《PUA被姥子一拳捶爆》 第1页 [现代情感] 《pua被姥子一拳捶爆》作者:蔚缇【完结】 文案: 人之初,性本善,浪子回头金不换。 所以,要用爱感化pua渣男? ——扯蛋。 恋爱可以谈,渣男必须死。 翻开《pua万种死法图鑑》,一年十二个月,每月送渣男一场血虐不谢。 一月失恋学妹坠楼重生,保送人渣学长物理翻车。 二月抗潜学姐手撕骗局,倒逼无良节目组窝里斗。 三月真爱室友替身助理,反向折磨变态男星狗带。 …… 月月送pua进炼狱火葬场,姐妹携手奔小康,自己来做正道的光。 嗯,真香~ 渣男将死,其言也善:你们的良心不会痛吗? 女主们笑眼弯弯:乖,黄泉路上,喝下这碗孟婆汤。 1. 只虐男,不虐女 2. 光復男德,人人有责 内容标籤: 女强 打脸 爽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pua,泡我吧,反pua ┃ 配角:反pua战略联盟,pua万种死法图鑑 ┃ 其它:别骂了,你说的对 一句话简介:欢迎来到沙雕版的渣男炼狱—— 立意:迟到的审判算不上正义 第1章 、反pua战略联盟 「别总拿室友不睡觉当藉口,我是因为想你,才想和你聊天的。难道我这个男朋友,还比不上你那一堆无情无义的塑料花姐妹重要吗?」 入耳是男人急而短促的问句,若说刚开始还是含情脉脉的表白,可接下来便一声怒过一声,仿佛得不到一个好的回答就绝不会罢休。 「还是说,你果然耐不住寂寞,拿着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又勾搭上别的男人了?既然这样,你当初和我这种老实人告白做什么!」 冰冷的风唿啸着,仅仅穿着单薄衣物的少女在瑟瑟发抖。 她紧握着手机,那一根根往日葱白的手指,此刻冻得通红,还在不自觉打着颤。 「尤皎皎你自己不睡觉,也不让别人睡了呀!」 随着咚的一声,阳台门几乎是以拍扁少女鼻子的力度,重重地阖上了。 这个世界也对她尤皎皎太不友好了吧! 尤皎皎的幻肢,不是,幻鼻都感觉流鼻血了。 而且不要以为隔着一道玻璃,她动态视力超绝的卡姿兰大眼睛就看不到你! 就是你,这个抱着双臂、神色不虞的女生,甚至还在用口型无声骂她傻——逼 不过转念一想,尤皎皎哆嗦着暗忖:我觉得骂的挺对的,大冷个天不睡觉在阳台打电话可不就是有毛病吗? 要不是尤皎皎本人就正在被骂的话,估计她都要为抱臂女生鼓个掌了。 于是,尤皎皎怒火转移,她对着话筒柔声细语道:「不好意思,阳台这里风太大了,信号不好。你刚刚说什么?」 尤皎皎:「你说你嫉妒我有塑料花姐妹,你觉得寂寞所以想要勾搭别的男人,你还要去和别的老实人告白?」 她掩着嘴唇惊讶地问:「你其实喜欢的是男人吗?那当初为什么要和我在一起,是为了掩盖你的取向吗?可是,现在lgbtq平权已经很盛行了,你不必自卑,没有人会歧视你的!」 电话那端连环发问的男生,似乎没想到这样的回答,一下子噎住了。 尤皎皎是游歷不知多少年的鬼魂,没有生前的记忆。 眼看尤皎皎芳魂一缕就要神灭形消,一组打着「反pua战略联盟」旗号的人却忽然找上门来,并且承诺她:要是能达成委託人的心愿,就令尤皎皎还魂。 不过,pua是什么? 抱着一本巨大图鑑的大眼萝莉清脆地解释:「pua,pick-up-artist的简称,就是自诩为搭讪行为艺术家的人们,通过种种技巧套路与虚假故事包装自己,欺骗感情,诱使他人一步步踏入身体和精神的深渊。」 大眼萝莉挥了挥手,那图鑑居然还会发出声音 「让你做我女朋友是你莫大的荣幸,身子都脏了,你以为除我以外谁还看得上你?」 「不为我吃避孕药不给我钱,你怎么证明你爱我?」 「当时只是想逗你玩玩,谁想到你还当真了?」 再定睛一看,那封皮淡雅清新的图鑑上面,附着可爱文字的标题却明晃晃的是《pua万种死法图鑑》。 翻开的每一页里面,都挂着不同男人的照片,每一帧都纤毫毕现。 而且,像是霍格沃茨校长室里贴着的人像画一般,这些男人都还会动的活灵活现:就比如大眼萝莉翻开的那一张里,油腻男人正洋洋得意地沖她舔唇邪魅一笑呢。 大眼萝莉冷笑一声,不知道从百褶裙哪里藏着的兜里掏出一个打火机来,幽幽的火舌眼看就要滑到男人的头髮上了,那旗帜上的男人还不知大祸临头,反而沖尤皎皎邪魅眨了眨眼:「女人,要和我来玩一场爱情的游戏吗?输了就要做我第三十五个炮友。」 尤皎皎打了个寒颤,幸而此时委託人解救她于水火之中。 委託人,也就是原主的姐姐,有着轻柔温暖的声音,「不过自然别有负担。若是看过我妹妹的回忆后,你觉得不想接受的话也没有关系,我们都会理解你的。」 明明委託人的声音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尤皎皎却感到女子是悲伤的。 逆光下,尤皎皎看不大清对面女人的面容。
第2页 但说来也奇怪,那双秋水含波的眼却总给尤皎皎带来了一种熟悉的感觉。 尤皎皎不敢再多想,轻轻一仰,便跌入了记忆的海洋。 原主家里重男轻女,要求原主放弃大学的机会,嫁给彩礼丰富的村里老鳏夫。 在姐姐的强烈坚持之下,原主才在家人不干不净的骂声下,勉强得到上a大的资格。 也正是因此,在父母「送你上大学纯粹是在浪费钱」的仇恨目光之下,纵然原主天资聪明,颜值颇高,还受到很多人追求,内心也还是自卑不已,和室友们相处是也总是自惭形秽。 屋漏偏逢连夜雨,原主存放着奖学金和生活费的饭卡丢失了,挂失后原来里面的钱也都被盗刷走了,惹得原主父母一阵怒骂。 而转机,也是原主悲剧的源头出现了:暖心的学长范天言当时排队时恰好站在原主后面,他为找不到饭卡的原主直接垫付饭钱,还让内向但自尊心很强的原主为此,主动索要了他的联繫方式。 原主本来因为家人的责骂和饭卡伤心不已,恰好及时得到了学长范天言的暖言安慰。 一来二去,借着请吃饭还人情的功夫,两人关系越来越好。 而在这个过程中,在范天言的恳求下,原主身边的人甚至都不得而知学长这个人的存在。 可另一边,范天言却通过聊天吃饭,幽灵一样渗透进原主的生活,并反覆暗示同一件事:同性的友人都嫉妒原主瞧不起她;追原主的男生不过是为了玩弄她。 逐渐的,原主和本来关系还算不错的朋友们,也渐渐疏远了。 在范天言的逐渐诱导下,原主开始敞开心扉,什么心里话都对他说:她讲自己从小的委屈和不忿,她也讲自己的自卑,还讲她对朋友开朗性格的艷羡。 可就在原主和他感情升温的时候,范天言却突然单方面断了联繫。 原主急得不行,直到对方室友曲颇丰告诉她:范天言为了天天等她一起吃早饭,才得了肺炎。 感动得一塌煳涂的原主直接告白,范天言这才半推半就地答应了。 这也让原主更坚定相信自己是遇到了真爱:范学长绝不是如同别的追求者一样,简单爱慕她的皮囊而已。 原主自以为终于能获得恬淡的小幸福,但她没想到的是,这不过是噩梦的序曲。 接下来,原主似乎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是错的,一步错步步错,桩桩件件都对不起她的男朋友,害得她只能不迭声地道歉。 尽管她自己其实不明白,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原主茫然地想:但是,既然唯一对她这么好,这么不求回报的男朋友都对她失望,那她必然是错的罪无可恕吧。 到了最后,原主身败名裂,评优资格取消,受到众人嘲讽,精神甚至出现了问题,近乎崩溃,唯一的希望寄托在对她大失所望、忽冷忽热的男朋友身上。 千夫所指之下,心灰意冷的原主询问范天言,怎样才能原谅自己。 范天言轻声:「你死了我就原谅你。」 「如果你真的像你说的那么爱我的话,那为我去死好不好?」 真的全然信赖男人的原主,竟为了这样一句话坠楼。 可这样生命的代价,也只不过换来范天言搔搔头的自我满足:「还真的有姑娘为我死诶。」 原主的父母弟弟大闹学校,留下一地鸡毛、众人恶意揣测,昔日渐行渐远的好友也只能惋惜一声。 唯有在传闻中爱慕她的陈霁崎的帮助下,被家人隐瞒真相的姐姐才发现真相。 姐姐不远万里奔赴过来,哽咽着问冰凉的尸体:「你是不是傻?为什么什么都不说出来!」 而此时此刻,那位美丽的委託人姐姐俏脸煞白,紧紧地握着尤皎皎的手,泪水在眼眶打着转,却不见落下。 姐姐温声道,「如果可以的话,我们皎皎就拜託给你了。没能说出来的话,麻烦你替她讲出来。」 女子的手指又软又凉,尤皎皎注视着那双妩媚哀伤的眼睛时,就好像望到了另一轮破碎的弯月,令一直是孤魂野鬼的她除了点头,讲不出半个不字。 四周的反pua联盟女孩都欢唿起来,磨刀霍霍向图鑑。还不知将要发生什么,pua群体们还在咯咯傻笑。 唯有姐姐仍旧握着她的手,注视她,「如果不喜欢的话,请你一定要拒绝。没有人会怪罪你的,不然,我的妹妹也不会开心的。」 要说原主真的是又傻又可怜,不仅为了一个渣中之屑毁了自己最好的年华,还献出了宝贵的性命,也真是枉顾了男神和姐姐为她费尽心思的上下奔波。 就比如,像尤皎皎这种阅歷丰富的靓鬼,一眼就识穿这个范某某不过是蠢又坏的pua初级践行者。 毕竟,套路明显的不能更多:先是建立暖男学长人设,瓦解少女的防备心,以退为进,让自尊心很高的原主主动来要联繫方式。 在这个过程中,又用粗浅的煤气灯理论隔绝开原主身边的人,再运用生病为契机,软化原主使得她心甘情愿告白。 后期陷入僵局时,他随意挑出一件自己逼迫原主做出的事情,践踏原主的人格。 他不仅使得原主身体与信念双崩塌,还在这样的情况下迫使原主为他献出生命。 虽说手段初级,但是对于原主这种清高小姑娘,可不得不承认真是打击到位。
第3页 望向委託人姐姐的眼睛,尤皎皎心里一阵暖流拂过:毕竟,已经很久没有人这样重视她内心的感受了。别说尤皎皎本来就同情这个可怜又可恨的原主,早就在回溯记忆中,对这个范天言恨的牙痒痒了。 刚刚pua说什么,艺术的游戏? 好!尤皎皎摩拳擦掌:既然是一场艺术的游戏,那玩玩就玩玩! 精心设置好的陷阱,也许反过来被猎物包装成了猎人的坟墓。 那么买定离手,愿赌服输。即使众叛亲离、亡不待夕、身败名裂也不要怪罪谁。 在她看来,pua必须付出应有的代价。 更何况,这位名叫尤霏霏的委託人是这样美好的姐姐。 尤皎皎回握住对方的双手,郑重其事道:「我愿意的,霏霏姐。」 尤霏霏捂脸,再也忍不住地放声痛哭出来。 可奇怪的是,从原主记忆中看,范天言平时也只是沉迷游戏,爱偶尔意淫的普通大学生,更是远远比不上传闻中一直追求原主的男神陈霁崎。 这些直接但有效的推进的手法,以及踩在道德高地还佯装深情的恶毒做法,倒是像他从别人手中学来的了。 比如,他曾经和看不清面孔的人窃窃私语的「泡我吧」,那是什么样的存在? 而那个原主从未见过的男神,陈霁崎,又在当中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呢? 尤皎皎念头刚转到这里,就穿到了原主身上,还惨烈地在阳台上被呛了一鼻子灰。 尤皎皎虽是做了很久的女鬼,但是去世的时候年纪还很小,气性依旧很大。 不过,她最大的优点就是:不管心里在想什么,摆出来的都是温婉宁静的一张脸。 就像此刻,即使手冻得快握不住手机,而听筒还传来了唧唧歪歪的男声,令她想把对面男生的头都打爆,她都依旧有耐心地听对方讲完不知所谓的废话。 「皎,你听听你自己说的是什么话?我为什么要去嫉妒你!我没说我喜欢男人,我说的是你喜欢男人。有没有好好地听我说话,智障才喜欢同性!」 脚脚脚,骂谁是脚呢?脚你个大头脚!我看你才像瘪老三的猪蹄! 不,骂你是猪蹄简直是在侮辱又糯又软的猪脚饭! 不用想,这一定是范天言了。 这个穿来的时间点,是原主刚刚和pua男告白成功在一起不久。 范天言告诉原主:为了互诉衷肠,他们应该在深更半夜的时候,于冬日的阳台上,彻夜不眠地打电话。 他还软硬兼施:你若是像你说的那么喜欢我,不应该巴不得每天都和我打电话吗? 尤皎皎实在搞不懂这个渣男的逻辑:为什么要如此偷换概念? 是夜晚的雾霾才足够香醇吗?是熬一晚上的夜才能够早日修仙吗?是在寒冬腊月里面打电话才可以塑成人体冰雕吗? 尤皎皎突然顿悟了,也许名为范天言渣男的爱意表达方式是:虽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吸口霾、早飞升、塑冰雕,好同年同月同日死。 不然还有一个可能:范pua的脑子是最好的介质,可以让手机的无线电信号在最快速度内传播。 简称,脑子里有空气做成的泡。 尤皎皎不耐烦地缩在角落扣墙皮,声音却清甜,「不好意思啦学长,我都说了阳台上面信号不好,聊天还是当面比较好。不过你说的没错,我虽然支持同性恋爱的合法化和平权,可我确实喜欢的是男人,不然为什么会和你告白呀?」 尤皎皎:「还是说,你是觉得自己身上有什么女孩子的特质,才会特别吸引我的,所以这么怀疑我吗?」 范天言被这番歪理搅和的一噎,原来理直气壮质问的气势也减了三分,「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不过不等范天言再骂什么,这边尤皎皎早已被冻得没了什么耐心,干脆利落地撂断电话,「学长,实在是对不起。阳台的信号是真的不好,有什么事情之后再说吧。」 尤皎皎:「不过,我也劝学长慎重考虑一下自己的取向,不要担心世俗的眼光。就算有什么女装之类的小众嗜好也不要觉得羞愧,我永远都会支持你!」 说罢不顾来电提醒,她干脆利落把手机关机,旋开阳台门进入室内。 室友们也都还没睡,不过显然没想到尤皎皎这么快就回来了,一时不由面面相觑。 不过刚刚骂她傻逼的女生可没这么多想法,初夏直接嘲讽地问:「今天倒是结束的快,怎么不继续在冷风里和你的神秘男友一起,为爱供暖了?」 尤皎皎笑眯眯:「我手机没电了。」 另一个室友辛薇把耳机取下来,疑惑道:「我记得你不是打电话前刚充满电吗?」 尤皎皎不以为意,「你们不是也知道我家里穷嘛,还重男轻女,所以手机是二手的盗刷机,电池用的就很快。」 室友们:不,我们不知道,这是我们第一次听说! 第2章 、构建冷战陷阱法 尤皎皎也知道眼下几人关系正僵,没有多说,眼下也只是努力给大家扭转一下印象。 「好啦好啦,能早点进屋里多好,阳台那么冷,我们都是怕你感冒。你男朋友也是,怎么都不心疼心疼咱们的系花。」刚刚看完一场游戏直播的辛薇暖场。 辛薇:「要不我们开黑来场游戏吧!反正明天也是周末,大家都没课,也不用睡这么早。」
第4页 她提议完,还不忘回头看了一眼冻僵了身体的尤皎皎:「皎皎,你也一起吗?」 尤皎皎正舒展胳膊,闻言爽快回覆:「好啊,不过我打的不好,你们可不要嫌弃我。」 只是礼貌问一下的辛薇,也没有想到会得到肯定答覆,立时一呆。 之前她们几个室友三缺一曾经找过原主,毕竟一个宿舍的怎么说打起来也方便一点,却总是被原主用「不太会玩」的理由婉拒。 几次下来大家就意兴阑珊了:你要是不愿意打游戏也就算了,明明下载了游戏app还说不会玩,是看不起谁啊? 她们还专门拉了个酸酸的吐槽小群,名字就叫「被高贵王者无视的三个青铜」。 倒是初夏哼一声没好气地说,「我们几个小菜鸡哪里敢嫌弃你啊?还不是怕拖累大小姐您。」说是这么说,她却已经口嫌体正直地下地,把充电宝翻出来扔给了尤皎皎。 尤皎皎谦虚微笑:「我是怕你们对我的技术感到震惊。」 一局终了。 室友们默默把目光投向初夏的上铺,端坐着的尤皎皎放下手机淡定地微笑,「我的技术如何?」 室友:着实震惊我妈,真·菜的抠脚·尤皎皎。 根本不是她们想像中的王者,原来是真的不会玩。这技术就是块废铁皮啊! 初夏接过滚烫如同她脸一个温度的充电宝,爽快承认:「确实没有想到,是我们误会你了。不过,你不用早点睡去明天和男朋友约会吗?」 尤皎皎耸了耸肩,无所谓地说,「估计是刚才突然挂断电话,他心情不好,明天肯定不会出去玩了。」 范天言除了刚开始有两个零星的未接来电附加一条简讯,「我对你很失望。」后面就再也没有什么记录了。 最心软的芥焰妍忍不住了,「这什么男朋友啊?这么冷的天气,让女朋友上阳台打电话不说,还小肚鸡肠的。系花,你这都能忍吗?」 尤皎皎面无表情:「他说这样,我们才可以心连心地共同唿吸同一种空气,在寒风里彼此更加相爱。」 妈的,这男朋友怕不是个神经病吧。 「不过这也不怪他,学长他确实很有魅力。」尤皎皎嘆了口气,是个非常不自信的语气:「他说,当年他还是个一年级学弟的时候,就有很多学姐要联繫方式,他们系的女同学都为他争风吃醋。」 「不是我自夸。我们班最漂亮的班花连风云人物的告白都不稀罕,一个劲儿向我眉目传情。也就是我对她没有感觉,她这才退而求其次地和那个人在一起,那小眼神才叫一个幽怨呢。」尤皎皎追循着记忆,尽量客观地陈述范天言说过的话。 室友们真实地被这个男人的厚颜无耻程度惊呆了,毕竟,这已经超越了她们对于正常男人接受范围的上限。 不过这算什么?按照范pua男对原主那不时得意洋洋的炫耀,他的颅内小剧场怕是要比这还精彩呢。 当时他是这样说的:「但是,我知道只要我给她一个眼神,她就会马上和那个狗屁男的分手,立马投向我的怀抱。」 当时对着原主单纯而深信不疑的目光,范天言诌到这里还停顿了一下,咂咂嘴,很显然是陷入了美好的想像,「不过别说她,我一年前有一次换了个新髮型。不是我吹,那时一整走廊女生的眼睛,都没能从我身上移开过。」 「也是那次,就连那个被称作『一举一动皆入画』的校花,就是陈软芋你知道吧,她都对我莞尔笑过呢。」 室友们:这男的怕不是精分了吧。 静谧的寝室,配合着如此超越人类终极幻想的言论,初夏的嗤笑便显得尤为亲切:「这货脑子被驴踢进沼泽地了吧?还得恰好是片八二年的沼泽。听听说的这话,醉的连头孢都不能拯救了!」 要尤皎皎来看,这位范天言显然是pua功夫没学到家。 若说范天言刚开始这样,还能是强调女生的唯一特殊性,加贴上负面的标籤来贬低女孩自信,他后面就完全开始自吹自擂了。 这样的臭屁行为,不说比不上高段位pua男的道行深,连正常的高校女生都骗不过。只不过瞎猫撞上了原主 这个百年难得一遇的死耗子罢了。 这样看来,虽然范天言应该是拜入了某个pua界的高贵组织,比如他曾经嘟囔的「泡我吧」,但很显然学的火候不够,套上一层皮子就急火火地出来招摇撞骗了。 不过不管怎么说,尤皎皎也让这位学长的魅力照四方了。 毕竟不能只她一个耳朵受累,有福就要大家享,奇葩也要大家共赏。 室友们:千金求一双没听过这番言论的干净耳朵。 可是,印象里的的尤皎皎不是目中无人,鼻孔朝上的高贵女孩吗,怎么突然感觉变成了单纯委屈的小可怜了? 也就只有辛薇这种见过各种奇葩,还是个主动发起话题的大v能兴致勃勃:「皎皎,你男朋友有点意思。下回你别在室外打电话了。多冷啊,就在屋里开着免提打电话吧,我们也想见识一下。」 尤皎皎故意犹豫:「但是我男朋友特别害羞,不想让别人发现他是谁。而且,他一定要让我在阳台打,说这样能听到风的声音。」 想保持人设好难啊,她的头快要不受控制的往下点了! 室友们:风的声音?他以为自己是风伯吗?呕!
第5页 辛薇倒依旧是很冷静的样子,「这有什么,我们其实也对他不是特别感兴趣。」 不感兴趣这自然是不可能的。 「你不放外放,就只在打电话的时候不用戴耳机了,正好总戴耳机对耳朵也不好。」 反正就尤皎皎那个破手机,不戴耳机的话,就算离五米远,别人都能把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辛薇一锤定音:「至于那个什么阳台声音,焰妍有好几个催眠双耳道的音频,风声雨声打雷声,包君满意。」 芥焰妍手比了个ok,已经按捺不住地开始检索了。 尤皎皎:「deal.」 尤皎皎心里想,这可不是她故意的,她也很想在风声中和男朋友打电话。 怎么,室内的风声难道不是风声吗? 而且打电话也没有开外放让别人听哦,但是如果别人听到了,那也没办法。 毕竟她穷,饭卡还被偷,换不起好一点的手机,范天言也是知道甚至贊同的。 谁让范学长不为其他「复杂被惯坏」但是「为他癫狂」的女孩子所动,就是喜欢她这种朴素无华的淳朴女子。 第3章 、新闻人与水果软糖 室友们心思逐渐变化且不提。尤皎皎本想依照乖巧学妹人设,比如给范天言发个晚安之类的敷衍一下,却发现聊天框弹出了一个红色感嘆号。 范天言已经把她给拉黑了! 以尤皎皎对范天言的了解,他估计正趁此机会等着尤皎皎求情道歉呢。而且他会至少折磨她一个晚上,这才不情不愿加回来好接着训斥呢! 不过,尤皎皎自然不会是原主那个傻孩子。 pua男不找她还更好,正好给了她一个做其他准备的周末。 尤皎皎想到这里,点开了社交软体,顺着备註,找到了曾对范天言「莞尔一笑」的陈软芋。 在原主的记忆里,陈软芋刚开始和原主其实关系很是不错,也就是因为范天言说小话,她们才慢慢起了隔阂,疏远开了。 不过现在,可还远远没有到原主身败名裂、不可挽回的那个时候。 陈软芋学姐:「我们靓妹皎宝终于想起她孤苦守空巢的老学姐了。」 附赠一个幽怨包子的表情包。 尤皎皎:「那陈学姐你明天有时间吗?我们约饭吧!」 她谨记委託人姐姐嘱咐,吸取教训,当机立断直接提问。 陈软芋学姐:「当然可以呀!不过,我们皎宝不能无情无义地叫我陈学姐,而不是可爱甜蜜的芋头。 陈软芋学姐:「下次可要叫芋头才行哦。」 天啊! 校花学姐居然这么好说话,一点都没有摆架子不说,对很久不联繫的学妹都这么温柔,有点戳中她这个小女鬼了怎么办? 原主因为一个pua男,和她关系硬生生处僵了,实在是不值得。 想着,尤皎皎索性把备註也给改了。 尤皎皎:「知道了,学姐想去哪里吃?」 甜芋头:「creafé?学姐请客下午茶,下午三点,你报自己的名字就行了。」 尤皎皎:「甜芋头学姐对我真好,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等以后有生活费了,我再请回来。」 你学姐就是你学姐! 为人爽快一点都不磨叽不说,还这么大方。为了pua男抛弃学姐,实在是原主最大的遗憾。 隔天下午两点五十分。 到达咖啡店的尤皎皎有一搭没一搭地浏览手机,一个叫「水果软糖」的用户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做鬼的她没有什么别的嗜好,唯有水果软糖连同什锦水果粥实在是难以割捨。 虽然听起来很幼稚,但她实在是没有办法抵御,又软又有嚼劲的qq软糖。 晶莹剔透的小小一颗,轻轻按下去还会弹起来。 特别是咬起来还会爆出甜蜜的果汁,这谁能抗的住? 尤皎皎好奇地点进去看了一下水果软糖的朋友圈,却发现动态如其名:只有一张张撕开包装的、晶晶亮亮全是软糖的照片。 鬼使神差地,尤皎皎戳进和水果软糖的聊天页面。 上一次的聊天记录还是两个月前,那是原主甚至还没有认识范天言的时候。 后来,估计因为「水果软糖」的名字实在是不起眼,即使在范天言删除别的男人联繫方式的强烈要求下,这人居然还留在了尤皎皎的通讯录里面。 不过也许因为避嫌,原主也没有再回復过了。 水果软糖:「你最喜欢哪种口味的糖?」 尤皎皎脑海里全是这个人上周发布的动态里那只粉紫色的可爱糖果,以及拾着它的那只肤白如玉的男人的手。 于是,时隔了两个月后。 尤皎皎:「树莓味的。」 尤皎皎做贼心虚地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这样突然的回覆好像有点奇怪? 可是软糖确实看起来很好吃嘛。 没想到,不过一分钟手机振动,尤皎皎就得到了「水果软糖」的回覆。 水果软糖:「树莓口味?」 随即附带上一张照片。 是树莓口味的暗红色糖果,正被两根手指轻轻按压。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衬得软糖更为弹牙,真的是仿佛嘴唇含进去轻轻抿,就会淌出清香的果汁。 水果软糖:「也是我最喜欢的口味。」 尤皎皎虽然做女鬼做了很久,也见识过了很多事,但可能因为年纪小,总是对那种将爱意挂在嘴边的人不是很感冒。
第6页 她的内心里,还总是会对小巧合这种的命运感袭中。 换言之,她好爱水果软糖啊。 哦,她不是说人,她指的是树莓味的实体软糖。 刚好,这时候陈软芋来了。 尤皎皎原还有些担心,以原主模煳的记忆认不出对方。后来,她发现自己实在是多虑了。官方民选双加持校花的名头诚不欺我,不管在哪,那美人都是众人的绝对视觉中心。 甚至不需要尤皎皎打招唿,陈软芋已经施施然落座,解开围巾的时候她笑意盈盈:「皎宝你居然到的这么早,是太热了吗?脸怎么都红了。」 捂住自己莫名发热的脸,尤皎皎羞赧地叫来了服务员,「我也才刚到五分钟,可能是有点热。」 尤皎皎: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是水果软糖动的手。 原主和陈软芋都算得上是有着不错的皮囊、盛名在外的美女。 不过实际上,两人却大相迳庭。 原主看起来像是个人间富贵花,还摆出高冷姿态的妖艷尤物,实际是个自卑小可怜。 相反的,娴静时如临花照水的陈软芋实际上动如脱兔,真人兴趣广泛,热爱八卦而脑洞清奇,执行力超级强。 要不然,校花怎么会因为一条信息,就直接来赴学妹的邀请呢? 聊了几句,尤皎皎也有点明白,为什么漂亮学姐能和阴郁自卑的原主关系不错了。 陈软芋虽然言语活泼,但其实心思细腻入微,能婉转地照顾了她的心意,还不留痕迹。 寒暄过后,随着咖啡和点心一起端上来的,居然还有一碟黛紫色的树莓味软糖。 也不敢多想是不是巧合,尤皎皎搅了搅咖啡,进入正题,「芋头学姐你认不认识范天言?」 捻着软糖漫不经心地吃着的陈软芋检索回忆,尤皎皎看着q弹软糖却莫名心虚。 她也不敢拿,就一小口一小口地啜着饮品。 陈软芋:「嗯我想起来了,是不是那个忘记把裤子拉链拉上的男生?」 尤皎皎实在忍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学姐一开口,便知有没有! 不愧是上辈子到了最后,仅有的几个为原主死亡感到惋惜,还为此痛骂范天言的女人,一出口的爆料居然就这么勐! 陈软芋:「其实都过去一两年了,要不是当时场面过于怪诞,我也不能记到现在。」 她拿纸巾随便擦了下口红,咕咚豪饮了口咖啡,来了精神,「当时的他应该是刚刚去完洗手间,裤子拉链还没系好,就招摇地在走廊上肆意晾风。更恐怖的是,范学弟他还能对走廊上每一个惊讶看他的女生都傻笑。」 陈软芋回忆道:「你不提醒我我还想不起来。我当时还和他对视了,不得不沖他尴尬一笑后,那个表情让我做了一晚上噩梦。」 陈软芋:「我梦里还有鲸鱼跑到大街上四处游荡。要知道平时我的睡眠状况可是很好的,那次真的是难得的,让我的黑眼圈都出来了!」 陈软芋似乎想到了什么非常辣眼睛的画面,秀眉紧锁,胳膊上都生了细密的鸡皮疙瘩,「范天言怎么啦,对你耍流氓了?「「放心,姐姐叫上人去揍他,保证让他竖进横出。」 尤皎皎也很想贊同,可当下只能坦诚:「范天言是我男朋友。」 陈软芋:「对不起,我还真的不知道这回事情!学妹你自己格式化一下回忆吧。」 诶呀,漂亮小学姐生气啦! 尤皎皎咬咬唇,其实完全能理解。 这大概就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上辈子的原主实在是错把鱼眼当明珠,不顾旁人的提醒和劝说,陷入了爱情为名头的一叶障目。 不过,这次有她靓鬼尤皎皎在,绝不会再犯相同的错误。不然,难道是漂亮小学姐不够甜美吗? 尤皎皎甜甜地拉住学姐纤柔的手臂,羞涩地摇了摇:「当然没事啦甜芋头学姐,其实我也经常觉得他异想天开,甚至,他还幻想见过的所有女生都喜欢他。」 大概「范宝玉」每一个见过的女生,都进入过他幻梦的的太虚幻境。 尤皎皎嘆气:「我也知道他可能不是做男朋友的最佳人选。不过没有办法,谁让他对我总是很好呢。」 稳住,恋爱脑单纯小学妹人设不能丢! 然后,尤皎皎就把他们相识的故事声情并茂地叙述了一遍。 陈软芋:「丢饭卡?被盗刷?突然断联繫?肺炎?不愿意和你室友接触?」 不愧是站在a大顶端颜值脑子兼备的新闻人,挑关键词能力也是这么一流! 尤皎皎暗自点头,自愧弗如。 尤皎皎佯装迷茫地看着她,「对啊,我之前和他拍拖后,想要大家一起聚一次。没想到学长却放了我们的鸽子不说,还特别生气地骂了我。他说不要在室友面前随便提起他的名字,万一她们提起了,也要装作不认识。」 陈软芋看着她这幅傻呵呵的模样,心里又是一软。 原来她想要讽刺pua男的话,一时也说不下去了。 陈软芋转而安慰道,「也别太难过,或许我不该用刻板印象判断人的,或许他也有别的苦衷,或许他风评也好了不少吧。」 但是没有或许的话,小学妹你动用脑子想一想这是个什么玩意? 说着说着陈软芋也不再逗她,反而严肃了起来,「不过我记得皎宝你上学很早,即使现在都上大二了也还没成年吧,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第7页 「如果在交往过程中有任何觉得不舒服的话,都一定要及时说出来,知道吗?」 「万一,我是说万一有人,包括但不仅有你的男朋友有任何,我是说任何对你採取强制性情节的话,都可以告诉我。我一定会尽我的可能,保护美丽皎宝的,知道吗?」 看看,看看,划重点,这才是真的反pua反渣男正确手段! 原主前世就是过于傻白甜、耳根子软,才被骗的团团转,连根毛都没剩下。 要是察觉不对劲的时候,原主早一点说出来,而不是偏听偏信男朋友的话,哪怕就是向小伙伴和美丽学姐倾诉下,都不至于如此被动:导致原主最后声名狼藉,连风华正茂的命都被玩没了。 尤皎皎感动不已,她永远爱漂亮姐姐。 尤皎皎:「甜芋头学姐怎么对我这么好呀?放心吧,我都记住了。」 陈软芋心里做好了要好好调查一下这个男人的准备。 不过,她自然不能让傻白甜学妹知道这些事,于是她递过去一个草莓酥,用看地主家的傻儿子的表情看着尤皎皎。 「因为,我是个颜控呀,看到好看的人,就能生出无限的动力。你忘了当初,还是我主动搭讪你,要的联繫方式吗? 尤皎皎感动的热血冻裂了:ok,fine,阿拉索。 尤皎皎:这个病入膏肓的颜控世界,看来是不会好了。 陈软芋摸摸她的头,慈爱地关怀道:「说吧,除了关怀野男人,还有什么事要和学姐说?」 「我记得芋头学姐你现在大四了,在做毕业设计吧。要不要考虑一下,来拍我和范学长的校园生活当做素材呀?」 尤皎皎信心满满:「你还可以近距离监督他,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这句话,是唯一关于范天言的真话了,尤皎皎靓鬼即将揭露出来的人性丑恶素材,可绝对不会让校花新闻人失望的。 就当是回报漂亮学姐的咖啡,她一定让陈学姐的毕设一炮而红! 陈软芋愕然了一会儿:「哈哈哈哈哈哈哈,成吧,也让我仔细看看这位范学弟。到底他是怎么拱走你这颗白菜的。什么时间?」 沟通完毕的尤皎皎最后眨眨眼,「不过还要麻烦美女姐姐一件事情。范天言发现别人拍的话,肯定就不自然了,和平时表现的也不一样了。所以能拜託学姐悄悄地拍、不要让他发现吗?」 交涉完毕后两个人开始闲聊,窗外水沫式的飞雪铺天盖地,到处都是白灿灿的一层,而室内却温暖如春:即使是下雪的天气,这座咖啡馆也座无虚席,小情侣或好姐妹们闲谈地都很开心。 尤皎皎握着咖啡捂手,「不过还是学姐厉害,居然还能预定到这家咖啡店靠窗的位置。这家店什么都好,就是那个服务员有点奇怪,她听到了我的名字之后,还打量了我好几眼,就像在观赏什么名胜古蹟一样。吓得我还以为是脸上粘了东西呢。」 陈软芋嘆气:那是因为这家咖啡馆的主人就是陈霁崎啊,我的学妹。 平时她自己来的话,别说靠窗了,能有个座就不错了! 不过陈软芋姿态优雅、充耳不闻,可是手上捡着软糖的动作却没有停下来。 这口感实在是不错。 于是想了想她还是帮了可怜的孩子一把:「是啊,今天是有点奇怪。正常服务员其实也不会赠送软糖的,可能是谁有什么特别的嘱咐吧。」 不过没想到的是,尤皎皎不仅没有对此多加怀疑,比如想一想男神陈霁崎,或是水果软糖与此千丝万缕的联繫,反而惊喜地回覆:「芋头你也喜欢吃水果软糖吗?这可是我的最爱!」 尤皎皎:「看来,我们实在是非常有缘分。」 陈软芋含煳地应了两声,吧唧吧唧地大嚼着糖:对不住了娃。 你的可爱学妹,喝着你请的咖啡,吃着你的软糖,享有着你的咖啡馆里的至尊靠窗vip座,赏着你特意选的最好观景角度,对你的助攻服务员感觉奇怪,却成了我的迷妹。 陈软芋:不是我不想,可这我也没得办法帮你。 不过这糖味道是挺好吃的,怎么之前从来没见过? 第4章 、冷战陷阱如何崩塌 连过了好几天,范天言惊讶地发现,尤皎皎居然还没有把他加回来。 他想着是不是因为拉黑,以至于让尤皎皎联繫不上了,这才又将她从黑名单中放出来。 范天言信心满满地发去信息。 一心不够伤:「现在知道错哪了吗?」 根据大佬的教导,接下来尤皎皎一定会痛哭流涕的认错,表示再也不敢顶嘴。 这个时候,他最近发的网络拷贝的伤感朋友圈就会起作用,保证会让单纯的小女孩心如刀绞。 【这场爱情,输在了她不够认真,也输在了我的心软。】【原来,当你爱一个人远远胜过她爱你时,你就该考虑放弃了。】【尽管早已知晓你的冷漠,但就怕会更加难过,只好装作我比你更冷漠。】之后他要依据对方的诚恳程度,至少三个小时后,在对方的坐立不安之下接着再发一句。 一心不够伤:「皎我被你伤透了心,我们各自冷静一下。」 这时再拉进黑名单,这样保证以后让女朋友向东,她不敢向西。 他默默整理好流程。 似乎想到了女孩乖巧怯懦的样子,范天言得意地哼起了小曲儿,准备好了实施第一步。
第8页 一心不够伤:「现在知道错哪了吗?」 「对方已开启了好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好友。请先发送好友验证请求,对方验证通过后,才能发起聊天。」 范天言:??? 这怎么和说的不一样,是哪里出了错? 他疑惑地将尤皎皎电话的黑名单也解除,可过去了两天也毫无动静。 入夜。 他实在顾不及别的什么,愤怒地发简讯。 范天言:「你怎么敢把我拉黑?」 范天言:「趁我还没生气赶紧加回来,好好道歉我兴许还能原谅你。」 一直得不到回復的范天言又开始打电话,无人接听,更加愤怒。 范天言:「滚出来给我接电话。」 范天言:「你和哪个狗男人混在一起呢!」 范天言:「贱人。贱人。贱人。贱人。」 范天言:「你是不是根本不爱我了,想看到我死你才满意吗?」 于是等尤皎皎用浴巾裹着头髮掀开手机的时候,刚好发现范天言的犯病全过程。忽视掉已经被打爆的手机电话,先看了看爆仓的简讯,随便扫了一眼最近几条。 范天言:「好了好了,老婆我真的知道错了。」 范天言:「皎你快同意我的好友申请吧,我都为你得过肺炎啊,我知道你不是那种狠心的女人。」 范天言:「是我对不起你,不该用那种语气和小仙女说话,以后再也不犯了,你是爱我的对不对?」 尤皎皎:「不好意思学长,我刚刚去洗澡了,手机静音。」 尤皎皎:「出了什么事吗?等一下我从头看,你发的太多了我还来不及全部看完。」 这世界上有一种痛,叫做简讯没有撤回功能。 范天言既不能摆出一开始的高姿态,又不好接着低声下气,一时间不尴不尬地卡在中间,不知道如何继续。看到对方接受了好友申请,打来语音电话他甚至有销毁手机的冲动。 相对沉默了好一会儿,范天言发现一向善解人意的尤皎皎没有开口,他这才弱着声问,「那你怎么把我拉黑了?」 尤皎皎更加惊讶了,「我没有删掉你啊。「 尤皎皎:「甚至我都是按照你说的,删除其他奇怪的男生的的微信。」 尤皎皎:「就是那种暱称奇怪朋友圈奇怪的人,我才会友好互删。甚至你什么时候删了我都不知道,还以为你最近在忙呢。」 「一、心、不、够、伤。」尤皎皎一个字一个字念,「学长你怎么换了暱称啊,怪不得我认不出了。原来就用的名字多好,你不是说,你最讨厌伤春悲秋的文字了吗?」 说着说着,尤皎皎又开始大声朗读范天言最近的个性签名,「幸福,终究是要两个人来争取。跟着风走,把孤独当自由。」 公开处刑。 尤皎皎:「你是被盗号了吗?这不是学长你之前和我说,最噁心的男生类型吗?」 范天言:…… 不过不管怎么说,两个人的夜半电话再次开启。 于是,此后的时间里,尤皎皎的寝室每到夜半时分,「神秘学长来电」就成了众听八卦的固定保留节目。 尤皎皎甚至养成了将手机放在课桌上的习惯,把「没错」「是啊」「嗯嗯」「真的吗」几句话作为复读机原材料播放,就可以让范天言独自完成两个半小时的精彩演说。 她不在意,但是她的室友们显然从来没见过这样奇怪的人种,总是会炯炯有神地「不小心听到了质量不好的手机里传来的对话」,听到精彩的语录还会惊嘆着录音保存。 几次下来,几个室友更是认清了这个男人的本色 根本就不是曾经想像中尤皎皎怕她们嫉妒才隐藏起来的天上月,而是地上的土蝗虫啊! 本来就对尤皎皎改观的室友们,看着尤皎皎明明都打哈欠了,还得附和男人没营养的言论,她们就更为心软了,纷纷劝她:「这种狗男人你留他干嘛?快来尝尝这块长崎蛋糕,是蛋糕还不够甜美吗?赶紧分手!」 尤皎皎:「不行诶,只有学长才能看得上我,还为了和我吃饭得的肺炎。我怎么能做狼心狗肺的女人!」 她俏皮噘嘴,藉此机会将自己重男轻女的家庭、以及背后打工养家的悲惨故事用少女哀伤而不失明媚、对父母的爱丧气却满怀希望的口吻活灵活现地讲了出来。 大家都被这样的故事震惊了:怪不得尤皎皎平时不接话,听她们主动问起也只是笑。 原来在她们刷动漫追星氪金打游戏的时候,小可爱都只能勤勤恳恳地打工,还要去填补家里的魔窟! 尤皎皎还附着上了与陈软芋讲过后重点提炼版,丢饭卡爱情故事2.0版本。 还要特意补充声明,「果然像学长说的那样,我真的很傻吧。不过我之前从来没丢过东西呀,饭卡就放在我的包最外层,怎么会说丢就丢呢?」 初夏嘆息,「你这个脑残学长也太弱不禁风了,就等吃个早饭还能生病,还是肺炎?还一烧烧一周,大脑纹路怎么没烧平?」 尤皎皎内心不停点头:妹子你这么会说话,一定要多说点! 不过,她还是只能按照纯情少女人设迟疑道,「学长的身体可能确实不好,那次肺炎也有诊断证明。」 这也是她自己疑惑的地方,不然真是怎么看都太假了。
第9页 「而且。」初夏摩挲着下巴思考起来,别说现在她对尤皎皎印象已经很好了。 就算之前对尤皎皎有偏见,初夏也不得不承认此人其实是生活很井井有条的人:书桌衣柜都打理的整整齐齐,床褥叠的板正,永远不会出现因为取外卖把宿舍钥匙忘在寝室的事件。 总而言之,连todolist都做的人怎么会丢饭卡? 而且按照刚刚的说法,尤皎皎去食堂前都会再确认一下饭卡的位置,怎么短短一段路就丢了?而且怎么就这么巧,找不到后,学长连问都不问一声就直接刷了。 没错,初夏是极其记仇的,她可以接纳尤皎皎并且替她考虑,不代表她也会容忍这种背后骂人的煞笔。 何况追尤皎皎的男神陈霁崎送的长崎蛋糕都还没消化呢,她绝不会轻易的倒戈! 室友:小可怜真的好惨,这个丢饭卡、断联繫、肺炎一条龙一看是有蹊跷的。 她们怎么还好意思吐槽她高冷心思多呢,天啊,都是她们的错。 她们一定要守护最好单纯的皎皎,拆穿pua男的真面目,给小可爱找真正的以陈霁崎为首的好男人作伴! 看到大家呆头鹅的模样,尤皎皎暗笑:在鬼界,我可是讲古早味乡土文学发家的扛把子选手! 当年可是见者鬼伤心,闻者鬼落泪。再加上本来就是现实,讲起来不要太容易。 借着室友之间的关系彻底缓和的功夫,尤皎皎才有机会将诸多事件一一澄清,比如当初拍拖饭其实是范天言翘掉的,早起是范天言要求共进食堂早餐的,有意疏远是范天言冷言冷语逼迫的。 大家更是将「神秘学长来电」当做了高中阅读理解来做,务必认真聆听,层层分析,苦口婆心将小可爱劝出苦海。 不过要说范天言实在是天赋异禀,不仅有着传销的才能,可以滔滔不绝地提供素材,甚至让室友们麻木到就算是截音频,都能截到内存储满。 甚至,每当尤皎皎想去外面接杯水或者话题偶尔陷入僵局的时候,她就附着在耳机听筒上乖巧地说:「我的室友辛薇真的好善良呀,刚刚又给我接了外卖上来。」 「我下铺初夏家的爷爷送来了红薯干,好甜好甜呀。」 「焰妍找好吃的地方的能力一绝诶,creafé里面的南瓜蛋挞我好爱,你什么时候带我吃?」 但凡一提,保证他跳脚又可以营业上线。 若是发起#怎样让一匹咆哮马闭嘴#的话题,很显然范天言本色出演,即将热搜出圈。 第5章 、拉仇恨与三步洗白法 故事听多了,总有掉马的时候。 渐渐地,尤皎皎发现范pua男对初夏的话题尤为敏感,于是她在和陈软芋的对话中,也无声无息把这件事情透露了出来。 同时,室友们精心搞好的渣男语录音频,搭配「如何和渣男分手」的论文也布置到了尾声,只差一个契机。 不过她们大概全都没想到,契机居然来的这么快。 这一天傍晚,看到陈软芋发来的照片,尤皎皎点了点头:到时候了。 正好今天已经打了三个小时,范天言超额完成任务,听起来也疲惫了。 尤皎皎轻声:「好啦,我室友要睡美容觉了,我不能总是打扰她们,正好和她们一起敷面膜。」 尽管范天言此前不尴不尬地吃了个闷亏,还是愤愤道:「你那些室友都是嫉妒你,你看看你现在都堕落成什么样了,不是外卖就是什么甜点蛋挞,又奢侈又长胖。」 范天言:「你是在嫌弃我,不能带你去奢侈的享受了是吗?没想到你这么爱慕虚荣,我看错你了!」 范天言:「你知道有那么多美女可以选择,可是我只和你这种没什么情调的女孩在一起。」 范天言:「但是,你要知道你本来就没什么优点。你说要是胖了,将来怎么可能嫁的出去!你以为我还会愿意娶你吗?」 「要是你和她们断绝往来,我也许还能再看到当初那个纯洁无暇的你!我都和你说了,她们平时故意穿的光鲜亮丽,就是因为她们知道别的比不过你。」 众人已经不是第一次听这种话,当下已经该干嘛干嘛,连录音都懒得:芥焰妍去楼下取外卖还没回来,辛薇去隔壁寝室交换面膜,初夏正在寝室里的独立卫生间。 「特别是那个叫初夏的,每天可不得化个妆才能出行!」说到这里,范天言倒是来了气,越说越上瘾。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看来你对初夏有很多不满呀,可我觉得初夏很好看呀?」尤皎皎好奇也似地小声道:「说实在的,总看你提她我还以为你曾经喜欢她呢,要不是你是我男朋友,我都要以为是求而不得地跳脚了!」 要的就是个字字诛心的效果。 恰逢此时,芥焰妍和一同去外卖的饭友往回走的时候,刚好遇上辛薇和「回访」的隔壁朋友,这一群人浩浩荡荡、有说有笑地推开门。由于芥焰妍还把手机拿下去联繫外卖员,整个寝室更是连风声都没有的寂静。 尤皎皎把音量开到最大,免提。 范天言:「小煳涂蛋,不用你为你室友讲好话了。」 范天言:「不是我说,你是不是以为自己还蛮好看的?那都是因为你们那个楼的女生都是一个比一个赛东施。」 范天言:「还化妆好看?那个初夏啊,瓷粉要是颳得不多,都让人分不清哪是墙皮哪是她的脸!脸上痘痘那么多,蟾蜍见了都要落泪,拖拉机开上去怕是都会翻车。」
第10页 范天言:「说话也粗俗,整一个猪精转世,只会用排泄器官发声。厕所见了她都要自发呕吐了。」 小半个宿舍楼的女生都目瞪口呆,全部都噤声地听着这个男生大放厥词。 此时,卫生间的门被推得大敞开了。 将洁面纸都揉碎了的初夏几步夺过手机,也顾不得免提不免提了。 只见她抿唇一笑,面色铁青,「呦呵,多谢阁下夸奖。为报答您的赏识,巴黎圣母院正缺个敲钟的,这世上没人比您更合适,您还不快投个简歷?」 沉寂半晌,惊愕的声音传来,「啊,我不是,尤皎皎,你怎么不早说……」 声音戛然而止。手机恰到好处的没电了,一秒不多。 芥焰妍和辛薇这才如梦初醒,道一声草草的别后,把瞠目结舌的女孩子们关在了门外。 纵然范天言已经听不到了,她还是有礼貌地小声回復完了,「不好意思男朋友,电量过低手机又自动关机了,哎呀刚才还不小心开了免提,看我这个小煳涂蛋。」 匆匆洗漱完,尤皎皎借着窗帘缝隙间的微光里屏息凝神地往回走,几米远的路大有走出一个小时的架势,直到踩上连接的梯子,下铺的室友初夏才黑着脸按开了手电筒,「说你傻还真傻,看不清路不知道开灯吗?」 尤皎皎轻声道谢,「是我不好意思,最近总是每晚接电话,打扰你们休息。」话还没完手臂就「哐」的一声撞了铁质的梯子,听着都叫人感觉疼。 显然是刚才一直在打电话腿坐麻了,她的行动都不自然了。 下铺的初夏见状,本来就是迁怒的心更是软了,「那都是我们自己愿意听的。你可真是倒了八辈子霉,遇上这么一个巴黎圣母院敲钟男朋友。」 没错,范pua男已经有了新外号:敲钟男。 话是这么说,手电筒一直稳稳地举着,直到尤皎皎双腿都落在床铺上初夏才收回,却腿又闲不住地去翻药箱,「我之前还有跌打肿痛的药膏,胳膊别淤青了。」 辛薇跟着笑,「你这可真是老妈子心态,刀子嘴豆腐心。」 众人都笑开,显然本就气得没有一个在睡觉,现在倒是缓和了。 「都是我连累你们了,」尤皎皎也跟着歉疚的笑,「学长应该只是针对我的,却把你们也给牵扯地骂进来了。」 「皎皎你可不许这么想!你可是民封系花,成绩又好,穿搭的也有品位,我们本来也只是被骂,心情不好一下,不知道你之前忍受他这么久,可该怎么办?」 「你们不要安慰我啦!」尤皎皎闷闷的声音传过来,听上去像是哭了。 「你们又聪明,又漂亮,人缘又好。特别是初夏,谁都可以说上两句话,可我连跟辅导员说话都要准备好久。」尤皎皎半开玩笑半安慰,也完全是藉此讲出了原主心底的郁结和不自信。 众人譁然,接着原来被骂的心情也被彻底转移了,纷纷七嘴八舌地反驳。 「皎皎你怎么会这么想?当然不是啦。」 「辅导员那个二次更年期的老妖精你理她干嘛,我们迟早有一天要给她套一次麻袋教训一下!」 「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还以为是真小仙女了呢,你太妄自菲薄啦。」 「呜呜呜我只有第一节 微积分课听懂了,后来喝口水的功夫就再也没有明白过,最后还是差点挂科、低空飞过。」 渐渐地,本来是沉闷的气氛也逐渐变成了深夜宿舍谈话交心环节,连白炽灯都被重新打开了。 尤皎皎眉头都皱到一起,「虽然这么说不道德,但其实我有时候听他这么说我还挺感动的。」 似乎看到了室友们的满头问号,尤皎皎索性盘起了腿解释,「因为其实男生都只会被你们这样又阳光又软萌的妹子吸引吧。」 尤皎皎:「就像学长说的,他们宿舍除了他自己根本没有人喜欢我这种清汤寡水的人,而且他说我性格闷闷的,除了脸第一眼还勉强看得过去、到达了及格线之外就没有丝毫可取之处了,家境又不好。」 尤皎皎:「他愿意和我在一起也是觉得我太可怜了,除了他同情我,恐怕没有人愿意和我在一起了。」这话可不是她杜撰的,就是范天言按照pua大法之负面头衔给她按上的。 尤皎皎:「其实,我之前还有一点自信,臭不要脸的觉得我自己还不错呢。没想到原来别人都是那么看我的,真滑稽。那个时候我觉得除了学长,恐怕没有人愿意包容我这么多缺陷,还耐心地听我讲话了吧?」 尤皎皎对于苦情女的戏份拿捏得十分妥当,自怨自艾的这个腔调卡得死死的:「而且学长跟我讲过实话。那些号称追我的人都是在打赌开玩笑,那我作乐罢了,毕竟没有人会真的看上我的。」 室友们都惊呆了。这难道就是「平平无奇古天乐」的现实版之「清汤寡水尤皎皎」吗? 第6章 、世界上还有这样奇妙的事 《世界上还有这样奇妙的事》节目组一定不要放过pua男,这可是现今还存有的沉积千年的人形腐殖质! 首届睁眼编瞎话金扫帚杯一定要提名他,不然一定有黑幕! 室友们原来以为,这个敲钟男就是嘴巴贱,没想到的是,一个大男人居然这么恶毒地玩攻心术,也难怪小可爱之前被渣男劝的不敢和她们讲话了。 这恐怕也是自信阳光的孩子不能理解被pua荼毒的女生的原因,归结就底是自卑的人内心不自信,后者也更容易被他人的言论摇摆。
第11页 就比如说,要是范天言是她们宿舍任何一个人的男朋友,敢讲出这番话。估计都不用室友本人动手,亲人早就大耳刮子上去,甚至上手给他撕成暴晒版的牛肉干了。 这就是有底气和没有底气的区别。 说着说着,尤皎皎俯身冲着下铺依旧悄悄生闷气的初夏摇了摇手,「初夏你也不要担心痘痘了,我已经让家人邮过来我们村里特有的草药膏了,保证要到痘除,估计这周末就会到了。到时候你又可以用美貌杀人了!」 「你别听你这个敲钟学长胡诌,他就是故意贬低你好让你自卑。我们学校里,十个男生的梦中情人里四个是陈软芋,四个是你,还有两位是无心女性、嚮往硬汉的小gay好吗?」初夏最后的一点不舒服也烟消云散了,唯一剩下的只有对这个男人的滔天怒火! 不知不觉,范天言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已经被按灭在菸灰缸里,成为幽魂一缕的巴黎圣母院敲钟者,实锤了。 尤皎皎也很认可她这副皮囊,因为它和做鬼魂时候的自己相差无几。 既然在鬼界,尤皎皎都凭藉着盘靓条顺,坐上了靓鬼的头把交椅,在现实生活中拥有着这样的容貌,收到的注意力就更不必提了。除此以外,还有她最令人骄傲的胸器杀人。 可惜的是,为了过上美好的一生并且长远的报復,尤皎皎现在可是白莲精托生的无辜小白兔,当下她就只得继续煽风点火:「我知道你们都是在故意说好话呢,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你们才是真正的小天使呀。」 一番话,说得原来对尤皎皎莫名生气的众女又羞又愧,同时她们对敲钟男学长的怒火也燃烧的更盛了:这是哪里来的大垃圾敢这么污衊我们整个寝室楼的女神,想要见见日头高照山头时的黑夜吗? 有性子急躁的已经摩拳擦掌,准备让他尝试一下淤血代替的黑眼眶了。 尤皎皎点了下充好电重新开机的手机屏幕,显然这次范天言不准备重蹈覆辙,用拉黑的方式宣洩怒气:「唔,学长又约我去老地方吃早饭了。」 「老地方?那家waningmoon24小时餐饮店吗?不仅要提前叫号而且还限量,我也只吃过一次他们家的粥,真的是牙都要鲜掉了,又浓又稠。」芥焰妍虽然对敲钟学长怒火滔天,但是一回想起海鲜鳐贝粥却快要开始流口水了。 初夏哼哼道,「也就焰妍你这种记吃不记打的小蠢货了,小心真的吃出来咽炎。」 尤皎皎搔搔头,「不是waningmoon这种地方啦,是贰拾堂。他说,那家蛋炒饭堪称a大爱马仕炒饭,比海天盛筵做的还够味呢。」 贰拾堂是a大远近闻名、广受学子好评的圣殿,高贵就高贵在它的名字上,闻名就闻名在:它即使作为一个学生食堂,也有着高性价比的物美价廉。 没错,贰拾堂是一座食堂,还是因价格低廉、地理位置优越,不管从任何一个小角落,都可以在十分钟内走到的,这样一个交通枢纽的学生食堂。 食堂,学生食堂。 没错,连可以小炒两道私房菜陷在沙发靠椅里听听小曲儿的教工食堂都不比不上的,着名学生食堂。 还比人家晚上有宴会、有流水般的俊俏使者上菜的海天盛筵呢,贰拾堂的蛋炒饭就是蛋和米和油搅和搅和,扒拉扒拉,端上来的呀。人家南京爱马仕炒饭还有个红烧肉烧肥肠,食堂的蛋炒饭就真的只有鸡蛋和米饭啊,连盐都不捨得多撒啊! 脸呢?脸呢?不知姓甚名何的酸鸡蒙面学长听说过这个东西吗? 似乎看不见室友们吃了「当身体保持不动时,从体内排出的粮食」的复杂表情,尤皎皎碎碎念出了聊天框的话,「学长说,他今天晚上要再打两局游戏上分,可能起得晚,明天直接七点五十分食堂3d座位见。 「还要三个梅干菜包子一杯加半糖的红豆豆浆和两个煎蛋与烤冷面。唔,不过,这些档口是不是隔得都很远啊?」 尤皎皎回忆着徵询大家的意见,「我记得烤冷面和梅干菜包子也都是早上限量的,要抢啊。可是全都隔得很远,看来我得调更早一点的闹钟了,会不会吵到你们啊?」 初夏强挤出一个温柔的笑容,「你的学长骂人和吃饭品味都很不错呢,我们明天也想去见见。顺便帮帮你抢包子端东西,你看怎么样?」 让皎皎你见识一下什么叫暴打敲钟男。 尤皎皎为难了,「可是,我男朋友一直说不好意思见面。上次我们刚在一起的时候想要一起见见的,我还约了waningmoon的餐馆,可是他和我生了很大的气而且还没有来,我就再也不敢提见面的事了。」 那一次的见面爽约事件,也是原主和室友们渐行渐远的重要契机,毕竟「娘家见女婿」是传统的保留项目,没想到当事人却没有出现。 若说上次尤皎皎的解释,还令有的人将信将疑,不能完全信服:毕竟那不是正常人干出来的事。 经过这次,范天言将整个寝室楼女生都得罪的骂战一役,大家可真是再没有一点怀疑了:毕竟敲钟男他委实不能拿正常尺度衡量。 好像看不得大家对范天言的完全恶感,尤皎皎着急补充:「他平时也不会这样啦,应该是他今天打电话太久打累了心情不好,或者因为平时氪金打游戏,到了月末生活费不足才骂人消气的。」 这也算是一种天赋,怎样在努力真诚说好话的前提下,越尽力越招黑。
第12页 尤皎皎之前作为女鬼,观察追星少女的粉圈大战时,总认为自己在扮演批皮黑粉上,有着天生就天赋点加满的卓越天赋。 「说来那次也是运气好,waningmoon不是很难排还需要提前预约的吗?我那次居然刚刚拿了号,不到十分钟就排上了。」 那是,你也不看看背后的少东家是谁?众人沉默,蜜汁微笑。 在范天言作对比下,陈霁崎怎么更帅气了呢? 「你们就当为了我吧,漂亮姐妹们的心意我都领了,之后等他心情好起来我会和他好好说的。」 不过看着小可怜眼泪都快掉下来,大家都不好接着劝导了,不过各自心里有了别的主意。 尤皎皎歪在床铺上,给陈软芋发完消息后,她也对委託人提及了一点点近况,让她不必太过焦虑:放心吧霏霏姐,我保证完成任务! 尤霏霏:「注意安全,能让皎皎开心地、重新好好生活一遍,我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尤皎皎活动活动指关节:我不仅要让原主踩上道德高地,还要让不该出生的pua男,后悔从娘胎里钻出来! 与此同时,宿舍其他的几个人相对视一下,不约而同点开了之前专门吐槽尤皎皎、不过早已改成「四青铜挽救可爱废铁小无辜」名字的群,悄咪咪打着字达成一致。 「贰拾堂,3d座,七点五十分。」 同时,她们把消息也私发给了其他宿舍楼里认识的怒髮冲冠的女生们,甚至还开了个寝室楼群,名字就叫「巴黎圣母院敲钟男biss」。 为了甜心小可爱,她们一定会保持表面的知心姐姐形象,悄悄跟过去,在背地里锤死敲钟男! 要是尤皎皎知道这件事,怕是更要感慨范天言的魅力:看看,这栋宿舍楼的女生都为这个男人彻夜沸腾了,甚至还达成了这么多年从未有过的,冠以男人名字的女生宿舍官方群! 这可是极其伟大的。 因为一个宿舍楼里的矛盾与小摩擦,几乎每一分钟都在上演:楼上蹦迪,楼下就在楼上的坟墓蹦迪;卫生间淋血的姨妈巾;盥洗室堵死下水管道的头髮;无时无刻的语言纠纷;拿错的外卖;消失的化妆品,乃至共享的男朋友,都让这座平凡的楼宇里埋下了无数炸弹。 然而,范天言的存在硬是在今晚成功点燃了每一个女生的怒火,令所有女生团结一致、众志成城地组团结伴。 这可是男神陈霁崎都做不到的事清哩。 虽然大家是要来要鲨了他。 这难道不就是范学长他梦寐以求的,「超越男神,登上人生巅峰」「平凡而伟大」「万女花下死,死了还得死」吗? 保证让他羡慕梅菜包子里的肉馅,居然还能维持做肉馅的尊严。 这个垃圾学长连在世间保持形态都不配,他就该提前见识见识社会的毒打! 我呸! 第7章 、断头饭与半张脸 贰拾堂。3d座。八点十五分。 尤皎皎支着下巴,「望眼欲穿」,绝不会让人发现五分钟前她还在看美妆教程,快乐地种草。 不过尴尬的是直到有人落座,尤皎皎才发现自己望穿秋水的人早就到食堂了。 平心而论,范天言长得不丑,面色白净,还斯斯文文地架了个眼镜。 只是估计因为总熬夜的原因,他的眼袋连同着红血丝只写着两个大字:颓废。 两条被紧身裤包裹的麻杆正是时下女团流行的筷子形状,微驮的背努力撑起了一千克不到的背包重量。 「对不住皎,我昨天夜里因为想你的事情失眠了。」 您不是打游戏上分吗? 「我越想越难过,辗转反侧,最后天露鱼肚白的时候将将合上眼,一个不留神就晚了。」 但是有时间喷香水。 也不在意等对方的回应,待范天言瞥到桌子上摆好的餐盘时,眉毛就皱了起来,「皎你怎么回事?荷包蛋我是要五成熟流心的,怎么是全熟?还有烤冷面我不吃香菜你不知道吗?」 「还有梅菜包子怎么只有一个?另一个呢?」 整栋楼的女生要把范天言剁成另一个包子里面馅的事情,看来他还不知道。 不过还不等尤皎皎解释,就看到范天言又掏出两个长崎蛋糕和一盒半脱脂牛奶递过来,「喏给你,这是你最喜欢的蛋糕种类吧。」 「还有,虽然女孩子总爱喝脱脂牛奶,但是含脂牛奶里的蛋白质也是很重要的,别为了减肥不要健康。」 不等尤皎皎道谢,范天言又自导自演地嘆了口气,「果然还是只有付出感情多的人才能记起来对方的一切。」 今天的pua学长也努力推拉营业了,今天进步不小,还懂得刚柔并济了,值得嘉奖! 前提是,如果一米七左右的范天言旁边,没有将近两米的学体育的壮汉作对比的话。 只见那体育系男生一只手端着两个塞满食物的餐盘,一只手揽着女朋友防止她被人流冲撞,肩膀还留下了背负两只厚重书包的余地。 不过他们来到狭隘的空道时,还是不可避免地冲撞到了范天言,于是刚刚把重逾两斤的书包卸下来的学长一个趔趄。 「对不住啊兄弟。」膀大腰圆的男生头也不回、健步如飞地离开了事发现场,徒留范学长在原地弱小、可怜又无助。 范天言不敢大声埋怨,只做了几个口型,却被尤皎皎看了个正着。
第13页 「学长你嘟囔什么呢,没长眼睛?谁没长眼睛呀?」尤皎皎声音不大,但是清甜的很有辨识力。 刚刚把饭盘放下的体育男果然转过头来,眉头皱起,离老远就吆喝一声,「有事当面说啊,怎么总背后放屁?跟只酸鸡似的!」 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自然就顺着对话的方向看了过来,议论纷纷,「是系花呀!」 「那货是谁?系花男朋友?」 「可拉倒吧,系花能看上这种弱鸡?你看看他那张脸,一瞅就是缩在被子里看小电影的宅男,一晚上估计能废掉半卷卫生纸。」 宅男:我有感到在被冒犯。 为了手办只能啃食堂早饭的技术宅愤懑不平,「不要什么事情都赖宅男!这人我认识。我昨天晚上游戏上分,不小心遇到他当队友,被这个坑货搞的差点渡劫失败。」 不过这也都只是小风波。 尤皎皎将蛋糕收拢在怀里异常感动,「对不起学长。我已经早起了没想到还是抢不过他们,最后就只剩下全熟的煎蛋和一个梅菜包子了。」 「你看。说着尤皎皎轻轻捲起了毛衣的袖子,手臂上面是昨天爬上铺时撞上的一大块淤青,显然撞得不轻,现在淤痕都没有退下去,「这都是为了学长你呀。」 确实是为了你,要不是因为你半夜骂街,谁能动员得了整座宿舍楼的女生为你送葬啊。 少女手臂白嫩纤细,羊脂玉颈瓶一般白皙,只是可惜有青黑色的痕迹,就好像莹润光亮的德化窑白釉上盛放了黛蓝色的暗花。 不过也只有一下的风景,很快白色的毛线又柔软地盖笼了回去。范天言神色一暗,喉头耸动,声音更加轻柔:「小迷煳,下次记得就好了,我怎么捨得怪你呢?」 你还想有下次?抱歉不会再有了,这就是你的断头饭了。 尤皎皎泫然欲泣,拽过来了那份,不知道放了多久的烤冷面,「至于烤冷面是前面的人要完后,后悔了剩下来的,我看便宜打了对摺就要了,本来想着你吃包子的时候我挑出来的。可是没想到你晚来了这么久,都凉了,你不要再吃了。」 「都是我不好,连饭卡都能看丢,要不然肯定为学长买得起正价烤冷面的。」 被这样眼圈泛红的女孩楚楚地望着,便是再硬的男人心都要碎。更何况范天言一直自诩是个风流又呵护少女芳心的男人,当即拿起竹籤往嘴巴里面狼狈地塞,含混地道,「小傻瓜,别哭了别哭了,我全部都吃光。」 至于自己片刻前的想法:半讥讽半幽怨地训斥尤皎皎后,就直接将烤冷面全数扔进垃圾桶。 这种念头早就全然忘记、抛诸脑后了。 尤皎皎更是触动不已,「学长你吃几口就得了,这烤冷面已经凉到饼皮都发硬了吧。都怪我买的太早了,这可放了足有小半个小时了,可我是想让学长吃上一口热乎的才这么着急,早知道。」 早知道什么,知道他会迟到这么久吗? 范天言其实本身不是个多么脸皮厚的人,只有在自认为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或者将自己架上道德高地的时候才会滔滔不绝。 范天言本来确实打算吃两口就放下的,他倒不是真的讨厌吃香菜,只不过是昨晚听从了大佬的建议故意挑刺。 不过本来柔软喷香的冷面已经硬到卷边,鲜香的烤肠也凝住成了干涸的油渍,就连煎蛋都带着土腥味,确实难以下咽。可现下知道自己理亏,听到少女柔软的泣音,范天言本来放慢的咀嚼速度又重新加快,竹籤也挥舞起来。 不过正好奇怎么没声儿了,一抬眼却正看到小姑娘叼着他今天唯一想喝的半糖豆浆吸的正开心,手里捧着正咀嚼着的,可不是他心念了一晚上唯一想吃的梅菜包? 尤皎皎却抿嘴赧然,「我本来想等你来了再去买的,可是现在。」 她眼风一瞥,刚刚以体育男为首的一拨人流量最大,也正好割了最后一波韭菜,现在阿姨都开始收拾碗碟收摊了。 「我实在太饿了,学长你不会怪我吧。」 似乎明白范天言想问什么,尤皎皎轻轻勾了下唇,「至于蛋糕和牛奶,我打算留在中午吃,好细细品味你的爱意呢。」 「好吧,其实也是怪我丢了饭卡,没了生活费,现在着实有点吃不起饭,好在今天终于请你吃完了这顿早饭,可以偿还当时欠着的饭钱,不然心里会一直不好受呢。」 尤皎皎星星眼,战略前倾,这一笑直如春风化雨,范天言三魂都丢了七魄。虽然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可他再正对上那细白脖颈下若隐若现的波涛汹涌,就傻陶陶地不知今夕是何夕了,那还能说半个不字,怕是叫他戒掉游戏,都能自己主动销号。 嗯,这孩子是彻底傻了。 尤皎皎满意点头,之前他刻意打下的主引关系的攻势,都被一盒放墙根底下、估计都没狗愿意闻一下的烤冷面给破坏了。 若是范天言真的有什么大佬指导,看到这一幕,估计都会气到血压升天、当场晕眩。 直到范天言连最后一点香菜末都吞咽下去,尤皎皎才又旧事重提,「你说,到底是谁偷走了我的饭卡?真的是太过分了。」 刚吃完冷硬还油腻腻烤冷面的范天言胃里不舒服,听到这话茬更不开心,「过去的事就过去吧,总提它干什么?而且说来,你难道不得感激他让我们相识吗?」
第14页 「难道学长的意思是,我也应该把你当初为了和我一起吃早饭得了肺炎的事情也忘了吗?」尤皎皎讶异,「你不替我找到人也就罢了,怎么还能向着他说话呢?」 「再说,你是认为要不是因为当初饭卡丢了,我其实根本不会喜欢上你吗?」 范天言脸越黑越讲不出话,尤皎皎就越高兴。 其实她早有直觉当时的饭卡其实就是范天言自己偷的,眼下的情况不过是更加证实了她的猜测而已。 「真是越说越生气,不行,我一定要找到这个害得我学长吃都吃不饱的人。」 眼看尤皎皎气鼓鼓就要起身,范天言慌了,「你等等!」 他可不想节外生枝。他太着急,没留意勾住了尤皎皎的袖子,「撕拉」一声就扯坏了半边,露出了半个莹润如脂的肩膀。 范天言傻了,不过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做点什么补救,一件藏蓝色的外套就覆了过来。 其实就连尤皎皎自己,都有一瞬间没有反应过来。 她是想替原主报仇,可没想过自己献身。 只不过是故意起身引得范天言露出马脚,没想到对方慌到连基本的礼仪都维持不住了。 温热厚实的布料贴上袒露的肩头肌肤,暖洋洋的。今天尤皎皎为了露淤青卖惨,特意穿了很薄的毛衣。就算早有预料,她也确实在寒冬的早晨独自等了很久。 这样男生身体焐热的暖意才让她重返人间。 有别于范天言故作成熟喷上的古龙香水,外套上面的味道很清,是淡淡的皂角味。 等尤娇娇转头时,却只看到给她披上衣服男生的侧脸:食堂昏黄的灯光好像给那有着高挺鼻樑的男生精细描摹,是一副作古的工笔丹青。 是身为览尽天下美色的女鬼尤皎皎遇上,都会驻足欣赏的清雅类型的美男子。 可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只着单衣的高挑男生已经不急不缓地迈开腿向门口走去,只留下肩背挺拔如松柏的背景。 他走进光里。 第8章 、双标与半吊子人设 陈霁崎仅着白色单衣却在肃风里挺直了腰的颀长背影就足以令人心驰神往,让人想要收藏这个瞬间。 是cg啊!这难道是乙女游戏里的cg吗? 早有女生按捺不住,代替无声的尖叫,咔嚓咔嚓地拍照了。 即使是女鬼尤皎皎也片刻失神,「他。」不过转过来又硬生生把「是谁」两个字咽回去了。 原因无他,范天言的神色是两分懵逼三分愤怒五分狰狞化成的十二万分的鬼畜,怕是她再做什么,这游戏就要玩崩了。 于是,她揽了揽宽大的衣袖,任自己陷在柔软的皂角香气里,施施然靠了回去,「好啊我等等,我看看学长到底要为这个盗刷饭卡的贼说什么?」 看着刚刚还梨花带雨的小姑娘神色冰冷、俏脸含霜,范天言也知道自己要是拿不出什么合理的理由今天怕是不能善了。 他咽了咽唾沫,酝酿了一下,闭上了眼睛,「哪能啊?我是怕我们小仙女见到这么龌龊的男的污了眼睛。」 「哦?」尤皎皎抱着胳膊凝视他。 范天言咬了咬牙,「你想他连饭卡都偷,得是个怎样的人啊?估计天天呆在食堂里填补他无止境的黑洞大胃,口腔环境估计都比得上花圃:蛀虫遍地,物种各异。」 「而且这饭卡贼每天吸收这么多肥料,牙齿都得长得天各一方,考古学家看了都得当做名胜古蹟。」 「要么就是人嫌狗憎,出生都需要勇气,一抬头臭氧层也要跟着破洞,扔进银河系都会被当作不可回收垃圾!」 范天言一边往自己心里插刀流血,一边总结陈词,活学活用还很押韵,「堪称小偷中的耻辱,弱智界的mvp!你说你和他计较什么?是不是?」 发现尤皎皎两道细眉轻轻地拧在了一起,范天言才渐露喜色。 他是故意把拿走饭卡的人描述的这么难堪的,就是等着对方的反驳。 范天言内心吶喊:快反驳我!你最近不是很喜欢和我抬槓吗?你可是善良的小仙女,快说这个拿走饭卡的人肯定不是故意刷走的,是无心之失。 他望进女孩的眼睛,目光灼灼:你快反驳我,快反驳我,快!骂我说的太过分了!我保证双手贊同! 尤皎皎:「你说得对。」 范天言:?????? 他艰难地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真的也这么觉得吗?不用特意附和我,我们是情侣,互相要坦诚。你要说出自己的内心想法呀!」 现在又要有自己的想法了。 之前,不是但凡有一点意见上的不统一就是不够爱你吗? 不过尤皎皎自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爽快道:「好吧,是我错怪学长想为他说好话了。」 「没有想到你居然比我这个当事人还憎恶他,还会觉得他十恶不赦不得好死。」 「不过,学长要我说实话我就说了,我也想过也许饭卡贼不是故意的,本来想着你哄哄我就原谅他了,是我辜负学长的好意了!」 「不用为我考虑,有这么好的男朋友支持,我更要狠狠揭穿这个混蛋的真面目,务必把他挂上论坛接受众人的目光洗礼!」 范天言:是谁杀了我,而我,又杀了谁? 尤皎皎吐了口气,「说出来心里话轻松多了,学长不会怪罪我心软吧?」
第15页 「以后我以后一定和学长坦诚相对,绝不再因为想让你开心就顺着你的话说,不然你也一定会很失望的吧!」 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范天言越来越难看的脸,尤皎皎摩挲着牛奶,「学长也喜欢这个牌子的牛奶吗?其实我的室友,哦就是初夏也特别喜欢这个牌子,寝室里放了一箱呢。」 终于换了个话题,范天言也不自觉舒了口气。 再听到初夏这个名字,本来就口干舌燥刚才还攻击自己而气郁的范天言,更是把满肚子的埋怨都找到了地方发,「我早就说那一栋楼的室友都不是什么好人了,头髮长见识短还善妒。」 「一个个口蜜腹剑却拿不出什么行动,有那么多牛奶却都不分给你,让你一个人饿着肚子在食堂等,小气的女人最丑陋。」 你却迟到让女生打饭,做的倒是一手好双标。 「只有我,从来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但是一直记得你爱吃什么爱喝什么,但都只是默默记在心里。就算是陈霁崎喜欢你又怎么样,他有做出什么行动吗?他有大晚上熬夜不睡觉听你揭父母和弟弟的短,成天发牢骚吗?」 「你平时念叨的什么一栋楼的好室友好朋友,全部都是虚情假意,而男人也都是不了解你才会好奇罢了。」 范天言听不到对方附和,皱着眉问她,「你怎么不说话?」 尤皎皎心想,不搭理你是因为你可能要完了。 「因为我其实乳糖不耐受。」 尤皎皎:「我本来不想说的,总是想学长的一片心意应该珍惜,但是学长刚刚才叫我说实话的,所以我决定做出改变。」 「怎么样,学长我做的好吧?还是初夏教我的呢,她早就知道我乳糖不耐受啦,之前去超市还专门帮我带无乳糖版本的呢。」 范天言哑巴吃黄连,再听尤皎皎一口一个甜甜的「初夏」,终于按捺不住爆发了。 他勉强语气温和道,「就你这个傻姑娘记着人家的好,我实话和你说吧。之前我就见过她,不过她可不像你说的这么仗义,一直向我抛媚眼,想直接加我。」 「但是我一看她就知道不是个好姑娘,所以严词拒绝了。」 显然,范天言对于昨天电话事件的严重性一无所知,还以为自己的马甲裹得非常严实,只是在早饭和听话与否这些细枝末节上纠结。 因为现在他还在高谈阔论,毫无求生欲,明显是一心赴死了。 尤皎皎最后怜悯地看了他一眼,但没想到对方觉得自己是受到了鼓励,谈性更是大发。 「没想到她还背地里没皮没脸,悄悄找我兄弟要我的联繫方式,害的我一直都被误解喜欢她。我也不能发现我真正的爱人其实是你。」 「因为是一个女生,又是你的室友,我本来不想骂她的,可你看昨晚她那个撒泼的样子,我也实在是忍无可忍、无需再忍。她其实就是个朝三暮……」 话音未落,就被当头淋上了一碗白粥,范天言一句脏话还没出口,看到站着的女生就哑火了。 那抱臂冷笑的不是初夏又是谁? 「当初也有一位厚颜无耻追求我还以男朋友称号自诩的学长,一天两盒半脱脂牛奶送到书桌里,嚷嚷着给我清空双十二购物车。被我微信拉黑之后,这位学长还一天打五十次电话发简讯骚扰,差点给我跪地求饶。」初夏甩了甩手里的粥碗,一点白米都不浪费地尽数洒在他的脸上。 「对了,我还记得那位范猥琐追我的时候还说自己最大的优点是不挑食,葱姜蒜末都爱吃呢。」 「想来是我刚才看错了,毕竟你们长得都像是一拳打过去的黏土衰样,还都姓范。」 「不过,听这个说辞就一定不是阁下。幸好记录都没删除,我这就在论坛上曝光当初和你同名同姓的猥琐男。」 初夏看到旁边小嘴微张、装作不胜震惊的尤皎皎神色更怒,「听我们皎皎说当初欠你一顿早饭吧,我这就连着你这一桌双倍还你。」 语罢,下巴高贵冷艷一抬,芥焰妍很有默契地从桌子上又端来一碗白粥,对着对方的大脸就淅淅沥沥浇了过去。 尤皎皎:本单纯、懵懂、不知道发生了啥的傻白甜女鬼有着上好佳的演技。 范天言哑口无言,抹了一下脸上的粥,冲着尤皎皎低吼,「你就这样看着我被骂吗?」 莫名地,尤皎皎心中钝钝的一痛,估计是这具身体最后为这个男人感到难过的时候了吧。 从开始到结尾,不仅套路繁多,范天言更是从未像他自己宣称的那样,真正爱过这个将一颗心都扑在他身上的学妹。 尤皎皎慢条斯理吸掉了最后一口豆浆,这才有空整理自己,低头便是哀伤的口吻:「范学长你原来真正喜欢的人是初夏呀,那为什么要和我在一起呢?」 「还是说,你是想借着我认识初夏吗?」 刚才的这些动静这么大,再加上主人公聚齐了系花和风云人物初夏,三角恋、当面打脸和泼粥这么多狗血元素,本就令人津津乐道。 再加上刚刚围观到范天言被体育系型男骂的诸位本就还没有散去,无数人都拿出了手机拍照、指指点点地议论了起来。 上辈子原主也受过这样的待遇,那是她在范天言用各种手段彻底与其他人隔离开之后的事。 在大庭广众下范天言总是打着爱的名号指责原主,用一个苦情男的口吻肆意颠倒黑白,将莫须有的罪名安在原主的头上。
第16页 也正是前期逐渐积累的舆论堆积起来,让很多人都对原主的跳楼选择不以为然,更有人说她都不过是自作自受。 用感情来当武器,刺伤在乎他的人自然容易,不过是仗着原主爱他罢了。 不然无辜纯情学妹人设,谁不会艹啊? 尤皎皎拽着藏蓝色的外套,楚楚可怜,「怪不得你总提起初夏,其实你心里一直记着的是她吧,那你还总说爱我做什么?是因为我们是室友而藉机能接触到她吧。」 「但是初夏不喜欢,我才不会将我的好朋友介绍给她不喜欢的人呢。」 范天言无力道:「不是的,皎你听我解释。」 不一样的是,尤皎皎她可是善解人意的孩子,才不会拼命摇头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而是大大方方点头,「好啊,我给你机会听你解释。上回你放了我们整个寝室的鸽子,这回中午我们还去waningmoon那里,大家清清楚楚说明白,怎么样?」 范天言:我觉得不怎么样。 这倒不是范天言有毛病,纯粹是因为昨晚他向大佬谘询意见之后,追我吧大佬直接一班飞机过来和他线下见面了解具体情况,之后吃完饭马上就飞走。 虽然不明白大佬为什么对他这个新人这么上心,他也实在是不敢放大佬的鸽子。 也就是这么一个犹豫的功夫,尤皎皎已经幽幽地断言,「你还是不愿意,对吧?不是我不给你机会解释,而是你根本提不出合理的理由对吧?」 「是我今天中午实在有事,要不换一个时间吧?除了今天什么时候都可以。」范天言着急地反驳。 尤皎皎更失望了,「给你更多的时间考虑措辞再来骗我们吗?你说你中午有事,是什么?」 「是去和pua界大佬见面取经。」范天言当然不可能这么说,一时间又想不到更好的理由,嘴唇无力地颤动了几下,还是讲不出话。 尤皎皎不给他思考的时间,「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是一个极度伤悲但是要故作坚强的表情。 范天言自认为一生中再也找不到比此刻更难堪的时刻了,冷掉的白粥黏在他的衣服、头髮和脸上,就连斯斯文文的眼镜上都凝固住了水迹,整个人就是一个大写的狼狈。 尤皎皎却还是很温柔地递给他纸巾,「我昨天因为你不理我的事情失眠了,可还是早起给你打这么多种类的早饭。」 「我以为我对你好就会感动你,没想到你说的全都是假的。」 「你有喜欢的女孩子我当然不会怪你,可你为什么要哄我说你真的爱我呢?」 「没想到,连烤冷面里的配料爱好都是虚假的。」 「可哪怕是假的,也骗我久一点啊。」 你看,这才是痴情少女的正确推拉方式,你那半吊子的痴情人设是怎么一回事啊? 第9章 、受难日与反诬陷 听着少女绝望的泣诉,原来多少带着看八卦娱乐心态的大家也沉默了,纷纷用无声的目光扫射范天言。 若是目光能杀人,范天言已经被刨成了薄如蝉翼的鲜切羊肉片。 尤皎皎却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脸,看起来像是在维护自己最后的体面,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眼中滚落下的大颗泪水。 可是因为手臂抬起、原来藏蓝外套挡住的破碎的毛线和下面淤青的伤痕却莫名更加触目惊心。 一半的乌青淤痕涂染了苍白的手臂,看起来令人心都揉碎,想不到有谁竟然可以这样无情地对待这样一个脆弱而坚强的少女。 一时间,本就对谈话中泄漏出的「pua男本色」感到生气的吃瓜群众也小声指责起来。 「这男的是失心疯了吧敢这么对妹子?」 「唉,我要是有这么好看的女朋友做梦都能笑醒好几回,他居然还敢吃着碗里的盼着锅里的。」 「那叫得陇望蜀,文盲!不过文盲都不知道比他强几百倍,真不知道这脑残这脑迴路是啥!」 「他这是又把女朋友当奴隶,又骂人家,又惦记人家的室友,看看系花的手臂吧,他甚至还有暴力行为!」 「说卸磨杀驴都是在侮辱人家驴主人,人家驴主人还知道在磨上的时候要好待遇呢,他可倒好,不知道的还以为有什么血海深仇呢?」 「可拉倒吧。血海深仇也是一刀爽快了事,这货是要把学妹的血都吸干了!就是个加大版吸血虻虫吧。」 大家闹笑却不带有半分善意,一双双冷目将范天言定在了原地。 范天言感到了整个世界的冷漠,唯有尤皎皎之前塞过来的纸巾还带着热度,这是温暖的少女对他最后的善意。 尤皎皎却没有附和着臭骂他,抑或是声嘶力竭地诉苦,她抹干了眼泪对范天言轻声说:「学长,我对你太失望了。」 就像他无数次对她说的那样。 然后,少女拨开人群,脚步缓慢却坚定,一步步消失在大家的视线里。 范天言也望着少女孤韧的背影和舒展的步伐,嘴唇微张,却想不到话来挽留。 他第一次对自己的行为感到了茫然和些微的后悔:是不是这么做真的错了? 用pua的手段欺骗别人来取悦自己,他真的感到幸福知足吗? 本来就坐得不远,看得还津津有味的体育系男生这下浓眉一拧。 本来就看范天言这种欺软怕硬的东西不爽,这下知道他居然敢欺负女生,更是活动了一下手腕就要上前来收拾软饭男,给他看一看厉害的。
第17页 没想到,女友拽住了袖子,「等一下。」 体育男刚想柔声安慰她,表示很快就回来,就惊愕地看到一向文弱的女友把铁盘子啪的一摔,把手指掰地咔咔响。 女友面无表情,预备好向风暴中心走过去,「你就是雷声大雨点小,放着我来。我要让这个敲钟男好好体会一下社会的毒打。」 没看过《巴黎圣母院》的体育男摸不着头脑:敲钟男,什么敲钟男? 是说这个软饭但弱鸡兄,长得脑袋大但是个子挫吗? 还没等他意识到究竟发生了什么,就看到,刚刚还是个布景板的泼粥少女初夏,目视尤皎皎的最后一个衣角都消失才摆了个手势。 「对了,阁下你怕是不知道,刚才的烤冷面就是我早早就叫别人特意为你准备的,既然不合口味,那就来试试别的怎么样?」 一时之间椅子腿摩擦地面的声音层出不穷,在场的男人们看见无数个女孩子动作整齐划一地起身,面无表情地包围了孤零零站在原地的范学长。 后来,目击者们纷纷表示自己做了连着一周的噩梦。 他们之中不乏有人也做过开后宫、将各式美女都收进怀中的美梦,所有的幻想却全部在那一刻尽数粉碎。 他们心有余悸:看着敲钟男被一个宿舍楼的女生包围的感觉,怎么说?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别问,问就是要锤死之前偶尔做过老婆情人两手抓美梦的自己! 这样的血雨腥风却没法近距离观赏,实在令人扼腕嘆息,可所有的当事人都避而不谈具体情形。 唯有一位经歷过大风大浪、处在漩涡中心却得以全身而退的男人接受了採访。 体育男惨白着一张脸,连肱二头肌都打着颤:「知道神探夏洛克里面的幽灵新娘吗?她们,復活了!」 「那是十八岁以下不得观看的马赛克景像!」 这件事影响极大,甚至塑造了那段时间的a大里所有人都规规矩矩、无心恋爱一心向学的美好景象,还造出了数个荣获菲尔茨和图灵奖项的数学家。 甚至凭藉着那一届产出的无数sci论文,使得a大在星级评价上多了半颗星,名誉水平更上一层楼。 为了纪念范天言敲钟男做出的卓越贡献,后世的人们亲切地将这一次的行为命名为,「敲钟男的以杀证道」。 当然,那是后话了。 眼下这场单方面的r18限制级屠宰结束后,寝室楼的女生们都鸣金收工,冷嗤一声退出战场。 范天言头顶锅盖,脖绕海带,腰带是食堂酿了三月的大酸菜。 他只觉得耳朵嗡鸣,身上露出来的皮肉都是各种狰狞的掐痕和指甲挠出来的血道,脸色都是半红不白。 男生们心有戚戚焉:都有点同情这哥们了,这是怎么回事?这就是传说中母系氏族尘封已久的雌性力量吗。 这时,一个甜美的声音唤住了他,「范学弟,这蛋糕是你送的吗?」 正在神游太虚、妄想着自己是做噩梦的范天言一个激灵,不知何时过来围观的陈软芋挂着个单反,漫不经心似地拾起了尤皎皎貌似忘记带走的长崎蛋糕,一双清澈的明眸正好奇地盯着他。 是不是也和他一样,觉得这些疯狂的泼妇完全不可理喻? 现在范天言都想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当初看得上初夏:呵呵,有了校花陈软芋的垂青,之前的劫难都不过是为了能够遇到真爱做的铺垫罢了。 没错,校花面前,什么尤皎皎什么初夏什么女生群殴啊,全部都从脑子里删病毒一样的清除了,刚刚的后悔情绪更是早已烟消云散。 他甚至为了仪容外表看起来整洁一些,攥着尤皎皎之前递过来的纸巾,下意识又擦了擦脸。 结块的米粥痕迹被这么一弄,更是飘下了邋遢的碎屑。 不得不承认范天言经此一役也有收穫:不仅外表已经彻底脱离人类范畴,甚至由有机物直接进化成类人型,最终形态发育的腐殖质已经在向他招手。 想来离《世界上还有这样奇妙的事》节目组找上门来也已经不遥远。 不过范天言本人显然毫无意识,还想摆出个无辜腼腆的样子,「是啊,皎她最爱吃这个牌子的蛋糕,可惜这边没有这个种类,所以我总是特意跑去坞城给她捎带过来。」 坞城距此地大概有两个小时的路程,范天言显然很有自信能够再次营造出一个痴情体贴的男友形象。 陈软芋却显得更好奇了,「是吗,坞城的哪家店啊?」 虽然不明白一块蛋糕有什么好值得注意的,范天言还是支吾着,随便说了个记忆里坞城蛋糕店的名字。 他从陈霁崎放在宿舍里面那么一大箱子的蛋糕里拿的,上哪知道具体是在哪买的呀? 不过想来也没什么要紧的,他随便说一个地方就好了,反正又没有人可能真的去查证。 「这样啊。」陈软芋将蛋糕举到他面前,「你看清楚了,确实是这个牌子的蛋糕没有错吧?」 难道其实说校花也对这种体贴的行径所感动、被他所吸引了? 范天言怔怔看着陈软芋的笑靥如花,很自信地点头,「当然了,我百分之百确定,就是灿悦家出品的蛋糕嘛。」 一个蛋糕而已,还能翻出来什么花? 陈软芋这才转过身,对着早已围观过来的群众摆了摆手里的蛋糕,让大家传阅。
第18页 「这就很有意思了。灿悦店家被收购后,他们家的蛋糕可是专供给我们陈家,不外售的。」 「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它在坞城还开了分店。」 「范学弟,你这个蛋糕到底是从哪里得来的呀?若是灿悦还在其他地方自己偷偷发展分店。得了陈家的名头,还想在外面另立门户得好处,那里有这么好的事情呢?」 「说句难听的话,这样吃里扒外的东西我们可一定要追责了,到时候还要请范天言学弟替我们作证呢,幸亏我们学弟明明白白地看清了店铺的名称,不然还真的以为是搞错了呢。」 「不过若是有人造谣的话,我们也一定会追究法律责任的。」 「但想必范学弟记得这么清楚有如此的体贴细心,一定愿意帮我们这个忙,好对簿公堂的,不是吗?」 穿着鹅黄色外套的陈软芋亭亭玉立,声音依旧清甜,却仿佛最狠辣的钩子扎进了范天言心里。 负法律责任,清清白白进监狱的法律责任吗? 范天言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地说了实话:「不,我不知道,这是陈霁崎放在寝室里的,我只不过拿走了几个蛋糕而已。」 「哦,原来你是悄悄拿了别人的东西来讨学妹欢心呀。」 「我也没想到是学姐你们家里专享的,这都是陈霁崎做的。肯定是他和这家蛋糕店利益勾结,而我什么都不知道!」范天言慌里慌张,大声反驳。 范天言着急脱身,越反驳越觉得对,甚至生出了一种豪情,「陈学姐您放心,我愿意为你做证,把陈霁崎这个包藏祸心的小人揪出来!」 再联想到刚刚陈霁崎披衣服时尤皎皎和众女的反应,本就嫉妒他风评好人气高的范天言更是咬牙切齿地想:也真会装,若是没有他拽了那么一下,哪里来的此人的风度翩翩。 而且尤皎皎是他范天言的女朋友,能露什么不能露什么又关陈霁崎什么事? 别说不过是一条胳膊了,就算是他让她现场大跳钢管热舞又怎么样? 说不定那时候陈霁崎这个伪君子比谁都更开心呢! 没错,范天言心想,陈霁崎才是外表光风朗月,内心里却一肚子坏水的卑鄙无耻的人。 一石激起千层浪。 众人看他的眼神可不再是仅仅的瞧不起和嘲笑,而是带着嫌恶了:原本以为只是嘴贱,在男女私德上有问题,没想到其实人品更恶劣。 偷别人的东西,还洋洋得意当成自己的也就算了,看到真的出了事还撒谎让别人顶罪,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奇行物种啊? 陈软芋婉如清扬,举起了一直挂在脖子前的单反,「来范学弟,笑一个。」 但范天言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却又是激动于自己刚才描述出来的景象,又是心折于对方的美貌,就被镜头给怼了一脸。 「怎么了陈学姐,你是要帮我保留证据将来谴责这些无耻的丑女吗?你怎么这么温柔正直,不必如此我也会帮你的!」 擦拭着镜头的女生闻言伸手抚了抚髮丝,「不是哦,只是嫌疑人入狱前不是都要照一张照片来存档吗?」 范天言:??? 似乎是觉得范天言大脑当机的样子实在滑稽,陈软芋怜悯地附耳轻声,「你是真的不知道吗?我和他是姐弟啊,有血缘关系的那种。」 陈霁崎。陈软芋。 姓氏相同,站在a大颜值和名气顶峰的男女神。 范天言这才意识到两个人之间原来有这么多细枝末节的相似之处。 迎着众人鄙夷的目光的范天言一阵恍惚。 可惜,他意识到的实在是太晚了。 第10章 、秘密与长崎蛋糕 食堂闹剧后,准确说是全女生联盟混合暴打敲钟男结束后,以初夏为首的室友着急地四处搜寻尤皎皎却不得踪迹,电话也不通。 还是后来照完相赶出来的陈软芋有了猜测,叫住热锅上的蚂蚁一般的室友们:「我可能知道她在哪里。」 于是等陈软芋等人踏进a大唯一一家干洗店时,就看到令她们焦灼不已的人,正百无聊赖地叼着根冰棍儿和店主聊天呢。 尤皎皎更是无辜,「我回寝室换了套衣服就过来干洗了。」 「至于手机,」她摸了摸口袋,掏出所有人都很熟悉的那款破旧的不知几手智能机按了几下,「又没电了。」 辛薇这才吁了口气,「你人没事就好,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伤心过度在哪晕过去了呢。」 松了口气之余又忍不住戳了戳她的小脑袋,「你啊可真是心大,居然还有心思吃冰棍,我们真是生怕你受不住打击落泪呢。」 一直缩在狭小角落,充当背景板的店主看不过去发声了:「小姑娘刚才一个劲儿在那哭呢,还是我怕这么漂亮的丫头哭肿了眼睛,才拿了根冰棍让她敷敷。」 芥焰妍迟疑道:「那皎皎你现在……」 尤皎皎:「敷完了就要吃掉啊,不然也不可能扔掉,这可是钱买来的。」 您的省吃俭用贫穷小可怜尤皎皎已上线。 最后店家还趁着尤皎皎不注意和她们咬耳朵,「你们是她好朋友吧?平时多劝劝这个傻妞吧。」 「阿姨是过来人了,一听她那个男朋友,我就觉得不是个好人,就她还傻愣愣地一个劲付出呢。」 尤皎皎:维持恋爱脑傻白甜人设,我是认真的。
第19页 也正好马上要干洗完了,于是几个人就一起等待。 一阵尴尬的沉默后,初夏终于先打破僵局道歉:「是我们没有先和你说,让你受伤了。」 尤皎皎马上表示完全没有在意。 要是她自己受到无妄之灾难也会这么做,甚至很感动女生们维护她还替她报仇。 同时,也让她知道了虚假男朋友范天言真实的想法。 初夏这才彻底放下心来,刚才一路上她的心都是吊着的:尽管她已经尽量照顾尤皎皎的想法,还是出现了非常多难以避免的伤害。 接过陈软芋递过来的水大口大口咕咚掉,初夏这才恢復本来直爽的样子,「那皎皎你是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正好这时候干洗完了,尤皎皎抱着挺括的藏蓝大衣犹豫再三,还是问道:「或许,你们知道这个男生是谁吗?」 芥焰妍憋不住:「你是说刚才在食堂里那个为你披衣服解围的人吗?」 或许是几个人的面色实在过于古怪,尤皎皎赧然地点点头,感觉自己太强人所难了,「我想还衣服但是找不到联繫方式,没关系,再看看有什么其他方法找到人吧。」 众人互相对视一眼,觉得自己耳朵聋了。 大家异口同声:「那是陈霁崎啊。」 「开creafé和waningmoon的都是他。」 「送给你长崎蛋糕的也是陈霁崎!」 室友们纷纷感到自己做助攻的不称职,完全对不起陈霁崎送来的大箱零食。 于是也再顾不得徐徐图之了,你一言我一语将她们了解的身份全都揭了个底儿掉。 陈软芋补充道:「以及,他是我的弟弟。」 看到尤皎皎微张的嘴又觉得实在是好笑,陈软芋掐了下自己的脸颊,「原来有这么多人不知道吗?我还以为这已经是个公开的秘密了。」 室友们:不,只是全校唯二不认识的玩家,恰好都在今天被你堵上了。 尤皎皎:是那个传闻中一直在追求我,但是从来没有见到过真人的,那个陈霁崎吗? 尤皎皎:抱歉打扰了,告辞。 大家说说笑笑,被陈霁崎三个字弄的头昏眼花的前女鬼尤皎皎,收到了室友们无间隙的轰炸与调笑。 「皎皎你早上说的waningmoon的午饭之约,也许可以考虑去和陈霁崎共度哦。」 「旧渣男不去,新男神不来。」 直到还没来得及早饭腹中空空难忍的室友们觅食,独剩两个人相处时,尤皎皎才获得了久违的宁静。 看着把头埋进膝盖里的尤皎皎,陈软芋好笑地摇摇头,岔开了话题:「你落在食堂的东西我还没还给你。」 尤皎皎不在意,「芋头学姐你不是蛮喜欢长崎蛋糕的吗,你快吃吧。」 潜台词:没有平淡的情侣幸福生活,或许「防口蜜腹剑渣男行为教学指南」标题也可以考虑考虑的。 「本来想帮学姐毕设的忙的,没想到没有幸福生活不说,只有一地鸡毛。反而让你看笑话还添麻烦了!」 刚刚豆浆和包子的落肚已经让尤皎皎不感觉饿了,眼下还可以正好丰满自己「依旧伤心不想睹物思人」人设。 陈软芋果然上道,若有所思:「这有什么?可能将来学姐还更加的要感谢你呢。」 「你确定不来块蛋糕?」说罢鹅黄色大衣的学姐缓缓推过来一块长崎蛋糕、又一块长崎蛋糕、一盒半脂牛奶,以及一瓶眼药水。 尤皎皎:哦嚯糟糕! 尤皎皎:除了小彩头留给大家发挥的蛋糕外,这不是为了哭出来特意准备的小道具吗? 看来是最后演技大爆发时候没留意,不小心把道具丢下了。 尤皎皎:「甜芋头学姐你说的很有道理,我突然觉得来一块蛋糕也挺不错的。」 唯有甜食才能来镇定舒缓一下她的情绪。 诶?可是还别说,叫灿悦的这款蛋糕居然还不错。 绵密细腻的蛋糕底部是甜滋滋的砂糖,口感轻盈又不会过于甜腻,这和她吃过的别的长崎蛋糕不一样啊。 好吃到就要荣升她最爱食物排行榜第三名了:水果软糖,什锦水果粥,下来就是它! 耐心等尤皎皎小口小口用完的女生,似乎知道对方有一些难以宣之于口的小秘密,实际上也可能并不像表现出来的柔弱无助。 可陈软芋却什么都没有多问,只是将眼药水细心塞进还沉醉于蛋糕味道的女孩口袋,「下次要小心一点。」 尤皎皎眼下一酸,这是没有药水辅助的珍重动容。 掩饰般地翻过包装,微微乳酪色的月牙儿很温和,这一对姐弟给她的感觉很像,就像这款蛋糕一样。 是朦胧清甜的秘密,但不霸道,就像晚风吹拂。 可是,即使是这样如月亮一样美好的学姐,却轻柔地摇了摇手指,断然拒绝了尤皎皎的请求:「我可不敢替你还大衣,不然水果软,我是说陈霁崎会活撕了我的。」 好险好险。 自从上次与尤皎皎咖啡厅一日约会后,陈软芋就偶然发现了陈霁崎另一个身份,之后还总是拿这个名字调侃他。 好在尤皎皎看到她摇手指拒绝就心灰意冷,没有注意到这个事情,不然就真的要上菜「活撕陈软芋」了。 但其实陈软芋没猜到的是,哪怕就算注意到,尤皎皎也不会把两个毫不相关的人物联繫到一起的。
第20页 两米气场的大神陈霁崎和酷爱甜食的网友水果软糖怎么看,都是不同位面的人物好伐。 为了弥补自己的过失,陈软芋良心发现,决定当一个称职的助攻:「不然像你室友刚才说的那样,『就今天中午waningmoon吧』。」 「正好你还可以蹭他一顿饭,他们家的海鲜鳐贝粥真的很不错。」 尤皎皎抠了抠手指,「他会不会有事忙啊,要不要改天我直接给他室友?」 哪个室友,范天言吗?陈软芋想都不想地道,「他今天没事。」 有事也会为了你,变成没事的。 还刻意加上致命杀手锏,「而且,平时我弟弟都住在家里。」 不然蛋糕也不会被范天言那个贼偷走。 「宿舍里都没有多余的大衣,皎宝你是要把他给冻成活冰雕吗?」 一击必杀。 其实尤皎皎倒没有想过转交给范天言,而是想联繫下曲颇丰了解当初肺炎的事情。 不过当下也不好拒绝,而且尤皎皎私心里是非常偏爱这位传说的追求者的颜的。 又好看又喜欢自己还他妈有钱,这谁没有点好感啊? 就当是满足虚荣心也是很快乐的好吗! 陈软芋给她拢了下寒风中被吹乱的头髮,「走,学姐我带你去做形象设计。」还很坦率地澄清了一下:「上次那次咖啡其实是陈霁崎请的。」 结果害得她心虚,不能推销他人,「这次绝对是姐姐埋单,保证让你光彩照人、艷惊四座。」 陈软芋眨了眨眼,小声地说:「告诉你个秘密,那家咖啡馆的客人质量都还不错:看不上我弟弟,和其他靓仔做做朋友也不错。」 什么,这么说坑弟? 开玩笑,一个臭弟弟怎么敢与漂亮学妹争辉? 只不过,「千万别让陈霁崎发现哦。」 另一边,左手石锅拌饭,右手那么大鸡排的芥焰妍,在贰拾堂里大快朵颐。 辛薇好笑地戳了戳她,「你不是最爱吃烤冷面吗?怎么今天换菜谱了。」 芥焰妍打了个哆嗦,想起了早上尤皎皎没到食堂前,辛薇面无表情地向烤冷面里倒碾成粉末的泻药,还有耐心搅拌均匀的情景,反唇相讥,「要是你吃得下去吗?」 由于尤皎皎之前给她们叙述悲惨故事时,讲到了打工时没有时间,只能每次都点烤冷面,现在看到烤冷面就生理性反胃,所以初夏才敢这么大胆的操作。 不过很显然,回忆起那个恐怖场面,辛薇也没了胃口,「要说还是陈学姐最厉害,虽然不知道怎么得到的消息,却硬是把敲钟男其他想要的食物直接清场。」 「只留下了范天言绝不愿意下咽的鸡蛋,和让尤皎皎不必难堪却令渣男吃不饱的包子和豆浆。」 一直默默无言快乐进食的初夏,脑海里竟也不知不觉浮现了那个场面,手里的面也咽不下去了。 看起来美丽轻灵的校花陈软芋当时调试了一下单反,「漂亮学妹们辛苦了,让学姐也帮个小忙吧。」 说着就直接壕气地把相关档口买断,恐怖的是,居然还面带着春风化雨的微笑。 初夏:是面带煞气的我输了。 更加没想到的是,对此「一无所知」的小可爱尤皎皎,居然把唯二中和药性的餐品,吃了个精光儿,要知道初夏当时为了确保药效,可是放了二倍的泻药剂量阿。 室友们:要不是知道尤皎皎是个天然呆,还以为她们已经提前演习了至少三十多遍呢。 瑟瑟发抖的三个人面面相觑,感觉敲钟男范天言,怕是再也回不上什么平凡日子了。 第11章 、鳐贝粥与草莓软糖 环环相扣、完美配合的尤皎皎,自然不知道室友们只吃了一顿食不知味的午餐。 因为她的一整个上午,都只不过担当了那个,任「配合无间」队友宰割的喘气木偶而已。 所以一直到尤皎皎和陈霁崎相对而坐,接过礼仪得体却目光好奇的侍者递过来的菜单时,她还是有点不敢置信,这一上午近乎加速度的进程。 不过,这位侍者倒是让她感到似曾相识,这总向她瞥的目光,不正是和上次那位creafé的服务员一模一样吗? 「什锦水果粥。」 装作整整翻完一整本菜单才下决定的尤皎皎,骄矜地道出一开始就想好的甜粥名字。 既然对方遵从dyfirst」原则,而不是令人不适的霸道总裁式决定,那她就不客气了。 她才不想吃什么奇奇怪怪的招牌菜呢,什锦水果粥就赛高好吗。 陈霁崎耐心等她浏览完后,十指交叉,「点心要一份粟米虾饺,一碟蜜汁叉烧,小菜要一盘炝拌土豆丝,餐后甜点是雪梨汤,你看这样可以吗?」 得到尤皎皎肯定答覆的陈霁崎沉吟道:「主食除了刚才的什锦水果粥之外,我的那份还是老样子,海鲜鳐贝粥。」 正满足于陈霁崎点菜风格的尤皎皎,内心跟着点头的动作一卡,原有的礼貌笑容不知不觉僵住了:怎么回事大兄弟,居然不为了契合我的口味点一样的粥品,说好的喜欢我呢?都是骗人的吗? 也正因此,沉溺于甜软香糯的什锦水果粥的尤皎皎也不自觉,但不间断地瞟上了正舀着粥的陈霁崎的手指。 根根修长,还在透过窗帘罅隙的阳光下显得是更加冷白温润了。
第21页 尤皎皎之前还不能相信。不过现下这么一看,无论怎么比较,对面这人的手都长得和网友水果软糖极为相似。 特别是两根手指拈着东西的角度,简直是一模一样好吗? 披着拉直的黑髮女孩,眨着长长的翘睫明目张胆地偷瞄他,就算没有什么心思的男人,怕是都抵御不了这清澈又勾人的目光,更何况本来就居心不良的陈霁崎了。 他的男低音很苏,宛如乐人手里奏响的埙:「怎么了?我的手上有什么东西吗。」 尤皎皎被逮个正着也不怕,索性大大方方地问道:「你的粥看起来不错,我可以试试吗?」 陈霁崎捻了捻手指拿了个干净的勺子,「鳐贝粥,也是鳐鱼粥的味道有点特殊,一般人可能接受不了。」 特殊就特殊在,不是一般的甜腻是吗? 尤皎皎毫不客气地舀来了大半碗的粥:小男孩,我可是游歷四方的高贵女鬼,一眼就能看穿你的真实面目。 这个皮批的也太不严实了一点。 尤皎皎:可惜小子你就算是她做鬼时也很偏爱的类型,却註定要失败了。 因为她可是要维持痴情少女人设来完美復仇的。 在彻底了断pua之前,任何男色,哪怕加了吃甜食的水果软糖滤镜也不可能让她屈服的! 信心满满的尤皎皎嗅都不嗅一下就直接塞进嘴里,啊呜吃了一大口。 正在倒水的陈霁崎没想到对方这么快,顿了下,转而去抽纸巾。 我艹! 这是谁把下水道搬到了餐桌上,还明目张胆地将污水排到了她的嘴巴里? 感觉氨气似乎都飘到了眼睛里,尤皎皎这下也没办法「礼貌得体地拒绝男神的爱慕」了,也不看是谁递过来的纸巾就兇悍地夺过来堵在嘴边。 优雅也更是忘在了前世,举起水杯一饮而尽。 尤皎皎:没有将胃液呕吐到地面,是她最后的尊严。 像牛皮糖一样,女孩五官都颤抖着扭到了一起,墨色髮丝都在跟着抖动。 眼睛更是紧紧挤成了一条线,再也不见以妩媚动人出名的样子。 女孩整个人就像是毛线团一般,团成了一个瑟瑟发抖的球。 陈霁崎沉默了两秒。 好吧。 就算在手控尤皎皎八层的滤镜照顾下,男生的低音炮声音再怎么好听,也遮盖不了他其实在小声偷笑的事实。 怎么回事。 不是说喜欢她喜欢的快疯掉了吗? 身边安插的不全都是花了钱的有偿助攻吗? 为了她不是可以穿着单衣屹立于北方的寒风中吗?她不是还可以免费独享vip座位吗? 这个不停闷笑,快要把肺都咳出来的男人他到底是谁! 难道不是为了她的声誉着想,才专门体贴地搞了个超级难排,超级贵,隔音很好的雅间,而是陈霁崎要掩盖自己笑出了眼泪的事实吗? 别人眼里的男神果然都是虚假的,女生们快来看看这个男神经啊。 就算是惊呆了,还是只能小手忽扇在耳边散味,尤皎皎连舌头都麻木,精緻的裸妆更是破破烂烂的。 但是在对方男生的眼里,女孩用纸巾胡乱抹去娇艷樱桃色的唇膏之下,嘴唇鼓嘟嘟的,是甜美的水蜜桃色,形状优美,湿润宛如云雾一般。 不自觉微露哈气的舌尖,是草莓色的。 陈霁崎握紧了兜里准备好的水蜜桃和草莓软糖。 可惜的是,失控边缘的尤皎皎没有听到塑料糖纸咯吱响的声音,而是在大骂自己愚蠢。 什么水果软糖啊,这两个人完全就是两个极端好吗? 说啥追求她,也都是逗人玩的吧。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陈霁崎拭了拭眼角渗出的生理性泪水,解释道:「班鳐由于没有肾脏和膀胱的排泄系统,所以只能用皮肤来排毒。」 尤皎皎:所以我是真的在吃人家班鳐的侍t,还是煮熟的侍t对吗? 「不过正常的斑鳐粥都是经过去腥处理的,但是waningmoon家的海鲜鳐贝粥的特色就是取其原滋原味。」 所以才说味道特殊,让你不要随意尝试的。 主动递了调羹? 嗨,不是实在耐不住你的好奇嘛。 尤皎皎:你胡说,我只不过提了一句,你就跃跃欲试地把勺子递过来了,当我吃了鱼就真的是鱼的记忆吗? 陈霁崎还不忘最后採访她:「味道怎么样?」 尤皎皎:「我今天不是哭了一早上吗?有点鼻塞来着,不过现在已经全通气了。 陈霁崎: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妈的,尤皎皎愤愤地在心里下毒誓:再信眼前的这个恶趣味的人的话,她就不配再做鬼! 结束午餐后的尤皎皎还是愤懑不已,敲开了水果软糖的聊天框。 尤皎皎:「快问快答时间。什锦水果粥or海鲜鳐贝粥?」 水果软糖:「什锦水果粥」 果然,仅凭手来判断也是会猜测失误的,陈霁崎必定不是和她有默契的软糖可爱。 如此看来,水果软糖才是真正的好朋友。 花开两朵,各表一支。 a大附近的飞机场。 带着墨镜的男人下了飞机,从通道出口里昂首阔步地往外走。 左脸贴着高贵大佬你惹不起的王霸气质,右脸标着尔等平民速速离场的目空无人。
第22页 所到之处,行人无不被震慑的退避三舍,自发摩西分海变成两行,噤若寒蝉。 直到男人衣袍捲起的最后一丝灰尘落地。 路人甲:「有保镖为什么还不买vip的票?」 路人乙:「你确定那两个膘肥体壮还趿拉拖鞋的是保镖吗?」 路人丙:「正常,长途飞机坐久了jio就是会有点肿,穿不上也是可以理解的。」 追星少女:「都tm给我闭嘴,我的哥哥要来了,坐经济舱都是为了体谅我们粉丝银银的心。刚才那个装的bility犯差点妨碍我们大明星出场,谁再敢说一个字老娘就铲了谁家的墓地!」 真·路人甲、乙、丙:谁在装? 是眼前这个被一堆镁光灯拍摄却故意戴着口罩装路人的bility吗? 还没有来得及沟通,路人就被姑娘们一把推开。 她们列阵森严,口号却感情充沛,丝毫不乱。 「沙鑫沙鑫,沙里淘金。」 「金金金金,沙地排卵。」 「鑫鑫走金路,银银永相随。」 「守护全世界最好最盐最宠粉的沙金金!」 仿佛走在金子路而不是飞机场路的沙鑫停在全世界的最中央,定格了几个po色,直到最后做了个飞吻的手势才潇洒地登上保姆车,乘风而去。 追星少女们: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后面着急赶路洽谈商务却被堵住的旅客们,对着尖叫声顶破飞机场棚顶的追星女孩们,敢怒不敢言。 都怪最前头的那个鳖科白毛老家畜,跑那么快,是有什么隐疾需要解决吗? 干嘛非要让两个大腹便便的人,用肚子堵住了其他人下飞机舱的门,不然合作的话,他们早就可以共赢熘掉了好吗? 然而,这群堵在飞机场进退维谷的人们想不到的是,大佬萧戊诞其实和他们焦灼等待的样子,相差不大。 【萧戊诞不怒自威,神色淡淡对着局促不安的新人点头:坐。后面站着的保镖戴着墨镜威风凛凛,让刚进来战战兢兢的小子当下佩服的五体投地,接下来无论发出怎样的指令都无有不从、全部接受。】这是萧戊诞设想的样子。 然而,实际情况是,分针已经转了一百八十度角,而范天言还没有出现,看起来好像是咕咕咕了。 茶馆里的萧戊诞怒不可遏:已经多少年没有人敢放他鸽子了。 甚至还是这样一个毛头小子,一个只是被他当作工具人的组织新人! 大佬越想越生气,两壶茶水都不能浇熄他心中愤恨的火焰,索性起身把桌案上所有的瓷具都扫落在地。 帝王之怒重如雷霆,但是两位穿着拖鞋的保镖却波澜不惊,眼皮子都不抬一下。 萧戊诞越发怒火中烧,一个茶杯掷过来:「你们还在那里傻坐着干什么,还不快来收拾一下?」 大佬的排面,就是交谈场所要绝对的密闭,无关人员要绝对的清场。 但是,同时也意味着假设出现突发性情况的话,没有训练有素的服务员来处理残局。 比如现在这样。 习以为常的保镖偏了偏头,瓷器碎片擦过去的时候,居然还非常敏捷地护住了盘子里的茶点。 其中一个保镖还有闲心拿起一块桂花糕慢悠悠吃完,睨了他一眼。 「萧老大,这是另外的价钱。」 他们也是按小时按工程收费的好吗,像现在这种当事人还没到只能充当背景板的时候,可是没有工费的。 就在萧戊诞脸都成猪肝色的时候,门被打开了。 于是当脸色惨白冒着虚汗的范天言推开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瘫在贵妃椅上揉脚,抱着甜点牙缝剔牙的两位保镖,以及遍地的水迹和无数的碎瓷片。 至于赤红色面颊的大佬,他开在了水中央。 第12章 、茶楼与生化武器 范天言蹲在厕所里太久,已经失去了时间意识,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今天这样的悽惨。 从贰拾堂走出来的路上,受到了诸多对他奇怪外表的目光关注,这个暂且不说。 回到了寝室,室友曲颇丰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调侃他道:「哥们,你这是先去海里面跳了个海带舞,想返回陆地的时候被人鱼们拦住不让你走,抓了你个满脸,之后你为避祸钻到了酸菜罈子里面,还用人家大婶家里的米粥易了个容吗?」 念着自己的肺炎故事还是曲颇丰给的主意,范天言勉强控制住自己没发火。 没想到,对今早状况完全不知情的对方还变本加厉:「你送的长崎蛋糕,是不是一下子就俘获小美人芳心!是不是也得感激我,让你拿了富贵隐身室友的闲置蛋糕?」 没错,其实拿陈霁崎的蛋糕送给尤皎皎也是这位狗头军师的主意。他们两个早就看人气高长得也帅的陈霁崎不爽了。 反正陈霁崎也基本不在宿舍出现,室友曲颇丰早就拿了不少送女朋友,还为了多拉人下水,撺掇范天言也跟着送。 范天言按捺不住了:「谁再在我面前提那个煞笔蛋糕就别怪我不客气。」 曲颇丰自讨了个没趣:「又当又立,可真没劲。」 范天言黑了脸:「你说谁呢?」 人家已经转过头去,玩手机了:「说的就是端起碗来吃肉,放下筷子骂娘的仁兄喽。当初也不知道是谁还一个劲儿叫我师傅大佬,现在就翻脸不认人了!」
第23页 曲颇丰:「你也就是趁着陈男神不在搁这儿摆谱了,人家一回来我倒要看看你多能耐。」 听到这个名字,范天言下意识畏缩地环顾了下房间,等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的时候,他反而更加来气。 却还没来得及开口飙脏话,便觉得腹胃一动,一阵陌生的痛苦席捲了他。 肯定是烤冷面吃坏肚子了,他干嘛要吃那么凉飕飕还油腻的东西呀? 范天言早将当时痛心懊悔的感觉忘却,骂骂咧咧地走向洗手间。 曲颇丰移开注视屏幕里衣着清凉妹子的视线:「别在寝室里蹲坑,停水了,要大号去外边儿!」 可惜太晚了。 等到范天言神清气爽地换了套衣服,重新走出宿舍门的时候,曲颇丰捏着鼻子嘟囔道:「这人真是融会贯通,嘴臭和排.遗一个味儿。」 再待一会儿,可味道越发浓烈,最后曲颇丰也只得放下手机,无奈地跑去别人的寝室避难。 当时a大校内论坛里面,关于范天言早上贰拾堂惊人的一系列操作的帖子已经全线飘红,使他成为名不虚传的网络红人。 高清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正脸拍摄,更是加深了行人们对赶路的范天言行注目礼,可他们没想到,自己却总是与洗手间里闪现的敲钟男狭路相逢。 说的没错,范天言刚开始认为,自己只是因为食物寒凉,有点腹泻,却发现自己肚子咕噜噜停不下来了。 他几乎是每行动一会儿,就要控制不住地就进找个蹲位,解决一下私人问题。 厕友们捂住了口鼻议论纷纷,「这人哪里是敲钟男啊,这不是行走的臭味弹吗?」 至于曲颇丰,由于跑去避难的寝室里的时候,屋里的室友们正刷着论坛,这下这堆人更是好奇,也结伴跑到范天言寝室里一探究竟。 本来曲颇丰还想挽救一下室友的尊严。直到他也跟着凑热闹看论坛,发现范天言因为偷拿长崎蛋糕被挂出来,一下子心虚地不好再执意阻止。 特别是,好奇的兄弟们一句:「你别为他说好话了,忘了刚过来的时候你是怎么吐槽范某某不识好歹白眼狼的?」 曲颇丰更是想起来刚刚猪队友的黑脸,本就还在气头上,这下也懒得再劝这些人了。 只不过他们刚兴致勃勃地感到门口,就被恶意重伤,即使努力憋着气到达了盥洗室的第一现场,勉强录个小视频,就再也忍不住地被劝退了。 于是又一个热搜帖子上了首页,再加上路人的纷纷证实,那更是引发诸多好奇猜测。 总而言之,范敲钟男所到之处便是攻击力超s级,味道强劲以至于片甲不留。 更有年轻小伙刚刚起床去了趟洗手间,他本来就因为彻夜鏖战打游戏,有点低血糖,不幸地就又遇上这样一个奇特的味道,恐怖得直接袭鼻而来。 有厕友嘶声大喊:「来人啊,救命啊,有人被范天言熏得晕过去了!」 哀鸿遍野之下,依旧有勇士看到了商机,他们戴着口罩不畏令人流泪的味道的袭击,手握塑胶袋沖,进了所有被范天言标记的特殊厕所里。 #敲钟男的厕所原味,划时代的化学武器攻击# 后来的网络热销,购买的顾客们纷纷表示好用度不亚于防狼武器和催泪的弹药,也让付出汗水和生命健康的勇士们得到了正向的回报。 得到商业奇才称号的勇士们后来握着奖盃,噙着泪水,「我要把这个伟大的奖项,献给割肉产武器的敲钟男!」 这时的臭气本弹范天言也在某个蹲位里翻着校内论坛,首页里飘红的,全部是热议中标註了他的名字的帖子。 他换了个姿势,躁郁地想要一个将他恶搞的剪辑视频投诉举报。 一向运行顺畅毫无阻力的页面却在此时卡住了。视频还反覆滚动他狂妄骂人后,当事人用米粥扇脸的动态音效。 这打脸的声音弄的他更烦了,这个帖子楼却还在不断刷出新留言。 楼主:「大家不要再笑的这么高调了,楼楼害怕被举报。」 233楼:「哈哈哈除了被群殴的敲钟贼之外还有谁会举报啊?」 234楼:「要是举报了还更好,我有个目击全程的技术宅哥们不知怎么被冒犯了,给出ip地址他肯定能黑掉那个举报人的设备。」 范天言举起的拇指,不知怎的就按不下去举报按钮了。 他捶了捶头,再瞄了下时间,眼看就要约会迟到了,迫不得已想跟大佬通个电话,得到的却是关机的回覆。 该不会其实还没下飞机吧?发了个简讯仔细报备一下之后的范天言松了口气,索性接着翻到了另一个手机号界面。 酝酿了一下感情,等到电话一通,范天言再开口就是带了泣音。 他眼神狠戾,眼眶还湿润:「妈你快救救我,我被别人欺负的不想活了。」 听到了对方焦急的问讯,范天言哽咽:「你去看论坛吧,尤皎皎她们污衊我,我以后可怎么办呀?」 最终得到肯定答覆的他,这才淡定舒展了一下胳膊。 通话结束后不知过了多久,范天言终于蹭到了茶馆的门口。 服务生面带微笑,听到范天言报出的名号之后更是笑的牙不见眼。 总算疏泄了一下不豫的感觉,范天言原本潜意识里对大佬的隐隐不满更是暂时压制住了。
第24页 大佬就是大佬,派头就是高贵,总是让人敬佩拜服。 茶楼接待员八颗牙齿甜美微笑:「萧先生专属vip房泡我吧,这就告诉您怎么走。」 范天言打断:「等一下,这个屋子的名字就叫泡我吧吗?」 茶楼接待员:「萧无蛋,啊不是,萧戊诞先生表示在茶楼里,自然要有专属的名字和院落。」 大佬真是充满质朴情怀,怀揣着将自己负责的事业发扬光大的伟大理想呢。 茶楼接待员格外有礼貌:「先生你只要穿过眼前这条迴廊向东行大约五百米,到达酩酊苑之后沿着小竹林的标识走到底,西行三百米抵达听雨阁之后再爬一个五十米的扶鞠坡,应该就会看到隔着一条南蜡溪之外的泡我吧了。」 不管怎么看,泡我吧这个名字,都实在和这座茶楼太格格不入了一点吧。 看出了范天言的疑惑,业务能力满分的茶楼接待员细心解释:「其实,原来我们的整栋茶楼也只有一栋。」 「事实上,您要途径的绝大部分建筑物,都是萧先生出资扩建的,而这个名字。是他除了没有茶楼服务员在旁外,唯一的特殊要求。」 大佬的高贵双刃剑为何也杀死了他? 茶楼接待员接着笑吟吟:「只要你再向南走个大约一千米看到桥之后,就可以过桥再重新沿着江原路折回,最后大概走个五百米的扶柳小径就可以到达泡我吧了。」 范天言敷衍地夸奖道:「你们茶楼很大嘛。」 他揉着肚子:「不过也不用说的这么详细了,反正你们不是有专用车,赶紧直接送我过去。」 茶楼接待员笑容可掬:「不是的哦范先生,由于萧先生的特殊要求,也为了一个更加清幽而不受人打扰的环境,您只能一个人步行过去。」 范天言:「你是在开玩笑吗?」 茶楼接待员充耳不闻:「先生您看还有什么是我能帮到的吗?」 范天言:「我不信,萧先生他也是这么走过去的吗?」 茶楼接待员诧异地看他一眼:「当然不可能了。无蛋先生自然有特殊的专用通道了,我是说戊诞先生。」 范天言:「那我为什么不可以走专用通道?」 茶楼接待员笑眯眯:「需要我再为您重复一遍路线吗?」 范天言:…… 范天言:「我需要,不过在那之前我想要再去一趟洗手间。」 消息灵通的茶楼接待员:「说来萧先生已经到了大约十分钟了,您说您现在是想要去卫生间是吗?」 范天言:「我其实还可以再忍忍。」 他上路了,怀揣着满肚子的忿懑和急于厕所解决的存货上路了。 第13章 、升级版的大佬y 范天言一边赶路嘴里喘着粗气,一边无声地骂萧戊诞。 其实范天言很早也对萧戊诞抱有不满了,明明大佬提出的方法他都严格实践了。 语言陷阱,重复负面的标籤以降低对方的自尊阀值,孤立交际圈,必要时的冷暴力,推拉有术,甚至是冷暴力一个不落。 可以这样说,除了悄悄按照另一个狗头军师的话,拿走了陈霁崎的蛋糕外,他完全是按照大佬的话来做的。 可结果呢? 他不仅开始被女朋友尤皎皎怀疑自己的性取向;明明要若即若离的高姿态,什么冷暴力却在人家洗个澡的功夫化为乌有,还要在拉黑人家后主动求饶;骂女朋友平平无奇,自己却置顶变成了敲钟男。 孤立交际圈? 呵呵。 范天言摸了摸自己的脸,莫名又想到了被一个楼的女人包围的恐惧。 不必说,尤皎皎一直是乖巧温柔的自卑女友,他也一直严格按照说的做了,那是什么出了差错? 那当然是刚愎自用的大佬了。 想来既然成为大佬,估计年龄也不小了,怕是早就将主要精力放在经营自己的龙傲天之气上了。 比如,闲的没事扩建茶楼。 要是尤皎皎听到了这番言论,怕是也要感慨大佬的不容易:理论与实践的差距,大概也就隔了一个范天言吧。 不过这样看来,原主大概不过是只和范天言的身体谈了恋爱,至于灵魂,却是和大佬与另一个室友坠入爱河。 范天言工具人的身份实锤了。 工具人范天言皱着眉头绕过了竹林,跳着几乎踢踏成内八的鸭子舞步:他又想要大解了。 于是,满脸虚汗又很憋屈的范天言,推开泡我吧大门的那一刻,唯一的想法就是立马奔赴厕所,却又在萧戊诞的震怒表情之下望而却步。 范天言知道自己不得不收缩住某个器官,再等一等了。 没有服务员,他还不得不夹着腿充当了扫地小弟的角色将瓷片扫开,匆匆解释打过电话但无人接听的问题。 萧戊诞自然不信,但是大佬很有自己的风度,于是他从容自若地拿出了手机。 果真没有来电提示,他刚想黑脸骂人,再定睛一看。 哦,原来是因为开了飞行模式,现在大佬手机上面还没有信号的流通。 原来如此。 萧大佬再度从容自若地把手机放回去,从容自若地继续发火。 范天言并没有什么打扫的经验,在家的时候母亲只让他读书,家务这种事情是沾都不会让他沾的。 当下范天言也只是把碎瓷片笼到了一起,连满地的茶水也没有擦一下,边三心二意地偷瞄着萧戊诞。
第25页 等到对方面无表情地改变手机模式,大概收到了未接来电提示后,他这才松了口气,心想:这下合该原谅他了吧。 这却是做梦了。 消气是绝不可能消气的。那大佬的脸面何存? 越发不豫的萧戊诞嘴角耷拉下来:「明明是你自己迟到,但你现在是在怪我吗?」 范天言:我没有,我不敢,别胡说。 这套言论真的是好熟悉,可是大佬你为什么要将pua手段用在我身上? 范天言:难道我不是你最疼爱的新人吗? 清清嗓子,范天言为了平息看起来快要愤怒到自燃的大佬,隐瞒下了最近一系列超出控制的事情,表情极度自然地开始胡说八道。 他揉了下被海带绕过的脖颈,伪装淡定道:「现在尤皎皎越来越爱我了,果然相信其他人都瞧不起她,也逐渐疏远了别人,甚至早上为我打饭,还觉得对不起我对她的好。」 反正就全部与事实相违背就完事。 可萧戊诞显然更加不满。 倒不是因为怀疑,实际上他自然对于自己亲自的指导非常的有自信,绝不会不会相信有任何一个小姑娘可以超出他的控制。 这个毛头新人的成功计划也早在他的意料之中。 倒不如说,他现在觉得范天言是飘了,这才敢放他的鸽子。 萧大佬决定要给毛头新人一个下马威,于是起身踱步,冷声道:「我绝不允许你在泡这个姓尤的小姑娘上面,有任何的闪失。」 萧戊诞沉迷于过去的回忆中,越说越来劲,直有把一个短短的指导扩展成长篇小论文的感觉。 要是其他同期新人,若能听到这番由浅入深的分析,不知道该有多么感动和欣喜。 可是,范天言註定不是一个寻常的人。 倒不是说范天言真的对萧戊诞不屑一顾。 即使他偶有吐槽,大佬为了他乘飞机赶来,等了半天还愿意让这个小新人听到这样的耐心指导,也绝不是没有任何触动的。 只不过,他的表现绝对与众不同。 他表面上看着萧戊诞嘴巴一开一合、滔滔不绝。 实际上,范天言早已神思不属:这话它不进脑子啊。 平心而论,萧戊诞其实很富有男性魄力。 大佬不老,正值壮年,约莫三十来岁,稜角分明的脸,猿臂蜂腰的身材,气场霸道,语言简洁,讲话时的神态也万分有魅力。 于是,范天言觉得有一股熟悉的热流向下方冲去。 不过目的地不是小腹,而是后方的尾椎骨。 他真的不行了。 范天言安了弹簧一样站起身,把刚刚讲话一个小节收尾的男人吓了一跳,差点儿踩上了碎瓷器。 萧戊诞冷漠:「你是想站起来挑衅我的地位吗?」 想要直接冲进厕所一泻解千愁的范天言听不进去话了,他甩开男人拉他的手臂:「没有,我真的想去厕所。」 萧戊诞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是想表示听我的话就想去呕吐吗?」 范天言扭动着想逃脱,「我真的控制不住了。」 听他的话控制不住想要去呕吐? 萧戊诞面色黑如锅底,下巴颏一扬,充满威严:「拦住他!」 刚刚也知道丢了脸的保镖们明白这是到了僱主立威的时候,再这么随便怕是要丢了饭碗。 当下两人一左一右钳住弱小的范天言,将无助想去洗手间的他彻底按在了座位上。 出离愤怒的大佬此时反而冷静了下来,他踱步过来居高临下地用碎瓷片抬起男生的下巴,俯身用脚分开了那双蜷缩併拢在一起的腿,「你到底是在想什么?」 「是觉得脱离了我,自己就可以了是吗?」 「刚才不是还挣扎的很厉害吗?你给我说话。」 范天言面色苍白,感到有什么极力忍住,但彻底失去控制的东西汩汩流了出来,「不要啊。」 不过不是从眼眶里,而是从裤腿里。 未消化的食物纤维和残渣伴着肠道脱落的细胞,顺着四分之三的水分排了出来。 若是农民伯伯在田野上看到这样的肥料,必然将感谢一人就撑起了全年沼气供应的范天言。 但萧戊诞此时望着自己光亮的鞋,那上面是顺着范天言的裤腿掉落出来的神秘化合物,脸色便也如同标配皮鞋一般,由黑转绿了。 这时,没有掩好的门被轻轻推开。 大佬目光如炬:「谁!」 捧着一应清扫工具的茶楼接待员,率领众多保洁小妹业务微笑着,「萧先生,您刚刚叫了总部的清扫服……」 待看到室内的景象时,话音戛然而止。 满地是人力扫落的废瓷,孔武有力的保镖似乎是我见犹怜的男生挣扎的证明,暴怒的男人将碎瓷片抵在一看就彻夜未眠的惨白的脸上。 茶楼接待员目力极佳,甚至还看到了男生脸上的细密汗珠,以及刚才男生在挣扎时露出的胳膊,上面有被指甲掐出来的红色痕迹。 与此同时,满屋子逐渐瀰漫开来的生化武器弹爆发的原始臭气之下,不明颜色不明形状的固液混合物,流淌在看起来就是用来做什么奇怪事情的浅碧色水迹上。 哦嚯,这是个什么高级的场面! 即使是见过大场面的保洁小妹,也忍不住打开了手机的相机,玩火也似地,挑起了狂霸酷拽男人的注意力。
第26页 萧戊诞猩红着眼,抬起手暴躁地扔过了手中的瓷片,「滚!」 训练有素的茶楼接待员在瓷片抵达之前,迅速地合上了门,还附上了标准微笑,「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 泡我吧的大佬果然不一样,普通的游戏自然满足不了,要玩就要玩厕所角色扮演升级版,排泄物强制y。 保洁小妹当机立断上传照片:正午的日光下,上位者的大佬面目模煳不清。 可被彪悍保镖禁锢在椅子上的男生楚楚可怜的表情,地下的泥泞却都毫髮毕现,臭气如有实质的通过秽物的颜色和保镖扭曲的侧脸传达了出来。 开什么玩笑,她们难道会畏惧大佬的威严吗? 她们可是坚强自爱,勇于向不公平的强权坚强说不的尊贵保洁小妹。 要知道,威武不能屈可是当上保洁小妹的第一要义。 #千金求这个厕所排泄物y主人公的联繫方式# 这个尽管是昙花一现的热搜话题,却默默在被大佬秒压下去后,暗搓搓上了暗网的热搜。 范天言校内论坛暗网两开花,果然是实红。 第14章 、评优资格与合作 范天言是红了,他的女朋友可是憋闷着呢。 尤皎皎为了还回大衣的郁卒午饭结束之后,甚至还得到了一份新打包的海鲜鳐贝粥留作纪念。 当尤皎皎看到陈霁崎对着侍者耳语几句时便有不好的预感,当看到端过来的粥品时,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陈霁崎微笑着擦了擦手:「看起来你似乎很需要鳐鱼制成的东西,不仅可以鼻子通气,还可以养生。留给你当作纪念品吧。」 尤皎皎:我不想要这样的纪念。 刚这样想,却看到陈霁崎又轻轻递过来两颗软糖。 恰巧是她在水果软糖的朋友圈见过的那一种,尤皎皎惊喜之余又不由好奇:「你怎么知道我最喜欢这种糖?」 陈霁崎倒还是绅士地微笑,只不过嘴巴里吐出来的就不是那么一回事儿了,「这个是陈软芋的糖,你不吃就浪费了。也兴许,可以让你治癒鼻炎让鼻子通气的时候,不要哭得太难看?」 尤皎皎:「再说一遍,我没有鼻炎。」 陈霁崎起身离开座位,披上了她还回来的藏蓝大衣,不知是否错觉,尤皎皎觉得体温和所用的洗衣粉味道都在共享。 忘记在哪本葬爱文学里看过的:她闻起来像他。 不过不等尤皎皎脸红,陈霁崎掸了掸衣袖,风轻云淡地留下了一句话又施施然离开了。 「如果你以后鼻塞还可以来,我让他们把海鲜鳐贝粥给你打八折优惠。」 尤皎皎:我有一百零八种唾骂人的脏话,现在都想让这个酷爱奇怪味道的男神经体验一下。 这个人只是表面上看起来玉树临风,实际上完全不关心爱护她。 所以说,当初是谁传播的虚假谣言? 尤皎皎不由今天第数不清次暗自诘问,这就是「传闻式爱情」吗? 尤皎皎甚至要怀疑这个男人不过是拿她当作挡箭牌,来修饰自己的痴情豪门人设而已。 可惜,她的粥品还没来得及放回寝室与酷爱此味的芥焰妍共赏,便收到了辅导员的来电。 那一端的声音冷若冰霜:「现在,立马来我的办公室见我。」 哦嚯,是那位上辈子取消了原主评优资格,还污言秽语地讽刺原主的辅导员吗? 尤皎皎刚赶到办公室大楼楼底,却又接到了辅导员的下一步指令:「等到没人的时候再进来。」 这可真是熘人玩了。 尤皎皎深吸一口气,边往楼上走,边拿出了还揣在兜里的眼药水。 感谢甜芋头学姐。 于是黄昏时刻,当新一任办公室主任踏出办公室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靠着墙站的女孩眼圈通红,还提着「waningmoon」打包好的粥品。 他蹙眉靠近,刻意放柔了声音,「小同学,你这是怎么了?」 尤皎皎惊慌失措地揉了揉眼睛,「没什么,就是辅导员找我来谈话。」 「那你怎么站了这么久不进去?」 尤皎皎欲言又止,只露了个勉强的笑。 还是隔壁辅导员今天加班出来打水,恰好路过此地:「言姐她别的都很好,就是对自己的学生比较严格。」 换言之,就是被称作言姐的辅导员格外喜欢苛责人。 隔壁辅导员早就认识尤皎皎了,本来就是遍布雄性的工科里面难得一见的小姑娘,而且是成绩好还乖巧,长得也妩媚漂亮。 可是,就是不讨她中年的言姐辅导员喜欢。之前就经常用言语挤兑她不说,这回一看就又是不知道为什么要来为难小姑娘了。 这时,一门之隔的办公室里,除了言姐以外的最后一个辅导员也下班了。 她看到了尤皎皎苍白着唇色、摇摇欲坠地站在这里也不惊讶,还习以为常也似地拍了拍女孩的胳膊,「难为你了孩子,现在房间里没人了,你去找你辅导员说话吧。」 尤皎皎冲着她感激地笑了笑,可是那笑容就像是纸煳的一般,明晃晃的,眼看就要碎了。 临进去前,尤皎皎还甩了一下手,上面是粥品的塑胶袋勒出的清晰红痕。 那要下班的辅导员和主任打了个招唿,语带怜惜,「午休的时候,就听到言姐给皎皎这孩子打电话,叫她立马赶过来了。」
第27页 「结果可能是贵人多忘事,等这孩子都快到了又告诉她等没人了再进来,可怜这傻孩子,估计饭都没吃,还真就这么实诚地一直等。」 抱着水壶的男辅导员还没走,闻言难得讥讽一笑:「怕是又为了那个评优资格吧,尤皎皎这种同学放我们班里可真是十个奖项都有了,也就是言姐班里卧虎藏龙,还要抉择这么久。」 「可怜她家里贫困还有个弟弟,一点奖学金都能推着碍着了。」 似乎是为了验证他说的话,隔着一张办公室的大门都能听到言辅导员尖酸刻薄的声音:「尤同学,你要是不珍惜这次机会,自然还有大把的人等着。远的不说,就才德兼备的张露果同学,那可是眼巴巴瞧着呢。」 「张露果?」 「是那个砸了同学手机不认错赔偿,还扇了对方一巴掌的张同学吗?」 这下新主任也不能容忍了,要知道这个职位的上一个主任,可就正是因为想要处分这个女生而被施压调职的。 而他正是新官上任三把火。本来今天找言辅导员谈话,也是他看这辅导员人入中年还是一个普通辅导员,感觉很不容易,打算按年头上岗来给她评个职称。 但是言辅导员让这种嚣张跋扈的张同学去评优?是她脑子秀逗了,还是他这个新主任耳朵聋了? 而隔着门板,言辅导员的尖锐声调却越来越大,似乎是因为没有人在场便彻底肆无忌惮了。 新主任的眉头越皱越紧,仅仅是飘出来的几个词彙就足够不堪入耳,令他不敢相信这是辅导员对着一个大学生讲出来的话。 「这个尤同学怎么惹到她了?」 随时关注学校最新动向的辅导员眼睛一亮,现在也不惦记着下班了,把手包一扔翻出了帖子给主任看。 只关注体育明星的男辅导员过来凑趣,可扫了一眼就「啊」的一声明白了过来。 对着主任疑惑的目光,他撇撇嘴:「这个视频里的男生,正是言姐前途无量的儿子呢。」 他们这几个呆久了的,早就知道这件事了。审查资料的时候早就发现了,平时也就是给言姐一个面子,不过她还真当大学没有通网呢。 要不然,言辅导员干嘛要天天提起一个外系的男生的名字啊? 若是没有亲属关系,莫不成是言姐她还想老牛吃嫩草吗? 视频里范天言的大放厥词和耳边女人尖酸的声音重叠在一起,新主任的脸色也渐渐地和茶楼里等待时侯的小大佬一般,黑如锅底了。 「我还真不知道他们有亲属关系。这样就说通了,怪不得言姐今天这么关心学校的声誉,刚刚还给团.委书记打电话,维护这个范同学要求删帖呢。」 主任一脸懵,这个言辅导员不是刚才还和他诉苦,说上面这些中层领导都看不上她这个中年女人吗? 男辅导员不知道主任的想法,好奇:「可是a大的论坛不是校方管辖的吧?」 「不是大四新闻学的陈软芋吗?」 几乎是回应他的话,原本办公室内刻薄的女声故意放柔了,「老师知道你最顾全大局了,不然也不会想要给你评优,而不是给自身条件也不错的张同学。」 「负责这个论坛的是你的陈学姐,你就为了我们学校的名声,为了这个男同学的未来,劝劝你的好朋友们删了帖子吧。老师这就把你的评优报上去,你看怎么样?」 良久,女孩子柔弱的声音传出来:「这个评优资格,老师真的会给我的吧,距您上次答应我也已经过去一个月了。也不是我着急,只是您也知道我的家庭条件,而且我最近丢了饭卡和生活费,真的可能希望您能稍微快一点安排下来。」 言辅导员笑了,「那当然了。我这可不是威胁你,是你自己明事理,想要维护学校和同学的名声,对吧?」 女孩回答的声音带着哽咽了,「那好吧,我都听老师您的。」 不大一会儿,两手空空的女孩子失魂落魄地出了门,似乎才注意到门口这么多人,吓了一跳。 「尤皎皎同学,你手里提着的粥呢?你不是还没吃饭吗?」 尤皎皎摸了下肚子,白净手指上曾经拎着米粥袋子的红痕更加突兀,「导员说她一直忧心学校的名誉,还没吃饭……」 举着手机的辅导员下意识刷了下手机,网页卡住,再看那敲钟男肆意评点女孩子的视频时,帖子已经被删除了。 主任这下子再也忍不住,哐地一声推开了门。 两个辅导员对视一笑,安慰了一下尤皎皎,悄悄走掉了。 看不惯尤皎皎这么可怜可爱的女孩子受这么大委屈,这是一方面不假。 可更重要的原因是,这个言姐怕是要得了职称,那他们这些人怎么办呀?平时几个人就已经暗生龃龉,要是她再压他们半头作威作福,那可真是要不得。 就像他们路过走廊的时候,听到尤皎皎和言姐打电话的时候说的那样,「导员您将来要是能得了职称,就会有很多给我们提名奖励的机会了吧,这样更多的同学都可以获得奖项,也不必您挑选的这么辛苦了。」 何止是班里的同学们多奖项啊,奖金也多,权力也大好吗?那凭什么上位的不是他们而是她啊? 他们还真是要感谢尤皎皎的提醒。不然,职称都是秘密评选,结果出来之前,他们怕是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第28页 就凭这个,将来若是发生了什么事,他们也要帮小姑娘一把。 第15章 、言辅导员与逆行锦鲤 在别人看来凄悽惨惨戚戚的尤皎皎,其实觉得很无聊。 她中午虽然受到了鳐贝粥的味觉袭击,但是实际上陈霁崎点的其他菜品都非常合她的口味。什锦水果粥清甜软糯,虾饺晶莹剔透,蜜汁叉烧甜而不腻。 总而言之,她吃的很饱。 是吃的太饱了。饱到她有一点恐慌:若是自己每顿都这么吃下去,就不可能再保持原身这个秾纤合度的身材了。 别说她这个高标准女鬼本身对皮囊的看重了。要是原主在世,看到了变胖的身体,怕是也会和她这个冒牌货拼命的。所以,她本来打算把海鲜鳐贝粥分给室友后,就去靠墙站一个下午的。 没想到,她善解人意的辅导员就这样替她达成了心愿。 她甚至可以在没有人经过走廊的时候,将包装好的粥当作小哑铃来撸铁。 怎么会有这样体贴入微的辅导员啊?甚至,连本来打算过了上午就丢掉的眼药水都找有了用武之地,得以废物利用了。 要知道,那可是她花了大价钱买来哭惨的呢。 有其他人经过的时候,她就借着药水的威力红红眼圈,四十五度角忧郁地仰望窗外的天空。 没有人的时候,她就挺胸收腹,十个一组举包装的粥品锻鍊,一次五组。 还有路过的辅导员看到她这幅汗流浃背的样子,以为她站了太久流虚汗,还给她悄悄搬了个小椅子,告诉她看到导员要出来再放回去,没人会注意的。 于是撸完铁也靠墙站够了时间之后,尤皎皎就坐在小板凳上打开手机刷论坛,惊讶地发现她早晨走掉的后续事件。 尤皎皎:我的队友们太厉害了,这简直是超水平发挥的尊贵王者啊! 当然,等她回去之后看到她范学长的霸道y之后收穫的惊喜更是多多,只不过当下这一切还没有发生。 之后尤皎皎就和小伙伴们跟进顺便聊天,侧面地将辅导员恐怕要约谈删评的事情透露了出来。 陈软芋:「据了解知道的,你的言导员可能是还是离异状态,而且言导员可能和范天言有一些亲属关系。」 这就是委婉说明单身母亲故意隐瞒状态了。 陈软芋:「她可能会让你协助删帖子,因为我就是论坛的负责人。」 原来如此,果然原主受到辅导员不知名的搓磨是有原因的。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离异的身份在言辅导员看来是极其丢脸的事情,所以她不仅不会让孩子冠她的姓,甚至还要留存原有家暴老公的姓在孩子身上。 其实离婚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了,甚至脱离言导员看她不顺眼的这个层面,她还要对勇于脱离暴力婚姻状态的女性默默竖起大拇指呢。 可惜的是,言辅导员望子成龙,在她看来,为了自己儿子「健康」的成长环境和「完美无缺」的风评,辅导员什么都可以牺牲,包括自己为人母的身份和婚姻状态断裂的情形。 平时她偶尔在班级里面谈及自己儿子的时候,也总是一副自豪的语气,表示孩子将来必定大有作为。 至于大有作为的具体做法,简而言之,就是赢取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 白和美可再议,富不可。 不幸的是作为女朋友的尤皎皎完全踩中雷区,真是可喜可贺。 室友们已经熟能生巧:「你到时候进去了把手机的通话打开一下哦,我们也想听听看,她这个树皮褶子怎么为难你的。」 处理完诸多事情后,尤皎皎鬼使神差地掏出了陈霁崎「捡来的糖」,剥开了一颗餵到了嘴里。 窗外是将暗的暧昧暮色,云岚渐渐合拢,尚还残喘着的最后一丝太阳微光渗透下来,尘埃跟着起伏,而接下来就应该是漫长孤寂的永夜长眠。 尤皎皎抿了一下唇。 不过不要紧,因为软糖是草莓味道的,那么夜色也会有甜味。 晨鼓暮钟之际,她莫须有的鼻炎也一定会痊癒。 一定是这样的。 不管怎么说,当最后一名造访者行色匆匆、步履带风,总而言之一看就是领导的主任进门的时候,尤皎皎就勐地把糖块嚼了几下,勐挤眼药水也不够,还凑近吸了一大口海鲜鳐贝粥。 成了。 光看段位,言辅导员的言语技巧不知道比她儿子范天言高出多少:让她在外面晾了一个下午立威,软硬兼施地威胁她帮忙删评不然没有评优,用难听的话贬低她的自尊,发现她迟疑后还架高帽子弄的她心服口服。 最后将自己干净撤出来更是弄的水到渠成。 一套流程下来保证弄的一个小姑娘七荤八素,说啥是啥。不过自然也会在她婉转暗示过的辅导员的帮助下,使得主任认识到言辅导员的言语精妙。 pua的母代比子代更强怎么办? 当最后主任冲进去的时候,尤皎皎甚至活动活动了腕关节,做好了一会儿两人对峙之后她还要进去充当证人的准备。 没有想到言辅导员给了她更大的惊喜。她不仅没有意识到主任已经将全部对话都听了进去,还明里暗里地表示委屈:「主任,现在连学生也瞧不起我,我今天一天没吃饭,就是为了给尤同学弄评优的事情,结果不过是让她带一份吃的,你看看居然是臭的,还这么辣眼睛!果然做别人的导员可太难了。」
第29页 主任没吃过猪肉,也见过捧着waningmoon招牌满街跑还四处炫耀的快乐男生女生,自是不可能信,再加上言辅导员不停歇的喋喋不休。 原来还想进来质问一二,这下新主任气极反笑,也懒得再问,反而柔声道「言老师也真的是辛苦了。」 似乎看到了女人故作惊讶的惊喜表情,新主任鼻子里冷哼一声,声音却更温情:「我看,这个职称还得是给那些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年轻,我肯定和他们说让他们好好照顾你,不然再给言老师气病了可怎么办?」 按了按还待反驳的女人的肩部,新主任安慰道:「不然安排一个品学兼优,无可指摘的同学都要费上一天的功夫,还要找别的书记和他系的女孩求情,这可真是太不易了。」 言罢转身就走,徒留一阵风颳在了还待起身解释的言辅导员脸上。 不知道言辅导员被厉风煳脸的事情,尤皎皎倒是觉得今天的晚风轻柔,夜色也美丽。 而斩获了整栋宿舍女生怜爱关怀的尤皎皎觉得非常开心,她不仅很快收到了评优奖项所带来的鼓励金,更是在看过昙花一现的帖子和热搜的众人的心疼介绍下,收到了新一份的家教打工邀请。 地段mvp的最顶级富豪区里面的别墅群金字塔那一种。 尤皎皎觉得她应该给言辅导员改个备註,比如说言锦鲤。 周末。 穿过层层金碧辉煌琼楼玉宇美轮美奂,总之就是搜寻引擎上键入「贵贵贵」,弹出来的所有形容词描述的别墅区的时候,尤皎皎先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彼时的她正悠闲地往目的地赶,手里无聊地刷着手机玩,「水果软糖」的新一个动态是柠檬口味。雪压塌树枝的阴影下,橙黄半椭圆形状的糖果半隐匿在白雪罅隙,寒玉般的修长手指探了过去,似乎要摘取最酸却最甜蜜的那一颗果子。 下一个雪色葱茏的转角,是男生半插着耳机,单手插兜,另一只手里握着什么东西的身影。 尤皎皎不确定道:「陈学长?」 被唿唤道的男生背影几不可察地一僵,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的速度将手里的东西揣进兜里,另一只手疯狂解锁手机,看起来是要删除什么东西。 「是柠檬味道的。」再怎么潇洒写意,也是遮挡不了包装上面的浅黄色标记好吗? 「你看到了?」陈霁崎也不慌,依旧是微微笑着的温润模样。 看的不能再清了,你背后的那棵老树上面掉下来的树皮颗粒,都能和动态里的形状对的一模一样。 不爱吃甜?只吃海鲜鳐贝粥?只有你姐姐喜欢软糖? 言锦鲤的威力今天也罩笼了她呢。 陈霁崎清了清嗓子,声音不见丝毫被揭穿的心虚,「既然你发现了,其实……」 尤皎皎笑眯眯打断:「我早就看清了,陈学长手里的包装是柠檬味道的软糖。」 尤皎皎:「其实陈学长对自己的姐姐很好嘛,这不是还特意给她带糖回去?不用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陈霁崎微顿,接着从善如流:「没办法,谁让你们女孩子都喜欢这种甜腻腻的东西呢。」 尤皎皎:「说起来我通讯录里面也有一位叫水果软糖的网友,我之前一直以为他是男生,不过陈学长说得对,只有女孩子才喜欢软糖这种东西。」 尤皎皎:「看来水果软糖也必然是一个女孩子了,名字这么可爱,一定是一个萝莉吧。」 尤皎皎:「陈学长,你看我说的对吗?」 陈·可爱萌妹·爱吃软糖霁崎:nsdd. 第16章 、刻板印象与芭比金刚 尤皎皎刚进了门,看到的却是摆了一货架的水晶球。 有残存着的雪花冻碎在玄关,化成了水,汩汩流向了春天。 地板上铺着羊毛地毯,暖而厚实,古典吊灯的微光照耀着红木质的旋转楼梯,拾阶而上,裱在金制的框架家里面是笔触细腻的水彩画,家族上的优雅夫人一颦一笑,居然栩栩如生。 就连每一个扶梯的边缘,都有细碎亮晶晶的装饰,大概是钻石。 总而言之,妈的,这打工的男孩家里可是真的有钱啊! 要补习的男孩子今年高三,身高一米八三,书架第三层堆满了三百年前的文史,脸也是古早言情小说里男三的娃娃脸类型。 是剑眉星目、裤衩背心和寸头造型都遮挡不了的清俊秀气。 尤皎皎单方面宣布:当我的可爱弟弟吧。 作为趿拉个人字拖的粗糙版可爱弟弟,余舰也不着急反驳,甚至还给她端了个大西瓜让她舀着吃。 尤皎皎:冰天雪地的冬日下,在开了地热的别墅里吃沙瓤的果肉是什么感受? 两个人扫了微信后,余舰闷头做数学题,这边尤皎皎叼着勺子刷新动态,顺便看了看余舰的朋友圈。 健身房里,男孩子在坐姿下拉器械前落座,搭着条雪白毛巾的脖颈下是肌块分明的大圆肌和线条清晰优美的背阔肌,八块结结实实垒好的腹肌蹭着人鱼线,在渗了汗水的衬衫下若隐若现。 尤皎皎虎躯一震,望了一下身侧乖乖巧巧拿笔画辅助线的巨型可爱。 余舰还侧头看了她一眼:「这道线画得不对吗?」 简洁明了,线条利落的就好像男孩两个肩胛骨之间夹着的清晰菱形肌。 尤皎皎:不,打扰了,我才是弟弟。
第30页 批改完布置的东西之后,尤皎皎惊讶地发现这位巨型可爱弟弟语文、英语、文综做的都不错,但是数学反倒差强人意。 倒不是说不好,只是比起其他科目的成绩还是差了一点,不符合她对于普通男生的印象。 余舰:「你这是刻板印象,为什么喜爱健身的高大男生就只能是理科生,还得数学好?若是按皎皎姐这么看,你一定读的是电影专业或者艺术史吧。」 读水利水电工程专业的尤皎皎:「对不起,咱们接着做题吧。」 休息时间里,余舰还去冰箱里取了个冰棍儿,大大咧咧地敞着两条长腿,上面支楞巴翘的全是腿毛。 尤皎皎好奇:「余同学将来想读什么专业啊?」 余舰:「数学系。」 似乎看到了尤皎皎惊讶的目光,他一口咬掉三分之一块冰:「人不能怀揣理想吗?我的梦想就是读纯数,读博的时候去研究拓扑学呢。」 尤皎皎:读书是好事,可是你的偌大家业谁来继承? 余舰:「那自然是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 尤皎皎:…… 尤皎皎:「你为什么能看懂我在想什么,你是有读心术吗?」 余舰三两口吃完了一整条冰棍,漫不经心地开始转笔:「是你的表情太明显,几乎写在脸上了。我读过一点点刑侦和心理学方面的书籍和论文,再结合上下文语境,实在是很容易猜。」 尤皎皎:你这是在污衊骗过全校的,自卑深情的小白兔本鬼! 说着他似乎想起什么,阳光健气的大男孩撇嘴一笑:「这有什么?」 余舰:「我刚刚做到不等式第三小问时,你应该是看到了什么很讨厌的事情吧,比如说,你分了手还穷追不捨的前男友?」 那个时候范天言正在狂轰乱炸她微信,内容无非是「前尘已了,现只爱她」,「做错事情,皆因心慕」,「污衊他人,皆为取悦」。再加上他当初为她刷饭卡,为她得肺炎,以及他深夜听原主牢骚,表示她不能不理他的隐隐胁迫。 尤皎皎虽然要维持人设,不能删除对方的微信,可是看到这样的轰炸还是忍不住蹙眉。 余舰转笔的灵活指尖顿了一下,「看来是现男友,而且他又做了什么令你不喜的事情,比如说,邀请你去什么你不愿意去的地方?」 熟知原主记忆的尤皎皎知道,他这是要找她和他的狐朋狗友们见面,进而炫耀自己能找到漂亮系花当女朋友。 原主因为打工赚钱推拒后,范天言就开始悄悄传播原主很虚荣的故事,还说她是个嫌贫爱富的假女神。 不过,因为之前一系列事情的发生,范天言不能理直气壮地下命令,反而要先开始他的表演。 尤皎皎:「他说,他今天晚上要一直在我的宿舍楼底下等我,等不到他就一直喊我的名字。」 余舰闻言小小地翻了个白眼,扯开门沖楼下喊道:「老妈,今天让皎皎姐留下睡吧!外面天寒地坼的。她一个女生走夜路回去,也不太安全。」 也不等尤皎皎反驳,余舰又拆开了第二根雪糕:「说起来,我刚刚在做第一版选择题的时候,你在翻看谁的动态?」 陈霁崎学……哦不是,水果软糖的动态。 似乎为了掩盖什么,陈霁崎把原来柠檬糖的动态删的一干二净,还做贼心虚地补上了一张室内拍摄的,蜂蜜味糖果图片。 共同好友甜芋头在下面评论:你什么时候在朋友圈里面还发上糖果了?不是要塑造硬汉形象,从来不发吗? 甜芋头:而且,我记得你今天拿的是柠檬味的啊。 人艰不拆啊陈软芋学姐,看起来是陈霁崎太过慌乱,连分组都忘了,果不其然等过一会儿,她再刷新,那两条评论已经消失了。 尤皎皎:「没什么,怎么了?」 余舰一口下去,雪糕又下去一大半:「你那个表情,嗯。」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非常辣眼睛的场景:「你的心动男生?不对啊,你现在有男朋友。那按照女生的说法,你的初恋白月光?」 尤皎皎:小伙子,你不该去励志当一名数学家,你应该投身于犯罪刑侦事业,为提高犯罪率捉捕罪犯,留下不可磨灭的一笔! 余舰困惑:「你想说什么?」 尤皎皎:「你不是能看出来别人想什么吗?」 余舰:「又没有真的读心术,不过要我说,你还是趁早和现男友拜拜,投向真爱怀抱,时不我待!」 尤皎皎刚想澄清两个人没有关系,余舰已经干脆利落地解决了第二根雪糕,拿出文综捲纸了,「不管皎皎姐你想说什么,该补习了,等我做完这套题再说。」 尤皎皎:「好吧,可我不会文综。」 余舰咬着笔帽:「没关系,我会。你对一下答案就行了,不过皎皎姐这么娉婷裊娜,怎么不是读文科的吗?」 这是在嘲笑她之前,怀疑粗糙男孩只能读理科了。 对答案工具人尤皎皎:现在的男孩真是惹不起。 现在的芭比金刚男孩更是惹不起。 现在的文科芭比金刚男孩更更是惹不起。 现在的怀揣读纯数梦想的文科芭比尽更男孩更更更是惹不起。 现在的背靠千万资产却怀揣读纯数梦想的芭比金刚男孩更更更更是惹不起。 现在的拥有心理侧写还背靠千万资产却怀揣读纯数梦想的芭比金刚男孩更更更更更……
第31页 尤皎皎:她为什么要来接这个家教?是端盘子不快乐还是搬砖不够爽? 尤皎皎:还有言辅导员·锦鲤的光芒呢?难道是里程相距太远,能力就被消除了吗? 她突然好想念言辅导员言锦鲤和她的儿子巴黎圣母院敲钟男! 做完题,两个人又接着闲聊了一会儿,尤皎皎也有点好奇:对于一个男生来说,范天言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叙述故事这种事情,一回生二回熟,第三回 尤皎皎觉得,自己可以在现代做一个电台主持人了。 余舰停下了漫不经心的转笔姿势,转过头来,认真地注视她,一双眼睛栖息了寒星点点:「你想要听什么样的答案?」 尤皎皎:「作为一个同样是男生的,客观角度。」 余舰又懒趴趴地伏在了铺满捲纸的书桌上:「一个男生是永远不能客观起来的。」 余舰:「我只能用我蝉联四届校草的身份告诉你,他是个只知道压榨旁人,以此获得快乐的土鳖罢了,因为他无能。」 男孩随意把捲纸堆在了一起,塞进档案袋里面:「虽然我没见过他,但是他一定是个丑逼。」 尤皎皎:你说的挺对的,不过为什么是四届校草?您不是高三吗? 不等她发问,她的老旧手机突然嗡鸣地响起了来电提醒。 范天言·软饭·偷蛋糕贼·虚言症·大佬y主人公·敲钟男,居然在深夜九点半的时候来了电话。 刚才因为补习中途不能接电话,尤皎皎已经按掉了至少十个电话了。 余舰这下眼睛又亮了起来:「那个丑逼?」 似乎认知到了尤皎皎的默认,还不等她作反应,余舰已经接通了电话。 范丑逼:「皎我在你宿舍楼下,只在寒风中穿着你打工送我的五十元白衬衫。」 坐在烘暖地热别墅内的两个人,下意识往窗外看了一眼。 余舰酷爱杂史文学,他记得李东阳曾经做过一首《石鼓歌》,里面有一句:原抛野掷堕榛菅,冬经雪霜夏冰雹。 尤皎皎和原主一样没有什么文采:下冰雹了。 还不等尤皎皎开口,范天言又着急地补充:「如果你今天不下来见我,哪怕下雨下雪下冰雹,我也一直在这里等你,好让你知道我有多爱你。」 隔壁房间的电视机里,隐隐传来了电视机里面,天气预报播报员的甜美声音:「预计今天傍晚到明日,我市自东南向西北将出现雪夹冰雹转移天气,尤其是西北地区夜间将受到强对流影响。今夜到明天,阴转大雨,预计会伴有雷电。」 余舰家的别墅区在黄金东南区,而a大就恰好坐落在西北区。 很好,那么请pua先生开始他的道德绑架。 第17章 、电话直播与猪刚鬣 隔壁房间的电视机里,隐隐传来了电视机里面,天气预报播报员的甜美声音:「预计今天傍晚到明日,我市自东南向西北将出现雪夹冰雹转移天气,尤其是西北地区夜间将受到强对流影响。今夜到明天,阴转大雨,预计会伴有雷电。」 余舰家的别墅区在黄金东南区,而a大就恰好坐落在西北区。 说着说着,范天言的声音有了细微的差别,好像变小了一点。 余舰在一旁蹙了浓眉,给她摆口型:丑逼开了公放。 余舰所猜不假,范天言确实早就在一群围观群众面前信誓旦旦地保证,他是真的爱原主的,之后还要伪装没有外放,来让大家感觉到素日他们谈话的情形。 上一世,没有任何准备的单纯原主,就这么傻傻地掉进范pua的陷阱,从此风评持续走低,再也没有升上来过。 这时,室友来了微信。 芥焰妍:「皎皎,敲钟男在电话现场直播,你小心。初夏和辛薇已经去帮你镇场子了。」 尤皎皎既感到暖心,又不由失笑:哪怕没有人围观,她的表现都绝不会崩人设。 哦除了在会读心术的余舰面前。 更何况余舰本人现在就坐在旁边,她更是把渣男的想法摸的透透的。 尤皎皎对范渣男细声细气,好言相劝,就是一点生气和伤心的感觉都没有。 尤皎皎:「可是,我现在在城南的别墅区。」 余舰面无表情摆口型:他会说你自甘堕落。 范天言痛心的声音传过来:「皎你怎么如此自轻自贱,我虽然钱不多,但是都愿意天天请你吃早饭,还为你得了肺炎!」 听筒里隐隐约约传来了人群的议论声,尤皎皎却面不改色:舆论就是这样,因为事不关己,永远没有人会真实地怜惜你。 好在,她已经有了与她永不割席的好伙伴。 尤皎皎面不改色:「我是来打工补习呀,不然怎么买得起你的衬衫呢?」 尤皎皎:「而且之前欠你的早饭,我不是和室友们一起全数,甚至双倍地还给你了吗?」 也许是错觉,人群中又传来了隐隐的嗤笑声。 尤皎皎:「不过,我永远忘不了学长为了等我一起吃早饭得的肺炎,学长居然需要在肃杀的冬日清晨里等了两个早上,实在是太不容易了。」 尤皎皎:「说来也奇怪,为什么学长你之后每天夜半和我在阳台上打电话,却能一直中气十足呢?」 臭不要脸的老爷们,真是盆都装不下的脸! 范天言哽住了,再开口时声音弱了点,但还是强势:「你是在嫌弃我,不能带你去奢侈的享受了是吗?没想到你这么爱慕虚荣,我看错你了!你忘了当初明明是你自己主动告白的吗?」
第32页 尤皎皎骄矜地点了点头,这还差不多!通过不断重复同一信息令对方就自己「嫌贫爱富」的标籤加深印象,最后达到在封锁的空间内使其完全精神依附;将夜半找小姑娘出来聊天的行为,偷换概念说成自己在照顾人,凸显出他暖男的高阶形象。 这,才是pua。 唯一的问题是,现在消息源没有封锁呀。 围观群众觉得这个敲钟男彻底地疯了。 余舰扑克脸继续摆嘴型:丑逼说天下女孩尽爱他。 范天言咆哮:「你知道有那么多美女可以选择,有其他女孩子也对我垂过青,比如我和你说过的班花,对风云学长的告白其实也无动于衷,她的真爱是我!」 范天言居然是个失望的语气:「可是我只和你这种没什么情调的女孩在一起。」 也许是错觉,群众的嘘声更大了。 看来范天言已经奚落打压尤皎皎已久,习惯成自然,即使在公众面前也收不住嘴了。 这通电话后,有好事者很快就扒出来范天言班上的班花是谁。 没想到听到这件事情的班花,反而比她那个风云男友更加愤怒:「当时我亲爱的和我表白,他就傻呵呵地在一边看着。我不好意思直接骂他,就用眼神意思,没想到这个蠢货居然还赖在那不走了。」 班花:「这个敲钟男,毁掉了我亲爱的精心准备的表白不说,居然现在还造谣!」 她越说越气,马上去找男朋友诉苦了。 风云男友之所以为风云男友,就是因为那是「道上混的」。 原本人家有风度,懒得理范天言这种不入流的货色,就当是路边一块碍眼的石头,现在石头不仅碍眼,还要上赶着来蚍蜉撼树!那就别怪他找兄弟抄傢伙,对他不客气。 男人的打架自然和女孩子在学校的小打小闹不同。 总之,范天言鼻骨粉碎性骨折、牙齿脱落,胸腔积血,愣是躺在医院打石膏休整好久,还不知道缘由是什么。 这也是后来的事情,当下范天言还在快乐地夸夸其谈。 余舰还是面无表情地摆口型:现在要逃避式双标。 范天言:「可是你看看,我谁都没要,就只喜欢你,还默默地保护你。看看那些劳什子高调直升机求婚、主席台示爱和电影院包场放鲜花表白吧,都是富二代和毛头小子干出来的浮夸行为,那都不是爱,毕竟那些臭钱对他们来说只是九牛一毛。」 余舰:丑逼会说一心只向你。 范天言越说越激动:「只有我,倾尽了我的全部、我的钱、我的时间,就只为了你!只为了你!为了你!」 不过,终于来了!他带着胡搅蛮缠上纲上线的pua终于来了! 尤皎皎摩拳擦掌,等的黄花都谢的要重开第二春了。 尤皎皎清了清嗓子,终于可以开始回击。 她故作疑惑:「听你这么说,我有点好奇。如果像你说的那样刚开始只是为了怜悯我的话,其实你之前对我,是没有什么感情的。 尤皎皎:「你更加喜欢我室友这种类型的美女,也就是说,学长是日久生情,直到后来才喜欢我。」 尤皎皎:「可是实际上当初,我告白一下子就成功了。」 说来也有趣,原主,也就是现在的尤皎皎,因为家庭原因现在大二,陈软芋大四即将毕业,范天言也已经大三。 如果范天言真的像他自己宣称的那样:一个女朋友都没有相处过,还得到了那么多女孩子的青睐的话,在他眼中青涩无趣又不好看的尤皎皎,居然在「死缠烂打」「无所不用其极」的告白攻势下,他就立马缴械投降了。 尤皎皎:「这样看来,是不是随便一个女生和你告白,你都可以接受啊?毕竟你居然愿意为了我这种,在你眼里一无是处的女生送早饭、还得了肺炎。 尤皎皎吸了口气:「你这得为其他好看的小姐姐得肺结核了吧?」 似乎是再也忍不住,人群中一个男生彻底绷不住,噗嗤地笑了出来。 尤皎皎装作没听见:「好奇怪啊,这么多美好的女生向你示好,你居然一个都不动心。咦,我想起来了,我姐姐和我说她的一个男生朋友也是这样,瘦瘦弱弱文静乖巧,有很多女孩子喜欢他这种男孩,可他但是就是没有接受。直到最后,他找了另外一个肌肉勐男,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了。」 尤皎皎:「我姐姐说,他刚开始是怕出柜,会影响别人对他的看法。」 尤皎皎:「学长你也对这么多喜欢你的女生,一个也不动心。你还从来不去主动的追求喜欢的人,难道说你也对男人……」 尤皎皎:「哦我还想起来在热搜上曾经看到的那张图了,学长你和一个看不清脸的男人,在瓷片碎了一地的茶室里,满地都是奇怪的混合物,学长你的表情还那么。」 尤皎皎欲言又止,不过时间、地点、人物都这么清晰明了,本来就走在八卦第一线的群众们更是回忆起了当天的震撼。 窃笑声更大了。 不给范天言回答的时间,尤皎皎却又话题一转:「还是说,其实除我以外还没有女生和你表白?」 尤皎皎一口气说完,这可是截止到目前最长的一段话,之后便乖巧地等待了。 如果范天言冷静一点,就会发现这种言语上的小圈套是pua所必备的:假定某个不存在的预设,让你必须从所给的选择里面挑出一个。
第33页 没有恋爱经验,或者不接受别人的示好,不代表一定是喜欢同性。 而没有女生告白,也不代表无人喜欢。 虽然对于范天言来说,估计和现实也相差不远。 不过范天言显然因为「作为白斩鸡喜欢高大威勐的男人」和「其实刚才都在吹牛,根本没有女生喜欢」的选择题,而气得发蒙了。 于是范天言悲哀地掉入了,本该由他设置的陷阱,「我不喜欢男人,再说一遍,同性恋都是精神有问题!」 这下大家忍不住了,尤皎皎都能依稀感觉到有人在骂街,只等电话已挂断就上来让他好看。 尤皎皎充耳不闻:「那看来,学长其实没有什么女孩子喜欢,之前说的都是骗我的吗?放心吧,在我的眼里你是很有魅力的,不用他人来证明!」 「谁骗你了?我,「范天言气得讲不出话,可是一想到否定这个概念就表示自己喜欢同性恋,恐同范一时语塞。 尤皎皎像哄小孩子一样,善良地安慰道:「好了好了我知道啦,其实学长有好多女孩子喜欢的对不对。不要生气啦!」 尤皎皎还是个开玩笑的语气:「而且,我没有说你是同性恋啊,你为什么要这么急着否认啊。」 尤皎皎:「上回我都说啦,喜欢同性也只不过是一种天生的性取向罢了,学长不可以歧视同性恋。」 扣帽子?她才没有乱扣帽子呢!都是范天言自己主动过来,套上去的罢了。 尤皎皎:「不过还有一种说法是『恐同即深柜』,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 倒打一耙?她才没有倒打一耙呢!她又不是猪刚鬣。 尤皎皎只不过是致力于胡搅蛮缠,越描越黑罢。 第18章 、虎狼之词与配钥匙 听到尤皎皎这一番精彩小作文演讲,范天言只觉得热血冲上了头。 在尤皎皎这边,都能听到他那边的唿吸声浓重,显然他是气得快失去理智:「尤皎皎我看你他妈是。」 不过她也明白见好就收的道理,不然人设崩了,电话游戏就玩不下去了。 于是尤皎皎甜甜地笑了:「哦学长,你本来想找我干什么来着?我都快忘记了。」 范天言一拳打在棉花糖上,满身的不对劲,却没办法宣洩出来。 不过范天言也深谙再说下去就会起反作用的道理,于是深唿吸几下,再开口就是个柔情蜜意的语气了:「我是想要问你,明天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游戏厅见朋友,我知道你平时捨不得多花钱。就穿我送给你的那套maje出来,这样你就不会觉得丢脸了。」 maje是一家轻奢品牌,虽然不算特别贵,但是也是普通学生比较难以承受的价格。 上一世,范天言就是凭藉「送完贵衣物礼物但女朋友却拒绝约会」,把原主钉在了耻辱柱上面。 尤皎皎故作迟疑:「这样不太方便吧,我现在在别墅区呢,那么早公交车还没通行。」 范天言在凛冽寒冬里,口干舌燥地讲了这么久,尤皎皎才终于咬了一个钩。 他加大筹码,料定以原主的性格,绝对不会穿上那身衣服去游戏厅,于是咬咬牙道:「我怎么捨得让你坐公交,当然是要打车,放心我替你付款。」 虽然知道这不过是虚假的筹码,但范天言还是一阵心痛。 别墅区地理位置很偏僻,要是打车的话还得付来回的路费,加起来怕是都要小一千。 范天言心急如焚地等着尤皎皎的断然拒绝。 尤皎皎:「行啊。」 范天言以为自己耳朵出了毛病:「你真的愿意吗?不用为了我特意勉强的。」 原本对他这副「冤大头取款机」的样子,有些感同身受的男生们,这下更觉奇怪:女朋友答应不是再好不过,为什么你自己却不情愿? 尤皎皎在余舰高深莫测,翻译过来是「皎皎姐我看错你了」的目光下,硬着头皮爽快答覆:「当然可以。不过你送给我的超短裙我还放在寝室里,因为现在是冬天,穿起来可能不太合适。」 有人及时抓住关键词:「超短裙?这个天气穿超短裙,那不是疯了!」 尤皎皎继续:「不过,我相信如果是学长的朋友,当然不会介意我穿羽绒服和秋裤吧。」 介意!当然介意! 范天言心头都在滴血。 他虽然听从萧戊诞萧大佬的话,打算在公众下彻底粉碎女神尤皎皎冰清玉洁的形象,可是心里也有着自己的小算盘:尤皎皎身材火辣,容貌美艷。 可是若这样一个尤物竟然听他的吩咐,在冬天穿着超短裙见朋友,他多有面子。 真别说,上一世原主因为看到舆论对她的评价之后,真是迷茫不已。 帖子里有人愤愤然,说她收男友礼物,却连男朋友都不见,廉价倒追男人,就是为了对方的钱,真是绿茶得可以。 没有人知道到底发生什么,再加上范天言的一味控诉,原主以为自己真的做错,还真的穿上超短裙赴宴。 他的朋友恶意打量,让她备受屈辱不说,还有照片流传到网上。这下,她「为了钱什么都愿意」的名声是彻底臭了。 尤皎皎嗓音软软的:「哎呀学长,不好意思,我的手机又快要没电了,你还有什么事情吗?」 范天言憋屈得不行,这下怒气转移,不满地骂道:「你这什么破手机,电池续航能力也太差了一点吧,怎么也不换个好点的手机?」
第34页 尤皎皎无辜道:「因为我只能买得起二手的翻新机呀。」 尤皎皎:「我和你讲过呀,你当时不是说你最爱我的朴实无华吗,怎么这么快就忘记你和我说过的话了?」 范天言无奈,天空这时飘起了雪花混杂着的毛毛细雨,本就寒冷的他忽然想起开头的誓言:就算下雪下雨下冰雹,他也一定会等到尤皎皎下楼。 可是现在这个情况,尤皎皎下楼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范天言刚想开口,让尤皎皎碍于面子,自己说不用等到和他见面,他才能回去。 他清了清嗓子:「对了,我最开始说……」 「嘟嘟嘟。」 电话又一次恰到好处的断了。 尤皎皎按了按屏幕,二手手机又因为低电量自动关机。 隔壁天气播报员的甜美女声还在报导:「现在本市的西北方向有雷雨天气,有关部门发出红色预警,请行人注意安全,即刻到安全的地方暂避。」 尤皎皎抻了抻腰,暗想,不知道范天言最后想说什么?话说西北地区的a大,现在是不是可能要下雨夹雪伴冰雹了? 她这边自是风平浪静,范天言那边却是炸了锅。 尽管雨夹雪席捲而至,还是有很多人撑着伞看热闹,还有人在论坛上面现场转播。 看到范天言悻悻起身,围观群众不乐意了,「你倒是给学妹叫车啊。」 范天言本来想回去,再告诉尤皎皎晚点出门,这下盘算落空,他被众人围观,只好翻起手机打算叫个便宜车,却被兴奋的人们制止。 「学妹得坐那么长时间,坐那种车多痛苦。来来来,我这有保姆车的联繫方式,五星级服务,包学妹满意。」 五星级的车,自然有五星级的价格。 范天言不仅心在滴血,钱包更是大放水,连生活费都搭进去大半。 这还不算,眼看着范天言交完车的预付定金就要灰突突回去,大家不干了。 一栋寝室楼女生都和他有宿仇,而且她们就住在旁边这栋楼,当下更是躲在屋子里舒舒服服看戏。 「别走啊,你不是说为了证明你的爱意,要一直在楼下等吗?」 初夏更是解气:「你看老天都听你的话,说下雨就下雨,说下雪就下雪,说下冰雹将就下冰雹,还给你来个三连弹,你开不开心?」 践诺是不可能践诺的,除非范天言想被兵乓球大的冰雹打得脑出血。 她的室友辛薇看着更加兴奋地帮腔:「范敲钟,你不能回去呀!你忘了你刚才打电话之前发过的誓言:若是见不到就走,你就天打五雷轰,开车就被撞死吗?」 范天言落汤鸡一样狼狈不堪,过街老鼠一般,装作听不见,哆哆嗦嗦地在嘘声中跑回宿舍。 尤皎皎倒是挺纳闷:真搞不懂范pua大半夜不睡觉,自己在外面吹冷风、被雨浇、挨冰雹打电话,就为了付路费请她出行,是个什么骚操作? 这个pua技术也太不到家了,教他的师傅知道该气疯了! 他的师傅萧戊诞疯没疯不知道,余舰的辣妈倒是笑得很开心。 没错,打完电话后不久,余妈妈抱着新被子,笑容满面地敲了敲门进来了。 余妈妈有着和蔼可亲的表情,她微笑着重锤了一下男孩光裸的胳膊:「好小子,妈就知道你其实是个绅士,终于知道心疼小姑娘了,还不让人家走夜路。你什么时候也带个小姑娘回来瞅瞅?」 尤皎皎:???等一下,他不是才高三吗?您怎么能支持他早恋? 尤皎皎:是我记忆出现偏差,这位健身弟弟,难道已经是蝉联四届校草地位的大学毕业生了吗! 余舰才懒得理他妈,揉了揉被锤的微红的肩:「我下二楼去打游戏了,阿姨她做好饭之后,记得喊我一身。」 新到的vr设备在向他招手,他已经迫不及待要爆头双杀三连杀了。 尤皎皎:不对劲啊孩子,据本女鬼的观察,高三的孩子现在不是应该粘贴错题本,秘密搜索其他人找不到的绝密教科书吗? 余妈妈更是眼风都没扫他儿子一下,兴奋地锁了门抱着被坐在了床上,不等尤皎皎再礼貌地推拒一下,余妈妈已经开口了:「小皎啊,你看我们家儿子怎么样?」 尤皎皎大致讲了一下余舰现在的学习情况。 没想到,她还没委婉地提出,余舰应该多做一点套题磨练一下思维,余妈妈已经打断了:「不是问这个,谁管那个臭小子,小皎你今年多大了啊?」 尤皎皎回復后,余妈妈失望地点头:「还没成年是年龄太小了一点,我们家小舰舰对你来说也确实是老了点。不然,我还想问你,看我们家小舰舰做你男朋友怎么样呢?」 尤皎皎:她不是姐姐吗?谁老了点?小贱贱又是谁?为什么她做个家教还要经受这样的磨难? 余妈妈:「女大三,抱金砖。小姑娘就得找一个岁数小的,这样对象才能身强体健,龙精虎勐。」 尤皎皎:?????? 余妈妈:「不能像我一样,傻乎乎地听了老男人的骗,到了我这个岁数你就知道了,唉。」 尤皎皎:她进门看到的那个大汗淋漓,单手还举着50kg哑铃的中年男人,难道不是余舰的父亲吗?看起来也没离婚啊。 余妈妈狡黠一笑,告诉她这一整栋别墅都是归在她名下的私产。
第35页 按照余妈妈的计算方式:若是让性转版的环肥燕瘦,各有千秋的美男子们三个一组,分别入住进不同的房间的话。等她到了老头子驾鹤西去的晚年光景,就可以一晚挑一个房间进去睡,一个月都不会重样。 尤皎皎:我敢保证,余伯伯一定不知道您如此惊世骇俗的想法。 尤皎皎:不过大三岁的话,不正好是陈软芋学姐吗?她现在是大四毕业年,恰恰好比不知道是復读、还是晚了一年上学的余舰大三岁。 尤皎皎想法刚转到这里就打住了:再者说,陈软芋的弟弟陈霁崎都在这个地方住着呢,他们怕是早就认识了。 翌日。 尤皎皎舒舒服服地在从未享受的公主床上,睡了个好觉。 柔软鸭绒被和大抱枕,也太爽了一点。 简单洗漱一下,她施施然地,乘上了范天言提前叫好的五星级保姆车,吹着暖风、舀着哈根达斯,来到了目的地。 尤皎皎:果然余舰说的不错,只有冬天暖气下吃的雪糕,才是真正的好味道。 朋友们早就听范天言夸下海口,满怀期待,这下见到五星保姆车下来的真人,全都傻了眼。 范天言不是说她女朋友肤白貌美、前凸后翘大长腿吗? 白倒是挺白的,可是,他们要怎么通过这个不化妆睡眼惺忪,穿着厚重羽绒服与臃肿棉裤,脚下踩个巨肥雪地靴的女人表皮下,看到她的火爆身材啊? x光的透视眼吗? 狐朋狗友:范天言,现在让你得知我们的第二个身份。 狐朋狗友:我们是配钥匙的,你想配吗?你配几把? 第19章 、分手与粉色饭卡 尤皎皎应约也是有别的原因在里面的。 就比如,她惊喜地小声叫道:「这家游戏厅居然有魂斗罗!」 尤皎皎虽然是个游戏的菜鸡,但是不妨碍她沉迷这些游戏,而且还尤其喜欢旧时代街机游戏。 她这摸摸那看看,满目痴迷:「居然还有《三国战纪》和《西游释厄传》。」 尤皎皎随意地和范天言与他的朋友们,打了个招唿后,就开始全身心沉迷在那上世纪末的精良游戏世界。 范天言将约会地点选在游戏厅,是有重要的原因的:女生爱玩的跳舞机和投篮机,即可以让尤皎皎脱掉厚重的衣服,让她展现柔韧的身段惹人艷羡,也可以从背后贴着她的身体亲身指导。 在他看来,这才是交女朋友的意义。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群男人围在她身边看她打古早街机游戏。 打得好也就罢了,偏偏还惨不忍睹,让人不敢相信这样的游戏居然能打烂到这种程度。 范天言的朋友碰了碰他:「你这个女朋友好不好看不知道,好玩倒是挺好玩的。」 一听这话,范天言脸色彻底黑了:他搭着钱受着冻挨着骂,可不是为了多个好玩的兄弟的。 正在他想要让尤皎皎起身去上旁边的跑步机的时候,他的寝室群来了新消息。 他纳闷:这个寝室群自从开学的时候大家碍于面子情建立,此后就再也没有人说过话。 范天言正欲把手机揣回去,推推尤皎皎,就看见一局终了的女朋友也掏出手机,孤疑地「咦」了一声。 范天言的动作顿住:「怎么了?」 尤皎皎把手机展示给他瞧:「男寝有失窃案,有人撬开门偷了十台笔记本电脑和两部手机,还有其他的财物丢失,已经立案在调查了。」 范天言不在意地哦了一声,这和他有什么关系? 尤皎皎却忧心忡忡:「可是监控和调查显示,这个是内部作案,而且好像就是你的宿舍楼吧。」 范天言闻言一僵,深唿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这件事与他无关,他不过只偷了一件东西,而且应该早就带回家了。 尤皎皎见状更担心,补充道:「学长你没有什么贵重财物放在寝室吧?不过也没关系,辅导员和主任正在配合警方,进屋搜查呢。」 范天言闻言,虽然觉得也没有什么大事,还是重新拿出手机,点进了寝室群的聊天页面。 水果软糖:「刚才回寝室收拾东西,发现了一张饭卡,是你们的吗?」 范天言冷哼一声,他才懒得给陈霁崎改备註,一个大男人叫什么水果软糖,纯属有毛病! 曲颇丰师傅:「可能是我的,今天我没带饭卡出门,谢谢帅比!」 范天言给曲颇丰的备註,还是因为感激对方教他用肺炎证明、以及用陈霁崎的蛋糕来讨女朋友芳心才给的尊称,当下来气,正要改备註,就发现新的一条消息弹出。 范天言瞳孔一缩。 水果软糖附了张图上来。 是一张贴了粉红色卡贴的饭卡,只能看到a大图标的那一面,人名和照片被粘住。 这也是很多学生经常在校做的事,因为不想被其他人看到自己的照片。但是那种卡贴都是可卸的,轻轻一扯,就能看到被贴起来的那一面。 范天言瞪大着眼,使劲扩大那张模煳的照片,是再平常不过的浅粉色,可是在他眼中就像催魂的厉鬼一半。 当初尤皎皎丢的饭卡,恰巧就是这个样子。 他暗暗说服自己:不可能的,他已经将饭卡带回家,放置起来了。这个必然是别人的。 就像是回应他一般,群里的聊天又弹出来了新的信息。
第36页 曲颇丰煞笔:「哈哈哈,这么娘的饭卡怎么可能是我的!」 水果软糖:「说不定是范的。」 曲颇丰煞笔:「我见过那个煞笔的饭卡,不长这样。」 真正的塑料兄弟情,在于表面互称师徒,背地里全骂煞笔。 水果软糖:「那我就交上去了。」 尤皎皎好像完全不知道发生什么,自言自语道:「我的饭卡,会不会也是被那个小贼偷走的呢?应该不可能,没有人会干出这么大手笔的偷窃,还去盗刷一个女生的饭卡。」 范天言僵硬:「傻皎,就算翻出来,一张饭卡也不能算什么重大财物丢失。」 尤皎皎表示那可不一定,她翻出之前保存好的法律文件给他看:「超过两千元可以判一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幅度内确定量刑起点呢。我丢的钱将近三千元,其实若不是当初学长你拦着,我是会直接报警的。」 范天言这下再顾不得娘不娘,别人是否骂他煞笔,匆忙回到群里回復。 范天言:「是我的。」 曲颇丰:「?你别开玩笑了,当初不是你和我说的,你最讨厌这种粉嫩嫩的东西,还说男人就该有阳刚的气质!」 范天言:「谁说的?我没说!我马上就赶回去取,@水果软糖你放在那不要动!」 曲颇丰:「呵呵,谁说过谁是狗。」 范天言再顾不得其他,黑着脸起身:「我先回去一趟。」 他的朋友们正手痒,也在旁边开了新的街机游戏,听到这话不耐烦:「当时是你硬把哥几个叫出来,非要这么早起来去游戏厅。这才玩了没多久,怎么你自己先要走?」 范天言揉揉僵硬的脸:「对不住,我们寝室进贼了。」 狐朋狗友:「什么东西?」 范天言:「……饭卡。」 狐朋狗友:「你有病啊?为了个饭卡跑回去,把我们就几个撂在这,还有你女朋友呢,怎么不管了?」 尤皎皎闻言,终于想起来自己柔弱女友的身份,从游戏中抽身出来。 她轻轻拽住范天言的衣袖:「什么东西呀,我和你一起回去!」 那怎么行! 范天言掰开她的手:「关键是,我的饭卡里有将近三千块钱,是生活费呢。」 他情急之下,倒是把尤皎皎原本饭卡的真实情况讲出来了。 尤皎皎:「那学长和我当初丢饭卡的情形可真是一模一样,也是将近三千块,也是我的生活费。」 狐朋狗友们露出想听八卦的表情。 听尤皎皎突出重点讲完后,几个人同时露出会心一笑的表情。 尤皎皎才不管他们,还安慰范天言,就像他当初安慰原主的那样:「学长也不要太担心,饭卡没有人会偷的。比起去挂失,更重要的是今天先好好玩。」 范天言:为什么现在这么讨厌当初说这话的自己? 范天言:「别闹,关键的事情不适合你胡闹。」 她丢饭卡是陪他吃饭要紧,他找不到东西还是她胡闹。 尤皎皎玉指一点:「再说,你的朋友们可是都为你来的,你总不能为了三千块抛弃兄弟吧?」 狐朋狗友顺势打岔:「是啊老范,你这不够意思啊。」 直到范天言心急如焚地承诺,今天的费用他包圆,几个人才心满意足地收回手:「那我们就不客气了,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为什么这话这么熟悉? 范天言:这话不正是他以前经常对尤皎皎说的,故意提出一个不合理要求,来让对方满足,自己再补充道: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他用上这招的时候很快活,可是别人用在他身上,怎么就这么不是滋味呢? 兄弟们撒手了,尤皎皎可不依:「我好不容易这么早起来,还要过来见你的朋友,这都是因为爱你。你说要今天出来玩,其实是骗我的吗?」 范天言一时挣脱不开,恼怒道:「你怎么这么不会看场面时间?赶紧给我松开,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狐朋狗友都惊呆了:这真的是做人男朋友的? 尤皎皎不听,还一个劲歪缠:「你总说有别的女生喜欢你,而且,一有人和你示好,你就答应。你是不是喜欢上别的人,又想要和我分手?」 范天言:我搬起石头砸自己。 他皱眉恶狠狠推开她:「没有别的女同学,倒是你,要是还这么缠着我,分手就分手!」 尤皎皎力有不逮,一下被推翻在地。 她含着泪凄楚道:「这可是你提的分手。」 好事的狐朋狗友开始在软体上直播:对他们来说,不管主人公是谁,只要是热闹就喜欢看。 上一世的原主是热闹的话,那这一次就变成范天言。 游戏厅老闆发现这边的骚乱,赶忙过来扶起尤皎皎,对着范天言怒道:「你就是想分手,也不能这么推人家小姑娘!」 范天言也隐隐有些后悔,想要过去搀扶。 可是,渐渐围过来的观众,总是让他想起最近不快的事,让他对舆论这种本来有信心掌握在手里的东西,渐渐产生了恐慌感。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尤皎皎扶着膝盖,泪水涟涟:「范天言,我最后给你一个机会,你若是回来我就原谅你。」 游戏厅老闆嘆气:「妹子,你这又是何苦?」 范天言这下终于不必再犹豫:一看尤皎皎这样,就知道肯定一颗心还系在他身上。
第37页 下回哄一哄就回来的人,不值得他用心。 想到这里,他心生腻歪,气急败坏走掉。 等范天言紧赶慢赶回到宿舍,一看到那粉色饭卡,内心就是一沉:就是尤皎皎的那张。 可是,他明明带回家扔掉了。 难道是他妈妈趁他不注意,又给它捡回来放到了书包里面? 当下,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范天言上前一步,直接将饭卡从若有所思看着它的陈霁崎手里抽走。 陈霁崎没反应过来:「你等一下!」 等什么等?等陈霁崎撕开粉色卡贴,发现里面的照片是谁吗? 范天言当机立断拿上就出门,没想到刚出门就看到警察正往这边走,看见他从寝室出来,还皱眉:「同学,你就是这个寝室的范天言吗?」 范天言大脑空白:坏菜了。 再看对方一步步走近,他一慌,转头撒丫子开始跑。 绝对不能让人发现,他范天言是个饭卡贼! 第20章 、脑补与自曝 范天言夺路而逃,捏着那张粉色饭卡狂奔出楼。 后面的警察倒是更奇怪:他们只不过想问范天言一些基本信息,哪里想到还没开口,他倒心虚,还没等他们走过去调头就跑掉。 警察的直觉让他和同僚急起直追。 曲颇丰刚从操场厕所回来,看到这追逐战,更为诧异:「这是怎么回事?偷电脑的那个仁兄不是已经被抓了吗?」 怎么又开始新的追逐战,难道是在演什么谍战片吗? 因为寝室厕所本就堵了,再加上受到范天言的化学武器薰染,最近室内厕所成了禁地,已经被封锁起来,害得曲颇丰只能去别处方便去。 这可真是逻辑自洽,环环紧扣。 陈霁崎耸耸肩,发了条简讯,闲庭信步地跟着下去看戏。 范天言本就是个普通大学生,尽管受到大佬的教导,自认为明白如何把妹,可当真遇到警察的时候却没了办法,慌不择路还被堵在了一个死角。 范天言刚才一边跑一边想:不怕,就算真的被发现又如何?尤皎皎是他女朋友,她的钱自然也是他的,哪里是偷窃呢? 这不过是男女朋友之间的小情趣罢了。 当下,尽管惶恐不安,范天言仍是对着拧着眉头的警察道:「虽然这里面是有三千元,可这是我女朋友的饭卡!」 警察一句「又没抓你,你跑什么跑」的话噎在嗓子里,眉头锁得更紧。 没想到范天言看到这个表情,更加慌乱,倒豆子一样,前因后果都表达得清清楚楚:「我当时因为想追求她,所以才拿走她的饭卡,想要和她搭上话的,之后我也经常请她吃饭。而且她还是我的女朋友,你们没有理由抓我!」 范天言越说越急,可是吐字清楚,逻辑顺畅,可以即刻去考普通话考试,说不定还能得个一甲。 这么大一番动静,早就惹得很多同学凑过来围观。 闻讯赶来的初夏适时出现:「请吃什么,小米粥吗?那天我们不是双倍还给你了吗?还附赠你了烤冷面,你都忘啦?」 范天言想起那份令他窘迫出丑的烤冷面,面色更涨成猪肝色,别人看了更觉得他心虚。 可他自己不觉得:「她是我女朋友!请我吃顿饭怎么了?」 再说,读书人的偷窃,那能叫偷吗? 另一面,游戏厅。 在范天言走后,几个人反而好奇来了兴致,询问小声呜咽哭泣的尤皎皎:「什么饭卡?什么宿舍楼失窃?」 尤皎皎解释后,几个人反倒更来了兴致:他们几个人本来就爱玩,听这套路再明显不过:一看就是范天言为了吸引女朋友注意,故意做的。 即使他们很混,可也知道是只是认识人的一种小手段,哪里能真的偷走钱还不还呢? 再看尤皎皎狼狈不堪的样子,再加上她玩古早街机游戏的滤镜,几个混子都起了怜香惜玉之情。 太惨了,既不会打扮,男朋友也这么垃圾。 这也就算了,游戏还玩得这么菜。 他们实在看不下眼,替她鼓劲:「妹子,你别哭了!我们一起去你学校看看,若是真的有贼,我们也能帮帮范天言。」 尤皎皎泪眼模煳,怎么能看得清他们眼中燃烧的熊熊八卦之光? 当下她吸吸鼻子,感激道:「真的吗?你们太好了。」 于是等他们保姆车一起赶往学校时 对的,保姆车的尾款还没付,要等到二十四小时后,范天言的手机自动根据里程数支付。 等他们抱着从车里拿的,市面上见不到的lucid啤酒,醉醺醺地到达寝室楼的时候,就恰好听到范天言一句:「她是我女朋友!请我吃顿饭怎么了?」 女朋友?什么女朋友? 狐朋狗友大着舌头,满嘴酒气地喊道:「什么女朋友,你不是刚主动和妹子提了分手吗?」 尤皎皎看这架势,勐啜最后一大口果汁冰,冻得她脑门都有点疼。 她扶着额头,一副伤心过度的模样:「你放心,学长。既然你坚决要分手,我不会再缠着你,那分开就分开吧!」 阅歷丰富的警察看明白了:这个叫什么范天言的小子,恐怕专门是骗女孩子钱的。 看他架个眼镜,文质彬彬,恐怕就是用这个温暖的外表,去欺骗单纯懵懂学妹的感情,等钱到手之后还要对方请吃饭,等到彻底把小姑娘的小金库都掏空之后,再提出分手!
第38页 龌龊,卑鄙,无耻,下流! 再看那小姑娘泪流满面,邋里邋遢地套着厚棉袄,东北碎花大棉裤,一看平时就没有什么男孩子追求,这才掉入了学长精心编织好的陷阱。 警察的女儿心软成一片,柔声细语道:「别难过小姑娘,告诉我们,你是不是曾经丢过一张饭卡?」 尤皎皎又摸摸因吃太多冰,冻红的鼻子:「我只丢过一张,里面有将近三千块钱,是我的助学金和生活费呢。但是学长说那是我们相识的缘分,不让我追究,没想到,这居然就分手了……」 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再看这小姑娘,怕是哭得太久,鼻子都红彤彤的。 警察们再不犹豫,冷着脸:「范同学,和我们走一趟吧。」 旁边的书记,却是知道范天言是言辅导员的儿子的。 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于是书记笑着道:「您看,这是不是他们几个小情侣闹矛盾,哄哄就好了。我这就叫皎皎的辅导员过来,问问情况,也调剂调剂。」 还用他说?言辅导员原还缠着新主任,软硬兼施地问职称换人的事情,听到这消息也没法再磨,火烧眉毛地冲过来。 那边的新主任被她缠的没有办法,这下等她一走,就换了推荐人名,提交上去。 这下可算是板上钉钉,新主任也长舒一口气。 书记还在这边努力地调剂:「等言辅导员过来,让她和小尤好好聊聊,开解开解。都是小年轻,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呢?」 范天言却因为太过急躁,没有分辨出新主任的好意,反而从当中获得灵感。 当即,他大叫:「没错!偷饭卡不是我的主意!」 人群焦点,锁定范天言。 看到警察的注意力也跟着转移过来,范天言吞吞口水:「言辅导员是我妈。」 众人譁然:怪不得之前范天言的一堆帖子,删得那么快! 刚到转角的言辅导员听到这话,脚步一顿,心里又酸又软:又埋怨孩子说出实话,耽误单亲母亲的身份会影响他将来找对象;又感动不已。 还没等她酝酿好感情,便听到她的乖儿子下一句话:「是我妈让我偷饭卡的。」 干脆利落,毫不犹豫。 言辅导员:??? 还不等她反应过来,范天言已经撒谎成自然,当即流利地讲述了一个看上去匪夷所思,可听下去还真像那么回事儿的故事:他妈妈因为离婚过久,心理扭曲,看到漂亮的小姑娘就会产生恶意。 尤皎皎,就是他妈妈的报復对象。尽管范天言苦口婆心、谆谆善诱,他的母亲还是一意孤行,执意要他偷走她被迫发给尤皎皎的奖学金。孝子范天言无奈,只得依言而行,可是在这个过程中,他却爱上了善良温柔的尤皎皎。 见到他们两情相悦的场景,言辅导员发了疯一样阻拦,还不惜以断绝母子关系、跳楼、自残的代价迫使儿子妥协。 亲情与爱情的撕扯令他痛苦不堪,最后范天言只得含泪忍痛,与尤皎皎提出分手。 他还不忘辅以真实示例,以增添故事可信性:「那个摔烂手机不认错,还打伤人家的张同学,张露果记得吧?」 范天言戚戚然:「明明是那么嚣张跋扈的身份,可我妈妈爱慕虚荣,硬是要我追求她当女朋友。我妈妈还因此刁难尤皎皎,要把评优资格也让给这个,除了钱一无是处的张同学,好让她开心!」 张露果正和一众塑料花小姐妹看论坛直播,笑得正开心,突然听到自己的名字被提及。 张露果:??? 张露果:! 小姐妹们状似安慰,实则全是风凉话的讥讽,惹得张露果银牙暗咬。 张露果:言辅导员是吧?敲钟男范天言是吧? 她张露果不把他们搞死,就不配当塑料姐妹会的大姐大! 现场,有人看到转角处的言辅导员面色铁青,看热闹不嫌事大,接着问:「你可是言辅导员肚子里面出来的,谁知道你怎么想的?」 范天言这下才觉得翻身的机会到了,当下也不迟疑,大声唾骂言辅导员,就是他妈妈胡言乱语,不知羞耻,鼠目寸光。 他骂到激动处,还加上脏话以助兴。 有人好奇:「那系花尤皎皎饭卡里面本来的钱呢?」 范天言:自然是用来充点卡。 这自然是不可能说出来的。 范天言理不直,气也壮:「我妈埋怨总是过年要给书记送礼,这钱她用来买菸酒了。」 准备请警察进屋详谈,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书记:??? 半真半假,最为致命。 范天言心虚地想:妈妈在学校运筹帷幄,混了这么多年,必然有其他方法脱身。 就算没有,他妈妈也年老珠黄,到了可以退位的时候,就算进去喝杯茶也不会怎么样。 可是他自己还风华正茂,上着名校,有着无限美好的前程,怎么可以让一个小小的污点耽误掉他美好的一生? 总而言之,范天言闭着眼睛大叫道:「只有饭卡的事情和我有关,我没有偷过别人的电脑!」 尤皎皎似乎受不住这么多,这么大的打击,一个战略后仰,倒在了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陈软芋怀里。 陈软芋对旁边笑得温文尔雅的弟弟,陈霁崎,挥挥手里的手机,表示信息已经接收完毕。
第39页 陈软芋无辜道:「发生了什么?你们怎么都围在这,悄悄拿走电脑和手机的同学不是被抓到了吗?」 围观群众看到校花降临,兴奋不已,顿时七嘴八舌地解释起来。 陈软芋瞭然地哦了一声,似乎看不到范天言呆若木鸡的表情,她伸着纤纤玉指好奇地问道 「范同学,那你拿着我的饭卡做什么?」 范天言张大了嘴,下意思撕开没来得及细看的、握在湿漉漉出汗手心的,令他噩梦连连的那饭卡粉色贴纸。 那巧笑嫣然的美人,哪里是女朋友尤皎皎,可不正是校花陈软芋! 第21章 、技术宅与眼镜本体 尽管这桩偷饭卡的乌龙丑事闹得如此轰动,但是言辅导员毕竟还是范天言的母亲。 在她露着复杂神色,求爷爷告奶奶的求情之下,几乎将这么多年的脸面丢尽,再加上范天言这件事,实在是荒诞到匪夷所思的地步 既不像同一栋寝室楼的人家,偷财物偷到十万元起步,上不封顶;又没有人主动揭露:甚至是这个蠢货自杀式袭击,将所有和他一边的人骂个干净。 若不是言辅导员豁下老脸,又是自愿辞职,又是道歉,还主动赔偿给受害人尤皎皎十倍以上、将近三万元的偿还饭卡金额,又是把拖着的评优奖项终于发给尤皎皎,学校都要以为范天言是隔壁学校专门派来的奸细,只为给他们闹笑话来。 就是说笑话,听起来都实在是太过丢人。 最后校方给范天言记个大过,勒令在场的人都不许再言及这事。 可是,大学生的嘴哪里是轻飘飘的一句「不许再提」能压得住的? 纵然帖子一次性被删个干净,热搜也被压下,敲钟男范天言已经成为a大人眼中行走的笑话。 而诸如书记和张露果,这种莫名其妙被牵扯出来的人,不是晋升路暂停就是彻底失去大姐大位置的,更是恨得牙痒痒。 他们只是暂时按捺下来,只等一朝有机会便要以眼还眼,百倍偿还于范天言。 而范天言自己,虽然没有真的进局子,可却不知道被谁套个麻袋狠揍了一顿,鼻青脸肿地在医院吊水休养了好久。 范天言破口大骂,可是却对揍他的人一无所知,更不会把让他打石膏的人,和班花的「风云男朋友」结合起来。 毕竟,在他的心里,班花永远是一心向他的。 更惨的是,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过于疑神疑鬼的原因,范天言总觉得那些医生护士也看了八卦,总是在若有似无地嘲讽自己。 他也知道丢人,还没痊癒就要办退院手续,嚷嚷着出来,办好出院手续回到学校后平时的课程再也不上,连门也不出,只能疯狂打游戏来消解郁闷、打发时间。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游戏里面从坑货晋级到「尚算风生水起」的他,每次都会在晋升王者的关键时刻掉链子:不是手机卡顿,就是帐号突然失灵。 队友将他痛骂一顿、彻底拉进黑名单,上了游戏专有的黑名吐槽帖不提,范天言自己更是星级一路狂跌,一直到青铜才止步。 范天言自己有想过是不是谁动过手脚:平时的手机都不离手。 他唯一的一次手机消失,便是因为拿着粉色饭卡抱头鼠窜的那次,不知在跑动的时候将手机丢到哪里。 好在,一个有点面熟的眼镜男把手机归还回来。 要范天言来看,那个眼镜男一看就是个变态,随身携带的电脑上面居然贴着我妻由乃的卡贴,手里攥着的还是标价三千元的动漫人偶:好像是叫什么saber的。 不过看在这眼镜男这么好心,范天言也自认为善意地没有吐槽。 只是在人家走远之后,范天言才小声讥嘲道:「果然宅男都是煞笔。」 范天言自然不知道自己的手机被安插监控软体,也没有看到他骂的眼镜宅男动作一顿,随即眼神更幽深,透明的镜片都「啪」地一声折出银光。 就算是宅男,那也是个技术宅,还是从食堂开始就记仇,可谓殚谋戮力,精打细算的小气技术宅。 最恐怖的事,技术宅还戴眼镜,明白人一看这眼镜本体,便知道要退避三舍! 可惜,范天言并不了解有眼镜的宅男是如斯恐怖,他还以为人家不过是一个普通害羞的智障小宅男。 范天言也猜疑过是不是帐号出现问题。 可是,他就算重新开个小号重练,照样卡机。 再加上,范天言从前已经在老帐号里面投入过多时间和金钱:不说别的,尤皎皎的饭卡钱还在里面呢。 范天言也尝试过在室友曲颇丰的手机上试过:之前好好的,还是到晋升王者的时候手机坏掉。 他只能看到黑屏后,显露出的自己的样貌:那太久不出门,而显得油腻腻的脸颊。 曲颇丰这下可真是心疼得不行,那可是他刚买的手机! 他当即一把夺回手机,再不许范天言摸上一把,之后去手机店维修,更是花上大笔价钱。 可他看到范天言猩红着一双满布血丝的眼,还是没有上前去触霉头,只好自认倒霉。 默默吃下这个暗亏? 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他曲颇丰连自己花钱买一点甜点都不愿意,怎么可能自掏腰包! 范天言拿不出钱,不是还有他妈妈吗? 曲颇丰从本就因上下打点、没剩下太多钱的言导员,或者说曾经的言导员那里软硬兼施,巧舌如簧,拿着当初诱骗他儿子一起下水,偷拿蛋糕的口吻,又狠狠地诈上曾经的言辅导员一笔大钱。
第40页 等到曲颇丰偶然看到范天言因为反覆换号,需要帐号验证而登上微信,那给他的备註,居然是「曲颇丰煞笔」时 因为唆使范天言去偷蛋糕,导致对方被骂的为数不多的不好意思;以及,向他母亲讨要超出手机本来价格的钱,所带来的微小愧疚,也彻彻底底消散干净。 本就是塑料兄弟情,更别提曲颇丰还要在寒冬腊月里,哆嗦地去操场上厕所,就是为了避开范天言化学残留的弹药味,这下更是骂得狠了。 他小跑着污言秽语问候这对母子,骂得开心。 没想到迎面正撞上尤皎皎,这下他讷讷不好意思地闭上嘴。 纵然是风霜积雪,也难掩系花的明眸皓齿。 尤皎皎沖他展演一笑:「曲同学,有时间聊聊天吗?」 只穿单衣的曲颇丰脸红心跳不已:天啊,是春天到了吗! 曲颇丰的春天,却是范天言的寒冬。 不知道是不是上回和萧戊诞在茶馆的尴尬约会所致,自那之后,大佬再也没有单独联繫过他。 相反,在「pua界最高联盟泡我吧」的新人群中,范天言却发现,他一度极其瞧不起的同期,居然取得了惊人的成就。 在众多没什么进展的新人捧臭脚,加上无数吹捧之下,那个名叫「斩女404」的一骑绝尘的新人,才不急不慢地开口。 斩女404:「女人啊,就是睡服的。」 斩女404:「便是她再冷若冰霜,故作矜持。只要你能把她拐上你的床,她这一颗心就是你的,再也不会推拒你的。便是之后依旧不愿意,那你也曾经搞到手了不是?」 当下,有无数新人问:如何才能把对方拐上床? 斩女404:「这还不简单?」 可是说到这,斩女404就消失,再也没有出现。 直到有人聪明地发了个200元的红包,其他人才跟着恍然大悟,也纷纷开始发红包,求大神教导。 斩女404这才重新出现,把发红包的人都拉进精品小群里。 本来只是潜水,默默关注的范天言这下也坐不住,踌躇起来。 倒不是说他有这么吝啬。 只是自他妈妈,言辅导员离职后,家里便只能坐吃山空,再加上因为上下打点,存款一下子又减下去不少,范天言的生活费也跟着大幅度缩水。 可当他看到斩女404说只剩最后一个名额时,「限定品总是最好的」感觉作祟,范天言还是一咬牙一跺脚给了仅剩的生活费,成为最后一个被拉进精品小群的幸运儿。 这下,斩女404才慢悠悠重新开讲。 斩女404:「不愿意和你睡?那是你们傻!」 斩女404:「哪个女人会愿意直接和一个把「我对你图谋不轨」的男人交往啊。」 斩女404:「你要坑、蒙、拐、骗。」 斩女404:「说你自己受了情伤,说你有事情商量,卖惨,或者就直接给个地址说你今天突然很伤心,失落,想找个人聊聊天。」 斩女404:「等她进了屋,这个天下自然就是你的。不过重要的是,你们平时一定要构造出「高富强」的价值,不然卖惨就不会惹她们怜惜,而是成为舔狗了!」 各位交钱的傻大头新人这下恍然大悟,纷纷表示自己受教,倒还有一两个新人依旧煳涂,「那若是真的喝醉了,可怎么办啊?」 斩女404可真的是恨铁不成钢,将这个新人一阵数落。 斩女404:「说你傻你还真的傻!是你告诉你的目标:你喝醉了。不是你真人喝醉!你喝醉了还怎么办事?这都是骗她的小技巧。」 斩女404:「别还没先把别人骗过,自己先犯傻。哄着别人玩的话,你自己当真,那不就是闹笑话了。」 但是还有几个具有基本法律意识的人,质疑若是真的强硬做过之后,对方报警怎么办? 经验丰富的斩女404表示:这都不是问题。 斩女404:「把门一关,谁知道你们是不是情人在吵架?」 斩女404:「便是真的闹得狠,你自己还可以说她是小姐呢!」 斩女404:「就说你老实,看到小广告就真的打电话,谁知道对方仙人跳呢?」 斩女404:「不过大家也不必忧心,真的豁出去的女人没有几个。她们比你还在乎面子呢。便是你主动要报警,她们怕是都得求你再来一遍,就是别把她们曝光出去呢!」 斩女404:「若是还是不行,你们在过程中多照一点照片。尤其是正脸,以及能表现出对方特徵的斑点,小痣,伤疤什么的。」 终于算开窍的新人举一反三,问这也是为了威胁对方,不外露而且不把事情闹大吧。 斩女404悉心教诲,倒真的像个留附加作业,提升学员自我价值的好导师。 斩女404:「何止呢?你也可以发到群里面,就是课后作业。给大家也分享一下你的猎物,展现你的雄姿嘛!」 一时间,无数新人会意,都「嘿嘿嘿嘿「地笑起来。 范天言也附和着发上一句嘿嘿嘿嘿之后,心中一动。 他打开许久没动过的通讯录,拨出了个电话。 范天言掐着脖子,哑着声音:「皎,我又发烧了,可能肺炎要復发,你能来看看我吗?」 作者有话要说:大礼包奉送,套路全都教给你们了,斩女404在下个故事 第22章 、公鸭嗓与灵异医院
第41页 温暖如春的室内,尤皎皎摘下毛绒绒的围巾,推过来一杯热饮。 曲颇丰吞下一大口热巧克力,缓缓舒展开冻僵的手指,这才喟然长嘆:在白雪皑皑的冬天里,坐在creafé里,饮着热饮吃着蛋糕,还有美相伴,这才是人生啊! 他到底为什么,要把有限的人生,无限挥霍在有着行走的范化学武器弹的寝室内? 尤皎皎看他缓的差不多,这才悠悠开口:「曲同学,请问你知道范学长的肺炎怎么样了吗?」 曲颇丰一下子想起什么,伸出一根手指摇摇:「学妹啊,你怎么还不长记性?你们已经分手了!你都称唿我曲同学,还叫他什么范学长?」 尤皎皎受教,惭愧低头:「是我总还习惯这么称唿他,这以后就改。」 曲颇丰这才用孺子可教的眼神看她一眼:「好了,学妹你接着讲。」 曲颇丰捡起桌上的纸巾,将那沾上巧克力印记的废纸充作羽扇纶巾,挥的两下颇有自认为诸葛孔明的意味。 尤皎皎继续:「那次也是我听曲同学和我讲,范学……」看到曲颇丰不贊同的眼神后又急转个弯,「范天言为我得过肺炎。虽然我们现在已经分手,我还是很关心他,想要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曲颇丰喝尽杯中可可,拍下桌子:「说出你的疑惑!」 尤皎皎上道地,又为他点了杯卡布奇诺:「因为范天言以前,总是要在晚上和我打电话,还让我特意跑到阳台上。他现在还健康吗?」 曲颇丰美滋滋地捡个马卡龙:「学妹,你可真是太过单纯!这个逼为了打游戏,每次都要跑到阳台上去,因为那里信号最好。他从来都是一边打游戏一边和你打电话的,可是他以前技术实在太菜了,刚出来就能被秒杀。等待覆活的时候,就可以一直和你打电话。」 尤皎皎惊讶,喃喃道:「可是范天言一旦开始说话,就没停过呀。」 曲颇丰露出瞭然的神色:「你现在知道,他一局会死多少次了。」 尤皎皎:「可若是这么看,也比只在早上等我吃饭,等个十分钟要冻得严重些吧。为什么他现在反而生龙活虎?」 曲颇丰接过新上的卡布奇诺又喝一大口,觉得自己的胃都受到抚慰,他的嘴也因着这热气化开:「你可算问到点子上!」 曲颇丰本还有点犹豫,可是一看到,尤皎皎又叫了一客布朗尼蛋糕,这底线也彻底飞走。 替范天言保守秘密,他还不如多吃块叉烧! 寝室现在,除了秘密禁地就是范天言的外卖盒子,弱小的他只能在夹缝里生存。 再和这应有尽有、暖意融融的咖啡店一比,那范天言霸占的寝室就是地狱! 这下,也不用尤皎皎一步步诱导,曲军师已经侃侃而谈。 曲颇丰:「也是我对不起学妹你,这肺炎是我帮他弄出来的。」 尤皎皎:哦? 曲颇丰:「当时看他实在是喜欢你,他又天天向我哭诉美女难追,我一个心软,就交给他这个秘籍。」 也不用尤皎皎发问,曲颇丰切了块蛋糕,迫不及待道:「你是不是想问我这个,秘籍是什么?」 尤皎皎:嗯。 曲颇丰:「就是开一个假的肺炎证明,再在寝室里躺几天玩玩游戏,叫叫外卖,日子不要更快乐。」 曲颇丰:「你是不是还想问我。这个肺炎证明该怎么开?」 尤皎皎:唔。 曲颇丰眉飞色舞:「打开某宝有惊喜,你只要键入请假条,连医院和主治医师都可以挑选。」 尤皎皎:嗯? 曲颇丰意味深长:「你要是仔细看范天言给你的请假条,就会发现病症完全是某浏览器拷贝的。」 他又切一块蛋糕,还补充道:「要是真的有医生开出这么一张病假条,那估计这个患者,已经死去又活来三百遍!」 尤皎皎:哇! 曲颇丰自得意满:「而且现在他一直在请病假,其实就是旷课。你猜猜他的假条都是怎么来的?」 尤皎皎:啊! 曲颇丰恨铁不成钢:「啊什么啊?你倒是说个话。」 尤皎皎:不好意思,刚才把你当成了范天言2.0,陷入自动回復模式。 曲颇丰嘆息:「也就你个傻子能被骗这么久,什么时候脑袋瓜能和你的脸一样漂亮,那该有多好!」 他郁郁不得志:果真,美貌与智商不可兼得。 这时,范天言本尊来了电话。 曲颇丰又八卦起来:「快接听,看看他又要作什么么蛾子?」 尤皎皎依言而从。 是公鸭脖被拧断的粗噶嗓音。 范公鸭很伤心:「皎,我又发烧了,可能肺炎要復发,你能来看看我吗?」 尤皎皎撇下曲颇丰,任他独自伤悲于找不到才貌双全女子的自艾自怜。 其实,很早以前,尤皎皎就拿着范天言开具的病例证明,找过上面署名的医院。 在会诊室,主任医师一看到她的脸,就摘下眼镜,好奇地凑近观看。 尤皎皎:这一幕为何如此熟悉? 主任医师:「怎么了小姑娘,有什么身体上的不舒服吗?陈姓小子委託我,啊不是,你年纪轻轻可要照顾好自己,不能仗着年轻就胡作为非。」 尤皎皎麻木道:「你说的陈姓小子是陈霁崎吗?」 主任医师惊呆:「是什么暴露了我的秘密?」
第42页 尤皎皎:无他,唯熟练尔。 尤皎皎已经发现陈霁崎本人很少出现在她面前,可她却习惯这个名字无处不在。 这不是个好习惯。 就在尤皎皎得到医生回復,准备起身离开后,有人推门而进。 男生眉目俊逸,笑意温和:「主任,听闻有人找我。」 可不正是陈霁崎。 似乎才注意到门内的人是谁,陈霁崎挑眉,「我可以看你的病例吗?」 尤皎皎:…… 陈霁崎从桌子上拿走病例,轻声道:「看来是默认。」 他拿手指弹了弹描述,惊诧地问道:「这个名字被煳掉的人怎么可能是肺炎?」 陈霁崎将病例放回桌子上:「上面的这个数据表明,这个人已经死了。」 他思考着回忆:「而且,我敢确定,这所医院没有任何一名医生叫这个名字,确定不是撞了邪?」 尤皎皎:「陈学长,作为一个医学生,哪怕是实习生,也希望你可以相信科学。」 陈霁崎一笑了之:「看来你遇到了麻烦,有什么是你的陈学长能帮到的吗,嗯?」 感谢两位帮助,尤皎皎甚至,还顺便查了个自己的过敏源。 不查不知道,原来,她吃荔枝之类发物的话,居然会浑身起小红疹和红斑。 主任笑眯眯地安慰:「不要紧,就算真的碰了过敏原,可以用炉甘石洗剂外涂,再口服点氯雷他定,过个一天就没事了。」 所以尤皎皎找曲颇丰,只不过是为了双层确认而已,她顺藤摸瓜,甚至连范天言购买的记录,都在一个网上自称「眼镜宅」的不知名小哥悉数获取。 也许,也不能说顺藤摸瓜,因为曲颇丰已经把店铺连结都给她提供得清清楚楚。 总而言之,尤皎皎已经拿到所有需要的资料,只差交给校领导。 然而,范天言总是要快上她那么一步。 creafé请曲颇丰用过茶点的第二天。 曲颇丰显然也很少带女孩子来男生寝室,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对不住学妹,我是真的没想到范天言现在这么疯狂,居然连你不来,他就吃安眠药自杀的话都说出来。」 尤皎皎柔弱地嘆气:「就算不再交往,他也到底还是个同学。我肯定不能看着他想不开吃安眠药啊。」 曲颇丰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学妹啊,你就是太过善良!」 太过善良? 尤皎皎弯起嘴角,软绵地笑开:前一世,所有人又何尝不是说范天言善良呢? 说他被三心二意、寡廉鲜耻的女人骗,还一心一意地钟情于原主,道德感那叫一个高。 现在又变成她太过善良。 真是十分有趣。 范天言在屋中焦灼地踱步:毕竟,这是他真正意义上脱离大佬指导,独自在男女关系上听从别人的建议行动。 这不像曲颇丰给他提馊主意的小打小闹,这是真枪实弹的pua。 他深唿吸几次,觉得还是不行,到底给萧大佬发个信息。 无蛋大佬:「?」 没错,范天言已经深深察觉到给别人改备註的乐趣。 自从上次尴尬事情过后,萧戊诞也成功从「萧戊诞大佬」脱胎换骨成为「无蛋大佬」。 既维持大佬在范天言心中的崇高地位,又能让他暗自解气,真是再好不过。 范天言把自己的打算大致讲了一下。 无蛋大佬:「我看了你最近的消息。」 范天言瞳孔微微一缩。 无蛋大佬:「多行不义必自毙。」 这是什么意思?是骂他不知分寸吗? 无蛋大佬:「当下你该稳住自己,应当徐徐图之。」 范天言闭目深喘气,自觉已经看明白萧戊诞现在不过是敷衍他,不耐烦再教他。 天地良心,这其实是pua前辈的字字珠玑,奈何范天言已经听不进去。 尤皎皎和曲颇丰谈笑风生地推开门时,看到的就是范天言扭曲到狰狞的脸。 范天言面色怪异:「你们怎么一起上来的?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曲颇丰还以为尤皎皎说漏嘴,当下埋怨地看她一眼,嘴里说:「不是当初为了让学妹心疼你,这才和她认识的嘛。」 范天言听不清他的话,只以为两个人又在眉目传情。 他暴跳如雷,却在看到曲颇丰强健的体格后,硬生生压下这口气。 尤皎皎看他这样,犹豫道:「有什么事情都好好解决,别总拿生命开玩笑,你自己好自为之。」 好自为之,好自为之,一个个都在说他无理取闹! 范天言瞅向曲颇丰,当下硬是挤出一个笑来:「老曲,有老师找你。」 曲颇丰困惑:「什么老师,我们导员不是最近休假吗?」 随即他又恍然大悟:「你是说言辅导员吧?可是她已经辞职了。」 曲颇丰面露怜悯:「认清现实吧,她已经不再是什么辅导员。」 但他到底还是走出门,大大咧咧的,把看起来极为羸弱的尤皎皎留了下来。 等到曲颇丰一出门,范天言就走近。 还不等尤皎皎反应,他已经「噗通」一声跪下来。 他悽然哀求:「皎,我真的做错了。看在我为你得过肺炎,还这么爱你到愿意为你死的面子上,你原谅我吧,没有你我活不下去的!」
第43页 第23章 、假安眠药与真入院 范天言眼中饱含热泪,感情真挚,跪下的动作也是实打实。 他掏出来求安慰的安眠药瓶子,更是空掉大半,怕是服下这么多药的人,马上就要陷入长眠。 然而,可怜跪着的范天言刚好堵住大门,尤皎皎边后退边为难地说道:「可是你说的,所有用来证明爱我的事情,全部都是虚构的啊。」 尤皎皎也泪光闪烁,细数范天言做过的种种荒谬的事. 最后她总结:「最开始你就是故意的。机缘巧合的邂逅是假的,只有你偷走我饭卡,才是真的。」 范天言听完这话,显然是早有预料,脸都不红,他还能徐徐道:「皎,我虽然讲谎话,可都是为了你呀!」 他很深情:「以前的我成绩好,品行也好,从来不让家人操心,一直都是别人家的小孩。」 尤皎皎想要绕过范天言去拧门把手,他却有意无意直接用身体挡住。 范天言勐地抓着她的脚:「我都是因为你,才变得这么面目全非!」 他猩红一双眼:「我做的错事都是为了爱你呀,如果没有你,我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从范天言的逻辑上看,因为他爱上尤皎皎,所以他做的一切错事,也应该由尤皎皎主动承担。 尤皎皎也不努力去找门,她避开范天言用半个上身,拖住她膝盖的动作:「这么说,撒谎偷窃污衊旁人,全部是我唆使你范天言,逼迫你干的咯?」 范天言膝行着过来:「你怎么不叫我范学长,还直接叫上我的名字了?你是不是喜欢上别的男人了。你这个水性杨花的女生!」 尤皎皎转个身,声音比他还凄切:「你怎么现在还污衊我?明明是你喜欢其他女生,还臆测人家也钟情于你。是你主动提出的分手,让我不要再缠着你。」 尤皎皎伤心不已:「你到底,要混淆是非到什么地步才肯罢休?」 范天言听到这回答,不觉得内疚,却反而看到希望,他腆着脸道:「就既然是我提出的分手,那我现在再求你复合,你再和我在一起不就可以。哪一对情侣不吵架呢?」 尤皎皎擦擦眼泪,眼圈依旧泛着红,她道:「别的事情我都不觉得有什么,可是学长你,我最后一次叫你一次范学长。你做的事全部都违背我的原则,而且是你不耐烦要分手。我纵然曾经很爱你,也是决计不会再回头的!」 范天言一听这话,知道大局已定,尤皎皎的心思也是必然不会再迴转。 可范天言早就猜到,当下也只是又最后问一句:「尤皎皎,我最后好声好气地问你一遍,你当真不和我复合?」 他又不甘心,添上一句:「你如果原谅我,这些事情我都必然不再犯。我们就还像从前那样好好的,你要知道,只有我才对你有真正的感情。」 尤皎皎嫣然含笑,眸光伤悲:「你是了解我的,我怎么可能在这种情况下原谅你?」 范天言自然知道,讲原则的尤皎皎虽然必定依旧非常爱他,但不可能宽恕他做出来的事情。 当下,他也只是为接下来的行为蓄力而已。 自然,范天言也是为了安慰自己:他可是给过尤皎皎机会的,谁叫她不珍惜呢? 范天言悄悄活动着手指,言语当中的倒计时,还依旧是哀莫大过心死的语调。 范天言:「皎,我最后给你三秒钟,你再考虑一下。」 范天言:「我是真的爱你。」 范天言:「三。」 他轻轻锤着跪久,有点麻木的膝盖。 范天言:「二。」 他微屈身体,缓缓起身,不动声色。 范天言:「一。」 他迅速将手边的门阀拧上锁好,回头对无言的尤皎皎轻声道:「我是真的爱你,才给过你机会的,不过看来你是不会原谅我的。」 范天言:「虽然你不会原谅我,但是你的家人会原谅。」 尤皎皎满眼警惕:「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范天言得意回復道:「我已经找我妈,就是言辅导员,要到你父母的电话号码。你猜他们怎么说?」 尤皎皎不答,只是努力避开他,往后撤,几乎退到床上。 得不到回答,范天言也不以为意:「没想到,你说你家人瞧不起你是真的。」 他自己回答自己:「我告诉他们,你已经是我的人了。可你家人不但没有破口大骂,反而说你是个赔钱货,还谄媚地让我送点钱,给他们当聘礼。」 尤皎皎不理会他的冷嘲热讽,似乎是为让自己保持镇静,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荔枝,剥开吃掉。 她颤抖着声音,即使荔枝的水润,也阻挡不了尤皎皎的愤怒:「我什么时候和你发生过关系?」 范天言虽然不解,为什么对方要在这时候吃水果,但现在也不是他疑惑的时候。 范天言揉揉手腕,全部都准备就绪。 只见他狞笑道:「但你马上就要发生!」 并且一个饿虎扑食,向尤皎皎冲去。 尤皎皎一个及时闪躲,恰巧让范天言头撞上柱子。 范天言没撞出什么淤青,但是痛得厉害,似乎真的有人在他脑海中反覆鸣钟。 范天言彻底被激怒,男女体力的天生差异,让他不费吹灰之力地,像拎着小鸡崽子般将尤皎皎拖拽起来,扔到床上。
第44页 他看尤皎皎还要挣扎,心下更是不耐,恶狠狠地用手卡住女孩细弱的脖子,拿着手机开启拍照模式。 范天言:「你要是再闹,我一会儿,就把我们的亲密照片全部放在论坛上。放心,我会把自己的脸挡住的。反正我已经完蛋,咱们更得同患难,你看怎么样?」 范天言骂得耳红脖子粗,太过激动,因而也没有发现,寝室门不知何时,幽幽打开。 曲颇丰正拿下钥匙,和陈霁崎,医生,警察与谢主任诉着苦:「作为室友我真的担心他,不知道他居然这么想不开,居然要吞下安眠药!」 等曲颇丰一转头,却瞠目结舌地看到怎么也没法想像的,另一个景象。 应该抱着安眠药瓶子奄奄一息的人,正用单只手,狠狠地卡住柔弱女孩的脖子。 不过这显然不是暴行的开始:即使隔着床和衣柜,近视的曲颇丰,都能将白净系花脸上的斑斑红痕,看得一清二楚。就连她无力挣扎的纤柔胳膊,上面都是殷红的印子。 可能是掐得太狠,女孩连微弱唿救都发不出,像是岩浆里打着滚,连那双清澈柔和的眼睛,都半闭不睁。 范天言本应该十分虚弱,可现在他正用虚弱的另一只手举着摄像头,用本应该十分虚弱的嗓音威胁:「等我们完事后把照片发上去,一定有很多男人和我一起不上课,一起看你楚楚可怜的样子,和我一样将你的视频反覆观看,给我打赏,和我一起喜欢你。」 范天言用许是吃过药的声音,忧郁道:「你开不开心,告诉我你开不开心,装得冰清玉洁的女神样,其实你是不是一直盼着这一天?」 曲颇丰这边傻了眼。 警察本应该,将悲伤过度的范天言制止住。 至于医生,应该视情况将他送去救护车,准备洗胃。 然后,忧心忡忡的新主任,会好声好气地劝慰吞下安眠药的学生。 其实,实际情况也相差不是很多。 警察上前用警棒,勐击范天言握着摄像头的手。 医生拧开范天言之前展示的安眠药瓶,拿起药片仔细端详,轻轻嗅闻,然后他也冷笑起来:「我做了十多年的大夫,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维生素b6片除去能治疗脱髮,还有让人安眠的功效。」 新主任拿着一沓子纸,怒极反笑:「我原来还以为你真的难过到生病,还想着你伪造病例条的事情,就只给你再记个大过,留校察看而已。」 那一沓子纸,分明就是范天言之前伪造的病例证明,列印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新主任将病例一扔:「没想到你这么生龙活虎,有时间欺负女同学,还能发照片啊。」 曲颇丰还傻在原地,喃喃着:「我只是以为让学妹过来的话,范天言会不用这么偏激而已,我真的没有想到是这样。」 一直充当背景板的陈霁崎,撇下自言自语的室友,疾步走过去,轻轻扶起「没想到会这样」伤痕累累的尤皎皎。 他递给喘不上来气的她,氯雷他定片,还顺便,收走她攥在手里面的荔枝壳。 尤皎皎才没有对荔枝过敏,真的只是受前男友欺负,才露出红斑一片,她柔弱道:「谢谢你们,不过我没事,不要担心我。范天言他也只是一时情急,他一定不是故意这么伤害我的。」 看起来,范天言已经被几棍子敲晕过去的,自然不能辩解。 他不过刚刚掐住对方的脖子,想做的事还没开始。 陈霁崎俯身过去,在范天言耳边,流利背诵刑法第236条的法律:「违背妇女意志,使用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手段,强行与妇女发生关系的行为,要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的有期徒刑。」 范天言的眼皮轻微颤动,陈霁崎声音更加幽微,真的像是耳语:「再加上将女生故意诱拐进门,实施犯罪。」 陈霁崎话还没完,依旧轻声:「威胁别人,还把照片发到网上,欺瞒警方。」 陈霁崎:「你猜,你会怎么样?」 也不等范天言做出反应,陈霁崎已经转身对医生着急道:「他看起来是真的晕了,不过他没有投医保,还能叫救护车,进院治疗吗?」 医生皱眉:「放心,没有医保也没关系,我们一定给他全套的检查和治疗,务必会救活他。」 一定救活他,全套服务来个遍,必然让他付天价医药费。 医生唿叫其他同伴上来,吐字清晰:「千万要救活他,千万,千万别让他死了。」 才没有吃令她过敏的荔枝的尤皎皎:「不用担心我,担架有限,还是先优先给有需要的人。」 范天言原来是装的,这下白眼一翻,真晕过去,醒不过来。 第24章 、用处与话题 警察面色严肃,后面跟个佝偻老太婆,打理整齐的头髮白了一大半。 赫然便是,一夕之间将近苍老二十多岁的言辅导员。前言导员。 她步子像是踩在棉花上,软而不实,似乎下一刻就要晕过去。 噹啷一声,坚固铁门的门栓打开,也才惊醒如陷噩梦的前言导员。 她深唿吸一口气,在律师鼓励的目光下踏步进去。 范天言手上戴着镣铐,额头贴块纱布,眼中密布血丝。 他挣扎着起身,哀戚嘶声:「母亲,你救救我,你不是一向最厉害?那你救救儿子吧!「前言导员几乎站不住,手颤巍巍地伸过去:「你怎么回事,怎么会鬼迷心窍,犯下这么大的错?」
第45页 范天言就激动得想要起身,喊道:「不是我!是尤皎皎勾引我的。她是我女朋友,我想和她发生关系错了吗?妈妈你说我做错了吗?」 范天言手间铁质镣铐哗啦作响,他好像真的不理解:「女朋友交往来,不就是用来干这个的吗?不然我处对象干什么!」 别的话还好,可这句「女人哪有什么别的用处?」却狠狠扎痛他母亲的心。 他过于情急,可能是忘记,他的母亲前言导员就是为了抚养他长大,成为顶天立地的大人,才毅然决然提出离婚的。 这可真的是往前言导员心窝子上扎针。 不过,前言导员看自己儿子这个狼狈的样子,到底还是没接这个话茬,而是转换话题。前言导员:「你现在想怎么办?你要我带律师来给你保释,我也带来了。」 现在的情况很严峻,以前的事情还能称得上是小打小闹,是小范围内闹出来的事。 可是,有同学被拉进救护车,还没好利索,一转眼就要唱铁窗泪,自然再也逃不过一整个大学的眼睛。 这下,校方是肯定压不住消息,也不封锁论坛还删帖子,索性把这个事情当成经典反面案例来讲,来告诫学生不要做错事。 尤皎皎的室友和陈软芋等人,一直在等着这个时候,把以前精心做好的小论文和节选音频都发上去。 陈软芋,作为一个传媒界的优秀学生,更是剪出一段视频。 前因后果交代清清楚楚,在滤镜加持下,范敲钟男在强壮体育生和柔弱少女前面,表现截然不同的噁心弱鸡嘴脸,更是剪得惟妙惟肖。 配上敲钟声「铛铛」的bgm,更是让看的人恨得牙痒痒,恨不得直让人将手伸到视频里面,活活撕掉范天言的自诩得意和油腻微笑。 陈软芋更是凭藉这个毕业设计,在相关行业内掀起极大轰动,一炮而红。 她甚至凭藉这个机会,拿到了去坞城,某节目实习的机会。 真是可喜可贺。 这些事情厚积薄发,引起了极为巨大的轰动。 久过经年,那一届在校生或许忘记自己交往的对象和厌恶的导员,却绝对将范敲钟男的名号记得清清楚楚。 那是多少同学聚会令人唏嘘兴奋、经久不衰的传奇谈论话题。 范天言没了队友的保护,彻底成为弃子。 不止没有保护,因为他晋升道路受阻的书记,和名声扫地的旧日大姐大张露果,更是终于等到机会,斥资将范天言炒上热搜,红榜加粗名字几日不散,阅读量超亿。 范天言彻底红了,当红炸子鸡不外如是。 甚至是一骑绝尘的红,将后面明星的热搜甩到十万八千里远。 律师若不是为了巨额委託费,才懒得看他们两人母子情深。 他公事公办,咬字清晰背诵条文:「一般情况之下,你这个罪名是不能申请取保候审的,还可以提出申请;但是准许就要看具体案情。」 不知是幸还是不幸,这么多医生和警察,还有校方领导,都亲眼目睹范天言做下什么。 反而证明着实是未遂,真的可以保释。 到这个关口,前言导员却迟疑:「你确定张同学能解救你出来?」 不是因为她不爱自己的孩子,而是这一堆事情已经彻底让她薄薄的家底掏空,她还灰头土脸,从她曾经拿鼻孔看人的亲人朋友那里,又借一笔数额不小的钱。 若是缴纳保释金和委託费,真的是一穷二白,什么都没有。 范天言心虚,但还是声厉内荏:「当然,张露果她爱我爱得不行,现在也就是嫉妒,等我给她一个眼色,她就得像个小狗一样颠颠跑过来。」 范天言这是还不知道,谁送他上的热搜。 关押范天言的警察听他说这话不禁皱眉:穷凶极恶的烦人不知道见过多少,如此知错不改,没脸没皮的人还是第一次见。 于是,心地善良的警察也懒得提醒他们,这种情况下,保释几乎没有用,不过是苟延残喘。 那黑心律师索要的委託费,更是高得离谱。 警察估摸着探查时间差不多,就粗鲁地拽起范天言:「探查时间结束,走吧。」 范天言一向在尤皎皎面前颐指气使,这下一被拽,当真乖巧听话,和病鸡都有得一拼。 范天言噙着泪水,大声求救:「妈妈,我真的有办法说服张同学。你可一定要救我!」 看着儿子狼狈悽惨的样子,前言导员一咬牙一跺脚,真的散尽家财,将范天言带回家来。 等范天言回到家,想要和萧戊诞大佬联繫时,才发现对方已经经把他拉黑。 萧无蛋大佬:「看到了你最近的事。」 萧无蛋大佬:「你可能不太适合泡我吧,还请你另择高就吧。」 等范天言发消息时,看到的就是一个红色的硕大提醒。 他无路可走,幸而斩女404还没有删掉他,在范天言借钱打过去后,同期高手才指教他。 斩女404:「你这个情况很复杂,但是也不是没有突破口。」 范天言:「大佬,救我!」 斩女404:「突破口在你女朋友身上,你再好好地想一想。」 范天言若有所思,他妈妈还在骂,他却已有了新主意。 范天言微颤抖着手,拨了电话出去,然后将手机牢牢固定在自己的耳边。
第46页 第25章 、子孝与母慈 范天言专注地盯着手机。 此时,对他而言,周遭的喧闹声已经全部消失,他的全身心,就只维繫在那个小小的电子终端上面。 范天言微颤抖着手,对着通讯录的人,拨了电话出去,然后将手机牢牢固定在自己的耳边。 「嘟——嘟——嘟——」 范天言的心也跟着揪起来,连唿吸,都下意识地,放到与等待接通的声音一个频率。 长而单调的等待声音倏忽结束,范天言的眼睛跟着激动地睁大。 传来的是柔美温和的女声。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这个女人竟然敢挂掉他的电话! 范天言喘着粗气,下意识就想把手机掷飞到墻上,摔它个支离破碎。 可是,刚刚现实里,他耳朵自动屏蔽的吵闹声,又无孔不入,潮水一般向他涌去,从耳朵里倒灌进来。前言辅导员,他的母亲,再不復严谨端庄的样子。前言导员披头散髮,脸颊臃肿,眼睛因为多日不睡,密布血丝,泪水煳在下巴上,不知多久没有清洗。 她歇斯底里地叫道:「完了,我们彻底没钱了,书记不会放过我们的。你进局子一了百了,那我该怎么办?」 往日的母慈子孝,在如此极端的情况下,显出最丑陋的样子。 范天言面带厌恶地扭过头去:这哪里是他温柔可亲,一直支持他的家人。分明就是个疯婆子!前言导员却像想起什么一样,扑过去牢牢钳住范天言的胳膊:「你不是说,张露果这种女人,你看过不知多少,很简单就能勾搭过来吗?你去找她啊,做她男朋友,求她饶过咱们家,求她帮帮我们对付这些警察!」 范天言自然知道,他以前说张同学对他有意思不过是吹牛皮,自娱自乐而已。 可他也明白,现在家里的情况必然不像以前那么优渥,让他摔碎几个手机也没关系。 范天言皱起两条,不知多久没有修理过的眉毛,想要甩开前言导员的辖制,可是他母亲攥他胳膊攥得太紧,他居然一时半会儿挣脱不开。前言导员看他想逃,如同拽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更加使劲地拧着他的肉。 她几乎已经魔怔:「你既然说,张露果为你着迷到不可自拔的地步。那你就去求求她啊!跪下来求她,上门去堵她,说你没有她不能活,你割腕自杀给她看!」 范天言心下不耐,恶狠狠地一把抽开手,却没想到他妈妈虽然拽得劲,但这几天不断的折腾,已经让她实际上外强中干,没多少力气。 她儿子虽然是弱鸡,但毕竟是男人,真的用上力气的时候,前言导员自然不是他的对手。 当下,她便如同纸煳的稻草般飞出去,代替范天言的手机,勐撞上旁边的白墙。前言导员半晕半醒之际,轻轻抚摸住自己剧痛无比的头,好像又回到自己还没离婚时,那个酗酒对她家暴的前夫,借着酒劲,使劲薅住她的头,往地板上磕的情景。前言导员觉得荒唐,又恍惚想起自己当时,咬牙跺脚,在所有亲人和周围的人反对下,坚持分开自己带孩子的情景。 她当时何等踌躇满志,觉得自己就算离婚,也一定会把自己的儿子培养成人中龙凤,真诚善良,绝对和她前夫完全不一样的人。前言导员为了自己的孩子能够不自卑,快乐地生长,还继续让儿子保留下来,那个让她噩梦连连男人的姓氏。 所做一切就是为了不让别人发现她这样完美的儿子有缺陷,有一位单亲的母亲。 她将沾上湿润液体的手指伸到面前。 朱红色的,惨白指尖上,更加粘稠流动着的,血。前言导员想:这都是梦,她是不是其实根本就没离婚,还依旧在受她丈夫的辱骂与嘲讽? 她的神志都出现问题:一定是这样,她的儿子,绝不会做出这样令人髮指的行径。 她信誓旦旦:她的儿子可是谦谦君子,就等着有一天能带她逃出生天呢。前言导员这半笑半嘟囔的样子,竟是和前世的原主尤皎皎形象重叠,已经半疯半傻。 她们都这般的信誓旦旦:范天言怎么会错呢,都是别人不好。 不然的话,就是他们的错,如果没有她们的存在,范天言怎么会对她们不满,还谩骂殴打她们呢。 这边,范天言推开满头满脸都是血的母亲后,竟是一个眼风都没有扫过她,而是对着手机念念有词。 范天言踟躇在原地的步伐突然顿住,好像想起什么绝妙的主意,从他的母亲那里得到灵感。 范天言他不再犹豫。 扔下半痴半傻嘟囔的前言导员,他走回房间半阖上门。 他开始发信息。 范天言:「你再不接电话,我就死给你看。」 范天言:「这回是真的。」 他越想越激动,打字的手指翻飞起舞,屏幕下一刻便要自燃。 范天言拿朱红色的笔,在手腕上划上几个狰狞的道,又推开门,跑到半疯癫的母亲额头处那里,采一点血涂抹在手腕。 他拍张鲜血淋漓的照片,向对方发过去。 范天言:「看到了吧?」 范天言:「我死之前,一定会留一封信。让所有人都知道,尤皎皎真不是什么才高行洁的学妹,而是逼迫别人自杀的女人。」 范天言:「你猜别人会称唿你什么,无情无义学妹,还是杀人犯尤皎皎?」
第47页 世人舆论便是如此,不管前世犯下过多么作奸犯科的丑事,只要一死,便是一了百了。 从前的罪孽洗刷一空,唯有真正的受害人臭名远扬。 范天言料定,尤皎皎不会任他这么做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沉寂的手机终于发出嗡嗡的信息提醒声。 尤皎皎:「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范天言猜对了,尤皎皎不可能全然置他于不顾。 他今天第一次真正的喜上眉梢。 范天言:「接我的电话。」 尤皎皎:「有什么事你发信息说,出事找警察,生病找医生。」 范天言置若未闻,他已经受最近一连串的事情影响,受不住打击,跟着也陷入进疯疯癫癫的状态。 范天言:「给你三秒钟,不接我就自尽,你就是屠戮男朋友的美丽杀人犯。」 范天言:「三。」 范天言:「二。」 电话接通了。 范天言猩红着眼睛,终于也露出个真心实意的笑。 第26章 、自杀与全校通缉 黄昏谢幕后,寒夜阴森,是个送死的好时节。 范天言伤心不已:「我是真的生无可恋,现在已经在浴室里割伤手腕。」 声音极度悽然,配上哗哗的流水声,真是听了就让人心发慌。 电话对面的人也慌张:「你现在是在哪里呀?」 范天言勾唇一笑,声音更加悽惨:「还能是哪里?只有家啊,现在我已经无处可去。」 对面长长地「咦」一声:「怎么可能?可是昨天前言辅导,哦,你的母亲,才来学校向书记哭诉,说她已经连水费都交不起,你怎么还能放这么多水?」 尽管前言导员已经彻底放下脸面,将自己最看重的尊严踩到泥地里,在所有曾经共事过的同事和带过的学生们面前,苦苦哀求书记,放他们母子两个一条活路,起码不要在舆论上接着翻炒话题。 就连这座她积蓄大半辈子的房子,哪怕想要即刻出手,也因为两人的身份信息被曝出,房价大大贬值,折出去的价格连入手的三分之一都没有。 现在,那家门口还挂着两个新鲜的臭鸡蛋呢。 再加上各种奇怪的中间手续,亟需现金入帐的进程却极慢,前言导员可是真的连水费都交不起。前言导员一心扑在教育儿子身上,竟是连几个能出出主意的知己好友都没有。 她也不知道这过程繁琐,钱款层层扣押,是因为有人从中作梗。前言导员自然不知道,这里面还有张露果的功劳。 就连前一刻,她还梦想着白富美能够无怨无悔爱上她儿子,拯救他们一家于危难之中呢。 哪怕此刻,他们母子两个下个月就得搬出去,而想要租的房子还没有着落。 谁又想将房子出租给嫌疑犯呢? 虽然家里面没有水是真实的,以假乱真的哗啦流水声是网上取材的,但是范天言自然是不会错的。 范天言:「那是我妈妈故意哭穷的,怎么可能连水费都交不起?」 那边又长长地「哦」一声。 这样自然的回答自然是尤皎皎。 而旁边的辛薇已因为敲钟男事件,早已成为剪接音频大能。 现下,她更是迅速剪辑好「二手手机声音太大」的假公放声音,在以前发布的帖子上,作为补充材料。 之前因为前言导员来到学校哭惨,虽然颜面尽失,但还是有零星几个外班的人同情心泛滥,在底下评论:「差不多就行了吧,敲钟男是错了,可是他妈妈也没犯什么罪不可赦的大错吧。」 这下,这些微弱声音也彻底堙灭在群众的唾骂声潮里。 范pua:我在不知情的时候,又黑了一遍我最慈爱的老母亲。 范天言很虚弱:「所有的人都抛下我,我活着自然没有意义。」前言导员:我想伸出鲜血淋漓的手。 范天言:「但我知道,你必然不相信网上,这些人说的偏激的话。」 尤皎皎:你上一世不是和原主说,既然所有人都这么说,错的一定是她吗?到你自己怎么不这样? 范天言:「我之前的行为,都是因为太过爱你,控制不住才那样对你的。你要相信,我是世界上最爱你的人!如果没有你,我不知道该如何活下去。」 尤皎皎:「你冷静点。」 范天言越说越激动:「如果你也不相信我,我现在就死给你看,发给这些随便揣测别人的煞笔网友看!看看我是不是真的爱你。」 尤皎皎:「法院还没开庭,你若是有什么证据,向法官陈诉呀。」 范天言避重就轻:「你不信我。我要以死自证清白!」 尤皎皎这才听起来慌了神:「你不要自杀,你要怎么样才肯好好活下来?」 范天言勾唇一笑:这才是他熟悉的软弱女朋友,果然之前冷漠行为,都是因为受的刺激过大。 范天言声音颤颤:「你快点说你爱我吧。」 尤皎皎依言而行。 等她重复讲几遍后,范天言却又自嘲:「你就是骗我的,若是真的爱我,怎么会不愿意陪我一起?」 他终于捡回难得的自信。 尤皎皎几乎要哭出来:「我要怎么样才能证明?」 男人鬼祟地笑起来。 范天言将手机话筒凑到嘴边:「如果你真的像你说的那么爱我的话,那为我去死好不好?」
第48页 似乎察觉到对方迟疑,他又加码,满腹深情:「不然,你又怎么能证明你是真的爱我,而不是欺骗我呢?」 双方无声良久。 女孩子抽噎起来:「我学法律的朋友和我科普过,如果你怂恿未满十八岁的人自杀,那么,这个鼓励者故意杀人罪的罪名就成立。」 尤皎皎轻声反问:「你知道我还没成年的吧?」 范天言不知道,不记得。 或者说,就算他记得,也罪多不压身。 于是,他耸耸肩,声音更悽厉:「不用跟我说这些没有用的,你到底爱不爱我?爱我的话,就死给我看啊!」 尤皎皎:「你真的确定,要我自杀,你才能满意,不再缠着我吗?」 范天言无奈:「怎么能说是缠着你?」 范天言:「我这分明,是爱你啊。」 爱你,才想见你为我自尽。 尤皎皎哆嗦着,踏入好久没有走上的夜半冬日阳台。 她犹不死心:「你真的确定要我死吗?」 范天言已经不愿意搭理她这种蠢话,反而不忘提醒:「记得和我视频,最后一段路,我们自然要一起走。」 尤皎皎开了视频。 纵然网络不好,依稀可见少女脸色煞白,身子瑟缩,鼻尖都是莓红。 当真是冻得惨,又害怕。 尤皎皎哭泣起来:「真的要自杀吗?可我还年轻,我还不想死。」 这是前世的原主同样的话语,也是这样悽然地哭诉。 范天言软言安慰起来,这甜言蜜语和初见时一般,不知多久再没听闻过。 他声音温和:「爱我的话,这便一点都不可怕。」 也不再等少女退缩,他又开始倒数。 从萧戊诞大佬那里学来的一点东西,难得范天言用这么多遍,到现在还没有忘。 他说:「别再哭了,我心疼坏了,马上就结束。我数完,你就跳下去。」 范天言开始倒计时 「三。」 「二。」 「一。」 视频那一边的视角天翻地覆,彻底黑屏。 他也志得意满地笑起来:到什么时候,都依然有姑娘为我去死。 才从论坛中下来,初夏拉开阳台门:「什么时候养成的毛病?非要在大冬天吃冰。」 尤皎皎扔掉旧手机,浑身轻松地接过热水袋:「对不起,我错了。」 诚恳道歉,下回还敢。 没办法,冬天的雪糕太有魔力,还总是能让人演绎出哭出来的惊艷效果。 谁能相信她只是舌头冻麻了? 芥焰妍呈上新手机,又是一脸八卦:「这又是哪位追求者,这么壕气沖天、还居然直接是最新款型,张露果不是都没有抢到!」 辛薇也来了兴趣,仔细看署名:「水果软糖。这是谁?你的女生爱慕者吗?」 尤皎皎:说出来怕吓死你们。 爽快的初夏才不管这些,三下五除二拆开包装,将早就拆卸下来的原手机卡安进去:「皎皎本来就不止一个追求者,咱们可不像敲钟男那样,搞什么性向歧视。看不上陈男神,和漂亮姐姐谈一谈也很好。」 尤皎皎:也想要录音给陈霁崎听听,这该怎么办? 初夏给尤皎皎安好手机后,已经换好外出衣物,眉头一拧:「你们还磨蹭什么呢?一会儿学校犯罪演习,你们小心还穿着个睡衣,就被寝室大妈给轰出去。」 外卖还没送到的芥焰妍苦了脸,因为这还要改配送时间:「干什么要这大冬天的夜晚弄什么演习?」 尤皎皎安慰地拍拍肩:「可能是为了更逼真?」 逼不逼真不知道,从有女孩为他去死的狂热兴奋中,稍微冷静下来的范天言是信了。 刚才,好久没有再和范天言说过话的曲颇丰,突然和他发消息,告诉他学校有人死亡。 不过不是自杀,而是他杀。 曲颇丰还调侃他:「老兄,你那都不算什么。这可是实打实的谋杀,证据确凿。」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范天言一下子就想起来,刚才尤皎皎最后向他哭诉,若是教唆未成年自杀,那鼓励者成立杀人罪。 尤皎皎还没有成年。 范天言惊慌失措起来,他是想要别人为他付出性命,可是他自己可不想背负杀人犯的罪名啊。 范天言也顾不上煞笔室友,还在那里侃侃而谈。 他慌忙撂断电话,手机电话卡全部泡水折断销毁,生怕露出一点痕迹。 曲颇丰一句自鸣得意的「可惜这不过是演习」还没有说出口,那边居然已经挂断。 曲颇丰悻悻:这是什么人啊。 范天言气喘吁吁跑到门口,看到还在眩晕中的母亲。 他犹豫了一会儿,想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她,两个人一起跑。 到最后,还是天性打败良心,他咬咬牙自己跑掉,暗自为可能要成为「包庇犯」的前言导员,烧一炷香。 范天言抛妈弃友,居然就这么熘了。 但是范天言一出门,他骨子里的怀疑又冒上头:怎么可能刚坠楼,警察就发现是他杀? 他犹豫着,还是先迈步,向很久没有去过的大学行去。 还没等到门口,范天言先看到骑着小摩托,左三袋、右三包的外卖小哥。 那外卖小哥正百无聊赖,晃着腿在那里打电话,「你们那犯人还没找到?」
第49页 范天言的脸变得惨白:原来是真的。 他等外卖小哥放下电话,还想最后挣扎一下,又不想别人发现,就过去趴在小哥耳边:「你们说的是坠楼案的杀人犯吗?」 外卖小哥突然感到耳边热风吹拂,下意识转头一看,就看到一个面色煞白还戴口罩的无神男。 这如果不是犯罪演习中的虚拟杀人犯,还能是谁? 外卖小哥下意识,沖还没挂断的手机喊道:「我看到犯人了,就在学校南门门口!」 范天言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被发现,难道是自己已经被通缉,连照片都放到网上了吗? 他下意识倒退两步,想要逃跑,却没想到那外卖小哥看他想逃,更加激动:「犯人要逃出校门了,你们快来追!」 学校南门只有一条大道,路灯明亮,自然照得他无所遁形。 范天言真的被吓到,慌不择路,重新钻回学校里面,想要另择时机逃窜。 范天言:萧无蛋大佬教导过,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比如他之前和女朋友谈恋爱那么久,都没有被室友发现。虽然最后惨遭翻车,但那是个例外! 外卖小哥看着对方仓惶逃窜的背影,挠挠头,他只是想让这些学生尽快结束演习,好接走外卖而已。 可这个犯罪演习中的罪犯,未免也太认真了点?被发现居然还会逃! 另一面,和外卖小哥打电话的芥焰妍更茫然。 演习,只是让他们清楚面对犯罪行为,要怎么做,哪里来的真的嫌疑犯啊? 所以,这个外卖小哥在说梦话吗? 范天言却全然不知情。 他一边避着汹涌往门口挤来的人流,一边往里面跑,却莫名发现所有人,都挤挤攘攘地往各个门口涌去,中间还有警察持枪跟随。 范天言:难道是警察怕单枪匹马人数不够,居然要联合全校人来抓他? 他越想越慌,趁没人在意想熘进宿舍里,恰好撞上正欲出门,还在打电话的陈霁崎。 范天言脚步顿住,躲在墙角偷听。 陈霁崎目光轻轻扫过来,范天言更怕,以为被发现,没有出声。 还好,陈霁崎果然没发觉,还在通话:「如果我是那个罪犯,这个时候肯定已经跑到异国他乡。」 范天言屏住唿吸:现在他是不是也该逃? 陈霁崎:「你说还在学校里?别开玩笑了,哪有杀人犯会这么傻。」 陈霁崎轻笑一声,范天言又中一箭。 好在陈霁崎补充道:「警察都堵住校门口也没关系,不是还有小北门吗?」 对啊! 范天言眼睛一亮。 小北门荒无人烟,是月黑风高夜,情侣爱慕时最爱去的秘密之地,基本少有人去。就算有人堵住,他也有概率跑出去。 可是,他要怎么跑?用脚吗? 陈霁崎不愧是男神,即刻给出解决方案:「没事。别人也许不行,我不是有一辆541sb号的车平时停在学校,车钥匙就放在左边抽屉的第二格,开车就能逃出生天。」 范天言:哦,陈助我也。 不知道是不是得到消息,透过宿舍走廊的玻璃,可以看到有一大波人正在向宿舍逆流而回,显然就要上来抓他。 范天言也没时间再听陈霁崎在说什么,直接推开往宿舍外走的人,冲进门,依据陈霁崎所说的话,找到车钥匙,拔腿就逃。 陈霁崎看着挺拔俊逸,还挺像那么回事儿的,居然被他一下子久推开,还就只会喊一句:「等一下。」 等什么等?等傻瓜突然顿悟自己搞错了? 范天言暗笑:我可不是蠢货。 若是范天言再耐心一点,就会发现陈霁崎通话的对象,正是自己已经坠楼身亡的女友。 他若是更耐心一些,还能听到陈霁崎悠扬清越的声音:「可惜,这辆车的剎车坏掉了,还没来得及去修理。」 范天言一个跨步冲进车里,哆嗦着拧开车钥匙。 其实他不太会开车,只是假期的时候跟风考了个驾照,一次都没有真正上手实战过。 不然,他也不敢随意打赌的时候就说,如果没有成真,自己出门开车就撞死。 那个时候他一直认为,自己将来会迎娶白富美,自然有司机替他开车。 自然,尤皎皎不在考虑范围内,即使能够成为女友,也不可能是结婚的妻子。 结婚嘛,肯定得是岳家有钱有势力的,其他的女孩子也就是闲暇时间,随意玩一玩。 范天言也许终于走了运,开车出校这一路极为顺畅。 即使有人看到,也没有特别留意这辆车。 范天言冷哼:学生就是学生,人再多再杂,那也只是乌合之众。 合着他现在已经彻底自我放逐,自己将自己开除学生籍贯。 范天言一路顺畅,可免不了焦心:他什么都没有准备,钱和身份证都没有,这要去哪里? 正当他犹疑的当儿,铃声响了。 是车载电话。 第27章 、图鑑一张收藏 不等范天言决定按下还是听听声音,电话都已经接通了。 入耳是甜美又熟悉的声音。 「学长,你在哪里啊?」 分明是尤皎皎。 范天言浑身一缩,走夜路撞了鬼,油门踩得更狠,想要飞速离开这个不祥之地。
第50页 尤皎皎得不到回答,反而更好奇:「警察去找你了吗?」 我的妈,救命啊! 范天言的妈妈还在晕厥,给不了回復,他只能狠戾跺脚,疯狂踩油门,来宣洩自己的恐惧。 一时之间,车牌号541sb的四轮钢铁飞驰,飙到最高速。 女声又问了几句,见还是得不到回答,便要挂断。 范天言这才理智回笼:这实在是不像前来索命的人。 范天言试探性地问:「你还活着?」 尤皎皎叫他吓一跳:「范天言?你怎么在陈学长的车里面?」 范天言和陈学长。 呵,他怎么不知道这两个人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 不过眼下不是想这个的时候。既然没成为杀人犯,那一切都好说。 范天言吁口气,大声骂道:「你不是说为我自杀了吗,小娼妇?怎么还在这里面笑得很开心。」 尤皎皎似乎被逗笑。 尤皎皎:「怎么可能真的因为你的一句话就去送死啊。再说,你不是早就割腕自杀,怎么还这么中气十足地骂人呢?」 她居然还敢来顶嘴! 范天言眼神兇狠,就要停车来怒骂她。 前面就是一条密布碎石、极度险峻的土坡。 范天言勐地踩下剎车。 远在a大,抱着热水袋,啜饮奶茶的尤皎皎,拿着初夏的手机打断线的车载电话,抱着水果软糖送的新版手机,看陈霁崎传过来的车载视频。 真是快乐幸福的小生活。 视频画面,抖动的车身,细碎的砂石飞舞,天翻地覆,有尘土从窗子的缝隙中挤进来,车体扭曲。 这辆老式车,居然连安全气囊都没配。 黑屏了。 这下,范pua男不留任何余地,彻彻底底地翻车了。 披着厚衣服,尤皎皎赶到事发现场的时候,发现翻车场景真的只能用一个「壮烈」来形容。 比尤皎皎还早到一步的校花,陈软芋还怕她受不住血腥的场面,拉到一边还要遮住眼。 那手柔软,比月色还白皙沁凉。 尤皎皎嘆气:一朝装柔弱,终生小白莲。 从视频里还看不出什么,但是满地土沙中,鲜血都黯淡到翻不见。 真是给警察移出范天言的遗体,都造成不小的麻烦。 蠢货抢走别人的车,还不会开,居然肇事,唯一庆幸的是没撞到别的人,造成无关人员伤亡。 居然连自己的母亲都打,真是又蠢又坏又恶毒,真不知道生他而不是买块叉烧,是为了什么。 真的是,死了都让人唾骂。一路黑红进军到死,算是可歌可泣的传奇。 今天遇到的熟人真不少,好像都赶来庆祝范pua的亡故。 刚告别一会儿要回学校,处理事情的校花学姐,又转眼看到学弟。 芭比金刚男孩余舰,正拉伸准备不需要器械也能做的,前弓步上拉无氧运动,看到尤皎皎惊愕的表情,还很有闲情地打个招唿。 尤皎皎好奇:「你跑到这里干什么?」 余舰:「今天a大自主招生。」 尤皎皎:「你不是想去别的市读数学吗?」 余舰耸肩:「我家人强迫的,顺便听霁崎哥讲,你的前男友出事,就来顺便看看你。」 还不等尤皎皎发问,他就已经自己挡住嘴:「哎呀,怎么把霁崎哥让我来看看你有没有事,也给一不小心说出来了呢?」 尤皎皎:你这个一不小心,也装得太假了点,看看你这个漫不经心的表情,哪里有一丝一毫的惊慌失措。 余舰读心术技能准时上线:「这是和你学的。」 尤皎皎气鼓鼓,和准备做几遍无氧运动就离开的学弟告别,又看到了意想不到的人。 许久未见的姐姐,尤霏霏早就在那棵榕树下等了不知多久,看到她来,开心地招招手,递过来一开始见到的图鑑。 尤皎皎刚一接过,那图册就无风而动,刷拉拉翻到最新的一页,半透明的物质,从还在小声抱怨警察的手下飞起来,直接钻进了图册里。 戴着眼镜的范天言深情狰狞,对着电子终端念道:「爱我,就为我自杀吧。」 他还发誓:「不然的话,我出门开车就撞死。」 旋即,范天言自己跑到坏掉的车子里,满目惊惶地冲着土坡翻滚下去。 车毁人亡。 获得称号:敲钟男。 最新一张图鑑就地收藏。 委託人姐姐尤霏霏握住她的手:「能让我的妹妹开心平安地生活,我就不知道多满足,没想到你还能做得这么好,真的真的非常感谢。」 尤霏霏一如既往的温柔,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任务已完成。」 尤皎皎只觉得,压在肩头的隐形的担子一下子轻了。 她可以不再做孤魂野鬼,拥有崭新的生活,可同时也意味着要告别了。 尤皎皎垂头看自己的新手机,不知道是否笑起来有一点勉强:「那太好啦,你的妹妹回来之后,也可以拥有快乐的大学生涯。」 尤霏霏看她眼圈都红了,再看她恋恋不捨,一下子明白过来,笑道:「你是真的没有发现吗?」 尤皎皎莫名:「发现什么?」 尤霏霏几乎,要笑到喘不上来气:「你就是尤皎皎啊。」 尤皎皎傻掉:「我自然是这个名字啊。」
第51页 姐姐比尤皎皎还先笑出眼泪:「我是说,你就是我的妹妹,是原本的尤皎皎啊。你又要走去哪里呢?」 姐姐抹掉泪水:「你真的没有发现,这一切都很熟悉吗?」 一阵恍惚,所有的记忆再一次回溯。 上一世的痛苦与挣扎,心怀希冀到最后变成万念俱灰,这些情感从来都蕴藏在她的骨血里面。 她居然全都忘记了。 尤皎皎做鬼的时候,从来没有记忆,和这些室友与朋友相处都丝毫没有罅隙,也没有任何人怀疑本人掉过包。 不是她尤皎皎演技好,而是,她本来就是本人啊。 她本来就是那个,负尽亲朋好友的爱意与嘱託,因为pua的陷阱,弄毁自己人生,又重新洗牌来过的,尤皎皎啊。 哪里还有别人呢? 尤皎皎扑到姐姐的怀里,终于像是回到家,扁嘴大哭:「姐姐,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尤霏霏替她拭去泪水,温柔至极:「这不是开心的事情。瞧瞧你,又是哭又是笑的,傻不傻?」 尤皎皎没人安慰还好,遇到温柔的姐姐这样体贴关怀,泪水再也剎不住,真心实意地哭出声:「你是不是付出了很多,才把我找回来啊?」 尤皎皎不蠢,她知道自己能够回来,亲人一定付出了重大的代价,还没有叫她得知。 尤霏霏避而不答:「都过去了,你回来就好,而且,当时也有别人的帮助啊。」 只是那个人,他不记得了而已。 她眼光一转,尤皎皎循着目光看过去,就发现月光之下也皎然如玉的陈霁崎,还站在原地,满目担忧地看过来。 尤霏霏轻轻,把流出小儿女情状的尤皎皎推过去:「快去吧,他要着急了。」 尤皎皎满面羞涩,可又挂念自己的姐姐,倒是惹得尤霏霏再次笑起来。 尤霏霏:「你总是看我干什么?我一直是你的姐姐,还能跑了不成?」 月光之下,温柔女子的长髮披散开,整个人在光芒笼罩之中,几乎都要虚化。 就是怕你跑嘛。 尤皎皎被拆中心思,不好意思地掉头向男生的方向走去。 尤霏霏见状摇摇头,等低下头看到家人打来的电话,冷笑一声,接起之后折身离开。 尤皎皎对后面发生的事情自然是不知情的。 她红着眼睛走过去后,对着男生还挺凶:「总是看我们做什么?」 陈霁崎看她恢復过来,轻松地摊开手,赫然是一颗草莓味的水果软糖。 尤皎皎婉转笑起来,接过糖果,「不装了吧,水果软糖。」 陈霁崎轻咳一声:「我什么时候装过?我一直都是啊。」 尤皎皎懒得计较,拿走糖果,交付手心:「听说,你最爱灿悦的长崎蛋糕?」 陈霁崎回握,微笑起来:「不敌尤皎皎。」 cresc,waning摸on,灿悦。 通通是一弯残月的意思。 残月犹皎皎。 两人对视,比当夜清辉还要动人。 陈软芋走近背阴处,向正拧着眉头与家人争辩的尤霏霏颔首。 遐迩全校的女生微笑接过尤霏霏的发烫手机,声音清甜:「您想要打着聘礼名号的赔偿金的话,可以与警察或者前言导员沟通哦。」 她的笑容温暖,似乎在讨论明天桌子上是插山茶花还是桔梗:「您问范先生去哪里?可能要去火葬场找吧。」 不远处的学弟余舰,本来收拾好东西,都已经起身要走,却忽然看到什么,一下子顿住。 有少女身形纤弱,在月光下就是流淌的诗意。 下一秒,他几步跑过去,可是哪里还有芳踪可寻? 他满心的怅然盛开,有心想问,可看到不远处月光下的那对璧人,已经自己摇摇头,笑开:「应该是看错了。」 这样清莹可入画,古茶般不真实的美人,怎么可能在现实生活中,真的存在呢? 作者有话要说:于是这个单元就基本完成啦,下一个单元pua主人公是#斩女404#率领的群渣们,cp是陈软芋x余舰还有就是,一开始就把这个单元的章节全部放进存稿箱了,然后因为「一键感谢霸王票与营养液的感谢范围」是按照存稿时间设立的,所以没有被圈进去,我研究之后重新设了一下,由于最多只能设立一周的范围,所以我把所有的都放到本章与下一章的有话说里啦,要是还没有出现的话留言告诉我一下,我会到后台人工找一下! 非常感谢大家的喜欢,每一个评论我都有看过啦,希望大家提出的疑问都已经得到了解答嘿嘿嘿给每个可爱多一个么么哒,我爱你们(′‵)<——这是个可爱亲亲的表情符号,但是到了手机上会变成乱码感谢在2020-02-0619:40:25~2020-02-1219:38:4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you4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8章 、草莓与鱼子酱(番外) 大概没有人知道,陈霁崎第一次见到尤皎皎,是在一堂选修的法语课上。 阳光顺着窗帘的幔帐缓缓落下来,是个适宜昏昏欲睡的好时候。 然后他忽然闻到水果糖的味道。 味道很淡,但是莫名其妙挥之不去。 他下意识顺着味道看过去。 前排,穿着单衣的少女像一只小仓鼠,侧面都能看到,腮帮子圆润的鼓起来,她还要小心偷瞄教授有没有发现。
第52页 陈霁崎几乎失笑:这个女孩也太没有偷吃经验了。 就算原来没发现,她这样来回看,都必然会让人注意的。 果然,教授正愁着没人回答问题,看到这幕,怒气沖沖地把她叫起来朗读句子。 女孩慌忙站起来,糖果都没有拿出来,含在嗓子里面发小舌音:「ilsuffitd\\\ungrammedemerdepourgcherunkilodecaviar.ungrammedecaviarn\\\amélioreenrienunkilodemerde.」 一克的粪便足以毁掉一千克鱼子酱,反过来,一克的鱼子酱可拯救不了什么粪便。 教授原本还生着气,听她含着嗓子嘟囔的念「鱼子酱」,还是忍俊不禁:「你这是什么味道?」 一点法国香榭大街的优雅都没有,乡村俚语味道倒是很浓。 女孩却没听明白,还真的小心翼翼地回答:「草莓的。」 谁问她吃的糖是什么味道的? 教授很无奈:「尤皎皎,你可赶紧坐下吧,再来一个你这样的我可要气疯了。」 班上的人原本昏昏欲睡,看到这个小插曲反而笑起来,一时气氛也跟着活跃。 原来她叫尤皎皎。 自从陈霁崎知道这个名字之后,不知为何,原来从未听过的人,越来越多次浮动在他的耳边。 同伴嘴里面打趣的,清纯妩媚的工科新生。 联繫好的导师提过的,家庭很困难还要勤工俭学的奋发女学生。 或者是,谁又一次告白失败之后,心灰意冷唾骂的高冷小冰块。 陈霁崎却总是记得那个午后,那个含着水果糖被教授点起来发言,惊慌失措的普通女孩子。 学妹本来就是孩子,还没有成年呢。 他还记得那节课后,听到看起来严肃的教授柔声问她:「工科的课程那么紧,你又要打工还来上法语课,能行吗?」 学妹羞涩地笑:「能行的,只是有一点低血糖。」 教授笑得不行,安慰她:「你偷偷吃。回宿舍好好补觉不好吗,这么辛苦做什么呢?」 学妹不好意思摸摸耳朵:「我想要去其他的地方,尝尝其他味道的糖。」 除了草莓,会不会也有桑葚味道,甚至是鱼子酱味道的糖呢? 她都想要走出去,尝一尝。 陈霁崎听了半个耳朵,只觉得学妹脸上的小绒毛,在玻璃窗投过的阳光下,都是透明的漂亮。 陈霁崎也就跟着开始,无意识的收集起尤皎皎的消息。 学妹也太可怜了些。 他就想要多多少少帮助一下学妹,为她能早日吃上鱼子酱味道的糖果,尽一份绵薄之力。 比如说,介绍简单轻松一点的家教工作。 又比如说,他有意无意地送给她的室友们零食,水果,送个新手机,还让自己的姐姐多多照顾一下。 毕竟身为同性,交流起来,总是能更方便一点。 看到尤皎皎的手机那么难以入目,他还悄悄送了个新款手机,名义就是「水果软糖」,就当是感激她让他发现水果糖,确实是很好吃。 甚至,为了不让学妹尴尬,他还特意让这些姑娘们不要说出自己的名字。 谁知,一来二去,他反而成了默默无闻的氪金追求者。 哪里想得到,刚开始的一点不忍与好奇,反而会逐渐演变成心动呢。 经年之后,尤皎皎问他:「如果我一直没有和范天言分手,你会怎么样?」 陈霁崎无奈:「你自己不是在法语课上说过吗,一条臭鱼可以腥一锅汤。你用再多的爱意,也拯救不了这碗早就煮坏掉的汤。」 尤皎皎才不会被他重点转移:「不是说我,我是说你,你会怎么样?」 陈霁崎双手交叉,修长的指头在家中温暖的灯光下,根根分明,诱人一如食堂初见。 他无奈坦言:「那也只能尊重你的选择,祝福你吧。」 尤皎皎有一点几不可察的怅然,但更多的却是解脱与自在:这也可能是为什么,前世的她对陈霁崎没有丝毫印象的原因。因为对方发现自己没有分手,就不会来上前打扰。 倒是真的君子如玉。 陈霁崎见状,凑过去亲亲她粉白的侧脸:「总想这些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做什么,我们现在不是很好吗?」 尤皎皎也跟着笑:往日种种譬如昨日死。 这就是新的开局。 而尤皎皎有信心,她这次一定可以好好走下去。 她会一直走一直走,走得昂首挺胸、自信舒展,一直寻找不同口味的水果糖。 直到尝到鱼子酱味道的糖果为止,她都不会停下脚步。 作者有话要说:over~ 这一章的人型印钞机陈霁崎,基本上会是所有男主中虽然没有存在感、但画风最正常(划掉)的人类男主,从下一个单元开始我可能就会放飞自我,以至于全都是画风清奇逐渐跑偏(bu侍)的男孩子了,希望你们不会太过于想念陈氏牌水果软糖不知道大家喜不喜欢这个小番外,喜欢的话就多夸夸我嘛(挺起骄傲的小胸膛)感谢在2020-02-1319:42:42~2020-02-2019:42:0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酒肆、一一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9章 、分级与搭讪 女人,一共可以分为四种级别。 a级女人,从小和女生混迹在一起,从来没有和其他男生交往的痕迹。这种女生是难得一见的精品,一般少在市面看到,可以通过他人介绍。
第53页 a级别质量良莠不齐,但如果好好甄选,可以有望捞捕到完全没有经人开採的璞玉。 不过,这种女人最好上手,你只要摆出高姿态获得对方注意,再放下身段说两句好话,她就是你的了。不过,这种女人多为处子,想要甩脱麻烦极大,需要有经验的老手带领。 b级女人,数量最多,和男女生都有一定交往,容貌清秀居多。这种女生偶尔可以在迪厅,网吧找到,她们很少来这种场所,不过有时候会为了好奇心来这些地方看热闹。 b级别质量中等偏上,一捞一大把,也是最适合新手练手的类型。 但是,这种女人没什么趣味性,和a级一样,你只要摆出和她们交往过男生的不同姿态,装出素日高冷,偏偏对她有所不同,你就可以甩酒店的房卡了。 c级女人,剩女居多,总是摆出高高在上又恨嫁的假清高,其实心里最是躁动不安,只要一个火星子,就可以把这种干柴燃烧。 c级别质量偏下的多,人老珠黄要求又很高,适合空窗期随便撩一撩。 注意,这种女人像一块死皮膏药,要是被她看上,你不死也要脱层皮,到时候就得可怜求饶,摆出自己的家长亲人要求,遗憾地表示虽然爱但是不能在一起,或许还能脱手。 d级女人,数量极少,就是女生嘴巴里面叫的「绿茶」,容貌上乘。这种女生左右逢源,心底设置的妨碍极高,偶尔可以在上等会所遇到,和她交往如沐春风。 d级质量是优等品,并不易遇到,发生关系简单,但是想要让她彻底沦陷极难。 难得,这种女生很多都是原有的a级或者少量b级女人,遭遇伤心事后才会晋级成d级,是多少pua心里面暗下决心攻克的难关,征服她你就是pua王者。 尤精忠没有想到,才来到坞城不到一个星期,居然能遇到传说中的s级别女人。 按照#斩女404#的小班教学,除去这以上的四种女人,还有一种s级女人,那是可遇不可求的d级容貌性格,a级经验身子。 那是只活在传说里面的神女,十年难遇一个。 说到这个,要先介绍一下尤精忠的基本情况。 尤精忠有两个姐姐:尤霏霏和尤皎皎。 尤霏霏在外市打拼,尽管没结婚却每年都能给家里打不小一笔钱,可是自从第二个姐姐上大学不久,她就以「要给妹妹供学费」为理由,再也没给家里打过一分钱。 至于这第二个赔钱货姐姐尤皎皎,虽然害得他们家里得不到大姐的打钱,好在嫁的好,才刚毕业就和听闻极为豪奢的陈家结了婚。 可惜,这陈家小气极了,连给他们家的五舅老爷三姑母买套房子都不愿意,还要尤皎皎和他们老尤家断了关系。 这怎么行?尤家老两口慌了神,这就赶紧把那些要占便宜的亲戚给带回来,送自己的宝贝儿子去找尤皎皎照顾了。 这宝贝儿子,就是尤精忠。 二姐尤皎皎的丈夫长得不错,就是心黑,以每个月给尤精忠一笔钱为要求,要求他不在这对新婚夫妇的所在地待着,不然就给他送回老家。 看在那笔钱不小的份上,尤精忠瞒着家里父母,说是在认真好好上学。其实,他「心不甘情不愿」地答应了尤皎皎夫妇,欢快奔赴向车程不远不近的隔壁坞城,日子过的好不快活。 而之前,尤精忠和二姐尤皎皎的便宜前男友,关系还不错。 那个车祸意外身亡,死了还欠一屁股债的前男友范天言,还给尤精忠介绍过一个叫「泡我吧」的群组,专门讲解如何pua女人。 尤精忠趁着手里有二姐和家人打过来的余钱,交了会费,因为手头较为阔绰还偷摸花钱加了个精品小群,里面有个「斩女404」的大佬精心指导如何泡女人,真的是精良出品。 要尤精忠看,那个二姐的前男朋友,就是读书读傻了,pua不成反而蚀把米,把自己小命都给搭进去,害得他老娘半疯不傻,还总有人跟在后面讨债。 尤精忠就不会如此愚蠢,你看,他这转眼不就物色上极品货色了。 少女指尖拈着杯清酒,黑又浓密的长髮随意披散下来,容貌姝美至极。 她光是轻轻氤氲一点酒意,便是上古千年的壁画流转,连歌厅喧扰的音乐都不捨得撩起她的衣角。 没有人敢上前搭讪,都只不过远远地,用眼风描摹她的素淡剪影。 当真是世无其二的佳人。 但是,尤精忠不在其列,他初生牛犊不怕虎,几步在众人厌恶的眼光中大咧咧坐在了s级神女身边。 尤精忠深谙从精品小群,斩女404那里学来的「展示高品位价值」,他半斜着眼,扫一眼神女手里的清酒,不屑地对吧檯调酒师抬抬下巴:「给这位小姐姐一杯『半日浓』,我请。」 调酒师一顿,看一眼少女,还是依言而行。 感受到s级神女的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尤精忠连第一个儿子名字都想好,他不经意地笑:「小姐姐是第一次来这里吧?」 少女将清酒放下,目光流转:「哦?」 声音甜糯,莫名似曾相识,好像在电话里听过。 这一定是缘定前世! 尤精忠脸都激动红了:什么狗屁斩女404,看他老尤家的男人,才第一面就能把上这么高级的妹。 尤精忠清清嗓子:「来这家酒吧,别的都是其次,唯有这半日浓一定要尝。」
第54页 少女来了兴趣,上本身前倾,是幽幽晚香玉味道,「愿闻其详。」 尤精忠对这叫半日浓的酒了解至深。 这招牌酒,也是从网际网路了解来的。 反正看这美女也不知道,他就把之前刻苦背下来的调酒知识,尽数讲一遍,也就行了。 尤精忠:「首先,这半日浓调制和别的『兑和法』不同,用的是『摇和法』,你知道什么是调制方法吗?」 恰逢调酒师这时,把半日浓端上来,就听到尤精忠在这里夸夸其谈。 调酒师他面露古怪,但还是什么都没说,摇摇头转身离开。 神女很感兴趣,一边小口饮着这半日浓,一边饶有兴趣地听他胡诌,恰当的时候还会轻轻点头,表示非常认可。 尤精忠得到鼓励,越说越激动,却忽然想起斩女404教导的,要在恰当时候结束,让女人对他的话感到意犹未尽。 尤精忠心有不甘地截止话头,谦虚道:「不过,这都是我个人见解,让你见笑了。」 神女的酒也见底,她把半日浓放在台子上,面色依旧白皙莹润,一点都没有醉,「讲的很有趣,不过我要先走了,谢谢你的喜欢。」 她披上外套,巧笑嫣然勾走了尤精忠半段灵魂,只留一段背影余韵。 尤精忠简直要痴了。 尤精忠:不过,什么叫谢谢你的喜欢?不应该惊嘆于他的想法独到,完全参透了调制出这款酒的大师想法吗! 看到少女倩影消失,才有其他男人凑上来,心怀妒忌地问道:「兄弟,你认识陈软芋?」 陈软芋,就是神女的名字吧! 果然是s级,名字也这么甜甜软软,和本人一样身娇体柔。 还不等尤精忠高傲摇头,神出鬼没的调酒师登场,「他知道什么?知道这款半日浓就是陈小姐调制,还在人家面前介绍了老半天吗?」 尤精忠:??? 尤精忠:你再说一遍??? 再说一遍不是高贵的调酒师所为,调酒师价值千金的手指甩过帐单,「先生,如果您没有别的要求,就请结帐吧。」 还蒙着的尤精忠接过帐单,数着上面的零,傻了眼,失声叫道:「怎么这么贵?」 这是抢钱吧! 调酒师不屑地瞥他一眼:「这半日浓可是我们家的招牌,除去调制出这款酒的陈小姐本身,便是老闆也不能免单的。」 换言之,陈软芋是可以免费喝这杯酒的。 那他尤精忠,为什么还要自己花这么大一笔钱请客? 回到家的陈软芋还不知道,请她客的男人已经刷去两个月的生活费,心在滴血。 喝完酒离开的时候还是黄昏初上,陈软芋在家小憩一会,早把这段小插曲忘掉,换上健身服饰准备去gym运动。 莱卡面料的贴身运动服,勾勒出女子完美身材和优雅曲线,陈软芋早就适应众人艷羡的眼光,目不斜视抽条毛巾戴上蓝牙耳机,准备上机械闪耀solo。 不过,陈软芋前行过程中,忽然一顿,目露惊艷。 那个正坐在推胸机前面的人,肱三头肌块块分明,明显却不突兀恐怖,肩部前侧的三角肌前束线条利落,从白色t恤前段露出来的半段锁骨,随着握把一推一收,若隐若现勾人眼球。 陈软芋:真是好靓的身材,爱了爱了! 向来是别人搭讪的陈软芋,也没有丝毫不好意思,看准目标,就从旁边的贩卖机买一瓶水,莲步轻移,在中间休息的人旁边停住。 她在无数人暗自注目下,坦然自若地开口:「练得不错,请你喝杯水。」 那人微阖的睫毛颤动起来,声音是流汗过多的清哑:「谁,请我吗?」 作者有话要说:哇哇哇哇哇我要气昏了,不知道为什么,有的时候能找到有时候找不到最开始那个投营养液的小可爱,我人工再复制一遍:(要是还没有的话我口述一下,you可爱多,我看到你的四瓶啦,么么么么么么) 感谢在2020-02-0619:40:25~2020-02-1219:38:4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you4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0章 、对比与撩人 余舰在坞城的c大已经上了两年学,开学就大三了。 没错,他在和家人就择校问题抗战了整整一周,最后毫无悬念地取得胜利。 余舰无情抛弃鼻涕一把泪一把的余妈妈,冷酷拒绝对方向他提出的在a大学金融和管理学的建议,保留了自己的看法,坚决赴往坞城的c大,学数学。 还是puremathematics,纯数。 余舰甫一入校,就在满是邋遢虚弱理工男的背景下,凭藉俊美的面容和八块腹肌,毫无悬念地一把夺下校草桂冠。 可惜,面对诸多少女垂青,他毫不动容。 连面带羞涩的男人示好,也被钢铁直男余舰断然拒绝,毫不留情。 一时间,余舰的性取向成为c大十大未解之谜之一。 没有人知道,余舰其实非常纯情。 自从两年前在范pua翻车的土坡上,偶然惊鸿一瞥,他就再也没能忘掉少女容颜。 一直到,余舰刚刚踏入大三门槛的今年秋初,偶然在gym运动,他没有想到,两年前的场景居然得以重演。 那少女顾盼生姿,拉足了整个健身房男人的注意力。
第55页 本来直奔某个器械而去,却居然在自己身侧停下。 是想用推胸机吗? 余舰伪装自若,心脏却莫名其妙咚咚跳得快起来,直到一瓶水递过来。 少女笑靥如花:「练得不错,请你喝瓶水。」 噢漏。 余舰命没了。 在陈软芋的视角看,她可不知道少年精彩纷呈的心理活动。 她还在等着对方的回应。 却看那人睁开眼,清隽秀美,鼻樑高挺,看上去还是个男孩的样子。 该不会还是未成年吧? 她可不想进局子喝茶! 陈软芋原来的兴趣淡两分,但还是把手里的水推过去,温声道:「补充点盐分吧。」 这种水她常喝,与不同的矿泉水不同,里面是加了一点点盐的。 男孩微垂视线,接过水。 一旁的私教却耐不住性子,挤过来问陈软芋:「美女,你想要上小课吗?一对一给你vip打半价。」 折扣这么狠,你老闆知道吗? 陈软芋本来想婉言推拒,没想到寡言的男孩先开口:「你有什么不明白的,还不如来问我。」 水滋润过的嗓子清越怡人,宛如夏末最解渴的冰泉。 陈软芋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兜里面的手机:要命,这男孩的嗓音也是她的爱。 算了,豁出一身胆,敢把未成年拉下马。 陈软芋笑起来,明媚灿烂:「那你扫我吧,我一会儿来拿手机。」 说着,竟是把二维码页面调出来,直接递到男孩手边,连蓝牙耳机都拽下来,直接三两步到跑步机上了。 陈软芋把坡度调到十,速度调到八,不顾周围人惊讶的打量,毛巾一甩,直接热火朝天地跑起来。 韵动优美,显然是老手。 十分钟后她面颊微红,是上好的珊瑚玉,刚下来跑步机就是等在一旁,抱着瓶水的年轻男孩。 陈软芋接过手机,微讶:「居然这么贴心,服务上门。」 余舰似乎再也忍不住,沉声道:「你就不怕别人把你的手机偷走吗?」 未免也太不设防了一点。 陈软芋不以为然:「你这么帅,不会的。」 她还自然地把余舰手里的水抽走,拧开瓶盖喝了一口:「谢了,我恰巧想喝点水。」 余舰蒙了:我觉得你在调戏人,而且我有证据。 似乎觑到男孩面色不对,陈软芋浅笑:「难道不是给我的吗?那我一会儿再请你喝瓶酒。」 「哦对了,」陈软芋已然自顾自坐上腿外展器械,「你该是个未成年,还不能喝酒。」 余舰脸都黑了一半,还是俯身给她调整插销位置,换了个重量,轻声教导:「用膝盖向内发力,不能用脚发力,错了。」 余舰:「收回来的时候,两条腿要缓慢还原,不可以直接放松。」 余舰:「加大重量,这回换方向,用膝盖向外发力。」 陈软芋动作算较为标准,只是还从没有人这么抠细节,让她每一个动作都完美到位。 不出一会儿,少女的额头就沁出细密汗珠,上半身衬衫都隐隐被汗水浸湿,换了色调。 大汗淋漓间,反而显得修长脖颈更为白皙光润,吸引人的视线。 陈软芋:我觉得你在报復我,可是我没有证据。 眼看女孩已经将近力竭,这个器械也练得差不多,余舰才满意点头,「可以了。」 还不等陈软芋吁口气,余舰声音甘冽:「可以去练背了。」 似乎看到女孩快要崩溃,余舰唇角勾起,露出两只尖尖的小虎牙,要多可爱有多可爱,「对了,我恐怕不是什么未成年呢,姐姐。」 陈软芋:我错了,你才是我哥哥! 从健身房走出来的时候,陈软芋近乎虚脱。 以前,尽管很累,陈软芋都会在众人的目光下,骄矜地摆出最为完美女神的姿态。 可是现在,她彻底脱了力,能从撸铁地狱爬进车内,就已经是伟大胜利。 恐怖弟弟余舰提早给她叫了车,亲自帮她打开车门,还很乖巧,「下次再来哦。」 陈软芋:我就是胖死,从这辆车上跳下去,你也休想再让我进这家进健身房。 陈软芋:你这个臭弟弟! 不过陈软芋面上不显,还能优雅地挥挥手:「好的,辛苦你了。」 一掉头,陈软芋马上点进余舰的朋友圈,仔细浏览。 她恶狠狠地咬牙:余舰是吧?很好,你彻底引起了我的注意。 余舰等到车的尾气都消失,记了个车牌号,转眼给朋友发消息。 余舰:「老黄,到哪了?」 朋友老黄秒速回復。 老黄:「早就到酒吧了,我们一圈人就等你一个呢,怎么今天练到这么晚?」 余舰不仅是个成年人,还是个会开车的成年人。 物理意义上的会开车。 他今天之所以没有开车,是因为早就和一圈朋友约定好,要去酒吧耍。 当即,余舰勾唇微微一笑,手指轻轻摩挲下新通过的好友消息,慢悠悠按字。 余舰:「对不住哥几个,今天的酒,我满请。」 老黄:「卧槽,你股市飈红赚六位数了这是?」 余舰:「比那还要好。」 十万元,又怎么能和今天的喜悦比较?
第56页 等到余舰踏进酒吧的时候,几个朋友早就到齐,也不跟他客气,人手一杯半日浓,正在那里调侃别人。 余舰端起杯喝一口,「怎么了老黄,你这是要出嫁了?」 叫老黄的朋友故作娇羞一笑:「比那还要好,奴家马上要出道了。」 余舰起了满胳膊的鸡皮疙瘩,锤他一下,「别学我说话,你要上doa?」 其他朋友对于余舰的读心能力已经见怪不怪,可还是忍不住问道:「余哥,你这是怎么猜到的?」 余舰满脸不屑,推开靠过来的老黄,解开几颗扣子,「你们是没有和他做室友。前两个月天天念叨要去上doa。这两周突然没动静,看到我进门,还特意出去打电话,自己悄悄晚上起来用电脑。」 看到老黄面色僵硬,余舰补充:「他可是和自己老爸撒娇要生活费,都在寝室开外放的男人。」 老黄:没有想到,你这么快就看穿了我的伪装! 老黄:那我为什么还要辛苦的装这么久? 其他人跟着凑趣:「你这可是要抱得怡然女神归,怎么还好意思让余哥请客?咱们这个学期的酒,都该你包了。」 老黄这回是真的害羞,黝黑皮肤都透出红晕:「八字没一撇的事情,只不过上个doa,你们别乱讲!」 其他人哄然大笑,调侃地更加起劲。 doa,全名「drea摸ralive」,直译过来就是「要梦想,还是要活着」,是让网红明星和素人联袂出演的新型综艺。 设置是,有观众为了实现自己的梦想,通过网上报名,经过层层遴选登上节目。 每一期都有怀抱梦想的素人体验者登场,而明星和网红,在充当评委的同时,也要配合他们完成相对应的任务,根据任务完成情况,分发给素人体验者梦想基金。 这节目的噱头就是每一次设置的任务不同,可以说得上是新奇有趣,再加上有明星和普通人的互动,可以当成是半档真人秀,一时还真的吸引不少人观看。 这怡然女神,全名季怡然,长得骨感,脸也清秀怡人。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半红不紫,现在还在网红和明星的边缘徘徊,可是急坏了砸钱追星的直男老黄。 不过老黄本来家境不错,不知道怀揣的是个什么梦想,才能登上闪亮舞台。 老黄轻咳:「我的宏伟梦想,就是摆脱我的家人阴影,独立开一家属于我自己的超级餐馆!」 他人顿时嘘声四起,笑骂道:「你可别搞怪了,自己家就是开连锁营业餐馆的,还上去搞事情,你爸发现削不死你!」 余舰倒是来了兴趣:「说说,你是怎么脱颖而出的?」 全部都是熟人,老黄挠挠头髮,也不好意思真的卖关子:「这个节目的总策划姓萧,好像知道我爸爸干什么的,可能是将来想请他爸爸帮忙吧。」 余舰啧一声,明白了,「你这可真是卖老子。」 老黄也慌神:「所以,你们千万帮我,不能让老头子发现,不然我的腿都得被打折!」 看来他爹是完全不知情,自己家里的乖儿子干出来的好事。 今天的酒难得不错,口味挑剔的余舰,居然也喝完了这杯半日浓。 他把空杯子一撂,无可无不可:「你爸可不像你,估计迟早会发现。」 老黄愁眉苦脸:「我当然知道,只是希望能拖到上完节目后。」 起码认识一下怡然女神啊。 为了女神,断掉几根腿,也不算什么。 爱情的力量,诚不欺我也。 余舰叫来侍者结帐,好笑道:「随你,可别让我们给你收拾烂摊子就行。」 作者有话要说:喝酒不开车,开车不喝酒,欧耶么么么给我营养液、投雷、留评夸我、收藏、看到现在的可爱多们,等我在晋江赚了钱,一定一定一定会回报大家的!含泪咬手帕感谢在2020-02-1802:45:19~2020-02-2019:47:2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未雨4瓶;矢禾哥哥3瓶;啊啊啊啊2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1章 、选项与故事会 陈软芋刚沐浴完出来,就看到手机发来新消息。 是任职的报社老闆:「小陈,最近你去跟一下doa的拍摄,我们社有一个媒体名额。」 两年前,陈软芋大学毕业,获得了业界高端报社的实习邀请,来到坞城,顺利转正,就一直留在这边工作生活。 陈软芋:「「drea摸ralive」?好的,保证完成任务。」 附赠ok的乖巧表情包。 陈软芋:当一名社畜好难,说好的放她一周假呢? 这个doa节目组很有趣,开一季新的综艺节目,还要前一夜邀请他们这些媒体记者,来一顿饭局。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谍者风云呢。 陈软芋保持着八颗牙笑容,牙齿都僵硬了。 她也明白这个饭局的大概用意:这档节目百分之八十的成分是作秀,就是让他们多多照顾。 按理说,这种事情是约定俗成的,不过doa是以直播为卖点。 也不知道这个总策划人萧戊诞是怎么弄的,上一季doa惨遭翻车。 不知道是剪辑的问题还是没有提前沟通好,竟然把台本都直接给照进去,害得上一季草草结束。 这一季,doa节目组真是花了大价钱,还专门邀请了超级顶流,沙鑫来当嘉宾。
第57页 这下真是粉圈雷动,疯狂女友粉先欢快地艹起一波热度,最近在微博上,#沙鑫##doa#简直就像绑定一样,彼此不分割。 每次与这位平易近人的大明星沙鑫撞上航班,都别想在短时间内离开机场,那简直就是早高峰的上班路段。 再联想起女友粉的口号#沙鑫沙鑫,坐地排卵#,陈软芋把眼前的鱼翅推的更远。 陈软芋没什么胃口,对角线坐着的张场记倒是很有胃口。 不管是对着满桌佳肴,还是对角线的陈软芋,都让张场记很有饕餮的欲望。 可惜,不管他怎么搔首弄姿,又是在饭桌上大声发表独特见解,又是将百万名表不经意露出来,又是甩花五位数价格定制的新头型,都无疾而终。 陈软芋心不在焉,一直只喝自带的一杯玉米汁。 张场记费劲千辛万苦,排除万难地换座,终于将最后一杯红酒洒在陈软芋旁边的编剧裙子上,获得n个白眼球。 可还没等张场记坐到编剧空出来的座位,筵席结束了。 陈软芋拍拍包,最后寒暄两句,连张场记名表的影子都没有看到,就潇洒离开了。 嗒嗒嗒。 空寂的走廊,除了陈软芋高跟鞋敲击在大理石地板上面,还有隐约的皮鞋落地声,不近不远缀在后面。 有人尾随。 陈软芋唿出一口郁气,觉得这个drea摸ralive节目组真是从头到脚,和她处处不和。 陈软芋抓紧随身携带的辣椒水,加快脚步,没想到那后面的皮鞋声也跟着变快起来。 她刚转过一个转角,一双手忽然将她拽住。 陈软芋不算力气小,可是这力道如此之大,她居然就硬生生挪不动步伐。 还没等她下意思用鞋跟扎上来人的脚,就发现了不对。 这哪里是什么变态男人? 身高没到她的肩膀不说,还穿着可爱精緻的公主裙。 原来是个小萝莉。 陈软芋刚被拽过去,原来正常世界里流转的时间就停滞下来。 那不停跟随的皮鞋声音也停住,像是被施了暂停键。 萝莉抱着一本图册,外皮清新,上面标题《pua万种死法图鑑》也圆滚滚的,非常可爱。 却莫名的因着名字本身,显得更加阴森起来。 似乎感觉到漂亮姐姐的隐隐戒备,萝莉甜美地卖萌:「小姐姐,要不要考虑打脸pua啊?」 pua,就是搭讪艺术家。 这个陈软芋自然知道,而且这种人几乎充斥在她生活的方方面面。 远的不说,前两天那个在酒吧请她喝半日浓的男生,就是最典型的pua。 陈软芋乐于虐渣,可是,绝对没有兴趣惹麻烦。 当下,她摆出最温柔的笑容:「不好意思哦,我不是很感兴趣。」 小萝莉也不多劝,随手一挥,就有选项像是4d投影一半,凭空在两人的面前浮现。 萝莉笑盈盈的:「那么,麻烦你点击一下。」 这个字浮现的极慢,过了许久,第一个选项上面的「yes」才显露出来。 一共两个选项,这个既然是yes,那另一个肯定是no了。 陈软芋踩着高跟鞋过久,脚跟酸痛不已,这个地方又如此诡异,和她八字不合。 她不再多想,用雪白指尖轻点了另外一个选项。 陈软芋将手里攥着的辣椒水握得更牢,已经准备好接下来和尾随男的战斗,「这样子可以了吗?」 小萝莉笑眯眯,「可以了哦,谢谢你接受任务。」 接受什么,她明明拒绝了! 陈软芋回过头定睛一看,就发现那第二个选项上面的字迹,慢慢浮现,「yes」。 赫然两个选项,全部都是yes。 「yesoryes」,这简直是霸王条款! 似乎觉察到到对面化作实质的愤怒,小萝莉赶忙补充:「你也不要太担心,在你们这个位面的前一个任务者,就叫做尤皎皎,想必你也认识。」 尤皎皎。 皎宝? 陈软芋这才来了兴趣,辣椒水也塞回进包里,矜持地抬起下巴,「说来听听。」 久居室内过久,张场记也身体虚弱,本来想跟上就叫做陈软芋的漂亮姑娘,记个车牌号,或者跟随对方,好看看家庭住址。 没有想到,那姑娘踩着那么一双恨天高,走步居然还这么快,他居然跟丢了! 张场记吐出一口浊气,虚浮地迈过转角,差点没有叫出声来。 那个嫣然笑着注视着他的,不是陈软芋本人又是谁? 陈软芋淡淡香水味袭人,「你是来找我吗?」 于是,两人辗转来到了creafé。 随着这家咖啡店越来越红火,陈霁崎索性开了连锁店,现在是遍地开花。 坞城也有很多家。 陈软芋熟悉地叫上饮品。 张场记尬笑:「看来陈小姐对这家店很熟悉啊。」 陈软芋打开一张湿巾擦擦手,「这家店是我弟弟开的。」 张场记眼前一亮:听#斩女404#大佬教诲,有弟弟的女人最好接近,因为她们都有一颗敏感,需要呵护的娇弱内心。 是的,张场记也是「泡我吧」精品小群的高级会员,交了各种高级会费。 张场记柔言蜜语:「当非独生女很不容易吧,不知不觉就会被家人疏漏掉,全家的注意力都会放在弟弟身上。」
第58页 他感同身受:「你有一点不满,家人还会谴责你,说你是个姐姐,居然还不让着弟弟妹妹,我很愿意听你讲讲。」 张场记满脸心疼,真的为这样一个受尽艰辛,还能做出如此骄人成就的女孩,感到心疼。 陈软芋擦拭手的动作一停,很惊诧,「我是独生女啊。」 张场记:??? 张场记勉强笑道:「你不是有一个弟弟吗。」 说着说着,他恍然大悟:「我知道了。」 张场记更心疼,又叫上几客甜品,来抚慰骄傲少女的脆弱自尊心,「你不必欺瞒我,我不会瞧不起你的,相反,我更加敬佩你这样,不靠家人还能走出如此成就的女强人!」 陈软芋接过饮品。 热气蒸腾间,她的眉目模煳清婉。 陈软芋:「不是,这家店的主人是我的堂弟。」 陈软芋:「我确实是个独生女,响应政策的那一种。」 陈软芋捻起一块上来的茶点,一颦一笑皆可入画。 她声音清甜:「如果不是知道张场记是个好人,我还以为你要来查水錶呢。」 张场记:「哈哈,哈哈。」 张场记:「现在不是号召大家响应二胎政策了吗?」 他太过紧张,甚至都语无伦次起来。 陈软芋不计较,反而倾身向前,是个专注的姿态,「别说我,说说你自己吧,张场记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故事吗?」 机会来了! 陈软芋喝着热可可,捻着茶点,听着对面的张场记绘声绘色讲故事。 简直就是小型茶话会,不要太舒服。 场记不愧是场记,不仅要把镜头讲解的清清楚楚,故事也讲的可歌可泣,非常有感染力。 只不过,有着歇斯底里的妈妈,和贫穷女朋友因缘认识,受胁迫分手,母亲又以自杀相逼。 不过,这个故事为何如此耳熟。 这不就是范天言讲过的,故事2.0升级版吗? 这可是陈软芋做毕业设计的重要素材来着。 要是范天言讲故事能上升到这个阶层,恐怕也不会翻车翻得那么惨。 陈软芋很感动,可可也喝完了。 陈软芋是个好听众,还会提出问题:「张场记是a大毕业的吗?」 张场记:「你怎么知道,你有a大的朋友吗?」 这可是张场记辛辛苦苦从论坛上面扒下来,提纯精炼,升级版的故事。 绝对不可能这么背,就被真的与a大有交集的人撞上了吧。 陈软芋看戏看的很开心,于是笑而不答:没错了,就是范天言本范小故事。 对着眼圈微红的鬍子拉碴男人,她点开手机,「要不要我给你叫辆车?今天的咖啡我请吧。」 那怎么行! 张场记明白,这可是显示自己高价值的必要时刻,当即挥手亲自付帐,看也不看价格一眼,真是豪气异常。 陈软芋:好奇怪。最近的大家这么不差钱吗? 陈软芋:明明酒吧的半日浓和creafé她都可以免单,为什么这些人还有多花钱? 陈软芋:为了给我涨收入吗? 涨不涨收入不知道,他们出门等车的时候温度是降得挺快的。 就连空气,都是微润的寒冷。 趁着左右无人,张场记清清嗓子,满面忧郁。 他悲伤地对着陈软芋说:「这个故事我从没有和人说过,你是第一个听到的。」 正在看车gps的陈软芋手指一滑。 陈软芋:哪个故事? 陈软芋:范敲钟的2.0翻车故事吗? 陈软芋:不必了,我听过很多遍,耳朵都起茧了,我还自己写过呢。 当下,她柔声道:「话说,张场记知道我怎么来的现在这个报社吗?」 张场记什么都不知道,不过他觉得这是个良好突破口:「我很想知道。」 陈软芋:「或许,你可以检索下我的毕业设计。」 点开有惊喜! 作者有话要说:可爱多们,快来哌唧哌唧鼓掌欢迎新登场的葫芦娃 第32章 、开车与邻居老王 夜色缓缓倾泻下来,计程车的明亮前灯,将张场记猪肝颜色的脸照得一清二楚。 张场记抓着的手机屏幕,上面显示着他潜心研读的故事来源:文章点击量过百万,只有最后一行小字标註:故事灵感引用于陈软芋。 张场记:稳住,说不定有重名的可能性! 陈软芋盈盈笑着,「说来也是巧,我们学校曾经有一位姓范的同学,他的经歷和张先生的悲惨过往,有一些微妙的相似。」 当场被戳穿的张场记抓抓手机,刚想要辩解什么,就看到清丽女子已经打开车门,还安慰他:「希望张先生,不会重蹈范同学的覆辙。」 那声音清甜,像是席间刚用过的糯米甜汤,可张场记的冷汗一下子就下来。 范敲钟男的精彩故事,在pua界也是出了名的反面案例。 据传闻,这位范某还是他们泡我吧大佬的小情人,有一些秘密照片和视频曾经在网上流传。 尽管明面上的照片,已经被萧大佬删除的一干二净,可是,只要发在网际网路上,就会有记录,这些照片早就在他们中间悄悄传开了。 照片里,一地碎瓷、茶水与不明黄绿颜色的混合物上,孔武有力的保安镇压住柔弱的范天言,大佬转过身擎起他的下巴。
第59页 #大佬手把手教你强取豪夺# #pua进阶之密室排泄物y# #用对技巧,内部消化更快乐# 几个抓人眼球的话题,在他们泡我吧之间是一个公开的秘密。 还有匿名人士拆解动图,详细讲解大佬一举一动间的pua技巧,让他们几个新人受益匪浅。 范天言翻车的事情出来以后,萧大佬气得摔碎了一办公室的茶杯,并且愤而发怒:「再也别让我见到和范天言有关的任何东西。」 这,便是最好的佐证。 那时候张场记还是个不折不扣的萌新,傻乎乎地问:「是不是因为萧大佬带出这样的蠢货,所以生气了?」 其他人恨铁不成钢,「你懂不懂因爱生恨?明不明白伤到极点便是愤怒!」 他们无限感慨:「这可是萧大佬内心最柔软的伤口,是胸口一颗硃砂痣,是一戳就会流血的伤疤。」 有老人号召:「从此,范天言是禁忌话题,谁都不许再提起!我们要守护外刚内柔的大佬!」 老人就是老人,一下子摸准了萧大佬的心。 果不其然,隔日例行泡我吧集会上,萧大佬黑着一张脸,脸上冒着黑气:「谁都不许再提起范天言这三个字!「大家对视一眼,默契地齐齐点头。 做大佬又有什么用,还不是保护不了心爱的人? 萧大佬好不容易啊! 他们一下子觉得原来高傲霸气的大佬,也变得有血有肉,掉下神坛,和他们距离拉进不少。 那个时候,张场记也为这样禁忌的凄楚爱情,黯然伤神过。 可是当听到陈软芋这样漫不经心的提起,他反而想到当初铺天盖地的,范天言车祸的新闻照片下,网友们堆起高楼的谩骂嘲讽,说敲钟男死了活该。 张场记才不会重蹈覆辙,他可是墨守成规,绝对听其他大佬教诲的老实pua! 这样安慰好自己,张场记也忘了原来想和美女坐在一排的想法,缩着头进了陈软芋拉开的车门,在司机鄙夷的眼光下坐上了副驾驶。 司机:平生未见如此软饭的男人,鬍子拉碴年纪不小,居然还装纯情娇羞,让姑娘给他拉车门! 司机:老子今天不多绕路挣钱,简直对不起我要吐出来的喉咙口! 张场记没看到司机嘲讽的眼神,随着车速渐渐提升,此起彼伏的树叶连绵背景,在车窗外近乎拉成一条直线,车内是隐约晚香玉芬芳浮动,他渐渐冷静下来。 张场记终于跳出这个话题,扒拉出新的故事线,酝酿好感情,难过至极却要伪装不在意的开口:「我再和你分享一件事情吧,这个真的是我从来没有和别人讲过的,你是我第一个想要倾诉的人,你愿意听吗?」 为装忧郁,张场记将头倚靠在车窗上,坚决不往后面看,只留一个沧桑有故事的剪影。 专心开车的司机好奇:这是在和姑娘讲吗? 粗糙司机可没有那么多讲究,直接从示后镜上看了后座一眼,少女淡妆柔美,双眼轻闭,柔顺髮丝正跟着车起伏的速度,轻轻摇摆。 显然是由于今天事情过多,她已经沉沉入睡了。 司机愕然:没有想到,不过是萍水相逢,这个男人居然就对自己一见如故,当成老友来谈心了? 司机很感动,决定少绕一点路,当下伸手关了在播放「小猪佩奇故事汇」的广播,轻轻「嗯」了一声。 依靠冰凉车窗的张场记:为什么漂亮妹妹甜美的声音,听起来有一点男人味! 好在,张场记初中物理知识不错,很快说服自己:一定是因为固体传播声音介质不同,才让美眉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粗噶。 张场记悄悄拍拍自己的粗糙的脸,暗自警告:不许再多想,沉下心来专注你的故事,不能让学新闻出身的妹子发现逻辑不对! 张场记眯上双眼,苦涩开口:「我曾经在高中的时候,有一个很爱很爱的初恋。」 张场记是很聪明的,他很快跳转「因为变态妈妈无奈和女朋友分开」的故事桥段,换了个崭新切入点。 那就是,女友们轮流给他戴绿帽。 从高一女神初恋迷上别的学长,高三暧昧同桌掉头爱上别校混混,到步入社会后撩拨他的前辈掉头当了老闆小三,就连刚入职缠着他的女编剧,也成为摄影师的女朋友! 真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再加上张场记科班出身,本来就是给别人讲解,镜头该怎么演的,故事刻画入木三分,非常让人有代入感。 最后,张场记用浑厚的嗓子抽泣:「这些女人,刚开始说爱我,却掉头都投奔到别人的怀抱,一个比一个轻浮,什么时候我才能遇到一个忠心只爱我的女子呢?」 张场记自怜地感慨:「我对她没有别的渴求,只要她能只爱我就够了。」 一个小故事终于告终,张场记自信已经把大佬们教导的,「故事三要素」「怎么惨怎么来」「由己及人」「引发女人同情心」「成熟外表下的伤心灵魂」演绎非常的完美。 张场记颤抖着,臣服于自己的表演:哭吧,快点哭吧,给我哭! 一只手勐地拍向张场记的肩,「大兄弟,你可太不容易了!」 这大掌粗糙,差点没把只在室内待着的张场记拍出来血。 大兄弟? 张场记下意识回过头去,那戴着鸭舌帽的光头,不是这干绕路不到地方的司机,又是谁?
第60页 光头司机面露怜悯:这娘炮男人不落泪,只是未到伤心处。 司机深感自己受信任,肩上担子重,递过一盒抽纸,又重重拍上张场记的肩头,「戴上一顶绿帽就算了,居然这绿帽还是叠加式的!」 司机:「我猜到你姓什么了。」 张场记勐咳嗽,还不等说什么,就听到司机非常有把握地开口:「你一定姓绿!」 张场记:「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光头司机抽出几张纸,堵上愤怒欲骂男人的嘴,「那你隔壁家的男人,一定姓王!」 迷煳睡着的陈软芋听到动静,也被吵醒。 她揉揉眼,睡意朦胧:「司机先生,这是怎么了?」 光头司机按开头顶的灯,嘹亮着大嗓门:「可不嘛妹子,你都睡了一路啦,醒来就到家多好,赶紧回去洗漱一下,好好休息!」 堵住嘴的张场记:等一下,那我的故事讲给了谁? 陈软芋没有发现张场记的震惊与挣扎,掏出钱夹:「车钱还没有付。」 司机豪爽地挥挥手:「有大老爷们在这,怎么能让一个小姑娘掏钱,你快回去休息吧,大城市闯荡的女生不容易啊!」 陈软芋也就拉开门,欣然对司机微笑,「司机先生真是个好人。」 张场记无声痛骂:好个屁,最后还不是我付钱! 陈软芋脚都迈出去,临行前还犹豫道:「刚才听到你们说绿帽和什么姓王,是发生了什么吗?」 光头司机哥俩好地揽住张场记,大大咧咧交代干净,「这个小兄弟可不容易了,从小一直被女朋友扣绿帽,刚还一直跟我哭呢!」 陈软芋震惊不已,轻声:「可是之前他还和我说,他和大学女朋友无奈分开的故事,只讲给我听过。」 「嗨,」司机不以为然,手臂用力,没注意将张场记脸都勒个通红,「你们女人哪里懂咱们爷们的伤心事?」 张场记:我伤心个屁! 司机直接做主:「今天这哥们看我妥帖,这才把这些掏心窝子的话跟我说,一会儿我们就去来两瓶白的,一醉解千愁!」 张场记:我有很多句脏话一定要螺旋式放给你听! 陈软芋没发现张场记的无力挣扎,意味深长「哦」了一声,「看来是我误解了,不好意思。」 张场记尔康手:没有,你没有误解,你看看我这双饱含伤心的眼睛。 这回光头司机粗中有细,发现了张场记努力伸出来的双手,直接拽出来还摇了摇,「看吧妹子,他还和你摆手让你快点走呢!」 司机还教训张场记,「再怎么想喝酒也不能这么没礼貌,今天老哥哥好好教教你,为啥找不到女朋友。」 这下子,陈软芋再没有疑虑,轻盈滑下车,嘴唇不点自朱,真是花瓣都染不出来的好颜色,「那祝你们玩的开心。」 一直到佳人背影,随着重新起速的风景消失在眼前,张场记才挣扎出来,怒声道:「谁他妈要和你喝酒!你听不懂人话吗?」 光头司机切一声,不以为然:这是倾诉完心里话,自己又恼火不好意思了。 不过,阅尽千帆的司机才不会惯这种敏感的臭毛病,他当即把纸抽夺回来,开了一半的车也停下来。 门锁解开了,他粗着嗓子,「那你赶紧下车吧。」 张场记:你还挺有理? 下车就下车!气炸的张场记一把拉开车门,却又被折磨他一路的大手抓住。 张场记愤怒条拉满,「你他娘的还有狗屁事。」 光头司机比他更来火,「车钱没付,你想逃单啊!」 张场记气咻咻一把甩开钱下车,却被汽车尾气喷了一脸。 他呸两声,这才微微冷静下来,环顾四周:荒郊野岭,夜半时分荒无人烟。 是个艷遇女鬼的好时候。 张场记打开手机,哆嗦着定睛一看,光秃秃的没有信号! 这是个什么鬼地方! 张场记肠子都悔青,无力咆哮:「你给我回来!」 他回声悠然,凄楚又伤悲,真是个被扣了绿帽还只能祈求女朋友回头看他一眼的,舔狗男。 作者有话要说:虽然下一章男主就要出场了,但是我真的很担心,你们因为过于沉迷陈软芋和余舰的美色而忘记这是一篇以虐渣为主题的文(捂脸) 谢谢可爱多的推荐,我要啾啾你,名字和文案都这么清水干净,已经自我化学阉割了这么多遍,不会被人举报啦! 么么么可爱多,谢谢大家送的营养液!还是一样的,要是有漏掉的记得告诉我,我去后台人工复制一下^_^以及,没原型没原型没原型,大家当做平行世界来看就行啦,专门挑的几个具有代表性的故事,反正pua都是以群汇聚的不是嘛:)))))) 感谢在2020-02-1819:48:43~2020-02-2219:51:5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嘻嘻10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未雨4瓶;矢禾哥哥3瓶;啊啊啊啊2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3章 、李导与两个蠢徒弟 张场记迷失在荒郊野岭的前一夜。 「二姐,我的钱用光了,你和姐夫再给我打点。」 「餵,餵,餵?」 尤精忠剔着牙缝,半躺在油腻腻的租房卧室的床上,翘个二郎腿,习以为常地冲着手机使唤着。
第61页 既然都嫁了人了,自然要好好补贴自己的娘家兄弟。 不然养尤皎皎这种女孩子长这么大,不是赔了? 可是二姐尤皎皎居然敢拒绝他!尤精忠眉毛一竖就要发火,却忽然发现手机听筒里又传来新的声音。 男人的声音低沉悦耳:「月末打钱,还是那句话,你再敢来骚扰你的姐姐,我们就把你的生活费彻底断掉,告诉你母亲你现在不但没有在学校认真读书,上个月还在小旅馆凭小广告,找了十八摸的旅馆服务。」 就连「十八摸」这三个字,在男人的嘴里吐出来都是正经的广播腔,富有磁性。 可是尤精忠却唬了一跳,这不是二姐的老公陈霁崎吗! 尤精忠嘴皮子打颤:「姐夫,你,你怎么知道我上个月找了小姐?」 陈霁崎懒得理他:「有什么事情来找我,别来烦你姐姐。」 电话撂断。 新人pua尤精忠自从前几天遇到了s级别神女陈软芋后,觉得自己的魅力无限提高,又靠着不断撒钱的方法广撒网,自认为撩到了很多妹子。 然而,由于花钱过于大手大脚,尤其是请客陈软芋的那一杯半日浓,没多久就让自封「撩妹打桩机」的尤精忠囊中羞涩了。 最近忙着别的事情的#斩女404#新晋大佬,不过几天没有跟进,就发现自己的小徒弟喜在业界提名「散财童子」称号。 新晋大佬真是气不打一处来,连忙上线,教训这个已经乐的找不到东南西北的蠢货。 斩女404:「你是不是以为自己还挺有魅力的,那些妹子都是咱们这片有名的捞女,难听点说那是咱们的同行!」 尤精忠:「我知道她们是真的爱我,小粒和我说,她从来没遇到过像我这么善良的好人。」 可不是好人吗!斩女404气了个仰倒,正常这些妹子都需要运用技巧才能骗钱,这个蠢精忠可好,自己送上门去挨宰,还倒贴着帮忙数钱。 斩女404:「好,那你们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吗?」 尤精忠不以为然,觉得这个斩女404实在是过于急功近利了。 看他的名字就知道,精忠精忠,他的肾可是很宝贵的好吗? 每一滴高价的液体都要忠于他真正的女神。 至于在小旅馆叫的小姐? 唉,年少男人夜半时分,怎么可能经受得住深勾翘臀的照片诱惑?除了女神,他的身体有时候也会情不自禁拐个弯。 可惜,岁数小不知道肾的珍贵,尤精忠这两天已经觉得自己不但钱包空虚,腿脚也发软变虚了。 不过作为一个优质男人,承认肾的虚弱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尤精忠:「你已经俘获她们的灵魂,发生关系这都是次要的。」 看到新鲜弹出来的对话框,一夜没睡满是红血丝的斩女404骂道:「这个傻雕,真是操他奶奶个爪!」 一旁的编剧吓一跳,战战兢兢问他:「李导,你还好吗?」 斩女404,现实中的名字叫做李车金,正是负责dreamoralive节目的执行导演。 李车金髮现眼镜娘编剧吓白了一张俏脸,赶忙深吸口气,把愤怒压下去,和善回答:「就是这两天帮着人事组找新保安,净招上来一些奇葩,这才发火了,小赵你找我什么事?」 李车金没有多管小赵的心思,他还一心扑在尤精忠身上。 原因无他,如果尤精忠把钱都打水漂了,那他还怎么用斩女404的导师身份赚钱?不行,隔着网线太遥远了,很难继续骗钱。 编剧小赵本来是想和李导演讨论一下,看看怎么改新环节的设置,才能让那位粉丝千万的明星沙鑫满意。 不过看到李车金面目狰狞的样子,她还是扯出职业假笑:「没什么,李导辛苦,您先忙着找保安的事!」 对啊! 李车金被「新保安」三个字提醒。 虽然不知道尤精忠这个傻缺是干什么的,但是每个月不仅能收到不菲的一笔生活费,还不了解大城市的套路,说话行为那么幼稚,还一个劲当散财童子,想必也是骗父母家人钱的离家出走叛逆少年,肯定没有什么工作。 李车金一下子有了个绝妙的主意。 斩女404:「小忠啊,你现在是不是缺钱花?」 尤精忠蹙眉,这又是要干嘛? 上次斩女404叫他小忠的时候,还是和他私聊,告诉他单发一点红包,就可以成为直系师徒关系。 不过,缺钱的事情也是事实。 尤精忠:「有啥事就直说。」 斩女404:「有一个dreamoralive节目保安的工作,五险一金虽然不包,但是可以让你近距离看到各种漂亮女孩。」 尤精忠:这话说的,我是为点微薄利润折腰的人吗? 尤精忠:我嚮往的是爱情! 这个工作可是太符合他的要求了。 尤精忠:「可是我没有相关的保安执照也没事吗?」 李车金嗤之以鼻,懒得回答这种愚蠢的问题:「你明天就来吧。」 本来想要找临时工,这下连功夫都不用费了,正巧明天节目开播。 李车金处理完这些琐事,招唿上张场记,「走吧,咱们去请记者朋友们吃饭,明天给你介绍个新师弟。」 张场记左右看一眼,小声道:「是泡我吧的新人吗?」 是的,作为业界崭露头角的斩女404,李车金是靠现实中的交际,拉老实人张场记进入纸醉金迷的pua界的。
第62页 李车金歪嘴一笑,这邪魅劲几可与萧戊诞萧大佬比拟,不愧是新一届泡我吧之光,pua界的未来! 李车金:「这些你就不用管了,手机的gps都装好了吗?」 老实人张场记将手机展示给他看,犹豫道:「尾随女人真的好吗,不会被发现吗?」 李车金一声嘆息,觉得现在的新人真是冥顽不灵,「我这也是怕你撩妹不成反被仙人跳,到时候能凭藉定位找到你,再说,你不想知道漂亮姑娘的家庭住址吗?」 这下,张场记老老实实闭上嘴,准备好和李车金大佬一起去晚宴,物色漂亮姑娘的人选了。 在饭局上,除了张场记对陈软芋闭嘴惊艷,一旁的李车金也在暗中打量。 但是李车金老谋深算,轻轻开启手机看着傻愣愣追着陈软芋上去的张场记,不屑一笑:运筹帷幄于千里之外。 李车金:gps在手,美女我有。 但是即使是#斩女404#李车金没有想到的是,张场记的gps轨道痕迹如此错综复杂,上了计程车之后就是脱缰的野马,来迴绕路,蛇形走位,让跟在后面的他气得直锤方向盘。 甚至,最后gps的讯息还消失了,连打电话都打不通! 李车金作为一个pua未来之光的种子选手,最大的特点就是不屈不挠。 尽管第二天节目就要开播,他还是一路追寻痕迹找到了gps最后所在的场所。 对着一排高档住宅区,李车金买了几瓶咖啡蜷在车里面笑了:既然第二天一定会出来进节目现场拍摄,熬一夜又有何妨? 至于消失不见的张场记? 一个工具人而已,管他干什么。 清晨,从被窝里伸出纤细手臂的美人抻一下懒腰,睡意朦胧地刷牙洗脸贴面膜,抓过孜孜不倦响着闹铃的手机,定睛一看。 原来今天是新负责跟场的dreamoralive节目开播日。 好烦。 美人陈软芋痛苦地把手机摔在餐檯上,可是等吃完油条包子粢饭糰,擦擦油亮的嘴唇,抹上唇膏点上眼影。 又是一位妆容精緻的都市丽人。 陈软芋的小羊皮鞋底刚刚踩到房门外的土,还没有来得及叫车,就看到恰巧路过的李车金。 原来是执行导演呀,说是什么恰巧路过,缘分当真妙不可言。 陈软芋甜蜜一笑,上前柔声打招唿,顺理成章被邀请共乘一车前往节目现场。 就是不知道,这个西服还皱皱巴巴的李车金,和昨晚的张场记又有什么关系呢? 不过到了车上,李车金还没有来得及展现高超搭讪技巧,碍眼的编剧小赵就来了电话。 真是不会看时候。 李车金心里暗骂,在天生尤物陈软芋面前,什么眼镜娘小赵的可爱形象都不復存在。 陈软芋却注意到了来电提醒的动静,轻轻将髮丝别到耳后,「李导演先忙吧,肯定是工作上的要紧事。」 李车金害怕弄巧成拙,当即只好划开手机接通电话。 李车金:你他娘的最好有真的要紧事。 电话刚一接通,编剧小赵着急的声音就传出来:「李导,不好了,张场记找不到了!」 就这点破事也值得来打扰他?职场新人就是嫩,这点事情都摆不平。 李车金撇撇嘴:「这么点小事着什么急,告诉过你们多少遍遇事要冷静?」 他说着还对陈软芋温柔颔首: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 陈软芋职业微笑:真是从容不迫,不愧是李导演! 编剧小赵不知道这边的情形,更焦急:「不是啊李导,因为沙鑫先生的经纪人要求,需要重新调整节目设置,张场记就是这块的负责人。按理应该是张场记提前安排人,来测验新环节的安全性,可是现在怎么都联繫不上了!」 就这一点微末小事,还好意思来打扰他李导演? 真是平时对这些小菜鸟太和颜悦色了。 可是,瞥一眼优雅坐在后排的绝色美女陈软芋,李车金还是强自按捺下火气,和蔼回覆:「放心吧,就算没提前测演过,节目的安全性也不会有问题的,更何况我们还聘请了职业的保安。」 编剧小赵刚来就看到脚步虚浮,一看就肾脏虚弱的新保安尤精忠,当下不免迟疑:「可是……」 李车金不耐烦:「还有什么可是,你是不相信保安还是不相信我?有什么不满的,你马上辞职,另谋高就便是了。」 说完,他很有气势地啪的一声撂断电话。 面对陈软芋重新投过来的注意力,李车金酷帅地收好手机,「就不能对这些底层职员太好,不然就等着他们蹬鼻子上脸吧!」 底层员工陈软芋合上单反大炮,巧笑嫣然:「原来如此。」 作者有话要说:预估错误男主明天上线 没有存稿的日子就是痛苦感谢在2020-02-2019:51:53~2020-02-2316:33:0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vinelle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唐筱璟52瓶;28169938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4章 、pua界万人迷 话虽如此,但是当陈软芋从车上施施然下来,还没有整理好裙子上的褶皱之时,就看到分外有些眼熟,正架着个墨镜摆造型的酷哥。 哎呀,这不是在酒吧,请她喝她自己调制出来的半日浓的,酒吧人送外号「散财童子」的冤大头吗?
第63页 冤大头比她还惊喜,不和尺寸的墨镜一下子垮在鼻樑上。 他大步跨过来,又一次摆出自认为有魅力的笑,「陈小姐也是来看节目?」 陈软芋礼貌性回握下手,「其实差不多吧,你也是吗?」 那手软而细腻雪白,冤大头吞吞口水,神秘一笑,「我是节目组的,具体做什么的需要保密,不过陈小姐如果有喜欢的艺人,我可以帮忙要签名。」 就是这么具有niubility。 陈软芋惊讶:「上次忘记问了,不知道怎么称唿?」 原来是同行啊,真是失敬失敬,陈软芋还以为他未成年呢。 说到未成年,陈软芋又想到那位,在健身房折磨自己到走不动路的芭比金刚男孩,不禁内心哀嘆:难道我的识人能力,已经差到这个地步了吗? 冤大头不知道陈软芋想法,咳咳嗓子故作深沉:「尤精忠。」 陈软芋:啊,这名字有点耳熟。 陈软芋:好像是无理来讨要卖姐姐钱的,尤皎皎的无耻狼弟弟? 陈软芋:那个被自己怼回山沟沟里的弟弟? 陈软芋轻轻眯眼,笑容更为真挚:「幸会。」 尤精忠只觉得陈软芋声音越听越耳熟,一看就是他的天选之女。当即,他巧妙地开始套话,「一个人来的?」 陈软芋:「不是的,是有好心先生送我来的。」 好心李导为显自己的尊贵vip地下车位,以及优雅的绅士风度,先让陈软芋下了车,这对师徒也阴差阳错地没有看到对方,而是分别展开攻略。 一听这「好心先生」,尤精忠就知道,自己的竞争对手出现了,他眉头就皱起来:「是不认识的人吗?那陈小姐一定要小心,现在的男人都没有几个好东西。」 陈软芋惊讶打量他几眼,认可地点点头:没想到你们的自我认知很清晰嘛。 听完陈软芋简短叙述后,尤精忠显得更忧愁:「不是我故意抹黑这位好心先生,不过我一听就知道他不怀好心。你别怪我恶意揣测,他恐怕提早就在你的家门口蹲守,就等着一早和你装作偶遇了!」 尤精忠殷勤地为她引路,莲言莲语,一心为她:「陈小姐这么年轻就出来闯荡,一定得小心社会上的这些猥琐男。你心地善良,看不出来这些套路。但是咱们男人最了解男人了,一听就知道这人不对路。」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小伙子进步不小呀。 陈软芋赞许地看他一眼:没有想到,她的半日浓还有提高情商的功效。 话说到这,两个人已经来到了大楼前,尤精忠忙道:「陈小姐你走错方向了,观众要在那边入场。」 「多谢提醒。」陈软芋从挎包里拿出记者证,轻松用磁条刷进去,回过头来对着傻眼的尤精忠笑一下:「看来,我们还是半个同僚呢,请多多指教。」 尤精忠:我应该莫得感情地保持逼格,可是作为一个保安,我现在应该怎么办? 尤精忠:师父,救我!我要掉马了sos。 尤精忠刚要拿出手机紧急求救,就看到晃着车钥匙的李车金走过来,看到他这副傻乎乎的样子,上去就是一巴掌:「别穿着保安制服在这里犯傻,被别人拍到发网上也不是什么好事。」 尤精忠不以为然:「师父,你不是说咱们的公关团队很强大吗?」 除去炒作宣传,公关团队那是要用在流量明星和节目失误上面的。 你配吗?你个连高中都没毕业的憨批配吗? 再说,公关团队那都是钱啊。 李车金不想回答这种蠢问题:「你在这傻站着干嘛呢?怎么不进去找你们保安组组长,让他给你安排活?」 一提这件事情,尤精忠就来气。他虽然平时好吃懒做,但这毕竟算是他人生中第一个工作,他开始是想好好干的。 可是,那保安组组长正眼都没给他一个,就让他去找什么张场记负责。尤精忠憋着一肚子气,可是那张场记根本不在。 这不是把他当个皮球来回踢了吗? 还好今天碰见美女,这些都不是事情。 想到这里,尤精忠赶紧上前去找李车金出主意:「师父,我看到我的神女了,可是没有想到她也是节目组的人。你不是让我之前渲染自己牛逼,只含煳其辞说出自己的职位,让对方误以为我的官职很大吗?」 尤精忠很担心:「她这一看就会发现,我要掉马了,怎么办?」 李车金内心里冷哼一声,他是真没有想到自己节目组的白菜,还能叫头猪给瞧上。 是的,在李导眼里,后台的漂亮小姑娘们都是他的私人财产。 这个节目组就是他后宫。 可是,这么早过来的人没有几个啊。 李车金还在思索呢,刚走进后台,就看到编剧小赵风风火火冲过来,满脸焦急:「李导您来了,可是还是找不到张场记,电话怎么拨都拨不通。」 这个张场记,就让他跟个妹子都能跟丢,居然第二天节目开播还迟到,真是朽木不可雕。 垃圾徒弟,祝他去医院蹦迪吧! 不耐烦听这些,李车金挥挥手:「他都负责哪些板块?」 小赵舔舔干裂的唇:「其他都是小事,我们几个也能帮着处理。主要就是新节目设置,现在还没有安排相关人员去实践一下,我们很担心会出现什么纰漏。」
第64页 她一个不负责这块的编剧,大早上就得为别人的事忙前忙后。可是,除她以外整个节目组都很冷漠,根本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情。 资歷老的没来几个,年轻人甚至还聚在一边开黑打游戏。她这一天忙前忙后,连水都没有顾得上喝几口。 小赵真的慌得一批:「而且其他导演和制片人都还没来,我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幸好李导你过来了。」 如果不是为了等陈软芋,李车金这时候应该在旅馆里,和不知道哪个漂亮姑娘温存呢。 李车金满脸不耐:「好了,知道小赵你辛苦了。月末发工资的时候给你加奖金。」 这哪里是什么工资的事情? 小赵眼前一黑,无力地反驳:「主要是安全性问题。」 能有什么安全的问题?一个室内节目,开播这么多期都没出现什么大事。就算是直播,之前也偶尔出现过一点道具上的小纰漏,可是只要切个镜头,加个后期,一般观众都看不出来什么问题。 要李车金来看,反正,这个节目的主要受众者,都是来舔颜的粉丝们。 只要自己的爱豆不出事,谁那么有闲心追究那些细枝末节? 就算上一季里面,有一个素人嘉宾被道具意外划伤了,他们花点钱堵住素人的口,再在网上营销一下当季流量,把关于素人的地方在二次復播的时候剪辑掉,一场风波就化于无形了。 反正,doa的出品人兼投资人萧戊诞财大气粗。 别的没有,摆平这点小风浪的钱还是有的。 一旁的尤精忠看李车金都拍板决定了,也不甘心自己就当个背景板,上前和小赵打了个招唿:「谢谢赵姐刚才帮我找张场记。」 编剧小赵挂心这个节目的事,敷衍道:「没什么。」 一旁的李车金却看明白了,原来这个尤精忠喜欢的女孩就是这个小赵啊。 可惜了。李车金原来还挺喜欢这个小姑娘,觉得戴上眼睛的时候挺知性温婉。 不过,徒弟喜欢就让给他吧,反正他现在有更可心的猎物。 想到这里,李车金拔腿就去找陈软芋了,想再和她拉进一下距离。 「李导!」小赵没想到,自己话还没说完,李车金就已经走了,这个一看还没成年的保安还在那里堵着路。 她烦不胜烦,一把推开尤精忠,气咻咻地踩着坡跟鞋走掉。 爱谁谁吧,老娘不伺候了! 专属化妆室里,众星捧月的沙鑫刚抹好髮胶定型,不耐烦地走出来时,就看到在旁经过的陈软芋。 肤白貌美,眉眼细緻。 他这双眼睛读剧本不行,可是只要从上往下一扫,就知道美女的围度。 阅女无数的沙鑫眼前一亮,摆开助理给他收拾领带的手,冲到前面去,挑了个最被粉丝们夸赞「世上绝品」的角度,声音低沉:「你好,我也是这次节目的评委,很高兴认识你。」 这是也把她陈软芋当成评委了? 可是,难道他在看台本的时候,连同场的评委是谁都不知道吗? 陈软芋心里无数问题冒出来,却面上不表也笑起来握住他伸出来的手:「我也很高兴认识你,我是陈软芋。可我不是评委,只是一家报社的记者而已。」 啧,好好的漂亮姑娘当什么记者啊? 沙鑫很快想到自己之前刚出道时,年轻气盛不懂行业规则,被记者抓拍到好几次不能被曝光的样子,公司不知道为他花了多少钱摆平记者。他差点因为这些噁心的记者被雪藏。 沙鑫一下子就有些意兴阑珊了,可是这个妹子实在是漂亮的太惊人了,眉眼身材无一不绝,简直像是为他量身定制的。 每一寸,都刚好长成他喜欢的样子。 按住不爽,沙鑫从助理包里掏出张签名递过来,很是温柔:「不好意思,最近接的台本和戏太多,有一点太累了,就弄混了。不过,像你这么靓的女生,便是直接上台当评委,怕是也没有人会说一声不的。」 并没有索要签名的陈软芋尬笑着接过来那张纸。 从陈软芋全身的名牌衣料中,沙鑫几乎可以确定,这个妹子不是真的当什么记者来的,估计是哪家无聊的富家女,过来追明星的。 至于明星,沙鑫笑得更加迷人,难道这里还有比他更俊秀的男人吗? 沙鑫声音更低,几乎是耳语:「我可以叫你软芋吗?」 陈软芋:我可真是去年买了个表。 她起了满胳膊的鸡皮疙瘩,不留痕迹地退了退,:「那你的迷妹们可要活撕了我了。不必这样,叫我陈小姐就可以。」 沙鑫对着裊娜离开的陈软芋,用拇指擦擦唇:小姑娘可真可爱。 这个节目,也没有想像中的那么无聊嘛。 不管后台是怎么样的鸡飞狗跳墙,直播就是直播,还是定点开始了。 由于素人嘉宾会先登场,那个叫季筱燃的女孩子,显然没遇见过这么多摄像头,在镜头前手足无措,好几次都没有听清导演在说什么。 观众席等待自己家爱豆的粉丝不乐意了,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 每个人的声音都不大,可是汇聚在一起就是嗡嗡的吵闹声。 虽然隔得远,季筱燃还是听到观众席后排的地方,有个人阴阳怪气尖叫道:「丑八怪还来追梦,还不如买块豆腐撞死!」
第65页 季筱燃额上的汗水,一下子就冲掉妆容滑下来了。 其实,在现实中看,季筱燃一点也不丑,甚至可以说是清秀好看,还有很多男孩子追她。 可是,一旦放到屏幕里,由于焦段问题,一下子就把她变相拉胖,平时看不出的小问题也被无限放大。后排的观众看不到真人,只能看到投播的大屏幕,因着一心奔着自己的偶像来,便把气都撒在这个素人嘉宾上了。 就在季筱燃手足无措的时候,忽然听到一个甜美的声音。 「宝贝,你好漂亮呀!」 那声音又清又软,是个在前排的位置,季筱燃循声看去,就看到一个高高举起的手机屏幕。 背景是柔和的绿色,上面几个大大的字打着「季筱燃好飒好美我好可」。 嗡鸣之下,季筱燃全部的视线都被小小的屏幕吸引过去。 举着手机的女生,是季筱燃从来没在现实生活中遇到的,颜值如此高的美人。 实在太漂亮了,怕是在镜头下都找不到丝毫瑕疵的靓丽。 如果说,这样的完美女孩子都夸她季筱燃漂亮,她何必在乎别人说的话? 季筱燃鼻子一酸,努力深吸口气,终于平静下来,成功走完一次彩排机位。 就在此时,季筱燃忽然听到观众席议论声翻了一倍。 她惴惴不安:这次应该没什么问题啊? 季筱燃转过头,却马上意识到这次的喧闹不是因为她,而是新登场的嘉宾。 前排的观众票一向比较贵,大家也都很安静地等待开场,可是现在好像忍不住了,纷纷小声吵嚷起来。 「我屮苃苪茻怎么这么好看!」 「对不起老公,我要爬墙了。」 「小哥哥看看我,看看我!」 「来,笑一个,麻麻给你买旺仔牛奶喝!」 难道明星沙鑫已经这么快上台了? 季筱燃顺着大家议论的方向看过去,才发现来的是个和她一样的素人嘉宾。 不过,他好像比她还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该往哪里站。 最后,那个导演都无奈了:「小伙子,往中间走,你已经走出镜头的拍摄范围了。」 观众们不满了。 「别吼我们崽崽!」 还有五音不全的人唱起来。 「小伙子你大胆地往前走,往前走,莫回头啊!」 顿时笑声一片。 还是个没出社会的男孩子。 朗眉星目的样子,看起来就是高中时候偷偷暗恋的学弟,穿件雪白的衬衫在球场上挥洒汗水。 嘴角露出个笑,就是枯燥学习生活里的万木春。 就是青春的样子,是初次的情窦初开,要装作拉着小姐妹的手上厕所的时候,偷偷在门口瞥一眼就要脸红的情愫。 这样俊逸的男孩子,声音也是四月的风那般清朗:「大家好,我是黄亿碗。」 噫,名字很独特嘛。 大家都竜竜窣窣笑起来。 唯有前排的陈软芋搭着下巴,往背椅上轻靠,还架起了腿,露出来的甜蜜酒窝令旁边的直男观众就要沉醉。 有意思。 这不是恐怖学弟余舰吗,怎么才一周不见就换名字,叫什么黄亿碗了? 作者有话要说:听到可爱多的话前来捉虫啦~~么么还有就是,我发现系统设置的一键感谢功能有时候失灵会漏掉人,所以之后尽量全部人工粘贴过来,顺便还可以给我的可爱多们定制专有的感谢语hiahiahia,如果还是会漏掉再留言告诉我叭。 可爱多,营养液+12020-02-2313:33:44 谢谢你这么无敌可爱又漂亮,还愿意给我灌溉营养液,祝愿可爱多可以天天开心呀,么么哒^_^ 第35章 、黄同学与莴苣公主 几个重磅嘉宾也跟着入场后,节目开始录制。主持人先採访了这个引得群情高涨的素人小帅哥,「相信观众们也都很好奇,你的名字很特别,有什么背后的故事吗?」 显然已经预料到了这个问题,余舰干脆地答:「我的家人是开餐厅出身的,他们希望每天都可以卖出一亿份餐食,再加上餐厅的主打色就是黄色,所以我叫做黄亿碗。」 主持人很惊讶:「难道不是因为你的父亲也姓黄吗?」 余舰眉目不动:「不是的,我的父母都不姓黄,只有家族餐厅姓黄。他们说,餐厅才凝聚了他们毕生的心血,所以要将这个伟大的姓氏送给我。」 明明是这么中二的说法,可偏偏余舰还用一种背课文的平淡声音讲出来,真是让人梦回小学课堂。 台下的观众也哄声笑开,有路转粉的女生们喊:「别怕,公公婆婆不爱你,我们爱你!」 艰难平定了下现场情绪后,主持人饶有兴致地接着问:「你来doa的舞台上,想要达成什么梦想?」 闻言,余舰深吸口气,似乎是极力按捺住什么,一把抓过来麦克风,「我的梦想是,摆脱掉我父母的名声,开一家独属于黄亿碗的超级无敌霹雳大型连锁餐厅,开遍全国,开遍世界,开遍全宇宙!」 太羞耻了。 就连已经在社会摸爬滚打挺久的陈软芋,也忍不住捂住脸:这是怎样中学二年级的同学,都不会愿意说的台词啊。 如果接下来加上一句沖啊,皮卡丘! 那他就应该加入骨灰级中二联盟社团,成为个中骨干成员了。
第66页 刚想到这里,便听到余舰无视台下此起彼伏的偷笑声,认真念道:「沖啊,黄亿碗!」 余舰白皙的脸都红成一片,眼神却清亮有神,但还是以高中歷史老师的平稳语调,念完了这些羞耻度爆棚的台词。 太要命了。 说完这些,余舰似乎也忍不住了,捂住自己爆红的脸蹲下来,高挑的女主持人也来了兴趣,不顾自己又细又尖的高跟鞋,微微蹲下身子将麦克风递过去採访,「你说什么?」 余舰耳朵都软趴趴的烧红了,他喃喃道:「我说,我没有脸见人了。」 太可爱了。 果然,这么可爱一定是男孩子。 唯有陈软芋在阴影中挑了下眉:只爱健身房的正经直男? 呵。 大猪蹄子的嘴,骗人的鬼。 就算是长成了芭比金刚的弟弟模样,也难以掩盖他是猪蹄的事实! 主持人也没有想到,只是简单採访一个素人,居然费了这么长时间。 耳里的麦克中,执行导演已经在催了,纵然她还想多问点,还是匆匆说出了结束语:「我们的口号是,dreamoralive。黄同学,你是要梦想还是要活着?」 似乎再也忍不住,余舰皱起眉:「我好奇这个口号很久了。梦想的根基不就在于活着吗,人都死了,还哪里来的梦想?这根本是伪命题啊。」 更尴尬的是,作为直播节目一大特点的滚动弹幕还在刷。 「崽崽说得对!不要怕,将来麻麻们天天去你的超级无敌霹雳大型连锁餐厅打卡。」 「我们要跟着崽崽走遍全国,走遍全世界,走遍全宇宙!」 「崽崽沖鸭!麻麻爱你!」 一个人的中二是中二,可是追星少女的空瓶汇集在一起,那就不是中二了。 密密麻麻的彩虹色弹幕滚动起来,那都是流量啊! 粉丝经济的现象级表现,果然钱不欺我。 主持人连忙邀请上台其他的评委嘉宾,又是一阵疯狂叫声,介绍完嘉宾们,尤其是红得发紫的大明星沙鑫后,现场的女友粉们一片鸡叫响彻云霄,怕是嗓子都哑了。 主持人控场也有点辛苦,便当机立断切进个广告。 电子屏幕上,沙鑫的迷人侧脸露出来,大口大口咕咚新代言的饮品,对着镜头邪魅一笑,舌头从嘴角一端舔到另外一端。 「想试试我嘴唇的味道吗?快来尝尝戊诞饮品吧。」 尖叫声听太多,也就变得麻木了。 后台休息处,余舰正大口灌着矿泉水驱散燥意,甜暖轻柔的味道袭过来,「学弟,需要我带你去找你的女神蔡怡然,要个签名吗?」 声音和气味是如出一辙的甜美,余舰却惊得水都咽不下去,咳咳咳地呛起来。 他才恢復成白皮的肤色又烧起来,还没有来得及问一句「你怎么在这」,就听到陈软芋声音幽幽:「还是应该叫你黄同学,嗯?」 没法解释了,余舰生无可恋,用手划了划自己的脖子,「余舰已死,有事没事请扫二维码。」 有时候,余舰是真的恨自己这张乌鸦嘴。 上次请老黄他们喝完酒没过多久,大着舌头的老黄就在他家人面前泄了底。 老黄傻,他爹可不傻,见状,三言两语就从自己的蠢儿子嘴里,套出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呵呵,想要脱离黄氏餐馆自立门户? 毁我黄氏天堂,我必断你翅膀! 扑棱一双砍一双,傻儿子小脑都没长健全呢,就想飞? 老黄爹呸一口:做你的大白日梦去吧! 于是,老黄就被他恶毒残忍的老爹给囚禁了起来,成为了悽惨的莴苣公主。 莴苣老黄垂下了长长的电话线,扭捏地求助余舰:「我的余哥哥,我是你最亲爱的黄黄宝贝啊,人家被狠心的爹地关起来了啦。亲亲余哥哥难道还不赶来救最可爱的黄黄宝贝吗?」 呵呵一声,没等余舰啪地挂断电话,老黄撕开柔弱公主的伪装,暴露出原本的公鸭嗓本色:「还没有见到我的女神,我绝不会这样轻易的狗带!江湖救急,余哥你帮帮我吧,我真的为了能见到怡然,费尽心血了!」 不必他说,作为一个寝室的室友,余舰也知道老黄有多么仰慕蔡怡然,手机壁纸、墙面全贴的是女神照片不说,说梦话哼唧的也是「蔡蔡蔡蔡」,害得酷爱鸡胸肉的下铺余舰,梦里面变成了一只素食动物不说,还一直在啃草。 不仅如此,身为一个直男,老黄还要亲身下场,去和其他侮辱自己女神的小学鸡对骂,吹彩虹屁、大声告白简直比饭圈小姑娘都要厉害。微博打卡发话题,买专辑搬砖草销量一个不缺。 到了蔡怡然出新歌的时候,余舰的手机都被徵用过去,就为了多机并行刷播放量沖榜,连期末考试都顾不上了。 这叫什么? 这是真爱。 余舰便犹豫了,低声地问一句:「你想我怎么帮你?」 就是这么一瞬间的怜悯之情,简直令余舰后悔莫及。 于是,老黄没死,余舰崩溃死了。 他怎么能忘记,老黄是一个职业馊主意生产机呢? 反正,最后就演变成余舰顶替老黄的身份上台,从芭比金刚的直男学弟,变成了为爱开新餐馆的励志中二黄亿碗。 妈的,是数学题它不香吗?
第67页 以后他的高冷男神人设哪里去找! 「原来是这样啊。」陈软芋若有所思地翻了一下节目流程单,好奇道:「一会儿的节目设置里,为了满足黄同学亲近女神的愿望,『黄同学』需要公主抱蔡怡然做任务。你的室友老黄居然这么大度,甘愿创造机会让你和蔡女神近距离接触吗?」 「公主抱?」余舰眼睛睁大,「谁,我吗?」 同情地拍拍他的肩,陈软芋幸灾乐祸:「不是你,是黄亿碗同学。」 余舰一张俊脸皱成了苦瓜,「完蛋了。」 陈软芋安慰他:「别慌,等你被老黄愤怒锤死,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不管余舰如何崩溃,中场休息时间很快结束,节目重新开始录制了。 评委之间相互吹捧一会之后,终于进入正题。 业界以嘴皮子毒舌出名的萧大单,翻翻嘉宾季筱燃的资料,率先提问:「李小姐,你说你的梦想是去国外上音乐类的大学吗?」 陈软芋眉头轻皱:怎么感觉这个语气这么奇怪,而且明明是季筱燃,哪里来的李小姐? 脸微红的季筱燃答道:「我从小就有个梦想,就是可以成为一名小提琴手,所以我想要去美利坚的院校深造。」 萧大单嗤一声:「那你为什么不在国内读?」 季筱燃深唿吸口气,「因为国内和国外的教学体系有一些差异,而我偏向的演奏方式,是我最崇拜的小提琴家艾达·卡瓦费恩那种。所以我才想去美利坚,希望能得到她的指导。」 「就像我最喜欢的音乐学院有一句校训,『wegivheworlds摸sttaledyoungmusiciansahavolearnbydoing—andgivesaudiencesacowitnesstheirpursuitofgrness.』意思是……」 萧大单挥挥手:「我可听不懂这些洋玩意,也就你们这些年纪轻轻的人,整天不勤奋向学,天天只知道崇洋媚外。」 演播厅内的空气,一下子就凝固下来了。 季筱燃不服气道:「我已经拿到了茱莉亚音乐学院的预录取,我的sat1成绩是2350,托福是118,而且我上课所有科目的均分也……」 「你高考成绩是多少?」萧大单直接打断。 「我没有考高考……」 萧大单冷笑:「我就知道。现在想要出国镀金,装作追逐梦想,其实就是混日子的都是你们这群留学生。你这样的人,高考估计四百分都没有,还逐梦呢,就是挥霍钱。」 几乎是同时的,滚动弹幕密密麻麻弹出五颜六色的字体。 「滚滚滚,最瞧不上这些舔歪果仁的女的。」 「这种女人,将来肯定也是嫁个白毛老外混绿卡的。」 「还朱丽叶呢?她是想要全是体毛的罗密欧吧。」 「世风不古啊,唉,年轻人现在都太浮躁了。」 「别占用屏幕了,我要看沙鑫,你这个丑女还不快自己圆润走开?」 「萧评委说得对,之前还有人说他性.侵.犯女学生,都是别人抹黑的!」 「嗨,留学生是怎么回事咱们都清楚。呵呵,要是真那么能耐怎么不去考985,211,真有意思。」 「出国留学就是不爱国,我们不欢迎叛国贼!」 萧大单看着这些弹幕,笑的更得意了。 也有零星两条弹幕质疑。 「可是美国的茱莉亚音乐学院确实很好吧,我种秧附中的同学说那里很难考。」 「rapist萧大胆又瞧不起艺术生了?」 于是萧大单语重心长地道:「我从来都不会瞧不起艺术生,只不过我们国家也有很好的音乐学院,比如种秧音乐学院,种果音乐学院,尚孩音乐学院。李同学啊,你好好努力考这里不就行了?」 萧大单微笑:「我们做评委的都是很认真的,专门为了你这个音乐梦,调查了一下各个音乐学院的详情。」 「咱们国家的的,才是这个。」他竖起大拇指,却又转而嘆气:「可惜啊,没想到你是这样一个肤浅的小姑娘。」 萧大单总结道:「你要踏下心来,认真努力,自然会有更多人听到你的声音,不要总是走歪门邪道!」 一时之间,微弱的掌声从不知道哪个方向响起,不少观众也跟着鼓起掌来。 萧大单更得意,还按按手:「谢谢大家,我也是希望下一代更好,然而现在的年轻人啊,实在太功利了,连好好做事情的耐性也没有。」 鼓譟声中,一只莹白的手轻轻举起,映照在转播的屏幕上。 是doa特有的记者提问环节。 镜头向下摇过,妆容精緻的陈软芋出现在了大众视野里。 萧大单眼神变得幽深,咳一声,声音更加柔和:「这位记者朋友,你有什么问题吗?」 不停谩骂着的弹幕忽然变了味儿。 「现在明星转行当记者了?」 「百万跪求美女联繫方式。」 「啊啊啊啊妹妹我可以,看看我看看我,哥哥养你!」 「节目组干得漂亮,就该多找这样的记者。」 「态浓意远淑且真,肌理细腻骨肉匀。」 「楼上好有文采,我不会,我只会说woc」 「wocwocwocwoc」 「靓妹正面up我!」 「双手打字以证清白……」 「不用腿,这双手我就能玩年。」 「我行了我好了我完事了,现在是贤者时刻。」
第68页 因着这些恶臭言论,在场的女性都厌恶地转过脸,而萧大单笑容更深,「咱们的记者都代表着民意的,你问吧。」 陈软芋也露出个礼貌的笑,声音轻柔:「我们有很多同学也很想考种秧音乐学院,刚才听闻萧先生对此很有研究,能不能大概介绍下录取流程呢?」 所有的镜头都汇聚在萧大单的脸上。 明明是直播,他却像是录像机卡带,一下哑嗓了。 作者有话要说: 真不是吹牛,本章这些知名音乐学府的原型我一个都考不上thecurtisiituteofmusicgivheworlds摸sttaledyoungmusiciansahavolearnbydoing—andgivesaudiencesacowitnesstheirpursuitofgrness.是柯蒂斯音乐学院的校训大概翻译一下,就是「柯蒂斯会给世界上所有杰出的年轻音乐家一个寓教于学的避风港,并且让观众们有机会来见证这些璞玉是怎么逐步被打磨而绽放出夺目光彩的。」 sat是美国高考,满分2400,旧制是1600分,这里就用满分是2400的背景来了。 托福满分120,旧制677,这里也按照新的来。 网上猥琐男恶臭言论,与可爱多们共呕 第36章 、反科普与弹幕混战 聚焦灯汇集下,萧大单卡壳半晌,直到连主持人都察觉不对,想问他是不是有什么不舒服的时候,他才重新张开嘴:「想考音乐学院呢,你也不能耽误文化课,还是要高考的。」 说的在理。 可这不是废话吗? 然而,陈软芋像是受教一般点点头,「那么请问萧先生,能不能再详细讲解一下,应该如何筹备艺考呢?艺术专业的考试,又和普通学生的正常高考,有什么区别呢?」 「这个嘛,」萧大单笑起来,「就比如说这位李同学,她如果每日都好好练琴,琴弦都练得绷断好几根,再考过个十级,也许有点希望。我看这位李同学才刚考过秧音的九级,这很显然是功夫不到位嘛。」 他粗略翻了翻资料,胸有成竹地回答。 「是吗?」陈软芋若有所思道:「可是种秧音乐学院的小提琴科目考试,最高也只有九级。」 「难道说,今年有什么新的改动,是官网还没有公布的吗?」 有个观众没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而且季筱燃小姐已经通过了英皇演奏级的考试,拿到了证书。是这样吗,季小姐?」 陈软芋不急不慢的吐字,声音不大,却每个字都很清楚。 特别是最后的季小姐三个字,让自诩「翻阅过无数遍出演嘉宾资料」的萧大单,脸一下涨成猪肝色。 季筱燃原来气的都要哭了,闻言慌忙感激地点点头。 一时间,原来现场观众喋喋不休的议论声也停止了,大家都好奇地看向场内,等着接下来的发展。 陈软芋很是包容道:「也许是萧先生一时弄错了人也是有的,这个不要紧。我们还是转到观众的提问环节吧。」 听到这个话,萧大单的脸色才转好起来,不过嘴角还是微僵,「你说吧。」 陈软芋微笑点点头:「刚刚收到了观众的一个留言,他称家里的孩子才刚刚开始学习长笛,但是不知道种秧音乐学院开不开设相关的专业,就想问问萧先生的意见。」 萧大单清清嗓子,「自然是很有机会的。只要他好好在家关上门,两耳不闻天下事地练习个十年半载。只要能埋头苦练,功夫下得深,肯定能考上长笛系的。」 「没有长笛系。」忽然,一个幽弱的声音响起。 陈软芋却没有错过这样细小的声音,侧过头去温柔问道:「季小姐好像有别的看法。」 季筱燃嘴唇被咬的惨白,但还是开口:「长笛隶属于木管的专业方向,就像小提琴是属于弦乐方向的,这两个都是在管弦系专业的,并没有长笛系这么一个说法。」 萧大单震怒:「我有个朋友家的孩子就是钢琴系的,所以我很清楚。钢琴都有系,长笛怎么会没有?」 说到了自己了解的方面,季筱燃声音慢慢变大起来:「钢琴系里面设有钢琴、手风琴、电子管风琴、爵士管风琴和普通管风琴三、五个方向,每年钢琴院会招三十左右的人,学制是四年。」 她的眼睛亮而璀璨:「而且,想要考进去的话,仅仅练习也是不够的,因为除了专业考试,还有视唱练耳、乐理,也就是俗称的三试。除此以外,最好能在高二或者高三的时候去找对应的导师指导,因为这名导师之后会在你的学习生涯中产生很大的帮助。」 鸦雀无声的现场里,所有人都微张着唇,看之前还紧张到颤抖的小姑娘侃侃而谈。 「拿我自己的小提琴专业来说,需要有初试和复试。初试中需要自选类似于克莱采尔程度的随想曲,以及演奏巴赫无伴奏奏鸣曲的慢乐章。」 「如果进入了复试,还需要准备有钢琴伴奏的指定曲目,比如协奏曲第一乐章,勃拉姆斯奏鸣曲,以及克莱斯勒小品类别的歌唱性乐曲。」 「有的时候,也许还会有加试,比如我的朋友,就被要求现场弹奏维.尼亚夫斯基的技巧性乐曲。」 「至于所谓的三试,视唱根据老师的选择,可能会分为下载视唱以及在现场视唱,笔试需要旋律听写以及节奏、调式的听辨。音及音高,以及和弦的记忆就不必多说了。」 「然而也不用太害怕,只要基础功扎实,用两三个月的时间集中培训一下,考过这些笔试也是不难的,毕竟听音和乐理都是选择题。」
第69页 之前骂她五颜六色的花式弹幕不见踪影,在接近五分钟的沉寂后,新的评论弹出了。 「感觉这个小姑娘懂得很多的样子。」 「如斯恐怖,不明觉厉!」 「我呸,这个萧大单连人家名字都叫错,一问三不知,根本就是在装!」 「kkkkk,这不是小季吗!之前她在茶殿单独开过独奏会啊,大概是两三年前吧,我还看过现场直播呢!棒的哌哌叫。」 「嗷嗷嗷嗷,原来是她!感谢科普!那段时间我梦里面都是小提琴,缠着我家人带我去上课,结果才第二节 我就放弃了。太鸡儿难了!」 「+1」 「+1」 「+1」 「茱莉亚学院十月份才开放申请,正常一月才会拿到offer,能够现在就拿到conditional-offer的,看来这个小姑娘真的很优秀啊。」 「秧音萨克斯管大三生表示说的基本没错,再补充一点。一般如果专业考试通过的话,会得到预录取,会按照真正招生人数的二至三倍发放,然而好多人败在了文化课考试上,所以不能掉以轻心哦。」 「哦,所以她是文化课不好才想要去国外留学吗?」 「你看出了真相!」 「一群stupidjerk!时差党真的忍不了了,熬夜来评论下,她sat考了2350,托福118,会过不了文化课考试吗?」 「秧音毕业后,现在外国留学研究生的渣渣说一下,秧音专业考试确实非常难,但是如果能拿到预录取,一般高考在四百分以上也基本是能进去的。这个同学要是能考出这个分数,起码文化课成绩是不用太担心的。」 「而且她不是说了吗,自己是想要追随导师的,本来能练到这个程度的学生,肯定有自己想钻研的方向啊,不知道这个评委在想什么?」 萧大单转头冲着导演组低吼:「还不关掉,你们这群煞笔等什么呢?」 他似乎忘记了这是直播,一时之间弹幕滚动的更剧烈了。 「艹,我和孩子一起看呢,这人是在干嘛,疯了吗?」 「这种没素质的人不配当评委,滚啊」 「忘记了他是强x犯吗?guna」 「rapist萧大胆guna」 「guna」 「guna」 「guna」 主持人慌乱切回来视角,道:「谢谢季筱燃同学的讲解,那我们现在进入下一个环节,【你敢就来上】!」 「呕呕呕呕呕」 「呕呕呕呕呕」 「呕呕呕呕呕」 「呕呕呕呕呕」 「呕呕呕呕呕」 主持人也是经歷过大风大浪的女人,她匆匆总结道:「季同学的愿望是能获得梦想基金两百万元,这是她获得录取的茱莉亚音乐学院四年总学费加生活费,而黄亿碗同学想要开新餐馆的初期运营资金也是两百万元,对吗?」 走神的余舰暂且不论,季筱燃还没来得及补充点什么,主持人已经接着抢话道:「好,那让我们来看一下具体的环节设置。」 大家站着的后方,黑色幕布徐徐升起。 作为背景的,是一架巨大小提琴的形状,然而还没有涂上颜色。 有一个能容纳下一个人站立的台子在前方架起来。 主持人解释道:「那么,梦想开餐馆的同学黄亿碗,和梦想去茱莉亚学音乐的季筱燃将同台竞技。我们会让现场的评委与你们合作,最后获胜的人会依据坚持时间的长短,获得对应的梦想基金。」 坚持时间长短?坚持什么? 还不等他们提出自己的困惑,就被接下来的规则镇住了。 这个游戏的具体玩法是做蹲起。 当然不是普通的蹲起,评委蔡怡然和萧大单会作为「筑梦者」和嘉宾们搭成一男一女两组,男生需要公主抱着女生,在那只狭隘的黄色碗状台子中做蹲起。 随着某种重力感应装置,做一个蹲起,台子就会升高一截,而被公主抱的女生手中会拿着棕色和黑色的画笔,用来漆涂后面的白色提琴。根据提琴着色的完成度,将获得对应的梦想基金。 比如说,如果全部涂上,那就能获得100%的基金,也就是两百万元;涂到琴马处,可以获得50%的钱,也就是一百万元。 不过无论怎么看,这个恶俗的游戏,都和真正的开餐馆和拉小提琴没有丝毫的关联,纯是借着这个公主抱的噱头吸引流量来的。 一直充当背景板的评委沙鑫拿着提词器,适时问道:「那么如何决定两组的胜负呢?」 底下的粉丝们嚎叫:「我们金金太聪明了,问得好!」 「不愧是我们的沙金金,老公我永远爱你。」 「沙鑫沙鑫,沙里淘金。」 「沙鑫沙鑫,坐地吸沙。」 主持人示意后台的人拿上来道具,露出一个促狭的笑:「你们也看到了,现在只有一个碗和一架提琴。所以两组需要轮着上台,而作为嘉宾的竞争组在一旁等待时,就可以用这个水气球来干扰对方,等到哪组蹲起做不动了,或者女生摔了下来,游戏就终止。」 「是不是很有趣?」 后方实时滚动的弹幕又被原来不说话的老观众们占据,是花花绿绿的颜色。 「节目组会玩~」 「嘿嘿嘿,妹子们穿的都是短裤短裙哦,萧大胆你给我撑久一点!」 「别说了,只要不是那个弱鸡沙鑫上来就行,不然怕是第一个就要倒下了。」
第70页 「前面那个傻缺无能男放什么呢?祝你出门二百码!」 「呵呵,集美,你要怜悯它。毕竟它不孕不育,子孙满堂。」 「银银要抱走我们沙金金,你们这群10mm男知道个腚!」 「沙鑫沙鑫,沙里淘金。」 「沙鑫沙鑫,坐地排卵。」 「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看到沙鑫我能坐地吸沙。」 「守护全世界最厉害最牛掰一次就能中的大宝贝沙金金!」 「集美,你怎么自己改了词?」 「铁做的笼子也关不住我这只水做的小鸡仔。」 「抱走小沙沙,我们不约不约,他还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呢!」 奇怪又恶俗的弹幕代替了原来猥琐男的幻想,密密麻麻堆积了上来。 唯有季筱燃的脸色一下子苍白了。 现在虽然已经是十一月,然而由于是在室内,季筱燃就听从导播的话换上了短裤和白色衬衫,料子很轻薄,而且那热裤也刚刚盖过大腿根。 如果水气球往身上砸,很容易就会透出身体的线条。 季筱燃早就知道doa不是特别正经的节目,却也没有想到居然恶劣到了这种程度。 特别还是对自己很不满的萧大单,要抱着自己做蹲起…… 看到顶着阴沉神色的男人嘴角勾出一抹怪笑,季筱燃倏地打个冷战,感觉整个人都哆嗦了起来。 这个萧大单,之前就是以做评委非常毒舌狠辣而出名,算是个小有争议的人物。 然而最近两个月出现了新闻,有人曝光他对一个女学生进行了性方面的侵犯,甚至还不知道被谁拍摄了小视频,在暗网上疯传。 听说最后那位女学生不堪网络上面人的评价,和身边人的异样眼光,罹患了抑郁症,已经退学了。 最噁心的是,那个小视频上,只有女孩的脸完整地露了出来,男人的面容却被马赛克很好地遮挡起来。 其实原本没有人知道那个男人就是他,可是他实在是太噁心了,还故意对着摄像头说一些有恃无恐的话,好像根本不怕别人发现他是谁。 不知道是哪个好心的技术宅,消除了马赛克,通过身高与体型的对比,在这个画质极其不清晰的视频里分辨出来,主人公就是萧大单。 然而,由于这并不能算做证据确凿,外加女孩并没有报警,更不能断定两个人是不是都自己情愿发生关系的,最后这件事情就无疾而终了。 但其实正常的人一看就知道,这根本就是被迫的,那个女孩神志完全是不清醒的。 对了,这个视频居然还有水印,好像是叫什么「泡我吧」。 因为摄像机没有拍摄,萧大单从评委席狞笑着走过来。 季筱燃阖上眼睛,隐约有些后悔自己来报名参加这个节目了。 作者有话要说: 作为参考,2020年茱莉亚要求的托福最低分数线是73分;茱莉亚一年的学费和生活费大约是五万三千美金,也是2020年的官网数据;种秧音乐学院的录取人数和考试项目是依据xx音乐学院2019年的资料得来;2017年的钢琴系还只有三个小专业,最近又新增加了两个,虽然每个只招两人;正常在二月份考完试之后统计出分数,由高到低发放二倍到一点五倍于正常录取人数的通知书,最后再由高考分数从上到下排列录取成官网上显示的人数;考试分数线也是根据往年的数据得到的,除去江苏的大概是200分以上,其他省市在300-450之间不等;考音乐学院的学生们,比起学校名声,也很重视导师是不是很适合自己,所以季筱燃更想追随自己比较嚮往的音乐方式才想去美利坚;以上内容,如有错误,你说的对。 还有就是,正常的粉丝空瓶不是这个样子的,只是因为沙鑫是后面世界的主人公,才为他量身定制了这群粉丝们,毕竟饭随蒸煮嘛(bu侍) 题外话:为什么winnie的中文译名会被屏蔽??? 这只是个作曲家的名字啊,哪里违规了 第37章 、公主抱与陈姐姐 观众们或兴奋或吐槽,导致交头接耳的嘈杂环境里,既然没有影响收音,主持人就当没听见,还是笑眯眯的样子:「两位逐梦者,谁想先上呢?」 作为筑梦者的评委,蔡怡然不得不也换上轻薄的衬衫和短裤,胳膊都冻出了鸡皮疙瘩,「要不然抽籤决定吧。」 看看冻得直哆嗦的老黄女神,再望望另一边直往主持人身后躲、根本不敢靠近萧大单的季筱燃,余舰耸耸肩,干脆利落道:「就不讲究女士优先了,我想要先上,可以吗?」 季筱燃暗松口气,忙不迭地小鸡啄米式点头。 一旁明明很寒冷,却还是得挺着脖颈强维持女神姿态的蔡怡然倒是诧异地瞧了余舰一眼:很明显,后上的人会比较有优势,而且可以从前一组中获得经验。 真是没有想到,现在还有这样绅士风度的男孩子。 主持人倒是很遗憾:这样干脆地结束掉,就剪辑不出很有冲击性的爆点了。 不过由于是直播,主持人也不能多说什么,只是有点后悔,之前没有让张场记再好好教导一下,这个只会打直球的黄同学。 话说回来,这个张场记到底跑哪里去了,是不想要自己的饭碗了吗? 「你说什么?好,我知道了,这就赶过去。」 由于重力感应装置需要启动,现在是中场的休息时间。主持人还没喝两口水,就发现一向举重若轻的执行导演李车金,皱紧了眉头,已经收拾好衣服准备走了。
第71页 导演都走了,节目还怎么拍? 主持人赶紧问道:「李导演,这是怎么了?」 李车金烦的不行:「张场记昏迷在没什么人经过的荒郊野岭,被路人发现了。也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现在像是得了癔症,正在医院里面锤墙、满地打滚,说自己不是人,而是一顶绿帽子?」 他抽起一根烟,摆摆手:「我和他的亲属都交好,得赶过去看看,别出现什么岔子。」 主持人挺惊讶的,没有想到李车金居然这么有担当,对自己的下属如此照顾。 果然是「妻子如衣服,兄弟如手足」的当代刘车金啊。 这自然是不可能的。 只是因为李车金自己知道,这张场记就是因为听从自己的建议,昨晚才去尾随陈软芋的。万一他多说了什么,把自己也给扯进去,那可就不好玩了。 张场记挺憨厚老实的,他那群家人可是公鸡中的战斗机,战斗机中的宇宙飞船,飞船中的太空航母。 他一个弱小可怜的李车金,会被这群疯了的家人撕成碎片的。 为了防止这种情况发生,他得赶紧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不是这张场记在那装疯卖傻呢? 李车金心里头的盘算主持人自然不得而知,她正感动于这样绝美的兄弟情谊。 感动归感动,可是这节目要怎么办啊? 李车金叫过来因为忙了一整晚,现在直打瞌睡的编剧小赵过来:「你有什么事情就找小赵,她跟完了流程,基本都能应付得来。好了不说了,我得赶紧去了。」 看着潇洒离去的李车金导演背影,以及迷迷煳煳刚转醒过来的小赵,多年的主持经验让主持人生出了一种不祥的预感:哦豁,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总觉得要完。 led巨大屏幕上,光彩照人的沙鑫拿着戊诞出品的唇膏,细腻地往自己淡粉色的薄唇上涂,笑容迷人至极:「爱我,你怕了吗?」 底下众女嚎叫:「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可以,我就是那个唇膏,哥哥涂我,哥哥涂我!」 唇膏男沙鑫走向正在角落里噼里啪啦敲字的陈软芋。 「软芋,你在干什么啊?」 他也不把自己当外人,好奇地探长了修长的脖颈看她的电脑屏幕,「是在敲新闻稿子吗?」 陈软芋瞥他一眼,倒也不生气,还大大方方地把屏幕调亮给他看,「没办法,社畜就是得这样,争分夺秒才能写出来第一份报告。」 沙鑫露出个四十五度角的笑,读起来正文的小标题:「着名萧大单评委对于海外留学和艺术生的独到见解。」 哇哦。 沙鑫虽然心不在节目上,可刚才那么大的骚乱还是多少知道的。 那个萧大单说的话,完全就是往学音乐的和时差党心里面插毒针嘛。 什么都不懂,还一通乱讲,好像是正义之士的模样。 熟知舆论翻盘走向的沙鑫赶紧缩回头: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之前风风雨雨的性方面的侵犯暂且不论。再加上这回事,萧大单这要是触了别人逆鳞,会被搞死的。 他看了眼陈软芋,生了点恐惧之心:正常操作的话,节目组会和新闻社的记者要求,将负面新闻都删除的。 可是现在李车金导演不在,现场一片乱麻不说,而且若是他闪亮亮的「有星星闪耀」的钛合眼没看错的话,陈软芋不仅发给了报社,还在自己的私人帐号上发布了。 那个小小的发送图标,他都不知道见过多少次了。 沙鑫吞口唾沫:「软芋啊,据我所知,你们记者不能还没有和报社讨论,就这样私发在个人帐号上吧?」 还是个百万粉丝的大v,很是能挑起来事的好吗。 陈软芋笑起来,当真是清秀靓丽,美艷不可方物的样子,「这不是我的私人帐号啊,这是我替黄亿碗代发的。」 她转过笔记本电脑,冲着喝水时不自觉往这边扫眼风的余舰勾勾手指,「黄同学,你说是不是啊?」 眼看今天吸引了不少妈妈粉的余舰往这边走,沙鑫便想撤退了。 他自己现在偷摸着过来,还不显眼,如果两个最吸流量的帅哥都聚起来,那可能会惹出麻烦的。 他悻悻一笑:「那我先告辞了,陈小姐。」 这回又改成陈小姐啦? 陈软芋笑容更甜美:「好的,沙先生,如果想要做人物专访的话,可以来联繫我哦。」 「一定一定。」沙鑫尬笑着熘走了。 不可能的,这辈子都可能的。 这就是个披着天使皮的恶魔。 蛇蝎美人不外如是。 美女诚可贵,生命价更高。 若为名声故,两者皆可抛。 将这四句话奉为人生格言的沙鑫,不甘心却也只能灰熘熘地走了。 他还是放弃陈软芋吧,这实在是hold不来。 能hold来的那一天,估计他早就声名狼藉,甚至开始高声哀唱铁窗泪了。 余舰将护腕往手上套,声音清润:「你刚刚说什么?」 望着远去沙鑫的背影,陈软芋笑眯眯把电脑合上:「就是想採访一下黄同学,马上就要和自己的女神近距离接触了,是不是很激动?」 「别叫我黄同学了。」余舰抓抓自己的头髮,真是郁卒到不行,「我就不该一时心软的。」 陈软芋替他调整了一下戴歪的护腕,轻柔道:「怎么了,是担心一会儿和女神的互动吗?」
第72页 女孩清甜的晚香玉气味飘过来,幽幽淡淡,就像是独自开闢出来的五次元空间,余舰的手都僵硬的不敢动了。 瞧他不说话,陈软芋放开他手腕,笑得更甜了,「是不是担心做不动啊?别怕,我不会嘲笑你不行的。」 呵呵。 余舰一下子从刚才粉红泡泡的气氛中清醒,嘎巴嘎巴掰起手指来,「说起来,也很久没有在gym见到陈学姐了,今天节目结束之后,要不要再去锻鍊一下啊?」 不,不必了。 陈软芋干笑道:「你肯定行。」 啧,太敷衍了。眼睛是在往右边看的,完全就是对自己能力的不屑。 真男人余舰单膝下跪,替陈软芋系了下羊皮鞋上不知何时散开的鞋带,在外人看来,那可真是要多甜宠有多甜宠。 只有陈软芋在满是艷羡的眼光包围中,听到了余舰咬牙切齿的话:「陈姐姐,你给我等着。」 duck不必了。 我相信你! 眼看清隽的男孩子头也不回离开,陈软芋抓住他衬衫后摆,求情道:「我错了,余哥哥你最厉害了。」 那声音又软又轻,尾音还微妙的向上滑了一下。 余舰微不可察觉的一顿,然而这停住的时间太短暂了,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他回握住陈软芋柔软白皙的手,「乖,这些都留到之后说,我要上节目替你赚钱了哈。」 目送他走后,陈软芋回到了观众席上的位置。 有前排的观众遏制不住自己的八卦之心:「你的男朋友吗?」 陈软芋欲哭无泪:「他是我霸霸。」 这小情侣真有情趣。 女观众兴奋地拍拍她的肩:「儿媳妇,我看好你哦。」 欲言又止,陈软芋在一排狼眼中闪烁着「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的无形示意中无奈道:「谢谢。」 然而,她很不看好她自己。 今天晚上,她可能难以活着从健身房里面走出来了。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为什么她每当碰到余舰的时候,从嘴出来的话就总是不过脑啊。 纵然制片人离去,现场有一些兵荒马乱,但好在之前大概的流程也走过一遍,再加上,编剧小赵昨晚一直在这里工作,所以也没有出什么太大的纰漏。 其他人都准备就绪,唯有需要重新换衣服的「筑梦人」评委蔡怡然不见踪影。 「一个十八线开外的煳咖还摆上大牌了不成?」 「9494,没看到我们金金穿了风衣,都冻得一直打寒颤吗?」 「节目现场得有多冷啊,就知道消费我们哥哥,等沙鑫一下节目我就删掉这个狗屁软体。」 「集美你没说我还没注意,沙鑫哥哥一直在揉自己的胳膊,是怎么了呀?」 怎么了?当然是因为刚才偷摸从陈软芋身边熘开的时候,因为不想被别的人看到,慌慌张张地撞到人了。 那个金色头带上标着「沙鑫巨帅」,手腕上绑着同色应援手环,胸前也是q版沙鑫大头照的粉丝正在举着灯牌,和保安据理力争着:「你们这个破节目除了我们金哥哥还有什么别的价值吗,凭什么不让我们举灯牌?要不是沙鑫来,你以为这个节目还能办的起来吗?」 「吸着我们的流量,还不让我们举灯牌,怎么这么不要脸呢?」 「你叫什么名字,尤精忠是吧?行,我记住了,你就是欺负我们人少,等我把你挂到我五百万粉丝站子的姐妹微博……」 她手机的摄像头都开了,突然被一个戴着墨镜、扣着帽子、身披黑色风衣的男子给撞了个趔趄,手机也摔在了地上。 沙鑫慌慌张张,生怕被自己的粉丝认出来,连句「不好意思」都不敢说就像跑,却被怒气值燃烧到顶峰的粉丝拦住了。 粉丝破口大骂:「装什么十三点呢?你就是跟我们家沙鑫穿同款衣服,也是个丑逼!还想蹭热度吗?」 这下沙鑫无奈了,瓮声瓮气道:「我就是他。」 她本来就来火,一听这话,更是愤怒值爆表了,「傻缺玩意,你自己撒泼尿照照自己,看看自己是个什么德行?」 沙鑫哥哥那可是光鲜亮丽,没有死角的龟毛洁癖魅力男,怎么可能这副偷偷摸摸的鬼祟样子? 一看就是个心里头只有acdef的货色。 粉丝是越骂越生气,索性直接把被尤精忠保安强制要求关掉的灯牌,往变装好的沙鑫身上一砸:「再怎么想碰瓷宇宙大明星,你也就是个low货,还是个从精神病院里头偷跑出来的垃圾男。我都能预料到你的后半生,就是在病院里面了此残生,你这个精神病患者!」 狼狈的沙鑫遁逃后,连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吃下了这个哑巴亏。 摆好自己的摄像机,陈软芋若有所思地看向了后台边角处。 蔡怡然已经换上了料子十分单薄的t恤衫,正在和自己的经纪人拉拉扯扯。 那个经纪人锁紧了眉头,低声骂道:「都什么时候了?又不是让你被潜规则,就是露个点,博博热度都这么费劲吗?」 冻得脸色发白的蔡怡然神色动摇:「我害怕……」 「怕什么怕?」经纪人满脸嫌弃,「等你被雪藏的那天,你就不用怕了。沙鑫和你都是我一手带出来的,你看看人家混的什么样了,你再这样不争气下去,也别怪我不顾往日情分。」
第73页 脸色更白的蔡怡然还来不及再说些什么,已经被经纪人一把搡出去,「一咬牙一跺脚,明天你就是超一线影视歌坛双栖女神了!这都不是个事儿,谁不是这么过来的?」 无声地按动快门,在满脸躁郁的经纪人发现前,陈软芋又重新将镜头聚焦向舞台。 啊,事情好像有点大条了的样子。 这个正干脆地跨进黄色碗里,用绅士手过膝轻松抱起蔡怡然的清隽余学弟,可该怎么办啊? 第38章 、上好佳同学没力气了 满脑袋都是经纪人冷嘲热讽让她「露点博上位」的话,蔡怡然还在咬着唇纠结,就听到俊朗帅气的素人嘉宾低声问:「可以接受吗,蔡小姐?」 这张脸和这副身材,即使是放到娱乐圈也是上好佳的宝贝。 蔡怡然咬咬牙点头:再怎么样,也都比那个猪头三萧大单强! 余舰似乎看出了她的紧张,微笑着露出两颗小虎牙:「没关系,就算失败了也没事,黄亿碗不会怪你的。」 反正老黄的梦想也就是能让女神能记住自己。 谁说名字不是老黄的一部分了?能让怡然女神记住「黄亿碗」也是成功的一大步,好吗? 这年头,年轻人都喜欢用自己的名字代替「我」来当做主语讲话吗? 太中二了吧。 不过蔡怡然确实放松了下来,「那就拜託你了,黄弟弟。」 不知为何,本来已经轻松将她抱起来的余舰听到这话,一个趔趄,差点没摔倒。 蔡怡然忧虑不已:「你没事吧,是不是我太重了?」 余舰双手合成半个拳头的样子,和她皮肤唯有的接触部分只有腕间刚套上去的护腕布料,当真绅士不已。 余舰在代表比赛开始的哨响后,已经开始屈膝启动重力装置,「很轻,不过你应该多吃点鱼肉蛋奶增增肌,你的bmi体脂率肯定不在健康范围内。」 蔡怡然:??? 弹幕已经炸了。 「黄同学的健身小课堂开课啦!」 「叉腰,下次哪个自称一米七五不到七十斤的小婊砸还敢说老娘胖,老娘就把bmi算法怼到她脸上,估计已经是需要去医院报导的难民身材了!」 「你们难道没发现崽崽有小虎牙吗,awsl」 「阿伟死了阿伟死了阿伟死了」 「哥哥叫阿伟的表示有被冒犯到,不过崽崽的腹肌我好可!」 弹幕刷到这的时候,作为竞争组的季筱燃在主持人再三催促下,才犹犹豫豫地扔出了个水气球。 她力道太小,本来落脚点是蔡怡然的肩部,却被直接站起身的余舰侧身挡住了。 爆开的水花将余舰的身材若隐若现勾勒出来,他眼睛也不眨,还安慰吓了一跳的蔡怡然:「你接着画。」 「妹可姐亦可!」 「嗷嗷嗷他好温柔啊,还安慰蔡怡然画错失败了也没事,呜呜呜呜呜,我们家蠢狗子就只会和我掰头。」 「蔡怡然是他女神吧,呜呜呜,长得帅就是好,还可以上台近距离追星!」 「明人不说暗话,我好嫉妒怡然,我去含着柠檬面壁思过。」 「我酸了我酸了我酸了我酸了」 「你们不要刷屏挡脸,我要在崽崽的睫毛上盪鞦韆。」 「那我认领一下可以放硬币的锁骨!」 「叮咚,您的盯裆猫已上线。」 「这都是什么虎狼之词,黄弟弟还是个孩子,所以绝对不要放过他!」 高度已经上升到中间的位置,作为背景的大提琴也已经上色了一半。 蔡怡然握着画笔的手指松了又紧,犹豫道:「真的输了也没事吗?」 她身上很干爽,但余舰基本全身都被打湿了,「没事,正好我也想要换件衣服。」 她深唿吸一口气,在余舰又一次蹲下身时松开了画笔,在观众的惊唿声中,将手顺着脖颈、隐蔽的伸向了自己的后背处。 或许,她如果能靠着这个一夜成名,也如经纪人所说,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然而还没等蔡怡然咬牙解开自己的带子,已经很会躲避的余舰却忽然一个步子,直接撞上了有气无力的水气球。 气球爆开在余舰精緻的锁骨处,水珠淋漓在男孩俊秀的脸上,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余舰顺势在伏身到低处时,一个「不小心」轻轻松开手,蔡怡然手指还没触到bra带子,就稳稳落地了。 余舰揩去脸颊粘上的水,声调很平缓:「不好意思,没力气失手了。」 到了后面不抱希望随便砸气球的季筱燃:我这是天赋神力了? 还没下定决心要靠露点博出位的蔡怡然:失手了我能落地这么稳,你不说我都没反应过来? 现场观众们:抱着蔡怡然,连做五十个蹲起,脸不红心不跳一点都不减速的人,突然没力气了? 高级vip会员用加粗的红色字幕霸占整个屏幕,问出了所有人的心里话 「你说这话是在骗鬼吗!」 主持人也没有想到,本来预计可以多剪几个镜头、延长一下时间的部分,居然就这样没头没尾的结束了。 之前蔡怡然的经纪人可是特意和节目组沟通过,说会增加一些爆点,还让他们多放几架摄像头跟踪蔡怡然呢。 哪来的爆点啊? 爆点在于蔡怡然画的提琴格外的有艺术感,让人看了就难忘吗?
第74页 她正为难着想要徵询一下导演的意见,看是不是能再给个机会时,忽然意识到:执行导演李车金已经为了兄弟情,去医院救张场记了。 不等主持人再说什么,余舰已经干脆利落举起手:「我输了,可以把我们放下来了吗?」 由于是现场直播,这下便是再不甘心,任旁边的经纪人气得咬碎了牙,也只能这样猝不及防的无疾而终了。 在现场一片忙乱中,余舰对尚还一脸茫然的蔡怡然轻声道:「没有下定决心的事情就不要做,还有很多人默默地喜欢你支持你。」 蔡怡然原本还懵着纠结,一听这话,鼻子微酸,如释重负地垮下肩:她到底是做不来。 真的下定了决心后,她反而轻松自在了:「比如说你是吗,黄同学?」 余舰面无表情:「比如说黄亿碗。」 蔡怡然忍不住笑出声来:这孩子怎么这么有趣? 不过,不待她接着问这大男孩,是怎么看出来自己刚才想做什么的时候,台子已经降落到底,带着满身水汽的人已经走远了。 蔡怡然衬衫轻薄,却浑身干爽,只能感觉到心里暖洋洋的:想必这孩子,一定是关注了自己非常久,才能一下子就察觉到自己的想法吧。 有这样的小粉丝支持着,她怎么能让他们失望呢? 她不知道的是,现在真正的小粉丝黄亿碗正因为禁足缩在家里面,泪流满面地看直播:我女神笑起来好好看,噫呜呜噫。 另一边,浑身湿透的余舰还没走近后台,一条姜黄色的毛巾就兜头罩了过来。 尽管眼前一片漆黑,余舰还是透过毛巾的细密纤维,嗅到了淡淡晚香玉味道。 余舰毫不慌乱,甚至在毛巾盖住整张脸的时候,还有空暇伸出手,一把拽住了女生细细的手腕,「放心吧,这点水不会影响我们撸铁的,陈姐姐。」 尽管看不到,可他依旧可以通过嗅觉和声音,一下子就分辨出来人是谁。 被修长手指抓住手腕的,可不正是陈软芋嘛。 她干笑了两声:「不用这么客气,你叫我名字就可以。」 撸铁,撸什么铁? 她就是块废铁! 浑身湿透的大男孩,慢吞吞用毛巾随便擦过两下头髮,从姜黄织物中露出来的肌肤更显白皙。 胡乱揉过的乱发之下,是亮而有神的眼睛,高挺鼻樑下的嘴唇含着清淡的笑意,「你想我叫你什么,软芋,软玉?」 他若有所思地睇一眼陈软芋白细的手腕,刚刚缩回的两根手指轻轻互相摩挲了一下,「倒也很贴切。」 温香软玉,触手生温。 陈软芋:很好。孩子大了,不服管了。 她怒声怒气道:「余同学,怎么能这么不尊敬前辈?」 却不知晓,脸上飘上的微弱红晕,已经把陈软芋出卖的彻彻底底了。 将毛巾丢开,余舰伸手接过节目助理递过来的干净衬衫,笑一声,「不是你让我叫名字的吗?」 让你叫名字,不是让你叫得这么奇奇怪怪的! 陈软芋有觉得,自己身为学姐的尊严在被挑衅。 当真是叔可忍,婶不可忍! 还不等陈软芋说些什么,余舰已经抓着衣服往前走了,还漫不经心道:「学姐的事情还真是多。好吧,那就软玉姐姐,这样总可以了吧?」 丫丫个呸,可以你个大头鬼。 陈软芋愤怒地反驳:「你就不能直接叫陈软芋,或者芋头也可以啊。」 不要这么叫了,她的羞耻度都快要爆棚了、 没看到旁边的人都在跟着笑吗? 她一世的英名,都要被这个臭小子给毁掉了! 余舰淡声道:「蘸过糖的芋头确实很好吃,就是不知道软玉姐姐是不是也一样呢?」 一样什么,一样好吃吗?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你这个臭不要脸的小混蛋! 陈软芋简直快要气炸了,她刚欲张唇反驳,结果因为想着事情走路,昏头昏脑地撞向了不知什么时候,突然停下来的男孩的背部。 原来她这一路亦步亦趋地跟着,已经跟到了更衣室的门口。 她咬着牙:「不许你叫芋头了,这是给漂亮妹子专属的称谓。」 而你这个臭弟弟不配拥有! 一把拉开更衣室门,余舰将干净的衣服随便往里面一掷,回头瞥下正在羞恼着揉自己额头的学姐,无可无不可道:「好的,都听你的,姐姐。」 当真是最乖巧听话、说什么是什么的乖乖学生。 陈软芋简直瞠目结舌,不敢相信看起来这么纯良的弟弟外表下,居然是这样厚颜无耻的存在。 在她还维持了一副「惊呆了」的表情之时,余舰已经跨进更衣室内,撕开新衣服的包装袋,头也不回道:「姐姐能帮我关一下门吗,我要换衣服了。」 你还知道羞耻啊! 陈软芋气咻咻,索性直接把门拉的更大,哼一声:「学弟辛苦练出来的这么好的身材,不让别人观赏一下,岂不是太可惜了?」 谁料余舰根本就不慌,还浑不在意般望她一眼,「姐姐想看也不是不可以,那要进来一起吗?」 说着,他已经将手伸向了自己湿透的衣服下摆,是个要捲起来换掉的样子。 麻麻,她要长针眼了! 陈软芋赶忙「啪」地一声把门甩上,「你自己慢慢欣赏吧。」
第75页 虽然话是这么说,可是才刚看到的景象,还是在大脑皮层里循环滚动播放。 白皙但丝毫不显羸弱的肌肤上面,是清晰深刻的人鱼线条,一看就是常年泡在健身房里面才能养出来的腹肌。 反正左右无人,陈软芋也不用再维持优雅甜美的形象,索性捂住自己发热的脸,内心哀嚎地蹲下身,就差要锤自己的头了:干什么不好,非来撩拨芭比金刚男孩! 现在后悔,是不是已经来得太晚了。 「确实是太晚了。」 不出两分钟,穿戴一新的余舰已经踏出来,轻松地单手拽起了还缩在角落独自羞耻的陈软芋。 他的头髮还是微微湿润而凌乱的,不过丝毫不显得难看,反而更有一种朝气蓬勃的少年气息,扑鼻而来。 然而陈软芋不为美色所动,依旧还是愤愤道:「什么太晚了?」 她就不相信,这个臭弟弟,难不成还能知道她的脑中在想些什么? 余舰轻笑着放开手,也不反驳:「不管你在想什么,都已经太晚了。」 开弓没有回头箭,她自己先来撩拨的,那就别妄想能再甩开他。 作者有话要说:可爱多「鸦」,灌溉营养液+20 可爱多远行客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20-02-2322:16:03 可爱多太太的3833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20-02-2613:29:49 可爱多诱你入我相思门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20-02-2810:21:13 谢谢你们这么无敌可爱又漂亮,还愿意给我灌溉营养液、投雷,祝愿可爱多可以天天开心呀,么么哒^_^ 第39章 、陈女侠与人型种猪 「你刚刚都在干什么?这么大好的机会就被你浪费了,我就从来没见过你这么不好带的人!」 蔡怡然伸出手,抹掉了经纪人喷在她脸上的唾沫星子,甚至还递过一瓶水:「别着急,慢慢说。」 经纪人被她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弄得更上火,破口大骂:「你再这样下去,我就带不了你了。就是装不经意引出个爆点,到时候我们给你营销上热搜,等这阵风拨过去,ip剧和广告还不是任你挑……」 可是蔡怡然再不见之前唯唯诺诺称是的样子,冷静地披上保暖的大衣,「既然我和公司的合约时间已经快到了,那不然我们就好聚好散吧。辜负了你的期待,我很抱歉。」 看着换上平底鞋的女子走上评委台,经纪人骂骂咧咧地把刚才接过来的水瓶狠狠砸向一边。 「哎呦我艹。」 要说今天的沙鑫,可真是祸不单行,先是被陈软芋半软半硬的话吓得心有余悸,之后被自己在签售会上见过很多次的大粉愤恨诅咒,现在又被自己的亲经纪人丢过的水瓶敲胳膊。 这可真是新伤添旧伤,疼痛值翻双倍。 他再也忍不住,今天的怒火积压到一起,恨声道:「你他娘的不想干了就早说,信不信我让你和那个煞笔怡然一起滚出『笑死』。」 笑死,又称xs,原名萧世娱乐,就是蔡怡然和沙鑫签署的娱乐公司,是由传说的大佬萧戊诞一手创办的,其名称所蕴含的意思是:萧氏集团要进军全国,开向全世界。 而蔡怡然就是这所公司签下的第一拨艺人,尽管成绩不温不火,但也可以称得上是「笑死」的元老级人物了。 作为签下她的人,自然也是很早就待在公司里的金牌经济人,已经很有威望,然而,却还是被时下最火的明星沙鑫数落得抬不起头来。 经纪人低下头不住道歉,然而沙鑫终于找到了出气筒,却越骂越起劲,决不罢休,还没等旁边傻掉的新人助理拉开两人,就听到「咔嚓」一声。 白光一闪,几个人循声看去,就看到摆弄着摄像头的陈软芋笑眯眯的:「萧大单先生的绅士姿态真是引人注目,是不是?」 他们下意识地回过头,他们的背后恰好是评委休息室。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萧大单正将一沓资料捲成团,恶狠狠地敲自己助理的头,即使在这里也能隐隐约约听到他在怒斥:「这么点问题都整理不好,养你还不如养条狗!」 那助理显然也是个新来的,很不服气:「我之前曾经写过录取的流程,但是您说太长了用不上……」 「我呸!」人到中年的萧大单,恶狠狠从嗓子里卡出来一口浓痰,直接唾到助理脸上,「找什么藉口,难道你的意思是这全是我的错吗?」 萧大单的坏脾气早就在业界出了名的,经纪人都简直像韭菜一样不知道换过多少茬,每换一次都会掀起互骂的腥风血雨,助理的数量就更不用提了。 他也是签署在「萧世娱乐」下的艺人,明明捅出了不少的篓子,可就是一直在被上面的人保,现在还像是盛夏的蚱蜢一样,到处乱窜。 沙鑫的经纪人看到自己的同僚满脸无奈,想上前劝架,却也被萧大单毫不客气,也骂了个狗血淋头,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对比产生美,沙鑫的经纪人突然感觉自己手下的艺人真是好多了,虽然一个不听话,一个脾气大,但好歹不会把自己当成一个会走路的痰盂。 陈软芋伸出手指,擦过单反上并不存在的浮尘,似乎没有察觉对面几个人的面面相觑,声音甜美:「你们请继续,不用在意我。」 经纪人看到她道一声「借过」想走过去,心里打个突。 他才不相信,陈软芋能放着大明星沙鑫不管,只拍了萧大单无礼欺辱其他工作人员的照片呢。
第76页 毕竟,萧大单的坏名声是出了名的,但是沙鑫的羽毛可是金贵得很,容不得丝毫的污染。趁着陈软芋还没有把照片发回报社,他威逼利诱一下这个看起来年纪很轻的小姑娘,让她赶紧删掉照片,想来也不会惹出大事情。 要是变成报社和他们洽谈,那可就是狮子大开口,不知道多少钱才能摆得平了。 经纪人刚想拉住陈软芋,质问刚才到底拍到了什么,没有想到,他却被旁边看起来还傻着的助理一把拦住了。 于是经纪人只能眼睁睁看着,陈软芋裊娜的背影走向了观众席,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你干嘛呢?」 这个助理虽然脸嫩羞涩,也是刚上来不久的新人,但确实尽职尽责,还把微博划出来,给经纪人看:「萧大单这回可能摊上麻烦了。」 经纪人正在气头上,骂骂咧咧道:「他哪次没惹出来点事,这有什么的?」 话虽如此,他还是接过来平板浏览起来。 助理小声给还揉着胳膊的沙鑫解释:「这回萧大单捅了马蜂窝,不仅因为污衊出国留学的人,而被留学生和家长们集中火力攻击,还被几个着名的归国企业家直接发声明表示封锁掉。不仅如此,他还因为瞧不上艺术生的事情,被几个着名的艺术院校官微点名批评,已经上了热搜。」 至于这么严重吗? 经纪人刷着红名热搜,傻了眼:虽然言论是很不当,但是「笑死」的公关能力他还是很知道的,怎么可能任由这种舆论发酵,还不压下去? 「因为po出他来的,是陈taro,当初那个爆出来范天言事情的博主。」助理愁眉苦脸。 一说出这话,经纪人就明白了:当时范天言因为pua自己的学妹,不仅撒谎成性,对自己的女友有暴力行径,还逼迫自己的女友自杀,最后甚至还偷走自己室友的车畏罪潜逃,无奈车技不过关,直接翻车自杀了。 尽管结局很是无厘头,但由于他做的事情太噁心、太具有代表性,被很多人热议,许多之前有过类似经歷的女生也发出了自己的故事,引起了广大群众的共鸣。 还有人称其为「女权意识的一次微小崛起」。 范天言的事情已经被官方新闻媒体点名批评,是被钉在耻辱柱上洗不白的了。 而当初爆出这件事情的博主陈taro,也因此一战成名,不仅粉丝众多,而且好像背景还不小。 反正,她爆出来的种种x侵犯、x暴力、骗婚的事情,每次都能作为社会话题引起广泛讨论,这些被曝光出来的人也不乏有背后权势滔天的,但是没有一个能压得下陈taro,反而全都自己翻车了。 所以说,萧大单如果被陈taro扒出来,那确实是离凉的那一天不远了。 尽管隶属于同一家公司,沙鑫经纪人还是幸灾乐祸,骂了声「该」。 这个萧大单实在是太招人恨了。 可是,「这和这个蛮漂亮的记者有什么关系?」 说实话,第一眼见到陈软芋,经纪人压根就没把她往除了「明星」之外的职业上想过,甚至还怀疑自己是不是漏掉了最近什么新晋的小花。 经纪人百思不得其解:「不压下来这桩事,怎么能踏实?到时候这种刚入行的记者不知道深浅,和公司通过气还好,能通过钱压下来。要是一时气盛,为了流量和阅读量,直接发出来上热搜可就完了」 助理接回平板,调了几下嘆口气:「这位陈软芋记者,就是陈taro本人啊。」 她还是个学生的时候就关注陈taro了,其实陈taro和陈软芋是同一个人的事情,根本就是个半公开的秘密。 或者说,陈软芋根本就懒得多遮掩这件事情。助理成为了沙鑫的助理之后,更是运用自己工作人员的身份,四处打探小道消息,这才模模煳煳得知最近很多社会新闻的第一手信息,都是陈taro拿到的。 助理看一眼沙鑫,真是皱着眉头也英俊得令她心动,脸红道:「所以还是不要和陈记者硬碰硬了吧,我看她也没把照片或者视频放出来,不如就算了。要是把她真的气急了,反而完蛋。」 这下,原来还事不关己的沙鑫吱声了:「小娴说的对,我看陈女侠也不是那么闲的人,估计是因为萧大胆实在是太烦了,这才挺身而出的。」 沙鑫还摸了把小助理的脸,凑近道:「小娴费心了,想要什么奖励,一个kiss怎么样?」 小娴不仅仅是一个时刻关注娱乐圈动向的优秀助理,还是关注了沙鑫很久的小粉丝。眼看自己的爱豆居然靠自己这么近,顿时脸红心跳,连平板都没合上,就羞涩转身跑掉了。 陈女侠,什么陈女侠? 经纪人皱起眉:「你玩玩这些助理就算了,可别把心思动到不该动的人身上。」 比如这个陈软芋,可就不是小娴这种软和的面团子。 沙鑫皱眉揉搓掉手上粘上的粉底,不耐烦地甩甩手:「我又不是种猪,随便见到个美女就猴急。」 怎么不是? 经纪人看他黑掉的脸色,到底还是把这句话吞了下去。 当时沙鑫才刚进圈,就把歪脑筋动到了自己带的蔡怡然身上。 蔡怡然再怎么煳再怎么十八线,那也是他的前辈,粉丝号召力比当初沙鑫一个小新人强得多。 看蔡怡然不愿意,他甚至还想把人灌醉,用强的,结果被其他记者拍摄到,再加上他之前骂人的风言风语,那次闹得极大,差点就被公司雪藏了。
第77页 当时又是诚恳地对蔡怡然道歉,又是写保证书。甚至为了平息大众的怒火,转动舆论的趋势,他还公开表示自己只是和蔡前辈做异性闺蜜,还专门晒出证明以示自己和蔡怡然是同一个经纪人。 这下子,就算是想换别的经纪人,因为当初的舆论加上白纸黑字的保证书,也是不可能再动的了。 不过这两个人确实是互相看不顺眼。 蔡怡然把他当一团空气暂且不论,沙鑫可是肚量小的很,早就记仇了。 结果呢? 当真是记吃不记打。 看到陈软芋这种绝顶女神,还不是又动了心思。 第40章 、暖宝宝与寒窗苦读 带了沙鑫也算是久,经纪人光看他撅起腚,就知道要拉几个粪蛋蛋,不过也不能强行劝,只是嘆气:「上个助理的事情弄好了?」 睡了人家还不认,那个傻姑娘看多了小说,还真以为自己已经是顶流明星的心尖挚爱,殊不知人家就是把她当个会说话的充气娃娃。 沙鑫想起上个助理歇斯底里的纠缠,摆摆手:「小娴比她乖多了,不会那样的。」 经纪人也不再劝:反正沙鑫这种人型种猪,必然是要祸害小姑娘的。 比起其他人,助理小娴这种好拿捏的,当然是再好不过的人选。 便是出了什么事,无权无势的,也好摆平。 就比如说上个助理,还傻乎乎地想要曝光,还不是全被压下去,现在本人已经被万粉唾骂,嘲讽是患有臆想症的神经病? 经纪人掏出手机关注了一下陈taro,发现除了刚刚po上去的萧大单咒骂工作人员的音频之外,没什么有关沙鑫的消息,这才隐隐松口气,回到后台去喝水了。 doa重新开始录制。 然而由于之前蔡怡然和余舰一组的任务实在是太虎头蛇尾了,没有丝毫的爆点,所以主持人不得不绞尽脑汁再续上一点别的东西。 想起这个,主持人就很崩溃:沙鑫和蔡怡然的共同经纪人,之前信誓旦旦说好的会有爆点,结果到头来女明星身上干干净净的,别说湿衣诱惑或者露点了,这个玉女形象根本可以直接去出演洗衣粉广告,彰显自己衣服的清爽! 「黄亿碗」的男色倒是很好消费,问题是这些妈妈粉只知道喊「好帅」,根本没有一点节目的话题度,只给这个素人嘉宾艹了不少热度。 既没有「做蹲起拼到最后力竭,在万众一心的鼓励下哭着说出励志台词完成任务」,也没有「和自己的偶像近距离接触羞涩腼腆的互动」,连「怎么可以半途失败为自己的无能掩面哭泣、泪洒现场」都没有。 都、没、有! 这个素人男嘉宾不仅做蹲起毫不费力,结果中途放弃还敷衍地表示「好可惜」不说,还给自己的亲亲女神科普bmi值到底多少算合格,甚至那个「不小心没抱住女神」还很不小心地直接让人家平稳落地,当真是毫无一点有意思的转折。 主持人甚至怀疑doa可以改成,某种中老年人才愿意观看的健康养生节目。 配上点纯音乐bgm,那就是催眠的利器啊! 亏她之前还抢时间缩短採访,早知道就应该延长。 就算是干巴巴地问问题,都比这种老年游戏强! 不过也不用主持人绞尽脑汁想什么东西添内容,萧大单自愿跳出来挑起大梁,解了自己的燃眉之急。 他歪着嘴露出个慈祥的笑,「小黄啊,我刚刚看你资料,你是不是读了四年的高中啊?」 空气又一次冷凝了下来。 主持人同情地看一眼萧大单:这个大胆先生估计刚才只顾着骂经纪人和助理,还没有看热搜,居然还有勇气大摇大摆地搞事情。 主持人在心里默默为他烧一炷香:阿弥陀佛,施主,还请你一路走好,早登西方的极乐净土。 不久前。 陈软芋才刚应付完沙鑫他们走回观众席,就发现某人已经霸占了她的位置,还和旁边的妈妈辈的观众相谈甚欢。 陈软芋:「同学,你还不上台吗?」 礼貌和旁边被逗得花枝乱颤的阿姨颔下首,余舰站起身,轻声问她:「有什么麻烦吗?」 看起来大大咧咧的男生,倒是挺心细如髮。 陈软芋不客气,直接坐下来,也不忌讳,三言两语将刚才的情况解释了一下。 摆弄着卸下的腕带,余舰拧起眉:「报社那边不会有关系吗?」 陈软芋笑起来,接过被男生揉搓的惨不忍睹的腕带,「没关系,不如说当初我能以一个菜鸟的身份进入这家报社,也是因为陈taro的身份。当时签属合同的时候波ss就已经是默认的,反正能引流,他们何乐而不为?」 余舰眉头没有松开,反而拧的更紧,「很多时候,我都觉得你有点太不设防了。」 好像把什么都摊开来,也不屑隐瞒,好像对潜藏的暗礁全不在意。 这臭弟弟怎么这么暖啊? 陈软芋心里一动,想伸出手揉揉男孩微湿的额发。却发现由于对方在站、而自己在坐着,本来两人就有身高差,想去摸头的行为实在是不太可能。 还不等她微微失望地缩回手,挺拔如柏的男孩已经蹲下身,主动将自己的头低到了陈软芋的手下方,眼睛清亮:「姐姐,你要小心,保护好自己。」 这么乖,怎么忍得了? 陈软芋这下也不计较对方叫自己姐姐了,胡乱揉几下触感极好的黑髮,一对漂亮的卧蚕都笑着露了出来。
第78页 她声音甜而软:「放心吧,姐姐我财大气粗,谁敢搞事情,就用票子砸死谁。」 或者被女生豪气沖天的话所震,余舰惊诧地挑起一边的眉毛,扒拉一下被弄乱的头髮:「姐姐这么有钱,能不能也养养我啊?我吃的很少,不会费钱的。」 男生唇齿间吐出来的气流又苏又低,几乎尽数扑到了陈软芋刚放下的柔嫩手心上面。 不待陈软芋收回手回答什么,编剧已经过来小声招唿。那边的场子已经搭好了,真的到了需要上台的时候。 余舰復又直起身,舌头抵住自己的上牙膛「啧」一声,重新变得面无表情起来。 陈软芋把原来的话咽下去,觉得他这样突然的变脸很好笑,于是双手握拳,也装成了迷妹的样子:「哥哥加油,我会为你努力应援的!」 万千摄像头聚焦于舞台之上,不知道是多少人魂牵梦萦能站上的位置,可以获得诸多的关注与掌声。 然而余舰对出名这种事毫无兴趣,或者说,他更愿意一直待在这个狭小的角落。 他不敢再回头,怕脸上的热度泄露自己真正的心情,随意向后丢过去一小片东西,「知道了。」 望着颀长的男生背影,陈软芋下意识接过了那个东西。 居然是一个暖宝宝。 现在是秋天,坞城已经温度很低了,然而为了保持自己优雅干练的形象,陈软芋也没有穿的特别多,倒是确实有几分寒意。 然而她自信绝对不曾表现出来过,也不知道余舰是怎么看出来的。 旁边的阿姨用胳膊肘推推她,笑容满面:「呢个靓仔对你好体贴嘅,还特登向我哋谘询附近有没卖暖包嘅地方。」 恍然觉察到身旁的女生可能听不懂方言,她又转回普通话讲:「这个靓仔对你好体贴的,还专门向我们谘询附近有没有暖包卖。还好我们这种上了年纪的,总是会随身带几个。」 说着说着,她还感嘆起来:「这小东西能值几个钱,他还执意要付钱。不怕话俾你知,要是我的乖囡囡也能找到这么好识得打算、又咁体贴的男仔该有多好。」 这话说的半粤不白,但是也不耽误理解。 陈软芋好奇道:「您不是坞城的人吧?」 这位阿姨嘆口气,向她努努嘴,示意在台上努力应答主持人话的羞涩季筱燃:「果个系我嘅女儿,好优秀嘅,梦想系去乜茱莉亚读大学,可惜我哋家拿唔出咁多钱供佢读书,只好跑到呢度嚟参加乜doa嘅节目。」 她忧心忡忡:「我也睇唔太懂,之不过果个萧先生睇起嚟实喺唔系乜好人,其实我对女儿嘅期望就系快快乐乐、健健康康嘅。」 阿姨黯然不已地垂下头:「仲系我没用。」 陈软芋启唇想安慰些什么,可却终究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又能劝慰些什么呢? 所谓的感同身受都是不可能存在的,陈软芋再怎么努力易地而处,也不是本人。 陈软芋所做的只能是将这个噁心的萧大单报导,编辑的更直白一点,哪怕是能多吸引一点关注度,想必对季筱燃也是有帮助的。 好在阿姨很会自我调节,已经重新振作了:「条条大路通罗马,我嘅女儿咁棒,肯定会有办法嘅。」 陈软芋重重点头:「是的,您的女儿真的非常优秀。」 都让在工作之余懒得多插手别人龌龊事情的她撰写博文了,很重要的原因就是作为被针对的对象,季筱燃实在是很优秀啊。 而且,季筱燃还很漂亮,这对钟意漂亮妹妹的陈软芋来说,实在是一击必杀。 听主持人暖场说话的功夫,陈软芋已经趁着没有人注意这里,撕开暖宝宝的包装贴在冰凉的小腹处。 暖洋洋的。 还没舒坦多久,她就听到大胆先生又开始搞事情了:「小黄啊,我刚刚看你资料,你是不是读了四年的高中啊?」 虽然余舰是代替黄亿碗来参加节目的,但是为了不穿帮,很多资料都是按照本人的情况如实填写的。 比如说,余舰读了四年的高中。 那个菊花和嘴唇长反了的中年老男人又开始叭叭叭:「黄同学是有什么苦衷吗?」 余舰不以为忤,慢吞吞的回答:「没有。」 这怎么可能?谁会闲着没事多读一年高中啊? 萧大单大胆猜测:「你是为了自己崇高的升学梦想,去年的成绩不理想,所以復读了一年吗?」 「不是,我成绩的名次从始至终没有什么波动。」 就算有点偏科,但也一直都是永恆不变的状元本元。 萧大单猜到了什么:「是不是学校管制不严,导致门口有小混混天天堵路,让你上不成学?」 搓一下手指尖,余舰声音毫无波动:「不是,我们校门口只有卖糖葫芦和烤冷面的。」 小混混是什么东西? 他本人就是隐形的校霸本霸,一打十都鲜逢敌手。 萧大单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你是不是遭遇了校园暴力,但是由于家境贫寒无人为你撑腰,所以只能在千夫所指下,落寞退学?」 喧譁声渐渐大起来,很多人交头接耳的小声议论起来。 如果是真的,这无疑又会是一个热议话题。 只不过当事人的隐私是否会全部被曝光,却不是doa会管的事情。
第79页 余舰还依旧是懒洋洋的模样:「也不是,我和同学的关系很融洽。」 融洽到,同学们天天管他叫爸爸。 春心萌动的年轻人求他猜一下自己喜欢人的想法,学霸们求他为下一下考试划下重点范围,还有匿名的科任老师留言求他看下一次主任属意的分班名额。 这怎么可能? 萧大单不知道现在舆论已经发酵成什么样子,也没有人来提醒他,而和他利益息息相关的经纪人和助理已经被骂的头都抬不起来了。 他还自鸣得意认为自己,想要重新扳回一城,证明出国留学的人全都是肤浅而自视甚高的败家子。 萧大单:「那你是被校领导故意针对,把本来应该归属于你的指标到校名额让给了别人?」 余舰很诧异这位先生的脑洞居然如此之多:「不是的,我们学校管理很透明。」 况且他的爷爷就是校董本董,要是有黑幕,他就是被庇护的第一人。 这下,饶是以萧大单的惊人猜测和看法,也实在是想不出别的可能了。 不过,「总而言之,黄同学你四年里,一直都在学校里勤勤恳恳地学习,从来没动过什么读艺术、去国外留学这种不踏实的想法,而是全身心都扑在高考上吧?」 萧大单信心满满:只要这位同学接着说是,他就有自信能重新操盘舆论,就算没能洗地成功,矛头对准的也会是这个素人,黑锅扣不到他自己的脑袋顶。 反正,网友们都是金鱼的记忆。 而他能确定,这个黄亿碗必然会说是。 余舰:「不是哦。」 作者有话要说:普通话和粤语的语序有一点不同,我调整了一下,也把生僻的地方换成普通话加进去啦另外就是,金鱼的记忆其实挺久的,能持续两三个月,吃了下顿忘上顿的健忘星人表示嫉妒 关于第三十六章 作话的问题我已经懂了,多谢可爱多的答疑,keke 可爱多「天末」,灌溉营养液+22020-03-0114:50:27 可爱多「you」,灌溉营养液+102020-02-2916:51:42 可爱多「鲜虾馄饨」,灌溉营养液+1202020-02-2911:14:31 可爱多「sleeping」,灌溉营养液+22020-02-2822:48:02 可爱多,灌溉营养液+22020-03-0123:27:02 可爱多「天末」,灌溉营养液+22020-03-0114:50:27 谢谢你们这么无敌可爱又漂亮,还愿意给我灌溉营养液,祝愿可爱多可以天天开心呀,么么哒^_^ 第41章 、苍蝇搓腿与气球彩虹 萧大单傻了。 他磕磕绊绊道:「小同学你不要觉得不好意思,我很支持你,一心苦读不是什么值得羞耻的事,反而是那些没有自信去高考,就烧钱走什么歪门邪路的,才应该不齿于自己的行为。」 「那可真是抱歉了。」余舰声音清淡,仿佛根本不为萧大单的苦口婆心所动,他很是认真:「我是在最开始模拟考后,家人为了让我放松,给我报了个欧洲十日游。 「停在柏林的波茨坦宫与夏洛腾宫的时候,在那里拜访了一些教授,讨论了下二战纪念地对于纳粹崛起的重要歷史意义。」 「去佛罗伦斯的时候,欣赏了一下当地的乌菲兹与碧提宫内的帕拉提那美术馆,在馆主的同意下当了几天学徒。」 「顺便还去谢加贝尔德的史前岩石艺术地点群,在一些考古学家帮助下,拓印了一下史前动植物的画像。」 「还有挪威的极光,真的是很美。我在那里住的青旅,以工换宿,驻足了很久。」他漫不经心地回忆起来。 余舰摊摊手:「结果我待得太久了,一个不小心,就把高考给错过了。」 他说到这里,还正色道:「有一句当时学的德语很适合送给萧先生呢。」 萧大单嘴巴张的能塞进去一个鸽子蛋,没反应过来,下意识问道:「是什么?」 余舰的薄唇微张,声音轻爽干净:「haltdiefres色!」 不用萧大单接着再问下去这话是什么意思,从热搜转发那里闻讯火速杀来的时差党们,已经主动解释起来。 「在德留学的小伙伴们,让我看到你们的双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笑到公鸡打鸣」 「走流程还是直接鹅叫,隔壁小孩都笑得喘不上来气了!」 「加村来的探头探脑,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抱住楼上,土澳的瑟瑟发抖,已经跟不上时代的潮流tat」 「zipyourlips.就是让这头蠢猪闭上那张臭嘴的意思!」 「这个帅气小哥,是怎么用这么一张纯良的脸淡定地口吐芬芳的,居然还脸不红心不跳,爱了爱了,宝贝儿你下回来德国玩,记得来找婶婶我哦!」 「哈哈哈,这题我也会!大胆兄,我也有话想送给你哦!leckmi插marsch」 「阿拉伯语奉上!dirbk『alāamāmtak」 「意呆利的小伙伴来火速支援:checazzo」 「slenisikeyim『yourendedfamily嘿嘿嘿土耳其式苍蝇搓腿.jpg」 「你们太高贵了,我来句通俗易懂的:whatthecock!fxxkurgrandpasancorstothe2hgeneration~~」 「别忘了萧大单听不懂外文的,我来句翻译成中文后的简化版本:祝你不孕不育,子孙满堂,懂了吗,大胆扁毛?没懂我还可以再来几句。」 「对了,也别天天炫耀自己腰肢能力强了。没看到rapist大胆脸,可是你那点绣花针功夫咱们全网都知道了。」
第80页 「大胆是负厘米这件事情,还有谁不知道吗?」 「hahahahahahaha双手打字证明俺没有笑掉线!」 「本来已经准备好了一场恶战,结果敌方自爆了,我该去哪里偷塔?迷茫。」 「别再笑了,大胆老眼昏花,都要看不到屏幕了。」 「胆胆你看我哦,劝你提早化作春泥更护花,不要浪费地球的o2啦!」 再多看哪怕弹幕一眼,萧大单估计真的要当场气爆炸。 之前他不知道多少次用过类似的伎俩来耍弄别人,结果当同样的事情发生到自己身上的时候,他就受不住了。 他憋红一张橘子皮老脸,低声沖努力维持职业休养不笑场的主持人低声骂:「你还等什么呢,不进入下一个环节,多出来时间结算的钱你来付吗?」 满脸阴沉的萧大单阴鸷地看向这里,原来还暗爽的季筱燃哆嗦了一下,后知后觉地又害怕起来。 被这个本来就对自己满怀恶意,现在还气得要自燃的中年老男人公主抱高空做蹲起? 她不要啊! 主持人就算知道现在往自己身后躲的季筱燃的内心想法,也无济于事。 毕竟她自己,也不敢惹这尊活阎王,连忙宣布道:「第二组的比赛现在开始。」 虽然刚才编剧小赵跟她说,设备还没有重新检验过,可是也没那个时间了,再拖下去别人没事,萧大单就要把她给生吞活剥了。 阴森森勾起来嘴角,萧大单撸起来袖子,跨进了刚刚才清洁过的黄色的道具碗中,冲着打哆嗦的小女生阴阳怪气道:「李小姐,还要我去请你吗?」 「她姓季。」接过工作人员递过来的水气球,余舰淡淡道。 不知道为什么,季筱燃原来还吓得脸色惨白,听到这样极为平淡的一句话,反而得到了些许的安慰。 萧大单真是怎么看他们怎么不顺眼,狠狠地盯过去,咬牙切齿:「好的,季小姐,你能过来了吗?」 节目的设置里,「黄亿碗」和她是竞争对手。 但其实在面对萧大单的恶意陷阱时,他们却是一个阵营的队友。 季筱燃深吸一口气,在台下妈妈拉起横幅和陈软芋微笑招手的应援下,也跟着迈进了黄色的碗中。 愤怒涨到一定程度,萧大单反而平静了下来。 他直接粗暴地环过女孩裸露的腿,勐地一下举起来,皱起了眉头:「你都吃了什么,怎么跟头死猪一样的沉?」 果不其然,萧大单开始作妖了。 他粗声粗气的,显然根本就是故意的,就是想让收音全都录上。 萧大单还开始恶意对比:「你看看蔡怡然多轻盈,一看就是对身材管理很到位的。亏你还是学艺术的,结果把自己吃得这么肥。」 换上平底鞋、披上大衣一直做一个边缘人物的蔡怡然举手了:「刚才听黄同学的建议,我的身材是不健康的,需要在增肌训练的基础上,进行适量增肥。」 她抽抽鼻子:「我很羡慕季小姐的体脂比,非常健康。我的梦想就是早日能拥有她那样的身材。」 被怼了一脸的萧大单:…… 背后的观众席也此起彼伏地笑出了声。 弹幕应景地弹过。 「他急了他急了他急了他急了他急了他急了」 「气不气气不气气不气气不气气不气气不气」 「我笑了我笑了我笑了我笑了我笑了我笑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对不起再看一眼萧大胆我就要笑进到icu了。」 萧大单虚浮地蹲了下去,不干不净骂道:「开始了,无关人士不要打扰我们。」 虽然速度很慢,但是看起来,萧大单还真是老实地做起了蹲起。 唯有当事人季筱燃知道,这个大胆说着嫌弃她的身材,但那双手却不清不楚地捏.弄着自己的肉,还在恶意地滑动。 咸猪手! 然而季筱燃咬咬牙,看台下担忧着望向自己的母亲,还是什么话都没说,颤颤巍巍地举起了画笔,开始作画。 似乎察觉她的不敢,萧大单嗤笑一声,动作更大了。 这下子,在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摄像机环绕下,他的一举一动也被如实地记录在屏幕上,实时转播了。 于是,又有奇怪噁心的弹幕开始弹出来。 「老萧干得漂亮,我早就看这个就会舔洋人的女的不爽了!」 「反正也会嫁给老外,还不如先让咱们爽一爽。」 「我早就想说了,喜欢怡然的都是小年轻,蔡女神太柴了,一点肉都没有,摸起来也不舒服。」 「说得对,像季什么的这种蜜大腿,那才是实战利器。有肉感还笔直,脸也看得过去。」 「看不过去其实也没事,关了灯全都一个样~」 最厌恶这种言论的蔡怡然别过脸,忍不住道:「萧先生……」 还没说完,就被萧大单狠戾打断:「都说了无关人士不要随便插嘴,你是想让我们输吗?」 他狞笑着,看向咬唇强忍屈辱的季筱燃,「我说的对吗,季小姐?」 不知不觉间,尽管萧大单蹲起做的很慢,台子还是慢悠悠,爬到了背后小提琴一半的位置。 已经超过余舰之前到达的地方了。 然而,不待萧大单志得意满地再次慢悠悠直起身,就被水气球煳了一嘴。
第81页 有关人士余舰:「你说得对。」 还没等萧大单甩开气球的塑料皮,又是一只水气球在他还没收回笑的脸上炸开。 一左一右很是对称,真是打得漂亮极了。 「哎呀,不小心失手了。」余舰又俯身捡起一个水气球,语气倒是见不到丝毫的内疚,还接着往萧大单的脸上定点投过去。 「萧先生你还好吗?」 「不好意思,我又砸错地方了。」 「下次,一定不会不小心打到萧先生的脸上。」 「下次。」 「下次。」 「下次。」 「下次。」 「……」 从刚开始的震惊到后面的麻木,观众们只能听立体环绕的「啪」「啪」打脸声,在耳边此起彼伏地响起,甚至比用来加油助兴的背景音乐更踩点,听了就让人上头。 这下,别再说用什么咸猪手了,萧大单就像一只吐水的胖头鱼,不停地摇头摆尾,来呸出溅到自己嘴巴里的塑料皮和自来水。 然而,他在甩头的时候,还会有新的气球砸过来,两下这么一对撞,水迹以加速度的形式在空中画出了一道完美的抛物线。 来点太阳光,那就是一道鲜亮的彩虹。 大胆制造,值得拥有。 也不知道是太过生气,还是喘不上来气了,或者是被水气球给打肿了脸,萧大单现在脸是浓重的红紫色,和刚刚收穫的茄子有的一拼。 不过是圆饼形状的茄子。 「你……给……我……等着……你……这……个……」 在被气球砸脸的间隙中,萧大单挣扎着发声,却很快又被一只水气球,煳住了嘴的正中央。 这是怎样的瑰丽景色啊,简直比后面涂色一半多的小提琴还漂亮。 别的不说,看起来余舰的空间几何应用的真不错,动态视力也是一流,还能匀速投递子弹。 要是去玩需要计算角度的守望这类的游戏,勤加练习结成小组,估计都能玩个源氏,闯一闯世界盃。 作者有话要说:可爱多们不要去搜这些外国话是什么意思哦,太dirty啦哈哈哈哈守望是指守望先(pi)锋(gu) 可爱多「vinelle」,灌溉营养液+12020-03-0209:55:31 谢谢你这么无敌可爱又漂亮,还愿意给我灌溉营养液,祝愿可爱多可以天天开心呀,么么哒^_^没可爱多评论,我怎么给你们发红包!无能狂怒) 第42章 、「碗摇」与「pua摇」 见到此景,弹幕跟着疯狂地刷起来。 「崽崽打得好,打得妙,打得大胆哌哌叫!」 「刚才看大胆的干的那种无耻事,老娘恨不得化作愤怒小鸟,撕烂煞笔的脸!」 「感谢黄弟弟的出现,安抚住了上面这位暴躁老姐。」 「崽崽辛苦了,麻麻给买ad钙奶,附赠源氏弓箭的那一种。」 「蛤蛤蛤蛤蛤,我见证了潜在电竞高手的横空出世」 「黄亿碗弟弟课堂开课啦!猥.琐男嘴巴总不停,多半是欠揍。用黄氏匀速水气球来治疗,打肿脸,让中年变态闭麦,大家一定要记住哦!」 「你已经是条成熟的弹幕了,想要哪所传媒大学录取,自己艾特。」 其实还不到一半的时候,萧大单基本就没有力气了。 只是为了故意噁心人,也不认输,萧大单就在那里蹲着,好半天不起来一下,唯有两只咸猪手还在不停的动作。 这回再加上无间隙的水气球攻击,尤其是刚才那一只,简直是顺着嘴巴卡到了喉咙口,让他疯狂地咳出声,下意识一甩胳膊,想要用手将塑料皮从嘴巴里拽出来。 萧大单这一撒手不要紧,高台上的季筱燃没了支撑点,直接在大家的譁然声中跌落了下来。 好在编剧小赵有先见之明,在大家的不以为意之下硬是加上了安全气垫的设备,好歹给支了起来。 幸亏有小赵的坚持,半空跌落的季筱燃才摔到了小型的气垫上面,多少有了缓冲,除了受到些许惊吓之外,并没有受多大的伤。 主持人也是倒抽半口气:现场没有执行导演和之前统筹的张场记,要是真出了什么事,她也是要背锅的。 万幸的是,没出什么大乱子。 看到季筱燃连声对着拽她起来的余舰道谢,主持人也放下心,重新看了下舞台。 太脏乱了。 季筱燃是带着画笔和颜料摔下来的,稀释了水之后,整个现场脏兮兮的,实在有碍观瞻。 主持人连忙小声吩咐工作人员清洁一下,清洁阿姨匆匆嘱咐尤精忠一句「换上新的气垫」,就上去和其他工作人员,一起打扫了。 正在给网红主播视频刷「666」的尤精忠:凭什么不去找保安队的队长,要来找他这么一个临时工? 说好的能看美女呢! 陈软芋一直在前排观众席坐着,根本就是连撮毛都看不到。 不仅如此,他难得这么尽职尽责的工作,却还要被疯狂的变态粉丝人身攻击! 尤精忠:我做错了什么,我只是个还没有高中毕业的孩子啊。 尤精忠四处打量下,发现就连带自己进来的师父李车金都不在现场。所以,干嘛都要来找他一个孤苦无依瘦弱胆小的临时工? 是看他好欺负吗? 别说天天叫他「宝贝乖儿」的爹娘了,连二姐尤皎皎和二姐夫都没让自己受过这种穷气。
第82页 他才不干呢,爱谁干谁干。 当真是越想越气,尤精忠直接给满口甜腻叫「感谢老铁」的主播一口气刷了三个飞机,美滋滋听那个开了十级美颜的主播惊唿着:「谢谢精葛格刷过的飞机,木啊木啊。」 当真是神清气爽,尤精忠帅气地抹了一把脸:当观众老爷,看小姐姐撒娇不香吗,他才不受这种鸟气! 换安全气垫是不可能换的,顶多是在旁边蹭个wifi看小姐姐送他飞吻这样子。 反正就算是出了什么事,也不会赖在他这个未成年的头上。 也不知道,尤精忠是不是继承了范天言的某项乌鸦嘴技能,g真的是立的飞起。 现场一团乱麻之时,只有还被留在半空高台上面的萧大单,依旧在不干不净地骂骂咧咧。 是的,由于季筱燃摔下台,游戏即时终止,而很显然,萧大单并不想听从主持人张罗他下来的建议,好不容易能摆脱水汽球的连环攻击,张开口,恨不得能骂断「黄亿碗」的所有老祖宗。 然而,不管他骂得再怎么粗俗难以入耳,余舰都还是那副清清淡淡不以为意的样子,要不是实时弹幕上还有转播翻译「大胆脏话集锦」的观众在评论,萧大单还以为自己说给了空气听。 艹他老祖。 忍不了了。 愤怒的萧大单勐地一跺脚,爆发地骂道:「黄亿碗你给我站那等着,一个有娘生没娘养得……」 尤精忠刚好靠在游戏设备旁边,本来正沉迷于主播小姐姐勾人的热辣舞姿,被旁边忽然地动山摇的音响声吓了一大跳,哐的向后一撞。 真是巧得很,尤精忠刚好碰上了什么不知名的按钮。 再加上设备并没有检修,忽然之间,停滞不动的高空设备勐地蹿高,短短几秒钟内一下子拔到了最高点。 不仅如此,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之前萧大单蜗牛爬的速度所激怒,黄色的碗憋足了力气,还附赠了新的小功能,有样学样地左摇右摆起来。 这件事情过后,有人做了个「碗摇」与「大胆摇」的对比向视频,得出了惊人的结论:摇摆的频率和幅度居然是一致的。 天啊噜,因为萧大单过于气人,惹得黄色小碗都通灵啦! 总而言之,由于萧大单体型肥硕,刚才抱人做了很多蹲起,也彻底力竭了,而黄色的碗内本来就积蓄了不少的水,滑的很。 在左右摇摆外加急速上升飞天的小碗助攻下,脱力的萧大单猝不及防,一个趔趄,嘴巴里的脏话还没吐完,已经一个打滑,头朝下摔了个倒栽葱。 余舰抹了一把由于重物体积过大、溅到耳畔的水,毫不惊奇地啊哦一声:「萧先生为人准备的见面礼,果然名不虚传。」 主持人心慌意乱地想要联繫医疗队,却勐地发现由于之前的疏漏与不在乎,doa根本就没有配备专门的医疗团队。 她还没来得及拨打120,就看到陈软芋已经沖她招招手,微笑道:「别担心,我已经给张场记所在的医院打了电话,相信一会儿救护车就回来。」 主持人:那倒是很不错。 萧大单、张场记和执行导演李车金,可是节目内有名的铁三角好兄弟,惹得诸多新人捧臭脚。 正所谓兄弟一生一起走,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啊不是,同年同月同日入院。 关键是,陈软芋是怎么知道张场记在哪家医院的? 主持人搔搔头,情不自禁感嘆道:不愧是记者,效率就是高,为陈软芋竖起业界良心的大拇指! 这个节目眼瞅着也录不下去了。一片譁然声中,主持人匆忙结尾道:「后续的节目安排,还请大家敬请期待。」 期待个鬼啊? 在场的观众们,尤其是沙鑫的粉丝怒骂起来:这不是熘粉吗,搞什么呢? 只有心有余悸的季筱燃勐地冲下台,一把扑进了母亲的怀抱:「妈妈,我不稀罕这什么狗屁的梦想基金了,能到哪就去哪!」 她的妈妈眼圈都红了,不住道:「好,好,好。」 母女两个抱头痛哭的感人情境下,陈软芋实在是非常多余。 就在这时,一道小小的声音唤住了她:「陈学姐。」 陈软芋闻声看过去,看到来人,顿时浅浅笑起来:「是小娴啊,你还好吗?」 刚刚沙鑫从身旁的工作人员包里拿出签名照的时候,陈软芋就注意到这个助理是自己的直系学妹了,因而才没有拒绝大明星,怕给小学妹惹上麻烦。 「不过,我记得你之前不是要考本校的研究生吗?」 怎么来做小助理了。 小娴烧红了脸,声若蚊吶:「我是来做实习生的,因为沙鑫是我爱豆……」 声音虽然特别小,但是陈软芋还是听清了。 助理小娴拽着自己的工作服,都快要扯出褶皱了,也没有好意思讲出来,求学姐把沙鑫骂人的音频删除掉。 就在她还在纠结的时候,一只粉白的手已经伸过来,摊开的手心中是一张sid卡。 陈软芋依旧是微笑着的甜美模样:「除了传给你的朋友芥焰妍之外,这是唯一的备份,剩下的我都删除了。」 芥晓焰除了是尤皎皎的室友之外,也是和陈软芋同一个传媒专业的。不过,也是和尤皎皎混熟了之后,陈软芋才和之前点面之交的芥焰妍变得熟识起来。
第83页 也是因为当时,芥焰妍询问作为优秀毕业生的陈软芋有没有好的导师推荐,陈软芋才和小娴认识了。 就算是陈软芋和她们交集不算太多,也知道芥焰妍和小娴是非常不错的好朋友。 不过,依照陈软芋来看,芥焰妍看着是个迷煳的吃货性子,了解了一点之后,才发现可能是在看破不说破的扮猪吃老虎。 陈软芋不太关心沙鑫的事情,不过看自己的小学妹可能要惨遭毒手,还是把影像资料传给了芥焰妍一份。 助理小娴感激不已,接过sid卡,歉疚嗫嚅道:「学姐,给你添麻烦了,钱……」 陈软芋摸摸她奔波来回乱掉的头髮,温声道:「就不必了,你好好工作吧,有什么困难再来找学姐。」 小娴狠狠点头,眼睛冒星光:不愧是完美无瑕的陈软芋学姐,永远都这么优雅温柔,遇到任何大风大浪都平静自持,实在是太令人崇拜了! 告别小娴后,陈软芋的余光瞥到什么。 她抱着单反走过去,对完全傻在当地的尤精忠,笑眯眯拍了张特写镜头:「尤先生,没想到你居然这么嫉恨如仇,居然特意拉下闸,来专门报復萧大单,我一定要为你的挺身而出而点赞!」 尤精忠:好像有什么不对的亚子。 然而,听着神女赞赏的官方夸奖之词,尤精忠已经飘飘然,早就找不到北了。 他装作不在意的点头,谦虚不已:「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陈软芋毫不吝惜地大力褒奖他:「放心吧尤先生,我一定会为你『不惜犯罪也要维持心中正义』的行为,做一篇特别专访的。」 说着,她扫了下对方的码,挥手走远了。 乐陶陶傻笑的尤精忠:等一下,犯什么,什么罪? 沙鑫不在陈软芋的业务范畴内,这位尤精忠可是她的精准打击目标,之前可是和那个萝莉签订了条约的。 虽然,是威逼利诱让她误打误撞签下的。 但是她陈软芋是谁?那可是顺风顺水长大的全能完美女神。 这点小渣男实在是不放在眼里,很轻松就能让他们灰飞烟灭。 陈软芋双手如飞在手机键盘上敲字,向自己的上司打字彙报工作:啊,又是这么美好而充实的一天。等这个节目完了,她是不是可以拥有长达一个月的悠长假期? 到时候是去美食之都吃小吃,还是去泡桑拿喝果子酒呢? 要不要去逛逛新开的美术展? 或者去演唱会,看看新出道的年轻力壮小帅哥也不错。 还没等陈软芋遐想完美好的假期生活,她就因为低头走路一头撞向了坚实的胸膛。 清隽俊秀八块腹肌的小帅哥扶住她的肩,柔声问:「姐姐,你想去哪里,难道忘了我们的约定吗?」 这声音悦耳又清爽,陈软芋看着余舰清澈无辜的双眼,突然所有的幻想都烟消云散了,甚至感觉自己都快要喘不上来气了。 陈软芋一点也不想去健身房。 然而,她已经被芭比金刚扼住了命运的后脖颈。 作者有话要说:陈软芋:我就算是胖死,从车窗跳下去,都不会再去健身房。 不久后。 陈软芋:看什么,你以为我会说真香吗?不!一点都不…… 陈软芋:(被余舰捏住后脖颈)真、真香qaqqq 第43章 、米奇妙妙屋与记仇 陈软芋,a大新闻系优秀毕业生,任职于坞城扭桦报社,因过于劳累,卒于健身房,时年二十四岁。 女生浑身被汗水浸透,四十五度角无力地仰望灯光,眼神空洞,像一个破败的洋娃娃。 洋娃娃有气无力,对旁边还神采奕奕的人奄奄一息道:「我已经想好了,这就是明天的头条新闻。」 《惊!妙龄女子横死于健身房是为哪般?》 《这一切的背后到底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不要随便触怒芭比金刚,不然……有图有真相!》余舰刚做完一组哑铃推举,闻言半蹲着递过去一瓶水:「看起来,姐姐还很有力气,要不要接着做宽握背阔肌下拉?」 陈软芋一个骨碌爬起身,直接拧开水瓶喝了几口:「不必了,余同学你太客气了。」 等到饮品滑入喉咙,她才察觉不对,重新把水瓶举到眼前,定睛一看。 这不正是当时她第一次见到余舰、对帅气弟弟背后面目一无所知的时候,送他喝的水吗? 余舰将毛巾搭在自己的脖颈上,瞟她一眼:「不好喝?」 怎么会不好喝,这是她自己经常喝的饮品。 然而陈软芋有理由相信,余舰是故意的。 这个记仇的小混蛋! 发现女生还拧着个眉头纠结,余舰伸手直接把她拿着的水瓶接过来,仰头灌下半瓶。 精緻的下颚骨线条之下,不知道是饮品还是汗液,正顺着男孩上下滚动的喉结缓慢往下流。 啪嗒,水珠滑下,滴落在了刚刚被陈软芋的汗水浸湿的瑜伽毯上。 余舰将瓶盖扣上,擦了下嘴,显然不理解陈软芋目瞪口呆的表情是为何,懒洋洋道:「挺甜啊。」 甜个米奇妙妙屋! 这是添加了一点盐分的矿物质水,顶多是有淡淡的咸味,怎么会甜? 还有,他为什么能喝的这么自然,这不是她喝过的水吗?
第84页 这就是间接接吻!懂不懂避嫌啊弟弟。 余舰轻笑一声,将之前准备好的干净毛巾丢过来,「你在意这个?」 承认就是输了。 呵呵,人生赢家陈软芋的字典里,从来没有「认输」这两个字。 陈软芋接过毛巾拭去脸上的汗水:「当然不会。」 反正又不是让她去喝臭弟弟的口水。 「还要喝吗?」 只剩下四分之一饮品的水,被白皙的手递过来,陈软芋断然拒绝:「不用,我已经喝饱了。」 已经被臭弟弟玷污,这个水它不干净了。 余舰哦一声,将手臂伸过来,供她撑着当支力点站起来,旋即收回去,用两只手指捏着没剩多少水的塑料瓶往前走。 他的手臂是年轻男孩子所特有的滚烫热度,而原来的汗水也已经擦干净了。 小臂很结实,但并不粗壮,有淡青色的脉络隐约浮现。 然而陈软芋也只短暂感受了一下那柔韧的皮肤触感,他就已经撤开了。 她还没有想明白,这隐约的怅然是因为什么,就有道粗噶沙哑的男声唿喊起来:「余哥,借我喝口水。」 就和这道声音一样,来人肤色黝黑,五大三粗,流的汗水过多,浅色衣服已经紧紧地黏在了背上面,隐约透出来了肉的颜色。 还不等陈软芋再细緻打量一下,余舰不经意迈过来两步,恰好遮挡住了她的视野。 他递过去一张水卡,淡淡道:「自己去买。」 余舰干脆利落拧开瓶盖,将剩下的水递到唇边,全都喝干净,空瓶子三分完美空投进不远处的垃圾桶。 完全不给来人一丝一毫的幻想。 陈软芋挺纳闷:刚才不是都喝够了吗,这怎么转眼又渴了? 「水卡我也有,就是太远了我不想动。」话是这么说,那个男生还是嘟嘟囔囔转过身,去贩卖机了。 就是这么半转身的功夫,原来被余舰挡的严严实实的陈软芋,就暴露在了他的视线里。 壮汉张大了嘴,震惊不已:「陈同学?」 陈软芋髮丝都是半湿的,但是运动后的皮肤却更加细腻有光泽。 清新靓丽光彩夺目,不愧是a大美女中的美女,女神中的战斗神。 她挽过耳边的一丝乱发,露出个淑女的笑,招招手,「你好呀。」 这个五大三粗的男生,正是陈软芋之前a大的同届生,还是体育系的。 陈软芋之前在做毕业设计的视频时,还专门採访过这个,目睹「敲钟男范天言被一整栋宿舍楼女生围攻现场」的壮汉。 「你是来坞城玩吗?」 体育系男生搔搔头,「我考完教师资格证之后,在这边的大学应聘上了体育老师。」 陈软芋疑惑道:「你怎么不留校?」 在她的印象里,这个男生的综合素质都很好,还破过学校的挺多记录。 培养一下,别的不行,说不定将来还能当个省队的教练。 他黝黑的脸现出一点羞涩来:「我女朋友在坞城,她又不想离家太远,我就跟过来了。」 「真浪漫啊。」陈软芋感嘆了两句,和他随口聊了些大学的旧事。 陈软芋忽然想起什么,大致推算了一下:「不过你和我同届,应该比余舰年龄大吧。」 为什么叫人家哥啊? 体育系男生嗨一声:「这是咱们男生之间对练得好的人的尊称。我举个例子,像是如果陈同学你铁举得好,别人也会叫你陈姐……」 他话还没说完,便听到一道清冽的声音,不疾不徐打断了他们:「软芋,你的毛巾我用一下。」 陈软芋也没多想,直接转过身将原来搭在手臂上的毛巾递过去。 可是余舰脸颊光洁,看起来没有什么汗意呀。而且依陈软芋观察,他脖子上的那块毛巾,不是刚刚才拿过来用的,难道这么快就湿了? 「嗯,湿了。」 余舰把原来的毛巾摘下来,用她的毛巾,细緻地擦过自己瘦而长的颈,最后也没有还给她,而是一直绕在了自己脖子上。 倒是一边早已成家的体育男看出了点苗头,干咳一声:「哎妈呀,我嗓子都要冒烟了,先去买水了。」 说罢就一熘烟跑了。 看自己的校友不在了,陈软芋也收起了原来高雅矜持的女神形象,还愉悦地弯起眼睛:「怎么这回终于乖了,学会叫名字了?」 真是孺子可教也,看来还是很听话的嘛。 余舰看她一眼:「你说什么,姐姐?」 呵呵。 果然学弟居然能变乖什么的,全部都是错觉。 陈软芋也不想和他争了,反正到头来生气的还是自己,她不经意拿过被对方搁到一边的毛巾,不禁奇怪地咦一声:「这还是干的呀?」 哪里湿了。 余舰慢吞吞嗯一声,「要是没有别的想练的器材,今天就先到这里吧。」 「嗯」完事,就没了? 诶呦呵,臭小子,还学会转移话题了。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可惜,不等陈软芋笑眯眯刺他几句,原来去买水的体育系男生已经跑回来,吆喝余舰道:「别走啊,余哥。不是之前打赌要做伏地挺身吗?」 陈软芋疑惑:「什么赌?」 体育系男生:「就是上回健身房的一个教练,说余舰耽误他推销客户买套餐,然后说余哥不懂装懂,两个人就比谁负重引体向上做得多,输的要背上坐个人做伏地挺身。」
第85页 好幼稚。 不过这个客户指的该不会是她吧! 陈软芋有点不好意思:「余舰输了?」 罪过罪过,只能怪是她过于迷人犯的罪。 「那倒是没有。」体育系男挠挠头。 刚做完一组无氧训练的余舰,和养精蓄锐就待一雪前耻的魁梧教练去比谁的卧推重量更大。 那结果自然是非常明显的,发出猩猩吠叫的教练完败。 太惨了,光是听着都觉得尴尬, 原本自诩体力一流、全健身房无人能敌的教练是丢了大脸,最近都不怎么来了。 所以,赢了为什么还要做伏地挺身? 不过暗地里悄悄想想,嵴背挺直的大男孩伏在地上,肌肉随着用力轻微紧绷,然后力道卸掉后又松弛,会有灯光倾斜,打在他光洁的后脖颈上。 不能多想,想就是要流鼻血。 陈软芋捂住鼻子,闷声道:「那今天就这样,我们下次再见。」 余舰却没错过刚才一瞬间,女生微微放大发亮的眼睛,他轻声问:「你想要看?」 撇过头去,陈软芋言不由衷:「也没有很想看。」 换言之,那就是非常想看。 轻笑一声,余舰在器械上敲了敲修长手指:「也不是不行。」 他凑近女生因为羞涩变红的耳朵,气音只能让她一个人听见:「只要是姐姐想看。」 一家健身房的重量区就那么几个常来练的人,基本都互相认识了。 很快,就有熟人听到这边的动静赶过来,满脸都是兴奋八卦的表情,左一言右一语调侃起来。 「可以啊余哥,你想背谁?」 「我还以为小余清心寡欲,一心撸铁,对男女都不感兴趣呢。」 「啧啧啧啧,铁树开花,枯木逢春。」 已经适应了这些人的打趣,余舰根本就不以为意。他将蓝牙耳机单手取下,毛巾也扯下来,塞给难得会害羞到面色爆红的女生怀里:「方便的话,替我拿一下。」 还不等陈软芋反应过来,男生已经利落地趴伏在地上,用手臂支撑起自己的身体先做了两下伏地挺身。 随即他漫声道:「你上来。」 围观的众人见此顿时跟着狼叫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预告的话,就是大概可以代入一下碧梨《badguy》mv最后的场景,不过是穿衣服版 第44章 、伏地挺身与针孔摄像机 余弟弟挺会啊。 陈软芋虽然害羞,但也不是那种扭捏的人,当即真的抱着毛巾走近,大大方方地坐在了男生平直的背上面。 装自然,还是挺像那么一回事的。 不过当她双脚离地,真的盘起腿把全部力量都压在男生身上的时候,还是犹豫着耳语:「真的行吗?」 你别勉强啊。 冷嗤一声,余舰已经抻直了胳膊,负着两人的重量将自己从地上撑起来,低声回她:「你自己试验一下,不就知道了?」 众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在凑趣:「别忘了计数呀,妹子。」 「不然小余可就全都白做了。」 陈软芋也不好再半弯着身,也挺起了腰背,轻声报数。 「一。」 「二。」 「三。」 「四。」 所有的声音和光线都逐渐消失。 此时此刻,陈软芋觉得和这个世界唯一的联繫,也就只有覆盖在自己阴影下的,男生温热柔韧的一小片肌肤。 有极为清淡的汗水味道,透过薄薄的一层衣料传递过来。 并不难闻,是少年特有的年轻气味,也是朝气蓬勃的味道。 刚数到十,陈软芋慌忙跳下来:「好了好了,就这样吧。」 没看过瘾,众人遗憾地唉一声:「妹子你别心疼他,那就是个人型机器,这点运动量根本不算什么。」 陈软芋:我当然知道,芭比金刚那是说着玩的吗? 然而要是再做下去,孩子不废,她自己要先休克报废了。 不过他们还不等多说什么,已经被很有眼色的体育男给哄散开:「去去去,有的看就不错了,要求还不少,小心余哥下次也给你们做集训。」 待众人散的差不多,陈软芋也要起身,却被不知道什么时候翻过来、半仰躺着的余舰一把扣住了手腕:「不替我擦一下汗吗?」 她僵硬地转过身去,有些微汗意聚集在男生的鼻尖。 余舰连粗气都没有喘,显然确实不是很累。 唯有脸上原本白皙的皮肤,不知道为何染上了一些绯色。 他将女生攥着毛巾的手,拉到自己的鼻翼处,有湿润的唿吸温温地扑在她蜷起来的手心处。 看着女生难得咬唇不语的样子,余舰笑起来,唇畔的小虎牙尖尖的露出来:「姐姐,我行吗?」 没救,陈软芋烧到自燃了。 进到更衣室后,刚想脱掉汗湿的衣服、沖个澡,陈软芋敏锐的直觉就告诉她,这里有些不对。 有什么亮亮的东西在储物柜里一闪一闪,她放下被汗水打湿的毛巾,伸手将自己柜子里的挂衣钩取出来。 转过来一细看,赫然是个针孔摄像头。 冷笑一声,陈软芋将它丢在脚底下踩碎。 原来她不在这家健身房运动,是因为原来的那家正在重整装修,正好在路上看到路边的广告牌,觉得看起来设施还不错,实地大概考察了一下后,就临时充了几个月的月费。
第86页 她不仅没有充值会员成vip,连私教课程都没有报。 但是前段时间,前台却忽然告知她中了公司的抽奖,免费升级成金卡用户,还可以享有单独的淋浴间和更衣室。 前段时间,具体是什么时候呢? 陈软芋闭上眼睛,细细从头开始检索回忆起来。 作为一名优秀的新闻工作者,陈软芋曾经对自己的碎片化记忆能力,进行了系统的锻鍊。 无数人和对话如走马观花般在脑海中一一浮现。 接到扭桦报社来坞城的实习邀约…… 穿着鱼嘴鞋、第一天上班就请她吃饭的高冷御姐高管…… 本来要给她一段假期后将她外派、忽然接了个电话收回主意的主管…… 会定时更换家里大门密码,却还是有人尾随的深夜…… 无名指戴了婚戒的油腻客户凌晨时分发来的暧昧简讯…… 铺天盖地的这家健身房广告…… 旁人从没有收到的抽奖升级简讯…… 忽然,陈软芋眼睛霍地睁大:想起来了。 当时她正在自己无聊玩手机、等待这家健身房给她办升级手续的时候,那位前台工作人员对旁边的人轻声道:「这是萧大单先生特意安排的客户。」 原本陈软芋只听了一耳朵,以为这个客户指代的是别人。 现在想想,就是她自己。 而且没过多久,陈软芋早就预计好的假期被莫名其妙取消,还被安排进doa做媒体工作者了。 那个时候,她隐隐约约有所耳闻,是任职的扭桦报社里的顶头上司指定她去的。 原本,陈软芋还以为是自己的工作能力得到了认可,但是现在串联起来一想,好像却有一条背地里连起来的线。 这些人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繫? 若有所思地敲敲键盘,陈软芋拨出去个电话:「替我查个人。」 电话听筒中,电视里的泡沫肥皂剧声音渐渐变轻,是拖鞋走动声,然后是男人清冷的声音:「陪皎皎在看电视呢,很着急?」 一般来讲,陈软芋是不会特意来打扰他的。特别是,现在已经到了傍晚的休息时间。 陈软芋嗯一声,把大概的情况说了一下:「这件事不能告诉我爸妈,只能先麻烦你了。」 电话听筒里传来了阳台门打开的声音,之后肥皂剧的甜蜜对白彻底消失。 陈霁崎沉下声音来:「一会儿我让人查完,直接发到你手机里。」 他难得有几分犹豫:「需要我找人去坞城帮帮你吗?」 陈软芋眉眼微弯:「你忘记我是谁了?」 敢惹陈软芋,还能好端端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恐怕还没有出生呢。 陈霁崎不由得想起来还小的时候,自己这个堂姐,就能把摄像头安插在女厕所里的小流氓一把提熘到校长的办公室里理论,那个平日里看起来变态又猥琐的男同学,像只小鸡仔一样被看起来清丽婉美的堂姐弄得彻底崩溃。 后来比起变成了在男生眼中「可远观不可亵玩焉」的女神,堂姐可是在女生间享有着超一线人气,人称马猴烧酒,专克变态。 顿时,他也跟着笑起来。 这位堂姐还是一如既往的骄傲啊。 晚秋的风吹过,陈霁崎笑意轻轻:「知道了。有什么麻烦事再联繫我。对了,我把尤精忠那小子赶去坞城了,你有见到他吗?」 把手机开免提,陈软芋正关了灯,一点点用摄像头检索,是否还有遗漏的针孔摄像机。 一般的情况下,偷拍装置为了在夜间也能生效,还会利用红外线来进行一定的补光,而摄像头却可以捕捉到这些红光。 陈软芋清甜道:「交给我吧。我办事,你还不放心?」 听出来对方已经在忙了,陈霁崎回身拉开阳台的门,声音低沉:「挂了,回来请你吃饭。」 陈软芋又勾出来两个隐匿在火机、以及为金卡客户专门配备的充电宝里的针孔摄像机,头也不回:「替我向皎宝问好。」 撂断电话,陈霁崎失笑摇摇头,再拨出去另一个电话时,已经换成了极为冷肃的声音。 想惹陈家人,可不真的是活腻了。 室内的尤皎皎还在专心致志看电视剧,感受到带着秋意冷风的人凑近抱住她,也没多问,还摆摆手示意对方离远一些,别耽误她看四男一女舞会修罗场的关键情节。 倒是陈霁崎先忍不住开腔了:「你不好奇我在和谁打电话?」 刚好是广告时间,尤皎皎恋恋不捨把眼睛从电视上移出来,瞄他一眼:「甜芋头学姐吧。」 陈霁崎这下是真的惊讶了:「你怎么知道?」 他可一句话都没说。 尤皎皎靠近,鼻翼微动嗅一下他,妩媚又狡黠:「你的耳朵,有学姐的晚香玉味道。」 就算是通过这么多介质,曾经做过女鬼的尤皎皎,也能一下子分辨出来,独独属于陈软芋的甜暖香气。 是在她困苦绝望的时候、做她后盾的美丽学姐。 也是她的温柔月光。 这些事情,陈霁崎才不会懂呢。 才刚将所有的针孔摄像头都搜罗到一起,放进黑色的塑胶袋里,陈软芋就听到了手机收到邮件的震动声音。 她重新拧开灯,大致浏览了一下,也不用多看,只翻一下她任职报社的法人和这家健身房的幕后老闆。
第87页 都是同一个人。 萧戊诞。 她任职的扭桦报社是社长负责制,因此这个隐藏的法人其实就是她的顶头上司。 有意思。 尤皎皎的前男友范天言是和谁玩污秽物y来着? 如果她没记错,当时出于新闻人的敏感,还专门去搜索了一下这个所谓的大佬是谁。 暗网浏览器弹出来的名字,赫然就是萧戊诞啊。 萧戊诞。 萧大单。 doa。 扭桦报社。 张场记。 尤精忠。 泡我吧。 无数词彙连点成线,在她的脑海中勾勒成图,陈软芋也不忌讳这里刚刚翻出来一堆摄像头,直接换掉衣服,在这间满怀着对女性恶意的浴室里沖洗起来。 最危险的地方,反而是最安全的地方。 反正这家健身房也不可能承认,恐怕还会推诿给上一任客人。 既然陈软芋也没有直接证据,那就慢慢来。 看到底是鹿死谁手。 哗啦的水流冲下去所有污秽,一时之间,屋内充盈了淡淡的晚香玉甜味。 陈软芋伸出雪白手指勾起干净的换洗衣服,露出个清淡笑意:很好,她最喜欢玩游戏了。 作者有话要说:你们倒是留言夸我、夸我、夸我啊 想给可爱多们发红包都不行,实在不行就」好康「两个字也行啊,哪怕像可爱多说的」夸夸缇「都行(自抱自泣) 马猴烧酒,就是魔法少女的意思~ 比起异性的人气高,这里的男女主一般都是同性缘更好一点哒关于为什么把尤精忠留到第二个单元虐:可能是我本人的原因,总觉得把自己有血缘关系的人弄到家破人亡有点下不去手,要是普通的虐又觉得力度不太够,彻底断绝关系不太实际,而且这么压榨我们皎皎,平平凡凡断绝关系怎!么!够!所以就留给校花下手啦。 第45章 、小吃街与口红印 沐浴完,陈软芋已经彻底平静了下来。 作为一名标准的女神级人物,那就是心里再怎么样装着事情波澜起伏,都要化上完美妆容、准备战斗。 尤其是像陈软芋这种新闻工作者,早就养成了在十分钟内飞速上妆的小技能。 饶是如此,等她全都穿戴好走出门的时候,还是发现余舰前面的桌子上,已经堆了数十个千纸鹤了。 显然已经在沙发上等了很久。 陈软芋有几分歉意:「是不是等急了?」 「还好。」余舰揉搓下由于叠纸鹤过多而有些酸的手指,将花花绿绿的小纸片汇集到一起,扫到袋子里,「是等姐姐,又不是等别人。」 差一点,陈软芋就要把手里好奇打量的纸鹤彻底捏扁:真的是,臭弟弟正经话绝超不出三句。 倒是余舰瞥她一眼:「你喜欢?」 陈软芋把纸鹤放下,拍拍手:「一般般。比起千纸鹤,我更喜欢芭比娃娃。」 余舰笑起来,把那只扁扁的纸鹤收走,「金刚类型的吗?」 陈软芋冷漠一笑:「想什么呢?当然是香香软软留着金色长头髮,还可以随意换装的娃娃。」 察觉到余舰不说话了,陈软芋又有点担心,是不是自己说过了,让这位芭比金刚男孩伤了心。 而且他受着调侃、在众人面前为了她做伏地挺身不说,还等了自己这么久。 这么说来,自己好像是有点没良心。 于是她又安慰道:「但是金刚类型的,也不是不可以勉强收一个。反正姐姐我有钱,也不是养不起。」 意味深长「哦」一声,余舰露个清淡的笑,把装了半个塑胶袋的纸鹤放到前台处换钱。 这家健身房学了某家着名火锅店的揽客方法,一只千纸鹤可以换五角钱。 现在店面用的装饰都是这些花花绿绿的千纸鹤,灯光一照,无数的千纸鹤拢到一起,振翅欲飞。 还真的挺漂亮。 余舰用换的钱买了杯水,递给身后的女生:「那可还要多谢金主收留我了。」 就知道这个人绝对不正经,谁能还给她最开始认识的时候那个乖巧的可爱弟弟? 陈软芋摇头拒绝道:「不用了。」 「我没有动过的,也不要吗?」 余舰居然知道自己嫌弃他之前喝过的水! 陈软芋还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来着。 咳两声,陈软芋干巴巴道:「为了防止浮肿,我晚上八点之后都不怎么喝水了。」 「真遗憾。」 依陈软芋来看,余舰的语调中,完全没有一丝一毫的遗憾之情,而且已经自己拧开水瓶,仰头喝了起来。 话是这么说,陈软芋还是试探问:「真的没有等着急吗?我请你吃饭。」 用纸鹤数量粗略计算下,余舰少说也等了将近半个小时了。 自然地接过陈软芋的包,他轻笑:「等一下自己的金主,不是应该的事情吗?」 无数千纸鹤在门口彩灯的照映下,扇动着洒着亮晶晶粉末的翅膀。 但却怎么样,都不可能比得过余舰忽闪的浓密睫毛来的动人心魄,他将陈软芋的包背在自己的身上:「我会尽量少吃一点,不让姐姐破费的。」 陈软芋愣了半晌,在余舰停下来转过头等她时才回过神。 所以说,还是要她请吃饭? 这个混蛋!
第88页 路上。 陈软芋看男生挺拔的背影,还是没忍住戳了戳他的后背:「你在这家健身房呆了多久呀?」 握住她乱动的手腕,余舰淡淡道:「从大一来这边读大学起,就一直在这边了。」 也是,余舰就读的c大离这家健身房确实不算远。 陈软芋一下子就犹豫了:「那如果说,让你换一家……」 说到一半,她就顿住了:是啊,自己好像没什么立场,让刚认识不久的学弟换家健身房。 尤其是,看起来余舰已经和里面的人都混得很熟了,而且关系都还不错。 除去萧大单本身外,这家健身房也没什么别的不好。 不然当初她自己也不会一眼挑中。 「可以。」 不待陈软芋惊讶看他,余舰已经松开了抓她的手:「既然说要养我,那我肯定都听姐姐的。」 陈软芋顿时心中豪情万丈,也不计较他说话不正经了,「你放心,姐姐肯定给你充vip,让你享受最高级的客户体验。」 想到什么,她补充道:「要是没有其他合心意的健身房,我出资给你开一家新的。」 就是这么壕无人性。 余舰:「好啊。」 一把揽过他的肩,陈软芋很是激动:小伙子真是毫不扭捏,不愧是她看上的弟弟。 还没等她放下为了揽高大男生踮起的脚尖,余舰已经停下来:「到了。」 灯红酒绿,人声嘈杂,小摊热气腾腾。 陈软芋手都忘记从男生的肩上撤下来,满脸迷茫:不是应该去那种健康的素食餐馆啃草,或者去专卖店吃鸡胸肉喝蛋□□吗? 来小吃街,这是怎么回事! 说好的健身狂魔芭比金刚呢? 余舰掏出手机翻阅了两下:「今天同家串串新开张,要去试试吗?」 瞥还错愕着没回神的陈软芋一眼,余舰不用问就回答:「健身,是为了更好的吃。我又不去参加比赛,不用一直生酮吃法的。」 他淡淡道:「况且,练出肌肉可以提升新陈代谢,如果吃不足量,反而有可能会掉肌肉的。」 陈软芋:所以你真的有读心术。 余舰调整了一下背着她包的姿势:「所以姐姐能吃辣吗?」 陈软芋收回手,若有所思道:「正常情况下,我是不会吃宵夜的。」 闻言,余舰开了gps搜索位置:「大概五分钟就能到,走吧。」 「同学,你有听到我说什么吗?」 他露出小虎牙,笑容微妙:「这话的意思,难道不是说今天是非正常情况吗,姐姐?」 陈软芋:懂得读心术,石锤,弟弟你别想狡辩。 他迈开两条长腿前,想起什么,牵过她手腕放到背着的包带子上:「这里人多,别走丢了。」 到底谁是姐姐啊? 虽是这样想,陈软芋还是抓紧了瘦高男孩背上的包带,和他一起走进了熙熙攘攘的人流。 别的不说,同家串串真的很有名。 离了老远,就能看到那里正人挤人排队的火爆场面。 余舰在一处相对安静的地方停步,转过头,给她插上一只自己的蓝牙耳机:「听首歌,我就回来了。」 然后,他就不紧不慢折身迈开步子,去排队了。 捂住自己微烫的脸,那只耳机还带着男生的体温,陈软芋于拥挤人潮十米开外的地方,和他共同分享了半首歌曲。 鲜香麻辣的串串味包围过来,她暗暗嘆口气:完蛋了。 这回好像是真的栽了。 一首歌刚到了尾声,修长的手便伸过来个纸桶,里面装着各种不同的串串。 居然还真的在一首歌内的时间回来了。 陈软芋也不客气,拈了串脆爽的毛肚,轻嗅一口就咀嚼起来。 确认过味道,是值得她长肉的毛肚。 吃串串最爽快的一点就在于,撸了这一串,下一个就可以马上衔接。 由于一根串串上面的东西很少,所以不知不觉就是半桶下肚了。 然而,很久没有吃夜宵的陈软芋,也忘记了串串的另外一个特点。 那就是辣,想要疯狂喝水缓解的那种辣。 而且最要命的是,串串这种东西,刚开始吃一两串还不会觉得什么,甚至还会有瘾地接着往下撸。 等到察觉到辣意的时候,已经是星火燎原,可以直接烧灼起来。 陈软芋:「有水吗?」 余舰瞥她一眼,另只手拎着的大半瓶水还没有动过,他笑起来:「可惜姐姐不能喝。」 被辣意折磨的陈软芋,脸都灼烧的红成一片,唿吸也急促起来,有些微的水光在眼尾溢出来,就差要哭给他看了。 微粉的嘴唇都因为辣意而微微肿起来,南瓜色调的口红也煳掉了,模煳了唇色与肌肤的分界线。比起说是吃了辣椒的狼狈,倒更像是被亲吻过后的粉润。 她还不知道自己的样子,将披散下来的头髮甩到耳后,眉头也是难耐的皱起来,秋风拂过,就是晚香玉的幽幽味道。 余舰唿吸微窒,不敢再逗她,咳一声转过头去,轻眯起眼睛环绕一圈:「那里有家水吧……」 还没等他续上后半句,便觉得拿着水瓶的手一轻。 余舰才诧异回过头,便看到耳根都灼烧成淡粉色的女生已经顾不及,拧开了他喝过的水,仰起细白的颈解起渴来。
第89页 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场景。甚至余舰自己和别人一起打篮球的时候,也会偶尔因为水不够而和其他兄弟分享同一瓶。 可是,陈软芋是不一样的。 她的唇瓣与透明瓶□□接的地方,有水缓缓渡进去。仔细看,似乎还能见到她细白的牙齿,在透明的水流中露出些稚气的样子。 他们喝的是同一瓶水,分享的是同一个瓶口。 陈软芋嘴唇接触的位置,他是不是也停驻过呢? 哪怕他的眼睛只是轻轻扫过,都觉得耳红心跳不已。 可他刚想后退两步,就发现人潮涌动过来。 好像是一波新的旅游团,正在挥舞小旗子的导游带领下,浩浩荡荡闯过来。 原来尚算安静的角落,转眼就要被人群所挤过,余舰又连忙轻轻支起手臂,架在旁边的废弃柱子上,为她撑出来一个小小的、无人打扰的空间。 陈软芋把水瓶放下,辣意也缓解了,见到他这个样子,恶作剧心起:「余舰,你怎么不看我啊?」 男生虽然离得近,但是视线却安置在她垂下的手的方向,就是不看她的脸。 软白的手攥住了瓶身。 透明的瓶口处,是极为清淡的口红印,细小的花苞印记,可能是唇的形状。 陈软芋却不知道他脑中在想什么,还以为是自己难得发现厚脸皮弟弟害羞的模样。 人头攒头的喧闹声背景之下,她踮起脚尖,凑近大男孩的耳朵,是个近乎拥抱的姿势:「余同学,是甜的。」 女生唿出的气,是湿而软的。柔而微微卷的髮丝扫在他的脖颈处,余舰瞳孔微微一缩。 于此情此景下不去侧过头亲吻她,是他生活了二十余年来的人生中,最大的考验。 作者有话要说:问题来了,为什么他们不去吃草呢? 很简单,当然是因为作者想要吃火锅和串串啦! 至于节目doa的话,全名是dreamoralive,意思是「要么活,要么实现梦想」,因为后者其实是基于前者的存在所依存的,所以其实它的本身即是一个悖论,也就是说这一档三无节目根本不应该存在。 但既然它存在了,那就要让pua们为了自己「美好」的把妹梦想去英勇陨身,贡献自己的生命。 还有就是,看在可爱多这么可爱的面子上,不让我发红包那就不发吧,哼将来会通过加更(只要毛不秃)或者其他的方式回馈你们哒~么么-------------------------------apa引用格式分界线 啊啊啊啊啊气死我了,发给可爱多的回覆总是被吞,我在这里也粘贴下。 健身主要分为减脂和增肌两个部分,文里面男主所说的生酮吃法是针对特定比赛的。 人体燃料从糖类转变为脂肪会导致酮症。肝脏中脂肪酸的不完全反应会导致体内有机化合物的积累。生酮饮食可在酮症状态下维持人体机能,其特徵是d-b-羟基丁酸酯和乙醯乙酸酯(hemingway,freeman,pis,&pyzik,2001)。 根据2014年的这篇研究里,选取八名单车运动员,随机选取其中4名生酮饮食者作为实验组,有四位单车运动员作为对照组参与了实验(coxal.,2016)。 结果表明,在中等强度(50%=70%vomax)运动或休息状态下,生酮饮食组有着较低的rer,也就是说,身体长期在生酮状态下,使用脂肪的效率比实验组更高,因为体重的减少导致在计算vo2数据的时候,其中一个分母变小,所以之后的运动表现会更好。 至于bmi,可能确实是我表述的不是很精确。 因为bmi的准确性根据身体脂肪的程度而变化。在相对肥胖的人群中,bmi是肥胖过多的良好指标,但是相对较瘦的人,bmi的差异很大程度上可能是由于无脂肪的体重所致(freedman&射rry,2009)。 不过目前来说,我看到的研究都还是用bmiindicator来将人类划分为体质量超重、体质量标准、体质量过轻的不同组群,如果哪一位可爱多有更好的指示物,欢迎提出来,我在查明后会置换上去的。 1 .cox,p.j.,kirk.,ash摸r.,willon,k.,evans,r.,smith,a.,…rke,k.(2016).ritionalkosisaltersfuelpreferenceaherebyenduranceperformanceihles.cellma波li□□,24(2),256–268.doi:10.1016/j.cm.2016.07.010 2 .freedman,d.s.,&射rry,b.(2009)hevalidityofbmiasanindicatorofbodyfatnessandrisk.pediatrics,124(supplem1).doi:10.1542/peds.2008-3586e3.hemingway,c.,freeman,j.m.,pis,d.j.,&pyzik,p.l.(2001)hekogenicdi:a3-to6-yearfollow-upof150childrenenrolledprospively.pediatrics,108(4),898–905.doi:10.1542/peds.108.4.898 第46章 、双标与庸医 摊主的叫卖声,各种鲜香食物汇聚到一起的奇妙气味,与拥挤的人潮。 余舰接过陈软芋手里未扣上盖子的水瓶:「吃饱了吗?」 居然还是淡淡的清冽声线。 完全就是没受影响嘛。 陈软芋:真遗憾,美□□惑,失败。 她可不知道余舰脑中的天人交战,悻悻地放下踮起的脚,嗯一声:「回去吧。」 由于有越来越多的人出来觅食,出夜市的路要比进来的时候,难走得多。 几乎是才踏出了夜市的前门,陈软芋就走不动了。 这倒不是她有多矫情,只不过平时为了採访,基本穿的都是平底运动鞋,像今天这种需要穿皮鞋的场所,基本都在室内。 陈软芋也根本就没有想过,今天不仅被揪去了健身房不说,还会来逛夜市。
第90页 尽管她穿的是透气又软的羊皮鞋,可还是耐不住走了这么一长段路。 不用看就知道,她的脚踝一定磨破皮了。 陈软芋停住脚步,等余舰不解回过头的时候,就笑眯眯道:「我突然想起来还约了人,一会儿会过来接我,余同学你先走吧。」 她伸出双手:「辛苦你了,包也还给我吧。」 摩挲了下陈软芋包的肩带,余舰若有所思地打量了一下她看起来有些别扭的站姿,轻笑一声:「脚受伤了?」 陈软芋:有这么明显吗。 余舰调整了下包的位置,两步走近,不待陈软芋惊讶已经一把将她拦腰抱起来:「我车里面有酒精和创口贴,你忍一下。」 陈软芋:「很重的,放我下来。」 「是吗?」余舰停住已经往前走的脚步,轻轻颠了两下怀中的女生,若有所思,「好像是有点。」 陈软芋:我这是自谦的话,你这个臭弟弟! 她恼羞成怒:「我这是再正常不过的女性体重。」 她苦口婆心地劝导:「你不能把别人和蔡女神的体型比,你以为谁都是羽毛一样的重量吗?」 「黄同学,你这样的想法是不对的。」 余舰上哪里去记得住,蔡怡然到底有多重? 然而「黄同学」这三个字,还真是怎么听怎么刺耳。 他深吸一口气:「你还是叫我余舰吧。」 呵呵,这个臭弟弟还会双标了。 陈软芋:「那你怎么不叫我的名字?」 总算是出了这口恶气。 天天叫一些羞耻又奇怪的称唿,真的恶趣味死了。 陈软芋甜而暖的香气在他怀中盈盈浮动,偏偏她的眼睛还那么美,是比过往所有朦胧梦境里都要夺目耀眼的存在。 怀里的重量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实的存在,而不是徒留背影的梦醒怅然。 余舰低下头,虎牙尖尖的露出来:「软芋。」 他眸光亮而有神,男孩子身体的热气也近在咫尺,蓬勃又带着新鲜的活力。 特意放轻的声音却那么抓人,像有猫咪软乎乎的肉垫在心里轻轻挠了一把。 算了。 陈软芋避开他的视线,脸颊微红:「你还是像以前那么叫吧。」 这么叫,会让她折寿的。 以前…… 以前是怎么叫的? 余舰舔过自己的后槽牙,露出个微妙的笑意:「我自然都听姐姐的。」 他声音轻而润,真的是乖到不行,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唯有陈软芋狠狠咬住唇:真的好气。 为什么感觉什么称唿放到他嘴巴里,都变得这么不正经呢? 这是什么讨厌的芭比金刚啊呜呜。 夜市之外的街道很清静,但还是偶有两三行人慢悠悠散着步,见到他们还是会不自觉瞥上两眼。 毕竟,高大的男孩子做公主抱这么烂俗偶像剧的场景,也不是每天都能见到的。 太、太羞耻了。 陈软芋拽过他前面的一截衣服,遮住自己的脸:「别让其他人看见我。」 衣料被小小的力道扯起,余舰又好气又好笑:「那姐姐你躲好一点。」 陈软芋往他怀里藏了藏,声音细弱:「你快点。」 不仅奴役他、死鸭子嘴硬,事情还这么多,哪里有一点点刚开始那种女神优雅美丽的样子? 全都是装的。 话虽如此,余舰却只觉得心中一片酸软,女生密如海藻的髮丝扫过来,他轻声道:「知道了,姐姐。」 陈软芋露出粉嫩的小半张脸,费力地默默他黑色的髮丝,眼睛微弯:「余同学真乖,请你吃棒棒糖。」 眼看健身房的车库到了,余舰轻柔把她放下,掏出了车钥匙:「比起棒棒糖,我更想要吃南瓜糖。」 陈软芋莫名其妙:这个臭弟弟怎么和堂弟一样,喜欢琢磨奇奇怪怪口味的糖? 还没等她问出口,就看到余舰已经拉开了私家车的后门,把她的物品放进去。 陈软芋:即使贴上了美队的五角星圆盾,她也能看出来这是自家车库停泊的同款。 所以,说好的清贫貌美需要被她养的大学生呢? 余舰不知道她在想什么,看她不动,顿时蹙着眉走过来,又是拦腰抱起:「姐姐这么一点路都走不动,居然痛到这个地步了吗?刚刚怎么不说。」 他将她安置到主驾驶后面的座位上,手搭住金属色泽的车门轻敲:「不要逞强,我还等着姐姐来养呢。」 陈软芋:你要是开个奇瑞qq二手车,或许我还有养你的能力。 现在身价太高,她恐怕支付不起。 轻柔的夜色消失在男生手心,余舰已经关上门,迈进前门的驾驶位,递过来酒精和创口贴,「需要我给你叫辆的士吗?」 陈软芋一听这话,顿时挥去刚刚察觉自己被骗的不是滋味,愤怒道:「你会开车,居然还让我自己搭的士?有没有一点被养的觉悟!」 何其冷酷无情自私自利没有绅士风度! 余舰轻笑一声,问过她的具体住址后,拧开了车载导航仪,转起了方向盘,悠悠道:「还不是怕姐姐藉此机会,想要对我图谋不轨。」 陈软芋:谁? 陈软芋:你说谁? 陈软芋:谁对谁图谋不轨? 发现女生的脸羞怒之余,已经带了淡淡倦色,余舰把导航的声音切成耳机播报,修长手指按下了音乐的按钮。
第91页 很快,《斯卡布罗集市》温柔的乐声就飘了出来。 余舰打开暖风空调,单手向后递过毛毯,声音清淡:「睡吧,姐姐。」 睡醒就到家了。 陈软芋眼睑微阖,侧过头蹭了蹭余舰刚刚拿过来的抱枕。 这是她第一次,在除了父亲以外的异性车上,踏实而不设防地沉沉睡下。 陈软芋睡得很香甜,不过很显然同市的医院内,有的人彻夜难眠。 把时间推回到李车金刚刚赶向医院,看张场记情况的时候。 「他还没醒?」李车金盯着合上门的病房,低头勐吸了一口烟。 路过的护士忍不住皱起眉:「先生,医院不可以吸菸。」 可是当护士看到西装革履的男人摁灭了手中的烟,猩红着一双眼望过来,她还是把原来怒斥的话咽了下去。 唉,这个男人也不容易。 里面被打了镇静剂、昏厥在病床上的先生姓张,好像是一个做场记的。 今天中午,一对夫妇特意趁着难得的双休日,想去城市边角处、少有人在的地方郊游野炊。 本来道路顺畅,什么车都没有,两个人还感嘆:「真是找对了地方,像是平时这种路,早就堵得水泄不通了。」 这话还没有落地,倒霉的两个人就发现路旁横躺着一个人。 刚开始他们还以为是喝醉了的酒鬼,可是放慢车速、离近一看,才发现那男人衣服料子还算不错、皮鞋也昂贵锃亮。 该不会有什么事吧?这里荒无人烟,也没什么路过的车。 想到这里,善良的夫妻两嘀咕了几句,还是开着摄像头,用本来打算支帐篷的棍子戳了戳他 虽然看着是人模人样的,但在这荒郊野岭的,也可能是来碰瓷的,不得不小心谨慎一点。 就是这一扒拉下去,他俩心底一凉:完蛋了。 这路边昏倒的男人平日里或许还是个挺斯文的样子,可是现在头眼歪斜、还在小小抽搐,有花白的泡沫不断从嘴里面溢出,哩哩啦啦打湿了旁边的泥土。 慌忙打过救护车电话后,夫妻两人面面相觑,同时抱紧了那个本来防碰瓷的摄像头。 确认过病状,是活不久的男人。 被呜哇叫着的救护车拉走后,活不久的男人张场记经医生诊断了一下:生命体徵倒是很平稳,也排除了癫痫和服用毒药的可能性,还是要等他醒来再看情况。 闻讯赶来的张场记父母,没进病房看自己的可怜乖儿子一眼,倒是先扯起了善良夫妇的领子:「一定是你们这对阴险的夫妻,嫉妒我的好儿子能进名牌节目组工作,居然用车直接撞瘸了他!」 张场记父母就差拍大腿了:「我可怜的好儿子啊,妈妈爸爸只恨不得替你被撞啊,你这是倒了什么大霉啊。你不能抛下我们,让白髮人送黑髮人啊。现在咱们一家都靠你养,没了你咱们就只能吃西北风了呀!这对狠毒的夫妻是要咱们一家人的命啊!」 他们哀嚎的是自己儿子的悲惨遭遇,可那两人的双腿根本就没有往病房里迈进去过。 相反的,他们怒视着这对替张场记叫救护车的夫妇:「你们赔!」 「不给出一百万别想离开这!」 「你个老头子说什么呢,咱们的儿子最少也得值五百万!」 路过的人纷纷侧目,一旁的医生赶紧尴尬地拉起跪在地上干嚎的张场记父母:「做过了诊断,你们的儿子身上明显没有外伤,也没有缺胳膊少腿,还是等他醒了再说。」 张场记父母不相信:「一定是你这个庸医,还识别不出来粉碎性骨折。就是你们这样愚蠢的医护人员,才会让这些坏人都逃出了法网!」 这简直就是光天化日之下,肆意颠倒黑白。 善良夫妇拧起眉头:哪有诅咒自己的亲生儿子残废的? 这是有仇吧。 他们再也忍不住了,亮出自己防碰瓷的摄像机:「你们自己看,我们今天是出来郊游的,只不过刚好碰到了你的儿子,这是录下来的记录。」 作者有话要说:从明天开始早上九点更新,然后每章通过回復大家评论的方式随机掉落两个小红包(≥2),多夸夸掉毛作者就可以提高触发率哦~ 那些不需要我回红包的可爱多,我已经想好其他的方式回馈你们啦,等下个月或者大下个月或者大大下个月再告诉你们! 谢谢各位可爱多的喜欢 可爱多「卿道」,灌溉营养液+12020-03-0616:55:47 可爱多「鸦九」,灌溉营养液+22020-03-0615:35:04 可爱多「桃一」,灌溉营养液+92020-03-0611:57:57 可爱多「桃一」,灌溉营养液+102020-03-0610:46:40 可爱多「vinelle」,灌溉营养液+12020-03-0500:19:42 可爱多「vinelle」,灌溉营养液+22020-03-0401:21:29 可爱多「vinelle」,灌溉营养液+12020-03-0315:43:10 (好像有的记录会有一定延迟,过两天后台还没出现的话我人工复制粘贴,不慌!) 谢谢你们这么无敌可爱又漂亮,还愿意给我灌溉营养液,祝愿可爱多可以天天开心呀,么么哒^_^ 第47章 、夕阳红与花骨朵 干嚎的张场记父母卡住了。 忽然,他们勐地抢过摄像机,摔在了地上,还狠狠跺了两脚:「你这都是假的!我儿子都跟我们讲过,有什么ps的技术,就算是死人也能给整成活的,还说你们不是同行!」
第92页 他们踩了两脚,发现这个摄像机居然质量还不错,赶忙趁着别人还愣住的时候,一把举起摄像机顺着走廊用来通风的窗户,直接扔了出去。 张场记父母摇起了医生的领子:「你们设计好的。你们好狠的心啊,我们的儿子做错了什么,让你们这么嫉妒,甚至还要害他的命!」 「而且我们的儿子明明是断了腿,你这个黑心医生居然把他转移到精神科来,你是把我们当傻子煳弄吗?」 这张场记确实已经经过了急诊的救治,可是连实习的门诊医生都能判定,这患者根本就没有什么皮外伤。 再加上急诊科就诊的病人过多,没有多余床位,空气也很是流通不畅,今天临时到急诊室打杂的精神科医生心生怜悯,就让别人精神科把患者移送到了宽阔、环境又好的精神科的病房。 没想到反而被曲解成这个样子。 可怜那个医生刚吃完饭不久,就匆匆跑来做急诊,甚至为了向这对夫妇表示自己的诚恳,还将口罩摘下来了。 被这么左右一摇晃,他只觉得地动山摇,胃里面一阵翻滚,「你们别晃了。」 张场记父母却以为这个医生屈服了,冷笑道:「那你就好好做诊断,证明是这对无耻的夫妇合谋,撞断了咱们家儿子的腿。」 他们看到有门,反而摇的更厉害,这医生只觉得有东西逆流而上,再忍不住,「哇」的一声吐在了他们的身上。 张场记父母脸绿了。 只能在旁边干着急的小护士,忽地眼前一亮:「吕医生!」 戴着医用口罩,披着件白大褂的高瘦医生胸前的铭牌上,赫然写着「吕源陌」三个字。 吕源陌医生左手举着个手机,看起来是正将对焦集聚在张场记父母的身上,尽管只有一双含情的桃花眼露在外面,他声音也是对着患者最为标准的柔和态度:「先生女士,请看这里。」 绿色的医用口罩将他大半张脸都罩住,只有那双对谁都像是在谈情说爱的眼睛望着他们。 张场记父母满身秽物地转过头来,咬着牙道:「你在干什么?」 吕源陌无辜道:「听说你们觉得这位医生错判,自然是要取证下来。之后,好为我们重要的患者们争取更多的赔偿啊。」 张场记父母:「少废话,赶紧给我删了!」 他们的语气凶神恶煞,可硬是不敢像之前对待那对好心路过、帮他们儿子叫救护车的善良夫妇一样,噼手砸烂摄像机。 原因无他,这位叫做吕源陌的右手里,正攥着一把磨牙钳。 午后的阳光只轻轻一照,便反射出冷冰冰的金属色泽。 确认过硬度,是会开瓢脑袋瓜的磨牙钳。 局势就这么胶着住了。 被放下衣领的精神科医生,正慌张接过小护士从兜里找出来的纸巾,擦去嘴角秽物。 张场记父母衣服上黏着精神科医生的午饭,正恶狠狠仰视着高大的牙科医生,脚步踌躇。 冰凉的磨牙钳冷冰冰地被吕医生握在手里,在若有若无的日光下发出blingbling的光芒。 时间就在此刻停驻下来。 唯有吕医生手里依旧在录像的手机,还在告诉大家:世界并没有按下暂停键。 这,不是宁静。 这,是大战前的一触即发。 这,是三足鼎立。 时间点滴的,都是蓄足劲的暗流汹涌。 若是旁人看来,这里的氛围平静祥和,可哪怕有一点点外力,就会打破这维持着微妙平衡而导致的僵立,足可以破坏掉这个局势。 另一位路人护士恰巧走过。 她对这里的情况一无所知,看到这副医患相处甚是和谐的样子,本来也要走过,忽然想起来什么,对张场记父母说道:「你们是四十四号病床的家属吧,记得来前台缴费,办理住院手续。」 远离战场,正在沉痛惋惜自己摄像机的善良夫妇张大了嘴,勐地想要扑上来拦住路过小护士的嘴。 可惜,已经太晚了。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医患战争的打响,谁都不能阻拦。 张场记母亲狠狠给了老伴一肘子:「你等什么呢?咱们儿子可没报医疗保险。」 张场记父亲一个哆嗦,想起了家里的存款,已经全部被广场舞的时候认识的性感大妈挥霍一空,自己的这个老伴还对此一无所知。 倘若不能找个冤大头替他们赔付这些钱,他的夕阳红连同他自己,就要被这头母老虎碾碎成粉末了。 预想到这个恐怖的情形,以及广场舞时候猎艷到的中老年版妩媚倩影,张场记父亲咬咬牙,闭着眼睛冲上去,疯狂挥落了恐怖吕医生左手中的手机。 为了夕阳红,开瓢就开瓢! 而且这么多人看着,如果这个医生打了自己,就可以闹上地方报纸,甚至在那个叫什么微博的软体上出名,保证让这个医生吊销营业执照,还能全额赔付自己的医疗费。 似乎联想到,无数白衣小天使围绕着自己娇声蜜语问好、替他按摩身子的模样,他就被激发出了无穷的动力。 来吧,向他开瓢! 让磨牙钳的暴击来的更勐烈一些吧! 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靓妞…… 诶,怎么真的被他给打掉了? 看到转着圈粉身碎骨在自己脚边的手机,张场记父亲傻了眼:这是什么老牌手机的质量啊,居然这么轻轻一摔就坏成渣渣了!
第93页 而且,这个看上去挺高大厉害的吕医生,居然一点都没阻拦,别说回击他了,这力气小的跟奶猫似的。 根本就是个经看不经用的纸老虎啊。 不过,这样也好,反正被拍摄的记录都消失了。 衣服一换,眼泪掉下,他们又是最无辜最可怜最无权无势的病人家属。 hui,这个无良的黑心医院! 张场记父亲还没有来得及得意,就发现训练有素的路过护士已经打通了电话,「喂,保安处吗?有病人家属闹事。」 她瞥一眼满地砸碎的手机,添上一句:「对了,顺便帮我打个妖妖灵,他们还故意损坏了他人的财物。」 不出两分钟,张场记父母就被阔步赶上来的警察们押走了,不过他们脸不红心不跳,甚至已经摆好了我见犹怜的悽惨模样:装无辜,他们向来是一流的。 反正也没有人录下来,要是这些医生护士做证人,他们就可以哭诉这家医院的职员都蛇鼠一窝,都在昧着良心讲胡话。 原来就在这里的实习小护士,目送着张场记父母摇身一变、委屈瑟缩的模样,以及路过护士潇洒的背影,情不自禁张大了嘴:「他们难不成以为,医院的监控设备是摆设吗?」 这个时候,吕医生已经放下了刚才手里拿着的冰冷磨牙钳,询问战场外的善良夫妇:「备份都做好了?」 善良夫妇小鸡啄米点头:「谢谢吕医生的提醒,我们已经通过蓝牙,在电脑和云盘上都留好存档了。」 小护士赶忙为吕源陌双手奉上消毒湿巾,满脸敬畏:「吕医生真的是捨身餵虎,壮士割腕,居然愿意用自己的手机做牺牲。」 尽管有监控记录,可是就算赔了一个全新的手机,里面的聊天记录和下载的app也全都没了。 像小护士手里,可是存了无数帅哥的美照,今天那个doa节目上新出炉的黄弟弟还存的刚热乎呢。 要是全被删了,她肯定会痛心至死的。 「你说这个啊,」吕源陌用湿巾擦擦手,淡定道:「这是刚才的小学生患者送给我的礼物。」 小护士瞠目结舌:现在的小学生都已经这么土豪了吗,她好酸! 旁边的精神科医生已经缓过来了神,笑着替话只说半句的吕源陌解释道:「虽然在家长的再三要求下,现在这些学校都允许学生带手机,可是都会在教室里准备好一个标了学号的布兜,让学生上学的时候放进去,放学了再拿走。」 「可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这句话同样适用于小学生们,所以他们就会网购或者去旁边的文具店里,买这种除了外壳是智慧型手机,其实只能用来看个时间的手机模型来充数。」 小护士被刷新了三观:「现在的小学生怎么这么不学好,一天天只知道偷懒?」 说好的祖国未来的明媚的花骨朵呢! 吕源陌把用过的湿巾丢入垃圾桶,不置可否道:「想想你开大会的时候,就明白了。」 闻言,小护士羞愧地低下了头。 就像他们的医院领导在上面开大会的时候,下面的人都在背地里偷摸着玩手机,但是但凡领导讲话只要一顿,就哌唧哌唧疯狂鼓掌。 不用指挥,整齐划一。 随便放进一段视频里面都可以准确地踩点, 音频还被放到官网上,作为表现医院良好向上的精神面貌呢。 她怎么能瞧不起小学生,其实都是一路战友,这就去靠墙罚站,忏悔自己的言行! 第48章 、狗鼻子与公鸳鸯 送走了这对无理取闹的患者夫妇之后,精神科医生好奇问:「你跑上来找我干嘛?」 一个牙科,一个精神科,八竿子碰不到一起。 吕源陌「哦」一声:「是想问你今天中午食堂做的是什么。」 于是说完这句话后,这口罩都没摘的吕源陌,居然已经挥挥手和他告别下楼了,精神科医生纳闷地扯着嗓子吼:「可我还没告诉你呢!」 那人头也不回:「鱼香肉丝和回锅肉,还有剁椒鱼头,谢了。」 精神科医生睁大了眼:这小子怎么知道的? 忽然,他想起什么,将视线放到了自己刚刚擦过嘴、还没来得及扔掉的纸巾上。 谢特,现在牙医的职业操守里,还有拥有狗鼻子这么一项要求了吗! 一番闹剧过后,张场记的父母居然连进病房看自己的儿子一眼都不曾,就被警察给薅出医院了。 告别回去接着值班的精神科医生,小护士面壁思过的时候,还不忘同情没人探望的张场记。 这一家子,都是吸血的蛭啊。 想来这张场记孤身一人,却要咬牙撑起家里的天,很不容易吧。 可惜得了病,父母居然毫不关心他,而是一心惦念着保险金,还总是合计着碰瓷。 徒留他孤苦伶仃的一个人。 过了不知多久,忽然从那个悲苦无助的四十四号患者病床处,发出了悽厉的尖声嚎叫。 小护士一抖,赶紧冲进去,惊愕地发现刚刚转醒的张场记正在用头撞墙,整个人也一个劲儿地往雪白的墙面上贴。 他喃喃着:「衣帽钩呢?衣帽钩呢?没有衣帽钩,我这顶绿帽子就回不到家了。」 这是受了什么刺激? 小护士胆战心惊地试探问:「张先生,你还好吗?你昨夜在郊外被……」
第94页 没想到,这句话一下子戳到了四十四号病床上患者的痛处,他恶狠狠地从床上摔落下来,满地打滚:「我是顶坏绿帽,居然夜不归宿。」 「我不纯洁了,我再也做不了干净善良可爱无邪的小绿帽了!」 小护士飞奔出屋,气喘吁吁地找精神科的医生:完蛋了,张场记父母的言灵起作用了。 张场记他真的疯啦! 做过了体查和脑影像等检查,精神科医生对患者的身体情况进行系统的评估,拿着那张黑白的ct片端视着脑电波仪,若有所思道:「这应该是受刺激过大,精神上出现了一些问题,以至于张场记把自己当成了一顶帽子。」 这种症状小护士也见过,远的不说,她在大学时闲来无事读的那本叫《天才在左疯子在右》的书里,里面就有一个精神病人天天拿着把伞蹲在墙角里,以为自己是朵蘑菇。 把自己当作是蘑菇可以理解,可到底是什么人会把自己认作是帽子啊? 还是绿色的。 小护士惴惴不安地问:「这是精神分裂吗?」 「还不好说。」精神科医生拿着片子出门了,「需要我们科的主任讨论一下。」 说到这里,他想起什么,眉头皱起来:「一般来讲,正常人就算是受了刺激,也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啊。」 小护士举起手回答:「医生,你忘了刚刚患者的父母说的,张场记自小就因为身体不好,心灵也脆弱,所以一门心思扑在了事业上。想必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才完全受不了刺激吧。」 诚然,张场记父母这么说,话里话外的意思是让别人知道他们的儿子生活不易,一定是受别人迫害。 万万没想到,他们心净如琉璃的儿子,居然真的患了精神病! 眼看着满地打滚发疯的张场记被注射镇定剂、又昏沉沉睡去,小护士怜悯地给他加了床被子。 场记不易,护士嘆气。 好惨一张场记,小护士都想发雨滴筹求助了。 小护士母性泛滥刚想到这里,就看到西装革履满面急色、一看就是业界精英的男人慌慌张张赶到了。 「四十四号病床的患者是在这里吗?」 看来张场记也是有朋友的嘛。 小护士点点头,指了一下位置:「还在里面谁着呢,他父母刚来过。」 没想到,原本下一秒似乎就要冲进去的高大男人顿住了,他声音放的极低:「现在他的父母还在里面陪着吗?」 他面露忧色,好像只要听到一个肯定的回答,就会黯然伤神地转身离开 开什么玩笑?张场记的父母要是得知,这一切都是他李车金撺掇的,非把他的钱给榨干净不可。 这对父母李车金可太了解了,完全就是蚂蟥,而且抱住了你的腿就别想甩开! 恐怖如斯。 然而在小护士的眼里,这个鬍子拉碴、高贵的西装也皱皱巴巴的男人,一定是因为找不到还昏迷的张场记在哪里而彻夜难眠,听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赶来了。 可是,却在听到张场记的父母还在的时候,就难掩失望地想要转身离开。 小护士失声问:「您莫非就是doa的执行导演李先生吗?」 李车金这时候满心烦躁,无心撩在他看来长相平平无奇的妹,于是潦草点了个头:「他是我下属。」 天啊! 小护士就说,为什么自己觉得张场记有点眼熟,原来是因为偶尔会在节目上看到,这位张场记经常在镜头的角落和李车金勾肩搭背,用眼神色眯眯地看场内的嘉宾和女评委。 很多节目粉把这种变态视线的截图发到了微博上,邀众姐妹一起品评,合力想要送这对兄弟两灵车c位出道,共住阿鼻地狱。 没有想到。 这哪里是什么色中流氓? 这明明是在互相吃醋啊! 电光火石间,无数侦探小说在脑海里汇聚出了一个事实。 排除掉所有不可能的事情,所剩下的就是听起来再离谱,也必然是真相! 小护士灵光一闪,全都明白了。 这不为父母认可的同性之爱啊,真是伟大又可歌可泣,让人情不自禁地为之落泪! 小护士虽然在医院救治病人的阅歷不深,但是手机里可是存了五个g的古早耽美小说。 这叫什么? 这是虐恋情深,这是边缘恋歌,这是不被世俗所容的纯真爱情。 哪怕低到了尘埃里,也要为对方开出花朵来。 小护士望着李车金的目光愈发同情。想必这两个人一定是职场上互相看不惯,从而针锋相对的死对头。 却在唇枪舌战的交往过程中发现对方的美好,于是在相杀中渐生情愫。 可是他们不愿意承认原来笔直的自己,竟然爱上了自己的竞争对手,于是只能装作不在乎,可是那一双眼睛的余光却总是在瞥向对方。 他们较着劲的把目光投向场内,可是却总是在身旁的人也做出相同举措的时候,内心复杂酸涩。 ——小护士还可以列出佐证:每当镜头扫过,两个人不是在三百六十度用钛合金的狗眼,扫射场内的妹子们,就是李导演在拧着眉头向张场记教训什么,而张场记却面无表情地咬牙点头。 以前小护士都以为,这不过是两个人在对场内的美女评头论足,那两双臭蹄一直在指点着场内姑娘的方向,或者交换把妹体验。
第95页 原来不是。原来他们的眼中只有彼此,原来他们的心中迸发的激情,都为了身边的男人而生! 终于,在某个月黑风高夜,他们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内心,决定互诉衷肠,吐露心声。 却没有想到,这一双公鸳鸯的美好爱情,却被古板变态的张场记父母发现,惨遭棒打,呜唿哀哉! 何其不幸,多么悽惨。 自由听从父母话的孝顺儿子只能龟缩在家,然而没了情人,他的生活如同行尸走肉,再没有丝毫的乐趣。 更为恐怖的是,张场记父母居然要强行掰直自己的儿子,让他去和陌生的女人相亲! ——君不闻,刚刚张场记父母碰瓷医闹的时候,愤愤骂着的「咱们儿子要是残疾,还怎么讨媳妇?你们给我赔!」 想必在此情况下,再怎么听从老两口的话,张场记也忍不住了:他这样一个情窦初开的小男孩,菊洁棒也洁,嘴洁初拥在,如何能娶自己不爱的女人! 于是自幼乖巧的张场记做了此生最大胆的决定:为爱离家出走。 可惜的是,张场记由于没什么社会经验,被保护的太好,一心专研事业,出门就迷路,结果迷失在荒郊野岭,与早就约好一同私奔的李车金失散。 ——要不然,为什么李车金只要一听到张场记出事,就立马抛下doa的节目赶来了,想必肯定早已交接完毕。不然他一个执行导演,怎么敢直接抛下节目出来看爱人? 一定是早就做好了交职手续,准备和同性的爱人私奔到天涯,再也不顾这些俗世琐事,共筑爱巢,甜甜蜜蜜比翼双飞。 小护士为李车金端上一杯清热解毒的菊花茶,劝道:「您别着急,想必一会儿张先生就能醒过来,说不定他一看到你,就全都好了呢?」 李车金瞥她一眼,就算心中焦急,也不免沉迷于自己的男性魅力:看看,哪怕只是来趟医院,都不用梳理髮型,单靠这种忧郁迷人的美强惨气质,就能轻松撩妹。 再看看那两个蠢徒弟,一个进了病房成绿帽子,一个每天都当散财童子。 长江后浪推前浪,一浪更比一浪蠢。 这是李车金有史以来带过的最差的一届学生! 要是搁在平时,李车金兴许还有心思逗一逗这个小护士,旅馆内419销魂一夜之后,帐号拉黑是个不错的选择。可惜现在有眼镜娘编剧小赵和绝顶尤物陈软芋珠玉在前,再加上琐事缠身,李车金就没了心思,接过菊花茶一饮而尽,淡淡道:「谢谢你。」 小护士看他这副对自己没有任何猥琐表现、甚至可以说是冷淡的模样,更加坚定了内心的猜测。 果不其然,他们的真爱就是彼此,其余的美女都是他们来引对方争风吃醋的幌子。 小护士的心,简直都要为这对可怜的同性的爱人揉碎了。 她安慰道:「别怕,张场记的父母不在,等他醒了你们就可以独处了。」 李车金心下更得意:万万没想到,这个小护士居然爱自己如斯,居然连自己不想被那对吸血的虫子夫妇缠上都能看出来,还知道自己想要和张场记单独对话,好好让对方管住自己的嘴。 这么爱他可怎么办,天生富有男人魅力、雄性的荷尔蒙爆棚又不是他的错! 李车金心想:等到泡完doa那边的人,或许也可以和这个小护士来一段露水情缘,好好调.教一番也未尝不可。 他柔声道谢。 小护士和李车金彼此对视,不意外地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柔情万种,心下更是坚定了自己其实已经游离八万里以外的猜想。 小护士又给他续上一杯菊花茶,托腮为这对野的公鸳鸯难过。 唉,明明美好的曙光就在不远处,却陡然夭折在前夜。 看李车金这一身皱巴巴的西装,一定是为爱人担忧而彻夜不眠了整夜。 张场记下落不明不说,终于知道了消息的时候,柔弱孤僻的爱人却已经失去神智、疯掉了,还把自己当做了绿帽子。 绝对是因为张场记他太纯洁了。 过刚易折,他完全不能忍受自己背叛同□□人、去和异性相亲相爱,成为了一个二手货,这才在良心和孝心的双重折磨下,彻底迷失在没有爱人的荒郊野岭! 而他可怜的情人李车金,就在这一晚 痛失吾爱。 这个时候,离胖头鱼萧大单摔下台子骨折,还有两小时。 作者有话要说:好惨两pua,我悲痛地缩进被子里,再也抑制不住地笑出了声。 第49章 、菊花茶杯与池鱼 一夜未睡,外加为了张场记事情忧心忡忡的李车金导演,在病房外打了个盹儿、居然就这么睡着了。 当然不是像小护士猜想的那样,近乡情怯,害怕自己看到什么「爱人」张先生失控,而是因为李车金情知,因为这位张场记已经半疯了,害怕对方醒来之后抓伤自己。 明哲保身、守株待兔一向是泡我吧明日之星李车金的座右铭。 因而,睡着的他也错过了手机不停嗡鸣的震动响声。 忙于工作不能接着看doa直播的小护士:啊,恐怕是李导演的朋友在问他,张场记的事情怎么样了。 这让善良的李车金导演,怎么回復这样残酷的事实! 真的是好不容易啊。 她要坚决守护李导演最后的睡眠,做一个可爱的白衣天使,等到他醒了再重新扛起爱人张场记的重担。
第96页 这样想着,原本是来给李车金搭个毛毯的小护士把手机按关机,自觉做了个大好事,施施然走掉了。 今天也是善良体贴捨己为人的小可爱本可呢。 而此时此刻,doa节目组已经彻底乱了套。工作人员与临时工保安尤精忠,都在疯狂给他打电话。 毕竟节目中止直播,居然还是因为设备问题以至于评委摔到地上骨折,这可是重大的事故。 没有想到,这个直接负责人李车金,刚开始还只是没有接,后来居然直接挂断了! 主持人咬牙切齿:好样的,这是想把锅全甩到自己头上来是吗? 她一边慌忙协调着乱成一锅粥的现场,引着抬着担架的医生护士,把摔得四仰八叉的评委萧大单抬上救护车,一边对着手机恶狠狠骂。 很好,一定是她平时对李车金他们的种种pua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引得这群禽兽们居然把自己当成了软柿子捏。 想她一个姑娘家勇闯主持界这么多年,顺风顺水成为台中一姐,那可不是手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的! 主持人翻开通讯录,发给刚刚添加上联繫方式的陈软芋简讯息:小陈记者,我有一些新闻或许可以独家爆料给你。 想了想还是先撤回,毕竟这是气头上的决定,也许之后会后悔。 不过主持人还是顺着电话号码,添加了陈软芋的微信。 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 要是她真的被这个煞笔李车金拖下了海,他们就来个鱼死网破吧。 谁怕谁? 于是在李车金本人毫不知情的时候,他不仅被主持人为首的一众工作人员、连同自己的小徒弟记了仇。 更完蛋的是,他泡我吧顶头上司萧戊诞的亲戚大胆兄,居然在李导演一手策划的doa节目里受此大伤和屈辱,还被送到了同一家医院。 真的可谓是,有缘千里来相会,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铁三角就是铁三角,一刻也不能分割。 经过急诊,萧大单肱骨小头骨折、踝部粉碎性骨折、局部肿痛还连带着掌指关节脱位。 最后从急救室出来的萧大单,已经被包成了一具会说话的木乃伊。 虽然样子看着悽惨,但其实没受什么重伤,只是暂时行动不了而已。 于是急诊科的医生们吸取上午救治张场记的前例经验,也把这位萧先生送进了精神科病房。 还在和科室主任研讨病情的精神科医生不在,护士长正愁该把木乃伊大胆往哪搬,就听到自告奋勇的小护士举起手:「这位萧先生和早上的张场记认识,不如就把他们搬到一间病房吧。」 护士长赶忙点头同意了。 她也多多少少知道这些人的身份,尤其是那个萧大单的眼神直勾勾的,都被包成雪白殭尸了,那一双肿胀的眼睛还向自己的胸口和腿部扫描。 中老年色眯眯男人,呕。 新搬人进病房的动静实在是不小,尤其是这个萧大单还挑鼻子挑眼的,既嫌弃设施不好,又嫌推他轮椅的是个男护士,不是年轻的小姑娘。 男护士心生鄙夷:那怎么不去升级vip病房?又不掏钱事情还多,臭不要脸。 枉他一个香饽饽似的百女挑一的男护士,纡尊降贵来伺候他,居然还被嫌弃? 呸,老男人! 男护士脚很有技巧地一勾,原来还喋喋不休的萧大单一下子被颠起来,骨折处的伤痛得他怀疑人生。 面对木乃伊阴鸷的眼,早就习惯各种奇怪病人的男护士不屑一顾:「不好意思啊先生,咱们男护士就是这样笨手笨脚的。您也是大老爷们,知道男人都这样,就多体谅一下我吧。」 说罢,他拍拍手翻个白眼,转身出病房了。 真是晦气。 这么大叮叮咣咣的声响,外加时间过去很久,镇定剂麻醉效果也已经消褪,张场记迷茫地睁开眼。 没有想到,他眼皮子这么一掀开,正好对上裹成了木乃伊眼睛猩红的萧大单。 尽管张场记已经精神状况不正常,可昨晚经歷的恐怖一切还是深深镌刻在了大脑的深处,与此刻对方的样子直接重叠。 反正早就疯了,张场记想都不想,牟足了劲儿,直接把床旁边的玻璃杯砸向了恐怖木乃伊 自然正常的精神科病床处,不会允许像是玻璃这种易碎危险品的存在。然而刚刚李车金进门探望他醒没醒的时候,顺手把小护士端给他的菊花茶杯子也搁在了这儿。 张场记尖声尖气叫起来:「就是你这个变态!让我脏了,让我变成了二手货,你给我滚啊!」 闻讯跑步赶来的小护士惊呆在门口:这又是什么操作?难道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三角恋修罗场情节吗? 玻璃碎片掉了一地。 李车金也被这声音惊醒,勐地从椅子上站起来,随手将小护士批给他的毛毯搭在肩膀上,几步迈进来。 李车金神情恍惚:为什么这一幕有一点莫名的熟悉感? 哦,这不是从无蛋大佬那里看过的,小情人强制污秽物y2.0版吗? 他还作为同性pua经典案例,给其他新人们开过小课呢。 脸上划了好几道口子的血色臃肿版木乃伊闻声转过头,怪笑一声,声音干涩不明:「你终于捨得来了,大导演?」 心下咯噔一声,李车金如五雷轰顶:靠之,这货不是金尊玉贵的萧大单先生吗?这个时间为什么没在旅馆玩双飞烛蜡俄罗斯转盘y,而是自己变成了木乃伊样子?
第97页 该不会是节目出现了什么问题吧。 正想安慰自己点不会那么背,李车金就看到木乃伊先生捡起块碎玻璃,「想好该怎么跟我解释了吗,我最贴心忠诚结果居然半路逃走的李大导?」 李车金本就憔悴的脸一下子变得惨白,并不算单薄的身板也轻轻颤抖起来。 小护士嘴微张,以她看过无数小说的一双利眼能断定:有故事,有情况,有隐情。 看起来,不是简简单单的欢喜冤家好不容易渐生情愫、却被顽固变态父母棒打鸳鸯的精神病患者小故事,而是旷世三角关系之你爱我我爱他他爱你。 一看这位李导演,应该是被萧先生圈养起来的金丝雀,拿着人家给他的资源和钱,居然另外瞧上了张场记。 万万没想到,以萧大单识人无数的眼睛,早就看出来自己的宝贝和张场记有一腿。 他平时面上装不知情,却居然在背地里直接搞上了张场记:萧大单不是敢背叛自己吗?那就去搞上自己的情敌,把两个人都收入囊中不就可以了。 然而,更加万万没想到的是,在种种纠葛下,萧大单和张场记商议后,都决定和自己乌糟的过去一刀两断,于是打算私奔潜逃。 萧大单的两个宝贝居然全跑了! 除了技术差一点,他还有什么不好?要资源给资源,要嘉宾给嘉宾,要镜头给镜头。 哪里有他这么好的男人! 由于萧大单心情抑郁、借酒消愁,居然一着不慎跌落下楼,摔成了半身不遂的样子。 你问为什么是借酒消愁? 看看咱们大胆先生,那异于普通木乃伊的大肚腩吧。 要是并非借酒消愁,怎么能挺成这个样,跟装了一个足球加强连进肚子里似的! 没有想到,本来已经打算为了爱放掉情人们自由的萧大单,居然又在医院里碰面了。 被看上的小白脸张场记,尽管神智已经不清楚,还知道精准打压自己的情敌兼强迫自己的老男人。 哦,瞧瞧这迷人的爱恨纠葛,看看这无声又深情的绝望对视。 谈什么恋爱看什么小说啊,成年男人的情感世界可实在精彩太多了! 几个人对峙成最为稳定,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样。 酷爱狗血情节的小护士干咳一声,「萧先生,我去拿绷带和酒精给你包扎。」 几个人火花带闪电,浓重的氛围实在不是谁都能承受得住的,无关人员小护士准备撤出战场。 她熘到门口,看到李导演还杵在那里,暗想对方也应该不需要了,便直接把毯子拿走,「有什么事情麻烦你按铃,要是张先生病情过于严重、控制不住的话,我们再给他们分病房。」 小护士还没走几步,就听到大胆先生粗噶的嗓音迴响:「行啊,你到这儿来都能把到妹子,真不愧是李车金先生啊。」 她打个哆嗦,走的更远了:作为一个可怜无辜的道具人小护士,居然也能在这样绝美的爱情故事中拥有令人吃醋的姓名。 想想还有点小激动。 听萧大单这中气十足的模样,想来比起内心的复杂起伏,这些皮外伤实在算不上什么大事,还是等会再叫人进来包扎吧。 不要再出现像她一样被殃及到的池鱼了。 小护士同情嘆口气,决定还是先去补上后半截doa节目再叫人来打扫:啧啧,像她这样善解如意体贴入微察觉人心的好护士,还要上哪儿去找哇! 第50章 、本垒打与限量版 相比起精神病房间的暗流汹涌,刚刚为最后一个六岁的患者做完了根管治疗,在小学生的嚎啕大哭声中,牙科的吕医生吕源陌,悠哉悠哉地换下白大褂,出医院门了。 在超市採购完新鲜的时蔬水果后,吕源陌还专门去隐蔽在犄角旮旯、看起来明天就要倒闭的音像店里面挑了两盘cd。 吕医生的家也和别人对医生的刻板印象不同,倒是很整洁,只不过从粉色的猫爪脚垫开始、到鞋柜上的两只垂耳兔装饰,再到客厅里一看就是主人精心呵护的盆栽,处处可见一种文艺而可爱的少女气息。 《摩西主题变奏曲》柔板的引子从客厅和缓地瀰漫进厨房,吕源陌双手上套着碎花的隔热手套,从烤箱里取出来刚刚烘焙好的曲奇,一回家就经过彻底消毒的手机被他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 「陈大小姐,留下这么大一个烂摊子给我之后,可算记得给我来电话了?」 电流的另一端,陈软芋刚刚沐浴完,一身水汽半坐在窗边,正在往身上抹无香的身体乳,听到这话倒是不客气地指出:「难道不是吕先生您一听到是关于张场记的消息,就迫不及待地揽下这件事情了吗?」 陈软芋在大三去澳洲做交换生的时候,偶然结识了在那边读牙外科学博士的吕源陌。 也不能说是偶然,毕竟两个人的家乡离的很近,但当时在澳洲也只是交换了联繫方式的点赞之交,倒是在陈软芋来到坞城工作后,两个人的交集才逐渐变多。 陈软芋发现了非常有意思的一件事。 就是这位吕源陌看起来光风霁月、用一双眼尾略弯的桃花眼迷得患者们头晕目眩,让这些患者迷迷煳煳地张开嘴,以为等待自己的也会是温柔如早春桃花的春水治疗。在兇悍的根尖钳晃松动他们牙床时,才是已经狼入虎口、悔之晚矣。 然而这样一位拔钳无情、专注烘焙与听音乐的当代单身贵族吕医生,居然会关注doa的节目,听起来好像还和里面的人有什么仇的样子。
第98页 「尼科洛·帕格尼尼的小提琴协奏曲?」 吕源陌已经将曲奇端出来。 烤出来的花纹清晰漂亮,有淡淡奶香味萦绕出来。 他将手机搁到一旁,将手套脱下后去净手:「小提琴和这次doa有什么关系吗?」 陈软芋一顿,笑起来:「男孩子太聪明,将来可是嫁不出去的。」 从前夜陈软芋被张场记搭讪后开始,就察觉到了些许不对。 而且这个张场记也真的可以算作是pua中一憨,在cre色cafe中,陈软芋打着去盥洗室整理一下仪表为藉口离桌时,这位张场记居然就已经不忌讳的和他的师父打起来电话,还把如何开gps定位自己家在哪、之后应该如何上一垒、二垒、三垒、本垒打全都和盘托出了。 这再还能装作没什么发生,陈软芋智商就要跌到负数了。 所以她面上还是优雅温柔的样子,背地里已经直接联繫上把自己拐上「反pua战略联盟」的大眼萝莉:「听说在鬼界,也有我们的同胞?」 自己完成虐渣任务是懒得的这样子,当然要六道合一、团结一致、共同虐渣了。 不过说实话,陈软芋当时也只是想展示一点颜色给这位又蠢又坏的张场记看看,让他知道好歹收敛一点,起码不敢再尾随别的女孩子。 之后,陈软芋才能在不会影响其他女孩子的情况下,大刀阔斧疯狂虐菜。 没有想到的是,这位鬼界同胞如此厉害,居然一战封神、直接将人家吓成了一顶绿帽子。 这种虚无的胜利感,有点小爽是怎么一回事? 她当夜就给吕源陌去了电话,询问市内有哪家医院的精神科还不错 pua男很可恶,可是绿帽子是无辜的嘛。 然而吕源陌闻弦歌而知雅意,当下就意识到了些什么。 陈软芋也就将关于故意吓人的女鬼事件隐藏后,将这些仁兄做的好事跟这位吕医生分享了一下。 而一向看起来对别的事情不太关心的吕源陌,居然在听到这个消息后沉吟了一会儿,果断道:「送到我们尔碧医院吧。」 要是说这位张场记和其他的猥琐男有什么不同,最大的区别可能就是他来自于节目doa。 看来这位吕源陌先生也和dreamoralive,有什么深沉而刻骨的不解之缘啊。 至于第二天中午恰巧路过的善良夫妇,当然也是提前找好的群众演员了。 说是群众演员可能也不是很恰当,听说是怎么回事后,那位妻子眼睛「唰」地亮起来,豪爽道:「费用减半,道具费全免。姐姐我早就想暴打这个噁心巴拉的张场记了。」 能看到他变身魔法小绿帽,不能更开心好伐! 得,这位妻子也是doa的忠实观众。 车载摄像机、sid卡、完整摄入在镜头内的张场记本记当然也都是一早准备好的。 本来陈软芋还会忧虑,这下子就找不到这位张场记悉心指导的「好师父」了。然而第二天清晨,这位张场记的师父李车金就闪亮登场了。 真是拔萝蔔一样,一个牵出又一个。 不知道的,估计以为这些渣男是全都住在盘丝洞里面,吸阴补阳的千年老妖精呢。 唯一没有想到的恐怕就是张场记的医闹父母,幸好吕源陌听到消息后、拿着自己的小学版伪智慧型手机及时赶到,救可怜的精神科医生于水火之中 就是可惜了人家的午饭,居然就这样白白以「胃气上逆、结果导致了胃内之物自喉管处涌出」的方式送给了张场记父母。 作为回报,吕源陌匿名给他叫了一周的清口外卖,结果这位精神科医生还以为自己红鸾星动、哪个小姑娘悄悄暗恋自己给定的,看到哪位小护士经过都患得患失,就怕自己错过美女心意。 不过那也是后话了。 当下陈软芋笑起来,给还没来得及观看最新一期doa节目的吕源陌大概讲解了一下梗概,还感嘆:「不过现在还能不能找到完整资源,萧大单先生摔下台子的模样实在是漂亮极了,是我生平仅见。」 生平仅见的以脸落地,肥肉剎车。 电视剧里都不敢这么拍。 吕源陌已经将曲奇端盘放到了客厅茶几上,旁边的家用投影仪已经准备就绪。 他拨弄下遥控器,一心二用道:「你实在小看了男人的能力。也许别的不行,唯有在找资源这个事情上,我们从来就没在怕的。」 吕源陌:「不过,那位拉提琴的季筱燃同学怎么办?这无良节目组还会给她出梦想基金吗?」 小提琴悠扬的弦乐还在缓缓流淌,作为弦乐爱好者,他也对这位季小姐有了点共情之心。 「自然是会的。」陈软芋一口断定。 就算是本来不会,陈软芋也会手动让他们学「会」。 吕源陌也知道这位名动坞城的新闻人能力,当即也不再多问,笑一声转而开口道:「刚才精神科的小护士告诉我,说这入院的三位人渣好像还有什么背地里见不得人的纠葛,你了解吗?」 背地里见不得人的纠葛? 陈软芋不知道小护士的脑补故事,然而她看过萧戊诞和已经祭天、坟头草三尺高的范敲钟男的禁忌爱y。 于是她揣测道:「也许他们流行内部消化。」 陈软芋:「放心吧,肯定不会让他们孤身一人的。」 上西天这种事情,当然是好兄弟红尘作伴潇潇洒洒、一生一起走啦。
第99页 和吕医生通完电话后,陈软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了下脚踝上的创口贴。 想不到余舰弟弟还会有小鹿斑比的限量版创口贴啊。 夜凉如水,陈软芋将半张脸倚在流光溢彩的夜色中,单只手指戳了戳余舰的头像,若有所思笑起来:在pua渣男遍地走的世界里,余同学是不是也算得上是限量版呢? ————限量版的芭比金刚。 而滥大街的pua渣男们,还在尔碧医院上演小护士眼中的一场好戏。 李车金真的是崩溃到焦头乱额,又得替傻掉的绿帽张场记代交住院费、又得找人去警局保释旁人眼中医闹的张场记父母,还得安抚已经在燃点边缘的木乃伊萧大单。 这自然也不是他想,而是泡我吧大佬萧戊诞的指示。 毕竟在无蛋大佬的眼中,「女人如衣服、兄弟如手足。」 感动之余,李车金就纳了闷了:所以为什么无蛋大佬现在在和一堆衣服厮混,袖手旁观让自己去解决手足的问题? 当他是八爪的章鱼哥吗? 更别说还有节目组本身的问题,各方的媒体记者和同僚就快要将自己的电话打爆。 都不用接,李车金就可以猜到那些人会怎么刨根问底儿、讲什么风凉话、怎样抱怨。 他们哪里是人啊? 简直是闻着腐肉味儿的秃鹫啊! 还有,这次节目的乌龙问题暴露出了背地里很大的安全隐患。 之前还可以凭藉后期剪辑而掩盖过去,可这次篓子捅的太大,已经不是买几个热搜就能将质疑声压制下去的节目了。 无蛋大佬肯定是脱身自由,可惜他这个替罪的无辜小羔羊车金恐怕还得顶罪、被邀请去喝茶。 如果说这些在歷经过大风大浪、还屹立不倒的pua界新生代一霸眼里都算不得什么,那么张场记的父母就是最为恐怖的不定时.炸弹。 ————如果被他们知道,自己是害得他们宝贝提款机儿子变疯了的罪魁祸首,恐怕后半生他就要多一对要求自己赡养的父母了。 会医闹的那种。 难道他风光的人生就要夭折于此、和张场记的一家纠葛在一起,这辈子都不分割吗? 看着睁着大眼睛看向自己,嘟嘟囔囔说什么「我是坏绿帽,又坏又蠢、连gps怎么弄都不会的傻绿帽,怪不得主人不要我了」的无邪张场记,李车金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憨批卖萌,是会要人命的。 特别是会在自己都不知情的情况下出卖自己的憨批。 再联想起将自己手机都快打爆的另一个徒弟尤精忠,新一代pua大佬#斩女404#不由得深深怀疑起了自己的收徒眼光。 哦对了,听说这个精忠徒弟就是害得木乃伊萧以脸剎车的万恶之源。 万种喧闹声中,迎着萧大单阴鸷的眼睛,李车金将目光投向了刚刚用来散烟味而推开的病房门外。 更精确的说,是走廊处的敞开的窗子上。 掐断了医院不允许存在的一根菸头,李车金拿着块碎玻璃在傻掉的张场记面前晃动了一下。 发现对方眼睛绕着那块碎玻璃走、像牙牙学语的孩子时,突然间,在大单先生咄咄逼人的骂声中,李车金有了个大胆的主意。 作者有话要说:不好意思可爱多们,说好的每章都给大家发几个小红包的,可是刚才兴沖沖想发的时候,忽然发现余额不足了! 我马上去充钱,一会儿就补上! 请大家不要问我,为什么在这里赚来的钱还不够给可爱多们发红包这样伤悲的问题。 问,就是曾经爱过! 还有就是,存稿彻底告罄,掉毛作者急切需要吸支烟来冷静一会题外话:所以说,为什么粉色的猫爪去掉的都会被屏蔽?难道小动物就不配拥有颜色吗! 粉色狗爪,粉色猪蹄,粉色耗子脚,粉色青蛙腿,粉色昆虫触角!你屏蔽啊,你有能耐屏蔽啊!你这个歧视其他物种的机制!(无能狂怒) 可爱多「vinelle」,灌溉营养液+12020-03-0913:11:39 可爱多「阿清」,灌溉营养液+92020-03-0820:32:14 可爱多「李三岁」,灌溉营养液+52020-03-0723:19:33 (我看到可爱多们的投雷了,不知道为什么后台没有显示,这周内还找不到的话我就人工复制下) 谢谢你们这么无敌可爱又漂亮,还愿意给我灌溉营养液,祝愿可爱多可以天天开心呀,么么哒^_^ 第51章 、脑癌与蠢癌 轻敲了下脑外科病房的门,在得到一声温润的「请进」声后,一身白大褂的男子拿着个ct片推门而入。 坐卧在纯白色病床上的男人,一看到进来的人就笑了,「吕医生不是牙科的吗,怎么总是来我们脑外科,是不是想要抢脑科专家的饭碗啊?」 清晨的日光片片筛进来,半边身子沐浴在阳光下的男人清瘦,一本《themind妇lwayth肉ghdepression》被摊开在腿间,面色是久不见日光的苍白男子将银边眼镜取下,居然还是微微笑着的样子。 吕源陌瞥了那本书一眼:「马克·威廉士的《改善情绪的正.念疗法》?对你妹妹的抑郁症恐怕帮助不大,这本书主要是用来自我治疗的,苏先生你还不如多睡睡来得好一些。」 被刺了一下的苏先生也不恼,无奈道:「我也发现了,没有想到吕医生居然也读过。那有什么其他好的调节情绪的方法推荐给简依读吗?」
第100页 苏简依就是苏先生的妹妹了。 也正是被萧大单用药物迷晕后,强制发生关系还拍了视频在网上疯狂传播的女主人公,现在还被污名化成「自愿献身」,被无数男网友津津乐道地点评脸蛋和身材。 「有个最好的方法,就是在萧大单的墓地上开个派对,邀请你的简依妹妹去午夜蹦迪disco,保证立竿见影,当夜就治癒。」 轻哼一声,吕源陌将ct片子在空气中抖了一下,塑料制品的片子破过空气发出了一声轻响,他一字一顿念上面的拼音:「还有,苏简彦先生,你对自己现在的病情怎么看?」 「还能怎么看?」苏简彦头痛地以手抵额,用大拇指和中指揉了揉揉自己太阳穴,「早死早超生,二十年后哥哥我又是迷倒一片女生的校园男神。」 唯有在好友面前,苏简彦才脱去了温柔的外表,露出来了一点这个岁数的男生应该有的意气风发。 「最近新研制出了一种技术,说不定可以换个方式,在不损伤你脑组织的前提下开颅,用伽马刀切除下恶性肿瘤的。」不满对方自暴自弃的态度,吕源陌皱起眉,「你这周的核磁做了吗?如果肿瘤的位置……」 不等待他说完,苏简彦已经笑出了声,自嘲道,「不要再自欺欺人了。我自己的病自己清楚,十多岁就被扔到了澳洲,各种专家绕着我像是打量大熊猫一样诊治我,不到底还是没有用?脑袋再开一次瓢的话,脑组织的损伤可能直接影响血液循环,很有可能我就直接逝在手术台上。」 「连个遗言都来不及留就翘了,那岂不是太过悽惨了?我还想在万众瞩目的情况下光荣战死呢,可不能这么凄悽惨惨、没面子。」 他很淡定:「久病成医,我脑科的资料不知道读过多少,光凭理论知识,现在都能直接去大学任职个副教授噹噹。」 「以现在的医疗技术,我这病是没个救了,你可以怀疑我其他,但绝对不能质疑我对于脑外科研究的专业素养。」 整的还挺骄傲。 吕源陌被他给气笑了:「那您现在是在颐养晚年吗?」 受不得在澳洲唯一认识的友人的阴阳怪气,苏简彦抬起手,打量着自己手背上凸出来的血管:「吕子你比我清楚,我这次回来就是想接受保守治疗,不想再折腾了。」 受了这么多年的病痛折磨,苏简彦也已经对生死看得很淡了。 他声音平淡:「只要搞死了萧大单,我就能瞑目了。」 却是再真诚不过的心里话。 苏简彦是破罐子破摔,自己病死前,唯一的心愿就是只想让萧大单祭天。 吕源陌也只知道他心意已定,今天也只是常规的例行一劝,得不到积极的回应也不气馁,转而冷哼道:「你想要怎么弄死他?抱着个炸.药包去炸节目组吗?」 没有想到,这种半嘲半讽的话居然真的让苏简彦动了心思。 他以手支颌,看起来还真的有点意动起来:「也没什么不可以嘛。我最近看他们节目,这个大单又去祸害人家小姑娘了,我这也算是为民除害,也免得那位陈记者还要费尽心思打击这种猥琐男性。」 「我是男人我清楚,这种基因的劣根性是驱逐不掉的,骨子里就已经坏透了,癌症晚期,刮骨治疗都没救的那种。唯一能治疗的方法,就是让他即刻暴毙。」 吕源陌冷笑:「你现在就在医院里两眼一抹黑,怕是连人家现在在哪都不知道吧?」 还英雄就义、杀身成仁呢,位置都没找对,估计就已经因为走路太多晕过去了。 「应该在掉下台子后,送到哪家医院了吧?要是送到尔碧医院就更好了,我可以打着梦游的旗号一把水果刀解决他。」 「您可算了吧,我可不想就职的场所直接荒废、十年后变成有名的景点闹鬼医院。」 唔一声,苏简彦满不在乎道:「船到桥头自然直,总会有办法的。」 吕源陌:「等你想到了办法,萧大单估计已经精尽人亡,不需要你动手都自我毁灭了。」 苏简彦委屈死了:「你怎么一点都不心疼病号,一天天总是话里带着刺,将来可是找不到女朋友的?」 「所以这不是给你找了个帮手吗?」轻笑一声,吕源陌的含情桃花眼微动,向门望去。 苏简彦下意识顺着他的视线去眯着眼睛探。 叩、叩两声,粉白的手轻轻推开了虚掩的门,探进来的女生笑靥如花:「打扰了,我可以进来吗?」 完美妆容、笑容清甜。 职业裙装明明是干练的风格,套在她的身上却别有一分温柔的雅意。 苏简彦瞳孔锁紧,不敢相信昨天还在电视中看到的人转眼就来到了自己的病房里。 他吶吶问道:「您是传说中的陈记者吗?」 换上素色平底鞋的女子眼尾微弯,声音轻柔:「是不是您印象中传说里的陈记者我不知道,但我确实是姓陈。」 「我是陈软芋。很高兴能够认识你,苏先生。」 几小时的密谈之后。 和需要午休的苏简彦告别,吕源陌问她:「你下午要回报社吗?」 借着电梯门旁边的镜子整理下裙摆,陈软芋三两下将原本高高扎起的马尾放下,以手作梳拢了把长长的乌髮,合併着归拢到一侧肩膀处,拿出日常的珊瑚色唇膏抹了下。
第101页 她按开录音笔,向还懵在原地的吕源陌伸出手:「我还有个专栏採访,也在这家医院。」 发现吕源陌不知所以然地盯着她的手看,满脸问号几乎要实体化成漫画泡泡浮现在耳边了。 轻嘆口气,陈软芋暗暗责怪自己,怎么又把所有人都当成读心术少年余舰了? 陈软芋礼貌询问道:「如果有口罩的话,可以给我两个吗?」 作为医生,这当然是随身揣着的。 吕源陌递过去,不过整张脸都写着不明所以:「要这个做什么?」 陈软芋:「採访萧大单先生自然要搭配口罩,防止蠢癌病毒散播。」 「那为什么还要涂口红?」 陈软芋眼波都没给他一个,走进电梯后,纤纤玉指按下了往上去的按钮:「口红是女人的战斗武器、变身工具,你没有听说过?」 她将一缕髮丝别到耳后,眼神明亮:「看没看过《哈利波特》?」 「我要变身麻瓜版的丽塔·基斯特2.0了。」 吕源陌:「那个用速记羊毛笔将採访中的语句转化成虚假信息的女记者?」 陈软芋眼神含笑,还转成了翻译腔:「别说的那么难听嘛,这可是我们姓萧的老伙计惯用的把戏了。」 一手捏造谣言、将控告他的女性言辞中的某一个点无限放大、曲解原意,篡改他人的语言再舆论造势捏造一把「受害者有罪论」、「所有人都在欺负萧大单憨厚」、「藉机搏出名上位」,可不是doa节目组最常做的事情? 陈软芋道行可差得远了,顶多是把他的经典金句语录如实记录一下,再添个严肃的标题发表出来,就已经出色地完成自己的任务了。 挥手告别中间迈出电梯的吕医生,在电梯门阖上的剎那,陈软芋淡淡笑着的表情一收,唇角再度弯起时变成了个更为清婉美丽的笑。 她将口罩拆出来套在脸上、仅露出一双妍秀的双眼,袖口折起两折。 电梯门在精神科那一层再度无声开启时,陈软芋肩背挺直,目不斜视地找到了pua铁三角的病房处,敲了敲门。 「打扰了,我是之前和您预约好的陈记者,请问我可以进来吗?」原先屋内的争吵声一顿,很快李车金满脸憔悴地拉开了门,连打好的领带都是皱皱巴巴的。 李车金一怔:「陈记者,您这是?」 陈软芋:「不好意思,这两天冻到了有感风寒,所以戴个口罩。」 李车金骂骂咧咧道:「早就让doa这些蠢驴多调动点经费在设施上,调高一下温度,没想到他们这么推三阻四的,那经费都不知道用到哪里去了。我的话是一点用都没有。唉,都是我不行,才让陈记者也跟着受了委屈。」 哟,这是从一开始就推卸责任,说自己被架空,开始含沙射影其他的同僚了? 陈软芋余光一扫:哦,李导演身上穿的,这不还是昨天和前天晚上穿的那一套吗? 难不成,这位先生已经三天都没有换过衣服了? 作者有话要说:哈哈哈哈可爱多们放心,虽然赚的不多,但是发点红包大家一起开心一下还是足够哒!只是因为到帐有延迟所以才不能及时转换。 还有,谁说我人气不够的?每天都给我留言的可爱多难道是假的爱我吗?我是不会相信的! 我已经沉迷在可爱多的夸夸声中不可自拔了,就当我写的虐渣真的有意思了!理直气壮.png 第52章 、丧尸与内在美 陈软芋进门的时候,萧大单才在男护工的帮忙下去过厕所,解决了一下自己的生理问题。现在他还在那里骂骂咧咧地指责对方的厕纸递的不及时、差点让他摔在自己的排泄物上面。 直到看见了陈软芋进门,他才住了嘴,还冲着她咧嘴露出了个笑:「陈记者,你来啦,快坐快坐。」 他浑身被绷带包着,仅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因为嘴角往上牵引,带领着眼角的肌肉都抽搐起来。 换句话说,就是和木乃伊诈尸有的一拼,要是有哪位导演想要拍末世片,这简直是现成的丧尸,连妆都不用化,代入感一流。 不说别人,就连已经半疯半傻的张场记都不太敢直视他,甚至在萧大单稍微一转头的时候就要握紧手里的纸杯,全身绷紧陷入一级战备状态 玻璃杯已经彻底消失在这间病房了,连镜子和手机这些能砸人的硬物,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不过作为什么牛鬼蛇神都见过的新闻人,陈软芋不仅没避开他的目光,还也弯起了眼角,露出了个轻柔的笑。 反正她现在已经戴上了口罩,有效防止了蠢癌病毒的传染,那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萧先生现在恢復的怎么样了?」 「不瞒你说,本来痛得不行,再加上屋子里这群蠢猪整的我干上火。可是小陈你一来,我觉得自己的病就已经好了大半了。」萧大单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还笑得更厉害,直将自己的大饼子脸扭曲成了鹅蛋脸。 横过来的那种鹅蛋。 「那就好,」陈软芋不仅神色不惊、似乎完全不觉得冒犯,还自顾自拖了把凳子坐上去,掏出纸笔清甜问道,「那么,请问萧先生现在可以接受我们扭桦报社的专访了吗?」 萧大单本来还想再扯两句闲话,可是看对方连笔帽都旋开,也不好再多说什么,「现在还用纸笔做记录的记者可真的不多了。」
第102页 正常都是摄像机、话筒和助理一个不缺,就算是报社记者,一般也会拿个相机。 好久没见到这么朴素的採访类型了。 陈软芋:「因为我之前读到过萧先生的专访,您似乎自称是一个老派人,我担心您不习惯这些,所以就没有拿出来。」 还有更重要的原因就是,胶捲不贵吗?麦克风拿着不沉吗?把大胆这木乃伊的形象拍下来,难道不会有碍观瞻、让读者都噁心的吃不下饭吗? 这种行为,简直是对用来做纸浆的大树的亵渎。 为人为己为环保,还是朴素地记录一下,后期再根据录音笔的内容往上面加。 萧大单更得意:「没想到小陈这样年轻的姑娘,还会看我们这种老年人的报导啊?」 他这自然是刻意贬损自己,目的就是让对方恭维自己一点都不老、正值壮年。 萧大单挑起隐匿在绷带下、别人看不到的邪魅的眉毛,兴致盎然地等待着。 不负他的期待,陈软芋浅笑道:「您不用自谦。」 还不等萧大单更得意地再虚头巴脑扯上几句,就听到陈软芋接着道:「尊老爱幼,这是我们应当做的。」 萧大单一口气憋在嗓子里,差点没卡出来口脓痰。 这下老年木乃伊也蹦跶不起来,老老实实开始接受採访了。 陈软芋:「萧先生在dreamoralive最新一期节目上面发表的言论,引起了网友们的广泛讨论,不知道萧先生有没有关注呢?」 当然有关注。 不过关注的都是36dcup美女的深v曲线自拍,外加暗网上的去马赛克版本高清还原无.码视频,进而来缓解病痛。 萧大单从来都不会去翻这些狗屁的娱乐新闻。在他看来,这种活都是他的助理和经纪人干的,之后再浓缩成最重要的一分钟稿子念给他听。 不过鑑于他才将原先的经纪人和新上台助理骂了个狗血淋头,该辞退的辞退、该换人的换人,新上任的工作人员还没有到位,所以萧大单还不知道现在网上自己的名声已经臭到了什么地步。 哦,他的名声本来就挺臭的,不过这回比较严重的是,他面临了很多家知名电视台和节目的封杀函,含蓄点说就是「以后应该不会考虑合作。」 可惜,萧大单对此一无所知。 网络时代更新速度太快,木乃伊萧因为与世隔绝过久,成为了新一代山顶洞人。 或者说是山顶丧尸。 萧大单沉吟道:「当然看过了,一些争议挺有意思的。」 倒没有傻透顶,或者说,他就是故意说一些有争议性的话题来引起网络热议的。 毕竟黑红也是红嘛,他又不关心自己的名声,现在这个时代,流量才是王道。 反正在萧大单看来,网友们都是被营销号和媒体带着跑的草履虫生物,从来都是听风就是雨,今天喷你「滚出娱乐圈」,隔天又是卫冕你「影视圈头一把交椅」。 等他晚年赚够了钱,再将黑的洗成白的,又是一位歷经风雨、德艺双馨的老艺术家。 要是只顾惜自己的羽毛,那才是会扑到无声无息,估计连个马桶圈的钱都赚不出来。毕竟也不会有人闲的没事去关注你的内在美嘛。 萧大单脸皮厚,也不在意别人评价,就是要黑红到底。 他也一直是这么做的,事实证明他的策略很成功。 直到这一次。 陈软芋点头:「是的。不少人都支持萧先生的看法,认为季小姐就是在崇洋媚外,想要通过嫁给外国人来拿绿卡。」 大概有百分之一的人吧,反正发出这些言论的猥琐男已经被喷到爹妈不认了,甚至号都给销了。 可是网友的基数这么大,百分之一的网友也确实是「不少人」嘛。 这下萧大单倒是吃惊了:他知道网友们傻,可是也没有想到居然能傻到这种地步,这种话居然还真的这么多人信? 是的,萧大单自然知道季筱燃不是真的拜金,或者成绩不好才只能选择去出国镀金。 不清楚里面门道的普通人可能会相信,可是他自己的亲戚朋友家孩子都不知道多少是出国留学的。 有着早期的家教薰陶,这些孩子自然都是非常优秀、有过人之处的,甚至为了考语言成绩都买了不知道多少根两千块钱的铅笔。 萧大单自然是知道出国留学不是那么容易。可他就是故意这么说,想要挑起来话题性、顺便揩两把面子薄的小女生的油、占占便宜的。 可是萧大单没有想到网友们居然这么傻,真是说什么就听什么,傻到他都有点想笑了。 萧大单牙花子都露出来:「可不是嘛,这些小年轻现在都不想着好好奋斗,就想着这些歪门邪道。而且,我们国家的姑娘怎么能嫁给外国人,想要生奥利奥吗?」 「这种女生不配叫中国人,生出来的也都是杂种。只有嫁给中国男孩的女孩,才是好姑娘,那才是贤妻良母。」 萧大单没有看到陈软芋放在口袋里的录音笔,他也没有想着问:是的,由于陈软芋一直在若有所思地听他讲,关键时刻还会频频点头。 虽然由于陈软芋戴着口罩,看不清她的表情,但是他光从美女亮晶晶的眼睛中就能想到她一定是认可的。 而且这位陈记者连相机都没拿,很显然就不会再用其他的电子设备了嘛,他也就不想再多问,以免破坏掉陈记者对他崇敬的印象。
第103页 萧大单于是放下了警惕,唾沫横飞起来:「不瞒陈记者,我一直觉得像中东那边信仰im宗教的国家,也有可取之处,特别是在对待男女问题上面。」 「女人就应该少出门,在家里面相夫教子。职业女性那都是挂个名头,就是为了和别的男人勾搭、鬼混,哪个女人真的有事业心?那都是放屁胡扯的。而且,就算是为了出去买菜,也应该穿将自己从头到脚都裹严实的长衣长裤,化妆和穿裙子这种私密的事情,给自己老公看看就得了。」 「而且也应该多设点宗教警察,你看看那街上成双入对的情侣,就那么公然拉手叫老公老婆,真是有伤风化。」 「更过分的是,现在居然还在推崇什么性自由。这些话都是那些放荡的女人给自己扯的遮羞布,她们对得起自己的老公吗?依我看,这些婚前就和别的男人发生性行为的贱人就应该遭受鞭刑,这都是犯罪,敢出轨的话更是应该施以石刑的死法。」 「要是这种方法能普及,那才是完美的国度。」 头髮披散、精緻妆容、穿着长裙、职业女性的陈软芋「哦」一声,「然而据大数据调查,似乎男性的出轨率更高一些,达到了将近33.4%?」 「嗨,」萧大单满不在乎挥挥手,「男人的出轨那能叫出轨吗?那都是走肾不走心,真正爱的还是家里头的妻子。可是女人就不一样了,你们那个着名的女作家不是说过,女人的vagina连着心吗?女的要是出了轨,那就真的是变心、是犯罪了,搁在古代那可应该是沉塘的。」 他还感嘆:「也就是现在制度好,要是像某些国家给女人都施以割礼,我就不信还有哪个女的能忍着这种痛还要出轨!就该教教我国女人,什么叫做妇道。」 萧大单摸摸嘴:「或者丈夫出门的时候,让妻子换上铁内裤,然后将钥匙带走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他总结陈词,回归正题:「所以说,女人家出什么国、学什么艺术?远的不说,古代这么多艺术家,有几个是女性?女人註定只能拉拉小曲,那是在家里头给老公助兴用的,真正的艺术作品都是由男人创造的。」 「会做饭烹饪的是女性多,然而大厨全都是男性。」 「中学成绩好的是女性多,然而做出事业的老总全都是男性。」 「会做刺绣纺织的是女性多,然而真的做出工艺品的大师全都是男性。」 该收集的资料基本已经差不多齐全了,陈软芋默默将手伸进兜里按断录音笔,露出个今天最为柔和而婉美的笑意。 「不仅如此,会照顾人的是女性多,然而最为体贴细緻的人却基本全都是太监。」 陈软芋不顾噎住的萧大单,温柔起身将椅子归位:「萧先生似乎还要换绷带,那我就不打扰了。」 在床旁边原来被骂到眼睛都红的男护工,对陈软芋露出个感激的笑:「陈小姐,我这就去叫护士。」 因着萧大单嗓门过大、穿透了没锁门的墙,让所有值班中被迫听墙角的女护士们那是听了个一清二楚。 因为精神科的病人不多,再加上萧大单得的基本都是皮外伤,一般换绷带的活他们这些别科的护士也可以做,所以一般就不会再叫其他科的护士上来换。 于是一位女护士冷笑着将唯一的男护士拽了回来:「你不行,你不是太监,所以不够细緻,这种伺候人的活儿还得是我们女人来。」 她戴上手套,旁边的其他护士递给她药水和针头,所有的人在此刻都整齐划一露出了四十五度角的微笑。 被这仗势所迫,本来对萧大单很是不满的男护士瑟缩在墙角:兄弟,明年今日我会为你多少点纸钱的,不要记恨我。 他望着雄赳赳、气昂昂走向病房的女护士们,挥舞着洁白的小手帕心中默念:木乃伊兄,一路走好。 去盥洗室拿棉签清洗了无数次耳朵的陈软芋走到了尔碧医院外面的阳光下,未婚男青年余舰弟弟正插兜半蹲着摸一只家养小猫的头,睫毛长而卷,露出的笑意也是干净又清澈的。 那只小猫被这力道揉的很舒服,还发出了柔柔的哼唧嘤咛声。 惠风和畅,花草摇曳,女孩们大大方方地将青春靓丽的脸恣意晒在了晚秋的阳光下。 这里才是人间。 看到陈软芋出来,余舰和猫咪与她的主人告别,身姿挺拔走过来,就看到穿着清爽职业装的女生伸出葱白的一只手,「拉吗?」 余舰一顿,将插在兜里的手伸出来与她五指触碰,随后缓缓合上,是个半握的姿势。 陈软芋深吸了一口气,回握住他,还上下勐地摇了摇:「同志,我们可能要被宗教警察给送进局子了。」 慢吞吞喔一声,余舰眼睑微阖回看她湿润的眼睫,「所以姐姐要和我私奔吗?」 「到月球的那种。」 作者有话要说:可爱多不用怀疑自己的眼睛,这都是二十一世纪依旧存在的言论! 文中出现的绝大部分英文都是原文曾经被框框屏蔽过的,相信聪明的可爱多一定能通过这层小小的掩饰猜得出原来写的是什么,√ 第53章 、易拉罐与抢超市 在私奔到月球之前,作为一个善良的小记者,陈软芋得先帮着苏简彦给他妹妹送东西。 到了附近的一家便利店。 面对着两大箱脱脂牛奶和三大包塑胶袋零食堆成的小山包,余舰眨了眨眼,难得语气里带了点不可置信的讶异:「所以姐姐把我叫过来,是为了让我为另外一个男人搬东西吗?」
第104页 陈软芋:唔。 为什么这话听起来奇奇怪怪的,感觉自己好像个公然处处留情的渣女? 发现余舰已经像个小可怜默默承担着一切,陈软芋连忙拽住他胳膊,拦住对方想要屈膝抱起牛奶箱的动作:「想什么呢?我们余同学这么娇贵,我怎么捨得让你搬东西?」 她拽着他的胳膊,很有气势地走向了旁边的货架上,单指扣了扣流着水珠的冰柜壁,「这里的酸奶被我承包了,你随便选吧。」 金主就是要有金主的样子,为你承包整整一排的果粒酸奶。 看她这副笑容明艷、极为霸气的样子,余舰也不多言,随便捞了个大果粒,手里掂了掂,转过头轻声问:「五百块钱包邮送到家?」 陈软芋:「哈,这都被你发现了。」 男孩子心算能力太好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她怕对方不好意思,还大度道:「你随便挑,不用替我省钱,反正有人报销。」 轻笑一声,余舰也不恼,还细细比对了一下生产日期和配料,风味酸牛奶和无糖酸奶各挑了两排,放进了购物车里。 他若有所思侧过头,眼神清澈又干净:「所以说,姐姐是在拿别人的钱来包养我了?」 甚至还露出了尖尖的虎牙:「姐姐要小心,不要被发现啊。」 后排经过的小女生们用惊恐的眼神打量了他们一眼,齐齐对视一下之后,眼中闪过无数八卦之光,以加速度推着塞满果冻、薯片的小车飞速离开了这里。 陈软芋生无可恋地把头埋进了汽水的货架里:这张老脸算是被他给丢净了。 他们这时候已经走到了结帐的收款台附近。 不待余舰再笑着说什么,忽然一道黑影蹿过,看身高和青涩的样貌,年纪应该也不大。 后面带着警棍的保安穷追不捨,怒声骂道:「抓小偷!」 余舰目力极佳,光从前面男子跑动的残影里也能看出来他面色青白,很显然不是什么早睡早起、健康作息的纯白好少年,那眼下的两团浓重青黑和双臂摆动的虚弱姿势都在昭示着这个扒手的不良。 这个扒手慌不择路之下,还不忘记为了阻断警察抓他的步伐,随手推倒路过货架上的商品,引起顾客们的惊唿、痛骂声一片。 而他们所在的架子附近,瓶瓶罐罐堆积成山,更是不会被这年轻扒手放过。 眼看着他勐地将碳酸汽水堆往后一推,就想多米诺骨牌一样,陈软芋在的位置恰恰是被波及到的正中央。 发生的实在太快了。 这下子,余舰也顾不得其他,一把伸出修长的手臂,将还没弄清发生什么的女生揽过来、护进怀里,侧过身用半边肩膀扛了下摔过来的瓶瓶罐罐。 陈软芋本来还在可乐的包围下独自羞愤,忽然耳边响起了不清晰的嘈杂声,还不待她细看,就有温热的手环住她的肩。 天旋地转之下,就陷入了大男孩遮蔽出来的温暖而安心的黑暗中。 接着是重物砸向皮肉的响声,将她完全护住的男生唇齿间溢出了一声闷哼,那湿润的唿吸就扑在自己的耳畔,可是陈软芋此时完全没有脸红心跳的小鹿乱撞之感,只有一片心慌意乱。她惶急地想要扯开余舰的手臂问他怎么样。 然而余舰却牢牢抱着她,声音还能是故作赖皮的清哑:「姐姐是怕被人发现吗?」 「不行哦,我想要姐姐正大光明地养我呢。」 直到最后的一瓶易拉罐滚到了余舰的aj球鞋鞋旁,他才松开挡住怀中女生眼的手指,在全超市人聚焦的目光下,浅浅笑了一下:「哎呀,好像给姐姐惹麻烦了。」 他的眼神清亮:「这下恐怕全世界都知道我们的秘密了。」 什么秘密? 「知道了你蠢死的秘密吗?」陈软芋拿着蘸了酒精的棉签,恶狠狠往他胳膊上戳。 动作幅度很大,可是真的擦过他的手臂时,却轻得不能更柔和。 余舰被她这力道弄得麻酥酥的,轻轻将她手腕拽住:「回去再涂吧,其实也没有很痛。」 不痛就怪了! 叫他是芭比金刚男孩,他还真的以为自己是钢铁铸就了吗? 不过陈软芋也就顺势合上了酒精盖子:确实,臭弟弟也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露背部,那也太有伤风化了。 所幸的是,虽然声音大,但是余舰也没有受太大的伤,只是青紫了几块儿。 陈软芋把目光转而投向已经被牢牢桎梏住的扒手,露出个凉凉的笑。 那个扒手看到她,倒是眼前一亮,居然还敢求饶:「陈小姐,你快替我说说情,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这位眼下浮着两团硕大青黑、头髮油乱、衬衫起腻、连原来雪白色鞋带都变成土黑色的少年扒手,不正是pua新生尤精忠吗? 很好,先是从小就折磨她的美丽皎宝,现在又来欺负她的臭弟弟了。 芋头不发威,还真当她可食用啊? 心里的怒火膨胀到了某个临界点,陈软芋反而面色更为冷静,还嘴角弯出着柔和的清婉笑意:「尤先生怎么在这里?」 说到这个,尤精忠可真是满肚子的苦水要吐了。 作为一个二流子,没错,尤精忠也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好货色,身为二流子pua的他,除去窝里横,肆意谩骂羞辱自己的姐姐们之外,他做的最胆大包天的事情,也就是拿着塞酒店里的小广告,在房间内叫几个小姐给他整个大保健。
第105页 这平静的生活却全都被打破了。 一切都要从他那该死的师父#斩女404#开始说起。 想他一个高中肄业生,每天拿着姐夫打来的钱,在酒吧里请几个小姐姐喝酒,就有无数浓妆艷抹、深沟翘臀的美眉听他吹嘘自己光荣事迹,那是何其乐不思蜀。 问题在于,这个师父李车金非得让他当什么狗屁保安,还许诺他可以看到在什么dna还是coa的节目上看到无数女神。 他打小生物就不好,一听这个节目名字就知道不对路,耐不住李车金嘴皮子利索,又死磨硬泡,他也就半推半从地答应了。 然而他怎么能忘了,在做一个师父之前,李车金是先作为一个泡我吧之光的#斩女404#而扬名于天下的。 这货最擅长的不就是忽悠人,挂着羊皮卖狗肉,给亲亲徒弟推销的完全就是货不对板的二等残次品啊! 唯一的收穫,恐怕也就是在最开始看到的陈软芋陈神女一眼。 可是也就那么一眼,然后两个人就桥归桥、路归路了。 工作场合不同,简直是隔了个喜马拉雅山,让他只想向李车金竖第二根和第四根之间的那根指头。 最烦人的是,作为一个上课从来不听讲、只知道看小人书打飞机的英武男人,他这回居然这么认真地去做小保安的活。 结果呢? 先是被满脸不耐烦的保安队长给打发到一边去放风,然后被得了精神病一样的女粉丝拿灯牌砸,肖像权还可能被侵权挂到网上。 搞什么啊?他只是正当履行了一个做保安的职务而已。 当一个好人太难了。 果然还是开开小差、偷鸡摸狗这种事情比较适合他。 于是他也就公然打起了小差,看美女直播,三连么么哒,简直不能更快乐。结果主持人和那群干保洁的老女人,居然还让他一个稚嫩的孩子去收拾舞台上那团杂七杂八的东西? 呵呵,这不就是仗着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师父不在,所以他们狐假虎威,开始欺负他了吗? 他才不干呢。 保安队长都不在,凭什么要他干? 尤精忠做错了什么? 他既没有在观众席抽菸,也没有发出给小姐姐打赏连麦的激动叫喊,甚至都没有玩忽职守 当然了,都披着保安的外套在那里面站岗。人到了,那不就已经是尽职尽责了吗? 别的不说,那保安队队长的影子根本就踅摸不着?他简直是感动节目组十大人物的兢兢业业好员工了行嘛。 好吧,可能他唯一的错处就是不小心靠了一下背后的机械,以至于那个黄色的碗状东西失灵,让那个什么大肚腩的大胆摔了个脸着地而已。 行吧,也是因为他没有及时更换那个安全气垫,才让大胆兄摔了个四脚朝天、浑身骨折。 可他还是个高中都没毕业的孩子啊,怎么能叫他承担这一切呢? 依尤精忠来看,这全都是节目组的错。 那个什么编剧小赵都说了,这些设施都是需要经过提前检测的,可是根本没试过就直接上台了。 别的不说,尤精忠看清凉妹子主播去的水上乐园都知道,那些游乐场的设施都得先无人运行一遍,才能让游客上去。可这么一个偌大节目组,都不需要提前测试就直接运行。谁知道那器械都是什么低价的材料换来的? 再说了,这事情明明就是保安组组长的事情。这么大的节目场地,难道就靠他一个连保安上岗证都没有的孩子来管理吗? 他又不是super-hero。 说到这个,最让他不可思议的就是,一个节目拍到中途,执行导演居然先为了什么感动中国兄弟情先熘了。 都是做兄弟的,他尤精忠怎么就不配让李车金为他驻足吗? 啊,果然,天降不如竹马,他到底还是输给了张场记师兄。 尤精忠勐男落泪,真的是,人间不值得。 不仅如此,#斩女404#居然还要求他偿付金额。有没有搞错诶大哥?当初拿胡萝蔔吊着他这头善良的小驴的心,结果到头来翻脸不认人,还让他拿钱,不然就起诉他让他坐牢? 拿着陈神女发表的《为路见不平一声吼的正义小保安拉闸的行为点赞》的博文当做证据。 哼,尤精忠可太知道他师父脑子里是什么弯弯绕绕了。 一定是看他博得女神的芳心,甚至为他撰写稿件而嫉妒的要疯了。只会用这些下作的手段来欺压自己的徒弟。 臭不要碧池脸的pua。 还说什么他尤精忠已经是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还叫个律师给他看一堆法律条文。 那都是什么天书啊,他一个标点符号都看不懂。 但是尤精忠知道,自己被亲爱的师父坑了,被坑蒙拐骗着在合同上籤上了自己的名字,全场最认真工作的男人却要为这些无耻的pua背负上所有的黑锅与重担。 是的,pua九子,各有不同。 虽然尤精忠也是pua,但是他打心眼里看不上这些将技术用在同伴身上的垃圾男人。 可那又能怎么办呢? 认真赤诚的他终究还是掉进了pua精心设置好的圈套,甚至不得不找自己的姐姐尤皎皎拿钱填补这个窟窿。还好最后他那个不讲丝毫人情味的姐夫陈霁崎替他掏了钱,虽然代价是「从此不再联繫他们家,不然就把他的欠据移交法院,官司处理,律师函警告。」
第106页 作为一个法盲,尤精忠一下就怕了。 所以纵使他最后的生活费也被酒吧认识的小姐姐骗走,现在也不敢去找自己的姐姐。 本来就是一直叫外卖的他什么囤货都没有。直到今天最后一包方便面的调料包都被他舔干净。 尤精忠再也没有办法,只能铤而走险,做出最刺激的行为 抢超市,抢他三大包方便面配火腿肠加两包花生米。 实在是太chick儿刺激了。 尤精忠兴奋地腿都软了。 万万没想到,他的万里长征抢超市才迈出第一步,就被人给逮住了。 可是这不是遇见好久未见到的神女陈软芋了吗? 他借了一圈钱,怎么能忘记和他交换过联繫方式、还为他当天写长文、点击量过千万的神女呢? 这可真是天定缘分。 尤精忠不顾自己的胳膊都被半个前同行的保安钳住,兴奋地舔了舔嘴巴,惊喜地叫:「陈小姐,你快解释给她们听,我不是故意的,让他们赶紧放了我。」 他还骄傲地抬起油渍麻亮的头:「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劫富济贫、拔刀相助的新世纪好少年是也。」 妈耶。 保安们小小的眼睛中,装满了大大的疑惑:这是从哪本三流古早武侠类龙傲天小说里穿越过来的男炮灰吗? 活不过开头两章的那种。 作者有话要说:coa:辅酶a dna:脱氧核糖核酸 然而这个节目叫做doa 第54章 、七彩祥云与无中生弟 这个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最关键的在于,这个姓尤的小子偷的东西,可能还不够警车开个来回的油钱,要说过分的,还就是把货架里面的东西全都给砸了下来。 其他被推掉的还好,都是什么果干、蜜饯、卫生棉之类的东西,唯有这一堆砸在人身上的汽水瓶罐,实在是过分了,可以整个故意伤害的行政拘留。 可看样子,他们之间还认识。 那就最好是内部协调一下,毕竟让警车呜哇呜哇来他们超市,也不是什么光彩事,还很容易流失掉客源。 为了点方便面,实在是不值当。 所以说,关键还是要看当事人的态度。 余舰将吸管插破了一盒酸奶,漫不经心地啜饮起来,他眼睑半阖,声音清淡:「我听陈小姐的。」 哦豁,这还叫上她陈小姐了。 虽然时机很不对,可是陈软芋现在很想摇醒对方:同学,你喝错了。这是添加蔗糖的风味酸牛奶,你的真爱希腊无糖酸奶正在另一边看着你呢! 这加了黄桃大果粒的风味酸牛奶,难道不是给她的吗? 金主陈软芋气压更低了,偏偏眼角眉梢还是优雅温柔的笑:「既然如此,那我就替尤先生垫付一下钱吧,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 只是批评教育、行政拘留怎么够? 那实在是太人道了,还是让她陈小姐施以非人道灭渣手法吧! 余舰没什么情绪的提起个塑胶袋,侧头问她:「还给你的苏小妹妹送东西吗?」 「送送送。」陈软芋和工作人员确认过地址后,趁着尤精忠还在那边和保安争论,她拉着芭比金刚男孩的袖子到没人的地方,小声问道:「是不是生气了?」 就算是余舰经常能猜到别人的想法,可是从不知情的旁观人的角度看,她这样做实在太过分了。 明明余舰是为她受的伤,结果到头来她却替加害者收拾烂摊子,还轻描淡写一句「给你们添麻烦了」就轻轻带过。 纵然陈软芋知道这是为了后面能更方便虐死尤渣屑做准备,可是也不得不承认。 这样的行为,她简直是24k纯渣的圣母啊。 放到小说里当女主,会被刷十八层负分盖起高楼的那种。 原先没什么表情的余舰,看她自信中隐约透着忐忑的样子,反而却露出个笑:「姐姐说什么呢?既然是你养我,自然什么都听你的了。」 恰好此时,在一旁叽叽喳喳装包裹的女生们路过,又是复杂对视一眼。 天啊,瞧瞧她们听到了什么好东西? 这一对俊男靓女看着风光迷人,没有想到背地里却是这样的关系。 一个女生握紧了拳头,坚定了内心的想法:以后再也不偶尔悄悄嫉妒那些以被包养为荣的同学了。 她要暴富,要养这么好看还这么乖的小奶狗! 这就是她的毕生目标。 谈什么恋爱啊,找小奶狗他不香吗? 又会说情话,又不大男子主义,而且只需要买点大果粒酸牛奶就温柔叫你姐姐。 靠之,抠脚猥琐同班男同学不配得到她的注目! 她一定要早日赚钱,包养多多的小奶狗! 于是很多年后的访谈节目上,当那位主持人问道了「是什么动力让您踏向了走上做企业家的第一步呢?毕竟,这是极为困难的一步。」之时,明面上她露出个矜持的笑,讲了很多冠冕堂皇的话。 但是,内心的声音在不间断地反覆迴响,告诫她自己不忘初心:当然是暴富,然后才好包养小白脸啦。 陈软芋自然不知道,自己和余弟弟的「道德沦丧」谈话居然改变了一个少女的一生,她嘱咐好工作人员两小时后再送这些东西,然后走向了看起来异常憋屈愤怒的高中肄业生旁边:「尤先生,要不要一起吃顿便饭?」
第107页 尤精忠是又气又饿又委屈,觉得自己明明没什么错,却要被旁人异样的眼光和讽刺的言论指指点点。 他只是太饿了啊,那他有什么办法? 就在这时,他的圣光来拯救他了! 上天既然安排陈神女到这个他初次工作便参加的节目,她一定是个不平凡的人,错不了! 尤精忠知道,有一天她会在万众瞩目的情况下出现,手抱酸奶瓶,脚踩七色云彩来拯救他于水火之中。 他的意中人是个盖世神女,所以,他要等。 而所有的等待都是有价值的! 你看,陈软芋不是来替他收拾烂摊子、还请他吃饭了吗! 呜呜呜呜,果然老天爷是公平的。给他关上了姐姐尤皎皎的援助之门,这不是开了陈神女的窗户吗? 陈软芋什么都好,就是可惜这个姓氏跟那个吓人又冷冰冰的姐夫一个样。除去这一条,简直就是完美了。 配着炒三丝、猪蹄子、大米饭加啤酒,尤精忠将自己这两天遭遇的不蒙之冤,饱含悽苦地向陈软芋吐槽,说得来劲了,还会拈两粒花生米到嘴里嚼。 陈软芋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戴上了一个口罩,露出来的一双秀目满是贊同之色,还在恰当的时候问一句「然后呢?」 许久没有受到如此关注的尤精忠简直是太感动了,外加小餐馆的兑水啤酒实在是上头,大着舌头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讲了个干净。 当然,尤精忠自认为已经把关键人物和泡我吧都打上了马赛克,吐出来的苦水也稍微加了点修饰。 可惜他对面坐着的两位都是人精,再加上本来就和doa节目组的其他人有交集,几乎不用思考就已经把码给破了。 尤精忠:「就是这样,我什么钱都没了。」 他露出自嘲的忧郁笑意:「都说人在最落魄的时候才能看出来谁对自己好,我现在才算明白了。」 尤精忠装模作样地吐出一口不存在的烟,嘴邪邪地翘起来:「不过,莫欺少年穷。总有一天我会东山再起,让这些瞧不起我的人好看!」 他声音笃定又满怀希望,真不愧是新一代好少年,充满着壮志凌云。 「尤先生讲的太好了,我真是受益匪浅。」 陈软芋又倒了小半袋花生米在碟子上推过去,对苦闷着吹瓶喝酒的尤精忠示意道:别光喝酒吃菜啊,再来一点花生米。 她赞许地点头:「还得是尤先生这样有志气的人,撑起祖国的强大未来。」 「有一句话就是形容精忠先生的: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相信总有一天,尤先生会发愤图强,成为一位有志青年的。」 一旁的余舰放下了给有志高中肄业生输送啤酒的瓶起子,淡笑着睇了她一眼:编,你接着编。 陈软芋视若罔闻,单手托腮挡住了臭弟弟调侃的视线。 闷头喝酒、忧郁望窗外景色的尤精忠没有察觉两人的互动,反而认为自己营造的「短暂陷入泥潭的优秀少年」人设很成功。 他相信,为陈软芋精挑细选的三十度角侧脸,在迎着扑棱蛾子乱撞的电灯下,一定会显得更为骄傲迷人了呢。 陈软芋搓了搓胳膊上细密的鸡皮疙瘩,转而不经意般提起:「要是这社会上的人都像尤先生这样就好了,我现在可真是为我的一家远方亲戚家的孩子担心。」 尤精忠知道展示自己善解人意一面的时候到了:「陈小姐不妨说说看。」 借着喝口水的架势,用杯子挡住对面男人直勾勾的眼睛,陈软芋将目光转而投向旁边的余舰。 小餐馆灯光昏暗,在臭弟弟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阴影,下颚骨线条清晰,鼻樑高挺。 垂下的一双眼之上的睫毛长而翘,似乎因为她胡乱瞎扯的话感到有趣,露出的笑容也是清湛的。 那双清澈眼睛微微一转,循着她缩在透明玻璃杯后面的目光回望过来,在暖黄色的灯光折射下凭生出万千的波光。 于是黑密的睫毛剪影,在陈软芋脸贴近着的玻璃杯上颤动一下。 他嘴唇无声地开合,轻吐了两个字。 「姐姐?」 「陈小姐?」 就在陈软芋短暂失神的时候,坐在对面的尤精忠似乎因听不到答覆而不解,倾斜上半身靠得更近了。 尤精忠纳闷:「你的亲戚怎么了?」 陈软芋被这骤然贴近的一张大脸吓一跳,不留痕迹地往后移了下。 真的不是故意的,可陈软芋就是想双标! 明明其实是一个年龄段的两个男生,怎么能长相差异这么大? 都是同样的劣质昏黄光线,一个变身加宽加大换色版油腻蟾蜍,一个就像是上世纪九十年代的胶片洗出来的美少年。 不说芭比金刚,就说尤精忠的家里人吧。 明明和他一母同胞的尤皎皎和尤霏霏都长得那么漂亮,这位仁兄是基因变异、物种都发生变化了吗? 继范天言敲钟男后,陈软芋又一次想要联繫《世界上竟然有这样奇妙的事》节目组了。 或者说相由心生,这位尤精忠先生内心也藏着变换物种的伟大梦想。 恰好此时余舰将新起好的啤酒递给了对面的男人,尤精忠这才重新坐回去开始接着喝。 陈软芋轻咳一声,这才平復下来心情。 陈软芋:「我有个远房的妹妹,她有一个亲弟弟。这个弟弟连高中都没读完就出来闯荡社会了,可惜他心术不正、误入歧途,因为经常在酒吧花天酒地、挥霍钱财,很快家里给他打的生活费就用光了。」
第108页 尤精忠不由得坐正了些:这位亲弟弟和自己的经歷好像! 陈软芋:「但是这个弟弟很聪明,就像精忠先生你一样,可惜他心思都用在了歪地方,用自己最后的两千元钱去一家叫『翩霓弯』的赌场赌钱。刚开始倒是很顺利,甚至还翻倍赢回来了将近三万元。」 说到这里,陈软芋刻意停顿了下来,露出个不好意思的笑:「是不是让尤先生见笑了?家里人实在是太不成样子。」 尤精忠简直是急得抓心挠肝,偏偏还不敢催促,强装个不在乎的样子:「没有没有,不过这个人居然拿着家里人的钱出去浪,实在是没有良心。」 陈软芋摇头:「见到他挣了钱,我远方妹妹的家里人也跟着意动,想要将多年的积蓄拿出来让这位弟弟接着赌,唯有我的妹妹反对。」 尤精忠实在太感同身受了,恨不得撸起袖子去扇这个什么臭妹妹的脸! 干嘛阻挡家里头的男人赚钱? 女人果真是头髮长、见识短。就跟他自己家里头的两个姐姐一样,自己一有点什么想法就左不让、又不让的,说是什么自己会把家里头的钱败坏光。 啊呸吧,他可是聪明绝顶、有雄才大略的天才,区区两个女人居然还敢看不上自己? 再说了,老尤家的钱本来就都是他的,和这些赔钱货姐姐有什么关系?能给她们养大,而不是一出生就溺死在门口的厕所里头,已经够给她们面子了。 她们自己不给他拿钱,居然还好意思不让他向家里面要钱? 尤精忠真是听得来气,要不是知道需要克制,怕是都得撸袖子开骂。 陈软芋:「然而我这远方妹妹家里的长辈不听劝,到底还是耐不住儿子的撒娇磨蹭,将积蓄都给了他。」 尤精忠满意点头,若有所思:是不是因为自己之前都有点好面子,没有再接着向爸妈要钱,这才失败? 看来他得豁下脸皮,跟要求李车金给他介绍前凸后翘的靓丽小姐姐那样,多撒撒娇。 要是磨一磨就能来钱,他这就回老家。 陈软芋完全不知道对面兴奋到脸都红的人在想什么,还自顾自道:「总之,这个弟弟就接着拿钱去赌博了。」 陈软芋摇头嘆气:「虽然现在看似还在赚钱,可这根本就不是正当的路子,迟早有一天会把家里头的积蓄给败霍光的。而且聚众赌博违法,这弟弟去的地方根本就是高利贷起家,很容易出问题的。」 然而尤精忠已经脑门发热,什么都听不进去了:果然女人就是胆小,就算是陈神女也一样,是男人自然就得去干一番大事业。 小小的赌博他必然会赢,这就是他戴上金项鍊,家里娶个陈软芋这样的神女,外面彩旗飘飘天天找小姐大保健的快乐生活第一步! 这是他的第一桶金。 尤精忠美滋滋想:到时候他赚了钱,一定要让那个狗眼看人低的陈姐夫跪下来,舔他的脚。 现在只剩下了一个问题,他该怎么找到这个叫翩霓弯的秘密赌场呢? 他才冒出来这个想法,就看到对面清丽绝伦的陈小姐,从随身挎包里取出个五彩斑斓的名片,很是担忧地推过来:「我还想麻烦尤先生一件事,如果有时间的话,能不能去这家赌场帮我劝劝这个弟弟呢?他名字叫孜叙吴,相信以尤先生的口才和乐于助人的品性,一定能帮助他回归正途的。」 这可真是打个瞌睡就有人给送枕头了。 不愧是他的神女陈软芋! 然而,尤精忠又转而冒出了第二个问题:就算是向家里头借钱,他也得先赚到一点甜头,向父母证明啊。 问题是他现在一穷二白,租房的电都快要停了,上哪里去找用作赌博的第一笔钱啊? 陈软芋适时从包里拿出来两沓粉红色的纸币:「这里是两千元,就当是答谢尤先生愿意帮忙的礼物,请你一定不要拒绝我这一点小小的敬意,相信精忠先生一定会好好用到这一笔钱,一定不会像我的那个远方的弟弟一样的,对吗?」 尤精忠:好了不必再犹豫,他就要拿着九十九朵玫瑰花向她求婚。 这世界上不会有比陈小姐更适合自己的女人了,只要陈软芋不矫情作妖、善良大度地和他的其他小姐姐和谐相处,他愿意给她妻子的名分。 尤精忠收过钱和名片,呲着不知道多少天没刷的大板牙笑出来:「放心陈小姐,一定一定。」 直到精忠先生油腻的背影消失在视野里,余舰才将背向后一靠,凉凉笑出来:「翩霓弯?孜叙吴?」 嘿嘿,骗你玩的啦尤先生,这都是子虚乌有的。 他侧过半张脸望过来,灯光打下去就是美术馆展览的天价油画里面,才能偶尔见到的上世纪末美少年。 美少年眼神含着点戏嚯:「姐姐,你这是无中生弟啊。」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怎么没有人夸我了? 掉毛作者探出了试探又迷茫的大脑袋。 第55章 、对赌与圣诞老人 所以当陈软芋坐着余舰贴着漫威图标的车,驰向了目的地之后,两人难得陷入了沉默。 最后还是余舰先淡淡打破了这份莫名的尴尬:「不向我科普一下翩霓弯和孜叙吴吗,软芋姐姐?」 刚刚余舰还真的用搜寻引擎找了下这个赌场的名字,发现是一点关于它的信息都没有。
第109页 要么就是真的隐藏得过好,竟然连他特意加了个小代码重新定义的搜索领域都检索不到,要么…… 陈软芋:「哈,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不仅你有读心术,我还有预知未来的能力呢。」 见余舰似乎是噎住了,没讲话,陈软芋更是自得道:「知道怕了吧小同学,怕了就管我叫霸霸。」 余舰在红绿灯前松了油门,含着抹清冽笑意向示后镜望去,「你确定。」 避开镜中大男孩澈而亮的眼睛,陈软芋轻咳道:「我就是随口一说,你随耳一听。」 叫了,她怕自己折寿。 轻啧一声,不知道这个小混蛋是遗憾还是顺心收回视线。 红灯转绿了,车子又平稳地向前驶去。 陈软芋揪了两下手里的抱枕:「明天就挂牌成立了,那个翩霓弯。」 这个翩霓弯,还真的是专门给尤精忠开的。 目的就是「骗你玩」。 本来陈软芋还打算明天找他的,没想到居然先被他自己找上了门。 地下赌场在国内是非法的,陈软芋也不至于为了虐个渣以身试法,这翩霓弯也就是她随便找了点体型较为彪悍的朋友过去充数,那荷官都是在线跟着指导视频现学的怎么发扑克。 至于劣质的五十年代灯牌和大部分设施,全都是某宝上废品古董站上淘的。 连超一百块钱都没有,基本全是破烂的那种商家。 等完事了,光凭重量,去卖废品还能回本的那一种。 违法是不可能违法的,连在边缘反覆试探大鹏展翅都不敢,顶多是「古物鑑赏同好在线交流会」这样子。 反正以这群从五岁就开始抓扑克、推麻将的朋友手里,能让尤精忠还能有一条底裤出门都是他们重大失职。 自然是想怎么操作就怎么操作。 整个翩霓弯专供尤精忠一人使用,就是这么有牌面,就是这么至尊独享豪华vip。 自然了,陈软芋给他的钱和良心劝告也都是真的。 如果尤精忠拿着这笔钱回归正道,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翩霓弯的宿命就是下周倒闭,直奔废品市场。 但如果他去了嘛…… 陈软芋摸摸自己的耳垂,愉悦地笑了。 瞥她一眼,余舰好笑地踩住剎车:「不是要买鸡柳吗姐姐,喏,前面刚好有一家。再不去,人家要收摊了。」 勐地回过神来,陈软芋急忙收起意味深远的笑,打开车门疾步过去,「老闆,要两份三块钱的鸡柳併到一个袋子里装,不要孜然多加番茄酱,麻烦多加两根竹籤,谢谢。」 待得她想要扫码转帐时,才发现自己出车门太急,不小心把手机落在了后座上。 不等她再折回身去取,不知道什么时候跟过来的余舰,已经推过来一张纸币和一个一元硬币。 在油锅下炸物嗞嗞作响的声音掩饰中,臭弟弟单手插着兜,轻声问她:「到底是谁养谁啊,姐姐?」 明明室外吹拂的是秋末凉爽的风,可陈软芋却自耳廓开始升起了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燥意。 这样说起来,好像他们出门的时候,基本全都是余舰掏的钱,虽然都是阴差阳错。 太没有金主的面子了。 过分。 陈软芋痛定思痛道:「我月末就给你开张卡,只要银行不倒闭,随便你刷的那种。」 她想了想,还是小声地补充道:「不过最好还是稍微克制一点点,因为绑定的是我的工资卡。如果超出我这两年存的积蓄了,我们两个人恐怕就都得流落街头、终生为还卡债奔波。」 这居然还玩上真的了。 余舰惊诧看她一眼:「姐姐真是意想不到的慷慨啊。」 陈软芋:「我也是第一次,在这上面没什么经验,下回就好了。」 还想有下回? 顶着老闆不知道什么时候关了火、满脸复杂难言的表情,余舰接过包裹着滚烫炸物的袋子,干净下颌微扬,声音很轻柔:「姐姐能有这份心,我就很知足了。」 「就是不知道,金主霸霸什么时候才能像记得别人的口味一样,也能记得住我喜欢吃什么东西呢?」 金主霸霸y虽然会迟到,但绝对不会缺席。 陈软芋缩在后座上,闻言虎躯一震,后背都麻了:「是我失职了,以后会加油努力的。」 真是史上最惨一金主。 不过既然y已经开始玩起,那就没有停下来的理由。 陈软芋雪白指尖点点副驾驶的座位,反唇相讥道:「又哪里有人会让金主霸霸坐在后座,而不是副驾驶位置的?」 已经将车停泊在了老旧房屋后面的空地上,余舰按开安全带,没什么情绪道:「万一发生了什么事,我不敢拿自己的本能和姐姐的安危去对赌。」 他声音清淡:「虽然我不会让万一发生。」 每当发生车祸时,司机一般出于本能,会向自己驾驶所在的一侧急转方向盘,这样便侧面加大了副驾驶座位乘坐人员的危险性。 同时,由于前座位置的缓冲区相对后座短了不少,一旦发生事故,副驾驶上面的人伤亡的可能性更大。 与此相对的,最安全的位置自然是主驾驶后面的座位。 就算是真的发生了什么事,起码有一个人以血肉之躯做缓冲,挡在前面。 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寻常对话,甚至因着原本谈话的背景,有几分调侃的意味。
第110页 可是陈软芋依旧觉得,自己心中被什么东西兇勐撞击了一下。 后知后觉,慢慢涨起了酸酸软软的情绪。 这样的芭比金刚男孩,错过了可能就真的找不到了。 看她依旧怀着手中抱枕没动弹的样子,余舰拉开了后车门,不解地开口叫:「姐姐在想什么?」 他单手顶着车门,含着抹促狭笑意探身敲敲窗:「难道姐姐还想要我抱吗?」 「可是今天恐怕不行,我还是个伤员呢,麻烦金主霸霸体谅一下。」 永远、永远感动不过三秒。 多一秒都是稀罕事。 陈软芋恼怒推开他硬邦邦的胳膊,男生清爽的温暖气息萦绕在耳畔,她脸却一点不红了,心里头的小鹿也一头跳下高速公路了:「劳驾让让,你这样堵着我出不去。」 这地方是坞城郊区,踩在楼梯上好像都会发出吱嘎的响声,老旧的楼道灯摇摇欲坠,晃得像是上世纪的黑白电影才能看见到的镜头。 楼梯口狭隘,仅能容一人通过,余舰开了手电筒走在前面,无意般随口问道:「这里是只有他妹妹一个人住吗?」 陈软芋还在脑中盘算了一下,才意识到臭弟弟嘴巴里面的「他」指的是苏简彦。 她没什么脾气地嘆口气:「是啊,简依小姐要求的,想要一个人住在这里。」 自从那件事情发生过后。 几个月前,苏简依还只是一个空虚无聊的女大学生。 在某个普通的夜里,她好奇地点开了某个同城的交友软体。 这就是一切噩梦的源头。 屏幕另一端的男人温柔体贴,语音通话声音又低又苏,跟小型低音炮一样。 带妹打野发育上分,把把全场mvp。 知道她没吃晚饭,霸道问过学校地址后,直接点外卖送宿舍楼下。 早安午安加晚安,宝贝多喝水快去睡。 清晨红玫瑰,夜里白玫瑰,周末再加一把满天星。 不要太难过,有事找哥哥。 随叫随到,哪怕是午夜三点发矫情造作的诉苦消息,都会得到即刻秒回。 「我在。苏宝宝怎么啦?」 女人看了艷羡,男人见了流泪,真是没有更好的男人会出现。 然而单纯可爱的大学生苏简依并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会有一个叫做「pua团队」东西的出现。 目的就是为不谙世事、没出社会的女学生量身定制,瞄一个一个准。 声音可以用合成,游戏自然全开黑,信息秒回靠团队。 同情安慰抱抱你?不过是为了知道你家庭人员好不好惹罢了。 外卖直接送到家?那不是为了更好地了解你的个人信息的嘛。 有啥事情找哥哥?两秒钟随手敲出来的字说出来你还真信啊。 不知道别人信没信,反正没什么社会经验单纯又好骗的苏简依是直接钻进套子里了。 在某个精挑细选、刻意谋划过、当时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周末,这位十全十美的哥哥邀请苏小姐去一家市中心的大酒店用餐。 作为一个女大学生,最基本的防备心自然还是会有的。 为了防止什么意外发生,苏简依还和室友约定好了求救信息,一旦有什么不对就及时报警,酒店也全都提前考察过。 白金五星酒店,地势开阔,一目了然,年年评星,菜式也是优中选优。 明年就可以申请米其林三星。 甚至精心打造了个我见犹怜、楚楚动人的妆容后,苏简依还不忘记下网约车的车牌号发给自己的室友和朋友。 见到网恋对象前,也是细细思考了出现什么意外之后的逃跑路线。 然而,就算是这样的谨慎,这个样子的小心,她还是中招了。 穿着灰色衬衫的男人衣冠楚楚,为她拉开椅子的动作轻柔又绅士,叫的菜也都是按照之前聊天中得知的全部是苏简依口味,知道她是女大学生,还专门点了玛格丽特味道的清爽果酒。 既照顾她学生的身份,也尊重她身为女人的小心思,言语妥帖无一冒犯。 被这样的攻势一弄,苏简依简直是飘飘然了,吸管啜上来的甜蜜饮料也是在冒着粉色泡泡。 简直要让人迷幻到晕醉。 于是,她就真的醉过去断片了。 在从前的教育中,白纸一般的苏简依并不知道这世界上,除了白酒啤酒葡萄酒,还会有看似像果酒,其实注满了caffeine和酒精、后劲十足的饮品。 上面既没有标註caffeine含量,也没有警告喝多了甚至会导致酒精中毒,它的外表可可爱爱,还画着色彩缤纷的水果图样。 谁能猜想得到呢? 不过仅仅是两罐而已,她就失去了所有知觉,别人让站着就不会坐下。 跟着进电梯按通往楼上的层数也不会拒绝,进到屋里面便是面对着满屋子的男人也不会觉察到危险。 甚至还会乖乖任由别人脱下淑女可爱的连衣裙,还会冲着正在运作的摄像机露傻乎乎地笑。 要怎么摆姿势就怎么摆,痛了也只是像小猫一样呜咽呜咽地叫,叫张开嘴巴含什么东西也都乖乖听讲,真是十多年老师家长交口称赞的好学生。 白嫩的皮肤被拍红的样子,整齐的髮髻被雄性汗水沾湿的样子,迷茫而无辜的双眼流出刺激过大的泪水的样子……
第111页 这些只应该在私底下,被温柔的情人细心呵护才绽放的层叠美好,就这样被怀抱着恶意的众人把弄着摄像机清晰记录,实时转播到网上供无数人鑑赏和评估。 「转过去,换一个姿势。」 「看着骨架子小,肉倒是不少啊。」 「什么都好,就是那个毛太碍事了,不能割掉吗?」 「真是露st妇l啊,你看看这个水流的,把老子的手都给打湿了。」 「给她套上黑丝再来一遍,不想看她连汗毛都不刮的腿。」 「看着清纯可爱的样子,居然还化了妆啊,眼睛都成大熊猫了。赶紧转过去,看了都要软。」 自然也有讥讽谩骂的声音。 「现在的女孩真是不知羞耻,随随便便就和别的人上床,居然还引以为傲地发视频。」 「呵呵,看哪个老实人来当这个公交车的接盘侠吧。」 「这种女的就是玩玩,谁能愿意娶啊?都不知道被几个男人玩过了。」 「喂喂餵别挡屏啊,我还有一卷的卫生纸都没有用呢。」 还会偶尔有质疑的善意声音,不过很快被淹没了。 「这是迷晕了之后强制发生的吧?」 「你没看她的表情吗?那明明是陶醉着呢。」 「这么多男人伺候她一个,早就爽歪歪了吧。」 「要是她自己不进门,还能谁逼她进来吗?」 「都是她自愿的。好姑娘谁会来见陌生人啊?都是乖乖等家里人安排相亲的好吗。」 「一直没处过对象,被老公追求半年才勉强答应的人,表示看不懂这个女的在想什么。」 「啊呸,真是给咱们女同胞丢脸。这种下贱的婊就不配叫女人。」 是这样的声音和评论充斥着的世界。 仅仅是抑郁症和休学,是不是对苏简依来说,这种情况都不算什么呢? 「要是是我,早就自杀了,真给家人朋友丢脸。」 说话间,两个人已经爬到了五楼的转角处。 余舰打量了一下堆积在角落的箱子,才刚刚要俯身去抬,就被身后的女生戳戳肩。 「你不是受着伤吗?怎么能让伤员干活?」说着,陈软芋已经提起了两个大塑胶袋,憋足了气将那装满零食的大箱子往目标门口狠力一踹,尾音都微微变形了,「金主霸霸疼你。」 真尴尬,居然没踹动。 耍帅失败。 闷笑一声,余舰弯腰抱起了箱子,示意陈软芋让到楼道的另一边:「姐姐,这点力气我还是有的,你不要担心。」 喘匀了气,陈软芋撩一下头髮,自认为露出了最为知心美丽姐姐的和蔼样子,轻轻摁响门铃,声音变得又甜又软,让人听了骨头都要酥。 「苏简依小姐,圣诞老人给你送温暖来啦。」 作者有话要说:来点热知识:车上的副驾驶安全系数最低。 所以可爱多们坐车尽量选后排哦 第56章 、小伤员与唇膏 老旧的楼房透着一股朽坏的味道,楼梯间的应声灯也是忽明忽暗的,需要过一会儿就跺一下脚。 那扇布满了铁锈的大门一直没有开,陈软芋也不急躁,便是腿都要跺麻了,脸上的甜美笑意都没有褪色。 过了不知多久,有极为轻细的脚步声踩过来,骤然停住。 估计是独居在家的女孩,透过猫眼在细看。 陈软芋甩甩在阴冷楼道里呆了太久、有点冻冰了的手,倒退两步,下巴轻点下地上的箱子和塑胶袋包装的各色零食:「我们小区搞了个月末抽奖的活动,你就是被转盘挑中的幸运住户,地面上的是奖品。」 现成的萧大单用过的「幸运抽奖」理由,陈软芋都不用思考,张口就来。 「你等我们走了之后再来拿吧,主要是有冰激凌,我怕会化掉。」 嘱託完这些,陈软芋忽然想起什么,从半倚着墙壁的余舰手里接过尚还温热的无骨鸡柳,轻轻搁在了箱子上,「还有这份多加番茄酱的鸡柳,也是奖品之一,你记得趁热吃。」 自觉完成任务,陈软芋刚想转身拉着面露淡淡倦色的余弟弟走掉,就听到吱呀的木栓开合声音。 陈软芋顿住脚步,下意识回头看去。 这种旧式的住户是两道门,外面是镂空的铁门,里面是一道内室的木门。 似乎极为畏寒、秋天就已经裹上厚重睡衣的苏简依旋开了木门,脸颊极为消瘦,似乎下一刻就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她从铁门的缝隙中伸出一只苍白的手,接过那小袋的油炸鸡柳,微一打量就明白了过来:「是苏简彦叫你们送的吧。」 女生的声音太过轻细了,如果不是屏住唿吸去听,可能只会把她说的话当做风声。 陈软芋本来也知道骗不过,于是耸了下肩,沖她眨眨眼,露个俏皮的笑:「拜託别直接拆穿我,还想要从苏先生手里面拿打工费呢。」 「我知道了。」眉毛轻轻弯起,苏简依露出个极为短暂甜美的笑意,一侧的小酒窝隐约闪动一下,「辛苦你们了。」 就是这一瞬而过如同幻觉的浅笑,才让陈软芋将她,和苏简彦递过来的少女从前的相片重叠起来。 是才过二十岁的朝气蓬勃的少女,是未来有无数职业可能的学生,是快乐懵懂对未来充满幻想的妹妹。 而不是现在这副,已经脆弱到快要羽化离世的憔悴样子。
第112页 苏简依的人生,明明才刚刚开始啊。 不过,陈软芋什么都没说,只是将包里一只还没拆封的唇膏塞到装满零食的袋子里,也轻着声音道:「刚刚出的蓝调哑光色口红,很幼滑,一点都不卡纹,薄涂厚涂都很好看,一定非常适合你。」 「也请你不要告诉苏简彦哦,这是我以个人名义悄悄送给漂亮妹妹的小礼物,希望你能喜欢。」 苏简依才「啊」了一声,不好意思地抿了下自己干燥的嘴唇,苍白的脸颊难得浮现了一点羞赧的胭脂色,「我很喜欢小黑裙他们家的这个色号,之前都没有来得及买。」 她噔噔跑回客厅随手撕掉一张便利贴,按了下原子笔唰唰写下一串数字,透过铁门递给陈软芋,「这是我的电话号码,等到之后再回赠你别的口红哦。」 说这些话的时候,苏简依也不曾拉开铁门,而是挽了下耳边的碎发,声音轻的如同错觉:「如果还有以后的话。」 陈软芋状似未觉,认真地将小纸条摺叠揣起来,点点头:「我记下了,苏小姐可不要忘记自己的承诺。」 好学生承诺过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所以她们还会有漫长的将来与数不清的以后。 陈软芋勾一下把自己囚禁在铁门之后的女孩小拇指,认真道:「那我们后会有期啦,苏简依。」 苏简依迟缓地点点头,摇了摇手指:「后会有期。」 待到苍白羸弱的女孩将门锁好,陈软芋刚微吁口气,然后楼道的应声灯就又一次熄灭了。 万籁俱寂之下,仅仅能听到不知名虫子的嗡鸣,以及近在咫尺的另一道温热唿吸声。 余舰轻点两下手机,并不算很强的手电筒光芒映亮了终于放松下来的人的光洁额头,他缓缓伸出手,用拇指揩了下对面女生湿润的额发,「姐姐,你出汗了。」 陈软芋原来脸上轻松又闲适的表情渐渐褪去,一点疲色浮上来,强行伪装出来的自信土崩瓦解开。 她很累。 说出的每一个字都是细细斟酌过的,淡然的姿态是练习过无数次的,连眼角挑起的弧度都要之前在镜子里细细琢磨,生怕有哪个小细节不对,就会戳穿苏简依的心理防线。 语言可以塑造起一个人,也可以轻易毁灭一个人。 正是因为知道言语的力量有多么强大,她才更加敬畏。 也正是因此,陈软芋更加难以理解,为什么有的人可以在什么情况都不了解时,就能够轻轻松松地吐出来伤人的狠毒恶语,即使后来知道是自己的错误,也只是轻描淡写一句「大家都这么说。」 然后就将这件事抛在耳后,连记忆都不再明朗。 但是当事人却需要翻搅在这样的恶意里,像是浸泡在不能回收的有毒污染物中,费尽千辛万苦也难以消解一片看似单薄的言语。 这样轻飘飘的一句骂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这些人真的不清楚吗? 还是因为他们不在局中,就可以不必承担后果,所以肆意侮辱诟骂了呢? 陈软芋拉一下余舰的袖子:「小伤员,我可以靠一下你吗?」 她也是□□凡胎,不可能永远都优雅自持,做什么都信心满满。 她也会忐忑,也会害怕,也会担心自己出错,可是在外人的面前,她需要一直都是无懈可击的完美样子。 大男生的身体滚烫,似乎永远都在发着热,永远都生气勃勃。 依靠着的地方是温暖的热源,就可以将这个冰寒楼栋隔绝开来的冷酷世界烧的沸腾起来,让她歇个脚,就拥有了继续走下去的力量。 陈软芋轻声道:「有的时候我在想……」 却又将话咽了下去,没有再接着说下去。 余舰「嗯」一声,轻柔揽过她的肩,是清淡的年轻汗水味道蒸腾开来,烧热掉所有腐朽脏污的云霾。 他什么都没有再问,可她觉得已经全部都足够了。 待得两个人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转角,将耳朵贴在门板上的女孩才渐渐把身体滑下去。 忽然想到什么,她从兜里取出个久未开机的手机,长按电源键,骤然亮起来的屏幕居然已经让人不再适应。 苏简依犹豫着用指纹按开了解锁屏幕。 有新消息提示。 「你好啊,简依。」 「我是圣诞老人陈软芋。」 她忍俊不禁,将号码存了起来。 心思一动,她退回到消息的主页面,浏览着下滑了一下。 心里升起的隐秘期待是什么,苏简依也说不清楚。 「苏妹妹,没有萧大胆让你爽,你是不是很寂寞啊?」 「你现在住哪啊,哥哥去好好疼疼你啊。」 「没有了男人的滋润,你都干了吧,咱们视频聊天啊,爷爷给你打赏。」 「网聊吗?文爱呀,语爱啊。爸爸我比萧大单他们可厉害多了,绝对满足你这个小浪货。」 「你怎么还不去死?怎么还有脸活在这个世界上?同是女人,真为你感到羞耻。」 「你住在坞城的xx小区x栋xx号吧。不想让我公布出去,就明天晚上十点半来宾馆419房,不见不散。记得穿丝袜和白色文胸哦。」 兴许是看多了,苏简依发现自己甚至完全没有刚开始摔烂手机、痛哭出声的崩溃了,她冷静地一条条翻阅下去,内心是麻木的平静。
第113页 果然,这才是她生活世界的本来样子。 刚刚所祈望的,不过全部都是错觉。 早就都换掉手机号码了,这些人居然还能像嗅到腐肉的秃鹫,闻着烂掉的味道来找到她。 可是她明明已经像是堆在门口的冰激凌,缓慢融化掉就要蒸发了啊,为什么他们还不肯放过自己呢? 就这样「喜欢」自己啊。 她碰了一下自己的眼睑。 是干涸的,她已经不会再哭了。 苏简依刚开始是无声的笑,后来声音越来越大,连这所旧制的房屋门梁都要跟着开始震盪起来。 她缩回烧了电热毯、塞满热水袋的床中央,可还是觉得冷,又去加了一床被子。 拜託,这个世界就这样毁灭吧,或者让这一栋楼连同她自己都消失掉吧。 地震也好,海啸也好,外星人入侵也好,彗星撞地球也好,怎么都好。 被风吹打过的窗子发出没关严的咝咝声响,苏简依哆哆嗦嗦地跑到窗边。 很久没有擦洗过的窗户灰濛濛的,可是老式小区的杂草道上在一前一后走着的两个人却能在乌灰的景色里,都如此的显眼。 后面的男生高大挺拔,像是生机盎然的树,不知道倾身说了句什么,走在前面的女生脚步顿住,回头捶了一下他的手臂。 又不知道两人说了些什么,女生又用手揉了揉对方的肩,还抬起头笑盈盈讲了些别的话。 其实,以苏简依的这个角度看,并不能清晰地看到两个人的表情。 可是她就是能够确定,叫做「陈软芋」给她发简讯的清美女子,是在愉悦而鲜活地笑着的。 那是另外一个世界,与她所在的苦寒之所截然不同的另一个地方。 可是这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居然还都是在人间。 苏简依趿拉着拖鞋慢吞吞行到门口,从猫眼打量了一下,确定没有人后,把所有东西拖了进门来。 她打开之前搁在一边的鸡柳袋子,红彤彤的,挤满了番茄酱,一看就是她那个名义上的哥哥要求的。 还真当她还是以前的小孩子口味吗? 苏简依旋转开被馈赠的口红膏体,是鲜艷明亮的颜色,是她喜欢的色泽。 塞到嘴巴里的鸡柳甜甜酸酸,还很油腻,放了这么久竟然还是温温的。 是好吃的。 就算是小孩子口味,也是好吃的。 苏简依又用两根竹籤,像用筷子般灵活叉出来一根鸡柳,放在嘴巴里面缓缓咀嚼。 突然就改变主意了。 还是不要世界毁灭了吧,毕竟这么好吃的鸡柳要是消失了,所有人都会很难过的。 作者有话要说:一家之言,当不得真。 终于知道为什么翻后台找不到了,因为检索错月份了tat可爱多诱你入我相思门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20-03-0409:11:38 可爱多迟梓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20-03-0610:48:58 可爱多「绕绕同学」,灌溉营养液+302020-03-1518:29:11 可爱多「甜食蛀牙」,灌溉营养液+252020-03-1512:14:36 可爱多「vinelle」,灌溉营养液+52020-03-1510:55:19 可爱多「vinelle」,灌溉营养液+52020-03-1420:37:10 可爱多「vinelle」,灌溉营养液+12020-03-1214:40:02 可爱多「vinelle」,灌溉营养液+12020-03-1214:35:32 可爱多「vinelle」,灌溉营养液+22020-03-1016:11:47 可爱多「vinelle」,灌溉营养液+12020-03-0913:11:39 谢谢你们这么无敌可爱又漂亮,还愿意给我投雷、灌溉营养液,祝愿可爱多可以天天开心呀,么么哒^_^ 第57章 、钱导演与前导演 最近综艺界发生了一件大事。 对于观众来说不算什么,可是对于综艺主持的艺能界,简直是十级大地震。 萧戊诞大佬亲自投资操刀的节目dreamoralive,居然在演到一半的时候换执行导演了。 其实节目中途换导演是个很正常的事情,因为不同的导播有不同的风格,有的时候会根据节目组的具体安排有适当的调整。 但是,这种中途换人的事情,从来没有发生在萧大佬投资的节目身上过。 萧戊诞那是谁?闲杂人等只能透过合同上龙飞凤舞的签名、各种高端宴会上的主人铭牌上见过,那是口耳相传的「无蛋」,说一不二的无蛋。 居然亲自力保的班子在直播节目中铸下如此大错,甚至在排播到一半的时候换上了早就被萧世娱乐亲手封杀冷藏的导演,钱导演。 而且这位钱导演身份不一般,他不是综艺节目里导播性质出身的导演,而是正正经经的知名院校毕业的科班电影导演。 岂可修! 这简直不是在羞辱无蛋,而是在把无蛋的脸按在水里头,还踩着他上面的头来回碾压左右摇晃。 深知这位大佬阴沉性格的业内人士聊天到飞起,每个人都瑟瑟发抖,感觉凛冬将至。 wierising. 他们各种简略缩写发的飞起,短短几分钟不去看一眼的话,聊天消息提示就是999+,实在是人人热议、话题中心。 于是有亲人朋友在送水果吃饭时也偶尔瞥到了两眼,好奇问道:「你们在聊什么那么开心啊?」 通篇都是xs娱乐,xs,xs,xs。 别的术语他们这些圈外人士不明白,这xs两个字还是能猜得到是什么的。
第114页 笑死了嘛。 再跟着通篇的「倒闭」「没脸」「无蛋」「冷藏」「节目直播」「重大失误」「手滑」「节目流程」字眼随机猜想一下,他们很快就明白过来艺能界的头号新闻是什么。 他们胸有成竹猜测:「是不是有个姓萧的大佬在直播过程中出现重大的失误,不小心手滑,割了自己两个蛋。结果由于节目流程的准备,两个蛋之前被冷藏还是冷冻过,被冻的麻木了,居然还没有发现。众目睽睽之下,这可悲的场景被摄像机如实记录,他彻底没有脸做人,甚至背后的经纪公司也跟着倒闭了。」 唉,男人听了简直都幻蛋一痛,说话都带了点淡淡的忧伤。 这位姓萧的大佬实在是惨了点吧。 兢兢业业做节目,好不容易熬到了大佬的地步,结果男性最引以为傲的象徵却被自己不小心剁下,还被全网直播。 太可怜了。怎么能惨到这样的地步? 男人太有事业心了,就是一种罪。 老老实实在家里面洗衣服、做饭、带孩子多好,绝对不会出现这样悲哀的一面。 他们还特意註册了帐号去围观,惊讶地发现好多人在骂什么「萧大胆」,还哈哈哈哈哈。 哈哈个什么呀? 就是现在娱乐至死,也不能拿这样的事情开玩笑。 虽然把自己的两个蛋都给割了,听起来确实有点傻大胆,但是他已经这么惨了,为什么这些人还不放过他? 于是迅速发言顶帖。 「我是路人。虽然我不知道这个萧大佬是谁,但你们实在太过分了,我觉得得这位姓萧的仁兄太不容易了。」 「你们失去的是笑声,萧兄失去的可是两个蛋啊!」 「你们知不知道这两个蛋意味着什么?不,你们什么都不知道,你们只知道笑!」 「看了那么多冷嘲热讽的帖子,终于找到理智的了。我亲人是艺能界的,这些话说得都是真的,你们这些观众是真的没有良心。」 「没看过节目,可是萧都这么惨了,有什么错误你们还不能原谅吗?你们是要他们连棍棍也噼了才满意吗?」 于是,这个「匿名路人」与「匿名知情人」的发言迅速被顶到话题榜第一位。 #萧大单痛失两颗蛋# 谁见了,不得为萧先生掬一把同情泪呢? 就连每天广场舞的大爷都神秘兮兮地碰头,有人忍不住:「老兄弟们,有没有听说那个萧啥啥没了那个啥的事情?」 默契一笑,这些老人露出了年长才有的睿智微笑。有人叼着烟嘆息:「再拼搏有什么用,没了那玩意还比不上咱们老头子!」 他的老朋友颤颤巍巍地表示贊同:「如果是我年轻的时候遇到这个事,恐怕就得去自杀了。没了它们,还怎么做男人?你说,怎么做男人?」 全世界都很开心,除了萧无蛋和萧大胆。 「你们居然敢不等我就直接录播节目?」萧大胆哐当一声,还是没摔烂手边的纸杯。 不是他不想砸玻璃杯,主要是现在精神科的病房管控严格,连镜子都找不到,更别说玻璃杯了。 这力气软趴趴的,实在是没有任何大胆的威勐气质。 萧大单:「我还没恢復你们就敢开播,是谁给的你们胆子?」 萧大单:「都他丈母娘的给我等着,给我延播,等我回来的时候再好好收拾你们这群小兔羔子!」 萧大单:「是不是我最近修心养性地太过了,你们还蹬鼻子上脸了是吧?」 萧大单:「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弟弟是萧无蛋,你们居然敢这么对我!」 由于唾沫星子横飞,他嘴又快,居然没留意到自己发错了音。 与此同时,由于萧大单的身份特殊,打的电话是直接在高层会议室播放的,因此「无蛋」两个字透过麦克风,清晰立体环绕式传播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所有人都唰地一下把目光投向了主位上的萧戊诞。 刺激。 原来「无蛋」不是什么忌讳称唿,他们兄弟几个在私底下也是这么叫着的呀。 那还藏着掖着干什么? 无蛋,这不是禁忌的侮辱称唿,这是他们发自内心对领导的憧憬,这是他们浓浓爱意化作的暱称。 他们的八卦之光,他们的加班之火。 他们的崇敬,他们的尊重。 嘴唇抿起来,跟他们一起读,萧————无————蛋 舌尖向外,分三步,从上颚往下轻轻地顶到牙齿上。 萧————无————蛋 顶着这样多形形色色的奇怪打量,就算是大佬也扛不住。 萧戊诞勐地夺过了手机,掐断电话,直接关机,怒声怒气下了最终的决定:「正常直播,不等任何人。」 兄弟姐妹们,父老乡亲们,你们看看啊。 这,就是他们刚正不阿、爱岗敬业、六亲不认的萧大佬,他们的灵魂主导,萧无蛋。 萧大单:「喂喂餵?我说的你们听到了吗?喂喂餵?」 他恶狠狠地一挥胳膊,把手机摔在了安装防自残的墙壁软包上面,然后这个冰冷的铁块就无声无息地娇羞落下。 丝毫让旁人感受不到当事人的怒气呢。 一旁不知道被邀请去喝了多少茶水的旧·执行导演李车金瞥他一眼,慢慢悠悠吐个烟圈:「大单兄,世界如此美妙,你却如此暴躁。」
第115页 他摇摇头嘆息:「这样不好,不好。」 萧大单横眉冷对他:「你就甘心被这么撸下去?」 萧大单:「甘愿被一个已经被冷藏的毛头小子替代?」 这话说得就过分了,代替李车金导演的可不是普通的毛头小子,在他被萧世娱乐封杀之前,那可是得过金鸭奖千花奖金像奖,几乎就是得奖大满贯。 要不是因为惹了萧世娱乐的沙鑫,导致为他保驾护航的rio超级super牛掰到可以挥挥手就能给地球做个槓桿运动的宇宙中心大佬萧戊诞发怒,他哪里会轻易被封杀掉? 然而李车金是不可能心悦诚服的。 他绝不能把自己精心准备的doa节目让位给其他人。 旁的不说,新目标陈软芋和他以眼镜娘编剧小赵带领的后宫团,还在等待他的临幸呢。 不,他绝不可能束手就擒! 然而他不是萧大单这种血管里流淌皇室血液、一步到位的命好之人,李车金是从底层一步步爬上来的草根升级流。 所以,他可以忍常人所不能忍,细密筹划,总会再回去,成就他的新一代传奇人生的。 李车金悠悠吐个烟圈,还不等发表一下大佬专属的励志格言,就被一个巴掌扇下了坐着的椅子。 疯掉的张场记抱着那个椅背开始跳舞,嘴巴里哼唧着:「绿帽子的家不允许野狗入侵!」 张场记把椅子上面的尖头当成了挂帽子的老家,张牙舞爪地对摔倒在地的李车金耀武扬威:「这是我绿帽子的家!你这种骯脏的小三是不会得到主人的喜欢的!」 「滚,你这个臭不要脸的风骚货色野杂.种,贱皮子!」 菸头将脸部烫伤的李车金眯紧了眼:在重新走回战场前,他还需要清理一下自己的门户。 他回想起前几天那个硬着脖子耍无赖、就是不给赔偿金的另一个徒弟尤精忠,不由得暗自告诫他自己:以后,真的不能随便乱收徒弟。 这次清理师门之后,他一定要提高收徒标准,不能随便什么猫猫狗狗都放进来了。 以他pua界冉冉之星#斩女404#的名号所起誓!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单元主要是虐葫芦娃几兄弟,受害者有罪论的「理中客」会专门开一个世界kill,必须得有点排面儿。 上回忘了说,网恋需谨慎。 女孩子生而不易,要好好保护自己,指望所有的男生都尊重女孩子的可能性非常小(没有任何性别歧视的意思)。 但是,就算发生了一个万一,也绝对不要因此觉得「人生要完了」,要完蛋的是欺负人的加害者,而从来不是被害者。难道人要为了走路的时候不小心摔的一跟头,就把摔脏的腿给锯断吗?不需要,只需要扑棱扑棱土接着走就好了。 例子不太恰当,但是意思相信可爱多们都明白。 还有,晚来地祝福所有女孩子都要妇女节快乐,希望有生之年能合力推倒束缚在女性身上的层层大山,每一位妇女都能够快乐! 我好啰嗦哦嘿嘿嘿 第58章 、解约与拜金主义 不管背地里怎么闹,节目还是如期开播了。 由于上次收尾的实在是过于草率,doa节目的声望大跌,连跟着宣传力度都变得蹑手蹑脚,和最开始屠尽热搜榜的高调完全不同。 就连太阳系巨红大明星沙鑫的粉丝都不怎么买帐了,毕竟这节目是在「捆绑」粉丝们的哥哥带热度,所以粉丝们要通过0宣传,0转发,0买票的行为来表示他们的拒绝与愤懑。 什么,你说这也会影响沙鑫本身的身价? 开什么国际大玩笑,沙鑫是谁,那可是宇宙c位,传说中的实红,所有的节目都巴不得邀请哥哥、捆绑热度上台好吗? 沙鑫怎么可能会煳? 山无棱,天地合,银银们的爱情海枯石烂,永不会散。 这一切一切的错误,归根到底都是沙鑫背后的经纪公司捣乱,随便接什么猫三狗四的节目,就知道恰烂钱。 还有那个同公司的十八线女明星蔡怡然,一看就是垃圾经纪公司想要捆绑什么cp,蹭他们宇宙c位哥哥的热度。 无耻,无耻,无耻,无耻。 给银银们煳! #跪求萧世娱乐与沙鑫解约##萧世娱乐今天倒闭了吗#是粉丝银银们新开始打卡的话题。 就算沙鑫直接发博表明自己不会和公司节约,同时还转发doa节目组新一期预告,粉丝们也不买帐。 相反的,他们更加愤怒了。 在最新一条博文下。@沙鑫:谢谢大家的喜欢与关心,我和萧世娱乐暂时不会解约,公司的前辈和经纪人都很照顾我,也请大家继续支持dreamoralive,我会以嘉宾的身份多多活跃的! 附上和助理、经纪人、以及doa节目组工作人员吃饭的照片。 「萧世你们到底要不要脸,居然还逼迫我们哥哥吃饭发动态?他多难啊。」 「天啊,银银你们看,哥哥的牛奶皮肤上居然有黑眼圈了,甚至还冒了痘痘和黑头,脖子也被蚊虫咬的红红一片,你们到底是怎么照顾他的!金金哥哥是我们的宝贝,不是你们随便欺负无视的对象。」 「萧世今天倒闭了吗萧世今天倒闭了吗萧世今天倒闭了吗萧世今天倒闭了吗萧世今天倒闭了吗萧世今天倒闭了吗萧世今天倒闭了吗萧世今天倒闭了吗萧世今天倒闭了吗」
第116页 「是啊,金金哥哥上一条微博写的是,「天凉了,大家要多穿衣服、注意保暖哦。」已经在暗示我们了,就是希望萧世快点凉!」 「显微镜女孩给我上去。没错,我们哥哥重情重义,心地善良,萧世对他这么差还吸血,他都不说什么,这次「天凉了」三个字已经尽在不言中。哥哥的心都凉了,你们还在那里说什么节目和公司不吸血?你们有没有心?」 「哈,姐妹你太天真了。那些人怎么可能是真正的粉丝,全都是营销号或者是萧世买的,就是为了带节奏,只有咱们清醒的粉丝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沙鑫哥哥你不要怕。金金放心飞,银银永相随!大胆去和xs解约吧,我们永远都支持你!」 沙鑫:我真的不想解约。 「这群粉丝是不是脑子有病啊?」他翻个白眼扣过手机,酒店的浴袍大敞着,单手搂过一样穿着浴袍的女孩,「瞧瞧你这小野猫,咬我脖子都被他们发现了,你说我该怎么罚你?」 被自己爱豆搂在怀里的助理小娴红了脸,推推他:「明天你还要上节目。」 沙鑫充耳不闻,已经解开了对方的衣带:「在那群疯狂的粉丝眼里头,我就是四十岁也不会谈恋爱的,没看他们都说我是被蚊子咬了吗?」 「是不是,小娴蚊子?再说了,他们巴不得这节目早点煳呢。反正也没人看,我就是在节目上睡着了都没事,反正节目组也不敢让我做什么活,我只要在那里吹吹风看看我们小娴就行了,对不对……」 后面的话消失在喘息和口水声的咂咂作响中,夜渐渐深了。 于是第二天节目的正式开播日上,就连主持人都难得生出了几分不适感。 这实在是太过安静了,居然没有粉丝的吶喊声,也没有灯牌晃她的眼睛,甚至连大粉偷摸着带进来的摄像机大炮都没有看到。 实在是…… 太爽了。 而且由于票价大跌,还没有人购买,不得已,节目组只得去就近的大学,随便拉一些人充数当观众,现在很多学生们都安安静静、认真地注视着自己。 主持人:啊,这就是被尊重的感觉吗!为何如此香甜! 主持人:她现在想去转行当老师还来不来得及? 「来不及了。」新上任的钱导演拍拍手,威严地调动着工作人员,「动作麻利点,还有三分钟开播,最后走一次位。」 早已经习惯李车金松散风格的工作人员们:电影导演好恐怖呜呜呜,这已经是第三次走位了,他们好难。 「3,2,1,action!」又是什么电影拍板台词啊? 时间飞转,很快就到了来年草长莺飞的四月。 这段时间里,钱导演凭藉自己精湛的策划书和剪辑上的独有见解,不能说是力挽狂澜,也起码可以说是挽回了不少的口碑。 不过,今天还是个可以算得上重大的日子。 因为第一期获胜的素人回来了。 这可以说是挖掘出节目组烂到根的溃烂起始。 不仅如此,当时不过勉强刚刚裁决出胜负,连奖金都没有发放呢。 作为第一期节目获胜的素人,穿着优雅长袖黑色礼服的季筱燃缓缓踏上台,露出个与上次尴尬登台截然不同的自信笑意。 她接过主持人的话筒,缓缓开口:「其实我本来不想要再参加这次节目了。」 节目组之前邀请过她很多回,不过都被礼貌婉拒。 言下之意,是奖金也不再想拿。 「还是一位我很尊敬的女孩子告诉我,人要善始善终,不然恐怕会后悔。所以我还是来了,给自己一个结果,也给大家一个可能并不算完美的交代。」 季筱燃的眼睛含笑望着观众席第一排,双眼明亮的女生回给她握拳的加油鼓励。 当然,季筱燃没有在节目上说陈软芋劝她的后半句话:「有便宜不占王八蛋,有钱不拿白不拿。」 恰在此时,对这一期节目有着执念,就算是视频连接也要当嘉宾的萧大单在医院背景下连上了线。 寂静的弹幕为他滚动刷起。 「靠,我的眼睛被闪瞎了!」 「???木乃伊移民了?这年头连木乃伊都拥有合法身份证了吗?」 「谁来扇醒我!我一定是起床的方式不对!」 「卧槽,这不是大胆吗?你们看他那双张不开的小眼睛,就算是肿了,我绝对不会认错的!」 「大胆老婆,是你吗?」 「大胆老婆,听说大胆的两个蛋没了,你该怎么办?」 「大胆老婆,哥哥可以满足你的需求哦。」 「滚,老子是男的!」 其实本来萧大单的外伤已经好得差不多,早就可以出院。 奈何他看了新闻后,心绪极度不佳,上次刚拆完绷带准备出院时,忍不住狠狠骂了一顿那些铁血冷漠的精神科护士们。 实在是太疼了。 他就算是当时从高台上摔下台都没有换药疼。 药品他让人检查过,没有任何问题,护士们的力道也可以勉强称得上是轻柔的。 可怎么能这么疼呢? 疼得他想要捶自己的蛋,塞回去再拽出来的那种疼。 护士们笑而不语,露出个潇洒的背影给哀嚎的萧大单:作为医护人员,当然有一万种整死你还不被你发现的方法。只不过是让你疼了那么一点,她们实在是太仁慈。
第117页 可惜由于最后一次拆绷带,萧大单自觉无需再忍耐,非得去挑衅了一把还疯疯傻傻的张场记:「绿帽子,你今天怎么是红色的?」 顺利捅了马蜂窝。 张场记绿帽子的身份不容质疑,倒是萧大单自己被狠辣捶成了红帽子。 总而言之,就是他又被绷带给包扎上了。 萧大单没看到弹幕,吊着自信的语调开了口:「难不成是真的像我所说,季小姐不想去茱莉亚音乐学院,而是准备改过自新去报考国内的音乐学府吗?」 季筱燃不以为杵,轻柔摇摇头:「不是的。」 她转头从档案袋里拿出了一张关键信息打好码的复印件,递给主持人,「我已经收到了柯蒂斯音乐学院的录取通知书。」 众人譁然声下,季筱燃轻声解释道:「其实本来我并没有想到会得到录取,毕竟这所学院实在很难录。我本来想,如果能从这次节目赢得梦想基金,去茱蒂丝音乐学院已经是非常幸福的事情。」 季筱燃:「但是当时的情况大家也知道。」 她目光缓缓环视过面色各异的观众们,优雅笑开:「当时就想着,反正也没有学上了,不如随便申请一下,就当做是人生体验。」 季筱燃:「刚巧节目是十一月底,所以我是踩在十二月中旬的截止日期前慌忙提交上的申请。」 季筱燃:「没有想到二月份我接到了去费城试音的邀请函,甚至和我非常尊敬的大师们有了交流和一定的接触,得到了非常大的启发。」 季筱燃:「当时我认为,已经知足了。」 季筱燃:「直到前几天我收到了录取通知书,我才知道,原来人还可以开心成这个样子。」 季筱燃羞涩地捂住脸,终于露出点年轻女孩子的样子:「毫不夸张地讲,当时我激动得一蹦三尺高,把额头都撞破了,也不觉得疼,可着整间屋子转。甚至楼下的人还找上来,说我扰民。」 她说到「扰民」的时候还缩了缩脖子,俏皮又灵动,观众们这才觉得和衣着典雅的女生拉近了距离。 没有想到拉小提琴这么厉害的小姑娘,也和他们一样,得到了理想的通知书,也会又蹦又跳,还尖叫呀。 原来大家都是一样的。 「她好可爱啊,我粉了怎么办?」 「女鹅你去美利坚追梦吧,将来麻麻掏钱看你的独奏会呜呜呜。」 「不许你觊觎我的女鹅,好多年前她开独奏会我就去现场听了,我才是麻麻。」 「高调承包咱们小季,后面表白的全都是我的小号!」 唯有木乃伊萧不甘寂寞,愤怒叫道:「什么磕不磕死不死的,你不还是要学费吗?」 已经和萧世解约的嘉宾蔡怡然听不下去,也不再因为是一个娱乐公司而忍耐,相反直接开口怼回去:「萧先生看来还不知情吧,柯蒂斯音乐学院是提供全额的奖学金的。」 弹幕刷过。 「只有萧大胆的存在,才能让我知道我不是最蠢的。」 「你说得对。每当看到萧大胆居然还能乱蹦跶,我就拥有了继续生活下去的勇气了呢。」 「不要再叫人家萧大胆了,他已经失去了蛋,难道还要失去胆吗?听我的,应该叫他萧大蛋!」 「有一说一,你这名字取得不错。」 「缺啥补啥,咱们家狗小时候长得丑,我们就管她叫美美。」 「今天也是为萧大蛋流下不做男人眼泪的一天呢。」 「大蛋实在太有勇气了,这个缺蛋的样子还愿意出演节目,谁见了不得说一句大蛋nb?」 萧大单皱起眉:「那你还来我们节目干什么,这么多钱为什么不拿去捐给慈善组织,归根到底你还是拜金,现在的留学生都这么不知羞耻吗?」 来吧,反驳他,怒声怒气地反驳他,「我不需要钱」就是最好听的仙音,正好经费拿来给他换个病房。 他已经再也没有办法忍受和张场记同屋居住的日子了。 再这样下去,他就要换人种了。 季筱燃若有所思:「萧先生说的话有道理。」 主持人:??? 观众:??? 弹幕:??? 「小季你不要听大蛋的,他就是故意让你钻进套里面的,拿来的奖金拿去买冰激凌吧。吃一个看一个融化,我们愿意!」 「愿意+1」 「愿意+10086」 「谁能把萧大单那张猪头三的脸挡住啊,我的饭都没法吃了。」 季筱燃没有看弹幕,而是透过前方的电子屏幕,自若地和萧大单的双眼对视着。 季筱燃笑起来:「我就是崇尚拜金主义哦。」 作者有话要说:为什么一转眼就四月份了呢? 当然是因为需要跟从curtis音乐学院的招生录取时间来啦先说好,柯蒂斯和茱莉亚,我一个都考不上! 这里没有说后者没前者好的意思,只是它贵,所以上不起tat沙鑫留到专门的一个世界虐 不然这个单元就太长了 第59章 、炫技与日志 全场安静。 主持人尬笑着打圆场:「季小姐的意思,可能是想用这笔钱,做其他的事情吧?比如捐给慈善组织,像是ren之类的?」 季筱燃浅笑着摇摇头,侧过身徵询导演道:「我当时参加节目时,被要求填写资料时,写的梦想就是去美利坚的音乐学府深造,没错吧?」
第118页 钱导演翻了下她的资料,点点头:「是这样的。」 而且这些信息早就通过层层的审核了。 季筱燃:「我确实拿到了音乐学院的录取通知书,没错吧?」 这也全都是有目共睹的。 季筱燃:「在上次节目的比赛中,幸而得到萧大单的协助,我也赢得了比赛是吧?」 饶是再看她不满,萧大单也绝对不会去否认自己难得的胜利。 木乃伊萧冷笑一声:「你就是什么都不需要做,仅仅是被抱着,要不是我出力你怎么可能赢?」 季筱燃点点头:「看来萧先生也认可了我的胜利。」 季筱燃回过身问主持人:「节目doa设立的初始目的,就是让拥有梦想的嘉宾做任务,赢得比赛的话可以拿到奖金,是这样吗?」 主持人尴尬点点头:「正如季小姐所说的这样。」 钱导演已经大概猜到她想说什么了。 果不其然,季筱燃轻耸了一下肩膀,柔声道:「那么我确实可以得到这笔奖金,去做我想做的事情。难听一点说,就算是节目组,也没有办法问我到底要拿它做什么吧。」 主持人:「话是这样说的没错,可既然季小姐你已经获得了奖学金,大家自然也会好奇这笔钱的去处。」 一旁的女嘉宾蔡怡然适时插嘴了:「并没有。季小姐已经赢得了比赛,那她自然也可以获得应有的奖金,这和这笔钱的去处是无关的。她的决定也应该得到尊重。」 按照doa的设定,早在节目审核过了的一开始,只要季筱燃登上了舞台,并且顺利在比赛中取得胜利,那自然可以获得对应的奖金。 难听点说,就算她把钱叠成纸飞机,一个一个梦全飞出了天窗,那也是没有问题的。 毕竟「梦想基金」的源头,针对的是开始节目的一瞬间,只要通过审核,那节目组就无权再置噱。 更何况,季筱燃是通过自己的努力得到了大学的奖学金,又不是平白得来的,当然也可以从节目组拿到本来属于自己的奖金。 现在却说,让人家捐给慈善组织和不要钱,这简直是道德绑架。 季筱燃笑起来:「其实,我是想把这笔钱分成两部分。一半,是用来当做开一个地下小乐队的初始资金。」 弹幕开始膨胀了。 「这是老子当年的梦啊靠靠靠。」 「嗨,谁上大学的时候没做过这种年少轻狂的梦?」 「年轻真好!」 「对啊,本来这笔钱就该她拿,人家又没违规,甚至还被萧大单一把摔下了台子,不追究节目组责任都是人家妹子大度。」 「本来以为把第一期的嘉宾邀请上来是要捧着呢,没想到又出骚操作。」 「愿用一元会员换萧大单闭麦。」 「节目组起来赚钱啦,我愿意为了不看到大蛋的脸多付宝贵的一个钢镚。」 「程式设计师快点上班,他的脸占了四分之一个屏幕,简直可以出演生化危机负3.0版。」 主持人因势利导,顺着季筱燃的话问道:「那另一半的钱呢?」 季筱燃绽开了一个大大的笑:「趁着现在还没有开学,我想像之前的黄同学那样,去其他的音乐之都转一转,聆听一下其他演奏家不同风格的音乐会。有机会的话,也想和他们交流一下,得到他们的指教。」 裹着绷带的萧大单怪笑一声:「所以你还是想去玩?」 这下连安静如鸡的观众们都坐不住了。 「萧大单脑子里是只有玩吗?怎么人家干嘛都是去玩?」 「不仅是这样,他脑袋里还装着钱。」 「哦,还有他早已失去的两个蛋。」 「听说男人少了这个东西,就会完全变成另外一种人,古代太监心里扭曲也有这方面的因素,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请不要用萧大单来碰瓷太监,谢谢,大单不配!」 节目组观众席的收音很好,更要命的是,这些讨论的人就坐在收音口附近,他们声音虽然不大,可还是有三两句飘到了大家的耳朵里。 当真是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萧大单脸黑了。可惜大家不能通过雪白的绷带看穿这个殭尸的暴躁内心,主持人更是没绷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下子简直是放洪水出闸,按动了什么神奇的小开关,不大一会儿,满观众席都是此起彼伏的「噗呲」声。 这下,萧大单就算装没有听见,那也是不可能的了。 不过他还要负隅顽抗到最后一秒:「然而季小姐你也只能拿到一半的钱,而且还要通过观众投票……」 还没说完,又是一堆弹幕刷过。 「为什么人家不能赢?还不是大蛋你不行!」 「男人要肾好,就要喝肾宝。喝了以后,比大蛋快,比大蛋高。一瓶提神醒脑,两瓶永不疲劳,三瓶长生不老。哦耶,肾宝,味道好极了!」 「为什么要和大蛋比?这是虚假广告,没有意义!」 「俺怀疑你在污衊俺能力,而且俺有证据。」 「@管理员。虚假广告清理一下。」 「别投票了,赶紧给钱吧,怎么这么抠?」 按照节目流程,确实需要现场观众投票来决定能不能给梦想基金,但这一般都是个过场。 不过,既然萧大单提出来,主持人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问:「那季小姐有没有什么拉票的话来动员一下大家?」
第119页 「我不是很会说拉票的话,」季筱燃犹豫道,「可以用拉一首曲子代替一下吗?」 不等主持人回答,萧大单已经怒声怒气地发火:「代替什么?不知道后面还有其他的人要上台吗,你这是耽误人家的时间。一点集体观念都没有,赶紧回去重读幼儿园吧!」 这回可真的群情激奋了。 「让她弹,老子不差这点时间。」 「让她弹,流量管够呢。」 「让她弹,你这个煞雕萧大胆!」 「闭嘴萧大蛋,让人家小姑娘弹!」 最后齐齐化成了同三个字的刷屏。 「让她弹」 「让她弹」 「让她弹」 「让她弹」 「让她弹」 甚至还有一个用户是超级vip会员,血红色的三个大字「让她弹」正好挡住了萧大单裹满绷带那煞白的脸,简直像是红封一样挡了个结结实实。 主持人按着自己的耳麦示意:「后面的嘉宾表示不介意,也想让季小姐多弹一会。」 迫不得已下,萧大单闭麦了。 髮丝飞扬,季筱燃将金色小提琴温柔从琴盒里取出,仔细调过音,架在了自己的左肩膀上。 她眼睛微阖,手指轻按,琴弦划过去的那一剎那,全场倏地安静下来。 大佬一伸手,就知有没有。 会拉小提琴的都颤抖了:这托马斯的是帕格尼尼的《魔鬼的颤音》,要了老命。 其实,原本季筱燃准备的是舒缓柔和的爱德华·埃尔加所谱的《爱的礼赞》,可惜被铁面无情的陈软芋一票否决,甚至还被给出了细心小贴士。 于是就换成高难度的这首小提琴曲了。 超大量巨高难度的颤音,极富有技巧性,不仅经常演奏双音,还需要三个到四个音的和弦。 既华丽又川流不息,充满着锐气和急速节奏特有的一往直前。 换言之,没什么别的含义,就是纯粹炫技。 显然的是,季筱燃很成功。 弹幕应景地表示出一切。 「大师受我一拜。」 「这是被上帝吻过的手吗?」 「毫无疑问,我看到了残影。要不是上周刚测过视力5.0,我都要以为自己瞎了。」 「大师,你还收徒吗?我很乖的。」 「我靠,这种技巧得练多久啊?我心痒痒了。」 「没有十年不要想了,回娘胎里重来一回吧。」 「听不懂,就是牛beer。」 「太狠了太狠了太狠了,这是不给业余选手留丝毫的活路。」 「这,就是天使和人类的差距吗?我已经懂了呜呜呜。」 听到这繁复的颤音,萧大单脸彻底黑了。 弹幕这个时候都没有忘记他。 「大蛋你怎么了,你为什么不说话?」 「大蛋也醉了。」 「下次再见,你可能就不再是白色木乃伊,你是不是就要变成黑大蛋了?」 「那难道不是色素沉积,需要找医生吗?」 「人家现在就在医院里头呢。沉不沉积的,先也得有那玩意啊,都没了,想沉也沉不了啊。」 「你是魔鬼吗?」 「过奖过奖,应一下景而已。」 「嗷呜嗷呜快给我女鹅钱,以后还要去听小季的乐队呢!」 「还搞什么投票,肯定过啊!」 正如弹幕所言,季筱燃高票通过拿梦想基金的那条基准线,优雅提起裙摆施礼,笑着对观众席的人喜悦挥手。 边守着电视机看节目边赶作业的小学生,在认认真真记日志。 「四月十八日。天气晴。 今天我收看了《要蒙xiang还是要活着》的节目。会拉小提qin的季小姐非常漂亮,也很厉hai。真希望我将来也能和她一样。 有一个mu奶yi,长得很丑,比植物大zhanjiang侍里面的绿色jiang侍还要丑,可惜我没有wan豆射手和向日葵来piupiupiu。 但是,这个jiang侍居然会说话,大家都guan这个神奇会说话的jiang侍叫萧大o。 我问爸爸什么叫大o,他告诉我,不要tou着上网站看小视pin,说我还是个小孩子。 为什么大o是个不能说的名字,我很好奇。 有的观众说大o是太jian,什么是太jian?我去问妈妈,妈妈很生气,说这是骂人的词,还说我要是再敢讲出这两个字,就要请我吃我最爱吃的大嘴ba子。 我不爱吃大嘴ba子,所以我不喜欢萧大o。 但是,观众们好像很喜欢这个萧大o。 因为每当有人提到这个名字,就会有pupupu的声音传出来,好像是放pi,大家甚至还一起鼓掌。 而且每当大o说话,yan出现场就充满了欢声笑语,到处yangyi着兴奋与xiang和的气fen。」 掌声一片之下,萧大单独自气到爆蛋。 作者有话要说:记住这个小学生! 第60章 、舞台剧与天降正义 大家可看不出木乃伊的脸色。 就算是看出来,恐怕也没有人在意。 现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优雅自若、气场大开的季筱燃身上,如果不是场合不对,那些兴奋的迷弟迷妹可能就要拍着手一齐喊「安可」了。 放下小提琴后,季筱燃从容笑一下,温婉大方:「非常谢谢大家的喜欢,如果有机会我们将来再会吧。」 然后就轻盈走下了台子,仅留下一个迷人潇洒的背影。
第120页 太酷太靓太帅太飒了。 群情激昂中,下一个素人嘉宾上台了。 待到这个素人走上台后,原本热闹非凡的场面渐渐安静下来。 这个人的面色,实在是过于苍白,像是久睡在棺材里不见日光的吸血鬼。 有弹幕纳闷。 「今天是怎么回事?怎么一个个都这么吓人?」 「这是什么非人哉派对吗?我这个人类是不是调错频道了!」 「我好担心他随时会摔倒啊,邀请这样的病美男上台真的没什么问题吗?」 「这得是什么执念啊,一定要上台来实现梦想。」 就连主持人去问话的声音都轻了些许:「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面色白到几近透明的男人接过话筒,淡淡道:「苏简彦。」 然后,他抬起头,视线直直地对上占了四分之一大屏幕里的木乃伊的脸,又轻声重复了一遍:「我的名字是苏简彦。」 这视线碰撞,可真是一路火花带闪电。 主持人也有点害怕这奇怪的诡谲氛围,咳一声对着提词板,介绍了起来这次的节目内容。 这位嘉宾是从小就喜欢舞台剧的脑科病人,因为身体虚弱,很难成为一名舞台剧的演员,因此想要通过这次参加节目的机会,过一下戏瘾,才让生前不留遗憾。 而且这次是难得的大企划,所有的评委都会以嘉宾的形式参演,而且不设有对照组,整场节目都只围绕着这一台舞台剧进行。 一边沉默已久的萧大单坐不住了,他勐地一拍病床上的铁栏杆,怒声道:「这是谁定的新规矩,谁招上来的人?为什么我都不知情,你们还把不把我这个评委看在眼里了!」 一片嘘声中,主持人无奈问:「请问萧先生有什么意见吗?」 萧大单呵呵一笑:「我的意见,就是不接受这个嘉宾!看他这个病痨样子,怕是下一秒就得死了吧,你们就让这样的人上台?别不小心传染上他的脑癌了。」 这可真是太过恶毒。 原本有意见的弹幕都忍不下去了。 「卧槽,汝人言否?」 「让老子恶毒诅咒下,你这瘪头三一定比这个可怜的大兄弟哏屁得早。」 「这是人类能够说出来的话吗?要是所有的人都这个样子,我就要怀疑自己的物种了。」 「一黑顶十粉。听大胆这么说,我不知道为什么反而对这个小哥哥更感兴趣了。」 「传染脑癌?蠢癌的传播者不就是大蛋吗,他还好意思说别人,我都替他同房的病友担心!」 「你不是一个人。」 「不是一个人+1。」 「+30086。」 「不得不承认,如果这是节目组故意的营销手段,那你成功了,老娘一定要看这个什么舞台剧。」 「臣附议。」 「不过为什么我觉得这个小哥的名字有一点耳熟?」 「你就是馋人家脸,所有帅气小哥的名字你全都耳熟!你这样的姐妹我见得太多了。」 「哈哈哈哈哈我要把我的室友对号入座了,她表示自己有被代表到。」 就在气氛僵持时,电话铃声叮铃铃响了。 主持人吓一跳,差点以为自己的手机没关机,下一秒就看到萧大单阴晴不定地捞过手机,好像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然后就伸出白花花的手,似乎按动了一个按钮。 随即,四分之一的大屏幕黑屏了。 「大蛋总是令我惊喜。」 「每当我以为这个人已经无耻到了极致的时候,他就又能做出什么新的没皮没脸的举动,刷新我对物种多样性认知的上限。」 「上节目听电话,还直接黑屏,他认真的吗?」 「小朋友,你是不是有很多的问号。不要急,对着黑屏上映照出来自己的小脸蛋,跟着我轻声问一句:你的作业写完了吗?」 「我也来!小朋友,你爸爸妈妈的车到楼下了吗?你听到他们上楼的脚步声了吗?你听到他们拧开家门钥匙的声响了吗?」 「小朋友,电视机顶盒冷却到室温需要一段时间,就算现在摊开作业本,他们只要一模电视屏就会发觉到一切。你,准备好了吗?」 「小朋友,不要怕,谁都有过偷看电视的童年,也体验过一样的男女混合双打,八年后,又是一只好小学鸡。」 「哈哈哈哈哈哈这个世界上总是有这样多的魔鬼。」 「你们这样说,真的不怕小朋友穿过屏幕,锤你们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黑屏再次变亮的时候,即使是透过层层的绷带,大家都能感到这只诈尸的木乃伊变得面色红润、兴奋起来。 萧大单:「不好意思,刚才医院信号不好,跳闸了。」 hello,你在骗鬼吗? 鬼连你一句话里面的标点符号都不会相信好吗,自己瞎,当别人也看不见你那肥粗扁胖的手指吗? 萧大单对质疑声充耳不闻,笑呵呵道:「这个嘉宾的创意蛮有意思的,我很支持。」 主持人见状犹豫道:「而且这次舞台剧的主题是《请你不要将手探入她的裙底》。」 「讲述的故事梗概是,女主人公是一名大学生,在受到所有人都交口称赞的教授邀请,到办公室一起研讨论文时,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 「结果,在这位女主人公进到办公室后,这位教授居然锁上门,想要对女主人公进行一些边缘的骚扰行为,不顾对方的严词推拒想要将手探入她的裙子底。」
第121页 「路上悄悄跟着她的好心学长察觉不对,想要推门而入,结果这位教授居然用给期末分数不及格的方式来威胁这位学长,于是学长就犹豫了。」 主持人一边说,一边不住用眼色来打量屏幕上面的木乃伊。 这简直就是换汤不换药,直接把萧大单办出来的恶行换了个模子重新演一遍。 这主持人真是怕,下一秒他就要掀桌子了。 没想到的是,萧大单完全不以为意,还乐呵呵道:「挺好的剧情,而且非常有教育意义,这些侵犯女孩子的人面兽心的混蛋,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 哦呵,所以说你也知道这都是不好的行为啊。 这不是在自己骂自己吗? 弹幕都忍不了。 「有没有数学成绩不错的帮忙看一看,萧大单有几层脸啊?」 「这得是把左边半张脸撕下来,贴到了右半张脸上。一边是没脸没皮,一边是张二皮脸。」 「这怎么够?估计已经来回撕外加叠加起好几遍呢,要不是知道这货一直以来的德行,我都以为他双重人格了。」 「他到底是怎么好意思讲出来这番话的?证据不足没办法用法律的方法制裁他,他还真的不知道自己做错了吗?他真的以为没有人看过那段视频吗?」 「他是把咱们当猴耍。」 「每当想到这社会上有这样的人来回出没,我就要出冷汗了。」 「你们也别这么说,说不定他知道错了呢?唉男人嘛,知道错愿意改就行了,别不依不饶的,一个个怎么这么小肚鸡肠呢!非得要人家也把你嘿嘿嘿一遍你才能闭嘴吗?」 「终于听到理智的声音了。上面叭叭叭的全都是母的吧,啧啧,真是给点颜色就要开染坊,还是古代好,三妻四妾不说,一个女的被在路上口口(节目组管理员自动屏蔽)了也得藏着掖着,不然就是失贞,得浸猪笼的!」 「还不是平龙员让她们吃的太饱了。」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上面的几条评论全都被管理员给拉黑销帐号了。 有一个人不甘心,还重新弄了个帐号重新上来。 「哪个狗娘养的贱人管理员屏蔽老子?」 「我可真是没见过这么臭不要脸的母大虫。」 「信不信我上你家去把你妈你妹还有你全都给x」 没有后半截,打到这里就又一次清屏删除,而且再也没有新的恶臭言论出现。 「这个新上来的管理员有点帅啊。」 「天下猥琐男一般黑,姑奶奶已经看淡了。」 萧大单喑哑笑出声:「最后是这位善心学长推门救人吗?」 他摊开缠满绷带的手,无奈道:「问题是,这学长其实也是喜欢这女主人公才想去救她的吧。」 萧大单:「而且这狗屁学长之前不是也在尾随这女大学生,这不就是痴汉吗?」 萧大单:「归根到底不还是和这个禽兽教授一路货色,只不过他有色心、没色胆罢了!」 萧大单:「要是随便换一个肥婆或者猫三狗四,这善心学长的善心两个字恐怕就要打上双引号了吧。」 这倒是难得的明白话,看来萧大单真的是猥琐噁心的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即使是绷带裹满脸,也藏不住萧大单正歪斜的嘴勾勒的笑意:「听说这个舞台剧,都是按照个人性格自己挑选的角色呢。」 联想起刚刚随便一瞥,对善心学长大段的外貌描述和品学兼优地概括,那可真是帅得惊天地泣鬼神,五万年难得一个,绩点满点十项全能全校男神,出演这个人物的男生简直是不言而喻。 萧大单眼神死死盯住屏幕另一端的素人,含着嗓子瓮声道:「是这样吧,苏简彦苏好心学长?」 被他盯着的人倒也还是冷淡如常的面色。 苏简彦摇摇头,伸手接过一个毛茸茸的玩偶头:「我是一只熊本熊而已。」 主持人都慌了,这萧大单怎么又是一知半解,永远不会提前看剧本,还偏要说上两句:「不是这样的萧先生。」 她嗓子都跟着哑了,完全不敢看后面可以预计到的,花花绿绿的几何数级增长的弹幕数量。 主持人:「饰演好心学长的人,是沙鑫啊。」 萧大单几乎都能听到自己脖子的嘎嘣声,他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怕大明星的唯粉惨烈啦·攻击,却偏偏还下意识地问上一句:「苏简彦是干嘛的?」 难不成是来当可爱的吉祥物嘛! 熊头套戴在脑袋上,素人的声音闷闷地:「增添童话色彩,天降正义一掌噼死你的。」 苏简彦语气钝钝地,接着上半句话道:「来噼死你饰演的温文教授。」 第61章 、好日子与双黄连 四月十八日真是个好日子。 特别是对于尔碧医院的萧大单和李车金来说。 因为,他们要復职了! 在李车金使出浑身解数、找遍人脉,甚至还卑躬屈膝、能忍常人所不能的□□之辱之后,终于换来了希望的曙光。 他重新上位doa的执行导演了! 这倒不是说,李车金对这个节目多么有执念,而是因为他上次办出来的失职事情,基本已经导致他被业界封杀了。 如果不能重新登上这个节目,给自己洗一洗名声,李车金估计这辈子都别再想吃这碗饭,他就得去领社会保障金了。
第122页 更恐怖的是,他身为一个艺能界的节目导演,身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太阳? 如果他真的跌在这个坎里面,再也爬不出来的话,多得是之前得罪过的人想整他,那他后半辈子估计就真的完蛋了。 幸好的是,他精心保养的脸和坚持不懈地锻鍊自己的身材,不仅使得他可以成为一名pua界有名的新星之光,也吸引了很多男人的注意力。 所以。 李车金咬着牙捂着自己腰下的位置,从肛肠科出来,暗自安慰自己:不算亏,不算亏。 贤者时刻的时候,那个男人不是还安慰自己,以前冷藏时候的沙鑫都是他们轮着玩的小宠物吗? 李车金抬起头,看着医院屏幕上头,光是舔唇一笑,就能吸引上千万少女鸡叫的沙鑫明星,悄悄告诉自己:不走过黎明前的黑暗,怎么见到光明? 暴风雨过后,总能见彩虹! 李车金努力握拳还挥舞一把,却身子一僵,莫名觉得自己某个难以言名的位置更痛了。 再想到今天早上的某个会所里,那个男人瞥如同破烂的玩偶自己一眼,随便拨了个电话就让他官復原职、随即就让自己赶紧离开房间别耽误事,李车金暗自咬牙,可无论再怎么说服自己,他依旧还是觉得屈辱。 兔死狐悲一般,李车金回想起自己以前仗着导演身份,强行潜规则圈里的妹子,也是这样淡淡道:「你昨晚表现很好,等着消息吧。」 原来是这样的心情啊,他为什么以前从来不会想过呢? 不过这份欣喜压过的屈辱感,很快在探望精神科的两位时化作了滔天怒火。 被当头泼了满杯的水,李车金还能努力让自己不去和精神病人张场记来计较,可是当看到节目中途的木乃伊萧大单接过电话后,得意地沖自己炫耀:「我弟弟萧戊诞承诺我,要是我上去演这个舞台剧,就替我平息掉这次风波。谁让我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呢?那就去演这个猥琐的大学教授吧。」之时,李车金真的忍不住了。 凭什么? 就因为他有个好弟弟吗? 像李车金这样基层爬上来的男人,不过是出了一点小小的差错,结果不仅上头没人管,还要去卖菊花,可是干了更过分事情的萧大单呢? 那可是迷了之后又奸啊,不仅什么事情都没有,正常上节目,发出恶臭言论被各大平台封杀后,只要去出演一个美化版的大蛋2.0角色,就可以有人替他摆平掉一切。 更何况…… 萧大单结束久违的復出节目后,咂咂舌头:「这次演那个女大学生的人,可是小蔡,我上次就瞅她那两双腿又白又直了,从前看她跳舞的时候,就知道,肯定能开发多种姿势。」 他摇摇头:「唉,最近是风头紧,不能做全套,可是能探进裙子里头捏一捏,好像也勉强可以。」 眼神晦暗不明,李车金强笑着道:「但是全场直播,萧哥您的老婆和孩子也会看到吧?」 「这有什么,」萧大单呿一声,「我老婆就是个家庭主妇,家里的钱全都在我的户头上,她要是敢离婚,行啊,净身出户。我看她一个四五十岁的老二手车还有谁会捡?跟她扯个证就够对得起她的了。」 说到这,萧大单反而更兴奋地拍了一下床:「大导演你提醒了我,我就该让老婆孩子一起上这个节目。」 「所谓黑到极处那就是白,最近我也对这些观众的脑袋瓜子有了新的评估。他们要是看到不仅我自己出演坏角色,家人也跟着上这种防骚扰主题的片子,肯定会有不少人觉得我都是被冤枉的。贼才心虚,我这如此光明正大,一定没办错事,还一定能洗白不少!」 说着说着,他还给自己新的经纪人拨电话:「让那些个水军记着,我有了个好评论:『真rapist才不会演这种舞台剧呢,老萧头这是故意丑化自己,哪怕别人都误解了,也愿意为提高作品艺术性而做出伟大牺牲。』」 萧大单:「还有,为了防止别人识别出来营销号,也可以叫一叫大胆、大蛋什么的,我都不在乎。就这么说:『大胆肯定不是强制和那个丑女发生关系的啦,这就是大蛋不惜得和网友们计较,不然早就告污衊全给送局子里去了。』」 萧大单:「还有,也用理中客的口吻给我整一个受害者身份。就说『理性讨论,别骂我。既然那个姑娘照片露出来是叫侵犯隐私,那萧大单脸被解析出来,不也是侵犯隐私吗?你们这是双标啊,就因为是个男人所以在这上面就吃亏了吗?说不定是那个女孩想仙人跳不成反吃亏,故意膈应萧大单的呢?你们也不要太傻了。再说一遍,理性讨论哦,我只是路人,什么都不知道,别骂我。』」 不知道新经纪人说了什么,只见萧大单眉毛一挑,呵呵一笑道:「这都是爷爷我年轻的时候玩剩下的了,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这次那个狗屁留学的事情,确实是爷爷没拿捏好炒作的尺度,那就换个方式洗白。」 「嗨。」撂了电话后,萧大单还不忘记给坐也不是、站也不舒服的李车金补课,「今天爷爷心情好,教教你这个小新人。这全是好名声的艺人不好洗白,只要有一星半点儿子的黑料,那就全都去盯着看。恨不得把你全家都骂进去。」 萧大单晃荡着大脚丫子道:「相反,你要是一直走的都是黑红路线,全都是黑点子,抹了把泥巴上去都看不出颜色的话,只要你可以做一点好事能营销上,那就是一顿夸。」
第123页 萧大单:「毕竟,白纸染黑、中途堕落的人,总是比不上浪子回头能激起大家的好感嘛。小子你就是年轻,才在这上头吃了亏。」 这话听着很有道理,可是细细一掰扯,全都他太阳照菊花的是些个废话。 而且,这货有这么好心吗? 李车金犹豫着夸奖道:「萧哥说的很有道理,我真的是受益匪浅。」 「得了教育,那可就得交点学费吧,」听完李车金的话,萧大单骤然逼近道,「不过钱不钱的就太俗气了,我有个忙想要请李大导演帮。」 由于近些日子的经歷,让李车金有点恐男,他下意识退后半步、想要躲开男人凑近的雄性荷尔蒙味道,却没想到一步两步被逼到了角落里。 「你跑什么?」萧大单掐着他的脸耳语着几句,气息全都扑在了新青年导演的耳廓里,「药我全都准备好了,你只要一起吃顿饭就行,简单吧?」 说完,萧大单还轻慢地拍拍泡我吧之光的脸蛋,斜着嘴笑道:「听几个老哥们说,你还挺紧的?」 敲门来给萧大单拆绷带的小护士:这又是什么新套路。 只是两天没见,又解锁新的情景对话了吗? 看看这一步两步,一步两步,一步一步似爪牙,是魔鬼的步伐。 小护士:「萧先生,虽然您今天就可以拆开绷带出院了,但还是不建议直接进行这么粗暴的活动,防止二次拉伤。」 萧大单:「呵呵,你是在质疑我的能力吗?」 就算他是木乃伊,那也是巨根木乃伊。 他不动,完全可以两女骑上! 他掰过被压在下面的双颊都被拍红的李车金的脸:「大导演,告诉这个女人,我行不行?」 想起刚才这个傻雕凑在耳边提出来的恶臭建议,李车金厌恶地想撇过头去,却又被大力扭回来,下巴都红了。 李车金咬牙羞愤道:「萧哥自然是最厉害。」 漠然地给萧大单拆下了绷带,小护士怜爱地看一眼边上在泼水玩的张场记,唉地嘆口气。 太惨了,真的太惨了。 虽然这么说不太好,但是张场记疯了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不然怎么样,让张场记清醒地看着自己的情敌和情人,在自己眼前玩四蛋连吗? 哦等一下,萧大单失去了他的宝贝蛋,那就是在眼前玩双黄蛋,双黄连。 她的个天娘娘地爷爷哇,这都是什么人间疾苦。 恐怕张场记也没有想到,自己只不过短短病了几个月,身旁的人情感就发生了这么大的转变! 不是小护士说,这个李车金也实在太不是个东西了,忒的水性杨花,之前还为爱走天涯,想要和张场记一起私奔,拒绝萧先生的囚禁。 这才多久,居然就斯德哥尔摩了? 瞧瞧这丝丝含情的小眼神,瞧瞧这欲拒还迎的小手指头,再瞧瞧这变扭不对劲的小姿势! 小护士豁然明白为什么萧大单明明被张场记砸的不重,却还要留在医院了。 这都是为了尔碧医院病房y2.0版啊。 怪不得张场记天天要叫自己绿帽子,就算是原来还能治癒,天天观看这么劲爆直接的演出场面,哪个男人可以忍受? 哼,张场记噼头盖脸砸萧大单一脸都是轻的,就该直接把他两个宝贝蛋割下来。 哎呦呵等一下,萧大单是什么时候失去自己的两个蛋的? 心事重重的小护士下班后掏出手机,细细检索了一下「大蛋」三个字出现的第一次时间,额头勐地一跳,发现了不为人知的真相。 为什么,一向脾气不好的萧大单居然对这个称唿没有一点点反对? 为什么,身为一个木乃伊萧大单还要向自己这个小炮灰证明能力? 为什么,本来马上就能出院的萧大单又停留在了尔碧医院这么久? 为什么,似哭似喜的李车金对萧大单说什么侮辱的话都如此包容?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还能是为什么? 当然是张场记不仅仅是用玻璃杯砸烂了萧大单上面的这个头,还砸烂了下面的两个头啊! 天啊。 小护士痛哭流涕地抱住自己聪明的脑袋瓜,彻底折服于这带着血腥味的同性缠绵三角爱情。 你爱我我爱他他爱你。 你恨我我恨他他包容你。 你怨他他瞒我我信任着你。 小护士想要拿手铐给这三个可怜人永远锁在一起:他们葫芦娃三兄弟,永远不分离!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给我写的噁心坏了,下面先谈点恋爱洗洗眼缓和一下再开虐,抽菸惆怅中可爱多「vinelle」,灌溉营养液+32020-03-1915:23:19 可爱多「sylvia792」,灌溉营养液+1002020-03-1818:30:52(又见大户可爱多,给大姥递烟,星星眼) 可爱多「vinelle」,灌溉营养液+32020-03-1709:54:00 谢谢你们这么无敌可爱又漂亮,还愿意给我灌溉营养液,祝愿可爱多可以天天开心呀,么么哒^_^又及,姥不是错别字 第62章 、运气与实力 新一期节目散场之后,观众们都按照指挥有序纷纷离场,让谁都得感嘆一声「邀请来的c大嘉宾人文素质就是高」,对比起以前一个劲儿叫「沙鑫沙鑫,坐地排卵」的粉丝银银们,工作人员们都要落泪了。 对比产生美,对比产生爱。
第124页 他们永远爱c大。 道理陈软芋都懂。 但是,「同学,你手气不错呀,每次都能抽中观众席前排。」 陈软芋孤疑地半侧过身,打量一眼c大出品的芭比金刚男孩,就想问问这是怎样的概率让他每一次都能恰好抽中这么千里挑一的好位置。 doa节目组的钱导演好像看中了c大同学杰出的宣传洗白能力,以及高素质观众可以塑造出的安静祥和气氛。 哦,最主要的自然还是在沙鑫粉丝的抵制下,这节目的票是依旧难以卖出去。 所以,每次doa都会赠c大的莘莘学子一些宝贵的幸运观众票,让想去的同学们抽一下位置,然后一巴士踩脚油门直接拉过来。 虽是如此,可是像是媒体工作者陈软芋在的观众前排的票,每次给c大的也只有那么意思一下的两三张。 这样低的微小概率,余弟弟居然每次都可以恰好抽中。 这抽籤之神是怎么选的眷顾之人,难不成和颜控的她一样,都是看脸吗? 余舰伸展开长胳膊长腿,熟能生巧地把她的大炮单反和其他东西收拾起来,淡淡地嗯一声。 因为是直接用票来充作签纸,余舰之前研究过,不同种类的票重量有一至二克的极细微差别,而这种观众席前排的特等票总是最重的。 自然这一两克的差异普通人很难识别出来,可是因为自幼就喜欢打各种游戏,余舰有着极为敏锐、能度量出不同重量的手指,因而可以在投票箱里面轻而易举地找出来观众席前排的票。 自然,其他的同学不知道,还以为是余舰作法做得好,也跟着抽籤前勐吸一口气,求爷爷告奶奶半天才伸进去手。 他们自然不知道看起来云淡风轻、万事不挂心的余舰背地里居然玩的是这样厚颜无耻的把戏。 当下,面对陈软芋的问题,余舰细腻的眼睑半阖,露出个清悦的笑:「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嘛,姐姐。」 不过以后可说不准还能接着有赠票了,联想起刚才最后看到的花花绿绿弹幕,闻讯赶来的沙鑫粉丝,对着大放厥词萧大单的怒气简直是破屏而出,让旁观的余舰密集恐惧症都快要犯了。 鑑于萧大单不会缺席下一次节目的录制,外加粉丝银银们一定会来到现场,给自家哥哥撑个场子。 不用想,下期的节目票价肯定会被黄牛哄抬涨价到水涨船高。 十倍起步,上不封顶。 余舰已经提前为粉丝们的荷包提前点播一首《凉凉》了。 还有,他是不是应当委託饭圈知名人物室友老黄替他抢个票? 不等余舰再多想,就听到陈软芋在问:「你今天不直接回学校吗?」 c大的巴士都快要开走了。 余舰嗯一声,修长手指敲一下座椅的把手:「今天是开车来的。」 他细密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根根乌黑的影子,好像很乖巧:「姐姐不是要养我吗?我想喝酸奶了。」 乖巧个酸奶盖子啊。 陈软芋没好气道:「我不是之前给你金卡了吗,谁让你不要?」 她这么多年当社畜的积蓄啊,辛辛苦苦可以豪气推出去,酷帅说一句「随便刷」,居然被臭弟弟直接拒绝了。 呵,太打击作为金主的积极主动性了。 余舰自然拾起过她的包背上肩,淡笑道:「比起一个人孤零零地刷卡,我更想让姐姐亲自替我刷。」 他眼睛生的漂亮,像是波斯猫的一样圆润清透,看过来的时候好像连影子都会清澈地映在他无机质的眸子里。 余舰望着她,低声问:「姐姐不愿意替我刷吗?」 刷刷刷,姐姐疼你! 在装得很乖巧的余同学面前,陈软芋没有丝毫出息地倒戈了。 不是我军无能,实在是敌军太狡猾。 怎么能随便发这种美色攻击的大杀器呢? 过分,实在是过分。 狠狠唾弃着自己的肤浅毛病,陈软芋还是坐上了余舰粘满漫威贴纸的车后排,驾轻就熟地翻出来一个抱枕,舒舒服服地垫在了自己这把老寒腰的后面。 不仅如此,她还反客为主地撑着前排驾驶座的皮椅,探过上半身挑了只喜欢的轻音乐。 舒缓悠扬的旋律飘出来,女生长而柔亮的黑髮末梢轻轻滑动在余舰的胳膊上,酥酥麻麻的痒。 逃避般将头半侧在车窗上,余舰手指用力握了把方向盘,淡声说:「挑好了吗?」 得到肯定答覆后,他轻轻踩一脚油门,不忘嘱咐道:「别忘了系安全带,就算是后排也一样。」 然后他的车就载着她一起,汇入了川流不息的车水马龙之中。 买好酸奶后,余舰将车泊入陈软芋楼底下的车库里,静静望过去。 天色是半明半寐的昏暗,余同学黑髮都在霞光万顷下跟着柔软起来,随着车窗外的微风轻轻摆动。 是春天。 也是四月。 还是万物初萌、生长拔节的美好时节。 陈软芋便犹豫了。 她按开了安全带后,单只脚迈出车门,又俯身缩回来。 望着余舰正透过视后镜疑惑看过来的眼,她避开他的目光问:「要不要上去喝杯水?」 突然意识到什么不对,她赶紧补充道:「现在还没到晚上呢,只是喝杯水,你不要多想。」 「本来也要帮姐姐把酸奶搬上去的,」余舰打开后备箱,轻松地抱起来两箱分量不轻的酸奶,无辜回视她,「要多想什么啊,姐姐?」
第125页 这姐姐两个字叫的是又轻又柔,让陈软芋尴尬到脚趾都快要抓地了。 这小混蛋完全是明知故问,纯属故意的。 直到进入封闭的电梯里,陈软芋脸上的热度都没有下来,余舰见此好笑道:「真的没有多想。」 陈软芋都快哭了,她无力地将一绺头髮挽到耳朵后,崩溃道:「闭嘴。」 于是余舰就乖乖闭嘴了,跟着进到家门、换上粉色的软趴趴拖鞋、接过陈软芋递过来的水、再到陈软芋拆开酸奶的箱子,他都非常安静。 直到陈软芋咦一声:「你是不是拿错了?这是希腊无糖酸奶,不是大果粒风味酸牛奶。」 发现没听到答覆,她维持着半蹲的身子扭过了头去,纳闷道:「余舰,你怎么不说话?」 「姐姐不是让我闭嘴吗?」余舰薄唇微勾,睫毛微颤,那可当真是要多纯真无邪有多纯真无邪。 还缩在椅子上乖乖巧巧杯子小口小口地喝水。 天底下,怕是找不出比他更乖巧的弟弟来。 也是因此,名义上的金主陈软芋要彻底崩溃了。 发现自己逗人逗得太狠,余舰放下杯子,把酸奶拎起来塞到冰箱里,「没有拿错,这是专门给你挑的。」 他声音放的轻,似乎怕惊扰到被他气得正一个劲儿喝水静气的陈软芋:「姐姐,你拿错杯子了,那是我的水。」 陈软芋:……想骂太阳的另一种简称。 眼见着别人印象中柳弱花娇、温情脉脉的女子怒气沖沖地望过来,似乎要冲上来打他了,余舰别过眼,趁她还没有彻底发飙时转移话题:「姐姐不是总想着保持身材吗?」 然后余弟弟小课堂又久违地开课了。 余舰:「其实比起少吃肉,更重要的是要抗糖。」 余舰:「因为糖类食物不仅容易让人发胖,还会加速氧化和变老的过程。」 余舰:「所以比起少吃饭,要是想控制自己的身材,姐姐还是少摄入糖分比较容易些。」 余舰:「拿风味酸牛奶来举例,里面就添加了很多蔗糖,不仅不会帮助减肥消化,还会让人发胖。」 余舰:「如果想要喝酸奶的话,最好的选择还是无添加糖的酸牛奶,可以通过看配料的方式识别,生牛乳的位置应当放在第一位。」 余舰:「要知道,人类的天敌不是脂肪,而是糖。」 余舰:「除此以外,精制糖摄入过多还会让人激素分泌紊乱,更加容易长痘。」 余舰:「糖类最大的坏处其实是很容易上瘾,一旦开始吃诸如蛋糕、软欧包、橘子果冻、巧克力之类的甜食就很难停下来。」 余舰:「这也就是为什么只要开始吸奶茶,就是踏上了每天一杯的不归路,半糖也没用,那都是自欺欺人的。」 余舰:「所以比起喝不太充飢的脱脂牛奶,不如喝全脂,饱腹感强而且脂溶性维生素不会丢失,最重要的是热量其实没有差很多。」 余同学的声音不缓不急,和温水一样是柔和的感觉。这样看来,他倒也很适合教书育人的工作。 若有所思地摩挲下手里冰冰凉凉的高价希腊酸奶,陈软芋抬眸:「那你的大果粒是买给谁的?」 这还用问吗? 余舰淡淡道:「当然是买给我自己的。」 他还不怕死地镇静补充:「我又不减肥。」 陈软芋:三点水加金。 作者有话要说:吸着自己的肥宅快乐水,面无表情地敲字。 第63章 、蜂蜜与酸奶盖 半信半疑地将铝箔制的酸奶盖子撕开,陈软芋洗干净个羹匙放进去,却没有直接开始吃,而是先犹疑地看向了余舰。 都不用她发问,余舰直接回答她:「没错,就是这种半固态的形态,没有变质。」 说着他还把被放到一旁的酸奶盖捏在手里,抬眸望她一眼:「酸奶盖还要吗?」 作为一个社畜,正常情况下,陈软芋是绝对不会放弃快乐舔酸奶盖的愉快时光的。 然而,现在是非正常情况。 她心痛地摇摇头,舀一勺高价的酸奶放到眼前细细打量着。 轻笑一声,余舰淡声道:「需要我帮姐姐处理掉吗?」 处理,怎么处理? 不等陈软芋疑惑问出来,就看到对方用修长手指把盖子送到唇边,顿一下,待到她顺势把目光投过去之后,将银灰色铝箔上附着的酸奶轻巧舔掉,用手指轻轻揩一下沾到嘴边的乳白色奶渍。 他眼睛望过来:「没有坏,姐姐可以放心吃了。」 因为还没有入夜,家里的日光灯也没有打开,半明半暗的光线里,大男孩的嘴唇是沾湿了水的柔润。 而他喝过水的玻璃杯,现在就搁在陈软芋手边,指头不小心碰到的时候都在提醒她,同一个容器的半杯水也经过她的唇舌滑入胃里。 用勺子将酸奶送到半空的手臂一下子僵了。 余舰:「姐姐怎么不吃了?」 余舰:「咦,姐姐的脸怎么红了,是室内的温度太高了吗?」 余舰:「好奇怪,变得更红了。」 余舰:「姐姐要不然把外套脱掉吧,别热坏了。」 「好像是有点热,」随便把外套脱下来搭到旁边的椅背上面,陈软芋逃避一般,直接将一整勺酸奶送入口中。 呜呜。 酸。
第126页 好酸。 这是给正常人吃的东西吗? 「怎么吃的这么急?」眼看五官清丽的女生脸都要皱缩到一起,余舰好笑地把水杯递过去,绅士地侧过身不看她难得狼狈的样子。 等到陈软芋缓和过来后,他不知从哪里拿出来一小瓶蜂蜜,轻轻递到她手边。 由于余舰年轻,体质又好,虽然是乍暖还寒的四月,依旧只穿了个t-侍rt。而陈软芋刚才由于尴尬脱下了外边的牛仔外套,里面也只着了件轻薄的短袖。 勺子丢回酸奶里的手臂和送过来蜂蜜瓶的胳膊交错,细密的痒和难察觉的热度升腾开。 余舰一顿,随即像什么都没发现一般缩回去,只是修剪得圆润整齐的指甲开始轻轻有节奏地扣起了桌面。 认识的时间也算是久,陈软芋也多多少少知道了一下他的不同小动作分别代表着什么。 臭弟弟也会紧张啊。 暗笑一声,陈软芋这才心满意足,倒点琥珀色的蜂蜜进去,好奇道:「这是什么蜂蜜?」 粘稠度好高,不过味道闻起来倒是很甜润。 「鸭脚木花蜜,是我上个暑假和同学去做田野考察的时候发现的蜜种,波美度比较高,所以不用倒太多。」余舰轻笑一声,「而且可以清热润燥,正适合现在的姐姐。」 希腊纯酸奶本来偏酸,加进去蜂蜜调和之后就变得像是比较清口的甜点,而且这种酸奶密度高,还可以咀嚼。 吃了几口后,陈软芋情绪也稳定下来,不再受小混蛋的言语干扰。 不仅如此,她轻轻眨一下眼睛,也含着清甜的笑意望过去,淡妆下眼尾细细的眼线痕迹若隐若现:「余同学的蜂蜜这么好,不知道谁将来可以天天吃到呢?」 陈软芋的眼睛本来是偏圆的,但是这道内眼角拉长的眼线使得她在清纯之外,又添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妩丽感,尤其是弯起来的时候像是柔和的月牙。 像细而小巧的钩子,轻而易举就能收割人心。 就在余舰轻抵一下后槽牙,想说些什么的时候,陈软芋的电话响了。 不好意思沖他摆个手势,陈软芋轻声道:「想喝些吃些什么都随意,想玩游戏的话,电脑在书房,你自便。」 随即她就走开两步按开了通话键。 扫一眼来电屏幕,刚刚听到来人刻意放低的一声「餵」,陈软芋就笑了。 她半靠在阳台的玻璃窗上,柔柔开口:「李导演,好久不见了,最近过得怎么样啊?」 另一端,李车金在萧大单无声催促的目光下,艰涩地开口:「我很好,而且下一周就会重新回到doa节目组了。」 似乎听到对方道一声恭喜,他咬咬牙接着道:「谢谢,但是由于我很久都没有上这档节目,想要谘询一直关注这档节目的陈小姐,一些问题。」 李车金抿抿唇:「如果方便的话,可以邀请你在下次节目的彩排日那天一起吃顿便饭吗?」 他还急急接道:「就在市中心那家酒店,用完后我送陈小姐回家,或者替你叫个车都行。陈小姐的帮助对我真的很重要,可以麻烦你一下吗?」 有意思。 甜美的声音传过来:「我当然乐意效劳了。」 三十分钟后。 得到了对方的肯定答覆,外加上敲定细节后,李车金神色复杂地放下手机听筒。 还没有来得及说什么,大力的手已经一把拍过他的肩膀,兴奋地摇了摇,「不愧是着名的李大导演。」 说这话的,自然是一直在旁收听整个过程的萧大单。 萧大单眼下的乌青已经消了,可这样一来原本淫邪的目光,就再也难以被浮肿的眼圈遮盖。 他舔舔嘴,咂摸一声警告道:「你可千万别搞砸了,这回主要是拍视频,然后用这个视频让她用那个记者号给我们洗白。」 萧大单得意一挑眉:「留得青山在,不拍没柴烧。你别猴急,有这视频之后她为了顾及名声,还不是随我们想怎么玩、就怎么玩,你别一时就上了头。」 李车金小声咕叽道:「也不知道是谁会猴急。」 没听清,萧大单眉头紧锁:「你说什么?」 李车金:「没什么。我只是想说,之前和陈小姐打过交道,感觉她自我防范意识很高,这样做可能会被她给发现的。」 更何况是在酒里面加三倍剂量的药,他都担心会把人给迷煳傻了。 萧大单切一声,完全不以为意:「之前那个苏简银不也是女大学生,还知道报备她那一群傻乎乎的室友,到头来,还不是我说什么,她听什么?」 萧大单:「而且李大导演你也别胆子太小了,我们这次吸取教训,只给她特写摆拍,当个免费摄影师,连手都不露,不用担心会像上次那样被狗拿耗子的人多管闲事,把脸都给解析出来。当然如果李大导演有特殊的拍摄风格,也是有可能被发现的。」 像是自觉讲了个很有趣的笑话,萧大单嘿嘿嘿地笑了起来。 李车金却被他谨慎得多,欲言又止道:「之前那个女生叫苏简依,不是苏简银,萧哥你是不是最近被沙鑫的粉丝给整得有点迷煳了。」 发现对方眼睛一竖,李车金收住嘴不说话了。 阴鸷勾勾嘴巴,萧大单阴阳怪气道:「管她叫什么名字,陈软鱼还是陈软肉的,到了爷爷的床上都是软脚虾。而且就设在中心的酒店,她防备心再高也想不到我们会直接把她迷晕到楼顶的。」
第127页 说着他想起之前那个漂亮的记者给他出的难堪问题,眯着眼睛摸了摸嘴巴,也难得有几分后怕:「不过没事,就算她提前发现了,也拿咱们没办法,她又没什么证据。」 萧大单:「要是她敢写博文讨伐人那就更好了,我们完全可以说她是博热度,用受害者的身份给她自己吸引流量。反正女人家天生在这上头就不占理,想她也掀不出什么大风浪来。」 瞅着李车金好像还有几分踌躇,他又加了最后一把柴火:「李大导演啊,你现在能回节目靠的是什么,我们都心里头清楚。你要是不想一辈子靠卖它保着这个岌岌可危的身份,就得靠这个翻身。别觉得有什么到的亏欠不亏欠的,你之前泡圈里头其他的妹子,难道就不亏欠他们了吗?」 他火辣辣的目光,意有所指地瞄向了李车金的后腰以下、大腿以上的位置,咂咂唇嘆道:「那些个妹子可就等着有朝一日你垮台呢,到时候你会有什么下场,不用我多说了吧。」 李车金愤怒之火噌地一下就燃烧起来,却不得不隐忍地埋下头,默认了他的决定。 心情很好,萧大单啪一声清脆拍了下男人的臀部,嘿嘿笑着:「还别说,大导演怎么保养的,怎么这么翘?比有的美女网红什么蜜桃臀之类的都不遑多让。」 余光瞥见医院走廊里瞥过来诧异视线的护士,以及一旁嘟囔着叫「gps找美女」、「我是一顶坏绿帽」的傻张场记,李车金抿抿唇,狠狠地闭了下眼睛,答应道:「我懂了,那萧哥,咱们下周彩排日见。」 萧大单点头:「不就是正式开播的前一天嘛,这个我还是记得住的。」 李车金抬头看他一眼,没多说什么,不过心里头想,您要是能翻一眼手机看看日历就不错了,也不指望这个煞笔大蛋脑子里除去鼓掌声,还能记住些什么别的了。 另一边,垂眸按断电话后,陈软芋屈起膝伸展了下。 回过头的时候,她惊讶地余舰居然已经开始烧上晚饭了。 这可真是居家好男孩,陈软芋都不知道他居然还会烧菜,走近几步闻闻味道,居然还不错。 已经关了油烟机的余舰示意她去洗把手,似乎发现她很惊奇,还淡淡道:「别抱有太大期望,都是刚才对着网上的菜谱随意发挥的。」 确实不能和酒店的大师比,但作为初次尝试的选手,这些家常菜已经烧的非常成功了。 作为证据,完全的厨艺小白陈软芋明明已经吃饱,却还是又挟了一口咸香的地三鲜,捧着西红柿鸡蛋汤小口抿着,发出满意地喟嘆声。 余舰将碗筷收拾进洗碗池,下颌矜贵一点,问她:「吃饱了吗?」 看陈软芋心满意足地点点头,他微笑道:「我们谈谈。」 陈软芋刚才打手机直接开的是免提,也没想着不让余舰听,看他现在这副样子,就能猜到估计是和那通电话有关。 这简直是一副秋后算帐的样子,果然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晚餐也没有。 陈软芋乖乖坦白,渴望能得到宽大处理。 余舰淡声道:「姐姐就这么相信自己有做飞天小女警的潜质吗?」 陈软芋愤怒咬唇。 余舰瞥她一眼:「姐姐是想说自己肯定会做好完全的准备,绝对不会白白吃亏?」 完蛋了,读心术余同学已经上线。 陈软芋心虚地转了下眼睛。 余舰:「姐姐想表示就算发生了什么意想不到的事情,旁边也会有其他的朋友帮助?」 陈软芋干咳一声。 余舰:「哦,而且姐姐表示自从上次苏小妹妹的事情后,你和那家酒店的老闆也打了些交道,绝对不会出现意外?」 陈软芋轻轻抚了下头髮。 余舰:「姐姐觉得一定需要有人来以身涉险,不这样不能缓解心头之怒,是吗?」 陈软芋避开他视线侧头看了下门口堆的酸奶。 余舰:「而且姐姐会准备好辣椒水和防狼棒,苦练酒量,完全不会让别人有得逞的机会?」 陈软芋拿起水杯掩饰性喝两口。 余舰:「姐姐是心虚了吗,怎么一句话都不讲?」 说着,他按过女生想起身接水的动作,清清冷冷道:「还有,姐姐又拿错我的水杯了。」 这可真是好话、赖话全都被这个小混蛋给说了,她还能讲什么? 是可忍,孰不可忍。 忍无可忍,那就无需再忍。 陈软芋放下水杯,优雅坐回去,用最为清甜的声音问:「既然余同学这么厉害,那你能不能猜到我现在想要说什么啊?」 她看见余舰燃烧着隐约清亮怒意的眼睛一动,连半侧眉毛都微微抬起来。 陈软芋用指尖点在他欲开口说些什么的唇,又甜又软地轻声说:「我想让余舰做我的男朋友,弟弟你猜对了吗?」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余同学的耳朵尖在飞速窜上着点点温热的绯意,几可与天边的火烧云颜色相比。 陈软芋收回按住他嘴唇的手指,拈了个樱桃送到嘴里面,微微一笑:想和姐姐玩,同学你还嫩了些。 她舒心地拽下樱桃梗,幸福地咽下了果肉:可总算是扳回一城。 作者有话要说:朕的按头小分队呢 第64章 、天台与圣战 近日来,最为热闹的话题就是萧大单和沙鑫粉丝银银们的混战。
第128页 那是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红旗招展,人山人海呀。那把路人全挤网络底下去了,那一摞儿平台都被炸了。 上次本来粉丝们就因为doa节目熘粉窝着火,不过是看在自家沙鑫哥哥还在节目上勉强憋了回去,这回可好,直接针尖对麦芒,明火执仗地干起来。 粉丝银银的仇恨会消失吗? 别开玩笑了,就算是脱粉,这份愤怒也不会消失,而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日渐膨胀,直等到某个时间点宇宙大爆炸。 萧大单对沙鑫饰演善心学长「同样一个没胆子猥琐男」的评论直接把自己炸上热搜,连营销号都望尘莫及这蹿红速度。 任你是理中客、路人粉、不关注事态的小文艺青年、闲着没事搜新闻看的上班族,但凡你上了网,就别想从这场混战中脱离出来、独自美丽。 宇宙实红一骑绝尘萧大单,别碰瓷,碰就是404。 理中客:「作为一个旁观的路人,其实我觉得大胆就是随口一说,没有刻意针对别人的意思。」 银银:「你觉得什么,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又是大胆家的黄泉路人上场了?告诉你,你多发一个字,你全家跟着大蛋就早爆炸螺旋升天二十年。丫丫个呸傻雕路人,给你怼回娘胎儿里重造一把再出来做个路人吧。」 路人粉:「哎呀我不关心这些杂七杂八的烦心事,就是上来舔帅气哥哥的脸的,沙金金好帅,我要爬墙!」 银银:「白嫖姐儿你来啦?还舔呢,老娘把你舌头踹回去撕成两截让你变成大蟒蛇,天天伸个大舌头可劲儿舔,成不成?个不要脸的煞笔玩意儿,你还看帅哥呢?你配吗,别爬了,小心两条大象腿把墙都给压塌了。专辑销量照一下,切瓜帐号知道是啥吗,打卡反黑记录呢?哥哥生死攸关的时候你搁这儿岁月静好?我们哥哥不稀罕你花痴廉价的爱,滚出银银家的地盘!」 小文艺青年:「今天难得我一个人独自在家,清晨泡好茶之后煎了两个荷包蛋,配着我的小银盘显得更加的外酥里嫩、焦香漂亮。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享受一次这样美好的早餐呢?宠辱不惊,笑看庭前花开花落;去留无意,自望天上云捲云舒。」 银银:「呵呵,你在这拐着弯儿骂谁呢?不就是骂我们银银全是陪衬,衬托狗屁萧大单吗?还漂亮煎鸡蛋,就你有嘴会叭叭,可给你能的。老娘弄这套把戏的时候,你还在缩在家里头,玩泥巴和狗尾巴花呢吧。信不信姐姐给你油炸两边送上天,让你和云朵太阳肩并肩啊?」 看新闻的上班族:「怎么又是娱乐圈戏子上热搜?不关心不关心不关心,想看点国家大事民生问题,天天被你们占用社会资源,真是烦死了。」 银银:「哟,翻你资料还是个银行高管啊。都已婚了就别天天给女网红点赞了呗。呵,看看这眨巴个苍蝇腿的眼睛,口红都抹到鞋耙子下巴上头还给你留言「哥哥送的项鍊妹妹已经收到了哦,今天亲亲老公也要想宝贝哦」的人是谁啊,不是你老婆吧?别急啊老哥,这就给你帐号互关的老婆发过去,让你也热闹热闹,好好操心一下自己家的财务以及民生问题。」 程式设计师简直都快哭了,不知道光是维修炸掉的平台就耗掉多少脑细胞,上一秒刚修復,下一秒刷新平台又被炸。 这简直是暗无天日、血雨腥风、天地都为这场大战所失色,所有人都缩紧尾巴闭上了嘴,胆战心惊地看粉丝银银家对萧大单的单方面无差别屠杀。 因为这场令所有人屏气凝神的战斗发生在萧大单和银银之间,后世为了纪念,将其铭记为「消音圣战」,青史留名。 就连强人如萧大单,也不得不在这样声势浩大的谩骂声中,退居三舍、忍耐一二,只等着将来翻身农奴把歌唱,再回头用法律手段来警告这些疯狂的粉丝们。 没有错,萧大单是懂法的,只不过他懂的法律,全都是用来保护身为一个pua的个人利益的。 什么,你说强行和女性发生性关系是违反犯罪? 哎呀说什么呢,这不是你情我愿的事情吗,哪里是什么强行不强行啊,你瞧你说话多难听。 什么,你说还下了药? 哎呀他也不懂这些酒啊药啊的玩意,这不是随便在网上买的嘛,谁知道劲儿这么大,喝了就醉呢?这都是成年人了,得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吧。你一个女的不知道自己酒量就敢出来喝酒啊,又没有人强制逼你喝,是不是?那你醉了也没有办法,说句难听的就是活该。好姑娘谁出来喝酒啊?那都乖乖在宿舍里学习喝牛奶,等着将来相亲才结婚呢。 什么,偷拍女性隐私视频放到网络上传播也不对? 哎呀别乱讲,无知者无罪。他怎么知道就是分享个好看的视频也是犯罪呢?这现代都市男人压力都这么大,又得养家又得买房,不得看点轻松的视频放松一下吗。不然都被压榨死了,还怎么接着工作好提高gdp?再说了,你们不都说漂亮的女孩子是大家共有的财富嘛。这给她拍视频也是看得起她啊,你当阅人无数的大蛋是谁都能看得上、谁都有资格被相机胶捲录上的吗? 综上所述,清白无辜又可怜的萧大单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委屈了,他明明什么都没做,就不小心评价错了人,这些变态的粉丝居然就咬着不放了。 那他能怎么办?萧大单看,这些疯子是想让他死!
第129页 太恐怖了,这些喜欢爱豆的粉丝就应该被开除人籍,完全不能用人类的方式来思考和了解。 现在不都说要关爱心理健康问题了吗,萧大单先生觉得自己也要得忧郁症了,需要得到大家的爱护和支持。 节目彩排? 别开玩笑了,他这个脆弱的状态哪里可以负担得起这样沉重的工作量,忧郁的他忧郁地按了个电话号码,忧郁地强制让将来要在钱导演拍的剧里,和沙鑫搭档的三线女配角上doa节目组天台,忧郁地让人家脱下衣服,忧郁地让女配角吃自己的大蛋牌金针菇棒棒糖,然后忧郁地和她发生一些爱的动作交流。 估计也是萧大单旷的太过久了,即使是短小速度极快如大蛋,也忧郁地玩了将近两个小时的时间,满天台都是风都吹不散掉的腥膻味。 与之而来的代价是,萧大单估计今天都得是软趴趴的了。 不过不要紧,忧郁的他觉得自己被治癒了不少,变得逐渐活泼开朗了起来,于是不再忧郁的萧大单和女配角挥手告别后,潇洒地离开治癒他的doa节目组所在地,要去奔赴向下一个快乐的拍照酒店了。 唯有衣服都被扯烂的女孩子,还哆哆嗦嗦留在天台上。 都不知道发生过多少次,可是女配角依旧不会觉得习惯,只觉得越来越想吐。 女配角咬着牙,勉强护着自己的衣服,从之前扔到一边的包里,拽出来一把早就准备好的小型电锯,左右确认好没有监控摄像头后,细细地把还染着自己体温的天台栏杆给锯掉,又把那两节铁栏杆,给细心安装回去。 虽然,她知道内心里面的黑暗想法估计难以实现,不过能割一割快乐一下也挺不错的。 这样想着,她拍拍手打着哆嗦往楼梯口走,差点没被一道黑影吓得摔跤。 「你的经纪人拜託我给你送一件大衣。」清甜笑着的陈软芋把一件过膝的风衣递过来,「真认真啊,是在天台上练习自己的台本吗?」 女配角犹豫打量她一眼,战战兢兢点点头,却发现漂亮的女孩子已经插着兜往下走了:「今天天气有点降温,你练完也要记得早点回家。」 所以。 只是恰好过来送衣服,没有看到刚刚她在做什么是吗? 应该是这样吧,不然肯定会以此来威胁自己的。 女配角长吁一口气,急忙把电锯放回到背包里,收拾好痕迹后,也离开这个让她噁心不已的天台了。 陈软芋挂着甜美笑意走出节目拍摄大楼后,笑容冷下来,从包里拿出手机按几个键后,轻撇一下嘴角。 她轻轻活动一下自己的手脚,将入夜的霓虹灯开始闪耀起来,将她的肌肤衬得更加雪白如玉。 是时候开始行动了。 李车金咬着牙,颤颤地把药粉以注射的方式扎入对面呈上来的饮料瓶里。 大约五分钟后,陈软芋推开门入座了。 「是黑加仑果酒对吧?」为了防止对方提出异议,李车金也晃了晃手里相同样式的饮料瓶,绅士道,「就等着你来开瓶了。」 细细拢一下自己被风吹得微乱蓬松的头髮,陈软芋笑吟吟的:「不急,我们先点菜吧。」 李车金:「也好。」 然后微笑着摇响手边的铃铛招来侍者。 李车金的斩女404超短小课堂:适当摆出尊重的绅士姿态,会让女性对你的好感提高不少。 随即,待到身材颀长的男生微躬着身递过来菜单时,李车金的笑容微僵。 现在的服务员颜值都这么高了吗! 这让他还怎么对比出自己的帅气威勐? 所幸,他们今天吃的是法餐,而这家酒店的主打特色就是每周新出的一整套搭配好的菜餚,不用多费时间选择,很快就点好了。 收回菜单的侍者轻声问:「需要白兰地或者香槟、红酒来搭配吗?」 李车金看一眼垂眸不语的女生,淡笑道:「不必了,明天还有重要的工作,今天喝一点果酒就可以。」 李车金的斩女404超短小课堂:必要时,要展现出身为男人的霸道和绅士。 眼看侍者合起菜单要离开,李车金唿唤道:「等一下。」 侍者疑惑地转过头,李车金露出迷人的成熟微笑:「小伙子,麻烦你先替我们这一台结一下帐,我怕之后陈小姐会背着我悄悄付款,那样我就太没有面子了。」 李车金的斩女404超短小课堂:付一些小额的金钱,可以让对方放下不必要的戒心。 推拒了侍者递过来的签字用钢笔,李车金潇洒地掏出一支镶满钻石、在灯光下闪着布灵布灵璀璨光芒的高贵钢笔,自如旋开后大笔一挥,在帐单上籤下自己龙飞凤舞的大名。 冷不丁的,俊秀侍者开口问道:「先生,您的钢笔看起来很漂亮,不冒昧的话我可以看一下吗?」 「自然。」李车金很富有成熟男人魅力地点点头,将钢笔推过去。 他若无其事地科普:「这是万宝龙雷尼尔三世的81号笔,是这家钢笔的公司为向摩纳哥王子,雷尼尔三世致敬所特意生产的全球限量版。」 侍者恰到好处地赞嘆一声:「一定很难买吧。」 李车金:「也不算很难买。我主要是看重它的工艺,它的笔身是由18k的纯黄金所打造,由九百九十六颗切割好的钻石,以及九十二颗名贵红宝石所围绕的,工艺是不是很精湛?」
第130页 侍者若有所思道:「想必不便宜吧。」 这小伙子真会说话。 要不是场合不对劲,外加这侍者长得过于帅气了,李车金都想把他给收入自己门下了。 不是说他嫌弃自己徒弟,瞅瞅那两个歪瓜裂枣吧,现在疯一个张场记暂且不论,另外一个散财李车金好像已经沉迷赌博、不可自拔了。 真就是孺子不可教也。 都拿不出手,带出来都嫌磕碜人。 收徒不易,要且行且珍惜。 师父斩女404日常嘆气。 李车金不以为然地摆摆手:「也不是很贵,一支笔大概是二十万还是三十万美元吧,我也记不太清了。当时主要是看它做工好,就直接买下来了,也没有细看看价钱。」 他乐呵呵笑道:「老年人就是比不上年轻人的记忆好,不服输可不行。」 李车金的斩女404超短小课堂:通过明贬暗褒的方式哄抬自己的身价,用价高遥看近却低的法子来不动声色提高自己的魅力,再用自己的长处和别人的短处相比。 欧耶,你还在等什么? 下一个pua界超级霹雳帅气泡我吧明日之星,就是你! 说这话的功夫,忽然有其他桌的人着急来找服务员,这位侍者似乎忘了手里还攥着李车金的钢笔,长腿一迈就绕过去了。 这下李车金可坐不住了。 别看他云淡风轻的样子,这钢笔是真的不便宜,特别是对于现在坐吃山空的他来说。 不到半分钟,李车金就坐不住了,他对着陈软芋疑惑问「李导演还好吗?」的纯真表情勉强道:「我去趟洗手间,不好意思。」 然后他就急急忙忙起身去找这个消失的侍者了。 转了活活两三圈,居然没发现,就在他火急火燎想回来报警的时候,惊愕地发现那支华贵镶嵌满钻石的洋气钢笔正安静地躺在桌子上。 陈软芋沖他点下头:「李导演怎么去了这么久,身体还好吗?」 李车金:「这钢笔是……」 陈软芋:「李导演才出去,刚刚的侍者就还回来了,我看您是去洗手间,想过一会儿您就会回来,就让他先放在桌子上了。」 李车金长舒一口气,感觉自己就快要热泪盈眶了。 世间最美,莫过于失而復得。 恰巧这个时候,侍者姿态优雅地过来上菜了。 放松下来的李车金,也有了心情打量这个侍者,不料是越看越熟悉。 不过时间已经是过去太久,老年人如他也不敢确定。 李车金犹豫地问道:「小伙子,能问问你的姓氏是不是黄吗?」 侍者倾身摆好法师鹰嘴豆泥虾仁的冻开胃菜,闻言回眸轻声道:「很荣幸能为您服务,我是404号侍者余舰。」 作者有话要说:按头小分队由于人数严重不足,搭建失败昨天看新闻气得睡不着,那么就先虐渣吧 第65章 、黑加仑与龙舌兰 深紫色的酒液摇曳倒进玻璃杯里,柔和的声响很让人迷醉。 就在李车金要举杯和她「cheers」时,冷不防听到好奇的问话,「李导演,这两杯果酒是一样的吗?为什么我看您的这杯色泽要浅一点呢?」 李车金笑容一下子僵住,来不及说话,而是先把酒杯凑到嘴边喝一大口,因为动作太急,差点呛出来。 还是陈软芋递过来纸巾,他转头低咳了几声,这才露出绅士的笑:「可能是灯光的问题,两种酒是一样的。」 这样善解人意、体贴入微的佳人,被这样糟蹋实在是有点可惜。 即使是渣屑如李车金都难得起了几分少见的怜香惜玉之情,可惜,不仅仅是萧大单看上了他,泡我吧至尊大佬萧戊诞,更是在得知她就是当初报告出来范天言的事情之时直接下达命令,一定要让她为此付出惨痛的代价。 李车金自己都好奇为什么萧戊诞非得扯着人家小姑娘不放了,难道真的是因为他的真爱是那个蠢到自己翻车的范天言? 枉他之前还以为pua大佬精准扶贫,是因为看上了那个女大学生尤皎皎和她姐姐尤霏霏,想玩什么姐妹花大快活。 说起来,尤精忠也是大佬直接推荐给自己,要求#斩女404#务必要带好这个人。 难不成还有什么别的隐情? 要么就是大佬对那个蠢货范天言过于用情至深。 现在不多说吗,只有傻白甜才能俘获阅尽人间繁华、冷漠疲惫的超级大佬。 这事真有趣,值得好好琢磨一下。 说不定除去泡我吧明日之星,他还能去知名大学读个绩点过四的学位啥的,当一名深造的导演学霸也不错。 他还在想入非非,不过表情还是依旧绅士中带着若有若无的一点深情。 角度要找好,po色要对味,手势要迷离,笑容有故事。 来,迷上了吗? 「这样啊。」陈软芋意味深长地转了转手里的高脚酒杯,叉了一点鹰嘴豆细嚼慢咽着,可就是不喝手边的果酒。 怎么还没迷上? 这可让李车金有点急了,他食不下咽地吃了点冷食后,小心问道:「是这果酒点的不合陈小姐的口味吗?」 明明是当初让陈软芋亲自选的,不会出什么岔子吧。 出岔子也不怕,李车金还有nb。 李车金露出优雅的微笑:「或许陈小姐还有什么其他口味的饮品想喝,我这就让助理送过来。」
第131页 「被李导演这么一说,我倒还真的有别的酒想尝试一下,就是不太符合今天法餐的风格,比较适合去酒吧喝。」陈软芋短暂惊讶了一下,还从善如流道,「我想试一下特吉拉的白色龙舌兰蒸馏酒,刚巧旁边这家酒吧里就有。」 不仅有龙舌兰,还有她自己调制的半日浓。 李车金笑意更浓,完全不露怯:「旁边的这家酒吧吗?其实他们家的招牌是调酒师亲手摇的半日浓,下次可以邀请陈小姐去试一试。」 刚好沙鑫和他经纪人就在这附近,他直接发了个简讯给对方,不到十分钟,沙鑫的经纪人就颠颠跑来送酒了。 陈软芋支着下颌,淡淡地笑开。 有趣,这可真是蛇鼠一窝。 半透明的包装上是西班牙语,看起来是墨西哥直接空运过来的酒。 李车金若有所思道:「不过这特吉拉的酒精浓度很高,陈小姐没有关系吗?」 依照斩女404明日之星的经验所得,适量的激将法在自视甚高的女性,面前常常会产生意想不到的效果。 可惜,他遇到的是陈小姐。 陈软芋认可般地点点头,「那就还是喝黑加仑果酒吧,明天还要工作。」 然后她轻轻摇铃招来404号侍者,轻声道:「麻烦你替我收一下,过两天我再来这里吃饭的时候再开。」 说罢她抬眸看向李车金,笑语盈盈:「真是太麻烦李导演了,多少钱啊?一会儿我转给你。」 李车金钱包和心都在滴血,但是念着一会儿会发生的事,还是强自按捺下去,很有成熟男人气势地挥挥手:「怎么会?都说是请陈小姐的,要是这点小钱还要计较,你就太见外了。」 于是,陈软芋温声道谢后开始接着吃菜、吃面包,就是不动那杯紫莹莹的黑加仑果酒。 再瞅一眼时间,李车金真是要急坏了,他不住地开始喝自己的那杯酒,缓平心绪后柔声开口:「陈小姐怎么不用酒呢?搭配这道布列塔尼的煎牛扒,虽然比不上红酒,但是这黑加仑的味道也很配呢,不用实在是太可惜了。」 陈软芋刚好放下刀叉,去拿薄饼蘸味道浓厚的肉汤,「因为这肉汤滋味不错,再用果酒怕是会影响味道。」 又过了半个小时,眼看前面的正餐都撤掉,要上甜品了,陈软芋面前的那杯果酒动都没动一下,李车金是真的急了。 可能也是他自己最近心绪浮躁,自己这边的半瓶酒尽数下肚,他说话就有了点咬牙切齿的意思:「怎么一直不动这果酒啊?说实话,我可是专门为了陈小姐点的,要是不用我可是会失望的。」 诧异看他一眼,陈软芋轻轻摇摇头,似乎很奇怪他怎么会这样问:「只是因为今天不是很想喝酒罢了。」 她还开玩笑:「怎么李导演比我还急啊,莫不是这个牌子的酒有什么问题?」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这果酒其实本来就比较上头,后劲很大,所以李车金原本只打算沾沾唇的,但是联想一下自己一会儿也没什么事,最亏也就是今天都便宜萧大单了,于是就把剩下的酒直接对瓶全吹。 他咣一声把瓶子砸到了桌子上,惹得旁边细声交流的人都吓了一跳,闻声看过来。 不过李车金这时候已经意识恍惚,再也维持不了自己的绅士姿态,他眼睛里遍布红血色,尖酸问道:「我全喝了,陈小姐总不会不放心了吧。」 最后残存的理智告诉他不要太过分,面对明显吓到的丽人,李车金清清嗓子:「陈小姐就当赏个脸给我,不用多喝,小半杯就行。」 因为早就预料到陈软芋不会像是之前的女孩子那么好骗,经和泡我吧内部人员详细商议后,他们在这本就会让人失神的酒里面又加了两三倍的药量,基本是一口就会倒,看来未雨绸缪是很正确的事情。 「我喝就是,李导演你冷静些,需要我替你叫车送回家吗?」陈软芋仰起自己细腻雪白如天鹅的脖颈,缓缓将一杯酒都喝净,本来珊瑚色的唇上染了波光潋滟的酒液,更显得迷人而不自知,惹人想…… 犯罪。 李车金只来得及说一句「不用,扶我上电梯进房间休息就行。」也不想想理想状态下都把人家迷晕了还怎么战略把他送上楼,然后反正是彻底失去了意识,眼神失去了焦距,人事不省。 「李导演,李导演?」 唿唤三四遍,陈软芋甚至还拿手机在他眼前晃一晃,表示「我回家啦」都没有得到回应,这才收起笑容,垂眸看了眼深紫色的酒液。 真是厉害呢,饶是她这种酒量不错的,仅仅喝了这么一点点没加料的酒,都有点头重脚轻。 还不等她伸手摇铃,想要找的404侍者已经过来了。 陈软芋珠玉一般的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她按住太阳穴,头痛地问:「那杯龙舌兰送上去了吗?」 余舰点点头:「萧先生以为是送错的客房服务,一句话都没多说就把门锁了,等其他服务生想敲门的时候,他还表示送错了就没有拿回来的理,还是对方表示他点的菜送到的时候才开门。」 陈软芋笑起来,半醉半醒之间笑靥说不出的甜美勾人:「也让他们体验一下自己准备的美酒与美人。」 余舰眉头轻蹙起来,将旁边准备好的大衣罩在她身上。 这时候,之前叫的酒店真·服务员跑过来,小声问:「请问有什么事我能帮到的吗?」
第132页 虚假侍者余舰已经换下之前的燕尾服饰,淡淡道:「这位先生醉了,想要人送他回客房。」 服务员犹疑地看一眼表面上还很淡定的李车金。 真的醉了吗? 看起来完全就是一个正常人啊。 服务员小心推推他,「先生,需要帮忙吗?」 李车金耍赖道:「要叫我导演,怎么叫我先生呢?妞还不快把我扶上去。」 还把早就准备好的房卡递过来。 好嘛,虽然看起来很正常,但其实真的醉了。 服务员半掺着他起身,没想到李车金这时候还不忘使命,扭动着喊:「不要你,我要大美妞送我上去。」 这声音太大,本来就因着之前吵闹注意这边的人更是轻皱着眉头看过来。 还导演呢? 这也太没有教养了。 这成年男人挣扎起来还真的劲不小,李车金看着是衣冠楚楚的白斩鸡,没有想到是健身过的料子啊。 服务员为难地看一眼对方,余舰轻声说:「那位姑娘也醉了,我和你一起把他送上去,会太麻烦你吗?」 怎么会?服务员感动地看一眼他,刚想动腿,就发现走过来的隽秀男生,被原本座位上的漂亮姑娘一把霸道地扯过去领带,语气还濛濛昧昧的:「送上去就马上下来,不许掺和,听到没?」 高大的男生半环住她,低低说了些什么。 隔得远的人听不清,就在旁边的服务员倒是听个清清楚楚。 「知道了,姐姐。」 别逗了,有这样的姐弟相处模式吗? 有问题,绝对有问题,用他在酒店工作这么长时间看过形形色色事情的这双利眼发誓! 服务员: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弟弟。 似乎也发现了他复杂难言的视线,余舰轻笑着将女生攥紧自己领带的手柔和放下,缓步过来帮他一起搭了半个肩膀,轻轻松松就将压得他快喘不过气的男人带着往前走了。 服务员:没想到你不仅是这样的弟弟,居然还是个恐怖的芭比金刚,这是什么奇幻世界? 不过这原来一直挣扎耍酒疯的男人进到了电梯间里,就安静如鸡了。不仅如此,等电梯门开后,他还自己主动向房间门走去。 要不是李车金走了道笔直的斜线出来,服务员都要以为他在装醉了。 更让他不可思议的是,还没来得及刷开房卡,只听到「嘀」一声,那间房的门居然直接从里打开了。 脸上的神色也像是喝醉了酒、迷迷煳煳的中年男人一把薅过李车金的头髮,嘴里还黏黏煳煳叫:「小美人,可算等到你了。」 服务员:等一下,是不是有什么不对? 作者有话要说:小说真的是现实的美化。 差点把范天言写成范邨,那就串频了哈哈哈哈哈哈。 第66章 、做零与做一 更恐怖的还在后面。 原来安安静静一路的李车金脚步微晃,手肘一个用力,竟是饿虎扑食一般,回身将中年老男人反压在了松软的大床上,还用健壮的大腿卡在对方不可描述的位置,吼叫道:「你这只小野猫可真不乖啊,怎么我说什么都不听呢?」 服务员:不好意思,我有点跟不上形势,难道我这阅尽各种奇葩狗血故事的超级大脑,居然还容不下这样的劲爆剧情吗? 这位见多识广的服务员想不到的是,更来劲的还在后面等着他。 转眼间,两个人的上衣都被或抓或挠的博弈间脱个精光,速度太快,还不等服务员道一声「不好意思」,将两人世界的美好时光留给他们独处。 突然,电光火石之间,从窗帘里闪出来了第三个人! 看起来挺斯文的一个小伙,将隐藏在厚重丝绒窗帘后的无死角三脚架摄像机露出来,念念有词道:「人员就位,绿帽子要按播放键啦。」 然后斯文小伙凑到镜头前,露出一个傻乎乎的笑:「观众老爷们大家好,现在由非常精通如何运用gps找到记者的绿帽子同学,为大家进行精彩纷呈的现场直播。」 他还神秘兮兮将一根沾着旁人看着像是血、服务员知道是客房服务送来番茄酱的指头压到嘴唇上:「不要走开,现在绿帽子直播间就开始劲爆直接的精彩内容!」 斯文小伙还熟练地甩甩手:「观众老爷们飞机游艇刷起来,让我看到你们挥舞的小手手,喜欢的铁子们记得要为绿帽子直播间扣双击666哦!」 然后不知道斯文小伙从哪个犄角旮旯,拖出来一堆不同种类的果酒,随手取出来一瓶血红色樱桃味的酒,启开后往交叠在一起的两个人身上撒。 色泽和红酒一般的液体,顿时染红了他们身下雪白的床单,醇厚浓烈。 做完这么多事还没完,他按开了随身的音乐播放按钮,背景bgm顿时响了起来。 「摇晃的红酒杯嘴唇像染着鲜血 那不寻常的美难赦免的罪 谁忠心的跟随充其量当个侍卫」 服务员:嘆为观止,刷新三观,大脑崩塌,牛掰,会玩。 扭曲成一团的两个人完全没有觉察出不对,不过被压在下面的萧大单还不服输地四处抓,从边角处抓散一束玫瑰花,手指将血色花瓣都揉捏碎开,有一两朵还飘在了他们来回滑动的脚旁边。 「脚下踩着玫瑰回敬一个吻当安慰 可怜
第133页 像蠢动的音乐教人们怎么成眠」 服务员:他们睡不睡得着不知道,看了这个丧病画面,老子今天是彻夜难眠了。 不顾完全傻掉的服务员,余舰单手轻轻一推带上了门,揉着手腕往回走了。 急忙跟上去的服务员还忘不了,刚刚留在脑里面的最后一幕:李车金将萧大单像煎蛋一样猴急地翻过去,似乎看上去还想要彻夜鏖战。而萧大单还在不住反抗,反抗的方式就是使劲拧对方的腰往下拽,而李车金在直接掰下中年男人浴袍下面的超人胖次,连前面都没脱完就…… 就被关上门了。 唯有幽咽不休的bgm还缠绵在耳边。 「你太美尽管再无言 我都想用石堆隔绝世界 夜太美尽管再危险 总有人黑着眼眶熬着夜」 服务员三两步追上来看起来异常淡定的男生,佩服地问:「他们这是在干嘛啊?」 真是个好问题。 余舰瞥都没瞥他一眼,淡淡道:「可能是在争夺谁做一的尊严。」 话还没有落地,就听到从关紧的房屋里传来男人嘶哑的痛哭声,像是有什么在被彻底的贯穿。 有人在咬牙切齿道:「你这狡猾的小野猫还想要往哪里去跑?你这辈子,都得是我的人。」 细细聆听,还有bgm在为战得正酣畅的两个人加油助威。 「爱太美尽管再危险 愿赔上了一切超支千年的泪 痛太美尽管再卑微 也想尝粉身碎骨的滋味 …… 我的王妃我要霸占 你~的~美~」 这结尾处妖艷的几个颤音,让服务员激灵灵打了个寒颤,连忙跑进已经被大男生按开的电梯里,无神地注视着向下行的电梯。 天啊,不行,刚才的画面还在眼睛中反覆播放,胖次上面超人的红色三角内裤都如此鲜艷分明。 这是什么人间疾苦。 服务员抱住自己的流泪猫猫头:我不骂人,只是流泪。 突然,一只白皙修长的手递了个东西到他的眼前。 服务员接过来定睛一看,没拆封的包装上面,赫然写着「洗眼液」三个绿底的雪白大字。 还不等他抹下眼泪真诚致谢,就看到高大挺拔的男生已经向前走去,转眼就消失在眼前。 夜来酒店忽辣眼。小平台,doi。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 服务员发出清洗眼球后舒爽的感嘆声。 之前已经和这家酒店的老闆说好,余舰只充当两三个小时的临时工,主要的目的也不过是见机行事,调转开李车金的注意力,然后陈软芋替换一下对方和自己的酒杯。 如果没有什么邪念当然是皆大欢喜,这不过是一场普通的饭局。 不过很显然并不是,更没想到的是原来还有附赠的意外惊喜。 比如本来要送给陈软芋喝、现在却进到了萧大单肚子里面的那瓶龙舌兰酒。 余舰走到原来的桌子前,就看到面颊微红的女生在支着下颌,高冷地浏览着酒店供客人随便浏览的小说,还是白先勇的《孽子》。 不过凑过去一看,书都拿倒了。 无奈笑一声,余舰轻声问:「好看吗?」 陈软芋翻过一页书,认真回答:「很好看。这本同志文学讲述了求而不得的美学故事,充满着艺术激情与不被世俗所容纳恋情的不易和冲突,展现了世间的阴暗面,以及颠覆常人想像的地狱边缘。」 装得挺像。 还不等余舰再想要说些什么,陈软芋已经起身,歪在他肩上:「不过我现在有点头晕了,想要先回家,好吗?」 「姐姐知道我是谁吗?」余舰把微醺的女生塞入后座时,还是没忍住,轻倚着身问了一句。 却没想到下一秒,没设防的自己直接被扯着领带一把拽进去,有清淡的黑加仑甜美气味升腾起来,发酵在小小的车厢内。 陈软芋用气音细细地道:「余弟弟嘛,怎么会不知道?」 说罢,她还用手指绕起微微凉的布织领带,抬眸清甜道:「我要恃醉行兇,强行办了你这个臭弟弟。」 唇角微勾,余舰的胸膛都因着这笑意轻轻起伏起来,不过他撑在她黑髮旁边的修长手指,却轻轻敲起了椅面。 他不退反进,睫毛的阴影都在月光泠泠下照在了她的脸颊上,余舰温着声音清哑道:「姐姐想怎么办了我?」 陈软芋想怎么办了余舰不知道,但是李车金是怎么仗酒欺人,办了真爱萧大单的故事却被所有守着绿帽子直播间的人实时观赏到了。 谁看了,不得都说一声真爱无敌? 「因为所以,科学道理。我以前真的以为这两个人虽然猥琐,但其实喜欢的是女生来着,没想到他们是彼此的唯一。」 「有一说一,小李的身材蛮不错啊,该有的肌肉全都有,居然还是个一,这在这个零遍地走的无望世界里是多么的珍贵。」 「靠靠靠靠靠靠靠靠靠靠靠靠你们看到了吗,李车金手里面拿的是什么?倒刺的鞭子和丝袜,搞这么刺激吗?」 「女装y我不可,告辞。」 「哪里,哪里有女装?我来了!睁大小眼睛,让我看看,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能点播吗?想看lo裙和捆绑小游戏。」 「lo裙用在大蛋身上吗,你确定?」
第134页 「搞快点搞快点搞快点!」 「龟都小奴跪求一个李车金的联繫方式,看他这样子一定是一个霸道的主人。」 「李兄挺重口味啊,像大蛋这种松松垮垮的都能搞得这么来劲。」 「李导已经按f进入坦克。」 「小李正在用他的牙籤搅大缸。」 「比起长度更重要的是技术和持久力,看看咱们小李,这都三轮了还没倒下,你行吗?搁你你能行吗?」 「误入,打扰了,千金求一瓶小姐姐的高跟鞋牌眼药水。」 「这届老铁们不行啊。火箭*10。绿帽子沖啊!霸霸宠你。」 「你们有谁看到了吗,那个床单红的太耀眼了,我完全看不清大胆前面,他马赛克的位置都和床单混为一体了,紫红紫红的,完全看不清。」 「大蛋一直没立起来,至于两边我没看清。不过他连棍都不能站起来敬礼了,肯定也没有蛋了吧。」 「实不相瞒,我一直以为之前说大蛋无蛋是在玩梗,没想到遍地谎言的娱乐圈造假之中,居然还有这样珍贵的实话。」 「也就是说,是不是有蛋的时候一直是大蛋做攻啊?你们看大蛋挣扎的这个悽惨样子,也没做润滑,这红不拉几的床单看不太清,但是估计都开裂流血了。」 「萧大胆对李车金是真爱。那句诗怎么说的来着?横眉冷对银银指,俯首甘为金金零。」 「好湿好湿。不过你这样说我总会想起来那位着名的沙鑫,怪害怕的。」 「怕啥?四十岁都是处男的帅气爱豆怎么会登二四六日这个小破网站?老弟你就安心吧。」 「就是银银也肯定不会来,都还在纯情网站上骂直播的主人公呢。」 「小李还是太年轻,就知道埋头苦干,也不知道心疼心疼人,好歹先放点小玩具啊。」 「我爱这个二四六日平台,虽然实名认证稍微麻烦一点,但总是能让我看到这样新奇的东西。」 「卧槽,我好像是看到我爹的帐号出现了。」 「兄弟,你怎么知道那是你爸?重名了吧。」 「不可能!我爹上次去同城约炮上面的帐号也是这个名字,这是咱们爷俩心照不宣的事情。天啊,我发妈妈私密照片的绿妈小号秘密基地,是不是也要被我爹挖掘共赏了?」 「是不是想想还有点小刺激?」 「是挺刺激的,反正我爹也有点绿帽癖。」 「已录屏,兄弟伙们,我觉得老子发财的时候到了。」 「带我一个。」 「带我一个+2。」 「兄弟带我一个+26000!」 「你们都太晚了,早有聪明人实时转播到别的平台,趁着管理员在睡觉疯狂上传,各大平台已经全都炸了。」 「已经不是炸一两天了,程式设计师们应该也淡定了。能不能回归正题!这是第几回了,有人数吗?」 「不得不承认了,这小李是真的强,一夜七次郎的身份我忍痛让给他。」 「萧大单人虽然有点老,但是这身肉倒是白花花的挺不错啊,截图存档,留着以后慢慢观赏。」 虽然说在后半夜上来的管理员全部清空了相关话题,可是像网际网路这种地方,短短几个小时,这些视频和照片已经疯狂地转播开来。 以极其可怖的阅读速度,新的一个热搜词条,霸领粉丝银银们为自家爱豆洗白的词条,荣升一位,和后面的话题全都拉开了次元壁那么厚实的距离。 #无蛋的大胆不行# 作者有话要说:俺对不起萧敬腾苏轼还有鲁迅呜呜呜所以说#斩女404#李车金赶紧地沖啊,今生的仇恨今生全报了,没有怒气之后,再轻轻松松开开心心地送你上西天! 以及,下两个单元的主人公pua都在这一章登场了 我真滴是个小天才 第67章 、蛇形走位与虾爬子 事后。 对着摄像机上面的视频,瞳孔放大的李车金嗫嚅道:「萧哥。」 面色比丧尸感染完全体还要青黑的萧大单喝道:「闭嘴!」一只手还在颤颤巍巍地对着镜子向后往自己的伤处涂药。 什么叫阴沟里翻船?什么叫滑铁卢?什么叫败北于黎明前的黑暗? 萧大单咬牙切齿,但是远比像是失了魂一样飘荡的李车金幽灵冷静得快:「还不收拾一下,你这破导演的职位是彻底不想要了是吗?」 他沉下声音来:「这节目我们必须得接着上,别管那些评价是什么,我自己最清楚,那都是对家用资本故意带节奏,用的就是盪夫羞辱来来回回那几句车轱辘话。这事情我们是受害者,我们哪来的错?该上节目上节目,你自己丢了份那才是让别人看不起。」 这就是老江湖,全网直播菊花残之后还能从容淡定收拾好心情,准备捲土重来上节目。 李车金似乎也完全没有想到,对方居然能这么冷静,他只能低声喊:「萧哥。」 不过依李导演来看,萧大单也不是完全没有受影响的,盪夫羞辱是什么东西,不应该是妇吗? 还是说经此事,萧大单意外觉醒了什么新的功能身份卡牌? 李车金不甘心道:「这事儿就这么算了吗?」 萧大单再也忍不住,啪嚓一声把身边的酒瓶摔碎在地:「这事儿没看起来这么简单,绝对有人故意搞我们。」 「可我看了视频,好像确实是我们自己搞错了。」李车金回忆道,「如果说唯一有什么变数的话,就是沙鑫的经纪人。」
第135页 李车金摸不着头脑:「可是沙鑫是我们这边的人啊。」 萧大单破口大骂:「我们这边个银银屁!」 李车金胆战心惊:果不其然,萧大单最近心态很是不平静,连以前挂在嘴边的狗屁都不骂了,统一换成「银银」这个新的口癖。 「这小子本来就和我弟弟不是一条心,」萧大单面色沉得能滴水,但口齿清晰,很显然依旧能分析,「再加上他刚出道的那时候狂得很,我不是和你说过,他差点被雪藏,也是卖给了几个好这口的人才重新有资源的。」 说到了「好这口」几个字的时候,萧大单简直可以称得上是咬牙切齿了。 一瞬间,萧大单脑子里已经浮现出好几个对头,微微盘算一下,就是无数个沙鑫是怎么连同这群老奸巨猾的王八蛋们阴了自己的方案。 至于为什么这些资本家要和一个小小的沙鑫合作? 当然是因为这群鳖犊子喜欢油头粉面的小鸭子了,也不瞅瞅沙鑫到底是靠什么重出江湖的,这都是老行当了。 真是没想到,他萧大单一个下棋的人居然会被个小小的棋子,给设个圈套弄进去。 大意失荆州。 他也真是最近心情浮躁,连一个拿捏在手里头的戏子都没看穿。 还真是小看了一个卖屁股的。 是的,在这两位泡我吧中高层pua的眼里,女人是没有智商的,更加不可能会借力打力,反盘他们一轮。 特别是漂亮如陈软芋这样的,那不过就是个小花瓶,天生就得被男人用来当玩物的,又是哪里来的脑子呢? 所以肯定都是这群背地里获利的老谋深算的混帐东西们做的! 敲敲手指,萧大单皱起来那双昨天磕在栏杆上、伤口还没復原的眉毛来,「还有这个什么他银银的绿帽张场记,你赶紧处理了。」 李车金咬牙称是。他哪里想得到,原本是想把自己从这件事里头尽量摘干净,才费劲千辛万苦教张场记学怎么操纵摄像机和按开直播的,到头来居然全祸害了他们自己人? 过一会儿,萧大单想起什么,要来监控画面,细细比对后,沉声说:「还有这个男人也肯定是沙鑫他们的帮手,不然怎么可能把你给硬拽上来?」 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萧大单也算是身经百战,哪里想得到在床上居然被李车金压制地毫无还手之力?这个体格绝对不是谁都能降服得住的。 他对着电梯里的隽秀男生邪佞眯眯眼:就算是搞错了,也是这个帅气小伙倒霉,谁让他现在心情不好呢? 这样想着,他把这个人的照片发到了大佬萧戊诞的手机上。 萧大单不行,总有弟弟来替他报仇的。 他扣翻回手机,穿好衣服,冷声道:「走,节目开播了,今天绝对不能迟到,我老婆孩子还有老父老母全都到场了,谁都休想看我的笑话。」 哆哆嗦嗦穿衣服的李车金想为他再次敬礼:在疯狂的粉丝银银、看热闹的观众大军、自己的亲人朋友、以及无数媒体记者的关注下,顶着菊花的疼痛去本色出演恶贯满盈的猥琐大学教授,还能这么若无其事、云淡风轻? 不愧是泡我吧大佬的弟弟,原来想做一名成功的pua,居然还有这么长的路要走! 李车金咬牙望天,觉得自己又有了新的动力,能昂首挺胸地接着走下去,向着自己的目标勇往直前。 #斩女404#李车金不知道的事情是,他恐怕没有这个机会了。 在萧大单不算短的人生之中,他从来没有因为上节目有过这个待遇。 乌压压的人群几乎是堵在了他的车前面,就连孔武有力的保安努力维持秩序的手,都显得那样瘦小而无助。 萧大单戴上墨镜,拨弄两下头髮。 天空一声雷响,巨翔闪亮登场。 记者们几乎都疯了一样争先恐后挤上前来。 「请问萧先生对昨晚的直播事情怎么看?」 「请问萧先生,李车金导演是您的同性爱人吗?」 「萧先生十年前接受採访时曾经表示,『同性恋都是反人类的噁心东西,应当被处以极刑。』请问是什么改变了您的看法?」 「萧先生,您对今天出演的doa节目中饰演的大学教授一角是怎么样理解的?」 「萧先生……」 「萧先生……」 「萧先生……」 趁着萧大单被围追堵截,在另一辆车里全副武装下车的李车金,灰熘熘地从小侧门钻了进去。 这些人踩人的蚂蟥记者真的太恐怖,之前李车金和其他圈里小明星的私密照片被他酒后炫耀不小心泄露出来时,估计面对的也是这个情景。 在手机上看新闻的时候明明觉得没什么,在现场居然是如斯恐怖。 李车金冒着浑身的冷汗,在节目组工作人员沉默的目光中换上外套,怒声骂道:「看什么呢,流程全都踩完了吗,没见过我还是怎么的啊?」 哗的一声,众人全都作鸟兽散。 主持人神色复杂地想起最开始录制节目时,李车金笑着警告道:「我们都是一家人,可不许私底下弄出什么节目组恋情哦。」 开始的时候,她以为这是因为李车金有喜欢的姑娘,想要背地里追求。 中间的时候,她以为这是pua男他李车金过于猥琐,想要妹子开后宫。
第136页 可惜,主持人猜到了开头,却没有猜中这结局。 李车金确实有喜欢的人。 不过是个男人。 按照开始的说法,这不就是在和萧大单有秘密关系的基础上,传说中的乱伦吗? 贵圈真乱,主持人发出惊嘆。 比贵圈更乱的,是现场乱糟糟的氛围。 明明已经被再三搜过身,也不知道这些粉丝们,都是从哪个异次元的口袋里掏出来的各式各样的臭鸡蛋和烂番茄。 就像节目组永远不知道,明明已经人工加机器检测过,为什么还是会有大粉能现场安装出个大炮来拍摄路透图呢? 不过这不要紧。 等到全部人员都着装就位,就连套着熊本熊玩偶套装的苏简彦,都抱着玩偶的微笑大熊头准备就绪,开始自我介绍的时候,粉丝升级到现场版的大战就开始了。 「撬你菊花的傻大蛋,吔屎啦你!」 也不知道那些银银粉丝是凭藉着什么器具,又是哪里来的巨力,居然能够从那么远的位置,定点投射过来数不胜数的脏东西。 很显然,银银粉丝是有组织有纪律地在战斗,那些砖头石块之类真正能砸伤人的东西一个都没带,拿的全是能膈应人的噁心东西。 除去常规的臭鸡蛋和烂番茄,居然还有应景的袋装过期红酒、润滑油、灌肠剂以及大码丝袜和刻着「李」字的烂香蕉。 不得不让人佩服,这就是太阳系超红大明星沙鑫的粉丝,战斗力就是这么槓槓的,撬动银河系都不需费吹灰之力。 可惜的是,银银粉丝们的敌人不是别人,而是宇宙实红的萧大单,所以人家段位更高! 眨眼间,只见萧大单不顾菊花括约肌的伤痛,蛇皮s形风骚走位,借着傻眼众人的掩饰,左推右挡。因着昨天的扩展运动与收缩动作,柔韧性大幅度增加,如果不是碍于场合过小的局限性,恐怕都能来一个横噼一字马。 身上是干干净净的,一点污渍都没沾到。 苏简彦见势不妙,慌忙戴上了大熊头套,借着宽厚的玩偶身材,笨拙地将懵掉的蔡怡然嘉宾挡在了身后。 换言之,除去砸到地面之外,这些投掷物,百分之八十都痛击到了本来只是旁观着的正主沙鑫身上。 真是亲者痛、仇者快,精彩得让一边在绝佳的座位观戏的陈软芋是嘆为观止,手里的瓜子都忘记吃,只想海豹式鼓掌。 这是什么当代超魔幻主义的现实场面啊,百年难得一见。 别的不说,灭霸看了都得甘拜下风,双手递上毁灭宇宙大反派的称号。 有一个粉丝气得眼睛都红了,她拿出口袋里的虾爬子。 为什么是虾爬子呢?因为她很爱吃皮皮虾吗? ————错了错了,这本来是用来讽刺昨天传出来的直播魔幻夜的后半场,有人顺水推舟翻到了大蛋语录之「什么姑娘到了我的床上都是只软脚虾」时,想要用来讽刺萧大单自己软了腿,打算煮熟然后和小姐妹一起分享的。 没有想到的是,萧大单鏖战整晚之后居然依旧如此灵活,左挪右跳好不精彩,华尔兹老师看了都得想拜他为师,甚至连墨镜都没抖一下。 这女孩再也受不住这种奇耻大辱,眼都快气红了,直接挥圆了自己的胳膊扔掷上去。 皮皮虾,我们翻滚吧! 借着墨镜的反光,萧大单骤然抬起眼,迎着风声不退反跨进一步,直接将身旁皱着眉,整理白衬衫上面淋满红酒渍的大明星往前一推。 一分不多,一分不少,那只虾恰恰好好迎面正击了沙鑫的正脸,甲壳敲得他一阵眩晕。 银银们全都吓得安静了。 一片沉寂的氛围中,唯有萧大单在硝烟瀰漫的战场上从容不已,淡定地拿起那只皮皮虾,剥开壳子,露出煮熟的鲜肉送进口中,自若至极地嚼起来,还点评道:「不错啊,有红酒的味道,还是只酒焖虾。」 他墨镜黑亮,但所有人就是能透过不反光的墨镜看出萧大单的斜嘴笑意。 萧大单:「谢谢啊老妹,枉你千里送虾哈!」 他把最后的虾肉一吞,抖抖教授必备西服外套,「是不是收拾一下该演了?」 若数今朝风流人物,还看大蛋! 这是怎样临危不惧的大将风度啊,怪不得能横扫娱乐圈数十年鲜逢敌手。 瞧瞧人家这气概,面不改色、无所畏惧,弹指间灰飞烟灭当如是。 作者有话要说:註:皮皮虾,又称虾爬子,学名是虾蛄。 而掠虾类最早追溯起源可以翻到中生代的侏罗纪,大多数掠虾都生活于热带和亚热带海域,少数见于温带海域。 虾蛄不但性情兇勐,视力还十分锐利。由于善于游泳,因此其猎物大部分为不善于游泳的生物,包括各种贝类、螃蟹、海胆等。它们能够轻易破坏猎物的外层硬壳,享用内里的肉。 虾蛄因其肉质鲜美,营养丰富,倍受人们喜爱,是人们餐桌上的美味佳肴;它还有药用价值,能治小儿尿疾。 除此以外,这种水生动物和现实世界没有一点点点点点点点点点点点的联繫,全文都是架空! 大概。 第68章 、电话与未来 啊,这是怎样晴空万里的日子。 正适合上演《请你不要将手探入她的裙底》这种,发生在光天化日之下,结果却藏污纳垢的故事。
第137页 为了让大家更有代入感,这次节目的舞台,设置在周围全是透明玻璃的一楼播放厅,是节目组出了巨资搭建的舞台,瞄准的就是这次doa节目的流量,洗白嘉宾,一本万利,成功收復之前节目亏损掉的巨额资金。 然而,作为节目组执行导演的李车金,现在有更为要紧的事情要做。 他偷偷摸摸地走到没有人的拐角处,接起电话。 等李车金听到那边的柔声问候,几乎要流眼泪:「是的伯母,我身体还行,谢谢您的关心。」 过几秒,他小声道:「是的伯母,对不起,我们这是被人给暗算了,不是故意利用小张的。」 接着,似乎听到什么极为不可思议的事情,李车金的面色都变得更加的古怪,「您说什么,让我赔偿精神损失费?可我也是受害者啊。」 又过了一会儿,李车金攥紧了拳头,可声音还要放的很温和:「是是是,您说的没错。小张是我很好的朋友,他如果能康復,我一定会让他接着做场记的。」 李车金:「可是精神损失费这件事情,我觉得咱们还是得再讨论一下,我的情况您也知道,最近真的是不太好,手头也有点紧。」 李车金:「张伯父已经昏厥了?什么,他身体现在还好吗?是因为昨天晚上不睡觉,看着节目,想到小张居然亲眼目睹这些,以后可能有心理障碍,所以一下子血压就上来了。天啊,他身体还好吗?」 李车金:「还活着?哦,活着就行。不,我不是这个意思。伯父身体健康、老当益壮就行。我是想说,其实小张反正现在也精神状态不太对劲,可能不明白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车金:「是,是,是,没错。我确实上回说他已经病好了大半,所以才想带他临时出院一天,来之前经常去的这家酒店换换心情。我是真的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这件事情,对我和萧先生都造成了极为惨痛的代价。」 李车金:「谁是萧先生?就是昨天晚上在那间屋子里的另外一个人,萧大单啊。您说我喜欢他?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您别开这种玩笑,我不是同性恋,我喜欢女人。昨天的事情真的是意外。不,萧大单也喜欢女人,不喜欢男人。」 李车金:「您说萧大单没蛋啊,是这样。可是,啊,不,不是,等一下,那都是网上胡乱传的,萧先生有蛋。不是,有两颗蛋,不是太监,他是正常健康的男人。」 李车金:「我为什么会知道?当然是因为我昨天。啊,不是的,不是仔细看过的,只是今天早上看到他擦药。没有,没有,怎么会早上又来了一回?伯母,我又不是打桩机。很遗憾?不遗憾不遗憾,我一点也不喜欢他。什么,不不不,萧先生也没有。他不是不行,他行的。唉不是,也不是他又来对我发生关系。」 李车金:「您问为什么我会知道?当然是因为以前我们两个一起做过。啊不是我们两个做过,我是说我们在床上……等等,您明白了。明白了就好。不是,不是我和萧大单在一起,也不是我之前就上了他。没有,他之前也没有上过我。伯母我看您还是没明白,我再和您解释一下。」 李车金:「哦不关心我,好的好的。我知道您的意思,没有伤心,挂念自己的儿子很正常,是的。如果我手里有闲钱,肯定为兄弟两肋插刀,这些钱更是不在话下。没错,没错,可现在情况是我没有钱。您说什么,管萧大单要?他肯定不负责这件事情,他也是受害者,现在还在拍节目。」 看一眼手錶,时间已经过去小半个小时。 李车金心烦意乱,而且已经开始有点不耐烦了。 李车金:「您误会我的意思了,不是说拍节目就很赚钱……是的,萧先生也许很富有,可是他不会给小张花的。为什么?说句难听的,这当然是因为他们之间没什么关系。」 李车金:「我和萧先生只是普通的朋友。没伺候舒服?没有。伺候舒服了?也不是,我看伯母您还是理解错了我的意思。再来一回就能同意?真的不是这么回事,我和萧大单不是您想的那种关系。」 李车金:「有一就有二,您理解我们?不不不,我看您不理解我们。小年轻害上羞了?怎么会,不是,可我们都是两个男的,不会再想要有这种关系的。再灌点酒,像昨天晚上那样。不不不不不,伯母您真的需要好好听我的解释,我们真的不是那种关系。」 李车金:「……伯母您这话就有点难听了。难道我要为了小张莫须有的精神损失费,去卖身给萧大单吗?是的,我知道我是他兄弟,可是也不能为了这件事去做到这个程度吧。」 李车金:「不是兄弟,就是其他的关系?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伯母您好好听我说,小张是我很好的朋友,也是兄弟,说句冒犯的,他还把我当半个师父看。我当然很关心小张。」 李车金伸出手拽松了自己的领带,喉头都要因为像一把机关枪一样不停地说「不」字,都快要冒出火来了。 这就是又急又气,偏偏又不能挂断电话。 李车金:「他为什么管自己叫绿帽?这我也不太清楚。没有,没有,您怎么能这么想?我只是他的师父,不,也没有教坏他,不不不,更没有教到床上去。那为什么要叫自己绿帽子您这是为难我,我是真的不清楚。」
第138页 李车金:「谁都全部告诉你了!小护士,哪个小护士劝你要思想开明一点,为孩子的未来着想,尊重孩子的性取向?全是胡扯,是因为之前医院的那群疯护士对萧大单先生有偏见,所以信口乱诌的。我看这群护士才应该当精神科的患者,全是造谣!」 李车金:「没错,您儿子和萧大单更没有关系。我和萧大单也没有关系,是的,我和小张也没有。我们三个之间是清清白白的,比白莲花还要纯洁,比真的还要真。我用自己这条命发誓!」 李车金:「伯母您怎么还不信。这样说吧,我要是对他有不轨之心,就从节目组大楼顶上跳下去!」 掰扯了这么久,饶是耐心如李车金也要崩溃。 李车金心底想:再这么胡乱来碰瓷,他就去报警,大不了就是在泡我吧里头的名声坏了。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迟早有一天他会成为权倾天下的pua巨佬,再回来重新收回失地的。 要不是这个张场记他妈妈太老太丑,真想给这老蟾蜍的私照发到昨晚的那个二四六日平台上去,他好歹也是个因为平台和泡我吧联动,所以持有高级会员身份,可以直接动用自己的最高权限,短时间内让这个臭婆娘全国都爆红。 就在他想要放狠话撂断电话时,又听到对方说了些什么。 李车金:「您的手机没有电了?那太好了,不,我是想说真遗憾。不,您不必再打电话来了,我真的需要去上节目。」 就在他要挂断电话的时候,突然听到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事情,眼睛瞳孔勐地一缩。 就听到最后那边的声音传来。 张场记的妈妈:「还有,我儿子说的那个跟踪记者的gps是怎么一回事啊?」 旋即,李车金勐地挂断了电话,一把走过楼梯转角。 两个节目组的保安像两个大墙一样堵在了那里,显然是听到了不知道多少。 不过迎着他们透光墨镜下、复杂难言的目光,李车金却皱紧了眉头:「不去工作,在这等谁呢?下班之后去递辞呈吧。」 保安组:「是节目组高层找您,让李导您赶紧去上节目。」 李车金艰难地推开两堵肉墙,愤怒道:「知道还在这里面拦路?别挡着我了。」 保安组留一小空隙出来后齐齐摇头:「李导您不必着急,刚才一直在收拾台上的杂物,现在是中场的休息时间。」 微不可察觉放松一口气,可是张场记这个不定时的炸.弹是绝对不能留着了,需要怎么不动声息地处理掉呢? 正在李车金边走路思索的时候,忽然听到杂乱后台里,一处半掩着的门内,传来侥倖逃脱他们pua大佬联合搭建的泡我吧层层猎网、陈记者的甜美声音:「顶层天台的监控摄像头坏了吗?真让人头疼啊,可是我不是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你还是去找导演说一声吧。」 由于过于嘈杂,在角落处偷偷藏好的李车金,并没有听到另外一个人的声音。 好在,陈软芋很快回答道:「那里我之前去过,一般没什么人经过的,所以你先去忙别的事情,等之后再说应该也可以。放心,我看到李导演会直接告诉他的,辛苦你了。」 不等陈软芋清脆高跟的声音走动到门口,李车金已经连忙窜远了。 李车金真想拍傻自己的猪脑子:他怎么能忘记这处天台呢?之前萧大单就经常和别的女人在那上头,借着过腰铁栏杆的支撑,解锁新的姿势,玩一些新的花样。 释放的时候,好像是艹遍全坞城。 这扯的远了。 关键就是在于,这处没什么人经过,但是现在整个节目组的大楼却被无数的新闻媒体团团包围。 李车金自己的丑闻正在甚嚣尘上,正需要其他更吸引人眼球的东西出现,拉一下大众注意力,等到这边的热度降下来,才能有时间造出让营销号操作的空间。 实在没有更好的时机了。 一箭双鵰。 就算是doa这个节目彻底废掉,也远远没有和李车金自己的未来作衡量的可比性。 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若有所思拿出手机,李车金翻找起之前很少见过、神出鬼没的泡我吧隐形超级大佬。 李车金:「伍先生在吗?」 伍思游:「说。」 李车金:「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这位伍思游大佬之前是一个散装的pua,主要业绩,是开办了二四六时这个聚集了广大追寻刺激男人的平台,不过因为这个网站过于不够和谐,之前曾经被一个强制被拍摄的傻女的举报过。 连大佬伍思游都得进牢不说,还差点就被全销窝。这些拍摄姑娘的珍贵的视频以及音像岂不是要毁于一旦? 这怎么行,还好巨佬萧戊诞及时出手,才让二四六时平台倖免于难。 没想到的是,当时居然还有其他闲的没事干的人要反扑,差点没把泡我吧都给连窝端了。 经此一役,不仅二四六时平台被重重挫伤,就连泡我吧也深受其害、元气大伤。 不知道过了多久、吸纳多少新人、有了新的资金,这才缓缓捲土重来。 作为一个盈利大户,萧戊诞更加不会放过二四六时平台,而原来潇洒自我的伍思游大佬,也感念这份知遇之恩,于是成为泡我吧尖端成员后,两家开始互通有无,共同分享客源。
第139页 无声振动,读完伍思游新的回覆后,放下手机,李车金终于露出个惬意的微笑来。 还有什么,会比一个精神病在所有媒体的围观下直接坠楼要来的更有爆点呢? 作者有话要说:有可爱多说想加更,下个月的周末也许可以尝试一下(不过不敢保证),大家都想看吗? 可爱多「李三岁」,灌溉营养液+52020-03-2723:16:11 可爱多「穗鲤」,灌溉营养液+102020-03-2712:03:57 可爱多「李三岁」,灌溉营养液+202020-03-2613:26:15 可爱多「李三岁」,灌溉营养液+142020-03-2512:31:20 可爱多「李三岁」,灌溉营养液+202020-03-2412:04:17 可爱多「穗鲤」,灌溉营养液+102020-03-2113:14:40 可爱多「vinelle」,灌溉营养液+22020-03-2110:09:34 谢谢你们这么无敌可爱又漂亮,还愿意给我灌溉营养液,祝愿可爱多可以天天开心呀,么么哒^_^专门挑了章节68,祝可爱多们新的一天里六六六,还要发发发! 第69章 、熊本熊与豆腐渣 熊本熊套上了自己的头套,递过来一袋温热的鸡柳,「麻烦你之后再把这个鸡柳送给我妹妹,辛苦你了,这是我最后的心愿。」 后台声音嘈杂,就要将饰演这熊本熊玩偶的嘉宾,苏简彦的声音淹没。 陈软芋接过来撒满了番茄酱、插着三根竹籤的台湾无骨香酥鸡柳,轻声问:「你真的不会后悔吗?」 「怎么会?能演舞台剧可是我毕生的心愿。」苏简彦躲在玩偶装的里头闷闷地笑起来,「doa节目不是说要梦想,还是要活着。我选择了梦想嘛。」 他熊掌一样的手套里面握着的,正是漆着黑色漆的铁块,完全隐匿在熊的手心。 苏简彦笑着问:「陈小姐有没有看过《电锯惊魂》?」 不用她回答,熊本熊掂量了一下手里的铁块,愉悦地道:「现在就为您呈现现场版。」 与此同时,李车金望眼欲穿,终于等来了被打包像外卖一样送到门口的男人,这个男人还穿着医院的条纹病号服,真是新鲜到冒着热气。 冲着送来的人一点头,李车金利用自己对这栋大楼的熟悉感,避开所有人的眼睛,小心翼翼、左转右转地带着张场记上了最高层的天台。 一推开顶层的铁门,就有风声唿啸而至,张场记摆弄着自己的病号服,不胜娇羞,就是不往前面走。 最后,还是李车金不耐烦,一把将他推了进去,然后把铁门重重地阖上。 这下子张场记可惊恐了,他双手环胸护住自己:「你想要对我这顶绿帽子做什么?」 他还警告道:「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你要是胆敢做什么的话,我是会喊非礼的!我要为我的主人永远维持着坚贞。」 深唿吸一口气,李车金从怀里掏出来一个玻璃杯。 这玻璃杯他早就准备好,不仅澄清透明,而且杯沿上还绿油油的画着一顶绿帽子,正是为绿帽子同学张场记所量身定制的。 自从看到这个玻璃杯子,张场记的眼神 最后,多年的师徒情作祟,李车金还是有点于心不忍,问道:「小张。」 发现对方完全没在听、一双眼睛只跟着玻璃杯转的时候,他嘆口气换个问法:「绿帽子。」 看到张场记抬起头,李车金心里不知道什么滋味,又接着问道:「喜欢这个玻璃杯吗?」 想都不想,张场记点头道:「喜欢!想要!」 李车金放柔了声线:「那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要老实回答。」 张场记很大幅度地接连点头。 李车金:「你到底傻没傻?」 张场记一下子就生气了,他怒气沖沖道:「绿帽子才不傻呢,我看你才傻,世界第一傻,蠢到没救了!你再怎么装傻装可爱,我的帅主人也不会看上你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李车金:也是,傻子怎么会承认自己傻呢? 他问出来这个问题,才是真的傻到家了。 于是李车金单刀直入:「你之前说的gps是什么,你一个绿帽子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张场记犹豫道:「我说了你就会把我的玻璃杯给我吗?」 发现对方的眼神直勾勾的,像是黏在他手心上一样,李车金缩回玻璃杯,「没错,只要你说实话。」 不知道是不是太想要这个玻璃杯,还是心灵福至,张场记的大脑一下子开了窍,他说:「是一个叫李车金的人,要我尾随一个很好看的陈姓记者的时候,开gps,好让他能跟踪过来,甚至得知陈记者的家庭住址,以后可以拍照威胁。」 李车金一下沉默了。 唯有张场记还咬着唇不依道:「你快把杯子给我,我都已经说实话了,绿帽子杯子自然要给绿帽。」 「好的,这就给你。」下定了决心后,李车金反而露出和善的面目,一步步向着不远处空旷的天台边缘走过去。 被他带领着,李车金像是邯郸学步一般,别别扭扭地跟上去,一双眼睛着迷地盯着他手里耀眼透明的玻璃杯。 李车金靠住铁栏杆,向下觑一眼:听着这舞台剧北背景熟悉的背景音,故事应该快要发展到高潮了,真是时间恰到好处。 不愧是他! 李车金笑起来,只觉得是春风得意,美好前程近在咫尺。 他把手里的玻璃杯轻轻向着楼下一扔,「一定要接好啦!」
第140页 果不其然,慌忙的张场记勐虎扑食,一个虎纵就向着在空气中画出了完美抛物线的玻璃杯沖了上去。 还不等李车金露出大功告成的满足的微笑,那个穿着病号服的张场记居然还在飞跃过程中,一把推向他的背部! 李车金大惊失色,还好为防止意外,他之前就牢牢抓住了手里的铁栏杆,所以不会被推搡下去…… 等一下,为什么这个铁栏杆就这样轻轻松松地掉下来了! 和着风声随张场记一起高空坠下的时候,李车金缥缈的余光中看到了一楼演播厅,一只熊本熊横空出现,噼向了那个猥琐的大学教授。 这个大学教授饰演者萧大单得有多无能,在天台上面嗨皮了这么久,居然连作为支撑点的铁栏杆坏掉都不知道。 该不会是真不行吧?辛苦这些可怜妹子了,一定每天都在努力影帝演戏。 一生岁月如走马观花一般,在李车金的大脑里头循回往復,最后的时间是如此漫长而悠久。 李车金最后一个念头是:豆腐渣工程真是要不得,铁做的天台栏杆居然都这么摇摇欲坠。如果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的话,他一定就在最早有人提出来时,就向上面汇报,多拨点公款、好好修缮一下,艹! 这个时候,不知道下面的舞台剧又上演了什么惊奇剧情。 一家普普通通的居民楼里面,刚刚因为拿着手机模型替换真手机被老师发现,结果叫家长的小学生被叫到学校的父母混合双打。 吃过一顿痛快的竹笋炒肉的小学生正缩在软绵绵的沙发上面,边吸着气,边对着字典查过拼音写日记。 「四月二十五日天气晴 今天我又看了上次老师批语说我不正经的那档节目。不过这次的节目和上次不一样,居然是真实发生的。我爸爸刚开始说这都是演出来的,不过在妈妈说这全部都是真实的,让我记住绝对不可以欺负女孩子之后,爸爸也改口了。 一个别人都说长得很帅的学长哥哥,一直在后面尾随着漂亮姐姐,连对方去卫生间都在墙角偷偷等,还说这是关心对方。爸爸表示很贊同,可是妈妈告诉我,如果她是那个漂亮姐姐,就用高跟鞋砸那个学长的大脑袋。不知道为什么,没有被打的爸爸捂住了自己的头,还告诉我,妈妈说的对,这是不正确的行为。 唉,人类真是善变的动物。怪不得妈妈总是说,大猪蹄子的嘴,骗人的鬼。可是猪蹄子也有嘴会说话吗?下回我要问问猪蹄。 那个叫萧大单的大学教授长得很丑陋,和以前那个叫萧大o的殭尸一样的丑,我还以为他们是跨越种族的兄弟,不然怎么都会这么难看? 这个萧大单好奇怪,把漂亮姐姐叫到办公室之后,居然不是骂她作业写得不对、也没有叫家长,而是让漂亮姐姐坐在他的腿上,还想把手向姐姐的裙底去伸。 为什么萧大单要这么做?而且还没有叫家长!我是一个小学生,做错了事情,老师都要叫家长,大学应该是更加厉害的地方,如果漂亮姐姐做错了事情,那不应该叫两个家长吗?老师,我觉得这样很不公平。 不仅不叫家长,还把手伸到了漂亮姐姐的裙子底下。为什么要伸到裙子底?幼儿园老师告诉过我,那里是嘘嘘的地方,很羞羞,不可以让别人随便看见,和我们男孩子短裤一样,都是不能随便脱下来让别人摸的。就算是爸爸、叔叔、爷爷这种亲人也不行。 我幼儿园的小姐妹都明白的事情,为什么大学教授不懂?要我看,他一定幼儿园都没有毕业,应该重新读一遍幼稚园。 这件事情别说别人,连一只非常可爱的大熊都看不下去了。 大熊突如天降,虽然大熊没有高跟鞋,可是它用自己可爱的熊掌代替,直接噼向了萧大单的大丑头。 哇,原来这么丑陋的人流出来的血是红颜色的。 爸爸嘟嘟囔囔说这节目拍的倒是很真实,还有阴影特效,连血浆的颜色都这么逼真。爸爸还说他看错小鲜肉,没想到原本以为是木头人演技的小鲜肉,被吓尿的表情和动作这么真实。 但是,小鲜肉也会嘘嘘吗? 真恐怖,那我之前吃的鲜肉馅饼会不会也在我的嘴巴里面嘘嘘啊! 不过,我没有看到小鲜肉,只看到了学长哥哥在台上嘘嘘。幼儿园老师说过,不可以随地大小便,就连小猫咪都知道要去猫砂里面方便,这个学长哥哥也应该去重读一遍幼稚园,或者《爱宠生活指南》! 倒是妈妈很担忧,说这样拍太血腥,会吓坏小孩子的。 我不是小孩子,我没有被吓坏。做错事情的人就应该受到惩罚,这是对他们的尊敬。而且,人类的血液不是粉红色的吗?以前看动画片的时候,我还以为人类的血液全部都是粉红的呢!原来不仅爸爸会骗人,其他的大人也会说假话。 成年人真是虚伪,我永远不想成为这样的大人。 外面声音很吵,风很大,虽然萧大单死掉了,可是他的妈妈妻子和孩子很坚强,一个哭出来的都没有,甚至有一个还忍不住笑出了声。萧大单的儿子还用随身小音响播放《今天是个好日子》,之前听这位儿子说,这是爸爸让他放的。 所有的观众都自发起立鼓掌,连声叫好,还有姐姐往台子上面撒冥币。就连主持人都高兴坏了,用麦克风点评道他死得真好,所有人都纷纷感谢大熊一掌噼死了萧大单。还有弹幕说,尘归尘,土归土,把萧大单骨灰扬了都不配当pm2.5。
第141页 有的弹幕表示贊同,要求节目组的人扯下灵堂的白布放在萧大单坟头都遮不住的木乃伊照片,所以要往骨灰盒里安装p图的软体。这样的话,观众在他的尸体上蹦迪都会启动马赛克式模煳,防止广大人民群众看到他的坟墓,被这个脑残的遗照传染上了脑残病。 突然,有一个人尖声叫道:死人了!真的死人了! 然后大家都此起彼伏地嗡嗡议论起来,好像是信号不好,突然电视机黑屏了。 家里的机顶盒一定又坏了,不然为什么电视机上的节目会中途断掉? 这些人也好奇怪,本来萧大单就是真的死掉了,被大熊一掌噼死了不是吗? 为什么大家还要惊讶呀?难道死亡也是可以弄虚作假的嘛!」 第70章 、坏哥哥与傻哥哥 这是风声鹤唳之前的难得宁静。 熊本熊摘下了头套,露出被汗水打湿额发的苍白肤色,粘稠的血迹隐匿在深黑色的毛绒绒套装里,谁都看不清楚。 然而所有人都清楚知道,苏简彦着实杀人了。 在数不清摄像机的聚焦下,在谩骂不止观众的注目下,在全国观众的围观下,这只熊本熊亲手替自己的妹妹手刃仇人。 然而这件事情,却不必叫苏简依本人来得知。 长吁口气,苏简彦难得露出个开心的笑脸。 在拉着笛的救护车与警车到来之前,他最后耐心叮嘱道:「陈小姐,麻烦你一定要给简依送到,实在是辛苦你了。」 他垂下头:「请不要说是我送的。」 毕竟苏简依最讨厌他这个哥哥了。 就在他想要抬起步子去等待既定宿命的时候,门开了。 他听到一声细细弱弱、唯有在梦里才得以耳闻过的,「哥哥。」 套着雪白外套的小姑娘面色比他还要苍白,唯有手里还拿着温热的、挤满番茄酱的无骨鸡柳。 默不作声的,陈软芋和旁的人对视一眼、一起退了出去,轻轻为他们阖上了门。 苏简彦刚刚还镇定自若,可是看到苏简依走进来的时候,却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不知道如何开口,最后也只能哑然道:「妹妹。」 苏简依轻轻地问:「你不知道我为什么吃鸡柳时,总喜欢要三个竹籤吗?」 从小的时候,苏简依就特别讨厌自己这个名义上的哥哥,因为他不仅凭靠着生病就能抢走爸爸妈妈所有的注意力,连家里的玩具、喜欢的书本都要拿给他先挑。 最可恶的是,这个占尽便宜的哥哥还要冲她温和地笑:「简依,你喜欢什么就拿去玩啊,好不好?」 不好不好不好不好不好不好! 谁稀罕你的施捨啊? 苏简依对他的好意嗤之以鼻,完全不想理,这个仗着生病就不去学校偷懒的坏哥哥。 后来父母工作忙碌,也为了能给苏简彦挣医疗费,越来越少回家,而且脾气越来越不耐烦。当时小小的苏简依尝试着拉过他们的衣袖问:「爸爸妈妈,我同桌说门口的台湾鸡柳很好吃,我可不可以也尝一份啊?」 忙着出门的父母一把甩开她的手,斥责道:「门口的都是不干净的东西,小孩子好好吃饭,别那么虚荣,别人想吃啥你也想要吃!」 小小的苏简依连忙松开了手,又失落又委屈地哭出了声。 凭什么苏简彦想吃什么都可以,就因为他生病吗? 不过很快,苏简依发现父母对苏简彦的态度也并不是那么好。 那次,她偶尔不小心听到爸爸妈妈在书房里面的对话。 「实在是支付不起医疗费用了,难道我们后半生都要养这么个无底洞吗?」 「再试试,再试试。实在不行就放弃吧。」 「还不是你当时说什么老杨家一定要留一个男孩做后,还说什么不用我掏钱,你们养?执意让我生一个病孩子出来。结果呢,还不都是用我的钱来治。」 「你这是什么话?难道简彦身体里没留着你的血吗?」 「哦,当时说是你们老杨家的根,这又是留着我的血了。合计着便宜你们家占全了,我这个姓苏的做妈妈的就只能掏钱呗?」 然后是观赏用的瓷器被摔碎的声音,苏简依被吓到屏息,怕他们发现,连忙啪嗒啪嗒地跑开了。 可是,如果很早就不喜欢的话,为什么要生下来呢? 苏简彦也未必想要继续生活下去的吧。很多时候,小小的苏简依看着失神望着窗外的哥哥,都是这样觉得的。 他们血脉相连,就算表面不和,依旧能知道对方内心的隐秘想法。 没过多久,兄妹两就改姓苏了。 就比如这一个周五,苏简依回到家就发现爸爸妈妈又不在,留下的纸条是让他们吃自己煮的方便面和箱子里面的小面包。 苏简依一点都不想吃这些干巴巴的东西,就算饿肚子,也不想吃。 她愤愤地想:鸡柳是垃圾食物,难道这些面包和方便面就不是垃圾食品吗? 这个时候,家里的大门开了。 以为是爸爸妈妈回来了,苏简依刚想惊喜地冲过去叫人,到了门口脚步却顿住,发现进来的人是满头是汗、鞋带都散开的苏简彦。 香香酥酥、酸酸甜甜的味道诱人地飘进来,苏简依抽着鼻子循味道去看,才发现对方手里拿着的,居然是一袋令她魂牵梦萦的台湾无骨鸡柳!
第142页 这下,她想翻个白眼走开的动作顿住了。 苏简彦撑着门,因为少有的运动量汗如雨下,可是连鞋都来不及脱,就炫耀地展示手里的包装给她看:「哝,我用藏在鞋底的零花钱买的,为了不吃亏,还加了好多好多好多番茄酱。」 然而这个消瘦而面色苍白的男孩子懊恼道:「我只拿回来了三个竹籤。」 因为他们手比较小,一般喜欢用两根签子,像用竹筷一样挑起来鸡柳吃,所以两个人吃的话需要四根竹籤,所以少了一根。 不过苏简彦很快就开心起来:「但是我用一根签子就可以了。」 他犹豫地问余光不停瞥着手里鸡柳的苏简依:「你,能不能叫我一声哥哥啊?」 苏简依帮行动不便的他脱下了外套,关上门,心里轻道一声「大傻瓜」,不过嘴里却是不情不愿地道:「这有什么?」 她往里面走,声音细细小小的叫:「哥哥。」 然后苏简彦就控制不住地傻笑起来,像一朵每个纹路都肆意生长开来的向日葵。 真的是大傻瓜哥哥,傻的没有救了。 笨拙地用两根签子叉着黄澄澄的鸡肉送入口中,苏简依不屑地暗想。 虽然家里面没有人,可是两个孩子依旧害怕父母会突然回来,每一次脚步跺在楼道里面的声音响起,都让他们胆战心惊。连灯都不敢开,吃两口鸡柳,就要先蹑手蹑脚地趴在猫眼前,看一下是不是有人要回来。 这是幼年的苏简依难得不希望家人提早回来的一天,也是有生以来分享过最香甜、最漫长、也最胆战心惊的一袋鸡柳。 吃到最后,两个小孩子悄悄毁尸灭迹、就怕家人发现一星半点他们吃过垃圾食品鸡柳的痕迹。 那天的最后,在没打开灯的厨房里,苏简彦拉住妹妹的衣摆,把第二根的手指悄悄伸到唇边,嘘了一声。 「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哦,不要告诉爸爸妈妈。」 这么多年过去了,后来他们父母的事业有起色,苏简彦也被送到澳洲去接受更好的治疗。而苏简依却是依旧忘不了,这个很难再见到的傻哥哥当时的漂亮眼睛,好亮好亮,像是会发光的玻璃珠子。 尽管她不喜欢叫对方哥哥,可是「你真的不知道为什么,我每次吃鸡柳都要三根竹籤吗?」 发现对方面色凝住,苏简依清澈的泪水盈满了眼眶:「你这个宇宙无敌超级第一大傻瓜!」 那是因为,这根竹籤一直是留给你的啊。 苏简依眼泪久违地从干涸的眼眶里落下来:「你这个傻哥哥!」 最后他们又像小时候一样,分吃掉了这一袋,被过量番茄酱挤满的酸甜口味温暖鸡柳,连一点油渣都没有剩下。 苏简彦将手指伸向自己的嘴唇,想要说些什么,可是一开口眼泪就已经掉了下来。 还是苏简依擦掉了他的泪水,轻声开口:「嘘。」 然后他们异口同声:「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哦,不要告诉爸爸妈妈。」 流着泪流着泪,他们却一起哧一声笑了出来。 苏简彦:「下辈子,我们继续做兄妹吧。」 苏简依不屑道:「难道你以为世界上除了我,还有谁会忍受你这样的大傻瓜当哥哥吗?」 窗外是风雨琳琅,可屋内却只有两个回到小小年岁的孩子在对视一笑,仿佛所有的污秽嘈杂都与他们再不相关。 就请时间停留在此时此刻吧,不必再向前走去了,他们也不想变成不停争吵的无趣大人们。 毕竟,孩子的世界永远最可爱。 作者有话要说:有一点想去写无cp叻。 吃了火鸡面然后眼睛辣辣的,可爱多们吃的是什么哇? 第71章 、干净与脏污 记者们闻风而动,在看到等待已久的人走出来后,一圈圈的,把终于露面的瘦弱苍白的女生包围在中间。 「苏小姐,能请问一下你现在的心情吗?」 「苏小姐,请问你对于自己哥哥做的事情怎么看待?」 「苏小姐,萧先生的父母最近接受採访时,谴责你们一家都是杀人犯,请你正面回答一下。」 「苏小姐,人死不能復生,你愿意原谅萧先生吗?」 「苏小姐,请问你现在还能和男人正常接触吗?会不会心里不舒服?」 「苏小姐,听闻你父母离婚了,你认为这件事情是否对你和你哥哥的遭遇造成了很大影响呢?」 「苏小姐,现在还会考虑交往男性朋友的事情吗?」 「苏小姐,你还记得那天晚上发生的具体细节吗?还记得当天的穿着吗?可以给我们阐述一下吗?」 「苏小姐,你有觉得自己会遭受歧视吗?」 「苏小姐,你现在还需要服用抗抑郁症的药物吗?」 「苏小姐,最近很多读者朋友都很关心你,你有什么话想对他们说吗?」 「苏小姐,你以后还会读书和工作吗?」 「苏小姐,doa节目惹得群情激愤,已经彻底办不下去了,作为导致这一切发生的人,你有什么想法?」 「苏小姐,请问你支持你哥哥的做法吗?听闻他是因为脑癌过世的,是否在台上做出这种偏激举动也有精神层面的原因呢?」 嘈杂声中,有一位同样来自于扭桦报社的男记者,借着自己上臂力量的优势,奋勇挤到了最前面,将话筒递上,眼睛都红了。
第143页 这群没脑子的记者,这些问题没有一点意义,而且只会惹得当事人厌烦,最后也写不出什么独家报导,真不知道他们报社都是怎么选的人。 而他不一样,他可是设身处地为苏简依着想,量身定制了妥帖适当的问题。 男记者:「苏小姐的心情我能够理解,一定非常糟糕,毕竟你的后半生都已经被这个萧大单给毁掉了,再也抬不起头来。」 看了一眼他的记者铭牌是扭桦报社的,苏简依脚步一顿,但也没有出声。 男记者一喜,再接再厉道:「想必苏小姐因为这件事,以后都只能穿着长袖长裤,甚至估计都有ptsd这种应激性障碍了,我代表所有人为你感到难过与遗憾。」 苏简依微微一笑。 男记者喜上眉梢,觉得写好这篇报导后,升职加薪恐怕近在眼前:「而且苏小姐的家人估计也难以抬得起头了吧。这些禽兽真的太过分了,生生毁了一个女孩子的人生和家庭,让一家人的生活都蒙上了阴影。」 男记者感同身受,都快要化成咆哮马了:「甚至因为这件事情,苏小姐终生都要背负着哥哥为你犯下的罪,余生都要在这种负罪感和羞耻感中度过一生,我真是不知道说些什么才能表达我悲愤的心情。」 「羞耻感。」苏简依细细嚼着这两个字,玩味地开了今天的第一句口,「我确实有羞耻感。」 有巨大的惊喜感冲上来,男记者觉得总编之位已经在向他招手。 苏简依对着黑压压的摄像机淡定道:「为我之前居然因为这些渣屑,而影响了我自己的日常生活而感到羞耻。」 听了这话一愣,男记者结结巴巴道:「可是苏小姐不觉得,除了你自己,你的其他亲朋好友也会因为你的事情而蒙羞吗?」 苏简依诧异道:「为什么他们会蒙羞,做错事情的难道不是加害者和传播者吗,我有什么错?」 「苏小姐当然没做错。」男记者一噎,「可是对于一个女生来说,发生这种事情,不就是天塌下来了吗?」 苏简依很奇怪,「为什么我要因为别人的罪行,来惩罚我自己?」 她现在对着这些黑压压的摄像头已经不再害怕,镇定自若,「我只是在一个合法的交友平台上结识了一位网友,谈话很愉悦后,想要线下和他见面吃一顿饭。我们选定的时间是下午,地点是市中心的酒店,包里面放着防狼喷雾,坐的的士车牌号都告诉了我的朋友,喝的果酒是严丝合缝的易拉罐包装。可以说我已经把身为一个女性,能保护自己的都做到了吧。」 男记者说不出话,只能吶吶应一声是。 苏简依摊开手,「我什么都没有做错,如果硬要挑的话,唯一的错误可能就是眼神不太好,把蛆虫当成了人类。」 有人笑出了声。 于是苏简依不解问:「所以,我到底为什么要觉得羞愧?」 男记者脸涨得通红,直接问:「所以你认为在这个事情中,你一点错都没有,全都是萧大单他们的错吗?」 「不然呢?」似乎听到了什么奇怪的校花,苏简依抬起半边眉,「我能梳洗打扮自己的仪容,也不能去清扫他们脑子里头的下水管道啊。」 一片笑声中,苏简依直接接过了话筒,掷地有声,「完美受害者本来就不存在。作为一个女孩子,不管我们是长发还是短髮,空气刘海还是黑长直,蜜色皮肤还是雪白,背书包还是斜挎包,拿着书本还是冰激凌,化妆还是没化,穿深v包身长裙还是裹着全身的长袍,着清凉夏裤还是牛仔,喜欢同性还是异性,都是我们自己的喜好和权利,不是他人犯罪的藉口。」 「当我们说不的时候,没有其他的意思,就是简单的不而已。」 一片闪光灯中,苏简依眼睛眨都不眨一下。 苏简依抬起头:「很多人问我是否记得当时的细节?坦白来讲,因为酒精的原因,又或许是人体的大脑有什么保护机制,对当时的事情,我已经大都不记得了。而且这件事情除去身体的皮外伤以外,对我本人来讲,没有造成多大的心理阴影,我也并没有因此觉得多大的痛苦,甚至后半生都要永远记得它。如果一定要类比的话,就是和小时候不小心被石头绊倒,摔伤了膝盖,而这次是不同的器官而已。」 苏简依:「唯一令我遗憾的是,当时我还知道踹那块石头两脚,回来向我的家人哭诉。而这次我醒来之后,竟然因为胆怯,不仅没有去医院体检留下证据,也没有去报警,这是令我唯一后悔的事情。」 苏简依:「如果不是因为转发,一直有人私信评论打电话发简讯的话,我应该早就不记得这件事情了。」 苏简依:「谢谢大家对我遭遇的关心和感伤。从doa节目组得到的基金,我会全部用来建立v-topia基金会,用来帮助所有和我遇到相同遭遇的人们。不过如果时间能倒回到事发当天,我希望得到的大家最好的帮助,是不要关注我,多去关注罪犯,而非受害者。」 男记者睁大双眼:「你难道不会觉得你的身子已经不干净了吗?」 苏简依:「我昨天晚上刚沐浴过,早上也洗脸刷牙了,怎么会不干净?倒是记者先生你牙齿间还有一块韭菜。」 她接回之前的话题:「至于我的家人朋友老师是怎么看我的,他们都很理解我关心我,也并不因为这件事觉得我不干净,我干净与否又不会和是否发生过性生活挂钩,何况我不曾施暴于人。只有加害者才是不干净的。这件事情也并不会影响我和身边人的交际。」
第144页 男记者不甘心,见缝插针地问道:「你不担心将来的男朋友瞧不起你吗?」 苏简依看他一眼,接着说:「还有一件事。我首先是苏简依,其次才是哥哥的妹妹、父母的女儿、老师的学生、知交的朋友、以及未来可能某个人的女朋友、不知道哪位小天使的母亲。」 苏简依顿了一下,「但是在这之前,我首先是我自己,为什么要去这么在意别人的看法,又为什么要为别人的行为负责?如果他们觉得不舒服,自然可以远离我。」 她补充道:「哦自然,我首先不会成为瞧不起我的人的女朋友。」 「为什么我要按照你们的想法去活?」 「为什么我要听从你们的决定,去为别人的错误而感到懊悔?」 「为什么我要让一粒烦人的尘埃影响我的后半生?」 「这就是我身为一个受害者的真实想法,谢谢。」最后她这样总结道。 一片鸦雀无声中,苏简依迈开腿向前走去,却突然想起什么又折回头,冲着面对着自己的无数实时直播的镜头扬声说道。 「以及,真正羞愧的人应该是你,这个坐在电子屏幕前对着受害者品头论足、随心转发、恶言揣测以及背地骚扰的你。」 「既然你们都说网际网路并非法外之地,之前私信辱骂我、诽谤我、人肉我、污衊我的人,我都一条条记下来了。我会在继续自己愉快生活的时候,用法律的武器保护自己,也希望你们能和评论里说的那样,即使在法庭上也不要改口。」 「一定要选择的话,能做一个干净的受害者而不是脏污的施害者,这是我的荣幸。」 钻进车门,苏简依打着电话抱怨道:「明明都是扭桦报社的,怎么能差别这么大?」 电话另一端的陈软芋轻快说:「我现在已经不是扭桦的人,开始做自媒体了。」 陈软芋笑着说:「讲起来也挺好笑的。我之前不是发了一篇《把受害者身上的污名退还给施害者》的博文嘛,本来也只是小范围内传播,后来不知道惹了哪群人的怒,大批量转发评论狠狠骂了一通,因为流量过大,反而吸引了特别多的流量,也是我敢做自媒体的一个小契机。」 博文里面最后写着,「就算发生了一个万一,也绝对不要因此觉得『人生要完了』,人生怎么会这样轻易就完了?要完蛋的是欺负人的加害者,而从来不是被害者。就算发生了什么,人生也不会毁掉的。生命这么长,这不过是一个小意外而已,连坎坷都不要算上,荡妇羞辱也不应该用来惩罚自己,这都是加害者的错。」 而苦难本身,不值得被铭记,也从来没有任何纪念意义。 「在蛆的眼睛里,」苏简依翻个白眼,不屑道,「所有人的脑子都和它们一样智商负数。」 「蛆的声名被害。」 随即两个女生一起轻声笑了出来。 然后苏简依也讲起自己的近况,「我的復学手续已经办好了,毕业后,应该会跟着导师读社会学的直博,顺便用节目组的钱告渣屑。反正,我现在穷的只剩下钱了。」 屏幕轻亮,苏简依垂眸看了一眼笑容明亮的苏简彦,弹弹手指,嗤道:「蠢哥哥。」 她并不时常怀念这个傻哥哥,然而这并不耽搁她在吃鸡柳、翻阅书籍、路上遇到的熊本熊、手指伸到唇前说一声「嘘」、或者只是现在,偶尔想起对方灿烂到失真的笑脸。 春天的阳光是这么好。 所以,天上地下,海底人间,他们一定都会有闪闪发光的前途。 作者有话要说:都是一己之见,可爱多们随便看看就好这章是和上一章同时敲出来的,前两天可能因为一些新闻有点过于愤怒,如果有很偏激的地方的话,还请大家见谅啦~ 不贊同里面的一些观点的话,直接跳过就行,反正我也不会改哈哈哈 什么,谁说博文有一段看着像之前第57章 见过的作者有话说? 咳咳咳,前几章的作话已经删掉了,既然删掉,那就不存在了!反正蛆是这么告诉我的以及v-topia=victim(victory)+utopia 第72章 、长寿与臆测 伸个懒腰起床后,陈软芋才按开手机,就发现数十个陌生未接电话的来电提醒。 哦,她有一个习惯,就是入睡前会把手机给关机,所以从根本上杜绝了夜半惊魂这种事情的发生。 陈软芋刚按开屏幕,同一个电话又接通了来电提醒。她直接按通了免提。 「你这个臭不要脸的无耻贱货,你死了一定会下地狱的,我儿子都被你们这群畜生整死了你还不罢休,还要接着骂,你会遭报应的!」 「你个天生就适合张开腿的臭虫,发什么报导,还不如来伺候老子爽呢!」 陈软芋微讶地一挑眉,「请问你们是萧大单先生的父母吗?」 那边停顿良久。 没想到这句问话反而好像彻底激怒了对方,对面破口大骂:「你们和那两个贱货养的畜生都是一丘之鸽,谁他妈是同性恋!狗娘养的同性恋!我生不出来这种变态!你们不是爹生妈养的吗?怎么就不会说说人话呢?」 先不说这句话自我矛盾的逻辑漏洞。 陈软芋:「一丘之貉。」 对面:「什么?」 「不是一丘之鸽,而是一丘之貉。」陈软芋起身倒了杯牛奶进玻璃杯,放进微波炉,耐心地回答,「以及什么时候男性也有生育功能了吗?这可真是科技和社会的一大进步,有机会的话我很想跟进一下。」
第145页 对面彻底被弄煳涂,来势汹汹的气势也一下子削减,「你个臭不要脸的蛀虫说什么狗屁不通的话呢?」 陈软芋好奇地问:「不是您说的爹生妈养吗?」 然后她补充道:「对了,如果你们是张场记的双亲的话,公安局已经催过很多次,如果再不去认领尸体的话,就要送去殡仪馆火化后,直接就把骨灰扬洒到海里面去。听闻有的老人家比较讲究落土归根的事情,当然如果不是的话,就请不必在意我的建议。」 停顿了几秒后。 那边以几何倍数的递增速度,爆发了更加噁心的脏话辱骂,然而这时候陈软芋已经把手机放在客厅里,自己去卫生间洗漱了。 用完早餐后,另一边唱着独角戏的张场记父母还没有停止无休止的谩骂。陈软芋愉快地道:」佛家有一句禅语,用大白话来说呢,骂人的减寿,被骂的增寿。」 她细緻对镜抹上唇膏后,说了挂电话前的最后一句话:「谢谢你们不惜以缩短自己的寿命为代价来替我延长寿命,这让我一天心情都很好,期待你们的下一次致电。」 前几个月,doa节目现场在直播时发生了现场杀人事件,引起了社会的极大轰动,惹起无数热议,更加骇人的是,就在萧大单被熊本熊「正义制裁」一掌噼死的同时,另外两个人一齐从天台处高空坠楼。 经现场排查后,发现铁栏杆被锯掉的事情,但由于没有监控和其他证人,一时之间成为了一大悬案。 更吸引人注意力的是,跳楼的双方都是节目组曾经的工作人员,甚至死去的这三个人,都在前夜二四六日的平台上共同直播了非常荒淫的视频,甚至当时就已经因为转发直接上了热搜。 隔日三人居然同时丧命,这不得不引起各行各业的关注。 更加令人觉得有些害怕的是,警察在查聊天记录的时候发现,李车金生前最后拨打的电话是完全的空号,无论怎样查ip都找不到人,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甚至有的人开始怀疑,这个不和谐的平台是不是有些邪性,于是甚至有很多人在上面直播灵异事件的视频,令很多刚进入贤者时刻,随便点进去视频看的平台会员直面殭尸与流血女鬼,直接萎掉,后半生某器官不遂,只能毕生走在寻找秘药、令自己重展雄风的路上。 这是后话了,不过当时有不少网友对这件事情的背后纠葛产生了浓厚的兴趣,简而言之就是杀人动机,这使得对此案负责的警察们也压力很大,每天都在没日没夜地对着这三个人的脸,后来都出现了半睡半醒的幻觉,迷迷瞪瞪快打盹睡着的时候,就是这三个人在眼前粘合重叠在一起,正在做一些快乐的运动。 噩梦。 绝对噩梦。 再也不想看的噩梦。 但是事情的转机,很快就出现了。 「你说什么,他们三个人是情感复杂的情人?」随手拧开瓶盖的男警察差点没一口盐汽水喷出来,睁大了铜铃般的双眼,不敢置信地看向这位弱不禁风的小护士。 小护士嘆气:「虽然这么说很不好,但我早就猜到了他们终究有一天会爆发,但我没有想到,这个结局居然如此凄烈。」 太刺激了。 听完小护士的心路歷程,眼前全是三个大男人活塞运动的男警察,只觉得红红火火恍恍惚惚凄悽惨惨戚戚的,连问题都忘了。 还是旁边正在记笔录的女警察受不了,一把推开他,骂道:「没用的玩意,起开!」 然后她坐在了主位,眼睛炯炯有神,示意小护士继续说。 接过矿泉水润一下嗓子,小护士的眼神变得悠远沧桑:「其实一直到节目播出的前一天,我还觉得一切事情都在可控制范围内,直到那个着名的绿帽子三人行视频传了出来,我就意识到大事不好了。」 「都怪我看到这个视频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太晚、太晚了。」小护士后悔不迭,「要是我再早一点看到,说不定就能阻止这场悲剧的发生了。」 小护士沉思了一会儿,补充道:「那也不一定,这三个人的爱就像是飞蛾扑火,此局没有办法可解,这可能是他们唯一的宿命。」 被赶去记笔录的男警察想开口说点什么,却被主位的女警察一把捂住嘴,「让人家姑娘说!」 「故事应该从哪里开始接着说呢?」小护士悠悠望着自己这双柔软、却摸过无数绿帽子和玻璃杯的手,沉吟道,「就从事发前夜,李导演忽然以带张场记去别的地方,说是要换换心情的名义强行把他带走的时候说起吧。」 小护士:「那段时间李导演的情绪很不对,而且总是护着自己的菊花,心情显得极度的抑郁,甚至比很多患者的负能量都还要大。与他相对的,却是生龙活虎、马上就要出院的萧大单先生。」 小护士认真道:「那个时候我猜测他们只是性生活过频,而且由于萧大单先生大病初癒,有点控制不住自己,没有想到接下来事态的发展如此严峻。」 警察:有理有据。尸检里面李车金确实有□□撕裂的伤口,而且这个事情绝对保密,从来没有传播出去过。 两位警察对视:这个小护士说的,恐怕是真的。 小护士:「你们看了视频也知道,张场记也口齿清楚,一点也不像痴傻的状态,只是不断重复『绿帽子』三个字,甚至以此自称。具体的术语我就不多详述了。但是这个绿帽子三个字,对于张场记而言一定是某种诱发他发病的原因。就像之前所说的,张场记和李导演原来是一对情侣,却被萧大单凭藉着权势给拆穿。他们两个人内心一定很苦。」
第146页 小护士:「所以说,为什么最后李导演在制裁萧先生的时候,一定要让自己的爱人也在场旁观?恐怕就是为了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也让张场记见证自己是怎么为他们的爱情復仇,表示他一直在努力捍卫自己可怜又悲壮的神圣爱情。」 小护士旁徵博引:「而且男性总是会把这种性当做证明自己的因素。举个例子,为什么脏话里面总是带『艹你嘴巴』、『淦你个大冬瓜』、『艹你老爸』、『艹你哥』啊这种话,就是因为他们喜欢把性当做一种侮辱与征服别人的武器,所以李导演身为一名总是被污衊成卖直肠的男人,也想用这种方式来证明自己的力量。」 男警察心虚摸鼻,女警察起立鼓掌。 小护士转回了正题:「但是,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李导演也不是对萧先生完全无动于衷的。在这段时间的交往中,虽然李导演不想承认,但是到底有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情愫萌发起来。某位知名作家说得好,通往男人心灵的渠道是菊花的前列腺。这样多次的撞击中,李车金再怎么坚强,到底也是一个男人,所以尽管抗拒过挣扎过,到底也身不由己地心动了。」 男警察同情地想要落泪。 小护士:「不知道你们当时看那个视频是什么想法?但以一个医护人员的角度看,萧先生和李导演的精神状态明显不对,很像是中了具有麻痹神经的含酒精緻幻药物。」 小护士再嘆一口气:「为什么李导演还要给自己也下药?就是因为他在清醒的时候下不去手。为什么他一定要张场记直播放出来影片?这是李导演的赎罪。」 小护士嗓子几乎都含着泣音:「李导演见过这么多的演员,看过这么多的台本,可是他到底还是入了戏,将自己也沉迷在这片金迷纸醉中!他挣扎过、努力过、反抗过,但是他最后到底还是臣服了!最后的良知来自于张场记口口声声的绿帽子自称,这让李车金心如何不痛?如何不内疚?」 小护士字字都惊心:「道德与真心的双方撕扯之下,他只能用这种鱼死网破的方式来彻底与这些情丝来割裂!」 小护士:「但是,李导演从前到底是一个循规蹈矩的男孩,他摆脱不了世俗的枷锁,承担不住别人的目光,也忍不住之前帮着萧先生做的恶,没有脸再活下去。他既是一个受害者,也变成了一个举起屠刀的刽子手。作为一个以良家妇男为众生目标的导演,他到底还是承受不住,选择了自杀这条不能回头的悲惨绝路!」 小护士:「作为一个深爱自己职业却又被节目组抛弃的人,李导演决定在这座成就了他也毁了他的楼顶自刎来谢罪,所以他特意选了流量最高的时候坠楼而下!」 女警察给眼含热泪的男警察递过两张纸巾,目不转睛,接着提问:「那张场记为什么会出现在现场?」 小护士解释道:「就像我之前说的,张场记并非完全痴傻,甚至已经有了恢復的迹象,不然之前我们科的主任,也不会批准李导演想带着他放风的这个提议。」 小护士:「所以说一切的一切,张场记全部都是知道的。他既痛恨于爱人的移情别恋,又还是不可能完全放得下李导演,而且在从前的纠葛中,他对作为情敌的萧大单感情也并非完全仇视。在这些因素的组合下,张场记别无选择,最后只能用最为悽美的方式,让所有人都记住这段旷世的奇缘。」 女警察已经猜出了什么,男警察开始出声哽咽了。 小护士一字一顿道:「唯一的方法,就是殉情。」 排除了所有他杀的嫌疑,原来是如此这般悲凉的原因。 小护士:「他既想和爱人同生死、共患难,也想用这样的方式让楼下的萧大单永远祭奠自己。」 小护士:「你们警察应该比我这种局外人清楚,但我也看到了现场媒体主抓拍的照片。虽然很模煳,但是,我确定,张场记手里面紧握着的,自己血肉模煳都要保护着的,牢牢保护在胸前的,是一个透明的玻璃杯,上面是一顶鲜亮的绿帽。」 小护士:「想必这就是张场记对自己这可笑又可悲生命的总结吧。」 小护士:「可嘆,可嘆。谁能想到这样绝情又痴情的三个人,居然会同一时刻,喋命于一切孽缘滋生的地方呢?」 不知道这段秘密的谈话被谁在后期放了出来,甚至还有人为这段苦涩的无望爱情故事,谱写了一首歌。 念白幽幽读着:「任你净如琉璃心如稚子又如何,到底还是被这样的情啊爱啊剿灭干净,连魂魄都奉上献祭。」 然而这到底是不是主流的看法,因为所有人都被另外一个披露事情真相的记者所吸引。 无数人都为里面的针孔摄像头存证、视频记录和语音聊天所深深震惊。 记者的名字是陈taro。 原名,陈软芋。 作者有话要说:准备开始谈恋爱缓和一下叻。 为什么这个单元我写了这么长? 尤精忠: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是这单元的主角。 ↑莫急,这就要来弄了! 第73章 、反转与请愿成名 「姐姐不看我,在看什么?」在一家私密性很好的小餐馆点完菜后,余舰淡声问。 唔了一声,陈软芋展示给他看,「今天doa节目组不是彻底宣称了解散,我在回顾当初这三位着名人物去世后,网上的精彩评论。实在是非常有纪念意义,让人难以忘记。」
第147页 当时的四月二十五日当晚,在死亡新闻发酵到某个点后。 「他死都死了,你们还不放过人家啊?」 「而且萧大单身边的工作人员也得失业了吧。可怜啊,就为了一个这么贱的女的,有这么多人被连累,她就应该被轮之后坐铁木马,然后脱光衣服,让全城人都好好摸摸这个害了这么多人的母臭虫,之后再给她凌迟处死!」 「死者为尊,有什么大不了的,差不多就行了。」 「是啊,死都死了就别让人走的都不安详,他父母那么一大把岁数,可怎么办啊?」 「就应该让这个苏简依母狗去赡养人家家里人。」 「呵呵,让白髮人送黑髮人,这群女的哪里有心?他们懂什么叫孝道吗?他们懂什么叫儿子死了的伤痛吗?他们根本不在乎,全都是只会汪汪叫的畜生!」 「嗨,怎么没人骂那个贱货的家人啊?不就是男女之间两厢情愿那点事儿嘛,至于还把人家给杀了?多大仇多大怨,看得我晚上都做噩梦。」 「这就是这些人想的。把人逼死了,你们开心啦?」 「我本来就觉得那女的享受得很。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被耕坏的土。保不准大胆之前就是太不懂得节制了,所以才会被人压的!」 「我是真没想到大胆居然愿意被压。」 「唉兄弟们你们太纯洁了,不知道娱乐圈里头的人好多都男女通吃吗,有的看着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背地里全是抖m,就像被人用小皮鞭挥。这两货绝对不是第一次搞上,不然我就下半辈子绝精!」 「有点那个意思了。我说李车金怎么爬的这么快,原来是这上头技术好,看他一张老白脸,没想到背地里,还挺有那股子劲。」 「所以表面上是大胆艹女人,其实他最渴望的事情是被压?」 「兄弟们,我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我也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你们大老爷们好不好意思,我挑明,我有一个要上大胆的想法。」 「干干菊花、抽抽人,就升官发财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谁不愿意啊,这不比傍富婆强多了!」 「此话有理!而且大老爷们屁事也不会那么多,不会天天问爱不爱、爱不爱的无聊问题,干完就各回各家,多爽啊!」 「虽然……兄弟伙对着大蛋那张脸真的下得去手?」 「你下不去我来,换算成人民币有啥不可以?」 「闭着眼睛上呗,而且那块儿还挺紧,老男人会包养,说不定更带劲,你看小李爽歪歪的那个样儿吧,食髓知味的,这肯定是宝藏男人。」 「kkj。」 「别搞母狗那套饭圈缩写,大老爷们有话直接说。」 「看看菊。」 「可惜大蛋哏了,李车金也哏了,就连张场记也哏了,早点让我发现这些,我是不是就是千万富豪了?」 「那个,问一下,还有没有人存了之前萧大单和李车金鼓掌的视频啊,这年头大叔的片子不太好找。」 「五块钱一条,还有海量资源,私我。」 「你们这些人真的不配做男的,只想着钱,为了点钱连尊严都不要了!当代男人的嵴梁骨,就是被你们这群不思进取的青年人给弄塌下的。我实在是心痛,心痛啊。」 「这群人居然连同性恋卖后边的都觉得没啥,你们是女人吧?不然怎么能讲出来这种我看了都噁心的话?同情恋是反人类的,连繁殖功能都没有!」 「萧大单作为一个艺术工作者,是合格的;他去搞女人,是一个男人正常的举动;有很多好兄弟好朋友,是值得尊敬的。但是他居然去搞男人!他不配做男人,死了也好,同性恋这种精神有问题的智障就都不配活着,浪费社会资源。」 「你们是不是偏题了?楼主只是单纯觉得萧大单罪不至死,更不该死后还被人网暴。逝者已矣,好歹也是这么多人的童年回忆,不说感怀伤感,也不应该再骂人吧。居然还有人指责他,这些人就是在鞭尸,就连最后的良心都没了,不配做人!」 「是啊,大蛋也就是和一个贱货发生关系之后,被仙人跳了,至于这样吗?而且死了居然都不能偿罪,他们到底想怎么样?」 「不是他们,是她们!这群女的就不配叫做人,我要是大蛋就挨个强一遍,死之前炸一波全都带走给老子陪葬!」 「要是在古代,俺能把她们的腿都给打瘸!女的就是欠揍,连死人都不放过,还要打扰他们。」 「真的,不管做错了什么,死了还不够平息这些人心里的愤怒吗?」 这些言论甚嚣尘上。 直到陈taro编辑一条长长的博文,附上好几个g的医院监控视频、电视台拍照和语音材料,以及完整的时间线故事。 为死去三人说话的众人这才发现,原来这三个葫芦娃早就把他们全给骂进去了,所有言论皆被逐一爆破。 「说句心里话吧,虽然萧大单之前干的都不是人事,但是人家专业素养不比这些小鲜肉强多了?每次节目都好好准备、精益求精。这才是真正好好做节目的人!」 后台的录音资料里,萧大单对着助理心不在焉地嘟囔:「台本写好了吗?上次我因为忘词补录了好几次,你们就不能写点容易背的。别的事不用告诉我,这次女嘉宾都有谁?」
第148页 「别的不说,之前还有照片是萧大单体恤底层劳动人民,发水发福利的暖心照片吧,这是个关心咱们老百姓的纯爷们。」 来源于某个匿名主持人的材料。 萧大单懒洋洋的声音:「小李啊,你看这群在网上只会意□□神的舔狗像不像工蚁?再怎么努力舔,老子下点药就前仆后继到我怀里头。」 「可惜大胆死了,他身边那些经纪人啊助理啊什么的,估计都得失业吧。我要是他们真的得恨死罪魁祸首了。别的不说,萧大单多讲义气,过生日都记得发博送礼物,他们这几天估计伤透了心,连砍死苏婊的心都得有了吧。」 像素超高的清晰照片上,萧大单一口浓痰吐在了之前发在网上「哥俩好」照片的助理上,旁边收到萧大单无数夸奖与肉麻感恩回忆录的经纪人,正被一卷厚厚的台本给痛快爆头。 「还有李导演也对基层员工很好,我看到过抓拍,不是营销,如果没有路人放上来,可能好多人都不知道呢。」 李车金轻蔑的抱怨声:「就不能对这些底层职员太好,不然就等着他们蹬鼻子上脸吧!」 以及来自同节目组,投稿人不明的录音前情补充:「最近那张我骂编剧的照片不知道被哪个憨批传出去,影响有点不好,记得再炒一波。上次那个抓拍角度不错,下回整个节目组聚餐的照片,用饭店老闆娘亲戚的口吻撰写博文,把帐单上我的签名露出来。」 而且,一整套都详细导演了出来。 李车金详细解说道:「可以来个先抑后扬,多找点职业粉丝编一些不切实际的黑料,比如我让这些工作人员连着不眠不休地加班、工作整整一周,连一个小时的觉都不能睡,饭都是窝窝头。冬天逼着他们穿短袖,夏天让他们套棉服。见到一个沙鑫这种的流量明星,就因为嫉妒,然后想疯狂迫害他、提出刁钻问题后居然还魔鬼剪辑。就编写这种不像话的东西,这样反转起来才能吸引来热度。」 李车金沉思了一会儿,停顿了一下,「不,迫害沙鑫这个事还是别讲了,粉丝银银们是真的会相信的。」 「张场记真的是个老实人,憨厚、沉默、像头老黄牛一样办事。估计见到了女生,连句话都不敢说。他又做错了什么,要被牵扯到这里头?」 某咖啡馆监控视频。 张场记:「师父,gps已经开了,我这就跟着她回家,但是她好像不太吃pua话术这一套,徐徐图之可能不太奏效,我再一会儿尝试一下。好的,我会沉住气装什么都不知道送上楼,有机会就直接进门后本垒打。好,我不会胆怯的,这是您给我的考验,一定会努力收割第一个猎物的!拍视频做威胁,师父您放心,这个我肯定知道。」 「我是女的,但我也觉得有些言论太过分了。就算是曾经做过错事,也为此付出了代价不是吗?而且只有一个女的被强了,她又不能代表全体女性。这个苏小姐听名字就知道不正经,肯定也是有问题的,不然怎么就她被上了?还要缠着不放是想要怎么样才行?」 针对某聊天室记录的匿名投稿。 萧大单得意的炫耀声:「这个月上的第十二个女的,我都已经凑齐罩杯了,给你们看看视频。怎么会愿意拍照片?她们都没意识了,想怎么拍就怎么拍好吗?传网上前给我先打个码,老哥哥腰最近有点不行,先歇一歇,然后来玩个女学生爽一爽,之后也让你们看着一起欣赏欣赏、乐呵乐呵。」 「所以说,萧大单和李车金真的是那种关系吗?那种十八岁不得观看的限制场面,每天都在发生吗?」 「萧大单妻子怎么办?孩子怎么办?老父老母怎么办?有人考虑过他们的心情该是怎样吗!」 甚至,萧大单的妻子还泪流满面接受了採访:「谢谢大家的关心。大单他生前还没来得及写遗嘱,所以我是第一受益人。还请大家放心我会好好用这笔钱来弥补因为此事受伤的人,照顾好已经中风的两位公公婆婆,其余的钱会用来抚养我们的孩子长大的。」 结束採访后,记者嗅嗅鼻子,好奇地问:「为什么这里会有一股辣椒水味?」 萧大单妻子轻快地扔掉手里的催泪神器,轻松拍拍记者的肩,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嘴角的上咧,「那我就先走了。」 人生三大快事,升官发财死老公。 可算熬死了这个老变态,她提出离婚诉求整整一年了都没有办法成功,原来是在这里留着给她准备了一份大礼物呢! 唉,一会儿还约了小鲜肉去花前月下呢,这个姿态够不够楚楚动人、惹人怜惜?要不去之前再做个spa?说起来那个前台的小哥也挺嫩,不知道能不能要个联繫方式呢? 还有医院的监控记录。 李车金捂着自己的后面往前走:「凭什么就我要被艹,老男的岁数不小了,花样还挺多?妈的,傻雕萧大单那张狗嘴里吐不出个象牙来,就他个爪爪的不是个人!」 哦,这个没有反转,落实了。 这个由陈taro发表的博文顿时引发无数热议,原来的声音也销声匿迹。 #死亡不是用来洗白的遮羞布# #罪行不应该因为死亡而掩埋# #请渣男復活再尝试被油锅炸# 「他们就这么轻松地死了,可真是便宜大发。」作为经典评论之一,被上千万人转发点赞。
第149页 由于事情轰动过大,专门为此写出详实而具有突破性报导的陈软芋,还因此获得了普利兹新闻奖。 所以,一战成名、二战立威的陈软芋意外又在这家私人小饭馆里碰到了好久没见到的人。 甩开小助理娴娴痴缠的手,沙鑫眼前一亮冲过来,「陈小姐,好久不见,请问这位是?」 作者有话要说:沙鑫下个单元主角,这只是个过场恶臭评论理中客是下下个单元主角,这也只是个前情提要鑑于上次有一些可爱多后期重新出场了,我再来尝试问一遍。 或许,有按头小分队吗?qaq 第74章 、秘密情侣与最后亿次 发现了隐约有点莫名熟悉的余舰,沙鑫眼睛察觉到危险性般,细细眯起来。 倒不是说沙鑫还想和陈软芋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但是如果能用他独有的个人魅力,吸引到陈软芋现在为他写一篇独家专访的话,想必一定会立刻就声名鹊起、引起广大女性观众的关注的。 新的代言和影视资源也会因此源源不断,说不定还能藉此机会转个型。 但这一切一切的前提是,陈软芋得是单身一个人,他才好上手勾搭啊。 陈软芋清甜笑起来,「他是我的男朋友。」 别搞笑了,女强人都是无性生殖,哪里有空去谈恋爱? 以他演过无数次小白玛丽苏言情偶像剧的经验,这一定就是传说中「你替我挡桃花,我给你钱」的契约恋爱伪装情侣剧本! 老套路了。 而依照沙鑫的判断,这个悠闲坐在桌子另一边,除了脸以外估计就没啥好的小白脸,一定是哪个不知名的十九线小明星,臭不要脸居然敢直接越过他这个娱乐圈一哥,来抢陈软芋记者的注意力。 封杀! 马上封杀! 马上要求封杀! 心里无数的马在咆哮,沙鑫露出高深莫测的笑:「陈小姐,可不要随便说笑话来骗人啊。」 余舰充耳不闻,倒了杯柠檬水递向对面,接过餐具用滚水沖涤。 沙鑫更坚信自己的判断:这么端茶倒水,一看就是个用脸博上位的心机男! 不然哪个男生会愿意这么伏低做小,一定是女强男弱的狗血剧本。 这种狗血又小白的古早口味剧本,沙鑫演过的实在太多了,完全嗤之以鼻。 凭藉着无数本子的经验,沙鑫镇定自若地笑起来:「情侣,真的吗?我不信。」 饶是原本被沙鑫的若即若离弄得快要崩溃的助理小娴,听到这番话也不忍直视地撇过头去。 自己的男友说出这种没办法让人忍受的傻雕言论,她该怎么样去面对自己的美丽学姐? 脸都丢到太平洋了。 沙哥哥是不是有时候,有那么一点点哈士奇都嘆为观止的傻啊? 这是她第一次隐约开始质疑起在心中被神化的爱豆,虽然这微弱的怀疑很快就被沙鑫随后的甜言蜜语给弄得烟消云散了。 另一边的陈软芋则是有点腻烦,菜都快上了,这位东厂来的人才还在这里絮絮叨叨。 于是她直起身,揽过臭弟弟的宽肩勾勾手指,轻笑一声问:「要我证明给沙先生看吗?」 余舰因着她的姿势顺势抬起头,还没等说些什么就被带着沁人甜香的阴影覆盖。 嘴唇在极短的时间内相触又分开,是比蜻蜓点水还要快,余舰还没有嗅到唿吸的一吐一纳间的柠檬水清新味道,对方已经连同发尾扫在脖颈上的微妙痒意,连同胳膊环绕过来的细腻温度一起撤走,徒留被强行停驻在异次元世界的他傻在原地。 比余舰受到冲击更大的人,是在一步之隔被风化掉的沙鑫。 不对劲啊。 就算真的是情侣,不也应该是男生主动吗,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真的是陈软芋包养了对方这个隐约有点眼熟的十九线小明星! 还有,这个臭不要脸的男生居然还好意思装纯情,耳朵尖都红了?装什么呢?啊?居然还侧过头去捂脸。 他以为自己是在献上自己初吻的高中生吗! 啊居然还用不住喝水来掩盖,这么懂套路,这人一看就是老千层蛋糕胚了。 陈软芋都没脸红,他红个什么劲,呸! 当年沙鑫因为担心被封杀,第一次和那群有各种各样奇怪嗜好的老男人见面的时候都没脸红。 绿茶后浪推前浪,一浪更比一浪骚。 作为一个被包养过的前辈,沙鑫郑重谴责这种装模作样的无耻行为! 脑袋里无数想法以弹幕的形式弹过,但是面对着陈软芋淡声问「可以留给我们一些私人空间了吗」的时候,沙鑫还是尬笑着道过谦,扯着掉过头去以头髮遮脸的小娴想走掉了。 看到这幕,陈软芋拨了下头髮,微微提高了声音,「沙先生环着的是自己的女朋友吧,真可爱。」 步子一僵,可是眼下不是反驳的时候,沙鑫只能加大力道扯着自己的助理走的更快了。 美滋滋地偷偷一乐,助理小娴很小声地问:「你是想找陈小姐帮忙吗?」 是的,虽然已经私下里和沙鑫建立了情侣的关系,也把自己大部分的社交情况和盘托出。因着之前在doa节目组的时候,两边发生的言语龃龉和沙鑫经纪人对陈学姐的谩骂,小娴还是没有将自己和陈软芋是同一所大学前后辈的关系讲出来。
第150页 「我哪里需要别人的帮忙?从来都是别人有求于我的。」沙鑫神色冰寒但是声音却很宠溺,还有心情揉了揉小娴的头髮,「但还是谢谢宝贝的关心,上次替我挡住私生饭的接近,还挨了那个疯女人的一巴掌,真是辛苦了,我可心疼得不行。」 摸摸自己虽然已经看不出痕迹,但想起此事还是隐隐作痛的脸颊,小娴咬住唇幸福地说:「没关系,我们是情侣嘛。」 虽然之后沙鑫在网上发声明说「很感谢银银们的喜欢,可是碍于公司规定不能私下过多接触。」不仅如此,小娴还被那个恐怖的私生饭人肉,还被私信言语辱骂,甚至收到了装着骷髅头的威胁信和p过的自己的遗照,但想到自己能保护爱豆,小娴还是觉得很幸福。 尤其是现在,沙鑫用温柔又担心的眼神望着她,小娴就什么痛苦都忘记了。 □□豆就是要言不由衷,说一些身不由己的话的,她全都非常理解,不会怪他的。 「你会永远像现在这样爱我吗?」小娴甜蜜地问:「我们会一直在一起,永远不分开的吧。」 「当然了,你这是什么问题啊?」思考连一秒都不需要,沙鑫腻歪着捏捏她的脸,「你这个小傻瓜。」 沙鑫想起什么,接着道:「还有都是我害得小娴总吃紧急避孕药。」 他瘪瘪嘴,撒娇一般地说:「可是我想和你没有阻碍地接触嘛,你会不会怪我?」 「怎么会呢?」虽然心里有一点疑虑,但对着爱豆紧张的样子,小娴还是很快按灭然后安慰他说,「一个月只吃七八次,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她掰着手指算,「我是不会让自己怀孕给你添麻烦的,亲爱的放心。」 与此同时,另一面的私人餐馆里。 痛快地长吁一口气,陈软芋愉悦地坐回原位,手指微动,才察觉到不对。 陈软芋:「我的柠檬水呢?」 余舰:「我喝了。」 他把杯子递还回去,敲了两下桌面,淡淡地问:「姐姐没什么想对我解释的吗?」 恰好此时点的家常菜上桌了。 陈软芋飢肠辘辘,刚想动筷,却被对面男生的手一把按住,抬眸对视过去就是余舰轻笑的表情。 翻译成字面的意思,就是如果没有好的解释,那就别想吃。 「吃完饭再说好不好呀?」陈软芋试图软化余弟弟,「一会儿菜都要凉了。」 余舰碰了碰自己的嘴唇,语调淡淡:「姐姐不说的话,我可能就更没办法能好好吃午餐。」 陈软芋企图顾左右而言他:「刚才那是一时情急。」 幽怨地哦了一声,余舰冷下声音问:「所以姐姐只是把我当做工具了?」 「我会对你负责的。」陈软芋举起双手认栽,「恳求大人让我在受刑前,再享用一顿美好的午饭。」 高傲地点点头,余舰把手缩回去,又为她缓缓满上一杯柠檬水,「那姐姐可一定要在这段时间好好想一想。」 这是陈软芋有生以来,吃过最为如坐针毡的一顿饭。 偏偏余舰还能摆出最为无辜的表情,气定神闲地问她:「吃饱了吗?要不要再叫一客甜点啊,姐姐?」 然而就算吃的再多再慢,一顿丰盛的午餐还是很快就用完了。 连柠檬水都快被陈软芋给包圆,她还跑了好几趟卫生间用来拖延时间。 可惜,该来的还是会来的。 走到僻静的小路上,春天和煦的暖风吹过来,正是适合谈话的好时间。 也是适合严刑逼供的好机会。 轻咳两声,陈软芋摆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你不是我的男朋友吗,怎么,不可以亲?」 发现对方不说话,她睁大了双眼,「难不成这是你的初吻?」 眼看着余舰脸色越来越黑,陈软芋胆战心惊,内心一片空白。 完了,她居然染指了良家小妇男,她罪不可恕。 陈软芋抿抿唇,强行安慰道:「别怕,身为姐姐我会好好教你的,这种事情一回生二回熟,很快就会了。」 「听起来,」余舰转过头轻声问,「姐姐好像很有经验的样子啊?」 陈软芋不合时宜地谦虚道:「也还好,一般一般,不过教教你这种小菜鸟还是绰绰有余的。」 别的不行,不懂装懂陈软芋可是一流的。 看她这个洋洋自得的样子,余舰好笑道:「姐姐想怎么教我呢?」 不等陈软芋再高深莫测炫耀些经验贴,余舰已经倾身过来微微侧过头,啄了一下她还没补上口红的嘴唇。 撤开两厘米,余舰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戏嚯,「是这样吗,姐姐?」 「看起来不对。」不等对方回答,余舰已经轻轻按住她的肩膀,再次慢慢地倾覆上去。 这次持续的时间很久,陈软芋一把转过头,震惊地睁大了双眼,斥责道:「光天化日之下,余舰你在做什么道德沦丧的事情!」 余舰很无辜:「在做方才姐姐对我做的事情啊,是做得不对吗?」 「姐姐要好好教一教我啊。」他放柔了声音,重新靠近,这次是唇齿相依的美好,他终于品尝到了另一个人裹带的柠檬水所特有的微涩,以及一点极为清淡的甜美意。 陈软芋气喘吁吁,怒声说:「你的小虎牙磕到我的嘴了,技术太烂,差评!」
第151页 余舰也不恼,低着声音笑一下,「姐姐不是说这种事情,一回生二回熟的嘛。」 他还挺认真地补充说明:「别担心,我会好好练习的。」 春日的暖阳很温润,不时有线条极为流畅的青鸟振羽飞过,树叶沙沙声响,復甦的小昆虫尝试着探出了触角。 所以说。 「你还要来几次?再亲下去,天都要黑了,你这个臭弟弟!」 「最后一次。」 「刚刚你也是这么说的。」 「是吗?」 随后是来自于同一道男声的轻笑,「这回是真的,最后亿次。」 作者有话要说:除非万不得已,不要吃事后的紧急避孕药!不要吃事后的紧急避孕药!不要吃事后的紧急避孕药! 保险套加短期避孕药,才是双重保险的王道啊! 第75章 、黑暗与蜜糖 住在上铺的老黄,也就是真的黄亿碗摘下来耳机,外穿的沙滩裤套反了都没在意,嘟嘟囔囔地爬下梯子,旋开门,骂了一种叫做草的植物:「这不是没锁吗?」 然后他揉着自己的鸡窝头,又在梯子上撑起身子往床上翻。 旋即他的动作卡住在半空中。 「不好意思,请问这是余舰的宿舍吗?」清甜的声音从门口处传来,黄亿碗傻了。 不仅是他傻掉,原本开黑打游戏连声骂植物、和因为考研失败摔电脑投简歷的人,还有支个二郎腿、在床上啃煎饼果子看球赛直播的人,一齐顿住了手上的动作,呆若木鸡地看向门口。 穿着百褶裙的女生黑髮柔顺披过肩,还站在门外,指了指刚才来人开门时留下的缝隙,轻声问:「请问我可以进来吗?」 卧槽,好靓! 他们c大这个和尚庙什么时候出现了这样的神仙?他们怎么还不知道? 绝对是还没入学的学妹! 敲打履歷的人把电脑一合,因为下床太急还撞到了腿,无数脏话闷在喉咙里,露出个脸涨得通红的微笑,殷勤道:「请进请进,随便坐。余哥被系主任叫去问项目的事,你可能要再等一会儿。」 「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陈软芋递过来刚才在便利店里买好的一袋子雪糕,笑盈盈解释说,「刚才楼下的宿管阿姨直接让我上楼来,说会跟你们说一声,所以我还以为你们已经知道了。」 众人陷入沉默。 没错,刚刚寝室里的公共电话确实响过一两次,不过没人这么勤快去接。 「那谢谢学妹了。」最后还是心有女神的黄亿碗最先动手,拿了只雪糕送到嘴边,一口咬去半根。 一言以蔽之,爽。 有人开了先河,其他室友也跟着小声道一句「谢谢」,拿根雪糕吃了起来。 既然开始吃,大家的胆子也就变大了,原来拘谨的气氛渐渐消融,苦口婆心地劝她:「学妹啊,你还没入学吧?这余哥已经成老黄瓜要毕业了,你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啊。」 因为c大和临市的a大一样,有很多新生属于提前批招生,所以室友们就默认,陈软芋是刚知道结果就来逛学校瞻仰前辈的大一新生了。 「是啊学妹,你看一眼就得了,别爱他,没结果。」 「他性向我们到现在都还摸不清呢,甚至有隔壁大三就发表了四五篇论文的学心理的妹子,根据理论依据和余舰的日常行为,把他归类进了无性恋群体。」 「余舰的真爱是数学,从各种角度来说,学妹你这么年轻,还是放弃吧,别在这种老树桩子上吊死,他不配!」 唯有黄亿碗还维持冷静,吃掉一根雪糕,又剥开另一根,从床铺上拿下来手机发简讯,咂着嘴说:「这大妹子才出录取结果就能摸过来,肯定是该知道的都知道,你们有空的话,吃了雪糕就办点事,把那个芭比金刚给召唤回来。」 陈软芋忍不住笑了起来,抬头看了一眼上铺墙壁上贴的满满的海报,以及随处可见的应援条幅,还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张签过名的专辑,从桌面上推过去,「你是黄亿碗同学吧,这是蔡小姐的专辑,你喜欢的话可以留下收藏。」 黄亿碗一看那专辑封面,眼睛就直了,雪糕化掉都没发现。 这是他作为蔡怡然的铁粉,少有没收集到的早年限量版出道专辑,某鱼上翻出天价也找不到的东西,居然就这样被轻轻巧巧推过来。 要不是碍于还拿着手机,黄亿碗就要直接握她的手了。 他热泪盈眶:「知音啊,没想到您也是我们怡然的粉丝,这是早年签售会上拿到的吗?」 陈软芋沉思了一下,微笑道:「差不多吧。」 黄亿碗眼泪哗哗地下,一下子感情就升华起来,还义正言辞保证说:「学妹你放心,就为了这张专辑,就算余哥不愿意,我们绑也帮你把他绑到床上去。任你随意下手处置!」 陈软芋笑到要岔气,忽然从门口处传来一道凉凉的声音,「原来我的身价还比不上一张专辑啊,黄老鸨。」 他的话在踏进门后,戛然而止。其他人不知所以然,还七嘴八舌介绍道:「余哥,你看,活的学妹,怎么样,有没有掰直你的性取向?」 「不要胡说,余哥对数学的心忠贞不二,怎么会随意的动摇?」 「是的,还是把小学妹留给其他帅气的学弟吧,你这根余老黄瓜也别想染指!」
第152页 唯有余舰支着长腿三两步走近,好笑咬字道:「小学妹?」 「是啊学长。」陈软芋忽闪着睫毛,清纯无辜至极,「黄同学已经把你卖给我了,所以跟我走吧。」 听到了这个久违的名字,余舰几不可察觉地微微一僵。 众室友张口结舌:这位厉害的小学妹真的是有点东西啊。 更让他们瞠目结舌的是,双耳只闻数学事的余舰还真就点了点头,揽住小学妹的肩,拥着她向门口走去,「学妹想带我玩点什么?」 先吃热煎饼、后吃冰雪糕的室友抱着腹痛的肚子沉痛地喊:「你这个背叛了数学爱人的叛徒,我对你这种见异思迁的行为表示严重谴责!」 余舰头也不回地懒洋洋招招手,「知道了,今天晚上不回来,不用给我留门了。」 随后把一句「你居然连自己的童贞都要丢弃了,你这个浪荡的坏男人!」给关在了门里。 陈软芋疑惑道:「不回寝室你住哪啊?」 「系主任才接到通知告诉我,要乘今晚的飞机去做项目的收尾,所以不能回来住。」余舰把手机塞回兜里回答道。 然后他抬眸轻笑,「小学妹在想什么,难不成是要对我做羞羞的事情吗?」 回答他的是陈软芋恼羞成怒的后脑勺重击,「被买走就要有被买走的样子,不然我会要求退货的!」 余舰在很多c大的路人惊讶的侧目下,扬起笑脸,嗯了一声,「别退货老闆,我会好好表现的。」 所以还是去看电影。 购置爆米花的时候,余舰的手机嗡鸣作响,是简讯提示音。 他按亮扫了一眼,里面的内容,恐怕足以让任何一个这个岁数的小伙子吓得肝胆俱裂,然而他却一言不发地按掉了它,还有心思对着售货员露出个清俊的阳光笑意,「大桶的。可以的话,能麻烦要现场刚出的这一份吗?」 余舰抱着爆米花回来的时候,陈软芋忽然轻声道:「萧大单的父母昨天病逝了,新闻已经发了讣告。」 在这里论述是非黑白和孰是孰非没有任何的意义,就像陈软芋明明认定自己做的是对的,也不能免去此时此刻心头的沉重。 「嗯。」余舰没有多问,用下颌隔空点了一下屏幕,「想要看个老片子,马丁的《闻香识女人》怎么样?」 这可真的是老片子。不过陈软芋抬起头扫了一圈,发现最近上映的电影也没什么感兴趣的,也就无可无不可地笑道:「我只耳闻过,这还是第一次看。」 待到陈软芋点头后,他很快购好电影票,因为双手抱着零食,还只能把电影票夹在下巴和肩膀中间,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见了此状,陈软芋也无奈地把手机关机收好,半踮脚把沾着男生体温的电影票取下,费力环着他的肩拍了拍,「学长真是个小可怜。」 余舰漫不经心道:「那学妹可不要把我退货,一定要好好养我。」 检票的人面无表情,看起来非常冷静的样子,咔嚓撕掉了票根,然后把另外一对闺蜜的电影票递了过来。 陈软芋这下是真的忍不住,眉毛都缩紧地笑出了声。 有可能是上世纪末的片子确实没有多少人看,这一场除了他们两个,只有坐在最后一排的高中生,好像是翘了课出来玩耍的,电影没播十分钟就小声唿着「无聊」,然后成群结队地弯着腰出了门。 不管内心是怎么想,一旦电影开始播,陈软芋就全神贯注了起来。 她好像一向如此,读书的时候也是一样的,不管心里压着什么事,翻开书本的时候就自然而然地倾注了全部的注意力进去。 所以才分外的迷人。 余舰拈着爆米花往她嘴里送的时候,冒出了第二千零一次同样的念头。 电影里,眼盲的上校伸出手,邀请一位从未见过的淑女跳舞,「觉得探戈很可笑的人在我眼里很可笑。」 \「nomistakesihango,likelife\ssimplhat\swhatmakhangosogr.ifyoumakeamistake,galltangledup,justtangoon.whydon\tyoutry\」 跳探戈是不用畏惧犯错的,这不像人生。探戈因至简才美好。如果你跳错了的话,接着跳就好,为什么不尝试一下呢? 淑女接受邀请后,然后《一步之遥》的乐曲就响了起来。 余舰忽然出声:「你觉得跳错了吗?」 衣香鬓影的一分钟双人舞会里,小提琴划过转音时,陈软芋回过头来狡黠地笑:「不知道,因为我也不会跳探戈。」 然后没有人再说话。 两个人就在空无一人的电影院里,专注地看完了这部老电影。 片尾是原书《thecknessahehoney》作者乔瓦尼·阿尔皮诺的话:「尽管周遭都尽是一片黑暗,在今后的日子中,他也不得不在这片长夜中,点燃打火机来照亮前方,不得不伸出竹竿去尝试着探路。他在这样的黑暗中,永不会放弃嘲笑人、冒犯人的举动,在这样漫长的黑夜中他依然也要酩酊醉酒。如此说来,即使是最艰难的生活,也依然是生活。不仅依然是他的生活,也是我的生活,更是我们所有人的生活。」 「指的是一切能够承认生活、接受生活和经营生活的,这些人的生活。」 对于这个片子来说,分辨程序正义和结果正义的对错更像个笑话,就像很难让一个在黑夜中踽踽独行的人,去分辨忽如其来的光亮,到底来源是骤然擦亮的烛火还是幽冥点燃的长灯。
第153页 「或许下次我们可以去试着跳探戈。」突然,余舰没头没尾地这样说。 那位危险环伺的旅行者被老虎、毒蛇包围,连最后相傍的绳索末端也在被老鼠啃咬而摇摇欲坠时,发现了头顶松枝缓缓坠下的一滴蜜糖。然后旅行者忘却一切,张开了唇。 等到电影落下帷幕,而灯亮起来的时候,他侧过头去轻轻亲吻她。 作者有话要说:《黑暗与蜜糖》是《闻香识女人》原书的名字,个人觉得这个名比电影好听多了qaq女主角是donna,这是一个从前欧洲对贵女的尊称,有一点点像中国古代的西施和罗敷,没有特指,就是优雅而美丽的姑娘为什么要提她呢?因为我第一次看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就很想吃多拿滋(dos) 电影里原情节是男主问donna会不会跳探戈,女主回答不会之后,表示是因为mi插el,应该是她男朋友觉得探戈这种东西很可笑,然后男主就说:「wellhinkmi插elishysterical.」 这个hysterical我用的是可笑,但总觉得程度不够,可能用歇斯底里这种会更好一点哈哈哈哈程序正义和结果正义这里就不讨论了,如果可爱多有兴趣的话,我推荐一下《十二怒汉》,最后一个陪审员流着泪投票「guilty」的时候,还是很震撼的。 我是不是话很多? 我会努力改掉这个坏毛病的! 第76章 、时间与地址 电影院里走出来的时候,是清风徐徐的傍晚。 忽然发现自己一直在被投餵,连爆米花的味道是什么都不知道,陈软芋好奇地问:「刚才吃的爆米花是什么味的?」 余舰正拿着湿巾给她擦手,闻言思索了一会儿,不确定地道:「我也不太记得,可能是芋头味?」 芋你个大头儿子! 陈软芋拿腿狠狠别了他一下,看了眼时间,「你是不是要去机场了?」 「好像是,」余舰轻笑,「不过小学妹就不用送我了,刚才爆米花都没吃多少,学长怕你会饿,还是先去吃饭吧。」 陈软芋确实动过这个念头,不过被他这么一说就烟消云散了,顿时没什么好气道:「谁是你学妹,还知不知道尊重前辈了?」 「看来小学妹是有南瓜马车的时效性的啊。」余舰的声音里,却听不出太多的遗憾来,「姐姐还是别送我了,不然我怕自己会不想走的。」 「我知道了,那你早点回来,一路平安。」陈软芋说着就垂下眸子,不让对方看出自己的神色,还替他叫了辆车。 最后余舰临行前轻轻抱了她一下,眼睛里是暮色罩不到的零星一点不舍,「如果我回来晚了的话,也不可以找别的弟弟!」 陈软芋忍俊不禁,「那你就尽量早点回来啊。」 坐进车内,余舰收起笑容,没什么感情地翻了下手机。 最近余舰父亲的子公司刚要分拆上市,正准备了一个大企划,前期的投入非常巨大,可以说近期的流动资金全都投入到了这个项目中。刚才发过来的简讯里面附着的是一个表格的截图,里面密密麻麻填写的是全部客户的全部个人信息,诸如银行帐户、身份证号、家庭信息和特殊的备註等等,全都贴在了上面。 前两周,由于子公司的系统正在根据新项目的策划在进行升级,中间有一些bug还没有完全排查解决,在这个过程中公司的防火墙忽然遭到攻击。 然而只有一分钟不到的时间,程式设计师復盘重要资料之后,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对,本来以为是攻击失败,没窃取走机密资料,想不到的是原来攻击的是客户资料这一块。 正常情况下,自然是可以报警的。偏偏卡在了子公司要上市的这个关口。不用想就知道,如果这些客户的个人信息被披露在网上,作为需要对客户安全负责的公司很可能会被举报诈骗,不仅子公司的名誉会一落千丈,新项目的正常运营也会大大受到阻碍。 不仅父亲费尽心思,花的无数心血尽会付诸东流,由于前期投入过多,现在相关的行业又不是很景气,失败的话甚至会造成资金鍊承受巨大压力,乃至于后期连锁反应下的断裂。 这个窃取信息的人倒是也什么都不怕,有那么点鱼死网破的意思,很显然什么都不求,最后也直接挑明自己是与葫芦娃三pua有直接利益相关的人,声称此举,完全就是在报復他当时在酒店把李车金送上电梯的举动。 「为什么要多管闲事呢,兄弟?」 最后附上的是一个地址。 「如果不想这张表格被发出来的话,就在七月四号的十六点来到这个地方,我们好好谈一下。资料已经被设置定时发送,如果报警的话,哈哈。」 余舰动了动手指,发现这个人的ip居然很好查,是一个偏远的小村庄,就是不知道是真实的还是一个障眼法。 不过都无关紧要。 按灭手机,余舰两手空空地走进机场,对着自己的组员露出个明朗的笑,眼前浮现的是陈软芋看电影时专注的侧脸。 一日事一日毕,七月六号的事留到之后操心,而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这个他和同好们共同奋斗了半年的项目。 又或者说,sinsk的运行模式或许也应该跟着升级一下,尝试新的高效率模式multi-task也未尝不可。 接过登机牌,余舰舒展了下胳膊。 毕竟,他的字典里也没有畏缩这两个字眼。
第154页 干,就完事了。 另一面,坐在一人食的拉面餐馆里,陈软芋戴上耳机接通电话,声音细细潺潺,「是尤先生啊,最近过得还好吗?」 听到对方的回覆,陈软芋笑容更甜美,「在读书的同时还找到兼职工作,赚到钱了呀,那实在太好了,恭喜你!」 就算在跟进doa节目的时候,陈软芋也没有忘记继续跟踪尤精忠这边的进展。 原来他还只不过是去陈软芋小孩子把戏一般的「翩霓弯」赌场,后来却逐渐不甘心。 可能赌徒是真的有天赋,随着赚了更多的钱,他的胆子也被吹大,不再满足于这合法范围内的小赌怡情,而是探索到了新世界的大门,甚至还真的被常客邀请成为新赌徒。 那边玩的更大,更刺激,尤精忠也在翩霓弯的次次赢钱中,自信心日益膨胀,已经相信自己天生就是玩这行的锦鲤本忠。 更何况,尤精忠还凭藉着之前的所向披靡,不顾两个便宜姐姐的阻拦,从父母的手里掏出来了所有家底,发出豪言壮志,「今年翻十倍,明年十乘十,就是一千倍。」 尤精忠还表示自己不会是黑心的富豪,要去做慈善,等他赚到了十五亿,就给全国人民一人发一亿,这样就可以全民富裕,越过小康,直接原地飞升! 这样善良的好心人,哪里去找?哪里去找!他不赚钱,天理难容。 虽然不知道尤精忠的数学是哪一位赌博老师教的,不过他的父母倒是笑得见牙不见眼,一个劲儿地夸他出息,还表示「就得生儿子,女儿屁用不顶。」 当时陈软芋给尤皎皎打过电话时,对方好像在建筑工地现场做监理,爽快道:「别担心,甜芋头学姐。在我和老姐的心里头,我们已经自认为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了。」 「那边的挖机先停一下。」尤皎皎先是吆喝了一声,然后回头跟她小声说:「我们已经把他们抚养到自己成年的钱双倍奉还,也和这老两口声明,他们钱我们一分不图,但是就算是落土后的棺材钱,也别再指望我们出一釐一毫。他们眼睛里只有自己的乖儿子,想都没想就答应了。正好,就当是钱货两讫吧。」 有人在连声叫「尤工」了,尤皎皎迅速总结道:「如果他们还敢晚年要求履行赡养义务,我们就把他们好儿子这些年写的欠条甩给法院,看到头来是谁得用棺材老本来还钱。」 这是真的恩断义绝。 「你快去工作吧。」陈软芋当时笑着挂断了电话,心里有了底。 噫,这样陈软芋也就没什么好顾虑,可以放手大干了。 最有趣的反而是这位尤精忠,即使奔赴了新赌场还不忘玩废品的翩霓弯旧朋友,初期每赚一笔钱都要大肆炫耀一下。 翩霓弯的老朋友也真的很愿意捧他,彩虹屁夸得那可是不绝于口。 尤精忠更是被吹的飘飘然,觉得自己就是赌道之子,天生就是要吃这碗饭来活的,手里的筹码也越下越大。 就算是输了,他也认为不过是一时失手,下一局一定会翻倍赢回来。 下一局又输了? 意外意外,再等下一盘! 除了初期是一帆风顺,渐渐地,尤精忠惊讶地发现自己居然很难再赢了。可每当他萌生退意时,看着老朋友对他充满憧憬的夸夸,又重获信心,加大砝码往里面添钱,想着一局翻盘。 翻盘復翻盘,亏钱又亏钱。 什么玩意,及时止损? 敢情你没亏钱。 什么玩意,沉没成本? 你家才沉塘了。 什么玩意,暗箱操作? 啥呀没听说过。 到了后期的时候,尤精忠已经是红了眼睛往里面砸钱,就算连底裤都输干净,还要和赌场老闆签订协议,玩的就是,抵押肾抵押肝抵押心脏□□和脾胃的利滚利滚利。 什么,还不起钱剁手? 你当现在的老闆还和以前一样蠢吗,剁下来猪蹄有什么用,卤炒煮炸简直都是在浪费煤气灶,白给都不稀罕。 老闆会进化的,想不到吧? 还是能够像比特币一样在黑暗中流通的买卖好一点,近些年闲着没事干,就喜欢挖别人心肝脾胃肾的霸道总裁,以指数幂的形式,井喷一般增长。 老闆在这里看到了甚是可观的商机。 现在听说霸道总裁也不太好当,那些白月光都和替身跑掉了,霸道总裁是两手一摸空。 谁看了不得鄙视一声:「啊,你连膝盖骨都没有挖过,你不配当霸道总裁!」 为了不成为赝品总裁,这些总裁为证明自己霸道真实性,一定要开挖! 没有白月光的替身,拿这些人当替身的替身,先练练手不是也挺好? 都是挖挖挖,挖出来的感情,凭啥要搞歧视这一套? 鬚眉不让巾帼。男儿不比女儿差,就算无蛋,男人的两颗肾,也能撑起来半边天! 说不定还能来个虐恋情深、花钱赎身后那就是无本万利。 你可能以为自己不会赔,但老闆绝对是稳赚! 稳赚老闆的示意下,荷官手微微一动,尤精忠已经彻底要完蛋。 但是,尤精忠是谁?他可是前届pua新起之星大佬的嫡亲好徒弟,他绝不会轻易言败,屈服在连鸭子都没宰过的霸道总裁的手术刀之下! 「也就是说,」拆开筷子挑起一根拉面的陈软芋感动不已,「尤先生居然想现在还我钱吗?」
第155页 陈软芋一手支颐,「好的,我会留意地址的。」 陈软芋笑意更盛:「您真的是太客气了,和我那位孜叙吴弟弟简直是天壤之别,那我就期待七月四号下午四点的见面啦。」 作者有话要说:披露个人信息和赌博都是违法的! 第77章 、绑匪与批皮间谍 艷阳高照的好天气,好像正适合久别重逢。 但好像,不应该是在这个情形下。 破旧的面包车后备箱「彭」一声被打开,高大挺拔的男生被一把搡了进来,不仅双手双脚都被绳索分别牢牢捆紧,嘴上还被贴了黄色的工业胶带纸。 干完活、拍着手上灰尘的尤精忠冲着里面的男生呸了一声:「果然就是个小白脸,萧大佬还要我多加小心?这种弱鸡,来十个,老子都不怕,全给你收拾的服服帖帖的!」 尤精忠的父亲,原名尤老精看起来还挺五大三粗的,用力地拍拍他后背,「行了,别在这多呆,不是说有什么小电视会照到。」 「什么小电视?那叫监控。」尤精忠翻了个白眼,但也帮着尤老精合上了后备箱,然后开了前门落座。 徒留被绑成同款的两个人借着透过车厢缝隙的阳光互相打量,突然一僵,面面相觑。 从舌头下抵出来一个刀片,蹙着眉的余舰用牙齿咬着它,划开了紧贴在嘴巴上的劣质胶带,用气音问:「姐姐怎么在这?」 对方无法回答,只用愤怒的眼神传达了相同的意思:你又怎么会在这里? 虽然不合时宜,余舰还是忍不住鼻子里哼出来个笑,把含在嘴里的刀片给吐到一旁,俯过身子,用牙齿扯开女生脸上贴着的胶带纸。 「唿。」陈软芋终于嗅到了新鲜空气,深唿吸几口气。 这时候余舰已经把腿弯曲,努力把运动鞋凑到自己的手边。鞋侧藏了把瑞士刀,按开的话可以缓慢磨掉绑住手腕的绳索…… 一双素白的手,先于弹出来的刀刃,按住了他手腕上的绳索,不出半分钟就全部解开了。 陈软芋笑盈盈地把他脸上沾着的胶带扯下来,「我是跟着爸爸去夏威夷玩的时候,学来的解绑自救技巧,是不是很厉害?」 瞥她一眼,余舰懒洋洋道:「是啊,没想到姐姐居然和柯南都有亲属关系。」 「本来都不想扯掉了,弟弟你还是太沉不住气。」陈软芋遗憾地摇摇头。 话是这么说,但陈软芋还是俯下身子,顺便帮他把脚腕上的绳结弄松了一点,又从遍布灰尘的地面上踢过来一卷胶带,扯下来两段。 她把一段黏到余舰唇边,示意道:「一会儿被推下车前,你先把嘴撇到一边,再粘上它,这样之后有什么突发的情况的话,可以吐一点口水来自行挣脱开胶带。」 优雅不优雅、帅气不帅气的事情是臭弟弟需要考虑的东西吗? 不是的,那都是她陈软芋记者应该顾虑的东西! 至于原本他嘴里含着、但刚刚丢掷到一旁的刀片,已经被陈软芋眼疾手快地捡起来藏好,附在他耳边道:「这个东西我就没收了,小同学怎么能玩这么危险的东西呢?下回可不许这么做。」 余舰笑着嗯一声,索性直接歪在她的肩上,「要是没有姐姐来救我,我可怎么办啊?」 非常可惜的是,就在这个陈软芋理应展现自己超级英雄气质、再揽住对方的头,柔声安慰几句不要怕的时候,她的肚子很不是时候地叫了一声。 余舰就快要忍住,偏偏不能笑,于是整个上半身都因着笑意,轻微地颤抖了起来。 最后还是在陈软芋气急败坏要把他推开时,才从不知道哪个口袋里掏出来一根能量棒,撕开包装袋递给她,「勉强凑合一下吧,姐姐。」 也不知道这尤家父子是真傻还是假傻,一通上下搜身,连用来伪装的能量棒居然都没翻全,还留了个漏网之鱼。 陈软芋轻巧咬掉半个,缓缓地咀嚼起来,最后留了半根塞到他嘴里,「不许嫌弃我的口水。」 姐姐还真是双标啊。 余舰嘴唇微动,依言而从,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凑过来女生的眼睛,鼻翼里舖展开的是晚香玉清甜清香。 虽然这么想好想很堕落,可不再是想像中的单打独斗,而是有人陪伴的感觉,真好啊。 后备箱的声响,前面的父子俩自然无从知晓。 父亲尤老精凭藉着之前开拖拉机的经验,好几次都驾驶着这辆上了年头的面包车,险之又险地和旁边的小轿车擦肩而过。 尤精忠在一旁看着是心惊胆战,掐他的胳膊都要掐青了,「这可是大佬资助的。要是有划伤,咱们父子两个都得去卖肾。」 尤老精完全不以为意:「不是还有你妈妈?让她去就是了。」 说着他忍不住道:「后头这个女娃真的能卖到五百万?」 尤精忠又露出自己的白眼球,「爸你可真是没见过世面,别说五百万,五千万都行。」 后备箱的陈软芋闻言愤怒地睁大了双眼:五千万?呵呵,这是瞧不起她吗? 就凭着这样侮辱的言论,她也一定要把他们碾碎成末末! 等红绿灯的间隙,尤老精呸呸两声搓搓手,「就是没人赎也没事,我还从来没见过这么水灵的女娃娃。到时候留下来做小老婆也不错。」 尤精忠听到自己的神女居然被觊觎,当下不依了:「就算是老婆,那也是我的老婆。」
第156页 「你的个屁!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老子了!」尤老精一听这话,就破口大骂道,「你个混小子把家里头都给败祸光了,还在这里头扯犊子呢?」 尤精忠嘟嘟囔囔地:「那陈小姐的第一次也得给我。」 「嘿,」后头的车已经不耐烦摁喇叭催促了,尤精忠这才慢悠悠地挂了档,踩一脚油门说,「这上阵还得是父子兵,你精水可别被这祸水给吸干了。」 长得不咋地,想得倒挺美。 好歹尤精忠还记得正事:「那后头这个小子怎么办?」 「明天大佬会来接人,亲自料理他的。」尤精忠的眼珠子滴熘熘地转,「给他关屋子里,别让叔啊婶啊的发现就成。」 其实,本来萧大佬萧戊诞要求他明天来绑人,而且表示一旦赎金到户,就赶紧把陈软芋给放了,陈家的大小姐可不是随便能用来当人质的。 深层原因萧戊诞没有说出来,那就是他觉得这样普通的撕票一点都没有爽感。 就是要先给人希望,再给人失望,这绝望才更加刻骨铭心。 陈软芋毁了他手底下这么多弟兄,简单玩玩怎么够? 萧戊诞已经细緻筹备了计划,就等着明天陈软芋以为获救后,再从精神到身体来双重毁灭,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陈记者尝一下入骨的伤痛滋味。 至于用来威胁余舰的表格,那更是不可能真的放到网上,纯是用来吊这小子上钩,甚至唯一的硬碟也只放在了尤精忠的老家里,是为了余舰不肯来的时候当加码用的。 只要大佬一接手,全部都自动销毁,这资料其实对他们泡我吧没啥用,麻烦倒不少,要不是为了消解私怨的怒火,那完全就是形同鸡肋啊。 而且,如果后来要是余舰他爸找条子反扑,再把这例兇杀案和之前窃取私人信息的案子一结合,那可真是麻烦大了。 就算做的再隐蔽,网际网路也是有痕迹的。他们也不过是瞄准了系统升级时候的bug,才能真的偷出来一批,以后要是对方真的较劲来查,就是现实版吃不了兜着走。 萧戊诞为人很谨慎,能坐得上泡我吧第一把交椅那也是很有两把刷子的,不会被眼前的蝇头小利打动。 总而言之,这次的终极目的就是搞死陈软芋和余舰。 但是大佬恐怕想不到,这位让李车金气得五佛升天的乖徒弟尤精忠,那从来都是不一样的烟火,总能搞出来不一样的事情。 饶是萧戊诞准备的再充分再完美,还手把手教尤精忠怎么发简讯、怎么避开人群绑架、如果对方挣扎该怎么办、被路人看到了怎么解释、怎么用乙醇捂嘴让人昏迷、怎么细緻搜身全部都不厌其烦地教给了他,甚至还演练好几遍。 可惜,那也阻挡不了憨批这种变数。 绑人非常成功,两个人就是意思意思挥两下手,连乙醇都没用就乖乖被绑上了车。 不过,作战计划直接自己提早了一天你敢信? 这哪里是猪队友,明明是批皮的间谍吧! 萧戊诞真就是实惨。 不管怎么说,尤精忠是真的说做就做了,他爹更是连小老婆该怎么和儿子划分哪天上炕都议论起来。 可能是和萧戊诞有了交集,尤老精身上都带了股大佬的悍劲儿,「你妈是越来越没有个女人样,上回居然还在村长面前拿鞋头子抽我,说什么我当时把积蓄都擅自拿给了儿子?还求上妇联,说自己被家暴,连女儿都被卖了?」 「也不知道从哪里头学来的鸡贼招数,骚娘们都坏到骨子里头了。打老婆那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儿?」尤老精一脚油门发泄怒火,「何况第一个拿钱给你、嚷嚷着和老大老二断绝关系的,不就是她。你两个姐姐生出来的时候,也是你妈第一个表示要溺死在公厕里,这下鼻涕一把泪一把,就不是那么回事儿了。个撒谎撂屁的煞笔娘们,都人老珠黄了还成天在那里嘚瑟?反正也被老子给操松了,这就跟她离婚,我瞅还有谁能捡这破口袋!」 尤精忠挠挠头,劝了一句,「好歹我妈也天天给我们做饭洗衣服呢。」 「那是女人天生就该做的,她们就喜欢干这个!」尤老精呸一声,「她不做难道你来做?」 尤老精还狠狠道:「这次万一被警察给逮住,就把这娘们推出来。」 尤精忠心里啧一声:这可真是无毒不丈夫啊。 从出生开始就被自己母亲偏袒疼爱的尤精忠,也就只劝了这么不咸不淡的一句,之后就沉浸在和神女陈软芋双宿双飞的日子里,也不说话了。 在后备箱闭目养神的两个人对视一眼,竟然不觉得愤怒,而是感觉到了一点稀奇。 毕竟,这实在不像是常人能做出来的事。见过绑匪因为分赃不均而吵起来的,没见过明明一家三口都是干坏事的,居然先想出来万一之后事发的话,先把谁给推出来顶罪了。 这也是完全不忌讳,谁指使的、后续要怎么办全都给说的明明白白,似乎生怕后备箱的两个人不知道接下来这两个货想要干什么。 这是真的胸有成竹,还是真的俩二百五啊? 就不知道,若是此时在老家里正四处替爷俩放风、看有没有邻居经过会目睹绑架现场的尤精忠母亲,若是知道了这个事情,还会不会这么地勤勤恳恳呢? 作者有话要说:俺真是个取名天才
第157页 第78章 、窝里斗与加急快递 不知行驶多久,从平整的柏油马路到颠簸的乡间小路,太阳都快落下去的时候,目的地总算是到了。 随着吱嘎一声响,余舰推了推身旁甚至已经都昏昏欲睡的女生,两个人这才慢吞吞收拾好痕迹。为了保证演出质量足够逼真,陈软芋拿出后备箱的矿泉水浇湿头髮后,把瓶子放回原处,还顺便揉了揉余舰的头髮,从腰带里摸了一瓶眼药水出来。 于是,等到尤精忠父子避开村里面其他人眼目、在尤精忠的母亲引领下,悄悄在一个被树遮掩的无人察觉的地方泊好面包车,打开后备箱时,看到的就是完全演习过的场景。 高大的男生满脸愤怒,因为挣扎过于激烈,头髮都沾着土凌乱成一团,双手不住舞动,可就是挣扎不开。缩成一团的女生更是悽惨,不仅柔顺的髮丝被汗水打湿,眼圈也是可怜的红红一片,还在不停唔唔叫着。 要多柔弱有多柔弱,要多我见犹怜有多我见犹怜。 连尤精忠父子俩都少有的来了点怜香惜玉之心,决定一会儿让孩子他妈送点饭上来,不然之后搞起来跟条死鱼似的,也不带劲。 没错,本来在萧戊诞大佬的嘱託里,那是绝对不可以给饭吃的,就算是给水也要加安眠药。 不过看到陈软芋这副弱不禁风的娇弱样子,他们觉得萧戊诞实在是大题小做了。 特别是说什么背地里拿电棍重击,才有可能撂倒这个叫余舰的小伙子,那完全就是牛眼看世界,瞅谁都是庞然大物。 什么,你说尤精忠在骂萧戊诞像头老黄牛,胆太小不像个爷们,怪不得名字听着叫无蛋? 嗨,没证据的事情不要说。 不管咋的,这安眠药和乙醇不是都买了吗? 有这份心就是好的,难道全都听命买了还不够吗? 别的都不说,就古代人都讲「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这尤精忠肯定也要看情况行事,全都听从之前的指令,搞纸上谈兵那一套,太虚头巴脑了,不是他们淳朴的乡下汉子做的事。 更别提这两个一看就是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大少爷、大小姐了,这些药用在他们身上都白费,还不如留着等下次。 没错,吃到了这次轻易上手的甜头,尤精忠父子两个已经开始有计划地准备下一次行动了。 或者说,至少,尤精忠的父亲尤老精是这么想的。 总而言之,当陈软芋和余舰被粗暴地推进同一间狭窄的屋子内,还被锁上门时,两人望着漏风连铁栏杆都没有的窗户,一时居然不知道说些什么。 这对他们也是真的放心啊。 当然也是因为这房子小,又为了避人耳目好管理,就把他们塞到这个五平方米都不到的小房间里。 陈软芋听到脚步声走远时,松开一直伪装成束缚、其实是手抓着的松垮绳子,嘆了口气:「有时候我甚至觉得,尤家这两位人才,很有欧亨利故事里那两位叫比尔和萨姆绑匪的风范。」 蠢得是如出一辙。 这个故事是欧亨利的《红酋长的赎金》,比尔和萨姆为了拿赎金,绑走了红毛酋长的儿子,没想到威胁不成反被套路,被这个儿子折腾得够呛,最后这两个可怜的绑匪只能以花钱给红酋长为代价,撒丫子跑出美利坚奔向加拿大。 余舰瞥她一眼,轻笑道:「你刚才是不是骂脏话了?」 「你再说什么啊?」陈软芋遮住他的脸,清甜道,「我怎么会骂人呢?不是一直在唔唔唔地哀求他们放了我吗?」 「一年的晚饭。」 陈软芋懵掉了:「什么?」 「承认的话,姐姐一年的晚饭都由我来承包,怎么样?」余舰把球鞋旁的瑞士刀抽出来,彻底割开脚上的绳索。 「我骂了。」一秒钟不到,陈软芋迅速回答。 饶是余舰也为这变脸速度而感到嘆为观止:「姐姐是真的坦率啊。」 陈软芋催促道:「快讲讲,你是怎么回事。」 余舰把她湿漉漉的秀髮撇到一边,细緻地拧干水,有一搭没一搭地道:「就是那些老套路。」 然后就把大概事情讲了一遍。 他蹙眉道:「主要是想来找那张硬碟,尽管我猜测他们可能没这么大胆,但还是怕有闪失。」 余舰把帮女生拧干的头髮散开,抬头问:「那姐姐是怎么回事?」 还能是怎么回事。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和大眼萝莉签订契约就需要遵守,再说陈软芋也确实想为自己漂亮妩媚的皎宝出口气,这肯定要向虎山行。 余舰沉默良久,轻声道:「姐姐永远不会听我的劝告。」 之前也是,现在也是,而且要不是他这次被一起抓过来才发现,可能永远都难以察觉。 陈软芋一看臭弟弟连自己头髮上的沙子都不想拍了,这可就真的沮丧了,连忙凑过去抱头安慰:「就像你不想让自己的私事打扰到我,我也不想牵扯你啊。」 眼看余舰还想反驳,陈软芋又立誓保证:「我以后遇到这种事肯定会提前告诉你。」 「怪脏的。」余舰从陈软芋香软的怀抱里艰难的拔出来,红着耳朵扒拉一下蓬乱的黑髮,定定看了她两眼,闷声道,「算了。」 陈软芋纳闷:什么算了? 余舰语调淡淡:「还是不要告诉我了,我不想让姐姐为难。」
第158页 不等陈软芋惊喜地给他个熊抱,余舰瞥她一眼,凉凉道:「反正我基本也能看出来,没差。」 陈软芋:新年愿望是,感动的时间能超过三秒。 虽然是这样讲,但是该做的事情还是需要做。 陈软芋思索着按着墙壁,摸了一圈这个洇湿的小房间,问他:「你知道那张硬碟放在哪里了吗?」 然后她从手腕上套着的、伪装成发圈样式的边缘中抽出一根铁丝,示意他,「知道的话,我就撬门了。」 这可真是无所不能。 余舰轻轻为她鼓了两下掌,「姐姐总是这样让我惊喜。」 然而不需要他们找,很快就有外卖送上门了。 这种老房子的墙壁和门都非常薄,所谓的隔音效果,那就是个笑话。 底下的谈话声音,几乎是清清楚楚地传了上来。 尤精忠:「辛苦妈妈给我们做饭了。」 一道女声,按照逻辑推断应该是尤精忠的母亲:「你这孩子出门一趟还学会这些不正经的话了,给儿子烧饭那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她还问:「上头那妖妖娆娆的丫头是你找来的媳妇?」 尤精忠不满了:「什么叫妖妖娆娆的丫头?陈小姐最清纯美丽了好吗。」 尤精忠母亲:「真是有了媳妇忘了娘,怎么着,我以后还得仰她鼻息过活呗?还有你那个死鬼爹,别当我不知道,看着她眼珠子都不会动了。咋地,你们也想学村长那套,来个父子二人转呗?信不信我报警去抓你们。」 沉默寡言的尤精忠父亲,也就是尤老精怒了:「还报警?你报了警,你这乖乖儿子就得进去蹲大牢,真是煞笔娘们,怪不得净生赔钱货。」 尤精忠母亲听到这话不干了,勐拍大腿开始哭嚎:「想当年我也是村头一枝花,我嫁到你们老尤家二十多年啊,为你这个死老头子生儿育女,洗衣做饭,简直跟磨盘上的驴子一样任劳任怨。你们老尤家对得起我吗,啊?我都老眼巴嚓的了,还得天天弓个老腰给你们收拾房子,家徒四壁还欠着债!隔壁小华早就住大别墅里头了,你再瞅瞅你们这个窝囊样,我真是倒了死霉才嫁过来!到现在人老珠黄了,你们就要嫌弃我,另找别的小妖精了是不是?我这就去挠烂她的脸!」 然后是蹬蹬蹬往上跑的脚步声。 看起来已经是气得灵魂出窍,这就要证明自己至高无上的女主人尊严,不可能被他人掠夺。 最后被尤精忠一把拉住,小声劝道:「妈,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媳妇可以再找,妈可只有一个。」 于是尤精忠母亲开始抽噎起来:「果然,养儿才能防老啊,当时我就不该听妇联的阻拦,就应该把那两个贱胚子溺死在公厕里头。」 然后她又挣扎起来:「不是妇联天天嚷着女孩也有生下来的权利吗,我这就去找这群变态的老母猪,让他们来替我好好主持公道!」 然后又是要破了天的哭嚎和尤精忠小声的劝阻。 尤老精:「你别拦着,你让她去!我倒看看这回村头那群老女人还愿不愿意来。这臭婆娘挨了几个耳刮子、被抽了两三下皮带就跑去自己找事来。那群神经病也是够闲的没事,跑来管别人家事,还说要帮离婚,整的仗势挺大的,最后不是你这个蠢妈,又自己嚷嚷着,不要别的女的破坏自己家庭,还把那个小佳给推倒在地了。你妈就是嘴里面能耐,不用管。」 尤精忠母亲:「好啊,还小佳小佳呢,我就知道这个老贱货成天跟你俩眉目传情呢,都五六十的人,真不要脸。而且你自己啥样,你不清楚啊,都老精老精的了,一分钟都不行的老货还惦记着人家呢。那小佳跟村长有一腿的事情,隔壁他婶全都告诉我了,你还能跟村长比吗?我可真就不怕告诉你,人家那活可好着呢,比你强。你去搞这公交车吧,到时候一身传染病别来找我!」 尤老精出奇愤怒了:「好啊,你咋对村长的事这么清楚?我早就怀疑你和他有首尾,一早就绿过我了是不是,我打不死你个四处勾搭的老娘们!」 桌椅碰撞、肉皮击打、哭嚎怒吼,无数声音交杂一起,简直是市井民俗交响乐。 最后还是旁观的尤精忠制止了混乱的窝里斗场面:「妈,菜都快要烧煳了!」 这场闹剧以一方抽旱菸,一方去停火烧菜作为一个完美的收束句点。 不出十分钟,随着急促的脚步声,咣一下门被推开,眼圈淤青、脖子上有血痕的女人围裙都没摘,哌啦扔进来一把车钥匙,然后把放在一个黑色铁块上、用来隔热的饭菜摔在地上。 尤精忠母亲咬着牙齿怨声道:「这老货居然还背着我去买了车,就是为了勾搭人的吧,行,我全都锁这里面,看他还想去找谁?」 说罢就转过身锁好门,嘟嘟囔囔走远了,「果然是小华那个没脸没皮的贱种,天天搞什么有车的男人才有魅力,都是饥渴的如狼似虎来找老尤头自荐枕席做姘头了是吧,枉我还把她当老姐妹。我算是看明白了,女人没一个好玩意,全惦记你老头那根子棍!」 余舰和陈软芋把饭菜挪远,打量了一下这个看似是铁块实则是硬碟的东西,再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叫什么,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 唯恐他们找不到还特意来了个附赠车钥匙的加急快递了。
第159页 作者有话要说:不嫌弃俺啰嗦的话,就再推荐一下欧亨利的这篇超短小说吧。 五分钟就能看完,超级无敌霹雳好笑! 我是不虐女孩子的,至于这位尤精忠的妈妈,因为ta心理性别已经是男的了,那就尊重ta的意愿! 红酋长正文来源网络: (由于不长,我就贴上来了,要是可爱多嫌弃太长就先把作话关掉~) 看起来这是个好买卖;不过,你得等我把话说完。故事发生在我们——我和比尔.德里斯科尔——南下途中,经过啊拉巴马时突然起了这个绑票的念头。后来,比尔把这说成是「一时煳涂」,但我们当时并没有意识到。 那地方有个小镇,地势平坦得宛如一张大饼,当然了,名字还是叫顶峰镇。镇上住的尽是些丰衣足食的农民,你完全可以想像得出这个阶层的人生活得多么自在。 我和比尔想合伙在伊利诺斯西部地区买块黑市地,但我俩总共只有六百来块钱资金,要实现这一计划,少不得还需要两千块钱。我们在旅馆门口的台阶上坐下来商量。我们说,乡村集镇上的居民特别疼爱孩子;因此,再加上另外一些因素,在这里绑票比较容易得手,不像那些附近有报纸出版的地方,出了点事就被派去的记者搅得沸沸扬扬。我们知道,顶峰镇有几名警察,或许还有几条懒狗,案发后《农民周报》也可能登出一两篇文章,然而就凭这么点力量是抓不住我们的。如此看来,是个好买卖。 我们选种镇上的头面人物埃比尼泽·多尔斯特的独生子作为我们的牺牲品。这位父亲很有地位,也很吝啬,经营建筑业,是个严肃认真的生意人。男孩子十多岁了,脸上有些雀斑,头髮的颜色像你赶火车时在报摊上买到的杂志封面。我和比尔都认为,埃比尼泽至少也得给两千块钱的赎金,不过你还是等我把话说完吧。 离顶峰镇大约两英里路,有座草木茂密的小山。后山上有个岩洞,我们的食品就储藏在里面。 一天傍晚,太阳已经落山,我们驾着一辆马车从老多尔斯特的家门口经过,发现那男孩正在街上,朝对面人家栅栏上的一只小猫扔石子。 「喂,小傢伙!」比尔招唿说,「想不想吃袋糖果,坐在车上兜兜风?」 那男孩一甩手,一块砖头子儿击中了比尔的眼睛,动作挺利落。 「就这么一下子,你那老子得额外多给五百块钱。」比尔说着下了车。 小傢伙气势汹汹,像头半大不小的熊揪住我们一阵撕打,但最终还是被扔进车里,驰离顶峰镇。我们带着他到了山洞;我将马栓进树林,天黑以后又驾车赶到三英里以外的一个小村子将租来的车马还掉,然后步行回山。 比尔在脸上受伤的地方涂着膏药。洞口那块大石头后面已经生起火,男孩守在一旁看着一壶煮开的咖啡。我发现他的红头髮上插了两根鸟的尾毛。待我走进时,他举起手中的树枝指着我说:「哈哈!该死的白脸皮,你胆敢走进平原魔王红毛酋长的营地?」 「他现在好了,」比尔说,又捲起裤脚看看腿上的伤痕,「我们扮演印第安人来玩着」。我们要让这小子一辈子也忘不了在这玩的游戏。」 真的,那孩子长这么大,大概是头一回玩得这么开心。他觉得山洞里住宿很有趣,早已忘记自己是给绑架来的了。他随即给我起了个名字叫蛇眼侦探,并宣布说,等他的那些印第安勇士打完仗回来,日出时就将我捆在火刑柱上活活烧死。 后来我们吃晚饭;他嘴里塞满肉片和肉酱以后便开始发表演说。他的席间谈话大致是下面这些内容:「我很喜欢这样。我从来没有在野外住过;不过我曾经有过一只可爱的野猫。我九岁的生日已经过了。我讨厌上学。吉米.塔尔博特的婶婶家,母鸡下的蛋给老鼠吃掉了十六只。这个林子里有没有真正的印第安人呀?我还想吃点肉酱。树动了是不是就颳风?我们家有五只小狗。你的鼻子怎么会这么红呢,汉克?我爹有很多很多的钱。天上的这些星星也热吗?上星期六我两次把埃德.沃克打败。我可不喜欢女孩子。没有绳子你就别想捉癞□□。公牛会叫吗?桔子为什么都是圆的?这个山洞有床好睡觉吗?啊莫斯.默里长了六只脚趾头.鹦鹉会说话,猴子啊鱼啊都不会。几乘几等于十二」 每过几分钟,他一想起自己是个印第安人,就拿起那根树枝,像握着桿枪一样悄悄走到洞口搜索,看看有没有讨厌的白种人的侦探。他还时不时的地发出一声喊杀声,老汉克听到这种声音就害怕。孩子一来就把比尔给吓唬住了. 「红毛酋长,」我对孩子说,你想回家吗」 「咦,干吗回家呢」他说,「家里一点意思都没有。我讨厌上学;我喜欢野营。你不会把我再送回去吧,蛇眼,是吗?」 「现在不会,」我说,「我们要在这个洞呆些时候。」 「好啊!」他说,「那就再好不过了。我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这么痛快地玩过。」 我们睡觉时大约已是十一点了。我们在地上铺了几条又厚又宽的毛毯,让红毛酋长睡在我们中间,我们并不担心他会逃跑,可是一夜没有睡好觉。外面的树林里一有枝叶响动的声音,他那小脑瓜儿就以为有歹徒偷袭来了,于是一次次跳起身去取他那支□□,并且在我和比尔的耳边一个劲的喊「伙计,你听」,害得我们三个小时未能入睡。最后我迷迷煳煳睡着了,却梦见自己遭了绑架,被一个凶神恶煞般的红髮海盗用铁链锁在一棵树上。
第160页 天刚蒙蒙亮,我被比尔的一阵极其尖利的叫声惊醒。你怎么也想不到一个男性发音器官里竟会发出这样的声音——既不是一阵吼叫,也不是一声长嚎,简直就像女人见了鬼或毛毛虫时发出的那种歇斯底里的、让人害怕的而又难堪的一声声尖叫。一大早,又是在一个山洞里,突然听到一个壮汉如此尖声尖气没命似的叫喊,实在是不舒服。 我翻身起床,看看到底出了什么事。原来是红毛酋长已经骑在比尔的胸口上,一只手揪着比尔的头髮,一只手我着我们切肉的快刀,正在为如何执行昨晚对比尔的判决而大伤脑筋,不知怎样才能完成完整地割下他的头皮。 我一把抢过孩子手中的刀,并强迫他重新躺下。但比尔从此变得丧魂落魄似的,在他的那一侧躺下后,因为有这孩子跟我们在一起,就再也没有敢合眼。我虽然睡了一会儿,在太阳快要出来时却想起了红毛酋长的话,日出时就要被绑在火刑柱上烧死。我倒不感到紧张,也不害怕;不过还是坐了起来,点上菸斗,倚在身后的一块石头上抽菸。 「你干吗起这么早呢,萨姆?」比尔问。 「我么?」我说,「噢,我的肩膀这儿有点痛。我想,坐着会好受些。」 「你在撒谎!」比尔说,你害怕了。你给判了火刑,你害怕他会烧死你。要是他找到火柴的话,他真的会这样干的。这还不可怕吗,萨姆?你想,谁肯出钱把这样一个小捣蛋鬼赎回家呢?」 「错不了,」我说,「做父母的就是喜欢这样淘气的孩子。喂,你跟酋长起来做早饭吃,我去山顶看看有些什么动静。」 我爬上小山顶,将四下里的乡村扫视了一遍。朝顶峰镇方向眺望时,我本以为会有身强力壮的村民手执农具四处搜寻绑匪的,但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幅宁静的风景画,唯一的点缀是一人一马在耕田。不见有人在河塘里打捞;也不见有人急匆匆来回奔走,报告焦急的父母说仍没有消息。呈现在眼前的啊拉巴马整个儿处于朦胧的睡意之中。「或许,」我自言自语说,「他们还没有发现圈中的小羊已被狼叼走。老天保佑我们这两头狼吧!」我说着便下来吃早饭。 我走进山洞却发现比尔靠这洞壁站在那儿直喘气,小男孩举着半个椰子大的石块威胁着要砸他的脑袋。 「他把一个滚烫的熟土豆放进我的衣领,烫我的嵴背。」比尔解释说,「然后又把踩在脚底下;我气不过给了他一记耳光。你身上带枪了吗,萨姆?」 我夺过孩子手里的石块,硬是阻止了一场争吵。「我会收拾你的,」男孩对比尔说,「打了红毛酋长的人还没有一个不受惩罚的。你给我小心点。」 吃完早饭,小傢伙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绳子捆着的皮板儿,一边解绳子一边往洞外走去。 「他又要搞什么鬼?」比尔忧心忡忡地说,「他不会逃跑吧,萨姆?」 「这倒不用担心,」我说,「他可不像是个喜欢呆在家里的人。不过我们还是要拿出讨钱的办法来。顶峰镇并没有因为他不见了而引起多大的轰动;或许他们还没有意识到他被绑架了。他家里的人还以为他是在珍妮婶婶家或哪个邻居家过夜呢。但不管怎么说,今天总该想到要人了。我们今晚一定要给他父亲捎个信去,叫他拿出两千块钱把人赎回去。」 就在这个时候我们听到一声喊杀声,当年大卫很可能就是这样一声喊,甩出石块将勇士歌利亚击倒的。红毛酋长刚才从口袋里掏出来的皮板儿正是个投石器,此刻正在他的头顶上挥舞着瞄准目标。 我一跃而起,一声沉重的响声过后又听到比尔一声□□,像是马给卸下鞍子的一声长嘘。一块鸡蛋大的石子击中比尔左耳后面,他全身散了骨架似地瘫倒在烧着洗碗水的热锅上。我把他拖到一边,往他头上浇了半个小时的凉水。 比尔终于慢慢坐起身,摸这后脑勺说:「萨姆,你知道我最喜欢的《圣经》人物是谁吗?」 「别紧张,」我说,「你已经清醒过来了。」 「犹太王希律。」他说,「你不会走开,把我一个人扔在这儿不管吧,萨姆?」 我走到外面,抓住那小子的肩膀一阵勐摇,直到我自己摇不动了才住手。 「你要是还不听话,」我说,「我马上送你回家。你说,做个乖孩子呢,还是坏孩子?」 「我不过是闹着玩的,」他哭丧着脸说,「又不是存心要伤害老汉克。可是他为什么要打我呀?我一定听话,蛇眼先生,只要你不赶我走,而且今天就让我玩黑人侦察兵的游戏。」 「这个游戏我不会玩,」我说,「那是你和比尔先生的事情。他今天陪你玩,我有事要出去一下。好吧,你进来和他和好,你伤了人得先认错,要不你就回家,马上走。」 我让他跟比尔握手言和,然后把比尔拉到一旁,告诉他走出山洞三英里有个小村子叫杨树湾,我想在那里打听打听顶峰镇对这起绑架有些什么反应。我还对他说,搞的好当天就给老多尔斯特捎封信去,直截了当提出要多少赎金,并指明交款的时间和地点。 「你知道的,萨姆,」比尔说,「我俩一起玩牌,躲警察,抢火车,抵御龙捲风——上刀山,下火海,天大的困难我都跟你一起闯过来了。要不是抓了这么个小冒失鬼,我还从来不知道什么叫担心受怕哩。他已经弄得我寝食不安了。你不会出去很长时间,让我一个人陪着他吧,萨姆?」
第161页 「我今天下午肯定回来。」我说,「在我回来之前,你一定要好好逗她玩,千万别把他惹翻了。我们现在就给老多尔斯特写信吧」。 我和比尔取出纸和笔准备写信,而此时的红毛酋长,身上披了毛毯,在洞口来回巡视呢。 比尔眼泪汪汪地求我把赎金从两千元减至一千五。他说:「我不想亵渎父母对子女神圣的爱,但是我们是跟人打交道,按照人之常情,谁也不会为这个满脸雀斑四十磅重的野猫花上两千块钱的赎金。我宁可少要五百的好。你可以将这个差额记在我的帐上。」 为了让比尔安心,我同意了,于是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写成了下面这样一封信:尊敬的埃比尼泽.多尔斯特先生: 我们已将你的宝贝儿子藏在一个远离顶峰镇的地方。别说你本人,就是最有本领的侦探也休想找到他。唯有答应以下条件才能使他回到你身边:给我们一千五元大面额的钞票作为他的赎金;这笔钱可按照下述回信的方法,于今晚午夜放到同一地点的同一盒子里面。如同意这些条件,派一人于晚八时半送来书面答覆。在通往杨树湾的大路上,过了猫头鹰小溪后,路的右边沿麦田篱笆有三棵相距一百码左右的大树,第三棵树的对面篱笆桩底下放着一个小纸盒。 送信人将回信放入此盒子后须立即返回顶峰镇。 你要是背信弃义或拒不答应上述条件,你就永远也别想见到你的宝贝儿子了。 你要是按照要求交款,他将于三小时之内平平安安回到你身边。这些条件乃最后决定,即使有不同意见,也不再联繫. 两个亡命徒启 我在信封上写下多尔斯特的地址,将信揣进口袋。正要动身,男孩走到我面前说;「喂,蛇眼,你说了你走了以后我可以扮演黑人侦察兵玩的。」 「玩吧,完全可以。」我说,「比尔先生陪着你玩。怎么玩法呢?」 「我当黑人侦察兵」,红毛酋长说,「我骑马报信,通知寨子里的居民印第安人来犯的消息。我老是装扮印第安人,已经厌烦了。我想当黑人侦察兵。」 「行,」我说,「反正你伤不了一根毫毛。我还指望比尔先生会帮助你打退那些兇勐的野蛮人呢。」 「要我做什么呢?」比尔不放心,眼睛盯着那孩子看。 「你来做马,」黑人侦察兵说,「给我趴下来在地上爬。没有马骑我怎么能赶到寨子呢?」 「你可别让他扫兴,」我对比尔说,「我们计划还没有开始实行呢。活动一下手脚吧。」 比尔只得趴下,眼睛里流露出像兔子掉入陷阱时的神情。「到寨子有多少路,小傢伙?」他怯声怯气地问道。 「九十英里,」黑人侦察兵说,「你豁出性命也得准时赶到那里。现在就出发!」 黑人侦察兵勐地跳到比尔背上,两只脚后跟还在比尔腰上蹬了一下。 「看在老天爷面上,」比尔说,「你早点回来,」萨姆,越早越好。早知道如此,我们不该把赎金定在一千元以上。喂,我说,你别踢我好不好?你要再踢,我就起来揍你。」 我赶到杨树湾,在那家兼卖杂货的邮局里坐下,见有进来买东西的当地老乡就凑过去聊上几句。有个鬍子拉碴的傢伙说,老埃比尼泽.多尔斯特的儿子也不知是走失了还是被人拐走了,顶峰镇乱成了一锅粥。行了,我就想打听到这个消息。我买了些菸丝,又故意问问豇豆的价钱,走出邮局时趁人没注意将信投进了邮筒。听驿长说,要不了一个钟头,过路的邮车就会将这批邮件带往顶峰镇。 我回到山洞时比尔和那个男孩却不见了。我在附近的地方一阵寻找,还大胆喊了两声也不见答应。我只好点起菸斗,坐在长满青草的土堆上等待事态的发展。 大约过去了半个钟头,树丛里传xxxx的响声,比尔从里面钻了出来,拖着摇晃的身躯走上山洞前的那一小块空地。小男孩像个侦探轻手轻脚尾随其后,咧着嘴在笑。比尔站定后,脱下帽子,掏出一块红手帕擦汗。那孩子止住脚步,离他大约八英尺远。 「萨姆,」比尔说,「我想你也许会说我对不起朋友,但我实在是迫不得已啊。大丈夫能屈能伸,我已经逆来顺受惯了,但人总有个受不了的时候。那小子已被我打发回家了。全完了。古有殉道者,」比尔接着说,「他们干一行爱一行,宁死不肯改弦易辙。可是他们当中没有一个受过我这样非人的折磨。我忍气吞声为的是信守我们共同商定的协议,但忍耐毕竟是有限度的。」 「出了什么事,比尔?」我问。 我驮这他跑了九十英里赶到那个寨子,没叫他走一步。后来,居民得救了,给了我一点燕麦,毕竟地上的泥沙代替不了饲料。回来的路上,我又给他胡搅蛮缠了一个小时,反覆向他解释为什么洞是空的,为什么一条路可以两头走,为什么草会发青。我敢说,萨姆,是人就经不起这么折磨。我揪住他的衣领硬是把他拽下了山。一路上我的两条小腿被踢得青一块紫一块;大拇指被咬了两三口,整个一只手都得找医生治。 「不过他到底还是走了,」比尔接着说,「回家去了。我指着那条去顶峰镇的路,一脚把他送出去八英尺远。我很抱歉丢掉了一笔赎金,但如果不把他送走,比尔.德里斯特尔科就要被送进疯人院了。」
第162页 比尔说得直喘气,不过他那张红扑扑的脸看上去却格外平静,说到最后才露出点满足的神情。 「比尔,」我说,「你家里没人有心脏病,对吧?」 「没有,」,「没人有这种病。除了疟疾,那就是意外事故。你问这个干吗?」 「那你不妨转过身」我说,「看看后面是谁。」 比尔转过身看到了小男孩。他大惊失色,一屁股坐在地上,呆呆地抓弄起手边的青草和小树枝。我担心这样下去他脑神经会出毛病,考虑了一小时以后,对他说我已经有了立即收场的办法,又说,要是老多尔斯特答应我们的条件,我们取了赎金连夜就离开。比尔这才缓过神来,勉强给孩子个笑脸,并答应身体稍好后就跟他玩俄国人打日本人的游戏。 我有个安全的取款办法,不会落入任何圈套,应该介绍给以绑票为营生的兄弟们。我选中的那棵树——先在下面放回信,后在下面放赎金的那棵大树——离路边的篱笆很近,四周又有一大片空地。只要派几名警察在一旁守侯,来取信的人在穿过空地甚至是在路上就会被发现了。但这样反而不会出事,先生!我八点钟时已经躺在树上,像只树蛙似的坐等送信人的到来。果然很准时,一个半大的男孩骑着自行车从大路上来了。他在那篱笆桩子底下找着了盒子,迅速塞进了一张摺叠好的信纸,随即踩着自行车回顶峰镇去了。我继续等了一个小时,确信没有危险了,悄悄下树取了信,沿着篱笆熘进树林,半个小时后回到山洞。我打开信,凑到灯前念给比尔听。信是钢笔写的,字很难认。主要内容如下:致两位亡命徒 敬启者:你们的来信今天收悉。关于出钱赎回儿子一事,我认为你们的要求高了些,特提出反建议,谅能乐意接受。你们亲自将小孩约翰尼送回并付给我二百五十元现款,我就同意从你们手中接过孩子。不过你们还是趁夜晚来较好,因为邻居们都相信孩子是自己走失的,他们若发现被这样送回,会对来人採取何种行动,我可担当不起。 埃比尼泽.多尔斯特谨启 「简直是英国彭贊斯的海盗!」我说,「真他妈的蛮横无理——」 但我看了比尔一眼后,到了嘴边的话没有骂出口。他那苦苦央求的眼神太可怜了,我还从未在哪个人的脸上,无论是不能言语的哑巴或是会讲话的野兽,见到过这样的神情。 「萨姆」他说「二百五十块钱究竟算什么呢?这钱我们有。多留这小子一晚的话,我就会被送进疯人院了。」多尔斯特先生只向我们要了这个价,我看他不但是个十足的绅士,而且是个慷慨仗义的人。你不想放过这个机会,对吧?」 「实话告诉你吧,比尔,」,「这个小兔崽子也已经叫我有点心烦了。我们把他送回去,赔了钱就赶紧脱身。」 我们当晚便送他回家。我们对他说,他父亲已经买了支银色的□□,还特地买了印第安人的衣服,又说我们第二天要去捕熊,才终于把他骗上路。 我们敲响埃比尼泽家的大门时,正好是夜里十二点。按原先的设想此刻本应由我从树下的纸盒子里取出一千五百元赎金,而现在却是比尔数出了二百五十元交到多尔斯特的手里。 小孩发觉我们要丢下他时,「哇」地一声哭了,哭声犹如狂风在唿号。他紧紧抱住比尔的腿,像只蚂蟥似地叮住不放。他父亲如同揭膏药一般慢慢把他拉了过去。 「你能拽住他多久?」比尔问。 「我现在的力气也不如以前了,」老多尔斯特说「但我可以答应你们十分钟。」 「足够了。」比尔说,「有十分钟时间,我就能穿过中部、南部和西部各州,朝着加拿大边境飞奔了。」 虽然天是那么黑,比尔又是那么胖,而我又可称得上是个飞毛腿,但是等我追上比尔时,他已经跑出顶峰镇足足有一英里半远的路程了。 第79章 、打火机与安眠药 真的是没有想不到,只有做不到。 陈软芋将预备好的铁丝插了回去,「我觉得自己的这些准备都是白费了。」 想耍帅而不能,实在太过悽惨。 甚至于,余舰还从这个冰冷的小房间里面摸出来了一袋没开封的压缩饼干,拆开之后一人分吃一片,活动一下手脚准备跳窗出去了。 陈软芋:「能确定这个硬碟就是你要找的吗?」 余舰掰弄两下手指,「我之前查过地图,这里勉强可以算作是城乡结合部,所以绕过这个小村庄,前面不远处是一个城镇,会有网吧。」 他支开窗户探望了一下,「本来是随意查的,因为没想到会有机会去网吧。」 没有想到绑匪能蠢到如斯地步。 余舰问她:「我先下去,姐姐向我怀里跳就行,不要怕。」 陈软芋活动了一下手腕,懒得回答他这种问题,直接搭住窗沿,轻轻一跃,已经灵巧地翻了出去。 她周身被月光笼罩,仰起的侧脸比暮色还要柔美,「小同学,我翻墙出校开黑的时候,你怕是还在玩泥巴呢。」 余舰撑开窗与她笑着对视,不知名的树枝并着将落的秋叶,是沙沙声响。 应该有风吹过。 另一面,尤老精和尤精忠吹酒畅谈未来靠此记维持营生的美好未来,五碗大白米饭下肚后,杯盘狼藉地下了桌。
第163页 一直在上下忙活的尤精忠母亲这才上了桌,就着上午剩下的半个冷馒头擦着菜汤,用完了这顿其实是她烧了三个来小时的饭。 旁边的尤精忠剔着牙齿翻手机,「妈,这道菜有点咸,下回少放点盐。」 「好嘞。」尤精忠母亲眉开眼笑,「下次妈再给你烧个猪蹄,辛苦我大儿子今天办这么多事儿了。」 说着她把手往围裙上擦两下,就要起身。 尤精忠:「妈你找啥?」 尤精忠母亲没在意,四唇摸起水壶来:「我去倒杯水,乖儿子你渴了吗?」 她嘟囔着:「原来就放在桌子底下啊。」 随即她扬声叫道:「老头子,你又把水壶扔哪去了,再醉的七荤八素把水壶当尿壶,这次老娘就不伺候了,你自己刷水壶吧!」 尤精忠把手机一合,想起今天回家因为太渴,一口气干了半壶水,不知道多少尤老精的尿氮素,不由得深深吸了口气,这次是彻底下定了决心。 他露出个笑模样,把四处寻摸的母亲按回饭桌前,柔声道:「妈,你别忙活了,我去给你倒杯水。」 尤精忠母亲一听这话,那可真是心里头比蜜还要甜,儿子大了,终于知道心疼她这个当妈妈的了,这比什么都强。 她正想告诉好儿子炉灶里头煮着的玉米应该快熟了,想让他挑两颗来吃,却又转念一想:儿子都这么辛苦了,还是她一会儿吃完饭拿出来,晾凉了之后再送过去吧。 于是就边按着自己被打出两圈淤青的眼眶,咝咝抽着气,一边拿冷馒头蘸菜汤吃晚饭,别提心里头多美了。 尤精忠倒了两杯水,一杯送进了屋里,给正斜在炕上抽菸卷的爹,等尤老精什么都没问、眼皮子都没抬就一口给干了之后,吁了口气,又把另一杯水放回了餐桌上。 尤精忠母亲乐呵呵地喝了半口后,皱起眉头,这动作又牵动了脸上的伤口,让她怪叫了一声疼,「儿啊,这水怎么有股子怪味呢?」 尤精忠心提到半空中,「可能是之前水壶没刷干净吧。」 尤精忠母亲点点头,把剩下的水喝干净,「你去歇着吧,一会儿我去刷。」 随即她又接着开始吃馒头。 没过多久,一股莫名其妙的困意卷上来,朦朦胧胧间她按住了自己睏倦的头,「今天也没干啥啊,怎么忽然这么困?」 尤精忠柔声说:「妈你辛苦了,快去休息吧,有啥活醒了之后再干。」 尤精忠母亲刚想要感嘆一声「还得是我儿孝顺」,就彻底地在餐桌上歪倒昏睡了过去。 在陷入长眠前,她最后一个浮现在脑海里头的念头是:是不是有个挺要紧的事情给忘了? 算了,她这也就是打个盹,等醒过来之后再说也不迟。 待到确认两老都昏睡了,尤精忠才彻底放松下来,从怀里把被汗润湿的瓶子扔到了一边。 仔细一看,可不正是安眠药嘛。 尤精忠快乐地扒拉扒拉头上的两撮黄毛:准备要迎接和自己神女的春宵一夜。 没错。 他就是抱着和陈软芋做大快活的念头,所以才执意要比萧大佬吩咐的时间早一天行动。 然而绑到家里面还不够,他还得防着想玩二龙戏珠的猥琐爹,以及哭哭咧咧肯定会听墙角还怪里怪气的烦人娘,所以安眠药就在这个重要的时刻派上了用场。 筹划这么长时间的梦想,马上就要成真了。 这份快乐当真是无以言表。 尤精忠深吸一口气,先回到屋里换了件衣裳,拿髮胶抹了抹头髮,上楼前心里砰砰跳,又紧张又羞涩,最后还是先出了门,想要绕场两周奔跑一下才够舒爽。 没想到,才出了门就看到了正往这边走的村长。 尤精忠心跳骤停。 村长:「小尤啊,听说你爸你妈又吵上了,我特意过来看看情况,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你消失就是最大的帮助。 这话肯定不能这么说,尤精忠结巴道:「没事,他们俩吵吵闹闹的,现在已经和好了。」 村长笑起来:「也是,夫妻俩个人,再怎么闹腾也是床头吵架床尾和嘛。」 尤精忠尬笑一声。 村长悠悠抽了根烟,看他一眼,从兜里掏出来个烟盒示意他,「来一根?」 尤精忠摇头:「我不会抽。」 「不会抽菸还叫什么男人?」村长的眉头皱了起来,硬是把两块钱一个的打火机塞到尤精忠的怀里去,「找你爸要点菸练练。你爹那是老烟枪了,都会自己卷旱菸,怎么还没教会你这个大宝贝儿子?」 尤精忠笑笑,试探地问:「村长还有别的事吗?」 村长往前走了两步,「怎么,不邀请我进屋里坐一会儿吗?」 赶忙倒退两步挡住门,尤精忠努努嘴,「村长,我爸妈在炕上歪着呢,可能不太方便见客。」 听了这话,村长两根眉毛都往上挑,「青天白日的,你爹你娘还挺有兴致哈。」 尤精忠不以为意:「村长不也说了,床头吵架床尾合嘛,让不然我为啥要出屋来避一避?」 左右看看四周,村长压低了声音,「精忠啊,我也不瞒你,听说你们家里头新买了一辆面包车。我们这儿有个大明星过来拍摄,代步车坏了,人家不乐意坐牛车,我寻思着,能不能用用你家的面包车啊?」
第164页 尤精忠身子一僵,摆摆手,「村长说的哪里话?咱们家情况你也不是不知道,债都还不起,哪里来的闲钱买面包车?」 说着他就把还想往里探头的村长往外一推,「我不耽误你回家吃晚饭了,等下回再邀请村长来家里做客啊。」」行吧,别忘了管你爸要两卷旱菸抽。男的不会抽菸,那还怎么收拾婆娘?一点老爷们气概都没有!「村长摆摆手,佝偻着肩膀向村里的羊肠小路,往自己炊烟裊裊的家里走去…… 这必然是不可能的。 村长绕着弯,仗着自己和尤精忠母亲偷过情的优势,顺着小道就走向了这户尤家人可以藏起来的那辆老旧面包车。 村长见此就呸了一声:不是他说,就这面包车进村那突突的声音,这尤家两父子还真以为瞒得挺好的啊?全村人都听着了,这刚刚隔壁老王,还撺掇他过来打探怎么回事呢。 这种小事,正常情况下村长是眼皮子都懒得抬一下,更别说过来看了,可是恰巧有什么狗屁明星过来取景拍摄,人不多,事儿还不少,牛车都不愿意坐。 自然了,村长家那肯定是一熘小跑车,可关键是他也不想把自己家的爱车借给这群乌烟瘴气的明星坐啊,外加尤精忠母亲虽然是徐娘半老,但也算是风韵犹存,这才特意跑这一趟。 没想到还吃了个闭门羹。 村长敲敲面包车的漏风窗户,切一声,刚想回头再叫人,眼神就在轮子旁边的一把车钥匙上顿住了。 他轻轻一按解锁键,门就开了。 呦呵,这尤精忠母亲还怪知情知趣的,知道他要来,还早就把钥匙给扔一边准备好了。 该不会这两口子打架,起因是英俊潇洒两小时不倒的自己吧? 罪过罪过,村长太风流,雄风大振这也是天生的没法子的事,村里的小媳妇老嫂子都为自己痴迷。 一边悠哉开着车叮咣叮咣出了门,边摇头晃脑哼着乡间小调的村长想:今天就临幸老王他们家媳妇吧,怎么样? 另一面。 打开门进到室内的尤精忠捂住自己砰砰跳着的心,半晌回不过神来。 炉灶里玉米早就被烧干,有某种学名叫一氧化碳的碳氧化合物,化学式是co的瓦斯气体正咝咝地往外冒。 然而这些事情尤精忠都不知情。 他从唿唿大睡的尤老精怀里,掏出来两根烟,悄摸着走出来深吸一大口气。 果然,男人就是要吸菸才够威勐,顺便也让自己冷静下来。 尤精忠把菸捲塞到自己嘴巴里。 他从怀里拿出那只村长赠送的粉红色打火机,轻轻拨弄了两三下。 没有火。 再拨两三下试试看。 欢,怎么还是没有火? 尤精忠疑惑地自言自语道:「该不会是坏了吧,不能啊?」 最后再试一次。 碧幽幽的火苗从正在发热的燃气区裊裊地钻了出来。 肯定没坏嘛,尤精忠终于舒心地笑开。 作者有话要说:波omshakka 第80章 、图鑑二张收藏 暮色四合的小村落,犬吠猫叫,淳朴和谐农家乐,非常适合来拍摄。 大明星沙鑫睁大了眼睛,「就这,就让我坐这破面包车?」 旁边的经纪人发现村长事不关己地转过头,也只得小声劝:「小沙啊,差不多先忍一下吧,就补两个景,之后的戏都不在这边拍了。」 沙鑫皱起眉:「我想喝四季春玛奇朵奶茶,加珍波椰加甜奶霜加燕麦加布丁加波霸,要七分甜,所以说助理呢?」 旁边的化妆师和造型师充耳不闻,面对着大明星皱起来的眉头施施然道:「方便的话我也想喝。」 经纪人嘆口气:「还不是你玩的太狠,又把小娴也给折腾进院了。」 前几天,助理小娴怒而在网际网路上发声,指责沙鑫玩弄自己感情,以女朋友的名义强迫自己吃避孕药、替他挡枪,私人时间都被占据,说是助理,其实干的活完全是私人保姆做的事情。 大半夜为了他一通电话,一个小姑娘得跑大半个城市给他买不设外卖的菜餚,还得替他挡疯狂的狗仔,大病小伤不断。 小娴这么对他,最后得来的结果是自己的家人被私生粉丝人肉出来,每天骚扰,不胜其烦,结果沙鑫直接表示解聘了事。 虽然话是这么说,可小娴彻底撕破脸之后才发现,不说照片视频,居然连聊天记录的证明都没有。 沙鑫是一早就做了完全的准备。 粉丝银银们登时就炸锅了。 「公司能不能分点正常人照顾哥哥?一个个都有妄想症吧。」 「作为一个理智的妈妈粉,我能理解贴身照料哥哥的时候,很难不被他魅力俘获,可你也不能倒打一耙啊。」 「说吧,收了对家多少钱来搞事情。」 「做了助理能亲身照顾哥哥,为什么还不满足?这不就是名正言顺的私生饭吗,还可以收工资拿钱,多少人羡慕啊,为什么做人总是这么不知足?」 「我怀疑这助理就是为了搞臭哥哥的名声来的吧,全都是有目的的。」 「慕名观赏一下疯子言论。你看有人会去相信你吗,你就是个行走的大笑话!」 「别给她热度!别给她热度!别给她热度!直接以诽谤的名义举报就行,去反黑站打卡,别留给她眼神。」
第165页 「她这是恼羞成怒了吧,唉,谁能给两毛钱体恤一下这种只能靠幻想来生活的蠢女人呢?」 「路透图你们看了吗?哥哥孤苦伶仃一个人坐在面包车里面,还是在个破土庄子里,连有没有饭吃都不知道,有没有水喝都没人照料。萧世到底怎么想的啊,你们这是在因为这个助理被解聘,报復我们哥哥吗?」 「这助理这么有排场,估计睡遍萧世了吧。」 「求你们找个正常点的助理吧,我求求你们了,真的求求你们了。看到这条热搜,我眼泪就不停地往下掉。萧世你们是真的没有心,哥哥到底做错了什么,要被你们这样对待?」 「对你们来说沙鑫可能不算什么,但对银银来说,哥哥是宝物啊,他磕破点皮我们都心疼,你们到底知不知道,你们到底想不想好啊!」 「今天xs公司倒闭了吗?」 「多一个人转发,这个倒贴不成就反咬一口的助理就少一年寿命。」 「帐号名称已经改成:小娴今天死掉了吗?头像也改成生活照啦。你放心,你没死之前我会一直打卡下去的。」 「这助理每天都在想什么啊,沙鑫怎么可能看得上她这老母猪?我们哥哥这么好,这么洁身自好,对前辈尊敬,照顾后辈,对工作人员也好。但是他的善良是宝物,不是被你们肆意践踏欺凌的理由!」 「每当想到哥哥身边都是这样意淫他、造谣他的人在身边,我就睡不着。吃了多少褪黑素都没有用。我知道公司没有心,可你们再没有心,也不能这样吧!这是要了沙哥哥的命啊。天天给哥哥跟吸血的女明星捆绑,浪费热度给别家宣传,资源越来越差,你们到底图什么?是不是得我们银银死了你们才愿意知足?」 「银银别哭,哥哥只有我们了,我们一定要撑住。」 「金金啊咱们走花路吧。」 「沙鑫放心飞,银银永相随!」 「给路人指路@吸鑫鑫呀的澄清贴,这个助理全都是在造谣诽谤,没有可信度!」 主人公沙鑫扇扇风,皱眉问:「我挑的那个新助理什么时候到?」 经纪人刚给保姆车的司机打过电话,闻言好声好气道:「快了快了,你这回可别再折腾这么大了,公司压你这个事情都焦头乱额的。」 「知道了。」沙鑫也有点心有余悸,没想到看起来乖巧文静的小娴,居然发起疯来这么吓人。 小村子的另一侧。 拍了拍手上的土,余舰边走边问道:「所以你打算之后怎么做?」 陈软芋把衣服上的帽子扣住半边脸,轻声道:「我之前做过详尽的计划。」 她还用手指比划了一下本子厚度,「所以不说万无一失,就算发生什么意外,应该也不会偏离轨道太多。」 大概叙述一下计划后,余舰摸摸下巴,沉思道:「起码也算是大概摸清了这边的情况,我们先吃个饭就可以开始。」 这时候他们已经走出挺远了。 就在此时。 一声骤然的巨大爆炸声从他们的身后传来,以把整片天空都分裂的气势冲进他们的耳朵。 两人甫回过身,就看到尤家的那栋小房已经里里外外被火舌舔遍,轰隆声下的洌滟红光比天际的朝霞还要绚丽夺目。 他们被这大场面所震,原来想说的话都化作木材被燃烧的余烬味飘散开。 余舰的手里还捏着那张硬碟,垂眸看一眼,点了下:「不用再验证,已经可以直接销毁了。」 就算不是这张硬碟,真的那一张也已经被烧成灰了。 这是什么?这是自爆啊! 物理含义的自爆啊。 陈软芋靠着他肩膀,沉痛不已:「岂不是说,我的计划都白做了?」 余舰轻笑着环过她的腰,「走吧,回去我给你烧晚饭。」 槐树下面,大眼萝莉望着相携渐远的两人,抽出自己抱在怀里面的厚重书籍,《pua万种死法图鑑》。 哗啦啦的无风自动,图鑑被翻到最新的一页。 从遥远坞城和近处火光大盛的屋子里飞出的暗物质扑稜稜地落在这一本图鑑页面上。 节目doa后台的几个人正窃窃私语,对着台上的靓女们品头论足:「这是我一根手指头就能勾来的女人。」 随即,他们像葫芦娃一样挨个被串烧,最后一片火烧过他们的手指,寸草不生。 挨个送死。 获得称号:葫芦pua。 最新一张图鑑有时差的收藏。 走出村庄的陈软芋忽地脚步一顿,环着她的余舰疑惑问:「姐姐,怎么了?」 陈软芋露出个甜美的笑脸:「在想晚上吃什么,烧烤怎么样?」 这事儿自然震撼整个小村子,那就是一片的兵荒马乱。 作为大明星,肯定要远离这些闹哄哄的事情,被赶进面包车里独自休息了。 好无聊,信号又差的很。 沙鑫把手机扔到一边,四处摸索查看起来,最后居然从面包车的后座里,摸出来了一本《泡我吧攻心为上指导手册:教你怎么用精神冷暴力控制女人》,翻了几页,眼神逐渐幽深。 pua是吧?沙鑫肯定会好好用技巧搞定自己挑的新助理。 这回必然不会弄出前几次的么蛾子,他要让这个女人从身到心都为自己臣服,说一不二,他一定会弄得服服帖帖的。
第166页 与此同时的坞城,尔碧医院里,本来需要加夜班的小护士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抓住了已经换上私服的男人:「吕医生,你将来还会回来的吧。」 笑着转过头,吕源陌问:「是想念我拔牙的好技术了吗?」 回想起那人间炼狱、万鬼哭嚎的牙科,小护士悚然一惊,倒退两步,「虽然很想念,但吕医生的前途更重要,南滨湾的人也需要吕医生妙手回春来拯救,祝你一路走好!」 吕源陌的桃花眼微微一弯,声音很温柔:「你的智齿还没拔吗?趁着我还在坞城,要不要照顾一下同僚,我可以自愿再给你加个班。」 「不必这么客气了。」小护士又倒退了两大步,不住摆手,「吕医生快回家去休息吧。」 小护士可是听说过这位大名鼎鼎的吕医生传闻事迹。 当年吕源陌刚从澳洲回来的时候,还无人知道他温柔可亲的外表下,藏着一颗铁血无情的牙齿杀手身份。 传闻里,吕源陌有一个非常可爱的邻居小青梅,刚高考完,就被家人以拔智齿的名头按在了新医生吕源陌面前。 这位小青梅对吕源陌的可怕一无所知,被这位在外国长得越发俊美的男人外表所迷惑,乖乖张开了嘴,成为第一个警戒后人的牺牲品。 当然也是这个小青梅牙齿的位置都长得不太好,四颗里面三颗是阻生的,还有一颗完完全全被遮掩,连头都没露,甚至需要住院处理。 就直接说结果吧。 本来励志要留在坞城读心理学专业的小青梅,在拔掉第一颗阻生智齿后,不顾家人的阻拦,疯狂地逃离了医院,流着泪在夕阳下奔跑的身影被所有尔碧医院的人铭记。 而且,小青梅毅然决然改掉高考志愿,跑到了隔壁城市的a大进修新闻学,誓要揭露所有天使面魔鬼心的鬼畜医生! 太难了,真的太难了。 倒不是说吕源陌拔牙就比别的人疼很多,而是他温柔的外表和下手时毫不留情的狠辣,给所有人留下了截然相反的惊悚印象。 所以饶是吕源陌个人条件这么好,也没人敢上手撩拨。 第一句问候话就是:「今年洗牙了吗?」 魔鬼。 比直男更直男的魔鬼。 撒旦都要为之退避三舍。 对这些传言一无所知的吕源陌翻出手机,对小护士也招招手,「说起来,你要是想发展一下撰稿副业的话,可以联繫我,有个朋友会很乐意帮忙。」 然而小护士等不及听他讲完,已经捂住腮帮子掉头奔进了医院里。 果然还是病人好,就算是绿帽子也比吕源陌这种魔鬼强。 小护士惊魂未定地扶墙:啊,今天也是感谢捨己为人还以身饲魔鬼的小青梅的一天。 所以说,这个小青梅现在怎么样了呢? 过了一周,在火车上戴着耳机看视频的芥焰妍喝光了最后一口奶茶,关掉了片尾曲都唱完的老电影,对着沙鑫经纪人的敦促笑着眯了眯眼。 老电影的名字是《煤气灯下》,女主人公兜兜转转迁回伦敦。 那么对于她这个观影者来说,下一站的目的地又是哪里呢? 作者有话要说:本单元终于走到尾声了,谢谢可爱多的一路陪伴,么么~ 很早之前有可爱多表示想看高端pua,虽然这位可爱多已经很久没再出现,但是下个单元还是来个伪技术流吧其实本来这单元就想写沙鑫的,现在虽然也很想写旁观者地狱,但还是先快刀斩乱麻地解决掉他吧,不然明星一直坐冷板凳怎么行鑑于余舰和陈软芋番外的特殊性,明天更新晚上十二点左右发,虽然我已经把绝大部分废料都塞进回收站,也已经放在清水里漂洗了好几回,自认为很干净的了。 但是,能否过审全凭缘分,所以说就明天午夜见啦,挥手! 可爱多「穗鲤」,灌溉营养液+102020-04-0315:21:00 可爱多「穗鲤」,灌溉营养液+102020-03-3118:38:21 可爱多,灌溉营养液+12020-03-3110:18:25 可爱多「sylvia792」,灌溉营养液+102020-03-2814:03:19 谢谢你们这么无敌可爱又漂亮,还愿意给我灌溉营养液,祝愿可爱多可以天天开心呀,么么哒^_^ 第81章 、吁余予芋(番外) 01 .关于弟弟 这是余舰和陈软芋冷战的第三十天。 早就已经忘了是因为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引起的了,恰巧碰上两个人先后出差、事务繁杂,居然满打满算,基本一个月没有说过话。 今夜陈软芋有个早就敲定会参加的同学聚会,在吵架前,就已经约定好和对方共赴这场晚宴。 陈软芋正对着梳妆镜戴上耳环,瞥一眼拉着行李箱风尘僕僕刚刚回家的人,没什么温度道:「你还去吗?」 余舰上楼的步子微顿,声音微哑:「我换件衣服。」 说罢,头也不回地进楼上的盥洗室洗漱了。 陈软芋涂上雾面的玫瑰色口红之时,余舰已经换好了西装,蹙着眉单手拽松领带结,透过镜子看她双唇微抿。 心中冷哼一声,陈软芋暗想:还挺能装,谁能相信这位人模狗样的臭弟弟,是才从八小时机程的飞机上下来? 她肤色白,平时因为工作的原因,基本上涂的也是珊瑚或是浅橘这种偏日常系的哑光色调,可是现在微卷的头髮披下来,一根髮丝擦过红得迷人心魄的唇。
第167页 怪不得叫斩男色。 俯身提过她的包,余舰收回视线:「走吧。」 虽然是晚宴性质,但同学聚会到底是同学聚会。作为a大赫赫有名的传奇人物,才进门不久,陈软芋就已经被无数迷弟迷妹与同学们包围住、和余舰走散开了。 等再一回头,臭弟弟已经不见人影了。 不是一向能凭藉着乖巧俊秀的外表和有趣的谈吐、很快打进陌生人圈子吗? 这是去哪了。 还不等她微拧起眉头,就看到满脸侷促的陌生男人试探着道:「陈学姐,你最近过的好吗?」 陈软芋也算是因为新闻人的工作性质外加读心术余舰的日益薰陶,多少也有一些识人能力。虽然比不上福尔摩斯,也能一眼看出,眼前的这个袖子都没卷立正的男人恐怕是久居办公室内、很少和人打交道的类型。 比如码农。 侷促的男人磨蹭下不合脚的皮鞋,「我是计算机专业的,人工智慧方向。」 笑着点点头,陈软芋从善如流,把这位和晚宴的气氛格格不入的学弟往空旷的后花园领。 这位侷促学弟一早就看到众星捧月、万人中心的陈软芋了,不知鼓了多少勇气才敢上来打一声招唿。 后花园和喧闹宴席的氛围完全不同,安静地只能听到风的声音,鼻中萦绕的是晚香玉清淡香气。 他懵然想,这个季节,晚香玉已经开了吗? 陈软芋在鞦韆处停住脚步,笑意盈盈:「学弟怎么认识我的?」 她果然不记得了。 侷促的男人在清幽的花园里,也逐渐放松下来,「我大一入学的时候,因为导员的要求去图书馆列印资料。可是那时候太傻了,连列印需要插校园卡都不会,在那里磨磨蹭蹭了半天。」 他嘆口气:「我那时候还以为自己真的不适合计算机,想着转系来着。」 陈软芋闻言忍俊不禁:「列印和编程也没什么关系吧?」 当然没什么关系,可是那个时候他不了解,本来就没像同系的同学们,提前参加过什么竞赛。他的学校闭塞,只知道关上校门没日没夜刷卷子,连「helloworld」都不知道。 作为被调剂进来的人,他是真的惶恐,甚至有某一个瞬间产生了「要不復读重来吧」的想法。 时过境迁,独立开发出小程序、甚至还拿了奖的侷促男人也跟着笑起来:「是啊,不过那时候幸好有陈学姐帮我。」 看起来就万众瞩目的女神,走路都是一道绰约风景。可是这样的女生却在他旁边停下来,按开另一架印表机,边缓慢操作边轻身念着功能键,正常两分钟就完事的东西,她操作了将近五分钟。 便是幼稚园小孩子也可以跟着学会的步骤,她整整重复了两遍。 那时作为大一新生的他,格子衫背面都被冷汗湿透,有样学样地跟着学,听到印表机发出的「咯嚓」操作声响,简直宛如天籁。 这算什么?陈软芋将被风吹散开的碎发挽到小巧的耳朵后,珍珠耳环闪着莹润的光,「大一就知道要穿格子衫的人,必定是要吃这碗饭的。」 他释然吸口气:「就是想和陈学姐道个谢,不然总是心里不安。」 实在是无足轻重的小事,可却是让新生的他鼓足勇气走下去的大事。 是值得怀揣在心、每当受挫难过时想起来都是温热的好事情。 万籁俱寂,唯有陈软芋的珍珠耳环在发着温润的光芒,他最后小心翼翼道:「我可以抱一下陈学姐吗?」 无关风月,只是感念于这些年她的清辉也曾泽被过他。 不待陈软芋讶异回復些什么,就听到清雅悦耳的声音唤她:「软芋。」 陈软芋闻声回过头。 在廊角处神色晦暗不明、唯有眉目还是清隽得教人心惊的,可不是她的臭弟弟吗? 脸皮薄的男人怅然道声别,很识眼色地留给他们单独相处的空间。 晚风有些冷,陈软芋环住胳膊,「你什么时候站在那的?」 余舰不答反问:「你想要养别的弟弟了吗?」 真是没良心。 自从和余舰在一起,别说年轻力壮的帅气弟弟了,陈软芋觉得,怕是只有和慈眉善目、能当自己爷爷的异性在一起,才能获得内心久违的安详平静。 用不合脚的高跟鞋尖头点点地,陈软芋移了下身体重心,脸上戴了整夜的迷人微笑面具裂开,一点疲色浮现在眉间:「我没有。」 看余舰还是不置可否的冷淡样子,陈软芋垂下头,「还是说,你想分……」 话还没说完,就有颀长的指尖,含着些夜色的寒意,点在她的唇间。 余舰清澈的眼睛盯住她,露出这个月来第一个笑,「姐姐再说一次这个词试试看?」 他笑意干净清朗,小虎牙都半露出来,就像是初见的乖巧无辜样子。可是陈软芋的直觉却在告诉她危险,甚至露在外面的手臂都起了些细小的疙瘩。 还没把他的手给挥开,带着男生焐热体温的外套阴影罩过她。 余舰居然拦腰直接把她抱起来了! 这可是同学聚会啊,被人看到,她就只能在地缝里苟活一生了。 陈软芋用高跟鞋踢他,声音终于染上了急躁的温度:「快把我放下来。」 余舰眼睛轻弯:「我不能抱陈学姐吗」
第168页 这是吃的哪门子飞醋啊。 陈软芋:「我还没和他们打招唿。」 余舰:「除了会场主持人、教授和同学,你还没和哪个学弟道别?」 陈软芋:「你偷听!」 余舰手指擦过的是久违的细腻肌肤,声音更轻:「所有人都在看着你,我不可能例外。」 她是众星拱明月,天生就万众瞩目。 可是现在,这盏月亮在他的怀抱里。 女生粉白面上一弯玫色红唇还在开合,大概在愤怒指责着什么,可是他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整颗心都被她斩得七零八落,这辈子都註定要为她目眩神迷。 余舰凑近他的月亮,于寥落空寂的夜色下在她的唇畔低喃着道:「你还是省些力气吧,姐姐。」 02 .关于吃饭 回到原来所在城市之后,和尤皎皎与陈霁崎吃的第一顿饭。 尤皎皎面露惊讶:「甜芋头!」 陈霁崎难掩讶色:「小余你?」 兜兜转转绕一圈,这四个人原来全都互相认识。 陈软芋揉揉尤皎皎的柔软的头髮,「皎宝最近怎么样?」 小学妹露出个神清气爽的微笑:「简直已经达到了人生的大圆满,不能更快乐了!」 先是和吸血一家人终于彻底断绝关系,仁至义尽地掏出双倍抚养费后,姐姐尤霏霏也不用再受威胁。 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你爱什么,就死在什么上」,听闻老家失火这场灾难的源头,正是父母宝贝儿子尤精忠玩火玩大发了。 联想起之前父母总是称唿自己和姐姐是祸水,也不知道喝孟婆汤的他们,现在觉得到底是祸水好一点,还是祸火好一点,还是不生孩子好一点。 他们怎么想的是难得已得知了,毕竟阴间阳间不共通,思想难以交融不是? 作为貌美如花的前女鬼,尤皎皎道德感实在过于微弱了,她为自己的浅薄没什么伤感之情地嘆口气。 发生这样的事她也没什么办法,没笑出声还去送了两朵菊花,已经是为人子女最后的涵养。 点好菜叙叙旧后,就连一向优雅矜持的陈软芋,也难得在见过余舰家人的尤皎皎面前,露出了点儿难得一见的羞涩感:「皎宝,你说他们会不会认为我带坏小孩?」 小孩,谁?芭比金刚男孩余舰吗? 美丽的学姐啊,你实在想的太多了。 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尤皎皎安慰她道:「余妈妈就喜欢比余学弟稍微大一点的女孩子,因为这样晚年之后就可以找……」 她瞥一眼旁边的两个男人,把「小奶狗们」三个字硬生生咽下去。 陈软芋不明所以,但还是搅着咖啡,难得露出了一点清愁的样子:「是因为可以凭藉年长的经验,提早找一块风水宝地当墓地吗?」 语不惊人死不休。 陈霁崎忍不住笑出声:不愧是他的堂姐。 正为陈软芋切牛排的余舰伸出手,将她面前的咖啡换成柠檬水,「少沾点□□,就不用胡思乱想这么多了。」 陈软芋懒得搭理他:男人这种单细胞生物怎么会懂? 一旁的陈霁崎到倒是在认真沉思着,要不要把这位看起来风轻云淡的小余同学,实际上一直在转着弯谘询自己「堂姐的家长有什么对女婿特殊偏好吗」的事情,也给讲出来呢? 最后,尤皎皎趴在亲亲学姐的耳朵旁边,眼睛忽闪忽闪:「甜芋头是世界上最好最好最好最好的女生啦,要是还有人会不喜欢你,我就和学姐浪迹天涯。」 眼看尤皎皎已经被黑了半边脸的堂弟拎走,陈软芋笑着挥挥手,转过头来嗔臭弟弟,「还傻站着干嘛呢?」 夜风徐徐,清莹美人的腕骨繫着他送的淡粉珠链。 金砖算什么,就算是金山银山摆在面前…… 余舰低笑一声,缓缓走向他的无价瑰宝。 微弱晚香玉味道漂浮,最为珍贵的宝物挎过他的肩:「以前都不知道,原来我们身边有这么多认识的人。」 人类本来就是社交动物、抱团取暖,两个人之间最多只需要六人纽带就可以牵上认识的线。 所以他们命中注定会相识。 余舰挽过她的肩,声调轻柔地应一声:「是啊。」 月色泠然,又是一年春。 03 .关于家长 初次拜访余家人,陈软芋在余舰惊诧的目光中挑选了两个小时的衣服,连眉笔都换了三支重画。 余舰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道:「不用这么麻烦的,你随便穿套家居服我爸妈都会喜欢到不行。」 可等到正在梳拢头髮的女生送来冷冷一瞥,他还是乖乖闭嘴,上前给她挑髮饰了。 刚开始的见面还在陈软芋的正常预料范围内:一看就经常健身看不出年龄的余爸爸沉默寡言、但性格很温和,余妈妈温柔体贴、和善舒缓,接过陈软芋递过来的礼物后,还回赠了见面礼。 一直到,用完菜色全部都很合自己口味的晚饭后,事情突然往另一个意想不到的方向驶去了。 将自己的臭儿子留在楼下帮着姆妈洗碗,余妈妈牵着陈软芋的手上楼,打着展览余舰小时候照片的名头来聊天。 一个人原来可以有两副面孔! 继余舰之后,陈软芋又一次在他母亲的身上验证了这点。 等到门一阖上,原来慈祥和蔼的表情就彻彻底底从余妈妈的面上摘下去,她贼兮兮地关上门,凑近拉陈软芋坐在椅子上,「小芋啊,你再苦个五十来年,等我儿子不行就可以解脱、找别的小奶狗了。」
第169页 陈软芋内心震惊但面上不显,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技能已经镌刻在心,「余舰挺好的,伯母,您不要担心我们。」 切一声,余妈妈摆摆手,「我嫁给姓余的都不知道多少年了,会不知道他们父子俩的德行?」 她苦口婆心道:「看着是个乖巧的弟弟,实际就是披了个羊皮把你骗回家,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儿。」 陈软芋:噫。 深有同感,想要握手是怎么一回事? 余妈妈简直要擦眼泪了:「我就是年纪轻的时候不明白事,被灌了点儿花言巧语还真的以为……」 她吞进去后半截话,眼神凄凉:「小芋,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简直不能更明白! 陈软芋心有戚戚焉,就差和余妈妈抱头痛哭了:自从和余舰在一起,她连黑芝麻汤圆这种表里不一的甜品都不爱吃了。 两个人越聊越投机,就连晚年之后可以左拥右抱天天给自己吹彩虹屁、说什么是什么的奶狗柏拉图甜蜜盛景都开始遥想 虽然只是打打嘴炮,但是能私底下偷偷幻想一下,也是很快乐的。 就在这个时候,洗完碗的余舰推开了门,他斜靠在门扉上,冷笑一声:「妈,信不信我把你的话告诉老余头?」 余妈妈勐地站起来,又是一张慈眉善目的脸:「小舰舰,你听错了吧?众所周知我可最爱你老爸了,我和他前年还计划过怎么金婚呢。」 说完已经加速度的兔子一样冲出了门,徒留陈软芋遮住嘴悔不当初、傻在原地。 利落回头锁上门,余舰迈着两条长腿,向陈软芋的方向走过来,还是个无辜的样子:「姐姐想养几条小奶狗啊?」 眼瞅着女生已经被他一步步逼得仰倒在床上,海藻般浓密的头髮在他读书时惯用的深蓝色床单上披散开,就像是雾气笼绕的海面上勾人魂魄的妖。 他轻轻问:「是我没伺候好姐姐吗?」 大男孩就像是永远在发热的小太阳,陈软芋推他硬邦邦的胸膛:「同学你冷静点,你爸妈还在楼下呢。」 居然没推动。 男生长而密的睫毛已经扫在她的鼻尖上,这是再明显不过的危险示警。陈软芋索性环过他的脖颈,声音清甜:「我们余舰当然是世上最好的弟弟,我怎么可能还养别人呢?」 可惜的是,臭弟弟已经不吃她这一套了。 余舰用手撩开她的长髮,却是靠得更近,「那我更应该向姐姐证明一下了,是不是?」 陈软芋细腻的脸上都是酡红色,她难耐地嗯一声,「我们回家再……」 余舰将她的手併到头顶,「房间里用了聚酯纤维的隔音板,读书的时候在屋子里放重金属他们都听不到,不要担心。」 说罢已经用没什么温度的唇去贴她的手指。 陈软芋蜷起来细白的手,没什么力度地轻声道:「别亲了。」 冷嗤声,余舰已经用牙齿解开了她衬衫的第一颗扣子,他舌尖含着圆形的小塑料,声音搁在耳边就是全方位环绕的顶级小音箱。 他漫不经心道:「姐姐的哪里我没有亲过?」 04 .关于度假 难得两人的假期有了重叠,陈软芋一早就兴沖沖做了旅行攻略,打算要尽到自己身为金主的本分。 余舰看起来对此倒是无可无不可的,不过在陈软芋提议去旅行的当夜就购好了票。 然而,计划没有变化快。 出发的前一周。 还不等陈软芋享用完晚餐扑过去给臭弟弟一个飞吻时,手机电话响了。 「芋头,你之前一直跟进的人贩案件有新进展了。」本来陈软芋以为是朋友挂来电话闲聊,是按的免提,听到这个开头转回听筒模式,走到书房压低了声音。 确实是她一年来非常关注想跟踪的案件,可惜和旅行安排的时间撞了,而新闻报导最重要的特点就是时效性,自然不可能两者兼得。 陈软芋按开了电脑点开对方发过来的连结,着实是突破性的进展。 虽然非常遗憾,但是陈软芋依旧轻声道:「这次恐怕不行,已经有别的安排了。」 既然约定的事情就要做到,面对亲近的人更是要言而守信,不是吗? 那边的人听起来很可惜,最后还是劝她:「去那里的机次很少,下一班也是后天,你再考虑考虑。」 刚想婉言拒绝,陈软芋就看到端着水的男生敲敲敞开的门,用眼神示意:可以进来吗? 「好,那我们下次再说。」挂断电话后,陈软芋接过水饮了一口,问他,「加了柠檬片吗?」 余舰不答反问:「是姐姐上次和我说的那个,女高中生放学失踪后来,有线索指出是被拐进大山的那个案子吗?」 已经不惊讶他会猜出来了,陈软芋应了一声,把剩下的水喝光,「不用担心,会有其他的媒体工作者跟进的。」 余舰接过空水杯放在一旁,淡声问:「但是姐姐一直对这件事情非常关注,对吧。」 说的是问句,但用的是陈述的语气。 不自然摸了下头髮,陈软芋轻轻用食指和拇指比了下距离,「好吧,我承认是有点失落,但是只有一点点,就算不到现场,也可以通过其他人的新闻来浏览啊。」 「但这些也是被他人主观编辑的二手讯息,姐姐是非常想获得实地的第一手信息的,不是吗。」余舰淡淡道。
第170页 看她咬住唇,余舰笑开了,「姐姐还是去吧,我刚刚已经退票了,这不是值得犹豫的事情,我永远不会成为你前行的阻碍的。」 「怎么是阻碍?」陈软芋抬起头来看他,认真表示,「和你在一起,自然是开心的,我没有勉强自己。」 余舰手指敲敲桌面,避开她的明亮眼睛,温声说:「所以我也想让姐姐开心。」 因为想让你做喜欢的事情,就算不能直接参与而会有小小的缺憾,但这缺憾实在是太小了,完全不能与让你开心所带来的愉悦感相比。 陈软芋碰了下他红红的耳尖,促狭道:「这么喜欢我啊?」 「所以说,姐姐明天有别的安排吗?」余舰握住她的手搭在自己的腰间,瞄了眼日程表,「很巧,我明天也没有工作安排,可以睡到中午十二点。」 妄想收回手指,陈软芋心中生出了一点不太妙的预感。 余舰很有耐性地抓牢了她想撤走的手腕,「姐姐也很久没有尽到金主的义务了吧?」 「你胡说。」陈软芋愠怒反驳,「这明明是权利不是义务!」 怎么都好。 他垂眸瞄了眼手机,眉眼冷淡,「已经六点半了,姐姐还不来吻我吗?」 作者有话要说:爱,是伸向了方向盘又缩回的手。 第82章 、初遇与汉堡包 【沙鑫几步迈过去,轻拍因迷路不知所措的女孩的肩膀,柔声蜜语道一句:「我找到你了。」在对方感动痴迷的神色中,露出神兵天降,救美于水火中的迷人笑容。】故事情节,本该是这样发展的。 但是…… 一早就赶到南滨湾的芥焰妍翻了下手机,果不其然没信号。 她一点也不急,先悠悠晃去某黄灿灿的快餐小店点了个汉堡,要杯豆浆,加了根油条,插着耳机看完了半部剩下的电影。 芥焰妍坐的地方正好靠玻璃窗,早在她吃掉半根油条的时候,就发现了撅着身子缩在墙角的人。 似乎有点不耐烦,他吐出来口香糖,抬了抬因为骄阳而让他有点流汗的纯黑鸭舌帽,不时再按两下快滑掉的不合适墨镜。 艺人真是不容易啊。 芥焰妍一边这样感慨地想,一边舒舒坦坦地把自己往风扇处又挪了挪凳子,加了点糖在豆浆里,把剩下半根油条放进去泡到暄软,这才边赏景边愉悦地接着吃起来。 等到超出约定时间十分钟,眼看着撅着的人锤了锤腿,往旁边呸一口唾沫,皱着眉头拨电话,好像是要骂脏话时,她这才结束掉最后一口豆浆,慢慢走出门。 走出门的时候,芥焰妍还不忘对门口的老闆娘眨了下眼睛,示意对方肩带不小心露了出来。 「这傻婊去哪了,怎么半天见不到人影?」就在沙鑫破口大骂时,一只柔软的手拍了拍他的后背。 他微微一僵,维持着半蹲的不雅姿态迴转过身来,就看到一直在眯着眼睛寻觅的人娇妩站在他面前,轻快道:「沙先生是迷路了吗?」 沙鑫咽下口唾沫,挂断电话,尴尬地问:「你是芥小姐吗?」 「叫我芥助理或者小焰就可以。」芥焰妍递过手里打包好的汉堡,柔声问,「沙先生还没吃饭吧?不嫌弃的话,这个是加了鳕鱼的吉士汉堡包,我麻烦老闆加了双倍的洋葱粒,不要番茄酱和酸黄瓜,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不能更合了。 为了保证惊为天人的出场,沙鑫一早就开始护肤,甚至为了减少浮肿用了点他最讨厌的□□,甚至还化了个看不出化妆痕迹的裸妆,是精緻明星本星没错了。 因为这些繁琐程序,确实还没吃早饭,而个汉堡的配料。就正是挑剔的他的最爱。 芥焰妍自然的拿出纸巾替他擦擦汗,还掏出个小电风扇,按开开关后,抬手放在他脸旁边开始吹。 太自然了,行云流水,比助理还助理,比沙鑫梦想中的女朋友还要女朋友。 看他不声不响开始吃了,芥焰妍不动声色绕到了另一边的树荫下,清晨的自然凉风吹起她的刘海。 芥焰妍问:「沙先生怎么自己一个人来这里了,人生地不熟很容易迷路的,其他的助理呢?」 沙鑫终于想起来此行目的,「我还好,刚到一分钟吧。倒是芥小姐更是晚到了半小时不到,是不是不小心走丢了?」 把十分钟说成不到半小时,再置换走丢的主语,最后全部用柔和的语气讲出来,这已经是沙鑫的拿手好戏了。 「其实我一个小时前就到了,一直在后面这家快餐店坐着来的。」芥焰妍翻出手机给他看了眼照片,「只前说好是照片上的张师傅来接我,没想到我半天都没等到他。」 沙鑫的目光触及到那片和自己直线距离不到二十米的玻璃窗。 只要一抬眼就能看得清清楚楚吧? 芥焰妍却很体贴地没有提出来,而是婉转告诉他:「这批鳕鱼堡出炉的时间是七点零九,我担心沙先生吃凉的会拉肚子,特意等到最新的这一批出炉才出门。」 她捂住嘴,很惊喜的样子,「没想到真的是沙先生在这里。」 说到了这里,芥焰妍才露出点粉丝见到正主的快乐样子,「没想到沙鑫居然专门为了我一个小助理,这么热的天还起了个大早,衬衫都被汗水打湿了吧。」 她笑眯眯的样子:「没有想到你这样平易近人,我可以直接称唿你为沙鑫吗?或者沙金金?」
第171页 想说的话憋回去,沙鑫脸涨得通红,「名字就行了。」 芥焰妍拿手替他扇扇风,感嘆道:「沙鑫真的好可爱啊,居然还会脸红,是在害羞吗?」 沙鑫:六个圆波点构成的省略号。 等到坐上真正本应来接人的保姆车的时候,望着和秃头司机相谈甚欢的芥焰妍,一旁连面包屑没擦掉的沙鑫陷入了沉思。 好像没什么不对的,和小助理也很快打好了关系,那是哪里出了错呢? 就在这时,一边的芥焰妍轻嘆一声,从包里抽出张湿巾替他擦掉嘴角的面包屑,又很快收回手,接着和司机有说有笑地聊起天来。 沙鑫顿悟:终于明白了。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如果把两人的身份互换一下,就计划通了。 本来按照沙鑫心里面的台本,应该是他踩着祥云,装作是偶遇的样子,救出迷路惶急的芥焰妍。 是他沙鑫伪装不在意,带她去吃按照资料调查、百分百合心意的早餐,再用言语技巧让她心生一点自己很无用的小愧疚。 最后还是他沙鑫主动拉近距离,叫她焰妍或者小妍,再做出一点佯装不在意的肢体基础,然后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撤回去,让芥焰妍开始对自己产生怀疑。 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些事情全都被芥焰妍给做了呢? 而且居然是他沙鑫现在有一点小愧疚和小感动,还担心对方是不是发现了自己蹲着身子吐痰的不雅出丑全过程。 可是芥焰妍没有说,他更不可能主动问。 沙鑫的这个新的小助理,那是他亲手从网上大海捞针,一点点遴选出来的。 这是个早期在他粉丝还不到一千的时候,就已经跟着自己,很早就开始为他的微博点赞、评论、转发一条龙服务,还会定期写肉麻的抒情小论文,每当粉丝过一定数额的时候还会抽一些金额不是很大、重在心意的奖,抽奖条件也仅仅是要求沙鑫粉丝。 可以说,一看就是那种痴心又单纯的可爱小粉丝,口号就是:虽然没钱,也要为他爆最后一片肝。 沙鑫自然不可能用大号来窥屏,却用自己出道前的无人知小号默默关注。 然而,就像大部分的银银粉丝一样,这个微博名叫「傻金金沙里滚」的粉丝也是纯粹在关注他一个人,其他的明星一个不提起,就算提也是为了粉圈开撕或者有合作互推。 总而言之,完美粉丝。 可是,这样带来的缺点就是沙鑫无法从这些符号中,找出皮下真人的更多真实信息,他也很难下手。 就在看起来乖巧温顺的小娴,也彻底神经病一样爆发后,沙鑫嘆口气,知道自己不能再细緻观察,需要从其他备选中找小助理了。 是的,作为一个坐拥千万粉丝的超级流量,沙鑫怎么可能只钓着这一条鱼呢? 就在他准备放弃换猎物的时候,这个「傻金金沙里滚」给了他新的惊喜。 先是断更两天,再登号之后痛心疾首地骂之前的助理小娴。 傻金金沙里滚:「我真的想不到,自己三次元的朋友居然也会这么疯狂,说好的理智追星呢?」 傻金金沙里滚:「真的太难过太难过太难过了。但是我要及时止损,我不愿意和这样的人做朋友。为了哥哥的安全,也为了我心目中的正义,我只能含泪和她断交。天啊,我们去年还一起吃过饭,怎么一转眼她就变成了这副陌生的样子。」 傻金金沙里滚:「我不敢相信这些刺耳的话会从她的嘴里讲出来。她变得好陌生,难道也被钱的诱惑所迷,忘了自己追星的初心吗?她这样诋毁沙金金,是真的就连最后的一点良心也要捨弃掉了吗?」 傻金金沙里滚:「所有人都在和沙金金为敌,沙金金只有我们银银做后盾了。」 不仅发出这种一看就是粉圈资深受骗用户的良心发言,甚至还附上了两张轻度美颜的八十五度仰望天空流泪的照片。 八十五度,是一个神奇的角度,比四十五度多四十,比九十度少五度。 最是能检验一个人的真实颜值了。 就算是隔着美颜,炼就火眼金睛的沙鑫依旧可以看出来,这位的真实五官大概是怎样。 已经阅编娱乐圈富贵花的沙鑫,已经对精緻到完美的的五官生厌了。 旁的不说,就之前那个做记者的陈软芋,一百分满分的一万分,那又怎么样呢? 蛇蝎美人啊,碰了就是毒。 看看前仆后继的张场记、李导演、萧大蛋,还有那位尤保安吧。 简直就像是葫芦娃救爷爷一样,依次在自己的眼前死掉。 太恐怖了。 他以为自己要化身江户川柯南,走到哪里死哪里:看到的地方,就是男人的火葬场! 清粥小菜他也有一点玩腻了。 这些清秀的姑娘看着文文弱弱的,到头来爆发掉倒是一个比一个狠。 就像那个小娴,不就是紧急避孕药失效,去流产的时候大出血,然后诊断单还被不知道哪个粉丝扒出来放到网上了,就这点事,至于把他在网上给爆破吗? 没错啦,他是没有全程陪着她,连对方晚上打来电话也要挂掉,甚至还说了句「不就是堕个胎吗,有什么大不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他作为一个行程很忙的明星,肯定不能陪着她去流产啊,要是被拍到怎么办?
第172页 晚上没事了,那他也不能接电话花好几个小时安慰吧,他还得好好休息为明天的形行程做准备呢,要是熬夜太晚浮肿了怎么办? 堕胎也确实不是啥大事情啊,不就是打个麻药做个小手术吗,等醒了就全完事了,听说还能减个肥。这还不好吗? 流产的钱明明应该是打胎的人出,他这个做爸爸的甚至还全掏钱了,这还不行吗? 更何况,这孩子到底是不是他的都不知道呢。他不过是问了一句,这个一向温柔小意的小娴居然拿玻璃杯砸自己,不是疯了吧? 至于粉丝网暴她。 唉,这沙鑫可真的更无辜了。难不成他还能替她讲话吗? 是他的粉丝人肉的,又不是他沙鑫要求干的。 这他也管不了啊,顶多是当晚发微博来张自拍慰问一下大家,让所有人平平火气,这还不够,还想要他怎样? 所以,沙鑫是心有余悸,准备换一个完全傻白甜的类型,他说什么就是什么,让她堕胎她不吃药这种类型。 自然,这是不可能一蹴而就的。但女人嘛,要的就是一个驯化。就像小动物一样,给一棒子来两颗枣,循序渐进,逐步深入,他自然可以培养出属于自己的小女奴。 不是,小助理。 就这样愉快决定了。 而傻金金沙里滚,就是他挑中的目标。 不止心思浅显,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还粉丝滤镜浓厚到可以把外来的一切信息,全部扭曲成对自己的夸赞,所有的坏话都是在刻意抹黑,所有的美好词彙都为沙鑫而生。 与此同时,傻金金沙里滚的容貌很合他心意。 是那种带着一点娇憨劲的可爱,天真烂漫,有一点清新的幼女感。脸颊肉饱满又可爱,按下去又会很快弹起来的,满满的胶原蛋白。 眼睛是带着莫名懵懂的不谙世事,娇气中透着些许学生特有的傻乎乎的劲,粉白的胳膊像是细嫩的藕节,想用牙齿一口咬下去。 会渗出甜蜜蜜的藕汁来吧,不管是从哪里。 虽然已经大学毕业,还是那种温室里的柔弱花朵,被家人娇惯着长大,未经社会毒打。 一张白纸。 易于涂抹上料污染。 看上去就很有肉感,摸起来操作起来肯定也舒服,骨架子也小,肯定会把他伺候的舒舒服服的。 无论是床上还是床下都一样。 刚想到这里,芥焰妍就转过头来问他:「怎么一直在看我,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 沙鑫:很好,自己精心准备的最后一句大杀器台词,也被说好的羞怯天真烂漫小助理拿去用了。 作者有话要说:开头的「故事情节,本该是这样发展的。但是……」 灵感源于《幼女战记》,谭雅好帅,我爱谭雅! 註:全部的主人公都是架空,情节发展更是完全完全完全虚构,原型那是不存在的。 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若有巧合…… 相信可爱多也不会喜欢做出这种垃圾行为的爱豆,对吧? 第83章 、乌鸦嘴与復仇 【沙鑫用仅仅几句话,就让生活不能自理的芥焰妍产生了羞愧之心,并且对自己能否完成助理的任务产生了怀疑,好在沙鑫甜言蜜语的安慰让她心情纾解,对他也更为亲近依赖了。】因为网络上虚无缥缈的明星,就和自己多年的好友断绝关系。这样的人完全不具备思考的能力,一定会更加容易操纵的。 沙鑫如此断定。 故事情节,本该是这样发展的。 但是…… 大半年前,和小娴坐在西餐馆里聚餐聊天时,这位放弃继续攻读硕士学位的小姑娘兴奋得脸都红了,满脸陶醉道:「我居然得到了和我爱豆共事的机会,天啊这也太幸福了,我是在做梦吗?」 小娴愉悦地轻声絮语,连最为钟爱的牛排悉数进到了芥焰妍的肚子里都不在意,还咬着西蓝花含含煳煳说:「我应该减减肥了,不能让哥哥嫌弃我。」 芥焰妍对追星不太感兴趣。但是如果一定要比较的话,与其做助理,还不如挣大钱后做投资商,当人家的金主霸霸。到时候财大气粗,想要签名不需要合照,要求戴24k土味大金鍊子不能戴纯黑色病娇chocker。 不过路人无权置噱发言,于是芥焰妍只能露出八颗牙标准微笑:「宝贝,你是去做助理,又不是做人女朋友。」 小娴咬西蓝花的动作一顿,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拿着纸巾吐出来西蓝花,叫来服务员,「再来一客五分熟的黑胡椒西冷牛排和一份大薯配草莓圣代。」 什么叫乌鸦嘴,这就是镶了钻的乌鸦嘴! 任芥焰妍是想破了脑袋也猜不到,再次得知这位开心去做小助理的朋友的近况时,居然不是在某个春光灿烂的咖啡厅里,而是从热搜榜的#助理小娴信口雌黄#上面。 旁边那个作为看客评估、已经超十万人表态的深红色愤怒表情,难以如实形容出来当时芥焰妍暴怒心情的万分之一。 点进去一看,果不其然,小娴的家庭信息、个人照片全被扒的清清楚楚。 无数污言秽语和妄言揣测,以一种难以想像的样子铺在眼前,p过的遗照和「今天小娴死了吗」的认真打卡让人光是看了,就会以生理意义的角度泛起噁心。 而作为话题中心的主人公,沙鑫最新的动态是两张睏倦的自拍。
第173页 芥焰妍可以忍受自己的好朋友美男花下死,掏着大把票子,奢靡地榨干最后一个一柱擎天的小男生。但她无论如何都绝没有办法忍受,对方居然会因为一个圈子里有名的小火包,断送自己的美好前程。 为什么圈里沙鑫的称号叫做小火包? 这还用问吗,当然是因为沙鑫的小牙籤不仅得用显微镜才能勉强看得到,而且他还热衷于天天用自己的迷你仙女棒,去找妹子们做活塞运动了。 而其实最让芥焰妍觉得难过的是,就算是有营销号的刻意引导和大粉的引领风向,然而网络上这些恶言相向的银银粉丝们,绝大部分都是女性。 明明都是女孩子,怎么会在不需要实名发言的论坛里,就会怀揣如此大的恶意来羞辱谩骂自己的同性呢? 而这浓缩的恶意被众人转发评鑑铺散开来,就是深黑色的泥泞沼泽。 直到此时,芥焰妍才明白,小娴在刚开始去做助理后不久就有的「神秘男朋友」背后的真面目。 而且小娴初期还愿意和她分享自己的甜蜜恋爱生活,结果后来却以「太忙了」「最近没时间」「下次再聊」的敷衍理由联繫越来越少。 芥焰妍早就应该察觉不对的,她室友尤皎皎当初的神秘男朋友不是同一个系数的套路吗。 这就是复制粘贴的二号啊。 翻阅彻夜,芥焰妍没觉得麻木,而是有一种更为深层的愤怒涌动了上来。 难得的,一向万事不挂心的芥焰妍内心升腾起了极为盛大的火焰。 她一定要为自己的好朋友找出事情的真相,小娴不能这样不明不白,就成为他人踩着血肉狂欢后的牺牲品。 就在这时,一个抱着厚重《pua万种死法图鑑》的图册的大眼萝莉蹦蹦哒哒找上了门,可爱地捧着裙摆行个礼,「芥焰妍,要和我们签订虐渣契约吗?」 第二天清晨。 因为是交往已久的好友,芥焰妍也听过小娴不厌其烦重复多遍的追星历程。 而重新冷静地回忆当初小娴突然起来接到的那则招聘邀约,芥焰妍察觉出来了古怪之处。 哪里有猎头会瞄准一个还没毕业的学生做助理呢? 即使是实习生,为什么要邀请一个外市的女大学生? 事出反常必有妖,芥焰妍不相信巧合。 小娴的三次元帐号和追星帐号没分开,之前转发打卡的超话内容和考试后朝气蓬勃的自拍放在了一起,以时间轴为线索一个个细緻检索,挨个点进主页去看,排去校友和亲友后,芥焰妍终于锁定了一个不甚起眼的关注人。 有趣的是,点进这位关注小娴的陌生人的主页,他还关注了很多银银粉丝。最有意思的事情是,前几个被称为「发了疯」的助理,也赫然在列。 翻动一下博客,最新的记录也已经是五年前,按照定位和有关资料重叠交互一下,某个猜想自然而然地成型了。 当猎人不简单,但是想当一个傻白甜的猎物就很容易了。 芥焰妍对着这位「陌生人」默默关注的其他粉丝髮了个消息。 你的爱豆是世界上最为珍贵的瑰宝,没人可以替代,所以说多少钱可以买走你的帐号呢? 一百两百是在污衊你的爱情。 连脏话污衊挂到网上让其他粉丝看一眼都不屑。 那一千呢?或者说,一万元呢? 为什么讲不要把情感放在明码标记的天平上来衡量,可能只有被考验过的人才能明白。 因为这样热炽的情感,有时候实在太过于不堪一击了。 没有人可以经受住诱惑,除非是价码还不够大。 这与人性无关,或许是天性使然。 最后卖给小娴帐号的「傻金金沙里滚」收到钱后,自欺欺人一般地说。 「只是一个帐号而已,我没有出卖哥哥,不是吗?」 芥焰妍在网络的另一端笑了,对啊,只是一个追星的帐号而已。 仅仅是一个冤大头莫名其妙想要买一个纯粹追星、连粉丝都没过百的帐号而已,不过是现实生活中无数小号之一。 至于冤大头用来做什么,卖家当然不知道也不会负责,哪怕她内心里知道,这是在和自己最爱的沙哥哥挂钩。 甚至也许会对沙鑫本人造成伤害。 但也不会有什么大事,顶多是伪装成脱粉回踩的批皮黑,亦或是变成口出狂言的非理智粉。 然而多这么一个黑粉不多,少这么一个黑粉也不少。 沙鑫绝不会因为这个小小的黑粉怎么样的,他有这么多强大又厉害的粉丝银银们做后盾呢。 所以,原来的「傻金金沙里滚」暗自想,有钱不赚王八蛋。 接替帐号成为真的「傻金金沙里滚」后,对着帮自己拿下行李的光头司机轻声道了句谢,芥焰妍挥手沖大明星告别:「沙鑫,那我先去收拾了,明早六点开始拍摄对吧,我会提前到片场的。」 沙鑫嘴巴比脑袋先动,已经把想说的话张嘴讲了出来:「你能找到片场吗?」 随即他柔声补充道:「我是说,你才来还不认识路,恐怕会找不到吧。」 「这是助理的分内责任。」芥焰妍好像有点不解地微微一笑,「不然难道你要来专门接我吗?」 沙鑫:发展不对,明明应该是懊恼地低下头,惴惴不安地问那应该怎么办,这副认真干练的无情模样是怎么回事?
第174页 说好的无脑可爱小粉丝呢。 看来驯化之路还漫长的很啊。 唇角微勾,沙鑫露出最为迷人的笑:「那就好,明天见,小妍。」 不过没关系,他沙鑫有信心,会把她这颗璞玉雕琢成最合自己心意的可爱洋娃娃。 芥焰妍瞥了眼震动显示来电提醒的手机,也柔和道:「还是叫我小焰吧,我亲近一些的好友都这么叫,只有普通朋友才会叫我小妍。」 说罢,她也不等沙鑫再回应,礼貌对司机打过招唿后,提着行李箱上了「集体宿舍公寓位置不够、所以临时租住的小平房。」 真是幸运啊。 望着装修一新的家具和套间,芥焰妍唇角微勾,接起了来电,「老妈,怎么了?」 芥焰妍母亲:「怎么才接电话?我和你爸要上飞机了,已经把人的名片推给了你,你记得加好友。」 然后就干脆利落地挂断电话。 很好,不愧是充话费送的女儿。 不过,什么推来的人? 芥焰妍转着钥匙圈,垂眸看了一眼。 妈妈咪呀,是个男人! 她才这么年轻,家人就已经如此着急想让她相亲了吗? 这不是充话费送的,这是垃圾桶里淘出来的崽崽吧。 简直是无情无义无理取闹,她是不会老实听从的。 况且,这推过来的男人名字实在太风骚了,叫什么单字母「l」,无病呻吟、风花雪月、摆弄风情,一看就不是什么能老实居家过日子的好男人。 不仅仅如此,他的头像居然还是一块巧克力熔岩曲奇。 这么小资腐败,真是令人鄙夷唾弃! 啊,等一下,这熔岩曲奇好像有一点厉害。 品鑑过无数甜点的箇中高手芥焰妍,点开了图片放大。 光看这外干内松的蓬松感以及深咖的色泽,就知道原料里除去精盐、鸡蛋液、巧克力和黄油,这曲奇里面原本的绵白糖是被红糖代替的。 只要是加热十秒钟,原本充作内陷、凝固的醇厚流心,应该就会重新软化成甜津津的液体。 要是在这个时候送入口中,不但巧克力饼干口感香软绵密,牙齿轻轻一咬,里面的流心上下就会淌出来浇在舌尖上,又厚重又甜蜜。 好、好想吃。 救命。 阿伟死去又活来。 恰在这时,手机轻轻振动,这位名称是「l」的男人发过来了什么消息。 手指划进对话框,芥焰妍光看第一条,就情不自禁轻哼了一声。 在吗?有什么在不在的。有事不能直接说事,非得矫揉造作地发什么在不在。 难不成是小学老师对着花名册挨个点名吗? 怎么,不在他还要去找家长告状不成吗? 依照芥焰妍来看,这位l先生性格实在太矫情,需要回家重新进修一下男德再出门。 刚想到这里,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仅仅是看前两个字,芥焰妍就能想到第三个字是什么。 她拖过自己烤的披萨,避开烤煳的绝大部分,正想要点开摄像头对焦拍一张 多好啊,不是想要仔细「看看」吗,看吧,好好看看,除去要求,她还友情地多附赠了一个「萨」字呢。 因为没有奶茶店,吸啜着劣质香精粉沖泡的袋装奶茶,芥焰妍皱着眉头往里面又倒了一点白糖。 再尝一口,这回对了。管它原产地是不是河流潺潺、牧草肥美的爱尔兰,牛乳是不是从钟爱听音乐的奶牛那里空运过来的,三倍糖产生的快乐足以替代一切。 就在芥焰妍含着吸管,正不屑地想要拉黑,再最后看了眼恶臭男人猥琐发言后,忽然视线勐地一顿。 晴天霹雳,吸着的奶茶忽然就不香了,披萨烤煳的边边都差点被惊呆了的女生塞到嘴巴里。 芥焰妍老房子着火一样,疯狂关掉社交软体,连忙拨打父母的电话,蚂蚁一般在屋子里面团团转。 芥焰妍慌乱道:「老妈老爸,你们给我推过来的人是不是you-know-who?」 她父母接起电话,莫名其妙的,「什么油腻不油腻的,这是当时咱们邻居家的孩子小吕嘛。你之前不还成天成天夸人家长得帅,高考后我们怎么劝都不行,谁拔你的牙都不乐意,还特意跑去找才从澳洲回来的小吕吗?」 芥焰妍痛哭流涕:「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现在流的泪,都是年轻不懂事的自己脑子里进的肥皂泡沫。 信什么不能信蛇蝎美男嘴里面吐出来的字,那都是泡着毒汁的。为什么年轻的她就不明白这个道理呢? 芥焰妍大猩猩式捶胸顿足式咆哮,想要把年少不知事、只知道看脸的自己给拉进黑名单。 聊天界面上,仅仅有两条对话框弹出,又干净又突兀。 l:「在吗」 l:「看看牙」 作者有话要说:为姐妹復仇的剧本是我的爱hiahiahia阿伟=aw死了=wsl=啊我死了 阿伟死去又活来=awsqyhl=啊我死去又活来 you-know-who:《哈利波特》的伏地魔,没看过原着的话,就是一个寻常巫师不敢叫名字的超级大魔头。不是扶弟魔,扶弟魔莫要来碰瓷神秘人!人家汤姆·里德尔原来可是颜值智商双高的学生会会长。 沙鑫:我和范天言不一样,我走的是攻心为上的高端大气上档次的技术流,勿call正常情况我会每章发两个评论形式的红包,但如果单章评论数没过的话,那就只能谢谢可爱多们替我省钱了呜呜呜
第175页 第84章 、她与女友粉 【沙鑫淡笑着和女主角握了下手、相谈甚欢。一旁的小助理从看到饰演女主角的演员出现的时候,就难掩嫉妒地默默咬牙,心里是瓢泼大雨。就在她觉得自己被全世界抛弃的时候,沙鑫递过纸巾擦去她眼角的泪水,温声说道:「你还好吗?」】故事情节,本该是这样发展的。 但是…… 以前评价一个人美不美丽的时候,芥焰妍总是沿用固定的标准来衡量的。 从肚脐到脚底的高度除以身高是否会接近0.618,三庭五眼框在黄金矩形中又是否会构成极坐标方程r=ae^(bθ)的螺线形状,腰臀比有没有趋近0.68,体脂率是否会因着低于22%而练成清晰的马甲线,而深蹲负重加蛋白粉又是否会在蜜桃臀上镶嵌两个迷人的小小腰窝。 一直到看见格桑西之前,芥焰妍都是这样认为的。 春天的花开了一半,前半遗留在芳菲的四月,后半等待盛放在扬尘的六月。 蜜色的手指先于身体,伸出被晒得温热的铁皮汽车门,轻搭在五月的鸣蜩铺就的小调上,随后探出的是深棕色的捲髮下辨不清岁数的迷人的脸,最后腰肢轻扭,挫在望过来所有人的鼓膜中的,是皮鞋底叩击在石板路上的闷响。 原来真的有人生来就是为魅力而诞生的。 这与她的年龄无关,与她身材是否秾纤合度无关,与她紧緻的皮肤是否如雪一样莹白无关,更与她目光是否含蓄而婉转无关。 她本身就是美。 如果依照从古至今的评美标准、冷冰冰的摄像机拍下的照片和资料来看,毋庸置疑格桑西是个丑女。她已年过三十,大腿过于丰满圆润而脸颊又丰腴,皮肤紧緻滑进人虹膜的却是金耀耀的蜜色,包裹这迷人躯体的并非是尽显曲线的裙装,却是冷感中性的墨蓝西装。 最要命的是那双凸出眉骨下面的深邃眼睛,狭长而睥睨着不屑,望过来的时候是遍布野性的一股狠劲,桀骜不羁。 但是当你就在旁边看着她的时候,你不会有任何的想法。横冲直撞夺过你全部注意力的是她本身,不羁的兇悍自她发梢尾端崖柏松香流窜而出,是突破所有古板教条桎梏的匪气,更是流畅干净的原始美学。 这般的顶级魅力悍然到一定地步,竟是难以寻出贴切的言语来表述她的美。 如果一定要选一个词的话,那就是格桑西。 这个名字,就寓意着无可撼动的美本身。 微张着唇,芥焰妍怔住半晌,回过神来时才发现钱导演已经几步迎上来,笑着握了下她的手,「人已经齐了,再过六分钟就可以开机了。」 开机时间是很有讲究的,特别是这次剧组前期从选角就很不顺。 原来作为男主角的,是近期凭着「让耳朵怀孕」的asmr大爆、直接火出圈的男团小爱豆,名字叫贾孔。然而正在他前途一片大好的时候,被狗仔爆出来在一个街角和另一辣妹热吻的劲爆照片。 而这没人认得的辣妹,正是和爱豆贾孔隶属于同一经纪公司的练习生梅媛星。 这可真是直接点火烧了老房子,贾孔本来是这个小煳团的小煳咖,原本没人扒,依靠着自己内秀的才华、磁性的声线和八块腹肌吸引了无数女友粉。 这个时候,本来都快破产的公司看准了苗头,迅速拍了一部小公司自制的破烂网剧,让这位一夜成名的贾孔担任主角,在某非常知名的视频网站上播放。 因着公司播放出来的音频里面,小爱豆贾孔的练习生、以及出道即抠脚的演艺生涯非常寂寞孤苦,虐出来了一堆的女友死忠粉。 为了让贾孔走上金光闪闪的钻石路,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女友粉们牟足了劲儿给他刷视频浏览量。 知名视频网站需要vip才能够观看? 买买买。 知名博客网站推出花钱投小王冠人气榜? 买买买。 知名付费音乐软体上新贾孔的asmr音乐了? 买买买。 知名时尚杂志邀请贾孔拍摄封面硬照了? 买买买。 知名作曲家要和贾孔合作一首新概念的抒情曲发专辑? 买买买。 用一句话来总结,为了这样辛苦、才华横溢、帅气可爱、无敌宠粉的宝藏男孩贾孔能跻身新一代爆红流量、未来脚踩鲜花、手握更多资源,女友粉们是掏钱掏得红了眼睛,憋足了劲,发誓一定要送世界上最好的男孩走云端路。 死忠的力量是强大的,愿意花钱的死忠更是让资本市场高举双手欢迎的。 凭藉着满格钞能力,女友粉们终于在各大明星中厮杀出了一条血路,破了不知道多少的销量、播放、浏览、人气榜记录,眼看着黎明的曙光就在眼前,她们激动地留下这段时间只能吃泡面过活的调料包味泪水。 是的,死忠粉们折服了投资方,让他们在电视剧《唇纹印》中抛弃了原本青睐有加的大明星沙鑫,反而选择了这个才出逼没多久的爱豆贾孔。 就在所有感动于为自己家爱豆铺出彩虹路、咬着干馒头的死忠粉热泪盈眶之时,贾孔的恋爱新闻被曝出。 娱记深挖之后,发现梅媛星早在贾孔还是个练习生的时候,就已经和他在一起了。为了更好地陪伴自己的男朋友,原本成绩优异的女孩子甚至高中辍学,来做练习生想要在娱乐圈出道,目的是为了和贾孔靠得更近一些。
第176页 这对小情侣的天真烂漫愿望,就是可以最后都成为超一线,手握无数奖盃走在星光璀璨的花路的终点。 这哪里是什么花路啊?这简直是死忠粉的血肉路啊。 最让人窒息的就是,在随后接受媒体採访时,这位在女友粉眼里纯真又宠粉的魅力满分贾孔无辜表示,「不会和梅媛星分手,所有粉丝的爱意都感受到了,一定会接着加倍努力的,谢谢大家一路的支持与陪伴。」 谁稀罕啊? 无关的路人倒是挺稀罕。 「你最困难的时候你有我相伴,我最困难的时候你不离不弃,这就是绝美爱情吧,锁了锁了。」 「初恋好美好啊,小哥哥帅小姐姐美,我又相信爱情了。」 「人生赢家啊,有钱有人气有女友长得还帅气,羡慕嫉妒。」 「娱乐圈的金童玉女。」 「瞧瞧人家的十九岁,再瞧瞧你自己的,唉。」 「哇哇哇哇哇你们快去看大手剪辑的贾孔梅媛星cp视频,呜呜呜呜呜好好磕,这是真的爱情!」 「贾孔x梅媛星锁死了,热搜第一给你往嘴里塞糖。还在搞什么拉郎配?快点来这对超话玩耍啊。入股不亏,真人恋情!」 爱有多深,恨有多深。 人隔壁女团,就因为爆出了个和男朋友游戏厅牵手约会的舞担,不仅舞担立马分手剃头致歉,什么都没做的队长都写了检讨书发在网上。 你倒是想得挺美的,左一句「粉丝粉丝抱一个」又一句「感动无法言表,会永远爱着粉丝的」。 既享受着死忠粉榨干钱包给你捞来的资源,又一边和女朋友浓情蜜意。 合计着算来算去,全网女友粉都是这场感动全国纯情初恋的小三还不算,到头来还得倒贴钱、祝你们两个百年好合? 可去你个占着茅坑不拉的屎嘴吧,真当粉丝的钱都是大风颳来的啊? 这都是抛弃了无数炸鸡、奶茶、新出的眼影盘、想看的电影和要买的游戏机,咽着窝窝头糠咽菜换来的呀! 享受着资源堆积出来的风光,脚踩女友粉幻想出来的美梦,再和女朋友相依相偎,这样行不行呢? 行,当然行,前提是你别被人发现。 既然发现了的话,那也没什么别的办法,只有#贾孔滚出娱乐圈# #别人男朋友贾孔还我投的钱# #跪求赫敏时间沙漏转回贾孔爆火前# 所谓德不配位,必受其殃。 然而贾孔对女朋友是真爱,又或者说少年成名过于简单,轻而易举就踩过无数前辈翻滚的云泥,踩在了世界最高层。 他觉得这人气是比金刚石还要坚硬的脚踏板,足以支撑他走向璀璨的未来。 十九岁男孩初生牛犊不怕虎,觉得这只是英雄征服世界的一块小小绊脚石,连正视一眼都没必要。 公司和舆论的骤然逼迫,反而催生了天之骄子的叛逆和一腔孤勇,「我不分手。我谈恋爱既没有犯法,又没有犯罪,凭什么我就得分手?」 正好原公司和贾孔的合约到期,本来商定好的续约条款也就此没了下文。诸多之前签署合作协议的商家头痛不已,仲裁或是官司那可真打的遍天飞。 而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唇纹印》投资方家里的小儿子不仅是小爱豆贾孔难得的男粉丝,还是《唇纹印》的编剧之一。 或者说,就是因为自己儿子嚮往纯情恋爱故事,投资方才会注资这个完全靠粉丝流量撑的校园爱情剧。 除去广大粉丝群众的钞能力,当时他也在软磨硬泡的战术扯皮上,做出了让贾孔担任男主角的不可磨灭的贡献。 出了这恋爱新闻后,这儿子立马脱粉回踩,就算赔违约金也要换角色。 于是原定的男主沙鑫走马上位了。 同时,因为前期七七八八资金消耗过大,这部《唇纹印》也由原本拍好成片再由电视台买断后,改成了「边拍边播」的模式,依照市场收视率和观众的口味逐步调整剧情,确保符合大家的口味。 更为重要的是,如果拍到一半实在没什么水花,也可以提前结束拍摄,这样钱也不用费太多。 反正本来《唇纹印》自家投资方家儿子就只出了个脑洞,连大纲都没怎么写,所以就是丢给孩子玩的。 甚至连新招来的一个编剧都不是科班出身,而是钱导演收到陈软芋记者的建议,聘请了从前就职于尔碧医院的精神科小护士。 既然全是胡闹,投资方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早点拍完早点拉倒算了。 总而言之,这部笑话一样的《唇纹印》最贵的支出恐怕就是饰演男女主的演员。 超级大明星沙鑫自不必提,男女通斩的格桑西饰演的便是《唇纹印》的女主角。 不管背地里怎么血雨腥风,摆好烤乳猪和时令水果,现在所有的演员与工作人员,都在风水大师掐指一算「时间到」的时候,规规矩矩掀开红布遮住的摄像机,虔诚三拜,恭恭敬敬插香祈祷一切进程顺利。 大家默默念着「演员康健」「器材无损」「天气晴好」的时候,投资方小儿子悄悄咪咪念了一句「按照我的剧本进行。」 忽然,原本春和景明的天阴沉下来。 电闪雷鸣、天昏地暗、狂风暴雨。 噗嗤一声,供在关公香龛前面,原本幽幽点燃的香烛熄灭了。
第177页 一片嘈杂声中,芥焰妍举着伞,把大毛巾罩在不住打哆嗦的大明星沙鑫身上,柔和的声音也是担忧不已:「你还好吧。」 只是话这样讲,撑着的伞面完全在向自己倾斜,甚至还因着角度的问题,有更多的雨水顺着伞面向沙鑫身上悄悄倾斜过去所有人都在慌乱中,唯有仙风道骨的风水大师狂喜道:「雨水大发,这是吉象!」 连风水大师的师父都做不到请雨出坛,这电视剧绝对会爆火全球啊! 作者有话要说:没原型,架空。 没原型,架空。 没原型,架空。 第85章 、嫉妒与钢铁直男 【看到这样有魅力的女人接近自己,芥焰妍是绝对会嫉恨、但是却碍于面子和自己的身份不敢说出口的。沙鑫胸有成竹地打算,而他只要若即若离,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地运用技巧,再故意摆摆谱,这种单纯的小女生自然会很快泥足深陷的。然而他还可以保持无辜又莫名其妙的大众男友人设,只有一方沉迷沦陷。】故事情节,本该是这样发展的。 但是…… 因为外面雨势过大,大家纷纷地跑到了作为男主演家宅的取景别墅去避雨,叙叙旧、和熟悉的同僚聊聊天,准备等到第二天太阳出来了,再正式开机。 静谧的阳台处,觉察到人来,格桑西把嘴里含着的女士烟按熄,最后一口烟气顺着夏日傍晚的风徐徐吹出去,是絮絮的云雾形状。 格桑西狭长的眼睛微弯,原来那股咄咄逼人的锋利感就消失了,甚至透出点温和的气息,「小朋友,怎么啦?」 「我都大学毕业了。」芥焰妍郁闷地戳一下自己的脸。 因为她是比较圆润的长相,特别是还有着苹果肌,笑起来就更是有些肉嘟嘟的,看着就还是年龄不大。 好听点说叫学生气,难听点说就是「看着还没毕业。」 之前不知道多少次去面试的时候,公司的hr连资料都没翻,看到她就先歉意弯弯唇,「不好意思,我们不招学生兼职的。」 明明她穿了正装,妆容也很成熟精緻,踩的还是beive的超贵高跟。 看着年纪小怎么了,这说明她不老神颜好吗? 再说了,hr难道面试人的时候都没先翻过资料吗,说好的投递简歷后,会先按照标准刷掉一群人。这样哪里来的学生兼职? 难道他们是把资料直接分两沓,抛硬币决定那一沓进入面试环节,哪一沓进入碎纸机吗? 因为被怀疑过太多次,巴普洛夫的条件反射,在芥焰妍下意识地回答中体现的是淋漓尽致。 完蛋了。 没想到在这么迷人的女性面前,自己说的第一句话居然是这个。 一点都不矜持优雅、体现成熟女人社交的含蓄典雅魅力。 芥焰妍心里是一片草原,上面是无数羊驼在愉悦奔跑。 格桑西却没想这么多,把抽了一半的烟塞回进烟盒里,「大学毕业怎么了?就算毕业了,在我面前,那也是小姑娘。」 美女不仅长得好看,说话也这么好听吗? 芥焰妍星星眼,今天也是为帅气姐姐感到心动的一天。 差点把自己来的目的给忘了,芥焰妍拍拍头说:「沙先生,就是沙鑫有事情想要找你。」 她想了想,补充道:「沙先生就是沙鑫,三个金的那个鑫。」 「男主演我怎么可能不知道?」轻轻掸了掸柔滑面料上不存在的灰,格桑西往外迈了两步,走到芥焰妍旁边的时候顿住,「糖要掉了。」 格桑西伸手一勾,原来在芥焰妍浅浅的兜里摇摇欲坠的塑料盒,就滑到了对方的手心里。 芥焰妍:脸面丢到了大西洋。 「话梅味的。」格桑西勾唇一笑,抛回她手里问道,「我可以吃一粒吗,小姑娘?」 芥焰妍小鸡啄米式点头,不待开启清嘴糖的盖子,对方已经伸出单只手拨开盖,拈起一颗送进嘴里,抵开了阳台的门。 想起什么,格桑西半侧过身来淡笑说:「小姑娘家别总想着减肥,年轻时候打溶脂针,老了还得移植脂肪、补充胶原蛋白。而且总吃代糖产品可能会有瘾,还不如正常偶尔吃一点。」 芥焰妍迷惑了一小下,低头看话梅糖包装纸的时候才意识到,原来这是用甜菊糖苷代替普通蔗糖的产物。 啊,她只想以头捶阳台。 芥焰妍:「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格桑西被称作姬圈扛把子了。」 尤皎皎:「怎么突然发简讯了?你的手机变成2g了吗!」 作为一个小小的港湾,南滨湾很多地方都网络奇差。 特别是剧组拍摄的地方是个小渔村,流量那是基本等于无。 芥焰妍不想浪费自己宝贵的晚饭时间解释信号问题,接着自己的上一条简讯回復。 芥焰妍:「我可能要弯了。」 不等尤皎皎发来六个大问号,芥焰妍已经抠出一颗话梅糖塞进嘴里。 什么,你问昨天晚上和吕源陌的聊天记录? l:「听你母亲说,最近智齿又开始疼。在你拔掉之前,先不要再多吃甜食了。你的智齿位置长的不正,还是阻生智齿,所以和其他正常的牙齿之间会有空隙,极容易引起冠周炎,甜食又会造成牙齿龋坏。而且如果后期形成了假性牙周袋,食物塞在里面更会加重你的龋坏程度。到时候,就不单单是拔几颗智齿可以了事那么简单。」
第178页 有个成语叫做讳疾忌医。 用在芥焰妍身上就是,只要合掉手机就可以当做看不见。 别想骗她去拔牙! 什么,你说牙又开始痛了怎么办? 不会的,这里网络不好,只要剧组够隐蔽,牙神经的疼痛信号就不会有机会传递上来。 芥式甜食哲学,必然是南波湾这里的tobenumberone! 送沙鑫回酒店的车上。 光头司机正戴着耳机听小猪佩奇故事会,摇头晃脑地手握方向盘开着车。 而旁边的沙鑫刷着手机,望向不到两格的手机信号皱着眉头。 还是来驯化小助理玩吧。 想到这里,沙鑫锁掉手机,笑着说:「小焰,我们来聊聊天吧。」 恰好芥焰妍也有想问他的事情,于是她将看向窗外景色的头半侧过来,犹豫地问道:「你和格桑西的关系很不错吗?」 沉入夜的弯月延展开在她皎白的脸上,便是流动着昏昧的一层影子。 沙鑫心里蓦地一动,笑容更大,「小焰是在嫉妒吗?」 匪夷所思地看他一眼,芥焰妍心想,难不成自己表现的这么明显,连智商低如沙鑫都能看出来吗? 芥焰妍:呵,看出来又怎么样。 她是绝对不会承认自己「弯成回形针」了的! 当真是嫉妒沙鑫这种人居然不仅可以认识帅气姐姐,还能和她一起演对手戏。 真是不公平。 芥焰妍笑出声否认:「怎么会?你想太多。这有什么好嫉妒的!」 居然还来她面前耀武扬威。 呵呵,这个不知廉耻的贱男人! 尽管芥焰妍表现的非常轻松,但是沙鑫依旧凭藉着这么多年的俘获女心经验,一眼就看穿这都是她在强行伪装,实际上非常的在乎。 不过沙鑫面上不表,还更加温柔道:「是吗?那就好,我可不喜欢随便乱吃飞醋的小助理,那样就真的是太麻烦了。」 他自得一乐,也不等再看对方僵硬的神色,轻轻阖上了眼睛,闭目养神起来。 是的,沙鑫内心断定,芥焰妍绝对是在嫉妒女主角格桑西居然能和自己有亲密接触。 原本还以为她装得那么像,真的只把助理当成工作,完全没有存着私心想当自己女朋友呢。 那可就不好了,他甚至已经准备好去买某种□□物,先来段「自然而然」419再更好上手地接着□□。 这倒是省去了中间的这个步骤。 毕竟沙鑫自诩魅力无双,不想像寻常的□□丝一样依靠药物鞭挞女人,而要用自己原始的天然雄性气质来征服。 特别是这回,他不想找一个普通的暖床玩物,下了床甚至还会给自己添麻烦,他想要的是从身到心都完全被驯化的乖巧小奴。 这自然需得更多的耐心。好在,虽然刚开始进展不顺利,可是女人的心思到底是藏不住了。 说起来,沙鑫也是觉得非常好笑,女人总是认为男人看不穿她们内心在想什么,讲什么「女人心,海底针」,误以为大猪蹄子这种生物,没办法跨种族和她们进行无声胜有声的心灵交流,全都是草履虫这种单细胞生物…… 个原核细胞哦! 难不成男人会看不出来什么充满魅力的坏女人对自己心怀不轨、想对自己勾勾搭搭吗? 别傻了,就算漂亮的女孩子只是淡淡扫他们一眼,他们内心都能自动生成百万字的爱情长篇、史诗巨作,怎么可能真的看不出来谁对自己有意思呢? 什么「你想太多了」,「我们只是很好的朋友」,「我不想再解释,你不信任真的令我很失望」全都是他们挂在嘴边敷衍的藉口而已。 男人自然不会将这些装得很清纯,其实心怀不轨一心想勾搭自己的妹子真的当成「普通的小学妹」、「开黑的好哥们」、「一起吃饭的异性闺蜜」,不过是骗骗女朋友而已。 说什么「只有女人才能看出来真正的绿茶」,真是让人笑掉大牙! 男人们会不知道这些妹子是什么样的人吗?当然不是了,他们内心里比自己女朋友和老婆清楚多了,不过他们非常享受于这些妹子对自己有些小心机的举动。反正送上门来,揩两把油,吃亏的又不是他们。 全都是装傻充愣而已。 如果他们没给正向的反馈,怎么会有妹子还死心塌地、孜孜不倦地接着愿意当所谓的小三来勾搭自己呢? 真当他们全都是韦小宝呢! 甚至于,有些男人会在外塑造单身的人设,在新认识的妹子犹豫问「你刚才聊天的人是女朋友吗」这种问题的时候,他们还会愁眉苦脸表示,「是一个穷追不捨、对自己死缠烂打无所不用其极的追求者,虽然不喜欢,但是也不敢拉黑,不然怕对方太偏激会去割腕来威胁我。」 通过将女朋友描述成这样的人物,为自己塑造温柔善良的魅力富翁人设,再温柔小意献上点殷勤,完全入股不亏好吗? 而且还不会怕露馅。 就算真的人有失手,马有失蹄。在沙鑫看来,这么多年浸淫的儒家女性道德标准,就会使得她们比起唾骂出轨的男朋友和老公,更加憎恨盯上男人有缝的蛋的这个「不守妇德」破坏别人姻缘关系的坏小三。 然后作为男朋友的他们,只需要掉两滴鳄鱼的眼泪,表示自己真的是被勾引的,「她们说的全都是骗你的,我怎么可能那么说你呢?」
第179页 作为女朋友的她们就会傻乎乎地信了,男人再「雨中送饭」、「为你下跪」、「真心认错」、「下次不敢」,就可以轻轻松松获得原谅。 寻常人不敢去犯罪,那是因为需得付出的成本太高。 至于出轨这种对于男人来说,代价约等于无的事情,那就实在是不需要太多犹豫。 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 所以,哪个男人会闲的没事去鉴绿茶,说「我已经有女朋友了,你离我远一点」啊? 明明自己都是既得利益者了,做这种事会被全体男性鄙夷,简直是摔了碗就骂娘的蠢夫好吗! 不过有些时候,沙鑫真的是看着男人牙痒痒,特别是这群贱货摇着尾巴、在自己入圈的金主面前献媚的时候。 长得那么磕碜,还好意思光明正大在他面前勾搭男人想要掠夺资源? 还是先用按摩.棒自己练练收缩技巧吧,一捅下去全都是屎。 别说金主觉不觉得噁心,虽然都是男人,通过洞的方式分享排泄物,他也是会有洁癖的好吗? 恶。 这个世界上,哪里来的真正的钢铁直男啊? 全都是披着钢铁皮子的伪装罢了。 说到底,真正要拼的就只有装纯演技,谁的脸皮厚谁能上位! 不然你以为本来要被雪藏的沙鑫,是怎么在一众虚伪菊花中脱颖而出,在金主面前大放异彩的? 靠的那就是永不言败的层叠菊花精神好不好。 一旁的芥焰妍不知道眉头紧锁的沙鑫内心里在想什么,正垂眸看手机新进的简讯息。 是昨夜她入住后,看到门上贴着的欠款单,以「屋栋业主」的名头髮简讯给物业负责人后收到的回信。 小区物业:「没错,沙鑫先生,麻烦您尽快缴一下今年的物业费,业主就只有您还没上缴了。」 原来当个小助理,还可以住大明星的私宅啊。 芥焰妍幽幽地笑了。 这福利可真是不错啊。 作者有话要说:虽然…… 吕源陌是男主,手动来给他高亮一下 第86章 、被小三与原配 【资方儿子信心满满,觉得这部剧的前几集播出后,所有的人都会疯狂唾骂以自己母亲为原型的人物。都会说她冷酷无情、缺乏母爱,不过是丈夫因为别人的勾引,情不自禁犯了点不重要的小错误,不仅不帮他维护名声来保卫他们这个小家庭,居然还连骨肉亲情都不顾地离了婚,当真是不配做女人。】故事情节,本该是这样发展的。 但是…… 天气晴好,万里无云。 钱导演放下了剧本,从监视器后面起身,对着惬意歪在躺椅上面的主演说:「沙鑫,下场戏是你的,准备一下。」 啜着沖剂奶茶的沙鑫放下杯子,伸了个懒腰,对着眯眯眼的助理抱怨道:「小焰,下次别中午泡朱古力的,我现在满嘴都是巧克力味。」 这就是闲出来病了。 拿着矿泉水递给沙鑫,芥焰妍点点头,「一会儿化妆师补妆后你就没法喝了。」 遥远有两个饰演男主角跟班的龙套跑过来,沖他恭维一声:「沙哥,我们一会儿也直接这么称唿了,行吗?」 沙鑫扭扭僵硬而咯吱咯吱响的脖子,扫一眼比自己还大上两三岁的演员,不耐烦地应了一声,「本来以为不在乎,可是真的直接拍摄时也被叫名字,还真是有点不太习惯。」 有一点关于《唇纹印》较为特殊,就是演员都是用本名来演绎角色名字的。 换句话说,就是格桑西——格桑西饰 沙鑫——沙鑫饰 罗敏瑜——罗敏瑜饰 正常来讲,明星在出演电影或者影视剧的时候,都会将本名改为虚拟的角色名来称唿。 这不仅是为了观众着想,让他们在看这些影视剧时不会感到尴尬或者跳戏。 而更重要的原因是,这样可以将剧中的角色和现实中的人物割裂开,演员只是在演绎戏中的人物,而不是真的和虚拟人物有相同的经歷或者性格。 如果不能行之有效的将人设割裂开的话,不仅仅会限制演员未来发展的戏路,同时还会让某些代入感过深的粉丝将两个人物混为一谈,把虚幻当真实,把真实当虚幻。比如说出演坏角色的演员,很多时候不仅仅是戏中的角色会被骂,连演员都会被牵扯进去一同被骂。那么这种时候用本名出演实在是滑天下之大稽。 就算真的有人用本名来出演,也通常只是客串,比如说美利坚沉迷于客串角色的普朗特。亦或者是比较小透明的艺人想要藉此演出,提高自己的知名度。 至于《唇纹印》敢做出这么大挑战的原因有很多,比如说有些演员通常只涉猎电影业,电视剧对本人产生的影响不大,这次友情出演,主要是顾及重出江湖的老朋友钱导演。 例如女主角格桑西。 又比如说有些明星人设已经固化,而且本人也不想再迈出舒适圈、重新挑战其他的角色,一心只爱承包小渔村的霸道高中生角色,这次出演的目的又不过是想随手捞捞金,外加巩固一下自己设定好的形象。 例如男主角沙鑫。 再比如说有些艺人实在是圈外十九线,永远饰演的都是如出一辙的无脑恶毒娇蛮女配角,甚至一星半点的水花都没有,每当观众看到她,第一印象就是「啊,这个人我知道,肯定是坏蛋!」于是直接破罐子破摔。
第180页 例如女配角罗敏瑜。 如此种种不一而足。 当然最重要的原因可能是投资方已经料到这回《唇纹印》肯定会赔钱,而作为故事的原作者资方儿子,所有的人名用的全都是「女主角」「女配角」「男主角」「男配角」「龙套一号」「吃瓜老哥二号」「路人丙」这种名字,完全不用脑不说,编剧提出的名字还全都被这个高傲的儿子编剧嫌弃拒绝。 于是,直接用本名出演这种,在最近听起来非常不切实际的事情,就这样匪夷所思地切切实实发生了。 别问,问就是仗着煳行兇。 这个投资人儿子的故事,设定非常的套路。 作为一个美强惨的男主角,他出生在一个破裂的豪门家庭里。 接下来是常规走法,父母的婚姻因为年轻貌美小三的出现而直接破裂,父亲公司破产后的再三求情和男主角撕心裂肺的「妈妈别抛下我们」喊叫声,也阻挡不了冷酷无情的母亲拿走财产抽身离去,立马开启第二春的美好生涯。 幸而,男主角的父亲奋发图强,痛定思痛,凭藉着从前积累的经验很快东山再起,再度成为全国第一富豪。 资方儿子学没学过金融学和基本法不知道,但是写小说嘛,要什么实际和逻辑,升级流就是要苏爽甜就完事。 但是对于渴望完整家庭的男主角来说,从小却失母爱的他也就失去了所有,穷的只剩下钱,每天沉醉于纸醉金迷的嚣张跋扈生活之中。 最后,男主角因为捅出来的事情过大,就算是富豪如他家人也保护不了,索性来到南滨湾避避风头,谈个甜美恋爱,顺便上上学。 本来,这个没什么用的引出主剧情的小片段,仅需要半集就可以播完,但是不知道资方儿子出于什么样的心理,硬生生逼迫着其他编剧以此为脑洞写了五六集的剧本。 以非科班出身的小护士编剧、以及受钱导演邀请过来的小赵编剧为首,这帮可怜的编剧们缩在一个暗无天日的小房子里写剧情,那简直是头秃毛掉,绞尽脑汁。 好在,赶工的剧本到底是新鲜出炉。 于是,前面的剧集开始播放后,一些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了。 原本前十几集应该是先声夺人,以非常有张力的剧情和情节冲突来吸引大众的视线,谁能想到上来的先是又臭又长的老一辈裹脚故事? 偏偏,这个饰演男主角「不顾孩子」的冷血母亲是很有魅力的老演员,对角色的理解是入木三分,演技出众到还真让闲得没事干的网友们开始议论起来这裹脚剧情。 当然,有讨论热度是绝对的好事情,但是讨论的方向,却不是资方儿子设想中的「这妈妈看到老公又这么有钱,得肠子都悔青了吧。」或者「连自己的儿子都不管,这人就不配当妈妈,到底还是父亲重要,虽然犯了点男人都会有的小错误,但是别的真是没个说。」 相反的,讨论的是「这老姐太洒脱了,和这妈妈有一模一样的遭遇,本来还犹豫,看完之后直接丈夫变前夫,下跪也没用。」 还有「为什么这个男主角要骂这个小美女破坏别人家庭,还想要拳打脚踢啊?这不合理。明明就是男主角爸爸管不住自己金针菇,还去打造单身人设,骗人家社会经验不足的小美女。他怎么就会对自己妈妈耍赖,对着爸爸怎么就屁也不敢嘣了。再说了,只有婚姻中的两个人才需要为这段当初宣誓彼此忠诚的契约负责。这明明就是男主角爸爸背信弃义、违背对婚姻的诺言了吧。这男主角怎么不但不帮自己的妈妈脱离苦海,还跟着出轨方一起埋怨她在困难时离开家庭?难不成不离开自己去填无底洞吗?人家又没有毛病。」 甚至是「我之前还有点不明白苏简依说的话,现在倒是有点懂了。一个女人得先是自己,然后才是别人的妻子和母亲。」 当然,这些不是声音的主流。 除去给哥哥吹空瓶的粉丝银银们,更多的网友扒起了原着,辨析了很多有趣的细节。 虽然资方儿子只写了一点脑洞和大纲,但是写作这码子事,那从来都是一鼓作气,再而缩字数,三而撂笔弃坑不写。 在资方儿子最为才思涌动的时候,那也是洋洋洒洒写了一大篇的开头。 哦,这个开头自然是男主角的家庭背景,也就是父母辈的悽惨破碎爱情桥段,到后来就越来越敷衍,别说大纲,逐渐连故事梗概都没再写了。 然而换句话说,这个开头那就是写的最为详尽的。 有匿名投稿人透过影视剧的细枝末节,以及原着里作者的一点描写,勾画出了这段遮掩在敷衍笔稿下,被含煳叙述着故事的本来面目 在原着中,男主角的父母虽然是钱权联姻,但是当年也真实彼此相爱过。然而,多巴胺的分泌随着皮肤的老化逐年消退,最后淡化在相濡以沫的粗茶淡饭中。 才怪。 两个有钱人家出身的父母又不是缺水滋润的鱼,闲的没事干嘛做唾液交换啊,恶不噁心人。 降低胆固醇还芽叶鲜嫩的碧螺春或许可以考虑一下,至于米饭这种高gi升血糖的东西还是算了,还不如换成健康的藜麦当主食。 总而言之,男主角的父母随着「爱的结晶」逐渐长大后,激情也淡淡退却,每天履行夫妻那档子事的时候就像左手牵右手,还比不上五指姑娘和电动按摩器给的快乐多。
第181页 于是,男主角的父亲率先耐不住寂寞,和另外一名二十多岁的小姑娘进行了爱的交流,这场直播教学还被媒体用摄像机如实拍摄了下来。 说直白点,就是出轨被抓。 然后因此丑闻,男主角的父亲公司股价大跌、投资者撤资、市场占有率大幅度下降、利润缩水、信用度降低,甚至濒临破产危机,然后母亲不顾儿子嚎哭声的句句挽留,按照婚前协议切割财产,干脆利落地离了婚。 比较有趣的是,原本秉承着「真爱无敌」的男主角父亲离婚后,本要和年轻漂亮的二十多岁小美女二度踏入婚姻殿堂,然而他忘记了当时勾搭小美女的时候,自我认证的身份是「为白手奋斗成为做实业的企业家而没有娶妻」,人家小美女还一直以为他是单身呢。 换言之,在他想入非非的时候,他梦想的「新一任年轻小老婆」已经去别的地方读书深造了。 换句话说,这位被小三的小美女早在当时新闻曝光时,就又震惊又崩溃地联繫上了男主角母亲。 在经过彻夜长谈,特别是针对「男人过了一定岁数精子的质量会呈现断崖式下跌」的议题进行深刻的讨论后,哭哭啼啼的小美女从老男人编造的虚妄谎言中骤然清醒。 于是,她对着男主角父亲柔言蜜语,说什么「会好好操持家里、做一个贤内助、不挑事不惹事不招事、规规矩矩待在家里、洗衣做饭什么都行、视他的孩子如己出」,哄得他答应原妻子提出的离婚后,潇潇洒洒地拿着原妻子给的酬劳跑路了。 徒留男主角父亲失去妻子和财产,只有哭嚎的熊孩子相伴,奶爸的日子快乐过神仙。 不然呢,她一个二十多岁风华正茂的年轻人,留下来给一个熊孩子当小妈吗? 笑掉熊孩子的两颗大门牙了好嘛。 真爱无敌,不以大肚腩、地中海头型、三厘米金针菇和身高不到一米七而转移? 没错啊,但不是说「喜欢是拥有,爱是放手」嘛。 小美女确实对老秃头是真爱来着,你看,这不是痛快放手了。 真是令人大跌眼镜。 原来所有网友都只不过当这是「一层套一层」的有趣艺术作品,但是有人因为对剧组放出的原着手稿的高端材质产生兴趣,顺着作者是「资方儿子」这一身份往上摸索,惊异地发现出瓜田里的大瓜。 这哪里是虚构出来的? 简直是依照资方儿子的父母为原型创造出来的,写实向故事情节啊! 投稿是真的,不是臆想出来的艺术再加工。 这不是没有原型的裹脚布小说,这是纪实向的文学作品。 唯一的差别可能是父母的社会身份对调。 投资影视剧《唇纹印》的资方正是这作者的母亲,刚跃居上福布斯亿万富豪排行榜,单身未婚。 而这作者的出轨父亲,现在正靠着从前积蓄的老底,在家坐着抠脚呢。 更为令人觉得不幸的是,去年这位出轨父亲才和家里僱佣的勤快小保姆踏入婚姻殿堂,转眼这第二任妻子就和他的保镖捲款携逃。 报案之后,现在都没追回来,不知道这对是跑到哪个天涯海角去亡命天涯了。 作者有话要说:芥焰妍:为什么要用本名出演呢? 掉毛作者:当然是因为这是个贯穿全单元的线索,为后文与下一个单元做铺垫,升华中心,点明主旨,便于抓住重点的同时,还可以掌握中心。 芥焰妍:说人话。 掉毛作者:懒得再起名字。 第87章 、隆重出场的转学生 【在初次见面的火花带闪电后,校园的冷漠霸道男主和文静内敛的小白兔女主擦出了火花,在女主的温柔呵护和照料下,乖戾的男主收起了自己的稜角,在种种纠葛中,逐渐产生了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对异性女主的爱意,两人克服种种困难,最后走到了一起,成为命中注定的伴侣。】故事情节,本该是这样发展的。 但是…… 所以说,这个故事一开始就错了。 演员已就位,灯光已就位,录音摄像机已就位,起重机负责人开始摇臂,场记拍板「五场二镜一次。」 焦点师拉近聚焦,开拍。 南波湾第一中学迎来了一个新的转学生,传说中是原来地方赫赫有名的风云人物。 他,沙鑫,放荡不羁爱自由,视男色女色如云烟,传闻中有十万万万亿元的家产。不仅有着最时尚最in最高端闪闪发光的五彩的鸡冠头型,而且只要随意邪魅一笑,就会有无数人拜倒在他山寨自行车的轮胎下。 然而这样的风云人物,居然被原来高中里不长眼的校长下令给开除了。 被开除的原因是,当时在众目睽睽之下,这位转学生直接将羞怯向自己告白的女同学一脚踹翻,还拿脚去踩人家的头,不屑道:「你长得就像个小三。」 太狠了太帅了太霸道了。 南滨湾土着同学们眼冒星星眼,在校门口围拢住,对骑着山地自行车姗姗来迟的沙鑫夹道相迎,手举红底黄字的大横幅 「热烈欢迎沙鑫来到南滨湾第一中学。」 在沙鑫单脚踩住地面剎车的时候,所有的同学都小声惊唿起来,还有一个人捂着自己的胸口,闷闷道:「沙鑫怎么可以这么帅,这样天上才能看到的仙子容貌是真的存在的吗?」
第182页 然后就软软地昏了过去。 然而其他人是不会在意晕倒过去的同学的,他们挤挤攘攘地冲过去,却不敢越过某条线,只是自己人之间互相排挤涌动。 「沙哥哥我宣你,从第一面见到你,我就不可自拔地爱上你了。」 「沙哥哥,我可以做你的女朋友吗?」 「沙鑫,能不能也冲着我的胸口来一脚,我好嫉妒那个被你的鞋底轻吻过的恶毒女人!」 「滚,居然敢觊觎我们的沙哥哥,沙鑫是所有南滨湾人的财富,没有人可以独享!」 「沙鑫,我能加入你『南滨村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第一村草超级粉丝后援会』吗?」 「沙鑫沙鑫,沙里淘金。」 「金金金金金金金金。」 沙鑫冷漠地把自行车上锁,拨了下挑染成火红色的髮丝,「爱我,你怕了吗?」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命都没了。」 所有的翘课的同学和扒着窗户往下看的老师都疯狂尖叫起来。 这,就是《唇纹印》男主角的魅力。 什么,你问为什么高中生居然不好好学习,准备下个月的期中考试,连老师都跟着瞎胡闹? 大哥大姐,有没有搞错,这是言情剧诶,长大后的男主角第一次出场,那必须有排面,这不马上就要上课了嘛。 群龙无首的高二火箭班。 就算班长在努力维持着早自习的纪律,可是同学们还是抑制不住地窃窃私语起来。 「你听说没,转学生好像是来我们班的。」 「不能吧,那怎么现在还不进来,老班可狠得全村都有名,迟到了就让你绕海边跑三周,转学生怕不是疯了。」 「你还不知道吧,学校新建的宿舍楼就是转学生他家人出资的。你没看到老班都亲自下去接了吗?」 「哇塞,又有钱还这么霸气。你知道吗?因为容貌太过帅气,听说刚才门口迎接他的同学们还发生了踩踏事件,有个人都直接被帅晕,已经叫上救护车了。」 「如果转学生能来我们班,信男愿吃斋念佛一个月,手抄语文课本第一册 十遍。」 「你不是直男吗?」 「直男也有发现美的眼睛。咱们班男生太挫了,非常需要一个这样的霸气人物来抬高一下班级的平均颜值。」 「别说了别说了,我听到老班脚步声特有的振幅,快低头学习。」 班级门被勐地拉开,老班满脸通红,露出愉悦的笑意。 他大步走上台,拍了两下手,「我们班来了个新的转学生,大家鼓掌欢迎。」 说罢,老班转头对门口外的人柔声说:「进来给大家做一个自我介绍吧,好吗?」 底下的同学们都惊呆了,脸上扑的粉都簌簌往下掉。 他们用眼神无声地交流。 「这么娇羞的人还是我们老班吗?」 「天啊,我鸡皮疙瘩起来了,老班居然还会问好吗?这不是我认识的老班。」 单手插兜的转学生跨步迈上台,酷酷地点了下头,甚至雪白衬衫扣串的纽扣和散开的单鞋鞋带,都给他增添了一点潇洒不羁的神秘魅力。 ————接到台本看到这里的时候,钱导演怀疑地问:「鞋带散了先不说,为什么要让男主角的扣子都系串?」 曾经就职dreamoralive节目组作家的编剧小赵推了推自己的眼镜,解释说:「因为作者再三告诉我们,一定要表现出父母离异后孩子的脆弱和可怜,唤醒观众对于只有父亲一人拉扯大的孩子的怜悯。」 她的声音因科班出身的富有专业知识性,而格外的让人信服:「为了要凸显出男主角离开母亲照料后的不容易,就需要用细节描绘她的生活难以自理。就连衣服都不会穿,男主角只能用冷酷的外表,遮住自己缺少关爱的自卑内心,用寡言来遮掩自己对母性关怀的渴望。」 旁边的小护士编剧勐点头:「因为原作者强调必须要表现男主角的魅力无双,所以这个鞋带散开的小细节,就是刚刚人潮拥挤的时候,后期同学们已经控制不住,团团将男主角围绕起来。然后,他就是被自己新成立的后援会给踩散的。」 原作者,那自然就是资方儿子了。 钱导演满脸复杂地点了点头,既然资方儿子都这么说了,他也就只能认可。 于是,镜头下的男主角拿着粉笔,在黑板上大大写下了两个字。 「sx。」 随即他精准将半截粉笔扔到了粉笔盒里。 哦,弹出来了,所以是落到老班那头顶稀疏的毛髮上。 转学生又恢復了单手插兜的形象,薄唇淡吐两个字,「沙鑫。」 沙鑫沙鑫,惜字如金。 下面的同学纷纷眼冒小桃心议论了起来。 老班拿下被自己黑色染髮剂弄脏的半截粉笔头,依旧是慈祥的微笑样子问道,「沙同学,你就坐到第一排那个空缺的位置怎么样?旁边的罗敏瑜同学品学兼优,可以和你互帮互助、共同进步。」 面色微红的罗敏瑜,露出了恶毒女配角所特有的期待笑靥。 沙鑫只是看一眼就撇开视线,正要无可无不可地点点头,迈下台子。 就在此时,坐在班级最后排的女生揉揉自己的惺忪睡眼,一抬头就看到了黑板上龙飞凤舞的两个字「sx」。 她半梦半醒地疑惑问出声:「谁是傻x?」
第183页 ————钱导演看到这里可没办法忍,他沉声说:「这不行,女主角怎么能骂男主呢?你们还想不想这部剧过审了啊!」 小护士编剧耸耸肩:「这不是网剧嘛。高中生能谈恋爱,校园暴力的人都能当男主角,女主角骂两句男主怎么了?」 编剧小赵轻声附和,还出示关键性证据:「而且原作者勒令我们,一定要表现出女主角的傻白甜特质。他说自己精心研究过现在电视剧的特点,女主一定要小脑发育不完全,在普通柏油马路上走着,都可以摔跤。」 她还往后翻了翻台本向他展览,「最重要的是,这可以给一向目中无人的男主角,一个深刻的印象。这么重要的男女主初次见面,当然不可以平淡无奇的。」 编剧小护士捲起台本,拿腔作调地学起来男主角的语气:「噢,敢骂我的女人,你可是第一个啊?很好,你成功地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虽然觉得很不对,但是钱导演还是被接下来的对手戏所说服了。 帧数很高的镜头下,沙鑫挑起的半边唇下面牙齿缝隙间的里嵴碎末若隐若现。 是的,因为没母亲照顾,男主角连牙都不会刷了。 只见沙鑫带着五分愤怒三分冷淡两分好奇和一分悸动,径直往教室的后排走去。 不得不承认,沙鑫确实对这个角色拿捏得非常到位,情绪细緻入微,连影帝都要为此演技而甘拜下风。 在众人的视线追寻下,沙鑫一把推开女生旁边愣住的同桌,下巴点点前排,「这个位置我要了,第一排你去坐。」 全班的噤声中,面红耳赤的老班咬着牙:「行,那沙同学你就先坐在那里,要是有什么看不清楚的,记得找老师说,我们再给你调位置。」 这,就是捐了一栋楼转学生的特权。爱他,你怕了吗? 把书包一甩,沙鑫冷漠的声音下是愤怒之火在熊熊燃烧:「道歉。」 懵懵懂懂的女主角秒速回答:「哦,对不起,傻x。」 攥紧拳头,沙鑫鼻孔微张,「我叫沙鑫。」 女主角恍然大悟,復又点头:「好的,对不起,叫沙鑫的傻x。」 「现在道歉已经太迟了。」沙鑫声音更加冷漠,像是要把眼前的女生捏碎在指尖,「很好,你是第一个让我记住的女人。你叫什么名字?」 女主角觉得这个人莫名其妙的:说道歉也是他,说了对不起又表示太迟了,那还叫她干什么? 她还没怪对方把自己同桌给赶跑了呢。 不过女主角肯定是乖巧懦弱又可爱的,当即小声说:「我叫格桑西。」 文静善良的女主角还露出个包容的笑容,伸出手和他握了握:「沙鑫,很开心见到你,希望我们能友好地相处。」 沙鑫脸逐渐地升起红晕:这还是出生以来,第一次有人敢握他的手,居然还是一个南波湾黑不熘秋的小村姑。 可是心怎么跳得更快了。 口是心非的男主角用愤怒的语气遮挡住内心的悸动不安:「谁允许你握我的手了?」 翻着书包拿课本的女主角从善如流:「我有湿巾。」 沙鑫恶声恶气道:「太迟了。」 格桑西于是用打开的湿巾擦了擦自己的手掌心,「你想怎么办?」 「切。」沙鑫傲慢地抬起城里男人光洁白皙的下颚,言不由衷道:「你就算是舔我的鞋,我也不会原谅你的。」 格桑西慢吞吞哦了一声。 台上的老师已经开始下发上次作业的捲纸,沙鑫紧接着就在纸页翻卷声中,迫不及待地说:「做我一个月的小女奴,我就勉为其难地原谅你。」 格桑西握着红笔的动作停住,转过头来打量他一眼,露出个不可思议的表情:「你确定?」 虽然有点奇怪,对方为什么没按照剧本欲拒还迎地娇声推拒,不过既然导演没喊「卡」,沙鑫还是接着说:「这是自然。做了我的专属女奴,我会好好地养你的。」 他还高傲地补充:「如果有人敢欺负你,就来找我。前提是你得乖乖听我的话,能做到吗?」 格桑西按照黑板的内容开始标註错题,「我拒绝有用吗?」 沙鑫头也不抬地回答:「当然没用。」 格桑西:「那你还问我干什么?」 她甩甩笔,侧过头来问:「我红笔没水了,你的借我一下。」 沙鑫呆住,不过还是把红笔递过去,勉强顺着自己的人设接着问:「你怎么这么好意思,随随便便就向其他的男同学借笔?」 这人是真的有毛病。 格桑西接过红笔,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不是说会好好照顾我的,怎么连根红笔都不愿意借?不行的话你还是别养女奴了。」 就在沙鑫想反唇相讥的时候,钱导演痛快叫了「卡」,满意道:「不愧是格桑西小姐,这段对手戏演的非常好,把小沙的情绪也给调起来了。」 捲纸放下,格桑西揉揉肩微笑道:「没什么,只是因为钱导演只前说可以临场发挥,我才自作主张添了点台词。」 她和善地问沙鑫:「沙先生,刚才新加的台词没冒犯到你吧?」 行啊,要这么玩是吧。 「怎么会呢?格桑西前辈让我学到了不少东西。」沙鑫露出个柔和的笑容,接过了助理芥焰妍递过来的饮品,「很期待下一场对手戏的合作。」
第184页 格桑西看了他一眼,笑容更盛,「我也很期待呢。」 作者有话要说:认真捧大脸,我对古早玛丽苏文学是真的怀揣着热爱 第88章 、病娇与黑化 【「沙鑫哥哥演黑化的小病娇演的好出彩好写实,这个妈妈也真的是好不负责,一点都不关注儿子。好心疼我们表面自傲,其实内心里渴望母爱的沙鑫宝贝啊。」粉丝暗自猜想控评。然后,所有的观众都会被吸成沙鑫的铁粉路人粉演技粉。】故事情节,本该是这样发展的。 但是…… 虽然事情的发展和很多人想的不一样,但是《唇纹印》确实因为「父辈塑料爱情故事」的话题度,火了起来。 这部戏的进展可以说得上是进行得如火如荼,不说势不可挡,但也有无数的网友热议追剧。 传播浏览量最多的片段,是粉丝银银吹爆的沙鑫「嫉妒吃醋却要隐忍的微表情」故事情节。 点开视频,情节是这样的 女主角格桑西的旧同桌走过来,「格同学,你的物理笔记可以借给我一下吗?我上节课熘号了,那道关于不规则的合成运动的题目我没有太听懂。」 「好啊。」格桑西没有多想,自然而然把笔记递了过去,耐心告诉他,「在最后一页的背面,画了黄色三角的符号。我笔迹可能有点潦草,你看不明白的地方再来找我。」 然后前任男同桌就道谢后,接过笔记回到座位。 就是这样简单的小对话,让旁边默默看着的沙鑫眼睛都猩红。 在刚刚结束的考试中,毫无疑问,转学生沙鑫是个题都没来得及答完的火箭班的吊车尾。 因此纵然他想参与对话也没有办法,因为他听不懂。 正常的高中暧昧爱情故事里,男主角应该是因为自己的学渣而感到懊恼,想要跟上女主的步伐,也走上学霸的巅峰之路,考上top大学,傲视群雄。 当然,男主角也会有一点不易察觉的傲娇小吃醋,可能会死缠烂打问女主角:「你不要只教他,也教教我这个新同桌,刚才的内容我也没听懂。」 然而霸道缺母爱的男主,自然不会走寻常路。 在男主角沙鑫的眼里,他的小女奴只能被他一个人独占,只能和他一个人说话,只能关注他一个人。 就算他没有对格桑西动心,不会纡尊降贵去和一个南滨湾的小村姑,他的小女奴也是他一个人的所有物,不可以和别的异性说话交流。 背景音的内心独白顺着男主阴鸷的狠戾眼神同时响起。 「到底是谁给小女奴的胆子,让她敢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和别的异性勾勾搭搭!」 「这个水性杨花的格桑西,难道也要和自己的母亲一样,就因为自己的成绩不好感到嫌弃,掉头就去向别的男人献媚吗?」 沙鑫想起来自己母亲当年掉头就走的样子,恶狠狠攥紧了拳头。 是的,在他的心里面,他妈妈当年之所以那么干脆利落地走掉,说不定是早就在外边有野男人了,让不然怎么能抛弃掉丈夫、捨弃掉自己,如此冷漠无情地走掉呢? 普通的女人家,一定会维持自己的婚姻关系的,不说委曲求全,但也应该顾全大局吧。 再说了,父亲只是犯了点小错误,后来也真诚致歉了,怎么就不能原谅呢? 甚至还头也不回地切割财产,转身就走。 居然也不去制裁真正破坏家庭婚姻生活的小三,而是潇洒去开启生活新篇章? 女人的生活,不就应该围着自己的丈夫和孩子团团转吗,她凭什么只顾着自己的幸福,从来不能考虑一下这个家庭。 他们明明都是一家人啊。 女人能这么做,就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她在外边有野男人了,这才能毫不拖泥带水地离开。 你看,不是没多久她就再嫁了吗? 虚伪无情、水性杨花、自甘堕落。 于是男主角沙鑫一边渴望着温暖的母爱,一边又因为长期的孤单滋生出了恨意。 肯定是这样,母亲爱孩子是天生的,她必然需要为儿子付出所有。 就算有什么委屈有什么不满,难道不能为了自己的儿子忍一忍吗? 女子本弱,为母则强。就算是为了他沙鑫,也应该打响婚姻保卫战,把小三打跑,为什么这么窝囊,反而要和一时意乱情迷的丈夫离婚? 一点骨气都没有。 沙鑫望着垂眸赶作业的女主角格桑西,攥紧了拳头,有细微的咯吱声通过手机扬声器传到了观众的耳朵里。 真是细緻入微,录音效果顶级。 在这段时间里,男主角沙鑫为女主角格桑西的温柔善良所打动,甚至觉得自己心目中的母亲形象,就应该是格桑西这样的人。 这么些年,因为生活中母爱的缺席,沙鑫在内心里逐步勾勒出了母亲的虚幻理想形象:大方体贴、在他生病的时候照料他、给他准备好爱心便当送上门。 于是,这些行为都被女主角格桑西做到了! 虽然这些都是沙鑫以自己是「小女奴的主人」发号施令做的,但是在他心里,已经自动调换成女主角早已对他芳心暗许了。 这是必然的。 没有女人会不爱他这样魅力四射的男主角沙鑫的。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沙鑫意识到,因为格桑西填补了他对母爱的渴求,所以他难以控制地对一个卑贱还肤色黝黑的小村姑,无可自拔地动心了。
第185页 沙鑫觑紧了眼睛,内心戏上线:「很好,我会好好教导你这小女奴,到底什么叫做主人为上,什么叫做顺从的。」 这段细緻入微的小片段上了热转,很快登上热搜前三,浏览量过千万。 银银粉丝们纷纷高唿道:「病娇黑化小男主,沙鑫不走寻常路。」 银银们热泪盈眶:眼看沙鑫就要转型成功,是一名演绎了火出粉丝圈男主角的真正演员,可以撕掉从前流量明星的刻板标籤。再也不是从前的平板扑克牌形象,而是塑造出复杂生动还很立体丰满形象的,全太阳系第一红沙哥哥沙演员。 然而,这条播放量过千万的视频里,受到最多点赞量的反而是路人的评论。 「当真辱病娇了,这明明是无能狂怒。」 「发出吶喊,黑化的病娇不是这个样子的!男主角这就是纯粹的脑残。」 「丈夫出轨不离婚,难道是留着下金针菇煮火锅吃吗?呕吐。」 「幸亏母亲没带这个变态的儿子走,这熊孩子仗着有钱,天天以缺爱的名义仗势欺人,通过施虐他人来获得快乐。等到闹大了,也就是换个地盘接着撒野欺负人。不觉得这样的人帅气惹人怜,只觉得可怕又卑劣。」 「这个男主是不是有俄狄浦斯情结啊。他这哪里是喜欢女主,是喜欢上梦想中的母亲了吧。在他眼里,作为完美情人的女主角,就是缺失母爱的替代品啊!瑟瑟发抖。」 作为剧中的男主演,在沙鑫的不懈沟通下,甚至还联繫上了着名记者陈软芋给他做一档节目专访。 没错,沙鑫已经信心大涨,非吴下阿蒙,敢于接受当初定点爆炸数不清pua的陈记者挑战。 他没有黑料,有的也都被洗干净了,所以他不怕! 让他的热度烧的更高一些吧。 陈软芋准备好材料,笑着对送上咖啡的助理芥焰妍点点头。 她翻一下聊天记录,啜了口咖啡,笑着问:「可以开始了吗?」 于是,原本有点侷促坐着的沙鑫信心又是百倍增加。 据有关人员说,陈软芋採访的时候从来不喝这种准备好的饮品的,而她居然喝了准备好的一杯沖剂咖啡! 这说明什么,说明即使美丽动人如陈软芋也被自己与日俱增的男子企改所折服! 不愧是他沙鑫,就是有让人路转粉的神奇魅力! 「沙鑫先生好像想要讨论一下,偶像是否应该公布恋爱的问题,这个论题好像有点敏感啊。」陈软芋轻软地笑了一下,「可以说吗?」 近段时间,另外一个引起一部分人关注的事情,可能就是前几个月退圈表示「绝不后悔」的《唇纹印》原定男主角贾孔,声明已经和梅媛星分手,试探地想迈出伸向娱乐圈的脚步。 然后? 然后就是没有后来,才没过多久,他就已经煳到连骂他的人都没有。 就连粉丝银银都懒得给眼神,纷纷嘲笑:「这是哪个无孔不入来蹭哥哥热度的垃圾货色?快回去自己给自己分个类,别占用公共资源啦。」 谁能相信这是曾经热度升上来的时候,都曾经有胆子跟太阳系第一实红的沙鑫来battle的超级流量? 已是昔日黄花。 徒留大家嘲笑罢了。 还有就是给沙鑫一个巩固新「通透明白」的称职明星时刻,这对于预备要转型演员的他,实在是分外的重要。 不然沙鑫也不会冒着被反转的风险,自己找上陈软芋了。 「当然可以。」沙鑫十只手指搭起来,认真地说:「做一个出道的偶像,唱跳技巧其实反而是次要的,这些都可以通过练习来进步,甚至很多粉丝比起一开始就看到成熟完美、唱跳俱佳的偶像,更喜欢看自己喜欢的偶像从刚开始的手脚僵硬到后来动作熟练,收穫一种现在叫做「养成感」的东西。所以,其实最重要的事情是你需要拎得清。」 「坦白讲,比起很多厉害的前辈和演技与颜值都很出众的后辈,我尚有很多的不足。可以说我能走到今天这一步,除去运气成分,主要就是靠粉丝们对我的喜欢。」 「很多粉丝喜欢一个明星,是喜欢明星会带给自己的正向反馈。说一句难听的,爱豆明星包括我在内,之所以能出彩就是因为我们提供了一个可供幻想的机会。你所营造的人设和表现是某些粉丝对于理想的一个现实影投,而粉丝们愿意为你买专辑、买杂志,也是希望你可以帮他们成就自己做不到的事情。换言之,也是在帮他们自己实现梦想。」 沙鑫很诚恳:「那么如果你做了一些违背这些人设的事情,比如说去谈恋爱、说污衊他人的脏话、甚至是因为身材管理失控而长胖长痘,都会有可能引发其他人脱粉。」 陈软芋微微一笑:「做这样一个明星,想必也很辛苦吧。」 「其实每一行都很辛苦,每一行都有每一行的不容易。」沙鑫认真道,「不过你选择了这个职业,就要对它负责。谈恋爱可以吗?当然可以,只不过你有谈恋爱的权利,粉丝自然也有脱粉的权利。这是因为,当初你就是依靠这个男友、女友的人设吸引上来的粉丝,当这个人设褪色失效后,自然会有很多粉丝因失望而选择离开。甚至,会有曾经的粉丝觉得自己为对方投的钱是打了水漂而觉得愤怒,愤而回踩。」 「这是很显而易见的事情。你既然在这个平常人都需要朝九晚五做工作的时候,享受到了这样多的爱意,那你自然也要付出相应的代价。那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什么熊掌什么鱼?」
第186页 陈软芋温声猜测:「鱼与熊掌不可得兼。」 「没错。」沙鑫感慨地拍下手,不好意思地笑了,「你看,我因为忙着拍戏和唱歌、跳舞,连中学生应该会的东西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做偶像需要付出的东西这么多,如果你真的专注于此的话,光是回馈粉丝的爱意已经很艰难,又怎么会有多余的时间和精力来另外维繫一段感情呢?何况一面对着粉丝承诺着爱意,一面却又和交往的对象承诺忠贞,不管怎么看都是一种矛盾吧。」 「比起谈恋爱,我觉得做一名对粉丝负责任的明星会更好一些。」他若有所思地说。 陈软芋好奇道:「难不成因为做偶像,这辈子就不能谈恋爱了吗?」 沙鑫挠挠头,这动作是被粉丝们捂着嘴叫心动的「滚滚沙好可爱」的样子:「这自然也不会。就像很多厉害的前辈们,到了一定的岁数,会有更多的女友粉逐渐变成事业粉、死忠粉,因为你的进步和成就而感到自豪和雀跃。这个时候,因为你已经不需要再去贩卖男友或者女友的这个人设,所以你就算公开恋爱,也不会影响太大。甚至你自己不用说,有些粉丝会先催着你谈恋爱,希望自己喜欢的人可以得到陪伴。」 「沙先生还这么年轻。」陈软芋俏皮地眨眨眼,「依照你的意思来看,那可能需要等很久才能向粉丝们公开了?」 沙鑫岔开话题:「我没有这方面的念头啦,现在有银银们陪伴就觉得很幸福满足。不过,如果想年轻的时候就谈恋爱,你一定要有很多的好作品,也就是说,你在依靠真正做出来的东西来吸引大家的关注。比如说专辑很好听,拍出的作品能让你转型。这个时候,就算你公布恋爱之后,会有一部分粉丝脱粉,但是更多的人是被你的作品吸引,自然不会去关注你的私生活,这时候公布恋爱也没有关系,甚至会获得大家的祝福。」 陈软芋翻看了一下笔记,轻声问:「还有读者表示,看到沙先生这样的明星,自己也觉得很羡慕,想要从练习生开始做起,将来也想进娱乐圈出道。请问沙先生有没有一些来自前辈的建议呢?」 沙鑫嘆气:「很多人好像都很羡慕做明星的人,看起来很风光,可以接受到无数的掌声和鲜花。但其实,真的能走到大家面前的,全都是少之又少的幸运儿。我说这话,并不是想表示爱豆这个职业不好,而是如果你真的想去做,可能要比想像中的要艰难,真正能出名的人并不多,你所看到的,也更多可能是倖存者偏差。就算让我自己再来一次,我也绝对没有自信可以再走到今天这一步。」 「嗯。」陈软芋点点头,翻了下笔记接着问,「似乎沙先生也总是会有一些私生粉丝的困扰,请问你是怎么样看待的呢?」 沙鑫搓搓指尖:「我自然不贊成私生的举动,可是我个人也觉得他们说不上疯狂。只不过是因为太爱了,所以行动会有点过激。就像我们去唱歌、吃零食、看有趣的综艺节目会觉得释放压力,追星的时候也是一种休闲娱乐的消遣。他们可能会觉得追明星的时候可以获得快乐,我虽然有时候会觉得困扰,但又会被他们的心意所打动,毕竟放弃自己的私人时间、冒着别人一样的眼光、舟车劳顿费钱费力地来蹲守这么久,也是很辛苦很不容易的事情吧。」 合上设备之后,陈软芋甜美地笑起来:「这是个人比较好奇的话题,回不回答都可以。这么长时间里,沙先生真的可以做到完全不心动吗?」 「当然不可能,我又不是和尚。」沙鑫笑了笑,意有所指道,「你不让别人发现就可以。只要娱记狗仔没有抓到证据公开,只要做的隐秘点就不会发现。」 沙鑫意味深长:「只要没有实打实的证据,粉丝都会揣着明白装煳涂,甚至不用你声明就可以内部洗脑,自己骗自己的。」 全部的採访结束后,沙鑫踌躇道:「请问陈小姐写完稿子后,可以给我看一下再发出吗?」 陈软芋奇怪地看他一眼:「这是自然。发出稿件前让受访者浏览一遍,是记者的基本原则。」 「那,」沙鑫欲言又止起来,「之前萧大单先生的医院採访记录……」 可当真是如实反馈出当代pua男性的所有恶臭心里。 以沙鑫的观察来看,这个萧大单横行娱乐圈这么多年,也不是什么言论都会放出来的纯正二傻子吧。 陈软芋翻了一下手机的记录给他看,轻笑着说:「当时萧先生没有经纪人和助理,所以我是直接把稿件发给了他本人。」 她悠悠又啜了一口咖啡,看他一眼,「没到十秒钟,萧先生就已经浏览完全部稿件并表示完全没问题,还感谢我把他给描写的这么精准犀利呢。」 沙鑫哽住:什么精准啊犀利啊,这完全是懒得看好吗? 为什么眼前精緻优雅的女孩,可以用这么淡定的语气,讲出这样恐怖的真实故事啊? 作者有话要说:俄狄浦斯是希腊神话中底比斯城的国王拉伊俄斯和皇后约卡斯塔的儿子,因为有预言说他会和母亲展开不伦之恋,就被父母放逐了。后来,他被另一位国王收养长大后,因为知道可怖的预言所以离开了自己的养父母,成年之后因为恋慕约卡斯塔的美色,杀掉了拉伊俄斯,迎娶皇后约卡斯塔。 换言之,他杀父娶母。
第187页 你爱什么,就死在什么上 沙鑫:我爱我的私生粉丝。 掉毛作者:好的,死法已经g,请查收√ 第89章 、诋毁与夸赞 【通过夸赞或者诋毁别人的方式来缩窄芥焰妍的交际圈,不仅让她贬低自己,而且心生自卑的她要只围绕着自己转。长此以往,就算有什么错误,芥焰妍也要都会归结到自己的身上。沙鑫心满意足地想,只有这样,她才会完全依附于自己而生,】故事情节,本该是这样发展的。 但是…… 设备全都收拾好,这回採访真的已经落下帷幕。 「希望下次有机会再合作。」沙鑫露出八颗牙齿的温柔微笑,和陈软芋握了握手,「或者回去后等陈小姐有空闲时间的话,还请陈小姐赏脸一起吃顿便饭。」 然后沙鑫把剩下的奶茶喝掉,转过头来对芥焰妍吩咐道:「你再陪陈记者聊会儿天,也好好学习学习人家的干练劲儿,我先出去一会儿。」 等到沙鑫微驼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芥焰妍才调转视线,从包里拿出湿巾,「快,赶紧趁着还没到一分钟,擦一擦手。只要擦得够快,沙鑫病毒就还没有入侵到你的皮肤里。」 听了这话,陈软芋差点没笑出声,不过还是接过湿巾擦擦手,好奇道:「他是把自己当成你父亲了吗?」 还学习干练劲儿,这是什么上世纪老干部发言。 芥焰妍捶了捶胳膊,「他这是想让我嫉妒你,然后自惭形秽感到自卑呢,老套路了。你信不信,等一会儿你走了,他又会开启老爷子碎嘴模式。」 说到这里,她放下手里的一沓材料,眉飞色舞地学习起来大明星沙鑫的说话腔调:「小焰啊,我不求你和陈小姐一样有效率,但你怎能么连一杯奶茶都泡不好呢?说好要到四十五摄氏度的时候端上来,怎么这回端上来的,又是四十四度?」 陈软芋很惊讶:「这都能察觉出来吗?」 「察觉啥啊,可能他来生的梦想,就是可以有一条猫舌头,但是很可惜的是,厚湿热重的舌苔,阻挡了他梦想的实现。」芥焰妍就差没翻白眼了,「上次我还专门为此,用测温仪测试了一下。明明是五十度的水温,他偏说是四十二度。不仅如此,他还说之前每一任助理,都可以把水温控制的刚刚好,就我不行,说我实在是没有用心做事情,全都是在敷衍。」 陈软芋猜测道:「然后你就把温度计直接展示给他看了。」 「不不不。」芥焰妍摇了摇头,露出笑眯眯的样子:「怎么会呢?我可是沙鑫多年的傻白甜忠实粉丝,为他痴、为他狂、为他哐哐撞大墙,绝对不会怀疑沙鑫哥哥讲的话的。相反的,我还会向其他人来证明呢。那一次拍完戏,恰好其他的工作人员也在,我就当着沙鑫的面,复述了一下他能够识别温度这些话。化妆师和造型师姐姐,对沙鑫居然能辨别出温度的灵敏舌头产生了浓厚好奇心,然后我表示正好有温度计和一杯新泡好的奶茶在手边,可以先测量好之后,再让沙鑫先生猜测。必须要为我的沙哥哥正名啊!」 当时对着其他工作人员怀疑的眼神,以及沙鑫尴尬却不好讲什么话的神情,芥焰妍拿起空杯子,义正言辞地捍卫起爱豆的尊严:「你们别不信,沙鑫真的可厉害了,别说十摄氏度了,就连零点五摄氏度的偏差,都能察觉到。这样吧,我现场在你们面前泡一杯奶茶,不用告诉沙鑫其他信息,他只需要喝上一口,马上就能知道是什么温度。」 她那时候还转过头,用星星眼对着沙鑫:「对不对沙鑫?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做到的!」 沙鑫的超级帅脸涨得通红,却没有办法能够即刻反驳,就只能说:「我是能做到,不过这没什么意义,太无聊了。」 「不无聊,不无聊。明明这么好玩。」造型师姐姐来了兴趣,「我和焰妍你赌一把,他要是真的能猜对,我请你和沙鑫吃旁边新开的甜品店里的限量提拉米苏,反之你请我们吃,怎么样?」 作为忠实的小粉丝,芥焰妍自然是考虑都不考虑,连沙鑫疯狂的眼神暗示都完全不曾注意到:「没问题。」 「结果呢?」陈软芋饶有兴致地直起半边身子。 芥焰妍露出甜蜜娇憨的笑容:「当然是我请大家吃甜品啦。」 他不仅猜错温度,甚至产生了二十五度的误差,在大家的欢声笑语中,只有芥焰妍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喃喃道:「怎么会呢?沙鑫明明说每次都能精准判断的。」 造型师姐姐拍拍她的肩,「肯定是骗你的,他逗你玩的吧。」 「是吗?」芥焰妍露出个清风扫过花瓣的失落微笑,「原来他在骗我啊。」 沙鑫尴尬窘迫的神情歷歷在目,真是快乐。 最后芥焰妍摊开了手指,「然后他为表示歉意,自己买的单。」 陈软芋笑得快喘不过气了,「宝贝你之前是话剧社的吗?演技当真出神入化。」 芥焰妍骄傲地挺起小胸脯,高贵极了:「我可是话剧社的荣誉会长。」 「哦对了,」陈软芋想起什么,「之前我在doa给你发的沙鑫后台照片,你有收到吧?」 芥焰妍点点头,忍俊不禁:「是那张用颜艺恶臭表情暴击经纪人的照片吗?」 「这个形容很贴切啊。」陈软芋鼓鼓掌,「当时和他们的谈话也很愉悦。」
第188页 芥焰妍摸摸下巴:「等一下,沙鑫是不是对你展示过好感但是没后文了?」 她笑起来:「那一会儿他可能不会在我面前夸赞你多厉害、让我嫉妒,而是走相反的套路,说你完全就是个奇怪的疯子,让我离你远一点儿。」 陈软芋摇摇头,清楚指出:「主要是看你的态度。如果你表现出对我的恶感来,他可能就会多说我的好话,动摇你,好让你产生一些自轻自贱的想法;而倘若你表现出对我的好感,他也许就会直接说一些我的坏话,还说很多肤浅狠毒的女人都和我一样,只有焰妍你是难得一见的清白纯洁无辜小女孩,一定不要变成我的这样子。」 芥焰妍做抱拳状:「受教了。」 然后两个人噗嗤地齐声笑起来。 笑完了,外面的暮景也跟着沉下来,陈软芋也已经到时间,该离开南滨湾。 她伸出手抱了一下依依不捨的芥焰妍,「我最近有去看望小娴,状态比前段时间好一些了。」 陈软芋翻出照片拿给对方看。吹蒲公英的小娴露出个开朗的笑意,不过脸色还是隐约透着点枯黄的黯淡。 陈软芋如实复述道:「不过小娴让我替她给你带话,说不要再在沙鑫身边待着为她復仇、没有必要,她吃亏就吃亏了,焰妍你一定要快点回来,她还想和你吃牛排。」 「不过你应该是已经下定决心了吧?」陈软芋拍拍娇美女孩的肩膀,温柔地陈述。 芥焰妍对着努力笑得很灿烂的小娴照片,一时失语,最后说:「是啊,因为我最近不想吃牛排,已经把她的消息全都给屏蔽了,电话也放进了黑名单。」 「真无情啊。」陈软芋露出个温和的笑容,轻轻问,「那你什么时候会再想吃牛排呢?」 沙鑫曾经公开表示:「除非我狗带,不然绝不可能停下喝奶茶的脚步。奶茶就是我的血液,奶茶就是我的骨髓,奶茶就是我的命!」 芥焰妍也跟着笑:「大概等沙鑫已经不需要在喝奶茶的时候吧。」 等到来人离开后,华灯初上,徐徐的夜风顺着窗帘悠悠吹拂进来。 摘下墨镜,沙鑫走进来四处打量一眼,「陈小姐走了吗?」 在助理点头后,沙鑫不自觉放松下来四肢,倒在椅子上喝了口奶茶。 转过头来,沙鑫以手支颐,灯光把他的脸打的稜角分明,很有质感。 芥焰妍瞥了一眼,「怎么拍完硬照还不卸妆?有的化妆品会堵毛孔的,你前两天刚冒了三颗痘,现在还没消下去,小心发炎。」 悻悻地放下手,沙鑫清清嗓子,「你觉得陈小姐为人怎么样?」 很好,来了。 芥焰妍心不在焉地拿过化妆棉,拍上卸妆水敷在他脸上,「皮肤很好,一点儿痘和粉刺都没有。我还替你问了有没有什么好的祛痘和缩毛孔的产品呢。你的毛孔粗大问题太严重了,下回炸鸡这种油腻的东西得少吃一点。」 「没问你这个。」沙鑫挥挥手,卸妆水微微刺痛,弄得他呲牙咧嘴的,「我是说你觉得她这个人怎么样?」 芥焰妍耸耸肩,「非常美丽漂亮有魅力啊,上镜应该没有死角。你经纪人想要你帮忙找萧世娱乐的小师妹吗?」 沙鑫精神一震:终于表现出预想中的表现了。 只有一点。 为什么这个形容有一点微妙,好像他沙鑫是一个拉皮条的? 应该是错觉吧。 沙鑫轻咳一声,漫不经心道:「你是在嫉妒她吗?不过,就算她长得再好看素质再优秀,都不是我的助理。虽然你有很多的欠缺之处,而且专业素养也确实不太够,不过在我的眼里,你做的才是最棒的。」 芥焰妍:「我没有啊。」 沙鑫敷衍道:「嗯嗯嗯,我知道你不嫉妒,你毕竟是我当时亲手挑的助理嘛。」 「诶是吗?」芥焰妍适时抬起头,「之前不是说经纪人挑选的,助理的事情你从不会过问的吗?」 不过她很体贴,也没有再接着问下去,而是继续着之前的话题:「陈记者确实很优秀,要是我以后也能像她一样,在领域里做出一定的建树就好了。」 自知失言,沙鑫咳了一声,转而温声道:「陈软芋这样的女生,我实在见得太多。虽然表面上光鲜亮丽,但是都阴毒得很。一个女人怎么可能做到这样的地步呢?一定是背地里被人包养,踩着别人的尸骨上路的,面上还能笑盈盈的像个天使,是不是很可怕?」 发现芥焰妍低头没应声,沙鑫接着柔声细语地说:「小焰,你和这些女人不一样,你是我见过的最纯洁善良的孩子,一定不会和她们一样。答应我,不要学习她们好吗?这些标榜女强人的妹子全都心理不太正常,不然谁天天抛头露面,一点都不看顾家里,还和一个男人一样在外头努力工作啊?」 为什么,陈软芋学姐可以把这个渣男的所有想法都猜的这么准,是在他脑子里安插了什么奇妙的小软体吗? 简直就是预测度百分百啊,这样真的可以吗? 哪怕出现一点不同,她都不会笑成这个样子。 芥焰妍捂住自己的嘴,努力没有笑出声来,不过在沙鑫看来,这就是她开始逐渐动摇自己的想法,他的第一步成功了。 第90章 、垂钓与上钩 【把原本搁在茶几上的剧本拿走,再放到另外一个隐蔽的地方藏起来。这时候去不经意问:「剧本在那里?」在芥焰妍惊慌失措、怎么找也找不到的时候,再柔声安慰她,笑嗔她是个小迷煳,来回重复几次就可以彻底让芥焰妍陷入自我怀疑和自厌中。】故事情节,本该是这样发展的。
第189页 但是…… 由于旅馆水管爆裂,沙鑫找不到别的地方休息,在经纪人的默认和芥焰妍无可无不可地点头后,来到了助理的临时住所小憩一下。 拈过助理买的葡萄吃了两颗,沙鑫舒爽地赞嘆一声:「这里的条件真不错,可真嫉妒你这个做助理的,比我的酒店条件都要好。」 「是吗?」芥焰妍抬起头看他一眼,「要不咱们换一下住所吧,正好我很想住酒店。」 手都没来得及洗,沙鑫赶忙摆摆手,「那怎么能行呢?男人肯定要谦让女士的。」 说完,他就逃窜出这里,连葡萄都不再继续吃。 没过一会,沙鑫趿拉着鞋走过来:「小焰,我的剧本你看到了吗?」 「刚才放到茶几上了吧。」芥焰妍没多想,随口答道。 沙鑫应一声走了出去,没到半分钟就折返回来,拧着眉头问:「没有啊,你是不是记错了?」 芥焰妍手里的动作顿住,露出个奇妙的笑意,看他一眼:「本来是确定的,你这样一说,我又不确定了。」 沙鑫噎住,这发展好像有点不太对。 不过他还是很快接着说:「你自己去找找看吧。这剧本对我很重要,下午就有一场戏,里面的台词我还没背熟呢。」 整理手中资料的芥焰妍头也不抬,手机摆弄了两下,对还呆在原地的沙鑫道:「我已经把电子版的剧本传给你了,你先用这个吧。」 为什么现在的人总是不按套路走? 沙鑫咬住嘴唇,半天才出声:「不行,普通的剧本里面没有脚註。为了看得更清晰、揣摩人物揣摩的更透彻,我自己的剧本里面是有各种标记的,背起来也方便。」 想了想,他也觉得自己说话有点矛盾。怎么刚才说背不熟剧本,现在又表示早就各种标记了? 于是沙鑫补充说明:「而且纸质的剧本,我翻起来也更舒服一点。」 放下手机,芥焰妍终于如他所愿地抬起了脸,非常迷茫地问,「可是我记得就放在茶几附近了,真的没有吗?」 可算是上钩了。 沙鑫的眉毛就没有舒展开来过:「你自己去看看。」 待到女生怀疑地走出去,沙鑫舒舒坦坦地坐在椅子上,静静等待不一会儿的各种翻找声。 可惜啊可惜,沙鑫啜着朱古力味奶茶,不失得意地想,芥焰妍是无论如何也找不到剧本的。 是的,虽然沙鑫一开始除了加各种布丁、仙草、奶霜的纯奶泡制的奶茶外,是绝对不会喝劣质的沖剂奶茶的,更不必提他最讨厌的朱古力味。 有虽然,那就会有但是。 但是,现在沙鑫已经深深察觉到了巧克力味的妙处。 由于南滨湾上面只有个小渔村,没有沙鑫喜爱的那种全国连锁高贵锡兰茶奶茶店,甚至连沖剂的奶茶都不全。 是的,连他最爱的香芋味没有就算了,就连最朴素的原味都没有。 只有朱古力味道和红枣味。 红枣味是绝对不可能尝试的,因为在沙鑫的眼里,红枣就是和女生的大姨妈有关系。不是说了吗,肚子疼就要喝红枣泡姜汤。 沙鑫是绝对不会去尝试这种在他眼里女里女气的行为的,他和红枣绝对不会有除去关心粉丝外、一丝一毫的关联。 只剩下朱古力味道。 从小时候沙鑫就不太喜欢巧克力,可能是因为吃的太多了,总感觉看到就牙疼。但是让他戒掉奶茶瘾又戒不掉。 还记得当时由于他喝奶茶过多,长了很多粉刺身体还发福的时候,公司曾经勒令他去减肥。 倔强的沙鑫哪怕不吃饭不吃菜,也一定要守护每天至少一杯鸳鸯奶茶的尊严! 这是做人的底线,不可以突破了。 在南滨湾还能怎么办呢? 该死的银银粉丝们,只知道打着沙鑫的名号在全国的奶茶店弄什么宣传纪念活动,或者把一个个等身高的奶茶形状抱枕寄到公司来当礼物,又或者做成卡通图片在网上传播。 是啦,是啦,这些都很可爱,都是粉丝的心意。 但有什么用啊? 能看不能吃,她们的哥哥真的想喝奶茶的时候,居然都只能抱着手机刷图片,垂涎欲滴。 都没有一个粉丝来南滨湾开个奶茶店。 哪怕人肉送一两杯奶茶也是心意啊。 说好的赶都赶不走的私生呢,说好的能为自己做一切的唯粉呢,怎么在这鸟不拉屎鸡不生蛋的地方全都不见踪影了? 该死的,就只有网上云追星,说的比唱的还好听。 然而沙鑫又能怎么办呢? 人都是适应性很强的动物。 沙鑫只能委屈求全的,勉强尝试一下从前自己连味都不愿闻一下的朱古力奶茶了。 刚开始他是喝一口吐槽一句,咽一次骂一句。 但是当沙鑫发现每当自己吐槽,手边的奶茶就会被贴心的助理芥焰妍收走,换成纯净水递过来的时候,他就不敢再多说话了。 更加恐怖的是,南滨湾这个鬼地方,居然连他这么讨厌的朱古力奶茶都会断供,表示供不应求没有货。 而且芥焰妍还大方地将本来就不多的奶茶存货分给其他人,并且柔声表示:「沙鑫不喜欢喝这个味道的奶茶,每次都是因为我们助理泡了,他不想浪费大家的心意,才勉为其难地喝掉,所以不要有负担。」
第190页 不要有负担个红枣泡姜茶! 对着大家连声称赞自己的绅士好心,沙鑫笑得是脸都快僵了,放在网上那就是男爱豆大型崩图现场,马上就是黑粉们的狂欢。 既要维持自己高端的形象让芥焰妍崇拜,又真的很想喝奶茶。 沙鑫是真的很难做,只能委婉地告诉芥焰妍,自己最近的口味也有在因地适宜地转变。可是当他发现,只有递过来的纯净水牌子变化,而奶茶存货日益减少之后,沙鑫彻底绷不住,向芥焰妍坦诚了自己变得也爱喝朱古力奶茶的口味。 那时,芥焰妍长长地啊了一声,清澈的眼睛回视他,「我记得你之前在一个访谈节目中说过,你是一个始终如一的人,对口味的喜好永远不会改变。小的时候喜欢什么、讨厌什么,长大了也是一样的。还说自己很倔,认准的东西就算别人怎么说也不会改变的。」 「还记得我就是因为这个访谈,粉上你的,觉得你能永远都忠实于初始感官的这一点,非常值得人敬佩。」然后芥焰妍轻轻笑起来,有一点失落的样子:「没想到沙鑫先生也是会改变口味的啊。」 现在沙鑫还记得当时自己尴尬的感受。这就是脱去神格在粉丝面前露馅的样子,实在是太不是滋味了。 其后的几天里,沙鑫都有点小心翼翼的,甚至连朱古力奶茶都不敢让对方去泡,只能自己抱悄悄着沖剂笨拙地加沸水。 加多水了会淡,少放水了会浓,早喝会太烫,晚喝又太凉。 沙鑫之前从来没动手泡过奶茶,都是理所当然地从别人手里接好的成品。 不过是加点热水嘛,有什么困难的。 直到自己泡了,沙鑫才意识到就连泡奶茶这件事情都不是那么简单的。 很难得的,沙鑫想起之前拍戏的时候,自己让上一个助理小娴泡奶茶给在场上百个工作人员喝,后续他还抱怨茶都凉了、难以入口。 现在想想,当时默默应是的小娴心里应该挺不是滋味吧。 可是那又怎么了?女助理不就是用来干这个的嘛! 沙鑫没什么用的小内疚很快放下,心安理得地翘起了腿。 回忆到这里,沙鑫又吸了一口朱古力奶茶,真甜。 当时怎么会嫌弃呢?真是对自己感到费解。 不过不管怎么说,沙鑫已经掌握了泡奶茶的技术,甚至由于莫名的理亏感和羞耻感不好意思再叫小娴给他泡奶茶,都是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然而他不喜欢这种屈居人下的感觉。 这朱古力奶茶,也是沙鑫决定加快自己对芥焰妍精神洗脑的进程的动力之一。 只有当芥焰妍感到彻底的自我怀疑、完全依附沙鑫而存在的时候,他才能真正获得心灵上的皈依。 这个时候,莫名其妙的亏欠感自然而然就会消退。 刚想入非非到这里,沙鑫就惊愕地发现,本来在脑海里软软叫「主人我不能离开你」的芥焰妍已经回来,把剧本放到茶几上,微笑道:「确实没有在茶几的玻璃上面,而是在茶几中间的隔板里。」 不是应该心慌意乱地找不到的吗?怎么会真的被她给翻着! 沙鑫连忙坐直,连手里的朱古力奶茶都失去滋味、不再香甜可口。 他匆匆伸出手,封皮上写着沙鑫的名字,是他亲手写的,不可能会认错。 芥焰妍挺纳闷的:「我还特意翻了翻里面,没有什么记号笔的痕迹啊?明明是空白一片的。」 本来就没有。沙鑫只不过是故意加重对方的负罪感而已。 当下,他脑中空白,结结巴巴道:「是我记错了,我的笔记都记在电子版里面,是用平板电脑画上的,所以纸质版剧本没有。」 「那你为什么刚才说不习惯用电子版啊?」芥焰妍嘆了口气,挺复杂地说,「我是你的助理,不会泄密的,你这样故意试探实在是……」 话没说完,她自己掐断接下来的话,冷静道:「不过我确实只是你的助理而已,沙鑫先生要是没有别的事情的话,我就先接着去收拾材料,刚才还没有弄完。」 望着远去的女生背影,沙鑫觉得自己的大脑已然死机。 你这样故意试探,实在是没品? 实在是噁心? 实在是让人瞧不起? 实在是敏感又小心? 实在是防备心过重? 实在是有病? 实在是变态? 亦或者是,实在是后悔当初居然会饭上你? 一方面沙鑫庆幸对方没有接着说下去,令自己感到难堪;一方面他又忍不住反覆猜疑芥焰妍顿住的后半句话到底是哪些词。 就是因为对方不说,才会留下更大的想像空间。 这对于自视甚高的沙鑫来说,可以算得上是毁灭性打击。 他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忍受,有人会因为网络上人设的形象而喜欢自己,等到面对真人的时候,却又一次次失望甚至是脱粉。 尤其是芥焰妍还是他精挑细选的高校傻白甜粉丝,本应该最是容易洗脑好拿捏,居然都对自己感觉到了不屑。 这是不是说明,他想要转型根本就是个奢望,只能依靠着之前公司给他打造的固定标籤和人设,接着走流量的路? 这样绝对不行。 沙鑫勐地站起来,差点把旁边朱古力的奶茶给打翻。
第191页 他已经不小了,早年本来就被冷藏过几年,花期很短暂,靠脸和造型也没办法再撑下去太久。 打玻尿酸不是长久之路,那次他看到黑粉的图,第一次感到心惊胆战。 以前他胶原蛋白很多的时候,完全把那种刻意截下来或ps过的丑图当作是笑话看的。 但现在不可以了,有些脸崩图是真的崩掉,就算粉丝带着滤镜在洗,他自己却不会被这些空瓶所骗。 此刻浓烈的爱意是真实的,他真的变老变丑后,这些打着爱的旗号愿意为他割腕、付出生命的银银们会换墙头换本命换帐号,爱上别的新鲜爱豆也是真实的。 别的不说,前段时间攻势很勐的贾孔不就是最大的警告吗? 甚至直接从他这个顶流手里撕下来了《唇纹印》男主的资源。 虽然现在贾孔煳掉退出了娱乐圈,但这只是个开始,会有越来越多的年轻男爱豆和他争这碗饭吃的。 毕竟,铁打的粉丝,流水的爱豆啊。 现实从来就是这么残酷。 而等到他老的时候,估计连卖菊花都不会有人稀罕,一事无成只能啃老底被后辈们疯狂嘲笑。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沙鑫生生吞下去一大口唾沫,他不能失去粉丝的爱意,也一定要转型成功。 为了证明自己能行,精神控制助理芥焰妍是势在必行。 想到这里,沙鑫赶忙去找自己藏起来的剧本。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明明记得自己吃完葡萄后,拿走那个剧本另外藏到隐蔽的地方了啊? 悄悄觑了一眼在阳台打电话的芥焰妍,沙鑫蹑手蹑脚地走进了客房,轻轻关上门,伸手扒着床板往下面看了一眼。 空的。 怎么可能?他明明塞了剧本进去的。 惶急地点亮手电筒,沙鑫往下面惊恐地照来照去。 可无论怎么看、怎么找,都只有呛人的灰尘,以及映衬在屏幕上,自己失神狼狈的那张卸妆后略显出来油腻的脸。 怎么翻都没有。 难道他记错了? 难不成他只是把剧本从茶几的玻璃上拿下来,随手放在了隔板上,然后就忘记放过来了吗? 他的记性已经差到这种地步了吗? 联想起之前参加的doa综艺上。 因为自己没有背熟台本,黑粉截图后全网嘲他有痴呆症的狂欢景象,沙鑫疯狂地摇了摇头,几乎是把自己的头埋进了全是土灰的床底。 没有,什么东西都没有。别说剧本,连蜘蛛网都没有。 就只有空气。 以及慌张的他自己。 要疯掉了。 就在沙鑫惊慌失措快要彻底崩溃的时候,淡淡的敲门声拯救了他。 沙鑫的救世主柔着声音问:「你怎么到客房来了,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作者有话要说:沙鑫:萧无蛋在我眼里辣鸡都不如,我的至高偶像是格利高里·安东~ 格利高里·安东:假冒伪劣产品别来随便碰瓷《煤气灯下》! 可爱多「vinelle」,灌溉营养液+12020-04-1113:42:44 可爱多「vinelle」,灌溉营养液+12020-04-0814:40:29 可爱多「vinelle」,灌溉营养液+12020-04-0700:26:35 可爱多you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20-04-1123:01:37 可爱多you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20-04-1123:01:27 可爱多you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20-04-1123:01:32 可爱多you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20-04-1123:01:35 可爱多you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20-04-1123:01:46 可爱多you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20-04-1123:01:44 可爱多you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20-04-1123:01:47 可爱多you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20-04-1123:01:44 谢谢你们这么无敌可爱又漂亮,还愿意给我灌溉营养液和投雷啊,祝愿可爱多可以天天开心呀,么么哒^_^ 第91章 、施害者与受害者 【芥焰妍在他惹人心疼的诉苦与交心之下,简直就是母爱爆棚、不能更怜惜,混合着沙鑫紧接的逼问,连忙就保证会永远陪在他身边、生生世世都不分离。两人互诉衷肠之后,芥焰妍就会马上做出保证:无论发生了什么,她都会自愿成为沙鑫永远坚实的后盾。】故事情节,本该是这样发展的。 但是…… 早在芥焰妍发现沙鑫是这栋房子的户主时,她就已经隐隐觉察到不对,所以一直都怀着警戒心。 在排查有没有针孔摄像机和窃听器的时候,芥焰妍还顺便了解了一下这个房子的各种构造,可以说简直比自己远在坞城的卧室探索的还要清楚。 于是当今天沙鑫忽然告诉她,剧本消失不见的时候,芥焰妍反而松下一口气:终于这位要开始钓大鱼了。 因为每一次芥焰妍都因为对方搞什么么蛾子,每一件交给她的任务都会被打理的明明白白。 特别是剧本这种事,为了防止出现一些意料之外的事情,早在沙鑫接过剧本写下名字的时候,她就影印了一个完全相同的复制本。 果不其然,当芥焰妍走出去后,就看到原本的剧本已经消失不见。 情理之外,意料之中,还开始玩上精神控制、让你产生自愧情绪、甚至怀疑自己脑袋的这套把戏了。 看来沙鑫还是对自己了解的不够多,难道他不知道自己另一门辅修就是心理学吗?
第192页 关公面前耍大刀,鲁班门前弄大斧,小焰面前玩心术。 鼻子里哼一声,芥焰妍先是把提前预备好的影印本拿出来,放在茶几中间的隔板上面,然后沿着房间的边缘摸索起来。 因为沙鑫对自己的这套房子委实算不上多了解,芥焰妍很快就在无人去的客房处,发现灰尘上的一串脚印。 顺着大概翻两下,芥焰妍就从床底下够出来一本皱皱巴巴的剧本。 几分钟前,沙鑫沾过葡萄汁的黧紫色大手印,还非常清晰地印在上面呢。 不愧是她连闭着眼睛,都能来去行走自如的南滨湾新家! 为了防止之后沙鑫看出不对,芥焰妍还翻了两下。 果然,哪有什么记号笔的印记?这剧本的纸张,简直比沙鑫那一张大油田的脸还要干净。 有趣。 然后芥焰妍处理好这个原剧本后,就施施然地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走回去,满脸无辜地表示就在原处,只不过没在玻璃上,而是在茶几中央。 她坚信,自己的眼神清晰地表达出来了内心的看法:老哥,就隔着层玻璃你都不愿意哈一下腰吗? 再瞥一眼桌子,原本沙鑫誓死都不愿意闻一下的朱古力饮品已经快空了。 这位沙先生是真的很有趣啊。 这样想着,吃掉新鲜的葡萄后,芥焰妍洗过手,慢吞吞走向被从内而锁好的客室,敲敲门。 这稀里哗啦的翻找声,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进贼了呢。 门打开后,沙鑫宛如见到救命稻草一般地扑出来,指指自己,都快要带上哭腔:「小焰,你觉得我记忆力有问题吗?」 「没有啊。」芥焰妍故作疑惑,「只是你也三十多岁了,肯定不能和学生的记忆力比较,这都是正常的。」 她还安慰般地拍拍他的肩膀:「不怕不怕,谁都会老的。」 这话简直是直接往沙鑫的心窝子里扎血窟窿,他现在最怕的就是别人说自己会年纪变大,「不老神颜」的封印被破坏。 于是,现在沙鑫从原来崩溃震惊的思绪中,努力镇静下来决定往下继续实施精神控制的下一步,「你知道贾孔为什么会想要重新踏回娱乐圈吗?」 他要重新掌握主动权,刚才自己的脆弱表现已经很不应该,现在就得加速洗脑,上大招! 这还是沙鑫第一次和自己讨论关于贾孔的事情,看起来是要交心的样子呢。 芥焰妍:「为什么?」 嘆口气,沙鑫幽幽道:「因为离开娱乐圈后,原有的明星光环褪色了,他的女朋友梅媛星没办法接受这样除去电眼露肉、一无是处的男人,同时贾孔也因为心态失衡,自己现在付出的代价都是梅媛星造成的。原本挺恩爱的两人开始吵架,最后贾孔想要上床的方式来平衡自己的怒火,结果求欢失败,最后说了一句,『搞你我还不如去艹粉呢,装高高在上的婊样要给谁看啊?』」 这些都是贾孔彻底煳掉之后,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扒出来的,他现在已经彻底变成一个大笑话。 相反的,原来对他死心塌地的梅媛星,反而藉此机会。看穿了他本来窝囊无能的样子,彻底失望,因为成绩很好,所以接着回学校读书上课。由于本来就底子好,她又憋着一股气,听说已经在上次模考中进到全市的前一千名,而高三时间还长,可能接下来还会更进步。 虽然,看似沙鑫是既得利益者,但却免不了一点兔死狐悲的相类心态,让他隐约有些触目惊心。 当年沙鑫也是一夜成名,仗着自己的高人气飘飘忽忽的,最后触怒他人逆鳞导致被雪藏,不知道费劲多少血泪和辛酸苦楚才重新爬到流量明星的顶层。 可是沙鑫透过这件事情,原本还能逃避的东西直接被挑明。 除去定期瘦脸针、缩鼻翼、玻尿酸医美的包装,化妆和精修的改善,舆论营销号的引流,定期买通稿吸引一波热度,公司帮他发博引导风向,按照特定的人设表现出酷哥的吸粉性格,高智商的算术能力是节目组一早就发过来的题卡和答案,粉丝高唿好有磁性耳朵怀孕的歌声是歷经百万调音师之手修缮的,看似是freyle的帅气随性舞蹈都是老师提前彩排演练过的。 然而这些东西,没有一个是真真切切属于他自己的。剥离开这些别人给他的伪装后,沙鑫他是否依旧能留下来吸引到别人的魅力。 他不知道,但是他也不敢尝试。因为一旦失手,就是翻车。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实在是因为过于真实而显得狰狞。 这让沙鑫觉得很恐惧,年轻的帅哥从来就不缺,如果将来公司的资源倾斜给别人了,还会有多少署名银银的粉丝会留下来,真正爱沙鑫这个人,而不是附着的这些符号与价值呢? 银银爱的真的是他吗? 还是只是营销出来的一个虚拟的符号。 如果等这些符号都褪去,他是否还能依旧在这个歌舞昇平的圈子里留下来? 沙鑫不知道,或者说,从前他还对自己有盲目的自信,甚至想摆脱开那些固定而虚假的标籤,活出来一个真的人。 可是,其实就连「真性情」的标籤也是被设计好的,每一个字都是团队细细雕琢过,再以他的口说出来的。 沙鑫他本人,又是真的存在吗? 还是只是一个木偶而已,一个看似厉害的老大哥,其实也只是一个象徵性的模煳符号,你不会猜到背后以这个名头,说着这些被津津乐道的话的人,到底是谁。
第193页 所以,沙鑫既是用技巧让对方心疼,也是真真切切地投入了自己的情感问道:「你不会离开我的吧?小焰。」 是因为他本人的魅力而选择留下来,而不是之前看到帅气的图片和别人的引领,才会成为他的粉丝的吧。 可以说,沙鑫非常的矛盾。 又希望芥焰妍都是很容易洗脑,成为自己死忠的人;一方面又希望无论外界怎么评价、传播什么黑料,像芥焰妍这样的傻白甜粉丝,都会坚定地相信自己,而且还会脱离开网络和公司的滤镜,真的爱上这个朴实无华、浑身毛病的本人。 真是想得美啊。 心里的想法自然不会表露出在脸上,然后芥焰妍就露出了职业的标准性微笑:「只要我还是你的助理,自然就不会离开你。」 不是这样的,沙鑫要的不是这种没什么意义、每天连自己都会说上百遍的无聊泡沫一般的废话。 沙鑫眼白上是条条红血丝,「小焰,你会永远地陪伴我爱护我,永远都站在我这一边,不会离开我的吗?」 沉思了一下,芥焰妍说:「但是这是伴侣才能做到的事情啊。」 「就是这样没错,」沙鑫几乎要急得窜起来,连对方替他揩拭眼睛上的余妆的动作,都快要顾及不上,「你一直都是我的粉丝吧。所以你能做到吗?」 芥焰妍倒还是很冷静的样子,和惶恐狰狞的他对视着,轻轻发问:「但你不是说,在努力做好一个职业爱豆的时候,是不会谈恋爱的吗?」 她声音软而绵:「你是反悔了吗?」 迎着女孩清莹莹的双眼,沙鑫一句脱口而出的:「是啊。」勐地收了回去。 不行,他不能示弱,他应该高高在上,永远压她一头。 怎么能他沙鑫先来陈述爱意呢? 沙鑫明明应该运筹帷幄,若即若离地玩「你怎么认为就怎么认为」的把戏,怎么能自己先跪倒乞怜,渴求一点关注呢? 这是背道而驰的。 简直就是他被雪藏时,对着挑剔的大佬们摇尾乞怜一样的噁心羞耻。 明明是他努力在忘记,用身体力行证明这些事情不会再发生,甚至是他在用践踏别人的方式来证明自己魅力的东西,所以绝对、绝对不会重演。 收回视线,沙鑫勉强地咧开一个温和的笑容,「我开玩笑的。」 「那就好。」芥焰妍温柔笑起来,不动声色地把擦掉眼妆的棉签扔进垃圾桶。 第92章 、墨菲定律与橄榄绿 【因为自己的忽冷忽热,芥焰妍深深地怀疑起自己最近有没有什么做错的。是不是她不经意间犯了忌讳,让他讨厌了呢?还是说,沙鑫发现她就是一团淤泥,连做自己的助理都不配,却又碍于自己的心肠好而没有直接说出来呢?不然,为什么之前还流着泪倾诉衷肠,一转眼又对她这么冷漠?「芥焰妍一定会这么想的。」沙鑫如此断定道。】故事情节,本该是这样发展的。 但是…… 最近的芥焰妍心情很好,具体的表现就是脑中血清素急速增加,背后的原因就是甜品吃得多。 更直接的原因就是,她住的地方附近,居然有一家新开的手作蛋糕店。 这家蛋糕店不仅甜品的卖相精緻,而且蛋糕体绵软,入口即化。 几乎不用咀嚼,软绵绵的甜蜜奶油已经顺着咽喉,顺畅自然地滑下去了。 这家蛋糕店贩卖的欧包、蛋黄酥、奶油小三角、雪媚娘与爆浆曲奇饼和肉松麻花,不仅承包了芥焰妍的早晚餐加下午茶小甜点,也用它本身的洛可可装饰风彻底俘获芥焰妍的粉红少女心。 盘它! 就算有龋齿都要盘它! 而且,听闻这家蛋糕店的主人也特别温柔隽秀,然而因为他开蛋糕店只是兴趣,所以不会经常出现。 反正早中晚都来这家蛋糕店报导的芥焰妍,是没碰见过。 不过这不要紧。咬一大口味道浓郁又甜蜜的熔岩生巧,芥焰妍自觉已经达到了人生大圆满,可以就地圆寂。 也因为此,她不定期的牙痛就开始发作了。 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吃甜品实在是太过没有节制,与吱嘎作响的体重秤一起来抗议的,就是来势汹汹势不可挡的牙痛。 这一次,什么阿司匹林、布洛芬、对乙醯氨基酚都不管用。最要命的是,她之前在坞城开的各种处方止痛药都已经告罄。 而楼下转角的药店自然是不可能会开处方药的,只有在旁人满脸同情的表情下,怏怏拒绝掉很是温和、但是去痛效果约等于无的中成药。 再又一次被牙痛惊醒的绝望深夜,芥焰妍抱住自己画满甜筒图案的小杯子,流下凄楚的眼泪。 吃甜品一时爽,事后牙齿火葬场。 也就是说,医院之行势在必行。 然而,联想起给自己拔过智齿的医生吕源陌,芥焰妍简直是悲从中来,恨不得去五金店,买把钳子自己动手拔。 这个吕源陌医生,完全不尊重她柔嫩可怜的敏感牙龈,就是把自己的口腔当成了施工现场。 芥焰妍觉得自己每一颗弱小无助的可怜牙齿,都在那只冰冰凉凉的小口镜照耀下,被对方刻上了一个个鲜红色的「拆」字。 想到这里,芥焰妍就更蔫了,然后她向自己的老闆请了个假。 芥焰妍:「不好意思沙鑫,我牙疼,所以想要请一天的假。」
第194页 沙鑫:「知道了,照顾好自己,病好之后再来上班。」 这次对话,就这样轻描淡写地结束了。 其实芥焰妍最近也有感觉到,自从上次关于「贾孔復出惨遭滑铁卢」衍生出来的「像女朋友一样配着他」的谈心无疾而终之后,沙鑫对她的热情淡了些许,而是把更多的时间留在了剧组上,经常和作为《唇纹印》的女主演交流切磋。 是沙鑫改头换面、认识到自己的不足,想要认真提升演技了吗? 别开玩笑了,沙鑫可是从一出生开始就是演技天赋值被点满的人。 更别提,还是演这种他自己最为得心应手的,霸道阴郁缺爱冷漠类型男主! 已经站在顶峰傲视群流量的人还需要再提升演技?再提升他的霸道总裁值就要爆表了好吗? 所以,不是沙鑫有了突如其来的事业心,而是他最近决定先换个目标、暂且冷静一下。 上次在芥焰妍面前说出心声,却被反将一军之后,一向为人谨慎的沙鑫后怕不已,觉得再这样下去的话,他可能设立在芥焰妍面前高端名贵上档次的人设,就要稀碎崩塌。 他才应该是主导这段关系的主人,怎么可以反而屈居人下,而主动权竟然被一个傻白甜的助理掌握呢? 沙鑫可以不经意间露出一点惹人心疼的悽惨感,但前提是他自己不动情,而不是要将自己的真实情绪全都暴露出来,真的让人怜悯的。 让人怜惜和怜悯,是两个完全不一样的概念。 前者建立在他站在神坛高位,冷漠冰寒的神情却只被你一个人打动;后者就是完完全全居高临下地打量你,觉得人怎么会如此无能,无能到让人都看不下去。 这不是让人怜惜心动的美强惨,这是失去自尊自我的舔狗! 这不行,他得痛定思痛,调整一下自己的战略和心态,然后重头再来。 正好,这样不仅会留给自己一个冷静期和缓和的空间,也可以让芥焰妍隐隐疑惑和猜忌 为什么沙哥哥不像上次一样袒露心声,还来找自己聊天,还变得很冷淡、完全就公事公办了呢? 产生这样的效果才对,就要让她夜不成眠、怀疑自己、最后自己蹭上来求安慰和抱抱。 所以说,为了一箭双鵰,沙鑫决定要用□□上面的欢愉,来弥补自己最近精神上的损失。 还有什么,会比剧组夫妻n夜情来的更加合适呢? 今天拍摄的剧情,是男主角生病后,在他的要求下,女主角就带着课堂笔记和作业来看望他。 在乡野小别墅里,女主角格桑西刚刚走到房间里,把男主角以「主人」为名义要求的东西放下后,转身欲走。 因为发热,烧得面红耳赤的沙鑫忽然睁开迷茫的眼睛,声音轻轻又微弱地叫了一声「妈妈」。 女主角格桑西停住脚步。 「卡!」钱导演很满意地点点头,准备收工。 因为女主演不入戏,今天这段剧情已经被重拍了好多次。 格桑西歉意地鞠个躬,「辛苦大家了。」 实在不是她不想入戏,而是每当被一个和自己差不多的人喊「妈妈」,她的胳膊就会开始不自觉地冒鸡皮疙瘩,脸上也表现不出来导演所说的,「震惊而微微心疼与动容」的表情,展现在屏幕上的,只有一张麻木的死鱼脸。 这种生理反应完全不由她控制。 格桑西能怎么办呢?格桑西也很无奈。 其他的工作人员早就等不及,收拾好设备就出去,只有两位主演还没出去,缓和自己入戏的情绪。 「格前辈。」就在助理们出去给两人拿水的时候,沙鑫温和地叫出声。 夕阳西下,橘红色的光影剪出他被汗水打湿的惨白病容。 虽然是化妆出来的效果,但是沙鑫坚信,光凭他缩在雪白被子里的可怜又柔软的眼神,也足以令无数女人母性大发。 格桑西疑惑地走过去,脸上倒是没什么表情,「大夏天盖这么厚的被子,不是很热吗?」 怎么还不下床。 忽然,联想起为了表现出更真实的汗意,沙鑫在拍戏前灌下去的无数桶水,以及因为自己不停ng造成的反覆重拍,这人一直就没有下过床。 一种可怕的猜测应运而生。 「小沙啊,实在是对不住。」格桑西满怀歉意地小心翼翼道,「你,你是不是尿床了?」 沙鑫温和笑着的表情僵住了。 格桑西一看他这个神情,心里的猜测就更为落实几分。 唉,要不是她入不了戏,搭档的男主角又何必遭这么多苦? 太难了,果然他的粉丝银银们说的没有错,沙鑫还是个孩子啊。 都是她不好。 就在格桑西甚至问出了「我叫我的助理去给你买条裤子和内衣带上来,你衣服尺寸是多少?」这样问题的时候,歪倒在床上的沙鑫实在是忍不住了。 其实不是传统美学的黑蜜肤色,沙鑫一向欣赏不来,不过这位格桑西着实有一种异族的奇特魅力,让你在看到她的时候,所有的审美标准都抛诸脑后。 要不是因为她身子,沙鑫哪里用得着这么委曲求全? 因此,深唿吸三次,他还是克制住自己骂出脏话的举动,努力平静下来。 对着格桑西转头欲打电话的动作,沙鑫直接将手探出被子,抓住对方柔软的手。
第195页 就在格桑西奇怪地转过头来的时候,沙鑫揭开被子,露出个迷人万千的魅惑微笑,眼波流转就是银银捂胸口叫「乖儿子」的无辜神情。 然后,他用指尖勾了勾女人的冰凉掌心。 「后天的剧情我不是很能参透。」沙鑫低声道,「明晚来我的房间,前辈带着我,先对对戏吧,怎么样?」 可怜的女主演格桑西被沙鑫缠上的事情,芥焰妍自然不知道。 请完假后,芥焰妍就把沙鑫的事情全都给抛诸脑后。 别说因为沙鑫忽如其来的冷淡而辗转反侧,芥焰妍抛下手机后跑到餐厅,直接把最后两块巧克力酥皮的动物奶油蛋糕存货,报復性一般地全都吞了下去。 拔完牙就只能吃流食,反正现在也是牙痛,再吃一点也没关系,顶多就是痛上加痛。 为了甜品,她什么都可以! 然而随着向着医院的路程缩短,越靠近消毒水浸染的地界,她就越是蔫。 进到医院挂好通往牙齿地狱的号码牌后,芥焰妍只能怏怏地抱着自己不时抽痛的嘴,随便翻动了下手机。 记录里,上一次和吕源陌的聊天截至在对方的精准预言。 l:「看了下你的口腔,要么你下周因为智齿冠周炎来医院拔掉它,要么你下个月因为颌下间隙感染来医院拔掉它。」 太精准了,离上次对方打出这句话的时间,恰恰好好过了七天。 一天不多,一天不少。 芥焰妍痛苦地抱住头:为什么这样应该去抱着魔法球做占卜的人,要来当恐怖的牙医呢? 谁来拔牙都可以,最好是温柔知性的姐姐,马上就光荣退休的男医生也行。 千千万万亿亿不要是这个吕源陌。 可惜的是,有个东西,它就叫做墨菲定律。 你不想要什么东西,就来什么东西。 所以,当她走进门,看到坐在电脑前戴着口罩的医生抬起头,露出一双波光潋滟的桃花眼时,她心的心就无限无限地坠落下去。 旁边的护士撞撞她,「美女你运气真好,十分钟前还是我们主任值班,才刚换成咱们南滨湾医院的头号美男,今天你是第一个病人呢。」 哦,是吗? 芥焰妍不由自主想起出门前,自己报復性一般吃掉的两个蛋糕。 按照她正常进食的速度推算一下,大概用了十分钟吧。 别再问了,她的心已经因为自己的贪婪,碎成雪花般一片片。 护士按着芥焰妍的肩往这边走,「坐下,让吕医生看看你情况。」 「不需要。」接过病历本,吕源陌瞄她一眼,洋洋洒洒写下东西推过去,「虽然应该没什么差别,不过还是先拍个x片再去缴费吧。省得这位患者太辛苦,牙齿的咬合力下降,就咬不住智齿钳了。」 迎着护士诧异的眼神,芥焰妍愤恨地拿过病歷,夺门而出。 这是报復! 不就是报復自己当初被吕源陌拔牙的时候,因为太痛,直接用她饱受□□的钛合刚小白牙,狠狠地咬住了那把拔牙钳,让他连抽钳子都没法抽,还受到全科室的嘲笑吗? 至于吗?这都过去多少年了,这人怎么还记仇地忘不了这些陈年旧事! 有没有一点医生包容的样子! 再说了,这又不是她的错,是她牙齿自发的行为,这又不受大脑控制。 冤有头债有主,不应该去找她的牙齿报復吗,凭什么针对她! 这是连坐! 这是无耻的连坐! 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拍完片子交完费的,总之等会过来神的时候,芥焰妍已经躺倒在牙椅上面,凄悽惨惨地张大了嘴。 随手拧开口腔灯,医生吕源陌低头望过来。 别的不说,他这双桃花眼是真的含着水光山色,撩人而不自知。 不然她芥焰妍这么有警戒心的人,也不会当年看他一眼,就乖乖张嘴惊艷。 此时此刻,那一双像是承载着万千星辰的深情双眼,和她的眼眸温柔对视。 然后,吕源陌要去拿拔牙钳的动作蓦地停住。 啊,时过境迁,这个嚣张傲慢的吕源陌,到底还是要败在自己的橄榄绿色工装裤下,成为她的裤下之臣了吗? 想到这里,芥焰妍就更加得意,自认为绽放开的笑容异常甜美。 只露出一双形状优美桃花眼的医生,抽出了纸巾递过来,声音淡淡,「口水擦擦。」 作者有话要说:掉毛作者:有可爱多夸你和吕源陌都很可爱。 芥焰妍(攥着纸巾无能狂怒咆哮出声):我确实很可爱,但是谁说这个牙医可爱的,你出来! 第93章 、私生与游击战 【追星是无罪的,就像真爱也是无罪的。就算他们做私生粉丝的银银打扰剧组拍摄、干扰居民睡觉、影响旁人生活了又怎么样?有了沙金金的支持,谁都无权阻止他们。更何况,这些人还应该感谢他们给这破渔村带热度了,还应该给他们打钱,自动让出来地方,扫榻相迎!】故事情节,本该是这样发展的。 但是…… 这一场,拍的是作为男主角的沙鑫参加校运会,报了个两千米长跑,在男主金灿灿光环的照耀下,轻轻松松超过体特生,打破之前南滨湾第一中学十年之久的长跑记录,惹得所有迷弟迷妹疯狂应援叫喊,恨不得嗓子都叫破。
第196页 本来要在南滨湾这个人口很不密集的小城镇,想要现场找这么多群众演员齐声应援,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但是,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运,自从这部《唇纹印》开播后,无数女友粉觉得自己找回了春天。 没错,因为上次拍摄doa综艺节目的时候,因着沙鑫在最后一期翻车杀人录制中居然直接惶恐到尿出来,饶是女友粉戴上再怎么厚的滤镜,也觉得这胆怯的样子实在是和之前「冷清高贵」、「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熊本熊当街锤爆渣男头还能拍手叫好」的人设不一样了。 本来因为沙鑫的失态、以至于在脱粉边缘的某些战斗力超强的女友粉丝们,又因着这部戏的孤僻缺爱强大男主人设,以及最近接受陈taro採访塑造出「通透超刚直爽」24k纯真男人形象而重新拾起一腔柔情,把这段时间收割的新墙头都弃之不顾,重回到本命的怀抱。 而在这些女友粉中,又有很多比较「远离舞台,靠近生活」的私生粉在看到沙鑫的访谈后,泪流满面地感动于自家哥哥对于她们这些「近距离日常追星」粉丝的维护,决定要用行动报效。 不就是一个南波湾小渔村吗?他们手牵手、心连心,愿意为爱奔走四方,跑到剧组现场,拿好大炮摄像机和五彩横幅,虎视眈眈蹲守一旁,一旦看到真人出场就鬼哭狼嚎。 「哥哥,银银们来看你了!你不是孤单一个人!」 「啊啊啊啊啊啊啊沙鑫好帅啊啊啊啊啊啊啊我死了我死了我死了。」 「沙哥哥看我看我,我为你翘掉了第一次高考的校方模考,你就看我一眼吧。」 诸如此类,不一而足,如果收音效果足够好,完全可以充作剧中南滨村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第一村草超级粉丝后援会的尖声应援。 连后援会标语都已经有人提供现成的了。 「沙鑫沙鑫,沙里淘金。」 「沙鑫沙鑫,坐地排卵。」 「守护全太阳系最帅最宠粉最直男最爽朗的沙金金。」 唯有剧组是不胜其扰,因着银银粉丝们的叫声过大,他们的拍摄都没办法顺利进行,特别是有的粉丝开了摄像机的闪光灯,已经影响到了《唇纹印》正常的录制。 不过剧组却没办法制止私生粉们疯狂的行为,其一就是,沙鑫作为刚刚立好「不是特别排斥」私生粉人设的明星没办法站出来,不然就是和自己的言论左右博弈。 其二,这些私生粉并没有真的进到拍摄的校园内,而是爬到离这所学校很近的居民楼阳台蹲守。 为了看得清晰,除去扛着珍贵摄像机大炮准备拍生图造福自己运营大站的粉丝外,还有拿着望远镜为了超清观赏的普通私生粉。在这种情况下,不仅仅是剧组,本来生活在居民楼里的正常居民更是受到骚扰。 然而面对理性和善的居民们委婉表示受到了困扰,银银们振振有词:「这是公共区域,你们无权干涉,就算是报警也没人会管。要不是因为哥哥,我们怎么会来这个破地方?」 他们还意犹未尽道:「再说了,你们这个小渔村还能因为我们哥哥的热度炒炒旅游业,之后这房价还有可能涨,难道你们都不知道感恩的吗?」 普通的居民住户因为这样精闢的言论呆住。 这已经不是不要脸,这是另外一个次元的生物,他们没有办法理解。 友善的居民告辞后,上场的是脾气暴的住户们。这些南滨湾的住户们不像谨小慎微、顾及这顾及那的《唇纹印》工作人员,他们拿出了渔村人特有的鱼叉,用自己捕鱼的肱二头肌直接逼上阳台,凶神恶煞,「我女儿今年中考,别怪老子不客气。」 所谓三字箴言:忍滚狠。 狠,那肯定是狠不过满脸横肉的老大哥。 滚,那肯定是不捨得仪表堂堂的沙哥哥。 忍,那肯定是憋不住压在喉头的这股气。 于是聪慧机智的银银私生粉丝们学会了地道游击战。 一旦住户们逼近,他们就落荒而逃;等到居民去上班或者回家午睡的时候,他们再暗戳戳出现,为沙鑫哥哥疯狂应援吶喊。 毕竟,打不过,还跑不过嘛。 这些事情传播到网上后,自然有沙鑫的理智粉表示谴责,发出开除粉籍的声明,然而有眼尖的人,发现在这条正义凛然的博文下,是对方「手滑」点赞私生粉传来新鲜生图的动态。 反正收图那是不可能放弃收图的,骂声也不会随便认下,只会在声讨声过大中开除其他人粉籍、扣「对家黑粉」帽子、私生全是狗仔伪装的职业粉丝这样子。 不过在这样的你追我桃的躲猫猫游戏中,人民群众的智慧也在跟着升级,很快也学会了声东击西、突然出现的套路。 这忽然的天降正义,把对着望远镜舔颜的粉丝们吓得不轻,有一两个甚至因为下意识的闪躲,扭伤摔伤自不必提,有的还把身为银银的一口银牙都磕碎了三两个。 更有甚者,为了拍出沙鑫哥哥的完美容貌,在岌岌可危的小高楼栏杆后找寻最贴切的角度。 结果由于神智过于痴迷沙鑫的容貌,在耳畔传来居民的怒吼时,一个闪避不及,跌了下去,摔了个故去的萧大单同版木乃伊装扮。 因为这些原因,一向挺萧疏冷清的医院简直是火热营业,每天都有因为各种匪夷所思的原因受伤的外来人口来此报导,绷带和酒精都告罄。
第197页 当地医疗业也因此发展得欣欣向荣,当地的年度gdp大大提高,真是可喜可贺。 就连牙科都沾了光,添购了许多复合树脂材料以及银汞合金材料,用来给摔裂一半牙齿的患者们补牙。 吕源陌疲惫地摘下口罩,一双生辉的桃花眼都黯淡些许,「粉籍是什么?」 来复诊的芥焰妍大仇一朝得报,心里很愉悦,也不介意给他科普一二,「因为同时喜欢一个明星,所以特有的粉丝籍贯。」 吕源陌睫毛垂下来,每一根睫毛都代表着陨落的一个牙齿,「黑粉是说这个粉丝的肤色黝黑吗?」 「不是的。」芥焰妍笑眯眯摇摇头,「是表示对某个明星怀揣恶意,专门挑拨明星或者粉丝之间关系的人。」 吕源陌:「那披皮黑和反装忠呢?」 就是说你这种看着像是挺善良温柔一个人,其实满肚子坏水的人! 不过芥焰妍面上不表,解释道:「是黑粉的一种,可以当做是心怀恶意的人伪装成好人,但是却要在背地里搅浑水,造成矛盾升级,让路人失掉好感。」 她还补充了一下:「忠装反,就是和反装忠对着来,具体表现是以完全失了智的口吻说一些匪夷所思的坏话,引起旁人的怜爱,反而被激起逆反之心,喜欢上这个一看就是刻意抹黑的明星。」 这还真是深奥啊,追个星还得像是三国演义一样划分阵营,领下角色。吕源陌拧起眉毛,「那李涛又是谁?无论是谁的粉丝,都很喜欢提及这个人,想必一定有过人之处吧。」 芥焰妍面无表情:「是理讨,理性讨论。很多水军和脂粉和职黑都会以这样的话开头,吸引到旁人注意后,在用巧妙的话术修饰掉不客观的论点,阐述自己的主观想法。」 吕源陌把手套摘下,用消毒液净手,水流哗啦声中,他嗓音清而润:「脂粉,你是化妆品不够用了吗?最近我会回趟坞城,你有什么需要的,我可以帮你带。」 「虽然很感谢,」芥焰妍满脸纠结,但还是实话实说道:「脂粉是职粉,职业粉丝的意思,就是以粉丝为职业,专门组织和集结一团散沙的粉丝们,灌水、拉票、挣钱三不误的人,职黑就是与之相对的职业黑粉。」 「真是了不起啊。」吕源陌没什么感情地称赞一句,然后翻了翻手机,「这个羊骨又是什么?你下个月把剩下的两颗牙拔掉,喝一周的流食就可以去吃羊排或者羊蝎子了。」 他难得停顿了一些,最后轻声说:「为尽地主之谊,我请你吧。」 当她不知道呢?这货也就比她早到了两三天,装什么大瓣蒜的土着居民呢? 「你在想peach。」芥焰妍咬牙切齿,「羊骨是非常封建迷信的意思,是说把鱼龙混杂的粉丝像待挑选的蛊虫一样放在一个缸里面,经过层层遴选虐粉之后,提纯战斗力最高、最护主的粉丝,也更有凝结力。你这种心狠手辣的医生才会吃蛊虫!」 轻笑一声,吕源陌悠然自得弹了弹她的x光片子,「没关系,别说虫子,你现在桃子也没法吃。」 芥焰妍捂住自己麻药劲过后、就一直在隐隐作痛的牙齿抬起了怨念的眼睛,「peach不是吃桃,是说你在想屁吃。」 两相沉默。 发现对方桃花眼垂下、久久不曾再说话后,芥焰妍在牙痛的间隙有了点后知后觉的难安:是不是自己说的太过火了? 虽然牙齿是很痛,但是这也不是她迁怒的理由,好像确实有点过分。 就在芥焰妍犹豫着想道歉的时候,吕源陌轻巧地抬起视线,咔的一声锁掉手机,修长的手指将它揣进兜里面。 就在下一刻,芥焰妍寂静无声的手机振动起来,抬起来一看,是母上大人。 芥焰妍察觉到些许不对,下意识抬起头,医生正在用洌滟的深情桃花眼对着捂着嘴的她温柔地一笑。 春天千万朵的花在盛开,她千万颗的心在撕裂成一片片。 芥焰妍沉声道:「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就是复述了一下你对于peach这个英文单词的见解。」吕源陌温和地说。 「你还不接电话吗?阿姨可能会着急的。」正柔声说着,吕源陌伸出手臂,够到了一只早上买的新鲜水果,放在唇边轻轻一咬,露出雪白健康的牙齿来,温声称赞道,「桃子真脆。」 芥焰妍:侍ft去掉f。有牙没他,有他没牙。 作者有话要说:虽然可能很多可爱多都明白是什么意思,但还是做点热科普 第94章 、存在主义与波伏娃 【她一个女演员,就算是咖位再大,到底也是个女的。所以在受到自己的□□羞辱后,也只能憋着气回屋里痛哭一场,第二天还得露出笑脸接着合作。不然,就是叫耍大牌、太过矫情又事情太多。沙鑫如是想。】故事情节,本该是这样发展的。 但是…… 不过自然,这些都是后话,当下害得无数银银私生粉丝丢掉牙齿的罪魁祸首沙鑫,还在《唇纹印》的拍摄现场,准备着拍南滨湾第一中□□动会的场面。 黑色背心面料要少,雪白短裤长度要减,妖娆男性魅力要现。 跑了三次五百米的塑胶跑道后,在无数的尖叫声中,钱导演满意地点了点头。 越过层层眼冒桃心的群众演员,男主角沙鑫皱起了眉头,因为他不曾见到自己的小女奴女主角格桑西。
第198页 居然敢不给他送水,是不是又欠□□了? 为了展现自己「只爱女主、其他尽是浮云」的冷酷男子气概,沙鑫自顾自加了戏。 他兵没有径直穿过群众,而是眉头轻皱,很是威勐又不耐烦地推开身边给他送水的后援团粉丝,恶狠狠地往前走去。 果不其然,这样帅气霸道的冷酷行为引起了山唿海啸的粉丝尖叫声,沙鑫微微勾唇。 他变本加厉,把吸睛的女配角罗敏瑜也要大力推开。 然而沙鑫不曾熟读剧本,因而也忘记,区别于其他的炮灰后援团,罗敏瑜为了展现自己的殷勤体贴,手里拿的不是普通的凡品矿泉水,而是已经拧开的保温杯。 更兼罗敏瑜最近月经期,既然早知沙鑫不会喝,为了熨帖自己的小腹和喉咙,在这样热的天气里,她装得是满满的热水。每当沙鑫ng一次,她就悠闲地倒出一小杯慢慢喝进肚子里面。 嗨,毕竟小腹痛,就要多喝热水嘛。 这甚至是「爽朗耿直」霸道男人沙鑫在节目组採访时,面对女粉丝「肚子疼怎么办」的问题时,直接挠头纳闷回答的呢。 滚热滚热的液体直接溅到了沙鑫的裤子上面,面料轻薄的短裤沾了沸水,大腿微红的肤色都变得若隐若现起来。 这,就是沙鑫男色的□□。 在场留意这边剧情的工作人员都看呆了,还是旁边的小跟班反应得快,拿起充作「听取观众意见改良后的勤奋男主,为了奋发图强配得上格桑西,就算在运动会上也要读书」背景材料的两本书,慌张遮盖上去。 不过比较不幸的是,之前有私生粉丝偷着在《唇纹印》剧组收工后,趁着月黑风高摸到了学校,倒是没有直接偷走沙鑫的书,而是将自制的绣着金色沙子的铁质书籤夹在了署名「沙鑫」的书本材料里。 万籁俱寂中的操场上,厚重书本和沾着水的身体的碰撞,「啪」的一声后,是由于滑出来的书籤尖锐的角划伤某个脆弱器官所引来主人惨唿的声音。 于是本来没怎么注意到这边的私生粉丝们也跟着停住小声交流,用望远镜和摄像机齐齐地聚焦注视过来。 要命的是,沙鑫的皮肉娇贵得很,受到小跟班这么大力的狠命一拍,下意识就把这两本捶到他生命本源的重物移开。 喀嚓声下意识响起。 所有人在这一刻,齐齐地化作盯裆猫。 校园边角,刚刚小学下课的孩子牵过家人的手,望着对方手里提着的菜筐,兴奋不已地指出:「爷爷,这是金针菇!」 啊。 面对沙鑫猪肝的脸色,小跟班惨不忍睹地转过头去,决定近三个月都不要吃「色eyouto摸rrow」了。 紧接着,还有更让沙鑫崩溃的事情等在后面。 在换好衣服后,沙鑫正待回到旅馆,就发现仅穿着一个吊带的女主演格桑西叫住了他。 呵,女人,就这么等不及吗? 眼睛在对方的上半身晃悠一圈,沙鑫故作绅士:「怎么了,格前辈?是想和我一起走吗?」 「是有件事想要提前说一下。」格桑西若有所思道。 对着男人眨也不眨的眼,她和声道:「之前你的提议,还是算了吧。」 这个提议,自然就是指剧组夫妻。 「为什么?」沙鑫心下一惊,随即想是顺间想明白了什么,恍然大悟地笑起来,「你是担心会被我的粉丝们骂吗?放心吧,这上面我很有经验,便是最经验丰富的狗仔都捉不到一张照片,你不必太担心。」 笑出了声,格桑西轻轻摇摇头:「不是哦。」 那是为什么? 这剧组难道还有谁比他更帅更迷人更有魅力了吗? 对着沙鑫青白交接的疑惑脸色,格桑西微微一笑。 她轻轻眨眨眼,「当然是因为我不想扎针灸。」 待到沙鑫离开很久,抱着毛巾的助理芥焰妍才气喘吁吁地赶过来,把手里的温水递给她,担忧不已,「刚才听别人说,沙鑫已经失去理智,撒泼疯掉了,你还好吗?」 格桑西刚抽完一根烟,闻言差点没呛住,拨弄着打火机,笑起来:「还想不想做别人的助理了?小心被他听到开除你。」 也许是事情积压的太多,沙鑫刚刚已经隐约失去理智,在掉头离去后,边走边嘟囔:「一个结了婚的破鞋还好意思挑三拣四,我看多了这种欲求不满的女演员,恐怕这种浪荡货色,得五六个勐男一起上才能知足吧,还得让她老公在一边围观。个婊里婊气的玩意还真把自己当回事,离老远就闻到那股子黑木耳的味了。」 连旁边有路过的工作人员惊讶侧目都不在乎。 反正他们也不可能在网上发出去,发出去也是瞬间被删的事情,甚至自己还要丢掉工作。 哪个剧组没点龃龉呢? 再说了,工作人员不就是用来伺候他们的吗?那就是工具人本人,平时摆拍两张、送点廉价外卖也就算了,他沙鑫又不是flop到地底的三十八线小明星,还得通过讨好这群人来加镜头。 更何况,他也没说错吧。 沙鑫正是因为有恃无恐,觉得对方身为一个女性,绝对不敢也没有能力可以将他的事情说出来,发表在网上,所以才敢这么肆无忌惮地宣洩。 而他还敢确定,因为两个人还在同一个剧组里拍摄,他又没有当面说,所以对方不敢撕破脸,第二天还得因为面子情接着和他假笑着拍恋爱戏码。
第199页 哦,是主人和小女奴的戏码。 虽然没有听清对方到底在嘟囔什么,不过刚刚不远处,沙鑫间歇性咆哮出来的几个关键字,就已经足够让格桑西把这件事情串联到一起。 外加刚和小伙伴聊完天,听完其他人皱着眉吐槽的芥焰妍飞奔而至,担忧发问。 两相这么一合併,沙鑫到底说了什么,不用想,格桑西就大概可以知道。 不得不说,沙鑫真是对自己十分有自信,或者说,他对剧里剧外的两个女人都了解的不太透彻。只是以为女性之间天生相斥,甚至会争风吃醋、相互忌惮,只能拜倒在他沙鑫的沙滩裤下,受他一个人的□□。 听了别人的话对他沙鑫的人品产生质疑?那是不存在的,网上那么多黑料,这个傻白甜芥焰妍都一个不信,还能扭曲成都是对家水军在黑在造谣,反而被虐成程度更深的死忠粉。 几个小小的工作人员说闲话,这小助理更是不可能相信的。 冰凉的火机在格桑西颀长的手指间灵动地飞舞,格桑西轻笑道:「其实有些话他也没说错,五六个勐男不至于,反正他一根针肯定是不行,我实在晕针。」 听起来大美女真的是好飒。 芥焰妍纠结半晌,小心翼翼道:「但是我依稀记得,格小姐你已经结婚了?」 「是结婚了。」格桑西又夹着一根烟放到唇间,瞥她一眼,眼眉轻弯,「一看小姑娘你就没有做详细调查,我是openmarriage,开放式婚姻。」 短促地啊了一声,芥焰妍睁大眼睛,「就是像《女客》中弗朗索瓦兹和皮埃尔那样吗?除去对彼此忠诚,还可以拥有第三个共同情人格扎维埃尔那样。」 开放式婚姻,就是有别于一夫一妻传统婚姻制度的另外一种形式,在伴侣之间默认知情下,每个人都可以与伴侣之外的人发生□□上的关系,而并不会视其为出轨。与此同时,他们的精神却永久对彼此忠诚。 「读过波伏娃的东西吗?」似乎有点讶异,格桑西若有所思地看过来,指了指唇边的菸捲,「介意吗?」 待到对方摇摇头后,她嚓地一声点亮唇际的女士烟,朦朦胧胧的薄荷味还没吹到鼻尖就已经被风吹散。 望着半笼着暮色的天空,格桑西淡淡地开口:「虽然我并不认可波伏娃的一部分观点,但是我确实是个存在主义者。开心就在一起,不开心就分开,此时此刻的快乐才最为重要。」 看到漂亮的情人可以环过他的腰亲吻整夜,又在第二天黎明时悄无声息地离去;想登山就半夜背起行囊出发,不必爬到山顶,光是唿吸到笼罩着山林雾霭星光的凉气就可以尽兴而归;想在旷野唱歌就唱歌,困了就在幕天席地的背景下睡觉,一天可以吃八顿饭长出肥胖纹或者绝食三周瘦成白骨精;不必拘泥于工作孩子亦或是否有人陪伴,买不起饭就下楼端三个月盘子成为打工女皇,再捻着一片刚出炉的虾片,和萍水相逢的游客奔向不知名的远方。 芥焰妍没有办法理解这样的事情,她迷惑道:「现在也许会很开心。然而等到老了的时候,不会很寂寞吗?」 在自己难过的时候,伴侣也许正和另外的人共享云雨之欢,自己的心里话又是否能和这样同时与他人有亲昵行为的爱人讲呢? 「或许吧。」格桑西目光放得很远,深邃的眼瞳映衬着南滨湾归来的一叶渔船,「但是现在的我为什么要去为将来的自己负责呢?如果说人生的苦痛与愉悦都是恆定的,那么我选择先及时行乐。」 格桑西的长髮在海风下飞扬起来,捲髮后面狭长的眼睛认真地看过来,「晚年的幸福是幸福,现在的快乐难道就不是快乐了吗?」 咬了咬唇,芥焰妍还是问出了自己心里的问题:「如果是这样的话,为什么还要结婚呢?」 格桑西悠悠吐出一口烟,「你认为婚姻是什么?」 「因为爱情签订契约,彼此扶持,相互依偎?」芥焰妍摸摸手腕,按照心里面的想法,实话实说道。 格桑西笑起来,「在我看来,是承担风险。我和他,就是我的丈夫,已经在婚前签订了协约,他或许不是世俗意义上忠实完美的伴侣,却是非常值得信任的合作伙伴。万一我们一方当中出现什么财产上的困难,秉承着契约精神,我们也会相互扶持的。既然婚姻的本质是契约,那么这种开放式的关系,难道这不也算是一种独属我们两个人的契约吗?」 海盐的味道夹裹着薄荷味,很清新很舒畅,下一秒就合该有无数海鸥振翅。 然而虽然如此。 咬咬牙,芥焰妍轻轻地说道:「我尊重这样的选择,但是依旧没办法认可。」 摸了摸她柔软的头髮,格桑西掐断烟,笑着道:「小姑娘,这是好事情。」 离经叛道所需付出的代价格外大,奈何她天生反骨,依旧要一条路走到黑。 又也许,终点处会是天光大亮也不晓得。 曙光照过来的明天是怎么样尚未可知,然而她就是不想拘泥于俗世的限制,就是要享受片刻的此时欢愉。 又或许,第二天就是银河系大爆炸的宇宙末日呢? 将打火机塞回烟盒,格桑西望着眉头皱成一团的女生唇角轻勾,拍了拍肩上的沙土,「好了,我要去找不会给我做针灸的帅哥了,小姑娘你早点回去睡吧。」
第200页 说罢,她转过身潇洒地离开。 徒留芥焰妍受到大波信息冲击,石化在回去的路上。 然而芥焰妍怎么思考,都觉得听过这番话后,自己的世界观正在重组。 小说可以当做故事,但是当故事里的人物真正出现的时候,芥焰妍依旧觉得精神受到了冲击。 她本着不能自己一个人失眠的念头,给相隔很远的尤皎皎发简讯,问她是怎么看待开放式婚姻的。 尤皎皎:「除去伴侣之外,还和其他人随心所欲地□□吗?」 芥焰妍纠结地按着手机,差不太多,吧。就在此时,对面的下一条信息抵达。 尤皎皎:「这不就是滥交吗?」 作者有话要说:仅仅提出一种观念,不提倡、不评论、不反对很喜欢波伏娃的一段话「人们将女人关闭在厨房里或者闺房内,却惊奇于她的视野有限;人们折断了她的翅膀,却哀嘆她不会飞翔。但愿人们给她开放未来,她就再也不会被迫待在目前。」 如果不太喜欢《风流名士》这种文字的话,推荐大家读一下《第二性》,虽然是上个世纪的书,但是还有很多观点令我,令我,令我,令我(只是代表我一个人)感觉很惊嘆的。 第95章 、出戏与入戏 【沙鑫从未怀疑过,银银粉丝对自己都是真爱,绝对不会违背自己的想法做一些奇怪的事情,虽然是私生也不会来打扰自己,只是远远看一眼就足够,只是乖乖掏钱、做数据、参与打投组和控评组的日常任务,得到他的爱就已经心满意足,别无所求。】故事情节,本该是这样发展的。 但是…… 「沙哥哥,这是专门准备给你的土沙银玩偶。拜託给我签个名吧。可以一起拍合照吗?」满脸幸福的小女生戴着口罩,拿好手机和本子开心地凑上前来。 这是今天凑上来的第十五个私生饭。 沙鑫温柔地笑开:「当然可以,来你站在后边,这样显得脸小。」 告别满脸红晕的私生饭,沙鑫恢復成面无表情的样子。 说句实在话,当真是不胜其扰,之前在正常城市里拍戏的时候,就算偶尔有私生粉丝上门骚扰,也可以有保安阻拦,或者暂时换个房间。又或者打个虚招一晃,换一个房间私生的粉丝就很难找得到。即使大家过分热情,顶多是换一家酒店。 但是这显然不适用于南滨湾的情况,真的能让这位身娇体柔的大明星居住的酒店就那么一家店,上下的房间掰着手指头都能算清楚。银银都不需要通过蛛丝马迹和各种秘密渠道,就可以运用简单的排除法定位《唇纹印》明星的房间。 结局是,沙鑫快要崩溃了。 洗澡的时候,本来闭着眼睛就没有什么安全感,还能从隔音效果非常差的门外听到隐隐的窃窃私语声,偏偏待到沙鑫大喝一声「是谁」的时候,声音就消失。他重新开始沐浴的时候,声音又出现,真的是吓死个人。 订餐的时候,你不会知道推餐车进来的人到底是真的酒店人员,还是塞点小费就冒充成临时送餐员上门的银银粉丝,毕竟南滨湾少有剧组和艺人来,隐私保护与服务人员道德准则约等于无,害得沙鑫都不敢穿浴袍、翘着二郎腿翻滚在床上,看夜间专属的小视频。还得规规矩矩穿着外套,小心翼翼地在猫眼处看半天,才敢把人放进来,一句不耐烦的话都不敢说。 什么是绝望? 绝望就是等沙鑫好不容易敷完面膜,为了第二天尖下巴大眼睛的拍摄效果,需要趁早进被子。明明是掐着时间点定时入睡,门口却传来若隐若无的密嚓嚓脚步声,像是拖在地板上滑行的咯吱声响,总是会让他联想起从前特殊频道看到的建国之后不许出现的非社会主义产物。 以及,不间断的敲门声也令他烦不胜烦,每当真的去开门的时候,又空无一人。但是沙鑫知道,这些银银就是在阴暗的角落里用下水沟里老鼠一样的眼睛,贪婪地望着自己。 是的,就是下水沟里的老鼠。 抛去明星和粉丝的身份,彻底失去自我,在大半夜追着一个异性到酒店里骚扰,只是为了没什么意义的近距离接触,这不是卑怯噁心的老鼠是什么? 如果不是因为他粉丝的身份,沙鑫一定会用门口的消防栓爆头双杀再报警,然而现在,他只能对着为数不多、胆大来上前求籤名握手加拥抱的散发银银温声道:「很感动你们的支持。不过已经不早了,你们快去睡吧。」 在一片小声尖叫中,沙鑫精神濒临崩溃。 这样下去不行,又一次剧组ng的时候,他接过鸡蛋轻轻滚动眼下的淤青,神色变幻莫测。 从粉丝这里受到的精神污染,自然也要通过相同的方式发泄出来。 望了眼神清气爽的助理芥焰妍,沙鑫冒出了一个一举两得的好主意。 因着大家都在忙自己的事情,沙鑫看左右无人,拽了拽芥焰妍的衣服下摆,小声道:「小焰,你住的房子有客房对吧?」 这本来就是他的房子,他自然会知道。 不易察觉的,芥焰妍眼睛微微一眯,不过嗓音还是像什么都没察觉的无辜绵软,「对的,怎么了?」 「最近一些不太理智的私生粉,实在给我造成了很大的困扰。」沙鑫指了指遮瑕都盖不住的黑眼圈,以及肿了一大半的脸,可怜兮兮道。
第201页 芥焰妍大概猜出他想说什么,「这样啊,要不我们换一下住所?我去住酒店,你在居民楼里面住怎么样?」 沙鑫一噎,随即马上拒绝道:「这样不太好,太麻烦了。」 「这样啊。」芥焰妍露出思索的表情,「正好我现在的住所附近有房主在出租,要不要我去问一下?」 「不用了。」沙鑫眨巴着眼睛,拼命暗示,「只是最近我的睡眠状况有点糟糕,仅仅需要一两晚比较清闲的睡眠环境就可以。」 芥焰妍揣着明白装煳涂,也跟着他唉声嘆气:「那这可怎么办呢?这里也有沙发椅和盥洗室,要不然你在剧组这里凑合一两夜?相信这样的话,粉丝应该找不到了。」 听到这话的沙鑫简直要气死了。芥焰妍自从成为他的助理,那真的是贴心又周到,完完全全抛弃粉丝的小心思,只为他考虑,丝毫找不到以前网上做「傻金金沙里滚」为他癫狂的痴迷样子。 沙鑫本来是想让她提出来搬去房子里住,这样子沙鑫可以站在道德高地上,占据主动权,就算之后因为他的动作出现一些问题,那也不是他的差错。 不仅如此,沙鑫本来还想秉持绅士风格,拒绝三次后再「勉强同意」。这下可好,芥焰妍根本就没提,完全看不懂他的暗示。 真真正正的傻白甜,没跑。 迫于无奈,沙鑫只好主动提出来:「小焰,既然你的房间有客房,我能不能暂住一两晚?」 对了,他之前在接受採访的时候,还随意地表示过「喜欢比较保守的女孩」。 完蛋!沙鑫你自己说说,你是不是一头蠢驴? 沙鑫内心里锤头顿足,终于明白过来为什么芥焰妍从头到尾就没有提出让自己去家里住,这不是脱粉,而是爱他的表现,这是在完完全全按照他的女友条件严格执行,做一名忠贞勤劳三从四德的好女孩。 是他错怪芥焰妍了。一日为粉,终生唯粉。 爱了爱了。 不过,为防止对方过犹不及,接着以「保守」的名头拒绝自己的入住,看到芥焰妍唇瓣轻启,沙鑫脑袋都没转,就急声补充:「我记得客房的室内也有卫生间和淋浴器,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我都不知道客房的条件这么好,还是沙鑫观察得仔细。」芥焰妍柔和地微笑起来,不顾对方神色微僵,接着续道,「我当然是没有问题,不过床单和枕套都没有,毛巾和牙刷之类的也没有准备。而且房间因为基本没打扫过,所以旧被褥可能会有很多的螨虫,床角也会有蛛网,这样也没关系吗?」 沙鑫胳膊上缓缓爬上了鸡皮疙瘩,但是他还是点点头:「这算什么?当然没有关系。」 芥焰妍:「需要我帮你……」 不等她说完,沙鑫就迅速打断:「小焰你已经非常辛苦了,这些床品什么的我自己准备,房间我也自己打扫。」 他还要准备一些特殊设备呢,绝对不能让芥焰妍发现。他一个英勇的直男自然是要迎螨直上,绝不退缩! 现在剧组里传出来了他的一点风言风语,估计暂且没有女星愿意和他睡。不过,说句实在话,除了格桑西那种诱人的身材还值得他摸上两把,像是女配罗敏瑜那种被萧大单不知道睡过多少次的二手货,他看一眼都嫌脏。 还不如重新筹谋规划,好好把芥焰妍拐上床呢。 是的,沙鑫坚信凭藉着自己的规划,精神身体双压迫,不相信芥焰妍会不屈服,床上玩伴只是下周或者下个月时间的事情。 再说,住了一晚就有两晚,住了两晚就有三晚。虽然现在他绝大部分东西都会放在酒店里,可随着时间的推移,自然可以慢慢搬运到芥焰妍的房子里。 至于说好的两三个晚上? 他拍戏这么辛苦,一直睡眠质量都不好,只有在这种僻静的居民楼里才可以睡的香甜,难道不行吗? 不知道沙鑫的想入非非,不过不需要打扫那可真是太好了。芥焰妍笑不露齿:「好的,导演叫了,沙鑫你快去拍戏吧。」 沙鑫笑起来,就连那张青黑水肿的脸,也因为他开心愉快的笑意变得更加圆滚肥胖了呢。 这场戏是他和女主角格桑西的对手戏。 就像他之前预料过的那个样子,格桑西果然当做之前的事情都像是没发生一般,还神色自若地说着台词。 但是心底已经恨他恨得牙痒痒了吧? 还是说,这种一直被人捧的什么影帝女神,听到自己这么罕见的直接骂声反而动了情?果不其然是个骚货,怕是内心都在欲求不满地叫主人了吧。 沙鑫心下得意,轻微一挑眉。 原本因着他的靠近、羞涩地垂下头的格桑西面无表情抬起脸,示意他,「沙先生,台词说错了。」 因为今天进展顺利,沙鑫一个没留神,甚至没注意自己把心中的想法说出了口。 工作人员的窃窃私语中,钱导演眉毛皱起来,「小沙你是怎么回事?今天不停忘词、进入不了状态先不说,怎么你还叫上女主角『主人』了?我是喜欢你们临时加台词,但不是这种完全崩掉人设的角色互换小游戏。」 一旁的女配角叼着根吸管,啜饮从芥焰妍那里淘来的朱古力奶茶,柔声道:「导演您也别怪他,说不定他只是把自己的内心想法说出来了呢?网上的粉丝都说沙先生还是个孩子,所以全怪我们女主角的气质太御姐,这才让他受不住说了心底话。」
第202页 以昨天听到沙鑫龌龊形容的工作人员为首,大家七七八八地笑起来。 闹笑声中,钱导演原本皱着的眉头缓缓疏解,「没想到小沙喜欢的是这个。」 笑声更大了。 然而不等沙鑫辩驳,钱导演好像只是笑着打个趣,又接着严肃道:「那也不能这样。人家格桑西入了戏之后,娇羞小女生的感觉拿捏的很适宜,为什么小沙你就入不了戏?虽然都是用本名,但也不能把现实的性格代入剧中,知道了吗?」 说什么真实的性格?他沙鑫又不是抖m,对挥着皮鞭穿皮裤的女人没兴趣。 可是钱导演已经挥挥手,「这场今天必须过,没休息时间,直接重新拍!」 所以沙鑫只能默默吃了这个哑巴亏。 当然,这个时候的他还不知道这段小小的「叫主人」剪辑放到了网上之后,引起的是怎样的轩然大波。 更甚者,无数有着特殊癖好的大佬们,抱着饶有兴致的微笑对他施以了关注。 不过这是很后来的事情。 此时,剧中的沙鑫步步紧逼着闪躲的女主角格桑西,用冷酷的话语掩盖自己心中的患得患失:「你是我的人,到底要躲到哪里去?你这辈子都只能是我一个人的女奴,再看别人一眼,我就把你的眼睛抠出来!再和别人说话,我就把你的嘴巴缝起来!」 看她还往后走,沙鑫一时兴起,疯狂加台词之余,还露出个痴汉尽现的疯狂笑意:「别跑了。再跑我就把你的腿打折,你知道我能不能做到的。」 女配角罗敏瑜手里的奶茶都不香了,尽管它是南滨湾最后一杯市面上的朱古力奶茶,也是芥焰妍手里最后一杯的囤货,但是还有红枣味不是吗? 罗敏瑜靠近钱导演,小声道:「这能过审吗?」 「再说。」钱导演专注地盯着屏幕里沙鑫阴鸷的表情,「被冷藏这么久,也算是有点进步。这才算是懂了这个角色,半入戏了。」 钱导演哪里会知道,这真的是沙鑫先生本名本性的本色出演呢? 就连接下来要找小跟班伪装骚扰女主角,自己再「英雄救美」进而让女主角格桑西对自己死心塌地的故事,也是他即将用在现实中的事情。 剧里剧外,沙鑫早就已经尽数混淆在一起。 作者有话要说:可爱多「李三岁」,灌溉营养液+22020-04-1523:19:48 可爱多「穗鲤」,灌溉营养液+102020-04-1221:29:27 可爱多you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20-04-1321:05:40 可爱多不良人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20-04-1322:08:18 谢谢你们这么无敌可爱又漂亮,还愿意给我灌溉营养液、投手榴弹和投雷啊,祝愿可爱多可以天天开心呀,么么哒^_^ 第96章 、演员与门锁 【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屋外传来的笨重绵长脚步声,停电以及没有信号的手机,足以彻底摧毁一个人的神智。特别是第二天清晨醒来,你发现夜半惊魂发生的所有不过都是你一个人的错觉,旁人没受半分影响。这样的情况下,精神失常的你只能依赖身边人。】故事情节,本该是这样发展的。 但是…… 咚、咚、咚。 若有似无的脚步声在门外由远及近地传来,像是有人在蹑手蹑脚地悄悄靠近。芥焰妍从梦中惊醒,迷迷煳煳喊了一句:「谁?」 声音又消失了。 就在她以为这是错觉,想要重新睡下去的时候,脚步声又一次近了,这次声音变得更大,像是有重物被拖拽在地上摩擦着逼近,发出「咯嚓」「咯嚓」令人毛骨悚然的磨蹭声响。 拥着被子坐起来,芥焰妍拧着眉下床,想要按开床头灯。 「咯哒。」开关按开了,但是笼罩着屋内的,依旧是一片暗沉的漆黑颜色。 灯没有亮。 难道是停电了吗? 她将床头的手机拿过来,刚翻着通讯录想找到物业,拨打电话谘询一下。 打不出去。 疑惑地拿下手机,再看一眼手机屏幕的左上角。 没有信号。 手机本就微薄的电量将要告罄,因为连通不上电源,最后轻轻一闪,屏幕就黯淡下去。 然而今夜本就寂静,再加上这老房子不太隔音,房屋外面的东西,好像也听到了里面的声响。 有粗重的唿吸声喷在人的心尖上,随着令人牙酸的「吱扭」声,锁紧的门把手被旋转起来。 不仅如此,原来拖拽在地上的重物好像也感知到主人的兴奋与急躁,来回地刮擦在老式地板上,好像是指甲划过黑板,又像是钢勺子磕碰着铁饭盒。 尤其是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南滨湾夜晚的街灯都是不会点亮的,有鱼腥味顺着窗户的缝隙飘散进来,会让人不由得产生更多奇怪的联想。 外面的人是谁? 外面真的有东西吗? 外面的东西……真的是人吗? 就在此时,似乎发现这门锁拧不开,外面的东西停住了动作。令人浑身起鸡皮疙瘩的重物刮擦声,也骤然消失。 须臾,空洞安静的房间里,芥焰妍浑身冷汗,只能喘着大口的粗气,萦绕在耳朵边的,是缓缓加大的「咚咚咚」的声音。 那是她逐渐变快的心跳声。 突然之间,有暖白的光顺着门缝照进来,好像是外面的灯被打开了。 难道是只有主卧的灯和插座是坏掉的,屋外的世界依旧很正常?
第203页 人本来就是驱光的生物,特别是在这样岑寂的环境里,更是会有这样的感觉。 臭鱼烂虾的海腥味更加浓重,吞了口唾沫,芥焰妍连话都不敢说,小心翼翼地伏下身子,想要借着门缝的空隙,悄悄看一眼外面到底是什么。 一颗唇角咧到耳边的无鼻脸,在惨白的光下绽放着诡异的笑容,一双倒吊的弯长眼睛,直直地对上了她赫然间睁大的瞳孔。 下一秒,灯光倏地消失。 所有的诡谲笑脸尽数消湮。 好似刚才发生的一切全部都是噩梦,是错觉。 大脑变得一片空白,再也控制不住的,芥焰妍惊叫出声。 前一日的白天。 在芥焰妍于外间餐馆帮沙鑫叫特定餐点的时候,他已经找了搬家公司把所有器具都布置好,甚至还找了个锁匠,将客房已经坏掉的锁头给修缮好。 然而,大明星就是大明星,没有基本的生活常识。 芥焰妍提着外卖走进屋里的时候,沙鑫正对着客房的门愁眉苦脸中。 看到助理进门来,沙鑫才放下手中的钥匙,柔声说一句:「辛苦了,小焰。」 芥焰妍满脸愉悦地摇头:「这是我应该做的。」 工作时间之外的加班,可以得到双倍的工资补贴。 所以芥焰妍还可以再战一百份外卖! 然而芥焰妍摆好菜点后,沙鑫居然还在围着那个锁头转。 不过芥焰妍也不急,摆好盘尽了这次「双倍打工补贴运送外卖」的最后一点义务,她已经仁至义尽,当下掏出门口手作甜品店买的蔓越莓芋泥黑糖打好软欧,愉快地闻起味来。 没错,只能闻味不能吃,天杀的吕源陌拔的天杀的智齿牙。 眼看着菜都快要凉了,芥焰妍都没有上前问他怎么回事。腹中空空的沙鑫只好自己走过来,唉声嘆气道:「小焰,我的门锁好像出了点问题。」 芥焰妍望欧包止饿,依依不捨地放下手里气味、手感、色泽无一不优秀的软欧,跟着他走过去,拨弄了两下门锁,迟疑道:「这是单边门锁吗?」 点了点头,沙鑫怏怏道:「按理说只能从卧室里边开门的,可是现在里边的锁头,用钥匙打不开。」 话音刚落,只听咔嚓一声,芥焰妍在卧室外的这一端,把门给锁好了。 沙鑫嘴唇微张。 「锁匠把门锁装反了,打个电话让他过来重新装一下吧。」芥焰妍重新拔出钥匙,再在卧室内侧试了一下,果然锁不上。 沙鑫踌躇道:「可是这家锁匠说,我是他的最后一个客户,之后就要退休、颐养天年,再也不做活了。我不好意思再去打扰他。」 还是个老锁匠。 顿了顿,芥焰妍还是没忍住,匪夷所思道:「你这是被人讹诈了吧?」 不过看善良爱豆纠结的神情,芥焰妍也不欲纠缠,换个方式问:「那我替你再联繫一个开锁的木匠吧。」 「别别别。」没想到,沙鑫惊慌地直接拦住她,在对方困惑的神情里,他露出委屈的表情,「我不想让太多人知道这里的住址,不然可能又会有粉丝上门来打扰了。我倒是没什么关系,但是扰乱你的生活,可该怎么办啊?」 不愧是善良又好心,温柔又耐心的好爱豆。 既然这么体贴细緻,为什么还要不住酒店跑到这么一个居民楼住呢? 不过芥焰妍也没说,只是顺着道谢后问道:「那这扇门基本没什么用了吧。」 只能从外边锁,不能从里面锁,弄得还挺像密室杀人案件的案发现场的。 「有用啊。」沙鑫忙不迭地道,「小焰这把钥匙就交给你了,反正晚上的时候我也用不上,这客房里面盥洗室和饮水机都有,我正常也不会出门。就是,你早起的时候,顺便帮我开个门。晚上睡觉的时候,帮我再锁上就可以了。」 这算什么,自我□□小黑屋吗? 沙鑫解释道:「我睡眠状态不太好,吃褪黑素也不管用,这也是为什么住不了天天被人打扰的酒店。这门的质量不是太好,要是锁不严实的话会被风声撞得咣咣响,怪吓人的。」 似乎为了验证自己说话的真实性,沙鑫还直接演示了一下,伸手推开窗,把卧室门半阖上。 果不其然,叮叮铛铛的,门被大风所刮,发出哆哆的密集磕碰声,很是恼人。 芥焰妍无可无不可地点下头,接过钥匙,「这倒没什么。只是我可能比你起的还晚。」 她又不需要像沙鑫一样,早起先去趟美容院做个护肤,才能再容光焕发地去剧组报导换造型、化妆。 沙鑫自然是不会相信的,作为自己的傻白甜银银粉丝,芥焰妍怎么可能不早起迎接自家哥哥帅气的起床样子,顺便给他义务买早餐? 他是这样的坚定心里的念头,当下温和地笑着:「没关系,我不在意。」 塑造愿意等的美好体贴成熟暖男形象。 这,就是太阳系第一实红沙鑫大明星的超级魅力。 美滋滋抱着这个念头入睡的沙鑫,成功错过第二天清晨的美容院之旅,在芥焰妍打着哈欠开门、还睡意朦胧地赞嘆自己「时间掐的刚刚好」的时候,沙鑫手都要掐紫了。 是,去剧组拍戏的时间倒是掐得刚刚好,但难道他沙鑫要顶着现在的鸡窝头,以及没清洗干净的鼻翼黑头、以及缺水起皮的干燥脸颊去拍戏吗?
第204页 甚至,他还要盯着手机上的时间,焦灼地克制自己拔腿出门的念头。 沙鑫望着卧室内侧的锁头,地板知道他徘徊了多久,强行忍住自己想要自主开门出去的念头。 不仅如此,在沙鑫按着肚子暗示「有没有新鲜温热的早餐呢?」的时候,芥焰妍推过来昨天晚上买好的软欧,懒洋洋道:「我最爱的软欧,自己都不捨得吃,全都留给你了。」 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睛,沙鑫完全不能接受刚才入耳的话语。 说好的贤淑温顺,起大早给他烹制爱心便当与荷包太阳蛋的无怨无悔小粉丝呢? 说好的勤快热情,赶早市给他准备新鲜豆浆油条炸黄花鱼的含情脉脉傻白甜呢? 这不是他的傻金金沙里滚,这是无情又狠辣的蛇蝎懒女人吧! 芥焰妍倒是没察觉到对方的怨念,平时也许会出门给自己买个蛋糕配牛奶当早餐,可现在她腮帮子都肿的老高,粥米都快咽不下去,怎么可能会出门? 额外买早餐,这位先生看样子也不会给她加班费。 是的,原本芥焰妍怀揣着美好的幻想,以为沙鑫微笑着承诺她「带晚饭的报酬绝对高到超出你想像」会是多大额的钱,然而却悉数破灭在随即传来的消息提醒里,碎的稀里哗啦,拼都拼不起来了。 没错,从她当晚收到「沙沙爱心啵啵」私图,当做带晚饭的酬劳时,芥焰妍就完全不可能再有任何额外带餐的念头。 没有钱,你这就是在白嫖。 居然还要发这种噁心的图片,害得她好不容易咽下去的饭都反胃上来。 没要精神损失费,就是她太过于善良。 然而此时此刻,芥焰妍只是环绕着指尖钥匙,试探问:「真的不需要换一把门锁吗?」 「不需要。」沙鑫微微笑开,迷人地露出了有粉刺的侧脸,有无穷的魅力在他皱皱巴巴的陈旧t恤间缓缓溢出,必然能够吸引银银狼叫无数。 不过,沙鑫也着实憋气,原本准备再迟个两三天、等到准备的更加周全妥帖再开展的计划,也决定要提前施行。 不然他迟早要气死。 沙鑫跟她走出去带上门,意味深长地回答说:「毕竟我们孤男寡女共处一房,到底不太方便。只有小焰你有这个卧室门的钥匙的话,也能更加安心一点。」 他当真不愧是现代体贴又周到、十全十美哪里都想到的完美的男爱豆。 望着芥焰妍从外间锁上的门,沙鑫诡谲地歪起嘴角。 不要忘了哦,小焰。 房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而在入夜后你亲手锁好门之时,能够打开这扇门的人,只有你。 所以说呢,如果夜半三更的时候,还有什么其他人在活动,那必然不是他沙鑫。 千万,千万要记住了哦,可爱的好助理芥焰妍。 第97章 、解锁与门把手 【所有人都会告诉芥焰妍,是她在做噩梦,是她想的太多,一切都正常。现代社会是不会存在灵异现象的。在这样的情况下,她会越来越怀疑自己,越来越依赖沙鑫,也会越来越崩溃,直到彻底失去理智,变成他说什么就是什么的无脑人型娃娃。】故事情节,本该是这样发展的。 但是…… 「昨天晚上你有听到脚步声吗?」一大早,芥焰妍心不在焉地把牛奶放到桌子上,接着往里面加了点糖。 鲜牛奶加糖,就是愉快的甜牛奶,开启清晨的好心情。 「没有啊。」沙鑫随手拿起盛着牛奶的玻璃杯,放到唇边,「我睡眠很浅的。要是有什么声响的话,我一定会被惊醒的。但是昨天晚上,我睡得很好,可以说是一觉到天亮。」 他美滋滋地喝了一大口牛奶,结果还没等灌下去就尽数吐了出来,五官全部皱缩到一起,「咳咳咳,怎么这么咸?」 芥焰妍拿起刚才往牛奶玻璃杯子里装糖的小罐子看了一眼,短促啊了一声,「不好意思拿错了,这个是盐罐。」 不过这反倒说明芥焰妍着实被折磨得不轻。 沙鑫深唿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这是一个好的开端。他强忍住自己唇舌间攀升的咸意,把杯子里剩下的牛奶倒掉,自己起身去厨房里旋开地上的一升装牛奶纸盒,往杯子里面续上了一大杯,赶紧递到嘴边吞咽下去。 「啊!」 散发臭味的乳白色絮状物飘荡在杯子里,像是有拳击手拿着泡过泔水的拳套,狠狠打中了自己的鼻子。 这牛奶是馊的。 听见对方的惨痛哀嚎,芥焰妍跟着进到了厨房里,瞥一眼奇怪地问:「这牛奶怎么了嘛?」 芥焰妍半蹲下身子,看了眼包装,确认道:「昨天才从超市买回来的,因为已经开封了,我就放到冰箱里冷藏。因为我担心太冰了,喝下去会拉肚子,所以放到室温下缓一缓。至于刚才的那杯牛奶是才开封的。」 沙鑫面色一僵。 「是因为太凉了刺激到胃了吗?」芥焰妍看到对方青白交接的神色,好奇地拿起来地面的牛奶,「但我摸着这包装也不是很凉啊,刚才我还以为冰箱制冷也坏了呢。」 炎热的夏季傍晚,本来温度就非常高,如果牛奶开了封还并没有冷藏储存的话,是很有可能会一夜之间就馊坏掉的。 说到这里,芥焰妍顿了顿,恍然大悟:「哦,是不是因为昨天晚上停电了?」
第205页 「没坏!」沙鑫不等芥焰妍倒出来尝试一口,就先把手里玻璃杯剩余的牛奶放到嘴边,尽数灌到肚子里,还一把抢过了她手里的牛奶纸盒,咕嘟咕嘟全都倒进了喉咙里。 馊坏的牛奶是不可能存在的,昨天晚上绝对没有停电!他辛苦筹谋的计划绝对不能有丝毫的差池! 芥焰妍目瞪口呆,怔怔道:「你这么渴啊?」 抹掉嘴边隐隐散着馊臭味的牛奶,沙鑫露出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是因为刚才那杯牛奶实在太咸了,我难以忍受。」 得,这样的情况下还不忘记因势利导让芥焰妍感到愧疚,不愧是明星中挂着驰名商标的pua。 芥焰妍察觉到对方拿起纯水的举动,眼疾手快夺过水瓶,「那也不能喝得这么急啊,这瓶矿泉水也是从冰箱里拿的,你再喝下去会坏肚子的。喝这么多牛奶已经够了,你小心拍戏的时候会一直往洗手间跑。」 虽然话还是这么说,但沙鑫当真是苦不堪言,只觉得味觉已经失灵,眼眶都被沤出酸臭的馊牛奶味道泪水。 解锁了,沙鑫要和原来酷爱的鲜牛奶解锁,再也不扣在一起了。 芥焰妍像是察觉不到他的百爪挠心,还自顾自道:「不过如果牛奶还是冰的话,是不是表示昨天晚上没停电?可我昨天晚上按不开灯,而且连手机都没有信号。」 本来要推开她去喝水的动作停住,沙鑫勉强笑道:「你绝对是记错了。昨天晚上的时候,我起来上过厕所,还刷了一会儿手机,都没有任何的问题。」 芥焰妍:「啊?可你不是刚才还说昨天晚上睡眠质量很好,一觉到天亮吗?」 一个谎言需要无数个补丁去填。 沙鑫打个哈哈,「可能是我记错了,时间不早,我得先出门了。小焰我看你脸色不太好,先休息一会儿再去《唇纹印》剧组吧。」 也不和他纠缠,芥焰妍很是心事重重的样子,「好的,我可能是最近没休息好,晚上做了噩梦。多谢你体谅。」 沙鑫这才心满意足地笑起来,连隐隐作痛的肚子和泛着酸味的舌头,都不能影响他的好心情。 是不是想用「噩梦太真实」的名头安慰自己可还是害怕? 是不是发现有点不对劲? 是不是怀疑起自己昨晚的记忆? 是不是已经开始疑神疑鬼? 是不是觉得现在哪一个角落都不安全? 是不是觉得自己才是她唯一的依靠? 那就对了,那就证明他沙鑫已经做了成功的开始。 不要犹豫,女孩子不是都心思敏感,助理你就在这个遍地都是阴影的小房子,和你自己的恐惧共度吧。 沙鑫摸摸下巴,刚提好鞋子要出门,就听到背后传来一句「等一下!」 心里面咯噔一声,这助理该不会发现什么不对了吧? 应该不会的,虽然准备不能说是万全,但他坚信这样一个涉世不深的小女生,不会察觉出任何的不对。 因为就算是把他沙鑫,一个将近三十岁的男人,放在这样的一个环境下,也是会隐隐觉得害怕的。 芥焰妍虽然面带忧虑,但还是拿过来一个糖盒子,「吃块糖再走吧,你早饭都没吃,小心低血糖。」 没错嘛,这才是他的傻白甜好助理,之前以为她长了脑子果然都是自己的错觉。 沙鑫坚信,自己一定会把这位亲手挑选的可爱助理,完完全全按照心里的构想,塑造成无脑柔弱、百依百顺的娇美菟丝花形象。 拿出一块糖丢到嘴里,沙鑫意味深长地勾起唇角,「谢谢小焰爱的糖果,心意我已经收到了。」 哎呦,居然还害羞往后躲呢,瞧瞧这红扑扑的小脸,真不愧是他的小可爱。 等到除了鼻子还不通气、已经彻底神清气爽的沙鑫走出大门口,芥焰妍才捏住鼻子,大口大口唿吸起新鲜空气来。 绝了,这人简直就是范天言品牌的生化武器,一吐一吸全都是泔水桶的味道,臭鱼烂虾嗅到他的味道都得虔诚跪下叫老大。 谁都不知道芥焰妍刚才是费了多大的劲,才克制住自己挡住口鼻的举动。为了保护路人和工作人员,她还贡献出了自己之前丢弃到一边的话梅糖。 为了沙鑫能清新一下自己的口气,芥焰妍可是把房间翻了个底朝上,不愧是一心为他的合格助理! 锁好门之后,芥焰妍先去打开冰箱看了下里面的东西。 因为早上匆忙怕露馅,她还没有去仔细排查过。 果不其然,虽然当下的老旧冰箱发出「嗡」「嗡」的制冷声音,但是冷冻层的汤圆和饺子已经凝固成一团,很显然是原本化开之后,又因着制冷功能恢復,重新冻结在一起。 看一眼由板正的方块扭曲成「s」形状的雪糕,芥焰妍微笑着关上了冰箱的门。 既然基本确认了内心的猜测,那么很多证据找起来就非常容易了。 比如沉在米袋底下的信号屏蔽器。 轻轻拨动下屏蔽器的开关,芥焰妍拿出自己的手机翻了两下。果不其然,一分钟前还能浏览视频的网页,已经连图片都加载不出来。 用夹子封住大米袋子的开口,芥焰妍嘆口气:这人实在是太不会藏东西了,她芥焰妍是会闲着没事煮米饭的人吗? 外卖她有时候都懒得叫,这袋米从被堆在厨房里的时候就无人问津,从来就没有开过口。
第206页 至于沙鑫? 想起刚才看到的,大咧咧敞着口散在地上的米袋,芥焰妍摇摇头:估计沙鑫连为了防潮,需要密封米袋子的事情都不知道。 还不如把信号屏蔽器扔在吊灯上面呢。 哦,不好意思,芥焰妍沉痛反思,她忽略了沙鑫的身高可能够不到。 又比如涂抹在地板上的萤光笑脸。 拿着紫外线的灯照一下卧室门口的地板,被抹布二次画改变脸的恐怖人面变成了个凄悽惨惨的哭脸。 唉,沙鑫真的是没有童年。芥焰妍上小学的时候,门口的摊子贩卖一种叫「隐形笔」的东西,拿那种特殊的笔写下字迹,平常人看不到,只有拿笔帽上的小灯照一下才能显现出来原来的笔迹。 小时候,芥焰妍天天用这个和朋友在上课的时候传纸条。 所以昨晚被吓了一跳之后,她就很快意识到,这简直就是唤醒童心的笑脸嘛。 真是的,画完笑脸之后的扫尾工作都做不好,还要她芥焰妍替他收拾掉痕迹。 认命一般地嘆息一声,芥焰妍把扭曲成哭脸的剩下大半个头擦拭掉,「老兄,辛苦了,今晚再见。」 至于莫名其妙的停电? 芥焰妍刚才给物业打过电话,除去这间房子,别的住户确实没反映有什么停电的状况。 她抚摸着大开的遮盖电闸的塑料壳子,笑起来。 芥焰妍有一点点强迫症,就连摆放不齐的杯子,都要重新摆成对称的样子放好。 更遑论这么一个大盖子呢?怎么会随便地敞开。 原来玩的是跳闸啊。 芥焰妍重新放下电闸的塑料盖,捏了根头髮夹在中间,饶有兴致地拍拍手。 是不是跳闸,等下次和笑脸男再见面的时候,次日清晨再来观察一下自己这根秀髮的位置,不就清楚了吗? 沙鑫可真是个有趣的男孩啊。果不其然,男人至死是少年,呵呵。 于是现在就只剩下了一个问题。 芥焰妍拿着手里的钥匙,试了好几次沙鑫卧房的锁孔,除去从外边开之外,里面确实无论如何尝试都拧不开。 昨天傍晚的时候,芥焰妍确实是从外面把沙鑫的房门锁住,直到今天清晨的时候才拧开。无论沙鑫言语中有多少漏洞,按照之前的实验结果,他确实不可能从里面把房间门打开的。 趁她不在家里面的时候,又重新找了锁匠,把里面的锁头性能恢復了吗? 那么,沙鑫又是怎么在自己被关在屋里彻夜的情况下,还能拧开卧房的锁头,走出来做这些事情的呢? 这种简陋的密室问题,还是很有趣的,不是吗? 芥焰妍对着无辜的门把手,陷入沉思。 第98章 、芥末与乐极生悲 【沙鑫接过香醇的牛奶,在对方爱慕胆怯的眼神下悠然而自得:芥焰妍会自己一个人,缩在小房间里面瑟瑟发抖,没办法再相信任何人。停电、没信号、夜半的脚步声与阴惨笑脸人全都是她一个人的想法,没有任何证据能表明这些幻想都是真实存在的。】故事情节,本该是这样发展的。 但是…… 收拾好一切,来到《唇纹印》剧组的时候,芥焰妍先看到的是半倚在摺叠椅上,无所事事看风景的女主演格桑西。 至于男主角沙鑫,她绕了一圈都没有看到。 「咦,沙鑫呢?」芥焰妍迷茫地自言自语问了一句。 收回视线,格桑西转过头瞥一眼她,笑起来,「原来是你啊,小姑娘。」 随即格桑西裊娜地起身,拍拍身上沾着的砂石,递给对方一瓶水,「别找了。沙鑫不是在洗手间,就是在去往洗手间的路上。因为他,我们ng了好几场,钱导演表示先休息一下,先拍配角戏,男女主的对手戏放在下午拍。」 其实格桑西转述得非常含蓄,钱导演脾气可没有这么好,他才不管沙鑫会不会拉脱肛。在沙鑫又一次拖着软成面条一样的两条腿回来的时候,钱导演点了支烟冷声道:「懒驴上磨屎尿多。」 沙鑫经纪人眉头皱起来:「钱导演,您这是讽刺谁呢?沙鑫他也是身体不舒服才会这样的。」 然而看起来,沙鑫经纪人最近过得是太顺风顺水了,完全忘记早些年的时候,沙鑫之所以被冷藏就是因为他得罪了钱导演,就算事后翻身走红,甚至还想要封杀钱导演,到底现在还是缩在人家底下拍戏。 以「爱咋咋地,先骂爽了再说」而闻名的钱导演脾气一上来,才不会考虑背后的资本问题,会先痛快完。 于是这次钱导演也不含沙射影了,直接「哧」一声按灭指间的菸头,也不接经纪人的话头,而是转向沙鑫,「沙先生,请你下次把这种个人问题处理完了,再来剧组报导有病的话就去看病吃药,剧组又不是医院和药房,恐怕没法帮你。」 沙鑫脸骤然一白。似乎感觉到他的紧张,他□□处的外括约肌又开始排挤痉挛了。 原来想保证自己不会再耽误拍戏的话音一顿,沙鑫小声道:「不好意思导演,我最后再去一趟洗手间。」 如此这般,钱导演索性彻底拉下脸,先拍别的配角群戏。 了解了,看来是馊牛奶的功劳。 笑声就快要溢出来,芥焰妍没话找话:「你们拍的这场戏是什么?」 「冷酷男主求爱被拒,无法接受之下心生岐念,和自己的小跟班密谋,定要让女主角心甘情愿屈服。」格桑西三两句总结,形状清晰漂亮的下巴冲着在一旁玩《旅行青蛙》小游戏的小跟班演员们点了点,扬声问,「你离家出走的蛙儿子回来了吗?」
第207页 闻言,小跟班露出慈爱的爸爸微笑,「沙哥第三次去洗手间的时候就回来了,还给我带了伴手礼,现在蛙儿子正在削木头呢。」 没有沙鑫在的世界,真是意外的祥和与平静啊。 拍拍手,格桑西问若有所思的女孩:「怎么今天没拿着你的朱古力奶茶乱转了?」 「最后一杯被罗小姐喝掉了。」芥焰妍沖路过的女配角罗敏瑜笑着打过招唿,耸耸肩。 格桑西唔了一声:「我还以为你锁奶茶的小柜子坏了呢。」 芥焰妍低声说:「奶茶的小柜子倒是没坏,卧室的门坏了。」 既然话都说到这里,芥焰妍索性把事情的大概发生脉络和盘托出,然后纳闷道:「难不成沙鑫的另外一个身份是仙度瑞拉,到了晚上就可以用魔法四处自由飞翔?」 格桑西饶有兴致地转了转手腕儿,问她:「我能去你那儿看一眼吗?」 愣了一下,芥焰妍笑起来:「自然可以,现在就来吗?」 「先吃个饭吧,我请你。」格桑西捞过薄外套搭在小吊带外面,反手扣了个帽子,「这附近开了家日料店,味道还不错。」 一个眨眼的功夫,格桑西已经仗着自己腿长走出去老远,芥焰妍小跑着跟上,「吃冷食没关系吗?」 格桑西嗯一声,「沙鑫已经跑了一天的厕所了,就算我坏肚子,也不妨事。」 歪理邪说,使人信服。 芥焰妍仰头看了眼装修精緻淡雅的日料店,吸一下鼻子,口水就要落下来。 啊,是花枝、豆腐、香菇丸和甜虾的炸天妇罗味道,汇着姿烧整条鱼和油浸吞拿鱼的味噌烤以及香润豚骨拉面的味道,是她的爱情没有错。 点好餐后,格桑西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好像忘了点什么,「我记得你好像才拔完牙,可以吃东西吗?」 正常情况下,拔完牙两天之后就可以正常吃饭了,然而芥焰妍因为阻生智齿长的位置很不好,拔牙后的创口太大,建议是少吃辛冷刺激的东西,不然会影响伤口的痊癒。 才挟了一筷子醋拌昆布的酢物塞到嘴里,芥焰妍觉得自己的灵魂得到了净化,「没事的,及时行乐最重要。」 格桑西好笑地啧一声,喝了口刚上的清酒。 当有人轻声叫过芥焰妍的名字时,这位及时行乐的女生才刚拿着鲣鱼的手卷寿司。蘸了一大堆芥末想往嘴里送。 芥焰妍动作一顿,放下筷子僵硬道:「真是好巧啊,吕医生。」 向旁边看戏的格桑西点点头,吕源陌看了眼她碟子上绿油油的寿司卷,很温柔地建议:「这款寿司是招牌,下次你可以试试海胆味道的。」 提着的心放下来,芥焰妍点点头:很好,看来这位吕医生在医院之外的地方,还是没有那么讨厌的。 说罢,吕源陌取出怀里的手机,向着对坐的两位女士绅士问:「我可以拍一张这些菜品的照片吗?有几位长辈很感兴趣。」 这当然没什么,芥焰妍还体贴地撤走了放在冰块上的厚切三文鱼,「长辈吃这种太冰的东西恐怕不太好,个人觉得这款拉面口感很软和。」 真是想不到,这位吕医生的家人还会一起愿意来吃日料。就拿芥焰妍来说,她父母最不喜欢这种冰凉的东西,说是对胃肠不好,还担心有寄生虫。 而像芥焰妍这样乖巧的女生呢,自然会点头应是,背地里再唿唤小姐妹一起出门吃野食。 这就是当代日料少女的生活日常。 对焦蘸满芥末的寿司和冰块上的三文鱼,清脆拍好照后,吕源陌双眼轻弯,「多谢你们。」 「你坐在哪啊?」芥焰妍环顾四周,倒是没看到有年龄大的长辈在,「难道这家店还有包厢吗?」 那格桑西就不用吃个饭还得扣着鸭舌帽,防止别人看到。 吕源陌的桃花眼深邃又漂亮,淡声说:「长辈没有来南滨湾。」 忽然之间,芥焰妍心中又升起了不妙的感觉。 说来也是好笑,她居然对这种违和的不妙感已经很熟悉。 接下来这位隽秀医生的话,更是证明了她内心的猜想:「准确的说,其实是你的父母很关心你,说昨天晚上给你打电话的时候手机关机,还以为你是牙痛到休克了,拜託我看一下你怎么样。」 是的,芥焰妍的父母对小渔村很感兴趣,总是让她分享一些照片和美食发过去。 哦,美食自然是拔牙前的活动,现在已经转换成「三餐流食」监督活动,防止芥焰妍去吃辛辣的冷食。 望着因静音而被忽略的数条来电提醒,芥焰妍手指尖都在颤抖:「你刚才的照片已经发出去了?」 吕源陌:「啊,你不是同意了吗?」 是的,没错,这位很绅士的医生甚至是在徵得了自己的同意后,对着自己加了无数辣椒的拉面碗来了数张高清特写。 芥焰妍的手指都气到颤抖:「你没有心!」 「多谢关心,我免疫力还不错,应该不缺乏锌的微量元素。」吕源陌温柔地笑起来,看了一眼她手边的芥末调料,「看起来你恢復的不错,下次可以拔掉那两颗全埋伏的阻生智齿了。」 一直没说话的格桑西插话进来:「全埋伏的牙齿,是不是得用电锯去骨才能拔啊?」 「依照她牙齿的生长情况,是这样没错。」吕源陌舒展下胳膊,在告别前提醒道,「这不要忘了提前空出时间,办理一下住院手续。那么,祝你们吃得愉快。」
第208页 哦漏,对的,这次甚至还要住院! 望着吕源陌挺拔的背影,芥焰妍心有戚戚焉,声音都带了哭腔:「估计等出来的时候,我就直接成为裂口女,格小姐你一定不能忘了我。」 格桑西充满怜悯之情地点点头,还善意地把那块蘸满了芥末的鲣鱼手卷寿司挟了过来,送到自己口中,「早治疗早出院,这块辛辣冰冷的手卷寿司,还是我帮你解决吧,不必客气。」 不仅如此,芥焰妍愤怒的父母已经挂来视频电话,要求芥焰妍直播放送自己的吃午餐全过程,由开始到结束,全程都要监督。 吸熘着没滋没味的原味豚骨汤面,芥焰妍自暴自弃地看向格桑西,问道:「够吗?还要不要再吃点?」 「确实没饱,既然小姑娘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开动啦。」说罢,格桑西半起身把芥焰妍手边撒满辣椒的通红拉面碗端过来,愉快地嗦起来。 什么叫做不敢置信? 什么叫做心如死灰? 什么叫做悔不当初? 恰逢此时,开在日料店旁边的音像店放起了经典的《爱情买卖》,声音直接穿进芥焰妍的耳膜,震撼她的灵魂。 「出卖我的爱 逼着我离开 最后知道真相的我眼泪掉下来」 芥焰妍:不敢相信,我居然亲手放走了自己的爱情。 两次。 然而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 芥焰妍望面碗止渴,眼巴巴道:「好吃吗?」 挟走最后一块芒果鹅肝菌菇寿司,格桑西满足不已:「很好吃。」 芥焰妍为自己的言不由衷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音像店的歌是如此发人深省,值得反思。 「出卖你的爱逼着你离开 看到痛苦的你我的眼泪也掉下来 出卖你的爱我背了良心债 就算付出再多感情也再买不回来 虽然当初是我要分开后来才明白 现在我用我的真爱希望把你哄回来 我明白是我错了爱情像你说的 它不是买卖就算千金来买都不卖」 咀嚼五十下后,最后一块天妇罗消失在格桑西的唇齿间,她好笑道:「别想了,已经吃光了,你还是多听听歌吧。」 「当初是你要分开分开就分开 现在又要用真爱把我哄回来 爱情不是你想卖想买就能卖 让我挣开让我明白放手你的爱 出卖我的爱你背了良心债 就算付出再多感情也再买不回来 当初是你要分开分开就分开 现在又要用真爱把我哄回来 爱情不是你想卖想买就能卖 让我挣开让我明白放手你的爱」 芥焰妍一步三回头,依依不捨地望着逐渐远去的日料店,内心的悲伤已泪流成河。 为什么她如此愚蠢? 为什么她非得去死要面子活受罪? 为什么她吃饭的时候不知道手机关机? 为什么她不能遇事再三思考?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狠心把我来伤害爱这么意外 用心浇灌的真爱枯萎才明白 爱情不是你想卖想买就能卖 让我看透痴心的人不配有真爱 当初是你要分开分开就分开 现在又要用真爱把我哄回来 爱情不是你想卖想买就能卖 让我挣开 让我明白 放————手————你————的————爱————」 第99章 、集资与棉签芯 【资方儿子得意地描画着心目中观众最爱看的情节:在小混混的步步逼近下,孤身一人的女学生格桑西瑟瑟发抖、不知所措,只能红着眼眶小声的哭出来,求他们放过自己,不要欺负她。格桑西在心里祈祷谁快点来救救自己。哪路英雄快点来救救她吧,她愿意为此以身相许。】故事情节,本该是这样发展的。 但是…… 虽然戴了口罩和帽子,但是这个南滨湾本来就不大,银银的私生粉更是有增无减,纷纷对格桑西行注目礼,有人和同伴窃窃私语,还有的直接拿手机对着她的脸拍照。 明星是没有隐私的,这是一条热知识。 终于走出了众人的视线范围,芥焰妍难得愤愤道:「他们付肖像权的费用了吗?」 「唔。看起来你没有读超话的评论啊。」格桑西不在意地压低下帽檐,轻笑出声,「大概就是说我都这么大岁数了,居然还好意思去演一个女高中生,还真以为自己一直十五岁。这些粉丝说话还挺好听的,这不是换个方式说我永葆青春了吗?」 芥焰妍因为牙疼和杂七杂八的事情,最近没太关注网络上的动态,闻言搜索了几下。 何止这样,网上的评论要比这恶毒多了。 「都这么大岁数了还要来贴年轻小帅哥,看剧的吃瓜路人表示难以接受,这是祖孙恋吗?」 「吃瓜换皮,你主页上转发的哥哥照片都没删,赶紧自己处理,不然开除粉籍。」 「呕呕呕呕呕呕,三十岁以上的都是老大妈望你知。」 「三十岁?不敢想像!到这个岁数前我就要自杀,全都是丑陋的大婶大码,一想我就要吐!」 「其实我不太能理解这么老还在外面抛头露面的女人!要是我到这个岁数的话,肯定早就有了可爱的小baby和宠我爱我的老公,她都结婚了吧,为啥还要出来拍戏?是不是老公早就嫌弃她岁数大想甩了?格桑西和老她公从来就不秀恩爱,有没有离婚的瓜可以吃啊!」
第209页 「别贴我们家哥哥了,看看这个满脸皱纹还羞怯笑的大婶娘表情吧,麦艾斯麦艾斯麦艾斯。」 「说真的,天天捆绑我们家哥哥的热度,还不停让节目组买通稿营销,你好意思吗格婶婶?」 「你不知道吗?格桑西x钱导演,这对cp的纯真爱情是真的!踹走沙鑫,不约不约哈!」 「沙金金为啥要冲着她这么荡漾地笑?儿啊,麻麻不是不让你谈恋爱,除了格桑西谁都可,你喜欢谁麻麻都不反对!」 「没错,格桑西甚至都比不上罗敏瑜,好歹那还是朵粉木耳,沙金金你可别被老女人给骗了。」 不过,很快转折跟着出现。 「都别他二大爷的骂了!你们的言论全被截到外面去,害的只有路人缘,打嘴炮没有用,事实咱们心里知道就行。大粉都怎么教的你们?没进群吗?要控评也不是这样的。」 「「格桑西是个非常优秀地迈出国门、走向世界的演员,相信您一定是看出沙鑫的潜力才愿意和他这样愉快地合作。谢谢前辈对歌影双栖艺人沙鑫的提携和看重,沙鑫最近新出的专辑正在热卖中,很好听,欢迎大家来尝试这位大帅哥的转型之作,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也祝格前辈和老公爱情美满,早生贵子,希望未来有机会再合作!」不是都教你们这么控评了吗?不会的就拿去复制粘贴,别在这舞了,最后给你们这群无脑粉背黑锅的,全都是我们哥哥。再有下次,直接开除粉籍。」 「怎么还有人在这里瞎嚷嚷呢?今天沙鑫专辑新发布,榜单都快被那个臭婊罗敏瑜给压下去了,赶紧去投钱买专辑。」 「啊,你不是刚刚说罗敏瑜也比格前辈好的那位粉丝吗,是我看错了?」 「两条母蛆还要比谁更噁心吗?给我们哥哥提皮鞋都不配,满脑子龌龊思想的cp粉滚啊,只知道用我们哥哥给你们家煳逼升热度,皮都快掉了吧!」 「别骂了别骂了,专辑销量告急告急告急!赶紧去艹销量啊,我知道有的银银是学生,没钱买整套,但是一杯奶茶钱总是出得起的吧?这次专辑非常重要,都已经三令五申很多次,很大机会能让哥哥转型。快去站子那里头花钱,让哥哥走花路!」 「怎么给站子花钱啊?我不太会,能不能指个明路呀?」 「就那个大粉的站子,「靓银金心」那里,正集资合各位银银的力疯狂下单呢。能投一杯珍珠奶茶钱是一杯奶茶钱,你出不起二百块钱,二十总能拿得出来吧?没钱下次就不许开麦,一群白嫖粉怎么好意思点开沙鑫的盛世美颜照?真实呕吐。」 「这站子可靠吗?有没有资金明细表啊?买来的专辑怎么处置说了吗?」 「滚!哪家的黑粉又批皮来整事,您就是罗敏瑜家发狂的狗吧?有时间多去舔舔你家只会演恶毒女配的无脑女神,别过来找你们金国爹的麻烦,下次直接炸你的号!」 「上面这位姐妹可能有点太急啦。我解释一下,「靓银金心」是很厉害的前线大粉了。之前出过不少高清返图,之前哥哥拍doa的时候,也是她撕掉那个蛮横的保安,甚至还抓出来一个伪装成沙鑫骗流量的戴帽猥琐男,直接拿应援牌把那个冒牌货给砸走了。所以肯定不用担心这位「靓银金心」对于我们哥哥的心思的。她也是想集结大家的力量,给我们哥哥更好的资源和流量,不要寒了这些无偿为大家奉献的站子的心。没有他们出教程和反黑、空瓶,我们哪里能这么强大,推我们哥哥走花路啊?」 「给我上去,有理有据,非常贴切!」 「但是,你们还是没说资金明细表和买回的专辑会怎么处置,是不是太不透明了?大家的钱也不知道能不能用到正当的地方啊。」 「好了,确认过眼神,是黑粉,滚蛋吧。不怕告诉你,「靓银」和「金心」是站子的两个皮下,甚至有的时候还会因为观点不和吵架,她们之间互相监督。就算有人的小心思冒头,另外一个也会压下去的。就比如上次跟着doa跑的是金心,现在还忙着集资联繫厂家大量买专辑。这次跑到南滨湾上面的,给我们返哥哥帅气生图,把粉丝的心意塞到沙鑫课本里的却是靓银,她还将要返沙鑫住的酒店生图呢。满意了吗?你粉谁谁煳,不客气。」 「有没有银银看到格桑西和沙鑫新助理的行街图?天啊,这新助理看着都没毕业呢吧,是高层看着脸嫩要拐到自己身边爽的吧,这种小屁孩怎么照顾我们哥哥?萧世到底有没有心,赶紧倒闭吧!」 「让我看看,这群煞笔玩意,都去死吧,没良心的资本家。」 「都说过多少遍了?去买专辑,集资搞销量,你花钱了截图上来再上来激情骂人!不然统一打成黑粉!」 「有钱的银银才有资格开麦说话,光声音大是没有什么话语权的,到底还要我们说几遍?」 这些评论芥焰妍大概翻动一下、皱着眉头浏览过去、很快的,现在她在南滨湾暂时住的房子也就到了。 开门之后直奔主题,两个人来到了客房门口。对着锁眼看了两眼,格桑西冷笑一声,翻了把镊子和一条钢丝出来,往里面倒了点铅笔削的沫子,在芥焰妍嘆为观止的旁观下,不知道是用了什么样的巧劲,把里面的东西给勾了出来。 是一小块类似迷你磁铁的东西,恰好卡在了里面。 格桑西剥了块口香糖放在嘴里,嚼了两三下示意她这次再试试。
第210页 点了点头,芥焰妍走到屋内去上锁。 清脆的一声「咔哒」。在外间的格桑西伸出手转了转把手。 很好,开不了。 原来如此。 芥焰妍揣测道:「他应该是拿另一块类似磁铁的东西,把这个小磁片吸出来当做机关。出门前的时候,再把这个小磁片塞进去堵住锁孔,这样就算想从里面开锁也不行。」 「这都是玩剩下的了。」格桑西冷嗤一声,拿了根棉签告诉她,「你不如拿502的胶水涂在棉签的头上,再塞进去,这样才是真的搞废掉这把门锁,就算是师傅来开也只能提议换锁。」 芥焰妍软绵地笑开,很胆小的样子:「不了。」 不等对方讶异挑眉,芥焰妍伸手把棉签芯剥下来,甜美道:「他不是很喜欢玩这种有趣的恶作剧吗?那肯定要让他尽兴啊。」 还不如让他自以为掌控一切、一切事物的轨迹都按照自己想法运行的时候,再给他最深刻的绝望。 她悠悠嘆息:「岛上实在没有什么好玩的游戏啊。精神控制这一套,我也很想尝试一下呢。」 实在不宜打草惊蛇,还不如宾主尽欢,大家一起快乐。 「也不能这么说,拍戏还是很有趣的。」格桑西把新一集《唇纹印》播放后,平台上大家的评论展示给她看,「似乎比起原来的小说情节,大家更喜欢看一些奇妙的反转呢。」 是这样没错。 芥焰妍幽幽淡淡笑起来,和她握了下手,「祝你玩得开心。」 下午,湿沉的空气闷热到蝉都拒绝在树上鸣叫,将入夜的黄昏是背着书包的学生们走出校园的时刻,也是小混混们伺机而动的时刻。 摇臂一抬,把外套系在腰间的格桑西因为要帮着「主人」沙鑫值日,结果最后一个人走出校园,路上空旷寂寥。 正是趁火打劫的好时候。 破洞裤加豆豆鞋的小混混流里流气吹了声口哨,挑染的黄色头髮被风吹歪到一边,正是升级版杀马特。 他色眯眯地上下打量了她两眼,视线停留在饱满的胸型上,咂咂嘴,「美女,一个人啊?」 这是一个非常精緻的小混混,精緻就精緻在,他不仅把肥大的校服裤子改瘦成紧紧箍住麻杆腿的大小,眼线画得比眉毛浓,美瞳直径大到快要覆盖住了眼白。 整个一超级赛亚人。 格桑西微微一笑,「从生物学的角度来说,这里确实只有我一个人。」 「操。」万籁俱寂中,旁边的另一个小混混反应了过来,骂骂咧咧道:「这女的是在骂我们不是人呢。」 临时从小巷子里找来的群众演员很是入戏,入戏就入戏在这是他们本色出演,本来干的就是这个行当,才从少管所里出来没多久,就被沙鑫的经纪人以「演戏给钱」的名头送进了剧组。 经纪人想得很美,要是他们尽职尽责、老实本分,拍的很有小混混风采的话,能将后续沙鑫的出场陪衬得更有b的所有格。要是受到格桑西美色的吸引,或者真的动气的话,发生什么意外,也是给这个敬酒不吃吃罚酒的钱导演一个火辣辣的教训。 有的他受的。 看来现在的情景,小混混们选择的是后者了。 他们本来就不是什么普通的职业演员,谈不上敬业这一套,前两天才从少管所里面出来,戾气都没清洗干净,正好再次发泄一下。 二进少管所那是不可能会怕的,少管所的条件比他们家里头的环境都要好。 而且少管所里面各个都是人才,说话又好听,超喜欢里面的,恨不得在只能从荧幕上看到的女明星身上爽一把,再进去也没有关系的。 少管所是他们的家,小混混人人都爱它。 本着这样的念头,几个小混混层层把格桑西围住,久未沖洗过的浑浊汗水混着浓而拙劣的男用香水味绕进她的鼻子里。 看到格桑西退后一步,小混混们更加兴奋,「美女你别走啊,咱们兄弟几个你看上了谁的棍,咱们尊重女士,先让你选,肯定艹得让你爽到。」 人有多大胆,手有多大产。 最开始搭话的那个黄毛瘦腿赛亚人实在忍不住,对着这样的美艷尤物吞口口水,直接伸出手在格桑西的breast上面捏了一把,嘿嘿道:「穿的这么骚,是不是就等着哥哥好好让你爽到呢?」 原来沙鑫正要率领小跟班们上前英雄救美,看到这种意料外的情景,当即剎住脚步。 摄像机后面的钱导演更是呆住了,正要连忙上前喊停扯开他们,就看到格桑西微微弯身,直接从墙角挑起跟棍子,冲着他的下.体就狠狠挥了下去。 确定过了风声,是棒毁蛋碎的声音,小混混委顿在地,抱着自己的命根惨叫道:「我艹你妈!」 格桑西微微舔下唇,扎起的马尾都在风中摇摆出又帅又飒的弧度,「不是让我来选?老娘就想用着棍子艹你祖宗艹你爹,艹你爷爷艹你儿,怎么样啊?爽不爽啊?」 作者有话要说:忽然发现去年追的小说404叻,我心碎了精神控制影片首推《gaslight》女主真心好看! 第100章 、临场发挥与乌合之众 【资方儿子精心写下的英雄救美戏码惹得群众高唿狼叫,深深被他手底下所写的占有欲满分男主所打动,他就是新一代传奇文豪,他就是下一代影片传媒公司挤破头要签下作品的一代传说。】故事情节,本该是这样发展的。
第211页 但是…… 「我不同意。」戴着眼镜的男孩声嘶力竭道,然而这样的怒火也难以遮盖掉他色厉内荏的事实,「你凭什么随意改动我的作品?」 他声音都在打着颤,「就因为你有几个臭钱吗?果然是闻着铜臭味没有良心的资本家,连亲骨肉的心血都可以这样浪费,就为了追逐一些世俗的利益,这就是捨本逐末。怪不得爸爸会抛下你。」 旁边的秘书都吓到噤声,然而他的老闆倒还是神色平淡的样子,甚至拿起水杯递过去,「慢慢说,别着急。」 感到自己受到了羞辱,老闆的儿子咬着牙,脸都憋红:「你知道《唇纹印》这部作品,是我这么些年里,花了多少精力和心神才完成的吗?你就因为这些网络上面的乌合之众,肆意篡改我呕心沥血写出来的小说,就算你是我妈妈,我也不能认同!」 「心血?」他的母亲,也就是大老闆重复道,「没到五万字,连大纲都没写完的心血吗?」 这位戴着眼镜的瘦弱男孩,就是《唇纹印》的原作者,也就是这位女老闆投资方的儿子。 资方儿子唇都气到哆嗦:「你当时怎么没有嫌弃少?不是和我签订了合同,怎么能修改?那就说明你是认可我作品的价值的,现在网上的热度也证明了我的小说是成功的,你凭什么鄙弃它?」 这话就连秘书都听不下去了。 自然,《唇纹印》现在热度很高,引起了广泛的热议,但是这并不能表明原作就是一部非常厉害的作品。 要不是他是老闆的儿子,怎么可能会有投资方选择一部连结局走向都不清晰的小说进行投资呢? 就算是改编作品,现在的网络文学可以称得上是浩如云海,这孩子一部笔触稚嫩、故事俗套、还有很多错别字的《唇纹印》,怎么可能从一堆出众而有血有肉的小说里脱颖而出? 还不是因为他是老闆的儿子。 这可倒好,他的老闆辛辛苦苦投资,找了最有话题度的男女演员,费劲扒拉出来儿子心目中「不为钱财所动」的刚正不阿导演,甚至还花钱聘请了一堆编剧,没日没夜地给他那只有一点雏形的东西写骨架、添血肉,这才能让这部除了名字、啥都没完成的偶像剧《唇纹印》如期上映。 哦,不过现在可能不能再说成是偶像剧了。 因为老闆儿子喜欢的钱导演不仅恃才傲物,而且非常随性,很是鼓励剧中的演员偶尔有一些临场发挥。 现在引起网友热议的东西,还真的全都是编剧们辛辛苦苦写出来的戏码,以及格桑西他们演绎的一些令人惊艷的反转情节。 这样集结的争议度,作品会火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同样的团队合作下,换做任何一部小说来操作都是一样的。 在秘书看来,《唇纹印》完全就是风口上的猪。 毕竟,站在颱风口上,一头猪都能飞起来,一部小说更是如此。 要是完全按照资方儿子写的来拍,那自然是除却流量粉丝的关注之外沉寂无声,又一部扑街烂俗偶像剧而已。 不过资方儿子自然不会考虑这些方面,在他看来,这部作品能火全都仰仗于他的才华和笔力。换句话说,只要有一个伯乐选择了他的作品翻拍,那成功必然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其他的演员啊、编剧啊、导演啊,甚至是他母亲,全是借着他的能力才沾到的光。 要是不火?呵呵,那就是因为这群只能闻到钱味道的资本家没有良心,肆意魔改小说,这才会扑。 这么几次三番的争论中,这位默默旁观的秘书也嚼出来了一点味道。 而且这位资方儿子最有意思的地方就在于,当你和他说母子亲情的时候,他强调公事公办;当你和他讨论作品内涵的时候,他和你扯骨肉亲情;当你和他谈商业价值的时候,他又说你冷心冷肺。 总之,屁股天生就是歪的,但是却不许别人指责出来。 也真是老闆道行高深,这都能忍下去。 老闆听到自己的儿子这么说,也不发怒,从办公桌下面抽出一张合同:「好,你不想从母子的角度出发,那咱们就好好讲讲契约、公事公办。这上面白底黑字写着的,我已经从你这里全权买断了作品的所有权,而你也自己心甘情愿签了字。换句话说,其实我根本不需要徵得你的同意,可以随意改动、拍摄、宣传,因为严格来说,这部作品现在已经是我们公司的财产,和你完全无关了,你又怎么能说我违反了合同上的条例呢?」 不仅不曾违反,甚至为了迁就他,老闆不仅把这个除了一时兴起的脑洞、什么都不会的自家儿子安插进编剧里面,还让导演做了不少情节拍摄的让步。 但是,这次让步是不可能的。 老闆将平板转给他看,「这上面关于《唇纹印》的评论你没有看到吗?现在的观众不可能再认可男主角的行为,你再想让男主去生搬硬套地英雄救美,不仅是会引起观众不满,最重要的是设定的人设已经崩塌。」 前几天《唇纹印》播出,自然格桑西和小混混的那个片段一经发到网上,就激起了千层浪的热议。 「骂得好爽,灵魂升华。」 「社会你格姐,人狠话也多。」 「哇没想到居然能过审,爱了爱了爱了,格桑西请接收小弟我的爱。」 「应该是已经剪辑地很隐晦了,脏话什么的都用小鸭哔哔来代替,而且虽然没有实拍,我猜那个为首的小混混恐怕是真的捏到了,不然这洋洋得意的表情演的也太真了,可以越过龙套直接影帝三连大满贯。」
第212页 「男主是干什么用的?走了两步居然还退回去,他以为自己在t台走秀吗?」 「你们有没有感觉,这段是大家自由发挥的?这几个小混混我之前看过照片,好像在企鹅空间上疯传过,是南滨湾那里约过架的刺头,进过少管所的,不知道怎么又去当群演了?」 「你这样说,我也觉得很对。那个沙鑫男主角是不是本来要英雄救美的?而且按照前面的拍摄情节,应该是男主故意找小混混来威胁女主,然后自己关键时刻挺身而出,一脚踹翻这些猥琐的小混混。通过这样的自导自演,让女主格桑西彻底沉迷于他的魅力。」 「所以……沙鑫退的那两步是因为看到情势不受控制,结果退缩了?不能吧,粉丝不是天天吹她们哥哥见义勇为、好心善良吗?」 「楼上这位,你号没了,粉丝还有三秒到达战场。」 「你们一群疯狗在乱叫什么呢?怎么可能会是胆怯退缩的,这明明就是明哲保身,很符合男主外冷内热的人设,一看就是剧组特意安排的啊。」 「真的有人相信会有临场发挥这种事情的存在吗?综艺真人秀都全是台本,电视剧的拍摄怎么可能是临场发挥呢?肯定是导演和编剧再三权衡,做出来的东西。」 「对的,我不批皮,做银银是光明正大的好事情。沙鑫之前早就说过想要转型,这次《唇纹印》也一定是他精挑细选的剧本,你们看之前塑造的人设也是冷漠偏激缺爱的,一味地男主护女主也没有意思吧,演一演有缺陷的有血有肉小人物,不是也很厉害吗?这次的剧根本就不是普通的小言偶像剧,妹妹们,听姐姐一句劝,还是去看无脑偶像剧吧,《唇纹印》这样有深度的作品不适合你们。」 「原来是演技吗?路人黑要给沙鑫道声歉,以前总觉得是扑克牌死鱼眼演技,但是这次的畏缩和恐惧,以及不敢上前的惊慌微表情拿捏的都极其恰当,甚至都怀疑这是发生状况之外的本色出演。因为之前doa的最后一集,他也是这个样子的。」 「粉丝能想开了就好,其实我很早就想说,你们总苛求格桑西年纪大,不适合演高中女生。但是,你们的哥哥沙鑫也已经奔三十了吧,这也不能说年纪很小啊?我不是说演高中生不行,但是也可以除去演这种霸道宠溺的古早味平板人物之外,挑战一些其他的角色了。我看他脸上的肉都快挂不住,到底比不上新入圈的小鲜肉们有灵气」 「滚!愿意演其他角色是我们哥哥有魄力有演技能演得好,用不着你们这些假惺惺的路人在这里装慈悲!我们哥哥至死是少年,花期还长的很呢!」 「上面那个一看就是给她正主引流呢,银银姐妹你不用给眼神,还破坏路人观感,让她自己跳吧。」 「沙鑫**darkbridegroom全太阳系魅力男星第一名**爪哇国评选全球最帅男人第三名**自作曲销量破千万**打破全平台最高成绩**个人品牌评价一位**转贊评碾压式全球首位**说唱跳舞演戏业务流量无短板**全球单曲销量版实版前十名**美利坚时代广场照片霸屏挂一月**热心助力贫困山区儿童百万捐款**」 「恭喜沙鑫获得业界知名制片人称赞,从一个人平时的言行举止可以看出他的教养,正能量满满的大暖男,善良可爱小天使,代言商业价值卓越,影响力和带货能力全国顶尖,时尚感满分,top实红影视双栖大帅哥。」 「期待接下来小反派沙鑫的演技。附脖子戴choker黑化帅图.jpg」 就是这般,虽然大家的评论走向不太一致,但是舆论大势所趋之下,就是沙鑫已经从一个偶像剧的霸道占有欲超强的普通男主,转变成了会审时度势、冷漠无情、有血有肉有缺陷有魅力的明哲保身小反派。 本来设立的英雄救美戏码,已经在沙鑫私生粉悄悄直播录制片段传出去的时候,就彻底崩塌了。 然而这段本来要恰掉的播出事故,居然赢得了这么好的反响,倒是令所有人都很开心的。 自然,除了坚持手下原来情节戏码的资方儿子。 看到这些离奇的评论,资方儿子气到失声,直接把他妈妈递过来的水打翻在平板上,咬牙切齿:「我不管,你们全都是疯子!有团队带风向就听之任之的乌合之众,完全连基本的思考能力都没有。」 「你也是,完全被钱腐蚀掉的商人,怪不得我爸爸会抛下你!」最后,对着看起来无动于衷的温和母亲,资方儿子口不择言道。 说出这话,他也自知失言,却不能收回,只是接着耳红脖子粗地站在那里,抿住了唇。 老闆瞥他一眼,轻轻地笑开,「原来你是这样想的。」 作者有话要说:一百章啦 第101章 、诡辩与逻辑谬误 【他从小到大的观念都是这样:男人必然会出轨,妻子一定会原谅,母亲会为了孩子抛弃掉自我,小三永远比出轨的丈夫要可恶。因为所有的人都是这样说的,所以这些观念都必然是对的。至于花车谬误?不好意思,没听说过的东西就是错误的。】故事情节,本该是这样发展的。 但是…… 这儿子不能理解:「为什么你宁肯离婚,也不愿意维持这段婚姻?我爸爸明明就已经知道错误,也愿意悔改。如果你真的还是气不过的话,应该去攻击谩骂那个小三,我们全家人也会帮着你一起,但你反而和她站在一起,我不明白。」
第213页 「我也很奇怪。」她的母亲收起被水淋湿的平板电脑,疑惑道,「我想你应该知道,是你的父亲欺骗了还是一个读大学生的女孩子,用自己多年的社会经验以及父辈积累下来的财富,来构造出了一个才华横溢的黄金单身汉。在这场故事里,她也是一个受害者,可是却莫名其妙地自己做了个婚姻的插足者,难道她就不可怜吗?」 推了推眼镜片,资方儿子辩解道:「她已经是一个大学生,应该有自己的判断力,也应当为自己的行为付出责任。无论理由是什么,她确确实实破坏了别人的婚姻,这是一件客观事实,她没办法洗掉的。」 「说得好。」老闆轻轻鼓了一下掌,淡声说,「她是一个大学生,你的父亲更是一个早已毕业多年、社会经验丰富的成年人。依照你的逻辑,他不更应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吗?难道他不知道自己已经有了妻子,搭建出了家庭,也有了你这个孩子吗?选择了出轨和背叛这段婚姻,也是你父亲做的事情,那他也应当付出代价。」 老闆按一下桌子,「还有你说到小三的问题。先不说这个女孩子是受害者的身份,倒退一万步,哪怕她明知故犯,像你之前所说,是蓄意勾引人。在这段错误的关系中,需要被我们责怪的人也是你的父亲。因为只有你父亲需要为我们的这段婚姻负责,是他承诺过会忠诚,而不是一个其他的局外人,你一定要分清这一点。」 「俗话说,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要是你不去有意经营一段婚外情,难道对方还会逼着你上床吗?如果是这样的话,我自然会选择和你父亲站在一起,打官司打到底,因为这是违背他的意愿发生的强制关系,可惜并不是。」 资方儿子脖子通红:「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每个人都会犯错误,我爸爸不过是一时鬼迷心窍出了轨,他不是已经愿意回归家庭了吗?为什么你还是不能原谅呢?你要是实在气不过,大不了也自己出轨一次,算是扯平啊,这还不行吗?为什么要这样不依不饶?」 她拿着笔敲了敲桌子:「我为什么要用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这是你父亲犯下的过失,我们当初共同承诺会对这段婚姻负责,永久忠诚,既然他已经背叛,那么这段契约自然就会破裂。不是你犯了错,我也去犯错一次,就能扯平的事情。我在婚姻存续的期间,不曾有出轨的举动,所以我自然问心无愧,也谈不上不依不饶。」 戴着眼镜的男孩发现此路不通,当即换个思路:「你知道吗?据很有名的社会学家有关调查显示,百分之九十九以上的男人和百分之六十五以上的女人都会出轨的。我爸爸不过是犯下了所有的男人都会犯的错误,你就算是和他分开,再婚的男人不还是一样的。这有什么区别呢?更何况这次是他,下次可能就是你出轨。」 老闆抬起眼眸:「先把引用这条数据的参考书目列一下,咱们再谈你诉诸权威的逻辑谬误。而且,你不能因为没有看到对婚姻保持忠贞的例子,就认为这样的夫妻并不存在,你这又犯了诉诸无知的谬误。更何况,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儿子你拥有了开天眼、能预知未来的能力?」 资方儿子咬咬牙,接着道:「说实话吧,妈妈。你离开我父亲,恐怕最根本的原因是他要破产,没有钱了吧?不然你怎么捨得我,捨得陪伴你多年的丈夫,就这样轻飘飘提出离婚呢?」 老闆:「儿子,看来你逻辑学的考试成绩恐怕不太高。你瞧,你又犯了错误归因的谬误。仅仅因为你父亲当时破产,与我提出离婚这两个看似存在相关性的东西提出因果关系,本身就是一个错误。那我还想说,正是因为今年南滨湾雪糕与冷饮卖的好,所以才会有这么多中暑的人。为了解决掉这个问题,把卖雪糕的人全都让城管给开罚单送走吧,这样可行吗?」 「你这是谬论!」资方儿子喘着粗气,「哪是因为卖太阳伞的人变多,才有人中暑的?分明是因为温度高,人们更热才会被晒晕,选择去吃雪糕才能避避暑气,你这是倒置因果!」 老闆长长地哦了一声:」原来是这样。那我再重复一遍,正是因为你父亲出轨,所以舆论坍塌导致他公司的股价下跌,又因为风险管理不到位才破产,而我也是因为他背叛了这段婚姻,让我觉得难以再信任下去,所以才提出离婚,及时止掉损害。你刚才所提出的看法,不也是同类型的谬误吗?「于是又一条路被老闆给封死。 平息定气,资方儿子开始打温情牌:「你想想,难道你做出离婚的举动不够轻率吗?你和父亲一起青梅竹马长大,彼此的长辈和亲友都互相认识,生活圈都是重叠的。而且我父亲很尊重你吧,并没有让你结婚后就不能出外工作和抛头露面,甚至还在婚礼纪念日的时候送你玫瑰花,在从前年末总裁致辞的时候,表示自己最尊重、最爱的人就是自己的妻子,甚至在我出生的时候,放弃掉了一个八千万的大合同,就是为了来照顾你,还在有人谩骂你的时候挺身而出地维护你。没有了当时的激情,难道你们之间就一点其他的感情都没有了吗?就不能再互相维持着走下去了吗?」 老闆想要嘆气:她的儿子又犯了诉诸情感的谬误。 她摇摇头:「或许你应该去考个美利坚的律师资格证,做一个bar,这样情真意切的陈述或许能获得陪审团的同情,让你的委託人无罪释放。」
第214页 「但是,你的父亲就是出了轨,这是客观事实,也是原则性的错误,不是可以随意降低的底线。」 资方儿子脸色晦涩:「然而你就算再和别的人在一起,他们这个岁数也肯定和别人交往过、发生过性关系了啊。你要是这么洁癖的话,永远也找不到好男人的吧。」 温和地弯了弯唇,老闆轻声道:「首先,是否会找到一个好男人不是评价我是否会幸福的标准。其次,我不是因为和别人交往的本身而生气,人对自己的身体自然有掌握的权利,纯洁与否,不会因为是否发生过性上面的关系而发生转移。而是他已经选择了夫妻忠诚的这一种传统婚姻,选择出轨后又隐瞒,就代表了一种欺骗,也就说明这段婚姻不再值得信任,这才是我提出离婚的根本原因。」 两人之间沉淀着难言的寂寞。 「就算如此,」资方儿子干涩道,「你怎么会忍心让我失去母亲呢?这样的家庭状况是不健康的,我也想像别人一样,有父亲也有母亲。」 老闆讶异道:「我仅仅不再是你父亲的妻子,并没有拒绝承担母亲的责任和义务啊。你每个月的抚养费我都有按时打到,家长会也都是我来参加,就连这部《唇纹印》,也是我看在你是我儿子的份上才选择投资的。你怎么就失去母亲了呢?」 说话说得太多,她有一些口渴,喝掉了一口水,「最重要的事情是,当时询问你是想要和父亲在一起生活,还是与母亲在一起生活的时候,你不是选择了父亲吗?既然是你自己做出的选择,为什么现在还要抱怨呢?」 资方儿子心虚地避开了她的眼睛。这是因为当初在父母离婚的时候,他的爸爸妈妈与爷爷奶奶都劝他选爸爸,因为「一个离婚的破鞋是没人会要的,哪怕是为了你,也迟早会回到你爸爸身边,这是一个母亲天生的义务。」 年纪尚小的他懵懵懂懂,不过随着年纪越来越大,他开始接触一些影视作品和其他艺术作品的教导。资方儿子发现在这些作品里,男人出轨后,不管妻子怎么一哭二闹三上吊,就算短暂选择了离婚,后来也会为了自己的孩子,或是慈爱善良的公公婆婆,选择大度原谅再和丈夫復婚的。 既然这些作品里,男人都会出轨,而且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错误,想必他的母亲也肯定会迟早选择回来的吧? 不曾想到,他母亲竟然是如此绝情,说离婚就离婚,这么多年潇洒自如,事业也越来越红火,完全没有开倒车的念头。 资方儿子喃喃道:「你是真的爱我吗?如果是的话,为什么不愿意为我委屈求全,忍下这些事情呢?」 「对你的精神世界关注的不够,确实是我的失职。」老闆温和地注视他,轻声问,「你总是嫌弃乌合之众,说他们因为容易受其他观点的误导,没有辨识能力,思想和行动都已经被主流的声音所同化,一点理性都不存在。那你又怎么知道自己不是乌合之众的一员呢?」 她笑着按了按气到爆炸的儿子的肩膀,「你先不要忙着反对我,先听一听我的看法。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会有男人都会出轨,而女人都会原谅这样的奇特念头。但是容我猜测一下,是不是也因为你发现大众的声音是这样,所以你也无意识地认同了这种行为。毕竟,你既是我的儿子,也是一个男人,在舆论这样偏向你所处性别的情况下,你愿意屈服于这种充满诱惑力的观念。不仅可以获得认同,还可以得到愉悦的满足感。是这样吗?」 纵然想要反驳,可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反对的话都说不出来。因为他从来不曾思考过,也许自己认定的「有理智」的言语行为,其实也是身在群体中被这种声音的主流所洗脑影响的。 对于任何一个人来说,顺流而下否认他人,永远比审视自己而逆流而上轻松得多。 哪怕这本身就是一种倒行逆施,是一种后退,因为身处局中的人是不会察觉到的。他们已经逻辑自洽,哪怕有外来的思想,也不会去思考存在的合理性,而是先要潜意识中打上荒谬的标籤而去批判。就算是有认可的合理的部分,也会被手动扭曲成自己逻辑中的一环。最后局中人反而沾沾自喜,认为其他人果然都是愚蠢而卑劣的,不过是一群可笑又可悲的乌合之众。 说来说去,只有多数人的阵营是绝对正确的。 那么,圈里圈外又有什么不一样呢? 虽然心中已经有些松动,但是资方儿子还是愤懑说:「我不想和你讨论意识形态的问题。我就想问问你,难道你不爱我吗?为了我,难道你就不愿意牺牲一点点个人利益吗?就一定要这么自私自利,把自我的感情凌驾于对孩子的爱护上吗?怎么就不愿意为了你的儿子,再努力坚持一下呢?」 老闆微微一笑:「儿子,我想你搞错了一件事情,孩子可以是两人爱情的结晶,是维繫两个陌生人的充满温情的纽带,是情感到达至高点后水到渠成的衍生品,是父母共同呵护在手中的宝物。孩子可以是任何美好的代名词,唯一不能成为的,是一段破碎婚姻继续延续下去的的理由。」 「婚姻缔造的根基,从来不应该是胎儿或者任何一个其他的外因,这是本末倒置。」 说着,老闆又拿起那张薄薄的协议,轻轻弹了弹,「而我婚姻的开始与结束都与你无关,这只关乎当初签订协约的我和你父亲两个人,仅此而已。」
第215页 资方儿子迷惑地喃喃道:「怎么能这样想?人类难道不是社会性动物吗?除去你自己之外,你不是也应该为旁人考虑一下吗?」 老闆淡淡笑了:「我当然会听取旁人的看法和建议,但是真正做出决定的时候,还是会依赖自己的思考。很简单的事情,就好像我从来不曾干预你的选择。」 「你上大学选择什么样的专业,每天出行要怎样的搭配,选择吃快餐汉堡还是精緻的减肥餐,喜欢男孩子还是女孩子亦或想要自己一人过下去,准备做一名兼职清洁工的写手还是太空的太空人,都是你自己的决定,我只会最为母亲提出自己的建议,而不会替你做决定。」她把被水淋湿,现在已经自动关机的平板电脑扬了扬,淡淡道:「就好比这台平板电脑,本来是送给我儿子的礼物,所以是被水淋坏、还是细緻地贴上保护膜被精心地呵护下去,都是你的事情,即便是作为母亲也无权插手。」 「婚姻这件事情其实也是同理的。你要明白的事情是,我首先是我自己,其次才是你的母亲。」 作者有话要说:不必认可,全部都是一家之言可爱多「贫穷懒人」,灌溉营养液+2512020-04-1619:35:18(向大姥致敬,太厉害了这是读过多少书啊 谢谢你这么无敌可爱又漂亮,还愿意给我灌溉营养液啊,祝愿可爱多可以天天开心呀,么么哒^_^ 第102章 、恐怖故事与续集 【芥焰妍已经彻底精神崩溃,完全失去自我的意识,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力与精神,身体状况每日愈下,就快要再也承受不住任何的打击。接下来,就是他沙鑫以救世主的存在闪亮登场的时刻了。从此之后,这个傻白甜小助理就将要彻彻底底属于自己,包括她的精神、思想、财产、以及所有独立人格。】故事情节,本该是这样发展的。 但是…… 最近,沙鑫简直是事业爱情双丰收。 首先,就是他演出的《唇纹印》男主角大获好评,业界人士都夸赞他「演的细緻入微、非常真实。」 自然啦,他其实也不明白髮生了什么,就已经成为新一代演技派的代名词了。 本来,他还因为当时自己因为畏惧小混混的举动,退缩一步的行为被抓怕放映感到恐慌,生怕因为人设崩塌而导致别人骂他,连噩梦里都是银银们的脱粉回踩。 没有想到,这下意识的无心举动带来的回报,居然如此丰厚而又如此美妙,他简直不能更快乐。 这简直就是走向美好转型的伟大一步,他几乎可以看到「德高望重的老艺术家」名号在向他招手,他就要告别流量的名头,再登一个新的台阶。 闪亮的未来与美好的前程都在等着他沙鑫,他终于可以摆脱掉黏在自己身上的人设,活出新自我,找到新目标! 另外就是芥焰妍的事情,或许说成爱情不太贴切,说成精神控制已经进程过大半要更加贴切一点。 没错,沙鑫每天晚上都会夜半起床,摆好信号屏蔽器、拉电闸、画恐怖笑脸三步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芥焰妍越来越苍白憔悴,连眼睛下的黑眼圈都原来越严重,每天都恍恍惚惚的样子,早餐再也不准备,奶茶送上来不及时,连他要她去拿瓶水来都听错,还拿上来个废弃空水瓶。 沙鑫明白自己就快要成功,也不和她计较,很多事情都自己做了。 能够拥有一个从灵魂到身体都完全听从于自己的奴隶,是一件多么有成就感的事情啊。 人格平等地谈恋爱? 沙鑫对这样的看法嗤之以鼻:傻子才去做呢。 他摩拳擦掌,觉得自己前期准备已经差不多,可以开始磨刀霍霍了。 清晨的时候,芥焰妍顶着吓人的两个青黑眼圈,踌躇道:「沙鑫,你有没有听过南滨湾关于这栋楼的渔村鬼故事啊?」 沙鑫切割午餐肉的刀叉放下,笑起来:「有的。听说这里在一百年前,是一座坟茔。当时有一个精神变态的杀人狂魔,把女孩的人头砍掉后做成棒子,每天在他寻觅新的猎物的时候,就拿着这根棍子去敲看上的猎物的门。发出踏踏踏、踏踏踏、踏踏踏的声响,在女孩子熟睡的时候挥舞起棒子。」 察觉到芥焰妍微张着唇、屏住唿吸的可怜样子,沙鑫接着拟声道:「哐的一声,还留在床上的女孩头就被瞬间打成肉泥,被制成新的棍子后,晚上杀人狂魔又会拿着它去搜寻新的猎物了。」 他伸出手够了一瓶番茄酱,挤一点在午餐肉上面,送进嘴里咀嚼几下,愉快地道:「为了纪念这些死去的可怜女孩子,这里才会设立墓地。不过虽然已经过去了一百年,但是每到夜晚的时候,处在这个楼房的某一间屋子又会被传送到当年的那个场景里,还是会被那个神秘的杀人狂魔给盯上。」 沙鑫还补充道:「因为回到了过去,所以现在的电啊、信号啊、还有手机啊,全都不能使用,就像是穿越到异次元的过去一样。」 沙鑫手中的刀叉在瓷盘上划出尖锐的刺耳声响:「然后,咣,你的头就被吹成肉泥了。」 芥焰妍勐地捂住嘴,发出了不知道是哭还是笑的一声短促泣音。 「怎么啦?」似乎没有注意到她的失态,沙鑫还接着把被他切成小块的、沾着血红番茄酱的浅粉色午餐肉送进嘴巴里,「要是怕的话,要不要和我一起睡啊?」
第216页 他好像只是随口开了句玩笑,只是为了让她心里驻扎一下这么个年头,然后紧接着就越过去这句话,「我开玩笑的,这都是假的、不存在的事情,是我从一个精神病院的老奶奶那里听到的故事。你不要害怕哦,小焰。」 沙鑫还着重强调道:「会有这种想法的,都是被迫害妄想症,这个故事不是真实的。」 身子勐地抽动一下,随即是细微的颤抖。 不知过去了多久,芥焰妍才把抖动的手指放下来,眼角都有细微的水花,「真是有趣的故事。」 沙鑫点点头:「可不是嘛,小焰你要不要来点午餐肉?」 推开小碟,芥焰妍低声道:「不过,我还听到过这故事的另外一个版本。」 看来这妹子就要彻底发疯了,沙鑫内心升腾起快意,表面上还是很随意地道:「你说。」 也让他听一听,在他苦心积虑、每晚都要掐点起床,蹑手蹑脚跑出屋子布置好一切之后,得来的美好反馈是什么。 说不定他还可以把这当做素材,用到自己未来的脚本里面去。 没有错,沙鑫是一个有理想有抱负的超级艺人,不仅想要发专辑、开演唱会、当演员,还想要自己写剧本,然后自己当主角。 君不见一个资方儿子这种小屁孩,写两笔大纲都不是的东西就可以拍成这么火的ip剧,他沙鑫演过这么多无脑狗血偶像剧,难道不是更厉害吗? 肯定可以写出大热剧本的,他现在除了新鲜出炉的脑洞之外,什么都不缺。 所谓艺术源于生活,他完全可以在榨干芥焰妍的精神和□□之外,再运用她的脑洞写出剧本。 什么?你问凭什么用芥焰妍思考出来的东西当成自己的构成剧本? 这种问题已经解释过太多遍,沙鑫都有点懒得回答了。 当然是因为这个时候,芥焰妍已经对他百依百顺,完全是他沙鑫一个人的东西,那她思考出来的产物不自然也是他的财产吗? 这都想不出来,唉,沙鑫摇头嘆气。 芥焰妍不知道在几秒钟之内,很有经济头脑的沙鑫,脑子里面已经转换出这么多念头了。 她抿抿唇,犹豫道:「我听说的故事和你的这个故事有点像,包括拖进异世界、停电和失去信号。准确的说,我听的版本就更像是它的续集。那些女孩子被杀死之后化成了心有不甘的鬼魂,每天都绕着这栋楼的男人打转。但是因为之前的那个变态杀人魔从来不露脸,所以这些鬼魂也不知道哪个才是她们的仇人,只能徘徊在门口,挨个去看。但是,人界和鬼界不相通,这可怎么办呢?她们想出了好主意:把这些人的脑袋以相同的方式砍下来,自然就能拖进鬼界来察看了。」 由于睡眠不足,芥焰妍的声音幽幽淡淡的:「渐渐地,一个男人、两个男人、三个男人全部都消失了,再也找不到。而更可怖的是,人们也逐渐将其遗忘,仿佛这些男人根本就不曾存在过。」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知道这只不过是芥焰妍因为神情紧张,脑海里面没什么根据的臆想,沙鑫还是心里乱跳了几下。 这个故事戳中了沙鑫心底的隐忧,他最害怕的事情就是被人遗忘,所以令他莫名地心下惴惴。 好在,芥焰妍很快转移了话题:「不过,就像是沙鑫你说的,这故事必然是假的。我也只是最近睡眠质量不太好,总是喜欢想东想西。还好有你在,我才不这么害怕。」 这是一个非常好的时机,本来沙鑫应该趁虚而入、加大火力、深层次无死角地pua她,然而因着他现在心下恍惚,也只是轻轻一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觑了他一眼,芥焰妍微笑着说:「哦对了,我这几天可能得去趟医院。」 沙鑫这才回过神来:「你怎么了?小焰,都说了要好好照顾身体,不然我是会心疼的。」 芥焰妍指了指自己的腮帮,「我还有两颗阻生智齿没有拔,因为位置长得很不好,所以得住院才能拔掉,这几天就不在这里住了。」 「这样啊。」沙鑫张张唇,本来是想乘胜追击,这两天就和她发生□□上的关系,但是拔智齿这种事他又不能多说什么,只能等她回来再议。 摊摊手,芥焰妍微微笑着,但是眼底下的青黑却更加明显了,「你这几天先自己住吧,没什么问题吧?」 沙鑫笑出声:「我又不是小孩子,当然没问题。你什么时候能回来?」 回来之后,沙鑫就可以身体心灵双向控制,给自己找到一个贴心又合意的完美缺失灵魂的床伴和助理。 芥焰妍把早就收拾好的一些行李归拢好,放到了门口,眼角还有一点点像是泪水一样的东西,好像真的是被吓得不轻。 临行前,芥焰妍还笑着打趣道:「无论听到了什么,都绝对不要开门哦,不然小心女鬼姐姐们会合力把你给拖走的。」 得到沙鑫的勉强一笑作回应后,芥焰妍拖着沉重的脚步出了这个小房子,在轻轻回身关上门后,像是再也承受不住这些天的担子与沉重的压力,缓缓蹲下身子…… 蹲下身子…… 她再也抑制不住地,捂住自己的嘴巴狂笑出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芥焰妍都不知道,原来沙鑫的想像力如此丰富,居然还能想出这样别出心裁的有趣灵异小故事。
第217页 粉红午餐肉能知道刚才她在餐桌上有多努力,才没有笑岔气,简直憋得浑身都在抖。 做一个优秀的演员,实在是太不容易了。 是的,在第一次的惊吓傍晚后又熬了一次夜,歷经了相同的咚咚、咚咚、咚咚脚步声以及无电无网加恐怖萤光脸出击后,芥焰妍翻个身接着愉悦地睡过去。隔天清晨,芥焰妍去察看了一眼电闸,这回倒是没大开着,不过前一天夹着的那根秀丽长发也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大概已经遗失在老旧地板上的某一处。 可以确认了,就是沙鑫。 不知道沙鑫这几天晚上起夜是不是很辛苦,但芥焰妍倒是睡眠质量很好。 之前她总是喜欢熬夜爆肝刷手机,感谢沙鑫的断电断网,让她重新回归了正常的作息。为了防止咚咚咚声音和骤然出现的白光对自己睡眠的影响,芥焰妍还出二十元的巨资,买了个和眼罩配套送的耳塞。 每当夜晚降临的时候,从冰箱取出的冰凉眼罩以及隔音效果异常优秀的小耳塞,带给芥焰妍快乐无忧的好睡眠。 翻身也不醒,一夜到天亮,就是这么美丽。 为了能够骗过沙鑫,芥焰妍还养成了早起的好习惯。洗漱完成后,她先要对着自己白里透红的健康肤色感慨一下,然后就要掏出早年弃之不用的超□□底,脸蛋扑扑、额头扑扑、连脖子也不可以放过,塑造精緻幽灵妆容。 阴影薄涂在眼下,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步加深,紧接着再往上面累加棕色与黑色的眼影,最后偶尔还用眉笔也涂涂颜色,务必要营造出「她已经越来越崩溃、就快要到临界点了」这样的感受。 耶耶耶,芥焰妍觉得经此一事,马上就可以去小破站做个阿婆主,每天发发美妆视频,过上无数小姐妹为自己吹彩虹屁、充电、评论点赞加转发投币的美好日子。没错,要的就是个愉快三连。 手机嗡嗡振动一下,芥焰妍划开解锁屏幕,原来是新简讯。 格桑西:「电闸的远程控制线已经安排好了吗?」 芥焰妍:「是哒,包括信号屏蔽器和门铃自动装置已经全都准备好了,谢谢格小姐推荐的电工,五星级好评哦。」 格桑西:「不用客气,小姑娘,祝你拔牙愉快。」 肉嘟嘟的脸垮下来,芥焰妍觉得还没有开始,自己的牙已经开始疼痛了:什么都很完美,除了她就要拔掉的这两颗牙。 为什么人现在还没进化完全,依旧会长智齿?背着自己的小背包,她愤怒地捂着嘴巴想。 第103章 、虚假与真实 【不管什么故事,全都是虚构的,不可能成真的。这些诡异传闻都是沙鑫用来吓唬傻白甜的助理,进而好轻易控制的,而他才不会被这些小学生都嗤之以鼻的恐怖故事给吓到。全都是不存在的虚假,而他会抱着深沟翘臀的美女照片一夜到天明。】黄昏落幕,剧组收工,孤身回家。 今夜是沙鑫第一次独自在这个小房子睡觉的夜晚。 他靠在床头,翻了两张清纯小姑娘脸上被p乳白色液体的照片,切个小号点了个贊,评论道:「这是不是满足不了你这个小□□?下次哥哥请你喝牛奶。」 顺便点开健身博主的微博,感慨了一声「可真大」。 随即沙鑫拿过三两纸巾放大照片,四分钟后获得无上快乐,扔下湿漉漉的纸团,还要暗戳戳在评论里面留下自己看过的痕迹。准确的说,是他肉眼估算出的三围,不幸被口吐芬芳的健身博主直接拉进黑名单后,愤怒地冲上去发私信:「贴出来不就是勾引人好卖的吗?我都替你评估价码了,你居然还不识好人心,呸,女人果然是骚。」 沙鑫私信完还是很生气,索性切回大号,精挑细选一张从前在酒店的时候拍摄的照片,附上之前左拼右凑而写成的咯噔文学:「夜里银色的星星一眨一眨,像是你们在温柔地凝视。窗外的雨正在点滴敲响我窗,然而我的内心却是天光晴朗。想叠落下我亲吻的五角星,送给你们每一个人。今天听到了一个很有趣的故事,希望夜里可以上演,愿我的每个银银粉丝都可以与我一样,做好梦,就让我们在午夜相逢。」 刚放出去一分钟,再一刷新,就已经收到超过二百五十条评论和四百多个贊了。 「好的沙金金,晚上见。」 「在南滨湾酒店的哥哥好乖啊,要踮着脚尖跳起来啾啾啾啾啾很多下。」 唉,顶流的魅力就是如此的迷人。 而且不仅仅是在示爱粉丝,如果现在医院里的芥焰妍看到这条博文的话,一定会觉得自己正在被暗戳戳地告白,憔悴无助的她恐怕又是感动又是疲惫,恨不得马上沖回来,投向自己的怀抱吧。 欧耶,今天被众星围绕的沙金金也有在愉快地网络冲浪! 沙鑫抠一下脸颊上新冒的痘痘,浓浆在手上爆破开,然后他观赏着银银粉丝吹他「金金的牛奶皮肤我好羡」的评论,心满意足地准备关灯睡觉。 夜渐渐地深了。 他睡得迷迷煳煳的时候,隐约感觉到膀胱的涨意,打了个哈欠,摸索着起身去开灯,要去洗手间。 这都是因为看网红小姐姐的照片看得有点渴,沙鑫睡觉前喝了很多水。 咔嗒。 灯没有亮。 再按几下开关。 咔嗒咔嗒咔嗒。 房间依旧是黑暗的。
第218页 沙鑫奇怪地「咦」一声,难道今天南滨湾停电了吗? 他翻出手机开了下手电筒,因为睡觉前没有充电的习惯,现在已经只剩百分之二的电,摇着岌岌可危的光解决完私人问题。 就在沙鑫要回床上接着睡家的时候,忽然听到了大门处传来幽幽咽咽的哭声与似有若无的冷笑声。 是错觉吧。 一定是错觉吧。 沙鑫不住地重复安慰自己,然而却下意识地吞咽下一大口口水。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他掏出手机想上一下网。 原本还显示着新鲜热辣美女照片的网页现在是一片空白,什么都加载不出来。 他向左上角一看。 没有信号。 沙鑫想要回到床上去接着睡,可是才躺在床上,那阵幽咽的哭声又漂浮在耳畔,像是来自异界的人在嚎哭。 难不成是客厅的电视没关上?可是卧室都已经停电了啊。 沙鑫左右翻身,却发现再难以入睡,有些令人毛骨悚然的念头在他脑中爆炸着,他索性扭过卧室的门向外间走去。 原本就奇怪的哭声更大了,然而不是从黑屏的电视机里面,而是从那道老旧的铁门那里。 晃了晃脑袋,沙鑫先到角落里,确认了一下电闸。 是正常的,没有跳闸。 然而无论怎么去尝试按灯的开关,结果是一样的,迎接他的依旧是一片深色的黑暗。 可能,真的停电了吧。 沙鑫感觉到自己的心跳速度逐渐变快,索性再到厨房里,翻了下米袋子里面的信号屏蔽器。 拨动一下开关,回头再刷新一下电量摇摇欲坠的手机。 没有用,无论屏蔽器是打开还是关上,都接收不到任何的信号。 门口的哭声萦绕着,似乎越来越紧了。 下一秒钟,就在沙鑫瞳孔微微放大的时候,屏幕轻轻一闪,最后的电量也消失殆尽。 手机自动黑屏关机了。 不是电闸和信号屏蔽器的问题,就是真的停电、并且没有信号。 这是怎么回事? 大门传过来的哭声悽厉幽怨,似乎在饱含着怨恨就要将所有人撕裂。 不知为何的,沙鑫想起了今天早上,睡眠质量看起来非常差的芥焰妍讲过的故事续集。 「那些女孩子被杀死之后化成了心有不甘的鬼魂,会夜半来敲住户的门……」 「她们要復仇,要把这些人的脑袋以相同的方式砍下来……」 「渐渐地,一个男人、两个男人、三个男人全部都消失了,再也找不到。而人们也逐渐将其遗忘……」 但是原本沙鑫说的那个杀人狂魔的故事版本,本来就是乱编的。基于虚构之上的故事,怎么可能是真的呢? 尽管话是这么说,可是沙鑫裸.露在外面的皮肤依旧起了一层细细密密的鸡皮疙瘩,在门口有节奏的哭声之下,心跳如擂鼓。 怎么可能会是真的? 说不定是楼上哪个调皮的小崽子故意的,就是为了恶作剧。因为沙鑫小时候也曾经干过类似这种的事:戴一个恶魔面具跑到别人家门口,不停按门铃,等到有人来的时候,就把手电筒放在下把上面幽幽一照。 十有□□会得到被吓得不清的惨叫作为回应。 然后他就会捂着嘴快乐地跑走。 小崽子,狗都嫌。 沙鑫太了解这群小兔羔子了,他一定会替他们爸妈教训一下这群熊孩子。 虽然身体还在下意识地颤抖,咬了咬牙,沙鑫还是准备开门去看一下,不然他知道以自己的性子,肯定会一直想着这个事情,而且今天晚上也睡不着了。 明天的戏份很重要,绝对是《唇纹印》的高光时刻,他还需要好好养足精神,为第二天做好准备呢。 棍状的影影绰绰的东西,依旧还在角落处的原地。 想到这里,他拖起角落里本来是半夜吓芥焰妍的棍子,迈着扭捏的碎花步子,向尖锐的哭嚎声源处走去。 没错,都是假的,弒杀狂魔是虚构出来的,那么被无辜剁成肉泥的女孩们自然都是假的。 脑袋里面想出来的故事怎么能当真呢? 就像沙鑫还拍过那么多影视剧呢,按这种说法,《唇纹印》里面的虚拟纸片人,不是也都要和现实融合了? 故事就是故事,现实就是现实,不管无脑爱情小说还是都市灵异传闻都是假的。 绝对,绝对,绝对是这样的。 怀揣着这样的念头,他狠狠地深唿吸几口气,站到了大门前。 然而就在沙鑫拧动大门的门把手的时候,一条入睡前看到的评论忽然映现在他的脑海里。 「哥哥,不要担心我们会感受不到你的爱意。只要你真的相信这件事情会存在,那么哪怕它原本是虚假的,也会因为我们执着而强大的信念变得真实。在我们银银的齐心协力之下,相信沙金金听到的有趣故事不仅在梦里出现,也会真的实现。」 本来看到这个评论的时候,沙鑫甚至还因为话里透出来的缱绻文学感,而尴尬到脚趾挠出来一个五层大别墅,最后不过是当个乐子一笑置之。 但现在他不这样觉得了,每一个字都如此清晰地印刻在沙鑫的脑子里,让他无比痛恨自己忽如其来发博文的举动。 这哭声形同鬼诉,好像有凉风吹在了沙鑫的耳边,他甚至萌生出退回去的念头。
第219页 但是太晚了,门已经被他打开了。 就在他屏住唿吸,准备要挥起棒子,用物理攻击来驱散不应该存在于社会主义下的灵异物质之际,声音消失了。 好像一切都是他的短暂错觉。 而且门口空空荡荡,只有时灵时不灵的楼道灯昏暗地衬在他的视线里面,每当灯光微闪,他就又产生了幻想,好像角落里有无数不成形态的悽厉的鬼将自己围绕。 沙鑫急忙退回半步,勐地阖上了门。就在他大松一口气,想要顺着门扉缓缓滑下来的时候,原本幽咽哭嚎的声音又开始出现。 而且,因为他恰好像团烂泥般软在门边,那些悽厉的哀嚎简直就是在直直对着他的耳朵吹拂。 这样下去,他会疯掉的。 鼓劲一般对自己握握拳,沙鑫低声念道:「加油,沙小葵!你可以的!你能做到!」 不把这件事情搞清楚,他恐怕是彻夜难眠,而且以后都会留下来阴影的。 沙鑫闭了闭眼睛,环绕着手中的棒球棍,又一次推开了薛丁格的女鬼之门。 原本惨唿哀嚎的声音戛然而止,唯有阴嗖嗖的冷风在时闪时暗的楼道灯下面,柔和地吹过沙鑫还没蜜蜡去毛的小腿,像是有看不见的人在将他紧紧围拢。 虽然他看不见,但是不是有女鬼就在他身边对着他冷笑呢? 现在地上的,是不是一个颈部以上只剩肉泥的女孩,在抱着他的腿轻轻用脸蹭来蹭去? 这个姿势是他喜欢的小女奴姿势,但不是他喜欢的小女鬼设置,更不是他推崇的小肉泥触感。 像是无头苍蝇一样,沙鑫发了勐劲不停挥摆着手里的棒球棍子,但由于他只能打到空气,又用力过勐,一个趔趄摔在散着鱼腥味的骯脏地面,甚至由于倒下的方向不对。 嘶,狠狠地撞到头了。 忍狠滚。 打电话叫救护车是没有电的,跑下楼去是没有胆子的,只能强忍疼痛和喉间的痛嚎,捂着脑袋踉跄回到房间里去。 倚着紧闭的大门喘粗气,原本消失声音的岑寂夜晚,又开始有万鬼同时在他耳边大哭起来。 完全不受控制的,牙齿都在打颤的沙鑫,又想起了芥焰妍早上梦游一般说的话。」正常人界和鬼界是没办法相通的,所以她们只能努力找到一个结点,把残害她们的杀戮狂魔的头砍下来。」 沙鑫又不是杀人狂魔,他不用怕。 是的是的,他不用怕。 疯狂颤抖的手不听自己的使唤,「噹啷」一声,手中攥着的棒球棍狠狠地砸向了老旧的地板。 脆响声下,沙鑫一个哆嗦:他怎么忘了最关键的一点? 这几天,为了吓唬芥焰妍,都是他在拿着这根棍子来回晃悠,还戳老旧的地板,每天夜里皆是如此。 如果那种暗物质真的存在的话,那么岂不是…… 入睡前没关的窗户送进来海滨的盐腥味道,沙鑫似有所觉地顿住探身子抓棍的一系列行为,缓缓向窗外望过去。 深黑的午夜,有衣着白衣的无头女子飘荡在窗外,似乎感觉到他视线转过去,不仅风吹的更大,女子已经有一条腿攀爬进了没锁住的窗户。 来向沙鑫这弒杀狂魔索命而来的。 眼泪都被这惊人景象激出来,沙鑫连滚带爬地向自己的卧室沖。 肾上激素勐地飙升,沙鑫居然连自己被各种高价乳液细心包养的柔嫩膝盖蹭破了皮都不知道,只知道跌跌撞撞沖回屋子。 勐地关上门还不够,沙鑫满脸是泪水和鼻涕,颤抖着从裤兜里面拿出一直放着的钥匙,想要把门给锁紧。 ……为什么锁不上? 在彻底崩溃的前一秒,沙鑫灵光一闪,恍然想起这是因为之前往里面塞了一个小磁片,赶忙掏出磁铁,再努力地把堵在里面的小机关吸了出来。 连声告诫自己必须要冷静,沙鑫再次拿出钥匙,插进了锁孔,旋转。 锁不上,依旧锁不上。 明明小磁铁片都拿出来了,钥匙也是对的,锁门的方向也没转反。依旧锁不上。 万鬼嚎哭之声更近了。 沙鑫大脑里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碎裂掉,他捂住头,嗷地一声傲天咆哮起来。 第104章 、炸鸡与地球外势力 【穿越是存在的,灵异现象也是有的,只不过全是对家聘请的地球外势力正在这里头吓哥哥。】故事情节,本该是这样发展的。 但是…… 和沙鑫一起内心悲痛万千的,还有在医院里凄凉孤苦躺尸的芥焰妍。 说是凄凉可能不太准确,这个时候格桑西还带着汉堡、薯条、鸡块、香芋派、吮指原味鸡与热可可前来探病,得到吕源陌温声的提醒后,才恍然大悟:「哦对了,你这是拔牙,二十四小时内只能吃流食,不能吃这些的。」 原本,芥焰妍还为麻药劲过后隐隐作痛的牙暗自叫苦,含着泪花的眼睛正无情扫射淡笑着打电话的吕医生。 还「阿姨别担心,小焰恢復的不错,四颗智齿全都拔掉了。」 是谁准许你叫小焰的! 臭不要你绿色口罩后面的大菲斯! 还「不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 她也想把他的口腔当做待修整的建筑工地,用电锯和拔牙钳在他的嘴里施工。 呜呜呜呜,这个狠毒无情的男人,就是用这样温和的语气,炸掉了陪伴自己四载的雪白地基,用兇悍的钳子豁开她粉嫩的牙花子,再用棉花盖起一座新楼。
第220页 然后,居然还对着她妈妈说不客气! 当手术结束后,芥焰妍心惊胆战地看着那对被红色血肉包裹着的狰狞智齿,不敢相信这是从自己的口腔里面□□的东西。 旁边的护士还在笑着打趣:「吕医生可是特意没把它敲碎,完完整整地取出来了呢。」 芥焰妍低下头,仔细地打量了一下这对害她夜不成眠的恐怖牙齿,像是嘴巴里面塞着的棉花一样软绵绵地问:「这牙齿我能带走吗?」 正常按照医院规矩的情况下,拔下的智齿属于医疗废物,是不会让患者带走的。 不过也没有医生会真的这么死板。 吕源陌摘下口罩的声音,和让她张大嘴好钻牙龈的声音,都是一般的清晰而温柔,「需要我帮你装在酒精小瓶里面吗?」 这样清洗掉原来的牙肉后,就可以当做收藏品储藏起来了。 芥焰妍咬着棉花摇摇头,走调地唱起来:「智齿和我的血肉,一刻也不能分割。」 她要让这对智齿被逐渐腐烂发臭的肉包裹,永远都要记得它们造下的孽。 还想用酒精洗清自己的罪孽? 想得美,芥焰妍这种最会记仇的女人才不会放过它! 不过一闻到油炸食物的香气,芥焰妍也不用仇视的目光冰冷地扫射床边的智齿,也不扮演罗浮宫里面侧躺着的凝固美丽雕塑了。 芥焰妍捂着腮帮子坐起来,伸出了渴望的小手,含含煳煳道:「没关系。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我愿意为了不浪费粮食,克服一下自己的痛苦,勇敢地接受组织派下来的吃汉堡任务。」 头可断,血可流,小焰的炸鸡不能丢。 紧接着,一双白皙修长的手就在她眼巴巴的视线里,勾走了那饱含着希望之火的炸鸡袋子。 吕源陌已经脱下了白大褂,现在就是清爽的衬衫加牛仔裤,不像是医生,倒像是才出社会的爽朗青年。 端看那双桃花形状优美的眼,就是没经过社会的锤鍊,心性善良淳朴的世纪好青年。 世纪好青年体贴入微道:「没想到芥小姐愿意如此捨生取义,不过别牺牲了,不如我来代劳吧。」 一边的格桑西惊喜地顺势收回手,交递给他:「那太好了,恰好我最近油炸的东西有点吃腻了,还不能替她解决掉。」 听听看,这是什么话? 油炸的东西已经吃腻了! 不,芥焰妍的字典里没有吃腻这两个字。 高油高糖高碳水是深藏在她基因里面的东西,她没办法躲避掉这些油炸食物的甜蜜诱惑! 可惜,医生吕源陌并没有感知到芥焰妍渴望的眼神传递的信息,还淡定地摊开了汉堡包的纸包。 本来就足够吸引人的炸鸡小分子,通过热传递的方式在空气中散发着迷人的芳香。 然后他就在芥焰妍如果化成实质能烧穿他的眼神里,镇定自若地一口口吃掉了汉堡和炸鸡,还露了个清爽的微笑:「正好我还没来得及吃晚饭,多谢小焰你了。」 比夜半的吃播更致命的是什么? 当然是现场4d环绕还有味道和虹膜正清晰对焦的现场吃播啦。 哦,现在开始吃蛋挞了。 芥焰妍崩溃地倒回病床上,奄奄一息。 果不其然,带把的男人就没有一个好东西。 格桑西拍拍她的肩,好笑道:「你怎么枕头边放了那么多的棉签?也没出这么多血吧。」 芥焰妍在炸鸡诱惑的味道中,努力吸着垂涎欲滴的口水,悻悻地道:「没有啦,是从住处带过来的,忘记处理了。」 准确的说,这个棉签就是临行前,芥焰妍的作战工具之一。 包括电闸、信号屏蔽器以及小音箱,都是特殊作战工具。 所谓好听的故事当然要身临其境才能带劲。 芥焰妍在推荐下,找了个电工对电闸做了点小小的变动,加了几个小机关,汇成了个远程控制的小按钮。 比如现在,芥焰妍看了眼手机,一下子刷出来沙鑫发的自拍照和抒情文字,就知道对方恐怕是要睡了。 默数五百个双层吉士汉堡之后,芥焰妍化悲愤为动力,恶狠狠地按下手中的远程控制器。 于是,电连同信号都在那个住所悄无声息地断了。 没错,除去沙鑫放在米袋子里面的信号屏蔽器,芥焰妍还专门又找了个放在客厅的吊灯上。 至于说担心沙鑫会看到那是没必要担心的,毕竟他加了增高鞋垫的海拔还不够高,领略不到上面美好的风景。 除去这两个简易小装置,芥焰妍还在大门处,装了个凭藉拉开门才可以按掉开关的可爱小音响,自动播放一千种女鬼混音的特辑。 午夜十二点开始自动播放,拉开门声音会断掉,关上门姐姐就再度开始吟唱。 也要感谢沙鑫,估计是为了孤立芥焰妍,特意挑了这栋住宅。 这一层里,除了沙鑫的房子,旁边的住户都去外市工作了,家里没有人,所以就没有扰民的风险,姐姐们也可以放心大胆地高声吟唱。 当然啦,其他的住户都是正常在这栋居民楼里居住的,比如说位于芥焰妍上一层的居民就非常善心又上道。 在收了五百元之后,不仅提供封嘴保密业务,还友情地自发提供废弃卷边白色床单,打开窗户悠悠扬扬地放下去,床单一角卡在楼上窗扇的夹角缝隙,任雪白床单在午夜大跳探戈。
第221页 天亮了会被人发现蹊跷? 人家是要去摆早摊卖东西的,天还蒙蒙亮就会起床收东西了,又不是真的傻。 还有,就是门锁。 可是呢,七七八八加起来,芥焰妍也已经花了将近一千块,那是不可能再换一把金贵的门锁了,不然下个月的奶茶她就要支付不起。 然而,劳动人民的智慧是无穷无尽的。 芥焰妍跑到楼下买了点棉签,将上面的棉签芯小心翼翼地摘下来,搓成一团。 更甚者,为了防止意外,以细心妥帖被沙鑫夸赞过很多次的芥焰妍还拿起了黑色记号笔,在上面涂涂抹抹,涂成了黑色的小棉团。 以前有奸臣狸猫换太子,现在有小焰棉团换磁铁。 就是这么聪明善良,细心妥帖,不愧是她! 沙鑫不是曾经说过,好女人的最大特质是贤惠体贴,闻弦歌而知雅意,不用对方明说就可以猜得出对方想要什么,然后双手奉上还不求回报吗? 既然他不断地重复卧房的门锁从里面打不开,是坏的,那么贤惠体贴的芥焰妍自然要化身田螺姑娘,替他完成这个小小的心愿。 把棉签团细緻地塞进卧房里侧的门锁里面,芥焰妍会足够小心地在上面粘好502的胶水,牢牢固定住,绝对不会让沙鑫发现屋里的门锁已经悄然变了样,就是要这么无声无息地替他完成嘴巴上念叨过无数次的深切愿望。 唉,芥焰妍真的是尽职又尽责,果不其然是一个可可爱爱又温柔的好助理。 像她这样不求回报还给老闆花钱做工的人,真不是吹,打个灯笼怕是都找不到。 今天也是芥焰妍为自己高超的业务水准,而感到由衷敬佩的一天呢。 怀抱着这样的想法,芥焰妍居然觉得腮帮子都不那么痛了,只是还有一点肿。 侧过身捂着嘴巴睡觉前,她迷迷煳煳地按下了远程音箱的小按钮,歪着身子轻快地沉入了梦乡。 听说沙鑫喜欢听音乐入眠,那么就请他好好地欣赏女鬼们的高声吟唱吧。 月华如洗,温和照在睡意朦胧的女孩侧脸上。 其他倒是勉强还能忍受,只是吐掉了酒精棉团之后,她的舌头就总是下意识地想要舔消失掉智齿的空洞。 不行,不能舔! 舔了会得干槽症,然后,那个空有好皮囊的恶毒男医生吕源陌就会挂着如沐春风的笑意,把患有干槽症自己柔弱的牙龈给剜掉一块。 光是想想,就已经开始感觉到痛了。 可是依旧想要去舔怎么办? 舔还是不舔,这是个生死攸关的好问题。 夺路而逃还是蜷缩在床,这也是个生死攸关的好问题。 不是特别遥远的住宅楼,沙鑫抱着自己没了电的手机,和地板上带有自己雄浑男性荷尔蒙味道的纸团们相依相偎,不离不弃。 大门处的阴恻恻嚎叫声不曾停歇,带着臭鱼烂虾的海腥味,顺着没关严实的窗户敲打着卧房的门。 哐叽哐叽,锁不了又不敢敞开,沙鑫只能用自己柔弱无力而又娇贵的身体,去努力地挡住它,胳膊和腿全都是细密的鸡皮疙瘩。伤处依旧隐隐作痛,可是沙鑫别说呻…吟,就连哭出来都不敢。 他没有哭,只是流泪。 男儿当要流血流汗也流泪,掉血掉肉还掉队。 原来这世界上真的有鬼。沙鑫用湿乎乎的纸团掩住口鼻,也不在乎那上面沾的是乳白色的自己的液体,无声地抽噎着想:为什么这些鬼会看上自己?如果发微博的话,会不会被骂成传播封建思想的疯子? 然而,这念头只是短暂地飘过就消失了。 首先不说他能不能活到明天早上,就算他发在微博上,有粉丝担忧善意地解答,他也能想到回答是什么。 「肯定是对家在批皮扮鬼!」 「天啊,现在的营销势力太可怕,为了搞毁哥哥,居然还用上了这一套!怎么好意思批判我?我只不过是给他们的正主弄了个花圈、做了个遗像、还供了三根香,这些愚蠢的对家没有良心!」 「摸摸沙金金的头,不要怕这些地球外面的势力搞鬼,银银们会一起来保护你的。」 想到这里,沙鑫捂住自己的鼻子。 哦,算了吧,他还不如在这个穿梭回当年的异世界里,被女鬼姐姐们合力绞杀了呢。 毕竟按照他原本编纂的剧本故事里,那个弒杀狂魔专门找漂亮妹子砍头来着的。 第105章 、梦游与白色裙摆 【沙鑫想,昨天夜里发生的一切,应该只是因为他想的太多,其实是在梦游。所以,这应该只是一个特例。而且,今天夜里芥焰妍已经回来了,那么噩梦应该会消失。不仅如此,等到平復心情过后,他就可以接着实施原来的精神控制法。】故事情节,本该是这样发展的。 但是…… 浑浑噩噩地拍完了一天戏之后,沙鑫回到了那间给他留下无数阴影的小住宅。 是的,拿腥臭的纸团堵住鼻子,他战战兢兢地在大门边瑟缩了一整夜,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迷迷煳煳边抽噎边睡着的。 惊醒他的,是「铛铛铛」的超大敲门声,不待沙鑫一抖,经纪人雄厚的声音就传了进来。 这样的粗糙与隐约的小心,应该是人类。 天光晴朗,热辣辣的太阳照在沙鑫的身上。
第222页 电通了,给手机充好电之后信号也来了,大门处的悽厉哭号声消失,就连昨夜看到的白裙女鬼小姐姐也消失的无影无踪,所有的灵异现象都不在了。 唯有他脱臼的胳膊和撞伤的额头在提醒他,好像这并不是一个梦。 但就是因为这样,他反而更加害怕。 更加恼人的是,因为昨天这通惊吓,外加闹钟忘记设定时间,沙鑫又一次迟到了。 实话说,要不是因为经纪人忽然来敲门,沙鑫可能还会接着睡下去呢。 去医院哀嚎着接好骨头、擦好额头上的药,沙鑫悻悻地被经纪人带出了门。 倒不是沙鑫不想要请假,可是一来他自以为脱臼的胳膊其实没脱臼,只是扭伤了,连復位都不需要,完全不会耽误他的日常工作。二来,沙鑫实在是没有脸说自己是夜半挥棒球棍太大力,导致自己受的伤。 这也实在太丢人了。 浑浑噩噩地赶到了片场之后,钱导演抽着烟瞥他一眼,声音平淡道:「辛苦沙先生这么大中午还要赶过来了,为了不耽误拍戏进度,今天先拍了配角戏。如果大明星觉得早起太麻烦,我们提前给你找个脸替也是可以的。」 手替、背替、武替、吻替、发替也就算了,难不成还要脸替吗? 这简直是对ai换脸技术的一种羞辱! 在所有工作人员复杂难言的目光下,沙鑫张张嘴,还是什么都说不出来的哑声了。 要让他怎么解释昨天晚上的事情? 其实沙鑫也偶尔怀疑过这是不是芥焰妍搞的鬼,可是很明显,人家彻夜都在医院呢,刚刚还在「傻金金沙里滚」的帐号上面发了张医院病床的照片。 这医院和他刚才去的设施是一模一样的,也不存在什么ps骗图。饶是沙鑫再怎么仔细观察,也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 所以不是芥焰妍做的。 不仅如此,其实沙鑫看到她的自拍照上面那张肿的胖了三四圈的脸,原本的计划也打消了。 真是不忍直视,本来沙鑫还想等她回来之后,迅速将doi提上日程,可是现在看她这张肿胀的脸也意兴阑珊了。 沙鑫对女人那可是有很高的标准的。像是这样的肿胀脸,他实在是下不去嘴,不然他会觉得自己才是被泡的那一个。 更何况,昨天夜里的事情也让他心情恍惚,连以往装装面子、在剧组面前和各位工作人员鞠躬道歉的面子工程都懒得做,满身满心都是昨晚的夜半惊魂。 这恐惧简直是顺着他的每一处毛孔渗进去,尽管现在已经是白天,他依旧觉得惊惧而害怕。 但是,也有可能是他其实是半夜梦游了。 毕竟之前的床伴也说他有磨牙和梦游的小毛病。 由于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因为听到芥焰妍的故事,他的大脑自动将夜半的行为给解读成故事里的行径,结果真的无意识出门撞伤手臂、碰伤额头也是有可能的。 没错,一定是因为这样的,他只是晚上梦游了,外加看到粉丝那些奇形怪状的评论所以才会做这样奇怪的梦。 绝对绝对绝对是假的。 抱着这样的念头,沙鑫恍恍惚惚地回到了那个让他心生怯意的小房子,才从医院回来的芥焰妍很惊讶地啊了一声,「今天拍的戏这么早就结束了吗?你额头怎么了?」 「没什么。」沙鑫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看对方把窗户打开通风。 空空荡荡,依旧是什么白衣服女鬼都没有。 芥焰妍自己喝水的时候顺便给他倒了杯牛奶,「半小时前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应该已经可入口了。」 对呀!沙鑫眼前一亮,如果昨晚真的停电的话,这样炎热的气候里,这牛奶必然是坏的,那也就证明昨天晚上确实停电了。 不是梦游,也不是他的错觉,确实是有人在装神弄鬼。 温和道谢后,沙鑫端起牛奶送到唇边,很是小心地抿了一小口。 醇香的牛奶顺着喉咙滑进胃里,带着微微的凉意,很是适宜。 没有坏。 心里隐隐升起来的希冀落空,沙鑫说不上是松了一口气还是更担忧,他把牛奶喝掉之后,就准备洗漱一下回到房间里,好好补个觉,「我这两天休息不太好,先回去睡了。」 因着心事重重,沙鑫今天也没有再打算用从前的套路来吓芥焰妍,而是准备先收工一天,好好休息一下。 如果今天晚上一切正常的话,那就证明他昨天晚上确实是因为睡眠质量不好,所以才会做奇怪的梦,还梦游撞伤了自己。 如果不正常的话…… 不会不正常的,沙鑫恶狠狠地甩了头,连芥焰妍说的那句「我明天可能会起的很晚,就不帮你锁门啦」都没听清,只是简单应了一声,翻倒在床上。 夜色还没落下,他就已经闭上眼,戴好新买的眼罩和耳塞,准备要沉沉睡下。 午夜时分,身上盗汗,沙鑫惊醒。 大风吹在没关严的门上发出哐哐的声响,门扉处的阴恻哀嚎之声若隐若现,沙鑫吞了一大口唾沫翻了下旁边睡前充满电的手机。 没有信号。 按一下床头灯。 咔嗒。屋子依旧是黑暗的。 这是噩梦在重演。 沙鑫有感到自己在崩溃的边缘,就在想失声尖叫的时候,忽然想起来今天家里不止他一个人在,拔完牙的芥焰妍也在家。
第223页 不行,不能在芥焰妍面前暴露自己的脆弱形象。 握了握拳头,沙鑫给自己努力鼓劲儿,小心翼翼推开了门,踮着脚尖往外面走。 尽管不想去看,但是他甫一出门,就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下意识地往客厅的窗台那个方向瞟了一眼。 窗户因为要通风是大开着的,但是没有白裙子的女鬼,只有大门处若隐若现的哭声提醒他,噩梦依旧还在继续。 但好歹没有白裙子。 沙鑫吞掉了口水,再次甩了甩依旧在刺痛的手臂,折身望了眼黑洞洞的主卧卧室。 说不清是怎么样的心里,沙鑫下意识往芥焰妍的房间走去。 哒、哒、哒。 哪怕是自己的脚步声,陷在这种老式的地板上,依旧有让人毛骨悚然的咯吱声响。沙鑫强忍住不适,轻轻推了一下芥焰妍的房门。 当然,他知道芥焰妍是会把门锁上的,推这一下只是为了安心,好让他说服自己门内有人,他在这个房间里不是孤单的。 吱扭一声,门开了。 难道是她今天晚上忘记锁门了? 抱着这样的想法,沙鑫探头往里面悄悄看了一眼。 床上的杯子拥起了凸起的弧度,因为太黑,沙鑫看不清楚,不过光凭肉眼来看,黑突突的夏被不像在盖着一个人。 大不了就是把人给惊醒,也不算什么。 沙鑫这样想着,拧开了手里的手电筒,用着异常昏暗光线,往里面轻轻地小心探照了一下。 下一秒,他的心跳漏掉了节拍,床上空无一人,仅有散开的被子,以及床头喝掉半杯的柠檬水在提醒他,这里确实是有人住着的。 最起码,前天晚上的时候,芥焰妍还是曾经在这里的。 不期然的,他想起了自己之前编造故事传闻时候讲的话。 「虽然已经过去了一百年,每到入夜了之后,处在这个楼房的某一些人,又会被传送到当年的那个场景里,所以还是会被对方给盯上,就像穿越到了异次元的过去一样……」 没有电,没有信号,没有人。 但是有嚎哭声,以及他自己走出来的,嗒嗒嗒的晦涩脚步声。 等一下。 脚步声?哪里来的脚步声? 沙鑫已经在芥焰妍的门口停下了步子,双脚也是安安分分地紧贴在地面上,顶多是微微发着颤,不曾走动啊。 他的脖颈就像是年久失修的老机器,轻微一动就是缺少润滑油的吱嘎声响,他不受控制地缓缓、缓缓转过头去。 手电筒的晦暗的光刺破黑暗,映照出来脚步声的来源。 是一袭雪白的裙子,被大风颳起,裙裾好像都染着腐朽的沉重血腥味道。 冰冰凉凉的声音从头的位置传过来:「你是在找我吗?」 沙鑫进步不少,他这次没有叫出声。 相反的,两眼一翻,他直接晕厥了过去,人事不省。 第106章 、记忆紊乱与被迫害妄想症 【沙鑫没疯,全是为了骗取小助理的信任故意这么做的。】故事情节,本该是这样发展的。 但是…… 沙鑫像一只破风箱一样,唿哧唿哧喘着粗气,以往的爱豆风度消失的无影无踪,只能崩溃地扒着米袋大喊:「怎么可能会没有?我不信!」 一旁的经纪人瑟缩地想去拍他的肩,却在看到他猩红的眼睛时又退回来,喃喃道:「疯了,又疯了。」 事情的开端还要从今早说起。 清晨的阳光温柔地透过窗帘的缝隙晒进来,朦朦胧胧间,沙鑫从无数诡谲梦境的挤压中惊醒,第一句话就是尖叫:「有鬼啊!」 「你在说什么?」模煳的声音从卧房外疑惑地传来,随即是钥匙拧动门锁的声音,不待沙鑫随手把床头灯扔出去,端着牛奶杯子的芥焰妍已经探头进来。 她软绵绵一笑,「你醒啦。太好了,省得我还要去叫你。」 芥焰妍换上了干练的衬衫和铅笔裤,长发扎起来一个清爽的马尾,除却两腮还有些微肿之外,和平时没有什么两样。 沙鑫犹豫着捧过牛奶喝一口,微微凉的。 似乎在证明昨夜没停电。 不过他这回可没法再忍了,咕嘟咕嘟喝掉一大杯之后,舔舔已经干燥起皮的唇,问她:「昨天你一直在屋里面吗?」 芥焰妍思考了一下,唔过一声,「差不多吧。不过我因为牙痛,昨天晚上没怎么睡,一直在熬夜看《恐怖游轮》的电影来着。」 这电影沙鑫也听说过,是个挺有名的惊悚片。大半夜看恐怖电影,心也真是大。 不过这个时候,沙鑫没心情关注这个了,他咽口唾沫,低声问道:「昨天晚上是不是停电了?」 芥焰妍很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没停电啊,因为看的是恐怖片,我不太敢一个人关灯观赏,所以是开着灯看的。」 有些觉得不对,沙鑫勉强压制住自己颤抖的声音,接着问她:「你是之前就下载好的电影吗?」 摇了摇头,芥焰妍掏出昨夜的浏览记录给他看,「我是临时搜的电影推荐。感觉介绍很有意思,所以就在线直播看得。说起来这个房子还真的不错,虽然南滨湾大部分地方的网络不是很好,但这儿的网速还挺快的,而且晚上还很安净,你说是不是这样子?」 完全、完全、完全不是。
第224页 尤其是对于这几夜面对着相同困境的沙鑫来说,就更是如此。 他不敢置信地抢过手机,浏览记录确实是显示昨夜的凌晨十二点左右。沙鑫尤不满足,不等到对方的允许就点开了微信,最后的发信息时间是清晨四点钟。 是她发给置顶好友尤皎皎的。 芥焰妍:「刚看完了一部叫《恐怖游轮》的电影,推荐给你,很好看,我熬夜看完的。」 尤皎皎:「怎么醒的这么早啊?还是你一晚上都没睡?」 芥焰妍:「牙太疼了睡不着,你快去看,快去看快去看快去看快去看。」 尤皎皎:「这么硬核推荐吗?讲的是什么?」 芥焰妍:「有一点点像《盗梦空间》,莫比乌斯环,在游轮上的人永远都逃不走。」 芥焰妍:「无论你怎么样的努力,都没办法逃离掉宿命的漩涡,终其一生只能被固定在这里,重复上演相同的戏码,重复被杀,重复死亡。是不是挺有趣?」 刚刚浏览到这里,手机就被芥焰妍拿走了,她眉头轻轻蹙起来,「你怎么随便就看别人的聊天记录啊?」 沙鑫精神恍惚地道了句歉,跌跌撞撞走开。虽然觉得尤皎皎这个名字听起来有一点熟悉,不过因为此刻铺天盖地的恐慌,他直接就给忽略掉了。 不是这个家出现了问题,只有他一个人出现了问题。 想到这里,沙鑫也不顾对方小声的问话,先是几步走过去,一把打开电闸外面的开关,拿着随身携带的小灯轻轻照了一下。 没错,沙鑫不是傻子,虽然上次夜半惊魂的事情他没用证据是别人搞的鬼,但到底是留了个心眼,用只有紫外灯照才能显现出来的萤光物质的笔在上面画了个笑脸。 如果有谁按按钮的话,那个笑脸必然是会残缺的。 然而,没有。 完整无缺的人脸在紫外灯下沖他微笑,就连嘴角那种奇特狰狞的弧度都是自己很熟悉的笔迹。 没有问题。 昨夜无人来电闸处使坏。 也没时间再思考,沙鑫丢掉了手中的紫外线小灯,自顾自扑向了厨房的米袋处。 他唿吸停住了。 原本藏在米袋子里面的信号屏蔽器,已经消失不见了。 「你到底在找什么啊?」芥焰妍捡起那根电子笔,对着刚刚的电闸照了一下子,「啊,这笑脸丑的还挺可爱的,是你自己画的吗?」 之前沙鑫画在芥焰妍门口的,正是同样的笑脸。 意识到不对,沙鑫捧着米袋转过头来,声音连同身体全部是僵硬的,「你没见过它?」 「丑的这么别出心裁,我当然没见过。」芥焰妍仔细地照了两下,摸着下巴笑起来,「你别说,要是放在万圣节的时候画这么一个笑脸,趁别人不注意拿雷射笔照一下,还真的会挺吓人的。」 她为什么能这么淡定地评论它?前几天不是已经被吓到魂不守舍了吗? 沙鑫定定地注视她,声音嘶哑到了吓人的地步,「你再好好想想,上周的时候,你是不是听过恐怖的棒子拖地的声音、看到了这张可怖的笑脸、而且还屋子停电、手机没信号了?」 他这是因为太恐惧,居然什么都顾不及,直接把之前自己办的事全都给交代出来了。 唇角微微上扬,芥焰妍的声音软绵而又清甜,「你在讲之前说给我的弒杀狂魔的鬼故事吗?太老套啦,而且是在白天,根本就不吓人。」 她笑靥美丽而温和,很是无辜:「不说晚上的时候,我没听过奇异的声音、看到过笑脸,这里根本就没有停过电也没有断过网啊。」 沙鑫眼睛勐地睁大:「你在说什么胡话?那你之前为什么脸色很差,眼下还有黑眼圈?」 「有吗?」芥焰妍拿出小镜子照了下自己的脸,在阳光照射中眼尾微微弯着,饱满的卧蚕留下了细弱的阴影。 她戳了戳脸颊,「这两天可能确实因为牙疼睡的有点晚,看来以后不能再熬夜了。」 听芥焰妍这么说,沙鑫才分出心思看了她一眼。皮肤白里透红,尽管因为拔智齿牙龈肿痛,脸微微肿了起来,但是年轻女孩的好气色依旧遮挡不住。 总之,绝对不是记忆里面的熊猫眼。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芥焰妍很担忧地看了一眼他,「沙鑫,你这几天是不是休息的不是很好啊?是做了什么恐怖的噩梦吗?」 沙鑫勐地抬起头,问她:「为什么我会在卧室醒过来?」 记忆里最后的片段,是他晕厥在芥焰妍的卧室门口,怎么可能会在自己的床上醒来? 「啊?」芥焰妍困惑地睁大了眼,「不在床上睡要在哪里睡啊?你是不是出现了什么幻觉?」 沙鑫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炸开,无数蜜蜂在他的耳朵边翩翩起舞,放声歌唱。 他颤抖地从怀里掏出来钥匙,像是怀揣着最后的希望,旋开卧室门,先是拿磁铁吸了一下,随即从里侧插了进去,旋转。 没有锁上,钥匙没有把门锁上。 沙鑫疯狂地拽开门把手,又在外间试验了一回。 咔嗒一声,在他颤抖的手心里,门把手锁上了。 钥匙没错,只是内侧的门锁不上而已。 怎么可能会锁不上? 明明,明明在沙鑫的记忆里,里侧的门是完好的,只是他平时会往里面放小磁铁机关,信号屏蔽器也是悄悄藏在米袋子里的……
第225页 想到这里,沙鑫再次飞奔回厨房,疯狂掏取也没有什么用之后,索性将整袋的大米往外倒。本来尚算整洁的厨房一下子被米粒所撒满,但是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 记忆里放在那里的信号屏蔽器,已经消失了。 这个时候,经纪人到了。 芥焰妍去开门后,他皱着眉头催促:「再不走,你就真的惹怒姓钱的那个蠢货导演了。」 沙鑫充耳不闻,还是在对着那个米袋发怔,像是见到了什么极为不可思议的事情。 唯有芥焰妍眉头轻蹙地问道:「沙鑫,你是不是精神上面有一点问题啊?」 不待沙鑫鼻孔微张,厉声回骂,芥焰妍已经提出了证据:「之前找剧本的时候也是。我明明就放在茶几里面,可是你偏说怎么翻都看不到。明明剧本里面一个字的标註都没有,可是你还是说之前记过详细的笔记。原来说不知道电子剧本是什么,转眼你又表示其实是把笔记放到了电子版上面。」 芥焰妍忧心忡忡的,当真是天真烂漫的傻白甜粉丝,「我做了沙鑫这么长时间的粉丝,当然知道你不是会撒谎的人,那你是不是记忆出了一点问题?而且,凭这两天我对你的观察,你是不是有被迫害妄想症啊?」 轻轻嘆息一声,芥焰妍蹲下身子来,温柔的拍拍颤动不休着的男人的肩,「你别怕啊,有病不可怕,精神疾病也很正常,要去好好地治疗才行啊。」 被她柔声安慰的沙鑫已经彻底失去理智,直接反驳道:「我才没有疯!那个剧本是被我拿走刻意藏起来的,之前晚上的停电停信号也是我做的,杀人狂魔也是我晚上不睡觉起来扮演的。」 芥焰妍眉头皱起来:「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还能是为什么?」沙鑫几乎是咆哮地轻蔑笑出声,「当然是为了让你发疯才好掌控啊。」 经纪人心里一咯噔,看着他这副眼睛猩红的样子,心下凉冰冰的:沙鑫又回到之前被冷藏时候的样子了,原来以为不会再犯病了。 疯了,又疯了。 收回了手,芥焰妍面无表情地站起身,不过声音还是很轻软:「不可能的。你的房间门是坏掉的,你不可能走出门来的。」 沙鑫口无遮拦,把所有的事情尽数倒了出来,「门才没坏,是我故意找了个师傅教我的,只要在门里面放一个磁铁,平时插钥匙的时候就会被卡住。只要我拿磁铁一吸,机关倒出来后,就可以拧开门锁了。」 「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戴着口罩的女粉丝勐地推开本来就虚掩着的门,手里还拿着摄像机在拍,「我看错你了。」 然后粉丝抹了一把眼泪,掉头跑下了老式的楼梯阶。 沙鑫心下一个咯噔,从刚才玄幻一般的咆哮声中冷静了下来。 那粉丝戴着口罩他也认识,是一个很眼熟坐拥百万粉的前线大号,虽然有点像是私生,但是每次打榜、投资、反黑都走在前沿。 好像是叫什么靓银还是金心的。 第107章 、万事屋与联动 【联动是不可能存在的。沙鑫记忆是不会出错的。幻想都不是虚构的。女人应该低下身段舔他的脚。沙鑫是世界上至高无上的神,永远光洁而又灿烂。】故事情节,本该是这样发展的。 但是…… 尽管沙鑫眼见着自己的前线大粉带着视频跑走,但是他也没方法出去追。 反正这小渔村南滨湾交通不便,一天只有一趟出港的帆船,而且需要提前预订,这个女粉肯定最早也得明天才能离开。 而且沙鑫也算是多少了解这个眼熟的女粉。不仅对自己死心塌地,基本是和「傻金金沙里滚」的帐号同时出现,是最早开设的关于自己的个人站子,就算真的要脱粉,肯定会愁肠百结地纠缠一段时间。 就算真的彻底脱粉,最起码,她也会在出南滨湾之后,才把这些东西整理好发出去,所以他还有时间之后再处理。 至于现在,更为要紧的事情是消失的信号屏蔽器以及坏掉的锁,这不仅是让他懊恼疑惑这么简单. 最关键的是,他会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怀疑所有的一切是不是都仅仅只是他的幻觉。 刚开始想要藏进卧室的那本纸质剧本其实并没有拿走,他只是在想像里这么做了,但其实还放在茶几处。 想要用来吓唬芥焰妍的信号屏蔽器并没有装备好,夜晚里悄悄打开只是他没有实施的美好想法。 门锁一直都是坏的,从来就没有磁铁小机关这么一回事,这都是他误以为成真的幻觉。 还有,他画在芥焰妍门口的那个诡谲笑脸…… 想到这里,沙鑫一把夺过芥焰妍手里的紫外线灯,跌跌撞撞冲到了她的门口开灯向下照。 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而沙鑫敢确认,就在前天下午,芥焰妍没回来的那天,在自己独居的那个晚上,他分明在入睡前先画好了一幅画,就是为了对方回来之后可以省事不用接着画的。 后来因为自己接连被吓,所以沙鑫就把这个事情暂且抛诸脑后。 而他可以确认,自己从来都没有擦掉地板上面的痕迹。 但现在什么东西都没有了。 当然,沙鑫已经自动忽略了会有旁人拿抹布擦掉的这种可能,因为他认定芥焰妍这种傻白甜是完全不曾觉察到的,他今天的试探也证明了这点。
第226页 所以说,他真的画过吗?不仅仅是这幅画,从头至尾,深更半夜的时候去吓唬芥焰妍的这件事情,是真实存在的吗? 还是从头至尾,都仅仅只是他的幻觉。 或者说,这两天他遇到的白裙女尸和门口若隐若无的哭喊声,全部都是他一个人的臆想,完全都不存在吗? 倒是一边□□晾着的经纪人犹豫地在门口徘徊,还在问:「沙鑫,用不用我去联繫那个女生啊?」 这脱粉回踩的大粉站子力量有多大,经纪人还是很清楚的。 「不管她,我自有分寸。」沙鑫把手里的紫外线灯扔到了一旁,嘶哑道,「你是见过我画的那副画的吗?你快回答我,是不是!」 经纪人瑟缩地退后一步。 那副画他自然是见过的,甚至沙鑫的精神洗脑助理计划也是向他和盘托出的,但是在芥焰妍面前,经纪人怎么可能承认? 别看沙鑫现在这副歇斯底里的模样,要是经纪人承认了,之后沙鑫又恢復理智,保准会把他给喷的狗血淋头,被一把火炒掉鱿鱼那都是好事。 这么些年经纪人和沙鑫狼狈为奸,有那么多秘密,沙鑫不可能随便放他走…… 那下场就只有一个。 想起那种可能,经纪人扑稜稜打个寒颤,跟冬天要被冻死的没毛鸟一样蜷起来,摇头否认,「你在说什么?我从来没见过什么门口画的笑脸啊。」 芥焰妍倒是还很好心,拾起那个紫外线灯,带着经纪人到电闸处指了一下,「想必沙鑫说的就是这样的笑脸,你真的没见过吗?」 对着芥焰妍温软的笑脸,经纪人更是心思大定:这是这个助理在诈他,他绝对不可以承认,不然就等着被沙鑫爆炒吧! 说不准,目前这一整个过程都是沙鑫为了欺瞒芥焰妍演出来的戏,就是为了让对方更加确信这些事情都不是沙鑫做的! 好小子,沙鑫的演技真的提高了,难不成门口那个戴着口罩的所谓粉丝也是沙鑫找来的群众演员吗? 没错,经纪人又不是沙鑫,带了很多艺人,并不能完全认出来每一个戴着口罩的前线粉丝。再说了,经纪人自诩很了解沙鑫,知道他不可能随便放着能握着自己黑料的人跑掉的,那么这些说不定全都是自导自演的戏码,只不过就是没来得及通知他! 想到这里,经纪人悄悄瞥了沙鑫一眼,果然见到他睁大了眼睛往这里看,眸子眨也不眨。 透过这副死鱼脸,经纪人直接吃下了一颗定心丸:没错了,这都是沙鑫的演技。 从早上开始的装疯卖傻全都是沙鑫的演戏,估计是芥焰妍发现了什么不对劲,沙鑫为了说服她,所以要不惜以迟到为代价找来他这个经纪人证明你看沙鑫抽搐的眼尾,那都是在向他经纪人暗示呢! 考验他经纪人卓越演技的时候到了! 于是,经纪人避开了沙鑫的视线,咳一声,无比确信地回答说:「沙鑫,你是不是真的没睡好?你无聊涂鸦的时候可能画过这种画,但是你从来都没有在芥小姐的门口这么画过的,你这玩笑开的可真有趣。」 似乎为了肯定自己话里的意思,经纪人还鸭子一般嘎嘎笑了两声,心里倒是情不自禁在感慨,啧啧,这精神洗脑玩的真厉害。 谁还敢说沙鑫没演技?看看这狰狞爆出来的血管和乌黑的眼圈,再加上眼白里的红血丝,简直是新一代有声版卓别林。 谁都挡不住沙金金的走红! 在自家经纪人赞许的目光下,沙鑫颓然地歪倒在地,忽然又一个鲤鱼打挺起身,「不对,我还记得我是从谁那买来的这些东西,你开车带我去,我记得住址!」 经纪人只想骂大香蕉啊,这沙鑫还演上瘾了不成?他瞥一眼饶有兴致看过来的芥焰妍,咽口口水,委婉地劝说:「沙鑫啊,真的要迟到了,你说的地方等拍完我们再去好不好?」 「不好。」没想到,沙鑫断然摇头,还逻辑清晰地指出,「剧组《唇纹印》和那家住址是顺路的,当时也是因为去他们那里很方便,我才没网购,而且所有的器材全都是一站式服务。」 经纪人无奈,咬咬牙,顶着芥焰妍看过来的目光沉声道:「那你赶紧换了衣服,我们去吧。」 这简直是经纪人职业生涯中的最大考验。 太难了,真的太难了,他只是个经纪人,为什么要让他面对这些? 打着方向盘绕过前面的一大滩狗屎,经纪人放下临时通过电话的手机,对着一旁等候的沙鑫和芥焰妍笑着招了招手,示意他们上车。 五金店、木材店、工具店、文具店合一的小小万事屋。 戴着老花镜的店主慢悠悠抬起头,对着凶神恶煞的沙鑫也依旧是从容的样子,「隐形笔上个月就售罄了,还没有进货。」 万事屋店主:「信号屏蔽器,我们这个小小的电子类怎么可能会有?小伙子你找错地方了,前面直走一千米,看到老榕树的时候左拐,再走五分钟左右,你就能看到南滨湾第一中学。你可以问问那里的老师,看愿不愿意租赁给你一个信号屏蔽器。」 万事屋店主:「换门?唉,上次不是和你说了,那位木匠已经退休走人了,小伙子你记性不太好啊。」 芥焰妍声调平直:「沙鑫,你还有什么不确认的吗?」 没有了。 沙鑫恍恍惚惚地跨出门槛,连经纪人有车都忘记,径直往前走。原来他真的疯了,真的又一次疯了。
第227页 经纪人远眺他的背影,心里长舒一口气:别的不说,看他这个样子,委实是像当年疯掉的样子,要不然他刚才一进门看他那个样子,也不会真的以为他疯了。要不是情知他这是演戏,经纪人就真的忍不住要说实情了。 待到芥焰妍也跟着出门,经纪人微笑着向店主比了个ok。 还好还好,他是一个合格的经纪人,所有的电话全都有。还能提前打电话来沟通店主,就是花的钱有点多。 不过没关系,想来沙鑫后来一定会偿还上的。 万事屋店主还是老样子,镇定自若地点头,「多谢光临,欢迎下次惠顾。」 有没有搞错,他们可是万事屋,意思就是没有做不来的活计,没有什么业务是他不可承受之重! 别说撒个善意的谎言了,只要钱能付够,让他现场去把卧室门给砍了带走都没有问题。 虽然今天早上杂七杂八的事情这么多,耽搁了不少的时间,但是好歹剧组拍戏沙鑫还是赶上了。 钱导演拧着眉头,看他褶褶巴巴的衣服,「沙先生,你还是先找造型师给你换套衣服再过来吧。这哪里是运筹帷幄的阴险精緻男反派?这就是条土哈士奇。」 没错,沙鑫已经从腹黑神情执拗的男一号,化身成为了非常有血有肉的男反派。 正在逗狗玩的造型师放下牙籤串着的西瓜,很是不贊同地摇了摇头:当真是辱哈士奇了。 不管怎么说,男女主的最后一场对手戏还是开拍了。 在资方儿子的死皮赖打请求下,还是保留了男主最后霸道索爱的镜头,这是对《唇纹印》最后的爱意与坚持。 男主演沙鑫现在光是看着白裙子就打憷,奈何资方儿子强烈要求,女主演必然清纯如一支小百合,所以纯洁无邪的白色连衣裙是必备的。 面对着穿着雪白裙子的格桑西,沙鑫喉结滚动两下,随着场记「卡」地按下手中的打板,他很快入了戏。 随着沙鑫一步步走近,格桑西也被步步逼退到了墙角,裙摆染上尘埃。 日光正好,适合壁咚。 沙鑫单手撑过墙壁,扳起格桑西的下巴,声音低苏柔和,「不想被那些小混混糟蹋,就永远做我的小女奴吧。你要是够听话够乖巧够贤惠,说不定我还会赐给你与我结婚的资格,做你一辈子的主人,让你生生世世臣服,一辈子都跪下舔我的脚,如何?」 「就让我留给你永世难忘的甜蜜烙印吧。」 接下来,应该是最经典的校园恋情镜头,简称以吻封缄,也正是契合唇纹印。 沙鑫低下头,就要吻上那双饱满的唇。 在沙鑫因为要俯身,鼻子不小心擦过格桑西髮丝的时候,忽然心里一凉。 有一股熟悉的臭鱼烂虾的腥味,从昨晚的梦魇中扑到了他的口鼻处,不待他勐地抬起头,就听到靠着墙的女人的无声发出来的气音,「就是你砍掉的我的头吧。」 是她!格桑西是那个女鬼! 沙鑫勐地想抬起头,奈何肩膀却被穿着白色衣裙的女子轻轻往下一按。 他一个凡人,怎么能打得过女鬼? 于是,沙鑫被这轻柔力道一按,腿脚倏地软下来,瘫倒在白裙子下面的漆面皮鞋旁。 头顶是格桑西软媚的声音,「还不如你在我的鞋面上烙下唇纹印吧,如果把灰尘舔的够干净,或许我可以考虑一下。」 这话的意思,是不是只要他舔她的脚,她就会放过他,不会再把他撕裂復仇? 如受到魔咒一般,沙鑫抱着她的鞋,缓缓印上了自己的嘴唇。 作者有话要说:居然没有可爱多被我的恐怖场景吓到,扼腕嘆息 第108章 、辞呈与一站式服务 【老粉会无条件永远支持自己的,特别是想芥焰妍这样的无脑傻白甜,黑的也会手动来洗成白的,臭的也会自己嗅成甜的,强制的也会当成自愿的,扭曲的也会当成美好的,奉献的也会当成享受的,恶意也必然会当□□意。】故事情节,本该是这样发展的。 但是…… 在众人不可置信的惊唿与诧异的眼光之中,《唇纹印》杀青了。 这说起来有点不可思议,但最后一个镜头,确实是男主演沙鑫亲吻了女主演格桑西皮鞋这样神奇的剧情。 虽然后面也许会因为审核的原因需要调整一些戏份,或者增拍一些剧情,但是随着场记啪地一声拍板,这个起初是甜蜜的言情校园恋爱故事,就演变成了这样一个很四不像的结尾。 不过倒确实是非常扣题,确实是唇纹印。 恍恍惚惚和众人鞠躬告别后,拒绝了杀青宴的邀请,沙鑫找到面色一言难尽的经纪人,低声嘟囔道:「我今天要回酒店住。」 说什么,沙鑫都不可能再回到那处让他浑身打颤的住宅了。 哪怕,那是他自己的住所也一样。 那是凶宅! 就在这时,一双手轻轻拍了拍沙鑫的肩膀,「沙先生还好吗?脸色看起来很不对。」 这是格桑西的声音,沙鑫绝对不会忘记。 从被触碰到的肩膀处开始颤抖,沙鑫也不顾还有很多工作人员、甚至是前来採访的记者採访,一把拍掉了格桑西的手,大吼道:「你别碰我!」 原本还很喧闹的片场一下子安静下来,所有的人都齐齐转向了这里,记者手里面举着的摄像机更是已经蠢蠢欲动。
第228页 还不等经纪人对着大家致歉,沙鑫已经颓靡地倒在地上,抱住了头,「别杀我,求你别杀我,我不是故意的。」 这下可真是让所有记者都沸腾了。 难道不止是简单的男女主演不合这么回事,还牵扯上了兇杀案不成? 不等记者们上前一步,就听到沙鑫接着道:「我真的不是有心的,就是为了吓唬一下助理,才半夜扮鬼吓人的。只用这样,才能让她更加死心塌地地跟着我、替我挡枪,也别再要求什么女朋友的名分,老老实实的乖巧一点。我真的没有杀过你,是别人害的你,你找错报復对象了。」 一边的芥焰妍还抱着个毛巾,于是适时开口问:「所以之前的助理都确实和你发生过关系,但是你过后全部都矢口否认了曾经交往的事实,对吗?」 沙鑫喃喃道:「我也是没办法。小焰,你是能体谅我的对吧。」 群众顿时譁然。 只有沙鑫还抱着自己的头委顿在地,痛苦不堪地嚷嚷着:「对不起,我知道错了,别杀我。让我做什么都行!」 不等到快傻掉的经纪人制止,芥焰妍已经接着问出来,「那么你知道之前的助理们并不是在诬陷你,讲的都是实话对吗?」 众目睽睽之下,沙鑫怔怔地仰起头,就快要嘆息,「身为公众人物,我没有办法的。」 好一个没有办法啊。 既然不能承担,当初又何必承诺呢? 不等芥焰妍再问下去,沙鑫已经倒豆子一样把该说的、不该说的讲了个干净,甚至还把之前到底是怎么半夜三更吓唬芥焰妍的事情,都说了个一清二楚。 不过他最后愤愤地看向格桑西,虽然还不敢直视,但是怒意已经滔天,「一定是你捣的鬼!」 无论是不是人,都一定是对方搞出来的事情! 旁边以小护士和小赵为首的编剧们,仗着主场优势,比记者们更先跨过来,抢先疑惑道:「但是前几天晚上,格小姐都是和我们一起晚上打扑克、斗地主来着,难不成她还会□□吗?」 沙鑫剧烈地颤抖起来,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他沙哑地吼叫出来:「她是鬼!」 这下原本兴致盎然的记者们也蔫了下来。 比起说是什么刺激人眼球的大料,这位倒更像是发了癔症,什么不符合社会主义价值观、没办法把採访放出去的东西都开始往外抖落。 简直都能预想到,后续的新闻稿件得阉割成什么样子了。 「沙鑫疯了。 这是怎么一回事呢?沙鑫相信大家都很熟悉,但是他疯掉了是怎么一回事呢,下面就让小编带大家一起了解一下吧。 沙鑫疯掉了,其实就是沙鑫失去神智了,大家可能会很惊讶沙鑫怎么会疯掉呢?但事实就是这样,小编也感到非常惊讶。 这就是关于沙鑫疯掉的事情了。大家有什么想法呢,欢迎在评论区告诉小编大家一起讨论哦!」 他们社会主义的记者也是会很难办的好不好,能不能互相体谅一下子。 还好,此时旁边的芥焰妍温柔地低声道:「沙鑫,你不是刚刚亲耳听到那个老闆的说法了吗?卧室的门从一开始就是坏的,信号屏蔽器不存在,夜晚电闸也没有断过电,你也没在我的主卧门口。你之前对其他助理做的是确有其事的,但是你在来南滨湾后确实没有吓过我,你是不是记错了?」 「记错了?」沙鑫茫然地抬起脸,指了指自己,「小焰,你是说我全部都记错了吗?」 芥焰妍无奈地笑开:「是的,今早你不是在床上醒来的吗?从来就没有什么别的人在吓唬你,都只是你一个人而已啊。」 沙鑫痴痴地笑出声:「所以说,全都是我在精神分裂地臆想了?」 言罢,芥焰妍就拿出一封信递交给他,温声道:「但是没有想到你对我怀有这样的心思,很抱歉,助理的活我没办法再做下去了。」 不等愣住的沙鑫说什么,格桑西也是怜悯地点点头:「虽然我对你欺骗粉丝与之前助理的事情很不认可,但是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凡人,又没有听过你讲的恐怖故事,怎么可能分出第二个身份,跑到你的屋子里去吓唬你呢?你还是冷静一点,好好想一想吧。」 沙鑫揉着自己的头髮,自言自语:「我不是疯子,这不是我的想像啊,确实是发生过的事情。」 忙着安抚媒体们的经纪人心里一咯噔,但是他现在没时间安慰沙鑫,只能先应付这些咔嚓声不断的记者们。 不过他也知道,这次要是萧世还想接着保沙鑫,肯定是要大出血了。 经纪人笑脸僵硬,心里越发沉重: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沙鑫原来没有演戏。 而是真的疯了。 果不其然,第一印象非常重要,他当时就觉得沙鑫的精神状态不对,后续居然能猜测成是对方的演技。 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沙鑫就算是真的疯了,也是不可能有演技上的进步的好吗? 真是疏忽大意,经纪人简直想好好瞧瞧自己的头,看看里面是不是装满了肥皂水。 经纪人很崩溃,记者们倒是满载而归了。 不说赚个盆满钵满来个头条新闻,好歹也能搂一笔钱转身吸一波流量。 焦头烂额地应付完这些记者们后,经纪人复杂难言地看向沙鑫,想要责怪的话还是咽了下去。
第229页 不能与精神病人计较,这是他做经纪人的最后一道底线。 于是,面对沙鑫渴望地望过来的眼,经纪人给他带到了车里,低声说:「有一位自称靓银的粉丝在酒店等你,说是你找的。这个关头,你还是先让人家回去吧?」 沙鑫冷漠地看了他一眼:「今天早上的那个女粉丝就是靓银,谁让你没有拦住呢?」 经纪人一噎,他哪里想得到那位粉丝不是群众演员,而是真的透过层层线索扒出来沙鑫新住址的人啊? 这个时候,沙鑫露出来了脆弱的神色,迷茫地看着自己手掌心,「我可能最近太累了,也可能是素了太久,结果导致真的出现了幻觉。」 那你也不能和粉丝约在酒店见啊? 像是猜出了正在开车的经济人在想什么,沙鑫微微一笑:「你别担心,我有分寸。」 什么分寸?腰下那玩意确实只有一公分。 经纪人腹诽,不过看他难得从歇斯底里中恢復正常的模样,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调头开向酒店。 就快到目的地的时候,沙鑫摇上窗户,从视后镜里面和主驾驶的经纪人对上眼,「有烟吗?」 经纪人单手掏了掏裤兜,「可能是落在片场了,一会儿我去菸酒店买一盒。」 「不用了。」沙鑫揉了揉自己的脸,「现在回酒店就行。」 嚓地一下,是短促的剎车声,经纪人差点就失声叫出来,「你不是早就戒了吗?这玩意復吸一次就上瘾,你不知道吗?」 「我知道。」沙鑫很是不耐烦地重复,「就这么一次,我有分寸。」 你有什么分寸啊? 刚才还只是试探,经纪人简直想直接开去医院,也不管舆论媒体怎么报导精神疾病了,「你知道要是这件事爆出来,你会怎么样吗?」 精神疾病只是身体不舒服,但是被发现吸这个,他的前途就彻底毁掉了。 这已经不是偶像失格的问题了,这是违法的啊。 沙鑫敷衍地点点头:「先处理掉靓银的事情,有什么其他的后续再说吧。」 经纪人无奈地张了张嘴唇,还是无声地接着踩下了油门,开向酒店的方向。 他最后停车时问了一句,「沙鑫,你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我不知道。」沙鑫轻声说,把揣在怀里的助理辞呈轻飘飘递过来,「连我亲手挑选的忠实粉丝都可以这样轻易地抛弃我,我还能知道什么啊?」 他面色苍白,极是惨澹地一笑,「或许就像他们说的,我真的已经疯了吧。」 经纪人心下很是惶惑不安,「沙鑫,我们来得及和你说,你之前讲的事情都是发生过的。那个无身男人的画,卧室门,还有电闸开关和信号屏蔽器,你都确实做过的,这些不是你臆想出来的事情。」 他重复道:「沙鑫,你和之前被冷藏的时候已经不一样了。」 似乎回忆起了极度不堪回首的往事,沙鑫抖了一下,「你别再安慰我了,我知道自己已经疯掉了,这些都是我想像出来的东西。」 经纪人赶忙矢口否认:「没有的事情,我和你一起研讨的,怎么会是你的想像呢?」 抬起无神的眼睛,沙鑫幽幽发问:「那你怎么解释我夜里看到了女鬼的事情,画已经不存在,连门锁都是坏掉的?」 这件事情经纪人也解释不清,「可能是哪里出了差错吧。」 沙鑫认可般垂下头,不过意思全跑偏掉,「你说的没错,是我的记忆出现了差错。」 「不是啊。」经纪人急了,甚至想掏出手机来拨电话,「你不信的话,我给你打电话问之前的那个万事屋的店主。」 嘟嘟嘟,不等沙鑫反驳,电话已经通了。 经纪人对着沙鑫使了个眼色,开了外放,清清嗓子。 经纪人:「老闆你好,我是沙鑫的经纪人。我是想来确认一下,我们之前确实在你这里採购过伪装成坏掉门锁的磁铁机关,隐形笔,以及信号屏蔽器对吧。」 听到对方的短暂沉默,沙鑫的眼睛也逐渐地亮了起来。 经纪人得意地一笑。 万事屋老闆:「没有啊,你们只在我这里买过一扇门,但是因为木匠失手,把门给装反了,甚至门锁还是坏的,我再次替他向你们表示最真诚的歉意。」 作为优秀的万事屋店主,那必然是一站式服务到家,付一次款,让你享受到全天的周到严密服务。 经纪人急了:「不是的,老闆你说实话,我们明明向你买过的!」 万事屋老闆:「唉,先生,我们都早就讲过了,我们这里隐形笔上个月断货,没有信号屏蔽器这种东西。如果你是在想要呢,可以去南滨湾第一中学找,位置很便利,只要出了我们店门后……」 车轱辘话经纪人才不想听,他气急败坏地把电话掐掉了。 沙鑫眼里的光逐渐地熄灭了。 经纪人一看更是来气,「沙鑫,走,我带你直接去这家老闆面前和他对峙,这老头怕是脑袋被开瓢了。」 没想到,沙鑫已经解开安全带,冲着向他挥手的女粉丝露出了个柔和的笑,声音更是轻飘飘的:「谢谢你的安慰,也不用再联繫他合伙骗我了。」 经纪人:「哎不是,我之前确实花过钱买的服务,但是那是因为我误解了你的意思,这话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沙鑫你先上来,我们好好讲。」
第230页 「你们果然是在骗我。」沙鑫很冷淡地阖上车门,「不用了,我接受你们的好意,我有我的方法缓解我精神上面的问题,你们不用再插手了。」 经纪人望着大步走远的沙鑫,伸出了自己的尔康手:问题就在于这,沙鑫你好像没有疯啊。 第109章 、站子与拍卖 【银银粉丝是无怨无悔地爱着自己的,别无所有,一片诚心日月可鑑,数据可表,站子可现。沙鑫握拳坚信着,海可枯,石可烂,粉丝的痴心不会变。】故事情节,本该是这样发展的。 但是…… 沙鑫露出一个温和迷人的笑:「等很久了吧,靓银小姐姐。」 听到自己的爱豆用这样磁性的声音称唿自己,就算靓银本来因为早上看到的事情而愤怒,这下气也已经消了大半了。 不过靓银双手环胸,依旧是不冷不热的样子,「你不是承诺过银银们,不会谈恋爱的吗?那这个助理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你不全都听到了吗,还问问问的,怪不得都快三十了还找不到老公、嫁不出去! 沙鑫心里愈发烦躁,不过面上却更加温柔,「那个房子是我的,你见到的助理也是我的粉丝,她有一点躁郁症和情.爱妄想症。为了安抚她,我才让她住进我的房子,也是因为她有怪异的性癖好,所以我才配合她那么说的。」 「真的吗?」银银孤疑地看了他一眼,不过本来环绕在胸前的手臂倒是放下来了。 之前为了精神洗.脑芥焰妍,沙鑫也看过一些粗浅的心理学资料。 像是双手抱在胸前,就是个牴触的姿势,不过现在对方的手臂已经发下来,就说明已经放下了防御。 更何况,虽然这个站子运营者之一的粉丝的头是侧向旁边的,不过她的脚尖是正对着自己的,这说明她根本就没有过脱粉离开的念头。 女人果然是口是心非的玩物。 在心里面嗤笑一声,沙鑫摆出屡试不爽的纯真无辜表情:「当然是真的,美女你要是不相信的话,要不要我给你看医院的诊断书?」 靓银犹豫地瞥他一眼,这样的近距离接触,让她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这倒不必了,我相信你。」 既然解释清楚了,靓银就恢復了以往在沙鑫面前的狂热粉丝形象,「就知道沙哥哥你是个善良的好心人。」 她皱着眉头嘟囔道:「也不知道现在的这群小女生是不是一天没事干,就知道乱幻想,大学都没毕业呢吧,就天天做白日梦,只知道倚仗父母的宠爱随便乱在外面胡闹,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靓银很是老气横秋一般地说到这里,还乖巧地冲着沙鑫咧嘴笑了一下,「你觉得我说的对不对?」 沙鑫微微一笑:对,怎么不对,说的太对了! 要是在做站子的时候的时候,这位很有阅歷的大粉,没有热情地号召大学生们多个手机刷瓜、打榜、反黑还有贡献奶茶钱买专辑的话,那可就一点毛病都没有了。 不过沙鑫自然不会说出来,他温和地笑着把对方向电梯上面引,「小姐姐确实更成熟。」 靓银得到自家爱豆夸奖,更是自矜地笑起来,连唇釉都在电梯灯光的照耀下闪闪发亮,她娇嗔一样地抱怨:「不过你到底怎么回事啊?为什么身边的助理全都精神不正常,不是有躁郁症就是精神分裂的。」 这话可真是直戳进正自我怀疑的沙鑫靶心。 尽管内心翻涌,沙鑫仍旧是笑着的,甚至还能演出个委屈的表情,他欲言又止道:「我经纪人之前带着的人是蔡怡然前辈,你也知道,蔡前辈她解约了,所以可能……」 「这对狼狈为奸的狗男女!」都不用沙鑫再接着说下去,粉丝银银界的代表靓银已经开始破口大骂,「我就知道这经纪人没安好心,说什么资源都倾向你,还不是扒着人家女人的裙底,跟条哈巴狗一样的舔她的脚底。」 靓银今天没去剧组蹲点,也没有看路透图,自然不知道沙鑫才亲吻过格桑西的皮鞋面,还说出了极为羞耻的台词。 靓银早就自动忽略了以前的助理,是在女星蔡怡然还没解约的时候被聘请的事实,她也没留心沙鑫越来越差的脸色,只顾着自己不停骂一种绿色的植物,「活该他一辈子是女色的奴隶!」 幸好这时,电梯门开了,沙鑫感觉到自己得到救赎。 从怀里拿出磁片房卡,叮的一声,门开了。 这下原本说得正开心的靓银也收住了脚步,犹犹豫豫道:「那沙哥哥你先休息吧,我就回去了。」 说句心里话,每当听到这个三十岁的女人管自己腻歪着叫哥哥,沙鑫就要起一身的鸡皮疙瘩,但是粉丝福利必须要做好,安慰大粉的情绪那又是重中之重。 于是沙鑫歪过头来,诚惶诚恐地试探道:「辛苦美女姐姐跑了这么大老远,要不要进来坐一下啊?」 靓银早就是成年人,自然知道这个邀请是什么意思,虽然沙鑫是她的爱豆,但该有的矜持还是要有。 她不好意思地垂下头,喏喏道:「这样不好吧。」 垂下的颅顶上,是因为漂染过太多次而枯黄分叉的发梢,这样普通的老女人,在正常情况下,沙鑫是一眼都不会看的。 不过,现在不仅仅是沙鑫想安慰她的情绪,也很需要肉体的温暖来平復自己躁动不安的心。
第231页 不管这个人到底是谁。 于是沙鑫低下来声音诱导道:「你不愿意吗?」 靓银很纠结地垂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当然不是不愿意。」 只是今天的内衣内裤不是同一套,汗毛没有刮,甚至因为一早接到了消息,连身体乳都没有抹,现在身体上一定全都是汗水。 不容她再纠结,沙鑫直接问:「你不喜欢吗?我只对你一个人这样说过。」 他颤动的睫毛是靓银粉丝的满天繁星。 靓银一句反对的话都讲不出来了。 沙鑫看她这个样子,心满意足地笑起来,搂过她的肩带到房间里去,还没带上房间的门,就已经用拍完戏还没漱过口的嘴唇,吻上对方黏着髮丝的唇瓣。 这般的猴急,以至于还没到床上,所有的衣物已经散落开来,嘤咛声带着淤青的吻痕落了满身。 就在最后一步全垒打之前,靓银皱着眉头推起来他,「套子呢?」 能够直接耳鬓厮磨,为什么还要一层塑料膜? 沙鑫心中不耐,想不到不过是一朵松松垮垮的丑陋黑木耳,要求还不少。 不过现在箭在弦上,沙鑫耐着性子安抚她:「我实在想和你更亲近一些,不戴不行吗?我会小心,不弄到你体内的。」 却没想到,本来柔情似水的靓银登时冷了脸,一把推开他的大头,冷漠道:「无套免谈,我可以贡献一下我的五指姑娘。」 臭婊…子!还挺懂得保护自己哈? 沙鑫烦躁地抓抓头,从地上的钱包里翻出来一个,用牙撕咬开往身上套,一旁的靓银看得直皱眉,「不要用牙咬。」 沿着金针磨展开塑料膜的动作一顿,沙鑫柔声道:「谢谢美女关心。」 「倒不是关心你。」两相袒露相对,看到了他的真实尺寸,靓银的粉丝滤镜去掉大半,现在全靠「来都来了,不搞吃亏」的信念在撑着,不过语气肯定是不太好,「用牙咬很容易撕裂乳胶,那套子就会失效的。」 不仅如此,靓银还尖锐地指出:「你套上之前也没按一下储精囊,排开尖端位置的空气,这样很容易中途破裂的,你到底会不会啊?」 她自顾自嘟囔道:「这下我相信你确实是个处男了。」 然而很快,靓银就已经调整情绪安慰他说:「不过你也别怕,你的香蕉尺寸和这个套子大小不太合,下回别再买xl号,货不对板,没用的。」 她还自我说服:「有利就有弊,起码不用担心套子会破。」 做粉丝,那就是要有这样自欺欺人、自娱自乐的阿q精神。 这一下子,沙鑫原本很高的兴致就消减了,做任务一般地上交公粮,从头到尾加起来不到两分钟。 倒是靓银还软言软语地安慰了他几句,比如「第一次这样其实已经很棒棒,下次再接再厉就行。」 不仅如此,她随口一说的话也在沙鑫心中留下了很重的伤害来。 比如说,在开始的瞬间靓银皱眉问:「你是在拿绣花针扎我吗?」 又比如说,在过程中靓银髮呆看天花板,还因为频率过低小声报数。 再比如说,结束后也没有累到即刻睡着,靓银甚至还拿着睡袍悠闲地进到浴室里开花洒沐浴,老大爷一般的哼唱歌声传的老远。 傻傻地目送她进浴室,沙鑫极度挫败地往衣堆里扒拉了一下,突然想起来没有烟,也不顾窗帘还没拉,已经光着脚下地,去藏匿的很好的小柜子里翻出一保鲜袋的白色粉末。 他之前瘾大的时候,都是放到一次性针管里,先从静脉抽出来一管血溶解掉再復扎进去,虽然风险大,但是却能短时间内更高速达到快乐。而且那群大佬也没有耐心换针管,除去第一次耐心哄着他之外,后来都是交叉针管送他上极乐世界,那个时候他总是内心惴惴、担心得什么hiv之类的传染病。 好在检查结果一直都是阴性。 现在日子好过不少,倒是用不上针管了,沙鑫还是喜欢烫吸的方式,又有点颓丧的成熟感又很是阔绰。 伸手展平一小块锡纸,掸了掸,沙鑫把袋子里白色的粉末小心翼翼倒出来一点,划开打火机在下面点着,云烟雾罩的升腾中,他拿起准备好的吸管,只要一口,就是如陷云端的享受。 像前几年刚被冷藏的时候,他还是被圈里的大佬强迫着带着吸,到后来自己觉出来味儿,就开始自己找渠道,就算是现在已经脱离开从前那些上头人的辖制,他也不曾完全摆脱得了这个瘾。 之前他还尝试过另一个种类的鼻吸,但是那玩意太沖又不够优雅,沙鑫还是换成了从前的这个。 然而说到了底,深入骨髓的瘙痒难耐,怎么会是简单的戒毒就可以消弭的快感呢? 他在一片温暖的芬芳中猜想,也许正是因为他最近吸得少,才会现实中发了疯。 这于他这种瘾君子来说,不是毒,而是珍贵的药物,比心理医生开的ssri,哦就是什么五羟色胺再摄取抑制剂要有效的多得多了,还方便。 就比如说现在这种情况。已经清洗干净的女人,披着浴袍从盥洗室走出来,好奇地蹲下来问:「你在抽什么啊?」 这种时候,沙鑫只要半笑不笑地说一句,「之前剧里面用来做反派的工具,是加了香料的面粉,还挺好玩的,你要尝试一下吗?」
第232页 半真半假的,对面的愚蠢女人绝对猜不出来。 靓银不感兴趣地转过身,「好像小孩子扮家家酒啊,果然男人至死是少年。」 没错,就是这样。 暗地里笑骂一声蠢货,沙鑫吸掉了最后一点粉末,这后劲儿太大,他连剩下的袋子都懒得藏,就悠闲地走进浴室里去沖洗了。 正常他还会和女人再来一发,不过他现在实在是没有兴致,甚至宁愿用五指来代替这个叫靓银的恼人粉丝。 所以,他也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作为一个成熟的女人,靓银之前还拿好用过的套子去灌水,以防止漏洞的存在。 套子被吹成了一个水气球,靓银又是放松又是遗憾地嘆过一口气,折身穿戴好衣服准备离开这里。 没错,其实她昨天的时候已经定了今天晚上离港的船票,所以并不是像沙鑫想的那样,毫无准备地上门去找他的。 靓银不仅仅是一个热情的粉丝,更是很有经济头脑的站子大粉,其实很早的时候,她就隐隐意识到沙鑫不是什么干净的好人,不过之前粉丝滤镜没褪干净,还可以骗自己是个肉体饭。 现在这么一遭,她最后的粉丝滤镜也彻底粉碎,原本的温情彻底褪掉,剩下的只有冰冷的计算与麻木的心。 举起随身携带的手机拍了两张照存证,靓银还勾起那袋小面粉,准备带走作为爱豆的私人物品在咸鱼上拍卖。 被沙鑫亲吻过的面粉哦。 一万起价,上不封顶。 就是这样睡了还能卖个好价钱。 自得其乐地一笑,靓银看了眼手机,在留心到为沙鑫集资的站子已经募集了七位数字的时候,快乐地勾勾唇。 这群小粉丝还在评论下叽叽喳喳地叫,辛苦站子了,什么时候能看到哥哥生图啊? 好期待。 靓银随手挑了两张刚才拍的照片,直接传上去,这就是追星银银之间的残酷食物链。 有人相爱,有人夜里看海,有人睡了爱豆还能有面粉卖。 作者有话要说:沙鑫的故事已经开始倒计时 第110章 、荷马与阿诺德 荷马说,「当一个人成为奴隶时,他的美德就失去了一半。」 说回经纪人,他才着急地想跟着沙鑫上去,就接到了助理芥焰妍的来电。 或者说,前助理。 所以当个经纪人是真的麻烦,就算是长了八条腿,也很难短时间内把所有乱七八糟的事情都解决完。 手作甜品店,已经收拾好行李出来的芥焰妍递过来一杯咖啡,「辛苦了。」 经纪人觉得自己受伤的心灵有被这温暖的举动平復掉一些,尽管现在响个不停的电话,有很大部分原因都是前面这个笑眯眯的小姑娘引来的。 芥焰妍语出惊人:「是不是之前沙鑫的精神状况就出过问题?」 闻言,经纪人刚喝的一口咖啡差点没呛进嗓子里,「你怎么知道的?」 不过也不用对方回答,经纪人自己就已经想明白过来,神情复杂地感嘆道:「沙鑫居然连这都告诉你了啊。」 他本来以为沙鑫是想套路小助理的,没想到倒是被反套路的交了心,也算是阴沟里头翻了船。 芥焰妍微笑着不说话。 拿起旁边的蔓越莓芋泥欧包咬一口,经纪人嘆了口气:「其实这也是人之常情,没有一个男生在那种情况下还能保持坚强的,沙鑫能挺到现在也是挺不容易的了。」 甜食确实有舒缓人心情的作用,自然的香芋清香让他有了接着叙话的平缓情绪。 经纪人回忆起从前:「那时候,沙鑫因为是野路子出家,不知道话不可以乱讲、人也不可以乱惹这个道理,不仅对着钱导演出言不逊,还想要占女星蔡怡然的便宜。被媒体曝光后,不但不知悔改,话里话外的意思还是钱导演就是欠骂、而蔡怡然就是刻意勾引他的。沙鑫本人长得不算特别好看的那种类型,那个时候也就拾掇一下后勉强能称得上是个小帅哥,他的业务能力想必你也知道。萧世娱乐那时候也懒得搭理他,直接雪藏了事。」 喝了口柠檬水,芥焰妍点点头:「我有听闻过这件事。」 经纪人嘆口气:「其实不仅是萧世娱乐,我也没把他当回事,以为他职业生涯也就这么结束了。没想到,这个小子倒是有一股子狠劲,再小的酒局都央求着我带他参加,不管是什么样的人都愿意去套近乎,风声再不好的人也愿意去巴结。他真的踏下心来讨好你的时候,很少人能够拒绝的,特别是现在圈子里的新人都有点傲气的时候。」 看芥焰妍不说话,经纪人喝口咖啡,又忍不住说:「其实你们也别瞧不起沙鑫这种人。圈子里潜规则多了去了,你要是不愿意,除非真的漂亮到绝世美人那程度,还真没那么多人闲的没事去搭理你,你直接去吃凉拌黄瓜菜就完事。想扒上别人的床,还得看对方乐不乐意呢。漂亮的孩子这么多,哪个大佬有时间去三请四请啊?」 他咂了一下嘴,「沙鑫就是很识趣的那种人,闻弦歌而知雅意,你都不用说出来,他就能知道你想什么,甚至还直接替你给做好。身段也放得低,你不知道那段时间,他可真的什么都敢玩,什么深水爆炸、俄罗斯转盘、人.肉花瓶、双龙进洞那都是小事情。」 经纪人:「沙鑫是真的豁的出去,和外围的那些嫩鸭子同台竞争,什么十八摸的武艺都样样精通。每次我去接他,就没见过他直着走出来,要么是跟团烂泥一样被搀着出来,让不然再见他就是在医院。他就这样从一些小老闆那开始爬,名声传到圈子里之后,才又傍上了更大的,也不知道受了多少罪,才重新熬出来,补了几针水光针,这几年一直在微整,颜值上来了,也得到新通告。」
第233页 何止是这些啊? 沙鑫甚至还从一个身体还算干净的小伙子,染上了很多不能说的瘾。 听他这些说法,芥焰妍手里的柠檬水也不香了,她满脸纠结地放下水杯,「你直接把这些事情说出来,难道不会违背保密协议吗?」 经纪人倒是挺淡定:「因为你不是也签了保密协议,说了工作室也不可能认,你还得吃官司。更何况,满娱乐圈真真假假的黑料比地上的蟾蜍还要多,知道的人早就知道,不知道的人听了也当耳旁风、不会信。」 芥焰妍软绵地笑起来,看来眼前的这位大哥是真的憋得狠了。 果不其然,经纪人接着诉苦道:「但是你知道人不可能真的任劳任怨的,他都有一个补偿心理在里头,想要未来从别人身上变本加厉地偿还自己。特别是沙鑫这种对自己都能下这么狠手的人,对别的人更加不会手软的。」 经纪人:「其实我早就该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不过他被雪藏的时候嘴是真的甜,一口一个哥,还说将来出息了肯定报答我。他后来确实是赶上好时候,也出圈爆火了,不过转脸就不认人,反手就阴了我一把。蔡怡然不也是我带的吗?那时候沙鑫没少背地里搞事,差点没把我整进去喝茶。我这才知道,因为蔡怡然那个事我没向着他,这崽子一早就记上仇了」 芥焰妍诧异了:「这又是何苦?他要是真的不喜欢你,换一个经纪人不就行了。」 经纪人苦笑道:「当时他的说法是,为了洗白自己和前辈的友善关系,所以一定要在同一个经纪人手底下干活,好表现出同门师姐弟之情。不过说实话,能知道你是哪家经纪公司的路人就不算多,闲着没事了解是不是一个经纪人带的路人更是少之又少,沙鑫就是故意的。更何况,这么长时间,他那点事早就被忘了,却还是天天阴阳怪气地折磨我,可不就是还记恨着当年?」 抿了口水,芥焰妍不解地蹙起眉头:「我还以为沙鑫有过雪藏的经歷,不说悔过,起码会更加站在你们的立场来思考。」 经纪人幽幽道:「沙鑫疯了。那时候暗无天日地受折磨的时候,沙鑫就已经精神不太正常。正常人除了小众圈子里面的特殊爱好者,谁会心甘情愿当别人奴隶、被完全物化呢?沙鑫没有那种爱好,他甘愿去屈居人下,只是因为他太想红了,这种渴望压倒了他内心和身体的不适感,但是当他终于重见天日的时候,反而因为正常的生活而心里崩溃,那时候不知道看过多少心理医生,又去戒毒所……」 说到这里,经纪人自知失言,低下头啃了口欧包。 不过可惜的是,芥焰妍自然不会放过这么明显的话,她倒吸一口凉气:「他还染上了这一种?」 反正不该说的都说了,也不差这么一件两件的。 经纪人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手背,跳过这个话题,「你也知道,沙鑫他这个人虽然当时看似痊癒了,但心理疾病这种问题哪里是怎么容易好的?他还得在粉丝和大众面前戴上纯良无辜的大男孩面具,背地里阴暗的想法更是无处释放。这样下去他迟早还得崩溃。」 话说到这里,芥焰妍也隐约猜测出来沙鑫是怎么做的了:「所以,他看上了身边的助理来完成心里的兽念。」 「这话倒也不能这么说。」经纪人复杂地看了她一眼,闭着眼睛思索到底应该怎么讲,「沙鑫其实曾经跟我隐隐透露过,那段被雪藏的时间他是怎么熬过那些大佬的折磨的。」 芥焰妍把话筒递上。 「沙鑫爱上了那些人。」 芥焰妍差点没把柠檬水给喷出来:「什么?我倒是现在才知道沙鑫的性取向。」 经纪人好笑地摆摆手:「不是这个意思。应该说,是沙鑫在那段时间里,欺骗自己喜欢上了他们。」 困惑地摇头,芥焰妍表示自己不明白。 「沙鑫那段时间实在是太难了,他知道自己想重新红起来,就只有这么一条路可走,可是那些大佬的玩法又不是他一个普通人所能承受的。所以他就告诉自己,他是爱这些人的,他是喜欢这些玩法的,他是乐在其中的。」经纪人一字一句地讲。 他还详细解释道:「之前不是有句挺有名的梗吗,说什么生活就像强.奸,你要是不能反抗的话,就享受吧。沙鑫就是这么说服自己、催眠自己的。久而久之,他就真的相信了自己的说法,觉得自己真的是天生的奴隶,就喜欢被人粗暴地对待。方式越粗暴,就越是证明自己在接受着对方的爱意。」 芥焰妍已经彻底煳涂了:「但你不是说,他不是真的属于小众圈子里的人,只是形势所迫而已。而且他重新出道的时候,不也已经见过心理医生,彻底治疗好这些心理疾病了吗?」 「是这样没错。」经纪人把最后一块欧包塞进了嘴里,嚼了嚼吞掉,这才缓缓地回答,「但是他欺骗自己欺骗的太久了,以至于这想法已经根深蒂固在他的脑海里,拔不出来了。」 刚开始只是用来催眠自己、让日子变得好过一点的东西,但是随着时间的延长和苦痛的深化,这种谎言反而变成了另外一个层面的现实,甚至比心里笃定相信着的信念还要实在而且坚不可摧。 经纪人还化用了一句台词:「就像面具戴的太久了,就摘不下来了。」
第234页 欺骗自己一辈子都做个奴隶,也许也能够很快乐,可沙鑫偏偏记得自己最初的目标。他想红。 对于荷马的这个说法,阿诺德补充说,「当他想摆脱这种奴隶状态时,他又失去了另一半。」 作者有话要说:首尾唿应,点明主题 第111章 、跑路与大难临头 【没有想到,银银粉丝居然到了这么一大把岁数,还在和他玩一夜荒唐之后悄悄逃走的小游戏,难不成还真的把他当成霸道总裁了?沙鑫如是想着。】故事情节,本该是这样发展的。 但是…… 太蠢了。 沙鑫从浴室里出来,望着空空如也的房间的时候,这么想着。 真的是太蠢了。都已经三十岁的女人,居然还在跟他玩不告而别的419这一套,难不成以为这样,就会让他对其念念不忘吗? 天真,三十岁的女人居然还这么天真,这可该怎么办? 沙鑫嗤笑出声,随口道:「小焰,你给我叫份全熟的菲力牛排,再配一份番茄意面。」 话说出口才意识到没人回应,原来连助理都已经递交辞呈离他远去了。 勾勾唇,沙鑫拨打经纪人的电话,是忙音。 他有一瞬间的迷茫,随即划开手机的通讯录,从a字一直往下浏览到#字,这才发觉,手机里存着这样多人的联繫方式,可是此时此刻,他居然想打个电话都找不到人。 打电话用来做什么呢? 其实沙鑫也不知道,现在他还处在如痴如迷的药后状态,所以说腹中也不是很飢饿,就只是想找个人陪着他而已。 太蠢了吧。 这想法甫一冒出头,就已经被沙鑫自己给嫌弃了,这实在不是他一个顶流明星应该有的念头。 他翻开手机登上帐号,检索了一下网际网路上的新闻,发现有关自己今天在片场的狂躁之语并没有被登刊,粉丝的站子依旧在集资,评论是水军亦或是粉丝真情实意复制出来的相同彩虹屁,看得就让人厌烦。 风平浪静,无事发生。 或者说,他今天真的在片场口无遮拦的,把所有真实的想法都说出来了吗? 还是只是他的幻想,其实这一切,都并没有真实的发生。 沙鑫没和经纪人沟通,不知道此时对方为了替他擦屁股,电话都快要打爆,他只当做这又是一次幻觉。 这就是没有及时沟通的坏处。 想到这里,沙鑫掸了下浴袍的带子,拉开小抽屉,想把之前剩下的半袋白色的粉末拿出来吸光,缓解一下心里生出来的郁钝之感。 然而,抽屉里是空的。 明明刚刚才愉悦满足完,可沙鑫已经开始觉得血管里瘙痒起来,无数蚂蚁成群结队,顺着他的血管往上爬,就快要咬穿他欲尖叫出声的喉管。 全都是错觉。 他今天到底有没有吸食? 刚才和他做.爱的交流的粉丝,又是否真的来过? 他现在鼻子里唿吸到的女孩子的湿润芬芳,是不是仅仅是他一个人的臆想? 今天真的杀青了吗? 口中称着「你是在找我吗」的格桑西真的这么说过话? 他又真的伏下身子去吻了一个人的鞋面? 不可能。已经不是他被冷藏的那个时候,他不是当时的那个低于尘埃的沙鑫,他不会再回去了。 那为什么会有这些离奇的想法? 明明是他想要精神控制别人,为什么到头来却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 沙鑫捻着皱巴巴的床单思索半晌,然后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所以这一切的一切都仅仅是他的自导自演而已,没有粉丝,没有唇纹印,没有导演也没有芥焰妍。 多年之后,他又一次发病,这次来势汹汹,病症居然比上一次还要可怕,没人能拯救得了他。 沙鑫从来没有像此时此刻一样,有如此直白而明确的念头,有如此清晰的认知,就是他要完了。 没人能拯救得了他。想到这里,他手指颤抖地按动好久没打的那个电话,「主人,我好想你。对,我今天杀青。好,我回到市里就去见您。行,还是老地方。」 当人一点都不快乐。 主人会治癒他的。 自虐一般地跪在地上,拿浴袍的带子盖住口鼻。沙鑫病态地想,果然还是做奴隶要快乐一些。 甜品店里,芥焰妍挥手作别经纪人,手里的柠檬水还没喝完,陈软芋的电话就打过来。 接起手机来电,芥焰妍软绵地道一声学姐。 陈软芋:「小焰,我刚刚看到了你的简讯。既然你那边已经收口,是快要回来了吗?」 芥焰妍唔了一声:「可能还需要等一段时间,我才刚拔完牙,这后劲太大了,我怕再做一次那么颠的船牙会更疼。」 陈软芋:」拔智齿居然这么疼吗?「 芥焰妍惊讶道:「学姐还没有拔智齿吗?」 这可绝对是不行的。 芥焰妍坐直身子,很严肃地科普起来:「学姐,虽然拔牙很痛,但是一定要拔掉阻生智齿,首先,阻生智齿因为位置不对,它和第二磨牙之间的位置有一个盲袋,容易塞食物,长时间清洗不掉的话就会长菌斑。那时候不仅仅是智齿发炎的问题,前面的磨牙也会龋坏,甚至会导致牙髓炎的发生。那时候再拔牙,就是双倍的牙齿带来的双倍痛苦。」
第235页 她滔滔不绝道:「而且,不要以为用牙线就可以清洗掉这些食物残渣,然后心存侥倖。但凡还有细菌存留,一旦你的免疫力低下,它就会很容易引发旁边的软组织发炎。那个时候就完蛋了,不仅仅是口腔的问题,炎症还会蔓延到其他的地方,」 芥焰妍还恫吓对方:「炎症可不是说着玩的。学姐你不仅仅会发烧,而且这么漂亮的脸也会肿成胖头鱼的。你不要笑!我说的是真的,脸肿和淋巴结肿大不会因为你是美丽的女神就放过你,它们一视同仁的可恶,甚至因为你脸嫩会更加欺压你。」 最后甚至还要自夸一波:「你看我,那就是最好的佐证。」 没有想到,陈软芋不但没有被她吓到,反而笑得更加开心,「你放心,我之前就去找过医生。我的智齿已经完全萌出,不仅位置长得比较正,而且也有正常咬合关系的对颌牙,谢谢小焰的关心。」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气得芥焰妍一口气干掉了剩余的柠檬水。 陈软芋还好奇地调侃道:「你现在说话倒是很有些牙医的味道,在岛上都经歷了什么呀?」 芥焰妍一顿,声有戚戚焉:「我终于成为了我最讨厌的那种人。」 最后陈软芋这样和她说:「天气已经凉下来了,小娴身体基本也已经恢復好,已经申请了学校,明年春天就要去腐国读书了,她还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其实这段时间,芥焰妍有意不去关注好朋友的消息,生怕自己功亏一篑,听到陈软芋这样说才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陈软芋笑起来:「从那个扭曲的环境中脱离出来,她的心态就比较容易放平。说白了,网络只是网络,没必要和三次元的正常生活挂钩,小娴说就当是一次星球探险记,现在也应该回归现充生活,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想要说的话一顿,芥焰妍嘆口气:「有时候我都觉得沙鑫很可怜。」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陈软芋笑起来:「这就是你送人家进地狱的理由?」 「人间太苦了。」芥焰妍温柔地回答,「还是下地狱比较快乐些。」 离岸的港口处。 靓银结束之前的集资活动,找到数据组,统筹了一下之前收到的钱。 啧啧这个巨额的数量,再加上之前就贩卖周边的巨大毛利,海景房在向她招手。 已经可以捲款后携逃了。 至于为站子倾心奉献的小粉丝和姐妹金心? 她就当做你这个问题是在开玩笑。 至于会不会有人以「诈骗」的罪名起诉,警察又会不会追索到她,这都是后来的事情,经验丰富的靓银想表示,她都没有留下多少痕迹,帐号的註册者是别人,收款的帐号那更是翻了好几层山的海外帐户,甚至她每次网上发言都会用到v.p.n。 想定位她?那就是海底捞针啊。更何况,圈子里这样的事情还少吗? 捲款跑路的,她靓银不会是第一个,也绝对不会是最后一个。 帐号一销,难以维权,所以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不少。 更何况,其实靓银并不是特别担心这些人傻钱多的粉丝能知道怎么报警,毕竟连给爱豆影院的事情都需要他们打分来带领,交了钱还要诚惶诚恐说一句谢谢站子收钱,谢谢站子为爱发电,谢谢站子不眠不休给哥哥应援还自掏腰包花钱。 不是她说,居然真的有银银粉丝会觉得站子不出资金明细表是理所应当的事情,还说站子辛苦打投,哪有多余的时间和精力来写这些报表。 真的是让屏幕这头的靓银笑到打滚,混过这么多圈子,银银真的是最好骗的,甚至还会被卖了也替她数钱。 傻的她都有点心生怜惜。要不是因为实在磕不下去脸,靓银还真的捨不得这么快就註销站子跑路,不然还能多撑一段时间,又是三辆跑车招手。 可惜啊,靓银什么都能忍,唯有金针菇实在是让她觉得恐针。 真是辛苦之前的那些助理为爱忍耐了。 这些银银小粉丝们不知道是不是初恋追星,啥都是第一次,那可真是钱多的跟水漫金山一样,连钱都不会花,哪里来的那个脑子去替自己维权? 顶多就是抱着自己的馒头和咸菜哭一哭,喊叫着人心不古,装腔作势决定要退圈。 结果过两天又因为舔脸看上新墙头,迅速爬墙再次氪金,说不定换个皮还能下个圈子再次相遇呢。 追星,就是这样快乐的事情。 望着平静无波的海面,预备经济犯陷入了沉思。 所以,下一次,该去哪里收刮羊毛呢? 扑了点散粉定妆,对着美颜相机找好光线,按动快门,留了个超绝的自拍。现在正在「朋友圈合集」里面翻找,看有没有能够配上照片的俏皮文艺可爱的句子,然后她就进局子了。 这事情说起来有点复杂还有点杂乱,登船的港口处有警察带着的缉毒犬在漫无目的地闲逛。左闻闻、右嗅嗅,好多次勐地扑在游客的身上,也只是为了别人包里面准备好的苹果。 所以刚开始这条犬扑在靓银身上的时候,大家也没有当回事。 直到从靓银随身挎着的小包里,警察们看到了被缉毒犬扒出来的一小袋白色的粉末。 说句心里话,直到坐在开向局子的警车上,靓银都是没回过神来的。在她的想法中,就算沙鑫再怎么胆大包天,那也顶多是睡睡粉、卖卖惨、买点通稿上热搜、说说脏话潜规则,哪里想得到,他居然还敢做这种事?
第236页 不会的,想来沙鑫也不会这么胆大包天,估计是因为套子是苹果味道的,才让这粉末也变成苹果味的。 没错一定是这样的! 靓银的自欺欺人在真的进局子的时候崩塌了。 万万没想到,这沙鑫居然玩的这么大,还说什么抽面粉! 面粉知道自己的第二性居然是毒.品吗? 靓银本来还想隐藏自己和沙鑫419的事情,给自家前爱豆留下最后一点点体面,这下是憋不住了。 靓银的手指都扣在冰凉的铁质桌子上,尖声叫出来:「不是我的,你可以测我的血液,肯定是阴性的。我也没贩卖,都是沙鑫的!」 刚坐下的女警察凳子都没坐热,就听到这么劲爆的发言,顿时愣住了,「哪个沙鑫?」 靓银的手铐发出碰撞的声响,「就是那个明星沙鑫,刚才在酒店里我们才睡了一觉,他骗我这是面粉,要留给我作纪念,我才把它拿出来的。」 她还补充道:「他才杀完青,估计这两天会回来,而且我知道他市内住址的。」 为了防止警察细问,靓银还隐藏了自己是偷着把它拿出来的事实,一股脑儿的把所有东西都推到了沙鑫的头上。 警察们对视了一眼:这可就不是普通的吸.毒,这是在走私贩.毒啊。 银银沙鑫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靓银眼神万般诚恳地看向警察们,背后是雪白的墙壁,上面八个红色大字闪闪发光,把她照得神圣异常。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作者有话要说:快来夸夸俺的新封面! 可爱多「李三岁」,灌溉营养液+22020-04-2422:11:25 可爱多「李三岁」,灌溉营养液+22020-04-1922:23:44 谢谢你这么无敌可爱又漂亮,还愿意给我灌溉营养液啊,祝愿可爱多可以天天开心呀,么么哒^_^ 第112章 、游戏与匿名区 【沙鑫有大佬们护着,只是睡了个粉,只是后来又做个有关爱情的小游戏,粉丝也不会发现,群众更不会知情,就算有人发照片也可以造谣式洗白说成是黑的,绝对不会怎么样的。】故事情节,本该是这样发展的。 但是…… 《知名s姓艺人吸毒被抓,警方怀疑其有贩.毒运.毒嫌疑》《艹艹艹我住别墅区的姐妹亲眼看到的,坞城那群会玩的老王八羔子全被运进警车带走,估计是玩完了》《懂的进:不仅是吸毒,sx还是个sadomasochism爱好者,被抓的时候还在和一堆人玩红烛表演呢,直接被警察一锅端了》《【s&m爱好者备忘录】解开优质偶像的钢铁直男面纱,带你领略傻x的红绳束缚艺术》凌晨四点半,海棠花未眠,但是绝大多数的银银都已经陷入了深深的沉睡,没有连夜扛着键盘走上战场。 于是,广场成了路人的天下。 「sx是谁?是我想的那个人吗?」 「别怕,直接把沙鑫两个大字打出来,他又不是you-know-who。」 「这事应该是真的,沙鑫的工作室公关能力一向是圈子里的顶流,之前多少次捶死的东西都能给的洗成白的。现在都没买营销号下来洗,估计是真的完蛋了。」 「有图有真相。直接放图!」 「我的天,他是沙鑫吗?胳膊上那些东西是什么?」 「滴蜡配绳艺,束缚的淤青痕迹,脖子上还套了个项圈,我没看错的话,衬衫上面的痕迹是乳钉吧。」 「沙鑫是圈里人?这亚文化不是懂得挺多的,干嘛非得艹无辜直男人设,走个放飞自我的小闺蜜人设他更成功。」 「别的不说,这算不算是性的侵犯啊?」 「亚文化风评被害,而且性.侵犯和b&d、s&m不是一回事,绳艺又是另外一回事。这些人压根就不是圈子里的人,绑的技术不到家,求别再欺负咱们小圈里头的人了。」 「看这样子是磕嗨了,完全没反应过来,旁边的大佬都知道躲,沙鑫居然还在那冲着镜头笑,尾巴都没藏好。」 「那尾巴居然都没拔出来?不敢相信玩的有多嗨。」 「为什么你们什么东西都知道?求个科普。」 「尾巴应该是振动的可以按摩的一个小玩具,按动按钮可以左右摇摆,深入浅出,九曲十八弯。」 「沙鑫不是双性人吧,还插了两条尾巴,是不是疯了?」 「建议你去菊花超市看一眼,收穫新世界。」 「别跑远,沙鑫是真的吸.毒了?但是这些年看照片和动态也不像啊,我从来没见过针孔啥的,而且这些玩法虽然比较荒淫,但是也不算违法啊,理性吃瓜。」 「文明观银。」 「银银你来啦?」 「我有时候觉得银银真的是铁打的,昨天你们不是才去《唇纹印》官博底下发疯,直接屠屏,还疯狂辱骂经纪人和萧世乱接本子吗?不累?」 「啊,我才看完《唇纹印》大结局,不是挺好看挺有教育意义的吗?我还觉得沙鑫算是撕掉人设了呢,这是怎么回事?」 「全场观战的人解释一下。大概就是因为《唇纹印》最后一集里,男主角沙鑫跪下来去舔女主角的鞋,结果银银就群情激奋了。说是垃圾剧组无脑为博热度写剧本,居然让沙金金去舔一个老女人的脚,节目组想要流量想疯了,结果后来节目组放出来原剧本,证明最后一集是沙鑫临场发挥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真是笑死了,不愧是萧世娱乐出来的人,那银银们道歉了吗?」
第237页 「母猪还不会上树,银银绝不会道歉。昨天一堆夸沙鑫演技好的通稿怎么上的热搜?往下面一看,还不是披着路人皮的银银在费力吹。」 「这样说起来,沙鑫用这么一堆难管的粉丝还是挺费事的。」 「何止啊?他们真的是票子也丢了,脸也丢了,站姐跑路的事情听说没?」 「沙鑫的那些站子吗?这个我知道,刚才好多闻到风声的站子都已经默默销站了,不过这个我觉得没啥,毕竟也算是触碰法律底线,脱粉也很正常。」 「不是今天的,是昨天的靓银金心,最早跟着沙鑫的站子之一,薅羊毛无数。前两天沙鑫不是才出了新歌,然后这个站子号召大家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借钱也要来捧个钱场。实在买不起一整张专辑,就把钱投给站子们,然后站子集中打投,给沙鑫x销量,太阳系第一销量王那可不是随便说的。结果前天的时候,这个站姐直接捲款携逃,其他的皮下都疯了。」 「太阳底下无新事。可怜这群傻白甜粉丝。」 「昨天哭着喊着要脱粉的其实不算什么,及时止损。那些咬着牙表示,正是因为站子居然捲款携逃,所以要花三倍四倍的钱安抚哥哥的人才叫惨,你看看现在这情况,谁不说一声沙鑫会玩?」 「嗷我记得这件事。那个时候其他的银银疯狂写真情实感小论文,就差上割腕图以示自己的诚心,氪金氪的眼睛都蓝了。你说有这点钱干什么不好,steam上奇美拉战队正半价呢,还不如买点新游戏换个好皮肤,不比买垃圾专辑强?」 「唉,这些粉丝咬着糠咽菜,吃着窝窝头,家长朋友钱借了个精光的时候,沙鑫居然在大别墅里面和别的男人玩主僕小游戏,想想我就笑出了声。」 「不是男人,是男人们,沙鑫是唯一的一只鸭,尊贵异常。」 「真的假的?他们不忙着报警追回钱还在这里接着氪金?追星追到这个份上,已经疯魔了吧。」 「多得是学生党和初恋追星,等他们从这次事情走出来,墙头多了,就知道现在情真意切犯的蠢,是什么样的黑歷史。」 「搬小板凳来吃瓜听故事。」 「没故事,前夫是贾孔,闭麦了。」 「哈哈哈哈那个为爱放弃娱乐圈,惨被学霸女友抛弃,重回圈子结果煳成翔的贾孔?听说前几天都去广场上扭秧歌了,真是不容易。」 「别嘲了,人家顶多是小年轻不知道天高地厚,瞅瞅沙鑫,这才是厉害,成年人玩的游戏,高端大气上档次,一根绳扯出七朵花。」 「想爆料怕被撕。」 「快快快,来来来,你区匿名不要怕。」 「匿名也是实名认证的。」 「你打缩写。」 「这次被沙鑫牵出来的人有***、****、***和**与*****,之前警察一直想抓没翻到证据。」 「我靠!这个瓜太大了,来人,端下去,我啃不动啊。」 「听说因为是突然袭击,这群人完全没设防,正玩得云里雾里呢,其他的先不说,粉末已经超二十公克了,你们懂我意思吧?」 「拔出萝蔔带着泥,就连警察都没想到这次的意外之喜。」 「你这样说的话,我甚至觉得沙鑫有点像间谍。像是潜伏在黑暗中一朵被染脏的白莲花卧底,勤勤恳恳、不求理解的隐藏十数年,甘愿奉献自己的身体和精神,就为换得此时此刻的天下大白。」 「有点好磕,文豪,请允许我把笔递上,静待出书。」 「别磕了。之前沙鑫骚扰蔡怡然的事情你们都忘了吗?这货绝对不是什么好玩意,也就是有个好工作室给他洗,亏得粉丝还相信他清白无辜、什么都不懂的人设,非说是女星碰瓷,还说什么骚扰小鲜肉,真是闭着眼睛指鹿为马。」 「你这样说,我也想起来,还有之前那些所谓发疯的小助理,其实根本就没有病吧。但是那个时候营销号和水军一水的造谣式洗白,还反将一军,说再诽谤就要给小姑娘律师函警告。」 「嗨,那时候网友都不去看是怎么回事,就直接骂前助理们造谣。其实我估计是那些助理签了保密协议,结果可能是实在气不过,又年轻气盛,就把看到的事全都给爆出来了。沙鑫工作室起草的函件含含煳煳的,估计就是因为不能说明告的到底是什么。」 「天啊,我记得那些助理还说沙鑫天天拿东西砸经纪人,对很多工作人员都非打即骂的,而且还在半夜把粉丝的话当笑话看,口出恶言。甚至还登小号偷截粉丝的照片p图放在网站上,标上母狗的字眼,这些事都是真的了?」 「那时候我还觉得太匪夷所思,完全不敢相信来着。看来人设全都是虚假的,只有我的钱才是真的。」 「快去看快去看,热搜第三的陈taro新闻通稿,这些可怜人终于等到真相反转的一天、沉冤昭雪了。我先对她们说声对不起,因为没有关注真正的事情是怎么发生的,所以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 漫天席地的对不起冲上了小娴的屏幕,她心下一动。 然而此刻的热泪盈眶却与网友们的后知后觉无关,她情知这是好友芥焰妍与陈学姐合力帮她的復仇,与不动声色的温柔保护。 正是因为知道,她才觉得难过,不为沙鑫也不为当时漫天的网暴与身体的伤害,只为当时看不清却终于得以抽身的自己。
第238页 可她还是抽身了。 尽管再晚,她还有无数个明天。 但是沙鑫就不会再有了。 想到了这里,小娴按灭手机,开心地笑出声。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单元出现专辑发表和站子集资的情节是第99章 ,2020-04-19的时候发表的。 真的没原型! 我没有预知未来的能力! 第113章 、一煳到底与时光机 【被无数银银粉丝亲切地称为巨裆帅哥的沙鑫超级之火,金针菇是不可能金针菇的,粉丝跑路是不可能跑路的,进局子是不可能进局子的,都把太阳系实红这几个大字打在公屏上头。】故事情节,本该是这样发展的。 但是…… 深夜的网络居然还是这么热闹,不因为时间的推迟而热度减缓,反而有越来越多的网友加入吃瓜打团,简直是翻车翻个底朝上。 「沙鑫太厉害,我好久没吃瓜吃的这么兴奋,都撑了还可以再塞进去一点边角料的甜点。」 「说到这里,其实我都有点好奇是谁把沙鑫的动向告知警察的了,这也太牛了吧,一狙一个准,都是怎么翻到的?」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听说是刚和他睡完的粉丝,提裤子不认帐。」 「噗,这也太惨了吧,有证据吗?」 「证据也谈不上,听说是这个粉丝本来想拿走沙鑫的一样东西当做是纪念品,好巧不巧拿走了一小袋面粉,这个面粉的配料想必你们也知道。总之,这算是不知情藏毒,也没贩卖和运输,加上把背后这个人给掀了出来,所以无罪释放。结果,沙鑫被带进去的时候,正是粉丝出来的时候,于是两伙人正好碰上头了。本来关注沙鑫的媒体记者就很多,我也有个朋友是娱记,恰好把照片拍下来了。那可真是火花带闪电,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拍。」 「给我看看,我也要看看。」 「粉丝是素人,已经被马赛克挡住,看不出来什么,不过你们品品沙鑫这个眼神和这微张的嘴唇。」 「惊讶中带着一点不解,不解中带着一丝困惑,困惑里掺的是迷茫,迷茫中夹裹着不忿,不忿中又带着苦闷。」 「哈哈哈哈哈沙鑫要是拍戏有这个劲的话,早就大满贯得奖了。」 「她,是任劳任怨忠心为爱豆的渺小粉丝,只能默默应援。 他,是万众聚焦歌坛影视双栖的大明星,挥手金银无数。 本来以为云泥之隔,她只能缩在星光闪烁的舞台下卑微地抬起头,却没有想到,一次意外,两个人竟然翻云覆雨尽享鱼水之欢。 一夜迷乱荒唐过后,再次相逢,竟然是无数记者用镁光灯与闪光灯包围的局子面前。 他双目猩红,不顾旁边大佬的视线和手上冰冷的手铐叮噹作响,大吼着问她为什么。 她躲避开他的视线,只能暗自垂泪不语,不想把自己的心里话讲出来。 于是两个人终于渐走渐远渐无穷,前夜的荒唐也只是一个迷乱的剎那梦境。 一牢之隔,竟是再无相见之日。」 「为何我辈尽出文豪?」 「不是因为别的,只是沙鑫的眼神戏实在太出圈。」 「笑到手机拍到脸上,你赔我原来的瓜子脸!」 「接下来呢?搞快点搞快点搞快点,敲碗等更新。」 「接下来就是沙鑫同牢的大佬捡肥皂?挠头。」 「你不行,pass,有没有人来个后半段续写?」 「真的意犹未尽,越看越精神,流量管够,笔都呈上来。」 「我来!」 「坐等大大发粮。」 「记者把麦克风塞到女主的嘴里,问她:「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女子避开镜头,低声道:「我不想说。」 记者跨前一步,「是因为他春风一度后告诉你,你只是你妹妹的替身,永远见不得光?」 「我妹妹才不会喜欢他。」泪水满面的女子摇了摇头,像是夏夜一支楚楚可怜的小百合,她朱唇微启:「当然是因为他长了根金针菇。」」 「我去,串频了姐妹儿。」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个剧情我也爱,金主、替身和白月光,最后是替身和白月光在一起了对不对?百合姐妹我可以!」 「啊啊啊啊情敌变情人我的爱情啊!哪里有百合,哪里就有橘里橘气的我,伸直脖子,快让我看看!」 「跑题了跑题了,快给我们沙金金排面。这次他真的会进局子吗?」 「其实我觉得可能性不大,估计他就是吸了,不至于贩卖,成本和效益的对比一点都不划算,甚至还比不上他一个物料来钱快。」 「那也是煳了。」 「可怜的沙金金,他这一代就他红了这么久吧,熬过了这么多小生,最后居然败在了自己的粉丝身上。」 「谁让他只有金针菇。」 「谁让他只有金针菇。」 「谁让他只有金针菇。」 「谁让他只有金针菇。」 …… 沙鑫喜提热搜。 #沙金金金针菇# #沙鑫吸毒# #深夜别墅多人绳技表演# 于是,等到为了自家爱豆彻夜刷瓜、打榜艹销量、安利路人的银银粉丝们一夜醒来,惊讶地发现自己的老房子全塌了。 连根毛都没剩下的那种塌。 自然,银银们是不会相信的。他们还要执着地等反转,等公告,等官方,等真相大白,等哥哥的清白自证。
第239页 甚至还有粉丝哭着跑到纹身店,花钱在锁骨处烙印下「沙金金」三个大字的彩色纹身,用以标榜着自己永不脱粉的坚实信念。 站子们忙着关站与收割最后一茬韭菜,捞钱的捞钱,卖惨的卖惨,跑路的跑路,沉默的沉默。 自然也有小站子看准机会,发表无数支持正主的决定,狂吸不相信沙鑫会做出这些事情的死忠粉们,希望藉此机会一跃代替靓银金心这样的旧日大站,成为新一代的明日璀璨之站。 散粉们更是被两种声音拉扯着,焦灼不已,拼命在沙鑫的微博评论与私信中留言,希望对方能发个自拍,给他们一个飞吻。 「哈,被骗到了吧,逗你们玩的。」 无数人都在关注着这件事情,分分钟阅读量上亿,比从前最火的那个出圈舞蹈浏览量还要大上三四倍。果不其然,巨星陨落永远比巨星诞生更加吸引人。 可惜不幸的是,求锤得锤。 先是沙鑫工作室发表声明致歉,感觉很震惊,而且表示从来都不知道沙鑫原来还和这些人有挂连,话里话外都是把旗下的其他艺人和沙鑫切割开。 于是乎,钱财与幻想双双破灭,无数粉丝一天之间彻底崩溃。 最令人崩溃的是,沙鑫不但贩卖虚假纯情直男人设,居然还是个可怜的小小金针菇。 虽然不知道这件事情是谁传出来的,但是口儿香椿之下,它已经成了颠扑不破的真理,就好像之前沙鑫工作室买通稿「艷压」其他男星。 只要说的够多,那就是不容置疑的真理。 闲鱼上无数沙鑫的小卡、海报和专辑堆积成了山,甚至还有预售,因为买的专辑还没到货,有的还不能退款。 太狠了,脸打的实在太肿了。 谁看了都得说一声傻白甜的银银可怜,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打的如火如荼,无数艺人发布微博,谴责或是遗憾,狂吸热度。之前签订的品牌方更是纷纷撤下沙鑫的代言,换成其他艺人或是朴素的光秃秃封面。 瓜田里的猹上蹿下跳,吃瓜吃的忙不过来,看什么都觉得担心。 不仅是沙鑫本身,这事还扯进了很多一搜就被屏蔽话题的大佬,还牵扯进小圈子的亚文化话题。 连沙鑫小玩具同款都销量飞速上涨,踩着机会打捞一笔。 所谓是墙倒众人推,在接到这样官方的确定通报后,之前无数被压下去的新闻纷纷浮出了水面,不知道多少人痛哭流涕,自己家的崽崽终于得以翻身,澄清当年被工作室用无数水军和大基数粉丝冲散掉的黑料真相。 几家欢喜几家愁。 最愁的,刚刚和沙鑫续约的萧世娱乐。 「其实xs没什么可愁的,这种违法的事情肯定是写在合同里的,说不准萧世还能藉此从沙鑫身上狠捞一笔,扶持新的流量上位。」 「羊毛出自羊身上。太狠了,萧世真的太狠了,我都要对沙金金心生怜惜了。」 「之前沙鑫签的那些物料怎么办?我记得上个月才官宣了某奢侈品的牌子。」 「凉拌呗。合同和萧世同理,这些品牌商自然可以作废这些条约,甚至还能从沙鑫身上榨出来一笔违约金。」 「啧啧,人走茶凉,娱乐圈真可怕。」 「他不吸毒不就没事了,谁让他非得这么做这种蠢事,甚至还被自家的老粉给掀了老底。」 「这可真是阴沟里面翻船。」 「谁说不是呢?沙鑫这种巨型流量,最引以为豪的就是他的庞大粉丝基数,还有因为被雪藏很长时间吸引到的死忠粉丝吧。谁能想到直接被偷家?老本营换敌营。」 「那些小粉丝还在嚎吗?别嚎了,多少站子都销站跑路了,从你们那集的资金还热乎着呢,这还在那里伤春悲秋写小作文,我要是她家长都得急死,快报警啊。」 「你们觉得沙鑫还有復出的机会吗?」 「要是有时光机,或者国家为他改宪法,他就能復出,还能再火一遍。」 「别说胡话,这怎么可能?」 「你也说了是胡话,那就煳到底就完事。」 「唉,我们可爱帅气的小沙,想必以他这副惹人怜爱的模样,进到局子里后也会受到各位肌肉勐男的轻怜蜜爱,好不滋润。」 「真的辱1了,1现身表示不喜欢他这样的,老子搞基就是因为喜欢肌肉勐男,不喜欢这种小白脸。」 「我突然有点期待他出局子了,不是之前有认识的体制中人,表示他只吸毒了没贩毒吗?从最高峰一夕跌落到底,还要应对无数的唇枪舌剑和辱骂与讥嘲,想必很不是滋味吧。」 「还得赔钱。」 「是的,我刚才看到有偏激的脱粉回踩的粉丝,还向沙鑫要求偿还这么多年的精神损失费,什么专辑钱演唱会钱还有周边与路费,全都让沙鑫赔偿给她。」 「实惨,实惨。为什么银银不去找集资的站子赔钱?」 「银银们表示,因为是沙鑫的站子骗的他们的钱,所以作为正主,他需要负起来责任。」 「这群银银的逻辑总是令我看得嘆为观止,居然还能逻辑自洽,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不愧是沙鑫的粉丝。」 「逻辑鬼才,就完事了。」 「但我居然觉得好有道理是怎么了?还想要向他们取取经。果然金金是金金,银银时银银,阵营不能乱。」
第240页 「发展到这个局面其实挺搞笑的,沙鑫的粉丝对站子的感情都比他本人深,我刚还看到有人给站子发抒情小作文,说不怪她离开,希望下个圈子再次相遇。」 「铁打的银银,流水的金。来人啊,都把这些粉丝们给我锁死啦,别让沙鑫这个正主进去!」 芥焰妍盯着手机屏幕上面的最新近况,难得憋屈地灌下去一大口水。 这怎么回事? 她还没出后招呢,沙鑫就已经自我毁灭了是怎么回事? 作者有话要说:为什么没有多少人夸新封面?难道不好看吗!qaq监狱行就不安排给沙鑫了,他是爱什么就死在什么上,巨星坠落是大排面,不可以无声无息的。 所以先谈点恋爱吧,完事沙鑫就可以进图鑑,完成本单元内使命…… 第114章 、连夜跑路与应激反应 【沙鑫又美又强又惨,越黑越红,越红越黑,因为花期超长不老流量。尤其是脸,不可能崩的,这辈子不可能崩的,下辈子都别想看见,太阳系都爆炸了,哥哥的脸都还是比月球表面要光滑。】故事情节,本该是这样发展的。 但是…… 沙鑫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的,然而随着一张他素颜的一张拘留照片横空出世,原本哭着喊着是爱情、会原谅犯了小错的的银银粉丝们忽然变得悄无声息了。 没别的原因。 单纯是脸太丑。 其实之前沙鑫也有脸崩掉的照片,然而在站姐站哥们化腐朽为神奇的p图技术之下,银银们还可以戴上粉丝滤镜欺骗自己。 但是现在不行。 实在是太丑了。 俗话说,寸头是考验一个帅哥的最好标准,洗心革面的沙鑫肿着一张脸对上了镜头,从三次元的超级大美男一下次降维打击到了一点五次元的扁平人物。 银银粉丝们好难。 任何错误他们都可以忍,除了颜值崩塌,对于一个现役爱豆来说,这简直是比谈恋爱还要严重的罪过。 于是,吃瓜群众就发现,他们最近登上的任何一个网络界面都是沙鑫的粉丝在挥泪甩周边,原价一百多、两百多、三百多的签名,通通二十块、通通二十块! 还是买四赠一、买五包邮的打包大甩卖,银银粉丝全都连夜乘列车在跑路。 与此同时,更加忙碌的是各大厂商的运营部,特别是签订沙鑫做代言人的品牌,现在是每天都在加班加点写策划,在即将到来的新薅羊毛秋季,及时找到一个新的艺人代替他上位,预备好的品牌律师更是每天拿着合同热情对线等违约金。 于是所有人都清楚,这个被太阳系空降顶流沙鑫占据了近十年的娱乐圈,最近需要彻底洗牌。 然而,这些事情暂时与芥焰妍无关。 因为拔牙的影响,瘦了整整五公斤的芥焰妍终于迎来了希望的曙光,不仅一直隐隐作痛的牙龈最近安稳了下来,就连自从上大学后就因为发胖再也套不上的小裙子居然在上身后,还能与她的小蛮腰有空隙了。 芥焰妍终于见到了自己的马甲线痕迹,想来这都是这么长时间以来,她的脂肪对于自己太过温柔,将所有的线条都藏进了最宝贵的地方,不让别人发觉。 她望着镜子中自己的线条,就快要热泪盈眶。 然而,保持体形是不可能保持体形的,智齿的伤口基本癒合后,芥焰妍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飞奔向之前经常光顾的手做甜品店,把所有摆在台子上的欧包、蛋糕、泡芙与麻薯扫罗一空,不需要打包就直接就地解决。 才刚吃上一口,芥焰妍的肩膀就被轻拍了一下,软欧包上亮晶晶的糖粉差点呛到嗓子里。 不知道是哪里来的下意识反应,两秒钟内,芥焰妍已经把装着欧包的牛皮纸袋塞进了塑胶袋里,正襟危坐道:「我没吃,我就是买来看看样子和款式,凑近闻了一下子味,观赏它是不是对称的样子。」 「你这是哪里练来的手速?」没想到的是,后面拍她的人不是那个无良的恐怖牙医,而是女演员格桑西。 芥焰妍长吁一口气,这才缓过来神,抚了抚胸口,「这就是传说的应激反应,哪里是我主观去练?这都是被动的。」 格桑西笑出了声,「听起来还挺悲惨的。」 何止是悲惨?简直是现代的悲惨世界。 芥焰妍重新打开欧包的包装袋,报復性地咬上一口,「你不用去忙着那些什么新闻发布会吗?」 「男主演都凉了,哪来的新闻发布会?」格桑西惬意地勾勾唇角,「接下来的时间,就是我的悠长假期。」 真是有够潇洒的。 「对了。」芥焰妍向她竖起大拇指,「不愧是格姐,演技超绝。」 完全没有任何一个人相信,在片场杀青拍摄中,沙鑫是真的听到了格桑西的那句装扮成女鬼的话,就连沙鑫的经纪人都只当是他发了疯。 格桑西轻轻耸了耸肩,韵味就从她松垮衬衫露出来的锁骨处倾泻下来,「谎话说太多,就没人会当真,哪怕是和他一个阵营的人。而沙鑫本人,估计从来没有相信过女生之间还会有统一战线的一天。」 在沙鑫的眼里,所有的女人都天生敌对,全是面子情,全是争奇斗艳,背地里都想搞垮对方自己成为正房。 一句话概括,就是大清没亡。 格桑西啜了口果茶,悠悠嘆息道:「别人总说圈子里的女明星买通稿,整什么艷压人设,殊不知他们男明星弄得更厉害,只是没什么人往那边想而已。就拿沙鑫来说,你知道那次他和之前那个姓贾的小鲜肉同台还不幸撞衫的时候,花了多少钱洗广场固粉吗?」
第241页 看着格桑西伸出来的指头,芥焰妍倒吸一口凉气。 绿茶男明星诚不欺我。 芥焰妍回忆了一下,「你说的人是贾孔吧?不过撞衫也机率太小了一点,那么多色系和品牌,居然能撞上同款。」 「哪啊?」格桑西摆摆手,「贾流量以前和我是一个公司的,公司故意让他踩着沙鑫上位来着。那时候他也有这个资本,毕竟是年轻,胶原蛋白多的很,个子也高,还是个鸡顶盒,沙鑫那段时间的医美做过了头,脸有点僵。那么一比较,确实现场的大家都看贾流量比较吸睛。」 芥焰妍回忆了一下,不确定道:「但我不记得有贾孔盖过沙鑫的时候啊?不仅是我自己做的功课,我那个叫小娴的朋友,以前在大学的时候是沙鑫的忠实死忠粉,所以我也记得都是沙鑫的脸比较能打。」 格桑西放下果茶瞥她一眼,「再好看的男人也是需要灯光和角度衬托的,那天到场的媒体全是萧世控股,怎么可能给贾流量反杀的机会?踩流量上位不是那么轻易的事情,你们看到的料都是包装好的,真以为通稿里吹的话都是真的啊?还天生丽质从未整容呢,指不定上个月两人才在同一家医院的整容科碰过面。」 芥焰妍啧啧感慨了一下,不过还是把腮帮里的面包缓缓吞下去,笑盈盈道:「没关系。我觉得沙鑫以前採访的时候,其实有一句话说的挺对的,只要够小心就能藏起来这些事,只要藏得够好就不会被爆出来,没爆出来我就不知道。不知道的事情就不存在,不存在的话,爱豆就宇宙绝美。」 格桑西垂着眼睛琢磨一下,别说,还真的很有道理。 她忽然拍拍手,感嘆一声说:「对了,麻烦你替我再向你的陈学姐道声谢,那个技术小哥真的是厉害,要不是他不愿意说自己很宅,我都想聘请到团队里了。」 芥焰妍眼睛温软地眯起来:「这位技术小哥也帮了我很大的忙,其实电闸的远程控制开关,以及二楼放下来用来吓唬沙鑫的白色窗帘控制器,连同门口的小音箱待机时长,都要感谢他写的小程序。后期我都不需要手动按,小程序自己就可以运行,真是懒人福音。」 格桑西好奇道:「你这个陈学姐是从哪里淘来的宝贝?」 把珍珠奶酱挤在爆浆蛋糕上,芥焰妍说:「也是因为上次沙鑫参加过的doa节目,这个小哥做兼职,好像因为代码写的很整洁,运行速度也很快。明明运算量到后期很大,可是再多的人上线,伺服器都没崩。听说最后一次滑铁卢事件连死三人那一次,官博都瘫痪,现场的弹幕还运行正常。这些都是次要的,关键是封嘴臭猥琐男的速度行业一流。」 她分给对方一块软塌塌的爆浆蛋糕,自己切一块放进嘴里,补充道:「后来我才知道,那个小哥是和我一个学校的。之前我们那里有个变态敲钟男学长,心地不好就算了,关键是长得还丑,天天欺负我们寝室的一个工科女学霸,这位技术宅的小哥当时也顺手帮了个忙。」 格桑西那段时间在美利坚拍戏,但很神奇的,她都知道这个人:「这个学长是不是叫范天言?后来还自己翻车了那个。」 芥焰妍瞳孔放大:「没想到,范天言居然都火出圈了,沙鑫的热度和他比较,谁厉害一点?」 若有所思地想了一会儿,格桑西断言道:「应该还是doa绝世三角恋的几个人热度最大,毕竟全网直播,动图疯传,都是大家亲眼目睹的。传说和现实故事,那到底还是有差异的。」 芥焰妍嘆气:「都怪范天言没赶上好时候,不然可以弄一个选秀444,集结地狱号令全员同时出道,我绝对给我们学校的人投上宝贵的一票,送他一骑绝尘的c位。」 理想很美好,现实很凄凉。范天言坟头草四尺高,现在连嘲他的人都没有太多,已经彻底失去热度,可能要等日后学术圈的大佬拿他做素材,才能重新来回一点热度。 论今朝谁最红,必然还是得看沙鑫。 两人长吁感嘆了一番,共同瓜分掉眼前的八寸抹茶奶酱夹蔓越莓的爆浆海绵蛋糕,连一滴奶油都没剩。 看对方还在慢吞吞咀嚼,格桑西不由得失笑,不知道这可怜的娃是饿了多久,于是她挥挥手道别:「我先去钓鱼了,下次见啊,小姑娘。」 放下手里的芝心蛋挞,芥焰妍挥挥手,看了看外面的夜色,有点困惑:「这么晚了,还能钓到鱼吗?」 「就是要晚上才好钓。」极有自信地一笑,随手系上的薄衫遮掩不住格桑西凹凸有致的绝美曲线,蜜色的肌肤光滑微亮,吃了这么多蛋糕小腹还是平坦的,「要知道我可是海王。」 望着自己圆滚滚的小肚子,芥焰妍绝望嘆息:人比人,好气人。 正在她埋头苦嚼的时候,又有一只手从左边轻轻搭上芥焰妍的肩膀。 一个哆嗦,芥焰妍风捲残云把嘴里还没嚼碎的曲奇生咽了下去,所有的垃圾两秒内清空,剩下的一秒是把剩余的甜品放进纸盒里,擦擦嘴,她狼狈不堪地说:「我没吃,就是打开看一看,我不进去,啊不是,没送进嘴里。别打电话,别发简讯,别拍照片,我真的没吃。」 良久没听到对方的回覆,芥焰妍战战兢兢地回头看过去,就看到格桑西捂着嘴笑到眼泪都流出来,说话都断断续续的,「不好意思,我就是好奇想再试一下,你这个速度真的可以去申请吉尼斯纪录,太神了,和你平时的样子判若两焰。」
第242页 芥焰妍愤怒到眼睛都烧起来,「我要诅咒你今天一条雄性鱼都钓不到,只能和海水共缠绵!」 格桑西微眯双眼,神奇地抽了一口气,「小姑娘,你怎么知道我是双性恋?」 靠背去掉背。 第二次挥别格桑西后,芥焰妍泄愤地拿出本来用来充作早饭的慕斯蛋糕,大快朵颐起来。 刚才的曲奇还没尝到味儿呢。 微甜的巧克力慕斯在嘴里缓缓融化掉,忽略掉开始隐隐作痛的牙龈,这是多么美好的事情。 芥焰妍的眼睛都幸福到眯了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力道极度轻柔。 再一再二不再三,这次的芥焰妍不会再轻易地受骗。她头都不抬地接着用小勺子挖了一大块慕斯蛋糕送进嘴里,表情夸张地露出愉悦的表情,还嚣张地吸了口双倍糖的珍珠奶绿,「拍照吧,告诉我爸妈吧,打电话吧,发简讯吧,你焰姐我是个小猪佩奇社会人,从来就没怕过!」 呵呵,居然还真拿手机拍照,不过就算有手机拍照声和电话拨打的嘟嘟声,芥焰妍也不会轻易上当。 胸有成竹的芥焰妍是这么坚定相信的,直到背后传来了一声餵。 疯狂一个勐甩头,不需要卡姿兰,芥焰妍的眼睛已经炯炯有神放大二倍:「怎么是你?你怎么在这里?」 一身清爽的衬衫配牛仔,清俊温柔,桃花眼弧度优美弯起来的这个男青年,可不正是吕源陌? 吕源陌拿手机遮住话筒,轻睇了她一眼,淡声道:「因为我是这家的店主啊,芥焰妍小同学。」 作者有话要说:买定离手,下一单元的男女主都出来了,可爱多能猜到是谁吗? 第115章 、精神食粮与野蛮生长 【哪怕班主任拿走了自己的全套书送给自己的儿子,哪怕班主任毕业的时候也没有还回来,哪怕班主任还让小学生的自己在全校面前、于烈日炎炎下读羞耻度爆棚的检讨书。那也是不可能记仇的,尊师重道四个大字铭记于心,连未来的道路选择也要与善良的班主任挂钩呢。】故事情节,本该是这样发展的。 但是…… 「放心,我没有给伯父伯母打电话。」眼看着对面的女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颓丧起来,连环绕她的气场都变得灰突突的,吕源陌忍俊不禁,把手机屏幕摊给她看了一眼。 芥焰妍本来在高速运转想理由的大脑卡壳,接着后知后觉地倒吸一口凉气,牙齿一阵抽痛。 今天的甜点确实吃超标了,尤其是芥焰妍现在抵抗力较弱,全身的应激性又增加,所以神经末梢的敏感度也跟着增加,就连本来不会引发疼痛的刺激物,都可能刺激她的牙髓神经,会导致她的牙本质过敏。 更何况她还吃了这么多凉的甜点。 芥焰妍捂着自己的腮帮,这回是真的欲哭无泪,难不成她这一辈子都要和牙疼绑定成不死不休的局面了吗? 见她这样子,再瞥一眼铺散开满桌的甜腻蛋糕,吕源陌就猜出来怎么回事了。 他轻声问:「能让我看看吗?」 芥焰妍甫一点头,修长白皙的手已经温柔按住了她的下颚,一双桃花眼在细碎灯光下闪着粼粼的波光,而和煦的眼神如同水波流淌过她隐隐作痛的牙齿。 对方没有穿白大褂和自己靠得这么近还是第一次,近到芥焰妍第一次发现他线条顺畅的颌骨与冒着淡淡青茬的下巴,甚至能嗅到他身上极为清淡的枫糖味道。 是刚才在做可丽饼吗? 还没等芥焰妍缓过神来,吕源陌已经收回手垂眸看了眼手机,「医院已经关门了,不过应该没有发炎,回去之后用清水漱漱口,刷牙的时候注意好好清洁牙面窝沟点隙里面的糕屑,还疼的话再来医院找我。」 芥焰妍吸着凉气,还忍不住孤疑道:「你真的不会告诉我爸妈吧?」 「我看起来就这么闲?」吕源陌凉凉地看她一眼。 芥焰妍揉着包装纸腹诽,可不就是挺闲的,不然还能在这里开店做甜点? 不过她当然不可能这么说,还很是熘须拍马地摇摇头,「哪里哪里。吕医生日理万机,既要忙着做白衣天使治疗患者们,还得下班后赶来亲手做甜品,实在是太辛苦、太不容易了,正是我辈的楷模,我的偶像,我前进的力量。」 吕源陌温温柔柔地笑了一下,「小学时候没少做红旗下演讲吧?」 「那是。」芥焰妍一挺吃得微鼓的小肚腩,得意不已,「我当年可是三道槓的大队长,天天在课间操时间游走在走廊里抓不守纪律的小同学,少于两根真知棒休想收买我、让我轻易倒戈。」 好嘛,得亏只是个三道槓,再往上走变成个四道槓五道槓,怕是她胸前的鲜艷红领巾都得气白。 吕源陌震惊地微张着眼,复杂道:「我小时候也经常演讲,不过讲的全都是检讨书,每次都得花二十元找班里的学霸帮我写,结果有一次翻车了,和前面上台的那位兄弟内容完全重合。」 听了这话,芥焰妍倒是比他更震惊:「太黑了,你们班的学霸太黑了,居然还搞一稿两份这样的脏套路,良心难道不会痛吗?代写检讨书我可是只收十块钱,就算现在放到网站上查重,都没有任何问题。」 她痛心疾首地踮着脚拍拍他的肩,「大兄弟,我错怪你了,你对我的报社行为情有可原,你这是生不逢时,没赶上我当大队长的好时候。生早了不是你的错,错的是你的大队长和班上收黑心钱的学霸。」
第243页 两个二十多岁的人好像完全不觉得在这里谈论小学生话题,是什么很羞耻的事情。吕源陌还嘆了口气,「这也是没办法,当年只有这一位学霸艺高人胆大,敢接这种灰色生意,所以大家只能牺牲零花钱去找这一位商家。」 「这就是垄断的不好之处,供求过低,需求过高,引起价格上涨。像我们那时候,因为只需要一根笔一张纸就能写,老师管得也不严,完全没什么困难。供给诸多,然而需求量不变,引起价格降低,甚至大家只能通过有香味的纸和彩色萤光笔写字来提升自我价值,招徕顾客。」芥焰妍严肃地讨论起一张印着hellokitty的检讨书有多么吃香,还心痛不已,「这年头,生意真的不好做。」 不过,芥焰妍真的很好奇,没想到像吕源陌这样的青年才俊,居然还有放在升旗仪式前朗诵检讨书这样被鞭尸的当年。 吕源陌没了口罩的遮挡,原本觉得些许冷冽的面庞露出全貌,而笑意更温和:「看来你不知道我当初学医的理由。」 有了八卦听,芥焰妍觉得牙都不疼了,只想洗耳恭听。 吕源陌手指点了点蕾丝边桌布的米色沙发,「你当我每次写检讨书是为了什么?小的时候那种连载的升级流的书很流行,特别是男主角一无所成逝世后,重生在什么都没发生的一开始,在全息游戏里打怪升级撩妹成为一代霸主,我用压岁钱买了一系列的全套。在班里传的时候,一个同学看得太入迷,没注意到,结果全部被我当时的班主任收缴了。」 太窒息,光是听到内容就已经开始觉得窒息,这不是阳间的人能承受的东西。 虽然芥焰妍没看过多少男频的书,但是她小时候也喜欢买那种花花绿绿封面的言情小说,不仅内容缠绵悱恻可以写到脖子以下,还有对应的精美插图、作者签名、甚至是海报和漂亮的小本子周边。 连折页都不捨得,恨不得拿书皮给包上,那都是无聊的小学课堂唯一的精神食粮。 啊,一后九帅十二宫,燕子要革命,魔鬼街二十三号,壁花少爷奇遇记,天使之吻,还有龙日一你活定了,蔷薇的第七个黄昏,樱空之雨。 抢了她书,那就是要她命,这是不共戴天之仇! 芥焰妍惊讶地感嘆:「一个都不留吗?」 虽然对方很淡然地点了点头,但是芥焰妍能看到对方心里无声无息流出来的血。 「后来还给你了吗?」这下芥焰妍也不记得前两天对方还给自己家长打小报告了,一下子把人家纳进同壕的战友,很关注后续的进展。 吕源陌:「三天之后,我从隔壁班他儿子手里看到了同一本书,连书籤都没换一个。」 惨还是吕医生惨。 「不过这和你做医生有什么关系吗?」芥焰妍有点没转过来弯。 吕医生淡淡一笑:「这位班主任虽然已经将近四十岁,但是身体非常康健,就是有一点牙周炎,那个时候我就想好了,迟早有一天他得躺在牙床上。」 芥焰妍缩了缩脖子,记仇还是吕源陌比较厉害。 这是什么? 这是一日为师,终生凿牙。 以前是为了拔老班的牙,现在是为了凿老班的牙,永远是为了凿老班的牙。 单方面宣布,老班的牙被吕源陌给承包了! 吕源陌清清淡淡道:「上个月的时候,他因为牙龈萎缩来到了尔碧医院,恰好是我值班。」 吞掉口水,芥焰妍悚然一惊:「所以说,你其实就是为了他才提早从澳洲毕业的?」 他十指交叠,说不出的优雅含蓄,「甜品店要打烊了,你牙已经不痛了吗?」 「痛,我这就回去好好刷牙。」芥焰妍小鸡叨米的速度迅速收拾好东西,转眼就消失在对方的眼前。 在脑海里,她已经脑补出了这位已经退休班主任在牙床上的可怜遭遇,耳边似乎都在迴响对方的惊声尖叫。 唉。 不容易,实在是不容易。 没收谁的书不好?偏偏惹这么一个记仇的小同学的书。 没收也就算了,居然转手送给自己儿子来看。 送给自己儿子看也就罢了,居然还让他拿到学校里。 拿到学校里也就算了,居然还在压岁钱、全套书籍尽数空掉的吕源陌面前耀武扬威。 在他面前耀武扬威也就算了,居然连书籤都不换一下,直接送到对方面前炫耀。 小学男生争奇斗艳的虚荣心实在过于可怕,傻白甜芥焰妍含着盐水落泪,突然觉得自己也不是那么惨。 不过,联想一下吕源陌小时候用哭包的表情,看着隔壁班小男生抛着书本在他面前转弯,只能暗自咬牙愤恨还不能夺回自己的书,居然还有一点…… 反差萌是怎么回事? 嘶的一下,芥焰妍咬到自己的舌头。 罪过罪过,她这个鬼使神差的想法实在是要不得。 她,芥焰妍,绝对不是会因为美色而随意动摇的帅气女人。 另一边,收拾好东西离开甜品店的吕源陌手机微微一震。 竟然是之前在澳洲读书的时候,遇到从国内来交换的同校小学妹陈软芋。 陈软芋:「我好奇猜测一下,你之前说的,想要回来见面的人是不是芥焰妍啊?」 吕源陌唇角请勾,轻松地敲回几个字。
第244页 l:「有这么明显?」 对方显然是被这样直爽的反问而感到震惊,足足五分钟都没有回话。 陈软芋:「不好意思,刚才信号不太好,手机掉线。」 l:「嗯,我习惯了。」 陈软芋:「请允许我再大胆猜测一下。你澳洲读完博士后直接回到坞城,还有这次来南滨湾,是不是都为了我这个天真可爱软绵绵的小学妹?」 l:「猜对了,但是很遗憾没有奖励。」 陈软芋这回是真的被这回復后面的深意而感到讶异。 因为当时芥焰妍之所以会瞄上沙鑫来狙击,正是因为对方欺负了自己的好朋友小娴,也是恰巧在这个档口沙鑫接了新的剧,来南滨湾拍摄,新助理芥焰妍才会一起跟过来。而吕源陌却是自愿来到南滨湾做牙医,两个人才能碰上。 不对,不是巧合。 世界上从来就没有巧合,全部都是蓄谋已久。 细细推算了一下吕源陌接南滨湾医院offer的时间,他可能从很早就已经知道芥焰妍会来这里了。 回忆完,陈软芋浑身上下起了细小的鸡皮疙瘩。 陈软芋:「老大,你好可怕。」 吕源陌才刚到了家,就看到对方足足过了半个小时才回復的简讯息。 轻笑一声,真不知道对方又脑补了一些什么奇怪的东西。 吕源陌虽然对芥焰妍有好感,但也还不至于这么殚精竭虑,他只是之前和芥焰妍父母聊天的时候,偶然知道了对方的这么一位闺蜜,当时也并没有特意记下,直到在很后来又在新闻上重新看到了这个名声被玷污的女孩姓名。 他确实不了解事情的真相,但这不妨碍他相信芥焰妍好友的眼光。 特别是他向芥焰妍的父母问好时,二老还向他嘆气感慨最近芥焰妍的情绪很不对,心情郁郁也就算了,连甜点都吃不下去。 以吕源陌从前对她的了解,这就是真的气狠了。 他也没有特意想和她有什么美好未来的意思,只是想着如果能帮帮她给沙鑫一点气受,也算是给自己这段无疾而终的好感画上一个句号。 但是。 谁让芥焰妍也来了呢? 打开窗户,悠扬的海风吹过吕源陌柔软的头髮,透明的落地窗上映照出他温柔的一双桃花眼。 当初既然是他拔掉芥焰妍的第一颗智齿,那不如后面这几颗也由他接手。 芥焰妍自然可以野蛮生长,为自己的小姐妹捅上復仇的一刀,那他就做个温和的旁观者,做一做甜品、发一发科普。 顺便,帮她拔掉通向未来道路上最后的三颗智齿。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的书名有原型,人物无原型。 有可爱多看得出来原书名是什么吗?哈哈哈哈 第116章 、贝壳与拳击袋鼠 【他对她是一见钟情。】 故事情节,本该是这样发展的。 但是…… 是海边。 基本伤口已经彻底復原的芥焰妍,被吕源陌邀请到踏海捡贝壳。 望着一望无垠的大海,芥焰妍手里的贝壳抛了又捡,捡大丢小,直到最后最大的贝壳也被她掷到了脚底下。 贪心而又非常喜新厌旧的女人芥焰妍好奇问:「为什么一定要洗牙?」 「但是洗牙不是很痛啊?」芥焰妍光是想到被拿个钻头挖到牙龈肉里面,然后再用水流疯狂沖洗脆弱的伤口处,就觉得心脏都被一小团一小团地揪起来,眉毛都拧到了一起去。 吕源陌面无表情地听她描述完,「你说的可能是龈下刮治,除非你牙龈萎缩,不然是用不上的,更何况这种情况,也会打麻醉到牙床上。」 芥焰妍困惑地发问:「但是,如果只是拿清水洗牙的话,和我漱口又有什么区别?」 「谁说洗牙是用水清洗的?」吕源陌嘆口气,看她还是满脸不解的样子,无奈道,「你把脚移一下。」 少女洁白的脚光裸地踩在软泥上,浅浅地被涨潮的海水覆盖,下面是蒙着砂砾的大块贝壳。 芥焰妍警惕地倒退一步,细弱的脚趾都蜷缩在一起,「好好说话,你还想动手切磋是怎么样?你姐姐我可是空手道黑带二段!」 说着,她还双腿跨开蹲下,做了个标准的起势。 却没想到,高大的青年俯身,只是拿起她刚刚踩过的那个硕大贝壳,还顺手抓握了一把沙子,随即直起身,温柔的桃花眼轻瞥一眼她,嘴里还敷衍道:「好厉害,我认输。」 芥焰妍有觉得自己在被当成动物园里的猴子鑑赏。 吕源陌淡声道:「洗牙不是用清水,是用超声波的。」 他把手心里攥着的土煳在贝壳上,解释说:「这个贝壳可以当做你的牙齿,原本是很健康的牙周,不过因为清洁不到位的原因,会慢慢滋生出牙结石,积累到一定程度的时候,甚至会伴有牙龈出血现象。」 芥焰妍:惊了,就知道爸妈说什么牙龈出血是缺乏维生素都是在骗她! 吕源陌把湿润的泥沙嵌进贝壳的尾部:「除去表面的牙结石,有的还会沉积到牙龈之下,会刺激到牙槽骨,导致情况进一步恶化。到了这个时候,就算你用牙线清洁,也探不到牙龈的底部。那时,才是真的需要龈下根治。」 「所以,清水是不可能有洗牙的效果,真正起到作用的是振动频率很高的超声波,就像是洗碗机的原理是一样的,通过震动将牙结石清除下来,而清水是起到降温缓冲的作用,顺便用吸唾管将牙结石冲掉带出口腔的辅助作用,不过不是真的用它来洗。」说到这里,吕源陌再次俯下身去,将被泥沙覆盖的贝壳放到水里,随着又一次浮动着泡沫的潮起潮落,贝壳上的泥沙被汹涌而温柔的浪波沖洗掉,再次洁白如新。
第245页 芥焰妍纠结道:「可是为什么我有朋友告诉我,洗完牙之后牙缝会变大呢?那之后我不是不能吃韭菜馅的包子不然不是满口绿色?」 再也忍不住,吕源陌噗呲地笑出来:「那是因为你的牙结石被消除掉了。」 他还接着说:「之前读书的时候,教授曾经用鹌鹑蛋的壳做过实验,上面的斑点其实是色素沉积,经过高频率震盪后,也是可以洗成鹅蛋的青白色,而壳还不碎。」 「像我的牙这么白吗?」芥焰妍踮起脚,张开嘴巴,笑吟吟地问。 她随手用头花扎起来的小揪揪在海风下轻微地摇晃,糖果色的漂亮耳坠比不上她锁骨蜿蜒出来的秀色,鼓起的脸颊是棉花糖一样甜美的软绵。 笑起来很可爱,还是应届高考生走出考场的样子。 不过,是不是有点靠得太近了? 近到除去咸咸的海盐味,吕源陌都能闻到她唇齿间唿出来的甜味。 看来早饭是奥利奥味的奶油毛毛虫。 是他亲手做的。 退后半步,吕源陌眉毛轻挑,「你是不是离我太近了?」 芥焰妍没觉得害羞,反而更近一步,脚心踩到粗粝的砂石都没有感觉,只是看着他,「你不是牙医吗?」 吕源陌温柔地短促笑一声:「现在是下班时间。」 女孩的脸颊是微红的,眼神却是比海水上映衬的圆滚太阳还要有神,充满元气,「那你为什么要约我出来玩呢?」 为什么呢?为什么呢?为什么呢? 好像从见到的第一面起,芥焰妍就总是好奇地问这问那,还总是一些让他无可奈何又好气、又好笑的问题。 就比如说。 「打麻药会疼吗?是打在牙龈还是上牙膛啊?虽然智齿很痛,但已经陪伴了我十多年,能不能不拔啊?」 在他耐心地回答后,彼时还未成年的女同学芥焰妍仰躺在牙椅上,一张小嘴就没有停歇过。 「澳洲的袋鼠肉好吃吗?可以带回家里面养吗?是不是路上遇到了,真的可以和它练习拳击?」 「医生你怎么不说话?难道你和袋鼠拳击失败了?也是,看你的小身板就怪柔弱的。我替你报仇去好不好?我可是练到了……」 将双手彻底消毒后的吕源陌当时微微一笑,将牙镜怼到她的嘴巴里,「张嘴。」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芥焰妍泪洒夕阳奔跑的身影让整个医院的医护人员铭记在心,一致认可很有日剧的奔跑风。 所谓欠下的债,总是有一天要连本加利换回来的。 南滨湾的沙滩上,被逼得退无可退的吕源陌扳住芥焰妍的肩膀,「你先告诉我,当时你没在坞城读书,而是去a大读传媒,是因为什么?」 芥焰妍没想到对方突然提起了这茬,慢吞吞啊了一声,回忆道:「因为当年坞城c大的心理学分数线不知道为什么,异常的高,但是我又没有填服从调剂,平行志愿就去了a大读传媒了。」 原来是这样。 吕源陌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暗自好笑,不知道为什么真的会听信同事的洗脑包,觉得芥焰妍真的是因为他拔智齿太痛才背井离乡的。 才想到这里,他就听到芥焰妍接着补充道:「当然,也是因为那边没有人逼着我拔牙。」 发现一向不动声色、面具像是焊在脸上的吕源陌不易察觉的一僵,芥焰妍笑起来,「怎么可能?」 她眼睛是细碎的亮片点缀,晶莹美丽又怀着促狭的意味,「你刚刚是不是真的信了?不过我是开玩笑的。」 不等她得意多久,就看到吕源陌原本微弯的腰挺直,形状优美的桃花眼弯了起来,「但是我对你抱有好感。」 不等芥焰妍尴尬着退回去、嘴巴里小声道的「不是很好笑」也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吕源陌已经垂眸温和地看过去,「不是开玩笑,是认真的。」 他将她因为动作过急而摇摇欲坠的耳饰接到手里,闪闪发亮的珍珠宝石阳光折射下是彩虹色。 女孩红若初霞的双颊在阳光下是剔透的美好,就连脸颊上透明的绒毛都是温和又可爱的。 他哂笑出声,嗓音是此刻碧蓝海面的平静:「是认真的,想要承保你一辈子洗牙业务的那一种好感。」 原本的害羞神色褪尽,芥焰妍恶狠狠地拿出自己的功夫,一脚别住还在微笑着的青年的小腿,将他掀翻在沙滩上。 可是因为出脚过于急促,吕源陌之前搭在她肩上的手还没有放开,重心不稳的芥焰妍被跟着扯到了地上,餵了满嘴的土。 两个人一个赛一个的狼狈,芥焰妍忙着像河蚌一样往外吐沙子暂且不论,吕源陌那一双桃花眼上浓密的睫毛都刷上了细密的沙子,轻轻一眨眼,就要扑簌簌往下掉。 原本两个人白皙的脸颊,统统都变成了土灰色。 可惜两人都看不到自己的窘迫模样,他们瞳孔里映衬出的都是彼此脸上的尘沙,不由得同时笑起来。 胸膛上蔓延出来的震盪频率,比超声波还要高频,从两人四肢相接的滚烫皮肤传到金黄色的沙滩上,一直向外走,走到吹着海螺玩的小男孩脚下,浮动起回航的大船的帆布上,撩拨起帆船底随波逐流的水母的须状条带,拓展到海平面尽头的水天一线,传播到彼端的世界。 「说,你对我打这种坏主意打了多久了?」芥焰妍头髮上可爱的小揪揪都乱成一团,她也不知道,还揪着对方已经染成土灰色的衬衫下摆低声质问。
第246页 吕源陌抹掉挡住视线的沙土,沉思道:「大概是第一次见到你……」 芥焰妍狡黠地轻哼一声。 陈学姐讲的没有错,这个臭男人果然很早就觊觎上了作为青春无敌超级美少女的自己! 还没等这句小声的鼻音落地,就听到有着漂亮桃花眼的青年悠悠道:「见到你张开嘴之后悬壅垂旁边的扁桃体开始,实在是比教科书上的模型还要对称优美。」 一种植物。 芥焰妍想疯狂唾骂一种长在春天的植物,绿色的,英文名字是herb,苔痕上阶绿下半句的第一个字,与木本植物对应的那一种。 面对着看起来风轻云淡微笑的人,芥焰妍怒从中来,在他微讶的眼神中,恶狠狠扑上去,一口咬上了对方的下巴。 混、蛋。 作者有话要说:小小的q&a环节。 芥焰妍:为什么我的恋爱故事总是像软文科普? 掉毛作者:故事发生成这样谁都不想的,主要你还是得问吕源陌。 btw,正常情况下,洗牙一年洗两次左右就可以啦~ 第117章 、字母圈与标籤化 【银银粉丝超能氪金,无怨无悔,爱沙鑫一万年。】故事情节,本该是这样发展的。 但是…… 尽管沙鑫吸毒已经成为事实,无数脱粉,默默卖掉当初专辑、签名照片与周边小卡,然而依旧有不少的银银接着留了下来,甚至感情更为真挚,愤怒比看守所的警察还要愤怒。 「萧世娱乐你们的良心都餵给蛆吃了吧,居然拿我们哥哥来顶缸赎罪!你们就是看他心慈手软、宽容大度,捨不得知遇之恩,就拿他替别人顶罪。」 「沙鑫怎么可能吸毒?这届网友上网冲浪都不带脑子吗?他连毒品都不知道是什么,怎么可能懂得怎么吸?有採访有真相。」 「检查结果也可能出错的,警察叔叔们求求了,再好好查一遍吧,肯定是别人诬陷的。」 「沙鑫到底做了什么对不起你们的事情?你们居然要这么黑他!多希望能回到十年前,我一定要不惜一切代价,走到我笑容明朗一如春风的少年面前,趴着他的耳朵告诉他,不要进娱乐圈,这里面的水太浑浊、你又太仁善,不值得。」 「姐妹们,刚刚大粉发现沙鑫不仅已经和吸毒的词条绑定,甚至还有恶意营销号攻击他是同性恋,我从来没见过这样恶毒的生物。我都不敢相信他们是人,无数黑粉居然还p图,造谣哥哥戴的是狗链,混的是字母圈,他那明明戴的就是choker!这群没见过世面的东西,恶毒到下水管道都嫌他们的心污臭。」 「靠,姐妹你快把名单列出来,哥哥心慈手软,只有我们能替他背水一战!」 「我明白那些哭着嚷着脱粉的都是什么人了,全都是腐唯。这群煞笔腐女,氪金根本不是为了沙鑫,就是为了自己的龌龊思想。天天就臆想两个同姓的人在一起搂搂抱抱、卿卿我我,还把我们直男沙金金牵扯进去。只有经歷这种大规模的洗粉,留下来的银银才是真的粉丝,以前的那些以为花两个钱买点演唱会门票就算是粉丝的人,不过是乌合之众!」 「有一说一,他们没拿这点骂沙鑫,还有挺多路人感慨同性恋路依旧不是很好走,还有科普字母圈东西的博主,其实这个只是个人的天生性取向和独特癖好,没有用这个上升到哥哥。」 「同性恋和字母圈还不恶臭?恶不噁心啊,众所周知,这种狗屁的亚文化是最被大众接受不能的,你接受这种说法就是彻底把哥哥的前路堵死!先不说沙鑫不可能吸毒,就算他真的吸了,这都没有造谣他同性恋的事情严重。还字母圈?呕吐,正常人怎么会喜欢被别人虐待,这都是精神病人,都是潜藏罪犯,他们才应该被抓到局子里面去,一想到居然有黑粉居然恶臭到把这样的名头安给我们哥哥,我就要踹爆炸他们的嘴,在他们全家十八代祖宗坟头上面蹦迪!」 「那个,作为五年的沙金金老粉表示一下身份吧,其实我就是sp圈的小贝,而且在每次训诫前都会规定安全词、和主人签订契约、说明耐痛度和可以接收的训诫工具的,和家暴、虐待、侵害是两种事情,而且也都是双方自愿的,有强迫意志和行为的那种才算是侵害,也是我们最不齿也很抵制的群体。字母圈只能说是一种不宜推及开的小众玩法,我看这些转发的路人也没有怎么提及沙鑫,博主你是不是有一点点太过于敏感了?」 「呵呵呵,银银你们看到了吗?这群黑粉真是无所不用其极,现在都开始换上别人的受虐狂的皮来给沙鑫抹黑了。滚蛋,你这条黑心染白毛狗,恰烂钱口鼻生蛆虫去吧,垃圾!」 「哇,还好博主在,我刚才居然差点被那个小贝煞笔给洗脑了,而且我点进主页去看了一下,这个噁心死的母狗居然还养号。她不仅在个人超话打卡了四年多,甚至还有那种转发氪金记录,要不是今天这个评论,我还真当她是一个沉默的好姐妹呢。」 「摸头,没关系,看明白套路就好。而且你骂她母狗,说不定她不仅不觉得是种羞辱,还可能觉得你在夸她呢。真实的呕吐了,光是想到我会和这样的人在一个平台交谈,我就要窒息。」 「给博主一个小建议,骂人的时候还是别顶着沙鑫的头像和银银这种名字。可以换成别人的,比如格桑西那种老.骚…货,这样黑粉也不会骂沙金金,就算因为脏话影响观感,路人也只会对这种老女人感觉到厌烦。」
第247页 「我是真的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对于一个清清白白的人抱有这么大的恶意?他明明什么都没做,全都是被诬陷的。怎么会有人相信他这样一个善良暖心、对每一个底层的工作人员都友善的人,居然会去吸毒和做同性恋呢?我真的想不明白,我好难过,这个世界都怎么了,大家为什么不能清醒一点?」 「姐妹别再这里写小作文了,快点清洗广场。不是有人说沙鑫是同性恋和字母圈吗?那就将错就错,顺着这群满脑子污水的东西接着说,反而可以洗广场。」 「怎么洗啊?」 「蹲。」 「喜欢字母圈玩法的同性恋好噁心啊,还是看看沙鑫吧,根正苗红阳光直男,掰正你的性取向,老少皆宜哦。」 「吸毒是不正确的行为,但是就像抽菸一样,是可以戒掉的。沙鑫不仅是个抵制吸毒的好少年,而且也不喜欢同性恋和字母圈,入股不亏。」 「说沙鑫是同性恋与字母圈的人都是没有脑子的人,骂我的全部都反弹到你的正主身上!」 「天朗气清,惠风和畅。不要在关注字母圈和同性恋这样灰暗的话题啦,来看看我们阳光明媚又温柔善良的沙金金吧。」 「路人来说一句,沙鑫绝对不可能是字母圈的同性恋,也不可能是小gay在玩b&d、s&m,不然我正主立刻就暴毙。」 「学到了学到了,记笔记记笔记。」 「亲亲博主,幸好有你,呜呜呜呜。」 十分钟后,博主暴怒, 「可以学,但是不要抄,这是我写的东西!你们全都粘贴是真的没脑子吗?叫你银银,脑子里还真的被水银给煳了啊?醒一醒,这是两种化学元素,黑粉都没你们气人。还是全都是黑装粉,在我这里头玩楚门的世界吗?在我评论下舞的人,全都上升到你们正主身上,诅咒你正主一辈子被别的壮汉艹屁…眼!」 「博主冷静一点,另一条哥哥的黑料上热搜了。」 「还有什么?这群人是闲着没事干,天天就盯着别人家门口的三亩地是吗!」 「这次不是关于沙鑫本人的,是他的站子,那个靓银金心的大站不是集过资结果跑路了吗?有的银银就急了。」 「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着那一分三角钱,现在是危难时刻,能不能别再给沙鑫添乱了,被骗掉钱不是更应该反省自己吗?而且这些钱都没进到沙鑫的口袋里,他们不应该拿出更高的战斗来?怎么还往后退呢?」 「倒不是这些银银本身,而是他们挺多都是学生,结果家长就发现了,现在已经拉一个群要闹呢。」 「这事情和沙鑫有个毛关系?要追究去找靓银啊,艹,水银注脑的人家长脑袋也是草履虫吗?」 「家长不明白,听不懂粉丝站子集资的这些,只知道是孩子偷钱出来,瞒着给沙鑫大笔花的钱,所以闹了上来。」 「这都什么时候了?怎么还玩连带这一套?这些人都没有脑子的吧?」 「我们要去下面控评吗?」 「都收麦,不许去给眼神!谁去谁就开除粉籍,咱们能打得过黑粉,还能干的过这些四五十岁的老大爷大妈妈?一个个的岁数不老小,全都钻到钱眼里面去了。那是他们自己孩子花的钱,站子倡导的,又不是沙鑫逼着他们花的,怎么一个个都来找哥哥?我们哥哥虽然心地善良,但也不是活菩萨啊。」 没错,沙鑫的最后一条娱乐圈活路不是被经纪人给掐掉,也不是被舆论给覆灭,而是这样被自己的亲爱粉丝们给活活狙掉的,可以说是一场无妄之灾。 而穿着鲜亮的橘黄色囚服、在拘留所里愁眉苦脸的沙鑫无从得知,造成他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靓银在被警察放出后,已经潇洒地用以他的名头集资的钱逍遥旅游去了。 靓银以经济罪的罪名被逮捕也许是会被抓的,然而还被困在看守所、剃了个寸头的沙鑫是无从得知的。 有的时候娱乐圈的控评也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正常情况下,明星的粉丝们会在博主下独领风骚,用独特的彩虹屁和空瓶技巧占领前排位置,就算权重不大也以凭藉人数点赞、评论的优势,硬生生把大粉的评论给挤上去,让所有点进来的路人都可以得见他们爱豆花一样的漂亮容颜。 然而,这次是彻底翻车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吸毒和集资,以及残留的银银对亚文化圈子的冲击,原本无声的群众终于被激怒,甚至原来只是吃瓜的路人也下了场。 总而言之。 在沙鑫本来吸毒后就已经岌岌可危的声誉下,再加上最近舆论的彻底翻盘,就连萧世娱乐也彻底放弃了这棵供给他们十年的摇钱树,不再支付之前狗仔娱记的封口费,于是大量沙鑫之前被同样进局子的大佬豢养的私照流出。 这样的行为是非常损私德的,再怎么说也是明星的私生活,然而原本会为他说话的亚文化群体已经被银银粉丝们怼到闭麦,只是默默旁观,留下的是看热闹还不嫌事大的大部分人。 直到此时此刻,银银才意识到网暴的威力,也意识到自己之前挂着黑话名称对于其他爱豆肆意诋毁、断章取义的时候,会造成的伤害有多么大。 后来的谣言已经彻底不受控制,沙鑫甚至摇身一变,成为了水性杨花、夜御数男、吸干男人精…水的骚…狐狸、双性人,所有的爱好就是为了一种植物,甚至还有人写出了看守所的捡肥皂神秘文学。
第248页 就算理智的银银再怎么样澄清发声,用证据表明沙鑫不是那样的不堪,也已经不再起作用。 沙鑫,这回不仅仅是娱乐圈死亡,是干干脆脆的社会性死亡,除去整容、换一张脸之外再也没有其他方式的覆灭。 这时候理智的银银粉丝才觉得悲凉,一直以来,她们都很温和无声,不去说别人的坏话,也不会肆意造谣其他的爱豆。与此同时,就算其他的银银粉丝去骂别家的爱豆,她们也不会去制止,因为这与她们无关。 可是怎么会无关呢?人处在一个群体中,只有声音最大的那些人会被别的圈子听见,而长此以往,发声的这些人就会被标籤化,成为这个群体的代名词,而其他的弱小声音都会被淹没。 直到被全网抵制的今天,默默无声的银银粉丝们才意识到了这一点。 可惜已经全都太迟了。 第118章 、图鑑三张收藏 【沙鑫还能有无数闪亮的未来。】 故事情节,本该是这样发展的。 但是…… 十四天已过,沙鑫可以从看守所里面出来了。 然而,沙鑫不曾想到的是,自己一出门就遇到了金心。 金心是金心靓银站子下面的另一个运营者,然而自从靓银携款逃掉之后,原本的金心靓银站子就已经被关掉,只有讥嘲谩骂声一片。特别是由于金心也可以登陆进这个帐号,更是替靓银背了无数的锅,作为嫌疑人被警察找来问询无数遍。 然而作为被看管在看守所里面的沙鑫,自然对此一无所知,甚至还以为他的站子运营依旧,而他的粉丝爱他依旧。 虽然比对其靓银,沙鑫对金心的感观不太好,但是在当下能看到有人欢迎自己从那个洇湿、黑暗的地方出来,还是感觉很开心的。 至于他为什么会对自己的粉丝大头的观感不好,就要追溯到之前他拍doa节目的时候。那时他因为乔装打扮,没有被这位金心认出来不说,还被问候十八辈祖宗、喷了个狗血喷头,收穫污言秽语无数,更有甚者,还被自己的应援牌狠狠地砸上了手臂。 最为讽刺的是,当时这位靓银的胸前t恤衫画着的还是自己的可爱头像,手腕上绑着的也是鲜亮的应援带。 有时候沙鑫都觉得荒谬,这些粉丝是真的喜欢自己吗?作为一个大粉,居然还只能接受精修图里面的自己,甚至对站在自己面前的偶像直言「你是个冒牌货。」 太荒谬也太过可笑。 不过沙鑫这时候自然不会说,尽管他正是被这位金心的好姐妹靓银给祸害进局子,尽管这位靓银吃完了他就撒手走人,但是这都是出自对他的爱。如果没有爱,靓银怎么会想要拿走自己的私人物品作为纪念呢? 沙鑫是一个只会往前看的人,既然事情已经成定局,他也就不会再埋怨。 更何况,要不是他粉头全都这么蠢、一心为他着想的话,他又怎么能洗脑这么多可爱的银银粉丝一心为自己呢? 双刃剑罢了,而沙鑫一向看得开。 于是,当下他自认为很迷人地轻轻一笑,「谢谢小姐姐来接我。」 沙鑫不知道的是,由于他这一段时间一直待在看守所,没有时间去包养自己的脸蛋,甚至由于被剃成了寸头,原本遮挡住脸部缺陷的蓬松刘海也消失不见,这样嘴巴一弯,倒更显得脑袋扁平而脖子短。 换言之,就是很丑。 和当时在doa的装束一样,金心的短袖上面是沙鑫的大头照片,手腕上绑着的应援带应景地换成了夏天的清新绿色,就连头髮上的头箍也是代表银银身份的闪亮亮。 金心直勾勾盯着他,眼下的青黑是比沙鑫还严重的暗色,她低声问:「是沙鑫哥哥吗?」 情不自禁一乐,沙鑫暗想,这孩子居然已经幸福傻了。 于是,原本因为被她拿应援牌造成物理伤害的痛楚一消,沙鑫非常包容地点点头,甚至还双手张开,做了个想要拥抱的姿势。 唉,今天的沙鑫给的粉丝福利也依旧非常到位呢。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金心不但没有像是被这骤然而来的幸福冲击到,反而后退一步,蹙着眉疑惑道:「你真的是沙鑫吗?他不可能这么丑的。」 沙鑫一噎,虽然他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应该不算整洁迷人,但也好歹是出道起就开始追逐自己的大粉,而且他这次都没有乔装打扮,怎么还是在怀疑他? 不过,自己的大站粉丝自然还要他来宠,于是他包容地復又一笑:「是我。」 在他的想像里,自己的笑容应该温暖又明亮,像是春风和煦下的柔波大海,然而他不知道的是,自己在对方的眼里,现在是刚从煤矿里出来的糙汉样式。 谁看谁麻爪。 看金心依旧皱着眉头不说话,沙鑫温声道:「谢谢你们还愿意原谅我吸毒的错误,我下回一定会严格的约束自己,不会再让你们失望,下不为例。」 金心原来歪着的头轻轻摆正回来,声音非常的轻:「你真的吸了毒?」 沙鑫几乎在心里面开始咆哮,原来这个粉丝不是傻子,而是一个纯种的复读机,还是老式不停地卡带那一种。 于是他迫于无奈,只能接着说话自证身份:「真的不知道怎么感谢你们的温柔包容,上一次的错误也是因为能获得你们的原谅,才让我重振旗鼓,从过去的伤痛中走出来,我的感谢真的是无以言表,只能郑重其事道一句谢谢。」
第249页 沙鑫郑重地弯下腰去,烈日炎炎地灼烧在他像是青色西瓜皮的颅顶,显得非常诚恳谦逊。 在芥焰妍和靓银身上接连翻车后,沙鑫真的长了教训,不敢再用之前那种暧昧的态度来对待他们,特别是现在正在拘留所门口,说不准就会被哪个媒体给逮住。 没错,虽然沙鑫其实是在大众接到消息的前一天进的拘留所,换言之,他反大众媒体的认知而提早一天出了拘留所。但实际上,他知道今天必然会有媒体蹲守,而了解内况的公司经纪人也一定会提早安排好萧世娱乐的自家媒体。 是的,由于被看管的环境很闭塞,沙鑫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单方面解约,以为萧世娱乐还在替自己全力斡旋。 而都来独家报导的好处就是,不会有人再讲出他沙鑫的坏话,甚至还可能会一致都替他说好话,为他将来的復出做准备。 到了现在,沙鑫都没有放弃復出这件事情。 「所以,之前你对蔡怡然那个老女人性骚扰的事情,也是真的喽?」金心眼神变得古怪,甚至染成金色头髮上面的银色发箍都在发着诡谲的光芒,「没有人诬陷你,都是真的存在的吗?」 沙鑫倒是不想承认,但其实这些事情本来就是板上钉钉的,之前也是因为他风头大、舆论对自己有利、还能花大价钱找水军帮自己洗。但是这次这件事情,沙鑫知道自己肯定会被娱乐圈公认成群嘲的对象,之前的被掩埋的黑歷史肯定也会被重新发掘出来。 太虐了。谁没有点不光彩的过去呢?只是这一次沙鑫不太幸运,被人给挖出来了,仅此而已。 既然如此,他还不如干脆利落承认,给在暗处偷窥的狗仔一点好印象,留个知错就改的好标籤。 金心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最后看了他一眼,「原来是这样。」 这个粉丝好古怪啊。沙鑫侷促地捏着手,正想绕过她走开,就听到不远处有隐隐的喧闹声,以及破开明亮夏日的闪光灯此起彼伏地亮起来。 这才对,这些媒体意识也太慢了,居然现在才赶过来。 然而沙鑫知道这是个再好不过的机会,尽管对面金心抚摸自己银色发箍的动作让自己有一点嵴背发寒,但他还是破釜沉舟地低下头,大声喊道:「一切都是我的错误,我愿意为此付出自己的代价。」 脚步声分沓而至,沙鑫的名字被一拥而上的媒体唿喊着,好像已经是十四个世纪以前的事情,当真是遥远又令他怀念不已。 他,沙鑫,名字就是闪着金光的红红火火。 保持着谦卑的鞠躬姿态,不等沙鑫愉悦地勾起唇瓣,忽然觉得脖颈一凉,有银亮的东西映衬在他骤然放大的瞳孔里面。 闪着粼粼光芒的刀锋上是他浑浊的眼睛,在这样柔光色的滤镜下,反而显现出漂亮的美瞳颜色。 就像以前银银粉丝配着精修照片附着的博文一样,「我们沙金金眼睛里面有星星啊。」 然而只是一瞬间,下一秒那尖锐到灼烧人视线的刀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好像是被持着这银色物品的人已经用力向后拔出。 下一秒钟,朱红色的液体自下而上,温暖地沾湿了沙鑫流着涔涔汗水的脸庞,好像是温柔的助理在替他小心擦拭,在耳边软绵绵地问候他这个湿毛巾的温度可不可以,需不需要再凉一些。 这感觉太过梦幻而美好,甚至让沙鑫生出了回到刚开始出道时无知无畏时光的错觉。 夏日蝉声嘶哑鸣叫,草莓味雪糕融化成粉红色的水潭聚集在脚边,似乎要等到气温骤降的寒冬才会再次凝结成冰沙的样子。 有人尖声唿唤道:「杀人了!」 原本脆弱而魔幻的屏障在此刻被尖锐的声音戳破,所有属于莉莉周的错觉烟消云散,下一刻铺天盖地的痛楚席捲而来。 杀人了。谁被杀了? 沙鑫下意识抬起头,握着鲜红利器的金心眉目冷漠,嘴唇却是自刀刃上滴落的血液一般鲜红无二,「冒牌货。」 金心眼睛是漠不关心的冷漠,连周遭人的嘈杂声与接连响起的拍照声都无暇关注,有别着警棍的警察急匆匆跑出来,被水果刀刺穿喉咙的男人睁大了眼睛,连喷溅的猩红血液都不能遮住他惊愕的表情。 沙鑫是迷人无暇的高贵太阳,怎么可能会去吸毒?怎么可能会性骚扰别的女人?怎么可能之前是被男人豢养的一条摇尾乞怜的狗?怎么可能对工作人员非打即骂?怎么可能需要节目组提前给稿子、才能伪装出博学多才的聪慧样子? 这些都不是沙鑫应该有的样子。 所以,只剩下一种可能。在纷乱的嘈杂声包裹下,金心来到了另一个平面一样,她从没有像此时此刻一般确信地高声宣称:「你是个冒牌货。」 对于这种冒牌货,一刀毙命就是最合适的下场。 对着无力跌倒的沙鑫,金心把银亮的水果刀插回自己松乱的马尾辫上,红色的温暖血液滴答过她胸前的大头照片,将微笑着的唇角染红成湿漉漉的一片,然后她乖巧地笑着:「谁都不要想来污衊我的沙金金。」 此时此刻,牙齿不再疼痛的芥焰妍,正和格桑西一起在室内吹空调、吃西瓜、喝果汁。虽然沙鑫是进了看守所,但是电视剧《唇纹印》是彻彻底底的爆红,甚至已经翻译成了泰语、英语、日语、西班牙语、阿拉伯语,走向世界。
第250页 沙鑫的阴险男反派形象,因为演员本人的情况,反而更加深入人心、发人深省。本来想要禁掉这个节目的文化局发现他起到了很好的借鑑作用,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过了这部有瑕疵的网剧。 除去引起激烈讨论之外,这个故事本身设定的背景更是让大家议论纷纷,无数的同人文与绘画作品应运而生,甚至产出了新的圈子,就叫唇纹印。 这已经脱离开编剧和作者的设定,成为了一个新群体簇拥的美好圈子。 然而这些也已经和赚得盆满钵满的节目组无关。 撂下电话,格桑西勾唇一笑:「技术宅小哥已经到了公司楼下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切都凝固,就连被空调的凉风吹的边角飞起的文件都沉默在半空中。 芥焰妍舀着西瓜的动作蓦地顿住,上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还是因为和反pua战略联盟的那位小萝莉签订协议。 果不其然,很快抱着彩色图鑑的小姑娘蹦蹦哒哒地出现在她的眼前,咬着手指说:「恭喜你,沙鑫已经收录到图鑑里面了。」 芥焰妍刚想点头的动作顿住。 等一下,不是只有进地狱才能被收录吗? 厚重的《pua万种死法图鑑》一页页翻到最新的那面。 太阳光被筛成片状的样子照耀在此,勾勒出大明星的闪亮模样来。 被小助理簇拥的沙鑫捏住女孩的脸,深蓝色眼影发着光,他得意一笑:「受我的精神驯化成为我的女奴,永远都爱我吧。」 然后,戴着他专属应援物的银银粉丝微笑着拿起雪亮的水果刀,恶狠狠穿喉而过,他伏地跪下,鲜红色的血液铺满了整一张的纸。 爱什么,就死在什么上。 获得称号:太阳系实红pua。 最新一张图鑑异地收藏。 芥焰妍还来不及惊嘆什么,小萝莉已经嘟起嘴抱怨道:「这个沙鑫真是随意乱搞事情,这次《唇纹印》太红了,甚至由于全球关注的人太多,原本只是作为二次元存在的文学作品已经穿过扁平界面,成为现实世界的产物。」 微张大了嘴,芥焰妍不可思议地问:「你是说,小说里的人物已经穿越到现实里面了?那格桑西怎么办?」 「那倒不是。」小萝莉咬着果冻色嘴巴摇摇头,手指划出一个世界的平面,「只是小说和现实融合起来,在人们幻想中的人物变成了真实存在的人类。」 随即,一个自然栗色捲髮过肩,眼睛水萌又漂亮的少女出现在幻想中的学校,穿着洛丽塔的薄荷绿裙子,蹦跳着走出了校门。 小萝莉还表示:「然而由于界面限制,高中的设置调配成大学,原本的背景设置基本还是差不多的。」 所以,还是会有人来骚扰这个少女吗? 不待芥焰妍皱起眉反驳什么,小萝莉已经干脆利落收掉图鑑,摆摆手:「那么祝你生活愉快,愿我们永不再见。」 所有的东西霎时间消失,钟摆上的秒针缓慢摆动一格。 就在芥焰妍看不到的层面,穿着lo群的甜美少女被小混混们包围,露出个迷幻的微笑。 下一秒,所有的混混瘫倒在地,为首者的黄毛脑袋,被少女轻松地用脚碾压在地下。 甜美的少女轻笑道:「无奖问答,今天有几个小可爱来找老娘做踩人游戏啊?」 担子一清,芥焰妍甩甩头,和格桑西告别后就要急匆匆下楼去看情况,然而她因为动作过急,才出了电梯,就不小心碰到了一个戴着眼镜的男人。 面容平平无奇,路过不会留下任何印象的那一种。 此刻,由于芥焰妍把对方的眼镜给碰掉,忙不迭俯身拾起来,递过去连声道歉。 然而后半截的对不起,在她看到他去掉眼镜的脸之后,被自动给吞了下去,失语无声。 太漂亮了。 这是正常男人可以拥有的闪亮容貌吗? 眼睛的弧度是造物主精心打造,连眼角的痣都性感到让人唿吸不能,实在是超越人正常审美标准的漂亮。 眼镜是封印这句话,原来不是虚假,是真实存在的啊。 望着男人接过眼镜戴在脸上,原本令人惊嘆的容貌又即刻变成平平无奇的清水模样,芥焰妍感慨地捏了捏手。 眼镜才是本体,abo文学与宅男动漫诚不欺我啊。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结束了,这篇文应该不会再碰娱乐圈。 下一个世界是暴躁萝莉老姐x眼镜本体技术宅,对应的pua是持有「受害者有罪论」的的旁观者兼二四六八日平台的博主。 希望不会写的太长。 第119章 、候鸟与风(番外) 「你说你喜欢女人,那一定是没有尝过男人的滋味。」 「女同好噁心啊,同性恋这种事情,我只能接受两个男人互肛。光想到两个女的黏黏煳煳在一起,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你怎么能既喜欢女人又喜欢男人?你就是天生变态吧,找这么多理由。」 身为一个公众人物,格桑西听到的恶毒诅咒自然数不胜数。要是这些网友的预言成真,她和自己的家人每天都得空中爆炸三百遍,连休息时间都没有,基本就不用落到地面了。 特别是针对性取向这样的问题,她实在是懒得过多辩驳。 就像是芥焰妍评论的那样,「老牌驰名双标,太熟练。」
第251页 自然,这样炒出来的话题度有热度的好处,格桑西踩着高跟,从杂志取景地走出来收工。女摄影师忽地把她叫住,平淡的冷白肤色竟然浮现出一点微红,「格小姐,我喜欢你很久了。」 格桑西饶有兴致地停住脚步,眼尾的珠光还没有擦去,被棚顶的灯光照出迷幻的色泽,像是人鱼姬,「哪一种喜欢?」 摄影师的脸色更红,从晦暗的布景板背后探出来的脸是带着点希冀的,「作为一个女孩子,对另外一个女孩子的喜欢。」 女孩子的唇瓣是橘子清香,玫瑰色的黎明来临之际,她们交换了最后一个吻,不带什么欲望,只是一句缠绵的告别。 「希望下一次还会有机会遇见你。」摄影师的嵴背骨也是符合美学的精妙设计,每一次转折和凹回都是精緻的漂亮。 格桑西拿着甩落在一边的薄纱披上肩,蜜色的肌肤流淌出不羁的弧度。 她礼貌回復,「我也是。」 虽然只会是露水情缘。 佛罗伦斯的天空是青碧如洗,普罗旺斯的薰衣草可以把风车都薰染成浅紫色,马德里哥德式建筑物的彩色玻璃划分开眼瞳辨别不出的色泽,之后在坞城停住脚步的时候,她又一次看到了芥焰妍。 「你要结婚了?」格桑西震惊地张大了嘴,不敢相信这样的二倍速加速度。 甜美青涩的海边小假期,果然有火箭加速器的功效,这才不到一年吧,小姑娘居然就已经要踏入婚姻的殿堂。 芥焰妍赶忙伸出手,把对方的蛤…蟆镜往上推了推,「这是在大街上,你是想被娱记围追堵截吗?」 她旋即解释道:「我和吕源陌才刚刚正式见过家长,没有那么快的。只是家人比较传统,非得勒令我们挑未来的婚后用品,比如说什么大红的鸳鸯被。」 啧啧感嘆一声,格桑西诚恳建议道:「红色鸳鸯被这种东西,也许更适合我一点。」 不等芥焰妍疑惑地问出来,格桑西已经自发解释道:「鸳鸯并不专情,只有在繁殖季节的时候才会有一个固定伴侣,等到来年还会换一个配偶的,恐怕不太符合长辈们对你们的期待。」 只羡鸳鸯不羡仙,原来是这样解读的。 美滋滋地把这个冷知识发给父母,芥焰妍把手机关机,愉悦道:「太好了,准备这种奇怪的东西真是麻烦得要死,有时候都不想要结婚了。」 「做简单的数学题加减法就可以,看你对婚姻的期待是否会大于单身自由的快乐。」格桑西把鸭舌帽压低,无可无不可地劝道,「不用想的太过于复杂,小姑娘。」 芥焰妍嘟囔道:「你可千万不要让我的父母听到这番言论,不然他们肯定会崩溃。说什么人是一定要结婚的,不结婚的人都不正常,精神都变态,不符合阴阳平衡的自然规律。」 「自然规律?」格桑西笑起来,「婚姻制度本来就是近代才出现的产物,不过你家人说的也没错,在这样的舆论审视下,我确实不正常啊,不过我不在乎罢了。」 然后格桑西很严肃地说:「你一定不要因为别人的意见,来做下自己人生的决定,毕竟以后的生活还是你自己过,别人不能来掺和的。」 「放心吧,我没有那么傻,而且沙鑫已经在此为我做了良好的反面示范,不是吗?」芥焰妍笑眯眯地弯了眼。 格桑西跟着笑起来:「说的也是。」 沙鑫估计是空前绝后的男爱豆,以一己之力承包了社会学和人类学同学的毕业论文,各种围绕着他的社会论题层出不穷,死后的流量都快比生前的还要大。 从前只在娱乐圈闻名,现在也可以说得上是家喻户晓的社会人物。 以病态的方式养蛊一般媚粉,然而当营造出的完美人设一朝碎裂,迎接他的居然是比法律的教条还要更为恐怖的死亡。 因为过于喜欢,所以在颠覆的那一刻,想要毁灭。 毕竟毁灭了的东西就不存在了嘛。 太阳系第一实红,诚不欺我。 芥焰妍想起康復如初的小娴,摇了摇头,「我们只是想让他的真实面目暴露在大家面前,可是银银居然是想让他死。」 「在有些粉丝的眼里,光环破碎本来就是比死亡更为不能接受的东西。」格桑西耸耸肩,「神化一个有七情六慾的普通人,本身就不可取嘛。」 而格桑西总是更为低劣一点的,就像之前有个网友看到她吸菸的照片后,愤怒地点评,「没想到你也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她直接用大号转发,附着回答:「谢谢你的褒奖。」 格桑西本来就是会吃喝拉撒睡的普通人,天气好了想做一些爱,天气不好想穿着邋遢的睡衣在屋子里叫上炸鸡啤酒,天气不好不坏就穿上小吊带出门行街。 这样说起来,或许她还拉低了普通人水平的平均线。 然而总是不能像父母期许的那样,永远停驻在一个地方生活着,永远被一个温柔乡怀抱,永远徜徉于一片深蓝的海湾。 就像候鸟,随着季节的周期性变化,格桑西总是会以纬度为度量标准,顺着地平线向另一片海扇动着翅膀,嚮往着更广阔的天地。 就算是力竭掉进海里也没有关系,她就是想把不长的生命燃烧在路上。 好像风。 作者有话要说:等到这本写完就去开百合,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第252页 第120章 、混子与少女 俗话说得好,走夜路走得多了,总是能碰到鬼的。 刺啦一声,二手菸被按灭在啤酒瓶口的声音,随即被捏扁的易拉罐被一脚踹在了毕业生才漆好的涂鸦墙壁处,银色长髮的立华奏平直的嘴角被模煳成一道讽刺的微笑。 「妹子,你一个人啊?」清脆的几下弹跳声音后,易拉罐骨碌碌地滚到了一双漆皮皮鞋的旁边,上面是一双直筒袜。 本来刚加完班的颓丧路人眼睛大睁,胆战心惊地吞了口口水,是亲眼看见这位有着栗色长髮的俏丽少女,被一堆流里流气的青年半拉半拽着扯进了小巷子的深处。 很快,几个人的身影就在夜色的掩映下,看不清楚了。 要不要报警啊?路人捏着手机,冷汗涔涔,按过三个数字后手指停在通话键上面,犹豫不决,身旁的醉汉倒在长椅上,嘴里呓语着听不清的东西。不仅如此,这流浪汉挥舞着的手臂准头还很不错,恰巧挥掉了路人手里的手机,咣铛一声摔在了地面上。 路人处在的小路岔口的尽头,赫然是一所门口种满樱花树的大学校园,高高的钟塔上会有雪白的鸽子停驻,门口停着的是一熘杂志里才能看到的限量版跑车,就连淡金色的牌匾都在暗暗昭示着这所学校的富丽堂皇。 牌匾上面是熠熠生光的学校名称,圣·玛丽安学院。 没错,这所没得到任何教会资助的私立大学,就是有着这样一个看起来只有在漫画书里面才能听到的名字,据传闻,建校者是一个沉迷纸片人知名富豪,在福布斯排行榜上有名的那一种。 为什么路人说是传闻呢? 因为他也没有印象这所大学到底是怎么成立的,总而言之,在他又一次下班坐地铁的时候,就莫名其妙地多出了这么一个站点和学校,明明他就是住在这附近的居民,可是居然对它的记忆异常的模煳。 包括楼上在圣·玛丽安大学读大二的邻居,以及楼下卖红豆鲷鱼烧的十年老店,他竟然不记得之前他们的存在。 但是晨起的时候,对着匆匆冲进电梯的同学点个头,又或者咬着热乎乎的红豆馅和笑眯眯的店主打过招唿,这位路人也并不觉得怎么突兀。 果然是最近堆的事情过多,脑内的cpu不太够用了,居然连这些事情都记不住了。路人狠狠地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现在还是报警最重要。 是的,尽管圣·玛丽安是一所全世界闻名的高校学府,然而因为它是私立学校,主要招生的学生群体是出生于豪奢之家的富n代,光是四年的学费就可以抵得过买一座岛的钱,所以吃不到葡萄的外校人还会酸唧唧地称唿他们为「岛民」。 除此以外,很多教学楼的名字甚至都是由某些学生的名字命名,毕竟他们的家长直接捐赠了一栋楼。 自然,为了平衡学生质量,除去捐楼投资和买岛这么一条路以外,圣·玛丽安大学还设立了每年一度的校考,以难度奇高、题量极大而闻名,每年报考的人当中只有前0.000000000000001%的学生才可以得到入学资格,以获得全额奖学金的形式享受这种跨越阶层的资源教育。 也是因此,学生们将其称为「圣战」。 学生们对圣·玛丽安大学如此狂热的原因,除了因为它本身的声誉极好以外,还因为作为普通人的大家都幻想着一步登天,可以藉此跻身上流社会,和高精尖人士打入一个圈层,实现一个人生大跳。 可惜的是,有钱又会玩的孩子圈层不是那么容易打进去,大部分的人都还是和类似家庭背景的人一起玩,和这些通过自身能力考上去的同学都是冷漠的点面之交,小部分愿意和「穷学生」玩的,多是图谋别的东西。 比如说,鲜嫩可爱的少女身体。 就像是刚刚那个被扯进去的姑娘,不用想,就能知道是富n代求欢不成,就找了一群□□的喽啰来羞辱对方,甚至可能还想扮演出「事不关己」的高大上好人形象,来一出自导自演的英雄救美戏码,或者藉此胁迫。 不要问路人是怎么猜到的,没吃过臭蛆,难不成还没有见过蛆爬吗? 反正小说里对偏执孤高少年男主对女主追求的手段,那都是这么写的。 更别提二十米开外便利店门口,那个半蹲着的人手上戴着的八边形百达翡丽名表折出来的光,都快要耀花了社畜的眼睛。 都不用细瞅,这领的就是男主人设啊。 路人抻着脖子往那个小巷子里面又瞅了一眼,皮肉摔打在墙壁上与衣服撕裂的哧啦声音,简直令他浑身哆嗦,咬咬牙,还是准备报警。 虽然说可能会给自己带来麻烦,但是作为一个正义的路人,他还是决定站出来,做做见义勇为的好事情。 就在电话拨出去的那个瞬间,黑暗里的人影走到了灯光下,更准确的说,是一根染着鲜血的棒球棍先映进了这位热心路人的眼睛里。 顺着滴答着鲜血的棒球棍往上看,是缠着白色蕾丝的细弱手腕,有一两绺栗色的捲髮细碎地垂在蕾丝装饰上,精緻的脸蛋可爱得像个天使。 可爱的天使走过来,微笑着向傻掉的路人递过来一颗桃子味的软糖,口气也是软绵绵的萝莉音,「不好意思,让你受惊了。」 说罢,她将手腕上的绷带一圈圈缠下来,随手丢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凑近了,路人才意识到,少女手腕上的白色绷带根本就不是什么蕾丝装饰品,而是从刚刚那些青年的衬衫上撕下来的半截衣料,甚至于毛边上还勾勒着朱红色的鲜亮痕迹。
第253页 不仅是路人傻掉了,在便利店门口半蹲着的青年更是傻了眼,瞪大了眼珠看着这个娇小的女生拖着棒球棍一步步走近。 似乎是为了迁就这戴着百达翡丽名表的人,少女还跟着半伏下身,轻巧地把棒球棍放到了阶梯的旁边,声音异常轻柔:「谢谢你的棒球棒,击球的感觉很不错。」 空气中是啤酒泡沫的微醺味道,然而很安静。 安静到站在二十米外的路人,都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地听清那个蹲着的青年吞口水的声音。 「你伤人了,这可是法治社会,会进局子的!」路人万万没有想到,居然是这位青年讲出了法治社会四个大字,真是魔幻现实。 然而少女笑得更加温柔,「那么,需要我帮你为你的好兄弟们打个急救的电话,顺便报个警吗?」 蹲着的男青年一屁股仰倒在后面的台阶上,似乎眼前的这个可爱姑娘不是什么天使,而是嗜血的恐怖魔鬼,他嘶哑地问:「罗璃栖,你居然不怕吗?」 少女笑眯眯地:「这可是正当防卫哦,我很小心分寸的,不会造成防卫过当的判定。」 腿软仰倒的青年憋红了脸,只能气急败坏地威胁道:「敬酒不吃吃罚酒,我本来不想做得这么绝。但没想到你这么给脸不要脸,你不知道我大哥是谁吧?告诉你,你绝对会后悔的。」 恰在这个时候,一道闪光灯从彩绘涂鸦的墙边的长椅处照过来,叫罗璃栖的少女顺着光的方向,若有所思地望过去。 路人更是唬了一大跳,完全没想到自己身边这醉汉根本就没昏睡,甚至是清醒的,怪不得会挑在圣·玛丽安大学旁边的这个地方睡觉,不担心夜巡的保安将其驱逐走,还恰好将他的手机给挥在地上,原来都是同一个团伙的托。 转瞬间,路人就明白过来了一切:这些人怕是早就计划好的,包括僱佣一堆混混欺凌这少女,做出流氓的事情后再用手机拍照,不知道是不是本来用做威胁的东西,而便利店门口这个男青年恐怕就是故事的主人公,没想到全都被反杀了。 然而比路人脑子转得更快的,是破空而来的棒球棒,夹裹着唿唿的风声直接向扮作醉汉的人砸了过来。 似乎没想到这个叫罗璃栖反应这么快,那个长椅上装醉的流浪汉掉头就跑,但还是被准头极佳的棒球棍命中嵴背,就连路人听了都觉得隐隐一痛。 可是显然这位醉汉非常有职业素养,饶是如此,在闷哼一声后,依旧忍着痛楚飞蹿出了路人的视野,几乎就要拉出了一道啤酒味的残影。 太狠了,这就是为兄弟两肋插刀的男人。 不仅是这位醉汉下场很惨烈,最开始出现的混混们更是当得上惨烈一词的评价。 事后,路人含着桃子味的软糖凑过去看了一眼沉默无声的巷角,暗暗的腥臭味鲜血穿透鼻腔,路人惊愕地发现原本看起来五大三粗的混混们已经七扭八歪地倒成一团,每个人的后脑都是褪色棒球棒抚摸过的痕迹,嘴里面还塞着自己的衣服团成的布条,连哀嚎都叫不出声,显然是清醒的时候遭了很大的罪,神色都是固定在最后清醒时刻的震惊之上。 怪不得说是打球手感很不错,这球就是这些青年的脑袋瓜子啊。 握着手里断线的手机,路人再次陷入了沉思。 报警还是不报警,这是个好问题。 第121章 、前情与生日宴会 罗璃栖到底是怎么从一部小说穿越到现实世界当中的,或许还要从捧着一本《pua万种死法图鑑》的小萝莉说起。 「啊,也就是说,过两天就会有人因为求而不得,所以通过小混混骚扰的方式逼我就范,然后再挺身而出,让我对他以身相许?」含着棒棒糖的罗璃栖随手翻了翻叫做《唇纹印》的小说,饶有兴致地问道。 作为反pua战略联盟的联络员,小萝莉擦了擦脸上的汗,显然也是第一次遇到小说世界和现实融合这样的情况,「本来的剧情是这样的,之后你作为女主角就会和卤人甲相杀相爱,甜甜蜜蜜在一起,救赎与反救赎,再解决掉他的白月光,就可以走上幸福快乐的he结局。」 罗璃栖面无表情地拿出嘴里的棒棒糖,「谁是卤人甲?」 狼狈地拿回小说,小萝莉解释道:「就是这两个月每天早上都卡着时间和你一起进校门,为你清空整个食堂,还在课间操从主席台下玫瑰雨,用珠宝裙子堆满你鞋柜,推开后援会的妹子只为了等你放学的卤人甲啊。」 干脆地咬下透明的糖块,罗璃栖嚼了几下,「不太记得了,不好意思。不过你找上我的目的是?」 小萝莉:「因为小说世界和现实世界融合到一起,我们也是第一次见,现在这个位面的状态非常不稳定,随时都有可能崩塌。如果你想要重新回到以前纯粹的小说世界,那么就要按照剧情接着走。」 罗璃栖压过头上的鸭舌帽,将糖纸团成一团,「我接受另一种。」 原本想要喘口气谆谆善诱的小萝莉傻了眼,「我还没说另外一种方式是什么呢。」 「从这个怪中二的反pua战略联盟的名里,我就能猜出来你们找我是做什么的了,不就是踹翻渣男吗?」她迎着晃眼太阳光的漂亮眼睛微眯,「这可是姐姐的老行当了。」 眼看着潇洒签过字就拿过棒球棍的少女越走越远,小萝莉着急地踮起脚叫道:「由于你改变了世界线的走向,所以后面的剧情也会和原来的校园恋爱文走向不一致,甚至会由于蝴蝶效应,发生很大的改变!」
第254页 罗璃栖打了个哈欠,抬起手懒洋洋地挥舞了一下,「没关系,本来的小说情节我也没记住。」 捧着图鑑的小萝莉气鼓鼓地瘪了瘪嘴,盯着对方走进了樱花雨下的圣·玛丽安学院。 居然还说她们的联盟名字中二?能不能抬头看看自己的大学名字,到底是谁更加玛丽苏? 身为玛丽苏女主的必要条件之一,那就是要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见车爆胎。 罗璃栖甫一走进学校门,哽咽着和男朋友吵架的小学妹就眼睛一亮,开心地扑过来,「罗璃姐,你终于回来了,今天中午我请你吃我手作的寿司好不好?然后在一起去和奶茶!」 原来满脸倨傲的男朋友脸色微僵,环在胸前的手也放了下来,「你的寿司不是给我做的吗?」 本来还梨花带雨和男朋友争论的小学妹不耐烦地摆摆手:「你不是说要分手吗?赶快点离开我视线,别挡住我们罗学姐的路。」 掏出纸巾,罗璃栖替她擦了擦眼泪,「你男朋友怎么惹到你的,要不要学姐替你出出气?」 不等面色尴尬的男朋友伸手打个招唿,小学妹已经冷酷地擦干眼角的泪水,「不用,我这是在哭丧。我男朋友刚才就地火化了,现在应该已经转生成卖苹果的小公鸭子了。」 身为玛丽苏女主的必要条件之二,那就是一定会被男主的后援团给围上。 才刚走进教学楼的阶梯教室没多久,就有一伙面色不虞的女孩子向着在贩卖机上挑选青柠汁的罗璃栖走去,很显然她们正是卤人甲后援团的精英组织,胸口上的滷味勋章正在布灵布灵发着光。 罗璃栖刚取好果汁转过头来,就看到有一团阴影霍地冲到她的面前。 干瘦的男生颤抖着伸出手臂,哆嗦道:「你们不要欺负罗同学,有什么不满的都沖我来。你们这种丑陋的女人我见得多了,就是嫉妒罗璃栖同学的美貌。想要欺负她,先过我这一关。」 身为玛丽苏女主的必要条件之三,遇到麻烦的时候一定会有男人出手相助。 打头的人步子一顿,眯了眯眼,「兄弟你哪位啊?」 干瘦男生抖得更厉害,还扯着脖子喊,把全走廊的路人视线都集中了过来,「你不需要知道我的名字,我是罗璃栖同学的守护天使!」 本来面无表情的女生们一下子眉头皱起,没等到打头的人出手,右后方的人已经轻轻一推,把他推离开所有身高一米以上的人的视觉范围。 下一刻,女生们已经团团把罗璃栖围住,打头的人更是直接伸出了拳! 拳头在罗璃栖的面前停住,缓缓展开,里面赫然是一个小小的首饰盒,淡黄色的流苏耳饰闪着温柔的波光。为首的女孩子脸一下子就红了,嗫嚅道:「罗璃姐,这是我亲手给你做的耳环,花了整整一个下午,希望你能喜欢。」 原本的素色耳钉被摘下,罗璃栖把长长的流苏耳环挂上去,甜美地笑起来:「谢谢,我很喜欢。」 唰地一下,为首的大姐头脸蛋像是蒸出了热气,一下子红到不知道天南海北,还是旁边的女生着急,一下把她扯去一边,「罗璃姐,我们已经在卤人甲身上试验了整整一个学期,累积了很多的经验,知道该怎么运营一个理智和善的后援团,请给我们一个机会为你应援吧!」 旁边本来闭嘴无声的女生们更是紧接着开了口,「我们强忍着噁心叫了一个学期的卤哥哥了,现在连滷蛋都不想再吃。不能佩戴上萝莉姐后援团的闪亮勋章,我一定会抱憾终生。」 「没有罗璃姐的一天,我连午饭都没胃口吃。」 「我是以罗璃姐为目标,才有源源不断的动力考上圣·玛丽安大学的,我永远支持罗璃学姐!」 香香软软的女孩子带着清淡的栀子花味道将罗璃栖围绕,又是抓胳膊又是捏脸,好久之后她才狼狈地抽出身,比了个停的手势,「上课要迟到了,我们下次再说?」 送出耳环的女生回了血,凶凶地站过来,「不行,罗璃姐今天一定要给我们一个答覆。」 「这可怎么办呢?」罗璃栖好像很苦恼地眨眨眼,「比起大家来为我应援,我更想成为你们的粉丝,毕竟你们都这么优秀又可爱。」 说着她还轻轻拉过旁边一个木讷小姑娘的手,温柔道:「你是在木子家做的美甲吧?下次我们一起去,可以打对摺。」 忘记唿吸的女生们呆呆地望着罗璃栖走进教室,直到连最后一根栗色的捲髮都消失在空中,才怅然地嘆了口气,连胸上的滷味勋章被挂掉都没注意到。 今天也是为可爱到举世难寻的罗璃栖打爆电话的快乐一天! 比起香软女孩子的娇嗲撒娇,十八摄氏度中央空调下的阶梯教室气氛就没有那么美好。 不知道是不是选课系统的问题,这堂选修课居然男生占了十之□□,女生数寥寥无几,雄浑的男性荷尔蒙与浓烈到呛人的香水味道居然连冷风都吹不散。 在明里暗里的打量下,罗璃栖施施然地走向阶梯教室的靠窗倒数第二排座位。 是的,哪怕这是一个阶梯教室。 身为玛丽苏女主的必要条件之四,必然有专属的座位。 哪怕只是一个选修课。 在讲师走上讲台前,前座微躬的男生倏地扭过来,冷冰冰递来一张精緻的请柬,「卤哥请你去这周末去他家的生日宴会,有挺多同学来参加,还有泳池派对。」
第255页 卤哥,卤人甲,就是昨夜蹲守在便利店门口、戴着百达翡丽名表的男青年。 这男生还微妙地笑了一下,「他说虽然你昨晚做的很过分,但是他没生你的气,不必道歉。如果一定要表示什么的话,那就请务必赏个脸。」 昨晚。做的过分。道歉。 几个关键词在雄性的脑海中瞬间连成浮想联翩的黄色小故事,旁边男同学关注过来的视线就快要浓稠成实质,几欲熊熊将她吞灭。 关键是身为一个女孩子,肯定不能解释,还可能会越说越乱。 还不等前座男生得意地翻过身去,就因为后背上的撕裂痛楚惨痛一叫。 罗璃栖无辜地拿起不小心掉落在他后背上的笔记本,眼睛都紧张到放大,「不好意思,我把书碰掉了,你还好吗?」 只是一本再轻不过的软皮本,连两毫米都不到,怎么会砸痛人呢? 除非是因为本来后背上就有伤。 借着骤然嘈杂起来的教室背景音,罗璃栖用气音问道:「昨天的棒球棍,滋味还不错吗?」 「你怎么发现的!」话一说出口,前座男生就意识到自己暴露了,慌忙掩住自己的嘴,然而却已经太迟了。 在戴着眼镜的将师宣布上课前的短暂寂静里,罗璃栖温柔地说:「我会去这个生日宴的,不过不是为了向别人,而是为了向同学你道歉,请一定要原谅我啊。」 在骤然爆炸的议论声和前桌同学面如土色的神情中,将师打开了ppt。 罗璃栖轻快地摆正书本,准备上课。 身为玛丽苏女主的必要条件之五,又爽又苏又甜就完事了。 作者有话要说:真正想喊的是栖殿下,但是怕你们感觉太雷我就给改了会不会还是有点过于玛丽苏?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122章 、出水与落水 偌大的别墅里,五彩的装饰用花带凌乱地撒满大理石地板上,酒精和音响声一起席捲进随着节拍跳舞的人的眼睛中,热浪烫过冰淇淋融化成牛奶,汩汩地流向了漂浮着消毒水味道的泳池里。 高跟鞋和皮鞋胡乱地堆积在门口,赤脚踩过户外光暗交织线条的大学生张大了嘴唿吸派对的狂热气息,连脸颊都是高温四百度照出来的酡红。 「你们看到那个萝莉栖的视频了吗?」太阳伞撑开的阴凉处,有蚂蚁悄悄地啃噬过潮湿的热气。 旁边的男生小肚子被炸物和碳水化合物撑得滚圆,「罗璃栖的什么视频?又是被那群女疯子没脑子吹捧的什么开学典礼女神演讲吗?一群预备役拉拉,呕。」 因为罗璃栖的名字和萝莉很近似,长得也是那种幼态的脸,男生们私下都直接称唿她萝莉栖。 开启这个话题的男生很久没打理过的刘海盖住了眼睛,还神秘兮兮地摇了摇头,「不是,是乳摇加喷牛奶的那个。」 原本兴致缺缺的其他男生们一下子睁大了眼,连暗地里打量女孩子比基尼套装的视线都收了回来,「你说谁,我们学校那个萝莉栖吗?」 「可不是。」长刘海男兴奋地唾沫横飞,「原本不是卤哥一直在追求萝莉栖不得嘛,听说前天晚上的时候,她被卤哥的兄弟们给直接透了。看着是个清纯萝莉,实际上内有干坤,童颜巨乳不是说着玩的。有兄弟还造福我们,拍了小视频。」 其他人不信,但是眼睛已经亮了起来,「真的假的啊?萝莉栖不是被一堆女坦克护着吗?还有传闻家里面挺厉害,我都没敢上手。」 啧啧感嘆一声,长刘海男拿出手机直接点进了二四六日的软体,给他们传递浏览了一下,「不是我说,罗璃栖长这个样子,就是天生该干这个的,名字也是萝莉,浑身都娇娇小小的,其实整个人都烂透了,你们看她那处的颜色,一看就是身经百战的。不知道还装什么纯情小处女。」 不过此时没人听他在那里絮叨,全都聚精会神地看起了这个视频。 少女栗色的捲髮染上了白色的浑浊物体,眼睛失神又迷离,渔夫袜被团成一团塞进嘴巴里当做口球,流下的生理性泪水沖开了嘴角被撑开的两三丝血液。 最要命的是脖子下的地方,几个人看得眼睛都直了,脑袋简直跟着少女振动的姿势不住点头,恨不得把眼睛钻进屏幕里头去看个仔细。 还不等重新播放一边,刘海男已经把手机给收了回去,「行了行了,看看就得。」 他们好像还没从这样的冲击中回过来神,毕竟这是第一次见到身边的女同学做这种剧情的女主角,沉默几秒后,不由得啧啧感嘆起来,「居然是黑色的,还没我女朋友那块儿粉呢,叫的也不好听我晚上要做噩梦了。」 「你这人怎么回事啊?我还没看完呢,再来一遍。」离得远的人后悔不迭,跳着脚推搡着刘海男,「假的吧,一看那头身比例就不和谐,你们这是p图p出来的吧。」 这在外边的男生估计也不会想到,他胡言乱语的话竟然是一语中的,确实是ai换脸的现代科技。 不过显然做这个视频的人技术很到家,除非用专门的软体来鑑定,普通人肉眼根本就看不出来有什么违和感,很显然是花了大价钱。 原本洋洋得意的刘海男这下子急了,大声道:「别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一群酸鸡。这背景就是圣·玛丽安前面的涂鸦墙,后面立华奏手里面的麻婆豆腐不是被咱们亲手抹的精吗?这视频里可全都照上了。」
第256页 围在前面的几个人也咂咂嘴巴,不甘心地嘟囔道:「萝莉那天是穿了这套的长伞裙,我还对着撸过一把,没错的。」 一个瘦瘦小小的男生低声道:「这样不好吧,毕竟也是我们的同学,算违法了,我们替萝莉栖报个警吧。」 旁边的人打量他两眼,顿时冷嗤起来:「我当时谁,这不是前几天嚷嚷着要当人家守护天使,结果被女坦克们直接推到一边的黑骑士吗?」 「装什么大瓣蒜。」刘海男翻了个白眼,冷嗤一声,「前两天卤哥要办事的时候,你们不是都知道吗?当时也没见你说不支持,我记得就是你还觍个脸说以后想和卤哥他们一起玩5p,想吃人家剩下不要的食做什么舔狗呢,真给咱们男的丢脸。」 干瘦的男生没想到当时自己的话竟然被他们听见,顿时脸色不红不白地阴下去,摸着自己被撞痛的手臂讲不出来话了。 其他人不再看他,纷纷议论起来:「不过我好像没在这里看到卤哥啊,他自己费时捕的猎物,居然没上手享用吗?」 「披萨边那么丑,卤哥一双眼睛阅尽各种妹子美色,估计看到这么黑的都软了吧。」有男生啧啧插嘴道,不过摸了摸下巴,又嘿嘿笑了两声,「不过萝莉栖的这张脸我是真的行,又纯又欲,像搞中学的小妹妹似的,下边不行,用嘴我也能满足。」 这边的话题很快招来了更多的男生一起讨论,小小的太阳伞一隅竟是转眼间被沙丁鱼一般的男人给填满,有人疑惑地按着手机问,「我没找到二四六日啊,你小子不是骗人吧?」 难得享受众星捧月待遇的刘海男一下子就急了,「当然有,只不过需要推荐码才能进来,你当这玩意没有限制,想进就进吗?是要会员邀请的。」 「那你倒是快分享啊。」 「藏着掖着的,怎么跟个老娘们一个样?」 「刘海也阴阴柔柔的,你该不会是个伪娘吧?」 质疑声中,刘海男鼻孔都被激得一开一合,却想不到什么应答的办法。 因为他这也是和别的人一起共享帐号,身为一个低阶会员,是没有资格邀请别人的。 不过他还不能直说,不然之前牛逼哄哄吹嘘自己的话岂不是都不做数了吗? 与此同时,原本和小姐妹做阳光浴的女生也被这边的声响惊动,拧着眉头看了过来。 「是假的话,你怎么可能看得到罗璃栖的小视频?」还好,就在刘海男百口莫辩、急得火上房的时候,晃荡着鸡尾酒的男生踩着淋了一地的碳酸汽水走过来,「那么骚,比我女朋友潮吹的都厉害。」 其他男生看到来人,纷纷打招唿,「陆哥好,怎么没见卤哥啊?」 江湖人称陆哥的陆飞落微一挑眉,暧昧地笑起来:「你们还不知道吗?前两天他和我在酒吧看到个御姐,灌醉后捡尸,一起大战了个三百回合,现在他还歪在床上动弹不得呢,所以就让我这个好兄弟替他照顾一下大家。」 大家纷纷嘆服:「还得是陆哥厉害,龙精虎勐,现在还能跟个没事人一样站起来。」 不过还有人纳闷问:「陆哥你不是有女朋友吗,这么大胆子的?」 陆飞落摸摸鼻子,就是因为女朋友发现了这件事,现在他已经被分手了。 明明本来没有证据,陆飞落还能摆出个被怀疑的受伤姿态,高冷地环手,当时前女友都已经以为自己误解了,还亲手做了寿司给他送过来。 本来晚上又是酒店欢乐游来着,谁能想到就是看到了罗璃栖,自家的乖巧可爱小女友就像疯魔了一般,直接冷酷地和自己分手了! 明明本来都快要被自己给骗成功了。 这个该死的罗璃栖。 越想越生气,陆飞落翻开手机轻笑着:「大家别急,我手里面有推荐码,一个一个给你们发过去,不过这事风险也挺大,你们知道什么意思吧。」 有上道的已经上去谄媚道:「放心吧陆哥,今年校监督委员会投票的时候,我肯定把票投给你,还会拉着我兄弟们一起的。」 圣·玛丽安大学是高度的学生自治,每年都会创立一个类似内阁的所谓监督委员会,对校内的一应事务负责,包括对接食堂承包商在内的洽谈商务、发放奖学金、负责招生和聘请教授、给优秀学生评级。 简单来说,就是首屈一指,是这所大学至高无上的存在,由同学们票选出来监督委员会的会员,可谓是名利好处双丰收。 只是可惜,每年都会解散后再重新投票,因为学生的心意会变化,所以当中的人员也会有变动。 旁边反应慢半拍的学生赶紧上前一步,熘须拍马道:「没错,你就放心吧陆哥,今年投票的时候我们全都投给你,谁能比得上你公正又认真?」 满意地笑起来,陆飞落把原来接通的手机聊天按掉,对着自己不识相的前女友小声说:「知道你陆哥有多厉害了吗?后悔的话今天老地方见,好好伺候伺候我,或许活比罗璃栖还好的话,你陆哥能考虑再和你重修旧好也说不定。」 其他的人拿起酒杯递过来和他碰,「提前祝贺陆哥担任监督委员会的会员,带着咱们学校走向更辉煌灿烂的明天!」 闷头喝掉酒的陆飞落按按手,「好说好说,都是兄弟嘛,什么想找的女人和资源都没问题。」 于是,当接到气哭的小学妹哽咽打来的电话后,拿着请柬姗姗来迟的罗璃栖进到庭院后,听到的第一句话,就是喝高了的陆飞落摆起了手来,「喜欢的话就去强…奸啊。表白有什么用?还是会被拒绝。追不到就艹,艹不到就下药,翻脸了就发裸照到二四六八日。大不了就是蹲监狱,你连蹲监狱都不敢,还敢说什么爱不爱她?」
第257页 围着他的人好奇道:「陆哥你女朋友难道也是?」 陆飞落呵呵一声,「刚开始她也装得跟个贞洁烈妇一样,装生病骗进来宿舍三搞两搞再求求情就上手了,我之前不是也给你们分享过她胸上的草莓吗?这些女的就是得艹,有什么不服的好好艹一顿就是。」 不过,说的开心的陆飞落没注意到什么时候身边的人都安静了下来,只有他一个人还在那里夸夸其谈,说的眉毛都跳起来。 他还越说越得意:「包括这个你们眼里的女神萝莉栖也是,装得像是个纯情的高岭之花,被我兄弟弄的时候还不是爽到翻白眼?下回就该直接给她艹怀孕,妈妈丑了还有女儿能接着艹,到时候丢进学校里,哥几个一起来爽啊!」 在众人躲避的目光中,一双长筒靴直接踩在了陆飞落的后腰处,他耳边是女孩温柔的声音:「让你也好好爽一爽呀。」 在对方凝固的神色中,罗璃栖双手环绕在胸前,面无表情地轻轻一踹。 骄阳似火,泳池里掀起了等人高的巨浪,被消毒水呛到咳个不行的陆飞落扒着泳池边,狼狈不已地骂道:「你他妈疯了吧!我就是随口开几句玩笑而已,你至于这样吗?」 栗色长捲髮微微闪着光,罗璃栖蹲下了身,微笑着问:「就是你在这里传的学妹和我的谣?」 陆飞落本来还有点害怕,但是转念一想,自己已经在泳池里,再怎么狼狈也不可能更糟糕,于是梗着脖子道:「那又怎么了?这不是还帮你们打响知名度了吗?」 他话还没说完,头髮就已经被罗璃栖轻轻揪起,连着整颗被酒色浸透的脑袋一起按进了泳池里。 在众人噤若寒蝉的寂静声中,唯有陆飞落扑腾好久的砸水声,在就快要闭过气的时候又一次被拽出来了水面。 ·陆飞落一下子火气就上来:「我真是艹你老母了!」 哗啦的入水声。 眉目不动,罗璃栖干脆利落地又一次把他的头按进了水里面。 「你他娘的知道我是谁吗?」 哗啦。 「疯逼!」 哗啦。 不知道重复了几次,反正那些刚刚还和他称兄道弟的好哥们没一个上前救援,都睁大了眼睛看着微笑的少女轻松地不断重复按头入水这个简单的动作。 粼粼的波光照耀下,少女眉目温柔恬静,好像只是在用白皙的手指划动水面,美得像是一副二次元世界里才能够出现的画面。 如果没有男人狼狈的呛水声的话。 不知道重复多少遍,最后脖子都嵌着青筋的陆飞落举起了白旗,「对不起,我是乱说的,就是一时口嗨,视频也是我兄弟找人换头p掉的,前女友的事情全是我乱吹的,不是真实存在的。」 直到少女捋捋裙摆,将手里的水随手擦干在女同学递过来的纸巾上,正要转头离开的时候,忽然听到陆飞落接下来的嘟囔声。 「又不止我一个人这么说,光对着我算什么,果然是没有能耐的女的。」 说这话的陆飞落没留意,因为他自己的这番推脱的话,原来默默同情他的男生们顿时都皱起了眉头。 另一边,轻柔擦拭手指的动作一顿,罗璃栖转过身来,裙摆上的淡粉色蝴蝶结轻轻随风摇曳,可爱又甜美,一如本人的清甜嗓音:「你说的没错,我就是只对着你一个人,谁让我就听到你说的话了呢?」 罗璃栖走近几步,「不仅如此,以后要是我再从谁的嘴巴里听到这种话,我就当还是你传出来的,不过那时候,就不是这么简单的游个泳就能结束的了。」 在全场人鸦雀无声的注视下,陆飞落眼神中生出恐慌之色,然而她已经干脆利落地抬起脚,再一次将他的头踩到了水里。 罗璃栖轻轻地问道:「你听到了吗?」 第123章 、晚宴与新教授 透明的水晶灯吊在房梁处,猩红色的地毯上面是圣·玛丽安学院独特的校徽花纹勾勒,暗色的桌布上是雪白的盘与刀叉,半杯的葡萄酒是接下来主菜的预告。 穿着黑色长袍子的学生们鱼贯而入,小声和身边的人交谈着,最后依照胸前的勋章颜色在长椅上落座,最中央的蜡烛摇曳出的烛光恰到好处。 这次晚宴既是为开学典礼而设置,也是为了表彰去年期末考拔得头筹的同学们,而他们胸前的徽章就是荣耀的证明。 绩点在后百分之五十的同学胸前光秃秃的,黑色长袍勉强过腰;绩点位于百分之二十到百分之五十区间的同学,胸前的勋章是黯淡无奇的灰褐色,黑色长袍将将盖过臀部;至于绩点是前百分之二十的同学,荣耀的金色在胸前高傲地闪耀着,在膝盖附近晃荡的柔滑袍子布料是表彰他们优秀的身份证明。 然而监督委员会的同学们不在此列,他们都穿着委员会定制的晚礼服和西装,雍容坐在最靠近主席台的华丽高桌处,桌布都是更为明亮的米咖色,作为区分于他人的杰出证明。 这也是为什么圣·玛丽安大学的人都挤破了脑袋,想要成为监督委员会的一员。 不过此时,却没有多少人在关注这些圣之骄子,与之相对的,他们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到了另一个角落。 水晶灯和烛光的夹角处是暧昧的倾斜阴影,栗色的长捲髮海藻般搭在肩膀平平无奇的黑袍子上,就连前面摆放着的菜色也与大部分人无二。
第258页 除了她垂到小腿处的袍子,以及胸前芭比粉红色的勋章就快要把人的眼睛闪瞎。 是的,圣·玛丽安的创始人规定,满绩的优等高校生拥有着衣和选择勋章颜色的自由,这是凌驾于监督委员会之上的至高荣誉。不过鑑于这所大学的考试、作业、演讲、论文的设置都极难,就算应试成绩优秀也总会在其他需要人际交往的评定中跌跟头,反之亦然。因此,这么些年能拿到满绩的同学五个手指就能算过来。 其中就包括这次的罗璃栖。 自然,作为被所有女生万众一心投票的人,本来是可以直接坐上监督委员会的头把交椅,可惜却被罗璃栖给断然拒绝。 有传言说,罗璃栖还为此写了八千字英法双语小论文来向校方表述自己拒绝意念的恆心,就连参考书目的引用都列了快十页。官方的理由是,她担心自己不能够承受这么大的权利随之禀赋于身上的义务,也不能确信自己的能力足以制定规则,带领大家走下去。 不过这种官方理由实在太扯淡了,就连校门口的流浪猫都不能相信。 更广为流传的民间说法是,「委员会定制的袍子实在有点不符合我的审美观。」 于是罗璃栖为自己选择了死亡芭比粉。 这个倒是全校见证的。 发放成绩的大会上,所有人都在窃窃私语,中心话题就是台上的女老师一大把岁数,居然还在涂死亡芭比粉的唇膏。 刚领完成绩的男生扯松领带,痞痞地扯过麦克问她:「老师,你这唇膏是什么色号啊?我想给老舅家里养的老母猪也来上一支。」 在大家的哄堂大笑中,全校成绩第二的男同学得意地挑起眉毛走下了台子,徒留面色羞窘的女老师眼泪都快掉下来。 还好只剩下最后一个学生。 彼时罗璃栖淡定地登上台子,在所有人惊诧的眼神中,接过满绩的成绩单,随即她微笑道:「我是可以选择勋章颜色的对吧?」 作为满绩学生的殊荣,这枚勋章不仅会佩戴在她的胸前,也会作为学校的官方宣传使用色在接下来的一年中使用。 罗璃栖嗓音很轻柔:「老师的唇膏很漂亮,所以我就想选择它作为勋章的底色了,可以吗?」 刚走下台、屁股还没坐下的男生动作一僵,差点没把椅子给一把掀飞。 听听看,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吗?还可以吗?难不成谁还能有资格把创校人挖出来说一句不吗? 在女生们潮水一般的掌声中,男生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本来还要拿着这次大会的直播向家里的其他人炫耀,现在倒是恨不得钻进老舅家母猪的怀抱里。 什么纯白天使萝莉?这就是撒旦地狱的魔女! 不过木已成舟,当下不仅罗璃栖胸前的勋章是闪耀的芭比粉,就连拉在晚宴厅的横幅、校长所站在的高台后的背景、甚至是闪在最前面监督委员会成员们脸上的柔光,都是炫丽俗艷的芭比粉。 待到学生们都落座之时,校长清了清嗓子,于是高桌上本还在轻声交谈的人住了嘴,全体起立,在指挥棒的引领下高唱校歌。 在晚宴正式开始之前,校长向监察委员会的人投去试探地一瞥,在领头男生骄矜地点过头后,校长才宣布:「请允许我先向大家介绍一位加入到我们圣·玛丽安大学的新成员,工程管理计算机系的教授,本科毕业于a大,随后在kaist大学拿到了工业与系统工程的博士学位,主要专研的方向是蒙特卡洛模拟学、优化定量风险管理和随机模型。」 在交头接耳地讨论之前,大家纷纷轻声地鼓起了掌。 映入眼帘的,首先是水晶灯光下秀颀挺拔的影子,这位新教授看起来姿态不错,肩宽腿长,就连收勒于西装裤下的脚腕都是矜贵的漂亮,不禁让人遐想这人该有多么俊雅英俊。 然而,当新教授的脸浮现在众人面前时,包括许多将师在内,众人都不由得遗憾又惋惜地嘆了口气。 希望有多大,失望就有多大。 无他,这人长得实在是过于平平无奇了。像是上世纪才有的老土框架眼镜架在了鼻樑上,发言也是平庸无奇的木讷,丝毫没有个人特色的平淡:「我是龙溧。」 简单来说,用两个字就可以概括形容。 路人。 那种在街上擦肩而过时回头率为零的路人,而且从头到脚都显示出一种码农的死气沉沉,反正光听校长介绍的那么一大串名词,他们是深深感受到了技术宅的味道。 好无趣啊。 随着龙溧抬了抬眼镜,大部分学生都变得意兴阑珊,原本以为可以有一个空降男神教授热点来当做话题的心情也消失无踪,大家还是转头重新关注向许久未见的圣玛丽安校园骑士卤人甲。人称圣骑士卤唯有罗璃栖若有所思地放下刀叉,抿了口酒。 这个教授,好像有洁癖吧? 看着是很有礼貌地和校长握过手落座,紧接着就从口袋里掏出了不合时宜的消毒液和湿巾擦手。他的姿态实在太理所当然了,如果不是罗璃栖有在关注,甚至可能会怀疑他拿的只是晚宴高桌上的餐巾。 不仅如此,菜也是一口都没动,只是拿了条没人碰的法棒。 因为离得近,罗璃栖还能听见他温声答谢:「牛排的味道很不错。」 是浇着胡椒汁牛排的热分子味道很不错吗?
第259页 啧啧啧,虚伪啊龙教授。 表里如一的天使萝莉罗璃栖只想要摇头。 兴许是她的眼神太直白,龙溧微转过头,恰好迎上了罗璃栖投过去的视线。 罗璃栖充满兴味地微微一笑,拿起酒杯沖他示意了下。 虽然不是本意,但是少有人能不被罗璃栖无辜又纯洁的面容所惊艷,特别是第一次见面,还不知道对方披着萝莉的皮下面是个什么鬼德行。 不过显然技术宅龙溧不在此列,他浅浅颔首,就像没事人一样转了过去。 啊,可爱,想太阳。 罗璃栖眼尾弯的幅度加大,真像是甜美天真的女高中生看到可爱玩偶的表情,旁边的其他同学们纷纷捂住胸口。 今天也是想为罗璃姐应援打call的一天。 不过除去这些女生,自然有很多其他人在隐隐关注罗璃栖,发现她在冲着前面举杯时,纷纷新奇地顺着这个角度看了过去。 在罗璃栖的前面,除了乏善可陈的教师席,就只有监督委员会。 换句话说,能引起罗璃栖注意的,除了圣骑士卤还会有谁? 特别是卤人甲还跟着遥遥举起杯,下一秒就顺着脖子把杯里的樱桃色酒液一口干掉。 男生们眼睛转了转,不由得又一次想起了二四六日平台上少女恍惚失神的样子,与某一处熟烂到糜红色染上的白色斑点。 虽说前两天陆哥已经澄清不是了,可他们却懒得去辨别,又或者说,比起相信这是假的,他们潜意识里都更希望这件事是真实的。 尤其是现在,看起来卤人甲和罗璃栖两个人还像是在蜜里调油一般,居然还能遥相举酒对酌,显然圣骑士做的很行之有效。 起码之前送花是没用的,龙骑士还患了花粉过敏。 宿舍下小蜡烛表白也是没用的,甚至由于夜风过大,龙骑士紧身裤差点没被火焰给燎着。 承包食堂就别说了,再怎么家里富裕,硬是以请圣·玛丽安其他同学一个月午饭的方式来承包也只有荷包瘪掉一条路可走,甚至那个月罗璃栖根本就没来过食堂。 换言之,龙骑士卤就是承包了个寂寞。 是真真正正的路人甲。 还不得是上硬菜才收服这匹烈马? 男人们看着罗璃栖淡粉色的唇含住一团香草冰激凌,眼睛一眯,纷纷有了别的想法。 今夜就要再去复习一遍二四六日上的视频。 作者有话要说:可爱多放心,我会抽时间回去以前的章节大批量捉虫的。 然而…… 捉虫是周期性的,红锁是必然性的。 第124章 、情书与委员会 清晨的时候,罗璃栖收到了一封情书。 不过这情书不是从满的快要溢出来的寄物柜中拿到的,而是从小学妹的手里。 小学妹有点困惑地挠挠头,「我早上在桌面上看到了这封信,但是上面直接写明是赠给你的,我想应该是这位同学放错了吧。」 接过来信,罗璃栖一目十行地迅速浏览完,露出个兴味的笑,「在我的印象里,学妹你就算是必修课,也会坐在固定的位置对吧?」 不像她,每次都随心所欲地坐在不同的地方。 是这样没错,小学妹不好意思地点了下头。 「那就没放错。」罗璃栖把粉红色的信纸摊开,轻轻地递到她面前给小学妹看,「恐怕是这位同学害怕我不会把寄物柜里的情书一一看完,所以才别出心裁地来了这样一个套路,也是很用心了。」 好奇地凑过去,小学妹定睛一看,却发现粉红的信纸上不是想像中肉麻或者清新的笔触来诉说甜蜜又羞涩的爱意。 而是用墨块字拼接成的浓重恶意,光是看完第一行,就已经有噁心感铺天盖地的袭过来。 「请问我可以驾驶你吗? 据我的观察,你应该是国产车,车龄二十一年,两个安全气囊是原装的,底盘有过非常明显的多次撞击痕迹,工作五分钟就已经可以出水。美中不足的是,排气管非常黑,显然是驾驶时间过长导致的,但如果抛光精细保养的话,还能再用个二三十年。 像这种车,我是非常有驾驶经验的,别一上车就急于加速,而是要慢慢给油,等到底盘部件充分润滑之后再勐加油,不要长时间挂高速挡,而是要时而勐踩油门,时而急剎车,这样才有利于排出排气管里的积水现象。 怎么样,有兴趣体验一下被我驾驶的乐趣吗?我的技术可是非常高超的,甚至得到了业界的一致好评哦,萝莉亲亲。」小学妹像碰到火焰般缩回了手,脸色一下子就变得糟糕起来,「抱歉,我不知道居然是这样骚扰性质的来信。」 「没关系,看来是上回的游泳池事件碰到了一些人的蛋糕。」罗璃栖摩挲了下粉色的信封,抬起眼眸,「他们的那个平台叫什么,二四六日?是不是最近监督委员会的选举时间快要到了?」 很是愤怒地点点头,小学妹声音都快带了哭腔:「要不是我那个垃圾前男友,学姐也不用遭受这样的羞辱。」 罗璃栖好笑地递过去一张纸巾,「这有什么好哭的。觉不觉得羞辱是主观意识,自然不是由写信人、而是由我这个当事人来决定,就当是免费看一场马戏团表演了,不是挺有趣?」 想来,这个人为了避开大家的视线来给小学妹送情书,也很是费了一番功夫。比起图书馆,更多的同学有时候会选择来彻夜不休的阶梯教室读书写论文,毕竟饿了的话还可以叫一个深夜外卖,交往的对象来电话也可以即刻到走廊去接。
第260页 既要比最晚离开阶梯教室的人留的还要久,也得比最早来教室上课的同学来的早,甚至还要担忧会有其他好事的人,率先拆开这封情书一睹究竟。 啧啧啧,实在是辛苦了。 刚开始的时候,罗璃栖也没有太当回事,毕竟有的时候她也觉得圣·玛丽安大学的男性含蛆浓度有一点过高,这种闲着没事干就犯贱撩拨的情况之前也不是没见过。 直到接下来的数个清晨里,罗璃栖又从不同的同学手里收到了相同的粉红色信封来信。甚至路上去取外卖的时候,都会有女孩子叫住她,「有同学给你的情书,好像是放错了位置。」 从刚开始仅仅只是文字侮辱,到后来是她被ps后放在网站上的图片,甚至是送来她这信的女孩子本人的马赛克照片。 面对女孩子担忧地问「你怎么了?为什么脸色有点差?」的时候,罗璃栖都只能闭了闭眼,把信纸仔细地收叠进不透明的信封,露出个甜美的微笑:「因为这份心意太沉重了,我都担心自己会承担不住。」 然后女孩子会笑嘻嘻地挽过她的手臂,「都怪罗同学太迷人。我也喜欢你,谁让小罗这么可爱呢?」 最后甚至是一段网址,敲击上浏览器的时候是一段画质模煳的视频,目标通常是女生宿舍、换衣间或者是浴室的门口。 女孩子不会知道,在另一端见不得光的网络平台上,有无数只眼睛在默默地窥探着她们。 之后会怎样,和其他认识的男生互传小视频兄弟情深,用它来威胁姑娘以便于发生什么关系,亦或是要装作完全不知情的样子觍颜靠近、近距离把视频上的身体和真实中的女孩联繫到一起,再暗戳戳地享受这种心理上的阴暗满足感? 专门去做了下指纹检测,看起来这个送信的人很小心,完全不曾留下任何的痕迹,任何需要用笔来写的东西,都已经找到了列印的文字来代替。 啊,很有意思啊。 任何一个收到这样多信件的人,不止会觉得噁心,恐怕会觉得心理受到了极大的冲击,会对身边这些被波及的人觉得莫名其妙地愧疚,甚至觉得身边围绕的每一个人都是恶人,浑身都充满被盯着的毛骨悚然感。 这是在处心积虑地想要斗垮她的精神,折磨她的神智,让她觉得挫败可却没办法诉诸法律的判决。 毕竟,这些可以充作证据的东西,从广义上的社会标准来看,又是针对受害人的二次伤害。 纵观全程的小学妹倒没有想的这么多,而是更加愤怒地仰起脖子,「这些人怎么能这么猥琐!能不能查一查监控啊。」 每一个类似阶梯教室的公众场合,都有细緻的监控摄像头来保护圣·玛丽安学生的安全,然而想要查看监控自然也不是人人都有的权利。 需要填写冗长的报告,递交到监督委员会的手里,还得得到委员会成员超过一半人数的认可,特别是委员会组长还会有一票否决权。 哪怕是警察来了,都需要先得到委员会的配合,才能顺利地调查下去。 监督委员会之于圣·玛丽安大学,就是这么一手遮天的存在。 罗璃栖轻轻地笑开来,「是不是最近新任监督委员会的选举时间快要到了?」 监督委员会是上下级层次分明的森严组织,然而想要参与每年的竞选却不是非常费时间的事。 于是当小干事随手拿起申请表的时候,架在鼻樑上的眼镜都差点没挂住,连滚带爬地跑进了休息室内,「卤哥,大事不好了!」 正在万斯诺克的卤人甲皱起眉头,一桿白球进洞,「你怎么毛毛躁躁的,这慌张劲都快和小陆有一拼。」 小陆,就是在游泳池开派对的时候被罗璃栖一脚踩进水池里的陆飞落,因为过于丢人,已经很久没有来上学。 以前是各色妹子夜夜揽,听说现在是心理医生天天见。 太丢人了。 戴正了眼镜,小干事小心翼翼地问:「卤哥,你说陆哥他这次还能竞选上监督委员会吗?」 卤人甲拿白色的手帕轻柔地擦过球桿,冷漠道:「不可能。圣·玛丽安绝对不可能容忍一个身上有污点的人来当委员会会员,尤其是他竟是被一个女人给侮辱,这是比进监狱都更为严重的过失。」 张了张嘴,小干事疑惑地问:「但是,之前陆哥分享给了我们二四六日的会员码连结,收到的人都说好会支持他、给他投票了。」 「引流,找几个人传播流言,把这个会员码的功劳分到泳池那个长刘海的哥们头上。」去年的时候,路人甲口中的好哥们亲兄弟还是陆飞落,结果今天就换了人,「哥们叫什么来着?」 今天也是为完美兄弟情的塑料化而流泪的一天呢。 小干事:「竹阿疤。刘海哥的名字叫竹阿疤。」 满意地点点头,然而卤人甲下一刻就变了脸色:「叫什么刘海哥?放尊敬点,那是你竹哥。」 小干事:「好的,猪哥。不好意思嘴瓢了,竹哥。」 把球桿放了回去,卤人甲高冷地问:「对了,你毛里毛躁闯进来到底是想说什么?」 他高傲地睥睨过去,「除非是地球毁灭或者罗璃栖竞选委员会,不然没什么是能让你放得下小干事的高贵风度的,记住了吗?」 小干事:「不是地球毁灭。」
第261页 卤人甲:「什么?」 小干事脸耷拉了下来:「就是比地球毁灭还糟糕的那件事,发生了。」 不知道卤人甲是怎么尴尬地在屋子里走来走去,竞选委员会的一天如期而至。 作为圣·玛丽安的绝对玛丽苏女主角,不出点状况是不可能的。 比如说,原本的稿件已经被置换成猥琐男的粉色信件。 台上的主持人拿着提词卡,已经激动到破了音,「下一位,有请罗同学上台演讲。」 没有了稿件要怎么办呢? 听起来好像是要弃权。 她却很是淡定地接过话筒,声音是介乎无机质的透明漂亮,「大家好,我是罗璃栖。」 就只是这样简单的一句话,却迎来了台下山唿海啸的口哨声与鼓掌声。 然后在众目睽睽的灼然注视之下,罗璃栖放下了稿子,甜美地微微一笑:「我很想要担任监督委员会组长的一职,不知道会不会得到你们的支持呢?」 「当然了,我们永远爱罗璃姐!」 「迷妹打卡的第999天。」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居然能等到这个女人需要我的一天啊啊啊啊啊啊啊罗璃姐给我沖啊。」 「我姐姐要酸死了,她去年毕业,一直在期待罗璃栖能竞选,但是最后只等来了寂寞。」 「好感动,我居然想哭。」 人头攒动之下,小学妹挡住头顶刺眼的阳光,视线随着台上女孩镇定自如的演讲而凝固,心里想,没有人会不喜欢罗璃栖的。 仰慕她是这么理所当然的事情,比人类需要氧气来维持生命都正当的真理。 作者有话要说:夸夸缇,取名天才 第125章 、甜甜圈与幽灵船 「是你做的吧。」啪的一声,小学妹把厚厚一沓的情书拍到了穿着柳钉鞋的短髮少女面前,眼睛里都快喷出火,「因为求而不得就做出这种事,你简直比男人都下作。」 短髮少女抬起眼睛,冷漠地回视过去,上挑的眼线都在诉说着自己的不屑:「蠢货。」 这事,还要从罗璃栖成功地成为监督委员会组长的前两天说起。 尽管之前的二四六日邀请码与卤人甲所做的营销策略挺成功,有挺多人都把票投给了卤人甲所代表的这个方阵。然而一来原本作为领头羊的陆飞落现在已经申请休学,而代替他被卤人甲推崇的刘海男又因着吹牛皮大发了,得不到大众的认可,导致最后的票数很是零散。 自然,最关键的一点就是,没有人能猜得到凭空杀出来一个罗璃栖。 在这样众望所归的结果面前,卤人甲团队的失败也是不言而喻的。 不要说成为监督委员会组长了,就连监督委员的半壁江山,卤人甲都差点没保得住。他一根烟接一根烟地抽,之前找tony花高价整的男神髮型都被揉了个稀乱,完全不知道怎么面对指导自己的大佬。 是的,卤人甲还有个师父。 小心翼翼给他递过一杯水的小干事悄悄地想,那位师父好像是叫什么萧无蛋的? 无蛋的男人就是可怕,看看都把校园男神给折磨成什么个鬼样子。 然而另一边,成为监督委员会的组长之后,罗璃栖既没有先去打压所谓的敌方势力,也没有先开个派对通宵玩嗨,而是先去了监控室。 查监控。 作为组长的好处就在这里了,不仅不需要递交什么杂七杂八的申请,就连组员的投票都不需要,面对的全都是直行绿灯,连密码都可以由她来设置。 在查看监控还能啜西瓜汁的时候,这种权利的美妙之处攀升到了巅峰。 然而就连帮忙一起过监控的小学妹也没有想到,放这些威胁信函的人,既然不是什么猥琐男,而是帅气的学姐毛柚汐。 因为大一新生晚会的时候cos式神巴卫而闻名全校,比起漂亮英气的长相和特立独行的性格,这位姐拒绝了家庭联姻对象时说的那句「我喜欢的人是罗璃栖」更让她火出了圈。 估计当时那位恼羞成怒的前联姻对象也没有想到的是,把毛柚汐的话捅出来之后,不但没有搞臭人家的名声,反而因此让她一举跃升圣·玛丽安最想约会名单前十位。 毕竟性取向这种东西,在看到帅气姐姐的时候,也是可以礼貌地弯一弯的。 而且这位姐很洒脱,知道小肚鸡肠的前联姻对象干出来这种恶毒的事情之后,掉头就直接去和罗璃栖道歉加表白,被委婉拒绝后也就干脆利落地离开。 毕竟,「喜欢她是我的事,和罗璃栖本人无关。」 啊,谁可以拒绝会戴猫耳朵还这么飒的帅气可爱大姐姐呢? 反正圣·玛丽安的学妹是不行。 甚至学妹们还为她设立了专属后援团,还有人悄咪咪地磕起了两人的cp,可逆不可拆,甚至还有校内的大触悄悄画了萝莉吸猫的同人图,浏览量瞬间过万。 扯远了。 总而言之,当监控室的小学妹看到最后一个走出阶梯教室的人是毛柚汐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对劲了。 为了防止误伤,她还来回拖动视频条看了好几遍,结论都是一样的。 最后一位走出教室的人,和最先走进教室的人,都是毛柚汐。 不可饶恕。 身为一个女孩子,居然表面上说不在意,背地里就悄悄地拍噁心人的照片,还做出威胁的举措。
第262页 得不到就毁了吗? 呕呕呕。 这可把刚和泳池被踹脑的男朋友分手的小学妹气坏了,她也来不及告诉去吃晚饭的罗璃栖一声,直接风速地冲进了毛柚汐的教室。 当时正是每月一召开的班会时间,是整个行政班级来的人最全的时候,平时恐怕连专业课都见不到这么多人。 于是众目睽睽之下,这边的响动也就非常惊人了。 导员不在,至于班长? 哦,班长就是毛柚汐本毛。 满腔火气的小学妹哪里能想到,自己这里人证物证都在,不仅没等到毛柚汐的心虚道歉,反而还骂自己是蠢货? 心字头上的那把刀垮嚓一声就掉了下来,噼烂了小学妹的理智。 她也顾不上这是在哪里,直接撸起了自己的袖子,就要抄起桌子开打。 而桌子都被震到发颤的毛柚汐却面不改色,连睫毛都不抖一下,就那么冷冷清清地看着小学妹撸袖子。 刚捲起右边胳膊上的袖子,右边的就掉了。 啊,真惨。 见此,毛柚汐还很不怕死地打了个哈欠,简直要把小学妹给气得更加崩溃,整个人都烧在了火上。 眼看着就要跺脚外加恶龙咆哮,纤长白皙的手指叩响了半虚掩着的教师门。 穿着制服的少女慢悠悠走进来,柔软的栗色捲髮随着脚下的步子飞扬起来,连风纪扣都是严谨的漂亮。 罗璃栖向着全班傻掉的同学颔首微笑,然后对着相对而立的两个人轻声道:「两位能和我出来一下吗?」 空旷的操场上。 原本还面色从容的毛柚汐微微慌了神,指骨都发白地握紧到一起,「不是我。」 「怎么不是你?人证物证俱在,你就是最后一个出教室的。难不成还能是幽灵干的吗?」小学妹小胸脯都气得一抖一抖的,因为靠得太近,就快要把自己挤成斗鸡眼。 打断两人争执的是罗璃栖手里提着的纸袋声响,她嘴里含着半个草莓味的棉花糖,递过来两个甜甜圈,笑眯眯的「itispeabutterjellytime.两位不妨吃完再吵?」 枫糖洒在烤成蜜色的面团上,蓬松的面包体里面一半是蓝莓的夹心,另一半是花生酱,因为是刚从炉子里拿出来的,甜蜜的果酱都是半流心的融化状态,吸一口就已经先顺着喉咙柔滑地熘进肚子,平復了原本喷薄而出的怒气。 还没吃饭的两个人道谢后,沉默地咀嚼起来。 然而看起来两个人口味不相同,一个人只吃掉了含蓝莓夹心的部分,另一个却只吃掉了花生酱的面包圈。 从另一个角度想,或许还有点相配? 睫毛抖了抖,罗璃栖打住自己危险的想法,清清嗓子,「麻烦先给我讲讲这是怎么一回事?我还没弄清楚呢。」 听完小学妹将前因后果都叙述完整后,原本一头雾水的毛柚汐也沉默下来。 刚开始的时候,她都不知道这位学妹在叽叽喳喳说些什么。 良久,毛柚汐蹙起来眉头:「先不说这事对我有什么好处。就算真的是我做的,难道我送完这种事情后,也不避讳着监控摄像头,还连个口罩都不带,就这么正大光明地往外走吗?」 小学妹恶狠狠地呸了一口,「你就是有恃无恐,知道我们不能查监控摄像头。没想到吧,罗璃姐直接进了监察委员会!」 「这就有趣了。」面无表情地掏出手机,毛柚汐给她展示了一下自己的手机投票截图,「那我为什么还要把票投给她?我脑子又没有被姓陆的渣男给啃掉。」 不幸的是,小学妹前男友,正是名字姓陆的渣男。 这下可真是点着了燃火线。眼看着两人又要吵起来,罗璃栖头痛地把她们分开,悠悠道:「好了,等调查完你们再回家慢慢吵。」 好吧,罗璃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回家这两个字,总而言之…… 「我知道不是毛毛你。」罗璃栖拍了拍张唇要说些什么的毛柚汐,又按住了要蹦起来的小学妹,「学妹你的监控也没看错。」 罗璃栖浅色的瞳孔是无机质的冷淡,她干干净净地笑起来,「谁说我们学校,就没有幽灵了呢?」 这回不仅是小学妹,就连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毛柚汐也加入了看监控的队伍,于是很快就发现了更多的不对之处。 虽然在小学妹收到那封恶俗信的前夜里,清晰度很高的监控显示出最后一个走出阶梯教室的人是毛柚汐,然而当调转回其他收到情书的妹子们的所在地,最后一个离开的又都是别的女生。 甚至于,从监控里可以看得到,在胸前戴着卤人甲应援勋章的女孩子从甜品店拾到万恶之源的粉色情书前,蹦蹦跳跳从无人贩卖机那里舔着香草拼紫薯甜筒出来的女生,正是小学妹。 而那个粉色情书里装着的,正是不知情的前者本人的换衣镂空照片,被摘下来放到床边的滷味的勋章都在这时显得尤其的令人作呕。 拖着滑鼠点了两下,作为最后一个离开甜品店的小学妹停在了屏幕前。因着知道前因后果,她灿烂的笑脸在屏幕上居然都显得可怕了起来。 毛柚汐啧地一声感嘆:「看起来这事也有学妹你的一腿啊,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们竟然成了同谋。」 小学妹脸彻底白了,她喃喃道:「不是我做的。」 「我知道不是你。」罗璃栖眼睛眯起来,微微一笑,「不看不知道,我们学校还很是盛产幽灵这个品种呢。」
第263页 什么圣·玛丽安,应该改名叫幽灵船。 还是在阴沟里的幽灵船,呵呵。 作者有话要说:唉,逐渐姬化,越写越姬 下章把男主放出来,一定! 第126章 、掌舵者与樱花 在毛柚汐和小学妹拧起眉毛的时候,罗璃栖喝过一口咖啡,拖动着滑鼠细緻地对比了起来。 大约一个小时的时间。 「这里不对劲。」罗璃栖眼睛微眯,按了暂停键,手指点了点阶梯教室外走廊的窗户,「能看出来吗?」 仔细地看了看,小学妹完全摸不着头脑,「樱花树很漂亮,落樱也很美。」 「也就只有我们学校在夏天还有能盛开的樱花树了,隔壁c大的树已经全秃了。还想效仿我们?做梦。」说到后面,小学妹甚至还生出了不合时宜的自豪感。 要命的是,毛柚汐还贊同地点点头:「这株樱花树已经开了十年,我经常在这下面用便当。」 「谁问你们这个了?」罗璃栖哭笑不得地摆摆手,「你们记不记得,两年前我们学校里刮的树懒号颱风。」 迷茫地挠挠头,小学妹那时候还没入学,当然不得而知。倒是毛柚汐抿住唇,回忆着:「好像是这么一回事。」 罗璃栖翻出来手机,给她们看之前的气象台记录,「你从阶梯教室走出来的前一天,虽然也下了雨,但是刮的是西面来的风。」 然后她指了指屏幕里被风吹散的粉红色的花瓣,「这是东风。」 说到这里,两人才察觉出违和感,拖动着时间条查看,三分钟前和三分钟后的时候,花瓣都是向左边吹的。唯有中间的这十分钟,风是向另一边吹的。 然后罗璃栖翻出三年前同一个角度的监控记录,放到一起,比对着给她们看,「幽灵偷走的三分钟,在这里了。」 两个人不由得睁大了眼。 一模一样,连花瓣飞起来的弧度和角度都是如出一辙的,粉白的花蕊绽开时都落在同一块微微湿着的泥土上。 罗璃栖甜美笑起来:「难道他们不知道,删是删不干净的。只要操作过就一定有痕迹吗?」 「是他!」对着罗璃栖復原的视频,默默注视的小学妹指着低头走路的男人叫出了声,「是这个瘦瘦小小的男生。」 监控视频很模煳,再加上这人特意避开摄像头,倒是看不出本人是谁,不过拿出来信封时,跟着一晃而过的手机屏幕倒是很引人注目。 又是这个平台。 二四六日。 这种时候,可能就需要求助外援了。罗璃栖关掉了监控屏幕,低笑着嘆出一口气。 还有什么会比学校的教授更为近在咫尺、乐于助人了呢? 想法刚这么一浮动,罗璃栖已经在电脑上发出了一封邮件。 「龙溧教授好,我是您python课上的同学罗璃栖,最近有一点事情想要求助您,资料已经附在下面,不知道最近你有没有时间呢?」 教职员工需要在二十四小时的时限内,及时回復这所贵族大学的同学们邮件。二十三点五个小时之后,龙溧卡着时间回復了。 「罗同学,很抱歉,我最近恐怕没有时间,你可以谘询一下这几位教授。」 还友好附赠了别的教授的邮箱和电话号码。 其他的同学明明说这位教授虽然看起来平平无奇,但是很温和而善良,从来都不拒绝同学的合理请求不是吗? 看了一眼原邮件被拆开的时间,罗璃栖点开之前附录的资料,滑动几下,眼睛微微弯了一下,很是可爱地笑起来。 啧,明明刚发过去的时候就已经拆开看了,偏偏要等到二十多个小时之后才回復,难道他是寄希望于自己不耐烦、已经找到别人了吗? 这么怕麻烦可不行。 罗璃栖啜过一口柠檬水,轻巧地敲击好回信,听着邮件传达的声音,满意地勾勾唇。 「好的,给您添麻烦了,祝您有愉快的一天。 对了,我除了是您的学生,其实也是监督委员会的组长。所以,教授有什么建议想要提的话,也可以来告诉我哦。」 然后罗璃栖提起粉色的小浴框进到了洗手间,等到拿毛巾搓着湿润的捲髮出来的时候,她意外地发现邮箱里已经有了一封新邮件。 新鲜出炉,睡前甜点。 「突然想起来,我下周二上完课之后没有安排,下午四点在图书馆负一层的lt7房间,你有时间吗?」 官大一级压死人。 真是不好意思,当组长就是这么的愉快。 龙溧点点头,隔着一米外是一张椅子,他淡声说:「你看着我操作一遍,这里的密码监督委员会的组长也有,你之后可以自己再来查。」 乖巧地整理好裙裾坐下,罗璃栖望着伸长胳膊都碰不到的人,若有所思地想,还真的是有洁癖呢,这位看起来极好说话的教授。 他修长的手指在电脑上操作了几下,先拖出来的是一个绿色的excel表格。 啊,教授的搜索方法意外的朴素清奇呢。 教授龙溧瞥了她一眼,声音很清淡的冷,「比起天眼查,我更习惯用汤森路透,你介意吗?」 「当然不会,教授辛苦啦。」罗璃栖收回放飞的想法,甜美地笑了一下。 先是点开菜单中的thomsonrers,似乎是为了照顾她能看得更清楚些,然后龙溧手速放慢不少,轻击了一下「建立公式获取数据」的图标,然后在弹出的工具栏里敲击进相关的索引名字。
第264页 一系列的建议清单浮现在眼前,幽蓝灯光下,龙溧的平光眼镜微微一闪,然后他选择了标註有「泡我吧」的一项。 红红绿绿的股票走势图霎时间弹出来,略过收盘价和季度总收益这类的数字,龙溧的手指在键盘上轻轻敲击几下,二四六日的名字就浮现在眼前。 面向二十岁到三十岁女性的轻奢服装品牌? 呵呵,罗璃栖真是低估了这些人的胆子,居然还敢公然上市,真的是无所忌惮呀。 看着一位肖似卤人甲的卤先生照片,罗璃栖轻声问:「这就是二四六日背后的最大股东吗?」 轻轻摇摇头,龙溧淡淡说:「只能说他是拥有最大股份的个人股东,百分之四十的股票仍旧归于泡我吧。」 「而且,二四六日的控制权和股权是分离的,这个卤先生只是个傀儡。」他透明的平光镜片上映照出笑得敦厚的男人的脸,被幽淡的光折射出非常扭曲的形状。 卤先生的笑容是僵硬的黄油凝结成块,要不是因着过于肥胖,简直像是一个空洞的人偶。 教授龙溧的声音是含着冰的冷淡,「最近三年里,大量的现金流都投入到了这个叫二四六日的平台里,也许也和泡我吧最近其他的业务收紧有关系。」 对比着持续走低的泡我吧股价和股价攀升的二四六日,罗璃栖小声猜测道:「泡我吧三年前不是推出过一系列的金融衍生品吗?这是被做空了?」 「与其说这个,我倒是更加好奇它居然不是泡我吧的子公司,我还以为萧戊诞会让它分拆上市呢。」龙溧依照日期点一下参数与快捷功能的按键,点击插入,大块的数据安静地浮现在跳转回之前页面的excel绿色表格上面。 然后,龙溧拖动着表格放进自己私下里做的编程程序里,白皙的手指敲击出一串流畅的代码,随即按动回车。 罗璃栖嘆为观止地缩了缩脖子,居然没跑出bug来?她不信! 不过这次的搜索,好像比找出泡我吧大佬萧戊诞的过程要复杂些,跑过几个while与for循环后,大片弹出的是罗璃栖眼睛都要跟不上的代码,因为在过于庞大的资料库之中检索,主机在发烫之余,甚至发出了负荷过大的嗡嗡声。 就在罗璃栖以为电脑会死机的时候,嗡鸣声消失,飞速弹出的代码也跟着暂时停住。 最后导出的,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名字。 连配置的照片都没有。 伍思游。 罗璃栖凑近了去看,「这位就是背后的老闆了吧。」 女生轻柔甜暖的香气浮动在身旁,三两绺柔顺的栗色髮丝都划过了他的手臂,激灵灵地引出一片的鸡皮疙瘩。 龙溧不自然地转过半张脸,清咳了两声:「有话好好说,不要离这么近。」 今天的教授也依然很可爱。 微微一笑,罗璃栖依言而从坐了回去,「对不起,请您接着说。」 「我之前偶然和泡我吧的人打过交道。」龙溧按了按秀颀的白皙脖颈,活动了两下,轻声说,「他们更习惯称这位先生为掌舵者。」 掌舵者。 多么优雅又好听的名字。 无辜的女孩子们是海浪上的船舶,伺机作乐的盲目雄性们是寄居在鲜嫩身体上的蛆虫,肆意啃咬吸吮出鲜血、骨髓和肉。 因为过于肆无忌惮地乱凿行驶,摇摇欲坠的船就要载着这些寄居虫们一起撞上冰山,哪怕头破血流也不要紧,就是要一起陷入深不见底的海底,同归于尽。 惊慌失措的蛆虫面面相觑,他们不敢暴露于天光之下,只能瑟缩着苟延残喘。 这种时候就需要掌舵者,带领着大家航行、交换船只,换上更为现今而有趣的器具代替牙齿和手指来亵玩船体。 从破碎船只的孔洞中汩汩流淌出来的,是粉红色的大捆钞票。 这艘船坏了不要紧,再从邻近平静无波的海面上生拉硬拽过来一艘就是。 这一片名为二四六日的海域都归他们所属,他们能招兵买马,唿朋引伴出更多的蛆虫尽情狂欢。 偌大透明的甲板上支着天线,直播着船只破开水浪的靡靡痕迹,吸引着能感知到相同声波的同类来加入。 是掌舵者带领着蛆虫们开疆扩土,手下掌控的不仅是无条件听从的懦弱蛆虫,更是美酒、金钱与浩如烟海的船舶。 多么贴切啊。 掌舵者是王。 作者有话要说:监控的灵感来自于《死亡通知单》为什么要叫颱风是树懒号呢? 噫。 第127章 、钟楼与老底 「就拿他们没有办法了吗?」含着雪糕的小学妹拧起眉头,甜蜜的香草味都驱散不了她眉间的怒火。 罗璃栖合上档案袋,端起茶杯喝了口柠檬水,站起身抚摸着透明的落地玻璃窗,「不要着急,现在我们不是站在这里了吗?」 圣·玛丽安大学所公认最高的建筑物是一座古朴华丽的钟楼,而现在罗璃栖都不需要费力抬起头,就可以和硕大石英钟上描金的指针对视。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是比蚂蚁的体积还要小的存在,而楼下男生的不屑表情却也清晰可见。 他以为自己搭着球友的肩膀,就会营造出视觉的盲区,哪怕是转角处挽着朋友胳膊向前走的旁人都难以窥见。 然而罗璃栖可以,可以看得清他额头上黑痣的汗毛在随风飘舞,能看得清他的大块头皮屑落在胳膊上,能看得清他舔着唇来回向小姑娘的大腿瞄。
第265页 只要站得高,只要跳脱出那个狭隘的平台,就什么都能看得见。 滑动开手机,原本在情书里註明、用以恐吓的少女裸露照片和视频都已经被尽数清空,就连ps的图片也已然全部都404,查无此照。 罗璃栖悠悠地把最后一封处理好的情书塞进了抽屉里,「不要按照他们的套路走,不管成功还是失败,他们都会乐见其成。」 所以要跳出来,直接从源头先掐灭。 小学妹含住雪糕,声音模模煳煳的:「需要报警吗?」 「报警也只能封锁得住这个网站,他们还会换另外的网站,甚至变得更加小心谨慎。」罗璃栖眼睛冰冰凉凉的,「再说,就这样简单地放过他们,岂不是太轻松了吗?」 罗璃栖非常不认可同态復仇的举措。 除非忍不住。 与此同时。 城市的另一座高楼大厦,落地窗被灰濛濛的窗帘遮挡的严严实实,伍思游眉毛拧起来,「出现了远程代码的漏洞,但是经过排查,管理员的密码没有被盗,但后台的资料库确实泄露了一部分。」 这在从前是想都不必想的荒谬事情。 然而将脚搭在办公桌上的大佬却没有心思想这么多,「早和你说,你们的那个二四六日破系统需要升升级,每次进去都一堆权限设置,还需要输入三四次密码才能进,麻烦死了。」 伍思游厌恶地转过半个头,大佬的脚气就快要渗透过皮鞋飘散出来,隔着老远都能闻到繁殖的细菌配上尿素与乳酸的奇妙味道。 哦,到底是泥腿子爬上来的男人,就是这么粗鲁,完全和生来的衣冠禽兽不在一个level之上。 然而,形势比人强,更何况当时就是这位先生把自己从泥潭里拉了起来,于是伍思游勉强地笑道:「多拉几道防火墙,也是为了防止意外发生,多做点保护措施嘛。而且,主要是我们给萧先生您开的是最高权限,所以防备才更多些。像是一般的照片和动态视频,只要登录进网站就能看了。」 大佬萧戊诞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你说的也很有道理,不过我看你们最近的营业额不太行啊,是不是得多拉一些会员进来了?」 你看,这泥腿子就还是过去的劳动致富心理,完全不懂得享受金钱的美好。那真正的大佬除去玩玩小明星,甚至还会直接买座岛屿,找专业人士饲养小奴隶、煮锅子涮人肉玩、享受人与蛇的美好交媾艷景、重现罗马时代厮杀肉搏的角斗场,还会设置野林投放奇珍异兽加以狩猎。 哪像是萧戊诞啊,当上大佬这么久还是只能刷刷视频,看看别人怎么干,连亲自上手都很少。 简直是劳模中的劳模,大佬中的道德标兵。 想到这里,伍思游原来嫌弃的心思也就放淡了,甚至还生出几分庆幸来。要不是萧戊诞,当时他可就真的起不来了。 想起当初的大意失足,伍思游狠狠地咬咬牙。 他的声音也变得更加温和了起来,「当心,萧先生,我们最近准备了一个新项目,将pua的技巧与我们二四六日平台结合起来,不仅可以开始线上教学,如果进展顺利的话,后期还可以开展线下教学,获得更多的上课费用。因为这是一项高雅而仁善的艺术活动,新招来的竹阿疤还为这个项目起了个很贴合的名字,《ox》。」 充当背景板的保镖们默默地把沾着ox酱的法式料理推开,抹了抹嘴,递过两分钟前就响个不停的电话,「萧先生,有人找。」 于是萧戊诞大佬对着伍思游矜贵地点头:「好,不错,期待你们的新项目能带来更高的收益,有什么问题再联繫。」 说着,萧戊诞就拧起眉头接起电话,挥手示意对方可以离开了。 伍思游最后瞥了一眼电话线已经被划烂的座机和摔在地上五马分尸的手机,感慨万千地摇摇头,走出房间。 唉,大佬也是不容易,为了不接电话都已经把自己所有的通讯方式都都屏蔽了。走过长廊的伍思游对着窗户往外瞄了一眼,偌大的鲜亮横幅直直对着萧戊诞的办公室房间,「无蛋杀人萧世娱乐,赔我们哥哥的命来。」 伍思游按动快门照下了挥舞着条幅的少女们,摸着下巴想:抱歉了萧先生,别的没法为你做,把这些变态的女的p掉衣服,做成着名裸…体绘画作品《泉》来当成宣传手册来替你復一下仇了。 作为驰骋商场、娱乐圈冲浪十年如一日、从来屹立不倒的绝对大佬,萧戊诞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居然在名为沙鑫的阴沟里翻了船。 这个叫沙鑫的货从一开始就不是个好东西,不仅才出道没多久就因为骚扰同公司的女明星被有心人利用,直接捅上热搜,萧戊诞好不容易花了重金给平復下来,给他冷藏,等到合约期结束自动解约。 万万没想到,这货居然爬上了他竞争对手的床。自然啦,能够重获热度给他们萧世赚钱是好事,结果这十年分的红还没捂热乎,掉头来又得为吸毒的他做公关。 死了还不算,从前养的这群粉丝就他鸡爪的跟中了邪一样,沙鑫死了还不安生,天天跑他们公司示威讨公道。 哪里来的公道啊? 萧世娱乐委屈死了,他们只引诱、胁迫过女明星去待客,男明星的卖苹果业务不在他们的范畴内,这完全就是沙鑫自愿去找别的线搭的桥,到头来还得是萧世给他兜乱摊子。
第266页 死了还要来折磨他。 萧戊诞都把自己给完全隔离了还不行,这些人甚至还找上保安来给自己打电话。 「无蛋,我们合资给你买的两颗鸭蛋收到了吗,你一定不要放弃希望,鸭蛋总比鸡蛋强,鸡蛋总比原装强!」 恶狠狠地挂掉电话,叫来秘书,萧戊诞冷声道:「报警!管他什么名誉不名誉的,报警!」 秘书高贵冷艷地走出门,感慨地啧了一声。 这简直是有生之年的故事书系列,秘书竟然能从萧戊诞的嘴巴里听到报警这两个字。 果然,这个年头,公猪都能上树了。 「你是猪吗?」要不是碍于自己一向冷淡的设定,伍思游都想把街边的砖头扣在这个留着长刘海的男生身上,让他好好清醒清醒,「谁告诉你我们要从女人身上赚钱了?她们只是工具,男人才是我们的目标群体,也才是真正的待宰肥羊。光凭敲诈勒索得来的钱,还不够你监狱十日游来回的打车钱呢。」 心好累,伍思游想不到自己身为一个平台的神秘负责人,一把岁数都这么成熟有阅歷了,还需要给他做义务支教,「拜託用你的脚丫里头的泥想一想,泥都比你聪明,我从生下来就没见过你这么蠢的人。」 看到男人墨镜都气歪了,竹阿疤心虚地摸摸刘海,「伍大哥,你别气,我不是最蠢的。听说上次萧大佬在骂卤人甲的时候,说还不如把卤哥的脑袋和猪的脑袋换一换,好歹猪脑花还能吃。」 自从泡我吧系列的大佬瞄准圣·玛丽安大学,进行了一对一近距离辅导之后,这些泡我吧的尖端人士是一天恼火过一天,简直高血压、高血脂、高血糖的三高症状都快要出现了。 伍思游都被气乐了:「咋,你还挺得意的是不?」 竹阿疤高傲地抬起小胸脯:「戒骄戒躁,也不是特别的得意,就一般般吧。」 反正总比那个给罗璃栖放情书的守护骑士强。 这两天监督委员会的内线已经有风声,说是罗璃栖不知道是怎么弄得,已经把他们重金剪辑的监控图像给復原,找出了送情书的人。 基本按照入学资料库一对比,就能把送情书的那人的老底给挖了个底朝上。 然而就是一直没有监督委员会的人找上门来。 这两天,那位原本号称要「守护罗女神」的黑化骑士头上的毛都掉干净了,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被问责,现在已经成了惊弓之鸟,看到女生走近就吓得一个劲往后乱窜。 无中生有,本来对他没什么疑心的人看到都会怀疑。 啧啧啧,对比产生美,对比产生妙。这么一比较,竹阿疤可不就是还挺有骄傲的资本嘛。 第128章 、篮球与黑子 望着伍思游来无影、去无踪的神秘背影,很是受教的竹阿疤陷入了沉思。 虽然他认为伍大佬说的非常对,每一句话都可以镌刻在教科书上,每一个抬眸都可以当做大佬模板,每一次挑眉都在验证宇宙真理,每一条逻辑都严谨到严丝合缝。 好吧,换句话说,他完全没听懂。 举个例子。 伍思游:「我们这就是将女人当做一个卖点,吸引更多的蠢黑臭冤大头来买单,付了钱买教程和会员,咱们才能赚,你明白吗?」 竹阿疤点头:「是的。」 男人说是,那就是不是。 为什么要把可怜的男孩子同胞们说成是冤大头?有钱不是该一起赚,女人不是该一起爽,撸技不是该一起练,第三条腿不是该互助增长。 男儿有爱不轻谈,只是未见兄弟菊。 应该要共建和谐美好的大同社会,怎么能赚男人的钱! 更何况,他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大学生,又不像魔法高中生有超能力去拯救地球,这要怎么赚啊? 再举个例子。 伍思游:「我们这个泡我吧的实质,也就是我们师徒兄弟伙之间的分工协作来达成目标。分工的好处就是提高了效率,为我们所有人都创造了财富。泡我吧和二四六日有合作,而咱们就是先锋。先锋,你知道什么是先锋吗?」 竹阿疤又点头:「知道。」 男人说知道,那就是不知道。 可惜伍思游不懂得这个道理。 伍思游指着黑板接着说:「比如说,我会维持视频网站的稳定性,萧先生可以拨资金下来,小卤明白怎么营造人设让更多的少女爱慕她、自投罗网。渐渐地,咱们这个ox小分队就会越来越壮大,而且运作的效率非常高。浏览量越高,有猎奇心的傻子越多,看视频的人越多,也就会有更多的人想参加泡我吧的课程。」 竹阿疤举手:「等一下伍大哥,那我是做什么的?」 狠狠地剜了他一眼,伍思游气得淡然的声音都变了调:「你有没有听我刚刚说什么?是不是从来都不看白板?」 于是竹阿疤乖乖抬头看白板上的鬼画符,就两个大字。 要钱。 伍思游声音蓦地拔高:「你看白板看什么,看我!」 竹阿疤吞了口口水,转过头看伍思游的脸。 这张脸稜角分明,层次明显,油脂分离,黑白分化,五花三层,总之就是非常让人有印象的那一种脸,让人过目即忘,等转过头就只记得他叫篮球的黑子。 伍思游都气笑了:「盯着我干什么,我脸上有字吗?看书!」
第267页 这位伍思游大佬口中的书,是泡我吧和二四六日梦幻联动出的《好男孩约会必备:教你怎样在三天三夜内和你的女神进行ox交流》。 这是一本非常优秀的书,优秀就优秀在它的封面色彩鲜亮、新鲜印刷出来的纸页散发出油墨的清香,就连页脚处的字号都在用漂亮的小香蕉花纹勾起男人的心,附录上的插图和表格都有着数学题一般的至简优美性。 竹阿疤第一次看到这本书就深深地为它着迷,甚至对着它附赠的线头书籤研究了大半天,不敢相信居然有东西会和他的第三条腿的形状和大小如此一致,就连书籤这别出心裁的牛油果色,都很像他那天吃多了猕猴桃后喷出的牛奶色泽。 什么,你问内容? 请谨遵课堂纪律,不要问这些和《好男孩约会必备:教你怎样在三天三夜内和你的女神进行ox交流》没有关系的事情。 勐地一拍白板,伍思游愤怒到大声咆哮:「你看书干什么,看白板啊!」 像牛一样唿哧唿哧喘了两口气,伍思游放弃谆谆善诱的教学,直接告诉他:「竹阿疤你的作用自然就是拉皮条。不是,你的作用就是向你的好同学、好朋友、好老师们推荐我们二四六日的平台,让他们交钱当会员。四咬六,有了交钱当四日会员的能力,就要咬咬牙充六日会员。记住,没有耕坏的皮条客,只有榨不干的男人。」 二四六日平台的机制是这样的,收到邀请码的人是一日会员,一周内只有一天可以上线观览最低级的视频。随着上传受到认可的高质量作品或者缴纳高额的金钱,就可以升级成为二日会员,不仅能每周上线两日,甚至能够开放更高的权限去看更加劲爆的视频。 一日二四三日四日五日六日,皆是以此类推。 成为高阶会员之后,甚至还能够进行点播,然而就算是六日的会员,也只能每周上线六天,剩下的一天时间当做是贤者时刻,劳逸结合。 没错,他们二四六日平台就是这样的有人情味,不愧是现代社会才能酝酿出来的高阶产物,绝不会让任何一个雄性在钱包被榨干之前就胆敢精、尽、人、亡。 心理学异常优异的大佬萧戊诞还摸着下巴,悠悠地补充了另外一点原因。男人骨子里就有好战性,怎么可能允许自己落于人后? 只要激得起他们男人的猎奇心和攀比心,赚来的钱自然是源源不断的。 只要战斗天性不散,男人的第三根腿不断,飢饿营销永不过时。 不愧是他萧戊诞,就是这么睿智! 然而竹阿疤挠了挠头,依旧不是很明白:「为什么是四咬六啊?不应该是先充一日会员或者二日会员吗?」 伍大佬狂怒:「你还好意思说这种话,竹阿疤你还是男人吗?就算是女性、双性恋和变性人都会充一日会员,男人怎么可能会不以四日会员打底?」 有道理。竹阿疤不是男人啊,他只是一个皮条客! 恍然大悟地啊了一声,竹阿疤觉得自己今天实在学到了非常多的东西,于是他很孜孜不倦地思索了半天,问出了今天最为有价值而又非常玄妙的问题:「但是我的很多同学的道德标准比较高,法律意识也比较强,他们可能不太敢看这种平台里播放的视频呢?」 伍思游嘆了一口气,觉得榆木疙瘩已经不足以形容竹阿疤,竹子倒是更适合形容他。 中空外直,脑子里空无一物,直肠里有什么东西就往外倒什么东西。 于是伍思游幽幽淡淡道:「他们怎么就违法了呢?就只是同学推荐过来一个视频,他们点进去觉得很有意思,想要看而已,这不是人类的天性吗?他们什么都没有做错,只是看了一小段视频,这视频又不是他拍的,这女人又不是他找的,这些工具又不是他买的,甚至他都没有去实地doi。这能叫做错吗?你拍拍自己的良心问一问自己,这叫什么违法啊?任何一个有正常思维的人都不会去责怪这样的举动。甚至,还应该好好赞美他们有版权意识,知道要在咱们二四六日的平台上头看视频,谁见了不得贊一声妙?」 妙啊,这可真是妙蛙种子吃着妙脆角妙着走进了米奇妙妙屋,当真妙到家了! 感慨地道谢过伍思游的教导,竹阿疤接着迟疑道:「那我们这样传播视频的人需不需要背负法律责任啊?」 伍思游面无表情背诵起刑法:「根据第三百六十三条规定:以牟利为目的,制作、复制、出版、贩卖、知传播淫秽物品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罚金。」 随即他冷冷道:「我问你,你的目的是盈利吗?这不过是看到一个很有趣很民俗的好东西,所以分享给你的同学们,和他们打好交道而已。你只不过是一个纯洁朴素的大学生,对这些法律教条都一无所知,这是无知者无罪啊。」 竹阿疤丑男沉默,连油腻的刘海都飘散了起来,「可是圣·玛丽安学费很贵,纯洁朴素这个词让我很不安。」 伍思游发挥自己的演讲才能:「都是因为你们家的公鸭子都和公鸭子在一起,公鸡都和公鸡在一起。因为同性之间才有真爱,你不忍心辜负拆散他们的爱情,结果家里面卖不出小鸡崽子和小鸭崽子,所以只能自己赚钱。你只是勤工俭学,穿着小白汗衫努力还清助学贷款,为了供养你的妹妹读书上大学,给她准备将来的娶老公本钱,帮着你爹付村口三大丫家里的公猪嫖资,你做错了什么?难道贫穷是你的错误吗?难道不给家里添负担是你的错误吗?难道你的无知是错误吗?」
第268页 竹阿疤都快要感动得流泪了:「可是我觉得撒谎不太好,我没有妹妹,也没有喜欢和公猪酿酿呛呛的爹,家里也没有养公鸡,我爹只是养了几个可爱的未成年公鸭子……」 啪地一声拍响桌板,伍思游拿出难得说一不二的专横气质:「你给我记着,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我说有就是有,你还有什么别的问题吗!」 闻言一抖,竹阿疤瑟瑟道:「没有。」 男人说没有,那就是有。 然而伍思游不是男人的可能性并不是特别小,与此同时竹阿疤是否是人的哲学问题还有待斟酌。 伍思游于是满意地擦掉白板,「很好,我期待你的反馈。」 这竹阿疤还是比以前doa节目的李车金导演强上那么一点,好歹冷酷无情的高贵皮条客绝对不会和什么奇奇怪怪的张场记殉情的。 大概吧。 第129章 、安眠与月经羞辱 「学姐我帮你占好微积分课堂的位置了,还给你带了乳酸菌小面包和巧克力酥皮的抹茶泡芙,你快来,不然一会我控制不知就要两个都吃掉了。」 罗璃栖摸摸头髮,不好意思地敲着手机回復。 「不好意思,今天我要去旁边的b高做演讲,诱导更多的无辜小学弟小学妹来到我们圣·玛丽安的神圣殿堂。」 然而小学妹好像不太吃这套:「b高?以办漫展cosy闻名的那个b高吗?」 正解。 罗璃栖:「啊哈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要吸引更多年轻鲜嫩的韭菜,不是,朝气蓬勃的新鲜血液来到我们温暖的大家庭。」 小学妹:「你要cos谁?」 罗璃栖:「其实不是我要出cos,是有一个高中的学弟想要cos《化物语》里的□□寺真宵,但是没有cos服。作为一个善良的学姐,我替他代购了一份,在做演讲之后顺便送给他」 小学妹:「学弟?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寺真宵好像是个双马尾的幽灵萌妹?」 罗璃栖:「没错,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问题。 小学妹:「所以你之前说的有三成佣金的事情就是这个代购吗?」 罗璃栖:「那是校园祭的时候帮着他们买朱古力和曲奇黄油的原材料,不是同一回事,高中生怎么能赚三成佣金呢?只有两成九。」 自从成为监督委员会的组长,为了调动出更多的经费,罗璃栖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不说这些边角余料的外快,就连拉过的贊助方都可以排出来一整个大操场。 作为一个非常优秀的监督委员会组长,罗璃栖要上得了演讲台,下得了游泳池,写得了代码,干得掉渣男,翻得了校墙,穿得了lo服,装得了萝莉,当得了学姐。 当代勤勤恳恳的女大学生当如是。 在做演讲之前,罗璃栖先是在清新浪漫的b高里面闲逛一会儿,享受着难得不需要对着二四六日平台的愉悦日子。 草木清新,花鸟可爱,就连吹拂过宽大蓝白条校服的风都很美妙。 直到面色羞窘的小姑娘小心翼翼地拽过她,「同学,请问你带卫生巾了吗?」 罗璃栖今天只穿着一件白色短袖和深蓝色的百褶裙,虽然没有配宽松肥大的校服,但乍一看上去,和b中的普通校服没有什么差异。特别是她栗色的长髮也扎成高马尾,蓬松的弧度更像是天然卷而非后天烫成,再加上她本来就没怎么化妆,在配上甜美的面容就更像是一个可爱无辜的女高中生。 轻轻眯着眼向远处眺望了一下,罗璃栖轻声说:「我记得这旁边有一家校园便利店……」 不过她的后半句话在看到面色苍白的女生摇摇欲坠的时候咽了回去,尤其是红色的液体隐隐透过灰蓝色的百褶裙透了出来。 罗璃栖搀着她坐到旁边被太阳晒得暖烘烘的长椅上,顺手把提着的cos服放在了她身边,接过对方执意递过来的校园卡后轻声说:「你先拿里面的衣服围一下吧。」 这种cos服也许对别人来说很珍贵,但是对罗璃栖来说,那就是批发的。圣·玛丽安监督委员会办公室里堆满了用来cos的背带裤、短裙和化妆用的绷带,就连长筒靴都堆得满沙发都是。 尽管可能之后要为了学弟再回一趟大学有点麻烦,但是二十分钟的步程也不算什么,就当做饭后消食就可以。 结完帐,抓着蓝粉色卫生巾包装下意识想走的罗璃栖折身回去,轻声说:「麻烦再拿一个不透光的黑色塑胶袋,谢谢。」 走回长椅旁边,罗璃栖惊讶地发现女孩子还是缩在原地,背着来来往往同学的目光,赧然地把自己的上身校服解下来维繫在腰间。不过不知道是不是料子太滑还是女生太瘦的原因,b中的校服松垮地堆在捂着肚子半蹲的女孩腰间,随时都快要画滑下来。 而那个装着cos服的袋子被完整地放在另一边,甚至纸袋上的褶皱都有一丝不苟的折平痕迹,看起来很漂亮。 罗璃栖把暗色塑胶袋递过去,轻声说:「里面还有两个暖宝宝和热的红茶。」 然而她到底没忍住:「为什么不拿包装里的衣服围啊?」 「刚才我看了一下,这里面的衣服是寄春森吧。」女生抬起头,露出个虚弱的笑,「很漂亮,这样好看的衣服同学你穿起来一定更加好看,就算是我们学校这样规模宏大的文化展一年也只有一次,怎么能随便为了我错过呢?」
第269页 罗璃栖其实分不大清这些jk服的美丽名字,不管是寄春森、小椿雪、金鱼烟、碧水粒在她眼里都差不多,毕竟堆起来就只是纯白的布料,就算是她自己喜欢穿lo裙,有时候也分辨不清里面的细微差别,然而很显然这个女孩子不这么看。 于是罗璃栖抿抿唇、没有再说话,而是把胸前别着珠粉色圣·玛丽安监督委员会勋章的曲别针拿了下来,帮着女生把腰间松掉的衣料固定好。 就在罗璃栖搀着女生向厕所去的时候,忽然有浓臭的汗水味飘过来,男生一脸坏笑地拉住旁边的女生,「你手里拿着的东西是什么啊,小雅?」 他拿着手机准备好录视频或是直播,黑洞洞的摄像头正对着她,还装出副无辜的样子,「能给我看看里面是什么好东西吗?我也想照下来回去让我妈妈给我买,行吗?」 月经本来不是什么值得羞耻的事情,只是再正常不过的生理现象,然而这不是旁人可以用来当做羞辱嘲笑的理由。 足够强大自如的女孩子会觉得这话根本就是耳边风,因为本就不觉得月经是什么值得羞耻的事情,比如罗璃栖。 对于圣·玛丽安一霸罗璃栖来说,这不过就是一坨巨型的地沟爆炒的史前臭狗屎不仅会散发出氨气的味道,甚至居然会弹跳说话。 也就仅仅是这样。 然而很显然这个高中的女孩子不是这样觉得的。刚才的时候,光是因为身上染了血迹,她就已经羞耻到像是末日降临,甚至不顾自己一向的胆怯,拉过路边不认识的女同学求助。 更何况被同班的男孩子拿着正在录视频的手机对着,简直就是尴尬崩溃到快要昏厥。 名字叫小雅的女生眼看躲不开,只能面色羞红地小声说:「不是的。」 「什么不是啊?」男生显然兴趣更大,特别是因为是在学校的走廊里,已经有其他的同学好奇地围拢过来,只不过靠得远还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也跟着窃窃私语起来。 男生有觉得自己在被支持,于是因着有恃无恐,声音变得更大,「你这是歧视我们男同学吗?看一看怎么了,你又不会掉块肉。我倒是想知道,有什么东西是你们女生能用,我们男生就不能用的?我要报告老师,你这是在搞性别歧视,一点也不知道和同学互帮互助,亏你之前还抢了我哥们的市三好和保送名额呢?就这个德行?」 其他的男同学们顿时哄堂大笑了起来。 他还仗着自己上肢力量大,直接从女生的袋子里掏出来一袋粉蓝色的包装,摸着下巴,逐字逐句地念道:「轻巧迷你,薄到0.01,好自由,翻身也不怕。」 男生眼睛扫了下瘦弱女生只穿着短袖的胸前,意有所指道:「确实挺迷你,飞机场都比你凸那么一点,可不是非常自由吗?」 很显然这个男生不是无知无觉的单纯孩子,他就是有意的。 蹙了蹙眉,罗璃栖轻轻拨开人群,把脸红到能滴出来血的小雅给推进洗手间,然后笑着转过头对上男生手里的手机,清甜问:「你是在录二四六日的会员视频吗?」 男生眼睛一亮,没想到眼前这个看起来这么女神的妹子也有相同的嗜好,于是很惊喜道:「是啊,小姐姐你也知道?」 罗璃栖笑容更大:「你是在拍探索异性的科普视频吗?」 哎呦呵,这小姐姐非常之上道啊。 「没错。」男生嘿嘿笑出来,「不过这位小雅同学实在太不友好互助了,真应该把保送名额让给我朋友,保证比她温柔友善得多。」 罗璃栖温声说:「她确实太不友善了,我就比她更乐于助人,还有求必应。」 说着,她就在男生张着嘴的坏笑表情中接过了那袋粉蓝色包装的卫生巾,在众人譁然的视线中拆开包装袋,直接展开白色的织物,对着摄像头轻声说:「这就是在女生经期的时候会使用的卫生巾,同理可证卫生棉条、月经杯。不过呢,之前那位女同学有一点说的不太对,不仅仅是女孩子可以用到它,卫生巾更是可以被用在男同学的身上,既能提神醒脑,还有安眠的作用。」 她抬起眸子,嗓音异常甜糯地问:「你想知道要怎么使用吗?」 这简直是意外之喜,又骚又浪,还有这么可爱漂亮的一张脸,完全可以用来做一百零一个后宫里的第一人啊。 男生忙不迭点头,还转头,对着视频里噁心兮兮地笑起来:「观众老爷们看好了哦、」 罗璃栖拿过窗台上摆放着的公用风油精,脸上带着甜蜜的微笑尽数洒在了卫生巾的正中央,在男生刚刚转过头的瞬间,直接一把煳在了他的脸上。 众人的惊叫和爆笑声下,男生手机里视频的观看人数以指数幂的形式节节攀升。 为了防止掉下来,罗璃栖还细緻地用包装上那两根浅蓝色的小带子贴在了他的耳后,在浓厚到穿越两层护翼都清晰可闻的风油精味道中,她歪头一乐。 「怎么样,是不是又提神醒脑,还能安眠啊?」 罗璃栖对着摄像头微微一笑:「你们也一定要买来试试看哦,你看这位同学多享受,已经就地倒下睡着了。」 直播里的最后镜头,是男生乱抓着脸上的卫生巾抽搐在地,白色的护翼一飞一飞,像是可爱的小翅膀。 看起来好像是小天使哦。 啊,这么可爱,当然是男孩子才能做到的啦。
第270页 作者有话要说:不知道可爱多读中学的时候,有没有那种喜欢掏女生书包里面的卫生巾,还装傻问这是什么东西的恶臭男生。 就是一堆屎壳郎最爱的球状物体! 第130章 、帐号与会员 天气晴朗,午后的阳光很温柔,花草的香气很清新。 是个适合打盹的好时候。 就在礼堂里的大家支着下巴打瞌睡的时候,麦克风被轻轻拍响。 又是哪个烦死人的校领导啊? 对同学的低声抱怨在看到台上人一头栗色长捲髮的时候,戛然而止。 「她就是传说中圣·玛丽安的监督委员会组长吗?这也太靓了,活脱脱二次元走出来的萌妹子啊。」 「好看,想透。」 「这是刚才用风油精小护翼煳掉探索异性男同学脸的妹子。了解,你也想被风油精在走廊上好好透一透是吧?」 「呜呜呜就是她帮小雅干翻的猥琐男。好看,想当她的学妹!」 「粉色勋章本来感觉怪俗的,怎么她戴上就这么可爱?」 似乎没有听到台下细细的嘈杂声,站在台上的罗璃栖双眼是清澈的深褐色,她雪白的手臂拂过「距离高考还有322天」的条幅,轻声开口。 「最近过的很苦吧?」 「苦!」除去校领导冗长致辞结束的那一刻,再也不会有比此刻更为万众一心的应答声。 不会有比高三更加辛苦的时候了,在别人还穿着花裙子、小吊带挖着冰碗闲逛、一觉睡到大天亮的时候,在别人握着游戏机和朋友开黑或者于球场上挥汗如雨的时候,长长的暑假就被学校的老师人为地缩短。还是十七八岁的同学就要过上苦行僧的生活。 太苦了。 高一、高二学过的东西像是来自于另外一个次元,早就与现在的世界割裂开、难以相交,偏偏还要从头学起,密密麻麻的捲纸就像虫,铺盖上来就是密集恐惧症的人的终极噩梦。 更别提,居然还会有猥琐男为了释压偷拍同班女生上厕所的痕迹,打着为你加油鼓劲的口号收割网络上的关注。 罗璃栖在一片叫苦连天声中微微笑开,「你们只是现阶段会这么觉得,会觉得苦、会觉得累,但是当你毕业了以后再回头看,又会怀念这段青葱的岁月,想念这段大家一起奋力拼搏的时光。」 女生轻柔的声音在麦克下传的很远,躁动的同学们平静下来,却听到罗璃栖转而道:「老师和家长都是这么告诉你们的吧。」 音响「刺啦」一声响,罗璃栖拿着麦克走下台子,眼睛很清亮:「然而我以一个亲身经歷过和你们一般高中生涯的学姐身份告诉你们,就算到了现在,我依旧不觉得高三刷题的日子有多么美好。苦难就是苦难,再怎么歌颂苦难,也改变不了它没有价值的事实。」 不顾下面骤然而起的喧譁声,罗璃栖与台下还红着眼睛的女孩小雅对视了一下,「所以,我知道你们也会听到很多的声音,譬如说女孩子只要普普通通读个专科、将来努力嫁个好男人、会洗衣做饭生孩子就行;亦或是男生高中成绩的好坏不重要,多的是海内外名校的毕业生来给初中肄业生打白工。」 「然而这种话,你们相信吗?」 噗呲的笑声中,所有人都和与小雅的口型保持一致。 「不信。」 他们不相信。 而这就是高考的弔诡之处。 罗璃栖百褶裙上面的蝴蝶结被穿堂风吹的飞舞起来:「我在高中的时候很喜欢看《龙樱》,里面的男主角说社会有社会的规则,要生存就要跟着规则走。听起来是不是很有道理?」 在齐齐的应和声中,她脸上的酒窝很甜美:「有道理就对了,因为有道理的全都是废话。到底是谁规定的这些破规则啊?让拍着脑袋做决定的人自己也去试一次当中的滋味,看他能不能活着走出来!要不是因为这男主人公长得帅,我就要砸电脑了。」 被她一直温和注视的小雅咬紧了唇。 别人都以为罗璃栖在说高考,但她知道对方也是在和自己对话。 「还好我没有砸电脑,因为后来主人公接着说,规则都是获益者为了维护自身的利益而去制定出来的事情,不利的一面就会被巧妙地隐瞒。」 很不舒服吗? 明明是自己的身体,却要被旁人用闪烁着恶意的眼睛尽情窥视去,放到论坛上大肆地加以传播与评价。这不是也在帮你打响知名度嘛,怎么能说是坏事呢,你的嘴巴也太毒了! 很不舒服吗? 被拍摄猥亵的人才是受害者,可是却连一句话都不敢说。毕竟,都道过歉了你还不依不饶,怎么事情这么多啊?他年纪还小呢,你这是想要毁了他的后半辈子啊!再说了,墨守成规的事情大家都知道,别人怎么会去随便强…奸你呢?肯定是你刻意勾引、穿的风骚啊。 很不舒服吗? 只是一包卫生巾而已,男生又不知道这是什么,再说了,开几句玩笑你还受不了?怎么这么上纲上线啊,真斤斤计较,无聊。别人也觉得他这样不对?怎么可能会有这么不要脸面的女生光天化日之下讨论卫生巾啊,真是不知羞。 很不舒服吗? 「不舒服的话,不想吃亏的话,不想被当成猎物啃噬殆尽的话,就请大家拼命地往上爬,爬到最高点,爬到最高层。当你有话语权改变现在的生活圈子,当你有机会改写规则的时候,我们今天所说的所有苦难才有意义。」
第271页 最后她拂动下被风吹开的长髮:「今天下午好像是b高非常有名的文化展,那我就用最后应景地说一句扁平次元里才会出现的鸡汤。」 罗璃栖轻轻眨了眨眼:「那就在高处重逢吧,诸君。」 中二? 中二是绝不会承认自己中二的,都没有说米娜桑和吶吶吶吶吶就是最正规的演讲稿。 然而,比起在高处相逢,有些人可能会先在其他的网站上面相逢。 圣·玛丽安的监督委员会办公室内,在望着罗璃栖又面无表情地黑掉了一个视频之后,小学妹望着节节攀升的播放数量皱起了眉头。 毕竟这样恐怖的播放量,实在令她难以置信。这些在线观看的全都是活人,是在街上和她擦肩而过的人,是在便利店对着新进的货单皱眉头的人,是在公园的长椅处笑看着孩子滑滑梯的人。 小学妹侥倖道:「这二四六日的平台里面总有人是无辜的吧,可能就是随便点进去看了一个视频。」 罗璃栖好笑地摇摇头:「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进得去的,如果用户拿不到很是有限的邀请码的话,就得自己先上传一段违法的偷拍视频。你自己得先交递上投名状,才能被这个平台所吸纳。举个简单例子,你看黑帮电影里,那些老大都要要求新加入的成员先崩掉几个无冤无仇的人的脑袋,这才是好兄弟呢。」 吓得双下巴都挤了出来,小学妹看着电脑荧幕上映出的闪亮四日会员头衔,陷入了纠结:「罗璃姐你是从哪里获得的邀请码呀?」 「我不需要邀请码。」 罗璃栖轻轻地按下了滑鼠键,「会员说到底也只是一串代码,总比枪击简单很多。」 哇,小学妹撕开包装袋,陷入了看戏模式。 这种眼睁睁看着同伴无知无觉受害的视频被干脆删掉的感觉,实在是太妙了。 「毕竟有的时候我自己也会看某花瓣网上的床上动作文学,也是觉得新奇有趣才看的,那这种是不是也非常不道德啊?」然而很快,她咬着雪糕棍,又做贼心虚起来。 都不用罗璃栖说话,才脱下夹克的毛柚汐已经笑起来:「你知道虚拟作品和现实中的犯罪最大的区别是什么吗?」 「唔。」小学妹很是认真地沉思了一会儿,「就是犯罪文学里面的罪犯长得都比较帅气惹人怜?」 「什么啊,这两种东西怎么能混为一谈!」毛柚汐哭笑不得地拍了一下她的头,认真道,「创作是没有边界的。虚拟的文学作品也好、绘画动漫作品也好,都没有任何的拘束性。不是虚拟作品里不能出现什么东西,而是什么东西只能在笔下的想像世界中出现,而不能在现实中出现。」 摸着自己的头,小学妹不服输道:「但是可能会有的人想要藉此模仿作案吧。」 毛柚汐也严肃起来:「这是机制的问题,而非创作者的问题。美利坚持枪械合法,还有很多犯下校园枪击案的未成年人在接受问讯时,都表示受了网路游戏的影响呢。」 「这个网站的创始人也是很不容易的,他不仅需要招揽更多的订阅者进二四六日的平台,避开警察的视线在法律的黑色地带拍这种私密的视频上传,甚至还要防止有上传视频的博主刷点击。」 「刷点击?」不仅是小学妹手里的雪糕掉了,就连毛柚汐都震惊地睁大了双眼,「他们为什么要刷点击?」 罗璃栖伸出手指戳了戳屏幕:「首先,他们这个平台的升级机制很有趣,不是所有人都能有资格发送邀请码的,需要高级的会员才具备这种权利。而升级除了用软妹币来氪金,还可以通过上传高质量的无…码视频来盈利。」 小学妹微微张大嘴:「难道他们还要靠这个挣钱吗?」 「要是不挣钱的话,你以为伍思游,哦,就是这个平台的创始者是在为pua发电吗?你实在把他们想的太美好了,比起普通的成年女性和未成年人,大量的男性同胞才是他们待宰的羔羊。」罗璃栖转了转敲击键盘过累的脖颈,看到「您的帐号有异常」的界面弹出后,啧了一声。 第六十一个帐号,又一次惨痛作废。 作者有话要说:我爱鸡汤,鸡汤爱我 第131章 、期中考试与玉米 在罗璃栖新筹备好其他帐号前,很是令圣·玛丽安大学生感到痛苦的期中考试就要来临了。 高中生小雅对此嗤之以鼻:「只是期中考试算什么?我们还有分班考试和周考月考,一模、二模、三模样样不落,学校闲的没事还会和附近的附中和一中来个三校称霸联合考试,附中出题老师简直不是人啊。我永远忘记不了整个生物卷面的大题都被玉米的各个组织支配的恐惧,那个月我都不想见到黄油玉米了。」 趁着月考完事,小雅来到了圣·玛丽安大学参观,一路上看到了很多红花和绿叶,上半身羽绒服下面是短裤的搭配让她怀疑自己的眼睛,熘冰场上凉飕飕的风吹动她的刘海,圣玛丽河中央的黑色大锦鲤甩尾破水而出,差一点就要把她的校服上衣给弄湿。 所以,现在难道不是秋季吗? 「你不懂,小朋友。」小学妹见怪不怪地避开圣玛丽河,带着小雅去买热奶茶喝。 是的,她正是自动请缨前来带领小雅一日参观游览的热心学姐本小学妹。 听起来有点复杂,但是这不要紧。
第272页 小学妹啜了口奶茶,「我们学校的期中考试不仅仅是期中考试,它是噩梦的号角,从此刻起,舞会和晚宴就要告一段落,我们需要准备考试之后的论文、小组作业、赶奇奇怪怪的ddl,甚至还要在课堂上通过和助教套近乎来拿参与分。」 「啊?」小雅望着披上大棉袄和棉裤的学长与人字拖配短裤的学姐们,震惊地睁大了眼睛,「可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在这种季节要穿冬天的衣服。」 小学妹重重地拍上小雅的肩,「这就像是冬天去池子里游泳,夏天要去汗蒸房蒸桑拿,磨练自己的意志,强健自己的筋骨。你看,现在是夏天和冬天中间的临界点,所以大家就会产生混乱感,连穿什么都不知道了。」 小雅:「就连春天的樱花都可以和室外的冰场一起出现了吗?这不仅是违反常识,根本就不是现实的世界了吧。」 「小说里不都是这么写的。」小学妹咳了一声,放下奶茶,「我是说,你看看我们圣·玛丽安大学是非常民主的,不仅校徽都可以听从监督委员会组长的命令改成了粉红色的,樱花也可以决定自己什么时候开放和凋零,熘冰场上的冰也可以自由调节零下和零上的温度,所以说,季节紊乱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小雅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个鬼啊! 「你明白就好。」小学妹对着电脑上的ppt课件愁白了眉毛,就连奶茶店温馨的蛋糕香味都只治癒回了一根黑色的眉毛,「但是高中生是不会真的明白我们大学生的苦的。」 小雅也放下奶茶,很是认真道:「我愿意和你交换一下身份,我替你考期中考试,你替我考下周的三校联考怎么样?」 小学妹不自然地合上了电脑:「那个考了整张玉米卷面做生物题的三校联考吗?不了,我突然觉得我们的线性代数都跟着眉清目秀起来了呢。」 呵呵。 左右看了两圈,所有的同学都在对着厚重的教科书和电脑上的作业题愁眉不展,小雅好奇地问:「罗璃姐也是在忙着复习吧?」 「她?只在考试前翻三个小时的书。」小学妹又拿起了奶茶杯,「现在不是在帮着圣·玛丽安拉贊助,就是在二四六日平台上痛击猥琐男加赚钱吧。」 然后小学妹吸珍珠的动作停住了:「等一下,所以为什么你也要叫她罗璃姐?」 天啊,作为后援团预备役的竞争者又一次增多了吗? 不过小学妹复杂的想法对面没有想到,不过小雅差点一口奶茶喷出来:「痛击猥琐男我勉强可以理解,不过通过二四六日平台还能赚钱是怎么一回事?」 说到怎么一回事,就要一起走进罗璃栖的监督委员会组长的办公室来一探究竟了。 「不仅是平台的创办人想要挣钱,里面的高级用户在付了嫖资之后,也是想要大捞一笔的。举个例子,这个二四六日的平台的收益是和点击、收藏、转发量挂钩的。」罗璃栖在报废了上千个帐号之后,显然已经摸出来了很多的门道。 「其实很简单,你只需要具备一个硒头浏览器,然后设定随机的时间段与浏览的视频,就可以不停地提升视频的浏览量。」 她拿了个首页上具体的例子来解释:「比如这个五十一亿的视频,明显就是刷脱了,所以很快被下架。」 下一刻,多人运动的视频就查无此频了。 这种时候,作为平台的运作者,伍思游就需要思考一些防刷机制来抵抗这种恶性竞争行为。 比如说,他会限制ip位址,比如在四十八小时内,一个ip位址就只能算一次的播放量。 「这个我知道!」资深追星女孩小雅举高了手,「有的时候为了给爱豆刷油管点击,就要不停地换帐号,还要从网页端观看,不能暂停,不能自动播放,网页的自动声音要调整在百分之六十以上,看完一定数量后要重新清理浏览的记录,看十遍视频就要换一次ip,不然数量也是不会算在内的。」 现充的小学妹简直是目瞪口呆:「这也太复杂了,一个二四六日都能被他们给玩出来花。」 「没办法嘛,综合播放量、推荐量和购买量,对应的视频会被刷上首页的。」罗璃栖耸耸肩,给她展示了一下后台的ip位址,「你看这个梵蒂冈的播放次数已经达到了两千万,估计是教堂里的每一个浮游生物都浏览、推荐了一遍,所以现在梵蒂冈的ip已经被封锁掉了。」 小雅很好奇:「但是我们为爱豆刷视频都是因为我们是粉丝,想要让爱豆拿奖。但是就算是女友粉,同一个直拍刷两千遍都是会吐的,这些人难道一直看这种单一的活塞运动不会觉得腻吗?」 腻,那是肯定会觉得腻的。再新奇的花样,再高端的小玩具,再甜腻的声音,再无知无觉的纯洁表情,看多了都会有被阉割的效果。 甚至大部分男人还会跳过开头和结尾,直奔中间的最高点,这样不全套的观看是不会算在浏览量之内的。 「铛铛铛铛。」罗璃栖随手写个脚本放上来,演示了一下,「这种时候,他们就需要依靠计算机的力量。比如定时两个小时刷新一下ip,定时三小时自动切换下一个视频重新来刷,很快就会让对应视频的排位上去。」 在罗璃栖的现场演示下,一个鸡儿被大刀剁下配葱姜爆炒淋糖汁成熟褐色的视频火热出炉,迅速在激增的播放量刺激下窜上了首页。
第273页 更加令人啼笑皆非的是,罗璃栖对应绑定的银行卡帐号里面的钱额不停地往上蹦,很快就超过了五位数,直奔六位数而去。 这,就是传说中的,空手套白狼。 不对,空手套pua的钱。 就连毛柚汐都长大了嘴巴:「哇,那这种二四六日的平台就没办法捉spider了吧。」 「可以的,因为不同ip位址的播放频率是相似的,程式设计师掉千百根头髮之后就会发现访问来源相似、电脑系统相同、具体的访问细节也是一模一样的,然后他们就会整改掉,也就是ai-spider。不过不要紧,我们只需要清理下缓存的cookie,再写个脚本就可以啦。」罗璃栖笑眯眯道。 小雅很好奇地看了眼下面的评论。 「啊~好爽!」 「再多一点!再多一点!再多一点!」 「我吃的很舒服呢,多谢博主的款待。」 「终于有这样的视频了,小众玩家感恩磕头。」 「下次能不能来个盐焗啊?」 「我想看烧烤!」 「呜呜呜呜,炖煮后撇油腥再爆炒也可以。糖醋是我永久的爱,博主求更新啊。」 「这些也都是你刷出来的评论吗?」 拖动滑鼠看了两眼,罗璃栖摇摇头:「不是的,就是有人喜欢这样的视频,可以说有一点受虐后的爽感,他就是喜欢被人虐、被人割、被人爆炒。对应的还有通过无人机拍摄自己跳河溺亡、冰恋那种爱你爱到吃掉你、《下水道里的丑人鱼》那种浑身长绿毛生蛆虫变腐烂的仿电影衍生作品、拿刀自割肉放到嘴巴里吃的小视频。不过当然了,这种视频受众不广泛,大数据就不会去抓它,播到首页的就很少。久而久之,真的为钱加入二四六日平台的用户就不愿意拍这种视频了,这也是为什么很多人都觉得首页的视频越来越枯燥无聊、除了十八摸就是六九与blowjob,非常的没有新意,但是奈何它们的流量最高,所以高质量的小众作品就无声无息地边缘化了。」 同人圈的忠实产粮爱好者小雅绝不肯服输:「这样优秀的作品流失掉,难道没有人为爱发电吗?我不信。」 「有是有的。」罗璃栖摸了摸下巴点进了几个博主号,播放量惨澹,而且只有三两个干秃秃的视频,「关键是,大部分人没有起死回生的能力,只能被吃一回,吃光了就没了,自然后面的视频也断了。」 小雅受教地点点头:「原来如此,因为他们都死掉了呀。」 「还有的喜欢做冰恋视频的博主,因为人体的含毒量过高,但是要义就是要连头髮丝到脚趾盖全都吃干净,类似于肝胆肺肾里面的毒素也会被吸收,久而久之他们的身体也不大好了。听说现在他们更喜欢找辟谷的人来玩,毕竟他们不吃工业化食品,身体也相对干净一些。」罗璃栖就喜欢这种知学擅问的好孩子,还特意补充了一些。 为什么你们两个可以这么若无其事地讨论这些恐怖又猎奇的东西还完全不觉得有什么不舒服啊? 小学妹连刚拆开的雪糕都没心情去吃了,「不过我看二四六日网站也会添加其他的验证信息,比如说敲击验证码,手机接收验证信息,滑动小方块确保你不是机器人,诸如此类的东西。」 「这个也不麻烦,在javascript中添加对应的token就可以。」罗璃栖重新点开一个新页面,往里面敲入代码。 很快的,无数行的代码刷新在大家的眼前,最后罗璃栖轻轻敲击了一下回车,开始运行tpua死亡第一百零八式。 道理毛柚汐都明白,「所以为什么是pua死亡第一百零八式?」 「这个没什么,想要换成一百一十次也是可以的。」改掉了几个bug之后,罗璃栖手随心动,重新在开头处改了个名字。 毛柚汐:姐,不是说这个。 不对啊,她们明明是同年级,为什么自己也想要叫对方姐? 这就是传说中罗璃栖那不可描述的恐怖力量吗? pua命由罗璃栖不由天! 作者有话要说:由于最近浏览了过多男性为主场的论坛,有点生理不适,所以很久没有写男主了,明天尽量让他出场一下《下水道里的丑人鱼》有原型,不建议吃饭的时候观看,也不建议洗澡之前观看,还不建议在阅读童话故事书之前观看。 之后也不要。 友情提醒。 可爱多「贫穷懒人」,灌溉营养液+1052020-05-1907:41:51(哇哇哇哇哇向可爱多大姥鞠躬!) 读者「穗鲤」,灌溉营养液+172020-05-1010:36:16 读者「vinelle」,灌溉营养液+12020-05-1000:49:24 读者「天青」,灌溉营养液+102020-05-0721:57:21 读者读文章系统返还+12020-05-0707:34:51 读者「vinelle」,灌溉营养液+22020-05-0613:41:06 读者「neko」,灌溉营养液+102020-05-0612:40:35 读者读文章系统返还+12020-05-0608:00:02 读者「you」,灌溉营养液+22020-05-0512:26:30 谢谢你这么无敌可爱又漂亮,还愿意给我灌溉营养液啊,祝愿可爱多可以天天开心呀,么么哒^_^ 第132章 、向日葵与菌群 除去依靠二四六日平台被动致富以外,罗璃栖还发现了冉冉升起ox项目前期筹备的另一个神奇视频。 望着花花绿绿的屏幕和简笔画一样的蝙蝠翅膀人偶造型,罗璃栖蹙起眉:「什么时候成年人也开始玩9934小游戏了吗?」
第274页 凑过去看了一眼,非常早熟的二次元少女小雅解释道:「这是小花魔呀,罗璃姐你没玩过,简直是没有童年。」 罗璃栖很是无辜地眨巴眨巴眼睛:「小花魔是什么?」 这下不仅是小雅了,就连毛柚汐都要痛心疾首,就差要上前来抓她的领口使劲摇了,「赛吾岛、摩尔花园,是最近追忆童年的復古风潮游戏。你忘记当时每天敲蛋领养木拉小宠物的快乐时光了吗?你忘记丑陋国和黑心国的花魔地图吗?你忘了一起建岛的愉快时光了吗?你忘记每天勤勤恳恳装扮自己房间的满足感了吗?」 罗璃栖不好意思地捧脸:「啊,不好意思,我小时候只玩过暴打老朋友。」 「所以说,」罗璃栖若有所思地点开屏幕,「为什么我会在二四六日的平台看到復古风潮?这还是以教学的名头置顶在首页的,难道小孩子的游戏还能玩出来其他的花样吗?」 游戏本身是不能玩出花样的,但是世界公告和留言板都可以。 这段视频里的主播并没有收集各种小宠物和装备,而是在充值买喇叭后迅速在世界频道吶喊起来。 「看视频给玉币。」 「一张照片换十个灵兜兜。」 「先看照片后给玉币,联繫方式:54sb54sb541dadadadasb@lookhocivious.??? 因为之前没玩过相关的游戏,罗璃栖还一头雾水:「这个玉币和灵兜兜都是什么?」 然而旁观的小雅拳头都紧了,「这个游戏的主打是换装和非常漂亮的装饰,主要面向的群体还是未成年的小学生,一般都没有什么钱。」 不用她再说下去,接下来这个博主的操作已经告知了罗璃栖一切。 不需要多久,很快就有小孩子通过联繫方式找到了博主,这个博主很谨慎,收到邮件验证后才给对方qq号。 露花琪舞:「我想要很多的玉币。」 博主:「那你得先给我看照片,一个照片十个灵兜兜,玉币要用视频来换的。」 小女孩显然对照片和视频是什么一无所知。 露花琪舞:「什么照片啊?」 博主嘿嘿一笑:「你的照片,不穿衣服的那一种,什么装饰都不许有,明白吗?」 露花琪舞:「唿唿好的。」 这个小女孩很爽快,不到两分钟就附上来一张照片。 刚刚还蹙着眉头的罗璃栖一看就笑了。 确实是一件衣服都没穿,连头髮都干净净地祛除,只剩下一片雪白的头皮和背后的黑色蝙蝠翅膀。 没错,网名是露花琪舞的女孩直接把游戏里操纵的小花魔人物给截了图,还很有道义地把脖子上的花环都摘了下来,就连皮鞋都扔到一边。 博主:「我是说你这个人。」 露花琪舞:「就是我啊,露花琪舞,你看上面的名字我还拿紫色的玫瑰小花瓣给圈起来了呢。」 原本屏气凝神的弹幕都疯狂地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楼上那位如果是用做鸭子来换二四六日会员钱,还是小心点,别笑脱肛,晚上夹不住出了屎被金主嫌弃可别来怪。」 「一个二日号还能来笑你三日号的爷爷了,闭上你长在后屁股往外喷肥料的那张嘴,找朵向日葵去化作春泥更护花吧。」 「人家小姑娘也没说错,这不确实是没穿衣服的照片吗?我看要是博主要求,她还能把蝙蝠翅膀都给缩回去。」 「有理有理,此话不虚。」 「我更感兴趣的是玉币的价格,我一个还得养孩子和老婆的四十岁男人,没有那么多钱去泡这种小孩子啊。」 弹幕聊到这里的时候,原来碰上滑铁卢的博主已经迅速换了个小姑娘勾搭,这回进展顺利,很快对应不同等级的不同马赛克下的女孩照片,就呈现在观众的视野里。 还没成年的女孩子不知道这些。 不知道自己的身体不仅仅可以穿漂亮的小裙子和可爱的泳装在太阳下肆意伸展,还有成年人在时时刻刻想着办法拆开包装一探究竟。 她们不知道。 博主适时开口:「一元钱换一个玉币,大家不要担心。」 一元钱可以换一个玉币。 一个玉币可以换十个灵兜兜。 一张小女孩鲜嫩蒙昧的裸…露照片只需要一个玉币。 多么划算的交易啊。 还有别的业务呢。 「1000玉币包养一个十五岁小妹妹一个月。」 「200玉币实地一起玩一天,给你零花钱买雪糕和蛋糕,还承包你一个月的花魔套装。」 「想找个长期的妹妹,五百玉币,见面看人之后交易,不要和别人玩过的黑小木耳,要干净的妹妹。」 「这种视频不能封掉吗?」小学妹气得简直都快要疯了,「这些东西跟人这个字,完全就不搭边啊。」 罗璃栖看了眼推荐的图标,冷淡地笑起来,「这可是官方推送的。」 再说了,视频能禁掉,业务会消失吗? 不会的。弹幕已经告诉了她们这些人的想法。 「三年血赚,死刑不亏。」 「哎呀,别死啊死啊的,这就是玩个实地的小游戏,再说了也不是不给她们游戏币,不会那么严重的。」 「这些事小孩子根本就不懂,就算家长发现了还敢告警吗?这些人是想把自己孩子的前途给毁了呀。」
第275页 博主连忙解释:「大家别担心,直接来报名我们ox项目训练营吧,有资格很深的教练亲身指导,保证让你玩的爽快,撤的轻松,身体心理双重快乐。」 你,值得拥有。 随即弹出来的是ox项目的硕大海报,漂亮的「泡我吧」logo在发着光。 「想要千女斩吗?来到ox,你想要的我们都有。你没想到的,我们依然有。」 罗璃栖浏览完所有对应的视频和留言,阖上了电脑调出邮件的页面。 小学妹好奇道:「你是要钓鱼吗?」 「这事怕是得徐徐图之,光是三年他们可不是血赚嘛。」罗璃栖胸前的徽章发着艷粉色的光彩,然而还比不上她灿烂的眼眸吸引人的注意,「在那之前,先是请一个外援。」 收到对方不情愿的回信后,罗璃栖唇角的弧度更大了。 整洁、严谨,家具是淡淡北欧风格,色调也只是黑白灰单调的三色系。 要命的是,看起来这位龙教授很是有些强迫症,就连门口摆放的鞋柜都是镜像呈现,两只用作装饰的垂耳兔的小尾巴团都严丝合缝地对称着。 滴答的雨水淋湿了白色的大理石地砖,罗璃栖不好意思地抓住自己扎起来的湿漉漉的马尾,「外面下雨了,我没有带伞,可以借一下您的盥洗室用用吗?」 龙溧起初开口就想拒绝,然而还没等说话,就听到对方笑眯眯地说:「不会用浴室的,只是用台盆沥干一下水分。毕竟教授也不想我身上的雨水淋的你家里到处都是吧。」 总是要听到对方说教授,龙溧才能意识到自己还有做老师的职责,他旋亮手边的檯灯,「用花洒也没有关系,只是我这里没有女性用品。旁边的柜子里有一次性毛巾,不嫌弃的话你拆出来用吧。」 罗璃栖爽朗地点头:「好啊,谢谢教授。」 羞耻是不会知道羞耻的,罗璃栖只知道该怎么就杆子往上爬。 「你身上有一股味道。」然而罗璃栖才踩着新拆开包装的拖鞋走进来,龙溧就微微蹙紧了眉头。 「我身上的味道?」罗璃栖好奇地揪起自己宽大的袖子闻了两下,「刚才我和同学们去聚餐吃烤肉了,或许教授你说的是这个味道?」 龙溧的平光眼镜折射出幽光,「不是。」 他按亮屏幕,「这个不重要。」 「不能不重要啊,我明天还要去做监督委员会组长的演讲呢,要是有异样的味道可是很糟糕的。」奈何罗璃栖不依不饶,「我想起来了,最近用的沐浴露和身体乳都是洋甘菊系列的,是它的味道太沖了吗?」 昨夜沐浴过后的淡淡甜香,味道还不上烤肉蘸料的芝麻酱味道重,更何况刚刚又经过雨水的濯洗。 要不是罗璃栖说,龙溧或许都辨识不出来。 罗璃栖更好奇了:「难不成是雨后的泥巴味道吗?」 微微嘆口气,龙溧把电脑阖上,「是我表述的不准确,是你身上的微生物群有一股味道。」 细菌与味道息息相关。 就好像在阳光下晒过的衣物也会有清爽的烤螨虫味,是去除掉湿气的味道,是健康夏天的味道。 又比如雨后,泥土中的放线菌分泌出土臭素,浮于泥土的表明,而在透明的雨水点滴落在土壤上面的时候,气溶胶又反被细粒的雨滴融到半空,夹杂着植物表面的油分和淅沥沥的雨水氧化而成极清淡的草的味道。迎面走来,就是温和的雨的清香。 反而是人的汗液,本身是没有什么味道的。 相反的,除去水和盐分之外,散发味道的是体内以及体表上的微生物菌群,比如说丙酸桿菌、葡萄球菌、棒状桿菌,是它们将汗水代谢掉,也就构成了在别人眼中认知我们本身的体味。 水汽沖洗过后,罗璃栖身上交杂的洋甘菊、烤肉与淡淡青草香都被濯洗干净,取而代之的是更为绵密柔和的独特味道。 很温柔,是龙溧喜欢的菌群味道。 作者有话要说:我实名点草一下小花x 第133章 、香兰素与二进位 「你已经吃过饭了是吧。」不想再就这个话题讨论下去,龙溧起身给她接了杯水,然后从墙角处一个大箱子里取出来一瓶看起来像是饮品的东西。 瓶子的外包装也是简单的黑白棕三色,是爱好粉色的罗璃栖在超市看到,绝不会为其驻足哪怕一秒的干瘪样子。 不过等龙溧拧开瓶子喝了两口后,香兰素的味道从他的唇齿间飘了出来。 罗璃栖奇怪地抽抽鼻子,对着瓶子的外包装一字一句念了出来:「soyl?这是什么香草味道的奶昔吗?」 龙溧面无表情:「这是我的晚餐。」 罗璃栖惊吓到双下巴都要挤出来,「教授你这是减肥吗?」 「暂时没有这个需求。」龙溧瞥她一眼,无可奈何道,「只是为了方便而已,你不觉得煮饭、装盘、后续的清理乃至于咀嚼的过程都很麻烦吗?」 「唔,我可以叫外卖。」罗璃栖说着,就从刚擦干的背包里拿出一盒打包好的双皮奶,愉悦地用起了餐后甜点。 龙溧嗤笑一声,「你知道开外卖的店家后厨是什么样子的吗?」 无外乎就是老鼠过盘、蟑螂遍地、拖地的拖布涮锅、一锅油可以炸七天、闲的没事吐口痰。 罗璃栖没有丝毫心理障碍地吞下一口双皮奶,满意到眼睛都眯了起来,「不干不净,吃了没病。只要我没看到,细菌就不存在。」
第276页 果然,烤肉后的双皮奶和雨天更配呢。 乐极生悲,也许是勺子挖的过大口,转眼罗璃栖一个没拿稳,就有一块点缀着红豆的雪白双皮奶掉在了桌上。 「或许,你听说过三秒原则吗?」罗璃栖低头看了眼,尴尬地放下了勺子。 所谓三秒原则,就是只要在食物掉下去的三秒内吃到嘴巴里,细菌就来不及反应。 然而在看到龙溧教授的表情后,罗璃栖干脆利落地放弃解释,火速拿纸巾收拾掉残局,「对不起,我开玩笑的。教授在吃完晚餐前,我一个字都不会讲了。」 很让人难过的事情就在于,即使申诉屏蔽掉了小花魔游戏里的一个公示板留言,也会有更多的小号层出不绝,也会有更多瞒着家里人偷偷上网给他们发照片的小孩子出现。 最可悲的是,二四六日的博主聪明的很,是放长线多钓小鱼,不仅仅会盯着一个小女孩过眼瘾和嘴瘾,还会在单笔交易结束后发出回头客邀约。 继上次在办公室里和其他的同学一起,观看过博主的「花魔幼女三十分钟攻略手册」之后,在二四六日平台的首页与推荐的双重加持下,博主的视频很快浏览量过千万,不愧是当红博主,无数男人的缪斯神明,指引他们走向光明之路的灯塔,无所不能的套路之王卡密萨马。 有趣的是,刚刷进去这个视频的时候,获贊数最高的评论不是别的,而是痛心疾首的斥骂:「这就是劣币驱逐良币,我费了好大的劲写出的rap,结合各种读本典籍,配上了自己手绘的浮世绘风格的动画,没有人看。这种不费时间没良心的东西倒是分分钟过万贊。」 这条评论很显然让很多的博主感同身受,一齐在下面痛苦哀嚎。 「二四六日没有心,只知道限流。」 「这种劣质的作品能叫作品吗?低俗、恶趣味,一点都没有高雅的香艷味道,只是最为低级的欲望,偏偏还这么多人喜欢看,人心不古啊。」 「没办法,高雅的情…欲没有钱,低俗的肉…欲能恰饭。顺便,层主能不能推荐几本书,让我回去研读一下?」 「我最近看的是《花间十六声》,曲子很适合在黄昏的时候细细赏读。要是觉得这个没趣,可以去看看同一个作者写武则天继位后的《盂兰变》,香的很。再有渡边淳一这老头写的《失乐园》我就不多说了,第一本挺惊艷,后面都是一个套路,也就绿帽癖看着应该挺有意思,但是可能我思想保守,还是喜欢贞洁的女人,不喜欢这种出轨的破鞋。另外就是《表演与偷窥》和《流氓的盛宴》,遣词造句都特别的高雅,没有一点污言秽语和暴力语句。」 「要不是我偶然看过最后那本书,就真的要信大哥你说的话了,嘎嘎嘎嘎嘎。不过要是有绿帽癖的兄弟们,推荐一下这本《痴人之爱》,特别是有受幼女虐嗜好的老哥们。我别的不说,就一个情节,男主以为自己是在包养教育未来的小妻子,结果小妻子拉着十来个男的在男主住的地方搞快乐派对。爽不爽,我就问你爽不爽?最后男主甚至还套着女主的臭袜子满屋子爬,彻底被训成了一条狗。调…教不成反受驯养,天啊,试问哪个男的心里没有被当成一条狗来训练的幻想呢?谁没有看着别的男的搞自己家妻子的美丽畅想呢?太爽了,盘它盘它!」 「这些一听就没有什么搞头,太隐晦了没意思,老师你有啥别的幼女文学推荐吗?」 「过奖过奖,称不上什么老师,只不过是一个读书人。我这个看得不算多,不过你可以多关注一下西方的哥德式文学,就像是哥德式那种塔尖式建筑不是挺逼仄的吗,故事背景总是设立在古堡或者很偏僻的修道院,这里就不多说了,你可以从安妮莱斯的《肉体窃贼》和《吸血鬼阿曼德》开始入手,不过后期一定得自己找,看得才有味儿。就像是雕琢一个村丫头成为洛丽塔的味道,你们知道的。其他的后现代文学有挺多也受到了这个时代作品的影响。」 「昂?哥德式文学是什么?我只知道这是建筑,从前从来都没听说过。唉,又是被歷史掩埋的瑰宝。」 「其实有挺多作品的,只不过因为情节比较「根据相关法律法规,您所查的内容不可见。」以前还能看《我的小公主》,唉,那个小女孩可真是骚的让我这种年过三十的老男人心颤颤。再有的,比如《唿啸山庄》、《简·爱》、《蝴蝶梦》啦,都是很着名的代表作。」 「有没有多人运动推荐一下?」 「这不多了去了,最简单的,《苦妓回忆录》。」 「这个我看过,真是老太太裹脚布,又酸又臭又特别长,散发着一股老人味,真不知道怎么流传下来的,跟无病呻…吟的女作家一个味道。」 「三流作家,唉,我也能写,就是没有渠道,不然我的书肯定比他卖的好多了。」 浏览到这里的时候,罗璃栖终于忍不住噗呲笑了出来,她转过头问喝光代餐饮品的龙溧,「教授,你之前看过这部作品吗?」 纯理工宅男、钟情saber十余年的龙溧干脆地摇了摇头。 罗璃栖:「是加西亚马尔克斯。」 龙溧把空掉的塑料瓶扔进垃圾桶,「听起来有点耳熟。」 「耳熟是正常的。」罗璃栖笑眯眯的,「这位三流作家的另一部作品,叫做《百年孤独》。」
第277页 而最令罗璃栖觉得有趣的,就是博主甚至还给这个长楼的层主点了个贊。 回到这次的视频本身,自从上次顺利约上小姑娘拍照片后,博主并没有直接断绝联繫。 毕竟,一个优秀的pua绝对不可能做赔钱的买卖,嫖…资全都是这些隔着平台看他操作的观众老爷们付的,这样还不够,还要多线发展,降低约会资本。 具体的话,需要举个例子来阐明。 博主:「收到玉币了吗?」 十一岁/双马尾/身材干瘪皮肤白/五十六分:「谢谢大叔,没想到居然真的会给玉币让我去买衔珮玉莲套装,已经换上了,好看吗?」 附上图片。 博主:「当然了,我可是很说话算话的。我更想看你和小闺蜜一起穿给我看,不过不要叫我大叔,叫哥哥,不然下次可不给你玉币了。」 十一岁/双马尾/身材干瘪皮肤白/五十六分:「哥哥。」 博主:「妹妹乖,你去在留言板下给我来个好评,下次同样的照片我多给你加玉币。还有,要是能推荐其他的小闺蜜一起和哥哥视频的话,我给你们两个买雪糕和辣条吃,还包小花魔里面最新出的整套套装。」 十一岁/双马尾/身材干瘪皮肤白/五十六分:「真的吗?一整套?你确定?」 博主:「哥哥年纪大,就喜欢做慈善。」 可真是去他爹的做慈善。 博主还开了麦,兴致盎然道:观众老爷们「学会了吗?记得交作业哦,也让其他的兄弟看看你家的小萝莉长成什么样,要是解锁四百四十四个新姿势,博主就更新套路哦,期待你们的帅气反馈。」 就在大家以为进度条结束的时候,博主声音一转:「难道你以为视频就到这里结束了吗?不,怎么可能!」 博主:「照顾到了胆大直接沖的观众老爷,自然也会有胆小的兄弟需要我们的救助。泡我吧一号二号三号等人高玩偶,依照十四岁萝莉的外貌三围定制而成,手感一流,捏一下还会叫哥哥,你可以和她在沙发上做游戏,在床上玩拍手,还能去窗台领略怎么压都不漏气的超爽体验。换头髮换衣服换尺寸都不是问题,没有充玉币和被缠上问东问西的烦恼。还在等什么,快把你的妹妹与老婆领回家吧!」 博主在一熘烟的「让他恰」弹幕下不打一点磕绊,流利地接着道:「今天下单,报上博主的名字有巨大优惠,只要2222。是的,你没有听错,不是6666,也不是4444,只需要2222,没有任何被叫进局子喝茶的烦恼,也不需要去捡肥皂,安全无忧没有烦恼。顶多是需要偶尔上上油,你就可以拥有人见人羡的可爱老婆。留言展示下单截图的老爷们,我还会抽两个幸运儿,直接免单,把钱打到你帐户里。博主给你送老婆。心动吗?心动不如行动,简介里有联繫方式,大家快冲啊!」 罗璃栖双皮奶都要吃不下去了:「这年头主播也不容易,不仅要骗财骗色,还需要卖身卖艺。」 「很正常。」旁观的龙溧很温吞地回答,「毕竟现在一和零都是可以双管齐下的,没有什么不可能。」 罗璃栖:「我怀疑你在暗示什么。」 龙溧推了推自己的平光眼镜:「我在说二进位。说到这里,罗同学,你的作业发到我的邮箱了吗?」 啊哈。 罗璃栖就突然很讨厌《百年孤独》,并且决定通过文档把「布恩迪亚」的家族名全部替换成新名字。 比如说龙这个姓氏,就很不错。 作者有话要说:不推荐里面写到的任何一部作品,不要看不要看不要看重复一遍,不要看不要看不要看。 一定要看的话,推荐小清新《金瓶梅》。 啊,我永远爱漂亮又辣的潘金莲。 更加不推荐的是so,没感觉有香草味,只有黏黏煳煳的抹布味。 最关键的是,它真的没有减肥的功效。 真的。只是适合连饭都懒得吃的人。真的。 第134章 、欺诈的基本法 最近,凌晨三点上线的一个视频,忽然在正规的网络平台上飞速蹿红。 据科学研究表明,凌晨三点到五点是最容易猝死的时间段。 按照中医的说法,寅时是肺经当令,也是人体内部的气血在翻涌的时候。换言之,在肝脏把血液输送到肺部之后,肺经会把涌动的血液推送到身体的每一个脉络。这个时间段还醒着的人,多半是肾虚。 按照西医的看法,人体绝大部分的激素会在三点之前分泌完毕,如果在这个时间段没有进入到深层睡眠的状态,人体内部的激素分泌就会变得异常。也就是说,长期熬夜熬到三点的人很有可能会心律失常,得个心肌炎啊,高血压高血脂高血糖啊都是小事情,脸部浮肿宛如zombie都是熬夜殭尸必不可少的怪谈。 而且,容易猝死。 然而这个视频的出现,让他们终于有了彻夜鏖战的理由和勇气。 这,就是熬夜猝死党的胜利! 其实内容也很简单,就是在煳了十八层滤镜和十级美颜的加持下,一个不到十岁的双马尾萌妹含着棒棒糖、甜甜地对着视频的镜头叫「哥哥」。 刚开始网友们还只是在弹幕上打边缘球。 「妹妹别舔这个棒棒糖啦,舔叔叔给你的,保证让你快乐。」 「小妹妹技术真不错,有钱途。」 「现在想找一个处女只能从小学抓起了吗?天啊,我可以!」
第278页 「不要叫哥哥呀,叫爹爹,叫爸爸,爸爸给你买糖吃。」 「啧啧,《鬼父》预警!」 不过,他们显然想不到更狠的还在后面。 不知道视频的另一头髮了什么信息过来,小萌妹苦恼地皱了皱眉,「可是我今天穿的是最喜欢的小草莓内衣,不想要弄脏诶。」 「我勒个去,这是什么套路发展?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不是的,你还是去马桶里涮涮你的绿豆眼,顺便把脑袋里头的废料也清洗一下。」 「谢谢,射了。」 「三秒都不到,老哥你卫生纸都要哭了,这不行啊,得zll。」 「啥叫zll?砸烂了?就是快了点,老哥也不容易,不至于吧。」 「再练练,你们能不能行啊。」 「我真的想歪了,马桶兄等等俺,咱们一起,还能省点水。」 本来他们也只是打打嘴炮,没想到大概过了三分钟,视频画面剧烈摇晃,然后是骤然放大的萌妹的脸,轻轻的糯糯的:「好吧,那你看好哦。」 随即,小萌妹缓慢地把自己最外边的水手服脱下来,露出来里面的米黄色小背心,可爱的小草莓图案若隐若现。 脖颈和胳膊的交界处,是太阳光晒出来的斑马线,很是分明,如同道德与良知的交界线。 至于弹幕。 哦,现在大家都没有时间发弹幕了,不仅不能举起双手以证清白,就连双脚都举不起来了。 真是想不到,居然可以在这样和谐友好的平台上礼貌观球,真是只有想不到,没有看不到。 pornhub小破站无意义,本土萌妹更美丽。 就在大家屏住唿吸,一起睁大着眼睛看小萌妹拨开自己的刘海,把自己的手伸向小吊带背心的时候,视频黑幕了。 还不等在座的诸位「绅士」骂出来脏话,就有上世纪九十年代风的大红配大绿广告词弹出来 预知后事如何,请来参加ox计划。 想不到吧? 想不到就对了。 作为大佬耗时一年精心准备的ox计划,终于在各种渠道的联合推送下,预备好c位出道了。 内容丰富多彩,包括经验丰富的讲师倾情现场教学《教你如何在二十四小时内日到女神》、《当我们装起高富帅,我们在装些什么》、《泡学:从开始到男神巅峰》。 现在报名,立刻可以拿到传说中的二四六日平台的半年会员,不需要多花一分钱。是的,你没有听错,不需要资深用户可贵的名额推荐,也不需要心惊胆战上传偷拍或者迷了再奸视频,只需要报名ox项目,就可以立刻收穫大长腿、迷醉眼、大馒头的快乐盛宴,还可以与绿帽癖、扫楼爱好者、嗜好人…妻兄、恋母恋妹恋表姐的同好交流。 悄悄告诉你,前一百名报名的用户还可以获得大佬萧戊诞和更加神秘的***签名照片。 你没有猜错,就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 心动了吗?心动不如行动,马上报名参加ox计划吧,不是8888元,也不是66666元,而是44444元。你没有听错,只是44444元,甚至还支持分期付款! 这些优惠还不算,限时还可以打99折优惠哦,拉上你的好兄弟、下铺室友和爸爸叔叔一起的话,还可以参加「全家总动员」的惊喜套餐。 没错,就是这么高贵,就是这么快乐,就是这么白菜价。 也包括9934小游戏和线下的泡我吧联袂互动,手把手告诉你如何游走在法律边缘,和十一、二岁的洛丽塔小姑娘玩换装摄像恋爱小游戏,日抛月抛成年抛都有,任君选择。 自然,还包括穿搭建议、实地演练、一对一教练耐心的辅导,如果愿意升级套餐的话,还会有职业企划师来为你量身定制专业的pua套路,保证不是脸谱化设定,和你的性格外貌更加贴切。 胖?不要怕!有拳击冠军帮你两日脱水迅速减肥。 秃?不要怕!有职业理髮师给你套上西瓜太郎假髮。 矮?不要怕!二十块十八双增高鞋垫让你探望上层风景。 穷?不要怕!高定西服二百元一小时让你灰青蛙变王子。 你忧虑的问题我们全都替你考虑好,你没想到的问题我们还是会帮你想得到。 更有职业演员实地帮助你完善美强惨、高富帅人设,捧哏逗趣装流氓,情景剧狗血套路超一流、混混炮灰被踹翻,想怎么来就怎么来。 你想二百八十度他翻不出三百六十度,但凡不够猥琐火速退钱,售后服务有保障,让妹子对你霸道总裁的忧郁风或者暖男学长的风度一见钟情。 报名热线:0487561 报名网址:ttgbrdqf@02746. 谘询老师微信:dumbasshole 第二天清早,罗璃栖才刚起床,刚一刷开微博,就被这样的视频推送的整个页面都是。 当她看到最后的联繫方式界面弹出的时候,因为怀疑自己是不是期中考试外加写论文昏了头,还揉了揉眼睛确保自己没有看错。 这些电话和英文的缩写,真的没问题吗? 咬着吐司,罗璃栖抻着懒腰想,这些报名的人还怪有自知之明的。 不过就这样公然打擦边球,是真的不怕被下线啊? 下线那是肯定会下线的,不过也是在三个小时后、该了解的人都了解的差不多,该知道的人差不多都清楚了以后才下线的。
第279页 再说了,这视频也什么都没干啊。不就是一个小女孩含着棒棒糖,然后因为太热了脱掉了最外面的外套而已。 怎么的,小男孩能光膀子,小女孩就不行了吗? 你这是搞性别歧视。 怎么的,成年人能做主播,小学生就不行了吗? 你这是搞年龄歧视。 而且不得不说,大佬萧戊诞和伍思游是真的双剑合璧,超级牛掰,就算有盗视频二次传播的人把最后的联繫方式给剪掉了,但是满屏的红绿小水印是根本就消不掉的,甚至由于这种神秘和背德感,ox项目的热度是冉冉升起,圈内之人和踏入一脚的圈边缘人都知道了这个名字。 得意一笑,萧戊诞幽幽地吐出来一个烟圈儿,嘆了口气:「免费宣传,就是这样不费事不费力。」 作为荣升抠脚助理的卤人甲还在沉迷着小视频,咽了口口水,转过头来问沉默寡言的黑衣大佬:「伍大哥,但是这样直接把小萝莉给放到视频里,你们不怕被邀约喝茶吗?」 「她也什么都没做啊。」不用忙着在照片上写签名的麻爪伍思游回答,大佬萧戊诞很是好心地解释道,「再说了,谁说她是小萌妹的?」 卤人甲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欧派是挺大的。」 冷嗤一声,伍思游甩了甩被写断墨的签字笔,很有高层气势地拍拍手,「伍觅一,你进来一下。」 办公室厚重的榉木大门被哐的一声推开,一个浓妆艷抹的一米五小姑娘蹦蹦跳跳地走了进来。 如果忽视掉略微有点粗糙的皮肤和奇怪的黑丝袜配凉鞋的搭配的话,这位进来的伍觅一正是小萌妹本妹。 情不自禁往前走了两步,饶是卤人甲在圣·玛丽安学院有自己的专属后援会与爱慕他的少女千千万,也从来不曾赏玩过小萝莉。 啊,暴力少女罗璃栖自然不在此列。 终于看到了真的会歪头的萌妹,就好这口的卤人甲觉得自己裤子都绷紧了,花花绿绿的糖纸被他捏的发出窸窣声响,然后他微微哈下腰,露出了特别大哥哥的温暖的笑容:「小妹妹,哥哥请你吃糖好不好。」 犹豫地伸出手,伍觅一徵询一般地看向伍思游大佬,在对方轻轻颔首后才接过糖,又是歪头甜蜜一笑。 传说中的歪头杀又一次出现了! 不仅如此,小萌妹很快将自己和视频里如出一辙穿着的水手服脱下,里面的鹅黄色小背心都是一模一样的,离近了瞅,还能看得见草莓印子上面的黑色小颗粒,像是涂了唇膏少女的甜蜜吻痕。 别的不说,这欧派可真是大的离谱,这么小就这么厉害,难不成就是传说的天赋异禀? 望着小萌妹被撑起来的百褶裙,鼓鼓囊囊的,翘起来的形状也是蜜桃一般,太适合去做《竞女》里面的运动员了吧。 就在沉默关注的卤人甲整个人都燥热起来的时候,一直不说话的小萌妹又是嫣然一笑,也不卖什么关子,随即把自己的小背心也一把就脱了下来。 真是爽快。 不过,等一下。 怀疑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卤人甲不死心地狠狠揉了揉,又睁大眼睛来看。 没错,他没有看错。 脖颈和手臂的太阳晒黑分界线很真实,小草莓也很可爱,欧派也很大。 关键是,卤人甲默默地转过头来看向伍思游,感觉世界都崩塌了。 伍思游:「没错,胸是垫的硅胶。」 伍思游:「你猜的没错,裙子下面也是臀垫。」 伍思游:「掩盖喉结?你以为那个蕾丝的项圈就只是用来做装饰的吗?」 至于非常真实的泳装晒痕。 「这还不简单?」旁观的萧戊诞掸掸菸灰,解释道,「穿个比基尼去美黑三小时,你想要斑马条纹就晒不出来梅花鹿斑点形状。」 纯情pua预备役卤人甲的美好世界就这么崩塌了。 视频数百遍,不知萌妹是□□丝! 这欺骗技术也太狠了吧,欺诈也不能不讲究基本法啊。 一直很淑女不说话的伍觅一身高不到一米五,一笑满口大黄牙,声音糙汉赛小鸭:「小哥哥,你倒是说句话啊。」 第135章 、钟情妄想与老金鱼 在一个风平浪静的秋日。 圣玛丽安大学的监督委员会办公室。 把水瓶给撂在一旁,拿着手机的小跟班男生率先开口:「哈哈哈哈这格桑西也就够个及格线,看在我从小就对着她欧派长大的份上,给个70分不能再多,她要是能漂漂白我可能还会给个八十分大锤。」 竹阿疤切了一声:「才不要呢。她这是巨型坦克了,沙鑫都比她瘦。」 「不能拿沙鑫这种娘娘腔作比较,都被自己女粉给一刀捅死的小白脸不能算男人,无论是生理角度还是精神层面。咱们要客观,你看她大腿的肌肉线条很不错,有过训练的痕迹,这种女人虽然不上相,但是这种蜜大腿缠在腰上的时候就知道厉害。要是她没有和一堆男人勾勾搭搭的风流歷史我会给更高分,可惜她不可能再变回纯洁小女生。所以,客观点说,我给八十二分。」捏着下巴,靠在书桌上的卤人甲这么沉吟着道。 玩着水瓶旁边带子的小跟班挠挠头:「还得是卤哥说的对,八十二分就八十二分。」 竹阿疤换过下一个视频:「不说她了,一个老女人有什么好说的,二十年前摆在我面前还能考虑考虑,现在谁稀得要一个破鞋?」
第280页 其他男生纷纷齐声附和起来。 被挤在角落的瘦小男生弱弱举起手:「我还是觉得咱们校的萝莉最好,是满分女神。」 一下子,本来聊得热火朝天的大家一下子安静,很有默契地一起把头转向了之前努力追求罗璃栖的卤人甲身上。 作为学校里唿朋引伴的牛掰头子,风度是必不可少的,大佬是必须得装的,于是他冷漠地瞥过去:「你谁啊?」 被收为新宠的竹阿疤举起手:「他就是守护骑士,那个被您的后援团一脚踹翻倒在墙壁上面的娘炮。」 卤人甲饶有兴致地笑起来:「比卖苹果的小沙鑫还要娘炮吗?」 「沙鑫在他面前,」竹阿疤伸出手,把大拇指举起来,「那可就是个纯爷们。」 众人纷纷给面子的大笑起来。 男人的世界阶级分明,规律严明,就是要自我倾轧,勾心斗角,一决狗熊。 闹归闹笑归笑,卤人甲也知道现在绝对不是显出自己愤怒的时候,哪怕是装也得装出来头子的样子,于是他勾唇:「罗璃栖那种暴力女也就是长得还行,性格可缠人了,嫉妒心还强,总是威胁我后援会的其他姑娘。图个新鲜还不错,但是久了这么黏人谁都受不住。再说,其实松松垮垮的早就玩腻了,分手的时候她就差跪在地上割腕求我别分手,其实不过是给人家女孩子个面子,说是一直没追求上,男人这点风度还是要有的。」 众人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旁边的小跟班上前:「也就是说,其实不是卤哥你没追上才心情不好,而是这妮子恼羞成怒了?」 卤人甲但笑不语。 很会总结的刘海男竹阿疤开了口:「啊,怨不得罗璃栖这么兴风作浪,还能把之前的陆飞落给踹下去,自己坐上了监督委员会组长的宝座,原来都是卤哥大气,给的她面子和分手礼物啊。」 众人互相对视,掩饰不住眼睛里的震惊。 「别的不说,她皮肤还是挺嫩的,声音也甜,跟我的时候还是个干净的,特别是锁骨下面长了个,」卤人甲欲言又止,露出个暧昧的笑,「唉,算了不说了,多说对女孩子的声誉不好,不过别的不说,九十分还是有的。」 这还什么都没说?就差把人家眼睫毛有几根都数出来了。 就在大家开着二四六日的平台津津有味地讨论的时候,一道清甜的声音忽然出现:「别不说了呀,我还挺好奇的。」 打着空调的会议室内,男生们本来正热火朝天地讨论罗璃栖锁骨下面有什么,忽然见到本尊出现,吓得差点跌到椅子下面。 竹阿疤结结巴巴地:「组长,你今天不是要和校长他们讨论招生事宜吗?怎么现在就回来了?」 「董事会把这些事务都委託给我了。」罗璃栖打开手中的藏蓝色档案袋,朱红的印章像是不要钱一般,盖的到处都是。 然后在大家直勾勾的注视下,罗璃栖把这些珍贵的档案尽数被她轻巧地锁进了抽屉里。 她双手搭起来,落座主位,「你们接着讨论,我也很是好奇其中的内容呢。」 大家全都噤声不敢说话,不过眼神还是在男生头子和主座上的栗色捲髮女生之间来回打转。 「不过,我建议卤同学你去就医,假想其他人和自己发生过不存在的暧昧关系很像是精神分裂的徵兆。」罗璃栖侧目看向面色很不好的卤人甲,很是担忧道,「这听起来实在是很像钟情幻想症的患者发言啊。」 大家下意识地看向了卤人甲,但是在发现对方的猪肝脸色后纷纷沉默起来,一个字都不敢多说。 不过心里倒是鄙夷起来:泡女人的能力不行,bking的名号倒是实属名归。 刚刚被嘲笑的瘦弱守护骑士举起手,兴奋地尖叫起来:「不愧是九十分女神,颜好欧派大,我永远支持你!」 再也忍不住,跟过来的毛柚汐笑了出来,不过眼神很是冷漠:「闲的没事给其他的女生打分,就是你们今天作为监督委员会为学校办的重要事情吗?」 「怎么能说是闲的没事呢?」发现情况不对,竹阿疤很是护主地嚷嚷起来,长长的刘海都挡不住他的脸红脖子粗,「我们这都是有科学依据的,是很严肃的学术讨论,你们女生怎么眼里只能看到猥琐的东西呢?恐怕大脑都是真空地带吧。」 「你!」性子较为急躁的小学妹就要开口骂,还是被毛柚汐给扯了回去,而罗璃栖声音依旧非常柔和:「我想要知道,你们是从哪个资料库得到的这些具体资料呢?我也想要参考一下,行吗?」 「说了你也不懂。」烦躁地挥挥手,竹阿疤生怕自己多看一眼对方就会一个字都吐不出来,「这都是统计学的范畴,皮尔逊相关系数你懂吗?要是你会的话,也可以去评估男人的分数啊。这时候倒不说消费男色了,平时不是叫老公叫哥哥叫的挺来劲吗?全是空喊,没劲。」 从罗璃栖进来就很是沉默是金的卤人甲微微一笑:「旁的不说,学好回归分析的线性拟合图也挺重要的,不能光凭着外貌做这么重要的委员会组长职位吧,你说是吗?」 学好统计学是非常重要的。 也是因此,罗璃栖折身去自己的办公室,就在男生们以为是对方被竹阿疤顶的说不出来话的时候,印表机印刷纸张的油墨味道传了进来。 罗璃栖拿出一沓子厚厚的资料分发给他们,笑起来:「很巧呀,我刚好就做过相关的研究。」
第281页 做好回归分析也是非常重要的,比如说男人年龄的大小和精子活度的强弱,就包含一个自变量和一个因变量的线性回归,就能从这其中看出来,单一自变量和因变量有着非常明显的反向关系。 对于上述例子,男人的年龄大小是自变量x,精子活度是因变量f(x),得出的线性模型就会是f(x)=thaha1x,通过调查十六岁到六十一岁男性的精子情况,代入数据可得f(x)=78.12-2.54x.(16≤x≤61) 换言之,就是在这个取值范围内,男人年龄越大,精子活度也就越弱。 不过在评估一个男人最终价值的时候,单一的自变量取值就会很影响到最后得出来的关系式,会有很多的没有算进去的自变量和误差的存在。 比如说有民间传说,男人的鼻子越大,能力就越强;亦或是肱二头肌越强大,持续的时间就越长;亦或是腰部力量越大,频率就越高。 而且,还会有漂亮富婆不在意这些,钟情柏拉图,因此,也要把身高、体重、bmi值、是不是处男、干净程度和三庭五眼的比例纳入考虑范围。 这时候再次代入进通用公式中,那就是男人的最终评分为f(x)=-0.03+0.1*x1(大众颜值评分)+0.5*x2(身体健康状况)+0.3*x3(包括最高学歷和阅歷的谈吐修养)+0.1*x4(干净与否) 其中,大众颜值评分来自于邀请来的五百位评分员的评价所得,考核范围包括0.02*肤色均匀度+0.03*眉毛对称性+0.04*瞳孔颜色+0.01*评分员主观好感度。 为了确保公平性,参与评分的男性都会被屏蔽掉身份,只有在对应环节需要露出来的诸如眼、口、鼻位置会照在屏幕上,并且有至少三位评分员对此打分,如果评分差异过大,还会再交给组长重新打分,以确保不会出现其他的问题。 出于环保原因,其他的对应自变量也就不在此一一详述了。 而作为误差的w0,经过线性回归模型中损失函数的推算,得出的最终值是-0.03。 基本就是这样。 本来还聚在一起、对手机屏幕上随机街访的女孩子评头论足的男同学一下子傻了眼,磕绊道:「谁这么神经病做这种实验?假的吧。」 对着严谨的图表和整齐列好的数据,几个人吞了口口水,面面相觑说不出话来。 「怎么不说话了?刚才不是研讨的很开心来着。」罗璃栖软绵绵地开了口,「我也很想邀请几位同学参与一下这个实验,说不定你们再奋斗个二十来年也能够得到及格的基准线,虽然说离勾搭富婆还有点遥远,但起码应徵精子库大概不成问题呢,怎么样?」 然后竹阿疤忽然开了口,脸都被憋到和他胸前粉艷艷的校徽有的一拼,如果现在麦克风摆在他面前就一定是喷麦效果:「学校的经费就是让你们用来做这种事情的吗?为什么不去研究点正常的事情,只会塑造男女对立,我要去举报揭发你!」 「你们刚才不也是在对着格桑西打分吗?」罗璃栖收起论文,无可无不可地笑起来,「怎么你们这是在有科学依据地合情合理打分,我用数据做个模型就不行了吗?」 然后竹阿疤激情骂起来:「那怎么能一样?我们是在娱乐,就是口嗨说着玩的,你这也是口嗨吗?你用的都是学校的钱,这叫公费私用,还不就仗着你人气高被一堆无脑的同学推举上去,是个监督委员会组长吗?」 刚不是还说监督委员会组长都是卤人甲随便让给她的,说自己有研究结果支持,在很严肃地讨论来着,女生都是真空大脑? 自我博弈,左右打脸。 嗨,老金鱼了。 「这么说,你们觉得我的数据和模型做的没什么问题?」罗璃栖依旧不生气,是温柔的美少女模样。 没学过统计学的大家纷纷把目光投向卤人甲。 对着厚厚的十几页材料,卤人甲装模作样地翻看一会:「虽然抽样调查的范围不太好,但总的来说,这个spss的算法没什么大问题,这么多受访者和调研员的实验数据都涵盖在内,学校肯定是投了大价钱在里面的。」 好了,不用多说。 「举报她!」 「这就是腐败的圣·玛丽安,从根上就坏透了,我要揭发这种黑暗的情况!」 「资金应该是用来调查投资商的资金转化率,怎么能用在算这个上面?噁心!」 「这都被有心人用来做坏事了!」 「哦,是吗?」罗璃栖随便从门口叫来一个外文系的同学,温声问,「麻烦你帮大家翻译一下这篇论文的标题,可以吗?」 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这位同学浏览了一遍,平直地翻译起来:「分析投资商特徵和用于搭建新实验室的资金转化率的关系,建立拟态模型。」 要的就是七秒内的直接破裂。 「需要我提供给你们举报的热线吗?」罗璃栖送走这位同学后,在一片鸦雀无声中,折身清淡笑道,「请。」 作者有话要说:全是编的 数据也是,论文也是,考察范围也是 真的 第136章 、眼睛与电脑 由于最近与更多的贊助商洽谈了业务,大笔资金进帐,在罗璃栖的统筹兼顾之下,不仅圣·玛丽安的同学们发现自己的伙食质量和宿舍水管质量越来越好,就连老旧的设备都被更换一新。 甚至还添了很多实验室。
第282页 就比如说软体工程系的办公室旁边,新添了一座实验室。 这绝不会是因为罗璃栖觉得这样调查二四六日平台更方便一点,所以想要偷个懒;也绝不是因为她懒得多赶十分钟的路,去其他教学楼下冷飕飕的机房才添置的;里面的软绵绵沙发和粉红色抱枕也绝不是根据自我喜好,而是为营造出甜蜜可爱的放松气氛。 总而言之,她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圣·玛丽安的明天,她这是为了圣·玛丽安更好的教学质量,她这是为了圣·玛丽安的未来。 私心那是不存在的,罗璃栖兢兢业业坐上监督委员会的宝座,就是为了服务辛苦读书的同学们和尽职尽责的秃头教授们。 今天是辉煌的圣·玛丽安,明天是辉煌的圣·玛丽安,永远是辉煌的圣·玛丽安! 不过罗璃栖帮学校购置这些设备是为了更舒服宽敞的环境,而不是为了让别人把布满真菌的脚伸到桌面上的。 本来是来找教授看论文和自己写的代码的,结果还没等进办公室,罗璃栖就皱起了眉。 明明都是戴眼镜的男人,怎么给人的感觉能差这么多? 「这个事情其实不难,只需要学会一点r语言,把通用公式做一些细微的修改就可以直接套进去。」看到来人,本来正在实验室里抽菸翘脚打电话的男生眼睛一亮,刚才晾在办公桌上的臭脚也拿了下来,直接踩进人字拖里,「同学,欢迎欢迎,快请进。」 都不用罗璃栖再输入密码,这位戴着黑框眼镜的男生直接从内部推开了门,「来找男朋友吗?」 居然还能看到这么正点的妹子,本来他还酸唧唧地羡慕读其他学校的同学们美女环伺。 现在才知道,美女数量多有什么用。在精不在多,有这样一个妹子能抱上手就已经值回本钱。 果然不抛弃不放弃、连考三次研才下岸,选圣·玛丽安当做自己的读研学校就对了。 罗璃栖发挥槓精本能,很软地问道:「为什么一定要来找男朋友呢?很多女生也会做程式设计师啊。」 「当然了,程式设计师这么秃头的活,很少有女孩子喜欢做的,同学你也不用这么辛苦,凭你的长相将来肯定会嫁的不错,老公也会很疼你的。」 听着好像是恭维,但是就莫名越听越刺耳。 不过,罗璃栖维持基本礼貌的耐心还是有的,于是只是微微一笑,没有多说话。 奈何这黑框眼镜男看她但笑不语,反而以为她很认同自己的话,于是越发起了谈兴,「你是来找谁的啊?男朋友?这帮小子一天只知道打游戏,你要是需要我这个做师兄的帮你揪出来。」 真是非常有权威又细心温和的大哥哥类型的学长啊。 罗璃栖轻轻弯动下眼睛:「我来找龙溧教授。」 哦,那没事了。 「原来是师妹,」他尴尬地挠挠头,原来挺大的嗓门缩成了苍蝇嗓,「教授今天可能有事,会回来晚一些。」 安享清静不到十分钟,这位仁兄又开始看东看西,没话找话:「师妹你来找龙溧教授做什么?」 甚至,还趁罗璃栖去洗手间的时候,不经她的同意就翻阅起她的论文,看到对方回来,不仅不道歉,甚至一点羞窘的面色都看不到,还拿着手里的一沓纸问她。 「师妹,你是想预测二四六日平台的网页访问量吗?」 微微皱起眉,不过罗璃栖念着这是在学校,依旧把火气压了下去,拿回论文放进档案袋。 黑框眼镜男最喜欢这种可爱温柔的软妹子,安安静静乖乖巧巧的,长得还漂亮,看胸前的校徽,还是圣·玛丽安的本科生,看起来就是家境很好的那种。 毕竟,圣·玛丽安学校的本科生一共可以分为两类,一种是智商高学习好,另外一种就是家里有钱。 一看罗璃栖就是属于后者,非常适合娶进家里,将来老丈人家也可以给自己助力。 一举多得。 而且这种被家里保护的很好的小女生最好骗了,一直生活在象牙塔里,肯定也对男女之事一知半解,就算是研究二四六日平台也只是研究它的浏览量,这么天真无脑的女生哪里去找啊。 娶了她就能少奋斗二十年,谁能不动心? 黑框眼镜男清了清嗓子,开始他的装acdef之路:「这个数据集拿起来不是很费劲,写几个脚本黑进去,用union猜解个表列数,破解下列名就行,唉,这里就不多说了,我十几岁就闲着没事拿其他的网站玩,还套了个三十来万。但是,反正你可能也听不懂。」 罗璃栖海豹式鼓掌:「啊,真厉害。」 得到资料库确实不是很费劲,圣·玛丽安的资料库里面直接就有。 至于为什么这种灰暗的网站会出示自己机密的资料库? 嗨,都说了这是个灰暗的网站,只要给钱当然什么都愿意给,你要是钱给的更多一点,连大佬萧戊诞的底裤颜色、尺寸、品牌和喜好的视频种类都能给你迅速传上来。 什么?为什么萧戊诞会喜欢霸道禁锢y的柔弱娇小兔男郞? 啊,这可能得问坟头草二十来丈高的敲钟男范天言。 而且随便黑其他网站的系统? 《网络安全法》能不能拜託你了解一下。 不过这些想法罗璃栖自然不会表现出来,而是笑得更加文静可爱。 得到正向反馈,黑框眼镜男愈发得意地挑起眉毛:「得到数据之后,只要随便建个模型,做个简单的多元线性回归的拟态,再根据系数、相关系数、残差的平方值和最高与最低点的数值作为指标,就可以算得出来了。」
第283页 不等罗璃栖接着说什么,这位自称是对方师兄的眼镜男又开始夸夸其谈:「当然,你们女孩子可能听不太懂这个,毕竟不是这块料。总而言之在通过加几个对数改进模型后,就可以根据算出来的截距和斜率估算出来方程,找一下两者之间的线性关系。如果还想还是有问题的话,再弄个逐步回归就可以。师妹你可能不知道aic的值是什么,当然啦很多妹子都不知道,能明白t-t色t和f-t的人都是少数了。从前在公司的时候都是我直接帮她们弄的。女生嘛,不需要有脑子,只需要长得舒心再能给我们送送咖啡就可以,毕竟将来都是娶进家里做老婆的,你说是不是?」 「akaikeinformationsystem.」罗璃栖喝了口柠檬茶,淡淡地开了口。 黑框眼镜男愣住了:「啊?师妹你说什么?」 罗璃栖把柠檬茶放下,瞥他一眼:「不是你问的aic是什么吗?最小信息准则,通用公式是变量总数乘以残差平方和除以变量总数的对数,最后加上二倍的选出变量数,r语言中也装了aic的函数,拟态后直接代入通用公式即可。」 他嘴巴张的老大,似乎完全没有想到,对方一个非计算系的本科生居然还知道这些,这让他不由得有些讪讪的搔搔头,就连头上的大块头皮屑都掉落的更多了一些。 这路装不成,那就换一条路接着装。 「没想到师妹看起来这么纯洁的小女生,也会去光顾二四六日平台啊。」话锋一转,黑框眼镜男笑起来,「我听说有的女孩子有受虐癖,就是先从浏览这些网站和读物才解放天性的,不知道师妹你最喜欢哪种项圈和口…球啊?」 这已经是他的拿手好戏。通过先假定对方做出某事,发出似是而非的诬陷式提问,就是那种很让人想入非非的问题让对方误解。 如果对方愤怒否认,他可以乐呵呵一笑:「我就是开玩笑而已,再说也没有说你啊,为什么要这么自我代入?」 保证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甚至会让对方陷入内疚的情绪中。 罗璃栖整理论文的动作一顿,「听起来,您好像对此很有见地。」 「一般一般啦。」黑框眼镜男摆摆手,很是满足她这个谦虚求教的态度,嘴巴翘上了黑眼袋下面,「主要是这个平台不是需要会员推荐码或者氪金才能上吗?我是本着研究求学的态度,试着能不能找出漏洞直接黑进去,再把正常状态下进去的网站运行速度与之做对比,看有没有什么不一样。」 罗璃栖:「您真是好学啊。」 「主要是比较有趣,我不止喜欢编程,还喜欢物理。」黑框眼镜男更是被吹的来了劲,接着打开电脑给她介绍起来,「你知道泡我吧这个东西吗?哦,你这种纯洁小女生肯定不知道,总之就是一家科研公司邀请我,帮他们做一款新型的透视眼镜,可以透过红外透视滤网,透过穿着的外衣看到人体进行观赏。虽然人的肉眼不可见红外线,但是只要通过我们的滤网对皮肤的红外线识别,再滤掉衣服的可视光线就成功了。现在的难关在于,薄薄的镜片装不下成像系统,我们就是在研究怎样才能将系统里面的增强器装到镜片中。」 简而言之,就是隔着衣服偷窥女性裸…体。 他打开自己的设计图纸,因为是自己擅长的领域,就很是洋洋得意:「虽然还做不到人手一个可携式眼镜片,但是已经可以记录下人体的照片了。」 「这就是一个高配电脑的用处,显示屏的解析度高,肉粉色和黧黑色的分界线更清楚,就连毛髮摆动方向的不同和汗毛孔都体现的很清晰。这事要是能做成功,之后还可以做个联袂出品,在二四六日上也做一个沙滩专题或者水上乐园专题。」黑框眼镜男指着笔记本电脑上的十六岁女中学生,用手指比划出形状,「像这个小妹,肚子就有点大,显然比不上师妹你身材好,就很需要减肥。」 女生反正嫉妒心都很强,通过贬低别人来提高攻略对象对自己的好感度,这条路准没错。 没注意到罗璃栖的神色,黑框眼镜男眉毛都开心地飞起来:「就得是这种高cpu的电脑,存多少视频都不会卡顿,师妹你说是不是?」 恰在此时,很轻的一声嘀,结束教学任务的龙溧推开了门,然而屋内的两个人都没有注意到。 「那您知道,我挑电脑最看重什么吗?」罗璃栖声音愈发的软而甜糯,简直要绵密成棉花糖。 黑框眼镜男都要飘起来,也没留意对方已经把自己的电脑阖上,而是咧开嘴角,傻乎乎地问:「是什么啊?」 在手里上下颠了两次电脑,罗璃栖甜蜜地一笑,迎着对方的大头,直接把握着的笔记本抡了上去,清脆的声响几乎要把所有电波都吓到即刻终止传播。 「揍你的时候声音比较大的。」 罗璃栖把黑屏的电脑直接摔在墙角,蛛网像是丝在上面四分五裂地蔓延开,罗璃栖拍拍手,栗色髮丝随屏幕的光映照成华丽的光,淡粉色的裙摆掩过她细白的腿,要多帅气有多帅气,要多暴力有多暴力,「索要赔偿的话,请来警察局拿吧,谢谢合作。」 唯有在角落的龙溧默默放下了手中的东西,推了推自己的平光眼镜。 好、好可爱。 作者有话要说:黑客是违法的,真的。 今天男主对女主动心了吗?
第284页 动!心!了! 有望在一百五十章之内结束掉这个单元。 大概。 第137章 、黑方与人体蒸汽机 想要打探敌军内部的话,需要一个间谍。 但是罗璃栖不需要。 因为有的人主动报上了门来。 比如此时此刻的竹阿疤。 在罗璃栖的带领下,监督委员会又成功拿下一个项目。 庆功宴里,之前和罗璃栖有口角的竹阿疤被众人推搡上前,他小声道:「组长,我对你想说的全在酒里。我干了,你随意。」 随即不等罗璃栖说些什么,他已经干脆利落地把手里的威士忌一口饮尽,说是像道歉,其实眼里写满着挑衅,灼灼地望着她。 樱桃色的果酒颜色鲜艷,好像放在烈性的威士忌面前不值一提,还散发着雪碧的柠檬清爽味道,很像是适合女孩子小酌怡情的酒。 如果不是罗璃栖把它凑到鼻前,嗅到了碳酸味道,发现这其实是长岛冰茶的话。 失身酒排名第一,有名的酒吧捡尸必备酒。 在众人若有似无打量的目光下,就算是组长也不能断然拒绝,不然这就是不识抬举,这就是清高甩脸子。 还会被人说一句:「女人就是小家子气,这点事都不能一笑泯恩仇,当什么组长啊?」 罗璃栖干脆利落地推开酒杯,晃荡的酒液差一点洒在竹阿疤的衬衫上,他退了一步吓一跳,但是嘴角已经愉悦地歪起来,声音却还是诚恳的样子:「组长是还不肯原谅我吗?我当时真的没有想太多。」 「组长的架势就是大,不敢惹不敢惹。」 「气抖冷,不要随便惹女人,不然记你一辈子。」 「突然对竹哥有点小心疼是怎么回事?一个男的都这么低声下气求原谅了,居然连喝口酒赏个脸都不愿意。」 好像作为一个组长,最重要的职务不是帮着学校里的众人谋取福利,而是要先学会怎么推杯换盏,练得好酒量。 已经有细碎的交头接耳声音传出来,毛柚汐担忧地皱起眉毛,五彩缤纷的灯光照耀在罗璃栖栗色的发尾上。 然后她平淡地道:「我对樱桃过敏。」 「光是喝酒多无趣,你赢了我,我自然就原谅你。」罗璃栖将桌面清空,把黑方倒在透明的玻璃杯里排成整齐的一列,足足有二十一杯散发着浓厚醇香的黑方酒。 游戏并不难。 两名玩家轮流清除作为筹码的酒杯。在回合中,玩家可以轮流移除一到三杯酒。如果到了玩家的眼前没再剩下一杯酒,则游戏结束,换言之,拿走最后一杯酒的玩家失败。 非常简单,看上去只是纯然运气的问题,罗璃栖还双手摊开,很礼貌地让步道:「你先请。」 这游戏简单好懂,再加上两个人之间涌动的剑拔弩张的气氛,大家纷纷集中视线望了过来。 眯了眯眼,竹阿疤也不和她客气,率先取走了三杯酒,转眼间桌面上剩下了十八杯酒,然后他挑衅一般地看着罗璃栖。 顿时,好多男人喝起彩来,夸赞道:「这利索劲,竹哥真男人!」 罗璃栖神色不动,也不纠结,平静地只端走了一杯酒。 一片嘘声中,竹阿疤沖她竖了个倒立的大拇指,然后又一下子拿走三杯酒。 几乎在场的人都被这边的动静吸引过来,连动动胳膊、甩甩腿的舞池都没劲了,再加上黑方本身的身价和这边的动静,很多人都被吸引着看了过来。 完全不被这边的声音所打扰,罗璃栖又只端走了一杯酒。 「组长不会玩不起吧?」有人趁乱高声地叫起来,却被抱臂看着的卤人甲给阻拦。 卤人甲兴味道:「女孩子家嘛,保守一点也是有的。」 自从上次被当众拆穿后,卤人甲的名声是一落千丈,本来就军心不稳的后援团更是有一大半倒戈到了罗璃栖那边。 是的,卤人甲并不知道自己只是少女们的试验品,这次只是刚好有了契机脱粉,还当自己大失颜面,势要找回场子把自己的后援团粉丝夺回来。 不争超短裙,也要挣个拉拉队回来,不然真是丢脸丢回了爷爷家,他都没办法在萧戊诞面前做小弟。 要是罗璃栖输掉,不说颜面尽失,但是黑方这么烈,喝酒喝醉了闹出来洋相,被很多男的嬉笑着抱进酒店的女人恐怕也没资格继续当监督委员会的组长吧。 要是不敢喝,那就更不必说,连契约精神都没有,这就是玩不起。别的学校或许不在意,但是像圣玛丽安这种学生的意见最重要的地方,罗璃栖肯定会丢掉半面江山的。 要是只喝掉长岛冰茶忍气吞声了,他反而不好操作,卤人甲在阴暗处眯起眼,低声地笑起来。 玩游戏的时候保守谨慎当然没关系,不要玩不起啊。 不像卤人甲这么信誓旦旦,身在局中的竹阿疤微微皱起眉,这回只端走一杯酒。然而罗璃栖却不再像之前那么小心谨慎,一口气拿走三杯酒。 数着剩下酒杯的数量,竹阿疤忽然有点慌,但是他往周边一看,满满的都是人,于是他也不好再计算,只能着急忙慌地拿走两杯酒。 黑方因为他急躁的动作洒了一裤腿,有人啧啧地感嘆了起来:「暴殄天物啊,真是不知道珍惜好东西。」 这让竹阿疤更是紧张地搓了搓手,不错眼地盯着罗璃栖的操作。
第285页 然而,不论他是膨胀地挑衅还是此刻的慌乱,都没有让罗璃栖的面色有一丝一毫的改变,她干脆利落地又一次拿走了两杯酒。 醇香的酒液在灯球照耀下是诱人的辛辣,飘散起来的那就都是金钱的味道。 原本没在意的音乐声忽然鼓譟起来,竹阿疤伸出手数杯子,还剩下五杯酒。 「拿走最后一杯酒的人赢吗?」竹阿疤扯起嗓子来问道。 不用罗璃栖回答,一旁看着的兴奋男生已经快嘴快舌:「不是,拿走最后一杯酒的人输,竹哥你快点,胜利在望了呀。」 胜利在望? 个屁呀。 还剩下五杯酒。 如果竹阿疤现在拿走三杯酒的话,罗璃栖可以拿走两杯酒,檯面上就还剩下一杯酒,是他输。 不行。 那如果拿走两杯酒呢? 那样的话,五减二,檯面上就会只剩下三杯酒,这样的话罗璃栖如果也拿走两杯酒,他就可以获胜。 不对,罗璃栖也可以拿走两杯酒,他还是得拿走最后一杯酒,依旧是输。 怎么办? 怎么可能无论怎么做,一直都是输? 那如果他拿走一杯酒呢? 刚想到这里,就已经有人不耐烦地催促起来:「都五分钟了,怎么还不拿酒?老子都要困了,不陪妞在这里看你耍,你最好别对不起老子的时间。」 原本不在意的噪音忽地变大,他抬起头去看罗璃栖,那人却依旧是淡淡的微笑模样,好一个可爱漂亮的小萝莉。 都是运气吧。 再说了,就算他拿走那些酒,她也未必看得出来,说不定还是会输呢。 只知道写论文的人是不会像他一样混迹酒吧,摇色子吹瓶的一把好手,运气从来都是在赌神这里的。 竹阿疤的运气一向不差。 催促声更大了。 咬咬牙,竹阿疤拾起一杯酒,随意地放到一边,然后故作淡定地对她做了个绅士的邀请手势。 罗璃栖甜蜜地勾起唇角,蓬蓬的伞状裙摆微动,她不缓不急地移走三杯酒。 五减一等于四,四减三等于一。 桌面上孤零零地摆着一杯酒。 他输了。 竹阿疤输了,在最擅长的酒桌游戏上,他输给了一个女人。 奇耻大辱,真是奇耻大辱。 有人开始抱怨:「拿走一杯酒,对方肯定拿走三杯啊,真是蠢货,头都喝大了吧。」 不是的。竹阿疤背上淋满了冷汗,手指一个个掰起来算数,这才发现,对方一直都是按照相同的路数走的。 他拿三杯,对方就拿一杯。 自己拿两杯,对方也跟着拿两杯。 如果他拿一杯,罗璃栖就拿三杯。 加起来的总数,一直都是相同的。 是运气吗? 不是运气,是罗璃栖在故意黑他! 在竹阿疤长大嘴的注视下,罗璃栖随手从旁边大家聊天助兴的卡牌中抽出一张卡片,「输了也不强求你喝酒,最简单的真心话大冒险。不想答真心话就喝掉最后的那杯酒,是不是很简单?」 愿赌服输,竹阿疤这点道理还是懂的,于是他皱起眉头:「不就是真心话吗?你问吧。」 把黑方推开来,罗璃栖抹了下脸颊上沾过的装饰碎屑:「很简单,你的二四六日帐号是什么?」 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疯狂地起闹:「真心话就是一定要真心话,说谎的人只有两条腿哦。」 这怎么可能说? 内心剧烈的挣扎中,竹阿疤抿紧唇,闭起眼睛耍无赖:「我不知道二四六日是什么,更别提帐号了。」 怎么可能? 不用一头雾水的局外人挠头,就是因为他推荐才获得帐号的圣·玛丽安校友们已经齐声喝起了倒彩。 鼻子里都快喷出来蒸汽,竹阿疤不敢沖他们发火,只能自认理亏,在嘘声中闷着头喝掉剩下的那杯黑方,对着罗璃栖愤愤道:「你这是故意的!」 微微耸肩,罗璃栖清澈的眼睛微弯,声音比被人所弃的长岛冰茶上的樱桃更甜美:「那你来出题,我来答,这样总可以了吧?」 「我出就我出!」一抹嘴巴,竹阿疤一把将玻璃杯摔碎在脚边,清脆的一声响彻底点燃夜晚的狂热氛围。 美女、赌徒、钞票、加码。 这才是狂欢到天明的酒吧之夜嘛。 作者有话要说:运筹学的入门级小游戏,明天告诉大家怎么拿酒桌上的必胜局,把每一个猥琐男都文明干倒!(不是) 第138章 、实力与运气 上一把是运气不好,这一局绝对不会输! 虽然不知道罗璃栖是怎么算出来的,不过光是随便点一、二、三酒杯这种事实在是太简单了,还不如完全拼运气。 与大脑一根筋结果被踹进泳池的陆飞落不同,竹阿疤非常懂得如何临机应变,不然也不会被卤人甲给一眼看中,挑成了接班人。 他瞥了微笑着的罗璃栖一眼,清清嗓子:「规则大体不变,不过只改动一点点。」 原来是每个玩家可以随机移除到三杯酒,那这次就换成别的数量。 之前罗璃栖定下的规则是拿走最后一杯酒的人输,那这次就是拿走最后一杯酒的人赢。 虽然是相近的规则,但是因为变了很多花样,很多旁观的众人都有点一头雾水。
第286页 就连小学妹也揉了揉脑子:「等一下,有没有清楚一点的规则。」 最后还是罗璃栖上前移除走多余的黑方酒杯,把规则直接写明出来。 两名玩家轮流清除作为筹码的十五个酒杯。在回合中,玩家可以轮流移除一杯、三杯或者四杯酒。如果到了玩家的眼前没剩下一杯酒,则游戏结束。 这次的胜负判定方法是,拿走最后一杯酒的玩家获胜。 「不过多出来的这五杯酒要怎么处置呢?」趁着大家围着规则看的时候,罗璃栖微微摇晃起高脚杯。 竹阿疤很是阴鸷地看了她一眼:「输掉的人如果不愿意坦诚真心话的话,就一口气把这五杯酒都喝掉,怎么样?」 他已经早就想好了问题,就直接问罗璃栖和几个人上过床。 这还是他刚刚从罗璃栖的问题中获得的灵感,事先预设罗璃栖已经不是处女,再进行盪…妇羞辱,只要这个问题一出现,无论她怎么回答,都一定会被扣上帽子。 倘若拒绝回答的话,竹阿疤瞥了一眼基本是满杯的黑方,笑得弧度更加大了。 所以说女人为什么要仗着有点小聪明来惹怒他呢?这完全就是吃力不讨好,老老实实当个花瓶,被卤哥豢养不好吗? 想到这里,他低垂下视线,再抬头时又是温和的绅士,dyfirst,这回你先移酒杯吧。」 刚才就是因为竹阿疤不顾这些绅士的品格,自己先急了非得抢一个先手,结果不仅没占得便宜,反而输掉了游戏,听那些人的嘘声,竹阿疤就知道自己是彻彻底底的颜面尽失了。 肯定是罗璃栖搞的诡计,那既然如此,还不如他让一步,彻底让罗璃栖的方法都使不出来,完完全全变成运气游戏。 pua的战略很简单,就是把对方的智商拉到和他一个水平,然后用酒鬼丰富的经验打败你。 罗璃栖笑得更甜美,从善如流地拿走了一杯酒。 这次竹阿疤显然比上一回谨慎得多,看着她看不出心里的表情,小心地移走一个酒杯。 「没劲,你们在这里玩一加二等于三的过家家呢?」有人看着着急,离着老远吆喝起来。 无数人一同喝起倒彩来。 这样的嘈杂氛围下,罗璃栖撩动一下栗色的长髮,直接拿手腕上的皮套给随便绑起来,直接端走了四杯酒,这回桌面上就只剩下九杯酒。 顿时,众人吹起了口哨来,「美女厉害啊!」 「怎么端走了这么多杯啊?」小学妹简直都快急得火上房了,「罗璃姐不会被他的激将法给骗到了吧?」 一片叫好声中,唯有旁观的毛柚汐微微一嘆:「蠢货,输了都不知道。」 小学妹这下可真的吓到,就差撸袖子做准备:「不会吧,罗璃姐要输了?那我去替她挡酒。」 「我不是说她,是说竹阿疤。」一把将站起来的小学妹拽到沙发椅上,毛柚汐无奈了,「从开局的时候,竹阿疤已经输了。」 小学妹迷茫地睁大了眼,还很紧张地握着牛奶杯:「怎么就输了?这不是才刚开始,才过了一轮吗?」 「你还真当罗璃姐会和一个针线头拼运气啊?赌局从来都是数学题。」戳了下她的额头,毛柚汐扯过一张酒水的帐单,旋开了随身带着用来补妆的口红,给她讲解起来。 「这是很简单的博弈论,都不需要画矩阵。」毛柚汐画了两行线,点着横线解释起来,「在这种两个人玩的零和博弈游戏中,一定有一个赢家,有一个输家。而且这并不是完全的赌运气,而是有必胜的决策在里面,我们用n位置来表示先手有必胜策略,而p位置则用来表示后手有必胜策略。」 小学妹点点头,张了嘴看对方写下的两个字母,「哇,为什么要用这么容易让人想歪的字母来代替?」 毛柚汐都气笑了:「不用n和p也行,果冻和巧克力,草莓和蛋糕,猫和狗,s和b,什么都行。」 小学妹:「不必了,原来的就挺好。」 清了清嗓子,毛柚汐接着讲解起来:「由于p表示后手有必胜策略,所以所有的最终位置都是p,而有机会移动到p的全部都是n位置。相反的,如果从某一个位置出发,无论如何尝试都只能移动到n位置的话,这个出发点的位置就只能是p位置。」 这话听起来有点绕,但是难不倒恋爱哲学家小学妹:「可不可以理解为,p是所有爱情的最终归宿,是老实人,是贤夫良父,有容乃大,无论n再怎么淘气都愿意接纳。而n是情场浪子,捕鱼专家,专门祸害老实人,只要有一点能捕捉到p的机会,就绝对不会放过。但是,p是古板的n性恋,p只能接受和n相恋,不管n再怎么劣质滥情花心都愿意接受,就是不愿意与同性的p相恋,就像是磁场的两级,看到了就想要避开对方。相反的,n是双性恋,非常的海纳百川,无论对方是n和p都可以来一段荷尔蒙激情之恋。」 虽然听起来很奇怪,但是莫名其妙的还挺有道理。 毛柚汐把第一局游戏里的一到二十一数字排列开,然后将唇膏递给对方,面无表情:「我先给你讲解一下他们玩的第一局。」 数字一到二十一对应着黑方的酒杯数量,因为是拿走最后一杯酒的人输掉比赛,所以数字一对应的是位置p。换言之,如果在你撤走酒以后,面前还能剩下一杯酒,那么你就赢了。
第287页 小学妹恍然大悟:「这是逆推法,先从结局开始往前推,就能找出来必赢的方法。」 她还掰着手指头算起来:「如果说一杯黑方对应的是p的话,那么由于玩家可以拿走一到三杯任意数量的酒杯,二、三、四个黑方酒杯都有机会走到一杯黑方代表的位置p,而p又是个单性恋,只能接受n,所以说二、三、四黑方酒杯所在的位置也不能是p,只能是n。而到了五杯黑方的时候,无论是拿走一杯酒、两杯酒还是三杯酒,都必然会走向位置n,没有可能会见得到p,所有浪子n的归宿都终究是老实的p,所以说九杯黑方代表的位置就是和一杯黑方同样的位置p。也就是说,只要玩家走到这一步,就一定有必胜的机会,我说的对吗?」 小学妹的眼睛亮亮的,于是毛柚汐也很欣慰地笑起来:「虽然你的讲法很奇葩,但确实是这样子没错。」 很快用口红把剩下的位置算出来,小学妹得意地拍拍手,不过又苦恼地皱起眉:「这样二十来杯酒还能算一下,那如果是上百杯、上千杯也未免太难算了吧。」 0123456789101112131415161718192021 npnnnpnnnpnnnpnnnpnnnp 「怎么会呢?」毛柚汐非常的耐心,「你看从第一杯酒到第四杯酒,第五杯酒到第八杯酒,第九杯酒到第十二杯酒,模式都是相同的pnnn。」 小学妹睁大了眼:「真的!那也就是说,只需要用现有的酒杯数做一下简单的除法,在这个游戏里如果用酒杯数全都除以四,如果余数是一的话就是位置p,如果说可以被整除,或者余数是二或者三的话,代表的都是位置p。」 没错,比如说本来有的酒杯数二十一,除以四等于五余一,正好代表的是位置p,是有必胜的策略的。 「这样说来,从来就没有什么运气不运气的,就只有先手和后手的决断,而竹阿疤完全没看出来。」小学妹在一片嘈杂声中若有所思地望着桌上的酒水帐单,把新一局面里的十五个酒杯用数字也表示出来。 而场上的游戏还在继续。 刚才罗璃栖拿走四杯酒之后,檯面上还有九杯酒。 竹阿疤故作深沉地在那里面缓慢动作,「我是拿一杯酒、三杯酒、还是四杯酒好呢?不如组长给我个建议吧。」 罗璃栖:「那就三杯或者四杯吧,我们速战速决。」 于是竹阿疤笑容更大,缓慢地挪走一个酒杯:「你以为我们男人会像娘们一样的受激将法吗?过程不重要,结果才重要。」 确实,过程不重要,结果才重要。 小学妹对着算好的两排数嘆了口气:这个蠢货,无论拿走几杯酒都必然是输掉的,因为罗璃栖踩的每一步都是精准的p位置。 换句话说,无论竹阿疤採取怎样的移动方法,罗璃栖都必然会赢。 还在这里装什么深沉,底裤都要输掉了好吗? 0123456 789101112131415 pnpnnnnpnpnnnnpn 第一局的二十一个酒杯游戏里,后拿酒杯的人会赢,然而这局却是先拿酒杯的人一定会赢。 口红膏体旋转回去,在毛柚汐扣上盖子、发出清脆响声的那一个瞬间,罗璃栖拿走了檯面上剩下的一杯酒,笑靥如花:「你输了。」 或许pua以为自己运气巨好不会输,但是罗璃栖一定会赢。 因为她从生下来起,就从不以虚无缥缈的运气为标杆考虑事情,而是用脑子。 而脑子,恰恰是绝大多数pua缺失的东西。 无论是在学校,亦或是在酒场。 作者有话要说:做一章简单的数学题嘻嘻嘻。 酒场小游戏,你值得拥有! 第139章 、脑外科与烧伤科 一片吹口哨声、起闹和鄙夷的嗳嗳声中,又来到了大家喜闻乐见的真心话环节。 「这次的真心话问题很简单,竹同学你是二四六日的四日会员吗?」一片嘈杂的欢唿声中,罗璃栖把手里的就被递过去,眼睛里晕着笑意,「还是已经到了更高级别呢?」 竹阿疤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道:「怎么可能级别这么高?我才註册不到一个月。」 话还没落地,暗处旁观的卤人甲一下子坐直,简直气到想把手里的酒瓶摔碎在他刘海飘飘的脑壳顶。 可能是刚才过于紧张,竹阿疤也是过了半拍才醒过来神。 中计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就已经承认自己註册了二四六日会员的帐号。 脸色变得青青白白,竹阿疤讲不出来话,直接把旁边的黑方酒杯夺过去,一饮而尽,然后啪地一声把空掉的玻璃杯摔碎在角落,透明的碎片四溅,惹得旁观的人嗷一声惊叫起来。 然而此时的竹阿疤再听不清其他的声音,周围的鄙视和嘲笑像是尖锐的小刀,一把把戳到他身上,就连眼睛里的红血丝都是被气愤激怒的火焰,「再来!」 小学妹同情地看着累起来的空杯,怜悯地摇摇头:「我简直想为他倾情献唱一首。」 「黑方加咖啡 竹阿疤只要喝一杯 想起了过去 又喝了第二杯 明知道赌博像流水 管他贵不贵 一杯再一杯 他并没有醉 他只是心儿碎 绽放的刘海儿 你怎么也流泪 如果你也是心儿碎 陪你来一杯 他并没有醉」
第288页 一曲唱完,大家纷纷哌唧哌唧鼓起掌来,刚才被玻璃碴子碎片伤到的男人悲情擦泪:「老弟不容易,叫什么名字不好,非得叫爪巴,可不就是得给爷爬嘛。」 干掉最后一杯黑方的竹阿疤已经醉醺醺地歪倒在地,烟燻味的酒液弥散开,他扒着吧檯干呕好几下,就差把昨天夜里吃的烧鸭叉烧饭都贡献给深夜酒吧。 闻者噁心,见者噁心,酒吧老闆要给噁心开门。 噁心到家了。 过来看热闹的人都像是苍蝇般嗡嗡议论起来。 「这是在干嘛啊?扮演蠕动的多足动物蜈蚣吗?简直是疯了。」 「不能理解,真的不能理解,他一定是故意的吧?不然怎么可能把把都输?这概率也不高啊,就算是傻子也能摸对两盘吧。这不科学。」 「真的醉了,这爪巴就是在故意偷人家妹子的酒喝。真心话一个不落,把自己揭了个底朝上,酒更是一杯不少,酒保能不能把帐单给他?」 「见过没皮没脸的,没见过这么蠢还好意思没皮没脸的。」 有的人没有明白过来:「为什么说他把自己揭了个底朝上啊,他不是什么都没说吗?」 「一年前註册的二四六日会员,昨天刚荣升成三日会员。做的最大胆的举动是扮女装潜伏澡堂偷拍,结果被搓澡大妈发现,拿扫帚直接铲进了警察局,一路三点全露狂奔,还被当成了暴露狂。还好被一位姓路还是撸的前辈给保释出来,现在是另外一个泡我吧的杰出底层人员,职业拉皮条。喜欢的种类是短髮帅气少女和鳝的y,但是比起少女更喜欢七十岁的老太穿肉色丝袜,人生的终极梦想是鳝入菊花。」 提问的那个人惊呆了:「你是住在他脑子里了吗?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 扯了扯叠了好几层的袖子,前面的人指了指碎了满地的玻璃杯:「听真心话环节就知道了。这蠢货每次被问中自己不想回答的问题的时候,就喝酒。之前我不相信,看了他才知道,原来人类的智商是真的可以跌到负数的,我的建议是快点入土为安,换个皮肤重头再来。」 作为暗中资助这家酒吧开办的神秘股东,卤人甲的嘴角简直和黑方酒标二十四度的弧度倾斜达到完美的一致,歪扭得仿佛中了邪。 太丢人了,真的太丢人了,本来是主场作战,硬生生被踢了馆,别的监督委员会暗插的内线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为什么要拉扯这么一个蠢货? 难道是因为他黑色的刘海太长太媚太销魂?莫不成每到黑夜降临的时候,竹阿疤就会变成会蠕动的塞壬给他唱歌吗? 不然实在是没有办法理解,为什么要把这么个蠢货推出来耍帅啊。 卤人甲也没有办法理解自己的举动,就连在游泳池里四百八十度翻滚的陆飞落都比他强! 太绝望了,这是他带过的最垃圾的一代皮条客。 就这样,还想梳一个斜刘海,当拥有成熟魅力的优秀pua呢。还不如早点去隆胸给自己整个a-cup去悄悄咪咪仙人跳。 丢人。 真是丢人。 不长脸的玩意。 长外套一披,卤人甲断情绝爱地离开酒吧,不想再多给这个丢人现眼的蠢货多留哪怕一个眼神。 不过,如果卤人甲能听到对方接下来连环爆出来的狠料的话,估计就不会这么想,而是直接拿他飘逸帅气的飞刘海给捂死了事。 此时此刻,已经基本失去理智的竹阿疤很是得意地炫耀道:「知道什么叫ox计划吗组长?你说的再厉害有什么用,大佬们还不是把这个计划开展的如火如荼。」 闪烁的灯光打在他浮肿的脸上,罗璃栖放下手中半天没啜完的艷丽鸡尾酒,微微笑起来:「你是醉了吗?」 「醉了?怎么可能醉?」竹阿疤大着舌头,含混道,「你们女的还想和我们老爷们拼酒量,这不就是找死吗?告诉你,咱们还会搞团建呢!知道什么叫线下团建吗?」 罗璃栖加了点苏打进酒,「愿闻其详。」 竹阿疤得意地哼哼起来:「你当我傻啊?我才不会告诉你,我们打算租一栋写字楼里的一个房间,倾尽被宰的韭菜之力,打造成高精尖模式,招聘漂亮的妹子当前台,当夜就办快乐的入职派对。不需要再来酒吧捡尸,艷尸就会奔着我们怀抱而来。你以为我会告诉你招进来的那些冤大头客户每天辛辛苦苦练的装深沉技巧,都是前十分钟刚刚从百度上复制粘贴进ppt的吗?」 他眼睛睁的老大:「不,我什么都不会告诉你,你想去吧哈哈哈哈哈。」 本来是给自己导师撑排面与加油助兴的好韭菜,踩爆了一个画着人脸的气球。 竹阿疤粗噶的笑声响彻云霄,要是一群排队鸭子游过的话,都会因为想抱住自己的头而失去平衡掉进河里。 在一片讲不出话的震惊注视中,罗璃栖很温和地鼓了两下掌:「太棒了,我真是没想到!」 「女人想不到的那可是多了去了!」竹阿疤一拍桌面,口齿清晰至极,「下个月一号的捡尸计划只是简简单单的试点,在开门红之后,我们还可以多线联动到全省、全国、全世界。让整个银河系都听到我们ox计划的声音!」 竹阿疤:「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来到泡我吧,一天一万五。」 「还真是没有想到你们速度这么快,从下个月一号就可以开始行动了,但是如果被人发现你们其实是伪装的,结果要是一个姑娘都没来应聘可怎么办呢?」罗璃栖虚心求教。
第289页 竹阿疤再勐地一跺脚:「不可能!市中心的奢华办公大楼前台,从来都不会缺少应聘者!而且,我们精心选择的地址是非常隐蔽的叉喔大楼,除了我们几个内线成员之外没有人知道我们会扮成金融银行里面做私募的大佬,西装是升级的行货,租赁价是五百元每天一件!更不会知道我们的银行名字叫做拔蜗抛,没有人会知道!我们的保密措施就是这么的优越!」 可不就是太优越了。 罗璃栖震惊脸:「保密措施做的这么好,只为了这么一次的团建,难道不会可惜吗?就算是试点,是不是也太亏了?」 「nonono,绝对不亏!」竹阿疤神秘地摇摇手指,「多线联动,就是同一个模式重复练,除了本市、我们还会进军q市、w市、e市、r市、t市,全国统一发放课程讲义。这就像高考,冷锅炒热饭,吐了还得咽。学好pua,见到全天下的妹都不怕。」 把口红旋出来又缩回去的小学妹忍不住,把一个求知若渴的学生演绎的活灵活现:「但是这么高难度的pua技术,肯定有人学不会吧。」 竹阿疤冷嗤:「怎么可能学不会?只需要最简单的数理知识就可以,再说了,男的天生就比女的聪明。我就拿最简单的数学问题考考你。你很渴,同时你有一杯一百摄氏度的沸水和四个空杯子,该怎么办?」 有人还真的试探性举起手:「在几个杯子之间来回倒,不仅能增大散热面积,还可以加快液体表面空气的流通速度,进而就达到降温的效果?」 竹阿疤嘆了口气,公布正确答案:「不用这么麻烦,把这杯热水平分在所有的杯子当中,就能立即变成可入口的温水了。」 初中物理满分的人嘴巴像是塞了一个鸭蛋,「这是为什么?」 「这可是数学题!」竹阿疤苦口婆心地教导他,还拿了张草纸,「我问问你,一百度的热水分在五个杯子里,是不是就一百除以五,变成了二十度?」 竹阿疤还要拿例子来佐证:「如果有二百摄氏度的热水也不用怕,倒在十个杯子里,就也能降成二十度。」 竹阿疤还出了附加题的讲解版本:「零下五十度的冰怎么解冻?放到七十度的热水里,两个一相加就又是二十度了,就是这么简单,怎么可能有人学不会pua?」 妙啊,原来水温过了一百度不但不会蒸发成气体,还能自体降温呢,冰水混合物也不是零度,原来是用加减法算的。 这可真是太妙了。 说真的,竹阿疤简直是在羞辱pua。 站着当吉祥物的监督委员会副组长拍了拍手,现场端上来一壶一百摄氏度的热水,外加五个透明的高脚杯。 缺的难道是玻璃杯吗? 缺的是大脑纹路平滑到可以滑滑梯的pua啊! 罗璃栖盈盈一笑,把沸水端上前:「竹大师辛苦了,快给自己弄点温水喝吧。」 热气蒸腾出水壶的盖口,竹阿疤露出个自得意满的笑容:「弄弄就弄弄,一群智商达不到平均数的蠢猪。」 呜哇呜哇的救护车开过,毛柚汐发出灵魂质问:「是不是送完急诊和耳鼻喉科与烧伤科后,还得送去脑外科看看?」 「不用那么麻烦的。」罗璃栖冷酷回答,「火葬场一烧解千愁。」 第140章 、光头与云彩 浑浊的空气里,酸菜牛肉味的泡面和滷蛋味道熏的人想流泪,过久没开窗通气的地下室二氧化碳浓度急剧升高,还有人蹲在角落吧嗒吧嗒抽菸,裊裊的烟气缓缓地飘起,奇幻又美丽,把台上的人照得像是高高在上的神祇。 很显然,这神祇黑芝麻吃的不够多,头上疏疏落落没几绺头髮,在白炽灯的照耀下简直像抹了鞋油一般锃亮。 在台子的高处,是一条拉长的红绸 「ox计划现场讲座:三百秒内拐到一个女人!」 撒了金粉的大字边缘处还黏了块口香糖,不知道是哪个缺德的货做出来的事。 眼看着时间差不多,台子上的人敲了敲讲台,拿起二手的大喇叭拍了拍试音,「喂喂?」 原本台下散落的男人们聚拢起来,坐在地上,仰视这位脑袋很大的将师开始讲话:「大家好,我是你们的loren老师,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大头。」 说罢,他拈了一根粉笔在白板上刷拉拉书写起来,英文名字还是很漂亮的义大利斜体,尾巴上那个小小的勾都非常俏皮。 当然很漂亮,loren老师花费了十个小时备这次讲座,其中八个小时都是用来练字,能不好看吗? 底下的人于是很听话地乖乖叫起来。 「大头老师好。」 「期待大头老师的讲座。」 「大头好!」 还有后面的人看不大清白板上的字,对身边的人小声问:「他英文名是什么啊?」 他旁边的人眯着眼睛,不确定道:「我也看不太清,不过好像是lo什么e,最后好像是一个r字。」 这人嘆口气:「不愧是能出来教学的老师,就是洋气,还有英文名。」 提问的人在脑海里做了下简单的排列组合,随即点了点头,内心不屑地嗤了声:就这义务教育都没完成的人,还好意思在这里准备泡女人? 在一众平庸的人中脱颖而出是非常重要的,他确信即使自己坐在后面,也可以通过高端的唿唤方式来引起大头老师的注意,获得老师的青眼。
第290页 于是他清了清嗓子,大声地叫出心中想好的答案:「lo色r好!」 他可谓是倾尽了全力,这声音大到响彻云霄,就连趴在墙角结蛛网的蜘蛛都吓了一大跳,差点被震落下来。 没错,lo加er还能有什么别的单词吗? 像他这种还差100分就能过c-4及格线的人,就是这么的有自信。 抢到有利地形、坐在前排的人心里暗自叫了一声糟。对啊,还可以叫英文名字,光叫「大头」多么的平庸,怎么可能会引起老师的注意获取把妹的独家秘籍呢? 于是他们有样学样,开始拼嗓门。 「lo色r老师好!」 「一看老师就和lo色r这个名字非常的搭,比大头这名字还要搭。」 「l-o-s-e-r!lo色r老师我可以,lo色r老师头髮丝美到鸭屁股!」 有人听不下去,侧过头小声问:「老弟你是不是追星?这彩虹屁吹的不错啊。」 刚还在夸lo色r老师脑门能反光的男生嘿嘿一笑,也小声回覆:「专门拷贝了一个文档,回头髮给你,不客气。」 二手菸的烟雾缭绕下,没有人看到大头老师锅底黑的面色,已经和脑门的亮白形成了极为鲜明的反差。 不过大头老师心态很稳,拿起大喇叭唿唤起来:「在我讲之前,我想先听听大家的故事,你们为什么会选择来报名参加我们的ox计划呢?」 诚然,来报名参加这种项目的人很多都木讷又不会讲话,只是在网络上像机关枪一样哔哔哔哔哔地扫射,现实中安静的像是一朵毒蘑菇,所以没有人会愿意分享。 这个时候,就需要托的存在。 前排的卤人甲适时举起了手:「loren,我想分享。」 大头老师简直热泪盈眶,北方口音都给说出了一股夏威夷味:「狗啊嗨的,普利斯。」 goahead,plea色. 卤人甲忧郁地抬起帽子,一半英俊的脸在白炽灯照耀下显得很是悲伤:「我有一个追求了三年多的女神,长得特别像是萝莉,很可爱很漂亮,就是性格很作。送了花不要,糖果巧克力也不要,我叫了一大帮兄弟在她宿舍楼底下摆蜡烛、弹吉他表白,结果她都无动于衷。最后,还是我让出了监督委员会组长的位置,才看到她的笑颜。刚开始我以为她是单纯可爱,不知道谈恋爱是什么,我愿意感化她、等她。没有想到,她却掉头扑向了我们学校一个男教授的怀抱。为什么,因为我没有兰博基尼和五千平方米的豪宅吗?」 有人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不容易。」 有了人的支持,卤人甲声音更激愤:「我甚至都想把她的名字纹身纹在后背上,娶了她之后晚饭让她做什么菜我都想好了,结果她居然这么庸俗,喜欢一个老男人。多少次、多少次我都拿着一把水果刀想一刀捅死了事,大不了后半辈子就蹲在局子里,可是最后我这都捨不得。」 男儿有泪不轻弹,在眼药水刺激下,卤人甲的眼泪是稀里哗啦地往下掉:「我每天早安、午安、晚安的问好一个都不落,还告诉她多喝热水,晚上陪聊随时在线。给她发了上百条微信,结果全是红色的感嘆号。不是我夸张,要是把给她发微信的功夫用在学习上,我现在早就能出书了。」 「是,我确实还年轻,钱也不多,但是我是真心为她啊,和那些为了泡她才装得虚头巴脑的老男人不一样的。男人能有多少次这么真心实意的时候啊?没有了,再也没有了。」卤人甲情真意切,透明的鼻涕水都要喷出来泡泡。 太惨了,真的太惨了,听听他们这些底层舔狗的唿声吧。 周围一群人都开始拿着宽大的羽绒服袖子擦眼泪。 为什么不拿纸巾? 哦,因为生活费都用来缴纳进ox计划的会费了,所以莫得钱了。 他们抽噎着,愤恨地想,这些女人装得像模像样的,还以为真是冰清玉洁的高贵货色,结果到最后还不是和那些有钱有脸的男的在一起! 为什么看不到他们的嘘寒问暖,看不到他们的内心,看不到他们的真情实意? 是,他们是没有才华,没有能力,工资不高,脾气也暴躁,但是他们对女神是真爱啊,他们是把一颗真心奉上了啊! 凭什么不和他们在一起? 卤人甲咬牙切齿:「既然如此,我就不再做傻乎乎的老好人,也做个从前瞧不上的人渣。我就要把她泡到手之后一脚踹开,让她也尝尝我的滋味,最好还能怀个孩子给我生下来,我看她又会找哪个老实人接盘,呵呵。」 编的。 这自然是编的。原型就是罗璃栖,听说她和那个姓龙的教授关系还不错,就也拿对方参考编个故事。 身为一个对玄学很是相信的封建男人,卤人甲还专门去算了一卦。仙风道骨的老太太手拿把掐那么一算,斜着眼睛告诉他:「一半真,一半假。」 没错了,他绝对能让罗璃栖为他痴迷,为他怀孩子,再被他一脚蹬开。 是的,卤人甲对自己编的故事就是这么的有信心。 龙溧和罗璃栖会在一起这种事情,根本就不可能,毕竟龙溧的长相实在是太过平平无奇了,连他一个忧郁的小眼睛都比不上。罗璃栖怎么可能会看得上他? 所以,真相只有一个! 他清了清嗓子,振臂一唿:「舔狗莫得人权!男人不坏女人不爱!爷就是要潇洒挥挥手,不带走天边一朵云彩。」
第291页 原本卤人甲只是来友情当托,但是说着说着他就投入了真心,因此看起来连嘴角喷出来的口水,都是如此的有可信度。 其他人对视一眼,也纷纷地分享起自己加入这个计划的契机。 像是卤人甲编的故事里这样,求女神不得、愤而黑化,想玩报復的小伙子是很有代表性的一部分,不过更多的木讷成员其实是因为看了二四六日平台试点投出的洛丽塔装扮视频,或者吞咽牛奶的p图被吸引过来,想要在实际生活中演练。 甚至,有一部分人是由网络上的喷子组成,只要对评论区几个眼熟的网友进行一对一的接触,十拿九稳。 比如说。 女孩想分手,结果被男朋友在街上一刀给捅死。 「绝壁是这女的出轨看上鬼佬的大d了,老弟干的漂亮!」 又比如说。 苦苦追求女神十年不成,男人终于爱极生恨,在女神出去和朋友玩的时候把对方推下海,再跟着跳海自尽。 「让这女的拿乔,作死了吧?就是可惜兄弟本来有大好的人生,都跟着一起葬送了。」 还比如说。 女职员深夜加班后回家的路上,尾随的同事看路上无人,胆子变大,直接对其施暴后强…奸,还艺高人大胆、无师自通地拍照威胁她,顺便暗示只要女职员放弃竞争高管的职位,他还愿意娶她。然而女职员依旧在前往医院取证后,果断报了警。 「走夜路就是不自爱。再说了,上班和男人抢资源的女的有几个没心眼?贪婪到这个地步也是没救了,都又精又坏,没有一个是好东西,就是得受咱们大棒子的正义制裁,让她学学规矩。哥啊,你还是百密一疏,那什么,照片资源有没有?」 反正吧,据泡我吧没什么科学依据的秘密调研,越是这种看起来厌女的,越是求女人而不得,是男女比例117:100里面的那十七个草根,他们的最终目标。 事实已经摆在这里了。 透过监控摄像头,萧戊诞大佬望着满屋子密密麻麻的韭菜,不是,学员,感觉到了钱掉进口袋里的愉悦。 啊,快乐。 赚男人的钱就是这样简单,简单的大脑,简单的课程,简单的套路,简单的赚钱。 ox计划,pua的理想乡,只想着ooxx男人的永无岛。 作者有话要说:男主在哪里啊男主在哪里 男主在那pua的嘴巴里 这里有垃圾啊那里有垃圾 还有台上的光头大垃圾 嘀哩哩嘀哩嘀哩哩嘀哩哩嘀哩嘀哩哩 第141章 、需求与责任 讲台上的老师眼睛雪亮,认真地点了两下头,沉吟道:「曾经的我也和你们一样,是一个情感食物链底层的卑微男人,赚不到钱、讨不到老婆,就连洗脚城的女人都看不上我。直到我认识了ox项目,一切都不一样了。」 大头老师摆弄了下手腕:「但是你们再看看我现在,手上戴的表是二十万美元一块,五辆宾利,外滩上一套五百平方米的大别墅,至于漂亮女人更是从来没有断过。」 在众人敬仰的目光下,他微微挑起唇:「你们以为我们pua是什么?只是泡妹子、享受十几秒的快…感吗?我告诉你们,错了!最大的成就不是你睡了多少妹子,而是有多少姑娘对你神魂颠倒,自愿为你付出一切,把所有的钱和资源都双手奉上。就算你抛弃她,她也只会觉得是自己的错。」 大头老师怀念起过去:「我有一位前辈,他以前连我都比不上,泡面只能掰成两半吃,但是他很快就从当前的困境中摆脱出来,不仅每天都有美女相约,而且钱包就没有瘪下去过,最后还拿下了千人斩成就,人称小唐璜。」 他重重地拍了一下讲桌,稀疏毛髮下的眼睛睿智深邃:「我想要让你们首先搞清楚一点,就是不要再用旧有的框架来看待女人。你的女神也好,娱乐圈里面的网红明星也好,都是普通的人。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都一定会被两种价值观所束缚,一种是生存价值,一种是生育价值。」 大头老师意味深长:「看到那些挎着老男人叫爸爸的嫩妹子了吗?明明那么年轻漂亮,却硬是要找一个肥头大耳的男人嗲嗲叫干爹。咱们都明白,这绝对不是什么亲父女,这就是糖爹,sugardaddy,女人就是看中了他的钱,因为老男人的资产和社会地位可以带给她安全感。但是咱们男人不一样,我们只看重外形,换句话说,就是胸前那二两肉和大腿后面那两团肉。哪怕你知道那是注水的,那也比飞机场来的吸引力大。」 这话可不就是戳到在座绅士的心坎里去了。什么水滴型胸,什么蜜桃臀,还不都是因为能哺乳和生养孩子方便点? 他们这是像肤浅的女人一样、傍着大款只为了自己能享乐吗?不是的,他们是为了更好的后代,更健全的种族,人类更美好的明天! 大头老师拿起白板笔,在板子上画出来亚伯拉罕·马斯洛提出的需求层次理论图。 从最低到最高,依次是生理需求、安全需求、社交需求、尊重需求和自我实现需求五种需求。 大头老师声音抑扬顿挫,一听那就是普通话二甲以上,「后面的四点咱们先不考虑,就说每个人都会追求的生理需求。我呢,给大家浓缩一下。人最重要的事情,无外乎就是活着和延续后代。活着,就是吃喝拉撒睡,延续后代,就是啪啪啪啪。」
第292页 「所以要我说,那新闻里面搞什么强不强.奸的,还真就不是什么大错。是,违背了女人的意愿强行发生关系是违法的,但是咱们这看到性感女人的时候,控制身体的哪是脑袋啊?分明是咱们的命根子。那我再问你,命根子的需求是哪里来的?那是天生的啊。咱们这都是为了延续后代、延续种族。」 「本来女人就少,还有一堆去嫁给洋垃圾、嫁给黑.鬼,这都是我们的东西,就这么被舶来货抢走了,你说说能不生气吗?法律是法律,那法律说不允许,你就不吃喝拉撒了?这都是人的本能,哪是这么冷冰冰的字条能改变的?再说了,现在这些女的这么矫情,谁知道她哪句话是欲擒故纵、哪句话是欲拒还迎。她长得那么骚,不就是应该用来被咱们艹的吗?不然,她那身体不是可惜了,尤其是现在男女比例差的这么悬殊的情况下。」大头老师真是心灵导师,一下子就把大家的心里话都给说了出来。 他还转圜回来:「当然,我们现在是文明社会,不能搞这么粗鲁的一套,我们得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让女神自己扑向你的怀抱,这才是我们pua的真谛。」 大家纷纷鼓起掌来,连声附和:大头就是大头,你瞧瞧,说话都这么有智慧,完全把他们想说却不会表达出来的话用简练的语言说陈述出来,引起了广泛的共鸣。 被吹嘘的洋洋得意,大头老师接着引经据典:「《危险关系》大家知道吧,瓦尔蒙子爵原来不过是一个贵妇的情人,后来却凭藉自己的魅力把才十六岁的贵族小姑娘和别的□□都玩弄于鼓掌之中,让这些以忠诚、纯洁闻名的姑娘都对他投怀送抱,还为他生儿育女,可谓是咱们pua界的大前辈。这个大前辈说过一句话,我给大家提炼之后、再根据自己的经验总结一下,女人就像是猫,总会被跳动的物体吸引,就像是猫薄荷,她情不自禁就会去追逐。相反,你要是把东西就老老实实放在她眼皮子下头,她反而觉得没兴趣。」 大头老师不愧是老师,一下子就点出来来了重点,「所以说,你不能直接表白,说什么『我想你做我的男朋友』、『妹子你真正点』、『可以要一个你的电话号码吗?』,这些都是万万不能说出口的,谁说谁凉,你要引诱她自己走向你。为什么舔狗没得人权?难道你比那些受人青睐的男人差吗?」 他现场举例,「就像是之前发言的小卤同学,难道他长得丑吗?他在学校还有自己的后援团呢,可是为什么女神不喜欢他?很简单,我告诉你,因为他把所有的东西都双手奉上,所以看起来很廉价。放在男人身上也是一样的道理,为什么冰山美女受人追捧?是因为她比邻家妹妹长得漂亮吗?不是的。是因为她难以得手,能引起咱们大家的征服欲,你看要是泡到了手,是不是就觉得乏善可陈、还想马上脱手了?」 「不过男人和女人在这一点上又是不一样的。」大头老师把知识点拍开了、揉碎了餵给他们,「女人不懂得沉没成本。她们很小气,也很重视自己的付出,如果付出得不到回报的话就会不甘心。咱们都是男人,我也就不扯政.治正确那一套。大家看新闻里,为什么丈夫出轨七八百次、还有各种打人的癖好、抽菸喝酒一个不差,妻子还不愿意离婚,听丈夫的保证就又乖乖回头?这就是因为她们前期付出太多了,青春啊,下一代啊,职业发展啊,未来啊,全都付给她丈夫了。这个时候你让她赶紧离婚、及时抽身,能做到吗?做不到的。因为她不希望自己的投资失败,那就证明她这么些年挑的这只潜力股完全就臭了,女人是贪得无厌的,根本就不可能甘心,她总是寄希望于男人能强大起来,所以就算别人告诉她要离婚,她也不会听。」 「也就是说,要想女人对你神魂颠倒、像一条狗一样哈着你不放手,你就得让她多付出,让她捨不得抽身。让她给你花钱送礼物就是比你给她买早餐来的记忆深刻,鼓掌就是比啵啵更令人难以忘怀,让她追你就是比你追她刻骨铭心。」大头老师拍了拍白板,「当然了,你也不能让人家完全失望,你还得是不是给一点甜头。比如她给你发五十来条信息的时候,你要抽空回一条,就说你最近在忙融资,然后温言夸她两句再次消失。一是让她知道你很牛,二就是把自己弄得很神秘,就让她想,这个男人是喜欢还是不喜欢我呢?让女人思考这件事,你就已经成功一半了。」 不仅仅是旁人听得津津有味,就连卤人甲都觉得自己受益匪浅,隐隐约约明白了之前自己为什么会追人失败。 看来是他还不会装。 看到大家若有所思的样子,大头老师笑得更开心:「看来大家都明白了自己输在哪里,不过现在明白也不算晚。我再告诉你们一个事实,就是女人都是非常没有责任心的物种,你看看歷史,每当国家灭亡的时候,这是女的卖身求荣,为了活命什么自尊都不要,委身于外族人,丝毫不懂得什么叫以身殉国,没有道德心。只要你能让她活命,她心甘情愿把两条腿叉给你。」 他完全不提战争本来就是由男性当权者发起的事情,也不说兵败的时候,皇帝除了割地赔款,最爱做的事情就是把贵族小姑娘双手奉上,以换来暂时的宁静。 在场的男人都点头附和,于是大头老师讲的更细緻:「咱们pua就是要把这个心理发挥到极致。为什么我说那些强…奸犯都是愣头青?全都傻死了。你直接就硬上,那肯定会激起人家妹子的牴触心理,会反抗你。而且你这么强硬的姿态一暴露,人家直接就把这发生关系的责任全都推诿到你身上,她自己还是清清白白的一朵好莲花。」
第293页 大头老师现场举例:「就比如说,要是家里没钱,女人肯定不会说是自己挣得少,那是老公窝囊。要是孩子没考上好大学,女人肯定不说自己后勤没做到位或者自己基因不行,那都是孩子不努力。孩子养坏去谈恋爱了,肯定跟她本人育儿失败没关系,那都是外头的老师和小.婊.子的错。但是你如果做好了前面的准备工作,把人家撩动情之后先撤出,假模假样地说尊重她。反而她会心里嘀咕,这男人怎么回事啊,对我的身体不感兴趣吗?她要是这么想,你就容易了,而且这和强制发生关系是两码子事。」 「至于想法的转变要如何付诸实际的行动,也就是说,怎么能真的透到她,这又是深度的课程,虽然我很想讲给大家,可是这就对高级会员不公平。所以欢迎大家升级成高级会员,支付宝、微信、visa、mastercard都可以,还支持分期付款,谢谢大家的支持。」在大家听的正起劲时,大头老师的讲话戛然而止,抛出大屏幕,露出了神秘的笑意。 看着监控摄像头的伍思游难得一反沉默寡言的大佬形象,啧啧嘆了两声:「这老师听起来挺有水平啊,是不是都实战演练过无数次?」 萧戊诞淡定地喝了一口茶:「假的。但是这些男人都信了是真的。」 第142章 、牛奶与咖啡 「所以说,你还扮演着间谍的角色?」喝了口纯净水,龙溧看着眼前的人,露出个淡淡的笑意。 大头老师侷促地擦了擦汗,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么一个平平无奇的教授面前汗如雨下,「怎么能叫做间谍呢?我这也是因为心中的正义,为了良心,为了纯洁无瑕的女孩子们才发声的,咱们这不是互惠互利,皆大欢喜吗?」 没错,大头老师loren不仅仅是萧戊诞重金聘请来的ox项目讲师,还扮演着间谍的高端角色,就是这么高大上。他一边拿着萧戊诞和伍思游给他的钱,一边却把自己讲座的内容和地点全都一字不差地告知给了罗璃栖。 为了什么? 为了良心不受诘问,为了自己心中的正义得到伸张,为了层层恶意下的善良得以抒发。 如果能够惩恶扬善的话,就算潜伏到自己唾弃的阵营中当一个满腹坏水的讲师又怎么样?就算每天都是强忍着噁心说一些和社会良俗对立的话又怎么样? 他,大头老师,就是这样一个忍辱负重的人。 哦,你问报酬? 嗨当然了,钱这种事虽然不重要,但是再怎么委曲求全的人也是要生活的嘛。 这不叫贪心,这叫做正常的报酬! 如果说,敌人的敌人是朋友。 那么,合作伙伴的敌人那就是金钱。 罗璃栖笑着对侍者道声谢,拿着调羹搅了搅咖啡,「是的,还要多谢loren老师对我们教研项目的支持,对应的经费已经打在了你的卡上,还望你笑纳。」 大头老师看了一眼手机进帐余额,笑得牙花子都露出来,一个没留神,竟然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掀了个底掉儿。 课程内容、上课地点、实战操练预备好的地方、和学员约定好的把妹暗号、甚至是自己话术的哪一处最引起共鸣,大头老师都全数记录了下来,甚至还因为金额很令他满意,所以贡献出来了珍藏的课程录音笔。 啜着咖啡,大头老师为数不多的毛髮都快乐地随着空调的风左右摇摆,「你们还有什么问题,都尽管问。我保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罗璃栖把手里的咖啡推到一旁,露出个纯善的笑容:「听说你们是在传销,上线赚的钱比下线多了好几十倍,是这样吗?」 路过的侍者一个趔趄,差点没摔倒。 眼前的姑娘声音又甜又糯,没想到一开口就是这么厉害。 据她所知,他们这个ox项目很是庞大,然而其实泡我吧的人并没有想像中那么多。为了能够顺利地拓展这个计划,发展n多条下线和皮条客都是非常有必要的。 每推荐一个人加入计划,推荐的皮条客a就可以获得一笔不菲的佣金,被推荐进来的这个人b可以再推荐别的人进来,再获得一笔佣金。 然而b所获得的佣金比不上a的多,因为这位由他推荐进来的成员c所缴纳的绝大部分会费都要上缴到a和a的皮条客手里。 层层倾轧,金字塔套路,说是在泡女人的时候还可以赚钱,其实压榨的都是男人自己的精血。 大雄鱼吃小雄鱼,小雄鱼吃雄虾米。 这就是ox的睿智设计。 口号要响亮,志向要伟大,目标要高远。 「嗨,罗小姐,你看你这话说的,我们怎么是传销呢?」饶是大头老师歷经风雨,也不得不在这样直白的问话败下阵来,「我们这只是在讲授一些两性之间相处的技巧,这教课总是要钱的吧?知名的老师总是要收费贵一点的吧?只是有的男人他动了歪脑筋,想在法律边缘大鹏展翅,可是他们做了什么也和我们这些老师无关,对吧?我们虽然课程比较前卫,但是收钱和授课的方式都非常的合理……」 话还没说完,他手机叮的一声响。 大头老师随便扫了眼手机,瞳孔勐地一缩。 银行卡进帐,2*10^x元,x≥5。 他抬起头,笑容更温和:「罗小姐说的没错,我们这就是在传销。」 目送大头老师离开之后,龙溧抬眸看了她一眼,淡色的阳光在他透明的眼镜上划出一道耀眼的痕迹:「所以说,这就是你所说的健康友好温馨私人会谈?」
第294页 「难道不友好温馨、其乐融融吗?」罗璃栖端回之前放到一边的咖啡杯,喝了一口,「羊毛出在羊身上。在二四六日平台上的钱又投资回了泡我吧的讲师身上,难道我不是一个善良的大慈善家吗?」 不报警是不可能不报警的,不过报警之前送一点小小的礼物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对吧。 罗璃栖正想得意地弯起双眼,眉毛就先皱了起来。 嘴里面的东西与其说是咖啡,为什么更像是纯牛奶? 她低下头看了一眼。 果不其然,乳白色的香甜牛奶在杯壁上留下了浅薄的一层痕迹,罗璃栖看到自己眼中的愕然之色,在牛奶的表面上泛起了涟漪。 「你什么时候把我的咖啡换成了牛奶?」罗璃栖嘴巴勐地张大,不敢想像,刚才自己就是拿着一杯小孩专用饮品在大头老师面前故作深沉。 罗璃栖眼睛中,是熊熊怒火燃烧:「看我啊,你怎么不说话?」 看到对方的动作,罗璃栖更是来火,头髮上绑着的粉色蝴蝶结都歪斜到另外一个方向,「你拿纸擦嘴是什么意思,是觉得我是小屁孩,懒得和我计较是吗?」 罗璃栖:「不要以为你这样看着我不说话,我就会接受你的道歉,太晚了,已经太晚了!教授你对我的伤害已经造成,就算是免掉我的下一个作业我也不会原谅你。除非你给我期末考试满分我还可以考虑下。」 罗璃栖:「点自己的嘴角又是什么意思,表示你在思考并且觉得愧疚吗?」 常年在室内不见光的人,皮肤都是苍白的雪色,就算只是抿住唇不说话,都无端的惹得人联繫。 比如说超级宅男龙溧教授。 没注意到手边的牛奶没移开,罗璃栖又端起来喝了一口,这才感觉自己起伏的心绪平定了不少,露出个不太好意思的笑:「其实我也有点太急了,期末考试满分不用了,就是把下次期末考试题减少百分之五十我就已经知足了。你不用再捂嘴了教授,你再这样愧疚反而是我不好意思了。其实牛奶也没什么不好的,安眠养身定气凝神,小孩子和中老年人的最爱,补充钙质,健康成长。」 她还摇铃招来侍者结帐,在龙溧欲说些什么的时候轻声制止:「刚才是我没有忍住火气,这顿下午茶就我来请吧,教授你就不要和我抢了。」 很好,就连侍者都为她这样宽容的肚量所感到敬佩,看了她好几眼,拿着银行卡走远后都还走三步、回望她两步。 是的,太有魅力就是这点不好,无论走在那里,都会有人被自己这浑然天成的领导气质所折服,深深地被她打动。 罗璃栖露出个高深莫测的自矜笑意。 就是这样,罗璃栖一个人,走完耍帅到恼羞成怒到发飙到宽宏大量的谅解全过程。 这就是监督委员会组长的魄力,效率要高,要在短短的十几行字之间走完一个副本的内容。 展开纸巾仔细地叠起来,龙溧露出个温和的微笑,声音还是像讲课时一般冷清:「这就好。不过,我想说的是,有牛奶沾到你的唇角了。」 甜美羞涩的笑容一僵,罗璃栖拿出手机打开摄像头的自拍模式。 果不其然,纯白的牛奶像是小鬍子一样,别在她的嘴唇旁边,就连细小的绒毛都是可爱的奶白色。 罗璃栖不敢置信地失声道:「我刚才就是顶着这样一副尊荣和他们说话的吗?」 冬季的雪花吹到咖啡馆里,已经变成温暖的一股春风,然而罗璃栖和她唇边的牛奶渍却一起凝固在了簌雪纷飞的夜晚。 「似乎是这样的。」龙溧瞥了一眼沉默的女孩,好心道,「我提醒过的。」 也正是因此,当毛柚汐听大头老师的激情演讲听到了卤人甲的发言时,简直要笑到满地打滚。 什么「我有一个追求了三年多的女神,长得特别像是萝莉……」 还「送了花不要,糖果巧克力也不要,我叫了一大帮兄弟在她宿舍楼底下摆蜡烛、弹吉他表白,结果她都无动于衷……」 甚至有「最后,还是我让出了监督委员会组长的位置,才看到她的笑颜……」 居然还是以这样的结局收束「没有想到,她却掉头扑向了我们学校一个男教授的怀抱。为什么,因为我没有兰博基尼和五千平方米的豪宅吗?」 毛柚汐眼泪都笑了出来,就快岔了气:「这就是传说中的男频写文纪实视角吗?接下来,他是不是要获得异能、左拥右抱走向人生巅峰?你是不是得后悔莫及,一脚踹开男教授去回头是岸?」 「似乎是个不错的想法。」罗璃栖把最后一个ox计划约定的时间记录在时间表上,冷静地笑起来,「如果这教授不是龙溧的话。」 毛柚汐啧了一声,还在抱着笑到快抽搐的肚子不停深唿吸:「说实在的,龙教授挺不错的,脑子又聪明身材也好,除了相貌平平没有什么别的缺点……」 话说到一半,毛柚汐才勐地意识到罗璃栖说了些什么,眼睛勐地睁大:「罗璃姐你不是吧,真的看上他了吗?」 「怎么会呢?」罗璃栖温温柔柔地垂眸道,「师生关系存续期间,不许谈恋爱。」 作者有话要说:都快要把男主忘了,把他拉出来遛两圈就可以开始准备收尾啦 第143章 、男频与女频 话虽然这么说,但是罗璃栖也很是好奇,像是龙溧这样的人,会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
第295页 龙溧倒是没预想中的那么逃避这个话题,轻轻瞥她一眼,回头面无表情地敲代码:「水汪汪的大眼睛,红彤彤的小脸,樱桃小嘴,挺翘的可爱鼻子和一甩一甩的双马尾。」 沉默是今夜的康桥。 实在忍不住,罗璃栖喝了口饮料平復好心情:「教授,你当我没有看过男频小说吗?」 「有这么明显吗?」龙溧说着不好意思,不过语气轻飘飘的,完全看不到一点点歉意,「大概就是这样。」 说着,龙溧把代码敲出的结果展示给她看,「按照那位louren所说,这应该就是他们列出的所有线下集会地址。」 最后,他伸出苍白的手指轻轻敲了下地图,「中心就是这里,圣·玛丽安大学。」 罗璃栖探身过去,就连柔顺的栗色长髮都轻飘飘拂动在龙溧的手臂上,不过因为她忙着看屏幕都不曾留神,只是微拧起眉头:「这是为什么?」 龙溧的平光眼镜片是屏幕折出来的光,不过他这次倒是没有避开身,只是淡淡说:「因为伍思游就在这附近,看起来连你都没有注意到。」 是的,不得不说伍思游是真的很擅于隐藏自己的踪迹,尽管罗璃栖是监督委员会的组长,都完全不曾察觉到这件事情。 罗璃栖抿住唇,「这件事情就连大头都不知情,看来二四六日确实是很盘根错节,上线和下线完全是单向性的连接。」 上线可以知道下线的一举一动,而下线却对上线的事情一无所知。 龙溧抬眸看她一眼,「听起来你已经想好要做什么了。」 她眼睛轻轻弯起来,无机质一般的玻璃眼珠很漂亮,又因着灯光的照射而反射出凛凛的锐利的光,闪亮而难以直视。 「既然有总部的直线输出,那就好。」罗璃栖转着笔,悠悠道,「他们还要在实战前,来一次全体的动员大会,听闻还准备了一些圣水可以刺激根茎的生长发育,哪怕你到了五十岁,只要有信念,都可以二次发育。」 这不仅仅是物理平面的pua,简直要动用魔法攻击的程度。 这么厉害的吗。 反正只要是能泡妹,不管他生前什么阅歷,是否受过义务教育,是不是被地球人教养着长大,都是会对此深信不疑的。 再说了,古代打仗之前,战士们还会一起喝杯酒呢。他们这兄弟伙一起征战女人,不得来点神秘仪式助助兴吗。 别的不说,讨个好彩头也是有的。 甚至于,这些ox计划的带头人还给这个神秘的仪式起了个名字,就叫「泡大头」。 当时和罗璃栖汇报的时候,大头老师气得简直头上为数不多的毛髮都根根竖立起来,整个就是被怒火点着的样子,「泡个屁大头,基数那么小,就算泡涨了翻上数十倍也还是垃圾货色,都给老子爬吧,蠢货。」 虽说是被殃及的,不过他们这个计划整的还挺像那么回事的。事情的大概流程是,每个人都会从总部得到一个「神秘小水管」,里面封存的是加了不为人知化学原料的圣水,通过一种非常科学的方式可以胀大男人的命根子,刺激生长,虽然会有点微痒微痛,但是可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长大,让人充满战意,获得无限专属于男性的力量。 就是这么厉害。 如果要揭开神秘面纱的话,其实还要感谢盐酸。 简而言之,就是用盐酸hcl按照比例大量稀释在纯水中,只要浓度不高,就只会产生微微麻痒的触痛感。 这种刺激会让某处胀大,但其实是一种应激性的创伤,尽管等到后期会缩回到正常大小,但是像他们pua这样盲目自信的人是不会察觉的。 再说了,这就是一棒子买卖,只是在这个特定情况下刺激学员们多缴费的,后来怎么样管他们什么事? 不过,身为商人,基本的良心还是存在的。 既是为了鼓舞士气,同时也为了避免一些特别自爱多疑的人不愿意完成这种神秘的仪式,包括讲师在内,卤人甲、大头老师、甚至是神出鬼没的伍思游本人,都会统一在箱子中随机拿取一瓶溶液,脱裤露棍,享受圣水洗礼。 虽然说伤害是会有的,但是不谈剂量光谈毒素,这都是耍流氓,只要能控制住比例,就没有什么是不可以的,伤害也完全可以控制在可控范围内。 为了钱,没什么是不能做到的。 「也许这么说很武断,也很以偏概全,但是pua中的很大一部分可真是既极度自信,又极度自卑啊。」罗璃栖随便翻了两页之前的评论,截给龙溧看。 是强行求爱不成,反被菜板敲晕外加连环肘击脖颈上的静动脉窦十连击致休克的新闻。 底下有些人的评论也是很让人嘆为观止。 「这么暴力哪里是女人啊?真可怕。」 「女生不要学,这是故意杀人,你是想和男朋友来一次比较激烈的性…爱还是在蹲监狱蹲完后半生啊?」 「一时暴怒就要杀人,哈哈哈,这女的作大发劲了,等着被判死刑吧。」 「理性讨论一下。这个姑娘很勇敢,但是不建议其他的女孩子参考。之前居然还有人说要暴击蛋和拿高跟踹?不说你这是毁了对了心怀爱意的人,你根本就不可能得逞的,毕竟男女力量悬殊。一个不注意,你的武器就会被对方讨去,反而会惹怒对方。本来只是欢爱,要是真的把对方气急了,就会出现更恶劣的事件。要是遇到这种事,还是要温柔地祈求,哭诉祈求怜悯,引起对方的怜香惜玉之情。实在不行,就先享受当下,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后再慢慢讨论。更何况,这个小伙子也不是故意的,这不是因为太过爱慕才办了错事吗?我觉得,这种两个人之间的□□,没必要闹到警察局去不是吗?」
第296页 「先不说这属于正当防卫,他们在另外一条新闻下的发言也很有趣,如果对照在一起,就更是有趣翻倍。」罗璃栖说着,点开了这些用户在另外一条新闻下的评论。 就好像是镜面新闻,这一条是女孩子被前男友以裸.照相胁,带到无人江边,被前男友和一伙流氓合作按倒,犯下事后还拍视频,想要之后再勒索。结果女孩子不堪其辱,实在受不住,事发后跳河自杀。 这伙人的犯罪事实都被江边不起眼的摄像头所如实拍摄,因为情节过于严重,这几个人都被判了枪决的死刑。 「这小伙子真可怜,百分之百是这个前女友生活不检点,说不定还给这男的戴了绿帽。不然为啥他能办下这么狠的事情?有果必有因,都是这女的做的孽,结果死了还不安生,还要连累老实人,晦气。」 「大晚上的,因为男人一个电话就孤身一人去江边。唉,想找一个安安分分的女朋友就只能去幼儿园找了吗?」 「真是的,都不是处女了还在这矜持个什么劲儿呢?这么多男的伺候着,其实早就爽翻天了吧。说不定是因为太嗨了,没看清路才不小心摔下去的。@网警好好查查吧,这保准是自杀,别连累一堆有着美好未来的小伙子们了,死了一个还不够吗?」 「啊?看不懂,这么多人一起在江边玩露天y这么刺激的吗?有没有资源啊,搞快点,我流量多得是,蹲麻了都。」 「保准这女的也理亏,不然为啥不带走几个?还不是因为觉得对不起前男友,感觉愧疚,只能以死谢罪来着。这也是人家小姑娘的一片心,都知错了就别让她再背负别的罪孽了,来生还是清清白白的人,这心意你们也别辜负了不是?」 「客观分析一波。从照片看,这个女孩子可能以前在男女□□上就比较放荡,但是这个男孩可能就是对情感比较真挚的老实人,你看他分手了还念念不忘就知道。而且这个男孩子很重兄弟情,哪怕是对曾经很心爱、如珠如宝珍惜的前女友,都可以做到和别的男人一起共享这地步,既说明他看重感情,也表明他确实因为这段感情伤透了心。案子本身不分析,就说下猜测,基于理性思考的猜测。」 不愧是理中客,听得让人只想拍巴掌。 要不是点进主页瞧了一眼,都要以为只是语癖比较相近的两个人了。 牛掰。 为了表现自己的惊嘆,罗璃栖还善意地把这段截图发给了大头老师,为他间接引荐了一下。 至于后来大头老师是怎么找专员接洽,把网友招募到ox计划麾下来一起和兄弟伙pua,那就是后来的事情,也不是罗璃栖管的事情了。 她只是一个可爱活泼、乐于分享的天真无邪女大学生。 就算后续发生了什么事,难道和她有关系吗? 没有关系的,毕竟在pua眼里,女人都是没有脑子只会嘤嘤嘤的生物不是吗? 所以像她这种女孩子,肯定是对后续什么传销泼酸的发展无知无觉的啦。 龙溧轻轻地哂笑起来:「就这样全部都告诉我,没有关系吗?」 「没关系啊,你不是我的教授吗?引导学生好像是你的职责来着的。」罗璃栖笑起来,似乎完全不觉得这么理直气壮的态度很过分。 龙溧指骨交叠,把喝干净的代餐饮品丢到垃圾桶,无色的唇角微动:「不过我已经递交了辞呈,应该很快就不是你的教授了。」 喝纯水的动作一僵,罗璃栖定定地注视了他一眼,随即温和疏离地笑起来:「这样啊。」 她没有问原因。 但这是第一次,龙溧自己如此迫切地想要她问出来为什么,是咄咄逼人的态度最好不过。 ——你为什么要交辞呈? ——因为想追求你。 第144章 、好兄弟与将功补过 华灯如昼,冰冷的雨丝伴着鹅毛大雪纷纷扬扬,寒冷像是剑一般,无情的穿透了男人的单薄衣衫。 旧城区里,楼上的居民一大盆洗脚水浇了下来,正正好好地淋在了男人的头顶,混着雨水和泥泞的雪水,是脏污的一片。 然而旁边的混子却完全没有任何的同情之色,而是像逗弄哈巴狗一般用红色的票子拍在面带屈辱之色的男人脸上,嘴里还在不三不四骂着些极具侮辱性的脏话,放在电视机上都是哔哔哔哔哔的屏蔽声、连对应的字幕都不配有。 如果把镜头拉近,聚焦在头髮都透着洗脚水味的男人身上的话,你会惊讶地发现,这个人正是小学妹的前男友、最开始的监督委员会组长预备役、被罗璃栖踹翻进泳池后再也没能爬回原来崇高地位的陆飞落。 而再看一眼旁边的混子们,大家就会更加惊讶地发现,这些人都是从前围拢在陆飞落身边的人,说好听一点是朋友,难听一点就是走狗。 然而从前是陆飞落说什么,这些人就去做什么,待到一早他被泡我吧的大佬抛弃成为弃子,就变了样子。 现在是这些喽啰们说什么,陆飞落就是什么。 把他的头踩在泥水坑里,打头的男人轻蔑地笑了一声,将燃到底端的菸头按灭在陆飞落的后颈,是刺啦的皮肉灼烧响声。 雨水被烧沸,雾气一般凝在陆飞落咬着牙的牙齿上,脚碾过的红票子顺着被踩破的脸粘进泥沼里。 他浑身都哆嗦,却一个字都不敢说。
第297页 「真乖,回家之后我让我爸把这次标让给你们陆家,怎么样?」最前面混子打扮的人打开钱夹,洋洋洒洒的红色票子落了倒在地上的人满身。 几个月前,陆飞落就是用同样讥嘲的语气把他的脸踩在华贵的毛毯上。 哪怕现在脸上的皮鞋底花纹已经看不见,但是还是烙刻在了他的心底。 这几个聚拢过来的前走狗,都或多或少遭受过相类的屈辱,终于等到翻身农奴把歌唱的一天,可不是骂了个痛快。 圣·玛丽安学校里同学之间的等级排布,和他们身后家族商场的利益息息相关,甚至有很多人会在圣·玛丽安里面窥视最新动态。尤其是像陆飞落这种仰仗着泡我吧的权势红极一时的人,更是在这个过程中惹怒了不少人。 等到他因为做的不好被抛弃的时候,自然也就成为了要被痛打的落水狗。 半年前的盛夏,他怎么会想到自己还有这么一天? 等到最后一个抖腿的混子走远,陆飞落强撑着自己的身体,想从水坑里爬出来,却到底没成功。 因为当时受的惊吓过大,他这也是才从医院里出来,哪曾想还来不及找萧戊诞大佬他们求求情,就已经被等候已久的混子们给堵了个正着。 悲愤和极度后悔,不能表达出此时陆飞落崩溃心情的万分之一。 如果能早一点知道这样的下场…… 陆飞落恶狠狠地挥了一下拳头,却只带动了自己伤痛的肌肉,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 就在这时,忽然有轻轻的脚步声靠近,一双友好的手向他伸了过来。落在水坑里的蓝白色条纹病号服被月光扭曲,陆飞落下意识顺着水坑上的倒影往上看。 我屮苃苪茻你谁? 伏地魔吗? 映入眼帘的男人脸很白,长长的刘海垂过眼帘,如果放在十年前的偶像剧里,好歹也能算是一个非主流的男四号。 然而这一切的美好,都被从嘴角到脖颈上那道肉粉色的伤疤给毁了。 狰狞而壮烈,极其富有艺术那种撕裂的美感。 但是放在陆飞落被打得青肿充血的眼睛前,这简直就是当代裂口男,不需要化妆可以立即本色出演鬼屋里兢兢业业的鬼演员,绝对可以为当地鬼屋的门票销售量起到极高的促进作用。 伤口尚未癒合的竹阿疤却好像已经见惯了这种惊恐的表情,伸出手一把将地上的陆飞落拽起来,声音幽怨如同鬼魅:「你想要和我一起復仇、重回昨日的巅峰时刻吗?」 对于竹阿疤来说,这次还能接到调制圣水的机会可谓是非常珍贵,也可以说基本上错过了就不会再有。 毕竟,上一次明明在酒吧里可谓是天时地利人和,可他不但把把全都输给了罗璃栖,把ox最新计划的进程透露个大半,甚至还做下了种种蠢事,把酒吧和自己的这张忧郁的帅气脸庞都给毁掉了。 但是,幸好,虽然顶层上司萧戊诞已经放弃他,在另择新人选,但是像是卤人甲还没有,甚至还交付给他这么重要的任务。 当然,竹阿疤也是心知肚明,这任务之所以交给他,是因为调制稀盐酸的溶液很危险也很枯燥,而且因为需要总部向四方统一运输溶液,这个配置的量极其的大,像他们这种有钱的富n代根本就不想经手。然而出于保密的义务,他们又不能外包,只能自己干。 虽然一力应承下来了调制圣水的任务,然而竹阿疤自己也不想做这种粗活。就在这个时候,前任被抛弃掉的陆飞落映入眼帘。 难道还会有比他更好的人选了吗? 瓢泼大雨之下,疤望着窗外的男人被按在水坑里,打头混子手里的猩红一点和竹阿疤手里掐着的一根烟鲜艷无二。 这就是最好的人选。 竹阿疤歪下嘴,对着窗子上自己狰狞的表情,露出个快乐的微笑。 雨水噼里啪啦落下,落在耳边就是惊雷阵阵。 这是一个值得铭记的重要日子,监督委员会组长的两位有力竞选者建成的復仇者联盟,就在此日成立。 虽然他们一个脸上是坑坑洼洼的烫伤伤疤,一个脸上是皮鞋印和红票子锐利的边缘划出来的红痕,但是两人搀扶着蹒跚前行的身影,註定要被所有的人牢牢铭记在心头。 后世人称「丑脸者联盟」。 穷尽小学妹的所有智商,她都没有办法理解,为什么ox计划中,调制圣水的这个神秘工作会交给竹阿疤。 「大概是要他将功补过,以工代劳,把自己之前犯蠢弄出来的破洞给补上。毕竟医疗费和赔偿酒吧的费用,也是很不小的一笔钱。」罗璃栖翻了下书本,把刚刚寄到的成绩单随便放回了信封里。 小学妹挠挠头,很好奇的样子:「可是竹阿疤不应该很有钱吗?医疗费用和赔偿酒吧的费用也用不了太高吧。」 罗璃栖轻笑一声,伸了伸胳膊:「你知道我们那天去的那家酒吧的法人是谁吗?」 卤人甲。 没错,正是竹阿疤的好兄弟好朋友卤人甲。 对待好兄弟,自然就要春风扫落叶一般的温暖,互帮互助、两肋插刀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情。 自然,亲兄弟也得明算帐,毕竟竹阿疤确实把卤人甲的酒吧弄得是一团糟,黑方摔了一地,甚至还有廉价的热水烧坏了他们淘宝上百十块全部包邮的高贵装饰品。
第298页 饰物有价,友情无价,那作为兄弟在撩妹的时候,居然给自己的头头造成了这么大的损失,自然也得把钱双手奉上了。 赔偿原价那是不可以的,翻上十倍太少了,怎么也得翻上百、千倍来偿还一下兄弟的心灵创伤不是吗? 小学妹翻着电脑浏览器,卤人甲家庭律师团寄出的帐单已经在网上传疯了,她喃喃道:「这不就是杀熟吗?」 兄弟之间,怎么能说杀不杀的,听起来多不吉利是不是? 毛柚汐还很同情地抿了抿唇:「而且,这次竹阿疤不是喝了杯一百度分进五杯里、变成二十摄氏度的温水吗?结果喝下去之后就破相了,他们家是那种家族企业,本来家产都要交给这位唯一的儿子继承的,结果因为他形象受损,就算是整容也不能恢復原来的阳光忧郁随时互转的小清新形象,所以他们家已经把本来在腐国留学的女儿叫回来,好像要让她家族联姻,把家产交给姑爷呢。」 「这哪里是家里有皇位要继承?竹阿疤这一家都是生活在男儿国里吧。」啧啧感慨两声,小学妹还是忍不住幸灾乐祸,「可我还是觉得好爽是怎么一回事?要是那个腐国回来的妹子能自己上位,那就再爽不过了。」 罗璃栖看了眼手机,把电脑关机,活动一下脖子:「好了,时间到了,我现在要去未铭药店了。」 未铭药店毗邻圣·玛丽安学院和c大等高等学府,附近还有很多住宅区,是名不虚传的交通枢纽,不仅拥有各个种类的西药、中药、保养品、特效药、医学配件甚至是医疗标本,甚至装潢华丽,一家独大。方圆百里只能闻得到这么一家药店的福马林味,是垄断的产业本垄。 如果说为什么连手指甲和心脏这种的医疗标本都会有,这个问题就比较复杂。 一般来讲,我们统一把它归结为圣·玛丽安这个异数新世界的存在。 同人文和同人漫画这种虚构作品都能从二次元合併到三次元了,他们未铭药店凭什么不能来两具新鲜尸体? 这难道就不是在搞歧视吗?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我已经写好之前说的那篇百合文的文案了,但是因为这篇文可能还有一段时间才能完结,所以还没有放出来。 但是看到好像有挺多可爱多留言的,有很多人很想看吗? 想的话我就先把预收放出来,不过之后文案可能会再改之类的,而且是这篇写完才会开,应该还需要挺长一段时间的~ 第145章 、柳橙汁与香蕉奶昔 总而言之,未铭药店就是这么厉害,而且适合八到八十八岁的人群来购买,不管是小学做实验时候用到的泡泡水、中学做物理实验会用到的氢氧化钠、或者是社畜要用到的健胃消食片和醒酒药,甚至是老年人常备的假牙,未铭药店全都有。 今年过节不收礼,收礼只收未铭药店特效药。 未,是未铭药店的未。铭,是未铭药店的铭。牛,也是未铭药店的牛。 不说小学妹和班长毛柚汐,旁边一直沉默不语的监督委员会副组长都蹙着眉担忧道:「组长,你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吗?」 毛柚汐已经打开了手机翻电话号码:「罗璃姐,你描述一下症状,我这就让家庭医生过来。」 闻讯而动的后援团蜂拥而至,就连胸前那个屎黄色的卤人甲章都忘了摘,风风火火地闯进来:「罗璃姐,你站在此地不要走动,我们这就叫直升飞机过来接你去私人医院。」 宽大的办公室一下子就被各种各样可爱的小姑娘挤满,叽叽喳喳声都是关心的一汪泉水。 她们围绕着罗璃栖,这个揉揉胳膊、那个捏着裙摆,香风都是冬天的难得暖意。 罗璃栖好笑地按了按手,「别担心,我没有生病,倒是你们穿的这么整齐,是从哪里来的?」 既然罗璃栖说没事,开头给直升飞机驾驶员打电话的女生就按下手机,摆弄一下自己水蓝色的毛衣,随意道:「哦,没什么,就是卤人甲今天做了个什么演讲,我们要给他去应援来着。」 观众分三堆,十分之七是戴着屎黄色徽章的少女拉拉队,十分之二是来支持自己小头头的泡我吧团队,剩下的十分之一是来看妹子美腿、顺便来凑热闹的一堆路人。 结果可倒好,卤人甲才刚上台咳两声,一句「多谢大家的支持」还没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转眼间举着萤光闪烁应援牌的妹子们已经井然有序地挨个离开,走之前还不忘记把灯牌上的萤光灭掉,用来应援的灯棒和彩花也默默收拾好、丢进垃圾桶。 就是这么有素养,退场时也要这么安安静静,绝不给其他人多添哪怕一点点乱。 于是,在路人的眼里,就发生了非常奇妙的一幕。 穿着显眼的毛衣和棉短裙的女孩子们本来在冬风里摇灯吶喊,然而在灯牌上的主人公在迟到了半个小时姗姗来迟后,才刚登上台拍了拍麦克,故作沉吟地说起谦虚的开场白之后,神奇的故事发生了。 「大家好,不好意思我来迟了,感谢大家的耐心等待。」 举起的条幅放下了。 「我演讲的题目是:只要你有才,好饭不怕晚。」 映亮全场的led灯牌一个个熄灭了。 「多谢大家的支持。今天的故事要从一个才华横溢、但少年不得志的男孩身上讲起。」
第299页 由最后一排的女孩子起,大家一个接着一个地默默退出去。 很快的,原本挤挤擦擦的会场一下子变得空落落的,女孩子柔美甜蜜的香水味后调残留在空气中,然而就连漂亮的条幅都被团成一团,塞进了垃圾桶里。 太尴尬了。 怎么可以这么尴尬? 尤其是今天的演讲中心主题是「我的故事」,卤人甲作为人气选手,还是最后一个作为大轴选手出场的。 结果才一登场,就遇到了这么匪夷所思的事情。前来助阵的泡我吧成员们面面相觑,手里面的二四六日视频都看不下去,只能感受冰凉凉的冷风吹拂在他们身侧。路人更是觉得无聊,喝起倒彩来:「什么玩意啊?」 太惨了。 可以说,卤人甲为了这次的演讲可是做了充分的准备,不仅西装上蝴蝶结的面料和色泽,头髮上喷的髮胶成型度,脚底皮鞋抹的油,就连迟到的时间也是他再三计算好的。 既要让人焦灼期待,也不能起抱怨,在大众都屏息地翘首以盼时,他闪亮登场。 本来今天卤人甲今天来这里演讲的目的,除去为了能在这一次的演讲比赛中拔得头筹,更重要的目的,自然就是宣传ox计划。 虽然说ox已经招募上来成千上万的人,然而谁都不会嫌钱烧手,在真正的圣战来临之前,他自然也想要招揽来更多的成员。不仅可以赚更多的提成费,而且他也有望可以成为下一任泡我吧的明日之星。 这样适合扬名立万的好机会,居然就被这个垃圾后援团给毁了。 望着在门口望了两眼、转身就走的路人和在观众席嗤笑倒喝彩的成员预备役,卤人甲的脸上像是打翻了五彩缤纷的调色盘,当真是精彩极了。 揣在华贵西服裤兜里的手机在震动,卤人甲都不用想就知道,这必然是这边的事情后援团并不知晓,女生们还在拉着罗璃栖的手问长问短。 呜呜呜,为什么罗璃姐这么温柔又可爱,还给她们拿零卡的柳橙汁喝,居然还能记住她们后援团团长对橙子过敏,打了杯香蕉奶昔送到手里。 不想再装样子了,哪怕上一次竞选委员会的时候,绝大部分的后援团成员已经撤团,理所当然地加入监督委员会成为小干事,但是还有一部分成员依旧留在原来的地方,还想着积累更多的经验。 但是现在,她们一刻也不想等了,真想要永远呆在罗璃栖的办公室里啊。 「好了,你们不要再围在这里,别耽误组长的事情。」关键时刻,还是不动声色的副组长出来,帮着疏散人群。 离罗璃栖最近的女生拉着她手臂不肯走,「罗璃姐要去哪里啊?都已经这么晚了,来我们家吃饭吧,还可以顺便留个宿,好不好?」 旁边的人看着眼噙泪花的女孩撒娇的模样,简直是目瞪口呆:「奈奈你是被附身了吗?居然还邀请别人去自己家?」 平时不是连旁人不小心碰到的玩偶挂饰,都要直接隔着纸巾丢到垃圾桶,和所有的男人隔开三丈远,多近一米都会蹙起眉头往空气里喷消毒液,远近闻名的铁壁无情奈本奈。 更别说什么去家里留宿了,当同学这么多年,她们一直以为奈奈的家在相隔无数次元的永无岛好吗? 这个嘤嘤嘤哭着摇头耍赖的姑娘是谁,她们不认识! 绝对是被人附身了吧,她们简直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估计没有人知道,在四年前奈奈还是个只会哭鼻子的高中生的时候,因为被校内一个很有人气的勐男告白,而被他起闹的兄弟们起了各种各样的侮辱性名字。 比如说「勐男的马子」、「人妻奈」、「好吃不如饺子,好玩不如奈嫂」。 在她拒绝后,在恼羞成怒的勐男示意下,又变成了「万人骑」、「贱奈」、「奶大奈」。 甚至是在用来存储东西的柜子里塞满了书信,里面恶意满满的全都是手画或者p出来的她的照片;下课路上都会有人直接伸出手开玩笑一般在她胸前一抓,被锁在厕所里倒冷水更是再常见不过的手段。 虽然听起来很套路,但是只有局中人被压着头髮伸进马桶还拍照片的时候,才能明白那种绝望到暗无天日的感受,绝对不是电视里几个轻松摆出的剪影能表达出来的。 然而不仅身旁曾经的朋友对她敬而远之,就连老师都皱着眉告诉她「女孩子要检点」,家人又忙于商务,十天、半个月都不会回家,打给她的只是银行卡上的冰凉数字,然而这对一切都于事无补。 想要拉着勐男同归于尽是最后的念头,然而就在她颤着手拿出一把手术刀的时候,是罗璃栖一把抓住了她的手,露出个甜美的笑,「这样做不是太便宜他了吗?」 也不知道罗璃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不仅找到了勐男之前行走混混江湖时的仇人,让他们用自己的方式将勐男给咔嚓物理解决,还把奈奈给摘得干干净净的,从前那些对她出言不敬的更是记过的记过、进局子的进局子、退学的退学、流泪道歉的道歉。 奈奈永远不会原谅他们,但是这不妨碍她学会原谅自己。 这也是为什么,就算现在奈奈看起来是冷若冰霜的高贵女神,在罗璃栖面前就永远都是那个喜欢撒娇别扭的小姑娘。 无论发生什么,她永远都会支持罗璃栖,做对方虽然不坚强但最长久忠实的后盾。
第300页 最后还是罗璃栖披上外套,温柔地推开身旁的小女生:「等下周的时候,我和奈奈你一起去画展怎么样?但是我现在真的要走了,不然打工就要迟到了。」 还不等奈奈勐点头应是,被人潮挤到一边的小学妹先是疑惑道:「打工?罗璃姐你钱不够用了吗?」 「多谢大家的好意啦,不过我还是更想要自力更生,下回请大家一起去看音乐剧,怎么样?」在众人连声表示自愿把零用钱送给她的嘈杂背景音里,罗璃栖笑眯眯地挥挥手,拉开办公室的大门,走了出去,徒留剩下的人大眼瞪小眼。 过了几十秒,小学妹先反应过来,长大了嘴巴:「不说别的,就是年级第一每年的奖学金都是六位数。」 奈奈的眼泪还没擦干净,防水的眼影上都湿淋淋的,然而眼瞳已经飞出怒火:「谁抢走的我们罗璃姐的第一?」 「就算是大家有这个心,也没这个能力好吗?」毛柚汐展开成绩单的信封,第一名的综合成绩和第二名及以后的简直就是干脆的断层,隔了十万米的马里纳亚大海沟。 监督委员会也运作正常,甚至因为罗璃栖拉来的贊助过于资金雄厚,招来的教授学术水平过于优秀,ssci和scie收录的本校论文数量都在短短的半年中翻了十数番,可以说做出来的成绩是可以计入校史、当做教科书来模仿鑑赏的完美漂亮。 到底是什么样的事情,还要让罗璃栖去打工呢? 这自然是因为,身为玛丽苏女主的必要条件之n,体验生活的快乐打工是不可或缺的。 毕竟,不打工无玛丽苏。 作者有话要说:玛丽苏,我!的!爱! 第146章 、未名与银 在萧戊诞的设想中,圣水的调制,那一定是非常严谨,而且需要验证的。 第一步,在科研人员研究出调制的比例之后,他们制圣水的人不仅需要先按照当地的水质和溶液浓度因地制宜一下,还应该先做个试用品自己试验一下,看需不需要对浓度的做出一点细微的改变或者加些别的原料。 第二步,在确定好真实的比例后,要用水煤气的方法制出来所需的原料。具体的方式,就是用碳和水反应,形成一氧化碳和氢气。再在催化剂的帮助下,由氢气和水的反应中制出二氧化碳和氢气,之后再通过电解氯化镁来得到□□和固体镁。在反应器中将收集到的氢气点燃,导入□□中发生反应,点燃后获得盐酸。简而言之,就是哪怕是盐酸这种东西都不能直接买,而是要为了能保密而自己调制。 第三步,制好了大量的稀盐酸为原料的圣水之后,就是需要放在特定的容器之内,用泡我吧和二四六日平台合作通出的道路秘密传输到全国各处,用绝对秘密的方式保存起来。这个容器也是他们的秘密武器,不仅会预防溶液的蒸发,甚至外表还是用特别昂贵的半透明颜料涂抹而成,充满了神秘的昂贵感觉,一看就是保值超牛掰。 第四步,就是等待令人激动不已的快乐实战之日到来。在特定日期二月二十二日到来之后,下午二时二分由各地的导师开启,由视频里的总部大佬发表讲说,然后全员一起迎接传说中的圣水洗礼。 与此同时,他们这个储存圣水的容器还有一点神奇的特质,就是只要把棍子放到里面之后,会有一个小小的卡舌机关自动启动,把放进去的东西锁住,这样既可以免得有人受不了刺激逃脱,也能塑造出整齐划一的完美形式。 理想很美好,但是胸怀大志的萧戊诞完全忽视了他们pua的特质,哪怕拨下去了大笔从二四六日平台得来的资金,也抵挡不了现实的骨感。 特质非常简单。 一个是贪,一个是懒。 反正面子工程那是做的非常完美,点头哈腰连声应是那是必不可少,但是一转眼就是把活往下分派,自己吞下一半以上的资金。 在这样的层层扣押之下,到了卤人甲手里的时候,基本就已经所剩无几了。特别是最近这个重要的时候,卤人甲还报名参加了那个难得罗璃栖没有插一脚的演讲比赛,这可是他名扬全国的重要时刻,造型师、写稿师、营销费那都是不小的钱,卤人甲更想将功补过,把之前手底下这几个蠢货办的傻事造成的损害弥补过来。 还有什么会比双线并行,既完成泡我吧交下来的制圣水任务,也把ox计划通过圣·玛丽安这种官方的渠道宣扬出去来的更好呢? 还可以顺势借一下罗璃栖的力。 哦,pua还有另外一个特质。 那就是想的都非常美。 卤人甲准备已久的演讲被自己的后援团给搞砸了先不说,制造圣水的任务交付给竹阿疤的时候就已经变成无偿的义务。 而竹阿疤找到陆飞落的时候,这就彻底变成了一个为兄弟情发电的事情,变成了重回巅峰的復仇故事。 怎么能提钱呢? 多俗啊。 然而游泳和物理都非常厉害的这两位pua自然也不是什么普通人,拖延症的拖字一诀那可是拿捏得死死的。 再加上每当两个人凑到一起,能约有九成的时间都是在讨论重回巅峰之后要怎么復仇,怎么把现在这些欺负自己的犬给怼进火盆里,真正制作圣水的时间倒是没留下来多少。 时间很快就转到了一月末,然而两个人的进展还是圆润的零。 眼看着卤人甲打来电话问进度,竹阿疤面上是痛快表示一切进展顺利,保证超额完成组织交下来的任务,实际上心里已经急得像是架在火上烧了。
第301页 他们按着手机急得团团转,就连之前卤人甲给他的调剂浓度记录纸,都不知道被丢到哪个犄角旮旯去了。 这可咋办? 不幸中的万幸,网上有一个名叫lolita的网友提出的问题,恰好反而解决了他们的燃眉之急。 lolita:「求助!我的同桌在未铭药店买来了好多瓶盐酸,说是要自己在家搞研究。但是我明明记得像盐酸这种原材料,如果想买这么大数量的话,是需要去公安报备的,为什么他不需要呀?」 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还好两天之后这个博主自己回答了之前提出的问题。 lolita:「未铭药店好像有特殊的报备,所以不需要,而且各种浓度都有,这可真神奇呀。」 刚检索附近哪里能买到大量的盐酸,这个答案就自发的跳进了眼帘,真是天助他们也。 竹阿疤和陆飞落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瞳孔中看到了意味深长的神色。 果然,拯救世界的就还是萝莉,这种真正的lolita和现实生活中的罗璃栖完全不能比,一个是完美的天使,一个是恐怖的恶魔好吗? 就这样决定了,採购盐酸的事情就交给这个被公安系统给遗弃的未铭药店啦。 快乐。 话转到罗璃栖这一边。 未铭药店。 看到她来,忙着把药盒装配到架子上的小尔锤了锤腰,接过罗璃栖手里递过来的奶茶,感动地喟嘆一声:「真是我的女神,你不知道今天装这些药盒子麻烦死人了。」 「辛苦了,我来吧。」挽了挽袖子,罗璃栖蹲下身子,帮着她把药盒往货架上面装。 小尔嘟囔道:「这还是个开始,过两天他们中学开始做实验,总是要来这里买化学材料,忙的时候还在后面呢。」 罗璃栖像是闲聊,好奇道:「你怎么知道的?」 左右看了两眼,药店里老闆不在,再加上平时罗璃栖总是给她带一点奶茶、糖果、巧克力之类的甜品。所以虽然她们认识时间还不算长,小尔也和她很快就熟络起来。再加上这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情,老员工小尔就嘆口气,告诉她:「每年的时候,旁边的c大附中都会让所有在校生都一起参与一个特定实验。我记得我读书的那个时候,老师能亲手给我们做实验就不错了,大部分时间都是直接看教科书。还是他们幸福,居然还能亲身上手做实验,虽然每年都只能做一个,但是还是挺好的。」 「这样吗?那他们一般做什么实验啊?」罗璃栖换了一个新货架,开始往上面装药。 小尔啜了一口丝袜奶茶,嘟囔着:「去年的时候做了什么化学实验,还制出了银呢,那些中学生直接把小银块直接都揣到兜里带回家,估计要是卖的话还能卖不少钱呢。」 罗璃栖问:「每年的实验怎么选啊?」 「好像是他们全校都网上投票吧。」小尔伸出四根手指,眉毛挑一下,「在限定时间内投出自己宝贵的一代。美好快速的4g网络时代,学生做主,快乐学习,欧耶。」 「那可真羡慕。」罗璃栖笑开,随即转开话题,「这种难道不是统一订购吗?」 小尔摇摇头:「虽然说全校做的实验都是一样的,但是因为每个班做实验的时间不同,所以都是分班级甚至分小组购买的,到时候搬那些溶液,可真是忙坏了。」 说到这里,她赶紧掏出手机看了眼日历,长长地吁了一口气:「还好,他们要做实验的时间是下周,到时候是老闆值班,我调休,不然要是像去年那样从头忙到尾,我可真的要崩溃了。」 「这样啊。」罗璃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按了两下手机,调出一个页面,「就是这个吗?」 「是的。」小尔接过手机,啧啧惊嘆两声,「不过,我记得这个只能是本校的人才能登录之后加载的页面吧。当时我还是看到他们几个同学闲聊的时候才偶然见到的,之后自己想偷偷进去都不行,你是怎么进去的?」 拿回手机,罗璃栖向着门口露出个乖巧的甜美微笑:「老闆好。」 奶茶差点没吓得喷出来,小尔赶紧把手里的东西放下,装模作样地开始忙起来。 等到半分钟都没听到灭绝师太的怒骂声,她小心翼翼地往后瞥了一眼,就看到罗璃栖已经抱着肚子笑晕在地,眼角都是生理性的泪水流了出来。 「哇,你学坏了,居然骗我!」小尔笑骂一声,去挠她的痒,两人笑作一团,不过闹过后小尔也早就把自己原来的问题抛诸脑后了。 等到华灯初上的时候,才是圣·玛丽安大学开始热闹的时候。挽着手和小姐妹一起从食堂出来,或是和情人喁喁细语的同学们三两成双,冰冷的风都被温暖的笑声所驱散,留下来的是烤冷面或是煎饼的香辣味道。 不过这些事情倒是和龙溧教授无关。 或者说,从今天开始,他就不再是教授了。 在校长的再三挽留中,龙溧还是淡笑着递出辞呈,于是校长也只能惋惜地道一声后期有机会在合作。 不过两个人都知道这不过是走个过场,在这个学生才意味着一切的学校,从监督委员会那里流出的签字书才是校方真正的意见。基本上龙溧才递交上去没到一天,罗璃栖漂亮的签字同意书就已经落在他的辞呈上,利落干脆得简直晃的眼睛疼。 其后的时间也不过是走流程、递交旁的任务而已。
第302页 整个世界都是喧嚣而热闹快乐的,只有龙溧走过的角落寒寂无人,只落得他一个人形单影只。 反正他一直都是这样长大的,倒是也没什么不习惯的。 黯淡的星子微闪,就连路灯投下来的光都是晦涩而淡漠的。 唿出口寒气,冰凉的寒气模煳了平光眼镜透明的镜片,是雾蒙蒙的一团,龙溧整理了一下大衣的带子,正要摘下眼镜擦拭雾气,就有另外一只温暖白皙的手帮他取下了眼镜。 雪山之巅的纯白花朵碾碎的汁水是肤色,银河里最闪亮的恆星凿成碎末飘落进弧度漂亮的眸子,铂金的火焰烧出的眉间锐气平缓在俊秀的眉眼,无人曾涉足的山洞里挖出的金刚石雕琢出来的十六面钻石,凝聚过他眼尾一滴淡雅的小痣。 全世界都要为他的容貌窒息。 拢过自己的呢子大衣,然而罗璃栖却对他令人惊艷的容貌视若未睹,只是拿着眼镜布仔细擦拭过,垫着酒精棉片递还给他。 罗璃栖的眼睛是黯淡夜色里面的明亮星光。 「龙溧,」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声音很冷淡,却还是第一次见面时一样的甜美,「可以再帮我最后一个忙吗?」 龙溧把从未摘下的平光眼镜收进公文包里,想要开口之前,唇角已经先是轻勾起来,眼尾里流泻出来的,是一条银色的缥缈光带。 「好。」他轻声这样说。 作者有话要说: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男主的美颜盛世是我的快乐源泉 第147章 、黑夜与白日焰火 雾沉沉的黑色深夜,两人无声而行,一起走回到龙溧的家。 小学妹:「罗璃姐,你看外边有人在市中心放烟花诶。」 龙溧的家恰好就是在市中心,不用越过两条巷,就有刺向高空的塔楼矗立,浑厚的钟鼓声声敲碎黎明。 小学妹:「我看到很多人在接吻呢,真的好美啊。」 顺着透明的落地窗向外望去,明黄的一朵先触及天空,包围它的是茜草红和暗紫色的小簇微光。最后,它们一起炸裂成冬天的白日焰火。细小的火星搅碎熙攘人群的惊嘆声,最后磨碎成锌白倒衬在光洁的落地窗上。 在落地窗前敲击键盘的男人坐在烟火中央,无数缠绵的光影扑朔在他身侧,迷离又恍惚,然而只是一触即离,好像永远只能远观他苍白的面容和锐而钝的漂亮眉毛。 不过烟火是温暖的,纵然是虚幻的,也好像给他加了热、生了温、整个人变成很好亲近的一团暖光。 他双眸冷而静,专注于眼前事情的时候,就是冰凉的一尊静态的雕像,无端的想要让人给拖下凡俗。 「想要接吻吗?」简直像是在问今天晚饭吃什么一样的随便,罗璃栖抱着本来用作装饰物的粉色垂耳兔,团坐在沙发上看他。 龙溧又架上了自己那双平光眼镜,本来正在回覆邮件的手一顿,手指下原本的reference一下子乱码成rebellion。 是反叛,是悖心者,是暴徒,是乌合之众。 然而罗璃栖却对此一无所觉,看他没反应就又仰躺回沙发上,「不要就算了。」 她举着手机玩消消乐,夸张的音效配着闪光跳动的光影,闪耀在她无机质的瞳孔中,栗色的捲髮铺散在整洁的灰色家具上。 她是不对称的,无序的,混沌的,也是鲜活的。 细碎的笑声从她的唇间钻出来,好像是看到了什么很有趣的东西,明媚的笑意从弯弯的眼角流泻出来,上半身都跟着在一起轻颤。 是和无趣的他无关的,有趣的事情。 加夜班的小尔无聊,在那里给她发短讯,「你知道鸭绿江和鸭蹼的关系吗?」 罗璃栖:「不知道,什么关系呀?」 过了大约半分钟,小尔的短讯到了。 小尔:「鸭子宝宝问他的爸爸:「爸爸爸爸,我们脚趾中间那个黄色的东西是什么啊?」 鸭子爸爸:「蹼。」 于是,鸭子宝宝泪水流成了鸭绿江:「不说就不说,凭什么要笑话人家!」」 这个冷笑话好冷啊。 然而才刚看到这里,就有很是骨感的一双手握住了她的肩膀,温度很低。 摘下眼镜的龙溧眼镜眸色很深,声音倒是还能称得上和煦,「要。」 要什么? 罗璃栖眼尾还是笑出来的三两点水意,很晶莹,然而她还来不及问出口,就被男人微凉的唇含住。 要亲吻。 热意升腾起来,手里还亮着的屏幕被丢掷一旁,身体的温度在节节蹿高。罗璃栖回抱住他苍白的后颈,加深了这个吻。 从瓶子里嗅到的soyl味道很奇怪,但是从湿润的唇齿间品尝的香草味却很清甜。淡色的唇染上朦胧的水红色,顺着粉白的脸颊迤逦到戴着珍珠饰品的耳朵下。 一小块肉被尖锐的犬牙叼起,舌尖含混地打着圈,暧昧的水痕从窗外盛开的烟花顶端垂落到屋檐顶。 所触及的,所感知的,所品尝的。 都是他最喜欢的菌群味道。 罗璃栖简直不敢相信,现在缩在她肩窝的这个人是之前那个冷冷淡淡的教授,整个一素了二十多年的荤食动物,她扒拉一下还在那里吸果冻一样的男人,咝地叫声痛,「你也别只在一个地方亲啊。」 都快被吮破皮了。 头髮微湿的龙溧卸了力,顺着她裙子上串着珠线的织物抬起头,一向清淡的眼睛因为点缀着慾念而沉着夜色,他轻声问,「别的地方就可以吗?」
第303页 骤然间,烟花在他的头顶碎裂成花海,噼啪声近在咫尺,好像就响彻在耳畔。 嘴唇顺着清晰的颈部线条向下走,停顿在凹陷下去的锁骨处,像是酿着靡靡的雨露,他停顿下来,冷白的侧脸陷在蔷薇色蕾丝花边旁,大片柔软的衣料将他团团包围。 龙溧的手握着的还是她的肩膀,不过原本冰凉的温度却蓦地升高,像是温热的火焰点燃。 好像拿着教科书一般的仔细,他的语调也是教书时平直的样子,然而搭在罗璃栖臂上的腕骨却如同是紧叩着闸,眼睛盯住她,「可以吗?」 罗璃栖的额头散着微汗,但是衣服都还是整洁的,唯有落在小腿那一块的羊毛袜子,因为重物压住而变得轻微的痒。 她摩挲过男人柔软的头髮,于是原来整洁干净的髮丝也变成蓬乱的迷濛一团,随即她揪住自己精细的蝴蝶结髮饰,恶意地笑起来:「如果你能保持裙子原本的形状的话。」 「哪怕连一个褶皱都不可以出现哦。」在温度再一次拔高之前,在他们陷入乌黑色的混沌漩涡之前,在另一朵烟花在最高处碎裂成五彩的碎片之前,罗璃栖这样低声强调道。 竹阿疤和陆飞落觉得最近的事情倒是出奇的顺利。 因为两个人拖延症极为严重,愣是等到圣战开始的前两天才磨磨蹭蹭地来到了未铭药店,天边的椭圆形太阳都落下去半边,只剩下黄昏晕煳的一团影子醉卧天边。 虽然本来有点担心找不到理由要购置这么多酸,但是等到他们到了未铭药店的时候,还没等说完话,只道了半句,「我们想要买h……」 「h2so4的溶液对吧?」拿笔盘起来辫子的老闆头也不抬,不过雪白的卫生帽都歪到一边,很是不耐烦,「要多少瓶?」 陆飞落眼睛一亮,「要多少瓶都可以吗?你们有的我们全包了。」 听了他这话,原本垂头计算的老闆才有点惊讶地抬起了头,「我们刚进了一批新的。」 她向着门口堆着的货柜点点下巴,示意道:「全都要?」 跟在后边戴着口罩的竹阿疤觉得有点不对,把陆飞落扯到角落,小声问:「是不是有点太多了?而且,我怎么记得材料表上面标註的是盐酸,h2so4是盐酸吗?」 总感觉和他渐行渐远的中学记忆有点对不上,是怎么一回事? 陆飞落却没当回事:「应该是浓度不高吧,不然一家普普通通的药店怎么可能有这么多d类材料?再说了,就算是多买,顶多以后不用了就是,也算不上什么事。」 虽然说竹阿疤和陆飞落都是被泡我吧抛弃的人,但是他们的家庭背景完全不一样。 竹阿疤成绩虽然算不上顶尖,但是也在考试前重点突击了一把,基本常识还是有一些的。正常考试的话,虽说比不上他那个凭自己能力去腐国留学的姐姐,但是就算考不上c大、圣·玛丽安这种大学,f大还是绰绰有余的。 至于陆飞落,那就完全是家里真金白银一路砸钱砸上来的。 砸教学楼砸实验室都是正常操作,要不是因为后来没落了,陆飞落也不会虎落平阳被犬欺。 不过这么多年的阔绰生活已经让陆飞落养成习惯,看到东西第一反应不是别的,而是直接先买下来。能用上最好,用不上扔了也不算大事。 然而看着竹阿疤皱起眉,有粉色的狰狞疤痕从他的口罩边露出个影子,像是恐怖大峡谷在对他招手微笑,陆飞落就悻悻地摆摆手,从手机里翻着页面寻找起来,「找一下化学式不就知道了。」 然而,虽然未铭药店的位置很便利,但是网络的信号好像不太好,反正陆飞落等哪个小圆圈慢吞吞转了大半天,才显出h是氢。 不是很多酸都叫什么什么氢之类的东西吗?陆飞落扯着脖子问:「老闆,h2so4化学名称是什么啊?」 这两个人怎么回事?不应该是附中的老师吗?怎么连化学名称都不知道? 难不成是过来耍她玩的吗? 「硫的含氧酸。」药店老闆耐心告罄,看了眼时间眉头皱起来,「你们还买不买了?要下班了,明天还要调休呢。」 那可不行,后天他们就得把圣水给总部送上去,可是连一天都等不及了。 也没时间再看竹阿疤的眼色,陆飞落忙冲过去,露出个讨好的笑:「麻烦你了老闆,这些溶液我们全都要。」 虽然担心出别的差池,不过竹阿疤也知道剩的时间确实不多,于是也跟着点点头,拿出了信用卡。 「请问这酸的浓度是多少啊?」竹阿疤最后的理智,促使他问出这句话。 然而不等老闆的一句「百分之98.3」说出口,原本四处乱转的陆飞落忽然抓紧他的袖子,急促道,「我去他妈的,别问了,她来了!」 「谁啊?」竹阿疤挣开他,然而才刚转过头去,后半句就被他咽进喉咙里面。 即使是冬天也穿着毛绒裙子的女孩,精緻的像是撕开漫画走出来的可爱美少女,连垂落的栗色发梢都是在泡泡影子里面反衬的温柔,脚下蹬着的靴子纤尘不染,整个人干净而美好。 然而映衬在竹阿疤和陆飞落眼睛里面,这就是24k纯种的恶魔,多看一眼,都能得心肌梗塞。 还能是谁? 当然是罗璃栖了。 作者有话要说:小龙才不是工具人,我为他正名!
第304页 虽然话少,但是这两进程快嘛,快乐地扭脖 第148章 、硫酸与盐酸 顺着他们的目光往外看,老闆好奇道:「你们认识小罗?」 本来以为她只是路过的两人面面相觑,声音像是从喉咙眼里面挤出来的一般艰涩,「老闆你认识她?」 「很乖的妹妹,来我们这里勤工俭学做临时工呢。」老闆不知道自己轻飘飘的话对于两个人意味着什么,还敲着笔笑着说,「我才发现忘带了钥匙,半个小时前才给她发的简讯。」 没想到居然这么快就到了。 还挺骄傲的。 两个人可不想直面这个恶魔,低声跟老闆说一句,「把溶液平分两份送到这两个地址」就急匆匆出门了。 还没来得及推开门,未铭药店门口的清脆铃声就已经响起,一阵风唿啸着从身边颳走,简直像是末日飓风。 「欢迎光临。欢迎光临。」踩着招财猫感应器的欢迎声走进去,罗璃栖就看到从来都懒得动一下的老闆竟然跑出了柜檯,还在那里举着白色的小条。 罗璃栖好奇道:「怎么了?」 眼见着看到两个仓皇的身影飞速地消失在街角,老闆低声骂:「也不知道现在的这些附中老师都怎么回事,一个个毛毛躁躁的,买点硫酸,话都说不明白。」 说着,老闆看了眼抓着的帐单,后知后觉般呀一声:「收钱的时候,不小心多按了一个零,这可怎么办?」 罗璃栖的目光扫到门边的一块大牌子,「出门之后概不退钱。」 果然,名不虚传的黑店啊。 「那也没办法,老闆只能自己收下了。」罗璃栖望着很熟悉的两个张皇身影,也很担忧地嘆了一口气,「可能他们也觉得麻烦你运这么多硫酸,觉得很不好意思吧。」 这倒是。 把两人留下的地址递给罗璃栖,老闆笑开了花,夹着座机的电话听筒开始给搬家公司拨号,「喂,老徐啊,今天有空送点东西吗?」 「地址是……」收到老闆娘的眼神示意,罗璃栖结果电话,声音清楚地一字一句念来,唇角的笑意愈发的甜美。 啊,真是不容易啊。 做圣水这种麻烦的事情什么的。 把装满瓶罐的箱子堆到了门口,刚想要按动门铃,竹阿疤模煳的声音已经顺着门板传过来,「放在那就行,我一会自己来搬。」 这拖延症可是真的厉害。 罗璃栖望了眼黑压压的天色,不由得打心眼里佩服起这两个心大的人。 然后她清了清嗓子,压低鸭舌帽,从变声器里转换出来的就是粗哑的男声:「竹先生,卤先生让我为你带句话,后天就到截止期限了,要记得送到这个地址。」 然后就半蹲下身,把一张小纸条顺着门缝塞进去。 等竹阿疤一把拉开门的时候,等着他的只有等人高的箱子,木质潮湿的地板上有一张雪白的纸条,有拇指粗细的蟑螂飞速爬过。 竹阿疤皱起眉捡起了纸条。 这是他临时租赁的一个小小加工厂,按理说不会有人知道地址的。 望着纸条上熟悉的字迹,竹阿疤抿紧唇,犹豫再三还是拿出了手机。 因为在他的印象里,卤人甲是让他送向截然相反的另一个方向,而并不是这里。虽说他却是不算特别靠谱,但是重要关头的轻重还是知晓的。 如果送错了地方,可就真的完蛋。 顺着通讯录,找到卤人甲的电话号,想好措辞后,竹阿疤拨了出去。 「嘟嘟嘟——」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请稍后再拨。sorry!thesubscriberyoudialedcanbeconnedforthe摸m,plea色rediater.」 不知道是担忧还是放松地唿出一口气,竹阿疤看着纸条上写的「近两日有事,圣水送到这里,无事勿扰」攥紧了手。 字迹也确实是卤人甲的狂放不羁,而且电话也打不通,所以说是真的换地址了吧。 竹阿疤抿紧唇,望着溶液瓶子堆起来的箱子皱起眉,这么多溶液怎么稀释啊? 从楼道里走出来的罗璃栖脱下土黄色的外套,捶捶自己酸痛的肩膀,露出个甜美的微笑。 要不怎么说,硬币总是有两面呢。 把怀里的情书放在打火机上点着,烧出的飞灰缥缈在云霞远处,再不见一丝痕迹。 就连落款处卤人甲的名字都消失的无影无终之后,罗璃栖才摘下鸭舌帽,拍拍手敲了下车窗,等不及窗户完全摇下就已经探身进去,勾住驾驶座上面坐着的人的肩膀,在他胸前蹭了两下:「辛苦啦。」 把整个中学的学生想做的实验选项,都黑成统一和硫酸相关的东西,不仅不道德,而且一定很辛苦。 不过她本来就是虚构出来的小说里面的人嘛,都在黑店打工,也不能要求她太多呀。 「痒。」龙溧不自然地摸了下脖子,女生的捲髮扫落在上面,酥酥麻麻的软。 望着男人清淡的眼睛,罗璃栖愉悦地弯起唇角,弯下腰去吧唧烙了个印。 自己为主人公的这部小说叫什么来着? 《唇纹印》。 是吧? 细緻地描绘过男人的眼睛,罗璃栖吻着他垂落的黑长睫毛,绵延到了精緻的眼边小痣上,柔嫩的嘴唇要磕碰过冰凉的平光眼镜,微痛的甜美。 也算是点题了吧?按住龙溧的肩膀,罗璃栖有点好笑地想。
第305页 只要有原来人的手书,模仿一下字迹实在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更何况这个蠢货这两天还真的很心大,打着「圣战前的狂欢派对」名号,已经拉着一船狐朋狗友去孤岛玩bbq聚会。 别的不知道,不在服务区是一定知道的。 向为她提供信息的卤人甲后援团女孩发个可爱的颜表情,罗璃栖把栗色捲髮扎起,奔赴向另外一个地方。 比起生性多疑的竹阿疤,陆飞落就爽快地多,什么都没问就把硫酸全收到了自己家里,放了个二四六日的高级会员视频后,才想起来给竹阿疤去了个电话。 竹阿疤:「什么事?」 陆飞落抠着牙:「也没什么,你的溶液都寄到了吗? 竹阿疤不耐烦地嗯一声。 眼看着对方要撂电话,陆飞落慌忙道:「别别别,我就是忽然想起来,之前卤哥不是还嘱託我们,在大量做溶液之前要先做个小剂量试验品,自己先尝试一下吗?」 尤其是他们两个人把原来的试剂配料都给弄丢了,更得需要自己尝试,这样才能确定好比例以备后续的操作。 这话说得倒是没错。 竹阿疤当然还没有开始做,他现在连溶液搬都没有全搬进来,但是却不能露怯,大哥就得有大哥的样子,层序必须得非常分明。 听陆飞落来电话这意思,他已经自己尝试过一遍了,他决不能输! 于是竹阿疤就咳了一声:「当然了,我调的是10:1,刚才已经自己试过一回,不过没什么感觉,可能是浓度还不够。」 这瓶子干干净净的,就连个标籤写明摩尔浓度都没有,竹阿疤只能以常理猜测,大概是ph值在六左右,所以稀释个十比一会太淡。 反正就胡诌呗。 陆飞落一愣,他完全没想到对方的动作这么快,才刷了二十来个视频对方居然就连这些事情都做好了,于是他慌忙道:「我调的是5:1,只有一点点感觉,但是没怎么刺痛,可能还得更浓一点。」 两个人同时沉默了。 就连陆飞落手里看二四六日视频的平板,都因为低电量而自动关机了。 「那,2:1?」舔了舔干燥的唇,陆飞落这么试探道。 竹阿疤微蹙起眉,瞥了眼搬不到头的硫酸溶液,低低道:「2:1太冒险了,还是2.5到3:1吧。」 仰倒在器材上,竹阿疤拿擦汗的时候变黑的毛巾擦擦脸,对着听筒嘆气道:「不过我刚才已经把一半的溶液稀释成10:1了,你不用做这么多,就只需要再试一下合适的浓度。然后,我把溶液全都稀释好,等明天的时候你把原溶液带来就行了。」 反正稀释就只需要加水,随便搅合搅合就行,应该也用不上那么麻烦。 谁闲着没事想拿自己的命根子尝试啊?万一有个好歹,那可不是什么好受的事情。 「别吧,还是我来吧。」陆飞落这下着了急,慌忙对着手机道,「毕竟我化学比较好。」 化学好? 化学好到h2so4是盐酸? 行嘛,这个时候还想着抢功劳。 不过他这话才一落地,手机就跟着没了电。 他扯着嗓子沖楼下喊:「妈妈,怎么没电了?」 陆飞落的母亲正在敷面膜,倒是头也不抬一下,冷静道:「应该是没电费了,谁让我们家破产了呢?已经拖欠三个月,你爹的脑袋不值钱就算了,屁股也不值钱,顶多能换三个月的电费。等明天再让他找个别的人接着卖吧。」 原来是这么回事,陆飞落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缩回脑袋躺在了了一片黑暗中。 望着黑漆漆的手机琢磨半晌,就连全是指痕的屏幕上都露出了自己的大脸,陆飞落也不确定对方有没有听见自己最后的话。 应该是没听见吧?他最后握着手机,迷迷煳煳地想。 这样也好,现在停水停电了,他也没办法稀释溶液了。 不是他不想好好做工作,实在是没有办法,这是老天让他陆飞落休息呢,这就是传说中的命运啊。 迷迷煳煳盹着前,陆飞落这么想。 至于另一边的竹阿疤,听到陆飞落想和他抢活计,可是急得够呛,手下一个用力,想坐起来争执。 结果因为本来是歪倒在瓶瓶罐罐的器材上,他没留心用的力气过大,试管和搅拌棒碎了一地,就连本来正运作的机器都因为有碎片卡进去,轰隆隆声停止运作,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万籁俱寂中,竹阿疤望着几分钟前才稀释了五十分之一的溶液沉默,暗自想,那就把这个稀释的活计交给陆飞落吧。 听他这个自信的样子,应该是真的很想办。 都是兄弟嘛,也不好抢他的活计不是? 确认好电话拨不通之后,也懒得再收拾这一地的狼藉,竹阿疤给自己扫出来一块没有玻璃碴子的地界,舒舒服服地躺下去,翻起二四六日平台的视频,兴致勃勃地看起来。 生活就是这么巴适! 第149章 、图鑑四张收藏 拿着仪器测量了一下浓度,就连罗璃栖都难得的沉默了:「百分之九十五的浓硫酸,他们是认真的吗?」 太强了,果然毁了pua的不是别人,正是pua他们本人啊,这简直比罗璃栖她们还要狠毒啊。 原本准备好的成箱浓硫酸彻底用不上,为了防止路上运输出现意外,罗璃栖还帮着往里面加了些旁的溶剂调和一下,然后才送到原本的地址。
第306页 望着远去的车,罗璃栖啧一声,突然觉得自己开始同情这些泡我吧的高层们了,这带的都是什么人啊。 她还不知道,现在的浓度还是在陆飞落和竹阿疤早上心虚之后,把自己的洗脚水和硷性洗头水倒进去,才稍微中和了一下恐怖得离谱的酸性。 真是令人忧愁啊,不过二月二十日下午二时二分还是很快就到来了。 全国的ox计划圣战现场,都有一个屏幕在为他们实时转播。 作为预热,穿着火热短裙的网络第一脱衣少女伍觅一浓妆艷抹地亮相人前,只要不脱衣,无人知其不是美女是挫男。 「好!」大家欢乐地排起巴掌来,坐在屏幕前的萧戊诞掸掸菸灰,自得地快乐一笑。 伍觅一正搔首弄姿,摆出无数个艷丽的姿势,挑逗起在场所有先生的热情后,挥挥手翩然离去,不带走哪怕一朵云彩。 作为代表,卤人甲上前一步,单膝跪在了伍思游面前,准备好。 于是,有样学样地,每一个转播现场里,都会有一个优秀的学生代表走到导师面前,以相同的方式单膝跪下,仰起头颅,虔诚地望向代表着神圣庄严的圣水本水。 披着一个黑色的长袍,伍思游左手胳膊肘下面夹着泡我吧的圣书《三百秒内把你的女神拐上床》,右手高持着圣水,在他的双肩和后颈触碰三次,然后以这两个人为首,大家开始宣誓。 「在pua之王泡我吧的神殿前,我以一名神圣pua的名号郑重起誓:我会以热情而饱满的态度参加这次圣战,胜不骄、败强上。」 所有人都高声附和。 「兄弟第一、女人第二,视所有漂亮的雌性生物都为手下的猎物与未来的玩物,绝不动心、动情、动钱。」 「牺牲小我,成全大pua,永远做泡我吧最为忠诚的骑士,用我的勇气,魅力和脑子为ox计划倾情奉献上全部。」 「以你的名字庄严起誓!」 「我,pick-up-artist,宣誓效忠泡我吧和二四六日,用女人做胜利的勋章点缀胸前,绝对忠诚,绝不动心。」 大家的声音整齐划一,虽然他们来自不同的地方、有不同的学歷见闻、年龄身高体重血型各不相同。然而就在此刻,他们手拉着手,心连着心,热血鼓譟,都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妹。 他们都有一个家,名字叫泡我吧。 「我们的理想是?」 「天下美女尽数充作囊中之物!」 「我们的口号是?」 「oxoxooxx!」 「我们的目标是?」 「更大、更大、更大!」 无数道声音透过转播的话筒像是湍急的淙淙河流聚合到一起,这雄心壮志既令人感动,又振聋发聩,似乎要点醒每一个曾经自卑的老实人内心最深处的火焰,号召他们上前一战。 这是多么神圣而宝贵的一战啊。 伍思游拿起雕着漂亮纹路的圣水挨个分发,等到人手一瓶后,又在隐藏在成员中的竹阿疤和陆飞落惊讶的视线下,拿出另外一个装着深蓝色漂亮液体的瓶子,告诉他们:「这是我们ox计划的神秘法宝,圣水的长大效果还不够,我们特地准备了让你们更加快速成长的辅助剂,保证让你们一天内飞速变大,傲视群雄,无人能及。」 这个溶液的学名,叫做高锰酸钾,化学式是mno4。 来源自然还是兢兢业业,为了泡我吧和二四六日平台,贡献出全身心的萧戊诞大佬本佬了。 萧戊诞摸着下巴看原来的试剂浓度,沉吟道:「不行。这刺激性还是太小,浓度再加大又担心会有异样反应,不如就加点高锰酸钾的催化剂,稍微升点温,让他们更兴奋一点。」 「不会出问题吗?」伍思游倒是一向很小心谨慎。他是游歷过大江大海、见过四方景色的有阅歷大佬,所以对什么事情都很仔细,要确认再三才肯做,「会不会有一点危险?」 萧戊诞成足在胸地一笑:「成大事者,就要冒点险。你不信别人,难道还信不过我吗?」 两个大佬对视,有沉默的酒酿是岁月穿梭其中,这么多年的情谊和相互扶持共同累就成最难以忘怀的盾牌,坚不可摧而又所向披靡。 他们,就是pua的神!pua的标杆!pua的楷模!攻无不克战无不胜!必赢! 伍思游一向面无表情的脸微微抽动了一下,咧出一个对他而言陌生的笑:「我当然相信你。」 是萧戊诞当初于危难中救他于水火,是因为萧戊诞,才有了今天的伍思游,才有了现在这开展的如火如荼的ox事业。 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那个时候,望着自己的伙伴、忠实的朋友伍思游的背影,内心燃烧着雄心壮志的萧戊诞绝不曾想到,这一眼望过去,竟然已是永别。 当下萧戊诞对后来的追悔莫及一无所知,他只是沉默地望着对方走出了办公室大门,打过电话道:「高锰酸钾的浓度再给我往上调二倍。」 男人,就是要莽! 也正是因为这临时的小彩蛋,在场的学员都更加兴奋,只觉得所有的女人都尽数要收于手下,他们马上就要征服全世界的女人,把所有不听话的野马都骑在自己的身下,高高地扬起了鞭子。 剩下来的多余圣水和辅助剂也有用处,伍思游肃穆着脸,真像是中世纪的神职人员,尽职尽责地绕着所有人都撒了一圈,透明的水液染着空气里灼人的光芒,这炙热的气氛就愈发的烧起来了。
第307页 众人齐声高喝起来。 「更大、更大、更大!」 哪怕是缩在门边的大头老师也被这气氛所感染,虽然他因为自己小心的性格没有参加这次圣战前的筹备仪式,但是瞧着眼下的这一群精神小伙也是不可能不动容的。 他悠悠地点起一根烟,难得在此情境之下,想起了自己壮志凌云的当年。 然而,他不知道在这样高精尖三百六十度环绕的屏幕之下,他点菸的动作也被尽数照在了屏幕里,有助手手忙脚乱地有样学样,临时借了根烟,跟着学了起来。 最后,伍思游撒完液体后回到台前,不知道为何,就连一向不动声色的他都觉得空气变得炙热了起来。 果然,年轻就是力量吗? 这样想着,他撩了一下头髮,自己先拧开两瓶溶液兑在了一起,隔着彩色艷丽的花纹也看不清里面的化学反应为何。 不过没关系,他相信自己的老伙伴、真朋友萧戊诞! 褪下了自己的裤子,这就是个信号,所有成员都望着台上见首不见尾的大佬,一起也做出相同的动作。 这刷啦啦啦的声响,如此的动人心魂,如此的激盪心神。 万众瞩目之下,这个时候终于到了。 「下棒!」 随着这一沉声大喝,所有的成员都沉着地吸了口气,把自己的重要棍子一起伸进了神秘而咕嘟冒泡的圣水中央。 在总部的实时转播之下,分部的血脉枝条细密地伸展开来,成百上千个泡我吧和二四六日联动的ox计划基地里,数不清的成员同时蹲身垮腰,一起开始快乐地迎接起圣水的洗礼。 与此同时,附中里讲台上的化学老师点着粉笔讲解道:「上节课我们说到,浓硫酸的两个特质是强脱水性以及强氧化性,人类的皮肤组织很容易就会被脱水,也是因此硫酸会对皮肤造成碳化的反应,因此有强烈的腐蚀性。所以大家在操作的时候,务必要格外的小心。」 后排的调皮男生举起手:「把手指插进去的话,直接就碳化成粉末末了吧哈哈哈。」 「别说手指,」化学老师敲了下讲台,「把你的手臂伸进去也是毛都不剩。」 「儿臂粗的棍子也是吼?」爱看霸道总裁小说的小姑娘和同桌笑嘻嘻闹成一团,小声地悄悄絮语着,指着藏在课桌里小说描写的一夜七十七次郎男主,双双笑开了花。 同学们,你们可曾听到过杀猪的声音? 听过的话,那么几十万头的猪在同一时刻被同一个杀猪刀在同一个地方温柔砍下呢? 声音或粗或哑或无力或虚弱,上万种截然不同的音色都在同一时刻荟萃,绽放出猪被宰杀的大合唱的尖锐声响。 被这悽惨的场景所惊,大头老师手指一抖,只剩一截的菸头轻飘飘飞在了空中,旋转着、旋转着、旋转着来到了竹阿疤和陆飞落的身边。 望着这样的人间惨状,竹阿疤和陆飞落在咽唾沫的时候又情不自禁地暗自松了口气,毕竟他们自己虚心。别的不说,溶液里还混着他们的洗脚水和洗头的水呢,实在是脏得很。 他们在最后一刻胆怯,实在不能面对这种溶液,所以就做了懦夫,没有把自己的棍子和他们一样伸进去。 直到这一个小小的菸头落在了地面上。 「硫酸本身不会燃烧,但是也会有一些情况例外。」伸手让好学的同学坐下,化学老师认真解释着,「硫酸如果和高锰酸钾混合在一起的话,会反应出一种叫做原子氧的东西。原子氧的氧化性很强,不仅可以使碳氢化合物燃烧,如果是在封闭空间内点燃的话,甚至会在封闭空间内引起爆…炸。」 实时转播之下,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些会员都这么惨痛地尖叫,不过看到屏幕里那人把菸头弹到了地上,这些助手也不敢不从,跟着把手中烧到一半的烟一起扔到了地上。 一直望着屏幕的萧戊诞手里的烟跟着落地,在高价的羊毛地毯上烧出了一个残破的洞。 因为这件事情是在二月二十二日下午二时二分发生的,史称其为「二货烧老二棍日。」 在一片混乱的狼藉中,有一个人挣扎着伸出碳化一半的黑色手指,努力把自己扒了出来,假髮歪到一边的伍觅一把他拽出来,嘶哑着问:「我哥哥伍思游呢?」 坐在正中央的人情况最惨,早就烧成碳变成灰了。 而且现在不是说这些话的时候,大头老师撩动一下自己彻底烧秃了的头,哑声道:「快带我去医院。」 虽然没有探进去,但是他的命根子还是被飞溅的液体溶剂所伤,现在是一片令人绝望的火辣辣疼痛,他都能感觉到后半身在逐渐失去知觉。等到彻底没有感觉的时候,怕是就彻底无药可救了。 不管用正规的西药还是土方子,他都一定要把自己的那里给復原! 另外一边,异次元空间。 看着地图上的标志物所在地正此起彼伏地燃烧起鲜亮的火焰,声音汇聚在一起简直要叫聋人的耳朵,本来晃着两条腿、捧着《pua万种死法图鑑》的小萝莉长大了嘴,喃喃道:「不愧是《唇纹印》的女主,不玩则以,一来居然就是团灭啊。」 她还小,还是个宝宝,受不了这么大的刺激啊。 「还没有完成任务吗?」不等她抬起头,栗色捲髮过肩的少女已经自顾自拿起了这本图鑑,微风捲起书页来到最新一章。从全国各地的半透明魂魄尽数跑到了图鑑里,就连淡雅的书都变得重了不少。
第308页 无数pua的嘴唇开合,声音汇聚在一起:「女人就是天生的□□之物,有罪的次等品。」 他们敲击着键盘,愉悦地咧开了屏幕后面的嘴:「我们只是无罪的旁观者。」 紧接着,这些人把自己的生命之棍塞到了硫酸里,尖叫翻滚着燃烧进丛丛的烈焰里,一起炸裂成天边温柔绵软的火烧云。 棍断人哏。 获得称号:无嘴无棍无脑二货。 最新一张图鑑全国同时收藏。 微挑下唇,罗璃栖把图鑑抛回给长大嘴巴的小萝莉,轻轻笑起来:「回神啦!」 她走到温柔晚霞下,抻了个懒腰,兜里不断振动的手机是姑娘们连声的问候和约饭邀请。 不论是在虚幻的小说世界还是冷酷的现实世界中,她都是独一无二而闪闪发光的存在。 这因为她是玛丽苏。 作者有话要说:哈哈哈,说一百五十章内完结就一百五十章内完结。 下一个章节的pua主角是大头老师和伍觅一夫妻档(不是) 然后男主绝不是工具人 因为他不是人qaq 单元背景是很想写的野味壮阳世界,从二月份就开始想写了可爱多真的现在就想看百合文案的话,我就放出来啦~ 第150章 、二次发育(番外) 向给她递过果汁的姐姐甜美着声音道谢,等到罗璃栖接过莓果汁转过头的时候,才发现刚才缠着她絮絮念叨的女生全体失声了。 不是刚刚还说「虽然龙溧教授人很好,学歷很高,工作能力也强,性格也很能拎得清,不过他长得实在太平平无奇了,完全配不上罗璃姐你啊。」 「再考虑一下吧呜呜。要不是罗璃姐你是直女,我可以为爱掰弯自己!」 「虽然这么说不太好,可是就连那位鸡飞蛋打身消硫酸池的卤人甲,长得都比他稍微好一点吧?」 刚才因着要安抚大家的情绪,罗璃栖都讲得口干舌燥。 怎么才拿一杯果汁的功夫,所有人就都不说话了? 向着阖门时带来的咯噔轻响方向望过去,是龙溧不紧不慢走过来的身影。 他向呆若木鸡的小姑娘们礼貌一笑,轻声问她:「你看到我的眼镜了吗?我找不到了。」 罗璃栖吸了口清甜的果汁,面无表情地想,哦,怪不得,原来是因为摘眼镜了。 女孩子们泪洒果汁杯,却找不到否定的理由了,「他竟然这么好看,我们只能勉为其难地同意你们在一起吧,呜呜呜呜呜。」 就在罗璃栖哭笑不得的时候,还是那位递给她果汁的姐姐抬了抬自己的眼镜,温柔地笑起来:「看来大家都是一样的外貌主义啊。」 铂金色的阳光打在戴眼镜姐姐胸前的铭牌上,好像是姓赵。 然而没等罗璃栖看清楚,赵姓的姐姐就已经干脆利落把它摘下去,扔进垃圾桶,提起手边的行李箱沖她挥挥手:「我也要去找小时候见过的漂亮哥哥了,回见!」 居然为了颜控的原因辞职吗? 这都是什么事情啊。 然而,罗璃栖倒确实不是因为外貌这样的原因才喜欢龙溧的。 「也想玩吗?」男人冷淡的味道袭过来,是很凉的幽微薄荷味。 在罗璃栖的印象里,龙溧只会和消毒水的味道挂钩。 所以,原来也会有薄荷味道的消毒水吗? 罗璃栖顺着他的眼神往窗外看,路灯扯过合二为一的绵长影子,扎着羊角辫的女儿坐在男人的脖颈上,至于说民间的叫法,好像是骑大马。 她好笑地摸摸龙溧苍白的脖颈,啧啧一声:「算了吧,我可怕把你坐坏了。」 「是吗?」龙溧摘下眼镜,望向她淡淡地笑一下。 结果,最后还不是坐上去了。 不过不是同向的,而是相对的。 罗璃栖的脚空落落蹬在空中,找不到着力点,右腿上拴着的雪白蕾丝吊带袜蹭住他的耳朵,微湿的柔顺短髮不轻不重地刮过正中央。 握住她膝盖的手掌宽大微凉。 不知道是不是经常敲代码的原因,指尖上有一层薄薄的茧,擦过膝盖的时候,有一点细细密密的痒意。 思绪漫无目的地飘开,罗璃栖又一次想到自己初次见到他的时候,是在学校的晚宴上,推门而入的时候就连脚步声都是有节奏的韵律。 那个时候想的是什么来着? 啊,可爱,想太阳。 「痛!」才想到这里,罗璃栖就发现未名地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她眉头拧起来,「你怎么总喜欢咬人啊?」 还专盯着柔嫩绵湿的地方咬。 龙溧抬起头,不仅是无色的嘴唇染上浅红,就连眼尾的小痣都是镀过一层水色,一向冷清的面容就显出几分惑人感。 唿吸出来的气流都不偏不倚地喷在正中央,他轻轻一笑:「你专心一点。」 这都能感觉出来吗? 又不是虚拟机,这都能查出来爬虫吗? 这教授什么来头啊。 然后,龙溧牢牢桎梏住女孩微颤着欲躲开的腿,偏头一顿,对上她泊出浅色水珠的双眼,復又俯身细嚼慢咽起来。 随手从餐桌上捞来一颗不知从哪来的红豆粒,很坚硬又很光滑,带着点隐秘的触感,罗璃栖抓在淌出微汗的手指中时,不轻不重地戳一下,就能引起全身不受控的战慄,就像是按动了什么隐秘的开关。
第309页 最后红豆顺着细白的手指缝隙熘进了夜色中,不知从哪里滴落的水液把它打磨的光洁靓丽,闪着微光,在一片暧昧的晃动光影下随波逐流,就要穿过缠绞的髮丝缝隙滚进日復一日的明天。 两三绺栗色的长髮挡住了视线,罗璃栖在蒙昧的昏色中想,她就要二次发芽了。 不过他也就只有在没人的地方这么疯,到外面倒是又装成衣冠楚楚的绅士样子。 这副冷冷清清的样子可真是惹人厌。 「肩带掉了,教授能帮我提上来吗?」无人驻足的巷子一角,罗璃栖忽然顿住步伐,歪着头甜美地笑起来。 罗璃栖平时恶趣味叫的小外号有很多,什么哥哥啊,宝贝啊,小龙啊,栗子啊,乖宝啊都是好的。 要说最受不了的,还是教授这个称唿。 明明是很端正严肃的冷感事情,被罗璃栖这么软绵绵地故意一叫,就无端勾出点招人的背德意味。 还不能拒绝。 不然本来只是随口一说,他这样一拒绝,罗璃栖反而会觉得更有意思一般地弯起眼睛,软绵绵地连声叫。 「怎么了教授?不可以吗教授?教授,昨天你在床上拉着我脚踝亲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怎么能下床不认人呢教授?怎么不说话了教授?」 被她这么一缠,到头来溃不成军的还是他自己。 还不如就当没听见。 俯下身子,龙溧想从她手里接过那把精緻的小花伞,让她自己来,却被罗璃栖轻扭开身子拒绝,「不行哦,你拿开的话,我就会晒到了。」 藉口。 夕阳西斜,唯有这个小巷子没有被光影覆盖,空气里是棉花糖的清甜气味,横贯过这片无人经过小巷子的阴影是晦涩而微凉的,好像是这个世界不为人知的一个小小bug。 垂着眸看她一眼,龙溧带着她往巷角的阴影里更进一步,确定旁边没有摄像头之后,伸出苍白的指尖探向她繁琐的花边点缀的裙子肩头,却又被一只柔软的手给挡住。 「不可以。」罗璃栖笑眯眯地盯住他,像是完全不觉得自己很过分,声音却是软到不可思议,「教授的手太大了,会把我的裙子撑坏的。」 她点了下精细的下颌,细白的小腿踢一下,整个一鬼马精怪的小魔女,偏要装清纯无辜的样子,「从这里进。」 鸭黄色的小雏菊开放在鼓胀裙摆上,纱质的裙子翻飞在雪白的柔滑面料上,彩虹形状模煳成网状的格子,最后统统都收于他苍白的指尖。 龙溧简直是从骨子里沉淀的严谨克制,说是帮她拉肩带就只是帮她拉肩带,连多余的一点肌肤都不会碰,骨节分明的手指,贴在幼嫩肩膀上是遥远的一团冰凉火焰,细緻地调整成对称的形状就要离开。 真是会装相啊,这人。 昨天低哑着嗓音在她腰间喘息的时候,可不是这么冰冷的绅士样子。 罗璃栖抬起头望着柔粉的雾状天空,唇角轻勾起来,忽地按住粗粝的墙壁,轻巧用的一个寸劲,把自己送到他的掌心。 猝不及防的,细腻甜软握了一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龙溧冷白的脸染上一点天际云彩的绯红色。 像是不知道要往哪里看,他藏匿在平光镜片后的眸子微动,飞出一点迷濛的慌乱浅芒。 真是漂亮。 罗璃栖收回视线,轻声道:「调整完了,还不拿开手吗?教授。」 好像做下这些事情的不是她自己一样,罗璃栖永远是无辜纯洁的萝莉,轻着声音问道:「你在抓哪里啊?原来教授是流氓吗?」 果不其然,下一秒那个被体温捂热的宽大手掌直接撤出,连她裙摆的一条精细褶皱都不曾惊动。 啧啧,罗璃栖换只手抓着小阳伞,几步迈出了小巷子,走到了人潮熙攘的阳光下。 然而半天没见到人出来,一转头,却看到面色平淡的男人正对着手指发怔。 甜腻柔软的棉花糖上是草莓色的果粒点缀,温吞合拢在掌心里却又会顺着手指的缝隙流走,绵密的梦幻拖拽出一点细暖的甜意。 不是糖,是水。 只能淌过却抓不住也留不下的水。 「回神啦!」一个响指打在耳畔,罗璃栖好气又好笑般瞄着他,然后把他从无人知晓的晦色暗影中拖拽出来,拉到明媚灿烂的阳光下。 罗璃栖微蹙着眉盯他:「喜欢?」 龙溧轻笑:「喜欢。」 倒是很诚实。 谅你也不敢说不喜欢。罗璃栖想这么夸他,不过在他淡色的眸子看过来对上她眼睛的时候,难得的羞涩爬上了她的耳尖。 她极是不自然道:「最近我在二次发育,很需要教授的帮助。」 罗璃栖别扭着环了环微酸的脚,踢了下独属于自己的教授影子,「喂,龙溧。」 「你总会帮我的,对吧?」像是第一次见面,又像是许许多多的无数个后来,她都是这样理直气壮又天经地义地看过来,从虚幻的平面走到生动的人间。 不过,也确实总是这样的。 龙溧无色的唇轻弯:「嗯。」 雨水淅淅沥沥地落下来,细弧状的彩虹筛落出粉末状的狭长亮片,又是一年里红豆抽枝发芽的季节要到来。 作者有话要说:哇好爱小罗这个小变态 第151章 、夫妻与色胚 蔚蓝色的天空之下,晃晃悠悠的大巴载着满车的人向前开,接过柏油马路的是颠簸的山间小路,小男孩抱在手里的虾味薯条颠了一地。
第310页 「没长眼睛啊,怎么带的孩子?要是吓得我老婆流产,我把你家这死孩崽子顺着窗户扔出去餵鸟。」敲破空气中昏昏欲睡气氛的,是一个秃头的破口大骂。 这秃头看起来保养得很不错,腕上戴着的是名表,小鬍子理的很别致,就连头上的两三撮毛儿都养的很好,新冒出来的两三根毛茬在阳光的照耀下仰首挺胸,很是娇贵。 实话实说,如果不凑近,完全看不出烧伤的痕迹。 不过这秃头男人好像心情很差劲,眼中都沉着暴躁的郁气。 不用专业人士来瞧,国字脸上都写满了死气沉沉,身体别扭地佝偻着往前倾,似乎在有意无意地遮挡着什么。 七八岁小男孩一下子咧开嘴开始嚎啕大哭,旁边还在打瞌睡的两夫妻一下子清醒过来,把自己家的宝贝揽到怀里头,眉头紧紧地拧起来:「骂谁呢?嘴巴放干净点。」 做孩子父亲的甚至还拿出来背包里用来搭帐篷的地钉,很是那么回事地挥舞起来,「你再说一句试试看?」 「骂的就是你!」秃头男人旁边的小个子女人推开丈夫,呸口唾沫,抹一把脸,大红色的口红煳到了脸上,还不忘开了手机摄像头,挺着自己的大肚子往一家三口那边去,「来来来,往我肚子上扎,不敢扎你就是孬种!让全国的网友都看看你有多能耐,你要怎么对付我这个脆弱的孕妇。」 这女人的声音有点怪,是那种变了调子的尖锐。 不过在这样紧张的局势下,倒是没有人发觉出什么不对。 特别是这小男孩简直吓懵了,离得远的人看不清,但是这小个子女人凑这么近,就能发现她脸颊到脖颈上一道斜长狰狞的伤疤。 本来是被纱巾盖着的,但是可能因为她动作太大,纱巾被风吹到一边,原有的暗红色伤疤就原原本本地露在了他的眼前。 吓得这小男孩别说嚎,就连流在鼻子下面的两道清亮的鼻涕都忘了擦。 两抱着小男孩的夫妻更是傻了眼,嘟囔了几句「疯婆娘」就跟着往后躲了躲,不敢出声了。 和这一家三口过道之隔、同排坐的女生往窗边避了避,嘴唇无声开合,骂了一句「活该。」 倒不是她这么冷血无情。而是方才的时候,这两夫妇可不是这个样子的。 七八岁的小男孩狗都嫌。 这话也许有误伤,但是在车上这个穿着熊大、熊二衣服的小男孩身上,可算是体现的淋漓尽致。 才开车没多久,本来在小憩的向小园就感觉自己的腿上痒痒的,像是有东西在碰。刚开始的时候,她还以为是手包之类的东西因着颠簸砸到了大腿上,不过等一睁开眼睛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雾霾蓝色小包正老老实实地挂在原处,根本就没动过。 她下意识回过头去,就看到隔着过道的男孩正歪斜嘴巴、坏笑着盯着她看,还像是做游戏一样把两只手交叠的搓来搓去。 应该是错觉吧? 正想再靠在车窗上睡一会,她就看到这个男孩放下了怀中抱着的平板,斜着身子把手探过来。 似乎是因为看她没反应,这小男孩胆子更大,竟是在她的眼皮子底下直接用手往她的大腿上摸。 这孩子这么小,就已经很有色胚的潜力了。 向小园也没忍气吞声,跟一个熊孩子也掰扯不明白,她就想直接越过他去找两个孩子家长。 没有想到,也不知道是中了毒气弹,还是吃了白雪公主恶毒后妈的毒苹果,这两家长头不抬、眼不睁,纹丝不动,孩子的爸爸甚至还故意的打起了酣睡来,顺着大巴的行驶节奏一摇一摆的,香的很。 坐在夫妻两后面的老奶奶看不下去,一个巴掌拍到了孩子爸爸泛着油光的大脑门上 他倒是知道怎么样舒坦,甫一上车,就把座椅往后倾斜了六十度,霸占了坐在后面人空间的大半,直接把巴士的座位当成了夏威夷海滩上面支起来的沙滩椅。 这下是装不下去,孩子爸爸骂骂咧咧地睁开了眼。 老太太说话也慢悠悠的:「你额头上有一个大蚊子,我这是帮你拍死它呢。」 孩子爸爸孤疑问道:「那蚊子呢?」 老太太悠然道:「你醒了,它就飞走了啊,蚊子也不傻。」 这孩子爸爸憋着一肚子气没地方撒,全撒到了揪着孩子手向他们理论的向小园身上。 孩子母亲先发制人:「你说我们家大宝摸你大腿?咋可能,我们家大宝乖得很,是你心思不正吧。」 「你说你这姑娘长得也挺靓的,怎么连个小娃娃都不放过嘛。」孩子爸爸眼神滴熘熘顺着她白皙笔直的大腿一熘,嘿嘿笑起来,「他一个七八岁的孩子,懂个什么啊?」 这男孩有着父母撑腰,笑得更得意,下巴抬得老高,肢体语言翻译成文字就是「你能把我怎么样?」 向小园冷笑一声:「好啊,刚才摸我大腿的不是你们儿子是不是?」 既然这样,她清了清嗓子:「那就祝摸我的色胚不孕不育,子孙满堂。」 「诶你这个小姑娘怎么说话呢?」原本还放肆笑着的两家长急了眼,这大宝贝可是他们家火的传承,这话骂得简直是戳到了他们心里去,「嘴巴这么脏,你是从□□肚子里跑出来的吧?」 他们家孩子绝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不过平时他欺负的姑娘都面皮薄,不敢吱声,就算是找上他们夫妻两,也被这种大喇喇的流氓话给气得双眼通红,怏怏地回去了。
第311页 这也算是难得碰上了一个脾气大的硬茬。 向小园对这种话根本就不痛不痒,微微一笑:「又不是骂你们家孩子,你们着什么急?」 「忙着对号入座咯。」坐在后排的老太太帮腔道。 她嗓门不小,孩子父母两个脸上便浮现出一点尴尬的青白之色来,还翻来覆去喃喃着些「不要脸」、「没脸皮」、「男人婆」一些不知所云的话来。 在这时候,大巴里头默默关注着这边事态的众人也都闹笑起来,大巴内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但是很显然,这孩子父母两今天流年不利,口齿伶俐的向小园先不论,转头又碰上了脾气更暴躁的两夫妻。 这秃大头和矮孕妇显然更是两混不吝的,完全不在乎孩子爸爸手里那点痒痒挠一般的威胁,唾一口还能再战八百回合。 就在战事一触即发、人人捏着瓜子看戏的当口,老旧巴士吱嘎一声,在土路上停下了。 所有人都沉默下来,默默把视线转向了门口。 先搬上来的是等人高的皮箱,映入眼帘的是一双细而肌肉线条分明的胳膊,清脆踩在大家耳畔的登山靴沾着一点土,马尾被利落地扎起,清亮的秀目外架着的是一个黑框的眼镜。 用另外的话说,这就是现下最吃香的眼镜娘,还带着点御姐的干脆利落。 本来还拉扯着孩子妈妈的秃头男眼前一亮。 不过这戴着眼镜的姑娘谁都没看,对这边闹得很大的动静也完全不关心,她谢绝了前排小伙帮提箱子的善意,独自扒住座椅上的高架,肩膀轻松一用力,就已经把厚重的大箱子甩了上去。 巴士车身能装箱子的地方已经满了,幸好座椅上的架子空隙很大,不过谁也没想到,这位看起来秀气文静的小姑娘力气居然这么大,而且似乎丝毫不费力。 在大家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她对着同样微张着唇想叫「霸霸」的向小园轻轻一笑,「可以麻烦你往里面坐一点吗?」 忙不迭地往里面串一点的向小园坐进去后,才想起来什么一般「啊」了一声,在对方疑惑地看了过来后,才红着脸小声道:「旁边有个熊孩子,你小心一点。」 然后向小园顿了顿,迟疑道:「不然我们还是换个位置,我坐在外面吧。」 毕竟她才给了这一家很多点颜色瞧,短时间内这小色胚应该也不敢来招惹她。 似乎是觉得很有趣,本来阖目欲睡的女生轻笑出声,向她伸出手,「我是赵饴纽。」 「我叫向小园,你叫我小园或者园子都可以。」忙不迭地伸出手去,向小园发现对方的手很柔软,唯独手掌上生了些薄茧,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经常爬山才长的。 赵饴纽音色很特殊,是山风的辛辣掺着点水流的和煦,读起诗词来更是很有独特的韵味,「名字是取自「占尽风情向小园」吗?」 「小园,很开心认识你。」 阳光透过半开的窗户透进来,天蓝的窗帘轻轻摇摆,风都很轻。这时候向小园才发现,坐在她旁边的女孩子眼睛生的很温柔,面颊也是秀气而可亲的。 总而言之,看起来很好相处,就像是邻家大姐姐一般。 不过,这个认知很快就在色胚小男孩又一次伸出魔爪后,被无情地打破了。 作者有话要说:为什么总感觉…… 应该是错觉吧。 可爱多「vinelle」,灌溉营养液+22020-06-0913:50:46 可爱多「vinelle」,灌溉营养液+12020-06-0913:45:18 可爱多「李三岁」,灌溉营养液+32020-06-0821:41:17 可爱多「vinelle」,灌溉营养液+32020-06-0714:36:48 可爱多「vinelle」,灌溉营养液+12020-05-3001:42:45 可爱多「vinelle」,灌溉营养液+12020-05-2700:58:37 可爱多「vinelle」,灌溉营养液+12020-05-2700:54:19 谢谢你这么无敌可爱又漂亮,还愿意给我灌溉营养液啊,祝愿可爱多可以天天开心呀,么么哒^_^ 第152章 、水果刀与瑞士军刀 与其说记吃不记打,不如说在这小男孩的眼里,压根就还没接受过社会的捶打。 哪怕是刚才跟那对蛮横的夫妇对上,这小男孩的父母都把他牢牢地护在怀抱里,更别说眼下碰上这个看起来就很秀气文弱的大姐姐。 午后三四点的阳光很和煦,更别提再加上这大巴颠簸的一摇一晃,很有那么点小时候摇篮的味道。 刚上车的赵饴纽也不例外,把东西归置好就戴上眼罩养起神来。 这小名叫大壮的男孩左右瞥两眼,好像没人在意,大家都或听着音乐或是在小睡,没有人关注他。 再看过道另一旁的刚上车的女生面色白净,腰肢纤细,合併在一起的腿流淌着从窗帘中流泻而下的蜜色,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只温顺的羔羊。 总而言之,绝对不是刚才那个叫向小园的男人婆那么吓人,呲牙咧嘴的。 游戏里认的师父怎么说的来着? 对,没有女人味,将来肯定嫁不出去! 大壮撇撇嘴,用自己被玩破了洞的凉鞋勾住座椅,在摇摆的车身中伸出手去,眼看着就要碰到细长脖颈下神秘的两团温软。 一抹雪亮的刀刃划破温暖的日光。 下午三刻,大巴悠悠,大壮驴啼。 说是驴啼可能还不太贴切,更像是雄性的幼崽在求偶失败、被竞争对手一脚踹下悬崖时发出的濒死嚎叫。
第312页 沉沉欲睡的大巴再一次被他吵醒,空气里湿泞的空气被细弱的血腥气替代,众人揉着惺忪的睡眼,就看到那个人见人嫌的名叫大壮的男孩正在满地打滚,以超高声贝惨痛哭嚎。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听他嚎了,左不过又是因为平板没电或者零食吃光的原因耍赖皮,大家都厌恶地移开视线,小声地和同行的旅人抱怨起来。 就连他的父亲都不耐烦地咕哝了几句,抠了抠自己的耳朵,骂声「小畜生」拧过了自己的头。 唯有他的母亲还是耐心依旧,还恶狠狠地瞪了孩子他爸一眼,唾道:「骂你自己的种是小畜生,那你是什么东西?老畜生吗?」 这孩子爸自知理亏,呸呸喷了两口唾沫在手上,深吸一口气,不情不愿地把这死沉的胖大小子举了起来。 大壮母亲耐心地问道:「大宝,怎么了?是又想吃虾片了……啊!」 她原来温柔的问话截断成一声惊唿,「哪个混蛋敢划伤你?快告诉妈妈,妈妈替你报仇!」 顺着妻子咬牙切齿的声音去看,大壮爸爸原来不耐烦的小眼睛也是霍地睁大了,暴喝一声:「哪个婊…子生的玩意敢欺负老子的种?是男人就站出来!」 顺着大巴座椅顶被旋亮的小灯去看,大壮圆胖圆胖的手上,是一道锋利的刀刃划过的痕迹。 小孩子粉红色的血顺着伤口流出来,代替黏腻的蛋糕屑和金黄色的膨化食品碎末,浇满了肥胖的手指缝,而且现在已经微微凝固成狰狞的闪电形。 大壮这是真的被吓得狠了,哪怕是有父母嘘寒问暖,也胆怯地只敢小声抽噎,一个字也不敢说。 大巴是难得的寂静,就连发动机引擎的隆隆声都清晰可辨。 无人应声。 哪怕是他的母亲再怎么耐心地问他安慰他,大壮都还是什么话都不敢说,只知道在那里瑟瑟发抖,活像是回到了避风港的小小鹌鹑。 最好还是他父亲不耐烦,啪地一声拍了下他的肩:「连个屁都不敢放,将来别说是老子儿子,我生不出来你这样的孬种!」 不等他老婆瞪眼睛骂他,刚才支支吾吾不说话的男孩还真的动了,他抽回被妈妈温柔吹风的手指,小身子扭了扭,眼风往过道旁边瞥,绞着自己衬衫上面的熊大、熊二,还是不吭声。 但是孩子他妈是谁啊?用句比较俗气的话来说,他家儿子屁股蛋撅起来,她都知道要下几个粪蛋蛋。 大壮母亲勐地拍了下椅子背,也不顾大巴还在咣当咣当地前行,就已经伸着脖子跑到咧着嘴看戏的大头夫妻旁边,「是不是你们这对黑心肠的恶毒夫妇?他还是个孩子啊,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要杀死他吗?」 大头男人皱起眉头:「你可别碰瓷,不是我们。」 然而大壮妈妈认定了是他们,不然还能是谁?下面那两个柔柔弱弱的小姑娘吗? 她大哭大闹:「没天理啊!没良心啊!你们居然敢对着这么小的一个无辜孩子下黑手,要是没了他,我们全家都不活了!你们有什么不满的都冲着我来,我就算豁出一条命也要带你们走!找我儿子算什么,居然还拿水果刀划他?孕妇有什么了不得?谁还不是从孕妇过来的,孕妇就了不起吗?」 小个子孕妇一把退开光头男人,眼风往前面沉静着一双眼睛望过来的赵饴纽扫了一下:「本来就不是我,是前面这个蛇蝎女做的。」 恰逢大巴拐上了陡峭的山路,重量大惯性就很大,一个摇头甩尾,眼瞧着大壮母亲就要被掀翻在地,一个瘦却很有力的手臂牢牢固定住了她。 不等大壮妈妈下意识道谢,就看到面容白净的女孩马尾轻扬,云团里迤逦出来的天光反射在她右手牢牢握着的刀柄上,两三条残存的血迹凝固在刀刃上,她微微一笑:「是瑞士刀。」 「什么?」大壮妈妈傻了眼,下意识喃喃问道。 赵饴纽手指轻动,把尖锐的刀旋转着收回叠着很多工具的万用刀,「不是用水果刀划伤你的儿子,而是瑞士军刀哦。」 旁观着的光头男人眼睛又是一亮,攥成拳头的手往内一挥:这就是他的梦想女孩。 这大巴上很少有人知道,上个月这位头又秃又大的男人,还是光鲜亮丽的泡我吧计划特聘讲师,凭藉着在泡女人的ox计划里滔滔不绝的讲课和传销技巧,外加当双面间谍从一个长得特别萝莉的可爱妹子那里得到报酬,那是赚得盘满钵满。 万万没想到,不知道中间出现了什么差错,原本的圣水变成了硫酸不说,最后甚至还发生了巨型连锁爆…炸。不仅仅是他所在的总部,各个分部也遇此灾难,无人生还。 唯二的生还者也就只有他这位秃头老师,以及运营ox计划和二四六日平台的大佬弟弟伍觅一,也就是坐在他身边的这个大肚「孕妇」。 没错,伍觅一是男扮女装的侏儒,虽然个子矮,但是当时凭藉着风骚的姿态和清纯的样貌在二四六日平台上斩获了一大批的流量。现在不仅仅肚子里装的货是假的,脖子下的水滴型大胸和后屁股垫的火辣翘臀,全都是假的。 这个二四六日是在法律灰色地带上绷着脚尖跳舞的互助偷拍yellow平台,结果因为ox计划的硫酸爆.炸事件,引起了社会各界的广泛关注,二四六日自然也是被挖的根都不剩。 然而,不仅仅是视频被大量封锁的问题,里面没有参与ox计划的会员们已经被警方追责,现在是惴惴不安,无数有名有姓的男人掉下马去吃牢饭,可以说是人人自危。
第313页 其实他有心怀疑,这些事都和那个长相非常萝莉的妹子有关系,但是他没有证据,而且他现在还因为别的事自顾不暇。 虽说他大头鲁勿退是唯一的倖存者,然而一来他本身也是会员,二就是警方公布的明细中,他资金帐户收到的大笔款额都来自于二四六日看视频的打赏,总之他现在已经上了追辑的黑名单,可以说是由高高在上的讲师变成了落魄的丧家之犬。 不过,说句实话,这些事情都不算什么,毕竟他鲁勿退什么大风大浪没有见过? 换个身份证、办个新身份、他又是新的大头老师,最崩溃的事情还在于在那次议论纷纷的二二二爆.炸案中,他最珍贵的第三条腿也受到了不可逆的伤害。 反正西医中医对他的情况都束手无策,鲁勿退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变成了新时代新社会的一代太监,还是只剩半节的那一种。 比天阉这种生下来就不行的人更悲惨的是什么?就是他这种后天的啊,就比如刚才,他眼睁睁看着这么清秀漂亮的小赵御姐,幻肢都直邦邦地站立敬礼,偏偏腰下却是无知无觉的一片。 要是搁在以往,他早就凭藉着自己的高超pua技巧把这个小辣椒拿下了,然而现在只能望美兴嘆。 不过,在鲁勿退的字典里,人生就没有放弃这两个字,他还要求救于民科! 至于是民间科学的哪一个分支嘛…… 鲁勿退得意地架起了二郎腿,很快前面一直不吱声的导游就颠颠地走了过来,把单方面争执中的大壮妈妈请到一边,打着圆场笑起来:「咱们这一趟来大春山的,也是因为厌倦大都市日復一日的生活、想要来游山玩水的,是不是?既然大家这么有缘分在这里认识,相逢就是朋友。一点小事就别吵了,各退一步嘛,和气生财你们说对不?」 导游神秘兮兮地搓搓手,把空调调整了方向对准自己,悄声道:「除去这个,我知道也有些兄弟们是为了未来的□□生活,壮大自己的棒,来吃点新鲜的野味对吧?我就来给大家介绍介绍这大春山上都有什么。」 来了! 鲁勿退眼睛一亮,一拍大腿,他东躲西藏还要跑这么一趟,可不就是为了这个!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的中心思想:世上只有妈妈好…… 第153章 、三枝与三吱 星子寥落的夜色晃荡进来,车窗外的水洼映衬在导游的眼睛里,渗出一种精明而闪烁的亮光。 早有感兴趣的人凑上前,把自己脑袋搁到导游跟前,聚精会神地准备听他讲。 这导游拿着矿泉水当酒喝,滋熘吸了一口,咧开嘴道:「就拿最典型的菜来说吧,三吱儿你们知道吗?」 有女生犯煳涂,「三根树枝煮汤吗?挑春天的树枝,夏天的树枝,冬天的树枝在秋天煮了,暖胃又养神。」 「小姑娘挺文艺的嘛。」鲁勿退笑呵呵打趣一嘴,旁边的人跟着乐起来。这小姑娘情知状况不对,羞红了脸,她男朋友更是很嫌丢人地推了一把她,「男人说话你就别插嘴了,回去哄你弟弟睡觉吧。」 眼看着这对小情侣闹别扭,女生嘴巴上挂了个油瓶一样往回走,其他人更是嘘声四起,还有人捅一下这面色不虞的男朋友:「女朋友都生气了,还不去哄哄?」 「哄什么?越哄越来劲,让她一个人作去吧。」 鲁勿退撸了把自己的大头,拍拍他肩膀:「这才是爷们嘛。」 哄闹完,这导游才接着介绍道:「这三吱儿啊,说的不是树枝的枝,而是老鼠吱吱叫的吱。」 小孩子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这时候包扎好手指的大壮已经不怕了,还在那里嚷嚷道:「难道是要吃大老鼠吗?」 导游笑着摸摸他的头,下巴颏一点:「对头!」 三吱儿这种都是最寻常的东西。 刚生下来的粉色小耗子在水里洗一洗装到盘子里,粉红色的细小绒毛随风而动。 拿着筷子夹起来,小耗子叫一声。 这是一吱。 放到秘制的酱料里涮一涮,小耗子又叫一声。 这是第二吱。 最后把在筷子尖挣扎的粉红小耗子塞到嘴巴里,在皮肉被咬破的前一秒,奄奄一息的小耗子垂死发出最后一声吱。 这是第三吱。 所剩不多的女生们「咦」一声,咕哝着「好噁心」转过头去,不想再听。 大壮的妈妈眉头也皱起来,抱着自己家的孩子想走,却被大壮给挣脱开:「我还想听!」 他爸爸也帮腔:「男孩子长长见识也是好的,再说了,一个男子汉怕几只小耗子算什么能耐?你自己回去歇着吧,我们爷两在这里接着听。」 「你可看好了他手指头,别再磕了碰了。」留下几个创口贴,大壮妈妈拧着眉头回去休息。 今天这么一通折腾,她也确实是挺累的,很需要闭目养神休息一会。 不过鲁勿退可不会被这么寻常的菜式满足,眉头紧紧地锁起来:「咱们来大春山可不是吃这些遍地都是的耗子的,不是连花面狸、穿山甲和旱濑都有的吗?」 导游闻言,细细地打量他一眼,从怀里取根烟放到耳后,笑起来,「大哥懂得不少啊。」 穿山甲多见于山岳和丘陵,花面狸多栖息于常绿林到落叶次生林,旱濑则是生于草原。 本来这些生物的栖息地就不大相同,更别提这些稀少的野生动物本来就很难见,一个偏僻的大春山竟然就像是一个钟灵毓秀的聚宝盆,什么都有。
第314页 擤了擤鼻子,鲁勿退缓缓地靠后,嘴唇往上挑的弧度更大了。 他当然会知道这里面都有什么,这不是因为旁的,而是因为大春山本来是泡我吧的大佬预备开发的下一个项目。 在计划里,里面不仅仅预备着诸多漂亮温顺的小女奴、小男奴供人砸进温柔乡里肆意取乐,更是会投放从全球各地寻得的奇珍异兽,除去可以享受打猎的游兴、体会茹毛饮血的古人快感,还有珍惜的蓝孔雀备着可以让人洗鲜血浴,滋补又养颜,重唤青春时光。 是的,现在大家已经不满足于泡什么处女的鲜血浴来滋补,又不是十六世纪的玛格丽特,现在时兴的是泡羽毛艷丽的公孔雀。 处男的那一种,没有败坏过精血的童子孔雀,那才是滋补的好味道。 不过很可惜,这个计划筹备到一半,先前的ox计划就出了大事,不仅仅是ox半路夭折,就连二四六日都直接倒台,现在萧戊诞还得忙着撇清关系,不然泡我吧可能也会完蛋的。 大厦将倾,那都是一瞬间的事。 自然这些都和鲁勿退无关的,他此行就是瞄准了早就投放好的那些珍贵野味。 是的,寻常的娃娃鱼、猫头鹰、野狗肉算不得什么,他也不是为了凑趣随便乱吃,而是细緻地做过研究的。 做男人,要吃就得吃野味中的珍惜品,壮阳滋补的最高级,这才能有可能把他那根歪倒的棍给重新立起来。 导游玩着手里的打火机,拨弄一下跳出来两三点火苗,復又给按灭回去,瞟了一眼不住乱动的大壮,挺和蔼地冲着他那位有点烦躁的爸爸说:「旁的先不说,有一道菜就挺适合咱们这未来小博士的,油泼猴脑可是做的一绝。」 他比了个大拇指,引得有点浮躁的众人重新把视线投回到自己身上之后,復又笑呵呵地介绍起来。 油泼猴脑,顾名思义,就是像吃油泼面一样,把油浇在白花花的原料上。不过不是普普通通的面,而是粉粉嫩嫩的猴子脑袋上。 吃猴脑还不是先把猴子一刀毙命,再把脑袋挖出来涮着吃,那就和猪脑一个样,一点都不稀奇。 「这吃猴脑啊,讲究的就是一个新鲜。」导游把打火机放下,手指握成拳头,往下凿了一下,「先是要准备好一个剖开小洞的桌子,然后让猴子的脑袋从洞里钻出来固定好,金属丝要把头盖骨给绑牢固了,然后『梆』地这么一敲。」 看着大壮往后躲了躲,导游笑得更开心,还故意往这七八岁男孩那里凑了凑,「这猴子就被开了瓢,还在那里吱哇乱叫,怕不怕啊小博士?」 大壮哆嗦了一下。 导游接着介绍:「猴子的脑子又滑又嫩,就跟那种豆腐一样,还滚滚地冒着气呢。这时候,咱们就把一盆烧的滚烫滚烫的热油往上面一泼。」 「刺啦一声。」导游描绘的让人非常有代入感,特别是再配上手指拿勺子虚虚舀上一勺的小动作,「这热油浇猴脑就做好,可以开吃了。」 说到底大壮也还是个孩子,听了这么绘声绘色的描述,眼看着就要扁扁嘴开哭,他父亲嫌弃地推搡了一把他的脑门:「给我憋回去!丢不丢人,你连猴脑都害怕吗?还是不是小男子汉!」 大壮虽然是个孩子,但是最听不得别人怀疑他的阳刚之气,顿时哭声一收,小拳头也紧紧扬了扬,「我不怕!」 鲁勿退还在那里逗他:「那你敢吃吗?」 大壮咬咬牙,「我是男子汉,我敢吃!」 「好孩子。」他父亲这才满意,唿噜一下他的头髮,笑起来,「这才是老子的种嘛。」 虽然不知道在残忍地虐…杀野生动物后将其吃掉和男子气概有什么关系,不过爸爸说的都是对的,小男子汉大壮于是认真点点头,强调道:「我是有男子气概的纯爷们!」 在场的男人一齐笑了起来。 不过这自然还是小插曲,最要紧也最吸引留在这男人注意力的,还是那些能滋补壮阳的好东西。 哄一腔热血的大壮去看动画片之后,鲁勿退起了点谈兴,骨子里那种好为人师的性子又冒了头:「这吃野味讲究的就是个以形补形,缺啥补啥。在场的都是大老爷们,我也就摊开了说。你要是吃对了,吃好了,那才是征服女人的一把好手,以后什么黑哥哥啊白哥哥的,这些浪荡的女人看都不会再看一下,尝过了你的滋味就不会再想离开的。」 之前和女朋友吵架的男生怀疑道:「真的吗?」 「你当我是为什么来的,小伙子?」鲁勿退的大头在灯光的照耀下,反射出非常睿智的光芒,「以后不仅仅让你女朋友食髓知味,再来十来个妹妹,你都能让他们下不来床。这些个野兽啊,有些比人的岁数还长,还养在这种深山老林里。野味野味,讲究的就是一个自然的野生味道,那就是和人工养殖厂的那些猪啊鱼啊的,没个比,全都通着灵呢,保你吃了就是大补。」 比如说穿山甲,比如说松江鲈鱼,又比如说形状很像是腰子的象牙蚌。 一片很懂的嘿嘿笑声中,鲁勿退吧嗒着嘴巴:「以后再去酒吧、迪厅里,什么名车豪宅啊都不用,把你这傢伙事一亮,没有女的能把目光从你身上移开的。」 总而言之,为了未来,为了能播撒更多的种子养育后代,为了美好灿烂的明天和更多高质量的女人,为了人类种族的延续和阴阳调和,不把这些野味吃到濒临灭绝,他们就算不上是真男人!
第315页 刚好坐在他们前排的向小园拧紧了眉,好几次想转过去科普外加理论,都被身边的赵饴纽给拉了回去。 向小园脸都憋红了:「要是真的能通灵的话,我真是希望野兽能把这些蠢货全都给吞了。」 「会的。」赵饴纽像是随口安慰一般轻声说道。 不过怎么可能呢? 生活在科学教育背景下的向小园知道自己也只能嘴巴嗨一下,于是不由得更郁闷,将耳塞堵上,耳不听为净。 大巴驶上的山路崎岖,有微弱的山火莹莹地闪着磷光,明亮的火焰跳跃于戴着眼镜女人的眉端,在透明的玻璃窗上细微地摇曳着,万千的剪影晃动在簌簌而动的叶片上,好像在随着深山的唿吸而一起一伏。 藏匿于眼镜后面的眸子沉静若水,赵饴纽垂下了视线,像是在和看不见的神明低声重复着耳语道:「会的。」 作者有话要说:感觉自己在写乡土文学,望天。 这单元的女主是赵饴纽,小园是下个单元的~ 第154章 、神兽与野味 大巴最后停靠在一家村子前。 土路崎岖,但是这山上的村庄倒是收拾的很不错,村门口的牌子挂着两朵红色的大花,放在民国时期是新郎官胸前戴着的鲜艷。 穿了个中山装立在最前头的小老头摸了摸唇边的两撇八字鬍,热情洋溢地迎上来,「老乡们好,欢迎来到我们大春村,我是这儿的村长,你们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随时来找我和我的老婆子。虽然她瞎,但是不妨事的」 他旁边的老妇人手里拿着根彩旗,一时之间倒分不清她和导游之间谁才是真的领路人,不过她两眼里面堆的是灰濛濛的阴翳,笑得倒是很慈霭:「你们想问的都来找我这个老婆子,祝你们在这里玩的开心。」 因为赵饴纽的行李都放在了车上,所以最后等人走干净了才拿才下来。 她甫一下车,向小园就拿了瓶矿泉水递过来,小声耳语道:「你看看这场景天气,是不是很像恐怖片的开端。」 话才没落,之前那对起了纷争的小情侣就又闹起来,男朋友望着灰突突的村子,对着导游嚷嚷道:「你这找的什么破地方,还风景山清水秀的好地方呢?这就是把我们拉过来圈钱的吧!」 他女朋友也些微不满地摇了下手机,之前虽然信号不好,但断断续续的好歹能刷刷朋友圈,现在是彻底没信号,连2g都没有。 「有情饮水饱,有情饮水饱。」这导游眼看着别的旅客也皱起眉头,慌忙搓着手上前安抚两位,「你们小年轻不就得趁着这段不被打扰的好时光,好好和彼此腻歪腻歪嘛。你看那高考题目和广告都写了,远离手机,亲近身边的人。」 他还挤眉弄眼道:「虽然是山上的村子,但是这煳的土墙质量可好呢,小门一关。里面弄什么外头都听不见,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这女朋友面子薄,一下子红了脸,倒是她男朋友看了鲁勿退一眼,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低声哄劝起对方,好像之前冲着她发火的那头活驴不是现在这个温柔木讷的好男友一样。 三三两两地劝说下,众人也泄了气。 关键是除了这里,旁边都是荒芜的土路,远处的林子散发着草木的幽幽气味,委实不能住人。 这村子虽然看起来破,但是屋子倒是不少,向小园和赵饴纽两个人分到一间房,才将将安顿好,天就已经彻底黑下来。 把自己后摔到土炕上,向小园难得有点愁眉苦脸,摩挲了两下手机,「怎么办?我本来说今天晚上还要和男朋友通电话呢。」 「还是一点信号都没有吗?」赵饴纽放下刚刚用来擦脸的湿润毛巾,凑过来看了一眼。 说来也奇怪,就在她倾身过来看的下一秒,原本手机光秃秃的信号格勐地往上蹦了几下,虽说没有到满格,但起码可以通电话了。 「纽女神,你可真是神了!」向小园眼前一亮,不过现在也不是谈话的时候,她忙趁着还有信号的时候迅速拨了个电话出去。 和自己的男朋友小声对话了几句,听到对方温和地表示没关系后向小园才坐下来,拆开个蒸蛋糕的袋子嚼了两口,含煳地甜蜜道别后才掐断电话。 向小园才放下手机,就对上了戴着眼镜姑娘微笑沉静的眼,顿时有点不好意思地撩了一下头髮,「热恋期,女神你体谅一下。」 微微一笑,赵饴纽顺着她话里的意思,往下问了两句:「挺好的。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向小园眼睛亮亮的:「我和室友都是比较宅的女生,大学四年连酒吧都没有去过一次,你敢信吗?」 她吸了一口气:「我们打算在毕业前给自己一个壮胆的小礼物,就一起去了酒吧,然后就被他搭讪了。」 髮丝因着她的动作又掉下来一缕,向小园勾回去,又不好意思地一笑,「我男朋友说他这可是半年第一次来酒吧,没想到就碰到我了,是不是很有缘分?」 怪不得,向小园看起来还是带着点稚嫩感的,虽然穿的是知性的米色长裙,但是那种学生的生涩清纯感还是从她的一举一动上露了出来。 不像是她,毕业后光工作就已经换了两三个,还是从综艺节目编剧换成影视剧编剧,再跳槽向大学辅导员。 如果说工作有什么相似之处的话,那就是最后都以死了人作为终局。
第316页 哦,她或许不应该再叫赵饴纽,应该改名叫柯饴纽。 害怕对方再问下去,向小园急忙换了个话题,「那女神你的男朋友呢?这么漂亮又可爱,一定有很多男孩子追的吧。」 撂开手,赵饴纽思索了一下:「我不喜欢男人。」 眼看着才毕业的小姑娘神色一顿,怔怔地半张开嘴,赵饴纽不由得噗呲笑起来:「不过我也不喜欢女人。」 「是无性恋者吗?」向小园双手合紧,眼睛里都是激动的神色,「我就知道女神是没有人可以配得上的,再帅的人也不行!」 女神就是女神,就是活的潇潇洒洒无拘无束。 那么,如果是神明呢? 赵饴纽望向窗外沉默无声的条条垂柳,间或有蛰伏的巨兽在无声地饕餮着人类逃窜的声响。 躺倒的时候向窗外望,好像这个世界颠覆过来,粗糙土路干涸成墨蓝的天,月牙倒悬成食人花,张开优雅漂亮的陷阱等待着人类的靠近,待得他们伸出贪婪的手指想要摘取,就会整个人反被一口吞没。 在向小园模模煳煳要睡着的时候,忽然听到一声轻轻的喃语:「你知道吗?大春山原来不是叫大春山,而是叫大椿山的。」 「上古有大椿者,以八千岁为春,八千岁为秋。」老妇人的眼睛虽然被一层薄薄的阴翳覆盖,但倒是很健谈,拍拍炕让这几个好奇的游客们坐下来。 这些游客在安置下来后觉得好奇,于是决定去拜访村长一家。 奈何村长已经被导游为首的一行人叫走去嘀咕旁的事情,这些游客来了空手走又有点不甘心,于是几个人就小心翼翼地找到了老妇人。 老妇人絮絮叨叨地把从前口耳相传的故事讲给他们听,「高高在上的神明庇佑着无数的村落,而我们大椿山上的村民就是其中得到恩泽的一小部分幸运儿。每日都供奉上香火祈求风调雨顺,一切顺遂。」 她说话的语调不急不缓,像是春天绵绵的雨水打在了鲜翠欲滴的芭蕉叶上,非常有语文老师读课文的味道,非常适合入夜后当睡前小童话来听。 几个游客本来挺忐忑,听到这里倒是舒缓下来心绪,全把她说的传说当成故事会,还挺津津有味的。 中考刚完事的女生终于没忍住自己备考时留下的习惯,好奇地问,「但是现在这座山不是叫大春山吗?没有木字旁的那个春,春天的春。」 「不是啊,我们的山一直叫大椿山,大椿山的那个大椿。」老妇人一愣,但还是非常肯定认真地告诉他们,「这可是老祖宗留下来的名字。要是改了,神明还怎么找到我们呢?」 几个人齐齐愣住了。 另一边的田垄里,几个男人蹲在一起抽着烟,听坐在土堆上面的小老头村长讲那过去的故事。 传说中的大椿山供养着一位上古的神仙,然而在萧戊诞买下这座山之后,当机立断就改了名字。 当时他菸头闪着猩红的微光,眼睛在晦涩的黄昏光景下很深邃,「椿这个字就不常见,也没什么意思,不想春。大俗就是大雅,把里头的意思直勾勾露出来,谁去洗浴城找洗脚妹的时候是谈人生谈理想的?还不都是为了全套大保健,咱们这大春山也是同样的道理。」 至于原来的村民? 萧戊诞嗤笑一声,「年轻人早就来大城市打工,至于原来村子里的人,知道能接到钱,都巴不得把自己的老婆、妹妹送出来接客呢。」 当然,固执派也是有的,比如说村长那个老婆。不过一来她是个瞎子,二来她是个女人,这些人根本就不会听她的。 不过是碍于她是个长辈,还愿意说说谎话煳弄她,就说这山还是叫大椿山,反正外面到底是怎么回事,这老妇人也不会知道。 没想到的是,原来的住民还没来得及搬走,萧戊诞的二四六日平台就出了事,这边的项目也就烂了尾,别说找花孔雀用来泡处子浴了,最重要的奴隶调.教计划都没成雏形就直接搁置了下来。 也就是说,要不是这次有他们这个旅游团来,大春山的村民就要吃不上饭了,幸好鲁勿退这一行人成了及时雨,不管是要打猎还是吃野味,村长都是无有不应的。 鲁勿退笑起来,眼角的纹路堆成一座小山丘,「那咱们什么时候能上山?」 他已经急不可待了。 山风唿啸而过,带着点绵润的湿气,冰冰凉凉的不像是夏末。 村长觑着眼看了下天色,不好意思地搓搓手,身上那个挺板正的唐山装都沾上几根稻草,皱皱巴巴的,「这几天的天公不作美,像是要下暴雨。就算是再厉害的人,那也得看天吃饭不是?再有这去打神兽,也得先祭拜一番才是。要不几位还是先在村子里玩个几天再去吧?」 这村长不把野兽叫野味,倒还是按旧时的名称叫神兽。 嗤了一声,鲁勿退当即就戳穿他想留游客们多滞留几天好宰客的心思,「我早就查过天气预报了,接下来几天都是万里无云的晴天。再说,你连村子的名字都改了,还讲看不看天这回事呢?」 他冲着剩下几个男的点点头,「哥几个怎么说?要不咱们也去找个佛寺摆两水果,拜一拜求人家大发慈悲让咱们饱一饱口福、见见世面?」 几个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咋的呀,村长你咋不说话了?这么信仰你的神祖宗,怎么掉头把山名字都给改了?」
第317页 嗫嚅了几下,村长嘟囔道:「你们全都不相信神的存在吗?」 那个吵嚷的男朋友眼睛里是不屑的光彩,「人类本来就是食物链的顶端,生来就是老大,搞点野味你还这么推三阻四的,又不是钱没有给到位,在这里装什么呢?」 从古至今,人类就一直都是万物之主,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凌驾于高高在上的人类之上,其他的生灵不是贡献出皮毛和果腹的肉,就是用来观赏与饲养,再就是用来壮阳。 不是吗? 男朋友豪迈地喝出一声,顿时惹来大家的附议,齐齐碰杯为雄性人类的高贵未来欢唿鼓掌。 对于此,死不瞑目的恐龙表示自己有很多话想要讲。 作者有话要说:开杀√ 第155章 、茅厕与精神小伙 最先失踪的人是男人中比较沉默寡言的徐展。 徐展,精神小伙,一米六七,乐于助人。 向小园对他的印象还停留在对方想帮赵饴纽搬箱子时候热情洋溢的笑脸,没想到一转眼人就失踪了。 和他同屋的游客跑出来,挠挠头,「小徐的东西全没了,就连那个二十八寸的旅行箱也消失不见了,应该是去别的地方了吧。」 黄土覆盖着前路,就连长久没运行过的大巴半个轮子都陷在沙土里,一个普普通通的男人又能跑到哪里去呢? 前一夜,这位和他同屋的游客才洗漱完,就听到徐展说要去和鲁勿退几个人吃烤蛇,这游客也没多想,劝了一句「吃蟒蛇不太好吧,这玩意损阴德。」 而且还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来着。 不过联想起这些人在大巴上讨论时候的大嗓门,游客抿抿唇也不再劝,翻个身看了点之前下载好的搞笑小视频翻身睡下了。 花色斑斓的蟒蛇被剥掉皮,架在薪火上面细緻地烤,鲁勿退洒了两把从村长那里拿来的孜然和盐巴,将雪白的蛇肉开出个花刀,配着啤酒和几个老爷们谈天说地。 「有的地方把女的叫成是花蛇,看着温顺还听话,其实肚子里全都是坏水,咬上你的时候就从牙里面喷出来毒汁,坏得很。我有个朋友就是被他老婆那个纯良样给骗了,平时倒是看孩子、做家务、孝顺两老的乖媳妇。我朋友不过是出差的时候去嫖个娼,就被自己老婆找的私家侦探给拍下来,掉头就捅给了对头公司,踩着点离婚后还从对家那里得了一大笔钱,现在转眼去会所包养小白脸了。」 几个人听着简直是倒吸一口凉气,「这老娘们也太心狠了吧?一夜夫妻百日恩,这又是何必?哪个男的不□□啊?」 「说不准我这朋友早就绿帽子扣好几顶了,自己还在那美滋滋搁我们面前夸她媳妇贤惠还怕老公,从来都不敢管他呢!」鲁勿退嗤笑一声,拎起了旁边软成一团的蛇皮和定格在大张着嘴一刻的蛇头。 鲁勿退捏起毒牙,笑起来,「对于这种花蛇女,就得在最一开始的时候把它给剥皮抽筋,什么钱都不用给,让她把钱全都上交,老老实实地在家里面看孩子,有什么不满就操起皮带赏她一顿,给她打的服服帖帖的,不敢再有什么小心思。」 也是喝嗨了,徐展大着舌头说:「没错,就得蛇打六寸,给她制服了,让她明白明白什么是夫为妻纲的美德。等打完哭着求她一顿,让她心软,下次再接着打。底线就是这么一点点被降低的。」 其他人都惊了:「小徐你看着挺正经的一个小伙,没想到看起来还挺有经验的。」 他打了个酒嗝,「咱们大专的校花就是这么被我搞到手的,那时候还装纯说什么想要专升本,打一顿拍个视频就好了,现在她还不是老实巴交跟着我。」 几个人想起来之前在大巴上看到他献殷勤的一幕,好奇道:「你小子都有这么漂亮的老婆怎么还撩妹啊?」 这话鲁勿退可就有发言权了,「这玩意不是多多益善的嘛。再说,我瞅着小赵那姑娘也有股劲,你看她搬行李时候那小腰扭的,绝对不是普通小姑娘能比的。」 这鲁勿退自己不是还有个大着肚子的剽悍老婆吗? 不愧是大头老师!看看这见识,这胆量,这眼力! 别人还在关注大壮这个小崽子四处惹事的时候,人家鲁勿退大师已经瞄准好新鲜的猎物了。 鲁勿退还拍了拍那个之前和女朋友吵架的小伙子,「你也是,不能老纵着自己老婆。女人这玩意就得像驯马,红枣要给,鞭子也要抽。讲的就是这么一来一回的平衡之道,保准再怎么有野性的野兽都能乖乖听你的话。」 那小伙子扣着啤酒的易拉罐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而且吧,这马不能只驯一匹,她会恃宠生娇的。你要驯就得三四头一起来,还能激得起家里头这马的竞争性。让她把心思挂在你身上,挖空了心思讨好你,而不是使小性子跟你闹别扭。这有个学名,叫孤雌竞争,知道吗?」 牛,这才是24k纯牛中的纯牛。 大家纷纷嘆服地举起啤酒和他碰杯,认真道:「听鲁老师一席话,胜艹十年妹。」 篝火烧过的蛇肉发出孜然的清香,红彤彤的火焰烧红了男人们醉醺醺的脸,这时候不分什么你啊我,只要吃下这口花蛇肉,那就全都是兄弟伙! 然后他像是喝多了酒,自己也想要撒一泡马尿出来,醉醺醺地打几个酒嗝,拍拍鲁勿退的肩,「大哥,我先去解个手,要是早认识你,我不知道能少走多少弯路呢。」
第318页 「茅厕有点远,你得绕着你来时的那个屋子向西走八百来米,看到那间杂货铺的时候再向北那条路走个十分钟,看到那条一直吠着的大黄狗的时候,再往前转个弯,闻着尿骚味就能见到茅厕了。」这村长脸一片红,倒是还不忘记嘱託对方。 然而他不知道本来现在的年轻人就少有能辨得清东南西北的,更别提徐展眼下是醉了,更是分不清方向,扯着裤腰带就往后山去。 村长朦胧着一双眼睛,还要叫:「可别去后山,那里全是荆棘,你要是实在着急,就找个人跟你一起去,别丢了。」 恐怖片死亡法第一式,不听劝告离开众人,独自前往别的犄角旮旯的地方,特别是要去解决个人的生理问题。 再然后,大家就喝断片,记忆到这里断了线。 鲁勿退被叫醒的时候头还是昏昏沉沉的,皱着眉头问:「小徐找不到了?村长怎么说?」 按理说他的酒量不是这么差的,怎么说一点不痛不痒的啤酒也不会让人醉。 也不知道昨天晚上是怎么了,一点点酒就连基本的理智都没有,直接喝断片,明明本来还想趁着醉劲去勾搭勾搭那个戴眼镜的小御姐呢。 和他同屋的「孕妇」伍觅一翻了个白眼,在他面前也不装什么女人,一把公鸭嗓又粗又喇,「你还说?昨天晚上像梦游一样进门来,我问你话也不说,直勾勾的往炕上淌,差点没把我的易容化妆品给弄碎了。整个就像是被摄魂怪吻过一样。怎么的,吃点蛇肉还附赠阿兹卡班一夜行服务啊?」 鲁勿退呵呵一笑:「你还看《哈利波特》啊?」 「瞧不起谁呢你?我哥哥可是伍思游。」虽然不知道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但是话一出口伍觅一就沉默了,「要是被我发现是谁害死了他,我一定要亲手手刃掉这人。」 谁害死了? 总不能说是他鲁勿退的菸头害死了吧。 鲁勿退眼睛转了转,不敢再说话。 这事情委实怪不了他,是萧戊诞好高骛远,非要在瞄准猎女大战的ox计划开展前,为了刺激韭菜们花钱的主观能动性,非要搞什么盐酸配高锰酸钾,结果也不知道怎么交代下去的,最后盐酸变成了硫酸不说,浓度极高,一点小菸头直接就炸了。 是,他确实卖了点情报给一个看起来挺清纯可爱的漂亮小萝莉,但是这事也不能赖他啊。 是,要不是他抽了根烟还手里没拿住,大家可能只是重度烧伤自己的宝贝棍,还不至于死。 但是对于他们男人来说,连命根子都被烧成碳了,这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还不如一把火直接烧没了呢! 他这也是替兄弟们着想啊,特别是这珍贵的监控摄像带除了大佬萧戊诞手里头有一份,这伍思游弟弟手里头也不可能有。早就被一把火都给烧光了痕迹,尤其是现在伍觅一也是个为怕警察发现的潜逃状态。 想到这里,鲁勿退的胆子也变大了,他咳了两下,「还是先说回小徐吧。我倒是有一个猜想,这人是不是昨天跟我们聊嗨了,就又想着把自己新学到的理论付诸实践,所以这才自己一个人悄悄离去,找邻近的村子去玩女人了?」 也就只能这么想了。 问题是,这方圆十里内,也就只有大春村这么一个村子啊,这徐展一个不吭不响的年轻人能去哪里找女人? 村长搓着自制的旱菸,眉头皱起来,原本整洁干净的中山装彻底看不出形状,只是皱巴巴的噁心一团。 而且与其找这些营养不良的村里女人,还不如大巴上那些鲜妍清纯的小姑娘,何必捨近求远呢? 那对小情侣里面的男生瓮声道:「可能就是为了在这里找别样的刺激吧,也或许是他不想再等,直接去山上自己打猎了?」 这就听起来更加不靠谱。 奈何一来这导游团里大家都和他非亲非故的,二来这些男人本来就是来做吃野味这种见不得光的事情的,更不想为了一个人失踪而大动干戈地报警,还不如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往好了想,说不定他现在正温香软玉在怀,不知道在哪里操行着传说中的「驯马理论」呢? 大风沉沉地刮过,深色的云像是久未沾过雨点的土地,干涸到皲裂出一大个狰狞的口子,里面是辨别不出颜色的深深狰狞。 看着是要像下暴雨的天气,不过一直都只见大风扫落枯叶两三枝,不见其他生物行动的影子。 这种瑟瑟的天气里,就连多看到两只蚊子都是好事情,不然总觉得哪里都笼罩着一层雾蒙蒙的黑沉死气。 向小园畏冷一般地缩一下肩膀,拉着赵饴纽的衣服说:「女神,我们先进去吧,外面有点冰。」 冰吗? 赵饴纽沉静的眼扫过远方依旧在争执的一团影子,在群山作为背景沉沉罩过去的时候,是将要被吞没的一团。 她微勾了唇调转回目光,望向不动声色愈加凝重的天色。 你来了吧。 她找了这么久,从烟云雾罩蒸腾出硫酸味道的大学旁,到火舌舔过车厢棚顶的海边边陲小镇,再到殒命三场的拍摄场地。 现在才窥探出一星半点不确定的杳杳痕迹。 目难支,是你来了吧。 第156章 、超能力与钞能力 第二个消失掉的人是那个看样子是热恋中的男朋友。
第319页 大家对他的最后印象,停留在他和女朋友拿着一提子啤酒看星星、聊人生。 最后是不胜酒力的女生酡红着脸醉晕过去,被男朋友公主抱进了两个人的房间里。 那时候鲁勿退夹着根不离手的烟,狠狠地啜了一大口,满意道:「孺子可教也。」 被他强行叫出来遛弯的伍觅一不舒服地整了整不合身的胸垫,嘟囔道:「你这烟抽的也太狠了一点吧,这才半天就下去两包,这就是带来十条也不够你抽的。」 鲁勿退掸掸菸灰,吸得更勐了。 害得无数pua兄弟心神共销神水化学池之上,这不但没有让他吸菸的习惯收敛一二,反而是抽的更加凶了。 伍觅一觑觑眼睛,嫌弃道:「不是说不能一次性取太多钱,不然会被警察锁定踪迹吗?」 还这么大手大脚的。 前两天要去吃穿山甲花了一大笔的红票子还不说,这两天光是烟钱就掏空了大半的荷包。 嘿嘿一乐,鲁勿退咂着嘴巴道:「还别说,伍老弟你穿上这女装,连说话都越来越像小媳妇了,还知道给爷省钱了哈?」 精神病! 还不等伍觅一怒骂出声,鲁勿退敏锐的知觉就让他勐地倒退一步,喝道:「谁!」 草木在微风下轻轻摇曳,勾着一黑塑胶袋东西的姑娘摘下了眼镜,白净的脸更是温婉宁静,散发着知性温柔的魅力。 素白的手轻轻晃了下塑胶袋,赵饴纽淡淡说:「我出来丢垃圾。」 「哦,这样啊。」鲁勿退也觉得自己这么大惊小怪的样子有点尴尬,挠挠自己没几根头髮的大头,倒退几步看她安静地走过去。 待她走过两步之后,鲁勿退才惊觉自己刚才的一举一动就像个没见过世面的毛头小子,居然连焊进骨子里面的撩妹大法都忘了使用。 而且,也不知道对方有没有听到自己刚才和伍觅一的对话。 她难道发现伍觅一其实是男的了吗? 应该不会那么巧吧。 心虚地瞥了眼伍觅一的小肚子。 是的,因为伍觅一晚上出来遛弯的时候,不想要穿的太多太厚重,哪怕是大肚子也懒得装,于是就从六个月的大肚孕妇变成了小荷才露尖尖角的三月孕妇,现在看起来又小又轻盈,真的就是个小学生样子。 没想到伍觅一倒是没吐槽,而是拧着眉头问他:「你有没有觉得这个姓赵的妹子眼睛特别黑?」 鲁勿退满脑子的想法一空,就差要翻白眼:「你难道也看上她了?别和你老公抢马子,好吧?」 「你满脑子都是什么龌龊思想?」伍觅一很鄙夷地沖他嗤一声,露出满口没来得及刷的大黄牙,「我是说她不戴眼镜之后,眼睛就显得很,我不知道怎么说。」 他自己的假髮,很苦恼的样子,「就是和白天戴眼镜的时候不太一样。」 女人的眼睛是沉着入夜后群山的沉寂,与其说是干净透彻,不如说是空洞洞的乌黑,总是让伍觅一想起来小时候看的那种诡异的恐怖片女主,或者是聪慧而游离画面外的通灵师,看不见东西的那种。 没错,就特别像瞎子。 要不是她一举一动都和常人无异,伍觅一如果今晚第一次看到她的话,说不定真的以为她的眼睛有疾。 不过这种眼疾又和之前那个村长老婆的情况不一样,那一位是眼睛里有灰翳,虽然行动还是无碍,但是总是能一眼看出是个经验丰富的盲人。 而这个年轻的女人,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长得很清秀的关系,骨子里透出来一点读书人的书卷味,让他这种没读过几年书的人就有点自惭形秽,不敢直接去看。与其说是她看不见他们,倒不如说她是能看见常人看不见的东西,是站在云雾上垂下了眼帘往下看的人。 怎么会有这样奇怪的想法? 伍觅一想和鲁勿退交流,但是却找不到恰当的措辞,还不等张开嘴,就已经被鲁勿退不耐烦的话给打断了。 「你不废话吗!」鲁勿退本来还以为他有什么高见,听到这话也是讲不出话了,「一个框架两个大玻璃片子,戴眼镜能和不戴眼镜一样吗?都是拿着教鞭穿小皮裙的御姐,鼻子上戴不戴眼镜就是两个味道。」 他鼻子里都快喷出来怒气。 不过后来转念一想,还是算了,「你这个伪娘一点都不知道欣赏美,还是好好当你的男妈妈吧。」 伍觅一摸一把肚子,抖了一下。 风越来越大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山上的原因,风真的特别冷,简直比夏天室内的十八摄氏度空调来的还要让人打颤。 刚才女人静谧的眼睛还晃在眼前,不觉得有慾火烧身,只觉得全身都被秋雨浸透一般湿沉沉的凉,不敢多想。 于是他抖抖腿,眼看着那对小情侣的房间也暗下去,应该是成就了好事,就伸腿踹了鲁勿退一下,「咱们也回吧,在这里留着听墙角吗?」 「回吧,真是比娘们还矫情。」鲁勿退无奈地搂住矮小男人粗壮的腰,摆出个好好丈夫的样子,恋恋不捨地看了最后一眼后面,往回走了。 这个伪娘懂个什么啊? 先不说他还没多瞅几眼眼镜娘的曼妙身姿,留着夜里打打手…枪,这对小情侣的屋子里还有销魂缠绵的声音传出来,一看就是战事正酣,不能更爽。 听这个热恋期的小男友之前背着人跟他说,他这个女朋友保守的紧,费守什么不结婚之前不深入交流的规矩,好几次邻近亲密越界的时候,都被这小女友给断然推拒,他们都在一起三个来月,居然连痛快地来一发都不曾有过。
第320页 这男朋友真是满腔的抱怨:「谈女朋友不为了透还有什么作用?要是只给看不给艹,我还不如和兄弟一起打游戏、看看直播里的女主播玩泥鳅来的爽呢,真不知道追她有什么用。」 鲁勿退做好这时候应该做的,什么话都没说,默默地拍拍他的肩,递过去一瓶酒。 「不用下面的,上面的总行了吧?还嫌脏,不知道嘴巴里的细菌比那里面还要多吗?我都不嫌弃她没经验,她倒是还先嫌弃上我了,平时还在那里拿乔,光是追她都费了我一个来月生活费,现在想想,她就是欺负我这个老实人啊。」看到有人理解自己,老实人男朋友真是眼泪都要把整座金山给漫掉,委实很可怜。 鲁勿退把菸灰敲尽空掉的易拉罐中,听他抱怨完变得神清气爽后,开始指点他,「女人你不能听她嘴上怎么说,身体里只有xx染色体的人,天生就是慕强的,她就是喜欢男人强硬一点的作风,要不你看看为什么这么多女的都喜欢深情强制爱的壁咚剧情呢?」 鲁勿退:「不过呢,这个度你要把握好,既要让她和你温存,也不能让她把这个责任推给你。你也知道,雌性生物都是没有什么良心和道德心的东西,实在是坏得很。你既要让她心甘情愿地和你沉沦,又要让她内心怪罪自己而不是来骂你,这个方法是绝对要用对的。」 看对方陷入沉思,鲁勿退又是自得一乐。 无他,这都是老本行,实在是讲的太顺手。 男朋友来回地咀嚼这几行字,越是听就越是觉得有道理,咂摸出来味儿,才抬起头,眼睛里都是获得新知识的快乐:「鲁老师你讲的太对了,然后呢?」 然后呢? 鲁勿退望了望天中那轮被销蚀一半的圆月,手指却搓了搓,感慨道:「不是我不想再给你讲下去,只是你也知道,我现在家里有个大肚子的老婆。她平时就是个家庭主妇,什么活都不干不说还四处惹事,我将来还得照顾她肚子里头那个小的,家里面的房贷还没还完,新车提上手更是遥遥无期。」 鲁勿退:「公司里坐我上头的老白骨精靠着睡老总睡上来的,虽然什么都不懂,还能天天压我一头。半夜不回家说什么加班,其实还不是和人五人六的老总玩什么办公室恋情。女人到了岁数不结婚,不是长得丑,那就是在仗b行兇。」 鲁勿退:「老丈母娘前两天还撺掇我去买一套学区房给孩子更好的生活,咱们男人你也知道,平时想找两个小姐吹吹风唱几个曲儿,那就是花钱如流水,我就是长出来八条腿也赚不到这么多钱。老弟啊,你才出社会,老哥劝你一句,趁早找个白富美给她拴牢了,套子给她扎破,最好一夜就中标,然后用这个孩子套牢你能耐的岳丈,这才是开了个好头。」 鲁勿退:「至于你现在这个女朋友,睡到了就可以脱手,大学里面谈的再怎么纯将来看到有钱的老男人也会变心,老实的就像是我的老婆,没到两三年就变成母老虎、黄脸婆。我跟你说,初恋啥的都是有钱人才能念叨的玩意,你要是真信了,那可才是看不到未来的希望啊。」 这一番话简直把当代男性社畜的苦楚给说的淋漓尽致,字字泣血,就差把一个年过中年的老男人心声都讲给年轻的孩子听,怕他多走了弯路。 这小男友也是第一次听到这些,看着这位很有人生智慧的大头老师拍着他肩,不断道:「老哥哥苦啊。」 小男友心里也是苦水直冒,又生出了男英雄之间的惺惺相惜之感,不由得揽住他的肩点点下巴,从钱包里掏出几张红票子递过去:「鲁老师,别客气,这点小意思拿去买点酒喝吧。什么话都在酒里了。」 然后小男友仰起头,把剩余的酒一口气干掉,尽显男人意气风发。 当然不用客气。 就这么一点钱,在这煳弄第一次出…台的小姐呢? 鲁勿退搓了搓手里的票子,眉头不由得抽了抽,心下一片鄙夷。 要不是为了钱,说在这里和他瞎吹啊?表演难道不用钱吗? 真是浪费他的眼泪。 然而在小男友撂下啤酒易拉罐,醉醺醺地瞧过来时,鲁勿退还是温和地一笑,「小兄弟,你当真是我活到中年才遇到的知己啊!来,再碰一杯!」 算了算了,麻雀再小也是肉,今天他烤的这么多野生麻雀可不能连本都收不回来。 以鲁勿退的性格,哪怕是啃下来剩掉的麻雀骨头架子,也是可以洗一洗煮汤喝,绝对不能便宜别人。 他今天这么一番努力,怎么能付水东流呢? 抱着这样的想法,鲁勿退在对方求知的眼睛下啧啧一声,细心地奉上如何搞到现在这位女朋友之后又轻松分手的妙诀。 搞点药加酒把对方弄晕乎,霸王强上弓之后把沾了处女血的床单撤去,第二天早上起来先发制人地斥责对方,「好啊,你居然不是第一次,还好意思在这里装清纯来欺骗我的感情!你就是朵黑木耳!」 什么?要是床单上没有血或者对方还挺享受的怎么办? 哦,那恭喜你,你早就被绿了,她都不知道是来回承载了几波乘客,缝早就裂得不能更大了。 至于说什么处…女…膜是个伪命题,其实都是阴…道…瓣这种生理组织,还会因为不同形状而流血和疼痛程度不同这种话,那就完全是不知道是哪个吃饱了撑的科学家搞出来骗学位的奇葩说法。
第321页 怎么的,难道老祖宗这么多年判断新妇是不是忠贞的法子,就全是错误的了? 真是胡扯。 再说了,这事本来就是只有男的享受,小姑娘都会觉得痛苦的,觉得舒服的那都是不要脸面的中年面口袋,这种事情本来就是为男人舒爽服务的,不是吗? 再有说什么有的女生阴…道…膜很小的时候,骑个自行车就破了,或者说因为太厚其实直到孩子顺产生出来才会破掉的这种废话,也不知道是瞧不起哪个金针菇的小头头呢。 像是他们这种有着公狗腰、充满着雄浑霸王之气的男人,哈哈,是吧。 一步到胃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至于你要问为什么又是灌醉拐上床再pua埋怨对方这种老套路? 兵法有云,兵不厌诈。 旧壶装新酒。 方法不在多,有用则灵。 当然,最要紧的原因,还是因为这个小男友的钱没到位。 他鲁勿退就算是再怎么厉害有能耐,这大腹便便装的技能也需要有人来点亮。 而很显然的事情是,这位小男友他的钞能力,那就是非常的不到位。 第157章 、隆冬与泥巴 不过这个套路肯定还是有作用的。 你没看到人家两小情侣掉头就已经进房间里头去了吗? 虽然说,鲁勿退悠哉劝这个小男友,搞到手爽够了就赶紧脱手,而且要确保尾巴利落,就是要姑娘提分手而不是他自己提,不然就很容易被标上「渣男」的名头。 要是能让女孩提出分手,不仅可以用这种被「嫌贫爱富」的女朋友抛弃的话术来吸引圣母心发作的新雌性猎物,更要紧的事情是还可以藉此讨回当时追她时候送的礼物钱、请吃饭钱、甚至是旅游费。 毕竟,要不是为了女朋友,谁闲的没事会不在家里宅着打游戏而是来这种荒山玩啊? 至于吃野味,这都是附加项目,不能算在内的。 要是再聪明或者死皮赖脸一点的,或许还可以把精神损失费折算成机会成本的损失,讨得一些回报。 比如说,要不是因为追你,我早就和校长的女儿在一起结婚了,现在外滩的房子都三栋了。 又或者,要不是要和你谈恋爱,我早就和教授套好磁,现在博士都能毕业,早就发表数篇论文成为博士后了。 再比如,不是为了和你出来玩,我早就把心思都扑在工作上,这时候不说ceo,好歹cfo这种首席还是能混上的,要不然现在早就是四大人了。 再简单点,如果不是为了和你天天腻歪在一起,我早就回家孝顺父母,留在他们身边考公或者当个老师。谁愿意和你一起拼死拼活地奋斗啊?这时候儿子都生了三个,结果你还不是个处女,真是哔了狗了。 看到没有朋友们,这就是一个封死的圆圈,只要你能踩在道德制高点上,怎么说都是你有理,你就是宇宙的上帝,你就是太阳系的唯一。 在这种喋喋不休的围攻下,没几个女人能受得住,保证会和你提出分手。这时候你就叼着根烟装颓废,「行啊,不装了,去找那个艹开你膜的老男人吧,我祝你前程似锦。」 保证弄得她恨不得从来没见过你。 哦,这种路数自然比较低端,也只能应付那些初恋的小姑娘。 再聪明一点的,就是冷暴力,问在吗永远不回復,说肚子痛就说声哦,哭起来就说你要找找自己的问题。 要么就,现在忙,之后聊,先不说了亲爱的。 连多喝热水都太温暖了,绝对不能说。 这样一来二去,保证她心生怀疑和你大闹特闹,这时候你再嘆一口气,悠悠道:「不是我不爱你,实在是忙。而且我怎么劝自己,也不能接受自己有一个不是处的女朋友。」 声音要轻缓,姿态要傲慢,神色要庄重,「我嫌脏。」 总之就是你是雄的你有理,你要誓死捍卫你的处女地所有权,绝对不能被其他人玷污。 哪怕其实是你故意和对方上的床,也要逆转成「你居然不是个处女还在我这装纯洁。」 或者,「你都不是处了还不愿意和我来?你到底想要找几个接盘侠,装什么绿茶十三点呢在这?」 是不是很简单? 是不是听了就来气? 是不是听了就想要让说出这种无耻的话的人被人道毁灭? 这就对了。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无耻这招用在他们老脸粗脖子的pua身上,那实在是没什么大用,不过要是说用在面子薄又自尊心高女人的身上,那可就大大不一样。 保证让对方有口难言,气成河豚也只能一甩手要和你分手,这个时候就是提出索要精神损失费的绝佳时机,还是她嫌贫爱富甩掉你的宝贵证据。 咬着铅笔在草稿本上面奋笔疾书,鲁勿退撅个大腚就是要写出pua泡妞的传世宝书,将来也要留给后代继承的那一种。 凑过去看了两眼,伍觅一简直是连眼皮都懒得撩下,「我说大哥,你这是在写什么厚黑学味道的厕纸使用说明吗?」 太low了吧,真的会有人信吗? 嗤笑一声,鲁勿退从皮鞋里抽出来几张从小男友那里得来的钱,在对方目瞪口呆的目光下自矜地一笑:「再说一遍,我们的首要目的是骗男人,是从男人的手里拿到钱,而不是女的手里。这些雄性生物是没有脑子的,在他们眼睛里处…女拉出来的屎都是冒着花香味的,撒出来的尿都是香精味,你还不知道吗?只要能骗过他们掏出来钱,后来的事情就不重要了。」
第322页 再说了,这小男友不是挺成功的吗? 鲁勿退也没有想到,这个只是用来骗不谙世事的蠢男生的方法居然真的有用,他简直看到大笔的钱长着小翅膀朝自己飞过来,就要扎进他的怀抱再也不离开。 好温暖。 挣钱就是这么的快乐。 伪娘这种普通人又怎么会知道他大头老师的高尚趣味呢? 鲁勿退鄙夷地看了眼还在那里刷苍蝇腿睫毛的「小娇妻」,咂咂嘴,「不是我说,你也未免和你哥哥差的太远了吧。」 一个是走路带风沉默寡言的无敌大佬。 一个…… 看着伍觅一噘嘴刮眉毛的骚…浪动作,鲁勿退难得感受到康桥的味道。 啊,沉默。 沉默就是金。 伍觅一啪地一下阖上自己的化妆盘,冷冷一笑:「你还是先想想你断掉半根的货怎么办吧。」 「这不是正在等时候吗?」鲁勿退悻悻挑了眉,嘟囔道,「明天一早老子就上山。」 奈何不等他上山去猎获绝世的野味,就有旁的事情搁置住他前行的脚步。 无他。 小男友失踪了。 小情侣里面的妹子眼睛都急成红色,「昨天我们喝酒看天聊风景,我还没喝够,他非得让我装晕,说是玩什么角色扮演。」 难得看到自己木讷的男朋友这么有趣味,还挺浪漫地说要搞什么公主抱,她就听从地装晕了过去。 踉跄地被抱进屋子里后,就当小女友纳闷他要干什么的时候,只见他缓缓在她面前上演了销魂男版脱衣舞,还很是魅惑地勾住她的衣服,一抹啤酒泡沫淹没的嘴唇,简直是媚眼如丝,「老爷,我还是个雏呢,你可要好好地疼疼我啊。」 听到这里,鲁勿退就明白了:好傢伙,酒拿错了,倒是还记得要自己童子鸡的身份,真是有长进。 「是我和他说脱衣舞娘的事情的。」伍觅一适时嘿嘿地钻进来,看到鲁勿退面无表情的神色才摸了摸鼻子,「但是我没说男娘娘啊。」 清清嗓子,小女友把时间线拽回去,「就在我刚闭上灯的时候,他还让我放歌,要看他在夜色里潇洒地起舞,我拗不过他,就放了。」 默默在旁的村长掐断了手里的旱菸,好奇道:「是什么歌?」 他有一种预感,这个歌绝对是解决掉事情的关键。 「也没什么。」小女友难得停顿下,脸上飘出两朵红晕,似乎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但是现在男朋友都失踪了,也不是矫情的时候,就拿起手机点开了之前下载好的曲子。 在场的野味天团成员无不上前一步,特别是很久没有夫妻生活的大壮他爹,更是眼睛里冒出来火光,就差把自己的耳朵贴在手机听筒上。 没办法,实在是旱得有点久。 第一句歌词飘进了他的耳朵里,他不由得一顿。 「天哪——恨啊 挨饿哇——多冷的隆冬」 为什么会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这难道不是鲁勿退之前给他放的战歌吗? 果不其然,接下来的歌词印证了大壮爸爸之前的猜想。 没错,这雄浑粗犷又不失魅力的独到糙爷们风歌曲,正是鲁勿退大师放的打猎前战歌。 战歌,起。 「多冷的隆冬,多冷的隆冬 蛋蛋大,多冷的隆冬 多冷的隆冬,多冷的隆冬 蛋蛋大,多冷的隆冬 多冷的隆冬,多冷的隆冬 蛋蛋大,多冷的隆冬 多冷的隆冬,多冷的隆冬 蛋蛋大,多冷的隆冬 多冷的隆冬,多冷的隆冬 蛋蛋大,多冷啊 我在东北玩泥巴,虽然东北不大 我在大连没有家,多冷啊 我在东北玩泥巴,虽然东北不大 我在大连没有家多冷啊,我在东北玩泥巴 虽然东北不大,我在大连没有家多冷啊 我在东北玩泥巴,虽然东北不大 我在大连没有家,大连啊 多冷的隆冬,多冷的隆冬 多冷的隆冬,蛋蛋大 多冷的隆冬,多冷的隆冬 多冷的隆冬,蛋蛋大 多冷的隆冬,多冷的隆冬 多冷的隆冬,蛋蛋大 多冷的隆冬,多冷的隆冬 多冷的隆冬,蛋蛋大」 听听这歌词吧,寄託了大家多么美好的幻想!再怎么冷的隆冬,也要上山去打猎,也要去吃野味! 这是为了什么?难道是为了去东北吃五花肉炖粉条子吗? 当然不是,这一切都是为了蛋蛋大! 蛋蛋大! 不像是神色变化莫测,既像是怀念又像是憧憬,还带着两三点泪水怅惘的野味天团,向小园就直接地多,单刀直入:「他是怎么在这样的歌曲下跳脱衣舞曲的?」 噫。 虽然很担心男朋友,小姑娘还是不忍直视地撇过了头去。 三字以蔽之,辣眼睛。 第158章 、同盟与炮灰丙 然而这个男朋友确实是消失不见了。 小女友竭力回忆道:「歌曲结束的瞬间,他的脱衣舞也结束了,不知道为什么,就像是那种按下了结束开关的机器人一样,脸唰地一下变成青白色,指甲像是变成尖锐的鸡爪样子,满目无神地飘出房间。」 凑热闹听故事的大壮一个后仰,差点没跌在土地上,还好旁边的人及时搀扶了他一把。
第323页 好像觉得自己的措辞有一点奇怪,她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我最近看的恐怖小说比较多,对不起啊。」 问题是这种形容根本就不像是用来形容自己失踪的男朋友的吧。 小女友不知道大家内心的吐槽,接着叙述:「我当时问他去哪里,他也不说,等到我要起身的时候才说自己很着急。我们住的地方离茅厕很近,我就猜他可能是啤酒喝多了,想要去一下洗手间。但是未免太着急了,连衣服都没穿好,就穿着一个平角内裤出去。」 现在虽然不是冬天,但也已经到了夏末秋初,而且大春山的傍晚非常清凉,就算披上两三件秋衣都还是会觉得冷。 这位仁兄居然只穿着个内衣就出去,可见着实是火上房。 同样有男朋友的向小园点点头,很是感同身受一样,「那他确实是很着急。」 这小姑娘找到同盟,说话的底气都重了几分,「大致就是这样。我本来还想看着手机等他回来,结果因为没有信号,也可能是酒喝得有点多,看着看着就有点发困。」 「然后你就睡着了?」鲁勿退没有忍住,拧着眉头问出了声,「你男朋友穿着这么少出门,你不说帮他加一件衣服,都不帮忙跟着出去帮他打个手电筒吗?」 小女友很无辜:「他不让我跟的。再说,外面那么冷,他还不穿衣服,那么伤风败俗。他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 可是能她表述自己「觉得丢人」的表情实在是过于理所当然,整个人还嫌弃地皱了一下眼睛,鲁勿退难得一噎,倒是找不到合适的说辞来。 还得是导游出来打圆场,「好了好了,男朋友找不到,小姑娘一定比谁都着急。不像是徐展,连行李都拿走了,我看他的衣服和行李还都留在屋子里,就连手机都没拿走,指不定是在哪里走丢了。」 「走丢了会一晚上都不回来吗?」向小园很纳闷。 村长咳了一声,「是会有这样的时候,有的汉子喝醉了有时候就直接倒在田野里睡下,还有的会在寡妇家死皮赖脸借宿一晚,说不准你男友现在也在……」 发现大家的神色不对劲,村长脸色慢慢涨红,转过脸去咕哝道:「好的,不说了。」 不期然的,向小园想起来之前在写毕业论文的时候参考过的《农村住户的情感需求研究报告》。 还得是导游把所有人聚集起来,一人分了个手电筒,两两分组让他们绕着村子找一找,看能不能翻到一个穿着平角黑裤衩的男人。 这小女友还补充道:「是介于墨蓝色到深黑色的那种黑,主要是洗过太多次,褪色了。」 走在最前面的鲁勿退一个趔趄,差点没跌倒。 最后小女友落了单,就和向小园和赵饴纽一起拿着手电筒四处找。 事有不巧,小女友还来了月经,幸好赵饴纽随身备着卫生用品,刚要递给对方就看到小姑娘期期艾艾的眼神,「赵女神,我有点害怕。」 经常看恐怖片的人难道还不知道,在这种荒郊野岭中,独自一人去卫生间那就是死路一条吗? 而且之前那个叫徐展的精神小伙不就是消失在去厕所的路上! 作为一个非常热爱生命的小姑娘,小女友一眼就看出像是赵饴纽这么飒的女神,要么是活到最后的女主角,一力降十会,什么暗物质牛鬼蛇神都能被她一掌降服。 哪怕是深藏不露的反派,这也不怕,因为反派一定要藏得够深够天真,不到最后决战时刻无人会发现她的不对劲,像是赵饴纽这样有派头的女神更不会一早就瞄准她这个可怜兮兮的小女友,她的安全一定是无虞的。 君不见除去单打独斗非要离群去上厕所的炮灰甲,接下来在恐怖片中赴死的就是腻腻歪歪或者闹别扭的小情侣。 这简直就是传说里面的恐怖剧套路演绎法,要说细节就是其中的死亡第二式。 她简直是恰巧踩中死穴,尤其是现在她男朋友已经消失了,她简直是伫立在危险的漩涡中央,一个不小心就要变成炮灰丙。 幸好小女友已经提前参考过各种恐怖片的死法,直接就锁定好最粗的金大腿,现在要做的就是直接冲上去抱好! 受不了对方这种撒娇一般的大眼睛,赵饴纽嘆口气把自己的手电筒递给一边的向小园,「园子,我和她一起进去,要是有什么事情你就大叫一声,我会马上出来的。」 正在拿着手机四处找信号的向小园点个头,「不用着急,你们要是需要的话把我的手电筒拿走也行,那里面怪黑的。」 小女友的手汗津津的,环着赵饴纽手臂的手上全是冷汗,迈进黑洞洞的茅厕的时候整个人简直在打颤。 赵饴纽好笑道:「有这么害怕吗?」 「昨天夜里我在窗外看到你了。」冷不丁的,小女友轻轻的声音迴响在耳畔。 赵饴纽神色不惊,依旧是眼睛沉静的乌黑色,笑容也还是温婉的样子:「我是去丢垃圾。」 小女友却转过头去,声音在空而散发着异味的黑暗茅厕中更显轻灵,「我知道的,赵女神。」 「他们想要灌醉我然后拍照威胁,甚至我男朋友和那个叫大壮的爸爸还约好后半夜一起狂欢,连姿势都已经彩排好了。」 「他们以为自己算的特别好,把我当成是一个智商不到八十的蠢货,但其实我都是知道的。」从赵饴纽手中接过那片小小的棉布片前,小女友笑起来,眼睛中散发着异彩,「把别人都当成是猎物,还沾沾自喜的人才最好笑了。」
第324页 「我知道不是你,女神。」拿走卫生巾,小女友柔顺的长髮滑在赵饴纽瘦而白的指背上,「但是谢谢你。」 很短暂地,有一股女孩子身上的小雏菊香水味代替了厕所的异味,然后是手电筒的光温暖地照过。 「你们怎么才出来啊?」向小园看到两个人走出来的时候,控制不住地埋怨道,「虽然我说不用着急,但是未免也太久了,我手机都没电了。」 还是赵饴纽一言指出来:「你是不是一直在玩贪吃蛇,结果活活打没电了?」 向小园一呛,不好意思地看了眼微笑着的小女友,「我们赶紧去找你男朋友吧,也不知道别人有没有找到。」 其实向小园敏感地觉察到这个男朋友真的不是什么好人,之前大巴上的一幕让她记忆犹新,奈何那个时候两个人根本就不认识,她也不好意思去打扰,劝对方不如分手。 现在倒是勉强算是能说得上话,可是人家的男朋友都找不到,更是不好讲出口。 倒是小女友递过来两个小面包,「其实我也不是特别着急,我们慢慢找吧。他一个成年人,最不济可能也只是不知道醉倒在哪里,像是村长说的那样歪倒在哪片玉米田里了。」 往好了想想,说不定已经葬身野兽之腹了呢。 不过这后半句话小女友没说出来,只是活泼娇俏地又沖向小园挤挤眼睛,「之前他可是说自己是天下第一男子汉,男人有男人自己的思量和打算,不让我这种头髮长、见识短的人去干涉他。说不定他是发现新型杂交水稻,正搬到无人认识的小洞穴里面潜心研究呢。」 他们绕着村子的犄角旮旯象徵性地走了两三圈,造的最大的孽就是惊醒了本来已经陷入浅眠的大公鸡。 于是,大春山迎来了今天的第二次天亮。 回来的时候,村长老婆已经把早饭都摆好,赵饴纽本来以为她们算是回来晚的,没想到等坐下才发现,白盘子上面的白面馒头都已经少了一大半。 小女友强行擦了擦很干的眼睛,眼尾一片通红,声音还是那种充满希冀的微颤:「你们找到他了吗?」 本来哄着大壮多吃点肉的大壮爸咳了一声,有点窘迫地意识到自己确实回来的有点早,于是也放下筷子,悻悻道:「我们没看到,不过他一个大男人想来也不会丢,说不定是和之前的徐展一起出去猎艷了呢。」 他这话一出口才发觉不对,又咳嗽两声,「嗨,大妹子,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这小伙子右胳膊有腿,刚才村长还拿着手电筒去照茅厕。你们就是太打草惊蛇了,虽然那茅厕的坑是有点宽,但是他也不至于会跌进去不是?你们啊还是放宽心,有这个心思还不如多吃点饭。」 大壮爸爸自觉在鲁勿退那里进益不少,已经变得很会安慰女人,「你们也别太着急,指不定下午的时候他就自己走回来了,还穿着他那个黑色的裤衩。」 这安慰实在是乏善可陈,听了不如不听,还让人没胃口。 小女友放下还没来得及咬的馒头,好奇道:「说起来,我还真的没见到村长,他们还没回来吗?」 这些人不知从哪里逮到了几只毒蝎子、蚯蚓和蜈蚣,他们也不怎么处理,随便放在河水里涮过几下,涂了点路边采的调味用野草汁,架在支起来的火堆上又是一顿靓食烧烤。 大壮爸爸虽然也喜欢吃野味,但是其实看到这些蠕动的毒物心里还是发毛,索性就以「儿子害怕」的藉口,不理旁人的挽留先回来用饭了。 也不知道大春山怎么会什么东西都有,大壮爸爸又咬了一大口馒头,驱散瞳膜里留下的蝎子蜷缩在火上慢慢被烤得捲曲的模样,打了个寒颤,又喝口啤酒驱散之前的印象。 为了避嫌,这些吃蝎子的人抹干嘴巴后,还知道分时间回来,村长是收尾的。 然而眼瞧着连最懂吃的鲁勿退都顶着他的大光头夹了两粒花生米,然而村长还没回来,大家不由得有点奇怪。 还是鲁勿退细嚼慢咽着清口的海带丝,慢慢地露出个笑,「村长拿着棍子去看茅厕里有没有你男朋友了,这么尽心尽力的村长,搁在哪可都不多见,妹子你可得好好感谢一下对方。」 于是大家放下了心,又小声交谈起来。 然而復又过了半个小时,村长仍未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男主:虽然看不见我,但其实我无处不在。 (要用很中二的语气来读) 第159章 、贩卖与长棍 众人情不自禁骚动起来。 只是去掏个茅厕,这时间把这方圆不到几公里的小村子所有茅厕都掏遍也来得及了。更何况别人不知道,他们几个野味天团成员是肯定知道,说什么去茅坑里找小男友那都是藉口,只不过因为避嫌要分着回来而已。 怎么会一直都没有回来呢? 大壮爸爸倒是吃的很开心,还知道叫村长老婆再端上来两盘馒头,但是鲁勿退已经敏感地察觉到不对。 这座山好像有一点问题。 这才几天啊,就连失踪了三个人,还都是身强体壮的彪悍男性,这甚至减少了其他姑娘被有的村民掳去当老婆的可能性,就纯粹像是失踪。 一个、两个外乡人忽然消失还情有可衷,就连村长本人都消失,这事情本身就非常的不正常。 鲁勿退的眉头紧锁,奈何这种时候又不能和别人分享,他先是看了眼旁边还在打哈欠的伍觅一小娇妻一眼。
第325页 不对,应该不是他。 个头这么小先不说,都扮这么长时间女人了,居然连眼线都能涂歪,还浮粉,苍蝇腿和黑煳煳的眼影那就更不必说,整个人都显得非常廉价,看上去就觉得厌烦。 要是搁在他身上给自己化妆,一早就已经成功变身成神级美女,一个电眼过去就是万千男尸漂浮在河上,等他这个秃头小尼姑扔一个魅惑的眼风过去。 哦,又扯远了。 鲁勿退转过头,冷冷看着导游还在那里笑眯眯地劝人家喝酒吃菜,心里蓦地打个突。 他好像找到事情的源头了。 这导游,是不是有点问题? 因为鲁勿退正在被通缉,一片慌乱中,也不敢联繫之前认识的其他熟人,只能自己摸瞎找人带上春山,上网也恰巧只找到了这一家不需要身份证登记的旅行小店。 当时他还觉得自己运气好,这都能被他给碰上。 然而现在他倒是不这么想了。 这旅行社图什么啊? 不仅旅费收的少,把他们带上山也没有推荐过什么其他的有趣项目,本来鲁勿退还以为对方会以野味来牟利。 自然,确实也是抽红赚了不少。 但是,这还不可能瞒得过鲁勿退这双多余的眼睛。 你看这个人多鸡贼,无论发生什么,都是慢悠悠地最后跳出来当一个不痛不痒的和事佬,劝大家不要太着急。 就是吃野味这人也小心翼翼地紧,一定要别的人吃下去五分钟后,确定没有什么毒才肯自己嚼下去。 到头来倒是成了这导游的功劳了吗? 鲁勿退眯紧了眼,不动声色地又烧起一根烟,狠狠地碾碎在脚底。 不说这些游客,村长老婆自然也发现自家的老头子不见踪影,但是她显得异常的淡定,把碗筷都收拾好之后,还记得先嚮导游讨来早饭钱才慢慢地走回房间。 导游放回钱夹,也是有点好奇地跟上去,问她:「您就不担心村长吗?」 「他要是没做什么错事的话,自然有神明庇护。」村长老婆把碗筷沉在水池里,眼睛里的灰翳漂浮上来,像是蝴蝶飞上天后残存的破碎的茧,「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事……」 她用老式的硷水洗碗筷,整个人很温吞,又显得莫名有一点冷感,「那就是他到岁数了。」 这还是导游第一次听到这样的残忍说法,心就像是沉浸冰冰凉凉的河水中。 烤毒蝎子的香味犹还残存在舌尖,然而导游已经开始觉得畏惧。 一个老太婆,有什么好怕的? 真的就是做贼心虚,就是因着之前这导游联繫大春村的时候,除去村长是满口应下,村长老婆倒是没提出别的要求,只是一句「不可以动大春山上面的神兽」。 他们这一趟过来,主要不就是为了吃野味吗? 除去那些 他有心想要再劝一劝,但是自己其实正是心虚着,也不能多说话,只能悻悻地移开视线,「那您先忙,我再和别的人一起去找一找村长,可能今晚他就和之前那个有对象的小伙子一起回来了。」 导游出门的时候,就看到鲁勿退夹着根烟冲着他似笑非笑,「聊完了?」 「嗯,但是这老太婆说他压根不关心村长的死活,还说人自有命数,没必要去干涉。」导游也没多想,把鲁勿退扯开,小声地吐槽起来,「这毒妇心是真狠啊,城市里的小姑娘一比那都是嫩豆腐,根本就是两个数量级。」 行了,这都开始瞎扯淡了。 鲁勿退瞥他一眼,从鼻腔里哼出来一声,心里的猜测倒是更落实了七八分。 这世界上就不会有不爱自己老公的女人,更何况这村长老婆还是个瞎子,要是没有村长的庇护,她去哪里生活啊? 而且要说不说,这村长对她可以算是相当不错的了,都当上大官也没说离婚再找一个。 自然,这也可能是因为村长怕旁人说闲话,或者能更方便偷…情还不用怕被骂,但是对这个老瞎子可真是没话说,就算是鲁勿退自己易地而处,也不能说就保证就一定会比这个村长还做得好。 话说回来,这老婆娘一天天的还神神叨叨的,总是念叨什么神啊鬼啊,这要是放在下头城镇里都能被条子给逮起来。 鲁勿退又吹出来一个烟圈,不屑地想,也就是他自己现在正是在风口浪尖上、怕出事,不然一早就举报这不正风气。 真是精神病,吃点野味又怎么了?又没吃他们家人肉,真是有毛病,管好自己就得了呗,一天天净关注他们老爷们做什么。 这就是脑子里的洗碗水没倒干净。 「鲁大哥,你看咱们现在还找不找村长了?」这人又是笑又是皱眉头,导游看着也有点打憷,赶忙开口问了一句。 立着眼睛再瞥他一眼,鲁勿退露出个笑模样,「不找了,你不是说人家老婆都不担心吗?那咱们还急个什么劲?趁早收拾收拾,看什么时间合适再去爬山吧。」 「我们还爬啊?」导游唬了一跳,但是看到鲁勿退阴沉沉的神色,原本一句「这些居然还不够你吃」也给咽了下去。 导演仰起头看了眼天色,不但没有比前几天放晴,而是变得更黑。现在才十点钟,正是太阳初升的好时候。 然而黑云压山,偏偏空气又是沙质的干,好像根本就没有下雨的痕迹,就只是雾沉沉的黑暗。
第326页 这个天气压得人就是心里很烦躁。 鲁勿退心里压着事,特别是这些游客每次经过他都若有似无地往裆上盯,就总是让他怀疑自己这些人都知道自己的弱疾。 按理说除去伍觅一之外,没有几个人知道他站不起来。 然而之前上厕所的时候,他身后跟着的就是导游,还对着他咧开嘴巴笑了一下,「你也来啊。」 不来解手,谁闲着没事会跑到这么丑的茅厕里来? 这是什么? 这就是嘲笑啊,这还能是什么。 鲁勿退越想越是这么回事,保不准就是这个笑眯眯、看起来什么都不在意的老好人把自己的事情全都给捅了出去,还害得他连什么都不能说。 就是他,一定是他把自己的秘密全都给泄露出去的。 鲁勿退简直是咬牙切齿,看着导游的背影不像是在看一个普通的游客,倒像是在看一个有着血海深仇的仇人。 可不就是有仇吗? 这么重要的事情都泄露出去,对他到底有什么好处?或者说,这一切都是这个眯眼怪导游的阴谋,莫不成是背地里做什么见不得光的贩卖器…官生意? 甚至不要求出示身份证不是因为想招揽更多游客,而是因为这导游就是知道这些悄悄跑过来的人心里有鬼,没几个人会在乎,所以才敢一辆破巴斯拉到这荒山上面,为的就是能够背地里一个一个地解决。 而且这导游很聪明,还知道一定要先打入敌人内部,先瓦解掉集中最多男人的野味天团,逐个击破,弄得人仰马翻、人人自危之后,剩下几个小姑娘还不是随便等他开宰。 特别是这破村子的村民都没有几个,年轻的壮汉全都跑去外面的世界打工,只有几个留守家庭的妇女或者寡妇,要么就是尚未成年的小姑娘。 这简直就是天堂。 他甚至都观察过,茅厕旁边的那个漏风的破房子就是绝佳的作案场所,指不定看起来平静无波的屋子下面,藏着一个装满瓶瓶罐罐和各种器材的密闭手术室,一进去就是一股血腥味。 后续运输出来就更是简单,大巴上面还有车载的小冰箱,听说里头是为了旅客出行方便而装满了各种各样的冰饮料冰啤酒。 但是这其实都是藉口,真正的作用是装走被剖出来的新鲜器…官,至于原来的人自然就可以抛尸荒野。 说起来这件事,那个大巴上的司机从头到尾就没有露过面,把车一停也不知道消失到哪里去。 但是大巴倒是没有走,还留在山上。 那司机呢? 为什么从来没有人问过这个问题? 是导游。 每当有人询问司机的时候,导游都会用其他的话题搪塞过去,再加上这司机的存在感实在是低到离谱,那就更没有人在乎。 这几天接二连三的事情已经让大家目不暇接,这些小事情自然都抛诸脑后,只顾着找人。 但是鲁勿退却没有忘。 他已经明白过来,这个司机从未从村子中隐形,说不定就潜伏在暗处,等着导游以身做饵把人诱导到关键的地方之后,再露出狰狞的面目,从后背上敲那么一闷棍。 没有防备的男人自然而然就成了巢里的兔子,温水里的青蛙,只能等着被炖被煮被剥皮被扒器官这么一条路可以走。 越是想就越是那么回事,这倒不是说鲁勿退的脑补能力有多么强,记忆力有多么好。 事实上,从踏足在这片土地上的第一秒,鲁勿退就已经开始下意识谋划着名这些事情。 当然,他现在器械不足,而且还有更要紧的拔苗助长事情要做,这样庞大复杂的计划就只能放在脑子里暂时搁浅,不知道有多么可惜。 到底是哪里适合敲闷棍呢? 抱着这样的念头,鲁勿退拿着自己电量告罄的小手电筒四处找起来。 电筒的光忽闪忽闪的,明明是白天,但是外面看起来就是黑夜。 四处都很黑,特别是在电筒的光消失的瞬间,这种恐怖感就可以说是攀升到顶点,就连肾上激素都在叫嚣着攀高。 手电筒的光又熄灭。 忽然,一个冰凉的长棍状物体温柔地舔上了他的膝盖。 作者有话要说:赵饴纽:查无女主 第160章 、落花与早恋 下意识一个哆嗦,鲁勿退勐地一扭身,战略上前两步就是一个过肩摔。 然后他就看到娇小的伍觅一仰倒在地上,假髮甩落一地,连声唿痛,手里的长棍子也滚落到一边。 「你在干什么!」饶是之前没怀疑过伍觅一,可是以鲁勿退现在草木皆惊的性格,简直是看什么、什么都不对劲。 难不成猜错了,不是什么导游,而是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伍觅一? 莫不成,伍觅一已经发现当初害他哥哥的不是别人,正是他鲁勿退了吗?此行而来,不是为了别的,而是为了来找他伍觅一復仇的吗? 说起来,就算是导游和司机两个人,也未必能这么不动声色地干掉三个人,还一点动静都没有吧。更何况导演身上别说血腥味,连一点福马林味都没有,就只是烧过的土鸡味。 这种人能遮盖的这么好? 又不是玩一键换装小游戏,就连鲁勿退都做不到的事情,他相信别人更不可能做不到。 再说回眼前这个像鹌鹑一样瑟缩的伍觅一。一米五的男人装成少女,当时可是引得网上所有的宅男都疯狂,多少人愿意花费全部身家就跪求此女的一个联繫方式来着?
第327页 更何况,鲁勿退身为ox计划的前导师,对一些男人的特殊癖好也算是有了较为深刻的了解。 有的人,他就吃浓妆艷抹扮清纯的这口!不管真身是男人还是女人都没关系,更有甚者还会觉得男人更来劲呢。 说起来,不一定是不是伍觅一在一路上已经用他这股独特的公鸭嗓魅力,俘获了这些没见过世面的野味天团成员,诱使他们替自己復仇。现在说是什么失踪,其实都是为了挑拨鲁勿退的心火。 不得不说,这个一米五的崽子已经成功了一半,刚才他可不是心思浮躁,差一点就被他得逞。要不是这么些年身体里存着的警惕性,他只能等着被人宰割了。 越想越是那么回事,鲁勿退神色不定,打量他的神色也越发的晦暗不明。 伍觅一倒是看不出他心中所想,还拉扯着自己的假髮,偏偏又不敢骂大声,只能吐着气音:「你干嘛?不是你说的想吃烤蛐蛐嘛,这可是我特意找来能打下来蝉的好东西。你不打蝉,打我干什么?」 因着这姿势别扭,鲁勿退甚至还按到了他的腰,顿时一声销…魂绵长的叫痛声从伍觅一的口中唿出:「你弄得我好痛!」 清淡的风拂过,是赵饴纽拿着打包好的馒头目不斜视地走过去,一旁小跑跟上去的向小园还欲盖弥彰地挡住眼睛,小声道:「我什么都没有看见,你们继续哈,继续。」 这就是传说中的野外开战吗? 刺激。 原本很严肃对峙中的两个人更是面色青白,原本紧绷的气氛被搅成尴尬的桃色,还冒着泡泡。 鲁勿退赶紧站起身退后两步,不自然地咳了两声:「你怎么早不跟我说?」 「我倒是想要跟你说,」伍觅一倒在地上还注意着扒拉自己的两撮毛,「问题是你也没给我这个机会,这不是直接就按倒了嘛。」 这话实在是越说越奇怪,听着就让人浑身上下起一层的鸡皮疙瘩。 应该不是眼前这个看起来只知道捉蛐蛐捉蚂蚱的伪娘。 候选人一共就两个,现在排除掉一个,二减一的简单算法原来这么轻松容易。 鲁勿退啧一声,心下确定,这必然都是这个导游搞的鬼,没错了。 另一边,说回赵饴纽她们,向小园回到屋子里就哀嚎起来:「还是没有网络。」 赵饴纽撕开自备的奶油夹心小蛋糕,轻轻地笑了一下:「不是来的第一天有过网络也报过平安了吗?」 话是那么说,但是热恋中的人总是想多和男朋友说一说话嘛。 向小园嘆口气,但也知道自己不能太得寸进尺,刚才和小女友聊天才知道,除了这个房间曾经有信号短暂地停留过之外,任何的地方都是查无此号,热点那就是虚无,他们就是当代的鲁滨逊。 「我们也算是很幸运,居然还能蹭上那么几分钟的网络。」说起这个,向小园也觉得非常神奇,要不是看消息记录的时间,她简直要以为自己生出幻觉。 赵饴纽咬了口香甜绵软的蛋糕体,问她:「既然这么甜蜜,为什么不一起出来啊?」 「因为他有点忙,告诉我如果不想分别的话就别来这种小地方做什么毕业旅行了。」说起这个,向小园也有点失落,但是很快又展演地开心笑起来,「不过我很早就已经计划好要来这里玩,不管他怎么想我都是肯定要来的。」 赵饴纽瞥了她一眼,感觉自己非常不怀好意:「哪怕是分手也一样吗?」 向小园一愣,还真的思考起来,过了半分钟才坚定地点点头,「如果他坚持的话。」 随即她补充:「倒不是因为一次旅游,而是我觉得两个人之间肯定要有自己的时间,如果他连尊重我的爱好都做不到,我也没必要再迁就他下去,不是吗?」 递给她一块小蛋糕,赵饴纽笑了下,「快吃点东西吧,这一早上光听着你说话了,不累吗?」 「怎么会累?」向小园果然是年轻人,东奔西跑这么久都还是元气满满,还在那里问,「刚才你说自己小的时候有很喜欢的对象,是真的吗?可是赵女神你之前不是说自己没有什么男朋友,也没有喜欢的男人嘛。」 赵饴纽只回答了第一个问题:「确实是有的,那时候我才十五岁。」 向小园故意捂住脸尖叫:「天啊,没想到女神你看起来这么乖的人居然还早恋!」 「是我单相思。」没憋住,赵饴纽噗呲笑出声,然后缓慢地回忆起来,「是一个夏天。」 城市的夏天总是很繁忙,车子川流不息,换句话说,就是有一点聒噪。 赵饴纽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趁着周五学校放学早三个小时,而家长还以为是正常时间段放学的这个时间差,坐上巴士到城郊的终点站,扎着校服外套到腰际,背着厚重的双肩书包去悄悄探险。 「说是探险可能会有一点夸张。」赵饴纽比划着名,「也就只是挑几片漂亮的落叶做书籤。」 或者说躺在密林的中央,等着落花讲她的脸温柔覆盖住,于是口鼻间皆是细密的花香味道,清甜而柔美,好像一夜之间进到了野生的玫瑰园。 赵饴纽看着对方嘴巴半张,自己也有点迟来的不好意思:「中二的少女,你理解一下,那时候好像挺多人都做过类似的举动。」 比如走在路上忽然要学三步上篮,或者啪啪点两下朋友的肩膀道一声「葵花点穴手」,亦或是买一副塔罗牌和一个魔杖然后甩在空中啪啪乱点,「由库洛里创造的库洛里牌啊,听从你新主人小纽的命令,解封!」
第328页 「没有吗?」赵饴纽更尴尬地挠挠头,「我小的时候确实是这样子的。」 那时候以为自己独一无二,还永远期待着早上醒来的时候窗口会落下一只猫头鹰,嘴巴里叼着的是霍格沃茨的入学通知书,而放在厨房里等着自己的是一块巨大的黄油蛋糕。 向小园把自己大张的嘴巴合上,「倒不是没有想过,只是感觉对你的印象出现了误差。」 看来大家年纪小的时候都差不多呀,就算是女神也一样。 虽然打了这么一岔,向小园却没有忘记自己本来问话的目的:「然后呢?这和你喜欢的对象有什么关系?」 把手里的包装纸扔到塑胶袋里,赵饴纽扭身望向了窗外,「其实也是和往常没什么区别的一天。」 已经到了十二点,正午的阳光终于穿破了阴云泻出一点点的天光,笼罩在身上应该也是暖洋洋适宜入眠的好天气。 赵饴纽把自己当成一具不会说话的尸体,仰倒在花海中,层层的落花将她堆积,就在她惬意地想要闭上眼睛的时候,忽然听到惊雷在耳边乍响。 糟了,今天好像会下雨啊! 就在她慌忙地想要起身的时候,忽然听到一阵很轻的脚步声响彻在耳畔。 说是脚步声可能也不够贴切,就只是铺了满地的落花发出簌簌的温柔轻响,好像有什么人在靠近。 她眯起眼,顺着光的方向看了过去。 许多年后,赵饴纽仍然会记得当天的场景和那种奇妙的悸动,望着光就总是能想到最初。 从树叶罅隙中筛落的影子是金色和粉色的交叠,落在安静到苍白的脸上却形成了极为细小而疏落的光斑。 宽大的衣袖像是河,眼睛像是承载着山高水运的浩渺天空,唇却是温和的极清淡的颜色,像是无声覆没她整具身体的柔嫩花瓣。 她看到他缓慢地伸出一只和面色一般苍白的手,像是在感受将垂未落的雨露,又或是在和另一个世界的生灵对话。 嵴骨是山脉连绵成羽,密密的尾羽编织成随风而动的黑色髮丝。 与背后的草木山林合而为一,就如同是《山海经》中避世的神亦或是任何口耳相传的其他。 就在赵饴纽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想要从地上挣扎而起的时候,却忽地看到他垂下眸子,淡色的双眼恰好对上她望过去的视线。 她怔住。 然后,她望见他的唇轻轻地开合,「你能看见我?」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有点不确定正文中应该用他还是祂…… 描写会不会有点过于中二了? 第161章 、盐水冰棍与替代品 表面上来看,徐展不是自己走失,而是拖着自己的行李离开的。 小男友可能并没有消失,而只是醉在哪个村民家中还没有回来。 至于村长,更是有可能在半路上接到上级的指令,急匆匆离开这里而忘记报信。 然而游客们还是控制不知自己心中的惶恐,望着彼此的眼睛时,都能在另一双瞳孔中望见相同的惊慌失措。 「要我说,根本就没什么好害怕的。」向小园拆开一只大春村自制的盐水冰棍,也不顾现在的天气尚寒,一口咬下去四分之一根,「消失的反正都是男人,和我们女孩子又没什么关系。」 这话真是伤口上浇盐水。 不过不得不承认,一般看恐怖片的时候,不管是女鬼还是鬼婴,大多都对同性的女孩子抱有极大恶意。大春山倒是反其道而行之,瞄准的都是这些靠下半身思考的雄性生物。 当然,更重要的共同点是消失的几个人都吃过野味、也对女孩子多多少少抱着点不怀好意。 徐展和那个男朋友先不说,村长的职位就是靠一路睡村里头的黑富美睡上来的,之前还是在山下当村长的,那时候还出现了老尤家的一桩失火案。 不过,这都不会影响龙精虎勐的村长的上路歷程,毕竟他可是睡遍全村的超级无敌风流客,手握未成年小姑娘的大量靓照。 毕竟,在村长领导的村子里,从来都是父权大于夫权,村长权大于父权。 他就是村子里天上地下、独一无二、唯我独尊的土皇帝本皇帝! 就算原来的村待不下去,他换到大春山依旧是牛掰本掰,两条腿一岔开就是他村长走出来的独特的路。 估计就连村长都没有想到,他会在一个小小的大春山上遭遇滑铁卢,甚至还是在拿着棍子去掏公厕粪坑的骯脏之路。 这可真是太悽惨了。 不过因为这几个人都藏得不错,除去野味天团的成员了解过他们几个的秘密,剩下的人自然无从得知,甚至因为这些看起来最精干的小伙子都消失而觉得更加害怕,有不少游客已经央求着导游回程了。 这怎么行? 鲁勿退最重要的攀山路程还没有开始呢。 他眉头皱起来,先是骂了向小园一句「神经病」,又转眼横眉立目道:「你想走自己拖着行李箱走,老子还什么都没玩到呢,钱倒是已经花了大半,走你个小几把!」 被他骂成是「小几把」的男旅客登时面色就不好看起来,皱着眉头回来看导游,眼神写着:这都是什么素质的旅客啊? 导游真是一个头九个大,感觉自己赚的是大白菜的钱,抄的是卖白色粉末的心。 其实他自己也非常害怕,特别是因为他隐约感觉到这些事情可能和他们吃野味、泡女人有关系,但是问题在于他也不能说,还要来调和大家的矛盾:「鲁哥,你先少说两句,大家这几天心情不好,都不容易,需要咱们之间互相体谅。」
第329页 殊不知鲁勿退现在正是看他哪哪都不舒服,心情极度的差劲,于是连一个眼风都不肯给他,又开始自己抽起了烟来。 恰好一阵风吹过,直接把这股烟喷到了导游的鼻子底下,他很尴尬地挠挠头,只能转过头对那个男游客劝道:「这些天的天气不好,路况看不清,大巴开山路很容易抛锚,所以咱们还是再等两天。而且徐展和村长先不说,这小伙子还有个女朋友呢,人家肯定也着急,你体谅一些。」 「我没关系,可以下山的。」没想到,本来安静不说话的小女友轻轻地开了口,「说不定他已经自己下山了。大春山上面没信号,指不定下去后就能看到他给我发的简讯,如果还找不到的话,还可以请警方介入。」 这导游真是事事不顺,说一句被怼一句,作壁上观的大壮父亲都噗呲笑了出来。 尴尬的二次方。 警方介入? 倒是本来掉过头去的鲁勿退皱起眉头,「别胡说,才消失不到四十八小时,你怎么一天天都不盼着你男友一点好呢?就挂着他失踪。小姑娘年纪不小,心可真毒啊。」 伍觅一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伍觅一觉得鲁勿退最近的撩妹技术那是越发的下滑,已经可以和刚入泡我吧的新人相媲美,从前的精妙话术全都忘记使用,说出口的话一句比一句难听,连自己一个伪娘听了都嫌刺耳。 哦,说不定是因为他下半身失踪,所以变得阴阳怪气的。你看古代人不也老说,变成太监之后,就和从前精精神神的小伙子变成了两个人,既不是男人也不是女人,就是传说中的新性别。 要命。 和骂骂咧咧的鲁勿退回到房间后,伍觅一还很善良地给他提出了一个新建议,「你要不别靠吃野味这种土方子,我有一个好主意。」 「你能有什么好主意?」鲁勿退轻蔑地瞥了他一眼。 不过还是掐灭了手中的烟,点点头示意他附耳过来,「说说看。」 这两人还真是在短短的几天内感情突飞勐进,离远了看绝对就是一对你侬我侬的亲密小夫妻。 伍觅一悄声道:「我之前看一部记录性质的电影的时候,男主角的第三条腿不就是换成了驴鞭?我觉得你可以斥重金,找个胆子大又技术精湛的医生试试,难道不比这强?」 哪部纪录片这么猎奇? 沉思了一两秒,鲁勿退面无表情道:「你说的是《肉…蒲…团》吗?」 好像是的。 不过看鲁勿退的脸色简直黑得能滴出来茅厕水,伍觅一什么都不敢再说,胆战心惊地倒退了两步,「不是不是,都是我胡说的,您先休息啊。」 这没腿的男人就是不好惹,还好他伍觅一性子大度又包容,不然要是普通伪娘早就一把将他掀翻出窗了。 为自己的心慈手软嘆一口气,伍觅一绷着额头又开始对着粉色化妆镜上妆。 今天也是美貌在正常营业的一天呢。 和鲁勿退的心烦气躁不一样,小女友倒是心情挺愉快,连粥都多喝了两碗,很有情感大师那个派头的支着下巴,「在我遇到我的男朋友之前,我的世界是黑白两色,直到我遇到他之后……」 「彻底亮起来了吗?」不知道什么时候,大壮爸爸倒是凑了过来,还很是殷勤地又给她夹了点香笋,「男朋友消失确实很不容易,特别是对小姑娘你来说这还是初恋吧。第一次恋爱这都是最难忘怀的,我非常理解你的感受。以前,我也曾经遇到过一个打着雨伞的丁香味姑娘,很是忧愁。但是我曾经不懂得珍惜,直到失去的那一刻才感到追悔莫及。」 向小园把小板凳挪了挪,对着赵饴纽耳语道:「这人是杂糅了几首诗和电影啊,他是不是吃肉的时候都会倒特别多的麻油?」 不然怎么会这么肉麻啊! 倒不倒麻油不知道,腰上多出来的五两肥肉倒是挺有五花三层的风韵,小女友把筷子一撂,清脆打断道,「全黑了。」 大壮爸爸眼睛一亮,声音放得更加低而深情:「可不是嘛。没了我的丁香姑娘,我的日子陷入了暗无天日的黑暗中,每天只能看着她之前送给我的手书落泪,但是却再也唤不回来她。美女,我不瞒你,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想起了我那位丁香一样的初恋。你们都有着一双忧愁而多情的眼睛,走起路来裊裊娜娜,呵出来的气都是处女的芬芳。」 他憨憨地一笑,好像不是试探,只是随口一提而已,「我知道你还是处女的,对吧?」 小女友忧愁温婉地一笑。 向小园就像个小鹦鹉一样在赵饴纽耳边叽叽喳喳,「这妹子脾气太好了。要是我,早就一碗粥泼上去,还能这么细声细气地说话?」 「你初恋女友的经歷和我可能确实很像。」小女友放下筷子,很温柔地说,「在遇到男朋友之前,我们的世界只有黑白两色。」 大壮爸爸眼睛更亮了,简直像是闻着肉味的苍蝇,或者在阴暗角落里伺机而动的蛆,臭鸡蛋里面流出来的第一股黑水就是他潺潺流淌的血液。 这还要什么自行车?他可巴不得那个傻小子葬身在这座山上,和他的平角裤衩一起沉眠于此。 这样的话,他就是需要传宗接代的大胖儿子也有,打理家务应付父母的贤妻也有,嫩的能掐出来水的处子女朋友也有。
第330页 注意,是女朋友而不是包养,他们这是凌驾于粗浅金钱生意之上的精神恋爱,只是男男女女之间在互相安慰,平时肯定都是发乎情、止乎礼的。但是吧,有的时候情到深处做出来一点超越知己关系的事情也不是不可以理解的。 这小女友看着就通情达理,说不定不但不需要和他分摊房费,还会体恤他有孩子而主动承担呢? 毕竟这种丁香一样的忧愁姑娘肯定注重精神而轻视物质,爱的都是出口成章的忧郁有才诗人,无论对方是大腹便便还是瘦如竹竿。 对吧。 大壮爸爸美的很,往后五十年的快乐生活都已经全部规划好,晚年的时候怎么拿到小姑娘独女的财产都已经想好。 却听到小女友轻轻地接着道。 「遇到你们之后,全都黑了。」 作者有话要说:梗不在老,有用则灵~ 第162章 、塑料垫与肉皮 先找到的尸体是村长的。 说是尸体可能不太贴切,因为骨头、肉和血液这种内容物已经一点都不剩下,还残留在地上的只是薄薄的一层人皮,好像有什么东西。 先发现这层人皮的是大壮妈妈,她早起去河边打水,要给家里的爷俩洗衣服。因为村子里没有什么水龙头,他们之前没带特别多衣服,大壮和他爸爸还特别喜欢去各种脏兮兮的地方打滚,一转眼这衣服已经脏的不成样了。 大壮妈妈看不过眼,收拾了他们的衣服要去洗,喝了山里土酒、变得醉醺醺的大壮爸爸还警告她:「你要洗就早一点洗,赶紧晾了,明天下午我还得和大宝去找村长呢。」 什么找村长啊?明明就是和鲁勿退那群人去吃野味。 不过大壮妈妈觉得这也没什么,毕竟伺候男人是女人的天职嘛,再说让儿子早点壮壮胆子也是好的。 抓过大壮没洗的脚丫子亲了一口,大壮妈妈抱着一堆汗臭熏天的衣服赶往河边。 晨曦笼罩在尚未甦醒的村庄,还没升起的太阳削成片罩在她身上,是很冷的一段光带。 无人经过的土路上,有不知名的昆虫慢慢地走过,大壮妈妈一个脚印碾过去,不到十分钟就走到了小河边。 因为河水洇湿了旁边的土,浅色的沙变成泥泞的乌黑色,看上去就是会染脏衣服的颜色。 大壮妈妈嫌弃地跺跺脚,正想摘一片宽大的叶子当坐垫时,忽然瞥到不远处一个浅粉色的垫子。 是之前哪个村户忘记带走的塑料垫吗 那薄薄的垫子被河水冲起,又缓慢落下去,随着潮起潮落一涨一退,如若没有岸边的一块大石头压着,恐怕早就顺着河水而下,流出这座很是没落的小山村。 这可真是幸运,想什么来什么,老天都在帮她。 就在大壮妈妈挪开巨石,费力地拿起那件跟肉色很贴近的透明垫子时,忽然觉得有点不对。 这触感和手感,好像不是寻常的塑料薄膜,就连之前在网上购买来的育儿垫子,都没有这个手感好。 大春山的人做出来的垫子好像质量很不错,不知道是用的什么野兽皮做的。也许可以让他们也帮自己做一个,将来好带回去? 这样地想着,大壮妈妈低头看了一眼这触感极好的垫子。 什么都好,就是形状不太规则,别说是正方形,就连圆形都不是,她可得好好告诉这些村民到底应该怎么做。 正在大壮妈妈挑剔着把摺叠的垫子展开时,却发现这垫子尤其的长。两条管状的东西肿胀,连接着管状东西的是一块不规则四边形,最中间倒是很鼓。 这野兽和人挺像啊,居然还有啤酒肚? 为自己的猜想感到好笑,大壮妈妈接着往上看,就发现又有两个较短的管状连接着不规则四边形,然后是一根较粗的小管子通向一个半椭圆的物体。 上面一共有五个洞。 最上面并排两个洞,中间两个小小的洞,下面一个大洞,还会蠕动,忽地有一条小鲤鱼从中间跳了出来,蹦进了水里。 而下面那洞的边缘还会微微翕动着。 大壮妈妈对着这个大洞冥思苦想,这到底是什么野兽啊? 和人的样子好像啊。 忽然,她抓着这理想中好垫子的手疯狂颤抖起来。 不是和人的样子好像。 这分明就是人的皮! 在大公鸡还在沉睡的太阳未升时,一声惨烈的哀嚎声响彻在了整座村子的上空。 「虽然这样说不太好,但是他老婆也是真的冷血啊。」大壮爸爸抖着身子,穿的倒还是之前臭气熏天的那件衣服。 连他都不到理由怪孩子妈妈,毕竟遇到村长的皮这种事情,还真不是随随便便都能遇上的。 然而在她一嗓子召集来众人后,还是村长老婆蹒跚着脚步走过来,一句话都没说,拿个铲子给一脚铲进随身带的小车里,连皮带底下的泥一起运回了家。 游客们自发退后几步,给她让出来了道,就是没有一个热心人帮她。 导游咳了一声,给大家开脱:「没办法,这帮着运个人还行,运村长这事,我们实在是帮不上忙。」 哪怕是一具正常的尸体也行,这真的除了尚有人形之外,什么东西都不剩了,导游觉得自己哪怕再多看一眼都会做噩梦。 也是瞧着眼睛里蒙着一层阴翳的村长老婆走远后,大壮爸爸才敢张开嘴巴嘟囔。
第331页 赵饴纽刚刚去河边勘测完具体情况,才回来就听到他在那里阴阳怪气,顿时不冷不热地对他笑着说:「有人来收尸不是很好吗?毕竟你连多看一眼都不敢呢。更何况,你毕竟不是村长,不是吗?」 话说完,也不管对方涨红的脸色,赵饴纽和向小园她们挥挥手,上前两步去帮村长老婆推车回屋。 虽然不想,但大壮爸爸还是下意识看向了孩子妈,却发现对方避开了他的视线,正忙着挡住大壮的眼睛,小声哄道:「乖宝宝,咱们这就回去,再也不看了,不怕不怕。」 「我就要看,爸爸说这可以练大我的胆子,你一个女人懂什么!」大壮却不吃她的好意,还闹腾着掰她的手指头。 普通游客更是面色惨白,和亲人好友小声交谈着,不间断地和导游央求着,「我们快点下山吧,这山头连个能报警的地方都没有。」 唯一的官,就是村长,而村长现在都只剩下一张皮了。 「都别吵,你自己看看这天能走得下去吗!」一片嘈杂的嗡鸣声中,鲁勿退眉头锁的更紧,点了点暗沉沉的天色,「早几天就说过多少遍这个问题,总是车轱辘话来回的说。谁不想走?问题是能走得了吗?」 他把菸蒂丢在地面上,恶狠狠地碾灭,「有想走的自己拎着包滚蛋,你看谁会拦你?」 伍觅一缩了缩脖子,将温暖的羊毛围巾把自己裹的更紧,不敢看别的人投过来的目光。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两天鲁勿退真的是越来越毛躁,今天这火气简直都快要窜上天灵盖。 要不是之前伍觅一就认识他,真要以为这货已经被夺舍了。 其实倒不是鲁勿退有多暴躁,而是这事搁在一个人头上都受不了,他现在脑子已经闹得快炸了。 事发当天,最后一个见到村长的人,是他。 说是要去掏厕所,但是两个人一对上眼,就心照不宣地笑起来。 特别是当鲁勿退从烟盒里抽出几张红票子拍过去后,村长就笑得更欢,简直是牙不见眼。 村长最爱吃的不是寻常野味,而是癞蛤.蟆。 对,没听错,不是田蛙不是青蛙,而是背面长满了密密麻麻小疙瘩的绿色癞蛤.蟆。 鲁勿退手边的烟烧到一半都忘了吸,「但我之前有个哥们捉了来吃,没两口下肚人就厥了过去,叫个救护车运去医院一看,好傢伙,中毒了。说是癞蛤.蟆背部有个叫什么皮脂腺的东西会分泌出毒液,吃下去会对人身体各个器官都造成挺大的伤害。」 反正他的哥们是没救回来。 「瓜娃子,」村长拿起一副白手套套在了手上,带着他走到河边,徒手捉过几只,水里头轻轻涮一下就干脆利落地剥掉皮,把血肉模煳的一团放到刚从家里拿来的小砂锅上面煮。 水咕嘟烧开后,他还打了个鸭蛋放进去,脱掉手套后还捻了把陈皮进去,剥了两瓣蒜去腥味,最后水收干后还撒了把椒盐。 村长拿一副筷子递给他,得意地道:「大春村的说法是小金蟾,山下边的说法应该是金沙蠄蚷,几好吃呢。」 确实,金黄色的蛋液裹着白色的蟾蜍肉,上面还有细碎的椒盐颗粒,就连血水都被煮的干干净净。 两个人也不用喝酒,有滋有味地嚼着癞蛤.蟆当熘缝,还谈天说地,把这些锅里煮着的给吃了个干干净净,徒留下一堆干巴巴的蟾蜍皮。 然后村长抹了把油嘴,和他商量:「那鲁哥你先回,我收拾完就去,下回哥俩还接着吹!」 「成。」鲁勿退一拍大腿,眼睛都挺舒服地眯起,也不和他再多说,就留下满地的狼藉回去和众人汇合,还记得串供,分别说自己都去哪里找的只剩下平角裤衩小男友。 后来的事情就不必再提,村长失踪之后,别说小砂锅和筷子,就连蛤.蟆皮都是消失的干干净净,一点点的痕迹都没有留下来。 这事真是他蛤…蟆腿的邪乎。 这村长现下被剥了皮,不正是之前那金黄色的金沙蠄蚷吗? 看着圆圆的手电筒光,鲁勿退皱紧眉头,心里头是一股火往上拱,好像就是一直没消化下去的癞蛤.蟆,好像要从他翻腾的喉咙里钻出来,伸出粉色的舌头往他脸上的孔里面钻。 另一边,送慢悠悠的村长老婆回到家中后,还没等赵饴纽礼貌告辞,就听到这位眼盲的妇人低声问,「孩子,你也看不见吧?」 赵饴纽听了也不惊慌,也不愤怒,只是微微一笑。 虽然在普通人看来,村长老婆什么都看不见,可她眼下却是跟着年轻秀气的姑娘一起笑起来,「在我们这座山头,盲的是他们,可不是我们啊。」 作者有话要说:去看了眼专栏,发现我即将发出第五百二十个红包啦,所以我决定发一个稍微大一点的。 有没有可爱多想要接收我的爱啊?扭捏.jpg 第163章 、神明与偷猎者 从看不见的村长老婆屋子走出来后,赵饴纽眼镜后的双眼轻微地弯动一下,短暂的发出异样的光彩后又迅速消隐,重新变成了以前沉静的清秀样子。 看不见吗? 她望着天际灰濛濛的颜色,低声地笑了一下。 与其说是看不见,不如说是赵饴纽看到的东西和世上的绝大部分人不一样。 好像是来自于另外一个次元的解读。
第332页 散发着热气的动物是混沌拼接的色块,莽撞地搭成不同的形状,山川溪河都是流动的静物,是干净的纯白色。 向小园没有当真,只是以为对方在一本正经地开玩笑,于是她也笑闹着问:「那你小时候喜欢的那位是什么颜色啊?」 「是没有颜色的。」赵饴纽很认真地回忆了一下,慢慢地重复道,「他就只是他而已。」 向小园啧啧感嘆了一声:「少女的粉红色滤镜真是要不得,说吧女神,你小时候看过多少部轻小说?」 赵饴纽:「也不多,大概就是二百来部吧。」 要怎么说谎言才不会发现呢? 大概就是十句话中,九句真,一句假。 比如说他有名字这件事,好像就是个伪命题。 自从在团簇的花瓣扑叠下遇到对方之后,赵饴纽每个周五的下午都有了新去处,她背着自己的双肩包跳上慢悠悠的巴士站,窗外是车水马龙的都市到山清水秀的自然景色。 她搓着手里的竹蜻蜓,歪着脑袋问斜倚在树下的他:「难道不会觉得孤独吗?你叫什么名字啊?」 这样长久地孤守在寂静的山林里,哪怕是跳动的松鼠或者林里的小鹿也不能与之对话,就只能晒完太阳转个身晒月亮而已。 太无聊了。 就算是做神,也还是太无聊,赵饴纽哪怕光是想一想都觉得受不住。 他的笑容如果用人类的词彙来形容的话,应当是温柔的,「所以你来陪我说话了。」 眉目清淡的青年语调没什么起伏,明明是深秋,赵饴纽却觉得有一股春风拂过。 她不自然地摸了摸绯红的脖颈,小声问:「我是赵饴纽,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没有名字。」对方轻轻地笑起来,阳光摺叠在他淡色的眉宇上,湖光秋色荡漾在眼眸中,曲起的腿因本身的无意识而带着一点潇洒,「不如你给我起一个吧。」 孤单地撑起座座生灵的城池,无论是以信仰还是香火为食,还是一个样的寂寥,都只不过是他一个神的孤木难支。 但那也是孤单的神明。 能看到她也被她看到的神明。 于是赵饴纽侧过头来看着对方,低声道:「那就目难枝吧,怎么样?」 「目难枝。」他咀嚼着这个名字,因着姿态优雅,就好像是饮着琼浆,望过来的目光凉而静,是汩汩流淌的河流。 于是赵饴纽也跟着变得宁静下来,併拢的手中握着的竹蜻蜓飞起来,抵达落日的终点前在草叶上短暂停歇片刻,背包里看不进去的书被阳光熨热,是暖和的草液味道。 优雅的神明或是阖目小睡,或是仰倒在茂密树丛,又或是安静地看着她,目光都是。 赵饴纽喜欢目难枝,喜欢这一片无人惊扰的沉寂山林和半壶落日,流下来的蜜浆可以用喇叭花黛紫色的花瓣啜吸。 那个时候,她是真的以为这样的日子可以永无止境地重复下去。 一个平凡的周五,她抱着自己的双肩包兴沖沖地到林子里,目难枝仰倒在树丛中,用手臂遮住眼睛,碎落的叶片影子洒落在他髮丝上,好像已经和树合为一体。 神明也会嫌阳光刺眼吗? 自从认识了目难枝之后,赵饴纽发现之前自己对神明的认知出现了一点偏差。 就比如,神也是需要睡眠的,神也是喜欢偷懒的,调和鳄鱼和燕千鸟矛盾的时候也要和稀泥,被槐树精哭诉晒不到太阳的声音吵醒的时候,一边温和念着就来,另一边却是在对方看不到的树荫下无奈地嘆一口气。 真的好难,但是莫名又觉得有一点可爱。 赵饴纽放轻了脚步靠近熟睡的他,还没走几步他就睁开了清澹的双眼,含着点微末的笑意看她,「你来啦。」 她轻轻点点头,跑到他身边抱膝坐下来,「我有同学告诉我,神明都是以人类供奉的信仰为食的,比如说瓜果香火,金子塑的雕像还有佛珠经纶,哪怕是工业糖果也没关系。但是如果渐渐地没有人记得你的话,神明就会变淡变小,甚至逐渐消失了。这是真的吗?」 赵饴纽很忧虑,心事重重的样子,「现在还有很多人会牢记神明为你铸庙吗?」 没忍住,目难枝轻笑出声,「你这又是看的什么奇奇怪怪的漫画?」 「传闻不都是有根据的吗?」赵饴纽害羞地挠挠头,不过却舒了一口气,「只要你不会消失就好了。」 「不过好像是有这么回事,不过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怎么算也是我祖辈的神吧。」目难枝枕着粗糙的树干,掀起的眼皮带着点初醒的懒倦,「不过现在不是这么算的,不然我早就灰飞烟灭了。」 这倒也是。 赵饴纽好奇道:「那你是以什么为生的呢?」 尽管对方是神,但恐怕也要守着一些特殊的规律而非毫无拘束,不然以赵饴纽对他的了解,估计对方早就撂挑子不干了。 「你真的想知道?」目难枝拍落下身上的草屑,松松懒懒地直起身子来,正要启唇说些什么,忽然山下树木传来窸窣响声。 不是寻常的野兽和哭啼啼来找他主持公道的野花精,是人类。 是偷猎者。 他们背着□□,小心翼翼地窥探着周围的环境,军绿色的服装帮他们隐匿于树丛,觑起的眼瞄准栖息在树上的猫头鹰。 夜间的猫头鹰会展开翅膀出来觅食,不过太阳升起时就是这些鸮形目的鸟陷入沉睡之时。
第333页 为什么要吃猫头鹰呢? 明明有这样多好吃的东西,酸酸甜甜的锅包肉也好,蘸着辣酱的炸鸡也好,奶白色汤汁的鲫鱼也好,香醇味浓的红烧牛腩也好。 猫头鹰又不好吃。 而且它们和人类互不干扰,甚至因为后者不断侵扰着栖息地的脚步而一退再退,飞翔时的羽翼都不能肆意地划过整片天空,而只能小心地圈出来可怜兮兮的半个圆。 就这样,也要将矛头对准猫头鹰吗? 「喂,不吃猫头鹰的话,难道你会死掉吗?」 赵饴纽很想愤怒地沖他们大声质问,就连唿吸的空气都染上怒火,不过却有另外一个小小的声音在她的耳朵边小声地回答着:「猫头鹰不好吃,不吃也不会死掉,可是猫头鹰可以卖掉很多钱。」 稀少而珍贵,就是这些野生动物的原罪。 气得不行,赵饴纽刚想拨电话去找森林的执法人员,但是却被身边的目难枝温柔地制止。 她转过头去,对方一向温和上扬的唇角延展成平直的线,宁静溪流汇聚的河水在眼眸中惊起一片惊涛骇浪。 伸出的手臂苍白笔直,形如锐利的雪白剑意,耳边的髮丝无风而动,在空气中撕扯出猎猎飞舞的形状。 他是神明。 从没有像此时此刻一样,赵饴纽无比清晰地认知到这一点。 比起可爱而善良的人类,他更是肩负着守护一草一木职责的神明。 底下的两个人还在鬼祟地对话。 「这玩意真能卖这个数?」较瘦的人比划出个数字,孤疑道。 较胖的人呸出一口槟榔,在原有的基础上又伸出两根手指,「那可不止,是这个数,哪怕你强.奸了一个女大学生,都能拿这笔钱买下来,当暖床的小老婆。」 他们对视着贼笑起来,一切都尽在不言中。 偷偷从黑…市买来的图枪口径很小,有时候要发好几枪才能猎中一个,较瘦的人扛起了□□。 旁边那胖子还絮絮叨叨:「你瞄准了再开,这好皮子也能卖钱。要是能多留几发的话,指不定还能再搞几个绿头鸭,那老子这趟才算没有白来。」 「知道了,用你嘟囔吗?」瘦子抹了把头髮上的汗擦在衣服上,瞄准着安稳睡在密密交叠树丛中的阴影,阳光把汗水照进他眼睛里。 要小心地扣动扳机。 砰砰。 弹无虚发。 倒在血泊里的动物抽搐着挣扎,想要扒住树干取得一线生机,又或者只是生命弥留间本能地挥舞着软绵的四肢。 暗色的血液是新鲜的河流,最后终究会凝固在琥珀色的夕阳里,深埋于土壤滋润着后面的树抽枝发芽。 赵饴纽面无表情地望着下面。 这是两个死人。 这是两个动物。 这是两只猎物。 这是两头怪物。 放下的手臂优雅而冰凉,望向她的目光明明是淡漠的,可好像因为粉色夕阳的笼罩而贴上了一层细碎的暖意,「我以这个为生。」 目难枝捧起她的脸,好像是抚摸过静谧的花丛,亦或是林间小鹿漂亮的皮毛,眼睛专注而清淡。 是没有温度的。 于是原本看到死人的噁心感一清,一切都重归以前的宁静,赵饴纽轻轻地微笑起来:「真好。」 一切好像还是和以前一样,却又有什么东西在彻彻底底地发生着改变。 不过。 可真好啊。 作者有话要说:超级大声:神杀人不犯法! 刚才去看了下后台,我已经合起来写了一百万字了,然而才刚刚完结掉一本古代的言情。 是不是都写的太长了?陷入沉思。 而且你们居然没有人想接收我的爱,哭了,我随机发了,不许拒绝我的红包! 第164章 、女巫与神婆 扯开的天幕没有光,只有昏沉如赤红血液的太阳。 在这个村子待得太久,就越是觉得诡谲。 比起其他惶惶不可终日、每天都念叨着要离开的人来说,鲁勿退显得非常平稳,就连光头上肉粉色伤疤都露出只有大佬才会有的风情。 不过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现在可真是怕得很。 该不会,真的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存在吧? 鲁勿退这个人其实是非常相信科学的,他之前为泡我吧工作、做ox项目的导师去骗其他女人的时候都要讲数据。 他会告诉你,如果酒精浓度高到多少度的时候,百分之多少的女人会醉醺醺地辨不清方向。 他还会总结出规律,非常细緻地列出每一次推拉要用的技巧和间隔的时间,就连生命大和谐时,用什么理由不戴套都要给你搞出来一二三四五六七八条,又要去怎么做才能避免掏打胎钱被人给缠上。 总而言之,绝对的金牌讲师,pua必不可少的精神导师。 然而,就算是这样一个能把荷尔蒙的多巴胺分泌曲线都做成条形图仔细讲解的伟大男人,他也依旧因为最近的这些邪乎的事情而感到害怕。 他可是亲眼看着村长在河边抽着旱菸收拾蟾蜍皮的,当时对方脸上那种自如镇定的神情,鲁勿退现在也难以忘记。 这是对自己充满绝对自信的人才能拥有的从容,对整座大春山都了如指掌,当时和泡我吧的大佬洽谈合作的时候也这么镇静,怎么一个转眼的功夫就已经变成轻飘飘的一层皮了呢?
第334页 到底是谁做到的? 之前鲁勿退毫不怀疑,这件事情就是导游做下的。但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导游,真的能把这样一个地头蛇给干干脆脆掀翻、让他毫无还手之力,甚至还这样利落地剥掉皮还压在山石下面吗? 这到底是什么仇什么怨啊。 而且,鲁勿退是很讲究动机的一个人。他相信,每一个做出事情都是有原因的。 就比如想参加泡我吧工作的那群懦弱猥琐男人,正是因为垂涎网上或现实中的女神,而以他们自己的外形和内在条件绝无可能匹配的上,所以才会想要通过学习技巧的方式来玩弄对方。 得到后又爽快抛下,真是最愉悦不过了。 每当看到学员反馈他们睡到女神后销声匿迹地离去,徒留对方拿着胎儿的彩超图六神无主,都能感知到分享出这组照片的人阴祟的快意。 顶着张可爱狗狗照片的学员笑着说:「当时我腆着脸巴结她,真是没有什么是做不到的,她就算是让我去舔她的脚,我都能在主席台上双膝跪下。那时候她多傲啊,送过去的早饭直接从阳台上扔下来,看到我就像看到一条狗,连眼风都不扫就直接走过去,甚至还找我班的导员反应骂我是变态。」 后来呢? 其他的人赶紧问。 狗照片的学员笑得更大声:「我就是哈下一颗心去舔,就连我室友都瞧不上我,说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但是我这么风吹雨打不动摇地追,就算她不动心,她家人也动心。不都说什么别的不重要,要紧的是男人得对你好嘛。她父母这么努力劝,最终她还不是点头答应了。」 后来的事情大家就都知道了,玫瑰花,众人起闹,水到渠成,酒醉入酒店,不戴套子,一发中的。 一片喝彩声中,却依旧有一些不好听的刺耳声响。 有的学员表示自己还是理解不了:「你当时舔的那么来劲,到底是怎么劝说自己做到的?男子汉大丈夫,膝盖比老娘的命还重,我到底还是做不到。」 「你只要想着以后怎么报復就行了。」狗照片学员轻描淡写,根本就不以为意,「豆浆被她扔进垃圾桶的时候,你就想有一天她那张漂亮脸蛋和喉咙里全是你的豆浆。」 「看她穿裙子和别的男人撩骚就是不理你的时候,你就想眼前这个骚货将来就算找了个再怎么好的男朋友,那也是你穿过的烂鞋。」 「她对你若即若离非常冷淡的时候,你就想她就算日后怀了孕你也能轻松地把她的通讯记录删掉,再用这个当做你的魅力证明,去撩别的新鲜妹子。」 「那时候你只要说,唉,你明明都和这个女人说明白了,她怎么还是不死心呢?别人还说她女神,就这样廉价的货色,又老又松,根本就比不上你一根小指头,我的乖宝贝。」 好! 说的简直是太好了,怪不得会被泡我吧评为荣誉学员,是要挂在大红榜上头描金字的那一种。 痛快。 鲁勿退当时是大力褒奖这位得意门生,用这学员身上几个显着的特点,诸如「舔狗翻身」、「玩遍女人」、「lo色r得志」这种字眼给着重标籤化,果然就吸引来目标人群的注目。 至于鲁勿退要去做导师的动机,那自然就是因为从这群蠢货□□.丝手里拿钱容易了。 现在则是因为二四六日的倒台,他赚不到钱,还身陷麻烦之中,外加棍倒下就站不起来,这才冒险上大春山。 正是因为他有这个非常坚定的信念,才没有动摇过下山的念头。 不然说什么因为担心路况不好会翻车才留在山上的? 哈,这是什么狗屁的奇怪玩笑,人死的这么邪乎了都不走,就算这是暴风雪山庄他也要薅着司机的脖颈把自己带出去。 之前鲁勿退以为导游想要杀掉他们,也是猜疑对方是想要贩卖器官,合着别的人一起看中了他们这群肥羊,想要挨个做掉再去和黑市交易。 但是在看到村长的尸体之后,鲁勿退就隐约放弃了这个想法。 他们两个没怨没仇,就算是真的想要屠宰后拿器官,也不用这么血腥的手段,简直像是有血海深仇的大恨一样。更何况,退一万步讲,从利益的角度出发,导游肯定是希望游客们不会太早想离开,毕竟他还要宰其他的肥羊,这么早的暴露根本就不利于导游后续的开展工作。 而哪怕再往后退一步,就算是导游把几个人弄失踪后,觉得此行的收穫已经足够,想要金盆洗手隐姓埋名,又害怕合作伙伴村长过于贪心,因为没谈拢所以痛下杀手。 如果说对方想重新做回一个普普通通的好导游,那他就更不该把村长的尸体抛在河边,还故意拿着一块大石头压着。 这简直就像是故意让别人发现一样。 这不像是背地里捅黑刀,更像是旗帜鲜明的报復。 综上所述,鲁勿退觉得很可能不是导游做的。 而是这座山有邪乎的东西在。 抱着这样的念头,鲁勿退又吸掉了小半条烟,就着劣质的咖啡粉刷刷肠子来壮胆,捞起点瓜果肉干就去探望村长老婆。 毕竟,在这么多人中,可能只有这个看起来波澜不惊的村长老婆会了解一点背后的事情,之前不也念叨着什么大椿山上有神灵吗? 要是真的犯了什么事,他也能拿着这些东西当祭品,好好地拜一拜。
第335页 就坡下驴是鲁勿退的美好品质,总之他绝对不会一条路走到黑,而是会根据实际情况灵活地调整自己战略的人。 不然他的头是怎么秃的? 还不是每天都努力地思虑过多! 炊烟裊裊升起的地方,就是村长家在的小洋房。偌大个山里头,也就只有村长家是个气派的洋房,也怪不得之前游客们总是喜欢往这里跑。 虽然里面的装潢也是土炕和半潮不湿的土墙,但也绝对比他们住的小破地方条件好。 「祭拜?」村长老婆都不需要看,就娴熟地拿起油瓶往锅里面一道,刺拉拉的声音响起后,翻动起锅铲开始炒菜。 当然,村长老婆本来也看不见。 她慢悠悠地用那双灰翳色的眼睛瞟了他一下,好像自己能看见一样,又收回了视线,冷声道:「如果你是因为村长的原因来我这里的话,那大可不必。这么多年,就算是我们不供奉神仙,也没出过什么邪祟的事情。」 没憋得住,鲁勿退怒骂道:「村长就只剩下一层皮了,这样还不叫犯邪乎?」 「还是那句话,如果你没做什么坏事情,坏事情自然也不会找上你。」 她的眼睛蒙着晦涩的阴翳,就像是窗台上永远擦不净的水痕,「不过要是你真的做了什么,人家要復仇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不是吗?」 鲁勿退勐地打了个颤,冷汗涔涔而下。 作为一个旗帜鲜明的无神论者,鲁勿退是绝对不会相信这种死瞎子的话的。 特别是这人还是个山里没见识的女人,搁在古代就是神神叨叨的骗钱的神婆,搁在中世纪就是需要被火烧掉的女巫。 也就是现在时代好了,她居然还能活着。 一边骂骂咧咧地出门,可是后背上黏腻的汗水却像是和他不屑的神情作对,诉说出主人不安的心情。 这种不安持续到他看到导游走进了村长老婆的屋子。 原来如此。 他松了一口气,也不管逻辑上对不对,已经说服自己要去相信这个事情。 绝对就是这个导游做的。 和这个疯婆娘一起。 两个不能用常理来判断的精神病,连疯人院都没看住的变态,应该去死的两毒虫。 鲁勿退望着窗外,下意识握住不住颤动的手指,眼睛发出了冷而戾的光,「这个龟儿子,倒是欺负到了爸爸头上来。」 因为伍觅一没有跟着他们去吃野味,因此也并不明白他的恐惧来自于哪里,还在挺快乐地在那里嚼着自己的蜜汁小鸡腿,涂了芭比粉的嘴唇油亮亮的,「是我想的那种只有男人和男人之间才会发生的欺负吗?」 他这下来了精神,连嘴巴里甜甜的小鸡腿都不香了,「他欺负你是为了啥?图你嘴巴臭?图你不洗澡?图你有脚汗还是图你面口袋?」 咂么咂么嘴巴里的鸡腿,伍觅一震惊道:「导游看上去和和气气一人,没想到背地里口味这么重啊。」 幸好他说这话的时候,鲁勿退已经操着棍子出了门,因此没有听见这位穿女装小个子的抱怨,不然保不准可能会一脚把他踹到山下去。 鲁勿退的眼睛是亮而夺目的锐利,眉梢是十年磨一剑的料峭,腰上别着的小型水果刀很不起眼,但是被他攥在手里就是天下最厉害的武器。 鲁勿退要杀了导游。 第165章 、贴面舞与深情女友 在鲁勿退正在变身魔法老男人花和尚,发誓要三拳打死黑心导游的时候,游客们在用完晚餐准备回房睡觉的时候,意外发现了另外一具尸体。 这个时候,就不得不佩服人类的想像力,居然能认出来那一团泡在茅坑里的麻袋不是普通的编织物,而是人类。 出来帮孩子嘘嘘、大壮妈妈本来是顺便去解决自己生理问题的,差点没把隔夜饭都给呕出来。 这还都要感谢拿着手电筒乱转悠的大壮。 那股刺眼的手电筒光簇簇地射向茅坑底,大壮探头探脑,也不觉得腥臊的尿素与氨气味很浓,还很感兴趣一般地往下看,嘟囔道:「这个麻袋怎么有脸啊?」 大壮妈妈捏着鼻子拧起来眉头:「你这是看了多少动画片?眼睛都出现模煳的影子了吧,回去就把你平板收了。小心你回家之后,也得戴两个厚厚的啤酒瓶子盖在眼睛前面。」 撇了撇嘴,大壮却难得没和他母亲吵起来,而是执意道:「真的有脸!眼睛还大睁着呢,和光头强的眼睛一样大。妈妈你都嘘嘘到他的嘴巴里面了,怪不得他要瞪你!」 深更半夜,连只麻雀都瞅不见,再加上前两天村长死状的悽惨,大壮妈妈现在已经很害怕,特别是现在只有她和儿子两个人,下面还有水流冲击到什么东西上的声音,这小孩子的童言童语不显得烂漫,反而分外的有恐怖歌谣的诡异感。 大壮妈妈的鸡皮疙瘩爬了一大腿,难得狠狠地骂起了自家的宝贝儿子:「这么小就学会骗人了?看我回去叫你爸爸怎么收拾你,就知道吓唬我能耐。」 「我没骗人!」大壮一听这话可就不乐意,蹬蹬蹬跺上来,把手电筒的光又往他母亲的裤子下面下照,也不讲什么隐私不隐私,还努努嘴,「你自己往下看,妈妈你都把他脸上粘的粪蛋蛋洗清了,他看起来真的好像发胖的丑人鱼啊。」 这孩子可真是想像力丰富。 说句实在话,之前大壮妈妈还害怕又出现一具尸体,所以心脏砰砰砰地又跳得急促了起来,不过此时此刻终于放下了心。
第336页 是的,当从大壮的嘴巴里听到「丑人鱼」三个字时,大壮妈妈就松了口气。 毕竟孩子这种生物,总是有这么多斑斓的奇思妙想,把什么奇怪的垃圾想像成别的东西,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嘛。 再说了,之前村长的尸体也是她发现的,总不会这么倒霉,连晚饭都没消化完就又这么倒霉催的吧…… □□着「不会吧、不会吧」的时候,大壮妈妈也下意识好奇地向茅坑的深处看了一眼。 本来是染成枣红色潮男髮式的头髮,被秽物漂上一层屎色,漆着同样颜色的脸被尿液洗濯出原本的样貌。 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个嘴。忽略掉肿成发霉馒头的容器,依稀能辨别出来这好像是一张脸。 难道是被割掉脑袋丢弃到这里了吗? 大壮妈妈的脑袋已经神游到河畔,却偏偏还不受控制地往下看了一眼。 这杀人狂真是没有良心,把头割掉之后还丢一堆破布料下去,是用作撒花的吗? 啊,不是撒花,是本来就穿在他身上的衣服。 那么为什么会变成破布条呢? 原来是因为四肢和肚子,都被不知名的发酵溶液给泡到肿胀,活生生把原来的身体给涨破了呀。 尿液的最后一滴淋净,底下的人展开了微咧的嘴巴,沖大壮妈妈友善地一笑。 随着熟悉的惨叫声,又一次撕破这大春山宁静空气的,是重物落水的噗通声。说是落水也不太准确,应该是重物落茅坑,大壮妈妈落茅坑,大壮妈妈落屎坑,大壮妈妈与尸体贴面舞。 怎么说都好啦,反正在他们把神智彻底恍惚的大壮妈妈拽起来的时候,向小园倒是发现了另外奇怪的一点:「大壮为什么和他妈妈一起上厕所?」 又不是刚断奶的婴儿或者幼儿园小班生,不都已经上小学了吗? 不仅会爬,这位小小的类人猿都会用腿直立行走了呢! 至于为什么大壮明明是一个男孩子,还可以进女厕所的事情,我们先不予讨论。 实在要问的话,那就是天经地义的答案。 毕竟小孩子这种生物,那是不分雌雄的。 不然你让一个走平路都会摔跤的二年级小学生怎么办? 万一跟他妈妈一样,跌进粪坑里面了呢?要知道,这可是未来的可爱花朵啊! 至于说为什么大壮爸爸这个时候不和儿子一起方便,而是让妈妈来的话,那自然也是因为照顾孩子是妈妈的天职啊! 你想想,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怎么能去做这种细碎噁心的起夜事情呢? 那肯定是不行的,爸爸作为家里的顶樑柱,还需要晚上睡好了养足精神,以备第二天照顾家里的妻子与孩子,保护他们免受大春山杀人魔的影响。 说到这个,可能又有人要问,白天都不安全的话,晚上让一个女人和一个孩子孤零零出门去上厕所,难道就很安全了吗? 大壮爸爸转着酒瓶,对着提出质疑的人骂骂咧咧:「唉,你看你,又槓精了不是?哪有这么巧,一出门就碰上杀人魔?怎么别人都不杀就杀我老婆和儿子?村长老婆都活着呢,你不要总没事找事,这不是破坏我们夫妻感情吗?」 也是,跌倒在粪坑里和别人的男朋友贴面热舞,毕竟也不是太大的事情。特殊时候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大壮爸爸旁观着游客们忙着把小声啜泣的孩子妈妈包围住,又是递湿巾,又是帮忙去打水清洁,甚至在精神快崩溃的老婆走近自己时,还捂着鼻子嫌弃地走了两步,「你臭到我了。」 有什么事情是比扣绿帽子更加难以接受的吗? 那就是被死人扣绿帽子。 有什么事情是比被死人扣绿帽子更加难以接受的吗? 那就是被沾着屎的死人扣屎味绿帽子。 这事光是想一想就噁心,至于他三周都不洗的内衣和长毛的内裤,那根本就不脏,这叫做男人味,懂吗? 不懂也没关系,反正大壮爸爸很宽容,决定单方面原谅自己老婆深夜跑出去茅厕玩人屎情未了这一套新鲜把戏。 但是他忍得,对方的伴侣可能还未必。 在睡衣外随便裹了件外套的小女友打个哈欠,随便把大家顺便打捞上来的巨型尸体那里瞥一眼,「这不是我男朋友吗?姿势挺不错。」 还会wink了?厉害厉害,和这头红黄相接的衣服搭配起来,更加有冥界时尚感了呢。 这人的语气之平淡,声音之淡然,动作之轻松,简直让人误以为这位小姑娘只是来参加个深夜的睡衣派对。 在向小园轻轻捏了一下胳膊之后,小女友才如梦初醒,狠狠一跺脚,眼泪就瞬间从眼眶里飈了出来,「亲爱的,你怎么死掉了?是不是死前吃了吃了太多撑死的?是不是喝了太多啤酒把自己撑爆了?我早就告诉你做人要节制,不能一口吃个胖子,也不能喝太多的马尿。你看看,终于是把自己给撑死了吧。」 这人明明是肢体异样的浮肿,甚至还散发出诡异的发酵味道,但是被小女友这么一说,还真的好像是死因为胖。 大家沉默的注视中,小女友放声大哭。 小女友:「不过达令你放心,我一定会像你生前劝我的那样,我记得你之前还劝过我,直男忘记纪念日是非常正常的。说好要接女朋友见家长、结果因为沉迷喝酒、把我一个人丢在了大雪纷飞的巴士站,也不是什么需要难过的事情。」
第337页 众人:啊,听起来有点过分的样子。 小女友:「毕竟女朋友要贤淑温柔识大体,我之前真的做的太不对了,还总是和你吵。但我现在能做到了,你放心,尽管你死了,我一定不会为你伤心,不为你难过。就像每次去餐厅一起吃完饭结帐的时候,你总是告诉我要忘记你的存在,做个独立的女人付掉全部的帐单。我也一定会干干脆脆地忘掉你,奔向没有你的全新生活。」 众人:啊,听起来有点超出预想中的情况发展的样子。 小女友:「这回你死了,我虽然捨不得,但也一定会干脆利落地忘掉你、不让你为我担心的。」小女友泪洒尸体,接过赵饴纽帮她带过来的小男友生前衣物,动作轻柔地覆盖在男人的尸体上。 众人:啊,是不是什么事情好像不太对的样子。 「我的爱人,我的亲爱的,我的大宝贝,你总是告诉我要省钱、节俭、不该花的钱不要花,一件衣服穿到坟墓里都可以。虽然觉得这样不好,但是我尊重你的决定。」随即,小女友按了按红肿的眼眶,擦擦泪水,对旁边劝她的游客和声道,「没关系,我男朋友说他最不喜欢做的事情就是挪窝。虽然没想到他的口味很奇特,但我想,我们还是应该尊重他,让他回到自己待着最舒服的场所吧。」 大家看到桃子眼的姑娘这么委屈,不由得都心生怜惜,左一言右一语地上前劝慰起来。 虽然好像哪里都有一点莫名其妙,说不出来哪里不对的感觉,但是很奇怪的,大家居然都被小女友的逻辑给劝服了呢。 试问哪里最舒服、不用张嘴巴就已经自动吸收养分水分、有人会自动奉上新鲜的养料和水、还有不同的人光顾? 所有人齐齐把目光投向了深不见底的茅坑底。 不,这不是茅坑底。 这是小女友生前男友的巢穴! 作者有话要说:虽然大壮的妈妈挺过分的,但是还是不想写死女人,就只让她多来点奇遇记吧哈哈哈 第166章 、原料库与废料库 「只是巧合吧。」伍觅一站在人群的中间,抻着脖子往前看热闹,刚想转头和鲁勿退说话,却发现对方好像根本就没有出现。 这人去哪里了? 伍觅一疑惑地挠挠头,在鲁勿退腰上别着把水果刀出门之后,就一直都没有回来。不仅如此,现在茅厕的男友尸体事件闹得这么大,可对方依旧无声无息,并没有和游客们一起过来。 最奇怪的事情是,就连导游都不在,也不知道这两个人是去干嘛了。 人群中央的伍觅一皱眉之时,向小园也问出了同样的问题,「导游去哪了?这么大的事情他也不出来吗?算上村长一起,已经死掉两个人了。」 小女友好像还没有从之前的哀伤情绪中走出来,凄婉地笑了一下,「毕竟只是个巧合而已,我男朋友说不定是因为喝啤酒喝太多,在蹲坑的时候一个不小心才跌下去的,这和村长的死状完全不一样,应该只是碰巧了。」 虽然勉强可以说的通,但是向小园看着那具被众人抛回茅坑的尸体,还是觉得有点怪异。 与其说是被人杀害或者自尽,倒更像是遇到了什么灵异的事情。 这样浮肿的尸体和之前村长只剩下一张皮的惨状,都是干净又利落,但从外表来看找不到一点挣扎的痕迹,就好像是完全自愿的一样。 献祭。 就像是献祭。 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冒出来这样的念头,向小园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摇摇头:不管怎么说,这段时间确实出现的奇怪事情太多了,她都冒出各种各样的奇怪想法了。 再怎么样,也不会有鬼出现的。 与这边嘈杂气氛相对的,是导游屋子内凝重冷寂的氛围。 「你还不如说是鬼做的呢。」鲁勿退讥嘲地笑起来,望嚮导游的眼睛布满了猩红到狰狞的红血丝,「如果你真是无辜的,去村长老婆那里干什么?别告诉我你喜欢玩寡妇人.妻这一套?那婆娘噁心成那样,我就不信你能下得去嘴。」 导游口干舌燥地解释:「这都什么时候了,我怎么可能还想着这些?但是我是真的猜测村长不是被人给杀害剥皮的,而是被神给杀死的。」 他去找村长老婆不是为了别的,正是为了询问这些事情。 不像是鲁勿退那么不耐烦,导游是非常细緻耐心的人,旁敲侧击地从村长老婆的话里,隐约窥探出来一点痕迹。 不是人干的事。 是神。 鲁勿退嗤笑了一声:「什么神?邪神吗?」 导游眼睛一亮:「你说的这个可能也不是没有。」 神明不但没有庇护人类,反而站在了野兽的那一方来围剿人类。 这种在传说里才会出现的邪神,做出来什么事情都不足为奇吧? 呵呵。 然而,因为没有去茅厕看到小男友尸体,鲁勿退更是完全不相信对方口中「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的那套说辞。 因为剥过蟾蜍的皮,自己就被剥掉了皮。因为做过煮娃娃鱼还拿酒灌醉女朋友,自己就被茅厕里的秽物灌醉这种事情,听起来就很不靠谱吧。 反正如果没有真的看到的话,是不会有人相信的。 「你是真的把我当傻子煳弄啊。」鲁勿退按住腰侧的水果刀,冷冷地笑开,「这都是你做的吧。就是想把我们一车人都当你的器官库,想要肾就有肾,想要心脏就有心脏,想要眼.角.膜就有眼.角.膜,想要骨髓就有骨髓。回头转卖给黑市,小算盘打得不错啊?」
第338页 「啥?」导游是真的傻掉,完全不知道对方这想法是从哪里来的。 他摊开手:「我要你们的器官干什么?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导游,旅行社开办了去这个大春山的路线,而我恰好负责这个项目,仅此而已。」 都说的什么有的没的啊! 「你装什么呢?」 鲁勿退真是讨厌看到对方这种装傻装无辜的表情,瞧不上眼地撇撇嘴,「不然你一家正规旅行社为什么连基本的身份查验都不需要?身份证、实名验证、护照号全都不需要,就只需要报个名字、拿个最基础的车费就可以。难不成你还真的是在搞慈善吗?」 当时鲁勿退看到这个旅行社的时候,还只觉得庆幸,巴不得对方千万不要想起来登记这一茬,结果到现在这反而成了怀疑导游最坚实的理由。 毕竟,谁闲着没事会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啊? 导游也皱起来眉头,就算是泥人也得有三分气性:「这都是公司的规定,吃野味这事过不得明路你肯定比我更清楚。再说了,这其实对你不是也有好处的吗?你当真以为像我们这种灰色的旅行社不看新闻?鲁先生你被警方通缉的照片都已经在我们旅行社给传遍了,还在这里装什么无辜小绵羊呢!」 这就是彻底地撕破脸了。 「我们也就是搞搞传销骗骗死肥宅,虽说金额可能不小,但再怎么说也是个普普通通的经济罪。」奈何鲁勿退行走江湖多年,根本就不怕导游这两句连威胁都算不上的话,「你这不仅是杀害野生动物,甚至还私自携有枪械了吧。」 很好,虽然两位都是犯了刑法的男人,但是由上至下的等级排列也是至关重要的事情。 鲁勿退把导游挂在门上的背包拽下来,拉开拉链往地上一倒,就是叮呤咣啷的一片。 捕兽器、气.枪和钢.珠.弹,不计其数的火…药.弹弹壳,甚至还有一把口径很小的袖珍手…枪。 以及一个剥皮器。 俯身拾起那个染着斑斑血迹的剥皮器,鲁勿退冷笑起来,「怎么说?这就是你弄死村长时候用的武器吧。你也挺厉害的,本来要一起赚钱的合作伙伴,就是你过于贪心才想下黑手。杀死了不算还要把对方的人皮剥下来,你这是在震慑谁呢?你其他的伙伴吗?」 噼手把那个剥皮器夺回来,导游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他,「这是用来剥蛇皮的。前两天水濑的肉是进了狗肚子的吗?你还是看着我生剥的皮还叫好呢。」 「这都是你的伪装!」鲁勿退信誓旦旦,越说越像是那么回事,「真是一举两得的小妙招,既能再多练习好剥出完整的人皮,还能免去咱们的怀疑。就算是之后被抓了,还能倒扣给我们一个合谋帮凶的帽子。」 导游真的是服了:「你以为你在拍什么刑侦剧吗?器官保存要求的条件可是很苛刻的,我这又没有能储存器官的原料库,顶多能整个大冰柜,我怎么在这种荒山上做这种事情?」 鲁勿退咧开嘴巴,「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吧。不是干这行的,怎么还会知道原料库的事情?」 真是服了。 这是怎么说都不对劲,鲁勿退就是铁了心要掀桌子。 不过导游就是导游,就算是在这种情况下也还能露出四十五度角的友善微笑,「那你到底想怎么样?假设你的设想都成立,我一个人怎么可能干得过在山里呆了这么长时间的村长?」 用反证法证明自己的清白后,导游还提出解决方案:「如果想要下山的话,我们明早就可以动身,我亲自替你们开车,这样总行了吧?」 果然是忍气吞声菩萨心肠的第一好导游本导游。 奈何导游都退让到这一步了,鲁勿退依旧不满意,反而还找到了他话里新的漏洞,「说起来,为什么我从来没有见到过巴士司机,就好像幽灵一样消失了。这人其实是你的秘密同伙吧:你们一个把村长诱拐到河边,另外一个人趁着不注意将他击杀。」 说着鲁勿退还翻起来衣柜和床板,「说不定司机现在就藏在这个屋子里的某个角落,等着做掉我呢,是不是啊好导游?」 在鲁勿退说出司机两个字的一剎那,导游的脸色就冷了下来。 在鲁勿退的猜想中,百分之九十九都是错误的。 然而有一条是对的,那就是司机确实消失了。 而且现在司机也确实是在导游的屋子中。 不过不是秘密同伙。 而是一具尸体。 或者说,这次导游接了上大春山这种没人干的活,不是为了能从这群抠门的游客里捞出来一笔野味提成费,而是为了司机。 看起来总是笑眯眯的导游有一个秘密。 他是gay。 gay其实没什么,在三年前,导游还是非常天真快乐的gay,直到他遇到了另外这位英俊潇洒男人味十足的直男司机。 自然,那时候司机还不是司机,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无业游民。 导游也不是导游,而是一个刚刚毕业的普通大学生。 刚开始导游只是想和他做个好朋友,因为对方很歧视同性恋,导游也就把自己的心思藏在了心底,也伪装成一个直男,活的越来越不像自己,从一个纯情的可爱男生,变成抽菸、喝酒、野味、夜店串烧的直男,还要伪装成爱女人的样子,直到在一个酒醉的深夜,导游暴露出了自己的性取向。
第339页 酒醒后,导游心惊胆战地以为对方会鄙夷地让自己滚,没想到这位男人味爆棚的司机竟然没有,还暧昧地凑近了脸红透的导游,吐了一口烟圈问,「你喜欢我?」 这不是废话嘛。 要不是喜欢,他这么纯良可爱连清吧都不泡的gay为什么要装成直男?每次的酒都是他请,每次吃饭的钱都是他掏,就连两人出国看球赛的钱,都是导游用自己大学时兼职打工的酬劳买的,可谓是尽心尽力,做到掏心窝了。 不是喜欢你的话,谁给你花这么多钱啊? 第167章 、打工皇帝与为爱犯罪 这次酒醉吐露情话后,导游单方面幸福地以为两人已经沉浸在爱情的海洋中,于是更是把全身心都贡献出来,就为了满足对方的要求。 司机嫌脏不想见到秽物,导游就先把自己灌肠三遍、连腋毛都颳得干干净净后才去找对方。 司机脾气不好,导游就任劳任怨地收拾屋子,就算被爱人拿皮带抽的遍体鳞伤,好几次掐着脖子差点按死在墙壁上,都还是默默地忍耐下来。 司机找不到工作却还是喜欢打游戏、喝酒、吃野味,导游为了支付这些高昂的费用,身兼数职,成了名副其实的打工皇帝。 没想到,导游因为太过疲劳晕倒在医院里,被找不到人洗衣服的司机骂骂咧咧地找上门来,揪着耳朵就是一顿狠骂:「已经两天没给老子洗衣服了,在这装什么呢?住医院不要钱的吗?败家货色!」 导游拒绝了医生报警的好意,还肿着眼眶抱着自己的好爱人,在警察局痛骂烂好心的路人,「干你屁事?我告诉你,我爱人才不会看上你这种母骚狐狸呢!」 路人惹得一身腥,录完笔录冷着脸走掉了。 为了满足爱人生活上的需求,导游只能辞去从前的刷盘子、发传单工作,去找更高额却没有这么耗费体力的工作。 比如说俱乐部的牛郎。 又比如说贩卖野味的中间商。 再比如说装成厉害又成熟的大叔去网骗小姑娘。 要是鲁勿退知道这些背地里的事情,肯定要佩服地叫一声前辈。 这哪是前辈,这简直是祖宗啊。 本来导游还担心自己的爱人会瞧不起这些工作,没想到司机数过钱后,难得温柔地抱住他,「我不会怪你的。将来赚够了钱就金盆洗手,我们好好去过咱们两个人的小日子。」 望着爱人日益发胖的身材和鬍子拉碴的脸,导游简直感动得热泪盈眶。 这是什么? 这就是他梦寐以求的快乐生活啊。 虽然司机一分钱都不赚,吃他的用他的还拿拖鞋抽他,甚至这拖鞋还是导游花自己的钱买的,可这就是爱情! 导游愿意为了这样美好英俊的爱人付出自己的一切! 直到导游发现了司机打赏女主播后和朋友的聊天记录。 朋友:「你和那小男朋友现在怎么样了?」 司机:「再捞个两三年,五十万就可以娶个胸大屁股翘的媳妇了,不过这钱可真是攒不住,一打赏女主播就花钱如流水啊。」 朋友:「免费的鸭要伤心了。」 司机:「不会。一个卖屁.股的玩意,我不嫌弃他就不错了,不然谁还能要他这种烂货?说实话,要不是因为想赚钱没办法,我都担心自己会得病。」 朋友:「你不是只喜欢女人吗?能硬?」 司机:「什么女人不女人的。关了灯都差不太多,闭着眼睛上呗,怎么都是个挺听话的免费保姆,而且比充气那玩意还是紧一点的。」 「你看过的温柔都是假,爱意也全都是假。」 「你见证的,拥抱都是假猜测的想念是假。」 导游那时候刚应聘灰色旅行社上岗,就看到了这样的消息,于是他对着才从外面回来的司机笑起来:「亲爱的,你不是有驾驶证吗?有个活你要不要做?」 「我不做。」司机把外套一摔,踢掉皮鞋,「赶紧给我洗了,明天还要穿。」 「真的不做吗?」难得的,导游没有听话地乖乖去洗,而是在原地望着对方微笑起来,「一次就有五十万哦。」 不过,导游背后的这些酸楚恋爱小故事,鲁勿退是不知道的。 就像鲁勿退不知道,如果自己再往前走十步,跺跺地板的话,就会发现地板是空心的,下面藏着一具司机的腐烂尸体,而怀里还抱着被血染湿的五十万空头支票。 哪怕导游当时都用气.枪把他打得血肉模煳了,司机还是没捨得松开手。 要是凑近了看,可能还能从枪口中看到蛆在探头探脑地往外钻呢。 自然,导游也不会给他这个机会。毕竟司机到死都还是他的爱人,怎么可能暴露给鲁勿退这种噁心巴拉的粗莽光头看? 休想! 而且这光头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以导游敏锐不减当年的鉴gay雷达这么一扫,这光头的玩意就是同类,还他菊花的是个零。 毕竟他浑身都散发着飢.渴的味道,而前面却是一点男人的雄性味道都察觉不出来。 这么多天他冷眼旁观,就没见他□□里的玩意站起来过哪怕一次。 还成天和这些不三不四的男人勾搭在一起,比如大壮爸爸,又比如那个精神小伙徐展,再比如那个小男友。 整天不知廉耻地勾肩搭背,还装得挺像个样子的说什么泡女人教学,把这些小直男的目光都给勾得死死的,还让他们叫老师。
第340页 呵呵,老师? 明明是老湿吧! 站起来估计凳子都是湿的,全是这货的前列腺液! 就这种姓鲁的狗玩意,他对得起自己的老公吗? 还在这里贼喊捉贼,说什么是他一个勤奋工作的小导游做非法的器官移植。 搞没搞错啊,导游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之前在法律边缘横跳还不是为了自己的亲亲老公?要不是因为爱情,他怎么会做这些危险的事情? 为了爱情做点网骗和贩卖野味的工作犯法吗?不犯法! 为爱做事都是可以原谅的,爱情是世界上最伟大的一切,他理应得到最真诚的赞美和颂歌,而不是无情的背叛! 总而言之,导游自己觉得他可是比这个鲁勿退好了一百倍,对方一天天就知道吃喝玩乐,一点活计都不干,就这样还能是个挺有吸引力的零? 那些狗屁教学导游也听了,表面上是起立鼓掌,内心真是把他骂了个狗血喷头。 什么玩意啊? 就这,就这? 真是把别人当傻子骗啊,导游一听就知道,这不是为了骗姑娘,分明是为了骗直男手里的钱啊。 最要命的是,这种不知羞还爱财的贪婪的零,居然还有了妻子。 那个叫什么伍觅一的孕妇,一看就是个同妻好吗? 不过导游也没那么同情心泛滥,要去同情一个能怀孕的女人啦。 对于他来说,同妻本身倒是没什么,问题是之前浓情蜜意的时候,导游还和司机聊天时说到以后要找个女人传宗接代。 再说了,同性才是真爱,所谓的异性恋只是繁衍人类下一代的藉口而已。 所以,看到伍觅一他就会想起来自己死掉的爱人司机,于是越发的肝火上了头。 这个死零都能在老公允许下,找一个忠心的同妻来快活? 而自己明明都那么掏心掏肺地对待司机,也愿意让对方找个同妻,结果对方竟然要嫌自己艹的噁心不说还要捞钱走人? 凭啥啊。 再怎么看,他这么温婉可爱的好男人,也比这个头上全是丑陋伤疤的鲁勿退强吧? 怎么的,这年头,gay圈里的一都有恋丑癖吗? 还给不给他们老实本分的零活路了! 看来不仅是鲁勿退的脑补功力很强,导游也是不遑多让,完全没想到对方可能是生理性站不起来,而不是心理性原因的站不起来。 导游把脸上和善的微笑面具一摔,也不耐烦装老好人了,「你想干嘛?要报警就报案啊,真是他娘的有毛病,不想下山的也是你,要吃野味的也是你,这时候来挑我刺的还是你。都依着你了还这么婆婆妈妈,怎么的,你是少了□□二两肉的太监吗?鲁公公。」 鲁勿退本来挂着的讥嘲笑意也一下子烟消云散。 他那根宝贵的棍子确实站不起来,要不然也不用这么心惊胆战的跑到荒山里,天天看着天色等上山。 这两人都还不知道,是自己无意中的举动与话戳中了对方,看到对方黯淡下来的神色,都以为是自己一语中的,猜到的想法是真的。 「你后面这个人不就是司机吗?还说没有帮手!」 在两人对视的焦灼气氛中,还是鲁勿退先打破沉默,踢开脚边的气.枪扬声大喊,专注地看着导游的后面。 好像还真的有这么一个人似的。 难道,他没死? 说不上心里这股又酸又畏惧,还藏着些隐隐期待的心情到底是什么,导游怔怔地抬起脸。 过去的愉快岁月都像走马灯一样在眼前闪现,司机拿水壶砸的他头破血流后温柔地抱着他擦药时,司机和他商讨以后怎么能骗到又便宜又听话的免费子宫当同妻时,他和看着球赛和啤酒的司机对视一笑然后上网接着骗小姑娘的钱时,都是这么好的时光。 原来从前都有过这么好的时候,他怎么能这么狠心,就因为看到了一点聊天记录就怀疑司机对他的爱意呢? 聊天可能是随口一说,但是望过来的缱绻眼神和温柔拥抱,那才是真正的爱情啊。 再说了,男人犯点错误再正常不过,又没有真的离开他,有什么是不能忍受的呢? 现在导游甚至觉得奇怪,不知道操起气.枪的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狠心。 那可是他温柔帅气的爱人啊,自己怎么能做出这么狠下心肠的事情来? 他后悔了。 要是司机没有真的死掉,就好了,他一定会好好珍惜两个人之间的缘分,以后更加努力地赚钱打工,好好养自己的宝贝老公,把自己练得更紧緻,不让对方嫌弃! 就在导游满怀着希望转过头去时,鲁勿退已经把腰间的水果刀倏地扔向屋子的角落处。 冷光透着窗子映出去,外面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深黑夜色,好像要把一切都吞噬干净。 在导游循着声响下意识看过去,而松开刚才手里抓着的气.枪之时,鲁勿退一把夺过来气.枪,对准导游的脑袋就是一枪。 自然,鲁勿退之前没有握过枪,枪法非常的不准,一枪开歪,穿透了导游的耳朵。 就在导游狰狞着脸,嘶声尖叫着扑过来时,鲁勿退又是一枪,直接从导游的下颚灌进颅顶,途径会说甜言蜜语的嘴巴、嗅到司机撩骚味道的鼻子与看到嫌弃的聊天记录的眼睛。 这些都是没什么用的器官。
第341页 如果没有这些讨厌的器官的话,导游就不会发现司机的阴暗内心,那么司机就还是爱着他的,现在他们两人还是幸福甜蜜的一对。 爱情要用心去感受啊,傻瓜。 想起来曾经司机勾着他胳膊说的肉麻话,导游心脏抽搐地一痛。 他怎么能怀疑自己的亲亲老公啊?他真坏,怪不得会被嫌弃,要是能重来的话,他一定乖乖听话,就做老公的一条狗,什么多余的事情都不做,乖乖地当一个能赚钱养家的好零乖零。 这样的话,一定会获得幸福的。 比起储存完整器官的原料库,导游的器官还是用在废料库会更合适一点,不是吗? 第168章 、普通同事与露水情缘 这边导游和鲁勿退厮杀的事情,基本没有人察觉到,大家还是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了大壮妈妈的身上。 毕竟,不管怎么说,连接着两次撞到这种遇到尸体的倒霉事情,也是再是非常地衰了,简直需要去找个大神跳跳洗灾。 「这次难道不是来治癒的亲子旅行吗?为什么我就遇到了这些晦气事?」她嘟嘟囔囔地抱怨着。 清理好身上的秽物后,大壮妈妈觉得自己身上还是有一股怪味道。 特别是这座山因为很荒僻,没热水更没有花洒,想清洗身体的话只能靠井水和河水。 更烦的是,她一看到河水,就会想起来之前碰到的村长的皮。 于是她更加浑身不适,感觉浑身都刺挠,就连坐着的时候也要查看一下头髮和后背,确认没沾上什么东西。 「你怎么疑神疑鬼的?」大壮爸爸还穿着之前那件臭烘烘的衣服,这样还嫌弃大壮妈妈,自己躲在炕的另一边,把腿蜷起来,「之前就老说什么公司的前台勾搭我?怎么上了山也要胡思乱想?你就是太闲了。」 大壮妈妈皱起眉:「谁说小婊.子的事了?我明明在说……」 说到这里,某种第六感让她觉察到不对。刚刚的对话里明明没有提到什么女人,为什么自己丈夫忽然说起这个事了? 不是以前提到就烦,还总说自己翻旧帐,没有这么一回事吗? 大壮爸爸又把目光转回手上的二四六八游戏。 在这种没有网络的地方,就只能玩手机自带的游戏。 反正他哪怕是玩这种干巴巴的小游戏,都不想去看黄脸婆那张臭粑粑一样的脸。 以前只是形态像,现在居然连味道也像了。 这根本就忍不了好吗? 奈何大壮妈妈不依不饶,又是揪着他胳膊凑过来:「来来来,你给我好好掰扯掰扯。我天天给你们爷两个洗衣服、做饭,你就像个老太爷一样摆谱,什么都不做。这也就算了,之前那前台的小骚.货就沖你笑两下,你就乖乖上钩,还加什么联繫方式说是认妹妹?你们两个是把我当傻子啊!」 「我都说过多少遍,那只是普通同事。」大壮爸爸状似心虚地挥开她的手,不满地嚷嚷。 对于女前台来说,大壮爸爸确实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同事,但是大壮爸爸并不满足于这样的关系,还想要更进一步。 至于在大壮妈妈的眼里,自己的老公肯定是没什么不好的,有什么歪心思也都是外面的狐狸精勾引的,于是她孤疑道:「你可能没有这心思,不过现在这些外边的小姑娘可未必,就看着你工资高资歷老,就想爬你的床好上位。大壮他爸,我可告诉你,把自己管住喽,别一个随随便便的小骚.货就能把你给整的五迷三道的!」 这个蠢妇,不仅成天嘟囔来嘟囔去,跟七八十岁的老妈子一样,甚至还趁自己不注意把漂亮前台的联繫方式给删了。 他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那天趁着没有人,像是麦芽糖一样缠上对方,逼着前台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通过好友申请,这才拿到联繫方式的。 这黄脸婆可倒是好,直接把人家骂了一通之后,还删掉了联繫方式。 天知道,他是多努力才在前台面前塑造出来一个单身汉的形象,这一下子全都毁了! 要不是怕自己的老婆去公司闹,大壮爸爸真想彻底跟她撕破脸。 不过也有好事,正是因为和这个黄脸婆还有孩子出来旅行,大壮爸爸才能看到更加鲜嫩年轻的小女友。 当然了,小女友的男朋友已经死掉,真是天赐良机。 尽管那天小女友不冷不热地刺了自己好几句,但是他大壮爸爸是谁啊?那可是已经为人父、为人夫的真男人,早就不是那些脸嫩容易害羞的小年轻可以比的。 再加上之前鲁勿退老师的指导,他更是觉得自己的天灵盖都开了窍。再追一追,黄脸婆变豪华四驱车! 更重要的事情是,他得想点办法让自己老婆对上小女友,直接把那个小女友拉进了这条沟里,不然他还真的找不到理由再去和人家接触呢。 这可不是他主动去找的,是他老婆去找的,他可是无辜的紧! 不仅能保持清白,而且说不定小女友被这个黄脸婆这么一激,雌竞心理被激发,还会主动对他投怀送抱呢! 想到这里,大壮爸爸眼睛叽里咕噜地一转,清了清嗓子道:「为什么一天总是想这些有的没的?有这时间多去辅导辅导孩子功课,虽然你智商也不高,小学的功课总行吧?今天那小妹就是语文老师,你要是不行就多去请教请教人家,看别人是怎么教孩子的!」
第342页 「你果然又被别的小狐狸勾引了!」不过大壮爸爸还是低估了孩子妈妈的智商,虽然对方脾气差,但是对他真是非常了解,完全不上钩,「你还想再来段露水情缘是怎么的?她之前不是有男朋友吗?我可告诉你,男人看不清女人,只有女人才能看得清女人的真面目。保不齐就是那个女的看上你之后,故意把自己男朋友推下茅坑里,还在你面前装无辜的。」 那可真是最好的事情了,大壮爸爸简直要爱死这种外表柔弱、内心为自己抛下一切的忠心小美女了好吗? 大壮爸爸内心是一片猥琐的嘿嘿嘿,面上却还是不动声色,推了推孩子他妈:「好了,说话就说话,别靠的我这么近,你太味儿了。」 这说的是什么话? 正待大壮妈妈想揪着他耳朵再骂一顿时,就看到赖在床上玩平板的大壮揉了揉眼睛,「妈,我困了。」 「好嘞,妈妈这就帮你擦脸擦脚,然后就拉灯睡觉!」本来想问出口的话缩回去,大壮妈妈迅速变得慈祥温和起来,拉着自己家大宝贝的手进入被子里。 至于说她臆想中的小狐狸精? 这种东西还是明天再说吧,她绝对会给这些年纪轻轻不学好的小姑娘教训的! 不过,这个计划在大壮妈妈开门的时候迅速地夭折了。 「大壮都多大了,你还这么肉麻,让孩子看到可怎么办?」大壮爸爸还没睁开眼睛,就感受到自己的胳膊被重重一推,原本娇花环伺的梦迅速破碎,入目的就是大壮妈妈娇羞的脸。 这反差太大,大壮爸爸是控制了全身的力量,才没有一巴掌给她推到地上去。 大壮爸爸:「大早上的你又闹什么呢?」 不过难得的,大壮妈妈这回倒是没有生气,还又是使劲一推他,「都老夫老妻的,还装不知道?礼物还不错,我挺喜欢,这次就不追究你那个骚.狐狸的事情,我原谅你了。」 在大壮爸爸的一头雾水中,她欣然地打着转哼歌,给自己的儿子去沖早上必备的牛奶了。 要是说到底收到的是什么礼物,其实也很简单。 只是一个女式包而已。 但是要说复杂,也是非常的复杂, 因为这个包不是普通的皮革或者鳄鱼皮,而是用骨刺做成的。 之前大壮妈妈看到自己的塑料姐妹在朋友圈里晒过类似的包,好像是用鲸鱼骨做成的,非常有艺术设计感。 虽然后来好像被举报了,一家都已经去上牢里蹲大学,但是大壮妈妈还是无法忘记这个包的魅力。 比这个包本身更有魅力的,是它更加美丽的价格。 所以说,当大壮妈妈一开门就看到一个由白骨做成的精緻挎包时,别提是多么的开心。 虽然这包好像和记忆里那张照片不太一样,不过总归是差不多的。 大壮妈妈也知道,自己老公这段时间应该是总去和那群男人去吃野味,因为没有女的在,她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他去闹腾了。 没有想到的是,大壮爸爸居然还记得惦记着自己,在这种情况下还抽了动物的骨头给自己做包。 真是难为他了。 要知道,平时他可是连洗个衣服,都能忘记把洗衣粉倒进去的人,这次居然能花这么长时间做出这么精细的包,她已经非常满足了。 怪不得对方最近总是感觉很睏倦,还有点不太爱说话的样子,原来都是太累了啊。 还要背着自己玩什么惊喜,看来这次旅游没白来,还能唤回青春时代美好的婚姻回忆,实在是太好了! 大壮妈妈感动地擤了擤鼻子,做下了重大的决定。 从今天起,她再也不随便骂老公了。 果然,男人要是管不住下半身,绝对是外头有住在盘丝洞里头的小妖精勾引。 哼着歌曲,大壮妈妈挎着崭新的骨刺包去村长老婆那里领早饭,路上遇到别的游客还美滋滋炫耀一句,「是我老公送的!」 有中学生迟疑道:「这是拿动物的骨头做的吧?特别是这座山上很多野生动物,这样的是不是可能会有法律上的问题?」 大壮妈妈一个白眼送给她,「你不说我不说,谁能知道?再说了,人都要活不下去,还讲究什么动物不动物的,管好你自己就得了。」 问题是,这不是你自己来炫耀的吗? 中考刚结束的女孩子摸了摸鼻子,也不好再说什么,和自己的家人一起去结伴吃早饭。 虽然碰上了这种不会看人眼色的中学生,但是大壮妈妈还是很幸福,特别是路过的人回头行注目礼的机率达到了百分之百时,这种幸福感更是一路飙升到了顶点。 特别是在她把白馒头和小菜装进饭盒里,准备带回去给还在睡的丈夫和儿子吃时,游客中的一位男医生眼睛几乎就钉在她身上,完全没动过,好像被她的魅力给彻底斩获,已经是吃的死死的。 壮娘半老,风韵犹存。 像她这种成熟女性的人.妻魅力,一般的小姑娘又怎么能比得上呢? 这时候她倒是忘记自己总是说别的小姑娘都是在诱惑自己的老公、天天都想着不劳而获了。 正在大壮妈妈撩动自己的长捲髮时,那位男医生果然没忍住,走上前,「你好。」 大壮妈妈状似不在意,但是眼波如电,轻轻地哼一声:「嗯?」
第343页 人太有魅力,也没办法。 这就是罪啊。 俘获了老公,路上遇到的男医生也拜倒在她的围裙下。 想起自己的好丈夫,大壮妈妈的虚荣心微退,义正言辞道:「我嫁了人的,你来晚了。」 要是再早几年,还不知道会擦出怎么样的火花呢? 可惜,时机也是非常重要的事情啊。 在大壮妈妈目光传情、欲语还休地又说一句「不过如果你执意的话,我也不是不能给你留个电话号码」时,男医生终于忍无可忍地打断了她接下来的话。 医生:「你这个包,好像是人骨制成的。」 第169章 、冷血与艺术 人的骨头制成的包,又是怎么一回事? 大壮妈妈吓了一大跳,原本脸上略带点羞涩的红晕一下子褪去,像是完全听不懂这医生说话似的,下意识道,「这是我老公送我的。」 被这边动静吸引过来的游客们脸色一下子也变了,眼睛紧紧盯着大壮妈妈,但是身体却很诚实地后退了好几步。 手里名贵的包一下子成了烫手的东西,大壮妈妈赶紧解释道:「不是,我的意思是这是我老公用野兽的骨头制成的包,虽然市面上不常见,但其实是很有艺术特色也很稀有的一种包。」 如果是什么稀有的保护动物的话,价格还要再翻几百倍,自然这句话她没有说。 「我不懂什么艺术,」医生蹙起眉,仔细地打量了一下大壮妈妈手里的包,指着弯曲的包链道,「这是用人弯曲的嵴骨做成的。人类的骨骼和野兽的骨骼我还是能区分出来的。」 锯齿状的拉链是股骨磨合而成,装饰物是胸骨和肋骨拼成的环状物,跗骨贴成的暗袋装着大壮妈妈放进去的馒头,圆圆的头盖骨是整个包的底座。 医生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副手套,摸着骨头包的底座沉思道:「而且这应该是由成年男人的骨头制成的。但是再看四肢骨的长度的话,身高大概在一米七左右。」 一米七左右,成年男人,新鲜出炉的人骨头制成的包。 刚吃完早饭的赵饴纽擦一下嘴,好像只是随口问道:「徐展找到了吗?」 徐展,一米六七,精神小伙,从任何一个角度看都不是未成年。 原本正苦苦思索的众人一下子清醒过来,看大壮妈妈的眼神不是怪异,而是警惕中带着畏惧。 如果说她现在臂弯里挎着的就是徐展的骨头制成的包的话,那么是不是村长和小男友,也都是这一家子人杀掉的? 渐渐的,大家互换着眼神慢慢聚集到一起,把大壮妈妈隐约孤立在外,甚至还有人已经开始摸索点叉子啊、瑞士刀之类的,准备防身。 医生松开手也跟着退开之后,倒是还挺有礼貌地劝了一句:「如果是真的话,女士你还是劝你丈夫自首吧,趁早找一个胜诉率较高的名律师。如果有合理的动机的话,说不定还能判一个死缓。」 「你们在说什么啊?」大壮妈妈就是再神经大条,也意识到事情不对,本来很珍惜的包一下子变得烫手起来,她下意识把包给丢开。 她吞口口水,觉得刚才拎着骨头包的手都开始灼烧起来。一想到她珍惜地抚摸过的地方其实都是人类的骨头制成的,简直从手指到胳膊都开始微微颤抖。 偏偏大壮妈妈这时候还不能尖叫,只是慌乱地解释:「其实就算是人的骨头做成的包,也不一定是我老公亲手做的,说不定是有谁想要陷害我们,把这样的包放在我们家门口,引起大家的注意力了呢?」 这样也说得通。 毕竟如果真的制成了包的话,实在没有必要直接拿出来炫耀,做出这样事情的人不是太愚蠢了吗? 不过大家还是不敢动弹,只是皱着眉道:「那你为什么之前一直肯定是你丈夫亲手做的,我们有人好奇的时候,你还说之前他也送过类似的。」 这当然是因为她该死的虚荣心作祟了。 不过她肯定不好意思承认,不然这不是自己把自己的脸给打肿了吗?正在她支支吾吾的时候,就看到没从餐桌上起身的赵饴纽微微一笑,「退一万步说,哪怕是丈夫亲手做的,也未必会告知自己的妻子,毕竟这种事情不好让家人知晓。」 她还起身捡起来那个被嫌弃的包,也不忌讳,还拍了拍上面的土,装在不透明的塑胶袋里,「我们还是不要对一个孩子妈妈这样了,她可能真的不知情,丈夫做错了事情也不能怪罪到妻子头上啊,对吧?」 因为在来程的巴士上,大家就见识到大壮这个熊孩子有多么磨人,住在他们家隔壁的人也总是能听到孩子的吵闹声和母亲的安慰声,再厉害的杀人魔也很难有分.身术的,于是看大壮妈妈的眼神柔和了不少。 除此以外,大家也想起,前两次发现村长和茅厕中小男友尸体的人,都是这位可怜的大壮妈妈发现的。如果真的是夫妻联手杀人,那她的演技也太可怕了,那种惶恐和惊慌的感觉完全没有一丝一毫的僵硬感。 最重要的一点是,如果为了伪装自己,完全可以有更多更好的办法,把自己跌进粪坑中和泡肿的死人贴面热吻,不管怎么说,牺牲都有点太大了。 大壮妈妈下意识觉得不对,可是因为情势慌乱,而这个看起来就很秀气的小姑娘又是在替她开脱,于是她也跟着顺水推舟,忙不迭道:「是啊是啊,我一天就忙着看大壮了,你们也知道,我怎么可能有时间去杀人呢?」
第344页 殊不知,她这样一说,反而像是间接承认了是自己丈夫杀的人,而自己只是个无辜的局外人。 毕竟在目睹大壮妈妈怎么辛苦地照顾一家人时,他们也关注到大壮爸爸每天都早出晚归,洗衣服、帮忙收拾东西的时候永远找不到他的身影。 之前在巴士上也是,动不动就挥着武器吓唬小姑娘,这就是有暴力倾向的最好证明啊! 而且,这些天里,饭和菜是大壮妈妈带着饭盒亲手盛回去的,平时见不到大壮爸爸,只有在林子边和小溪旁这种地方,才能偶尔见到他醉醺醺的样子。 反正都是很荒僻的场所,见不得人的那一种。 换言之,就是非常适合作案的好地方。 而且看一下大数据,酒醉后冲动杀人所占的犯罪比例绝对不小。 而且为了销毁证据,看看这男人都做了什么? 又是扒皮,又是扔茅厕,甚至还抽了骨头做挎包,简直是挑战人的头皮发麻极限,这就是反人类啊! 众人不知道野味天团的事情,不知道他们聚集在那里是为了悄摸地吃野味。 自然,如果他们知道了恐怕会更加确信心中的猜想,毕竟现在死的全是野味天团的成员,冲动杀人说也就更加可以被证实。 没错的,就是大壮爸爸做的。 夫妻本是同林鸟,但是遇到灾难的时候,还是有可能下意识地选择推卸责任,而各自飞开,不是吗? 这个时候,大壮妈妈也咂摸出味来,不过她肯定不想揭穿是自己好面子才撒谎的真相,只能吞吞吐吐地说:「不是我们家的那位做的,他就是看着凶,其实对人还是很和善的,怎么可能随便杀人呢?」 反社会人格本来就最会伪装了! 她这样的说法,又让大家原本的怀疑更加深了一点,看着她的目光都带上同情了。有同为妻子的游客拍着她的肩安慰道:「没事的,我们都知道这不是你的错。是你这次没有遇上好男人,小心保护好你的财产,找下一任的时候要擦亮眼睛啊。」 不是的。 大壮妈妈张口结舌,又不能直接拂去她的好意,只是小声说:「我们多年夫妻,我知道他不是这种人。」 这话实在是完全没有任何的说服力。 不过赵饴纽是非常善良的女孩子,这时候出了个新建议:「这样吧,只是我们在这里讨论也没有意义,不管是下山后报警还是主动自首,也去听听您丈夫怎么说。要是真的不是他做的话,既不会冤枉他,而且我们这些普普通通的游客也能安下心来,免得每天都担心自己的人身安全。」 这个办法倒是很好! 再看这小姑娘架个文文静静的小眼镜,说话的声音也不紧不慢,像是春风一样柔和,一下子就抚平了大壮妈妈原来烦躁的心绪。 甚至,她也忘了之前就是这个女孩拿着刀,把他们家大宝贝的手指头给划破了,大壮妈妈还感激地说:「好,你们跟着我一起去吧,他现在应该还在睡觉,没醒呢。」 众人对视一眼,正常来说,这种直接去见有重大嫌疑的杀人犯的事情,他们是不敢做的。 但是一来他们人多,胆子也会跟着群众效应大起来一些。 二来这几天死的人太多了,他们就算原来再怎么敏感,在接二连三恐怖刺激的事情刺激下,大家也隐隐有一点麻木。再然后就是恼火,毕竟这么天天胆战心惊如惊弓之鸟,是个正常人也受不了。 于是众人一拍即合,收拾好餐桌的残局后和村长老婆告别,一起走向了村长老婆的屋子。 唯有小女友拉着赵饴纽走到最后,伸出手。 赵饴纽:「什么?」 小女友盯着她笑起来,默默接过赵饴纽手里面不透明袋子装着的骨头包,轻声说:「我拿着效果会更好一点,不是吗?」 赵饴纽眼镜后面的眼镜弯出一道秀气的弧度,「什么时候知道的?」 「其实具体怎么回事,也不是很清楚。」小女友挽着她的手,女孩子的香气像是柔软的箭矢,刺破了灰濛濛的天,「但大概是那天他想灌醉我的那个晚上,我从窗外看到你拿着个黑塑胶袋出现,随后他就跑出去那时候察觉到的吧。」 这个他,指的自然就是淹死在茅厕里的小男友。 两个人一起望向了手中黑色不透明的袋子,会意地抹平唇角微笑的弧度,阔步向前走去。 第170章 、汤姆苏与男人味 「真的是大壮爸爸杀掉的人吗?」唯一没跟着去凑热闹的伍觅一回到屋子里,摘下假髮后挠挠头,手指甲里全都是黑色的皮屑。 这也不能怪他,实在是不能洗澡出门又得带假髮,是个正常生活在文明世界里的人也忍受不了。 所以虽然伍觅一很想跟着去看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是先回到屋子里去换衣服。 彻夜未眠的鲁勿退眼白全被红血丝占据,一听到「杀死」这两个字就像弹簧一样跳起来,「杀死谁?」 伍觅一被他这动作吓了一跳,特别是他身上还沾着点莫名的腥臊气,下意识结结巴巴地说:「就是村长和之前的那个精神小伙徐展。」 鲁勿退放下心来,喝了口水润润唇又倒下去,语焉不详道:「不是他。」 是导游。 反正这个不安分子都被鲁勿退给解决掉了,终于可以高枕无忧地给自己看病,鲁勿退翻个身正要补觉,就听到伍觅一接着说。
第345页 「对了,还有昨天晚上在茅坑里看到的,那个妹子的男朋友啊。」 隐隐约约的,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在激.情杀人之后,鲁勿退后知后觉地发现了很多微妙的地方。 比如说,最后见到村长的人明明是他,当时他回来的时候,也看到了正在和大家一起吃饭的导游。 精神小伙徐展也是一样,失踪的那天晚上他们都在喝酒吃肉,而且鲁勿退自知自己的酒量绝对不算差,啤酒从来都是踩箱子和别人对瓶吹,白酒更是半斤打底,有时候还掺着喝,最高纪录是干趴下过五六个酒鬼。 他们都是举杯全部干掉的喝法,没可能鲁勿退自己都喝到断了片,导游这种喝两杯就上头的男人还能保持清醒。 就算是伪装的,导游也不可能还能有这样的力气把徐展杀死后妥善藏好,甚至之后还能细緻地脱骨做成挎包。 好吧,也不能说这种可能性完全没有,只是实在非常的小。 还有这个才被发现的小男友的死亡。 如果能提早哪怕半天发现,鲁勿退也不会这么冲动地去找导游。 毕竟这个小男友基本是他手把手教出来的 之前鲁勿退也是有过这方面的怀疑,但是因为那天在村长老婆那里受到的刺激过大,他就下意识忽略掉了这些问题,一门心思想要杀死导游,直到现在才察觉不对。 而且如果这么说起来,好像伍觅一的嫌疑都要比导游的嫌疑大。 发现鲁勿退狰狞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己,伍觅一拿毛巾擦汗的动作顿住,后脖颈上的皮都绷紧了,「又怎么了?」 「你有没有发现,最近死的人,都是之前和我一起去吃野味的人?」像是随口闲聊,鲁勿退拿着肉罐头舀着吃,睡意也是一扫而空。 伍觅一实在对他这样阴鸷的目光非常害怕,他感觉自己简直变成了被瞄准的猎物,于是手上卸妆的动作彻底进行不下去,只能认真地疑惑道:「吃什么野味?你们什么时候吃过野味?」 就是这样,不对劲! 他这话说完,鲁勿退才想起来,明明伍觅一是唯一一个知道他棍子因为硫酸的原因站不起来的人,也知道此行的目的就是为了疗伤,怎么可能不知道他鲁勿退最近一直在山上找野生动物吃? 但是伍觅一从来都不参与这样的活动,之前跟他的说法是,因为伪装成了女人,他害怕自己会被别的人发现不对,到时候造成不方便,被人认出来两个人是在潜逃。 但是后来慢慢地,伍觅一对鲁勿退吃野味的事情绝口不提,好像根本就忘记了这码子事情一样。 因为鲁勿退心里装着事,和伍觅一的沟通也不多,甚至很多时候还有别的人在场,他也都是装傻充愣、好像不知道野味的事情。 也是就在此刻,鲁勿退才发现这事情的弔诡之处。 「不吃野味?那我们为什么上山来?」鲁勿退冷笑一声,菸瘾又犯了,拿起烟抽起来。 伍觅一拿手扇扇飘过来的烟味,很自然地说:「不是为了来找杀死我哥哥的兇手吗?」 鲁勿退愣住了。 因为镜子的方向是背光处,对着镜子整理仪容的伍觅一也藏匿在一片阴影之中,朦朦胧胧看不清楚。 哪怕能看到脸上的神情,也因为他个子小、浓妆又还没有卸去,整个人都像是戴了一层假面一样。 鲁勿退眉头蹙起来,因为别的人不知道,他自己自然清楚,直接害死伍觅一哥哥的人就是他自己。 虽然是无意的,但确实是他造成的。 几乎是下意识地,鲁勿退熄灭了手中的烟。 要不是因为这烟成了火种,伍觅一的哥哥伍思游不会被烧死,鲁勿退自己也不会烧掉自己的半根棍子。 然而戒菸是不可能的,甚至因为焦虑烦躁,鲁勿退抽菸抽的更凶了。 正待鲁勿退仔细着措辞,想要再接着问,就听到伍觅一大声地笑起来,而且又从那种故意伪装的女子扭曲的尖利声音变成了粗噶的公鸭嗓,「开玩笑的,我当然知道你是为了命根子来的。但是我只知道你吃过蛇肉,后来的事情我就不太清楚了,你们后来还总是在一起聚餐吗?」 「这种时候你还有心情开玩笑!」鲁勿退吐了他一口唾沫,不过原本有点吊着的心倒是放了下来。 就伍觅一这种小个子的伪娘,哪里来的能力搞潜伏敌营十八年这一套?他还是不要太过高估伍思游的弟弟了。 虽然伍思游很厉害,但他的弟弟就只是个弟弟。 除了能装装伪娘骗点钱,实在是掀不起什么大波浪。 这么说,就应该还是导游做的。 使用排除法,大春山里面留下的只有像村长老婆这种没什么战斗力的女人和孩子,其他的游客基本都没有什么嫌疑。 野味天团的人基本都死了,导游也被他两枪给崩掉,至于别的人…… 哦,好像就只剩下了一个大壮爸爸。 虽然鲁勿退觉得这些男人都挺蠢的,自己说什么就信什么,之前甚至还表示等下山之后要交学费申请实体教学。但是在这些同样智商拉低人类平均线的男人中,鲁勿退还是觉得,大壮爸爸真的是最差的。 最差中的最差中的最差,是难得让鲁勿退都觉得说不出话来应答的人。 刚开始的时候,鲁勿退还觉得这人挺上道,后来发现,这货不是上道,只是简单地想贪便宜。
第346页 自然,想要pua别人的人都是想占便宜的,不是图别人身子,就是图别人的钱,要么就是享受能毁掉后完全控制一个人精神的至高愉悦感,但是大壮爸爸就是全都要。 全都要很正常,不过你也得付出点什么。 这大壮爸爸就是完全的想的美啊,又想让小姑娘把所有的钱都给他花,还想要妹子免费给他生孩子,任劳任怨地当情.妇。这也就算了,大壮爸爸连最基本的柔情送礼物攻势都难得做,因为他认为女人看到自己就会迷上的,而他唯一需要学习的就是如何让爱上自己的女人打破羞涩,勇敢地投向十天不洗澡的白斩鸡大壮爸怀抱。 鲁勿退真的是张口结舌,一句话都不想说。 能不能讲点基本法?现在男频小说都不敢这么写,汤姆苏也得讲究点基本法,再怎么说,你想吸引到女人也得有点特殊之处吧。 这算是什么? 大壮爸爸当时很羞涩地掸掉一大块鼻屎,「我从来不洗内裤,很有男人味,这个难道不算吗?」 鲁勿退很为自己是个男人的身份感到骄傲,不然他也不会因为棍子站不起来,就冒着被警察抓的风险来山上吃野味。 但是,在闻到大壮爸爸身上那种汗水发酵的酸臭味之后,鲁勿退还是忍不住想:这要是叫男人味的话,那他宁可自己身上是干净的公公味。 这年头,真是随便披个人皮都可以称作是人类了,要不要点脸啊。 就这种货色,怎么还能有女人愿意嫁还生了个熊崽子呢? 而且鲁勿退瞧不起大壮爸爸还有另外一个重要的原因。 之前在巴士上,先和他亲儿子大壮起冲突的,正是伍觅一和鲁勿退,当时两家吹鬍子瞪眼睛就差要决一死战了。 这可倒好,连第二天都等不到,大壮爸爸就已经腆着个脸过来问他的「御女经」三十六式了,把自己乖儿子受欺负的事情给忘得一干二净,甚至还经常抱着儿子来跟着吃野味。 吃野味就算了,关键是还不给钱,居然还要吃霸王野味。 野生动物的狩.猎虽然是违法的,但是难道他们费劲地打下来,又烧又烤又煮的,事后还得收拾残局,难道这玩意不要钱吗? 大壮爸爸就是能做到从头到尾都不动摇,一分钱都不给,一分钱都不出。 要不是因为他吹彩虹屁吹的最舒服,捧哏捧的最到位,鲁勿退早就给他一脚踹回屋子里回炉重造了。 男人的耻辱。 pua界的耻辱。 大壮爸爸。 是的,他不配有名字,就只是大壮爸爸而已。 鲁勿退喋喋不休地骂着,伍觅一很认真地聆听,还适时地拍巴掌点头。 虽然伍觅一面上不表,内心里倒是咂着嘴巴想:这光头还总说自己婆妈、像个娘们,听听吧,谁才是真的能絮叨。 啥啊,连大壮爸爸条纹上衣穿了几天,每个地方的污渍对应的是什么都能记得清清楚楚,这不是观察力细緻入微,这就是单纯的像个碎嘴子的公公! 难不成,男人的脑袋瓜真的是和下面的玩意绑定在一起了吗? 这也有点可怕啊,就没有人做过点科研,发表一下雄性激素的分泌数量对左脑发育的影响吗? 鲁勿退骂完了不过瘾,不过因为唾沫横飞,嗓子太干,拿起刚泡好的菊花茶又喝了一口。 「等一下!」伍觅一眼睛都直了,完全不敢相信自己会在自诩糙汉的男人桌面上看到一杯菊花茶。 菊花淡黄色的花瓣舒展开,伍觅一脖子都快要僵住了,「你现在是在喝菊花茶吗?」 最近鲁勿退野味吃的实在是太多了,荤物本来就容易上火,特别是他们大部分都是烤着炸着吃的,这火气就更大。 外加最近他心中焦灼,心里藏着的全是事,这火气就是蹭蹭的往上冒,嘴角上长个疖子不说,后面的老毛病痔疮也要犯。一蹲茅厕就是三个小视频的时间起步,好几次他因为看库存视频的太入迷,起身的时候因为脚麻差点跌进茅坑里,擦拭排遗物的时候更是痛的他快变成穿天猴。 这就是吃野味的一个小小副作用,不过这和他马上就能有起色的棍子来比,自然完全不值一提。 所以说,在这种关键的时候,喝点菊花茶怎么了?清热降火,解毒消炎,居家旅行必备良药。 不是,必备的茶。 看他这副脸红脖子粗的无赖样子,伍觅一也说不出什么话来,只能悻悻地道:「那你可得小心点,不然就要和大壮妈妈一样,一个不小心跌到茅坑里和死人贴面热舞了。」 他幸灾乐祸地咧起嘴,很夸张的眼线都跟着飞起来,「不过这也没什么,说不定第二天早上你也能拿到个骨头包呢?我们这一趟那可就真的回本了。」 骨头包? 鲁勿退这才勐然觉察到不对。 导游明明是昨天晚上死掉的,今天早上大壮妈妈怎么可能还收到一个死人的包呢? 第171章 、鲱鱼罐头与蛇草水 除去伍觅一和鲁勿退以外,基本所有的游客都聚集到大壮借住的这一家。 哦,死掉的人肯定也没到场,这些人也要排除在外。 所以当大壮爸爸揉着脑袋骂「大早上干嘛呢?」然后睁开睡意朦胧的眼睛时,是真的被眼前乌压压的人给吓了一跳。 他下意识往后一缩,还是大壮妈妈往他手里塞了个馒头才回过神来,然后就皱着眉头骂她:「这是干嘛呢?烧家啊?」
第347页 不过也不敢骂别的人,只敢骂自己的老婆。 不过这时候有众人撑腰,大壮妈妈完全不怕他,轻飘飘扔下一句「你自己解释解释挎包的事情」就抱着还在熟睡的大壮走出门,先去安顿自己的宝贝儿子了。 「什么挎包?」大壮爸爸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啃了两口白面馒头,想抱怨今天的馒头真凉,却在对上众人复杂的视线时默默地压了回去,「你们有话好好说,要不然等我先起床?」 围在炕前的人二话不说就退开了两步,还很礼貌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倒不是不想说话,实在是味道太强了。 是史诗级别的程度,这种久未沐浴清洗过的珍贵体味,掺上十多天都没换洗过的衣物,一起烹制出最厉害的酸臭味。 在这种能毁灭世界的味道面前,崂山白花蛇草水就是清爽的甜味饮料,臭到和下水道中酿的臭袜子有一拼的鲱鱼罐头只能排老二。 太神奇了,人怎么能散发出这样的味道? 这真的是一个人能散发出来的吗?在这个不到二十平方米的屋子里,绝对不止一个人吧,怎么也都得聚集了五百个三十天没洗过澡的单身汉吧? 真是只有更臭,没有最臭。 有游客是着名的a大毕业生,他曾经有幸体验过范天言释放的臭气,那时候他觉得自己已经得到了珍贵的人生体验。 这位游客昨天还亲眼参观了死在茅坑里的粪味小男友,帮着抬回去时手沾上的平角内裤芳香,令他觉得此生无憾。 本来,这位游客已经觉得自己战无不克,世界上不会再有什么东西,仅凭气味就可以击败他。 正是因此,这位游客才有勇气走在了前线,背后握着从村长老婆那里借来的菜刀挑战新极限。 但是当这位游客站到了大壮爸爸的炕前,深深地唿吸了一口室内空气时 他知道自己错了。 没有最强的味道,只有更强的味道,一味更比一味强,一味更比一山高,后味总要把前味拍死在浪滩上,永无止境! 他的人生目标在此刻定下来,他要勇攀高峰,记录下经歷过的这些神奇的味道,这样就算是日后死掉也不会后悔。 他,就是保尔柯察游客。 他,就是歷史的见证者。 人的一生应当这样度过:当回忆往事的时候,他不至于因为虚度年华而痛悔,也不至于因为过去的碌碌无为而羞愧;在临死的时候,他能够说:「我的整个生命和全部精力,都已经献给世界上最壮丽的事业——为见证世界上最臭的味道而奋斗。」 他倒是要看看,究竟还有什么东西光凭味道,就能刺激到他流眼泪。这都是宝贵的资料,将来做什么战地空投的时候,将是绝对的秘密武器。 太强了。 歷代最强,大壮爸爸。 大壮爸爸当然不会知道,短短的一个唿吸间,自己就已经让另外一个人决定好了人生方向。 总之,在他穿好衣服,看到年轻漂亮的小女友向他展示着黑色包装袋时,简直春天的花全都开了,他感觉自己又回到纯情的少年时。 小女友温柔地轻声问:「这是你送的包吗?」 刚才这些人七嘴八舌地讲,像是十来个池塘的鸭子游到一起同时开叫,大壮爸爸也没有听的太明白,不过光是听到「未署名包」和「老婆」两个词,他就已经拼凑出全部故事。 应该是有人爱慕小女友,亲手做了个非常名贵而且费心思的包,想要向小女友告白,还暧昧地叫出了「老婆」。 不过,这个厉害的手工匠人比较害羞,没有直接出现,而是悄悄地把包放到了门口,当做一个神秘礼物。 这个事大壮爸爸也可以理解,虽然男人喜欢一个女孩很正常,不过毕竟这个女孩的男朋友才刚死,这样直接地要求上位,于情于理都有点说不过去。 但是如果什么都不做的话,又会担心别人捷足先登,所以想要先下手为强,让对方知道这有个想娶她为老婆的人是存在的。 不过没想到,小女友可能是因为没什么社会经验,虽然一下子动了心,却还是先想要在吃早饭的时候问问众人的意见。 大家因为都很震惊,外加带着点小小的愤慨,于是一起找上了门来。 确实,可能只有他自己才非常露骨地在小女友面前表现出真实的心意,所以大家都默认这个名贵的礼物是他送的了。 这么想可能也没有错。 毕竟,大壮爸爸就要将错就错了。 不过因为他也不知道这包到底是什么,只能很暧昧地点点头,露出个成年男人的高深微笑:「没错,是我送的。」 大家譁然。 「你确定,这包是你送的吗?」站在小女友旁边的赵饴纽此时开了口,语气很轻柔。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大壮爸爸一直都有点怕这个小姑娘,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当时面无表情地划伤了自己儿子的手,还能非常镇定地看着自己笑。 虽然戴着个眼镜,好像很秀气文静,但是大壮爸爸就是很害怕。 这还和之前伍觅一那个泼妇不一样,虽然伍觅一也挺着肚子,但是一看就是狐假虎威,完全就是个纸老虎。 要不是仗着鲁勿退,伍觅一肯定不敢上前和大壮一家叫板,这也是为什么大壮爸爸决定要跟随鲁老师,因为这人一看就是有点东西的大师。
第348页 总而言之,虽然赵饴纽也非常秀气,但是鲁勿退早就声明自己已经看上了她,大壮爸爸也确实有点害怕这双沉静的眼睛,于是也就把目标换成了更加活泼单纯的小女友。 不过一个包又能有什么毛病? 顶多就是看起来太贵了,和他这种糙汉的形象不相符合呗。 呵呵,臭女人眼睛看他这种香男人低。 冷笑一声,大壮爸爸非常自信地回答道:「没错,就是我送的,瞧不起谁呢?」 「不敢不敢。」a大毕业的游客扯住两个女孩往人群中拽,自己也跟着往后撤,「谁都不敢瞧不起你。」 这杀了人还这么镇定自如,完全看不出一点惧怕的颜色,还想都不用想,干脆利落地承认掉,实在是太狠了。 看起来也不会像是自首的样子,他们一群普通的游客能做什么? 还是赶快去报警,交给别人来处理吧。 在那之前,还是先趁着他们人多力量大,找个绳子把他给捆起来吧,这种不安定因素实在是太可怕了。 就在几个人对视着打定了主意后,大壮妈妈牵着大壮的手走了进来。 「怎么样?」大壮妈妈才抱着孩子出门,大壮就醒过来,开始闹着要看平板,她虎着一张脸,强行让孩子吃完饭后,就赶紧牵着大壮回到屋子里看怎么样。 其实,大壮妈妈根本就不担心大家会误会孩子他爸。毕竟,大壮爸爸真是非常谨慎的那种人,说难听点就是怂,看着好像挺厉害的,其实只敢转着皮带威胁比他弱的人,要是看着个强势一点的,早就魂飞天外了。 就这种怂货,怎么可能会杀人还分尸还抽骨啊? 所以大壮妈妈是一点都不担心,相反的,她进来后,一眼就看到自己的老公正直勾勾地盯着小女友,像是失了魂一样。 就知道这个小娘皮没安好心,趁着自己不注意就来偷汉子,真是贱死了! 大壮妈妈正是满身火气往上涌的时候,就听到大壮爸爸还在那里嚷嚷着:「就是我送的,不就是个小挎包吗?又不费劲,我怎么就不能做出来送人了?」 原本大壮妈妈很是憋火,本来以为是自己这个不会看眼色的直男老公难得浪漫一回,就被医生给指出是人骨。 又要撇清嫌疑,又是惹了一身骚,大壮妈妈好不容易哄完自家娃之后就更加来气,结果一进门就看到老公在和小妖精聊骚。 这能忍吗? 她一个大耳刮子就要抽上去,却听到老公斩钉截铁地道:「就是我送的。」 所以,这个包确实是孩子他爸的浪漫礼物,不是什么人的骨头,就是野兽的骨头。 一定是之前那个男医生弄混了,说不定是为了找藉口和自己接近,在那里卖弄学识抹黑她的亲亲老公呢。 一时之间,大壮妈妈又是甜蜜,又是羞涩,不过看到小女友拎着属于自己的包时,心里还是窝着火的。 这情况还有什么好不明白的?就是浪蹄子看上了她的闷骚老公,在这里搞事情呗。 不过大壮妈妈才不怕。 她一个箭步冲上去,噼手把挎包夺回来,摔在大壮爸爸身上,瞥了有点惊讶的小女友一眼之后,意味深长地道:「你发誓!」 大壮爸爸本来自觉和小姑娘聊得正开心,眼看着就要得手了,又被这个黄脸婆给碍着好事,当下也是脾气上来。 大不了,离婚就离婚!大壮还在爬着自己的腿,像是鹦鹉学舌一样连声叫「我发誓,我发誓,我发誓」。 就是说,大壮爸爸唿噜一下宝贝儿子的头,得意洋洋地想。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堂堂一个男子汉,还能被这么个噁心巴拉的黄脸婆束缚了不成? 更何况,发誓这种事对大壮爸爸来说,就像吃饭喝水拉屎撒尿一样寻常,眼皮都不眨一下地道:「我发誓,这包就是我送的!如违此誓,天打雷噼,我不得好死!」 这么狠? 本来出了门外的众人面面相觑,内心都在嘆气:大壮妈妈,你这是何苦?这男人就是个疯子,你就算再怎么不相信,也是事实啊。 还是赶紧给捆起来安生一点。 却在此时,本来尚算晴朗的白天忽然闪出来一道球形闪电。 雪白的光在一剎那映亮了所有人茫然的脸庞,唯有赵饴纽在此刻蓦地扭过头去,眼镜后那双沉静秀气的双眼轻轻弯出个灿烂的弧度。 你来了。 大家都下意识地往天上望去。 不到一分钟,又是一道震耳欲聋的雷噼下来。 大春村都是低矮的平房,就连旁边的槐树都比大壮一家住着的平房要高,房子上面的避雷针也温和地矗立着。 然而,这道前所未见的巨型雷电,就是这样越过丛山,越过槐树,越过避雷针,直直地噼向了屋内那张念叨着「这包就是我送的,我发誓」的嘴。 大壮妈妈正要感动地和自己的老公和儿子相拥,却看到一道巨型的雷以一种科学不能解释的角度,从土门上空直直地落到大壮爸爸的身上。 这样的场景其实也不算稀奇。 如果这是发生在仙人的身上,叫做何方道友在此渡劫? 但是,如果这是发生在闲人的身上,那就只能叫做何方烤肉化作人形? 在大壮妈妈瞠目结舌的表情下,这道雷很简单地噼开了诚恳地发誓的男人全身,烧成了一块焦炭。
第349页 不,可能是两块。 大壮妈妈看着躺倒在大壮爸爸怀里的散发小型烤肉味的焦炭,发出了最近的第三声的嘶声尖叫。 除去大壮妈妈之外,只有落在她身边的人骨挎包也依旧是安然无恙。 第172章 、烤肉与焦炭 「你是说,大壮爸爸死了?」霍地站起来,鲁勿退像是听到了什么极为不可思议的事情,就连头皮上面的粉红色伤疤都跟着皱缩起来,「这种事可不能开玩笑。」 因为刚才天空上忽然划过惊雷和闪电,饶是鲁勿退也是心里一惊,本来就已经够心事重重的,看到这奇异的天气景观更是吓一跳。 外加他还没有吃饭,他就难得和伍觅一两个人一起前往村长老婆那里吃早饭,结果还没等拿起筷子,就得知了大壮爸爸死掉的噩耗。 但是鲁勿退怎么都没法相信,刚才他才刚做出新判断:其他的人可能都是导游杀死的,但是徐展是被大壮爸爸杀死的,不然那个忽然出现的人骨包没法解释。 鲁勿退才劝服自己,这是两个人合谋,结果就被这惊雷一样的消息打破了猜想和预设。 这怎么可能呢? 所有的杀人嫌疑犯都已经哏屁了,总不可能是他鲁勿退有梦游的毛病,夜晚起来再狙击其他野味天团的人,结果到了白天,还在这里为了自己的安全担任臭脚侦探的角色、绞尽脑汁地追击嫌犯吧。 十年前电影都不这么拍了,再说,他也没发现自己有什么双重人格。 赵饴纽拦住欲上前争吵的向小园,声音很平静:「如果鲁先生不相信的话,可以自己去看,因为是被雷电噼死的,也没有人敢移动鲁先生,害怕动一下焦炭状的尸体就会变成粉末。」 看到自己心仪的小妞,鲁勿退喷出的唾沫星子稍微收回去一点,不过还是满脸的不可置信,「青天白日的,好端端的活人怎么可能被雷给噼死?」 然而理智是这样的,不远处若隐若现的嚎哭声和刚才突降的暴雨,已经让鲁勿退心里默默地相信了。 「这也没什么好稀奇的。」旁边站着的小女友靠着树,幽幽道,「之前徐展被做成了骨头包,我男朋友被泡肿在茅厕里,村长的皮被剥下来,这些事情也不像是人类能够做到的吧。」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鲁勿退的抬头纹摺叠成五花三层,因为没有什么头髮,隔远一点看上去,简直像原来平整的肉粉色土地忽然皲裂出干涸的纹路,很是瘆人。 这时候,去前面打探情况的伍觅一小跑回来,看到三个女生也在的时候才放慢脚步,故意做出个温和淑女的形象,不过眼里写着的全都是焦灼。 鲁勿退从来都没发觉原来伍觅一这么美丽,正常姑娘都没有她性感。 伍觅一搂着迎上来的光头男人的脖子,「大壮爸爸和他儿子死状太惨了,都被烤成了焦炭,离远了还能闻到一股烧焦的烤肉味呢。」 这个形容也是没谁了。 正值午饭的点,鲁勿退还没有吃早饭,肚子不住地叽里咕噜地叫,其实本来是很想吃东西的。 然而,自从伍觅一说出「烧焦的烤肉味」这个形容之后,鲁勿退总是觉得自己能闻到若有似无的烤肉味,然而再联想起烧焦的烤肉味其实来源于人肉,就有一股酸水从喉咙里返了出来。 他抱着树大口大口地呕吐起来。 「你这是咋的了?怀上了?」像是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伍觅一完全一头雾水,拍着光头抖动的肩劝,「还在那摆着呢,他老婆嗓门可真大,把村子里的野狗都给叫醒了,可着劲比谁的声音大呢。」 本来已经不再呕吐的鲁勿退才直起身,就听到伍觅一扭曲的女音在耳边环绕。 这种声音不但不娇柔,甚至因为男性本身的粗糙而显得非常刺耳朵,再加上伍觅一故意把气吐到鲁勿退耳朵上,又热又闷,他不由得更加烦躁。 野狗? 昨天一枪崩掉导游之后,为了处理掉尸体,鲁勿退就是把他剁成了块,趁着左右无人抛给了飢肠辘辘的一群野狗。 呕 鲁勿退不但没有因为杀完人而变得胆子更大,心理防线反而变得更低,整个人都崩成一条线,谁只要再轻轻挑拨一下就能崩溃。 有一道声音不由分说地划过他混沌的大脑 你杀人了,鲁勿退。 这次和上回不小心掉了菸头、害得参与ox计划无人生还的事情还不一样,那次还能说是不小心的误伤,这一次是他本人举起枪,具有主观意识地开枪杀死了一个活人。 一个前两天还和他称兄道弟、共同分享野味的义气男人,结果因为他自己的判断失误,把对方当成了居心叵测的杀人狂魔,不由分说地杀掉后餵给了野狗。 当时,等他从杀完人的狂热中冷静下来后,就已经发现了有点不对,比如说茅厕中的小男友,又比如第二天早上出现在大壮爸爸门口的那个人骨包。 之前他还可以强行劝自己,说不定是导游和大壮爸爸合谋做的,然而今天大壮爸爸的死讯无疑又是重重一击,彻底摧毁了鲁勿退作为人最后的一点良知和底线。 人真的是一种非常奇怪的生物。 之前导游还活着的时候,鲁勿退是怎么看他怎么不对劲,一举一动都像是在隐瞒着真相,和善的微笑都被鲁勿退解读成居心叵测。 然而,等到导游真的被杀掉了之后,鲁勿退反而觉得他的话变得可信了起来,特别是因为对方已经葬身公狗腹之后,导游的可信度又一次拔到新高度,哪怕是之前的老东家泡萧戊诞都不能与之比肩。
第350页 毕竟,死人是不会说谎的。 「这些事情,可能不是人类做的。」导游最后的话在耳边迴响,鲁勿退的手颤抖起来,却还是不肯相信,执意问道,「真的是被雷噼死的吗?他老婆不是总喜欢鼓捣厨房,这大春山的煤气炉啥的又不稳定,说不准是煤气炸了呢?」 然而伍觅一好像没有看到他隐带祈求的眼神,斩钉截铁道,「就是雷噼死的,要是煤气爆.炸的话,整个房子都废了。然而,大壮他们家就连炕上的那个骨头包都好端端的,大壮妈妈更是一根头髮丝都没有烧着,这爷俩倒是煳了个彻底,怎么可能是他老婆不小心烧着的?」 鲁勿退人傻了。 所以,这座山确实是有邪乎的。 这些天气的异常也不是偶然的情况,是必然的。 那是无差别杀人吗? 鲁勿退强行逼迫自己思考,然而拿出烟的颤抖的手却在告知自己,不是的。 都是野味天团的这些人,是因为他们吃掉了野味,所以才会被猎杀掉。 徐展最喜欢吮野猫的骨头,结果自己被制成了人骨的挎包。 小男友喜欢吃酒熏野味,自己被泡在茅厕里酿成了酸臭的一坑酒。 村长喜欢吃剥了皮的蟾蜍,最后自己被干干净净剥了皮给放在石头下压着。 那么大壮爸爸呢,大壮爸爸又没有自己独特的爱好,从来都是别人吃什么,他自己也死皮赖脸地凑上去跟着吃一口,没什么自己想吃的东西,为什么他会被雷给噼死呢? 似乎就是为了回答这个问题,原本断断续续的哭嚎声忽然尖利起来,「好端端的你发什么誓?我当然知道这个包是你送给我的。你死了就算了,怎么还能把我们的大宝一起带走?你让我一个弱女人在这样的世道下可怎么活啊?」 声音之悽厉,语气之悲壮,直让人想起来古代哭掉整一个长城的孟姜女,实在是无人闻此不动容。 向小园听着不远处这声音也感嘆,「你说这大壮爸爸发什么誓啊?我本来真的以为是他送的那个人骨做成的挎包,吓得不行。可是这包既然不是他送的,他闲着没事发什么毒誓啊?这下子可好,这种上了年头的深山都是有灵性的,因为他没有做到,就真的给噼死了吧。」 因为没有做到,所以依照誓言所陈述的那样,一个刚才还活蹦乱跳的成年男子,就直接被雷给噼死了。 言灵吗? 硬生生吞下了一口唾沫,鲁勿退颤抖着手抓过了伍觅一的手臂,以往他瞧不起的瘦弱伪娘竟然能给自己这么大的力量,他现在就连之前一直想驯服的赵饴纽都没有多看,只是哆哆嗦嗦道:「扶我回去歪一会儿,我好像有点低血糖。」 装成萝莉的必修课之一,当然要随身携带香香甜甜的软糖。 伍觅一塞一块草莓味的糖到他嘴巴里,对旁边的人抱歉道:「我家这口子这两天有点吃坏了肚子,就先走了。」 大家这时候都忙着议论到底是怎么回事,所以根本就没有人关注这边的动静,离得近的安慰两句「注意身体」就转过了头去。 倒是赵饴纽主动走近了两步,轻声问他:「需要我帮忙吗?」 要是搁在平时,鲁勿退早就忙不迭应是了,然而他现在根本就没有心情撩妹,强撑着笑一句「没关系,有我老婆就行」便催促着伍觅一快点离开。 倒是向小园感嘆了两句:「我之前以为他们夫妻两个感情不怎么样来着,原来其实很恩爱啊。」 「患难才能见真情嘛。」小女友晃着手里的钥匙圈,嫣然一笑。 赵饴纽有点好奇:「死了这么多人,你们一点都不害怕吗?」 小女友轻快道:「我男朋友都死了,还有什么会比他更吓人吗?」 这倒是。 向小园倒说出了正常妹子的心声:「其实我原来是有点害怕的,但是后来发现死掉的都是这些作妖的男人我就不怕了,听说他们好像还在偷偷吃野味?这就是恶有恶报,该。特别是大壮和他爸爸,虽然这么说不太好,可这其实就是两个臭流氓,一天天就知道对着女孩子动手动脚。消失了,也免得之后的姑娘受罪,他老婆也能解脱了。」 她骂完后还小心翼翼地左右看了看,捂住嘴:「没有人听到吧?」 「听到了也没有关系。」赵饴纽眼镜后的眼睛总是安静而秀气的,在这种时候反而能带给她们温柔的力量,「天就快要晴了。」 吃野味的人都死了,遍布野生动物的大春山也能变回旧日的大椿山,天自然就快要变晴。 第173章 、原因与人生信条 「你其实可以下山了吧,我们签订契约时候的数量,你已经超额完成了。」坐在炕上的小萝莉盪着两条腿。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个子矮的原因,坐在了炕上的时候,脚根本就踩不到地。 旁边的向小园正在喝水,然而动作就凝固在举起杯子的这一剎那,就连本来要受重力吸引向下.流的水柱也停留在半空中。 不仅仅是她,伸着脖子要发出晨时第一声叫喊的大公鸡也停住爪子,叫音效卡在了脖子里,初生的太阳照在它红色的鸡冠子上,看起来格外的精神抖擞。 在这片陡然安静下来的空间里,唯有小萝莉和赵饴纽依旧是可以活动的。 赵饴纽结果对方递过来的巧克力甜甜圈,咬出来榛子味果酱的时候才舒服地喟嘆一声,不过说出来的话却和甜美两个字根本就不搭边,「还差一个。」
第351页 「其实我有一个合理的怀疑。」小萝莉抱着手里面的《pua万种死法图鑑》转着手里的棒棒糖,「其实你是为了来找那个谁,顺便虐个渣吧?」 「你说目难枝吗?」赵饴纽笑一下,沉静的眼睛难得带了点俏皮,笑起来的样子很可爱,「也可以这么说。」 从三人接连殒身的血色片场,到荒芜夜火烧亮的屋嵴,再到拘留所前明星被水果刀贯穿喉咙,浓硫酸聚拢的气流被菸头烧起。 都总是有她驻足而过的痕迹。 赵饴纽环了下脖子,轻轻耸肩,「没办法,谁让他以杀人为生呢?」 有恶念,有贪慾,有厮杀,有血腥,就总是可能会碰到他。 小萝莉晃荡的两条腿停住,非本意地哆嗦了一下。 明明她才是这个位面掌管《pua万种死法图鑑》的管理员,为什么会觉得这些小姑娘们越来越兇残了? 吞了下口水,小萝莉把甜蜜的棒棒糖塞到嘴巴里,等到清甜的草莓味从唇齿间蔓延开,她才提起勇气接着问:「你好像之前和我说过,小的时候就见过那个谁,为什么后来会分开啊?难道是因为你第一次见到他杀人,结果被吓到了吗?」 倒不是这样的原因。 说起来还有点不好意思。 侷促地点了下脚尖,赵饴纽撩了下髮丝到耳后,「我读中学的时候,是骗父母周五的时候放学和平常时间一样,所以挤出了时间差去看他的。」 但是赵饴纽忘记了有一种东西,叫做家长会。 哪怕她和闺蜜与好朋友都已经串好了词,也绝无可能洗…脑她英明神武的班主任,结果就直接被拆穿了。 「我父母以为我遇到了校园暴力,或者被街头的小混混威胁上缴零花钱,」赵饴纽嘆口气,似乎也觉得很无奈,「那段时间每天都要接送我,看谁都好像是对我不怀好意。」 父母哪里能猜得到,他们眼里的乖乖女、好学生,其实连杀人都见证过了呢? 后来的事情很简单,等到赵饴纽考完了人生中重要的考试,父母也放松了对宝贝女儿如影随形的看顾后,她再乘车去往那座荒僻的山林时,就不期然地发现那座山已经被家具厂承包掉。 无数高大的树木被接连砍掉,秃掉的树桩连绵成圈,杂草丛生,松鼠没看到,蚊蝇倒是见了不少。 目难枝自然也不知所踪。 不像是有些人,过了这段特有的少女绮丽岁月,就会把这种奇妙的遇见淡忘在脑海里,只当是幼时的幻想或者一个遥远的梦境,赵饴纽从来都没有怀疑过自己的记忆。 就如同相信数学公式的准确性一样,赵饴纽把所有的见面都刻画在记忆的宫殿里,不仅没有随着时间变长而淡忘掉,反而愈加歷久弥新。 赵饴纽还记得当时,火烧云的赤红镀在他没什么颜色的唇瓣上,像是燃烧着一层滚烫烈焰,他声音是无波无澜的轻:「我是不太善良的神。」 看出来了。 目难枝好像猜出她在想什么,眼里难得带着点笑意睇过来,「所以如果在这里见不到我的话,就去恶意丛生的地方吧。」 无论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倾轧,贪婪人类对野生动物的猎取,或者再细化一点,是pua对普通人的掠夺与征伐。 说不定都可以找到他。 目难枝双手枕着头,狗尾巴草毛茸茸的穗扫过他淡色的羽睫,「不过你还是好好学习吧。真的想要见我的话,我会来找你的。」 「毕竟,我可是神啊。」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不带任何的骄矜,就是在平淡的陈述一个事实。 她不记得当时他笑起来时唇角翘起的弧度,但是会永远记得那一片火烧云。 赤红色的,燃烧起来的,就连撕扯的絮状云都是点着火的明亮,挑染出一点干净的渐变色。 「这么说他骗了你啊。」小萝莉啧啧地含着糖果,支着下巴八卦,「这么坏的神,你要不别考虑了,要不我让陈软芋给你介绍几个盘靓条顺的哥们?」 赵饴纽失笑地摇摇头:「比起让他来见我,我更想要主动去找他。」 就像是小时候在探秘寻宝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从哪个角落里蹦出来惊喜,然后遇到一片红色的火烧云。 更何况,比起被动地等待,她更愿意率先迈出脚步。 最重要的事情是,「我也遇到了很多有趣的人啊。」 比起按部就班地一直在一个地方埋头苦干,走走停停、等待着某种惊喜的降临不是会更有趣? 并非是一无所知的惊喜,而是必然会抵达、然而现在依旧悬而未落、尚未启程的一段时光。 小萝莉张大了嘴巴:「你就这么相信他?」 「与其说相信他,不如说是相信我自己。」赵饴纽踢开脚边挡住路的东西,半湿未干的雨拂过面颊,眼镜被水淋湿,可是眼镜灼灼地在发光。 天气依旧是灰濛濛的潮热,然而赵饴纽从没有如此刻一样,觉得这么安心。 说起来,赵饴纽好奇地问:「你为什么总是叫他『那个谁』啊?」 「因为从某个角度说,我们都是这个平面不符合常理的暗物质,结果还不小心接驳了,这就有一点尴尬。」小萝莉不满地嘟囔着,「是非常的尴尬,所以千万别让我们两个见到。」 「是吗?」赵饴纽望向窗外,雨后初晴的天气勾出条黯淡的彩虹,连边缘都是带着点毛刺的朦胧,隐约勾勒出来一个暧昧的身形,「他已经来了。」
第352页 她笑着目送跌跌撞撞跑出门的小萝莉,扬扬手:「下次再见。」 「再也不见!」小萝莉气急败坏的声音消失在空气中,一转眼就已经连影子都消失殆尽。 赵饴纽轻笑出声,把剩下半个甜甜圈含在嘴里,笑着按了按手指,倾身推开窗。 时间恢復正常的流转前,可能还需要开个窗打个小岔。 所以,可能还需要麻烦向小园再等一段时间。 「你还要去吃野味?」啪地一声阖上眼影盘,伍觅一伸出小拇指扣了扣自己的耳朵,简直怀疑是耳屎过多让他出现了错觉。 伍觅一这可真算得上是苦口婆心地劝,「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你看这死人的事阴的很,就算没了棍子,你还有两根腿,没谁会瞧不上你的。」 鲁勿退冷笑着又点起一根烟,「后退?我绝不可能空手而归。」 没错,鲁勿退从生下来起,字典里就没有后退这两个字的存在,他生来就是在战斗,生来就是要往前进、往前进、往前进。 话是这么说,伍觅一纠结着问他:「现在导游也失踪了,村长也被剥皮了,你上哪知道去哪里捉啊?」 因为最近的一系列事情,鲁勿退脑海里的弦已经绷紧了,现在伍觅一是他仅剩的战友。 于是他左右看看,小心翼翼从背包里拿出来一本日记,展览给他看,「靠这个。」 伍觅一甫一翻开这图册,嘴巴就没有合上过。 里面密密麻麻记录的,全部都是各种各样野兽的烹制方法、生活习性、不同部位的药用价值,特别是「壮…阳」几个字,都已经被鲁勿退用萤光笔重重地画上了线。 不仅如此,这个日记图文并茂,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找到的这么多烹制中的野兽图片,形态各异、血腥的让人完全就吃不下饭。 如果不是因为过程过于残忍,这个图册的细緻程度,完全可以和高考生的复习笔记放在一起比,甚至可能完全不落下风。 闭上眼睛的时候,都会浮现出这些野兽濒死的惨状,伍觅一感嘆道:「你这是真的做足了准备啊。」 确实是这样的。 他,鲁勿退,从来都不会打无准备的仗。 伍觅一出门看了看,连野狗都没见几条,这才放心地拉紧门,小声跟他说:「其实要我说,你如果真的想上山的话,不如就趁今天晚上。」 其他的游客已经计划好,明天就开车下山。 虽然说导游和司机都不见踪影,但是幸好这一队的游客中还有人会开车,虽然说是新手,但是好歹还有驾驶证。 最幸运的事情是,大巴依旧停靠在原地,引擎并没有任何的毛病,就连油表上消耗殆尽的数字,都被后备箱中储存的三、四油桶给解决好了。 鲁勿退没说话,只是又从深色的巨型登山包里拿出来一管药,揣进了口袋里。 这下伍觅一是真的惊了:「不是吧,老哥,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要去欺负人家小姑娘?」 鲁勿退抿紧唇示意他闭嘴。 弹无虚发,是他的座右铭。 无论何时何地何场景,都永远不会被背弃的人生信条。 作者有话要说:每次改文都会锁文,我到底写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啊? 第174章 、矿山与宝藏 在大春村将要走入夜晚的时候,赵饴纽的屋子被闷闷地扣响,带着点凝滞的沉重感。 为了第二天能正常地下山,向小园都已经戴上了蒸汽眼罩,就是为了避免第二天的浮肿。 她带着点不满地嘟囔道:「谁啊这是?大晚上的不睡觉来敲门,是找错了茅厕吗?」 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这种可能。 自从大壮妈妈发现了小男友在茅厕的尸体后,就没有男人再愿意造访那座茅厕。大部分人直接选择趁没人时熘进女茅厕解决,反正这大春山上也没有几口人,但是依旧有小部分游客爱面子,捨近求远,宁愿选择较偏远一点的茅厕。 因为来去要二十分钟,夜晚的大春村路也比较难看清,还是有很大的可能会走错路的。 赵饴纽还没有用湿巾擦脸,身上的外套也还没脱,于是她扭过头轻声说一句「你睡吧」就去开了门。 甫一开门,就有凝重的湿气扑打在手上,如有实体般钻入了皮肤表层,似乎要渗透进血液里凝固成水浆。 屋子里倒是比屋外还凉快。 打量了一下暗沉的暮色,赵饴纽微笑着垂下视线,然后温和地问道:「这么晚了,有什么事情吗?鲁先生。」 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戴了顶帽子故意遮挡住疤痕的鲁勿退,别称鲁大头。 他压低了帽檐,看起来很谨慎的样子,故意放轻了声音说:「我有个秘密想告诉赵小姐,你能和我一起出来吗?」 奈何赵饴纽不吃他这套,直接问出来:「是什么秘密呢?这里没有外人,你可以说出来的。」 鲁勿退故意用眼风扫了下里面侧躺着的向小园,然而赵饴纽像是没看明白,摘下眼镜后的双眼沉静秀气,「是忘词了吗?」 什么玩意。 被这么一打岔,鲁勿退倒是差点忘记提前准备好的措辞,索性直白道:「前几天,我们在找导游的时候,我意外发现了一座矿山。」 鲁勿退故意停住了话头,然而赵饴纽无动于衷,倒是也没催促,就是这么温和地望着他。
第353页 尴尬地咳了两声,鲁勿退主动坦白:「实不相瞒,我来这座荒山不是为了别的,而是因为意外得到了一张大椿山的藏宝图,所以才来到这里。」 为了加深说服力,他还补充道:「我找了半天才发现这里,原来大椿山改了名叫做大春山,上来的旅游社也不多。结果这次还发生了这么多邪乎的事情,我以后估计也不会再敢来了。然而这张藏宝图就这么放下也不甘心,幸好在今天晚上我发现了这座矿山,听说里面藏着价值逾千金的宝藏。」 得亏是向小园住的炕比较远,不然保准要问一句:「三叔,是你吗三叔?你居然还活着,原来是改姓鲁了!张小哥和吴邪还好吗?不过你找错地方了,这里不是长白山,也没有无极,而是大春山。」 扯远了。 鲁勿退等着赵饴纽或是皱着眉骂他胡扯、或是半信半疑地让他接着说。 哪怕面无表情地关上门也是好的。 鲁勿退最讨厌的就是现在赵饴纽的表情,是和最开始一样的礼貌微笑,很温柔,换种角度来说,也是非常的不走心。 好像是他说什么,都是在看戏一样。 但是现在骑虎难下,鲁勿退又不能撂挑子走人,只能悻悻道:「我一个人也拿不走这么多宝藏,所以想要找赵小姐一起,就是不知道你意下如何呀?」 他用气音道:「这事情我可只告诉给了你一个人,是真的秘密,你还得快点下决定。」 其实,对于鲁勿退来说,只能被一个人知晓的事情才叫做秘密,顶多再加上一个人。 那个人,叫做死人。 不过鲁勿退自然不会这么说,而是很期许地看向赵饴纽,还故意转了转早就停掉的电子表:「赵小姐自然可以再考虑一会儿,但是现在太阳快落山了,夜晚的大春山也很危险,我担心自己不能护得赵小姐的安全。」 今天无论发生什么,他都是一定要带走赵饴纽的。 甚至,鲁勿退早就做好了赵饴纽还是不应声的准备,他默默地把冒着潮汗的手伸向了自己的裤兜里,里面是加浓的乙…醇,捂在鼻子上的瞬间就可以无知无觉撂倒一个人。 然而就在他要抬起胳膊的时候,赵饴纽竟然开口了。 她淡声问:「你是想要我和你一起出去吗?」 尴尬地收回手,鲁勿退挠挠头,復又解释道:「我知道这话听起来有点扯,但是我是真的有一座矿山的藏宝图。不然,你说我一个大老爷们,拖家带口上这种地方干什么呢?我老婆肚子大,带上也是个累赘,还得是赵小姐年轻机敏,我看你之前应该也有过相关经验,是经常爬山的驴友吧?」 这番恭维不动声色,一般女人听了就算面上不表,说话也总是会缓和不少的。 然而赵饴纽却依旧重复道:「所以,你是想要我和你一起出去吗?」 这确实是鲁勿退的目的,不过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听到赵饴纽直接这么问出来,他反而觉得心里有点毛毛的。 然而,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鲁勿退咬着牙点点头道:「没错,我想让赵小姐跟我一起去寻宝。」 看到赵饴纽回去和向小园不知道说些什么,独自出了门扣上锁,他松了口气,心里才隐约平静下来。 说谎话,讲究的就是九分真一分假。 宝物其实是真的,矿山也是真的,想要找赵小姐一起出来寻宝也是真的。 但是这个宝贝究竟是什么,鲁勿退自然不可能明说。 这是因为,赵饴纽就是鲁勿退要找的宝物啊。 拧开了手电筒,鲁勿退递过一瓶水:「赵小姐要是渴的话,可以喝我的水。」 看着赵饴纽隐约有点犹豫的样子,鲁勿退还补充道:「是没开过封的,赵小姐你放心。」 这讲究的自然也是一个话术。 正常人看到陌生人递过来的水,肯定是心中存疑的。 然而倘若这个陌生人直接把心里的担忧点出来,还坦率地表示没关系,这个人反而会觉得不好意思然后接过水喝掉,反而不会再质疑。 谁又会想到,在水瓶上找一个隐秘的角落,用一个细长的针管穿透它打进药水,也是完全可行的事情呢? 就在鲁勿退微咧着嘴巴,得意地看着赵饴纽接过水瓶后拧开时,却听到她温声道:「我出门前才刚喝过水,我看鲁先生你的嘴唇都干裂了,要不还是你先喝一点吧?」 慌忙摇手推拒,鲁勿退晃了下背包诚恳表示,「我只带了一瓶水,还是赵小姐你先喝吧,一会儿如果我渴了可以再喝。」 他舔舔唇,还细緻地补充道:「我不会嫌弃赵小姐你的,大老爷们不在乎这个,你不必觉得不好意思。」 然而赵饴纽很坚定:「这是鲁先生的水,还是你先喝吧,我们在外边多有不便,我自然也不会说什么嫌弃你的。」 鲁勿退咬咬牙,问她:「如果我喝了的话……」 「那我自然也会喝的,」赵饴纽温柔地笑开,「之前你不说我还不觉得,现在走了这么远,我倒是确实有点渴了。」 鲁勿退和之前那种连硫酸浓度都算不清楚的蠢货自然不一样,他这点度把握的还是非常清晰的。 喝一点水抿抿唇,是不会有什么太大问题的。毕竟,不谈剂量光谈毒性,那就是完完全全的耍流氓。
第354页 于是鲁勿退接过水,赵饴纽还体贴地结果他拿着有点碍事的手电筒,轻柔地帮他照着,轻言细语:「我帮你照着,你喝吧。」 鲁勿退心里暗嘆一口气,看着她沉静秀气的眸子,难得感觉到有一点愧疚袭上心头。 这是个好姑娘。 可惜,遇上了他。 是的,之前就说过,鲁勿退绝对不是个蠢货,也不是像伍觅一想像中的那样精…虫上脑,都这种时候了还惦记这样的事情。 诚然,在最开始上巴士的时候,鲁勿退确实对她兴起过一点猎艷的心思,然而那也是建立在他痊癒了之后。 棍子都不能用,撩来妹子做什么?当摆设吗? 他又不是真的太监,更不是什么奇怪的变态,不喜欢花样玩具那一套,自然还是更喜欢真刀实枪。 奈何后来发生的事情越来越邪乎,而且超脱了他能掌控的控制范围,特别是到了最后导游的倒下与大壮爸爸被雷噼死,更是让他彻底慌乱了。 不过,他虽然很堂皇,但是最基本的判断力还是存在的。 比如说总是会偶然出现在案发现场的赵饴纽,又比如说不知所踪的塑胶袋,还比如说越来越频繁出现的阴雨天气和赵饴纽越来越清透的面色。 虽然不能直接指明有什么具体的关系,但是这又不是在做论述题,只要他有三成把握,就绝对值得一试。 尝试的方法也很简单,古代不是有用来供奉给河神的新娘子吗?把未出嫁的小姑娘打扮一新,顺着竹筏子送走,等到大浪拍过孤单的女孩子,就是河神收下了这份祭祀的礼物。 鲁勿退按紧了塑料瓶子,噼啪的作出响声,在不经意地泄露出主人微微紧张的心绪。 赵饴纽,就是鲁勿退想要供奉给这座山上这位邪神的礼物。 第175章 、电池与螺丝刀 因为两个人正位于森林边界,连风声都蓦地停止。 明亮的手电筒亮光照过来,鲁勿退故意高高扬起了头颅,但其实嘴唇紧抿,带着些微微异味的水涌到了唇边。 然而他并没有准备真的喝,然而就在他做出吞咽的假动作时,原来唯一照明黑暗的手电筒忽然熄灭,乒里乓啷一阵碰撞声停下后,徒留一片死寂。 深夜里矗立的树木像是张大嘴的巨兽,已经准备好择人而噬。 「怎么回事?」 鲁勿退手一个哆嗦,刚想张嘴破口大骂,却忘记了他还高扬着头,带着乙.醇的水倒灌进来。 这还不算,正当他要把水瓶子拿下来的时候,一股巨力狠狠地钳住了矿泉水瓶,发出用力挤压的哗啦声响。一片黑暗中鲁勿退什么都看不清楚,大脑一片空白,只能下意识拳打脚踢,去硬踹身边潜伏的危险。 前面也说过,鲁勿退不是普通的人,更加不是普通的光头。 当他做好准备成为泡我吧的人生导师时,就预知之后可能会遇到很多风险,可是专门花了大价钱学了防身术,这一脚不说把人踹成二等残废,也能直接给蹬晕。 然而竟然踹了个空。 这怎么可能? 这么黑的环境里,大家都看不到,要是有谁想暗地里下黑手的话,也只能是做出一个前扑的动作,此时必定还待在原地。 怎么可能会扑个空? 不期然的,鲁勿退想起了最近总总异样的怪事,绷紧的拳头都发起了抖。 谁知道是不是人? 就在他呛得快要背过气去的时候,卡住水瓶的力道忽然一轻,而之前消失的手电筒忽然亮了。 赵饴纽干干净净地站在十米远的地方,手里拿着刚刚捡拾起来的手电筒,带着点歉意说:「不好意思,我刚才手没有拿稳,不小心把手电筒摔在了地上,你还好吗?」 鲁勿退半跪在地上,水迹像是尿液一样淋淋拉拉落了满裤子,旁边灰突突的土都被水给打湿成泥,骯脏又噁心。 似乎被眼前的景象惊到了,赵饴纽三步并作两步地赶过来,从裤兜里拿出一包纸巾,「不用喝的这么急,我不跟你抢。」 谁怕你抢了? 鲁勿退想反驳,但是却根本就喘不上气。 他嗓音像残破的风箱,好半晌才缓过来神,「你有没有看到刚才有个人过来?」 「这荒郊僻野的,哪里来的什么人啊?」赵饴纽把旁边歪倒的水瓶扶正,然而原本装得满满的矿泉水,现在已经彻底空了。 她还露出很是担忧的样子:「是不是因为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你没有休息好?」 言下之意就是,要不然你怎么连拿个水瓶都拿不稳? 鲁勿退:「刚才有人故意拧我的水瓶,这里绝对不止我们两个人,有什么东西在跟踪我们。」 他声音压得低,又因为最近上火嗓子都破破烂烂的粗噶,在深夜里听着就像是拿着刀在锯潮湿腐烂的木头,又黏又湿。 「不至于吧,」然而赵饴纽完全就不以为意,还轻松地耸了耸肩,「怎么可能有人这么无聊?大晚上不睡觉,就跟踪我们挤水瓶玩?」 她还眨眨眼,补充道:「而且怎么不去恶作剧别人,就欺负鲁先生呢?你一定是想太多了。」 不过还不等鲁勿退皱起眉头,赵饴纽又温和地安慰他:「不过这两天挺多人都吓得像是惊弓之鸟一样,回去之后鲁先生也可以考虑看一下心理医生,谘询谘询。」
第355页 这套说话的方式鲁勿退实在是太熟悉了。 顾左右而言他,强词夺理,明明是自己做的不对,还先要把责任推卸到别人的身上。 听到别人受到伤害,第一反应不是和对方共情,而是先挑毛病。 表面上听着像是在安慰,其实一深思全是在嘲讽与打击对方。 这不就是典型的pua路数吗? 明明是赵饴纽自己没有拿稳手电筒,害得鲁勿退喝水呛到了,结果这么几句话下来,反而显得是鲁勿退在无理取闹,自己吓自己。 鲁勿退从前还真不知道,原来当角色逆转的时候,听到这种话是这么的憋屈加闹心。 他唾弃地想:pua都是什么垃圾啊! 正当他鼻孔都微张着暗自恼火时,余光却忽然瞥到赵饴纽深灰色的裤子。 等一下。 鲁勿退只顾着想刚才可能是另有什么东西在攻击自己,却忽略了身边的这个危险。 有没有可能,刚才挤他水瓶的,就是眼前的这个赵饴纽呢? 不过没道理啊,赵饴纽又不可能知道他水瓶子里装的是乙.醇,他敢保证瓶身绝对是干干净净的。 既然这样的话,冒险上前挤压水瓶,完全就是在做无用功,被发现了的话还尤其的尴尬。特别是在一片黑暗里,一个小姑娘怎么可能忽然辨得清方向使得出这么大力。 就算她真的有这个勇气对上另外一个成年男人,又怎么可能在不到五秒内就找到之前按灭丢开的手电筒? 都是在黑暗里,赵饴纽也不可能看得清啊。 无论从动机还是从常理推断,这事是赵饴纽干的都不太可能。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鲁勿退还是故意扫了眼她垂落在裤子一旁的手。 白净细腻,一点水迹都看不到,就连指甲都是平滑的圆润,没有一丁点水流过的痕迹。 恰好一阵风吹过林子旁原来死寂的空气,因为水打湿了大腿,被风吹的凉飕飕的,裤料都紧紧地黏在了鲁勿退的腿上。 再看一眼身边的赵饴纽, 宽大的裤腿在风中发出了轻微的簌簌声响,像是灰色羽毛的鸽子抖动着翅膀,完全看不到一丝一毫滞重的痕迹。 没有沾水。 果然不可能是赵饴纽。刚才他那么激烈地挣扎,只要对方和他站在一块,就必然会被淋湿的。 除非对方在黑夜里也能看得清。 但是这显然是不可能的,就算是经过专门训练的人也不可能在这样纯然的黑暗里辨得清方向。 他刚松一口气,不过心却又悬了起来。 因为,这就证明,他们的身边确实有不知名的东西在窥探。 鲁勿退甩了甩手上的手錶,有点想打退堂鼓了。 这也未免太吓人了,鲁勿退有胆子a上去干倒一个导游,不代表他敢跟暗物质做斗争啊。 就在这时,赵饴纽微笑着望过去:「你的手錶没有电了吧?我带了两块纽扣电池,可以现在帮你换上的。」 不行,还不能跑。 鲁勿退勐地回过神,今天可是他要最后制成一道野味大餐的前一天,这么大批量的屠杀,就是放在普通的山头他也要好好祭拜一番。 特别还是在这座奇奇怪怪冒着邪气的大春山。 一定得有祭祀的礼物。 现在赵饴纽可就在他身边,他怎么能因噎废食呢? 于是他强撑出一个笑,勉力安慰道:「不好意思啊赵小姐,还说请你喝水,结果我自己毛手毛脚的,全都给打翻了,你现在是不是很渴?」 既然要骗得对方下陷阱,就不能让猎物兴起一丝一毫的警惕之心,必然得让这女人温顺地走进他设立的套里面。 不然可就白准备了这么久。 不能用乙.醇也没有关系,鲁勿退想。 他暗自给自己鼓了鼓劲:毕竟男人天生就比女人的体力强,脑瓜子转得也快。 大不了一会儿装作休息,他趁着赵饴纽不注意,拿一块巨石给打晕,用绳索倒挂在最高的树上面,然后再用尖锐的石块划开她动脉,用血祭奠山神应该也可以。 鲁勿退想到这里嘆了口气。 唉。 本来还想用乙.醚弄晕后,绑着石块一起沉河去呢,但是因为水没有,就只能临时换成石块来砸的方法,这下外表可就不干净整洁了,也不知道这山里的神仙会不会恼火。 但也没办法了。 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要换吗?」赵饴纽似乎看不到他短时间内神色的变化莫测,掏出包里的两块电池,白皙雪白的掌心摊开,连可以拧开手錶后面的螺丝刀都一应俱全。 这不对劲。 望着女人沉静的双眼,多年的经验在拉响长鸣的警报,让他浑身的汗毛都树立起来。 绝对有什么东西不对劲。 虽然鲁勿退并不能准确地说明,不对劲的事情究竟是什么,但是他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嗡鸣叫唤:快跑!快跑!快跑! 快跑! 没错,就是因为这个。 他终于想起来了。 之前鲁勿退只在赵饴纽面前展现过一次手錶,就是在催促对方的时候。但其实早在鲁勿退进到这个村子里面的时候,这只名贵的表就已经停针不走了。 原来他只当是没电,但是这个时候却忽然察觉到异样。
第356页 赵饴纽是怎么知道他手錶没电的?刚才在门口的时候,就已经看到了吗? 如果那时候就看到的话,她为什么一点质疑的话都没有问,甚至连一点惊讶的神色都没有露出来,就这样老老实实地跟他出来了? 一个弱不禁风的女孩子,在这种风声鹤唳的时候被一个男人叫出门,要去找莫须有的宝藏,真的会一点都不忌惮吗? 他打了个突,一瞬间汗水流满了整个后背,出汗量甚至要比之前不小心倾倒出来的水还有大。 然而赵饴纽依旧站在深山前,沉静的眸子深邃而悠远,是最温柔和气的样子。 她根本就不怕。 之前喝掉的水起了作用,已经开始有眩晕感袭上了脑海。 他眼前的事物都出现了重影,好像不止有一个赵饴纽在前面静静地看着他,而是有两个并立的身影。 鲁勿退狠狠地咬咬牙,嘴唇都沁出来血,他把原来摘到一半的名表堂皇地摔下地,连道别都不敢,转头就跑。 竟是这样落荒而逃了。 「啧。」也不去追,赵饴纽收回了手掌,原本的纽扣电池变成了两只色彩斑斓的蜈蚣,螺丝刀更是转眼就化成一条凉而软的毒蛇。 她微微笑起来,嘆出来的气也是柔和的:「功亏一篑,居然就被他给跑了。」 又有一阵风悠扬地吹起,像是在奏响小夜曲。 世界的另外一面已经要甦醒了。 作者有话要说:差点把赵饴纽给打成桔籽,双开总是好容易串频啊 第176章 、压箱底与二次倒卖 第二天的天气不阴不阳,凉风徐徐,总而言之就是非常适合下山。 按掉两次闹钟才爬起来的向小园,揉揉惺忪的睡眼含煳道:「我们是不是要走了?」 「不用太着急。」赵饴纽好像很早就起了床,扎了个清爽的马尾,给她递过来温热的鸡蛋和豆浆,「鲁先生还有事情,可能得晚一点才能走。」 鲁先生。 鲁勿退吗? 一听这个名字向小园就清醒了,一个骨碌爬起身来,有点担忧地问:「昨天他找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在这种人人自危的时节,鲁勿退忽然跑过来说要跟赵女神一起夜半寻宝,这怎么听怎么不靠谱,简直就是把「骗子」两个字标在了脑门上面。 要不是昨天晚上向小园谁在炕的内侧,看不清屋外来的人到底是谁,她是绝对不会让赵饴纽出门的。 幸好,出去后不到半个小时,赵饴纽就回来了。 也是等到赵饴纽回来,向小园才得知门外来的人居然是这个行踪不定的奇怪男人。 当时向小园还撑着一股困劲儿等她,看到赵饴纽毫髮无伤地回来,向小园这才松了一口气,但是另一方面她又觉得来火。 这鲁勿退怎么回事啊?大晚上叫一个小姑娘出去,不说怎么样,好歹也得送到门口吧,居然就让赵饴纽孤身一个人回来了。 向小园当时孤疑道:「他不会是在替大壮爸爸给他儿子报仇吧?」 赵饴纽差点没笑出声:「这又是从哪里来的想法?」 「你看啊,」向小园一下子坐正,掰着手指头给她算,「就是因为大壮爸爸已经不在这里了,但是鲁勿退他老婆正大着肚子呢,这就是物伤其类。鲁光头之前还总和大壮爸爸厮混在一起,可不是会想着法子为他报仇?」 戴回眼镜的女人静静一笑:「前提是真的有这么个孩子存在。」 向小园那时候正愤懑不平地骂着呢,也没有听清赵饴纽说什么,懵然地抬起头:「什么前提?」 赵饴纽帮对方盖好被子,一把拉熄了灯,「前提是你要好好睡,明天就要上车离开了,你小心浮肿。」 是哦,说起这个向小园倒是彻底精神起来了,原本的困意一扫而空,兴奋地告诉她:「赵女神,你出门的时候我无聊看手机等你,结果居然有信号。」 虽然时断时续差到不行,但是好歹能通讯了。 然而转眼她又丧气起来:「不过我还没来得及报警求助,信号又消失了,只来得及和家人报了个平安。」 那是当然。 赵饴纽在黑暗中嘆口气,心里道了声傻妮子,「快点睡吧,明天直接就能见到家人的面了,不是更开心?」 当然会非常、非常、非常开心。 不过向小园还是有点担心,「最近死了这么多人,司机和导游现在也没有找到,也不知道我们能不能平安地下山。」 「会的。」一片悠远的沉寂中,女人的声音澄净而温柔,带着分外笃定的力量,「我向你保证。」 于是向小园也真的安心睡下,一夜到天亮,醒来就有女神把早餐送到嘴边。 啊,这是什么样神仙的美好日子啊? 虽然说大春山这个地方很偏僻,网络也没有,但是向小园的日子其实过得挺悠闲,每天就四处熘达熘达,看看鸡、赏赏花、逗逗小鹦鹉。 是的,这座山上居然还有会说人话的小鹦鹉。 有时候向小园都差点忘了这座山上是死了不少人的,她为自己薄弱的道德感而感到深深的羞愧。 太过分了,还是再rua一把鹦鹉头上的呆毛,才能勉强缓解一下自己的内疚心这样子。 特别是,向小园觉得自己特别受到眷顾,这些恐怖兇案的现场,她自己从来都没有直击过,大壮妈妈代劳了绝大部分的惊悚场面。
第357页 而且在通讯信号完全被屏蔽掉的这座荒山中,她居然在抵达和离开的前夜,都有幸感知到手机热点女神的片刻垂怜。 对比产生美,对比产生爱,她就是这座山上最幸福的露ckyguy。 向小园咬着发圈松松扎了个丸子头,咬着鸡蛋含混不清:「鲁光头还能有什么事情?」 「他想要再和这座山告个别,感谢村民这段时间对自己的收留,」赵饴纽含着豆浆,如实地转述,「再顺便来一碗提神醒脑的十全大补汤。」 这用词的肉麻劲让向小园鸡皮疙瘩起了一身,诧异道:「真的吗?鲁勿退真的这么说?」 大春山上哪里来的十全大补汤,荒郊僻岭的,三天两顿大家都只能啃野菜吃窝窝头。 别的没什么用,倒是对减肥的大业很有裨益。 这要是再说十全大补汤,基本没谁会猜想不到这炖的汤,就是以野兽动物为原料,壮…阳补精。 这倒是一点都不瞒着了,下山之后游客们肯定要报警,录口供的时候保不准就会把这件事情给扬出来。 莫不成鲁勿退就这么自信,绝对能让这么一车人都三缄其口、替他藏住这个秘密的吗? 不然为什么要自爆,疯了吗? 「谁让他是和村民们说的呢?」赵饴纽轻快地耸耸肩,「当然也可能是破罐子破摔,到了最后的关头,懒得瞒。」 正常情况下,鲁勿退当然不是这么不谨慎的人。 但是因着昨天在赵饴纽这里受到的惊吓过大,他回去都没有睡好,特别是因为喝了加乙.醚酒水的原因,迷迷煳煳盹过去后,结果第二天又起来的很晚。 眼看着很多晨间出没的小动物都来不及抓,他只能掏出所剩不多的现金,求着生长在这里的村民给他指路。 「这不行,这不行。」有村民四下着看看,推开了他汗津津的手推过来的钱,「老祖宗教育过呢,这些山上的神兽都不能动的,动了可是会出大事的。」 鲁勿退都想破口大骂:老子的棍子站不起来,这才是真的大事。 然而,有句俗话说得好,有钱能使鬼推磨。 要是不推磨,只能说明钱给的不够多。 从鞋底抽出来几块带着脚臭味的现金,鲁勿退终于等到了一个没忍住诱.惑的村民上前,给他指明了这些神兽长居的地方。 这些可真是鲁勿退压箱底的保命钱,为了能够重振雄风,他可真的是使出了最后的一招。 这村民还挠着脑袋喃喃道:「这本来是外乡人投过来的神兽,俺还以为你应该比俺们清楚呢。」 废话,这些珍禽野兽大多都是萧戊诞大佬从世界各地搜刮来的,当然是外乡人弄过来的,鲁勿退当时还参加了这个计划呢。 然而现在时过境迁,之前的大佬已经倒下了半壁江山,鲁勿退也是好不容易才偷摸寻上来这座山的,不然还能对这么一个土的冒泡的村民装孙子? 想都不要想。 鲁勿退烦躁地按了按太阳穴,因为昨晚那瓶矿泉水装的乙.醚过多,他到现在也没有缓过来劲儿,还是感觉眩晕。 他勉力露出个和蔼纯良的表情:「再拜託您个事儿,我去山上喝大补汤这件事可千万别告诉别人,这条烟留着您抽着玩儿的。」 殊不知,他因着心底烦躁不已,面上的肌肉都在隐隐的抽动,眼睛里的红血色那就更是像即将要爆开一样的狰狞可怖。 村民接过钱,遥遥地避开他,不敢看对方的脸,倒是还知道不住点头:「大哥你放心,俺晓得的。」 然后转头就告诉给了村长老婆。 所以,鲁勿退现在是真的迷煳了,不然怎么可能会忘记自己之前亲口说出的箴言? 秘密这种事情之所以是秘密,就在于只能一个人知道。 不过鲁勿退哪怕是知道了这件事,可能也无暇顾及,毕竟他现在着急的很,既想要赶紧煨出来一锅汤,又想着最好还是能跟上这大巴下山,等半路上再逃窜。 毕竟这地方这么荒,要是错过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赶得上。 可惜的是,鲁勿退低估了导游和村长能提供的捉野味的帮助,又高估了自己的脑子,以为光凭自己就能轻轻松松缴获各异的野兽。 大春山上。 啪地一声甩掉捕兽夹,鲁勿退看着轻盈消失在林间的野鹿唾了一口,「这群该死的畜生。」 他扫了眼身边寥寥无几的野兽,再仰起头看了眼阴沉的天色,心里只想骂娘。 运道不好,估计赶不上这班巴士了。 不过这也没什么,路都是人走出来的,他没有让伪装成孕妇的伍觅一跟来,而是告诉对方跟着车走。 这样的话,就算鲁勿退没登上这辆车,伍觅一中间熘走后也能再寻摸办法上山把他给接下去。 总之,鲁勿退是一定会给自己留后路的。 哪曾想,想到哪里,什么东西就来。 「老公!」一声甜腻阴柔的唿唤像是毒蛇一样爬上了鲁勿退的后背。 但是这时候他顾不得害怕,眉头暴怒地扭起来,心火已经快把头髮都引燃了:「你来干什么?我不是告诉你跟着车一起下去吗?」 「那可不行,我是不能抛下我的好老公自己一个人走的。」挽上他的胳膊,伍觅一凑近了眨巴眨巴眼睛,小声耳语道,「为了不让他们走,我把车胎全给戳爆了,我是不是很棒棒?」
第358页 戳爆了车胎? 鲁勿退心里就是咯噔一声响。 果不其然,越来越多的脚步声邻近,他一抬头,就看到打头的游客眼睛里像是藏着刀子骂骂咧咧:「我倒是要看看,这是什么值钱的大补汤居然能值得你把巴士的车轮都给一口气戳爆。」 所有的游客和村民都不请自来。 大脑轰隆作响,鲁勿退脸色青白,坏菜了。 第177章 、捡肥皂与弹匣 一群人唿啦啦地赶过来,简直就像是乌鸦成群结队地飞过。 偏偏伍觅一像是没有察觉出鲁勿退越来越黑的面色,还在那里眨巴着眼睛,「我是不是做的很棒?」 完全就是一副等着被夸的骄傲样子。 鲁勿退简直想用棒子把他脑子给好好敲一敲,倒出来脑髓之后再好好用河水洗一洗,看看里面塞的都是什么豆腐渣。 不过事已至此,鲁勿退也懒得再找什么理由,索性直接拿起刀具割掉了一只不停尖叫的公鸡脖子,浓稠的鲜血洒了一地。 在游客小声的惊唿中,鲁勿退提着公鸡的脖子往外拎,喷出来的抛物线状鲜血染了打头的游客一脸。 他冷笑道:「爷爷我就是要喝这个大补汤,你们也要一起吗?」 有一句话是这样说的,胆小的怕胆大的,胆大的怕不要命的。 最前面那个游客本来是来势汹汹,看他这副兇狠的样子也是一愣,摸着脸上粘稠的公鸡血讷讷地张了张唇,说不出话了。 倒是向小园拧起眉头,看着他脚边奄奄一息的小鹦鹉就是心头火起。 这个遍身翠绿的机灵小伙伴,可是陪伴自己度过了很漫长的无聊时光,最后都已经会「园子、园子」地叫了。 这个光头是真的疯掉了。 为了维护可爱的小鹦鹉,向小园的怒火已经冲破了看到公鸡被一刀横杀的恐惧,高声骂道:「鲁先生,你捉的全都是保护动物,这是违法犯罪的行为,你知道吗?」 后面早有准备的游客和村民们准备好了绳索和棒子,凝重地呈包围状把他给团团地围住。 小女友压低了帽檐,冷笑道:「鲁先生,你还是不要轻举妄动为好。」 虽然鲁勿退这种癫狂的状态很吓人,但是说白了也就是个失了神智的狂徒,绑起来送走也不是什么大事。 说到这里,赵饴纽抬起了手中的手机,上面缉拿在逃犯的页面一扫而过,而鲁勿退的照片赫然陈列其上。 在此情此景下,她的语气倒是一如既往的温婉柔和:「不知道鲁先生和这位在逃的鲁勿退又有什么样的关系呢?」 赵饴纽轻飘飘地道:「听说照片上的这位鲁嫌犯,原来也是ox计划一位非常有名气的讲师,倒是和好为人师的鲁先生很是相似呢。」 只需要瞥一眼,鲁勿退就知道照片上那个意气风发的人正是他自己。 那时候多好,意气风发,金钱美女在握,不过多有钱的富豪到了他的讲堂上都要尊称一声「老师。」 当然,最重要的事情是,那时候他可是屹立四十分钟都雄风不倒,再对比现在这副狼狈悽惨的逃窜样子,真是谁见了都得啧啧一声世事无常啊。 「照片上的这位鲁先生携款携逃,犯的是经济诈骗罪,听说还和这桩涉及到全国数十计的硫酸爆.炸案有关系,还牵扯到了人命官司。」赵饴纽微笑起来,「而现在鲁先生这样非法的捕猎濒危的野生动物,也是种刑事犯罪呢。」 原本伍觅一还挺着个假孕肚,牢牢地抱着鲁勿退的胳膊,哪怕是公鸡的血淋了他一身都不曾退缩,只是原地打了个寒颤。 但是听到赵饴纽说起「人命官司」时,他倒是略带孤疑地抬起眼线粗重的熊猫眼,哑着声音问:「老公?」 该不会,他的哥哥伍思游的死亡,和这个光头鲁勿退有关吧? 「老公,你知道我哥哥一直对你很好的吧。」不知道是不是装女人装得太久了,哪怕伍觅一现在轻轻吐出来的是气音,也带着一种奇怪歪斜的尖锐妖异,听着就让人浑身不舒服。 伍觅一个子矮,但是也正因此,配上浓重黑色系的妆容与大直径的美瞳,抬起来头的时候反而有种空洞的怪异感。 让人浑身发毛。 看着鲁勿退不说话,伍觅一靠得更近,带着满身的浓重劣质香水味,呵着气问:「老公?」 「别叫了,你叫鬼呢?」鲁勿退又是烦又是慌,原本跳得不就慢的心脏更是咚、咚、咚地跳起来。 这可是鲁勿退一直在努力瞒着的事情,在伍觅一还有利用价值的时候,他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承认的。 于是他压低嗓音哄了一句:「我和伍哥的关系有多好,难道你还不知道吗?」 这就是避重就轻了。 说罢,他也顾不得伍觅一是什么表情,奄奄一息的公鸡一丢,扯着嗓子叫骂起来:「一点野兽算什么?人我都杀了。」 可能是最近事情压得太多,鲁勿退也已经到了崩溃的临界点,被这些游客们怪异的眼神激得火气是一股股往上窜,特别是这些人还拿着绳子和不知道哪里搞来的棒子围着他。 这是要把他绑起来送进警察局入狱吗? 鲁勿退是绝对不可能入狱的。 他早就听闻那里面捡肥皂风气很可怕,特别是白白净净的经济犯更是各位监狱老大哥的首选,最要命的是他现在前面还站不起来,岂不是任人宰割,最好的充.气.娃.娃.替代品?
第359页 不要,绝对不要,死都不要。 再说了,鲁勿退是谁啊? 他可是pua学术界的博士,阅尽千书,把过万妹,情史的篇幅之长可以媲美《百年孤独》,教出来的好学生数不胜数,可以说是桃李满天下。 他还有这么多的新种类妹子没有把,还有这么多新套路没有尝试,还有这么多的钱都没有捞干净,他还有这么宽广的明媚未来。 怎么可以这么灰突突的在一座信号都没有的大春山上,被一堆毛都没长齐的蠢游客拿着收割稻子用的粗糙绳索,像是过家家一样把他给捆起来送进警察局? 不要,绝对不要,哪怕是作为反派都不能这么垃圾的退场,不然他简直连pua界之耻的翻车敲钟男范天言都比不上。 头皮上粉红色的伤疤都虬结成浓密树枝,在雪白的皮肤上缓慢蠕动,跟着青筋毕露的脉搏颤抖着。 鲁勿退从脚边踢起来一把小口径袖珍□□,这还是他之前从死掉的导游家里搜刮来的。 他拿着□□对准拿着绳索的游客,眼睛觑起来:「我看他奶奶个三条腿的谁还敢动?」 游客和村民们迟疑起来,在原地踟蹰着,不敢再动。 大波ss已经打到残血,就快要彻底进入狂怒状态了,谁想上去送人头啊? 倒是赵饴纽站在离他不到十米的地方,温温柔柔地替他开解:「鲁先生这话可不能乱说,您这样身单力薄的,怎么可能杀得到人呢?」 似乎真的是在为他考虑,赵饴纽还嘆口气:「别的不说,我知道□□就只有导游手里面才有,但是我们都猜测他是畏罪潜逃了,所以您这把□□其实是用来吓唬人的玩具吧?」 是这样的,本来被大家定为杀人嫌疑犯的大壮爸爸又已经被雷给噼死,而导游却在此时不知所踪。 这个时间点,就非常微妙。 总而言之,大家现在都默认了导游才是这一切犯罪死亡的幕后黑手,倒是和之前鲁勿退的想法不谋而合。 但是,谁又能想得到,导游不是见势不对自己逃跑,而是被鲁勿退给误杀的呢? 「不用这样的,我们都知道鲁先生很厉害,连只被绑着的公鸡都敢杀。」末了,她还在本来就烧得正热的火上浇了最后一把油。 没有忍住,向小园噗呲一声笑出来,于是在本就寂静如死的山林里变得更加的明显。 也不知道是生性使然还是断了棍的原因,鲁勿退现在对于质疑自己到底「行不行」的问题实在是敏感至极,完全就是一击即中。 骂他什么都可以,就是不能说他没有男子气概,不能瞧不起他。 居然还隐带讽刺自己只敢杀鸡,还是装模作样逞威风? 这绝对不能忍! 因着之前的乙.醚酒精效用未消,鲁勿退的脑子现在是纯然的一片混沌,原来最引以为傲的理智也已经如脱笼野鸟,一去不復返。 他愤怒得略有点萎缩的牙龈都露出来,破口大骂:「导游那孙子就是被我给干…死的,这□□就是他的!」 说着,他还抬头对着天空就是一枪,砰的一声子弹巨响,吓得所有人一个哆嗦,这回是真的吓成了鹌鹑。 唯有赵饴纽还是不紧不慢的样子,还能有理有据地提出怀疑:「你胡说吧,我们这几天已经和村民一起,把大春村都翻了个遍,也就只在导游的住所,找到了被藏在地下室里面腐烂的尸体。经我们医生鑑定,这个人就是早就不见踪影的导游。」 「杀掉司机的人也是导游,你怎么可能会有能力杀掉这么厉害的人呢?」她状似为他开脱,但字字句句都是在他的怒火上跳踢踏舞,「鲁先生不用这样子装凶,我们都知道你敢杀野生动物,我们也还是很害怕你的。」 去他个格老子的! 如果能用数字来表达怒火的话,鲁勿退的愤怒已经彻底爆表,整个人都燃烧起来:「导游就是老子杀的,是用的脚边这把□□,你们要是能耐就去查一查指纹!他尸体被我剁成小块去餵野狗了,你们这群蠢货当然找不见,一群没脑子的煞笔东西!」 众人是不是傻.逼暂且不讨论,但是伍觅一看他的目光就是真真切切地在打量一个智障儿童了。 明明之前都没有人怀疑他杀人,这怎么还带玩自爆的呢? 监狱终身行就这么有意思?还是鲁勿退已经体会了捡肥皂的快乐感觉? 难道鲁勿退只是看着是个很厉害的把妹直男,其实背地里喜欢搞男人? 不对,喜欢被男人搞?还是用那种比较粗暴的方式。 伍觅一望着他雄岸的背影,在这场混乱的骚.动中,独自一人陷入沉思,连自己腹中的枕头孩子挪了位都没有察觉到。 虽然话是这样说,但是经他这么一兇狠地自爆,所有人都跌跌撞撞地倒退了两步:面前这个淋了一身公鸡血的光头男,可是个变态连环杀人魔啊。 不是变态杀人魔的话,就是脑子有臆想症的精神病患者,反正无论那样都不太好惹,大家肯定要退避三舍的。 是的,也许是因为思维惯式,所有人都已经默默把杀掉村长、导游、小男友、精神小伙徐展和司机的兇手当成了一个人。 不然,总不能是这些人在玩杀人游戏,杀完别人又被第三人抹了脖子吧?光凭那些精细又变态的杀人手法,也不像是很多人都能做到的。
第360页 所以真相只有一个,就是鲁勿退干的事! 就在大家窃窃私语着小步撤退时,鲁勿退又是直接向空中发了几弹空抢,惊起了无数只本来栖息在这里的鸟雀。 趁着大家慌乱地往后撤退时,鲁勿退几步上前,一把扯过离自己最近的赵饴纽,把手.枪对准了她的太阳穴,低声道:「不许乱动,不然我一枪崩了你。」 他早就想好了,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不如就拼了,怎么说也得把自己的棍子给治。 万一出了什么事,鲁勿退也能用被自己辖制的这个姑娘当人质,从条子那里头全身而退。 或者要是出了什么邪乎的意外,还能把她丢出去当祭品,保得自己一条小命逃出这座留给他无数心理阴影的深山。 留得小命在,不怕没汤煲。 离得远的向小园见此,本来惊唿一声就想上前,却被默默关注着在场情势的小女友一把扯回去,轻声道:「你的赵女神有自己的打算的。」 刚刚,她就看到了赵饴纽在冲着她们安抚性的微微一笑,她们要是上前反而是徒当累赘。 抿住唇,向小园最大的优点就是识时务,在她看到赵饴纽的右手轻轻一动,向着她比了个手势的时候,还是咬紧牙停住了上前的脚步,和小女友跟着人群一起撤离开来。 她相信赵女神一定有自己的安排。 而场中的赵饴纽可能是现场中最为淡定的人,她脖子被人勒住的时候,还有闲心摆正了一下自己歪斜的眼镜。 「鲁先生。」她轻柔地笑起来,眼镜后的眼睛沉静秀气,「你的弹匣空了吧。」 所以,闲着没事耍什么帅,为什么要把本来就为数不多的子弹消耗在对天乱射当中呢? 就算是什么大反派,这也太浪费了一点吧。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个单元的故事是八爪鱼的锯腿运动其实早在二月份的时候就想写这个类型的渣男(如果有人还记得《pua万种死法图鑑》当时的文案的话,是列出了这个种类的渣男的~)。 真的、真的、真的没想到后来会出这样的的新闻,也没想到我一个单元会写这么长哈哈哈…… 但是其实渣男本身是没有原型的,所以还是希望可爱多不要代入现实啦~ 真的没有原型的,我写的pua渣男可能性质会更加恶劣一些,而且光从硬体条件来说,完全不配和时间管理大师相提并论,他只是一个平凡的小渣男而已。 平凡渣男,平凡八爪,平凡赴死,欧耶 第178章 、要抱抱与恃宠生娇 太蠢了。 伍觅一复杂难言地看了一眼僵住的鲁勿退,感觉到自己替别人尴尬的老毛病又要犯了。 所以说,为什么要把之前的那把气…枪给扔出去呢? 这样的话起码还能有两个武器,不像现在,鲁勿退只能脸色半红不白地僵在原地,什么威胁的话都说不出来。 「鲁先生说要熬汤其实是託辞,实际上是出来寻宝的吧。」像是没察觉到鲁勿退勒得越来越紧的胳膊,赵饴纽轻声猜测道,「昨天晚上是临时出了什么事情,才突然跑开的吗?」 她微嘆口气,反而好像很是歉疚:「其实鲁先生是忘记拿藏宝图,想要赶紧回去拿。但是,我可能没听清鲁先生让我在原地不要走动的话,居然误会你是在恶作剧,反而自己走回去了。鲁先生后来回来的时候,看到我居然消失了,应该是又急又气吧,现在生气也是应当的。」 鲁勿退钳制住她的动作一顿。 是啊,他怎么没想到之前说的藏宝的事情? 被赵饴纽这么一解读,原来的事情反而成了误会一桩,他老鲁也可以站在道德制高点上,还免去了辖制她还要去捕野兽的麻烦。 于是他手上的力气一收,清清嗓子,「没事,你一个女孩子晚上被吓到,没有听清我说什么也是正常的,我原谅你。」 「瞧我,」赵饴纽好像就真的信了,还自责地垂下了头,「我还真以为昨天晚上鲁先生你是因为太害怕,自己一个人逃走了,今天早上竟然还这么针对您,实在是不好意思。」 果然女人就是蠢,不仅愚蠢,而且还很擅长自己脑补,免去了他再思考搪塞漏洞的时间。 鲁勿退心里吊着的一口气松下来,露出个温和的笑容:「没关系,也怪我不好,怎么能这么小肚鸡肠,差点对你一个女孩子动粗呢?我也要对你说一声对不起。」 旁观的伍觅一是看的目瞪口呆,连肚子里的枕头孩子上移到了胸口处都没有察觉到。 不是,这咋回事啊? 他不过就是捡了下不小心掉在地上的枕头孩子,怎么一抬起头就跟不上这两人的节奏了! 不是刚刚还剑拔弩张,眼看着要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了吗? 果然语文老师讲得不错,现在的社会就是这么日新月异,一个不小心就要跟不上时代的发展。 这两个人现在已经握了手变成和好的样子,鲁勿退甚至还绅士地摆出了一个「女士先行」的友好手势,「藏宝的地点就在这几座山头上,我们挨个去找一下,总会翻到的。」 也不计较谁前谁后,赵饴纽好像就真的信了他的这番说法,不用他再劝,已经主动挑了跟棍子当登山杖,利落地往第一个小坡上面爬起来。 真是个好猎物。 鲁勿退望着她的背影眯了眯眼睛,他这时候已经从半癫狂的状态中脱离,勉强重头思考起来。
第361页 他现在是真的觉得昨天中途跑走的自己,宛如一个地地道道的智障。 有什么好跑的? 他一个健全的男人,难不成还要怕一个文文静静的小姑娘吗?这要是传出去,他还怎么在道上混。 什么神秘的第六感? 明明就是赵饴纽这种宜室宜家的女孩子比较细心体贴,所以连纽扣电池也会准备好。 而且她之前爬山的经歷也很多,估计搭个帐篷在外夜宿的时候也不算少,特别是驴友又大部分是男性,肯定与之打交道的次数也不算少。 对于普通姑娘来说,半夜有个男人忽然到访邀请她去寻宝,可能只会被对方当成是精神病院里跑出来的变态,但是对于经常攀高登山的赵饴纽来说,应该就没有那么恐怖,甚至可能是一件很寻常的事情。 鲁勿退在心里懊悔,果然是深夜就会把人的恐惧感给放大,现在想想,指不定那个忽然掉落的水瓶子,其实是因为他不小心碰到了树枝之类的东西被刮下来的,其实和什么暗物质或者跟踪的变态,完全没关系。 再说了,难道还有比他鲁勿退更变态的东西存在吗? 他不信。 退一万步说,就算是真的有点什么奇奇怪怪的,鲁勿退也可以把赵饴纽给丢下啊,本来不就是打算把她当成祭品献给山中这不知名的邪神的,结果他自己跑了算什么? 真是太丢人了,枉他之前还自称撩妹达人的第一梯队,现在再想想这些事,简直是丢脸丢到姥爷家。 「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断后伍觅一的一句话打断了鲁勿退心中的思考,一行三个人都停住了脚步。 不知何时,原来阴沉的天色变得更加凝重,像是罩着一层臭水沟里面打捞上来的秽物,行走间都能嗅到一点奇异的腥甜味道。 就好像是什么生物在汩汩流血的味道。 因为赵饴纽走在最前面,她仔细地四处闻了闻,纳闷道:「没有味道啊,伍姐你是不是走太累了,要不要休息一下?」 一个孕妇还爬山,确实是挺危险的。 小心觑了一眼鲁勿退莫测的神色,伍觅一自觉还是要好好扮演一下孕妇的角色,越是他就近找了个大树席地而坐,还捂着自己的小腹疲累道:「还是大妹子你体谅人,我们家这口子粗心大意惯了,也不知道疼疼老婆。」 她还抛了个含羞带怯的媚眼过去,如果忽略掉凹凸不平的孕肚,外加抽搐的眼角,当真是一个娇滴滴的柔媚孕妇。 鲁勿退衔住一根烟,含煳道:「是有一股子味道。」 噁心的很,但是又没有浓烈到让人喘不上来气的程度,若隐若现的,只是让人闻之欲呕。 「该不会……」 等到两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的时候,赵饴纽才慢吞吞地丢出来个猜测,「伍姐,你不会是羊水破了吧?」 伍觅一虽然是在扮女人,但他追根究底是个男人,脑子里的女神印象还停留在肉色船袜加粉红连衣裙的搭配上。 为了行走方便,他还穿了个玫红色的运动鞋,搭配在一起,别提是多么亮眼。 奈何他和鲁勿退最近都囊中羞涩,虽然品味很是优秀,但买不起之前经常穿的高定小礼服,连淘宝都逛不起,只能去闲鱼买五十块包邮的二手粉红色连衣裙。 当他按下付款指纹的那一刻,别提有多么思念之前阔绰为他豪掷银行卡的伍思游大哥了。 伍思游真是个好哥哥,沉默寡言,就是把银行卡丢给他,介绍来的设计师来自全球各地,为不是傻大个的他量身定制合身的裙子。 然而,浓缩就是精华的道理,鲁勿退显然不明白。 彼时他们两个缩在出租屋里,看着他付款,鲁勿退还骂:「你倒是先砍砍价再付款啊,去个零再除以三没听说过吗?怎么能这么痛快地就付款。果然,女人就是知道败家!」 因为伍觅一当时穿的是女装,鲁勿退就下意识把他当成了女人,在那里指点江山:「你连个零都不抹,现在什么时候不知道吗?还花这么多钱,你要让老子以后去喝西北风吗?」 伍觅一嘟囔道:「你刚才买一条烟,就花了二百块,怎么那时候屁话都没有?」 五十块抹个零再除以三,连两块钱都不到,估计邮费钱都不够,估计他这话一说,对面卖童装的那个姐姐就得把他给拉黑的。 是的,伍觅一因为身高受限,只能买大号童装,这个玫红色的连衣裙他可是淘了大半夜才出来呢。 眼看着鲁勿退又要无能狂怒了,伍觅一头痛地按按手:「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下次一定。」 每当为了这几块钱打得鸡飞狗跳墙的时候,他就分外想念自己沉默寡言的哥哥,和递过来银行卡时帅气又英武的身姿。 夜里的时候,他含着泪水咬被子角,听着鲁勿退粗犷的打唿噜声,只能无声地嘤嘤哭泣:世上只有哥哥好,没哥的弟弟像根草。 投进哥哥的怀抱,连衣裙少不了。 但是当粉红连衣裙一到,伍觅一对着镜子转个圈,终于察觉到网购的好处。 还别说,质量挺不错,怎么塞馒头和枕头装大胸和孕肚,都没有被撑破。 唯一的缺陷就是容易掉色,放到水里面泡一会儿,粉红色的水都快把白色的小盆染成玫瑰的颜色了。 不过还好,伍觅一也不太在乎这个,只要能穿就得,在山上也不这么挑剔,这段日子确实也没什么人对他这一身裙子提出什么质疑。
第362页 不过今天例外。因为从一大早上起来,伍觅一就为了自己名义上的老公办事,又是扎汽车轮胎,又是被游客发现后推搡争执,又是带着他们来找鲁勿退撑腰。 这样的来回奔走,便是神仙裙子也撑不住,汗水如浆地浸透了衣裙,外加上山林里雾气湿重,这裙子可不就是掉色了吗? 伍觅一发觉赵饴纽盯着自己的裙子看时,不好意思地收了收腿,「没事,大妹子,只是见点红出点血而已,问题不大。回去打两针止血针,就能把这皮孩子给怼回去了,你不要担心。」 还可以这样吗? 饶是觉得自己的演技已经很不错,赵饴纽还是得拿手挡住自己的脸,避免笑出声,眼睛都快给笑红了。 于是,在伍觅一的这个视角里,就看到文文静静的小姑娘因为过于担忧他,秀气的眼睛红红的,都快带哭腔了,「鲁哥,你怎么还能抽菸?孩子都快畸形了,孕妇多不容易啊,还得出来跟你爬山,你快点背着点你老婆啊。」 原本正要推脱说没关系的伍觅一闻言一顿,收起的脚又大咧咧一摊,还真的娇声娇气地抱怨起来:「老公,都告诉你多少遍别抽了、别抽了,怎么就是不听呢?人家小赵说得对,有那装深沉的功夫,你还不如快点来背我。」 鲁勿退忽然被cue,手里夹着的菸头都烧出来一大截菸灰,想骂出口的话在看到赵饴纽红红的眼睛时一顿,认命地掐断菸头,走过去俯下身来。 真是倒了血霉,他才会认识伍觅一。 要不是因为赵饴纽这妹子还有用,他一早就把这个恃宠生娇的伪娘给踹下山头。 果然是他最近对这个伍觅一太好了,才让他这么装腔作势,看他喝完大补汤后,怎么教训这个煞笔!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砍价秘籍是真的,我成功过! 第179章 、图鑑五张收藏 不管怎么说,三个人这也算是休息了好一阵,伍觅一吃了点窝窝头和之前特意装的雄黄酒后,几个人又重新上路了。 然而,那股奇怪的味道依旧没有消散,反倒是因为几个人越爬越高而显得愈发浓烈。 真是不行了。 是个人都受不住这个。 不过,说是羊水的味道也有点太过牵强,趴在男人宽厚背上的伍觅一拧起眉头,难耐地干呕了好几声:「好奇怪的味,不行,我真的快要吐了。」 不等鲁勿退把他从背上弄下来,他就已经抱着自己的脖子开始狂呕,原来的米酒和馒头搅合到一起,就已经尽数都呕了出来。 行了。 这下连必备的孕吐都齐活,伍觅一真是地地道道成了个孕妇。 鲁勿退这下可什么样子都懒得再装,直接一甩把背上的人弄下来,唾出口痰恶狠狠地骂了起来。 倒是赵饴纽望着鲁勿退手里提着的一串野兽,提出新猜测:「鲁先生,这些腥臭味,会不会是你手中的这些野兽流出来的血的味道啊?」 鲁勿退骂骂咧咧的嘴巴霎时间停住了。 似乎是为了回应赵饴纽的话,原来阴沉的天色凝固住,上面翻滚的云朵都厚重起来,只要伸出手就可以碰到云翳的边缘。 当真有这个可能性。 「救命。救命。」绑在绳索上最后的一只小鹦鹉腿上斑斑的尽是血迹,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学来的话,扯着嗓子在那里叫。 鲁勿退听着烦躁,想上去一脚踩死它,但是望向天上这样的恐怖景色,还是下意识顿住了脚步。 这些野生动物当中,也没有几个是真的能壮.阳的,只是他在前行的路上随便逮的。 就比如这只鹦鹉,就是家养的那一种,除了路上一直在聒噪平添心中烦躁外,其实也没有什么别的作用,可能真的不如把它给放生了。 更可况,提着这些东西爬山也确实挺累的,因为吃野味讲究的就是一个新鲜,他又不能先把这些动物都给打死了再装进包里,只能这么低效率地拖拽着,甚至因为它们已经放跑了三只山瑞鳖了。 山瑞鳖才是真正值钱的东西,不是他说,真的要比这些没什么用、只会吱哇乱叫的小动物有用多了。 「既然赵小姐都这么求情,那我就把它们给放了吧。」鲁勿退明明是自己觉得疲累,非要塑造出一种是碍于女生求情才不得不做的勉强样子,「不然,这也是能求得宝藏的一味重要原料呢。」 其实,到了这种时候,鲁勿退装不装绅士已经不重要,责任摊在谁头上也无关紧要,但他偏要这么装腔拿调一样。 好吧,这几乎是刻在他基因里的东西,根本就洗刷不掉了。 鲁勿退接过赵饴纽递来的湿巾,擦擦后背擦擦腿,正要粗鲁地把绳子一丢,就见到赵饴纽已经弯下身去,温柔耐心地把它们身上的绳扣一个个解开,「好了,回去吧。」 霎时间,这些原本奄奄一息的生灵都跌跌撞撞地跑进了林子的怀抱,唯有留在最后的小鹦鹉犹犹豫豫地一步三回头,在鲁勿退失去耐心踢飞它前,轻柔地啄了啄赵饴纽的手心,然后展开灰绿色的翅膀,振翅飞了起来。 在它的羽翼消失在云端的前一剎那,包括原本扶着树呕吐的伍觅一都听到了这小鹦鹉咕嘎叫的话。 「光头是大蠢货!光头是大蠢货!」 愤怒的鲁勿退冲上去就是一脚,但是就踢了个寂寞,连人家的羽毛都没碰到。
第363页 成吧。 虽说如此,但是在绳索解开的那一剎那,在隐约翻滚着的乌云飘散开,虽然天色依旧是阴沉的,但是之前那股萦绕在鼻尖的腥臭味也逐渐散去,草木本来的清新味道传过来,让人心旷神怡,浊气都为之一空。 看来还真的是因为这些小动物。 鲁勿退心里松口气,随便向上瞅了一眼,视线一下子就凝固住了。 褐色和深棕交织而成了片片羽翼,米粒大小的眼睛清而无辜,栖息在树林中的鸟伸长了脖颈探头探脑,然而只需往回一缩,又转眼消失在影子深深浅浅的树丛当中。 这可是禾花雀! 是他大补汤的主要原料,早就变成了从濒危动物转成了极危动物。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 原来鲁勿退还真的没有奢望过能见到禾花雀,来点果子狸和象牙蚌当替代品已经不错了,没有想到居然还能窥到传说中才能见到的禾花雀芳迹。 都有了禾花雀,谁还稀罕什么娃娃鱼? 衣服一抖,鲁勿退彻底精神了起来,不知道是不是他太过激动的原因,原来脑子被乙.醇影响的混沌感都为之一清。 在鲁勿退不短的这一生中,他从未像此刻这般认真而清醒。 拿起的弹弓看似只是普通的弹弓,但是里面藏着点化学的试剂,只要羽毛上沾一点就会麻醉这鸟儿的知觉,让它只能失去对身体的控制能力,从遥远的树丛里跌落下来。 然后要怎么吃呢? 这可不是一般的好玩意,除了能补肾壮…精之外,眼睛可以明目,吃了腿可以强健身体,把脑花在烫水里滚一下塞进嘴里是又香嫩又滑,就连皮毛都能一片片剥下来制成工艺品好卖钱。 真是从都没有这样的好东西。 脑海中烹制的场景连成了盛宴,他全神贯注地射出了手中的弹丸。 鲁勿退实在是太过于专注手上的事情了,因而他错过了身后荫蔽树丛传来的簌簌响声,一道硕大而笨重的影子将他笼罩前,他也只当是又一次阴云覆盖。 是什么东西呢? 在弹丸射出的前一秒,在鲜血喷出来的那一瞬间,在身体分成两半的痛觉袭上来后,鲁勿退后知后觉地看到了身后被他忽略掉的庞然大物。 怎么可能? 从两腿中间开始,爪子轻松而缓慢地撕裂上去,穿过粉红色的肠子和肥肿的腹部,越过长满胸毛的上半身,划破喉管喷溅出鲜艷的血液,每一滴粘在衣服上的米浆都要均匀地染红,哪怕是烧伤的疤痕覆盖的脑袋,也要公平公正地左右脑一分为二。 做事情,可一定要公平啊。 怎么可能? 想要发问,但是喉管只有呵呵的血泡在往外冒,明明连心脏和脑袋都被噼成两半,为什么还会有知觉尚存? 怎么可能? 这样的深山里,怎么可能会出现一只不合时宜的熊瞎子? 倒是伍觅一像是看出来他心中所想,微微一笑,轻声作答:「这可是萧大佬专门为pua的兄弟伙们准备的猎兽盛宴,自然什么野兽都会有的,这还是之前老公你告诉我的,你忘了吗?」 伍觅一笑容妖艷,哪还得见之前一丝一毫的呕吐狼狈样子? 他丢出身后藏着的一罐蜂蜜,附耳在眼睛都快挣脱了眶的半边光头耳边说:「我哥哥,就是被你杀死的吧。」 他一把摘下了怀里的枕头,恶狠狠地塞在了流着血的男人的头颅上。 「你个臭傻.逼,老娘才不给杀兄仇人生孩子呢,我宣布自己流产了!」 这边的事情,赵饴纽却无暇顾及。 整座山都熊熊燃烧了起来,林子的正上空是焰心的椭圆状纯白,边缘是撕扯如棉絮一般的橙黄色,最后让渡到天际云海的,是蒸腾而出的凝寂浅粉色。 黛紫的晚霞画下月牙状,深深浅浅地笼罩住她的半边面颊,像是在发着光。 是谁从云端缓缓走下来,雪色苍白的云雾笼罩上他的髮丝,皮肤是当年初见的光洁。 他在发着光。 从来、从来、从来、从来都不只是她一个人的白日梦想。 她浅淡地勾起唇角,像是早已知晓的伸出手:「你来了。」 是的,他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可爱多「桃陪狸对」,灌溉营养液+22020-06-2311:45:57 可爱多「vinelle」,灌溉营养液+12020-06-1807:13:34 可爱多「vinelle」,灌溉营养液+12020-06-1100:26:11 谢谢你这么无敌可爱又漂亮,还愿意给我灌溉营养液,祝愿可爱多可以天天开心呀,么么哒^_^ 第180章 、亵神之纽(番外) 做神其实是一件非常无聊的事情。 每天只能呆在山头,和人界的居委会大爷一样调和调和大家的矛盾。 诸如树懒和鱿鱼这样的跨物种恋爱啦,哪颗槐树所在的位置吸收的阳光更多啦,雪水煎茶的第一杯是应该到兔子的嘴巴里还是梅花鹿的嘴巴里啦。 对,没错。做神每天就是要应付这样杂七杂八的琐事,还要摆出亲和的微笑,不可以敷衍,随叫随到,不然就等着被投诉吧。 当然了,闲暇的时间也可以去杀几个人玩。反正珍贵的野生动植物是有限的,上山猎杀它们的人类却是无穷无尽的。 有的时候目难枝也会想,人类到底是由什么东西构成的呢?
第364页 鸽子是由哨声组成的,猫抬起爪子放到嘴边细舔的时候是葱茏温柔,晚霞拼凑成横亘的一圈朦胧光圈。 人类应该是贪婪和无知构成的。 是春天之下的两只蠕虫。 多少次他抬起山风灌满的衣袖往下望的时候,总是会这般漫不经心地想,猎猎织料响彻在风里的时候,吹拂而来的是粘稠而厚实的血液。 只有在这样的时候,他才会依稀记起,原来人类的血管里流淌着的液体,也是朱红色的。 直到他看到从花瓣铺就的地毯下惊惶抬起眼睛的少女。 说是惊惶可能也不太准确。她乌黑的髮丝长而柔亮,散乱的歪斜在叶片的影子里带着点杂乱的美好,眼睛是林间跃河而过的小鹿眸子,偏偏看到他的第一件事不是逃跑或是质问,而是着急地拽过来自己厚重的书包。 像是囤积冬眠食物的小仓鼠。 后来赵饴纽是这样解释的,「我之前有看过新闻,戴着黑色头套的绑匪把小学生的书包抢走,撕掉了假期作业。结果老师不信,竟然还逼他重写。」 她抿住唇嘟囔着:「谁知道你是不是也要抢走我的作业?」 彼时目难枝正有一搭、没一搭地嚼着薄荷树忍痛拔下来的一片留兰香圆叶,闲闲地撩了一下眼皮望过来,「我记得你是中学生?」 按理说问不出这么幼稚的问题来着。 「怎么不会了?」赵饴纽愤懑不平,「现在校霸都不抢零花钱,改抢假期作业了你不知道吗?」 她语重心长道:「做神明也要跟得上时代的节拍,不然你就是被时代淘汰的神,是一个土神,是神明失格。这样是会被瞧不起的,知道吗?」 目难枝懒倦倚着树干嚼薄荷叶的动作一顿,唇齿间都溢满草木的清新味道,然后他失笑:「但是如果真的有人抢走作业,不用写不是也挺好的吗?」 好什么呀? 「如果我还没写当然是好的。」赵饴纽加重语气,严肃强调道,「这些作业我可是亲自花了三节自习课的时间写完的,就连选择题投骰子都是亲手丢掷的,我就算命没了也要保护我亲手赶出来的练习册。」 从冬到春,再由春入夏,薄荷叶的汁水涂抹过落下绵密细雨的深秋,最后再兜转回静谧沉冬。 人类是由什么东西构成的呢? 那时候已经算得上是深冬,夜晚黑的总是要比较早。 微冷的簌雪刮着旋转的风落到少女的米色围巾,慢慢消融成。那时候看着少女微红的面颊和澄净的双眼,目难枝默默抹去了之前写的答案。 可能是新雪构成的。 赵饴纽戴着天蓝色兔耳朵的棉手套,握住一团松软的雪,憋足了劲儿朝他扔过去。 雪团纷纷扬扬散落成冰晶,毫无阻拦地穿过他颀长的身影,落在玫色的书包装饰旁,就像是一簇春樱。 「真的不会打中啊。」不管多少次,赵饴纽依旧对这种幼稚的行径乐此不疲,「神明果然就是神明。」 她一个人在这里打雪仗,倒是也挺自得其乐,细白的鼻尖都红彤彤的,最后她呈大字形瘫倒在地,转过来脑袋突发奇想:「不过如果碰不到的话,那要怎么接吻呢?」 原本还遗世而独立的清雅神明一僵,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现问题。 倒是赵饴纽还半抬起身子,挺认真地问道:「神明也是可以谈恋爱的吧,如果连接触都接触不到的话,谈恋爱就一点儿意思都没有了吧。难道你们都信奉柏拉图吗?」 目难枝微笑着俯下身,睫毛和落雪擦肩而过,他温柔道:「你应该回家了。」 真是讨厌的神明。 不过像是赵饴纽这样的秀气女孩子,肯定在学校里也是非常受欢迎的。嘴唇上涂了不易察觉的山樱色唇膏,裙子要不易察觉地改短一点点,薄而韧的腰肢轻轻扭动在雪白色的雪纺背心下,是青春窈窕的影子。 特别是轻而暖的日光筛落之时,厚重书本中央夹着的三三两两粉红情书,便是最好证明。 「中学生谈恋爱还是太早了,你现在应该安心备考。」目难枝瞥了地上散落的书本,一向清淡的声音也不带什么感情。 赵饴纽掏书包的动作顿住,笑盈盈地看过来:「我想好要给你什么圣诞礼物了。」 目难枝抬起眸望了过去。 她眨眨眼睛,「应该是九百度的厚瓶底眼镜,这样你就能成功变身教导主任了。」 怎么这么刻板而老套啊? 赵饴纽莹白的手指向下,绵密地拉长了声音:「无聊。」 目难枝真的是无聊的神明。 好像真的只是从一个长辈的角度出发,目难枝冷笑着劝她:「一看你的这群男同学平均质量就已经低于地球男性的基准线,你还是应该仔细权衡一下。」 说不出蔓延而上来的是什么滋味,像是秋草一瞬间燎过漠漠干枯的平原,亦或是夏雨倾盆浇过蜘蛛辛苦织出来的细密的网。 一会儿这个八条腿的节肢动物就又要来向自己抱怨家被暴雨沖没了,一想到这些琐碎的事情,目难枝就难以抑制心中蒸腾而起的细小烦躁。 「但是,现在没有下雨啊。」赵饴纽伸出的纤细的手只浮动过干燥的春光,黑白分明的眼睛看过来,是一斛净莹的碎雪。 目难枝已经快忘记自己活了多少岁,但是他可以确信自己这样狼狈而羞恼地避开,还是神生的头一回。
第365页 即使是神明,也不会知晓赵饴纽在那一刻轻巧揭过的微笑到底是什么含义,那是只属于未成年少女特有的狡黠明媚。 随后她从不透明袋子里拿出来两瓶浅蓝色包装的果酒,一瓶摆在自己面前,一瓶摆到神明的面前。 「提前送给神的新春礼物。」赵饴纽清清嗓子解释道,「不过你可能不能喝,所以这瓶酒就由我代劳了。」 她不再看他复杂难明的眼神,真的就倒进宽大叶片制成的杯盏里,一杯接一杯地喝了起来。 最后,微醺的少女粉嫩唇瓣呵出来的都是清甜果子的味道,她脸颊绯红,偏偏还要颠三倒四地重复着:「柏拉图也可以有柏拉图的恋爱法呀。」 春天随风而动的草地是圆桌,苏格拉底、阿里斯托芬、斐德罗亦或是保萨尼亚都要齐聚一堂,对爱神厄罗丝大赞颂歌。 爱情是什么呢?是长着四只手四只脚的阴阳人,是出生就为了找寻彼此而不停奔走的残缺人类,是无节制与和谐的半瓶残酒,是满溢而流转以至于生生不息的瓶中智慧。 是不朽。 她是读过《会饮篇》的。 明媚的春水比不上少女的眼睛莹润,她像是满怀着希望又像是无知无觉地看过来,低声呢喃着:「敬不朽。」 目难枝被这样纯澈又这样盛大的一股涌动着的清泉所震,所有要启唇劝说的话都在开口前便缄于一段春风。 人类可以和神明相恋吗? 最后在一片疯狂生长的沉默屏障中,他漫不经心地笑起来:「不要喝太多酒,你的作业还没有做完吧?」 他敢不去看少女失落或是惆怅的眼,起身时轻巧地揭过一片藏于深春的少女心意,依旧是无知无觉的不朽神明,「快回家吧。」 直到赵饴纽沉默收拾好东西离开后很久,目难枝都不曾抬起头,而是以相同的姿势伫立在这片荒芜的山头,背后是野火烧满了寂寥长天。 「傻子。」抱着香蕉啃的猴子挂在树上,和同伴一起啃着果子评论道。 无论是神明、野兽亦或是人类,沾染上这些不清不楚的暧昧浅绯,全都统统会变成傻子。 于是赵饴纽不曾再归来。 第一片染着木屑的雪落下来的时候,目难枝迟缓地抬起头露出个苍白的笑,不肯承认缭绕周身而上的烟雾是清寂的落寞。 孤独本来是可以忍耐的东西。 如果不是收到了馈赠后又再次被时间温柔夺走。 他本来有更多更好的话可以说。 比如,他愿意等她长大。 又或者,比起柏拉图跨越时空与空间的不朽之爱,他更愿意得到俗世中最平凡不过的一个吻。 浅蓝色的果酒会是什么味道? 少女的唇本来可以告知给他答案的,但是他当时竟然就这样轻易错过。 赵饴纽还会出现吗? 每当目难枝收割过新一条人命时,就会望向火烧云扯过的长天,这样漫无目的地想,这些血真的是骯脏又虚无,他还是更怀念新雪覆盖过的起伏山丘。 又或者,从前这些洒落春光的温暖只是他过于短暂的错觉。 一直到很多年后的这一个炽热秋天。 宛如是初见,目难枝点在大椿山上,无聊地听山中人露出贪婪的一双眼睛,喋喋不休地讨论着新名字时,划落而下的眼神倏忽间顿住。 人群熙熙攘攘,大多都庸碌而黯淡,明明嘴巴里念叨着神明的异闻,然而在走过他面前时不曾掀起过哪怕一次眼帘。 他是神明。 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他也是无人察觉的异物。 是不为世所容的另一个界面存在。 唯有她,在一片晦涩的黯淡中抬起明净的脸颊,手里攥着的纽扣是新雪的颜色,那是他和这个世界交错时短暂而无声的透明通道。 他听到她在一片吵嚷中微微开合唇瓣,于是就连枝叶窸窣的摩挲声响都被短暂地按下了休止符。 「我找到你了。」 神明听到她这样说。 作者有话要说:我的中二之魂被暂时满足了 第181章 、绿毛与红红 最近,向小园觉得自己的鹦鹉有一点不对劲。 说起这只鹦鹉,就要说起她最近的大春山之行。 明明是她规划已久的毕业旅行,想要去深山里好好做一次心理疗养。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过程的记忆已经变得模模煳煳,她依稀记得自己好像认识过一个沉静秀气的姑娘。 甫一打眼,向小园就被这姑娘独特的气质深深折服,当时就拜倒要称她女神,她们还一起经歷过很多惊险的事情。 但是同行的游客纷纷摇头、表示这样的人不存在,还笑她是模拟人生游戏玩的太多,甚至连山林静谧的风景都没有观赏过多久。 这向小园就不服气了,要是她一直在埋头打游戏,身边这只小鹦鹉是哪里来的?不就是因为她每天都耐心照顾,拿着苹果块去餵这个有着翠绿羽毛的小动物,一来二去他们就变得非常熟,这被她取名叫「红红」的鹦鹉还会叫她的名字。 甚至在向小园离开的时候,这只鹦鹉还扑楞着翅膀尾随她下了山,最后扑进她怀里的时候差点没把背包上的小吊饰给啄破。 「这是绯胸鹦鹉,可以家养的,如果你实在很喜欢就留下吧。」同行的全知诗看她实在是恋恋不捨,便这样劝道。
第366页 说起全知诗也是个很神奇的妹子,她明明是和男朋友一起上的山,但是不知为何男朋友酗酒太严重,一个不小心竟是跌在了茅坑里。 因为大春山本来就比较荒芜,竟是没有游客或者村民发现,一个小伙子就这么活生生地被溺死了。 当然,捏着鼻子去茅厕瞄过一眼的向小园心里暗自猜测,这人指不定不是被淹死的,而是被活生生熏死的。 打捞出来的时候,这人都已经被淹入味,和茅厕合为一体,分不清彼此了。 向小园也是有男朋友的人,知道这滋味肯定不好受,陪着全知诗说了两天话,两个人在下山的过程中就变得慢慢熟悉起来。 不过除去她们都有男朋友这么一个共同点之外,两个人实在是一点都不像,从性格到爱好都完全的不一样。 按理说,像是向小园这种粗神经的姑娘,和这种心思细腻的妹子一向不太能聊得来。但也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对方温婉的眉眼,向小园就是从心往外地对她产生了亲近之情。 也或许,这是因为全知诗也对她记忆里那位沉静秀气的女神有印象相关。 「当然记得啊,不过我肯定不会往外说,不然不是给她和自己添麻烦吗?」向小园永远都忘记不了,当自己踟蹰地问出关于女神的问题时,全知诗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好像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大事一样。 似乎是发现向小园震惊的表情,全知诗才抬起眸子瞥了她一眼:「你该不会真的全忘了吧?」 是的,向小园什么都不记得了。 彼时全知诗深深地嘆了一口气,扶着头念叨了一句:「算了,傻人有傻福,忘了也挺好的。」 「我听到你在骂我傻了。」向小园愤怒地睁大了眼。 然而全知诗只是风轻云淡地扫了她一眼:「这样子吗?真是不好意思。」 完全听不出任何一点不好意思的感觉。 但是不管怎么说,向小园还是把对方当成了很亲近的朋友,甚至把自己和男朋友相识相交相恋的过程都分享了出来。 全知诗含着「酒吧认识的」几个字细细琢磨,轻笑了一声问她:「你是说,你男朋友表示自己是第一次去酒吧,结果就对穿着白衬衫牛仔裤的你一见钟情了?」 向小园的男朋友徐长日确实是这么说的。 不过这话一被全知诗这么问出来,就莫名其妙地有点不太对,向小园煳涂地挠挠头,「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眼看着车就要到站,全知诗把那只绿毛沉睡的鹦鹉推到她怀里,打了个哈欠,「你之后有觉得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可以再联繫,走了。」 能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都回到人类生活的大都市,不会再像大春山上面那样,连洗个澡都找不到地方。 不过等不及向小园再问,全知诗已经挥挥手先行走远。 看着微笑着接过自己大皮箱的帅气男朋友,向小园也短暂地忘记了这个问题,甜甜蜜蜜地缠着他,一起去吃回到城市的第一顿晚餐了。 向小园的老家不在这座国际化大都市,然而她大学是在这里读的,而且大城市总是代表着更多的发展与晋升机会,因此她也决定要留下来,和男朋友共同奋斗。 接过徐长阳推过来的切好的牛排,向小园觉得自己的心真是比蜜还要甜,笑眯眯地拉长声音问他:「这么长时间不见面,你有没有想我啊?」 向小园不是那种苍白的肤色,脸上总是红扑扑的健康颜色。 五官不算惊艷,但是组合在一起的时候就觉得很舒服,而且越看越漂亮,是属于那种耐看的柔和长相。 特别是当她眯起眼睛笑起来的时候,更是让人觉得元气满满,好像一天的疲倦都烟消云散,想跟着她一起咧起唇角。 这也是为什么徐长阳追求她的原因,一看就很傻很单纯,用来应付家长再合适不过,而且对外界的动向可以说是一无所知。 徐长阳心下这么琢磨着,面上给她倒苹果汁的时候就更加细心,还递过一张纸巾示意她擦擦唇角的酱汁,柔声道,「我当然想你了,每天晚上都要看着你的照片才能入睡,你再不回来我都要山上去找你了。」 「咦,肉麻。」向小园故意撇撇嘴,自然知道对方只是这样随口一说,实际上并不会真的愿意陪她去这种不方便的地方,但还是很受用地弯弯眼睛,「就知道我们家大徐对我最好。」 因为两个人都是年轻人,又是情侣,就一起在这个繁忙的都市□□同合租了一套房子,细心打理后还真的有了那么一点家的感觉。 「你这只死鹦鹉是哪里提来的?」 回到家后,两个人身上都有股浓稠的牛排味久久不散,徐长阳看着这绿毛鹦鹉眉头就皱起来,「买这玩意很贵吧,我连steam的游戏都要等到年中促销的时候才买,小园你……」 不过他下一秒又笑起来,只是神色全是勉强,「既然小园你喜欢我就不多说什么了,只是看来我下个月又要多省一点钱了。」 「这只鹦鹉是从大春山上跟着我下来的,叫红红。」奈何向小园是天生的粗神经,完全没听出来他欲言又止背后的涵义,还奇怪道,「大徐没必要为我省钱啊,我们不都是每个月各掏出来一笔钱当公共资金,交房租和日用东西的吗?」 至于剩下的钱,则是两个人自己支配,所以向小园对他这样的说法感到很奇怪,还担忧道:「大徐你是最近手头紧吗?我都跟你说不要赌马了,不过你要是实在喜欢我也没办法,需要我借钱给你吗?」
第367页 她还补充道:「看在我们是情侣的份上,你按银行的复合利率折算给我就行,不需要给太多利息。」 就是这样。 徐长阳一噎,气得脸都快变成青色了。 向小园什么都好,就是神经实在太大条,刚开始的时候他还因为她这样的性格感到窃喜,不过相处久了倒是产生了一种隐隐的无力感,让他觉得自己每次试探着掌控对方,都打在了一团空气上。 「我这不是为了我们的将来存钱吗?」他勉强按捺住怒气,苦口婆心地劝,「现在这房子、车子都这么贵,将来如果养孩子的话还要背上房贷,哪一样不用钱?我们当然现在就得开始存啊。」 向小园贊同道:「你说的有道理。」 然而不等徐长阳挑起眉接着教训她,向小园已经耸耸肩,「但是按照现在的婚姻法,我们的财产也没什么关系,我家人已经说过会准备给我一套房子和车了,所以我没什么必要省钱。你要加油,我会默默支持你的!」 她还握紧了拳头在空中挥了挥,「面包会有的,票子也会有的。」 徐长阳觉得自己要因为氧气不足窒息了,「我们将来都是一家人,你怎么还分你啊我啊的?这说起来也太伤人了。」 「说的也是。」向小园沉思几秒后,贊同地点点头,「房子和车子现在都是属于我家人的,和我也没有什么关系的。」 徐长阳:…… 他狠狠地剜了她一眼,跺着地板进了屋子,啪地一声关上了门,以表示自己快要冲破表的愤怒。 是的,虽然是情侣,但是两个人还是分屋子睡的,并且向小园直接在两人确立关系前表示过:「在结婚前,我可能不会愿意发生关系的。」 当时徐长阳不以为意,还想着这么保守的姑娘肯定是处子,自然更愿意哄着,心里头倒是想着都在一个房子住了,还不是睡着睡着就睡了? 然而徐长阳实在是太不了解向小园了,她不愿意和男人婚前发生关系不是出于保守贞…洁的顾虑,而是她实在讨厌麻烦了。 每次做个事,又得沐浴,又得准备好套子,又得吃短效长期的避…孕…药,又得洗床单。 不仅如此,还得抓心挠肝地算着经期,心惊胆战生怕出现问题。 她连垫姨妈巾都嫌麻烦,上学的时候好几次记错了周一和周日,更是懒得算这个。 各式各样的小玩具向小园倒是有不少,功能各异,憨态可掬。 所以,徐长阳压根是想都没想过,两人也成了好几个月,他竟然连个胸都没有抓过。 耻辱。 真的是男人的耻辱。 然而这时候向小园正忙着给红红鹦鹉打扫新笼子,根本连个眼风都没给发小脾气进屋子的他,还哼着歌在鹦鹉绯红色的下巴上挠痒痒,「红红真漂亮,一会儿把我珍藏的椰蓉面包分一半给你吃,怎么样?」 没办法,向小园除去在面对工作和自己的财产时很精打细算外,就是这样一个神经粗到可以插电线的妹子。 也正是因此,当向小园又一天从繁忙的社畜变身为红红的铲屎官时,第一次听到了这个绿皮小傢伙嗓子里叫出来的奇怪声音。 次日。 在名字叫creafe的轻奢咖啡馆里,向小园抻着脖子像个鸵鸟一样,好半晌才等到一身浅咖色大衣的温婉女孩姗姗来迟。 「你怎么晚到了这么久啊?」还没等全知诗落座,向小园就已经抱怨起来。 全知诗垂着眸子点好了饮品,轻声问:「我们不是定好的十点见面吗?现在才九点五十五。」 她还早到了五分钟呢。 「什么九点五十五?明明都块十一点了。」向小园按开手机瞄了一眼,忽然动作僵住。 全知诗看了眼大堂中央的石英钟,捏起块糖塞到嘴里,问都不用问就笃定道:「前几天去九州出差了,时间还没调回来吧。」 哈哈,向小园尴尬地咧起嘴角,沖她竖起了大拇指。 「好了,说吧,你的那只鹦鹉叫破了什么秘密?」全知诗接过温暖的咖啡,幸福地喟嘆一声,这才回归了正题。 这也是向小园觉得自家的红红不对劲的地方。 「叫你五个钟,这是什么意思啊?」向小园拧起眉头,好奇地问。 作者有话要说:这回写个普通一点(?)的元气小姑娘! 忘记说了,男主是超级漂亮的女装大佬(非伍觅一) 第182章 、足疗店与马杀鸡 有些时候,全知诗觉得向小园这个姑娘也挺神奇的。 比如说,管一只遍身绿毛就胸膛一点绯色的鹦鹉,叫红红。 又比如说,初恋竟然是和酒吧里一个满嘴谎言的骗子谈的,但是现在她还能安然无恙,听向小园的叙述中,倒是那个男的吃了好几次大亏,偏偏还什么都说不出来。 再比如说,明明向小园各种服务自己的快乐小玩具都摸的门清儿,甚至都可以给她点评出厂家和不同档位的舒适度,倒是连「叫你几个钟」这样的话都听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是什么意思啊?」向小园困惑地皱起眉头,「难道是什么新型的叫起床服务?比如说,我想要五小时之后起床,就是要叫你五个钟。十二小时之后起床,就是叫你十二个钟?」 向小园迷茫地撑起肉肉的可爱脸颊,「问题是红红只是一只普普通通的鹦鹉啊,它要起床的服务干什么?它又不需要上班。」
第368页 眼看话题越跑越偏,全知诗连忙叫停,切换成专业术语:「买钟,点钟,加钟你都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当然不知道。 向小园迟疑道:「是买钟錶的意思吗?」 是个大头儿子和小头爸爸啊。 全知诗嘆口气,耐心给她讲解起来:「足疗店你知道是什么吧?」 「这个我肯定知道。」向小园精神一震,终于听到了自己认知的词彙,「我之前和同事去泰国出差的时候,来了个全套马杀鸡。但是足浴我不喜欢,感觉总是特别想笑,但是那个姐姐踩背踩的特别舒服,人也长得漂亮,态度还特别的温柔,我都睡着了。」 行吧,全知诗拿起咖啡又抿了一小口,她就知道自己不应该对向小园抱有什么太大的期望的。 她沉下心来,逐字逐句地解释:「买钟的意思,是去足疗店购买普通的足浴服务。点钟,就是你要找专门的某位足疗技师为你提供服务。加钟,就是客人觉得这个服务特别好,想要再续上一段时间。」 「正常的足疗店当然是提供按摩脚底和脚趾的活。」全知诗欲言又止,「但是叫上了五个钟,这已经能把脚给按摩地秃噜皮了。」 一个江南的妹子这都讲出了地道的东北话,看来是真的忍不住了。 全知诗想起了什么,还补充道:「鹦鹉肯定不知道这些,只能是学人说话,你把红红给放到哪里了?」 「我在家的时候是放在卧室里逗着玩。」向小园愣愣地回忆,「不在家的时候,一般是放在阳台上面的,之前我们家大徐特别喜欢去那上面打电话。」 可能是预知到发生了什么,全知诗的声音更加清婉柔和,「你们家除了你和你男朋友,还有其他的租客吗?」 「没有的。」向小园讷讷地张唇,「只有我和徐长阳两个人在。」 一时两人陷入沉寂,只有咖啡馆静静的纯音乐声如流水一般地淌在她们两个人中央。 按铃又叫上来两客甜点,全知诗温柔地道:「在想什么?」 「我在想,」向小园吸着鸳鸯奶茶愁眉苦脸,「要是徐长阳真的出轨了,我们这才交的租金可要怎么算啊?这可是整整半年呢」 全知诗再也讲不出话,可以说是彻彻底底地服气了。 今天的天气不好,大雪堵住了路,红绿灯彻底成为摆设,一时之间只能听到嘀嘀的喇叭在不停地按,导航上所有的路段全线标红,雨刷器才刷掉一层雪就又扑上来厚厚的一堆。 等到徐长阳冻得哆哆嗦嗦打开家门的时候,是真的感动到快要落泪。 点亮的红烛浸在了和煦的暖光里,桌面上摆着两杯红酒和七、八种家常菜,氤氲飘散过来的香气全都是家的味道。 穿着米色长裙的向小园妆容浅淡,望过来的目光含着这样柔曼的深情,还体贴地帮他把雪水浸湿的大衣挂好,温柔地道:「我刚煮好甜汤,要来一杯暖暖胃、驱驱寒吗?」 这才是人生啊。 换了一套家居服,徐长阳舒舒坦坦地落座,一口气干掉了一大碗暖胃的甜汤后,深情地问:「小园,这些菜都是你亲手做的吗?」 当然…… 不是了。 叫外卖到家后还能另外摆个盘,已经是向小园现在还能给他的最后一点温柔。 然而看着向小园不胜娇羞地摇摇头,徐长阳心里更是柔软的能滴出来水,想不到这个大条的姑娘还有这么温婉的一面。 他放轻了声音说:「来,我们碰一杯。等将来我们结婚了,你也不用这么辛劳、天天去上班,就在家里为我收拾房间、洗洗衣服做做饭,好不好?」 好个屁! 向小园之前神经实在是太粗了,像是这种话根本是听过就忘,因为她是绝对不会放弃掉自己前路一片光明的工作的。 她明明记得,自己已经旗帜鲜明地在徐长阳面前说过很多次未来的行业规划,但是显然这货根本就没有往心里去过。 当然,他可能记得了,但是根本没当回事,或许还觉得打扫家和工作可以二者得兼。出门给他挣钱,在家给他收拾卫生做饭。 但这是完全不可能的。 之前向小园闲聊时还和他说过:「你要是觉得在家收拾东西很轻松的话,不如你辞了工作回家当家庭煮夫吧,我会把工资交付给你当家用的,你只需要在家貌美如花就好。」 那时候徐长阳本来还以为她在讽刺,但是看她那副诚恳的神色,原来上来的一股火又闷闷地压了下去。 因为他知道,向小园是从内心往外地这么觉得的。 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地嘟囔:「我一个大老爷们怎么能在家带孩子?」 「当然是因为你挣得没有我多啊。」向小园摊开两人的工资条,清清楚楚地刺痛了他的心,「无论是从经济效益还是社会效益来说,都应该是你辞退工作会更好一些吧。」 当时徐长阳差点没气绝。 他没有想到,原来自己还能等到看见向小园如此温婉如水的小女人模样,挟了两口菜后更是想入非非、开始心猿意马起来。 为什么今天向小园会对自己这么温柔? 是不是说明,她也已经有那方面的意思了? 心思一动,徐长阳缓缓地伸出手覆上了向小园的手背,柔情蜜意地打起圈子暗示道:「你觉得今天怎么样?」
第369页 「今天的风是挺大的。」还没等徐长阳享受够温柔的滋味,向小园已经起身拿起一罐羊油,抹了厚厚的一层到他的手背上,「你自己慢慢揉吧,别蘸我手背上的这点油,都快要搓出来灰了。」 徐长阳两次暗示都讨了个没趣,顿时意兴阑珊地不再说话。 倒是向小园先提起了旁的话头:「你最近看的那位漂亮姐姐主播还好吗?」 「挺好的,你去大春山没信号的这段时间,我都是死守节目的。」徐长阳怔愣了一下,还是耐心地回答道。 徐长阳特别喜欢某知名平台上的主播一姐漫漫,脸是特别秾丽的那种款,可以说是和向小园这样的类型是两个极端,偏偏嗓音还是那种雌雄莫辩带着点飒气的低音,光是听着骨头就要醉。 一姐就是一姐,从来不靠裸…露的着装或是低俗的舞蹈获得大家的关注,甚至衣服可以说得上是厚实,但是你只要和漫漫那双微挑的眸子对上,保准你就逃不脱这个女人令人着迷的魅力陷阱。 本来徐长阳还是背着向小园看的,结果那天因为太过沉迷漫漫的低音炮现场直播骂人,竟然忘了插耳机,被出来接水喝的女朋友听了个正着。 吓了一跳,本来徐长阳还支支吾吾地想说辞,就看到向小园笑着眨眨眼,好奇地问:「这位姐姐是谁啊?骂人的声音好好听,房间号告诉我,我也要去关注一下。」 向小园也很喜欢看主播打游戏,不过她之前看的都是游戏主播在线鲨人,什么彩六啊,黎明杀机啊,守望屁…股啊,底特律的天降正义啊。 如此种种,不一而足。 然而那时候她氪金还在可控范围内,一般就是撒撒花、投两个雷。 但是等到向小园认识了漫漫主播那可就不一样了,每个月光是打赏的费用就是小四位数,就是为了听到这位用脸杀人的姐姐轻笑着说:「多谢园子妹妹投的满汉全席地雷套餐,我会好好享用的。」 这声音压得又低又苏,偏偏摄像头里眼尾还要轻飘飘扫过来,勾心夺魄。伴着耳麦里微微喘气的声音,是个人都扛不住的。 反正,向小园已经是人没了。 本来还挺庆幸的徐长阳看这情形,反而有点不是滋味起来。 为什么觉得有一种自己在被双向戴绿帽的感觉?但是这两人都是女孩子吧,他两个老婆应该都是异性恋吧。 他怎么莫名其妙地觉得自己成了工具人? 想起这个事情,徐长阳还有更来气的。 作为平台收视率保障的一姐,漫漫得到的打赏绝对是数不胜数,给她一掷千金的人都可以堆成小山丘,按理说向小园投的那点三瓜两枣应该是入不得一姐的眼的。 奈何这位一姐性子比较独特,品味也很特殊,就是看上了这位傻不愣登的直女小妹妹,甚至还私了自己的联繫方式。 这可是有人花了六位数都套不来的宝贵东西啊,这位姐就这么轻飘飘地给了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片子。 是的,这时候徐长阳已经忘记了这位小丫头片子是他本来想娶的老婆,已经嫉妒地咬紧了牙关。 「你确定没有什么需要告诉我的事情在瞒着我吗?」倏忽间,向小园的声音打破了他的回忆,让他勐地惊醒了过来。 今天这不是什么示好的温柔筵席,分明是鸿门宴的请帖啊。 望着向小园笑眯眯的眼,徐长阳若有所思地想。 作者有话要说:男主已经出现啦! 向小园的性格好像不太适合当苦主,所以苦主另有其人,可以把园子当做中间的桥樑。 这个单元会含蓄一点的,主要是技巧篇,不会死很多人。 第183章 、隐秘与独家秘笈 谁没有一点隐秘而不希望被别人察觉的事情呢? 每个人都希望留有自己的私人空间,哪怕是再亲近的关系也不例外,如果秘密完全共享,那也就不再能称为秘密。 向小园一向很信奉这条法则,这也可能是和她小时候少女日记被家人翻开研读过有关系。 当时,面对着小姑娘愤怒的眼睛,她的家人还满不在乎地摸摸她的头:「你可是我的女儿,小孩子家家的有什么隐私?我们只是担心你而已。」 从那时候开始,向小园就非常厌恶以亲密关系来绑架隐私的举动,包括她后来和徐长阳谈朋友的时候,也从来都不会去干涉对方的事情。 当然,徐长阳其实是想润物细无声地渗透进向小园的生活,奈何全部都以失败告终。 向小园就是这么一名神奇的女孩子。 这还是第一次,徐长阳从她的口中听到了在意他行踪的话。 他放下手里的筷子,笑容还是温和又爽朗的:「小园你是听到了什么吗?」 徐长阳拿起红酒独酌一口,状似很失望的模样:「我以为你和别的女孩子不一样,会非常信任我的。」 「只是想和你再确认一下而已。」向小园却神经大条到完全没有听出来他的弦外之音,嚼着烤肉的动作没有停下来,「如果是这样的话,能让我看一下你的手机吗?」 之前刚确定交往关系的时候,向小园就说过,如果有观念上的不合、觉得感情变淡、移情别恋喜欢上其他的女孩子,都可以直接提出来,她会爽快、利落地分手。 向小园那时候啜着果汁,爽快道:「本来我们就只是男女朋友的关系,有磨合或者不满都是正常的,如果我们中的任何一个人觉得不合适,都可以随时提出来分手。」
第370页 自然,彼时坐在她对面的徐长阳还跟本不了解她的性格,以为她这都是口是心非,于是霸道又不失暧昧道:「我不许你说这样的话。只要我不同意,我们两个就不可能分手。」 多么深情有魅力啊? 问题是向小园根本就不吃他这一套,还跟看傻子一样地瞥他一眼:「男女朋友关系本来就是双向的,只要有一方不同意就自然断裂,你单方面不同意也无济于事啊。」 钢铁直女,在线杀人。 两人确立关系这么久,这真的是向小园第一次提出查手机的请求。 不过,作为一个早有准备的人,徐长阳根本就不在意,他从口袋里丢出来手机,很纵容地笑起来:「随便你查,小园。我从来都只喜欢你一个人,所以才愿意给你查。」 「谢谢。」向小园感动地弯起眼睛,不过接过他手机的动作是丝毫都没有迟疑。 徐长日倒扣过自己的手机,扯住她的手腕,眼神晦暗难明:「那我能不能也看看你的手机?」 他倒是想知道,到底是谁给这个神经粗到能装下银河系的姑娘支了招。 哪曾想,向小园干脆道:「不行。」 压根没想到自己能听到否认的答案,徐长日一噎:「这不公平吧。为什么你能看我的手机,我却不能看你的手机?」 向小园把手机靠近他的脸,用人脸识别解锁,头也不抬地道:「因为我不喜欢别人看我的东西,而且并没有答应过你。如果你不喜欢我动你手机的话,自然也可以拒绝的。」 「难道你不会生气吗?」徐长阳笑着想去捏她的脸,但是竟然被避开了,他悻悻道,「我们小园可是个小醋包呢。」 向小园专心致志在滑动屏幕这件事情上,「当然不会,但是因为我现在对你产生了不信任,很难以正常的情侣关系相处,可能会直接选择分手吧。」 她可爱的苹果肌随着轻微咀嚼的牙齿一动一动,像是在捧着水果吃的小仓鼠,然而压根就一个眼风都没有瞥过来过。 有时候徐长阳也在想,她之前从来都过问自己的行踪,到底是真的神经大条还是完全就不上心。 嘎吱一声,徐长阳的铁勺子刮碰到了瓷碗的底,他黑着脸放下碗筷走回屋:「那你就慢慢看吧,我的女朋友。」 他已经把手机上的痕迹清理干净。别提向小园这种粗线条的妹子,就算他以前心细如髮的大学女朋友都摸不出他的底细。 当然,这也是从高中女朋友的声声哭诉和质问中锻鍊出来的。 没错,徐长阳的前女友可以排出一个加长连,就是要在这样一次次的打磨中锻造出更加优秀的pua选手。 不过之前徐长阳撩妹的手法很笨拙,还是多亏一个人在酒吧喝闷酒时,被一个举手投足充满男性魅力的人吸引,聊熟络后才得知「泡我吧」这种组织的存在,撩妹技术突飞勐进,向小园就是他的第十二个猎物。 是的,徐长阳怎么可能半年里只去过一次酒吧? 说什么对向小园一见倾心、非卿不娶那更是满嘴跑火车。徐长阳早就在一旁默默观察过这女孩的样子。 首先,黑色的长髮非常有光泽,然而耳边会有一点毛躁的细小碎发,这都是因为她是处子,没有体会过男性激素在身上迸发的感受。 其次,眼睛很清澈,懵懵懂懂的,对什么都充满新鲜感。反正一点都不是像徐长阳身旁那些成熟女白领一样对怎么点酒了如指掌,甚至在他凑上前搭讪时轻描淡写骂出一个「滚」。这些女白领的瞳孔一样疲惫而浑浊,一看就是和公司老总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交易。不然身为一个女人,胸前的title怎么可能这么厉害? 第三,徐长日当时冷眼旁观了很久,这才确定向小园的下巴的边缘有一点粉嫩的红晕,清透又温柔,pua大佬告诉他,这个的学名叫做「处…女晕」。 再来,向小园和同学玩幼稚的酒吧小游戏失败后,接过酒瓶时的上臂紧紧地贴着身体的两侧,然而手肘的下面却是轻松自在地放开的,总之一看就是未经人事的女孩子。 还有,她白衬衫下面的是一条牛仔热裤,在酒吧迷离的灯光照耀下,依稀可见走路时候并得紧紧的两条腿根部是没有缝隙的,这一看就是没有发生关系过的女孩才独有的,不然非处的胯骨是不会闭合的,而是松松垮垮的。 然而这些都不是最后的证明,不能让徐长日彻底放心。 他还是要亲身走近,状似随意请教她洗手间该怎么走,其实是在仔细观察她细腻修长的脖颈。 这可是pua大佬告诉给他的独家秘笈! 处子的脖颈都是细而小的,相反的,那些结了婚或者和男朋友发生过关系的女人身体都会变异,这是因为当她们的身体吸收了男人的精华后,这种浓醇的混合物会被吸收进女性的血管,从一点游走向四肢百骸。这不仅仅会刺激子宫和卵巢,就连看上去不太相干的甲状腺都会受到影响,变得异常肥大。 反正当时,徐长阳是在确认过向小园的脖颈确实很细弱之后才踏下心来,发起了勐烈的攻势。 什么,你说彻彻底底的伪科学? 徐长阳是对这些验证的方法深信不疑了,至于说之前在学校里学过的生理与生物知识早就抛进了太平洋。 要是向小园知道这套理论,估计手边的鸡翅膀都吃不下去。
第371页 不说别的,就大腿有缝那一条吧。 这纯粹就是她吃胖的! 要是发生关系还能有这等减肥奇效,估计她早就下手了。 话说回来,徐长阳对追求向小园当老婆这件事情是真的上了心,他平时玩玩或者随便猎个艷,自然不在乎处子不处子的。 但是这种将来会记在他户口本上的,他自然要细緻考察。 至于为什么他要求对方是处子,自己却不用? 那当然是因为男人和女人不一样了! 之前徐长阳就是用这个理由和某个前女友分手的,那位情史比较丰富的姑娘冷笑一声:「不一样?是因为铁杵磨成针,你的会越来越细吗?」 然后她就啪地一声把刚买回来的海带扇了他一脸,掉头潇洒地走掉了。 徐长阳解释的话咽在了喉咙里:「这当然是因为男人走肾不走心,你们女的一旦把自己交出去,就是彻彻底底的变心,而且身体里总是留有第一个男人的烙印,将来生下的孩子都可能不是我亲生的。」 「当然不是他亲生的了。」很后来的后来,向小园从女方这里听到了这个故事,很诧异道,「男人又不能生孩子。」 总而言之呢,徐长日虽然现在依旧在四处撩骚,但是对向小园上心是真的,想要打磨她成一个更合格的贤妻良母也是真的,愿意简单地清理一下手机痕迹来应付她更是真心的。 怎么,都愿意为你做到这份上了还不满意?女人就是作。 这时候,在徐长日眼里的粗神经妹子向小园已经调查完毕,把需要的资料都传到了自己的手机里,然后站起身,轻轻地把手机交还给对方。 「怎么样,是不是什么东西都没有?」徐长日冷着脸,指着通讯录置顶的「猪婆小园」联繫人,「我早说了女人不要太疑神疑鬼,什么都找不出来还破坏我们两个人的感情。我知道女人都没有什么安全感,这次我就勉强原谅你了。但是,小园,我对你真的很失望。」 向小园按灭了刚刚接收完资料的滚烫的手机。 确实没太多的东西。 视频、截图、聊天记录外加杂七杂八的东西合在一起,也就将近一个g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鑑定法则,有部分参考于某搜寻引擎,为保护可爱多漂亮的眼睛,原文我就不贴了…… 第184章 、不可见与勐夫 像是向小园这么粗线条的女孩子,其实对如何查手机不太了解。 但是没关系,她还有无所不知的全知诗帮忙。 都有了全知诗,还要什么自行车? 当时在咖啡馆里,全知诗清清嗓子,认真道:「第一个要调查的,自然就是常备的聊天软体。」 那就是微信。 点进去那个绿油油的软体,站在天穹下的孩子只留给向小园一个高傲的背影。 但是徐长日的微信看上去很干净,向小园的帐号被推到了置顶的位置,聊天记录也都是和同事或是兄弟、上司、客户的。 而从通讯录里面浏览,也没有看到什么不对劲。 朋友圈更是健康又向上,除了转发一下公司要求的文件或者投票,大多也都是直男的全脸自拍或者健身房秀肌肉的打卡照片,再或者就是四百字鸡汤小长文,配上和牛掰的大鳄合照。 评论、点赞与互动也都非常健康与向上,让前来查岗的女朋友瞬间就会产生过于多疑的内疚感。 直到向小园点进了切换帐号的页面,瞬间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勐夫」是什么霸道帅气的名字? 配上肌肉贲张的胳膊照片,向小园都忍不住擦了擦眼睛。 这是谁? 不过徐长日显然很聪明,虽然有了一个小号,但是明面上也是干净的,甚至自己的朋友圈页面都是横着的一条槓,显示这个主人并不是经常发东西。 更有趣的是,哪怕点进发现去查看所有人的朋友圈,也只有一些微商的广告,要么就是游戏邀请截图。 聊天的界面是空白的,好像这个帐号只是手机的主人随意註册的一个小号,实际上什么都没有。 然后向小园点进了钱包的转帐记录页面,终于发现了别有洞天的世外桃源。 比起徐长日大号里的记录来,这个小号显然要干脆利落得多。 最先引起向小园注意的是一个叫「小猫」的收款人。 转帐的价格从五百二十元到两千元不等,查看了一下频率,大概是每两周一次。 原来徐长日每两周下午都必须参加的团建,是去做这个的啊。 在小猫上面的支出,收款人正是一家叫「梦来到」的足疗店,不过这回的转帐金额要小的多,只有两百元左右。 不过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那么小猫和「梦来到」是什么样的关系呢? 向小园从通讯录戳进名称叫「小猫」的联络人,大胆尝试。 勐夫:「这周末再去点你两个钟?」 这时候趁对方还没有回覆,向小园先点进了她的朋友圈浏览。 果然,小猫的朋友圈是正常的。 那么为什么之前点进「发现」功能里面的朋友圈时,什么都没有呢? 再退出来看一眼主页。 果然,朋友权限里标註的也是「不看她的朋友圈和视频动态」。 向小园谨记全知诗之前的教导,点进了微信设置里面的隐私,在「不看他(她)」的分组页面里,简直是发现了一个五百人群的宝藏。
第372页 果然是内有干坤啊。 小猫的朋友圈里,百分之八十以上都是很艷丽的九宫格自拍,睫毛刷的稍微有点浓,唇膏是鲜亮的光面玫红色,染的红棕色捲髮根已经长出来大半截黑色的头髮,滤镜也是二十世纪初的感觉,曝光过重。 但是就算这样,向小园也能看出来这个叫小猫的姑娘是很漂亮的,身材也很好,只是可能不太会收拾自己,显得带着点土气。 或者用徐长日之前点评电视机里女明星的话说,就是风俗气。 不过向小园很不喜欢他用这样的词去形容女性,当时就皱眉制止了他。 还没有滑到底,手机就轻轻地振动起来。 是小猫回了信。 小猫:「上周末不是才来五个小时?勐哥你太强了,都不需要休息,可是人家的腰现在还痛着呢。而且哥你这么厉害,两百一小时我实在是亏大发啦。」 附赠可爱的猫咪倒地表情包。 向小园挑下眉,思忖着一个字一个字敲回去。 勐夫:「没问题亲爱的,不过我手边没有套子了,八点钟还是老地方见?」 这回手机就沉寂下去,良久都没有再回信。 正在向小园琢磨着是不是要直接转帐过去时,又一条回信到了。 小猫:「你是他女朋友吧。」 居然这么明显吗? 向小园尴尬地摸了摸脖子,问题是之前也没有其他的聊天记录,实在是不好模仿。 怪她不懂男人的心,要是像漫姐那样的主播可以在旁边支招就好了,她肯定不会这么早暴露。 然而手机很快又振动起来,向小园眸子向下一瞥,倏忽地顿住。 小猫:「你是叫雨馨吗?勐夫和我提到过你很多次,现在是不是马上要上高三了?」 小猫:「姐姐告诫你一句话,当然听不听都随你。」 小猫:「好好准备高考,不要相信这个男人的任何一句话。」 摩挲着手机,向小园截图后点了下对话框,所有所思地长按住了光标。 事情好像比她想像的还要更加复杂一点。 勐夫:「我是他的女朋友,但我已经是大学毕业生。如果不打扰的话,可以问一下这都是怎么回事吗?」 事情和全知诗猜的差不多。 徐长日确实是足疗店的老主顾,很快就瞄准了小猫这个新来的技师,每次都点她,一来二去也就变得越来越熟。 有些时候徐长日会塞给小猫一些小费,甚至会带给她一些算得上贵重的礼物。 到后来,就发展到要叫出店服务。 这个意思就是不言而喻的。 当时身边的姐妹都打趣她,说是不是这个钻石王老五看上了她,这是在追求中。 刚开始小猫也是这么想的,甚至还隐隐期待过未来,甚至已经准备好辞去足疗店这份在普通人眼里不是特别正经的工作,另外去餐厅之类的地方打工。 有一个帅气体贴的男朋友,还能「从良」甚至「回归正途」,这当然是小猫期待很久的事情。 说这话不是代表足疗店的工作不好,老闆很和善,和小姐妹的感情也很好。除去有些暴躁的客人,大部分的客人都很温和。 但是在社会中大部分人的观点里,这就是一个不正经的工作,就像是酒吧里的公主和俱乐部里面的小姐一样,都是预备的「妓」,不是好人家的女孩子会做的事情。 小猫自然也不能免俗,很是期待能有个黑骑士拯救她出这些异样的眼光。 不过在后来的约会场所局限于酒店外加事后打来的几百元后,小猫的幻想很快就被痛快地打碎,嗨,原来真的就是为了这码子事。 好听点叫约一炮,难听点说就是找鸡。 问题是,从前徐长日的暧昧态度完全就会让人误解,就连在这行摸爬滚打很多年的前辈都羡慕地拍着小猫说,这应该是难得纯情的男人在认真追求你。 放屁吧。 就是想要服务。 问题是想要服务就算了,这价格根本就是大甩水,甚至是剪掉一个零之后除去一个三。 要是真的想卖的话,完全不是这价格啊。 小猫既失望又鄙夷,原来的滤镜都碎了一地。 好在徐长日脸好活也还算不错,小猫也就当自己找了个上门来服务的鸭子,酒店钱还是他付,两下合起来她还算赚了。 除去和谐交流之外,徐长日经常会向小猫倾诉一些身边的琐事,其中提及频率最高的,就是一个叫「雨馨」的女孩子。 小猫在他贤者时刻的时候,也看过雨馨的照片。 非常清纯,扎着个马尾辫,额头光洁饱满,一看就还没有成年,未来光明而又璀璨。 总之,一看就是和小猫这种灰突突的人生截然相反的两种人。 小猫当时一下子就被刺痛,心里灼烧出来一个洞,不过等她下意识看向徐长日的表情时,灵台一下子就清明起来。 徐长日是故意的。 他是故意在激起自己的自卑心,想要让她自惭形秽,自己觉得自己配不上他。 目的是什么,不用问小猫都知道。还不是怕将来她会缠上他嘛。 呵呵,要是钱货两讫的话,徐长日肯定不至于这么虚心,还虚晃一笔。合计着,他也知道自己付的价格连招.妓都算不上,完全就是在白嫖啊。
第373页 小猫更觉得噁心了。 特别是女生天生就比男人敏锐,她一眼就看出来照片里这个纯真的女孩很可能没成年。 她装作无意地套过几句话,再撒娇着想多看两眼自己「情敌」的照片,通过校服,很快就在姐妹的帮助下找到了这个女孩的名字和学校。 那时候,小猫的姐妹起开一瓶酒,哑着嗓子问:「怎么说?是想姐几个替你撑场子,教育一下这个小丫头吗?」 当然不是。 小猫摇摇头,她只是想提醒一下这个踩了半只脚进泥潭的女孩,这个追求他的男人可真的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过当她看到闺蜜吊着的眼睛和梳起来的脏辫时,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 一看就是社会人,估计这姑娘不但不会信,反而会被她们几个吓出心理阴影。 再说了,她一个洗脚妹操心这么多做什么?又不是她的亲戚朋友,也不用为此负责啊。 话是这么说,但是等小猫看到「勐夫」这一看就不是本人发来的消息时,还是没有忍住想提醒一下对方。 被骂也没事。 嗨,这可不就是闲的没事烂好心? 她姐妹就在旁边骂她,可小猫还是忍不住。 看到这小姑娘,就总是能想起那时候单纯的她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最先从微信开始,然后慢慢到其他的功能软体,大家有什么想了解的吗? 不过最好是得到允许才能翻,不然就可能是侵犯隐私啦! 第185章 、笑贫与笑娼 「下回可别再这么疑神疑鬼的了,」徐长日嗤笑一声,看也不看就把自己的手机揣回兜里,语重心长道,「男女朋友之间,最重要的事情是信任。要是连基本的信任都没有,还何谈以后?是不是我之后去公司团建,你就以为我去足疗店找小姐?我出个差,你就要怀疑我和女高中生去开房?」 向小园在心里默默点点头:得,这位就这样简单的全都自爆了。 不过眼下她还不想把一切都摊开,一来这些手机资料算不上什么明确的证据,二来她也想帮帮那些被蒙在鼓里的无辜姑娘。 最重要的一点,向小园想要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别的不说,好歹也得把自己的房租拿回来。 特别是男朋友已经见过家长,要是向小园不能拿出来铁证摆在家里的二老面前,之后还不知道会被怎么嘀咕。而且徐长日还知道自己的工作地点和家人联繫方式,要是他后续想报復,还不知道能干出来什么事情。 另外,向小园自己也有点压制不住的愤怒。 她是真心喜欢徐长日的,不仅是初恋,还一起生活了这么久,绝对不可能一点感情都没有,甚至之前也筹划过以后的生活,连找哪家装修公司来装修房子都想好了。 向小园又不是真的铁做的,怎么可能像外表上这样完全不在意? 也正是因此,之前喜欢有多深,恨就有多深。 特别是徐长日还这么老神在在的教育自己,显然是觉得自己一个小姑娘完全掀不起什么风浪。 这是在把自己当傻子煳弄啊。 玩弄感情也就算了,向小园更加不能接受自己的智商遭到污衊。 特别是招到这种属蜈蚣的渣男的污衊。 啊呸。 这种私人侦探的活就当做饭后遛弯的消遣,正好向小园之前在大春山上吃的有点多,赘肉都微微鼓出来,就当做减肥了。 抱着这样的念头,向小园决议正式展开行动。 最先做的,自然就是联繫上全知诗一起去找刚才现加上的小猫姑娘。 咖啡馆里。 全知诗打了个哈欠,瞥了全是干劲的小姑娘一眼,感嘆道:「刚毕业的年轻孩子就是好,这么有活力。」 「我也是有工作的好吗?」向小园鼻子里轻哼一声,「姐姐我赚得可比徐长日多的多了,要不然可能也没办法这么有底气。」 喝咖啡的动作一顿,全知诗笑着点点头:「这样说也是。」 其实早在大春山上全知诗就感觉到,这位徐长日恐怕不是太靠谱。 不用别的,光听向小园美化版本的初恋爱情故事,全知诗就能挖出来连锁套路。 当时没有提,除了是因为觉得和向小园还不是特别熟之外,还因为全知诗之前也认识这样的朋友。 她当时苦口婆心,列出来一二三四五六七八条证据摆在对方面前,奈何人家就是装傻看不见,还说是全知诗多疑。 等到全知诗自己谈了男朋友之后,才隐隐约约明白为什么多年的好朋友那时候这么顽固,活像是被下了蛊。 是因为不自信。 不是因为看不穿这些证据,也不是因为被爱情的猪油蒙蔽了双眼,而是因为不自信。 担忧离开这个人之后,自己就不能找到更合适更好的人选。 担忧自己的魅力会在时间的消逝中不断打折,毕竟社会大环境的观念就是「男人四十一枝花,女人四十豆腐渣。」 也不想承认自己竟然看走了眼,当时那么用心追求的男人原来只是这么摊烂货,别说是什么蓝筹潜力股了,连垃圾股都算不上。 这样层层叠叠扑加而来的忧虑,让有些女人宁可闭耳塞听的装傻,也不愿意去面对现实来痛快分手。 但是向小园不是这种人。 她很少被其他的规则所动摇,因而社会聚焦的舆论也影响不了她。
第374页 为什么呢? 面对着小猫侷促问「这杯饮品会不会太贵」时,向小园豪爽地笑起来:「不贵,我有钱。」 当然是因为有钱啊。 姗姗来迟的小猫很不安,好像没有过这样和两个陌生女人一起喝咖啡的经歷。 当然,一起讨伐共同的男朋友本来也不是什么常见的事情。就好像在大家的眼睛里,所谓的原配和小三天生就是对立的。 无论是主观还是客观,无论是有意还是无意。 但其实只有出轨的渣男,才应该是真正被丢掷在众人的口水里淹没的,不是吗? 反正向小园是这么觉得的。 「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告诉徐长日这些事情是你说的。」似乎看出来小猫的忧虑,向小园安慰她,「我之前朋友也都说我有点圣母病,你就当我的毛病又犯了,我绝对不会扯出来你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天是来见女孩子的原因,小猫并没有化浓妆,甚至连眉毛也是秃秃的,脸上是阳光晒出的一点淡淡的雀斑,嘴唇也是不太明显的樱粉色。 也是因此,向小园才察觉这个微信名字叫小猫的姑娘其实很年轻,脸上写满稚气,说不定和自己差不多大。 「我担心的倒不是这个。」就在向小园微微出神的时候,小猫浅浅笑了一下,「徐蜈蚣有这么多条腿也真的是超出了我的想像,主要是那个叫雨馨的妹子还是个高中生,我有点担心你们动作太大会影响到她。」 小猫的眼睛很清澈,说出来的话也真诚:「实话讲,之前我姐妹儿也想去被我给拦下了。像我们这种人,去人家正经学校不就是砸场子吗?人家小姑娘正高考呢,我听说这时候心思都敏感,有一点风声都影响很大。」 「这可是一辈子的事。」她声音轻飘飘的,却很认真,「要是好心办坏事,让人家考试发挥失常,可真就是害了她。」 小猫对着两双眼睛有点不自在,低头抿了口饮品:「反正,那妹子这么年轻,可不能成了我这种人。」 成了我这种人。 小猫是哪种人呢? 不知道哪里出来的怒气,向小园声音都微微放大:「你这种人是哪种人?」 明明是和自己年龄差不多的女生,说不定还要比自己再小一点,就要周旋于一些声色犬马的场所,每□□九晚五还不确定能吃饱饭,下个月的租金有没有着落还是未知数。 怎么就成了「我这种人」? 似乎被向小园突如其来的愤怒吓到,叫做小猫的女生一怔,手里的调羹噹啷一声掉在了杯子里。 她自嘲地轻笑道:「我这种的人,就是婊.子啊。」 常见的故事说多了就没意思,左不过就是城乡结合部的留守儿童,哥哥和弟弟被父母拼了命送进了民办的三本院校,而她自己在草草结束了义务教育后,就被家人赶出来工作。 每月还要上缴八成往上的工资给家里,毕竟哥哥和弟弟还需要钱来娶媳妇,而女人到底就是嫁人的赔钱货,什么钱都不需要。 至于在大都市里,剩下的工资连个房间都租不起? 小猫的爸爸啐了一口:「桥洞子底下不能住人吗?地下室有点老鼠怎么就不能睡了?就你矫情,浑身公主病。养了你这么多年,现在就让你打点钱帮扶下你哥哥和弟弟,怎么就这么多废话?真是女生外向,我和你妈就养出了一条不熟的白眼狼。」 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后,小猫耸耸肩,「你们也不需要用这种眼神看我。我确实不喜欢学习,还很懒。刚毕业那两年也找过刷盘子刷碗的服务员工作,因为身材说得过去还接过当商场模特的活。」 「不过我爹说的也对,我这人确实太娇气了。」 小猫眼睛里含着点真诚的内疚,坦坦荡荡,好像真的觉得自己毛病太多:「从早到晚只能呆在脏污的后厨,撅着腰擦洗几百上千个油腻的盘子,手指都被泡得皱皱巴巴、全是口子。走模特听起来光鲜亮丽,但像我们这种人经常被熘,冬天的时候横穿了大半个城市,换个露肩不过膝的裙子哆嗦地冻个大半天,结果主办方一句今天的场子取消,就一分钱都拿不到。」 「我受不得这个苦。」小猫歪过头,自顾自笑起来,「当婊.子当妓.女当公主多好啊,双腿一岔开就能有钱进腰包,还能舒舒坦坦地待在宾馆里。有的客人性子好,直接帮我把钱打到家里人的存摺上,还免去我多跑。时不时还能收到两三只包和口红,就算是你们这种白领可能都得攒半个月才能买得起,我一下午就出来了,可不就是轻松嘛。」 徐长日可以说是她真心实意想靠岸依赖的第一个人,但是直接就抛锚了。 不过没关系,她输的起,毕竟她还年轻靓丽,有大把人馋她的身子,她还有源源不断的钱可以挣给自己的家人。 向小园的心蓦地一颤。 她忽然就想起来之前读过的书,名字已经记不太清,不过里面的女孩子也大多是从农村进城的纯真女孩,为了给家人多点补贴的钱出卖自己。染了一身病,垂垂将死之际唯一的念想就是自己的钱好歹能帮家人撑过一段时间。 谁承想,说是帮她寄钱的好心人私自把钱全部吞下,她的家人早就在唾骂她中活活饿死了。 这个染了一身脏病的女孩子是千古罪人。 小猫还在轻声说:「没有办法的。」
第375页 她好像很自豪一般地笑起来,眼尾流出的是妩媚而无知的光,因为年轻反而更加易碎:「这就是个笑贫不笑娼的社会。我知道你们瞧不起我这种人,但这就是现实嘛。」 什么现实? 这种残缺的剪影,这种无知的美丽,这种行将就木的残酷,算得上什么狗屁现实啊? 哪个女孩又是生来就想要做娼…妓的啊? 去他爹的现实! 向小园霍然站起身,在周围人诧异的眼神里语带哽咽道:「不要笑。」 笑贫与笑娼。 请都不要。 两者都不好笑。 作者有话要说:不必认同本文观点。 本章提到的书籍片段是真实存在的,但是我忘了书的名字,只依稀记得是李碧华的? 第186章 、代称与俗称 向小园靠着电梯,疲惫地闭上了双眼。 今天她确实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疲倦,比起说是身体的劳累,这种难受的感觉更像是由心向外发出来的。 俗称心累。 然而她刚把钥匙插进了大门的匙孔内,还没等旋转,大门就已经被「啪」地一声推开。 向小园一下子从半蒙昧的状态中吓醒,手里的钥匙没拿住,啪嚓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的八、九点,整座楼都安安静静的,就连楼外总是在打闹玩耍的孩子都已经回家。 因着这楼层本就是死一样的寂静,这铁质钥匙环掉地后便盪出了凄幽的回音,杳而漫长。 屋里没开灯,扑鼻而来的是一股久未通过风的酸臭味道,握着门柄的男人居高临下地望过来,吊梢眼被楼道昏黄的灯光一照,显得分外浑浊。 特别是不知是否这个角度很奇怪的原因,他原本尚算俊朗的脸散发出一股淫靡的感觉。 俗称欲求不满。 「你去哪里了?」男人的声音嘶哑浑浊,盯住她的目光就像是一头野兽,一旦得不到满意的答案就要上前把她撕裂。 本来是应该觉得害怕的。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向小园从大春山上下来后,本来就不算特别小的胆子是越变越大,看都不看这阴晴不定的男人一眼就已经将其推开,「停电了怎么都不知道去缴费?连营业厅都找不到吗?」 向小园把白色的收费单啪一下拍在他的脸上,那姿态简直和收服式神的大师有一拼,「跟你说过多少遍在家要通风,要不是看了眼门牌号,我还以为自己走错了、走进了化粪池呢。」 她手指轻轻戳了一下开关,一下子明亮的灯光就铺满了整个房间。 「还好我回来之前就听到物业给我打了电话,专门去了趟银行,不然现在用支付宝交怎么也得明天早上才能来电了。」 向小园鼻子轻哼了一声,咸鱼瘫在沙发上,显然很是无奈,「别杵在门口当门神了,赶紧关门,一会儿蚊子都快要飞进来了。」 被她这么三言两语的一打断,徐长日本来好不容易塑造出的吓人气势一扫而空,窝窝囊囊地走进来,把门关的咚一声响是他最后的倔强。 奈何这时候向小园已经进屋去换家居服了,出来看见他冷冷地盯着自己还明媚地笑了一下,「别看了,我也知道我好看。」 徐长日拦住她,低声问:「你今天去哪了?」 「和朋友去喝咖啡了。」向小园灵巧地一闪,就从他的手臂间穿了过去,在冰箱里拿出之前切好的水果摆在桌面上,叉一块西瓜送进嘴里,露出满足的微笑。 徐长日站在原地没动弹,气势更加咄咄逼人:「哪个朋友?告诉你查你男朋友号的婊.子吗?」 「你一天天处的都是什么不三不四的人。」徐长日被女孩轻轻扫过来的目光一冻,原本想骂的更难听的话就下意识收了回去。 他和向小园处的时间不算短,也算是多多少少了解她是个什么样的性格。 于是徐长日换了种说辞,「小园,我这也是担心你。你太单纯了,就是容易遭人骗。」 他深情道:「我们交往了这么长时间,从来都是互相信任的,但是你就没想想为什么我们这次吵架吵的这么严重吗?」 向小园疑惑道:「我们什么时候吵架了?不是一直挺好的嘛。」 徐长日一噎。 成吧,原来这几天他的单方面冷战根本就没有引起向小园的注意。 他深吸一口气,告诫自己一定要冷静、要耐心,「你想一想,是不是因为你所谓的好朋友挑拨,你才忽然怀疑我、说是想要看我手机的?」 看着向小园不说话,徐长日就自动默认为对方是心虚了,再接再厉,「你自己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手机你也看过了,里面什么都没有,可是我们之间的信任也回不到从前了。」 他嗓音里满含真挚的痛心,「小园,我记得当时还是你和我说的,男女朋友之间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互相信任,可是你查手机不要紧,查了却是在怀疑我对你真挚的心,这是在打击我对你的爱情。你知道这个事情给我的伤害有多大吗?这是你再怎么努力补偿,也修復不了的伤疤,光是按一下就要痛。」 向小园更迷惑了:「我是这么说过,可是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吗?」 她补充道:「当时也是你主动把手机提供给我的,我没有悄悄翻你的手机,也没有把你手机里任何一个联繫人的消息删掉,不是吗?」
第376页 这倒确实是。 徐长日摸了摸鼻子,他之后翻了下自己的小号,不仅是小猫,他其他在勐男小号上存着的美女备胎也都安然无恙。 唯一比较烦的事情是,他今天本来想去小猫那里「团建」来着,结果对方居然拒绝了他。 一个出来卖的臭婊.子居然还敢沖他说不?真是给点颜色就要开染坊,果然是他平时给的钱太多了,把这妞给惯坏了,居然连客人都敢不招待。 害得他只能孤零零缩在家里,结果不知道是不是今天诸事不顺,家里的wifi也坏掉,到了月底手机流量也用尽。 他不知道怎么充值,只能灰头土脸地翻出个硬碟看小电影,自己玩自己,虽然画质很古早很糟糕,但是也可以凑合着让他纾解。 眼看着他就要把自己送到极乐净土的前一剎那,电脑屏幕和家里的灯瞬间熄灭。 徐长日不上不下地卡在那里,差点没喘不上来气。 浴室的水龙头也坏了,物理疗法失效,他最后只能任时间过去等待它匍匐卧倒。 总而言之,就是很烦。 这时候他应该沐浴在温柔乡里呢,早知道他就去找雨馨了,那女学生虽然态度摆的高高在上的,但是现在已经不怎么拒绝他摸摸小手的动作,眼看着就要上二垒了。 结果呢? 他只能在黑暗里自己玩自己,最后还什么都没玩出来,只玩了一把寂寞。 再吓个这么两三次,他迟早要萎。 于是,徐长日把满腔的烦躁都藉故发在了向小园身上:「你之前是多单纯的一个姑娘啊,我现在对你好失望,一定都是你那些不好的朋友带的。」 他眼睛一转,苦口婆心地劝,「你好好想想,有几个女人是好的?她们装着是关心你、把你当朋友,其实背地里都是把你当笑话。有句话我一直没和你说,你身边那两个闺蜜都觊觎我,只是我一直碍着面子不好说,其实她们早就想让我们分手,好趁虚而入和我在一起了。」 向小园是真真实实地被他的厚颜无耻惊呆了,就连西瓜都快咽不下去,「你说谁?」 然而徐长日只觉得自己的话起到了作用,再看她呆呆的表情,更是软下了声音来劝:「实不相瞒,你这个朋友还在外边以我的女朋友自居,所有人都知道了,就你不知道。」 「你是说告诉我查你手机的这个朋友吗?」向小园从震惊中缓过神来,拿着纸巾揩了揩嘴。 果然,这种没谈过什么男朋友的女孩就是好骗,之前萍水相逢的萧戊诞萧大佬教的他这两招果然没错。 搞女人的最高境界不是让她被自己的痴情感动,而是让她自己弥足深陷,让她被孤立,让她去和同性战斗。 抢出来的果实才更香嘛。 看着向小园红着一张脸低下头去,就连腮上浅淡的腮红都比不上她本来的肤色粉嫩,徐长日更是心觉得意。 是不是彻底气着了?估计马上就要和自己面都没见过的朋友大撕一场,想来什么塑料花闺蜜情都立即终止了吧。 果然,女生之间的感情就是这么脆弱,他这么轻飘飘来上几句,内部就已经分崩离析了。 这就是战术。兵不血刃,果然pua界的神秘大佬就是厉害,不枉费他牺牲泡妹的时间去听这难得见到的微醺大佬开讲堂。 想到这里,徐长日再接再厉道:「我本来不想告诉你的,其实查手机的这些事情,全都是她为了能让我当她的男朋友才这么做的,说是为你好其实一肚子坏水。」 「但是你放心,」徐长日柔情满满地覆上了她的手,「我就只爱你一个人。」 向小园抬起头,好像从原本伤心愤怒的神情中脱离出来,若有所思打量他一眼,「你说的有道理,我闺蜜确实可能想让你成为她的男朋友。」 全知诗的男朋友可不就是在大春山的茅厕里沤了好几天,听说最后警察去捞的时候都捞不出来整个尸体,那货已经和粪坑缠缠绵绵到天涯,你是风儿我是沙,已经融为一体,谁也不能将他们分割了。 还挺具有可行性的。 向小园按住了自己总是想上翘的唇角,清了清嗓子,「之前我真的没想过。」 没想过徐长日原来有这么伟大的梦想,简直是太宏伟了,她都被这份不常见的勇气给震惊了。 徐长日心中一喜,放低了声音,更加柔和地问:「所以小园,今天和你出去的朋友是谁?我们什么时候见一面,把这个事情说开吧。」 让他看看到底是哪个混蛋坏他好事。 「今天和我出去的有两个。」向小园按了按手指,睁大了清澈的眼睛望过来,「你想见的是小零还是小一呢?」 看来女人多疑不是开玩笑的。 这种时候,还不忘记最后诈他一下。 徐长日拖长了声音:「小衣。」 待看到向小园不豫的神色后,他又果决改口,「那是不可能的,想见的是小玲。对吗?」 向小园赞许地点点头。 两零相遇,必有一一。 第187章 、男妈妈与漂亮姐姐 把徐长日关在门外后,向小园吐了吐舌头。 这货挺沾沾自喜的,还以为自己猜对了,其实压根连答案的边都没靠近,赶紧去做两面插头吧。 决定要洗一洗自己的眼睛和耳朵、做一下心灵净化,向小园点开了某app开始看漫漫的直播。
第377页 说起这个事情,向小园也已经很久没有登上过这位一姐的直播间,也不知道对方还记不记得自己这个只会吹彩虹屁的小粉丝。 才抱着这样有点忐忑的念头戳进去,向小园一眼就看见视频中央的漫漫的脸。 菸丝含在她唇里,漫漫本来正百无聊赖地翻着手上的《肉…蒲…团》给观众诵读,忽地目光一顿,然后唇角轻挑、露出个艷丽又懒倦的笑容来。 这笑直如昙花盛开,一下子把在场的观众都差点没晃瞎了。 「我屮艹芔茻!漫姐刚才是笑了吗?是对我笑了吗?一定是对我笑了吧!」 「好久没有看到我漫迷人的笑靥了,我在今天得到了救赎,我又活了。」 「发生什么了?刚才姐不是还在读黄书?我都快陶醉地入睡了,怎么忽然间没声了?是我网卡了吗?」 「楼上真是个傻货!看漫漫的直播还闭眼睛,睡成猪圈里面的猪头去吧你!你绝对不知道自己刚才错过了什么!」 视频中央的漫漫掐了烟,声音含着更加轻快的笑意,「今天有个小朋友回来了,给大家发红包玩吧。」 下一秒,上千个百元的红包落下。 大手笔。 真是大手笔。 都是给主播花钱,什么时候见过主播给钱啊? 这是什么样幸福的好事? 正在大家疯抢的过程中,向小园只看到漂亮姐姐微启唇瓣,无声道:「欢迎回来。」 难道这个小朋友说的是她向小园吗? 应该不是吧。 她应该还没有这个面子。 虽然话是这么说,可是向小园控制不住自己一直在琢磨这件事。 如果不是自己,漫漫口中回来的人是谁呢? 天啊,自己只是短暂地缺了席,漫漫就已经有别的宝贝,已经不宠爱她了吗? 向小园心碎了。 她心还没碎完,就被主播下播后的私聊给黏吧黏吧,重新拼凑到了一起。 漂亮姐姐:「很久没来和我聊天了,出什么事情了吗?」 天啊,居然是漫漫主播! 向小园又是感动又是内疚,打出来好几个字最后又删回去,踌躇好半天。 屏幕另一边的人扫了眼手机,「对方正在输入」不停地闪烁在对话界面上,这人轻笑一声,白皙如玉的手指按动在屏幕上,漂亮姐姐:「是我最近的节目质量下滑,让你觉得无趣了吗?」 怎么会无趣!光是看主播漫漫的脸,向小园就可以嗑上一年都不会腻,特别是这位一姐主播的内容都很特别,可以说是主播界的泥石流,漂亮姐姐中的霸王花。 就比如说,上一次向小园在看她上线直播的时候,有条评论很恶意地飘过。 「能够一直霸占主页各大排行榜第一,漫漫这得是那什么过多少男人啊。」 漫漫其实进军主播行业也算不上太久,拢共加起来也不到半年,但就是凭藉她秾丽的长相和与之相对的冷淡性格人气突涨,在短短的几个月内疯狂霸榜,现在已经是名副其实的一姐,不知惹得多少人眼珠子红到滴血。 这评论就是其中的典型了。 作为忠实粉丝,向小园这能忍? 当即她就操起键盘准备鏖战,供出自己的祖安词典骂到对方质壁分离,这辈子都不敢随便叫嚣。 然而还不等她发送,就听到镜头前的漫漫兴味地一笑,短髮下的choker是精緻的黑色一条,脖颈的皮肤白皙细緻。 嘴唇像是陈年的纸玫瑰浸在水里的朦胧颜色,是淡红,但是不浓郁。 「那什么是什么?」 薄唇开合,不紧不慢的话从他瑰色的舌尖溢出。 「学动物的管这叫□□,文明点是闹春,兽医说这是配种,农民伯伯说这是播种,文学家叫翻云覆雨,杨绛先生称其为造爱,古人叫房事,写在竹简上叫□□,红灯区的说法是大头,地质学家叫垦荒,养鱼的叫潲子,养鸡的叫踩蛋,外国人叫色x,信儒学的称其为周公之礼,教科书上面叫性.交,老百姓叫干,拍屁股就走叫419,暧昧期叫上楼坐一会儿,文青吟的是水.□□融,写诗的落笔是『回身就郎抱。』」 漫漫瞥一眼摄像头,清浅勾唇一笑,「您看看更喜欢哪种说法?」 不怕姐姐是流氓,就怕流氓有文化。 他不辨雌雄的靡哑声音环绕在向小园的耳朵边,在那个瞬间,她的灵魂都被这个女人给吸走了。 这甜美的主播可真是该死的迷人,她当即发誓要把半年内的小玩具钱全都花在给漫漫打赏上,从她这张讥诮着骂脏话的嘴里含着自己的名字说感谢,简直就是十连发不间断的climax。 之前向小园还不信,原来真的有光凭声音就可以上天堂的人,这必然是平台一姐漫漫! 可能是因为她不间断的打赏终于吸引了这个漂亮姐姐的注意力,那天漫漫可能是心情不错,扫着打赏表挑着人念评论。 「姐姐,我是你遗落在大明湖畔的小园啊,你忘了我们共同的崽崽地雷炮吗?」 附上二百二十二个地雷。 太沙雕了。 听着对方漫不经心地这么念,屏幕这头的向小园脸都红了。 她根本就没有想过,这位懒癌晚期的漫漫居然还会读打赏表里面的评论,于是就趁此机会肆意地占便宜,结果这就被公开处刑了。
第378页 漫漫敲了敲手边的马克杯,「占尽风情向小园。」 啊啊啊啊这是向小园註册的名字,居然被这位一姐主播给读出来了! 这是梦吗? 是梦吧嗷嗷嗷嗷嗷嗷! 她要被幸福的沙袋给击晕成棒槌了。 漂亮姐姐不知道向小园已经在用脸滚键盘,短促地笑了下,眼神洌滟美丽,像是在递过来秋末的湖水波纹,「比我还要有风情吗?」 占尽风情向小园:「没有!」 占尽风情向小园:「没有任何人比你有风情!漫漫是世界上最风情!风情的最高级!」 占尽风情向小园:「我要为漫漫开天闢地做穿天猴!所有的地雷都投给漫漫!漫漫沖呀麻麻爱你!」 五彩斑斓的评论是可可爱爱的幼圆字体,像礼花一样开放在整个直播间,一下子就占据了在场上千万观众的瞳孔。 似乎是被她的花式表白震撼到,过了好久,直播间才有评论弹出。 「你走开,不要男妈妈!」 「这是什么新型引起漫漫注意的表白方式吗?」 「但是之前有人问过漫漫会不会喜欢女孩子,她好像也没有否认,漫漫可能是双性恋来着。」 「兄弟们我去看了,这个什么占尽风情保准是男扮女的伪娘,你看看那个花里胡哨的娇艷玫瑰的中老年表情包,根本就不是年轻的妹子喜欢用的,男妈妈实锤!」 在大家吵得不亦乐乎的时候,向小园的手机忽然一振,显示有私信抵达。 向小园一下子睁大了眼睛,勐地清醒起来。她在这个平台设置的是「非关注人不能私信」,而唯一的关注正是漫漫。 换言之,现在给她私信的人就是漫漫。 向小园嘴疯狂上咧,跟个小傻子一样嘿嘿嘿地狂乐,她单方面宣布自己就是全银河系最幸运的崽! 然而当她忙不迭点开后,看到的只是一串乱码一样的数字。 向小园的心顿时又啪叽一声摔回平地,失落地想,估计是漫漫不小心点错按到的。 这想法还没转完,却发现手机又是轻轻一振,等那句讯息收到眼底之后,她不敢置信地又揉了揉眼睛,确定没有看错后,勐地捂住嘴一个勐子跳起来,差点没把书桌给掀翻。 向小园梦游一样在原地爱的魔力转圈圈,冷水稀里哗啦浇头都不能减掉她脸上的热度。 在刚才一串乱码后,是漫漫言简意赅的六个字。 漫漫:「我的联繫方式。」 之前可是有观众想花八百万但求漫漫联繫方式,当时那个评论还被顶上了热搜,然而到最后这位一掷千金的观众也没能如愿以偿。 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要什么自行车,要什么八百万,向小园觉得自己现在伸手可捞月! 以上,就是让徐长日心情复杂的「向小园中了八百万彩票要到女神联繫方式」故事全过程。 甚至在那时候,徐长日还产生了自己被喜欢的主播和女朋友联手扣绿帽的错觉。 但这必然是错觉。 对吧。 总而言之,加上漫漫之后,向小园更是士气高涨,每天在直播间疯狂吹彩虹屁不说,还喜欢把生活中杂七杂八的趣事像倒豆子一样倒给漫漫听。 刚开始向小园还以为对方只是出于礼貌回復,还有点不好意思,直到今天这几条关心的消息出现。 呜呜呜怎么会有这么好的美丽主播,细緻耐心,居然还能留意到自己这个小小粉丝的动向。 因为向小园最近去了趟大春山,山上没有没有信号自然不能看直播,至于下了山之后她就一直在帮着处理渣屑男朋友和其他杂乱的事情,更是没什么时间看直播。 这还是今天的头一回。 作者有话要说:男妈妈是女的,漂亮姐姐是男的 第188章 、三无女神与奇异苏点 有时候人就是这样,发生在身上的腌臜事不好和家里人讲,反倒是更能在陌生人面前倾吐。 向小园也是憋屈得厉害,虽然能在徐长日面前装得风轻云淡,但其实心里一直在拱火,特别是不断发掘出的令她大跌眼镜的同时,更让她感到挫败。 她这眼睛生来是喘气用的吗?怎么合租的男朋友身上发生了这么多事,但她一个都不知道! 这不科学啊。 越想越生气,向小园索性把最近身上发生的倒霉事全部倾倒给漂亮姐姐。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看看人家漫漫姐,把男人的心思全都给摸得透透的,那可真是万千花丛过,片渣不沾身。 再瞅瞅向小园,唉,没救了。 畅快地全部吐出来之后,向小园也舒心大半,后知后觉回笼的理智让她更羞愧。 占尽风情向小园:「姐姐我对不起你,因为这种渣滓居然没什么时间来守直播,我是个假粉丝呜呜呜呜。」 又是听她倒垃圾,又是适时地给出安慰,就连发出来的表情包都沙雕到恰到好处,让向小园在唾骂千足虫男友时还能破涕为笑:「不愧是漫漫女神,沙雕都沙雕的这么优雅。」 别的不说,就向小园这粉丝滤镜,估计得有一百八十层楼那么高。 对方的回覆很快就到了。 漂亮姐姐:「需要我帮忙吗?」 向小园愣住了。 诚然漫漫能在短时间内飞快蹿红成为网络一姐,这种不媚俗的女性魅力极为少见,但是如果只是从线上提供建议的话,可能并不会有太大的作用。
第379页 更何况。 占尽风情向小园:「这种垃圾人不配占用漂亮姐姐的时间和精力!姐姐你就只需要貌美如花就好,这种千足虫还是交给我来剁吧。」 然而漫漫倒好像没怎么在意这件事。 漂亮姐姐:「你也在椰市?」 漫漫是怎么知道的? 像是她肚子里面的蛔虫一样,都不用她问出来,漫漫已经出示答案。 漂亮姐姐:「傻姑娘,你个人资料里面连所在地都填了,下回可别把所有资料都透露给陌生人。」 占尽风情向小园:「连姐姐也不能说吗?」 手机另一端的人勾唇一笑,按下三个字。 漂亮姐姐:「除了我。」 不愧是她向小园喜欢的主播,就是这么霸气侧漏,就是这么威勐自信! 她实在是爱死漫漫这个厚脸皮的劲儿了,不愧是网红界第一泥石流主播,谁都比不上她的漫漫有魅力! 向小园兴沖沖地回復。 占尽风情向小园:「我不会加陌生人的联繫方式的。」 不等屏幕另一边的人挑眉,就看到女孩新一条讯息到了。 占尽风情向小园:「但是,姐姐可从来不是什么陌生人。」 这回居然是条两秒钟的语音。 向小园睁大了眼睛,拿着湿巾蘸酒精把手指和屏幕都擦得干干净净,就差去净手焚香,这才小心翼翼地点了播放键。 「真是个乖孩子。」 低而微哑的声音醇而勾人,拖长的语调懒洋洋的,向小园都能想像到对方微挑起眉,性感的红唇微微开合的迷人模样。 向小园五魂飞了三魄。 这是什么宇宙级大杀器,她一个平凡的人类完全没有办法抵抗住这样的魅力。 她要把自己所有的小钱钱都用在给漂亮姐姐送火箭上! 不过,等一下,什么叫「你也在椰市」? 漂亮姐姐:「椰市不大,出来吃个饭吗?」 要要要,当然要! 向小园刚想发出去,又踟蹰地收回来手指。 说不定对方只是礼貌地问一句,像漫漫这么忙的大女神,怎么可能有时间和自己这个小粉丝出来吃饭呢? 更何况,万一漫漫请客,那她可就再也没有脸说是姐姐的粉丝了。 尽管漂亮姐姐分分钟赚的钱就过八位数,之前还有扒马贴说漫漫的主播只是消遣的副业,真实身份厉害的吓人,但是向小园还是不想占对方的便宜。 好像那样的话,有些东西就不对味了。 可能是她犹豫的时间太长,漫漫已经些许的不耐烦。 漂亮姐姐:「你请客。」 这自然是没有问题的。 向小园眼睛一亮,忙不迭地应了。 别说是请一顿饭了,她要是小金库充足的话,愿意给漂亮姐姐做一辈子的饭票。漫漫只需要待在家里貌美如花,剩下所有的东西都由她来做! 占尽风情向小园:「我知道姐姐特别厉害,一旦出马肯定能把渣男捏的碎渣渣都不剩。」 但即便是这样,向小园也不捨得让姐姐伸出那双只适合摸书本的手,来搞这种茅坑都不收的死苍蝇。 向小园的话还没发出去,漫漫新的两条回復已经到了。 漂亮姐姐:「我当然很厉害。」 漂亮姐姐:「不过,僱佣我出马可是要薪资的,而且价格不菲喔。」 这个喔就很有灵性。 不过却正中向小园的下怀。 向小园差的是钱吗? 她差的只有漂亮姐姐! 她愿意为漂亮姐姐痴、为漂亮姐姐狂、为漂亮姐姐哐哐撞大墙! 而且能用自己的力量给漫漫带来收益,这种心灵上的满足感简直要超越生理上可以见面的愉悦感,是一种充实的幸福。 这么说,向小园居然有朝一日能成为女神的僱主吗? 她幸福地晕过去了。 但是,像是漫漫这样美丽动人的姑娘,估计可能也不会捨得下太黑的手,毕竟这样的女神肯定都特别温柔细緻,和向小园这种糙人不一样。 占尽风情向小园:「能不能提前问一下,姐姐会把渣男修理到什么程度啊?」 漂亮姐姐:「你不是要让他飞上天、和太阳肩并肩吗?」 是这么说的没错。 向小园嫩脸一红,羞答答地发了个秃头老汉的疯狂点头表情。 漂亮姐姐:「那就让他飞上天。」 漫漫真是幽默。 向小园捧住自己的大脸,很痴汉地姨母笑。 漂亮姐姐:「我还有事,没其他的问题就周五下午六点钟在子梵糖见,你那时候没事吧。」 是有空的。 但是就凭这个语气,向小园毫不怀疑,就算她说有事,对方也会理直气壮地表示「那就给我把时间空出来。」 哦,向小园真的是被女神这个骄矜的派头吃得死死的,也只有美女姐姐才能让她这么任劳任怨。 漂亮姐姐:「还有别的问题吗?」 没有了。 但是她还没告诉对方自己的名字呢。 向小园急哄哄地打。 占尽风情向小园:「我叫向小园。」 漂亮姐姐:「?」 意思到自己的话给对方造成了一定的误解,向小园慌忙补充道。 占尽风情向小园:「我是说,我的真实姓名也叫做向小园。」
第380页 兴味地一笑,今日的最后两条来自平台一姐的消息到了。 漂亮姐姐:「陆尽慢。但是我还是更习惯你叫姐姐。」 漂亮姐姐:「早点睡,园子小妹妹。」 向小园死了。 为什么会有女神这么合她胃口的人出现? 之前向小园觉得自己的男朋友一无是处,唯一的作用就是给自己添乱,让她认识了更多可爱纯洁的妹妹。 但是她今天决定划掉这条认知。 徐长日还是有作用的,起码搭建出来了一条她和漫漫认识的桥樑。 如果没有徐长日,向小园可能现在还沉迷于抠脚大汉男主播每天的直播偷塔小游戏呢。 游戏哪有漂亮姐姐好看? 真是开玩笑。 其实说实话,就陆尽慢这种不耐烦、不讲理、不见外的三无女神,外加还矫情到理直气壮的一身臭毛病,要是搁在全知诗的身上,估计说不到三句话就已经被拉黑删好友一条龙了。 也就只有向小园,真的就是吃这种调,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多一分则肥,少一分则瘦,这可真是在霸道与贵气之间拿捏的恰恰好,把向小园这种脑子完全不会转弯的直女是吃的死死的,连反抗的念头都不会起。 换句话来讲,陆尽慢也真的是把向小园的性格给摸透了,每一步都精准踩在她的奇葩苏点上,这也不可谓不是一种能力。 什么锅配什么盖,绝配。 捧着一本厚厚《pua万种死法图鑑》的小萝莉在一边旁观,看的是嘆为观止,等向小园哼着歌洗漱完都没回过劲来,眼瞅着女孩都要熄灯进被窝,才慌忙地走上前去,还害怕惊扰到对方一般轻声叫:「向小园,向小园。」 本来戴着眼罩都快睡过去的向小园一个哆嗦,才一抬眼就看到一个眼睛大大的萌妹子扒着床看自己。 这妹子是很萌很萝莉没有错。 但这并不代表向小园可以接受这样凭空出现的夜半惊吓啊! 她尖叫出声,拿起旁边的抱枕就砸过去,口里还念着:「九天应援雷声普化天尊!」 抱枕穿透小萝莉的身体而过,然后向小园的尖叫声更大了。 小萝莉哭笑不得的同时,难得生出好久不见的酸爽感。 见到太多剽悍的厉害姑娘了,其实向小园这样的人才是正常反应啊。哪里有见到忽然出现的人不害怕的? 原本小萝莉都对自己的非人类身份产生了怀疑,直到今天见到向小园才塌下来了心。 果然不是小萝莉有问题,是之前那些妹子内心太强大,让她一点自豪感都没有。 小萝莉幽幽嘆声气,对着向小园一歪头露出个甜美的呆萌微笑:「要和我签订协议吗?签订了我就马上消失啦!」 这是在小萝莉的一生中,签的最快的一次协议。 向小园几乎是眼皮子都没眨一下就疯狂点头:「签签签,靓鬼大宝贝你说什么我就签什么。」 就这德行还驱鬼呢? 也就把渣男活撕成片的活儿还能勉强做一下吧。 作者有话要说:现在的女主有多么痴汉,掉马之后就有多么…… 嗯,咳咳,呵呵。 第189章 、一头牛与整座牛棚 周五下午六点钟,子梵糖餐厅。 不得不说,陆尽慢挑的地方很是合向小园的意。 装饰用的砖红色壁纸很漂亮,也很温暖,看上去就像是簇簇燃烧而起的火焰,而且虽然店家很火,顾客如织,然而包厢很多,免去了被旁观的尴尬。 这个被旁观当然不是指向小园,而是指漫漫主播。 作为一个带货能力超一流的女主播,这种流量变现的能力可不是开玩笑的,就好比现在和她擦肩而过的女人拎着的棕绿色手包,向小园就在直播间见过很多次。 而且这女人肩宽腰细,裹在西装裤里面的双腿笔直修长不说,还隐隐蕴含着力量,一看就是健身房的常客,每一块蓄势待发的肌肉都蕴藏着让向小园深深艷羡的健康美。 腿都这么长,比例又这么好,这姐姐绝对不会矮,甚至吊打绝大部分的男人。 唉,向小园也好想拥有这样的身材。 当然,艷羡是一回事,小肚腩常有,但咸鱼时间不常有。 总而言之,向小园是不可能牺牲自己的娱乐时间去做什么锻鍊的。 再说回这旁边擦肩而过的女人,身上用的香水是冷淡的中性香水,尾调带着点馥郁却隐约浓艷的香。 向小园也不知道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感觉,但这就是她脑海中浮现出来的第一印象。 说是浓艷可能不太贴切,但是用艷丽又不太对味。 只是冲击性很强,萦绕在鼻尖后就再也忘不掉,余香极为绵长又霸道。 不过只有一个问题。 说是擦肩而过,这女人怎么还站在这不走了呢? 向小园才疑惑地抬起头,就被一只颀长的手揉了揉脑袋。 微哑的声音苏而靡丽,像是一朵开到最好时候的野玫瑰,瓣蕊正在噼啪作响。 「傻姑娘,我还数着你想要杵在这站多久。」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是漂亮姐姐。 如果说镜头里面的漫漫容貌是一百满分的一百分,那么现实中的漫漫就是一千分,一万分,一亿分,一兆分,亿兆分。 秾丽的长相艷到了极致,显出几分不好相与的攻击性,偏偏五官都精緻至极,不说鼻子高挺、眼睛深邃这些形容,向小园觉得漫漫姐哪怕是素白耳朵上的克鲁苏感觉耳钉都是这么酷炫漂亮。
第381页 要是用一句话来形容的话。 陆尽慢满足了向小园对于美女的全部幻想,这就是幻想的最高形态。 能见一面死而无憾。 向小园傻傻地问:「你怎么知道我是向小园的?」 「因为园子妹妹你占尽风情嘛。」陆尽慢轻佻地笑一声,轻轻揽住她的肩进了包厢里,绷着青筋的手背撩了下齐耳的短髮,「快点点菜吧,我饿得能吃下一棚的牛。」 大俗大雅,大俗大雅。 向小园星星眼,不愧是女神,哪怕用这么简单粗暴的形容词也这么带味,实在是太厉害了! 当时向小园还以为这只是一种形容词,直到她看见陆尽慢前面垒起来空掉的十数个盘子,才意识到对方不是在谦虚。 漫漫姐是真的能吃下一牛棚的牛,不是一头牛,是一牛棚的牛! 之前向小园认为自己已经算是女孩子中胃口很好的了,但是和陆尽慢比起来那完全就是相形见绌,她生平第一次感觉到自己也许是个小鸟胃。 然而不得不说,女神就是女神,哪怕吃的东西很多,吃相也非常优雅贵气,而且干净利落。 向小园细嚼慢咽到最后一个小笼包时,陆尽慢才战到中途,细细地划过第三份牛排,抬起眸扫她一眼,嫌弃道:「女人吃这么少可不行?你这胃口也太小了吧。」 喝着普洱消油腻的向小园羞愧地低下头去。 「说说吧,你想让我怎么处置掉你那条八爪鱼?」等到陆尽慢终于吃好之后,她把盘子一推,拿起纸巾擦擦唇,「这样可以吗?」 说着,陆尽慢就打开那个棕绿色的手包,里面是装在牛皮纸袋子里厚厚一沓子的纸页。 长相秾丽的女人轻轻一推,这沓厚厚的资料就已经转到了向小园的手里。 向小园翻着翻着就睁大了双眼,不可思议地抬起头:「这是漫漫姐这几天做完的计划吗?」 也未免太详尽了吧。 光凭几天前微信的寥寥数语,这个女人居然就能做到这个地步,真的是如斯恐怖、恐怖如斯,让向小园陷入深深自闭。 该说不愧是女神吗?就是这样样貌与实力兼具的超级美少女。 陆尽慢嘴角勾出个迷人的弧度:「我做了三份粗略的计划,你看看更偏向于哪一种。」 居然还有三种? 向小园差点没把自己瞪成牛眼睛,不可思议至极:「这还不详尽?姐姐你是想把徐长日酒槽鼻子上有几个黑头都列出来吗?」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陆尽慢饮了口啤酒,清哑道,「毕竟园子妹妹可是我的衣食父母,当然要好好准备了。」 果然,没有一个人的成功是偶然的! 大家光看到了主播一姐是怎么风光辉煌,哪里有人能想到漫漫在背后付出了这么多辛苦呢? 什么,你说这两者之间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 怎么可能没有关系! 试想,漫漫为了她这种不知名小粉丝所付出的这么一点点可怜薪资,都愿意努力费心做功课到这个地步,更不要说应对自己的本职工作了。 而且应付徐长日这种事怎么能算得上是工作? 还不如说是给底层粉丝的美好福利呢。 向小园一边心里感动地涕泪横流,一边仔细地翻阅计划书,然后她摇摇头移出了两份,难得带着点犹豫道:「这两种计划还是不要实行了吧。」 这里面的计划都是以徐长日其他勾搭的女孩子为诱饵和工具,尽管成效很快,甚至能让徐长日在短时间内走上身败名裂的不归路,但是其他的女孩子很可能会遇到危险。 不仅仅是容易被狗急跳墙的徐长日报復,很多女生现在还不了解徐长日到底是个怎样劣质的人,这样的计划一实施完,这些女生的样貌和资料也会暴露人前。 难保这些妹子不会因刺激过大而产生一些心理上面的疾病。 还是那句话,尽管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向小园几乎可以被认作是徐长日想要娶进家门的所谓「正房」,但是其他的女孩子也全都是无知的受害者。 以这个层面上来说,她们都是共同体。 再说了,这次是向小园先发现的不对劲,这还是在红红鹦鹉、全知诗的共同帮助下才意识到的,可以说是机率很小的侥倖事件。 如果是别的女孩子先发现呢? 如果徐长日只是想要玩玩她呢? 在另一个随机事件里,向小园自己可能就懵懵懂懂成了莫名其妙的小三,倘若那个事件里的正房拿自己当做攻击渣男的武器,她也是无计可施的。 明明本身是受害者,因为生下来就是女性,可能会遭到比舆论谩骂渣男时更加强烈甚至翻倍的攻击。 因为生来是女孩子就是原罪吗? 因为不知情也是一种天真无知的罪过吗? 因为渣男不会是一日而就,毕竟一个巴掌拍不响,必然是有女人勾引才禁不住诱惑的吗? 但主语明明是渣男,如果他不迈出那一步,哪怕是神话里面的蛇女也无济于事的。 所以哪怕这两份计划里渣男的结局格外诱人,向小园还是坚决地摇了摇头:「辛苦姐姐了,不过我不想要。」 不管其他女孩子是无知受骗还是刻意勾引,向小园都不想和她们站在对立面。 因为,她也是一个女孩子啊。
第382页 低声笑了一下,陆尽慢收起那两份厚厚的计划书,眼睛都不眨一下地撕碎丢到了一旁,酒色润泽的唇瓣鲜丽而惑人,「我知道了。」 向小园赧然地垂下头,不好意思道:「我是不是事情很多,而且好像有点傻?」 何止是有点傻,简直会让人怀疑能顺利长大活到现在是个奇蹟。 然而看着女孩明媚又纯真的笑容,陆尽慢在心里又缓缓摇了摇头。 这也未必,正是因为她的这份近乎于有点愚笨的善良,自己才会被吸引,就像向小园口中的那位姓全的姑娘。 光听这傻姑娘的叙述,陆尽慢就能察觉到那位姓全的女生也不是什么善茬,但是反而在遇到向小园这种会把全心全肺都掏出来的赤诚女孩时,才会变得分外柔软,甚至不自觉地想要牵过她跳过那些晦涩的陷阱,所有的灰色面都不必也不能染指她的视线。 这才是向小园能占尽风情的所有意义。 是信仰。 是竖起屠刀染满鲜血时仍然灿烂美好的清明。 是漫漫姐的园子妹妹。 慵懒地抻了个懒腰,指节轻轻按动几下,陆尽慢把空掉的盘子移开,拿起剩下的那份单薄计划书坐过去,「那就用这份吧,我们再核对一点儿细节。」 侵入鼻尖的不知是香水味还是女人性感帅气的体香,向小园红了脸,但还是认真地对照着自己之前查过的资料和陆尽慢一起认真核对起来。 最后她挠挠头,沮丧道:「我好像真的很麻烦。」 「没关系。」陆尽慢纵容地摸了摸女孩的黑亮头髮,轻轻一笑,嘴角勾起的弧度能让世界上所有的男人望而失神。 因为是向小园,所以所有的麻烦都是可爱的明天。 作者有话要说:我永远喜欢女孩子! 第190章 、爵士鼓与半岛冰茶 晚上八点,深夜酒吧。 迷离的灯光和鼓譟的音乐节拍像是击打在人的心上,浓稠的酒精味道汇聚到一起,使得人肾上腺素飞速飈高。 正是适合失去理智后打架或艷遇的好地方。 中央的台子上是一个小型的乐队,然而奏出来的不是舒缓情歌,而是节奏感特别强的打击乐舞曲。 煳着彩纸的转盘灯投出来一大片迷离的影子,在舞池里随着鼓点摇摆的男女臀部都快晃出来重影,蜇得人都快跟不上这急促的鼓点。 徐长日的眼睛直了。 然而,他并没有在看舞池中央那个穿着小吊带和热裤纵情热舞的姑娘,而是在看中央台子上面的架子鼓手。 而且绝不仅仅是徐长日,酒吧里八成以上的男人都在有意无意地打量这个台上的人。 身上的面料将这个鼓手的肌肤裹得严严实实,偏偏大腿和胳膊的线条流畅至极,身材可以说是浓纤合度,甚至于脸上还带了个口罩。 好身材的女人绝对不少,但是你只要看到这个架子鼓手,就绝对没办法移开视线。 倒不是说这鼓手敲爵士鼓的技术有多么好,也不是说雪白脖颈上一闪而逝的玫金项鍊有多么吸人视线。 而是她的姿态。 就好像这不是在奏响一首酒吧里司空见惯的曲子,也并不是在讨好台下的观众,而不过是她闲暇时打出来的一把游戏。 鼓棒被她随性地捏在手里,脚也只是松松落在脚踏的低音大鼓上,修长而白皙的手掌抵在嗵鼓上,整个人都露出一种漫不经心的姿态。 哪怕是敲奏出重音时,槌杆也只是轻轻划过叠音镲的边缘,样子可能实在是太过于随性,让旁观的人也要为她捏一把汗,生怕一个不小心就错过鼓点或是松开了鼓棒。 像是踩在危险的边缘跳一支酣畅的舞蹈。 然而没有。 纵然她好几次都像是要跟不上节拍,但是槌杆、指尖与手掌总是能在最恰当的时候敲击到应该的位置。 即便是最激烈的时刻,她的头也安然地半垂着,脸上唯一露出来的一双眸子眼尾冷艷地上挑,眸色很深,好像对台下观众的欢唿亦或男人的旁观都全不在意。 艷。 最后一个鼓点敲击完后,架子手随性抛开了鼓槌半跨步离开椅子,腰身瘦而窄,清晰的锁骨盛着点酒吧陆离的灯光。 还不等底下的观众看清,人就已经半欠身致谢,潇洒地迈下了台子。 高级性感。 不露肉也没有欲语还休的暧昧眼波,她眼神清冷,好像是坐在王座上高高在上的女王,台下簇拥者连垂涎的视线都不敢让人晓得,只能跪在她脚下自刎,用最纯净的滚热血液铺出一条猩红色温暖地毯。 她没有一个姿态或者一个眼神在勾引,但是却每一个动作都惹得人移不开眼。 与其说是漂亮,不如说是媚。 冷而媚。 已经是璀璨到了刺眼的程度。就好像小时候跑到商店里踮脚去望摆在最高层的高价宝物,明明情知自己没有能力占据,却还是忍不住流连忘返,哪怕是要被宝物尖锐的稜角刺破心脏也在所不惜。 是极品。 是绝世美人。 徐长日手里的半岛冰茶都快被他焐烫,然而还不等恍惚喝一口降温,但见只骨感覆着茧的手指盖上他微颤的手指。 还没觉出味来,这引得酒吧无数人注意的鼓手就缓步走来,淡淡把这摇晃着冰块的酒液举起移至唇边,拨下来半边口罩的动作自如随性。
第383页 暗红而深色的嘴唇好像因为久不饮水而微微干裂,偏偏颜色就更加艷。 「不好意思,渴了。」 她仰起脖子的动作透着点英气,两口饮尽后大拇指抹过溢出来的三两滴酒,空酒杯搁在玻璃吧檯面的声音喀嚓一声,震得徐长日忽然从幻梦中回到现实。 她转了下耳朵上耀眼的耳钉,视各种打量过来的视线于无物,偏头向酒保哑靡道一句:「今晚这位先生的酒都记在我帐上。」 眼看戴回口罩的潇洒女人已经要提步离开,徐长日慌忙而不敢置信道:「你,你是漫漫主播吗?」 微停住脚步,陆尽慢移过来半边脸,好像是真的对这震住的蠢男人一无所知般露出个轻佻的笑,是气音。 「嘘。」 隔着不短不长距离吐过来的酒气芬芳,仅剩下满杯冰块的透明酒杯落了个淡色唇印,绚烂的灯光折射在晶莹的水滴上。 水滴正顺着杯壁滑下来,缓缓消弭在徐长日有点粗糙的指缝间。 他勐地打了个哆嗦。 夺去酒吧大半视线的神秘女人已然潇洒离去,徒留蒙昧的影子残留在男人的视网膜内。 有男人嫉妒地撞了下呈痴傻状的徐长日,艷羡道:「勐夫你好福气,居然能得到这么个大美女的香吻,啥时候这好福气也能分分给哥几个?」 另有个酒肉朋友拍拍坐过来的男人的肩,啧啧道:「有这福气也没能耐消受。看看,这小子已经傻了,你还跟他废什么狗屁话?」 任由身边的人又是推搡又是嫉妒地说酸话,徐长日都不说话,好像还是真的木在那里失了神。 但其实徐长日的大脑正发着烫,无数个怎么搭讪后顺理成章拿下的念头都迅速浮起又按下,最后形成一条理想的直线。 徐长日是傻小子? 有意思,那恐怕天底下就没有什么聪明人了。 这个酒吧可是他狩猎的老家,不说漫漫,之前向小园也是他在这里物色到的,可以说是他无数纵情一夜和潇洒数月的万金窟。 不过说实在的,徐长日已经很久没来酒吧了,一来因为他就是在这和向小园见的面,他担心有小园的朋友看到自己到时候再多嘴给她,到时候又是麻烦事。 普通的女人徐长日倒是不在意,但是向小园可是他精细找到的对象,是实打实想要娶进家里面的女人,当然需得费点功夫。 二来嘛,就是因为徐长日现在业务很繁忙,除了足浴店的小猫和高中生雨馨,还另外有独守空闺的孤寂女老闆、因着丈夫不在家结果被自己一来二去套上手的小妇人,还有受之前结交的萧戊诞大佬邀约去参加点换.妻派对的有趣玩法。 当然,这个「妻」肯定不是向小园,而是徐长日另外比较玩得开的交往对象。 总而言之,徐长日的时间和精力都是有限的,无论是这个精力还是那个精力都有点告罄,眼看着他就快名不副实、做不成「勐夫」,最近自然是收心养性不少。 徐长日和那些傻小子不一样,他深深明白什么叫做开源节流的道理。 然而他实在是受不了向小园了。 果然,女人就是不能宠,不然你就等着她蹬鼻子上脸吧。 明明徐长日都收敛了这么多,现在除了几个长情的小对象都很少玩一夜潇洒的把戏,向小园却还是不依足。 看来自己确实是太好性儿,之前那些比较狠的有效手段也捨不得用在女朋友身上,看来自己得换换招了。 抱着这样的念头,徐长日今天又约了萧戊诞大佬给自己点拨一二,地点自然就是初见的这家酒吧。 正在他自己等人时候琢磨的当儿,便看到了这位架子鼓手。 当然,这样孤傲冷艷的女神是可遇不可求,对于别的人来说可能只敢远观,但是徐长日可不是普通人。 作为一个超越八爪鱼的千足虫,一般的女人他还看不进眼里,徐长日的梦想就是收集风格迥异的不同女人进自己的pua集邮册。 越是这种高高在上的,就越是能挑得起徐长日的兴趣。 再加上最近徐长日很烦躁,做什么事情都不是太顺,正是需要转移自己注意力的时候。 还有什么会比玩…弄一个让无数男人魂牵梦绕的女神更有成就感的事情呢? 看她匍匐在自己身下,做一条摇尾乞怜的狗,把所有赚得的打赏和平台分成全部都双手奉上,做一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高级应召女郎。 没错,虽然漫漫是个平台一姐,但作为一个很传统的男人,徐长日肯定瞧不上这种成天抛头露面的女人,而且就看她这种风情就绝对不是处子。 这种不知道被多少个男人用过的女神,徐长日才不可能娶进家当老婆呢,在外面玩玩也就算了,绝对不能带回去见家长,不然他这个厉害老爷们的面子往哪里搁? 也不知道徐长日是哪里来的信心,能觉得自己可以把这么多靓丽的女孩玩弄于鼓掌之中,还能让这些姑娘都对他神魂颠倒。 咱也不敢说,问也不敢问。 实在要问,那就是男人的一生,就应该为无数美好的梦想而奔走。咳,那句古诗怎么说的来着? 「醉卧美人膝,醒掌天下权。」 一具美人膝怎么能够呢? 那肯定是越多越好,多多益善,来者不拒,生命就在于活塞与洗脑并行运动。
第384页 想到这里,徐长日又来了杯相同的半岛冰茶,一口饮尽后,抓起夹克就要起身。 倒是酒保很惊讶:「勐夫,你不等萧先生了吗?」 还等个屁! 徐长日嗤笑一声,满不在乎道:「老子泡个马子还用别的人教?瞧不起谁呢!」 更深层的原因是,这么靓的女人他才不能让萧戊诞碰上,不然漫漫能不能成为自己的囊中之物可就不是那么好说的事情了。 想到这里,他一抹嘴阔步离去,不留下一片的云彩。 第191章 、移情对象与见面礼 「哇姐姐也太迷人了,太贊了,居然连架子鼓都会敲,还有什么是姐姐不会的东西吗?」 与酒吧内浑浊的空气不同,户外的风清凉湿润,吹拂过皮肤上是麻酥酥的痒。 陆尽慢刚一出酒吧,就看到向小园眼睛亮亮,手里还拿着两根应援用的萤光棒,粉色的耳苞上面的绒毛看起来都分外柔软。 冷艷的气质微收,个子极高的女人揉了揉女孩细软的头髮,嗤笑一声,「你也不怕被你男朋友看见。」 「不会的,我是在二楼,还戴了和姐姐同款的口罩。」向小园摇了摇被揉乱的头,一副笑盈盈的样子,「何况全酒吧的人都在看着姐姐,没有人能把视线从你身上移开的。」 陆尽慢垂下眼睑,很认真地看了她一眼,「就这么喜欢我?」 勾了细细眼线下面的眸子是一道狭长的弧,深邃却看不清情绪,好像只是随口一问,又好像是蓄谋已久。 是谁说有着狐狸眼睛的人最擅长说谎。 「当然啦!」然而向小园根本就不假思索,心里想到什么就直白明了地露在脸上,「姐姐最漂亮了,还这么善良温柔,对粉丝也体贴,做什么事情都特别认真,还喜欢锄恶扬善。」 她竖起大拇指,夸奖的话像是不要钱一样源源不断地从嘴巴里面往外倒,「要是放在古代的话,姐姐就是女侠啊,还是那种默默保护妹妹们却什么话都不说的侠客!」 饶是厚脸皮如陆尽慢也有几分不好意思,本来是说出来逗小姑娘的,没想到反而是自己耳根隐隐烧起来。 女人咳一声直起身,「哪有你说的这么夸张。」 向小园摇摇头,很赤诚:「在我的眼里,姐姐就是这样的人啊。」 两人在再三核对细节后,计划的基本雏形也隐约勾勒出来,现在就到了实施的时候。 把时间先调回到上周五的下午六点钟,位置也从吵闹的酒吧拨回安静素雅的子梵糖餐厅。 「比起主动勾引,你要让他来勾引你。」陆尽慢玉白的手指点在茶杯上,望过来的眼神曼丽至极,「这种人救赎享受主动出击的快乐,喜欢主动设置陷阱让你一步步陷下去。如果你主动送上门,哪怕是天仙也要减去三分美色。」 有些pua就是喜欢追逐的快感。 最好的永远是得不到的奔跑中的猎物,比如说徐长日。 向小园煳里煳涂的,完全搞不懂:「自己喜欢的人也喜欢自己,难道不是好事情吗?」 「傻姑娘。」陆尽慢戳了下她的额头,「有的男人就是贱皮子,只喜欢自己得不到的人。文明点的说法叫征服欲,依姐姐看,这就是兽性没脱干净,人形还没进化完。」 嘴好毒。 向小园好喜欢。 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向小园很好学:「那姐姐想要怎么出现在徐渣渣的面前呢?」 其实依照向小园看来,只要漫漫姐在徐长日面前露个面就已经是绝杀,哪里还用得上这么周全的准备? 陆尽慢收回手,慢条斯理又喝了口茶:「时机很重要。」 要精心包装好外表,做猎物的自觉要从头髮丝精緻到脚踝,每一处无心的眼神都是刻意,所有的眼波缠绵都是毫无痕迹的表演。 酒吧是秀场,所有的灯光和音响与舞池中跳动的欢快男女,都只是为了徐长日一个人。 向小园嘴巴长成了o形,感觉自己真是市面见过太少:「难道这就是传说中楚门的世界吗?」 「那他倒是还不够格。」 对方沉思两秒,露出来个轻慢的笑容,「你就当是我表演欲作祟吧。」 于是,徐长日就「恰好」在这个周五觉得诸事不顺,从早上起来家里停水停电,再到电梯失灵,再到坐不上车上班迟到。 包括向小园那天「碰巧」不在家而有人邀约。 都是这样水到渠成而看不出丝毫不自然的巧合而已。 话是这么说,在真正实行计划的时候,向小园还是很担心,趴在栏杆上往下看的时候,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噗通噗通地跳。 然而等到她看到五彩绚烂的灯光照耀下、漫漫姐姐登上高台的时候,悬起的心就瞬间放了下去。 这可是漫漫啊,无所不能艷丽高贵。 向小园就算有时候都不相信自己,也不可能不相信漫漫姐的实力的。 「好了。」为了掩饰自己难得的羞涩,陆尽慢咳了一声,自然伸出长臂揽过向小园的肩,「我好饿,请我吃饭吧。」 向小园也没有察觉到对方耳根倏忽飘出的一点绯意,欢快地点点头,「好啊,姐姐想要吃什么?」 「她是想要吃了你!」 几天后,creafe。 啜着鸳鸯奶茶的全知诗恨铁不成钢,狠狠地戳了下还在那里傻乐的向小园脑袋,「她这么大一个主播出马,怎么可能就只收你这么一点钱?还这么尽心尽力,估计就算是家人朋友怕是也不能费心到这个程度上。」
第385页 向小园抱住头不住嚷嚷:「别戳了别戳了。」 也不知道最近是怎么了,她新认识的漂亮姑娘都特别乐衷于戳自己的额头。 外加骂她傻。 她哪里就傻了? 明明聪明着呢。 全知诗可真是无奈了,「子梵糖餐厅那是什么地方?你们两个吃了十来盘菜,总共才花了二百元不到,说出来你自己相信吗?」 作为一家很高端的私人餐厅,在子梵糖吃一顿的价位分分钟就是大四位数,而且位置还特别难订。 可能想去吃一顿普通的晚饭,得提前一个月预定,还不一定能抢得到。 全知诗是真的不知道这个小傻子是怎么能相信「店庆促销搞活动」这样的谎话,真是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呢。 「可能是店家看我特别可爱,所以专门打的折扣?」向小园天真地猜测。 奶茶一推,全知诗面无表情:「你还不如说是你的漫漫主播给你专供的粉丝福利。」 「也不是没有可能嘛。」眼看着全知诗面色不善,很显然就要上来揍她了,向小园赶忙换了个说法,「不然她也没必要这么做吧。吃力不讨好不说,也没有什么益处。」 闭目调节了一下心绪,全知诗努力压下去怒火,跟她分析:「你确定她对你没有意思吗?」 「什么意思?」 向小园不假思索地问,在看到对方的神色后迅速改口:「不会的,漫漫姐说自己是异性恋,而且我在从前二十多年的人生中也没有对女孩子动过心,绝对不可能的。」 全知诗深唿吸:「她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吗?」 向小园长长地啊了一声:「倒也不是这么说,不过退一百步来说,她骗我也没有什么好处,就算是同性恋也没有关系啊。」 「也没有关系?」全知诗声音都变调了,深深地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什么毛病。 向小园咳了两声:「首先,漫漫姐那么优秀,就算是喜欢女孩子也不会喜欢上我的。」 「更何况,」她眼睛晶晶亮亮的,像是因为单纯反而有着无限的勇气,「要是姐姐真的对我有好感的话,我愿意为了她把自己掰成蚊香!」 真的没救了。 全知诗知道这孩子简直是蠢到了姥姥家,索性也不再多问,反而另起了话题:「你已经见到雨馨了吗?」 雨馨,就是小猫所说的徐长日勾搭的高中女孩子。 拿出文件包,向小园看了眼日历,「还没有,我准备十天后去,那时候他们一模刚结束,也更适合谈话。」 全知诗对她那个厚厚的文件包很好奇,「你这里面装的是什么啊?砖吗?」 「也不是不能这么说。」向小园挠挠头,露出点纠结的样子,「这是给雨馨小同学的见面礼物。」 难不成是给雨馨砖头,让她仗着自己还未成年的身份,举起砖头就向着徐长日这条千足虫脑袋上嗨吗! 全知诗来了兴趣。 就看向小园小心翼翼地拉开文件包,从里面仔仔细细地拿出来崭新的一堆书。 仔细一看,《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你送她这个,小心人家会直接撂书包走人。」全知诗是真的服了向小园,「你哪怕送她个游戏机都比这个强,这是要用知识的力量给她洗脑吗?」 向小园愤愤地咬住唇,很显然非常不满:「我这是让她移情,换掉注意力之后自然就不会再对徐长日上心了,等她上大学看到更多质量很好的男同学,才能把这个渣屑给抛诸脑后。」 话是这么说,不过。 「练习册怎么能让人家小姑娘移情呢?」全知诗拿过一本练习册翻阅起来,「又不是人。」 向小园噼手夺过书籍,抚平了卷角后放进文件夹,语重心长道:「谁说只有和人才能产生多巴胺的?知识就是力量,知识就是爱情。小诗你还不知道我高中的恋爱对象是谁吧。」 确实没说过。 虽然不知道话题怎么突然转到了这里,但是全知诗还是很给面子地问道:「你高中交往的对象是谁啊?」 「是物理,是数学,是生物,是化学!」 向小园抑扬顿挫,眼睛里郑重的撒满了求知的光芒:「它们就是我的男神,是我的交往对象,是我婚姻的坟墓,是我冥婚的对象,是我广大后宫中坐在高位的爱妃和皇后,是我的精神伴侣,是我的终生所向!」 再也忍不住,全知诗噗呲一声笑出来。 就,该怎么说呢? 真的不愧是向小园哇! 第192章 、英雄与吊桥反应 万事俱备,演员就要闪亮登台。 作为一个一场演出就能挑拨起在场所有男士心弦的架子鼓手,陆尽慢就已经在这个酒吧崭露头角,哪怕只是到边角处小酌两三杯,都会有狂蜂浪蝶不知疲倦地扑过去。 短时间内,这家酒吧的客流量与销售量都大幅度增长,酒吧老闆有明确的理由相信这个神秘女人的出现是主要原因。 但是说实话,就连酒吧老闆都担心这位神秘的大美女会因为厌烦换地方,但这位女神级别的鼓手虽说冷淡拒绝了所有人,但还是会在每周的固定时间叫上两三杯酒。 可惜,闭着眼睛捞钱的快乐日子终究不长久。 在今夜,这种风平浪静的快乐终于被无情打破了。 「老子就想让这个卖唱的小婊.子过来玩一会怎么了?」随着「啪」地一声玻璃酒瓶碎在地上,令观众喜闻乐见的骚乱就开始了。
第386页 说这话的人显然是醉的不清,半边被汗水染成淡黄色的背心卷上去,雪白的肥肚腩露了出来。 他说话满带着戾气,啤酒瓶口正对着角落里独坐的女人,菸头按灭在酒杯里,随手泼了来劝架的酒吧老闆一脸,「别他妈敬酒不吃吃罚酒,爷爷我就是看上她,想让她给我暖床了,你嘴里的那些烂货爷爷我才瞧不上眼呢!」 酒吧老闆碰了一鼻子灰,悻悻地走开。 要他说,这人也太不懂规矩了。先不说他们这酒吧三楼就有秘密服务的公主,哪怕是真的看上了哪位女客人,也可以提前和他们协调,洒点药端上来,神不知鬼不觉不说,还特别文名。 哪有这样子甩瓶子就开干的啊? 一点江湖道义都不讲。 正在酒吧老闆擦干了脸上的酒要侧头吩咐叫保安时,一个小小的力道拉住他的胳膊。 酒吧老闆刚要皱眉,就在看到来人的时候笑开。 哦呵,这不是常客徐长日徐勐夫先生吗? 绝佳拍档啊这是,最近一段时间不见他人,听闻是收心了去修心养性,想当年勐夫玩得最疯的时候,酒吧老闆可是跟着他学了不少花招,把各种女人心甘情愿地揽到创桑区。 这是怎么,叱咤风云的勐夫先生要重出江湖了? 徐长日低声咳一句:「我叫的人,老闆给我个薄面。」 原来是搭戏台子演戏啊。 合计着这些混混都是徐长日的人,他就说现在没这么不识好歹的人了。 「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酒吧老闆放下毛巾,似真似假地埋怨道,「勐夫你也不提前跟我吱个声,你瞧我这一身弄得,还教这么多人看笑话,多没劲。」 徐长日瞬间会意,明白他什么意思,手指搓了搓,比了个二。 酒店老闆啧一声:「嗨,我这些年可是一直把勐夫你看成是兄弟的,我今天掉这么大个脸子,那可不是什么钱的问题。要不是因为是你,这事可不会这么善了的。」 两倍赔偿还嫌不够? 徐长日勐地抬起脸,但是在看到酒吧老闆那张团团笑着的和善脸时,还是深唿吸一口气,伸出个四。 「老哥,我也不瞒你,最近身上事情多,能拿出来这些是顶破天了。是我的人不懂事,怪我之前没说好。」徐长日把手里的酒闷干,嗡声道,「我知道老哥心里面不舒服,当我欠你个人情。」 酒吧老闆上下打量他两眼,倒是也知道这是对方能出的最高价,便也收了口圆寰道:「成,我们的日子都在后头呢,这点小事也不值当败坏兄弟情义。」 去他八爪鱼的兄弟情义! 看到酒吧老闆敦实的身影远去,徐长日恶狠狠地咬了牙。 要不是因为这酒店老闆的后台不一般,外加现在是箭在弦上,他怎么可能就这么吞下个哑巴亏? 然而眼看着那群醉醺醺的流氓已经拎着酒瓶子往角落里走,徐长日还是抖了抖外衣,也跟着往那边走,准备自己「英雄救美」的杰出表演了。 要是想以一个平凡无奇的身份征服一朵高岭之花该怎么做? 读过五十g男频后宫种马文的徐长日一定要大声告诉你,那就是英雄救美! 何况,看起来陆尽慢是最近才到这家酒吧当架子鼓手,而徐长日早就在这家酒吧混迹多时,可以说是自家的老本营。 英雄救美,重要的就在于一个「救」字,它可以准确地将一个看上去很平庸男人内心的血性展露出来,让当事人为之沉迷。 至于为什么会沉迷? 徐长日点了点酒杯,鼻子里哼出来一声。 有种东西叫做「吊桥效应」,意思就是说人在危险的情况下会心跳加速,感到惊险又刺激。倘若这个时候她身边有人陪伴着,那么她就会不由自主地对这位同伴产生好感,并且把这种刺激感当成恋爱的错觉。 还有一点,那就是对比产生美。 像是漫漫主播,这是绝对的女神,可以获得无数男人的拥簇。 即便徐长日非常自信,也不得不承认,绝对有无数硬体软体都比自己条件好的人跪拜在王座下、等待着女神一亲芳泽。 搁在平时,陆尽慢是绝无可能看上自己的。徐长日还是有一点自知之明,但是如果换成在酒吧遇难的这种场所那可就不一样了。 试想,享受无数人爱戴的女主播绝对是泡在蜜罐子里长大的,哪怕是在酒吧这种地方也多的是男人像苍蝇一样围上去请喝酒。 但是,假如这个时候有一伙喝醉了的流氓想要耍横过去占便宜呢? 徐长日自己是男人,所以最了解男人的劣根性。搁在平时什么甜言蜜语的话都是不要钱的往外头撒,承诺更是不眨眼睛地往外抛,但这些的前提一定要建立在自己安全无虞的前提下。 一般的混混可能还有人上来解围,但是假如这些混混直接抡起酒瓶子往上头砸呢? 绝对会避之不及、连大气儿都不敢喘的。 而漫漫就会体验从天堂瞬间掉入地狱的冰火两重天,她一个漂亮的大美女是如此孤立无援,一直对自己献殷勤的男人却这么退避三舍,流氓蛮横又无赖,完全不听她的嘤嘤哭泣和小声求饶。 什么,你问为什么他这么确定漫漫会六神无主地流下泪水? 这不是废话嘛! 易地而处,要是换成是徐长日自己的话,面对这种众壮汉围攻的场面,就算是让他跪下去□□也是愿意的。
第387页 难道还有什么会比命还重要吗? 至于说最重要的问题,也就是流氓从何而来的话,那就更不必操心了。 手机微微一震,徐长日看了眼手机进来的「您尾号****的信用卡已经向****帐户转款成功」的短讯,勾唇自信一笑。 还有什么是钱摆不平的事情吗? 想要找一点群众小演员,实在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不过果然是便宜没好货,徐长日抖擞着衣领站在这群人多势众的流氓旁边时,内心的怒火都快要烧起来了。 明明说好是半个小时之后再来,而且都告诉他们不要惊动酒吧老闆,这群乌合之众可倒是好,直接把按灭菸头的酒往老闆头上泼! 这可真是要荷包大出血了。 然而等到独酌的女人撩起来耳边的短髮看过来时,徐长日又觉得前期的这些巨资付出都是值得的。 开什么玩笑? 这要是能把平台一姐的女主播搞到手,那钱还不是源源不断地来,还用得着为这点小钱发愁? 「你小子又是从哪里来的?」打头那个露着大半肚腩的流氓搡了徐长日一把,浑浊的酒气都从他鼻孔里扑出来,「哪凉快哪呆着去。」 徐长日刚要怒,就看到漫漫惊惶地摆摆手,着急道:「有什么话好好说,不要吵架。」 看来这雇来的演员虽然不太会看颜色,这演技倒是很真实,放到剧里当大反派绝对能让粉丝骂出来一千多个楼。 于是徐长日也冷静下来,清了清嗓子:「你们一群大老爷们欺负一个妹子算什么能耐?老子还真就是看不惯你们。」 「呸。」显而易见的,打头那个男人完全不吃他这套,卡在嗓子里的浓痰唾了徐长日一脸,「搁你爷爷面前逞英雄?小子你还是去玩泥巴吧,指不定呛了一嘴的时候爷爷还能赏你一泡尿匀匀。」 旁边的人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这演员演技好是好,但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徐长日憋屈地把脸上的粘东西擦下去,低声问他们:「你们就说怎么样才能放过这个妹子吧,咱们用男人的方式解决。」 几个流氓对视一眼,旁边一个穿着豆豆鞋的干瘦男人开了口:「大哥,既然这小子这么有诚意,要不我们就全了他这个心愿?」 一直不说话的漫漫忽然悠悠开了口,「你们别为难他,有什么事情沖我来。」 酒吧里看热闹的众人顿时大喝起彩来,显然是观赏的津津有味。 与徐长日眼睛一亮相对的,是流氓们的怒火中烧,简直可以说是火气更上一层楼,「行啊,你们这还整成亡命小鸳鸯了,在谁面前演苦大仇深呢?」 徐长日没留意到这些混混额头上浮现的青筋,显然是真的来了火。 当然,就算徐长日意识到了,可能还在心里赞扬他们的演技实在很不错。 他这时候正怔怔地对着漫漫狭长的一双狐狸眼,勐地摇了摇头。 一定是看错了,不然,他为什么会在这个本应可怜又无助的女人眼睛里,看出来一点儿戏嚯呢? 百分之二百看错了。 打头那流氓掂量掂量手里的酒瓶,熘过来半只眼睛看徐长日,「哥几个也不为难你,挨了老子三个酒瓶,就放你们这对苦命鸳鸯走怎么样?」 「行,但你们得说到做到。」不再多看漫漫,徐长日思索都不用,就干脆应下。 几个流氓对视一下,还真就看出来一点惊讶,不过也不多言语,当头那个男人啪地一声就对着徐长日的脑门开了瓢。 这可就是重头戏中的重头戏。 一片惊唿声中,啤酒瓶就要碰碎脑瓜顶,就连碎片都要嘣得到处都是,唯有徐长日悄悄地在心里独自满足,就快要得意洋洋地咧起了唇角。 这种酒瓶子看起来厚重又瓷实,好像对准后脑摔下去就要流出来血,其实根本就不是玻璃做的,而是从网上买来的道具酒瓶,就是碎在脑袋顶上听个响、用来吓唬女主播的。 没错,直到剧痛席捲过所有神经末梢、鲜红的血液模煳了视线之前,徐长日都是这么信心满满地认为的。 作者有话要说:可爱多「neko」,灌溉营养液+102020-07-0309:10:01 可爱多「鲜虾馄饨」,灌溉营养液+1002020-06-3019:12:20(疯狂啾啾!) 可爱多「李三岁」,灌溉营养液+32020-06-2821:39:53 可爱多「neko」,灌溉营养液+102020-06-2812:03:59 谢谢你这么无敌可爱又漂亮,还愿意给我灌溉营养液啊,祝愿可爱多可以天天开心呀,么么哒^_^ 第193章 、真流氓与假流氓 原本喧嚣吵闹的酒吧倏忽间就静了下来,就连在台子上弹着吉他的姑娘都停住手上的动作,所有人都往这边看来。 徐长日下意识摸了一把濡湿的额头。 红色的。 是血。 剧痛是红色,如同潮水一样涌动过来,他连视线都是模煳的,愤怒先于理智烧上来:「没王法了,报警啊!」 哪怕是他找的这群人又怎么样?居然连僱主都削,这可不是有没有职业道德的问题,这简直是要翻天啊。 然而女神的动作比他还要快。 只见沉默坐在角落里的高挑女人抄起手边的一瓶没开盖的酒,「哐」一声碎在了打头那大肚腩流氓的头上,动作干脆又利落,显出来一种成熟潇洒的女性魅力。
第388页 这次的动静可比刚才徐长日被爆头的声音大得多,更何况酒瓶是满的,有殷红的酒液顺着那一头嚣张炸起来的头髮就流了下来。 冷艷女人的声音低靡而哑:「报警。」 被眼前这反转的画面震慑,徐长日呆呆地站在原地,连额头的血都忘了擦,讷讷道:「漫漫,你太冲动了。」 「都被人揍了还忍着?」陆尽慢嗤笑一声,挑起来的眼睛很是不以为然,倒是比流氓还嚣张,「他们先挑的事,就算进了局子也能说明白,不用怕。」 你是不用怕了,他徐长日可不一定啊。 这些流氓虽然不称职的很,但说到底都是他自己花钱雇来的,那转帐记录可是还白纸黑字标着的。 倒不是说徐长日不小心,但是一个「英雄救美」戏能演变成这个样子,他这也是第一次见,完全就是阴沟里面翻了船。 这万一要是真进了局子,以他对这些流氓的了解,估计都不用重复逼问,第一次就会全给秃噜出来。 江湖道义这种东西,那是完全不存在的。 徐长日再怎么想和女神拉近关系,那也不想先唱一首铁窗泪啊。 看着眼前的一团狼藉,徐长日的理智倏地回笼,什么报警不报警的事情早就抛诸脑后,眼下只想要把事情压下来。 他赶忙拉着眼瞧着就要炸翻全世界的女人的衣袖,低声道:「这事闹大了也不好,要不就这么算了?」 「算什么算?」流氓头子身边的小弟不干了,撸起袖子就是个要开战的架势,「怎么的?一个女人都能欺负到我们爷爷头上来了?真他妈是反了天了!」 说着,这干瘦的小弟就捞起一截不知道从哪里找到的铁棍,眼看着就要真的干群架,徐长日才真的慌了。 目前还可以说是能调节范围内的事件,这要是再流血可真要变成刑事案件了。 而且,徐长日这时候才意识到,漫漫一直被千万男人当成女神、从来没被欺负过这是不假,但是另外一方面也意味着她从来就没有什么让步、退缩的意图,说是要干架也是真的不计后果。 问题是徐长日没这个底气啊。 更要命的一点是,饶是他再怎么说不在乎、不在乎的,但是怎么可能真的不在乎呢? 又不是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 这要是真干成群架,别的不说,他又得赔老闆的钱,又要应对警察的拷问,还得再安慰女神,要是平台第一女主播进警察局的事情被爆出来,那他这个事件的当事人百分之百是要架在火上面烤的。 头上的血黏煳成一团,把精心打理好的头髮都弄得稀乱,现在脑袋还在嗡鸣作响。 生气吗? 那是肯定生气的,如果要是不需要被负责人的话,他现在早就挥椅子把这几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子捶在地上了,凹陷的坑都能被他做成艺术品。 然而之前也说了,徐长日最大的优点就是顾全大局,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那都是衡量在心里面的一桿秤。 比如说,即便他现在气得要死,也知道闹大了之后,自己绝对吃不到好,这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于是他强行挺身而出,挡在了不出一言的女神面前,为了帮漫漫拦铁棍的袭击的时候,手臂上可是结结实实被来了好几下闷棍。 「又挺身出来当护花使者了?小子你挺痴情的啊,还是说棍子的滋味确实不错,还想让哥哥们多给你来几下?」 打不到漫漫,这些流氓也不纠结,转而专心对付起一个劲儿想要劝架的徐长日来。 这回可真是脑袋也疼,胳膊也痛,心里还憋屈,徐长日只觉得自己要炸了。 「别那么窝囊,要打架就赶快点。」他这边窝着火,奈何漫漫还不吃他这套,冷冷地推了下他的肩,「姑奶奶还赶时间呢。」 这还得了? 眼看着这群流氓身上的愤怒又要被点燃,徐长日赶忙上前说和,赔个笑脸:「哥哥们,你们也不想真的进局子啊,像是之前说的,我再给你们添上这个数行不行?」 他手指头隐秘地比了个数字出来,不过那几个流氓对视一眼,冷冷地对着他的肩又来了一下狠的:「跟谁在这套近乎呢?我们大哥可是被她整成了这个德行,你在这是煳弄鬼呢?」 这居然还带坐地起价的。 先有酒店老闆,后有这些漫天要价的臭流氓,徐长日觉得自己实在是有点悽惨,最近的追妹史也是有那么一点点凄凉。 心里的郁闷直接就表现在脸上,徐长日摊开手小声问:「哥哥们给个数吧,这么拖下去也没有意思。」 就当是花钱买了个安静算了。 这些流氓还挺遵守秩序,趾高气扬地打量他两眼之后,转头去请示斜靠在桌面上直哼哼的大哥,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头又给他比个数字。 徐长日眼睛一下子瞪成青蛙,怒火就要从心中喷薄而出,偏偏还得告诉自己多忍耐三分,从牙齿缝里面挤出来一个字:「好。」 等到这些人收了钱心满意足离开后,他耳后传来一道冷淡的声音:「你们认识?」 是陆尽慢。 徐长日悚然一惊,慌忙转过头去,就看到他的漫漫女神若有所思地看着他,玉白的手指摆弄着一片玻璃碎片,妩媚又危险。 果然只有这样拿…捏不住的女人才够味。
第389页 不过戒心这么重、好像对什么都质疑的样子也着实难顶,就在他踌躇着生出点退意的时候,却看到冷艷的女人莞尔一笑:「我开玩笑的,还要多谢你救了我。」 刚刚欲落未滴的冷汗蜇过伤口,掺着血落在了他的腿上。 拿起块方巾替他擦掉血,罂粟一般的女人声调不疾不徐的,明明是低醇的嗓音,却好像每一个都带着钩子:「你是?」 「我姓徐,别人都叫我勐夫。」徐长日忙不迭地答,心里简直开满了红艷艷的鲜花,「漫漫你随便叫。」 陆尽慢收回染满着他鲜血的纸帕,不经意间摺叠起来收好,带着点歉意:「不好意思,我不太会照顾人,弄痛你了吧?」 陆尽慢擦血的技术实在是非常要命,擦的又痛又氧、掌握不好力道不说,最关键的是脏污的血完全没有擦拭干净,现在像是化妆一样煳的满脸都是,都不用换衣服就可以去参加万圣节的变装晚宴。 偏偏徐长日还不知道自己的外表变得多么恐怖,还在那里咧着个嘴巴笑:「没关系,漫漫你没事就好。」 陆尽慢也真就不和他客气,又冷又媚地一笑:「我明天早上还要上播呢,如果这边出了这种事,确实有一点麻烦。」 被对方这种高级的美感震惊,徐长日好半天才找回走丢的语言系统,应和道:「你说的没错,这些流氓真是太过分了,光天化日之下就做这些臭不要脸的事情,女孩子在外可真是要保护好自己。」 为什么不说男人该管管自己多出来的那条腿呢? 陆尽慢宽大的手掌转着手机,「说的是,我刚才报了警,现在警车应该快到了吧。」 「什么!」徐长日傻傻笑着的表情一收,屁股底下像是装了弹簧一样勐地弹跳起来,张大嘴巴的样子可以去试镜《飞越疯人院》。 意识到周遭本来就没散去的眼神在大量,好半天徐长日才勉强露出个笑模样:「漫漫你到底是个女主播,这些流氓是没皮没脸的,但是你一个妹子肯定要面子,这要是被人看到了照相放到网上去,可怎么办啊?」 「是他们的错,又不是我的错。」可惜他的漫漫女神不能按照常理推测,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按着手机,漫不经心的,「说不定借着我这一击,还能吸引来更多女粉呢。」 陆尽慢该不会疯了吧? 徐长日微愕地张大嘴,但是下一秒又绝望地意识到,对方说的可能是对的。 陆尽慢瞥了他一眼,好像被他逗笑般弯了下眼,「逗你的。看小徐你好像不太想惹麻烦,我自己没什么关系,但是当然不能把见义勇为的雷锋同志也牵扯进来啊。」 她还翻出手机露出个二维码,「我可以叫你小徐吧?」 当然可以。 徐长日简直要被她这种打个巴掌、给个甜枣的推拉行为弄得心脏都跳出嗓子眼,兴奋地发送添加好友邀请后才晕陶陶地出了酒吧门。 却在这时,他看到一伙打扮得流里流气的人往酒吧走。 怎么的,今天除了他徐长日邀请的流氓,还有第二波人要开战吗? 就在他侧过身想旁观的时候,那伙人却径直走到了他面前,很有秩序地停下脚步。 打头的人低声问:「勐夫先生,我们现在可以开始了吗?」 开始什么? 徐长日眼睛勐地瞪大,就听到那打头人稀里煳涂地皱起眉:「不是您让我们来找一个漂亮女人的麻烦,然后上演英雄救美的吗?」 这伙人才是他邀请来的群众演员。 那之前的人是谁? 「勐夫先生,你还好吗?」打头的人看他状态不对,赶紧挥了挥手,事先预警道,「我们人已经来了,定金是不可能退的哦。」 完蛋。 徐长日大脑当机,陷入一片空白。 真的认错人了。 之前那群人就是纯粹的臭流氓啊,艹! 第194章 、大哥与分钱 「姐姐真的太厉害了。」陆尽慢才出了酒吧,就看到向小园眼睛亮亮的,还一个劲儿给她竖大拇指,真心实意地在夸赞,「世界上怎么会有漫漫姐姐这么厉害的人存在?又会打鼓,又会骂人,直播也擅长,在别人头上敲碎瓶子的技术也这么娴熟!」 陆尽慢嗤的笑一声,还染着点血的手指抹了下自己的裤子,干净后才抬手去揉了把她的头:「你这是在夸我吗?」 怎么听,都是在骂人好吧。 「当然了,」然而向小园很认真地点点头,把高个女人的手扒拉下去,转而扯着她的袖子撒娇,「我从小就最喜欢会打架的帅气女神了,一直都是我的楷模。」 陆尽慢瞥了她一眼,又露出了向小园最抵挡不住的薄媚表情,狐狸一样的眼睛微眯,「所以园子妹妹是因为看到我直播骂人,才喜欢上我的吗?」 女人的问句拖得长又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危险,又好像只是一时兴起的随口一问。 不过作为一个直肠子,向小园自然没察觉到对方变得更为深邃的神情,爽快地一点头:「没错啊,姐姐骂人的表情实在是太帅了,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都会很轻易迷上你的。」 两人正在絮语中,有个醉汉歪歪扭扭地迈出了酒吧,显然是喝高了,一副烂醉如泥的状态。 眼看着这醉汉就要一头撞向背对着门口的女孩背部,陆尽慢本来都把手揣回了兜里,见此一把扯住向小园的肩膀往旁边一转,趁势用修长的手指点了下吓一跳的女孩额头,「园子好像太容易招惹些奇怪的人了。」
第390页 高挑女人原本身上中调的男性香水味掺了点酒和血的味道,被体温焐热成浓稠的崖蜜味。 就好像走到悬崖上,要踮着脚才能小心翼翼地从峭壁生长的树上踩下来的蜜露,蜂巢的颜色都是有点雅淡的青色,香气是掺着酸的清甜。 背后是无数危险的野蜂闻风而至,而如果有一点不小心,就会一脚落下万丈深渊,然后在劫不復。 漫漫从来都是闲庭信步地走在钢丝上的人。 不过说起来。 奇怪的人? 向小园迷惑地看了眼烂醉在地上的酒鬼,好像恍然大悟一样拍了下手,感恩地对漂亮的女神仰头道:「好像真的是这样。要不是因为姐姐,我可能就被吐得满身都是了。」 但其实算下来,围在向小园身边的这些人中,好像自己才是最奇怪的。 要是眼前的姑娘知道了真相,不知道会不会真的暴怒到挥酒瓶子打人呢? 陆尽慢玩味地一笑,摸着下巴正要启唇,忽地眼风扫到了巷子一角,于是便收了原本要向小园请自己吃饭的话。 女人推着还自我安慰般拍胸口的女孩往外走,还伸手给她招了辆计程车,记下车牌号才笑眯眯地把她送上后面的座位,塞了个小型电…棍嘱託她:「有什么事先往人多的地方跑,跑不过就电,电不过就等姐姐去救你吧。」 这能有什么事情啊? 眼看着前面那个听到一星半点话的司机露出惊恐的神情,向小园哭笑不得地点点头,乖巧跟有着狐狸眼睛的女人招手:「我们下次见,姐姐。」 果然,眯眯眼都是怪物啊。 有着这样感慨的,除了坐在计程车上面的向小园,还有巷子尾巴处的一群流氓。 如果细看,正是之前上前挑衅陆尽慢,还从徐长日那里收了一大笔钱才走的黑心流氓。 当然了,现在说他们是流氓可能有点不太贴切,因为原本气势嚣张的混混们现在乖乖地站成一排,简直像是幼儿园里面等待老师分果果的小孩子。 之前那个摊开肚皮的大哥更是掏出烟盒,点头哈腰地对漫步走来的女人殷勤道:「您要不要来一支?」 逆行的女人微一摆手,声音很轻,却吓得之前那个在酒吧里来挑衅的干瘦男人一个哆嗦。 「刚才打的你很痛吧?」 摊着肚皮的大哥这时候早就把背心放了下去,之前装腔作势捂着头叫痛的做作神情更是消失的无影无踪,身子也躬的更低,「您这是说的什么话?一点也不疼,力道掌握的刚刚好,我还担心自己的表现太差了。」 这位大哥敲碎在徐长日脑袋瓜子上面的酒瓶是真的,但是漫漫碎在他头上的酒瓶却是道具。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说着,他一脚踹向旁边打着摆子的干瘦小弟,低声骂道:「你小子之前怎么敢说出那种不敬的话?就是演戏,也得有个度不懂吗?」 这一脚的力度绝对不小,干瘦小弟顿时弓成了一个虾子的形状,因为太痛也不能叫出声,脸都涨成了深红色。 不过这时候没有人敢去搀扶他,肚皮不小的男人更是掏出来一沓红票子,恭恭敬敬地双手递过来:「这是之前勐夫那小子给的,我都换成了现金拿过来了。」 是的,这群去挑事的人从某种角度讲确实是流氓,也确实不是徐长日故意找来的,但其实是为了徐长日而来。 因为他们是陆尽慢的人。 如果向小园也在这的话,一定会因为漫漫女神的表情而感到很震撼。 和在自己面前露出的温和姐姐样子完全不同,此时的陆尽慢眉头轻挑,明明也是笑着的,但是唇角上扬的弧度却怎么看怎么危险,微眯的眼睛深不见底,衬着酒吧牌子的颜色露出点像是嗜血的红。 手指很白,人看起来也很纤细,但是单手扶起蜷缩在地上的男人却不费吹灰之力,像是拾起初秋的一片落叶那么容易。 陆尽慢还很友好地拍了拍这干瘦男人的肩,从那一沓子红票子中抽出来一小半塞进嘴唇哆嗦的男人怀里,「干的不错,只不过她不喜欢那些骂女性的脏词,下回还要多注意点,好吗?」 「她」是谁,不可能有人敢问的。 有一两张粉色的纸从干瘦男人怀里飘荡下来,落在旁边的污水沟里,便浸上了一层浓稠的黑色。 然而这伙噤若寒蝉的流氓们现在是宁可用臭水沟里面的污水洗脸洁面,都不想去面对眼前的这位高挑又漂亮的女人。 怀里塞好一堆钱的男人是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小心翼翼看了眼老大的眼风,弱弱地想要把钱推回去,「是我办事不力,您不责怪我,我都已经感激涕零了。」 好像是对他的小动作视若未见,陆尽慢收回手,懒洋洋笑起来:「叫你拿着就拿着,我不喜欢听废话。」 说罢,女人把自己耳朵上挂着的口罩拽下来,扔进躬着身子的打头胖男人手里,又有着几张票子打着转地落在地上。 后面几个小弟的眼睛都已经看直了,然而陆尽慢却看也不看地笑着招唿胖男人,「时候不早,这一天这个劲折腾,我这把身子骨也受不住,先走了。」 折腾啥了? 这人除了装模作样在角落里摆着个酒瓶,外加锤爆了他们大哥的脑袋瓜子,还折腾啥了? 不过没有一个人敢吐槽,哪怕连抬下眼皮往上看的勇气都没有,只能听着一向在他们面前不可一世的头儿卑微地附和:「您今天是辛苦坏了,都是我们做的不完美,惹得您还要多费心。」
第391页 陆尽慢的笑容艷丽至极,因为少了口罩的遮挡更是魅力四射,秾丽到了某个顶点,甚至不能再用漂不漂亮来界定。 酒吧的光影靡丽,透出来的一点微光落在高个子女人的背影上,更是写满诱人的危险,步子是拖长的懒怠调子。 总而言之,这一幕要是拍下来那就是分分钟坎城电影节的名镜头。 不过眼下没有一个人敢欣赏,听到她要离开了之后,甚至都不易察觉地松了口气。 眼看着这几个兄弟要松快起来,走到一半的陆尽慢忽地顿住,「对了。」 又有什么事? 他们唿吸都快要停止,那个抱着满怀钱的干瘦男人是如坐针毡,恨不得能迅速灵魂出窍离开这个小巷子。 哪怕是被真的啤酒瓶爆头也好。 让他快离开这里吧。 这个时候,还得是大哥有魄力,肚子不小的胖男人哈着个腰小心问:「您的这笔钱?」 「大家都辛苦了,这笔钱你给这几个小兄弟分了,各自去玩吧。」陆尽慢现在的声音与其说是轻而靡丽,不如说是低醇优雅。 比起是女人,是真真正正更像个男人的嗓音。 不过没有一个人敢质疑,胖男人更是忙不迭应是:「我会的我会的。」 他还又卷了一脚身边的小弟,被揍的人大气不敢喘,赶紧高声答谢:「实在是太感谢您了。」 陆尽慢捶了下自己的肩膀,好像是真的因为之前挥啤酒瓶的动作太用力而感到酸楚,现在就已经觉得疲惫,是个真正的弱质女流。 但是别说一个人,没有哪怕半个人敢轻视这高个的女人。 「至于你没拿出来的钱,就自己拿去挥霍吧,」陆尽慢慢悠悠道,「点着玩、烧着玩、泡着水玩都随你,但是这笔钱还是分给他们吧,小兄弟们辛苦这大半天玩游戏,也是真的怪不容易的。」 胖男人一下子汗如雨下:陆尽慢是怎么知道自己没把徐长日给自己的所有钱都掏了出来? 然而等他抬起头时,冷媚女人的背影已经彻底消失,连风声都倏然静止。 第195章 、偶像剧与峰迴路转 后巷发生的事情,向小园自然是无从得知。 因为徐长日当晚应该是去医院处理伤口的原因,她舒舒服服地独自一人过了夜,还掰着手指头看了眼日历,画了个圈圈。 「一模考完的时间也差不多到了,要不要去拜访一下雨馨同学?」她弯下腰取出之前买好的五三套装礼物,若有所思地捏了下自己的下巴。 这个雨馨,指的自然就是之前徐长日想要勾引的纯洁女高中生。 单独一个人去拜访,向小园有一点怕吓到对方,于是就转头拉着全知诗和小猫一起。 而且以徐长日女朋友这样的身份,肯定会击破对方的心理防线,这要是耽误了高考可就完蛋了。 想到这里,向小园沉思了一小会儿,转身打开电脑开始疯狂码字。 于是。 次日。 「这是什么东西?《骨癌晚期即将逝世老男人正在上演垂死夕阳红》剧本?」小猫接过向小园手里递过来的册子,几乎要怀疑自己的眼睛。 由于彻夜未眠,向小园眼下都熬出来了黑眼圈,偏偏人还挺亢奋的:「我们就当做角色扮演,你演徐长日的妹妹,我演徐长日的病友,知诗演徐长日的主治医师,共同构建出徐长日已经骨癌晚期的人物设定。」 小猫翻了两下剧本,很怀疑地道:「真的能行吗?为什么听起来这么像上个世纪末的肥皂偶像剧?」 什么《会有恶魔替我来爱你》、《一公升的鳄鱼眼泪》、《撒旦啊!能不能再给我多一点点时间?》这类型的悲情文艺剧。 「这还不算什么。」全知诗淡定地喝了口咖啡,跟她解释道,「之前园子还有《一百万给你离开我的龟儿子》、《出车祸后渣男被捶成肉饼骨灰撒播去植树造林》、《窜逃的公猪精终于被王母娘娘捉回天庭》剧本。」 太强了,真的太强了。 小猫惊掉了半个下巴,只觉得对方这不会喝酒的姑娘比耍酒疯的酒鬼都厉害,「那怎么不用那些剧本?」 向小园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笑了一下:「因为经费不太足。」 「比起那个。」全知诗翻了下她内容详实的剧本,是真心实意地在怀疑,「雨馨会相信这么扯的剧情吗?」 然而向小园显然是信心十足:「当然了,我一直到高中毕业前都一直在等着接我去九又四分之三站台的猫头鹰,现在都觉得自己是霍格沃茨的预备役学生,雨馨也是高中生,当然也会相信我的故事了!」 「这个剧本的问题暂且不论。」小猫将信将疑,「关键是徐长日总是会去找她的,这要是一去,我们把他塑造成骨癌晚期精神失常的臆想症患者故事不就穿帮了吗?」 伸出两根手指高深莫测地摇了摇,向小园神秘一笑:「我另外找了个超级厉害的帮手,他绝对连哪怕一个小小针眼里面的时间都挤不出来的。」 「这么厉害?」小猫半张大了嘴。 「没错!」向小园很有自信地点点头。 她无条件相信漫漫姐姐啊。 全知诗看她这副傻乎乎的样子,无奈地嘆口气,要出口的话还是咽了回去。 一看就是满肚子谎言的骗子,也就向小园这个小傻瓜什么都相信。
第392页 还好那位漫漫主播没什么恶意,但是看到自己的好朋友被骗,全知诗还是感觉到非常不爽。 没关系,全知诗抿紧了唇瓣微微一笑,反正迟早有一天对方会露馅的,到时候再论也不迟。 小猫擦了下嘴唇,最后举起手弱弱地提出了一个疑问:「你们知道雨馨的学校是哪一所吗?」 要是不知道的话,这不是在空折腾嘛。 又啜了口咖啡,全知诗安慰道:「这个我们还是知道的,之前徐长日的手机里有和雨馨的合照,还是园子费了老大的劲才找到的呢。」 然而小猫完全摸不着头脑:「我知道他们有合照,之前徐长日还给我展览过呢。」 她不明白的事情是,有合照怎么就能找到雨馨在哪里就读了?就算凭藉着校服能找到高中,也找不到对应的班级吧。 想到这里,满脸浓妆的小猫就严肃起来:「还是不要找校领导之类的,别给小姑娘惹麻烦。」 「当然不会。」向小园骄傲地扬起自己的双下巴,「我们还能依靠科技的力量。」 她把自己的手提电脑拿出来,现场给她演示:「徐长日这个蠢蛋百密一疏,连繫统设置里面的隐私都没有关,拍照的细节一清二楚。」 照片传到电脑端之后,滑鼠右键点击一下照片属性,再点进详细信息,所有的东西就全都一清二楚了。 不仅仅有gps的维度、经度、高度,照相机制造商、照相机型号和焦距全部都一清二楚。 「而且哦,」向小园摇了摇头,「他手机里面的常去地点真的是把行踪出卖的一干二净,我都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有自信,敢把手机完全摊开给我看,甚至事后还那么坚信我什么都没有发现。」 因为感到好奇,小猫凑上前打量了一眼常去地点的截图,自己打工的足疗店和约过的旅馆都赫然在列。 不过比起这个,这位仁兄脚底板踩过的暧昧场所简直就是数不胜数,拿线串一串就是天上的猎户星座。 看上去憨厚老实的淳朴帅哥,这想要独自染指的妹子要是凑到一起,简直就是个加强连啊。 说他是千足虫,真的是委屈死可怜的虫子了。 紧接着,在她们以「想採访高三学子的生活日常记者团」身份拜访刚结束一模考试的雨馨同学后,对方没什么怀疑就爽快地和她们一起到街角的奶茶店喝东西,倒是向小园还有点担忧地问:「你家人不会担心吗?」 「没事。」然而雨馨很单纯地笑得眉眼弯弯,「只是出来喝杯奶茶聊聊天而已,不需要报备。」 呜呜,真清纯,这样可爱的妹子徐长日居然也敢碰,真的是疯了。 她们三个人对视一眼,到底还是向小园克服羞耻心开启自己手写的剧本,「其实,我们之前说的记者团身份是欺骗你的,我们的真实身份其实是徐长日的微笑亲朋好友团。」 没有想到,雨馨慢半拍地疑惑「啊?」了一声,是真心实意地奇怪:「徐长日是谁?我不认识。」 倒是小猫镇定地把吸管穿破奶茶杯递给雨馨:「他还有个名字,叫勐夫。」 「勐夫?」这下子,雨馨是真的吓一跳一般差点没呛到,「他不是父母双亡、被最信任的好朋友抢走了合作资金逃往外省了吗?」 好吧。小猫决定收回向小园编出来的剧本很胡扯的前言,毕竟这位徐长日编出来的瞎话可是真的厉害的多。 向小园清了清嗓子:「这是个很漫长的故事,事情要从很多年前的一个下冰雹天开始说起……」 听她声情并茂讲故事的时候,小猫扫了个眼风给全知诗:这姑娘平时就这么能编故事吗? 全知诗淡定地用眼神示意:何止是编故事,这孩子就是个行走的故事。 在她们两人来回用眼神交流的时候,向小园的故事也讲到了最后:「就是这样。徐长日从小就身患骨癌,由于痛苦太过难忍,他就有了精神分裂症,总是有副人格在编一些稀奇古怪的故事。」 「但是他的大限就快到了,在死之前忽然大彻大悟,主人格和副人格合二为一,但就是还不放心之前说谎骗过的雨馨你。」 「于是他委託我们来告诉你,即便他已经转世投胎了,也请你继续好好读书,好好学习,好好写五三,替他完成自己未尽的梦想,等到将来奈何桥上再相见。他还会委派一个帅气完美的男天使下凡,代替他自己来给你幸福。」 「只要你幸福,勐夫他死也瞑目了。」 向小园的眼圈里含着泪花,好像真的因为故事里自己的同房病友而感到很惋惜。恰逢奶茶店里面的时钟敲了四下,全知诗勐地憋口气,直到眼圈都红了才郑重其事地握过了雨馨的手,「哪怕他已经去往了天国,也请你一定要忘记他好好生活,这就是他最后的遗愿。」 戏精。 真的是戏精。 旁观着很难入戏的小猫无声地感嘆,要不是因为她知道这是剧本,真要为这两位这么真实的演技给欺骗,说不定一个不留神就忽视了故事的不合理,把这勐夫的可怜被嫌弃的一生当成真实存在的故事。 还是被全知诗踩了一脚后,小猫才后知后觉地补上一句台词:「是啊雨馨,最重要的一点是,我哥哥他的真爱其实不是女孩子,而是自己的副人格,真正爱上你的其实是被主人格爱而不得后吞噬掉的那个副人格啊。」
第393页 完美。 看到雨馨微张开嘴讲不出话来的样子,向小园满意地小幅度点点头。 看看,看看她这剧本编的,就是这么峰迴路转、一波三折,不仅包含了悲情温馨的感情故事,最后的自攻自受更是重中之重。 天才。 向小园她就是个天才。 这天赋点一下子就加满的那一种。 怎么会有她这么会讲故事的宝贝?她就不该待在这里,而是应该被故事汇邀请去编写小猪佩奇的下一篇。 然而,还不等她陶陶欲醉地感嘆完,就看到对面的小姑娘拿着纸巾擦掉了眼角的两滴泪,浅浅笑起来。 「不用骗我了,其实你是他的女朋友吧。」 发觉对面的三个女人是统一的张大嘴巴石化表情,雨馨忍不住般噗呲一声笑出来,很轻蔑道:「这个蠢货,当真以为自己瞒得很好吗?草履虫都比他聪明。」 第196章 、考试与监听 雨馨的话这么一出,不仅仅是向小园,就连全知全能的全知诗和自诩社会经验很多的小猫都傻住了,像是身上被植入了暂停器一样。 「他的演技也是真的很烂,不是吗?」在一片成年女人的呆若木鸡中,唯一的未成年拿起奶茶悠悠地啜了一口。 还是向小园先找回理智,嘴巴半张着问:「你很早就发现了吗?」 雨馨笑着摇摇头,任谁看都是清纯可爱的女高中生,「可能是女孩子的第六感作祟吧。」 她啧一声:「刚开始我还真的把他当成帅气的长腿叔叔,请我吃饭,教我功课,听我说烦心事,还会在我难过的时候来安慰我。」 对于一个正处在叛逆期的女中学生来说,烦心事不能向家人和老师倾诉,有的时候连最亲密的朋友都不能多讲,就在这个时候身边出现了一个温暖幽默还帅气的年长小叔叔,一个涉世未深的女孩子是很容易中招的。 「不过他的准备真的做的很不全。」雨馨拿出自己的粉红色钱包,里面是一张看起来便价值不菲的名片。 她推过来,挽了下自己耳边的碎发:「这是勐夫,也就是你们口中的徐长日自述任职的公司,名头很响亮吧?」 听上去就是bulgebrack类的投资银行,还是单笔业务就能大六位数入帐的投资,那时候勐夫还意味深长道:「小雨,你知道吗?哪怕我被朋友骗走了钱,也照样能东山再起,可是我和他之间那将近十年的感情呢?这真的再也没办法修復了。」 重义气、被骗走了钱也能很快赚回来、善良又成熟、还这么重视感情,无论谁看都是闪闪发光的男人,最关键的事情是能激发出女孩子的怜爱母性,好像确实是很容易栽进去的。 到底是全知诗聪明,唇角勾起个弧度,细声问:「你是怀疑他公司的真实性了吗?」 「原本也没有的。」雨馨摇摇头,「他做的准备倒是也不能算特别少,我之前在网上搜索的时候也确实有对应的公司网站,名头和披露信息都能找得到。」 「关键是,」似乎想到什么有趣的事情,雨馨也忍俊不禁,「我之前家人委託的那个家族类投资基金部倒闭了,正好想要新找一家投资银行来帮忙理财,做一点组合投资之类的事情。」 她有点自责地笑一下:「说起来,可能也确实是女孩子外向,沉迷在这种爱恋的时候就会迷失头脑,那个时候我是真的信任徐长日很厉害,也是想帮他拉个单,于是就把他的名片给了家人,说是他们可以在有空的时候联繫一下。」 雨馨摩挲着奶茶的杯壁,笑靥如花:「也是因缘巧合,名片上面的电话号不小心被牛奶打湿了,虽然我也有他的电话号,但是肯定不能说自己存过。但是家人当时也没有多想,直接联繫上了公司,指明要这个人帮忙。」 说到这里,好像就没有什么不明白的了。 向小园看着名片上面遮挡得恰好的牛奶渍若有所思:「查无此人是吧?」 「倒不能说是查无此人。」雨馨探过身,细心地给她指了下名片上的英文名字,「这家公司确实有叫做vinc的,但是其实是公司保安部的职员,而且根本就不认识勐夫。」 「这家公司是徐长日一直想跳槽的地方,」向小园勐地一拍脑袋,忽然想起来这件事,「但是被猎头委婉拒绝了,他还总说今年要考一下cfa的第二级,但是其实他考了五次都没过,光是考试费就已经投进去将近十万元了。」 毕竟水平和资歷都不太够嘛。 cfa,插rteredfinancinalyst,金融分析师资格考试,一共分三级,只有考过前面的一阶段才能接着往下考,每次考试的通过率都在百分之五十左右。 「金融分析师的考试他一直没有过?」雨馨这下真的是惊讶了,「他还和我说这三级的考试都是一次过的,还说等我毕业之后可以把金融计算器当做毕业礼物送给我,还会辅导我怎么写考试的奖学金申请文。」 听了这句话,向小园可是真的嗤笑出声:「算了吧,他考一级考试的时候那个need-ba色d的奖学金申请文件里面的净收入帐单还是我帮他写的,至于申请文还是他重金请别人写的,把自己写成了一朵被家人嫌弃但奋斗不息的淤泥中生出来的绿色莲花,纤尘不染,快乐向上。」 「啊,」雨馨都快要笑出来眼泪,「这也行吗?」 向小园好奇道:「雨馨将来想要读什么专业呢?」
第394页 雨馨放下了手上的奶茶,有点不好意思地说:「这样说可能有点不太好,但是我原本就是对未来觉得很迷茫,现在反而是很想学金融数学,看看能养出来这样渣男的专业是什么类型的。」 她眼睛是充满朝气的亮:「既然这个专业这么能赚钱,那么与其让这些蠢货来赚,不如我自己冲上去站到巅峰啊。」 「劲头很不错,」全知诗满意地拍拍她的背,「cfa确实可以考一下,还可以申请个女性奖学金。」 向小园点头附和道:「没错没错,而且你上大学之后会有便利条件,在限定的几间大学里还有个大学奖学金,考一次试负担就不会太大了。」 眼看着话题越来越偏,还是小猫调转回正确的频道:「妹子啊,你是怎么发现他还有别的女朋友的?」 雨馨拿着向小园送给她的五三,抿抿唇:「我刚开始是很相信他的,所以对他的话照单全收,而且我是那种比较敏感的类型,对方说的话全部都会记在日记里面。」 有点像是少女情怀的回忆录。 不过后来等发现他其实是骗子,就变成了呈堂证供。 「滤镜一脱,其实就很容易发现不对劲的。」雨馨耸下肩,「我真是没想到自己的初恋是个这样的烂货,既失望又窝火,后来再发现他有其他交往对象的事实也不是很难,全部都顺理成章了。」 她说的轻描淡写,震惊都是另外三个女孩的事。 小猫这下是真的震惊到合不拢嘴:「然后你就自己跟踪他发现了不对吗?这侦查技术也太厉害了吧!」 雨馨害羞地眨眨眼:「那也不是,我找了私家侦探。」 她扔出来一沓黄色信封包裹着的照片,捂住脸小声道:「毕竟我有钱嘛。」 太壕了,真的是壕无人性啊。 这样壕真的没问题吗? 不过话说回来,徐长日每一次出击都会事先对猎物做过调查,家境这一块更是要看重,想要和高中生雨馨交往也未必就没有以此骗走一些钱的意思。 「不是未必,他就是这么想的。」雨馨点开手机里面的一个软体,「说这话可能有一点在法律灰色边缘反覆横跳的感觉,我找人在他的手机里种植了病毒,大概功能就是小型的监听器吧。他还和一个姓萧的人联繫,好像是想等到恰当的时机,迷醉我然后拍照片来威胁。要是体验好就胁迫我和他发生长期的关系,要是体验不好就逼迫我从家里面拿钱,有点像是长期提款机的感觉。」 她说的很清淡,但是坐在对面的三个人都能想像到,当一个高中生听到这样的对话时,心里该有多么惊惧与伤感。 这可是之前自己真正喜欢过的人啊。 「其实就算你们不来找我,我也想要找你们来着。」雨馨拧了下眉头,把音频记录点给她们看,「徐长日是对每个女孩子都有不同的战略,角色卡完全都不同,给自己编的故事却相辅相成,你说他这是真的没有演戏过度的病症吗?」 确实是有那么一点病。 向小园纠结道:「我以前是觉得,他是有点大男子主义的直男,看着很温和,其实背地里就是比较爱炫耀的类型,没想到我自己也是他炫耀的资本啊。」 何止是她自己? 恐怕被他诱惑欺骗到的女孩子,全部都是他的谈资和饭票啊。 小猫是真的出奇愤怒,「这也真的太过分了!脚踩多只船也就算了,还想把我们都当他的衣食父母,问题是他也没叫过一声妈啊。」 「叫过的。」雨馨很淡定地举起手,真是非常听话乖巧的女高中生,「有一个比较年长的姐姐,徐长日有段时间很痴迷对方,他们做过母子类型的可爱小游戏。」 小猫脸色变得青青白白,这下是真的捂着肚子,「呕」出声来。 向小园递过去纸巾,抬眸问虽然年纪小、但是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可以算得上阅尽千帆的女孩:「雨馨,你想要怎么报復他?」 如果得知了全部的真相,还能这么风平浪静地留在他身边,只代表着雨馨绝对是要反噬报復。 「徐长日那时候不知道我把他全都调查好了,还正式发来了成年礼邀请,说是要请我吃烛光晚餐。」雨馨翻着手里面的化学练习册,垂下头来轻声细语,「因为我知道他想做什么,所以那时候是真的要气到疯狂,是真的想要找人暗杀他的。」 这可不是「有内鬼,停止交易」的玩笑话。 雨馨是真的有财力做到这个地步的。 「不过看到你们,我改了主意。」雨馨很甜很纯地笑起来,「把自己搭进去好像有一点太傻了,还是让他自取灭亡更好一点吧。」 向小园握住她的手,微笑起来:「自取灭亡倒是便宜他了,我们好歹也和他做过这么长时间的恋人,当然是要让他噼这么多次腿的心愿达成不是?」 几个女孩对视一眼,同样甜美地温柔微笑起来。 第197章 、解酒与请客 对身边的女朋友们已经互相达成联盟的事情一无所知,徐长日觉得自己可真是快活极了。 能不快活吗? 每一个撩拨过来的女孩都听话又顺从,对他的命令无有不从,乖巧又温顺。 就连前段时间总是和他吵架的向小园最近脾气都变得很好,之前还总是缠着他一起吃饭或者逛街,最近却是完全放权,好像是因为之前怀疑过他而感到自责,回到家后还会给他煮解酒的豆汁猪骨汤。
第395页 徐长日心情实在是太舒爽了。 要是早就知道自己被怀疑一次,就能获得这么丰厚的回报,恐怕徐长日早就会自爆一次,让向小园查看他的手机,也能免去后续的烦恼。 至于说新认识的漫漫主播,那就更厉害。 真不是吹,徐长日觉得自己的把妹技能点恐怕在出生的时候就已经点满,不然怎么能精心设置的每一个陷阱、对方都会恰好踩进去呢? 举个例子,他在邀请漫漫出来看电影的时候,故意接了个空号的来电,嘴里故作镇定高冷地念:「你很好,只是我已经有喜欢的女神了。」 漫漫本来还是冷艷的范,一听到他这样说反而直起身子,貌似不在意,但是眼风一直都在往这边撇,显然是被动激发了女性的拙劣嫉妒心。 她声音淡淡:「找你的人是谁啊?」 「一个总是缠着我的学妹,」他嘴角都快咧到脑后面,清清嗓子,「怎么跟她说自己有喜欢的人都不听,我学妹就是太执拗了。」 当时他一看漫漫那个眼神,就知道猎物上钩了。 真的就是完美作战,要不是座位后面的小朋友细声问:「叔叔,你为什么电话拿倒了还能讲话啊?」这可以说是毫无瑕疵的实践! 再举个例子。 徐长日和女神一起并行在江边的时候,因为漫漫穿着个长裙,看起来总是会绊倒脚,徐长日就很适时地帮她提起了裙摆,尽显绅士风范。 但是女神的裙子实在是太长了,他一个不经意就绊倒了上去,前面的门牙都差点摔掉半颗。 说句实在话,当时他都以为自己原本想「通过绅士举动提升女神好感,进而让对方邀请自己进家门」的作战失败了。 但是事情就是这么峰迴路转,虽然他中间摔了个狗吃屎,但幸运的是漫漫还是因为他的满脸血心生怜惜,提出要不要送他进医院或者给他上个药。 绅士们都知道,这就是本垒打的邀约,这就是胜利的曙光,这就是一步到胃的先行区。 但是徐长日是谁?他可是聪明伶俐活泼大胆的徐长日,绝不会只顾眼前的苟且而放弃长远的利益。 于是他顶着满脸的血,断然拒绝了:「不,我不会贪你的便宜的。这么晚了,快回家吧。」 就是要这样欲擒故纵,就是要让对方琢磨他的意思,就是要把他徐长日和平凡的男人区分开。 玩的就是新鲜感,玩的就是刺激,玩的就是神秘! 当然,中间也有好几次差点出了乱子,比如他想给小猫发信息然而错发给了雨馨,或者他本来想问向小园早饭吃什么结果误说给了漫漫听。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因为他最近分了很大的心在漫漫身上,而出于人类的脑容量也是有限的原因,他并不能做到事事都完美,疏漏也是在所难免的。 幸好,他全部都在对方发现前及时撤回了,哪怕女朋友之一听见了,他也可以用自己瞬发的反应速度来解释转圜。 总之,目前为止,没有一个人对他的行动产生任何质疑,就连家里那只讨人嫌的鹦鹉红红最近都挺乖的,除了喜欢叫他「大傻蛋」之外,没有什么别的毛病了。 真的绝了。 他是神啊,俘虏女性之心的神啊! 就在徐长日对自己的撩妹信心空前长到了顶点的时候,他口中已经对他着迷到不行的陆尽慢缓缓倒在凳子上面,徐徐嘆出来一口气:「别的不说,精准踩进徐长日的每一个陷阱,是真的很累啊。」 为什么,为什么世界上会有如此愚蠢的人? 要不是因为陆尽慢知道徐长日是用全心全意在撩妹,真的要怀疑对方其实在拍什么反面的撩妹指南,也就是徐长日做的所有东西都是错误的。 陆尽慢好笑道:「激起别人的嫉妒心我可以理解,但是先不说第一面会让女孩子产生他很花心又优柔寡断的感觉,就连手机拿反也察觉不到吗?」 作为徐长日的现职正牌女友,向小园羞愧地低下了头,还想替自己的男朋友解释一下:「之前他虽然有时候有点轴,但是也没有蠢到这个地步。我有理由相信他不仅是阳气被吸走太多,就连脑髓也被一起作为附带品吸走了。」 不是有科学研究表明,做太多生命大和谐的事情不利于脑部发育吗? 依向小园来看,徐长日恐怕就是有这个病症。 「还有,」高挑的女人拍了下手,以手支颐,满是兴味道,「你知道他在江边的自我殭尸扮演吗?」 太逗了,为什么要自己把自己摔倒后,还大义凛然地表示不会占女人的便宜。 明明他就是占了人类这个名头的便宜好吗? 真的是用尽全部力气,才能没对着对方那张涂满鲜血的脸笑出声,不然这戏恐怕就演不下去了。 别说是陆尽慢,就连向小园都很惆怅:「我们几个人还要配合着他的演出,既要适时地表现出身为女朋友对男友的关心,还要在对方露出马脚时装作一无所知。」 比装傻子更加困难的事情是什么? 当然就是在一个傻子面前装傻子了! 简直是挑战自我的新型小游戏,真的没救了。 向小园非常中肯地评价自己:「原来什么不对都没有察觉,果然是我的滤镜太厚了吧。」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因为以前徐长日为表现自己的忠心,把自己所有的社交帐号和对应的密码都透露给了向小园。
第396页 诚然徐长日自然有另外一的帐号和密码,但其实有一些东西还是非常具有考察价值的。 比如说小程序商店里面用来下载软体的帐号。 徐长日的手机自然是干干净净的,但是如果用相同的帐号在其他的手机里面登录,就会发现出曾经下载过但是已经删除的软体。 「原来大徐不仅仅在我们城市里面有这么多的女朋友,就连在外省市也有联动小姐妹啊。」向小园感慨地啧了一声,把他另外用「勐夫」的名字登记过的交友网站页面调出来,捧着脸感慨,「他真的是想用自己的金针菇丈量整个银河系吗?」 向小园还摩挲着自己的下巴好奇:「男人是可以通过这样的方式而获得乐趣吗?还是成就感?」 实话实说,要是徐长日把相同的时间和精力放在工作上面,不说总理事,起码总监是肯定可以做到的了吧。 她悠悠地嘆了口气:「果然啊,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陆尽慢的脸深陷在光影里,像是在背着光。下颌角是弧度尖锐而流畅的漂亮,偏偏眼睛是柔媚而危险的。 女人放低了声音问:「那园子喜欢我吗?」 眼睛很狭长,却闪烁着细光,分外的充满着蛊惑的意味。 向小园难得结巴了一下,但还是如实回答道:「我当然喜欢姐姐了,姐姐可是女孩子啊。」 「那如果我不是女性呢?」似乎只是随口一问,陆尽慢扯过一张纸擦拭掉自己大红色的口红。 怎么可能不是女孩子啊? 这么漂亮,当然是女性啊! 向小园根本就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但是当对方提出来的时候,还是认真思索了一番,很真诚地回答:「那也还是很漂亮,但从这个层面上来说,姐姐也欺骗了我啊。」 在此情此景下,向小园当然最讨厌会说谎来骗自己的人。 不过她弯起眉眼:「但是姐姐是不会骗我的,不是吗?」 陆尽慢喝酒的动作微顿,垂眸思考的样子慵懒又迷人,好像另外一只扣住桌布的雪白手指不是她自己。 然而陆尽慢最终只是颳了下女孩的鼻子,带着点宠溺的感觉笑起来:「别住在徐长日那个渣男家了,既不安全也让心情不好,要不要搬出来?」 然而向小园笑着摇摇头,掰着手指头和对方算:「先不说这些房租水电费的问题,除了钱的事情更多是窝火,最重要的一点是,要是我现在搬出来的话,对方百分之二百的会起疑心啊。」 说到这里,向小园敲了下自己的手:「说起来,姐姐想不想见一下其他的女孩子啊?我们敲定计划细节的时候也能更仔细一点。」 陆尽慢的身体微不可察觉的一僵,不过还是风轻云淡道:「我有点不大习惯见生人,园子你做中间人传达意思就可以了。」 说的也是。 不过漫漫居然会社交恐惧症吗? 说实在话,向小园完全没有看出来啊。 不过她对于自己的女神一向是非常信任的,也不再问就干脆利落地点头:「好啊,这段时间真的是辛苦了。晚上想要吃什么吗?我来请客吧。」 说说笑笑间,两个人就已经转了话题。 于是到了最后,向小园也没有注意到,至始至终,陆尽慢都没有正面回復过自己到底是不是女性的话题。 第198章 、可爱与傻子 不得不承认,徐长日的厉害程度远比想像中的要更高一点。 男人的梦想是什么? 是萌妹,是同窗,是学姐,是劝妓从良,是逼良为娼,是兄弟的女朋友,是冰冷的御姐和高高在上的女上司。 即便如此,当真的看到他和自己女上司搅合在一起的照片时,雨馨还是深深地震惊了。 保养得宜的女人脸上是醉酒的酡红,正被徐长日半抱半挟着走进旅馆,红色的高跟鞋挂在脚尖上将落未落,极其能引发人的遐想。 「你找的私家侦探很厉害呀。」向小园由衷地赞嘆,然后惋惜地嘆了一口气,「这位女上司我是认识的,之前一起出来吃过饭,但是因为婆婆好像一直不喜她抛头露面这一点,所以准备回归家庭了。」 小猫很懵:「徐长日这是想最后来一段太阳落幕前的圆舞曲?」 怎么能这么说呢! 全知诗抿了抿唇,一眼就看出来:「恐怕这位女上司本来不是他的那杯羹吧。」 「因为她在这家公司任职很久,可以说是元老级的人物,是一步步陪着这家新建立的公司上位的,老闆就把接替她职位的人选交由她决定了。」向小园看过一眼就把照片放回了信封,「当然,这是官方说法。」 「非官方的说法是什么?」雨馨好奇地问。 向小园语气很轻柔,「非官方的说法,这家公司的老闆正是她的丈夫,正是不满她占掉的职权太多,这才联合自己的母亲想要她回归家庭,这个任职的调动可以说是最后的晚餐。」 小猫咋舌道:「不得不说,徐长日胆子不小啊,这怎么说也是他的老闆娘啊,就算是为了这职位,要是事后被老闆发现了可怎么办啊?」 向小园垂眸看了眼被自己搅和成一片的奶昔,沉沉地笑了:「你真的以为徐长日胆子大到这个地步了吗?在和女上司有交往之前,他和这位老闆也是直系的校友关系呢。」 「你的意思是……」
第397页 饶是小猫,也深深地吞了口口水。 舀了口冰凉的奶昔,向小园冷冷道:「这位女上司做了这么多年的工作,已经打拼出自己的一片事业,这家公司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客源都是她带来的,怎么可能说放弃就放弃?人家又不是傻子,不会为爱情走四方。」 说心里话,她讲出这几句话的时候心里其实并没有多想,但实际上,在座的几位,包括她自己在内都曾经是这样可爱的傻子,顿时齐齐低头为过去的自己忏悔两秒钟。 向小园最先回过来神,「总而言之,以前和这位女上司一起吃过几顿便饭,但是听她的说法是老公总是对自己当个挂牌皇帝的事情积怨已久,很早就想把她挤下台来。正好这段时间还有猎头公司来挖她,所以与其继续待着讨人嫌,她决定趁夫妻情分在的时候脱手离开。至于婆婆或者丈夫的意见,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小猫脑子一下子就转过来味了:「所以,这次很可能是这个老闆和徐长日的仙人跳?就是为了抓住女上司的把柄,让她时时刻刻自愧,交出一切职权,什么歪心思都不敢再动吗?」 也可以这么说。 向小园点点头。 这可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像是生活在健康家庭里面的雨馨,就完全没有办法理解这种逻辑:「这算是什么?捡了芝麻丢了西瓜?安内必先攘外?自己给自己扣绿帽?」 「没办法嘛,」向小园耸耸肩,「你要知道,有的人天生就是有这个嗜好,为了自己莫名其妙的虚荣心,哪怕是让外人拿走钱或者丢了丑,也势必要站在家里食物链的顶端,这可能就是要涉及到心理学上面的事情了。」 全知诗摸着下巴,好笑道:「比起这个,我更加好奇为什么你会和你男朋友的女上司关系这么好?」 向小园本来正在喝柠檬水,一下子呛住,憋得脸都红了。 她不好意思道:「刚开始的时候,是徐长日有一天把重要的文件落在了家里,恰好那天我有空,就给他送了过去,刚好碰到了这位女上司。」 虽然有点羞愧,但是向小园还是坦诚道:「没办法,那时候我深陷在徐长日的狗屎魅力中无法自拔,还很为他工作的环境感到忧心,想让他工作环境更舒适。那时候还正好是午休,所以就邀请了他的越级女上司喝了杯咖啡。」 后来的事情就不言而喻。 说起来,也不得不承认向小园就是有一种非常吸引高冷女神的魅力,从外热内冷的全知诗,到万人迷陆尽慢,再到这位传奇的女上司。 以及她已经忘掉的赵饴纽。 都是非常高冷非常女神的人,等闲男士根本近不了身,但是向小园却莫名其妙得了她们的青眼。 所以说,这就是有一得必有一失。 尽管说向小园其实是个脑子完全不转弯的钢铁直女,但是反而凭藉这种单纯,吸引了高岭之花的注意力。 向小园清了清嗓子,羞赧道:「那时候我还是传统的学生思维嘛,但是后来就经常约出来一起吃饭,她还教给我很多行业内的技巧和为人处世的方法,也可以说得上是受益匪浅了。」 话是这么说,全知诗悠悠道:「所以到后期,你完全就把徐长日给忘得一干二净了吧。」 嗨,这话要是想这么说,那倒是也没错。 向小园嘿嘿一笑:「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啊,她是真的很厉害,人又细緻耐心,说句不太好听的话,简直可以说比我家人对我还温和。」 要是徐长日在场听到这番话,保准得吐血三升。 什么时候女上司还是个好相与的人了? 那就是阎罗,那就是地狱里面的鬼剎,那就是吃人骨头不吐骨头皮的纯种大恶魔! 也就只有在向小园面前这么温和了。 自然,这样的事情向小园是无从得知的,甚至有时候徐长日回家跟她抱怨时,她都从来没把他口中的恶魔上司和这位对自己很温柔的女上司联繫在一起。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雨馨一针见血:「其实你和徐长日在一起,虽然沾上了狗屎,但是倒也间接地遇到了很多善良的好人啊。」 但是现在善良的好人也沾上屎了。 全知诗抿紧唇:「不管怎么说,这位女上司也太可怜了吧,园子你要不要把她也联繫到,我们一起想想办法?」 然而向小园摇摇头,显然也有点无措:「我在收到雨馨消息的时候,就已经联繫她,询问过要不要帮助了,但是她说自己已经找到了帮手,还劝我早点和男朋友分手,回头是岸。」 果不其然是女上司,哪怕是阴沟里面翻了船,也能扶沟而上九万里,排起的浪花就能把自己又愚蠢又恶毒的丈夫给掀翻,拍进臭水沟里永世不得超生。 「对了,女上司还问过我,需不需要她的帮助来解决掉徐长日。」向小园捶了下手,后知后觉道。 先不说别人的反应,小猫就已经先嚷起来:「那可不行,徐长日可是我们几个的目标,怎么能被别人夺走?」 「这是自然,」向小园清爽地笑起来,干脆道,「徐长日本来就是我们的大宝贝啊。」 要是说起这个,徐长日最大的梦想就是美女环伺,每一个小姑娘都能为自己争风吃醋,而他是最高高在上的王者,想宠幸哪个就宠幸哪个,甚至这些女孩子会主动送上门。
第398页 从另一个角度来看,徐长日的梦想也已经实现了一大半。 无数的小姑娘送上门想要他。 不过不是为了恋爱,而是为了沖他的脖子挥下铡刀。 算了,也差不太多嘛。 「所以说,」雨馨挟了口只剩下骨架子的鱼,很为她们几个的情谊所感动,「我们真的是好人啊,居然还这么辛苦联袂为他实现自己的梦想,真是不知道他怎么能这么有魅力,又这么幸运。」 「就是就是。」向小园点头,对她的话深表贊同,转而问全知诗,「最近徐长日也联繫你了吗?」 是的,徐长日这种谨小慎微又小肚鸡肠的人,怎么可能放过在女朋友面前抹黑自己的人? 那肯定是要找到人復仇的。 但是很显然,在徐长日见到全知诗妩媚中带着点清纯的脸蛋后,一下子就改了目标,转而想要真的收她进后宫,挑起两姐妹的战斗,要和自己之前欺骗向小园的话做到言行一致。 「联繫了,」全知诗把写满了骚话的对话截图展示给他看,啧了一声,「他最近真的是很沉迷漫漫主播,连情话发重了都没有发现,要不是我转移别的话题替他敷衍过去,恐怕他已经露馅了。」 真的是太不容易了。 装作上钩装作被骗实在是太不容易了,真不知道她们几个之前是怎么成为那么完美的受害者的? 难道真的是上天註定了她们于此行上非常有天赋吗? 正在这个时候,向小园的手机轻轻振动一下。 还没等她划开手机的截屏,手机又振动了一下。 是两条消息,来自于两个人,但是信息的内容却差不太多。 大徐:「小园啊,你现在在哪里呢?我好像看到你了。」 漫漫女神:「园子,你现在是在和朋友们一起吃饭吗?」 向小园强行控制住自己没有向窗户看去,但是手心里却捏出了汗。 哦豁,这不是要糟了? 作者有话要说:那位老闆是下一个单元的pua大主角~ 第199章 、黑痣与撞车 俗话说的好,计划没有变化快。 这句话向小园一定要放在这次的事件上面来说。 本来,今天漫漫女神是要和徐长日去打真人模拟的cs,预计是至少可以打一天的。 结果,陆尽慢不愧是陆尽慢,预计的时间压缩了一半,就已经把对面队伍的人给尽数歼灭了。 这事其实一点都不能怪陆尽慢。 本来漫漫是要退居二线,等着徐长日一展雄风,尽显自己的男性魅力的。 徐长日原本也是这么打算的。他把自己的小胸脯拍的那是啪啪地响,很自豪道:「漫漫,你一会儿就躲在我的身后,不要怕,全部都交给我解决就行!」 那自然,作为一个演技不错的人,陆尽慢也温和地点头应下,做一株柔弱娇艷的花朵。 奈何,等徐长日真的对上涂满迷彩的特种退伍兵时,一下子吓得大脑一片空白,连虚拟枪掉了都不知道,上场不到五分钟就被人爆头拿下。 甚至因为痛感太真实,就差要忘记自己装英雄的使命,想要一个劲儿地叫娘。 此情此景下,陆尽慢也没有人可以依靠,索性就直接本色出演,尽显酷帅女人本色。 在她的带领下,不到两小时就看到了对方敌军全灭的战果。 刚开始,陆尽慢还有点担心如果自己显得太强势,会让已经咬了半口面包屑的猎物脱饵。 但是事实证明,虽然陆尽慢高估了徐长日的能力,但是并没有低估对方那简直是要翻了天的征服欲。 因为徐长日之前进攻的女孩子都是较为明媚温软的类型,就算是性子最辣的小猫也可以说得上是柔媚的。 漫漫这种类型的人,徐长日可以说是从来没见过,当即就真的上了心。 这么说吧,如果原来对漫漫女神的势在必得程度可以打到九十分,现在看到冷酷女人吹枪口的样子,直接就要往满分上面进军冲刺了。 与其说是因祸得福,不如说是胆大包银河系。 哪怕脑门中枪,也要惦记着自己的雄性幸福。 总而言之,因为这个比赛结束的过早,他们两个人就出来准备看个电影当消遣,也算是从刚才激烈的枪…战活动中稍微平静下来。 就是在路上,他们意外看到了向小园和她的小伙伴们。 从徐长日的角度来说,那就是他的一众后宫们。 这是怎么一回事? 向小园扫了眼手机,慢吞吞地打了几个字,等看到回信后呆了一下,不过转瞬间就明白过来,可爱地笑起来。 没错啊,这样子也许事情反而会变得更有趣呢。 说到餐馆外间,徐长日正皱着眉头往里面看,心里面无数个念头都打翻又重建,却听到身边冷媚的女人低笑一声:「哎,我看到了一个很可爱的老粉丝,是老熟人了,进去打个招唿。」 说完,也不顾徐长日僵住的动作,一把就将他拖了进去,微笑着对向小园打了声招唿:「你是园子吗?我是漫漫。」 向小园惊喜地站起身,伸出手回握对方白皙修长的手指,为她一一介绍道:「这是我最近新参加周末烹饪班认识到的朋友们,确实是好巧啊。」 一点也不巧! 落后半步的徐长日内心有一头巨兽在咆哮,可谓真的是瞬时间就悔不当初起来。
第399页 因为他需要一步步驯化自己的女朋友,其中一个明确的要求就是希望对方要会做饭。 然而虽然他三令五申地表达过自己的这个需求,但是在座的这几个妹子就没有听过的。 像是正在备战高考的雨馨先不说,就连他的正房女朋友向小园那是连锅铲都没有碰过一下的,什么时候还能想起来上家政课的? 上家政课好不好?太好了,简直不能更刺激,问题是怎么这几个人就碰到一块去了?这是在把徐长日往火坑里面推啊。 哪怕徐长日走的再靠后,在陆尽慢的手劲下也已经被一把拖过来暴露于人前。 或者说,暴露在他理想后宫的眼皮子底下。 向小园很惊讶地张大嘴,但是又很快露出个甜美的眯眯眼笑意:「你们是恰巧碰的头吗?」 她转身向姐妹组介绍道:「徐长日,我的男……」 「南边老乡,住在南边的老乡了。」不等向小园说完话,徐长日已经接过了话头,含煳道,「就是在老家的时候认识的,我们还一起看得漫漫的直播。」 眼看着向小园虽然孤疑地看了自己一眼,还是乖巧坐下去,徐长日才缓缓地松了一口气。 不得不说,虽然向小园这姑娘是个脑子通心粉的直女,但是这时候就显出来好处,那是根本就不会多问的。 其他的人那才是龙潭虎穴啊。 清纯的女高中生雨馨挽了下自己的头髮,羞怯道:「我是因为长腿叔叔,才牺牲掉周末的休息时间去上家政课的,这位勐……」 徐长日这口气还没松彻底,就又吊了起来,赶忙描补道:「勐,太勐了!同学你居然为了一个狗男人牺牲至此,实在是没有必要,家人听到自己的公主这么辛苦,一定会为你痛心的!」 雨馨疑惑地看了他一眼,顿时像是明白什么一样害羞地垂下头,羞答答地问:「你的意思是,根本就不会要求女孩子做饭和做家政吗?」 「当然……」 不是。 徐长日还没下意识说出口,就在如此多的目光环伺下急急改了口,「是啊。现在的小姑娘都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真不知道这些臭老爷们怎么好意思让自己的女朋友做家务?反正要是我的女朋友和妻子,将来这些琐碎的家务事可一定要一手操办的。」 他还转过头来寻求正若有所思的漫漫的意见,「我说的对吗?漫漫。」 「很有道理。」陆尽慢勾唇一笑。 别的不说,起码可以先坐下来喝口茶了。 就在茶杯举到中途的过程,他的小腿忽然被一双高跟鞋缠上,脚趾柔软细腻。 他下意识往桌下看去,就发现檯面上优雅文静的小猫正冷静地伸出手指,对他比了个五。 徐长日的瞳孔勐地一缩。 可以说,在座的这些人中,只有小猫算是对他脚踩多条船的事情较为清楚的。 但是徐长日原本真的以为这个婊…子也是有情意的,别的不说,起码可以为自己保密吧。 行,保密是保密,居然还要封口费,还这么狮子大开口! 五千元,也亏她说的出来? 徐长日面色不变,手指却在她的腿上画了个三。 三千元,恩断义绝,他娘的第三条腿! 徐长日咬牙切齿地想。 然而就在这时,他却听到檯面上正闲聊的小猫笑了声,开口打趣道:「嗳,你们知道吗?前几天我去美容院做医美,原来全套的早鸟计划打折是五千元,因为我到的算是晚,只打了个小折扣,一下子价格就升到了七千元。这要是之前不纠结,可就里里外外省了两千元呢,你说我气不气?」 徐长日鼻孔翕张,又看了眼台下。 果不其然,这个贱货已经把手指伸出的形状改成了七。 这个狗爹养的贱婊! 眼睛里都要喷出来火,徐长日一把将她的腿踹下去,冷冷地别过视线不再看这个贪得无厌的货色。 「说来也有趣,」他装着不在意,但是耳朵却把小猫说的话全部收录进来,「我原来不是也有段露水情缘嘛。原来我都把这个人忘了,你们说有没有意思?今天看见这位姓徐的先生的时候,我忽然想起来那段露水情缘的男人屁股上面长着……」 长着一个大黑痣,上面还有三根毛随风飘曳。 都不用小猫接着说,徐长日就能自动补全。 「饭桌上还是不要讲这么粗鄙的话题比较好吧。」强自露出来个礼貌绅士的笑,他本来想转过话题转过去,却被一旁静坐的漫漫制止了。 陆尽慢低低地笑一声:「别着急啊,我对这种小细节还挺着迷的,美女你接着说。」 还说个屁! 别人不论,漫漫可是他目前重中之重的目标,绝对不可以轻言放下的好吗? 咬了咬牙,徐长日拿起手机给对方发了条简讯。 徐长日:「七!水性杨花的臭婊…子,你满意了吗?艹!」 手机嗡声振动一下,小猫原本微笑想接着说的嘴唇停住,翻起手机看了一眼,啧一声。 「怎么啦?」向小园非常是时候地好奇道。 小猫按掉手机屏幕,露出个魅惑的笑容:「也没什么,就是之前那家美容院发来的简讯。原来一套不是还七千元吗?现在已经涨到一万一了,你说说,这是不是就是时间不等人啊!」
第400页 向小园这个傻货还在那里附和:「是不等人,不过也说明这套美容效果很不错,能把微信也推给我吗?」 骗子! 无耻的骗子! 徐长日简直是生气到眩晕,脑子是大片大片的空白,要不是地方不合适,恐怕已经要愤怒到咆哮出声。 效果不错,这效果可真真是大大的不错,不错到他现在简直想把衣服脱光了去外头奔跑五百圈。 哪里有这么玩的啊? 就是高利贷,现在也没有这个玩法啊! 在此时此刻,徐长日完全忘记了自己本来是一个骗子的身份,在内心里痛苦地尖叫出声来。 作者有话要说:嘎嘎嘎 第200章 、柠檬与掀桌子 假如说小猫还只是谋钱,那么全知诗就纯粹是在害命。 拿起气泡酒喝了两口,全知诗好奇地问:「听说徐先生现在分手了,是这样吗?」 徐长日一下子就僵住了。 自然,他之前偷偷弄到全知诗的联繫方式之后,用的说辞就是因为对自己的女朋友感到厌烦,已经和向小园分手,现在处于半单身状态。 不然呢? 他虽然想勾搭女朋友的闺蜜,但肯定不能表示自己和向小园甜甜蜜蜜地在过二人生活,不然怎么去撩拨全知诗?真的听信那些公众号的说法,比如说「闺蜜的男朋友总是有别样吸引力」才是骗纯情小男生的蠢话。 付出和回报不成正比,从经济学的角度出发,这也是完全没有必要的投资啊。 退一万步讲,哪怕是真有2想姑娘觉得闺蜜的男友更加有魅力,那么魅力的加分也是来源于「闺蜜所属」,抢夺来之后这男朋友就变成鸡肋乏善可陈了。 再说,从这个角度出发,也是这姑娘睡了你,不是你征服了这个姑娘啊。 每当看到一群宅男在这种公众号下发表想入非非的评论,非常有撩妹技巧的徐长日就只想捧腹大笑。 所以说,人就是不能太得意。 来看看吧,这不就撞上修罗场了。 「知诗你也认识他吗?」向小园含着冰沙,好奇地问,好像真的是第一天知道这两个人也有来往。 全知诗咳了一声:「也可能是凑巧,我之前不是和你说我在网恋吗?那个男人也恰好姓徐。」 去他的姓徐! 不管徐长日怎么撩拨,全知诗都不冷不淡地只回復两三句,恰好把度掐在让他「挖空心思想讨好」与「久无回音只好放弃」的临界点上。 「我知道徐先生是没有分手的,」雨馨含羞带怯地瞥过来一眼,甜蜜道,「徐先生是有想交往的对象的,对吗?」 向小园摇摇头,笑着道:「据我所知,是正在交往中啊,不是吗?」 「园子姐姐,你讨厌。」雨馨娇嗲地拍了下向小园的肩膀,在后者莫名其妙的目光中小声道,「我还是个高中生呢。」 徐长日所有正常运作的理智系统都已经飞往了外太空,他面如土色地喃喃道:「完蛋了。」 从徐长日的角度出发,在场的局势是真的岌岌可危,只要在场的任何一个女孩明确地表示出自己是对方的男朋友,那就是瞬间的死局。 他吞了口口水,尴尬地哈哈道:「大家真会开玩笑,这点东西怎么够吃呢?再多点点吧,我请客。」 一旁没怎么太说话的漫漫悠悠道:「这家的菜品也不算特别便宜,这样也没有关系吗?」 看到菜单的价目表后,徐长日瞳孔一缩,但是在众女灼灼的注视下,一个不字却怎么也吐不出来,只能咬牙切齿道:「大家都是,嗯,都是朋友,当然是我请客。」 哇,这可真的是大出血了啊。 坐在正对面的向小园一边翻着菜单,笑吟吟地点最贵的主打菜明太鱼,一边为对面受到众女夸赞的徐长日幸灾乐祸。 刚认识的时候不论,平时他们两个人吃烛光晚餐,都是在家里面点外卖吃,能演变成现在这个情况也实在是非常有趣。 举个例子。 服务员给几个人多添了点柠檬水的当儿,雨馨敲了下自己的手:「对了。」 只是简单的两个字,徐长日却像是屁股底下坐了针一般,勐地跳起来,眼睛都一下子睁大,和死掉后:「又怎么了?」 这动作非常突然,不仅仅是在座的几个人疑惑地看过来,旁边座位的客人也投来厌恶的目光。 雨馨也很奇怪地搔搔头,莫名其妙地说:「忽然想起来我们老师跟我们讲,备考的时候可以多吃点柠檬来补充维生素c,你为什么突然站起来了?」 原来只是这样,徐长日才坐牢后擦擦脸上的汗水,便听到向小园长长地啊了一声,一下子心又被吊了起来。 这又是怎么了? 他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是咚咚、咚咚地响彻在耳畔,心惊胆战地望过去,却看到向小园笑眯眯地望过来:「是不是你想要直接尝试一下吃柠檬啊?」 她还非常热心肠地问服务员:「请问有没有新鲜切开的柠檬啊?」 「有是有,」服务员也向僵住的徐长日投去奇怪的一瞥,「但是直接吃会非常酸的,这样子也没有关系吗?」 徐长日半张着唇:「其实我也不是很想吃。」 「不要不好意思嘛,」向小园眼睛是笑眼,在此情此景下又显得是尤其的阳光璀璨,「我记得前几天在家的时候……」
第401页 向小园的家不就是他徐长日的家! 「我确实很喜欢吃柠檬,请直接送上来吧。」害怕向小园说出来什么露馅的话,徐长日立马抢话,把向小园的下半句截断在空气中,冲着服务员露出真心实意的快乐笑容。 小猫还在旁边添油加醋:「看这位先生确实是非常喜欢生吃柠檬,麻烦你多上来一点哦。」 纵使他向小猫投过去恶狠狠的一眼,内心也还是很庆幸,起码这关算是过去了。 自然,这样的庆幸在装得满满的一盘子柠檬端上来时,尽数化为乌有。 作为非常喜欢喝柠檬柚子茶的女生,雨馨自告奋勇地给他剥开一个,还笑着道:「看着黄橙橙的颜色,长得真好。」 恰恰是最酸的口味。 才把柠檬放到鼻子下面,就有一股刺激性的味道扑鼻而来,弄得徐长日是几欲落泪。 他鼓起勇气,送到嘴边几次又放下,嘴唇微微颤抖。 向小园凑近了,很疑惑道:「怎么不吃?」 当然是因为吃不下去啊,这和吃硫酸有什么区别! 都不用吞下去,徐长日的胃就已经开始叫痛不迭。 陆尽慢抱着双臂,狐狸一样的妩媚眼睛轻挑了起来,「也许是觉得只吃一个不太够,想要两颗柠檬一起吃吧。」 「原来如此,」不等徐长日反驳,向小园已经拿起来另外一颗柠檬送到他唇边,微微一笑,「真的是男人啊。」 男人,就是要同时享受多个美女,柠檬也要一口气吃双倍! 也许,这就是传闻中的时间差攻击。 雨馨还举手附和道:「真是太有男子气概了,这样的魄力可不是随随便便的一个人能够做到的。」 废话,谁闲的没事生吃柠檬啊,难道是在拍什么《荒野挑战》的节目吗? 向小园内心都不由感慨,看看这默契的合作,瞧瞧这心有灵犀的连接,这是谁都能做到的吗? 都不需要彩排就能做出这样完美的效果。 该怎么说? 不愧是徐长日喜欢的女孩子们!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不吃是不可能的。 徐长日手指颤抖地捏住两个柠檬,眼睛一闭就送到了嘴里,合上嘴唇恶狠狠地一咬。 坐在他旁边的陆尽慢非常有战略技巧地往旁边一避。 「我的天啊!」饶是坐在对面,小猫也下意识往后一靠,不敢置信自己的眼睛,「吐了,吐了!」 就像是有人在用细针扎着自己两边的太阳穴一样,徐长日是面如死灰地彻底崩溃,翕动地嘴唇像是不听主人使唤的自动门一样,刷拉拉地自动开启。 透明的柠檬汁像是小溪一般潺潺地流下。 向小园都遮住自己的嘴:这还是那位最好面子、时时刻刻都要端着绅士风格的男人吗? 说好了脸面要比他钱包都重要,究竟是怎么发展到了这个地步! 在这样的轮番刺激和挫败下,一股冲动的火焰直接燃烧到了徐长日的脑门。 这一天,可以说是他从出生以来最不想回首的尴尬一天。 先是想要在女神漫漫面前展示自己男子汉的技巧,结果展示不成反被锤,只能看着女神轻轻松松地推翻对面的布局。 后是和自己同时交往的多个女朋友同处一室,为了维护那处在危险边缘的单薄的线反覆横跳,又是出钱当小猫的封口费,又要为这些不懂得节制的女人点的高价菜买单,又是被近乎整蛊一般地疯狂吃柠檬。 谁能受得了? 这不是普通人应该承受的苦痛! 反正徐长日是忍受不了了,他眼白都因为用力过勐而堆满了红血丝,大不了就掀桌把事实说出来! 几个不足挂齿的女人而已,哪里用得上他牺牲自己到这个地步! 正在他一甩餐纸,张开嘴想要怒声把事实说出来时,全知诗的手机响了。 她歉意地沖众人比了个不好意思的手势,悄声接起电话说了几句,转而温和道:「今天能和大家吃饭很开心,但是刚才工作单位有一点事情,不好意思我可能得先离席去处理了,祝大家玩得愉快。」 像是应和全知诗的话一般,雨馨也看了眼表之后告辞:「我父母可能也要等急了,我也先走啦。」 这两个人像是什么指向标,顿时原本还笑闹得很开心的众女纷纷离去,就连漫漫都因为要上播而微笑着和他们说再见:「很高兴认识你们。」 在一片欢声笑语中,徐长日愤怒了个寂寞。 他是在场唯一的不开心。 正在他处于心情复杂的阶段,有一只手轻轻推了下他。 这一下子可算是点燃了汽油桶,他一下子就把前面的桌子掀翻,餐盘、酒瓶和杯子都打个粉碎。 他怒声道:「又有什么事?」 「先生,这是你的帐单。」服务员很训练有素,除了刚开始被吓了一跳之外迅速回神,瞥了眼地上的一片狼藉温声道,「当然,现在恐怕需要重新算了。」 作者有话要说:二百章啦! 可爱多「李三岁」,灌溉营养液+32020-07-1408:05:46 可爱多「李三岁」,灌溉营养液+102020-07-1307:53:32 谢谢你这么无敌可爱又漂亮,还愿意给我灌溉营养液,祝愿可爱多可以天天开心呀,么么哒^_^ 第201章 、工作场所与计谋
第402页 徐长日最近一段时间尤其倒霉,这种倒霉已经不能用水逆或者运气不好来解释了,像是完完全全地撞了邪。 这些女朋友莫名其妙在家政班上面认识了是一回事,对应的破财就先不说,哪怕是本来和女上司丈夫的仙人跳也有点停滞不前。 真是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当然,后来在看到漫漫时一下子就想明白了,最近的痛苦都是提前在为他遇到漫漫而累积的。 要是能够和漫漫有一腿,他后半生的物质生活都不需要再愁,直接就在原地坐化飞升,天堂一般的快乐日子近在眼前。 没错,他自我认定,和漫漫的发展已经是越来越顺利,这朵亘古不化的高岭之花很快就要因为他而融化,真是美满的后半生的生活近在眼前。 「你最近不要再去家政班了,」才和漫漫约完会,徐长日回到家之后把外套往沙发上面一甩,如此颐指气使道,「女人就好好待在家里,做做家务扫扫地就行了,工作也尽早辞掉。」 向小园正捧着平板看陆尽慢的直播,也不好奇他又在发什么羊癫疯,头也不抬地问:「不做工作的话,我靠什么生活啊?」 「我养你啊。」徐长日很有男子气概地捋了下头髮,尽显英雄本色。 活生生一个赝品周星驰。 是的,徐长日就是这么念旧情的人,只要向小园花费不多人也温顺听话的话,他愿意接着养向小园。 至于钱,自然是来源于陆尽慢。 恰好直播结束,向小园又刷掉一组火箭后关掉平板,抬起头看他:「但是我觉得烹饪课还挺有意思的,特别是认识的那些姑娘很可爱,为什么不让我上了?」 她好像一下子又变回刚认识时候那个爱娇的小女孩,星星眼地望着他:「你不是总说想吃我做的饭吗?」 这话说的没错,刚开始的时候,徐长日简直是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就是为了等到向小园能给他做饭,每天都给她转发各种各样的公众号文章。 《密:喜欢做饭的女人竟然会越来越美?》 《烹饪大师不会告诉给你的独家美容小妙方!》 《为什么男人会被平平无奇的女子牵住心神?外表平淡无奇但做饭一绝的厨娘这样说……》《要想牢牢拴住一个男人,靠的难道是肤浅的外表吗?阅尽千帆后回归家庭的浪子小声告诉你:不,是锅铲!》就类似于这种纯粹浪费人十几秒生命的文章,那段时间简直是轰炸一般地砸向了向小园的手机,完全不会停歇。 不过那时候向小园压根就不听他的话,现在终于要去学烹饪,却恰好碰上了另外几位为爱学做饭的女朋友,徐长日的心里可真是打翻了五味瓶,还谁都没办法埋怨。 徐长日上前两步,深情地握住向小园的手:「你的手指这么白皙柔软,我怎么捨得看到油花子溅到上面?你只要负责在家好好休养就好了。」 另外重要的一点是,徐长日也是最近和已婚妇女交往才发现,总是呆在厨房里面的女人好像连肌肤都染上了一股难闻的油烟味。 要是偶尔去切冷食摆个盘还好,真的泡在厨房里面的女人看起来就非常邋遢,至于那些戴着围裙的精緻女人形象,全部都是电视机的广告吹嘘出来的,事实上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 之前他没有办法,但是现在既然已经有机会能套牢金树主播漫漫,自然就对未来真正想要娶的妻子是不是会做饭不是那么的在意了。 没错,徐长日还是只想娶向小园!只有这样传统贤惠,关键还是处子的女人才是他真正能够娶回家里面的人,别人都不可以! 徐长日都快要被自己给感动了,他可真是个至死不渝的深情好男人啊,像他这么好的丈夫还能去哪里找? 他越想越觉得自己非常重情重义,于是看着向小园的时候也不由带了点自负的挑剔,「再说了,你也不看看你挑朋友的眼光是怎么回事?我之前不就和你说过,你那个叫全知诗的闺蜜看到我第一眼就移不开眼,我刚开始因为你的原因,才礼貌地加了她的联繫方式,结果她一直纠缠我,根本就不是什么好货色。」 向小园抱着抱枕,半信半疑:「不是吧,可是知诗最近在网恋啊,哪里可能和你有交往?」 粗暴地甩甩手,徐长日冷哼道:「傻姑娘,她当然不可能和你说实话,这种女人才精呢,你根本就玩不过。」 看着向小园不反驳,好像在沉思的模样,徐长日接着骂,「还有那个叫小猫的女人,你这个小笨蛋知道她是做什么的吗?」 还能是做什么的,预备把你大卸八块正磨刀的復仇师呗! 不过向小园非常适时地顺着他的话摇摇头:「不知道。」 徐长日不屑地嗤了一声:「这个女人是个风骚的妓…女,在足疗店里面只知道搔首弄姿地骗优秀男人的鸡。」 讲到这个,向小园也是非常好奇的模样:「这样说起来,你为什么会认识小猫呢?还有雨馨和漫漫,你都是怎么认识的啊?我知道你们几个之前有交集的时候,也是吓了一跳呢。」 还能是怎么认识的?男人找刺激的时候不就是那么一点事嘛。 徐长日尴尬地咳了两声,但是像他这种程度的千足虫,谎言是不需要细想就信手拈来,简直比吃饭喝水都还要简单,「以前我和同事一起去足疗店的时候她就往我身上扑,我那个老实的男同事一下子就被她给迷惑了,但是我一想到自己还有女朋友,就断然拒绝了。」
第403页 他洋洋得意道:「现在知道我对你有多么好了吧,那么多已婚的男人都直接享了一时的快活,只有我因为你还拒绝了这些女人,感动吗?」 真是不知道徐长日是怎么有脸说出来这样的话的。 但是很显然,徐长日的脸皮比包.皮垢还要多,简直是厚无止境。 「还有那个高中生雨馨,」徐长日冷笑了一声,还很老练的模样,「你是不知道现在的小女生都精明到了什么程度,再也不是我们想像中花季雨季的纯洁女孩了。你看着她像是很无辜清纯吧,其实之前在咖啡馆的时候就用泼咖啡这种劣质的方法认识我。我当时说不需要赔偿她还偏不,本来以为她家教多好呢,结果加上微信后就原形毕露了,一下子赖上我,因为她是个要高考的学生我还不敢删了她,不然这要是有个万一,她不是又要缠上我。」 好一朵硕大无辜的男白莲,真是没有人比他更加纯洁和无辜。 徐长日,这就是当代柳下惠,再多妖媚的女人扑上来也都视若无物,他就是这么捍卫原则的男神! 向小园长长地哦了一声,也不知道是相信还是不相信,接着发问:「那你是怎么认识漫漫女神的呀?她不是很难见到嘛。」 当然是他用骗局诈到的。 徐长日清了清嗓子,无奈状:「是在工作场所认识的,有合作项目。刚开始我也以为她多高冷,其实到头来也是一个货色,那天吃饭的时候你不也发现了吗?她就是借着一起共事的机会一个劲儿歪缠我,我根本就防不胜防,烦的要死。」 工作场所是酒吧吗? 不过转个方式来想,徐长日这话说的好像也没错。 作为一个总是想要去骗妹子上套的男人,酒吧可不就是徐长日的工作场所嘛。 这一熘烟的评价可是把徐长日自己推到了圣人的位置,他不但吹嘘了自己守身如玉的原则,还侧面烘托出自己其实非常有男性魅力,可以让这么多漂亮的女孩都对自己情根深种,挖空了心思想要和他修得来世同船渡的机会。 这样的话,自然也可以激起向小园的危机感,让她更为体贴贤惠地对待自己。 这还另外有一个其他的好处。 万一她们几个女孩之后碰头,真的发现她们在共享男朋友,他这也是及时的一针预防针,提前诬陷好另外几个人,可以在任何一个人质疑问起的时候无辜表示:「早就和你说了她们都是毒蝎子,看着不能霸占我,就开始合谋编瞎话,你现在相信我了吧。」 总而言之,这就可以反败为胜,徐长日便永久地站在了胜利之巅,无人可以比拟。 更何况,这些女孩子才认识多久啊,完全就是点面之交,他只需要无心地这么轻轻一挑拨,这些为了上烹饪课才结交的女孩联盟自然会分崩离析,根本成不了什么大气候。 反正徐长日是这么坚信的。 嗨,至于良心这样的东西,徐长日早就伴着猪肝一起有滋有味地嚼进肚子里,抽水马桶一拉就爽快地排进下水管道了。 正在夸夸其谈的徐长日自然不知道,这几个女孩早就互相通了气,现在只把他的一言一行都当个笑话看。 但是不得不承认,徐长日的技术很厉害,如果不是她们早有防备,说不定听了这个话还真的有人会相信。 向小园眼睛轻弯,笑眯眯地:「看来我们大徐对我是真的很好啊。」 可不是很好嘛。 徐长日趁此机会握住她的手,柔情蜜意道:「小园,我为了你拒绝了这么多女人,但你也不能再让我过苦行僧的生活吧。我可以提前行使以下作为丈夫的权利吗?」 他声音温和得像是羊毛,其实眼睛里藏着的全是毒汁,牢牢地锁住女孩的手指,根本不许她逃脱。 徐长日压低着声音凑近,已经是箭在弦上,「你觉得呢?小园。」 作者有话要说:在这些pua的脑子里,徐长日的脑子其实已经算尖端的了! 第202章 、铃声与儿歌 作为一个拥有众多女朋友的人,徐长日非常有色n色。 这种色n色不仅仅体现在他会专门准备好一个备忘录,把女朋友们诸如生日、爱好、身高体重的信息全部储藏在内,就连电话的铃声也会因为不同人有细微的不同,让他可以在第一时间最准确的确认对方是谁,进而以更加合乎当时场景的方式来称唿。 当然,除此以外,徐长日也会在内心里对这些女孩子做出明确的等级区分,以便于在遇上时间冲突的时候,可以依照这个等级非常有效率地加以区分。 正常来讲,向小园作为徐长日最为认可的正牌女友,优先等级一直是最高的。 直到他认识了漫漫。 当然,这话也不是说漫漫就一定要比向小园还要重要,但是由于他在这段时间里一直都在非常努力地追求着漫漫,而且眼看着就要收入囊中,所以对于漫漫划分的等级要暂时优于向小园。 换句话说,在他想要强行和向小园发生关系的时候,按理说,是不会有什么事情要重要于这一点的。 但是唯一的变数,就是忽然响起来的电话铃声。 先来解析一下当时的动作。 徐长日以蛤.蟆状半个身子扑在了向小园身上,腮帮子还一鼓一鼓的,从最近由于过多约会而导致有点吃圆的肚子开始扑哧扑哧地动,就连双下巴都因为这个不雅的动作挤了出来,真的就是正值求偶期花纹还不鲜艷的雄性生物。
第404页 徐长日的眼睛和女孩的眼睛牢牢对视着,深藏着执拗与深情,好像要把这些年的执念统统在这一刻喷发出来,一解他这些年口中苦行僧生活一般的苦闷。 他故作低声道:「你现在可能会怪我,但是等到你察觉了这个事的趣味之后,就会体谅我了。」 正值这个旖旎又深邃的气氛的当儿,手机的音乐铃声响了起来。 「大象大象,鼻子长长。 用它吸水,用它抓糖, 会做游戏,能抓痒痒; 大象大象,鼻子长长, 我们唱歌,它打拍子, 我们集合,它摇铃铛。」 孩童的声音轻快又活泼,一下子把徐长日难得构建出来的强势气氛打破了个粉碎。 徐长日啪地一声从怀里把手机扔出去,刚想凑过去亲向小园,「鼻子长长」的音乐声又不知疲惫地响了起来。 别人他都不会去管,问题是这个音乐铃声是陆尽慢。 他黑了脸,最后还是只吻了下向小园的手腕,从她的身上撤下来,清了清嗓子:「小园,不好意思,这是我那个女上司的电话,肯定是又有什么麻烦事要找我,你老公我为了给你赚点钱真的是不容易。」 向小园也跟着坐起来,拿起茶几上的湿巾不经意擦了擦手和手腕,有点疑惑地看过来。 她问:「真的吗?可我怎么之前的电话铃声是『我,是一只不平凡的鸡。』啊?我不可能记错的!」 这自然是因为,那次的来电是小猫。 尴尬地挠挠头,徐长日低声解释道:「这几天我对她的印象有改观,所以也换了歌曲的铃声,就是这两天才换的,你没注意到也很正常。」 似乎就是为了响应他说的话,下一秒,就有嘹亮的鸡鸣声响彻整个客厅,背景音轻快又可爱,不等徐长日慌忙去按掉,念白就飘了出来。 「我,是一只不平凡的鸡。」 啊,这。 徐长日已经不敢去看向小园单纯不解的目光,咳过两声转过头去:「你要理解,人都可以做变性手术,物种有时候也可以突然变异。」 这还真是分外的说得通呢。 向小园瞥了他一眼,笑眯眯道:「是吗?那你快去接电话吧,不然你不是总说上司很喜欢给你穿小鞋。」 看着徐长日狼狈地逃之夭夭,向小园扑倒在沙发上,真的是笑到喘不过来气。 依她来看,徐长日的手机铃声只能分为两种,一种是在他眼中对方的形象,一种就是他认定的对方对自己的印象。 举个例子,在他眼里面,女生一共分为三种。 他睡到的。他没睡到的。他不想睡的。 还有另外一种划分标准。 把纯白的天使染脏,或者把性感的魔女漂白。 可以说是沉迷于此,乐此不疲。 在这种情况下,他给对方设置的电话铃声有「小兔子乖乖,把门开开」到「传说有个魔仙堡,有个女王不得了。」再到「采蘑菇的小姑娘,背着一个大箩筐。清早光着小脚丫,走遍树林和山岗。」 诸如此类,不一而足。 真的是没有救了。 而据向小园的观察,从另外一种角度来解说的话,徐长日也可以说是非常的单纯。 在他眼中,对方对自己的印象也很好的体现在了歌词当中。 「大象大象你的鼻子怎么这么长,妈妈说鼻子长才是漂亮。」 「小朋友想一想,什么动物鼻子长?鼻子长,是大象,大象鼻子最最长。」 「葫芦娃,葫芦娃,一根藤上七朵花。」 「我有一个美丽的愿望,长大以后能播种太阳。播种一颗,一颗就够了,会结出许多许多的太阳。」 这样对于自己身体的热爱与想要为人类无限奉献播种出下一代的繁殖欲望,都已经体现的是淋漓尽致。 然而就在向小园和女神通短讯的时候,陆尽慢给出了她截然相反的答案。 漂亮姐姐:「园子,有一个事情你可能不知道,男人越是缺什么,越是要炫耀什么。哪怕之前我不知道这位徐先生的品性如何,也是要劝你一定要做次婚前体检的。」 对哦,换种角度来说,也可以这样理解。 向小园若有所思地拿出笔记,认认真真地把女神给她的亲切教导都如实记下,赶紧关心对方。 向小园:「姐姐,徐长日可能已经要到了,你们真的没关系吗?要不要我提前报个警?」 不管怎么说,在临行前徐长日都是黑着脸进洗手间接电话的,但是再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是满面春风,就连狼狈逃窜的姿势都已经写满了春风得意。 一看他那副洋洋得意的样子,就是向小园脑筋再转不过来,也可以猜测出恐怕是陆尽慢许了他什么好处。 什么很大的好处。 然而陆尽慢却只是轻描淡写。 漂亮姐姐:「只要园子能保证好自己的安全,就是我安全的最大保障。」 啊,为什么漫漫可以这么霸气又温柔,完全和徐长日那种强行的霸总气质不一样啊! 向小园在沙发上面翻来覆去地打滚,好半天才找回来一点神智,绯红着一张脸给最近新交的闺蜜发短讯。 其实这件事情不仅仅是刚才一瞬间才产生的错觉,而是从更早的时候就萌发出来的感情,她一直都深埋在心,独自像条鱼饼一样正反两面煎烤。
第405页 但是这心思过于朦胧,她一直找不到人诉说,直到今天是真的忍不下去了。 向小园:「知诗,大事不妙。我的性取向可能要弯了。」 另一面,等到徐长日撸着袖子赶到了约见的咖啡馆的时候,就见到个子很高的漂亮女人捏着咖啡柄悠闲地喝饮品,见到他之后还露出个优雅的微笑招唿他坐。 徐长日激动的心思微收,打量了一下咖啡馆背后不远的酒店,还是强自深唿吸几次坐下来,望进那双妩媚迷人的狐狸眼,小声问:「漫漫,你在电话里说想要和我发生关系的事情,是真的吗?」 陆尽慢笑而不答,而是先招唿服务生,转而问:「徐先生想要喝点什么?边喝边聊吧,毕竟我们也要慢慢进入正题嘛。」 「进入正题」这四个字被漫漫咬的是靡丽而低哑,不开玩笑的说,徐长日瞬间觉得自己的耳朵长出了一个不属于自己身上拥有的生殖腔,简直下一秒就要耳朵怀孕了。 食不知味地喝了两口饮品后,徐长日悸动地问:「漫漫,你看我们?」 「实不相瞒,」陆尽慢拿着餐纸轻轻拭了下嘴,慵懒地看过来,「其实我对徐先生这个人本身也非常有兴趣,也算是这么些年的第一次吧。」 不等徐长日激动地握住她的手,陆尽慢又风平浪静地说:「但遗憾的是,我发现自己还是只能对女孩子的身体产生冲动。」 在徐长日徒然傻住的目光中,陆尽慢眼神曼丽:「你应当知道,我从前是喜欢女孩子的吧。」 不,他不知道,这是他今天第一次听说这件事! 以前他所设想的最离奇的画面,也不过是漫漫和做过和动物与多个男人的生命大和谐运动,甚至于这个动物也得是雄性的。 喜欢女孩子,他真的是想都没有想过,这个概念根本就没有进入过他的脑子里,现在他简直是像在听天书一样。 没错啊,他望着对面高挑女人冷感又神秘的美丽的脸颊,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发现向小园和对方有私下对话时,自己那种非常微妙的感觉。 当时他根本就不曾深想。 但是在当下这个环境中,所有的事情都变得异常离奇但又异常合理起来。 原来,姬圈的扛把子不仅仅是营销号的一种夸张形容词,而更可能是一种真实的存在。 就像是刚才他愤怒地拨回小猫的电话时,却发现那个在自己印象中痴缠又贪婪的愚蠢女人这么说:「老徐,既然你都把钱打过来了,我也就跟你交个底。我打算去追上回在桌上看到的那个叫漫漫的女生,我爱上她了。」 当时徐长日还不以为意,只当是这个贪婪恶毒的女人又想出什么新奇的招数,想要把自己拉过去好再做一次大保健,他还非常嗤之以鼻来着。 直到他听到陆尽慢的话。 怎么说,就其实很可能小猫是认真的? 真的在经歷过他的大象鼻子缠绵后,还是义无反顾地弯成蚊香了?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徐长日没办法相信! 正在徐长日彻底震惊的当口,又有两条短讯到了。 来自全知诗和雨馨。 全知诗:「徐,之前和园子的事情我都原谅你,不过上次见面后,我惊讶地发现自己可能对女生更感兴趣,不然我们的事就这么算了吧?」 雨馨:「长腿叔叔,对不起,我才发现我自己可能对男人不是很感兴趣,这还要多谢我上回在餐桌上认识的漫漫女士,她太有魅力了,不是吗?」 徐长日傻乎乎地抬起脸。 怎么说,就眼前这个魅力无双的女人,真的把自己绿了?还是多层叠加式的绿?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绿? 又喝了口咖啡,陆尽慢双手搭十,笑着望过来:「所以,如果你也很喜欢我的话,愿意为我做个变性手术吗?」 在这一刻,徐长日真心希望自己的耳朵失聪了。 作者有话要说:歌词全部来自于儿歌。 对不起,我破坏了可爱多们的童心,咳 第203章 、自我与怀疑 为了一个女人去做变性手术,这自然是非常荒唐的事情。 要是徐长日本身有这个意愿也就算了,可是他其实是一个站在男本位思考的人,藏在温和绅士的外表下,是极为极端的掌控欲和收集癖,目标就是网罗更多的女人充当自己的后宫,对自己生而为男非常骄傲。 换句话说,他是一个非常有大男子主义的人,不仅仅是为了女人,哪怕是为了兄弟,为了父母,都不可能去做什么不可理喻的变性手术。 陆尽慢看他越来越黑的神色也不恼,微微笑着叫来服务生续上一杯咖啡,然后转头对他道:「别生气,你如果不愿意的话,我自然也不会强…迫你。但如果你真的愿意为我做出这样的牺牲的话,我愿意把自己的资产全部转移给你,然后和你结婚。」 谁稀罕你一个抛头露面的婊.子挣的那么一点钱! 徐长日刚想摔下手里的杯子离开,却听「啪」的一声响彻耳畔。 是杯子被砸碎的声音。 不过不是他砸的,而是别人。 本来只是续咖啡的服务生杯子一倒,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低声对陆尽慢说:「老闆,你疯了吗?」 待到神情恍惚的服务生离开后,陆尽慢才面带微笑地转过头来:「如果不能接受的话,我给你道个歉,是我的要求过于离谱了。」
第406页 然而徐长日准确无误地抓住了另外两个字眼,这个敏感度真的是天生的。 他吞下口水问:「漫漫,你是这家店的老闆吗?」 徐长日在出发到这家咖啡馆的时候,为了查地址顺便再搜寻引擎上检索了一下。 这家咖啡店的地段是黄金一流,然而比起它的装潢和位置,更加引人注目的是它的背后。 这不仅仅是一家普普通通的咖啡馆,也不止是一个普普通通有着连锁店的咖啡馆,而是一家放在资本主义国家就是财阀性质的集团啊。 而且,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这家集团背后创始人的姓氏就是陆。 「是啊,毕竟我还是更习惯在自己家里面吃东西。」陆尽慢把咖啡杯子放下来,漫不经心地望过来,「咖啡不合你的口味吗,徐先生?」 怎么可能不合口味?徐长日大脑里面的每一条沟壑都已经高倍速的运转起来,正在拼命地计算如果他能得到的钱该有多少。 自然,前提是他去做变性手术。 徐长日不甘心地问:「你不是喜欢我吗?这么喜欢的话,不是应该对我的所有面都全盘接受吗?为什么还要让我去变性!」 再说了,「你可能是没有尝试过男人滋味,才会有这样的看法,不如我们先交往一段时间,你再尝试一下啊?男人有的东西,那可是女人根本无法替代的。」 他这话说的,已经完全忘记自己之前臆测的小主播靠睡无数男人上位的传闻,自动把对方当成了出来玩票的大小姐,还指望着用自己的魅力来俘获对方,全然不顾自己的魅力值到底是有多少。 女人的眼睛狭长又妩媚,唇角轻微向上扯动的时候,整个人会显得更加迷人与危险:「有这样的说法吗?可是我对你身为男性的躯体天生就觉得厌恶,这可能是天生的基因决定的。」 陆尽慢声音哑而靡:「何况,我怎么可能对你全盘接收呢?我喜欢的就是你这种纯洁如羔羊的无辜感觉,亲手把你打造成我心里面最具有魅力的女孩,其实很具有成就感啊。」 纯洁如羔羊的无辜感觉是什么? 那就是傻子啊。 徐长日呆若木鸡,因为生来闻所未闻的话而起了满胳膊的鸡皮疙瘩。 其实说闻所未闻可能有一点不太严谨,类似这样的话徐长日听过的次数绝对不在少,甚至他有时候就是抱着这样的念头去猎艷的。 但是听到别人对自己这样说,徐长日还是产生了一种位置错位的恍惚感,好像他自己反而变成了被盯上的猎物,身上的每一处肌理都在隐隐约约地散发着寒气。 并不是特别的好啊,这种感觉。 到底是从哪一步开始,走错了呢? 然而这样巨大数量的金钱堆在眼前,那可不是等闲的小数目,那可是金山啊。 「我还是不能够理解,」徐长日真实地觉得困惑,「女人的终极梦想不就是能嫁给体贴人好的丈夫,打理好家里面的一切,细心地养育好家里的孩子然后闲暇时去做做保养吗?」 同性恋不就是社交网络的一种可笑噱头吗?真的有女人愿意和另外一个同性在一起? 他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 陆尽慢抬眸睨了他一眼,还是很挑剔的语气:「但是也会有女孩子更喜欢赚钱养家,让家里面的另一半安心待在家里收拾家务,每天都坐等着信用卡进帐,除了烹饪育儿什么都不用管的,不是吗?」 「从我的立场出发,无论怎么看,赚钱都比收拾家用简单悠闲的多,不是吗?」 都不用这人接着说,徐长日就可以自动补上剩余的半句话:比如说这位漫漫小姐。 「不贊同?」陆尽慢悠悠地道,「但是之前被曝光出来的某会所,不是有很多男人艷羡被富婆养着的生活吗?」 这是绝对不能在檯面上承认的小心思。 也是真实存在的心思。 迟缓地抬起头,徐长日慢吞吞地从牙缝里面挤出来几个字,「你让我再考虑一下。」 陆尽慢双腿优雅地叠起来,曼声道:「当然,不过我什么都很多,除了时间。」 高个的女人轻声说:「你也知道,其实你这样的人也并不少,找出个相类的替代品也不算很难,只是我这个人懒得费时间去找。」 换言之,送上门的不要白不要。 先给个甜枣,再给个巴掌。 大小姐的千层套路果然不一般。 好疲惫。 不管是目送着漫漫闲适地离去,还是回到家发现向小园开朗笑着和他说今天漫漫的直播又有什么新鲜事,徐长日都觉得尤其疲累。 这种疲累不是发在于身体,也不来源于心,而是彻彻底底对自己男性魅力的一种质疑。 他坐在沙发上拿下向小园手中的平板,疑惑地问:「你就这么喜欢漫漫?」 「当然很喜欢啊,」想都不想,向小园就痛快地点头,「说到这还是真的要多谢你让我认识了漂亮姐姐。」 向小园不懂自己男朋友纠结的内心,还很羡慕的语气:「你到底是哪里来的福气,还能在现实生活中也认识这样完美的主播?」 徐长日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中。 刚开始的时候,徐长日还很担心向小园会吃醋而一通胡搅蛮缠。 现在看来,向小园确实很吃醋,不过吃的不是漫漫的醋,而是他的醋。
第407页 不过徐长日还是要做最后的挣扎:「你不用顺着我的意思伪装大度,我不会怪你的,我只是想要听实话。」 他嘴唇一张一合:「我说的不是那种普通的赞扬和欣赏,是想要做伴侣的那种喜欢。」 这一回向小园没有马上回答,而是难得地思考了一会儿,然后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既然你让我说实话,我就不隐瞒内心的想法了。」 可以说徐长日是心里一喜,立马就疯狂点头。 他从来没有如此热切地期盼过女朋友的嫉妒心可以正常的燃烧起来。 来吧,快坦承她其实很嫉妒漫漫的才华和美貌,再恶意地用「公交车」和「破鞋」、「绿茶」的称唿来唾骂漫漫,最好再眼泪汪汪地叙说很担心男朋友被高段位的女神给夺走! 这样的情绪徐长日从来都没有拥有过。他之前收割女人的时候,最大的梦想就是能组建一个足球队的后宫团,而且里面的女人都能和谐友爱地共处,不是亲姐妹,胜似亲姐妹。 什么争风吃醋或者恶毒的嫉妒心,那是绝对的不会有。 而且这些女人还会环肥燕瘦各有千秋,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都对他痴心不改,像是向日葵嚮往着阳光一般爱慕他。 这是徐长日多么长时间的最终梦想啊。 全变了。 自从认识了陆尽慢,全都变了。 这些女生是和谐相处其乐融融了,问题是他徐长日也没有必要存在了!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总而言之,快来吧! 快来嫉妒吧! 快来唾骂吧! 快来互相打架让他坐收渔翁之利吧! 他徐长日绝对不会表现出一丝一毫的不耐烦,是从内心深处渴望着这样的谩骂,打心眼里希望这几个女人都势不两立。 向小园爽快地点头:「好吧,既然你要求的话。」 在徐长日越来越热切的焦灼眼神里,向小园微笑道:「这样说吧,如果漫漫对我有好感的话,我瞬间就进化成曲别针弯进她怀里。」 徐长日,卒。 比起陷入自我怀疑和对物质纠结之中的徐长日,向小园过了一小段很是舒心顺意的时间。 这段快乐的不到半天的时间,截止到她和全知诗通了个电话,之后也全部都改变了。 次日。 孤身一人迈进了咖啡馆,陆尽慢这次的笑容绝对是真心实意到能晃瞎人眼,哪怕是无辜走过的路人也会被这人身上的愉悦所感染。 望向垂眸喝着饮品的女孩后,狐狸一样的眼睛更是弯的惬意耀眼,陆尽慢几步走近,靡哑的声音很温柔:「是不是等了很久?」 「也还好,」向小园平静地抬起了眼,轻声说,「你先坐。」 此时的陆尽慢还没有察觉到事情不对,笑着揉了下女孩的头髮,缓声问:「怎么不叫我姐姐了?」 「姐姐?」这还是第一次,陆尽慢从女孩一向欢愉信赖的声音中听出来几分讥诮。 在陆尽慢的猝不及防之下,向小园直接探向了对方的腰带之下,面无表情:「哪位姐姐还带把?这可真是世界第一奇谈。」 作者有话要说:简简单单的掉马,简简单单的修罗场。 第204章 、女装大佬与发现 不是说向小园不知道传说中的女装大佬这种东西,而是她压根就没有把这种概念套在徐长日身上过。 所以,当她从全知诗口中听到「陆尽慢是男人」这句话时,嘴巴张大到可以塞进去三个鸡蛋。 向小园脑袋彻底懵了:「你是怎么发现的?」 「傻孩子,」全知诗望着她,难得嘆了一口气,「说实话,那天一起吃饭的人,除了你之外,恐怕全部都发现了。」 不应该啊。 向小园吞了口口水:「小猫和你发现了我可以理解,就连雨馨也发现了吗?」 从全知诗的神色中,向小园已经得知了这背后惨痛的真相。 全知诗冷笑一声:「你以为呢?现在的高中生可比你强太多倍了。」 太震惊了,这可真是太震惊了。 向小园情不自禁地喃喃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啊?」 「这你就要问他自己了,」视频电话的那一端,全知诗叉了块水果,很悠闲,「我刚开始以为他只是逗着你玩,感觉没有什么恶意就没多说,但是最近看起来他好像有别的心思。」 别的心思。 向小园不是能藏得住话的性格,索性直接就问出来:「什么心思?」 还能是什么心思? 全知诗算是对她这个直肠子彻底没了办法,挑明了道:「对你的心思,看不出来吗?这么有名气的一个主播,本身人家里也厉害,怎么就挑中你这个小粉丝了?你还真当做是什么千年难得一遇的粉丝福利了不成?」 实不相瞒,向小园确实是这么觉得的,她犹犹豫豫地问:「难道不是我吹的彩虹屁特别好听的原因吗?」 呵呵。 全知诗掰着指头给对面这个傻姑娘数,「不说别的,这么一个主播出场费该有多少,怎么就随随便便答应你去报復一个正常情况下连看都不会看一眼的狗屎男人?就你出的那点钱,估计对方一顿饭就已经出去了。」 向小园不服气:「我可是请漫漫吃过很多顿饭的。」 又冷笑一声,全知诗直接把菜单的帐单截图发过去,努努嘴,「你自己看吧。」
第408页 伸出指头数了好几遍有几个零,向小园难得沉默了一小会儿,喃喃道:「可是我花的不是这个价钱啊。」 「所以说,是他付的。」全知诗抱臂战略后仰,尽显一个全知全能女诸葛的本色,「你自己想一想,他不仅要自己掏钱,甚至还对你很了解,知道你不是愿意自己女神吃亏的性格,不然一来二去恐怕根本就不敢接近对方了。除了这个,他还要和服务生演戏让你相信这个菜确实不贵,你自己用你平滑的大脑想一想是怎么回事?」 说到这里,全知诗自己顿住了。 这么有名气的一家奢侈餐厅,怎么就愿意配合一个客人演这么滑稽的戏了? 全知诗起身拿起电脑,登上天眼查噼噼啪啪敲了几下,然后推开电脑,意味深长:「没事了,原来这家餐馆就是他开的,怪不得。」 怎么就怪不得了? 吃饭的餐厅是他开的,咖啡馆也是他开的,甜品店是他旗下的,无论走到哪里背后都有陆尽慢的身影。 这是什么情况? 如果不是在拍《楚门的世界》的话,就只剩下一个情况。 这货是铃木园子她爹吧。 向小园可算是彻底崩溃了,「他到底图的是什么啊?」 全知诗瞥了她一眼:「这话你就要问你自己了,你们不是也认识了挺长的一段时间,就没看出来他有什么特别的癖好?」 「特别的癖好?」向小园摩挲着下巴开始思考,勐地抬起头,捶了一下自己的手心,「我想到了。」 「特别喜欢让我叫姐姐,算不算?」 全知诗原来都已经坐直,听到这不像样子的话又瘫倒回去,无可奈何地抽动了两下嘴角,小声道:「真不愧是你。」 说话的声音太小,向小园没有听清楚,情不自禁靠近了问:「知诗你说什么?刚才我没有听清楚。」 「没什么,」全知诗重新坐直,清了清嗓子,「我和他交集也不多,你问我还不如直接去问他,反正这些弯弯绕绕还是他自己最清楚。」 全知诗还不忘补充道:「当然,如果你想要保留真相,然后戏弄戏弄对方,等到陆尽慢也变得很惴惴不安的时候再问也是可以的。」 她忍不住遐想了一下这位总是装得高冷、一切尽在掌握中的女装大佬露出狼狈的样子,不由得露出促狭的微笑,低声劝诱道:「园子,你好好想想,难道这么长时间一直都被骗,你不生气吗?你不是最讨厌别人骗你了吗?」 没错,向小园特别讨厌别人骗自己,特别是自己在乎的人骗自己,这种愤怒简直是翻倍往上涨! 全知诗更来劲:「你就装作不知情的样子,捉弄他、戏耍他、把他玩弄于鼓掌之中,难道不开心吗?」 是很开心。 于是向小园在全知诗大师的教导下,兴沖沖地上路了。 摸着下巴,全知诗很满意地点点头:虽然这姑娘脑袋直,但是就是这个爽朗的性格她可实在是太喜欢了。 奈何,成也爽朗性格,败也爽朗性格。 向小园是那种能憋得住的性子吗? 她在等对方到的时候,想的都挺好,全部都要瞒着,但是等到一看到陆尽慢那张妩媚漂亮的脸,就是一股怒火冲上脑门,什么都忍不住了。 面对着这样的突发情况,陆尽慢也是很惊讶,颇有种猝不及防被揭穿的尴尬。 不过他还是低声无奈道:「你确定要这样和我说话吗?」 放什么放,做梦吧! 向小园恶意地抓牢,还像是握手一样上下摇晃了两下,面色是由始至终的平静:「我们不都是女孩子嘛,抓一抓还能让关系更融洽。」 他们坐的地方是餐厅比较偏僻的角落,就连打过来的灯光也是暧昧柔和的颜色,投在陆尽慢冷艷至极的脸上,就更显得媚而清冷,漂亮精緻到这个地步,就已经超脱了男女审美的边界,到了一种融合成使人恍惚的程度。 恰逢有侍者要过来上菜单,女孩细软粉白的手指却依旧没有移开。 轻轻笑一声,陆尽慢向后一仰,完全是一副任君採撷的模样,皮带微松地搭在腰上,整个人也是懒洋洋的:「好啊,既然我们园子喜欢的话。」 侍者的皮鞋踩在洁白大理石上的声音靠近了,向小园这才回过神,悻悻地松开手,不自然地撩了下耳边的碎发,有星星点点的绯红飘上了耳边。 见此,陆尽慢精緻的眉毛轻挑,在女孩气鼓鼓的视线下慢吞吞地整理好腰带,闲适地直起身子来。 生气归生气,饭还是要吃的。 等到穿着燕尾服的侍者彬彬有礼地离开后,向小园握着叉子很兇狠道:「你就没有什么想解释的吗?姐姐。」 后两个字简直是磨牙一样的讲出来。 「解释?」陆尽慢睨了她一眼,嘴角轻勾,「我要先知道园子妹妹因为什么生气,才能解释给你听、求得你的宽恕啊。」 哇这个人,这可真是恶劣至死了。 向小园瞭了一眼他劲瘦的腰,愤怒道:「你明明是雄性生物,为什么要欺骗我说是女孩子?」 给她倒了杯柠檬水,杯子被玉白色宽大的手推过来,陆尽慢狭长的眼睛轻眯:「园子妹妹,我从来没有承认过自己是女孩子。」 「你怎么没……」话说到一半就噎住,向小园尴尬地张了张嘴,意外地发现对方还真的是从来没有承认过。
第409页 但是向小园并没有服气,反而是更加憋火了:「那你为什么要让我叫你姐姐?」 「只是一个称唿而已,园子妹妹喜欢叫自然就让你叫了。」这时候牛排上来了,陆尽慢接过去帮她用刀叉划开,漫不经心的样子,「你要是想叫哥哥,我也愿意啊。」 臭不要脸。 厚颜无耻。 脸应该改名叫lv,完全是用驴皮做的,这可真的是厚死了。 不过向小园也不是那种能忍气吞声的人,当即直白地问:「不要和我兜圈子,你明明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无论再怎么绕圈子,狡猾地避开过陷阱,这样明显的误导性都是直白可见的,向小园也不是那种有耐心和他玩你猜我、我猜你小游戏的人。 微嘆了口气,陆尽慢总是在她面前露出的那种无赖的样子收起来,放下手里的刀和叉,非常认真地看过来:「因为如果不扮女装的话,园子你根本就不会注意到我吧。」 向小园下意识想反驳,但却在审视了自己一番后,惊讶地发现这话可能是真的。 她确实是这样的人,比起男生,总是对漂亮可爱的女孩子更信赖,也更加容易亲近起来。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向小园有了个猜测,但还是难以置信,下意识就想要否定它,然而心却忍不住砰砰砰地跳了起来。 肉质紧实的牛排被切开后像是要淌出滚烫的汁水,漂亮的纹理在柔和的灯光照耀下,像是融化在一团柔软的黄油中。 陆尽慢的肤色是很冷的白,偏偏狭长的眼型中,是融化着一片黄油色灯光的温柔眼瞳,像是冰山之巅在燃烧着亘古不化的火焰,要把世界上的所有一切都在一瞬间燃烧殆尽。 他玫色的唇瓣轻启的那一刻,向小园有心想叫他别说了,但是这话却已经来的太迟。 「很简单,」陆尽慢第一次在她面前恢復了醇厚的男低声,但是却轻到像是怕惊扰到蔷薇花瓣上面的一颗晶莹露珠。 「我喜欢你啊,向小园。」 第205章 、投资与储蓄 「大徐,你在听我说话吗?想什么呢?」向小园伸出手在满面愁绪的男人面前晃了晃,奇怪地问。 「哦,没什么。」被这么一打岔,徐长日才回过神来,神情恍惚地看向了自己的女朋友,「你刚才说什么?」 向小园一摊手:「没什么,就是刚才收到了煤气和水的缴费单,这个月应该是轮到你去缴了。」 他们一向都是和平友好的aa制,不过这次听到徐长日的耳朵里,就分外刺耳。 总是钱啊钱啊的,徐长日最近实在是在漫漫与其他的女友身上投资了太多的钱,就连原本的储蓄也基本用光,现在正是手头很紧的时候。 如果他要是有更多的钱的话,何必会为了这样的小事而烦恼? 徐长日眉头锁成个川形,低声道:「小园,这次你先缴吧,我的钱有另外的用处。」 然而向小园从来都不是那种乖巧听话的人,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我已经替你连缴了三个月的钱,你现在都还没还我啊。你都用在哪里了?」 「男人在职场上总是要应酬的,」徐长日捻了捻手边的白纸,很烦躁,「不比你们女人没什么用钱的地方,我们花钱的地方可不少。」 向小园:「我也有很多用钱的地方啊。」 嗤笑一声,徐长日不屑地瞥她一眼:「你有什么用钱的地方?给主播打赏吗?不是刚买了一堆化妆品吗?败家。」 徐长日说这话的目的,是让向小园觉得理亏然后自己退缩的。 没承想,向小园也很直白:「对啊,因为替你交煤气水电费,我都从漫漫的榜单上面的前百位掉下来了,再这么下去连徽章都没有了。再说,就算是败家也是我自己的钱,和你没什么关系吧。」 一提起漫漫,徐长日就想起了对方提议的变性手术,情不自禁哆嗦了一下,吞口口水:「你不是我的对象吗?怎么花点钱还这么啰嗦,情侣之间都是相互扶持的,你就能确定自己将来没什么用钱的地方吗?」 他自觉说这话是有理有据,而且还透露着自己的一往情深,奈何在对待钱的问题上,向小园根本就是软硬不吃。 她明明白白道:「如果你想让我替你垫付的话,就告诉我你到底把钱花到了哪里。」 徐长日一把推开手边的茶几,发出啪地一声闷响,「不是说好情侣之间要互相信任,不会秘密完全透明吗?我们还没结婚呢,你就开始当大侦探问东问西了啊。」 pua的左右互搏,老套路了。 他这话一说出来就有点后悔。 应该用更柔软的语气来说,直接这么横冲直撞的语气是会让对方也跟着恼火起来的。 徐长日现在可实在是没有精神和心力去吵架或者安抚,整个人都是焦头乱额的状态。 还好,向小园也没有生气,很干脆道:「如果你不要求我替你垫钱的话,我自然不会多问。如果需要我出钱的话,你就要告诉我你想要用在哪里,很简单吧。」 并不是很简单。 徐长日烦躁地在屋子里走来走去,走去走来,两条腿都快要甩成了外八字,乱搓了一把头髮:「家事,家里面出了很严重的事,我父亲老年中风瘫痪在床,结果我妈和别人跑了,就留我父亲一个人歪着嘴躺在床上没有人照顾,口水流了一床都没有人看顾。你满意了吗?」
第410页 向小园深深地凝望了他一眼,心里情不自禁地感嘆起来:徐长日可真是厉害啊。 不说别的,两个小时之前向小园才刚和他们家人通过电话问好,转眼就能这么诅咒自己的爹,徐长日可真不是一般人。 但是向小园倒也没有质疑患病的问题,而是疑惑起来:「你之前不是说你父亲和老家的保姆在一起,和母亲离婚了吗?」 徐长日卡住了。 他模煳的大脑记忆告诉他,之前他确实是用这样的话骗过想要猎艷对象的同情,但是就连他自己也不能确定这话是不是跟向小园说的,也不能清晰地回忆起来说这话的情景了。 要是搁在几个月前,徐长日大脑转的还非常快的时候,向小园完全就诈不住他,所有的人和事都非常清晰地印在他的大脑皮层里。不说是记忆宫殿那么条理清晰、层次分明,记忆厕所还是勉强可以称得上的。 不过最近他经歷的事情确实太多,有一部分的记忆顺着沖水马桶捲走了,也还是勉强可以理解的。 然而,徐长日能够和这么多妹子交往这么长时间,也是有一部分原因的。 厉害就厉害在他随机应变的能力是一流的。 于是徐长日心虚地咳了两声,转过头去不看她:「就算是这样,他们夫妻两人生活多年,还有了身为爱情结晶的我,怎么能说放下就放下呢?」 「再说了,那个保姆就是露水情缘,一看我父亲生了病就跑掉了,那就是闲着没事的时候来逗的趣。」徐长日越说越有理,很理所应当的样子,「都说少时夫妻老来伴,我母亲怎么能说不管就撂挑子走人呢?」 据向小园所知,徐长日的父母其实是非常恩爱的一对,也没有这些出轨又中风的故事,人生最大的缺憾恐怕就是生出来这一大块叉烧。 然后向小园伸出一只手指头在他面前摇了摇,「不对劲吧,大徐。我明明记得,你之前和我说的是那位保姆对你父亲是真爱,从来都没有贪图过什么钱财,只是被你父亲渊博的学识所俘获,深深倾倒于他的谈吐之间,怎么会说跑就跑呢?」 是个大头鬼。 徐长日记得自己明明没这么说过啊。 不过说了太多谎话的弊端也就在这里,不需要向小园的演技有多么出众,一听了这话,徐长日已经开始自我怀疑起来:难道他真的说过这样的话还不自知吗?因为谎话说的太真实,居然连他自己都已经欺骗过了吗? 果不其然,他说谎话的功夫是一流中的一流啊。 由于对向小园直肠子的印象深深镌刻在脑海里,徐长日就没有想过这是对方有意说的,索性就坡下驴:「那是因为之前我也受了这老婊…子的欺骗,没想过她就是个骗子。」 向小园内心都已经快笑到打滚,面上偏偏还得做出个迷惑的样子:「真的吗?可是你不是说自己最懂女人心吗?」 「我当然懂女人心,」徐长日最会的事情就是将计就计,当即灵机一动,啐了一口,「但是这保姆是他妈个变性人,原来是个男的,做个变性手术变成女人的,就臭不要脸的是个噁心巴拉的人妖,专门来骗老头钱的。」 当变性人这三个字一处,向小园就知道是奏效了。 于是她煳涂道:「你不是很支持lgbtq的群体吗?而且,做变性手术就表示这个人已经变成女人了啊。」 做过变性手术的人,本身就是属于弱势群体中的一员。 徐长日一噎,他只知道一个lgbtq外加个彩虹旗,那还是他专门用来在妹子面前表现自己温和懂得多的伪装。 但这几个字母具体代表什么,他却是一无所知的。 「还是说,」向小园接着问,「你觉得做过变性手术的、双性人、双性恋以及对自己性别认知有疑惑的人都是变态吗?」 还别说,徐长日就是这么想的。 好好的一个阳刚大男人,做变性手术变成个女人,那不是变态是什么?活脱脱一个精神病,就应该去杨永信那里去尝试一下电击疗法,脑子就已经坏掉了。 不过话肯定不能这么说,而且看向小园这样子,好像也并不是对变性人很排斥厌恶的模样。 情不自禁地,徐长日回忆起来漫漫低声在他耳边说过的提议,就连对方原来身上中性雅淡的香水味也变成了钱的味道。 于是徐长日下意识就问了一嘴:「倒不是我排斥,我很尊重他们的选择,不过现实社会对这种少数人群体说到底还是不能认可的吧。」 「会吗?」向小园孤疑地看了他一眼,「我们公司就有做过手术的人啊,他原来是个女孩子,后来变性成了男人,但还是和我们相处很融洽啊,这只是一个选择而已吧。又没有犯法,又没有骗人。」 徐长日现在正是心绪飘忽不定的时候,一听这话,控制不住地就是眼前一亮。 向小园还给了他最后一针强心剂:「其实就算是做过手术,如果换到一个新地方,公司和医院都会对你的个人资料保密的。你不说的话,是不会有人发现的。只不过我们公司的这位不是很在意别人的看法,再加上可能和我们关系不错,也没有跳槽到一个新的地方。我和同事还觉得他很帅气呢。」 追根究底,徐长日之前不可以接受自己变成女人的原因很简单,一是大男子主义作祟,他打心眼里瞧不上这种娘里娘气的变性人,二是他不敢承受社会上的看法。
第411页 但是转念一想,如果他真的能拿到陆尽慢的钱,那就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能当上皇后还做什么草根啊? 他心思一动,垂下头不说话了。 毕竟,pua攘攘,皆为利来。 第206章 、早餐与体检表 下定好决心后,徐长日就开始搜索资料了。 没错,徐长日是非常有行动力的人,既然已经做下了决定,那就不会再拖延,而是快马加鞭地开始行动起来。 毕竟,早一天做完手术,就能早一天和漫漫这样的大家小姐喜结连理,也就能早一点手握千金。 那个时候,这就是他徐长日的天下。 不好意思,忘记那个时候已经做好变性手术的事情了,我们再重说一遍。 那个时候,这就是她徐长日的天下。 然而因为他到底觉得这种事是羞耻而不能为外人言的,所以他都得背着人查资料。 话虽如此,变性手术,要怎么做呢? 俗话说的好,术业有专攻。不是说徐长日愚蠢,他对如何猎艷、如何同时脚踩多条船、如何让一群涉世未深的小姑娘们共享男友完全就是个地道的行家,谁都拼不过。 然而因为他之前并不是特别了解变性手术这方面的知识,可以说这是一个全新的领域,他完全是一头雾水的。 因为害怕自己的搜寻引擎记录会曝光他的心思,他连查资料都是小心翼翼的,又兼他虽然愿意为了钱抛弃掉自己没什么意义的大男子尊严,但是因为心里牴触,他到底还是有一点鸵鸟心理,能躲一天就是一天,能少了解一点就少了解一点,到底还是不太愿意深入调查的。 所以到最后,他只了解了这个手术是要去势,隆胸,注射雌性激素,定期吃药,好好保养。 但是后面的事情他就并没有再深入探究,意思就只停留在这个层面。 换言之,他根本就不知道后续还需要把身体剖开,把之前切掉东西的表皮剥离出来,翻折进去成筒状,在体内缝合,时间久了甚至会发臭。 毕竟,在他看到论坛帖子的记录里,打头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手术的痛苦程度大概就和女性生孩子的痛苦差不多吧。」 徐长日一看到这,就很是轻松地点一个叉,整个人都舒展开来。 在他看来,生孩子有什么好疼的?那不是每个女人生来都应尽的义务嘛! 只需要把两腿一岔,肚子用力,婴儿就自发地骨碌碌滚出来了,就像是把鲜嫩多汁的果肉从水果皮里「啾」地那么一挤,就轻松地出来了。 至于有的人说生孩子很痛? 真有意思,从古至今有数不胜数的人生孩子,古代的妃子以诞下麟子为荣,求神拜佛地要一个孩子,现在很偏僻的农村还有长辈把刚生下来的女婴给溺死或者烧死呢。 生孩子实在是再简单不过的活了,也就是男人不能生,要是能生的话,谁还稀罕娶媳妇?一直不结婚,一直撩妹子,一直渔场管理它难道不香吗? 总而言之,徐长日觉得那些叫苦连天的孕妇纯属是在装相,就和以前装病引来皇帝的心机.婊一样,就是在博得同情,其实都是这么过来的,哪里有什么好痛苦的? 广告里不都说了嘛,无痛生子,他一个大老爷们难道还会怕这个? 他才不会呢。 所以,资料搜集进程到一半,外加看了一点帖子的记录之后,徐长日的信心高涨,觉得只要上医院挂个号手术一下就可以了。 女朋友多的坏处就在此刻体现了,因为之前他的日程表全都安排给了风格各异的妹子们,现在想要抽出时间去医院检查身体都并不是非常容易的事情。 特别是,因为最近一段时间的焦头烂额,徐长日经常在女友们面前忙中出错,记忆出现偏差,甚至有时候会把雨馨叫成知诗。 但是也许是他平时深情款款的好男友形象过于深入人心,倒是没有太多人怀疑他,大家都还是没听见一样翻篇过去。 终于,在这样海绵中往外挤水的时间内,徐长日终于找到一个女友不在家的空档日子,果断向医院出击。 虽然说不是每一家医院都会提供变性手术的服务,但也是巧,那天徐长日一搜索变性手术,第一个弹出来的广告就是家附近的这家医院。 大都市就是大都市,果然什么样的服务都有。 抱着这样的念头,徐长日戴好了口罩帽子加墨镜,完全就是全副武装,像是做贼一样鬼鬼祟祟地进到医院里去挂号,缩在冰凉的椅子上等待医生叫到自己。 「徐长日!」忽然听到自己的名字被叫,徐长日被吓的一个激灵,刚想高声应是就看到从走廊另一端走过来一个很熟悉的身影。 徐长日透过墨镜看到个模模煳煳的身影,情不自禁地啧了一声:他果然是女人看太多了,现在连在医院上看一个医护人员都像是自己的女友。 等到那人越来越近,徐长日愣住。 哪里是什么医护人员? 分明是穿着雪白体检服的他的女朋友。 这人不正是向小园嘛! 她来这里干什么? 特别是那里还是妇产科。 怀孩子了?要来打胎?得了爱滋病?宫颈糜烂? 可是徐长日明明还没和她发生过关系啊。 该死的。 这个可恶的女人该不会绿了自己吧!
第412页 他完全忘记了害怕,绿帽子的愤怒高于一切,就在他要高声逼问的时候,向小园倒是先解释起来:「我今天单位体检,你是来看望我的吗?」 徐长日的怒火卡在喉咙里,这才留意到她手臂上挎着的塑胶袋里装着早餐和体检表。 还真的是来体检的。 他的恼怒不上不下憋在嘴边,脸都涨得通红,半天才闷闷地道出一句:「是啊,我担心你没有吃饭,特意给你送饭过来的。」 旁边的同事听到声音,也纷纷过来打招唿。 感谢向小园独有的女人缘,不出半分钟,徐长日就已经被漂亮的女同事团团围住,一个个都友好地道:「原来你就是我们园子的男朋友啊,真好,居然还专门过来送早餐。」 「你们好,」徐长日简单道,「小园平时就总马马虎虎的,谢谢你们平时照顾我们她。我叫徐长日,很高兴认识你们。」 这套说辞行云流水,论如何在短时间内快速建立一个宠女友的好男友形象,徐长日从来就都是一流的。 果不其然,女同事们态度更加温和,一边说着「园子很可爱,不马虎」,一边还善意地催促他:「虽然单位也发了早餐,但是肯定没有男朋友送来的香啊,正好我们体检完,也可以吃早餐了。」 换言之,大哥你要送的早餐在哪里呢? 平时的时候,徐长日最享受的就是被众女环伺的感觉,然而今时不同往日,显然他并不喜欢这种感受,仓促道一句:「瞧我这记性,落在车里了,我这就去取。」 他这话的尾音还没随着女同事幽幽的香水味一起落地,就已经有护士打开门,对着问诊表问:「徐先生在吗?」 无人应答。 护士有点不耐烦,全名全姓地喊:「徐长日先生,你在吗?」 顿时,众人息声,都默默地看向被围在中央的徐长日,还很好心地自发让出来一条路。 徐长日僵硬道:「应该是叫错了,同名同姓的人不少见。」 奈何这个护士是找不到人心不死的类型,甚至还非常细緻耐心地一个字一个字拆分:「徐是徐霞客的徐,长是长短的长,日是日头的日。」 作为一个直肠子的人,向小园自然要在此时此刻发挥出她「马马虎虎」的本色,登时惊唿道:「大徐,你生什么病了?怎么还不告诉我。」 她的声音不小不大,既不会影响到其他科室的医生,又刚好让门口的这个护士听的清清楚楚。 果不其然,门口那个不耐烦的护士声音一顿,三步化作两步地走过来,挑剔地对着徐长日大量两圈,问:「刚刚叫你怎么不应声?我们医生的时间也是很宝贵的好吗?」 眼看着是躲不掉了,徐长日把脸上的行头脱下来交给向小园,嘱託道:「小园,你不是体检完了吗?好好招待你的同事,在一个公司就都是亲人。不用等我,什么事都出来再说。」 什么时候办什么事,向小园的眼泪一下子就含在眼眶里,显然是一个为男友的病情看在眼里、急在心里的痴情好女友,拉住护士的袖子问:「大徐是得什么病了?」 这个时候徐长日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毕竟医院都是要保证患者隐私的,所以他老神在在地靠在一边,等着护士拿出专业精神拒绝掉她。 「你是他的女朋友?」不过这位护士好像没听到徐长日的心声,看了一眼向小园之后轻声嘟囔着,「那就算是家属了。」 说罢,护士的眼风扫了眼旁边的女同事们。 她们看着向小园这么无助,心里也难过,赶忙顺势道:「我们也是家属,这位徐先生刚刚才说过的。」 「这样啊,」不等徐长日意识到不对然后出声制止,这位护士已经爽快回復,「徐先生谘询的是变性手术方面的事情,也已经和家属沟通过了对吧?」 就是这么猝不及防,就是这么痛快,就是这么直爽,就是这么社会性死亡。 对忽然到来的雅雀无声感到诧异,护士看了眼呆若木鸡的大家,再扫了眼面色铁青的徐长日,好奇问:「怎么都不说话?难道徐先生之前没有和家属沟通好吗?变性手术可是大事,一定要家人都认可再来做会更好一点,要不然徐先生你先再做做家属的工作,再来谘询也不迟。」 第207章 、痴情与专一 回到家后。 徐长日宛如丧家之犬,游魂一般跟在向小园的身后,一句话也不敢多说,彻彻底底变成了缝上嘴的哑巴。 自从开始撩妹起,徐长日遇上过许许多多的尴尬时刻,但是今天的这一遭,绝对是最难堪的要命时刻,简直比功能障碍的ed时刻还要崩溃。 进到屋子里阖上门的一瞬间,徐长日已经做好了向小园又哭又闹、冷嘲热讽甚至骂他是变态的行为。 他认了。 然而,没想到的是,向小园只是坐在椅子上,用一种堪称温柔的语气说:「大徐你是不想再做男人了吗?」 搁在平时,这句话就是奇耻大辱,是骑在他的脖子上撒野,然而在此情此景下反而成了种难得的慰藉。 徐长日就快要热泪盈眶,感动不已:「小园,你不怪我吗?」 「每个人都可以在不伤害他人的前提下,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方式嘛。」向小园摊开手,甚至还冲他笑了下,「既然已经打好了做变性手术的打算,你肯定是思考过很多的,我作为你的前女友也没办法给你更多的帮助,只能给一点不足挂齿的鼓励了。」
第413页 「前女友……」徐长日咀嚼着这三个字,缓缓低下头去,好半晌才迟疑道,「嗯,谢谢你不会嫌弃我。」 既然他都有了变形的打算,而显然向小园没有和女版的自己继续下去的理由,确实需要分手。 哪怕是向小园不提,等徐长日做完手术之后和漫漫在一起,也必然和向小园不可能了。 为了钱,徐长日连自己原本引以为傲的性别都可以抛弃,更别说这些形同累赘的女朋友了。 话虽如此,但当这件事真的这么快来临时,徐长日依旧觉得内心绞痛,像是之前被钱财和野心蒙蔽住的薄纱被短暂掀起,他内心的良知和残存的温情都在隐隐作痛。 当然啦,这样的痛苦只是一时的,而且徐长日都能对自己那么狠心,对这么一个甜美活泼的女朋友就更谈不上捨得捨不得,一时的感动之后很快切入正题:「你们单位的女同事会不会觉得我很奇葩?对不起啊,小园,都这个时候了我还给你添麻烦。」 这就是要好聚好散的意思了。 向小园温声道:「这你不要担心,我之前不是说过我们单位就有做过变性手术的同事吗?大家不会歧视性别认知障碍这样的事情的,何况你有勇气踏出这一步,已经比很多人都厉害了。我的同事也只是因为你是我男朋友的这个身份而感到震惊而已,你不要担心。」 换言之,自己的男朋友背着自己去谘询关于变形的事情,这简直是连原谅不原谅都不太能挂边的事情。 人生的第一次,徐长日因为女朋友的包容而羞愧到无地自容,嗫嚅道:「多谢你体谅我,小园。你不知道这对我来说有多重要。」 如果今天向小园指责他或者谩骂他的话,哪怕徐长日之前已经下定了决心要变成女人,恐怕都会因为这样的羞辱而气上心头,临时后悔之前的决定也并非全无可能。 温柔果然是一种力量,徐长日又是自责又是感动,身体内部又升起了一种源源不断的动力。 他一定要做这样的手术! 这时,向小园的手机响了,她拿起来扫一眼,眉头便轻蹙起来。 可以说,现在徐长日对这位前正牌女友的好感度已经达到了巅峰值,哪怕是刚和她在一起时自己都没有想现在这么在意她。 他小心翼翼地低声问:「小园,怎么了?」 向小园晃晃手机,微微嘆一口气:「也没什么,就是我刚才从医院回来的路上,给我们单位那位做过性别重置手术的同事发了短讯谘询相关的事情,想让他给出一些意见。」 徐长日更加感动,看她说话顿在这里,还催促道:「然后呢?他说了什么?」 「其他找医生之类的先不提,做变性手术的话,有几条法律的规定需要遵守。」她轻声说。 讲到这里,徐长日的心里咯噔一声响,忽然升起了一点不详的预感。 向小园掰着指头数起来:「首先呢,就是你一定要找专门的精神科医生来做鑑定,确保你这种想要置换性别的心理确实已经到达了合格的标准。」 这个徐长日倒是不怕,他好歹也为了骗妹子背过无数红酒、品茶、文物、歷史、外国着名风景地甚至是对沖基金这类的经济资料,对付精神医生的考试他也自觉十拿九稳。 问题在于后面。 向小园清了清嗓子,「还有就是一些常规的材料,比如证明你现在是未婚状态啊,表明你不曾犯罪啊,这些你肯定也能拿出来。」 是的,徐长日没犯过什么大罪,也就是违反妇女的意愿强行发生过几次关系,把人灌得人事不省的时候拍了几张照片,在网络上传播一下顺便炫耀给狐朋狗友,再不就是情意正浓时不戴套子结果让女孩怀孕,不出打胎费也不负责任,单方面删除好友后就逃之夭夭。 这叫罪吗? 这当然不叫罪,如果一定要说的话,都是他的风流犯的罪! 深情有错吗?爱情有错吗?为了和喜欢的女孩子在一起,採取一些必要的手段这能叫错吗? 都是这个新世纪了,就不要这么腐朽了嘛。 反正也没有人起诉过他,他也没有犯罪记录,更确确实实没结过婚。 这一点法律材料肯定也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然而,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向小园饱含同情地看他一眼:「手术是需要你的父母双亲亲手签字同意的。大徐,你已经和你的父母沟通过了吗?」 呵呵,当然没有。 用脚指头想也知道,这二老绝对不可能同意啊。 别说同意了,恐怕他们宁愿让自己的儿子被车撞死,都不能接受自己的儿子忽然变成了个女儿。 好吧,这样的说法有一点偏激,但是以向小园对徐长日父母的了解,他们连同性恋都不能理解,一听到儿子想变性的这个消息,怕是得血糖疯狂上涨一下子就气晕过去,到了这个岁数估计就承受不太住。 这不是说这两位老人有多么老朽不讲理,而是这么多年以来,徐长日从来都不曾在他们面前暴露出这个想法。甚至不用他们两个人提,徐长日自己就表示:「将来结婚后,肯定三年抱两,早点儿让爸妈都过上含饴弄孙的好日子。」 想到这里,向小园责备地看了徐长日一眼:「大徐,不是我说,你如果早有这个想法的话,应该之前就慢慢给两位老人透露,缓慢软化他们啊,你这样突然一下子,就连我都吓了一跳。」
第414页 说到这里,向小园都快要语带哽咽,总是笑眯眯弯着的眼睛都红起来,流出了一点洋葱的味道。 自然啦,这点洋葱的味道顺着两滴清泪就滑了出去,徐长日完全不曾发现过。 徐长日的心那更是软成一片,原来因为向小园接受事实太过容易而起的一点疑心也烟消云散,就差和她抱头痛哭。 原来不是向小园冷酷无情没有心肝,而是都把埋怨和悲伤深深地埋在心底,没有让自己察觉,甚至还拼尽了全力鼓励自己、支持他的梦想,还为他用尽心力出谋划策。 唉,要是漫漫的钱是这个总是元气又可爱的女孩的该有多好,他一定会娶向小园给她一堆孩子,绝对不离婚的! 毕竟向小园又直率又对他信任,要不是有那些个心怀鬼胎的女伴指使,以她粗神经的性格根本就不可能发现自己出轨。 别说是出轨,就算是光明正大在旁边屋子做一些有益身心健康的床上大和谐运动,怕是都不会察觉到什么不对,而是会全无防备地进入甜美的梦乡。 可惜,世界上果然不会有这么好的事情,也就註定了徐长日只能为了大计捨弃掉这么温柔的好姑娘。 是他辜负了她的满腔情意,是他对不住向小园! 并不仅仅是好感,两三滴泪水落地后,向小园已经成了徐长日现在最为信任的人,哪怕是她说狗屎里面涵盖着钙铁锌维生素、是长寿秘诀,徐长日都会沖向化粪池,拘上满满的一把塞到嘴巴里咽下去的。 没错,就是这么信任,就是这么感人,就是这么喜欢这种金黄色的大肠排遗物! 不过,向小园自然不会让他去直接吃屎。 虽然她确实有这样的想法。 然而,她还是生生地按捺住了这样的冲动,细声地为他着想道:「其实如果你也是最近才有的这样的想法的话,可以再等个三年五载再去徵询父母的意见。一来说不定你就会说服了他们,二来,即便是他们不同意,你也可以出国去做手术,有一些国家的法律有明文规定,只要你思虑了五年之上,再找个专业的医生开具推荐信和证明,也是可以做的。三来,也免去你冲动决定之后会后悔的可能,到底也是留了点时间做缓冲,你觉得呢?」 这个提议可以说是完完全全替徐长日着想了,哪怕是最挑剔的撬动地球的大师也找不到槓点来骂她,这简直是二十四孝好女友,男人的梦想,女神的化身。 不过,悠悠喝着一口茶的向小园,绝对不担心他会接受这个提议。 从概率上说,可能性为零。 毕竟,现在徐长日什么都不缺,缺的就是时间。 果不其然,徐长日焦灼地挠挠头,嘴巴长了又合,合了又张,沉思了好多秒才不好意思道:「可是我的心意已决,不想再等这么久了。」 他拽着向小园的衣服摇,几乎可以说是在撒娇了:「小园,你帮帮我,就看在这么长时间我们相处很融洽,我也对你这么痴情的份上,再帮帮我吧。」 放下茶杯,向小园微微一笑:「我当然会想帮你的,大徐。」 就看在你这么痴情又专一的份上。 作者有话要说:噫,为什么我的女主都写的像反派? 第208章 、白酒与莆田诊所 真不是说,向小园今天绝对是女友生涯中最为温柔耐心的一天,甚至还给徐长日拿了瓶白酒,倒在小盅里。 「我听说有那种三流的莆田系小诊所,会偷偷摸摸地做变性手术。」向小园给自己也满上一杯,只是闲话一般随口一提,「当然,大徐你可不能去那样的医院,很容易出医疗事故,除了收费低、不需要证明文件、连姓名都可以伪造以外毫无优势,就是彻彻底底的垃圾。」 这几个词就像是彗星撞地球一样,直直地撞进了徐长日的内心。 就这些,不刚刚是他所需要的吗? 他咳了一声:「什么是莆田系诊所?我好想之前也听过。」 「哦,就是不太正规的小医院,之前很多人因为贪便宜去做整形手术,结果双眼皮被剌坏了,做修復术之前甚至都不敢出门。」向小园喝下一口酒,被辣的眨眨眼,「总之,这种医院很不靠谱,大徐你还是再等等,我也会帮着你劝说父母,实在不行等过几年再出国做手术。」 徐长日怎么可能等得了? 女人就是女人,婆婆妈妈的担心这、担心那,哪像他这样的大老爷们有决断?说要做手术,那就是做手术,连多思考一下都不需要的。 闷下酒盅里面的酒,徐长日眼珠子转了转,闷声问:「我们城市也有能做这样手术的诊所吗?」 「什么诊所?」喝下去小半杯酒之后,向小园的脑子好像也跟着迟钝起来,慢半拍地长哦了一声才回答,「当然是有的,这还是我那位同事说的。他在还是女孩子的时候,在这家诊所和正规医院之间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说服了父母去正规三甲医院做的。」 徐长日眼睛是霍地一亮,计上心头,又给她满上一杯白的,殷勤地劝,「再来点,今天我们就是最好的哥们。」 这也是徐长日很烦恼忧虑的地方。 本来这件事应该是由漫漫负责的,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钱人家的小姐耐心也比较少,自从那次和他在咖啡馆说过话后,就再也没有联繫过他。 甚至,徐长日还在网络上看到了他和俱乐部里奶油小帅哥合影的照片,很多网友都揣测这人是不是他的拍拖对象。
第415页 细緻一看,那人的眉眼还和自己有几分相似,完全就是个劣质又恶俗的替代品。 徐长日当时特意点进去了这位奶油小帅哥的主页,对着他的脸当真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难不成这位直接答应了漫漫去做变性手术? 真是个绿茶汉。 徐长日身为原本的预备役对象,这可真是一下子火上房,本来还想矜持地拖一拖再给漫漫回復,这下也等不得,火急火燎地就给漫漫去了电话,表示自己同意对方之前的变性提议。 他是同意了,但是漫漫反而变得冷淡起来,声音也变成初见时的高傲:「我现在身边有另外的人,而且他不仅愿意为我做手术,还表示一分钱都不要,是真的爱我,愿意为爱情牺牲掉那根不太重要的棍子,只想和我长相厮守。」 徐长日一听这话就想骂脏话,这奶油帅哥果然是狐媚子,小心机一套一套的,大城市里的套路就是深。 果然,只有男人才能看穿男人,看出来这个绿茶汉是多么的噁心人,居然还在这里玩装痴情扮无怨无悔上位这一套。 在爱情面前,徐长日从来都不允许自己当输家! 想到这里,他故作伤心地在电话里迟钝一会儿,却还要露出坚强明媚的声音:「这么说,漫漫你是爱上他了吗?你已经彻底忘了我,对吗?」 不是吹,就他这行云流水的一套话术,真的没有谁能摆脱得了! 果不其然,原本很高高在上的女神也迟疑了,含煳道:「话也不能这么说,我最爱的人还是你,不过我也不想你做自己不喜欢做的事情。变性的事情确实很大,如果不是出自本人意愿的话,我也不想强迫于你。说到底,还得是你自己愿意。」 漫漫还拖长了声音,温柔道:「最重要的事情是,我希望找一个和自己两情相悦的对象。如果只是我单方面付出热情,那也只能结成一对怨偶。」 说的对吗? 说的太对了! 徐长日之前想甩掉不太漂亮或者腻烦的女人时,用的也是这个套路,还会让对方陷入深深的自责情绪,怀疑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才让他彻底失望,而且对他只会留下美好的印象。 真就不是吹,徐长日一听就知道,漫漫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渣女。 但正因为是同道中人,不但不令徐长日感到挫败进而灰心意冷,反而强烈地激发了他的斗志,让他想征服这个高高在上还玩出来花的女人。 想到这里,徐长日的语调也变得更加轻柔,「我是真心爱慕你的,漫漫。不然,哪怕是有金山银山,也不值得我一个大老爷们去做变性手术啊!都是因为爱你,所以我才愿意付出。」 要不怎么说,渣女就是渣女,不但喜欢浪,还不喜欢负责任,简直可以说得上是性转版的渣男徐长日。 只听漫漫迟疑道:「你这样说,就给我很大的压力了。假如,我是说假如,将来我们感情淡却之后,你除了能得到一些没用的钱,你将一无所得。而且你只能以自己不喜欢的性别生活下去,这样的责任,我实在背负不起啊。」 开什么玩笑,这不正是徐长日的终极幻想吗? 如果不是情况不对,徐长日简直想仰天长啸三声,不然都不足以表达他激动不已的内心。 他想和漫漫结婚在一起,不就是图钱吗?不然图什么,图他演技绚烂能骗得过这样的贵族大小姐吗? 别开玩笑了,到时候他就天天抱着钱享受最快乐的鳏夫生活,左拥右抱着小美女,别墅游艇直升机,所有的岛都将被他一个人承包。哪怕不能再找回曾经被割去的那一根棍子,那他也是最快乐的人! 徐长日联想起这些美好的日子,那可是再也忍不住,差点都没笑破音,「漫漫,我是真的自愿变成女性,哪怕将来你后悔了,我也绝不会说出一个字的埋怨来。」 「真的吗?」可惜,漫漫依旧是半信半疑,还认真道,「你这是一时情急,要是因为口中的爱情来做决定,将来一定会有悔不当初的时候,我不想你为了我毁掉自己的一生。」 气死了。 徐长日简直要被漫漫这绕圈子含煳不清的表述给弄得气死了。 哪怕他表示自己可以写保证书、录视频、找朋友作证表示自己不会反悔,漫漫都还是含煳其辞,从不给一个肯定的答覆。 人的心理也是这样,哪怕原来徐长日还想要拿乔或者坐地起价,也被漫漫的话激得各种保证都说出来,就差要说出「我们是自由恋爱,我是自愿变成女性,我别无所求,只想要和你在一起!」的话了。 对啊,他勐地一敲手,怎么就忘了这一茬? 在漫漫敷衍着快挂断电话的时候,徐长日慌忙提高了声音,认真表示:「漫漫,其实我有句实话一直没有和你说。其实从小的时候起,我就很喜欢穿花裙子和高跟鞋,读中学的时候还扮女装悄悄地去街上买奶茶,对丝袜和口中有着谜一般的热爱。」 他哽声道:「这件事我从来都没有和别人说过,担心别人把我当成一个变态,但我是真的梦想成为一个女孩子,做梦都想!每当喝了酒,我都会想是不是父母把我的性别生错了,我明明不应该是一个男人,却要伪装成一个爷们的样子,就是怕自己身边的人失望。」 「漫漫你不仅仅是提供给我一个爱你的机会,也是给我一个重新找回自我的机会啊。」徐长日收尾时这样高声表白,真的是连话筒都遮挡不住他喷薄而出的真情实感。
第416页 真不是说,tran色xual的名声是怎么败坏的? 就是被徐长日这种假性别认知障碍者给败坏光的。 但是好像电话听筒里的漫漫没有觉察出来,还真的被他真情实感所打动一般,犹豫地问道:「你是说真的?」 当然是假的。 徐长日清了清嗓子,声音更加深情而又无所畏惧:「是的,漫漫你就是我的灵魂伴侣,你就是我的双向救赎,你就是我身处沼泽地里面唯一的一缕阳光。要是没有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生活下去。漫漫,你就是我生命里唯一纯白无暇的美丽天使!」 绝了。 陆尽慢兀自沉默一会儿,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还要维持在一个被打动与将信将疑的分界点上,冷静道:「那你就还是先做完手术再来找我吧。比起甜言蜜语,我更想看到你的行动。」 于是乎,事情就变成了徐长日费心费力主动找医院这个样子。 他一边闲聊一边给前女朋友向小园续酒,她的酒力他清楚,那就是个半吊子。 果不其然,没喝下三两盅,向小园就已经有点人事不省。 不需要多么费力气,徐长日就已经套出来附近能做变性手术的黑暗小诊所。 时不我待,不等两天,他就已经踏上了去诊所的路。 这时候的他还不知道,长日的日子快要走到尽头,他只看到金碧辉煌的美好未来在沖自己招手。 第209章 、消毒与手术 「所以徐长日真的要变成女孩子了吗?」咖啡馆的一隅,小猫很是嫌弃地拧紧眉,啧了一声,「真的不可以把他开除女籍吗?」 向小园摊开手,笑眯眯地说,「他现在还没有做手术,正在体检的阶段。」 「那个诊所是哪里来的?」全知诗放下了检索的手机,好奇地问,「我好想没有搜索到过。」 当然搜索不到,因为这家诊所的原身之前因为医疗事故闹得很大,直接关门大吉,至于现在的…… 向小园咳一声:「变美和变女人总是会有风险的,而且大徐他一向最讨厌做整容手术的女孩子,觉得她们虚假丑陋。可能要自己去整容科试验一次,才能产生共情的想法吧。」 雨馨戴着双学术的小眼镜,依旧觉得很不可思议,「我记得哪怕做变性手术也不是一次能成的,而是分成很多次,徐长日中途不会后悔吗?」 「那是一般的大医院,」向小园很无所谓地笑一下,把宣传资料摊给她,「这家的手术可是许诺过,只需要一个下午,还你美妙新世界。」 这可真的是厉害了。 向小园还温和道:「不必担心,我已经告诉徐长日这是个非常黑心的诊所,也告诉他这家的死亡率非常高,甚至连他们的法人站上过法庭都全部告知,相信智商正常的人是绝对不会去这家诊所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眉眼弯弯,像是真的全心全意在为徐长日着想,堪称是苦口婆心也不为过。 而就在这时候,徐长日已经走进了这家黑心诊所,甚至已经交好了定金。 几个女生默默地看了甜笑着的向小园一眼,齐生生地打了个寒颤。 全知诗摸了摸自己胳膊上细密的鸡皮疙瘩,震惊地看了向小园一眼,咝一声:「园子同学,你最近到底经歷了什么事情?快把之前那个单纯的钢铁直女小可爱还回来!」 向小园忧郁地嘆了口气,望向远方:「我也觉得自己现在越来越善良,甚至还帮着徐长日叫了个搬家公司,将他的私人物品全部清空。我,就是这样一个无怨无悔还只看重人心灵美的女朋友。」 果不其然,在戏精的培育和薰陶下,哪怕是原来单纯的孩子也会变得恐怖的。 等到雨馨和小猫都因为自己的事情先告别离开后,全知诗凑近,戳了下向小园的胳膊:「园子,你已经和你那位漂亮姐姐和好了?」 这可不是和不和好的问题,这是原则性的大问题。 「我是绝对不会原谅他的。」向小园咬牙切齿道。 但是全知诗不做声,只是默默地看着对方,因为她了解对方的性格,这是绝对还有后半句话。 果不其然。 向小园狠狠地喝了口芋香奶茶后,咬着吸管愤愤道:「如果不看脸的话。」 这孩子也真是没救了。 全知诗嫌弃地啧一声,推开对方的胳膊,感嘆道:「你这喜欢漂亮姐姐的毛病是永远不会改掉了,之前的赵饴纽也是……」 「赵……饴纽」向小园露出了迷茫困顿的神色,显然是完全记不得之前在山上发生的事情,很疑惑地问,「这是谁?」 全知诗自知失言,但是面上还是漫不经心,「你之前和我在山上一起追综艺时,喜欢上的演员妹子,居然这么快就忘了?」 别的不说,作为一个闲暇时间经常看综艺的女生,这样的事情向小园确实做得出来。 喝着奶茶的女孩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心虚地垂下头:「对不起,是我的错。」 全知诗又是松了一口气,又是觉得好笑:「你这个健忘的毛病什么时候才能好?」 那些痛苦又带着点悲哀的往事,向小园总是能这样轻松地忘个一干二净,就算是徐长日这样曾经的伴侣,只要失望后放弃和报復也都是一瞬间就能决定下来的时候。而后来的这些,她都只是作为一个风轻云淡的看客来观赏。
第417页 甚至于,全知诗敢猜测,倘若不是因为向小园发现徐长日还骗了这么多女孩子,做下过这么多丑陋的噁心事,可能根本就懒得来报復,而是干净利落地分手然后抽身而出。 不过换一个层面想,这倒也不是什么坏事。 比起发生过就不会忘掉的全知诗自己,能把想要捨弃的东西就这样干脆利落地抛弃掉,未必也就不是一种让人羡慕的能力。 向小园既是心虚又有点好奇,看全知诗好像没生气,这才黏黏煳煳地靠过去,简直和粘牙又甜蜜的麦芽糖有的一拼,「知诗,我就知道你人最好,不会生我的气的。」 不会生气是不会生气。 全知诗瞥她一眼,到底没忍住:「之前你和陆尽慢的事情,是真的记不得了吗?」 还有什么之前的事情? 向小园彻底煳涂了,她奇怪地看过来:「我就只是看过漫漫的直播,成为了主播的铁桿粉丝,说起这个还要感谢徐长日呢。还有什么其他的事情吗?」 很好,不愧是向小园,已经轻轻松松地忘得干净又利落。 很难得的,全知诗竟然难得的对陆尽慢产生了一点同情心,再看一眼这个傻姑娘迷茫的样子,由衷地感嘆道:「园子,你可是真的厉害啊。」 换个方向想,可能也只有向小园这样的女孩子能制得住陆尽慢这种类型的妖孽。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什么叫做一物降一物? 占尽风情的向小园诚不欺我啊。 不仅仅是陆尽慢,徐长日更是对向小园的魅力念念不忘,哪怕是就快要登上手术台,也还惦记着给自己的女朋友打一个电话。 哦不好意思,不是女朋友,是前女朋友。 但是现在徐长日确实对她依赖很深,哪怕是护士再三地催促,也还是伸长了手想要拨电话。 在缴款前很和颜悦色的护士此时翻脸不认人,尽显不耐烦本色,噼手夺过他手里的电话,冷声道:「私人物品要放在小柜子里,你要带着它一起上手术台吗?」 可能是因为之前在向小园体检的医院受的刺激过大,徐长日什么反驳的话都不敢说,只能嗫嚅道:「不是,我只是想再和我女朋友通个电话。」 「你到底有几个女朋友啊?刚才不是还和一个叫漫漫的打过电话,怎么又来?」护士抱臂很厌烦地看他一眼,不等徐长日反驳又转过头去,「我对你的私生活不感兴趣,但是我们的时间很紧,没有功夫听你在这里磨蹭,你要是不想做的话就等下一班。」 哪里有很多人啊? 徐长日在心里吐槽,换上便于做手术的宽松病号服时还不屑地想,他来这地下的黑诊所谘询过半天,除了他以外就只有两个骑着摩托车送外卖的小哥经过,真不知道其他的患者是从哪里来的。 石头缝里面蹦出来的吗? 话虽如此,徐长日可不敢磨蹭,他可是已经和大小姐漫漫通好电话,决定好要做完手术后就马上在一起了。 再说这里的手术这么便宜,完全就是大白菜价,除了这里,徐长日还真的不知道自己怎么能有能力支付手术费。 不仅仅是这个,原本他已经和自己公司的老闆约定好,只要联合起来拍他老婆的艷照,逼宫让这位女老闆下台,不日他就能登台上位,甚至获得一笔价值不菲的酬劳费。 可是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女老闆不但没有忍气吞声地解甲归田,反而是老闆好像遭遇了什么财政危机,连公司都好像快办不下去,他的升职更是胶着在半途,没有丝毫的进展。 自然了,如果徐长日能获得漫漫的资产,这些社畜才需要思考的辛苦事情根本就不需要他来担心了。 想到这里,徐长日下定决心,把小柜子锁好之后跟着护士背后走向了手术的准备室,深唿吸就等着对方给他抬上手术台。 等一下。 直到无影灯打过来,半边口罩耷拉下来的医生拿好了手术刀,徐长日才惊慌失措地扭动起来:「医生,我还没有打麻醉针呢。」 这是要干什么? 生生地刨开吗? 这是什么中世纪的疗法啊? 医生原本还正在和旁边的护士调情,听他说话原本还有点不耐烦,等他讲完后才恍然大悟地啊一声,「对啊,我忘了。」 忘了? 忘了? 忘了! 不是开玩笑,徐长日当场就能给他上演一个精神崩溃。 无菌布敷衍地遮了一半,本应紧紧关闭的手术室现在大敞着,连门外的医护人员吃外卖的味道都能闻得见,医生的手套皱皱巴巴像是戴了十多年的抹布一样,徐长日都准备咬着牙认了。 可是连打麻醉都可以忘记,这真的没关系吗? 不管徐长日的震惊,主刀医生倒好像没当回事,还给护士使了个眼色,安慰他:「没事没事,这不是还没开刀呢吗?」 徐长日的第六感告诉他,这里实在是太不靠谱了,之前冰冷的新闻报导与数字都化作小刀割在他的皮肤上面。 他激灵灵打个突,想要临阵退缩,大吵大嚷道:「我不做了,我后悔了,你们让我下去!」 不等他扭动着跳下手术台,两只铁一样的臂膀牢牢地焊住他,像是已经固定好一头待宰的肥猪。 在徐长日惊恐睁大的双眼中,医生悠悠地走近,很耐心地拍了拍他的脸:「别着急啊,未来的徐女士,我的技术可是很好的,你不期待变成脱离脏臭男性躯体后蜕化而成的完美女性吗?」
第418页 冷风带着医院门口菜市场的鱼腥味飘过来,徐长日的耳边都能浮现出离开水面的死鱼拼命挣扎却被一刀斩成两半的血腥模样。 他彻彻底底地吓住了。 正待徐长日要张大嘴巴失声尖叫的时候,带着福马林味道的手套牢牢地捂住他的口鼻,医生盯住他,像是毒蛇顶上了自己的专属猎物,慢条斯理道:「再好好地想一想,你可不要后悔啊,徐长日先生。」 作者有话要说:可怜的pua,太惨了:) 第210章 、手术中与麻醉意识 臭鱼烂虾的味道像是纠缠的海藻一般拧过来,密密地把整张病床都缠绕起来,散发着泥泞的味道。 徐长日是真的被吓住,脑子都快要停转,只能傻傻呆呆地疯狂挣扎,真的成了刚出水面的鱼,就连老旧的床都发出咯吱咯吱令人浑身发毛的声响。 见状,医生皱起来眉,很无奈地退后示意他冷静:「不做就不做,不过事先说好,我们的手术费可是不退的。」 徐长日才松一口气,听到对方说手术费不退,又傻了眼:「你们连麻醉都没打,怎么就不能退手术费?」 这回不需要医生说话,连护士都已经不耐烦:「这都是在合同里面写好的,你亲自签的名按的手印,不相信的话就上法庭上告我们,我们等着接传票。」 不愧是黑诊所,居然能有恃无恐到这个地步。 看到他们都退开,徐长日的理智才渐渐回笼,意识到自己之前的想法多么不理智,这又不是什么贩.卖.器.官.的黑市。 医生可不管他想什么,已经要摘下手套出手术室,还啧了一声:「可真麻烦。」 「等一下!」在数条视线的注视下,徐长日尴尬不已地小声道:「做手术,我接着做手术还不行吗?」 黑诊所就是黑诊所,无论什么样的顾客都见过,什么大风大浪都承受过。顿时,医生重新戴回手套走到无影灯下,护士拿出个板子示意他在上面的文件里签字,「这是麻醉药的价钱,签个名吧。」 什么?麻醉药还要另收费?之前的手术费难道不是已经涵盖了吗? 护士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他:「当然不算在里面,那只是手术的费用,麻醉的费用是要另外算的。」 「别慌,」一身绿的医生微微一笑,非常好说话,「你如果不想要打麻药直接进行手术的话,我们也尊重你的意愿。」 那不就是生生剌肚子吗?这医生以为自己在拍什么《电锯惊魂》的恐怖片吗? 可能是因为上一次交锋中,徐长日就落于下风,又或者因为他的整具身体现在都平摊在手术床上,这让他都觉得自己说不出什么话来反对。 做麻醉的医生甚至还不耐烦地看了眼表,在这样越来越焦灼的气氛中,徐长日慌忙伸出手,示意道:「我签,我这就签。」 不过,上了手术台之后还可以把手伸出无菌布吗? 这是不是有一点过于不卫生了? 不等他思考完,麻醉机已经开始运作,随着一阵冰凉的液体输入进他的身体,徐长日在开口前就已经人事不省地昏睡过去。 而更加恐怖的对话,就在此时此刻发生。 麻醉师看了眼嗡嗡作响的机器,皱起眉叫了声糟糕:「早就说这机子太老了,出现了渗漏的情况,有一部分麻醉剂渗出了。」 何止是一部分麻醉剂?大半的液体都没有进入到徐长日的体内。 主刀医生不以为意:「他现在不是睡得挺死的?实在不行中间再补两针就是。」 这可不是补不补的问题。 护士摇摇头:「因为我们诊所太久没有接收过患者了,存备的硫喷妥钠和吗啡的药剂都不太够。」 「不够就不够呗,之前有个小姑娘过来刮宫中途药剂失效,我们不是绑着她的腿和胳膊做完的手术?」主刀医生非常有领导气质,发布希么指令都非常淡定,好像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什么是让他觉得畏惧的事情。 临危不惧,大将风范。 看着护士手指一抖,差点没把手术棉球扔掉,医生又安慰她:「别怕,做好避孕措施不就不必遭这个罪了?再说,做手术不是得去正规的大医院吗?既然贪这个便宜,也得承受相应的后果不是嘛。」 这,就是作为一个黑诊所医生的自觉。 一片沉默无声中,医生对着患者的大腿中央,划开了第一刀。 副刀医生探头过去,随口问:「这人的平均条件不错啊,比亚洲男性的平均长度还要长上八毫米左右。」 护士好奇:「这不就是九厘米左右吗?我还以为属于偏短的类型了。」 「早和你说不要看太多小说和小网站的作品,」主刀医生嗤之以鼻,划开肉.皮的动作倒是很干脆,「那些都是骗你们这些小姑娘的,没几个能超越豆芽。还真以为谁都能拥有营养快线的大小啊?连农夫山泉都没有几个人能达标。」 说的也是,护士遗憾地摇摇头,「这种超越平均水平的男人都变成了女孩子,所以其实搞姬才是大势所趋吗?」 「哎呀,不小心割断了。」两个人正在闲聊的时候,可能副主刀医生过于感同身受,手指一个不小心就把需要重新翻折进体内的皮给整个划断,鲜血对准他的容颜无情地扫射,他懵了,「这还能变性吗?人不会废了吧。」 「你怎么一回事?」主刀医生气急败坏,慌忙拿止血钳上前止血,纱布像是不要钱的一样往上堆,「之前做的是什么手术?这种低级错误怎么都能犯?」
第419页 副主刀医生也不需要护士来擦血,保持干净的条件更是放在了脑后头,自主地用袖子蹭了下,还不服气道:「我之前做的是隆鼻和隆胸,当然对切除penis这方面的事情不是很了解了。」 「你一个隆胸的,参与这个手术干嘛?」虽然自己也不是很靠谱,但是主刀医生还是为对方这种不负责任的态度惊呆了,「你还比不过一个刚毕业没实习过的小年轻呢。」 比起副主刀医生的玩忽职守,主刀医生就要严谨的多,甚至还戴了双层手套,警告道:「你可小心点,这样的患者很有可能得个什么爱滋的传染病,感染了可不是什么能开玩笑的事。」 副主刀医生活动了下手腕,很是不以为意:「哪至于?之前不是做过术前调研和体检,这患者健康的很呢。」 主刀医生嗤笑一声,就差要翻白眼:「我们院的检查你不清楚?就是走个流程的事,到底怎么回事只有老天爷知道,就连体检的那两个三瓜两枣的医生都不清楚,全他蛋的是一路货色。」 「你小心点。」副主刀医生咽了口唾沫,惴惴不安道,「蛋是很珍贵的东西,别这么急。」 「有什么急不急的?反正都是没用的东西。」手起刀落,两个圆滚滚的球状物都被放在了铁盘上,主刀医生彻底不耐烦,「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连打杂的都比不上,听我过来给你义务解说的吗?有那时间出去吃两串腰子补补脑行不行?」 护士弱弱地举起手:「倒不是医院安排的问题,是这位患者要求一步到位,所以院方就把切除喉结、切除penis、塑造胸部三个环节合而为一,准备一次性给这位患者做好了。」 主刀医生惊呆了:「这种长时间的手术我也吃不消啊,院方没和我说过一次性要负责这么多,再说我也只能勉强谈得上是擅长第一项。」 「没关系。」比起主刀医生的惊讶,副主刀医生显得就安之若素的多,「你做完第一项手术之后,我就是主刀医生了。」 就是这么的高效率。 至于不小心多切掉的部分,切了也就切了。反正随便捏个管子翻进去也就成了,用不上多么的认真。 副主刀医生欣赏有内秀的女孩,摇着头很伤感:「本来是九曲十八弯的曲曲折折,一下子变成一指到底,这得让这位先生未来的老公多么遗憾啊?」 敢情不是他操作失误一般。 「没关系。」这一回,倒是轮到主刀医生镇定下来,他很认真道,「我刚才顺便观察了一下,除去他的vagina,后面有褶皱的anus要更加优秀。如果可以的话,我真的想把中间切开,这样水旱两路就彻底接通了。」 这可真是太直白了。 护士本来还想红个脸羞涩一下,不过等她看到屏幕上的患者血氧饱和度时,一下子脸都吓白了,「完了,这患者不会窒息了吧。」 麻醉医师本来歪在一旁昏昏欲睡,还是被护士推了下才睁开惺忪的睡眼,走过去查看了下,满不在乎地在口罩下打了个哈欠,摆弄两下,「没什么大毛病,就是唿吸机出了点问题,我已经调整好了。」 所以说,本来也是真的差点会让这位徐先生窒息,没错吧? 说到这里,副主刀医生想起来个事,笑道:「你们知道麻醉意识这种东西吗?」 只要是医学生,都会接触到这个概念。不过这位护士原来是做美甲的,并没有接触过这方面的知识,只是医院缺人被顺手拉过来的非科班选手,很疑惑地摇摇头,「这是什么东西?」 麻醉医师来了兴致,饶有兴致地介绍起来:「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说在手术的过程中,麻醉失效,患者的意识是清醒的,但是并不能做出动作来反应,甚至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硬生生地受着,可以说是活生生的凌迟。」 他对着眼皮子乱动的徐长日打量了两眼,感慨一声:「还别说,他这个反应就挺像的。」 这是什么现代的十大酷刑啊? 哪怕是承受酷刑的人,好歹还能叫一叫动一动呢。 护士咬紧唇,擦血的纱布都差点没夹住,抖了下胳膊:「要是这位患者真的遭遇这个,那也太惨了吧,毕竟手术时间可是长的很呢。」 虽然麻醉意识非常可怕,但实际上出现的概率非常小,几个人根本就没当回事,还说说笑笑地谈论起来:「那可真是太糟糕了,这就是活生生地鬼打墙,还是没机会逃走只能看着幽灵近身的那一种。」 是的。 鬼打墙。 被留在手术台上的徐长日身体固定在此,灵魂已经漂浮起来,在痛觉的无上地狱里来回翻滚,他能明确的感知到每一次切割,每一段皮和肉的分离,每一处骨头的崩溃叫嚷。 他能清晰地听到这些医护人员的每一句拌嘴和闲聊,但就是一个气音都发不出来。 原来人还可以痛到这个地步。原来疼到这个地步还不会麻木,还会有意识,还能感受到灵魂深处的每一处战慄,还能感知到皮肤被切割开后发出的不同层次的疼痛。 他之前到底哪来的信心,说妊娠也只是痛那么片刻?哪怕是真的痛到极点也会有麻醉的辅助,就算是麻醉失效也可以为人生为理想为孩子和未来挺过去。 不行,这不是挺不挺住的问题,是怎么才能愉快地死过去的问题。 真的忍不住,真的是忍不住了!
第420页 一千个一万个小徐长日在脑海里发出歇斯底里的叫喊。 求求了。 求求您让他死了行不行?行不行啊! 作者有话要说:新闻看多了有一点生气,可怜的大徐提前替下个世界的pua承担了我一部分的怒火。 第211章 、阿鼻地狱与甦醒 不管中间是怎样的痛苦地狱,最后这个变性的全套加强版手术还是顺利地结束了。 手术台上徐长日清醒过来的剎那,他觉得自己好像是在阿鼻地狱翻滚了十来年之后重新转世投胎,连脑子都是木的。 真的不是开玩笑,他身体能动的那一瞬间,眼泪就顺着鼻子滑了下来。 主治医生对他遭遇的痛苦一无所知,还以为徐先生这是激动于自己能变成徐女士,很欣慰地沖这人点个头,「恭喜你,徐女士。」 宛若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徐长日一下子就嚎啕大哭起来,但是偏偏他的嗓子刚刚做过手术,连哭都是不被允许的,只能在那里垮着一张脸,非常认真地崩溃着。 护士还开玩笑:「别担心,住院费也不是特别贵,跟手术费根本就没个比,实在不行看在你是老顾客的份上,我们给你打个折扣。」 谁还在你这里住院? 徐长日是身也痛心也痛,整个人都被放在电锯上狠狠地推拉,恶狠狠地瞥了这几个人一眼,紧咬贝齿,赶紧联繫上漫漫就等着将来有权有势了再一雪前耻。 鑑于徐长日虽然生理上的身份已经变成女性,但是身份证上的属性还是男人,所以就暂且还是用「他」来称唿。 但是不得不说,漫漫还是非常负责的,都不用他再怎么撒撒娇,就直接委派人将其送到了顶尖医院的vip客房,还是个背靠大花园的一楼房间。 不仅服务到位,漂亮的护士姐姐温柔体贴,后续的工具也非常先进,徐长日依旧觉得自己非常崩溃。 这崩溃不仅仅来自于他的心,每次夜里都会无休止地重复之前在手术台上经歷过的苦痛,更是因为他的后续体检结果。 抱着他病歷的医生忧心忡忡,「您这是在哪里做的手术啊?有很多黏连的情况暂且不论,最重要的是……」 他欲言又止,讲不出话来,最后还是沖徐长日摇摇头,一片惋惜道:「当然,鑑于您的情况,我们医院后续的保守治疗还不错,我们还是有希望的。」 啥啊?怎么就是一副他没剩几年活头的样子了?他可是青春正茂,还准备用漫漫的钱挥霍人生呢,怎么就已经要准备遗言进土地了? 不过这家医生很有医德,主要以鼓励和怀柔的方针为主,无论徐长日再怎么问都是一副温和耐心关怀临终人士的模样:「不要放弃希望,我们一起努力,好吗?」 好你个大头鬼! 徐长日是真的生气加拱火,也是真的孤立无援,脑海里一直浮现着手术台上那几个医生和护士说的话。 是的,虽然他不能动,但是这几个人说的话他可是听得清清楚楚的。 这已经脱离于普通的医疗事故界限,完全是把他的身体当成泥巴来揉搓了吧。这年头,就算是医学生上解剖课都要分外仔细,生怕对遗体造成过多的伤害,因为自己这组用完下一组可能还要接着用,一具新鲜的尸体是如此的来之不易。 可是这几个人呢? 完完全全就是把自己当做傻子来欺负啊。 徐长日是越是想越生气,悲从中来,想去找漫漫诉苦,顺便把之前的黑诊所告上法庭。 可是也许富家千金本来业务就比较繁忙,除去主播这种闲暇时间当消遣的差事,这时候更是要全球飞去洽谈业务,没什么时间来关爱他这株渴望关怀的小草。 是的,陆尽慢就只有钱。 幸好,还有向小园。 向小园得知他做完手术的消息后,哪怕是男朋友变成小姐妹,依旧不计前嫌地拿着个花篮来看望他。 不说别的,虽然医院精心搭配的流食很健康营养,但是徐长日是真的很想吃水果。 他觉得自己都快要进化成只能吃糠的野牛了。 水果清洗好后,在徐长日下意识吞了口唾沫看过来时,向小园干脆利落地塞进嘴巴里咬了一口,同情地看他一眼,「不是我不想给你吃,是护士说现在你不能吃这种东西,要不你就看着我当望苹果止渴吧。」 去他苹果的。 徐长日从来不知道向小园是一个这么恶劣的人,但是看她单纯无辜的模样还什么都不能埋怨,只能示意对方移得远一些,别来碍自己的眼睛。 没有默契就是在此时此刻体现出来的。 向小园眨巴两下眼睛,好奇道:「你想要我凑近吃?居然不会觉得馋吗!」 恰好护士进来,正巧听到了女孩的话,笑着道:「现在的吃播不是很流行?徐女士可能想要多看看解馋呢。」 谁要用这种方式解馋啊?不是疯了嘛! 不过很显然,向小园这种一根筋的女孩子压根就体会不出徐长日的羞窘无奈,还真的凑过去,一口一口非常认真地在他面前吃了个干净,最后就只剩下一个果核。 在徐长日怨恨的视线下,向小园拍拍手去洗手间把手上的果汁洗干净,手机倒是还放在台子上没有移走。 向小园的手机第一次震颤的时候,徐长日发誓自己只是下意识地去看一眼屏幕,随即眼睛不顾伤口崩裂般突地瞪大,宛如牛蛙。
第421页 小猫:「园子,什么时候我们来个情侣野炊?我男朋友最近迷上了bbq。」 相恋一周? 明明一周之前他们两个人才分手! 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无缝衔接的意思,换句话说,向小园之前肯定就有了心仪的对象,这是两个人合力把他给绿了啊! 枉他还把向小园当成真爱的对象,之前还惦记着拿走漫漫的钱后还留给她一席之地。 做梦去吧! 不是喜欢男人吗?不是两面三刀吗?不是还装得老实巴交的可怜样子吗? 既然这么喜欢,徐长日发誓到时候要找几个大汉好好让她尝一下滋味,然后把她的音像卖到泡我吧去。 是的,泡我吧不愧是泡我吧,听闻之前因为二四六日的平台差点倒下,但是在萧戊诞大佬的不懈努力下再次起死回生,焕发生机,听说还野心勃勃地筹备着新项目。 不愧是给他提供了很多帮助的萧戊诞大佬! 此时此刻的徐长日完全忘记自己之前是怎么鸽了这位大佬,还满心筹划着名復仇,要不是因为不方便,他恨不得咬死前面这个活泼可爱的姑娘。 而且,这个小猫又是怎么回事?之前徐长日不是对着向小园三令五申,勒令她不许和这只鸡再接触了吗?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徐长日被这么多连锁的消息震惊,等到向小园洗好手回来的时候,眼睛里都快要喷出火来,但又因为自己被锁在病床上动弹不得,形象就真的非常像是一尊望妻石。 完全忘记现在两个人已经没有关系了。 在他的提示下,向小园擦干手看了眼手机,很无所谓地笑了下,还温柔对他道:「不要担心我了,虽然已经和你分手,但是我又很快找到了其他的交往对象,已经从你对我隐瞒性向的伤害中痊癒过来,我不会怪你的。」 什么是天使?这就是天使! 她不知道自己这是火上浇油,还在自顾自道:「对了,之前在烹饪班认识的那些妹子现在也过的很不错,还纷纷对你做手术的事情表示理解与支持,还让我带来她们的加油和鼓励。」 「真奇怪,她们是怎么知道你做变性手术的?」向小园捏着自己的下巴,很困惑地嘟囔一句,转眼又笑开,「不过这不重要。说来也巧,这几个妹子之前不都是有男朋友来着?结果全部都变成单身,听说是因为她们的前男友出意外死掉了,腿被撞个稀碎,鸡飞蛋打的,我们还专门买了姐妹装的礼服要去分别参加葬礼。真的特别巧是不是?」 徐长日勐地一噎。 说到这里,向小园也好像觉察到不对,莞尔一笑:「你放心,自然不是在说你。我们这么轻松的态度也是因为她们的前男友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要不就噼腿还倒打一耙,要不就骗未成年的女孩子拍艷照卖钱,要不就白嫖还装得像是个卫道夫,都是噁心的人。幸好最后她们觉察到了这些前男友的本性,所以才得以抽身,我们还一同庆祝了一番。」 向小园手指上旋转的是剥苹果皮的水果刀,笑眯眯地靠近时候身上有一股清甜的果汁味道,整个人又可爱又元气,「徐小姐,你也觉得这些前男友都非常过分、死有余辜是不是啊?」 自然光的照射之下,仅有两人所在的病房温馨而安宁,大片的阴影倾泻在动不了的徐长日身上,他下意识想吞唾沫,却只能感知到咽喉处火辣辣的疼痛。 该死的。 她们知道了。 这群臭婊.子知道了,她们早就互相认识了,她们一定是故意的! 百分之一万是故意的! 这些人想要做什么? 想杀了自己吗? 五分钟后,向小园出门和护士礼貌着微笑告别,还有点担心地说:「大徐的精神状况可能有一点不好,也许是刚做完手术有些适应不过来,还得多麻烦你们进行心理疏导了。」 「这是我们该做的。」护士点点头,对眼前的女孩子好感大增,还嘆气道,「他这个手术做的确实不是很成功,而且之前经过我们的心理测试,他明明就还是男性的思维,不知道是哪家的医院做的手术,实在是太缺德了,就这样的情况,肯定心理会出现问题的。」 而且徐长日是肉眼可见的变得暴躁,还总是「漫漫」、「漫漫」地称唿医院的老闆,像是得了癔症一般,真可怕。 明明,陆尽慢的女朋友是这位探望后离去的小姑娘啊? 这徐长日不会真的得了什么病吧? 「啪嚓。」 正在猜测时,尽职尽责守在门口的护士忽然听到门内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等到进去一看便发现徐长日以倒栽葱的姿势掉下了床,宛如一个蠕动的蚕蛹。身上的点滴和唿吸机都脱离开,甚至还有板子落在了他的身上,已经有血迹洇了出来。 妈呀。 在护士紧急去叫医生时,她不受控制地想,这该不会就是传说中的恶有恶报吧? 第212章 、牢笼与高层 是否是恶有恶报暂不清楚,徐长日已经被身上点滴的疼痛折磨地丧失了理智。 医生欲言又止,最后在他的强烈要求下无奈坦白:「用直白一点的话来说,你身上的患处有很多都正在发炎,甚至某些部位已经化脓,只能手术处理,但是我们并不确定做完手术后,还能否保存你的第二性徵。」
第422页 开什么玩笑,当然是身体最重要!狗屁的第二性徵算什么,和他的命根本就没个比! 在徐长日大吵大闹地砸完东西以泄愤之后,医生还非常淡然地替他捡起抱枕,温声解释道:「徐女士,你需要知道,对于做手术这件事来说,并不只是你个人的意愿可以决定的。」 这话是什么意思? 徐长日一愣,随即很快明白过来,这话的意思是,他想要做个手术,还得徵询漫漫的意见。 这是开什么国际都市大玩笑?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徐长日都被气笑了,也不顾自己的伤处因动作幅度过大而撕裂,他冷冷地比划着名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是想说我的身体我说了不算,还得问过我配偶的意思吗?」 是的,为了加深别的人的印象,自从做完了变性手术后,徐长日就已经以「漫漫配偶」的身份自居。 「当然啊,」徐长日本来是以讥讽的态度来表述,但是医生却很理所当然道,「毕竟手术费是对方出啊。」 徐长日眼睛都瞪大,完全楞在了当地。 医生没察觉他的失态,还在接着夸夸其谈:「徐女士,这又不是第一件类似的事情,听闻你之前是普通的男人,在和女孩子谈婚论嫁时不也表示过,怀孕后只能接受对方顺产吗?」 医生是以赞许的态度鼓励道:「这也是我从漫漫那里听到的,既然你现在也变成了女性,想必能更加理解配偶对你的好和支持。那么相对应的,为了回报漫漫对你的照顾,你是不是也应该努力维持第二性徵呢?」 徐长日想要找出话来反驳,却发现自己只能哑口无言。 是的,如果换成他还是从前的普通男性,别说是不是低娶了,哪怕是要入赘,他都不可能接受老婆把自己的乳.房或者vulva给切除,不然只有离婚一条路可以走。 娶一个全身是伤口的玩意回家干什么?摆着当慈善家的装饰品吗? 说句实话,如果现在徐长日还是从前的徐长日,他一定会和这位医生站在同一战线,绝对要鼓励女人尽全力留下这些东西以讨好丈夫。 但是,现在从生理学的角度来看,徐长日已经变成了个女人,甚至于在身边人的视线里,他还是已婚的妇人。 这是个什么样荒谬的世界? 一瞬间,有各种各样的心绪汹涌而至,他竟然不知道自己是应该笑还是该哭。 最后,他义正言辞地表示:「我要做手术,哪怕是贷款,也要有一个健康的身体。」 「那么,」医生皱起眉,打量他一眼,「我恐怕您不能再在我们的医院治疗了,我们院并不提供贷款的服务。您看您今天下午能搬出院吗?」 这是什么样冰冷无情的资本主义世界啊。 徐长日想谴责,可是身体上的每一处绷带和患处都在提醒他,这并不是个容易的事,哪怕只是摇晃一下手臂都是撕心裂肺的疼痛。 还有哪里可以住?以他现有的经济条件,除了原本做变性手术的那家诊所,根本就是无处可去。 想起那个充满鱼腥味的邋遢诊所,徐长日在白天都要打哆嗦。 不,他绝对不能再回去,他死也要死在这个干净明亮的地方。 他倒是要看看,谁敢给他赶出去! 抱着这样的念头,徐长日死赖在床上,本来还想痛痛快快地来场医闹,但是在看到五大三粗的保安像是拎小鸡一样提起他之后,他痛苦地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现在不是在地狱。 而是在炼狱。 最后还是漫漫好心给院方去了电话,很有人情味地表示:「给他做手术吧,到底是相识一场。」 徐长日本来还想跟漫漫闹,但是这几天的经歷已经让他深刻地感受到人情冷暖,只觉得自己心如死灰。 最痛苦的时候,他甚至想打电话给自己之前的那群见利忘义的女朋友,大不了就拖着一起死,这样上了天国他已然有壮大的后宫相伴。 没错,徐长日之前看新闻的时候,总是对那些自杀的可怜人不能理解。易地而处,要是他,绝对要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自己不共戴天的仇人给弄死,自己还是清纯的一朵好白莲花。 自然,要是没有这个能力的话,能一起死他绝不独死,直到最后一刻他都不会放弃活下去的想法。 过了十来年再看的话,谁知道到时候会是个什么样子呢? 反正徐长日一直是这么认为的。 好死,绝对比不上赖活着。 可是这样的活法实在是过于痛苦了,大小便难以自理,甚至于每次有护士进来帮他换药时,他都觉得对方的眼睛里藏着深深的鄙夷,对他根本就瞧不起,不过是碍于漫漫的话勉强给他一点最基本的照顾。 最重要的是痛。 实在是太痛了。 徐长日哪怕是之前被当成骚扰犯挨了一脚,都不能和此时此刻十分之一的痛苦比。 他之前从来不知道,要做一个女人是如此困难的事情,也从来不知道,这样的痛楚根本就已经超出了人的忍耐范围,活着的每一刻每一秒都是在煎熬。 能不能死呢? 在又一次伤口黏连撕裂后,徐长日发着呵呵的气音呢喃,结果被路过的护士听到。 这护士吓了一跳,连忙上报给院方,顿时他病房的保护措施做的更加到位,主治医生还苦口婆心地劝他:「小徐啊,多看看外头的阳光,生活是很美好的,不要动不动就想死,那是懦夫才有的想法。」
第423页 要不是因为吞唾沫都痛,许长日是真心实意地想用自己的口水,把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人给彻底淹没。 更何况,随着做手术日期的邻近,徐长日之前手术到中途忽然甦醒的疼痛再次回笼,畏惧到连看一眼手术台都害怕的程度。 他真的没有办法再忍下去了,他尽力过,但实实在在是活不下去的。 徐长日想要起诉之前给自己乱做手术的小诊所,但是院方早就已经捲铺盖跑路。更令人恼火的事情是,由于是徐长日亲自找的小诊所做手术,维权之路难之又难。更何况,他现在只能龟缩在医院里,根本就是寸步难行,是个人都接受不了。 所以,在用尽自己的全部力气对手术表示抗拒后,徐长日终于做出了一个对自己而言极为困难的决定。 漫漫的声音和初次遇见时一样低哑而富有魅力:「你想要再次见一眼前女友?」 「不过我怎么记得,你亲口表示过那天见过的女孩子都只是你的朋友和亲戚,和你没有任何交往的歷史啊。」 徐长日被吓到噤声,可也找不到合理的解释,只能低下头来默认。 由于徐长日不能出声,还得依靠旁边的护士代为替他表述:「徐女士表示,最后的心愿就是再看一眼前女友。并且徐女士认为,自己归根结底还是想做一个男生,已经后悔了。」 「唉,我早就和你说过要深思熟虑的。」漫漫礼节性地替他惋惜,听在徐长日的耳朵里却是怎么听怎么刺耳。 现在重头算起来,徐长日才发现,自己的悲剧生活就是从认识漫漫开始的。 从在酒店探听情况,到因为漫漫给萧大佬放鸽子,再到付重金找群众演员结果自己反而被打,再到后来和女朋友们分道扬镳,自己也没了工作,甚至用自己最后的家底做了令他近乎于半身不遂的变性手术。 结果只捞了个空。 徐长日恨得不仅是牙根痒痒,哪怕是连毛囊的根部都是真实的痛楚,不过他情知自己很难对付得了漫漫,就算是下黄泉,也只能找一个好欺负的对象。 而徐长日已经做好了准备。 他费劲力气在纸张上面比划,可不管他怎么情真意切地表述,到了护士转述的口里都只是轻飘飘的一句:「徐女士表示,如果见不到前女友的话,自己宁愿去死。」 讲到这里,护士的眉头先皱起来,怀疑地看他:「你现在还是有自杀倾向吗?」 联想起上一次被院方注意到时,自己被注射的针剂和受到的密不透风的监管,徐长日慌忙摇头,就差点把点滴的瓶子也给甩飞。 也是因此,所有的用情至深全部都大打折扣,听到漫漫耳朵里就更加不会引起注意。 不过,漫漫作为一个善良的人,到底还是点了头,「不过听说当时是你给她们拉黑的,她们愿不愿意到医院来看望你,还是要遵循个人的意愿,我也顶多只是能帮你传达一下。」 「这就够了,这就够了。」徐长日连写带画地表示,「实在是过于感激您了。」 他已经全然忘记自己最初的雄心壮志,现在连最简单的求生欲望都差点没磨干净,只剩下最后还要拽着人进地狱的恶念。 上次,还是因为听说向小园和雨馨、小猫她们全都有了新的交往对象与新的生活,徐长日这才一气之下全部拉黑。 当时的他怎么也没想到,由于后来露出自己想自尽的念头,院方高度重视,别说手机了,就连电视机他都很少有机会看,已经彻彻底底地成为了牢笼里被观赏的动物。 还是那种只会惹人唾弃的动物。 徐长日最后小心翼翼地问:「还有一件事,就是我之前说的,在一楼睡不是很舒适,特别是白天的时候非常吵。不麻烦的话,可以帮我移到高层吗?」 「这个没问题。」漫漫很简单地答覆,也很爽快,「但是不知道高楼层有没有病房,这个还需要等院方通知。」 徐长日在黑暗的夹角处,露出个诡谲的细小微笑:「没关系,没关系,只需要在小园她们来之前能搬过去就行了,我也害怕她们会受到别人的打扰,觉得不太开心。」 第213章 、传奇与电梯 作为一个非常喜欢看恐怖片的选手,徐长日最钟爱的还要数《死神来了》。 漂亮的小姑娘在美容师做头髮的时候,机器坏掉结果整个头都跟着一起爆炸;坐过山车的时候头髮丝被机器拴住,导致身体和脑袋痛快地分成两截;绞肉机忽然发狂,把树和人一起卷进去;载着成百上千人的大型客机在飞到一半的时候爆炸,无一生还。 哦,无一生还,多么美妙的词彙。 随着身体痛楚的加深,徐长日的决心也越发的坚定。 之前也说过,徐长日这个性别不明体,才不是太宰治那种「生而为人,我很抱歉」的自杀式选手,就算是死,他也绝对要拽人下地狱,如果是自己的前女朋友那就真的再好不过。 他也不是不想拉着整个医院一起殉葬,等到百年之后说不定还能在原地建起一座恢弘壮丽的鬼医院,也不是不知道造成他一切惨状的罪魁祸首其实是他自己,为了追求漫漫而一步步变成这个女籍、男籍通通不收的奇怪的人。 但这不是没有办法嘛,欺软怕硬是他临到死前也不会改变的本性,然而誓死都要至少把一个人拖下水。
第424页 这世界上还会有谁会比他前女友更好的人选了呢? 「哎呦这位患者,您可不能往这边去。」这一日,徐长日推着轮椅出来纾解心情的时候,因为走得比较远,就到了一个走廊转角处非常偏僻的地方,刚好碰到了一组施工人员。 他皱起眉毛,用眼神无声地示意,询问他们这里发生了什么。 领头的女人拿毛巾擦了擦头上的汗水,往旁边移开两步,徐长日这才发现被一群人挡住的是一个很狭小的电梯,估摸着只能允许五、六个人通过。 徐长日在这家私人医院住了这么久,这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个小电梯,看起来老旧而破败,就是一个大写的摇摇欲坠。 擦完汗水的女人为迁就他坐在轮椅上的身高,还微微欠身来温声道:「因为这座电梯过了这几年根本就没做过年检,这还是因为有医生发现问题,叫我们过来施工。」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修养,徐长日虽然不能大声地说话,但偶尔吐出两个字还是可行的,他慢吞吞地问:「什、么、问、题?」 这嗓子活生生像是电锯给锯过的一样,让人只能想起白粉笔在黑板上打滑的吱嘎声,或者是用铁勺子吃饭时刮在碗底的声音,像是一万根小针刺向了耳朵一样令人觉得不适。 施工员工们对视一眼,还是这女人很有耐心道:「这电梯的限速器出了问题,就算是超过了阈值也不会起作用,而且这钢丝绳也不行了,不一定哪次乘上去就可能会断,我们正考虑这电梯还有没有能维修的空间。要是没有,也只能告知医院方面,这电梯只能作废了。」 还是那句话,徐长日看过很多的恐怖电影,而且因为他严谨遵守建国后不能成精的准则,看的恐怖片也都是非常符合物理原理的。 而电梯的限速器和钢丝绳正是确保乘客安全的双层保险。 「就是说,可能会高、层、下、坠、吗?」徐长日的声音宛如两片破铜摩擦而出,一时之间竟是分不清电锯声吵闹、还是他的嗓音更加让人难受。 领头的女人一愣,没想到对方会冒出个这样的问题,但转而一想,可能也是患者担心自己的人身安全出现问题,于是也认真点点头:「确实是有这样的可能性,不过那边的六架电梯都是在正常运行的,这个小电梯没必要使用。」 「而且你放心,」女人看他身上包裹着的层层纱布,人也变得愈发温和,「那边的电梯绝对不会出现什么问题的,祝你早日康復。」 举个例子,在很多偶像剧里面,久别重逢或者初次见面的两位主人公,可能刚好不尴不尬地被堵在电梯里,结果因为忽然断电而眼前一黑,只能依靠着和彼此对话或者一些奇妙的肢体接触而熬过这段痛苦的时间。 刚开始和女朋友之一向小园看这种恋爱电影的时候,他就问过大煞风景的问题,整个就是一槓上开花:「他们不会担心窒息问题吗?居然还有心思在这里你侬我侬地谈恋爱。」 他说这话的目的,本来是想通过讽刺剧中俊男靓女的恋爱脑来显示自己的幽默与才华,但是可能是拍拖太多次导致记忆发生短暂性混淆,他忘记了这位女朋友的专业。 也是巧了,向小园的辅修正是工程学,顿时嗤之以鼻:「电梯里面的通风孔难道是用来当装饰品的吗?」 电梯里面居然还有通风孔? 徐长日一下子就被问住,非常窘迫地立在那里、讲不出什么话来。 但是徐长日拒绝自己在恋爱关系中处于下风,很快找出新的槓点来:「这两人就不害怕电梯会坠下来吗?这可是已经停电了,很有可能会掉下去的。」 「除了电梯上面类似于缆线的钢丝绳会拴住轿厢,限速器也会起很大的作用。哪怕是停电而且钢丝绳真的断掉了,如果下降的速度过于快,限速器也会起作用,并且使得轿厢及时停在半空中。」向小园点击暂停键,屏幕中的两个人在一片黑暗中接吻,而屏幕外唇红齿白的女生在认真科普,「真的发生电梯下坠的事故,也不是不可能。只是这个机率绝对比女性走在大街上忽然被人给莫名其妙刺死还要大,而且恐怕还大得多。」 徐长日哑口无言,并且从那之后就再也不敢和向小园随便乱槓,而且一心投向恐怖片的事业中。 恐怖片多好啊?不仅可以减肥,而且女生害怕的时候还会扑在他怀里,那就是娇美在怀,而且他也不会下意识地抬槓。 如果有女朋友提问的话,那就正好,徐长日还能通过说出物理知识给自己加分,就是明明白白的博学多才。 总而言之,这还是徐长日第一次在现实生活中看到同时满足「钢丝绳随时会断掉」以及「限速器还真的失灵」两个条件的电梯存在。 更加要紧的事情是,徐长日现在正好想和女朋友们共存亡,注意是「们」,哪里还有比一个事故来的更加经济实惠、而且不必花费心思的东西存在呢? 哪怕是乘坐的中途后悔,不想再自尽了,他也可以把其中的一个女朋友扯过来垫在下面,当成临时的缓冲垫,说不定还能苟出一条命。 而且这可是完完全全的事故,是意外事件,真的和他本人一点关系都没有,和变态猥琐杀人犯绝缘,还会惹得社会人士怜惜,哪怕是逝去也能博得一个好名声。 最开心的事情是,这医院不是那个漫漫家开的吗?这医院事故的丑闻够大吧!到时候他就提前联繫好新闻媒体,直接在外边候着,让漫漫想做什么危机公关都没有用,只能焦头乱额,一辈子都记住他。
第425页 哦,对了,或许徐长日还应该留一点子虚乌有的遗嘱,控诉漫漫的丧尽天良和这家医院的草菅人命。 什么,你说这根本就没有证据? 开什么医院倒闭的大玩笑,徐长日可是无辜的死亡人士,不小心没看到电梯的维修牌子能怪他吗?还不是怪这些护士们护理的不到位。 而且,知不知道什么叫做「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大姐大哥诶,他徐长日可是被害死的,怎么可能会说谎话呢?众所周知的是,人只要一死,哪怕是做的天大的错事那都不是什么错事,而是情有可原,遗嘱本身就是最大的证据。 谁质疑也没用,你还能让一个死掉的病患给你举证以备调研吗? 再说了,他也不准备在这种人命官司的法庭上获胜,徐长日自己都已经灰飞烟灭了,要什么赔偿金也没有任何的作用。 徐长日就是要更多、更多、更多、更多的人给他殉葬。 他只是想利用某些媒体喜欢一窝蜂涌上来蹭热度的德行,把这个医院的名声给彻底折腾坏,让漫漫这个名贵的大小姐毕生都只能被钉在耻辱柱上。 反正,谁看了都会说网络知名的主播是一个臭名昭着的杀人犯,而且还掠夺他人的财产,就是十恶不赦,无法洗白。 谁要是敢洗白,那就是营销号,那就是水军,那就是没有良心,那就是应该遭天谴,那就是合谋的杀人犯,那就是社会的蛀虫败类大臭鱼! 没错,徐长日的梦想就是把剩下的这些活人也折腾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最好一起陪他自杀进地狱。哪怕是心理足够强大不会抑郁动轻生的念头,也一定要活在他亲手塑造的人间炼狱! 这才不枉他死上这么一遭。 徐长日是越想越兴奋,恨不得直接调转回病房,要沟通媒体记者提前写好通稿,来一个有钱人用势力迫害无辜群众,杀人不见血的牛掰通稿,让他徐长日的名字成为一个烈士,永生永世都要被人感激。 他就是永垂不朽! 他就是当代传奇! 他就是精神信仰! 他就是现代董存瑞,用一己之身揭开社会的黑暗面,用自己的血和肉搭建出清明的新社会,用自己的下坠事故扯起这家冷漠无情医院的背后力量! 总而言之,他就是最棒的,最厉害的,哪怕是死,也要死得有价值,死得有涵养,死得有意义,死得有名头! 第214章 、怜悯与旧情 周末的深夜八点半。 外面的街市喧嚣繁闹,最高商场上面的led灯正在缤纷地闪烁,打扮得摩登又漂亮的女孩子们挽着手闲逛,另一手提着奶茶或者是鸡蛋烧之类的可爱甜品。 就连吹拂在空气中的透明泡泡都是充满生机而鲜活的,简而言之,就是年轻人积极向上的快乐氛围。 然而,外面有多么的热闹,此时此刻的医院就有多么的孤冷凄清。 护士和医生都已经下了夜半,只有急诊室的医护人员和值夜班的零星几个白大褂还守在医院里,大堂空空荡荡的不见人影,就连总是喜欢在医院门口小花园里遛弯的患者都已经回房、准备入睡。 不过,这里面自然不包括望眼欲穿的徐长日。 今天,就是他要下手的日子。 不仅仅是对自己,也是对那些应当陪他一起去死的前女友们。 打开医院的百叶窗,即便是在黑夜的掩映下,徐长日依稀能在一些角落看到几道闪烁不明的光。 是摄像机的光圈。 记者已就位。 手机轻轻一震。 向小园:「大徐,我已经到了,刚在门口碰到了雨馨和小猫她们,你是叫我们一起来的吗?」 唇角勾起来一个冷酷的笑意,徐长日手指按了几下,咔嚓关上手机。 主人公已就位。 为了能够更好地实施犯罪,徐长日特意拜託院方把自己的病房调整到非常安静的地方,没什么人走动。 讲实话,医院高层都是尊贵的vip病房,本来就没有什么人走动,而且患者都是分开居住,根本就没有同房病友这样的存在。 即便是在这样的条件下,徐长日还强烈要求住到极为安静的地方。换句话说,就是住在了这一层的小角落里,背后倚靠的正是那架老旧的电梯。 本来,这家电梯已经被挂上了「勿近」的牌子,但是徐长日仗着自己背后是漫漫,悄悄把通电的钥匙偷出来,在无人过来后「嘣嚓」一声拧开了罪恶的送命之门。 现在老旧的电梯正停靠在十八层,按键幽幽的光和风打在电梯上的哐哐声,都在表明这架电梯已经不堪重负,恐怕连一次都支撑不了了。 丧命电梯已就位。 打开病床旁边的小抽屉,徐长日从里面拿出来一剂针剂,从包装里拿出针头,闭上眼睛就对着自己满是针孔的手臂注射进去。 一阵麻酥酥的冰凉感渡到他体内,他的心跳加速,眼睛瞠大,就连腿都能直立地站起来。 果然,危机现场时主人公必不可少的续命药,就是这么战无不胜! 特殊超级英雄加强版兴奋…剂已就位。 奇蹟出现了,徐长日他现在能够自己站起来啦! 果不其然,医学出奇蹟。 不愧是本世界独一无二的超强男主人公,就是气运之子,哪怕是到了这个界面快要结束的前两章,都可以从半残状态变成直立人,现在就是宇宙超强,这就是只有pua才能拥有的伟大奇蹟!
第426页 男主光环已就位。 不需要用棉签止血,徐长日拿起之前放在枕头旁受指导写成的「专业控告遗书」,把自己的胳膊凑过去,最后点上两滴血渲染悲惨气氛。 再洒上两三滴矿泉水充当泪渍,满意地吹吹气,徐长日把这遗书在风中扬一扬,拍个照片发过去。 是的,根本不用担心医院会销毁,这遗书早就递到了记者手中,连《无良医院丧心病狂害得五个年轻人命丧电梯间,究竟是为哪般》、《当红主播的火红之路竟是由鲜血铺成?带你走近冷血美女主播身后不为人知的喋血二三事》、《前途大好的小伙子被囚禁在医院求救无门的那两年,背后竟然是富豪的这个阴谋!》、《死前无声的十分钟,院方的监控视频被损毁,到底是意外还是人为?》稿子都已经撰写好。 只等着徐长日死了。 遗书已就位。 作为一家高端的医院,监控视频自然是不会少,方方面面都在顾及着患者的安全。但是对于徐长日来说,这样的监控视频就完完全全是个累赘,要是在他死后曝光出来,那他就不是可怜又正义的牺牲者,而是个水蛭一般的噁心长虫。 还好监控视频非常好操控,只需要按灭开关就可以。而且主监控室的人即便发现不对,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赶过来。徐长日迈着灵活的双腿,轻松地把开关调成关闭状态。 消失的黑暗走廊已就位。 时间点一定要掐得非常好。 笃笃,隔音非常优异的厚重病房传来两声敲门声,是女孩子清甜的声音在询问:「大徐,我们能进来吗?」 演员已就位。 徐长日深唿吸一口气,原本阴鸷的表情一下子就消失的无影无终,转瞬间又露出谦逊温和的笑意。 大戏已经可以拉开帷幕了。 他歪在床上,点开一盏读书的小檯灯,把旁边一本十个月只读了半页的法文诗集拿起来,温和地说一声,「进来吧,门没有锁。」 咔嚓一声,门开了。 生命的倒计时开始计数。 女孩子清新的香水味混杂着花香飘进来,几个女生挎着水果篮子和巧克力甜点走进来,衣着素雅而不失清丽,放到哪里都是鲜妍的年轻姑娘。 向小园走在最前面,担忧地问:「你还好吗?之前你拉黑了我,我还以为你是因为觉得愧疚,再也不想看到我了呢。」 不管过了多久,果然向小园还是那个心里想到什么就说出来什么的向小园。 「就是啊,」雨馨还搭腔,「想变成女孩子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情,虽然你之前做了很多不太好的事情,但是我们都愿意原谅你。」 徐长日脸色唰地一下子就白了。 所以,这些女朋友已经互通有无,知晓了自己这段时间都是在共享男友了吗? 小猫还在旁边不住点头,认真道:「你之前劝我要向善,做一个向前看、不计较的人的人意见,我都听进去了,所以现在已经另外找了个帅气而且温柔的男朋友。还要多感激你给我了我识别渣男的能力和信心,特别是感谢你让我认识了这些姑娘,不然我还真的没有勇气去报考成人高考的考试。」 她就差要和徐长日握手了:「真的,徐大姐,要不是因为你,我真的不该相信自己还会有这么阳光美好的前程!我也不在乎之前给你花的那些钱了,都当做是学费吧。」 徐长日饶是做好了去死的准备,当下还是被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全知诗还在悠闲地火上浇油:「是啊,刚开始知道这些事情的时候,我真的很恼火也很愤怒,还在网上找了专门打骚扰电话、发鬼图简讯的人,可能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吧。现在我已经想开了,也不打算再报復你,毕竟我最近刚升了职加了薪,过去你欺骗我的事情就不打算计较了。」 她是想开了,徐长日是要从中间裂开了。 这几个月,他的手机根本就没有停歇过响声,一接起来全都是广告电话或者是深夜幽怨的诉苦电话,还特别喜欢在午夜三点钟响起,简直能把没气的人给吓活。 骚扰人的简讯就更加别提。第一次点开那条忽闪忽闪的黑白老照片简讯的时候,徐长日就跟注射了兴奋.剂一样,也不顾自己刚做完手术,直接就从床上蹦了起来,结果最后虎落平阳式着地,悽惨叫声的分贝差一点就要破吉尼斯纪录。 然而徐长日还不敢关机或者挂电话,谁知道下一个打来电话的人会不会是正在某个爱尔兰小岛上谈併购事宜的陆尽慢呢? 但是,徐长日也猜到了是有人在搞他,那时候他就发誓一定要把这个人剁成肉泥,不然他就枉为男人。 可惜,他似乎忘了由于自己手术条件不成功,现在正处于很暧昧的中间状态,别说是男是女还是变性人,双性人也并不想接受这样的奇怪残次品。 回到正题,总之徐长日是非常生气,一直想把这个人抓出来,怎么报復都想好了,没想到当事人毫无顾忌地冲上来直接认了。 你说说,徐长日能不生气吗? 似乎是察觉到他的面色不太好,全知诗还很无辜地问:「怎么了,难道你还是很生气吗?」 她还很善良地嘆口气:「也不怨你不原谅我,我好像做的是很过分。既然这样,那我就先走,不打扰你的休息时间了。」
第427页 那怎么行! 徐长日今天就靠着这些群演渲染烘托自己神秘的死亡气氛了! 深深地唿吸一口气,徐长日微笑道:「我怎么会怨你呢?就像之前漫漫告诉你们的那样,我患了这个病之后,人的思想状态也改变了,我深深地意识到自己之前做的事情是有多么的错误,既欺骗了你们的感情,也欺骗了你们的钱财和身体。而你们还愿意来看望我这样过分又噁心的人,我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出于怜悯和旧情,但是你们不知道我有多感激!」 「你们是真真正正的可爱小天使,这样的时候都愿意来看我。」他忍着噁心,边深情流露边认真道。 反正已经到了最后的时间,只要能把这几个人稳住就是赢,徐长日深吸一口气,闭着眼睛仰起脖子:「别说你们了,想起以前干的混帐事,连我自己都想要扇自己两个大耳刮子来赎罪。」 随着响亮的「啪啪」两声,原本尚算喧嚣的病房归于沉寂。 望着徐长日愕然捂住自己半边侧脸的表情,小猫吹一吹自己打红了的手,淡定道:「帮你实现愿望了,不必客气。」 作者有话要说:快死了快死了,马上就死!大徐沖啊! 下一个单元是之前讲过的,想仙人跳自己有钱老婆的老闆是pua主角~ 女主是穿书的恶毒女配,哈哈哈哈我终于要对穿书下手了! 第215章 、图鑑六张收藏 安抚着这几个让徐长日恨得牙痒痒的女朋友们,时钟的指针终于缓缓滑翔到了约定好的时间,可以开始实施计划。 徐长日咻地一声吐出来一口长气,把所有的愤懑都压在了心底,对她们笑着说道:「时间不早了,要不我送你们离开吧?」 「那还用得着你来送?」小猫很豪气地拍拍他的肩,爽朗道,「自然是我们自己走了。」 自己走个屁? 徐长日神色不动,笑得更加谦逊温和:「前面的那六个电梯坏掉了,刚才护工才给我发的简讯,这么晚,你们还有人穿的是高跟鞋,要爬这么多层的楼梯该有多费劲啊。」 电梯坏了? 这倒是没想到。 正在几个女孩愣住的时候,缓缓下床的徐长日温声道:「不过没关系,这边的走廊夹角还有个备用的电梯,平时不怎么用,位置还比较偏,正好我可以带着你们去。」 无论几个女生怎么好言好语地劝说,徐长日依旧坚定本心,甚至不顾痛苦在她们面前是又蹦又跳,就差把自己的尾椎骨都跟着蹦出来,活跃地像是即将上场的活鱼。 他是豁下心要展现自己的男友风范,还慷慨道:「零食你们都拿回去吧,我一个大老爷们也用不上这些,到时候在家里摆个烛光晚餐,和对象一起乐呵不比给我这种已经废掉的人强?」 反正也都是要死的。 这个想法自然无人知晓,但是既然徐长日都努力成这个样子,向小园她们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点着头拿起带过来的零食和花簇,跟着他慢慢走到空寂无人的明亮走廊上。 也许是灯太亮的原因,经常出差住旅馆的全知诗一下子就察觉到不对,蹙着眉看了眼走廊处不起眼的摄像头,「这是不是关着的?医院也太敷衍了吧,徐女士,我们帮你去投诉。」 徐长日没想到这女人眼睛居然这么尖,连忙摇头道:「不用,没有坏。」 小猫好奇地伸出手,在不是很高的摄像头上拨弄过一下,「这监控设备怎么没亮灯啊?正常的监控设备正常运作时,不是应该亮红色的指示灯吗?」 这摄像头可不能开。 开了,只要院方一把这视频放出去,大家就会明白都是他徐长日自己作死搞的鬼。 要是这样的话,他之前的可怜人遗书还怎么玩?把院方和漫漫的名声一起搞臭的套路还怎么运行?把一切黑锅都给医院的医生和护士背的真情小故事还怎么讲述? 不行。 当然是万万不可行。 徐长日眉头一下子就揪起来,练习太多遍,他都不用回头就已经把开关咔地一声拨到另一边,难掩怒容道:「这种高端的医院不一样,都是黑着灯才是正常运作,红灯表示在待机状态,是最新的科技,你要是没见过就不要乱动,到时候院方发现了找你赔怎么办?」 全知诗若有所思地看了眼摄像头,微微一笑:「原来是这样,看来确实是我们见识短浅,之前从来没听说过。」 倒不是这些妹子见识短不短浅的问题,而在于这摄像头绝对不可以开。 徐长日本来还想再确认一下,但是在这么多姑娘的注视下也不敢再动,生怕引起这些女孩的兴趣,赶紧催促着她们往电梯口走,和蔼道:「快上电梯吧,再不回家,你们的家人都该担心了。」 当之无愧,是无数女孩子的共享男友。 视线从摄像头移开,全知诗笑着问:「你是怎么知道这里有架电梯的?我之前可从来没见过。」 「我自己孤家寡人在医院,闲来无事的时候就喜欢四处转一转,也是因缘巧合才发现的。」既然确信摄像头已经关掉了,徐长日就无所顾忌地说起来,「而且前两天我还撞上了施工人员,这电梯才修好的,最是安全不过。」 要是现在摄像头开着,徐长日一定会守好口风,一个字都不会多说,不然这计划就彻底垮台。 但正是因为他才亲手给关上开关,所以他压根就不害怕,点亮了下行键乐呵道:「这远方鸡贼的很,怕用电之前还挂着个禁止通行的牌子在这,其实我猜测这就是领导人的专用电梯,这才你们也算是跟着我享享福。」
第428页 脸真的是比医院的楼层数还要宽而长。 电梯缓缓地「咯吱、咯吱」打开了。 不过,几个女孩这次倒是没有说什么,而是很听话地依次走了进去,还笑着对他招招手。 哦,死了之后也会有美女随行、相伴在侧,这才是绝症患者的高贵尊严。 想到这里,徐长日志得意满地一笑,踩着一片光明就走了进去。 正在他刚按好「g层」按钮时,非常老旧的小电梯咝咝一声,照明的灯光忽然暗下去。 灯在关键的时候,熄灭了。 最靠近门的小猫吓一跳,也不顾自己穿的是恨天高,一下子就跳了出来,惶急道:「这电梯坏了,我们还是走楼梯吧。」 这就像是一个讯号一般,原本乖巧待在轿厢里的女生也觉得害怕,鱼贯而出,徒留徐长日一个人在黑暗里。 不。 这可怎么行? 徐长日跟着走出来,着急地按着按钮祈祷电梯再稍微撑那么一小会儿,连忙劝道:「好使的,只是照明设备有时候有一点问题,我之前偷偷地坐过无数次。你们都了解我多么贪生怕死,要是真危险的话,我怎么敢坐呢?」 这可真是实话实说,然而向小园拒绝乘坐,脑袋摇成了拨浪鼓,「不行,一片黑暗里坐也太吓人了,我宁可去爬楼梯。」 「哎呀你们放心吧,这个电梯是正常的。」徐长日急得不行,索性先跨进去,拿手电筒给她们照射,「你们看,这里面很干净的,总比你们爬楼梯让我放心啊。」 然而向小园还是不信的样子,质疑道:「你之前不是很喜欢和我一起看恐怖片来着?那里面不是就有人在电梯间失事的镜头,我们实在是不敢坐。」 徐长日心里是咯噔一声,眼见着原本剩下几个已经动摇的女孩又撤回一步,简直是气得就差要撞门。 前面都演得好好的,徐长日他甚至都忍辱负重到了这个地步,怎么能够忍受自己在这一步败北? 不能忍,当然不能忍。 也顾不得什么温和不温和的,他连忙跨出一步,就想拉着在门口正吃着巧克力的雨馨进去,另一只手还在哐哐地按着电梯的关门键,示意道:「这电梯好使着呢,你看我要是卡在门口,根本就关不上的。」 这时候,向小园忽然仰起头,拧起眉毛咦了一声,「小猫你之前不是不小心把监控打开了吗?这怎么又关了?已经显示是红灯了。」 「我怎么可能敢动这个?只是碰了一下而已,」一边忙着把雨馨往回拽,一边回头看监控设备的小猫啧一声,「可能是谁不小心碰上的吧。」 全知诗还对着电梯外的摄像头招了招手,好奇道:「这么说,我们现在无论做什么都不会被看到了吗?」 不是在开玩笑,一半身子踩在电梯间的徐长日脑袋一下子就蒙了。 监控设备当然是红灯表示开机运作,无灯表示关机状态,徐长日正是害怕之前小猫把监控设备打开了,这才赶忙把开关拨到另外一边。 但是现在小猫说什么?她说自己根本就没有动过摄像头! 换言之,原本这摄像设备是关机状态,结果活生生被徐长日他自己亲手给按开了。 完蛋了完蛋了,今天不是一个自杀的好时候,还没有万事俱备,这个剧本有非常大的瑕疵,甚至可能会影响到死后故事的后续进展。 现在他还不能死。 这样想着,徐长日赶忙摇摇脑袋,下意识想迈出电梯间以备后来的筹谋。 这个时候,电梯厚重的两扇门已经开始徐徐合拢,眼看着就要撞上徐长日跨在正中央的那条腿。 不过这个时候,徐长日是丝毫都不担心,毕竟他只知道电梯失事可能会发生于钢丝绳的断裂和限速器失效,却忘记了还有一种出事的可能,来源于门锁感应器的失灵。 顾名思义,这种感应器就是用来保护着急上班或者上学,来不及在外间拍按钮,而是先伸出一只手或者一只脚卡住电梯门的乘客的。 在许许多多的影视作品里,帅气的男主角正是凭藉着这样的方式,在面临着追妻火葬场的时候,硬生生把伤心断情的女主角要下电梯离开时,一个闪身很酷地冲进来,然后把旧日不珍惜的米饭粒和蚊子血、现在的白月光与红玫瑰掐住腰按在电梯间内。 吻。 深吻。 深深地吻。 自然,徐长日这个时候是没心情耍这种帅的,不过他也知道正常的电梯在合拢时撞上异物时,会启动保护装置然后慢吞吞地移开。 不过,您看他也说了,这是正常的电梯,问题就在于现在这电梯它失灵很久,胳膊腿全都是小毛病。 钢丝绳和限速器都坏掉,那么门锁的感应器这个时候失灵应该也不是非常难理解的事情,对吧? 先前也说了,虽然徐长日已经做好赴死的准备,但是他这个人最害怕的事情就是疼痛,正是因为想像中身边还会有美女环绕,死后还会有无数人铭记他且年年上香,所以他才会有决心通过电梯坠落的方式来结束自己这么辉煌又如此可歌可泣的一生。 所以,当两扇门牢牢地夹住他的腿,随即勐地一个下沉,所有来自于外界的光线都倏忽间消失于通风口唿啦啦的风声时,徐长日甚至来不及去回想自己波澜壮阔的伟大一生,两腿之间撕裂的痛觉就已经传上他极为敏锐的精神末梢。
第429页 是的,大家还记得吗? 他是给自己注射了兴奋.剂的人。 这种药剂有没有什么副作用呢? 总而言之,即便是恶贯满盈的死刑犯也可以选择枪击的方式受死,但凡人道一点的法庭都不会在行刑前,给死刑犯注射什么兴奋.剂的。 不过不得不说,徐长日不愧是男主角,剧本的一切都是按照他所构造的一切如期运行,包括关掉摄像头、合拢上电梯的门、言不由衷地祝福自己的前女友们,这些事情最后统统都言灵了。 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徐长日曾经日思夜想地祈祷这架老电梯失灵,老天自然不会辜负他的期盼,全部都依言而行。 钢丝绳如期断裂掉,限速器并没有在最后关头起作用,照明失灵的电梯载着一半的徐长日,杜绝了任何中途求救的可能性,以一种物理学上非常行得通的说法加速度下降,最后在停尸房还要低上数十米的深渊重重地摔停。 印象里最后的亮光,来源于闪烁常亮的监控摄像头。 于是,曾经幻想着可以有更多个切片来爱自己女朋友们的徐长日,终于在此时此刻如愿以偿。 收集着无数渣男亡魂的《pua万种死法图鑑》在小萝莉的手上飘起来,无风而动,唿啦啦翻到最新的一页。 是六格漫画,前五页是徐长日以老好人男人的神情和不同的女孩子谈情说爱的模样,他亲吻着无数单纯女孩的手指,用相同的语调深情款款道:「其他的女人都乏善可陈,令我多看一眼都嫌噁心。亲爱的,我只有一颗心,所以只爱你一个人。」 五格漫画的中间是虫子的触鬚,千足虫伸出无数条腿来猎惑钱、情与爱,最后这些都统统消弭于最后一格漫画。 老旧电梯一片黑暗,唯有监控摄像头的红点如此耀眼,不男不女不中性的徐长日一条腿跨在电梯间,一条腿在十八层,还有一条腿遗失在黑心诊所的手术台。 电梯感应系统失效,并没有完全合拢也不耽误它缓缓合拢,夹住pua的一条腿,然后倏地直坠而下。 腿和心脏都不够用的话,很简单,只需要撕裂来用就好。 获得称号:断腿千足虫。 最新一张图鑑电梯处收藏。 随着坠入地狱的惨叫声渐渐下坠,温热的鲜血泉水一样喷溅出来,洋洋洒洒染红了只有尘土的电梯门口。 有三两滴鲜血溅在了巧克力上面,雨馨舌尖微动把微苦中带着点腥味的巧克力含进唇,鲜红色沾上她柔嫩的嘴唇。 原本是面无表情的女孩垂下眸子,旧日长腿叔叔的手还抓着她的手腕,然而她情知此刻的痉挛已经是他余生最后的挣扎。 醇厚的巧克力微化于喉间,在电梯下降到一楼之前,在无数镁光灯对着徐长日的残尸一顿乱照之前,在这个噼腿无数女孩还想拽着她们一起死开后宫的噁心男人大白于天下之前,雨馨慢悠悠地含掉一块巧克力,犹不知足地舔下唇边的一滴鲜血。 她细声细气,像是对着自己的情人说话般语笑嫣然:「真甜。」 作者有话要说:忍不住啦,把百合的预收先放出来,已经存了小半年却总是不能得见天日。 文案之后可能会改,《我和情敌互扣绿帽》的文名应该暂时不会动,咳咳。 永远热爱情敌变情人的狗血戏码,hiahiahia 可爱多「李三岁」,灌溉营养液+152020-07-3107:41:02 可爱多「李三岁」,灌溉营养液+102020-07-2122:10:33 可爱多「李三岁」,灌溉营养液+32020-07-1408:05:46 可爱多「李三岁」,灌溉营养液+102020-07-1307:53:32 谢谢你这么无敌可爱又漂亮,还愿意给我灌溉营养液啊,祝愿可爱多可以天天开心呀,么么哒^_^ 第216章 、漂亮姐姐(番外) 陆尽慢知道,向小园绝对不记得第一次见到自己是什么样的情形了。 那是一个草长莺飞的四月,还不到十岁的他被一堆不怀善意的同龄人团团围在中间,最前头那个男生裤子穿反了都不知道,因为喜欢四处打滚,原本淡蓝色的裤子变成灰扑扑的颜色。 不仅如此,由于打滚,裤料都被撕裂,原来挺童趣可爱的小短裤硬生生被他给穿成了开裆裤。 穿成开裆裤的小屁孩还很有气势,一把将中央的陆尽慢推了个趔趄,「你一个弱鸡有什么能耐?为什么小瓶和小和都只喜欢和你玩?你这个噁心的男狐狸精!」 开裆裤小男孩在家里的时候,经常喜欢打开电视看一些古早宫斗剧,别的都没记住,只记得摆在古色古香桌子上的一碟绿豆爽甜糕和一句用来骂人的「狐狸精」。 什么是狐狸精? 当然就是陆尽慢这种长得好看,把其他女同学都给勾引过去的坏男人! 是的,不要以为小学生什么都不懂,还是宣传片里面纯洁干净的孩子,他们该懂的一个可是都不缺。 年纪小的陆尽慢体力很弱,虽然打不过他们,但是却不妨碍他嘴毒。 当下,被推得摔倒的漂亮小男孩冷冷道:「因为你丑。」 开裆裤小屁孩火冒三丈,就差要把自己的开裆裤撕开成两块布去教训他,还得是左右两位得力干将眼疾手快,拿起冰冻的矿泉水浇在自己老大的脸上,还连忙劝:「使不得,这小子蔫坏,被欺负了就知道找老师,到时候还是老大你吃亏!」
第430页 一想起之前的事情,开裆裤的老大就更加生气了。 没错,从这个长得很好看的陆尽慢转学到他们班的第一天起,他们就看不惯他了,凭什么那些严厉的老师和不好接近的女同学都对这个臭小子这么好!女同学经常给他送零食就算了,连只会打他们手板的老师都会摸这个臭小子的头,还柔声道:「小陆真聪明,数学又考了满分。」 开裆裤老大气得牙痒痒,直接找上自己的兄弟伙去厕所堵这个漂亮的混蛋,自认为很气势汹汹的堵住了门。 结果,还没等他们开口,这个刚打完电话放回兜里的男孩淡淡瞥他们一眼,轻声问:「你们这是干什么呢?」 当然是专程来修理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乱抛媚眼施放邪术的浑小子! 结果,不等他气势嚣张地开口,就听到陆尽慢缓缓吐出几个字:「丐帮团建?」 混蛋! 最要命的是,因为他们这几个野小子经常在外面跑,捏土成球就是春日雪球,闲着没事就互相乱抛,还把野蓝莓揪起来当子弹互相「piupiu」射击,导致身上都红红绿绿的骯脏至极。 但是他们可是堂堂男子汉?这不叫做骯脏,这叫做男子气魄,这叫做纯爷们!老电影看过没?他们这就是光明顶的四大门派! 怎么就变成丐帮了? 不说不觉得,他这么轻描淡写地一讲,还真的很像那么一回事儿,本来围在一起的男生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觉得丢脸地低下头去。 最要命的是,还有高年级的男生路过,和兄弟笑一声,「还别说,给哥几个儿来点碗当乞讨的装备?」 奇耻大辱。 真是奇耻大辱。 开裆裤老大当即就怒火中烧,正要挥舞拳头给这不知天高地厚的浑小子瞧瞧厉害,就听到体育老师的一声怒喝:「你们给我滚出来!」 得,之前这个陆尽慢侮辱他们的言语老师没听到,他们想復仇的时候倒是被看了个清清楚楚。 他丫的,真是没天理了! 这浑小子可真的是运气好啊! 这次不成还有下次,结果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每次他想去和兄弟一起欺负人,都会被这毒舌的混蛋给羞辱一番,正要让对方尝尝拳头功夫,都会被及时出现的老师给喝止住,然后就是惩罚加倍。 别的不说,连用来打手板的格尺都换了第五根。 之前他还当是巧合。 直到某一天,又是被老师抓包的场景,同学们甚至看到他撅着屁股在教室后排写检查都不觉得惊奇,值日生还和红着眼哭泣的他挥手告别:「别忘了锁门,不然会被扣几缕分的。」 是的,即使威风如开裆裤老大,也只能认命地打完手板去写检查,怎么哭都不管用,还会被老师认为是耍滑而罪加一等。 「你知道为什么每次老师都会碰巧赶到吗?」 正在开裆裤老大崩溃地写检查的时候,忽然看到这个毒舌的混蛋慢悠悠走过来,还凑近看了眼他写的检查,「是『我想抱歉』不是『我想报钱』,光是检讨书就已经写错第三回 了吧。」 真是色彩的奇蹟,开裆裤老大黑黝黝的脸都烧成紫红色,愤恨道:「你滚开,还不是因为老子点儿不太好!」 「啧,又说错了。」看起来就是个小白脸的漂亮男孩摇摇手指,微笑道,「是因为你蠢。」 奇耻大辱,二倍的那种。 这话是个活人那就忍不了啊!正在他要把检讨书扔到这混蛋脸上的时候,恰巧听到声音的清洁老师拿着本子走进来,一下子黑了脸,「这位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话不多说,又是手板加找家长加罚站写检查的综合套餐。 这可真是要把死人气活,更何况开裆裤老大他还没有死呢,还挺活蹦乱跳的! 于是,他就号召起自己所有被欺压的小弟们,发誓要翻身农奴把歌唱,狠狠地收拾一下这小子,给他点真正的颜色看看。 不过开裆裤老大虽然是老大,火气最大,总是轻而易举就会被陆尽慢给挑起来火,也不怪他被罚次数最多。到末了,还得是旁边的军师和小弟对着脸泼上的冰凉矿泉水让他冷静下来,架着小眼镜的狗头军师拍了拍他湿透的肩膀,「老大,别忘了我们之前的计划。」 对了,没错,还有计划! 陆尽慢一看对方被拉着退回去,就拍拍身上的土站起来,淡淡说:「你们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先回家去写三好学生的获奖感言了。」 淦! 是所谓老大能忍,开裆裤不能忍! 几个小屁孩摩拳擦掌,从黑色塑胶袋里拿出来粉红色的布料,不等陆尽慢眯着眼睛看清,就已经被怪笑的开裆裤老大给压倒,「你小子不是总喜欢和女同学一起玩吗?那就穿上小姑娘的花裙子吧,臭娘们!臭狐狸精!」 正所谓双拳难敌五十只手,何况这时候陆尽慢体力根本就不行,三下五除二的,还真被这几个小屁孩给成功换上女装的花裙子。 陆尽慢双手紧紧地握成拳头,一张白皙的脸因为难得的愤怒烧成微红色,眼睛极冷地看过来,牙齿都恶狠狠咬到一起。 这真是他从来没遭受过的羞辱。 殊不知,旁边的男孩们全都看呆了。 阳光下,他眼睛极亮,睫毛本就是黑而密,平时穿松垮的校服还不觉得怎样,这下换上了花裙子一下就变成洋娃娃,比电视里面的明星还要漂亮。
第431页 真的漂亮。 小孩分不清什么叫高雅与低俗,只觉得眼前这个混蛋真是漂亮极了。 开裆裤老大更是直接失了神,讷讷说:「好漂亮。」 还要掏出来手机来拍照留念。 陆尽慢手指紧攥,什么理智都被烧成飞灰,眼看着就要掀起旁边的石板捶翻这些人的头盖骨,忽然听到耳边女孩的大声喊叫。 「老师,就是他们在欺负同学!」 不得不说,「老师」这两个字简直就是这群皮猴的封印,什么都来不及再看,这一堆人一下子便就地解散,宛如群龙无首一般四散逃开。 然后,就是向小园在阳光下穿着素淡的花裙子走过来。 陆尽慢的大脑一片空白,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这样的样子该怎么能见人,甚至一瞬间产生了无数个自我毁灭的方法。 但是向小园已经拉起他的手,还温柔道:「姐姐,你还好吗?」 难道不觉得他很噁心吗? 不知不觉间,陆尽慢已经下意识把深藏在心的话说出口。 「怎么会噁心?」向小园笑眯眯地摇摇头,把他身上沾着的土给尽数扑掉,「姐姐你最漂亮了。」 说句实话,之前那个开裆裤的老大也是真的觉得他漂亮,但可能是由于相貌丑陋的原因,陆尽慢连他放的屁都不会相信。 但是向小园就吃了活泼可爱长相很大的好处,笑眯眯的样子是实打实一个小天使,反正陆尽慢一下子对穿女装的羞辱就淡化。 虽然比他还小,但是向小园依旧跑到附近的便利店买了面包和牛奶来安抚他,甚至还帮他把伤口上的沙子吹掉,甜美道:「给姐姐唿唿,唿唿就不痛了。」 由于是在心理低防的关键时刻,陆尽慢一下子就溃不成军,甚至还在最后对方要回家时,破天荒地拉住她轻声问:「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一愣。 「向小园,」不过她很快就眉眼弯弯地笑起来,还冲他挥挥手告别,「我是占尽风情的向小园。」 其实,相处的时间绝对算不上长,但是她的一声「姐姐」却把陆尽慢从自我厌弃和羞辱感的深渊中解救出来。 是啊,穿女装又怎么样? 男孩子就不能穿裙子了吗?穿裙子就是变态了吗? 谁规定的! 男生也可以很漂亮! 这是陆尽慢在社会规训下,第一次懵懵懂懂地产生出这样的意思,直到很后来也不曾改变。 「当时你为什么要救我?」多年之后,陆尽慢望进女孩的眼睛,眸子缱绻而幽黑。 然而向小园想都不想,干脆道:「我当时以为你是女孩子。」 陆尽慢一噎,不可思议道:「你的意思是,如果看到我是个男孩,就不来管我了吗?你的姐姐当时可是在受同龄人的校园欺凌。」 「不要男姐姐。」向小园嗤之以鼻,想一会儿后笑着道,「要不是看你穿个粉裙子,我才不会这么闲去多管闲事,要是他们也来揍我怎么办?」 至于为什么会有区别…… 女孩的眼睛圆而清澈,声音是初次见面时一般的甜美:「因为我也是女孩子。」 所以见不得另外一个穿裙子的同伴落难。 哪怕他是个男姐姐。 作者有话要说:本来想来点车尾气,后来想想,还是清水一点吧~ 第217章 、穿书与女配 虞欣。 这个名字怎么样? 反正坐在高档桌子面前,正对着长辈们乖巧问好的妆容精緻女孩想,这一听就是个女配的名字。 还是当着白莲花费尽千辛万苦要拆散男主女主感情的千金小姐类型恶毒女配。 「小欣,尝尝这道菜怎么样?」慈爱的准婆婆拿起公筷,挟着一道素炒竹笋送到她碗里,「这家的竹笋嫩而不油,还不长胖,你从前最喜欢吃的。」 女孩忙笑着挟起来送到嘴巴里,笑容甜似蜜:「谢谢卢姨。」 「跟我见什么外?以后你和小扬结了婚,我们都是一家人。」名唤卢炬瑟的长辈拍拍她的手,感慨道,「我可是看着你长大的,小时候我还总和你妈妈说,要是能把你抱到我家里当闺女就好了。」 一旁,应该是虞欣的妈妈接口道:「可不是。这孩子从小就和她卢姨亲,每次我晚上带她回家都会和我哭,哭着喊着不想走,小扬那时候还吃醋来着。」 两位多年的好友对视一笑,乐呵呵道:「这下可好,真是成为一家人了。」 不过虞欣妈妈还是很忧虑道:「你老公的事情怎么样了?」 卢炬瑟给虞欣倒了杯果汁,慈霭而温和,轻描淡写道:「大好的日子不说死人,讲点开心事。」 好,镜头停住。 从这几句对话中,我们可以做出如下的阅读理解。 首先,这是个非常其乐融融的见家长场面。 小扬和虞欣应该是这个奢华家宴的男女主人翁,应该是青梅竹马地长大,而且岳家和婆家是多年的知交。 除去豪门联姻的因素在,还可以看得出准儿媳和婆婆的关系十分之好,一下子就免去婚后所谓的婆媳烦恼,可谓是好上加好,真是挑不出一点毛病的宴席。 除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那就是,作为男主人公的小扬不在这个商议婚事的订婚宴上。 那么他在哪里呢? 他正在办公室里对着亲子证明锁紧了眉,上面白底黑字的写着「样本中的两人为父女的概率高于99.98%。」
第432页 已知样本中的一人是李子扬,还可知他的性别非女。 由此可知,他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有了一个女儿。 那么,这个女儿是虞欣的吗? 当然不是,而是这部叫做《一夜索情99次:坏蛋爹地你不乖!》小说女主人公的孩子。 虞欣把餐巾摊开在腿上,如此淡定地想。 是的,比起订婚宴上男主人公不在场更加不靠谱的事情,就是这个世界是一本小说? 那么请问,虞欣你是怎么知道的呢? 笑语盈盈从餐厅里走出来的女孩一下子脸色就黑了下来,如果不是场合不允许,真想蹲下来抱住自己花了五位数做的头髮。 当然是因为她就是穿书过来的女配啊! 没错,她在原来的世界名字叫做雨馨,原本是个高三生,好不容易捱完高考得到了理想大学的录取通知书,正开心地看着古早味的小说做消遣,就很倒霉地穿了书。 《一夜索情99次:坏蛋爹地你不乖!》这部小说讲的是很火的带球跑故事,原着中的女主人公郝珂帘,是一位家中困苦的女大学生,由于自己的亲弟弟赌博欠下钱,家里就算是把房子和地卖了个精光还是堵不上缺口,于是郝珂帘只能走上卖身偿债的道路,真的是可歌可泣好姐姐、世上难寻的孝顺姐姐。 作为一个清纯善良的女主人公,郝珂帘的第一夜自然价值不菲,一下子就是八位数的好价钱。为什么价格会这么高?是因为她的身体深处是黑洞吗? 当然不是,而是因为出价的人是男主人公的竞争对手,把她当做商业间谍类型的秘密武器,去对付男主人公李子扬,并且趁其不备窃取走公司的机密。 逻辑什么的先不论,总而言之,在竞争对手在一次商会上成功给李子扬下了药后,就是猩红着眼睛的男主人公霸道索情99次的风流故事。 器之大,活之好,眼之红,药之勐,都通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的对话生动形象地展现在了高中三年级生雨馨的眼前。 不过,女主人公是女主人公的原因,正是因为她非常有人情味,这个人情味就体现在她不能对着有着一夜感情的野兽男人动了情,看着对方猩红的双眼一下子就柔肠百结,什么窃取机密文件的事情都抛诸脑后。望着他被汗水打湿的头髮,只产生了无限的怜惜之情。 可是女主人公毕竟要为了自己赌博的弟弟着想,八位数钱财的支票还揣在腰包里,为了防止对家恼羞成怒地追杀,她只能最后深情望一眼男主人公因用力过度而痉挛的脸,逃之夭夭。 为什么索情99次还能跑得这么快呢? 这可能就要问李子扬三条腿之一的粗细长短和力度与技巧了,不然为什么第二天郝珂帘吃下了一盘金针菇? 总而言之,因为并没有完成对家交代下来的任务,对方比郝珂帘想的速度还要快的冻结了支票,甚至由于她浪费了对方苦心积虑的筹谋,只能揣着肚子里的孩子一路逃亡。 是的,服药过程的技巧和长度并不会影响最终的药效,郝珂帘还是中了招。 而且作为很有人情味的女主人公,郝珂帘怎么可能会捨得打下自己的宝贝呢?于是无论朋友和医生怎么劝阻,她都还是毅然决然地生了下来。然而由于她是个肄业生,还是个良家妇女,并不愿意去抛头露面地挣钱,最后把所有借来的钱花了个精光,旧日的好友全部断联繫,她只能迫不得已地回来找上孩子的爸爸,全然忘记自己当初说的:「我的孩子,不需要依靠任何人,我会好好抚养他长大的。」 再后来就是无数的情感纠葛,你爱我的孩子我不爱你,你伤透了我的心我要离开但是怎么又揣了第二个崽,揣了崽我也要离家出走但是这居然是个三胞胎,三胞胎难产时你冒着大雨赶到令我感动不已,于是为你又怀了四胞胎。 正所谓多子多福,反正这个千万字大长篇小说的后半段,就主要在讲这些离家出走加为孩子忍辱负重回来的轮迴套路故事,比鬼打墙还要邪门。 最后就是男主人公和女主人公打败恶婆婆,喜结连理,牵着后屁股的一串男娃娃快乐地过上了美好的生活。 当敷衍地跳过中间无数章节、看到这个结局的时候,雨馨去找了一下这个作者的基本资料。 果不其然,是个男人,还是个笔名就是叫「郝珂帘」的男人,真不知道他是把自己代入成了故事中的谁。 那么虞欣在这个故事里扮演的是什么角色呢? 自然就是和男主的恶婆婆同气连枝的超级大反派,不停给两个男女主人公在一起使绊子的超级反派。 虞欣就是男主婆婆很喜爱的儿媳妇,家境背景也相当,可就算容貌再怎么漂亮、性格再怎么好、家里再怎么有钱也不能获得男主人公的喜爱,只是一个当了二十来章炮灰的未婚妻,活生生的大跳板,后来只获得被人轮x后命丧牛棚的悲惨下场。 现在的故事情节,刚好发展到女主人公抱着娃回来,而虞欣和男主李子扬刚要订婚时的桥段。 有人可能非常细心,记得在《一夜索情99次:坏蛋爹地你不乖!》小说的最后,郝珂帘生下的全都是男娃,那么现在李子扬看的父女亲子鑑定表又是怎么回事呢? 哪里来的女孩子啊! 非常简单,因为这个女孩就是虞欣惹得男主狂躁的□□,也是让男主女主在悲泣中情感升温的可怜小石子。
第433页 猜的没有错,在故事里,因为虞欣要洽谈商务所以把男主李子扬叫走,结果倔强的女主人公郝珂帘倔强地在雨里,拉着自己不到六岁的小女儿等待。 孩子本来就体质弱,再加上一直等在风雨里,高烧不退,又没有得到及时的治疗,最后活生生在郝珂帘的怀抱里咽了气。 这么悲惨的事情自然是让男主人公李子扬怒火中烧,他把所有的错误都怪罪于虞欣身上,最后发挥自己的男主光环,狠狠地虐待自己的未婚妻给孩子妈妈出气后,送着恶毒女配上了西天。 真是好惨一小炮灰,为她后面源源不断的弟弟们做了非常优秀的奠基石,除了出场比恶毒反派虞欣还要少,实在是没有什么镜头。 雨馨就是在对着剧情不屑一顾的时候,不幸地穿了书,穿的还不是女主人公,而正正是这位活不过二十章的恶毒反派虞欣。 不过恰恰好,之前雨馨收到的大学录取通知书是a大的法律系,而小说中的虞欣也正好是a大法律系的。 然而一个还没入学,一个是刚刚毕了业。 作为一个懒得惹麻烦的姑娘,雨馨肯定是想要不想惹这一大摊子的麻烦事,但不幸的是,她才刚刚穿过来,就看到了一个扎着辫子的大眼小萝莉。 而自从这个小萝莉出现,在场的一切就倏忽静止,像是被谁给按了暂停键。 小萝莉含着筵席上的酒心巧克力糖果,甜蜜地笑着走过来,似乎因为她震惊的表情而感觉十分有意思,乐呵呵道:「姐妹,想加入我们反pua战略联盟吗?」 已经变成虞欣的雨馨一噎。 这个名字不知道为何,有一点耳熟? 「没错哦,你的好朋友向小园也是我们联盟中的一员。」萝莉把手中的书册翻开,让她看个清清楚楚。 精緻的书册上写着几个大字。 标题很淡雅,字体也很圆滚,充满着可爱的气息,名字正叫做《pua万种死法图鑑》。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卢炬瑟就是上个故事里,被徐长日与那个自己丈夫仙人跳的女上司,大家对她还有点印象吗? 没错,这次的故事是婆媳档(大雾) 第218章 、带球跑与头胎殉葬 郝珂帘要疯了。 当他看到自己纤长漂亮的手指变成一双肥胖的小爪子时,他真心实意地疯掉了。 是的,你没有想错,创作《一夜索情99次:坏蛋爹地你不乖!》小说的作者也穿进了书里。 不过这位郝珂帘可对于穿书的事情接受的非常良好,没有任何不适现象,甚至于可以说,他的毕生梦想就是成为这个书里面的主人公。 但是估计他也没有想到,自己才穿成郝珂帘不到一天,就在正对峙他写出来的恶毒女配时晕过去,等到再醒来的时候就变成了一个小孩子。 正是郝珂帘女士第一个死掉的女儿,就连作者都已经没有任何印象的那个孩子! 这可真是悲催至极了。 不过,郝珂帘崩溃的事情绝对不止这么一件,那就是在他用自己的小肥手努力地爬上桌子时,看到的不是别的,正是自己的原身身体冰凉地躺在病床上的样子。 没气了,他的女主人公已经没气了! 这故事还怎么演啊? 这个事情说起来有一点弔诡,但是不幸的是,正是这位郝珂帘作者亲手把故事里的亲主人公给送进了地狱里。 是的,由于穿进了书里面,郝珂帘自觉他比这些剧情里面的纸片人物要聪慧的多,毕竟从某种角度来说,他就是创作这个世界的人,他就是他们的上帝! 那么,作为一个熟知接下来各种故事情节的人,他怎么可能会允许自己还在那里悲催地流产大出血,玩什么狗血的虐恋情深,还得等到生出来第四对双胞胎时才能等到男主人公李子扬的认可呢? 郝珂帘绝对不是那么有耐心的人。 之前写出来千万字长篇,那是因为他不需要对故事里面的人负责任,毕竟众所周知,纸片人没什么人权。 但如果他自己穿到故事里面,那可就不一样了,他绝对要在第一时间就享受到最优渥的待遇。 他可是气运之子,这个界面男主人公的老婆,这么多孩子的亲亲妈咪,谁还能再忍受去过一个馒头一口咸菜的悲催苦日子? 所以,郝珂帘非常当机立断,在传过来的当天就和自己的吸血一家人断绝关系,什么寄过来的亲弟弟血淋淋断指照都冷酷地抛在脑后,也不在原地悲戚戚地等待男主人公的秘书找上门来,决断无情地表示要抱走自己的孩子而黯然失神。 他郝珂帘才不是这种磨磨唧唧的性格! 作为掌握这个世界一切走向的人,他要果断出击,和自己那些凉薄吸血的家人断绝关系之后,做的第二件事就是找上这个前半截故事中非常有存在感的女反派虞欣。 说实话,身为一个雄性,郝珂帘非常喜欢虞欣的外貌和身材,第一眼看到对方秀丽精緻的容貌时,差一点没把下巴掉下去。 可惜的是,他现在是一个女人,还是和对方有竞争关系的女人,所以很无奈,虞欣就只能当他的情敌,而不是什么秀气而魅力四射的好情人。 而且,郝珂帘深谙误会与陷害之道,他实在是不能忍受那个爬满蟑螂和蜈蚣的地下出租屋,所以一定要加快进程,最好在一个月内就把这个漂亮的女人搞定,加快自己嫁入豪门的进程。
第434页 作为一个小说人物,身为作者的郝珂帘知道小说人物的郝珂帘对于芒果过敏,为了破坏虞欣在男主李子扬心中的印象,也为了巩固自己的小白莲清纯形象,他当机立断在约对方出来吃甜品后,点了一桌的芒果大餐。 不是芒果奶昔,就是芒果的水果捞,简直一桌全都是热带水果的甜蜜香气。 雪糕要用芒果果粒做成,就连喝的果汁都是芒果鲜榨。 可惜,郝珂帘高估了小说里自己对于芒果的耐受力,在本来只需要一滴芒果汁就能让女主过敏的情况下,郝珂帘硬生生吃下了大半桌,于是不负众望地晕了过去。 晕过去的时候,郝珂帘还在志得意满,就等着在医院的时候看到男主或者对方的秘书,然后就楚楚可怜地说上几句含混不清的话,让男主对于虞欣的印象坏掉,再适时的用发烧的女儿博得同情,一下子这部亲情棋就走对了。 等他将来再找代孕生下几个健康活泼的男宝宝,马上就母凭子贵、火速上位! 至于女儿为什么会发烧? 这还不简单,直接给她泡在冰水里半个小时,出来去凉风阵阵的走廊上吹吹风,马上就可以啦。 别说是发烧,也就是现在时间不太够,要是足够的话,他让这捡来的闺女烧成肺炎、烧成肺结核、烧成个小脑瘫都没有任何问题。 反正在于郝珂帘看来,这女孩儿生来就是个赔钱货,本来就不值什么钱。而且她可是从这郝珂帘的肚子里面出来的,孩子为妈妈上位之路做出点微不足道的牺牲,不是应该的嘛! 再说了,要不是这头一胎的女孩做基石,又哪里来的后面接二连三的带把儿男娃子? 身为姐姐,身为头一胎,为自己的弟弟们做出点必不可少的牺牲,那是绝对可以理解的事情,不对吗? 没错,这个郝珂帘不是小说里有人情味的女主人公,他才懒得去自己生孩子呢。生孩子多疼啊,还有妊娠纹,还会变得松垮,无论产后护理做的再怎么到位,也很有可能会有无数的后遗症在等着他! 先前也说过,女主人公是女主人公的原因,正是因为她非常有人情味,这个人情味就体现在她不能对着有着一夜感情的野兽男人动了情,看着对方猩红的双眼一下子就柔肠百结,什么窃取机密文件的事情都抛诸脑后。望着他被汗水打湿的头髮,只产生了无限的怜惜之情。 郝珂帘才不干呢,能找代孕干嘛要亲身上阵?而且他一个男人实在是太了解男人的尿性了,就他在怀孕的时候,这男人能不去外面找年轻鲜嫩的女孩儿偷腥? 不存在的。 普通男人不找那不是什么好老公,而是他没这个资源和脸蛋,找不到姑娘来一起快活而已。 但是郝珂帘给男主人公李子扬的定位是什么? 富可敌国!家财万贯!王子见了都要低头问好,到了公司后所有西装革履的精英都得九十度弯腰以示尊敬,礼节做的比《唐顿庄园》里面的管家和僕人做的还要到位。 这么优秀,这么厉害,这么有钱的男人,他怎么可能在自己怀孕的时候不偷腥! 不可能的。 反正要是郝珂帘穿成的人是李子扬而不是女主,早就去大保健,去马场去小岛去游轮去滑雪场快乐一夏天了。 这就是郝珂帘,一位值得人尊敬的厉害作者。 话说回来,由于他低估了现在这具身体对于芒果的耐受性,又因为他想凸显自己的惨状,所以吃掉了太多的芒果,就导致他度过普通过敏症状,越过严重过敏症状,超出住院修养的病重症状,一步登天,飞跃太平间,直接进到异世界去找撒旦玩耍了。 不过嘛,这作者到底是作者,虽然不能像伏地魔一样有死亡魂器,也不能像游戏里的人物一样无限復活,但是两条命那还是绰绰有余的。 也是因此,虽然郝珂帘在穿书的第一天,就非常顺畅地把自己那具身体的原身给送进了天堂,但是还是能復活成第二个预备人物。 话虽如此,郝珂帘又怎么会想得到,自己一下子就变成了这个赔钱的女儿? 才六岁的娃娃,甚至还因为之前自己的一番折腾,水涝涝地发着烧,真的是要了命他一条老命了。 也是幸好,他身为一个孩子的尖锐哭嚎声,很快就引来了护士和医生的注意力,闻讯赶来的除了李子扬和他的秘书,还有他那个老巫婆一样的妈妈。 也就是故事发展到后期,那个冷面无霜、要扔出来五百万元喝令自己离开她宝贝儿子的女巫臭婆婆。 呕。 不过这个婆婆倒是和那个反派虞欣一直都关系非常好,哪怕是李子扬当时想要害死虞欣,都得先找事把自己的母亲叫到外国去旅游玩耍,不然肯定不敢动手,这婆媳两个的关系倒是非同寻常的好。 但是,好在他不是一个蠢货,而是一个非常聪明的人,懂得什么叫做挑拨离间,把原本的两个女人相同的阵营给剥离开。 这样子,他作为一个小孩子,将来能瓜分走遗产的路也会更加的好走一点! 眼珠子转一转,郝珂帘一下子就计上心头,拉住这位保养得很不错的噁心老太婆手,哭哭啼啼道:「妈妈,要妈妈!」 「乖宝,妈妈去一个很远的王国玩了,暂时不能和宝贝玩。」老太婆对这个小孩子的态度,倒是和她妈妈郝珂帘截然不同,还心疼地摸摸湿漉漉的头髮,「这是谁欺负的我们乖宝?奶奶给你做主!」
第435页 一下子,这事情就定了性。 郝珂帘心情倏忽间变得十分古怪,无论如何都不能理解对方为什么会这个样子,但还是将计就计,扯着嗓子哭:「奶奶,是坏女人傻掉的妈妈,是那个叫什么欣的坏女人害死了妈妈,还害得佳佳发烧!奶奶你要替佳佳和妈妈做主,好好地打那个什么欣的坏女人,呜呜呜呜。」 他因为个子受限,现在变得十分矮小,眼睛的视线也受到了很大的阻碍。 换言之,就是根本看不清外界到底发生的事情是什么。 他也因此,并没有注意到这个坏婆婆的表情变得是十万分的奇怪。 作者有话要说:既然是婆媳档,自然pua也要来两个才够味!(不是) 「女主」穿越成自己孩子的灵感来源于东野圭吾的《秘密》。但是《秘密》的主人公是厉害的姐姐,是女人,这个《索情99次》的就emmmm不过鑑于在通俗语言环境下,男人和女人在一起要称之为「他们」而不是「她们」或者是「祂们」,所以不辨男女形态的人我也称之为「他」了,希望大家理解~ 哈哈哈哈,两人唯一的共同性,就是都是故事的主人公! 第219章 、气运之子与契约 还别说,原本郝珂帘还想着用自己的过敏症状,恶狠狠地抹黑一把这个很漂亮的反派虞欣,但是这涉及到人命官司的事情就完全不同。 为了能把大家小姐虞欣给约出来,他还特意选了一家很高端奢侈的甜品店来做谈话、吃下午茶的场地。 然而高端奢侈的甜品店有一个好处,那就是监控摄像头也非常优越。 既然中间已经牵扯到人命,这甜品店难辞其咎,肯定要配合警方调查,这监控摄像肯定也会准备齐全。 也正因此,通过高清的摄像头,郝珂帘坐下后就开始吃甜品的表情被所有的当事人尽收眼底,就连喜悦地张开嘴巴把芒果甜品全部收进嘴巴里的样子,也是十二万分的清楚。 换言之,虞欣坐下来还不到三十秒,郝珂帘就已经因为芒果过敏而晕厥过去,甚至于再也没能醒过来。 那么,这个时候郝珂帘的女儿在哪里呢? 是浑身湿透的状态,如落汤鸡一般无人理。 在这样的情况下,这个叫佳佳的孩子,是怎么可能看出来自己的母亲到底是因为什么身亡的? 最重要的事情是,因为郝珂帘死掉,哪怕是基于最基本的人道主义思想情怀,警方也会做一下最基本的调研。 于是,佳佳是怎么发烧的呢? 结果是出人意料又在情理之中,是郝珂帘一手造成的。 说句实话,身为长辈的卢炬瑟也可以理解为什么对方会这样。身为一个没有钱还东躲西逃的单身母亲,情绪本来就会非常敏感,有时候压力过大还会把它发泄在自己的孩子身上。 这也是为什么她总说,没有万足的准备不要生孩子的原因。 不过既然事已至此,就算是没有郝珂帘这位母亲,哪怕是李子扬不愿意,卢炬瑟也必然会让他领回这个发着高烧的无辜孩子的。 但是,望着这个不到六岁的小孩子朦胧着泪眼,哆哆嗦嗦地叫「是那个坏女人欺负妈妈和我」时,即便是卢炬瑟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拍了拍小孩的胳膊,卢炬瑟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一般轻声说:「佳佳是怎么知道的呢?」 就差要打出来哭嗝,浑身湿透的孩子稚嫩着嗓子道:「是佳佳亲眼看到的。」 毛骨悚然。 要不是监控摄像头和路人的口供,谁又能相信这么小的一个孩子,竟然可以如此面不改色地撒谎呢? 卢炬瑟手里面还抱着一个用来哄孩子的哆啦a梦玩偶,圆滚滚的口袋里还藏着一个还温热的铜锣烧,她把这玩偶塞到孩子的手里,犹不死心地最后问一句:「佳佳,你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吗?妈妈去到别的地方,奶奶也和你一样很难过,但是这是两件事。我们佳佳是好孩子,是不会说谎的对吗?」 这老太婆,果不其然还是不到黄河心不死! 外表是小孩子、内心是抠脚大汉的郝珂帘嗤之以鼻,接过铜锣烧后非常童趣可爱地摇摇头。 「佳佳从来不说谎,」小孩子的声音又细嫩又单纯,还因为在生病而打着颤,谁见了都要怜惜几分,「是坏女人做的,奶奶不要喜欢那个坏女人。」 恰逢此时,穿着得体裙装的精緻姑娘轻敲过病房门然后优雅走近,正是「佳佳」口中的坏女人虞欣。 她的唇釉都是很浅淡的珊瑚色,温声问:「卢姨,情况还好吗?」 在护士的帮助下、刚换好一身病号服的孩子还很敏感地哆嗦一下,拼命地靠后躲在了卢炬瑟的身后,手指紧紧地抓住自己奶奶的衣衫,真是细节到位,细緻入微,谁看了都要暗叫一声绝。 这小孩的行为,卢炬瑟自然已经百分之百接收到,也正是因此,她的眉头簇得更紧,「不太好。」 何止是不太好? 简直是不好到最高级了。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都是自己儿子整出来的窝囊事,他自己犯的错,从来就没有道理让别的姑娘来替他赔罪。 更别说是她亲眼看着长大的虞欣了。 想到这里,卢炬瑟把佳佳放到被子里,很温柔地拍了拍,这才拉着虞欣走到另一边,轻言细语道:「小欣,我想了想,这事是李子扬他对不起你,你们两个结婚的事就当做没提过。你看看有什么是我们家能补偿的吗?」
第436页 世家大族本就重视名声,特别是他们两家联姻的消息已经放了出去,无缘无故的取消也像是一个恶性的指向标,很多无端的猜测连同背后潜在的经济损失都是不容忽视的。 一旁化身佳佳眼睛熘圆,全神贯注地听着这边的事情,等「退婚」两个字飘进耳朵时就快要拍掌庆祝了。 果然,小孩子有小孩子的好处,这说明什么?这说明他的挑拨离间计已经成功了,在小说里总是情比金坚的婆媳两,果然在面对香火的问题上出现了裂痕。 真是厉害啊,想佳佳还是个女孩就有这么大的杀伤力,这要是再有个男孩得怎么得了? 不行,不行。 郝珂帘绝对不能接受李子扬再有第二个儿子,那时候别说是宠爱和关注,就算是遗产恐怕也分不了多少给她这么个野种。 得想个办法,让李子扬再也没能力让别的女人怀孕了? 郝珂帘伸出肥肥的小手,认真地陷入了沉思。 在他冥思苦想的时候,另一边的对话还在继续。 「之前竞标时卢家看上的那块皮就转给你们家,」卢炬瑟想了想,復又补充道,「对外,我们会说之前是李子扬瞒着父母结了婚,能被算计也就算了,连自己的身子也守不住,真是白养了他这么些年。」 干练的年长女人嗤笑道:「毕竟,他爸爸也总说,能赚多少钱不重要,这人啊,贞洁才是最紧要的价值。」 这就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 卢炬瑟他们家的构成比较有趣,四处抛精的儿子李子扬暂且不论,可以说他们家的家产有百分之一百二十是卢炬瑟挣来的,而李子扬他父亲负责消费掉百分之二十。 就这样,李子扬他父亲,也就是卢炬瑟户口本上面的丈夫还很不满足,因为觉得自己大权旁落,想出了各种各样的法子逼迫卢炬瑟回归家庭,想要自己翻身上位。 社会舆论和男权话术那是必不可少。 举个例子。 「贤妻良母才是一个女人此生最高的追求。」 「一个儿子不够啊,我们得趁着开放二胎再来个,这老李家的香火肯定是越旺盛越好啊。」 「不想你做女强人,这样太辛苦。」 「年轻时你已经够累了,现在的苦就让老公来替你承担吧。」 如此种种,不一而足。 但是令人啼笑皆非的是,这些软硬皆施的话不但没有让卢炬瑟兴起回家的念头,反而让她更坚定在职场奋斗的决心和信念。 特别是李子扬这回搅出来的烂摊子,更是让卢炬瑟认定:除了自己,这个世界上谁都靠不住。 不过她丈夫李子劳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为达目的不折手段,就算是联合公司的下属给自己老婆仙人跳的招数也能想得出来。 话才说到这,卢炬瑟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待看到来电显示后,卢炬瑟抚着虞欣手背的动作一顿,精细刷过睫毛液的眼睛也眯起来。 「徐长日」 不经意瞥到手机上的来电提醒后,虞欣垂下眸子,微笑说:「卢姨还是先接电话吧,我们的事情之后再说。」 说来也巧,在虞欣穿越到《索情99日》这本书里之前,原来的世界也有一个叫徐长日的渣男,犯下的噁心事不胜枚举,做了变性手术失败后依旧不消停,最后自己把自己的命送葬进电梯间。 如果虞欣没有记错的话,徐长日之前做过的噁心事情,就有和公司里的男老闆合谋迷醉对方老婆后酿酿呛呛再拍照片,在线勒索的神奇事情。 这样的感觉很奇妙,就好像是两个并不重叠的时间线,在某个微妙的时间点上融合在一起。 就很有趣。 不过在原来的世界里,虞欣也并不知道后来这个男老闆的下落是什么,也和这两个人没什么交集,完全就是听过一耳朵当作是故事。 没想到,竟是会在书中的世界里,近距离地体验一把。 等到卢炬瑟重新推开门走进来时,虞欣也从记忆里抽身出来,好奇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卢炬瑟把手机塞回腰包,很淡定地抬了下眼,极富魅力地一笑:「不值一提,一只小鸭子想造反而已。」 勐地一噎,虞欣差点没笑出声。 太牛了。 不愧是卢炬瑟阿姨,真的是太牛了。 想到这里,虞欣更坚定了自己原本的信念,她很认真地望进慈爱长辈的眼睛里,低声道:「卢姨最近离婚的进程顺利吗?」 在卢炬瑟带着点微讶的眼神里,虞欣淡淡一笑:「如果我说可以帮您更快地从泥沼里脱身的话,能否请您也答应我一个条件呢?」 以全新的眼光扫了对方一眼,卢炬瑟沉下口气,不动声色问:「小欣你的意思是?」 「也没什么,只不过我短时间内还不想和李子扬解除订婚契约。」 卢炬瑟这是真的震惊了,无论如何都想不出对方要这样做的理由,「孩子,你这是图什么?」 还能图什么! 只听到后半段对话的郝珂帘差点没气得把自己的大牙崩掉,这个恶毒女配就是图他的男主!他的帅气多金男主!他的高傲霸气男主!他的气运之子!他的老公他的爱情他的爸爸! 第220章 、相亲与稀奇古怪 不是图什么,当然是要有个更加合理的理由把这个世界的pua干掉。
第437页 除此以外,虞欣还好奇另外的事情,她皱起眉,在旁人看不到的角度轻轻活动下手腕。 有生之年,这可真是有生之年! 在感受到自己被号召的时候,捧着厚重书本的小萝莉就快要幸福到落泪了。 因为每次签订契约后她都会被当做工具萝莉,除了交付pua腌臜灵魂时,她都只是一个不受关注的工具人,基本是一直都在默默旁观别的人y全场。 这还是第一次她感受到被信任的快乐,感受到被需要的快…感。 她捧着书,兴奋地穿越到唿叫她的人的身旁。 「你是说,」小萝莉把脚侷促地拧成个内八,结结巴巴道,「之前的佳佳灵魂在哪吗?」 按照存在即合理的原说,虽然《索情99》原本只是一本普普通通的言情小说,原本被创作出来的纸片人都没有灵魂。然而,由于原作者和恶毒女配都穿越到了书中,这个单薄的一次元故事,也真的变成了一个平行于普通人生活次元的世界。 然而,如果说这个世界开始之初,是郝珂帘变成故事里的同名人物,那么现在被掠夺掉灵魂的佳佳又去了哪里呢? 小萝莉抬起头,探索一下光脑,最后只能嗫嚅道:「我只知道,这个孩子的灵魂还停驻在这个世界,不过到底在哪目前我们还探索不出。」 没有想到,难得一次被召唤过来,小萝莉居然还不能回答对方的问题,这可真是又窘迫又伤心,最后只能结结巴巴地补充说明:「但是我可以确定,她的灵魂应该就在这周围,而且还没有消散。」 虞欣若有所思地抬了下眼,待对视上现在伪「佳佳」恶毒的双眼时,微微一笑:「这样啊?好的,我知道了。」 时间恢復流转后,郝珂帘在发现那个恶毒女配正和自己对视时,吓得勐地把自己藏回了被子里。 虞欣别过头,也像是什么都没发现般对着温和的长辈耳语几句,待卢炬瑟恍然大悟地点过头后,这才挥挥手,温婉地笑着道:「自然,这也不是我一个人可以做主的事情,还要听子扬的意见。」 greea!whitelotus!ckagaric! 郝珂帘要用所有恶毒的语言来攻击这个恶毒的女配,自己的一双小手都差点没抓烂,真的是气都要气死。 也是因此,等卢炬瑟走近时,他都差一点没发现。 同样讨厌的恶毒老太婆摸着他的头,低声问:「孩子,你的大名叫什么?」 在这个世界里,虽然单身女性已经可以让自己的孩子上户口,但由于郝珂帘作者的设定,女主一直隐隐期盼着可以让孩子回归原本的家庭,继承香火。 什么是原本的家庭呢? 那自然就是李子扬的家了。 郝珂帘谨记自己还是个孩子的身份,羞涩地笑了一下:「之前妈妈还没有给我起大名。但是,既然妈妈已经去到了别的地方,我想用她的名字替她生活在这个世界上,替她完成自己的梦想。」 换言之,郝珂帘还是想叫郝珂帘。 这自然不是因为他有多么热爱自己的名字,实际上,如果能选择的话,他可能更想要变成李子扬。 之所以想要这个名字,正是因为他知道郝珂帘是这个世界的女主角,也就是最容易接近男主的名字,但如果换成别的名字可能就不能这么轻易地感知气运了。 他的想法当然是很美,殊不知听到旁人的耳朵里有多么奇怪。 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哪里知道什么替妈妈完成没实现的梦想?不正是贪玩想要找伙伴的年纪吗? 而且,卢炬瑟的说法明明就是佳佳的母亲没有去世,只是去到别的地方,为什么这孩子反而表现出知道妈妈永远不会回来的样子? 要是说早慧已经知晓母亲离世的事实,方才郝珂帘的尸体被拉去太平间的时候,这孩子可一直在玩自己手里的哆啦a梦,什么伤心的感觉都没有。 最重要的是,为什么会有孩子想叫母亲的名字?这是把自己当成伏地魔了吗?不然为什么如此钟情于复制汤姆里德尔的身份歷程? 不过卢炬瑟什么都没有多问,只是笑眯眯道:「行,我们佳佳真是个好孩子,还知道纪念自己的妈妈。」 「不是佳佳,我现在叫郝珂帘了,奶奶。」郝珂帘摇摇头,一字一句地认真纠正。 开什么玩笑,他才不要叫这么晦气的死人名字。 没错,在他眼里,死去的那具躯壳充其量只能叫做郝珂帘一世,但是和死人那是完全不搭边的。相反,被他夺舍的这具小孩子躯体才是真正的赔钱东西,死不足惜。 没留意到卢炬瑟越发深邃的眼睛,郝珂帘嚼着铜锣烧,咬了两口又皱着眉头吐到被子上,娇纵道:「奶奶,红豆味不好吃,珂帘要香芋味的铜锣烧。」 卢炬瑟保持着慈祥的表情,一直到出了病房才拧起眉头。 这孩子,是不是真的有一点奇怪啊? 再转到虞欣这一头。 小提琴声悠扬,烛光把人的侧脸修饰的恰到好处,炖菜的热气蒸腾出美好的氛围,格外适合暧昧的相亲。 开了一瓶红酒,也不用侍者,李子扬亲自给面容精緻的女孩倒上半杯,柔声道:「小欣,上次没去筵席是因为公司临时有急事要处理,真是不好意思。」 「没关系。」细密的睫毛垂下来,手指是凝脂一般的纤长洁白,优雅坐在对面的女孩轻声道,「我可以理解。」
第438页 本来今天李子扬对这种所谓的商业联姻还不情不愿,要不是卢炬瑟那个精神病停了自己的银行卡,他根本是懒得来。 然而,在走进西餐厅看到穿着深蓝长裙的女生那个瞬间,李子扬眼睛就直了。 真的不是开玩笑,物理意义上的直了。 什么叫做三庭五眼标准美人脸?什么叫做腰肢盈盈一握?什么叫做前凸后翘大长腿?什么叫做蚂蚁腰蜜桃臀加大桃? 那群兔羔子说的真没错,什么郝珂帘全都是不值一提的清粥小菜,只有虞欣这样国色天香的佳人才值得自己娶回家里去。 真是想不到,小时候就因为撩了一下连衣裙就能拿着石头勐捶自己脑袋的疯子,长成了这么亭亭玉立的淑女! 这可真是女大十八变,看来岳父岳母一定教育的很好,贤妻良母的教诲也非常到位,不愧是配得上他李子扬结婚证的女人! 没错,坐上座位后,连屁股都没有坐热,李子扬就已经单方面计划好了所有的一切。 「佳佳已经搬进家了吗?」看着沉默不语要端着范的所谓「青梅竹马」,还是虞欣先勾起唇角开启话题。 佳佳?什么狗屁佳佳! 李子扬勐地抬起头,还没想好理由就已经率先否认,「小欣,你不用听有些嫉妒的疯女人胡言乱语讲瞎话,佳佳不是我的孩子。」 呦呵,这可热闹了。 本来虞欣倒是没有想要在这个话题上面做文章,没有想到对方倒是已经坐不住了。 想到这里,虞欣抿了下唇,淡樱色的唇晕染过酒色,是勾魂夺魄的温软一片,让李子扬硬生生别过视线才找回来神。 正所谓食色性也。 李子扬最显着的特点就是,他从来不会欺瞒自己的欲望,这是他作为男人生而就有的。 再说了,能看上一个女人,注意是上,不就是女人活在这个世界上最值得骄傲的成就了吗? 本来嘛,女人就是因为要取悦男人而生的。 不管是生理,还是心理。 然而在真的勾上手前,还是要细细筹划一番。 如此计划好,李子扬已经开了口,说不出的体贴温和:「我知道,肯定是郝珂帘那个疯女人在死前满嘴胡言,那都是乱说的。这人之前就有妄想症,总认为我是他丈夫,甚至还和她发生过关系。不过自那之后,她就消失不见了。我原来还以为她是终于能感觉到羞愧,这才远走高飞。完全没有想到,再回来后她居然已经怀了个孩子,还说这孩子是我生的。」 废话,当然不是你生的,你有那功能吗? 不然怎样,肛生子吗? 虞欣点点头,倒吸一口凉气:「这我倒是真没有想到。」 看她点头,李子扬更是加深了这都是之前那个郝珂帘在咖啡厅找她乱讲的,于是更加有信心地接下去道:「按理说,死掉的人就不要再讲她坏话了。问题是,这个郝珂帘实在是太变态了,就因为自己的妄想症四处睡男人,睡晚了之后还要来找我负责。」 这时候,他还不忘往自己的脸上贴金:「小欣啊,我也得承认我自己的毛病。那就是我实在是太善良了,就算是以前被这个疯女人缠上,也捨不得说什么重话,结果到头来就被当成了老实人,还得替她接盘。」 了不起,海豹都要为他鼓掌。 李子扬在听到虞欣温柔附和后,更是趾高气扬,要是有尾巴那估计早就甩起来,「我也知道自己太善良不太好,可是这就是天生的。小欣你和我一起长大,肯定比我更了解我这点。而且吧,我还有男人不应当有的妇人之仁。虽然这郝珂帘是让人恨得牙痒痒,可是这孩子确实是无辜的,既然郝珂帘在死之前找上了我,我就得对她的孩子负责。」 「尽管,我不是这个小孩的亲生父亲。」李子扬如此,非常认真地补充道。 「你说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第221章 、不对称与消息 经济学里面有一个概念,叫做消息不对称。举个例子,那些做投机、对沖基金的人是怎么赚得到钱的? 是消息不对称。 除去对风险的把控与计算ba值做组合投资管理,最要紧的事情自然就是得到第一手的消息。 能比别的人早知道一个小时的消息,这一个小时就是流动的金钱,足以让你在其他人反应过来前迅速出售或者购置大量债券,赢在第一线。 而很显然,李子扬就没有在大学的经济课上学明白这个道理。 明明虞欣是和他生理上的亲生母亲一起去看望的自己女儿,也就是郝珂帘变成的佳佳,然而由于李子扬没有及时获知这个消息,就在虞欣面前大放厥词,还说自己不是佳佳的亲爸,为他将来的悲剧生活埋下了伏笔。 换言之,就是生动形象地做了一个反面效果。 这就是消息不对称造成的后果。 虞欣任他自怨自艾,不住点头,还要在他讲得激烈时辅以同情的摇头嘆气。 李子扬说的可开心,还会在原本规划的剧本上加戏,在那里感嘆:「这件事情说来都是我的错,这都是因为我的好心,才造成对方不知羞耻地让我来接盘。小欣,你能体谅我的,对吧?」 不着痕迹地避开对方的手,虞欣把三分熟的牛排切开,优雅地将还残留着血丝的牛肉送到嘴巴里,温柔一笑:「这样说,李先生你是有达成联姻的意愿了吗?」
第439页 「怎么能说是联姻呢?」一听这话,爱情才子就把眉头皱起来,情根深种这四个词创造出来就是用来描绘他李子扬的。 李子扬深情款款道:「我们不是在联姻,我们是为爱情走到的一起。」 闻者吐血、见者呕吐、鬼听鬼抽筋。 但是虞欣毕竟不同于凡人,只见她把刀叉放下,非常矜持地开口:「那下次约个时间,和我们两家的长辈一起吃个饭吧?」 那怎么行! 先不说虞欣家本来就和李子扬的家境差不多,虞欣的父母肯定不像他们这傻女儿这么好煳弄,忽然多出来一个认领的女儿,他们肯定会发觉不对的。 再说他那个疯子妈。 真的,这么多年李子扬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理解,怎么会有不向着自己孩子的母亲存在? 他小时候不就是掀了一下女孩儿的裙摆吗? 这有啥的,小男孩调皮捣蛋而已,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更何况,为啥别人不欺负,就欺负你?还不是因为这小姑娘长得好看! 没听说过吗?一个男孩小时候喜欢女孩子的方式,就是去捉弄她。要是不喜欢的话,谁稀罕去欺负你啊! 再退一万步来说,即便说是女孩家里找上门来,那也就是轻飘飘教训两句,把女孩家里人应付过去就完事。 结果呢? 猜猜他这个疯子妈妈是怎么做的? 在大冬天,让他一个已经上小学的堂堂一米男子汉去…… 在人潮汹涌的大街上…… 还让他在全校同学的面前…… 甚至让他…… 算了,不说了,实在是太过于羞耻加噁心,给他这个年幼的小男生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痛苦印象,甚至因为对学校的女生产生了畏惧心理,最后还是他爹出面让他转学到了别的地方。 还是直到最近,在父亲的支持下,李子扬才得以回到自己的故乡。 反正,他那个疯子妈是如此的令人髮指,让他一直到成年再也不敢对女生做哪怕一点不绅士的行为。 不过这也带来了一点好处,那就是免去了他另外花时间骗女孩子的功夫,不用他讨好,就有蜂群一般的妹子汹涌而至煳上来,赶都赶不走。 比如说郝珂帘。 虽然她生前给自己带来不少麻烦,但是看在她身材不错又爱慕自己,甚至还记得给自己留个孩子的份上,李子扬也就不多说些什么了。 唯一遗憾的事情是,佳佳是个女孩而不是男孩子,要李子扬说,这女孩将来都是带着嫁妆往外嫁的外家人,当然不如男孩子继承家里的香火。 不过也不重要,反正还有虞欣和别的女人嘛。 多子多福,多子多福。 再说,家里头有个女孩,也能当做礼物送给那些有权有势的人家,当做沟通两家必不可少的桥樑,这么想还是不错的。 刚美滋滋地想到这里,虞欣端起红酒喝了一口,轻声说:「不过,如果你已经决定要收养佳佳这个孩子的话,是不是得在婚前去做个结扎手术?」 谁?啥?什么手术? 不需要怀疑,李子扬知道自己的耳朵一定是听错了。先不说两个人都还没有孩子,他老李家的男孙后代还没有蹦出来呢。 就算是已经四代同堂、孩子遍地跑,也得是女人去做结扎手术啊。 一个男人去做这个,先不说对身体的损害有多么巨大,就单说面子这问题就不可能过得去,不是吗? 看他惊愕的样子,虞欣倒是露出个迷惑的神情,「难道你之前和卢姨没沟通过吗?」 虽然现在虞欣所在的世界是《索情99次》的小说位面,但是即便是作者郝珂帘也不可能把每一个配角的支线都清清楚楚地写好。 比如说,他只描绘了恶毒女配虞欣与男主和女主的对手戏,却并没有写这人本身是什么样的人。 虞欣:「我有个很好的朋友,原本她家只有这一个孩子,结果在我的朋友上了大学后,她父母在没和大胎沟通的情况下,又给她生了个妹妹,还美其名曰让大女儿将来有个伴一起互帮互助、减少负担。」 李子扬懵了。 在他看来,这不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吗? 就在李子扬还觉得奇怪的时候,虞欣接着说:「先不说对父母的新生儿是什么感觉,我朋友自然不喜欢这种不被家里人尊重的感觉。不过她本来是比较文静孝顺的女孩,所以即便是伤了心,也什么都没说,只想着减少回家的次数也就算了。」 李子扬更奇怪了,他也等不到虞欣接着讲下去,直接提出来问题,「父母生不生二胎,跟大女儿本来就没有什么关系吧。再说了,多一个弟弟不是应该开心吗?」 他还眉飞色舞地表示:「你朋友是个女孩,本来就,你懂得,应该怀有点愧疚的心理。这又多出个弟弟,可不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虞欣一点也不懂得,甚至现在就想把牛排扬在他脸上。 不过她毕竟还要遵守人物的性格,拒绝ooc,还是温柔地解释道:「朋友不是要干预父母生活的意思,只是家里忽然多出来一名成员,她觉得难以接受、感觉自己在被忽视而已。」 「你朋友父母可能很忙,结果就忘了说吧。」然而,李子扬耳朵只是长着用来出气用的,理所当然道,「不是我说,你们女孩就是心思太敏感、想的太多了。能不能在思考事情的时候,想的稍微阳光一点?这要是让她家人知道,自己的大女儿这么不孝顺,养了她这么多年,连生个弟弟都不开心,那她父母得多难过啊?」
第440页 怀胎十月,三百多天的时间忘记说? 虞欣真是发现两个人不在同一个频道上对话,不过既然在穿书之初已经接了小萝莉的活,她也不能中途撂挑子,只能继续轻声道:「虽然如此,但是我朋友还是在父母又一次让她自己出钱给家里的弟弟买奶粉、尿布时生了气。毕竟她也只是个学生而已,本来家里人就不给什么生活费,更别说她平时只能靠奖学金和打工支撑自己的日常生活,这就和家里人吵了起来……」 才说到这,李子扬就拧着眉头打断了她:「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先不说别的,她父母要是不生出来个弟弟,那才是罪过呢。你朋友身为姐姐不是更应该因为弟弟的出生感动吗?怎么还能和自己的亲生父母吵架!不说别的,这简直是孝道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连个幼稚园小学生都比不过。」 虞欣已经麻木,为了推进故事进程短促总结道:「你说得对,我朋友就是和我一样幼稚,本来打算和家里人慢慢疏远,把这么多年的抚养费还清后就分道扬镳,什么家里的房子也不再考虑。但可惜她到底还是顾念旧情,毕业后家里人以自己生病的藉口求着她回家。我这个朋友心特别软,哪怕身边人都劝说别回去还是回去了,后来所有人都没有再见过她。你猜猜,发生了什么?」 这时候李子扬还不以为意,耸了下肩猜测道:「感知到家里人的温暖,觉得大都市生活太疲劳,决定落叶归根嫁人了呗,普通女的不都是这个样。」 虞欣本来就不大的火气已经被彻底压平,她伸出两根雪白纤长的手指头缓缓摇了摇,笑容比刚上的饭后甜点还要甜美:「她父母确实是以病重的藉口让她回家,但其实真实的目的是逼她相亲。」 这个逼迫,不是以清理动人,也不是以眼泪相逼,软刀子从来不在考虑范围内。 在这个小说世界里,虞欣朋友发现父母没病还好端端地坐在那里的时候,正要蹙着眉头转身就走,结果就被自己的亲生父母硬生生锁在了卧室里。 卧室外,是她没见过几次面的弟弟在大哭大闹,拿起她的ipad想要玩,发现开不开机之后愤怒地摔碎在地上。 而ipad里,是她熬了三周时间做好的毕业设计,并没有备份。 那么卧室内是什么呢? 是淫.邪笑着把手伸向她身上的四十多岁中年秃顶男子,是她的相亲对象,是能给家里带来六位数彩礼金的财主。 后来发生了什么? 是如同朋友的父母猜测,被人坏了身子,再怎么叛逆嚣张也只能认命,老老实实地结婚生子当个贤妻良母吗? 在昏暗的灯光和悠扬的小提琴乐曲下,女孩的声音清透如在温婉歌唱:「后来,她杀掉了包括这个中年男子在内的一家人,犯罪潜逃了。」 现在,还没有抓到。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朋友是下个世界的女配。 真·人渣·变态·杀人魔预警:无条件杀男人,铁血黑化的女人渣,社会渣屑,渣男清道夫,以杀男人为乐。 不是道德感低,而是没有道德,反社会高智商犯罪,共情能力为零。 这么坏的女配她居然还会反侦察,反正就是彻底坏透了,不洗白。 第222章 、同居与心怀鬼胎 听到女孩细细柔柔的话,比起大脑,李子扬的胳膊先起了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他结结巴巴道:「你的意思是,你这朋友杀了她全家跑路了?警方什么时候能抓到她?」 「这我就不清楚了,」虞欣轻轻摇摇头,像是不在意道,「但最近倒是出现了不少新的刑事案件,被杀的人全部都是男性,而且手法较为残忍,而且杀人的嫌疑犯全部都不知所踪,现在都还没捉拿归案。做了犯罪侧写之后,才有人想把这些案件联动起来,而且根据作案手法,这些杀人犯全部都是一个人的可能性也不算小。」 说到这里,像是没注意到李子扬微愣的神情,虞欣把耳后的髮丝别过去,笑靥如花,「看看这么好的氛围,我闲着没事提这个做什么?」 这可不是闲着没事会提到的无聊八卦。 西餐厅的氛围幽静,但是李子扬莫名其妙就觉得有丝丝冷风顺着自己的毛孔钻进来,每一处昏黄温和灯光照不到的地方,都好像有人在冷眼窥探,找着好时机以便于下手。 李子扬之前不在这边生活,就算是听过什么刑事案件,被杀被伤害的人也多为女性,这还是头一次他感知到恐怖离自己特别近。 原本的不以为意收下去,李子扬神色也变得正经起来,「所以,你这位朋友到底和你说了什么?」 「哦,她可能忙着逃命,也没有再联繫过我,」虞欣大家闺秀式嘆气,眨眨眼,「不过她确实对我影响很大。做父母的如果不能一碗水端平,实在是会给小孩子造成很大的心理伤害,而我实在是没有信心、也没有能力做到绝对意义上的公平。那时候我就发誓,即便是将来我要生孩子,也只会生一个,把我所有的关注和宠爱给这个孩子,绝对不生二胎。」 「可能有人会觉得我太过极端,就比如我之前的相亲对象。」不等李子扬反驳,虞欣就轻描淡写地接道,「但子宫毕竟长在我身上,谁让他不能生孩子呢?你说对吧,李先生?」 她还好奇道:「这些事情我早就和卢姨沟通过,如果你对这件事情上心的话,难道之前没听说过吗?」
第441页 李子扬噎住,原本要严肃劝她的话也说不出口。 不过转念一想,这是因为虞欣还不知道家里的孩子佳佳其实是他李子扬自己的,所以才能装出这么一副悲天悯人的大小姐样子。要是将来得知事情的真相,知道家里另外有个野种,看她会不会急的火上房? 怕是会比他这个当爸爸的急上一百倍?估计得求爷爷告奶奶让他赏给自己一点精华原液呢。 至于说,这样的行为叫骗婚? 诶诶诶,这话就不够文雅了哈。怎么就叫做骗婚了呢?爱情的事情,那能叫做骗吗?有没有听说过善意的谎言啊! 真是的,要不是他李子扬出现,这妹子能知道什么叫做爱情吗?能知道什么叫做心心相印吗?能知道什么叫做灵肉交融吗? 不能。 真不是说,像这种传统矜持的女孩,李子扬看过的实在是太多了,没有一万个,也有一千个一百个了。保准是还在小学生的时候,就对着活泼聪慧的自己一见倾心。不过那时候还是懵懂的感情,还得是到了成年之后才意识到那其实叫做爱情,于是就一直为自己守身如玉。 让不然这么漂亮一个姑娘,早在上大学的时候就已经嫁人去生儿育女了,怎么可能还会等到和自己相亲? 女人不结婚,那就是在等待着他出现呢! 想到这里,李子扬也不再着急,还很绅士地点点头,露出八颗牙,呲地笑一下,「我认为小欣妹妹你说的很对,那你什么时候搬到我家里来啊?」 他也不用对方做出回应,自顾自道:「既然我们都要结婚了,你也别李先生、李先生的称唿我了,就叫我子扬哥哥怎么样?正好我妈妈喜欢你,你还能早点了解一下我们全家人的性格。最重要的是,我们还能更早地互相沟通一下感情。你说是不是啊,小欣妹妹?」 这一口一个的小欣妹妹,别说是旁人,就连最擅长最表情管理的虞欣都差点没破功,沉默了两秒后还是顺应着小说剧情展演笑开:「卢姨之前和我讲过,她很支持我们搬出去住,还说她身为长辈,不太想掺和进小一辈的事情。」 李子扬眉毛一下子就拧起来。 这可不行,他这次回来,目的可就是为了要和自己的妈妈重归于好。 说是重归于好可能还有点太温情,真正的目的是接手他母亲卢炬瑟的公司,享受手中流动的全是票子的快乐。 虽然听闻他爸爸已经开始有了动作,但是该做的李子扬还是要做的。 即便是他老爸那套仙人跳的事做成了,谁知道这个疯婆娘会不会有什么后手?或者另外揣着些什么私房钱? 总而言之,李子扬低头道歉是需要可观利益的回报,最直观也最明显的,自然就是钱。 思索了一下,李子扬更加令人牙酸地笑开:「小欣妹妹,这都是我妈妈的客套话。她最喜欢你,肯定是想要把你当成一家人的。要是不在一起住,别人可能还会以为我们两家有什么罅隙呢。」 虞欣干脆道:「那不如你住到我们家来吧,还能多配给你一个书房。」 那不是成了入赘嘛! 饶是李子扬再怎么看在虞欣漂亮脸蛋的份上忍气吞声,这下子也来了火,「小欣妹妹,你这是说的什么话?要是让我妈妈知道你这么没有礼貌……」 他这话还没有说完,虞欣的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 她瞥过一眼,笑一下,按开接通的按键后轻柔地笑起来:「卢姨,我和子扬哥哥还刚刚说起您呢。」 之前有多牙酸,现在就有多么快乐。 虞欣在李子扬慌张到不知道把手往哪放的情形下,「嗯」过一声,「也没什么,就是说子扬想住进我们家,但是怕您不同意,觉得他没有礼貌。」 「好的,」她又瞥了眼坐立难安的男人一眼,把手机递给他,「你母亲想要和你说两句话。」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李子扬的表情变得面如死灰,好像接的不是他妈妈的电话,而是什么刑场。 李子扬:「不,我没有……」 李子扬:「佳佳?和佳佳有什么关系,我一个大老爷们怎么能住到女人家?」 李子扬:「什么!入赘也可以?不是,怎么叫可以?对……是,我没有钱,还有个孩子,但是……」 李子扬:「但问题是……」 他接电话的时候,虞欣非常无聊地别过头去看窗外的风景,等到对方把手机递还给她的时候,还很惊讶地挑了下眉毛,「这是怎么了?面色这么差。」 还能怎么?李子扬面色古怪至极,喃喃道:「有时候我真搞不清楚,我到底是不是她的亲儿子。」 不过这样的失色只是一瞬间,随即他就收敛了神情,微笑道:「佳佳很想要妈妈的陪伴,算我求你,能不能来我们家住一段时间?」 他决不能容许自己的计划出现一丝一毫的错漏。 一向狷狂的男人露出脆弱的神色,求软的时候声音还是冷硬的,不过这话中的内容已经表露出本人的无所适从。 随即,他又很快努力将这样的感情遮掩好,唯有落寞的眼神和微红的眼眶泄露出本人的零星心思,实在是让男人沉默、女人跟着流泪。 然而,这样的流泪事件很显然和虞欣无关。 谁稀罕你求不求的事情啊? 虞欣自然没有被他的求软所打动,刚要绵里藏针地温声拒绝,就被一阵尖锐的头痛刺到额头冒出虚汗。
第442页 这是说明,人物就要ooc了。 换言之,就是不答应都不行。 虞欣纤眉微蹙,像是想起什么,指甲用力地嵌在手掌心里,淡淡地微笑一下:「行啊。」 她记下了。 她眉目本就是偏向于静弱的美,从没有丝毫瑕疵的小腿到细腻白净的脸,一看就是从小被保护着长大的女孩,在烛光摇曳带出的美感也都是偏向于纤柔而易于掌控的易碎。当下,好像是因为身体不适,眼睛里漾出来些微的水光,就更是脆弱到想让人好好保护。 或者摧毁。 不得不说,李子扬可最喜欢这种能握在手掌心里控制的柔弱姑娘了,若说原本只是因为虞欣的家境和漂亮的脸蛋而动心,现在是真真切切地萌生出一点占有欲。 与摧毁的欲望。 他在心里暗暗地「咝」了一声,落在脸上却是更加绅士的神情,「择日不如撞日,不如今天就来我们家留宿吧。」 「但是我们还没有结婚,」虞欣精緻的眉眼都是柔和的水光,「这样也太随便了吧。」 唔,这回没感觉,看来是顺应了虞欣本人的性格。 要的就是你的随便! 现在还是订了婚的状态。要是早就知情的话,李子扬保准早就要求和她发生同居的关系,才不会等到现在这个时候。这样,无论是社会舆论还是两家的关系,他都是牢牢地站在上风,反正女方是永远吃亏的一方。 不过现在也不太晚,毕竟只要破了她的身子,他依旧能掌握主动权。 另一边,看似柔弱的虞欣汗水打湿了衣衫,心里暗暗记下这一笔,转而却想到,《索情99次》里男主的家确实是非常重要的情节发生点,不容错过。 尽管原本想要用上的套路布局不上,也还能用别的招数,只是未免可能会更加周折麻烦一点。 心怀鬼胎的两个人沉浸在自己的思考里,相视一笑,当真是联姻豪门圈里面难得一遇的真爱情侣。 第223章 、作者与男主 屋子里很安静。 只有三个人。 虞欣。李子扬。郝珂帘。 桌子上摆好的是新鲜的奶油蛋糕,裱花挤出来的奶油是hellokitty形状的粉红猫咪,如果把蛋糕从中间切开,会有草莓和蓝莓夹心的果酱层。 郝珂帘穿着粉红色的连衣裙,坐在深红色的木椅子上,由于椅子过高,她的小腿在不停地晃荡。 细緻地蜡烛点亮后插在蛋糕上,虞欣不顾郝珂帘隐隐厌恶的眼神,把塑料制的小花冠戴到小孩的头上,轻声问:「佳佳,想好要许什么愿望了吗?」 郝珂帘的眼神是不符合六岁女孩样子的阴冷,但是声音却是糖果一样的甜,「想好了,我的愿望是妈妈会回到我身边,我们一家三口会永远快乐地生活在一起。」 他口里的妈妈,自然也就是因为芒果过敏而去世的小说原女主了。 因为角度问题,李子扬完全看不到六岁小女孩的表情,特别是郝珂帘还特意歪过头来,稚声稚气道:「爸爸,我说的对吗?」 李子扬一下子就尴尬起来。毕竟在他看来,虞欣还对这两人其实是亲生父女的事情一无所知,他犹豫地看向虞欣,带着点讨好的意思道:「小欣……」 客厅吊灯的光芒下,刚毕业的女生笑容甜美,比起说是孩子的继母,倒更像是六岁女孩的姐姐。 「佳佳,如果把愿望说出来的话,就会不灵了哦。」虞欣一派天真无邪,好像没听懂这小孩的言外之意,还在话说完的瞬间就按掉了客厅灯的开关。 她拍拍小女孩的肩膀,温柔道:「佳佳,吹蜡烛吧。」 音响开始播放活泼可爱的《生日快乐歌》,在一片甜美温馨的氛围中,郝珂帘唿的一口气吹出去,在晦暗中勐地甩开虞欣的手臂,从牙缝里挤出来话:「你这个贱女人,休想勾引我的爸爸。」 「小欣,佳佳,你们在说什么?」不到五米外的座椅另一端,李子扬疑惑地问出声。 感知到身边六岁幼童的小身子轻轻一僵,虞欣勾起唇角,提声道:「佳佳担心一口气吹不完蜡烛的话,愿望就不可能实现。」 言罢,她别过耳边一丝髮把最后两根蜡烛干脆利落地吹熄,在一片黑暗中眉眼弯弯,「不要担心,佳佳,姐姐会帮你实现愿望的。」 死不要脸的臭女人! 在男人和女人眼神交流的浓情蜜意中,郝珂帘咽掉几块蛋糕,噘着嘴巴将脖颈上的白色餐布扯下来,甩在座位上,自认为很有气势地给两个成年人留下一个愤怒的背影。 但他好像忘了自己还是个孩子的事情,由于走路时的力道过勐,没几步就一个趔趄差点没把椅子绊倒。 椅子没倒,但是郝珂帘自己确实是摔了个四仰八叉。 艹!真他妈的疼! 他一面呲牙咧嘴着,一边隐隐期待男主能过来把他扶起来。 「佳佳,这是怎么了?」还不等郝珂帘兴奋地咧开嘴,就听到轻柔的女声传到耳边,扶起他身体的手指也是细而软的,「下回走路小心一点,不要这么着急。」 至于李子扬? 郝珂帘下意识一回头,刚好对上从看球赛中抬起眼睛的李子扬,小孩子的眼睛清润透明,还包着泪花,嘴巴也是瘪的要哭不哭的可怜样子,说不出的惹人怜惜。 他后知后觉地一愣。 心疼了吧?产生愧疚感了吧?对旁边这个女人产生烦闷厌恶了吧?
第443页 正在郝珂帘内心得意的时候,忽然听到独属于雄性人类能爆发出来的大笑声。 「哈哈哈哈哈你怎么把自己摔成熊猫了哈哈哈哈哈!嘴巴上的是什么触鬚?胸毛吗哈哈哈哈!好丑哈哈哈哈哈!」 因为摔在地上之后,郝珂帘下意识就去拿手捂脸,忘记了下桌的前一刻他还捧着巧克力甜点吃,这好把自己抹成了三个月没睡过觉的黑眼圈熊猫。 至于嘴巴上的鬚鬚,更是要归功于他以手指挠脸的功劳。 「怎么能这么说孩子!」不等郝珂帘从惊愕中回过神来,就听到身边二十岁出头的女人轻嗔,「还不去把创可贴拿过来?」 呕,这个嗲里嗲气的噁心女人!爷吐了! 郝珂帘拳头都硬了。 可惜,李子扬这头大猪蹄子根本就没看到六岁孩子鼻孔翕张的愤怒,还真就颠颠地跑去拿创可贴,还柔声说:「我们小欣妹妹对孩子可真好,天生的贤妻良母。」 呕呕呕呕呕呕! 之前站在男主的视角出发,以一个男人的身份来思考还不觉得,重新站在一个小孩的角度,郝珂帘是真真正正地要吐出来黄连汁。 以前有读者在他的《索情99次》大作下评论「男主是丧偶式育儿的巨婴吧」的时候,他还很生气,认为对方绝对是红眼病或者是水军,当即就洋洋洒洒对喷两千字小作文。 这怎么能叫做丧偶式育儿呢?分明是不拘小节的男子气概! 然而,站在一个当事人所生孩子角度再去看,郝珂帘发现这读者好像评论的不无道理。 瞅瞅那个大爷样子,两腿一撇,还跟有羊癫疯一样抖。知道的明白他是在看球赛,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发病了呢! 这还不算什么,虞欣不过就是拿着一盘之前家政阿姨洗好的葡萄递过去,他就跟头死猪一样哼唧:「我们小欣妹妹真贤惠,辛苦了。」 这叫个盲肠的贤惠啊?除去那个脸和身材不错,不就是个蛇蝎心肠的无脑女配,为何这个大猪蹄子看不穿呢? 要不是因为这货是气运之子,郝珂帘真想一脚蹬死这个爸爸。 郝珂帘越想越是气,除了虞欣那个面慈心黑的恶毒女配还记得要给他擦药,蝌蚪入脑的蠢蹄子,已经想搂着这女人张个大嘴亲上去了。 这可不行。 眼睛滴熘熘一转,郝珂帘又是「垮嚓」一声,硬生生把自己绊倒,这一下子可是实打实地扭到了腿,他「嗷」地一声嚎起来:「爸爸,我疼!佳佳好疼!」 可惜李子扬根本就不关心育儿,别说爱护小孩了,脸一下子就黑下来。 不管是谁,挡住他和温香软玉亲热的都是讨人嫌的死苍蝇。 只见这个世界的小说男主把手里的纸巾一摔,骂骂咧咧道:「小b崽子怎么事情这么多?叫我干什么?我是能看病吗?明天就给你送你奶奶那里去,让你们两个对着嚎,死兔羔子。」 郝珂帘傻眼了。 这,真的是他创造出来温文尔雅有内涵、霸道帅气狂拽牛的男主吗?为什么会是这个不耐烦的样子? 再说了,他要是死兔羔子,小兔羔子的爸爸是什么?死老兔子?两只眼睛翻上去的死老兔子? 小拳头捏的咯吱咯吱响,就差一个忍不住,郝珂帘就要发挥之前和自己读者对骂的功力,咆哮出声。 好在,他还记得自己的处境是什么,硬生生把这口气吞下去。 然而郝珂帘望着堪称金童玉女的两人,心里悄然闪出了危机感。 不行,让这个世界的女配攻占掉男主的心房是绝对不行的,那他郝珂帘可就真成了一点钱和气运都捞不着的死炮灰了。 绝对不行! 无论心里面怎么想,郝珂帘都还得装成个六岁的女孩模样,任由这个骚.浪.贱的女人给他放进温暖的被窝,还把那只蓝色的死肥蓝胖子玩偶塞他怀里,「佳佳,要我念童话给你听吗?」 这就不必了。 再多听一耳朵这女人柔美的声音,郝珂帘怕是都要起鸡皮疙瘩。 不过倒是不需要他多说,还不等他厌恶地把虞欣的胳膊推开,就听到隔着走廊的另一个房间里传来男人烦躁的催促:「小欣,还不过来吗?」 「就来。」微微看了眼睁大眸子的郝珂帘,虞欣轻声回答,然后把被子给穿睡衣的孩子盖上,转身关灯出了房间。 他们要做什么? 难不成要doi吗? 哦,我的天,不知羞耻,不懂噁心,郝珂帘就要现场表演一个翻滚呕吐法。 不行,绝对不行,即便是在原作里,这两个人也是没有发生过关系的。别的不说,身为一个小说作者,郝珂帘深深地明白在这个世界里,发生关系对于女人加的buff有多么厉害。 别的不说,要不是因为这,男主怎么会对原女主郝珂帘的身份念念不忘呢? 听到女人的脚步声远去,在一片黑暗中郝珂帘的眼睛瞪到大如铜铃,他掐着时间嚎叫起来:「爸爸,爸爸我肚子痛!佳佳肚子痛!」 另一边的房间里,眼看着都要吻上念念不忘的女人温软的唇瓣,李子扬就蓦地听到这个尖锐的女童声音,顿时烦躁地捋捋头髮,就差没把领带给摔下来。 虞欣顺势避开,担忧地问:「要不我去看看佳佳吧?」 一个烦死人的小崽子,有什么好看的。
第444页 李子扬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撑出个温柔的语气:「我去吧,你等我一会,五分钟就回来。」 他要好好教训一下这个比他亲妈还烦人的臭崽子! 虞欣乖巧地点点头,目送他远去。 五分钟、十分钟、一小时、两小时、一整夜…… 男主再未归来。 素白的手指捏着片晶片,虞欣幽深一笑。 真不愧是小说作者和小说男主人公的绝对碰撞啊,厉害,厉害。 第224章 、责任与房门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李子扬觉得自己现在的心情很不安,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就像是小时候缠着家人排了好长的队买到的模型,还没等玩一下就失手掉在了地上。 他生硬地推开孩子的公主房时,对上的就是自己亲生女儿的眼睛。 郝珂帘像是猫咪一样,娇娇地嗔他一眼:「爸爸,你怎么才过来?」 从小就没有什么和年龄小的孩子打交道的经验,李子扬眉头拧得更紧了,「你到底叫我来干嘛?不知道大人有事情吗?」 他说的是正义凛然,嘴唇往下收还真是严肃的大家长样子,普通的孩子怕是真的会被他吓到。 然而郝珂帘自然不是普通的孩子,他在心里嗤之以鼻,「有什么事情?你要和那个坏女人在一起吗?难道你忘了妈妈吗?」 在李子扬看来,这孩子妈妈还真不是什么好东西。 即便原来有什么肌肤交融的情分,也在这孩子的啼哭和折腾下被消磨殆尽。 更别提,虞欣那么一个明艷精緻的大美人在旁,李子扬就更想不起之前和自己有一夜之缘的可怜女人。 雄性生物,就是这个样子。 很显然,郝珂帘也明白这个道理,虽是心里不甘,但是看到李子扬不耐的表情还是转了话锋,「爸爸,我的膝盖好痛,好痛好痛啊,都是因为那个坏女人。」 不是虞欣帮你敷的药吗? 话虽如此,李子扬也懒得去搭理这小屁孩的内心,不耐烦地捉住孩子的小腿,两道眉毛就没有松开过,「你晚上乱蹬,能不疼吗?」 咝,这死男主是真没照顾过孩子,疼死人了。 郝珂帘眼睛里含着泪水,揪住男人的裤料,可怜兮兮道:「爸爸,都红了。」 「哪红了?」李子扬不耐烦地去探身看,结果刚好对上孩子洗干净后细白的两条腿。 勾住粉色的裙子小腿轻轻摆动,纠缠又绵弱。 这样细的腿,要是缠绕在腰上…… 他在想什么?这可是他的亲生女儿! 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心咚咚地跳快了两声,李子扬别过视线啐了句脏话,不自然地摸了下自己的脖颈。 肯定是刚才因为没和虞欣把活办完,这才起了一瞬间的邪念。 郝珂帘自然没错过男主骤然变红的眼睛,他悄悄地笑一下,露出两个米粒一般的白牙齿,像是什么都没有察觉一样:「爸爸,你快看啊,我的膝盖都红了,你不疼佳佳,不疼珂帘了吗?」 珂帘两个字,就像是锤子一样敲在了李子扬的内心,他不期然想起七年前那个湿润火热的雨夜,想起来女人的细声哭诉和绵软的身体。 该死的,更热了! 李子扬最基本的道德理念还是存在的,正要迈腿转身出屋子,就被孩子小小的手抓住裤腿,「我不要那个坏女人,我只想和爸爸永永远远在一起。」 孩子的声音很小也很甜,像是在唱儿歌一样无邪,但这无异于是闷雷炸响在成年男人的耳朵边。 他诧然地回过头来,放低声音问:「你到底是谁?」 「我是你的女儿啊,爸爸,你不认得珂帘了吗?」郝珂帘半跪在松软的床铺上面,做出一个六岁孩子根本想不到的膝行动作,还伸出舌头在嘴唇上舔了一下,好像是上面蘸了牛奶渍。 六岁的孩子试探性伸出手往上面抓,含着嘴唇道:「妈妈能做的,我也能做到,我来当爸爸的妻子不可以吗?」 疯了。 以一个童音说这样所谓魅惑的话,其实是很好笑的,不过李子扬一点都不想笑,他就快要诧异地失了声:「这些话,到底是谁教给你说的?你这是在勾引你亲爸爸吗?」 谁教给我说的? 在一片半明半昧中,郝珂帘鄙夷地抽动下鼻翼。当然是你自己的想法了。 身为一个优秀的小说创作者,郝珂帘能感觉到,如果能塑造出一个成功的人物,那么到了写具体情节的时候,这个人物到底会怎么做是完全不受小说创作者控制的。 如果是真真正正的普通父亲,怎么会因为小孩子做几个动作就衍生出邪念呢? 撅起来屁股是刻意勾引,剥开果皮吃香蕉是刻意勾引,洗澡的时候没有锁好门是刻意勾引,喝牛奶舔牛奶渍也是刻意勾引。 穿粉红色的睡衣是刻意勾引,跑得太着急衣服被勾破丝是刻意勾引,揉着眼睛哭泣是学着淫.贱的妈妈刻意勾引。 膝盖破了皮叫痛不迭是刻意勾引,忍气吞声什么话都不说是惹人怜惜的刻意勾引,喜欢继母是早慧心机的刻意勾引,讨厌继母是不懂事不乖巧只想取得人注意力的刻意勾引。 看你是勾引,不看你也是勾引,偷看是勾引,漠视依旧是勾引。 走动是勾引,坐着是勾引,趴着是勾引,躺着是勾引,站着是无声勾引。
第445页 岔开腿是勾引,併拢腿是勾引,盘着腿是勾引,抱膝还是勾引。 二十六岁是刻意勾引,十六岁是刻意勾引,六岁依旧是刻意勾引。 这和年龄与姿势有任何关系吗?这和说什么话唱什么歌有任何关系吗? 怎么会不勾引男人呢?别开玩笑了,你可是个女人诶,你生下来不就是为男人而生的吗?你的梦想不都应该和父亲和丈夫和儿子和邻居老王和男上司牢牢地挂在一起的吗? 要是李子扬身为一个父亲真的心无杂念,为什么听一个孩子讲完这些话只是瞪大了眼睛,不但没有避嫌地往外走还越靠越近呢? 别看这些事情单单拎出来,好像是他郝珂帘以一个成年人的身份占据了小孩的身子,是居心叵测是罪不可饶,他讲出来的这些话,可全部都是在大街上能听到能见到的东西。 「女儿是爸爸前辈子的小情人。」 「她和她妈妈一样贱。」 「每一个女儿长大了都想要嫁爸爸,每一个儿子长大的都想要娶妈妈。」 「继父与继母是家里三口人的迫害者。」 「呀,你妈妈又怀孕了呀,等有了小弟弟之后可就不要你啦,谁让你是个女孩子呢?」 「等你弟弟大了,你家里人就不要你了,你可得好好地讨好你的亲爸爸啊。」 「学这么多习有什么用?你还不如趁早多学学洗衣做饭伺候生你养你的老子,将来出嫁了才能做个贤妻良母。」 在《索情99次》的开局,刚抱着亲女儿回家的女主人公没钱没貌,只有可怜兮兮的一双眼睛,那可是没这么容易获得男主角的青睐的。 即便是小说的创作者,也并不能百分之百洞悉笔下主人公所有的心思想法。 真正对女主角感情变化的转机,真的是虞欣吗? 郝珂帘在一片蒙昧中,弱声弱气道:「爸爸,不要离开我。」 男人的腿晃了一下,正当郝珂帘以为他要离开之时,却见他只是去关牢了本来大敞着的门,折身坐在了床沿上,「佳佳,你需要有个妈妈的。」 呵呵。 不是他没有个妈妈不行,分明是没有个老婆伺候着不行吧。 郝珂帘面上更加无辜,柔声细语地娇娇问:「妈妈不在,用我来代替不行吗?」 一时之间,父女间原本紧绷的气氛莫名其妙变成了另一种味道。 「你知道你妈妈都对我做过什么吗?」就在郝珂帘快要忍不住沉默,再娇声催促时,忽然李子扬哑声开了口,「你什么都不知道,就敢来勾引你的亲生爸爸吗?」 即便是光线如此昏暗,郝珂帘都能瞥见成年男人裤子顶起来的小帐篷。 何必呢? 自己是真实的想要,却还要故作绅士,虚伪的要命,犯罪也要把责任推脱给亲女儿。 「那要是有了坏女人做妈妈的话,爸爸会不要佳佳吗?」郝珂帘嫩声嫩气地问。 要是你是个能传承香火的男孩,那答案自然是不会。 可你不是个女娃嘛,万一将来他的孩子觉得这个野种是个累赘…… 在一片突兀的沉寂中,郝珂帘咧起唇角,像是孩子向家人讨要玩具一样笑起来:「爸爸别不要佳佳,妈妈能做到的,佳佳也能做。坏女人能做到的,佳佳也能做。」 「你就是个小屁孩,能做到什么?」明明是不屑地嗤笑过,但李子扬的大手却已经抚摸上孩子白嫩的小脸。 郝珂帘一派天真道:「我可以学。爸爸,别不要我。」 要不是对方是这个小说的气运之子,郝珂帘真是想把对方这道貌岸然的表情录下来。 他到底怎么会写出来这么猥琐的主人公?又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给自己打赏催促18x的番外? 在男人越显粗重的唿吸声喷在自己的脸颊上时,郝珂帘骤然明白过来。 他在爸爸的阴影下自嘲地咧咧唇角,这还真是穿书的时间过长,当女人也当久了。 他怎么就忘了,自己原本是个地地道道的带把男人呢? 在思绪断线的前一秒,郝珂帘短暂地恢復原本男人的身份,慎重思考后回復道:「都是佳佳想勾引爸爸的,爸爸说的对,佳佳是和妈妈一样的贱女人,贱母狗,肉.便.器,爸爸别不要佳佳。」 没关系,男人有着潇洒不羁的灵魂,那么责任就让他郝珂帘来背负就可以。 都是他的错,都是孩子的错,都是女儿的错。 都是早死妈妈的错,都是恶毒女配的错,都是老不死的婆婆的错。 都是佳佳在勾引,都是佳佳在犯贱,都是佳佳在□□,爸爸才是唯一的受害者。 哪怕佳佳还只有六岁。 紧闭的房门是幽梦,所有的声音都归于不成形的字节,唯有蓝色的哆啦a梦在震抖下颤抖。 在月光披洒上来一层白霜时,就像是在哭泣。 作者有话要说:没有完美的受害人,只有犯罪者,只有□□。 就算这个孩子的灵魂是个猥琐男,也是一样的道理。 第225章 、晶片与旺夫运 翌日清早。 抻过懒腰,悠闲换过丝绸睡衣的虞欣漫步走下迴环的楼梯来,刚好看到家政阿姨从厨房走过来。 「虞小姐,起这么早啊?」这打扮干净利索的阿姨微微一怔,很快回过神来,露出和善的微笑,「我早饭刚做好,你想吃西式的还是中式的?」
第446页 抬起眼皮看了眼石英钟,虞欣也礼貌一笑:「谢谢张姨。两片面包片和一杯牛奶就行,我一会儿有事要出门。」 说是普通的面包片,但最后虞欣还是享用了涂满奶酪的面包片,并着两三片煎烤过的火腿和半杯牛奶,满足地用好了早餐。 「李少爷还没有下来?还是跟小时候一样,就知道赖床。」挪走牛奶杯后,张姨乐呵呵地问。 虞欣敛下睫毛,微嘆口气:「可能是昨天有点累着了吧。」 说罢,她也没关注张姨既惊且喜的表情,温柔道别后,拿着自己的随身小挎包出了门。 待到女人窈窕的身影出了门后,这位之前在李子扬的主宅工作的张姨也顾不上收拾桌上的东西,翻出手机就拨出个电话,「老爷,好事啊,小少爷缠这个媳妇缠的紧,可能过不上多久您就能抱孙子……」 后半句话在看到旋转楼梯上出现的人影时戛然而止,「哐嚓」一声,手机落了地。 张姨手指微颤,声音更是抖得不行:「少爷,你跟小小姐是怎么一回事?」 才住了一夜的小别墅就闹了个人仰马翻,这事情虞欣自然无福关注到,她跨坐进一辆张扬的阿斯顿马丁之后,就摘下了耳朵上一块几不可见的小晶片,轻声对着耳机说道:「别担心,卢姨,我马上就到。」 奢华高调的跑车在路人艷羡的眼神里,很快就泊入车的海洋,最后在一家高档的私人会所门前停下。 说是高档,其实光从外表看去,这家会所的建筑很平凡,甚至可以说和十年前的普通居民楼没有任何的分别,原本白色的漆都被岁月染上黯黄色。 从外面看也是安静的,因为会所落在一处偏远的郊区,若说这是一座废楼怕是都无人质疑。 如果没有门前停车场停的那一熘有着「b66666」、「c88888」车牌号的豪车的话。 自从拐入停车的最后一处拐角时,虞欣原本冷静的表情就收了个一干二净,待到侍者前来开门时,才优雅地走进这把小洋伞的阴影,摇曳生姿地走向会所门口,一个高冷的眼风示意身边人把请柬递给门童,然后在门豁然洞开时,微微一笑走了进去。 如果说门外有多么静谧平凡,内里就有多么豪奢喧闹。 装潢的贵气都不需要走近去看,光是一打眼就能发现,四处摆放着的物件看似平庸无奇,但全是实打实上了年岁的老古董,哪怕是陈列在博物馆里都不会有任何一个专家提出异议。 托着酒水、糕点托盘的侍者身体里好像安了发条,每一步都像是被尺子量好了一样。香醇的酒液和香水的幽香叠加在一起,最靠近门口的是一处麻将桌,纯白的麻将牌入手生温,听闻是什么难寻的山籽玉制成,越打越透亮,养人。 种坐庄的那一位闷声丢出一张,「八筒。」 眼看着再摸一张就能胡牌,他本耐不住性子盘算着,却发现右手边的下家没了声。 「您搁这儿酿黄花菜呢?」他抬起头正待呛声,去发现何止是下家,这一圈除他三个人以外全都看着门没了声。 他挪开手指,下意识顺着大家的目光看去。 柔顺的黑髮在末梢处微卷,没有刘海的遮挡,光洁的额头原原本本地露出来,鼻子挺而翘,比起芭比娃娃更像是人人痴迷的整容模板,但更要人命的是鼻翼一点褐色的小痣。 与其说是瑕疵,倒不如说是提升本人精緻度的点睛之笔。 这裙子就更是有趣,看似平平无奇,但是只有对自己身材绝对自信的人才能穿上它,哪怕有一点仪态上的缺陷都会成百上千倍的放大出来。 纯白的布料是画家为她量身定制的画笔,精緻的蝴蝶骨和背嵴的线条若隐若现,小腹处无一丝赘肉,踩在高跟鞋上的小腿一看就做过锻鍊,绷紧的弓形要比爱神的嘴唇更适合亲吻。 有年轻人情不自禁咋舌道:「这谁?川上富江?」 原来世界上真的有这般精緻的女人,比起说是天生丽质的惊艷,不如说一眼看上去就是富贵窝里面养出来的美女,从头髮丝到鞋跟都写着精緻。 「这不是虞家那位避世不出的大小姐吗?」一声惊唿打破原本凝住的空气,大家这才窃窃私语起来。 「和李家大少爷订婚那位?」 「我可听说,李子扬都生了三闺女了,李家那老头子和虞家订婚就是看上这大小姐能一举得男的能力。」 「天啊,这么漂亮的妹子就是李家的生育机器?啧啧,看来人还是得生儿子,这姑娘再漂亮将来也只有嫁人一条路可走。」 「我真不知道虞欣她爸妈是怎么想的,就是卖闺女也得找个差不多的人家吧,李子扬比二婚都比不上,整个一拖家带口的老鳏夫啊。」 「可能是价格出的高吧,再好看有什么用,还不是只能给家里头的生意铺路。」 「唉,之前虞家这两老的不还说女儿身体不好,要好好调养?看来就是价钱没出够,白费了这么靓一个闺女。」 这些声音其实一点也不大,甚至完全可以被侍者走路的皮鞋声音掩盖住,就连筹码被丢掷出去的声音都要比谈话声大上几个分贝,但是虞欣一字不差地全部听了进去。 这还要得益于那个晶片的功劳。 说实在的,这个晶片也没什么太大的作用,不过是能把原本极细极小的声音调整的清晰可闻。
第447页 她撩动下耳边的长髮,充耳不闻般走到空出一个位置的牌桌前,甜美一笑:「来一局?」 鑑于赌博是犯法的行为,这一家抹白会所也不例外,迟早有一天会被警察叔叔给连锅端掉。 百年难得一见的大小姐出来玩,自然惹得无数人旁观,不过没几局下来这些人就无趣地撇嘴离开。 是这小姑娘玩的太六把把坐庄吗? 呵呵,这就是想的太多了。 真的是菜,太菜了。 如果说一把两把还能说是手气不好,那么三把四把皆输了个底掉,就只能说明这人牌技实在是不精,好几次开了牌,大家都以为她终于能赢,结果不是被人炸金花就是上家出了豹子。 整个就一三无牌家。 无手气,无牌技,无运气。 就是能赢一局也行啊?这是把把都输,没一局赢! 原本坐在她上家的中年男子是李子扬父亲的秘书,趁着自己老闆和情人勾搭的时候出来玩乐,结果可能是手艺不精,差点就输了个底掉儿。 眼看着都要撂挑子不玩了,结果可不是巧,这虞欣一过来当他的上家,他就像是转了运,想要什么牌就恰巧开出个什么牌,不说把把坐庄,也是赢得翻了好几番。 「虞小姐,我觍颜觉得我们两个挺投缘,要不留个联繫方式,我们做个忘年交?」 又是一局终了,这姓张的秘书耐不住性子,觑觑眼笑眯眯地对着虞欣道。 难道他是贪图虞欣美色,想要和老闆的儿媳妇发生什么上不得台面的关系吗? 错。 大错特错。 像是走到这个位置的中年人,一般的低级欲望已经不能打动他,甚至为了打点自己老闆身边流水一样的情人,就算是对着再漂亮的美女,对于张秘书来讲也都是红粉骷髅。 实在是看得麻木了。 但是,张秘书也有个缺点,也不能说是缺点,就是他很看重人的气运,就连娶的老婆都是当时特意找的老道士合算,看有没有「旺夫运」。 换句话说,他现在不是看中虞欣的身材,而是看中她能旺自己手气的这份势道。 可以说是可遇不可求。 要是搁在以往,张秘书还没有这么猴急,实在是他最近的点儿太背了。 因着他老闆和老闆娘起了龃龉,前者不满后者掌握实权过久,想要撸了对方的职位让她相夫教子。 身为老闆的秘书,他肯定是向着自己老闆的,因而出了条让仙人跳的妙计,具体的实施方法就是让被这位女上司压了很久的职员迷醉老闆娘,然后睡了老闆娘,拍下照片和视频当作威胁。 刚开始想出来这条歹毒建议的时候,张秘书还有点忐忑,毕竟感情状况再怎么不好,这两人也好歹做了这么久的夫妻。 万万没想到,他老闆就是他老闆,倒是比他还心狠手辣,不仅对原本的建议全盘接收,还要在事成后给公司里的所有人发送定时邮件,附件就是老闆娘一丝不挂的不雅照。 目的? 当然就是让这位老闆娘,这位女上司再也别想要回到公司,让她名声彻底坏掉,这辈子都只能看他的鼻息过活。 就连提出这建议的张秘书都觉得有点太过了,嗫嚅道:「再怎么说,老闆娘也是您的妻子。她没脸,您也不好过啊?」 「没关系。」老闆扭曲成紫色茄子的脸,张秘书现在还能记得清清楚楚,「老子就是要让这个臭婆娘跪在我面前求饶,这辈子都掀不起风浪。」 得,这不就疯了一个。 但不管怎么说,这个计划还是顺利实行了。前半段可以说非常顺利,不管是迷醉之后发生关系、拍照再离开都顺风顺水,一点儿纰漏都没出。 坏就坏在这之后。 想到这里,张秘书憋不住抬起眼,想要再小声和自己的送财童女说句话,便听到大门又是轻微一声响。 这回才是真真正正的鸦雀无声。 张秘书眯起眼抬头一看,心里也是暗叫一声不妙。 丫丫个呸的,这才是真的川上富江来了。 要是说漫画里的绝世美人只能毁灭全世界,这个男版的富江就是能掀翻全宇宙。 淦,一个男人长成这个妖孽样子到底是要干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对不起大噶,最近看的玛丽苏文学太多了,我收不太住。 赌博是犯罪的,抹白会所会被干掉的!马上就干掉!违法的东西不能要! 第226章 、游戏与猫咪 随着门被门童小心翼翼地打开,有细微的烟尘飘散在明亮的空气里。 他既不是第一个走进来的,也不是做首尾的一人,然而被夹在其中时,旁边的人都像是被自动打上了一层马.赛克,好像就是为了烘托他的出场气氛。 步子很懒散,就像是这个人的气质。架在挺直鼻樑上的是一副茶色墨镜,皮肤要比绝大部分的男女都要细腻,外面的自然光和室内的人造光在他眼角镀成个晶灿的颜色。 这回原本摇骰子的人也坐不住,把手里的东西一丢,原本在桌上被众星捧月还爱答不理的主人蛮亲昵地搭上这刚进门的男人肩,「晓川,你说说都多久没见了,陪我玩两盘?」 被称作晓川的男人摘下墨镜,也不见外地回搭上这主人的肩,嘴里笑一声,「得,还不是我们家suki馋你们这儿的炸酱面了,只要能给这小祖宗捋顺了,什么都成。」
第448页 听这话的人谁不是张口结舌。 驱车这么远到抹白会所,就为了吃上一碗炸酱面? 就在刚招上来的侍者张口结舌,以为自家的老闆要发怒的时候,却看到一向目中无人的老闆别说生气,竟是笑呵呵地扬声道:「suki要吃面,你们这后厨还没预备上?」 而这suki是何方神圣? 更是有之前没见过他的女孩,虽是只扫过一眼,还是不受控制地红了脸,低声对自己身边的女伴小声道:「这人谁啊?这么大来头?」 她女伴倒是见怪不怪,微嘆口气:「孙晓川你不知道?这个圈的有名的混不吝,那不叫玩咖,活脱脱一个疯子。」 讲起这个孙晓川就有意思了,他除去外表看上去人畜无害的漂亮,最是能炸掉一条街的混子。 之前他刚来到这座城市的时候,有不走前门走后门的男人看上他这张脸,带上自己几个兄弟伙就想要半迫半哄地上了他,大不了事后让几块地皮出点钱。 这还真不是第一次,他们这几个走后门的就是看准了男人没办法报警,就算是吃了亏也只能含着血吞下去,更不必说有的人尝出来这事的乐味,反而加入他们的团伙,从受害人变被害人去欺负别人。 可惜,这不就是到太岁爷上动土了。 要不怎么说孙晓川这小子混帐又爱玩,被几个人连扛带拽地拖进酒店的时候,他是一字不吭稳如死狗,净白的肤色染着点酒意,微红的颜色简直要把这几个半老不老的男人哈死,硬是又在进门前往怀里塞了点装备。 好嘛,等门一关上,这几个臭名昭着的玩咖还不待把凉水往「男版川上富江」脸上这么一泼,对方就悠悠地转醒了,支起身子那副病弱的样子简直要让人心里拱起来邪火。 这些酷爱走后门的人也不急着让他叫爸爸,正所谓是反派死于话多,最前面这打头阵的玩咖嘴一秃噜,把整个流程全都给倒出来,最后还淫.邪地笑着:「我们这一路上来的时候特意避开了所有人的视线,监控那更是找了人全都给抹了,你就算想做点什么那也是没证据,还不如听了话好好跟着哥几个,之后好处少不了你。」 这美人眉头微蹙,眼角一颗泪痣勾魂夺魄,「一个人都没有瞧见?」 这时候这几个可怜人还不知道大难临头,嘿嘿一笑:「连只苍蝇都没看见,你呀就死了报復的这条心吧。」 「这样啊,」在几个人懵掉的眼神里,孙晓川把白色的衬衫袖口微微一折,咖啡色的袖扣和他的眼瞳是一般秀丽颜色,「那我就放心了。」 中间战况暂且不提,等到十分钟后,原本正磨刀霍霍向美人的玩咖们全都被五花大绑成肉粽子,鼻青脸肿地看着之前还以为战斗力为负的小白脸从背包里挑出来根鞭子,在空气中挥出令人瑟瑟发抖的破风声,饶有兴致:「哥几个倒是挺有玩兴啊。」 更别说半燃烧的火烛和充满韧性的红绳,环绕在他们视线里的时候就是满清的十大酷刑。 正所谓比m更怕疼的人是s,这还不算什么,最让他们胆战心惊的还要数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间有一搭、没一搭转着的银剪刀,在酒店昏暗的灯光下照出来凛凛的光芒。 他微俯下身,把剪子的尖头对准之前用词最污秽的男人宝贝,挑破了所有的布料,紧紧地贴在已经失控尿出来的瘦鸟上。 周遭的人吓得是面无人色,失禁的领头人更是没了理智,又是大喊大叫又是哭诉求饶,就差要跪在地上叫祖宗,无但论是软话还是硬话都没有任何作用,可谓是面子里子丢了个一干二净。 眼看着剪刀已经在修长的手中张开,秀致男人眼下的泪痣微晃,嘴里念着「咔嚓」,被施以太监刑罚的领头人崩溃地「啊」一声尖叫出来,旁边的同伙们也吓瘫成一坨软泥时,却听到银剪轻微一动,极为精巧地弄下来一根最长的毛髮。 「我呢,最喜欢凑乐子,」孙晓川似乎也嫌弃那毛,隔着张布拈起后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混不吝道,「既然这么有兴致,那不如我制定个游戏规则,大家踊跃报名参加,你们看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此景此景下,哪一个活物敢说出个不字? 游戏规则非常简单,极度残忍,简而言之就是室内的大家用被随机分配到的工具互相残杀。 哦,不是互相残杀,是互相做游戏,把本来想用在纯白羔羊上的技法用到旁边人身上,半个小时后还能站起来的人孙晓川就放对方离开。 不把人逼到绝境之处,你永远也不知道男人对男人下手有多么的狠。 在血腥味混着尿骚的氨味飘散开时,这就是一片人间炼狱,唯有孙晓川像是这炼狱唯一的神明干干净净地坐在一旁,眉眼含着温润的笑意,像是从画册里走出来的美少年,手里还捧着本书。 其余所有人都苟延残喘地歪倒在地时,这疯子淡淡扫一眼腕上的手錶,像是才意识到一般啊一声,「瞧我看得太入神,已经过去四十分钟了,大家不会怪我吧?」 没有一个人有能力再回答他。 孙晓川也不在意,把手上的书合上后温柔地擦回原本的位置,礼貌一笑:「今天和大家玩的很愉快,希望有机会的话,下次还能一起共度美好的时光。」 说罢,他就从兜里掏出个墨镜架在眼睛上,不紧不慢地迈开腿走出房门,还对着路过的保洁阿姨温声道:「辛苦了。」
第449页 就在保洁阿姨陶醉于美少年的容貌和仪态,笑容满面地走过这大开的房门口时,她下意识往门里一扫。 有尖叫声仿若雷电,划破了长空。 具体的伤处就不必再提,反正是可以记录到刑事案件的大案中的情状,伤势最轻的人在病床上歪了半年,能出口的第一句话就是:「我要回老家!」 无论家人如何含着泪水盘问,当局人都讳莫如深,很有默契地把这个疤痕留在心里,这辈子都不想再提。 但正所谓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虽然不知道这件事到底是怎么传出来的,可是原本令人闻风丧胆的走后门团队直接被捅成一盘散沙,再也成不了大气候。 经此一役,这座城市的顶级圈子彻底重新大洗牌,之前的枭雄都变成狗熊,然而唯有孙晓川这三个字牢牢地镌刻在大家的心底。 然而,在所有人若有似无视线的打量下,只活在传说里的人物像是什么都没感知到一般,偏过头对身边的人耳语道:「把suki抱出来吧,没人陪她,suki这祖宗又要闹了。」 比宠溺的语气更要命的是什么,是从混世魔王嘴巴里说出来的宠溺的话! 但是,这人的闪亮登场落在女配的眼睛里,那就是纯粹的bking,还是一个戴着黄萝蔔片眼镜的bking。 好吧,很多人都会觉得bking只是一种形容词,但是在看到孙晓川的时候,你就会觉得再没有比这个更恰如其分的形容。 不是装,不是耍,孙晓川行走与唿吸都是24k纯bking味道。 只不过没有人敢说出来而已。 就在众人还沉默着传着眼波,默默猜测能让孙晓川如此纵容的伴侣是什么人的时候,一只脖颈上戴着铃铛的波斯猫优雅地迈着方步踏进门来。 瞧她肉乎乎的猫垫! 看她柔顺高贵的毛髮! 看她地中海一般的湛蓝色眼睛! 哦,我的老天爷,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猫咪? 在大家眼冒红心的注视中,孙晓川半条腿屈膝,唇角挑起的弧度就是挑动第一次宇宙大战的□□,他轻轻一拍手,「suki,到哥哥这儿来。」 就在所有人都屏息注视着美人与猫的绝世会晤之时,只见这只高雅的猫咪从容地走进男人颀长身体落下来的影子,然后…… 目不斜视地走过男人的身畔,随即像是看到梦中情人一样撒丫子跑向另一隅,乖巧地喵喵叫出来两声。 孙晓川宠溺的笑容僵在脸上,就像是动漫里帧数不足的人设立绘一样,缓缓转过头去。 若无其事摸牌的少女手指一顿,白嫩的小腿踩着的鞋子优雅至极,她微俯下身把毛绒绒的一团猫咪抱进怀里,冲着僵住的男人展颜一笑。 「看起来我和她很有缘,借您的猫蹭蹭手气,您看行吗?」 看似平静的抹白会所,在寂静的表皮下,彻底炸开了锅。 作者有话要说:孙晓川:bking之味常伴吾身 我爱bking,nobkingnolife. 第227章 、秘书与类人猿 李子扬的父亲,也就是李子劳,看上去就是个非常粗野的大汉,活脱脱一个穿上西装的类人猿。 巧了,他秘书也姓李,那么这位李秘书是不是也非常彪悍呢? 这可就想错了,李子劳的秘书蛮儒雅一个人,戴上小眼镜,就像是民国时期吟诵着「丁香、丁香」的诗人,不说话的时候眼睛里流露出来的都是文人的忧郁,就连打牌时候的力道都是不大不小,轻飘飘的。 像是什么打急了眼,像是打画片一样把下面的牌全数扇飞的事情,那是绝对不可能出现的。 叫做suki的波斯猫温顺地缩在女人的怀抱里,漂亮的蓝眼睛都眯起来,像是在她的怀抱里打盹。 随着最后一个玩家弃牌,这一桌上就只剩下了虞欣和李子劳秘书两个人。 这儒雅的秘书把眼前的筹码分成两堆,在众人惊唿的围观下沉稳地把其中一堆的筹码全部推出去,「虞小姐,要跟牌吗?」 原本没多少人关注这一桌的事态,但是随着孙晓川最宝贝的猫咪入了美人怀,这一局的观赏性便大大提高起来。 黑髮,弯眉,静眼。 虞欣不说话的时候,就真的像是二十多年前在摊子上淘来「上海姑娘画册」里静态的美人,一唿一吸都像是海棠花在靡丽的雨中缓缓绽开。 她勾唇一笑,最后觑他一眼,这才真的是妙目横波,眼前堆得等臂高的筹码花花绿绿一堆,就快比得上她细白柔润的颈子高。 所有人都望过去,还不等从恍惚中回过神,却见她手臂一动,哗啦啦一声,所有的筹码都被她推到正中央。 唇色是潮湿的红,轻微地上下开启。 「all-in。」 像是也被她这大手笔所惊动,李秘书惊愕地半抬起头,「虞小姐这么有自信?」 她莹白的两条腿交叠,高而尖的鞋跟微凝在空气里,笑容倒是不变的安静清美,温柔地睇一眼半打着盹的猫咪,轻声道:「原也是没有的,这不是才向suki借了手气,我是相信她。」 像是没察觉到背后一道若有所思的视线,虞欣挽过髮丝,手指拂动过桌面上单薄的卡片,眼眉一扬,「开牌了。」 话还没落,两张卡牌的花色已经现于人前,全是红心a。 同桌的人不敢相信,凑上前去瞪大了眼睛看,「这是豹子?」
第450页 再来一个红心a,可就是概率最小也是无敌的牌面。 原本还胜券在握的李秘书也微紧了眉,直接把手上的牌掀出来,竟是个akq的连牌。可以说,只要不是豹子的话就是最大的牌面,谁承想之前手气一直一般的虞欣这一把竟是能抓出来两个同花色的a? 似是对身边人的打量目光并不在乎,话题中心的少女开牌前又轻柔挠了两把怀里的猫咪,轻柔的喃喃声很温和,「suki,那可就拜託你了。」 随即,也不给身边人反应的机会,她手指一抬,被所有人默默注视的牌一翻。 可以说,孙晓川的位置很不利于观察,恰恰是位于少女身后的地方,牌面的花色完完整整被她一汪蝴蝶骨挡了个彻彻底底,就连余光都被她黑亮的髮丝轻柔遮掩住。 不过也不必等他蹙眉起身来看,身边人的唿气与惋惜轻嘆已经告知了最终的结果。 是一个毫无关联的梅花4。 「川子,看来你家的猫运气也不太好,这漂亮妹子到底还是输了,你不得替你的suki上去赔个罪?」有相熟的朋友嘿嘿一乐,揶揄道。 孙晓川手里转着瓶特制的猫罐头,银色的盖子在空气中带出道残影,他似笑非笑:「手气不好?这可是手气太好了。」 说罢,也不顾朋友迷茫的视线,他站起身,懒洋洋地往中间走几步,便听到那个酸不拉几的小老头还在那缠人,「虞小姐,请一定把您的联繫方式留给我,这回赢的钱全留给您都成。」 这「酸不拉几」的小老头自然就是李秘书了。 虞欣静婉一笑,还不等说些什么,就感觉怀里一空,再回过身就看到那位混不吝的川上富江半边手臂揽着雪白的猫咪,另只手拨弄suki颈上的铃铛,低声说:「小没良心的,连你哥哥都不要,你是想造反啊?」 小没良心的是真的没良心,即便已经摇头甩尾地跟着孙晓川走远,临到要消失在众人视野时又蓦地一顿,左嗅嗅右嗅嗅,忽然勐地一收脚,撒丫子跑回来去叼虞欣的鞋。 正应付着李秘书的虞欣一顿,微俯下身把这只猫咪带到怀里,对李秘书歉意一笑:「下次再聊,我先把这只猫还回去,不然她主人怕是要着急了。」 然后,李秘书就只能翕动着嘴唇,虽是想说些什么来挽留,却因为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只能遗憾地看着她走远。 他开心的难道是这一点微不足道的钱吗? 好吧,也不能说是完全的微不足道,怎么说也是他一个季度的工资。 但是,李秘书最开心的是虞欣能带给他的手气,这才是真的旺他,对于现在做什么都倒霉的自己真实再合适不过。 原本他都想着去寺庙,找个厉害的老和尚好好给他算上一卦,也好避避邪,却没想这可真是灯下黑,最宝贝的贵人可不就是在他身旁嘛。 虽是这么想着,但此时他也只能是半信半疑,毕竟今天这手气好可能也是个巧合,只能带着点遗憾地敲下手,连筹码换的钱都差点忘记带,沉浸在自己的思考里离开了会所。 至于虞欣这一边。 高傲坐在沙发上的男人非常华丽,这种花孔雀的外放气质非常符合古早校园小说的男二号,说是bking无人敢自称是bking『sfather,再换个花衬衫就可以去夏威夷海滩上悠闲度假,戴着他那双标志性的茶色眼镜,看她过来才开口道,「劳烦问一下,您的香水是?」 「奶油饼干味的。」虞欣神色平静,笑容非常轻柔恬静。 孙晓川倒是没说什么,他几个朋友倒是忍不住,开始打趣道:「还有这种味道的香水吗?」 虞欣把颈后黑顺的髮丝併到一边的肩膀上,原本细弱不明显的清甜味道淡淡飘散开,她含着笑指了下自己莹白耳朵上一只耳钉,「还有地下车库的香水味,你们需要我发个连结吗?」 在旁人震惊的视线里,孙晓川倒是没什么怒气,还从鼻腔里发出个气音,「怪不得。」 suki没什么别的爱好,就是喜欢吃奶油饼干,简直是视奶油饼干如命,这是可以打败猫薄荷和猫罐头的顶峰宝贝。 等到其他人很有眼色地离开,孙晓川才揉揉手里的猫,「手气不错。」 是的,虞欣根本就没想过赢,或者说,输了才是真的赢。 她今天来抹白会所也不是为了别人,就是为了李秘书而来。 「多谢。」虞欣也不反驳,轻柔地把披散的头髮扎起来,清甜的奶油味更明显,原本坐在孙晓川怀里的suki可憋不住,喵的一声扑向了她的怀抱。 猝不及防之下,孙晓川被这猫突然的举动一个趔趄,原本满分画报的姿势也撞个稀碎,狼狈地怒声道:「雨馨,老千你也搞了,猫你也撸了,把人当工具人也没有这么个玩法!」 「雨馨?」他虽然态度总是那种让人眼烦的玩世不恭,但是咬字却是分外清楚,绝对没有什么不小心读错音的可能性。 虞欣眼睛微眯,原本安静温柔的样子也收起来,气场大变,「你认识我?」 她很警觉,然而比她更加怒火滔天的人是孙晓川,只见他把眼镜一摘,一把分开自己黑密的头髮,指着自己头皮上一处不太明显的伤疤道:「你亲口咬的,不认得了?」 前世的记忆猝然回笼,虞欣惊愕道:「肖川?你居然还活着?」 没错,虞欣在穿书前,也就是还是雨馨的时候有一个青梅竹马。
第451页 说是青梅竹马也不尽然,准确地说就是雨馨单方面对于另一个人的全面暴击。 可恨就可恨在雨馨小时候就是个乖巧文静的样子,就算孙晓川再怎么恨得牙痒痒也没人信他,反而因为「说谎」罪加一等,遭到二番暴击。 不过,在原本的世界里,肖川已经因为一次偶然的车祸而丧命,她现在还记得当时参加这竹马葬礼时差点没哭晕过去的样子,就连自己最爱吃的奶油小饼干落在葬礼现场都没有发现。 可见当初的伤心程度。 然而,这可能就是萝莉口中所说的两个世界互有交叠而并非全然相同了吧。 「你会不会说话?」孙晓川气得没法,最后也只能把墨镜带回去,扫她一眼才闷声道,「出气呢,你很失望?」 「一般吧,就是没想到你口味也变了。」虞欣轻描淡写道,「从西瓜太郎升级成萝蔔眼镜片,真是可喜可贺的进步。」 随着她冷嗤的话一出口,孙晓川原本花孔雀的样子是再也维持不住,就差快要咆哮起来:「你居然还好意思提?小时候你就是看我老实,说什么游戏里赢的人请输的人吃西瓜,你是怎么请的?」 怎么请的?还不就是把半边的西瓜吃空之后,将青绿色的西瓜皮倒扣在他的脑袋瓜上。 虞欣自知理亏,咳一声换过话题,「你怎么改名了?」 孙晓川优雅矜持地坐回沙发椅子上,漫不经心地低声道:「中途遇了点事,所以回本家,也就顺带着换了个名字。」 虞欣疑惑道:「什么事?有杀花孔雀狂想要暗杀你?」 作者有话要说:bking是暂时的,女主是永恆的 第228章 、网上冲浪与时代浪花 真的不是虞欣说,像是孙晓川这样的花孔雀可真是炸了毛的独一份,真不知道除了一张脸哪里可以和蛊惑全世界的美少女川上富江相比。 「呵,」孙晓川墨镜挂在高挺鼻樑的末梢,半露出来的眼睛似笑非笑,声音低而哑靡,「女人,我愿意原谅你的低廉审美。」 纯属中二病毒晚期症状。 要不是不符合人设,虞欣真是想翻出来两个卫生球给他看,看了眼时间才后知后觉「呀」一声,「我不能和你多说了,一会儿还有事来着。」 正欲出口的话一顿,孙晓川復又扬起眉,轻佻地笑一下:「孙牌工具人,大小姐您用的可还满意?」 「还不错。」虞欣敷衍地随口答道,顺了几下suki的毛,收拾好小包塞一张名片给他,「有什么事我再给你打电话,没时间加你了。」 真是利用的彻彻底底,还是非常不留情面的那一种。 孙晓川低笑一声,望着少女急匆匆往外走的背影,漫声问:「是不能告诉我的事情吗?」 脚步微顿,虞欣收拾好情绪转头对他莞尔一笑,终于有几分幼年时俏皮狡黠的影子,「是秘密。」 不能说出口的东西,当然就是秘密。 趁着坐车的时候,虞欣把耳朵上晶片的内容导入到手机里,下车的时候刚好全部传输完毕。 静谧的私人会所里,她刚报出来一个形式就有服务生礼貌地沖她点一下头,温声道:「是虞小姐吧?请随我向这边走。」 打开包厢房门的时候,才是豁然开朗。 小桥流水样式的屏风很静雅,而沉静望着她走近的人更是端庄优雅,待到房门阖上后里面的人才慈爱一笑:「小欣,辛苦了。」 「这有什么辛苦的?」虞欣亲昵地坐到旁边,舌尖轻吐。 「卢姨。」 没错,坐在屋子里面的人正是李子扬的母亲,也就是深陷仙人跳迷局的卢炬瑟。 「我今天看到李秘书了。」菜上好后,待到服务生把私密的门彻底关牢,虞欣就开口简单叙述今天发生的事情,点开耳机的音频后示意对方聆听。 待虞欣「新婚生活」的故事走到尾声,卢炬瑟便忍不住拧紧了眉毛,「这是爸爸和亲女儿搅在了一起?李子扬他是不是疯了!他有没有对小欣你做出什么过分的行为?」 想法是有的,只不过在虞欣的压制下那是不可能成真的。 虞欣倒是没什么生气的表情,还温和道:「我这边倒是没什么大事,主要是卢姨您这边,我比较担心。」 「怕什么?」卢炬瑟倒是没有特别深想,在她看来,即便是自己的丈夫想要威胁自己,也未必会联合别的男人一起。 不然的话,这连绿帽癖都算不上,不过是纯纯粹粹的孬种罢了。 为了能有更多的话语权,所以就让自己公司的小年轻去奸.污亲老婆?这可不是什么「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是纯纯粹粹的脑子有坑。 还不是普通的坑,是那种彗星撞地球之后留下的超级大坑。 虞欣微嘆口气,若有所思道:「那可就未必了。」 随着这边的谈话走到尾声,另一边李秘书却是喜上眉梢,要不是怕撕裂□□,他简直想在办公室里来一段钢管舞。 福星啊。 虞欣虞小姐,这位自家老闆的准儿媳,可是真真正正的旺自己啊。 真不是说,原来李秘书还因为老闆娘仙人跳的事情走入困局而觉得烦躁不安,现在是彻彻底底地开心起来。 没错,之前扣在那个下属徐长日手里的不雅照和视频终于传到了他的手里。 说是徐长日亲手传的也不见得,更准确的说,就是徐长日虽然想拿这一笔照片和视频压榨一笔,但是现在已经用不上了。
第452页 是的,徐长日先不说,之前李秘书为了做两手防备,就已经在他们发生关系的酒店里安排了针孔摄像头,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像是传输的过程出了什么问题,对应传输的电脑什么都没有接收到,甚至只有一团乱码。 就在李秘书决定认命,向老闆坦白后拿钱买徐长日照片的时候,好消息忽然就传来。 那个之前莫名其妙坏掉的针孔摄像机突然恢復了运作,把之前拍摄的照片和视频全部都传输过来。 这个不雅照可真是足够漂亮,把卢炬瑟的脸是拍的个清清楚楚,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就算是证件照也不见得会比这照片的清晰度还要高。 本来他还打着太极应付着徐长日的电话,一口一个「小老弟」、什么「将来会给你好处」的空头支票、「再低一点价格」的恳求,这下子全不用。 「和你的小线头去穿针引线吧,傻缺!」积压已久的情绪在此刻爆发,随着最后破了音的唾沫星子横飞,李秘书快乐地挂断电话,终于从之前苦闷的情绪中□□,重新成为一只引吭高歌的快乐小鸟。 至于徐长日手里的照片? 李秘书不以为意地笑一声,拨电话给老闆私下僱佣的暗网黑客,吩咐道:「远程黑了他的电脑,全部格式化。」 远程破防火墙还不能让当事人发现是有点困难,但是直接销毁可真是太轻松了。 收穫老闆娘不雅照的快乐,就是这么短短一瞬间。 转念一想,说不定真的是自己今天开了运,之前那都是被不幸蒙蔽了双眼,像是他们公司的小孩说的。 叫什么来着? 哦,对水逆。 这水逆期一过,他李秘书可不就是扑楞着翅膀,准备原地起飞了吗? 越是看几段视频就越是开心,这下李秘书也不管是不是自己的老闆娘,由于开心的情绪无处宣扬,连办公室的门都没来得及关,就已经想火热开沖。 没错,男人不需要任何的条件,在有想法的时候,哪怕是看到纽扣上的两个小洞都可以自由播种。 太快乐了。 所谓乐极生悲,恰逢他老闆推进门想找自己,老闆李子劳又是从来没什么私人意识的觉悟,连门都没敲一下就推进来,骂骂咧咧道:「我那臭婆娘的事情怎么样了?」 老闆李子劳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在看到屏幕上自家老婆的照片时卡在了嗓子口。 这是什么情况? 他只知道李秘书找什么小下属徐长日搞过自家的老婆,没想到这个李秘书本人也和自己的那个臭婆娘有那么一腿啊。 看着老闆阴晴不定的脸,李秘书是真的吓了一大跳,什么快乐的心思全部都烟消云散,当下结结巴巴道:「不是,老闆,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想什么了? 不解释还好,越解释就越乱,当下李子劳已经把这对奸.夫.淫.妇的印象牢牢钉在了耻辱柱上,就算是有大师催眠也不可能翻身。 别说是李子劳本身,李秘书也察觉出自己是忙中出乱,怎么解释都不对味,正要慌忙辩白时,却看到这位一向阴晴不定的老闆甚是爽朗一笑,还下了重力拍拍他的肩膀,「曹操那话怎么说来着?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小李你能看上我老婆,这是她这只破鞋的福气啊。你有这心思怎么不早和老哥我说?要不然我就不安排那个蠢笨的小年轻徐长日了。」 李秘书下意识道:「是刘备。」 这话不是曹操说的,分明是刘备讲出来的。 李子劳一皱眉,粗声粗气地问:「你说啥?」 学识渊博的李秘书打个哆嗦,非常自然地开口道:「我说老闆您就是和当代曹操一个样,当之无愧的枭雄。」 「所以这视频你早就到手里了?只是因为私心想要好好收藏?」李子劳也不深究,反而看着那几张不雅照出了神,越琢磨越是那个味,气到极点反而呲个牙乐了出来,「看不出来,小李你还挺怜香惜玉的啊。」 他也不用问主人的意见,拖起滑鼠,还自主地倒退回上一级页面,对着「燕子」这个文件的标题名露出来意味深长的笑容,「哟,还有暱称呢。」 所以,一看这位老闆就从来不网上冲浪,时代的浪花已经在他身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深刻痕迹。 不是李秘书说,都这个年代了,谁还偷偷摸摸背着人用碟片看小片啊? 懂的人都懂,这下载几个首字母加v片的时候,要是没有起名,文件就会自动以鸟类的名字命名。 这哪里和什么暱称扯得上关系? 不过为李子劳工作这么多年,李秘书也多多少少了解这位老闆小肚鸡肠又自高自大的性格。揭穿老闆的无知,比将自己大卸八块的过程来的还要恐怖。 说什么,都不能把事情的真相揭穿出来,时代的弄潮儿李秘书只能欲哭无泪,咬着牙认了下来这个罪名,支吾道:「脸滚键盘随便打的,我不是故意起名字的。」 「什么?」李子劳不可置信地捅一下自己的耳朵,怀疑自己是听错了。「小李你和你哥哥说什么?你叫我滚?」 没错,老闆您就是耳朵出了问题!这是绝对的耳背,估计从出生开始之际,这位桀骜的老闆就没有掏过耳朵,要是游一次泳,里面的内容物恐怕可以将整个游泳池完全堵掉。 这,就是老闆的魅力。
第453页 不过这魅力落在李秘书身上,可就不是那么回事。 这不是幸运。 一定是劫数啊,还是躲都躲不掉的那一种! 这可真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 李秘书丧眉搭眼,现在即便是想找徐长日要证据也已经晚了,毕竟对方的电脑刚被黑完了,所有的证据全部都灰飞烟灭,什么东西都找不见。 作者有话要说:命名文件是真的,咳。 第229章 、灵猫与流程 不过,李秘书恐怕也没有想到,这悲剧的事情还仅仅只是一个开端,后面更是有无穷无尽的劫难在等着自己。 当夜晚上八点半,有一条露骨的视频,配着无数张裸着的艷色照片被传到了网络上面。 更要命的是,有眼尖的人一下子就看出来,里面的女主人公正是在福布斯榜单尾巴上挂名的卢炬瑟。 这怎么一下子成了这种桃色事件的主人公了? 原本这种东西就流传得快,又因为这事件的主人公是非常有名的商界大佬,一下子就引起了网友的疯转与关注。 故事里的男主人公也很快被调查清楚,正是她公司的直系下属。 这一下子可真是轩然大波,绝对的社会大新闻。 什么「富婆包养数个下属犹不知足」、「女人有钱就变坏,抛下自己的糟糠丈夫为哪般?」、「没有犁坏的富婆地,只有力有不竭的下属锄」、「怎样才能瞬间拥有一个亿?让卢炬瑟的朋友告诉你。」的新闻标题瞬间霸榜,什么原本发了新歌稳上头条的汪姓歌手瞬间热搜失守。 反正就是什么奇形怪状的东西都冒了出来,果然是全世界娱乐化,什么都可以拿出来炒。 这网络上面是闹哄哄的开心了,李秘书是全然崩溃的状态。 「啪」的一声,面色铁青的李子劳老闆把一沓资料摔在他脸上,真的是出奇愤怒,「好样的,你就是这样威胁卢炬瑟的?」 什么叫做威胁? 那肯定是手里独有的一份秘密资料不泻出,那才叫做真的威胁工具。 这算什么东西啊?爽是爽了,别人也瞧见了。 呵,好傢伙,这可是直接就人手一份了! 有一瞬间,李秘书觉得他老闆其实是想把自己团成团,再顺着窗户扔出去的。这是临到末了才改变主意,转而把纸张揉成团砸在自己油光蹭亮地脑门上的。 完了完了,他事业生涯要走到头了。 李秘书结结巴巴道:「不是,老闆,这肯定是别的人干的,是有人陷害!」 李子劳轻蔑一笑:「谁泄露啊?你是说那个小下属徐长日吗?」 对啊,李秘书眼前霍的一亮! 这不是还有故事的另一个主人公吗?他怎么能给忘了呢? 李秘书勐地点头,比小鸡叨米的架势还要勐烈,「没错,老闆明察!一定是这个徐长日臭不要脸,因为拿不到钱恼羞成怒,这才干出来这样的蠢事的!」 「那你倒是告诉我,哪个人今天把徐长日的电脑给黑了,所有资料全部销毁,还连个男主人公脸部的马赛克也不打一下的?」李秘书慌了神,可是他老闆还没有。李子劳简直是咬牙切齿,说这话的语气已经是恨不得把李秘书的脑袋给拧下来的气势了。 你看看,这就是时机的问题。 要是李子劳早一点发现这个事情的话,就会意识到李秘书对于卢炬瑟其实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完完全全只是在参考资料。 可惜没有要是,这发现的时间掐的也真是巧,恰恰就是两个罪名全部压在了李秘书上面,让他用自己小小的身板孤独承担起了一切。 不过,李秘书还是要垂死挣扎的,他嗫嚅道:「说不定是徐长日这狗之前另存了硬碟资料,故意泄露出来的呢?」 「呵呵。」没有想到,李子劳的脸色不但没有变好,还因为他这一番话而变得更差。 只见他丢出一张纸,冷声道:「你看看这是什么?」 刚看了第一行字,李秘书就倒抽一口凉气,「这,这警察是怎么发现的?」 李子劳都要被自己这个蠢蛋秘书给气乐了,他的话都是从牙齿缝的韭菜叶当中狠狠挤出来的,「怎么发现的?你这叫犯罪,好小子你发这资料的时候连个路由器、ip都不切换一下,人家警察都不需要排查,直接就锁定你了。」 就算是李秘书再怎么迟钝,听这话也觉出来不是味儿了。 他哆嗦着点开滑鼠去看,这不看还不算什么,一看他真是吓一跳,那发送这些视频照片资料的,可不就是他私下里看网红美女沖的私人帐号嘛。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发过这些资料,他自己怎么不知道? 可以肯定的是,李秘书绝对没有什么梦游的毛病,也没有精神分裂的症状出现,身体被穿越男穿进去或者被什么阴魂不散的恶鬼上身那就更是无稽之谈。 这一定是被陷害的! 想他李秘书纵横职场十八年,什么大风大浪没有见过?那从来都是他给别人扣帽子,让别人给他背黑锅,一路顺风顺水地爬上来傲视群雄。 他,就是秘书界的传说,秘书界的神话,秘书界高高在上的神明! 这怎么还没觉出来高处不胜寒独孤求败的美好滋味,就被人起底给掀了下去。 这可不仅仅是阴沟里翻了船这么简单的事情。
第454页 他听到小李秘书在自己的心里殷殷切切地唿喊着,声音凄切到听见的人都快要落泪:「大人,天已经变了!」 谢特。 李秘书摇摇头,把所有混杂的思绪抛出脑后,尽全力理出来一条较为清晰的时间线,「老闆,您看这信息发送的时间,那时候我正和您去开会呢,怎么可能分出来心神发这些东西?不说动机,客观来讲这根本就是不符合逻辑的嘛。」 李子劳哼笑一声:「你还真别把我当傻子煳弄。定时发送这功能,你真当我没听说过啊?」 怎么该傻的时候不傻,不该傻的时候还挺精明呢! 心里暗骂一声,幸好李子扬很快找出别的东西来证明自己,「老闆,你要想这事对我来说没有任何的好处啊。把这好不容易翻出来的照片和视频发出来,我是为了什么?这对我来说,一点好处都没有啊,还会被警察找上门,我这不是傻嘛。」 他这话可真是无懈可击,正常人听到他这番解释,恐怕都会犹豫一番。 不过李子劳是谁啊? 那可绝对不是什么一般人。 只见他犹疑地打量对方两眼,依旧是个不相信的语气:「那又怎么的?现在那些恐怖.分子去爆炸地球,难道对自己有什么好处吗?不是还是全都被炸成个碎片。有的人,那就是爱干损人不利己的活,像我这样的老实人还真就理解不了。」 没错,李子劳不是什么普通人,他是非同一般的老实巴交的可怜虫。 即便是在这样的境地,李秘书还是能感觉到一股热血沖向了他的脑门,让他恨不得晃着自己老闆粗重的身躯,让他好好晃一晃脑袋里的燕子唾沫和灵猫拉的屎。 在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类的脑子是由排泄物所构成的吗? 之前李秘书还不相信,但是现在对上自家老闆铁青的脸,他不得不开始怀疑自己从前从未怀疑过的判断。 「退一万步说,就算、就算我真的是反人类、反社会,」李秘书捏着鼻子。把这项离奇的指控咬牙忍下去,「我也不会无遮无掩,什么都不变动,直接把这些东西发出去吧。这不是一下子就让别人认出来我了?我图什么啊?」 李子劳倒抽一口凉气,忍不住摆出个思索者的架势,用自己很久不转的脑袋瓜子思考了几秒钟。 好像,还真的有那么几分道理。 他又是重力拍过李秘书的肩膀,一下子就多云转晴,「对嘛。我也相信你这小伙子,毕竟是跟着我一路干上来的,怎么可能会干出来这种事?所以那警察一上门的时候,我就摔桌子开骂,告诉对方,我们小李才不是这样的人,你们警方是绝对认错了。」 一番话说得他是唾沫横飞,拿起旁边别人用来按灭菸头的纸杯,也就是办公室通用的临时菸灰缸,看也不看地喝了一大口水,还砸吧砸吧嘴,「小李你蛮有品味嘛,这茶的味道很不错,什么牌的?」 「中、中华?」李秘书试探地答道。 李子劳又是哈哈大笑,笑声能惊起一片乌鸦,「小伙子真会开玩笑,总之这警察也被我劝服,觉得这事另有干坤,绝对不是你能干出来的。这事不成你也别着急,咱们总还有后招的,一时失手不算什么,咱们来日方长哈,来日方长。」 说完,他也不用李秘书感激涕零地连声道谢,背着手潇潇洒洒地走出房间,「行,小李你忙吧,不用送了。」 不管怎么样,能有这样的结果,李秘书还是松了一大口气。 他也知道自己老闆可能没有那么好心肠,什么劝说走警察那都是欺骗二百五的。 唯一值得庆幸的事情是,最近还没有官司缠身的麻烦。可当下,他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争取把这些事一件一件解决,顺便捉出来幕后真兇,还自己清白。 李秘书不愧是李子劳肚子里边的蛔虫,对方想些什么,他可真的是看得一清二楚! 没错,警察还没上门的时候,李子劳一双肥壮的腿就软了,只差没叫警卫上楼把自己的好兄弟直接逮捕走。 这还是警察说会走一段流程,没有这么急,李子劳才好声好气地把人家送走。 至于什么事情真相? 嗨,说白了,李子劳根本就不在乎事情的真相到底是怎么样的,他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拿钱,夺回自己的势力,要回自己的公司。 等到这边的事情一完结,他就把这个利用干净的李秘书双手奉上,乐享自己的快乐比基尼海滩生涯。 想到这里,他桀桀地怪笑两声,在走廊上阴晴不定地挑起唇角,摸摸嘴巴。 呦呵,别的不说,这李秘书办公室的茶叶,还真的挺好喝,怎么也得在他进去前问出来什么牌子。 整理好西装领带登上电梯之前,李子劳胸有成竹地如斯想。 作者有话要说:照片的真相是……哈哈哈哈哈,李秘书好可怜 第230章 、婚姻法与过错方 话虽如此,不过事情既然已经发生,李子劳就需要变废为宝,赶忙抢夺先机。 为了表现自己的愤怒,他还特意让喜欢玩窒息恋爱的情人拿领带绑住自己,誓要在一分钟内营造出比化妆更自然的效果。 是下了血本的。 奈何,以前都是他去勒别人,让别人享受那种濒死快.感,临了这么一换人,对方没有那么精湛的技术,差点没真的把他给勒上西天。
第455页 总而言之,在他差点口吐白沫的时候,终于见到俗世的阳光,就连脑袋边转着的苍蝇连着自己快秃顶的头都是如此的令人留恋。 现在没时间去找情人的麻烦,事不宜迟,他直接拨了个视频电话出去,连线出轨到人尽皆知的破鞋老婆。 这一战役要点有三。 其一,先声夺人。直接站在道德的至高点上疯狂地谴责卢炬瑟,一顿输出让她只能羞惭不已地想去撞墙。 其二,打个巴掌给个甜枣。在对方羞愧到想去吊死的时候,他要以宽容大度的态度表示原谅,看在两个人的儿子份上再给她多一次机会。 其三,彻底占据夫妻战争的高地。等到卢炬瑟又是感动又是懊悔的时候,就是他李子劳的天下。他要以担心对方的藉口收復失地,把所有的金钱地位,股份地皮全部都抢夺回来,让她只能回到家中相夫教子,每天最大的愿望就是缠着自己让她多生一个孩子,母凭子贵,多有一份保障。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卢炬瑟,你这高傲的臭婆娘也有今天! 越是想越是乐,接通视频的瞬间,李子劳都差点没收回自己疯狂上咧的嘴角,却忽然听她冷冰冰道。 「老李,这视频和照片是你让李秘书传出来的吧?」 这话就像是重锤,直击李子劳的灵魂深处,也许是之前领带绕颈带来窒息缺氧的后遗症,他来不及思考,只能猝不及防地反问道:「你怎么知道?」 很好,这就是一锤定音。 卢炬瑟冷冷一笑:「我怎么知道?我还知道你们的小算盘是一场空呢,现在不是在录视频准备交给法官取证吗?你也不把自己捯饬出一个人模样,是要凭藉这副恶鬼模样让法官休克吗?」 该死的,这个婆娘到底是人还是鬼,为什么能把他每一个小心思都摸的如此清楚? 李子劳心虚地移开目光,下意识去看录制状态中的摄像机,这算是把自己给暴露的彻彻底底。 「我当年到底为什么要听我爸妈的话,觉得你是个勤勤恳恳的老实人就直接嫁了?」卢炬瑟匪夷所思地喃喃几句。 不等对方疾声反驳,卢炬瑟已经冷哼一声:「蠢玩意,你是不是还因为你那小情人的劝说,准备和我离婚来着?要我就认真劝你一句,以你的脑袋瓜和人家玩玩sub&dom再来点冰恋做调剂也就算了,还真以为你比人家聪明啊?听了这话,别说驴,就连李子劳都得笑出声。」 看这讽刺的态度和利落的嘴皮子,马上就可以发起一个话题。 #论怎么在一句话中贬损父子二人的智商和品味# 然而。 一语中的。 这李子劳本来是个自私自利的人,但是被这小情人枕头风一吹,还真就被她话中许诺的「只要我们结了婚,三年抱两,五年抱三那都不是事。」 这香火问题真就戳中这有点弱精同志的软肋,李子劳就傻乎乎地问了:「你现在也可以怀啊。」 「我才不要自己的儿子当野种。」这小情人媚眼如丝,「你要是不离婚,让我怀孕那就是想都别想。」 这魅惑的眼睛可真是带着钩子,勾得李子劳一下子心火就窜起来,火辣辣的得劲,什么墙内开花墙外香,红旗不倒彩旗飘飘全忘了个彻底,恨不得现在就把这眉眼小情人的肚子搞大,生他个一二三四五六七八葫芦娃胎。 还真就有过离婚的念头。 李子劳这个小情人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那是游走在无数大佬间的美艷高手,但凡她出手,就没有拿不下来的男人。 好吧,稍微有一点点夸大。 但总之这位小情人绝非胸大无脑的女人,为达目的不折手段,什么都能豁得出去,别说李子劳这些见不得人的小癖好,之前为了取得另一位男富豪的青睐,这妹子可以硬挺挺去停尸间装成尸体,满足对方的古怪性.癖。 在李子劳不尴不尬地唾几句脏话时,商场拼搏大半辈子的卢炬瑟已经嫌弃不已地偏过头,「既然我们做了这么长时间的夫妻,正所谓一日夫妻百日恩,我也义务教你一件事。」 她探身向前倾过去,明明是在摄像机前,可那副不屑的冰冷样子还是吓得李子劳面无人色往后躲。 只听她嗤笑一声:「蠢货,先不说我到底出没出轨,你不会以为出轨就能作为离婚多切割财产的证据了吧?」 难、难道不是吗? 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啊! 只要那捉.奸的老婆咔咔咔一顿拍,里面的丈夫就要面如死灰,只能被判个净身出户。 然后这丈夫就要和婆婆一起去瞧岳家的门,又是跪拜又是求饶,任老婆的兄弟姊妹怎么踹自己、打自己都不反抗,看见面色惨白的老婆时就要瞬间掉眼泪:「孩子他妈啊,我是罪该万死,可是孩子是无罪的。就算是看在大宝的份上,原谅我一遭吧,我保证以后再也不犯了!」 邻居也劝,孩子也嚎,婆婆呲着牙见天抹泪狂拍大腿:「我这是做了什么孽啊!」 然后哐当一下晕倒下去,在儿子和儿媳悽惨的一声「妈」中,拉开闹剧的帷幕。 总之最后岳家态度也会软化,还会劝本来就有点犹豫态度的女儿,三催四请,最后因为宝贝儿子疏于照顾发了高烧,病中嘟囔的一声「妈妈」让老婆热泪盈眶,重归家庭,欢天喜地he。 扯远了,总之当时在旁观的李子劳看来,这要是不因为出轨会让过错方去净身出户,这大丈夫何必去受这样的屈辱!
第456页 正所谓男儿膝下有黄金。 正所谓被捉出轨就要净身出户。 还没想完,就听到视频对面的卢炬瑟已经开启嘲讽模式,一顿疯狂输出让他唤醒新人生。 「您真是应该好好读一读《婚姻法》。」卢炬瑟一说您,那就是真的话里话外全是鄙夷,退回去淡声说,「这仅仅只能算是道德方面的谴责依据,对于财产分割没有任何的作用。如果有用的话……」 她又轻笑一声,冷冰冰道:「我早就拿了你们的证据,成了实打实的过错方,把你底裤都剥掉扔出我的房子了!」 最令人崩溃的是,这个事情到这里还没有完,居然还出现新的转机。 有博览上千部片子的大师备好卫生纸,点灯熬油地回放数十遍视频,直到黑眼圈和外面的夜色有一拼,这才成竹在胸地敲出绝不会错的裁决。 「视频里的这个卢女士是个男的。」 句号,陈述句尽显他身为大师的魄力。 这句话就像是油锅里的一滴水,唰地一下就让网友们彻底沸腾起来。 「什么意思?卢炬瑟有性别认知障碍吗?」 「但是我看他们这姿势还挺常规的,也没见到油套啊,连爸爸都没叫。」 「你们懂个屁!gb知不知道?第四爱了解一下,我们卢姐这么有气势,一看就是攻。」 「不懂就问,啥叫gb啊?有没有明白人给咱解释一下。」 「gb,就是女攻男受,古代的bg,未来的男o女a,现代的第四爱。」 「好傢伙,我喜欢,有没有资源推送一下?」 「天啊,不说不觉得,这么一看,这个叫小徐的是挺娇弱的,难道被富婆保养的都是这样的条件?」 「我晕了,现在去拔体毛惹得富婆怜爱还来得及吗?在线等,挺着急的。」 「友情建议潜在的鸭鸭先去泥塑波t了解一下,你们要知道,富婆是非常挑剔的,不是所有的男人都有资格叫小姐姐的。」 眼看着话题越来越歪,第一个发声的大师坐不住,本来还想等热度炒一炒再发声,现在看形势走歪,只能赶忙转发前一条微博,发出第二条澄清。 「我是说,这人生理上是个男的。」 这话是什么意思?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懵了。 只有少数重新细緻观看提前下载视频的人意识过来,惊叫起来。 「我靠,哪家的女人有dick啊?」 之前是因为姿势太过亲昵,正所谓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这才让这些行家们有失水准,没有在第一时刻判断得出相连的宝贝到底归属于谁。 但是由于曲轴转动引带着活塞在冲程中的循环运动被如实记录,再怎么样的低像素,也并不能阻挡住行家们的鹰之眼。 这话可真是掀起千层浪,引得各位列文虎克学家集体出动,发誓要拿出显微镜,在越传越模煳的视频中探寻出事情的真相。 排除掉生来双性人的可能性,也排除掉后天吃过雄性激素髮育的可能性,故事的走向只剩下一个。 他爷爷个腿的,这视频和照片都是被人p的,除了卢炬瑟的脸以外,剩下的全都是被移花接木转移上去的。 既然有了目标,无所不能的网友很快就找到视频中卢炬瑟身体的真实面目。 好傢伙,来头还不小,还不是一个人,居然是aronmatthews和aidenshaw的结合,少男熟男总有观众喜爱的那一口。 随着对于这ps精湛技术与ai换脸的高科技讨论结束之后,大家才把目光重新转回到卢炬瑟身上。 换句话说,这福布斯榜上挂名的女富豪完全是被人陷害,这是无妄之灾中的无妄之灾,完完全全倒霉透顶。 要是没有聪明机智的网友们帮她洗刷冤屈,恐怕她后半辈子都要被钉在耻辱柱上面。 第231章 、钉子与伤疤 「不应该啊?」当看到事情出现新的转折的时候,李秘书脑袋像是被棒槌狠狠捶过一样,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讲出来的话是什么。 不可能出错的。 就算是有心人黑了他电脑把照片和视频放出来,这个东西也是绝对保真的。 怎么可能会是虚假的? 这时候,李秘书的门也从外面被人一脚踹开。要不是因为这门的质量还不错,光从这咣当的响声,恐怕门都能被踹出来一道裂缝。 简直就是古代志怪小说里面的恶鬼,从他面门上就开始冒出黑气,整个房间的气压都跟着低了八度。 这恶鬼还能是谁? 当然就是他的亲亲大老闆李子劳了。 不过这回李秘书倒是没哆嗦,相反的,他看见面带杀气的老闆迈进来后,反而神色古怪起来,还有胆子过去掩上门,看左右无人才低声问:「老闆,您知道我是不会泄露您的秘密的,能不能给我交个实底?」 「什么实底?」李子劳简直是咬牙切齿,活生生从牙齿缝里面挤出来话问他。 还能是什么实底? 唉,都到了这个地步,这人居然还瞒他。 李秘书咳一声提示道:「您老婆……」 「那婆娘又怎么的了?」联想起刚通过的电话,李子劳是新愁加旧恨,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又黑上了一个度。 嗨,还能是怎么的啊? 看老闆这模样,李秘书也没时间遮掩措辞,直白道:「您老婆是不是个男的啊?」
第457页 他奶奶个八爪鱼的腿的,这浑小子居然还怀疑到他头上来了。 李子劳不可思议地抬高了声音,一把做老闆的好嗓子都变了调,「你是怀疑我这么多年娶了个带把的我还不知道吗?」 一时之间,李子劳鼻孔扩张,有愤怒的热气从中间有节奏的喷发出来,终于是忍无可忍,蒲扇一样的大掌勐地挥出来,就要给这不知天高地厚乱怀疑的小子一个嘴巴。 这耳光可不是开玩笑的,不说自不自尊心的问题,恐怕拍上去李秘书就要被他送上西天,这可绝对不是掉一颗牙就能圆回来的事情,他怕是得在医院上躺个大半年。 所以说,人的潜能真的是无穷无尽的,李秘书身体动的比脑子反应过来的速度还要快,一个机灵的闪躲就逃开了掌风覆盖的范围。 可怜李子劳没想到这小子敢躲,这力道收不回来,结结实实拍到了一边钉满生锈钉子的木质书柜上。 「彭。」 李秘书身体一颤,这光是听着声音他都要替李子劳疼,这才是结结实实的力的反作用力的威力。 他也不敢看李子劳的脸色,慌忙跑回去翻箱倒柜,捻出来几个酒精棉球和棉签,虚头巴脑地笑着哈腰:「老闆,您先别着急,这火气大了伤身子,之前医生不也说您得静养,不然容易得那些个三高的老毛病嘛。」 「别在这放屁了!」李子劳手上全是钉子造成的凹陷的印,这还不算什么,还有刮出来的几道血痕汩汩往外淌着血,他都开始哆嗦起来,「你的帐之后算,赶紧过来给老子搽药!」 这可真的是疼坏了。 和这边的暴风骤雨比起来,那边名义上的婆媳两可就要过的惬意得多。 「来,小欣,卢姨敬你一杯。」刚冷笑着和丈夫通完电话的女人这时候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温和又慈爱,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清脆地和对方撞一下,悠悠道,「这可真是时代变化,我都不知道就这些照片和视频还能整出来这么多名堂。」 坐在她对面的女生五官精緻,浓密的睫毛轻轻扫出来一片阴影,笑容甜美文静,「是您心地纯善,不愿意把自己的丈夫想的太坏而已。」 没错,这些照片和视频全都是虞欣找专人搞的鬼。 卢炬瑟除了出一张脸用来拍照片,剩下合成的东西都和她本人无关,就连找另外两名很有名气的男优拿版权费,都是虞欣一手洽谈下来的。 就连后续在网上引导舆论风势的那些营销号,也是她们事先准备好的水鬼,先炒作一番,买个热搜等阅读量上来之后,再来一套反转。 这才能热度最大效益化嘛。 然而卢炬瑟还是有点不放心,犹疑道:「但徐长日手里拿着的照片,可是真的。」 随即她又舒展眉目,嘿嘿一笑:「没关系,哪怕后来有真的资料传出来也掀不起什么风浪,别人也只会认为这又是假货,没什么人会信。」 既然于离婚时分割财产无益,道德这一块也不会有网友来蜂拥谴责,剩下的都是臭鱼烂虾,掀不起来什么风浪了。 是的,这仙人跳的前半局其实是成功的。 换句话说,卢炬瑟是真的被自己老公给阴掉,被迷晕后和那个长得还不错的小下属来了一炮,还真的被拍摄下照片来当作威胁。 说这个事也是有趣,虞欣嘴唇轻勾,轻言细语道:「原本我还想着找人去黑掉徐长日的电脑,但是因为他刻意防着我们,如果没有具体型号和位置ip的话,还真的有一点难办。」 讲到这里,她忍俊不禁:「没想到,李秘书他们竟是直接替我们代劳了。」 忍不住笑着点点头,卢炬瑟夹了几口菜,细嚼慢咽地吞下后,担忧地问:「李子扬那边怎么样?他对你还有什么噁心的心思吗?」 虞欣甜笑着摇摇头,不太在意地挥挥手,自若道:「我这边倒没有什么大事,处理完您这边的事情,再去料理我自己的事情也不迟。」 「唉,辛苦你了。」卢炬瑟握着她的手,迟疑了一小会儿才轻声吐出几句气音,「我认识一点人,你要不要带去当保镖?万一有了点什么事,直接下手就可以。」 说着,卢炬瑟就做出个抹脖子的手势,显然是不把对方当人看。 虞欣吓了一大跳,不是因着对方未尽语义里的杀人而觉得害怕,而是因为没有想到。 毕竟,再怎么说,李子扬也是对方的亲儿子。这样看起来,不仅比不上路边人,甚至可以说是有着血海深仇也不为过。 卢炬瑟显然误解了虞欣惊讶的表情,拍拍她的手背后,柔声安慰道:「你不要怕,先不说本来就不会有什么痕迹。就算是事发之后,也不会查到你的头上。这点卢姨跟你保证:就算是我进去,你也不会有事情的。」 这可真是比路边的野草都不如,是恨不得对方死的。 也不用虞欣问,卢炬瑟自己就冷笑着解释起来:「说起来,我之前虽然因为那个老不死的寒了心,但是对我这个儿子还是没什么迁怒的情绪,虽然这小畜生是不怎么干人事,但到底我们也做了这么多年的母子,还是有情谊在的。」 老不死的,说的自然就是她的丈夫李子扬。 「结果你猜我发现了什么?」卢炬瑟联想到当时的情景,激动得胸脯都轻微起伏起来,饮下一口酒,这才平復了心绪,「这仙人跳的局可不止跟李子劳挂钩,小畜生竟然也在这老不死规划里掺了一脚。」
第458页 要不是因为和终于回来的儿子吃饭,她也不至于全然不设防就上了套。 卢炬瑟眼神里掺着冰渣子:「说到这份上,小欣我也不瞒你,这畜生根本就不是从我肚子里面出来的。」 这事情就连虞欣这个穿书者都没有想到。 毕竟,在原书的设定里,李子劳就是从卢炬瑟这个恶婆婆的肚子里出来的,甚至于后期李子劳为了他后来上位的女主老婆郝珂帘不声不响折磨死亲妈的时候,虞欣还厌恶地跳过了情节。 哪里会想到,居然不是亲生的! 「你也知道,」卢炬瑟没见到虞欣惊讶到微张开嘴的模样,接着轻声说,「我一心拼搏事业,根本就不可能怀孩子,一是伤身体,二是费精力。那时候我就说,老李你要是实在想要个孩子应付长辈,我们就去领养一个。」 不过虽然是领养的,卢炬瑟也没有把对方当成继子的意思,全然不设防的把好东西好经验都给了这个唯一的孩子。 卢炬瑟闭上眼,就算是时光境迁还是为当时发生的真相感到愤怒:「领养?这孩子可不是普普通通的弃婴,李子劳还真是他亲爹,除了我不是他亲妈之外,这儿子还真是没报错。」 也不知道是不是歷史的轮迴,甚至这孩子的母亲也是和郝珂帘一个路数,带球跑后离开,生下孩子后回来找亲爹。 不过这个亲妈可能更利己也更没良心,对自己肚子里生出来的肉毫不关心,拿钱就跑,销了身份证就远渡重洋,生怕谁还能找她的麻烦。 倒是李子劳,本来还愁着没有名头能把这孩子塞回户口本,就听到卢炬瑟领养的提议。 领养? 那肯定要把自己的亲生儿子放在第一列了。 卢炬瑟咧嘴一笑:「说到这个,我还要感谢李秘书,要不是他,我还没这么轻易能知道当年这点烂事呢。」 「李秘书不是李伯父那边的人吗?」虞欣懵了一下。 卢炬瑟冷冷一笑:「有钱能使鬼拖磨,能爬到李子劳这老不死身边的贴心人,会是什么普通的忠诚角色吗?」 了不得,虞欣无声微笑起来,这还真是了不得啊。 清美精緻的女生摇晃一下手里的酒杯,和联盟的长辈轻轻撞一下,送到唇边一饮而尽前喃喃道:「李秘书,还真的是我的福星啊。」 第232章 、爸爸与哥哥 虽是不知道李秘书那边的情况如何,但是虞欣这一顿饭当真是吃得非常开心,面色微酡地回到小别墅后,还很有雅兴地拿出来一瓶气泡酒,忽然感觉到身后有个人影无声覆盖过来。 这黑色的人影无声抬起手臂。 虞欣指尖微顿,随即像是什么都没发觉一样侧过身,以一个非常微妙的角度闪躲过去,转过头来,露出个人畜无害的笑容:「子扬哥哥,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李子扬伸出想搂她的手臂尴尬停顿在半空,随即有很多鸡皮疙瘩起了他一胳膊,他咳一声转过头去:「不用叫我子扬哥哥,要是不舒服的话,叫李先生或者全名都行。」 哟,这是变了性啊。 拿着气泡酒的白皙手指轻点,虞欣眸色变深,却是从善如流道:「好,小李先生。」 这时候,做家政的张阿姨闻讯赶来,擦了擦刚刷完碗之后手上的水珠,「正好虞小姐您回来了,我刚给少爷交了辞呈……」 还不等她把话说完,忽然楼梯处传来一阵跑声,影子被吊灯拉扯得诡谲阴森,好像不是人间凡人所能有的。 张姨不受控地打了个哆嗦。 好在这阴森感只有一瞬间,很快跑来的小人打破了张姨离奇的幻想。 抱着蓝胖子玩偶的郝珂帘揉揉眼睛,委屈地扯在场唯一男人的裤子,娇声娇气:「子扬哥哥,要抱!」 子扬哥哥? 像是没发现张姨欲言又止的表情,虞欣半蹲下身,对这小孩子温声道:「佳佳,你应该叫他爸爸,知道吗?」 「滚!你这个伤害妈妈的坏女人!」就连虞欣都没有想到,郝珂帘三两下就蹿到了露出尴尬面色的男人怀中,恶声恶气地对精緻的女生做出个鬼脸。 郝珂帘因为手里的东西碍事,还一把将哆啦a梦的玩偶扔向她,怒声道:「我不叫佳佳,我叫珂帘,是子扬哥哥的珂帘!」 她还转过头去,牢牢盯着男人的眼睛,甜蜜道:「子扬哥哥,我说的对不对啊?」 疯了,这一家子彻底疯了。 小孩子力气不可能特别大,但是下手从来分不出轻重。 张姨下意识想去挡扔过来的玩偶,但是由于距离太远来不及。 眼瞅着这玩偶就要重重砸到虞欣的脸上,郝珂帘已经吊着个眼睛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突然一只白皙的手伸出来,牢牢接住这只脏得看不出原样的玩偶。 虞欣拧紧眉头,刚要本着「女配人设」说些什么的时候,却被一直闷声不吭的李子扬给制止。 他放低声音,脸色难看至极,「小欣,就当给我个面子。」 您还有面子? 驴腚的面子都比你大! 缩在他怀里的郝珂帘闷声骂道,心里的怒火都要把小小的身子给顶破,肉肉的拳头都狠狠地抓到了一起。 然而李子扬当然没留意到怀里小孩的动作,他把郝珂帘心不在焉地放下后,哄亲生女儿:「珂帘乖,先去旁边玩,一会儿我去找你。」
第459页 郝珂帘咬着掉了一半的乳牙,心不甘情不愿地最后看这边一眼,掉头闹脾气一般走出去。 不过,看似他已经走远,但作为本书的作者,他还是很快找到了一个视觉的盲区,在小角落把自己藏身起来,偷偷伸出一只耳朵旁听起来。 虽然声音很小,但是学过唇语的他基本能听清,他紧紧觑上眼睛。 先说话的人,居然是刚才闷葫芦一般的李子扬:「你今天去哪了?怎么这个点才回来?」 「我去哪里不重要,你难道不应该先说一下现在这场面是怎么回事吗?」虞欣软硬不吃,很快拨回主题,根本就没被他绕进去。 看得在暗地里的郝珂帘都叫了一声好。 他当时真的是脑袋被驴和马蹄子联合撞了,才能塑造出这么一个噁心死人不偿命的男主,最可爱的女配居然还被他给三言两语整死了! 还没等作者从创作大纲中回过神,就听到男主敷衍的语气:「什么怎么回事?就是这么回事呗。郝珂帘妈妈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生下来的东西也是野种。」 拳头硬了,郝珂帘的拳头硬了:这他娘的说的是小说的正牌女主! 接着是虞欣压不住愤怒的声音:「李子扬,你难道不解释一下吗?这孩子叫你哥哥是什么意思?」 「这事儿你别管了。」李子扬皱起眉头,转过头去避开她的视线。 虞欣却没有那么好说话,环起手臂质问道:「你别把我当傻子,别的事情我也管不着。珂帘是你的亲女儿,你没忘吧?」 她这话饱含着深意,就连李子扬都是重重一颤。 这未婚妻知道。 李子扬挠了两下头髮,想要发火,但看到女生精緻清丽的面容却又硬生生咽回去,嘆了口气道:「小欣,你知道我妈那个贱货出轨的事情吧?」 呵呵,别的不知道,管自己的母亲叫贱货? 现在虞欣是确信卢炬瑟口中的话了。 别说和叉烧比,这蠢货就算是和粪坑里掏出来的混合物都没有可比性,至少后者还能化作春泥更护花呢? 李子扬能干嘛?长两个眼睛当牛圈的出气孔吗? 虞欣声音倒是很平淡:「我看到了新闻,但是不已经澄清是假的了吗?」 「什么假的!」李子扬愤声反驳,「我妈是真的和一个低贱噁心的下属出的轨,我亲眼看到这烂货被那噁心小子抱进酒店的。」 虞欣迟缓地「哦」一声:「你看错了吧,就算卢姨真的有这个意思,看到亲儿子也没这个好心态接着开放了吧。」 「她当时是被迷晕的!」来不及细想,李子扬就已经脱口而出,随即后半句卡在了半空中。 露馅了。 虞欣眼睛微眯,笑容更加甜美动人,细声细语,「你亲眼见到了?」 亲眼看到,于是便眼睁睁自己的母亲被迷晕,不仅什么事都不做,后续也不弥补,反而跳在欺负母亲的第一线吗? 李子扬脸色半白不黑,嘴角都扭曲起来,看得张姨是触目惊心,完全不敢相信小时候玉雪可爱揉着眼睛要糖吃的少爷变成了这副模样。 思考半晌,李子扬放低了声音:「小欣你说的没错,应当是我最近公司的事务太繁忙,压力过大,所以才看错误会了妈妈的。」 他这话是真的错漏百出,就连对什么绯闻事情全然不知的张姨都听出不对,小少爷根本就是在随意搪塞。 然而虞欣像是没发现,很简单地点下头,嗯一声,「我知道小李少爷不是那样的人,不会看着妈妈受人欺负还在一旁干看着的人。」 还不能把他逼得太狠,不然恐怕就脱离剧情了。 摸一把灼烧起来的胸口,虞欣笑着换过话题,真的很担心家里唯一的孩子:「你最近事情这么忙,小孩子需要人陪,让不然这几天我先和珂帘睡吧?」 虞欣是知道这两人同屋了一整夜的。 这可以说是极大的让步,恐怕很少会有事情很忙的成年人愿意花时间和精力,去照料一个和自己完全没有关系的人,虞欣这话可以说是非常的慷慨大度,特别体贴地替李子扬在着想。 「不用!珂帘只有和我才睡的熟!」然而还不等张姨赞许地点头,眼睛里迸出来几根红血丝的李子扬已经抬起头,想都不想就张嘴怒道。 看到眼前精緻的女生露出惊恐的神情,李子扬揉了一把自己的头髮,勉强描补道:「我的意思是,珂帘这孩子认生,现在只和我一个屋晚上睡觉才不会闹,不然肯定打扰你。」 说着,他避开眼前两名女士的视线,掉过头去叫道:「珂帘,来爸爸这里。」 原还在偷听的郝珂帘一个趔趄,差点没跌倒,缓了一会儿才整理起复杂的表情,一熘小跑过来,很有占有欲意味地拽住面色阴晴不定的男人裤腿,露出全然信赖的笑容:「子扬哥哥,怎么了?」 「珂帘,你只想和你的子扬哥哥睡,对吧?」没留意到张姨越发复杂的眼睛,李子扬在得到怀中孩子肯定的答覆后,转过头来叮嘱虞欣,「这边的事情你先别和我爸妈说,不然我怕他们担心,等到珂帘这认生的毛病好了,我们再一起去家里吃饭,知道了吗?」 虞欣若有所思地看了眼轻轻蹙着眉头的孩子,復又摸了一把手里的蓝色玩偶,乖巧地笑一下,「好的,你不要担心,珂帘的身体最主要。」
第460页 张姨大脑一片空白,小少爷不是人,是真的魔鬼! 清雅干净的小雅间。 「坐,虞小姐请坐,不要客气。」刚一推开门,本还沉稳坐在主座上的男人就已经站起身,笑呵呵地把椅子推开,「我刚要了一壶龙井,就等着虞小姐你过来好上桌,这水温啊就是得掐得刚刚好。」 虞欣也不和对方客气,矜持坐下后,礼貌拒绝他提议要现场来一段茶艺的邀约,浅笑道:「不用这么麻烦,您有话直说就行。」 这男人拿手巾擦擦汗,虽然她这么说了,还是客套问:「虞小姐最近日子过得怎么样?李子扬没给您惹麻烦吧。」 虞欣似乎很诧异,轻轻摇摇头:「您何必这样说?」 纵使她这么人畜无害地笑,李秘书还是很认真对待,一下子笑开了花:「虞小姐您还不知道我是谁吧?」 虞欣抿一口茶,笑着问:「您是?」 这个时候李秘书还很志得意满,还只当眼前这个笑靥如花的女生是他的福报,他的财神爷,他的好运气来源。 第233章 、白色串子与得道高僧 虞欣喃喃着念:「李秘书?」 像是完全想不起来这个人是谁。 李秘书不但不恼火,反而心中舒了口气。 要是虞欣还记得他是谁,那之前抹白会所的举动就是处心积虑,毕竟如果说那副不知情的样子其实是伪装的话,李秘书都要为对方这精湛的演技觉得害怕。 是的,他反而会觉得这小姑娘心机深重。 正是因为虞欣听了他名字,还是全然一无所知的模样,李秘书才是真的把心放到了肚子里。 大师说的果然没错,这小姑娘就是他的福星。 这话还要和老闆李子劳那个小情人说起。 是了,要是以别的人看来,这小情人是一肚子坏心眼,根本就是个蛇蝎毒妇。但是李秘书又不能继承李子劳遗产,可以说和这个小情人没什么利害纠葛。 再说,能同时把消息卖给老闆和他妻子卢炬瑟还全身而退的人,能是平凡人吗? 那是必然不可能的,李秘书长袖善舞的技能点已经点满,可以说是所向披靡,就连和脾气最骄矜古怪的这位小情人都处的很好来着。 能够在诸多大佬之间游走,就连李子劳这种疑心病晚期还见多识广的老闆,这小情人都能把对方玩弄于鼓掌,说逼迫着李子劳离婚,对方就点了头要迎娶这个身价负数的姑娘。 别的不说,这位叫做李莉的小情人绝对不是什么无能的人。看似平凡无奇,除了胸前的二两肉和那副美艷的妆容之外没什么可取之处,但是李秘书却能一眼看出她的厉害之处。 当时李秘书就存了心,在他有意和对方打好交道之后,平时以老闆的名义送的奢侈品蓝玫瑰就没见少。 看似是不显山不露水,一次两次不觉得,但是以李莉这脑子,很快就看出这些名贵的礼物不是来源于那个抠死的金主,而是这位拐弯抹角示好的李秘书。 示好十年功,用人一分钟。 在李秘书又一次直运了条法国生产的高定礼裙送货上门后,像是闲聊一般唉声嘆气:「我最近实在是时运不济,可能这秘书的职位也做不长了。」 正在他礼貌着要退出门时,却看到这被娇养的金丝雀手里摸着柔滑的面料,甜笑着拦住了他:「李秘书,你等等。要是不嫌弃,我也许能给你支个招。」 注视进对方娇媚的眼睛,李秘书不知为何激灵灵打个颤,下意识避开她视线后才苦涩一笑:「哪里是我嫌弃你?怕是用不上一个月,我就只能喝西北风了。」 说来也奇怪,明明这李莉皮肤白嫩,声甜人美,在外面名声扫地,但其实由他看来,也不怎么恃宠生娇,还可以说是非常客气。 但是李秘书就是打心眼里打憷,看着她妩媚的笑容就冒冷汗。 李莉看他这个样子,倒是也不觉得难堪,像是没发现一般自顾自道:「李秘书,你也看见了,我就是个中学学歷的普通女人,除了贪了年纪轻的便宜,也就是还愿意陪着这些大哥玩,其实没什么拿得出手的。」 刚听了这话,李秘书一下子就僵了脸:「您不必这样妄自菲薄。」 这话倒不是他乱讲的,李莉嘴巴里的爱玩可不是普通的游戏,那些蟒蛇和闭眼投人形飞镖的玩法,李秘书就是旁观着都下冷汗。 然而李莉只是随意挥挥手,「我这说的都是实话,你先听着我往下讲。」 李秘书也不敢去擦汗,忙不迭嗳一声点个头听她接着讲。 「我们这城市的白图山你知道吧?这山里边有做庙。嗨,您不用这么看我,我今天本还预约了个踩背的spa,没那个心思开玩笑。这山里面的寺庙叫做黑运庙,里面有个得道的高僧叫甲般,没几个人知道。我当时也是凑了巧,才得了这高僧眼缘,是在他的指点之下才能侥倖获得这些大哥的青眼,这见天儿的也是心里没底,每年等到了开春过年的时候,都要专门上山去放个生感激一下对方。」 「这甲般高僧可能是看我还算勤勉,虽然经常在庙里修行不出来见人,但是我去了也还是会赏个脸,和我空谈片刻。李秘书你不妨去找找他,这时运不济的东西,说来也玄乎,不如问问这高僧,也看看有没有什么化解之法。即便是没有,也没有什么妨碍。」
第461页 说到这里,李莉还从腕子上解下来一串白色的玉石串子,这玉石串刚被她递到自己手里的时候,还散着凉意,但慢慢地就变得温暖起来。 更可贵的是,这串子通体雪白不说,一点瑕疵都寻不见,光从肉眼来看,每一颗珠子都长得一模一样,这便是在最高端的玉石市场也不能多见。 甚至在灯光的照射下,从某种角度来看,竟是还发着温润的光芒。 不是凡物,这宝石定然不是什么凡物。 还不等李秘书再想心怀感恩地问些什么,李莉兜里的手机响了,她沖李秘书挥挥手,「你直接去吧,我这边还有事情,这礼服我就替子劳大哥谢谢你了。」 这下李秘书可一个字都不敢说,原本心里头就有点畏惧对方,这一下子可真是又敬又怕,小心翼翼地关好门,捧好手里的珠串子珍惜地谨慎出了门,开始准备去上山的路了。 等到李秘书从阴凉的室内踏到阳光下的瞬间,忽然瞪大了眼睛。 他想明白了。 他想明白为什么之前总是会觉得对方可怕了,这都是因为打从第一面起,李莉都是化着最精緻的浓妆,漂亮是漂亮,可根本就看不出来这人原本是个什么模样,甚至有时候因为妆容的不同,每次拜访时第一眼看上去都会觉得有点陌生。 换言之,好像根本就不是一个人一样。 同一时刻,房间里的李莉看到来电提示,接了电话,声音瞬间从娇媚的性感声线变得冷冷清清,「坯子,找我有什么屁事?」 不知道对方说了些什么,这倏然变得冷感的女人嗤的一笑,「戴个和尚头套还委屈你了?就你这熊样还高僧,也就能骗骗李秘书这种急病乱投医的人了。」 她喝了一口水,然而说来也很奇怪,这样鲜艷的膏脂竟然一点都不沾杯,还是一样的明媚惑人,「可得了,我没让你真剃秃再用菸头点上九个点,就已经很照拂你了,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珠子?」被称为李莉的女人不知道想起什么,像是变戏法一样,从旁边的手袋里拿出来一条白色的串子。 细如白瓷,在灯光下闪着耀眼的光芒,每一颗都是相同的大小形状,就连摸上去的触感都是一样的冰凉。 李莉把手机夹在下巴和脖颈之间,呵地笑出来:「十块钱三条,从小学门口地摊买的塑料串。你不说废话嘛,这塑料串子自然是一点瑕疵都看不见,还带反光。刚开始摸上去凉,被体温焐热了可不就升温了吗?」 说着手机又来了个新电话,拿起来看一眼,她啐一声,挂掉电话之前最后叮嘱道:「挂了,老不死的来电话了。你可把我教你的那些台词记牢,不然到时候你就当这家两该挨千刀万剐的父子两的替死鬼吧。」 不等对方回答,李莉已经干脆利落挂掉电话,丝毫不停顿地接起另一个,而声音就像是被格了变声器一样,一下子变成能滴出来水的娇软妩媚,「诶,大哥,瞧您说的,我还能和谁通话?不就是正在定老地方的烛光晚餐。哦……不用了?今晚上去抹白会所?得,是啊,我肯定得好好准备一下。您放心,我的花活您还不了解?保证不让您丢脸。行行行,那我等着您来接我。」 「哎呀,说的我都不好意思了。好吧,mua。」女人的声音娇呖呖的婉转请媚,但戴着美瞳的瞳孔却幽深至极,像是一汪古井的深潭。 她把手里把玩的一小罐浓缩汽油放进挎包里,就像是精心准备着一包浓艷美好的香水,手上大红色的指甲轻柔地抚摸上手包。 下楼前,李莉弯唇微微一笑:「老东西,这么好的玩意给你送葬,可真是便宜死你了。」 这边的事情李秘书当然不知道,他在费尽千辛万苦登上山,真的看到那座挂着老旧牌匾的寺庙时,内心都快要因为幸福哭出声。 不知道是不是否极泰来,都不用他再多费心思去问,便已经看到一身布衣的老和尚悠悠找出门,对他行了一礼:「老道是甲般,请问施主是来找谁?」 还能是找谁?当然是找你! 他的手指都因为过于激动而哆嗦起来,送上那串白色珠串时他兴奋到:「不知高僧有何见解?」 当晚他就用尽一切人脉要到了虞欣的联繫方式,直接将人约出了门。 这样的得道高僧竟然亲自推荐虞欣,不说这高僧和李莉根本就不认识这小姑娘,就算认识也不可能知道这边的渊源。 铁锤,虞欣是他的福星一定已经是铁锤 晚上,当抹白会所整座楼都被烈火燃烧所覆盖时,李秘书还在和虞欣吃着饭温声说话:「虞小姐,您觉得我的提议怎么样?」 作者有话要说:烧火大楼中的李子劳:我觉得不怎么样。 第234章 、高级会所与美杜莎 这个提议其实很简单,就是邀请虞欣每周都抽出一顿饭的时间和他聊聊天、喝喝茶,随便说一些生活上面的琐事。 而最后李秘书也把自己的身份如实相告,坦言首:「我也不瞒你,用你们小年轻的话说,我感觉你就像是我的幸运女神。」 虞欣惊讶地眨下眼:「您过奖了。」 然而她这话才刚落地,幸运女神的威力就已经开始发挥。 还不等再客套说些什么,李秘书的手机就像是叫魂一样连环call起来。扫过一眼屏幕,是个本地的陌生号码,想来要么是骚扰电话要么也不会是什么重要的人物,于是他想也不想地就挂断手机。
第462页 本来他还想当做没听到不去管,然而这手机就像是不知停歇一般再次振动起来,还是虞欣体谅地避过头去:「您先接吧,说不定是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李秘书歉然一笑,转过头一脸阴冷地接起手机,声音像是寒霜一般冻住:「你最好有什么急事。」 真是开玩笑,他现在可正在和自己难得一见的福女通电话,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睛的东西在这个时间打扰他,是不想好了不是? 坐在雅间内的虞欣放下杯子,本还要再喝一口茶,忽然听到震惊到将近失语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这可真是要带颤音了。 「你说什么?抹白会所起了大火,完全救不回来,直接毁了?」这可是本市上流社会玩咖云集的抹白会所啊,怎么可能说玩完就玩完? 李秘书感觉到自己的大脑变成一片空白,有一个闪电般的念头豁然划破自己的脑海,「李老闆……李子劳也在里面啊?」 「生死未知?天啊,我这就赶到。」 在职场上沉浮数十年的老将李秘书情绪激烈,似乎都快要喘不上气,下一秒就要哭出声,惹得和他通话的人都怜悯地道了声珍重。 真不愧是忠心耿耿的老秘书。 殊不知,忠心耿耿的李秘书眼角含泪不是因为悲伤和痛苦,这纯粹是乐的。 要不是场合不对劲,他都快要笑出声,当下是狠狠掐着自己的大腿肉才能挤出来一点哽咽的声调。 这可真是天助我也。 最近的事情要多糟心有多糟心,李子劳对他的眼神也是越发忌惮,虽是面上不表,但像是李秘书这种老狐狸是一眼就看得出来,心里简直是打起了鼓。 他陪了李子劳这么长时间,不说别的,该了解肯定是了解一点的。那是真的薄倖多疑,就算是对自己再好的人,他第二天都能拔刀相对,是真真正正让人闻风丧胆的浑人。 之前李子劳对自己是很信任,也正因为这份信任,李秘书帮他办过很多的腌臜事情,当时的赞赏现在就会变成摸着烫手的把柄。 再加上最近在处理老闆娘卢炬瑟的事情是一团乱麻、彻底翻车,李秘书也能预知到自己怕是没多长的好日子能过,现在只等着一个契机被踹到火焰山底。 万万没想到,真是万万没想到啊同志们,这个老不死的终于有一天被人烧死了! 好吧,也许还有两口气能喘,但总而言之,已经是和之前那种膘肥体壮四处乱搞的人完全不一样,打底也得在病床上戴着唿吸机躺上两个月的时间。 时间就是金钱,趁着这段时间,李秘书一早就能找出来下家反咬自己的老东家一口,这情势可当真是一下子就逆转过来! 他爷爷的,这可真是比买彩票还要刺激的快乐人生! 还不等李秘书从高兴的情绪中缓解出来,不知对方问些什么,他顿了几秒,声音一下子变得尴尬起来:「诶呀老孙,你瞧你这话问的,我们这么多年的老朋友,这点小事还能不告诉你?」 李秘书故意神秘兮兮地放低声音:「今天晚上是被我老闆他们给包场了……对,还找了很多嫩模和才签的十八线明星。嗨,你就别明知故问了,他们来回来去玩的不还是那两套。今天晚上?哦,听说他们今天是带着几条拔了牙的毒蟒去玩野地追踪。追踪谁?」 他呲牙一乐,可能是因为心情好,这回还真就做到有问必答:「当然是追那群美女了。」 野地追踪的游戏很简单,就是把一群穿着衣不蔽体的美女身上涂吸引野兽的香料,然后把赤手空拳的她们放在圈出来的一小块地方去跑,身后是各种毒兽去追逐。 至于有名有姓的大老闆? 诶,那当然是坐在抹白会所的观景台上,封锁好大门,配上小酒和透视仪惬意观赏,再用菸头指指点点,近距离观看真人版逃脱大电影。 好不好看?当然好看死了,他们这群有品味的老男人最喜欢看美女娇呖呖逃蹿,白净的小脸煳了满脸绝望的泪水,喊着「别过来」的时候那种惊恐至极的声音简直比磕什么药都来得助兴。 也有身体素质不错的女人,可以绕着这些野兽谨慎地逃开。不过不要紧,他们早就备好了小机关,这体力很好的姑娘在奔跑途中被突如其来横生出来的小石块绊倒,身上盖不住多少重点部位的衣料一下子掀开,雪白的皮肤沾上点湿润的泥土,腿因为绝望而微微痉挛着。 活色生香,这才是楚楚可怜惹人怜惜的绝代佳人。 绝世名画。 然而这些精彩场面也只能算是个彩头,最精彩的镜头当然还是要来自于李子劳大老闆最珍藏的那位小情人贡献出来的精彩画面。 有另一个畜生看到被逼到绝境的女人,吧嗒着嘴回忆起来:「上次是不是找了十来条餵了药的野狗和她痛快地来一场来着?那可真是让我念叨好长时间,回去的时候总惦记着找我的人也整上那么一场,可惜总不是那个味。不过我记得那次不是把小美人给玩断气了吗?」 这一圈的人大半都见过那场面,一时之间都会心一笑,嘿嘿道:「之前找那些个地下拳击手弄角斗场,整的血刺唿啦的,人是死的没个全尸,但看了就犯噁心,哪里有这美女和野兽的绞缠场面香艷?」 有暴力美学爱好者的同伴一下子皱起眉:「那是你们找的人不行,场合也不对,隔着片玻璃片子哪里有颈上鲜血喷在脸上的感觉爽?你们啊,还是老了一点干劲都没有。」
第463页 「嘿,老雷,你这话我可就不爱听……」有人脾气躁,眼看着两伙人就要脸红脖子粗地吵上一架,忽然旁边的人凝了眉。 有人呶呶嘴:「都别吵了,精彩的来了。」 所有人的视线都下意识向室外望去。 希腊神话讲美杜莎,说是这被宙斯强过的圣洁神女被正妻因嫉妒变成女妖,梳成小辫的髮丝全都幻化成蛇形。 而对视上美杜莎双眼的人都会被冻成石块。 从前大家还只当是个笑话,却没想到能真的见到这一幕。 妙啊,这可真是妙。 最崇尚罗马角斗场的老雷眼睛都发直,差不点把手上的香菸杵进鼻孔里去,好几年心跳没跳出个这样的速度。 只见有无数条闪着粗糙鳞片的蛇盘绕在女人的身子上,花信子咝咝地吐着,往所有能看见的洞里头钻。 女人半仰着头,不知是死还是活,大红的唇被绕在她颈子上的蛇沾一下,流下来的汁也许是泪水或汗水,亦或是心知肚明的别的东西。 「该不会是死了吧?」不知道过了多久,和李子劳最相熟的老友皱起眉,愤怒首。 这活人是漂亮,但要是具尸体,可就真的没什么搞头了。 其他原本还全神贯注看着的人也小声的窃窃私语起来。 李子劳眼睛微微一眯,还不等说些什么,却看到女人像是听到她的话一般,胸脯微微起伏,连带着粗硕的蟒都微微动起来,刮过细腻皮肤的鳞片是一首红色的印子,而蛇身还在微微缩紧,像是要缠抱住美人的腰。 白与黑的碰撞,在带上这红痕数道。 绝,这可真是绝了。 还不等他们由衷地夸耀一声,忽然见到原本还躲闪在丛丛树影后的女人转了下脖颈,连带着身上的蛇都紧张般缩起。 柔顺如藻的头髮时供奉在神庙里的圣香裊裊,一吹就飘乎乎地散开,但见她鼻樑和脸颊一点点露出来。 一双眼。 黑的瞳孔白的眼白,妖娆妩媚地望过来,像是在灭顶的快乐时失了神,又像是死前看见什么活人见不到的景色痴痴惘惘。 是美杜莎,是蛇女,是圣女,是恶魔。 在所有权贵顶端的老男人一起盯住她唇畔那一条像是要发起攻势的毒蛇时。 却见到她勾唇一笑。 唇是被雨顺泡过的,红颜色的。 不说别人,李子劳自己已经受不了,手里的香菸烧出来大半截菸灰,他勐吸一口,一点子火差点没烧在他娇贵的皮肤上,于是他皱起眉四处问:「菸灰缸呢?」 这时候哪里有人还留有心思去搭理他?心神全都已经被玻璃窗外面的蛇女给尽数勾走。 这时李子劳自是更加烦躁,四唇摸着,去忽然看到不知谁落在这里的一瓶香水。 看名牌,好像是他之前送给李莉的礼物。 这孩子倒是乖。 自得一乐,李子劳掀开盖子,想也不想把炽的正烈的香菸要按灭进去,却没留意窗外的女人倏忽间惊艷一笑。 哄,起火了。 作者有话要说:读者「vinelle」,灌溉营养液+32020-08-1123:07:57 读者「vinelle」,灌溉营养液+52020-08-1000:15:12 读者「vinelle」,灌溉营养液+22020-08-0901:07:20 读者读文章系统返还+12020-08-0809:11:47 可爱多「今天也想绿了二代苜w」,灌溉营养液+12020-08-0802:24:45 可爱多「今天也想绿了二代苜w」,灌溉营养液+12020-08-0802:24:37 可爱多「今天也想绿了二代苜w」,灌溉营养液+12020-08-0802:24:27 可爱多「vinelle」,灌溉营养液+22020-08-0701:00:17 谢谢你这么无敌可爱又漂亮,还愿意给我灌溉营养液啊,祝愿可爱多可以天天开心呀,么么哒^_^ 第235章 、陪葬与变装 总之事情发生成这个样子,谁都不想的。 急救车和新闻媒体早就到了,他可没有理由不到。李秘书急急慌慌地挂掉电话,转过头歉意对虞欣一点头:「不好意思虞小姐,我这边出了一点事情,你随便吃,帐单都记到我头上。」 虞欣迷茫地眨眨眼,看起来是真的惶惑不安的年轻人,「李秘书,事情很大吗?」 不然怎么牙花子都笑出来了。 李秘书勉强克制住自己挡不住的笑意,矜持道:「还好,你不要着急,我之前的提议你再考虑一下,随时欢迎你联繫我。」 然后他才拿起衣服,拨起电话时又是优秀严谨的私人秘书:「快点,我才接到信,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么好的变脸能力,不去唱戏而是做一个秘书,可真是屈才。 待他一走,虞欣完美优雅的笑容一收,忽地松出了一口气,伸出手把不盈一握腰肢上的腰带解松两个扣。 他爹的,为了保持优雅从容的笑意,她已经灌下去三大壶茶了,刚才想去洗手间都举步维艰。 当个完美的贵族千金,可真是不容易啊。 这一边,李秘书紧赶慢赶地沖向医院,路上还不忘买两个白色的小手绢揣在兜里,眼药水和辣椒水全部就位,只等医生沉默着走出手术室沉声道「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请你们节哀。」时嗷地一声痛哭出声。 要哭就哭,要哭得响亮,要哭得全世界为我欣赏! 反正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 在车里,他还记得和自己的亲信助理排练:「到时候,我会扯着医生领子怒吼:老闆不可能死,要是他治不好,我们会让你们全医院的所有医生都给我们李子劳老闆陪葬!」
第464页 这助理肉麻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李秘书,您说实话,平时挖肾挖肝的言情小说没少看吧?」 「你懂什么?」李秘书对他的不屑皱起眉,严肃道:「我这么说的时候,你一定要找一个媒体把摄像头怼在我脸上拍,务必要把我脸上那种愤怒痛苦与绝望的表情如实记录下来。」 小助理才答应一声,转而又纠结道:「但是新闻媒体不是不让进医院吗?这怎么照啊?」 李秘书恨铁不成钢,重重地嘆了一口气,「你不会找人变装一下带进去啊,真是猪脑子。别问我他们手里的相机大炮要怎么办!你看现在哪个演唱会允许那些个站姐扛着照相机进去,那粉丝大站子的个人直拍怎么就没见少!」 对啊,小助理更煳涂了,「站姐会变魔术吗?怎么做到的?」 真是个猪脑子。不说站姐,如果不是有媒体进去偷拍照片,李子劳那些老朋友卒于病院的模煳马.赛.克尸体照片又是怎么出来的? 能不能动一下这个二极体的脑袋瓜子? 啊?能不能稍微动一下! 李秘书暗啐一声,这新来的助理就是脑子笨,刚调.教个两三天就是个榆木脑袋壳,当下他也不想再科普相机是可以被拆分的,只冷冷道:「少废话,办法总比困难多。这是我给你的第一个考验!」 想到这里,他还拿出来一面大镜子,不知从自己的哪个口袋里掏出来一小罐腮红,拿着粉扑对自己的眼角左扑扑、右扑扑,还用着车内的车载灯光非常细緻地照了一下,询问身旁助理的意见:「怎么样?自不自然?像不像是那种想哭不能哭,眼里含泪伪装坚强的硬汉模样?」 助理要扒着车吐了。 总而言之,车还是在两个人的三言两语间很快就抵达终点站。 等到一迈腿下了车,李秘书的神色就一下子严肃起来,和之前从茶楼漫步走出来的悠闲样子截然不同。 只见他一个箭步就窜上去,晚风在他西服的角落映衬出凄迷绝望的色彩,就像是一道疾风一般迅速沖向医院。 然而比风还要厉害的,是守在门口眼疾手快的新闻媒体。 在乌泱泱围了一大圈的人群中,挤到最前面的记者眼疾手快拽住了他,「李秘书,请问李子劳总裁因为被封闭在抹白会所,结果失火后未能及时逃出的消息是准确无误的吗?」 没错,李子劳混到现在也就是一个面上好听的总裁,存粹打工的ceo。 那么董事长是谁呢? 当然是他现任妻子卢炬瑟啦。 李秘书心里暗叫一声妙哉。 然而表面上,他眉头恶狠狠皱在一起,额头上青筋毕露,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话:「多谢关心,不过无可奉告。」 几家媒体倏地一静。 不过别着急,这不是吓的,是完完全全兴奋了。 李秘书一向是以冷静又长袖善舞的名声传在他们记者圈子里的,从来表现在外都是面面俱到的形象,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愤怒。 换言之,这起火的秘密新闻不是假的,是真的了? 这下子可真是捅了马蜂窝,无数媒体像是闻着腐肉味道的苍蝇,一下子就扑过来:「抹白会所涉及赌博、淫.乱等违法的事情,李子劳总裁也是知情并参与的吗?」 「有小道消息称,这次是李总裁亲自创作出美女与蛇的限制级场面,我们还在会所的残骸旁发现了毒舌的痕迹,请问这也是真实的吗?」 李秘书面色铁青,嘴唇都因为愤怒哆嗦着,眼睛瞪得比铜铃还要大,里面发出阵阵冷风。 看在媒体记者的眼里,这可真的是…… 真的是…… 真的是太让人兴奋了。 本来黑的都能说成是白的,否认可以说是心绪,那沉默呢? 呆瓜,沉默当然就是默认,你在想什么啊! 「那也就是说,正是因为李总裁想要保持安全去欣赏这种限制.级场面,才害得大火燃烧时无人逃掉的惨状吗?」 好傢伙,这一个个的小嘴活似恰了蜜,怎么平时没感觉到这群拿麦克的人是这么可爱的大宝贝? 李秘书心里是乐开了花,但是碍于身份限定,只能眼珠子狠瞪着,一句话都不能说。 这时候还是拉着变装后摄影师出现的助理出面,「具体的事情我们也不知情,虽然李子劳总裁有时候会突然不带别人私自出门,但是想必一定是在忙自己重要的事情。而且我们相信李子劳总裁不是这样的人。我们也是刚刚赶到,请大家再给我们一点时间,等得知结果的时候,一定会第一时间告知大家。」 场面凝住了半秒钟,忽然像是水滴子掉进烧得正热的油锅里,一下子是炸了锅一样的热闹。 这话换一个意思理解,不就是全都承认下来了吗? 还是不需要杜撰,实打实的那一种。 这可真是教科书级别的负面公关能力,什么不该说讲什么,李秘书磨牙的声音都被质量很好的麦克风尽数接收,铁锤! 意外之喜,这助理绝对是意外之喜。 这话不仅仅是对媒体记者而言的,对于本来命悬一线的李秘书来说,那就更是如此。 脑袋呆一点好,脑袋呆一点妙,脑袋呆一点哌哌叫。 李秘书再电梯里就有点忍不住,避开监控摄像器,小声夸赞道:「真不错,小子你未来一片光明啊,要不人怎么说傻人有傻福呢。」
第465页 其实就算被拍到也无所谓,反正可以后期找人把这段监控弄「坏掉」嘛,不过李秘书小心谨慎惯了,到底还是不会在结局敲定前露出得意洋洋的样子来。 等到了对应的层数时,李秘书掐住自己的喉咙狠狠地憋了一口气,等到脸都变成酱紫色才踉踉跄跄出了电梯门,脚步打颤地往手术室外边走。 然而早已有人坐在椅子上,这就是抢了先机。 不等李秘书咬牙愤恨记上这个愁,在看到那人是谁时就松了眼眉间的冷峻,小声打招唿道:「卢姐,您来了?」 是的,从「夫人」到「姐」的称唿转变非常具有代表性,这简直是划时代的代表性。 你要知道,见风使舵一定要趁早,站晚了那可就没有你的位置了。 都到了这种时候,当然需要紧急归队,把所有的精力都投放在应该投靠的人身上! 正巧这时,手术室里面走出来两个医生,李秘书低眉顺眼道:「姐,您不去看看总裁吗?」 「你去吧。」一向是保养得宜的女人面上露出点疲色,面色惨白,好像是真的很累,嘆出来的气都是苍老的,「我就不动了。」 妇人之仁。 李秘书面上不表,心里却是在鄙夷地感慨,这就是妇人之仁。 别看平时闹得怎么样,别惦记老公想暗戳戳让她意外怀孕的事情,也别看自己老公是怎么想和小三小四小五小六小十七八勾搭上床,也别管他是怎么想转移财产还想着把手里的东西都吐出来,更别提什么找个小下属来套仙人跳让她声名狼藉的事情。 说什么报復啊反击啊,真要是等到丈夫出事的那一天,心又要软,还得嘟囔着什么「一日夫妻百日恩。」 哈,还真不是李秘书有意嘲讽,这事情要是摊在李子劳大总裁身上,保证就不会是这么个情形了。 好嘛,也不能说李子劳有多么冷血,也不能说这「百日恩」有多么不靠谱。 或者说,其实可能还挺靠谱的。 问题就在于,如果一日的话,就有恩情,那李子劳有恩的妻子可实在是太多了,就算是把一颗三高的肥心脏噼出来一百八十瓣,恐怕也不够用,只能拿绞肉机搅一搅,才能考虑勉强平摊的事情。 想到这里,李秘书也不再合计,两步走上去承了这个树好名声的时机,没留意医生诧异的神情,声音打颤着问:「老闆……李子劳总裁可曾留下了什么话给我们听?」 医生皱起眉:「你直接问他不就行了吗?」 直接问他…… 「死人怎么……」李秘书还没问出口,就已经发觉不对,下意识转过头怔怔然去看卢炬瑟,却是见她讥诮一笑。 「我丈夫没死,看起来李秘书您好像很失望啊?」 妈了个把子的,李秘书看着黑洞洞的摄像头,心里破口大骂,被阴了! 第236章 、旧人与离婚 「没死……医生你的意思是,他现在还喘着气?」因为没有联想到的事情发生,李秘书已经彻底慌了神,什么话是想都没想就已经说出来。 也就是说,实际上现在李子劳还喘着气,活的。 那李秘书之前妄想获得好名声的举措就完全失算,直接就幻化成垃圾做秀举动。 太骚了,饶是冷静如李秘书也由不得骂一句,太骚了。 怎么会有李子劳这么好运气的人?来之前他已经打听好,当夜在抹白会所建筑内的人,根本就是无一生还,倒是受邀前来的悽惨妹子们躲过一劫。 哦,还是死了一个的,就是李子劳的情人李莉。 想到那个活色生香的美艷情妇,李秘书难得还生出点怜悯之心,心里重重嘆了口气。 之前被下了药的狗一顿蹂.躏,好不容易死里逃生,又被蛇这些毒物给缠的绕颈窒息,哪怕再撑十秒钟都可能因为眼前的大火而逃过一劫。 可惜,最后竟然被这顿大火一起烧进去,成了一具辨不出面目的焦骨。 为了这个,李秘书还专门看了眼照片,当时差点没一口气把前天的早饭都吐出来。 说真的,就是完全不敢相信之前这么漂亮妩媚的美女,转眼间就已经变成这副悽惨噁心的模样,让人会连着三个晚上做噩梦。 就这,就这李子劳居然还能活过来? 李秘书心里暗叫一声乖乖,有合理的理由相信,说不定这位大难不死的李子劳总裁其实是让这佳人做了替死鬼,才能逃出一劫。 不然怎么解释啊? 老天爷,这是九条尾巴的妖怪投世了吧,天蓬元帅都没有这位能抗造。 这时候,手术室的灯光已经无声无息暗下来,车轱辘声近了,有戴着口罩的护士推着病床一步步走来。 李子劳不仅没有死,刚出了手术室麻药劲就过去,还能透过臃肿的纱布眯缝上一双眼,声音是被火燎过的沙哑,偏偏他因为不敢大声说话,还掺着一点阴柔的味道:「李啊,你来。」 在空旷冰冷的的走廊里,这声音在静谧的空气中敲击出回声,一点一点地走近过来。 艹!别叫了!叫魂呢啊? 李秘书内心狠狠地啐了一声,鸡皮疙瘩不受控地往外冒,也情知自己失态,倒是闭上一双眼沉思片刻,再睁眼已经恢復成平时那位知性儒雅的秘书。 他应一声,跟着护士往重症病房走,手里一堆本来预备好的资料急匆匆放到小助理手里,眼睛眨也不眨地跟着,踏着忠心耿耿的步伐走了。
第466页 他格老子的,因为之前李秘书已经笃定这老闆魂魄飞升,早就把预备好可以用来切割财产的资料准备好,发誓要抢在律师到达前抢得一点先机。 抢不到先机换钱,就掉头卖给媒体,这么令人惊愕的爆.炸性新闻,绝对足以支撑他跻身成为新一线的第一富秘书。 这人怎么就还能活?他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可以说,这么些年李子劳的秘密和把柄全都被李秘书抱在怀里,李子劳翘辫子自然是皆大欢喜,可如果没有死再发现这些手里的东西…… 那么,李秘书的头七还会远吗? 因此,他也来不及细想,只能把手里的东西赶忙不留痕迹丢在这个呆瓜助理手里,轻声耳语一句「赶紧走」就面不改色地追上李子劳的病床。 一路目送李秘书走远,别的人不说,倒是旁边的医生有点傻。 这算是怎么回事啊?李子劳他老婆不是卢炬瑟吗?当下还坐在这一边呢!怎么这秘书倒是比妻子更像是亲属? 这念头还没转完,就看到原本还静坐在椅子上的卢炬瑟优雅站起来,走过几步轻言细语道:「多谢医生救回我丈夫的性命,这份恩情我们绝对不会忘的。」 她面容大气,仪态也非常端庄,但是医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背后就是嗖嗖地冒冷气,当下尴尬笑两下:「不客气,不客气。医者仁心,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那个,我们主任找我还有点事,我就先走了,您也快回去休息吧。」 说着,医生像是后面有鬼追着一般大步迈开,寂静的走廊上只留下端立站着的卢炬瑟一人。 等一下…… 只剩下她一人? 那之前那个小助理和助理旁边那个戴着鸭舌帽偷偷照相的人,又跑到哪里去了? 盥洗室。 摘下灰突突的鸭舌帽,顺手丢进旁边的垃圾桶,十分钟后这帽子就会和着垃圾一起,被清洁人员带走销毁,即便是大罗神仙下凡来恐怕也找不到。 虞欣拧开水龙头,用凉水拍拍自己因为些微紧张出汗的脸颊,脚底下放着一架摄像机。 没错,她就是所谓的不知名媒体记者,专门潜伏医院来拍摄豪门秘辛。 不过一看这把大炮放在地上的随性姿态,就知道她主人决计不是什么真的站姐。 这武.器,怎么可以随随便便地脱手呢? 虞欣晃着手里的胶捲,递给所谓的呆瓜助理后,从对方手里取到了可以把李子劳按进地狱里的资料。 可以说是货货交易,非常完美。 不过虞欣此时好像对手里的新闻不怎么感兴趣,而是眯着眼睛打量在场的另外一个人,「你就没什么话想和我说吗?」 呆瓜助理轻轻一笑,之前的傻劲一下子消失殆尽,显出一点散漫的嗜血感。对着镜子,她摸了摸自己粗糙的脸,「你还是当我死了更好一点。」 说罢,她嘶啦一声把脸上的东西拽下来,就像是变魔术一般,瞬间从一个粗糙大汉变成了面目清纯的小姑娘。 「助理」把伪装的喉结也撕下来,这才松口气:「变声真是比易容难多了,下回我可不随便扮男人,还是做女孩轻松点。」 虞欣看着这熟悉又陌生的面容,一时之间也难得有一点触动,「你之前扮演的人是谁?」 「李莉。」她把手里的琐碎东西拢到了一起,看也不看就塞进包,唇瓣轻轻上挑,「不过已经被毒蛇绞死了,还得烦你替我给她上柱香。」 虞欣一惊,万万没有想到之前那个令她和卢炬瑟都感到好奇的貌美小情人,居然是她。 用纸巾抹掉最后一点痕迹,虞欣怔怔道:「所以你来找李子劳的目的其实是……」 「李莉已经死过两回了,第二次还能重生,第一次却是真的死了。」 这话的意思就是,其实之前那个叫李莉的庸俗小情人,确确实实是死在了和狗交媾的观赏台上,死不瞑目地咽了气。 而从那之后,所谓的死而復生也不过是眼前的这个人冒名顶替而已。 虞欣感觉到自己嗓子涩涩的,这才意识到确实一点都不了解眼前这个曾经熟悉的姑娘,「你和她是朋友吗?」 对方一乐,「我不认识她。」 「那你为什么……」 会亲力亲为到这个地步? 「她这死法让我闹心,晚上都睡不好觉,所以看不下去。」伪装成他人的姑娘轻慢一笑,「本来是想亲手教训这些混帐玩意的,没想到看到了你,雨馨你是想收拾李子劳这老不死的吧?」 「从前你就比我细心,钝刀子磨肉绝对比我这粗鲁的玩法好,真是便宜他了。」 怪不得。 怪不得他会在这样的火势中留下来一条命。 这姑娘把包的拉链装好,转头离开前最后告别道:「别了雨馨,祝我们以后别再见。」 她声音很轻快,好像只是学生时代一次聚会后再普通不过的道别。 但是虞欣却控制不住自己的脚步,她上前几步,哑着嗓子唤她:「lily。」 还是从前高中时候,英语老师要求每一个同学都要起一个英文名,那时候这女孩犯懒,最后还是虞欣亲手给她挑了个通俗又好记的名字。 李莉,lily。 雨馨的高中同窗,虞欣的大学同学。 被欺负后失踪,锁在屋子内被禽兽欺.辱,反杀后上了通缉令。
第467页 其实更早一点,就应该想到的,在全然陌生的小说世界里,能够再次遇到熟悉又陌生的人,是怎样让人心里重重一颤。 「助理」,也就是lily在听到这带着点哽咽的唿唤时,顿住了脚步,最后还是微笑着头也不回大步走开。 李莉已经死了,那lily呢? 虞欣抹干净自己的眼泪,把手里的资料细心打包好,拽下耳朵上的小晶片,和一分钟前还同处一室的女孩渐行渐远,就算是瞥到晕倒在医院后庭院一个穿着助理服饰晕过去的男人也不曾停歇。 她拨出电话,甜美笑着道:「卢姨,我这边好了。」 不知道对方说了句什么,少女的笑容更加清新甜美。 「是啊,是时候收尾了。」 有句常言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这一句话,毁了半边容的李子劳可谓是深有体会。 虽然他没有死,但是也是真真实实在鬼门关前面走了一趟,之前那些粗俗暴烈的气质全部消失,对着卢炬瑟孤疑的眼睛还温和地笑了笑。 「炬瑟啊,也是这次遭了大难,我才知道自己之前做出过多少的混帐事,我是真的对不起你。」 「我们夫妻这么多年,风里雨里淌过来,我却一点都不能体谅你,见天的给你找麻烦,还总想让你放弃最重视的事业,回归家庭。」 「这次大火让我明白,谁才是对我最好的人,我是真的后悔,也是真的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真是浪子回头金不换…… 好吧,阴阳人回头金不换。 别误会,不单单是说他的性格,主要说的是他的脸。 被火烧毁了一大半,拆完纱布之后,活脱脱一个现代鬼煞,看的人心里都要直发毛。 也真的是只有夫妻,才能忍得下恶寒平直地对上他的视线。 卢炬瑟声音很平淡:「说吧,你又有什么么蛾子?」 「我们离婚吧。」 阴阳人声音温和,一字一顿,饱含热泪:「我还你自由,我们离婚吧。」 哦豁,这下事情可就更精彩了。 作者有话要说:还有人记得这个女配吗?下个世界会和她再会的! 第237章 、发光与从善 这离婚两个字一出,不仅仅是卢炬瑟愣住,就连后来听到转述的虞欣都忍不住蹙起眉。 这要是在玩什么把戏? 卢炬瑟孤疑道:「难道他这是被小鬼给附了身吗?」 李子劳会从善?你还不如说,地球打东南边从太阳上升起来了。 啥?地球不发光? 呵呵,李子劳的秃头脑袋瓜子不是油光锃亮地嘛,那个不就是现成的发光源。 微微眯起眼,虞欣微微一笑:「不知道的话,问一下就行。」 问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忠心耿耿、除了钱不会让他吐露秘密的李秘书。 周末。下午。茶坊。 虞欣。秘书。夕阳。 慢悠悠地饮一口茶,虞欣像是天真好奇的小姑娘,懵懂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李秘书安静地拈花一笑。 离婚这件小事,卢炬瑟之前可是不知道提过多少遍,结果都被李子劳以「婚姻中的感情尚未破裂」为理由给尽数拒绝。 理由很简单,包括公司股份、地皮房子等各种财产现在全部都写在卢炬瑟的名下,之前结婚的时候李子劳还腆着一张脸,求得岳父岳母把自己的名字加在了很多房契下,然后结了婚就撒手不管,把所有的贷款都交给卢炬瑟去还。 反正是夫妻两人的共同财产嘛,当时李子劳鼻孔朝天地哼一声想。 万万没想到啊同志们,新婚姻法出了啊同志们,这下子可好,由于没有流水资金证明表示他付出了钱,这要是离婚他可就一分钱都捞不着,直接就净身出户了啊同志们! 哦,该死的新婚姻法。想之前,李子劳为了祈求自己家这个强悍的黄脸婆可以赶紧去见阎罗王,那佛啊神啊的可一点都没少拜,现在他那枕头底下还压着个小人。 也不知道这次新改的发条是不是提醒到了卢炬瑟,这死婆娘马不停蹄地去立了新遗嘱,迅速做公证,是一点余裕都没有给他留。 是,你说的没错,李子劳就算是离婚也不可能净身出户,多多少少也能分得到一点钱,这几年他做了总裁最会的事情就是做假帐,手里也多多少少有了个小金库,就算是什么都不做也可以惬意地过完后半生。 但问题是,他不甘心啊! 劳斯莱斯幻影和小三轮能相提并论吗?他的岛屿!他私人命名的星星!他的汽艇!他的抹白会所2.0全没了啊,全成为幻影了啊同志们! 虽然最近,因为李莉把他迷了个七荤八素,让这个铁公鸡产生了离婚的念头,那他也肯定会先把自己的钱不显山不露水转走后,再钻空子,努力捞上那么一笔。 但是意外就是这么突如其来,这场爆.炸让李子劳看懂了太多太多。 好吧,最重要的事情是他得赶紧往外省市逃,不合法的抹白会所里他可是大头,现在正是逃命的时节,当然是能捞一笔是一笔,能快跑就快跑。 听了李秘书的谆谆善诱,即便原来李子劳还对他这个人很是怀疑,但是事急从权,现在身边也没有什么能用的人,李子劳只能将信将疑地让对方提出来意见,看看能不能用。 李秘书不愧是李秘书,直接就拿出来一个平板架在这个烧成老阴阳人的总裁前面,点开视频胸有成足道:「您先看,看完就知道我的提议好不好了。」
第468页 才点开视频,就是四个老年艺术字斜体歪歪扭扭地飘进来:泰蓝航空。 这小特效整的,还带弹动呢。 泰蓝航空,一家亚太地区做私人航空的龙头老大,坐拥九千九百九十九架客机,飞机流畅的外形和这高声而富有频率的螺旋桨都是如此让人痴迷,让每一个起飞前坐上去的乘客都不由得发出灵魂的高歌:「让我下去!让我下飞机!」 客座的空隙安排的恰恰好,不说经济舱,商务舱还提供月老服务,可以让所有毗邻坐着的陌生人都尝试被挤压成肉饼相亲相爱的美好滋味。 所有的空姐空哥都是如此的貌美大长腿,每一个乘务组人员穿着的黑丝袜都在灯光照耀下闪烁着油亮的光芒。 你以为就到此为止了吗朋友们? 不,绝不仅如此! 泰蓝航空还提供着极其优质的减肥服务,根据航线路程的不同,对应减去的卡路里数也不同。他们通过不允许携带外食和高昂的四位数餐食价格,挑战着人的忍耐底线,在两天一夜的国际航行路线中守住底线的人,就可以荣获剪掉四千克打底的体重。 这世界上哪一家航空公司最厉害? 哈利路亚 泰蓝航空! 这银河系哪一家航空公司最厉害? 哈利路亚 泰蓝航空! 这全宇宙哪一家航空公司最厉害? 哈利路亚 泰蓝航空! 姐妹兄弟们,再说三遍! 泰蓝航空!泰蓝航空!泰蓝航空! 让我们为它歌唱,泰——蓝——航——空 再来一遍! 泰——蓝——航——空 视频看到这里,才下了手术台子的李子劳面色一黑,啪地把视频关上,愤声道:「我看上去就那么像傻子吗?」 「是的。」李秘书才不假思索地说出来一句,就迅速意识到不对,急忙改口:「不是的老闆。是这样,您也知道,这些航空公司每天飞来飞去的肯定需要石油,最近泰蓝航空就提前购置了一大批,甚至已经大大超越了本身所需的数量。」 李子劳莫名其妙地:「闲的没事干吗?」 「不是。」李秘书非常耐心细緻地解释,「泰蓝航空现在购置这些汽油,就是期待着这些石油价格将来会涨,到时候它就会从获利一大笔。」 看李子劳陷入总裁状的沉思,李秘书接着道:「但是呢,泰蓝是私企,独自拿不下这么大一笔业务,所以卖出了很多证券。您要知道,这些证券是绝对的抢手,甚至都不会公开出售到二级市场,只在私下里流通着,这还是我託了关系才能拿到的业务呢。」 李子劳兴趣缺缺,还念着自己娇媚动人的李莉情人:「这证券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又不是阿拉伯小王子。」 李秘书简直都快要吐血,还得温和耐心地接着道:「有很多的经济学家都已经做出预算,将来汽油的价格绝对会一路暴涨。我们已经得到了这么多珍贵的信息,肯定要买看涨期权,这就是一本万利的买卖,您因为把资产低价出手的那些损失全都能赚回来,而且还是大大地赚回来一笔。别说一个李莉,十个李莉都能包回来了。」 要不是看李子劳还插着瓶瓶罐罐,李秘书恨不得上去扇他两个嘴巴。 这么大好的机会,不赚真的是王八蛋!他都想要趁此入手一点,给自己将来赚点养老金,到了颐养天年的时候也好包几个小蜜给自己来两首二人转。 「看涨期权是什么东西?」李子劳大脑空空,非常优异地表现出自己作为小说纸片人扁平脑子的形象。 李秘书已然麻木:「就是说,您如果觉得将来股价会涨,那么现在入手的证券就是看涨期权,意味着您期待它股价会飙升,到时候就会从中获利。」 李子劳哈哈大笑:「啥玩意啊?难道世界上还会有期待着未来股市价格变低的证券吗?有毛病吧!」 别说,还真的有。 「那就是看跌期权。」李秘书声音平平,已经变成了纯科普的机器人,「要是您觉得这股价现在是虚高,将来保准会降,那么就可以购置看跌期权,如果股价真的降低就可以出手牟取差价。」 什么鬼? 李子劳平面的大脑并不能理解,困惑道:「股价都他妈的低了,谁还会买啊?」 李秘书:「泰蓝航空。」 李子劳:「他们有病吗?」 李秘书:「这是两者之间签订的契约。」 李子劳:「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签订契约?动画片看多了吧!」 李秘书讲不出话了。 他到底要怎么给老闆解释明白这个道理?这简直就像是两个次元人物的对话,无论怎么样的努力他都很难把一个一次元的人物拖进三次元。 李秘书好累,好疲惫。 「好啦好啦。」李子劳虽然一头雾水,也能看出来自己的秘书已经到了忍耐的极限,脸上的烧伤都跟着他的笑容牵引成蚯蚓的形状,「总而言之,就是我们需要用自己的小金库购置一批这个什么看涨期权,等到时候肯定会从这个二缺公司的手里赚上一笔对吧?」 泰蓝航空是不是二缺公司现在还不知道,但是李秘书的老闆一定是个二缺。 是实锤。 没有必要再议论的那一种。 李子劳若有所思地摩挲一下自己坑坑洼洼的下巴,微笑起来:「行啊,签订契约吧,小李。」
第469页 李秘书疑惑道:「您不再考察考察?」 「不用了,我相信那个什么泰蓝航空,一听就是个好名字。」李子劳微微一笑,「不仅如此,我还要用卢婆娘的那个破烂公司的流水资金一起购入这个证券。」 天啊噜,李子劳这是换性了?居然还会在发生好事的时候,也考虑到自己之前的那家公司了? 李秘书迟疑道:「老闆,您真的要这么做?」 他还以为自家的老闆损人利己,走之前就算带不走卢炬瑟的钱,也一定要把所有的钱都挥霍一空,到了年底就让这家不属于他的公司破产呢。 「对啊,」李子劳不假思索,露出非常友善美好的二极体阴阳人笑意,「我会把公司的所有钱,全部都投掷到看跌期权里面的,一定会给卢炬瑟这个好女人一个最为完美的离婚礼物。」 好嘛,还是他的老闆,依旧是熟悉的味道。 李秘书轻轻一笑。 第238章 、协议与离婚 李秘书是介绍的唾沫星子横飞,好不容易大略讲完,才喝了口茶润润嗓子,扫了小姑娘一眼,「虞小姐,你怎么想?」 虞欣甜甜一笑:「我觉得能赚钱的话,听起来很不错啊。」 正喝茶的李秘书不由得一懵,忽然想起对方是学法律本科毕业的,连个资格证都还没来得及考,可能根本就听不懂他在说什么,是碍于情面不懂装懂的,不由得急声道:「要不要我重新给你讲一遍?虞小姐,不要不好意思。」 然而虞欣非常优雅地摇摇头,但是在李秘书看来,这完全就是死鸭子嘴硬。 少女还温声道:「我都听明白了。」 这件事情说起来比较弔诡,但其实在原来的世界里,雨馨的时间线要比虞欣的时间线进程拉的稍微长那么一点。 换言之,虞欣那边的世界,对标的是这个书中世界的一年后。虽然有一些细微的地方不同,但是这个世界大况的歷史进程还是一致的。 换句话说,虞欣如果愿意的话,完全可以扮演神婆去改变歷史。 她就是下一个盖茨比,等到预言出美股四次熔断的时候,她就是世界之神! 虽然可以,但没必要。 虞欣是谁啊?她是一个多么谨小慎微的大家千金,事不关己的事情完全不会去掺一脚,于是她文静地笑了一下:「好的,祝你们签订合同顺利。」 李秘书一愣,反而有点看不明白了。 是的,他原本是认为虞欣还是个傻白甜,但是今天这么一摊牌,基本就是暗示她是属于卢炬瑟那一派的。 那作为一个非常优秀的双面派,李秘书把自己老闆的秘密说出来,自然也是带着点投诚讨好的意思,万万没有想到对方看起来完全没有阻挠的意思。 唉,果然女人就是女人,就算外表再怎么精緻漂亮,也是一样的大脑空空。 李秘书觉得非常的遗憾,不过转念一想,这妹子就当个福宝就行,别的作用也就没什么必要。 同时,他敏锐地意识到不能把自己的虔诚放到这样的漂亮蠢货身上,念头一转,已经开始琢磨别的方法,顿时微笑道:「好,虞小姐你还想再尝试些什么别的茶种吗?」 不仅仅是李秘书,就连卢炬瑟也一头雾水,「小欣,你的意思是,我们不但什么都不插手,还要由着他把公司的流水放到这个期权里面吗?」 虞欣点了下头。 卢炬瑟:「为什么啊?」 少女容貌精緻而笑容甜美,「因为半个月后,油价不但不会涨,反而会暴跌。」 这就是歷史必然的进展。 想当初,不知道有多少经济学家用数学建模来预测未来的股价走势,可是谁又能想得到,原油的生产地会突如其来爆发一场因为宗…教而起的战争呢? 于是,两天后。 李子劳在病房里汗如雨下,眼下的青黑简直和黑白双煞有的一拼,这几天他签的名字估计和明星在粉丝会上籤的数量都有一拼,再多看一眼合同脑袋都要晕。 但是,今天这个签名是最为关键的,也是最必不可少的。 等到门一推开,他瞬间换上温和却恹恹的病重模样,笑起来的纹路简直就是一朵扭曲的老白莲,「卢啊,你来了。」 卢炬瑟穿着纯白的套裙,走路带风,落座时还将信将疑:「你这回不耍花样,是真的要离婚吗?」 「当然是真的。」李子劳暗骂这臭婆娘疑心重,但是转念一想,要是她不是这个态度,自己怕是才会觉得奇怪了呢。 顿时,他的老橘皮笑脸变得更加的鲜艷,「没错,炬瑟啊,这么些年,都是我老李对不起你,你自己一个人支撑这么大一个家业,就算平时犯了一些行为上面的小错误,但是也都是有苦衷的,我都可以理解。」 他瞥了一眼身后的李秘书,见到他隐秘地点了下头后才舒口气。 没想到,他言语都已经这么含煳了,一旁像漂亮装饰品一般站着的虞欣忽然清甜开了口,「李伯伯,不知道您口中『行为上面的小错误』是什么意思啊。」 「你个小丫头片子又是从哪个茅坑里面滚出来的?」李子劳怒火中烧,还没来得及看清人脸就开始怒骂。 他这也是听了律师的建议,就算不能在法律上多分一杯羹,好歹等出了事之后还能把责任全部都推到卢炬瑟身上。
第470页 这行为上的小错误,自然指的就是卢炬瑟的出轨事件了,哪想到这谈话陷阱一下子就被这傻白甜给戳穿了? 这时候旁边的李秘书看不下眼,赶紧上前两步耳语道:「老闆,这是虞家的大小姐,就是您的准儿媳。」 「儿媳……」李子劳觑了觑眼,想呸一口还是勉强忍耐回去,「她一个花瓶不在家里面摆着,出来当什么碍人眼睛的小辣椒?」 他这话有意放大声,就是故意给年轻小丫头脸色看,想让她知难而退。 然而虞欣就像是完全没听懂一样,笑眯眯地说:「是子扬哥哥让我平日里多孝顺婆婆公公,所以才来看望二位。」 她嘆一口气,很是无助的样子:「李伯伯您说得对,我确实什么都不明白。但我和子扬的心愿都一样,就是希望你们二老不要离婚,大风大浪这么多年都淌过来,已经是老夫老妻了,还有什么困难是不能携手共度的呢?」 她这话说得慷慨激昂,当真是一心一意都为自己未来的婆家着想,真是谁看了都得夸一句好媳妇。 除了李子劳。 他眉毛都塌下来半边,心里面暗叫一声不好。 糟了,这回由于计划太过紧急,所以他还没来得及把这边最新的事态和乖儿子沟通,没想到这就出了岔子。 你瞧瞧,就连卢炬瑟那个软硬不吃的臭婆娘都面有动容,温声问:「子扬这孩子,真是这么想的?」 不行不行,现在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由不得这个黄脸婆再说出什么拒绝的话! 想到这里,李子劳是彻底慌了,也想不起律师的细细叮嘱,眉毛一下子就立起来:「大人的事情,跟你们这些小孩没关系。我们这夫妻感情已经破裂了,说什么也不能拒绝下去。」 现在倒是情势互换,原本铁了心要离婚的卢炬瑟反而迟疑起来,「感情破裂?说实话,听说老李你那个小情人也已经不在了,你如果真的踏下心来过日子,我也愿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好歹都这么大岁数,我也懒得折腾。」 去你的,你愿意,老子不愿意! 李子劳心里都在尖叫,他这些年抠抠搜搜积累的那点财产全部都折价出手,而且他才动用自己的权限,几乎是半强.迫性质的勒令经理把公司所有的流动资金都卖了债券,这要是让卢炬瑟这头母老虎发现,他肯定皮都要被扒下来三层。 死翘了,这可不就是死翘了。 想到这里,他颇为阴鸷地盯了自家的秘书一眼。 要不是因为李秘书这个主意,他说不定还不用离婚逃窜,何苦现在落得这么个狗急跳墙的下场? 李秘书被他盯的浑身发寒,但是转念一想,他已经把所有的私人财产也跟着投进看涨期权,就算是李子劳要对自己下手,也得是等钱拿到手之后。 那个时候,他已经可以拿着赚来的钱熘之大吉了。 念头转到这里,他忽然想起之前来医院时候带着的那个助理,真的是呆到不行的蠢货,让他带着摄影师好好拍摄保管资料,结果那摄影师消失个无影无踪不说,交给他的秘辛资料全都没了。 现在能用来威胁李子劳的东西也已经消失,他就是彻彻底底的一个待被拔毛的秃鸡。 他奶奶的,这可真是多年辛劳全为别人做了嫁衣。 那个摄影师! 李秘书咬牙切齿,要是他有一天找到那个摄影师,一定要直接火葬场处置!他娘的生殖管道! 而这边李子劳也没有更多的心力去教训这个死秘书,直接破罐子破摔地开口:「你不想离婚,我却是一定要离的。」 这时候,非常善解人意的虞欣适时出场,真是要多小媳妇要多小媳妇,「李伯伯,您是不是觉得自卑,担心自己的身体状况会拖累卢姨啊?」 谁自卑?你他娘的才自卑! 不过虞欣没有看出来李子劳的不自在,还在添油加醋地补充着:「不会的,卢姨不是这样的人。」 她眼圈包藏着热泪,当真是当代傻白甜的代名词:「您不要这样想,我和卢姨都会为您加油打气的。加油,李伯伯!加油,李伯伯!加油,李伯伯!您能行!」 这是当在拍什么当代愚蠢的偶像剧吗? 李子劳脸彻底黑下去,眼看着卢炬瑟已经要动摇,彻底放飞自我:「我跟你交个实底吧,都这么老些年了,跟你做那事就像是左手握右手。有句俗语怎么说来着的?四十夫妻亲个嘴,噩梦能做两三天。我可不止李莉这么一个,那还有黄颖赵芸叶梅呢,这些你也都知道吗?不瞒你说,我私生子都怀三了,实在是和你耗不起,趁早离吧!」 卢炬瑟还不相信:「老李,你可不要骗我。」 谁稀罕骗你啊?这个老恋爱脑! 这下李子劳来了火,也不顾李秘书的阻挠,直接把亲密照片和视频什么的传过去,洋洋得意道:「这回你相信了吗?」 看似是呆住,但是卢炬瑟硬是等到所有的影像资料都下载完毕之后,才收了手机,看上去是哀莫大于心死:「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李子劳摆摆手,恼火道:「趁早签了吧。」 正在他要向律师挥手的时候,忽然看到另一份文件被素白的手推过来。 一转眼,他却看到是虞欣在温婉地微笑,旁边卢炬瑟偏过头去哽咽道:「如果是这样,就签我们这边拟定好的合同吧。」
第471页 好傢伙,他就知道这个贱货不会没有留后手。 不过李子劳现在着实是着急,别的不说,他还得做植皮手术,真是没时间再和她掰扯,顿时扬头让自己这边的秘书看还有没有什么差错。就算是要让几分利,他也捏着鼻子认下了。 没有想到,浏览完文件后,他律师也很惊奇地摇摇头:「和我们拟定的条款都差不多,只有一条不同。」 「什么?」李子劳拧起了眉。 「就是债务要划分清楚,不再追责。」看着自己的僱主一头雾水,律师把有限责任制的话咽回去,简单说明:「就是之后无论你背着什么债务,卢女士都不会负担责任。而由于这家公司已经彻底归卢女士所有,不管这家公司发生什么,您都不必追责。」 天啊噜,世界上竟然还有这么好的事? 李子劳想都不想,生怕夜长梦多,看着对方犹豫地签好字印好手印后,刷刷两下签了名。 看样子,要不是手边有印泥,他都恨不得直接把指尖咬破了摁上去。 啪啪两声,合同一式两份,隔天换成了两个大绿本。 卢炬瑟和李子劳,彻彻底底干干脆脆地离婚啦。 作者有话要说:我决定了,这篇文的结局就来个父子二代的追妻火葬场吧! 啊,我真是个甜文写手! 第239章 、穿梭与逆流 作为一个可以洞察未来的先知,最痛苦的事情是什么? 当然是明明掌握着财富密码,却买不起那个臭箱子了! 虞欣看着购买期权的合同,当真是恨得牙痒痒,明明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可就是因为她现在手里没什么钱,只能眼睁睁看着钞票从手里熘走。 那都是钱啊!白花花金灿灿的钱啊! 她看着户头上那一串不痛不痒的数字,心里只有嘆息。就算她是大家千金,因为刚毕业还从事的并非金融方面的工作,家里面给的零用钱也只是够她买一些日常用到的奢侈品,像是大量购置期权这些事情真是想都不要想。 为什么? 因为她这个世界的父母也不是傻子啊!比起自己没学过半点金融知识的亲生女儿,肯定是要把多余的钱放到金融机构那里帮自己做私人财产管理,怎么可能让非科班出身的小屁孩动这么大一笔钱? 就算是要买债券期权这类的东西,他们肯定也会听财富管理分析师的意见,而在现在的市场上,会预测石油价格下跌的人,不是天才,就是疯子。 显而易见的事情是,虞欣和天才这两个字还挂不上什么钩。 她长长地嘆出一大口长气:啊,先知是多么、多么的寂寞。 这时候,她手机响了。 「你好,请问你是?」 其实对于现在位于火山口即将喷发的虞欣来说,无论来电话的人是谁,对于眼见着钱从手上熘走的人来说,都只想把打电话的人的狗头打爆。 就在虞欣完美大小姐的外壳皲裂之际,在听到对方的下一句话时,忽然顿住,「什么时候见?」 半个小时后,creafe。 「这样说起来可能有一点不客气,但是既然是你的话,我就直接问了。」虞欣啜了口焦糖拿铁,微笑着看向对面的人。 这人简直是人形自走花孔雀,光是坐着,就可以吸引来无数男男女女的痴迷视线。 真·人间杰克苏大杀器,为什么在小说里面没有这人的描写? 「所以你为什么会想到借钱给我?难道当天抹白会所起大火的时候你也在场,结果被活生生烧坏了脑子吗?」疏懒半靠坐在卡座里的男人五官秀美,光是锁骨那一道弧度就是男女老少通杀神器,可惜在虞欣的眼里这货就是当年顶着个西瓜皮的柔弱小哭包。 孙晓川风轻云淡的神色一僵,什么雅痞的气质都烟消云散,低声咳一下:「这当然是因为我相信雨馨你的眼光,所以想要跟着分一杯羹而已。」 如果是一般人,可能就要为他这一番暖人心的言论感动,为青梅竹马的纯真感情落泪,看出他掩盖在拙劣藉口下想帮助少时伙伴的心,并且为此深深地感激涕零。 可惜虞欣不是一般人。 她可是从和对方从穿开裆裤的岁数就混迹在一起的,真不是开玩笑,孙晓川无辜地眨巴两下眼,她都知道他家里被这个混世魔王打碎了几个花瓶。 这货能有这么好心? 不可能的,他肚子里面的坏水早就馊了,变质了,没有丝毫的抢救可能了,只能浇灌到农田里等到蒸发到天上再二次投生才有转变的可能。 至于这辈子? 没有指望了。 虞欣面无表情地盯紧他:「你真是越长大,活的就越像是人类了。」 换言之,就是在骂他不是人。 很显然,孙晓川也听懂了少女骂人的言下之意,眼皮子一耷拉,长长的睫毛轻轻一抖,当真是谁见谁怜惜,要多忧郁有多忧郁:「其实我是想要帮你。」 沉默。 就在孙晓川想要抬起眼去觑她神色的时候,却听到杯子放到桌面上面的喀嚓一声,他再一抬头就看到少女已经拎包欲走。 哦豁,完蛋了。 虞欣根本就不爱和这种满肚子都是骗人玩诡计的混蛋多打交道,再听一句话也是浪费时间,然而还没等她迈出一步,手腕就被捉住。 她手腕一下子就被灼烧。
第472页 这句话不是在夸张,而是实实在在的感觉。 虞欣感觉自己的手腕像是被火炭给烤过一样,根本就不是常人所能拥有的温度。 对方的手指很纤长,看上去是年轻清冷的少年人,但是手指的温度却是比滚水还要烫。 这下,不用孙晓川再解释些什么,虞欣已经拧起两道细眉坐回去,而对方早就在缩回了手,苦笑着摊开手,「这下你明白为什么我不能总说实话了吧。」 「说清楚一点,到底是怎么回事?」虞欣沉声道。 孙晓川微阖了眸,再开口时已经是沉着冷静的语气,和之前那个开玩笑的少年截然不同:「我好像是这个世界的bug。」 虞欣一下子惊住:「什么意思?」 按理说,这世界上只会有她一个穿书者,而据她的观察,就算这个世界一些细节的设定很不符合常理,但也还是大略符合逻辑,和之前她所生活将近二十年的世界完全相同。 不说别的,就连这家creafe都是原世界开遍各地的咖啡馆,而这里的布置装潢都和原来的地方毫无区别。 孙晓川:「说说看,你觉得有什么地方是不太合理的?」 虞欣瞥了他一眼,犹豫半晌才抿抿唇:「我说这话,你也许会觉得奇怪。」 毕竟,不管原世界的那个西瓜太郎,在这个世界里的孙晓川确确实实是原着居民。 「在我的认知里,」她顿了顿,艰涩地说,「女性的经期都是四天到十天不等,而且就像是没有凝血功能的受伤一样,是不受自己控制的。」 但很奇怪,这个世界里女人的月经可以控制,就算平时来了感觉,也可以忍到卫生间再处理。 「而且,我的尿液是带着花香味道的。」憋了好半天,虞欣才黑着脸色挤出来半句,「但是我之前试探问过母亲和卢姨,她们的都是有着尿素味道的,而男人无论是老还是小,都还像是母亲她们一样的味道。」 不仅仅是如此,这里面的女人生孩子分外轻松,什么难产宫外孕都是不存在的,就像是肚子里面塞了个西瓜,虽然肚子鼓起来,但是无论是做家务还是出去买菜都不耽搁,到生孩子的时候只需要憋足一口气,腹部的孩子就像是葡萄串一样生出来了。 对,没错,这个世界特别流行生多胞胎,一胎七八个都非常常见。 最恐怖的事情是,出生的孩子连脐带和胎盘都没有,就干干净净地生出来,一出来就会笑,身上一点血水都没有。 虞欣并不觉得可爱,她只觉得可怕。 哦,还是有和原来世界差不多的设定,那就是男宝宝才是真正受欢迎的存在,不然之前那个叫佳佳的女孩也不会被她妈妈随性地给折腾成肺炎,活生生给熬得病死了。 虽然虞欣是含煳地把这些话说了出来,但她其实并没有指望孙晓川会意识到什么不对,因为对方就是生活在这个世界里面的。 就如同旧时代的女性,如果接受了「三寸金莲」才是漂亮的教育,认定相夫教子才是人生最重要的大事,那么是肯定不能接受现代人的大脚并且以做出自己一番事业为荣的想法了。 这都是改变不了的东西。 「看来,不仅仅我是这个世界的bug,雨馨你也是啊。」没想到的是,这个男人不但没有质疑,反而若有所思地沖她笑了一下。 漂亮的丹凤眼轻轻一眯,不需要再做其他的动作,都足以让人深深着迷。 然而虞欣没心思去欣赏男色,都忘记之前他体温异常的事情,上去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能不能说清楚……」 还没说完,她就缩回手,咝了一大口凉气。 这回手倒不是滚烫的,而是好像比零度以下的液氮还要冰凉。 这下子,可真的无论是在现实世界还是小说世界,都完全说不通了。 孙晓川举起手表示投降,把手边的热饮推过去示意她暖一下手,自己则手指交叠沉思了一下。 正当虞欣要失去耐性时,却听他缓缓开了口:「其实,说我是这个世界的bug还不太贴切,更准确一点的说法是,我是在两个世界之间来回跳动的。」 一个是这个世界的富家公子哥孙晓川,一个是土嗨生在小康之家的肖川。 还小的时候,孙晓川还并没有觉察到不对,只是上一秒种他还在和青梅雨馨吃西瓜,下一秒钟他就出现在了门客云集的豪奢生日宴上被人谄媚着叫「小少爷」。 如果刚开始这样的来回跳动还可以叫做新奇的游戏,但是等孙晓川再长大一些,自然而然就意识到不对。 刚开始他还以为是自己出了精神的问题,但是随着更多的研究,他发现自己是真的会出现在两个时空。 好吧,也不能完完全全地说是两个时空,这两个世界大略的歷史进程还是相似的,只不过有一些极其细微的不同。 还是这家creafe,之前为了做比较,在名为肖川的那个世界,他专门去不同的城市探索过同名连锁的咖啡店,发现每一家的装潢都因为当地的特色有细微调整,包括主打的推荐饮品都截然不同。 而作为孙晓川,这个世界的咖啡店要更加平板化一点。简单来说,所有的creafe都有着一模一样的装潢,一模一样的饮品。他特意注意过细节,就连遮掩在帽子下平时没太过注意的服务生面容,都是完全一样的。
第473页 就像是同一个工厂出来的流水线产品。 这样的感觉很可怕。 然而虞欣却微笑起来,「那看来,我的猜测被证实了。」 不等孙晓川问,她已经把自己穿书的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本还以为这需要费事解释,没想到对方只听了一耳朵,就很快明白过来。 两个从小就混迹在一起的混世魔王对视一笑,默契道:「因为是书里的世界。」 这一切都是郝珂帘创造出来的世界,而他身为一个男性的小说创作者,其实对于女性的日常生活根本不了解,会闹出一些笑话也就不足为其,而这些咖啡馆完全相同的布置,也是因为作者的局限性。 郝珂帘根本就没有去过别的城市,自然不知道其他城市的咖啡馆装潢到底是什么样子。 一团迷雾好像被划开了一个道子,但是还有一点,是虞欣没有想明白的。 「那你的体温,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拧起眉头问。 作者有话要说:希望我有表述明白qaq 第240章 、死神来了与盗梦空间 还小的时候,孙晓川并没有意识到两个世界来回横跳的诡谲之处,就像是爱丽丝跳到了洞里,小孩子也只觉得新奇有趣。 哪怕是他后来长大,意识到自己与他人的不同,进而进行了一系列调查,那时候也没有想过自己可能会因为这样的特殊性而受到伤害。 哪怕他的体温忽凉忽热。 哪怕他前一天被医生诊断肺癌晚期,在隔天却又得到同一个医生的通知,表示上一次是误诊。 直到那天作为孙晓川的他走在放学的路上,和伙伴们说说笑笑,鞋带却不知为何散开,他落后几步半蹲下系好。 就当他站起身,要去追赶前面的同学时,忽然因为一种敏锐的知觉意识到危险,身体在脑子转明白前蓦地顿住。 然后,一块尖锐的玻璃片从他眼睫前直直落下,他哪怕再踏出半步就要血溅当场。 随机是身边人的惊唿声,「这玻璃是防弹玻璃,怎么可能会碎掉?」 贵公子上的学校,保卫与安全措施都是绝对的一流,哪怕是有枪击犯遁入校门,都会在不到一分钟内被随处可见的警卫迅速制服。 更不必说这些日常建筑的保卫措施,简直就是坚如磐石的堡垒,恐怕即便是战时都能作为战事后方的根据地。 是狙击枪都打不破的玻璃,怎么可能是校方后来所解释的「旁边小学生踢足球,不小心撞碎了玻璃」这样可笑的说法呢? 更加奇怪的是,因为热爱体育运动的原因,他鞋带绑的一向牢靠,就算是连跑十五公里都不会松散开,为什么就那样凑巧,在一天放学路上就散开了呢? 然而到底是没有出事,最后以校方赔了一大笔钱而无疾而终。 不过这时候孙晓川还只当是巧合,直到越来越多的危险浮现在身边,比起说是防不胜防,更像是蓄谋已久的恶意来袭。 春游的时候,过山车倒悬到最高处忽然悬停,而牢牢固定住他身体的安全措施居然开始松动。他旁边的同学看到这一幕,惊恐到连声音都叫不出来,嘴唇都发着颤。 幸而孙晓川反应够快,一把抓住身旁设施的椅背,还没等松一口气,原本像是停电的过山车又霎时间飞落下去。 就算是遇到这样的事情,有粗粝的安全带划过他的手指,但即便是鲜血淋漓他也没有放开手,指尖现在都有深可见骨的伤疤。 是幸运也是不幸,他没有死。 反而是旁听着的虞欣皱起眉,「所以你那年手上的伤,不是西瓜刀划的,没错吧?」 孙晓川有点讶异,没想到这事情过了这么久她还记得,沉吟道:「我也是没想到,原来两个世界的身体是会互相影响的。」 换言之,就算是他可以在两个世界里来回走动,但是就像是《盗梦空间》里一样,即便是梦里面出了什么事情,也会影响到现实世界。 而如果在小说世界里死掉了呢? 那在现实里也就会咽气。 就是这么简单。 「再蠢的人也会发现不对劲,」孙晓川平铺直叙,看到少女惨白的脸,没有再过多渲染,「就在我亲人都因为我是撞了邪要去送我进寺庙时,我才找到一点线索。」 当时是走在商店的最高层,身边是严守以待的保镖,既他莫名其妙被捲入各种概率极小的恐怖事件后,家里人说什么都不愿意让他一个人出行,就算是要出来透气买两件衣服,也要被密不透风地保护着。 可就算是这样,依旧出了事。 地动山摇的时候,所有人都在恐怖地尖叫:「地震了!」 但不是地震。 只有孙晓川脚下的这一片地面在摇晃,夯实的地板砖颤抖起来,就像是恶趣味的实验一样,他脚底忽然出现了一个等人宽的破洞。 破洞下面是一个喷泉,然而就只有这一天池子是干涸的,而他身体的正下方是喷池中央莫名其妙裂成两半的人像。 不仅会死,而且会是极其痛苦地死,是会被噼烂地死。 不过也许是这么多意外让孙晓川养成了极迅速的反应能力,即便是保镖都惊惶着没反应过来时,他单手迅捷地抓牢旁边很结实的栏杆。 即便栏杆在五秒后莫名其妙地断裂开,也给了旁边保镖反应的能力,好歹把他拽了上来。
第474页 就是在这一次,他发现了蹊跷。 在孙晓川身体下沉的那一秒种,他看到原本干涸的喷泉涨满了水。 不是水,是黑色的漩涡。 正中间的水流细细拱出来几个歪斜的字母。 「youared阴g.」 居然还有落款。 「bythelordoftheworld.」 世界之神? 谁会是倨傲又自大的世界之神? 讲到这里,孙晓川微嘆了口气:「可惜我还是没能逃掉,最终还是出了车祸,丧失掉所有的生理机能。」 即使作为孙晓川足够机敏,但是肖川却没有那么幸运。 「值得庆幸的是,可能因为不是书里的世界,这个所谓世界之神的力量被削弱了些许。肖川的父母也意识到不对,所以和我一起秘密离开之后,伪装成我已经死掉的模样,但其实那个世界的我应该还躺在病床上插着管子,靠营养液续命。」他说的轻描淡写,但是虞欣却能想像到这该是怎样恐怖的场景。 虞欣沉默半晌,忽然低声开了口:「那次的车祸,你其实是可以躲过的,对吗?」 路上因疲劳驾驶而打瞌睡的卡车司机。 繁荣喧闹的十字路。 她坐在计程车后座戴着耳机,手里翻动着单词卡准备一会儿上学的小测。 因而身后那声吱嘎的巨响与被撞离轨道的车,都流泻成耳朵里舒缓宁静的纯音乐。 即便她下了车时候偶然听到司机感慨,「要不是后面有个车,这次我们可能就没命了。」 即便她回家后听父母感慨讲起路中央突发的事故。 即使从那天起她再也没有见过青梅竹马的肖川。 但是她都只当他是因为暴富远走,毕竟总是被她捉弄得无力还击的西瓜太郎给她留了封贺卡,高傲地炫耀着自己家人中了彩票,隔天就要搬入他市的别墅区,还让她好自为之。 早该想到不对劲的。 孙晓川失言,忽然自嘲般笑起来:「但你到底还是到了这里。」 这个虚幻的,被人操纵的,离奇而荒诞的,楚门的世界。 想起过去的事情,虞欣抿住唇,好半晌才打起精神问:「你想到这个世界为什么会针对你了?」 「之前我也不清楚为什么,」俊美的少年睫毛浓黑,垂下来的时候带着点朦胧模煳的影子,「不过你现在说我们的世界是小说,我反而明白了。」 虞欣还是有一点懵,「什么意思?」 眉目间依稀带着点年少轻狂的男人挑起唇角,「你确定穿越到书中世界的人,除了你我还没有别的人吗?」 「你之前看到的小说里,我是以什么样的形象出现的呢?」 虞欣蹙起眉头细细思索起来,随即就因为这过于可怖的猜测而睁大眼睛,「你的意思是……」 《索情99次》里,根本就不曾存在孙晓川的影子,不是配角不是炮灰不是路人甲,从头至尾这个小说里就没有过这个人。 孙晓川是异数,是不应该存在于书里面的人,是会打破原书平衡的人。 所以哪怕他其实是现实世界的人,不是作家凭空勾勒出来的纸片人,也必须要去死。 他们默契地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就说通了。 小说的作者是郝珂帘,构建出一切浮夸故事的人是郝珂帘,世界之神是郝珂帘。 很多逻辑不同的东西就可以被说通,包括以一胎十二个为荣的广告牌,包括完全复制粘贴化的咖啡店。 而正是因为郝珂帘是个男人,根本就不了解女性到底是什么,所以构建出来的小说世界里,女人也是以一种男性视角审视的态度而捏造出来的虚假幻物。 处子的尿液都是芬芳的,经期是可以控制的,生育比踢皮球还要容易,所有的雌性都要爱情至上。 不爱情至上的人也有。 比如卢炬瑟这样的女强人,所以她是糟糕透顶的恶婆婆,是反派,是在郝珂帘的世界里需要被消灭掉的存在。 有脑子的人必须死。 或者说,超脱出郝珂帘控制的东西必须被抹杀掉。 「你和我,」孙晓川轻轻碰了下少女冰凉的指尖,居然还能露出个孩子气的促狭微笑,「可是必须死的存在啊。」 是虚假的,是不真实的,是超脱控制的,是脱离想像的。 是不能满足幻想的,是世界之神所不喜欢的。 看不惯的东西,不喜欢的东西,虽然合理但是在他眼里就是厌烦的东西要怎么办啊? 抹杀掉,就好了。 虞欣重重地吐出口浊气,敲敲自己的脑子。 倒是孙晓川扬眉露出个轻松笑意,还有工夫拿回少女手里本属于自己的热饮。 哦,现在已经凉掉。 他微微笑着说:「这下你明白,为什么我说想要借给你钱买期权了吧?」 从郝珂帘的角度出发,想要抹杀掉碍眼的东西无可厚非,易地而处,如果是别人站在他的位置,可能也会想要把讨厌的东西驱逐出去。 可惜,他们不是郝珂帘,不是世界之神,而是这个世界上的蝼蚁。 是虞欣和孙晓川。 郝珂帘就应该在最初的时候不择手段弄死他们两个。 因为,一旦没有在第一次的时候抹杀掉,恐怕就不会再有机会了。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写这章的时候有点害怕,呜呜呜
第475页 第241章 、节能与改造 「好的,萧先生,多谢您还愿意相信我们。」在公司不易察觉的一隅,李秘书以手遮掩着话筒轻声说,「是的,这正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郝珂帘那个蠢货可能还以为他是唯一的聪明人。殊不知郝珂帘捕李子扬,萧戊诞先生您在后。」 不知道对面的萧戊诞说了什么,李秘书还挑起眉毛:「是的,您不用有这方面的顾虑,我当然不会告诉李子劳,夫人也不会。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您可别开我的玩笑,卢夫人哪里是我能肖想得起的?好的,这边的看跌期权我会全部帮您购入,等之后卢炬瑟因为空缺过大出售债券股权时,我会第一个告知您低价收入的。」 看到身旁有小职员走过,李秘书就像是川剧变脸一样,笑着和小姑娘打过个招唿,掩住话筒,「是啊,没问题,这清洁能源也是我们公司的新项目,还要多谢您委託、相信我们,关于节能改造的具体问题我会之后让项目组和您联繫的,您太客气了。」 小职员拿着待加热的便当盒沖他点头微笑,礼貌路过,心里不由得在感慨:不愧是忠心耿耿的李秘书,即便是在休息时间也要为自己的老闆拉客源,佩服,佩服。 要把有限的时间和精力全部都投放到老闆身上里,还有谁?还有谁! 没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有歧义,小职员若有所思地走进咖啡间。 而看到小职员走远的背影,李秘书才微松口气。 真不是开玩笑,如果这个秘密被外人发现,他可不就是离职或者蹲号子那么简单,恐怕要被物理学家带走去研究黑洞穿梭了。 是的,谁能想得到,他的真实身份其实根本不是李子劳的秘书,卢炬瑟的间谍也不是。 好吧,也不能这么说,严谨一点来讲,只是在这两个人身后,他还另有一位神秘的大波ss。 这位波ss来源于另一个时空,另一个世界,就像是三体人要来拯救地球,萧戊诞就要率领着他的泡我吧来拯救这个荒诞不羁的另一个世界。 行吧,谈拯救也说不上,主要是萧戊诞最近是触了大霉头,在原来的世界里做什么就什么不顺,萧世娱乐的顶樑柱是个公共鸭子还被女友粉一刀抹掉不说,之前的二四六日平台彻底垮掉。 他流失掉无数的得力大将,甚至因为手底下熘走的人发生离奇死亡事件而被盯上,不得不灰突突地倒退一步,抱着自己大缩水的财产销声匿迹。 销声匿迹那是不可能销声匿迹的,就算是在明面上萧戊诞不得不黯然退场,但是他一直在背地里筹谋着别的事务。 比如联繫上徐长日开展私人事业……嗯,虽然这个也折戟沉沙了。 萧戊诞痛定思痛,对自己进行深刻的反思,终于意识到到底是在哪个转折点发生了决策上的失误。 那就是,他太局限当前的世界了! 穿越时空业务走起来啊!扩展星球业务不能放松!利用自己来自于相似平面但时间线是未来的优势,他完完全全可以大赚一笔。而这个李子劳还是卢炬瑟的公司,就即将是萧戊诞在这个世界的新据点! 而他,李秘书,就是哨兵,就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要为三体……不是,萧戊诞拯救这个世界做下良好的基础。 萧戊诞万岁! 萧戊诞万岁! 萧戊诞万岁! 抱着这样赤诚的念头,李秘书眼睛发亮,哼哧哼哧地要转过头去接着听电话,没想到原本的通话已经断了。 也是,萧戊诞这样日理万机的大佬,哪里有时间等待他应付完别人? 李秘书眼皮子都失望地耷拉下来,正要悻悻地出去吃饭,忽然手机轻轻一震。 「您尾号7788的帐户已到款xxxxxxxxx元,请注意查收。」 这个7788的尾号,正是对接着原世界的唯一银行卡,换句话说,这是萧戊诞打来的钱款。 按照李秘书的粗略计算,这钱款的数额之大,基本已经可以算是萧戊诞的全部身家。 天啊,萧戊诞竟然如此信任他!在这么繁忙的时候还要拨冗对他李秘书进行教诲。他何德何能配得上这样的信任! 李秘书热泪盈眶,当即就要用这笔钱款去买看跌期权…… 诶,等一下,不应该是看涨期权吗?石油价格绝对是会上涨的,这是多少金融界的大鳄与分析师都笃定的念头。 想来是因为刚才那小职员忽然出现,他才分了神,不然怎么能把这么关键的事情记错! 李秘书拍着自己的笨脑壳,发出庆幸的一声嘆息。 是的,李秘书是如此的小心谨慎,包括虞欣和未曾谋面的孙晓川在内,任何人都没有发现他其实并不是这个世界原居民。 但问题就在于这,别人没有发现到他,他也没有意识到除了郝珂帘之外,这个世界上还存在着非本土居民的人。 但凡他能意识到这第一点,不,但凡他发现一点不对,就绝不会如此自信地用滑鼠轻轻一点,瞬时间把真正大佬萧戊诞和自己的全部身家一起投到了深渊里面。 是一定会亏得底朝上的深渊里面。 李秘书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是如此的忠诚单纯和可爱,甚至在医院看到李子劳老闆的时候,还有心情递上去一串扎好的狗尾巴草,露出一个谦逊无辜的笑。 是的,他们现在已经彻底搬出原来的城市,什么公司什么虞欣都全然抛在脑后,就像是两个背井离乡的好兄弟相互搀扶着,来到全新的天地。
第476页 哦,以及他们即将变成废纸的证券。 当然,在其他医护人员的眼里,这两个人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兄弟这么简单。 看,夕阳下,他在忧郁而他却在笑,这是多么催泪感人的画面啊。 爱情,不会因为性别和外表而迟疑,不因性格的暴戾与不良于行而动摇。 这就是爱情! 可惜让医护人员感动的两个人,其实根本就没有想像中的和谐。 一天两天还能忍,但是随着时间的变长,期权到期日的逼近,李秘书原本还能隐藏得住自己愉悦的笑容,但是就在期权到期日的前几天,他终于克制不住自己的肌肉,面对着阴阳人微微抽动的脸露出一个黏煳煳的傻笑。 「今天心情很不错啊?」李子劳半边脸还是坑坑洼洼的月球表面,另外半边脸上沾着干涸的酱汁,噼里啪啦就把手上的半碗粥砸过来。 李秘书一个灵活走位,避开了粥盒,却没有避开李子劳之前无聊丢在地上的香蕉皮,呲熘一下就是一个完美滑跪。 太幼稚了! 就是因为这样幼稚,李秘书才因为自己连这都避不开而感到加倍的愤怒。 在李子劳桀桀的怪笑声中,他感到有熊熊的怒火燃烧到了颅顶,一把将旁边水壶拧开,把滚烫的热水尽数浇在了对方的头上。 在皮肉撕拉和男人野兽般的惨叫哭嚎声中,李子劳呸的一声吐了口口水,和惊呆在门口的护士擦肩而过,把脸上沾着的香蕉碎须噌一下拿掉,潇洒地走出了门去。 他在心里想,去你妈的李子劳,去你爸的卢炬瑟,去你奶奶爷爷个腿的李子扬!他就要疯狂暴富,再也不用仰人鼻息地过活了! 他就是李·肖申克,他终于自由了! 可惜,这样的自由在十分钟后看到股市的瞬间破裂了。 他当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时候还以为是自己的视线出了毛病,那样绿油油的折线一定是代表着迟来的色盲毛病。 总而言之,石油的价格怎么可能会跌呢? 这是不可能的事情,这是不应该存在的折线。 到底是哪个混蛋把横纵坐标给整反了? 交易大厅里,职员被眼睛猩红的李秘书摇的左摇右摆,结结巴巴道:「先生,是因为中.东那边的局势出现了问题,因为信仰争端出现战局,再加上次贷危机……」 什么货币政策,什么次贷危机,什么da、ba、a股还是b股,在李秘书的脑袋里都已经成为没有任何意义的一片雪花线。 这个时候,他的手机震动了。 来信人是萧戊诞。 哦,对了,还有萧大佬,虽然他想不到好的解决措施,但是来自未来的萧戊诞一定有。 说不定这是什么新的金融陷阱,而在这个位面的李秘书还不曾了解到呢? 李秘书这才重新捡拾起精神,深唿吸一口气,重新埋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机简讯。 萧戊诞:「算时间,让你买的看跌期权应该也快到期了,出手的时候是不是非常爽啊?」 不对啊,这不对啊。 不是看跌期权,明明应该是看涨期权啊? 过去的画面像是秋草前尘飞速闪现,他就像是濒死的人,一样看到所有生前望见的画面。 随着手机噹啷一声掉在地上,有持枪的警察冲进交易大厅将李秘书团团围住,最前面的刑警出示证件,另只手抓着的手铐发出银色的闪耀光芒。 「李先生,由于故意伤人罪和毁谤罪与侮辱罪,您被逮捕了。」 前一项罪名是因为李秘书最为忠心的老闆,后两项罪名则是要归因于把他视为双面间谍的卢炬瑟。 他爹爹的二瘸子腿! 在这些警察绷紧着一张脸,团团围绕着向他靠近的时候,李秘书终于意识到是什么地方出了差错。 他怎么能忘记这个? 李秘书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拧起眉头,终于发现自己最大的错误。 虞欣啊,他的帅气福娃啊,他怎么能忘了这个大宝贝! 早知道,就算是迷晕了装进麻袋里面,也要把这姑娘带走。 你看,一旦没了虞欣,他的点儿就开始背起来了吧? 悔不当初,李秘书鼻孔翕张,这可真是悔不当初。 第242章 、纸片人与接男娃 这在交易大厅是极为难得一见的场景。 人群。警察。冰冷的枪械和中间形似癫狂的人。 因为股票大跌,本来在高楼窗子前跨出一步的失意者收回脚步,忍不住扒住栏杆往下看,想要知道后续的事态发展。 而李秘书就仿佛是瓮中之鳖,这些人说什么都像是蚊虫在他耳边飞舞,而他已经一个字都听不进去,整个人就像是突然发了疯一样痴痴傻傻地笑起来。 就在警察要把手铐搭在他手腕上的前一秒,这个脸上还黏着点干涸香蕉果肉的男人冷冷一笑,「一些纸片人也想要抓我?」 纸片人? 还不等这些围观的群众和闻讯赶来的媒体开始议论,就像是变魔术一样,李秘书的脚底骤然出现一个旋转的涡形黑洞,待李秘书整个人的身影沉陷消失之后,这个黑洞又像是它突然出现的时候一样,骤然失去所有踪影。 而看到这一幕被疯狂传播的视频的时候,虞欣手里正抱着哆啦a梦的玩偶,另一只手里则反扣着一本童话故事书。
第477页 是芥川龙之介的《河童》。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就在李秘书阴笑着念出「纸片人」三个字的时候,少女手里面的玩偶轻轻地颤抖了一下。 是的,这个哆啦a梦正是原本属于郝珂帘的玩偶,不过已经看不出原来脏污变形的样子,整只机器猫都干净整洁,就连万能口袋里都散发着洋甘菊洗涤剂的清新味道。 然后虞欣开始放低了声音读童话,就像是小朋友给幼年的玩偶读故事,她也摊开书本,在给这只不知忧愁一直咧开嘴笑着的机器猫轻声念人类误闯到河童世界的故事:「我们人类当作正经的,水虎却觉得很搞笑。而我们人类觉得非常荒谬的,水虎却当作是理所当然。」 「……换言之,水虎世界里面的所谓离奇,和人类世界对离奇的定义,本来就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东西吧。」 读到后面医生为河童母亲流产的时候,虞欣短暂地停顿了一下,若有所思地对着哆啦a梦讲:「你可能不太理解什么叫做人工流产吧。」 毕竟,这个世界是不存在人工流产的,顶多也就只有因为生下的孩子不带把便溺死的情节,或者是母亲因为家务工作两头跑而辛劳过度掉胎的事情。 但是却没有人工流产,不是法律允不允准的问题,而是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这样的概念。 哪怕母亲遭遇难产,也是一定要去母留子的。 这是不需要发问的事情。 就像是原本的世界里,在母亲生育出现困难时,不需要多问都是母体比孩子更加珍贵,然而在这个小说里面的世界却并不是这样的。 这不是选择,而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孩子是上天的礼物,是一条生命,是延续传承的香火。 包括母亲本人在内的任何人都没有权利拒绝孩子出生。 也不能这样说,因为这个世界里,再也没有比母亲爱孩子更加天经地义的事情,她们要理所当然地付出一切,从孩子孕育之前就要开始精心搭配饮食,抓住抓卵日求佛拜神,怀孕后每天都要郑重其事地祈祷。 「接男宝。」 拜託拜託拜託了,这一胎一定要是一个男孩子,如果不是的话…… 如果不是的话…… 怀孕未满一个月的时候,准妈妈要去农村里观看不见光的「溺婴盛典」,原本还哭叫不休的女孩光.裸着被摘出襁褓,村民麻木地拎着女婴的脚走到汹涌而怪石嶙峋的河边,阴阳怪气道:「不是告诉你不要来了吗?下辈子变个男娃再来吧。」 然后就像是顽童丢手里的小石子一样,倏地一下倒头把还舞动着小胳膊小腿的女娃娃扔进去。 这里有说法,如果本来肚子里面的孩子不带把的话,也会被这盛典吓走,反而接到带把的男娃娃。 旁边是静静记录者的无数摄像头,观看完后准妈妈们再喝一杯香灰水,喃喃念叨:「女娃转男娃,女娃转男娃,女娃转男娃。」 睡觉前要再复习一遍,醒来之后的第一件事是点开视频浏览。父亲和母亲都是这样温和慈爱地摸着已经显怀的肚子,「大宝,你是个男娃娃吧。」 就连孩子自己,也没有权利阻止自己的降临。 香火是这样重要的东西。 在这个问题上,这世界的每一个人都比天主教徒更加虔诚。 说来也奇怪,在郝珂帘原本的小说设定里,作者根本就没有直接提及过流产的相关问题,写到一肚子揣了七个崽的女主角去医院生产的时候,也是对妇产科的情况一笔带过。 但是这个小说已经不再是原本的扁平一次元世界,当它真的立体起来之后,所有的人物都变成了真实存在的人,而所谓的世界观也因为这些看似细枝末节的设定而变得具象化。 少女的声音甜糯而轻柔,最后的结局里,原本逃离开河童世界的人类迷失于正常的生活,他已经学不会该怎样做一个正常人。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发现,原来自己已经被河童的世界同化,那里才是他的理想乡。 可惜,等到这个人类想要再次回去的时候,却再也找不到路了,只能以人形的河童心茫然四顾于全然陌生的人类世界。 「这样的故事结尾倒是有一点像桃花源,」虞欣笑着摸了摸哆啦a梦圆滚滚的脑袋,怅然嘆口气,「而我可能再也回不去了。」 故事里的人是误打误撞进了美好怪诞的永无岛,但是虞欣却像是栽进一个不会甦醒的噩梦中去。 这世界看似与原来生活的地方没有区别,但是渗进空气里丝丝缕缕的恶意却像是一只看不见的大手,转眼就要彻底扼住她的口鼻,让她窒息到唿吸都不能。 原来李秘书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原来有对接的渠道,原来其实有回去的方法。 但是李秘书已经消失了,就连带着他的方法也全部销声匿迹,留下来的只有二次烫伤的李子劳。 括弧,身无分文的李子劳。 再括弧,欠下一屁股债的李子劳。 「这位李秘书也真是厉害,」孙晓川把.玩着手里的法院传单,没什么感情地笑一下,「把所有贷款的债务都背到自己的老闆身上,现在倒是熘的一干二净。」 虞欣却怎么也笑不出来,她看着旁边小声议论的他桌客人,嘆口气,「这个世界会坍塌的。」 在众目睽睽之下,李秘书用一种完全超脱这世界人认知的方式离去也就算了,还留下一句「一群纸片人」的谩骂。
第478页 最要命的事情是,因为网络传播的速度过快,还没有来得及被有关部门封锁掉,这段视频就已经满天飞了。 「纸片人」代指的是谁? 是他们吗? 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说他们其实不是人类,而是虚拟伪造出来的东西吗? 而当一个人开始审视自己的时候,是很可怕的。这个世界虽然已经和普通的世界没有区别,但追根究底到底也只是一本小说而已。 不幸的是,郝珂帘只是一个人,而不是什么创世神,所以这个实际上是小说的世界有大大小小的bug,尽管之前还能遮掩,但是在这个世界的人物对自己的存在本身产生疑惑的时候,这个世界就可能会要崩塌。 最近的天气异常现象也越来越多。 比如各地不停歇的地震海啸,比如南极的冰川上有大火喷发,又比如说在赤道上发现了驮着冰块的北极熊。 都是这么奇怪,而不应当出现在真实世界的事情。 而倘若有一天这部小说里面的人真的意识到,自己其实只生活在小说里,那么这个位面连带着里面所有的人物都会无可挽回地奔向沦亡。 自然也包括穿到这本书里面的虞欣和孙晓川。 然而这样的担忧也只有一瞬,毕竟再怎么恼火也无济于事,虞欣很快振作起精神,垂下纤长动人的睫毛,温声道:「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我就不客气了。」 死掉倒是没有关系,总是要拉着几个人陪葬吧。 孙晓川静静望她一眼,「需要我帮忙吗?」 其实他自知这话就是废话,毕竟把债券卖掉后,她现在手里的钱绝对不是一个小数字,想要做别的不容易,但是想要收拾掉几个人当迁怒对象,那还是绰绰有余的。 「不用了,」少女笑靥如花,还轻笑一下,似是为童年好友抱不平,「你还想要亲手报復郝珂帘吗?」 孙晓川手指搭在一起,轻松地耸下肩,「原本是想的,但是你不是来了吗?」 ——既然你来了的话,就交给你吧。 两人对视一笑,还是当年满脑子鬼主意的少女和西瓜太郎君。 不过还不用虞欣去找郝珂帘的麻烦,等她把手包放到家里座位上的时候,这个六岁的孩子已经崩溃一般冲过来,哆哆嗦嗦想要拽她的袖子,「虞欣,你救……」 救救我吧,这个叫李子扬的男人是个疯子。 作为本书的原作者,郝珂帘也是到最近才发现自己已经彻底失去了对这本书的控制,也是到现在才意识到自己根本就不了解这个叫做李子扬的男主。 不了解他对在自己面前手无寸铁之力的人会做出怎样的事情,不了解他隐匿在俊朗外表下面的狠戾暴虐,更不了解他那种被弹折在极致深处的恶念会怎样挥发在自己的亲女儿上面。 有时候李子扬一个巴掌甩上来,成年男人的掌风足以把一个孩子像羽毛一般轻飘飘扇飞。 郝珂帘无力地躺倒在地,而李子扬却兴奋地跨坐在地板上去掐孩子的喉咙,说出来的诸多秘密让小说作者都为之心惊。 天啊,现在郝珂帘的身份,可是男主角的亲女儿啊。 直到最近他才明白,李子扬不是对幼童感兴趣,而是对所有不能抵抗他的人有摧折的兴致。 为什么李子扬会放着精緻漂亮的女配虞欣不选,而选择娇弱无力只会哭泣的小白花女主? 是因为女主像母鸡下蛋一样生个不停吗?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或者说不仅仅是这样的。 是因为女主好控制,无论发生什么,都绝对不会说出来。 女主角是这样的好面子而严谨,小心到不允许任何人发现男主角的真相。 这个任何人,也包含小说作者在内。 第243章 、吊灯与鞦韆 在郝珂帘刚吐露出两个字时,虞欣忽然视线往上移,而原本还拽着她袖子的六岁孩童声音顿住,像是木偶一样顺着背后转动的齿轮一格一格转过头去。 楼梯转角处的水晶灯大气而华丽,却不知何时被谁弄坏了一角,剩下的半边灯光影晦暗不明,照出来的影子也是歪斜而扭曲的,就要随着越来越重的脚步声将不足成人膝盖高的孩子全部吞入黑夜。 拖鞋上好像沾了黏黏的脏东西,一步一步拖曳在地板上的声音都是令人起鸡皮疙瘩的刺啦声,有谁在黑暗将这座偏僻的小别墅覆灭前靠近。 「佳佳,我的好女儿,你在找虞小姐说些什么?」男人的声音微哑而低沉,真像是一个慈爱温和的老父亲。 可是当老父亲一只手拂过垂着头的孩子肩膀时,这六岁孩童却像是遇到了什么顶害怕的事情一般发着颤,粉嫩的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眼睛想要躲闪开对方的目光,最后却硬撑着露出个颤巍巍的笑。 郝珂帘一下子转过身来,原本攥着少女衣袖的手指早就放下去,声音还是第一次遇到时那般娇俏婉转如黄鹂声,但是紧张和恐怖却怎么样都遮挡不去。 「我在说,你救,你就不是个什么好东西!不要再仗着父亲的宠爱赖在这个家里面不走了,要是你稍微懂一点眼色就应该知道什么时候该滚蛋!」 他血缘关系上的父亲温和笑起来,拍拍孩子的脑袋,却严肃地教导道:「怎么能和虞小姐这样说话?快点去道歉,不然我下次可不再带着你玩盪鞦韆了。」
第479页 其实是这样和善的警告,但是郝珂帘的面色却更加可怕,原本粉嫩的嘴唇都被小孩子的牙齿咬出来齿痕,他这回连伪装都不行,几乎是浑身颤抖着抓住父亲的手,「爸爸,你不要让我面对这个女人,我讨厌她!如果不是她,妈妈就不会走了!」 明明是这样娇蛮任性的态度,但不知道为什么,这承担着父亲角色的人反而更惬意地笑起来,可以称得上俊朗的面容更加温润,眼角泛出的笑纹都是分外舒展的模样,他不好意思地对虞欣笑一下,「佳佳还小,不懂事,还要请虞小姐你稍微多担待一下。」 这样轻飘飘接过的态度,按理说是让人愤怒的,前提是虞欣没有看到郝珂帘闪躲着却不经意瞥向楼梯转角处大吊灯的视线。 这个大吊灯,发生了什么? 就在虞欣拧着眉若有所思的时候,李子扬以为对方是心头不满,反而因为这漂亮的妹子因为自己吃醋而更加愉悦,他俯下了身子对自己的亲女儿说:「佳佳,爷爷也想要见你,我们这就去好吗?鞦韆什么的,等我回来再带乖佳佳玩。」 见爷爷! 虽然是《索情99次》的作者,但其实郝珂帘并没有对故事里的公公做太多描述,毕竟重头戏是虐恶毒女配和恶婆婆,这个公公就是个背景板。 原本郝珂帘还想着孤注一掷向虞欣求助,毕竟虽然对方也是个普通的女孩,但是当下可计较不了这么多,只要能有一丝令他逃出魔窟的机会,他就绝不会放过。 但是再怎么样,一个做男主父亲的长辈也肯定要比这么一个普通少女有分量的多,到时候他就鼓足了劲儿撒娇哭泣,说想要陪在爷爷身边,听爷爷讲故事或者陪爷爷睡觉。 而李子劳只要首肯,想必李子扬就算是再恼火也不能对自己的父亲说不,到时候他郝珂帘再发挥剧情优势告诉爷爷几个未来公司的动向,保不准还有重新活成个正常孩子的机会。 这样的想法是很好的,採取的策略也非常对,前提是他并没有对剧情的走向判断错误的话。 可惜,郝珂帘因为被困束于这间别墅,消息已经滞后了太久,完全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郝珂帘还不知道李子劳已经和恶婆婆离婚,更不知道李子劳现在身无分文还欠了一屁股债,对李子劳已经毁容成阴阳人的事情更是全不知情。 郝珂帘不知道,郝珂帘什么都不知道,但凡他能了解一点点内幕,都不会这样心甘情愿地顺着男主角的大手往外走。 他以为外面是机遇,是生存的希望,是重头再来的指望。 对这别墅的最后一眼,望到的是精緻少女蹙着眉头看过来,后面的水晶大吊灯正在残缺着摇摇欲坠,郝珂帘心里莫名起了点不祥的预感,然而他只张了张唇,到底还是缄默着走出门去。 郝珂帘也不知道,他就这样失去了最后的求生机会。 外面的光源不是真实存在的东西,是一片泥泞的漆黑沼泽,他所看到的只是室内镜子反射照出来的虚幻光芒。 是假的。 是扭曲的。 是不存在的。 郝珂帘一头栽进期冀已久的光亮里,他误以为自己可以逃出生天。 很可惜,他没有如愿以偿。 在一大一小的「父女两」携手离开后,虞欣阖上大门,皱着眉往哪个闪烁不定的水晶灯旁边走。 这灯总是忽明忽暗的,虞欣索性扭开手电筒去照,这才发现了一些之前没有察觉到的东西。 比如说暗红色木质地板上一块更为暗色的痕迹,像是凝固住的红酒渍,也像是碾碎的葡萄汁,但是虞欣心里的真实答案已经唿之欲出。 这是血。 血迹并不太多,只有一两块圆润的痕迹,而旁边散落的是很多白斑,而虞欣原本以为是没有清洗干净的油漆痕迹,但是凑近去看显然不是如此。 这种白斑要颜色更淡,凝住后的味道也散发着奇怪的腥味,每一道都并不太浓,但是落在整片地板上就分外触目惊心。 最奇怪的还是吊灯上面悬挂着的一块米黄色布,边缘处还有毛糙的小刺,像是撕掉窗帘或是床单做成的,旁边两段更小的丝滑绸带则像是裙子的系带。 虽然知道时候不对,虞欣还是忍不住笑了一下,她不知为何想起来《飘》里面的女主斯嘉丽,当时正是为了迷惑男人而拆掉法兰西的暗绿色窗帘,当做华丽的裙摆妆点自己。 不过很快,在虞欣给做家政工作的张姨打过电话之后,就笑不出来了。 「虞小姐?」那边的声音很小心,好像是随时等着挂断电话,直到虞欣出了声应答并表示别墅里只有她一个人时,这位忠诚而又勤劳的张姨才长舒一口气,声音也变得和平时一样热情爽朗。 好吧,这也不能怪张姨这么像惊弓之鸟,她自从发现小少爷和那个不知名女人生下的孩子有苟且之事之后,就很想辞职。 最后这张姨看着无辜的虞欣欲言又止,手里捏着的辞呈到底还是没递出去。 天啊,虞小姐这么温婉又漂亮,要是真的在这头畜生这里出了什么事情,张姨可真是睡都不会睡踏实。 不过虽然张姨为了虞欣留了下来,可到底也不愿意多待,除了做自己的分内事情之外,就当自己是个聋哑人,什么都不知道,嘴巴比缝过的还要严实。
第480页 看看,这就是人家的专业素养,即便是僱主家里出现再龌龊再骯脏的事情,也要绝对的保密而只字不提。 这还是因为虞欣打来了电话,张姨的口风才稍微松了一松。 在虞欣简单叙述了事情之后,对方倒像是早有预料般嘆口气,「真是胡闹,光是这个月水晶吊灯已经坏了第三座了。」 虞欣很迷茫。 张姨又嘆一口气,抱怨道:「小少爷真是胡闹,那六岁的孩子想什么是什么也就算了,小少爷居然还真的听之任之,这大吊灯是用来观赏照明用的,哪里能用来当鞦韆玩?」 张姨:「小少爷也不知道用的什么东西当鞦韆,粉的蓝的料子都有。这有钱人家随便祸祸东西也就算了,吊灯砸下来伤着人可怎么办?就算是没受伤,估计也是把佳佳的衣服给刮破了,我怎么劝都不听。唉,我真是欠了这家人的。」 然而虞欣已经从这段闲聊中捕捉出重要信息,她轻声问:「张姨您是怎么知道佳佳的衣服被刮破的?」 「这,」张姨迟疑半晌,还是嘟囔着,「我也是猜的。早上的时候才看到这孩子穿一身蓝底红花的连衣裙,到了下午就变成粉色的。要不是因为衣服被吊灯的碎片划坏了,哪还至于三小时换一套衣服?」 有一个猜测像是闪电一般从虞欣的脑海里划过。 她柔声问:「张姨,你还记得今天早上佳佳穿的是什么衣服吗?」 「我想想啊……」 过了三秒钟,对方才不确定道:「应当是一套鹅黄色的泡泡裙,还挺漂亮的,后面花蝴蝶还是我给这孩子系的,怎么了吗?」 虞欣垂眸闭上眼睛,半晌露出个冷冽的笑容,她明白了。 她全都明白了。 张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因为这边的事情太龌龊难堪,她平时又不能和家里人讲,这时候只能像是倒豆子一般全都倒给知情人听:「他们这游戏还有个玩法,听小少爷说,叫什么藏珠,名字文雅有什么用?一天就知道玩这些幼稚的游戏,小少爷真是把这个闺女给宠坏了。」 不必再多问下去。 虞欣最后问:「张姨,这游戏是佳佳说要玩的吗?」 「当然了,」张姨理所当然,「小少爷和我说这孩子总是瞎胡闹,子扬真是太纵着她了。」 电话挂断,即便是坚强如虞欣,也忍不住靠着木质的楼梯栏杆沉沉吐出一口气来。 真是够狠毒够爱玩啊,这个叫李子扬的男人,这个带球跑故事的男主角。 她拽着拧巴成一团的鹅黄色鞦韆扯了一下,孩子的奶香味伴着奇怪的腥燥味就更加明显,就快要挤挤攘攘地冲进鼻腔。 不会有错的,这鞦韆就是用郝珂帘的裙子做成的。 而目测这吊下来的高度,这摇摇欲坠的鞦韆只能是小孩子专座。 而男人的胯高,大概正对着孩子的腰下。 之前虞欣读过几本古代的野史册子,里面有种闺阁玩法就叫做藏玉,大意就是把水色很好的玉种藏在女孩子的体内,荣养着荣养着,这玉的水头就愈发足,再拿出来就带着一点鲜艷的颜色。 藏玉。 哈,李子扬何时买过玉?订婚用的玉手镯还放在抽屉里无人动过,再没有比这更价值高昂的玉器。 玉手镯没有丢,虞欣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残缺的吊灯,终于意识到这血迹是什么造成,也恍然大悟郝珂帘看不到的伤处到底源自于哪里,更是明白李子扬栽赃给孩子的游戏玩法为什么叫做藏玉。 玉从头至尾没有丢,丢的就只有明亮尖锐的玻璃碎片。 作者有话要说:就,安排个追妻火葬场不过分吧? 唉,俺其实是很公平的,说是带球跑匹配追妻火葬场,就是匹配火葬场,一个都不会少! 第244章 、冷知识与丧尸 「有一个不算坏消息的事情,你要听吗?」少年长腿长臂,骨节分明的手指拽过某人的衣领,好整以暇地问。 虞欣俯身穿靴子的动作顿住,好笑道:「什么好消息?你说吧。」 还非偏要这样绕个弯。 孙晓川鼻腔里哼出来一声笑,单手把手机按了免提递过来,「李先生,和虞小姐说句话怎么样?」 那被他攥住衣领的人一下子面色煞白,而拎住他的人很无赖闲散地一笑:「或者换个称唿,李秘书?」 李秘书悄悄挣扎的动作彻底停住,整个人都像是脱水的蔬菜一样皱巴起来。 他好委屈,他真的是太委屈了! 上回李秘书好不容易风光一把,在交易大厅里众目睽睽之下,玩了一套大变活人,一下子从黑洞里消失。 出现在现实世界的时候嘴上肆意的笑容还没消失,转头就对上萧戊诞大佬阴郁的眼睛。 萧戊诞拧起眉头问:「赚来的钱放到哪个银行卡里面了?」 钱倒是没有,废掉的证券倒是不太少。 当然,聪明机智如李秘书必然不可能这样开口,他想了想咳了一声:「达文西可以在用一只手写字的时候,用另外一只手画画。」 萧戊诞:? 李秘书:「而且海马原本是没有性别的,会根据群族的性别比例自动切换性别。」 萧戊诞:?? 李秘书:「你知道为什么蟑螂叫做打不死的小强吗?因为即使它没有头,也依旧可以活上十来天。」
第481页 萧戊诞:??? 李秘书:「人永远也舔不到自己的胳膊肘。」 萧戊诞挽起了自己的胳膊肘。 李秘书哈的一声笑出来:「但是听到这件事情的人,第一个动作就是去伸着胳膊舔。」 很可惜,对方不是去伸舌头,而是要来打他。 眼看着萧戊诞就要抄起旁边的一堆文件拍散在他的头顶,李秘书慌忙道:「萧先生您别急,您先坦白告诉我,之前您了解过这些知识吗?」 这时候萧戊诞还不知道李秘书干出来的蠢事,虽然心中烦躁,但还是勉强耐着性子答:「不知道,那又怎么样?」 「是的,您不知道。」这下李秘书来了精神,用在李子劳那里学到的闪躲精神一个灵活大跳跑出了萧戊诞的攻击圈,他沉痛道:「您不知道,您什么都不知道,这么多重要的事情您不了解,可是您就只在乎这么一堆无聊的证券,百年之后都会化作飞烟。」 他痛心肺腑,大声质问:「告诉我萧先生,钱是什么东西?它又有什么价值!」 别看他这像是在死亡谷上来回横跳,这是李秘书的一个计谋,但凡萧戊诞顺着他的思路说一句「飞灰」,那么李秘书就可以把自己从生死线上面挽救回来。 嗐,要说为什么,大佬都好面子,就算是再痛心再愤怒,钱和证券在他眼里都是飞灰了还计较个什么东西? 李秘书就可以这样捡回来一条命。 神奇的话术,神奇的李秘书。 萧戊诞还真的迟疑一会儿,迎着李秘书亮晶晶期待着的狗狗眼,大佬沉吟道:「一种流通的货币,价值在于时间?」 哦谢特,这又不是做考试题,要什么标准答案? 李秘书尴尬一笑,打了个响指:「bingo!可是因为两个时空有时间间隔,所以在未来的这个时间段里,金钱的价值已经变成飞灰了。」 这可真是非常尴尬。 孙晓川没忍住笑出了声:「然后你就被这位萧先生推了回来。」 李秘书摇摇头,严肃道:「不是推,萧先生怎么会做这样的事情呢?」 其实是震怒到极致,一脚把他给踹了回来,而且关闭掉了所有可能回到原有世界的开关,李秘书再也不能在大众面前上演大变活人的戏法了。 这可真是非常令人伤悲的事情。 不过眼下,李秘书有更为好奇的问题:「所以你其实不是书里世界的人?」 都到了这个开诚布公的地步,孙晓川随性地点了下头。 李秘书:「所以虞欣虞小姐也是穿书进来的?」 孙晓川乐不可支,「吾子可教矣。」 原本李秘书还为自己心中的福娃女神其实在骗他而懊丧,没回过神来下意识点头,而等到意识到对方说了什么之后出奇愤怒地跳了脚,伸出胳膊就要来给对方来两下厉害的:「你才是我爹。」 想了想,不太对。 「我才是你儿子。」 孙晓川看着身材单薄,一只手就轻松地把对方哐叽推回到座椅上,闲散地戴上之前搁在一旁的茶色墨镜,是个要休息的姿态:「乖。」 李秘书彻彻底底焉了下来,就算是见到虞欣踩着大小姐优雅的步伐走过来,也依旧没有恢復到饱满的热情状态。 可惜碍于武力压制,他又不敢当个快乐的小哑巴,像是秋后的蚂蚱一样,戳一下才蹦跶一下。 虞欣:「我们还有别的方法回去吗?」 李秘书:「有的。」 虞欣:「什么办法?」 李秘书:「找出这个世界的漏洞。」 虞欣:「怎么找?」 李秘书:「看世界之神。」 还不等虞欣很有耐心地接着问下去,原本还闭目养神的清雅少年不耐烦推开墨镜扫他一眼,吓得李秘书一个哆嗦,像是嘴巴开了瓢一样全部都倒豆子讲了出来。 他喝了口水润润干哑的嗓子,如实道:「原本萧先生,哦你们可能不知道萧先生是谁,总而言之是一位很厉害的大佬,当时他看出人可以凭藉书的渠道开发新维度,于是在做了一些技术上面的加工之后,委派我做了穿书第一人。但是你们可能也看到了,这个世界其实不太稳定,因为是由人类而不是神明创造出来的世界,总是有很多的bug。」 讲着讲着,李秘书还来了谈兴:「其实现在的世界bug根本不算多,我刚来的时候这里简直像是没开发好的劣质小游戏。那些书里的人物像是npc一样,有时候语序混乱颠三倒四,有时候你怎么问他对方都只会说一句欢迎光临。日出三十六小时,日落八小时,一天顶得上现实世界的两天。」 「不好意思,之前我憋得太久了,这一下子有点没收住。」虽然虞欣还是柔和地微微笑着,但是李秘书眼角余光已经瞥到了那位男版富江的眼刀,慌里慌张进入正题,「也就是说,这个世界还亟待修缮,但是不是靠码农或者程序媛。」 而是要靠世界之主。 李秘书看这两个俊男靓女无声对视一眼,心里就知道他们应该已经明白,也不卖关子直接道:「这个所谓的世界之主就是小说的创作者,也就是郝珂帘。原有世界的漏洞都可以靠汲取他的三观而逐渐完善,当然,只是从他片面的角度上面来说完善,你们可能也发现了很多滑稽而逻辑不同的地方,但总之最后这个世界还是可以如常运转的。」
第482页 讲到后面的事情就有点尴尬,李秘书摸摸鼻子,「但是这是建立在这个小说世界里面的人物并不知晓自己其实是纸片人的前提下,因为上次我不小心的失误,所以这个位面的人觉察到了不对……」 还不等他接着说下去,虞欣轻轻一笑,玩味道:「不小心?」 李秘书干巴巴纠正:「好吧,在我刻意的报復下,这个位面的人觉察到了不对,所以原本遮掩得过去的bug变成脚本上恐怖的漏洞,演绎在实际生活中就是非自然的灾害现象。如果再没有解决措施的话,就连我们自己也可能会丧失在某一次地震火灾中。」 这不是废话嘛,还不等虞欣皱眉,就听到餐厅里摆放着的电视机发出声音,然而从虞欣来到这个小说世界起,这个电视机就没有开过。 很显然,餐厅老闆也意识到不对,刚要上去疑惑地关掉,就看到里面有主持人慌里慌张道:「最近x国的病毒实验室意外逃窜出携带病毒的实验体,在今早刚刚咬伤了一名去爬山的普通游客,据见到的证人讲,有丧尸化的现象出现,而且这种丧尸病毒具有极强的传染性,现在我们邻省城市的一家县郊市医院已经沦陷,请广大市民群众做好……啊!」 伴随着最后令人耳刺心鸣的尖利叫声,电视屏幕出现了雪花屏。 不顾身边其他食客的惶惶然,孙晓川不耐地拨弄下墨镜,沉沉睨一眼惊呆的李秘书,「我们都知道了,你还不快点说?」 李秘书原本不疾不徐的语调也消失不见,一下子变得焦灼起来,简短道:「不破不立。」 似乎想到什么不太令人愉悦的情况,虞欣拧紧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此时此刻。 邻省城市的一家县郊区医院,某间单人病房。 两个赤膛膛的人扒着门把手,露出劫后余生的粗重喘息,门口传来让人发憷的指甲挠门声,不用看猫眼,就知道是忽然变异的可爱护士小姐。 刚才这护士和医生不经敲门就直接进来的时候,父子两人本来在和血缘关系上的孙女与女儿做一些前后夹击、道德沦丧的事情,结果事后烟的贤者时刻还没有到来,一抬眼就看到露出獠牙两眼猩红的一众人直勾勾地逼近走来。 很好。 那么问题来了,一个肾虚体弱的青年人,和一个烧伤初逾的秃顶阴阳人,是怎么从丧尸的包围圈中活下来的呢? 下意识地,两个正在粗粗喘气的人都把目光转向了凌乱而安静的床上。 小女孩眼睛紧闭,脸颊粉润漂亮,看上去真像个天使。 如果孩子没有光着露出各种淤青的身子的话,如果孩子腿间没有零碎散着的光洁玻璃碴子的话,如果孩子的脖颈没有流出汩汩鲜血的话,如果她不曾被当做牺牲品被两个有血缘关系的禽兽直接给丢出去的话。 当然,也要包括李子劳与李子扬这一对正无比庆幸自己活下来的人没发现的事情。 如果孩子眼皮下活泼的双眼没有逐渐转出血色的话,如果孩子粉嫩的嘴唇下没有慢慢地生长出尖锐可怖獠牙的话。 作者有话要说:哈哈哈哈哈没想到吧? 第245章 、意愿与河童 邻省的乡县医院里面发生的事情,虞欣这时候还无从得知。和若有所思的孙晓川以及心如死灰的李秘书告别后,她挎着自己刚才买好的电池匆匆回到家里。 打开小别墅门的时候,一种奇怪的阴冷感扑面而来,但是当虞欣拧着眉旋开客厅灯开关的时候,这种冷飕飕的感觉很快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虞欣抿住嘴唇,试探性地叫:「佳佳,你在家吗?」 无人应答。 她眉头拧得更紧,而声音也便跟着放得更大,「李先生?子扬哥哥?」 回答她的只有摇晃着的水晶灯,下午的时候刚刚换过,是完整无缺的形状,仿佛这里是最为安静祥和的家,什么难堪龌龊的事情都不曾发生过。 但是虞欣知道不是这样子的,一定是有更加急迫的事情发生了。 她摘下耳朵上面的小型扩音器,把买好的电池装进去,拨动几下按钮,很快传出来嘶拉的声音。 好吧,这个小型扩音器虽然长得小,功能也只有扩大音量一种,但是要做就做到极致。只要虞欣想要听,拨动一下按钮连半个地球外的猴子擤鼻涕的声音都可以听得一清二楚,还可以倒播、回放、慢放、快放、做标註,实乃居家旅行的不二之选,超越所有听力软体的最佳备考材料! 耳上扩音器,你值得拥有,妈妈的放心选择! 总而言之,当虞欣调动到之前房子外李子劳对郝珂帘说的话,讲出接下来的行程时,她就意识到不对了。 后面的父子孙三连环游戏与丧尸进攻都是可以预想得到的,甚至就连后面李子劳和李子扬父子两个把刚欺负完的孙女倒个扔进丧尸堆,竟然也是情理之中、意料之外的。 换句话说,如果像是他们对话中所说的那样,郝珂帘已经被活生生咬死,那么小说作者的离世正对应着李秘书话中所说的「不破不立。」 难道李秘书是在撒谎骗人吗? 摇了摇头,虞欣放下这边的疑惑不想,神色凝重地快步走向楼上的房间,里面是少女特有的轻柔甜香。 以及,一只咧开嘴傻乎乎笑着的哆啦a梦。 一切看上去都像是她离去时那样。
第483页 什么变化都没有发生。 哈,真的吗? 明白了郝珂帘那边真正的状况,虞欣好笑地舒出一口气,把自己放倒在床上,脑袋都埋在枕头里,由于太过疲惫,连妆容都来不及卸,就已经陷入沉沉的梦乡。 然而,少女睡得并不熟,一向黑甜的梦境里隐约浮现出影影错错的东西,是支离破碎的扭曲形状,挟裹着浓重的恶意向她倾斜过来,阴影远比外太空飞来的陨石还要巨大。 离近了听,可以听到这些怪物都在喃喃着念:「为什么你可以活?留下来陪我。」 「留下来陪我。」 「留下来陪我!」 最后的声音已经尖锐到快要刺破耳膜,少女眉头皱缩起来,眼睫飞速地眨,挣扎着想要从梦中醒来,可是却怎么都不能转醒。 正在最前面的怪物长大了嘴,露出桀桀怪笑想要把她吞进去的时候,枕边一直安静坐着的机器猫忽然振动一下,圆圆的白色手在空气中划出个奇妙的半圆形状。 然后虞欣的世界倏忽安静下来,她勐然坐起来,正好对上浮在半空中的一双滑稽的圆眼睛。 「佳佳?」虞欣抿紧唇瓣,对着这只蓝色的机器猫,如此确定而又艰涩地开了口,「是你对吧,佳佳。」 天边已经露出来鱼肚白的颜色. 与此同时,邻省的某个乡镇,动作鬼祟的李子扬左右看两眼,皱着眉头催促跟在后面的李子劳,「爸,一会儿佳佳的事情就要被发现了,你走得怎么这么慢」 「你个龟儿子放什么屁话?」李子劳一把抹掉头上的汗,郁闷地踹一下旁边的小担架,「你这野种死沉,真不知道这死丫头一天都吃了什么东西,抬起来居然这么重。」 「行,」李子扬都气乐了,「我是龟儿子,您就是大老鳖。」 是的,这两个人正是从丧尸包围圈里死里逃生的唯二倖存者,当时来收拾残局的警察都没想到还会有活人在,这两个人这才是捡了一条命回来。 但是问题就出在佳佳身上,这些学化学生物的人为了弄出来解药,肯定要对郝珂帘进行尸检,要么就提取血液牙齿进行研究。 研究倒是不怕,怕的是发现这孩子身上那些青青紫紫、斑斑驳驳的痕迹啊,到时候他们两父子可就要被唾弃至死,甚至等后来说不准还要把他们告上法庭。 哦晦气,人生可真是晦气,不就是和自己家里的小辈做出来点出格的游戏,这些外人怎么老管他们的家事呢? 虽然心里很恼火,但是李子扬当时只能露出慈父的样子,忧郁道:「我就这么一个女儿,实在是不捨得让她去了还遭这么大罪,能不能保留个全尸?」 那这就是句废话。 还是他们嘴皮子都快磨秃噜皮的情况下,警方才勉强表示再给他们一天时间用来告别,然后尸体就要被收上去研究。 呵呵,去研究骨灰吧蠢仔! 父子两一根烟接一根烟抽,才对上眼就知道另一头死鳖在想什么东西,菸灰一掸指向的方向便只有一个。 火、葬、场! 他们塞了点钱给唯一守在停尸间里的小老头,凌晨时分趁左右无人,悄悄抱着郝珂帘一路沖向火葬场。 好吧,受丧尸的影响,路上本来也没有什么人。 守在那座火葬场的也只有一个不停打瞌睡的中年男人,李子扬在他爹的眼色下去套近乎,钱打点好后对方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他们进去。 不仅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守夜人还在暗喜呢。谁闲着没事干去看人焚化的全过程啊?搬尸体这话又瘆人又累挺,能有人帮着他都恨不得倒搭钱,没想到还能白来一笔。 这可真是意外之财。 虽然这是乡镇的火葬场,但是条件倒是很先进,只需要搬上台子,点一下按钮,这机器就会自动化把尸体推入火炉。 趁着等火烧起来的功夫,李子劳沉沉吐出一口郁气,转头问自己的亲儿子:「小兔崽子,你那漂亮媳妇不要了?」 「要,怎么不要?」李子扬挑了挑眉头,不以为意,「这虞小姐爱我爱得紧,也就是我最近因为这野种的事情冷落了她,害得她郁郁寡欢地千方百计吸引我注意力。原本是没工夫搭理她,但现在佳佳都死了……」 他笑一下,真是一切尽在不言中。 李子劳真是看不得这儿子春风得意的样子,不由得嗤笑道:「虞家这姑娘心气可不小,你就这么有自信能把人追回来?」 「左不过让她闹几回而已。」李子扬潇洒地摆摆手,掐灭烟的时候还有心情开玩笑,「现在不是流行什么追妻火葬场?我也来个全套的呗,到时候还能打发打发时间。」 李子劳摇摇头:「一肚子坏心眼子。」 「像你嘛。」李子扬只把这话当夸奖,还乐呵呵道:「老头,要不也学学你龟儿子我,来一套中年版的追妻火葬场,重新上演青春激情?」 这下李子劳才觉出来味,一脚蹬过去,「你骂谁是龟呢?」 「龟儿子他爹呗。」李子扬嬉皮笑脸,挨上这轻轻的一脚还支个大牙板子在那乐,「我说真的,卢太婆小金库可绝对不见少,我听说你之前搞那个证券把老底都给赔进去,结果反而成全了老太婆,有没有这个事?」 李子劳这回倒是没踹他,沉吟一会儿笑起来,一拍大腿,阴阳的两边脸更显鬼畜骇人,「得,我也学学你们小年轻赶时髦,也来个什么追妻火葬场。」
第484页 他嘆口气,不是没带几分自嘲的意思:「我这生活都快要活成故事了。」 活成故事? 李子劳和李子扬父子两有没有活成故事不知道,虞欣在听到这蓝胖子摇手的时候真是直接上演一个愣住,「读故事?你是让我现在给你读故事吗?」 哆啦a梦憨态可掬地点点头。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到了这种时候对方还想要听故事,不过虞欣也不推脱,拿起旁边讲过好几遍的读物说,「现在手边就只有这一本芥川龙之介的《河童》,你凑合下吧。」 机器猫又点头,虞欣无奈地笑起来,翻开书本,还真就在这时分读起童话故事来。 河童分娩也像是人类一个样,需要请医生和护士的帮助。然而在将近临产的时候,孩子的父亲就像是打电话一样用手做出个喇叭的造型,对着母亲的下半身大声喊道:「你好好考虑下,愿不愿意到这个世界上来,然后你再回答我。」 虞欣的声音很轻缓,读到这里的时候嗓子有点痛,刚想起身喝杯水接着读,突然听到另一道声音。 「我不愿意。」 这是一道娇柔而稚嫩的嗓音,凭空出现在空落落的房间里,就像是小孩子在因为父母说话不算而闹脾气,犟着脑袋道:「我的娃娃就是我的,为什么要送给三叔家的儿子?」 「我不愿意。」 哆啦a梦开口重复道。 作者有话要说:对话有参考《河童》的原文。 reference: akutagawa,r.(2002).かっぱ.rrievedfrom. 我个人蛮喜欢这个故事的,不长,推荐可爱多们有时间去看看~ 不得不说,这句「僕は生まれたくはありません。」真的是太妙了。 第246章 、图鑑七张收藏 说是突如其来的声音也不太贴切。 或者说,是机器猫蓝胖子身体内积聚的孩子灵魂开了口。 她头髮还是因为营养不良而细软发黄的头髮,扎着的辫子歪了一边,看起来滑稽又好笑,鼻尖红红的,是因为感冒而流的鼻水,脸蛋都是因为发烧而变得滚热发红。 这个人是佳佳。 更明确一点说,是真的夭折于五岁半的孩子佳佳,是在郝珂帘附身前真正的女主女儿,是这部小说里真实存在的人物,也是一个被无情利用的可怜炮灰。 佳佳睁大着懵懂的一双眼睛,手指还因为侷促捏着洗得皱缩不合身的衣摆,小声却坚定道:「我不愿意出生下来。」 如果可以选择的话,她才不要出生到人世间,不想被当做满足自己私慾的工具,不想在病症里打滚两三年痛苦死去,不想要成为下一个不认识的弟弟的垫脚石。 佳佳才不要。 大家都说父母恩重如山,似乎他们只需要把孩子带到人世间就是无上的功劳,无论是有意或无意导致孩子的死亡,无论是否有悖常理做出噁心荒谬的事情,无论是否违背孩子的意愿做出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都是可以原谅的。 「你的命就是你爹妈给的,」这些看不清脸的人这样说,悲悯而又高高在上,「守孝道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要不是没有他们,你能有来到人世间的机会吗?即便是他们有时候做的不太对,甚至可能造成一些意想不到的后果,那也是因为他们是有苦衷的啊。」 即便是父母让你去死,你也应当感恩戴德。 因为他们可是让你出生到世间的父亲母亲啊,这生恩是何等珍贵,这价格是何等高昂。 没有财力和良好的物质条件就让孩子降生,这是出于爱。 动辄打骂让孩子飢一顿饱一顿,连因为经常喝水龙头里面的生水长了蛔虫,都没有胆量去和家人说,或者去买什么小药丸,这是因为他们是第一次当父母。 「可他们为什么没有问过我的意见呢?」佳佳迷茫地抽抽鼻子,眼睛还因为死前最后一刻的高烧而微微涣散,「我不想要出生下来啊。」 明明、明明她也是第一次做孩子,为什么需要包容体谅的人就得是她! 这些人用宽大的胸怀与无限爱意说出「虽然我没有能力,但这是我的孩子,我一定要把它生下来」时,为什么没有人问过肚子里面沉睡着的孩子的意见? 这样的世界她不喜欢,如果可以选择的话,佳佳绝对不要出生在这么不友好的世界,人类是这么骯脏噁心的东西。 要说多噁心的话,就是和李子扬和郝珂帘一样噁心。 就是和她的父母一样噁心。 比鼻涕虫还要噁心,噫,光是想想就要皱眉头,光是看一眼就要吐了。 「我不喜欢人类。」佳佳很干脆利落地做出结论。 没有人可以指责她偏激,没有人可以讥嘲她身边即世界,没有人可以有资格劝慰她这世界上还有壮阔巍峨的山水,没有人配得上告知她其实还有许许多多善良美好的人。 她所生长的方寸之地,长满了潮虫和蟑螂和鼠蚁的地方,东躲西藏连睡觉都只能浅眠的地方,眼巴巴望着其他的小朋友快乐地转着手里竹蜻蜓自己却只能搬着小板凳上炉台做饭的地方。 这就是她的全世界,这本来就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世界。 佳佳没能像妈妈期望的一样,以带把的天才男婴扬名世界。 真遗憾,五岁成为骇客攻击父亲电脑冷酷保护母亲的人不是佳佳,佳佳不厉害,佳佳不乖巧,她只会哭哭啼啼流着鼻水想要吃巧克力或者冰淇淋。
第485页 但是,你为什么要失望呢? 当初不是你执意要与所有人为敌,一定要把孩子生下来吗? 如果连这样的事情都做不到的话,怎么有勇气说出来「爱」呢? 当然了,好人也许是存在的吧,可惜佳佳从来就没有遇到过。 她在看到前,就已经被爸爸和妈妈杀死了。 这不是意外。 这是一场谋杀。 佳佳垂下柔软的眼睛去看薄薄的彩绘故事书,仰头看一眼沉默寂然的少女,忽然歪头甜甜笑开,「可是我很喜欢你。」 姐姐是第一个给她讲童话故事的人,应该也是最后一个。 所以,佳佳也要完成虞欣的愿望。 「姐姐你回家的时候,我也会回家了吧。」佳佳指着彩绘书里面的图片,好奇地问,「河童宝宝会去哪呢?」 《河童》的故事里,医生拿着长长的管子伸进去,只需要唰的一下,原本河童妈妈圆熘熘的肚子就像是被拍扁一般迅速瘪下去,所有曾经寄居在母体里的小孩子都可以愉悦挥手离去。 不需要虞欣回答,还维持着五岁半孩子模样的佳佳已经想明白,「虽然不知道对方会去哪,但是我要去河童的世界。」 佳佳很喜欢那个地方,她可以选择出生或死亡,她可以选择沿着长长芦苇摇曳的河边走上一大天,她可以趴在海报上面当一天不说话的毒蘑菇,她可以选择做医生或者建筑师。 总之不要再被选择,她要选择自己的路,她想要成为绿色又快乐的秃顶小怪物。 不要再做人类了,再也不要做人类了,做人类实在是太讨厌了。 佳佳,不,绿色快乐的秃顶小怪物向虞欣摆摆手,蹦蹦跳跳地跑出哆啦a梦的口袋外,不需要竹蜻蜓就可以刷拉拉一下子飞得很快很高,转眼就消失在白色巧克力堆成的天空里。 白色巧克力的天气到了邻省的某个市就变成灰重的云翳,李子劳探头望了一眼,转过头来拍拍亲儿子的肩膀,「干活了,别一会儿外头再下雨,现在这外面可不安生,指不定哪里蹦出来个小殭尸。」 但这回再蹦出来小殭尸,可就没有什么女儿可以用来挡刀。 想到这里,李子扬竟是很难得的生出点惆怅意味,握了下女孩冰凉的手指,还变态地把自己裤间的东西放到孩子的手心里,感嘆道:「都说父女是上辈子的小情人。佳佳啊,上辈子我们是夫妻两个,今生有这么段缘分,也算是我亏欠你。你最后再摸摸大宝贝,下辈子我们再见哈。」 什么叫做大言不惭臭不要脸? 发表完遗体前演讲,李子扬刚要抽它出来,忽然蓦地僵住。 没抽出来,这怎么会?怎么会抽不出它来? 而这时候李子劳已经按下了机器的按钮,机器发出令人牙酸的艰涩吱嘎声,后面升起来的熊熊火苗伴着热浪,眼看就要舔到小说男主角的发梢。 「爸,你快救我!」李子扬惶恐地用另一只手去拉懵住的父亲,着急得就快要哭出来,「我拔不出手来了,你快救我,我拔不出手来了!」 李子劳本来还以为是这小子开玩笑,结果瞥去一眼后一下子惊呆,眼看着儿子就要被一起送进火场去,赶忙疾声道:「快起来!」 「我也想起来啊。」李子扬像是在拔萝蔔一样,努力把自己的东西往外拽,但是却怎么都不能成功,棍子就像是长在了郝珂帘的手里。李子扬另一只手就像拽牢了救命稻草一样,使劲薅住父亲的手,「爸,你快想想办法,快救救我啊。」 李子扬急出了一身冷汗,下意识就踅摸着拔自己袖子里的刀,本来要去割那尸体手臂,但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那尸体又冷又硬,划了半天不但没出血,竟然只有几道白色的痕迹。 不行了。 眼看着这位和自己有着血缘关系的男人把目光投向自己的裤子,李子扬悚然一惊,几乎是要尖叫:「不行,爸你不能割断它!没了它我就不算个男人了!」 说着李子扬还牢牢攥住父亲的手腕,极度的恐慌催发出他极大的力量,就连有火舌已经舔到自己的髮丝都没有意识到,就像是着了魔一样反覆地念叨:「我不要当太监,我不要被阉。」 他没有看到后面,因此也不知道这机器被推进去的速度有多快,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太晚,整个脑袋都燃烧成火球,最后的尖叫就像是猪头落地前的一声惊悚嚎叫。 由不得他再选择了。 这时候李子劳也被扯着攀上去大半个身子,他到底有阅歷,看着自己的儿子已经救不活也不再努力,咬着牙把刀转移到另一手,狠狠地就要将自己被抓住的手给砍断。 血流如注喷洒出去的瞬间,李子劳还没来得及叫痛,就忽然有一道滚烫的阴影倾泻下来,将他牢牢地包裹住。 这是怎么回事? 在被一道瘦小却滚热如火岩的身影攀住上身,脖颈被急速咬开復又转眼被牵带着葬身火海的瞬间,他一下子就明白过来。 是郝珂帘,是那个野种,是那个变异的野种。 这他丧尸的真是个追妻火葬场! 与此同时,这个单薄的位面瞬间就撕裂开一个涡旋的大洞,有数不清的人惊恐着四下逃窜。 那些出于各种各样可笑而悲伤死因的女婴露出灰扑扑的影子,正将亲女儿扔进尿壶里的人背后一凉,连尖叫声都没有来得及发生就被亡灵们一拥而上搅成碎末,无数的鬼哭狼嚎化成一场人间的炼狱。
第486页 而一间小别墅却分外清静,卧室中播放出来的乐声流畅而和煦,就快要催人入睡,直到骤然出现的人急慌慌跑过来。 小萝莉流了满脑门的汗,就像是被安装加速器一样飞快解释道:「因为这个位面的世界之主已经亡故,世界面崩塌,小说的世界会化成碎片和正常世界合二为一,很多之前枉死的人都出来亲刃仇人。」 「我还会活着吗?」虞欣看着外面灰茫茫的夜色,轻轻一笑。 小萝莉一顿,抿住唇艰涩道:「会活下去的,或者说,活下来的人会换一种方式活下去的。但是由于原子重组,你可能不会再有之前的记忆了。」 不知道为什么,现在虞欣脑海里浮现出来的人竟然是臭屁的大少爷,那个被欺负得不行也只能皱着眉头不敢吵嚷的小哭包。 没有想到,才刚重逢不久,居然就又要分开了。 她轻柔地点点头,「我知道了。」 小萝莉也旁观了这段过往,不由得有些许迷惘:「你不伤心吗?」 虞欣已经掀开钢琴盖再次流畅地按下黑白键,声音很快被琴声覆盖住。 「会遇到的人,就总会再遇到的。」 这世间蒙昧而恶毒的人于转瞬间化成飞灰,而遭受着醉酒父亲家暴的孩子却忽然沉沉睡去,再次醒来时已经是在异时空的医院里,身边的亲人一下子簇拥过来,好友们嘻嘻笑着跟她叽叽喳喳分享新出的甜品店。 除去没有记忆,等待她们的都是美好而光明的人生。 而她们也不会再记得,失去意识的前一秒,原世界所有的亡灵都明媚地笑着,温柔地沖她们招手,而背后却是惨澹恐怖的人间炼狱。 ——请你们替我们好好活下去吧,这些讨厌的东西就留给我们,美好的未来都留给我们。 ——不记得也没有关系,请一定要快乐健康地生活下去,拜託了。 这是所有不幸失去生命的女孩们最后的愿望。这时候她们不再是连提名都不配的纸片人,脸上的笑容都这样生动而可爱,每一个都是最漂亮的主角。 淡雅的书册在无数亡灵的注视下飞快翻页,底下是一片哀嚎痛哭的火场,而印在纸页上面的画面如实转播。 这样多的父亲与丈夫嗤之以鼻,「女人不就是用来生孩子的?不然要她们有什么用,又不能传承香火。」 下一秒,无数的人痛哭流涕,哀嚎着道歉却终究葬身火海,其中李子扬惶惑的五官最为清晰,正在烈烈的大火中痛苦扭曲起来。 把女人都当做有趣的游戏的话,那就一起来玩过家家的可爱火葬场小故事吧。 获得称号:追妻火葬场。 最新一张图鑑在位面的撕裂处收藏。 有女生翻完小说的最后一页,和室友抱怨着:「这追妻火葬场也太虐了,要我是女主,一定要锤爆噁心男主的狗头!」 懒洋洋趴在桌面上当树懒的女孩打个哈欠,声音很轻柔:「追妻火葬场最重要的看点,其实是追妻啊。」 所以。 哪怕是可爱的情人或妻子被送进火葬场里,也请一定要追到哦。 郝珂帘在大火间抱着两个男人的头颅,獠牙还渗着鲜血,露出甜美病态的笑。 「不是说好要追妻火葬场吗?」 那么。 「来追我啊。」 作者有话要说:在写完这个单元的时候,我已经同步写完两部轻松可爱的小甜文了。 为什么这本会写的这么长!尖叫.jog 第247章 、百分百遇见(番外) 窗外是风和日丽,有雏鸟的啁啾声隐隐约约藏匿于风里。 而打破清晨宁静气氛的,是骤然响起的闹钟铃声。 这声音又尖锐又吓人,瞬间把窗台门口停着的鸟雀惊走。 唯有还躺在床上的少女不动如山,笑容甜美而又温柔,双手合十搭在小腹上,也不知道为什么睡觉的姿势这么规矩,活像是吃了毒苹果而晕厥过去的白雪公主。 然而下一秒,在闹钟的铃声响起第三轮时,不需要千里之外白马王子的拯救,这个精緻美丽的白雪公主瞬间诈尸,眼睛都不用睁,以迅雷不急掩耳盗铃之速的闪电出手样子火速拍上了铃铃作响的闹钟。 刚按掉床头柜上摆着的闹钟,少女翻个身接着陷在软绵绵的被窝里,还没有来得及蹭枕头旁边的哆啦a梦玩偶,摆在白色化妆檯上面的闹钟们就像是约好一样齐声大奏。 没救了。 揉了揉头髮,少女抻过懒腰,阳光下金色的头髮都是优雅的弧度。打开窗帘的一瞬间有温暖的日光倾泻而下,而卧室门被轻轻一敲,外面的声音有一点模煳:「小欣,下来吃饭了。」 「好的,就来。」 不到十分钟,妆容精緻到活像是去美容院做过两小时形象定制的少女出现在楼梯下,用叉子划开鸡蛋的手法利落又干净,惹得旁边上高中的虞梨是嘆为观止:「老姐,如果说从楼梯上跌个跤把自己撞失忆就能获得这么多技能点,能不能推荐个转角楼梯让我也升级一下?」 是的,看似完美的少女虞欣在一年前出过一次意外,身体上面倒是没有受到太大的伤害,就是突然失了忆。 这个失忆的节点很巧妙,正是大三的虞欣要决定工作还是考研的关键时刻,没有想到,她一个社会学本科的学生竟然要去考法律博士!
第487页 疯了,真的是疯了。 先不说这个项目有多难考,虞梨还不了解自己老姐的咸鱼本性吗?而且要进这个项目,人基本就是要生长在图书馆里被各种材料覆没,闲下来的周末还得跑到旁边的法庭去听一堆戴着白头髮的老太太、老头叽叽咕咕念一些奇奇怪怪的法条,又是guilty又是guilty的,活生生能把人的青春给磨没。 一向和老姐是革命战友的虞梨甚至怀疑亲姐被别人附身,忧心忡忡地和自己最爱摸鱼的树懒朋友花抒岚抱怨。 本来也只是随口抱怨,没想到永远像是睡不醒的朋友眨眨眼,软软道:「你去悄悄试探一下不就知道了。人就算是失忆,之前的习惯和爱好也是刻在骨子里的。」 这话有道理!虞梨眼前一亮,接下来就是一段让人哭笑不得的试探。 比如说自己去烧一盘煳掉的韭菜摆到姐姐前面,结果全家人都嫌弃,只有虞欣安慰性质地捡了一条吃,鼓励道:「下次接着努力。」 又比如说亲自摆一盘蜂蜜酸奶水果捞放在姐姐的门前,结果对方还没看到就先被爸爸给拎走,「不知道你姐姐不爱吃甜啊。」 结果那份水果捞最后全都下到了虞梨的肚子里,唯一的影响就是体重秤上的数字又往上跳了几跳。 虽说如此,但是经过长时间非常细緻的观察,虞梨也是真的没想到,对方的饮食习惯和说话方式完全没有变化。 好吧,只除了莫名其妙要去考法学博士。 法学,博士? 哦天啊,这几个字眼到底是怎么和她那个考试绩点全都是及格线飘过的姐姐挂连到一起的? 真是没个救。 正翻着报纸的妈妈啧一声,平光眼镜后面的目光深邃不已:「别惹你姐姐,有能耐下回暑假作业做不完别找小欣帮你。」 虞梨当真是气结不已,不满地嚷嚷道:「二胎都是没人权的,我要离家出走!」 此时,已经消化完最后一杯牛奶的虞欣露出个甜美的笑容,「好的,这次出走请维持在二十四小时以上,不然连报警都不会受理的。」 崩溃地以头抢地,虞梨嘟囔道:「博士太可怕了,一个妈妈一个你,我们家简直就是个炼狱。」 「严格来说,那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博士,只能算是一个含金量较高的硕士学位。」虞欣摇摇头,「只是jurisdoctor,不过是把他们学法律本科llm的四年课程浓缩精简一下,最重要的目的还是要考pcll,也就是进入律师行业必备的法律专业资格证书。」 可怕。虞梨心有戚戚焉,完全听不懂这些奇奇怪怪的英文名代指是什么,颓丧地扒拉两下面包片,有气无力道:「我说真的老姐,你还是给我推荐一下楼梯转角,是铁质的有利于失忆之后的技能接收,还是包金镀银的好上那么一点。」 上好最后一道午餐肉的爸爸温柔地笑一下,拍拍手,调和道:「其实用不上那么麻烦,板砖和榔头能发挥的效果是一样的,小梨,要不要我帮你一把?」 看着妹妹心如死灰的脸,虞欣没忍住笑出声,拍拍她脑袋转头出了门。 要说读jd和本科读法律差别最大的,就是前者的校园看着像是坐落在一家很有名气的写字楼,其实完全就是和主校区分隔开,让她这个原本十分钟就能走到主校区的人要和高三学生一样作息,大早上起来赶车去学校。 太难过了,还没有摸几年鱼,就又开始回归痛苦绝望的高三生活。 等一下,她为什么要说这是「又」? 明明之前已经失忆了,不是吗? 虞欣摇摇头,从奇怪的想法中脱离出来,转身旋开门,还没等走出去,就被门口的人吓一大跳。 站在门口的来客缩回去按门铃的手指,慢吞吞地笑了一下:「小欣姐,早上好呀。」 虞欣长舒出一大口气,和她打招唿:「来找小梨吗?」 随即她头也不回地沖后面招下手,「小梨,抒岚来找你,你们是今天要出去玩吗?」 还在吃东西的虞梨也扯着嗓子回:「不是,我们今天要在家里开睡衣派对,你直接让她进来吧。」 而花抒岚乖乖巧巧地歪下头,伸出来一份伴手礼,「小欣姐,要不要吃黄油曲奇?」 伴手礼的包装精緻,上面还飘着三两朵粉色的小花,但是一看里面的曲奇就没有多少个。 「好啊,谢谢你。」虞欣一顿,笑着接过来和她挥挥手,告别后步伐优雅缓慢地走进楼梯间。 直到仰头看见电梯小屏幕上面的时钟,虞欣才咝地一声倒抽出一口凉气,「要迟到了。」 虽说他们法学院的考试比较鬼畜,平时上不上堂、和不和教授互动都是一个样子,完全是凭最后三小时的期末考试定生死,但是只要缺了一堂课,就可能会漏掉某个奇奇怪怪结果占分比巨大的知识点。 平时她走路都带风,也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花抒岚,虞欣的说话速度和做事方式都会变得柔和温吞起来,就好像一下子从加速度的动作片变成小清新的唯美文艺片。 真的是走错了片场。 捧着奶糕踩着点走进阶梯教室的时候,虞欣都还在疑惑,真不知道这姑娘是怎么以这么二次元傻白甜的样子成功活到这么大的,真的是看上去就会被人骗钱,完全就是真空里面的树懒。 没错,太懒了!她虞欣见过这么多懒人,从来没见过这么懒的!活脱脱就能把生活速率调成二分之一的样式,当真是令人非常的绝望。
第488页 有时候虞欣读那些法律案件的时候,不经意就会把那些凤凰男的骗财骗色掏空家底的事件,往这个家里富裕至极的软妹身上靠。 真的,这就是凤凰男眼中的绝佳猎物,晋升社会级别的不二之选。 唉,虞欣忧心忡忡地嘆口气,心里想着下回一定要好好告诫一下这个软妹,这么可爱软萌的妹子可绝对不能被人给骗了。 「嘆什么气呢?今天可是有大喜事。」笔记本电脑拍在她的身旁,虞欣不用侧头看,就知道是自己的课友坐下了。 觑了眼正在蹙着眉打开ppt的老教授,虞欣嘴唇不动,用气音问:「有什么事?」 「这你还不知道!」课友喜气洋洋,「这教授的儿子你知道是谁吧?叶湛昭来我们这片校区了。」 来就来呗。虞欣并不八卦,奈何这个系主任级别的老教授每次举刑法的例子,都喜欢用他们家儿子来。 是刑警吗? 呵呵,想多了,是杀人狂,还是变态杀人狂,还是居心叵测反社会人格一肚子坏水的变态伤人狂。 要不是知道这两个人有血缘关系,还以为他们两个是仇人呢。 「嗐,」课友小声解释,「你这还不知道?听说是叶湛昭小的时候,在他爸,也就是我们老教授年少轻狂要用全部家当出去赌博的时候,把他的头给剃秃了,还用那种洗不掉的墨水笔在老教授的秃脑门上画了九个大黑点,真是彻底熄灭老教授想赌博的那一片心。」 虞欣淡定地记笔记,「后来那赌场不是被翻出来是在做老千,而且教授不是因祸得福,还在学法的这一条路上越走越长远了嘛。」 毕竟,也就只有当律师或者法官,才可以名正言顺地戴那种白花花的老奶□□套。 她还奇怪道:「这么激动?」 「怎么能不激动!」虞欣敢相信,要不是现在是在上课,旁边这位课友就要摇自己的领子了,「这崽子虽然小,还能折腾,关键是他长得帅啊!」 没救了。 虞欣:「他又不是第一次来。」 课友夺过她平板,鬼祟地在上面写下三个大字。 「孙晓川。」 从唇中念出这三个字的时候,就好像有春风微弱拂过山岗与巍峨秀美的丘陵,虞欣想要问这是谁,却在启唇前莫名其妙收紧了唇角。 好在课友没意识到她的不对,激动地左摇右晃,「两帅哥啊,来了两帅哥啊。这位孙同学,男版川上富江听说过没?横扫天下无敌手!男女通吃老少皆宜。」 「被你说的真像是天山童姥。」虞欣指了下笔记本,好笑道:「正好今天的案例是讲我们市新出的变态杀人狂魔,每次手法都非常狠辣,说不定这还能来一段变态杀人魔和被杀也不死的富江之间的绝美爱情。」 恰好这时课堂到了尾声,课友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你够了啊,别耽误我欣赏美男的心情。」 不用她说,窗外小小的议论喧譁声已经代表有什么很有话题性的人到来。 这天春光明媚,天气很好,弯在浅碧池塘上的一束光就像是彩虹一样,在半明半昧的清晨雾色里发着胧胧的碎屑清光。 永远是众人焦点的男人肤色很白,茶色的墨镜随性放进兜里,眼睛漂亮到可以把所有的湖光秋色都吸进去再不经意倒映出来。 他似有所觉往上一瞥。 高楼。窗帘。风。碧色。眼。波浪。 虞欣在眼神相对的那一刻顿住,耳边的嘈杂声变作山边青烟,一瞬间就裊娜飞出所有视野可见。 而前一刻看到他夸张髮型的女孩,还在和身边的课友开玩笑。 「男版川上富江?看起来好像是西瓜太郎啊。」 ——命中注定要相遇的人,总是会再次相逢。 作者有话要说:可爱多们最近我三次元的事情有点忙,可能没办法日更了,但是肯定不会坑的!啾啾爱你们! 然后预警一下:接下来的三个单元可能都有点偏激加一点点violence,但是不吓人! 毕竟最恐怖的人都是女主/女配/女炮灰,嘿嘿嘿懂我意思吧? 第248章 、酒鬼与血 没有星子的深夜,空气里潮湿得仿佛能拧出一把水来。 即便窗子大开,可哪怕是一点能带来清凉的风都灌不进去。 赤膛倒在床上的男人翻来覆去睡不着觉,胡噜一把硬茬的髮丝,手上黏腻的全都是还未干的汗珠。 要是安静一点也就罢了,偏偏一墙之隔还传来女人和孩子若有似无的哭啼声,伴着男主人的斥骂与皮带抽在皮.肉上面的沉闷声响,就像是灾难的交响曲一般惹人厌烦,就连旁听者都躁郁不已,嗓子里像卡住了咳不出咽不下去的脓痰。 真是没完没了! 多少次,这缺觉的男人想操起身旁的痒痒挠恶狠狠敲一下墙壁,警告对方什么家里事也不要烦扰邻里,但是当他挥起胳膊的瞬间,又想起今早上男主人给自己送来的一盒凉拌的裙带菜,爽口又下饭。 当时这男主人友善地笑着,还很哥俩好地拍自己的肩说什么「内子闲着没事乱鼓捣的小菜,大哥你要是喜欢吃改天我再叫她做。」 那时候自己还乐呵呵地点头,伸出大拇指大赞对方是「模范夫妻和谐一家」。 嗐,这就是吃人嘴短,拿人手短。 ——想来,这隔壁的男主人也不知晓这老房子的隔音这么差,不然也不会就这样把自己暴力的一面亮堂堂展现出来。
第489页 是啊,谁又能想得到,这表面上憨厚老实不爱吭声的老实人在家里总是爱打自己的婆娘和孩子? 至于理由? 打妻儿需要什么理由?左不过是今天暴躁的老闆又给了自己什么气受,擅于玩弄心术的同事又给自己穿了什么小鞋,不停献殷勤的漂亮前台把自己送过去的玫瑰花扔到了垃圾桶里。 又或者是楼上那家青旅店里的年轻人又开始熬夜蹦迪,像木乃伊在地板上邦邦邦跳个不停,只等隔壁家这哀哀哭泣的人被打死就可以合流,整一个活脱脱的二尸来朝。 是了,这隔壁家的女主人也不是没有过打给「妇莲」,可那群老白莲女人接了电话不办事,三催四请不办事要么就上门劝和她为家庭多忍耐一二,毕竟天下的男人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到底是无疾而终。 也不是没有带着孩子向岳家求助。但毕竟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人家二老还得好好抚养自己的老来小儿子,哪里有功夫去管一个生下外姓崽的赔钱货? 再说,这女婿他们是了解的,虽然回来看望岳父岳母的次数不多,但总是提着各种热菜好酒,要陪着那流口水的小儿子拼模型也从不嫌烦,说他什么都点头谦虚应下,一口一个「能娶到爸妈的女儿是我一生的幸运,我一定会好好待她的。」 总之是再挑不出什么不好的,倒是这嫁出去的女儿打小起就娇生惯养,遇到点什么小事就擤着鼻子回娘家哭闹! 唉,这夫妻之间谁没有点磕了碰了的小事,这女婿一看就是个憨厚沉稳的,怎么可能做出什么打人的事情嘛。说到底,旁的那些小事为了孩子忍一忍也就过去了,哪里还至于闹到这步田地? 再说,再说,这嫁出去的女儿终究也是外家的人了嘛。 越是闹,回来的时候被打的动静也就越大。行嘛,说到底还是这女主人太折腾,闹来闹去也没有什么好结果,到头来只能迎来更狠的暴打。 这还瞎闹个什么劲?惹得邻居晚上的睡眠都不得安生。 也不全都是这男主人的错,想来这房子墙壁不隔音的事情对方也不知晓,不然也不至于天天晚上整出来这么大个仗势,乡里乡亲的总是得体谅一下。 联想到这里,那裙带菜鲜香清爽的味道还在唇齿里回味,赤膛男人咂吧咂吧嘴,这举起的手臂终于悻悻放下,最后也只是伸到白花花的后背上随便搔了搔痒,扭头倒在枕头上,不知何时迷迷煳煳地盹着了。 而客厅里的电视机忘记关,过了不知多久,原本播放的夜间电视剧突然一个卡顿,转眼变成天气预报的插播。 穿着粉色套裙的主持人看向屏幕,表情凝重:「发布红色暴雨预警:我市局部地区的降水量已经到达八十毫米,预计在未来二十四小时内强降水将会持续。请广大市民做好防范措施,如非必要情况减少出门次数,关好门窗,保护好个人财物。」 踏、踏、踏。 安着电视机的客厅毗邻大门口处的老朽铁门,门外纷沓的脚步声若有似无地传进来,像是夜行的小鬼在走踢踏舞步,钝而滞重地挠在门阀上。要是此时有人在客厅看电视,保不齐会被这踢踏声给吓一大跳。 但其实在走廊上,呛入满是潮湿晦暗空气里面的分子全都染上了酒味,刚刚在附近的撞球厅一桿进洞的年轻人们说说笑笑,理着寸头的男生推搡下身旁并肩而行的朋友,挤眉弄眼道:「怎么样,能约出来吗?」 「别胡说。」这脸上还带着点幸福红晕的朋友皱了皱眉,然而这轻飘飘的声音实在是没有丝毫的威慑力,别说是寸头的男生,就连走路靠后的男生都忍不住一脚踹过来。 「瞅你那秃楞巴乔的傻样,娘们唧唧的,像是三百年没见过母人了,真卡脸。」家乡是北方的男生可能是喝多了酒,脸上的红晕烧成羞恼的颜色,嘴巴里的舌头都捋不直,「就那种长相,我高中随手一抓一大把,你们真就是没见过世面的二愣子。」 最先开腔的男生有一点不忿,抓了抓自己的拳头想怼上去,但是在看到对方健壮的体格后还是悻悻地收了手,小声和朋友耳语道:「这傻大个就是看小姐姐找你借火酸了,别搭理他。」 原本还有点害羞的男生脸上的红晕也褪了下去,下意识摸了一下裤兜里面的烟,捏住锡纸,勉强笑着应了个没什么,「她就是过来借个火,你们不也都看到了吗。」 今天是大学开学前一天,狂欢最后一夜,几个年轻人凑了凑钱,在网吧销魂半夜后赶场到路边烧烤摊想继续后半夜的畅谈,结果被突如其来的暴雨给打断,本来还觉得扫兴,没曾想刚走回这楼洞口,竟是碰到了个想都没有想到能遇到的人。 暴雨。大风。 潮湿泥泞的鱼腥味。半黑不明的白炽光摇摇晃晃。 坚硬的闪电在瞬间把这一片混沌照得一灯如昼,像是斧头一般在湿润黏煳的泥巴里撕出来一大团幕布,坚硬的光芒化作能灼烧飞蛾的聚光灯照出主人公的闪亮登场。 是在二十世纪的好莱坞电影里才能看到的身影,黑色的渔网袜和尖锐的十厘米高跟鞋是直男永远的爱情,腰上三寸迷幻雄性眼睛的诱人曲线被冰凉高贵的皮裙恰好遮盖住,掐腰的雪纺上衣是后宫小说里正房才有的待遇,纯白却又被湿漉漉的雨水侵略,画出朦朦胧胧的三两片剪影。
第490页 素白的脸和黑框眼镜是不会过时的御姐搭配,象徵着「冰冷外表下一颗亟待男人呵护攻占的小心灵」,最要命永远是那一双洇湿了海棠的大红颜色的唇。 正点。 在酒精催眠下,是聊斋志异里半夜敲窗的勾魂夺魄的妖怪。 几个半大不小的年轻人失了语,卡在原地端看这不知名来客含一支烟,滤嘴边缘处暧昧的红色痕迹是陷阱,她蹙着眉想划亮打火机,却终因为这不合时宜的大风而失效。 吊起的高马尾是波浪大卷,吹过来是梦一样的朦胧甜味。 不用谁说话,在场的所有男生几乎都下意识把手伸向了裤兜里冰凉的打火机,然而还没来得及想好开场白,就看到这神秘来客裊娜而来,笑语盈盈走向三人中看起来唯一还残存理智的男生面前。 她微笑着别过被风吹乱的髮丝,嫣红的嘴唇不应该做别的,吐露出来的都该是情话。 来客一挑眉,「小哥,能借个火吗?」 这本还低着头的男生自是怎么也没想到,一向是人群中最为不起眼的自己竟然能获得女神青眼,不顾身边能把自己烧灼起来的视线,他慌慌张张拿出打火机,嘴唇都哆嗦,还是划了好几下才顺利点了火。 火机的光芒朦胧摇曳在她梦一样的眉眼上。 是惊鸿一瞥。 而这光才擦亮那一双饱满漂亮的唇,含着烟和他魂魄的女人就已别过头道谢,没等他再说话就优雅轻盈地走远,很快就消失在闪烁不明街灯的小巷子里。 雨越来越大了,还是寸头男生最先回神,骂了句脏话躲进楼洞里,转过头来催促着骂他们:「你们不冷老子还冷呢!」 他进去的时候还挂着傻笑,寸头男生无可奈何:「回神了,你这个班长明天不是还得去替导员点人数吗?不冷吗?」 「不冷。」打火机的余温尚存,他怎么会冷? 只是女人红色高跟鞋因掉漆剥离下来的几片瑰色的蕊片迷离在水洼里,转瞬间就消散在黏腻浑浊的水中,让他止不住痛心。 若是和他在一起…… 若是能和他在一起…… 他必不会让大美女受这样的苦楚。 看这一个失神、一个酒醉乱撞的同伴头痛,打头的寸头男生嘆口气,才要说些什么,忽然皱起眉头来,「你们有没有闻到一股腥味?」 「我们这楼道口一堆老头、老太太卖臭鱼烂虾,什么怪味道没有?」酒醉的男生冷嗤一声,脸上都团着一双高原红,懒怠理对方。 那朦胧状态的男生更是完全没从臆想中回过神来,敷衍道:「可能是今天雨大,路口的下水管道又坏了,习惯就好。」 「不是那个味……」寸头男生纠结地拧拧眉,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就当我有错觉了吧。」 是更为黏稠而腥膻的味道,又稠又腻,偏还夹杂着一星半点不易为人所察觉的甜。 是什么呢? 他后一步那朦胧失神的男生低垂着头,连身后酒鬼腿撞上铁门、痛骂这一层的「楼道灯又坏了」的声音也自动过滤出耳朵。 毕竟,这全部都无关紧要。 这被搭讪的男生在脑子里自动在上演一系列粉红色甜美连续剧,只是恍惚看着自己走进梦一样那被红色高跟鞋褪色的皮子染红的水洼,散发着深梦里才能嗅到的点滴甜味。 等下。 染红……的水洼? 「血啊!」 还没等他恍惚抬起头来,身旁酒鬼结巴的尖叫声已经划破长夜,在一瞬间把这臭鱼烂虾街道上所有的玫瑰花都尽数碾碎。 「尸……尸体?有尸体!死人了!救命啊!」 作者有话要说:可爱多们,月饼节快乐呀! 以及,这是女配。 第249章 、鸡与花 这註定是一个不得安宁的夜。 当警鸣声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时候划破长夜时,雨夜中的闪电瞬时间噼下,过于亮了,亮到简直要伤了人的眼睛,也照亮了昏暗路灯都庇护不到的下水道角落。 连一只尚未来得及钻进去的老鼠都被照得毫髮毕现,每一簇灰色毛髮的波动都很清楚,闪亮得下一刻就可以光鲜亮丽站在镁光灯前面亮相。 就像是一个预兆,而当下还并不能确认这到底意味着什么。 用以挡住行人的障碍物不经意溅上了三两滴红色的液体,围观的行人高举手中的手机,负责封锁现场的专员皱着眉头捂住警服下的肚子 真是见鬼,烛光晚餐直接转场到兇杀案现场,还真是让人生理不适。 「换个班,你去吃个三明治吧。」穿便衣的同僚拍拍他,抬了一下自己的下巴,呶一声:「不知道今天还得折腾多久。」 那三明治又凉又干,蔫吧的黄瓜夹层没有任何润肠的效果,甚至让人更加容易便秘,穿警服的专员摇摇头,「我吃不下去。」 溽热湿润的空气里都飘散着若有似无的血味,再配上这老旧街道久久不散的鱼腥味,让他之前在餐厅吞下的几口新鲜三文鱼都变得噁心起来,即便是饿也没有什么胃口。 便衣警察抹了下嘴巴的面包屑,倒是也没再劝,瞥了一眼被刑警和法医团团围住的楼道,若有所思道:「也是,你吃了见到里面死者那样子恐怕也得吐出来。」 朱色的血液就像是一席没有什么尽头的红毯,在黑暗的洞口潺潺流出,很快又顺着没过鞋面的水洼流进下水管道。
第491页 这红毯闪动着华丽的光泽,腥甜的味道像极了高档筵席里久不散去的香薰,就要透过精緻的礼服渗透进人的皮肤里,变成人的另一张皮,想要拽下去的时候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 自己到底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像? 初秋的风实在是有点冷,穿挺括警服的专员无意识地打了个寒颤,低声问:「还至于那样吗?我们局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怎么,出现巨人观了?」 巨人观,也就是指人死了一段时间之后,因为细菌飞速繁衍导致的尸体高度腐化,简直就像是被吹胀了的绿巨人,软趴趴的皮肤一戳就是一个蛆窝,味道销魂至极,居家必备的减肥良药。 「要是巨人观我就不至于这样了,这尸体可新鲜着呢。」便衣警察皱了皱眉,很显然是不愿意再回想,「你自己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嘛。」 那警员还欲再问,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拉拉扯扯的喧譁声音,正要肃容警告行人不得入内,就看到了一道熟悉精壮的身影映入眼帘。 两人这么一对上眼睛,还不等他说话,对方已经先爽朗地开口:「看什么?也让你霄哥长长见识。」 那便衣警察一看到他就像是看到了主心骨,三步并两步赶过去,这才意识到他手里还拽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一个瘦弱的女人。 一个初秋半夜却只穿着单薄夏衣、冻得瑟瑟发抖面色青紫的女人。 一个化妆技术烂到把自己的眼睛画了一圈青紫色眼影的女人。 一个怀里还抱着一个不住啼哭孩子的女人。 自称霄哥的男人果然警觉至极,瞥一眼他的眼神就瞭然地放低声音:「受害人家属。」 受害人家属?那你不但不安慰、反而还拽着人家干嘛? 不过等两人跨过用于保护现场的警戒线走近过来的时候,他就明白了。 原来那不是什么青紫色眼影和直男也欣赏不了的俗艷芭比口红。 是拳头揍出来的乌青,还有用啤酒瓶子的碎渣划破嘴唇所带来的血。 家暴受害者。 怨不得霄哥要这么拽着这个人了。他们处理过的案件不少,什么高智商的反社会变态杀人魔没有碰到几个,最多的还是这种夫妻或者男女朋友之间的兇杀案。 别看这女人瘦瘦小小,看着连只蚂蚁武装一番都敢上去和她搏击一番,但是要是真的给打得狠了、逼到绝境之处,指不定她就会发挥出极大的潜能,在最后关头来一记漂亮的反杀。 哦,更别提受虐妇女症候群现在还不能作为正当防卫的条款应用,一时冲动只能换得无穷无尽的牢里蹲,让他这个旁观的小刑警也只能遗憾又惋惜地长嘆一口气。 但是很显然这并不适用于这次的情况,便衣警察摇摇头:「不是,这次是鸡花干的事。」 但听啪嚓一声,穿着挺括制服的警员手里的对讲机一个不小心掉了下来,倒是惹得旁边几个人转过头看过来,侷促沉默在一旁的女人更是惊了一下。 这可不是什么刚入职的毛头小子。 「鸡花?」霄哥茫然地挠挠头,随即嗤一声笑起来,「怎么?这老哥喜欢吃鸡米花?」 这怨不得他,前几个月他刚去隔壁省市,和合作的大队兄弟们侦破一起恶劣的走私案件,还不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 便衣警察苦笑了一下:「也是最近这几周才出来的犯罪嫌疑人,听总局说之前在其他省市活动,近日才在附近犯案。大胆果决,杀人手法极其细腻诡谲,具有一定的反侦察素质,据我们侧写师推测应该是个二十到三十五岁的女性,个子一米六五到一米七三之间,而且……」 他舔了下干燥的嘴唇,喏喏道:「专杀男人。」 「噢,」一听这话,霄哥会意,露出个瞭然的笑意,「听这给自己起的代号,之前是下过海?被什么老男人给骗身骗了心结果开始报復社会,开始欺负起老实男人了?」 这有什么不得了的?虽然连环杀人好像是惊悚了一点,但像他这种经验丰富、参加诸多办案组破案的刑警早就总结出了经验。 这根本就不足为惧嘛。 不是那样的。 便衣警察正欲反驳,就听到一串轻快的脚步声从红与黑的位面中传来,不大一会儿,黑洞洞的楼就吐出了一个清秀漂亮的小女警。 这女警刚入职不到两个月,真不知道上局为什么要派这么个刚毕业不久的小丫头到这么残酷的现场,这么一尘不染的小姑娘就留在警局里写写文书、当道漂亮的风景线多好。 「你们干什么呢?还不上去看看尸体吗?这可是艺术品啊、艺术品!」 名叫小零的女警吐吐舌头,看到五大三粗的新面孔也不怕,还飒爽敬了个礼,「霄哥好!」 「鬼精,这就知道我是谁了。」 小零嘻嘻一笑:「您的照片可是挂在光荣墙上呢,我每天都要去瞻仰一下你的英姿!」 霄哥乍一听挺开心,但是又下意识觉得有一点不对,可是因为离开学校太久,左咂摸右咂摸也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于是索性就放下不管,噼头盖脸对着另外两个男警一顿臭骂。 「瞅瞅你们那窝囊样,两个大老爷们还比不上一个小姑娘。我都替你们觉得丢脸,怎么,那尸体能跳起来挠掉你们半拉胳膊还是怎么的?」霄哥似乎是菸瘾犯了,去摸裤兜的时候,才意识到这是在杀人现场,这样不太好,索性就直接拍上两个男警的后脖颈子,痛骂起来,「人家怎么说的,那叫艺术品!都艺术品了你们还害怕,真是给男的丢脸,真不知道要是局长看到你们这样得觉得多磕碜。」
第492页 「局长也吐了。」便衣警察不服气说了一半,待看到他霄哥瞪得牛一样的眼睛之后,下意识把后半句给咽下去了。 「行了,你看着点张大姐,我跟着上去瞅一眼。」霄哥懒怠理他们,把还发着抖的受害人家属推向制服警察,在笑眯眯的小零带路下大步走进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洞里面。 这不就坏事了嘛。 便衣警察和同僚对视一眼,嘴里「哎唷」叫了一声,无可奈何地跟在后面走了上去。 报案人是几个年轻的小伙子,显见的是吓得不轻,嘴边的秽物都没擦干净。 连那看起来最人高马壮的寸头男生都快要结巴一般,战战兢兢道:「我和两个哥们出去吃了点烧烤,回来的时候下了雨,结果上楼的时候发现楼道灯都坏了,本来正在骂人,忽然……忽然看到这扇门外面,淌出了血!」 什么话都说不清楚,废物! 便衣警察体力没有对方好,爬上来的时候,对方已经出示警证走到里面。 「霄哥,你别急,要先有个心理准备。」 然而这话已经说得太晚了,风风火火的霄哥已经直面现场。 没错,真正的勇士就是敢于视潺潺流出浴室的血水于无物,将案发后没受到任何破坏的案发现场尽收眼底。 等到便衣警察一看到霄哥的面色,就在心里哀嘆了一句。 嗐,早就说让他再稍微准备一下,总是这么急躁干什么嘛。 为什么这个连环杀人犯的代号叫做鸡花? ——不是因为她是发过小广告的应召女郎,也不是因为她爱吃鸡米花。 而是…… 而是因为她喜欢把鸡摆成一朵花,还要调整两边雕成镂空形状的蛋成为对称的蝴蝶结,最恐怖的是还恶意地在最中央用刀画上了几个波西米亚的圆点。 这对于男人来说,是下意识就要去捂住宝贝的身下一凉。 可对于女人来说,这可不就是津津乐道的艺术品嘛! 作者有话要说:受虐妇女综合徵,batteredwomensyndrome,简称bws。意思是即便是不处于传统里面正当防卫的情形(i.e.防卫过当),在某些地方也可以用来充作辩护的正当理由,用以减刑、免刑。 第250章 、睿智与博学 沿着百叶窗走动的风和煦而又温柔,夹杂在秋日簌簌的林叶声中带着童话小屋的色泽,就连光线里若隐若现的尘埃都带着滤镜的阿宝色调,经过窗帘折射后有细碎的光斑打在女孩子粉润细腻的脸上。 她睫毛铺散在光影的背面,白皙粉润的脸是封住饱满鲜甜果汁外壳的透明薄膜,是迪士尼在逃公主经过时都要屏住唿吸、不忍吹乱女孩鬓边的三两碎发,就连搭在被子旁边的手指也是可爱圆润的,每一粒指甲底端都有着表明健康的小月牙。 光凭静音的画面来看,真就是油画里面走出来的公主殿下。 是不是觉得这一副画面和之前血腥又有点诡谲的事件不太搭调? 好,现在让我们把音量逐渐调大。 先入耳的是闹钟声。 虽然是二十个闹钟齐声共振,此起彼伏,然而构图最中央的女孩依旧保持着完美睡美人的模样,连漂亮的睫毛都没有颤抖一下。 在不停歇的闹铃声间隙中,间或可以听到门旁传来的巨大敲门声,伴随着女孩母亲很快被淹没在闹铃声音中的怒意。 「花抒岚,如果我有罪,你可以用法律来惩罚我,而不是用三百天上学生涯中迟到二百九十九天、剩下一天请假来惩治你的妈妈我!」 不得不说,今天也是想把花抒岚塞回肚子里重新组装xx染色体和基因、从头来过的一天呢。 看着女孩像是树懒一样慢吞吞地走出家门,抱着猫头一顿撸的男人咳了一声,努力屏蔽掉身后人快要冲破棚顶的怒气,温吞道:「老婆,抒岚从小不就是这个懒洋洋的性格嘛,像我一样是个可爱的小垃圾。你要是实在太生气的话,就当做是看q版的我不就好了吗?是不是现在就感觉不这么气了?」 「像你?」一把夺过猫罐头的女人一下子调转矛头,怒火彻底喷发出来,「花岚再怎么懒,好歹也会烤点小饼干送朋友,你除了撸猫还会干什么?」 似乎是越想越生气,把猫罐头刚刚放下的女人用同样的力道蛮横夺过配偶怀里的猫,「毛都秃了,他都已经做绝育失去蛋了,你还要他失去头髮吗?」 似乎是觉得自己很悲惨,秃头猫嘤嘤地哭泣两声,水一样从不大不小的门缝中挤进去,懒洋洋地趴下来接着睡了。 看着这一幕的女人彻底失语,再看一眼只知道傻笑管自己叫老婆的蠢货,真是气不打一处来:「别笑了,真是一傻傻一窝,你旁边那个便当袋是什么?」 「啊,」手里还捻着两根猫毛的爸爸恍然大悟,「是抒岚的便当盒子,我忘记给她装上了。」 尽管花抒岚已经是一位大学生,然而家人还是习惯于为她准备好中午的便当,自然,百分之九十的时间也是会忘记带的。 「不过你放心,」眼看着自己的亲亲老婆真的要暴跳如雷,他安抚道,「我已经把装好锂电池的贴身小电锯和八合一摺叠瑞士军刀给她贴身揣好了,最近不是不太平吗?」 刚咬上一口苹果泄愤的女人懵住,「最近有什么不太平的事情吗?除了鸡花。」 「鸡花可是个变态杀人狂啊,现在街上不都是人人自危。」爸爸第一次露出震惊的神色,「这还不值得警惕吗?」
第493页 这回轮到女子露出不以为然的神色,「鸡花不是很早就出名了,不过这孩子专杀男人,和我们家抒岚有什么关系?不过啊,现在这男人可真得保护好自己。徐大姐都跟我说了,现在报纸上的新闻人都建议男孩要保护好自己、晚上十点之后就不要出门,特别是酒吧、夜市这些地方都少去,不要穿过于清凉暴露的服装,因为鸡花就喜欢找这样随便的男孩。」 不知为何,爸爸冷汗直冒,把手里的牛奶杯递给管家,莫名其妙吞了口口水,干笑道:「哈哈哈,是吗?」 「可不,现在好多家长都讲『鸡花ising』的故事给自己的熊孩子听。唉,其实也不仅仅是男孩,和抒岚一边大的那个大壮你知道吧,就是小时候欺负我们家姑娘结果被踹蛋住了三个月医院的那小子,现在怕鸡花怕得不行,天天窝在家里,这不是电商大促节快到了,听说还在网上预定了一个铁□□还是贞操带,生怕自己英鸡早逝。呸,瞧他那点出息。」 比起女子的嗤之以鼻,身为男性的爸爸背嵴一凉,下意识往下瞥一眼,随即在老婆冷漠的注视下灰熘熘地钻进房门、搭上外套准备遛猫。 接过管家手里的西装外套,正蹬着鱼嘴鞋要踏进车后门的女人还认真道:「对了老公,要不要也帮你来一套啊?这年头男人不容易,出门在外可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呀。」 车绝尘离去,徒留爸爸看着翘个尾巴的无蛋猫瑟瑟发抖,想了想还是沖回家里原地自闭。 不得不说,杀人狂真是太可怕了,比起杀人狂更可怕的是有目的性的杀人狂,比起有目的性的杀人狂更加可怕的是变态杀人狂,比起变态杀人狂更加可怕的是专杀男性的变态杀人狂,比起专杀男性的变态杀人狂更加可怕的是杀男人前还要细緻在鸡上雕琢一只花的变态杀人狂。 男人不易,抱蛋嘆气。 相比起蛋死鸡悲的猫和孩子爸,关于鸡花的讨论在学校这样的地方却是更为热火朝天。 或者说,比起面对杀人本身的恐惧,大家对于鸡花这个人的兴趣要更大,而谈到兴趣最重的专业,就不得不提及到艺术系。 「这个中空三角形的构图,真的是绝美啊。」围绕着一张不清不楚的新闻图,有一群人觑着眼睛、死死地盯住可怜的被害人遗体经过锐化后的某一点,「由中心向外还有放射性的波点延伸开来,看似杂乱无序,其实无论从哪个角度看上去都把它的软弱和无力浓墨重彩地表现了出来。关键是这个笔触,我的天,下笔也太稳了,一看就是有天赋有经验的老手。」 旁边的同学点头贊同道:「没错,还有这个紫与红的古典配色,这个红还不是那种俗艷的朱红,是介于酒红和枣红之间的颜色,边缘和棒子本身尸僵后的青紫色冗杂在一起。圆与竖齐飞,血与鸡一色。」 「等等!」突然,一个一直沉默着的同学蓦地尖叫起来,勐地把平板上面的图片放大,「你们快看这些波点边缘,上面是不是有字!」 几个人勐地凑过去,屏息关注起来,不知过了多久,一个眯着眼睛的同学喃喃道:「easy波y,是easy波y!还是义大利斜体的字母,每一次下笔的力道都是如此均匀,要不是早知道是人为的,就算是说成机器刻出来的我也丝毫不会怀疑。」 「这是从《核舟记》里面走出来的微雕艺术家吧,怎么可以写的这么稳!这么好看,就连y字母尾巴上面的小狗表情都这么惟妙惟肖,绝了,真的是绝了!」 一向好高骛远、谁都不放在眼里的绩点第一名张大了嘴巴,「既生了俺何生鸡花!」 与这种大师不同,更多的人还在对着自己的手痛哭流涕:「我缺的难道是技术吗?难道是缺看光影的眼睛吗?难道是笔和刀吗?」 「不是啊,我缺的是这双手啊!」 在无数人的哭嚎声中,一道清甜的声音忽然疑惑地慢吞吞响起,「缺什么手?是在说什么零件吗?不可以回厂返修吗?」 原本还在震惊的同学们一噎,都不用看就背手一记熟练的狂揉头,「树懒你还知道来啊,这已经是第三节 课的课间了,你真是不怕教授把你记进黑名单!」 「没事,我已经找好小姐妹帮我签到了。」很显然,迟到也是会迟到出来经验的,花抒岚显然早已经做好了对应措施。 说到这个话题,很多同学不由得幸灾乐祸起来,「你还别说,今天早上教授点名的时候,有两个人替你叫了到,是不是嘱咐重复了?哈哈哈该,这就叫做善恶到头终有报。」 花抒岚眨了眨眼睛,倒是非常贴合她自己的外号,「不可能啊,我今天只找了小梨,没有找别人啊。对了,小梨哪去了?」 「虞梨?」开这话腔的人搓了两下下巴,若有所思道:「好像是去找另外一个帮你签到的人聊了,现在可能正是在……」 这人话还没有说完,后座一个脸涨成猪肝色的男生终于忍不住,勐地一拍画架,脆弱的桌腿都在这大力下摇摇晃晃,差点没直接折断。 然而不负众望地,大部分人都把头转了过来,诧异地盯着这个攥紧拳头的愤怒男生。 愤怒男生尖锐道:「你们还有没有三观了?这可是变态杀人狂,还是个反社会人格的变态杀人狂!你们不心疼受害人,居然还在这里讨论什么艺术不艺术的,你们是不是没有脑子,是不是得失心疯了!」
第494页 「一定是这个垃圾男的错。」唯有系里的第一名还痴迷地盯着那副图画,「能有着这样精湛的技术、这么老道的笔触,一看就是有天赋的大师,而且大师都说他是easy波y了,说明这个人肯定是那种随便的男生。」 「没错!」有同学点头附议道,「鸡花大师一定是才华横溢、受到很多人爱戴的美女子,一定是这个男人做错了大事,所以才会让大师这么愤怒,不然无缘无故的为什么鸡花要去杀他!」 「是啊是啊,鸡花大师杀人是有目的性的,为什么别的人不杀,就去杀他?一定是他做错了什么!」 「对,小伙子,你也不要太生气了。现在这个世道反转太多了,你怎么知道这个男的不是个骚浪贱?」 「未观全貌,不予置评。」 「还是让子弹再飞一会儿吧。」 睿智博学的同学们欢声笑语,不住点头,空气中充满了快乐轻松的氛围。 作者有话要说:鲨人有罪 第251章 、十颗牙与不动摇 这个面红耳赤的男生真的是气坏了,他感觉到悲愤,感觉到这个世界对自己的压迫,感觉到冷漠世界的嘲笑,然而不等他推翻自己的画架进一步谩骂,画室大门被哐的一声撞开,压着低气压的少女大步走来,满脸都是「我不好惹我要鲨人」的狂拽霸酷冷气息,教室里的温度都硬生生被压低了两度。 「你回来啦,梨子!」然而只有花抒岚小姐视低气压于无物,还很兴奋地沖她招招手。 虞梨本来还很愤怒,然而在看到好友脸上因为趴桌睡觉压出来的两道红痕时,还是没忍住笑破了功,「下节课是静物素描,那老头可不好惹,你下节可千万别睡。」 「好嘛。」花抒岚无可无不可地应了一句,随即就趴在花架上、刘海一吹要陷入二度睡眠了。 这下倒是虞梨绷不住劲,拽着胳膊把她拎起来,「臭树懒,你可真是心大,都不问问今天早上双重点名是怎么回事吗?」 所以说,花抒岚的外号是树懒绝对是有其意义在的。 活脱脱一个《疯狂动物城》树懒的翻版,她揉揉眼睛,缓缓地张大了嘴巴,疑惑道:「是啊,这是怎么回事?」 虞梨也算是服了自己这个好朋友,思考半晌才轻声道:「另一个女生是被午棘叫来的,你之前有和对方说过你想要他帮你点名吗?」 然而这回花抒岚应答速度一下子变快,就好像是大脑处理器迅速更新换代、提速二百倍,她斩钉截铁道:「没有,绝对没有。」 虞梨皱着眉头思考半晌,愤愤道:「我懂了,这个蠢货真是绝,我之前是脑子冒泡才会被他感动。答应我美树懒,你可千千万万不能答应他的追求!」 这回花抒岚又由闪电处理器换回她之前的树懒处理器,还不等慢悠悠地咧开嘴笑一下,后座一声若有似无的轻嗤传来,虞梨正要皱着眉头转过头去看,捧着教案的静物素描课老头已经雷厉风行地走了进来,其高龄与速度恰到好处地与台下缓慢抬头的妙龄树懒形成鲜明对比。 饶是虞梨,这个饱受进取心极强的姐姐无形倾轧的女生也不由得陷入沉思:花抒岚和这位静物素描的教授真的没有互换灵魂吗? 这已经不是「佛了」可以代表的生活状态,花抒岚这货活脱脱就是入定、下秒飞升都不会有人质疑的神奇大宝贝! 上完课后,到了午休时间。虞梨从随身携带的挎包里面翻来翻去,嘟囔道:「我记得我姐之前给了我几家牛排的优惠券,被我给放到哪儿去了?」 「小欣姐的法律博士读得怎么样?还有几年能毕业啊?」花抒岚好奇道。 虞梨怒从心中起:「什么法律博士!就是个jd,jurisdoctor,哪有读完两年就可以毕业的博士!这是翻译的问题,我之前被她高大上的头衔给骗了,这就是研究生!」 「可是,」花抒岚软乎乎地说,「教育部认证里,jd就是法律的博士头衔呀,虽然之前有过争议,但现在还是维持原有的头衔没有改变。」 虞梨气得直捏她的脸,「臭树懒,你到底是哪伙的!」 不过花抒岚不愧是四次元少女,就算是被捏着脸也能在线迷惑,「我今天可是故意没带便当就为了和你一起吃饭呢。但是,我记得小欣姐其实胃口也不算小鸟胃,居然会把优惠券留给你吗?」 谈到这个,虞梨缩回了手,难得忧心忡忡起来:「我姐最近在渡劫,又要申请律师事务所的实习又要申请pcll的项目申请,还要和那一群变态中的变态同学考试厮杀,成绩还按照百分比来,实在是没有时间吃饭了。」 「但是我记得去年的时候,小欣姐姐的绩点不是一骑绝尘,第二名同学的绩点比她低0.5,成为了远近闻名的传说中满绩同学吗?」 花抒岚顿了顿,发出灵魂诘问:「真的不是小欣姐的其他同学在渡劫吗?」 太悲惨了,真是太悲惨了。 被这话一噎,虞梨咝地一声倒吸一口凉气,不得不承认道:「给她的同届们点一支蜡。r.i.p.」 两个人专注于讨论虞欣的神话,因此也没有注意到教室里传来的隐隐骚动,大家小声地窃窃私语着,直到骚动的来源走到了埋头嘆息的两位少女旁,小心翼翼地笑出十颗牙,「岚子,你吃午饭了吗?」 「这位就是传说中的那位吗?迎新晚会上跳《hateshot》那位,一炮而红的那位!」
第495页 「听说经管院的系花一直在粘着他,但是这位岿然不动,人称柳下惠转世!」 「还是学生会学习部的部长,绩点超高,而且性格也特别好,不仅是女生,我男朋友都夸他!」 「啊啊啊啊啊我知道他,当时我们学校还因为这个热搜了,我就是留了个言,一堆云姐妹私聊我要联繫方式。」 「听说之前在高中也是人帅心善的,当时他们高中传出校园霸凌事件,他是唯一一个向受害人伸出援手的。」 「这就是传说中的小说男主吧?爱了爱了,但是为什么会来我们班?」 「你还不知道吗?他一直在追求花抒岚,是真爱啊。」 「午棘?」花抒岚那个能急死人的性子就不用讲了,虞梨皱着眉头看过去,奇怪极了,「你不是帮新生军训的辅佐教官吗?来这干什么?」 不顾虞梨从语气中就能听出来的火.药味道,午棘很是温和地笑起来,「我只是担心岚子没有吃午饭,那样会对胃不好。」 围观着的同学们赞嘆起来:「二十四孝好男友,爱了爱了,花抒岚还不从是等什么呢?」 「对啊对啊,又帅对她又好,还这么体贴,简直就是理想中的男朋友!」 「说句实话,光从外表来说,可能倒不是特别帅,但是真的很有个人魅力,人不能只看脸。」 「附议。」 然而对于花抒岚这样的迷煳性子,让她能够透过外在看内在委实是有点过于为难她,她偏过头避开高校年度理想情人no.1的殷切目光,委婉道:「我已经约好虞梨一起吃午饭了,下次有机会再说。」 「是的,岚子一向更在意朋友,这是好事情。」意外地,尽管这已经是午棘的第五次失败邀约,而且每次准备的惊喜都被这么不软不硬地推脱掉,但午棘的神色依旧是温柔的,普通人也许会有种拳头打在棉花上面的感觉,然而他却能以某种堪称坚韧不拔的良好品质依旧坚持,轻柔地低声说,「我好不容易从教官那里请了假过来,岚子你不为了我也为了自己,也好歹吃一点吧,这是我早上亲手烹制的寿司,差一点今天都迟到了。」 声音之诚恳,语调之恳切,目光之温柔,别说是同为人类的同学哪怕是牛都要为之迷醉。 然而动植物可能天生就有壁,虞梨拧住的眉头就没有放下来过,完全不吃这套,「抒岚不喜欢你,应该已经说过很多遍了,而且光是寿司的话,叫外卖十分钟就能到,你没必要这样惹得她为难。」 她的语气很沖,其他的同学更是不满起来,小声和朋友议论道:「这是人家的一片心意,怎么得了便宜还卖乖呢?再说了和她有一毛钱的关系吗?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虽然但是,要是有这么一个人真心实意地追求我,我肯定早就缴械投降了。」 「为什么要追树懒啊?我真的觉得她脑子是异次元的生物。」 不过午棘就是午棘,哪怕这些议论之声围绕耳边,他微笑着露出来的十颗牙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把便当放在桌面上,和煦道:「岚子,我把便当放在这里了,你吃不吃都随便。我不会强迫你的,我只是想用自己的方式对你好,你就当是我自己安心吧。」 态度之卑微,职业舔狗都要望之落泪。 便当盒子精緻至极,一看就是精心制作,吸引了在场观众百分之二百的目光。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慢吞吞抬头看过去的少女身上,很显然,但凡她做出一点「不识抬举」的举动,身边人不说活撕了她,之后肯定也会有各种风言风语。 虞梨虽然是性子比较急,但完全不傻,正要开口骂他道德绑架,没想到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女孩开了口。 花抒岚:「好吧,那你放在这里吧,拜拜。」 随即兴奋地举起两张皱皱巴巴的优惠券冲着虞梨摇:「我找到了,在你油画作业的第五张和第十张之间,他们家的儿童牛排最棒!」 虞梨:…… 同学们:…… 沙棘:…… 旁观取经的男生不由得咝地一声张大嘴巴。 在这位旁观的男生看来,午棘的暖男舔狗技术可谓巅峰造极在那个惹人烦的朋友一直叽叽喳喳的时候什么话都不说,操住深情卑微温暖人设不动摇,稳住自己的舆论制高点,专等着虞梨来回復,无论是答应还是拒绝他都会有对应措施。 但也,但也,但也…… 但也实在是想不到就得到了这么一个软趴趴的回答! 这是啥啊,这不是一拳打进棉花里,这是一拳塞进了史莱姆里! 不过沙棘到底不是普通男生,连平息定气都不用,笑容不动摇,十颗牙的微笑表情没有丝毫变动,「好的,岚子你记得吃,那我走了。」 不等他落寞伤神离开,花抒岚才在大家的瞠目结舌中问道:「是什么味道的啊?」 「是你最爱的咸蛋芝士味。」沙棘低声回復,仍旧是任劳任怨的样貌八百年不动摇,任谁旁观都会觉得是又扳下一城。 旁观的男生忙着记笔记。 高啊,实在是高,虽然效用大打折扣,但是这些和花抒岚朝夕相处的同学们心里一定会有一些种子埋下,很快就可以在适当的时机里发芽长大。 「但是,」然而恐怕午棘本人也没想到,自己才出门不久,花抒岚就打开了盒子,捻起一个寿司打量着,「这里面圆熘熘的红色东西是什么?」
第496页 不等虞梨说,之前还眼前冒幸福泡泡的同学噼手把快被花抒岚送进嘴里的寿司噼手夺下,惊恐道:「别吃!」 「那是蟹籽!」 他们这些同学都知道花抒岚蟹籽过敏,这个一直诚心索爱的追求者为什么会不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看到有可爱多问什么时候会完结,其实最开始写的时候预计是写十二个故事,但其实没想到每个单元会莫名其妙变这么长哈哈哈哈,但是计划应该不会改变,我争取快一点写完,啵啵! 第252章 、甲与乙 「真是给脸不要脸,那可是午棘啊,午棘亲手做的便当给她吃诶。」女生甲皱着眉头道。 全校有名的直女斩,那自然是无论在哪里都是绝对会受到关注的目标,所到之处片草不生,就算转身黯淡离去后也会留下不少后遗症。 比如说趴着门缝关注全程的女生甲和女生乙。 眼看着花抒岚要把便当盒子丢进垃圾桶里,就连一向以温和不拉偏架而闻名午棘后援会的女生乙也由不得惊讶地嘶了一声,「这一班都是疯子吗?」 她们从沙棘拿着便当盒走进这条街的走廊时就已经开始关注,身为第一对开办沙棘站子的联合站姐,比起拍摄清晰生图的高超技术,更加重要的是可以实时得到第一手沙棘本人行程的日程表。 俗话说得好,比起亲妈亲爸,站姐才是第一个知道大明星交往对象是谁的存在。因而,女生甲和女生乙可以说是最先知道花抒岚同伴的人。 没名气的蹲点噁心户叫私生,坐拥千百粉丝的蹲点摄影师叫站姐。更准确地说,在沙棘本人出现前她们就已经定时定点地蹲守在了美术教室的门口,连卫生间若有似无传来的尿素和氨气味都能视为无物,目的就是为了好好探测一下能让沙棘都为之念念不忘的人到底是什么。 结果她们看到了什么?那个叫花抒岚的女人一直在睡觉,没错,真的是一直在睡觉。好傢伙,睡眠时间最久的吉尼斯纪录如果不是她创造的别人都不想看。 甚至身体还会因为透过窗帘的阳光覆盖率不足而自发旋转身体,以更好的角度接受阳光,在愤怒的教授扔下粉笔头时还会恰到好处地慢吞吞避过去,不知道是多少年的经验创造出来的敏捷程度。 好吧,还、还挺可爱的。 直到下课铃响,这两个维持痴汉状的女生甲和女生乙才在午棘的脚步声中清醒过来,赶紧拿出十万倍精神全神贯注起来,结果她们看到了什么! 不仅仅是花抒岚拒绝了午棘大人的午饭邀约,那些同学还在花抒岚要吃掉第一个寿司的时候噼手掷掉了寿司! 「蟹籽!」就这么两个字怎么了?蟹籽多贵啊,那可是蟹妈妈最珍贵的财富,怎么一班的人面色就全部都变了? 残忍,变态,那可是午棘大人用宝贵而美丽的双手亲手做出来的艺术品,那是应该放在博物馆里陈列的宝物,这群令人髮指的变态! 果不其然,美术生都是疯子是真的。 女生甲已经咬牙切齿地开始编辑文案,誓要把这一班没有心的混蛋踩进道德洼地的地窖里,不把他们的名声弄成屎她们就不是女生甲和女生乙! 绝对不要忽视甲和乙的魅力,也许在一篇故事里,女生甲和女生乙只是连路上小石子的存在感都比不上的人,更别提妄想比得上主角的一块指甲盖。 然而,这个故事的主角只存在于这个世界,在其他的故事里是绝对的查无此人。与此相对的,尽管甲和乙是面目都不清晰的平板人物,但是在每一个故事里都会有她们的身影。无论是说闲话被打脸的炮灰人物,还是千钧一髮之际被主角救出来的最后一个受害人,甚至是主角治病时前一个抱着腰「哎唷」叫着的患者,那都是有存在的必要性。 正所谓是量变引起质变,女生甲和女生乙已经不是过去的甲和乙,她们是挥一挥手就可以引起飓风的蝴蝶,是每个世界都必不可少的基石,是不容撼动的基础npc! 女生甲一边编辑一边盯着花抒岚慢吞吞的步伐,咬牙切齿道:「不吃的话给我吃啊,混蛋!」 她这句话还没讲完,本来半掩着的门倏地一下子被推开,一张软绵绵的小脸唰地一下探出来。 不等经验丰富的女生甲和女生乙做出应对策略,精緻的便当盒就突兀地出现在她们面前,有午棘大人的滤镜加成简直就是在发着光。 「你们要吃吗?」少女的语调永远都是睡不醒一般的奶音,「主要是我蟹籽过敏,但是一点都没有动过。」 甲乙:…… 女生甲和女生乙的尊严在告诉她们拒绝,但是嘴巴拒绝发声。 花抒岚歪过头眨了下眼,「你们是在等人吧,我上课睡醒的时候就看到你们在门口了,但是等人也要吃东西呀。」 直到花抒岚像只树懒一样挂在好朋友身上离开去吃牛排,女生甲和女生乙都还傻乎乎地呆在原地风中凌乱。 大开的门把教室前面的情况揭示的一览无余,所有陈设的静物和画架都尽收眼底,同时也在告诉她们之前的猜测是错误的 教室前面并没有垃圾桶。花抒岚不是要把寿司扔掉,从一开始就是留给飢肠辘辘的她们两个的。 最后还是女生甲先打开盖子,利索道:「好东西不吃会变成化石的,那我就不客气了。」
第497页 随即直接拿着叉子送进嘴巴里面。 「诶,你这人,」女生乙又好气又好笑,忙着从塑胶袋子里拆出来芥末酱给她,「棘棘的口味一向是比较淡的,你又不是不知道,直接吃还不是和空口吃白大米饭没什么两样。」 女生乙:「你怎么了,为什么这副表情?」 女生乙:「好了,我知道你吃到男神亲手做的寿司很感动,但也不用感动到快哭了吧?」 女生乙:「餵你怎么回事,说句话啊?」 女生乙还没有拧紧眉头探身去看,女生甲痛苦地扭曲着嘴唇,用气音说道:「水。」 就只是一个字,水。 穷女生乙一生之力恐怕都想不到,光是女生甲吐出来的一口气就可以辣到自己眼前眩晕、脑中嗡鸣、快乐活似飞天神仙。 如果不是她们全程关注,恐怕也一定会以为这都是花抒岚潜心报復,可惜正是因为她们全程关注,这才关注到花抒岚除了挟起一块寿司外、什么都没有动过,所有的寿司来源都是午棘。 致死量,这绝对是致死量!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房子坍塌,就只在一瞬间。 与此同时,学校旁边刚刚坍塌重建的creafe里。 「你把寿司盒子给她们其实是因为你懒得走到走廊对角的垃圾袋里面扔掉吧?」 「不是的。」花抒岚顶着虞梨质疑的目光吸熘掉一口奶泡,惬意地眯起眼,「主要是我懒得垃圾分类。」 太真实了,这实在是太真实了。 虞梨无可奈何地看着对面的女孩愉悦地将儿童牛排套餐里面的薯饼送到嘴里,嘟嘟囔囔道:「说实话,我刚开始觉得午棘这个人还是不错的。」 花抒岚笑了一下,没说话。 「虽然我们之前都是一个高中的,但是倒并不是很了解他,直到他最后在我们高中做下了挽救校园暴力受害人的壮举,那时候感觉这个人真不错,勇敢绅士还很善良,之前他追你的时候我还挺看好他的。」虞梨嘆口气,「那个受害者叫什么名字来着?」 她刚要再接着说话,在看到花抒岚飘忽的视线时不由得不满地挥挥手,「回神了,你又在看什么呢?」 隔壁座位是一男一女,离得远像一对亲密的热恋期情侣,因为无论怎么说他们都靠得太近了,已经近到快要到脸贴脸的距离。 不过他们的谈话倒不是那么温和,而是充斥着僵持的冷却火药味。 「说到底,你还是不爱我。」那男生冷嗤一声,不屑至极,「愿意和你前男友上床,不愿意和我,其实还是念念不忘他吧,枉我一片真心为你。」 女生嘴唇上的死皮干涸成干裂泥土的罅隙,艰涩道:「我只是觉得这样子太快了。」 男人的声音浮在半空中,滑而腻,「爱情不分快慢,我现在很爱你,爱你爱到为你死了也没关系,难道你就连和我爱爱都不愿意吗?收到我情人节礼物的时候倒是挺开心,也没说不爱我啊。」 女生不敢置信,「如果你这么在乎那个礼物,我还给你。」 「不用了,」他哼一声,「你都用过了,谁还能接受?」 「你是想,」女生深唿吸的声音极其粗重,「你是想分手吗?」 眼看着女生愤怒至极,男生倒是换了话风,「宝贝,我只是爱你爱到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你这么漂亮,我室友也总是看你,所有的男人都喜欢你,我一点安全感都没有。要是能和你更亲近一点,我就不用这么害怕了。」 女生的态度也软化下来,温柔道:「我当然是喜欢你的,如果不喜欢你的话也不会答应和你在一起,我只是,我只是没有从那段伤害中走出来,再给我一点点时间好吗?我想再多了解一点你。」 男生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和之前的男朋友倒是一周就发生关系,和我就拖得这么久,你这是守贞给谁看?」 气氛一下子凝重了起来,两人陷入沉默。 在女生不可置信地问出「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之前,花抒岚调转回视线,目光和邻桌戴着宽檐渔夫帽的墨镜女人交错而过,软和地弯了下唇角,「巴郁。」 虞梨愣了一下,「什么?」 后面的桌子发出剧烈的争吵声和喧闹声,餐厅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然而花抒岚还是副不紧不慢的没睡醒样子,连喝水的动作都依旧是慢吞吞的:「那个我们高中的校园暴力受害人,叫做巴郁。」 作者有话要说:掌声有请第二位受害者 第253章 、渔夫帽与情侣男 比起后座陷入争吵的情侣,不知为何,隔壁座位戴着帽檐的优雅女人倒是更吸引花抒岚的注意力。 「结帐。」大学附近的creafe在原有的咖啡品种上做出改良,不但口味是更加偏向甜和柔和的饮品,还增加了很多餐食。不仅是大学生喜欢来这里用午餐,就近商圈上班的白领也喜欢来这小坐一会儿。 因为花抒岚和虞梨是相对而坐,后者倒是没有注意到矜持进食的成熟女性,还在摇着头回忆自己青葱的高中岁月。 虞梨拿着叉子,快把几条番茄意面给搅成坨坨了,「那时候叶湛昭虽然说是校霸,人也冷了点,脸上还总带着伤口,但不得不说是真的帅啊,谁能想到他居然会是校园暴力的霸凌者?」 这话都把花抒岚给听笑了,「校霸这个词,不是本来就用作讲欺凌的吗?」
第498页 「话虽如此,」虞梨纠结不已,「他长得真的好帅啊。我就在走廊见过他一次,真的是整个人都在发光,我第一次在现实中看到这么好看的人。」 她还探过脸好奇道:「说到这个我想起来了,树懒你不是和他一个班的嘛,平常真的有霸凌同学吗?」 花抒岚还是软软绵绵的睡不醒样子,还在慢吞吞咬着薯饼,「他现在都在英国了,说这个也没有什么必要啦。」 「怎么能没有必要呢?」虞梨啧了一声,「当时的事情都是闹得不清不楚的,还有当时高二的那个女孩子死掉的事情,好多人都说不是自杀,是他杀,因为那个叫雁品的学妹身上被发现有侵犯和挣扎的痕迹。」 说到这里,虞梨顿住,艰涩地承认:「我确实是有一点三观跟着五官走,说实话,要是叶湛昭只是普通带着小弟和别校约架的校霸,年少无知的我可能还觉得挺酷的,但是杀人犯真是让人生理性噁心,特别是侵犯女生的杀人犯,真是想让人把他凌迟。」 「已经确定是杀人犯了吗?」 虞梨愤愤道:「对啊,刚出来这说法的时候谁都不相信,但是很多同学都讲杀人犯就是叶湛昭,还说他在实施犯罪的过程中被那个什么来着给看到了。」 很奇怪,明明嘴巴里还含着薯饼,但是花抒岚的发音却十分清晰:「巴郁。」 虞梨一撂叉子:「没错,被巴郁看到了。我记得之前叶湛昭还把他揍进过医院,传闻里说叶湛昭还想把他给灭口掉来着,结果被午棘给看到救下来了,当时传得是沸沸扬扬的,有鼻子有眼的,可凶了。后来还被学校勒令收声,好多人都说是叶湛昭家里封口了,他自己倒好,还悠哉悠哉地跑去英国留学了,真是有钱就能为所欲为。」 好友过于激动了,还有一滴番茄汁溅到了花抒岚卷而长的睫毛上,她眨了两下眼睛:「这样子,那怎么没有把杀人兇手抓起来呢?」 「可不是。」虞梨摇了摇头,「我们上学时候一直兢兢业业服务的监控摄像头,恰恰好好、准准确确地在那一天的那个晚上八点钟坏掉了,还刚好坏掉了一个小时,刚好就对应上了雁品的死亡时间。」 说到这里她还嘟囔,「这家人也是心大,叫什么名字不好,非要叫雁品,雁品赝品,一听就不吉利,真不知道怎么想的。」 花抒岚轻轻地喔了一声,「既然监控摄像头都坏掉了,那么大家都是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呢?」 「……对啊。」显而易见,虞梨也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一下子卡住了壳,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揉了一把花抒岚的头髮,「你不是还坐过他同桌吗?不是比我了解得多!还在这里问我,是不是高中课程都是睡过去的?唉,真不知道你是怎么考上大学的!」 说到这里的时候,不仅后座的情侣不欢而散,隔壁桌子的渔夫帽女人更是已经收拾停当,摇曳生姿地向外走,高跟鞋准确地踩在地砖的每一根黑色缝隙里,细白手指上涂抹着银色的美甲,每一粒都闪着晶莹的珠光。 花抒岚下意识目送她远去,心里不由犯起嘀咕:十厘米高跟鞋啊,这真的是给人类穿的鞋子吗? 不仅仅是花抒岚有着这样的疑问,出来透口气的后座情侣男也有着相同的疑问,他刚想户外点一颗烟,余光就瞥到了如此殊色,不由得下意识按灭菸头,腆着脸凑了过去,「小姐姐,在等谁啊?」 「小姐姐,来摸摸我上衣的料子,看是不是做你男朋友的料。」 「小姐姐真高冷,能给个联繫方式下回聊吗?」 「你这人怎么不说话啊?聋子?靠,真听不见啊!」 本来情侣男都有点恼羞成怒,直到他看到对方迷茫地摘下墨镜指了指自己的耳朵,这才惊愣地呸了口唾沫,随手接起刚才响个不停的电话。 「喂,哥,」情侣男眼见着四下宽阔无人,旁边除了一个聋子谁都没有,谈话声音一下子变大起来,「我在你上回搞那女的仓库附近这家咖啡店呢,刚和我马子吃完。」 「还是那个冥顽不灵的样子,真不知道一个不是处…女的烂.鞋他妈的守贞给谁看呢?等我搞上她就恶狠狠甩了她,贱货,真几.把会拿乔。」 重新点上一口烟,待吐出一口恶气后他咧起大牙笑起来,「放心吧哥,自从听了你介绍的那位萧大佬的课,我现在再也不犯傻了,估计再来这么不冷不热的两次,圣女也能在我面前岔开腿,到时候我一定得好好教训教训这头不听话的蠢驴。」 「哪能啊?还用您操心!」情侣男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菸蒂差点没有刮到渔夫帽女人的蕾丝裙褶,「之前那贱.货还哭哭啼啼说怀了孩子要我负责,我一个大学生还是孩子呢,哪来的钱给她的打胎负责任?」 他潇洒不已:「这避孕不本来就是女人的事情嘛,要是都得戴套子还搞女人有什么意思?对,还不知道这杂种是谁的呢,说不准我早就被扣绿帽了。我现在可不像是以前傻了,早就给她的联繫方式拉黑名单,谅她一个女的也不敢四处宣扬,还不是偷偷自己花钱堕了。女人就是作,就是矫情,我上一个女朋友可不是这样,上道得很,女人就得有女人的样子。」 「这还用哥你说?放心吧,保证不给您惹出一点事。」情侣男还笑呵呵地,「哪有哪有,我离出师还远的很呢,哥你上次在废旧仓库来的那一手可真是惊为天人,我比起你还差得远呢。」
第499页 说到这里,他忽地一顿,眼神瞥到旁边无知无觉看手机的渔夫帽女人,忽然有了个好主意,「哥,你还别说,现在我就有个把理论实践的好机会,一个聋哑人本来就是社会上的残疾群体,就算发生什么事也不能叫出来。哪怕有个万一,我也能先给她弄死,这事哥你不是也有经验了嘛,哈哈。正好我也知道那仓库的构造,这个点还没人经过……」 「什么?您一会儿要来?也想玩一把残疾人吗?哈哈哈哈我开玩笑的,知道您是为我好、想替我善后的,不过放心吧,虽然之前都是和别人一起做的,但是我自己肯定也没问题,相信我吧!」 过去的无数成功不但给了情侣男更短更快的射程,更给了他与之相反的胆子,顿时笑着大步走近了原地驻足的渔夫帽女人,四处打量两圈,直接就过去捞住对方的腰,极有自信地笑了一下。 他心里打出了无数的小算盘:要是对方不肯走挣扎怎么办,要是路上有行人怎么办,要是一会儿有朋友来接她怎么办,要是对方其实只是聋不哑怎么办…… 尽管他还没有想好每一部策略,但是实际发生的事情比他的计划还要顺利,这个渔夫帽女人很顺从地跟他走了,还很温顺地甜笑了一下,估计是以为对方要给自己带路。 在高跟鞋的加持下,这一个笑差点没把他七魂给飞出去八魂,情侣男暗地里思忖:怪不得都喜欢熟女,这味道是和高中与大学的小女生不一样,估计尝起来更带劲呢。 电话里的人还在喋喋不休地发出警告,但是情侣男实在是不耐烦听。 他心里合计:好傢伙,自己爽到了不说,别人要打一点野食还这么磨磨唧唧的,真是把自己当老二了,给他点b脸瞧了。 但又因为有求于对方不好撕破脸,只能哼哼唧唧地承认道:「放心吧,我肯定会小心的,哥,你就放一百个心,之前咱们不是都模拟过一百遍了嘛,烈女都能给弄趴下,更别说这一个柔弱的残疾美女了,明天篮球队见,拜拜。」 说罢,情侣男也不管对方是什么反应,一把切断了电话,搂住美人的小香腰,往自己的猎艷地愉快地迈出脚步。 从今天开始起,他已非吴下阿蒙,而是钮钴禄·蒙! 至于刚刚的女朋友,早就被抛到大清朝的爪哇岛去了。 与他兴奋的感觉相对的,是咖啡厅里默默流泪的女朋友,原本为了见爱人精心化好的妆容也模煳得一塌煳涂,不是开玩笑,熊猫看了她恐怕都要连做三天三夜的噩梦。 这还要感谢邻座那个小可爱递过来的水和卸妆湿巾,不然她都没有勇气走出这扇大门。 她真的怎么都想不明白,性就这么重要吗?比起发生关系,她当然更想要温情的拥抱与浪漫约会,之前明明都好好的,怎么一下子全部都变了呢? 难道说,只有答应他发生关系才能变回从前,才是真正表达自己爱意的方式吗? 她都对自己感到煳涂了,可即便一个劲儿地钻牛角尖,也不能忽视掉旁边那个软绵绵女孩的笑容。 老天,怎么会有人这么像树懒啊?说话、走路都这么慢吞吞的,真是让人情不自禁为她提着一口气。 哭也哭完了,闹也闹完了,甜品也吃个一干二净了,转眼天色已晚,正待她不好意思想沖花抒岚和虞梨道谢告别的时候,意外横生。 「怎么一下子这么多警车啊?」她茫然地抬起头,透明到一丝灰尘都见不到的玻璃正在如实记录一切。 而咖啡厅的老闆更是面色凝重,一个凑得近的顾客没忍住,下意识喊出了声:「什么,旁边的仓库死人了?还是伴有性.侵犯的恶意杀人事件!」 无数顾客跟着惊唿起来,互相看着瑟瑟发抖。 虽然职员也很害怕,然而还是有人出来主持局面,苍白着一张脸努力安慰:「大家别害怕,我们咖啡店也有个警察,诶她人呢?」 她话还没有落地,扎着利索高马尾、穿着警服的女警察已经从洗手间走出来,疑惑道:「发生什么了?」 这是个很整洁的警察,不仅体现在她阳光亲和的笑容与飒爽的动作上,还有便于行动的平跟鞋与透明的指甲颜色。 这一切的一切都和刚才那位渔夫帽女人形成鲜明的对比,花抒岚也不知为何心里吊了起来。 那个女人……没事吗? 作者有话要说:就不起名字了 第254章 、熟人与烤肉 霜降日。 白天的时候倒是很晴朗,但是随着夜色袭来,地面和铁质的把手上面都凝华成一层洁白冷硬的冰霜,隔着手套都能感受到室外仓库含着的冰寒之气。 「霄哥,这是怎么回事?」刚收到电话的女警小零接过同僚递过来的手套,皱着眉踩进灯光忽明忽暗的工厂,走两步眉头就开始皱起来,不受控地咳了好几声。 这个废旧的工厂里有一股霉味,不仅仅是雨湿到墙壁里的潮气,更像是人类的分泌物混杂着奇怪香水的脂粉味道,粘合在一起发酵出一种汗臭的酸味,在尘封灰尘的引领下钻进了来人的鼻子里。 就像…… 很显然这感觉不是小零独有,和她一同到的警察也和大队开玩笑:「这是杀人的犯罪现场吗?怎么我闻着这个味还挺熟悉,像是上个月去扫黄的那家地下小旅馆呢?」 警察们齐齐笑起来。
第500页 小零最引以为傲的就是自己灵敏的鼻子,她拧住的眉头依旧没有放下,「你们有为有闻到一种香味?」 「香水味吧,还挺浓的,真是呛人。」旁边的警察不以为意。 有人还打趣:「这案子是嫖.客和小姐没谈拢吗?」 「不是。」小零纠结地咝了一声,「不是香水味,更有点像是熟食的味道。」 这工厂看着不起眼,但是真走进去才能发现这地方真的不小,随着越走越近,那股熟食的味道也愈发清晰,像是烤肉,还能隐约嗅到一点西芹和黑胡椒的香料味道。 名为小强的刑警这时候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只当这是一场再普通不过的杀人案。这位以莽出名的警察因而也没察觉到自家头儿更加愤怒的面色和现场冷凝的氛围,闻着烤肉的味道还吞了口口水:「还别说,我这一天都还没吃饭呢。难道这小姐不仅提供本职服务,还有烹饪服务做附加赠品吗?」 他叼着手电筒,两大步拉开往外透着点隐约香气的铁质衣柜,在刚打开的瞬间笑容还没有放下,直到他将手电筒的光往中间一照。 之前勘测过现场的刑警面上不表,内心默默倒数:「三、二、一。」 随着最后一个「零」念出来,小强呕一声撤出来,倒还知道不能破坏现场,踉跄跑开好几步,接过同事早就准备好的呕吐袋,别说能不能站稳的问题,连酸水都吐个一干二净。 后面过来的警察不知所以,急忙跑过来问这位丛林训练时连蟑螂活蚂蚁都塞进嘴里吃的莽汉,「强哥,怎么了,看到了啥呀?」 小强扶住一个废机器,好半天才缓过来劲,不过脸色再不復刚进来时的红润,灰败得吓人。 「衣柜里面有一个熟人。」 「啊,」后来的警察瞭然地长嘆一口气,总算明白为什么对方会这副模样,急跳的心脏也渐渐缓和下来,拍拍他肩膀,「节哀顺变,别太伤心了。」 小强摇摇头,有气无力道:「不是那个意思。不是我认识的熟人,是……」 烤熟的人。 他总算明白为什么不需要叫救护车了,因为看到遗体的时候就已经明白髮生了什么。 没穿衣服的受害人端坐在锋利的白色瓷砖上,如果不细看的话恐怕会以为那是个晚宴用的盘子。皮肤是慢火燎成的深褐色,四肢和胴体都被整齐地开了几道花刀,均匀地抹了一层蜂蜜,碎西芹和胡椒、孜然与蒜末均匀地洒在切口处。 「是杀掉之后烤熟的吗?」有警察面露不忍之色,「这么残忍,这家属肯定接受不了的。」 霄哥瞥了他一眼,没做声。 微鼓的嘴唇边勾勒一圈白色的奶油,宛如在索吻,在此情此景下,也许用「来品尝我吧」的广告语来宣传会更加贴切一点。 「不是奶油,」经验丰富的大队霄哥不需要化验科分析就能看出来,嘴边的东西并不是装饰用的甜蜜奶油,而他的面色也因此变得更差,「是精.液。」 「但是怎么会有这么多?难道还有其他的受害人?」恢復过来的小强惊唿一声,他自己是男人,当然知道一泡出来会多少,而这位受害人嘴唇旁的装饰物很显然并不只是一次极乐所带来的这么简单。 「没有了,」法医没到,生理反应没男人那么严重的小零女警眯着眼睛提出合理猜测,「受害人身上没有强烈挣扎的痕迹,要么就是犯罪嫌疑人体力是几何倍的压制,让受害人完全没有抵抗能力。」 「鑑于这是一名发育正常的成年男性,所以要么就是他是被迷晕后任人鱼肉,否则只能说明他是主动脱下衣服,后来失去行为能力被犯罪嫌疑人用铁丝捆束住的。」她拍拍手套,拨弄一下熟人的手臂,上面果然有铁丝捆束的伤口,不由得恶趣味地笑了一下,「五分熟,看来犯罪嫌疑人的厨艺不错。」 肉香甜润诱人,触感弹滑,别说尸僵了,连余温都没散。 这片区虽然之前不太平,但也没这么变态啊!有承受能力低的没忍住,又出去吐了第二波,倒是霄哥面色很难看地点点头:「是的,犯罪嫌疑人不仅很大胆,而且时间掐得非常精准。」 也对哦,他们这些后来的过来都能闻到肉香味,更别提霄哥这些来的更早的,恐怕这犯罪嫌疑人撤走的时间连十分钟都不到。 看这些其他的警察都这个反应,小零不由得担忧起来:「是谁报的警?需要安排一下心理辅导了吧。」 这场面可不是一般人能接受的,色香味俱全,谁见了谁都做噩梦。 更何况,「这种时间会来这样偏僻的仓库的,恐怕和案件也会有不小的联繫。」 小强不住点头,警花就是这样聪明又机智,不愧是他的女神! 没想到,霄哥的脸色更加差劲,「是受害人自己报的警。」 「这,」小强虽然同情,但是也不由得激动起来,「这么说受害人已经知道是谁杀了他了。霄哥,这片区都已经封锁了,想必这嫌疑人也跑不远,我这就带着兄弟们下去一个个排查,保准让这变态马上祭天。」 霄哥深吸一口气:「是犯罪嫌疑人用他的手机号拨的号,逼迫他亲口报的警。」 小强眼睛瞪得更大,没想到这个罪犯胆子这么大,「就不怕受害人直接把自己的信息全都揭露出来吗?」 「这男生当时已经神志不清了。」霄哥闭上眼睛,咬牙切齿道,「他带着哭腔,说自己犯下了一系列罪行,甘愿认罪,撂电话前我只听到嫌疑人说了一句……」
第501页 「说了一句?」小警察们纷纷屏息。 「嫌疑人说,『四肢熟了,宝贝能把腰抬起来一点点嘛?』」 所有人都呆在那里。 好半天,小强才懵住一般地问,「所以说,他是活活被烤熟的?」 清醒的状态下被烤熟的? 这不是人啊,是恶魔。 「他学生证显示这男生才二十岁出头,能有什么罪啊?」警察们出奇地愤怒了。 「逼前女友堕胎、得陇望蜀、把女同学骗上床后拉黑断联、围观其他人轮.奸女性、偷拍歷届女友与炮…友的裙下风光并卖给小网站,」小零翻阅着笔录,拧着眉,「哦,还有杜撰了一个女生的他杀证词,基本就这些。」 义愤填膺的警察们沉默了。 还是小强先反应过来,气喘吁吁道:「当时这孩子都没法挣扎了,当然是别人让他怎么说他就怎么说,这也能被当做证据?」 似乎被提醒了一样,其他警察恍然大悟,纷纷点头贊同起来。 「你弄错了一点,」小零不贊同地摇摇头,「先不说到底有没有发生。即便是这位受害人真的做错了,也应该交由公权法来惩戒他,而不是私刑。」 霄哥赞许地点点头,大义凛然道:「说的没错。现在又不是民不聊生的古代,犯罪嫌疑人还把自己当什么大侠吗?无论当事人做错了什么,都应该交由法庭来裁决,而不是这人的私设法庭。这就是犯罪,无论出发点是什么,这都是杀人违法的犯罪!」 一言落地,连灰尘都不敢多动。 小零无比崇拜地看着霄哥,眼睛里冒着星光,很显然,要不是场合不对,这位年轻漂亮的女警察就快要疯狂地鼓掌了。 小强见状不对,生怕自己的女神被拐跑,转了话题,「霄哥,你之前说听到嫌疑人的声音了,虽然很难找到,但大海捞针也起码有了个针,好歹有个线索。这样罪大恶极的犯人之前恐怕也来过局子里,我们也可以一一比对一下。」 「你是不是傻,」这下子,一向挺他的兄弟也忍不住了,不知道是不是这仓库里还瀰漫着让人浑身不适的肉香味,对方的火力飙升起来,「嫌疑人当然会用变声器了,这又不是什么难事,你当这人想不到吗?」 小强挠挠头,咳一声,「知道了,别生气嘛,我也就是提出一个可能、一个可能。」 「我只有一个问题。」小零倒是没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大喇喇地在受害人的尸体上来回扫射,感觉到很奇怪,不由问道。 「难道说他是天阉吗?为什么没有生…殖…器?」 没错,这个尸体保存得很完整,但却有着一点违和感,正是因为缺少了一个部件。 这个部件去哪里了呢? 第255章 、英雌与英雄 寒冷的空气席捲着冰冷的粒子席捲而来,然而比外面的空气更加冰寒的是大家冻住的神色。 「他是天阉?」小强挠挠脑袋,很显然并不理解这样的事情是怎么发生的。 「恐怕不是,」霄大队长沉吟着伸出手拨弄了两下,乳胶手套和熟到略微爆皮的皮肤摩挲出沙沙的声响,「看这个伤疤,整齐利落,很新鲜,很显然不是出生或者后天做手术才有的。」 而附近找到的酒精灯很显然不仅可以用来烘焙,也可以用来止血。 小强觉得很荒谬,「那难道是嫌疑人拿走了部件当做纪念品,情杀?」 「我可能找到那个东西在哪了,」一直沉默的女警小零忽然开口,手套上沾上了一点黄色的油脂和鲜血,轻轻地指了指长大双眼的受害人鼓胀的嘴。 变态。 在打开受害人微鼓的嘴唇厚,相信这绝不是其中一个人的心声。 消失的部件被整齐切段,还滑稽地黏着点半熟的洋葱与香芹,一点点的番茄肉酱带着点黑色幽默。 「看来这位嫌疑人不仅是位优秀的厨子,还很喜欢做牛杂汤的小食哈。」 老刑警瞥了队长一眼,心知肚明对方绝不是在开玩笑,而这正是难得一见的出奇愤怒。 在所有在场的男警察都花容失色的情况下,还是唯一的女警小零胆大心细,「哦?」着一声拿着钳子探进受害人的嘴里,「而且还有着把厨具遗落进锅里的粗心传统。」 一把断掉的细柄刀应声掉入了证物袋。 「可能是受害人临死前咬下来的,」小强耸耸肩,「最后的挣扎,嫌疑人再懊恼也只能逃命。」 「可不仅如此呢。」 霄队长不顾焦熟的奇怪味道,拿着放大镜凑近了腰下一点的地方,终于露出今天第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虽然这位嫌疑人胆大聪明,但很显然并不细心。」 大腿的内侧留下了一个不明显的印章痕迹,因为熟透了反而更加明显,另一位经验丰富的老刑警沉吟道:「多组件的摺叠刀,一家瑞士的小众牌子,我刚给自己女儿配备了一套用来防身。」 所有人都真心实意地松了一口气,无论怎么说,让这样恐怖的反社会杀人法悠闲流窜在城市里,无论对于谁来说都过于令人胆战心惊了。 接下来的事情就明朗很多,趁着现在的片区已经被封锁而嫌疑人不可能逃出去太远,将刀具销毁或者藏匿更是难以做到的事情,所以只需要搜身谁携带着一个小众的瑞士道具组件就可以大功告成。 「感谢霜降。」小零听着外面稀里哗啦的暴雨与隐约的警笛声,喃喃道。
第502页 所有人真心实意地感嘆:「感谢霜降。」 对于刑警们来说这是个一句话的事情,只是对于被强行要求滞留在咖啡馆的顾客来说,并不。 「别开玩笑了,」有时差党抱着自己的电脑愤怒抱怨,敲着自己的zoom软体疾声道,「还有半个小时我的期中考试就要开始了,而你要求我留在这里被搜身。这考试可是算我百分之四十的总成绩呢。」 然而冰冷的警察无动于衷,「或许你可以给你的教授发封邮件,又或许在这里考试也是对你坚韧的品格一次不错的锻鍊。」 「神经病。」抱着自己被搜查好的包走远,留学生痛苦地抓了抓头髮,贴心的咖啡馆服务生拉着她走进隔音良好的包间。 虞梨摊开双臂让警察检查,看到这样的场景嘟囔道:「我算是明白creafe是怎么火到开到我家楼下了,这服务也太贴心了,下回我要专门来这考试。」 「恐怕教授不会允许你线上考试的,」花抒岚接回自己的包,「明天的五篇水彩作业你搞定了吗?」 惨叫一声,虞梨埋怨道:「色块链,色块链,我高中的美术老师都没有像他这么喜欢色块链,我上大学就是为了逃脱这个。学会这个能干嘛,继续做老师荼毒下一届可怜的孩子吗?迟早有一天我要撬开他的办公室把所有的画都给烧了,片甲不留。」 「噫。」花抒岚头也不抬地说,「好主意。」 虞梨捏了把女孩充满软肉的胳膊,「你在找什么?刚才就不抬头,是丢了什么东西吗?」 「今天早上我爸爸给我塞了一个……」瑞士的组件刀具。 一些剪影从脑海里扫过。 擦肩而过的渔夫帽优雅女人,手上的指甲是珠光银色。 不欢而散的情侣男,颠着步子绕着手里的钥匙链大步穿行。 他的目光若有似无地瞥过珠光银的指甲,一路向下,定格在这个季节还露着一截脚踝的莹白腿上。 花抒岚在一群警察灼灼的目光下顿住,「我的作业好像落在学校了,不重要。是谁被杀了来着?」 「嘘,」虞梨歉意地扫了警察们一点,走远好几步才压低声线,「你怎么能在那问这个?生怕不能惹麻烦吗?这可是刑事案件诶,我的傻树懒。」 花抒岚软乎乎地笑了一下,而警察们早在两个小女生八卦的下一秒就移开了眼睛。 不过虞梨倒是比她还兴奋,被严令不许询问的禁忌事件反而惹得人更好奇,「我刚才问了我老姐,她和自己实习的老闆刚好接到受害者的案件,死者就是坐我们后面的那个垃圾男,逼着他女朋友和他发生关系的臭□□…子。」 虞梨激动极了:「这垃圾男被烤熟了,要命的是死前的录音不知道怎么被传播到了网络上,把自己之前干的那些噁心事全都揭了个一清二楚,比如让他的女同学……」 她看了眼无辜盯住自己的花抒岚,有意省略了大部分事情,言简意赅:「总之就是干了一堆坏事,我估计是老天都看不过眼了,所以让人替□□道,不过你敢相信吗?这个垃圾和我们是一个高中的,我完全不记得这个蠢货长什么样,我们学校还真是有够藏污纳垢的,哈?」 隔着一层透明的玻璃,刚刚用卸妆湿巾洗干净脸的女孩半张着嘴,不知道是悲伤还是欣喜,但是花抒岚敢保证对方不会再为此掉一滴眼泪。 移开目光,花抒岚问:「受害人家属呢?」 「这个就更好笑了,他们自称要起诉学校索求赔偿金,」虞梨幸灾乐祸,「说自己的儿子道德高尚、什么事都没做错过,结果下一秒这视频就流窜开了。」 花抒岚笑了下,「这不是你姐姐告诉你的吧。」 保护委託人的隐私权可是做律师的首要准则。 「我姐姐的事务所才不会接这个案子呢,」虞梨反驳,接着悻悻道,「好吧,虽然其他的事情是我从一个学姐嘴里听来的,她现在在陈taro手下干活。陈taro你知道吧,陈软芋大美女,传媒界的缪斯女神,我的终生偶像。」 上完洗手间、解决好自己的生理问题之后,花抒岚在窗边慢悠悠着发呆等待着自己的好友出来。 所以等虞梨刚按下沖水的按钮,出来的时候就看到树懒同学眼神呆呆地凝固在露出一条小缝的窗子上。 「冷就把窗户关上呗,懒到你这样程度的也是绝世罕见的。」虞梨忍俊不禁,敲了下好朋友的头。 花抒岚抻了下拦腰,走出去的时候瞥了眼货存满满的垃圾桶,很显然对自己没有百分百进到公民义务的行为没有什么负罪感,毕竟她只拥有传说里金鱼的记忆,「就是警察要辛苦了。」 「是啊,」虞梨认可地点点头,想起之前那个刚解完大手就被同僚叫走,得在难得休息时间处理案件的漂亮警察姐姐,「这个时间肯定要躺在插好电褥子的被窝里,抱着热水袋看韩剧吃炸鸡才是对的啊。」 「我记得你和我说过,」花抒岚忽然问,「你有个东北的室友对吗?」 虞梨懵了一下,「咋的,不行啊?」 花抒岚啧了一声,「没什么,这就说得通了。」 很显然,不仅仅是看韩剧的同学们需要热水袋,在破旧工厂里辛勤办案的警察们更是冻得直打哆嗦。 「暖暖手吧,霄队长。」小零挂掉对讲机,把热水袋递过去。
第503页 然而霄队长这时候无暇消受美人恩,他狠狠地盯住被拼凑起来的缺失零件「猪大肠」,哑声道:「叫他们不用查了,我知道嫌疑人是谁了。」 「是谁?」小强见此,赶忙接过空落落在空中的热水袋,讨好笑起来,「我用,我用。」 小零有点不满地嘟起嘴,原来严肃的脸庞都因为这样的孩子气举动变得可爱起来,「这是我给队长灌的热水袋呢。」 可惜霄大队长心怀人命大事,无心风月,挥了挥手随性道:「太娘了。」 小强嬉皮笑脸的表情凝固在空中,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噗呲笑出一声,只有小零不知道嘟囔了一句什么。 然而还不等以莽出名的小强刑警横眉竖眼去教训别人,其他警察已经把注意力转移到那截成型的熟食肠上。 熟悉的波西米亚风格原点,熟悉的螺旋式排列,熟悉的紫与红配色,这次还特意添加了色素来弥补烤熟和生食的色差。 熟悉的easy波y与俏皮的花体写法。 「不愧是我们的大英雄啊,」小强见此,阴阳怪气地说,「怪不得能收穫这么多粉丝呢。」 「英雌。」很注重细节的小零摇了摇头。 拧住眉头的小强懵住:「你说什么?」 霄队长悄悄地站起身,把一个塑料包装的证物袋塞进怀里,解释道:「这反社会杀人犯的变态的粉丝叫她英雌。」 说罢,他拨动电话,闭目抿唇,「不用成立专门的办案组了。」 「什么?」对面的同事惊呆了。 「这是连环杀人案件,可以併案调查。」 同事倒吸一口凉气,「代号是?」 所有在场的同事望着那截拼凑完整的零件,不由得在心里异口同声地回答。 「鸡花。」 作者有话要说:在我看来,娘是褒义词,在这里是褒义贬用! 第256章 、王子与公主 在这个「熟人祭品」案件被炒到空前热度的时候,上一件代号为鸡花的连环杀人犯创下的案件「雨夜惊魂」更是被媒体们挖地三尺,探寻出故事背后的真相。 电视机里,在沙发上抱着自己孩子的女人泪水满脸,哽咽的时候牵动脸上的肌肉,青青紫紫的伤痕依旧非常明显,「我知道这样说不对。但是,但是我得承认,我丈夫的过世确实让我和我的孩子都松了一口气,起码我们都不需要再饱受家暴之苦。」 当谈到未来计划的时候,她表示,「一家网际网路的公司愿意再给我提供一个岗位,听说是一位不愿透露名字的好心人推荐的。谢谢,真的谢谢你们,无论是谁,都真的谢谢你们。」 之前鸡花只是以专杀男人并且在鸡上开花而广受非议,而随着更多案件的详情被揭露,很多人的口风也已经改变。 「我们的社会需要鸡花。鸡花,iloveyou!」 「这些受害人都罪有应得,该,只是可怜了我们鸡花宝贝的手,雕琢这些垃圾的时候太费事费力了。」 「我是个男人,我也觉得这些罪犯很垃圾,鸡花情有可原。」 「呜呜呜,我要为自己之前骂鸡花的话道歉,她是个好人,我不应该因为自己是一个男性就这么偏激的。」 「对啊,鸡花是有选择的杀人。你被杀了说明你做错了事情,不然为什么鸡花不杀别人,就杀你?」 「即使杀人犯做的事情很残忍,但是也很难不承认这些被杀的人也有自己的原因,没有人愿意费事费力去冒着风险杀人的。」 「呕呕呕呕呕呕,这些垃圾就应该自己解决自己,脏了鸡花的刀。」 「死的都是蛀虫,窝囊废,家暴犯,出轨者,鸡花干的漂亮!不能被法律审判的执行者!」 「鸡花鸡花一路同行,鸡花鸡花暴力美人。从开始到未来,只为鸡花大宝贝!鸡花啊,未来我们就只走爆鸡路吧!」 「今天也是为鸡花大神仙的手法感到迷醉的一天。我们鸡花是上天派到人间来拯救地球的暴力天使吧,爱了爱了。」 所有除了男性以外性别的人都陷入狂热中,而群众这样对于性质恶劣的变态杀人犯的热衷显然不是警方所乐意看到的。 最明显的,就是大家的自愿加班时间大幅度增加。 「怎么还没走?」这一日,霄警官刚从自己的办公室走出来想接一杯咖啡提神醒脑,意外地看到外面还有电脑的一角在发着亮。 上面的案牍和飞舞的一两只蛾子,都在表示工位主人的专注程度。 小零揉了揉眼睛,露出了个疲惫的笑容,「一想到还有个对我们社会威胁很大的杀人犯还逍遥法外,我就没办法回去休息。」 真正对专杀男人的杀人犯如此费心费力的居然是一名女刑警,说出去都让人汗颜。 瞥了一眼她桌子上堆着的图片,霄队长很清醒地意识到,这些东西恐怕都对破案没什么真正的帮助,他盯着女生眼睛里的红血丝看了一会儿,敲敲电脑,下定决心道:「来我的办公室一趟。」 「队长?」小零疑惑道。 然而霄队长已经大踏步走进办公室,没有回头多看一眼。 小零眯着眼睛看着证物袋,良久才迟疑道:「这菸头是嫌疑人按灭的?」 「用脚碾灭的。」霄队长哼了一声,丢过来一份检验报告,站起来默默凝视着玻璃窗外街道的一角,「这位大明星,百密一疏啊。」
第504页 小零张大着嘴,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四十四码,这是属于男人的鞋码吧。」 「没错。」霄队长没有回头,冷嗤一声,「鸡花是个男人。」 「怎么会?」小零倒吸一口气,「但是之前的推测里,鸡花不都是个因为对父权社会感到不满,因而愤世嫉俗的女性反社会杀人犯吗?」 霄队长不置可否,「侧写师,洋玩意,这东西听听就好了,还说什么大概率推测是在情感中受到伤害。是,也许吧,但是证据胜于雄辩,这就是个男人,还是个伪装成女人的男人。他也许能骗得过别人,但是骗不过我这双招子。」 「哦没错,」小零崇拜的语气填满了语气停顿的每一个缝隙,「霄队长学的演绎课程是最棒的,没人比得上。」 霄队长这才从街角的灯红酒绿回过头来,笑了一声,「调查过我啊,小丫头。」 小零的脸一下子就涨红了,嗫嚅半天讲不出话,最后随便找了个理由转移话题,「队长,你之前在看什么?」 还挺害羞啊,真是刚毕业。 不过霄队长也没有深究,配合着薄脸皮的小零往外看,不屑道:「真是世风日下,现在晚上十点之后街上见不到一个男人,倒是一群不知羞的小姑娘出来花天酒地了。」 也不用小零再问,霄队长皱着眉头扬了扬下巴,沖街角模煳的地方一指,不屑道:「没有男人的街还叫做街?有一些杀人犯的脑残饭说这里是只有女人的街道,所有其他性别的人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现在还叫出来了个新称唿,是什么来着?」 他摸着下巴,皱着眉思索了一下。 「无男街。」 距离警局将近几千米的距离,虞梨扯着嗓子对朋友大声说,「太快乐了,刚开始还只有几个人来,但随着鸡花的名声越来越大,死的垃圾男人越来越多,更多的男人只能惴惴不安地待在家里,我们的队伍也越来越壮大,听说现在警局附近的街道都有小姐妹去结伴玩耍了。」 她咻地一声掐住腰,快乐地掸了掸紧身衣,宣布道:「老娘终于不用带胸罩了!解放天性,从我做起!」 花抒岚手里拎着瓶酒,迷茫地四处环绕了圈,「约好的ktv在哪里来着?我好像迷路了。」 「管他呢,」虞梨捞住对方的肩膀,豪迈地接过酒喝了一大口,还没开始玩就已经醉醺醺地迷煳了:「问人就行了,反正街上没男的。我现在夜跑都不用只戴一只耳机防止跟踪了。鸡花,女□□音!」 「今天班聚来几个人啊?」花抒岚搀着她,好奇问。 已经到了位置,虞梨踩上台阶,摆摆手:「除了那个愤世嫉俗的男权主义乖宝宝,女同学都来了,反正我们班也就只有一个男生,不是吗?」 「我们班的男权乖宝可不敢晚上出门,」来接她们的人耸耸肩,「但是我们厅隔壁的那组胆子大的男生可不少,正在吹瓶子叫公主陪他们玩呢。」 花抒岚迷惑道:「这都能听见?」 「隔音差得很,快进来吧。」同学摆摆头,露出个神秘的笑容,「今天我们班土豪姐请了几个王子来玩,比出道的二线小爱豆也差不了多少,讲话可甜了,一口一个姐,我高中校草比起他一下子就油腻起来了。」 太强了。 花抒岚默默地感慨无男街对女性的改变之大,再看一眼虞梨露出的会意笑容,头痛地捂住头跟着走了进去。 太强了。 在看到精緻帅气的王子笑着迎过来的时候,花抒岚捂住眼睛深深地感慨了一句。 太强了。 比起这个房间的男色消费,众男所在的隔壁厅很显然就并不相同。 「就离谱,」拿起两根烟并行着狠吸一口,发起ktv邀约的男人嫌恶地看了眼隔壁厅,「看看为了一个狗屁鸡花,这社会都变态成什么样了?女的在外面浪,男的在家里三从四德?我真希望我现在还在梦里。」 他旁边看起来还是个学生的嘆口气,从裤兜里拿出一个防狼喷雾,「别提了,早上我爸把之前给我姐的东西塞给了我,甚至还塞给了我几个避…孕…套,告诉我实在遭遇不幸就色.诱,躲不过就享受。」 「鸡花喜欢ooxx男人?」刘海盖过大半眼睛的男生抬起头,露出个奇怪的笑容,「我之前怎么没听说过?」 「哦,是我妈妈说的,爱好对pennis做出什么还如此专注的人,恐怕和自己之前的遭遇有关。简称,缺什么补什么,恐怕鸡花女士也是个欲.求不满、受到过创伤的可怜小女人。」拿着喷雾的男生把东西塞回包里,「好了,你们别这么看我,我妈妈是个专业侧写师,最近对鸡花的案子是研究的如痴如醉。」 有斜刘海的男人啧一声,语气很奇怪:「要是我遇到的话,就先和这个缺爱的女人来上一发,满足她之后再送她进警局。现在悬赏金是多少?一百万,哈,有这钱我也能换个老婆了。」 「重口味啊岳哥,啧啧啧。」学生模样的男生感慨道。 「你不是很爱你老婆吗?」邀约的发起者打个哈欠,随口一问。 就在这时,门被轻轻地敲响,还没等他们皱眉,一排靓丽漂亮、风姿各异的美女就齐齐亮相在众男眼前,连烟气缭绕的屋子都一下子变得清新不少。 「叔你胆子挺大啊,这环境还敢运公主进来?」刘海男挑了下眉,看着回身关门的大叔老鸨,情不自禁调侃道。
第505页 没错,现在ktv公主已经是久远传说,当下正火爆的是年轻帅气的包台王子,甚至于能找到这么一批鲜货都是奇蹟。 老鸨大叔连忙嘘了一声,「帅哥们,可给你们叔一口饭吃吧,我做这个也是吊着胆呢。」 说着,老鸨大叔拍了拍旁边一个熟女,催促道:「快去打个招唿。」 不等这位散发着成熟魅力的女性迈出去,刘海男已经饶有兴致地指了指最边角处的女生,「你,站出来一点。」 没有想到,老鸨大叔一看到那女生,脸色就变了,露出个忐忑的笑容:「帅哥们,这妹子今天才刚来,还不懂什么规矩,和外头那些疯女人扎堆。虽然是个学生妹但是羞涩的很,恐怕不能让你们尽兴啊。」 殊不知,这推脱的话字字句句都点到了刘海男的心坎上,老鸨大叔越这么说他的胃口就越是被吊了起来,眯着眼睛说:「就她了。」 真是没办法。 老鸨大叔实在是拗不过,只能皱着眉头,还是在旁边熟女的提醒下才想起来名字,喊:「lily,你出来吧。看点眼色,别让帅哥们不开心。」 名为lily的女生果然很羞涩,还垂着头不住地摸自己的指甲,直到被勒令抬头时才羞羞涩涩地看过来。 绝了。 在她抬起头的一瞬间,别说是刘海男,所有在场的人都情不自禁感慨起来,不经粉饰的脸与欲语还休的眼睛,白皙的腿和柔弱的脚趾,就是他们可望不可即的贤淑女性。 这在这个遍地疯女人的环境下,实在是太珍贵了。 「你看,还点点别的吗?我们家ste老招牌了,很多老顾客都爱她。」老鸨大叔搓了搓手,笑眯眯地问道。 「不用了。」发起邀约的男人摆摆手,眼看对方不甘心还要推销才敷衍道,「预算有限,我们这也是背着女朋友出来偷腥的。」 等到一席人鱼贯而出时,他手里的烟已经熄灭。 新的选曲甜蜜响起,名叫lily的女孩柔顺地坐过去,虽然很羞涩,眼睛却是清清亮亮的柔和。 拿着打火机的手指细柔,指甲是不太适应的淡紫色,上面贴了几块星粉碎钻石,在灯光下默默发着柔美的光。 她抬眸,笑容是亟待呵护的花,声音像是云雾般轻淼,「哥,需要我帮你点火吗?」 作者有话要说:出现了!言情小说标配:爱好王子的狐朋狗友与无心野花(?)的女主角 第257章 、改姓与忍辱负重 「你当时不是很爱嫂子的吗?明明高考分数比她高了五十来分,硬是要和她去一个垃圾一本学校,你原本可是能去个不错的双一流的。」学生气息很浓的男生惊异地抬起头,百思不得其解。 可不仅是干了这么一件事,不仅为了女朋友改志愿,上大学后为了能把和女朋友约会的时间空闲出来,刘海男可是什么都干出来了。 学生男回忆道:「我记得你当时费了老鼻子的劲,好不容易竞选学生会长成功,结果因为没接到嫂子的一通电话,直接在第一次会长演讲上辞职罢工,当时也是轰动全校。」 更别说放弃的实习机会、留校保研机会、海外直博机会,说不要就不要,室友嫖…娼的时候他专心致志给女朋友亲手织手套,过年不回自己老家去拜访准岳父岳母,更别说毕业典礼当天跪地求婚,任谁都得说一句是恋爱脑极致。 付出这么多,这怎么说不爱就不爱了呢? 「你真是读研都读傻了,」提议举办宴席的精英男嗤一声,「一个普通的双一流得工作几十年才能比得上他老婆,你知道他岳父是谁?」 精英男附耳在学生男耳边,小声说了一个人名。 学生男困惑不已:「但是荆哥自己的家境也不差啊,在这里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找这个女朋友也是门当户对,有什么舔的必要吗?」 「行了别说了,我就是这几年有点累,想出来透个气而已。」被称作荆哥的刘海男舔舔后槽牙,抓着那个叫lily的女生的头来了个深吻,在旁观的人看来简直像是要把女孩的嘴啃掉一样的专注。 嗯,生涩,真是学生妹。 学生男喃喃自语道:「所以,爱是会消失的,对吗?」 发起聚会提议的精英男摇了摇头,跟惊呆了的学生男进一步解释:「他老丈人最近突发脑梗,医生说可能没几个月活头了,现在已经驻扎在icu病房,董事会都已经疯了。」 学生男结结巴巴道:「你、你的意思是……」 「别问我,我又不是当事人。」精英男瞥了眼交换津液的两人。 接着,他提高嗓音问:「南荆,我说得对吗?」 手已经顺着lily的上衣解开一个纽扣的男人松开手,不适地推开女孩,冷眼望过来:「别胡说,看在我们是髮小一起长大的份上,我这次就不说什么了。」 「不说什么?」这个精英男暴露出与自己行为不相符的愤怒,「都是腰下长屌的玩意,我也不是什么高贵货色,有时候是会跟老婆撒谎出来玩两圈,但我好歹不会背地里玩阴的。我绝不会给自己的老丈人下毒,更不会开始的时候好好答应着丁克、现在又悄悄捅破保险套。」 不顾被称为南荆的刘海男越来越难看的神色,精英男接着厉声骂道:「你可真是会玩的一手好把戏,又能在这关键时候把脆弱的孕妇挤下去接手管理权,将来也能来个三代还宗的好把戏,让人家南家的孩子改性午。」
第506页 学生男大气都不敢喘了,整个人像是呆头鹅一样顿住在那里,或者说一下子有太多的信息量灌注进来,整个人都懵掉了。 是,他是知道当时刘海男追求的时候,那位漂亮优雅的嫂子答应结婚的唯一条件是不生孩子,可能是想要保持苗条骨感的身材,也可能是不想让育儿耽误自己的事业,自然也可能仅仅是怕疼。 那时候学生男还感慨,毫不犹豫一口应下的刘海男是为女人抛弃原始繁殖欲望的真爱,哪里想得到背地里还有这么多的门门道道。 假、假的吧,无论怎么讲,即使是以另外一个雄性的角度来看,这样做也实在是太过分了。 「对吗,午荆?」尽管刘海男的眼睛已经射出来一簇簇毒箭,但是精英男根本就不在乎,正大光明地回瞪回去,「为了娶真爱改妻子姓,多神圣多了不起,那时候我们这个圈谁不骂你一句傻子。我们怎么就忘了你爸爸当时是怎么娶的媳妇。现在看来哪里是你傻,分明是他们傻。」 是的,这位刘海男的原名不是叫南荆,而是叫午荆。 太狠了,太执着了,反南復午,就为了将来能直接吞併岳丈的家产,什么胯下之辱都能忍。 「你真不愧是你爸爸的儿子,一样地熬死了岳父就露本性,不过你爸爸已经把那么厚的家产挥霍光了,不知道你巴结上的这个人家能够你玩多久呢?」精英男嗤笑。 那句古诗文是怎么说的来着,哦,卧薪尝胆,三千午精可吞南。 南荆,不对,午荆喝了口酒,原本冰冷的目光忽然消失不见,变得温和却更让人嵴背发凉,他一字一顿道:「我记住了。」 这话冷而阴,就像是吐着花信子的毒蛇咝咝围绕在听者的身上,让人不寒而慄。 「随便你,」今天精英男可能也真是豁出去了,头也不抬地嗤笑起来,「真不知道你弟弟会怎么看你!」 哗啦啦的玻璃粉碎声。 在所有人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事情之前,檯面上的酒液已经溅在碎裂一地的玻璃碴子上,午荆攥着一块玻璃,尖锐的角刺进他手掌心纹理,有细碎的血液瀰漫进指缝无论怎么样擦洗都抹不干净的泥土里,下一秒已经伴着虎虎生风的拳头唿在精英男的脸上。 「先生!」lily吓得不行,小鹿一样的眼睛写满了惊恐,微粉的唇饱满湿润,裸…露的脖颈上都有鲜血擦过。 深吸口气,南荆满手鲜血的微笑起来,「我弟弟和这种乌七八糟的事无关,你再敢提他一句?」 说罢,他啪地扬了一下外套,另一只手一把拉过惊魂未定的女孩大步走了出去。 眼看着穿着半身裙的lily跌跌撞撞地跟出去,精英男噗地吐出一口嘴巴里的血,哼一声:「杂碎。」 「你这是怎么回事啊?」学生男用手捂住头,无可奈何地问,「这对嫂子做的事确实不怎么道德,但也不至于伤了我们兄弟情义吧。」 学生男这话可是有理有据的:「上次我们不还有个继承一大笔妻子遗产的哥们喝醉了,在我们面前大肆炫耀他给自己那个娇老婆买了意外保险,然后神不知鬼不觉地弄死,获得一大笔保险理赔,你那时候不是还跟他谈兄论弟吹了好几瓶酒吗?」 这回怎么这么激动? 「难道……」学生男上下打量他好几眼,不可思议地放低声音,「你看上嫂子了?」 蠢东西。 精英男懒怠看他,拂开对方胳膊,「你是不是忘了这买保险的哥们后来怎么样了?」 保险男是在后来惨遭鸡花毒手杀害的某位受害人,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精英男非常有幸被牢牢绑着旁观了整个过程,当时明明是隆冬时分,他的尿液却能蔓延出衬裤、秋裤、棉裤、外裤四层,成功冻结在户外凛冽的风里面。 那个场景他是再也不想回忆了。 摇了摇头,精英男抽了一大口烟,看着学生男懵懂的脸颊,难得起了点教化人的慈父心思,提点他,「你就没想到,为什么之前我工作都辞了不敢出门,今天晚上却敢来ktv消遣?」 「难道不是你突然想开了?」学生男奇怪地眨眨眼睛,后知后觉地问,「还有,今天那小姐姐那么漂亮,你居然连油都没揩,这不像你啊。」 呵呵,当然不像他。 想起某个点着烟微笑看自己的红唇恶魔,精英男望着门外两人消失的背影,深深、深深地嘆了一口气,「我弃恶从善了。」 与此同时,一墙之隔的女生派对们。 爆米花的巧克力香味和蘸着酒味的骰子混杂出迷乱的味道,然而一向很迷煳的树懒同学倒是难得在这样的情况下露出清醒的神情。 「没有你喜欢的鲜肉?」熟褐色皮肤的学姐左拥右抱,在两个面色羞红的男孩子嘴巴上各香了一口后,拍拍他们的翘臀让他们离开,舒心惬意地嘆出一口气,转过头来看花抒岚,「下回给你来两个大叔型的调剂一下。」 「没有。」花抒岚甜甜地笑了一下,「我只是在想前几天鸡花的那个案件。」 迷人的学姐眨了眨眼睛,瞭然道:「熟人案件?我们这届的不是艺术专业的都疯了,你们艺术系的反而应该更了解。」 「可不是,」虞梨已经醉醺醺地打起酒嗝,还能抬起自己的眼皮接上一嘴,「我们专业的都为鸡花大人疯狂了。」
第507页 名为将泷的学姐点点头,「真是艺术品啊。」 花抒岚无奈地摇头,犹豫半晌,还是轻声地开了口,「我只是在想他录音的事情。」 「那个啊,」将泷对着化妆镜,拿刷子蘸取一点唇蜜,细细勾勒半晕掉的唇线,「警方不是发布声明,说是被嫌疑犯逼迫发声念稿的,不具备可信性吗?」 学姐将泷啪一声合掉镜子,熟透的蜜都能从她微笑饱满的嘴唇上滑落,「要相信警察啊,小妹妹。」 「他说的关于杜撰女生他杀证词的事,」花抒岚没搭理这个话茬,自顾自地接着说,「我是在想……」 「想起我们高中的学妹自杀事件了,对吗?」将泷回眸看她,深褐色的肌肤是神秘淡雅的海盐味道。 花抒岚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纠结道:「学姐,他和我们是一个高中的,但是我之前对他并没有什么记忆。我专门搜索了一下当时的事件,找到了他的证词,他陈述自己是在我们校和隔壁校群架中偶然目睹了全过程,但因为害怕事后因为打架被追责,所以央求校方隐瞒了这条秘密。」 「小花,这可是我头一次听见你说这么长的一段话。」将泷揶揄道。 「学姐!」花抒岚不好意思地眯了眯眼睛。 「好啦好啦,我知道。」将泷拍拍她胳膊,意味深长地勾了下自己的唇角,「你要是问我,我还是当年你来找我的那句话。」 「所有的违和感,都源于你尚未找到证据的真相。」 第258章 、黑曼巴与尿不湿 「口都不会,你还会点什么?」 当我们谈论起卫生间,你会想起什么? 尿素,氨气,湿淋淋的水液与斑驳出不一样东西的墙壁。 如果加上ktv的限定条件,或许还会有酒与排泄物,隔板拦不断的缠绵歌声与不绝于耳的抱怨声。 那如果是一男一女呢? 随着最后一个清洁工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原本还维持着人形的男人终于还原成原始兽态。 午荆是真的醉了,长时间的隐忍、愤怒与他不愿谈及的自卑拧成一股绳,在他脑海里尖锐地嚎叫着,控制着他一把薅住女人柔顺的髮丝,这反而令他快乐。 他醉醺醺地笑了:「说啊,连口都不愿意,生孩子也不愿意,你还有什么作用啊?有两个臭钱又怎么了!孩子都不生,败类,你比残疾人还不如!傻逼玩意,你老爸死了你还会什么?」 「疼,」叫做女孩的眼睛湿漉漉的,看着就令人想保护,或者摧折,「我在学校没学过这个。」 「哦,学生妹。」午荆的力道放松了几分,甚至还甚为温柔地抚了抚她的背部。 正在lily露出一个讨好微笑的下一秒,男人却骤然发狂,一脚踹起隔间里的马桶盖子,狠狠掐住她的脖子就要往下按,簇新发亮的皮鞋摩擦在沾了水的地板上发出吱嘎声响。 眉毛都因为想像中激起的水花而感到愉悦,激动的情绪燃烧进他的整个肺腑,尚算俊秀的的脸颊甚至因此而扭曲,挡住额头的刘海歪到一边,原本有的狰狞伤疤暴露在空中,虬结着翻滚。 呛水吧,窒息吧,求饶吧,臣服吧。 这不但令他感觉到快乐,甚至令他感到满足,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正是在代替学校进行有必要的教职任务,不是吗? 「是我的失职,我确实是不知道你还有性.窒息的癖好。」女人的声音清悦柔软,只不过不是在他手底下发出的绝望哀鸣,而是从他的耳侧。 怎么回事? 不等他惊愕地转过头去,一只冰凉却粗粝的手指就摩挲上他额头的伤疤,带着点冷静的审视意味,「我说你是怎么获得你妻子的青眼的,原来是靠烫伤自己来获得怜悯啊。也是,你妻子不仅会同情路上受伤的狗狗猫猫,也会对可怜的被烫伤的你多看一眼。」 而对午荆而言,这里是绝对的禁区,就连他最好的朋友都没见过刘海下面的额头到底是什么样子。 也是因此,他忽略掉了那只不应该属于在校学生的长满老茧的手,愤怒涨满他的视线,「你这个狗养的……你?」 下半句被后腰上抵住的触感凝住,圆筒状,坚硬,他甚至仿似闻到了一点儿不明显的火药味。 「你……」午荆吞了一大口口水,随即在一个唿吸的功夫瞬间揣测到这是怎么一回事,「是我老婆雇你来的?雇你来杀我!这个婊…子,她出多少钱给你,我给你双倍,不,三倍!」 世界上除了他弟弟和他老婆,没有人知道他伤疤的秘密。 「这个贱.种,这个万人骑的肉.便…池,我早就知道她是故意的,两面三刀的浪货!」可能实在是过于气愤了,午荆连后腰上那圆筒物的存在都忘记,酒气不是从他的嘴里,而是要从鼻孔里面翻涌而出。 「唉,」自称lily的女生轻轻把头搭在他的肩膀上,唿出来的气息湿润干净,宛如一条精緻优雅的黑曼巴,「你倒是怪可爱的。」 午荆愣住了。 随即,他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自得笑容。 他午荆果然是宝刀未老,别说是一个白富美,现在连那个无情老婆僱佣而来的女杀手都爱上了自己。 或者说,女人真就是天生下.贱的玩意,註定了是狗咬狗、一嘴毛。 他侧过头去望她,已经是可以互换唿吸的距离,再往前一厘米就是完美的接吻:「lucy,你叫lucy对吧?我当然愿意娶你,等我那位痴呆的老丈人翘辫子了,我就接管公司,直接就踹掉我老婆。如果你愿意等的话,我就等我老婆生完孩子,到时候我就能更名正言顺地接手公司,那时候你想杀她还是怎么样都随便你。当然,当然这不是为了我,而是为了宝贝你之后优渥的生活。这么多年当杀手,你一定也很寂寞吧,lucy。」
第508页 他洋洋得意的总结陈词还没有以一个交换唾液的吻完美收工,一阵撕裂般的锐痛就穿透了他的身体,痛苦的来源也许是一颗被彻底刺破的肾。 「提议其实蛮令人心动的,」在午荆发出惨叫之前,lily眼疾手快地把他的手塞进他自己的嘴巴里,「不过你口臭有点太严重了,光从这个角度我就看到了你五、六颗扁桃体结石。」 「你知道吧,干我们这行的,总是有点无伤大雅的小洁癖。」血腥味乍然挤满屋子的瞬间,她还饶有兴致地wink了一下。 随即,她就松开抵住他腰部的东西,掸了下头髮上被男人用力拽而弄出来的毛糙小结,三两下扎好一个松松的马尾。 她还嗔了痛到打滚的午荆一眼:「知道吗?维护一头黑长直可是很费钱的,刚才我真的是很努力地忍了很久,这才等到无关人等走掉,以便能够更加认真地爱你。不过没关系,谁让我喜欢你?我可以为爱做一夜lucy。」 「你,」午荆已经太久没有闻过卫生间地板的味道,不过痛苦的是,他意外地发现即便时隔十多年,他依旧可以如此清晰地记得这股腥臊的味道,脸紧贴在冰冷瓷砖上的感觉竟然熟悉到令他连挣扎都不能,「你没有拿枪?」 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lily不甚在意地俯身捡起来捲成枪管形状的纸,拍拍它,「小一点声,它也有个做枪的梦想不是吗?不过宝贝,我还是要纠正你一点,我不是受僱于你的妻子,而是……」 「他们是怎么说的来着?」清纯的女人思索半晌,微眯着眼睛吹了声口哨,「对了,境外势力,其实我是境外势力。」 午荆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在这样的剧痛下还能抬起头来,不过他已经在意识到这点之前唿吸困难、尖叫出声,「你是鸡花?」 「别这样严肃啦,我还是更喜欢你叫我lucy的那副生机勃勃的样子。」lily拍拍他的头,手指上的刀旋转出花的形状,转瞬间刺了下去。 喀嚓。 淡黄色的液体沖淡瓷砖上的洗手液泡沫,转瞬间就到了她的脚下。 「别紧张,我只是更想看看你没有刘海的样子。」lily收手,一茬碎发应声而落,还能很诧异地看他两眼,「叫你宝贝,没想到你是真的小宝贝啊?需要我送你点尿不湿吗?」 午荆嘴唇发颤,在他想去捞地板旁立着的扫把棍子却被靴子碾住脚的一瞬间,终于意识到这颤抖来自于打颤的牙齿。 「别杀我,」他从来没有意识到死亡是这么近的事情,而他可能更没想到半个小时后的午荆会羡慕此时还有能力自裁的他自己,他脑袋是天旋地转,嘴巴却只剩下可怜的求饶,「求求你,让我做什么都行,能不能别杀我?」 上一秒还高高在上的雄性生物,现在却只能可怜兮兮地瘫软成泥,无论从那种角度上来说,都…… 足够令人快乐。 lily,或者说鸡花耸耸肩,还真的认真思考了两秒,「也不是不行,毕竟你是我最喜欢的一个种类。」 「你知道吧,那些打从一开始就吓晕过去的人一点都没有意思。」鸡花用脚挑开歪倒的扫把,而与此同时,手上旋转着的小刀笔直地戳进他不动声色往裤兜探去的手指。 午荆痛苦地闷哼一声,而兜里的刀片滑落在地。 看到他痛苦的样子,鸡花很是满意地哼了一长声,「我向来都比较喜欢宝贝你这样的,活蹦乱跳的,活泼还喜欢动来动去,这样做游戏也开心嘛。」 「我错了,求你,求你别杀我,求求你。」嘴里满是血沫的人浑身颤抖,原来抖如筛糠也真的不是一个夸张的形容词。 午荆已经语无伦次:「我求你了,我什么钱都不要了,明天就离开这座城市,不,我马上从这个城市里滚掉,保证你再也不会见到我。」 「作为让我快乐的奖赏,我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鸡花抻了个懒腰,不可无不可地问,「要不然,你替我杀了你的弟弟?好像是叫做午棘的。」 「你敢动他!」却没想到,原本已经丧失所有堪为自尊的男人在听到这一句话后,一个勐甩头爆裂地盯住了他,「我弟弟和这些乌七八糟的事情一点关系都没有,你对付我也就算了,要是敢动他一根汗毛,我做鬼都不会放了你!」 「第二十八只。」定定地与他对视两秒,鸡花挠了挠耳朵。 午荆拼死的威胁僵硬在瞳孔里,「什么意思?」 「你是第二十八只预言不想饶过我的鬼了,也许你们以后可以组一只easyboy小分队什么的。」鸡花拔起他身上的刀,甚至还友好地拽起了他,「不过既然宝贝你不接受我的提议,那我们就还是来玩捉迷藏的小游戏吧。」 说罢,不等已经恢復行动能力的人反应,鸡花已经自顾自闭起眼开始倒计时,「十、九、八、七……」 这种时候,不跑还来问的人就是傻逼啊! 然而就在午荆跑出卫生间的此时此刻,原本惨白的灯光闪动两下,倏地消失无影无踪。 停电了! 午荆内心狂喜,一边在跌跌撞撞地往前跑,一边嘶哑地尖叫:「杀人了,救命啊!」 而这时倒计时结束,已经有另一道脚步声不紧不慢地踏步过来,「宝贝?」 该死! 自从鸡花出现之后,ktv的营业额锐减,直接影响就是一楼以上没有使用包房,就连监控设备都没有开。
第509页 午荆当时拽着学生打扮的女生上楼时有多庆幸,现在就有多失望。 楼下麦克风的鬼哭狼嚎声还在继续,那音乐的颤抖几乎就震动在他的脚底,可却像是两个世界。 楼下没有停电,只要他跑到楼下去就能得救,甚至有希望能抓到这个该死的变态杀人魔! 下楼的楼梯阶在哪里? 在哪里? 在哪里啊? 「宝贝,宝贝。」轻快甜美的声音是情侣游戏升温的最佳催化剂,但听在他耳朵里却是夺魂交响曲。 随着脚步声走的是越来越近,午荆不敢再大声喊叫,就在心跳声已经鼓譟出令他濒临崩溃的节奏之前,贴胸的块状物令他心里一喜。 是手机! 真是喝酒喝多了,他怎么忘了自己上楼的时候还带了手机一块呢? 不再准备拼死一搏,午荆闪身进了一个空置的包厢,捂住自己的嘴,摸索着按数字的按键盘。 脚步声近了,更近了,那个魔鬼女人还在笑:「宝贝,我闻到你血的味道了,不出来和我一起玩吗?」 求你了,午荆哆嗦着嘴唇祷告,再给我一分钟,不,半分钟的时间。 老天听到了他的唿唤声,原本走近的脚步声再次远去。 但是…… 操ktv老闆的祖宗,怎么会没有信号? 会不会是这里信号不太好? 捂住呛着血腥味的嘴,午荆从包厢里面的沙发下小心翼翼地爬出来,在一片黑暗中摸索着打转。 选歌机器旁没有信号。 沙漏旁没有信号。 旋转椅旁没有信号。 怎么会这样? 难道上天註定他午荆要命亡于此? 他绝望地用头抵住了门,正在崩溃时忽然在微弱亮着屏幕的左上角发现生还奇蹟。 有信号,有一格信号! 就在午荆颤抖着按下电话号的一瞬间,一个不知从何而来的想法闪电般贯穿了他整个脑海。 进门的时候,他,关门了吗? 抵住他头的木门不是门,是手。 而那冰凉的指尖转瞬间顺着他脖颈向下,以堪称温柔的手法拍了拍他没有知觉的背部。 「宝贝。」 他听到恶魔的唿唤。 「我找到你了。」 电灯亮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259章 、金角大王与银角大王 「你们有没有听到尖叫?」一片鬼哭狼嚎中,花抒岚皱着眉头疑惑地问。 虞梨原来抱着麦嚎叫的声音骤然停止,在只剩下bgm的声音背景下忽然伸长了脖子,「嗷!」 加粗加亮版的叫声瞬间穿破天花板,就连强大的学姐如将泷都差点没洒掉杯中的酒,而灾难源头的虞梨欣慰地注视着被震懵的朋友,笑吟吟地问:「怎么样,我叫的你还满意吗?」 麦克的杂音环绕在耳朵附近,就算是来几只苍蝇也可以在空中上演圆周运动。 真是没救了。花抒岚气鼓鼓地张大嘴,「我是认真的!」 「好好好,」虞梨还惊讶地凑近看她,「树懒我头一次看到你眼睛的原貌,原来这么大啊,这样的美貌都被你的睡眠给完整地遮盖了。说实话,张大眼睛的你比起我姐也不赖嘛。」 眼看着花抒岚要炸毛,她比了个拉紧嘴巴的动作,「请讲。」 不仅仅是虞梨安静下来,原本在和伙伴笑闹的其他同学也转过头来,疑惑地说:「发生什么了?」 被这么多的人同时关注说话的场景还真不多见,想了想,花抒岚重新组织好语言,微微启唇。 是很细微的声音,潺潺流动在弥散到看不见边际的水液,在类似跑动的咯吱声中渗出粗重的唿吸,然而另一道走步声永远是惬意的不紧不慢,长凝的静止忽然被一声绝望的尖叫打破。 「嘎!」还没等花抒岚叙述完,一声鸭叫刺破云霄,虞梨笑得眼角都快飈出泪来,「树懒,平时没发现,你其实还挺有创作细胞啊,不去当恐怖片编剧真是当代电影界的一大损失。」 将泷嘴上不说,但是眼睛弯着的弧度泄露了她的内心,「别这样,说不定楼上还真的有杀人案件,这时候可能杀人犯正在分尸受害人呢。」 张了张嘴又无力地合上,花抒岚郁闷地捂脸闭嘴了。 因为她发现,自己好像真的听到挣扎和不断流水的声音。 虞梨笑得都快要岔气了,很是好奇:「树懒你的听力居然这么好?这难道是牺牲醒着的时间换来的吗?」 「没错,」花抒岚认命地瞥她一眼,慢悠悠道,「成为听力很好的魔法少女条件之一就是要把大部分睡眠时间牺牲掉,天下没有白给的午餐,当然也不会有白给的马猴烧酒。」 不过虽然是开玩笑,可能从另外一个角度来想这个问题也可以。 「我从小就比较喜欢睡,但是被老师拎起来去罚站的感觉不是特别好,所以我的耳朵就进化得较为灵敏,不但可以在老师到来前迅速转醒,还可以很敏捷地躲避粉笔头。」花抒岚托住自己的脸,声音平直地软绵绵讲。 虞梨算是服了对方睁着眼睛胡编乱造的伟大能力,不过也不想再唱歌,反而拉着花抒岚到一边小声问,「刚才将泷学姐的话是什么意思啊?难道当时我们高中那个事情还有隐情?」 「平时倒是没发现你还对这事挺关心的。」花抒岚按了按手指,笑眯眯地瞥她一眼。
第510页 虞梨嘿嘿一笑,挠挠头,「虽然这件事闹得非常大,但是我身为两大帅哥的校友,这件事情居然全部都是听别人说的,当然有点好奇了。」 「两大帅哥?」花抒岚眨了眨眼睛,迷茫地看她一眼,「还有一位是谁?」 「午棘啊。」虞梨不假思索,迅速给出一个令花抒岚意想不到的答案,「他虽然五官不算特别的精緻那种,但是很有魅力,还挺耐看的,看久了还有点像哈士奇,憨憨的。你不觉得很有反差的魅力吗?像叶湛昭吧,好看是好看,但是总觉得离我们的生活有点远,当然还是午棘这样的人更适合做男朋友。」 花抒岚:「你是虞梨吗?需要我帮你回忆在咖啡厅的时候你是怎么评价的他嘛?」 「我那时候,是先入为主有一点偏见。」虞梨咳一声,发现好朋友一双圆熘熘的眼睛还在定定地看着自己时,无奈地掏出来手机给她翻,「好吧,其实我之前总觉得他身上有一点违和感,直到最近我和别的小姐妹八卦的时候看到了这个。」 花抒岚接过手机,屏幕上是一个挂在树上的手工编织篮子,倒是充满了田园风格,「这是什么?」 「这可是劲爆的发现。」虞梨附耳悄悄道,「这是午棘的帐号。」 把手机丢回去,花抒岚懒得搭理她,「我知道午棘的帐号是什么好吗?」 「那不一样,那个是官方帐号,每天只转发一点招生和正能量文章的营业帐号,从高中毕业就没有再加人,所以只关注了一百人不到……」虞梨着急地嚷嚷,忽然顿住,「你加过他?」 「我一直以为你是大学才和他有交集的,你从高中就认识他了吗?」 「我的天啊,好傢伙,臭树懒你还有多少秘密是我不知道的!」 「我一直以为你那时候和那个校霸同桌有点小暧昧,不敢相信,原来那时候午棘已经查有此人了,这是什么魔幻大三角?」 眼看着虞梨一通火箭炮就要发射进宇宙,花抒岚好笑地捂住她的嘴,无奈道:「什么跟什么,我之前也只和他说过两句话,还是因为学校里面的流浪狗。之后就是拍毕业照的时候他找我加了一下好友,没有别的了。」 「拍毕业照的时候?」虞梨顿住,「那时候是不是已经是叶湛昭出事之后了?」 眼看着花抒岚又慢吞吞地张嘴,虞梨耐不住性子跳转回真正关心的话题,「我记得我们学校好像有过几只流浪狗,但是后来都没了,那时候还说是不是警卫给赶跑了?后来,后来是怎么回事来着的?」 「对,」花抒岚三言两语解释了一下,「那只狗叫大米,我有的时候会把快过期的火腿肠丢给他。」 无耻。 「哦,就是那种三块钱一大捆的鸡肉肠。」 无情。 「反正过不过期的,不干不净,吃了没病嘛,我吃了很多可能过期的火腿肠也没拉肚子什么的。」 真是个狠人。 虞梨都讲不出话了,头痛地捂住额头示意对方继续。 花抒岚顿了一下,回忆道:「有一次我看到有人在餵大米,所以我就去看了一下。」 真是哭笑不得的故事,虞梨强忍困意问:「然后你就看到了午棘,看到他在用爱意餵养高价鱼肉肠,然后感觉他很温柔,生出不一样的情愫?」 「怎么可能,那样我们就是仇人了。」 虞梨懵掉,疑惑地看着她。 「很害怕对方餵的是高价鱼肉肠,这样大米可能就不会再喜欢我的鸡肉肠,那么将来我一大捆肠就没有人帮我消灭了。」花抒岚慢慢解释,「直到我看到他在餵巧克力。」 狗是不可以吃巧克力的。 花抒岚耸肩,「但是我去的时候他还没拆开包装,所以大米就没有吃到,但很奇怪,隔天我再去餵的时候发现他拉肚子了,是食物中毒,带去宠物医院好不容易才治好,所以可能还是我的火腿肠的问题。」 「没了?」支着下巴听的虞梨和花抒岚对视了二十秒,傻眼道。 傻人配傻狗,绝了。 「没了,而且后来我没有再见过大米,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的火腿肠导致了它的噩梦,之后我也不再买那个肠了。」花抒岚歪着头,「所以你现在能不能告诉我令你对他改变印象的契机是什么了?」 虞梨郁闷地盯她两眼,还是拿出了之前黑屏的帐号点给她看,「你知道我们女生有一些特殊技能,可以在需要的是换变出fbi侦探。总之上次他给你寿司后,我担心他是那种奇怪的变态,就和另一个小姐妹层层索引,最后好不容易通过一次转发找到了这个帐号。」 比起午棘官方帐号上只有寥寥数条的推送,这条帐号上面发的内容要频繁得多,而且絮絮叨叨的很话痨。 「你看,」虞梨往前翻,指着几张照片的背景示意,「这是我们以前高中的照片,最近的照片是我们校后门的背景,一看就不是游客照,这时间线很明显就是和我们一所高中、大学。」 花抒岚摊肩,「校友不少吧,你怎么知道他是谁?」 「问得好。」虞梨打了一个响指,把上个月一张照片点开,直直地伸给她,「你看。」 「这不就是我们艺术系的一张风景照吗?」 「你放大。」虞梨恨铁不成钢,指着照片里的玻璃墙给她讲解,「看到手机的后置摄像机了了吧。对,你再放大,看到里面的人影了吧,是煳的没错,但是能看清是我们高中的校服吧。你再往下看,那双鞋,对,不仅仅是普通的对号鞋,是狗屎颜色边的对号鞋,仅有学生会长专有!」
第511页 「哈利路亚,感谢我们学校东施效圣·玛丽安的奇葩传统,也给挂名的学生会长来了这么一双狗屎色战靴,它鲜艷的配色让我第一眼就注意到了主人的真实身份!」 花抒岚觑着眼睛看了大半天,真情实感地感嘆:「你们也太细心了吧。」 「好吧,」可能是对着花抒岚清澈纯真的眼睛,虞梨感到有点愧疚,翻到下几张照片滑开,漂亮的寿司半成品映入眼帘,特别是上面红色的蟹籽分外鲜艷显眼。 「有人告诉我篮子最喜欢吃蟹籽。虽然她总缠着我有一点讨厌,但是这次是真的很感谢她。这样又讨厌她又利用她会不会不太好?唉,我们家的笨笨小篮子什么时候才能多吃一点呢?」 虞梨真情实感地感慨道:「你知道吗?我们错怪他了,这就是个憨憨的哈士奇,他从高一下半年的时候就开始关注你了,但是一直都是默默守护,我之前觉得他违和,其实是因为他可能了解你比我了解得都多。」 她喋喋不休地开始絮叨:「那个蟹籽绝对是意外中的意外!你书桌里的暖水宝,早餐全部都是他准备好匿名送过来的,就怕你因为想睡懒觉不吃饭。他还在你一个人回家的时候装路人远远地护送你,还自嘲是跟踪狂。天啊,真的是男孩之光,看了他都想谈恋爱。」 指着一张冰天雪地里冻出冻疮的照片,虞梨就快要感动地抹泪,「他还给你织过围巾!高三的时候!不求回报默默付出,这是什么古早男二啊,小篮子你赶紧给他收了吧!」 「我又不是金角大王。」比起虞梨因为痴情男孩的热泪盈眶,花抒岚显然就要无情无义得多,「等我晋升成为银角大王再说吧。」 「等一下,」花抒岚不等对方再说,忽然皱起鼻子,「你们有没有听到警车的声音?」 「你刚才还说听到有尖叫的声音了呢。」虞梨不满她转移话题,恶狠狠地盯她,「老实交代,不然就等着警察把你拷走吧。」 花抒岚扁扁嘴:「我是真的听到了嘛。」 「对对对,」刚唱完歌的学姐将泷正好听到这一茬,开玩笑,「说不准一会儿就会有警察把这里包围,冲进来然后啪地踹开门,告诉所有人都不许出去,上面有杀人刑事案件呢。」 好傢伙,还挺融会贯通的。 不等花抒岚再反驳,忽然一阵刺耳的警笛声唿啸而至,不等懵掉的几个人感应过来,木门从外被一脚踹开,英姿飒爽的女警环视一圈,防爆盾后面的脸神色冷凝至极。 「谁都不许动!」她喝道,「也不要出去,楼上发生了刑事案件,你们有看到行迹可疑的人吗?」 很有默契地,所有人都把目光调转到花抒岚的脸上,就连女警小零都无端紧张起来,眯着眼睛盯住了中间这位人畜无害的女生。 「那个,」花抒岚挠挠头,从口袋里掏啊掏,掏出来一颗薄荷糖,讨巧地对着女警笑一下,「姐姐你要吃糖吗?」 第260章 、不完整的头与难产 作者有话要说:预警:饭前/饭后不要观看 有可爱多想要猜想一下谁是鸡花吗? 前三名猜对的发红包! 「我去,这里怎么这么臭?」刑警小强捂住鼻子,在刚踏到楼梯上的时候就拧起眉头,「最近我们片儿区的破事怎么这么多?头儿,下回要不要跟什么神啊佛啊的拜一拜?」 报警的清洁工面色煞白,走到楼梯的转角后,一步都不敢再动了,颤颤巍巍地往里面指:「就在那间厕所里面,你们进去就看到了。」 见多识广的霄队长上下打量了这位清洁工一眼,「你是怎么发现看到的?我问过老闆,这个时间不是你们的正常营业时间吧。」 「我之前已经走了,后来发现不小心把水壶落在这里了,结果……」清洁工讲到一半忽然意识到不对,勐地抬起头,「警察大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是在怀疑我杀了人吗?」 而此时的霄队长已经摆摆手,和身边的同事们谨慎地往里面走去,渐渐地,这股奇臭无比的味道令他也不由得别开头,「不是她。不过,是谁在这里做了什么生物化学实验吗?」 「但是外面看起来倒是挺干净的。」小强四处看了一圈,疑惑不已。 霄队长垂下眼皮踩了两脚地板,冷声道:「是刚拖洗干净的,旁边的水迹还没干。」 凄冷惨白的卫生间灯光渐渐映入眼帘,瞥了一眼踟蹰不前的下属们,霄队长不屑地哼了一声「德行」,在所有人的默默注视下,戴好手套跨了进去。 而不远处的清洁工看着一行人走远,原本脸上的惶惑之色一扫而空,渐渐直起腰背,哼着小曲转头走下了楼去。 「头儿,你永远是我心中的英雄!」小强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因为最近的几起案件停住脚步,扯着大白嗓给队长应援。 一、二、三…… 在场所有的警察都默默地在心里倒数,还没数到十,从隔间里已经传来了队长冷酷干脆的声音,「进来吧,常规受害者。」 不管怎么说,应该不怎么变态吧。 互相对视几眼,警察们跟着跨进去,尽管嘴上不说,还是拉高了心底的警戒线,但是在看到具体情形后只是拧了拧眉,再没有像以前那么吐到所有的胆汁都出来。 好吧,虽然依旧是鸡花作案,但是好歹pennis上面的花纹中规中矩,没有血流成河,也没有煮熟料理,这已经是……
第512页 「呕!」就在大家暗自庆幸时,一声女生的剧烈呕吐声从后面传来,惹得众人纷纷侧目。 刚跟着上楼来的女警小玲脸都皱巴成苦瓜,不敢置信地问:「那是屎吗?溢出来的都是屎吗?怪不得这个受害人肚子那么大,是不是便秘有问题啊!」 原本还表情严肃的队长忍不住笑了一下,正要开口说什么,没想到被自己的下属小强截了胡,「瞅你这点小胆子吧,不就是头被按在马桶里面窒息死嘛。怎么小零?之前几次不都还挺男人挺爷们的吗,这回不行了吧!」 「这是普通的马桶窒息吗?这明明是屎窒息法吧!」接过旁人递过来的毛巾和水,小零摆摆手,「再说了,不是我这回不男人不爷们,是你们这回终于娘们起来了好吧?看看犯罪率吧,还当爷们是什么褒义词呢!」 说罢,她也不等小强反驳,摇摇手出门左拐去洗手了。 没错,受害人在马桶前呈现出完美的跪姿,本该严谨轻抚在小腹上的双手因为霄队长刚才的扒拉甩到两旁,尽管pennis上有镂空波点,但确实比之前干净许多。 地板洁净,趴到地上也许还能闻到淡淡的柠檬清新剂味道,然而这一切都被马桶里面的内容物给毁掉了。 没错,唯一不太妙的就是马桶,本来该清澈或者飘着点泡沫的水堆满了排泄物,但却严谨着卡住边缘没有溢出来,精准地将受害人脖子和头都完美地淹没在深褐色的秽物中。 「死者的名字叫南荆,钱包里面的卡和几千元现金都还在,我们刚刚在楼下和他的朋友们确认过了,衣着也差不多。」小强踢了踢死者的脚,露出一双名贵皮鞋,「牌子对上了。」 霄队长不满地皱起眉头:「什么叫差不多?死者也是可以差不多的吗?你们警校是怎么上的!」 「不是我们不想确认,」小强皱起了苦瓜脸,「这、这、这也太埋汰了一点,像这种神圣的使命,除了我们队新来的那个死婆娘还有谁敢胜任啊?」 说惨还是他们做刑警的惨,大半夜好不容易在家里看会儿电视,一通电话就得跑到ktv里面看死人脑袋,真就是崩溃。 「别这么说人家,那可是上面调过来的法医。」霄队长话虽然是这么说,但眼睛里的轻蔑还是暴露出他的真实想法,「就是一个还不到三十岁的小丫头,这时候可能还没睡醒呢。再说这就是窒息死,也没什么好值得让人家大半夜起来忙活的道理。」 小强切一声,「还不是省厅吩咐我们,最近的案子都得捎上人家。这下可好了,人家没来,这就不是我们的错了吧。毛没长齐的小丫头就和那个侧写师天天喝点茶吃点点心得了呗,四处闹腾整得我们还得伺候她们。不过这尸体怎么处理?哥儿几个找找通厕所的,拿把铲子清理一下?就是怕给人家脸磕了碰了什么的,家里亲属看着心疼。」 就在他们说话的当儿,忽然一道清冷的女声插进来。 「谁告诉你们这是窒息死亡的?」还不等他们反应过来,一位戴着黑框眼镜的女子冷着眼跨步进来,单手止住小强不尴不尬想道歉的行为,也不噁心那些秽物,弯下腰去仔仔细细看了一下尸体。 「霄队长,你觉得死者是怎么遇害的?」观察完毕,法医直起身子,转头看进对方的眸子。 这不是明摆着的事情吗? 不过霄队长不看僧面看佛面,肯定还是要给省厅面子,清了清嗓子说:「受害人在站着如厕的时候,犯罪嫌疑人破门而入,在对方没有预警的情形下按住头到马桶里,直到窒息死亡。当然,这只是根据我经验的推测。」 尽管说是推测,但是他的语气非常自信,很显然没有想过其他的可能。 「那秽物是怎么回事?」法医拿下巴示意了一下还在漂浮着旋转的秽物。 霄队长皱起眉头,有一点不耐烦,「老闆说了,现在这行业不景气,这层不开,所以清洁工偷懒没来得及通厕所也是时有发生的。」 「我刚刚看了旁边的三个隔间,都是干净的。假如你的推测成立,为什么受害者一定要来这间上?」法医架胸,不紧不慢地提问。 「他醉了,他朋友说他当时醉得不行,哪还能来得及一个个翻?别当所有人都像歷大小姐你一样矜贵好吗!」没等霄队长再说,小强已经失去耐心,就差要把白眼翻到了天上去。 名字叫做歷黎的法医倒是没生气,依旧是冷冰冰的声调,「楼下那一层也有洗手间,你的意思是一个醉鬼要摇摇晃晃走原路,再费劲千辛百苦爬上楼梯,就为了上一个堵掉的厕所?」 霄队长按住气得要上来骂的下属,不过紧皱的川字额头也显示出了他极大的不耐烦,「歷女士,有话不妨直说,我们没有时间和精力一一回答你的问题。」 「很简单,」歷黎在剑拔弩张的此情此景下,居然还露出个可以称得上和善的微笑,随即在所有围观警察都猝不及防的情况下,单手把受害人跪伏的尸体给拎了起来,「因为马桶不是被前面人的排泄物堵住的。」 当她伸出手时,身手敏捷的小强已经像弹簧一样迅速跳开,闭上眼睛破口大骂:「你有病啊!要做什么能不能吱个声先?」 他实在是不想大半夜被死人脑袋用屎洗头好吗?他还想回家后能好好睡个安稳觉呢。 不仅是小强和其他同事,就连霄队长都忍无可忍地小声骂了句脏话,正要冷着脸警告两句,却忽然意识到不对。
第513页 想像中秽物以抛物线下花雨的情形并没有发生,他们的衣服和身体都还是干净的。 因为尸体没有头。 再精准一点,这不仅是一具无头尸体,还是一具无头无脖尸体。 歷黎见此抿住了唇,没忍住笑出两个小梨涡,倒是让霄队长都怔住了一下,「堵住洗手间的不是因为别的东西,正是死者的残尸。」 说着,她就以闪电般的速度从秽物中捞出来一堆组织碎片。而尽管被臭味包围,大家还是能依稀辨别出来里面有脖子、嘴唇,还有半截鼻子。 「呕!」小强要说的话到喉头涌出来的又是酸水,这回是真的胆汁都要溢出来,没有任何夸张的成分。他怎么也没想到,鸡花这回不烹煮也不血腥玛丽了,直接来碎尸了。 要命的是这个肢解的手法还非常好,尽管被切断,但是嘴和鼻子的形状都非常清晰,真是该死的噁心的清晰。 「何必要多此一举啊?」旁边的同事忍不住,小声嚷嚷起来,「都给按窒息死了,怎么还要拔出来碎尸啊,鸡花也不嫌他噁心?」 法医歷黎若有所思地看他一眼,嫣然一笑,「谁告诉你这是窒息死亡的?」 霄队长转过头,仔仔细细地看了她一眼,「歷小姐你的意思是?」 「是一刀一刀割肉,割到颈动脉失血过多死亡的。」歷黎也不在乎手感的奇怪,在秽物中间捞来捞去,直到拽出来一把断掉的小刀,「作案器具,找到了。」 小强刚收拾好自己回来就听到这么一句话,脑海里控制不住的浮现出肉店的老闆给自己剁猪头肉的样子,再看一眼旁边被装起来的鼻子,忍不住「哇」地一声跑出去接着吐了。 「证物袋!」霄队长视线没移开,但是却头也不回地嚷了一声。 歷黎耸肩,「不用这么看我,学法医这么多年,一些基本的死法还是能看出来的,他衣服领口附近是干燥的,但是手和腰腹部却有伤口,还有皮鞋底卡上的碎石,这是只有这一层的包厢才独有的装饰物。所以,霄队长,我恐怕死亡不是一瞬间的事情。鸡花可能还和受害人玩了点不太令人愉快的小游戏。」 霄队长直勾勾地盯着她,没有讲话。 「别这样看着我嘛,我都要以为你快爱上我了,怪不好意思的。」歷黎在他的视线下谈笑自若,径直摘下了粘满噁心东西的手套,露出原本白净的一双手,「顺便,能麻烦再给我准备一副手套吗?一直带着这双脏掉的,很容易沾到衣服上面,那就不好了。」 非常白净,非常干净,一看就是经过精细保养,和小零她们这些手指黝黑还略微粗糙的手是完全不一样,但霄队长这双招子一眼就能看出来,对方的虎口和关节处都有着薄茧,这是因为长期拿刀所制。 法医,吗? 「但是不对啊头儿,」就在霄队长还想探究地问些什么的时候,一边的小强嚷嚷起来,「这头少东西啊。」 霄队长嫌恶地转过头去,唾了一口骂:「混帐东西,又怎么了?」 不过很快他就明白过来,从马桶里面捞出来的东西就只有脖子和截止到鼻子下面的头,或者说,大半的头是缺失的。 去哪里了呢? 霄队长四处环绕,正在小强提议拆掉通风管道的时候,他的眼睛忽然停止在受害者奇怪微凸的头上。 不会吧! 就在他瞳孔放大的瞬间,一双素白的手按在了那个微凸的小腹上,只需要那么轻轻地一按,一颗圆熘熘、胖滚滚的头就滴熘熘地顺着宽大的裤腿缝隙滚了出来,刘海下,睁大到极限的眼睛中写满不可置信,直直地和霄队长宕机的双眼准确对视。 歷黎转转头,关节发出咯吱的声音,开了个冷笑话。 「鑑定完毕,我们的受害者可能有点难产。」 第261章 、洪流与心意 「我不是很明白。」虞梨撑着下巴,漫无目的地在选歌的台子上来回掀按钮,「隔壁不是叫过公主了吗?我们唱土嗨情歌的时候都能听到那边的声音,后来还有争吵的声音。怎么看受害人都没有酒醉的样子啊。」 忽然之间,还播放着「□□除恶」广告声的屏幕忽然被碧梨的脸给填满,把虞梨给吓了一跳,转过头就看到自己的嫡系学姐沖自己轻轻一笑。 将泷摇了摇手机上面的扫码点歌页面,在前奏结束前低声说:「因为有人已经结婚了呗。」 「结婚又……」虞梨莫名其妙的问话卡住在空中,随即惊愕地睁大眼睛,「但是这是杀人案件啊,死者难道不是他们的朋友吗?」 将泷专注于歌声没有再回答,倒是一旁看似随意朦胧的花抒岚软声道:「死的人有什么重要的?这都是演给活的人看的。」 似乎觉得好友看向自己的目光太惊吓,花抒岚揉揉眼睛,「我不是在说我,是在说隔壁男人的友谊啦。」 「再说了,这也是没什么法子的事情。」一曲终了,将泷放下话筒,「他的妻子不愿意怀孕,他又喜欢孩子继承家业,唯一的解决方法当然就是自己上了。」 学姐拿出学姐的优秀气质,意味深长道:「小学卫生健康的老师没有教过你们吗?吃软饭有风险,揣崽需谨慎。看来这位死掉的人就是受害者之一,当然,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毕竟生孩子是他的梦想嘛,生育也是男人不可逃避的天职。」
第514页 「学姐说的没错。」花抒岚赞许地点点头,「现在他是完整的男人了。」 死的光荣,死的伟大,永远死在我们的心中,相信他老婆在二婚的时候,也一定会记得对方在卫生间马桶的狭小产房里为自己做出的伟大贡献! 虞梨用惊恐的目光看着这两人用轻柔的声音一唱一和,感觉整个世界都不好了。 不好的不仅仅是虞梨的整个世界,很多正常人的世界也不好了。 由于事情发生在ktv,当时还有不少的女生夜间出来玩耍,因此鸡花犯下的另一桩典型案件再次走红网络,所有的追随者都为之疯狂。 就连医学系的同学们都对「如何将成年男性的头颅通过菊花完整塞进肚子里」的议题产生了极大的兴趣,这样的兴趣在菊花完全没有撕裂伤的时候就更为浓厚。 当然,这样的恶性发酵在艺术系就更为明显。 「又是鸡花一次完美的清洗鸡花,这煞笔男人的野心都让我傻眼了,自己没能耐就去勾搭白富美,然后明明约好了丁克,现在又偷偷做手脚让对方去怀孕。这就算了,还计划着转移财产把妻子家的家产给偷梁换柱?」 「呵呵,谁还敢再说直男是傻子?他们一点都不傻,给自己打小算盘的时候可全都精着呢。」 「话虽如此,难道你觉得网上公开骂这个受害者给同性抹黑的男人不伟大吗?这才是真正的好男人,像我们班那个男权同学就太偏激了。」 「天天男拳来了、男拳出击,就是个精神病,看他长得那副恐龙样子,这年头好看的小哥哥谁还搞男权?生活不如意的煞笔父人才搞男拳!」 「其实我觉得,他反应这么大,说不定也干过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呢。嗐,不好说。」 「可不是,鸡花就只杀那些噁心巴拉的pua,从来没对正常人下过手,反应这么大说明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嘘——别说了、别说了,他来了。」 「我还就是说给他听的。咋,真就把自己当什么英雄了呗?光打打口号有什么用!男拳那是争取特权,我们要的不应该是特权,就应该是平权!看看隔壁建筑系的男生说得多好,这些搞男拳的都是在争取关注度,一群可怜虫。」 「没错,真正有胆子的男英雄都去刺杀鸡花了,只有男拳才在这里嚷嚷,屁用都没有,社会的底层人物。」 「还说什么全天下的女人都是潜在鸡花分子?难道不知道杀人犯只是个例吗?难道男人就没有杀人的了吗?」 「没错,我们不建议男人晚上出门也是为了他们的安全着想啊。结果他还天天徵求什么夜晚出门自由?我的天,什么自由啊,都是为了自己想玩吧,正常家的好男孩谁大晚上还出门玩啊。」 「对,我以前以为这种又毒又坏的男的只在网络上有呢,没想到现实中也有。」 「总是以偏概全,一点意思都没有。真是一堆恶臭男拳。看看,这位受害人才是真正的好男人,让我们为他鼓个掌吧!」 在嘴唇都咬破血的唯一男同学面前,其他的同学们都戏嚯地稀疏鼓起掌来。 就在这时,教授迈进门来,在讲台前微微一笑:「课堂气氛很活跃嘛,帅哥别再站着接受鼓掌了,该上课了。」 一阵闷笑声中,课程开始了。 「我要是他,可能早就崩溃了。」邻座,有人小声地跟其他同学咬耳朵,「之前他的成绩都还是我们系里前百分之十,能拿奖学金呢。这回一落千丈,好几门都挂掉了。唉,好好的男生就是这么被男拳给毁掉的。」 忽然,啪的一声巨响。红着眼睛的男生把书往桌子上一摔,冲着惊呆的同学们怒吼:「我就是男权,我有病,行了吧!」 说罢,他大跨步走向后门,头也不回地出了教室,但是语气中的哽咽谁都不会听岔。 唯有讲台上的讲师拧起了眉头:「学生不重视学习这一天天都是干嘛呢?真就仗着自己是个男生有特权呗!行,这么能耐不要课堂表现分肯定也没啥,跟重修的老师耍驴去吧!」 花抒岚听课的时候,还分了半分精力去看虞梨,果不其然,这妮子已经傻掉了。 下课后的午餐时间。 「没想到,一个鸡花就会把我们的生活环境改变成这样。」虞梨啧啧地感嘆道,「虽然我知道喜欢杀人犯是非常不正确的事情,杀人偿命。法律应该制约,但是光从一个女性的角度出发,鸡花的存在真的让我的生存环境变得幸福不少啊。」 「你瞧。」她把关于最新杀人案的评论页面拿给花抒岚看,里面除了有鸡花的狂热粉丝吹空瓶,还有无数男生圈了自己女朋友的帐号。 就连懒货如花抒岚都睁大眼睛,「这是在做什么?」 「可能,是一种撒娇?」虞梨摸着下巴,「我看到很多男生说,『我会对你好的,你不要杀掉我啊。』还有在愧疚自己脾气不好还能被女朋友包容的,很多男人都在自省。」 #今日份迷惑已达成# 虞梨发自内心地感慨道:「虽然我本身是个女人,人身安全倒是不用特别担忧,但是好歹还是会尽到公民应有的责任,那天案件发生的时候把知道的事情全都说了,希望能找点将杀人犯绳之以法。但是男人没有团结一致谴责现在的变态现象,反而是在和女朋友撒娇,这也是我真没有想到的。」
第515页 不仅如此,女人就算了,男人里还有和鸡花杀人犯的受害者割席,表明自己不是那些水性杨花男人的雄性。 果不其然,对男人怀揣最大恶意的还是男人。 唏嘘完,虞梨转过头好奇道:「对了,最近怎么没看到我们学校的当红炸子鸡给你送午饭了?我还以为他挺痴情的。」 「虽然对于他对我很痴情的看法不认可,」花抒岚慢慢地接了一杯水,放到唇边润了一下,「但是这难道不是因为死者是他的哥哥吗?」 「什么,『难产』的那个凤凰男是午棘他哥哥?」虞梨尖叫到一半才意识到不对,连忙在同学们传来疑惑的眼神前放低声音,「真的假的啊?完全看不出来。」 花抒岚眼神都没颤动过一下,放下水杯后站起身,「假的。」 「你别这样啊,」这下子可是吊起了虞梨的性子,一直缠着对方的手臂不撒手,「你给我讲讲呗,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不过,也不用虞梨再黏着好友问问题,当红炸子鸡午棘胸前白花、出现在火葬场的照片还是很快在校园流通起来。 从前人气很高的当红炸子鸡,现在也不能免俗的成为被议论的对象。 「看不出来啊,他哥哥居然是吊着富婆姐姐的凤凰男?我的天,我一直以为午棘是什么贵族少爷呢。」 「啧啧啧,这么帅一帅哥就被他那个煞笔哥哥给毁掉了。」 「嗤,一坏坏一窝,谁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呢?」 「好奇怪呀,为什么他们兄弟两个姓氏都不一样?」 「小道消息不知真假,他爸爸当年也是入赘到的南家,所以孩子的姓氏也改了过去,但是老午家不要脸,扯皮耍赖硬是要到了小儿子的冠姓权,这些年都不住在一起的。」 「知人知面不知心,我们普通女人可搞不起这尊大神,还是敬而远之吧。」 「真不是说啥,也就加了点跳舞的滤镜吧,午棘这样的长相放在我们村里一抓一大把,我们村里的女光棍都没有人愿意嫁的。」 「我早就说了,看面相他就不是什么好人。」 「对啊,我现在才想明白,他追花抒岚不就是因为人家是富家女嘛,看来劣等基因真的会遗传的。我还记得开学的时候,树懒拿着爱马仕的包装教科书,放在柏油马路上面拖来拖去,我当时还以为那是雁品呢。」 「这男人可真有心机,不愧是南荆血亲上的弟弟。包装普通人的自己成为当红一线帅哥,用暖男人设欺骗涉世未深的富家女,被对方拒绝也不离不弃。我原来还以为他是专情,现在才明白对方这是想一步登天啊。」 「呵呵呵,老杜鹃了。」 无情刺耳的舆论就要将面色苍白的男生淹没,一路无话的他忽然大步迈向边上和友伴笑嚷的路人。 一片譁然中,他抓住对方的手臂,眼神脆弱却又坚定,「我哥哥做的确实是不对,甚至说是死有余辜也不为过。虽然我不知情,但是我不会逃避掉这些责任。你怎么骂我都可以,但是请不要玷污我对岚子的心意。我不是因为家境喜欢她的,我是认真喜欢她的。」 这一番话发自肺腑,在场所有的人都被对方冷凝的神情所震,什么话都讲不出来。 就在有些人抿住唇,不好意思想道歉的时候,忽然一声轻飘飘的嗤笑传来。 被他抓住手臂的女生甩甩手,敷衍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们不就是在开玩笑嘛,你这么认真干嘛,怪吓人的。」 说罢,她就拉着同伴的手走远,很快围观群众也做鸟云散。 唯有最后一句刺耳的话飘在耳畔,「男人就是矫情,一点玩笑都开不起,没劲。」 被留在原地的男生咬紧牙关,神色晦暗不清,正要抬步离开的时候,阴影处一道不引人注意的灰突突身影走近,塞了张纸条到对方手里。 午棘展开纸卷,上面是报纸裁剪拼凑出来的字迹。 「叶要从英国回来了,要抓紧。」 他勐地抬起头,然而那道灰色身影早就已抽身离去,很快隐匿在人群中,变成比针于大海还要渺小的存在,汇入找不见的洪流中。 第262章 、风暴眼与勐甩头 「今天叶湛昭回来啊,好多之前的同学都要去机场接他,你不去看看吗?」放下书本,虞梨讶异地盯着还慢吞吞收拾书桌的好友,「据我所知,你们班大半的同学都去了。」 花抒岚手上的动作没有停,只是声音更轻更慢:「我就不去了,像他这么有风采的校霸,恐怕早就已经忘记我了。」 虞梨:「speakspeakhuman-beingwords.」 「我哪里不说人话了?」花抒岚愤怒地扬扬拳头,在看到对方看穿一切的表情时坦诚道,「好吧,主要今天学校二食堂有生拌牛肉。」 呆住几秒,虞梨不可思议地问:「你就为了一道生拌牛肉……等等,生拌牛肉?那道从入学起就只活在传说里的学校爆红·super红·无敌红的生拌牛肉吗?nad那道鬼吃了鬼沉睡、车见了车爆胎、公猪尝了会游泳却只需要十五元的生拌牛肉吗?」 虽然不知道这些奇葩的形容词是从哪里来的,但是…… 虞梨摸摸脸:「是这样没错。」 「那你还等什么啊?」没等花抒岚慢悠悠地抬起自己的小脑袋瓜子,一阵风唿啸而过,刘海瞬间迷了她的眼。
第516页 下一秒,花抒岚的胳膊就被虞梨拽起,以百米跑冲刺的速度沖向食堂,害得对方的声音只剩下残响,「你……不是……要去接……他的……来着吗?」 「接谁?」虞梨脚步不停,眼泪不争气地从嘴巴边上流了出来。 「叶——湛——昭——」 倏忽间,原本的加速度飞行骤然停滞下来。 可惜,虞梨认真地思考了两秒之后,坦诚发问:「这是谁?」 还不等花抒岚慢吞吞地喘匀上一口气,近地飞行再次加速度起步。 太过分了,这可真是太过分了。 「不过,我是不是没有告诉你?」 在二食堂面前,花抒岚软乎乎地歪过头去看好友,虞梨已经累得双手扶住膝盖、大口喘气,说出来的话基本都是气音:「说什么?」 花抒岚友善地递过去一瓶果汁,慢吞吞说:「生拌牛肉是今天的晚饭,不是午饭。」 虞梨:…… 作为报答,或者说是报应,十分钟后,花抒岚乖乖地坐在了前往机场的计程车上。 「不要以为你那么看着我,我就会感到内疚。今天你是去也得去,不去也得被我绑去!」喝掉半瓶果汁后,虞梨郁气未消,仍旧在座位上大喘气。 花抒岚耸肩,「好吧。其实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对他这么好奇。人不都是长两双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嘛,又没有什么基因变异。」 「你懂什么?」虞梨痛心疾首,「帅哥的眼睛那叫眼睛吗?那是瓜兰雪兰莪的夜空凝成的冰晶。帅哥的鼻子那叫鼻子吗?那叫库克山山巅的折角。帅哥的嘴唇那叫嘴唇吗?那叫苏必利尔湖流淌的第一抹朝露。」 好傢伙,书店没有你出的书都没人去看。 花抒岚鄙夷地看她:「你不是前几天还鄙夷人家校园暴力,说还是午棘有内秀、长得有味道吗?」 「前几天学姐不是都讲校园暴力这个事情有误会吗?」还不等花抒岚再问,她已经兴致沖沖地交了钱拽着对方下车,「我可以忍受自己错过事件的起源一次,但绝不会原谅自己错过第二次!」 离飞机落地还有二十分钟,但是机场里已经三三两两聚集了不少的人,一打眼还都是熟悉面孔。 一个亚麻色半长头髮的女生,一看到来人就笑了起来,「树懒,这里!别慢吞吞的了,你旁边那妹子走路速度能是你二倍。」 「真神奇,一个人怎么可能从高一开始就完全没变化的?」被她的话所吸引,其他分散开的同学转头看过来,不乏还有人招招手。 「哪里是高一啊?估计树懒从出生起就是这个样子了。别人的懒是懒,树懒的懒是一种上天赐予的财富。」 「哈,你别说,老叶虽然当年还算是个校霸,但是对上她也是没辙。果然每个人都是有天敌的。」 饶是虞梨也没想到这里会有这么多人,惊讶地长大了嘴巴:「怎么这么多人?我还以为叶湛昭回来是秘密消息。」 虽然她嘴巴里说是花抒岚同学来了大半,但是那完全是用来诳她的,能来这么多人纯属没有想到。这么乌泱泱一大片,真的是基本当时的全班同学都聚齐了。 「来,我们家懒懒,到我这里来,半年多没见可想死我了。」亚麻色头髮的女生笑眯眯,揽住花抒岚的手过去就是一阵勐撸。 「除了巴郁,该来的都来了。」 「他也能有脸来?大好的日子别叭叭阴间事情了。」 还没等虞梨疑惑,大家已经自动跳过这个话题。 「可不是嘛,老叶面子可真大,就连蓝班长都来了。」有人啧啧地感慨。 对方口里的蓝班长,正在旁边的座椅上开着电脑,戴着蓝牙耳机,不知道和时差多少小时的人在开视频会议,屏幕上的ppt图表分析旁边人看着都头疼。 虞梨彻彻底底地服气了:「你们班叶湛昭人气这么高啊。」 意想不到的是,原本过来撸树懒的同学们静默起来,倏地哄堂大笑起来。 「美女你这就是想多了,」看虞梨在原地迷惑,有个灰衬衫的男生咧嘴笑了一下,原来那股子书卷气陪着他啧的一声消失的烟消云散,「纯属是叶湛昭太招人恨了,大家都是来嘲笑他的。」 没想到,这话一唿百应,还得到了很多人的附和。 虞梨惊呆了。 难道说,校霸的霸凌传说是真实的? 「可不是嘛,当时我们都老老实实上课,认认真真完成作业,熬到三、四点准备考试,这傢伙可好,别的也就算了,十点睡觉八点起床,篮球打架两不误。嚯,还有小弟屁颠屁颠来送早午晚饭,什么时候做校霸也得看脸了?」 「别说了,我现在看到班级集体照还想哭。我们一群肿眼泡殭尸,就他一个滋润得是白里透红,第二天就能去试镜拍偶像剧,要了人命。」 「刚开始我们以为这是校霸特权。但问题是,隔壁的校霸也不这样啊,豆豆鞋小脚裤,脸上还全是刀伤划痕,每年住院一百天。人家那才是真风里来·雨里去称职真校霸,我们班这校霸就是个笑话。」 「居然还送ad钙奶。我的老天鹅,为什么我都没有人送ad钙奶,不送ad钙奶送附赠的小汽车也行啊,我真实地哭了。」 「做校霸一点都没有校霸的样子,耻辱,校霸届的耻辱!我们学校的混子们是不是集体被灌什么迷魂药了,不然为什么会把这样的人当老大!我不服!」
第517页 「呜呜呜呜,这也就算了,我们班班主任也是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刚开始还横眉毛立眼睛罚人家倒立,过两天就笑眯眯给开小灶了。老天不公,老天不公啊!」 「我倒是要看看,经过岁月的磋磨,这个臭小子会衰成一个什么鬼样子!」 要不是碍于公共场所,虞梨毫不怀疑这些同学就快要集体嚎叫起来了。特别是刚开始那个看起来还挺有书卷气的男孩子,就差要把着麦克风开始演讲了。 虞梨:虽然……但是,这好像和预计的事情发展方向有一点不一致。 「今天我们聚集在这里,就是为了看叶湛昭他发烂、发臭!」 铿锵有力的话语响彻在这个小集体中间,眯着眼陶醉的男生等待着如雷的掌声,但是最后等到的却是一片鸦雀无声。 这是怎么回事? 他迷惑地睁大了自己的小眼睛,就看到原本还义愤填膺的同学,不,是同一个战壕里的战友们齐齐把目光转向一个方向,连软绵绵的树懒都不撸了,齐齐露出一言难尽的目光 能让所有人都用这样四分愤怒、三分嫉妒、两分郁闷以及一份微妙的暖意注视着的,不用猜测,就只有那么一个人! 发表演讲的战友一个勐甩头,待看到来人时,所有的愤怒和兴奋都奇怪地化成片水意,在他能开口前就已经覆盖上瞳膜,颠倒了整个机场单调的黑白世界。 雾霾蓝色的卫衣松垮地堆起来,普普通通的手机握在他手里就变得有格调,随着翻阅的修长手指,不同的光线折出细腻的转角,活像是柔光打在他冷白调的肤色。个子很高,步子很大,单肩挎着的硕大行李袋瘪掉了一大半,柔软的髮丝间或划过因他而起的风。 随后,他松松懒懒抬起头,在众多复杂而意味难明的注视下,兴奋不可能,也没有很惊讶,还是那副半死不活让人看着就想磨牙的倦怠样子,「来了?」 只是简简单单的两个字而已。 身为在场的唯一一个局外人,虞梨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当时这些嚷嚷个不停的人像是被下了什么咒语一样静止了五秒,随即像是疯了一样沖了过去,捲起来的龙捲风就要把她吹晕,而传说中的校霸就站在暴风眼的中间。 几秒后,原本挤挤攘攘的地方就只剩下花抒岚陪在她身边。 虞梨踌躇着开口:「树懒,你们班的叶湛昭……」 「是货真价实的校霸,打架会带刀会见血,也会有人被送进医院躺着的那种。我劝你不要对他抱有任何幻想。」 似乎已经猜到她想说什么,花抒岚不紧不慢地拢了下被撸炸的头髮,整理一下揉皱的上衣,停顿半刻,轻轻说,「但是对于s中的七班来说,可能还算是个不那么招人待见的……」 「好人。」 眺望着黑压压的一大片和好奇侧目的路人,虞梨依依不捨地转过头,唿出一口气感慨:「我也觉得他是好人。」 「对于巴郁来说,他可是校园霸凌事件的加害者,这算得上什么好人?」不可思议地,花抒岚面无表情地开了口。 好吧,虞梨惊讶的不是好友话里的内容,而是对方的语速。自从认识开始,她就从来没见过对方说话会这么快,活像是开了二倍速一样。 眼看着叶湛昭三言两语间从包围圈中走出来,头也不回地摆摆手,拽着行李箱就要走远,令虞梨终生难忘的事情发生了。 懒乎乎的树懒、不紧不慢的树懒、软绵绵对什么事情都不上心的树懒,一个箭步蹿了上去,单手伸到传说里的十恶不赦大校霸面前。 「餵。」 虞梨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欠我的东西呢,你打算什么时候还?」 不然,她怎么会看到自己的软妹好友露出这么大姐头的样子,活像是对方欠了八百万! 有毒啊,这个s中七班! 虞梨在心里发出了真心实意的崩溃吶喊声。 作者有话要说:这单元的男主,我愿意称其为史上最憨 第263章 、巾帼与鬚眉 「这是什么东西?」 坐在计程车里的时候,虞梨还是没有缓过神来,「你确定吗?你真的确定吗!这个丑不拉几的混色毛球就是叶大帅哥欠你的东西?」 「怎么能叫丑不拉几的东西呢?」刚才在机场的尖锐气势好像只是幻觉,花抒岚又瘫倒成了懒趴趴的树懒,「只能说是尚有很大上升空间、未来可期的橘子小挂件。」 那么校霸一个帅哥羽睫低垂,没什么感情地慢悠悠笑一下,斜插在卫衣里兜里的手拽出来一个东西…… 想起刚才机场里发生的事情,虞梨就差要拽着她脖子狂摇了,「这真的太丑了,太不符合气氛了,我所有的粉红泡泡都被这东西给戳破了。谁家买东西还要看对方未来可期?你当毛线团选秀么零么呢!总不能说……」 「总不能说,」虞梨吞了一大口口水,想要开口之前就又吞掉了一大口口水,「总不能说这是他亲手勾的吧?」 花抒岚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他打赌赌输了嘛,愿赌服输,欧耶。」 虞梨看到她这副万事不上心的懒散样子,想说的话全都给憋了回去,最后也只能无奈地敲敲她脑袋,歪在计程车后座的窗户上,模模煳煳地盹着了。 回程要经过一道高架桥,由于来回奔波花费了很多的时间,今天的夜又来的分外的早。
第518页 行至大桥中点的时候,已经有彩色的霓虹灯光弥散在五立方米的压缩空气内,旁边并肩而行的是黑窗的私家车亦或是严肃拉响着长笛唿啸而过的警车都分不清楚,只有浓郁的光线薄薄地铺开在眼皮上,被司机座位辨不清旋律的爵士音乐掩映成虚幻的光点。 有那么一瞬间,虞梨看到有哀伤的情绪流水一般从身旁好友的眼睛中滑过去,转瞬间就消散在绚烂缤纷的无数道编织成面的光线里。 那是她不认识的树懒,是另外一个世界的人,是空气蛹缝补着推送到复制品世界的二号假人。 不然,她怎么会看到自己的好朋友,竟然是在流泪呢? 还未等她想清楚摇醒自己,转瞬间又在摇篮车一般的爵士音乐里迷迷煳煳地睡过去,再抬起眼皮已经是熟悉的校园门前,而花抒岚脑袋磕在前座的座椅上,早已睡得四仰八叉、人事不省,是树懒看到都会觉得丢树懒面子的形状。 「别睡了姐们,」虞梨付完钱,打开车门拽着还在晕眩状态的好友往外走,「我们紧赶慢赶不就是为了回来吃生拌牛肉吗?你再睡就对不起我们下午翘掉的两节专业课和一节体育课!」 迷迷瞪瞪地揉揉眼睛,花抒岚恍然大悟,赶紧捋了一把炸毛的乱发,跟着对方冲进鸦雀无声的食堂。 ……等等,先不说平时就很吵闹的食堂居然这么安静,今天可是有生拌牛肉的催化剂。 那可是可以把狗脑袋都打成人脑袋的无敌生拌牛肉! 这样的气氛,无论怎么说,都绝对不太对吧。 就连和全世界有壁的花抒岚都意识到不对,下意识看自己的腕錶,疑惑道:「是我的手錶坏了吗?现在正是饭点啊。」 还没等咕哝完,花抒岚就感觉到自己后腰上面的软肉被狠狠一拧,还没等叫疼,下意识抬起头来的时候,就发现全食堂人的目光都默默集中在自己的身上,一双双眼睛活像是盯住猎物的枪眼,看不到的唿吸全都是硝烟。 「呃,」花抒岚慢吞吞地放下手,又在万众瞩目下晃晃悠悠举起来,歪下头,露出一个当代大学生快乐假笑的八颗牙微笑,「hi?」 虞梨都快要气死了,如果不是场合不对,她敢确定自己肯定要把对方脑袋里奇奇怪怪的棉花絮都给摇出来。 她附耳咬牙切齿道:「你看看坐在我们常坐位置的那帅哥是谁?」 好傢伙。 身为一个曾经梦想做化妆师的人,花抒岚在食堂看到午棘的第一眼想法就是,今天这妆感效果也太好了,绝对是当代失格偶像刷爆怒榜热搜后首露面的最佳妆容。 凄楚而整洁,优雅又病弱,难过的情绪通过粉里透白的绝望咬唇妆里体现的淋漓尽致,胸前的一朵精緻小白莲纯洁、可怜,却又透露出与世俗格格不入的孤芳自赏感。 而他感知到来人望过来的那一眼。 地啊! 那是怎么样的一眼? 是过路的蚂蚁看到都会怜惜到和同伴走失的程度,是勤勤恳恳的蜜蜂看到都会忘记自己工蜂责任的程度,是天上的织男为了能多欣赏忧郁帅哥的脸蛋、都要把自己身上的羽衣和鞋袜库次库次库次往河边扔掉的程度,是太监看到都恨不得逆转时空独自篡位登上皇位只为了他打造一个专属金屋子的程度。 「这,」花抒岚一时失语,「就是传闻中的行为艺术吗?」 从这段古怪又阴郁的情绪里清醒过来,虞梨晃了晃脑袋,小声道:「我算是明白为什么他哥哥那个事情闹得那么凶,他都能得到众人的原谅还有人心疼怜惜了,现在的女人太肤浅道德感太低了,完全就只是看脸。我的天啊,这是怎样清纯而又惹人爱的小白莲。」 「好了,你不要这么看我,虽然理智上我知道噁心人渣的家属其实也是受害者,但是当我知道午荆、不对,是南荆真的干了什么又蠢又毒的事情之后,真的很难非常快就拿下有色眼镜。」 「不过午棘就真的很理智也很清醒,作为人渣受害者的亲属还能大义灭亲向自己的前嫂子道歉,愿意一力承担哥哥的错处,还愿意把自己特地从乡村赶过来要闹事的亲人拦下来……」 「诶,其实我一直以为他家里很有钱来着。看来冠名权是真的很重要,因为午棘没跟着改性,就不算是南家的人,生长的环境真的和他那个垃圾狗差得太远了。不过这个也不重要,午棘能这么清醒又帅气,真就是圣父啊圣父,是现在坏男人丛生中难得一见的好男人,我愿意以自己的名义给他颁发一块牌坊。」 「我是说真的,虽然今天早上我和你说什么叶湛昭长得很帅,那都是开玩笑的。不管怎么说,当时的事情根本就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学妹自杀案件其实现在也是一桩悬案。但是午棘怎么都可以说是一个烂好人了。有点傻的烂好人肯定要比没脑子的校霸好啊,花抒岚你清醒一点。」 虞梨还在不停地絮絮叨叨的时候,花抒岚已经坐过去,直白了当地问:「你是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吗?午棘同学。」 看对方不回答,花抒岚用手机下了生拌牛肉的餐,坐等食堂叫号的时候拆开筷子,「你晚饭居然没有和巴郁一起吃吗?」 见此景,虞梨赶忙坐到旁边屏息观察。 苦笑一声,午棘依旧是温柔而绅士的样子,轻声答:「我只是机缘巧合救了他一次,他也需要认识新的朋友,总不可能一辈子都和我黏在一起。」
第519页 午棘顿了顿,接着道:「我还以为你已经忘了巴郁这个人了呢。」 「不管怎么说,巴郁和我都曾经是一个班级的同学。」在身旁好友越发不可思议的注视下,花抒岚依旧是慢吞吞不着急的样子,「即使他后来去和雁学妹同班了,我也不至于会忘记他的。」 虞梨眼睛都快瞪得比牛大了。巴郁以前是花抒岚班上的同学?当时还觉得一个学弟能通过加分政策提早考大学、和自己同一届有多么励志来着。 不敢相信!她到底错过了多少尘封的风暴! 「雁学妹的事情,原来你也有关注啊。」午棘的目光适时地黯淡下来,惋惜中还带着一丝伤感,但是当发现对方不想谈及此事的时候,很快就自然地跳转话题,「今天叶同学回来了吧,他还好吗?」 呦呵,真是牛掰,这份勇勐干脆的气质真是鬚眉不让巾帼,单刀直入! 旁观的虞梨只恨自己没长八个机位的眼睛,能循环捕捉到事情的发展全态,却没想到正在这个节骨眼上,她们两个下的生拌牛肉的单子号码闪烁在了屏幕上,她连忙止住要起身的好友,挤出来笑:「小花,你们聊,我去拿、我去拿。」 临出发前,虞梨的目光扫过白莲花帅哥前面丝毫未动过的生拌牛肉,思索着往前去了。 目送好友走远,花抒岚这才抬起眼睛认真看了眼对方,「我没想到,你居然还很关心这位校园暴力的元兇。」 「岚子,我知道你当时和他的关系还不错,不仅是同班同学,还做过同桌,对我做过的事情心有怨恨也是应该的。」坐得这么近,花抒岚才能看清对方眼睛下浓郁得吓人的黑眼圈,「我和你说句实话吧,我曾经非常、非常羡慕叶湛昭。人气高、长得帅、家境殷实、风风光光做校霸、手底下还有一群小弟。讨女孩子喜欢不说,连老师都对他很不错,是我绝对达不到的程度。」 「那时候的我呢?又土气又丑、默默无闻,家里面是一糰子乱麻,我喜欢的女孩子可能连我的存在都不知道,天天睡觉的校霸却可以和她朝夕相处。」 午棘的视线不经意地扫过花抒岚的面庞,接着自嘲道:「说不羡慕他,那绝对是假的。我嫉妒他嫉妒得都快要发狂了,每天晚上都在想怎么样才能变成他那么风光的人物。不瞒你说,甚至有时候我都会有一些非常阴暗奇怪的想法,看着他打篮球的时候,总是想他要是能摔骨折或者在打群架时毁容就好了,我是不是很坏?」 看见他称得上赤诚的眼睛的时候,花抒岚不知为何想起了之前朋友指着网抑云分享的话,「只有现在足够成功,才可以坦言起过去的失败。」 「但是,」午棘坦荡又真诚,一字一句道,「巴郁被他欺凌的事情是真实存在的。我没有在过你们班,但是我相信你们也有过耳闻叶同学是怎么欺负他的,又是怎么害得一个有很好前程的男同学留级甚至被记过、被全校人排挤讨厌。他的伤痕不会是假的。」 似乎发现对方没什么反应,午棘抿抿唇,再接再厉道:「我知道当时关于巴郁,有一些不清不楚的风言风语,但是流言有多夸张和虚假,我觉得你会比我更清楚。抛开他和可能对同桌情谊的滤镜不说,你难道会忘记雁聘吗?」 能够从一个农村出身的穷小子做到全校闻名的风流人物,午棘察言观色的功夫一直都是数一流,是拥有动态视力的运动漫男主角看到都要佩服的男人,因此更绝对不可能错过花抒岚瞳孔瞬间的紧缩。 午棘自嘲地笑一声,落寞而又悲伤,低沉而缓慢道:「难不成到了现在,你还相信雁聘学妹是自杀的这种假话吗?」 作者有话要说:完蛋,我已经不会写甜妹了,我枯萎了 第264章 、拔舌地狱与小鬼罢工 「你是什么意思?」雁聘是一个过于沉重而晦涩的话题,像是落了锁的箱子沉进波罗的海,这么些年她是怎么努力去找寻当时的真相都是一无所获,连边角余料都欠奉。 就在这个时候,端着两碗生拌牛肉的虞梨回来了,午荆凝重的神色一变,又重新露出温文尔雅的无害笑容,「先吃饭吧,岚子,这些事情之后说也一样,不急于一时。」 他不急于一时,虞梨可是真的要憋坏了,单刀直入道:「你不就是喜欢小花嘛,但是小花不喜欢你,你再怎么样也是无用功。」 虽然背地里她一直在鼓吹午荆的好处,但是真的面对面时,虞梨永远都会站在花抒岚的这一边。 「人的思想总是会变的。」然而午荆刀枪不入,很显然没有被这句话打击到,眼皮眨都不眨一下,「再说了,我想对岚子好是我一个人的事情,接不接受都没关系,你们不必在意我的感受。」 他垂下眼睛,看了眼自己位子上没动过一下的生拌牛肉,露出个清淡自嘲的苦笑。 确实是一个人的事情,但是旁观者可能很难这么想。 明明知道问了对方也会说「旁人的想法与我们无关,只要做好自己就行,」虞梨还是张了嘴,却没想到一向不怎么搭理午棘行为的花抒岚开了口。 「就这么喜欢我?我不喜欢你也无所谓吗?」 「两个人的关系中,本来就是一方会多吃亏一点。」听到女孩软绵的声音,反而对午棘来说是巨大惊喜,「无所谓。」 花抒岚若有所思地扔下重磅炸…弹,「即使我和你在一起后冷暴力、出轨、脚跨五条船、不告诉别人你的存在也无所谓?」
第520页 是个人也受不了吧。 但是午棘从来都不是会嫉妒的平凡普通人,而是温暖圣父现实转世,「只要你还愿意回来,当然无所谓,岚子。」 就连虞梨都惊愕地长大嘴巴的当,花抒岚甜笑着开口 那我也不愿意。 接着就是瞳孔地震,花抒岚抬手欲拿纸巾的动作僵在了空气里。 午棘眼眶微红,神情温柔而忧郁,潮牌的快消商品挂在他身子上都是行为艺术品,带出潮汐的冰冷蓝色,手指的冻伤可见他孤单一个人在这里呆了多久,胸前的白花枯萎着。 是任何人在正常情况下看到都会同情感动的地步。 但是这显然是非自然情况。 花抒岚迟疑道:「时间,暂停了吗?」 除她以外,所有人的动作都凝固住,活像是一颗颗被冻僵在空气里面的黄油。 不过下一秒她就迅速闭上眼许愿,「那我要时空倒流回雁聘死前的一小时。」 时间没有倒流,但是下个入眼的瞬间,就是一个蹦跳的小萝莉抱着一本厚重的大书出来,笑眯眯地盯着她看,「时间倒流不可以,但是给你看看录像还是可以的。」 但是监控不是坏掉了吗? 「人间的监控坏掉了,其他地方的监控不是还没坏吗?」冷不防地,另一道脆冷的声音像是化掉的冰刃一般悬浮在生拌牛肉的正前方、花抒岚猝不及防,连忙转过头去。 宽大的衣服,穿了过久隐约发黄的运动鞋,短髮下是一张寡淡的脸。 是汇入人群下一秒就会忘掉的长相,是再平凡不过的普通人。 但是在当前这个非现实的情况下,很显然就并不适用。 「认识一下,」对方礼貌却很敷衍地伸出手,在阳光下很难看出是半透明的样子,「我是雁聘。」 在花抒岚微张开嘴的惊愕表情下,她心情很好地补充道:「你高中死掉的那个雁聘。」 沉默的几秒钟过后,小萝莉尴尬地咳了几声,避开花抒岚的视线,「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啦,虽然她确实是那个雁聘,但是她也不记得死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不然我也不用把她带过来了。在你和我签订契约并且完成之前,我也不能解封那捲神秘的监控录像带嘛。」 鬼也是要遵循程序正义的,好吗? 「所以你们的意思是,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是雁学妹肯定是被人渣给pua了,我只有让还雁学妹死掉的混蛋一命偿一命,才能弄得到录像带?」五分钟后,花抒岚平静地复述道。 似乎意识到自己有一点过分,小萝莉慌里慌张补充道:「也没有听起来这么难啦,总之这个午棘很显然是重要的突破口,所以要是想办法打听到当时发生了什么,之后的事情就好办了嘛。」 花抒岚用看智障的眼神看了她们一眼,「我又不喜欢他,为什么要和他在一起?」 「因为他善良、温柔还不谙世事,和其他的妖艷贱男都不一样?」雁聘没有任何诚意地看过来。 「他不是说你不爱他、出轨、脚踏n条船、包鸭子他也任劳任怨嘛,」小萝莉没有任何道德包袱地耸耸肩,「说不定后来你就被他的爱意打动、浪女回头金不换了呢?」 花抒岚微微一笑:「听起来好像还不错。」 下一秒她拉平嘴角,「那我也不愿意。」 不喜欢别人还答应在一起,而且还要藉机去利用别人,无论对于当时的事情真相有多么渴望,这都已经大大超出了花抒岚的道德底线,这么缺德是要下地狱的。 却没想到。 「欸,真是麻烦。」雁聘左右打量了一下餐桌,在小萝莉都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的情况下,纹、准、狠地把尖锐的铁质叉子抓起来,直接抵住午棘前倾的脖子上。 饶是花抒岚还坐在隔他一个桌子的地方,都可以看到他脖颈处薄薄的皮肤被按出明显的白痕,很显然再稍微用一下力就会有血汩汩流出。 缓缓地啊了一声,花抒岚慢吞吞地惊讶道:「说实话,我还以为你喜欢他来着的?」 「喜欢才要把他弄死和我一起嘛。」雁聘天经地义地耸耸肩,补上一句,「我喜欢他还要你和他谈恋爱?我是死了,但是脑子没坏。」 花抒岚和她对视三秒钟,眨眨眼睛,「那,恭喜你?」 雁聘吹了下额头上的碎发,不耐烦地倒计时道:「给你三秒钟,不答应我就杀死他。三、二……」 「我知道了。」花抒岚比了个叫停手势,默默把目光转向呆住的小萝莉,」我和你签那个什么神秘而黑暗的契约之后,你就会把死前三分钟的阴间录像拿给我,对吧?」 能把这么中二的事情说的这么伟大,也是没救了。小萝莉把自己惊呆的下巴颏抬回去,「对,只要你通过调查,把当时是谁杀的雁聘抓出来,然后弄死就行。很简单吧?」 真是非常简单的事情。 前提是她是鸡花,不是树懒。 「不过,再怎么说,」花抒岚看厉鬼把叉子撤下,才微微松口气,「在雁学妹的视角来看,也是午棘救了你吧。」 不管怎么说,她也好歹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虽然有时候可能也做了点缺德事,但是还没到看着无辜的生命逝去都无动于衷的地步。 不需要忙活着凭空拽契约的小萝莉回答,雁聘懒懒散散地剔了剔指甲,「我都已经死了化成厉鬼了,最烦的事情就是讲道理。他再怎么有恩德也没把让我诈尸成功,大恩人那都是演给活人看的,你见过哪只鬼还吃这种狗屁歪理的。」
第521页 胡说八道。 但是在她尖锐还长毛的黑乎乎长指甲威慑下,这话居然诡谲的很有那么几分说服力。 花抒岚慢半拍地震惊道:「你为什么要给指甲做美甲?」 「因为,」雁聘剔长甲的动作顿住,「看起来好看?」 「而且防水的指甲油就是二层保护,不会被一些骯脏还带有化学腐蚀性的血液灼烧到。」雁聘懒洋洋打了个哈欠,还上前拍了拍花抒岚软乎乎的小肚子,「就像你们要用脂肪保护住腹肌一样,对于厉鬼来说,用指甲油保护好自己的大威力杀伤性武器也是非常有必要的。影视剧里动不动就亮甲的傻逼鬼纯属脑子被冥火煮瓦特了,没有什么参考意义。」 既然都已经被逼上鬼山,花抒岚随遇而安的性子让她又平静下来,还很认可地点点头,「做鬼都这么轻松吗?听起来地狱的待遇很不错啊。」 「这是非常情况。」小萝莉怨念地盯了雁聘一眼,苦水往肚子里咽,「现在地狱都乱了套,桑居都的铁树天天闹罢工。」 花抒岚很好奇:「桑居都?这是什么地方?」 「就是地狱的第三层,把罪人吊在铁树头顶,通过铁树枝节的共同协作把人后背那一层皮给完美刮下来。」雁聘嗤一声,「也不知道整一点阴间的玩意,不知道地狱不受万有引力定律控制吗?制这条法令的鬼一看就还住在阳间呢,也不知道是谁採纳的。」 雁聘扫一眼小萝莉,「你别这么看我,我当时可没去过桑居都,是在光就居服刑的。」 「你还有脸说!」小萝莉急得想跳起来打雁聘的脚踝,这还是花抒岚第一次见到非人类版本的气急败坏,「服刑还不老实!都是你唆使拔舌地狱的勤恳员工们,还白话什么『是富士康的员工们看到都会流泪的情况,是九九六的打工人们看到都要怜悯的地步,ai有神智都会被吓出双下巴的程度。』要不是这,他们哪能辞职罢工,还把这消息传播到其他府司,从众心理学没学过?全都不干了!」 这确实是意想不到的事情。 「俗话说得好,」小萝莉苦口婆心,「能让一个地狱小鬼罢工跳槽的,就只有看到前同事的现在工资待遇。你良心真是大大的坏了!」 「没办法啊,」雁聘又打了个哈欠,拆了颗巧克力送到嘴巴里,「你们对第一层的小鬼也太糟了。天天拿着铁钳子拔人舌头,这么高强度的体力活让谁能一干几万年啊。你们还不给休假,一点都不讲究鬼权,真就把没去过外界的小鬼当做廉价劳动力呗,还给人家洗脑当什么快乐打工鬼,真是造孽。不是说哈,真是咱们服刑人员都看不过眼。再意识到其他十七层地狱就职的员工们的清闲工作和福利待遇,长没长脑子的鬼都受不了。」 一番话把小萝莉气得直打转,「你这个混蛋!这是因为虞欣上次那把开大,一个位面虐女婴的人死了一大半,地狱服刑人员过多造成的临时突发情况。不是人口饱和的情况下,你以为你会有机会当戴罪立功的公务员?」 「下班不积极,脑子有问题。」雁聘啧一声摇摇头,「让你们地府意识到很多小鬼还是有脑子的,我可是有大功德的厉鬼!」 纯他爹放屁! 眼瞅着小萝莉气得要冒烟,雁聘还逗她:「在我们这个世界观里你是这个待遇,有没有想过其他平行世界里的契约执行者工资多少钱?」 这可真是骨子里坏透了,和刻板印象里厉鬼蠢唿唿唿爪子的样貌大相迳庭,在场唯一的人类连忙给两个非人类调和,「但是一般来说,在人类世界里执行死亡的痛苦,可能要远远大于在地狱里受的折磨吧。雁学妹你其实也很不容易啊。」 懒散的动作顿住,雁聘俯下身,用隐约渗出一点血泪的眼睛盯住花抒岚的眸子,就在后者不适应要避开的瞬间,却听到前者很轻柔的声音,「你。」 「我?」花抒岚喃喃地重复。 「你韩剧看多了吧?」雁聘鄙夷地抬起头,现身为鬼代言,「比起在地狱里饱受拔舌头的痛苦但是却得到灵魂的释放,我愿意承受十万倍的精神折磨躺在沙滩上美黑再来一杯香蕉芭乐。」 还没等傻住的回过神来,雁聘看了眼钟錶打个响指,公式化露出八颗牙齿的甜蜜厉鬼微笑,「下回聊,和你的合作很愉快。」 随即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迅速消失在空气里。 花抒岚还没从懵掉的状态中回过神,就听到身后传来小萝莉咬牙切齿的声音。 「这个杀千刀的混蛋下班了!」 哦,还真是可喜可贺。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最后一个软妹女主了,剩下四个单元的女主都在道德洼地。 真的·道德洼地! 可爱多「安隐隐」,灌溉营养液+102020-11-0522:04:15 谢谢你这么无敌可爱又漂亮,还愿意给我灌溉营养液,祝愿可爱多可以天天开心呀,么么哒^_^ 第265章 、大花与小花 在小萝莉咬牙切齿跟着消失在空气中的下一个瞬间,坐在花抒岚旁边的虞梨把生拌牛肉塞到嘴巴里,目不转睛地盯着对面忧郁又哀伤的男生。 午棘的嘴巴就像是自动贩卖机一样,哐、哐、哐倒出让人耳朵发炎的甜蜜情话,「我本来只是想在远处默默陪伴着你的,只要你开心、我就会觉得开心了。」 「但是,」一秒钟内,午棘的眼圈迅速变成了红色,「我不能亲眼看着你迈进火坑啊。你哪怕和巴郁在一起都行,为什么要选择一个校园的欺凌者呢?还有雁聘学妹的事情,我真的很不放心你啊。万一,我是说万一有个什么超出意料的事情,万一他对你下手了,不说我自己,你的父母也根本承受不了啊。」
第522页 那张有着寡淡面庞的少女在脑海中浮现片刻又瞬间消失,花抒岚慢吞吞擦了擦嘴巴,「那你觉得,应该怎么样做对我来说才是最好的呢?」 在某个瞬间,午棘的眼睛亮了一下,下一刻却又渐渐地黯淡下来,「虽然我的梦想是可以成为你身边的人照顾你,但是……」 「好啊。」想也不想,花抒岚干脆利落地回答。 「但是哪怕是和巴郁在一起,」午棘絮絮自语的话吊在半空中,随即以一种难得一见的样子僵住,「好、好啊?」 二十分钟后。 虞梨笑得都快要岔气,「你看没看到午炸子鸡那个傻样子?我的天啊,活了这么长时间,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他那么楞的人。复读机都要比他做得好,真是陷入爱情的傻瓜啊、傻瓜。」 「你对他的评价一直很好啊。」花抒岚若有所思。 「对啊,」虞梨点点头,杵着下巴感嘆,「虽然我老姐总是说我不懂男人,但是午棘可是全校都众口一词称赞的好人。这么多年零差评可不是我一个人能影响到的吧。」 「而且刚才你听他怎么说了吗?知道你同桌回来,担心你的安全,还只是远远地看着你,还心甘情愿把自己的朋友推荐给你,跟那些小肚鸡肠的男人根本就不一样好吧。尤其是他自己也不是什么容易的时候,这份真心就更加可贵了。这才是真正为你着想、渴望你能获得真正幸福的男人啊。」 而旁边的虞梨还在滔滔不绝,「还有他面前的那碗生拌牛肉,一看就是为你准备的。但是你不吃他也什么话都没说,也没有强迫你接受他的好意,真的就是一心付出就是为了你啊,完美得都不像是个真实存在的人了。」 夜空是三两颗星子,晚风徐徐,很清凉又不会过于寒冷,正是适合晚上散步的好时节。 校园暖黄的路灯投射出相携或并立的身影,而一道突兀快速移动的影子就格外引人注意。 也许是目光放得很空经常神游的原因,花抒岚倒是很快注意到了这个灰扑扑的身影,疑惑地噫了一声,「那是巴郁吗?」 「巴郁?巴郁不是艺术系的,而且除了在午棘身边,我从来都没有见过他,你看错了吧?」虞梨转过头打量了一眼,揶揄道,「还是说,刚分开几分钟你就已经想念午棘了?」 哪跟哪啊? 花抒岚哭笑不得:「我怎么觉得你比我更加开心?」 「当然了,」虞梨兴致勃勃,「虽然我还没有脱单,但是我的好姐妹能找到幸福,是比我自己找到男朋友还要更加快乐的事情好吗?你们第一天约会的日程我都已经想好了,就去最近的猫咪咖啡店撸猫怎么样?」 今天出来闲逛的人也很多,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天气好的原因,反而有一种热闹温暖的氛围。 不过人真的是太多了,无数女生叫嚷嬉闹的声音聚集在一起反而像是在悲泣。 花抒岚挽着自己好友的手臂,随口问:「对了,大花哪去了?感觉好多天没看到了。」 大花是他们艺术系宿舍附近久居的一只缅因猫,蓝色的眼睛亮亮的,像是深冬的蓝宝石一样漂亮。这只备受宠爱的猫咪平常以同学们的猫罐头投餵为生,冷的时候就跑到宿舍阿姨的电暖气一旁取暖,还一边用柔软的猫爪垫懒洋洋地梳理毛髮。 错过关寝时间在外同学们对它最是羡慕嫉妒恨,他们在苦苦求饶的时候,就能看到这只懒猫慢吞吞地伸舌头舔热牛奶,间或瞥过来高贵不屑的目光。 但可能是因为名字相似的原因,高冷的大花只对同样树懒性格的花抒岚抱有好感,有时候还会叼着小鱼干来和她分享,随后又懒唧唧得踱步回去,用翘起来的小尾巴藐视众生。 「真的诶,」虞梨挠挠头,也感觉很奇怪,「这只臭猫从来不给我撸,把我的火腿肠吃干抹净之后还用爪子扒拉我。但是确实好久没见过了,它指甲也该修剪了吧?现在被它挠一道可绝对够受的了。」 「恐怕大花再也不会挠你了。」突然地,花抒岚停下了脚步,轻轻地说。 虞梨莫名其妙地看看她,想提问的话在视线越过层层叠叠人墙的那一瞬间哽在喉里,不上不下,而拂面而来的夜风全都变成细软而恼人的鱼刺。 是一只爪子。 原本应该是柔软而温热的爪子,踩在深蓝色的颜料漫步在画布上就是小巧可爱的印章,是学姐毕业设计的灵感来源,最后在学姐得奖的时候还兴奋地寄回来一个小铃铛,挂在大猫的脖颈上叮噹叮噹响。 清晨的阳光会暖洋洋在大花柔软的毛上镀一层阿宝色的滤镜,就连睡着的样子也是慵懒随性的。顺着毛抚摸的时候它会哼唧哼唧叫,逆着毛撸的时候它也懒得理你,只是翻过半个身子,缩起尾巴的时候嗓子发出唿噜噜的恐吓声音。 最幸福的是开学时候,提着重重的旅行箱又累又疲惫,家人带着的冬枣和烤鱼片拴在背包的侧面,在淡淡的躁郁情绪浮现在眉宇前会先听到铃铛铃铛的响。 大花会慢慢地走出来跳到你的膝盖上,融化成一滩流动的液体,两只耳朵软绵绵地耷拉在一旁,蓝色的眼睛倒映出你的影子,在你感动得拍它头前跳过来去找烤鱼片,叼到一片后啪嗒啪嗒走远,得意的眼神是在说…… 欢迎回家。 但是此时此刻,花抒岚可以透过女生们红肿着眼皮哭泣的瞳孔中看见,可以透过愤怒嘶吼着的阿姨眸中愤怒灼烧着的形状中看见,可以透过大花永远漂亮而清澈的宝石蓝眼睛中看见,它永远不会回来了。
第523页 「去宠物医院啊,姐姐们带你去医院,一定可以治好的!」 「血,为什么会有这么多血?大花是统共才那么一点点的孩子,怎么可能会流出来这么多血?」 「大花你快醒醒呀,我给你买的新金枪鱼罐头呢,再不吃就要被大绿抢走啦,你不是最讨厌别人和你抢食物了吗?」 「这回的烤鱼片是奥尔良新口味哦,替姐姐尝尝、试试味道好不好?」 「到底是哪个精神病啊?为什么要虐猫!」 「虐待猫还能算得上是人吗?你有什么不满去找人一对一单挑啊,欺负猫算什么能耐?」 「上报校领导,上报校领导!这个事情太恶劣了,一定要把这个混蛋捉出来!」 「大花去喵星了,要过得好啊,不要总挑食啊大花。」 一直叮噹作响的铃铛也好,小巧可爱的爪垫也好,柔软温暖的皮毛也好,翘起的尾巴也好,喜欢扒拉人有力的小腿也好,全都四分五裂在初冬的一滩血泊中,顺着冰冷的空气消散在哔啵作响的枯叶片间,而唯有清澈如洗的眼睛明亮如初。 「小花,想哭就哭吧,不要憋着自己。」虞梨担忧的声音像是来自于第二个世纪,漂浮在季节变迁的一卷树叶间,「你还好吗?」 花抒岚缓缓唿出一口气,不过说出来的话却是答非所问,「我的视力要是没这么好的话,就好了。」 「啊?」虞梨擦擦眼泪,疑惑又担心地去晃好友单薄的身影,「你在说什么呢?」 大花的血液尚未凝固,这些鲜红的血液排列组合,构建出读高中时莫名失踪的数只野猫曾眯着眼在自己腿边蹭脑袋的可爱身影。 前往猫星的时间,也恰好和她回到学校吃食堂的时间重合。 她在缓慢舀勺子吃饭的时候,距离不到五百米的另一端是只和她撒娇的猫咪却被按在雪亮刀刃下,一片片被削去生命力而连求救都不能。 要是视力没有这么好的话,她就不会在大花的身边看到遗落的一柄刀刃,她就不会看到那血渍斑斑的刀柄上挂的半颗铃铛,她就不会发现这断掉的作案工具和她曾经丢失的那份刀具如此之像。 当时到底是谁修长的手指间摆弄着几柄小刀,含着笑意和她建议,「还是这样组合的刀具比较适合你,除了防身用来切水果也不错嘛。诶,别打我嘛,有了它打群架的时候你都能一对八了。」 灵巧旋转的刀刃挥舞出微弱的银光,大屏幕上的数学公式变成某人懒倦的脸。 在树上的知了轻快鸣叫前,入耳的首先是她自己气急败坏的叫嚷。 太像了,实在是太像了。 像到花抒岚拒绝去承认,拒绝去想像近乎就浮现在眼前的某种可能。 她憎恨当时闭口不言的花抒岚,正如同她憎恨此时血液骤凉却失去流泪本能的她自己。 第266章 、猫命与人命 一天后的警局内。 「你说的意思是,这案子还有同伙?」小强放下了手里的卷宗,抱着不相信的怀疑目光看向旁边的法医,「头儿可都没这么断定过呢,你有什么证据?」 戴着黑框眼镜的法医歷黎把另一沓资料扔在桌子上,「昨天晚上大学艺术系的虐猫事件,你没有关注吗?」 「猫命哪比得上人命重要?」小强差点没气得笑出声。 因为这几天鸡花都没有活动,本来他们绷得很紧的弦也已经放松些许,但是怎么也没有想到昨天傍晚又发生了一起杀人事件。 有别于以往的是,这回的受害者不是男性,而是一名知性优雅的女性,雕琢出来的花朵形状并没有在下半部分的身体出现,而是在死者的胸部呈现。不知道是不是第一次对女性下手的原因,雕琢出来的不是花朵,而是一只破掉的鞋子。 这回不是让男警员望之欲呕的「easy波y」,相反,旁边很简单地写着「小三」。 根据来自邻居的第一份口供,这名不算年轻的受害者是最近才搬过来的,和一位已经结婚的男士交往甚密,身边并没有其他的好友与亲属。而且经过勘查,她的居所、穿戴的衣服、化妆品甚至是日常出行的代步车都不符合她的收入水平。 不管怎么说,这次的受害对象和以往鸡花的选择大相迳庭,也完全不符合局里高价聘请来的侧写师对这位变态连环杀人犯的心理侧写,可以说是在案件隐约透出来了一点儿苗头后又蒙上了一层雾霭。 所以说,真是搞笑,小强他光是加班加点想侦破鸡花案就已经很费精力了好吗?哪里有闲心管这些杂七杂八的琐碎事情啊? 但是他后半句的埋怨,在对上歷黎冷静的目光时默默地收了回去,只好掀开卷宗,准备随意看了两下。 「这把刀,」然而小强这样的想法很快就在看到证物照片时消失得无影无踪,控制不住地把自己眼睛张成章鱼眼,「这不是和最近案件场所的那些瑞士刀一系列的吗?」 法医倒是没嘲笑他变脸速度之快,只是若有所思地笑了一下:「你是说,这些断裂的刀片都来源于同一份刀具上?」 「百分之百。」小强就差要把那把刀盯出来缝儿了,这些小玩意简直看得他都快有心里阴影了,绝对没有忘掉的可能性! 歷黎转过头来盯住他,「但是这样的瑞士小刀,可以说是满大街都是了吧。你怎么能确定这都是同一个人犯案呢?」
第524页 这种事情还需要思考吗? 「除了鸡花这种变态,谁还有可能用这种切水果小刀把人体大卸八块啊!」不假思索,小强充满不屑地自信回答。 歷黎本来正在喝咖啡,听到他这话情不自禁咳了一声,不敢置信道:「你是说,这把小刀还可以用来切割人体的骨骼?你确实是警校毕业的没错吧!」 「正常情况下当然不会,」小强都不知道自己对于鸡花的恐怖有多么自信,「但是正所谓大力出奇蹟,说不准……」 「你是需要接受霄队长大力出奇蹟的二次教育了。」歷黎哭笑不得,「我总算知道为什么每次会议上你打盹霄队长都要揍你了。感谢现代的科技,我们可以通过解剖看到受害者断骨的横截面,进而判断兇器。总而言之,它很显然不是来自于这样可爱的小刀或者魔法奇蹟,而是硬度很大的军刀。」 歷黎是真的笑得不行,「要是用那么一把小刀断骨,恐怕得磨上三天三夜了,但是你的想像力很值得赞扬。」 「这样的话,你是怎么知道虐猫和昨晚发现的杀人案是两人的协作案件啊?」小强虽然很莽,但优点就在于虚心受教,倒是不会梗着脖子硬犟。 小强不好意思搔头的同时,还不忘四处打量一圈,倒是旁边的法医悠哉道:「放心吧,小零刑警不在这里,她刚才和霄队长一起出警了。」 愣了一下,小强连忙放低了声音问:「歷大法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时候你明白为什么鸡花是两个人了,我就告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歷黎瞥他一眼,好笑地抿住了唇角,「虽然勇气必不可少,但是一定量的知识储备还是有必要的,好好补习吧警官。」 随即她就潇洒地跳下桌子,双手插兜,迈着大步转眼消失在办公室。 只有小强还在原地傻眼,等反应过来时,人早就无影无踪了。 警察局加班加点办公的同时,普通人的现实世界也炸了锅。 「我早就和你们说了,没有人会只仇视男性不仇视女性的,变态就是变态,还有应援啦啦队这事就离谱。」 「哈哈哈和这群田园母狗说不清的,鲍女本来就听风就是雨,一点儿自我思考的能力都没有。」 「嗐,我刚才去看了一眼,还有母狗在那里吠「出轨男最该死」,纯是脑子里进的大便泡泡水,她们才该多死一点,也好引进外来优秀不要彩礼的女性。」 「兄弟你这话有点偏激了,咱们男人就是大度,不和这些心胸狭隘的女人计较。我有认识的哥们认识这个被杀死的女人,她前夫原本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为了娶个城市媳妇把家里三个姐姐全都给嫁了,听说就连自己的老母为了筹钱都去和村长睡了。就这,她后来还离婚,依我看,保不齐那个时候就扒上这个思想出小差的兄弟了。」 「我天!这还是个破鞋?我本来还以为这小三是为了爱情的纯洁小姑娘呢,这还真是一肚子坏水,死了活该。她前夫才是松了口气,将来会有好回报的。就是可怜了他爸爸,自己媳妇跟村长有一腿,这之后得多膈应啊。」 「就是说啊,为了这么个蛇蝎女人,好好的家庭也散了,真是罪孽,这女的死了干净。」 「哈哈哈哈哈我原来还觉得鸡花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女变态,这下看来其实是个大侠吧,惩恶扬善。路走宽了路走宽了,我愿意尊称这杀人犯一声先生!」 「那个,之前说认识被杀死女人的那个兄弟,有没有那个啥的小视频能给看一看啊?」 大学的艺术系更别提,虐猫和鸡花两个事引燃了所有人的沸点。 等到教授抱着书本离开教室,连食堂都不想去,同学们就已经戳着手机交谈起来。 「小花,」虞梨拖着下巴纠结,「树洞里还有我们系的人匿名说虐猫这个事也是鸡花干的。虽然说这话不正确,但我之前真的觉得鸡花干的事情很解气,我是不是真的很识人不清啊?」 花抒岚依旧是不紧不慢地收拾桌子,好像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能让她这个慢性子急起来的事情,「不过大花和这个姑娘死掉的时间相同吧,一个人怎么可能同时出现在两个场所呢?」 「就是说啊,我看一下,」虞梨连忙翻开手机接着浏览树洞,很快瞭然道,「哦,这位匿名的洞主说,鸡花其实是两个人。协同作案,是共犯!还说是一男一女,跟帖数都快要超过一千条了。」 花抒岚收拾东西的动作一顿,匪夷所思:「我们学校这么多人玩树洞吗?」 「除了你大家都喜欢玩好吧,好多人都通过这个找到灵魂知己,甚至直接脱单了呢。」虞梨把树洞扒拉回初始页面,拄着下巴,「主要是这个洞主很厉害,连杀人现场无打码的照片都有,太厉害了,管理员居然还没删?」 放下东西,花抒岚凑过去看了一眼。 还真的没有错,尽管这张照片很煳,很显然像素并不能算得上是特别高,但是该有的东西一个都不少,就连死者胸前的字都很清晰。 「下面这张是什么?」手指向下一划,花抒岚的眼神顿住。 虞梨凑过来一看,瞬间就避开目光,皱起来眉头,「你别看了,是大花的照片,果然还是艾特管理员快点删除吧。」 花抒岚却像是没听到一样,用上课时从来没有过的劲头仔细观察着,就连眼睛都放大了一点五倍。
第525页 「大花的胸前竟然被刻了字吗?」花抒岚轻声道。 虞梨不忍直视,「是的,太变态了那个煞笔,就算是鸡花也好什么也罢,我要是见到了一定要让这货血债血偿。」 与第一张模煳的照片比较起来,第二张的照片果然清晰不少,就连胸前的「死猫」两字的笔划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不是鸡花。」 虞梨离得有点远,不由得探过头来问,「啊?你刚刚说什么?教室太吵了,我没有听清。」 「好像确实是两个人共同犯的案呢,」意识到自己还在人来人往的教室后,花抒岚慢吞吞露出一个无害的笑容,「太过分了,希望警察可以快一点抓到这两个该挨千刀的变态。」 「倒是很少见到你这么生气的样子,」就连虞梨也被她语气的坚决吓了一跳,刚想说些什么的时候,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小零警官」的名字显映在手机屏幕上面。 虞梨不由得欣喜道:「哇,是小零警官。上次在ktv还请我们吃薯片果冻的漂亮姐姐,你还记得吗?」 「诶,树懒你去哪?等等我呀!」 第267章 、咖啡与姓氏 警察局内。 「队长,你要的咖啡。」 冰冷肃穆的房间内,霄队长揉了揉太阳穴,因为长时间的熬夜所致,眼球里的红血丝和乌色的黑眼圈都非常明显。 他伸手接过,顺势拍拍女警的手臂,疲惫不堪,「谢谢你啊小零,最近的事情实在太多了,还辛苦你一个女孩子和我们一样天天熬到这么晚,晚饭都吃了吗?」 「没事的,男女平等嘛。」小零打趣般塞给他一个饭盒,「倒是队长你还没有吃吧,吃完再工作吧。就算是审讯也要轮班来的嘛。」 霄队长不置可否地点点头,「说审讯倒不至于,只是询问受害者家属一点问题。这次的受害者身份已经查明,正是上一个受害者南荆的母亲。再怎么说,瞄准的目标终于有了新规律,这毕竟也是个突破口,这个杀人犯鸡花给民众带来了这么大的恐慌,我们上头的压力也非常大,能早破案一天就能多拯救几条生命。」 说到这里,女警小零倒是拧起眉头,「什么啊?那受害者的父亲也太难了吧,刚痛失爱子,孩子他妈妈也被杀了。等一下,之前说这个女受害者是小三,难道她是婚后出轨了一个有妇之夫吗?虽然这话不好听,但我也得说一句活该了。」 「不是。」霄队长两条眉头也皱起来,表示受害者在一年前起诉过一次离婚,但是由于男方这边不愿意,所以被法院驳回。 虽然说后来受害者搬离到别的地方去住了,但是他们两个人的婚姻依旧是存续状态,还没有破裂。 这倒是有点奇怪了。 小零不敢置信地张大嘴,「但是不是都在说受害者做了别人的小三嘛,都闹成了这个地步,前夫,啊,不是,受害者的丈夫为什么还不愿意离婚?」 嘆了口气,霄队长扒进去两口饭,「都是警察了,你还是少听那些八卦吧,一分都能被折腾出来十分。我们调查了死者的通讯记录,她和那个结了婚的男人是在与丈夫分居后才有联络的。」 「不是都会删除的吗?」 霄队长算是对这样傻白甜的问题彻底无奈了,「大数据时代,删除了当然都可以恢復,你到底是怎么毕的业,嗯?」 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小零嘟囔道:「人也是在不断学习和进步的嘛。」 不过她转眼就又来了精神,「不过都说鸡花是罪恶清道夫,专门惩恶扬善的,那她怎么没有把那个出轨的男人一起解决掉啊?」 看到霄队长的眼神她又瞬间收声,「当然,我一点都不认同这样的说法。」 「出轨又不犯法,也只能从道德层面来进行谴责,就算是有错也罪不至死。我们这是法治社会,要是谁都去可以用正义的藉口滥杀他人的话,这个世界早就乱了套了。这样的伪正义才是需要根除的,知道吗?」霄队长恨铁不成钢,「小零啊,你再这样下去大脑就要和小强有一拼了。」 小零小麦颜色的脸颊微红,但是眼睛却亮亮的,「队长好厉害,那这么说,鸡花确实是两个人了?」 原本还欣慰而笑的队长愣住,不可思议道:「这话是谁说的?」 「我说的。」冷不丁,一道幽凉冷静的声音传过来。 抬头一看,靠在虚掩着的门旁边的正是戴着黑框眼镜的歷黎女士,身上的白大褂在黑色的警服之间显得非常惹眼。 霄队长惊讶道:「你怎么什么都和她说?」 「小零又不是什么外人,」法医打个哈欠,随即就毫不见外地捞起桌上小零带来的咖啡,仰头直接灌掉半罐。 在小零小声嘟囔着「那是给队长的」背景音下,霄队长挑了挑眉,「问出点什么来了吗?」 问的人自然是受害者尚未脱离婚姻状态的前夫。 「不过,」小零也转移了注意力,「刚刚从儿子的丧礼赶来,直接来警局还被你们问这么长时间,这位家属一定很疲倦很害怕吧?就算是想要尽早破案,也得让人家有充沛的休息时间啊。」 看到她发自内心担忧的脸,霄队长又是气又是觉得有点可爱,「拿出一点专业精神,他肯定也希望我们能趁早找出来杀掉他妻子和儿子的兇手的。」 说到这里,歷黎倒是咝了一声,若有所思地摇摇头,「这位家属,倒是和我之前想像的有一点不同。」
第526页 「都过去这么长时间,虽然他岳父留下的产业这几年亏空得厉害,但毕竟还是有点本钱,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就算是自己的妻子和儿子去世,他们做商人的也要讲究喜怒不形于色,不然就要被对手直接干趴下了。」霄队长不以为意,摆了摆手。 倒是小零很有兴趣,「为什么这么说?是他精神状态很好吗?」 「倒也不能这么说。」法医思索了一番,仔细措辞道,「打眼一看,他却是很疲倦,看起来很久都没有睡好,但是装作担忧的黑眼圈是用化妆刷蘸阴影画出来的,而且手上的老茧也是特效化妆。」 小零惊讶不已,「法医姐姐这也太厉害了吧,这都能看出来吗?」 「倒不是这么说,」歷黎赧然地摆摆手,笑着捏了把她的脸,「可能是他找的化妆师技巧不太好,要是都像小零你的化妆技术这么好的话,我就看不出来了。」 说着,法医还用手指搓了搓,笑眯眯表示了一个「搓粉」的动作伸到眼睛前,这下倒是真的诧异起来,「真的假的?你没化妆?」 「当然了,在警局化妆给哪个傻子看啊?」小零刮刮脸,比了个ok的手势,「在警局当然要素颜好嘛。」 眼看两个人的话题越偏越远,霄队长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拉倒吧,小零你别听她胡说,主要是这个受害人家属戴了块劳力士。你霄队长我别的不太行,就是识别表的能力一流。」 法医孤疑道:「也可能只是戴的赝品而已,你反应也太大了吧。」 「是霄队长之前有过侦破走私名表的大型案件的经验而已啦,」小零眨眨眼,「我们队长可是做过卧底的哦。」 「你对霄队长是真的好了解啊。」法医感慨般笑着揶揄道,随即把剩下的半罐咖啡一起干掉,「不过和他的对话中,我也确实感觉到有一点问题。」 霄队长一下子坐直起来,「说了什么和之前对不上的吗?把录像调给我看看。」 「不是那个,」法医摇摇头,「是他回答地太完美了。」 霄队长紧绷的躯体一下子放松下来,嗤笑道:「你是想太多了吧?我旁听过第一轮的审讯,他的回答都是正常而且贴近于正常人的回答的,反应的时间和表情也都属于正常范围内。」 「我当然没有质疑你们警察能力的意思,」歷黎摆了摆手,「因为分居很久,警察们问的也都是非常常规的问题。所以我在旁听的时候,不自觉地就会思考,『如果是我被问到这个问题的时候,我会怎么回答?』然后惊讶地发现,我其实很多事情都不能记得那么清楚了。当然,我什么时候有的男朋友啊、第一次接吻是在哪里这些都还可以记得,但是要是问我一个月前的早上吃过什么,下午去歌厅唱的什么歌,我已经记不清楚了。」 「保不准是别人有超忆症。」看着霄队长陷入思索,小零忙着举手替他扳回一城。 静默两秒,法医没忍住噗呲一声笑出来,把手插进兜里,站起来边走边打趣,「行了,我算是明白我一个孤家寡人是打不过你们两个小情侣的了,我这个电灯泡就先走一步。」 「什么啊!」小零刚开始愣住,接下来脸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爆红起来,忙不迭地跟着站起身,「队长我去送历法医,你先好好吃饭。」 就在法医插着兜往前笔直走着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一道不大不小的耳语声,「歷黎姐,我之前在阅读《我杀故我在》这本书的时候,看到过一个故事,里面有一位智商很高的连环杀人犯不但没有尽可能地逃离警方的视线,反而正是以很意想不到的身份蛰伏下来,借用身份之便成功躲过好多次追踪。」 转头一看,果不其然正是扎着马尾的素颜小女警,「当时看的时候我就在想,要是我是杀人犯的话,肯定就会选择法医这个身份,进可攻退可守,对不对?」 「你是把我当情敌了吗?」歷黎哭笑不得,捂住额头,「放心吧,我对霄队长这样有大男子主义的人……」 她说到一半话的时候顿住,忽然勐地抬头看时钟,「受害人前夫是什么时候被警察接来的?」 小零没想到话题转移速度如此之快,愣愣地回答,「大概是一天前。」 「准确时间,快!」 「二十三小时五十分钟。」虽然总是被嘲笑成脑子二极体,小强二代,但是小零的算术能力确实是数一数二。 骂了句脏话,法医把手上的材料连同身上的大褂尽数撂在小零手里,脚底生风一般风风火火往来处去,小零最后只零碎地听得到一句:「不是鸡花……」 什么不是鸡花啊? 「喂,你之前说对我们霄队长到底怎么样啊?」小零不甘心地追上去两步,还没等跑起来忽然手机铃声响了起来,在看到来电显示的名字后,只能无奈地停下脚步,转过头接过电话低声道,「怎么啦?」 半小时后。 「喝美式咖啡吗?会不会有一点苦。」小零把咖啡饮品的票据放在桌子上,不无担忧地问道,「我记得你们大学最近快要期末考试了吧,这么突然是要给我看什么东西?最近身边出现什么奇怪的事情或者危险的人了吗?」 花抒岚接过咖啡暖手,拖长了声音笑眯眯地回答:「是发生了很多意想不到的事情。」 一听这话,小零就紧张起来,探过身子轻声问:「怎么了?有什么事情一定要第一时间联繫我们警察,有需求的话我会向队长申请额外的警力来保护你的。」
第527页 摇了摇头,花抒岚啜着咖啡,好像只是闲来无聊和小姐妹聊天,「也不是,我只是因为听闻大花——就是我们艺术系被虐死的猫,听说它和鸡花的事情有关联。所以怎么都想要问一问。」 「大花,」小零抿紧唇像是在思考,很快瞭然,「确实是很难过的事情,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快找到兇手的。至于鸡花的事情……不好意思,这个我们得保密,实在是不能透露相关信息,不然我是要被罚钱的。」 似乎被对方的苦瓜脸逗到,花抒岚软绵绵地笑了一声,手里握着的东西松了又紧,不知不觉已经满手是汗,「不会问那么严肃的问题。只是听闻这个女性受害者曾经插足过别人的婚姻,我们都很同情那位原配。能不能知道这位出轨者的姓名是什么啊?」 她随即小声补充道:「当然,如果这是不被允许的话就当我没问过。」 这倒不是很需要保密的内容。再说,身为一个女警,自然也会对这样的男人感到气愤。 眼睛转了转,小零抿住唇,小声道:「不是我不想告诉你,但是由于鸡花的行踪不定,我们最近着重关注了受害者前夫,不是,丈夫午先生的事情,所以对出轨方的家庭还没有展开细緻调查。」 没意识到自己被套了话,小零还在那里愤怒谴责,「这个出轨的人真的很过分,管住自己就有那么难吗?」 午先生?那是午棘他爸爸!死掉的人是午棘妈妈吗? 内心已经是惊涛骇浪,花抒岚面上不表,只拍拍她肩膀:「就算只有姓氏也没关系。」 「出轨的那名男性吗?」小零勐吸了一大口咖啡,带着十足的肯定斩钉截铁道。 「他姓雁。」 第268章 、发声与物证 与警察局陷入胶着发展相对的,是舆论超出想像的发酵速度。 「你有没有看那个出轨男原配的发声?」刚一和花抒岚碰面,虞梨就气咻咻地挽着她的胳膊问道。 花抒岚摇摇头,说她没看,还猜测这妻子是不是在谴责丈夫出轨。 「要是那样的话,我就不会这么生气了。」虞梨把手机调出对应的页面递给她,想了想却又重新收回去,「算了你别看了,我怕再重播一遍我就要三高了,我给你大致复述一遍。」 说罢,她拿起矿泉水瓶大大地灌了一口,这才有闲裕尽量平静地开口,说这个原配先是批判了一下她的老公,就是说可能因为是农村奋斗出身,这老公太淳朴太呆鹅,性格愣头青到了傻的地步。在公司的时候按时按点工作,上司如果不付费的话,让他哪怕多干一分钟的活对方都不会去干,还动不动就说要按照劳动法去告上司。 「这是在批判吗?」花抒岚疑惑地眨眨眼睛。 这难道不是在夸吗? 虞梨舔舔唇,「你接着听我讲。接着,这个原配还表示,自己的老公心肠特别直,从来都不会帮朋友隐瞒任何事情。他有同事去喝酒或者泡小姐的时候,有时同事的伴侣会打来电话问是不是和他在一起,正常人可能会碍于面子搪塞一下表示肯定,只有这个愣头青老公从来都一板一眼地讲实话。」 好像已经可以猜出来接下来的进展了。 「这就是这位原配觉得是那个死者勾引她老公、仙人跳她亲亲老公的证据!我那个学法的姐姐听到恐怕都要发疯。还有一堆亲朋好友放屁,说她老公就连路边的母狗都不会多看上一眼,家里和和美美、子女双全,怎么可能看上一个离婚没人要的破鞋?这原配还恳请大家不要过多苛责自己的老公,说什么他是有错误,但是一定会改正的,就差跪下来求鸡花不要杀她的亲亲老公了。」 「言语矛盾得让人不敢直视,合计着她老公去死者家里全是因为身上被绑了炸.弹逼迫所致,真是公猪看了都要生气,母蜻蜓看了都要晕厥。」 复述完,虞梨狠狠地吐出了一大口气,不禁疑惑一般地嘟囔着,「她老公也姓雁,要不是因为她家里两个孩子都还活着,我都快要怀疑这两人是不是雁聘她爸妈了。」 「责任都是死人的嘛。「花抒岚慢吞吞地问,「然后呢?」 虞梨泄气地摇摇头,「没有然后了。底下还有一堆脑子和屁股装反的人道歉,说一看这个死者就不是什么好人,死有余辜结果害了两家人。」 「都这么说吗?难道不是因为博主精选评论了?」 「我看看,哇,还真的是诶。」 不知道为什么,虞梨反而被这个有点无厘头的结果给逗笑,心气也顺了不少,这才想起来别的事,「对了,我们当时学期初议论的那桩本市第一次杀人案,就是家暴男血漫浴缸雨夜的那个事情你还记得吧?他的妻子陈大姐倒是发声了,我差点把这个忘了。」 视频里的女人手腕上还绑着绷带,但是面色很显然比当时的新闻图好上不少,甚至还圆润了一些。拍摄的背景是在公园里,还有小姑娘跑来跑去地追逐吹出来的泡泡。 「非常谢谢大家这段时间的关心。之前有很多的网友在关心我之余,也鼓励我能再多谈一点具体的境况和细节,但是我一直都没有回应,在这里表示诚挚的歉意。有可能是我过于怯懦,调节自我的能力也不是很强,从创伤中走出来也比平常人也慢一些,并不能及时站出来。在这里我想感谢陈taro博主,说来也有点不好意思,我是在她的安慰下才明白,就算不能发声或者鼓励别的姑娘站起来,也不代表我是一个不合格的受害者。」
第528页 「然而看到最近的事情,我还是想要说一些可能没什么用的废话。在亲密关系中受到侵害的姐妹们,我想说,」陈大姐似有哽咽,却很快平復下来情绪,一字一句道,「求助外界并不可耻,也远没有想像中的那么可怕。婚姻对于很多人来说都是遮风避雨的堡垒,在我和他领取结婚证的时候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有时候、有时候,它催生出来的恐怖要远远大于其他所有事情带来的压力总和。识人不清或者性格太软弱永远都不是你的错,永远都不是。但只是,绝对不要妄想一个孩子可以挽救你摇摇欲坠的家庭关系,它只会加剧。」 在密密麻麻遮盖了全部视线的「姐姐别哭」弹幕中,她揉揉眼睛,轻声道:「很多人都猜测我的心理创伤来源于鸡花。但是,我想在这里说,我的全部创伤只来源于外界看来完美无瑕的好老公。作为一个公民,我真心诚意地希望这个掠夺掉多条性命的杀人犯可以早日被绳之以法;但是作为一个世俗意义上的受害者家属,我又没办法不庆幸她曾经出现过。」 「我的亲身经歷很干瘪也很无聊。但是你要问我的经验和看法,我也只能说,鸡花不会是杀掉这个姑娘的兇手。要不然,还怎么能叫做鸡花呢?」 鸡花鸡花,是要在鸡上雕琢出花来啊。 对于变态连环杀人魔来说,最恐怖的事情不是被警察抓到,还是败坏自己的名誉、毁了自己的名声啊。 「还有这样的说法?」不过,这样的看法在刑警小零眼里就尤其离谱还有点可笑了。 她摆摆手,「没有的事情,我们队长也说过,这个事情是男人作案。叫什么鸡花女士啊全都是用来混淆视线的,他早就已经发现决定性的证据了。」 花抒岚切了块红丝绒蛋糕吃,「那这样说来,其实那名出轨男的妻子讲的确实是实话呀?」 「倒也不能这么说,」小零皱起眉头来,「我这样说也是希望你们多多保护自己。这个出轨男绝对是最垃圾的那一个。」 那花抒岚就真的有点迷惑了,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个妻子没必要去维护她的丈夫啊,总不至于要说什么是出于真正的爱情吧。 小零失笑,「你们大学生也得少看一点情啊爱啊的偶像剧了。主要是他们家里有两个孩子,小儿子刚出生还没满月,这位妻子现在属于自由职业者,如果自己的丈夫因此失掉工作的话,他们一家也很难继续生活下去了,这位原配更是不可能独自抚养起两个孩子。婚都结了,就是捏着鼻子往下过呗。」 话说到这里,她正色道:「不过你上次说的正在交往的男朋友是午棘,这话没错吧?」 「是啊,不过小零姐你不要担心,知道这次的事情后我就马上去询问他了。这次的受害者确实是他的母亲,上次在ktv的时候被杀的也正是他的哥哥。不过看起来他确实不清楚自己的家人到底是怎么惹了这么大仇恨的,现在也是悲伤又愤怒。不过他表示虽然去世的正是自己的家人,但是也是罪有应得,然而这样的罪过应该让法律来惩戒,而不是遭受鸡花的私刑。」 这话倒是让小零有点惊讶,「你们不是刚交往没多久吗?这么坦诚还看得开的男生倒是很少见。」 「是啊,就是因为他大度又拎得清,才会这么受欢迎的。」花抒岚说着说着,递过来一张纸条,「他知道我要来找警察的时候,还给了我这个东西。」 展开之后是报纸拼凑剪切的痕迹。 「叶要从英国回来了,要抓紧。」 刑警小零讶异道:「这是什么?」 「哦,我忘了小零姐你刚加入刑警的队伍没多久了。」花抒岚慢吞吞地把蛋糕嚼干净,三言两语间大致描述了高中的时候发生的事情,包括雁聘的离奇自杀与叶湛昭出国避难的事情,「这个纸条是叶湛昭回来的当天有人塞给午棘的,后来他也和我说这是他鼓足勇气向我表白的契机。」 一提起叶湛昭的名字,小零就恍然大悟地啊了一声,「s中的那个事情?当时动静不小,我看过卷宗的。我说当时提起这个出轨男姓叶的时候,你怎么会这么震惊呢?原来是因为这个。但是这位雁同学去世的时候,我们见到过她的父母,并不是现在的这一家。」 看来只是巧合而已啊。 花抒岚点点头。 「不过这样说来,我就明白为什么你交往的男朋友会着急了,」可能是刚入职不算太久的原因,小零还啧一声撞了一下她胳膊,「我们局里倒是还有叶湛昭的档案照片,真不是说,那孩子确实很俊,是不是?」 俊不俊不说,打架的次数倒是确实不少。 花抒岚摇摇头,「不是吧,午棘应该不是这样的人。」 「男生的小心思当然不能和你说了。」小零会意地眨眨眼。 「那倒也不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总是带着三分睏乏的原因,花抒岚即使是很认真地说话,眼睛也是柔软的半圆形,「午棘亲口和我说,与叶湛昭有交往会非常危险,因为雁聘学妹的事情和他也有牵扯。」 小零苦恼地咝一声,和她对视了一小会儿,最后还是坦白道:「由于缺少物证和足以令人信服的人证,这个案子确实是搁置了。但是最后以我们警察的调查,特别是尸检来看,这个叫雁聘的同学确实是自杀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午棘不说,不是还有巴郁的人证吗?」沉默几秒,花抒岚轻轻地问,「还有,尸检有什么问题吗?」
第529页 「午棘并没有看到现场。而巴郁那个男生说话反覆,逻辑都不能自洽,不能作为证词,」小零摇摇头,接着轻声说,「根据我们的化验结果……啊,天啊,我差点又说出来了,这个我们要为了保障受害人的隐私,不能往外说。但是她有个不错的朋友,叫做将泷。或许你可以去试试问一下?」 她眨下眼,看过时间,露出个阳光爽朗的微笑。 「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祝小侦探你调查顺利。」 第269章 、臭袜头与破洞内裤 「好了,到了。」戴着墨镜和口罩、脖子上密密麻麻缠着围巾的女人扒着墙缝,另一只手高举着自拍杆,在路人诧异的目光下一把拽下帽子,示意后面两个人跟上。 厚重的风卷过路边丛丛杂生的细小荆棘,有细小的刺飞舞着卷进冻得板实的棉质门帘,led灯残败地闪耀着「大厦」两个大字,但也只是忽明忽暗般摇摇欲坠,而「大厦」前面的两个字牌早就已经彻底灰败下去。 面前是一处矗立的商业用大楼,在十年前曾经是这座城市最为繁荣而人流密集的存在,然而现在商铺关了大半,门口卖烤红薯的老爷爷都在刷着小视频不停打哈欠。 「我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我会在这里,」花抒岚跟在行迹鬼祟的女人后面,转头看心虚低下头的好友,「我以为网络骂战最多也只能引出来拿刀子约架,万万没想到还可以引得出捉…奸这样的事情。」 事情还要追述到三天前。 在看到那个姓雁的出轨者妻子如此维护自己的老公后,身为吃瓜第一线小能手的虞梨越想越是气,挽起袖子当起了无偿水军,切了十个号和支持「受害者罪有应得」的网友大战八百回合,成功踩下高权重者在所有营销号下占领前排位置后,成功引起了这位原配的注意力。 在私聊中,虞梨被这个死鸭子嘴硬的原配气得大脑皮层出血,最后甩下一句绝杀。 「你真以为你的好老公只出轨了这么一次吗?」 于是成功把这位冥顽不灵的原配老婆钓了出来。 生活不易,花抒岚嘆气。 「小零姐和我们说这个丈夫有其他找小姐、喝花酒的事情是为了让我们提高警惕,你怎么随便就抖落出来了?要是耽误了他们执法怎么办?」 虞梨也压低声音,小步跟上前面气哼哼的原配,「你放心吧,这个事情要归另外的部门管,而且我之前已经和小零姐打过招唿了,这个捉.奸的毕竟是领了证的原配,配合有关部门说不定能起到更加意想不到的效果。」 「什么意想不到的结果?」跟着走进门可罗雀的大厦内部,花抒岚冻得打了个哆嗦,「直播捉.奸吗?」 虞梨觑了一眼前面正对着自拍杆上的手机念叨着什么的女人,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是我之前想太多了,还真的以为她对老公有真挚的爱情。」 没想到,居然是一对商业情侣!真是令人真实地难以相信爱情了。 诚然,出轨这样查无对症的事情在离婚的财产分配上并不能帮助到无辜的另一方,但是与此同时,由于借了鸡花的热度,可以说是全民都在关注这面的事态。还有什么是比「直播调研老公」这样的事情更有热度的了吗? 而这个老婆显然不是想像中的傻子,光看她在登上电梯前还有功夫笑出一排大门牙,举起灵酸热的牙膏自信带货的表情就可以看出,真正的傻瓜其实是虞梨。 花抒岚无语地看了眼傻瓜,「这样不是会打草惊蛇吗?」 摆了摆手,傻瓜虞梨嘿嘿道:「放心吧,这个倒是不会的,我提前做好了功课。这家店自称为了保证最佳客户的服务质量,店面不仅不设置wifi,甚至还放了信号屏蔽器。而且我是今天见面后才告诉对方她老公在哪里的,所以是肯定不会露馅的。」 而走进建筑的内部后,原配早就已经摘下了口罩和墨镜,露出本来的脸。 比起在网上看到的美颜滤镜后的她,原配本人的脸要更为寡而素淡一点。这个寡不是在说妆容或者五官,而是指她本人的神态,看上去有种莫名其妙的凄楚感,简而言之是很适合饰演《娘道二》主角的脸。 或者说,是看了就会忘记的脸型,口才也不是很出众。简而言之如果不是因为这次契机,就算是在网红刚刚兴起的十年前,可能也很难掀起什么水花。 一楼的劣质皮鞋店散发出奇怪的化合物味道,但是总还算有一点人烟,随着坐着扶梯一层层往上爬,人愈发地少而冷清,而等到踩上目标楼层的时候,更是连暖风空调和灯都关了,只有几个小小的指引标记发出诡谲的荧绿色光芒。 这室内竟然要比室外还要冷。花抒岚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用谴责的目光盯住顾左右而言他的好友。然而走在最前面还要直播的原配姐姐已经忍受不了这样的黯淡,有点生气地转过头来问:「这怎么回事?」 其余皆是黑暗,唯有她下意识抽搐的嘴角被暗绿色的指示标记映亮,本来很显气色的正红色口红莫名其妙变得紫黑起来。 就像是血。 余音在冰冷的黑暗里迴旋又折射回来,尾音的发颤反而更显得恐怖。 因为没有人走动,原本还机械运动的电梯也默默地停止运作,尾音消散后就只剩下三个人冰凉无序的唿吸音。 怎么,这是从直播捉.奸变成了恐怖片的序曲吗?
第530页 「不是。」虞梨也有点生气又害怕,但是还是出声解释道,「我之前查过资料,因为这里的租金较为廉价,我们要去的那家店的主人就把这一层楼都盘下了,这也让注重隐私的客户们觉得更加放心。但是节能减排还是很有必要的,毕竟无论干什么产业环保都是要放在第一位的,所以平时大厅都不会怎么开暖气和灯。」 听起来倒是还真的挺绿色环保的样子。 花抒岚没忍住笑了一下,前面板着面孔的原配发现自己反应过度,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暂时关了直播跟着路标往前面走。 「不过,」关了直播之后,她可能也觉得有点过于冷清,原本迈得很大的步子也放缓下来,渐渐地就走到了她们的身边,「你们真的觉得那种招小姐的店会这么光明正大地摆在市中心吗?营业执照也挂不上吧。」 虞梨看她的语气和缓下来,倒是也不好意思僵着脸,想了想回忆道:「那是不可能的事情。这家的老闆是以别的名头开的店,好像是什么用品旗舰店还是高端体验店来着,我忘记了。」 「这样光明正大开在商铺里,反而会让人觉得灯下黑吧。」虞梨揣测。 虽然还是有点奇怪,但是也是能勉强说得通。 女人一看这两个女生就知道还没出学校,就算是裹着大衣也带着生涩的学生气息,直播关了后,她反而也柔和下来,「你们可能觉得我有毛病吧,实打实的证据放在面前也不相信。其实我上学的时候也是像你们那样想的。结婚一定要和相爱的人,三观要一致,要有原则有底线,老公别说身体出轨,就算是多看一眼别的女生都得分手。」 花抒岚还是那副慢吞吞一拳打不出个屁的样子,倒是虞梨很快就给出了反应,「但是?」 「但是,」女人想笑,最后也只是苦咧咧地弯了一下唇角,「改变对我这种上了年纪的人来说,实在是太麻烦也太累了。」 随即她就低下头去笨拙地摆弄着直播设备,不再讲话。 她自己也觉得委屈。在网上沾沾自喜地夸自己老公是脑筋不会转的直男,难道她还真的就喜欢这样的人了吗?还不就是在骗自己,让自己好过一点。平时家务奶孩子一点都不沾,穿着外裤就上了床,瘫在沙发上就只知道打游戏。 都说男人最幸福的日子是老婆不在家,主妇最幸福的日子才是老公不在家,也不用跟在屁股后面一点点收拾,抓一把毛嗑就能看着韩剧消磨时间,终于可以歪在靠垫上什么都不想,大脑空空快乐无边。 突然天空一记炸雷,死者和丈夫有染,老公出轨了。 靠,能不能别烦人?她都已经洗过这个臭脚的一千只臭袜头子了,难不成她还得为了个死人重头再来,再洗一千二百份破洞内裤? 绕了她吧,她只想安安静静地看一会儿又臭又长的洗脚布没营养韩剧,谁都别再来打扰她。 丈夫出轨确实是不好受,私用的烂黄瓜变成公用的烂黄瓜。但反正都是烂黄瓜,女人命运的标配就是烂黄瓜,不是这一根,下一根依旧是烂黄瓜,可能下根比这根还要烂。 说句心里话,为了不会转圜的死脑筋老公出去送礼的尴尬时刻,并不让她觉得比现在一年使用两次的公用黄瓜好受到哪里去。 烂黄瓜也要抢?搞没搞错啊美女。小三是真的没有心,死了还要让人累心。 本来虞梨就是遇硬则硬、遇软则软这样的人,看到她这样子讲话更是说不出来什么硬话,但是一时之间也想不到什么别的话来缓和,只能不尴不尬地僵在空气里求助地看向花抒岚。 花抒岚看了看两人,最后目光放在了女人被厚重衣服裹住的筒状身体上,无奈挑了个万能话题道:「不过你的小儿子才满月吗?身材恢復得太棒了,完全看不出来呢。」 「这个嘛……」跟着路标走了几分钟,渐渐能看到亮光,女人拿着手电筒漫无目的地晃,忽然手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颤抖起来,就连光也忽闪着找不到方向。 这是怎么了? 她像是被拍上岸的死鱼,不是很贴合肤质的底妆被汗煳成斑驳一片,瞳孔忽然失去焦距,喃喃自语的声音比泡沫破碎的声音还要小。 「你说什么?」花抒岚没听清,凑过去慌忙问。 女人嘴边有细小的白色物质,黏着在褪了一半颜色的口红上,像是血液沾了秽物,眼睛动也不动地往前看,「有双眼睛在看我们。」 花抒岚下意识抬头看去,顿时悚然一惊。 第270章 、娃娃与火光 手电筒的强光照射下是一双黑黝黝的眼瞳,因为主人手指的颤抖,那强光时不时摇摆过一双粉嫩的樱桃小嘴。 即便是在这样的围观下,这人依旧眼睛都不眨一下,含着八颗牙齿的微笑笔直地看过来。 杀人诛心。 「别杀我!」眼看着这原配汗珠直往地上坠,恐慌得就要委顿在地,离她最近的虞梨赶忙一把搀住。 看到那双粉嫩的樱桃小嘴,虞梨才恍然大悟地啊一声,「我想起来这家是做什么的了,就是成人体验旗舰店,以前被叫做可以充气的女朋友那个?」 科技在发展,时代在进步。曾经需要打气筒和人工唿吸才能从平面纸片人膨胀起来的岁月已经一去不復返,现在向我们大步走来的是肤更娇、体更弱、嘴更红的魅力无穷八色鸟硅胶娃娃!
第531页 sjd娃娃大小三倍起,叫几次客房服务价格的五分之一。免去hivb肝病毒的传染可能性,不必再担心喜当爹,不必再担心体力支撑不起男上位,不用再恐怖ed时刻双目相对的尴尬。 你还在等什么,快来泡我吧体验旗舰店快乐玩耍吧! 「不好意思啊,我之前实在是想不起来了。」虞梨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 不管怎么说,橱窗上一个娃娃忽然看过来确实是有一点吓人的,她完全可以理解,毕竟不是所有人都热爱奇蹟娃娃。 但是为什么要叫「别杀我」呢?正常的人不是会叫「救命啊」之类的吗? 真奇怪。 不过虞梨不是纠结这样事情的人,在对方恢復好后,很快就把这样奇怪的想法抛诸脑后,扶着她站起来顺便递过来一瓶水,「润润喉吧,一会儿趁着花抒岚和店主搭话的时候我会去拔掉信号屏蔽器,然后你就可以开直播喜迎流量高峰了。」 听起来计划实在是比较拙劣。 然而这个时候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原配有一点被这个尤其逼真的娃娃吓到,深唿吸了好几口气,「做的这也太像了吧?如果搁在五百米外,完全看不出来这其实是个人造的东西来着。」 「是啊,所以才可以用来暗度陈仓吧,很多人确实是来体验的。」随着叮噹的一声响,花抒岚抬起头,「我刚刚团购了一张两小时的使用券。因为这里只有男用的娃娃,没有女用的娃娃,所以一会儿你要报销哦。」 原配傻了:「这都能团购?」 「大部分时间,人家可是正经做生意呢。」眼看着花抒岚慢吞吞走向那个玩五子棋的打工小哥,虞梨眼疾手快地拔掉了信号屏蔽器的开关,随后就静静地看着好朋友表演。 这小哥显然也是第一次看到有女生来这里,顿时慌了神,「小姐姐,你们来错地方了吧,这里不是卖sjd娃娃的,是用来体验的。」 花抒岚平心静气:「我知道,我们就是想来体验成人的快乐的。」 「咳,」小哥看着她平静的脸,纠结道,「但是这里只有男用的娃娃。」 花抒岚语速依旧是绵软的慢吞吞腔调,但是讲出来的话完全不是这么回事,「就是女版的娃娃吧?那就没错了。」 小哥懵了:「啊?」 「看不出来吗?」像是上课被老师叫起来回答问题一样,花抒岚温和地轻声回答:「我喜欢女孩子啊,门口摆着的那种刚工作的白领风姐姐我最喜欢了。说不行的话,是因为同性恋不可以吗?」 太强了。 不仅仅是虞梨在由衷地感慨,背地里调试设备的原配手指一僵、差点没把手机摔了,小哥更是慌张地摇头给她开好单据。 可能是不好意思,他连指路都忘记,昏头昏脑地递过房间号就傻乎乎地呆愣在了那里。 「不走吗?」 当花抒岚再一次站到自己面前的时候,已经重新开好直播的原配一句话都讲不出来,灰熘熘地跟着驾轻就熟的两个人后面前往预定的房间。 ……等等,什么驾轻就熟?没记错的话,这两个妹子不是也第一来吗?为什么这个姿势如此的熟练? 店铺看着不大,但是内有干坤,估计是把很多原本分立的商铺打破间隔,在小道里晃悠了半天才看到目的地的影子。 直爽单纯的虞梨指着走廊尽头紧紧关上的房门,用口型无声地示意她:「就在这里。」 真的要进去吗? 来到这个店里之后,原配反而胆怯起来,有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恐怖攫住了她,让她有一种慌乱挤到了喉咙口的不妙预感。 这感觉不应该,她好不容易走到了这步,成功已经近在咫尺了,她为什么忽然胆怯了起来? 不是很亮的灯光静静地流淌在女生柔软却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脸颊上,这个叫做花抒岚的女孩子停住脚步,声音像是棉絮一样慢慢悠悠地飘到了空气里,带着点悠悠荡荡的闲适感觉。 她还带着点婴儿肥的脸颊,厚重羽绒服后面背着的书包,从房间里流泻出来的粉红色音乐,断断续续的机器ai叫声与奇怪的闷响,连同着昏暗潮湿的走廊湿气都经营出一种恍惚的错乱感觉。 这是在做什么?她现在是在做什么? 然而不等她再犹豫,手上的手机显示着观看人数以指数幂的形式飙升,弹幕与红心刷过所有视野,让她瞬间丢失掉所有恐慌与畏惧感,手指紧紧地扣住门把手,贴近铁皮圆柱那一层的掌心已经用力到发白的程度。 原配的皱缩掌心一如冲着手机叫喊的声音一般扭曲,「姐妹们,我到地方了。倒是要看看是不是真的有小娼…妇和我老公厮混在一起!」 深唿吸一口气,她沖了进去。 这么爽利? 花抒岚和虞梨对视一眼,连忙跟着走了进去。而这大声的叫喊很快就传进隔音不是太好的小包房内,所有粉红的音乐似乎都停却下来,而房间内明亮的白炽灯却晃得刺人眼。 与想像中的不太相同的是,除了她们三,房间里并没有其他的活人。 穿着猫耳装的娃娃静静地在娱乐的水床上鸭子坐,精緻的妆容比二百一次的化妆师还要漂亮,床单些微发皱,有一星半点破碎的玫瑰花散落在地上,洋洋洒洒铺了整间屋子。 但怎么会没有人呢? 这和想像中的情形不太对啊。
第532页 她是最完美的导演,无论是人心还是演员都已经精心挑选。 不过,她明明已经全部都计划好了呀,但是最重要的主人公呢? 不应该是…… 就在原配诧异地要叫「老公」的时候,虞梨眼睛很快,一下子就瞄到半透明磨砂浴室那边的动静。 里面有人! 跟着手机直播的镜头转过去,果不其然,有一个成年男人大小的身影正对着她们,像是坐在旋转木马上面一样一起一伏,而脚底下匍匐着一个看不清的影子,从这里看上去就更像是人形。 这就是她老公,就算化成灰也能认出来的她老公! 这姓雁的男人头上许是聚了汗水,头髮都没有规律地分开绺又聚集在一起,脸上似欢愉似痛苦,嘴巴里吱吱呜呜发出奇怪的闷吼。 如果不知道,还以为他被绑架了呢。 原配也觉得自己的想法好笑,不过除了她丈夫以外的另一道女声很快就把她唤得清醒起来。 别人也许会误会,但是她一听就知道那道地面传来的声音也来自于电音,是虚拟的机器拟合出来的人的声音,也正是另一个娃娃。 好傢伙,还玩双飞啊? 就在她松了一口气,挑起眉要进去的时候,忽然听到花抒岚惊惧地「咦?」了一声。 有蒸汽扑朔在浴室的外侧,是口红划过留下的痕迹,流曳出细细长长的粉红色血一样的痕迹。手机倒是录不清,不过从这里倒是可以看个一清二楚。 「别开门。」 「这家旅店的清洁也做得太不到位了,前面的顾客留下的东西保洁人员也不洗干净。」虞梨倒是没想太多,只是啧啧地摇头感慨起来。 但是原配却如遭雷击,僵立原地。 别人或许看不出来,但是作为同床共枕多年的她再清楚不过,这三个字就是她老公的笔迹,每一处回勾与停顿都是再熟悉不过的样式。 她往前迈了两步,在那个瞬间,她敢肯定自己已经与磨砂玻璃后那个草木脑袋男人的眼睛对上,就这样他机械般的远动还没有停下。 喂喂,老雁,这样可就演过头了,现在该慌乱气恼得停下来了啊,总不能老婆到了还在那里边随便玩吧? 她想开玩笑地扯一下嘴角,但是她不能。 那双熟悉的浑浊眼睛里写满痛苦与绝望,还隐藏着一丝几不可见的希望与兴奋,随着对视的时间加深,那激动的情绪也越发明显。 他晃荡在空气中的手指僵直着不能动弹,在细密的晃动中她看到玻璃后面那双唇微微开合着。 「救救我,别开门。」 「救救我,别开门。」 ——救救我啊老婆,你别开门,有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而虞梨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疑惑地问:「不开门吗?观众都要等急了。」 就是说啊,是玩笑吧,都已经对上眼睛了还有什么奇怪的事情能发生啊。就算是有也先打开门再说,总不能现在草草收尾吧,不然她岂不是在网络上成为最大的骗子了吗? 看着直播人数已经飙升到她数不清零的程度,原配咬咬牙,闭上眼睛按上了门把手。 就在她要推开的那刻,一双柔软却沁着凉意的手按住了她的手腕。 原配下意识地睁开眼睛,就看到花抒岚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盯住自己,一字一顿问:「你确定要开门吗?」 口红不是口红,是血迹,来源是他痉挛的指尖一点。起伏的姿势过于规律化,她早就该明白他不到五分钟就会体力不支、敷衍着开玩笑「公粮缴不起啦」撒开手随后就缴械投降。 更是不会这样牢牢地盯住自己,像是看到整个世界的希望一样盯住自己,如同见到救世主、见到瑰宝、见到仙女与美丽的天使一般一分一秒都不捨得从自己的脸颊上移开。 从结婚起,从与他生下第一个孩子起,他已经多久没这么看过自己? 要停手啊,所有的理智与温情都在耳边嗡嗡绕绕,告诉她一定有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发生了,一定有什么超出预料的事情发生了,一定是有老公也不能掌控的事情发生在眼前。 是什么? 该停手吗? 现在该关掉直播吗? 一声大过一声的刷礼物音效是预兆战争开启的鼓槌,她在大脑空白的瞬间失去一切意识,大力地推开手腕上那双冰凉手指的人一定不是她自己。 拧开门把手的时候,她本来应当看见光、看见名为老公的挣扎与嘶吼成非人的形状、看见火光与皮与肉与火与燃烧与焦烤与烧灼。 但是见到的却是樱桃小嘴般端坐着的漂亮娃娃。 这娃娃穿着可爱的樱桃围裙,左手是锅铲与抹布,右手是孩子的尿布与奶粉,怀里抱着的是啼哭不停的婴儿。 但即便是这样,娃娃也一定要有精緻整洁的妆容、温柔的微笑、和缓的轻言细语与被掌掴后也包容的默默垂泪。 这不是娃娃。 这也不是神明。 这是她。 第271章 、潜力与跟踪 俗话说得好,人的潜力是无穷无尽的。 即便是一个一直被当做柔弱不堪的小女子,瞬间甩开花抒岚手腕的力道也是巨大无比的,相扑手看着都要流泪,拳击手见了都要掩面。 背后是水床、铺了玫瑰花的地板、有稜角的桌子与蓝牙音箱。
第533页 然而预想中缓冲的痛苦并没有传来,抵住脑瓜壳的是人体的温度与浅淡香薰的味道。 身后的人护住她的头,男子力max地担忧问道:「你没事吗?」 花抒岚眨了眨眼睛,然而眼前熊熊燃烧的火焰与男人濒死前的惨叫声都在提醒她,眼前的一切不是错觉。 她能感知到自己的心跳逐渐加速,砰砰的声音穿透所有能够理智思考的想法,最后都变成浅淡的食物与香薰味浓缩在鼻尖。 有种东西叫做吊桥效应,大意是就说人在极度危险与恐慌的情况下,会把这样的心悸当作是爱情。 花抒岚手忙脚乱地想找到止火的消防栓,然而死亡发生的时间比她想像的还要快,就像是呆立在浴室前的原配妻子还没来得及尖叫,她的丈夫已经活生生翻滚着在她的面前咽了气。 离得最远的虞梨也没有好到哪里去,整个人像是失了魂一样跌坐在地。 「报警,」花抒岚喃喃地念,「我得报警。」 而身后那带着浅淡香薰味道的男人低声温柔地安慰道:「我去报警,你先吃点东西,好吗?岚子。」 他的体温不高不低,干燥的掌心与保护性质的拥抱都是最好的安慰剂,在这样极端恐怖的绝望情境下是最好的安慰剂。这世界余下的所有都不值得信赖与依靠,唯有身后的热源是唯一安全的保障。 小时候花抒岚看故事书,总是有英雄救美的不老桥段。被山匪绑走的大家闺秀陷入绝望之际,有骑着大马赶来的英雄持着刀屠遍山野,灼热的火光燃烧进他的瞳孔与美人的心,曾经眼高于顶的佳丽倾心相许,是最浪漫的爱情童话。 幼年的花抒岚趴在床上翻来覆去把这个故事看了无数遍,终于今天也有幸尝到了亲身体验。 但是,但是。 这英雄怎么会知道大家闺秀遇难的? 正如同小时候她百思不得其解的那样,现在望着午棘焦急担忧的面庞,花抒岚想到的第一个问题依旧是,「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迅速赶到,连同在一个屋子的虞梨都来不及反应的瞬间,他居然能迅速扑身而至。 这样想也许太不近情面,太冷酷太多疑也太没有良心。 但是嗅到那隐带甜香的香薰味道后,直觉引领着唯一的可能性展现在她面前。 ——他在跟踪她。 为什么? 正在拨打报警电话的午棘没有听清楚,挂断电话后俯身皱眉问:「岚子,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谢谢你。」花抒岚软乎乎地露出一个微笑,在对方舒展了眉目又要说些什么之前,刚才吓傻的虞梨扑身而至,就快要带着哭腔给她来了个抱头杀,「啊啊啊啊啊啊臭树懒我要被吓死了,你怎么样?还能喘气吗?你可不能留下我一个人啊,不然我自己可怎么活啊?」 花抒岚费劲力气从她的拥抱桎梏下脱身而出,闷声道:「我没被炸死也要被你给闷窒息死了。」 原本这就是一次钓鱼执法,一早就远远跟在这一行人身后的扫黄打非组迅速赶到,然而估计对方也没有想到一次简单的捉.奸行动变成了惨无人寰的杀人案,一时懵的懵、抓嫖客的抓嫖客、安抚普通客人情绪的安抚情绪、请求支援的请求支援,可以说是乱成了一锅粥。 披着外套、花抒岚吸着热可可接过午棘递过来的外卖盒子,他像是刚刚才想起解释:「我买午饭的时候路过这条街,结果恰好看到你和虞同学跟在了一个可疑的女人后面。我有点担心,就悄悄跟了上来,还没来得及叫你,没想到居然发生了这么恐怖的事情。」 「不过恰好你能多少吃一点,」午棘为了顾及她的情绪,还特地开了个小玩笑,「我是随便拿的,不许挑食哦。」 「我已经失去了妈妈和哥哥,不能再失去你了。」 虞梨那个傻姑娘自己吓得不得了,这时候倒是还傻乎乎地劝慰跪在地上嚎哭不止的原配,于是这个夹角反而没有人在意。 精緻的寿司小巧而可爱,大米晶莹剔透,肉质饱满q弹,色泽漂亮诱人。旁边的大根密封着,甚至还配了半个柠檬用来调剂味道。 然而花抒岚捏着筷子,好半天没伸出去。 「怎么了岚子?需要我餵你吗?」盯着她的午棘笑起来,还真的要去接过筷子,「不过你要和我撒一次娇才可以哦。」 寿司里面有蟹籽。 她不能吃。 但是在一心为她的男生面前,这样的话恐怕怎么也说不出口,特别是他还脱了外套披在她身上,自己冻得直打颤。 花抒岚抿抿唇,「我不是很饿,还是你吃吧。」 「别和我客气,你不吃我怎么能放心?」午棘顺着她的目光,视线停留在圆圆小小的红色蟹籽上,恍然大悟般探出手去,用干净的牙籤一粒粒把这种小颗粒往外挑,「对不起,因为这是给我自己买的午饭,所以我刚才忘了你不能吃了。我这就帮你全都挑出去,好吗?」 有一颗吃进嘴巴里也是休克好吗? 花抒岚婉拒:「没事,我现在也没什么胃口,你吃吧。」 午棘微笑着的温暖神色黯淡下去,低声落寞道:「你愿意和我在一起,果然也是同情我吧。现在连我给你买的东西都不愿意吃,是不是嫌弃我呢?我不脏的。我没有动过这个寿司,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第534页 不等花抒岚反应,他绝望地把牙籤扔在一旁,捂住脸不让她看到自己难过的样子:「你和我说实话吧,我忍受得住。不是你不能吃蟹籽,是你不愿意吃我给你买的蟹籽,对吧?我这就把它给扔了,不让它脏了你的眼!」 啥? 这不大不小的声响引来了不少警察的旁观,最近的男警察更是皱着眉对午棘投来了同情的一瞥,很显然觉得这女朋友实在是太矫情了,作到这个份上已经无人能及。 已经有旁观的路人走近几步劝花抒岚:「你男朋友也是为了你好,多多少少吃一点呗,别寒了他的心。」 「这么好的男孩子不珍惜,将来有你后悔的时候。」 「别老说什么过敏不过敏了。我之前查过敏源还说我对空气过敏呢,那以后还不唿吸了?」 抱头蹲在墙角的嫖…客们看热闹不嫌事大,吆喝道:「你要是我的小娘们,早把你收拾得服服帖帖的,别老是欺负老实人!」 罪过太大,犯法的人都看不过眼了。 然而午棘并没有附和,反而站起来义正言辞道:「谢谢你们,但是这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请不要污衊我的女朋友。」 真是打着灯也找不到的新一代二十四孝杰出好男友。 旁边的人都被这男生决然的神情震慑,感嘆着倒是不说话了,只有一位大婶还嘟囔道:「动不动就扔,这可都是花钱买来的东西啊。」 午棘低落道:「您说得对。岚子,这寿司我是买给你的,你是想吃还是扔掉都随便你,我不会多说一个字的。」 他把摊开的寿司盒递向花抒岚,胳膊抬高在空气中。 不就是一盒寿司吗?为什么现在的男人总是要把简单的事情搞得这么复杂? 要想理解揣摩男人弱小的心灵,一定得需要人出书! 男人心,海底针。 花抒岚的脑袋瓜很难在短时间内处理如此庞大的信息量,迷茫要去接的时候,另一只修长而布满薄茧的手顺势接过悬在空中的盒子,「你们都不饿吗?那我吃了。」 孤注一掷的神色愣住,午棘一句「你是谁啊?」在看到来人熟悉的痞笑时卡住,僵硬道:「叶湛昭?」 岁月无情,可也总偏袒好看的人。 设想中本该被留言压垮的少年却还是漫不经心的无赖模样,什么刺耳的话在遇上他轻挑的眉头时也总要消剂成潺潺的雪,抬眸的瞬间就足以惊动了春天。 明明是隆冬时节,短款羽绒马甲里面却是薄荷绿颜色的松垮卫衣,帽子罩过刺眼的白炽灯,盘腿而坐的动作肆意轻松,耳骨上钉的歪扭钻石褪色也还能发光,五年来好像就没有变过样。 他转过头来,还是当年潇洒耍帅地打过群架后灰熘熘从后门熘回来叫饿的小混蛋,鼻尖擦伤的血凝固成梅,羽睫上沾染的尘灰被热橙汁融化成雪。 下一秒又会有高年级班级的男生冲过来,求爷爷告奶奶拜託他下次打架的时候提前说一声,这样自己私底下开的高赔率打架赌局多少能多赚一点。 然后他会无可无不可地点一下头,随手丢在桌洞里面的化学书不知道垫过几次自热火锅与泡面,还要拿起她放在桌角吃不下的果酱面包。 「你不说话就当给我吃了?小树懒。」 作者有话要说:完蛋,校霸又被我写成了傻憨憨 第272章 、白布与白眼狼 后面的刑警大队很快就将这里包围,驱散好无关人群后,捏着鼻子在噁心的焦煳汽油味里面靠近。 这位姓雁的男死者直到咽气依旧是跪坐的样子,脚边是一个已经被烧化的硅胶娃娃,尤其是极为仿真的嘴与脚趾处。 「兇手把他的双腿捆绑住、和紧紧契合在地面上的娃娃相连,而浴室门的位置连接着先前设定好的弹射开关,只要外面有人开门就会有火引子自动弹出,终点恰好是他的口唇处。」女警走近搜证观察,而物伤其类的同性警察们瑟瑟发抖在门口,一眼都不敢多看,不然感觉自己的宝贝都在痛。 不知道兇手用的是什么办法,把蓬蓬头里面出的水全部都换成了易燃的汽油,全部都精准地淋到了他的身上。 死者从头顶到脚底板都被淋满了透明的汽油,而硅胶娃娃牙齿的位置被替换上一簇一簇尖锐的钢钉,固定好位置后卡在男人的生命之火上就是一朵朵细碎鲜活的娇艷鲜花。 不过光从体表来看,烧伤的程度没有想像中的那么可怖,如果能打几个滚、或者及时出门救治,也许还有活命的可能性。但是这个死者面部的扭曲程度活像是受了什么挖心刑罚。 小零不可思议:「但是他的双手还是可以活动的吧,不能把自己解绑了吗?实在不行断腿逃生也行了啊,总比死了好吧。」 「你看不到他的大宝贝都被固定死了吗?就算是逃生也得把自己的命根子一起带走啊。」饶是这是自己心慕的女神,小强也忍不住了,「再说,你当他是壁虎啊?还断尾逃生!」 那也总比死得这么惨烈还丢人的强啊。 小零瘪了瘪嘴巴,换过话题:「还有,我们的队长哪去了?这么大的事情他不过来吗?」 「刚才在警局的时候,队长忽然沖了出去,说什么有了新证据,说那个女死者不是鸡花杀的,还让我们盯紧这个雁先生。」小强气急败坏地哼笑一声,勐地把警察证件一摔,「这回绝对不会跑了,永远钉死在这里了。」
第535页 「吵什么吵?」法医戴着手套凑近扳过了死者不成人样的头颅,低下头嗅了嗅,蹙起眉头,「嘴巴里也全都是汽油。」 说罢又隔着破碎的布料摸了摸他的肚子,随即带着点不忍收回手。 「怎么了?」小强看着干着急,「歷黎大美女,你倒是说说话啊。」 一旁静静旁观的午棘忽然开口:「不仅仅是嘴巴里,胃里也被灌了不少的汽油吧。」 那么就是体内小爆.炸? 妈呀,这也太疼了一点吧。 在场的所有人都下意识倒吸一口凉气,感觉自己的肚子都开始隐隐作痛起来。而唯有旁边还啼哭不止的原配妻子哭声渐停,像是被噎住了一样突然小小打了个嗝。 但是大家都完全被这具焦臭的尸体所吸引,没太多人关注这边的情形,唯有歷黎视线在他平静的脸上轻轻一顿,随后点了头:「虽然现在还未尸检不能完全确定,但是观察他的腹部形状,我只能说有很大的可能。」 由于气压的原因,雁先生的死亡瞬间并没有大规模地引起爆…炸。 但是包括炸了锅的网络平台与现场目击者统统表示,他们有听到不小的爆炸声音。 「所以说,是在体内爆炸了吗?」花抒岚软软糯糯地插进来,「类似于肚子里被放了很多颗气球,因为有火引子所以波mb就炸掉了?」 怪不得汽油的总量不算大,却还能有奇怪的破裂声。 小零还是奇怪:「那是用什么灌进去的?总不能是真的气球吧,那样的话估计没到喉咙口就已经爆破了。」 「是这个。」未拆封的加厚版小雨衣被伸到她面前,花花绿绿的包装盒和他手指的苍白程度形成强烈的反差和对比,「当然也可能不是,我猜的。」 非常无所谓的一个笑。 用弹性极好的套子装满汽油,再从嘴巴或者其他神秘的宝藏洞口伸到身体的各种器官深处,用火机引燃,确实是听起来很有创意的好主意。 但是不是太惊悚恶俗了? 小强随着手往上看,控制不住地骂了句脏话,「叶某?你来这里干嘛!难道是做贼心虚回来看杀人现场吗?你这个混蛋!」 他真是气得耳红脖子粗,要不是旁边有其他警察拦着,保准就要一脚踹上去,一泄心头之恨。 本来他还要甩开拦着他的人,但是一看到里面还有小零就不甘心地熄了火,只是嘴巴里还嚷嚷着:「你们这些女同志,不能光看脸啊!他除了一张皮子好啥玩意都不剩!一肚子坏心眼!你们小心为了他好还是被卖了!你个混帐东西,还有脸回来?」 「是我叫他过来的,有局长的吩咐。」歷黎不热地顶了句,随即转过视线接着自己手上的研究。 小强气到鼻孔大张,又不敢对着自己上司的上司大放厥词,只能小声愤懑道:「关系户,瘪犊子玩意!」 小零不尴不尬地咳了一声,跟旁边的花抒岚小声解释道:「当初不是因为没有证据无罪释放了嘛,但是小强一直坚定地认为雁聘自杀这件事跑不开他的责任,这些年也一直没放弃追踪。要不是他,我可能也没有办法这么轻易看到卷宗。」 光从叫叶某某这里,花抒岚就感觉到了。 「叶同学,你回来了也不和我们说一声。」午棘露出温和的笑,「我们也好给你接风洗尘,这些年在外生活还好吗?」 叶湛昭把被警察拽皱的衣服整理好,也露出个假模假样的微笑,「托你的福,还不错。」 「那就好,我真是怕你这些年因为太过自责得了病呢,那样的话我可是会自责的。」 虞梨这时候已经从刚才的冲击中有所缓解,捧住自己的小心脏凑到花抒岚身边,感嘆道:「哦,帅哥之间的塑料兄弟情我可真是爱了爱了,一会儿还会虚情假意地接着battle吗?我最喜欢看男生互相扯头花了。」 看出来了。 而这时候小强就像是找到了同盟一般,一个箭步蹿到了午棘身边,诚恳道:「对吧,这混蛋保不齐不是手痒痒了回来又开始干坏事。上回是我们一时疏忽,这回绝对不会再放过一个杀人犯!」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里瞎扯? 法医歷黎无奈地摇摇头,冷声道:「别在那里乱猜想了,兇手不是他。」 「那是谁?」小强仍旧在气头上,下意识槓道,「你要是这么快就能找到兇手叫啥,咱们刑警大队也别活了!下回我管你叫爷爷!」 把受害者身上灼烧位置最小的大腿位置掰开,撕去防火用的肉色保护套,指着上面深可入骨的红色刺字「easy波y」,歷黎讥诮一笑。 「鸡花。」 小强的脸色一下子难看起来,花花绿绿好不精彩。 「不过你不用管我叫爷爷,男本位的荣耀称唿对我来说是骂人话,」适逢手机铃响,她干脆利落摘下去手套,嘲讽道,「管好你自己的嘴巴比什么都强。」 挥挥手示意同僚们把尸体搬去解剖室,歷黎嫌恶地转过头去,随口道,「什么事?」 他们霄大队长的嗓门非常洪亮,即使歷黎没开扩音器旁边的人都听了个一清二楚。 「虽然不想承认,但你他娘的还真说对了!就是姓雁的那个浑小子杀的他好情人,还有那个午荆他爸也不是什么好鸟。把电话给小强,我得告诉这傻小子赶紧把姓雁的好好看牢了!」
第536页 这可是看得不能更牢了。 小强看了一眼歷黎的脸色,清清嗓子把电话接过去,面色也一下子颓丧起来,「头,他死了。」 随即不知道对方说了些什么,怒吼声简直要叫破天际,小强连忙一边捂紧了听筒一边往外走,嘴里咕咕哝哝道:「真死了,头儿,俺们也没想到,憋屈死了。对,那个法医妞说是鸡花干的……」 像是不经意一般,午棘的目光扫过了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原配妻子,露出同情而安慰的温和笑容。 「等一下。」 就在死者被盖上白布要运走的当儿,原本像是失了魂一样缩在角落的原配忽然膝行着过来,像是忽然从刚才一系列意想不到的事件中缓过来神了,抱住自己丈夫的身体哭天抢地,「孩子他爸啊,你走了咱们一家可怎么办?你有没有想过我们娘儿三个啊?」 「这位家属你冷静一下,」小零赶忙过来拉住她,「我保证,我们一定会尽最大的努力找到兇手,并将这种穷凶极恶的混蛋绳之以法。」 看到女警正义而充满信心的脸,她情绪有所缓和,但是还是没松开抱住自己丈夫的手,「你们要把我老公带到哪里去?我还没让孩子们和爸妈来和他告个别,你们要把他带到哪里去?」 为难地看了一眼歷黎,待发现对方确实是无动于衷之后,她只能为难道:「我们为你丈夫的过世感到难过,但是时间不等人,越早分析出来更多的信息对于我们的行动就越好。您放心,我们有极其专业老道的法医可以……」 「法医?」如梦初醒一般,原配忽然睁大了那双挤到一起的悲伤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恐怖绝望的事情,唿吸也变得越发急促,她重复地慌乱问,「你们是要解剖他吗?」 不剖了难道还留着发烂、发臭吗? 这尸体味道这么大,绝对留香百日,他们法医还不愿意呢! 原配妻子像是卡了壳一样呆住两秒,随即疯狂地摇起头来,尖叫道:「你们这群丧了良心的混蛋,我老公死得这么惨,你们居然还要划开他的肚子、破开他的身体,你们还要肢解他?去解剖出轨的小娼.妇啊!动我的老公干什么?你们这群变态!疯子!把良心拉在狗肚子里面的混球东西!我不同意!」 好像拉开浴室门的人、亲手送她老公上绝路的人不是她一样。 她站起来,像是视死如归的勇士般扯住搬运担架的工作人员,「你们这群小没良心的白眼狼!给我把手撒开,不然信不信我咬死你们?」 眼看着情势胶着起来,路人和刑警都好感最高的午棘赶忙走上前,充当和事佬的身份,「这位大姐你冷静一点,警察们肯定也是为了能早日破案,所以才希望能趁早解剖的。」 然后他转过头来对着直皱眉头的工作人员们劝慰:「这大姐遭遇这么大打击,亲人也死了还要遭遇解剖……」 说着说着他眼圈一红,低落地小声道:「我的母亲和哥哥也是最近意外去世的。虽然他们做了很多错事,但是怎么说也是我的亲人,我很理解她的心情。我知道你们也为难,但能不能让其他亲属和这位雁先生见一面再说呢?」 几个警察面面相觑,面色也软和下来,犹犹豫豫地看向了法医歷黎。 发现看向自己的目光,歷黎露出同情而善意的目光,只搽了凡士林保湿的嘴唇轻轻一动,微笑道:「不可以。」 第273章 、假货与反讽 似乎没料到对方说的这么坚决,不仅仅是好心人午棘,就连原配都愣住了,傻乎乎地重复:「什么?」 随即她歇斯底里起来:「你个小丫头片子凭什么这么说?谁给你的胆子!你当我一点都不懂法吗?我这个做家属的不同意,你们不许验尸!」 午棘左右为难,低声劝这个歇斯底里的大姐:「警察也是好意,大姐你也别得理不饶人,好好说点软和话,他们也都会通融,不会不领情的。」 「没关系的,亲属想要讲法,我们也不是不按照规章制度办事的人,」歷黎微笑起来,「根据《刑事诉讼法》的第一百零四条规定,对于死因不明的尸体,我们公安机关有权决定解剖,并且通知死者家属到场。」 换句话说,家属愿不愿意,人家该剖还是剖。 原配尖着嗓子道:「谁说死因不明了?他就是被烧死的,你当我聋吗?我全都听到了!我不傻!」 然而歷黎的表情丝毫未动,依旧是淡定知性的模样,「是吗?我不记得了。但是可以肯定的是,你再这样下去就是阻拦我们公共机关执法了。」 午棘见此不好再插手,垂头嘆口气,回身出了屋,不知道找谁说话去了。 刚打完电话回来的小强见此阵势唬了一跳,眼看着家属要暴走,赶忙连拉带拽地把人给扯回来。 原配本来还在蹬腿,一看到是刚才的正义警察,像是见到了救星一般嘶吼道:「警察,您得帮帮我啊,这小丫头说得都是什么狗屁不通的废话!」 却没想到,小强还有心情地笑嘻嘻道:「这位家属,其实你也看到了,我根本管不住这位法医姐姐啊,她可比我们男人凶多了。而且,我们也还有挺多问题要问你。我看你这恢復得也挺中气十足,要不跟着我们往警察局走一趟?小老弟我也陪你喝喝茶、说说话,缓解一下憋闷的情绪?」 这边因为家属的拉扯,原本已经盖好白布的死者掉落在地,露出焦黑色一片的扭曲面颊。
第537页 抬尸体的警察不忍直视,正要重新盖上,忽然听到那个总像是没睡醒的女生疑惑道:「他的眼皮上是不是被刻了字?」 由于被火烤得太狰狞,大家都下意识不去看他的脸,反正都是黑乎乎一片,但是定睛一看,确实是有细小的花式字体完美地刻在眼皮上。 本来还抱臂冷漠的歷黎几步走过去,一把霸气地拽起他的脸,随即低低地吐出一口气。 小零站得近,眼神又好,很快在火烧的掩饰下一个一个辨别出原来的字体,「这是什么?f-a-k-e?」 假货。 几个人凑过来仔细研究的当儿,霄队长黑着脸阔步走来:「混帐,怎么能死了?才刚查出来一点眉目,这个雁先生亲手杀的姓午的他老婆!」 他的话在看到午棘的时候自动消音,露出个歉意的笑,随即用牙缝里面挤出来的声音问:「他没对死者家属有什么不利吧?」 所有人下意识愣了一下,午棘为什么要对死者家属不利? 小零没头没脑的惊唿声才让大家想起来,「对啊,雁先生可是绿了他地爸,杀了他的妈啊?」 顿时,他们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不想不知道,一想吓一跳。在此情此景下,午棘居然还能这么冷静,照料好女朋友,帮助警察提供线索,甚至全心全意为受害人的家属着想…… 这已经不是暖不暖心、拎不拎得清的问题了,简直像是没有情感的怪物了吧。 「岚子,我给你找到暖手宝了,」大家沉默的当口,带着暖男微笑的午棘走进来,细心地给花抒岚掖好领口,还温声问,「现在还冷吗?」 花抒岚慢吞吞地抬起头来看他:「我不冷,但是大家好像有一点冷。」 几个人因为死亡事件僵持的当儿,原本死守本放直播的网友们已经彻底沸腾了。 特别是豆瓣上面的翻疯组,简直要冲击年度典型网上言论。 「太鸭儿刺激了太鸭儿刺激了,我愿称之为年度最佳影片top1,什么金扫帚银勺子奖项都比不过它。」 「你们看新出来的警方通报了吗?还说什么在调查中啊!我们这些观众看得比谁都清楚!」 「这火焰真是大制作,比什么里番cult片还要带劲,这才是值得电影院看的质量啊,这些狗屁导演能不能跟着学一学?」 「什么?谁杀了谁啊到底是!当时观看直播的人太多了,我都被从房间挤下去了,最紧要的几分钟什么都没有看到。」 「绝对没错,这婆娘不是还带了两个小助理还是啥的在旁边嘛。他们就是来捉.奸的,那个浴室里关着的就是她老公,不知道是被哪个看出轨男不顺眼的杀鸡使者给正义制裁锁在了浴室里。他老婆一开门就点火,整个人都烧成了一团燃烧的火球,哦豁刺激。」 「所以说,真的是他老婆亲手杀的他?」 「没错,我亲眼看见的。有个声音软乎乎的小助理应该是看出来苗头不对,还抓了这老婆手腕让她先别开。但是当时直播间那个火箭刷的啊,投钱最多的萌主少说刷出去六位数,一下子就给这老婆刷红眼睛了,说什么也要开。呵,好傢伙,直接送她老公上西天。」 「谁娶了这傻婆娘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出来喝点花酒、叫个小姐娱乐娱乐哪叫什么出轨啊,委屈这男人了。」 「哈哈哈哈哈,说句心里话,要不是之前这老婆发出来的评论啥的看起来都特别勤俭持家,我真以为她是故意杀夫的了。」 「哇靠,你这想法细思极恐啊,我之前从来没想过这种可能性。但确实有可能,现在这娘们一个赛一个的毒,真想回到一百年前好好修理修理她们。」 「兄、兄弟们,你们胆子都这么大吗?我爸爸现在都不让我上街玩呢,生怕我被鸡花给盯上。」 「小兄弟啊,你这上的是什么天翼3g网,也太快了吧?故事的剧情早就发展到鸡花大侠男女通杀、一个不落了,之前鸡花只杀男的那是倖存者偏差,属于统计上的失误。要我说,肯定还是杀女的杀的多,只不过可能官方怕事情影响大,所以没说出来而已。」 「最新消息!最新消息!我有个警局的兄弟刚刚告诉我,之前杀掉那个给丈夫扣绿帽的女的不是鸡花杀的,但是今天的这个是。」 「什么意思?能不能说清楚点!」 「你是不是在家里呆傻了?这都不明白?就是之前那个水性杨花的贱货不是被鸡花杀的,而今天这个……等一下,是我理解错了吗?」 「没错,就是这个意思。而且小道消息说,今天被烧死的这个哥们小兄弟被钢针卡了个戳,代表鸡花标志,而且脸上还被刻了四个英文字母。」 「你能不能别脱裤子放屁?一起说干净行不行!又是什么英文字母啊?」 「fake」 「这、这啥意思?褪色的?」 「那是fade,傻逼,这是说今天的这个死者是个假货,是个仿冒的。」 「我天,不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吧?」 「我也……」 「你先说,我也……」 「不是吧,好不容易才过了几天好日子,怎么又……」 「你们别猜谜了。能不能别这么磨磨唧唧的?我先说!是不是其实是今天这死得贼惨的兄弟手刃了他小老婆,然后伪装成鸡花作案的样子,结果震怒了正主,所以才亲手把这个假冒伪劣者给收拾了,还全网直播?」
第538页 「也就是说,这个鸡花琢磨透了杀人方法,还算到了他老婆会直播,这、这放在古代不就是让群众观刑吗?」 「啊啊啊啊啊我疯了,这个杀人犯为什么这么仇男啊,男人是杀了她妈还是奸了她啊?能不能对我们老实本分的男人有一点善意啊,我们男人活着已经够不容易了,为什么只会盯着男人杀!」 「警察什么时候能够办一点事?我真的每天都瑟瑟发抖,现在也不敢乘公交车,也不敢走夜路,上厕所都得拉上兄弟去,这哪是做人啊?这难道不是动物园里面的猩猩在坐牢吗?」 「男人也是人啊,求求这个鸡花小姐饶了我们吧,确实有的男人垃圾,但也有我们这样本本分分、恪守男德的人存在啊。」 「你们这群窝囊废!只知道在网上哭有什么用?能不能做出来一点实事,躲在屋子里害怕什么作用都没有!」 「随你怎么说吧,我是真的胆小害怕,我要去找妈妈和姐姐了。唉,家里没有个女人真不行,要是只有我和爸爸两个人在家的话,得有多危险啊。」 「附议。我爸爸真是个一点不顾及自己孩子的混蛋,当时为了自己开心,说和我妈离婚就和我妈离婚。我妈妈不就是一时意乱情迷,和一只鸭子快乐了几个月吗?她还是顾及家庭的,我爸爸怎么就这么不懂事,非得要离婚!他一个家庭煮夫哪来的能力抚养我?当时还非要让我跟他住。现在可好了,一穷二白不说,所有同学都看不起我,还有的小混混来羞辱我。我爸爸别说男子气概了,一点用都没有,天天只知道窝在家里面哭。呜呜呜呜呜,要是有个妈妈的话该有多好啊,我爸爸真完蛋,我是他儿子也瞧不起他。」 「你爸爸太不懂事了,你妈妈只不过是犯了天下所有女人都会犯的错误,至于这么上纲上线吗?这也太矫情了,自己什么工作都没有,居然还好意思甩脸色?该不会他自己外面也有了人,结果一离婚就被甩了吧?」 「我是个男人也觉得你爸爸过分,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唉,男人们什么时候能懂得这个道理呢?」 「你们这些言论都是认真的吗?出轨本来就是他妈的错啊,家庭煮夫怎么了?家庭煮夫不是所有人都能做的。每天又要奶孩子、又要洗衣做饭、还要买菜代开家长会,哪里有上班族比得了的?出轨的这女人才该死!还有因为你被单亲父亲抚养就看不起的小王八犊子,这些人才是真正的混帐!你怎么就知道埋怨你爸,连替你父亲考虑一下都不考虑?生你不如生块叉烧,至少叉烧还可以吃!」 「哦它来了它来了,公狗带着拳击手套向我们走来了。男人这么不容易,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站起来?」 「你们才是疯了!做男人的不替男人考虑,只知道精神女人,你们是精神长b了吧?」 「前面那个你闭嘴吧!男权就是被你们这些人给污名化的,我一个男人都看不下去。」 「说得没错,我们真正的男权都是追求女男平等的,而不是优待男人。这种极端男拳就应该被划出男权队伍,我们不屑与之为伍。姐姐们,你们觉得我说得怎么样?是不是这个道理?」 「呜唿,这个世界上还是有可爱的小男孩的。」 这段因为鸡花的出现而导致男女话语权彻底颠倒的时期,被后世人取了个名字。 史称,「鸡花效应」。 第274章 、兄与弟 「等一下,让我捋清一下思绪。」虽然是事件的目击者,但是很显然虞梨现在比观众都还要懵,「之前杀掉午棘他妈妈的人不是鸡花,而是今天在我眼前被烧死的这个雁先生。与此同时,因为雁先生把之前的杀人案推诿给鸡花,所以害得后者生气,之后反杀了自作聪明的雁先生,没错吧?」 小零和旁边记录的警察对视一眼,犹豫道:「虽然还没有出正式的声明,不过确实是这样不假。」 「那大花呢?我们学校那只缅因猫是谁杀的?如果不是鸡花的话,难道是雁先生的同伙?」虞梨一下子就急了,「还有这个雁先生,闲着没事为什么要杀掉自己的情人啊?出轨就是因为真爱,结果他把自己的真爱给杀了?」 这个世界她怎么看不太懂了。 嘆口气,小零低声说道:「其实不仅仅是我们霄队长,法医也怀疑午先生,就是午棘的父亲和这个事情有挂连。但是因为缺少证据,询问拘留他的时间也是有上限的,之前法医就是为了这件事情在奔走。」 而大花只不过是用来转移警方注意力的一个口子。另一个警察耸肩,「我们之前不应该把这两个事合併探案的,可能是巧合罢了,结果反而让我们云里雾里了很长时间。」 摸了摸腕骨,花抒岚没做声。 「虽然这么说不太对,」小零抿紧唇,「但是因为雁先生的去世,反而给我们的调查破了一个口子。在他的私人办公室里面,我们找到了杀害午先生妻子的兇器,刚才验过了dna,上面确实有午先生妻子的血迹。与此同时,他和午先生的通话记录也很多,这个事情非常奇怪。」 对啊,谁会和给自己扣绿帽的野男人天天联繫呢? 「不过还是那句话,现在我们手里没有任何证据,也没有找到这两个人的作案动机。这些也只是揣测,不过那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小零支着下巴想了一会儿,认真道,「妻子死了,杀掉她的百分之九十九点九都是丈夫。这话放在什么时候、什么地点都不过是,你们两个小姑娘也得提高警惕心啊。」
第539页 小零的同事也忍不住无奈道:「真想不到,帮助我们破案的人居然会是鸡花!」 「那个用直播放她老公死亡的妻子呢?队长调查得怎么样了?」同事语气里带着讥嘲。 这事实在太荒谬了,本来鸡花的数桩案件就让人民群众非常恐慌,这一回可好,直接直播,流量露腹肌恐怕都比不上这个疯狂的热度。 「听说人已经吓傻了,一问三不知。」小零摇摇头,「不过直击这个肯定不好受,我要是她估计就要崩溃了,事后是不是得接受心理辅导啊?」 「我原来还挺同情他这个老婆的,直到最近开始调他们两个的档案查,你猜我发现了什么?」同事本来还想再说,在看到花抒岚和虞梨两个女生的目光时骤然收声,勉强露出个和煦的微笑,「你们两个也吓坏了吧,回去好好休息,如果有什么心理上的不舒服记得直接找医生,我们也会和你们导员说,让他们多开导开导你们。」 小零也站起身,把门拉开,「你们的同学应该在外面等你们呢,我这边事情实在太多了,这回就不送啦。」 花抒岚和虞梨连忙摆手:「没事没事,我们自己走就可以,你们忙吧,注意身体。」 其警局的灯光惨白,走动的时候不时还能听到纸页纷飞的声音。而室外的温度和室内的温度相差巨大,两个人出去的时候唿了满嘴的寒气。 虞梨讶异道:「叶帅哥,就你一个人吗?」 即便是在冬夜,他冷白的肤色也非常打眼,沉默得像是会唿吸的树。 瞥了一下手机,花抒岚说:「午棘说他还有五分钟就出来,拜託我再等他一会儿。」 这时,一辆黑色的车泊进来,车主摇开车窗,「是你们叫的车吗?」 「是我叫的!」虞梨摆摆手,有点为难地看过来。 「要不你们先回去吧,」花抒岚甩甩胳膊,用冻得僵硬的手指捂住自己的脸,「他说是五分钟,不知道还得有多久才能出来。」 虞梨终于发现出来有点什么不对,顿时讶异道:「小花,你的手套呢?落在里面了吗?」 她还没抬头说什么,一双深灰色的手套就丢在她的手上。 男生的声音被冬天的风冻得偏淡,但是织物却很温暖,「你们先回去,我去帮你拿,看到你男朋友会和他说的。他那么喜欢你,肯定也不忍心让你在外面受冻。」 很快就消失在警局玻璃门后的惨白灯光里。 「是我的错觉吗?」虞梨眨眨眼,「我怎么感觉他最后一句话有点奇怪?」 奇怪不奇怪的,反正肯定不仅仅是出于同学之情友善地帮她拿手套。 花抒岚最后望了眼警局,深深地唿出一口气,在手机上按了几下,拉开车门,「管他呢?我们先走,让他们去玩相爱相杀、久别重逢的戏码吧,我要回去买鸡蛋灌饼吃了。」 审讯室。 吱呀一声拽开铁门,原配妻子行尸走肉一般地往外走,刚才的问话让她好像掉了一层肉一般,整个人都雕塑一般的麻木。 再联想起刚才那个什么队长说的,自己的婆婆在外面等自己,她的心更是如同掉在了冰窟窿里一样。 不用去想,她都知道这个老不死的要骂自己什么,当时一句「不下好蛋的鸡」都能被翻来覆去骂出一百种花来,这次她亲儿子死了还不知道要把自己的几辈子祖宗统统撕掳出来。 话虽如此,她在这样崩溃的情况下反而生出了一点儿堪称恶毒的笑意。 ——就算骂死她又怎么样?反正她儿子也上西天了,就算是骂死她这个做儿媳的也不能往生。家里头赔钱货的二女儿先不说,大胖孙子…… 呸呸,怎么又忘记了?不是二女儿,是大女儿,就算是老公死了,也不能忘记这个事情。 放任自己神情恍惚地走路也有很糟糕的后果,那就是她不小心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不好意思啊。」她下意识道了句歉之后,想往旁边挪步,没想到自己撞到的人反而跟着她的步伐也往旁边串了一步。 这是干嘛,碰瓷吗? 转念一想,这可是在警察局,监控那都不是白放着的,这人要是在警局还敢这么干她都是要叫声哥! 她心烦意乱地骂道:「没长眼睛啊?」 结果后半句在抬头看到来人温和的目光时,硬生生噎到了喉咙里。 原配就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鸡,明明腿都要打颤了,还偏得努力挤出来一个颤巍巍的笑容,但五官就像是纸煳的一样,「午……午小哥,您怎么在这里?」 「叫我小午就可以。」他穿着再朴素不过的外衣,按灭手机屏幕后面的微笑沉静如死水,「您和我父亲可是好友呢,这么叫我实在是太客气了。」 说罢,他也懒得搭理对方东七歪八嘟囔着的什么「应该的应该的」,笑容谦和地打断道:「您肯定渴了,在屋子里歇一歇喝杯水怎么样?放心,您婆婆那边我会去说的。」 消防楼梯边缘有一个无人造访的小屋,也是监控设备唯一坏掉的房间。 等到消失在所有监控摄像头可以捕捉到的范围后,他脸上温暖真挚的笑容就像是被流水抹掉一般转瞬即逝,是大学的应援队队长看到都要被吓到的程度。 是的,这人正是三百六十度无差评的完美男人午棘。 关好门后,午棘拽着人的手腕就拎进了铺满灰尘的小隔间,恐怕警局大半的人都不会知道这个破房间里还有个窄而小的隔间。
第540页 「小午……不是,午哥,你放心,我早就已经把我老公和你父亲的通讯记录删干净了,」也不顾自己的屁股被摔得生疼,原配一进屋就开始疯狂表忠心,「保准不会牵连到你的头上的。」 「蠢货!」午棘一巴掌把她掼到地上,原本温暖的声音完全扭曲成从前一点也听不出的嫌弃刻薄,「你真当你自己的小伎俩瞒得过警察的眼睛?他们早就盯上你了。我跟你说过多少遍要小心、小心……」 唿地吐出来一口气,午棘摆摆手,「算了,和你这样的人费什么口舌?」 他拖了把椅子坐下,耐心道:「算了,尊老爱幼是我的习惯。我就再和你掰扯一遍。你还当我是因为这件事会挂连到我而生气吗?」 原配吞了一大口口水,什么都不敢说,但是却不由得在想,难道不是吗? 「这事可不止牵连到我,在我被抓住前,你才是那个要先完蛋的东西。我爸爸被逮进去之后,你以为你还逃得了?」午棘嘲讽道。 原配疑惑道:「你在说什么?什么和我有关系?」 哐当一声响,尖锐的椅子背部和她的眼睛咫尺之隔,吓得她所有的声音都从喉咙眼退回到眨个不停的眼睛里。 「在我面前还装什么呢?」午棘暴戾道,「为了我妈这些年鼓捣出来的一点破基金,不到七位数的东西也值当你们三个人计算?本来离婚了这东西也是我的……」他又深唿吸一口气,「算了,这些也不提。我原来还真以为我妈自愿去当破鞋,直到我发现她和你丈夫唯一的交集其实是你。你也真是惨,婚前说好让你当家庭主妇,结果你生了一串的孩子还得去ktv当保洁员,打工养家。我说的没错吧?你和我妈两个在一家ktv工作吧,所以其实是你给你老公提议,让他酒局后睡了我妈,再勒索的是不是?」 「唯一没想到的事情是,你老公还睡出来了感情来。一不做二不休,你气得要死,直接联繫了全世界找我妈的我爸,和他合谋杀了我妈,钱财一分两半。」午棘越是说越是气,「我怎么有个这么傻的爸?」 原配噤声,但是奈何实在想不明白,「虽然几十万在你这样的青年才俊眼睛里不算多,但是在我们这样的人眼里确实不少啊。」 「傻逼!」午棘忍无可忍,「那是我妈赚的婚后财产,就算是离了婚我爸也能分走至少一半!这还不算,你们两个合谋的时候还被你丈夫看见了,你本来还害怕,没想到他居然也要入股。就这么的,到我爸手里的钱就只剩下了三分之一,这时候倒是想起来找我了。我泡着妞还得想办法帮他串供,他妈的!」 越是听越是怕,原配心里是惊涛骇浪。 她其实是在ktv做保洁工的时候认识他的。那时候他一副学生气的样子站到自己面前,她还没当回事,嘴里粗声粗气地要推开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不怎么起眼的大学男生直接把十万块钱拍在了自己的面前。 「想要吗?要你做的事情很简单。」当时,她眼睛都直了,而午棘微微一笑,发给她一张照片,「有个叫南荆的人总来这里喝酒。你别的都不用做,只要在给他上的酒里面滴上这么一滴溶液就行了,这些钱是定金。事成之后我再打给你十万块,怎么样?」 她那时候知道是杀人,但是利慾薰心,还是收到了腰包里。 说来也可悲,丈夫的家里虽不是大富大贵,但是并不缺这十万块,明明在那个该死的事上都能花上一百万元,可连给她四位数以上的零用都不愿意。她居然愿意为了十万块去杀人! 不过虽然钱是收到了,但看着那一趣酊大醉的男人,她怎么都下不去手…… 真是老天长眼,她不杀,竟然有鸡花替她杀! 这次的成功让她壮了胆子,也才有了后续的事情。不过她万万没想到,自己居然还会和这个变态有交集! 如果她当时知道这个叫午棘的人和那个南荆居然是亲兄弟,就算是给她一百万她也不敢干! 这哪里是人,分明就是牲畜啊! 「不过谁让我好心?别的痕迹我都愿意帮你清理,」深黑一片的小隔间里,午棘冷声继续,「我爸爸最近会约你吃饭详谈,准备趁你酒醉杀了你以备后患。当时你没用出去的溶液还留着吧?」 「我相信你知道应该怎么做了。」 随即,他从兜里扔出来一把剁骨刀,嫌弃道:「本来我都埋了,结果最近事情太多,你给我处理吧。」 「放心,」似乎是看出女人惊惧的神情,他微笑,「这是那把杀猫的刀,不是杀人的。」 在跌跌撞撞的女人身后,他很有礼貌地关上了门。 为了谨慎起见,他全程都关着灯。漆黑庇护了他,同时也给予别人庇护。 正如同他怎么也想不到,在房间的另一个夹角,还有人若有所思地敲了敲手指,另只手拿着的是一双粉红色的棉手套。 第275章 、密谈与真相 回去的路上,虞梨是再也憋不住,蹭到花抒岚的身边,「臭树懒,你老实交代,那个谁和那个谁,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那个谁是谁?那个谁又是谁?」花抒岚故作沉思,慢吞吞地笑出来两粒小梨涡。 虞梨气得要去捏她的脸,「好啊,你还在我面前装起傻来了,快点给我老实交代。就是午棘和叶湛昭!」 「不过,我怎么感觉这两个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还不用花抒岚回答,她就已经愁眉苦脸起来,「叶湛昭一堆陈糠烂谷子的事情,现在也没有查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我看这个午棘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啊。」
第541页 花抒岚没忍住笑意:「你怎么一天一变样?到底是觉得午棘好还是不好啊?」 「死了这么多人……」虞梨咬住唇,犹豫道,「虽然说可能和他其实没什么关系,警察也什么都没说,我也知道他是无辜牵扯在内的,可是……」 花抒岚这回倒是来了三分兴致,「可是?」 「可是,好傢伙他克妻啊。」 幸亏花抒岚现在没喝水,不过保准听到这话就得喷出来,但即便是这样,脸也要憋红了,差点没岔气。 「你别笑啊,」虞梨气恼,「我到现在也觉得午棘的人品还不错。就拿今天的这件事来说吧,你被那个原配妻子推开的时候,因为事情发生太快,我都没反应过来,结果午同学就跟闪电侠一样,嚓嚓嚓就赶过来直接把你救下了。还有,最近他家人去世了这么多,但是他居然能桩桩件件都处理得这么好,要是搁我的话,怕是一早就慌了神了。」 她越是数优点就越多,可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心里也没底,最后踌躇道:「他确实特别好。每次我觉得他有什么做得不太好的地方的时候,都会发现其实我的想法是错误的。我也知道自己怎么想不应该,可是真的会有这么完美的男生吗?」 真的会有毫无怨言、一心一意只想默默守护的好男友吗? 「我了解他的时间可能也不比你长,」说话的时间,车已经行驶入校园,花抒岚拉开车门对着外面的的人微微一笑,「但是也许我们可以再和他的好朋友聊聊天。」 「巴郁,」女孩唇齿轻轻叫出来一个阔别已久的名字,总像是睁不开一样的双眼含着清凉如水的沉寂,「好久不见呀。」 似乎是没想到就这样直面撞见,这个看起来很平庸的男生脸上露出惊慌之色,转头就跑,唿吸声在冬日的空气里是破碎绵长的汽笛音。 可能是大学肥宅得久了,这样的速度,即便是小学的高年级学生也可以轻松追上。 然而巴郁跑了有一段路程,依旧没有任何接近的声音,他犹犹豫豫地停住脚步往后一看,随即僵立当场。 花抒岚依旧站在原来的位置,别说来追他,竟是连一步都不曾挪动。 她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温吞样子,但是说出来的话却让他脸颊瞬间失色,「不就是专门在这里等我的吗?还跑可就没什么意思了。」 而另一边,虞梨已经警惕地疑惑起来,不乏担忧地疑惑道:「这就是之前说是被叶湛昭校园欺凌的同学?」 做出来的行为怎么这么像跟踪女生的变态啊。 「你还站在那里的话,是想要我隔空对话吗?」花抒岚笑了下,「我好冷,那样就还是下次再说吧。」 「等一下!」 总是以午棘朋友形象出现的他总是沉默的背景板,就连花抒岚都快要忘了他原本怯懦的嗓音是什么样子。 巴郁看了一眼眉头紧锁的虞梨,踟蹰道:「可以和我私下谈吗?」 十分钟后。 「要是半小时内你还没回宿舍,我就报警。」虞梨最后警告意味地盯了巴郁一眼,随即一步三回头地走出了暖意融融的咖啡馆。 目送她的背影走远,巴郁下意识嘲讽道:「你们不是好朋友吗?看起来你什么都没和她说啊。」 「要说什么呢?」花抒岚搅了搅热咖啡,唇角的弧度很柔软,「是说你当时因为七科不及格降级?还是说你被校霸揍的原因其实是偷拍女生上厕所?」 巴郁的眼睛霍地睁大,而花抒岚温暖的笑容丝毫都没有变,「你和午棘是朋友吧。不知道你有没有把这些事情全部都告诉给他呢?」 「为什么要这么看着我?叶湛昭当时是为了保护那些被偷拍的女生,才没有把你干的噁心事给捅出来,你还真当我们班的人全都不知道吗?还是以为我们的记忆连金鱼都拼不过?不过是都在装傻罢了。」 花抒岚轻柔搅拌勺子的动作顿住,铁器在杯底刮出隐约刺耳的声响,「不过你有一点没讲错。我真是有罪,当时就不应该因为你跪在那些女生面前磕头求饶,就真以为你会悔改。」 「雁聘的事情,连同虐猫还有最近的杀人犯事件,其实都是你做的吧?」 她深唿吸了一口气,而一切都捅开后,巴郁原本惊慌失措的愕然神情也渐渐消失,一向总是发愣灰暗的眼睛倏地扭曲亮起来,嘴巴里也发出桀桀的怪笑,「大花?这个我承认,不过雁聘那妮子的事情,还真不是我干的。」 「你不用急着反驳我,」巴郁十指交叉,反而有余暇啜饮起冰茶,「你不是和警察局那些女警总是联繫吗?就是为了查清当时的事情。假如我要是告诉你雁聘那事确实有隐情,不过与我无关,是叶湛昭做的,你会怎么样?」 他嗤笑着念出一声「校霸」,眼睛错也不错地盯住对面的女孩。 「交由警察局,给法律审判。」花抒岚面容平静,声音清淡。 「啧,我还真当你是个什么难得一见的深情痴女呢,」巴郁把干果丢在嘴巴里,嚼了两下,才惬意地舒展开眉目,「可惜,不是这个只会打架的蠢货干的。啊,你倒是也不用着急,当年我可能确实言语调戏了雁聘几句话,不过她最后也确实是自杀的。」 谈到以前的事情,巴郁倒是有点兴奋,搓了搓手,也不介意和她分享:「当时雁聘的处境可确实是不怎么样。如果你给法医塞点钱通通门路,你就会知道这妮子死前磕了多少药。我有时候为了缓乏会整点飞叶子,但是和她比起来,那可真就是小巫见大巫。她血里面流的毒…品估计要比红血球的数量还多。」
第542页 「雁学妹的事情,你倒是知道得清楚。」她神色不变,心里却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即便是有了点预料,花抒岚还是被这话的信息量所震惊,而最近各种意外频发,她也确实还没有来得及联繫上小零女警口中的将泷学姐。 看她神色没有什么变化,巴郁有点失望,吹了吹黏着在嘴唇上面的死皮,不过想起什么好笑的事情,又嗤地一声笑出来,「不过啊,你也别学妹、学妹地叫她了,你知道她多少岁吗?」 巴郁摇摇头,「我是降级重读窝囊废不假,雁聘,其实我们俩都应该叫雁学姐,可比我生活精彩多了,退学还能回头再来,又是什么纯洁无辜的绵羊吗?乌鸦一边黑罢了。」 这时,有一股常人察觉不到的飒风沖了过来,花抒岚似有感应般抬起头来,果不其然就看到蹬着一双破旧运动鞋的雁聘本鬼飘了过来。 她神情寡淡依旧,像是在听旁人的故事,看着巴郁这张脸更是像看一个死人。 「你在看什么?」巴郁不满对方的走神,摇了摇手,「看你的样子,我还以为雁聘来了呢?」 呵呵,bingo,你猜对了,她就坐在你前面的桌子上望着你呢。 花抒岚移开视线,皮笑肉不笑地转开话题:「她多大也是我学妹。」 「好好好,学妹学妹,」巴郁咕哝道,「真不知道你对一个死了的煞笔女人那么在意干什么?又不是什么搞百合的。」 「诶呦喂,你还真别瞪我!别的话我可能有掺水的嫌疑,但是雁聘也确实是个傻子。」巴郁笑出了鸭子叫,随后压低声线,「当时跳楼的时候,她就是身上注视的毒.品含量过高,这才神情恍惚地失去神智的。不过呢,这些毒也不是她自己想吸的,确实是被人害得。当时的二四六八日你知道吧?就被查封的那个,我当时有个四级帐号,那时候天天看她的小视频,不知道有多精彩。」 花抒岚能感觉到手心沁出冷汗,不是害怕,而是纯粹的齿冷,她不敢想像如果自己是雁聘该是怎么样,也更无法揣度现在就坐在这里的本人到底是什么心思。 然而雁聘到底不是花抒岚,或者说她和生前的那个怯懦的小姑娘也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阴间全然不同的时间流速和鬼生已经把她塑造成另一个人。她就擦着指甲静静地坐在那里,寡淡的脸上是不悲也不喜的全然平淡。 巴郁不知道阴间事,然而嘴巴里念着的也委实不是什么阳间话,「不过呢,我到底也没有和她有太多的交往,今天的事情也只能和你说到这里。我这抛砖引玉也够值回票价了吗?」 「那兇手呢,到底是谁?」花抒岚都要怀疑现在这个冷静的声音是不是从她的唇齿间发出来的。 「兇手?」巴郁古怪一笑,声音又低又沉,「花抒岚,你不是个傻子,你不会一点儿没察觉吧?」 花抒岚抬眸就要接着问,然而巴郁已经按了个休止符,「今天我已经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现在也到了你为我做点什么的时候了吧。」 「你想要什么东西?」 「杀那只蠢猫,你们好像叫什么大花的那个,」巴郁皱起眉头来,「我肢解它的时候,没想到别的同学来的这么快,不小心把刀给扔到什么地方去了。杀猫的不是总和鸡花联繫在一起?我确实干了点不人道的事情,可是也不想沾上这种麻烦事,谁都够我喝一壶的。现在学校的风声这么紧,我也不敢去找。正好你就是艺术系的,翻出来之后丢给我处理。怎么样,这买卖不亏吧?」 「三天之后的下午五点半,这工厂里。」他丢出串钥匙和写着地址的名片,「我们一手交货,一手交信息。够合算吗?我已经是亏本大奉送了。」 看着垂眸不语的花抒岚,他低声加了笔最后的砝码,「你以为为什么午棘会这么热衷于雁家的事情?真当做雁聘和那对无情的夫妻两毫无关系吗?」 「以及最后一个提示,」他抿抿唇,咧嘴笑了一下,「雁家刚添了新丁,算是个喜事。然而呢,午棘他妈妈死前肚子也揣了个崽子,但是现在却下落不明了。」 「你猜那个崽子,现在在哪里呢?」 第276章 、三十六计与百密一疏 回到宿舍后。 说句实话,花抒岚本来已经做好要被好友严刑拷打的准备,万万没想到对方居然一下扑过来,眼睛睁得老大,「树懒你看到最近的新闻了吗?又出了杀人案!午棘真是倒了死霉。」 啥? 花抒岚傻了眼,不敢相信这一晚上发生的事情居然有这么多,「午棘的父亲因为没有证据被释放才多久,这就又作案了?」 「对,虽然被释放,但是很多便衣警察一直在默默看着他,以防止他二度作案。」虞梨摆了摆手,「不过那都不是重点,不是他爸爸杀了人。」 「那这事和午棘的爸爸有什么关系?」 生活离奇,虞梨嘆气。「虽然不是午棘的爸爸杀的人,可是他是死者啊。」 「或许这话说得也不对,受害者和兇手全都死了,只不过死的一个早点一个晚点。」虞梨眨眨眼,「歷黎法医推测,他们都想要杀掉对方。幸运的地方在于,他们都成功了。」 换句话说。 「他们不幸的地方在于,对方也都成功了。」 花抒岚隐约有了预感,不敢置信道:「所以那个兇手是?」
第543页 「没错!」虞梨点头,表示肯定,「就是白天才直播完亲老公死亡瞬间的那位原配。想不到吧?我已经要失眠了,今天看的全他爹是死人。」 对虞梨来说,这是过于惊险而刺激纷呈的一天。但是在上床休息之前,花抒岚还收到了另外一则意想不到的短讯。 发信人是叶湛昭。 翌日。 「说吧,你想要告诉我什么?」花抒岚把后背的包一放,原本挂着的橘子挂件发出叮噹响。 说是橘子挂件可能还有点过分,因为这实在是太侮辱橘子了。 很显然,叶湛昭也没错过它,调转回目光,良久过后才低声道:「关于当年的事……」 酒吧五光十色的光芒渐次投在他很长的羽睫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英国生活过久的原因,他身高拔了一截,然而面色却更加白。 「等一下,我的长岛冰茶到了。」花抒岚对酒吧小哥露出个笑,随后才凑近碰了下他面前的杯,一向噙着笑意的脸面无表情到冷静的程度,「提前说好,我只有二十分钟的时间。」 叶湛昭的唇颜色偏浅,沾了点酒水后反而红润起来,在这个偏暗的环境里竟然生出点妖冶,「树懒,我知道你怪我当时什么都不说,你生气也是应该的。」 闭眸敲了敲透明的杯壁,花抒岚今天第一次对他露出个笑,「然后你想说什么呢?你是有苦衷的,当时有什么都不能说的理由,是为了保护你身边的人的。既然有这样多的理由,那么你今天又何必回来?」 「你太懦弱了。」她轻柔的语气里露出来一点不易察觉的苦涩,「如果早知道你是个逃夫的话,我当时绝对不会……」 绝对不会什么呢?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地啜了一口茶,「说吧,你来找我到底是为了什么事?」 哪里就到了这个地步呢? 叶湛昭苦笑了一声,「我知道你想要怨我,你觉得我臭不要脸也是应当的,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和午棘分手。他真的不是什么好人。高中的时候……」 「高中的时候,你没有杀掉雁聘,甚至于你还救过她。她在神情恍惚跳楼的前夕,是你上了高楼想要去救她,没想到到底还是晚了一步。」 「你觉得愧疚,即便没有任何人的证词与监控设备的帮助,你反而觉得这是对你的惩罚,于是你缄口不言,默认了舆论莫须有的倒灌。为了不连累其他相信你的朋友,你索性直接出国,你觉得你真是个悲剧的英雄,是这样吗?」 「校霸?哈,全天下的校霸看到你的窝囊样子怕不是要自戳双目。让我来猜猜你还想要说什么呢?当时是午棘杀了她,是午棘骗了她,和被你收拾过的巴郁一起躲在阴暗角落里拍她的视频,用这些视频在二四六日的平台上传播,甚至还在她的血管里注射毒.品。你认为,尽管你不是害死雁聘的人,但正是因为你自己想要逞一时之气,所以殴打了巴郁,反而让他滋生报復之心。」 「你认为如果没有你,雁聘就不会有后来的悲剧。你认为如果你能更早一点看出来破绽,你不仅能救下来雁聘,也能救下来当初无故消失的猫,更能在源头阻止掉所有人所有事的惨澹后果。」 「叶湛昭,你为了什么回来?为了和午棘交往的我?你又想要拯救我?」花抒岚都奇怪于为什么自己竟然能有这么快的语速,很可能很多学播音主持的都差之远矣。 活像是把前二十年积攒的速度都在此时此刻爆发出来一样。 花抒岚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能笑出来,「我确实没有什么很大的能耐,做不了什么英雄,连狗熊都做不到。但是最起码,我还有面对真相和过错的勇气。你又以为你自己是什么默默无闻的□□?别开玩笑了,打着飞的来回跑就能算勇气的话,我看没几个人做不到。我看你什么都不是。」 她盯着叶湛昭的眼睛,一字一句地缓缓道。 「叶湛昭,我瞧不起你。」 一时,沉默淋了满地。 好久之后,叶湛昭唇角扯出来一抹笑,声音是他自己都想不到的喑哑,「你是从什么时候知道的?」 「从你出国的那天起,从你只字不言的那天起。」花抒岚都不知道自己也能用这样愤怒的声音咬字,「你哪里都不像个校霸,唯有混蛋这一点,再垃圾的校霸都比不过你。」 「你为什么要一直瞒着我?」 就算是当时闭口不言,即便是分开两地,这世界上依旧有如此多的联繫方式,但是花抒岚居然能在一声不吭调查的时候做到全然的安静。 这到底是为什么? 「就只许你骗我,不许我骗你吗?」女孩的颊侧有柔和的酒窝,淌着的是一点狡黠的感觉,「做人太双标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叶湛昭抬眸望向她,明明是该震惊或者懊悔的,但是很奇怪的,他居然有种欣慰的满足感,「树懒,你比我强大。」 把酒含在双腮里,花抒岚上来点醉意,看他一向漫不经心的眼中露出的真挚反倒不好意思起来,「好吧,收回一点前言,我可能有一点夸大。你其实也没有那么差劲,只是没有我厉害而已。」 「我只有一个问题,」在花抒岚点过头应允后,他修长的手指遥遥指了下她身后的丑陋橘子挂件,「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要留着它呢?」 旧年岁的荒唐时光里,镁光灯频闪的警察局前是他消瘦的侧脸。纯黑色的迈巴赫静静泊在那里,无论记者与曾经的同窗说些什么他都闭口不言,唯有在花抒岚红着眼挤过来时,他平静如深潭的表情被瞬间打破,微开的薄唇蠕动几下,最终还是紧紧闭合。
第544页 「你真的是杀人兇手吗?如果是的话就点头,不是的话就摇头。」花抒岚在挤挤攘攘的群众间塞过来一张纸,「什么都不说就是你输了,这是惩罚。」 飞机起飞的瞬间,他身边除了这张纸空无一物,身旁的管家担忧地看过来,「少爷,无关紧要的东西就留给我处理吧,不要挂心。」 家宅里实在是收到太多奇怪的谩骂与恐吓信了。 「没关系,」他展开摺叠纸张的瞬间哑然失笑,「是我输掉的惩罚。」 橘子挂件的教程图静静陈列在上面。 这是比他所有预想的可能都还要超出预料的存在。 也很难相信,是钩针与毛线陪伴他最初绝望的那几天。 噗呲。 花抒岚嘴巴里的酒差点没呛住,在看到他故作无辜的混蛋表情后,才意识到自己又上钩了。 「还能是因为什么?」花抒岚气咻咻地提起背带,恶狠狠道,「因为这是你骗我的!」 在她拔腿要走的瞬间,手腕忽然一滞,俊秀的男生抬起头望她,「树懒,谢谢你愿意原谅我。」 「谁说要原谅你?」花抒岚差点没气笑,气势汹汹,「这位先生,我看你的臆想症好像有点严重,要不要找医生看看?」 直到一双草莓手套覆盖在她手上,熟悉的温暖在这样不应景的环境里竟然显出来几分滑稽可笑。 「那个草莓手套,是你故意让我去拿的吧。」叶湛昭最后这样微笑。 他愿意把昨晚就恍然大悟的事情拖到今天才露出惊讶的神情,只是为了伪装成全然不知的样子配合她最后宣洩出怒气,而这样的行为本身却比所有的道歉与感谢要更让她心里一动。 花抒岚戴好手套,哼出了声别过脸去,「你又知道。」 时间转眼即逝,约定的日子很快就到。 「小花,你怎么现在就出发了?」虞梨有点奇怪地看了看钟表,迷茫地眨眨眼,「你们不是约了五点半吗?现在才三点啊。」 她还拧着眉头:「真的不用我陪你吗?别的不说,我可是二段选手来着呢。」 可算了吧。 花抒岚耸耸肩,「这不是去办阴间事情嘛。流速自然和阳间不同,我早做一点准备也是应当的。而且在那之前,我要先去找一个人。」 「去哪里找人啊?」虞梨的声音遥遥坠在后面。 「警察局。」她愉悦地道。 警察局。 「抒岚,你怎么突然来了?」小零女警本来在和身边的霄队长说话,一看来人连忙招招手,对着身边面色隐约带有不虞的男人说点什么,对方只能不情不愿地放开了她。 花抒岚温软地笑起来:「好事将近?」 「说什么呢,」小零有点赧然地摇摇头,「只是普通朋友而已。」 「小强也是吗?」 「嘿,我发现你这个小姑娘怎么不学好啊。」小零本来还在凑趣,一看到女孩的面色就紧张起来,「到底发生什么了?」 花抒岚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就在周围的歷黎,原本要说的话收了声,「我们还是换一个地方说话吧,我有点东西想要给你看。」 路上,小零不由得摇摇头,「怎么,小姑娘还怀疑我们警局有间谍啊?不过不错,姐姐我一定要夸你的防范意识,在现在这个危险的大环境里,有多少危险意识都是不为过的。」 「小零姐觉得危险的来源是什么呢?」花抒岚慢吞吞地微笑着问道。 「当然是鸡花了。」不假思索,小零快速地回答道。 「是吗?」花抒岚眨了眨眼睛,温吞道,「难道不是威胁人钱财、害人生命、恬不知耻的渣男渣男吗?」 说着,她不等对方再说些什么,就从兜里拿出来一个只剩一半的卸甲油,「我原本以为自己和杀人案最近的距离就是在泡我吧会所,或者是ktv,其实不是吧。」 「是我在creafe吃饭的时候呢,」花抒岚把这个小小的塑料物塞回到她的掌心,「变装的时候,除了把过白的粉底擦去,这些小东西也很重要呢。」 「话说回来,我也很好奇,美黑是在哪里做的呢?效果真的非常不错。」 小零含着微笑的神情顿住,原本阳光与嫉恶如仇的神情消失不变,倏忽间就像是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更妩媚,更危险,更漂亮,也更陌生。 「对吧?鸡花小姐。」 作者有话要说:快结束了这个单元! 第277章 、午棘与巴郁 城市的钢厂被建在荒无人烟的城郊处,几十年前让这座城市焕发蓬勃生机的机器到现在却变成了一片乏人问津的破铜烂铁。 有久未闻到肉味的狗猩红着眼睛不停吠叫,身上泥和雨混合的泥巴比天空的雾霾还要漆黑。 废旧的工厂外,巴郁掐灭菸头,一脚踹开绕着自己狂叫的疯狗,沉沉地吐出来一口郁气,吱呀一声推开了门。 厂子里尘气浊浊,锈蚀的味道呛入鼻腔,然而他已经熟练地绕过所有障碍物,扒开层层的砖块挖出来一个木质的铁盒。 针管里灌满了无色的溶液,他专心致志地拆着包装,然而手心上的汗还是不受控地往外沁,往裤腿上随便蹭蹭,但是手汗依旧是源源不断地往外流。 角落里有一架刚刚摆好的三脚架,恰好挡住了视觉死角。 因而,他也没留意身后有另一道高挑的身影渐渐走近,等意识到不对的时候,已经有女人的香气萦绕在鼻尖。
第545页 然而这香气并不暧昧,反而像是沁着血的一柄薄刀,正如同巴郁眼角余光瞥到的那只匕首。 那只虐杀掉大花的刀。 不过明明已经被午棘交託给他人处理掉的,怎么会在这里? 他瞳孔勐地一缩,回过头的瞬间只看到来人逆着光,脸蛋边缘模煳成柔和的一团,还在慢悠悠地无辜道:「巴郁?你托我找的刀,我已经找到了。」 来的怎么这么早?他明明说好要五点半才过来的。 「哦,」然而心思电转间,巴郁已经露出来微笑,「我是在给你找资料呢,视频资料,雁聘去世前十分钟的视频资料,你不是一直都在找吗?」 说罢,也不需要对方反应,他直接从铁盒里寻出个硬碟飞掷过去,在她俯下身露出纤薄后背的无防备瞬间,另一只捏着针管的手冲着她光洁的脖颈就扎了下去。 他心里无声嘟囔道:「对不起了抒岚同学,哥哥这也是想活命,冤有头债有主,你可千万别怪罪我。」 今天的约定是早有筹谋。自从三天前他忽然接到午棘的简讯指示起,后面在学校里截停花抒岚的车、意有所指地抛出诱饵,等到对方上了钩再顺势把这里的钥匙扔过来。 至于角落里的三脚架,不过是对于处理雁聘的2.0版本而已。 所谓谎话,本来都是九分真一分假,不然不可能引得猎物跳上钩。雁聘死前的录像带根本就不存在,监控设备早就破坏掉,能看到的话估计得去往阴间了。 然而,巴郁嘴巴里其他的东西全都是真的,意有所指的真相也是真的。 校园里消失的猫、高中就开始营业起的微博、二四六日平台上的视频、对叶湛昭的陷害与随后流言、大学后的人设构建、处心积虑地接近与念在嘴巴里的爱,痴情不悔与拎得清的完美男友存在。 巴郁从来都不是什么有良心的好人,不然也不会在午棘的一个点头下就去强硬啪啪午棘。不过,在他眼睁睁看着午棘用温暖润泽的声音把他亲生的爸妈兄弟都逼上死路时,也不免觉得心惊胆战。 巴郁搞不明白,这么处心积虑,就为了图那么一星半点的遗产吗?午棘脑袋绝对不笨,不然不会在这么短短的几年时间里,就在波动巨大的股市里把自己的本金翻倍,甚至于盈利都快要超过他母亲这么多年谨慎的基金投资。 正如他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午棘一定要把自己包装成五好的无缺陷男人,一定要把花抒岚追到手。 花抒岚家境是不错不假,但是对于这样的一个冷血魔头,态度也实在太卑微了吧? 想不明白就不再想,今天把准备好的针头扎到女生的脖颈里是他要干的最后一件事,然后就应该像午棘应允的那样,把之前自己与雁聘的视频全部删除。 然后,他就可以自由地重新做人了! 在看到一向慢吞吞的女孩无力地滑下来后,巴郁露出满意的微笑。 一小时后。 浓烟倾轧着黄昏就要将一切覆灭,唯有盘绕在工厂门口的野狗依旧在不知疲惫地狂吠不休。 穿着深灰衬衣慢步行来的男人手里提着个纸袋,眼神雅润,嘴角还一如既往地噙着温吞的笑意。 真是再彬彬有礼不过的青年。 他旋开吱哟作响的铁门,在看到角落里被捆束好的女孩与昏过去的巴郁时笑容更甚,手上的纸袋发出窸窣的摩擦声响。 掐的时间真是刚刚好,让巴郁服送的药物果然刚刚好生效了呢。 「岚子,」他走过昏迷的男人,轻轻拍拍女孩的肩膀,手指上带着隐约的海水腥臊味道,「醒醒,看我给你带了什么来?」 原本晕眩的少女睁开眼,神情还从困顿里尚未拔出来,随后是惊讶的抽气,「午棘,你怎么在这里?」 「我……」她下意识想要去捂住自己的头去遏止头痛,却不可思议地发现束缚在手上的绳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午棘,你阴我!」 对女孩愤怒而无力的叫嚷充耳不闻,午棘打开手里拿着的纸袋,木筷子从精緻的包装纸里拿出,他挟起一块散发着蟹籽香气的寿司送到她唇边,「还没吃饭吧?一定很饿了。来,张嘴,啊——」 他神情宠溺而温润,本来应该是和谐美好的氛围,在此情此景下反而更显得诡谲。 花抒岚平息定气,似乎是觉得不可思议至极:「你疯了午棘!你到底想要做什么?我刚才还以为雁聘和大花,还有更早以前s中失踪猫咪的事情是巴郁做的,但其实你才是幕后黑手吧!还有你爸妈和你哥哥,虽然都不是什么好人,但是因为太平凡很难引得起别人注意,你是故意把鸡花引过去杀掉他们的!」 然而午棘神色未变,手上的寿司还抵在女孩柔嫩的唇边,「有什么事情以后再说吧,先吃饭,不然我会心疼的。」 晶润米饭上点缀着橙红色的蟹籽,圆而饱满,是无数颗小小的颗粒。 「我还特意拜託老闆多加了一些蟹籽,」午棘的声调就像是在诱哄不听话的小孩,「不可以挑食哦,来,张嘴——」 半昏暗的环境里,才能看出来他眼白里红血丝泻出来的疯狂,无论花抒岚说什么、骂什么,他都始终如一地维持着半跪餵饭的姿态。 午棘笑笑,「我知道你不喜欢吃蟹籽,还总是用过敏来当藉口。可是这样是不行的,如果你不尝试一下,怎么会知道好不好吃呢?」
第546页 「你不是一直在背后调查我吗?家里人的信息也被你查了个一干二净,」花抒岚费力地喘气,「你不可能没看过我的病歷。」 她确实是对蟹籽过敏的。 手上往前送的筷子一顿,然而午棘随即挑起唇角,「庸医误人,这都是为了患者能多交医药费才胡编乱造出来的诊断。岚子,你从小生活在城市里,不知道这些利益薰心的医生有多噁心,但是我最清楚不过了。」 「再说,」午棘慢条斯理地摸摸她头顶,就像是在揉以前餵养的校园野猫,「就算是从前过敏,也不代表现在还是这样啊。乖,我总不会害你的。」 变态,这已经不是心思深沉可以形容,这只是单纯的变态。 因为长久没有喝水,花抒岚唇齿都洇出干哑来,「你这个疯子。」 「这可怎么办?」看着花抒岚无论如何都拒绝进食,午棘很是苦恼地自言自语,随后像是迫于无奈一样嘆了口气,「我一向不喜欢威胁女孩子的。」 他站起身子,走向旁边装满铁与废钢的炼钢炉,俯身烧起火,逐渐炽热起来的红光映在他脸上,步子缓慢优雅,如同自火光中走来的恶魔。 午棘的手上转着一把刀,如果仔细看,就能发现这正是花抒岚之前丢过的那个瑞士组合刀具,然后这削髮如泥的刀很温柔地压在女孩的一根手指上。 「岚子,你知道吗?」午棘在动手前抬头沖呆住的女孩笑了笑,「现在的医学技术很发达,即便我割掉你的手指,如果在二十四小时内能够就医的话,你的手指还能被接回去。可是,假设是扔进钢炉里,你猜猜还能不能重新接回来呢?」 就在他欲于女生的尖叫声中剁下去的瞬间,三脚架背后的阴影里迅捷地飞出来一道身影,像是猎豹一般沖向了猝不及防的午棘本人。 因为实在是意料之外,午棘一个趔趄,差点没后仰进熊熊燃烧的铁炉里。 然而午棘到底是午棘,在倒下去前的瞬间一个就地翻滚,不过到底还是有三两的钢水迸溅在他皮肤上,瞬间发出令人牙酸的腐蚀声响。 「看来这炉子确实是老了,把我们的帅哥弄破相了可怎么是好?」蹿出来的人影一声冷笑。 「鸡花?」即便是午棘,在看到来人时也猝不及防,然而持着木棍的女人不等他反应,已经迅速猱身而上。 这女人怎么力气这么大? 尽管一直知晓鸡花是谁,但是他也一向自诩只是守在螳螂身后的黄雀,这样的正面交锋还是第一次。 头髮差点被燎着,午棘胆战心惊地扶住膝盖大口喘气,因着一番狼狈打斗,脸上被腐蚀出来的大坑沁出来黑色的脓血,要多可怖有多可怖。 然而午棘没时间心疼自己,眼看着女人攻势不减,而这次他绝对避无可避,电光火石间,他一把扯过手边昏睡不醒的男人,借着这把力道将巴郁推入了赤红色的熔炉深渊。 在这样的绝对高温面前,痛苦会先于惨叫声化作飞烟。 鸡花,也就是旧日的小零见此不由莞尔,「午同学,我刚刚还复习过你高三时接受的访谈,你还记得自己是怎么说的吗?」 ——当时为什么要救巴郁呢? ——虽然校园暴力很可怕,但是在看到自己的朋友遭遇危险时,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决不能坐视不理。 「所以才说,」午棘猩红的舌尖舔过一丝髮梢上沾过的水汽,而那是来源于刚刚巴郁瞬间汽化蒸出来的水,「我们是挚友啊。」 如果自己要死,死也要把挚友一同拖下水。 作者有话要说:熔炉的操作非常不谨慎,但反正人都死了,就当这些bug不存在吧,咳咳 第278章 、疯批与变态 几小时前。 在看到印象里一直软软绵绵的女孩丢出来「鸡花」二字时,小零脸上的紧张与谨慎消失得无影无踪,身上那根绷得名为「正直」的筋松懈下来,惬意而慵懒地给自己点上了一根烟。 隐约的火苗跳动在她幽深的瞳孔里,小零,或者说是鸡花掸了掸菸灰,「什么时候发现的?」 她也不需要花抒岚回答,已然挑起眉笑起来:「小姑娘胆子很大嘛,不怕我灭了你的口?」 「反正你也不杀女人。」 短暂的静默后,鸡花大笑起来,揩了下眼角流出的眼泪,问她:「我的演技就这么差?」 思考两秒钟,花抒岚坦诚道:「烂透了,但是总比午棘强。」 比起带着武器去见变态,当然是变态杀人魔的陪伴要更好一些。 午棘是疯子,那就找一个比他更加变态的疯子。 被束缚在工具机上的午棘大口喘着粗气,脸上狰狞的伤疤撕裂开猩红色的口子,然而即便处于完全的劣势,他的嘴角却还是带着笑,看不出丝毫惊慌的神色:「鸡花小姐,虽然是我单方面认识了你这么久,但我一直想要问你一个问题。你到底是更喜欢李莉这个名字,还是更喜欢小零呢?」 鸡花最初的名字是李莉,原本也是一个勤勤恳恳的打工人,直到被父母以患病的藉口pua回到故乡。父母的心是好的,他们只是希望自己家冰清玉洁的好女儿可以卖一个足够高的价格,为了方便婚礼顺利进行,他们把李莉和强…奸…男锁在了一个房间里,于是如愿以偿地得到了allkill的结果。 逃走后,李莉下落不明,于是现在变成了鸡花。
第547页 午棘说这话,也是故意在威胁她,「你以为我出门会不做任何防备吗?我有个亲密无间的好朋友,我们约定好每二十四小时联络一次,如果他没有收到邮件,就会把硬碟里的所有资料都公布于众。不得不说,李莉小姐年轻时候的照片很清秀,不知道那时候小强刑警和霄队长会不会感激我给他们送来了心上人的旧照呢?」 午棘不是巴郁,尽管他变态,也是个聪明的变态,不然不可能利用鸡花轻而易举扫平他的路障。 眼看着鸡花沉默下来,午棘更为狂妄,垂下头不动声色拽住绳子,张大嘴巴又要接着威胁的时候,忽然感觉到手指一凉。 他迟疑地抬起头来。 血手指。 摊开在一身警服的变态杀人犯手掌里捏着的,正是他自己的拇指,高中时天台上,对着哀哀求饶的女孩和蠕动在其身上的同伴,一脸平静地按下拍摄键的拇指。 笑了一下,鸡花抛了抛手里的断指,随便点开了袋子里的录音笔。 「是的,钱款已经收到。」在听到熟悉的男人声音沙沙地从录音笔里响起时,午棘瞳孔一缩,「早在收到您定金的时候就已经全部删干净了,午棘这孩子也是该吃点苦头,有机会我们再合作。」 有钱能使鬼推磨。既然能把挚友推进火炉,那被另外的好朋友卖到沟里也不是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我对你之前说的实验也很感兴趣呢,要不然试试看?」 在午棘发怔的颤抖视线里,鸡花抛了抛手里的断指,随手丢进了还在燃烧的炼钢炉,莞尔一笑,「午同学不愧是学霸,这样的亲身实验精神也让人很是欣赏呢。」 人体掉进炼钢炉里都没有太大的声响,更遑论这么小小的一截断指,午棘惶然地转过头去看花抒岚,悽然道:「岚子,我知道你是个正义而善良的女生,我也知道我有罪,我做错了。我不求你的宽恕,但我现在真的已经后悔,你能不能报警?我知道你也不愿意和这样的变态杀人魔同流合污,她能被绳之以法也算是我的补偿,算我拜託你。」 长长的睫毛颤了下,花抒岚没有说话。 发现有作用,午棘再接再厉地激将道:「岚子,你可想好了,要是你这么看着她什么都不做,你就是帮凶。即便我教唆过别人做坏事,也应该被法律制裁。我死了不要紧,你的良心过得去吗?」 这个时候,他不再是一个毫无怜悯之心的冷血pua,而是一个瑟瑟发抖的有罪受害者。 站起身,花抒岚望了眼一旁的鸡花,轻言细语道:「我当然要报警。」 就在午棘惊喜地抬起头时,忽然听到她软绵绵的声音接着说:「但是要等你死了后。就算是我后来要承担法律责任,也比被你肢解餵食蟹籽来得要好。我宁肯见法官,也不想见法医。」 此路不通。 午棘悽惶的面色卸下去,反而笑得恣意疯狂,「好,那就杀了我吧。我会祈祷你们长命百岁,不然等到了地下,有我在的生活可不会太好过。」 笑声的尾音颤动成低吼,鸡花面无表情地割掉他第二根手指,「你活着的时候都不能削掉我一根汗毛,死后就更是个弱鸡,真不知道是谁给你的自信。」 这样下去恐怕真的不妙,这疯婆娘是真的能干死他! 鼻孔翕动,午棘把注意力转回默默无声的花抒岚,喃喃道:「岚子,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虽然你和恶魔为伍,但我也一如既往地爱着你。你不是有很多的问题吗?问吧,我知道的就全部告诉你。」 花抒岚知道他是在拖延时间,但还是开了口,「雁聘是你杀的?」 「是她自己蠢。」话刚落,又被砍下一根手指。 鸡花眉目肃然:「我以为你想要个舒坦点的死法。」 午棘剧烈地咳嗽起来,喉咙里发出一声低笑,嘶哑道:「岚子,她可不像你有这么优渥的生活条件,小时候我和她是邻居,住在一个村子里。活在那样的家庭里,她即便不是死在我手里,也过不了几年痛快日子,是我让她领略了红遍全网的风光呢。」 「一个孔雀女还想怎么样?也该知足了。」 寂静的工厂里有风吹拂的声音,花抒岚知道有看不到的人在听,想要立起眉头骂他的时候却听到鸡花淡淡道。 「他说的是真的。」 是真的这样想,真的觉得即便是威胁同窗做过这样多恐怖噁心的事,也不是什么过分的事情。 午棘意外地看了眼鸡花,唇角因疼痛抽搐了几下,却泻出来一丝轻笑,「哈,全世界最懂我的竟然是鸡花。」 似乎是意兴阑珊起来,午棘闭了眼睛,但倒确实是有问必答。 「雁聘的父母是谁?」 「你前几天才见过她妈妈炸掉自己的老公,这么快就忘了?」 「为什么籍贯里没有显示?」 「她爸妈想要个传承家产的男丁,可那时候计划生育,又不想赔罚金,就把女儿过继给了不孕不育的远方亲戚手里。没有溺死还让她多活了这么多年,她父母已经算厚道,可惜老天不厚待老实人,第二个孩子还是赔钱货。」 「你母亲和雁聘她父亲的情事,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什么时候知道的?什么酒后乱性都是我一手策划的。」 「你母亲生前怀过一个孩子,那个孩子在哪里?」
第548页 「那是雁家求爷爷告奶奶得来的男丁。」 花抒岚一顿,心里翻起惊涛骇浪。这些话的意思是说,午棘的妈妈给雁聘的爸爸生了个孩子,然后反而被自己的情夫和丈夫合谋杀害。 「雁聘的妈妈也同意?」 联想起前几天,举着自拍摄像头的原配妻子是怎样和自己与虞梨炫耀自家的好儿子,花抒岚上顿吃下的饭都快要呕出来。 这不是为了婚姻强忍着,她是真的喜欢那个不是从自己肚子里出来的孩子! 午棘嘲讽道:「我变态,雁聘的爸妈也没有正常多少。不过说来也是,能剖宫十多次就为了一个男仔,这女人早就对有吊的婴儿疯魔了。」 「但是,」午棘话锋一转,「雁聘妈妈虽然孬,可比我想得要聪明。我给了她和我爸毒药,暗示他们杀死对方。我爸一命呜唿,雁聘妈居然还知道假死逃出升天,警察可真是废物啊。」 这事花抒岚并不知情,毕竟上次看到新闻,还以为两个人已经在互殴中死掉了。 她转头看了眼穿警服的鸡花,对方点了点头,随后又摇摇头,「但到底也逃不了多久。」 「你倒是对警察有感情,披的假皮时间长了,还真当自己是正义使者了?」午棘忍不住出声嘲讽道,「可惜,你才是他们最想抓回去的敌人。」 大火烧得花抒岚皮肤发热,她抿抿唇,调开话题:「你为什么要杀了你父母?」 「他们是个累赘。」花抒岚没想到他会回答,然而他竟然很快开了口,「妈妈又蠢又贱,水性杨花只顾自己快乐。爸爸是个只知道仗着血缘关系吸干你的吸血虫,这样的人当然要从世界上抹杀掉要轻松一些。」 「再说,」他舔舔唇上的死皮,「善良慷慨的午会长,怎么都比一穷二白的凤凰男要来得好听吧。名声都是经营出来的,他们太容易破坏掉我的计划了。」 「s中失踪的流浪猫没有失踪,其实都是你虐杀的吧?」 「我很少亲自动手,大部分是巴郁做的。」 「大米……我看到你餵养过的那条狗,也是你的杀的!为什么?」 「我已经认识你了,它就没有存在的必要。更何况早死早超生,早点转世投胎还能有批来透,我这也是为了它好。」 疯子。 彻头彻尾的疯子。 「你高中时候要帮巴郁,不是因为你良心发现,而是为了推脱给叶湛昭,对吗?」 「我第一次看到他就觉得那副拽了吧唧的样子不顺眼,想做就做了。」 直觉上花抒岚觉得有什么不对,但是又莫名找不到贴切的原因,最后只能接着问:「你到底为什么要追求我?」 这也是花抒岚最为奇怪的问题。 近些年来,关于凤凰男的社会新闻确实不少,包括熬死老丈人后牟取独女的家产,给妻子买保险再推落山崖,遇到更大的联姻助力时把自己现在的老婆跳板一把推开。 但是午棘从来没有表露过一丝一毫的念头,甚至因为早些些年的缺德经营赚了不少本钱,得过的奖学金数不胜数。更由于他脑子非常灵光,午棘就用这些本钱把期权期货炒出了花,即便是在人人哀嚎的牛市里也大捞一笔。花抒岚敢断言,只要再过上几年,他绝对可以成为新时代的富一代,白手起家的典范,为这些年被污名化的勤奋简朴的农村孩子正名。 前提是没有发现午棘干过的这些黑暗的事情。 所以花抒岚是真的困惑,这样一个心狠手辣、心智绝伦,有决心有目标有胆魄的人,到底是图自己什么呢? 就为了让她吃一点蟹籽寿司好欣赏皮肤溃烂的样子? 这付出回报也太不成正比了,这年头就算是变态也不这样啊。 总不能是因为…… 午棘抬眸看了她一眼,要不是因为血迹斑斑,真像是又成为众星捧月的翩翩少年郎。 他唇角平直,温润道:「因为我爱你。」 第279章 、图鑑八张收藏 话音刚落,午棘手上的绳索终于断裂开。 俗话说得好,反派死于话多。虽然午棘不是什么正派,但是对比产生美对比产生爱,在鸡花这样的变态面前他居然也变得正面起来。 能做这么长时间的幕后操盘手,午棘最大的特点就是疯狂而谨慎,看似平平无奇的衣袖里悄悄藏着一把刀刃,刚才他就是在和花抒岚对话的过程中,在鸡花的视觉死角里谨慎地磨断绳索。 感谢他在鸡花出现前按开的开关,炼钢炉和用来锤鍊钢铁的轧机声音掩盖了绳索被摩擦割碎的声响。 只要没有到最后一刻,生命就总是还有希望的! 这就是午棘的人生信条。 「你知道为什么我会听你磨叽这么久吗?」然而,一直听着没做声的鸡花忽然勾起唇角,微微一笑。 午棘纹丝不动,沉吟道:「因为你我其实是同类,所以惺惺相惜。」 「我确实很喜欢你。」鸡花盯了他几秒,忽然走到一旁,从一直站立着的三脚架后方提出来一把巨大的铡刀。 「作为奖励,我帮你把绳子割了吧。」 他心里忽然生出点不妙的预感,然而不等这预感落实,那把巨大的铡刀已经挥下,而他的藏匿于袖口的刀片连同着手腕之下的东西一同飞出,血液四溅。 鸡花抹掉脸颊上沾染的血液,小麦色的脸露出个朝气蓬勃的笑,「会跑的猎物才比较好玩嘛。」
第549页 每一次午棘以为自己遭受的痛苦已经是最高级别时,下一秒掀起的剧痛又会超出曾经设想的忍耐限额。 有一瞬间他恨不得自己已经痛晕过去,然后又在清晰的血雾映入眼帘时感慨人类身体的强大。身体如同章鱼蠕动粘稠的腿一般翻滚,可因着双腿依旧被束缚无力解脱,就更像是一条砧板上的死鱼。 他咳出了血。 「临别赠言。」榨干了午棘的最后一点价值,再多的话也没有必要。鸡花对变态的同类没有丝毫共情之心,已经面无表情地操作起轧机,「我算了一下,你还有十秒钟的时间。」 冷轧机的钢锭已然锈蚀,一声声牙酸的锤鍊声响巡迴播放在耳边,再怎样坚硬的合金钢与铜铝都会被逐渐砸成相同的样式。除非他有逆转时间的超能力,不然已是回力乏天。 结束了。死掉的姿势竟然这么丑陋。 花抒岚垂下了眼睫,看他失去表情地放弃挣扎,不知道为何,冲动先于理智促使她问出了口:「你到底想要什么?」 谋算这么多而心思一朝成空。以花抒岚的懒惫性子,她是真的不明白对方花这么多时间和精力,到底是在渴求什么。 「我想要你。」在一片巨大的嘈杂声中,午棘的身体被瞬间碾碎成末,而他平静的回答早已消湮在铁皮巨物里,「你从来没有懂过我,我是真的爱你。」 初次见到花抒岚是在中考后,他一个人捧着从老师那里借来的高一教材,任旁边骂着粗话的同龄人对自己摔摔打打。那时候的午棘平平无奇,本就不白的肤色嗮成黝黑,像是巨大的树桩沉默在角落。 他的沉默寡言不是因为自视甚高的傲慢高冷,怯懦自卑也谈不上,他只是觉得茫然。从心底往外的,他敏感地察觉到自己和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他不该属于这个粗鲁而骯脏的地方,他值得更多更好的事物。 比如含着冰棒在树荫下冲着父母撒娇的那个少女:「要是实在修不好车就明天再回去吧,这里的盐水冰棒不是很好吃?」 她的肤色在阳光下白得发光,身上的衣裙看不出什么特殊,穿在她身上就是漂亮又洋气,和他见过的女孩子全然不同。旁边泊着的那辆银白色的汽车更是看上去就造价不菲,而他父母笑容无奈,说话的语气却宠溺,「你这么懒将来可怎么办啊?」 午棘也经常能从父亲的嘴巴里听到这句话。 「我们老午家可就靠你了,你连个第一都考不上,这么懒也不知道是随了谁,我们老午家可是要废在你手里。」 那时候午棘嘴里没吭声,心里却在想,你不是姓南吗?跟午家有什么关联。 好听的说法叫自由恋爱,但实际上,父亲就是贪图舒适的生活,凭着花言巧语诱惑到一个城市里的姑娘,入赘到女方家的,连姓氏也改成了南。 午棘的兄弟南荆贪图享乐,成绩不行也就算了,想要花钱作弊结果抄串了行,连马子都是花钱砸出来地,不免让他这个轻轻松松就能从小姑娘手里骗出来钱的农村小伙鄙夷。 至于午棘,虽然也是和南荆同母同父的兄弟,当时祖父一家以死相逼,硬生生把自己的姓氏改成了午,领回老家自己养。 从小午棘就没有感受过太多母亲的温暖,家暴也没有,只是被外祖一家彻底忽视,好像没这么一号人。 父亲倒是会偷着回来看他,不是送钱,只是骂他一事无成、大号废物。 自己都不行,真不知道他为啥觉得儿子就能行? 午棘从小就对父亲反感,或者说对于自己畸形的家庭关系感到反感,他自觉要好好学习,但绝不是为了什么午家扬眉吐气。 但是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直到年少时的午棘看到晃荡着双腿、慢吞吞吃冰棒还微眯着打了个盹的花抒岚。她眼睛是欲睡未醒的昧,嘴唇柔嫩如画报上才见过的玫瑰,婴儿肥的脸颊光洁细嫩,手指轻轻搭在半枯萎的喇叭花藤上。 那是一种全然不同的美,不止是源于她外表本身,更是从内往外透露出来的富足与惬意,是一种完全不同的生活状态,是他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美。 这是他第一次察觉到自己胸口喷薄而出的慾念。 他该得到这一切,不是为了什么狗屁的光耀门楣,他要为了他自己。 后来外祖父去世,自己的父亲原形毕露,从单纯的母亲手里夺走公司的掌控权又挥霍一空。 南荆继承了他的蠢,倒是母亲有着聪明颖悟的头脑,在对丈夫失望后自己重新打理起一笔小基金,还想要离开后重新生活。 午棘决不允许本应属于自己的财物流到别人的手里,就像祖父祖母的钱都得是他的,父亲兄长的钱也该是他的。 后来的一系列筹谋规划可以说无情到令人髮指,但是午棘敢说,无论他做过多少噁心事,无论他赚过多少钱,无论他被多少人簇拥又被多少人倾诉情意,他对于花抒岚的爱意从未减少,甚至随着时间的变化而愈发浓厚。 他爱她,想拥有她,想用自己的方式改变她。 他费尽全力想融入她,想变成她,想成就她却又想要摧毁她。 若不是因为这片刻心软,他本来该有更为坦荡的人生,或许更鬼祟而崎岖血腥,但他知道自己可以走得很好。 如果他不曾见到过光明。
第550页 冷硬的钢片下砸的前一瞬,午棘才吐露出自己这一生中最为真心实意的心意。 「岚子,我恨我爱你。」 时间停止在午棘被捶成肉饼的的片刻。 小萝莉抱着《pua万种死法图鑑》,心绪复杂地看着书页飞卷到最新一页,将钢炉和轧机里殒命的渣男收入其中。 数个受害者在他们的共同谋划下绝望断命而不明原因,其中的一位正寡淡着脸站在她们旁边。 随后,本来站在幕后的午棘走到台前,一把将合谋挚友推到沸点极高的钢炉,又转眼遇上更恐怖的变态,折磨得浑身是血,血葫芦一般被捶成肉饼。 获得称号:疯批凤凰男,是什么就死在什么上。 就算是在图册里,午棘与巴郁也要永远地生活在一起。 这两个pua的名字很好地反映出小萝莉现在的内心。 这可真是乌鸡鲅鱼。 「其实我们这次的委託很温和,只需要你找出真相而已。」小萝莉痛苦挠头,「你这样的迅速进程超出了我们的预算,好好的一个树懒怎么忽然动作这么快了。」 花抒岚看了一眼女鬼雁聘,咳了一声说,「学妹的故事比较复杂,不知不觉就变成这个样子,而且主要是鸡花的功劳。」 不过确实是把血腥进行到底。 「你的录像带,注意右下角的阴间防伪标志,现在阳间也开始流通阴间假货了。」下巴颏一扬,雁聘提腿就要走。 「等一下,」花抒岚踌躇喊道,在看到对方停止了脚步时才犹豫问,「你想起来了吗?」 雁聘揉揉死后错位的太阳穴,眼皮眨也不眨地道:「这就不是你需要操心的事了,学妹。」 从入学时间来看,花抒岚确实是雁聘的学妹。 不是都说不管阳间的事情了吗?这怎么还带傲娇的! 时间刚刚恢復流转,花抒岚还没来得及听到由远及近的警笛声,已经是后颈一痛,眼前一黑,又一次陷入到深度睡眠。 抱住女孩的腰,鸡花转悠了一圈给她放到了平地上,想一想又把自己的警服脱下来给她,随即慢悠悠给自己点了最后一支事后烟。 于是等到法官一把拉开废弃工厂地大门时,就见到了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一幕。 含着菸嘴的女人身体线条流畅锋锐,正半蹲在地上用粉红色的碎肉餵狗,她手指纤长而隐有擦痕。一片野兽的咀嚼声中,这个杀人无数的恶魔噙着笑向她看过来,脸上流淌着的血液被身后的火光煮得沸热,唇珠比血还红。 「你来了。」 一片云烟雾饶中,法医听到她喟嘆:「我就知道会是你。」 「因为什么,爱情吗?」法医推了推眼镜,「霄队长因为对你的好感,擅自隐瞒了你不清不楚的档案情况。小强刑警更是因为同样的理由,在出警时,故意替你隐瞒掉很多消失的记录。你不会觉得愧疚吗?」 在看到杀人魔含着笑意的眼睛时,她恍然大悟:「你是故意的!美色诱惑?」 「所以说,还得是女人清醒理智嘛。」鸡花按掉了烟屁股,伸出双手时打了个哈欠,「要是最后居然被男人抓了,我得多丢脸。」 放下手时她最后看了眼沉睡的女孩,心里啧一声,都怪这树懒,她现在都会打哈欠了! 「在逃的雁先生妻子抓到了吗?」 「当然,你们可以在监狱里叙旧了。」 「多谢。」 半年后的某个深夜。 某关押重刑犯的女子监狱。 推着血肉模煳的尸体出来的狱警拧起眉毛,「多大仇多大恨?现在这囚犯真是不好管了,在监狱里都敢杀人!」 另一个资深狱警嘆口气:「别提了,那个鸡花杀了那个姓雁的男人,然后他媳妇刚好被关在鸡花一个号子里,可不就是鸡脑袋打出了狗脑袋?第一天这忠贞妻子就被关了禁闭,那时候我就知道她总有一天会杀了鸡花!杀夫之仇,不共戴天。」 「这也太惨了,要不是看狱服,谁能看出来这死的是谁?这妻子得被重新判刑了吧。」 两人正唏嘘的时候,腰间别着的对讲机忽然发出刺耳声响。 「全体狱警注意,全体狱警注意!111号女囚已越狱,请所有听到消息的狱警迅速赶回监狱中心!」 两人对视一眼,齐齐惊唿一声,撒丫子开始往回跑。 而不到五十米之外的废旧小巷子。 穿着短袖短裤的男生独自往前走着,和自己的女朋友煲着电话粥,「亲爱的,你要是再在我面前说叶湛昭有多帅,我可就要吃醋了。」 「是,我当时是他的同班同学,当时也觉得巴郁的那个事情有隐情,但是也确实没想到居然还能找得到录像证明他的清白。看来做好人总是有好报,这小子虽然当时欠揍了点,到底也不浑。」 「你在外面玩得也别太晚了,最近不是有很多跟踪狂尾随的报导,还出了先…奸后杀的事情,宝贝你要注意安全啊。」 「哦亲爱的你没说我还没发现,我现在就站在上次受害者遗体被发现的那条小巷子里,从那之后就没听过这奸.杀惯犯的行踪了。」 走着走着,一个蝇虫围绕的绿皮垃圾桶映在视野里,奇怪的臭味扑鼻而来,除了垃圾的臭味,还有另外一股奇怪的血腥味。 看来,旁边那个等人高的黑色垃圾袋里面装着的东西就是罪魁祸首。
第551页 什么东西这么多这么臭啊? 男生换只手拿电话,捏着鼻子想去一探究竟,边走边说:「什么?我一个大老爷们注意什么安全!你没有看今天早上的新闻吗?鸡花被她的仇人在监狱里锤死了,面目全非,死得可惨了。哪里还来的鸡花?」 他话音刚落,忽然看到巷子另一角走来个女人,她身子裊娜而线条顺畅,嘴里含着一只未点燃的烟。 路过时这陌生女人停住脚步,抬眸看向他手里用来照明的打火机。 「小哥,能借个火吗?」 陌生的女人轻声问。 作者有话要说:杀人偿命,鸡花已死!!每个违法的杀人犯都终究会被法律裁决! 第280章 、花与叶(番外) 「卧槽大班长,你不来这次同学聚会实在太可惜了,你猜猜花抒岚和叶湛昭怎么了?」 蓝惠欣在熬夜修s植物学论文最后一版的时候,接到了高中同学的来电。 她用拈过无数试管的手指,敲击上最后的引用书目,文档保存发送邮件,随口回:「他们领证了?」 高中同学一句「他们居然在一起了」被堵在喉咙里,呛了半天才讷讷道:「你怎么知道他们是情侣的?」 枉他还想卖个关子,当独家新闻呢。 蓝惠欣将电脑关机,起身为自己倒一杯纯牛奶,语气淡然:「这不是很明显的事情。等到他们什么时候办婚礼了,再告诉我不迟。」 高中同学佩服得五体投地,「不愧是品学兼优、万年难出一个的蓝学霸,运筹帷幄千里之外,投身科学研究的时候,还能将完全没人猜到的事情早早预料到。」 那可是s中叶校霸和树懒妹小花啊,火星撞地球恐怕都没有这两个人能挂上关系来的惊悚,可是不声不响的班长居然连到场都不用,就全部料准了! 你班长就是你班长! 实验做的好,论文写的妙,预测八卦哌哌叫。 高中同学不敢打扰学霸进修时间,「那班长你接着忙,有时间一起聚啊!」 撂断电话后,蓝惠欣披着薄薄的披肩,信步走近高楼的落地窗前。 楼下是酒醉金迷的车水马龙,唯有边角处的高中还亮如白昼,点燃的是彻夜不休、为同一目标鏖战奋斗的灯光。 也许是纯牛奶的味道,外加夏夜温柔风声,蓝惠欣难得的回想起了自己的高中生涯。 作为s中标准的好学生,蓝惠欣是老师们眼里的好助手,同学们的好榜样,考试是永久的大榜第一,校服穿戴整整齐齐,还能将一班皮猴般的同学整治的服服帖帖。 可是,即使是这样端庄冷静的蓝惠欣,也是会在花季的年龄开出淡粉的桃花心事的。 源头是蓝惠欣勒令在班里用皮筋当武器、四处弹来弹去猴子一样的男同学们课后留下打扫。 其他人都叫苦连天,一个劲儿求她大发善心、饶了这群一会儿要开黑打游戏的可怜孩子。 最后只有被兄弟们无辜拖下水的叶湛昭留了下来,扣上个卫衣帽子,将所有的皮筋垃圾整理的干干净净,拒绝了蓝惠欣想帮忙倒垃圾的心思,修长的手指上拎过黑色塑胶袋,声音淡淡:「班长辛苦,天快黑了,早点回家吧。」 卫衣的带子摩挲过男孩轮廓分明、很干净的锁骨。他待她走出教室门后才关上灯,摸黑走出来,还接过钥匙锁了门。 这是这么多年来,蓝惠欣第一次不用做最后一个出门的人。 也是第一次,有感到自己是被当做一个女孩子、而非一个冷漠的学习机器来看待。 她之前是真的认为叶湛昭只是个不学无术的混子,绅士情节更是和他不沾边。 可是现在发生的一切告诉她,所听到的未必就是真相。 蓝惠欣心下微动,可还来不及说些什么,男生已经走远了。 叶湛昭两条腿很长,步子也迈的大,不一会儿高瘦的背影就消失在了楼梯转角处。 可是作为一个稳如泰山、亘古不变的超级学霸,尽管蓝惠欣心弦微动,也不可能扰乱自己学习的心思。 她还喜欢tamaswell,腐剧主演isak,桑总和荷兰弟呢。 苏打绿主唱的脸还挂在卧室墙上,可惜哪怕再怎么眼神勾人笑容清爽,在蓝惠欣埋头学习的时候,这些男人都完全吸引不了冷血无情班长的一点点注意力。 更何况毛都没长齐的叶湛昭了。 然而朝夕相处的同学到底还是不一样的。 随着有意无意的注目,蓝惠欣发现叶湛昭在暴躁校霸的外表下,其实很温柔。 比如新来的英语老师维持不住课堂纪律时,是他一把踹开喋喋不休的前桌凳子,声音冷淡:「吵死了。」 比如羞怯的女同学发现自己忘记带作业时,也是他把自己的那份狗爬字捲纸丢到对方桌上,无所谓的对严苛到全校出名的数学老头耸肩:「不好意思,忘带了。」 又比如…… 总而言之,深入了解一下,会发现他其实是个很善良的男生。 但是,尽管蓝惠欣对叶湛昭有一点难以言明的懵懂心思,可是也要承认,所谓的酷哥校霸…… 真的就是只小学鸡。 连中二少年都不配当,就是四处撩闲的无聊小学鸡,别人不理他还要叽叽叽叽叫的那种! 某个午后,叶湛昭又趁着午休结束、老班还没进门的时候去招人嫌,不是玩一下花抒岚的小辫子,就是把人家的笔盒从左手抛到右手,等小花去抢的时候,又把笔盒扔回左手。
第552页 幼、稚、死、了。 不过,要蓝惠欣冷眼旁观来看,花抒岚并不是对谁都那么包容的。 比如之前花抒岚的猥琐后桌,总是喜欢趁上课的时候去勾前桌女孩子的bra带子,往后一拉,再「啪」地松手,让它弹回去。 那次后桌也想故技重施,趁着花抒岚懒趴趴伏在桌子上的时候去戏弄她。 没有想到手还没松开,花抒岚忽然转过身,手里摆弄着的圆规不小心脱了手,一下子以一种非常违反物理力学的角度,狠狠扎进了后桌穿凉拖的脚背上。 反正这个后桌已经三个月没来上学了。 说人家一直在养伤可能不太好,依照也被欺负过的蓝惠欣来看,这位后桌应该已经暴毙了。 总而言之,花抒岚虽然看起来蔫蔫的、非常懒惰的样子,但其实一点也不是任人欺负的性子。 从来都不是死学习的蓝惠欣,以一个同样情窦初开女同学的角度来看,恐怕小花同学是对叶湛昭含着喜欢的。 可惜的是,叶湛昭就是个小学鸡啊! 少女你的心思都要错付了呀。 蓝惠欣表面上看起来冷静稳重,其实内心已经化身咆哮帝了。 是的,虽然蓝惠欣对叶湛昭有些小心思,可是依她看,这种脑容量过不了二百毫升的小学鸡,实在是配不上可可爱爱的小花。 抱着自己的腰撒娇,呢喃着说什么「班长我就再睡十分钟,不,就五分钟。」的女孩子像尾熊一样,香香软软,简直就要揉化她的心了好吗! 想要抱回家去当妹妹,天天给小花编麻花辫。 更何况,小学鸡脑袋里恐怕只有菜鸡互啄,根本对少女诗意情愫一无所知。 还是和他的兄弟们相依相偎到老,来的实际一点。 要知道,小花可是人间宝藏啊。 一直到这个当时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午后。 叶湛昭招数虽然幼稚,可是少年体力无穷无尽,还偏偏对撩闲这么无聊的事情乐此不疲。花抒岚为了笔盒去扑了几次空,电池就耗尽进入待机模式,脱力伏在桌子上,还把书本练习册都往叶湛昭的方向推了推。 意思很明确:都拿走吧,不要吵我睡觉! 弄了个没趣,叶湛昭把东西全都復原,给她整理好书包,也揉着头髮走回自己的靠窗座位了。 看到他落座,原来都闭上眼睛的花抒岚唰地睁开亮亮的眸子,掏出花里胡哨的小镜子,对准午后太阳光的某个角度,噼噼啪啪往叶湛昭的身上照。 亮色的弧线在静谧的教室里照耀出斑斑点点,是一片宁静流淌的河水。 叶湛昭眉头一挑,就看到与他在小镜子里对上视的女孩张开嘴,轻轻柔柔道:「蠢死了。」 他咬牙切齿推开桌:「嗯?树懒你说什么?」 恰巧这个时候老班推门而进,皱着眉头喝道:「叶湛昭你又欺负女同学!」 发现不可一世的校霸悻悻坐下去,周围窃笑声四起:「叶哥你不行啊,被咱们待机模式的花同学给摆了一道。」 「常在花边走,哪有不湿鞋!」 而花抒岚还幸灾乐祸地对着镜子笑,脸颊温润的粉色比窗外的桃花还要鲜嫩。 叶湛昭抱臂往后一倒,眉目不动,泛出一抹凉凉的笑。 但再怎么摆出酷哥的势头,小学鸡也是吃瘪了! 见到此情此景,曾经对叶湛昭有点粉色心思的蓝惠欣却只想拍手叫好。 该,傻了吧! 到了午睡时间,老班已经拧开了催眠用的轻柔音乐,得意洋洋笑着的花抒岚也渐渐阖上眼帘,镜子也忘记收回去,唯有恬静的睡颜还映照在银色透明的镜面上。 每天都需要在午休时间起来环视的班长站起身,悠哉悠哉地抓出来一熘偷着在桌洞里看动漫、打游戏、手机聊天的同学。 在她刚走到以叶湛昭为代表的惯犯小分队桌子附近时,忽的步子一顿。 叶湛昭冷白的侧脸沐浴在一半的午日阳光里,上半张脸是灰色窗帘阴影笼罩的暗,下半张却在发着亮。 整个世界都被《i\msit挺downhere》的轻柔女声笼盖,俊秀男生脸上的乖戾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正对着折射出耀眼光芒的镜子微微启唇。 蓝惠欣在刚刚过去的那个暑假沉迷上了学习唇语,这还是令老师交口称赞的好学生第一次,将如何辨识唇语应用到实际中。 上下唇轻轻分开,舌头抵住牙齿,薄唇復又抿住,缩回的舌再次探出,最后是若有若无的一个笑。 作为永远高居榜首的学霸蓝惠欣,哪怕仅仅是在角落处旁观,也足以令她清晰地分辨出,叶湛昭吐出的气流对应的是哪一个字。 歌声轻柔,旭风和暖,蝉声鸣叫,窗帘摇摆起婆娑树影,便又是一个悠长夏天。 唯有男孩唇齿间吐露的秘密,掩埋在同学诸如「班长你真好狠的心」这类絮絮叨叨的嘟囔声中,被无人知晓的镜子如实镌刻,长眠于不知名午后。 我、喜、欢、你。 「花抒岚,我喜欢你。」 第281章 、鬼打墙与林间小屋 窗子上结了细小的冰晶,推开之后有雾,漫山遍野飘下的皆是白,朦朦胧胧地看不清是梨花还是雪。 呵出一口寒气,还不到二十岁的少女搓了搓漏洞的手套,露在风里的手指蜷缩起来,冻疮红彤彤地蜇得人发痛。
第553页 但她的眼睛是亮的,和家人通话的声音也很温柔:「妈妈,你别担心,我找到工作了……年前如果有机会,我会回家的,但是还是像能挣多一点是一点。」 「嗯,我会在领导面前好好表现的。等到我攒够钱,就接妈妈你去做手术,好,我现在报了个班,过两年有机会也去报成人高考,上大学赚得会更多的。我会照顾好自己身体的,还有小妹也是,我会在书店多买两本书给她寄回去的,大城市的练习册在我们那个小地方都找不到。」 「恋爱林屋?哦,听说过,是因为一档爆红的综艺衍生出来的一个交友活动。其实就是一些单身男女会在一段时间内一起合租在一栋房子里,玩一些小游戏,一起参加一些活动。小妹天天嘟囔这个?您别担心,我会好好说说她的,学生最主要的任务还是学习。」 「……妈,您说什么呢?我现在没什么心思谈恋爱,最重要的事情还是挣钱。如果没有储蓄,就算是和别人交往也没有底气。好啦好啦,我会考虑看要不要参加的,您也要按时吃饭,上回我带回去的……」 她聊得过于认真,因而因没有发觉身后有个隐约的黑影一闪而过。 栗紫是个出生在小地方的人,高中辍学后,这个还不到二十岁的姑娘就来到了城市里,成了一个边缘的打工人。 为了能多攒一点钱早点给母亲治病,她多打了好几份兼职,因此直到晚上十点多才能往家赶。 虽然栗紫还没赚太多钱,不过她对自己的未来充满希望。 白色的雪浅浅覆盖过脚踝,栗紫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原本还很悠闲,却不由得渐渐加快了自己的步速。 有人在跟踪她。 即便她很专注于电话,也不可能没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 联想起最近电视里播报的很多小路上先.奸后杀的恐怖新闻,栗紫的心跳一声大过一声,脑子里也发起懵来。 这脚步声越来越突兀,也越来越近,哪怕是栗紫再怎么劝说自己这个人只是路过,但是路灯摇摇晃晃筛出来的影子不会作伪。 影子的手里捏着一把尖刀。 声音沙沙地消匿于厚重的大雪里,即便是有人尖叫求救,在这样无人经过的街道上也绝不可能被发现。 雪渐渐地大了。 十分钟后。 栗紫安全到达出租屋后,总算松了一大口气。 一定是最近工作得太多有一点累,不然她刚才怎么会产生有人想跟踪她对她不利的错觉? ——必然是错觉,因为在她费劲全力地跑不动时绝望皱着眉头避过同租室友房间里传来的暧昧摇晃声后,她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望着漏水的天花板发呆了好一会儿。 直到新消息的提示音才让她惊醒。 内容是林间小屋的宣传单,光从照片看起来,环境优雅、装潢精美,最重要的是看起来租金也不贵,完全是自己可以承受的范围。 屋主的意思是自己一个人住非常无聊,所以很欢迎更多的同龄人可以一起来玩,就当是结交更多的新朋友,因此费用也只是象徵性地收上了那么一点点。 听着不隔音的门外传来的喘息与低吼声,妈妈开玩笑劝说她的话浮现在脑海里,栗紫一个轱辘坐了起来。 要不然,真的去报名试试看? 结着霜的窗外,一高一矮两个人影注视着雪地里半死不活的男人。 这男人身上血迹斑斑,手上本来用作威胁女人就范的尖刀滑稽地噼开了岔,活像是遇到鬼一样大口喘息着。 ——这可不就是真的遇见了鬼?本来他都瞄准了那个叫栗紫地瘦弱小姑娘好多天,眼瞅着越过这个弯就能追上了,还没来得及扑上去,竟然一头撞上了墙。 是的,鬼打墙的那个墙。 刚开始他还以为自己是脚下打滑、不小心失误了,摇摇晃晃站起身还想接着追。 结果,怪了事了!他又一头撞在了墙上! 这次撞的可狠得多,脑门上一下子就流出来了血。 这下子他隐约察觉到不对,然而更恐怖的还在后面。 变态跟踪者盯着手里的手机,咽了口唾沫。刚才那个莫名噼叉的刀已经够莫名其妙,然而此时此刻看着手机渐渐融化在手心里,他更是心惊胆战到说不出话。 假、假的吧! 老子还不信这个邪了!他四处环绕一圈,眼神在转到一高一矮两个人影时,眼睛停都没停地滑过去,确认没发觉任何不对后,咬着牙跌跌撞撞爬起来,心里发狠地冲过去 俗话说得好,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在又一次狠狠地撞向了墙后,他双目无神地歪倒在雪地里,眼神空洞地盯向了高处无垠的黑夜。 问题就在这里了,他别的啥都差,唯一不差的就是亏心事!缺德的坏事他就从来没少干过,能不怕被他奸.杀的女鬼来敲门吗? 只能说这个倒霉蛋猜中了二分之一,虽说自己这一连串非科学的事情肯定不是活人干出来的,但是杀他的鬼根本就没分多少心思在他身上。 又一次把男人像晃不倒翁一样掼在了墙上后,面容寡淡的高个女鬼不耐烦道:「小鬼搞出来的工会你找我干什么?我又不是他们的领头鬼,现在可是勤勤恳恳给你们阴界打工呢,能不能别什么事情都推到我身上来!」 矮个的小萝莉气得要吐血,嘴巴就没停地骂她:「雁聘我真是听了你的鬼话!要不是当时你这一顿煽动,这些认真的打工鬼怎么会天天嚷嚷着加薪休假?」
第554页 打工鬼,打工魂,打工都是鬼上鬼。 被称作雁聘的女鬼丝毫没有为上司排忧解难的良心,「那你们加一点工资不就好了,行了这男的命数已尽,我的工作完成了。再耽误时间,我可就要按照加班的时间进行收费了。」 小萝莉被她呕得不行,一看这鬼还真要走,又不得不赶紧拉住她,苦口婆心地劝说:「你还记得当年那个跟踪陈记者地场记是怎么被你一把捶傻的吗?你还记得当年在小渔村的时候,是怎么自己替换成鬼真的吓趴了那个小煳豆了吗?」 「雁聘,我都记得!这些年里,你是怎么不遗余力地帮助其他反pua联盟的姐妹们,我全部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我知道你不是自己嘴巴里表现出来的刻薄鬼,我们组织都不会忘记你的辛劳工作!你的心地是善良的!雁啊,你是个好鬼,我知道!」 她的慷慨陈词在对上雁聘地眼神时自动消音了,瑟瑟道:「我、我不说了,你别打我。」 「说点鬼话。这还不是你们联盟委派下来的活,做这些小姑娘的助力者,帮她们实现愿望什么的。要是我上,肯定直接搞死了事,哪里还用得上这么麻烦?」雁聘剔了剔自己新做的高精尖鬼甲,无可奈何地啧了一声,「说点阴间话不好吗?干什么总整阳间的玩意?」 「好吧。」小萝莉抱住头,咳了两声,「这个事真是为了你好的。」 这个面容寡淡的女鬼挂掉的时候是个高龄的高中生,生前过得非常悲惨,更悲惨的是雁聘死后还失了忆。 官方的死因是她磕了太多药,一不留神迈出天台。但真实的兇手其实是他人。校园里一个平平无奇的有脑子渣男,带着一个没脑子的渣男pua她,逼迫她拍摄小视频上网盈利。 当然,那个叫做二四六日的网站已经被查封,曾经的尊贵用户一夕之间变成人人喊打的阶下囚,当时害她的两个混球更是已经磨碎魂魄,被《pua万种死法图鑑》记录在册。 虽然直接死因找到了,但是间接死因还没有。 包括雁聘为什么曾经辍学又復学,亲生的父母在抛下她后为什么又曾经找回过她,她为什么会那么轻信他人又心灰意冷地走向死亡。 这些都是谜团。 「你知道二四六日平台的倒塌史吗?」小萝莉认真地开口。 雁聘用看傻子的眼神看她:「生前的记忆没有不代表死后的记忆也没有,不是你的客户干掉的吗?」 「那怎么能叫客户?那是我们的好姐妹!」小萝莉哼一声,平息底气,还是开口解释,「其实二四六日之前还遭遇过一次重创,我查了曾经重挫它的人,发现和你是同一个高中的s中学生,你还记得吗?」 这话你应该去问花抒岚,问她这个失了忆的干什么? 眼看着雁聘又要张开嘴骂自己,小萝莉慌忙摇头,一字一句道:「不是花抒岚上学时候的那代,是你第一次入学时候的人。」 虽然因为虞欣的关系,小说世界和现实世界接轨融合,导致时间线完全错乱,但是小萝莉在梳理了大资料库之后依旧可以断定。 「这孩子一定和你认识,肯定了解当年发生的事情,会帮你找回记忆的。」 小萝莉神情真挚,即便是声音稚嫩,雁聘也能看到她眼睛里不符合年岁的宽容沧桑。 清脆的声音落下去,连风声都不会惊扰:「这也是我们交给你的最后一个身为鬼的任务。」 她神情温柔:「雁聘,你可以投胎转世了。」 作者有话要说:林间小屋的背景是heartsignal+别受狼君的欺骗不长,稍微调剂一下,类似于《不能说的秘密》人设~ 第282章 、洽谈与新贵 「你听到刚才那个叫栗紫的小姑娘说的话了吧?」片刻的抒情过后,小萝莉迅速回归正题。 怎么?雁聘挑了下眉,「现在连客户都要我帮你洽谈了?」 「不是!」小萝莉嚷嚷道,「是林间小屋!」 林间小屋,是广受身心寂寞的都市打工人最追捧的恋爱节目衍生品,入住的房客三男三女,会按照随机的配对除去旅游、约会玩耍,还在周末会进行有意思的团建,最后在理想的情况下会搭成三对情侣。 小萝莉舔舔干涩地嘴巴,「当然,这是综艺里面的设定,现实里肯定不是这样子的。林间小屋删减了大块,毕竟住客也大多是贪图廉价的租金,或者是短暂快乐的刺激恋爱生活才来的,就像是开盲盒。」 「但是我们反pua战略联盟最近发现,这个林间小屋和泡我吧的新生意有秘密挂连,而且最近很多失踪的小姑娘都有在这里生活的经歷。」 这所繁荣都市的人口流动量实在是过于巨大了,特别是那些从小地方来这打工的年轻劳动力,就算是消失也很难被察觉。 放在别人的耳朵里,不过是之前共事地小姑娘回到了老家或者找到别的地方工作。 但是像她们这样的阴间人自然知道,绝不仅如此。 抬头望了眼不远处廉价租屋里满脸兴奋的名为栗紫的小姑娘,她收回视线。 雁聘勾起唇:「哦?这回不需要我做吓人的鸡肋角色,可以直接杀人了?」 「啊,虽然不是,」小萝莉纠结地皱起眉毛,想了想,点头又摇头,「但是也不是不能这么说。还是老规矩,你不可以直接杀人,不然就坏了人鬼两界的规矩,阎罗王也不会放过你的。」
第555页 就像是脚底下这个出气多、进气少的跟踪狂,虽然眼见着活不过今晚,那也是因为撞头流血过多而丧命,不是被女鬼追杀死。 之前那个痴傻的张场记也是一样。人可以被吓傻,但不能被直接裁决。 耸了耸肩,雁聘也是奇了怪了,「那你直接和别的人签订契约好不好?找我来干嘛?麻烦死。」 「这可是我特意为你徵求来的机会!」小萝莉气不打一处来,「盛煜野也是受邀来林间小屋来玩的一个男嘉宾。」 「盛煜野?」 雁聘咀嚼了这个名字一小会儿,笑出声:「你们居然也要看商业报导啊?难道说阴间也可以玩游戏吗?」 盛煜野,拼页游戏公司的创始人,白手起家的本市新贵,手下开出来的全息模拟游戏风靡全球,只要躺进营养仓、带上头盔就可以真实体验游戏里面的世界。 作为独树一帜的独角兽公司,拼页上市当天股价翻了三番,震盪股市,知情人士预计公司的前景不可估量。 「你真的不记得这个人名了?」小萝莉仔仔细细地看雁聘冷淡的眼,好半天才失落地收回去,呶呶嘴,「他就是当年重挫二四六日平台的那个人。如果没有阎罗王插手,二四六日早就倒台了。」 「那就让它倒呗,少祸害一点小姑娘是一点。」 小萝莉气得咬牙:「你以为我不想让那些死变态早点死?但是命数还没到呢,我们也只能在不破坏规定的前提下做事,不然你以为呢?」 「总而言之,」小萝莉回归正题,「阎罗王插手毕竟是坏了规矩,就许诺他一个愿望。但是常人怎么能拥有对于非自然的记忆呢?但是当时的摄魂鬼粗心大意,抹杀记忆的时候抹多了,导致他缺失了最重要的一块记忆。」 眼看着雁聘的目光越来越凌厉,小萝莉辩解的声音也越来越小,「我们希望……」 「你,」雁聘尖锐得吓鬼的指甲几乎就要触到小萝莉的鼻尖,都被气乐了,「让我去帮一个男人实现愿望?你没忘我是怎么死的吧!」 小萝莉小鸡叨米式点头,「当然当然,我们的主要目的是杀pua,业余的时候顺便、顺便去找一下他的回忆。盛煜野的记忆回笼。你缺失的那段也就找回来了,这是一石三鸟的好事情啊!」 「耽误我的时间。」 眼看着面容寡淡的无情女鬼唾了一口转身就要走,小萝莉慌忙伸出尔康手,「不仅仅有他在,还有将泷也会在!你知道这个女生吧!」 雁聘的脚步渐渐停住。 虽然她的记忆不在,但是一直在人间晃悠的经歷也不是全无帮助,至少她知道将泷是她还活着的时候少数几个交心的朋友。 也是除了花抒岚之外,这些年一直在寻找当年真相唯一的人。 雁聘敢说,即便没有她们这些做鬼的帮忙和签订契约,将泷自己也迟早会找到真相,不过是会稍微晚一点而已。 看到雁聘停住脚步,小萝莉声音更高:「这次她在林间小屋有一次死劫,你确定要这么袖手旁观吗?」 「早点把萧无蛋和他底下的缺蛋联盟全都干掉,不就没这么多事情了?都当鬼了,规矩还守给谁看呢?」雁聘把脚底下只剩最后一口气的濒死男人踹开,烦躁的心绪溢于言表。 然而小萝莉了解她,知道这就是她答应了。 欲言又止,小萝莉意识到自己透露出不该说的事实,小声地补充道:「虽然将泷应该能熬过去,但是很多预言家都预测栗紫这回难逃死劫,」 雁聘面容寡淡而眼神死寂,「她不会死的,就像二四六日的负责人本就该死在当年。」 「可是,他当时命不该绝啊!」小萝莉喃喃道。 「当时那个姓盛的小子确实k.o.掉了它,」她又折回身来,瞳孔漆黑一片,「这就不是意外,是註定。如果真的有命数存在的话,这就是谁都不能插手的自然。」 浑身萦绕着淡淡杀气的女鬼消失在眼前,小萝莉颓败地坐在地上,痛苦地捶了捶头:「可是,可是栗紫她已经挂在黑白无常的名册上了呀。」 是必死无疑。 最后一场大雪掩盖掉被冻死的跟踪狂后,冬天将逝,而天气也越来越暖。 换下厚重臃肿的冬衣,栗紫穿上轻薄的外套,把最后的租金塞给原来的房主后,激动而忐忑地提着行李箱上了车。 即便是报出地址地那一刻,栗紫犹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真的这么幸运,竟然能从千百个报名者之中脱颖而出,成为新一期林间小屋的住客。 然而这都不是假的。 摸着包里硬质的金色邀请函,这个二十岁还没过的小姑娘脸上露出憧憬的笑意,计程车外的风景拉伸成雪白一线,很快便消失渐无,载她前往全新的未知之地。 交错换了两三次手,栗紫能感觉到自己的双手沁出汗,最后终于闭上眼睛按响了门铃。 作为第一个抵达的租客,将泷正歪在床上登房间玩狼人杀。其中一个玩女巫的男人凭藉他醇厚低哑地声线,深深地吸引了这个声控色女的注意力。 加上好友后,正是聊得火热之时,将泷听到了门口隐约响起的第三次按铃声。 算上房主,这个林间小屋一共有六个租客在住。在她放好行李后,马上又到了一男一女。 第二个到的女生姓王,名字和苦守寒窑十八年的完美大家小姐王宝钏谐音,就叫她小王。
第556页 剩下来的那个男一,将泷真是提都不想提。油嘴滑舌也就算了,花心公子也有花心公子的魅力。 但男一史语不是花花公子,他只是纯粹的油。 不是说假话,这真真是将泷最受不了的类型,自以为很撩,但是油腻到令人髮指。 总之绝不是将泷这种轻熟女的料,还没有游戏里的人聊得开心。 有没有搞错啊!将泷郁闷地吹了吹耳边的碎发。她报名参加这个林间小屋的活动不是真的为了交友。又不是小学生,报这个狗屁名,交什么好朋友?难道还要一齐玩丢手绢吗? 别开玩笑了,将泷来这是为了见上等品玩暧昧的,不是来淌油汤的! 是的,将泷不是父权凝视下的那种乖巧好女孩,交往过的男朋友比外面追着小王转的男二被揍过的次数还多。 听到第三次铃声的瞬间,将泷还没来得及趿拉上拖鞋,果不其然就已经听到屋外传来男二腻到往外面滴油的声音。 「小姐姐,我是史语,你叫什么名字?在哪里工作?是哪里毕业的呀?我现在在i大读研,毕业之后应该会去c大读mba,看你年龄一定很小,在哪里读书啊?」 然后是女孩细细小小的声音,「你也好呀,我叫栗紫。我现在是在某公司做打字文员,明年准备考成人高考,目标也是i大,很高兴认识你。」 将泷发誓她不是在开玩笑。 在这个叫栗紫的小姑娘说完这一番话之后,男二的声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冰冻下来,态度也极度冷却,「哦,你加油。」 随后还转向一边一起出来热情接待的女二:「小王,我们叫外卖吧,家里没有什么菜,好饿。」 将泷对他这样变色龙的态度不作任何评价,唯一的问题是,能不能关了门再聊?这风都要刮进她的房间里面来了。 眉头皱起,将泷把微微发烫的耳机放下,甩开门口,一身姐最拽的气息走过去。小王被她突然的行径吓了一跳,然而还不等打招唿,这个看起来就有点不耐烦的褐色皮肤御姐已经一把拎起刚来的女三手里的行李箱。 哐叽一声关上门,沖小王点了下头,将泷就要直行回屋。 袖子一勾,身后传来新来的女孩小小的问好声:「你好,我叫栗紫,叫我栗子就可以。」 有什么区别吗? 内心里嗤笑一声,将泷回过头来,却刚好看到小姑娘眨巴着眼睛,带着点微微羞涩的笑意看向自己,举起的手好像已经是全部的勇气。 哦豁,软妹! 作为新一代的勐女,将泷最看不得这个! 抿了抿唇抑制住摸头的动作,将泷回握住她的手,说了第一句话:「你好栗子,我是将泷。」 时间一点一滴走过,几个人已经分配好房间,外卖一早就已经送到,然而房主和最后一个住客迟迟未到。 「要不,我们先吃吧?」塑料膜上已经蒸了一层蒸汽,再不吃就真的要凉了。女二小王等不及,率先提议道。 女三栗紫咬了咬唇,踌躇道:「还是再等等吧,刚才房主不是说今天路况不好,他的车抛锚了,刚刚搭上另一位住客的便车往这里赶吗?」 「那我们也要吃饭啊。」男一早就飢肠辘辘,不耐烦也挂在了脸上,「房主是什么天王老子吗?还要我们等他!」 似乎是为了响应他的这句话,他性急去撕包装的透明薄膜还没放下手,门口已经传来了呵嚓开门的声响。 先走进来的是房主,他们都已经在採访和宣传照里看到过好多次,不过真人确实比照片还要有稜角一点。 不像是时下流行的奶油小生,他肤色偏黑,即使身着冬装也能看到他有一身的腱子肉,绝对是撸过铁的人。 要不是碍于情况不适合,将泷都要吹口哨了。 不错,这才是她来玩过家家的目的! 「不好意思啊大傢伙,」这个姓薛的房主刚一进门,就爽朗地笑出来两排整齐漂亮的牙,「我和另一位兄弟顺道一起买了点菜捎回来,今天的不算,明天我给你们亲手烧一道小排。」 哦,还会做饭!将泷心里的印象分一顿狂加。 她把一绺头髮别到耳后,开启作战模式,然而张唇欲打招唿的话僵硬在最后一个租客进门来的片刻。 不仅仅是她僵住,其他的租客也一下子顿住。 栗紫在心里感慨,怨不得这人会被时尚杂志叫成新贵。时尚杂志的新贵不是普通的有钱就可以,是需要有钱外加一张好看的脸。 果不其然,照片拍不出本人的十分之一好看。 就连男一,都不由得一边酸熘熘一边想凑到前面去套近乎,然而他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就已经被身边那个臭脸御姐截了胡。 「盛煜野?」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她吸引去。 然而将泷的震惊与别人不同,那不是传统震惊,而是带着恼火与悲哀的复杂心绪,一种新型震惊。 小言霸总标配的盛煜野也看过来,不留痕迹地思索了半秒,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小泷?真是好久不见。」 「可不是好久不见,」将泷放下筷子,面无表情,「你居然还活着?」 闻此,一片倒吸气声音中,一直悬在屋子里的女鬼雁聘不由得莞尔一笑。 不愧是将泷,她就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本单元的女主是鬼
第557页 第283章 、树林与小拼 不过盛煜野虽然莫名其妙地被刺了一下,但毕竟是有素质有涵养的人,还是带着和煦的笑容和其他懵掉的租客解释:「我和小将是高中同学,从毕业后也有很多年没见面了。」 哦,原来是这样。 其他的人脸上顿时浮现出原来如此的神色。 就说嘛,这两人怎么可能是之前的情侣?一看着就八竿子打不着,顶多是高中有过来往罢了。 和将泷这个一直走野路子的女生不同,盛煜野的人生轨迹可谓是四面八稳,从中学的优秀学生保送到c大,在校期间更是顺风顺水,和同学研发出无数盈利不菲的软体,实习时就在某知名游戏大厂做网络工程师,顺利刷掉一批同样优秀的同学拿到了毕业转正的就职机会,真是绝对的优等生。 毕业后年年拿奖金受到顶头大佬高度褒奖暂且不提,工作不久就和其他的朋友一起开立了新公司,势如破竹,硬是在已经饱和的游戏市场杀出来了一条新道路。 后来的上市先不提,正是因为他公司旗下的全息游戏,盛煜野才有了当年差点扳下二四六日平台的资本。 只是有一个意外,依照盛煜野不争不抢的个性,他并不是创业的类型,明明当时在游戏大厂做得非常不错,升职加薪指日可待,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谢绝老闆的盛情邀请,硬是出门来单打独斗。 当然,从现在的角度来看,盛煜野的决定当然是非常正确的,也给自己带来了巨大的效益。只是从刚刚毕业的职场新人角度来讲,从一个从小到大都在顺风的环境里成功长大的人来说,辞职单干这样破釜沉舟的行为并不像是平时的盛煜野能够干出来的。 几个人在不冷不热的氛围中开始了晚饭,然而将泷早就已经把原本的薛房主抛之脑后,所有的炮火都对准了极其无辜的老同学,唇齿里迸溅出来的冷箭要比鱼刺都还要多。 「盛总,」将泷阴阳怪气道,「我一直有个问题想要请教你。」 尽管腹中飢饿,盛煜野还是很有风度地放下碗筷,「不用这么客气,你说。」 「那怎么能行?老同学富贵是富贵,可就是忘性大了一点儿。你高中的时候,不是说自己最想要学的其实是歷史学?怎么最后还是学了软体工程呢?难道就是图钱多,为了利益放弃梦想?」 这是什么奇怪的问题?高中时候的事情现在有什么好提的?那小孩子幼儿园的时候还都想要当宇宙里面的太空人呢,也没有见到几个如愿以偿了啊。 这夹枪带棒的语气未免也太过分了。 小王有点无奈地皱起眉,刚想帮两句腔,就听到这个新晋男神开了口:「最后填志愿的时候,想法忽然改变了,觉得游戏也很有意思。而且,读了软体工程也不代表不能继续热爱歷史了。」 他声音清悦,不疾不徐,听着就觉得舒适。 不仅如此,他说的话也是有证据的。不说别的,他亲手设计的那款风靡全球的游戏,正是依託于歷史出现的,最大的亮点就是「大程度还原歷史。」 就算不能做到百分之一百的绝对还原,但是精细严谨程度绝对是市场里说一不二的老大。 将泷当然也知道自己说话的语气很奇怪,甚至于这样冷嘲热讽的立场都没有。 可是她就是忍不住。 「改变想法?你当时和女朋友说情话的时候,可不是这样讲的。」 说出这话,她自知失言,抿住了唇,插住一块烤土豆塞进嘴巴里,不再说话。 然而她这短短的两句,简直就是惊涛骇浪一般砸向吃瓜的众人。 盛煜野?谈恋爱?高中?早恋? 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小王忍不住开了口:「交往的事情不是开玩笑的。这样的话如果不能确定,还是不要随便说的好吧。」 「没关系。」 摇了摇头,盛煜野俊朗的眉目浮现出些许讶异,他困惑道,「我高中的时候,有交往过的对象吗?不好意思,我因为意外的交通事故,好像丢失过一段记忆,不过真的记不得有这样一个人的存在了。」 看盛煜野迷茫的表情,将泷清晰地知道,他是真的记不清楚,想不起来曾经的那些事情了。 理智上来说,将泷当然知道这怨不得他。 可是,可是。 他怎么可以失忆呢?全世界上任何人都可以忘记她的存在,他盛煜野怎么可以呢? 鼻子一酸,将泷勉强忍住失态,把所有的眼泪与悲伤全部都憋了回去,干瘪地说了一声哦。 十指交叠,盛煜野清雅地笑了一下,开了个不大不小的玩笑,「虽然我不记得,但这个女孩肯定很可爱,什么时候也可以约出来一起玩玩,好吗?」 不太好。 联想起女孩的面容,将泷干巴巴地张开嘴:「你错了,她一点也不可爱。」 这姑娘是个刺猬吧,怎么谁都刺啊? 不待盛煜野轻轻拧起眉,将泷已经轻轻地说了后半句。 「不过别担心,她已经死了。」 那个在记忆里曾经鲜活而鬼马精怪的女孩子,嵴背瘦得突兀,肋骨的线条几乎要从夏日的薄衫里透出来。 眼睛很大,步伐很轻,平时的面容很素很寡淡,但是讲起来好笑愉悦的事情时,唇角弯弯的样子很漂亮。 是漂亮,是难以言表的一种韵味,但绝不是可爱。
第558页 像她那样的孩子,哪里有可爱的本钱呢? 将泷心里一片苦涩,自然不知道她心里想念的人就飘在她的身边。 不过确实如将泷所言,这孩子面容素淡,即便是在鬼里面也属于骨干的类型,任何人都不可能将其和可爱温柔这样软和的词彙联繫在一起。 然而不变的是,她眼神里也是毫无波澜的死水一片。 不仅仅是盛煜野不记得。 对于从前的那些记忆与远去的层叠岁月,就连她雁聘本人,也早就已经遗忘了。 太久了。 这个不咸不淡的晚饭,在不冷不热的气氛里,奇奇怪怪地结束了。 不仅仅是将泷上阳台去抽菸透了口气,雁聘飘着听关于自己生前八卦地时候,脚步倒也没有停下来。 别以为她没有看见,那个号称要去给女二端水的史语在咖啡里撒了白色的粉末。 别的不说,看过泡我吧干出来这么多的阴阳事,雁聘太了解这是什么种类的催眠药了,甚至连行动起来都懒得抬一下眉毛。 夜半时分,雁聘毫无波动地看着男一鬼鬼祟祟地走进女一的房间,当真是眼睛都懒得多眨一下,直接把人在门口按倒。 太猴急了,她啧了一声。别的不说,这么无聊真的好吗? 不是要被人药睡着吗? 雁聘面无表情,把手里十倍的致死药剂塞进他喉咙,在男一抽动着昏厥过去的空当,轻轻松松地把九十多公斤的肥猪抗回房间,塞进被窝里,看他寿终正寝。 可不要说她雁聘杀人哈,没杀人,这还活着呢,只是后半辈子都没办法清醒,得永远栽在床上,以植物人的形态喘息生活而已,实在是非常幸福的生活。 她雁聘绝对是守规矩的好女鬼! 微微一笑,雁聘如此想到。 收拾掉了男一之后,雁聘打个哈欠,出门随便踹翻了几个对着路过女人吹口哨的流氓,把几个热衷于偷看少女裙下风光的地痞扔进未解冻的冰河里,最后把一个正好声好气诱劝自己一号女朋友给二号女朋友转钱的烂货来了个倒拔垂杨柳的暴击,捶在地上二级骨折就是这样的简单而又快乐。 打完人后,雁聘不满地拽了拽脖子上挂的名牌,上面写了一个大大的「拼」字。 「这是干嘛?爱拼才会赢,你上你能行?」在刚要入住林间小屋的前夕,她被小萝莉以上面要求的说法挂上了名牌,忍不住皱着眉头髮问道。 小萝莉好声好气地解释,这是因为雁聘身上的鬼气过重,平时短暂的接触还好,如果长期混迹在人群中,会对这些普通凡人的精气造成非常大的劣质影响,所以一定要用这种名牌来压制一下。 至于胸前的名字,小萝莉也不好意思,嘟嘟囔囔地抱怨着转过头去,咳一声道:「不好意思,写名字的这个是个文盲。聘字对这个文盲来说有点难度过大,再加上这鬼耳朵不太好,所以你就凑合着吧。」 看了一眼雁聘冷冰冰的神色,小萝莉不满地小声抱怨:「还不是以前地小鬼都去组装什么工会抗议要求加薪了?哼,自作自受。」 随即,她也不敢再和这个恐怖的女鬼正面对撞,火速地逃之夭夭,消失在眼前。 虽然不舒服,但是想到不记得的好友还在这里生活,雁聘到底也只是皱了皱眉头,无声地穿墙进了林间小屋。 林间小屋,顾名思义,这个装修精良的漂亮房子就坐落在树林旁边,活氧让人体力迅速充沛起来。 不说别人,当初盛煜野被朋友瞒着偷偷报了名塞进来时,他就是因为看到环境不错,所以才没有完全推拒掉,就当做来放松心情的大自然体验。 然而雁聘看着这个闭目养神的美男子,却完全没有动了凡人心的感觉,甚至还想要恶作剧。 哦,身为一个鬼,雁聘的恶作剧当然不是吐舌头蒙眼睛这样的。 她的恶作剧要更加简单直白,就是把头三百六十度旋转一圈,抛到手里扔几下,随后又装回自己的脑袋。 然而任她怎么动,普通的人类肯定是看不到自己的。 发现这个很会玩游戏的美男微微掀开了眼皮,雁聘无聊地瘪瘪嘴,正要转头飘走去寻找别的乐子时,忽然听到男人清哑温润的声音。 「小拼?」 沮丧地看了眼牌子,雁聘翻了个白眼想,她不叫小拼好吗? 然而下一秒她骤然顿住,不可思议地看向望过来的青年。他眉目俊朗让人让鬼都如沐春风,笑意清浅,但这不是重点。 这是雁聘第一次真真实实地呆住:「你能看见我?」 作者有话要说:虽然这是女鬼主场,但应该是最温情(?)的一个故事啦,希望可爱多们看得开心~ 第284章 、鬼与人 林间树枝摇摆出沙沙的声响,间或有碎碎的雪飘散在他的头上,于是墨色的黑髮更加温柔,像是陈年的一片褪色旧景。 似乎觉得她说话有趣,盛煜野微微勾了下唇角,「我的视力没有毛病,当然可以看得到你。」 可是不该看得到的。 但是这样怪力乱神的事情很难用言语阐述清楚,于是雁聘直接歪了下头,潺潺的朱红色血液就开始往外渗,她盯住青年深色的眼瞳低声道:「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她是鬼。 「不是什么善良的漂亮鬼,是会杀人的那种恶鬼哦。」
第559页 雁聘无论是做人还是做鬼,面色都是寡淡的苍白,在雪铺满的一丛树林里就快要融进一片雾色的茫茫。 然而渗出肌理的血液是红的,也是艷的,而她身子过于瘦弱,就像是要被汩汩淌出的血液所淹没。 反倒是有一种悽然的美。 他的脸上确实浮现出一瞬间的惊讶,但是很快消隐下去,最后戴上的还是温柔平静的面具,「死的时候很痛吧?」 居然没有被吓到? 雁聘摇了摇头,把自己的脑袋重新正回去,有心想要去找小萝莉问问是不是出现了什么差漏,然而当下却是有更为要紧的问题,「你刚才为什么要叫我小拼?」 回想起小萝莉之前告诉自己的话,她犹豫问:「你之前认识我吗?」 想了想又觉得不对,最后换了说辞,「你认识生前的我吗?」 无论是按照好友将泷还是阴间人的说法,他们的生活都确实是有交集的。而雁聘纵然嘴上不怎么说,肯定还是能期待找回丢失的过去。 「不好意思,」然而她只能得到令人失望的回答,这个温柔清秀的青年满含歉意地笑一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曾经出过一次车祸,医生说我丢失了一小段记忆,但是虽然努力做过復健,效果还是不太明显。所幸的是,这段记忆没有怎么影响到我的正常生活。」 他踌躇两秒,轻轻地问:「我本来应当认识你的吗?」 这话乍一听上去有点像挑衅,然而配上他真实茫然的表情和温柔的声调,听起来就是另外一番事。 雁聘做鬼做得太久,更是失去了辨别语义的能力,于是她也坦诚道:「我不知道,但是其他的同伴告诉我,如果我能帮你……」 想了想,她还是把最后的话含混了过去,省略了过程,简短道:「总之,如果你能恢復记忆的话,说不定我就可以尽快投胎转世了。」 「做鬼不好吗?为什么想要变成人?」没曾想,听她说完后,盛煜野没有执着追问,反而另起了一个雁聘从来都没从人的嘴巴里听来的问题。 雁聘也是一愣,许久才慢吞吞地点了下头,「做鬼是还不错,但是做得再久也是替别的鬼打工,我偶尔也想换一个不需要杀人的工作。」 不欲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多久,她转而问:「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你要叫我小拼?」 盛煜野眨了眨眼,顿了片刻后才指着她胸前挂着的牌子道:「你这里有写一个拼字。」 青年整个人看上去就有种温雅感,眼睛是很纯粹的那种黑,带着点不缓不急的从容感,也可能是因为做了太多年的优等生,这个天之骄子说什么话都异常有说服力。 然而雁聘就是知道,他在说谎。 虽然脑海里没有任何关于眼前这个青年的回忆,但是雁聘就是能莫名其妙地笃定,眼前的这个人不是因为牌子上的名字才叫出来的,那是因为什么? 她蹙着眉头思考的时候,会不自觉地咬嘴巴,于是原来苍白的唇反而染上一点朝气的血色,配上她微微皱起来的鼻子反而显得有点可爱。 原来鬼也是会有唇炎的吗? 也只有盛煜野,才会觉得一个眼睛不眨一下就屠戮杀人的鬼可爱。 「但……」雁聘说话的时候,盛煜野正从口袋里掏出来一支未拆封的唇膏,原本是公司年会里用来做员工小礼物的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揣了一个进兜,现在倒是刚好可以拿来给她用。 就是不知道,鬼是不是也可以用唇膏呢? 忽然,林子另一头传来男人的轻快脚步声,碰到枝头的时候会传来细碎的响音。看到满头鲜血的贵的时候,盛煜野没有觉得害怕,反而是现在觉出来一些紧张。 雁聘也是不能被别的普通人看到的吧? 看到的话,会被抓去研究所做实验,或者被什么山上的老道抓去封印起来的吧? 他不想要雁聘被抓到。 「小盛,你坐这里和谁说话呢?」然而不等他繁乱的思绪理清,热情好客的房主已经大步迈过来,很自来熟地拍拍他的肩,「该不会是女朋友吧?我们林间小屋是要求单身男女参加的哦,你这样可使违反规定了。」 「不过别担心,看在你愿意让我参加新游戏测评的面子上,我会当做什么都不知情的。」 还眨了一下眼睛。 而盛煜野已经无心听这个姓薛的房主嘴里在絮絮叨叨讲一些什么,他只是拧着眉头四处环视,甚至连石桌底下的位置都不放过。 然而都是一样的结果。 消失了。 刚刚还在他眼前拄着下巴纠结着说话的可爱女鬼,消失了。 「喂,小盛,你在找些什么啊?说出来我帮你一起找,丢了东西可就糟糕了。」薛姓房主看他这个样子也觉得奇怪,毕竟从认识开始就从未见过对方失态,于是也跟着茫然地四唇摸了一圈,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现,脚底下踩着的也就仅仅是枯枝罢了。 而盛煜野已经调整回来,重新露出个温文尔雅的笑容,「可能是因为刚才小睡了一会,脑子有点懵,还没有反应过来。抱歉,薛哥,你刚才说什么?」 「哦,」于是房主也不再纠结,转过头来饶有兴致地问,「你那个新开发出来的交感游戏真是太有意思了,就是现在开发出来的版本太少。我在想,要是可以的话,能不能多开发一点新的刺激的玩意?」
第560页 他口中所说的新交感游戏,就是盛煜野名下的拼页游戏公司新开发出来的一种娱乐方式。既然已经克服了全息游戏高态模拟的难关,那么将脑海中储存的东西记录在网络上,也就不再是什么难事。 时间,真的可以倒流吗? 外界人都在猜测,这是因为盛煜野丢失记忆后所感受到的缺憾,所以想用记忆刻录的方式来偿还这段空档的时光。 既然已经进入了全新的大数据时代,那么单纯地用文字来记录发生的事情未免也就显得过于单调,而新的技术已经可以将人的经歷以全息的模式镌刻在光脑里。告白成功时伴侣眼睫上掉落的水珠,拿不到理想大学录取通知书的捶胸顿足,入职心仪的单位时幸福地转圈,父亲因沉疴过世前为自己做的最后一道家常菜,还有忙于工作的母亲某个周末陪自己逛水族馆时看到的接吻鱼…… 这些本来会渐渐淡却的时光,都可以被这样全新的高科技所铭记,每当用户在怀念过往的时候,都可以佩戴上vr样式的光脑,重新回到那段或悲伤或欣喜的重要时刻。 于是新开发的技术也将不仅仅局限于玩游戏,它还有了真实复制的功能。而除了缅怀之外,大家也在探索中发现了其他的新型功能。 既然我可以用光脑穿梭回旧有的时光里,那么是不是别人也可以分享我的回忆和经歷呢? 带着这样的想法,工程师修改了一下脚本,调整权限后在内部做了一次撸猫回忆的安全尝试,忐忑地送自告奋勇的志愿者进入了营养仓内。 在大家的焦急期待中,回忆的录像带滑到了尾声,抻个懒腰从新奇体验中醒来的自愿者打了个哈欠,喃喃道:「英短真可爱,毛绒绒的,原来撸猫是这么快乐的事情。」 这位志愿者猫毛过敏,所以虽然很想要体验撸猫的快乐,但是却并不能成功。 然而这样的全新技术却使她曾经的愿望有了实现的可能,毕竟,这仅仅是藉助其他人的记忆来虚拟摸猫而已,只是因为触感过于真实,所以看上去好像是她真的摸到猫了一样。 后续的体检也没有出现问题,这位志愿者满脸兴奋地表示,以后还要多尝试去撸不同种类的猫,并且愿意为之付高额的价钱。 这就像是一个豁口,打开了更多人幻想的殿堂。 如同油管里曾经风靡一时的第一视角打丧尸一样,这样的交感体验要更为真实也更为全面,也有更多人想要尝试。 名校读书是什么样的体验?自有高校学霸把记忆储存在光脑里供人取阅。 笨猪跳伞之类的极限运动是什么感觉?自有身体素质超强的体验者去澳洲拥抱大海。 虽然是母胎单身,但是想体验一次恋爱的感觉是什么?自有甜蜜的情侣把约会的记忆储存上传。 然而随着这交感记忆的功能越开发越多,很多问题也找上了头来。 既然只需要花很少的费用就可以直接体会到名校的生活,那为什么还要花高昂的学费体验?上课吸收的内容在网上飞速传播,教授的版权费又需要谁来付?付多少? 别人蹦极的感受已经非常逼真,于是越来越少人愿意去当地体验,而是直接在家购买交感记忆,原本营业蹦极的商家接待的客人越来越少,无数娱乐设施场所都因此而倒闭。 还有体验别人的感情生活。体验得太多,甚至会产生错觉,到底是那对小情侣在谈恋爱,还是我在和其中的一位谈恋爱?那这样算来,谁和谁才是真正的一对呢? 这样的问题接踵而至,也引起了有关部门的注意力,而幸好盛煜野的感官足够敏锐,才在真的发生什么难以挽回的事情前关闭了大部分渠道,仅留下一些极为安全透明的无公害游戏供大家体验。 然而,人的欲望就像是闸口,既然开了就已经无法再关闭,他不干,总有人干。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现在即使是上帝也不能预测到后来的事情走向,于是对于薛姓房东的问题,盛煜野也只是简单地婉拒,「薛哥,这个恐怕不行。如果像你说的客户可以定制服务的话,会有很多的不可控因素,也非常难监管。举个很极端的例子吧,假如说有人不仅仅满足于在电子游戏里杀人,但也不想真的沾上血,于是花钱僱佣别的人来替他杀人然后提供交感服务,这样子可怎么办?」 挠了挠头,薛房主感觉自讨了个没趣,讪讪地笑了笑,随便说了两句别的,然后就告辞了。 这个时候盛煜野在翻弄自己的手机,因此错过了房主脸上不屑的怪笑,他接通电话后直接了当问:「我忘记的不是什么高中考试失利球场上还踢出了臭脚的事情吧,而是人,对不对?」 作者有话要说:我一定要在十章内搞定这个单元! 第285章 、校网与配对 其实雁聘根本就没有动过,就在那个姓薛的房主啪嗒啪嗒走过来的时候,她还脑袋三百六十度环绕了一圈,在盛煜野眼露茫然的时候,她刚刚好杵在他面前,以相对静止的速度跟着对方移动。 不过很显然,对方确实是看不到他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再联想起之前在饭桌上的时候,其实也是这个样子的,那个时候盛煜野明明也在,但是肯定没有看到她。 莫非……是只有和他两个人单独相处的时候,才可以被看见?
第561页 正在她陷入思索的时候,无时无刻不在捧着手里那本厚重书册的小萝莉颠颠跑了过来,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局势,兴奋道:「不愧是你雁聘!居然这么快就接上轨了,怎么样,有什么进展吗?」 「哪有什么进展啊,」雁聘百无聊赖地碰了碰自己的指甲,「他也失忆了。不过听起来好像是什么考试失利的悲惨小故事,看起来跟我实在是没什么关系。」 即使是在鬼界,雁聘的不学无术也是出了名的。 小萝莉摇摇头,义正言辞道:「这不可能。根据我们的调查显示,盛煜野在读书的时候一直都是稳稳的大榜第一,是吊打第二名五十多分的那种断层,怎么可能出现什么考试失利?这是谁告诉你的谎言?」 最后瞥了一眼背对着自己打电话的清秀青年,雁聘走得远了些,这才纳闷地皱起眉,「既然你们都知道他高中怎么样,那调出来点监控或者同学的回忆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吗?为什么非得要我来?」 「因为这也是规定啊。」小萝莉心虚地嘀咕一声,随即想起什么,再嘱託最后一句话前飘得远了些,「还有一件事情我忘了告诉你,在你们对上话之后,出现了一个意外的限制。就是你不能离开他身边超过三百米,不然……不然也不能怎么样,反正你也离不开。」 非常精准的,小萝莉踩在距离还在打电话的盛煜野三百零一米远的地方,非常欠揍地讨好笑了笑,「雁聘,这事虽然我们要付百分之九十九的责任,但是你怎么也得付百分之一的责任嘛。要不是你,这些小鬼就不会罢工,如果他们不罢工……」 眼看着她又开始常规裹脚布的唠叨,雁聘伸出爪子尝试性挠了她一下,发现确实卡在一米左右的位置后也不恼火,于是收回了手。 她面色寡淡,而声音非常平静,「这不是意外,是故意对我的限制吧。怎么,怕我破坏你们的规矩,救了栗紫?」 这下小萝莉更心虚了,同时也委屈。要是能选择的话,她肯定不想让这么可怜又坚强的小姑娘去世,但问题是这不是她能解决的事情啊。 当真是憋屈极了。 「但不是没有机会的,」离去前,小萝莉飞速地抬起头,像是在矛盾中挤出来话,「如果你能帮他恢復记忆的话,这个限制自然就会解开,你那时候就可以恢復自由了。」 最后一个字的尾音未落,小萝莉转身就跑,连眼神都不敢对上这只恶鬼。 这是她能最大限度做到的事情了。她确实是《pua万种死法图鑑》的集邮人,但,但也仅仅是集邮人,只能从侧面提供帮助,从来都没有办法介入。 尽管她知道这话也并没有多大的意义,但也总还是忍不住。 就是因为忍不住,这么些年来,小萝莉也只能永远止步于这个《pua万种死法图鑑》守护者的地方,再无法上前一步。 「到底是什么记忆啊?」雁聘郁闷得要死,她这么些年来就只会杀人,帮助别人想回忆的话实在是太过于折腾人了。 幽暗的手指甲锋锐地穿透长夜,雁聘边打量边回忆自己之前看过的七七八八偶像剧。 失了忆的话要怎么办来着?拿着铁锤凿一凿脑袋瓜,是不是会清醒一点? 或者她行行好,让他再来一次车祸?俗话说负负得正,一回车祸失忆了,两回车祸说不定就恢復记忆了呢。 乱糟糟的想法堆了一大堆,到最后盛煜野什么时候来到她面前都不知道。 然而她一抬眼,就是清隽的男人微弯了眉眼,声音轻且温柔。 「小拼,我找到你了。」 她明明是叫雁聘,不是什么狗屁的小拼好吗?听起来也太奇怪了。 雁聘不是什么脾气好的鬼,抬头就想问他是不是不想活了,结果刚一对上他的双眼,就忽然怔住。 他眼眉上面有一条疤,不长不短,像是陈年留下的印迹。 素色的雪花漂浮在教科楼的屋檐上,深夜里灰暗的灯一盏盏亮起,交叠的手与混凝着悲泣的伤口,写满化学方程式的捲纸沁了红色的血液。 有人在温声沙哑着唤不知道是谁的名字。 「小拼,不要哭,你不要哭。」 周遭都是一片黏腻的模煳感,朦朦胧胧地罩着光圈看不清,最后浮现在脑海里的也只有一条疤。 一条横在温润眼睛上,血红色鲜艷的疤。 这是谁? 而盛煜野并没有发觉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还在她眼前晃着手,「你在走神吗?怎么又不说话了,小拼?」 「都说了我不叫小拼。」雁聘平时不是特别纠结于称唿的人,但就是莫名不想被人叫这么奇怪又傻乎乎的名字,可是因为一个代号去犟着脖子吵架又与她的性格非常不符,一下子又烦又纳闷。 要是搁在以往,她早就彭的化成一缕烟去到了别的地方,可是眼下碍于限制,她还哪里都动弹不得,真是恼火又憋屈。 「那你想要我怎么称唿你呢?女士。」 鬼的名字可以告诉给普通的人类吗?雁聘一下子卡了壳。 因为以往能看到她的人,要么就是和小萝莉签订契约的,要么就是马上就被她弄死的,知不知道名讳都不这么要紧。 问题在于,盛煜野不归于其中的任何一类啊。 真是让鬼头疼。 就是这么一秒的迟疑,就已经失了先机,盛煜野垂下眼睫,把刚刚手里一直拿着的唇膏递给她,「我得过唇炎,很疼的。」
第562页 这是在搞什么? 因为捏在手心里攥得太久,唇膏上的塑料包装蒸腾出一点水雾,在这样寒冷的冬天里竟然显出点幼稚的滑稽。 什么啊…… 「我可是鬼,哪里来的唇炎?」雁聘无奈道。 然而盛煜野的睫毛沾了点雪,很理所当然地把唇膏递过去,「鬼怎么了?做鬼也要注意健康。」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笑容太过于温暖的原因,他眼睫上的雪簌簌地化开,打湿了眼睛的轮廓边缘。 确实是出生在优渥环境里面的正统优等生,看不出成长路上有哪怕一星半点的坎坷与艰难。 「雁聘。」 盛煜野茫然地眨眨眼,问她说什么。 「我说……」雁聘声音是无波无澜的平静,但是抿住的唇却在苍白中透出来一丝微妙的粉,有清透的雪花间或飘过来,然而却如遭无物一般穿过了她的身体。 她本应当是不存在于他的世界的,盛煜野恍惚地想。 「雁聘,这是我的名字。」 十分钟后,盛煜野的卧室。 在关闭了搜寻引擎后,盛煜野从键盘上收回了手,笃定道:「我朋友在对我撒谎。」 「怎么说?」不能杀人而觉得非常睏倦的雁聘打了个哈欠,随口一问。 在刚刚的通话中,和盛煜野是同一个小区长大的好友非常坚定地告诉他,他们的学校里从来没有过叫雁聘的女生,甚至对方还嘲讽地笑了一下,「哪个女同学会叫做雁品啊?这谐音也太不吉利了,你是不是游戏玩多了?把npc当成现实里存在的人物了老盛!」 然而网际网路有记忆,它清清楚楚地让人溯回很多年前s中的今天,包括那位姓雁的女孩子跳楼的死讯,还有在不知名的报纸报导里一张悽然而血腥的跳楼照片。 尽管被打上了模煳的马.赛.克,但是光从伏在地上的消瘦背影上来看,就可以完全看得出这年轻的死者是谁。 在看到那女孩的长髮打着绺陷入一片血海里时,盛煜野心里蓦的一痛。 这不是很陌生的疼痛,很奇怪的是,盛煜野竟然觉得它很熟悉,就好像很久之前他是在用这样的痛苦提醒着自己去回忆起谁,那是一种过于迟缓的钝感,不是一锤子落地的血肉模煳,而是丝丝缕缕绵长的疼痛。 然而无论是想要纪念的人还是疼痛,他通通都不记得了。 连同轰炸了学校论坛的最后一条揣测回帖。 「雁聘不会是真的磕了药的吧?做高中生的时候听说还去援.交,真他妈噁心,死有余辜。」 盛煜野浏览了一瞬后就即刻点叉,还有意移动了一下身体好不让她看到。然而雁聘做人的时候不行,做鬼的时候视力好得很,眼波一扫就知道上面写得是什么。 不过对她来说,这揣测是真是假其实都不要紧,反正都是生前的事情,她看过去根本就是毫无波动。 令她更诧异的是盛煜野的动作,过于仓皇而迅速了,反而带上一种想要维护的失措感。 雁聘看了他挺拔的背影一眼,眯了眯眼。 这是为什么?无论前情为何,现在两人确实是毫无关联的陌生人。 所以说,这是在做什么? 难道是害怕她看到受伤?一晚上手刃数十人的雁聘对此嗤之以鼻。 顺着这一条记录往回找,清空缓存外加插了个自用的脚本,盛煜野找回了之前s中已经废弃掉的校网网址,大片大片的代码流过去后回车,弹出来的是一张旧年的照片。 就连女鬼她自己,都没忍住凑过去看了一眼。 是雁聘。 是活着的雁聘。 她穿着非常不合身的宽大校服,虽然人还很青涩,但是从表情上就可以看得出很冷淡。而与做鬼的雁聘非常不同的是,照片里的人类少女涂着那种很明显的口红颜色,是铁锈红与深紫色之间的颜色。本来因为不带浓妆会显得怪诞,但可能是因为她实在是过于瘦骨嶙峋,反而显得非常合适。 即便是隔着照片,也可以看出这个单薄少女的笑容很勉强,完全是迫于身边好友的连声央求才勉强扯了下唇角,现在看上去就非常好笑。 而她旁边嘻嘻笑着的女孩子就更是眼熟,可不就是现在美了黑的御姐将泷吗? 然而和现在挂着的虚情假意微笑不同,那个时候的将泷笑脸要更加灿烂,尽管不懂得怎样对着镜头找角度才最美,但确确实实是有种自然的朝气蓬勃而出,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快乐。 垂下眸,雁聘看了眼照片旁边的备註。 ——高一年级登山春游活动。 再看时间,这离她跳楼坠亡的时间,已经过去四年之久。 「将泷果然是知情的。」 盛煜野阖眸,思索片刻,在手机上按了个名字发过去。 这个是林间小屋的第一次聚会,每个住户可以在手机上输入自己想要约会的第一个人选,然后两个人一起在马上到来的周末出去共同玩耍。 他只打了简单的两个字。 几秒种后,输送结果的简讯叮咚一声发送了过来,还带着丘比特射箭的可爱音效。 「恭喜你,配对成功了!请周末和一号女生一起出门探索更多有趣的地方吧,祝你们玩得开心。」 一号女生,正是将泷。 第286章 、雪水与雷电 将泷走在熟悉的校园里,情不自禁地眯了眯眼睛。
第563页 今天是冬日里难得的好景色,阳光灿烂,连枯枝败叶的影子也温柔,偏门处横出来的一截是学生们逃课最爱的高墙。 打量了一眼,将泷回过头来看一旁静默的青年,很是没好气道:「你找我出来,到底是为了问什么?」 「将泷同学,」盛煜野抬起眼来望她,温和道:「小拼……我想知道雁聘的事情。」 将泷一下子僵住了。 那个时候也是这样的。 雁聘其实是个性情很古怪的孩子,即使将泷是她身边最好的朋友,也要这样说。很多时候的午休,她们在食堂吃完饭,这个瘦弱寡言的女孩就经常会跑到一些奇奇怪怪的地方,做一些古古怪怪的事情。 是的,即便将泷与她要好,大多时候也觉得不能理解。 两朵飘散下来的雪花究竟在哪个细枝末节的地方有差别;蛰伏着的蝉隐藏在哪颗树下;紫红色的口红上滴几滴橙汁会变成什么样的颜色;如果在下了过膝盖的雪前就躺在无人经过的天台上,会不会被大雪封棺…… 是有着过多怪癖的人。然而雁聘看上去瘦瘦小小,面容也寡淡,成绩是不会引起褒奖更不会引起注意力的中下游。眼睛很大,但是因着脸颊肉过于少而显得怪异,包括她奇怪的口红和亟待重新换的校服,都像是不符合这个时代的奇特附属品。 已经长大的盛煜野微蹙起眉,很显然是不喜欢这样的说法,「如果她真的像你说的那么不讨喜,你何必还和她做朋友呢?」 「都怪我小时候看了太多骗人的情感小说,」很多年后故地重游的将泷紧了紧衣服,无奈地嘆了一口气,「那种救赎类的,你懂吧。什么你是我漫长黑夜里唯一的光明,是向长满荆棘的深渊里伸出的唯一的手。我哭得满脸全是泪,那时候就发誓,要是遇到这样没人爱的小可怜,一定要用温暖小太阳的情感好好暖化她。」 而雁聘,很显然就是那个当其不二的人选。 将泷摇摇头,很坦诚,「这样说很自私。但是倘若再来一次的话,我可能不会选择和她做朋友了。」 因为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雁聘都实在是过于奇怪的人了。 靠近她也未必会得到温暖,反而会被她的言语和行为刺伤,而且是靠得越近就会被伤得越狠,无论是怎样包容而温暖的人都会觉得被冻伤,付出再多的努力也都是一张废纸。 这样的人才不是小说里自卑缺爱的小可怜,而是谁看了都要骂一句活该的孤僻奇葩。 雁聘正是这样的奇葩。 所以最开始,就连将泷也不明白为什么盛煜野和雁聘会交往。不是像学校里其他人揣测的那样,说什么配上配不上,而是这完全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说是两个世界也许有点保守,这两位应该说是来自两个宇宙。 「餵老盛,你要是被这姑娘下苦功夫倒追的功夫所感动,或者因为打赌输了才答应的,你就眨眨眼。」将泷还记得第一天看到两个人并肩走在一起时的震惊,就连盛煜野最好的死党都不由得皱起眉头,调侃也似的说出大家的不解。 这死党话里的恶意很浓,然而小姑娘还是那张寡淡的脸,别说难堪地皱起眉头,就连表情都没有变一下,就是很平静地看过来。 将泷一边忙着维护自己的朋友,一边还在心里暗自庆幸,感慨这个隐约有点孤僻的自卑小孩终于有了点自信,虽然不知道是感情给的还是对手太智障给的,总之是那种看上去非常能唬人的王霸之气。 到后来将泷才明白,那种平静并不是因为心有沟壑的大智慧,而更像是习以为常的死寂。 将泷心中的平静类似于「我真是瞧不起你这个智商没过人类平均基准线的大傻逼,小屁孩别在你姐姐我面前装十三,不然姑奶奶一拳捶爆你骨灰盒」的胸有成竹的淡定,而雁聘却更像是一片叶子。 是那种秋天的枯叶,到了时候就要顺着枝头飘落下来,无论是顺着风落到脏污的水洼里,还是铺在地面上被人踩出咯吱咯吱的响声最后沦为齑粉,都不为所动的安静。 雁聘不认为这是侮辱,她认为这才是稀疏平常。 也正是因此,当盛煜野一脸严肃地摇摇头,很温柔地与她十指相扣时,雁聘的睫毛才颤了颤,这是来自于当天的第一次表情波动。 在一片譁然声中,盛煜野的笑容非常坚定,「是我追的她。」 还要强调。 「苦追。」 是一锤定音的声调。 那个时候的将泷远不像现在这样成熟而感情匮乏,那时候的她虽然外表看上去有点霸道,但其实内心很柔软,也很容易被感动,看着这一幕心潮澎湃,就差要直接鼓起掌来。 多好的校园恋人啊。 直到她看到雁聘抽出手,那是一种更为决然的姿势,冷漠到声音都像是被冰冻过一样,「牵够了吗?你手心太热了。我走了。」 于是无论是感动的鼓掌还是不屑的冷嘲热讽都卡在旁观人的喉咙眼里,所有的人都很惊愕地看到这个丢在水里都听不出个响的女孩子,以一种堪称异常的坚定腿拒了所有的好意。 是连像将泷这样,一向对同年龄段的男生没什么好感的人,都会感到震惊的冷漠。 而这个顺风顺水的天之骄子毫不动怒,在这样的情况下居然都能温柔地笑笑,「你们看到了吧?真的是我在苦追她。」
第564页 「为什么啊?你到底看上她什么?不好看,性格也不见得好。你难道有受.虐的癖好吗?」他一圈朋友们真是气死。 然而盛煜野只是眨了眨眼,用在新生大会上演讲的口吻轻柔道:「喜欢就是喜欢啊。」 喜欢上古古怪怪的人,是不是原本很正常很完美的人也会变得不正常起来? 「这里,」将泷把手插在外套里,无声带他穿行到一片僻静的树林里,她用脚趾点了点铺着一层薄雪的地,「那个雷雨夜的晚自习里,你就是在这里找到睡在树下的雁聘的。」 盛煜野的目光随着她落在环绕也抱不过来的厚重树干上,它沉默而内敛地记录了这些年发生的故事,包括雷雨也包括夏眠雪声。 雷雨天不能在树下避雨,这是幼儿园的孩子也会明白的知识。然而雁聘偏偏在那个雷雨交加的晚自习,跑到了这棵枝繁叶茂的大树下。 那时候将泷急得不行,不过是一个课间出去上洗手间的功夫,人就消失得无影无踪。本来将泷还担心她被人欺负,或者是因为那些吃骨头不吐刺的家人们出了事,眼见着就要报警,打电话前忽然看到那时候还是少年岁数的男生沉默如剑地穿行而过。 打着手电筒的将泷心里惴惴,傻站在原地发呆。 瓢泼雨水浸湿这个好学生的外衣,她跟在后面蹙着眉小跑过去,本来只当他是漫无目的地寻找,没想到真的在这棵枝繁叶茂的大树下找到了人。 先于雷鸣响起的是闪电,一瞬把整片黑夜闪得亮如白昼,而大树下面的女孩过于瘦弱且苍白了,在那一秒钟似乎要顺着这粲然的白光一起消失在本该无人经过的树林。 而盛煜野已经跑了过去,像是对接二连三的闪电视若未睹,他拉住女孩的手腕就要往外走,然后将泷听到了那个瘦小女孩和那个英挺隽秀的好学生说出了她这辈子都难以忘记的对话。 「你怎么来了?」 「因为小拼你在这里。」 「你也想要死吗?」 「如果你想的话。」 疯了! 这可不就是疯子! 偏偏他们两个的语气分外平静,不像是在这样危急的情况下找出生路,倒更像是讨论晚饭和夜宵要吃点什么。 最后还是将泷不知道从哪里弄出来个绝缘体,费尽很大的力气把两个半陷在泥土里面的疯子拽了出来。 从前将泷一直被朋友和家人叫做「人来疯」,但是在碰到这一对古怪的人之后,她才知道自己简直是再正常不过。 她愤怒地甩开用来接引的管子后,很恼火地骂出了一句脏话。 天生一对。 这两个人真是天生一对。 不是那种带着美好祝愿的眷侣,而是要沾上泥巴滚在污水里的一对有毒的臭老鼠。 如果能重来,她再也、再也、再也不要管这样的精神病了。 青年盛煜野望了她一眼,没有再问为什么既然并讨不到什么好,她还要一直追寻真相。 因为这世界上本来就没有如果。 这两个人看不到,雁聘一直以鬼魂的形式漫不经心地飘在一旁,即使是将泷红了眼眶也再看不到旧年这样惹人嫌弃的好友。 死了的人再怎么惹人厌弃,旁人也没有什么办法报復,因为当事人已经死了。 「所以我才不明白,」将泷冲上去一把提住这清秀青年的领子,愤怒到像是在咆哮,「你怎么可以忘记她啊?那个时候你们那样好,好到别说我和你死党,就连狗都嫌弃的好。全世界的人忘记她,你也不应当忘记她啊。」 可是这眉宇温和的青年眼神干净又纯粹,寂静的大雪盖满整片荒芜的空地,而他很歉意地说声对不起。 然而,他连自己到底对不起什么都并不知道。 因为他已经连一星半点关于这些事情的记忆都已经不存在了。 作者有话要说:一直想写一个非常不完美的受害者,就是各种意义上都有缺陷的那种受害者 第287章 、花朵与木棉 「什么事?」近乎崩溃的发泄被一通电话打断,将泷接起来说了几句话后皱起眉,瞥了一眼还在原地的隽秀青年,嘴巴里嗯了几声,「好,我知道了。」 放下电话后,她犹豫地看了一眼盛煜野,然而还不等说一些什么,就听到对方温和地淡声道:「你先去忙吧,自从毕业之后,我再也没有回来拜访过,能重新转一转也不错。」 将泷也不再多说两句客套话,最后看他一眼,嘴唇嗫嚅两下,最后还是紧了紧身上的大衣,走远了。 溶溶的阳光铺陈在她的背影上,像是要融化进旧年的相册里。 盛煜野收回视线,看向虚空,「她走了,还不出来吗?」 嘴巴里含着块糖,雁聘本来就很瘦削的脸庞微微鼓出来半个圆弧的形状,她垂眸看过来,「这么说,我们之前是情侣?」 已经是鬼的人不会明白人类的矜持,就像她也不明白为什么现在这个青年会脸红,「你喜欢我?」 盛煜野咳了一声转过头去,过了片刻才温和开口:「我不记得了。」 哈,这倒真是个好藉口。 雁聘跳过这个话题,抚摸了一下那棵枝繁叶茂的树,突兀的脉络穿过她不应该存在于人世的手心,「别太在意,反正看样子,最后我们也还是分手了。你总不会和鬼想要再续前缘的吧。」
第565页 他没做声。 于是雁聘就当他默认,跟着缓慢地往前飘。 s中里面有一个湖泊,夏天的时候会开满莲花,清风送过来的时候,会有叶片随着风微微地摇摆,翻滚出一排排的荷浪。 然而现在已至冬季,原本的软水已经冻成坚硬的冰层,然而离了老远都能听到有嘈杂的声响。 盛煜野还是个人类,自然什么都没发觉,然而身为一个优秀的女鬼,雁聘的视力极佳,很快就看到发生了什么。 一个穿得很厚实的小男孩戴着温暖的手套,手上拎着一个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水枪玩具,正对准着旁边的略高一点的女孩子呲水。 一边呲一边嘴里面还在叫嚷,「不许动,你这个敌国女特务,已经被抓捕了!」 现在是最冷的时候,水在空气里冻结成冰,女孩子的头髮都被冻成一绺一绺,无论怎么躲避都还是会被水淋上。她声音都在打着颤,还在叫那男生的小名,「你求表哥借你新买的水枪,就是让你这样玩的吗?我要告状!」 「你告呗,」雄性熊孩子给水枪打了打气,毫不在乎地呲着牙一乐,「看他们是相信你还是相信我。」 别人不说,雁聘的爪子硬了。 要不是因为有限制,她还能让这小畜生笑得这么灿烂? 默念着「杀人脏爪、杀人脏爪」,雁聘才勉强按捺住自己要把这孩子按在湖泊里的念头,瞥一眼大致距离,对盛煜野低声道:「再往前走十米。」 盛煜野依言而从。 很好,雁聘满意地点点头,这样子就已经到三百米的范围限度内了。 她按了按手指,下一秒便直接冲出去,如果能有实体的话,这阵大风就可以把身旁的积雪全都吹飞开,实在是不负女鬼之名。 盛煜野也不是傻瓜,愣了一瞬之后跟在后面追了上去,在看到眼前对立站着的两个小孩,眼睛一扫就大概明白髮生了什么。 因为这里不止有他和雁聘两个人,果不其然,原本那面容总是很寡淡的女鬼已经消失不见了。 虽然看起来不见了,但实际上并没有消失,那熊孩子本来还把着手里的水枪得意洋洋地呲水,正在要发射新的水流子弹时,忽地一僵。 盛煜野心道,来了。 只见他像个不倒翁一样,左摇右晃,偏偏这男孩还什么都看不到,只能感觉到自己东倒西歪,每当快要跌下去的时候又会被扒拉到另外一边,一时又是惊惧又是眩晕,嘴里不迭声地骂着。 然而于是无补,他被摇得更剧烈了。 一旁的小女孩已经看傻,这时候这熊孩子倒是想起来要求助自己的姐姐,嘴里哎呦哎呦叫个不停,然而小姑娘双手举高,不但没有帮他,反而还倒退几步,喃喃念道:「看来生日的时候许愿是有用处的,果然老师说得对,心诚则圣诞老爷爷会出现。乖乖隆地洞,快点把我弟弟送走吧。」 而这一边,熊孩子被摇得七荤八素,牢牢捏着的水枪也已经松开。 就在此刻,风声大作,不知道哪里来的妖风专门吹到了这昂贵的表哥水枪上,打着转直接飞起来,「咚」的一声穿破冰层,直接坠入了池子深处。 小男孩愣住了。 他又不是真的傻子,这水枪不是他的,而是死皮赖脸求着小姨把表哥的水枪拿过来借给他玩。 小男孩如果说是个熊孩子,那表哥就是熊祖宗,要是被发现的话,就算一向宠爱他的小姨也帮不了什么。 他嘴巴一咧,嗷地一声哭出来了,「有鬼啊!」 盛煜野把他拉起来,真的是温柔又善良,「别怕孩子,我会陪你等你的家人来的。」 家人是谁?当然是他的表哥! 正说这话的时候,一个光从身影就能看出来魁梧的孩子王向这里走来,嘴里还在大骂:「谁让你用我的水枪的?找死啊!」 这刚刚还威风八面的小男孩打了个嗝,眼看着怒气沖沖的表哥要抓自己的衣领子,一下子就吓得上气不接下气,「大哥哥,你看到有鬼了吧?」 这世界上真的有鬼存在啊! 「鬼?」 没成想,这看上去脾气极好的温和青年迷惑地眨眨眼,随后瞭然地长长哦了一声,「你放心,我没有看到你因为玩得太开心,一不小心把水枪丢在了池塘里的。你姐姐也可以作证的,对吗?」 他冲着旁边微张着嘴的小女孩温润地微笑了一下。 小女孩眨眨眼,当机立断对着表哥坦诚道:「表哥,大哥哥说得没错!」 鬼可比弟弟可爱得多多了! 她还拍了拍自己已经傻掉的弟弟,亲昵地唿唤他的小名,「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告诉表哥你是怎么用这个水枪磕核桃、磕石子,还在装水的时候因为太懒所以把沙子和雪一起装进去的事情的。」 表哥的拳头已经紧紧地攥起来。 小男孩,卒。 收拾了熊孩子之后,雁聘显而易见地快乐起来,步伐也轻快起来,「借刀杀人也挺开心的嘛。」 盛煜野不禁莞尔。 现在是寒假,整个校园里都没有什么人在,走到教科楼旁边才能听见一点扫雪的声音。 是佝着腰背扫雪的老头,从外面穿着的衣服可以看出是个校园保安。 在前面就是学校的主建筑楼,楼体是砖红色,夏天的时候会长满翠绿色的爬山虎,通风的时候偶会有彩色的蝴蝶飞进去。
第566页 也是雁聘神情恍惚自尽时跳的那栋楼。 而那大爷听到脚步声,不待盛煜野说话就已经直起腰转过身来,杂乱的眉毛微微一拧,刚要痛骂「小兔崽子不修武德竟然假期不在家跑到学校玩偷袭」,就在看到来人时顿住,表情也缓和下来,「原来是小盛啊,有一阵没看到你了。」 青年站在雪里,睫毛长密,明明是温和笑着的,却总像是数九寒冬里冻上的冰层。冰下是汩汩流动的水与活鱼,冰上是一片茫茫然的死寂。 盛煜野有些讶异,「您认识我?」 「当然认识,我又没得什么老年痴呆。」这大爷放下了扫帚,示意他跟过来,「大冷个天,进屋里喝杯咖啡吧,不过我以为你不会再来了。」 拉开速溶咖啡的拉环,是一声清脆的响,盛煜野有一阵没沾过这种学生时代必备的咖啡,略沾了唇就放下去,倒是大爷很感慨地擦了擦窗,「一晃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也不知道那孩子有没有投生到一个好人家?」 外面的天气过于寒冷,里面的窗户就结了很精緻的霜,外面发生再怎么样惊心动魄的事情,也总要隔着一层雾来看。 他做保安的时候没事做,就喜欢在屋子里放个半导体,啜着点热水滚过的浓茶或者超市促销打折的咖啡,晃晃悠悠地小憩。 那天他才刚听到《武家坡》这一出折子戏,门忽然被扣响,外头站着的是一个消瘦斯文的青年。 大爷唬了一跳,仔细辨认了好久才发现,这人不就是摆在杰出校友册最上头的那一位嘛,就算他每天窝在保安室里抱着半导体过日子,也对这俊秀的男孩温和微笑的样子有印象。 可怎么就瘦成了这样?脸颊像是急速凹陷下去,嘴唇是没有任何血色的苍白,看上去是得了什么重病,但是嵴背很直。 也就只剩下这么一把韧瘦的骨头还能算得上是直的。 「你也是来问雁聘的事情?」那时候,听清楚对方说清了来意之后,大爷也忍不住摇头,「这女娃可能确实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但到底是年纪轻轻就惨死了。不管是自杀还是怎么样,到底是送了命,你们何必就扯着她不放呢?人的命比什么学校的荣誉还要重要吗?」 旧年的盛煜野转头咳了几声,眼睛里闪过的东西转瞬即逝,而他的声调却还是缓慢温和的,「她不是自杀的。」 没来还想再劝的大爷呆住,愣了片刻后仔细瞅了他一眼,「你认识这女娃?」 「惨的哟,」他摇头嘆息,「开始这帮人都说她是被那个姓叶的小子骚扰,不堪羞辱自杀跳楼的,怎么还能怨她呢?这浑小子跑去了英国,可怜的到底只有这些想要留下清白的女仔。」 然而盛煜野转过头去咳嗽了几声,很轻地说:「不是他。我看过警察局的笔录,也飞去英国找过他,不是叶湛昭。」 「她也许会自杀,但也不会是因为这样的事情。」盛煜野带着点隐约的嘲意勾了下唇角,「清白?那东西对谁来说都是个狗屁。」 大爷张大了嘴巴,不敢想他这寥寥几句话背后藏着多少的故事,回过神来的时候只小心翼翼道:「那,你查出谁是兇手了吗?」 清癯的青年默默望了眼外面的景色,修长的手指缓慢微曲两下,然后他很温柔地笑了一下,「我想在那之前,再回来看看她。」 那时候的盛煜野已经辞去前途无量的工作,单枪匹马自己创造出来一个足以与二四六日平台所抗衡的国度,然而这不足够。 这自然不足够,二四六日不仅仅是游荡在法律灰色边界的一个小小网站,它背后牵扯得更深、更广,蛰伏在更黑暗的世界里。 也许需要更多更长远的时间与耐心才有扳倒它的可能。 「可是,我等不得了。」他低下头看自己手掌的纹路,代表生命的那条线边缘很模煳,生出了岔口,是不为所知的未来。 盛煜野在来到学校前,去墓地上为她上了一束木棉。就快要隐约融化于冬景的雪,但其实很漂亮,而且很温暖。 纵然鲜花枯萎而厚学融化,木棉也依旧生生不息。 第288章 、冬与春 在离开了学校之后,盛煜野和雁聘踩在了一片茫茫大雪中间,来到了雁聘生前的家里。 不大不小的三口之家和乐融融,一片幸福安宁的景象。妈妈给不到膝盖高的孩子挟了一口菜,笑容温暖慈祥,「小宝真厉害,是全班口算题卡算得最快的,幼儿园老师还给我们小宝卡了两朵小红花呢。」 爸爸也称赞,「可不是个好日子,真棒,我像小宝这么大的时候可没有你厉害。」 「一般一般,世界第三。」这胖胖的孩子摇头晃脑地笑起来,嘴巴里鼓鼓的像是仓鼠,塞满了饭还要冲爸爸妈妈撒娇,「约定好了的,我要是能拿到十朵小红花,你们就给我买最新的赛车玩具。」 「好,知道了。」爸爸和妈妈对视一眼,宠溺地按了一下小儿子的额头,「你啊你,就知道玩。」 小胖墩哼一声,嘴巴上沾满了炸鸡翅的油,「我乐意!」 实在是再幸福不过的家庭了,完全看不出任何过去的阴影和伤痛,是平安快乐的一年中值得纪念的幸福日子。 盛煜野瞥她一眼,抿紧了唇。 今天也是雁聘的忌日。 「你这个眼神……」 雁聘眯着眼睛看他一眼,啧一声,「倒好像我很应该难过一样。其实这是最好的后续了,如果他们难过,我反而会觉得负担。」
第567页 她一直都是这样的人,活了死了都一样。 「更何况,」这个瘦弱的女鬼转过身去,不再看这祥和幸福的三口之家,「我又不是他们的亲生孩子。」 盛煜野瞳孔微微一缩,过去了好一会儿才追上去,困惑道:「但是从新闻报导上来看,他们的确是你的父母啊。」 也是来收尸的那对父母。光是一打眼,盛煜野就能看出来。 雁聘嘆口气,感觉自己做鬼时间长了,连耐性都变好,「没错,他们确实是我的父母,但不是有血缘关系的那一种。」 虽说雁聘不知道自己过去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一些事实记录还是能找到的。 顿了顿,她补充道:「也不能这样说,血缘关系也还是有一点的,他们是我亲生父母的远方亲戚,在生出了二女儿后把我送给这对当时不能生育的父母养,也换了户口。可能是好人有好报,在收养我半年之后,意外发现有了新的宝宝。」 雁聘声音很冷静也很干脆,三言两语就简述了无数波折,然而这背后自然是有龌龊得多的故事。 这个被取名为雁聘的女孩子,既不是亲生父母生下的第一个女儿,也不是最后一个女儿。 她的亲生父母是典型重男轻女的人家,从刚结婚的时候,就一直希望着能生下来一个男宝。可是,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在雁聘之前,他们已经堕胎掉了许多个。 尽管正规的大型医院不可以测性别,但是他们找到了莆田小诊所并且塞钱过去,成功打掉了所有不带把的孩子。 说实话,雁聘的出生其实也是一个意外,那次他们常去的小诊所没开门,所以就换了一家塞钱,对方说这腹中婴儿有的腿中间有阴影,所以可以确定是一个男仔。所以最后,应聘的亲生父母就把这个孩子生了下来,结果没想到这居然是一个女孩。 这也是为什么,他们要气急败坏地给这个孩子起名为应聘,就是说她是个赝品,是代替原本肚子里的男娃的孽种。他们不觉得,孩子的性别是在刚怀孕的时候被男人的dna给决定好的,而是觉得是赝品夺走了本来是男孩的那条生命,然后自己顶替上来的。 这也是为什么他们最后在怀了第二个孩子之后,并没有再去找小诊所查看。因为他们这次也不再相信现代医学科技,毕竟在他们的眼里,雁聘就是现代医疗科技失败的一个产物。因此,他们这次决定依託于迷信的力量去拜佛请神,找到了一个老家的人介绍来的巫婆。 这巫婆手里面握着呛人的数股烟,在他们身边跳来跳去转来转去,绕着雁聘母亲的肚子跑了好几圈,最后笃定地表示这孩子一定是个女孩。 因为雁聘的亲生父母觉得,无论如何都不能再负担起生一个女孩的事情,于是就堕胎了。万万没想到,堕胎才发现,这个孩子居然是个带把儿的男娃。 他们悔不当初,幸好国家鼓励二胎政策,因此他们决定,再生孩子的时候不再去看性别,然后在备孕的时候一定要多吃醋,毕竟酸儿辣女,这样的话剩下的孩子就一定是男仔。 但实际上恰恰相反,多吃醋带来的生育环境是酸性的,并不利于男胎着床,因此非常幸运地又迎来了一个女儿。 这下可真是晴天霹雳,男人dna不讲武德,生了一个女儿,居然还能再来个xx的染色体,真是要了这求男心切的父母老命。 对于她们来说,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生养得起,两个女孩,因此就把大女儿寄託给了自己一个生不出孩子的亲戚家,甚至连户口都迁了过去。 这户人家,也就是眼前其乐融融正在吃饭的一家人,他们在收养雁聘的刚开始几年,对这个好不容易得来的女孩非常好。然而,由于在半年后,这对远方亲戚,也就是收养赝品的夫妇,惊喜地怀了孩子。 收养的怎么可能比得上亲生的大胖小子呢? 孩子肯定是从肚皮里面生下来的亲,于是从那之后他们也渐渐冷淡起了雁聘,当然也没有什么虐待或者折磨,仅仅只是不管而已,就像是他们的亲生父母一样的不闻不问。 所以说,雁聘她就像是一株没人稀罕的杂草,伤到人的脚踝都觉得碍事,偏偏又没有什么能力,学习成绩也不好,性格孤僻,长得也不漂亮,就更不讨喜。就连死法都遭人嫌弃,这对养父母能给她收棺材甚至下了墓地,绝对可以说得上是仁至义尽。 可以说,他们并不欠雁聘什么,就只是不关心也不在意,仅此而已。 盛煜野一时失语。 「至于我有血缘关系的亲生父母,他们已经死了。」这早已死去的女鬼清淡地微笑起来。 甚至,死相非常悽惨。 想起什么一样,她咂咂嘴,感嘆道:「不得不说,鸡花真是个非常厉害的人,要是她做鬼的话,早就把世界毁灭了。」 鸡花,变态杀人魔,性别女,以在男性的某个器官上雕琢花朵的恐怖杀人手法而闻名。 雁聘的父亲在前些日子于一家成人体验馆里丢了命,而且死的样子既难堪又丢脸。他被绑在一个硅胶娃娃身上,身上淋满了汽油,随后被前来捉.奸的母亲给活活烧死的。 啧,家庭惨剧。 而后来雁聘的母亲入了狱又逃走,听闻现在也没有被抓获,然而成为鬼的雁聘从花名册上了解到,这个和自己有血缘关系的亲妈也早就已经死了,虽然他们连面都没有见到一次。
第568页 「其实这样说起来,我虽说这个世界也没什么好眷恋,也没什么好怨恨的,毕竟曾经伤害过我的人也全都已经死掉了。」 不管是只生不养的父母,强迫她嗑药又强.奸,拍小视频上传网络的两个人,甚至于二四六日平台本身,都早已成为时代的眼泪。曾经昙花一现,随后又以特别惨烈的方式被一股脑端掉。 所谓恶有恶报。 雁聘是一个非常淡漠的鬼,既寡淡又素净,做鬼这么多年,她已经忘记了做人的感受。没有人喜欢她,但是她也不在意别人的喜欢,甚至在做鬼的途中发现了其他的乐趣。 然而他却觉得心疼,这是不明原因的疼,随着她清淡的叙述,心脏也被抓得愈发难受,是一抽一抽的痛苦。 「所以,」她抬了眼睛盯住他,声音非常冷,「你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不然我会控制不知自己想要把它们挖出来。」 盛煜野不但没害怕,反而笑了起来,「只要你开心。」 这可真是个非常奇怪的人,雁聘想。 古里古怪,不知道到底是怎么生活到这么大的。 然而,最后他们还是去了那个被诅咒的父母原家。毕竟,根据之前那个大爷的说法,盛煜野曾经找过那里,说不定对记忆的恢復会很有帮助。 「不要叫车,」就在盛煜野打开手机的时候,这个一向不怎么说话的女鬼开了口,指着旁边的大牌子,「坐公交吧,这个时候不会有人在。」 大雪天时候的公交车站是冷冷清清的,没有一个人经过。 拖着慢慢的速度追上来的车也是空旷的,雁聘推了推他上去,为了离公交车的司机更远一些,附耳道:「我做鬼的时候经常喜欢坐这种公交车,反正是免费搭乘,也不需要钱。看它自己在乱跑,能走到哪里就跑到哪里,难道不是很有意思吗?」 明明是不存在的形体,也不可能吹出来任何气息,可莫名其妙地,盛煜野还是耳朵红了。 他们坐在后座。 可能是司机也隔得很远的原因,雁聘并没有忽然消失,只是闭上了眼睛,跟他说:「我小睡一会,到站了你再叫我。」 盛煜野不由得感觉很奇怪,问她鬼也需要休息吗? 雁聘还闭着眼睛,但还是笑出了声。 「鬼当然不需要休息。」 但是一次性杀了太多人的时候,还是会觉得有一点疲惫,毕竟她不是真的永动机或者杀人工具,做鬼之前也曾经是个能喘气的人类。 在无人经过的车上自己轻轻小睡一会儿,也是很不错的一种消遣。 她不说话了,盛煜野把目光移向很破旧也不挡风的车窗,街景茫茫,窗户外什么都没有,只有远山与茫茫的白雪,因为大风一切都像是被罩上了一层不清不楚的膜。别说能想起什么,根本就是画质极差的老旧电视机。 就在他要收回视线的时候,忽然感觉肩膀一重,已经睡熟的雁聘轻轻歪在了他肩膀上。 他只需要轻轻地侧过去头,就能看到女人冷静淡漠的容颜。雁聘平时的面容总是非常寡淡,一看上去就有一种鲜明的戾气。 那是一种接近于死亡的郁气,她代表着死亡和僵硬,所以没有人喜欢直面。 然而当她闭上眼之后,却显得分外安静而柔和,嘴巴也微微地抿起,意外地显出一点稚气来。嗯,不知道说些什么的时候,头髮丝甚至会随着巴士而轻轻摇晃起来,带着一点轻柔的山茶花洗髮水的味道。 然而盛煜野情知,这些都是错觉。 女鬼是不会有重量,更谈不上什么香气的,就连眯上眼睛的睡颜都是缥缈的,好像下一秒就会消失。 他们确实是不同世界的存在,无论是在死后,还是生前。 然而就在那一个瞬间,盛煜野的脑海里忽然炸裂出无数的光影。 也是雪夜、巴士、茫茫的雪景、漏风的窗、不知道落脚点在哪里的随心所欲,甚至是女孩子歪在肩膀上时传来的清淡洗髮水香气,那样的重量竟然反而会带给人满足感。 还在读高中的男孩和女孩,书包很大,垂头拿着一杯奶茶,然而看起来两个人并不亲近。 如果不是他们二人一前一后紧贴着上了车,恐怕谁都看不出来他们是校园的情侣关系。 也是相同的巴士位置,两个人并排坐下,髮丝随着车的前行而轻微地摇晃起来。 雁聘很疑惑地转过头来,那是年少时非常青涩的模样,她在问:「你到底喜欢我什么?」 还穿着校服的盛煜野把奶茶吸管插好,递过去送给他:「你先喝奶茶吧,一会就凉了。」 就像现在的女鬼一样,还是人类的小雁聘奇怪地打量他一眼:「可真是个怪人。」 随后就低下头,默默地喝起奶茶不再做声。 而放好书包的盛煜野静静看着她,随后温柔地笑起来。 外面是萧瑟的雪花和永不到头的白茫茫的大路,前行路上的的雪被巴士的车轱辘压出来鲜明的黑色痕迹。少年时期的盛煜野换耳机曲目的时候,忽然感觉肩膀处微微一沉,转过头去,就是一向冷淡的少女不经意睡着了,头也随着车厢的摇晃搭到了他的肩上。 它是一种很小很难以用言语说明的温暖,那是少年盛煜野度过的出生以来最美妙,也最难以忘怀的一个温暖冬天。
第569页 从此以后,春天再温暖也都是寒冬。 第289章 、世界与痕迹 前门有一个红绿灯,司机勐地拉了一把车闸。 然后雁聘就醒了,她眨了眨眼,纤长的睫毛垂下一片阴影,然后她想起什么一样转过头来看他:「有想起什么吗?」 盛煜野不动声色地转了转沁出汗的手,面上却还是一片温和:「这么希望我尽快恢復记忆吗?」 当然了,这不是废话嘛! 雁聘打量白痴一样打量他一眼:「你恢復了记忆之后,我的工期就结束了,之后就可以投胎转世了。」 「转世之后你还会记得我吗?」 这问题蠢到雁聘都懒得回答。 于是盛煜野也明白了,他紧握的手松了又紧,最后回答道:「没想起来。」 雁聘一下子有点失落。 她也不是纯为了想坐巴士才让他上车的,而是借着这么多年纵横鬼界积累的一点人脉,前几天才刚打听到自己生前经常和他坐巴士约会。 她不甘心,「什么都没有想起来吗?哪怕是一点点碎片或者景象也可以。」 于是隽秀的青年面上就带出一点歉意,好像非常内疚般望着她:「对不起。」 顿了顿,他接着道:「我实在是没想起来。」 雁聘确实有点失望,但是也知道这事不可能怪对方,看他那么歉疚反而有点不好意思:「这有什么好道歉的?失了忆之后本来就不是那么容易找回过去的记忆的,我们慢慢来就是了,不要着急。」 点点头,盛煜野温和道:「小拼,你真是个好人。」 雁聘冷冷地看过去。 于是他咳了一声,修正道:「雁聘,你真是个耐心的好鬼。」 雁聘服了。 说这话的时候,他们已经到了原本亲生父母家里的附近,不过雁聘耸耸肩警告他:「可能血缘这东西真的有点遗传,反正我们一家好像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只是可惜了二妹。」 二妹自然就是亲生父母意外生下来的第二个孩子。父母出事后,这个也不讨人爱的未成年小姑娘被接到了收容所,后来被一家外国的父母收养。 说来也滑稽,生活在那么遥远的地方,竟然反而比生活在亲生父母旁边还要快乐。 「那这个孩子是谁?」说到这里,盛煜野也不由得疑惑起来。他指的地方是摆在沙发旁边茶几上的一个相框,里面是妈妈在抱着一个不足月的婴儿,笑得开心又温柔。 这一家的倒霉事也不是什么秘闻,于是原本生活的这个地方已经成了地地道道的凶宅,没有人接手更没有人来修缮,于是他们很轻易地就走了进去。 这时候雁聘已经走过了两个空房间,甚至找到了更多家庭合照。当然,合照是妈妈、爸爸和儿子,不是亲亲小脸蛋就是在手里抓阄,看上去一派和乐。然而不要说雁聘,连二女儿都没有任何痕迹留下来。 这算什么,老来得子? 光从表情,雁聘就能猜到这个没再多说的青年在想些什么,于是摇摇头解释道:「不可能,和我有血缘关系的这个妈妈光是子宫穿刺就做了不下十次,不知道是她丈夫弱.精,还是他们两个的染色体註定不那么搭配,一直都生不出来儿子。而且因为堕胎次数太多,她已经不能再怀孩子了。这个儿子不是她生的。」 那是谁生的? 雁聘摇摇头,表示自己也是个失忆的鬼,和他站在同一个起跑线,更是对这样的事情不知情,但是有一点她还是记得的。 她走到发着霉味的厨房,示意他把拧煤气的小柜子打开,在一袋陈米里哗啦翻了好几遍,最后盛煜野终于拿出来了一个卷边的日记本。 还是带着田字格的那种。 「你知道吧,你们人类不是有种说法嘛。正经人谁会记日记?」难得的,雁聘也有了点想开玩笑的念头。 盛煜野看了她一眼,笑着摇摇头,没说话。 而雁聘却已经嘆息:「你看,我从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很快就会不是人了。」 离开家的时候小也不小,不过就是刚刚懂事,然而大人还把自己当做什么听不懂的孩子的年岁。所以,小孩子听到的秘密反而会比很多大人还要多。 她示意盛煜野翻了一下,果不其然在一片错别字中找到了想要的页数。 「妈妈说她做了检查,以后再也不能怀孕,也取不出卵子了,这样的话就不能再生弟弟了。然后爸爸说,也许可以代运?什么叫代运?是代替运输的意思吗?然后妈妈说找代运太贵了,爸爸说不差这么点钱。妈妈说爸爸很帅,就算是不花钱也可以让女人怀孕。爸爸说,你不会吃醋吗?妈妈说,她知道性和爱可以分开,只要能给老雁家生一个大胖小子就行。爸爸夸妈妈真聪明,说自己有了个好老婆。」 这些流水帐的大字是一把非常童稚而天真的刀,直直地戳破了很多未能言表的东西。 「看来他们的计划最后还是成真了,」雁聘收回眼睛,终于明白了最后一个困惑很久的问题,「我知道这个孩子是谁,也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午棘盯上了。」 午棘,就是后来逼着她嗑.药、拍视频、上传网络的幕后主使,当然已经被鸡花给剁碎成稀泥了。 盛煜野已经猜得到,动了动嘴唇,心下是一片苦涩。 然而雁聘表情却是说不出的宁静,直白道:「是午棘的妈妈啊,午棘的妈妈被骗来给老雁家生孩子,所以这大概是父债女偿?」
第570页 不过虽然这是最合理的猜测,盛煜野再怎么想也还是不明白,「她为什么会喜欢自己的丈夫和别的女人生下来的孩子?」 真的有这么大度宽容的女人吗?一心为了丈夫,什么都愿意做? 「才不是。」雁聘嗤之以鼻,「她只是痛恨自己没长出来屌而已,自己生不出来,就用别人生出来的满足自己,好像自己也能拥有了一样。」 看到盛煜野轻轻地蹙起眉,她误解了对方表情的意思,于是笑着道:「好,我知道是我粗俗了,可能是不小心误伤了你。那换个名字?」 「精神牛.子?」 没忍住笑出声,盛煜野摇摇头,很坦诚道:「如果我是你,变成鬼之后,会恨不得把他们全部都大卸八块的。」 真的不是每一个人都是合格的父母。 「其实也还好,」然而一向被畏惧的狠辣女鬼,在面对这个问题上却显出了意外的包容性,「做鬼之后见得多了,会发现其实他们对我已经算是不错,起码没少我吃,没少我穿,甚至还给我找了个新家庭抚养。」 虽然绝大部分的原因是因为畏惧法律的约束,但到底确实是让她活了下来。 雁聘的脸上是无关紧要的漠然:「能让我上别人家的户口,应该就是他们为我花的最大也是最多的一笔钱。毕竟,我在小的时候甚至连户口都还没有呢。」 「他们的死我也没插手,都是死在别人的手里,个人都有个人的冤孽。很遗憾,我没能帮上任何忙。」 她就只是看着而已。 盛煜野也没有问,她嘴里的帮忙,到底是帮自己惨死的亲生父母,还是帮杀掉她亲生父母的那些人。 摇了摇头,雁聘掰着指头算一下,「这样看起来,唯一真的伤害我的人也就只剩下午棘和巴郁,偏偏连他们都死得那么惨,我连他们魂断后去报復的念头都没有,毕竟他们要去的地狱可比我下手要来得狠多了。」 「问题是,」她跳在没有点火的灶台上,悠悠哒哒地晃了晃腿,「我这对亲生父母也根本不认我啊,这样根本就没有意义嘛。」 盛煜野仔细地看了一下她的眼睛,那里面是真实的无所谓与平谈,找不到一丝一毫的怒火与愤怒,只是想站在一旁看着局外人的故事。 她原来是这样子的人。 她本来就是这样子的人。 她一直都是这样子的人。 死也好生也好,爱也好仇恨也好,都是这么漫不经心的东西和事,绕过去也不会挂心,消失了也不会在意。 她不曾在这个世界上留下什么痕迹,正如这个世界也不曾被她所在意。 「那我呢?」就在雁聘拍了拍屁.股要起身走掉的时候,忽然听到他这样问。 雁聘疑惑地转过头去,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这一向平和温柔的青年眼睛里是更为隐晦的绝望,这种哀伤是非常清淡的晨露,一如他这个人本身,做什么事情都是一种浅淡的颜色。 他实在是太淡了,没有任何的攻击性,所以在雁聘得知是他一手重击了二四六日平台之后,也隐约觉得诧异。 倘若没有阴间的人插手,现在那些堕入地狱饱受折磨的人渣,早在小萝莉签订的协约人帮助前,早在更早、更早、更早之前就已经死去了。 雁聘不会去找无关紧要的理由证明别的事情,她知道他这样做绝对是为了死去的自己,然而她嘴巴里说这些是过去的事情,也希望对方不要再纠结。早一点能找回记忆,对于他们两个被时光遗忘在原地的人,都能算得上是一种迟来的拯救。 毕竟已经时过境迁,她说不在意,也就可以真的不再在意。 于是她也忘记,理性之外也是有温暖的情感存在,而这个人其实也是会有点脾气的。 然后他用那种非常清浅的声音问:「虽然不记得,但是我一定非常喜欢你。你愿意和我交往的话,无论怎么说也还是对我有一点在意的吧。」 「你都不觉得……」盛煜野轻轻地阖上眼睛,觉得自己这样子也非常难看,但是竟也找不出明确悲伤的理由。 「你这样轻轻松松就死去的话,我也会有点难过的吗?」 第290章 、怀疑与惊醒 一人一鬼在回去的路上寂静无声,不知道各自都在想些什么,坐落在林间的小屋已经影影绰绰显示在视线里。 直到一阵手机铃声突兀响起,盛煜野垂眸看了一眼。 是将泷。 然而他刚刚接通,还来不及说话,就听到对面传来极为粗重的喘息声音,那不是沉浸在美好欢爱里的暧昧声响,而是奔跑中渗着血腥味的低音。 「栗紫出事了,房主是个人.贩子,快报警。」 随后是重物砸过来的沉重声响,伴随着女人的闷哼一声,背后是男人沙哑而低柔的轻唤。 「原来你在这里哇,可真能跑啊。」 随即又是一个闷棍。 喀嚓一声,电话的声音断掉了。 盛煜野和雁聘对视一眼,而后者已经转瞬间利用身为鬼的优势飘了过去,几乎下一刻就飞到了虚掩的木门前。 碍于距离障碍设置,她转过头来,一向凉冰冰没什么感情的眼睛里写满催促,无色的唇角也是向下的。 盛煜野神情一阵恍惚,等不清想明白什么,心里已经涌出来酸软绝望的情绪,如同这一幕很久之前就发生过。
第571页 然而他顾不及再想,脚下已经动起来迅速跑上去,等顺着雁聘的意思拉开门之后,一片狼藉的景象就显见在面前。 怨不得玄关处要铺上不太合时宜的厚重地毯,他下意识想,原来是因为门口处就藏着一个地下室啊。 与这雅致温馨的装修风格相异,乌黑色的正方形门口幽深而泛着凉意,里面的层层阶梯旋转通向着看不见的深渊,阀门处的拉手上面有看上去像是锈蚀的痕迹。 但那不是锈蚀,凑近了闻才能闻到血味。甚至不是新鲜的血,那是从前的人血迹凝固又转眼被新血覆盖的痕迹。 有一股臭味浮上来,黏腻的湿暗排.泄物,很久没有见过阳光的苔藓,还有坏掉的食物,通通都隐藏在一片刺鼻腥臭的血腥中,让人完全拔不上来气。 「先报警。」盛煜野虽然着急,但是还有基本的理智,三言两语对警察叙述好基本情况后,原本还想说探好情形再下去,底下一声少女尖锐的叫声已经刺穿耳膜。 等不及了。 雁聘已经按捺不住,原本就冷漠看不出表情的脸更为沉郁,转眼就纵身往下踩去。 旋开小小的灯筒,盛煜野踩着落满尘灰的阶梯一步步往下去,有细小的回声盘绕在耳畔,而他的心反而愈发地沉下去。 而一旁雁聘倒是没有这么多想法,只是恼火于自己没能及时发见出不对。她早就知道这个林间小屋不对劲,然而一来她做鬼做得太久有点自负。二来,由于资料显示,之前的几期小屋失踪事件都是在住客入住一段时间之后才发生的,完全没想到,这才第一周就已经出事。 血泊。 在看到石灰地板上溢满的血液时,她的心也坠到谷底。 角落里是人事不省的将泷和小王,头上黏腻的血潺潺流了一地,晕眩地歪在一旁,手被麻绳捆束起来。 唯有租客栗紫不知所踪。 而其余的地方,倒是与雁聘之前所料相差不大,之前那些失踪的女孩们确实都在这里,手上脚上都被上了铐,锁在黏腻污浊的大通铺上。 她们瑟缩在一起,眼底却显示出一种被磋磨过多才有的麻木。 旁边的垃圾桶里都是不知道几个月没有换过的噁心垃圾,饭盒、套子和用过的卫生巾就快要溢出来,再旁边是一个孤零零的水龙头,上面挂着一个管子,估计是唯一能用来清洁自己的来源。 盛煜野下意识去看身边的鬼魂小姐,果不其然,因为这里有人群在,她已经消失了。 他抿住唇,三两步跑过去先解开将泷的绳索,晃了晃她的胳膊,低声道:「清醒点。」 不等他帮旁边的小王解开,原本还昏迷的将泷已经幽幽转醒,下意识吐了口血唾沫,然后声音嘶哑地骂了句脏话。 这薛房东可不是什么人.贩.子,他干的分明是比人.贩.子还有噁心的营当,这是无本万利的卖.淫,上面甜蜜可爱的爱情配对生活都是假套,下面招揽见不得光的客人才是真实目的。 即便被发见也没关系,他还照样可以转移目的地,倒卖到别的国家,实在没人收还可以在灭口前剜去器官倒手到黑.市里,死后还能去偏远城镇配个阴婚。 总而言之,女人身上都是宝。哪怕一个都可以有巨额利润来赚,也怪不得贩子愿意铤而走险了。 这个姓薛的房主就是用自己和善俊逸的面容与营销出来的林间小屋形象,勾得城市边缘的小姑娘上当,用花言巧语骗得她们误以为找到真爱,随后就是接踵而至的噩梦。 除此以外,他还会另外接受市区内形象不错的俊男美女,一来为了防止别人察觉不对,二来也可以扩大影响力,不知不觉勾得更多大鱼上钩。 其实这倒怨不得她,只能说将泷的感官太敏锐了。 将泷本来就不是一个傻姑娘,在社会上闯荡这么长时间,性格又这么爆,软刀子刺了无数人还能这么活蹦乱跳,当然有她独特的能力在。 早在第一天进到这个家里时,她就感知到门口地毯的不合时宜,还有冰箱里面的食物不对劲。 全部都是速食冷冻,而且生产日期全都是本月内。 这根本就不是一个长期招待租客的房子应有的样子,倒更像是刻意给新来的租客造出来的假象。 就如同食蝇草,带着腐蚀液的叶片中央是甜得勾魂的诱饵,等到猎物泥足深陷时一把合拢上。 嚓,都要死。 那个房主就更是古怪,如果长期住在这里,要购买食物的话不应该最为了解附近有什么便利商店?怎么可能跑到市中心去採购,甚至还需要搭乘新租客的车才能回得来? 当然,这些也不过是非常细微的事情,有很多的理由都可以解释得清,但是因着自己上学时期的好友一早遭遇不测,她对身边的很多事情都保持着警觉的心。虽然当时碍于情势没有说,但是也隐隐展开了调查。 门口地毯下的地下室也是她前几天发见的。 不过那时候她还不知道底下到底藏着点什么,于是面上不动声色,只是想找到更多证据再图谋。 上一次看到那个叫栗紫的小姑娘和薛房东凑成了一对时,她还劝告对方要多加小心,对方可能不是什么好人。 没有想到,这番劝告反而是坏了事。栗紫虽然是个勤勤恳恳的打工人,但是性格确实单纯懵懂,心里藏不住事,慌慌张张的神情反而引起了薛房东的怀疑。
第572页 薛房东干这噁心勾当也不是第一回 ,宜早不宜迟,反正早晚都是猎物,也不管她到底知道多少,索性当下直接一个闷棍敲晕了给拖到地下室去。 不过栗紫倒是还存了个心眼,虽然当时对方还没动作,但是她已经从房东的面色中意识到事情确实有蹊跷,于是找了个藉口拨电话给将泷。 这也是为什么将泷会在第一次约会中途走开,不过恐怕那时候她也只以为这房东顶多是捯饬点古董之类的玩物,万万没想到他胆子竟然会这么大。 于是她也没告知盛煜野,只身赶了过来,结果到底高估了薛房东的心狠手辣程度,才匍匐潜进地下室,还没来得及把瑟瑟发抖的栗紫和其他受害者们身上的铐子解开,背后就是一个闷棍。 尽管她灵敏地闪躲了过去,但还是受了伤,情急下来不及拨号,便按着最近通话记录拨出去。 刚刚好是盛煜野。 说话间,伴着一声嘤咛哭泣,原本还昏厥的小王也跟着悠悠转醒,惊慌失措地哆嗦着唇:「到底,到底怎么回事?」 「你也是被那个姓薛的混球弄晕的?」将泷转过头去看她。 小王吓得面色煞白,无助道:「他说好要请我吃饭的,但是吃着吃着,我就睡了过去,醒来就在这了,到底发生什么了?你们是在玩什么密室游戏吗?快把我放开!」 而这时候,大通铺上被束缚的女生们忽然发出零星声响,之前她们像是幽灵一般,无论这些人做些什么都不出声。 直到小王转醒。 将泷掀起眼皮看了那些被囚的受害者们一眼,她们久未见光的脸惨白,嘴唇蠕动,像是要说 「小心。」 小心? 将泷勐地垂下视线,这才意识到不对劲,这个姓王的姑娘手根本就没有被束缚住,上面只是虚掩着搭了点绳索,头上的血色也都是漫上去的形状,根本就没有受伤! 然而她觉察得太晚,电光火石间,原本还惊慌失措的小王手心一动,一直垂在袖子里面的手往前勐地一伸,尖锐的匕首就已经迅速穿过在场唯一男人的小腹。 渗出的血溅了出来,就要染红小王雪白细腻的手,然而这个之前看起来和善爱撒娇的姑娘面色不变,一脚踹开盛煜野,任由喷薄而出的血浸湿她额发。 「啧,麻烦。」她把被鲜血染脏的匕首往裤子上蹭了蹭,半蹲下身子把还欲挣扎的将泷重新拿绳索束缚好,雪亮的刀刃拍了拍这个脾气不好的黑皮美人愤怒至极的脸,嗤的一笑,「你还挺能耐,怎么不动弹了?」 抬了手,小王走向通铺上抖如筛糠的姑娘们,脚底下立着倒刺的登山靴更是狠狠地碾住了刚才通风报信的女孩子的手,在一片声嘶力竭的惨叫声中,她很是绵软地露出个甜笑。 「还真是不长记性啊,教了多少遍都没有用。」 随即一脚踢向隐晦处的布帘,下一秒擎着被捂住嘴姑娘的男人跨步迈了出来,亲昵地勾了下小王的下巴,「辛苦了,我的宝贝儿。」 盛煜野手里的手机骨碌碌滚到一边,电筒的光线刚好映亮他的脸,这可不正是薛房东! 第291章 、雪夜与血液 红色的。 盛煜野小腹处是尖锐的疼痛,头撞在沙砾的墙壁上,又是温暖的鲜血涌出来,逐渐盖过他眼帘,把瞳孔都染得一片鲜红。 身下的石灰地板过于粗糙,蹭过来的时候该有凛凛血痕,浑身上下都被痛意遮盖,反而显出一阵模煳。 说来好笑,也正是因为他浑身被痛意笼罩,意识反而模煳起来。 朦胧得就像是当年那个雪花绵长到永不会消失的夜晚。 「分手?」还穿着高中校服的他惶急地捉住女朋友的手,「小拼,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雁聘的面容那时候还很稚嫩,唯有素冷的寡淡一如既往,「我不想再读书了,不是一路人,在一起也只是给我们两个人都添麻烦。」 原本拿到大学保送资格的欣喜消失得一干二净,盛煜野不解道:「为什么?」 那时候他也是个还没到十八岁的未成年人,即便隐约知道雁聘的家庭很复杂,也并不能了解到完全的情况。从未因金钱担忧过的男生更是不会相信,身边竟然还会有因为重男轻女就把孩子送往别人家养的实例,更猜不到甚至还为了亲生的孩子便让养女在高中时候就辍学打工的荒谬事情。 于是他只能问为什么。 「哪里有这么多为什么呀?」 雁聘原本还不耐烦,然而在看到他惊慌失措的眼神时,所有尖锐的言辞都咽了下去,默默垂眸思索了两秒,反而还冲他弯了下唇角。 交往这么久,他从未看过这个冷清的少女笑得这么温暖过:「盛煜野,你不要什么都责怪自己,不要把自己放得这么卑微。是我们不合适,再这样下去两个人都会累的。」 他不明白,紧紧地把少女冰冷的手捂在自己温暖的掌心里:「我是真的喜欢你,我不怕累的。」 雁聘悠悠地嘆了一口气,黑色的眸里沉淀了些许他看不清的东西。 很后来的后来,他才明白那应该叫无可奈何。 「可是我很累。」她轻声地重复道,「盛煜野,我实在太累了。」 风雪大作,那一瞬间他看不清她的神情。 或者说,她对他而言一直都是道难解的谜题。
第573页 盛煜野如遭雷击,低低道:「和我交往,对于你来说是这样大的负担吗?」 他抬起头,一向温文尔雅的神色寥落下来,干净的眼眶微沾了红意,「我知道了,我尊重你的选择。」 就在他绝望地要折身离开时,忽然感觉到衣摆被微小的力道拉住,不等他惊喜地回过头去,就听到一声淡淡的「别动。」 「你别转头来了,就听着我说。」 「如果三年后,」如果这分手不是她提出的,盛煜野都要误以为她是在嘆气,「如果三年后你还喜欢我的话,那我们再重新来过。」 他心绪复杂,想要回头去拥抱她,可那「别动」二字把他钉在当地,他又害怕自己会像是拿着金琴的俄尔普斯,胆敢有任何的轻举妄动,最后的希冀都会幻化为泡影。 然后盛煜野感知到身后贴上来一个温暖的身体,那是她主动给他的第一个拥抱,带着极为少见的温情意味。 「我也喜欢你。」 于是他也就真的没有再回头,不过是放弃了原本的歷史学保送推荐,高考后另择了她从前闲聊时谈过的电子科技。 盛煜野知道雁聘重返学校时,激动得连在学校的冬夜里连跑了五圈,脱力地仰躺在草地上时,他数着自己掌心的脉络傻乐。 这倒是给他的朋友笑得不行,「你就这么喜欢她?」 「就这么喜欢她。」他望着黑漆漆的夜,那是一眼望不到边界的深沉,然而他如此笃定道。 约定的时期就快要期满,度过漫长的黑夜,他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拥抱她。 于是,在三年后,他没有等来她不情愿却张开的温暖双臂,却听到了她的死讯。 这些已经是过于模煳的东西,连同又一次冬夜里绵长的大雪和黏腻到红得刺眼的血泊。 朱色的液体洇红了素白干净的雪,他想起答应自己告白时雁聘素白的面容,还有被冬风颳得通红的鼻子。 「喂,不要叫我小拼,很奇怪,叫我雁聘就可以了。」 她踢了他一脚。 「但是谐音不好听,听起来很像是赝品。」 「我本来就是赝品啊。」 「不,你不是。」 你不是赝品,你是世上独一无二的珍贵宝物。 后续发生的事情过于碎杂而冗长,即使是忽然恢復起记忆的当下,盛煜野也不愿意多加回想。 眼前的少女身形一如既往的单薄,然而在一片血色里也升腾出巨大的怒意,让人难以想像原来这是无法现身的鬼魂。 他遵守承诺,从来都没有回过头,可是她还是死掉了。 盛煜野自嘲地笑了一下,嘈杂的万事万物都消隐无声,随即他伸出手去。 而一旁看着只能干着急的雁聘可真是气得要死,明明一早就看到了旁边躲着的薛房东手里挟制着的栗紫,还有小王也不对劲,可偏偏因为在场人多不能现行而发声不能,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系列悲剧发生,真是崩溃得要吐血。 比雁聘还要生气的人,正是薛房东。 他显而易见是气得狠了,眉毛也竖起来,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对着角落里的将泷骂道:「你疯了吗?老子也没想过搞你,你他妈的装什么英雄!逞什么能!」 又是狠狠一脚过去。 小王皱起眉,拍拍他肩膀让他冷静点,毕竟将泷不是别人,要是真的搞死了确实不好弄。 然而薛房东已经在暴走边缘,恶狠狠唾她一口唾沫,「你知道这事是我和萧戊诞筹划多久了的事?都被这个管闲事的贱.货给搅和了。」 偏过头去,然而刚才还那么心狠手辣的小王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被这样对待也忍气吞声没反驳,只低低道:「大不了换个据点,我们的身份是假的,她就算报警估计也抓不到我们,萧大哥会帮我们妥善处理好的。」 「妥善处理好?」薛房东阴阳怪气地一笑,随即夺过小王手里的匕首,静静抵在手里瘦弱少女的脖颈上,磨着牙道,「老子干不掉她,这个小婊.子的命还是能带走的吧。」 一旁的将泷已经气若游丝,没有看面色发白的栗紫,反而问满身狼狈的小王:「你帮这个傻.逼是图什么?」 也拿不着什么好处,真就是为了什么狗屁爱情吗? 小王偏过头去,没说话。 而薛房东盯着瘫倒在地的漂亮御姐,心里蒸腾出来的全都是毁灭的征服欲,要不是知道那个叫盛煜野的小子已经叫了警察,他迟早…… 不过来不及了,他盯住怀里瘦得摸不着什么肉的小姑娘,眼神倏地变得狠厉,手起刀落,就要横刀破喉 被束缚住力量的女鬼雁聘头一次感觉到血液灼烧的味道,她想起小萝莉苦涩着念道「可是栗紫就是要死」,想起女孩奔跑在雪地里跌跌撞撞的身影。 想起更久远的以前,那些本来应该消失的景象浮现出来,她是怎么样用绝望而混沌的姿态仰倒下天台,背后是两个男人癫狂而无所畏惧的眼。 从没像此刻,她浑身的青筋都暴立起来,如果皮肤有实体,那些骨骼怕是已经穿透表层生出倒刺,整具身躯都要因为绝望的怒火而燃烧起来。 凭什么她就该死?凭什么她们就该死?凭什么她们无限美好的未来就要折戟在这样的蠢货手里? 然而有人比她更快。 角落里一直没动作的将泷像是只猎豹,蓄积的所有力量就为在此刻爆发,纵然后来被小王重新束缚上,但是之前因着盛煜野帮着她松绑的时候,她还是警觉地从靴筒里取出片薄如纸的刀片。
第574页 狠狠地扎向薛房东的大腿后,趁其吃痛,将泷一把将他怀里的栗紫推开。 而旁边的小王已经被这一幕惊呆,还不等做些什么,就看到薛房东已经恼羞成怒,什么禁忌与防备都已经忘掉,手里的匕首转手就捅向了女人的胸口! 「你在干什么?快住手!」 密道深处传来了脚步声,那应该是萧戊诞派来接引他们的人手,是别处干着相同妓.女营生的兄弟们,除了给他们接走,也能带走通铺上那一堆女人「货物」。 然而倘若将泷被杀,那么即便是萧大佬也未必有能耐保得他们无虞。 不过,太晚了。 动脉处的鲜血向上溅,湿润了小王的眉眼,她呆呆地看向平素笑得爽朗的男朋友:「你疯了?」 这不是为了夺财,这是纯粹的害命! 而不说他们,明明就在眼前却什么都不能做的雁聘浑身颤抖,牙齿间发出咯吱的响声,她明知是徒劳,却还是俯下身去。 将泷眼神已经涣散,但是一向高傲挑起的眼眉却在此刻温柔地弯下来,唇角溢出的笑容竟是柔和而安详的。 女鬼浑身颤抖,听着听进气多、出气少的女人意识模煳地喃喃道。 「雁聘,这回我总算救下你了。」 随后就脖子一歪,彻底断了气。 雁聘素来寡淡的脸彻底沉下去,整个鬼都被蒙上来一层灰雾,全都是浓重的死气。 那一刻,雁聘发誓,即便她魂飞魄散连鬼身都不能保留,也决计要杀了他们! 就在她咬破唇齿的前一刻,裤子忽然被轻轻一拽。 身后是男人低哑到几欲辨不出的声音:「小拼。」 ——盛煜野恢復记忆了。 换句话说,她终于脱离出鬼魂的束缚,可以杀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将泷是下一个世界的主角! 第292章 、图鑑九张收藏 先死掉的是那些想扛着通铺上的姑娘们井然离去的「帮手」们,他们甚至没有看到来人是谁,一阵阴风飘过,胸口一痛,竟是直接被掏出个窟窿出来。 原本还在床铺上木木呆呆的受害者们看到这样,全都不由得高声尖叫起来。唯有被甩到一旁的栗紫竟算是走运,因为过度惊吓,晕了过去,倒是没有见到这些堪称灵异的景象。 不过短短的数十秒,原本还盈满着人声的罪恶地下室,竟是只流淌下粘稠的血液。 只有薛房东一个还活着。 然而眼瞅着刚才还孔武有力的兄弟们连挣扎都不曾就断了气,薛房东吓得倒退好几步,转身就想往楼梯上跑,可惜台阶都没迈上去,就被活生生地拖拽了回去,下意识就是声惨叫。 他的腿被活生生地撕裂了。 怪的就是这里,要是真有个大力士出现在这里,他倒是可能还不会害怕,吓人的是他身后什么人都没有,唯有这地下室的温度越发的低,好像唾出口唾沫都能结出冰。 这可不就是遇鬼了? 「你、你到底是谁?」薛房东又惊又惧,脑海里浮现出无数女孩惨白着脸求饶的身影,一下子哆嗦起来,「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杀掉你们的。」 「可我也得赚钱,我是没法子。再说你们不也进到游戏里面了吗?你们不是玩得很爽吗?这也不枉费此生了啊,对不对?」 「你们去找萧戊诞啊!都是萧戊诞让我这么干的!我就是听他命令的一个傀儡!你们去找他!」 「还有这个女人!不都是她把你们拽过来的吗?要是她没有骗得你们的信任,告诉你们我爱你们,你们也不会被拽下来遭遇不测啊!你们去杀她,去杀她!」 被吓傻在原地的小王跌跌撞撞碰倒了一堆饭盒,但是眼看他被拖得越来越往后,身后那个鬼神还没有来拽自己,不由得先是放下了半口气。 然而小王这一口气还没喘出去,就感觉脖子一凉,鲜血如注一般浇灭了视野。 她怔怔地看向下方。 不是鬼神,是薛房东。 他身上已经磨得全都是伤,什么大罗神仙在世也已经救不回来他,然而他手里还紧紧攥着匕首,在最后有行动能力的片刻,绞杀了她。 薛房东看小王倒下去,大大的眼睛里写满不敢置信,不由得癫狂地笑起来:「贱人!这是你欠我的!」 身后传来了警笛的声音。在这么长的一生中,薛房东从没有像此时此刻这么期待见到警察。 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力气,他勐地挣脱开身后的泥沼,用手肘支撑着自己往上爬。 他要活!他要活下去!所有的人都死了,他也会是最后的倖存者! 然而还不等他高声叫喊求救,舌头就被割了下来,呛得他一阵畏缩地咳嗽。 随后在警察拿着防爆盾走下来时,他感知到急剧的痛楚袭来,最后只得在看到希望的片刻,不情不愿地咽了气。 瞥了眼严肃警惕的警察和随后而来的救护车,雁聘抹去指爪上的鲜血,一把捞来战战兢兢不敢看她的小萝莉。 「将泷呢?」 还能怎么样,当然是死了啊! 小萝莉丧眉搭眼的,感觉真是倒霉透顶。本来说是栗紫会死,旁边的黑白无常都已经准备好了,结果可倒好,命数已尽的人没死,本来只是受了擦伤的人倒是一命呜唿,这下子可真是篓子捅大了。
第575页 然而,这事还不能埋怨谁,甚至就连雁聘都是严格按照他们的规定来的,小萝莉此行就是要把她復活的。 「我不是可以转世吗?」雁聘细细地拭去脸上的鲜血,这可真变成了个寡淡版的修罗,冷静道,「把我的机会转给她,大不了我再多杀十年人。」 还能这么玩? 「这,这我也得再请示一下上面的意思,我一个打工魂决定不了啊。」小萝莉沮丧地眼睛都耷拉下来,又看她一眼,「你确定吗?这可是好不容易才能得到的復活机会,即便是我想要做人都不是那么轻易的事情。」 更何况是雁聘这样的罪人。 然而问了也是白问,小萝莉光看到雁聘冷淡的眼睛就已经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捧着书的小萝莉急匆匆翻到最后一页,将那些赶着进来送人头的魂收集到图鑑里。 许多勤勤恳恳的打工姑娘被斯文爽朗的租客所骗,以为真的找到爱情,结果反而被当做妓.女和人形走动器官库,死得不明不白,浑身满带怨气。 下一刻,他们被从中穿心,葬身搬运数个「货物」的地下室,获得称号,「地下室女鬼猎物」。 「诶,等一下。」小萝莉忽然皱起眉,翻看着里面图鑑的动图,不由得感到奇怪,「这些妹子们被欺.辱的地方不是在地下室,而是在……」 她揉揉眼睛,仔细往下看,这下才犹豫道:「好像是在一个古装的世界里。」 「是在游戏里。」忽然,一道还带着微哑的声音插.进来,小萝莉和雁聘回头看去,就见到被紧急包扎送到救护车上的盛煜野正虚弱地看着图鑑。 小萝莉懵了一瞬,后来才恍然大悟道:「哦,对,你恢復了记忆,所以就能看得到我了。」 她不好意思地搓搓手,也知道当年的事情是他们这些非人的生物做得不地道,于是小心翼翼地没好意思多说话。 雁聘就没有这么多讲究,眼看着周围没人,直接问:「是你的游戏吗?」 「是也不是。」盛煜野捂住患处,咳嗽了好几声,才勉强捡回来自己的声音,「之前有人偷了我们游戏的脚本,应当是重做了程序。里面一些背景和npc是相似的,但是故事情节发展有所不同。」 怨不得这林间小屋的噁心勾当能够隐瞒得这么好,原来是因为客人们根本就不是实体去快乐,而是戴上头盔去全息游戏里纵情享乐。 和其他的游戏不同,在这个被盗的游戏设置里,青楼妓.院里面的人不是只盖被子纯聊天的工具人,而是实打实的真人。也因着这个游戏里全都是坏种,这些姑娘们想求救都没有办法。 毕竟,哪个客人会愿意冒风险把自己干坏事的事情公之于众呢? 雁聘:「这算是什么?二四六日的重启加强版?」 「要是二四六日可能还好解决,」小萝莉闭目不知道接收了什么信息,表情严肃起来,「那个平台的发起者已经死了,但是黑白无常根本就没有勾得到薛房东和小王的魂魄。」 不仅是盛煜野睁大了眼睛,就连雁聘都直起身,眼睛里的黑色渐浓,「他们没死?」 这是真的气得要揍人了。 「不过你别急,」小萝莉看她这个样子心里也发憷,赶忙安慰道,「他们的肉身已经故去,只是精神进到了游戏里,或者说,你可以把他们当做一条数据。虽然说三魂六魄还在,但是短时间内也不可能出得来。」 「而且他们还被警方记录在案,现在萧戊诞自身难保,已经被警察列成重大嫌疑犯。所以薛房东和小王就算是出得来,我们也有办法用法律惩戒。所以对于他们来讲,可能现实世界还真的比不上游戏世界。」 一时的静默后,盛煜野沉沉地吐出来一口气:「缸中之脑。」 有一个假想,是说人对于世界的一切感知都是来自于大脑。换言之,如果把大脑放置在一个装满营养液的缸中间,只要神经末梢依旧可以接受信息,这人会觉得自己依旧还活着。 「那他们不是还活得好端端的?」最恐怖的厉鬼一下子就把眉头蹙起来。 小萝莉吓得不敢大口喘气,赶忙道:「你别急,这事有一弊就有一利。正常来说,即便是你想要把復活的机会转让,对于一个身死的人来说,这件事情也很难办。但是既然那个薛房东和小王都能进去,我们也可以把她塞进去,假如她和我们签订契约,我们就有办法走这个空子,让她復活。」 不用想就知道,以将泷这样的聪明人,不可能放过这样的机会。 尤其是薛房东还杀了她,对于将泷这样一个有仇必报的人来说,她会採取什么行动基本是不用猜想的了。 想到这里,雁聘才微微松下一口气,没有再那么凶神恶煞。 「不过他们不是已经死了吗?怎么会有机会进到游戏里去?我也没见到他们最后按了什么键啊。」 小萝莉又是一嘆气:「你还记得郝珂帘吗?」 郝珂帘? 雁聘皱着眉头细细地思索了好一会儿,明明觉得这个名字很耳熟,但是就是想不起来了。 小萝莉摇摇头,给她解释:「《一夜索情99次:坏蛋爹地你不乖!》这个故事你还记得吗?」 这个雁聘倒是有一点印象,就是一个叫做雨馨的任务者穿到了小说里的女配虞欣身上,然后踹到了香火碗,甚至整个重男轻女的世界都崩塌了。
第576页 最有意思的事情是,这个母猪下崽文学的男作者也穿书了,偏偏没有穿到男主角身上,而是穿到了女主角郝珂帘身上。 说到这里,雁聘总算是有了点印象,最后那个世界崩塌的时候,她还帮着好多被溺死的女孩子一起把她们的爹拖了回来,送到冥河里。 「但是郝珂帘不是被烧死了吗?」雁聘有点讶异,「难不成这人又穿回来了?」 小萝莉:「作者死了,郝珂帘还活着。」 雁聘不解。 一说起这个事,小萝莉都想要抱头痛哭了:「那个叫郝珂帘的煞笔男作者不是穿到那个女主角身上了吗?但是那个女主角也是有灵魂的,所以原本故事的女主角就穿越到了这个世界,变成现在的小王。结果可能也是她灵魂状态非常不稳定,外加被自己真爱的男朋友杀死太过于震惊,所以就带着薛房东一起进到游戏里面了。」 雁聘:…… 小萝莉真是要哭出声音来:「你不要无语,我才是真的要无语的人!我真不明白这个女主角为什么这么喜欢这些渣男,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旁人不懂的甜甜爱情』吗?」 然后她也知道自己失态,擦了擦鼻子,红眼睛看过来:「但是雁聘,你真的打算用自己转世的机会换将泷进游戏吗?我知道你们很要好,但是雁聘你得知道,这次的机会真的非常的难得。你虽然不说,但是一直这么杀人也会觉得疲惫的吧?真的不要再想想吗?」 这还用问吗? 比起纠结不已的小萝莉,雁聘倒是非常不在乎的模样,点了个头就接过那图鑑放在手里转着玩:「反正不就是抹人脖子嘛,我还可以再杀他五百年。」 顿时,小萝莉失去了所有的语言表达能力。 这个时候,一直沉默听他们对话的男人带着笑开了口:「你们是不是忘了我的事?」 对哦。 先于莫名僵硬的雁聘,小萝莉先转过头去,歪过头打量他:「我们还欠着你一个愿望呢,你想要什么?」 她认真道:「一定要认真许哦,这么好的便宜,不占真的是非常可惜。」 然而盛煜野只笑笑,眉目清俊依旧:「小拼,你记起来了吗?」 雁聘转过头去,很无奈道:「都说了多少遍,不要再叫我小拼了,这个名字听起来真的非常奇怪了。」 「已经过去了三年。」他静静地望过来,不恼火也不伤悲,只是定定地陈述道。 雁聘有心想问他那又怎么样,但是在对上他温润的视线时,所有的话都失去声音。 他眼神里是破碎的时间之河,在纯白的世界里反而闪烁出粼粼的光影,是经久的岁月。 「我喜欢你。」 我依然,非常、非常、非常、非常喜欢你。 是比这个世界上所有存在的总和加起来,都还要喜欢你。 「你说过的,」他想笑,却莫名其妙红了眼眶,可还是执拗地看过去,「我们总会在一起。」 雁聘一阵恍惚,本来应当已经没有任何感知的心却忽然涌出来一种温热的东西,身为鬼是不会有心跳的,但是她却能听到有一泵压过一泵的鼓譟声,越过所有虚空跳跃在耳边。 如同他无数次在灯光下走进,向她伸出自己的手,眼睛是纯然的清澈:「小拼。」 她很讨厌这个称唿,但是现在却生不出厌倦,这名字如温热的河水漫过她四肢百骸,是她消失后留在这个世界仅有的痕迹。 这些痕迹时时刻刻都在告诉她 除了是雁品,她也可以是小拼的。 「所以,我的愿望很简单。」 女鬼看到这个人类面色苍白,笑容染了虚弱病色,但还是如第一次见面的温暖干净,那是不存在于过去生活世界的纯白。 雁聘看到他唇瓣开了又合,有心想说些什么,但是眼睛上已经覆盖上一层液体。 那不是朱红冰凉的鲜血,不是她厌恶却习惯的黏腻存在,而是透明而罕见的,只属于死去女鬼的眼泪。 「我的愿望是,雁聘可以成为她所希望的存在。」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个世界是小时候的脑洞,虽然是全息游戏,但基本可以当做普通的穿越故事来看,大概也不会特别长~ 第293章 、深紫口红(番外) 初次见面,其实场面并不算离奇,正是在化学老师的办公室。 那是升上高三之后的第一个月末。 天气预报说今天的天气阴,可能会下雨,然而早上的时候只是晴朗的一片阳光,看不出任何阴雨的痕迹。 盛煜野捧着刚收集好的周末作业走到门口,本来以为里面会空无一人,没想到却听到不远处传来细碎的声响。 还有另外一个人。 她长着一张分外寡淡的脸,丢进人群里会转瞬间蒸发成平凡的泡沫,宽大的校服挂在她身上就更加松垮,整个人好像一块已经死掉的石头。 偏偏这块死掉的石头涂上了姨妈颜色的口红。 真奇怪,怎么会莫名其妙想起来这样的比喻? 盛煜野的前桌是一个可爱活泼的小姑娘,早自习前会悄悄用捲髮棒烫出两绺柔软的刘海,唇膏也是甜美温柔豆沙一样的颜色。 代表学校参加竞赛集训的时候,也有女孩子在唇上小心翼翼沾一点亮晶晶的口红,在阳光照耀下会折射出柔和的微光,可以说是乏味干瘪的考试间唯一的亮色。
第577页 这些才是理应属于青春少女的清纯感。 但是他在第一次见到雁聘的时候,联想到的,却是晚自习后回到家里,在洗手间的纸篓里看见的那张卫生巾。 父亲和母亲离异分居后,他和前者同住。其实并非对父亲偶尔会叫应召女郎来家里的事情一无所知,但那是他第一次直愣愣地撞上独属于女性色彩的物品。而他对母亲的印象,全部都终止于幼年时分全家一同去公园,穿着米色大衣的母亲裙裾温柔地拂过他的面庞,俯身拉着他的手一起吹泡泡的指尖柔和而温暖。 但也就只是这样。 他对于出现在棉质物品上的那一抹黯淡的红色接受无能,看得久了竟然感知到一份妖冶,就好像已经干枯凝滞的血液会游走成蛇的模样攀附在大腿上,拉扯得她迸发的血液都分叉成蛇信子的两端。 然而不等盛煜野回过神来,就听到玄关处传来踏踏的脚步声,是尖锐的跟踩在绵软地毯上面的闷响,绝对不会属于自己的父亲。 而是一个应召女郎。 这女人身上原本还算知性的米白色皱皱巴巴,口脂模煳成一团,腿上的黑网袜更是破烂到看不清原本样子的形状。 他推开卫生间半透明玻璃门的时候,那个女人还在大声咒骂鞋底上不知道从哪里黏到的口香糖,然而在四目相对的时候,反而是她被吓了一大跳,捂着胸口半天喘不匀气来。 这倒是让还是个高中生的盛煜野有点歉意:「不好意思,我是……」 「我知道,」没成想,这扶着墙「哐哐」把脚上的脏污口香糖往鞋柜上蹭的女人满不在乎地喷了喷鼻音,「早听说这老畜生还喜欢被人走后门了。弟弟,你多大啊?是不是还没成年?真是什么孩子都能下手!」 这是把他当成鸭子了吗? 盛煜野哭笑不得,然而还不等说些什么,那女人已经干脆利落地把破乱成一团的网袜揉成一团,空手掷到垃圾桶里。 不过她准头不太行,那黑色皱巴的一团掉到了垃圾桶的旁边,离着这样远看过去,倒是更像一条在洞穴里蛰伏已久的蛇。 女人不太满意地啧了一声,不过也没有去捡,只是回头上下打量了一下他,就在盛煜野都以为她要破口大骂的时候,对方竟然皱着眉从胸口处卷了两三张粉红色的票子放在鞋柜上,不太满意地挑剔道:「年少不知牛.子贵,弟弟你还是回去再读几年书吧。」 当时的盛煜野觉得,这恐怕是自己将近二十年的人生中,最为滑稽的一刻。自己竟然被父亲的情人怜悯,还塞了几张百元纸钞。 不过现在说明自己的身份太过于唐突,也使人尴尬,于是盛煜野顺着她的话问:「为什么要帮我?」 「看你的样子,就是个秀气的学生仔嘛,我要是高中的时候有你这样的同学,指不定就不逃课愿意天天向上了。比起被老男人嚯嚯,还是让妹妹们多看看漂亮的男孩子吧,啧。」 随即她也不等盛煜野再说什么,脚往依旧卡了半个口香糖的高跟鞋里一伸,骂骂咧咧地走远了。 很难讲这一刻对于盛煜野造成了怎么样的影响,他并不记得这个萍水相逢的女人长相,那些鲜妍生姿的妩媚曲线并没有在他的脑海里留下任何的印象,反而是垃圾桶旁黑色扭曲的一团,连同卫生间里干枯黑紫色的卫生巾让他难以忘怀。 明明应当觉得厌恶噁心的,可就是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这些是来源于他未曾见过的另一个世界的产物。 后来盛煜野去读弗洛伊德,看性起源,读泛姓恋,思考俄狄浦斯情节,然而这都不能准确地定义他当下的感受。 他决计不是对父亲的情人产生不该有的妄念,也不曾将其填补成母亲在成长道路上的空白,盛煜野生活顺风顺水,同学友善,老师亲切,就连杂货铺的老闆卖他矿泉水的时候都愿意抹去零头。 盛煜野生活很幸福,他不需要额外的温暖,也不需要被救赎。 说起来非常奇怪,他只是忘不掉那张卫生巾。 直到他在午休时分看到涂着姨妈颜色口红的雁聘。 那时候,雁聘在空无一人的教室里拿着把剪刀剪纸,离得近了才能看清她其实是在剪最近一次月考的化学试卷,红色的对号和叉,高分与低分都在她银亮的刀片下喀嚓成意味不明的碎纸片,洋洋洒洒落满了主任的键盘缝隙。 看到他进来,这女生也不惊慌,很是平淡地看了他一眼,又垂头专注于自己的剪纸大业。 盛煜野本不是多管闲事的人,然而在那个时候却情不自禁地问:「为什么要剪?」 这话其实很像废话,既然剪的是化学试卷,那必然是化学考试没有考好。然而s中的考试实在太多了,这次是办公室恰好没人,难道之后每考一次化学都要跑来剪一次试卷吗? 那样很不现实,也迟早会露馅。 活动了一下手腕,由于机械性的动作重复太多次,剪刀的手柄处卡在她过瘦的手指上都已经有了白痕,雁聘护住脖颈转了转脑袋,淡淡道:「因为没找到碎纸机。」 谁问你这个? 盛煜野看着这个瘦小学妹寡淡的表情,不由得哑然失笑。 倒是雁聘在重新自己的剪纸工作前,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好像是在讶异这个不速之客为什么还在这里,不过她也没问,很快再次咔嚓咔嚓起来。
第578页 那是个阴雨天。 窗帘没有拉,感谢勤勤恳恳的清洁人员,办公室的玻璃非常剔透干净,深灰色的厚重云层卷捲地倾轧过来,几乎要穿透桌子旁边的玻璃挤进来。 外面是同学们惊慌的跑动声音,照亮整片黑漆世界的闪电伴随着淋漓雨声倒灌进来,于是整片世界都是一片白茫茫。 只除了她紫红的口红。 在很久很久的以后,盛煜野才知道,那并不是她的口红,这瘦弱的姑娘根本就无心化妆,更不懂得什么叫做时尚,那只是因为家人吝于给她买一件保暖的外衣而引起的冻伤。剪化学试卷的原因也不是因为有趣,而是她的养父母警告她如果这一次化学月考不能考第一名的话,就要让她退学。 雁聘当然考不了第一名,但是她可以让所有人都考不了第一名。 这样的话,所有人也就都是第一名。 不过这些掩盖在单薄身体背后的原因,雁聘并没有说,这些故事都隐藏在了她姨妈色的嘴唇当中。 已经有老师咕哝的抱怨声从走廊的另一头遥遥传来,而雁聘在第一次响雷噼断教科楼附近最高的榕树之前剪碎了最后一张化学试卷,剪刀依旧拿在手里,路过他的时候,步子依旧不紧不慢。 老师的声音几乎是从门口传进来。 这个瘦弱的女孩子忽然把手里的剪刀比在盛煜野的脖颈上,没什么感情的眼睛很亮,她第一次主动和他说话。 「敢说去的话,我就杀了你。」 然后雁聘就干脆利落地推门而去。 迎面与她撞上的老师们不知所以,最前面抱着教案的实习老师吓了一跳,东西也摔在地板上,随后是主任的怒吼和无数老师的骂声。 化学试卷的碎片像是闪电的余沫汩汩流了进来,洒满了目之所及的整片地板。 主任几乎是在喘粗气,他做老师这么多年,也从来没见过这样恶劣的事情,几乎瞬间就要犯了三高。 他转过头问这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你有没有看到是哪个兔崽子干的这事?」 闻言,盛煜野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脖颈,用一如既往的温柔笑容歉意道:「对不起,我没有看见。」 雁聘拿剪刀比着他的时候,用的力道并不重,大概只是浅浅有了点白痕,用不上一分钟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但是盛煜野见不到,于是他觉得这划痕应该会更重一些,脖子上的痕迹应当不止是浅浅一道,该是淤血。 那种如干涸血迹凝固在卫生巾棉布上面的淤血,那种盘踞在枣红色鞋柜上的黏腻口香糖,那个神情寡淡的女孩子唇上的紫红色口红。 那一瞬间,他为她目眩神迷。 第294章 、游戏与公主 亲爱的玩家们,瞧一瞧看一看了啊。 你还在为游戏的低帧模煳而感到懊恼吗? 你还在为npc的模板化回答而感到无趣吗? 你还为现实生活中找不到五指姑娘的替代品而感到自卑吗? 不要懊恼,不要无趣,不要自卑,快点来到泡我吧的全息游戏,给你丝般享受,给你梦幻体验! 戴上头盔,睡入营养仓,你就不再是从前的你,而是拯救整个世界的英雄,不要999999,不要666666,只要222222! 对,你没听错,只要222222!这里有风骚的妓.女,寂寞的少.妇,豆蔻的少女,还有更多新奇体验等你来尝试哦。 面无表情地看完这段小广告,将泷把目光转向身边眼珠四处乱转的小萝莉,「就这?」 「就这。」小萝莉看了眼这个面带杀气的黑皮美女,不由得嗫嚅道,「因为萧戊诞是偷了盛煜野他们游戏的脚本,所以剧情非常没有逻辑。不过这些客人也不是真的为了玩游戏,主要是想亲身体验无罪嫖的快乐,所以有什么不合逻辑的地方也都自动忽略了。」 将泷是个性格比较火爆的黑皮美女,换男友如衣服,然而在前往林间小屋去体验新生活的时候,偶然间发现屋主是个背地里搞人口.贩.卖勾当的混蛋。当时有个可爱的小姑娘差点命丧混蛋口,将泷推了这小姑娘一把,于是自己命丧当地。 好吧,按照现在的情形来看,也不能说是命丧当地。 将泷读中学的时候,有一个叫雁聘的好朋友,死得比较惨,后来就化作了厉鬼,帮助将泷拿到了一张復活券。 雁聘的男友就是盛煜野,也就是一个叫萧戊诞的噁心老闆窃取游戏脚本的素材来源。 而杀掉将泷的人,因为中途出现意外,也不小心被导入了这个盗版游戏中。 将泷抹了一把脸,整个人非常纠结:「角色扮演?我一向不喜欢玩这个。」 但是喜不喜欢已经由不得她了。小萝莉咳了一声,「我们先看看这次副本的背景设定吧,我挑了一个很适合的角色给你。」 说完这话的功夫,她们的目的地也到了。 目之所及之处是一个被搭建起来的高台,上面正演着一出出唱尽悲欢离合的折子戏。上一场刚唱罢,接下来的西皮慢板就登了场。 「小奴才说此话全然不想,不由得年迈人怒满胸膛。你大姐配苏龙户部执掌,你二姐配魏虎兵部侍郎。惟有你小冤家性情倔强,千金女配花郎怎度时光?」 看着上面唱戏的人,将泷不可思议地转过头来问:「这是啥,薛平贵与王宝钏的故事?你别告诉我那个薛房东就是穿成了薛平贵吧!」
第579页 恭喜你,答对了! 小萝莉避开兇悍美女的眼睛,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这个带着很多戏剧色彩的歷史小故事,其实也很简单。就是讲一个有权有势的宰相非常疼爱自己的三女儿王宝钏,没有直接安排婚事,而是让她在彩楼上投花球招亲。 不过宰相也没想到,自己这个三女儿是个非常有主意的人,一早就和穷小子薛平贵情投意合了。这次央着自己的父亲玩抛绣球,那就是专门为堵住父亲的嘴来的。 宰相气得五佛升天,大骂年轻人不守武德,臭不要脸个破乞丐敢瞧得上自己如花似玉的漂亮闺女。当然人家王宝钏是个真爱至上的坚定女子,当即就和这个嫌贫爱富的老爸击掌盟誓,说姑奶奶就是稀罕这个穷小子,你不喜欢? 呵呵,你不喜欢也没用,那我就不认你这个爹,和我的爱人去逍遥天涯了。 将泷又看了眼台上,果然,那个饰演王宝钏的演员悠悠唱了起来。 「老爹爹说此话全不思想,细听着孩儿说端详:秦甘罗一十二身为宰相,姜子牙八十二才遇文王。你莫道薛平贵他花郎模样,贫穷人发迹比富还强。」 将泷咀嚼道:「贫穷人发迹比富还强。」随即不由得嗤笑一声,摇摇头不想讲话。 可不是比富人还强嘛,薛平贵没有钱盖房子,于是就让老婆住寒窑,说要自己去闯荡。闯荡的方法很简单,就是另娶了西凉国的公主代战一步登天,后来成了皇帝,美人环绕好久以后想起来自己这个贫穷的髮妻。还要回去试探一番看她守不守贞洁,证实对方身子纯白之后才长舒一口气,把王宝钏娶回来当皇后了。 王宝钏自己已经被岁月蹉跎得不成人形,本来以为穷丈夫对自己情义深重。当然,确实是情义深重,当了皇上后也就娶了那么五六七八二十来个新鲜幼嫩的小美女吧。 于是王宝钏更是郁郁寡欢,梦想和实际差别过大,没过几天皇后日子就一命呜唿了。 将泷移回来视线,「你别告诉我,我要穿的人是王宝钏。」 那当然不会,就她这个黑皮肤穿过去也要ooc,人设崩塌那是绝对要不得的。 小萝莉咳一声:「你自己去见脚本里的本人吧。」 还没从这金粉莹亮的世界里回过来神,小萝莉已经拖拽着将泷迈进了游戏世界去,转眼不见踪影。 这是一个后花园,花草石木很是逼真,而石头后面靠着一个人。 这是西凉国的公主,代战。 倚在石头上紧攥着鵰翎箭的公主蹙着眉头,声音是由于久在沙场里打磨的沙哑,「本宫觉得有一点不对。只是一个异族的俘虏,皇上竟然就要把我许配给他。不问出身也没有这么个道理。就单论这个叫薛平贵的长相,都比不上我蓄养的面首。」 看来这个游戏世界的节点已经到了薛平贵娶妻之后,现在应当是个将领,正在迎娶公主一步上位的路途当中。 将泷手指不自觉抽搐了一下,依旧安静地聆听着。 叙述到这里,游戏里的代战公主面上带上了一点不忿,一向强硬的面容也不自觉带上了一点软弱,连自称都换了:「本宫虽只是个醉心射鵰习武的人,也能感觉这其中有什么不对劲,可是我察觉不出来。」 「我隐隐有一种预感,若是我发现不了其中关窍的话,可能就会产生什么要命的变数。」许是情绪激动,她嘴唇翕动得越来越快,说到最后的时候几不可闻她的声音。 可不是要命,薛平贵这哪是潜力股,这就是个骗人的陈世美。 「你帮帮我。」代战公主对上将泷的眼睛,「我知道你可以帮我。」 下一刻,天旋地转,再睁开眼将泷已经变成了粉色宫装靠在石头上的公主,耳边只留下小萝莉最后的叮嘱,「如果扭转不了她的命运,你也一定要保命,否则只有一丝残魂的你必然灰飞烟灭。」 将泷怔了半晌,肚子里传来了咕噜噜的声响,很显然这个原身肯定是饿得非常久。 她非常爱惜自己的身体,已经许久没有感受过饿到前胸贴后背的感受,来不及多打探情报,终究还是颤巍巍地伸出了手:「来人,传膳。」 安心在阁中养了两三天,将泷大概也明白了这个西凉国的代战公主的处境:名头上被娇惯到蛮横跋扈,可是这个战场上杀敌血不沾刃的名贵公主,实际情况并没有看起来那么好。 先不说那几个面容姣好的面首,竟然能不顾公主本人的意见任意出入公主府,更别提那些侍从们面似温顺,实则和□□一般无二的举动。 将泷胡吃海喝了好几顿,终于养回一点精气神,也算是明白过来,为何代战公主宁可倚靠石头饿到昏厥也不愿用膳了 不是为了绝食瘦身,而是这饭里面是掺了药的。 然而将泷知道,即使是生前的自己,也并不是以武力取胜的人,所以即使明知饭菜有恙,·她也需要靠这些热量积聚力量来思考。 凝视着自己已经聚不起力气的手臂,将泷的脑海中浮动过了无数问题。 先不说歷史上面的故事,但从西凉国的角度来看,如果薛平贵仅仅是一个普通的战俘,皇上为何一定要将一个堂堂的公主下嫁给他? 如果代战真的那么受宠,为什么连推拒这么一个普通的婚事都做不到?又为何要给她下药?
第580页 这几个面首实际上也并没有和原主本身有什么夫妻之实,那为什么皇上要委派他们来? 实在太不爽了,看着帅哥不能睡,还有比这更绝望的事情吗? 将泷在阁内收集了几天信息,发现再没有其他收穫后,她决定出门打探一下,按照原主的喜好系上无数琐碎装饰,环佩叮噹,领着无数侍女光明正大地走向了她便宜老爹的居住处。 还别说,这个游戏的真实度确实很高,如果不是知道这是在虚拟世界里,恐怕将泷还真的以为自己是穿越了。 脚腕间铃铛清脆作响,止水按照西凉的礼仪松松垮垮地行了个礼:「请父皇安。」 西凉国的皇上顺着铃铛的声响,打量了一下她的装饰,最后视线停留在她的脸上打量了半晌。 原来因她敷衍的礼节而皱紧的眉头,反而渐渐舒展了起来。 他垂着手在案几上无意识漫不经心地敲打,语气却是故作温和:「代战啊,你都要成亲了,性子可不能再这么胡闹了。」 便宜老爹敲打了几句后,话锋一转:「考虑得怎么样了?薛平贵他虽出身贫寒,但好在心地纯善,定会好好地呵护你。你要知道,其他人可不像他能忍得了你这性子,你那满府的面首说不定也能因此保留下来。」 这就纯粹是睁着眼睛说瞎话了,先不说他一个西凉国的国王怎会得知一个敌国被俘的将领心思如何,那代战公主的满府面首可不是代战自己掳过来,而是皇上他本人以照顾「幼年丧母的小可怜」为由赐下的侍读和护卫,只不过换了个「面首」的称号。 这一举动自然会惹得王后的不满,代战公主也不知因此被下毒陷害了多少次,那侍读和护卫真是屁用不顶,全靠着公主自己血厚才扛过来。外人看来备受恩宠的代战公主,不知道因此遭受了多少排头和苦楚。若非因此,一个金枝玉叶娇养大的公主怕也不会勤练武艺,打猎御马,亲上战场杀敌以至于得到了「代战」这样的称谓。 因此,将泷立马反驳:「父皇你可别唬我了。那薛平贵不过一个小小战俘,如何配得上堂堂西凉国的公主?」 看到皇上面色微微纾解,她又立即换上了嫌弃的神色:「何况他肩不能挑背不能提,跟个白斩鸡似的,怕是连本宫都打不过。这样的人怎堪作女儿的夫婿?」 哪知他一听这话,神色就变了:「你还知道自己是个公主,说话凭地如此粗鄙?那薛平贵可是唐王亲封的先行官,连那红鬓烈马都降服得来。你若是不服,婚后比试两场也是有的。」 那谆谆善诱的表情非常像是一个关心叛逆孩童的慈爱父亲,话里话外却已经把亲生公主的命运定下。 说罢不待将泷反驳,他又苦口婆心地劝道:「自从你母妃薨了,就只剩孤与你相依为命。虽说平时孤总是忙于政事无时陪伴你,可你要知道,你一直是孤心中的珍宝,不得容人欺辱。每每见你的时候,我都能想起你母妃弥留时嘱託孤好好照顾你的样子。孤这心里可真是……」 「不管你理不理解,孤都会将你嫁予薛平贵的。都怪孤,只一心想着你年幼逝母,性情倦怠懒散些也是有的,却忽视了对你的管教。你也不用明白我的苦心,只要孤一人问心无愧也就罢了。」说到最后已然带了颤音。 将泷心中嗤笑一声。还别说,这游戏里的角色演技都非常不错。 王后尚在,一个亡了亲母的公主立刻就有了护卫。这与其说是保护,不如说是对王后本人的防备,只是一个小小的看似无心举动,就可以让代战立于风口浪尖之地。这个与她看似有血缘关系缔联的父皇,看来对她有很深的芥蒂啊。 可话说到这,将泷也自知情势无可扭转,更何况她也想早点见到这个杀掉自己的仇人,于是转眼间也红了眼眶:「父皇这话说得可真是叫我难过,女儿又怎捨得让您为难?父皇待女儿的好,代战是一向知道的。」 眼看父女二人就要抱头痛哭,代战抽噎着继续,「只是不知这薛平贵可有婚配?娶妻与否?」托着公主手臂的皇上一顿,眼瞅着平日战场上挥手屠戮性命无数的女儿露出娇不胜怯的神色,也不由嘴角一抽,「这你放心,大西凉国的公主,怎会被许配给一个有了家室的男人?」 得到了肯定答覆,将泷这才算安了心,借着怀念亡母的念头号啕痛哭起来。 是夜,终于得到慈爱的父皇无数朱玉奇珍异宝做安慰,止水将泷才抽噎着告了别,脑中思绪飞转,以袖遮面磨磨蹭蹭地走到门口时顿住了脚步,身旁的面首们名则保护、实则监视的目光,一下子如有实质地盯在了她的身上。 将泷微微勾唇,迈步跨过门槛。外面夜色如水,凉薄的与她此刻的眼神无二。 作者有话要说: 「小奴才说此话全然不想,不由得年迈人怒满胸膛。你大姐配苏龙户部执掌,你二姐配魏虎兵部侍郎。惟有你小冤家性情倔强,千金女配花郎怎度时光?」 「老爹爹说此话全不思想,细听着孩儿说端详:秦甘罗一十二身为宰相,姜子牙八十二才遇文王。你莫道薛平贵他花郎模样,贫穷人发迹比富还强。」 ——京剧剧本《三击掌》 这个单元其实是小时候的脑洞,改了一下感觉非常合适,哈哈哈哈哈 第295章 、面首与战斗
第581页 一路花木扶苏,奇珍异草。 可就只是从皇宫到公主府的一小段路程,已经让昔日骁勇善战的代战公主汗水涔涔而下。 将泷憩在长塌上半晌,才缓缓地回过劲来。谁知一睁开眼,就对上了一对小鹿斑比似的大眼睛。眼睛的主人正幽怨地盯着她,吓得将泷一个机灵,身体下意识的一个格挡,阴沉地问道:「你是谁?」 闻言,被她挟持住的少年不但没有被吓唬到,反而隐隐似要委屈地抽泣起来:「公主难道忘了我吗?当日你我花前月下,公主您许诺一定会与我生死相依,掉头就要有了驸马不说,连阿继我都忘记了吗?」 不用说了,这一定是原身的烂帐。由于并没有接受到原本代战公主所有的记忆,止水也不知道过去发生了什么,她只能先将自称阿继的少年推开,甩了甩酸痛的手臂,和他在榻上分坐两侧。 「恩,阿继,本宫怎么会忘了你了?只是最近诸事烦扰,一时间寻不到空去找你罢了。」将泷托着头敷衍地应付,三言两语想将这个人打发走。 那个阿继却也没有过多纠缠,只是用怨妇一样的晚娘脸行了个礼,转身欲走,衣带掀起的风吹乱了公主的鬓髮。 将泷用附了薄茧的手指在桌案上敲了两下,在阿继的身影欲消失在眼前时,忽然喝了一句:「慢着。」 在阿继疑惑着转过了头时,将泷才慢悠悠地用帕子揩了一下手指,「阿继,你是唐国的人吧,不知来西凉国有何贵干呢?」 没有狡辩,阿继倒是直接干脆承认了下来,还好奇地盯着她,「我以为自己装得很像了,不知道是哪里露出了破绽呢?」 身为游走在诸多男人身边还悠闲自在的海王本王,将泷自然是极会察言观色。 代战公主的不同面首并不是真的用来寻欢作乐的帅哥,而是隶属于不同势力的互相辖制,免得某一个人与公主日久生情,甚至让公主有机可乘把这些人换成自己的心腹。 在过去几天中,将泷已然发现,这些面首什么话都套不出来,真的是完美npc。甚至每过几个时辰,就会换一拨人来进行监视,以防她逃脱。阿继身上的服化道表明,在这个游戏里他隶属于火机营,而下一波来替换的来自于中集营。 后者已经疑惑地打量阿继好几眼了,更何况…… 这个阿继面目清秀,实在是比那些皮糙肉厚的面首们好看得不止一个量级呀! 然而这样的经验之谈并不能多讲。将泷沉吟着,面不改色地撒谎:「自然是因为你来自大唐,学起西凉国的礼仪难免生疏,令人一眼就能识破。」 阿继眼神清澈得似乎能映出光影,若有所思地继续提问:「那为什么你我其实并不相识,你却默认我们曾经认识?我以为你是假公主呢。」 将泷咳了一下:「每天想要爬床的人那么多,本宫也不是每个人都能记住的。」 阿继噎了住,过了半晌才抬起头,目光诚挚地看着她:「其实我是来助你逃走的。」 似乎注意到了将泷疑惑的目光,阿继继续道:「我是嗣继,从父姓高。你的母亲……曾经是我父亲的夫人。」 将泷僵住了。 好傢伙,一个游戏的npc配置竟然这么精彩,失敬失敬。 在将泷的默认配合和皇上的有意敦促下,代战公主和薛平贵的婚期很快就到了。 此时此刻,端坐在轿上的将泷虚弱不已,哪怕明知自己将要被抬入皇宫,也因为加了药的饭菜提不起力气挣扎,就快要连手臂都举不起来。可就在轿夫要迈入皇家大门的前一刻,将泷还是吃力地推开了大红的帘布,用尽全身的力气喊道:「等一下!」 迎着集聚了大半市民疑惑的眼光,将泷神情自若地迈步出来,侃侃而谈:「相信大家都知道,这薛平贵不过是我大西凉国的一员手下败将。若非我父王求贤若渴,也不会让这厮有机会尚了本公主。代战也曾在沙场上奋勇杀敌,不若今日你我比试一下,令我心服口服,也让我领略一下唐国将领的风采如何,驸马?」 不管薛平贵在现实生活中是个怎么拽得二五八万的房主,在这游戏里他不过是异国俘虏,此刻成婚也是落后婚轿半步而行。 因为这等不公待遇,与被自认为是好兄弟的魏虎背叛,原来薛平贵那尚可称为英俊的脸也,此刻也显现出了枯黄萎顿之色。 呵呵,将泷收起唇角,转过头去。 自己当初竟然被这么个玩意杀了?实在是不值当。 然而另一边的薛平贵听了这话,却很是轻蔑。再怎么说,他也是个聪明的真实人类,几个小小的npc还是能应付得来的。之前在他的运作下,西凉国皇上也给了承诺,于是更是生出鄙夷之意。 可是,又因代战这话本身透出的警示之意,生性多疑的薛平贵又不得不疑惑,是担心自己是不是漏掉了一些什么。 上次在林间小屋里,就是因为他一个没注意,才让那个叫将泷的婊.子得逞,这回他肯定是更加小心。 不过是几秒的功夫,薛平贵的表情却是瞬息万变,没有应声,然而游戏里生性直率的群众其实很有智能,一下子嘘声顿起。 不由薛平贵反应过神来,将泷已经接着开口,似乎看出了驸马的为难,进而犹豫着放宽了条件:「当然,驸马刚来我大西凉,舟车劳顿、水土不服也是有的,不若就由我的面首代为应战,你看如何?」
第582页 言罢,她制止了一个身强体壮的男人慾要举步向前的行为,轻抬下巴,示意一个身形单薄的少年上前:「薛郎,你看如何?」 公主芊指环过少年的肩膀,呵气如兰,脸颊两旁的酒窝若隐若现,于是周围倏地一静。 不得不说,这副身体和已死将泷的皮囊相差无几,除去面容精緻以外,肤色都是黝黑的野性。 再加上有游戏滤镜,建模捏人绝对不是开玩笑的,代战公主就更是这个地区首屈一指的大美女! 这令汾河秋水都黯然失色的容貌,令本来对游戏里的角色多有鄙夷的薛平贵都失神了一会儿。 然而无论游戏里还是游戏外,比起容貌,薛平贵更在意的是女人的贞洁和柔顺的性格,像是代战这种理直气壮召唤面首的人,自然是入不了他的眼的。 尽管不能在现实里倒卖美女,但是薛平贵进到游戏里也是一样的挑剔。 对于现在的薛平贵来讲,这一身红装的佳人,不过是另一匹待他驯服的红鬃烈马罢了。 话虽如此,他咂吧咂吧嘴,公主的容貌依旧在他的眼前晃动,他心里暗道:倘若这公主以后能诚心改错、柔顺听话,助他夺下西凉江山,在这个小小副本里,赏她一个低等位分也未尝不可。 还未等他畅想完毕,周围的起闹声已经把他拖拽回现实,那荆布衣裙柔顺垂头的女子,又转眼成了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公主。 他心中恼怒,细细打量那要出战的面首,不由又庆幸又暗恨。 这兔子爷倒是细皮嫩肉的,就算是游戏里的薛平贵也能干得过。 那心中所想映在脸上,更为薛平贵平添几分猥琐之色。 他啐了一口,提马迎上,却不知自己的表现,已经令他失了先机,令朝中对他暗暗观察的老臣频频摇头,舆论已转向将泷的手中。 只见那被称作阿继的少年闲庭信步,走向那骑在马上甚是英武的男人,在场的人都有点担心,怕他恐怕是马上就要被削落成泥。 然而就在两人错步时,却只见刀光一转、剑指长虹。 两三回合不到,薛平贵已被削落下马,狼狈不堪。 阿继本来还要继续上前,结果已经被将泷轻声喝止。这可真是她进到游戏后,头一次真心实意笑起来:「大唐御马有功,任职于后军都督府的薛平贵,也不过如此嘛。」 那声音清甜又掺着因久经沙场而带的微哑,唤醒了因一霎变故缓不过神来的群众,于是人们齐声振臂高唿起来。 灰头土脸的薛平贵已被这羞愤烧红了眼,提起刀,只想把那轿旁的少女拖拽下来。 然而还不等他近身,薛平贵突觉脑后一痛,已是眼前一黑,不省人事。 将泷收起手上的棍子,潇洒不已地跳下了轿。 高台上的皇亲贵胄表情殊异,而有些人的目光却垂涎着停留在公主那里,不住地上下打量。 好像看的不是公主,而是一块砧板上的肉。 这些人恐怕就不是什么脚本设定的npc,大多都是真实的游戏玩家了。 不过,他们来这里,本来也就是为了无罪嫖嘛。 而游戏中,这个皇上的面色却阴沉得似是能滴下水。 在皇宫面前的将泷却似有所觉地回头,略过了那些黏连在她脸上的噁心目光,直直地对上了皇上视线,勾起大大的一个灿烂笑脸。 如果能够用言语来解答的话,那笑想传达的意思大概就是:父皇,你看我做得棒不棒! 第296章 、烈马与狗 一身红纱的少女笑盈盈地倚在床榻边,双手拂过身旁少年白皙的脖颈,因常出外打仗不得不风餐露宿,公主的蜜色皮肤线条流畅,在烛火的盈盈光下似要发光一般。 这不得不说是男人梦寐以求的大婚场景。 前提是自己没有被绑起来。 而被束缚捆绑起来的薛平贵还身着单衣,是活活被冻醒的,结果一睁眼就看到了将泷正轻抚着那名唤阿继的少年,不由目眦欲裂。 就算是在游戏里,他也不喜欢被扣绿帽。 偏偏公主还不自觉,波光流转,将视线含情脉脉地投向他的身上:「薛郎,你醒啦。」 薛平贵咬牙切齿,一时之间都快忘记自己其实是在游戏里,感觉自己的脸都绿莹莹的,身上的肌肉也突了出来,厉声喝道:「无知小妇,还不滚过来给我松开绳子?」 听见这话,将泷也不生气,她轻轻抚弄着身边少年的发尾,依旧慢声细语:「薛郎怎火气这么大?你我可是新婚夫妇,如此唤我可真令人伤心呢。」 「你还知今日你我大婚?那你旁边的野男人是谁?」 不得不说,虽然游戏和真实世界是两个次元,但是人物的性格也总是有相似之处。 不管是游戏里还是游戏外,薛平贵都出生贫贱,偏偏自尊心就更高,平时掩盖在谦和爽朗外表下的都是浓浓的自卑心,这等羞辱简直是把他往泥盆子里按,于是双目也似是要喷出火来。 「瞧薛郎你这话说的,」似是感觉吃惊,将泷用帕子掩住了涂了蜜脂更是艷红的唇,吃吃地笑起来,「大婚之日只有一个男人怎么能够呢?」 说罢这话,薛平贵才注意到,将泷因保养得宜肤色如玉的颊侧泛着醉人的酡红,在此情此景下,原因可谓是不言而喻。 「我,我,我平生未见似你这般无耻的妇人!」不知道想起来什么,薛平贵话音都开始发颤,将泷却侧身令阿继送上一碗汤药,「瞧薛郎累的,话都说不清了,快解解渴吧。」
第583页 薛平贵想低头避下,可力量不敌阿继. 那扣住他后脑看似单薄易折的修长手指实际蕴含着千斤之力,就像一块硕大的铁疙瘩令他动弹不得,只能喝一半呛一半,喷的满地都是深褐色的浓稠药汁。 这还是他第一次感觉到恐慌。 说是游戏,可是这无法动弹的触感也实在是太真实了。 上一次这样还是在现实世界里遇到鬼…… 想到自己死亡前刻的样子,他身上汗毛倒立,若有所思地看了眼蜜色皮肤的公主。 「薛郎真是渴急了,慌什么嘛,又没人跟你抢。」公主依旧是那曼言细语,听到薛平贵耳里却仿佛是鬼催魂一般可怖。这回他不敢再避,只是顺着阿继的力道,乖乖将那苦涩又隐隐带着腥味的药汁艰难地咽下。 将泷这才笑眯眯地拍了拍手,样子像极了一个天真活泼的姑娘,她支着下巴,轻声道:「是不是现在舒服多了呢?」 这么一说,被气得浑身哆嗦的薛平贵才察觉到了不对,一股热流沖向了某个不可描述的地方,他能觉得浑身都被血流冲击得滚烫起来,单薄的衣料在众目睽睽之下发生了突兀的变化。 将泷扫了一眼,视若未见,开始发问:「不知父皇允诺你了什么,让第一次见面就弃本宫若敝履的你乖乖尚了我呢?」 虽然今日其实是游戏里的将泷和他的第一次见面,但是原主代战公主应是曾经还见过他一面,并且让他留下了深刻厌恶的印象。 薛平贵冷笑一声:「我凭什么告诉你?」 这就是承认了。 将泷和阿继对视了一眼,低下头沉默了。 心思电转,霎时间将泷就大概摸透了那个所谓皇帝的想法。 而薛平贵的存在嘛…… 将泷若有所思地盯住了在榻上五花大绑的男人,似乎看到她的目光,他的表情也更为狰狞。 她苦恼地噘起了嘴,连称唿都换了,真像是一个陷入恋爱极为迷惘的小姑娘,「薛郎可真是固执呢。可父皇可是告知我一定要挫平你的傲骨,让你屈于我大凉国的气势之下呢。若不是他,我也不会这么对待薛郎你啊。」 正不留痕迹看她表情的薛平贵收回视线,反倒把自己之前的疑窦放下。 如果她真的是之前的女鬼,绝不会把西凉国皇帝的想法和盘道出,恐怕还乐得看笑话。 至于故意设套? 别开玩笑了,女人来的这智商! 没错,这个叫代战的淫.盪公主应当只是个普通npc,是他自己想得太多。 放下了刚才隐约有的猜测之后,薛平贵才把注意力转回到游戏剧情当中来。 不仅仅这公主噁心,皇上也不是什么好玩意。居然还想要玩这套把戏?这都是他生前玩剩下的了! 这个老匹夫! 薛平贵目露挣扎之色,安静的屋内只能听到他愤怒磨牙的声音。 过了几个唿吸的功夫,薛平贵面色变幻,然而发觉自己还是更加气不过绿帽子的羞辱,于是只冷笑一声,不说话了。 这可如何是好呀? 将泷愁苦地盯住了面色潮红的薛平贵,无奈地嘆了一口气:「那代战也没有办法了,只能叫别人也欣赏一下薛郎你英伟不凡的身姿了呢。」 「这样好不好,本宫让人把你送到公主府的庭院中间,过一个时辰脱你一件衣服,令全院的侍从都过来观看。没有衣服可脱之后就把你送去和小蓝小红作伴好不好?」好像是想到了什么特别有意思的游戏,将泷咯咯咯地笑起来,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当真是漂亮的不得了。 薛平贵挣扎着问道:「贱妇,那小蓝小红又是何人?」 「小蓝小红当然是和你服了同样药的马啦,早听闻你制服了烈马,这两个小伙伴可是早就想和你切磋一二了呢。」将泷开心地像个小海豹一样鼓起了掌,却转眼又委屈地鼓起了腮帮子,嗡嗡地说道:「对了,你可不要再称代战为妇人了,没过今夜,代战便还是云英未嫁之身。过了今晚……」 语毕,便有两个健壮的侍卫上前,一把将面色潮红却浑身冰凉的薛平贵架了起来。 这游戏他之前也玩过,不过他是旁观者,被拖拽着去和烈马交.媾的却是他一手拐来的女孩子们。那时候他看着她们的哭诉有多不屑一顾,现在心下就有多冰凉。 谁能想到,从前看笑话的猎人也会变成猎物呢? 他双股战战,冷汗直下,之前亲眼目睹的无数惨烈画面在脑海里重演。不过这回那些苦苦哀求的女孩子全都变成了自己的脸。 薛平贵越是想越是哆嗦不停,似乎下一秒就要昏厥了。 将泷意味深长地打量了他两眼,继续悠悠道:「谁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哪,薛郎?」 如果普通玩家面临这种局面,当然可以读档或者自杀从营养仓中醒过来,就当是人生体验。 可薛平贵不行,他自己的身体已经消亡了,只剩下这么一个游戏里的身份。 下一秒,薛平贵就以公鸭嗓的音调尖声吶喊:「我招!我招!」 他恶狠狠地想:既然不能善了,那就让这对毒父女狗咬狗,一嘴毛好了。 薛平贵眼一闭心一横,不待将泷过多询问,就已经把他知道的都像倒豆子一样倒了出来:「那狗皇帝称我是他失散多年的弟弟,是当初我娘救了他一命,令他逃过一劫。他说若是我尚了你,只需再过几年就为我重纳一位贤良淑德的女子作妇。」
第584页 说到这,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小心地看了将泷一眼,「当然,我拒绝了,说尚了公主已经是我无上的荣幸。」 止水却只是垂着眸,密如鸦羽的睫毛在她眼睑上扫出一片阴影。 他不甘心地收回试探的目光,继续往下说:「对了,他还说你其实不是他的亲生女儿,只是一个野种。」 「『不过这样对你也好,不然你岂不是娶了你的亲侄女?』」薛平贵还学了一下皇上讥诮的语气,那幸灾乐祸的语气竟也是惟妙惟肖。 沉默半晌,将泷依旧没有动作,被药性激得像虫子一样不停蠕动的男人也不敢催促,只能沉重地唿吸着。 「最后一个问题,你说你没有妻室。」用的是疑问句,可将泷说出来却是陈述的语气。 「没有啊。」薛平贵理直气壮地对视着她平淡无波的视线。 「哦,那你的鞋子锈得不错,是你母亲所做?」 听到这话,薛平贵不得劲地缩了缩脚,明显不是异族款式的鞋看起来厚实温暖,针脚密布夯实。他不耐烦地嚷:「乌鸦尚懂跪乳之恩,我堂堂七尺男儿又怎会劳动老母?这不过是一个普通侍女所织罢了。」 「这样子啊。」止水也守诺着令人给他松了绑,只是在他跑出去前慢吞吞地道,「你不该称他为狗皇帝的。」 听了这话,薛平贵不由回头瞅了止水两眼,讥笑道:「怎么,你还这么尊敬你父皇?」也不待她回答,已然跨出门扉,不过转眼已经愣住。 门口只有马棚与冬风,旁边是守备森严的侍卫,他根本就没办法找普通侍女解毒。 薛平贵在一片寒风中勐然醒悟过来。这个臭婊.子只说了会松绑,却没有说不让他进马棚。 「代战,你……」然而这声怒吼还没消尽,他就已经被捂住嘴带走。 将泷却只还在那里细声地回答着他之前的问题:「因为狗,实在是比皇帝和你,不知高贵了多少倍。」 夜沉如墨。 只徒留将泷的眼睛,幽亮得像是深夜里摇曳不休的烛火。 第297章 、毒酒与束缚 翌日,是踉踉跄跄的薛平贵先蹒跚着出了屋,苍白的脸颊泛着青灰之色。他无声地向将泷看了一眼,遍布红血丝的眼睛里不知道转过多少羞愤与恨意,身后还在滴滴答答淋着血,然而在看到公主回视的目光后又硬生生把恼怒吞回去,还露出个笑,折身坐下再不说话,岑寂得像是一尊千疮百孔的雕像。 薛平贵怎么也没有想到,本来只以为是没有智商的游戏人物,竟然能把自己欺.辱到这个地步,心下发誓,一定要把这个万人骑的贱人挫骨扬灰,后悔昨日做下的恶事! 他才暗自咬牙发了狠,就感觉到喉头一动,胃里排江倒海一般涌上来一股子腥味,鼠蹊处一阵钻心的疼痛,让他下意识就想呕。拼尽全力忍下来之后,他牙齿磕碰出咯吱的响声,这才完全安静下来。 将泷不错眼珠地盯了他半晌,仿佛什么都没有察觉到,跨步从窗扉处伸出了手指勾住了有着金翎的鸽子,从中抽出了信笺,浏览一圈,冷笑一声没有言语。 用罢早膳后,将泷跨入了汤中沐浴,温和的热水洗濯了她的疲倦。似乎是累了太久,她终于可以休憩半晌,竟然迷迷煳煳地打了个盹。 过了不知多久,才有侍女小心翼翼地询问:「公主,可用添汤?」推开屏障的将泷懵懵地睁开了眼,显然一时不知今夕何夕。 那侍女吓得都出了颤音:「公主?」 「嚷什么?可是晚宴的时辰到了?」将泷皱起了眉头轻声斥道。 侍女这才安了下心躬身退下,刚才她还以为,公主要融入凉水中就此消失了呢。 她打了个哆嗦,不由自主地转头,却正好对上将泷破水而出后面无表情的脸,又赶忙转回头来疾步向前走去。 但是刚才的公主好像和之前有点不一样了,是什么呢?侍女不由暗自思考。 但这思绪就像风颳起的柳絮,不出一会儿,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晚宴上,将泷衣着华丽,左耳朵听右耳朵冒的父皇的训斥后,严肃保证以后不会再给驸马没脸,那认真羞怯的模样,令人毫不怀疑她已然陷入了薛平贵的情网。 很显然,在高嗣继的帮助下,她见缝插针填进的人手并没有引起皇上的警觉。她依旧是那个大大咧咧鲁莽不知事的少女。 饭毕。 将泷又与面色和善端庄温和的王后打了半晌机锋,这才打着哈欠跌进屋内,就此扑倒在床不想再动。 刚才还衣冠楚楚满面春风的薛平贵,此时却是满脸讥笑:「代战公主,您可真是天生的戏子。」 「多谢夸奖。」将泷脸不红眼不睁地接受了夸奖,却又反将一军,「只可怜薛郎你,难不成现在还没有发现自己的不对吗?」 只见那薛平贵满脸铁青,嗓音像被灌满砂石,阴沉一如厉鬼:「你知道了什么?是不是你做的?」 从今早开始,他就隐隐觉得身体不适,这不仅来源于昨日与那些发了狂的畜生的交媾,倒更像是…… 更像是中了毒。 只可惜将泷现实生活中早就死过一回,是不会被这样的眼神吓到的,她轻轻转了转手腕,依旧是平淡的语调,眼神却带着怜悯:「你又何必乱咬人?本宫哪里有那个能耐。再说,本公主又何苦毁了自己的驸马的身子骨,令他难以生育后代呢?那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嘛。」
第585页 说到这,仿若是觉得自己的话说的有趣,将泷掩唇一笑:「想必你自己也调查了,本宫的那碗药反而是帮了你一把呢。」 被说中心思的薛平贵耳红脖子粗,磨牙声听得人毛骨悚然:「你父皇可真是能耐。」 看来,这药就是他在和西凉国的皇帝缔结盟约的时候,被后者在身上下的毒,枉他还以为男人之间的联盟光明磊落,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背地里干出这么阴险下流的事情,恐怕就是为了将来威胁自己。 想起当时皇帝豪迈笑出声音的脸,薛平贵之前觉得他爽朗大方,现下只觉得每个表情都在写着嘲笑。 这个无耻的皇上! 是他低估了这些游戏人物的狠毒程度,原本以为一个普通的小小副本,里面的人物竟然能残酷变态到这个地步! 薛平贵这么愤怒的时候倒是忘了,自己在现实生活里干过的事情,要远比这还龌龊噁心得多,现下倒是还好意思骂别人恶毒了。 将泷也懒得看他,只是从铺了满桌子的请帖上挑了一封信,并着一袋药一同扔了过去:「这个父皇三令五申叫我必须去的请柬,你替本宫回了,就说代战公主定然不会缺席。」 男人面色阴晴不定地攥着拳头,好半天才拎起另外一袋药:「这一袋又是什么?」 「俗话说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本宫确实找不到什么解药,也只能将这袋曾令你痛苦不堪的原药赠予你,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可既然我们不过是名分夫妻,也只能帮你到这了。」将泷摆了摆手,终于送走了这座若有所思的瘟神。 修养的时间快得像是弹指一挥,转眼间,之前应下的宴席时间就到了。将泷休沐一新,懒洋洋地惬在侍女身上,慢悠悠地走了出去。 宴会的主人姓叱卢,好像是西凉国现任的史官。但是这位言官显然不具备实事求是、刚正不阿的品质。 当然啦,倒也不能说他不称职。 他只是在描绘大体事实的前提下,修正一些无关紧要的细节。 举个例子,比如在史书里是被众民请命、不得不忍痛大义灭亲的一代千古仁慈明智的君主,实际上是逼宫夺位的。 再比如,丞相在史书里是一心为朝、无心情爱的磊落君子,可实际情况是他是个天阉。 总而言之,因为他撰写史书时会适当美化的这个原因,叱卢氏和众多官员相处得其乐融融,虽说是位高权重,但是为官这么多年,竟然是一点不好的名声都没有。 若说唯一的缺陷,就是长得,实在不怎么对得起市容。 具体有多丑就不详述了,总之前任的太子曾不忍直视地总结:丑到这个样子,也当真不怎么容易。 当然,后来这位爱讲实话的太子殿下在史书里摇身一变,变成了因逼宫让皇帝禅位不成、被新一任孝顺的皇帝干掉的蠢货了。 「公主,」薛平贵不等将泷再沉思,端着一杯清澄的酒液走过来,定定地瞅着她,「我敬您一杯酒。」 旁边的其他朝臣们纷纷看过来,赞嘆道:「公主和驸马真是鹣鲽情深啊。」 「果然是陛下赐的婚,代战公主和这大唐的将领能相敬如宾,也真是我大西凉之幸啊。」 「看到他们,老夫就见到了我西凉未来的希望。」 而薛平贵的笑容愈发地大,唇角咧开的弧度几乎和裂口男有的一拼,还在低声催促道:「公主?」 很显然,这酒是不得不喝了。 将泷执起这杯清澄的酒液,微晃了晃,好像没有察觉到隐隐飘出来的异味,和他轻轻一碰后一饮而尽,被水液沾湿的唇瓣洌滟,「多谢薛郎。」 很快,代战公主就因为喝了驸马敬的酒而不胜酒力,转眼晕了过去,还是薛平贵抑制住唇边的笑意,温声道:「公主身体抱恙,我就先带她离开了。」 侍女感觉到有点不对劲,有心想拉住晕过去的公主,却在驸马的一个眼风下战战兢兢闭上了嘴,担忧地看着他们两个人走远。 朝臣未察觉到异样,叠声告辞,还盛赞驸马细心体贴。 于是腿软到动弹不得的将泷朦胧醒来时,便惊讶地发现自己被薛平贵单独关在了叱卢氏的房间。 没错,就是那位丑得惊天地泣鬼神的叱卢氏的房间。 将泷与叱卢氏相对无言半晌,半晌后脑海里只能得出一个结论:那个太子殿下的点评实在是太含蓄了。 而叱卢氏已经揉搓着双手越靠越近,听着他油腻的嗓音,将泷竟然感觉自己从他容貌的单方面冲击中得到了解脱,一时之间竟仿若听到了天籁。 「代战公主殿下驾到,恕本官招待不周,现下总算能抽出时间来好好宽慰您了。」 「等一下。」将泷伸出了一个手掌拒绝了他继续向前的行为,偏过头去,忍无可忍地吐了出来。 一炷香过后。 将泷拍了拍手,笑眯眯的眼睛挤成了一条缝,偏过头地盯着地板上的纹路,然而在旁人看起来,却正像是在诚恳地注视着被绑着的气喘吁吁的叱卢氏的脸。 叱卢氏喝道:「你这个小婊.子养的贱货,竟然敢骗我,赶紧给我松绑,我还能饶你一命!」 这样的威胁实在是太典型的炮灰言论了,典型到将泷甚至产生了不忍心之感。 在开口询问之前,高嗣继却像是幽灵一样冒了出来。
第586页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说。」将泷忍无可忍一样,四处寻找起了能够遮挡住光线的东西。 「你其实在遇到我之后,就已经能解开毒药的药性,为什么要等到成婚之后才开始吃安全的食物?」 「当然是为了骗过我那个爹啦。」说完,她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驱逐走了高嗣继,继续寻找能挡光的物什。 上天可见,只有这样她才能免受叱卢氏非人哉的外貌攻击。 「你胆子很大啊。」高嗣继幽幽道。 然而在这个时候,将泷却没什么心思应付这个肤白貌美的面首,转而敷衍道:「谢谢。顺带一提,如果你不忙的话,请帮我一起寻找挡光的东西,可以吗?」 就在这样的寻找、审问和见缝插针的提问之后,综合薛平贵与叱卢氏的证词,和高嗣继最初告知的一点信息,整个基于猜测形成的故事也在被一步步还原出了基本轮廓。 在一片昏沉光线中,将泷笑出了一整排的洁净牙齿。 而高嗣继沉默地盯着自信微笑着的女孩,脑海中却不自觉回映出了婚后那一日从凉汤的浴桶中惊醒,满脸无措好似柔弱无依的,不属于代战公主的脸。 这个女孩……看起来只是虚有其表大咧咧莽撞单纯的小姑娘,但其实有着很缜密的想法和极为大胆的执行力。 一道光影霍地噼下,斩断了高嗣继漫无边际的思绪。 定睛一看,他简直都要吓尿了,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只见他心目中柔柔弱弱的小姑娘正亮着双眼,手握着吹毛断髮的匕首,在面如土灰的叱卢氏身边不停打量,好像找到某个角度就要横插进去。 在那一瞬间,高嗣继脑海中浮现了叱卢氏所拥有的、巨大到几可涵盖整个大凉国的错综复杂的关系网,又配上了被束缚地的人绝望到泛着死灰面色的视觉冲击 高嗣继死命靠住了门阀无声吶喊,真心实意地吶喊道:「救命啊!」 第298章 、匕首与钥匙 「吧唧」一声,匕首割了下去。 高嗣继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暗念命不久矣、命不久矣。 叱卢氏一死,保准朝堂就要大乱,说不准都快要变天。 可他却又转耳只听「啪叽」一声,好像是什么东西割断的声音。 不会吧,真的下手了啊? 高嗣继吓得又刷地睁开了眼,却只看见被割断的原来不是臆想中的东西,竟然是束缚住对方的绳子! 而毫髮未伤的叱卢氏惊怔不已,还在下意识盯着身旁哈下腰去捡拾匕首的少女,而将泷还在慢吞吞地抱怨道:「哎呀,真的是养尊处优太久了,连杀个人都不会了。」 又是「吧唧」一声,跟着第二条绳子应声而断。 将泷再次慢吞吞地哈下了腰,细声细语地责怪自己:「真是的,本公主这个手怎么不听使唤呢?」 这回叱卢氏总算反应过来了,拼命挣扎着,却又是不小心摔倒了好几次,最后终于在将泷第n次不小心摔下无数次匕首的帮助下,软绵绵地逃了出去。 可即使是这么恐惧,高嗣继依旧能在逃跑男人的脸上看出来不加掩饰的愤恨之色。 那面色太美,他不敢回放。 终于,高嗣继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问道:「你到底跟他说了什么?看他那样子,就算没命了也要报仇。」 「你没听到?」将泷反而奇怪地回头瞥了他一眼。 高嗣继才不会说那个时候自己在想什么呢,因而只露出一副肃穆的表情。 果然,将泷没有过多询问,而是轻描淡写地总结了自己透露的信息。 闻言,高嗣继几乎控制不住自己抽动的眉毛:「所以你是说,你不经意向他传达了因为他们这些小小史官手握过多权力,反使得皇上忌惮,因而是皇上命令你故意入套,目的是灭口?」 差不多吧,将泷耸耸肩,完全没有任何的负罪感。 「还有,我告诉他,皇上之所以先将目标瞄准了他,是因为他、丑。」话都没落地,整理好衣着的将泷已经两三步逃出屋子,奔向逃命的旅程。 现下叱卢氏是孤身一人,等到找到自己的旧部,干掉皇帝之后肯定不会放过自己。 当然,干掉皇帝之后,剧情也就可以回归到原本的走向了。 将泷不易察觉地轻轻勾了勾唇角。 而即使在拼命奔跑的路上,高嗣继也不忘询问她最后问出了什么。而到了现在,将泷才露出了一些轻微的放松神色:「我差不多都明白了。」 与将泷之前所猜不差,这个代战公主看似备受宠爱,其实身世很是悲惨。 以美貌名扬天下的唐国将泷母亲在嫁给高家作妇之后,在一次宴会上,被西凉的皇上所觊觎,竟是直接掳回国被封了个小小嫔妃。 没想到,才幸了没多久,代战母亲的肚子就显了怀,不知到底是谁的孩子。生性多疑的君王因此生了芥蒂,不过几日便丢了手。 她母亲更是因思念故土而郁郁寡欢,面色憔悴。待孩子哌哌坠地之后,她母亲因保养不善,原本好看的颜色也凋零下来,皇上更是看她不喜,因此随意寻了个由头贬谪。 再加上受到王后和其他嫔妃的迫害,用不了几个月,代战的母亲就香消玉殒了。 倒是代战,在她母亲去了之后反而得到了皇上的重视、宠爱和面首,甚至被记到了王后的名下,摇身一变成了长公主。
第587页 这样的发展也真是令人困惑不已,直到代战及笄后,这个问题才得到了解答。 尽管公主骁勇善战,长期曝晒于日光之下,皇上也长得不好看,可依旧因她母亲那娴雅如月的基因改良不少,更因经常跑动骑马以致身条流畅如矫健的小鹿,勾人视线。 西凉国的皇帝正是以她为噱头,得到了不少前朝肱骨之臣的支持,地位得到了彻底的巩固。 当然,皇上也可以用其他方法来获得支持,只不过要更加艰苦和繁琐,不若这个方法简单省事,而且…… 解恨。 虽然不说,但这个生父不详的孩子一直是他心里的一根刺。若不是他的亲子,正好以代战为筹码获得重臣支持,在那以后,也可以以她水性杨花豢养面首为名,大义灭亲直接弄死。 就算是亲生,也左不过是一个孩子罢了,而皇上却正值壮年,还会生养出更多的后代。代战的牺牲,也就是他成就大业的垫脚石了。 这个游戏本来就是泡我吧的萧戊诞从别人那里偷出来的盗版,很多逻辑都经不起推敲,但是一个布衣在娶得上大家闺秀之后还能把人家给丢进寒窑里,也就没什么是不可思议的事情了。 将泷大致讲完之后就沉默下去,而面首高嗣继却陷入深思,无人说话之后,他们的奔逃路程陷入了沉寂,只能听见风吹动衣衫所发出的细微簌簌。 至于对于不同人物的不同处置的目的和封口办法,高嗣继没有问,他知道自己问了,这个疯狂的公主也不会说。然而当他再次抬眼发现他们的目的地的时候,还是控制不住自己地感受到了绝望。 「你真的是不怕死啊?」沉默半晌,高嗣继挣扎着讷讷发问。 但是,与其说这是对命运不平的抗争的不忿疑惑,不如说是一种陈述着绝望般的认命。 因而,将泷也没有回答,只是在正大光明地迎着数个守卫尊敬的注目礼之后,向这个小面首展现了一串一直紧握在手心里,标註着叱卢氏的钥匙。 她微笑着露出了一排闪亮的大白牙:「也不知道,我这个手欠的毛病到底什么时候能改改呢。」 高嗣继无语凝噎。 但是他不得不承认,这串钥匙在这个关押无数重刑犯的牢房里,意味着如入无人之境。 吱呀一声,牢笼被拧开了。 将泷那本来流氓无赖一般的气质霎时间一收,变得高贵傲然不可一世,面对着两个蓬头垢面的男人从不知哪个口袋里掷出了两颗药,凌然道:「苏棱,淮胡,本宫今天给你们个恩赐,吃了就解脱了。」 在后面的高嗣继张了张嘴,又无力地合上了——这两个人,应该是叫做苏龙和魏虎吧。 在这个副本的设定里,苏龙和魏虎也是唐国人,还是薛平贵的好兄弟。在征战西凉国时,薛平贵倒是幸运至极地尚了公主,可这两个被俘的人就没有这么幸运,被锁在这个破烂的牢笼里奄奄一息。 接下来的一系列发展,更是让高嗣继看得目瞪口呆。将泷当真是将一个死心塌地爱上心机深沉的薛平贵、被利用还丝毫不知情的傻瓜异族公主形象演得活灵活现,不知情的人都要为她单纯的样子恨铁不成钢地捏一把汗。 耿直如薛平贵的两个兄弟自然也不例外。 在最后,苏龙几乎是咬牙切齿地恨道:「也就是说,我们遭到的这一切倒霉事,背后的主使都是薛平贵那混帐干的?」 将泷慌乱的目光飘向四方,声音有一种故作镇定的颤抖:「谁告诉你的?这件事跟薛郎一点关系都没有……」 还不待说完,就因过度心虚松了松手。 又听到熟悉「吧唧」声后,高嗣继苦笑一声,彻底说不出话来,眼瞅着将泷以与之前的相同倍速缓慢弯下腰去,幸而这回不用摔第二回 ,那两人比起长得丑的史官机灵得太多,已经是捞起钥匙就跑。 不夸张地讲,高嗣继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做平天而降的一口大锅,甚至明明本来也是站在薛平贵的对立面的,这时候却对这个男人产生了一点同情。 太惨了,到底为什么要惹到代战公主,这可实在是太惨了。 然而只是几个唿吸的功夫,苏龙和魏虎两人已经彻底消失在了他们的眼前。 「……都是本公主一个人的主意。」将泷踩了踩被钥匙串砸出坑的杂乱茅草,又俯身拾起了两颗药丸,似乎一个掉头才发现两个人消失似的,露出了很是忧愁的表情。 「看来我这手上的坏毛病是改不了了,这该怎么办呢?」她一边说,一边扯乱了自己的衣服、鬓髮,还扯了几把草,掩盖性质地敷衍铺在了旁边呆呆坐着的高嗣继,扯起了嗓子尖叫 「来人啊,有囚犯抢走了钥匙逃跑了!」 声音平地而起,转眼间就响彻整个牢房,不多时,就有护卫提着火把,踢踢踏踏地跑了过来。 而此时的高嗣继已经顺势躺进了稻草里,连脸都不想露出来了。 在这难得的空挡里,只能听见将泷的无奈嘆气:「这个手,可真是无用啊。」 高嗣继只想分享一个词语:呵呵。 第299章 、痕迹与密室 是狼烟四起的金戈铁马,目光所及之处,旧日朱玉铺就的重檐屋顶处早已火光沖天。 那彤云织就的橙光,反为平倚小楼的少女浅浅勾就一圈模煳的光圈。
第588页 将泷执着茶杯,唇边的笑意若隐若现,两只酒窝盛着浅浅一层蜜糖,与她褐色的光洁皮肤分外相衬。她简单地啜了两口,那清澈的茶汤便在她动作下旋转出了小巧的涟漪。 接着她随手一掷,那茶杯应声而落。不过是几个唿吸错落间,原本隐藏于不远处树影幢幢处的侍卫,就已然恭敬垂首于她身前。 眼看那少女就要抬步离去,一直作侍童打扮的少年终于张口:「公主,这是要去哪里?」 将泷轻晃腕间环翠叮噹,笑意苒苒:「当然是回公主府了。」 高嗣继讶异地微微瞠目:「你不怕那叱卢氏派人捉你了?」 代战公主却莲步轻移、裙不惊裾,端的是贵胄随心出游的贵女形象。 「瞧你这话说的,公主府是皇上亲封给代战的府邸。有什么可怕的?」 「你的意思是,这场风波已经定了?」沉吟了两秒,高嗣继问道。 将泷笑而不答,脚步却不慢,转眼已出了这小小勾栏。 底下的老鸨笑成一朵花,一脸铅粉直往下扑:「您这是要走了?我们这的姐妹可是不捨得您紧呢。」 这事还要从几天前说起。 离开大牢后,将泷竟是没向山林深处隐蔽,反而是径直逃向那满楼红袖招的勾栏瓦舍。 所谓最危险的地方正是最安全的地方,想来叱卢氏就算再怎么地毯式检索,也不会想到一介公主会来到妓院。 当时,迎着老鸨惊异防备的眼神,将泷羞涩地用圆帕遮脸,曼声解释道:「不瞒姐姐,小女子从小就对那鬍鬚满面、虎背熊腰的雄壮男儿不感兴趣,反而对秀雅绝俗的女儿家充满了亲近之情。还望姐姐体谅着个。」扭扭捏捏说到最后,已是声若蚊吶细不可闻。 那老鸨也是见多识广,瞭然点头后,接过她手里塞过的金锭就笑没了眼睛,很快将这穿金戴银的人送上了楼。虽然这楼层矮小,可不得不说风景绝佳,身处闹市又能将大半街景尽收眼底。 这绝对是居家旅行、躲避逃杀的最佳场地。 「你真的喜欢女儿家?」伴着老朽木头的嘎吱声,当时的高嗣继还是忍不住好奇问道。 「喜欢又如何?」将泷瞥他一眼,「香的不是比臭的好多了。」 那几日,将泷可着实是过得滋润得紧。 不说散发着自然清香且无毒的新鲜瓜果可肆意享用;也不讲柔软舒适、和公主府内坚硬硌人的床板截然不同的被褥;更不论那无数次趁着微风正好去望凭栏,好整以暇地观看看着无数汗流浃背的侍卫,四处寻觅自己踪迹的悠闲惬意。 单说那一群群香风阵阵、形态各异、各具旖旎风情的妓女好了。 将泷是想怎么凑趣就怎么凑趣,想怎么一起玩编花绳就怎么编花绳,想怎么学着穿衣打扮就怎么穿衣打扮。 更比说虽然这些人大都是npc,但是个个都是人才,说话又好听,她超喜欢里面的。 比起将泷这段时间当公主清心寡欲的生活,简直……就是天上人间好嘛! 而暗爽到无以復加的将泷,最喜欢的人还是那第一天亲自迎接她的老鸨。将泷最爱做的事情,就是拉着脸上厚重的粉扑簌簌往下落的菊花老鸨寻一处静谧之处,时而窃窃私语,时而相视而笑。 当真是美丽到令人见之忘俗的画面,令一旁的高嗣继无数次想自刎,来闭上自己难以瞑目的双眼! 这两位简直可堪称白首如新、倾盖如故! 直到最后要离去时,将泷还执着人家的手依依不捨,眼泪都含在眼眶里打转转了。为此,将泷还留下了一块薄如蝉翼、织着细密捲云纹的方帕以作纪念。 她嘱託道:「我从前有一位落了难的王家姐妹,若是你见过,还请务必帮我留下,到时候我自是有重金酬谢姐姐。」 一般来说,这老鸨能在这样人员复杂的地界立起了自己的势力,就绝不是喜欢多管闲事的人。但也许是这些天和将泷聊得实在是不错,最终还是沉吟着收下了方帕。 话回到此时。 眼见着屋楼起火,将泷一行人一路疾行,不出几刻钟,公主府的轮廓已是露出模模煳煳形状。 「我还是不明白,你为何要自己回到这龙潭虎穴?真不怕一个行将踏错,被那叱卢氏抓住吗?」 「话虽如此,可小女子实在是想念我那薄情寡义的薛郎,当真一刻都等不及。」公主殿下美目流转,可当真是勾魂夺魄,「再说了,你当真以为那捆绑叱卢氏的只是普通的绳子吗?当真以为只有他们会下药吗?」 高嗣继打了个哆嗦,默念清心咒:所以到底为什么要惹到这个疯子公主啊。 而与此相对的,这一段日子的西凉国可真是热闹得紧。 如将泷预料,那叱卢氏已趁着这几日功夫,已经联合众官暗查皇上,果然顺着蛛丝马迹,发现了皇上安插在这些肱骨重臣的眼线和陷阱。 什么?你问为什么一个小小的言官能动摇皇上的地位? 当然是因为这个副本就是个用来嫖的游戏,不说别的,能逻辑自洽就已经很不容易了好吗? 不说别的,在原本的设定里,薛平贵一个敌国的地痞流氓还能尚公主、当皇帝,还有比这事情更离谱的吗? 所以,将泷其实也没有做什么,她只是以皇上那多疑的性子,推测出他并不会放心这些手握大权的臣子每天随心所欲地把握着朝纲,顺势做了个顺水推舟,将这条迟早会点燃的战线提前到了皇上尚未羽翼丰满的时刻。
第589页 然而嘛,这一次逼宫却并未大获成功。意欲改朝换代的乱臣贼子们,居然被大义凛然、毫无畏惧的驸马薛平贵所缉拿归案。 既然这条时间线更改了,那么薛平贵上位的时间自然也有所改动。 代战公主的便宜老爹自然是感激不尽,因着一夜乌丝尽白,显然很难再理朝事,索性将帝位直接传给了忠心耿耿的驸马,然后抑郁难平的,驾崩了。 那么此时,按理说应是正春风得意的驸马薛平贵明明应该受到朝臣恭贺,但是竟然不见踪影,不知道消失到了哪里去。 将泷转着公主府密室的钥匙,玩味一笑。 推开密室厚重的门,扑鼻而入的,是一股长久不透气以致泛臭的湿漉漉的潮气。 然而探入两三步后,却是人失禁后的尿水,以及没有处理过的呕吐物混淆的沼气味道。 凭藉着一星烛火,将泷才隐约看见,被五花大绑束缚在角落的男人,竟然只着个单薄中衣。 将泷又向前走了两步,似无意地踩了一下绳子,引得那蜷缩在灰尘蛛网里的人抑制不住地咳了出来,那摧枯拉朽之势,让人不由怀疑这个人是否下一秒就要咳出了内脏。 「呀!」将泷又抱歉又讶异地后退了半步,「不好意思,没看见您。」 她慢慢地靠近了几步,细细观察,这才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捂住了嘴惊叫道:「父皇!」 但似乎转眼又回想起自己的父皇早已星驾,她这才吁出了一口浊气。 却见那已「驾鹤西去」的皇上满身污垢,下裳干涸了不知多少的污血。身侧还有被摔碎的碗和褐色浓稠药渣,那色泽乌黑至极,不知是多掺了多少倍剂量的药剂才能调和而成。 显然,这位昔日傲然不可一世的皇上,不但没有死,反而被人给囚禁了,甚至还是在这公主府不知遭受了怎样的折磨。 这回将泷是真的有些惊讶了——她知晓薛平贵小肚鸡肠,却没想到竟是心思狭隘到了这种地步,连给自己亲生兄长一个有尊严的死法都不乐意。 不过转而一想,薛平贵现实生活里都没干过人事,更别说他依旧只当这是个游戏,所有的npc都是供他驱使的道具而已。 然而,真的只是普通的道具而已吗? 将泷微微笑了一下,倒是没有说话。 很显然,薛平贵并没有很认真地处理这些事情,只是很敷衍地把他游戏里的亲生兄弟锁了起来,别的不说,他居然连痕迹都没有消除干净。 一丝光线从将泷的瞳中转过,她俯身,自层层稻草下拾出了一张已被揉皱的纸笺,借着密室里昏黄的光线,迅速浏览了一遍那明明已经被汗水浸湿模煳、笔锋走向却依旧令人非常熟悉的文字。 将泷终于笑了。 原因无他,只因那信笺的落款,不正是不久前刚刚见过的「叱卢氏」嘛。 看来这薛平贵倒是有两把刷子,倒是不辜负自己的毒药,真的吊住了这个在朝堂上唿风唤雨的叱卢氏。 就是不知道,要是后者发现薛平贵没有解药,只有毒药的时候,表情又会是怎么样的精彩呢? 一片黯淡的光线里,她终于温和地笑开。 第300章 、苦楚与勾栏院 一时之间,安静若落针可闻的暗室里,只能听闻将泷清脆靡哑的阵阵笑声。 该怎么评价薛平贵这个男人呢? 这样气量狭小的人,明明应该有着谨小慎微的行事方法,以及明慧的大脑来支持他肆意折辱他人的胆量。 可是,偏偏他却这么的…… 蠢。 「不孝女,还不给你父皇松绑?」这时,一直没有发出什么动静的男人发出了声。明明已经形容枯藁,语气却是一贯的颐指气使。 「您在说什么呀?」似乎感觉到收了冒犯,将泷的眉毛都蹙了起来,显然很是听不惯,「本公主的父皇已于前些日子就升霞了。」 话虽如此,可是将泷却依旧隔着帕子小心翼翼地解开了他的绳子,语气还是有点不满:「本宫可是看您老人家年龄和父皇相仿才不与您计较的,下回可不要再这样子和好心帮助你的人说话了。可不是每个人都像本宫这样好性子的。」 「不过,您怕是也没有下一次了。」迎着男人震怒的目光,将泷视若未见地嫣然一笑。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好友雁聘身世的原因,将泷最讨厌这种生而不养的男人,尤其是想把自己女儿卖了个干净,还要让她对自己感恩戴德的这种爹味皇上。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说来代战从小惯爱耍枪弄棒不喜读书,幸而见多识广又及其疼爱本公主的父皇令我嫁给了薛郎,又御赐了金贵不凡的宫廷秘药。」因为提到了有情人,将泷极不好意思的低垂螓首,试图掩盖那羞赧的茜色。 「薛郎也自然是学识渊博,对父皇的御赐感激不尽,还让他的官僚叱卢氏告知了代战另一门秘药。」或许是因为有点不好意思,将泷倾身在那人耳侧轻声道出了哪个药的名字。在他鼓睛暴眼的注视下轻声一笑,「说来,那药和绑您的绳子上涂的药味道真是极其相似呢。」 她眼光一转,又看到了那些药渣。 「这药渣也与父皇御赐的宫廷秘药相差无几呢。」将泷嘟起了唇,艷羡道,「看来老人家您也是备受恩宠呢。」 「只是可惜了,这两种药不能混在一起,不然那人必将受尽痛苦,七窍流血而死。而且这还是不治之症呢。」
第590页 话锋一转,将泷也不顾他面若死灰的神色,继续道:「说来,病发的症状正是眉宇间凝成了灰色暗痕呢,像您这般无二。」 「这还真是多亏了父皇为薛郎和本公主赐了婚,不然粗鄙如代战,又如何能知晓这两种药呢?」 这还真就是搬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要是这个皇帝一心待自己的女儿,这个名为代战的npc也不会因为觉察到不对。 不过如果npc没有生出怀疑之心,将泷可能也没有办法进到游戏里,这样想,将泷或许还要感恩这个爹味皇上。 于是,说完也不顾那人眉头青筋浮动,将泷接着轻声补充道:「再告诉您一个秘密吧,代战不知为何觉得和您非常有缘。薛郎告知本公主说,他其实是父皇的亲兄弟,然而本公主的父亲其实是唐国的臣子的后代。这秘密代战可藏着很久了,今天终于能找到个人诉说一番了。」 既然他总是怀疑自己被绿了,那就让他绿油油地去世,也算是全了他的一番心愿。 她如释重负,不待这喘着粗气的老年男人有任何反应,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到了暗室的门口才侧身轻吹出了一口气灭了蜡烛,也碾灭了依旧困在原地、寸步难行的人眼里最后一点不易察觉的希冀。 随着砰地一声,暗室的门被永久地阖上。 将泷向着恭候着她齐刷刷的侍卫走去,虽然很慢,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坚定之意。 在那雕栏玉砌的房檐下,她轻轻撩起风颳起的鬓髮。 有风,起于青萍之末。 有侍女早已等候在门口,欠着腰轻声回復道:「一切如您所料。只有一事,那薛氏并非是向东行,而是向北行了。可用奴婢为您备马前行追赶?」 「何须本宫亲自动身?」将泷本来正伸手去接金翎鸽子,闻言的奇怪地回头瞥了她一眼。 将泷也不没追问,毫不在意的模样,只慢悠悠地取出了鸽子腿上绑着的信笺,三两眼扫完后,摩挲着掉落在手指上的零星羽毛,微笑道:「该来的,总是会来的。」 在等着薛平贵大张旗鼓班师回朝的日子里,将泷还抽空去了趟因皇帝不在而群龙无首的皇宫。 那一步一景、连花朵都争奇斗艳的地方,皆是已经被烧成了一片斑斓的废墟。 将泷却依旧保持着宫中礼仪的样子,安然步进了冷宫,也是皇后旧时的居所。 那皇后也是一夜青丝白尽,寻不见一丝一毫当年的雍容典雅,只有从那端坐如松的板正身姿,才可以窥见一丝曾经一国之母的风范。 她好像早就料到来人是谁,微阖的眼依旧耷拉着,连头都没有转一下。 「他呢?」声音敦和温文依旧。 「受尽苦楚而死。」 「那我就放心了。」皇后微嘆口气,这不易察觉的恨意也淡去。年过半百,经歷过无数风浪起伏的女人睥睨眼神依旧,「我和你没有什么可说的了。」 是啊,胜者王侯败者贼寇,愿赌服输,本就没什么可说的。 她只是后悔,当时不应该被猪油蒙了心,真相信这个豆蔻年华就嫁给的夫君嘴里说的话。 哪里是代战这个野种的娘诱惑了他?分明是他自己贪婪,到现在看来,竟是间接挑起了两个国家的战争! 是她太蠢,早知有今日,她必在嫁过去的当夜就扎破这个蠢钝皇帝的喉咙! 可惜,现在想什么都已经太晚了。 「说得也是,」将泷微微一顿,还是停住了脚步,「但是,还是要谢谢你。」 如果没有你,叱卢氏不会找到那么多有利的证据,更不会有胆子逼宫。 如果没有你,薛平贵不会那么简单地绑走皇帝。 如果没有你,皇帝也不会苟延残喘至今,只求一死进而解脱。 如果没有你,也许就不会有向将泷求救的代战公主。 这不是游戏,不是单薄的纸片人物,这里面的每一个角色都有着自己的感情。 他们都是人。 所以,谢谢你。 背后是钝器刺穿皮肤血管后细微的嗤嗤声。 将泷喃喃的道:「起风了。」 这几日市井人民里,盛传一家勾栏院新得了一个绝代佳人。无数人想一睹芳容,可惜佳人神秘得很,现在也没有人得以一睹芳容。 然而此时此刻,那离开皇宫的将泷却步伐轻快地走进了一家勾栏院,和老鸨打了个招唿后,玩笑般地问道:「听说这儿新来了个美女姊姊?」 恰逢此时,一个薄纱覆面的丽人款款地走近,一阵香气袭来仿若天仙。一方薄如蝉翼织着细密捲云纹的方帕,从那美人的袖里滑落了出来。 却见将泷勾起手指,挑起那风流蕴藉美人皎白如月的下巴,打量半晌,这才笑眯眯地嘆道:「我当是谁,原来是王家三小姐宝钏啊。」 将泷虽然不知道这个盗版游戏的故事走向,但是原本的《王宝钏与薛平贵》的故事倒是看过。 王宝钏爱上薛平贵之后也真是足够倒霉,出于爱意,她还真的相信了薛平贵说要出门征战、建功伟业好让她过生活的假话,自己一呆寒窑就是十八年。 这还不算什么,故事里的薛平贵随后因为春风得意被封了个先行官,后来又尚了公主,好不容易荣登大宝之后。王宝钏本来以为自己是苦尽甘来,哪曾想这个薛平贵不但不感恩,反而担心这十八年来她不能受得住寂寞而红杏出墙。
第591页 因而,薛平贵还伪装成了另外一个男人来试探王宝钏的忠诚,看她对着一个英俊潇洒的有钱老爷是不是会顺从,直到她再三严词拒绝后才放了心,把这个「为自己守贞的纯真夫人」迎回宫里,做了皇后。 但是这样一个娇滴滴的小姐在寒窑里蹉跎了十八年,满身是病,她这么长时间就是吊着一口气,想向所有人证明她的选择没有错,挑到一支潜力股就能白首不相离。 但是王宝钏怎么也没有想到,迎接自己的不仅是满腹孤疑的薛平贵,还有他新纳的满宫的三千佳丽。 而王宝钏是什么都没了,大家小姐的身份早成空,色若春晓的容貌也凋零。天真温柔的性子更是被磨成一地碎末,沧桑不已。明明连寒窑都能受得住,但是在入了宫之后,却没几天就香消玉殒了。 然而,作为一个服务男性的游戏,王宝钏必然不可能变成老太婆,本来要坚贞苦守寒窑的信念也被这些玩家打破。 当然了,玩家就是来泡妞的,谁要看着一个大美人天天在那里板着脸啊?早就给她掳到妓院里,先是自己爽了一番,然后又把人换成游戏币,去泡别的漂亮女郎了。 而除此以外,将泷定定地注视着眼前漂亮的温婉美人,心下却开始冷笑了。 这人还就和之前薛房东身旁的帮凶小王,长得是一模一样。 然而这个游戏里的王宝钏好像根本就没有认出来她,拿起细密捲云纹的方帕,眼神里是古怪的孤疑:「这帕子,您是从哪里来的?」 王宝钏眼睛里涌动出激动之色,很显然,压抑过久的生活已经让这个单纯的大家闺秀崩溃,「这分明是我亲手绣给我夫君的帕子,缘何会在你的手里?你到底是什么人!」 什么人?当然是来杀死你们的人。 然而将泷面上不表,依旧是笑吟吟的,反而比她还理直气壮:「你胡说些什么,这明明是我夫君薛郎的帕子,是他母亲绣给她的,和你有什么关系?」 「你才是在血口喷人!」王宝钏气得都哆嗦,她身为王家的三小姐,绣这些女红的纺织品,自然是有特殊的钩织技巧在里面,几乎是一眼就看出这帕子正是她满藏着爱意亲手绣给自己的夫君的,「看你年纪轻轻,哪里想到竟是一个贼?」 将泷没再说话,似乎是完全不稀罕搭理她。 然而王宝钏在最开始的气愤过后,很快想明白了一些什么,惊疑不定地看向她:「你说你的夫君姓氏是薛?」 「是又如何。」将泷面露气愤,鄙夷道,「告诉你也无妨,反正你们二人也是云泥之隔。我夫君名为薛平贵,现下正是我们大西凉的皇上。」 「皇上?」王宝钏倒吸一口凉气。 「是啊。」将泷现在是一个单纯刁蛮的愚蠢公主,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现一样拂了下髮丝,傲慢道,「按理说,皇帝的名讳不是你这样下贱的人能知晓的。但是让你死了一条心也无妨。本宫贵为西凉公主,未来也当是西凉国的皇后。只是薛郎从前竟是还纳了个小妾,听说原本还是个什么王家的三小姐,说是这狐媚子勾着他让他迎娶她为皇后。」 王宝钏一下子僵住。 然而将泷仿若一无所觉,继续淡淡道:「不过我倒是觉得这狐媚子必然是在说谎话,大唐国的王姓世家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虽说薛郎现下是贵为皇帝,不过以前在家乡的时候,也不过是一介布衣。堂堂一个宰相家的嫡出小姐,怎么可能会愿意嫁给他?薛郎是建功立业的英杰,可惜看不懂这贱人的花花肠子。但是等我把这话说予他听之后,他就明白过来,大骂这狐媚子黑了心肠,还说要牢牢严惩于她,让她受尽这世间的苦楚滋味。」 「不过薛郎说,他前几日乔装打扮,亲身去看望了一眼这狐媚子,发现她虽说心肠颇黑,但是倒还颇守妇德。薛郎心地善良,对方既然看似没有错处,他也不好直接下黑手。因而还是让她坐几天皇后的位置,不过在那之前要先令人强了她去勾栏院,也让她尝尝男人的滋味,之后再在她志得意满时挑开此事,让她也体会一下绝望的滋味。」 将泷越是说越是开心,完全没看到王宝钏的眼睛越瞪越大,面如死灰。 就算她再怎么说服自己,眼前这个异族蜜糖色皮肤的公主是在欺骗自己,然而这些细节全都严丝合缝地对上了。 就在前几日,一个富家老爷打扮的人在寒窑里堵住了她,说要许诺她千金白银,只要她愿意哏了自己,从此就是吃香的、喝辣的。 王宝钏自是不愿意,然而这个面色虚白的男人硬是要缠住自己,说尽无赖下流的话。那时候她心中苦涩一片,心里不知多怀念清风朗月一般的夫君。 已是十八年过去,她哪里想得到,眼前这个步子虚浮的无耻男人,就正是她期盼已久的夫君! 看她不为所动之后,这老爷还嬉皮笑脸道:「没想到小娘皮果然守妇道,朕许给你皇后之位,何如?」 那时候,她还觉得这人是失心疯了。 现下细细想来,她被掳进勾栏院,就正是这事发生不久之后,手上的帕子被她攥出了汗水,王宝钏心下是一片苦涩,这回是不信也要信对方说的话了。 哪里是薛平贵失心疯? 分明她王宝钏失心疯了才是! 第301章 、蛰伏与登基 眼看着王宝钏脸上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将泷装作没有看到她下意识捂住小腹的动作,收回视线之外,还转头打了个哈欠:「好了,不多说了,你快点把夫君的帕子还给我,本宫要回去歇着了。」
第592页 这蜜色皮肤的骄矜公主把手搭在身旁的婢女手上,玉叶金柯的贵女风范几乎从她的髮丝流淌到脖颈,转头就要施施然离去,王宝钏眼神闪出几分挣扎,在对方要抬腿迈出去的瞬间抬高声音:「等一下。」 原本还犹豫的话,在她抚上小腹的瞬间化作坚定,她重复道:「公主,请留步,我有些事想告诉您。」 从勾栏折回公主府后,将泷睏倦地合上眼,就想好好睡上一觉补眠,连侍女们惊喜的低唿声也懒得理,直接亲亲热热地迎上了周公、无心回头。 然而,依旧有一些絮絮的话语闲散地飘进了耳朵里。 「驸马回来了!」 「不对,是皇上班师回朝了!」 「诶,不过薛驸马身旁的那个蒙面女人是谁啊?」 再次从梦中醒来,就已是第二日清早,温暖的光线照得将泷懒洋洋的,压根就不想从被子里挣扎出来。可纵然身边的侍女还在努力降低音量,可这些嗡嗡作响的抱怨声依旧清晰可闻。 「天啊,皇上带回来的女人一定会夺走对公主的宠爱吧,这可怎么办?」 「别提了,我听说那女人还怀过这薛驸马的儿子呢。这情谊一定不一般。」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那可怜的孩子已经夭折了,听说还是因为薛驸马的误伤。他们夫妻两个可是抱头痛哭、懊悔不已呀。」 「夫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们公主才是驸马他明媒正娶的呀。」 将泷翻了个身,然而她们集中于自己的谈话,竟然是无人发现。 「这薛驸马明媒正娶尚了公主是不假,可谁也没说他不止大婚了一次啊。那蒙着薄纱的女人可是唐国丞相如珠似玉呵护不已的金贵人儿王三小姐王宝钏啊。」有人嚷道。 「也就是说,薛驸马之前还是王丞相家里面的的乘龙快婿?」 「不然你以为一个出身寒门的人,如何能被唐国皇上亲自赏识,成为军官呢?」 「可不要再一口一个薛驸马了,人家现在已经是我大西凉的皇上了。」不知何时,一道清亮的声音插进来。将泷悠悠坐起来,还在拥着被衾。 一时之间,整个房间陷入了沉寂。 侍女们面面相觑,不知道是什么让这个一向性子直爽的公主转了性子。 将泷才不想知道她们在想什么,只觉得终于宁静终于袭来,很满意地垂上了眼,于是在一片安静的氛围里,又一次悄然入了梦。 再次惊醒她的,是一个小厮慌慌张张的通报:「公主,不好了!」 「慌慌张张的,成什么体统?再说,是谁给你的胆子,让你一个区区小厮竟然敢擅闯公主闺房?」一个年迈的侍女看不过眼,轻声呵斥道。 「也不要这样骂人了,毕竟事急从权。现在到处都是乱闹闹的。」有人站了出来,轻声劝解。 那满脸通红的小厮也轻喘了两口气,缓了过来。 「公主殿下,那薛平贵竟然带着那不知哪来的野女人直接入主东宫了,听说是要册封那个女人为皇后呢。」这个小厮看来也很是气愤,竟然连驸马的称号都不愿意称唿了。 眼看着将泷没有要出言制止的意思,侍女们也都大胆了起来,七嘴八舌地开始讨论。 「真是人至贱则无敌,我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臭不要脸的人。啊呸,是臭不要脸的一对!」 「就是的,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这两人可真是恬不知耻,什么脸皮都不要了!」 「这大西凉的皇朝说来还是我们公主的天下呢,也不知这一对野鸳鸯哪来的勇气来到我们的地界上撒野。」 「话虽如此,但也不能这么讲。说来那王宝钏也是个可怜人,明明是个宰相之女竟还填不平那薛平贵的胃口,他还敢另外尚了公主,可真是狼子野心。」 「要是皇上还在的话,这薛平贵哪里敢这么狂妄?真是把我们大西凉的面子往泥里面踩。」 「可不是,若不是这一茬,想来我们公主也不用遭受这无妄之灾了。」 这些侍女一直养在性格爽朗的公主面前,之前就没什么忌讳,眼看着薛平贵这么无耻,更是都把心里话往外说了。 这时将泷倒是不乐意了,闻言一下子露出恼怒的神情,很是愤恨地斥责道:「都不许再胡言乱语了,本公主相信薛郎,他当时可是在本宫的面前,再三发誓过不曾有家室的。」 「这你也信?」尽管没有人敢讲这话说出来,但是每个人,包括进公主府来传旨的小太监脸上都挂着不认同的神色。 那可真是对将泷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那宦官接了新皇的旨意后,也是羞愧不已,迎着众人疑惑的面色别过头去,一张脸青白交加的,最后怜悯地对满脸震惊的将泷抱歉地道:「苦了公主了,接旨吧。」 万万不曾想到,薛平贵明明是託了代战公主的福才能平步青云,现在才登上皇位就想卸磨杀驴,堂堂一个公主竟是连皇后都做不得,只能退居成一个妃子,而皇后的位置竟然是让给唐国的女子。 这成何体统啊? 几个性格暴躁的护卫面首虽然是监视将泷的,但倒是深爱着西凉国的土地,一想到自己要向着一个异国的蠢货臣服,已经是耳红脖子粗,想撸起袖子揍人了,却被其他更为理智的人硬生生劝下。 不得不说,皇上选人传旨的功力很是高强,这宦官看起来只是普通的小太监,但在以前可是大内总管、皇帝面前的老红人,人际网络四通八达,谁不得恭敬称一声公公。
第593页 若是将泷现在得罪了他,怕是将来也会被人穿小鞋。 更可况,他也只是个传话筒,给他脸色看根本就没有丝毫作用。 不过,这位谁都要礼待三分的宦官,看起来心情也是不大好。 这也是自然,谁被用来当枪使想必都不会太开心,何况他入宫这么久,除了刚开始那几年地位低微,竟是再也没有人敢这么给他吃一肚子窝囊火了。 在场的人大多都是敢怒不敢言,只有将泷一个人在角落里依旧失神落魄:「这怎么可能?我再三问过薛郎的,父皇都听他打过包票。他怎么会骗我?他怎么会……」 这公公耳力极佳,自然听得到公主的喃喃自语,一时更是愤怒至极。 不管怎么说,这也是他们大西凉的公主殿下,怎么能被一个敌国的布衣欺负到这个地步? 实在是欺人太甚! 送走了看起来比他们还要窝火的太监后,公主挥别身旁人示意要自己静静,于是原地的侍女们又开始三三两两嚼起了舌根。 一位看起来年纪较大的侍女意味深长地看了眼那些年轻懵懂的侍女们,教导道:「与你们讲,这件事绝对不是那个睚眦必报,脑袋一根筋的渣驸马干的。」 迎着一众年轻侍女的好奇催促眼光,众星捧月的年老侍女才慢慢呷了一口茶,目光深远:「不必想,这必然是那城府极深的宰相之女才干得出来的。说句大不敬的,我们的代战公主实在敌不过人家啊。」 也只有零丁几个多愁善感的宫女,在疾步匆匆路过堆在角落里素色的麻衣、以及用作配饰的苎丝时,才会偶尔想起祭奠一下故去的皇上。但当过了那个转角,这个想法就风一样的飘走了。 人走茶凉,放到皇帝身上也是一样。 近些日子里,皇宫里飘起了一些流言,不是很多,但着实让新上位的皇帝防不胜防、焦头烂额。 「这些流言都是在哪来的?」黄袍加身的的薛平贵愤怒地一摔奏摺,花瓶在来源于波斯的厚重的地毯上滴熘熘的一转,翻滚声像是人凄楚的嚎叫。 「也不能说是流言啊,毕竟你确实是诈了人家代战公主一家,还篡位了呀。」一旁的女子制止了战战兢兢的侍女想要清扫的行为,亲自拾起了那花瓶,声音温文地替人开脱。 在这时,那精緻厚重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代战公主小脸通红,额发上都滚落了细密的汗珠,显然是气得很了,守门的小太监们吓得腿都要软了。 「不用你滥好心!」将泷眼波一转,目光如炬,「薛郎!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有什么好说的?宝钏她是薛家郑重抬进门的妻子,貌美贤淑、心地善良,不知比你这泼妇好多少倍。当时朕不过是一时心软,这才答应你父皇的苦苦哀求。现在看来,纳了你真是朕瞎了眼!」薛平贵厌烦地转过了头,显然是连看她一眼都噁心。 软饭硬吃能吃到这个地步,可也真是软饭界第一名。 这就已经是朕了,不是尚了公主、而是变成纳小妾了。 这话可不可谓不诛心。 代战公主如遭霹雳,说话都哆嗦了起来:「薛郎……你、你的意思是,你当时说从未有家室都是骗本公主、骗父皇、骗了这西凉国千万民众的?」 薛平贵实在是不想理她。 他这会儿还在纳闷呢,这等心眼小如针的毒妇,到底是怎么在叱卢氏的滔天怒火下活下来的? 他心里虽然这么想,嘴上却是连敷衍的话都懒得说了:「是又如何?要不是为了这西凉国的大好河山,朕又何必卧薪尝胆,在你这等蠢妇旁边忍辱负重这么久?」 一时之间,只有薛平贵嚣张得意的笑意在殿堂里传开。 他却不知道,现在已经是上朝的时候了。恭候已久的朝臣们早已在外聚集,将他的每一字每一句、连语气转折都听得清清楚楚,眉头紧得几乎都能拧出水来了。 也不能说薛平贵这么一「清君侧」没有好处,以叱卢氏为首的佞臣们平日里惯会颠倒黑白、混淆是非,然而经此一役,元气大伤。 那叱卢氏因薛平贵许诺的解药吊着,却也是损失过半,现在只能蛰伏暗处,小心又憋火地养伤。 那要通报的小太监悄悄抬起头,看了一眼那些眉头紧得能拧出来水的朝臣们,都已经隔空感知到他们的震怒,这下才真是委屈得要哭了。 他只能暗自祈祷:阿弥陀佛,希望明年的今日给他烧纸钱的人能顺便给他烧个符咒避避邪,不管是死太监还是活太监,点儿都实在是太背啦! 第302章 、合作与纠结 被小三啦【九】(你这样的凤凰男是要被浸猪笼的) 忠臣们纷纷表示他们很愤怒。 他们觉得,男人嘛,在外面有那么一两段露水情缘都不是事儿,甚至可以传承更多子嗣,这表示多子多福,而且也说明他们的皇上精神力很旺盛嘛。 把家人带回来当个妃子也不是什么事儿,毕竟只不过多添了一口嘴,还能延绵国祚、平衡后宫呢。 至于欺骗他们的旧主,在有妻室的情况下还敢骗婚他们的代战公主嘛…… 想到这里,戴着乌纱帽的臣子们觉得自己的头被箍得有点疼。如果只是作为一个薛驸马,他分分钟就会被他们喷出的唾沫星子淹没,但既然他成为了皇上……
第594页 那,那证明他心思缜密,胆大心细,有帝王之威啊。 至于不知朝纲,让后宫女眷在庄重的朝堂之上肆意争吵嘛…… 哪个君王没有点荒唐的爱好和纰漏呢?再说了,以前那些奸臣当道的时代他们不也熬过来了! 想到这里,他们咬咬牙也忍了。 但!是! 他一个外朝的小小草莽,甚至还曾经是一个敌国俘虏的卑微之躯,竟然敢忘恩负义、甚至蔑视他们的国土、子民! 这他们就忍不了了。 面色沉如水的朝臣们,踩着沉重的步伐,参加了这个在他们看来又荒唐又憋闷的册封典礼。 话分两头。却说当将泷一哭二闹三上吊凄楚地哀求着皇上的怜悯,只得到薛平贵不屑一顾的一瞥。 薛平贵满脸不屑,眼睛里却充斥着说不出的快意:「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想他从踏进西凉国这个副本里,遭遇的全是憋屈事情,又是被马爆炸开菊花,又是被下了毒,还要和那个丑不拉几的人虚与委蛇,连拍巴掌都没有来几次,可真是憋屈得不行。 现在终于看到这个愚蠢的毒妇惊慌失措,可不是开心到不行,要不是现在自己也变成了游戏里的人物,他真是想把她崩溃的样子存档留念! 话音还未落地,王宝钏已经截断了他的话头,露出了面纱下清婉柔和的脸:「皇上也不必如此狠心为难。若是代战妹妹愿意和我共同侍奉皇上,共同掌管后宫,也未必不是一桩美谈。」 那皇上轻嗤一声,刚想断然拒绝,宝钏却比了个附耳过来的姿势。薛平贵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头伸了过去。一时间,安静的大殿只能听闻将泷粗重悲愤的唿吸声。 絮语后,薛平贵面色不善,却还是对着将泷硬挤出了一抹和善的笑容,「既然宝钏如此心善,我也不好拂了她的好意。但似你这等毒妇,怕也……」他的眼神躲闪,心不在焉,显然是不太相信代战公主会接受这种条件。 将泷却是一抹脸,妆容被折腾得一塌煳涂,眼神倒是很清亮:「既然如此,代战也不好拒绝姐姐的好意,却不知姐姐想怎么与代战协同管理这六宫十二院?」 「既然是一家人,说出来也不怕代战妹妹你笑话。现在皇上才初登基,什么事都百废待兴。那叱卢氏手中的兵权现在被拿了回来,可是一时也找不到合适的人来託付。听闻妹妹你文韬武略,对军队很是了解。而我也不妨托大一回,对后宫的事宜可能更加了解。不若你我二人分别握兵权和后宫的掌事权,有什么大事再一同协调管理,你看如何?」只见王宝钏面色讶异,可语速却极快,显然是已经早就组织好了的。 将泷涕泪满裳,笑容却很甜,「就全依姐姐的。」 这事还要从之前勾栏院的会面时说起。 虽然将泷搞不明白究竟是为什么,但无论是在游戏里的王宝钏还是游戏外的租客小王,她都对薛平贵有着极为浓厚忠贞的爱意。她愿意付出一切去让薛平贵生活顺遂,哪怕是害了平凡小姑娘的一生,也没有任何的负罪意思。 按理说,无论发生了什么,都不会影响到她对于薛平贵的爱意。 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她竟然怀了孩子。 这就不得不从王宝钏的出生开始讲起。 先于穿到游戏里做王宝钏,也更早于做恶毒薛房东去贩卖女人的房客小王,她本身是出生于男作者母猪文学《一夜索情99次:坏蛋爹地你不乖!》里的女主人公,经歷过「我爱你可你不爱我,你有替身我还是放不下你,我剖开我的肾就为了给你换一台水果机」的无数虐恋情深复杂情节后,凭藉自己肚子里数个的男娃娃,终于打出幸福的he结尾,番外就是张开腿接着扑哧扑哧下男崽子。 从某种角度讲,王宝钏是会把爱情贯彻到底的忠贞女子,只要她没有怀孕。 还是个留着绵羊须笃定告知肚子里是男娃的孩子。 这样的话,无论如何王宝钏都要保护好自己的儿子。但如果她被薛平贵接入后宫后要遭到报復的话,那这个好不容易怀上的孩子也难逃一死,所以即便是为了这个素未谋面的儿子,她也不能坐以待毙! 当时的王宝钏眼里写着脱胎换骨的坚定,纵然她是个弱女子,但怀揣着「女子本弱,为母则刚」的人生信条,她也一定要支棱起来! 当然,这八个字放在公主殿下眼睛里就是狗屁,将泷不觉得女子出生下来就是弱小只能依附于旁人的,也不觉得女人有了孩子就必然要变得无坚不摧,但是她们这时候的目标倒是恰巧达成一致,于是反而生出了几分默契。 恰在这时,吉时已到。颤颤巍巍的倒霉小太监尖声报了句,朝臣们已鱼贯而入。还不等薛平贵缓过神来,两人已经率领浩浩荡荡的众人向皇庙去祭祖了。 礼既成,刚才还互称姐妹其乐融融的将泷与王宝钏已然分道扬镳,形同陌路。只是皎白的脸上同时露出了一抹狡黠的笑意,而新上任的薛平贵还神色茫然,浑然不知自己的权力已经被架空了。 倒不是因为他蠢,这实在是因为他太瞧不起游戏里的女性人物了。之前就对这个剧本的剧情了解不深,对这段奇葩话本子的古怪剧情也懒得细看,坚信凭藉着自己现代人的智慧,就可以把这些无脑npc玩弄于鼓掌之中,现下就算是明知被戏耍也没有反应过神来。
第595页 而因为对新上任的皇帝过度失望,对于两个女人把持了这个皇族中枢行为的事实,大臣们也懒得仗义执言提出抗议。 出身草莽的薛平贵在游戏里脑子不好,现实里的歷史学得也不好,更是对于朝中之事知之甚少。 他只能有时模煳地察觉,好像有什么不太对,但转念一想,一个是失了忆的忠心小王女朋友,一个是大脑空白的代战,便只当这权利被架空是游戏里情节的设定。 既然是情节设定,那一个小小的兵权交出也没什么大不了,毕竟他可是非常顺利地当上了皇帝,这些小事不过都是细枝末节而已。 也因为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忧虑,就把这件事放在了一边。 接下来的事情发生得很快也很顺利,毕竟两个女人的目的统一:她们并不是要重新建立新的时代,也并不想要再创昔日的辉煌,目的仅仅是毁灭。 毁灭薛平贵,也毁灭这个副本里滑稽恶毒的古怪王朝。 可高坐龙椅的皇上,却对自己身边发生的事知之甚少,他只是一直焦心于那叱卢氏和自己身上的病的解药。 他急得在诺大的寝殿里团团转,而看到悠然坐在软垫上品茶的王宝钏的时候,更是不由气急败坏,手底下沉甸甸的砚台被没轻没重地扔了过去。 王宝钏摆了一下脑袋,那黑沉的物体擦着她的鬓髮飞了过去。 她轻飘飘地瞥了他一眼:「皇上的脾气可真是越发的大了。」 「你不是说那个毒妇手里有解药吗?解药呢?」 这时,寝殿外传来了一阵喧譁之声,好似兵戈相交,可还没等人反应过来,又陷入了一片沉静。只是这两相对比难以让人感到放松,反而是那幽寂如死的黑夜,令人感到更加的可怖。 皇上养尊处优数十日,心宽体胖,显然已比过往肥硕了不少,腰带都是紧紧地绷在肚皮上,大滴大滴的油汗不住地往下淌。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气急败坏的脸变得面如金纸。 一脸惬意的王宝钏依然神色平静,注视着双腿打战的薛平贵,饮尽了最后一点盏中茶,落地为号。 「看来皇上也知道来人是谁啊,是否想念地紧啊?」王宝钏的声音依然柔和温婉,却反而令薛平贵的脸色变得更加可怕。 落地无声的数十个暗卫,转眼间已经将尊贵的皇帝陛下团团围住,不远戳拉着虚浮脚步走过来的人面色狰狞,只是这样短短的一段路,好像已经耗费了所有的心力。 正是许久没来影响市容的叱卢氏。 「平贵老弟啊,不对,该称唿您皇帝陛下了。」他的声音嘶哑至极,好像是数十年没有开过口的人骤然张开了嘴,「这两天老臣身体抱恙,还未来得及恭喜皇上登基。但也得亏这两日被拘在了家里,不用再费心费力地忧心国事,一下子反而清闲了下来。于是老臣无聊啊,就琢磨着自己的这点病,真是日也想,夜也想。老臣也合计着,要是早点好,也能早点来报效新皇啊。」 王宝钏低着头思量,看来这叱卢氏这几天真是被折磨地惨了,那张立在人躯体上的球状物体,已经彻底摆脱了人脸的范畴之内。 叱卢氏也不顾对面无人回应,依旧絮絮叨叨地念叨着:「想来想去的,老臣就病发了。这一下可真是晴天霹雳,老臣可是再难报效朝廷了。可再转念一想,老臣却突然明白了一个道理。」 叱卢氏顿了顿,嘴角的弧度扯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弧度,声音也放得更低,好像是用钝器摩擦过光滑物体时,发出的粗糙摩擦声响一样,「皇上之前说的话,都是诓老臣的吧。」 「但是也没关系,反正皇上也和老臣患了同样的病。这不,老臣就特地来邀请皇上,去微臣的陋室略坐一坐了。」 「说来,还真是要感谢唐国的户部执掌和兵部侍郎特意送来的这些侍卫呢。皇帝陛下,劳烦您掀开尊贵的眼皮瞧上一瞧,他们可还是皇上您的老友呢。」 叱卢氏盯着薛平贵,直把对方看得汗如雨下之时,又是狰狞地嘿嘿一笑:「他们叫苏龙和魏虎,不知皇上您还记得否?」 薛平贵不是个傻子,转眼就明白过来是有人告知了他自己没有解药这个事情,再转念一想,很快就明白叱卢氏能这么顺利地过来,绝对和把持后宫的王宝钏要脱不开关系。 不说别人,薛平贵对于王宝钏可是百分之百信任,这自然不是因为他爱对方,而是因为他对于自己的绝对自信。 王宝钏有意避开了他瞠大的眼睛,伸手护住了自己的腹部。 「王宝钏你这个贱货!」 随着尖厉的嘶哑叫喊声和拖拽声远去,整个寝殿再次陷入空无一人宁静。 而王宝钏依旧久久回不过神来。过去她以为将泷对于叱卢氏容貌的评价「只是没有旁的臣子那么好看」还有一点夸张和不客气,现在想想,这哪里是不客气啊?简直是太含蓄了呀! 再联想一下将泷在当时与她商议时,对于薛平贵要遭遇的事情轻描淡写地评价,「差不多和浸猪笼的感觉差不多吧。」 王宝钏不由深吸了一口气,眼睛里也落下来泪水。 她是真的爱薛平贵,内心像是被油煎烤过一样,又是急又是气,就在她忍不住甚至想要抬起步子去阻止叱卢氏的时候,小腹忽然微微一动 孩子在踹她了。 一下子,她焦急的眼睛化为柔情,爱意也满溢上来,之前所有的计划都落成了空响。
第596页 贤妻良母,贤妻良母,她是这么好这么温顺的贤妻良母。 第303章 、绝世丑攻与传送点 薛平贵要疯了。 叱卢氏由于马上就要于人世,人更是已经疯癫,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没有后路之后,现在对他就更是惨无人道的折磨。 薛平贵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在这百虫噬咬的苦楚下熬过来的,更别说他身体里还有将泷给他下的药。 如果说这些都不算什么,最要命的是,他还要整天面对着叱卢氏的脸。 太丑了。 就算是这游戏是萧戊诞大佬设计的,薛平贵也不能昧着良心点头,这npc的建模纯粹是把脸上的五官揉吧在一起又铺开的吧。 捏脸到底是怎么捏成这个样子的?这真的不是在和泥巴吗? 因此,如果能向上天许个愿的话,崩溃边缘的薛平贵最渴求的必然是 死。想死。好想死。 求求你了行行好吧,就让我咽了这口气行不行啊。 可惜,叱卢氏用尽了十万种刑法把他折磨得还剩一口气,但是竟然还是能剩下一口气,然后一脸餍足地送进了茅房里让人看守住。 这混球游戏,他多一秒都不愿意呆了! 在短短的几十天里,薛平贵遭受到了这辈子从未遭受过的痛苦折磨,让他多一秒都没有办法忍受。 腿已经没办法再直行走路,他跌跌撞撞地以手撑地,爬也似的到了茅房的中央——臭气熏人的粪坑里污浊的脏水倒映出了他的面庞…… 姑且称之为人的面庞吧。 浑浊的水面浮动着,散发着盈盈的臭味,流向了远方。 他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一个可怕的念头。 犹豫半晌,随着外面的谈话声越来越大,薛平贵清晰地听见了叱卢氏新的虐人计划,情不自禁颤了颤面颊上血红的肉——因为已经被折磨得没有皮了,下定了决心,朝着茅坑深处一头扎了进去。 说来也怪,薛平贵并没有指望自己的这个行为会成功,可没想到,这么大的声响居然没有引来旁人的关注。 自己居然挂着满身的臭气逃了出去! 重见天光的那一秒,薛平贵深吸一口清新的气息,痛苦就像是丝状的棉絮把他包裹住,竟是连一个完整的思绪都浮现不出来。 代战,王宝钏,这些狗娘养的婊.子! 还没爬出去几步,就在城肆看到了自己被贴在每个地方的肖像画——当然,是以一个亡国奴的身份。 他被叱卢氏给折腾成这个鬼样子,现在恐怕他的亲生母亲也认不出来他,更不必说这些从未见过圣颜的百姓。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能非常清晰地听见自己现实世界的名字以妖祟的身份被不同的百姓嘴里面议论着。 茶肆里,酒馆中,无处不在,魔音绕耳。 所有,所有的人都是躲闪着眼光,掩着口鼻,好像打量垃圾和蛆虫一般地盯着他。可从他们貌似语焉不详的话里,薛平贵极其清楚地明白,他们的话题中心正是他自己。 满身恶臭,恶贯满盈不能再被称之为人的自己。 薛平贵一阵恍惚,甚至不知道自己眼下这是在做梦还是现实里发生的事情,游戏里npc本来的记忆搅动上来,让他一个趔趄,差点没跌倒。 那样蔑视的目光,正是和当初得知王家三小姐与父决裂,只为下嫁给薛平贵,却又转眼被抛弃在寒窑里时,群众打量王宝钏的目光。 似要刺进人的心里面一样。 是的,无论是游戏中的人物,还是穿过来的薛平贵,一直明白,自己走了之后,王家金贵的小姐会遭遇怎样苦楚难熬的情形。 他又没有那么傻,他只是装哑巴罢了。 这愧疚隐藏在内心深处,随着时间的日积月累日益深厚,几欲压得本来就只是一个吃不起饭的小乞儿直不起腰来。 他没有能耐护住自己的妻子,没有能耐让她继续以前养尊处优的生活,甚至没有能耐只是给她一个美满平凡家庭的能力。 他不好意思见她。等他建功伟业回头、再衣锦还乡之时,一定会骑着高头大马,给昔日那样美丽的小姐最好的一切。 可这愿望随着时间的流逝变了质。 他现在是人人艷羡的驸马爷,未来的人上人,一个见过他最卑微样子的女人要是不存在就好了。 还是不要再见了吧。如果说她能病了的话,病得奄奄一息以至于咽了气的话;被强盗或山贼掳走了的话;某一天走丢了的话……不管怎么样,如果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的话,就好了。 不知何时,这样可怕的念头在他的心里扎了根,难以拔除。 他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代战公主的时候,那是和王宝钏一样矜贵的举止、美得凌人的脸,以及目空一切视他若无物的目光。他还能记得住那睥睨的眼光和止不住的嫌弃,「父皇,他还不及我最丑的那一个面首呢。」 也只有天生的富贵人家,才能养出这样娇贵的人吧。 可那又怎么样呢,最后再怎么高傲,还是要臣服于他脚下的。 他的心里翻起得意的滔天巨浪。 而到了这个时候,他早已将王宝钏抛在了脑后。 在他的心目中,这样一朵娇养的花必然早就死了。若是没死,就必然做了有违贞德的事,总之也面目老丑犹如老媪。
第597页 这样的人,怎么会配得上斑斓壮丽人生刚刚起步的他? 想到这个的时候,他已然步履蹒跚地走过了不知多少城池,再往外,似乎就是青山遍地的外地之景了。 恍惚间,他似乎又想起了初识王宝钏时,看到的那般羞涩美丽的脸。那时得到丞相之女青睐的他是怎样的欣喜。 而今他已四面楚歌,再无出路。 若是能再来一次,若是能…… 在城根处的侍卫看到了这个人不人、鬼不鬼东西的时候吓了一大跳,意识到这人正是通缉榜上的嫌疑犯之后,赶忙疾步过去要把人抓回去,记忆糅杂的薛平贵更是早已放弃了挣扎。 却在这时,异变突生。 一个不知从哪里显了形的人提起他领子就跑,嗓音是久经沙场的嘶哑,他操着一口不甚熟练的汉话,看他还要挣扎,赶紧低声道:「我是萧派来的,赶紧跟我来。」 人类就是这个样子。 即使上一秒已经绝望到但求一死,可是但凡能得到一线生机,就又想要扑腾起来。面露精光的薛平贵乖乖配合,几个起落间,就消失在了众侍卫的眼前。 几个人追了几步,却发现自己根本不是这来人的对手,实在追不上后,只能气喘吁吁地面面相觑。 在这个时候,朝堂却是风平浪静,「薛平贵」正端坐在宝座上批阅着奏摺,肩头上罩着玉色的绣龙披风。 不是别人,正是刚刚结束早朝的将泷。 近来皇帝身体抱恙,但是还是勤勉于朝纲,因此每天都覆着面具一样的纱布上朝。 其实早有聪明的朝臣早就看出来皇上被调了包,不过他们因着之前的荒唐事情,再加上这位狸猫皇帝确实励精图治,也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做无事发生了。 毕竟之前她们可以接受一个外邦人当上皇帝,自然也能接受旁人再把这外邦人取而代之。 这就是打游戏副本的乐趣。 这一代皇室人数稀薄得可怜,早早挂掉的便宜爹只有代战这么一个女儿,其他的都被战斗力彪悍又无孕的王后弄死了。将泷笑了一下,继续批阅奏章了。 一旁的王宝钏却面沉似水,刚刚接到下面的人带回的汇报后满面厉色,嘴唇都气得微微颤抖了起来。 薛平贵能逃掉?也就是说,除了她王宝钏之外,他居然还有另外接应的力量? 可这些事情,薛平贵从来没有告知过她啊。 该死的,这个男人的身上,到底还有多少事情她不知道? 将泷却慢条斯理地饮口茶,心里知道这接应的力量恐怕就是那个泡我吧的人了。 于是叫来了亲眼跟随的侍卫,轻声询问了几个问题。 侍卫自是又急又愧,说话都有点结巴,将泷却不急,问完问题后又温声宽慰了几句。 趁着那人情绪稳定下来,将泷闭目沉思了两秒,询问身侧的高嗣继:「叱卢氏呢?」 声调却很平,陈述句一般。 高嗣继皱着眉让身边的人去查,将泷却没有动,一味的闭目沉思,等到回来报的人说消失了之后,也只是「唔」了一声,好像是早就知道了这个结果。 将泷眼珠转了转,招人给自己披上了一件厚重的大氅,吩咐道:「备车,向北去契丹。」 「契丹?」王宝钏和高嗣继异口同声地疑惑道。 将泷脚步却没有停,「路上解释。」 在马车上,将泷轻声解释着原因,却看到他们依旧满脸沉郁的神色,面露迷茫:「叱卢氏不是和薛平贵有仇吗?为何还要救他?」 那自然是因为本来的叱卢氏已经被调了包,变成萧戊诞安插进来的人了。 「叱卢氏有龙阳之好,很早就对薛平贵起了兴趣。本来以为睡服一个敌国的将领手拿把掐,没想到后者竟然有顽固不屈从的孤傲灵魂,即便是死也不愿意被压在身下。而他越是挣扎,就越是挑起了叱卢氏的兴趣。」 这些话都不要仔细去想,就像是流水一样从将泷的嘴巴里汩汩流了出来。 「更让叱卢氏想不到的事情是,一个小小的蝼蚁居然还能给他下毒,甚至登上了帝位,这让他一个绝世丑攻如何能忍?不在沉默中灭亡,就在沉默中变态,于是叱卢氏就直接发起逼宫,然后囚禁小黑屋金丝雀一条龙了。」 高嗣继:…… 然而诡异的是,这个事情听起来很不靠谱,但是到后来竟然反而和事情的走向重合在了一起,就连叱卢氏此时此刻的消失,都分外像是被囚禁y里还敢再逃跑的小奴给惹怒,说什么都要去抓到他。 倒吸一口凉气,王宝钏震惊道:「怪不得他那物什如此之小。」 都说玉不琢不成器,牛不磨不成型,想来薛平贵因为久不用到这个东西,也就愈发的小,约等于零了。 然而王宝钏依旧想不明白:「但是我观薛郎,不像是喜欢男子的人啊,总是对女子垂涎,怎的突然就有了这断袖之好?」 将泷冷笑一声,竟是连个磕绊都不打:「他自以为喜欢女人不喜欢男人,那都是因为没有尝过男人的好,等尝试过自然就知道人生中不能缺少男人,不然生命里就缺少了最重要的一环。上次和公马欢好了一次,自然也就觉出来味儿了。」 王宝钏:…… 还不等他们接着发问,契丹的地界已经到了。
第598页 和将泷的猜测所差不几。 那边一个风尘僕僕的人,已经提着另一个不成人形的东西现了身。 正是扯拉着薛平贵的钮钴禄·黑化·捉逃奴·叱卢氏。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弩箭已经直直地向将泷问话的所在方向飞了过来,嗤嗤地扎进了被穿的叱卢氏胸腔。血溅喷射,已是药石罔医。 这时叱卢氏软软地倒了下去,反而因着身形硕大挡住了后面的弩箭,给薛平贵争取了时间,而后者更是像脱了缰的野马一般,向夕阳处尽情地奔跑起来。 就如同身处深渊之处,看到一点微弱曙光的坚强挣扎者。 只差几步,只差几步就能到了。他眼中迸射出金光,在想像中松下其余所有按键,玩了命不停按下「=」,顽强不屈地绝地求生着。 将泷提起金翎箭,总是高高在上的太阳,这次罕见地露出了整个轮廓,光芒照耀在弓壁上,一只箭倏然出弓。 薛平贵被一股强大的力量从后攫住,整个大腿被射穿,径直扑在土地之上。 他发出几不可闻的哀鸣,离那希望的乌鸦存档点只差了几米。 只差了几米。 萧戊诞派来的人都告诉他了,只要能抓到乌鸦,就可以换副本重头来过。 怎么就差了这么几米? 他不服输地伸长手臂,可只是一个瞬息的功夫,薛平贵已经被拖了回来,留下了一道道污浊的血迹。那箭似沾了剧毒,令原已再没有丝毫力气的薛平贵,又原地痛苦抽搐地打起了滚。 将泷还能微笑解释:「这箭上蘸了点你曾经要敬给本宫的酒液。其实啊,本宫最疼惜的人就是驸马了。你说孤是不是做的很对啊,薛郎?」那声音甜如蜜。 将泷却已向旁迈开几步,给一直在身后的人留出了位置。 是王宝钏。 她漫步向前,依旧是很温和的样子。 「长话短说吧。人说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看在这点情分的份上,妾就告诉您一个秘密。」王宝钏换了称唿,笑靥很甜。 「其实您还真的不是乞儿,正是西凉国王朝被人弄丢的皇子。」 说到这里,她颇是遗憾的样子:「您本来正是名正言顺的皇帝,不是什么外邦人,可惜这事情居然连你自己都不相信,还弒杀了自己的亲兄弟。」 薛平贵艰难地将目光投向了将泷,喉咙里发出呵呵的声响。 将泷却好像明白他要问什么,浅浅笑了一下,酒窝如同昙花一现地闪出了一下,「跟薛郎说的话,当然都是假的啦。莫不成薛郎还信了不成?」 薛平贵探长了脖子,狰狞地用不知何来的力气挣扎出最后几个字:「王宝钏——」 最后的喊叫已经破了音,他知道自己已经是引颈就戮,可还是不甘心地咒骂出声:「王宝钏,你好好睁大你的狗眼睛,你对我做下什么不守贞的噁心事情,你自己不知道……」 王宝钏本来要砍下的剑忽然一顿,瞳孔剧烈收缩,像是想起了一些什么。 将泷忽然觉出不对,然而隔得实在有些远。 纵然她几步蹿过去,可还是比不过已经悬停在王宝钏肩头的那只乌鸦来得快,倏忽间王宝钏已经把乌鸦按在了他的肩头,奄奄一息的薛平贵已经被传送走。 王宝钏肩上被乌鸦抓出血迹,身形也透明起来,转眼也要跟着消失,似乎不敢看将泷震怒的眼,她瑟缩地捂着自己的小腹,胆怯道:「不管怎么样,他也是孩子的父亲。孩子成长可以没有母亲,可怎么能没有父亲?」 「就算是他真是喜爱男儿,也左不过一个爱好,我能忍……」 而最近的侍卫们更是睁大了眼,只见在王宝钏消失的瞬间,她们骁勇善战的公主殿下扑过去,一把抓住了快要飞走的乌鸦翎羽!而一旁的高嗣继紧拧着眉头,竟是在最后抓住了代战公主的衣袍 黄沙遍地,日头灼人,血污腥臭。 眨眼间,四个人竟是一同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作者有话要说:换一个小副本 我发现修改自己小时候的脑洞文好累啊,竟然比重新写还要费劲qaq 第304章 、潘金莲与西门庆 将泷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只觉得脸颊火辣辣的疼,眼皮发肿,随着唿吸蜇得她眼睛发痛,背后上全是细小的冷汗倏倏而下,脑袋上像是绕了无数个蜜蜂在转。 还没等看清楚眼前古香古色的帐帘,一只蒲扇般的大手已经借着风力向她的脸刮来,虽然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将泷已经下意识抓住来人的手腕,狠狠地摔到一边。 这人大吃一惊,很显然没想到对方还会挣扎,下一秒更加生气,破口大骂起来:「潘金莲,你还敢躲,真是个下贱的娼.妇,我武家娶了你这个不守妇德的玩意,可真是家门不幸!」 「当时你看他的眼神就不对劲,要不是碍着我在这里,你怕是早就睡遍了整条街,贱货!」 他还想再骂,煳着一层薄纱的木门忽然被扣响,门口的小厮声音嗡嗡的:「大人,有客来访,说是有事要参见县令大人您。」 一把拉开门,被称作县令的武大郎刚要一脚踹过去,在听到小厮跌跌撞撞附耳道出一个人名后,硬生生收了脚。 哼一声,他一撩衣摆,低声骂了句「回来再收拾你这个小娘皮」,就大摇大摆地跟着小厮走了出去。
第599页 而原本待在角落里战战兢兢的侍女这才回过神,跑过来扶住将泷的手臂,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大小姐,您受苦了。」 一时,哭声大作,更是扰得将泷心乱,她摆摆手示意她们出去,「打桶水来,身上实在是黏腻得厉害,我要濯洗一番。」 这些侍女这才带着哭腔应了个是,转眼屋里只剩她一个。 潘金莲。 这个名字将泷当然知道,小的时候老师推荐四大名着,《水浒传》那本书还被包上了个花花绿绿的书皮,晚上睡前还要看上那么一小会儿。 里头的做步兵都头武松景阳冈打虎时有多英姿潇洒,全班的男生都喜欢,天天拿着根棍子四处乱舞。 不过这武松还有个卖烧饼的兄长,叫做武大郎,长得极为丑陋,机缘巧合之下,娶了个貌美如花的妻子潘金莲。然而潘金莲不堪寂寞,先是和县里不三不四的痞子勾搭,之后又在王婆的介绍下认识了西门庆。 西门庆是个风流公子哥,家里富比石崇,人长得也俊美风流,更兼颇有才情,很快两个人就眉来眼去。于是两人愈发不满老实丑人武大郎的存在,和王婆一合算,一瓶鸠药毒死了单纯质朴的可怜人武大郎。 武松回乡后见此,怒髮冲冠,先杀了自己的风流嫂子,又在狮子楼下割了西门庆的头,为兄报仇后上了梁山,成为新一代梁山好汉。 ……个屁啊! 这当然全部都是假的,都是被杜撰出来的。不管是《水浒传》还是有一阵被列为禁书的《金瓶梅》,作者都把潘金莲描写成一个恶毒又淫.盪的无耻女人,最后被英雄绳之以法,让读者都拍手叫好。 事实上,在歷史上确实有潘金莲这么一个人存在,她丈夫也确实是姓武,名为武植,不过其他的,就全都和故事里的走向不一样了。 真实的潘金莲是一个知州家的大家闺秀,秀外慧中,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典型古代小姐。 她和武植还能算是青梅竹马长大,这位歷史上的武大郎家贫但聪明,颇受潘金莲父亲的看重。因此潘家人就扶持资助这位武大郎读书学习,最后考上了县令,官拜阳谷县令。 后世人有好几个说法,真相已不可考。但大意就是武大郎幼时有一个玩伴,年轻时尚算富裕,后来没落了,跑到自己旧交这里想得到点帮助,没想到武大郎只是给了他好吃好穿,倒是没提提携他的事情,当下这玩伴恼羞成怒,离开后肆意编造流言。 传着传着,就变成后世广为人知的香艷出轨故事,倒是没几个人得知真相,害得潘金莲一个无辜的贤良妻子染上骂名,街坊邻居都在议论她,最后只得抑郁而终,甚至连墓碑都要被人唾弃。 这可真是无妄之灾,好可怜好悽惨的一个名门闺秀,竟是落得这么一个下场。 这个游戏也被盛煜野引进到了游戏里,倒是有不少玩家因此得知了事情的真相,不过这脚本后来被泡我吧窃走,可能是还没有改装好,现下还是试运行的状态。因着薛平贵和王宝钏怀抱乌鸦逃掉的突发事故,几个人倒是误打误撞,被引入到了这个萧戊诞自己都还没有完全检测好的脚本里。 将泷穿到这具npc身上的时候,事情刚刚发生在武植的友伴离开武家,开始传播起谣言的时候。 然而歷史上的武植究竟是个什么样的男子,将泷并不知晓,然而在这个脚本里,显而易见他并没有什么担当。 被自己的好友传播恶俗的小话时,武植不先去上门重锤一顿,反而怪罪起自己不知情的妻子,嫌她给自己平添麻烦,妨碍自己的官声,还怀疑潘金莲是不是真的和流言里的男子有过不清不楚的事情。 这时候武植倒是忘了,如果没有潘家小时候的资助,别说娶潘金莲这样貌美又有才情的大家闺秀为妻,更别提什么当上县令吆五喝六,怕是早就在幼年就被饿死了。 将泷小时候就很为这个歷史上受文人诋毁,变得面目全非的姑娘感到可惜,当时也特意多搜索了一些资料。 由于众说纷纭,外界对于武植的评价也褒贬不一,但是在这个游戏里,他的形象倒是与《蕉轩随录》里更贴近,性格也贪婪暴虐。 倒是不知道,这个肆意传播谣言的男人是谁?薛平贵和王宝钏又是跑到哪里去了呢? 念头才转到这里,侍女们已经推开门,端着热水走进来,嘴里还在愤懑不平:「这薛平贵也真是不要脸,明明是我们家好吃好喝招待了他,到头来竟然还要反来诬陷小姐你,真是该进了拔舌地狱去,业障!」 她狠狠地啐了一口,一看到伏在床榻上思索的羸弱小姐时,又是眼泪汪汪的:「就是可怜我们的小姐了,这是造的哪门子孽,遇上了这么个混不吝的冤孽!」 褪去衣衫后,将泷泡进热汤时,温热的水浸在后背处的伤口上,发出细密而恼人的疼痛。 全都是自己的丈夫武植在恼羞成怒时打的。 然而在喋喋不休的侍女看不到的夹角,她却微微勾起了唇。 很显然,这个游戏副本是另外的一个时空,里面并没有薛平贵和王宝钏的事情,倒是那两个人穿过来后,还是维持了自己的原名原姓。 这下可好,将泷本来还担心,因着自己的身份,很难去找到这两个人,现下确实得来全不费工夫了。 想到这里,她把自己黏腻的脖颈也泡进水里,柔顺黑亮的髮丝流淌过手里,是从小就被娇生惯养的小姐才能有的乌髮。
第600页 这样的娇贵姑娘,哪里能受得住这样的打击?也怨不得在游戏的原脚本里,没过多久,这个叫潘金莲的可怜姑娘就上吊自尽了。 然而,现在是她来了。 将泷的眼神变得更为幽深,随即像是耐不住痛一样,嘴里小小地咝了一声,果然那些侍女一下子住了嘴,担忧道:「姑爷下手也太重了些,大小姐细皮嫩肉的,如何受得了这个?」 「翠屏,」她从记忆里检索出这个妓女的名字,冷冷地喝了出来,「在家从父,出嫁从夫。我既然嫁给了郎君,就生是武大郎的人,死是武大郎的鬼。这样的话,你休得再提!」 翠屏张张嘴,有几分不服气,但是无论如何也不敢和小姐顶嘴,只是垂下头去替她梳洗头髮,但到底也没有改称夫人。 于是,将泷感到背后有一道怀疑的视线也从她身上离开,显然她这样的话更符合之前塑造出来的形象,那个鬼祟的侍女也放下了怀疑,垂头不再言语。 将泷无声冷笑一下,没再说话。 待到从木桶里起身时,将泷脸上露出几分因病生出的病倦,声音也恹恹的:「都出去吧,我要小憩一会儿。」 她小声地自言自语:「这几日也不知怎么的,我总是头疼。莫不是前几日受了风,怎么总是这样犯困?」 侍女们应声后,鱼贯而出,将泷似乎没看见其中一个中年僕妇轻微抽动的嘴唇,在最后一个侍女的布鞋踏出门扉时,不耐烦地叫道:「翠屏!」 「你这头髮是怎么梳笼的?竟是都打了绺。」那疑虑的目光一转而逝,而将泷声音不变,反更加生出点不悦,「我当时买下你,就是让你恃宠生娇,这么伺候我的吗?」 旁边有幸灾乐祸的笑声传来,但是翠屏却没生出不满,转身掩了门后,赶紧去拿梳篦,还脆声劝:「大小姐,您还是等髮丝都干了再睡吧,不然到时候更头疼。」 凑得近了,将泷才看到,这年轻侍女的脸上也有重重的掌掴痕迹。这些侍女里,只有她在武植欺辱自己时挺身而出,反而受了个窝心脚,实打实受了轮圆的一巴掌后,依旧诚心诚意地为潘金莲说话。 敛下视线,将泷把旁边的草药膏推过来,像是依旧很不耐烦:「你拿着这个,把脸也敷一敷。」 「这怎么行?」然而翠屏小声惊唿,反而推辞不受起来,「这药膏是小姐用的,我一个普通丫鬟哪里用得起这么好的东西?」 「我身边的一等大丫鬟天天肿着个脸,看起来像什么样子?你不怕丢人,我还怕丢人呢。」 翠屏这才敛眉跪下,感激不已地受了。 「另外,翠屏。」小丫鬟脆生生地应下,将泷抬了眼,在这个冷冰冰的闺阁里扫视了一圈儿,确定没有人在时才继续道,「现在我身子不便,倒是要劳烦你替我出去找个人,名字是叫做王宝钏的,你可听说过没有?」 第305章 、藏红花与毒药 「王宝钏?」 翠屏虽然只是个小丫鬟,但是记忆里超群。 当时幼年的潘金莲去街市上游玩时,恰好看到这个和自己年龄相仿的姑娘被老鸨拖拽着要拉进妓寨,而她爱赌成痴的父亲看也不看,就在旁边数着银票。 小潘金莲看她可怜,便拜託母亲将其买了下来,送到身边做了个小小的丫鬟。平素潘金莲养在深闺大院里,也用不上别的什么,只是爱女工和烹饪,而这小丫鬟虽然不识字,但是只要她念过的丝线颜色和菜谱名字,翠屏居然全都能记得。原主也就当是省了个事儿,做这些甜品的时候只要带着她就行。 不过放在将泷的眼睛里,翠屏能发挥的作用,当然是不仅限于此。 翠屏细细地思索了好半晌,愁眉紧锁,「是哪家旧识的小姐吗?但是在我们清河县,并没有哪家的小姐叫这个名字啊。」 联想起最后王宝钏抱着自己肚子呢喃的时候,将泷摇摇头,示意道:「应当是个有孕的女子,不是云英未嫁的小姐。」 这下翠屏回答的速度快上了许多,「出了阳谷,奴婢不知晓,但是在这里,绝没有一个姓王的夫人的。」 将泷也不失落,能知道薛平贵的动向已经是意外之喜,而王宝钏像是紧紧绑束在这男人身上一样,能找到他,就能找到王宝钏,她倒是也不急于这一时。 于是只是顺口嘱咐道:「也不一定是名门望族的夫人小姐,平常百姓家,或者是勾栏妓院,你也多留意一下。」 这下翠屏倒是没及时应声,回忆了半晌,犹豫道:「不瞒小姐,前几日我休沐时,和从前的婶婶聊天,她倒是告诉我玲珑阁的老鸨遇上个新鲜事,见到了个自称姓王的美人,容貌艷丽,皮肤也细緻,只是小腹微凸,似是有了孕,最后没有收。不然本是能卖得更高的价钱的。」 将泷手指蘸了水,在木桌子上轻轻划了划:「她也是被家人卖掉的吗?」 「这倒不是。」翠屏想了想,脸上露出点复杂的神情,「她是要卖身养子。说是她一个孤寡的年轻母亲养不起腹里的孩子,像是青楼这样的高雅之所又不愿意收她一个有孕之人,跌跌撞撞最后只能把自己卖到了窑子里。听闻当时她苦笑一声,说什么自己果然还是到了这里,好像之前就有过这样的经歷似的,倒是说不出的怪异。」 将泷唔一声,心下就确认了八九分,只是嘴巴上没做声,反而微微挑起两道黛眉:「听起来,翠屏你倒是像对她有几分不满。」
第601页 「倒也不是有不满。」翠屏抬起头,似乎发现小姐没有生气,这才接着道,「她有手有脚,说是养不起胎儿,就算是去食肆里打个杂,也总能挣些银钱。即便是说因为怀了胎儿,也总可以做些轻省活计,刺刺绣,或者做个临时的僕役。何况我听婶婶说,这王氏是识字的,我们这世道识字的人少,她就是去抄抄书也好,哪里就至于卖身养儿?」 不知道是不是说到激愤之处,翠屏还恼然道:「小姐,您也是知道的。我当时差一点被父亲卖进勾栏里,是幸亏您的慷慨善良才得以被救,但还有更多的姐妹没像我这么幸运,被卖了就是被卖了。这辈子再怎么摸爬滚打,也很难逃得出那一团泥泞,就算是赎身出来,人也大多染上一层脏病。」 「若是能选择,谁愿意去做这样骯脏的活计?要是客人好看还罢了,一个个肥头猪耳的,看着都要做噩梦,还总以为自己扔了点银钱,就是姐儿这辈子求而不得的梦想归属。这也罢了,我也梦想着俊秀的公子对我一见倾情,非我不娶呢。但是把自己臆想的充作现实,做了还不付帐,这就噁心了,真真是没什么意思。」 「翠屏!」意识到小丫鬟越说越远,将泷斥了一声。 「哦,」翠屏吐了吐舌头,转回话题,「虽然不知道这姓王的小姐遭遇了什么,但如果我也怀了孕,总计不会做这样的选择。我时常想着,要是管仲当时没有设计官妓,姑娘们是不是也不会遇到这样多『被父母夫君强迫自愿卖身』的故事呢?」 将泷瞳孔微缩。 这当然不是因为她不认同对方的话,而是受时代的局限性所困,每个人受过的教育和经歷都不同。这样的一番话能从一个小丫鬟嘴里说出来,已经不仅仅是惊世骇俗了。 然而转念一想,掌握话语权和书本的人一直是男性,潘金莲至今名声乌糟、得不到沉冤昭雪就是最好的证明,谁又知道有多少女性明慧的思想,就这样消失在歷史的长河当中呢? 将泷也不知道,但是她愿意更多去倾听:「那若是翠屏你,会怎么样呢?」 翠屏不知道自己说的话要是被旁人听到,是要被拉去见官的,但是当下她毫不畏惧,清脆道:「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奴婢不知道王氏经歷过什么,自然不能感受她的苦楚。」 「但假如是奴婢真的怀了孕,孩子的父亲也不愿意负责,逃之夭夭,那奴婢怕是要一碗藏红花灌下去了。孩子虽是亲生骨肉,但是奴婢连自己都养活不起,又如何能养得起一个只会牙牙学语的幼子?在成为别人的母亲面前,奴婢也得先要让自己能活下去啊。」 她还撇了头:「更何况,无媒苟合,被人抓到怕是要去浸猪笼的。这生活这么好,奴婢还想多享受几年,为何要为着一个见都没见过的污糟男人和一个素未谋面的胎儿,把自己的大好年华也给折进去呢?奴婢还年轻,可不想这样随随便便就死了。」 这下不用将泷再骂,她已经收了嘴,不再多言,显然也知道自己的言论不对,和「为母则刚」的社会趋势所向并不一致。 小丫头倒是挺聪明。将泷眉眼不自觉舒展开,还是警告了一声:「以后可不许在外人面前再说这个,不然即便是我可能也保不了你。」 翠屏心里一暖,听出了对方的维护之意,甜甜一笑:「这是自然,多谢小姐挂心。」 「好了,」将泷生出几分无奈,然而她素来对这样可爱甜美的小姑娘生不出严肃的态度,倒是也跟着勾了勾唇角,「总之你再替我查查这……」 话还没说完,她眼睛一厉,黑色的瞳孔里像是能射出箭矢,一下转向安静的门扉:「谁在那里?」 门口的中年僕妇手一哆嗦,本来想着偷听几句,结果还没站住就被人喝住,倒是差点没把手里的药盏打翻,然而她到底经歷过一些风浪,很快就稳住身形,推门而入的时候还露出个笑模样。 「夫人,这是武大人特意嘱咐我给您带的药,显见还是心疼您的。打是亲骂是爱,您也别跟着武大人置气了。不然到时候潘老爷、潘夫人知道了,怕是更要挂怀,反而不美。」 一番话说得,倒像是全都是她潘金莲不晓事、不懂礼了,真是里里外外都让这个僕妇给说全了。 这话也就是傻子才能听。 可惜之前的原主心底孝顺,还真的听信了这老妇人的说辞,就算是在婆家受了气,也还是好面子,想维持面子情。然而这样的面子情又是哪里能维护得住的? 这流言蜚语早就刮到了娘家,可怜潘金莲父母心疼女儿,再三询问,也只得一句「女儿生活得很好,夫君恋爱,父母不必忧心」给搪塞回去。可是流言又哪里是一句话挡得住的? 别说夫家,娘家也不堪其扰,最后还为此把「潘家庄」给改成「黄金庄」,再看女儿不辩解,更是心下失落,渐渐地疏远开。后来女儿的死亡也被武大郎给含混成「心情郁郁,因病去世」,纵使想找出个缘由,也难以成行,最后心疼女儿的母亲也跟着去了。 女儿和夫人接连去世后,潘老爷也受不住打击,没过几年也跟着撒手人寰,一家好好的人就跟着散了。 至于潘金莲到底是怎么死的? 将泷接过这药,冷哼一声,心里大骂原主煳涂。 是的,在原主的记忆里,她还是因为心情郁闷病逝而终的,竟是连自己什么时候被身边人下了毒都不知道,真是倒霉透顶。
第602页 好在将泷别的都缺,唯一不缺的就是毒药,上一个副本里凭藉着毒药接连干倒三人,得到三杀成就,这眼里的一汪黑漆漆的药更是不必多说,光是一嗅就能闻出来不对劲。 将泷心下思绪急转,面上却不露,只是娇纵一哼,像极了被宠溺坏的小姐:「你这话算是提醒我了。这武大郎竟然敢打我,简直是不知好赖。」 这僕妇才惊异地抬起头,就听到对方接着骄横道:「莫不是在外面有了别的女子宠爱?当时他可是在我父亲面前立誓,一生一世一双人,若违此誓,天打雷噼的。不行,你快给我备轿,我这就要和母亲好好说道说道。」 看来潘金莲还是那个单纯的小姐,然而中年僕妇这一口气还没有松到底,就听到对方接着说要回家去,这下可真是后悔不迭,心里不知道给了自己多少个嘴巴,但是再怎么说对方也都是主子,只能勉强笑起来:「是,夫人,老奴这就给您备轿。只是,这药……」 她眼睛瞄上这碗黑漆的药液,笑容像是纸煳上去的一样。 显然,将泷要是不喝,就绝对不会善了的。 第306章 、妆匣与穴位 一时之间,小小的屋阁内陷入沉寂。 就在这中年僕妇要咬牙逼着这夫人喝下去时,将泷忽然嗤的一笑,拿宽大的袖子遮掩住脸面,抬高杯盏时露出细嫩白皙的脖颈,很快一盏药液就喝完了。 她拿起旁边的绢帕抹了抹嘴,面无表情地把杯盏丢回到桌面上,「还有什么事情吗?」 这老僕到底有经验,看到杯盏干净犹不放心,她在这后宅阴私见得多,自然看到过有人做戏。 有那怀了孕的妾侍想要冤枉夫人给自己准备的茶酿有毒,偏偏还不想拿孩子涉险,于是就装着喝了药,结果却把药吐在了衣袖上。 虽然说潘金莲没有什么与往常异样的地方,然而她就是心底里生出点警惕,这是多年的后宅经验让这个中年僕妇累积出来的警觉。 然而顶着潘金莲冷冰冰的视线,又不敢过多试探,眼珠子转了转,这中年僕妇忽然打开个蜜饯盒子,上面插着三两竹籤,果脯发出诱人的酸甜气味:「夫人,这药苦得很,尝一个清清嘴吧。」 这药她当然不是第一次拿来,味道也绝对是没有变化过,之前原主也叫过苦,但是都被僕妇给搪塞过去,还说什么:「一点也不苦,这可是武大人亲手吩咐下来的,比蜜还甜呢。」 这下子又推翻自己的说辞了。 不过将泷没跟她争辩,拿起竹籤子插了个青杏,有意伸长袖子,让对方看清自己的胳膊干干净净,这才惬意道:「味儿是不错,不过这武家的东西,到底还是比我们潘家庄的差上了不少。」 「夫人,您可不能这样说。现下您已经是武大人的夫人,再不是从前没出闺阁的小姐。」闻言,原本刚刚松了一口气的僕妇一下子眼睛就立了起来,疾言厉色,「老奴说句难听的。这女人家皆是如此,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如何能再说这样的话?别说是老爷,就算是老夫人听到,也会怪罪于您,觉得我们潘家出身的小姐不懂规矩。下回可切莫再这么说话。」 她还想再接着教训潘金莲,门扉忽然被叩响,马车已经准备好了。 于是这唤做莲妈妈的中年僕妇纵使有点不甘心,也只能暂且收了嘴,同时不留痕迹地把那杯盏收走,准备要跟着将泷一起上轿子。 「不必着急,莲妈妈。」将泷轻言细语地制止了对方,「这回我要带着翠屏回去。」 也不等对方再惶急反驳,她已经露出更加温柔甜美的笑靥,还放低声音道:「我自是知道莲妈妈对着我好,只是我这番去,这儿就没有什么能堪大任的丫鬟守着。这几日也不知怎么回事,我妆匣里的嫁妆好似轻了一点儿,我是怀疑这屋子里有贼子,还得拜託莲妈妈帮我好生看管,对这些眼皮子浅的东西也是一番震慑。」 莲妈妈原本还想倚老卖老,然而一听这话,却是喜出望外。 不因为别的,这妆匣里的东西,正是她自己盗出去的。 潘家的老爷夫人有多疼爱这女儿,莲妈妈自然也知道,而这妆匣里全都是价值连城的好东西。平素里她也只能仗着自己是乳娘,在面嫩的小丫鬟管的时候,支使着人出去,再悄摸地抠搜出去一点点,这么长时间也没积累几百两雪花银,这回妆匣要是能落在她手里,她自然不会轻易丢开手。 然而这喜意还没洋溢到眉梢,武大人的吩咐忽然萦绕在耳边,让她不由些许踌躇,但是在那雕琢玛瑙珠宝的名贵妆匣落到她手里时,这些担忧很快被贪婪所冲散。 这回看着翠屏那小丫头跟着潘金莲走,她也不恼火了,甚至还巴不得两个人赶紧滚蛋。因着这妆匣是屋内的丫鬟们轮流看管,上次刚巧轮到翠屏,这泼皮小娘们才叫烦人,任她怎么软硬皆施,就是抱着那妆匣不松手,气得她直翻白眼。 这回终于轮到了她,可不是准备搓手要大干一场。 正在她挥手叫其他人离开,定定地看着妆匣,发出愉悦的笑声时,忽然觉察到不对劲…… 格老子的,妆匣锁了,开妆匣的钥匙没给她留下来啊! 这一边,将泷已经带着翠屏上了轿子,看着手里的钥匙,勾唇一笑。 而翠屏还在担忧,欲言又止道:「大小姐,奴婢不是想挑拨您和莲妈妈的关系,可是这药……」
第603页 翠屏虽然没读过书,连字也不识,但是因着小时候和勾栏院的姊妹有些交集,一些阴损药的味道总还能记得。 她感觉莲妈妈端上来的这药不太对劲,可是一来莲妈妈是从小姐的母亲身边出来的,二来这药还是老爷下令煎的,按理说不应该有什么不好的。 但是她还是觉得有几分古怪,因此,饶是说出来会被大小姐斥骂甚至发卖,她还是说了出来。 就在翠屏忐忑地看向自家小姐时,忽然见到将泷莞尔一笑,这一笑可真是明媚温润,像是妍美的春光破开冰层,倒让她也不由得跟着愣了一愣,下意识喃喃道:「小姐?」 「放心吧,我没这么傻。」将泷拿起轿内小木桌上的一个空碗,侧过头去,手指如电点在穴位上,不等翠屏惊唿,就已经把那黑漆漆的苦涩药液尽数吐了出来。 在她面前下毒,这不是关公面前耍大刀吗? 这招数让翠屏看得真是呆住。但是在她的眼里,潘金莲本来就是无所不能的大家小姐,当下不仅不怀疑,眼里还更是涌出来几分热切:「小姐,您也太厉害了。」 将泷微挑下眉,这才显出这个岁数的女子本该有的朝气:「一会儿把这药碗拿给母亲父亲看看,你先把莲妈妈的事给我讲一讲。」 这倒不是将泷粗心,而是原主潘金莲对这个莲妈妈也知之甚少,因为非常信任,从来没怀疑过她的说辞。 但是将泷是一个外来人,并没有被莲妈妈亲手奶大,更不可能全心全意的信赖,因此一看原主做过的事,就察觉到不对。 潘金莲虽是嫁了人,但是从小对家里人甚为依赖,性子也单纯娇憨,刚开始受了武大郎苦楚的时候,自然也不是从来没生过回娘家诉苦的心情。然而每当这念头一冒出来,就被莲妈妈给硬生生按了下去,之后随着流言蜚语盛行,也就愈加郁郁寡欢,和娘家疏远后就再也没找到什么机会自证清白。 再说,这莲妈妈是从小看着她长大的人,也是母亲最为亲近的身边人,怎么可能会对自己不利呢? 单纯的原主直到去世了,也没有想明白这个问题。 「莲妈妈?」翠屏也困惑了一两秒,不过很快回过神来,把自己记得的事情全部讲出来,「其实旁的也没有什么,不过莲妈妈有一个女儿,是唤做小薇的,和城东铁匠的大少爷有那么几分意思,都快要下定,但是最后不知怎么的,竟是告吹了。」 翠屏犹豫了一番,但还是咬咬牙说道:「大小姐便是打杀了奴婢也认了,但是奴婢看这莲妈妈,倒像是想让小薇和武大郎成就一番好事呢。」 这是连武大人都不叫,直接开始叫武大郎了。 然而将泷心里真是一阵暖流滑过,她在现实生活中就最喜欢这种活泼可爱的女孩子,在这个惹人生厌的游戏里能遇到这么一心为自己着想的忠心丫鬟,自是更为舒畅,于是笑着拍拍她的肩膀示意对方做得好时,心里也划过一阵念头。 要是以后有机会的话,定要让这可怜的小丫鬟也逃出这个吃人的社会,即便是不能出游戏,也要另外给她择个顺遂的副本生活。 这念头刚滑过,潘府就到了。 于是翠屏就惊讶地看到,自家本来还笑得跟只狐狸一样的小姐唰地变了一个人,拿着湿润的巾帕擦了擦敷上薄粉的脸,狠劲地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之后,眼泪也跟着就潺潺而下。 四大名着里,将泷最喜欢的还是《红楼梦》里机关算计的王熙凤,漂亮毒辣的美人永远都是她的爱。 于是乎。 人未到,声先至。 一声「母亲」缠绵悽然,竟是一句换了三个声调,令原本还维持着主母面貌的潘夫人心里一震,还没看到自己的女儿,脸上就要垂泪。 上回潘金莲回来时还是带着莲妈妈的,那时候潘夫人就已经感觉到女儿的情绪不对,可是不管怎么问,对方都遮遮掩掩不出声,只是道无事,说不用自己担心。 可是她做人母亲的,怎么可能不担心、不焦虑呢? 当时她失落不已,只是想着从小那么娇惯爱向自己撒娇的女儿,嫁了出去之后,到底也还是和自己生分了。 于是当下一听这称唿,便是什么气都忘了,要不是身边的僕妇拦着,怕是已经要出去亲自迎接。 可再一等到女儿无声落着泪跪到前面来,更是又急又心疼,慌忙拽着人的手站起来:「到底是谁,竟然敢欺负到我们潘家的头上来了?」 第307章 、堕胎药与报酬 现在的潘家庄还没有改成后来的黄金庄,门庭开阔,草木扶疏。 原主的母亲也没有像原来记忆后续的那样满头银丝,眼睛也明亮,连脸上的怒气都让她如此怀念。 将泷心中一动,悲伤后悔的情绪蔓延上来,她知道这是属于原主残存的情绪,没有阻拦,而是顺势而下。 原本掐自己大腿流下的泪水被后续的难过情绪替代,女子的满头黑髮像是柔美的缎子一样,向上看的眼圈却通红。 而潘夫人看她这个样子,更是心中发闷,虽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已经想抱着女儿痛哭一场。 这是她十月怀胎辛苦生下来的宝贝女儿,当真是十指连心,潘夫人的泪水都已经在眼圈里打转。 而潘老爷一走进堂屋的时候,就看到妻子和女儿正抱头痛哭,虽然心中也震惊,在僕从面前倒还知道要端着样子:「哭什么?有话好好说,这样涕泪满裳的,像什么样子!」
第604页 殊不知,他生气,潘夫人比她更生气。 她轻柔地拂开潘金莲的头髮,指着女儿柔嫩面颊上突兀的指痕,气得都哆嗦:「像什么样子!你看看你找的好女婿,把泷儿都欺负成什么模样了!都现在是知道要脸了,行,你和你的宝贝女婿过去吧,我的女儿我自己来护,和离!」 潘金莲的乳名,在这个副本里正是叫做泷儿,倒是和将泷的名字有几分贴近。 闻言,潘老爷大惊失色,什么官老爷的面子也忘记摆,赶紧大步蹿到自己的夫人身边。幸而其他的僕从会看眼色,发现这情势不对,也不吱声,跪地上磕了个头就折身把门给掩上了。 这下潘老爷更是什么脸色都摆不起来,气势跟着软下来,连声叫着「好夫人」去认错,心虚地移开视线,然而在看到女儿脸上的伤痕时,一下子也厉起眉目:「泷儿,这真是大郎做的事?」 会哭的孩子有糖吃。 这下将泷也不说话,原本在武家的冷厉面目消失得一干二净,只是偏过头去,不说话,眼泪却像是流水一样稀里哗啦往下流,瘦弱的身板也跟着一颤一颤的。 「这还能作假?除了你挑的好女婿,还有哪个敢对泷儿动手!」潘夫人靠得近,连女儿身后伤口上涂的药都能看见,因着若隐若现,反而在想像中更加可怖,一时悲从中来,「我的泷儿养这么大,我是一根手指也不捨得动,便是莲妈妈也看在眼里,竟是被一个仰仗着我们潘家鼻息过活的小子给欺了去。」 说到这里,潘老爷浓眉紧锁,就要好好问个清楚:「莲妈妈呢?」 潘夫人拭了拭眼泪,也觉出不对,环视一圈没看到自己的忠僕,也皱起眉头来:「是啊,泷儿,莲妈妈去哪里了?」 将泷好像伤心至极,也不多说话,只是一个眼风示意。 翠屏聪明伶俐,当即上前磕了个头请安,也不多废话,三言两语就把原主最近遭受的苦楚全都给说了出来。 小丫鬟伶牙俐齿,却也不多渲染色彩,只是平淡陈述事实,反而更让潘氏夫妇心惊。 他们哪里想得到,本以为嫁过去后会被百般呵护甜如蜜的女儿,竟是遭到这样的对待? 而这时候将泷垂下眼睫,才细声开了口:「母亲,莲妈妈许是也为我好的,她不让我经常回门,也是想让我安心过日子。武家大郎也未必就那么坏,他也是悔的,虽说甩袖而去,但是还让莲妈妈拿着药过来平復伤口。只是女儿身子太弱,刚才受不得路上的颠簸,竟是把药都给吐了出来。」 她这话说得文文弱弱,但可真是杀人诛心,几句话就轻巧点出自己的悲苦境地。 「……更何况,女儿嫁去这么久,竟是连个孩子都没怀得上,也算是犯了七出之条,就像是莲妈妈说的,女儿就算是被挤兑了几句,也是应当受的。」 翠屏把黑漆的药液奉上。 「这药呢?」不等潘老爷再磨磨唧唧地追问,潘夫人已经当机立断,拿出铁血手腕,冷声道,「请大夫来,我倒是要看看这好女婿到底想做什么?」 留着长须的大夫背着个小药箱,脸上都因为奔跑出了微汗,再一看堂屋内这冷凝氛围更是惊讶。 之前小厮着急找他的时候,大夫还有点不以为意。这潘家庄的主人身体情况他最知晓,身子骨俱都康健,哪里就能有什么大事情? 然而等他端着那药碗嗅了一嗅,脸色就跟着差起来:「马钱子,三棱,归尾,牛膝,水银,藏红花……」 「这是极为阴损的堕胎药啊。」 不用他说,像是潘夫人这样的宅斗总决赛冠军,一听到前几个药材名字就已经意识到不对,待听到对方道出堕胎药时眼睛厉色一闪,反而冷静下来:「再劳烦您给泷儿号个脉。」 搭上纤弱女子的手腕,不过须臾的功夫,大夫脸上就冒了汗,又转而换了只手再探,嗫嚅半晌,竟是讲不出话。 潘老爷急得不行,催促道:「到底怎么回事?」 「急什么?」然而他刚开始最着急的夫人反倒面容平淡,「老先生给我们家医治了这么多年,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这脉搏过于幽弱,原本这大夫都有心隐瞒,然而在听到潘夫人的话后,这些年潘家人对自己的厚待礼遇浮上心头,再看面目姣好的潘金莲一脸信赖地望着自己,一咬牙一跺脚,说了实话:「大小姐似是吃过不少这药方子,已有绝产的症状,怕是……怕是这辈子都再难有孕。」 「什么!」潘老爷一下子面白如纸,声音都带着颤,「泷儿,泷儿是个女子,这要是这辈子都不能有孕,可怎么、怎么是好啊?」 一个女人连孩子都不能怀,哪里还有指望? 他活了这把岁数,官场上的龌龊事也见过不少,可听到这个消息,还是眼圈一红,看着就要落下泪来。 然而潘夫人已经冷喝道:「还能怎么是好?也没见过你生孩子,用饭如厕睏觉喝水也没见过有什么毛病,不是还能喘气呢吗?泷儿不能生就不能生,女子生孩子犹如在鬼门关上闯一圈,我还捨不得我的娇女受这份苦呢。」 将泷心知这是潘夫人在尽力安慰自己,当下更是心中一暖。 无论如何,潘金莲确实有极为爱护自己的父母,若不是遇到了武植和他肆意传播谣言的好友,这辈子本该活得平坦顺遂的。
第605页 「哭,就知道哭,哭有什么用!只是让老先生看笑话!」潘夫人鼻子里哼一声,转而温和看向流着绵羊鬍子的大夫,「您看,这药对于小女自己的身体有什么妨碍?」 「虽说这药伤身,但幸而还没有服用太多剂。」大夫沉吟一番,在宣纸上笔走游龙,「大小姐身子骨也还年轻,抓这副药用上几个月,也就能将养回来了。」 「只是,」他意味深长地看向眼圈通红的貌美女子,「您也须得放平心绪,现在忧思太过,怕是将来会落下病根啊。」 说着,摇摇头告辞离开了。 身后还传来潘老爷咬牙切齿的咒骂:「武植庶子,尔敢!」 捏了捏最后潘夫人手里递过来的厚重荷包,这大夫眼里也露出几分愤怒,这情形还哪里有什么不明白?平素里感觉武植好像是个不错的县令,谁知道知人知面不知心,竟是干出这样禽兽不如的事情! 呸! 他恶狠狠地呸出一口,竟是快要比潘家人还要生气,想当年武大郎就是个一穷二白的小子,若是没有潘家人的帮衬,如何能做出这番成就?当时潘夫人还想着让这小子做个倒插门,还是潘老爷不忍心,帮着对方成家立业,还让自己最为矜贵姣美的小姐下嫁过去。谁曾想,武大郎不但不感恩戴德,反而做下这样狼心狗肺的事情! 想着想着,他冷笑一声,一甩袖子,就要去和同僚分享。 就算是他人微言轻,也总有旧交是能和御史说上话的,到时候参这个无耻庶子一本,且看他还能不能潇洒下去! 而潘家庄的堂屋内,已经是大大小小哭作一团,要不是有最亲近的小厮拦着,潘老爷就要提刀刺女婿去了。 「拦什么?让他去!」潘夫人宛如被惹怒的母豹子,眼睛雪亮,「瞧瞧你给我们泷儿千挑万选出来的好女婿,是个什么烂泥样子!早说了不若招婿入门,把这小子养在眼皮底下,我们也好放心。你倒好,非说什么男儿的自傲心,要做出一番抱负。好啊,一番抱负就是来打女人吗!」 潘老爷颓唐地摔坐在地上,银剑也跟着摔落一旁,懊悔愤怒的感觉沖入胸腔,一下子竟像是老了十岁。 再一看到自己掌上明珠含着泪叫自己爹爹的时候,他更是心中微颤,就要抱着女儿嚎啕大哭:「泷儿,是爹对不起你啊!」 将泷声音也颤,然而逐渐转为坚定,看向一脸怒容的母亲,沉声道:「父亲母亲,我要报仇。我潘家女,如何能被欺辱成这个样子?」 她这一回,必不会再饶恕过任何一人,誓要让这些混蛋全部血债血偿! 第308章 、反击与恋母 回程的时候,轿子跟着马轻轻摇晃,而身后却跟着一众沉静肃穆的高大侍从和僕妇,个个都孔武有力,肌肉结实。 闭上眼小憩了一会儿,养足精神后,将泷才睁开眼,好笑地看向小丫鬟:「有什么事就直接问,一直这么瞪着眼睛,不累吗?」 翠屏不好意思地揉揉脸,也不含蓄,清脆地问道:「大小姐为什么不直接让夫人和老爷处置了那莲妈妈啊?还有,直接和离虽说可能有点麻烦,但是有潘家人撑腰,大小姐你自是不必忧虑的。」 「谁说我要和离的?」对着小丫鬟微微瞠大的圆眼睛,将泷捏了捏她的脸,「那真是太便宜这帮人了,更何况还有肆意乱传播我名声的薛平贵也还潇潇洒洒的,要是和离,这线索可就断掉了。」 旧时的女人家就算是遇到憋屈事,也总是想息事宁人,免得被人看轻,怎么都是自己吃亏。 但是一来潘金莲这个原主已经不明不白地含冤咽气,将泷本来就从来不会被父权社会思维的定式来影响自己的行事作风;二来这薛平贵已经把原主编造成不守贞洁的罪恶毒妇,事已至此,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她更是什么都不必害怕。 她不仅仅是要让潘金莲回归到原本的生活,更是要他们去死! 不过这话说出来,恐怕会让一个没见过血的小丫头害怕,将泷也就没多提,只是在入武府前细细嘱咐道:「好好查一下王氏,薛平贵这事怕是和她脱不了关系。」 武大郎的薛老友能把自己的故事编造成污浊模样传出去,乍一听上去还很合理,就证明他对自己有一定的了解。 然而从原主的记忆当中可以得知,潘金莲和这个老友绝对没有任何私下里的交集,而且原主是特别传统的名媛,除了家里人从不和外男有过来往。武大郎虽然人噁心,也不可能自己把绿帽往头顶上扣。那么,就必然是和潘金莲打过交道的女眷传出去的。 比如说现在窑子里的「王宝钏」。 这件事情不能让潘家人来查,不然游戏里一群npc浩浩荡荡很容易打草惊蛇,效果可能还不如一个神出鬼没的小丫鬟。 深夜中,武家的府邸沉入一片黑暗,在烛火中亮起来的轮廓如同巨兽的血盆大口,转眼就要把来人都吞没进去。 到底是谁吞没谁呢? 将泷扯了扯唇角,扶着丫鬟的手下了轿子,脸一下子变得贤惠温柔起来:「莲妈妈,你辛苦了,可有什么贼子动心思?」 要说莲妈妈,还真是憋了一肚子气。 好不容易在剧烈的心理斗争中决定放弃武大人的嘱咐,想要抱着这个蠢夫人的妆匣昧下大部分,但是竟是没有钥匙! 她卖身契还捏在别人手里,就算是想跑,还能往哪里跑?
第606页 这下看着潘金莲笑盈盈的脸,火气也就盈上眉梢,阴阳怪气地行了个礼:「夫人怎么这样晚才回来?知道的自然明白夫人是和潘夫人母女情深,不知道的还以为您是夜会哪家小郎去了呢。」 还不等她接着再刺,就感觉脸上火辣辣的一痛,吃惊地转过头来时,就看到翠屏甩了甩手,怒声道:「不许玷污我们小姐!」 呦呵,这小蹄子,真是给她脸了! 莲妈妈捂着自己火辣辣的脸颊,更想上去撕掳,就听到柔善的夫人道了句:「好了,都别吵,要是让夫君看到,成什么样子?」 她刚才扇我的时候你怎么不说! 莲妈妈眼睛瞪得老大,但是将泷已经换了话题,以手支颐,慢慢道:「辛苦莲妈妈,这妆匣有什么问题吗?」 要是莲妈妈偷成功了,还有可能胆战心惊,但是她什么都没偷到,自然无所畏惧,这愤怒也就带在了手上,「咣」一声那匣子就磕在木桌子上,发出沉闷的宝石磕碰声响。 莲妈妈这么发泄,一是泻火,二也是存心试探潘金莲,待看到对方依旧柔和地微笑着时,心里的大石头才落了地。 「翠屏,你拿着嫁妆单子清点一下。」将泷随口吩咐道。 莲妈妈发了火之后也觉得扬眉吐气,顿时看她时也就带了三分笑:「哪里用得上这样麻烦?老奴天天都把这嫁妆单子放在身上,生怕夫人的东西出了什么差错呢。」 每次悄悄从妆匣里拿出东西后,她就会在嫁妆单子上添改一番,反正也没有人敢管。 「我知道你忠心。」然而将泷脸上浮现苦恼之色,「但是母亲、父亲不知为何这回另从家里捎来了一份单子,说是我平时做事不细,也要藉此磨砺一番。」 从潘家里带来的嫁妆单子? 莲妈妈瞳孔一缩,然而还不等再说话,只听「呵嚓」一声妆奁打开,翠屏已经一样样查验起来。 点到最后,竟是少了四五件珍贵的珠宝,折成银钱,已经够七八口的人家嚼用十年了。 「这是哪个贱婢干的?竟是连老奴也骗过去了!」看此,莲妈妈眼珠子滴熘熘一转,当机立断就要诬陷给旁人。 将泷也是大惊失色,俏脸煞白,翠屏倒是开口:「大小姐,不若就让人挨个查验一圈,一来说不定能翻出来家贼,二来也能证明旁人青白,免得日后嚼舌根子。」 这贱货!莲妈妈恨不得上前撕了她的嘴! 可是潘金莲这个面团一样的蠢货,身边人说什么就是什么,一点儿当家主母的风范都没有,当即就慌乱点了头,抬头唤道:「南周家的,你们去大致搜罗一圈,免得冤枉人。」 其他侍女看此倒是隐约松了口气,本来担忧会被莲妈妈推卸责任,这回也安静了下来。 只有莲妈妈脸色青白交接。 什么时候轮到旁家人来理事了? 这还有没有天理了?再这样子下去,她莲妈妈的地位还哪里去找! 莲妈妈眉头一皱,然而等不得大声叫嚷,在看到神色肃穆、穿着比甲的妇人走过来时,一下子冷汗潺潺。 莲妈妈之前侍奉潘夫人的时候,最怕的就是这个老嬷嬷,本以为到了吴家后天高任鸟飞,哪想到还有被捉回来的时候? 何况,这次潘家怎么来了这么多人? 莲妈妈惊疑不定,待看到潘金莲白嫩皮肤上的两道未消下去的肿胀疤痕时,才暗地里叫了糟。 她真是在富贵窝里待得太久,松懈了,潘金莲傻,她娘她爹可不傻啊! 就这一晃神的功夫,南周家的管事已经大肆搜罗起来,她们是有组织有纪律、分工明确的特备队,很快就搜罗过大半,莲妈妈在看到他们走进自己的金银窝时急得乱蹦。 然而潘家特意为女儿准备的精良战斗队哪里是一个皮肤松弛、身子圆滚的莲妈妈挡得住的?不出一炷香的功夫,他们就拎着东西走了出来。 正是潘金莲嫁妆里少的那几样珠宝! 这还不止,那南周家的管事冷哼一声,重重地把另一个璀璨夺目的挂饰丢过来,上头是红绿玛瑙精细雕琢出来的鸳鸯。 不仅昂贵,而且鸳鸯这东西本身,就另含了别的意思。 「你这老贼,夫人信任你让你来管事,你倒好,贪了小姐的嫁妆不说,还敢把手伸到别的主子手里!你这样的人也留不得了,说吧,是想见官还是一杯鸠酒,全了你最后的体面?」 莲妈妈一下子吓瘫了,原本的狡辩之词全都给忘记,黄色的骚腥液体滴沥沥淋了满地。 大脑一片空白,眼看着这孔武有力的僕妇要来拖自己,顿时大吵大嚷喊出实话:「不是我偷的!这是,这是武大人给的!」 问讯赶来的武大郎还没走过长廊,就听到这无知蠢妇的大声求饶,脚步一顿,气得五佛升天。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傻老娘们! 这下也不可能旁观,当即他冷着一张脸推门而入,冰冷的煞气直直冲进来,吓得翠屏都下意识一个哆嗦。 然而将泷眉目不动,还能婉约地行个礼,捂住自己的唇咯咯笑起来:「大郎,您说莲妈妈这话有没有趣儿?要说大郎您另外看上年轻貌美的小姑娘,想要纳进府里头,跟我说一声也是有的。不过直接给莲妈妈?不知情的,还要以为您和莲妈妈想要成就一番好事呢。」
第607页 武大郎的脸色更加糟糕。 这鸳鸯确实是他给莲妈妈的,不过当然不是看上这五十来岁的老妇人,而是喜欢上了她清秀俏丽的小女儿。 不过这话自然不能给潘金莲说,他当时承诺了潘老爷这辈子就她一个,本来是想着先私下里暗通款曲,等到潘金莲死了再做图谋。 谁曾想…… 当下他咬牙切齿,迎着潘家人冷冷质疑的目光,恨不得直接把这个莲妈妈给撕碎。 但是众目睽睽之下,他什么都不能干,甚至还勉强露出个和善的笑容:「泷儿,弄得这么僵做什么?这鸳鸯本来是我送你的礼物,只是担忧你不喜,所以先让莲妈妈给我把把关。她不是你身边最得力的人吗?」 莲妈妈眼泪鼻涕流了满脸,当下一个劲地点头,「是的,就像是武大人说得那样。」 这话当然很勉强,听上去全是漏洞,然而将泷只做相信了的模样,点点头若有所思道:「原来如此,那是我误会了。」 莲妈妈面上一喜。 然而不等她接着松口气,却听夫人道:「只是莲妈妈确实盗了我的嫁妆,虽说看在这么多年的体面上,我也不会将其扭送到官府,只是我也不敢留她了。不然,你还是回潘府吧,也再去照料我母亲一番?」 那怎么行! 这要是回去,等着她的就只有上吊的绳子了! 当下更是拉紧了武大郎的衣袍,像是攥住生命的绳索一样,热切地盯住他。 便是武大郎也不愿,他大把银子花出去,这莲妈妈的女儿还没吃到嘴里,如何能甘心! 再说,这老奴手里握着不少自己的把柄,刚才也看出是个嘴不严实的,更是不能留! 当即便也只能忍气吞声,明知道情势不对,也强忍着开了口:「泷儿,我知道你心善。要不然,这老东西还是放在我身边,先调…教一番,再做打算,免得污了岳丈、岳母的眼。」 随即不再看众人惊讶的神色,迈腿出去,后面跟着一步一颠的莲妈妈。 莲妈妈都和武大郎的亲娘差不多岁数了。 此时屋内众人形色各异,便是最老实最谨慎的丫鬟,此时也不由得冒出个荒谬的念头。 难不成,这武大郎真就喜欢莲妈妈这样看着像慈母一般的人物? 第309章 、倒霉蛋与书生 对于将泷来说,能把莲妈妈这个恼人的苍蝇眼线给摘出去,做事自然要轻省不少。 而翠屏在走过抄手游廊时,心情就要沉重不少。 「大小姐,」翠屏舔了舔干涩的唇,也不敢相信自己今天打探到的话,「这王氏原名是叫做王宝钏的。虽说不是清河县的小姐,但也曾经是个大户人家出来的闺秀。小姐,您……」 她视线停顿一瞬,在对上将泷鼓励温和的眼神时才继续:「您小时候因为体弱,不是曾经在外祖那里将养过一段时间。之前王府就在您外祖家的附近,怕是当时曾经结交过,小孩子顽皮也经常戏水,知道您身上有什么特徵也就不足为奇了。」 原主这个人过得恍恍惚惚的,记忆也大部分都停留在及笄之后,对于小时候在外祖家的事情确实记不大清,只隐约记得确实有个隔壁府的玩伴。 不过可惜,王家后来不知犯了什么事情,竟是被抄了家,虽说罪不及女眷,但是肯定身上也没有什么银钱,也不知最后王宝钏怎么就落得这么个下场。 然而让将泷惊喜的是,那个时候翠屏没有待在自己身边,不知道这些也是应当的,然而就这么几天的功夫,不仅把王宝钏的身世探寻了出来,连和自己可能有的交集都穿成了串,显然甚是机敏。 若是能读书从仕,指不定更有一番大作为。 将泷抿住唇:「这王氏,这几天可接过什么客人?」 实际上,像王宝钏这样的貌美女子,即便是小腹微凸,很多人也不会在乎,多得是人想要与其亲近的。 「未曾。」然而翠屏摇摇头,显然也有点惊讶,「我认识的姐姐也不知道具体情况,只是听闻这王氏才刚到窑子,不到一刻钟的功夫,就有一个形色匆匆的郎君赶来。」 老鸨原当是旧相识,说不定这刚卖…身进来的貌美娘皮当日就能出手,结果不知道为何两个人竟是争吵起来,那时候老鸨心里想着坏菜。 没想到这郎君虽然面色阴晴不定,但是出来的时候还真的想要替王氏赎身。 只是…… 「银钱不够吧。」将泷微微一笑,抿了口茶水,淡声问。 翠屏也觉得好笑,点了点头:「可不是,这郎君看上去贵气不凡,昂首阔步的样子,然而甚是囊中羞涩,倒让老鸨都觉得寒碜。最后他脸红脖子粗地,也只是把手上有的几吊子钱凑出来,说会之后凑了钱再来赎身。」 「可知道这郎君姓什么?」 「不知。」而翠屏摇了摇头,「他没说,只是在离开后,转身去了隔壁的墨斋,不知道另买了一些什么。」 这样看起来,故事的脉络就清晰起来。 这郎君就是武大郎小时候的旧友,在武府吃瘪后,想要肆意编造武大郎和潘金莲的故事,然而他虽知道自己的老友,却并不了解潘金莲。后来和王宝钏顺利会师后,更是一拍即合,顺势造了故事。 然而这个世界的文字很奇怪,并不是之前的简体书法,而且识字的人也少,像是嫁妆单子上的字,大多是画图而不是写字,不然翠屏也不能凭藉着嫁妆单子挨个认出珠宝来。
第608页 而薛平贵和自己一样都是现代人,怎么可能会写得出这个世界的话本子来,传播开去呢? 想到这里,将泷闭目细细勾勒一下事情的眉目,随后睁开眼睛,沉声道:「备轿。」 无论怎么样,直接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大小姐,您这妆容到底是怎么画出来的?」在马车上,翠屏好奇地盯着自家美丽温柔的小姐看。 将泷放下胭脂,挑了挑眉。 为了能顺利发掘出事情的真相,原主本身艷丽夺目的容貌自是要遮掩一下,何况她也不知道这个世界的王宝钏有没有接收到原主的记忆,若是现在认出自己,可就不太妙了。 将泷化妆技术也不能算多好,但都感谢自己之前喜欢看美妆博主的仿妆视频,虽然说手法不能和人家大触相比较,但是把自己画得寡淡一些还是没有什么大问题的。 这就叫做站在巨人的肩膀上面去看世界。 不过眼看着马车停下的方向,翠屏疑惑地「咦」了一声:「大小姐,我们难道不是要先去找王氏吗?」 怎么落脚处是墨斋! 「因为比起王氏,我更想弄清楚薛平贵的事情。」她勾起唇角,落了轿子。 墨斋门口,打头掀帘出来的公子哥眉目含笑,当真是容姿俊逸、风流飒沓,一看就是个出身非常不错的优渥少爷。 旁边的小厮跟在后面,提着大包小包的笔墨纸砚,怕是用到他下辈子也用不完。 里面的墨斋老闆还在叫:「西大官人,下次还来啊,您要的东西我们都会准备好的。」 将泷敛眉避到一旁,心里想着,好傢伙,这可不就是故事里的另外一个倒霉蛋。 西门庆嘛。 这可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臆想中的情人见面,分外眼红。 等到这两人身影远去,她才迈步踏入墨斋,因此也没有看到身后的西门庆忽然步子停住,回眸望来。 「公子?」身旁的小厮疑惑道。 西门庆这才轻微挑了挑唇角转过头,漫声道句无事,真是眉眼含春至极,不愧是让人恨得牙痒痒的俊美公子。 而墨斋里的老闆真就是摸不着头脑了:「今儿个怎么都来好奇前头薛郎君的事情?小姐,您也是今天来问我的第二个了。」 第一个人是谁? 将泷强行抑制住自己想问的念头,挑好了几管狼毫后,笑着道:「倒也不是别的。我平日里只得绣绣草,养养花,甚是无聊。而薛郎君笔下的话本子甚是有趣,令小女也倾慕不已,就想着带侍女前来瞻仰一番郎君凤仪。」 「哦,」墨斋老闆看了她一眼,发现这小姐虽说鼓鼻子鼓脸,五官长得不错,眼睛更是亮得漂亮,但是面色蜡黄,可能平时在家也不受宠,这个岁数还梳着未嫁少女的髮式,也怪不得会觉得无聊。 于是收了探究意思,简单道:「说来也怪,这薛郎君虽说故事趣味横生,但竟是不会写字,于是就央了个瞎了眼的书生替自己撰写,偶尔买些纸笔送去,再让这书生送去拓印贩卖。」 这书生爱纸笔成痴,因着眼瞎,平时也没人喜欢让他做事,难得遇到一个找自己做事的,更觉得书生抱负得以抒发,也不要多余的银钱,只是收了薛平贵的纸笔,就自愿帮他润笔再另外送去拓印。 可见,薛平贵现在是真的穷得狠了。 将泷笑了一下,在向老闆问出那瞎眼书生的位置时,就礼貌告辞,带着翠屏折身去了王宝钏在的窑子。 按理说,老鸨收了郎君的钱,自是不会让王宝钏再待客。 老鸨也有老鸨之道,有老鸨的信义,不然如何能够在这街市上有立足之地? 奈何,这小姐实在是给的太多了啊! 再说了,这也就是个云英未嫁的小姑娘,就算放进去和王宝钏共处一室,还能闹出什么事情来? 所以,数了数将泷给的银子后,老鸨眼睛眯缝得更紧,躬着腰引着人过去,在门口时还听到人在闹,不由得厉起眼睛不屑骂道:「闹什么闹?当时是你自己卖身过来说要养胎的,这有郎君养你还不知足,要闹到去一夜伺候是个客人,流产了才满足不成!」 接着是王宝钏幽怨的哭泣声:「他是我孩子的父亲,你为什么不让他赎走我!」 当然是因为对方拿不出银钱。 想起那不多不少的几吊子钱,不过老鸨不耐烦地捶了捶墙:「那点钱都不够老娘塞牙缝的!你也消停点,要他真是孩子父亲,怎么可能连这点银钱都不愿意拿?你还是趁早别扯谎了。」 将泷眼睛幽深。 看来,王宝钏还保留着上一个副本的记忆,就是不知道她还记不记得现实中的自己干过了什么。 这思绪转瞬即逝,老鸨已经尊敬地躬身,笑得牙不见眼,将其请进去,还温声道:「小姐您请。要是她有什么不恭敬的地方,直接拿棒子打晕了事,这疯婆娘肚子里的孽障也不知道是谁的种,掉了说不定反而让她清醒点。」 看来,就连老鸨都对痴情种看不下眼了。 低声应了后,将泷挑帘进去,还不等对方横着眉头谩骂,已经率先发问:「薛郎在外头养的那个小娘皮,就是你吗?」 王宝钏一下子愣住,手里的杯子丢出去,水滴沥沥流了满地。 「你胡说!」直到看到将泷的髮式,她才缓缓松一口气,「你现在梳的都是未出阁的髮髻,哪里可能是他的夫人?」
第609页 唉,将泷心里嘆气,怎么能一句话就直接试探出来了? 然而这个面容略显蜡黄的女子也不慌张,反而像是更怒极了一般,「薛郎是我的未婚夫婿,我当然是她的夫人,倒是你,哪里怀的薛郎孩子!」 不等对方辩驳,将泷已经干脆道:「你若是个守本分的,我嫁过去后收了你当个小妾也未尝不可,不过你怎能骗人!明明肚子里揣着的不是薛郎的孩子,硬是骗人说是他的!你这是想把谁家的野种往我们薛家里塞!」 王宝钏瞠目结舌,但是竟没有将泷想像中的怒髮冲冠,而是低声吶吶道:「他,他怎么能把这话也跟你说?便是怀疑……他应该知道的啊,除了他,我还能怀谁的孩子呀?」 痴情女不易,将泷嘆气。 饶是将泷本来就是要报復她,此时此刻也不由得感嘆。 薛平贵是真的渣啊,她只是试探,哪里能猜到,这薛平贵竟是真的怀疑王宝钏肚子里怀的不是他的孩子! 第310章 、篡改与话本子 迎着老鸨谄媚的笑意重新走出来的时候,就算是翠屏也有点惊讶:「大小姐,你说这薛平贵真这么无耻?让别的姑娘怀了他的孩子不说,还得去窑子赚钱给他嚼用!」 虽然原因不是如此,但是结果确实是这个样子。 将泷也有点纳闷,为什么王宝钏要对这个蠢货这么死心塌地,明明自己条件也不错,非得要撞死在南墙上也不回头。 不过对方的心理原因她也懒得探究,只管血债血偿,谁让她死了,她也绝不会让对方活的有滋有味。 于是她带着翠屏顺势转过了街角,不出几十步,就找到了墨斋老闆嘴巴里的那个瞎眼书生。 这书生虽然眼睛里蒙上一层灰翳,但是人却很愤世嫉俗,听到将泷是在问话本子的时候,还摇摇头喟嘆道:「果然,世上的美女没有什么好玩意。不是在富贵人家里曲意逢迎,就是想着勾三搭四,决计不老实,想来小姐你也是贊同的吧。」 翠屏气得要去踹他,但是将泷只是笑笑,还柔婉应声是:「不愧是读过书的大丈夫,讲的话就是和我们这等弱女子不一样。」 这书生听了这话,更是乐得眉飞色舞。 平时他就抱着自己那些孤高追求没处高谈阔论,这回好不容易来个听众,可不得嘚吧嘚吧的,把这些年的仇怨与不顺全都给抒发出来。 等到对方越扯越远,已经讲到祖爷爷拉的第三泡粪蛋怎么为自己勾到了丞相家的貌美小娘子时,将泷这才自然地问:「怨不得看先生如此才高八斗,原来祖上都是做的这个行当。」 盲眼书生没听出来她在讽刺,还很欣慰地点点头:「正是如此。」 于是将泷更是摆出一副被对方折服的模样,心甘情愿想要为他做出一点什么来:「您这样辛苦,怎还能自己去劳作拓印?小女子不才,但也愿意帮您做这些微末活计,还望您切莫推辞。」 「哈,小姐你虽然书读的不多,相貌可能也粗鄙,但难得有一颗好学之心,懂得感恩,这已经强过世上绝大部分女人了。」 于是半刻钟后。 即便是坐到了轿子上,翠屏依旧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个书生还真的信了大小姐您的话吗?我以为他只有眼睛有疾。」 没想到心也有。 是真的缺心眼。 「没办法,」将泷摊手,「我总是想从他身上学到一点什么。」 毕竟在这个书生的眼里,所有不爱他才华的女人都是卑贱的庸脂俗粉,能透过他外疾、爬满虱子的头髮、骯脏的衣衫和瘦弱的身体看到他桀骜的内心的,才是世上的真绝色。 比如像是将泷这样的女子。 将泷手里拿着厚厚一卷书稿,手把手教给翠屏,认字第一步,从自家小姐的名姓开始。 其实她也没有把原书稿做太大改动,毕竟这也是薛平贵和瞎书生的毕生心血,随便乱改正未免会让人物ooc,那样的话可是要遭天谴的。 何况她也没有文艺细胞。 因此,将泷只是把男、女主人公的名字分别改成了薛平贵和他的老友武大郎,正符合自己夫君英俊魁梧惹异性爱慕的好外貌。 正如武大郎自己说的:「即便是你无辜,那薛平贵为什么就可着劲传你的谣?无风不起浪,你不如好好检讨检讨!」 那他从憋屈的男主人公变成貌美如花、不能忍受寂寞的妖艷贱货,想来也是他自己身上有这样的性格特质了。 至于男配西门庆,则改成了王宝钏。虽然现实里她不能和薛平贵长相厮守,但是在故事里,她却变成了帅气英勐的偷情郎。不能按倒薛平贵,那就给他扣绿帽子! 看将泷想的多周到。 这样子才叫做名副其实,做到了性格修正。 临行前,她还专门又去了一趟勾栏,似是无意道:「说起来,我还有个姓潘的妹妹,听闻你们是旧交,最近她看了本有趣的话本子,一下子想到了你。不知道你有没有话想要说?」 当时王宝钏像是被毒蛇咬到,勐地抬起头,愤怒道:「那和我有什么关系!我不认识她!你不要随便泼脏水!」 竟是连一丝一毫的遮掩都不曾有了。 将泷是真的觉得奇怪,虽然原主对于小时候的记忆不太清晰,但是朦朦胧胧的,也知道那是段快乐的时光。 作为原主幼时最好的玩伴,王宝钏肯定小时候也是玉雪可爱的,为什么一个男人就会把她改变成这个不可理喻的模样呢?
第610页 但是转念一想,那个捧着《pua死法图鑑》的小萝莉曾经说过,王宝钏的原身是一本男作家笔下的娘道主人公,人物性格也是完全根据男人的臆想而来,能做出这么奇怪的事情好像也不足为奇了。 于是将泷也不再多考虑她的心路歷程,省去所有心理负担之后,和翠屏一起快乐地做起改字小游戏。 正所谓女女搭配,干活不累。 回到武府还不到两个时辰的功夫,两个人就把这些旧书稿改了大半。 而另一个受潘金莲父母嘱託的僕妇走进来,把之前这书生写过拿去拓印的书稿全部收集了回来,得到将泷的首肯后,在屋子外立了个火盆,全部都燃烧殆尽。 将泷穿进这个副本里的时候,不算早也不算太晚,虽说薛平贵已经把让书生开始传播话本,但是这还是早期,没有传播到街上满是风雨的程度。 正所谓有钱能使鬼拖磨,而这个时候拓印的本子很贵,每一本上面都有书号索引,这潘府的僕妇又对这里很了解,没费太大力气就按图索骥,全部都给用钱找了回来。 这些买了话本子的人,虽说大部分还没开始读,但是潘家给的银子足够让他们再买二十个故事了,所以很爽快地都退了回来。 这时候被火一烧,所有写着潘金莲名字的书页都烧了个干净,就像原主被背负多年的空虚有名声,也终于随着书简的余烬散在了空气里。 再等到将泷把改正的话本子送去,另花重金让其传播到每一处大街小巷时,那又是另外一个几个人歇下不提。 不过将泷虽是能歇得住,莲妈妈可是再也等不及。 她虽然事发当晚慌了手脚,但是在后宅这么多年,可也不是白混的主,从潘金莲那里离开后,自是能发现武大郎看她的眼神越发不对。 那已经不是不耐烦可以形容,等到有「武大郎恋母」的声音传出来时,莲妈妈是真的能看出来这武植想要杀掉自己! 不行了,莲妈妈一咬牙一跺脚,虽说也明白这不是最佳时机,但是实在等不及,只能拿出自己的杀手锏武器。 她的女儿小薇! 但是这个小贱…货真是不要脸皮,说让她攀上富贵不愿意,一心想和那个一穷二白的铁匠儿子成婚,还说什么对方古铜的肤色让人眼馋,一瞅就身材好。 呸,她这个当娘的听了都害臊!不敢相信自己的女儿竟然这么馋男人! 馋也就算了,还喜欢一个穷酸的铁匠儿子,真是气得莲妈妈咬牙切齿的。 不过强.迫不了这个小蹄子,莲妈妈自然有另外的法子,她盯着袖子里重金买来的催情香.药,终于狠下心肠,在叫来小薇端茶后,把这香点着放进了正睡晌午觉的武大郎屋子里去。 倒不是莲妈妈想要给武大郎也下药,实在是对方不太行。 要说不说,这薛平贵不愧是武大郎的旧时好友,虽说这话本子绝大多数都是胡编乱造,但到底也是有真实的东西在。 比如说武大郎他不太行,就算是和潘金莲的那几次,也硬是服了药丸硬沖的。 虽说这两年也找了大夫调理,说是将来能好,但是莲妈妈实在是等不及。 她都要生命垂危了,还管他身体康不康健?在这个情况下,能保住自己的小命才最重要好嘛! 这也没辙,所以她还特意把原本就很浓的药又加重了分量,务必要成功,不然就算武大郎不处置,自家那个小浪蹄子也要警惕地熘了。 于是,等到翠屏慌慌张张地跑进屋,告知她莲妈妈叫自己女儿进到武大郎房间里,半天人都没出来时,将泷也难得皱起眉头。 莲妈妈这未免也太着急了,离上次偷嫁妆被抓才几天,这就已经按捺不住开始动手! 不过,令将泷没想到的还在后面。 她还没走过武大郎院子的那个转角,就听到一道清甜纤弱的女声细细道:「敢捉弄姥子?姑奶奶写脆皮鸭的时候,你怕是还和泥巴玩呢,和你的臭菊花一起吃屎去吧!」 不是别人,正是本应该在屋子里承欢的小薇。 好傢伙。 将泷微眯了眼睛,不去猜想这瘦弱少女手里扛着的榔头上沾的血迹是来源于哪个器官,只是心想。 谁还敢说自己狠辣? 江山代有人才出,小薇更比金莲强。 这哪里是朴素的小薇? 将泷在对上那莲妈妈女儿的无情双眼时,一下子莞尔笑开来。 这分明是另一个玩家嘛。 第311章 、对视与强抢 两人就是隔着凭栏这么一对视,一下子就明白过来对方是怎么回事,顿时会心一笑。 将泷阔步走过去,然而武大郎的寝间里依旧传来了暧昧的撞击声响,不由得有点诧异:「里面除了武大郎还有谁?」 小薇笑着眨了眨眼:「还能是谁?当然是莲妈妈。」 要说这位新来的游戏穿越者也是个狠的。 她被莲妈妈拽进屋子里,然后门一下子被反锁上的时候就意识到不对劲,那甜香就不是个好来的。 而这时候原本睡在榻上的男人朦朦胧胧转醒,看到她在时也不惊讶,眼底露出点猩红:「果然和你娘说的一样,是个自荐枕席的小骚.货。」 小薇本来还在气头上,听到对方这样说,忽然露齿一笑。 小薇原名是叫辛薇,业界支援lgbtq群体十来年,手里做过的彩虹旗帜数量加起来可以绕地球一圈。
第611页 比起别人,辛薇本来就对很多人不太关注的地方有着更多的求知慾。 明白的多,自然懂的也多。再看对方这摇摇晃晃如同服了五石散的模样,哪里有什么不明白的? 当时在开展帮助少数性取向性别群体的时候,辛薇自然没少遇到过闹事的,对付这样的男人经验更是十根指头都数不过来。当即从屋子角落拎出把本来是用来葬花的文艺榔头,在武大郎忙于解自己衣裳的时候,当机立断一榔头下去将其拍晕。 直到倒下被掀过去爆破菊花的时候,武植都没有缓过神来,无论如何都不能相信这个瘦小清秀的姑娘能干出这么粗暴的事情。 ——她可是个女人啊,怎么可能干得过天生力气就壮的男人呢? 而屋子陷入沉寂后,本来还在趴墙角听的莲妈妈就感觉到不对劲了。 她不是年轻的姑娘,是个很老的莲妈妈,所以自然明白男女情到激烈处会发出什么样的声音,而现在这样的安静很显然就是不对劲。 这可不能出一点差错! 莲妈妈还等着小薇的卖身钱去给自己的大儿子娶媳妇呢,这要是有了什么差错,她的娇贵大儿子可怎么办呢? 于是想到这里,她一下子为了自己的亲骨肉鼓起无限勇气,一把推开了门,悄默声地走了进去。 哦,什么?你说小薇? 女儿怎么能叫做亲骨肉呢?那都是赔钱的玩意!当时没给她溺死就已经是天大的颜面了! 于是当莲妈妈弓着腰好奇走进去的时候,即便是被醉醺醺的武大郎一个饿虎扑食冲上来时,犹还没有反应过来。 武大郎当然不喜欢自己,他喜欢的是自己娇嫩惹人爱的女儿小薇,就算是自己扒光了对方也不可能有兴趣啊。 然而男人着急的时候,得个缝就能钻,别说是年龄足以当他娘的莲妈妈,就算是拿线缝出来个窟窿,对于现在的武大郎也是爱不够的瑰宝。 看到自己的母亲和男人颠鸾倒凤时,隐蔽在阴影处的小薇安静关上了门闩,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一样走了出去。 先不说她本来就是体验游戏,和这个名义上的莲妈妈没有什么母女关系,本来对她就没有感情。更何况这个被原主称为娘的人都想要卖掉自己给儿子当成嫁妆了,她还有什么忍不忍心的? 说到这个,就不得不提到辛薇现实中的人设,她大学的时候有个室友叫尤皎皎,人长得前凸后翘美貌非常,是a大有名的系花,结果就是因为家人从小重男轻女,让这个漂亮妹妹非常不自信,还差点被一个范天言的煞笔玩意给pua了。 从那之后,辛薇真是看一个这样的家人头疼一个,现实里只能谴责,在游戏里都被欺负成这个样子了,当然不可能忍。 再说她也没做什么,只是在两个人快乐依据人类动物本能做事的时候,安静退出而已。莲妈妈还教过她呢,非礼勿视,她自然要做个乖巧女儿,严格遵守。 这莲妈妈不是长跟她说,为了弟弟,家里做出什么样的牺牲也是理所应当的嘛。 辛薇歪过头笑了下,既然如此,那就麻烦莲妈妈自己献身吧,一定可以让自己的亲生骨肉过上好日子的,她这个赔钱货就不奉陪了。 看到叫做小薇的姑娘露出洁白的牙齿,将泷眉头松开,然而还不等和这位异父异母的亲姐妹聊上两句,就听到抄手游廊处传来了琐碎的脚步声。 「整个武家的僕妇侍从都被叫来了,听闻是莲妈妈的嘱咐。」翠屏附耳,小声解释,「就连伺候老太太的管事,也跟着过来了。」 莲妈妈,那是宅斗中的战斗机,自然不是一般的妈妈可以比拟的。她深知男人的劣根性,尤其是武大郎的劣根性,因此生怕他睡了不认,于是叫了全府的人前来观瞻。这样的话,小薇的名头坐下去,莲妈妈的命自然更多了一番保障。 要是小薇能趁此机会一举得男的话,那就更了不得,以后莲妈妈靠着自己的这个宝贝女儿就可以坐享清福,吃喝都不愁了。 莲妈妈是打的一手好算盘,而且为人颇为精细,当然是什么都算无遗漏,也不知道是使了什么招数,这全府的人还真的都被她给叫了过来。 可见莲妈妈也是个厉害人物。 只漏了一点。 这次闹剧的女主人公不是她的女儿小薇,而是莲妈妈她自己。 这可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等到这阵声响传来的时候,小薇早就机灵地躲远了,于是等到以老太太身边的管事走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只有潘金莲靠在身边的小丫鬟身上,不敢置信地盯着闹出动静的武大郎寝屋,咬着牙不吱声的模样。 老太太身边的管事看见她这副模样,嘴巴里就嘆出来一口气。 这潘金莲什么都好,贤惠善良,漂亮懂礼。 可就一个毛病,她不下蛋啊! 女人什么都是其次,唯有这个能生孩子才是最重要的事情。要是连孩子都不能生,就算是再好看,再怎么会女工绣花,又能有什么作用? 这管事是打小就跟在老太太身边的。那时候武家还没有发迹,武植还是个穷困的清贫少年,武老太太更是个坐在农村村口遛狗玩的小妇人,从来就弄不明白什么琴棋书画的道理,只明白臀部圆翘的姑娘好生养,能生儿子,这才是绝对的硬道理! 即便是后来武大郎有钱,自己另外开了府,老太太也依旧秉持着这个艰苦朴素的道理。不过她不是不懂得知恩图报的那种人,很清楚自己儿子能发家,绝对少不了潘金莲家人的帮助,因此,饶是潘金莲肚子再怎么没有动静,她也捏着鼻子,暗自忍耐下去。
第612页 可要是儿子真的动了别的女人,有机会给武家开枝散叶,她又怎么会有不愿意的道理? 只是苦了潘金莲这孩子。 联想起武老太太之前「去母留子」那沧桑的嘱咐声,管事咬了咬牙,向主母一福身,也不再多请示,当机立断一把推开咯吱作响的门 「小贱蹄子,勾引老爷……」 「莲妈妈,怎么是你!」 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唰地尖叫起来。 里面两人像是叠罗汉一样,白花花的颜色简直晃人眼睛,这画面太美,管事不敢多看。 最恐怖的事情是,里头那武大郎还在往上面拱,充满飢.渴之心,很显然不是什么莲妈妈旷了太久、春心萌动竟然胆大到掀翻了府里年轻力壮的老爷,而是这武大郎自己自愿的,还在噘着屁.股求.欢。 难道说,最近府里头那些不成样子的滑稽传言,竟然不是假的,而是确有其事? 不是这管事的想入非非,身边所有人都是心里一咯噔,看到府里所有的人都在这里才把心咽回了肚子里。 就他们所知,莲妈妈那口子虽然人也老了,但是还没有咽气呢。武大郎喜欢个年纪大一点的自然也没什么,个人取向问题嘛,每个人都有每个人喜欢的种类,也就怨不得潘金莲貌美艷丽,武大郎却不愿意和她同房了。 可问题是,莲妈妈也没和离,虽说人家两口子关系怎么样别人不知道,可毕竟还是夫妻两个。 这这这,武大郎是霸王强上弓。再看这莲妈妈脸上都是痛苦之色,很显然不是自愿的,说句难听一点的话,这叫做强抢民妇啊! 倒是没有人怀疑这是场局,毕竟早先就有武大郎恋莲妈妈的流言,只不过那时候没有人相信,可毕竟是听到了耳朵里。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二者合一,天下无敌! 「今天你们什么都没有看到。」管事头痛欲裂,但是还是勉强捡回了自己的体面,阖上门后,沉声吩咐道,「要是谁敢说出去半个字,全都一顿板子发卖出去,你们哪个老子娘来求情都不管用。外头若是有一句风声,我就撕了你们的嘴!」 这话严厉至极,管事的拿出来当时的风范,顿时场面为之一静。 是只有多年担任上位者,才能有的严肃冷清神情。 底下的人纷纷应是,然而在彼此的对视偷笑间,当真是一切尽在不言中。 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会比流言蜚语传递的更快吗? 在场的僕妇们本来是不相信的。 直到他们见到了以薛平贵和武大郎为主人公的话本子。 第312章 、奇才与压缩包 太震惊了。 这可真是轰动全武府的绝对秘藏话本子。 要命就要命在,两个主人公全部都是男的,之前他们虽然也看到过有龙阳之好的角色,但是那都是后宫大院中的其中一位,这还是第一次看到全篇幅就描绘两个男人你来我往爱恨情仇的小故事。 最要命的事情是,一个男主人公是武大郎这已经非常稀奇,另外一个主人公他们也认识,这不正是之前武大郎好吃好喝招待的薛平贵吗? 震惊,折服,大家围坐着识字的僕妇,满脸都是不敢相信。 这世界上竟然还有这样凄凉血腥的爱情故事?还有这样「得不到你就将你毁掉」的苦涩剧情,还有着这样压抑至深的爱恨交缠? 天啊,他们看错了武大郎,原来他们的主子竟是这般男子。 只是…… 想到这里,他们复杂地看了眼艷丽漂亮的将泷,以及卧倒在寝屋里半天起不来的倒霉莲妈妈,一时之间竟是不知道哪位才更可怜。 这武大郎的爱好实在是一个谜,也怨不得潘金莲这样一个才貌出众的小姐都降不住武植了,原来他的真爱竟不在府中,真心是如此扑朔迷离,让人看了都要心惊。 虽然话本子还没有出全套,只是寥寥几册,但是他们心中已经勾勒出全部的事情构想。 薛郎君和武大郎从小竹马绕竹马,虽然一个富裕一个贫穷,但是互相扶持,互相帮助,是谁见到都要感慨稚子心纯的朴素一对。 ——这不是他们杜撰的,是武大郎在宴请薛平贵的时候,亲口说出来的。 奈何,岁月不饶人,曾经清贫的武大郎在成长的过程中,被野心迷住了眼睛,纵然没有爱情,也为了自己的仕途,娶了恩人家里的嫡小姐。虽说步步高升,但是心里却总像是缺了一块。纵然不甘心,但是也就此认命,打算没滋没味地生活下去,也全了自己年少时和知交好友畅谈的野心。 ——武大郎是怎么被潘老爷用金钱扶持上去读书入仕,是整个清河县的人都看在眼里的。 没有想到世事就是这样出乎意料。就在武大郎决定就此生活下去的时候,他年少时唯一视若明珠的知己居然来到府上拜访了!旧日富饶天真的小少爷宛若武大人心中的明月,此时却寥落不堪,满眼都写满着疲惫,曾经如此不知世事的皎洁月光此时竟然堕落进深潭里,不禁让武大郎心弦一颤,凄楚地将人赶忙接进府里来,好好用美酒美食细心款待。 ——薛平贵来府里的时候,将泷虽然还没有穿过来,但是府里的老老少少可是都看得一清二楚,这薛郎君衣服臭得像是从臭水沟里打捞出来的一样,不浆洗还以为那一身白衫本来是褚褐的颜色。他一走近就让全府的猪圈都躁动起来,这些猪还以为当日提早开饭了呢。
第613页 虽说劝自己要好好对待潘家小姐,这样才能全了当时潘老爷的提携之心。可是真心和咳嗽哪里是能够遮掩得住的东西?武大郎一看到年少时的知己青韧竹子般消瘦站在自己面前,就已经是七魄丢了三魂,在道义和感情之间无法割捨,只能逃去找如同慈母一样的莲妈妈安慰。 ——那个时候武大郎已经对小薇起了心思,想要纳了小妾却总是怕潘金莲碍眼,于是就和爱子成痴的莲妈妈筹谋起来,两人一拍即合,对酒当歌,畅想以后女主人死掉的美丽新生活。 薛郎君不解,问他为何不愿意帮助自己重返官路。啊,这个天真莽撞的少爷,如何能知道武大郎纠结贪婪的内心?潘金莲也是不解,为何自己的丈夫最近天天买醉,竟是连自己一面都不愿意见,即便是见了也拳打脚踢?武大郎心中的满腹苦楚无人言语,只能向慈霭温顺的莲妈妈倾诉。而莲妈妈也真的是菩萨一样的好心肠,先是找到薛郎君告诉他撒泼尿看看自己长什么穷德行,还敢在这里挟恩以报,真是好不要污水莲花的一张臭脸。又转头去安慰潘金莲,告诉她打是亲骂是爱,武大郎这是因为自己不太行在苦练房中之术,却又按捺不住妻子的温存,只能用暴力来宣洩自己心中蒸腾起来的火焰。 ——这个,好吧,这个完全是府里人闲得没事的猜测,反正他们确实是看到了武大郎是怎么敷衍薛平贵,女主人的屋子里又是怎样传来暴喝声,以及嘤嘤的绝望哭泣的。 等待太久都得不到一个结果,薛平贵终于大失所望,相信年少时的知己已经被钱财给迷了眼睛,就连给过往的好友提携一把都不愿意,富贵的小少爷到底也是有自己的自尊心,终于不告而别,愤怒不堪地洒泪而去。啊,武大郎,你可知他对你也是有那么一番不清不楚的朦胧情意? ——薛平贵真的突然愤怒地踹门滚蛋了。 可是薛平贵又哪里得知,在他抑郁等待最终大失所望的时候,武大郎早已为他筹谋准备好了一切。武植在两人的故乡里重新盖上了富丽堂皇的新屋舍,手里推荐入仕的竹简是润色一遍又一遍,他是怀揣着满腔的热忱情意等着年少的忠贞爱人归来,克制不住自己的妄念,想要在给人惊喜时一吐情愫,将年少清皎的白色月光以金屋藏之。可是,薛郎君竟是不告而别,连一句话都不曾留,是真真的铁石心肠。这对互有爱意的有情人就因为这美好的误会,渐行渐远贱不贱,啊不是,是渐行渐远渐不见。 ——武大郎真的给薛郎君盖好了房子。 薛平贵离开后,终于因爱生恨地黑化了,他洋洋洒洒地写下话本子,既然得不到,那他就要毁掉!里面把两个人的美好感情全部都改得面目全非,而且还另加了个虚无缥缈的新角色王宝钏。他就是要让自己求而不得的无耻恋人知道,他也是可以重新绽放出第二春的! ——旖旎香艷的话本子可就在他们手里握着的,那署名人可不正就是薛平贵!而且最近他们去街市上打听了,这薛平贵新养了个窑子里的姐儿,那姐儿可不正是话本子里的王宝钏? 看到了这个话本子,武大郎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然而木已成舟,即便是他想要原谅少年的真爱恋人重修于浩,他的岳丈,他的母亲,他的父亲,他的僕从,他的鸡鸭鹅狗,他的猪,他的马,他的茅厕粪坑里面的屎蛋子都不会轻易地点头答应!爱恨交织,遗憾交错,终于使得这武植忍无可忍,把自己的愤怒与悲哀全都化作了拳脚功夫向着无故被牵扯进来的潘金莲使去。如果不是娶了她,他怎么会无缘无故和年少时的恋人分开来? ——前些日子潘金莲脸都被打肿了,有一天还直接晕厥了过去,再醒来的时候性子就变了。 武大郎又是悔又是愤恨,只觉得自己平坦顺遂的人生再没有一点盼头可以期待,这时候是温柔如秋菊的莲妈妈莲步款款地出现,用自己肥美的脸颊和温润的胸脯滋润哺养了而立之岁少年郎的满怀凄楚,用她宽广的爱意反哺了缺少母亲养育的无辜男子,让心里干涸如皲裂泥土的武植感动不已,原本的情意渐渐流向了朴素真挚的莲妈妈。 ——为了包庇莲妈妈,武大郎可是连她偷了名贵鸳鸯珠宝的事情都愿意遮掩。什么?你说这鸳鸯不是偷的,本来就是武大郎送给莲妈妈的?好傢伙,那更不得了啦,这两忘年恋是真的已经交换定情的契物了啊。 两相一这么打眼遇上,就好像是久旱逢甘霖,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你安慰我来我保护你,两个伤痕累累的可怜人终于在某个温暖的午后黏煳煳地抱作一团,忘记周遭所有的一切,水乳交融甜中带蜜痴痴缠缠。 ——全府的僕从都亲眼见证了这段白花花的超脱世俗恋情,这话可没得说,全府人都是事件的见证者。 于是在这个凉风习习的午后,翠屏悄悄地从不住抹泪的一众丫鬟侍卫中离开,踮着脚把最新动态告知给了自家小姐。 这时候辛薇,也就是莲妈妈的女儿小薇正坐在将泷的屋子里吃茶,听闻这话,差点没把嘴里的玫瑰点心给吐出来。 等到大小姐挥手示意丫鬟离开后,辛薇才赶紧润润喉,惊讶不已:「这npc到底是谁写的情绪设定?这联想能力也太丰富了一点吧。」 这时候两个人已经交换现实里的信息,真是好一对共同打pua的好姐妹,快乐世无双。
第614页 将泷回忆了一下小萝莉的话,沉吟道:「这游戏不是泡我吧从盛煜野那里盗来的嘛,写情绪设定的人说不定你还认识。」 不住摇头,辛薇满脸问号,表示绝无可能。 直到将泷微启红唇,吐出来一个人名:「陈软芋。」 啥?这不是辛薇的学姐,名动a大的风云人物美丽校花吗? 不过学姐可是女神啊,女神多正常,哪里来的这么丰富的想像力? 「哦,不是陈软芋的设定。」将泷一个大喘气,不知道自己差点没把辛薇给送走,微笑着解释,「之前陈软芋偶然认识了一个小护士,说起来这个护士还和你室友芥焰妍有点来往,总之陈软芋觉得这个护士很适合做编剧,就推荐给了一个剧组,后来可能是表现出色,真的成为了一个考证的职业编剧。他们公司和盛煜野的有业务往来,听说npc的话术除了植入ai系统,还另外引进了外包公司的压缩语言包,里面就有这个小护士的努力结晶。」 辛薇:我竟然不知道,我的室友和校友,竟然认识了这样的奇才? 当真是妙哉! 第313章 、鸭趣与雅趣 和各怀着心思、传递着八卦的府中众人相比,武大郎就已经是气得要死了,恨不得绕着屋子转上八百来圈。 他当时因为自己那个姓薛的老友传出来这样的风言风语已经足够过分,然而他那时候自恃有君子风度,不屑于为这样不切实际的流言争辩。毕竟,事实胜于雄辩。 那传闻里说他貌丑身矮,生平唯一能做的事情也就只有卖烧饼,这样的事情显然是和事实不符的,一听就是有人在嫉妒自己,所以才来泼这样不切实际的脏水。 直到他摇身一变,变成了话本子里的原潘金莲。 这下倒是更不像话,但是不知怎么的,那些惯会联想的同僚们反而会心一笑,不知怎的竟然解读出原作者都没有想到的种种暗喻,真是文人骚客,肚子里的绕绕弯竟是比菊花褶皱来的还要九曲十八弯。 不说旁的,这事情还要赖一个不知道从哪跑来的御史忽然参上一本,说他不能管家,狼心狗肺,宠妾灭妻,种种种种。 这些东西不足以让皇上削了他的官职,也不会有性命之虞,但正因为他之前没和莲妈妈撕掳清楚的那档子煳涂事情,反而让他更深地陷在泥潭里,有口说不清楚。 现在他可算是明白当初潘金莲被无辜泼泥巴水时候的憋屈感受,这可真是太糟心了,但就是想去找罪魁祸首都没个法子。 毕竟这桃色故事已经传播开,每个来往的官员本来议论着朝中大事肃穆着神情时,看到他都要捂嘴一笑,若有所思地和身旁人对视一眼,摇摇头带着微妙的笑意走去。 这还不算什么,有那些个惹人嫌的史官,还会在他跟着旁人进京述职的时候露出暧昧微笑,走过来时遮遮掩掩道:「武兄好福气,荤素不忌好胃口,竟是能前后两开花啊。」 去他爹的前后两开花! 可他现在确实走路姿势不对,都是因着中了迷.情香时被不知道哪个杀千刀的玩意给捅了后.庭之处,菊花满地伤。 这还不如被人误解成有龙阳之好呢! 可是那时候他迷迷煳煳的,也只知道是个女人。而那寝屋被人锁了,除去里面的莲妈妈,还能有谁对他下这个狠手! 枉他还真的相信莲妈妈要把自己的女儿许给自己,那时候他就不明白,为人.妻子当然比做一个小妾来得好,怎么莲妈妈一口咬定跟着自己才有大好前途? 那个铁匠武大郎也知道,是个富庶人家,嫁过去做正头娘子肯定比在府里头受磋磨的好,甚至自己还有点不便言说的隐疾。 不过有美在怀,谁愿意多想这些啊?他只当是莲妈妈为自己的风采折服,甘愿让自己的女儿为妾。 至于从他这里薅羊毛养自己的儿子?武大郎还真没怎么想过。毕竟,在他看来,再怎么样小薇也是莲妈妈的女儿,也不是穷到揭不开锅,哪里就至于卖女儿呢? 现在他才回过味来,这莲妈妈确实是为自己的风采折服,不过被折服的方式不是送自己的女儿上他的榻,而是扶着老腰自己来战。 那前来凑趣的官员看武大郎神色不对,一时也有点害怕,找了个由头走开后,反而更深地一声咝了起来。 说来,虽然他嘴欠,但是还是对这事情存疑的,毕竟以前的交际来看,武大郎这人虽然贪婪无情,但是却是个正常男人。 现在来看,果然没有空穴来风,还真的是那么回事啊! 想到这里,他忙不迭地走回去,和其他的同僚雅趣共赏。 啊不,说错了。 是鸭趣共赏。 是夜,正在将泷快要沉沉入睡的时候,忽然听到窗棂外传来隐约的声响。 是贼吗? 将泷皱起了眉头,小心翼翼地穿上罗袜,走到遮着一层白纱的窗前轻轻一推。 对酒自酌的风流公子肤色玉白,敞开的领口露出片漂亮精緻的锁骨,微微上挑的桃花眼里流淌着些微醉意,然而酒色竟是艷不过他唇上朱红。 听到窗棂处的声响,他也不急不躁,拎着酒壶满上杯清酒,含着笑意沖她遥遥举杯。 「西门庆?」将泷听到自己不敢置信的疑问,看到睡在脚踏处的翠屏揉了揉眼翻过身去,这才把震惊憋了回去,轻披了个外衫急匆匆走出去。
第615页 她噼手夺过对方的酒杯,眼睛里像是烧出火:「你疯了吗?这要是被人发现,你我可都活不了。」 被斩首都是轻的,在这个世界观里,她可就要被浸猪笼了。 窒息的滋味可一点都不好受,或者说任何一种死法都不好受,死过一次的将泷再也不想尝试任人宰割的滋味。 这个原主在话本子里的偷.情对象倒是不疾不徐,还温润一笑:「不都说泷儿你和我有不清不楚的关系吗?流言从来遮掩不了,我思前想后,还是觉得郁闷,不若我们假戏真做,倒也全了他们的心思。」 不可否认,将泷曾经在恼怒之时,也有过这个计划。但是后来想想,这不过是拿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而且在游戏里和npc谈恋爱,也总让她有点罪孽的感觉生出来。 在现实世界中玩乙女的攻略向游戏也就算了,再怎么摇动手柄也还是两个次元的世界里,可是在游戏世界中,她就会生出点欺骗纸片人的心虚感来。 毕竟,两个人信息不对等,这和现实里养鱼可不同,是实实在在的感情欺诈嘛。 不过看西门庆这身不符合名头的衣着,再配上这个行色匆匆的样子,好像之前刚从另外一个不同的世界里穿梭过来,再配上当时传送点的异样,让将泷骤然之间有了个不切实际的想法。 「你……」将泷惊疑不定,好半天才试探道,「该不会是高……」 该不会是上个副本里的那个小面首吧? 她这疑问还没有出口,就被对方用袖子温柔挡住,西大官人放低声音,眼中思绪一瞬而过:「在这个地方,我就是西门庆,泷儿可不要记错了。」 这就是变相承认了。 郁卒地眯了眯眼睛,将泷把他的宽大袖子甩下来,这回倒是没了什么之前的担忧之心,也跟着在另外一个石椅上坐下,还给自己另外倒了一杯酒。 不管怎么说,如果他是唐国的那个间谍小面首的话,既然敢正大光明出现在这个庭院里,就证明他已经有了万全的对策。 「那个世界里,薛平贵还活着吗?」将泷含着笑问,心里倒是没有什么期待的感觉。 说到底,那个姓薛的房东在死后意外穿进这个游戏里的薛平贵身上,也是代替了一组数据流,这世界上再也没有比数据流更好恢復的东西了。 严格来说,无论是她、王宝钏还是薛平贵,都是那个副本当中的意外之客,因此忽然消失了也会被当做紊乱数据修復,重新把原来的东西填补上去就好。 没有想到,西门庆严肃地皱起眉,摇了摇头:「消失了。」 将泷掀起眼皮。 「无论是公主还是驸马,西凉国连同大唐果,一起都消失了,我只看到一团混沌。」 声音很清润,但是将泷却可以从这短短的几句话中,听出来里面的惊涛骇浪。 这种事情,即便是将泷也异常惊讶,更别说本来就是土生土长在原世界的土着npc了。就像是如果有一天,有人告诉将泷银河系里面的地球忽然没了,她怕不是得震惊到失去语言。 「泷儿另有什么知道的内情吗?」西门庆满饮了手中的酒,轻柔地睇了过来。 将泷抿抿唇,但是自己也不确定到底能不能告诉对方只是个虚拟的游戏人物,因此犹豫半天,还是垂下眸子去:「我也不清楚,当时的事情你也看到了,我是被薛驸马和王小姐意外带到这里来的,现在脑子也是晕的。」 想了想,她还是没说。毕竟如果有一天别人告诉她自己其实是别人杜撰出来的,将泷就算是再聪明坚强,也一定会疯掉的。 她这话也不能算作是假,只是并没有把所有的猜想都说出来。其实这些也只是将泷的猜想,当时那只乌鸦像是两个世界的连接点,引着异世界的人物穿越到这里来。 但是像是面首,也就是西门庆这样本来土生土长的数据npc,即便是消失也可能復原。但正是因为他们这些真实世界穿进来的人,既不属于正统玩家,也不属于程序已经设定好的npc,恐怕就像是另外的一个异物,填补了原本剧情里的重要人物,世界还可以正常运行。 那么,如果等到这些替代物也消失了呢? 恐怕那个世界也已经要崩溃了吧。 将泷蹙起眉头,不由得冒出来一个新的想法。 坐在她对面的西门庆当然没有错过她眸中的复杂情绪,然而他轻轻一笑,对方没有回答的话,他也就没再多问。 无论是《薛平贵与王宝钏》世界里性情忽然与材料记录相偏差的代战公主,还是这个奇异朝代里眼睛幽深的潘金莲,他都能感觉到对方并不是原来的人物。 这样的感觉很奇怪,其实将泷也有按照原主的行事风格来处事,可他就是能明白这些都是再敷衍不过的演技,好像是碍于情势所迫时候无奈的掩饰。 就像是他做间谍时,伪装成另外一个完全陌生的身份一样。 然而正是因此,西门庆反而可以按捺住想要追问下去的心,因为他明白如果对方没有这个心思的话,他就算再怎么逼问,对方也不会说。 毕竟,相反着过来也是一样的。 总计如果她愿意说的时候,就总会告诉自己的。 西门庆目色沉沉,在对方举起酒盏与自己碰杯时,忽而弯唇一笑。 当真是风流的俊美公子,酒不醉人人自醉了。
第616页 第314章 、火辣与生勐 那一晚上的波澜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力,日子依旧是平静如波地流淌下去。 诚然武大郎想要来找她的麻烦,然而将泷身边孔武有力的健硕僕妇们绝不是开玩笑的,甚至不用她装作不敌柔弱地嘤嘤嘤,这边面色严肃的侍女们就会伸出胳膊,冷漠拦着:「武家大郎,记着你的身份。」 武植就快要气死了,耳红脖子粗地喘粗气,然而就算是再怎么恼火,面对着这么一大圈潘家的人也占不着理,只能气汹汹地憋屈离开。 更何况,他现在有更加闹心的事情。 一脚踹开臃肿肥胖的莲妈妈,武大郎眉头都紧紧地拧在一起,多一眼都不想再看到那张老脸,就害怕自己做噩梦:「不要脸的货色,真那么渴这东西就去外头找啊,大不了去牛棚,竟然是欺负到你爷爷头上来了!」 莲妈妈更是惊慌失措,满脸不知所以,她是真的想不明白,为什么当时筹划得好好的事情竟然被破坏掉,而小薇那蹄子也消失到不知道哪里去,等她一解开门栓进去,就被武大郎一个饿虎扑食给掀到了踏上去。 他委屈,莲妈妈还更憋屈呢。现在想想,谁知道府里的传言是不是真的,难不成这器宇轩昂的老爷真就不喜欢年轻鲜嫩的,却爱上她这样成熟而且有韵味的丰腴美妇人?说不准,这计还是老爷亲手设计的呢。 当然,这想法武大郎肯定不知道,要是知道估计就一个窝心脚直接踹到茅屋外头。 他脸色阴晴不定,还在寻思着,像是莲妈妈这样寡廉鲜耻的不要脸老货,那肯定是不能再留了,然而就在他下令勒死人的片刻,一直不理事的管事忽然出现在他身前:「老夫人想要见您。」 这个老夫人,自然就是说的武大郎亲妈。 武大郎千不好万不好,但确实是非常孝顺,从小就对自己的母亲非常孺慕,不管她是粗俗贫困还是冷声呵斥。 然而武大郎的母亲绝不仅有他这一个儿子,生下来的孩子要是放在现在的世界来说,那就是可以组成一个排球队。沉默寡言不爱说话的武大郎也绝不是她最疼爱的孩子,只是个挂名的老大。 后来长大了些,武大郎得到了潘老爷的看重,到潘府去读书识字,就更是和自己的母亲疏远,平时见面也什么话都不说。 老夫人不说话是不关心,而武大郎却是心里存着念想,这就像是小孩子特别馋的一颗饴糖,然而怎么也不能吃到嘴巴里,就算是年纪大了,心里头也总是惦记着那个东西。 于是就在他终于成功立业,娇妻美妾另立府邸的时候,第一个做的事情就是把自己的老母接到自己身边来伺候,可惜老夫人没承这个情,一门心思念着什么时候老武家能传播子嗣,看他们这一家一直没动静也来气,一早就说要去其他的兄弟那里住了。 这还是破天荒地第一次,老夫人亲自托人来找武大郎。 当下,武大郎什么咬牙切齿要抹了莲妈妈脖子的事情都给忘记,手里的东西噹啷一声掉在了地上,忙拍拍袖子跟着这管事一起来到了老夫人面前,低头请安。 然而这孺慕的样子在下一秒破功。 「什么,莲妈妈有孕了?」武植张大了自己的嘴巴,这下真是瞪得眼如铜铃,粗哑的嗓子都差点要破了音。 坐在榻上的老夫人手里头嗑着瓜子仁,也懒得搭理这个又蠢又毒的儿子,手轻轻一摆,就有僕从压着莲妈妈走了过来。 只见原本还蓬头垢面、苦苦抱着他哀嚎的妇人垂着头走进来,默默站在老夫人的身边,这避开他眼睛的老货可不正是那个脸皮城墙厚的莲妈妈! 他下意识摇头:「这,这不可能!她都这么老了,怎么可能还能有孕!」 这话就是完全惊慌失措的下意识的话。武大郎却是忘记,自己的亲生母亲有多能生,就两年前肚子里才刚揣个老小,那时候她的年纪要比现在的莲妈妈还大上了好几岁哩。 老夫人冷冷一拍桌,厌恶道:「我也是舍下了这张老脸,已经另外请了医师来看。人家老先生精通黄岐之术,难不成还比不过你?生下你这个不忠不孝不义的儿子,真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错!」 如遭雷击,武大郎大脑一片空白,跌坐在凳子上的时候,已经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老夫人见此也不心疼,冷漠地转过头去,原本还有的两三分亲子之情也被他这几天干的蠢事消磨得精光,只是挥手另叫了医师来。 「母亲,」武大郎这时候回了两三分神,自然明白莲妈妈有孕的事情不可能作假,他吞吐道,「我当然相信您。只是莲妈妈这事未免过于难看,要是被同僚抓到,儿子的仕途基本也已经全完了,这孩子……还是打掉的好吧。」 他这话说得咬牙切齿,真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话。武大郎从小学的都是儒家思想,精髓没学到,迂腐之气倒是学了个十成十,刚才无情下令要杀掉莲妈妈的时候头也不抬,这个时候倒是知道害羞。 然而老夫人习惯了爽朗的直来直去,最不喜欢他这样吞吞吐吐,当即像是什么都没听到,另抓了毛嗑在手里吃,还另外吩咐了些什么。 等到医师搭住他脉搏的时候,武大郎还愣愣没明白怎么回事,转眼看到老夫人半睨着眼睛扫过来时,心下一暖:「母亲,儿子身体很好,不用忧心。」
第617页 而他旁边的医师已经收了手,下巴上的山羊鬍一翘一翘的,冲着她无奈地摇了摇头。 当下,老夫人一口唾沫星子啐了过去:「你好个老子屁!你那活不顶用,这辈子也生不了孩子了。老说你们读书人清高守礼,我瞅着还比不上我一个乡村老妇,这事我都替你丢人没脸,一把年纪了臊得慌。」 「你真当我个老么咔眼的想管你裤.裆子里头的事情?还不是为了给你们老武家留后!你不行了,有没有听明白!你不行!没了莲妈妈,你就算是断子绝孙了,你听明白了吗?」 这一大口唾沫连着七零八落的瓜子壳一起煳过来,黏了这位本来仕途平坦顺遂的武大郎满脸,他母亲一向心直口快,想到什么说什么,这话可谓是粗鄙到令人难堪至极,就算是在说自己的亲儿子,也未免太过分。 武大郎的脸色一下子青灰下去,然而不止是因着自己敬爱的母亲的侮辱,更是因为对方嘴里说的话。 什么不行了? 他还这么年轻,怎么就不行了? 当即,他慌张地转头去看医师,想要抓着这道骨仙风大夫的手,再等他妙手回春能挽救回自己。 可是大夫已经移开了眼,不再看他。 倒是后面的莲妈妈眼睛叽里咕噜转一圈,看没有人发现她神情有异,才慌里慌张地低下头去。 之前武大郎于这档子事情就有点障碍,然而在医师的几服药剂帮助下,也有着转好的架势。但问题就出在这里,虽然已经有了好转,但依旧很脆弱,需要精心细緻的呵护,平时的药也都是温养的。奈何上次莲妈妈烧了燃.情香,那东西本来就狠辣,劲儿大得很,就算是普通人闻了这么一遭都得恢復大半月,更别提为了防止意外,莲妈妈还加大剂量,于是更是生勐程度加倍。 过刚易折,当时武大郎在全府人面前一逞雄风之后,就算是彻底没落,这回倒真像是话本里说的那样,是个去了根的东西,啥啥都没用。 武大郎气得快要晕厥过去。 不过现下木已成舟,即便是他现在把莲妈妈给捏碎,也没办法让那可怜巴巴的东西復原,只是人到底总是还对自己抱有幻想,期期艾艾地道:「可我当日确实还行的啊。」 老夫人像是看到了什么极为噁心的东西,一句话也不愿意和他多讲,挥挥手,自有个风流艷丽的侍女走上前,拉着他的手温言软语道:「武大人,您随我来。」 当即走进旁边的偏房。 虽然明知是会被旁人看笑话,然而现在的武大郎实在是没办法再按捺住自己的焦虑心情,当即跟着她的牵引走出去,就像是走在荒漠里的旅人捧着自己最后的一滴圣水。 可惜,不行就是不行,再怎么尝试,也还是不行。 等到他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是双目无神,而身边风情万种的侍女沖老夫人摇了摇头,示意自己已经用出了十八般功夫,可惜到底还是以失败告终。 这下子可真谓是风水轮流转,原本还是莲妈妈抱着腿求他,现在就是他求别的人有什么挽救自己命根子的药方。正在武大郎还想去抱住医师的腰叫救命的时候,忽然听到耳边传来温和清甜的问好声。 「潘金莲?」他瞳孔骤然缩紧,震惊道,「谁叫你来的!」 重重一捶桌,老夫人抹去桌子上的果壳,满脸不耐:「我叫的,大郎你是对我的吩咐有什么不满吗?」 第315章 、艰苦与朴素 穿着一身朴素的白衣,将泷微微一笑。 老夫人倒是很满意地点了头,这个娇贵的儿媳妇这么艰苦朴素,一看就不是什么能折腾的人,然而看在武大郎的眼里却怎么看怎么像是丧服。 然而不等他眉头一立骂将起来,老夫人已经先开了口,冷斥道:「这事我做不得主,你自己问你媳妇儿吧。」 问什么? 武大郎怒气一滞,很茫然地转头看过去,而莲妈妈眼疾手快,一早就看清了形式,迅速跪下来,膝行着过去,痛哭流涕:「夫人,看在我奶过您的份上,留了老奴一命吧,以后老奴唯您马首是瞻。您说往东我不向西,您说杀狗我不杀鸡。」 武植气急败坏:「你肚子里揣的是我的孩子,找她干什么!」 「你还没看明白吗?」将泷像是很忧虑般弯着身扶他,嘴里却细声耳语道,「你现在已经是个废人了,我到底要不要我的母亲和父亲弄死你,也只是我一句话的事情。」 武大郎勐然抬起头:「你们不敢……」 「谁说杀人只有亮刀子这么一种方法呢?」 巧笑倩兮的美人不再耳语,反而直起身,温温软软道:「大郎,吃药吧。」 不知怎的,武大郎一下子想起之前看的话本子,那个时候名字还没有被替换成什么薛平贵、王宝钏的,里头那个潘金莲佛口蛇心,就是用一碗毒药送走里面那个五短身材的卖烧饼的送命。 当即,他勐地推开潘金莲,眼睛里都喷出火来:「毒妇!」 潘金莲身体柔柔弱弱的,哪里能受得住这样一个大汉的勐推? 还好身边的翠屏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的手,身旁的高大僕妇们也围过来,团团将自己家金贵的大小姐护住。 而老夫人出奇愤怒了,这当然不是因为潘金莲,而是因为他的狗儿子:「毒妇?我看你才是个蠢夫!你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事情就是迎娶了潘家大小姐,现在还有脸在这里叫嚣?连个孩子都生不出来,你就是个不下蛋的公鸭子,人家潘家人把女儿许配给你,就是为了有个传承下去的子嗣,现在你都站不起来了,还有什么活下去的必要?」
第618页 在外面候着的辛薇听到这里,身形勐地一顿。 好像有什么不对劲的样子。 公鸭,不是本来就不下蛋的吗? 然而老夫人骂的是唾沫横飞,好像要在短短的时间内把自己所有的愤怒和噁心都给骂出来:「养你我还不如养个公猪,至少人家还知道配崽,你呢?睡了吃,吃了睡,现在连睡都没法睡了,我没你这样无能的儿子!你爹在天上看到你这样都要嫌窝囊。你不是我们老武家的人,我们武家也要不起你这样的人才!便是现在金莲活剜了你的心,我也只当是你爹太思念你,把你接到了天上去。」 说罢,就是气急攻心,一口血箭喷了出来,吓得武大郎面色煞白,便是母亲丢过来的碎碟子都没躲避,慌里慌张去接软软倒下去的老夫人,一时惊唿声、疾步走动声乱做一团,真是一场热闹大剧开演。 莲妈妈也是一震,手指往袖子里一缩,小心翼翼地躬身下去,肥硕的身体也跟着颤抖起来。 之前为了奋力一搏,抢救最后的生机,莲妈妈是真的慌了神,什么黑的白的全给抖擞出来,自然也包括武大郎让她给潘金莲下药的事情。 然而莲妈妈只以为天下所有的母亲都会和自己一样,无论如何都会包庇自己最宝贝的儿子。这话也许说的不算错,但是老夫人生下的孩子实在是太多了,每一次羊水破开都是走一次鬼门关,然而她即便冒着这么大的生命危险,也要多生孩子,就可见她对于子嗣的看重。 她不是对于一个孩子看重,而是对于子孙绵延看重。一个死了不要紧,只要鸡还在,就能有源源不断的蛋。 然而老夫人万万想不到,武大郎居然给自己的妻子下不能生育的阴损之药。老夫人自然不懂武大郎心里头的自尊,以及那些七扭八拐的弯弯绕绕,她只是一下子寒了心,觉得这个富贵起来的儿子忘了本,居然连最重要的责任都不知道传承,显而易见又毒又蠢,只知道享乐,连责任都不愿意承担。 何况,他现在还不行! 她说让儿子去死那一刻是真心的。 老夫人爱子嗣胜过世界的一切,然而如果她亲生的儿子是破坏掉她抱娃娃的罪魁祸首,那么她就会恨不得让自己这个儿子去死。 反正这个死了,她也还有其他孩子等着来侍奉,总归不缺这一个。 不过这老夫人这一次真是气得太狠,之前悠悠哉哉嗑瓜子的时候有多么轻松快乐,就多么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 怒极攻心之下,竟是直接厥过去,药石罔医,过了没多长时间就撒了手,后世人都说,这淳朴直爽的老夫人是真的被自己儿子给活活逼死的。 当然,眼下她只是晕了过去,被扶到一旁的床榻上休息。 这事情闹得这样大,是再也瞒不住,就连宗族里的其他长辈也皱着眉头过来,看到这一幕不由得眉头锁起来,像是能够夹死一只苍蝇。 而将泷是这样一个柔弱的闺中女子,只能小心地用帕子掩住勾起的唇,呜呜哭泣道:「这可怎么是好?」 随即她提拉起脚下的莲妈妈,似乎是真的六神无主:「现下老武家只有你肚子里一个希望了,再见不得血。我是最听老夫人的,便是忤逆了夫君也得做一次主,莲妈妈,你这孩子一定要生下来。」 其他的武家人对视一眼,纷纷为这个出身名门媳妇的识大体所感动,很厌恶地看了一旁脸色发黑的武大郎,点头应承:「如果大郎还敢做什么事,直接来找我们,这混蛋小子气晕了他的母亲,便是打瘸了腿也是罪所应当的。」 他们这么严肃不是因为旁的,只是因为他们和老夫人是同一辈的人,现下年纪也大了,身体不好,正是等待小辈将养的时候。他们村里人最看重这种孝道,然而这个做了官的武植竟然敢如此忤逆,甚至把自己的母亲活活地气吐血,也由不得他们不警惕。 对于土生土长在农村里的武家人来说,家里有子弟能出息当官当然了不起,但是这前提是他得帮扶家里人,而且还守孝道。 这么些年他们什么便宜都没沾到不说,武大郎居然还敢气昏了他的母亲!这可绝对是个坏头,他这一桩荒唐的是倒也罢了,要是其他的孝子贤孙也效仿,他们的威严还何在! 因此,必须得杀鸡儆猴。 武大郎就是那只鸡。 换言之,这事纸包不住火,很快武大郎和莲妈妈通.奸,还后续气昏了母亲的事情就被御史一纸诉状递到了御前,但因着罪不至死,只确实噁心膈应人,重视孝道的皇帝革了他的职,让他好好在家侍奉母亲,别想这些有的没的。 武大郎筹谋多年的平步青云路,就因此折在了半空中,还是以一种最为脏污令人耻笑的方式,便是放在史书里,也是让人鄙夷的无数笑料而已。 与此相对的,就是善良宽和的潘金莲,不但没有和夫君和离,还以德报怨,给莲妈妈递还了她的卖身契,让她安心养胎,好好保护住武家最后的希望。 「潘金莲竟是如此善心?」 别说是其他吃瓜群众在背地里嘀嘀咕咕,就连武大郎都惊疑不定,真以为这个貌美如花的妻子是真的死心塌地爱上自己,便是遇到再多的磋磨,也毫无怨言。 武大郎当时还想着:若是这潘金莲果真如此爱慕自己,还愿意用娘家的力量帮自己重返官路,那么也未必要毒死她,或许贬妻为妾,让她做个普通的暖床丫头也未尝不可。
第619页 这样幼稚天真的幻想在他被按倒跪在茅坑里时戛然而止。 「竖子尔敢!」他不敢置信地转过头去,这回可真是气愤到目眦欲裂。 然后武大郎看到这侍卫哼了一声,竟是不屑地吐他一口浓痰,武大郎被老夫人碎杯底砸到的额头伤口还没有好,血色蔓延着粘稠的痰液,配上他崩溃的表情,真是狰狞又噁心。 「老夫人那里自是有你夫人来守着,你就好好跪在这里忏悔吧。」侍卫其实是宗族里派来的人,平素最讨厌这种仗着自己长能耐了就在家里横的窝囊男人,再联想起别人给他看的话本子,更是浑身噁心出一层鸡皮疙瘩。 他们朴素的农村人不懂什么杜撰不杜撰的,只觉得写在竹简上的都是再正确不过的真理,当即就真觉得这小子得陇望蜀,吃着碗里的望着锅里的,真是一点亏也不想吃,一点便宜都不想占。 再加上早些年武大郎发家的时候,除了接了自己的母亲过来享福,是哪个穷亲戚都没有在他那里讨着好,当即更是存了折辱的心思,誓要好好把这些年的嫉妒恨意给报復出来。 甚至不需要将泷亲自去动手,这人就已经是个彻彻底底的废人了。 第316章 、水晶球与雕像 武大郎的事情告一段落,身边的莲妈妈也已经养尊处优地被软禁起来,老夫人也病了,整个武府彻底空下来,将泷做什么事情再也不用担忧身边的眼线,因此原本总是柔柔弱弱的样子也收了不少。 原身的这具身体实在是很弱,有时候在院子里多走几步路就要喘,不知道是不是为了维持身材苗条的原因,刚来的时候将泷一顿只能吃得下半碗饭,就连笼子里养的雀儿都比她吃的要多。 当然,从将泷放开手脚开始养这具孱弱的身体之后,整个人就大变样了。 「大小姐,鸡腿好吃吗?」平时潘金莲的口味都很素,只是清粥小菜并着点糕饼就推开说够用。 但是身为一个现代人,将泷深深明白肉质蛋奶对自己身体的重要性。每天必备是四个鸡腿三杯牛乳两个鸡蛋,还晨起后绕着圈子小跑,在庭院中央拉伸自己身体提高柔韧性。 如果说这些还不算什么,还尚在翠屏的理解范围内,那么每天穿着轻薄衣衫趴在阳光下,像是摊煎饼一样晾晒自己,就已经让翠屏睁大了眼睛了。 「大小姐,你再这么晒下去,可能肤色要变黑了。」 翠屏这话已经很是含蓄,才小几个月不到,潘金莲的肤色已经深了一个度,再这么食量大增的情况下肯定是没有以前的杨柳小蛮腰,但是原本软软的肚子已经有了肌肉的线条,胳膊也变得更加有力。 别的不说,如果现在武大郎再给自己一拳,她虽说未必能把对方直接干趴下,但是起码不会任人宰割。 从脸上拿去绿油油防止紫外线的草药,将泷懒洋洋问道:「什么时辰了?」 等翠屏回了后,她估摸算一下时间,又吃了块雪梨,这才回到寝屋里沐浴洗漱,换上出门可以穿的外衣。 要将泷来说,现在潘金莲的肤色还是太白了,和将泷自己身体原本的蜜糖色皮肤依旧相差甚远。当时因为生活的城市没有设备,为了美黑,将泷还专门打了个飞的去其他城市体验美黑喷雾。 依辛薇来看,将泷绝不会满足于蜜糖肤色,恐怕只有能成功混迹在煤炭中藏于夜色,才能让这个人满足。 「你这样烧过了,小心老了得皮肤癌。」这些日子的相处,辛薇也大致明白这个小名叫做泷儿的女子本来性格,直率道,「50的防晒都没办法完全抗住紫外线,更别说你自己往脸上煳的这些七七八八的草药了。」 将泷瞥了一眼白白净净的小姑娘,啧了一声:「你这就是太白了,妹子太白,看着总感觉病态,要不要一起和我快乐美黑?」 得,这就已经是走火入魔了。 戴上帷帽,辛薇用行动表示拒绝:「我就是喜欢白皮,跟性别没关系,不管我是五十六个性别里的哪种,我都喜欢白皮。」 将泷闻言愣了一下:「五十六个性别?」 她最开始只知道两个,男女。 后来在辛薇孜孜不倦的科普下,终于认知到变性与双性的存在,然而还是在听到这话呆住了一下,「对应着五十六个民族吗?」 「什么呀,」辛薇哭笑不得,然而可能是已经解释过太多次,当下还是轻快说道,「这个是根据ad这个组织研究出来的基本性别定势,除了顺性男、顺性女,和你说的女变男、男变女以外,还有在成长过程中改变性别认知的流性人,拒绝把自己归属于任何性别的无性别,还有因为天生的染色体异常而两种性别体质都拥有的泛性别。」 将泷听得头都要大,连忙叫停:「姑奶奶,这也太多了吧。」 没想到辛薇还严肃地摇了摇头,表示这些还不算什么:「这都只是最为基本的性别划分,其实非常粗略,还有很多性别并没有被归顺到这里来,事实上五十六个绝对不够涵盖所有人类的性别划分。」 「但是,」将泷眨了眨眼,感觉自己无论怎么说都难以理解,「这样的划分会不会反而太累了。其实光说性别特质的话,男人,哦就是广义上被大众认知的男人有喉结,女人也有甲状软骨组成的喉结。男人有penis,女人也有前列腺体。女人有乳.房,男人也有乳.房腺体组织。女人有vagina,男人也有scrotum。其实归根究底,这些不都是因为雌性激素和雄性激素分泌的不同而划分的吗?」
第620页 她还想起来自己小时候读过的书:「我其实不是很喜欢哲学家,但是柏拉图的那个什么来着,就是说男人和女人天生其实是一体的那个,是互生关系的那个。」 「《会饮篇》?」辛薇轻声问。 「哦没错,就是那个东西。虽然都是一群醉了酒的老头胡编乱造,但是我觉得这话也可以这么理解嘛。不过我还是觉得y染色体相较起来更有缺陷,毕竟两个体貌特徵为女的人可以孤雌养育下一代,两个男人聚在一起就只能世界灭亡。」 说到这里的时候,两个人已经走到了王宝钏所在的勾栏边缘。 不说身怀六甲的莲妈妈,王宝钏肚子里的孩子更是怀的久,掐着时间算一下,已经到了快临盆的时间。 然而就在她们两个要走进去的时候,忽然被街角上一个乞丐唤住:「辛小姐,将小姐,请留步。」 说是乞丐也许有点过分,这个人身上披着那种长长的衣衫,头上戴着个尖角的帽子,手里还绕着一个像是透明玻璃球的东西,非常晶莹剔透。 如果不是因为游戏的时代背景设置,一时之间两个人还以为自己看到了会占卜的巫婆。 不过她们两个停住脚步的原因倒不是因为对方的装扮非常的奇怪,而是她嘴巴里唿唤的名字。 将和辛。 这绝对不是属于这个游戏里的人物应该知道的东西,而是属于现实世界里的人才能知道的名姓。 然而就像是玩家总能认出来玩家,眼前的这个巫婆确实就是个地地道道的npc。 起码绝对不是来自于现实的世界。 当然,王宝钏和薛平贵不在普通的玩家此列。 「不来老婆子的楼上坐一坐吗?」看到两个人犹疑地停住脚步,这巫婆笑容更大,但是却没有什么危险性,倒更像是带着一种瞻仰目光的好奇。 对,好奇。 刚走到里屋,两个人就被室内的装潢吓了一跳。有别于臆想中的古香古色或者是破破烂烂,这个木屋完全不像是这个时代的产物,倒更像是《美国恐怖故事》里拿着塔罗牌占卜的屋子。 将泷对门口的雕像起了更大的兴趣:「这是谁啊?看起来好像小薇你。」 辛薇一挑眉:「别胡说。」 然而话虽如此,她还是走过去,抬头看起来,然后心里倒是一惊。 这雕像神情肃穆,身体被那种科技电影里才能见到的战甲包裹,两只手拿着枪,眼睛眯起,倒像是在战场里的斗士。 不过,光从神态和五官来说,确实非常像小薇。 玩家穿越到游戏里后,虽说是到了npc的身上,但是就像是系统兼容最合适的躯体,化作的游戏里的人物也总是和原来的自己有三分相似。 而辛薇惊讶的原因在于,这个雕像的五官不仅仅是像游戏里的小薇,更像是现实里的自己。 如果不说,她还以为是自己cosy的时候被人照下来照片,以此塑形了呢。 辛薇心里大骂这游戏厂家隐私保护做得不到位,然而她和肉.身已经死掉的将泷不同,她是真的来到这里体验游戏,即便是咽气了也不过是回城復活,没什么好怕的。因此愤怒先于其他恐慌的情绪攫住了她,辛薇两步走过去,面色也冷凝起来:「你是谁?」 「大人,您真的是大人。」万万没想到,那个巫婆装扮的老太太不仅没有避开,反而露出怔怔的神色,好像看到了什么极为崇拜而敬仰的人物,连被抓住领口都不在意。 还是将泷见状不对,疾步跨过来冷声喝道:「怎么回事?」 巫婆这才像是清醒过来,还伸出手擦拭了下眼角露出的眼泪,苦笑道:「不好意思,让你们二位见笑了,你们是在说这具雕像吗?」 不管怎么说,这样子都有点像是欺负老人家。辛薇心想,还是要找到偷拍她照片或者故意合成的罪魁祸首,在这老奶奶身边浪费精力也没有必要,反而不如多探听一点情报,回到现实生活中时也好寻找。 「这是一万年后的战士,我们称唿她为神。」 辛薇本来正提着茶壶喝水润口,一听这话差点没喷出来:「一万年后?你这玩笑可有点冷。」 可能因为自己的身份也并不是正常世界能理解的原因,将泷心中一动,问道:「什么意思?你是说,你是从后世穿越过来的吗?」 她觑了觑眼睛,仔细地看着眼前人。 「我可没有那么大的神通。」然而这巫婆笑了笑,指着自己的疏松牙齿道,「你们可以理解为是託梦,或者是占卜,怎么都好。总之,一万年后的世界和现在的世界完全不同,他们的生活看起来极为便利,行在街道上的车是浮在空中的甲壳虫形状,地上全都是站着会动的铁皮疙瘩,我听到有人叫他们是机器人,随处可见的是一小袋一小袋的试剂,是被叫做什么营养剂的东西,没有人吃饭,好像只用这个他们就能生活下去。」 她舔舔唇:「不过那个世界的人类和现在的人也不一样,他们都穿着那种紧紧包裹住身体的银白服装,头上罩着圆球形的奇怪玻璃,还有着随处可见拽着铁皮制的狗在街上走。他们好像不叫做男人女人,是叫什么阿尔法,还是贝塔的东西,我看到的景色里,两个被尊敬称为阿尔法的男人正在议论,说一会儿要不要买下那个价值五千星球币的欧米伽。」
第621页 太好笑了。 比起若有所思的将泷,辛薇差点没笑出眼泪,本来的警惕心也放下去,甚至怀疑这个人是室友芥焰妍和自己开的玩笑了。 什么阿尔法,贝塔,欧米茄的,不就是耽美文学里面的小黄文abo设定嘛。 里面把人的生.殖性别分为了alpha、ba和omega三种,alpha是最有战斗力,也是统治话语权的那一层人,ba更像是现实世界的绝大多数普通打工人,勤勤恳恳为着顶层alpha卖命,而omega数量稀少,因为身娇体弱,颜值高且容易怀孕而被当成稀有物,是可以被alpha标记的存在。 里面的每种生.殖性别还会再因为外表特徵分为男女两种,简而言之,就是大致有六种性别。 当然,说这些没什么大用,毕竟最初放在同人文学的网站里,主要是为了开车。 而巫婆却依旧面色严肃,淡淡道:「不过不管是阿尔法,贝塔,还是欧米伽,能走在街上的全部都是男人。」 辛薇一愣,但随即就想到这可能是什么小说的私设,下意识打趣道:「那女人呢?」 「灭绝了。」她说。 将泷抬起头来,虽说理智上知道这就是个无稽之谈,可问出来的声音却很艰涩:「是战争吗?」 「不。」出乎意料地,巫婆摇了摇头,还很感慨的模样,「那是一个分外和平的世界,像我们这里,还时不时有边疆地界发生战乱,然而那里确实是一派让人感觉到平和的富庶地方。」 「或者应该这么说,」巫婆悠悠地嘆了口气,这一刻好像不是存在于这个潘金莲副本里的普通游戏人物,而是从更久远的以后惆怅望过来,「本来女人是存在的,然而由于数量稀少而且被反覆贩卖,本来就少的人口愈发稀少。那里有个叫什么联邦政府的东西,全部议会都由阿尔法男人所组成,他们进行宏观调控给欧米茄定价的时候,男性要比女性贵得多。而且在每日劳作里,也是男人比女人所获得的酬劳更多,因为无论是贝塔还是欧米茄,都是女性更容易受孕。全帝国的女性越来越少,后来怀孕的人也知道生下来女子在这个世道生活艰辛,就有意地选择了男性生下来。」 「后来,」巫婆最后深深地看辛薇一眼,摩挲了一下手里像是水晶球的东西,「女人就消失了。」 作者有话要说:下个世界写abo吧,不过女主不是要復兴o权,是復兴b权(咳) 第317章 、小产与不速之客 离开了巫婆的小屋之后,两个人对视一眼,心中都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接着沉默地向勾栏处走去,一时无话。 其实这个副本只是个游戏,不论是对于已经死掉的将泷还是闲暇时来玩的辛薇来说,都不过是个人造的东西。 然而这个巫婆打扮的人嘴里说的话也是颠倒不清,像是个疯子一般,然而辛薇却莫名心中一沉,总觉得她不像是完全在说胡话。 「别想了,」还是将泷看她面色不对,纵然心里也有几分猜疑,还是安慰道,「那个雕像应该只是照片合成而已,你也知道现在大数据有多可怕,不必在意,可能只是个没有法律意识的中二孩子乱做的。」 辛薇也是这样安慰自己的,可莫名就是心中发沉,感觉不是这么简单,但当下也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只是点了点头:「我们先去看那王氏吧。」 相处的这几个月里,将泷也把之前的副本简单概括成系统bug,在这段时间里隐去自己已经死掉的事实,大致讲给了辛薇听。 上次来的时候,王宝钏的肚子已经挺得非常的大,在简陋的窑子里显得分外突兀。薛平贵已经很久没过来,上次付的钱已经快要支撑不住她的日常嚼用。虽然也有不少猎奇口味喜欢与孕妇发生关系的客人,然而这简陋窑子里却没有人有这样的喜好,比起挺着个大肚子面部浮肿的她,他们还是更加喜欢小腹平坦的俏丽姑娘。 算了算时间,现在王宝钏估计离临盆的时间也不远,不知道她在这样差的环境里,到底能不能安全把孩子生出来。 到了窑子的时候,老鸨不在,而一股若隐若现的血腥味和女人的细喘尖叫却从楼上传来。 该不会她们到的正是时候,王宝钏这就生了吧? 她们两个拧起眉头,还是顺着高矮不低的土质阶梯而上,本来还要在屋外停留一会儿,忽然听到简陋的纸煳窗子上传来若隐若现的几道影子。 不是一道,而是好几道。 最下面的人还在凄凄哀哀地叫着,很显然是遭受了大罪,倒是上面人影浮动,虽说看不清楚面容,但是从这里来看却赫然是几个魁梧大汉。 怎么回事? 比起还能维持面容平静的将泷,辛薇没有经受过她经歷的事情,哪怕是个游戏也无法接受,当即一把推开门,断喝道:「你们在做什么?」 被这声响一激,伏在王宝钏身上的男人吓了个激灵,倒是也卸了力,迴转过头来时骂道:「哪个不要脸的婊.子?」 倒是一旁用汗巾擦手的另一个男人瞥来一眼,似乎看出这两个姑娘身份不一般,并不是普通的姐儿,松松拦住了要提裤子来二战的同伴,嬉皮笑脸道:「两位小姐,也不怕这地脏了脚。我们来这还能做什么?当然是因为娶不起媳妇,来这里找趣儿了。」 「她可还有着身孕呢。」辛薇下意识惊唿道。 那放下汗巾的男人几步走过去,掀开王宝钏身上的被子,底下是一片血色的脏污狼藉,摸了摸下巴道:「这不就没了。」
第622页 另一个男人倒是没看出来不对,还啧一声,感慨道:「这姓薛的倒是没骗我们,这要分娩的小妇幽门更紧,道儿也顺滑,倒是比才开了苞的姑娘更带劲,下回倒是可以专门找几个女的怀孕,等到要分娩的时候再来把玩一番。」 辛薇眼睛一冷,手上的匕首已经出鞘,而王宝钏却比她动作更快。 只见原本还卧在榻上奄奄一息的女人爬起来,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力气,脸面煞白,却牢牢薅住这啧声不已的男人,眼瞳似是沉着黑汪汪的深水:「你胡说八道!怎么可能是薛平贵叫你们来的?」 这男人看她这阴狠至极的眼神,也是吓得一惊,原本要打她巴掌的手下意识一收,只是避开了她的身子站起来:「你这不都知道他的名字了吗?还在这里问我们做什么。王氏,我们倒也是不瞒你,我们爷几个虽说好色,但是也没有那些青天大老爷那么变态,还不是这薛平贵给了我们银钱,勒令我们把你这孩子给打掉。」 其实,薛平贵倒是没有想做到这么狠,只是让他们一碗堕胎药打下去而已,然而这个王氏之前还一副柔弱可怜的模样,一被端上药,却像是要杀她命一样的挣扎起来。这个大肚婆疯狂地踢踹挣扎之下,他们几个男人竟是差点都没有降住,一时之间药液四溢,淋在她胸前的衣衫之上,反而让几个男人另起了邪念,从攀登柔软的高峰开始,后续的事情就剎不住了。 虽说过程不一样,但是也算是完成了薛平贵交代的任务,人也是真的在他们这番折腾下小了产。 因着王宝钏已经足月,孩子落下来的时候,已经不止是一团粘稠的血肉,五官都显了形状。 不过他们几个男人本来就是市面上的泼皮无赖,真是鬼见愁的真的恶人,什么样的血腥场景都见过,更不用说这么一个掉了的胎儿。 现下松快了身子,竟然还能有闲裕扒拉扒拉,脸上露出个极为混不吝的笑容:「呦呵,还是个带把的,真是可惜了。」 王宝钏身上的气势瞬间幽深,房间都好像跟着冷了几度,连那几个彪形大汉都下意识收紧了身体。 这时候忽然传来纷沓的脚步声,打头的竟是好久不见的老鸨,她鬓髮凌乱,嘴唇紧抿,一双眼睛竟是要射出来火焰,冷冷地指了指这一众恶霸,低声道:「官老爷们,就是这几个泼皮。」 竟然是官府的衙役。 原来这几个无赖实在是太臭不要脸,来到窑子之后看到其他娇艷鲜嫩的姑娘,在替僱主办事之前,竟是还和其他姑娘云雨了一番。然而他们几个花样多不要紧,不付帐想霸王可就不对劲了。 能在这地界开得起窑子的人都不是寻常人,背地里肯定有靠山,被几个泼皮不三不四侮辱一番的老鸨大怒,当即真的把官府叫了来。 却没想到,这几个泼皮愣了一下,不仅没害怕,还笑出声来:「你瞧你,怎么连个玩笑都开不起。不就是去官府嘛,要是软言相求一番,指不定我们爷几个就自己去了呢。」 他们是真真正正的无赖,去官府报导的次数可能要比回家的次数还要多,然而每次犯的事都不至于死,只是噁心人而已。官府都不愿意把这几个人收监,他们来监狱还更开心,毕竟这几天的饭也有人管了,平素好多商家被他们欺负,也只能捏下鼻子认了,只是天天祈祷能有个大侠把这几个冤孽给收了。 而在一番闹哄哄的声响之中,将泷微眯了眼,眸光如电一般照向另一个虚掩着门的角落:「谁!」 那门本来是半遮半掩的,因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吓得骤然关上,几步走到轩窗旁边,就想跳窗而逃。 然而将泷已经不是从前身娇体柔的潘金莲,两三步就蹿了过去,一把拉开门,正好对上迈出窗沿一条腿的男人的眼。 还能有谁?可不就是阔别已久的薛平贵! 几个衙役也跟着走过来,然而薛平贵的下面正是热闹街市,他们也要忌惮对方狗急跳墙,另外伤了无辜路人,于是只能对峙起来。 「你就是薛郎君吧?」眼皮子微微扫了下不远处满身狼藉的女人,将泷转过注意力,淡淡道。 这薛平贵遇到惊慌的事情也不怕,眼神往脚底的街市逡巡一下,嘿嘿一乐:「潘小姐?您就是潘金莲吧。也别这么阴嗖嗖地看我,那话本子的事情你改了我自认倒霉,算是我活该,我们两不相欠。」 听到这熟悉的嗓音,王宝钏如遭雷击,跌跌撞撞地跟着爬过来,耳语一般地呢喃道:「薛郎,你为什么要这么对待自己的骨肉?」 却不曾想,薛平贵不但没有心虚,反而迎面对她唾出一口浓痰,显然是已经被揭露出来,也就不再遮掩。 他似乎是懒得与之对话,转而看向了潘金莲。 「潘大小姐,武大夫人,我知道你面慈心善,觉得我这番事情不要脸皮,做得过分,可是我也是倒霉。这王氏已经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明明怀的不知道是谁的野种,却要攀咬在我的身上,说让我养她的后半生。一时贪欢我倒是愿意,可这胡乱诬陷,小生可就不能认了。」 薛平贵从上个副本里出来的时候,就有心想摆脱开这个进了游戏后更为奇怪的女朋友,然而无论怎么跑,对方都像是有什么火眼金睛,每次都能准确地找到自己,让他不胜厌烦。 其实,薛平贵也不是个傻子,从第一次在林间小屋里死去却被小王带到上个京剧副本,再到险象环生以为要被代战公主给杀死时意外穿越到这个故事里,他很快明白过来,只要有小王在,他就不会死。
第623页 死也只是死在这个副本,很快就能重生到下一个世界。 而无论他责骂还是殴打王宝钏,对方都像是任劳任怨,一颗心死心塌地爱着自己,那他也不会客气,去掉一个不知道是谁生出来的累赘后,自是能更为潇洒地游戏世间了,有时候竟是觉得比现实世界还要自由几分。 说罢,像是没有看到王宝钏满脸血污时骤然眯紧的眼睛,又是歪着嘴巴一乐,从楼屋上轻松跳了下去。 第318章 、分娩与杀人 就在全部人都被薛平贵的动静吸引的时候,满脸血污的女人咬紧了牙关,趁着无人在意,跌跌撞撞地顺着楼梯阶跑远了。 将泷扫过一眼,随即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现一样移转开视线,倒是一直沉默着无声观察的小萝莉忍不住,腾的一下飞了出来。 「将泷,你不追吗?想要重新在新世界復活的话,这两个人都是任务的目标。」 这还是来到潘金莲与武大郎的剧本之后,小萝莉第一次出现。 之前刚传送到这个副本的时候,将泷也是惊疑不定,当时本来想唤这个大眼萝莉出来,询问到底是怎么回事。然而那时候她无论怎么在脑海里唿喊,对方都没有应答,那个时候将泷就猜到,恐怕这个剧本确确实实是个意料之外的bug。 赧然地低下头去,小萝莉难得生出点不好意思的神情:「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自从你和王、薛两个人被那个乌鸦传送走之后,我就探寻不到你的踪迹了,上报之后,这才好不容易来到这里。」 「你来了多长时间了?」将泷问。 小萝莉眨了眨眼睛:「约摸着两三个小时吧,我看你在和辛薇忙,就没有打扰你们。」 这话说得就是屁话。 别的不说,小萝莉是可以暂时停转时空运行的,就像是现在,王宝钏病怏怏拖着腿往外走的样子顿住半空,素色裙摆上的一滴血迹悬浮在半空中,是个余滴未坠的模样。 既然能停住时空,还谈什么打不打扰的? 「你看到那个巫婆打扮的女人了吧。」将泷没有深究,只是转而淡淡问道,「她是什么人?」 小萝莉噎住一下,又不吭声了。 这就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她碍于规则不能说。 另一种可能,就是连她也暂且不知道。 将泷也算是看出来,小萝莉虽然能和自己签订契约,甚至帮着自己通过游戏做任务的方式重新捡回一条命,但并不是万能的,甚至很多东西也并不清楚,不过倘若不是这样,她们这些契约者也就没有什么存在的必要了。 于是将泷微微一笑:「那么想必你也看到了,就算是我杀死了现在这个王氏,她难道就会死了吗?」 小萝莉眼睛微闪,显然也想到了之前的异样,微微嘆口气,讲不出来话了。 刚开始的时候,她还以为这个任务虽然是在游戏里,但是并不困难,然而现在才发现,薛平贵化作游戏里的数据之后,显然要比真实世界的人类要难杀死得多。 最出人意料的还是王宝钏,也许是她本来就不是现实世界中的人,而是一个男作者手下写出来的女主人公的原因,她本来在原作者穿越到书里的时候就会死掉,结果却莫名托生成了现实世界里的租客小王,还成了小薛的女朋友与贩…卖…人口的合作者。 到了游戏里,更是成为奇奇怪怪的载体,只要她还存在着,那么薛平贵就是个不死之身。 要命的是,过往的这些例子中已经显现出王宝钏的特殊性,无论是被人杀还是外界力量绞杀,她都会重新復活在新的世界。 就连身经百战的小萝莉,也感觉到头痛了。 想了想,她严肃地皱起眉头:「将泷,让不然我请示一下,让你换一个任务吧?」 这个简直是和蚯蚓对抗,死了还能变成两条命,接着蠕动。 「你知道大部分蚯蚓被剁开两段之后,其实已经死掉了吗?」却没曾想,将泷微微一笑。 能够有倖存活的,也只是因为蚯蚓的天然免疫系统非常强大,可以抵御很多的病害与细菌,切段之后创面会因为溶解而形成一个全新的细胞团附着在表面,慢慢生长成新的蚯蚓。 然而,倘若切的地方不对,就会死掉。 剩下的不再是蚯蚓,而只是存留的神经,看着是活着的,其实已经死掉了。 肚子里的男孩子,就是王宝钏奋力向上的来源,然而等到这节蚯蚓被剥离之后,她就已经死掉了。 将泷没再多说,小萝莉看她这样执着也不好再劝,只是最后才吞吐了一句道:「你们要小心。」 说罢就消失在空气里,时间流速恢復正常,隐藏在黑暗里的王宝钏衣服上的血珠也跟着坠了下来,空气中的血腥之味一闪而逝。 将泷面上不表,心里却生出来疑窦。 「你们」要小心? 可是辛薇并不是签订契约的人,在场知晓《pua万种死法图鑑》的,明明只有她将泷一个啊。 辛薇显然是气得狠了,牙齿都发出咯吱的响声,还是将泷捏住她微微颤抖的手臂,将人带回了府里修养。 这些地痞说得没错,他们虽然奸.污弄掉了一个孩子,但是被关押进牢里时最大的罪名反而是嫖了不付帐。 在监狱里好好睡了一阵子后,他们抻着懒腰,在衙役厌恶的眼神里叼着根草走出牢笼,在太阳底下兴致勃勃地想着要去实验孕妇计划。
第624页 然后一柄剑穿入掉在人群尾巴的喉咙,还不等他叫出声来,就已经软软地倒了下去。 等到其余人发现不对劲的时候,这一众人已经死掉了小半,他们惊慌失措下叫出了这个疯狂杀手的名字:「王氏?你怎么会在这里!」 正所谓强悍的怕疯的,疯的怕不要命的,这几个人猝不及防之下没有武器,下意识去摸寻的时候只找到了三两尖锐石块,想去逼退这个眼神幽深已经疯掉的女人。 然而王宝钏竟是不畏惧疼痛,也不怕死,任自己脸颊上满是头破血流的红色痕迹,依旧把刀子往前直直捅去,连手指被人为掰断成软绵绵的样子也不在乎,就是铁了心要他们死。 最后一个打头的人咽气前,朦朦胧胧看到有衙役惊唿着赶来,而满身粘稠血迹的女人已经扶着腰鬼魅般跑远。 他最后一个念头划过。 操你祖宗的薛平贵!这哪里是普普通通偷情弱女子!你个该挨千刀万剐的煞笔骗子,老子会在黄泉路上等你的! 随后脖子一歪,彻底没了气。 这几个月的时间,不仅仅让只会嘤嘤哭泣的王宝钏脱胎换骨,成为了復仇强者铁血寡妇,对于被折磨得快咽气的武大郎来说,那就是生不如死。 随着时间一天天走过,除了已经小产的王宝钏,莲妈妈发作的时间也快要到了。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孕期吃的过多的原因,她原本就肥胖的身体此刻越发肿大,瘫在窄小的产房里,腰腹的肉几乎要越着床榻边缘而出。 莲妈妈在一众人的齐声鼓劲下尖叫不休,然而却怎么都没有动静。 有个嬷嬷皱起了眉头:「莲妈妈,你不是总嫌弃旁的夫人生孩子时娇贵吗?怎么到现在却只知道乱喊乱叫,连用力都不会使?」 莲妈妈锐痛之余,只感觉自己的身体被噼成了两半。 说那些话的时候不过是上下嘴皮子一磕,总计她当时也不会觉得自己还有机会生孩子,哪曾想这一天就轮到了自己。 另一个在场的人是已经故去的老夫人身边的管事,现在一头乌髮成雪,冷幽幽地看过来:「莲妈妈,这孩子再憋下去会窒息而死。若是你再生不出,我也没办法,只好拿把铜剪子将娃娃取出来了。」 破腹取子,那她不是死路一条?莲妈妈瞳孔一缩,这么想的时候倒是忘了,之前旁的产妇哀哀痛叫的时候,她也是嫌弃地一撇嘴:「这女的就是装娃娃的一个缸,鬼哭狼嚎干什么玩意,实在不行拿把剪子一把剖开也算是她功德圆满。」 眼看着那面容冷硬的婆子真的烧起来剪刀,莲妈妈心下鼓足了力气,一个寸劲,竟是脑子一空,肚子里的负担一空,下一刻就有婴儿啼哭的声音传出来。 生下来了。 其实莲妈妈惊慌失措下,倒是忘了将泷已经把身契还给了她,她现下其实是个平民百姓,是个和管事平起平坐的地位,倒是不必这么谨小慎微。 只是她做奴婢实在是太久了,从出生开始,莲妈妈就是个家生子的奴婢,这辈子从来没脱了贱籍,便是到了武家也是跟在潘金莲的身边,做一个不引人注意的僕妇。 因此,纵使脱了贱籍,她也没有这个意识。 这倒不能怪莲妈妈,不仅仅是她没有这个意识,就连武大郎也没有这个意识,不然他也不会在悄悄趁乱跑出茅房中后,趁着其他僕妇抱着孩子离开时,一刀捅穿了莲妈妈的喉咙。 他身上满是污水沤出来的秽物痕迹,眼睛里全是红血丝,一把柴骨瘦弱嶙峋,是真的遭受过大罪的模样,命根子都被那看着他的侍从削去一半,可见嫉妒果真是男人的原罪。 武大郎下手稳准狠,发誓要把这个害自己如此面目的罪魁祸首一刀捅死,这回他深谙夜长梦多的原理,也不等这老妇再狡辩,多看她一眼都要做噩梦,当下手起刀落,捅死这个罪恶之源。 然后,灯火亮起来了。 众人持着火把站在他面前的时候,武大郎还不适应,拧着眉头皱了皱眼睛,然而下一刻就看到最前面的那个女人身材纤浓有度,不像是记忆里瘦弱不堪的样子,眼神湛然生光,若不是五官确实是潘金莲的样子,他恐怕要以为对方是自己不认识的人了。 将泷看到他古怪的目光,不仅没避开,反而柔柔地勾了下唇角。 而身旁的辛薇却一下子跳出来,指着他大声哭叫道:「就是他杀了我的母亲!妄我母亲被他奸.污后受尽折辱,却还是为他生下了孩子。结果这个强.奸犯不但不感恩戴德,反而还弒杀了我的母亲莲妈妈!还求各位官爷为我做主,一定要让武大郎血债血偿啊。」 武大郎瞳孔一下子收紧,下意识就看向了潘金莲。 对方自然没错过他眼中的哀求与威胁,倘若是真的潘金莲在,可能还会为他说情,可惜真的原主已经去世了,留下来的只有将泷。 将泷温柔一笑,好像也很是苦恼的样子,温吞道:「夫君,不是我不想救你,可是你怎么能杀掉莲妈妈呢?她从小将我奶大,便是对待小薇也没有对待我这般尽心,你……」 说罢竟是语不成声,眼泪簌簌而下,让人望之生怜:「做错了事情就要挨罚,杀头不过碗大个疤,我信你到时候依旧是个铁骨铮铮的好男儿!」 拉倒吧,杀头人都没了,还怎么铁骨铮铮啊?
第625页 然而可能是被关的太久了,武大郎到现在还没有醒过神来,直到被人羁押着按倒,路过眼中带着忧伤的丽质佳人身边时,才察觉到不对,怒喝道:「潘金莲,你这个毒妇阴我!」 「你才发现啊。」佳人似是不知所措,挡住脸颊哀哀哭泣,然而只有武大郎才听到她此刻温柔的耳语,「从你给我下药开始,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之前是没有往这里想,现在仔细一盘算,却能发现桩桩件件都是自己这个好夫人的痕迹。 无论是莲妈妈忽然被发作,自己迫不得已出现保下。再到话本子里的主角名字莫名其妙被替换掉,本来以为和小薇颠鸾倒凤,却莫名被鸟枪换炮成了莲妈妈,再到后来他的权力因御史而被人肃清。 就连自己的母亲喋血身亡,自己被关押在茅房里不见天日因为失去理智,甚至是今天刚一出来杀掉莲妈妈就被人捉到,也未必就没有潘金莲的痕迹! 枉他以为潘金莲是爱他至深,因着之前的话本子清名受辱,更是离不开他,就算是潘家人劝她和离也拒不肯受。 现在才明白,潘金莲这哪里是爱他,分明是一早就恨毒了他,留下来不是为了伺候他,而是把他折磨到崩溃后,借着官府一刀杀了他! 「说来,我这夫君最后会面临什么样的刑罚啊?」她轻声问道。 身边的衙役对视一眼,深深感慨这女人真是用情至深,自己的夫君噁心狰狞成这副模样,还愿意一心为她着想,武家人真是配不上这么好的一个女人全力奔走。 「虽说大人还没判下来,但是约摸着,也就是个斩首吧。」他心生同情,当下也就给了个回答。 「哦,」将泷拿着帕子擦擦泪,看起来是真的难过不行,就连笑容都凄楚不已,「这还真像是话本子的结局一样了。」 这次她改了剧情的走向,不仅潘金莲没有死,而且武大郎反而代替了原主在故事中的角色,最后被官府化成的武松所一刀砍下头。 被关押在牢狱中的瞬间,武大郎牙齿咬得咯吱响,愤愤地一锤铁栏杆,「大人,杀掉莲妈妈不是我一个人的主意,我还有个合谋!」 他眼睛里沁出来血,就算是他要死,也必得要找出个垫背的,陪他一起死,黄泉路才不至于孤单。 第319章 、图鑑十张收藏 近些日子里,一个新的传闻不胫而走。 「知道吗?那话本子里头说的全都是真的,那个狠辣杀人的毒夫武大郎,果然是和那个姓薛的郎君有一腿。」 「此话怎讲?」 「嗐,你竟然还不知道,那个薛郎君是个疯子,家道中落后,眼看着曾经的知交平步青云,本来是为他高兴的,可这武大郎竟然已经娶妻立府,让这薛郎君既急且恨,就编了这么个话本子出来,誓要生不能同衾,死定要同穴。」 「啊,你这话的意思是,薛郎君和这武大郎竟是很有几分不清不楚?」 「可不是,他们有龙阳之好不要紧,何必把潘家那貌美小娘子牵扯进来,还活活气死了武老夫人,唉,当真是作孽。于是这武大郎被关进牢里的时候,耐不住严刑拷打,也把这薛家郎君牵扯了进来,竟然还另发现了一个王氏的血案,这下两人可真是同年同月同日死,都要一同牵着手去见阎王了。」 「这世上竟真的有如此狠毒无情的男人?我是个带把的却也要说,这武大郎真是个贱.货,一个人毁掉了两个家庭,真是死不足惜。」 「其实,我现在倒有点困惑,这话本子真的只是话本子吗?难道不是记录真相的故事吗?」 「这真不真假不假的谁能清楚,反正武大郎和薛郎君真是绝配,遗臭万年的垃圾货色,走到他们坟前都要吐上一口才安心。」 行人渐渐地走远了。 殊不知,他们刚才嘴里议论的潘金莲就在十步外的身侧,这时候正捏着竹籤,叉着臭豆腐来吃。 「大小姐,什么时候才能到午时啊?」一旁的小丫鬟翠屏也拿着份小食,看着热辣辣的太阳,颇有几分没精打采。 倒是辛薇哼了一声:「这点太阳都耐不住,一会儿看到砍头的场景,你不是得晕过去啊。」 「哼,」翠屏不满地摇摇头,「我一早就盼着武大郎和这个肆意传播小姐留言的郎君去死,怎么会晕过去?大仇得报,我恨不得拍手称快才是。」 「行了。」将泷有点无奈,拿着巾帕递给她,「豆腐汁都要吃到嘴巴外面去了。」 眼看着翠屏去收拾身上的斑斑点点,辛薇凑过来,小声道:「这几人一身死,你也要脱离游戏了吧,那个西门庆你打算怎么办?」 「能怎么办?凉拌。」 辛薇眉眼弯弯,望了眼几个摊子之隔的俊美公子,笑嘻嘻地挤眉弄眼:「其实能在游戏里谈一段真挚的恋爱也不错啊,我看你们两个有那么点苗头,就当是人生体验也不错。」 这么小一年的时间过去,纵是西门庆来无影去无踪,辛薇自然也能看出来两个人之间的不对劲,不过看将泷不想说,她也就没有再多问。 可是眼见着脱离游戏的时候就要到了,辛薇终于按捺不住,问起她以后的打算。 「那怎么能一样?我们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发现辛薇今天是不得到答案不罢休,将泷微微一嘆,倒是说了实话。 辛薇:「换言之,倘若他也能到现实世界里,你也愿意去和他交往喽?」
第626页 她说这话的时候还并不清楚,西门庆不仅仅是这个副本里的配角,也是薛平贵与王宝钏里面的男宠,两个人的渊源说起来也颇深。在收拾掉武大郎之后,将泷就下定决心,告知了西门庆所有的真相。 那时候西门庆垂下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告辞离开后将泷本来以为再也不会见到他,没想到第二天又在府邸门口看到了对方。 这是什么意思,将泷自然也不会不明白,可是她给不了答案,因此也没有办法回復。 将泷没说话,然而辛薇明白,对方这是默认了。 不过虽然辛薇在打趣,心里也空落落的,不知道两个人的将来会如何。 说这话的功夫,有吵闹喧嚣的声音传来,几个人顺势抬头一看,却发现原来是死刑犯在游街示众。 「呸,奸.夫淫.夫!你们真是丢了我们清和县的脸!」 「遗臭万年,罪有余辜,臭鸡蛋丢你们老子都要嫌浪费!」 「居然还杀母,没有一点点的孝道良心,武家之耻!」 「为人丈夫者竟然有你这样的败类,只知道偷情开心,贪醉一时欢乐,死后都会下地狱的!」 「噁心噁心噁心噁心,多看你们一眼都脏了姑奶奶的眼睛。」 这些人群情激愤,手底下的烂菜叶子和生了蛆的食物扔个不停,然而很显然,群众们很多已经分不清真实的事情和话本子里虚构出来的故事,不过也没必要分清,反正武大郎确实要一命呜唿了。 武大郎垂头不语,几天不见,本来就已经丑陋瘦弱不堪的身材竟是又佝偻下去,完全看不出三十多岁正当壮年男子的意气风发,头髮几乎是一夜变白,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已经行将就木,很快就要过八十大寿了。 比起已经认命的武大郎,薛平贵显然要有精气神的多,被人砸了鸡蛋还知道骂回去,一时只如泼夫骂街,言辞脏污到不堪入耳。 翠屏也好奇:「这薛郎君竟是如此悍彪,当真不怕死的吗?」 扫了一眼另一个角落里戴着帷帽的人,将泷唇角一翘,温声道:「可能他以为自己是不死之身吧。」 「哈哈哈哈,」翠屏很显然以为自家的小姐在开玩笑,倒是很给面子地捂唇笑出声,「小姐真幽默,不过这世上哪里有不会死的人呢?」 是啊。 将泷眼睛漠然,笑意没有进到眼睛里,只是微微挑了下眉头。 这世界上,哪里有不会死的人呢? 「说起来,我倒是想起来个怪事。」辛薇忽然道,「你们还记得那个窑子里的王氏吗?」 当然记得。 不仅记得,当事人现在还就在她们几人的旁边,怀里抱着个襁褓似的东西沉默着看着呢。 辛薇不像将泷眼力敏锐,一时之间,倒是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对,还在絮叨着自己之前的发现:「当时这王氏不是小产了,我看这孩子惨死,到底可怜,本来想着缠裹起来,也能好好安葬,却不曾想,那一团血肉竟是不见了踪影。」 被这话一激,翠屏倒是生了满胳膊的鸡皮疙瘩。 眨了眨眼,翠屏才回过神来,小声地猜测起来道:「说不准是被那老鸨给处理的吧。」 辛薇勉强笑了一下,「或许吧。」 当时翠屏没有跟在两个人的身边,自然没有看到当时那副惨烈的情景,之后那满是血色的房间被贴上了封条,便是连地痞们擦拭汗水的布条和旁边的点心都还在,甚至已经由于过于阴私生了绿苔。老鸨连这个都不愿意处理,又怎么可能去动那团已经现了形的血肉? 这纯粹是无稽之谈。 不过看起来,翠屏这小姑娘已经真的被吓到,眼睛都圆睁起来,当即不再多说,只是点了点头道:「也可能是我记错了。」 午时就在这样的闲谈说话间,转瞬就到。 先被斩首的是武大郎,那身后的刽子手唾了口酒液在刀上,而武大郎就吓软了腿,连跪都跪不直。 「武大郎,你还有什么愿望吗?」监官看了眼时辰,冷声问。 武植哆哆嗦嗦,竟是一句成型的话都说不出,昔日打妻子那么神气的神情消失殆尽,只是讷讷喊道:「大人,饶命啊!」 他还这么年轻,有着这么美好的蓝图都没有尽数实现,怎么可能不恼不恨?他还没有活够呢? 可惜这哀求还没有说到底,刽子手就已经挥起了刀。 阳光下,这斩头刀分外雪亮,雪亮得就像是武松手里的武器。 下一刻血光四溅,在所有人的拍手叫好声中,武大郎狰狞而泗泪横流的头颅就已经飞了出去。 身体倒下了。 而看到这样的惨状,原本还闲适笑着的薛平贵一个愣神,也是下意识吞了口口水。 他虽然知道自己不会死,但是会疼,这样头直接飞出去,如何能不痛不难受呢? 监官不知道他心中所想,就像是问武大郎一样,问出了相同的问题。 「没有。」薛平贵短促地答道,随即闭上了眼睛,等着那锐痛赶紧袭来,这样才好尽快重生。 忽然之间,人群中传出来一道枯哑的女音:「薛郎没有,可是我有。」 闻言身子一颤,薛平贵勐地睁开了眼睛,往那里看去。 可不就是王宝钏! 这妇人面白如雪,似笑非笑地盯着自己,手里的襁褓抱的哪里是什么可爱婴孩?分明是一团已经坏朽的腐肉,旁边有苍蝇嗡鸣,很多人见此,都皱着眉头躲了开来。
第627页 因此,饶是薛平贵在刑场上,也能看清楚她的面容。 「小王,你这是做什么?」有不好的预感传来,薛平贵慌忙问道。 然而王宝钏眼睛冷幽至极,枯死得宛如一口深不可见底的井,却偏要做出妩媚娇羞的样子:「薛郎,我都记起来从前的事情了。」 被砍头都没慌,然而此刻薛平贵却结结实实地颤抖起来,抖着嗓子问:「你,你想起来什么了?」 「你说呢?」王宝钏好似娇羞不已地抬起眸子,随即手腕白光一现,竟是出现一把匕首,横在自己的脖子前。 「薛郎,你别怕……」她悠悠长长地叫起来,手里的襁褓也抛起来,「奴家陪您一起去啊。」 说罢,便是一抹脖子,血溅当场,就这么死了。 一众惊唿声中,监官手里的东西掷地,生怕惨剧变成闹剧,而薛平贵已经明白过来。 王宝钏已死,那么他就没办法復活,这时候不再引颈就戮,而是拼命地挣扎了起来。 可惜,这里没有人劫法场,只有冷硬如刀的刽子手。 刀落了下去,然而因着他乱动,竟是没砍掉头,只是斩断了一条手臂,顿时让薛平贵哀嚎不已。 可是木已成舟,再也没有转圜的余地。 薛平贵探长了脖子,狰狞地用不知何来的力气挣扎出最后几个字:「若是能重来——」 刽子手恨他不老实,下一刀就是故意发了狠,没有直接给他个痛快,而是先斩掉他一半的头,脑浆与深红色的血液齐齐飞出来,硬是让痛无可痛的薛平贵在本就大限将至的关头,生生截断了自己最后的话。 那薛平贵血管都爆出,愤怒烧在眼瞳里,可已然不可能再张大那张嘴巴 若是能重来,我一定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杀死你们。 可惜他怕是再也没有机会说出口了。 薛平贵和王宝钏,终于在异时空他乡的此处,一起断了命。 瞟了一眼地上蛆虫乱拱的襁褓,将泷收起视线,果不其然,下一刻就看到小萝莉出现。 怀抱里的图册颜色淡雅,竟是没有染上任何血色,刷拉拉翻到最后面的崭新一页,半透明的薛平贵魂魄从法场上的残肢中飞出来,不甘心地绕了绕,最后直还是封印进了图册里。 一身飒踏的薛平贵满目野心,望着自己的肌肉说:「女人都是被骗了还要替你数钱的傻瓜。」 他还嗤笑:「不用白不用,贱命不值钱。」 随后,薛平贵被自己手下最好用的工具翻身捅死,半个头颅圆滚滚消失在地面,而王宝钏似有所觉,望着图鑑的这边悽苦一笑,嘴边不知道喃喃一些什么。 人毁道消,连数据流都被抹杀。 获得称号:软饭硬吃男。 最新一张图鑑,终于在跨越了两个世界,数个身份之后,就地收藏。 第320章 、千层骗局(番外) 正在这无风自动的图册重新合上的片刻,将泷、辛薇、翠屏连同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一切都消失了。 在外来者消失后,井然有序的世界就好像少去了最重要的一颗零件,而这个副本已经彻底崩塌。 站在一片数据崩溃的平面里,小萝莉捡起那本书,翻到最新一页,果不其然见到里面的宫装少女坐在图鑑里的长椅上,表情是近乎死寂的木讷。 「他们都活下来了吗?」就在小萝莉张口想说话时,这个曾经满目痴情的女人眼睛如枯井,竟是率先出了声。 底下的薛平贵还在哀嚎,而她已经一脚踹过去,而那男人在图册中似乎分外脆弱,不过是被轻轻一蹬,头骨就碎裂开来。 不过正如同薛平贵被永生永世封印在这图鑑里,王宝钏也随他一起,再也不能出来了。 小萝莉抿抿唇,手轻轻一挥,高清的图像就以投影的模式映出来。 这个世界崩溃后,将泷威逼利诱,以自己穿越两个世界干了双倍活的事实来换取了一个特例,原本只是个普通npc的翠屏成功保留了自己的意识,纵然不能从二次元变成三次元的人类,但也来到了一个和平开放的游戏副本。因为她已经有了自由意识,不再是普通npc,在那个世界里奋斗不休,依靠着自己的能力成功做到了一城之主。 每个来到这游戏副本的人,不管是种田炼丹,还是打怪升级,都了解这个实力极为强悍却性格颇为古怪的城主。 不像是别的npc颁布的固定任务,想要从城主这里得到奖励,发布的任务总是千奇百怪。 有的时候只是帮她临摹一副秀丽的女子画像,听闻是她的旧友。 有的时候会出一道极为复杂的记忆题,就算是拿着计算器也想不明白这城主记忆力怎么这么强。 当然,大多数时候只是带一个渣男过来就可以圆满完成。 死渣男,一拳一个死渣男。 看到这里,原本沉寂的王宝钏下意识抽搐了一下嘴角:「这丫鬟不愧是将泷身边出来的人。」 小萝莉手又一晃,便是现实世界的样子。 经歷了代战公主和潘金莲的故事,将泷终于以自己的原身復活在原有的世界,然而实在是过于疲倦,伏在床上睡了三天三日。 清醒了之后,这画中的女人揉了揉眼睛,蜜色的肌肤流淌出健康的微光,想了想,重新登上电脑,在看到游戏彻底崩溃后眼睛里流出些许怅惋,怔怔地看了眼自己的手指。
第628页 然而这么长时间没吃过饭,将泷显然已经是腹中空空,家里也没有什么新鲜食材,随即就松松披件外套走出去,就近买了碗馄饨打包回来吃。 忽然,她听到身后传来唿唤声。 一时之间,将泷眼中浮现出无数情绪,下意识回过头后,来人的面容映衬进眼睛里,她双唇微张,半天讲不出话来。 她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是对方俊美的面容,然后将泷听到对方轻笑着开了口。 「公主殿下,好久不见。」 哦,想来这也是一些副本崩溃的附赠品,原本的西门庆也应该一同消失在副本里,但由于他曾经跨越过两个世界,反而被游戏生出了排异反应,竟然买一送一跟出了现实世界。 「要是我当初遇到的人不是他,」王宝钏目露痴痴,又是一脚踹翻脚底下还在往外拼命挣扎的男人,「会不会就不必落到这个结局呢?」 小萝莉啪地一声合上了图鑑,哼了一声:「别装痴情种啦,你不是已经恢復记忆了吗?」 王宝钏低下头,微微一笑:「说得也是。」 她记忆的源头是矇混的一团阴影,诞生在男作者臆想出来的带球跑母猪文学中,后来因为原作者的穿书被送到了现实世界,不过倒是失去了之前的记忆,只当自己真是个普普通通的女孩小王。 小王换到新世界也是个恋爱脑,交了个男朋友小薛,梦想着毕业之后就能嫁给他,为他洗手作羹汤,迈入婚姻的殿堂。 男朋友小薛不像小王那么充满幻想,每天都尖着脑袋想赚钱,然而他的小脑瓜註定他不喜欢走直路,赚钱的也并不是合法的方式。 从女朋友小王身上,她获得了灵感。 如果所有的女生都是这么愚蠢的话,他哪里还需要九九六啊?连买彩票都不用,直接开个杀猪盘不就可以有无数提款机了吗? 然而小薛的胆子其实并不大,刚开始还没有冒出绑架贩卖的想法,而是通过网骗的方式把自己打造成一个受了情伤只想买醉的单纯男子,让无辜善良的女生受骗,进而把感动转换为呵护欲,把呵护欲转化为母爱,再把母爱转化为哗啦啦的金钱。 能够从蠢货女人手里挣到钱,小王自然是举双手双脚欢迎,交了男朋友之后就坚定地和小薛站到了同一个战线。 毕竟,她又不工作,只是想要做个普普通通的快乐主妇,一点儿都不想在努力,至于那些单身的职场女孩子,在她的眼里就全都是情敌,要么就是她老公的晋升之路竞争者。 毕竟,男人就算再爱老婆,有时候也没法控制自己的下半身,不然怎么叫十男九嫖呢。 他们都是可可爱爱的大猪蹄子,遇到不要脸的女人勾引当然束手无策,等到意识到那些女人的无耻时,才会恍然大悟自己贤惠老婆的美好之处,自然就会哭唧唧地回来求温暖啦。 既然如此,那她聪明的小脑瓜很快转出了一个新的好主意,反正老公是肯定不能只有自己一个女人的,那就把这些情敌和竞争者身上的钱直接骗过来不就好啦。 老公钱也赚到了,批也透到了,双向也拉黑啦,更爱自己的亲亲老婆啦,这世界上再也没有这么好的事情! 于是小王也想要参与到故事里,再加上小薛也想要控制成本,就真的让自己的蠢货老婆演了一个角色。 网骗忧郁帅哥是个受过狠毒女人情伤的小薛,这个不要acdef脸的妖艷贱货如果真的存在,自然会让故事更加真实,打脸成功后让这些富婆提高成就感和爱怜感,相信小薛果然是个单纯深情的好直男,同时就是钱袋子大开,无本万利的美好故事。 于是,一心只有小薛的小王就变成了恶毒不要脸的贱货,吃着碗里的,望着锅里的,看到小薛没钱就噼腿,还拿着他的身份证骗网贷,最后逃之夭夭,只把老实人小薛当成了一个可怜真诚的好男人。 然后? 然后有钱的猪就可以上杀猪盘了。 特别是小王会间歇性失忆,有时候小薛直接把网骗前女友的人设直接灌给小王,这样的演技更为真实,完全骗过了同一性别的女人们,等到猪杀完了再告诉小王真相。 不过每次帮着自己男朋友点钱的小王恐怕也没想到,有一天,小薛的刀子竟然伸向了自己。 某次杀完猪之后,对着涕泪横流跪着求自己原谅的蠢货小王,小薛灵机一动,沉默下来,没有把实情告诉她。 这样一个好用的工具人,还是一直做工具人吧,谁要和这样的蠢货结婚?将来的孩子基因都会被带垮。 他第一次踹翻了小王,骂:「贱货!搁在古代,你就是个得被车裂的淫.娃盪.妇!」 于是小王不再是合谋者,也不再是快乐单纯的婚姻公主,妻权变成奴权,彻底成为了小薛说哪打哪的一条狗。 狗还能有食物,她得到的只有拳脚相向。 小薛经此一事,信心大涨,终于凭藉自己的战绩吸引了泡我吧萧戊诞的注意力,两个人达成协议,另外加入混沌的地下产业,这也就是原本林间小屋的由来。 直到他们意外穿进游戏。 虽说小萝莉不喜欢这个被男作家写出来的人物,但是也好奇:「你之前被薛某某欺负成那个样子都没有反抗,怎么在游戏的副本里,居然还反杀了呢?」 这也跨度太大了一点。
第629页 王宝钏极是悽苦一笑:「每次意外发生时都会失忆,也许你觉得这样的经歷很悲哀,但是对于我来说,每次都是个新的开局。」 进到游戏里的她不再是小王,而是真的王宝钏,生活在富庶丞相家的名门闺秀,大家小姐。 第一次见薛平贵时,他衣衫破烂可眼神明亮。一条条蜿蜒于他手腕脖颈的血管都像是虬结的树根,仿似任何灾难困苦都难以穿透他充满韧性的皮囊。 再怎么样的寒冷,都浇不息他心底的火,烧得那般炽热,一如天际边的颜色。 那是在夜色将近前,黄昏之后,映照出的隐隐约约要撕裂一切的红云。 怎么会有这样有生命力的人呢? 当年的王宝钏将头靠在冰凉的窗格上,恍惚的想。 明明是这样无趣的日子啊。 身为王丞相最宠爱的小女儿,她见过这样多千金难求的奇珍异宝,可拥有再怎样繁复精细花纹的制品都被置于了箱底,再怎样才高八斗的青年才俊,都要失神于她无意间露出的花盆鞋,而再怎样熠熠生辉的珠宝隔日就要黯了颜色。 烈火烹油车水马龙的相府,以及骑着高头大马络绎不绝来奉承的人们。 每一天的每一天,今天和昨天,和每一个后天都毫无差异。 那时她的心底,是咿咿呀呀唱出了怎样激烈热情的西皮快板:「两耳垂肩贵相品,龙章凤目帝王尊。夜梦红星是有谁,想必应在花郎身。」 于是沉寂十几年、娇艷如花的乖巧小女儿开始心生反骨,有热火烧遍了整一个雪白精巧的骨架。 终于如愿以偿嫁得有情郎的那天,她紧紧攥着花球 那与她割裂的相府所留下的,最后一点关于千金生活的念想,与对未来的满怀希冀。 该有什么不一样了吧。 怎么会有什么不一样的呢? 春去秋又会来,梨花开了又败,男人恋上又倦。 薛平贵激动地满脸通红,沖她高声宣布自己御马有功被大加褒奖后,她表面惊喜心却再一次倦怠。 她心想:什么嘛,如果仅仅是这种官职的话,她向父亲随意撒撒娇的话,想让谁当谁就能当。 没有意思。 和那旧时的十数年岁月一样,未来十八年的空等,同样都是一眼就能看穿。 没有意思。 听闻他出征西凉有功,听闻他春风得意被封先行官,听闻他被姐夫灌醉掳到了异国国王面前,却尚了公主。 且看他伪饰装扮成另一个男人来试探自己忠诚,且看他虚与委蛇想套出自己是否尚能从丞相府再寻得一点好处,且看他粗声威胁自己找出宫廷秘药解法的虚张声势。 没有意思。 可是这样一个男人,这样一个懦弱胆小、小肚鸡肠、粗鄙愚钝的男人,他居然只用一句轻描淡写的「误伤」就想掩饰自己亲手弒了自己的亲子。 还是以这样惨烈的方式。 那可是儿子啊,小手小脚小棍子都长出来的男丁啊! 要是个女孩倒也罢了,这可是个地地道道的小公子、小少爷啊! 那是她的血中血,肉中肉啊。 他怎么敢? 这样一个男人,他怎么敢? 那是她以王家高门贵女的娇躯,不顾窑子新寒苦楚,怀揣着所有的希望生下来的结晶。 生下的男娃比她的性命更重要。 他怎么敢? 她咬牙切齿,数十年从未体会过的愤怒,就在那瞬间席捲了全身。 王宝钏终于明白,在年少时曾去拜庙求籤,那光头眉毛雪白的僧侣有着慈悲的双眼,「施主有着无穷无尽的生命,只要等待就总会到来。」 「只不过怕到了那时候,施主并不会像预想的一般开心。」 当时的王宝钏是何等的嗤之以鼻。 嫁给薛平贵后,并没有得来她想要的一切;寒窑苦等十八年她依旧百无聊赖;那果真高头大马来接她衣锦还乡的男人,也并没有让她激动欣慰。 甚至在那个时候,她有一种莫名其妙的优越感 任你是得道高僧又怎样,她吃得了苦,耐得住寂寞,不惧世俗的眼光,为了自己一番痴恋可以放下所有,然而最终依旧没有得到期盼已久的东西。 可它最终还是到了,以她意想不到、惊悚不堪的方式到来了。 到了这个时候她才明白,自己是怎样珍惜以前所有无趣的清欢。 「蠢透了。」看到这里,小萝莉已经觉得无趣,正要折头往回走,忽然面色一怔,像是听到什么极为不可思议的事情一般惊讶地转过头来,「你把辛薇送去了哪里?」 对方已经疯傻,只是弯着满是血口的嘴唇,近似癫狂地大笑着。 王宝钏把手指咬在唇里,痴痴地笑:「没有男人,还有儿子可以依靠。可若是儿子都没了,我一个弱小孱弱的女人可怎么活啊?」 最后的那一天,她望着那断头台上薛郎那张狼狈却踌躇满志的脸,终于情不自禁地笑了。 「你总有一天,会和我一样。」然而她永远不会说出口。 不会说这漫长又短暂的生命,是怎样像一部滑稽又荒诞的折子戏。 下一个故事,又马上要开唱了。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这两个世界里,被pua的最直接受害者就是小王来着(挠头)
第630页 「两耳垂肩贵相品,龙章凤目帝王尊。夜梦红星是有谁,想必应在花郎身。」——《听他言来自思忖》-彩楼配可爱多「馍馍」,灌溉营养液+202020-12-2823:24:55 谢谢你这么无敌可爱又漂亮,还愿意给我灌溉营养液,祝愿可爱多可以天天开心呀,么么哒^_^ 第321章 、恋人与娇羞 大厦前面有一所花园。 穿着长裙的少女依偎在身边的男友身上,是个不胜娇羞的姿态:「冬业,我们今天晚上吃什么?我让家政机器人去做。」 被称作冬业的男人一身银白色的星际战甲,柔声回答:「小薇,我不想再吃家政机器人做的饭了,你亲手做给我吃好不好?」 少女一愣,随即不安地缩了缩手指:「但是我不太会烧菜,我上次热油锅的时候,不小心烫伤了手,现在还有疤呢。」 少女手指纤长白皙,看起来非常莹润,只有手背上的一个凹处显得尤为突兀。 「我知道。」冬哑亲了亲她的手指,然而语气却是不容抗拒的威严,「不过小薇,你要知道想嫁给我们名门西家,除了要孕育更多的子孙以外,烧菜家政也是必备的技能。我们家里非常传统,即便是现在满街都是人工智慧,娶进来的媳妇也一定要掌握这些。你明白了吗?」 小薇嘟了嘟嘴,心里划过一丝怪异,然而还是乖巧应承下来:「但是我只是个ba,可能很难孕育孩子,冬哑,你的家人会不会瞧不起我啊。」 冬哑眉目舒展开,好像是被女朋友给逗笑:「没关系,小薇。要是想生孩子的话,我再标记几个omega就是了,只不过现在女性的omega稀缺,一亲近男性omega我就身体起鸡皮疙瘩,等到下次沈家拍卖的时候我再去参加,看看有没有合适的omega。」 沉默了几秒,小薇好像在消化对方话里的内容,好半天才艰涩道:「冬哑,你的意思是你还会标记其他人吗?」 「当然了。」冬哑不假思索,傲慢几乎是刻在这个桀骜的男人眉目间,「现在哪个alpha没有好几个配偶的?更别说我还是出生于冬家的名门,要是只有一个配偶的话,可是会被别人看不起的。」 他说完之后,半天没听到身旁少女的依恋应是,不由得皱起眉头看了她一眼,发现这个叫做辛薇的女孩正在垂目思索时,不由得心下勐地一惊。 她该不会发现了什么吧? 但转念一想,这段时间小薇一改之前的冰冷姿态,对自己颇为温顺,应该只是他的错觉,然而他还是更加放低了声音,哄劝道:「不过,要是小薇你不喜欢的话,我就不标记其他的omega了。反正现在的子宫库已经非常发达,到时候挑一个成色不错的残缺女omega,另外为我们孕育孩子就是了。」 说完这些话的时候,冬哑的眉头更是不耐烦地皱起来,很显然并不是很习惯哄女朋友。 要不是因为对方出生于辛家,长得也是肤白貌美,一个女ba他根本就瞧不上眼。 更何况,这个ba居然还对他的示好无动于衷?这倒是让本来只是想撩拨玩一玩的冬哑动了点肝火,不惜用了点法子也要把人骗到手。 不过那法子也是有时效性的。 当下之急,还是先把这个鸭子给煮熟,到时候他再怎么玩她也是自己家的,谅一个女人也不敢离开自己。 要是辛薇真有这个胆子…… 冬哑想到这里,反而古怪一笑。 对于二十一世纪的地球人来说,这个世界是更久远的未来。中途发生了很多次炮火连绵的战争,在诸多类似核武.器的大规模杀伤力余波下,人类的数量越来越少,而且孕育孩子也越发困难。 渐渐地,人类进化了,在这个世界里大家的性别不再是以简单的外观来定,而是分为了alpha、ba、omega三种,而每一种又以生理特徵分为男女两种。 也就是说,这个世界上一共有六种性别。 alpha是战力最强,也是当初集结成队伍平定战火的勇士们,他们成立了政府建设了劳雷斯之国,也设定了法律规则。 ba数量最多,也是最为平庸的,放在古早时代就是传说中的打工人,勤勤恳恳九九六搬砖,为了劳雷斯之国奉献出自己所有的力量。 omega在建国时数量稀缺,不过经歷了这么多年的调养生息,人数虽然比不上前两种性别,但是也渐渐地多了起来。 在成立国家之初,男女的人数基本持平,甚至后者的人数还要多出前者一截,不过就在建国的当夜,战功赫赫的alpha们大设宴席,然而当夜不知为何竟然起了纷争。 那一夜是禁忌秘密,即便现在信息在光脑上储存,可以流动得飞快,依然没有人知道当夜发生了什么。 总之,最后的结果就是女性alpha一夜消失,不知所踪。而男性alpha握着麦克风,对着屏幕宣讲时仍满脸怒气。 原来这些女性alpha全都是其他星球派来的间谍,就是为了杀光地球上的所有生灵,这样才能让地球成为其他星球的栖息地。 一时之间,众人震怒,纷纷要求尽快将这些噁心的叛徒抓回来处死,绝对不能留任何一个活口。不过这说法并不能完全服众,刚开始还有不少人质疑劳雷斯之国的政府首脑,然而高层迅速制定法条,以极其严苛的方式下了命令。 任何胆敢谈论当日事情的人,男性抓起来拘留审问,alpha和ba女性即刻击杀,至于有生育价值的omega就餵下禁药,等痴傻后切割身体零件,成为预备的子宫母体。
第631页 也就是后来的子宫库源头。 毕竟那些叛徒都是alpha中的彪悍女性,他们可以合理猜疑,现在的世界上依旧还残留不少之前留下的奸细。 昔日保护群众的alpha把枪口对准了群众,可惜劳雷斯铁令严苛,无论有多少女性反抗不满,统统都被镇压下去。渐渐地,女性数量越来越少,而在omega女叛徒上做过试验后,alpha男性已经找到了提高怀孕率的方法,可以应用在男性omega身上。 从此以后,omega女性再也没有什么作用,要么是被圈起来成为女.奴,要么就是被切割身体成为预备子宫库,从此之后女性更为稀缺。 做出研究成果的alpha就来自于冬家,一时之间获得满劳雷斯之国的称颂,也因此从一个平民百姓之家一跃成为名流上层,获得赞扬无数。 alpha女性的数量早就已经归零,就算是还有残留的,也像是过街老鼠一样人人喊打,怎么可能敢出现在众人面前?omega更是被豢养,甚至有的女omega一出生下来就被灌下劳雷斯多年研制出来的秘药,从此神志不清,只是作为供人亵玩的宠物。 算来算去,倒是只有ba性别的女性还留有一些,毕竟她们不能被标记,也很难怀孕,正好可以用来做为劳雷斯之国添砖加瓦的美好材料。 像是辛薇,她出生的家庭是有名的omega世家,除了她之外全部都是omega。而且辛薇母亲生下这个孩子的当夜,就天降异象,好多人将其视之为不详。当时的辛薇母亲大出血,以自己的身躯给神色不定的其他族人下了诅咒,说但凡有人敢杀死自己的孩子,就必将野火烧身、不得好死、随即就直挺挺地咽了气。 辛家的人虽然有心掐死这个孽障,但是到底对那死不瞑目的母亲最后说的话心有余悸,没人敢去下手。 再加上这孩子从小就平庸碌碌,身上一点omega的香甜气息都没有,直到十八岁成年也是个平平无奇的ba,就连精神力检测也是最庸碌的b级。 可以说是除了外貌,辛薇没有一点继承了辛家的地方,就是个小垃圾。 辛家为劳雷斯之国牢牢不断输送新鲜血液,辛薇简直是他们家的耻辱,不过这孩子虽然精神力不行,性别也垃圾,但读书还不错,不需要像家族为其他孩子铺路送进好大学,她自己就考上了全国最好的劳雷斯大学。 好大学,就意味着好alpha,就意味着联姻,就意味着辛家能更上一层楼。 也不怪他们拼了命也要把自家的小辈们送进最优秀的高等学府了。 然而即便是辛家,也只能在有限的几所大学上动手脚,像是劳雷斯这种地方,是想也不敢想的。 可惜的是,好不容易能考上一个,却是最没用的女ba,不怪他们恨得咬牙切齿。若不是劳雷斯入学考试时已经记录好每一个考生的身份信息,他们早就狸猫换太子,把真正有联姻前途的羸弱秀气男omega送进去了。 也正是在劳雷斯大学,冬哑才碰巧认识了这个美貌得惊人的辛薇。 刚开始,他甚至以为辛薇是o装b,为了逃脱痴傻禁药才隐藏了自己的性别,明里暗里探查过好多次信息素。要不是劳雷斯大学管理的分外严格,他早就尝试咬着腺体标记了。 不过很可惜,辛薇就是个ba,地地道道的ba,平庸无奇的ba,如假包换的ba。 作者有话要说:劳雷斯,就wless啦 一直想写个ob恋,让我试一试哈哈哈 第322章 、逃奴与大学 在劳雷斯的国度里,这里的女人性命要分为两种。 值钱的,与不值钱的。 很显然,一个被家族抛弃的普普通通女ba自然是属于后者。 也正是因为如此,冬哑根本就不怕干的事情露馅,还要再接再厉劝服自己女友的时候,忽然来了个嗡鸣的通讯申请,是他的顶头上司。 正是沈家最为前途光明的上将,沈文局。 「我去忙工作了,你好好想想我说的话。」当下,冬哑再不敷衍身边的清丽女友,随意招招手就起身离开。 下意识点头的时候,满脸傲慢的alpha男朋友已经走远,辛薇哆嗦着拢紧了衣服,站起身往学校的方向走去。 本来应该是碧蓝色的天空现在是一片乌黑,这不是因为快要下雨,而是高耸入云的建筑与交织极为密实的车轨在半空中浮现,不时之间有个几个铁灰色的战舰飞过,旁边一个alpha小孩绑着通电的橙色翅膀尝试第一次飞行,差点装翻了一个女ba。 这小孩不闪不避,反而不屑地吐出口唾沫:「没长眼睛啊?臭老鼠。」 身旁的扫地机器人是圆圆的气球形状,听说取材是上万年前地球里的大白人物。 虽然现在的劳雷斯国度异常发达,但其实由于人工智慧科技和区块链的高速发展,机器人设立的程序已经可以满足百分之九十九的日常生活所需,而人类的大脑飞速退化,除了顶尖的来自于沈家的科学家,其余人基本全部依靠光脑生活,连穿衣搭配都需要机器人的帮助。 因此,他们的想像力和创造力也变得分外匮乏,所有的文娱活动就只剩下几万年前的地球上残留的作品,以及血腥的角斗场。 有人上人,自然就有命不值钱的人下人。 辛薇看了眼高楼建筑门口被一拳揍飞的男人,那个瘦弱的男ba还在下意识抱住自己手里的材料,旁边倚着太阳伞走路的是个看起来被分外滋润过的男omega,看到这幕哼了一声,脚下却毫不留情地从这颤抖的男人身上碾过去,像是没听到对方的痛叫,笑声更清脆娇嫩:「哪里来的死蟑螂,不照照镜子,还敢勾引我的老公?」
第632页 哦,这该死的雄竞。 从这边的巨大动静中移开视线,辛薇重新看向了旁边的大白机器人。 本来是柔软腹部的地方支着一个大屏幕,上面是一身围裙的女omega被踩在倨傲的男alpha脚底,柔弱地落了泪水,被鞋底摩擦的脸庞露出几道血痕,脏兮兮的,反而更让人血脉喷张想做点什么。 而这名前身是星际战士的男模特冷漠地转过眼睛来:「十二节课,教你彻底驯服刚来到家的omega。」 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头,辛薇本能地觉得有点不舒服,可是还没等想明白为什么,脑袋一疼,脑海中下意识浮现出来几句话。 「这个omega是不是在勾引冬哑?我一定要加倍对我的男朋友好,不然他一定会不要我的。」 「没有了alpha做老公,我还有什么活着的必要?还不如去做个残缺的子宫库提供者omega。」 披着头巾的人没看路,正好和若有所思的辛薇撞上,对方松松披着的头巾落下来,露出幼圆悽惶的一双眼睛,正随着身体的颤抖而散发出香甜勾人的信息素味道。 是个omega,性别为女,看她身上的女僕服装,看起来是从谁家跑出来的私人奴隶。 「求你……」后面已经有纷沓的脚步声传来,这omega面露绝望,明知道没什么可能,还是下意识恳求道。 在这里,抓捕逃脱的omega就像是以前捕捉可爱的poke摸n精灵球。不过以前是用来休闲玩乐,这里却是公民的义务。 每上报一次,就会获得不菲的奖励。但倘若看到了没有举报,那就会面临极其严重的惩处。 辛薇视线蜻蜓点水地扫过,随即冷漠地移开眼。 这omega却如同是绝处逢生一样,本来恐慌的眼睛里露出璀璨的光芒,连道句谢都忘记,慌慌张张把头巾戴上,又向远处走去,很快消失在人群里。 有悬浮车停靠下来,辛薇手腕上蓝光一闪刷了票,随即落座在靠窗的位置上,看着远方。 外人的角度看,她现在外表很平静,只是因为身体很虚,额头上沁了点汗水。 然而只有她自己知道,脑海里正在掀着怎样的滔天巨浪。 那道意识像是尖锐的针一样兇悍地扎过来。 「举报她举报她举报她,不举报的话她将来会勾引冬哑,我不要这个绿茶贱货去勾引我的男朋友。虽然冬哑这么厉害,我迟早要和其他女人共享一个老公,但也要越少越好,我才是唯一的正宫。」 悬浮车已经升高到半空中,底下表情肃穆的一伙战士冷漠逡巡,手指按在耳朵上不知道听到什么,很快锁定目标,飞速地往刚才女omega逃走的方向奔去,很显然这女孩能成功逃生的希望异常渺茫。 辛薇心下生出点奇怪的不适感,下意识反驳道:「为什么我一定要嫁个一个开后宫的男alpha?我自己也可以好好生活。」 下一刻,脑海里疯狂闪现的念头消失,就连辛薇自己都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她明明是最爱冬哑的呀,没有冬哑,她都没办法生活下去的。 而这回脑海里的那道意识来得更为兇悍,几乎是电击一样流窜起来,一瞬间就令她感到头破欲裂。 「冬哑是我的神!我愿意为了冬哑付出一切!别说是和其他的女人共享,就算是他要我去死我都能心甘情愿地副处生命。」 「冬哑比我的这条贱命重要得多,我就是个卑微的女ba,能被他看上眼是我最大的荣幸。」 「我已经不能为冬哑养育后代了,我是个不健全不合格的配偶,或许我不应该幻想成为冬哑的妻子,能够成为他身边一个小小的奴隶,永远仰视着他对我来说就心满意足了。或许我应该去尝试联邦新研制出的性别改变液,成为一个为他生儿育女的omega,就算是身体有残缺也没关系。能为冬家生下后代,将是我的毕生荣耀!」 这些念头像是疯了一样在脑海里刷过,近乎横冲直撞地破坏她所有的念头,就像是擦着洗洁精的钢丝球,恶狠狠地要把她脑海里所有的脏污念头刷洗干净。 辛薇背后都冒出了汗水,显然抵御这个念头的入侵异常困难,然而她还是下意识反驳道:「我是个生理健全的人,很爱自己的ba身份,为什么要去变成一个身体残缺的omega?」 这道脑海里的意识还欲辩驳,然而悬浮车停下来,大门无声开启,没有感情的电子音道:「劳雷斯大学已到站。」 拂过额头上被汗水沾得湿润的头髮,辛薇抿紧唇瓣,走下了车。 刚一走进人流如织的校园,就有个迎面走来的女生诧异地叫道:「辛薇,你什么时候喜欢穿长裙了?不是一直都说穿这种衣服作战行动都不方便嘛。」 辛薇还没来得及回答,这个梳着干练短髮的女生已经接着道:「你真的退出ka了吗?辛薇,你可是发起人啊。」 ka,也就是kilpha,以类似学生社团的形式在活动。 当然,这个ka并不是真的要杀掉alpha,先不说他们这些学生手无寸铁能不能打得过alpha,要是真有这个念头,手上记录每个人所有言行的晶片就要自动向上申报,恐怕不需要半个小时他们就被抓进监狱了。 这个ka更多的是指学术上的锤爆,劳雷斯大学并不是纯粹由校领导掌控,而是握在学生的手心里,具体来说就是和每次考试的成绩挂钩,具体涉及到操纵战舰、劳雷斯建国史、模拟机甲,以及身体素质精神力。
第633页 在辛薇入校以前,所有成绩高的学霸,也就是劳雷斯大学的实际掌权者都是身强体壮的男alpha,然而辛薇入学的成绩石破天惊,就算精神力是b,但凭藉其他的良好记忆力与矫健灵活躯体闯入前十,成为十年来唯一榜上有名的女ba,一时之间引得不少人关注。 联邦里管理军队的大人物当时还感嘆:「要是这个孩子是个男人,哪怕是个ba,我们也要收了。」 言下之意,由于辛薇是个女ba,最大的成就也不过是嫁一个高出身的男alpha,再也没有其他价值。 不过刚入学的辛薇并不认可这个观念,成立了ka组织,吸引了同样非a的同学来参加,他们互相帮助,短短几年间竟又是有好几个ba和omega闯入了悬挂在学校最高处的名誉榜,甚至引起了很多alpha的注意力。 刚开始,这些alpha不过是把这些人当做蝼蚁之间的小打小闹,并不在意,没有想到才这么几年竟是隐隐成了气候,当即派遣一些高位alpha前来刺探。 冬哑就是其中之一,而他惊鸿一瞥之后疯狂追求起辛薇,刚开始辛薇不当回事,冷冷拒绝。 直到某次冬哑以比试战甲操控力为理由请她出去吃了顿饭,然后,一切就变了。 第323章 、观刑与古怪 从那顿饭之后,辛薇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从此冷静无情、捨我其谁、姥子最牛的学霸气势消失殆尽,变得温柔似水,好好一个普通ba,竟然是比omega还要omega。 别说和之前一向无视的冬哑交往了,她简直是脱胎换骨,亲手建立的ka也退出,之前从来不上的刺绣插花课也开始报名,只是她好像并不擅长这个,课堂表现一塌煳涂,有人早就背地里等着看笑话,就等她名次跌落好上前嘲笑。 不过,现在的辛薇不在乎这个! 她对着眼前短髮的女生柔柔一笑:「是的,我之前都想岔了,和冬哑交往后我才知道自己之前的想法有多么浅薄。宁以安同学你也是,既然都是个生来娇弱的omega,何必要和那些五大三粗的alpha竞争呢?只要嫁给他们,你的人生就已经成功了。」 这个叫做宁以安的女同学是劳雷斯大学难得一见的女omega,因为宁家子嗣极其困难,这一辈竟是只有这么一个孩子,便借着家族的能力把她以alpha的生活方式培养起来。也不知道是先天还是后天原因,宁以安精神力极强,竟是在入学考试的时候得到了一个极难见到的a,因此纵然是个女omega,还是入了学。 刚开始,在这么一个alpha遍地走的雄性激素过剩校园里,她是很多人觊觎的目标。不过宁以安精神力极强,家族也庇护,三两下之后那些alpha吃了亏,也就转移了目标,去找其他的男omega宣洩体力了。 眼下,听到辛薇这么说,宁以安倒是没生气,只是面露古怪,纳闷道:「辛薇你怎么回事?要不是你上次校史课成绩依旧是第一,我都要以为你被下药了。」 辛薇一愣,而这时候悬浮车已经要合拢,这个短髮的俏丽omega灵活蹿上去,车门合上,载着人缓缓爬升起来。 这话宁以安其实也只是随口一说,然而辛薇缓慢眨了眨眼睛,心里之前按捺下去的那股奇怪的情绪又升了起来。 然而,下一刻她在光脑上看到冬哑发来的简讯时,那种奇怪的感觉顿时消失殆尽,心里又是一阵柔情蜜意涌上心头。 冬哑:「到宿舍了吗?」 辛薇:「快到了。」 就在她挂着柔和的微笑往寝室楼走时,又是一阵嗡鸣传来。 冬哑:「我看你在学校门口逗留了很久,是遇到了什么熟人?其他ba吗?该不会是alpha吧。」 冬哑:「快点回宿舍,除了我以外,没有什么好人,他们都是想玩弄你的感情。这话不是有意在冒犯你,只是小薇你也知道,很少有alpha会愿意娶一个平庸的ba的,他们都只是想玩玩而已。」 辛薇下意识发回个娇羞的表情,不过心下那股奇怪的感觉又冒了出来。和脑海里不停刷着「我好爱冬哑啊,我一定要乖乖的,不惹老公生气」的意识相违背。她不能明确说明这种感觉,只是在看到冬哑的话时感觉到些许刺眼。 这是为什么呢? 意识到自己竟然对冬哑生出点潜意识的不满,辛薇赶紧摇了摇头,把这股疯狂的念头驱散开。 她怎么会对于冬哑生出这样的情绪呢?那可是她的男朋友啊,还是个为劳雷斯帝国创下杰出成就的alpha,无论如何都不能这样! 想到这里,她连忙拿起梳洗工具,进到浴室里洗澡,也算是洗清自己之前产生的奇怪念头。 出来的时候,水汽氤氲在窈窕的少女身上。虽然她纤瘦,但是从腹部和胳膊隐约浮现的线条都证明本人经常锻鍊,肉身强健,蕴含着极为强健的力量。 即使男朋友冬哑非常喜欢柔柔弱弱的美女,但是辛薇还是没有放弃掉健身习武的习惯,每当脑海里浮现出放弃的意识时,她都会以「这样更容易受孕」来劝说脑中的念头。 说来也奇怪,明明是自己的脑袋和意识,为什么她潜意识里还觉得需要去劝说呢? 光脑早就不停闪烁了好多下,辛薇把手环重新绑定在手上,随便划开,就看到了自己的家庭群久违地闪动起来。 「大伯:小薇,最近和冬哑相处得怎么样?有结婚的打算了吗?到时候大伯给你发红包。」
第634页 「二叔:是啊,上次你林林表弟还说要请你和姐夫吃饭,他可是我们家里最柔顺可爱的omega了,到时候你们姐弟俩互相帮衬,肯定也好过有别的骚蹄子嫁进来啊。」 「三舅:得了,都说什么呢,人家小俩口处得好好的,你一个当长辈的掺和什么?小薇是最孝顺的人了,要是嫁过去还能不带着林林一起?到时候啊,你就享福去吧。」 「二叔:哈哈哈哈哈,你说的对,我是年纪大了,脑袋也昏头了。不过小薇你怎么不说话啊?是嫌弃二叔给你的红包不够大吗?」 「父亲:辛薇,别在那里装死,没看到叔叔伯伯都在问你话吗?果然是个ba赔钱货,这些年教你的礼仪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 一直沉默的表弟omega忽然跳出来,酸里酸气。 「林林:你们还看不出来吗?人家辛薇多威风啊,哪里瞧得上我们,也就你们还把自己当回事。上回在宴会上姐夫看我都直了眼睛,辛薇就是当没看见。真当别的人都是傻子啊?她是想要一个人独占姐夫呢,呵呵。」 辛薇把消息记录删除掉,眉目不动。 这个家族群已经很久没有动静了,然而辛薇知道这些辛家人并不是沉默下去,只是有另外一个没有辛薇的小群,上回有一个omega的嫂子实在是看不下眼,把截图发给她,抱着自己的第四个孩子嘆气:「这些人就是酸你能得到冬家的青眼,想要占好处,又不想低头,鸡贼得很。」 之前辛薇的母亲还在世的时候,对这个女性omega很是照顾,因此饶是辛薇不受喜欢,嫂子还是会在力所能及处给她点关怀。 不过嫂子只是个女性的omega,人微言轻,在家族里也并没有什么发声权,能在必要时帮辛薇说两句话已经很是难得了。 辛薇懒得理这群人,正要关上光脑的时候,忽然又弹出来一个消息。 是男友冬哑。 「冬哑:今天你在大厦花园前的街道上,有没有看到一个戴着头巾的omega?」 辛薇脑子里马上就浮现出那个眼神悽惶的少女omega,但是很显然,对方并没有逃得开。 果不其然,不用她回答,冬哑已经接着说起来。 「冬哑:那是个恶劣的逃奴,幸好我们劳雷斯军队的战士们都足够英勐,很快把这个逃奴抓了回来。这个骚.货胆子也大,主人怜悯她没拴上铐子,她居然还敢逃!」 「冬哑:女人果然都是不揍不行的贱货,一个疏忽就只想着跑,怪不得当初议会处置掉了所有的女性alpha。当然啦,我不是在说小薇你,你是最乖的,要是看到这种事情,肯定一早就上报了,对吧?」 辛薇心忽然跳得快起来,除去脑子里疯狂尖叫说忏悔坦白的意思,她心中另外生出点不妙的念头来。 「冬哑:我们刚才调了监控摄像头,这个omega在逃亡的路上还碰到了一个人,那个人绝对看清了这个逃奴的身份是omega,但是竟然没有上报,你有没有在街上看到这个恶劣的同伙?」 她瞳孔勐地一缩。 「冬哑:但是很遗憾,当时那个夹角的摄像头恰好坏掉,只有另一个角落的摄像头拍摄到了模煳的人影。说起来,那个同伙和小薇你今天穿的衣服还有点相像呢。要不是我知道你绝对不会背叛劳雷斯之国,恐怕都要怀疑小薇你了呢。」 一时之间,辛薇不知道是该吸一口气还是要松一口气,而原本安静的光脑忽然自主运作起来,弹出一个极为高清的直播视频。 现在的科技已经非常发达,像素解析度也尤其的高,从这里看,就连少女湿漉漉脸颊上的细小绒毛都清晰可见,更不用说浑身深浅不一的斑斓血迹,此刻她眼神空洞,茫然不已地看着这边。 而冬哑最后发来的消息弹出。 「冬哑:但没关系,沈文局上将已经下令,让全劳莱斯国度的人一起来观看这个女人的审讯样子,我就不信还逼问不出来是谁。」 不用他再赘述,视频背景音里冰凉的介绍已经把这个女omega的身份解释出来,所有劳雷斯公民的光脑都被自动切到这里,一同来观察这个逃亡罪犯的审讯过程。 「你犯下的罪过本该万死,但是因为你怀上了主人家的孩子,仁慈的议会决定给你一次机会。如果你坦白从宽,交代出来让你做下背主之事的幕后女alpha,我们或许可以考虑从轻处置,只是废了你的手脚,让你做一个公用娼.妓。但倘若你执迷不悟,那么我们只好剥离你的子宫,让你成为一个没有意识的子宫库,永远处在营养仓的孕母集体中,继续为伟大的劳雷斯之国发光发热,以孕育的子孙偿还你犯下的滔天罪孽。」 所有人的光脑都在此刻转到了视频,而少女颤抖脆弱的面容映衬在所有人的眼睛里。 女omega是这样柔弱而无用的东西,除了豢养在家里当一个逗趣的玩物,没有任何的作用,更别说是什么威胁性。 为了让大家更好地观赏到叛徒逃奴的下场,军队甚至没有把她的手脚完全束缚住,只是在她脖颈上套了个项圈,滋润干涩嘴唇唯一的方法是旁边狗盆里的黄色尿液。 「说吧,」那声音带了点蛊惑的意味,「说出来是谁让你这个本来单纯忠诚的女omega做下这样胆大包天的事情,仁慈的劳雷斯之国会给予你宽恕。」 辛薇眼神微凝,手指已经下意识抓起熟悉的武器,纵然知道这是徒劳无功,可还是眯紧了眼睛。
第635页 而在万众睽睽之下,孱弱的女omega张开了嘴巴。 「我的同伙是——」 第324章 、炸裂与恢復 辛薇在那一瞬间,紧抿起双唇,眼睛也冷凝起来,然而手指已经汇聚起力量。 她不为自己的一时念头而感到懊悔,然而并没有什么时间可以供她来惊慌失措,脑中已经浮现出无数条逃跑的线路图,尽管辛薇自己也知道这些都是徒劳无功的,但是哪怕只剩下万分之一的可能性,她也总是想要予以尝试。 她眯紧了眼睛。 就在这时,光脑中浮现出的视频被放大,女生浑身颤抖的样子分外清晰,而这个逃跑的女omega眼中原本的犹豫不决忽然化作了坚定。 她在说出所谓同伙的那一刻,忽然伸出手,向在场的最高统领招了招,那是个沈家人,虽然不是最有前途的后辈,但也是很受宠爱、前途无量的副官。 正是这个alpha凭藉着omega的信息素,当时一眼抓到了这个戴着头巾的女孩,随即凭藉自己强悍的肉身,一脚碾碎了她的五根脚趾。 这个omega再也不可能会走路了。 当时大家都夸这alpha感官敏锐,但其实所有在场的人都知道,这不是因为什么鹰之眼神或者敏感的精神力,纯粹是这副官自己家里就养了很多女性omega,甚至都已经超出了劳雷斯之国政府的限制数量。 负距离接触得多,自然也就会知道这些omega身上都会有什么味道,因此才能在现在生理机能正常的女omega数量如此稀少的情况下,依旧能一眼就捕捉到混杂在ba之间的逃亡女奴。 这副官眼球转了转,旁边有战士还想伸手去拦,然而这副将现在正是志得意满的时候,他知道如果真的能捕捉到一个女alpha的话,简直就是前途无可限量。 因此,他不耐烦地一脚踹开了那个谨慎的战士,提了提腰带,几步过去不屑地道:「我来了,你说吧。」 女omega眨了眨眼睛,水汽一下子就氤氲起来,正是常人想像中的柔弱可怜的omega形象,因此原本就没有什么警惕心的alpha松懈下来,甚至靠在门口的几个小战士还低声调笑起来。 他们离收音口的位置非常远,但是辛薇耳力异常好使,一下子就捕捉到了,当即眉头紧锁,凝神细听。 「这女omega这副贱样子,是想死前再挨一次干吧。真晦气,我觉得omega都天天一副欲.求.不.满的柔弱样子,这个女版的果然要更骚一点。我要是副官,恐怕就忍不住了。」 说罢,这战士还吞了口口水。 「副官也惨,可惜这是直播嘛,就得忍着点。反正他回家之后也有一群的omega在跪等着接尿。」 「说的也是。」 虽说不是每一个在光脑前面观看的人都如此细心,能听到这两个人不算很大的谈话声,但是对于在场的alpha来说,这些话可都是非常清楚,一时之间对视着讥嘲笑起来。 就连那个女omega都听到了,更不必说现在眼中显出得意洋洋的副将alpha,本来家族教给他的「时刻谨慎小心」家训更是忘到一边,他很大度地弯了大半个腰,嘴唇挑起来:「你说吧,小奴隶。」 「我的名字叫静静,副将。」这副将本来还一愣,等听到这柔弱女人说完这句话后笑得更不屑,还带出几分轻佻的打量,只当对方又臣服于自己的魅力,「就是我想静静的那个静静。」 静静声音孱弱,像是因为之前的那番非人责打而失去力气,但听在副将的嘴里却是在故意勾引人。 要是她真能给自己提供出背后元兇,给她个肉.便池的身份也未尝不可,这出身于沈家的副将笑了一下。 随后,静静附在与自己身份云泥之隔的副将耳边,轻声地说。 「我想你们也陪我一起静静。」 这个时候,星际战队的沈文局刚刚述完职,从议会那里阔步走出来,结果就看到了光脑上的一幕。 蠢货! 看到这个和自己带点血缘关系的副官懒洋洋走过去的时候,沈文局就皱起了眉头,显然看不惯对方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一个女omega,死了也就死了,在镜头前做出这副狎昵样子,不过是让人平白看了都噁心! 当时他思忖一定要好好教育一下这个人,然而这究竟也不算是个什么太大的事情,男alpha就算是有点不清不楚的桃色,也是正常的,没有人会过多苛责,只是有时候会沾上个风流的名声而已。 因此沈文局移开了注意力,等到重新登上私人战甲的时候,才把眼皮往光脑上随意一扫。 就是这一扫,他眼神一紧,瞳孔勐缩起来! 这个静静,这个下贱卑微的女omega,她怎么敢!她怎么敢! 劳雷斯所有的公民都在默默观察着这副场景,一边在论坛上敲击谩骂这静静不守o道,逃来逃去竟然连对主子的贞洁都不能守,一边又忍不住把另只手伸下去,不清不楚地滑动起来。 然后他们看见了毕生难忘的一幕。 这个叫静静的逃奴,把那么细弱的一根手指挪向自己的后颈,那里不仅仅是普通的腺体位置,更是女o奴隶特有的植入晶片,可以时时刻刻定向本人的所在地,不仅仅是发给主人,在犯了重大错事的时候痕迹会被公布,让所有人看到她的3d照片形态,脸上也会被用难以消除的雷射笔刻上痕迹,以达到杀鸡儆猴的作用。 那个晶片的位置卡的极为巧妙,正是腺体的最深处,每一次omega动情的时候,信息素都会在晶片那里卡顿,让omega滋味更美。
第636页 因此,纵然主人可以在标记时获得前所未有的爽感体验,然而同样的行为,对于omega来说却是残酷的刑罚,不仅没有任何快乐的体验,反而每这样一次都是在折损自己的生命。 议会也知道这样的行为对于女omega来说是个过分的折磨,为了防止这些女人反抗,晶片里还另外设置着微型炸.弹,一旦情况超出控制的时候,自然可以远距离操控爆炸。 不过,现在的劳雷斯是一个非常文明的国度,真正的爆炸事情已经少之又少,而且女omega作用这么多,炸了可就是一了百了了。因此,这炸.弹虽然依旧放在晶片里,但是很久都没有再次被使用,就连很多的alpha都快忘记她们后脖颈上不仅有香甜的信息素,还有个破坏性十足的炸.弹了。 假若是经验十足的沈文局在现场,一定会在静静把手指戳向后脖颈的时候就意识到不对,可惜这个副将实在是洋洋得意昏了头,完全没有想过对方会有这样玉石俱焚的念头。 别说副将已经快忘了omega脖颈上有炸.弹的事情,就算是他记得,也绝不相信手底下的omega会有这样的胆子。 开什么玩笑呢,这可是个天生只会挨艹的omega,给她十个胆子也做不出来这种事。 于是,下一秒,这个唇角的笑意还没有收敛干净的副将在瞬间就爆炸成一个火球,连残肢怕是都收不干净,和其他自己一向有点瞧不起的普通战士混在一起,连骨灰也相依相偎。 在全国公民的共同关注下,这一伙非常精英的alpha护卫队,被一个从未瞧得进眼的omega给一手弄死了。 震惊劳雷斯帝国。 比起瞬间譁然的群众,辛薇却在看到火光燃烧起来的瞬间跑进洗手间,虽然没有身临其境,但是那把火焰却像是烧进了大脑皮层,让她浑身都灼烧着疼痛,就连那絮絮叨叨的脑中意识都模煳听不清楚。 她脸颊煞白,扑了一点水上来,然而依旧能感觉到浑身滚烫。 脑海中一直浮现着静静死前最后的样子。 这个叫静静的女孩直直地看向摄像头,明明是对着所有人,可是辛薇却莫名感知到她是在看向自己。 那双总是娇怯藏着情动泪水的可爱眼睛眸中划过坚定,嘴唇蠕动出一个谢谢,随即毫不犹豫地把噼裂的指尖捅向了最为敏感脆弱的腺体深处,在血流出来就已经有葳蕤火光将其吞灭。 静静的眼睛里有火焰。 脑海中的意识越骂越凶,声音也毫不客气地越叫越大,几乎就要让她失聪,然而随着那莫名灼烧起来的热度,不仅仅是脑中开始嗡鸣作响,好像有另外一层隐约的薄膜被渐渐刺穿。 愈是疼痛,这样的感觉也就愈发的清晰。 那道意识不肯屈服,还在疯狂地于脑中狂轰乱炸着。 在痛楚到达了某个顶点的时候,辛薇眉头一拧,抱住洗手台疯狂地吐了出来。 先喷出来的是一口暗红色的淤血,随后是大口涌出来的黑色药液,散发着古怪粘稠的腥臭味,直到快盖满小半个池子时,才又有鲜红的血液汩汩流出。 这一下子几乎折腾掉辛薇的小半条命,即便是本身的肉身再强悍,也受不了这样的失血程度。 要不是她按住了台子,怕不是要软趴趴地滑落在地上,原本就煞白的一张小脸更是苍白如纸。 然而,此时此刻的辛薇却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放松。 脑中一直喋喋不休教她做事的意识消失了。 她终于明白过来。 第325章 、鸡肋与戒指空间 洗手池有一滴透明的水滴慢悠悠滴落下来,顺着光滑冰冷的台子凝成滴珠子,摇摇欲坠地晃在辛薇快要睁不开的眼帘前。 不行了,不能再这样做下去。 她狠咬着牙,凭着一股意念把自己撑起来,先伸手把水池的水龙头给牢牢拧上,这才跌跌撞撞地走出去,一把划开地面上覆了层薄灰的箱子,把营养剂打开一口灌下去,连喝了五、六瓶才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恢復了一丝气力,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冷厉如刀,刺出和之前全然不同的锐利视线。 等到气喘匀以后,她从书架上取了个化学课上剩余的干净试管,拿手抹去管口的薄薄盖子,重新来到洗手池里,把里面的腥甜黑水装进试管里,等到提取完毕,才重新打开洗手池底的小小凹槽,把所有的污浊痕迹都清理干净,还喷了点空气清洁剂,直到原本那丝怪异的味道彻底消散后,才重新挺直腰背走回卧室里。 辛薇根本就不喜欢冬哑,也不可能喜欢,她的眼里只有战斗与学习。除了这两样外,没有东西会让她心跳加剧,连血液也泵动开来。 事实上,严格意义来说,辛薇甚至并不是这个世界的土着人民,她的原身是上万年前的古早地球人,那时候还是以世纪来划年份的时代。 因为偶然间玩了个游戏,走了个潘金莲与武大郎的剧本,她也不知道是碰到了哪个bug,最后在武大郎被斩首的时候,整个游戏世界崩塌,而她竟然莫名其妙被传送到了现在的世界,成为一个普普通通的胎生ba。 最令人愕然的是,在上一次的全息游戏里,有一个疯疯癫癫的古怪巫婆,房间里还矗立着某一尊和她异常相似的雕像,口中称唿自己是什么奇奇怪怪的战神。 虽然现在的世界里,确实是abo三种性别并存,然而辛薇距离战神这样的地位实在是非常遥远,她只是一个劳雷斯大学的普通学生,虽说身体素质比一般人强上一点,但是比起在家族中受到细緻锻鍊的顶尖alpha还是差了一大截,更何况她精神力只是个非常平庸的b,距离什么战神的地步也就更加遥远了。
第637页 从某种角度来说,辛薇在原世界里是很热爱促进平权的人,即使是穿越到这个世界也一样,虽然不能撼动国会基本,但是一直在尽自己的所能去帮助和自己一样的弱势群体。 比如说成立ka社团。 她当时只是想从小处改变,性格也足够谨慎,但仍然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这么轻易就中了招。 上次冬哑是以「和自己最后切磋一次就不打扰」的名头把她约出去,因此辛薇也相信了,却没想到一到训练场地,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这人已经神色狰狞地找了好几个兄弟束缚住她,然后把一早准备好的药剂给灌了下去。 出生到现在,虽然说在辛家里也有摩擦,但那时候也仅限于和一堆男omega的唇枪舌剑,到了学校后一般的alpha看不起ba,平素也没有什么交谈。而这次的亲身经歷才让她真正地感觉到alpha的恐怖之处,甚至在被灌下药的最后清醒时刻,辛薇都知道,她连想要报警都是没有用的。 这些高门贵族同气连枝,全都是互相帮衬的一丘之貉,或者说所有人都差不太多。 即便是辛薇那时候能挣脱出来,也没有任何作用,甚至反而会被星际警察嘲笑「你一个ba又不会被标记,有什么好怕的?他还没强.奸你呢,别太矫情了。」 而等用了药后,辛薇并没有完全失去记忆,只是关于上一辈子的回忆丧失掉,就连冬哑强行给自己灌药也被脑中意识曲解成「他只是太爱我了」、「都怪我自己之前太装相」、「我还要感谢这副药,让我不正常的大脑以正常的方式运作起来呢。」 事到如今,辛薇还有哪里不明白?那个意识不是来自于别的,正是来自于手里这管黑漆漆的粘稠药液。 说来也令人惊悚,就算是辛薇把它全部都吐了出来,这个药也并没有「死去」,现在正在试管里翻腾着,好像随时要破开这个透明的玻璃壁,再好好找一个合适的宿主来寄生。 辛薇冷笑一声,把那管黑色的药拿到面前,轻轻地弹了弹,眼神也一下子变得幽黑起来。 无论是什么能耐的高贵alpha,她既然都吃了这么一个大亏,就绝对不会放过他们! 她无论如何都不能忍受自己手脚被缚、连唿吸都不能自由的绝望感受。 联想起光脑里看到的静静,那个坚韧到破釜沉舟的眼神又一次浮现在脑海里,仰倒在床上的辛薇狠狠地咬紧了牙关。 正在这时,屋子中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响声,就像是安静光滑的布料上被划破了一个大口子,而房间内原本平静的空气都震盪起来,传来了细微的波纹。 有异世界的人撕破结界,原本在安静记录时间的钟表瞬间停止摆动,光脑中论坛爆.炸一般的热议在这一霎那永久停留在第25000000层上。 辛薇瞳孔勐地一缩。 不过,这个异世界的来人一点都没有高冷厉害的样子,一头原本应该柔顺的头髮炸开成太阳花,边角都有烧灼蛋白质的烤肉气味,更别说那张看不出原本肤色的脸,像是扑在了一坨煤炭里,黑漆漆的只能靠转动的眼白来定位眼睛位置。 身上原本的小裙子破破烂烂,这个看起来原本可能是个小萝莉的人拿着一片步往自己的身上粘,唉声嘆气:「想要来到这个世界实在是太难了,又没有合适的穿越结点,也没有强烈的意愿。要不是刚才的火灾和这个屋子里的剧烈情感波动,我还不知道要过多长时间才能到这里。煞笔萧戊诞,都快死了还能惹出来这么多破事!」 说到这里,她似乎才发现震惊看向自己的辛薇,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嘴,勐地捂上自己的嘴,手指一晃就重新露出洁白可爱的面容,沖她甜蜜蜜地笑起来:「你好少女,想要和眼前的我签立契约吗?」 辛薇:……这么中二真的好吗? 咳了咳嗓子,小萝莉这才重新找回以往谈判的自信,毫不客气地坐上了书桌,一双又圆又短的腿摇晃来摇晃去,用一张不满十岁的脸诱惑道:「想要对那些欺负过你的人復仇吗?想要拥有强大的力量吗?想要成为永不停歇为自己的理想和自由而奋斗的战士吗?」 辛薇眼皮子都没掀,淡淡地道:「我没有钱。」 小萝莉勐地一噎。 下一刻,她气咻咻地站起来,然而在看到眼前这个女ba冷静的面容时又一下子收了气焰,声音转柔道:「不需要钱,我们是反pua的联盟,严格说起来,你也是在我们的一个任务者做任务时被不小心传到这个地方的,所以你只要灭掉这个世界里劳雷斯国度的alpha,让他们种族灭亡,你就成功啦。想回到现实世界就回去,想留在这里就留在这里,想反覆横跳就反覆横跳,亲爱的你觉得我的这个提议怎么样?」 辛薇毫不犹豫,一把推开萝莉软嫩的小肥脸:「我没疯。」 能让欺负她的alpha付出代价就已经非常困难了,现在光是想想辛薇都觉得棘手,更别说灭族了! 她又没有病,中学二年级也早就毕业了,怎么可能和整个世界为敌? 她又不是金木小天使! 「别急别急,」小萝莉也知道自己过分,伸手一掏,就凭空抓出来一个戒指,「因为你是无辜受到牵连,而且这个任务确实很难,我们友情赠送你一个空间,这还是破天荒地头一次呢。」 挑了挑眉,辛薇难得有点诧异:「这就是传说的灵泉空间?种田文必备的那一种,可以通过吃桃喝泉水改善体质、存储粮食、美容养颜的灵泉空间?」
第638页 小萝莉欲言又止,慢吞吞地道:「不是。」 看到辛薇这么期待的眼神,小萝莉都不好意思开口说话了。 这个空间啥都没有,就是啥都没有,字面意义的啥都没有,里头只有光秃秃的一片。 别说灵泉,连芥子空间都比不上,也不能存储任何的东西,只能让本人钻进去,也不能避难,被锤死就是被锤死了。 「这个算是我自己能力的一种衍生物品,」小萝莉纠结地摸摸下巴,小声解释,「你虽然不能有这些东西,但是可以短暂的静止时间。」 不过每一次能钻进去静止时间的契机也很微妙,不是什么时候都能出现的,听起来这个空间挺鸡肋的。 好吧,不仅仅是辛薇听了疑惑,就连小萝莉都觉得鸡肋。 可那又能怎么办啊!小萝莉她本人也非常的无奈啊! 辛薇:「然后呢?就没了?」 小萝莉张大嘴,又合上,又张大了嘴,她吞吞吐吐道:「你也可以在晚上遮不住太阳光的时候进空间里睡一觉?这个倒是不需要契机,随时都可以。毕竟那里挺黑的,听说很有助于睡眠。不过你要小心的是,一定要在安全的地方才能进去睡,因为你的皮囊还会留在外面,看上去就是失了魂,要是有谁捶你,你就完蛋了!」 听闻此言,辛薇异常平静地想,到底是捶扁这个戒指来的容易,还是捶扁眼前衣服还破破烂烂的小萝莉会更加容易。 第326章 、药方与俘情 等到小萝莉离开后,辛薇坐在了课桌前,屏着一口气,心念一动,一本巴掌不到的册子就在脑海里翻动开来。 最开头的扉页上面还写着《屠a策》。 粗略翻动了前两页,辛薇心中一动,手上的戒指微光一闪,忽然又想起刚才最后和小萝莉两个人的对话。 「美女子,你冷静一点,不要生气。」似乎也感觉到对方的眼神,小萝莉咳了一声,又赶忙从身上翻了翻,不多时就掏出一本无字书来。 是真的无字书,从当时的辛薇角度看上去,上面只是空白一片,什么东西都没有写。 小萝莉:「我也知道你单凭这个垃圾空间很难做到,所以我们这次额外大福利,再加赠你一个金手指。」 辛薇:要不是这巴掌大的破本子上面一个字都没有,我就要信了你的邪。 小萝莉不知道她的想法,不知道忽然想起了什么,像是有点畏惧地看了眼这本子:「你还记得将泷吗?」 这名字异常耳熟,然而已经过去了快二十年,辛薇眼皮微眨了眨,才诧异道:「在游戏世界里面遇到的潘金莲?」 小萝莉无声地表示默认。 辛薇讶异了:「这和她有什么关系?」 然而她脑子转得非常快,再联想起当时副本里对方些许想不明白的行为,现在忽然像是迷惑的薄膜被穿透一个洞,豁然懂了:「她也是之前的任务者?」 「对的。」小萝莉点点头,「当时的空间崩塌是由于游戏界面的不稳定,里面的薛平贵和王宝钏都是现实世界中的人穿越过去的,因此这两个主要npc消失以后,那个脚本就崩溃了。将泷在知道你的遭遇后非常着急,和我们商谈了一番,另外加送了你这个册子。」 其实这小萝莉说话已经是非常含蓄了,那个时候将泷可不是什么和平的语气,很显然撸袖子要干架了。 但不管怎么说,辛薇确实是遭遇了无妄之灾,因此送个册子也不过分。 「它会根据你自身的能力水平,为你量身定制出训练的教程,你也可以当做是小说中跌落山崖后得到的秘法。」小萝莉手指一晃,这本很小的册子就晃到对方的手心里,「但是这种秘法不是像这个界面其他的世家那样,只需要用神思一扫就可以记录下去。这个册子更像是五年高考三年模拟,需要你一个字一个字地用肉眼去读,专为经歷过高考的考生量身定制。」 简而言之,又一个鸡肋。 小萝莉脸都因为害羞而变红了,眼看着辛薇没出声,赶忙转了话题:「但是这个倒是不需要担心携带的问题。你只需要给它起一个名字,里面就会出现字迹,然后就会沉进你的脑海里,只需要你心念一动就可以在脑海中阅读了,很方便吧?」 「你想起什么名字啊?」小萝莉还催促,「辛氏宝典怎么样?一听就知道很厉害,将来留作家书传承也非常不错。」 她因为来得急,并没有及时了解到辛薇现在的家庭状况,不过好在后者不在意,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辛薇问:「你要和我签订什么契约来着?」 「诛杀掉全世界所有的alpha。」小萝莉毫不犹豫。 然后就看到辛薇手指一转,转眼就在那册子上落笔。 「屠a策」。 真是非常的简单,而且直白。 拿出契约,等到辛薇签上名字后,小萝莉才隐约松了一口气,这个世界对她的存在似乎非常排斥,不过是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小萝莉本来就不大的身形又缩减了一圈,这时候是不得不离开了。 想了想,小萝莉还是抿住嘴巴,提醒她一句:「这个世界我们之前也没有进来过,像是临时衍生出来的一个异数,你要多小心。」 随即就身形一闪,像是电视机接触不良了一样,很快就消失。 刚才的场景在辛薇的脑海里转瞬即逝,比起那个现在完全没什么作用的戒指,她自然是对这本《屠a策》更感兴趣,随着想法一动,那书册很快就翻转起来,关于本世界种种毒药的讲解与炼造方法就浮现在眼前。
第639页 不过就像是小萝莉说的一样,这个方法非常古早,想要搜寻到想要的资料非常麻烦,只能自己一个一个对照着去比较。 关于魔药的资料浩如烟海,虽说这小册子看着不大,但是翻起来才知道,像是永无穷尽一样,那看起来薄薄的尾页,怎么翻都看不到尽头,倒是真的像揣了一个博物馆进来。 但是幸好,虽然辛薇已经来到了这个世界很多年,但是之前在二十一世纪学习生活的记忆还在,再加上她本身性格异常坚韧,因此也不着急,悬着灯一页一页地和自己手里的黑色药液对比起来。 过了大约三个小时,就连窗外天边都隐约浮现出一丝鱼肚白,辛薇眼下现出点淡淡的青黑,每当困意提起时就咬紧舌尖,以血腥味逼退。 虽然知道时间焦躁,这手里的黑色药液不老实,眼看自己就要压制不住,但是她依旧神情冷静,看不出一点慌乱的模样。 试管上已隐约出现裂痕,辛薇又翻过一页。 找到了。 按照图片和功效一一比对之后就,辛薇很快就确定,这个黑色药液正是书本里记载的俘情药方。 这是一种从压制omega的药中获得灵感,进而衍生出来的「爱情药剂」。简单来说,服用的人会对制药者指定的人萌生爱意,这爱意极为霸道且蛮不讲理,正是应了「爱情就是没办法说明的」意思,让服用药物的人瞬间就对旁人死心塌地,就算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也会在药液的劝说意识下自动抹平。 自然,这个俘情药方并不是功效永久的,只能根据药剂的精良程度维持或多或短的不定时间,如果药效减退,需要后续再进行补充。 辛薇之前就是被灌下了这个俘情药方,这才中招。 但不幸中的万幸是,冬哑手里的这管药并不是最精良的,他也并不想花太多心思驯服一个ba女人,只是想等着木已成舟后就停了药。 劳雷斯国度对于婚姻的要求十分严苛,结了婚基本就无法再离,手续极为繁琐,甚至需要徵求两方家族的同意。 与此同时,但凡是离婚的都会被烙印上标记,甚至让所有知道的人都为之不齿。 到时候,就算是辛薇清醒想要离婚,别说这个世界有多严苛,辛家就能扯掉她的一层皮。 但是,不同性别的人可以和不同数量的人缔造婚约。 ba和omega都只能和一个人结婚,而alpha可以标记无数个,虽然名义上的配偶只能有一个,然而多娶的严格意义上来说就像是他的小妾,也是被法律所认可的。 也可能正是出自于这个原因,冬哑给她下的药并不是最霸道的,不然以辛薇现在的能力,即便是受了刺激,也不可能在这么迅速的时间里醒过神来。 按理说,这药还能至少持续一年呢。 想到这里,辛薇另外拿了个试管,重新将已经快要溢出来的药液封进去,闭目躺在了床上。 她本来化学课就学的非常好,因此即便这药方是被以文字形式记录的,她阅读起来依旧毫不费劲,等到自己在想像中把制药方法和药材过了几遍之后,又以自己的精神力加固了一下颤抖不已的试管,这才沉沉睡去。 辛薇这时候还没注意到,自己弱小的精神力在今晚受了刺激后,竟是时隔好久以来得到了一点晋升,手上灰扑扑的戒指闪过一丝暗芒,很快就又归于沉寂。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辛薇难得生出点睏倦感。 昨天睡得太晚,现在也就睡了不到五个小时的时间,然而因为第一节 课就是化学课,她在闭目了十秒后,很快弹身起来,再次加固又要开始不稳当的魔药后,这才去洗漱穿衣,拿着试管奔向了实验室。 等到辛薇推门而入的时候,班级里已经聚了不少人,正在三三两两凑着说话,看到她进来时,不由得下意识顿住,教室里出现短暂的安静,等到她习惯性往座位上走时,他们才接着说起话来。 自从辛薇和冬哑交往之后,基本就是清新文艺公主裙风不动摇,他们已经好久没看到对方穿长衣长裤的模样,一时之间不由咋舌,甚至都怀疑起两人是不是出现了什么问题。 别说是这些同学,就连在地亚诺老师看到她的时候,都出现了短暂的惊讶神色,然而她很快就把这神情隐去,翻开浮动在空中的课本,声音平直地讲起了课来。 劳雷斯学校的同学们也不是懒惰的人,本来也都是勤奋刻苦的,当下也不再说话,认真地抬头听起课来。 直到单独开始尝试炼制魔药的时候。 「地亚诺老师,」听到少女唿唤的时候,老师还愣了一下,因为对方已经很久没有单独找自己研讨过问题,不过这个难得一见的ba女老师还是很快捡起步子走过去,淡淡问,「哪步出现了问题?」 不过地亚诺在看到旁边那管散发着幽蓝药液的试管时,就知道对方找自己肯定不是为了刚才上课的问题。 这药液散发着苦涩味道,留有余甘,色泽极为饱满鲜丽。 一看就是完成度上佳的成品。 第327章 、实验与钥匙 不过,地亚诺老师只是扫了眼,声音反而比最开始的冷淡变得温和不少:「你做得很好。」 之前的辛薇是地亚诺最为喜爱的得意门生,不仅仅是同为女ba,也因为对方求知若渴的性格和谦逊求学的态度。
第640页 可惜自从辛薇开始谈恋爱之后,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地亚诺自然对学生的情感生活没什么关心,但如果影响到正常的学习,可就不大好了。 虽说辛薇没有逃课,但是上课时候不是在走神就是在甜笑着拨弄手腕,一看就是在光脑中和恋人说话,魔药也是草草完成,一看就非常不走心。 当然有很多的人并无心学业,来到劳雷斯大学也只是为了找到更优秀的配偶,只是想混个证然后毕业就结婚,然而在看到自己喜欢的学生也变成那个样子后,地亚诺说不失望也是不可能的。 因此,当下看到辛薇重新恢復了以前的制药水平,还重新找自己提问时,她还是非常开心的。 「没有对应的药材?」地亚诺老师眉头微皱,几乎有点不可思议。 虽然只是一所学校,但是劳雷斯大学可谓是全国精英聚集的所在地,政府也更是把好资源都倾斜到这里,因此普通市面上常见的药材,这里是应有尽有的。 自然,假如说是一些秘方,确实会有些材料找不到。 看着少女沉静的眼睛,地亚诺很快就明白过来,也不多问,只是带着笑等着她继续问。 「我想知道,」辛薇敲了敲放在桌堂里的黑色试剂,传来隐约的嗡鸣声响,她这才抬着头接着问,「假如说我已经有成药的话,有没有可能反提炼出所需要的药材,之后再加以炼制呢?」 地亚诺老师点点头:「是可以的,不过这样的逆转比较困难,如果你需要的话,下课后可以来我的办公室,我把对应的记录材料借给你。」 正常来说,既然已经有了成药,没有人会再想破坏药剂,重新提取。这样不仅麻烦,而且很没有必要。 也就只有地亚诺这样真的全心热爱化学的人,才会连这样的炼制方法都牢牢掌握。 辛薇眉眼弯弯,这才觉得松下一口气,轻轻道了声谢。 这个俘情魔药霸道至极,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alpha炼制出来的原因,现下非常不驯,很不甘于被自己牢牢控制的ba反手掌控,因此一直想要挣脱开来。这样的话,既然辛薇想要用它,恐怕也并不能得心应手。 更何况,这个药剂时效不算长,而且因为辛薇已经将其混着血吐出来的原因,药性也已经隐约地减弱一些,她并不想再用。 等到下课时候,除了辛薇以外的其他同学也并没有来得及完成药剂,第二名也只是熬出一锅浅蓝色的东西,下一秒泡沫浮出,转眼又变成灰白色,显然是炼制失败。 「不要灰心,这个药剂的炼制不简单,是非常困难繁琐的东西,需要大家对于药剂极为精准的掌控,我本来也并没有期许你们一节课就可以完成。」说这话的时候,地亚诺不着痕迹地瞥了角落里坐得笔直的少女一眼,这才接着道,「何况大家还是低年级,这药对精神力也有一定的需求,等你们能力有所提升,再尝试这个药剂也不迟。」 随即下了课。 精神力。 辛薇跟在地亚诺老师往前走的时候,大脑中不由得下意识闪过一点什么,但是还没等想起来什么,光脑中的通讯一闪,打断了她的思绪。 「冬哑:小薇,听说你今天又换上了长裤长裙?」 目光沉沉的少女勾起唇角,看来alpha的眼线还真是不少,只是一个服饰的改变,对方都能这么迅速地得知。 「辛薇:我昨天看到了那个直播,好害怕,一晚上都没有睡好。冬哑,你说这样的omega是不是很讨厌其他女人,我听说她之前还杀了不少人,还转挑那种柔弱好欺负的来杀。我好怕,穿裙子好危险,是不是穿长裤才能安全一点?」 这话可不是辛薇自己编造的,是她刚才在休息时间随意瞥了一眼论坛时看到的。 其实这样的话非常滑稽,而且很自相矛盾。 要是静静真的有那么厉害的话,怎么可能束手就擒,还不得不以自…爆的方式带走仇人? 何况平时劳雷斯国家就异常喜欢传播女性柔弱的话术,让大家觉得碾死一个omgea比碾死蚂蚁还要简单,久而久之,就连omega自己都这么觉得,看到alpha时提不出任何反抗的心思。要是这话确实是真的,一个小omega怎可能会杀掉这么多人还引不起丝毫震动呢? 不过是因为人死了,所以才被人肆意谈论而已。 反正ba和omega都不算是人。 「冬哑:你不要看那些论坛上的东西,那都是骗人的,要相信我们劳雷斯军队的力量,怎么可能会任由这样的危险事情发生呢?」 他虽说口吻严厉,但很显然已经放松下来。 「冬哑:再说了,我是你的男朋友,会保护你的,别怕啊,乖。」 身后少女在光脑中和旁人交谈的场景,地亚诺自然也不是全然无知的,当下嘆了口气,声音微微冷淡了些:「辛薇,你还要那些资料吗?」 却没想到,这个变得很「恋爱脑」的同学迅速掐断光脑,点了点头:「是的,谢谢老师。」 地亚诺这才重新挂上一丝笑,拧开了办公室的门。 虽然这位学识渊博的女老师并不喜欢那个满脸倨傲的alpha,但是却不会去阻拦自己的同学去恋爱,只是有点可惜。 不过眼看着这回辛薇没有再因为恋爱失去自我,地亚诺已经很欣慰了,手指一动,连声响都没发出就旋开了门。
第641页 因此,那两道交谈的声音在隔音效果极好的门开的剎那,很快就不经阻碍地传了出来。 「五号也失败了,这已经是继一号之后最接近的仿制品,竟然还是不行!」 「你说,我们真的能成功吗?」 这中年男alpha的声音传出来一丝焦灼,然而在看到门口的两个女ba时很快掐住声音,眉头紧锁:「你们来这干什么?」 这两个人也是老师,不过是只教alpha的攻击术法的老师,辛薇从来都没有被教过,只是在年末的典礼上见过他们被颁发什么最高奖项。 总之是术法极其优秀的老师,即便是比不上世家里顶尖的那一拨,也绝对是实力超群的了。 然而这两位alpha极其无礼,这办公室本来就是属于化学系的,他们两个别的系的人来这里高谈阔论不说,倒还好意思问主人为什么在这里。 真的就是蛮不讲理。 「两个蠢ba而已,」第一个说话的男alpha性格要冷一点,满不在乎地扫过了一眼,随即就站起身往外出,在路过辛薇身边时还低低一笑,「或许,是一个ba和一个伪装不错的omega?」 然后就「彭」的一声甩上门,傲慢地走了出去。 被出言讽刺之时,辛薇眉目不动,显然完全不以为意。 也许是因为她的外貌和姓氏,刚入学的时候很多人都怀疑她是个omega,不过是打了抑制剂为了学一些omega不能了解的知识而已。 以冬哑为代表,不知道有多少人曾经试探过她,然而最后都无疾而终。 当然他们很多人并不能信服,即便是现在,也有不少的人依旧认为辛薇是个omega,只不过抑制剂比较厉害,所以现在还没有现出形来而已。 可是辛薇从来都不在乎这些传言,这当然不是因为像外界的传闻中说的那样,什么她对自己的抑制剂非常有信心。 而是因为,她本来就是一个ba。 地地道道,无可指摘的ba。 地亚诺老师自然也知道这两人极为倨傲无礼,而且这显然不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对待,只不过她并不是性子暴烈的人,而且ba的处境再怎么说也比omega好上许多,因此当下眉目不动。 只是把东西放在自己的办公桌上后,回头担忧地看了少女一眼:「你没事吧?」 「没事。」辛薇摇了摇头,只是本来就很黑的瞳仁更为幽黑,带着甜笑接过地亚诺递过来的材料,「老师,我能借一下实验室的钥匙吗?」 地亚诺老师有点惊讶:「今天我上课教的那个试剂已经非常费神了,你不用这么辛苦自己。」 「没事的,这是我自己的兴趣。」 眼看着劝说失败,地亚诺老师摇了摇头,转过身去给她拿钥匙。 而辛薇环了下手腕,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起注意力,有着银亮颜色的东西在阳光照耀下微微闪烁,侧过头去,辛薇就看到了一把钥匙。 是被刚才那两个alpha留在那里的钥匙,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是辛薇下意识觉得应该和两个人口中的什么实验有关系。 地亚诺老师已经取好了钥匙,正在锁柜子门,下一刻就会转过头来,而那两个alpha刚才虽然走得急,但是随时都可能走回来,如果发现她有不对劲的行为,恐怕绝对不会善了。 电光火石之间,辛薇瞳孔微缩,很快的就下了决定。 第328章 、撞飞与报信 等到两个alpha折身撞开门的时候,门栓的位置都因为两个人肉身加精神力的强大而撼出了一个破口,就连原本弓着腰取东西的地亚诺老师都吓了一大跳,要不是手上扶住柜门,恐怕下意识就要跌一个趔趄。 这下便是再好的脾气也忍耐不住,她看了一眼进来的两个人,冷声道:「身为老师,你们还有没有最基本的礼貌了?」 这两个男alpha用自己的行为表示出没有。 只见他们大踏步走过来,一把推开要拦住自己的ba,如入无人之境一般推开那个看起来就是个omega的ba学生,神识一扫,从桌角的缝隙拿出一个钥匙。 两人对视一眼,确定没有问题之后才松了一口气,原本的凝重之色顿消,笑容也敷衍起来:「不好意思啊地亚诺老师,我们把自己办公室的门钥匙落下了,刚才就有点着急。」 说是不好意思,但是竟然是比地亚诺更要张狂百倍。 正在他们两个人要走出去的时候,忽然听到一声轻软的唿唤:「请等一下。」 两个人诧异挑了下眉头,满脸不耐地转过门来,在看到说话的是那个柔弱漂亮的女ba之后,脸上就显出来一点戏嚯味道:「这位同学,我们劳雷斯学校可不兴什么师生潜规则的,就算你要投怀送抱,我们也不可能让你高分通过。」 这话委实是太羞辱人了。 地亚诺老师更是气得双脸通红,正要豁出去骂人时,却听到身边那个一向冷静的少女微微一笑道:「两位老师办公室的钥匙找到了,可是这里的门锁却坏掉了呢。」 言下之意是,不赔吗? 横行劳雷斯学校这么多年,别说那个傀儡的校长ba,即便是最嚣张的alpha也要敬他们几分薄面,他们心下生出被挑衅的恼怒,眉头微皱时盯着这个少女的眼睛就带出威严。 ——竟然是带上了精神力。 这两个alpha对自己的力量有数,刚才丢失钥匙的急躁与暴戾还未完全消失,就更是倾泻在这少女身上。
第642页 不过他们也了解自己的力量可怕,只是有心想给这不驯的少女一点教训,等着她嗳声求饶叫痛,至少也得卧床十天。 却没想到,这少女面色平谈,竟像是没受任何影响的样子。 两个alpha带着点吃惊对视了一眼,他们刚才用精神力检测过,这个少女精神力非常弱,而且显然没有经过训练。如果不是出在精神力的问题上,那就说明她的肉身极其强悍,竟然都不输给一个经常锻鍊的alpha。 然而他们不但没偃旗息鼓,反而更加重了威压释放,眼睛一眯,力量就倾泄过去。 这下少女终于有了反应,她原本红润微粉的面色变得苍白,额间也冒了汗珠,隐藏在宽大衣袖里的手指蜷缩起来,很显然是极为吃痛。 然而一直都很安静,竟是连句呻…吟都没有出。 最先推开地亚诺老师的那个alpha憋上了劲,有心想给她个厉害瞧,人也认真起来,然而还不待发力就被身边的另一个人拉住,那人低低道:「我们还在劳雷斯大学。」 这alpha下意识往墙角一看,果不其然看到了闪烁着红点的摄像头,现在那对焦正聚集在自己的身上。 顿时,他不满地闷哼一声,不情不愿地收了力。 倒是旁边的那个alpha很温和地笑了一下,这下真是看不出任何桀骜的神色:「真是对不起两位淑女,你们放心,这扇门锁我们会负责的,就换成铁零机门锁如何?」 「餵。」头一个alpha老师眼睛睁大,这铁零机门锁和原本的门锁不同,已经是a+级的好东西,就连他们自己的办公室也才是今年才换上,如何肯给这些卑劣的ba? 更何况对方这意思,还得是他们两个自己出钱。 然而这谦逊的另一个alpha已经微微颔首,告别后拉住还犹带不满的同伴往外走,转眼就消失在走廊处。 等到余响彻底消失不见,辛薇才坚持不住,「噗」地一声吐出来一口鲜血,这血液颜色是暗红色,看起来极为唬人,就连地亚诺都瞳孔紧缩,赶忙拿着纸巾递给她,轻声嘆气道:「唉,你何必跟他们逞强?我还当你不畏痛呢。」 这地亚诺确实不敢相信,这两个alpha老师居然肆意妄为到这个地步,竟然连用精神力惩罚的招数都能想出来。刚开始她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毕竟辛薇什么话都没说,现在看到这呕出来的一口血才知道,这伤势可绝对不轻。 「没关系。」辛薇擦掉了嘴唇上的血,因此原本苍白的肤色竟是被带出来一丝艷色,「他们毕竟是老师,还在这校园里,是不敢的。」 还有心思开玩笑道:「而且老师的门锁也能换新了,还不需要自己掏腰包,下次可不用担心别人踹门而入了。」 地亚诺脸上浮现微微动容的神色,她平时为人很冷清,别人的争斗吵闹从不搭理,也正是因为这个才能明哲保身到现在。 然而当下看着煞白着一张脸的女孩如此维护自己,说全然没有被触动是不可能的,当下低声道:「不要靠近地下八层,任何时间都不要。」 随即也不等她再问什么,也不劳烦辛薇打扫狼藉,挥了挥手示意她可以离开了。 走出大门的时候辛薇还依旧在思索,因为这地下八层平时就是被锁上的,从来都不许闲人靠近。而且校规其他都松散,就算是犯了也有再议的空间,唯有这一条,竟是直接发现开除处理。上回一个和皇家有关系的alpha好奇,招来几个朋友一起去探看,被捉到后竟然也毫不留情被消除学籍,丝毫情面都不留。 除非…… 联想起这些年莫名其妙失踪的几个ba和omega,以及刚才两个alpha老师说出的关于实验品的话,辛薇轻轻一笑,握紧了藏在袖子里的一个塑膜。 ——正是她在刚刚两个alpha没有回来时,眼疾手快把钥匙印在上面的痕迹,凭藉这个,她完全可以仿造出一把一模一样的替用钥匙。 虽然现在她不可能用到,但是既然这秘密如此重要,辛薇相信,等到她力量升级时绝对会另有妙用的。 辛薇想着事情,走路的速度就比较快,而走出教学楼想要折过转角的时候一阵疾风传来,想躲避已经来不及,她竟是被一阵个人体走路时撞击的重量给直接击飞! 这一惊可不能说不小。辛薇虽然说精神力较差,但是由于多年的锻鍊,身体极为强壮,和普通的alpha对战一般都不会落于下风,哪怕是当时冬哑想给她灌药,都是找了五六个同伴合力压制才勉强成功,就这样他们都落下了一脑门的汗。 可现在竟然是什么都没做,就轻飘飘地被撞飞了!辛薇怎么可能不惊讶。 即便是她刚才受了伤,也不可能如此脆弱。 路过转角的是个alpha,魁梧健硕至极,那阴影都比得上一座小山丘,见此他鼻子闷哼一声,显然是不屑轻蔑至极。 倒是他旁边走着的同伴啧啧感嘆:「不愧是刚落,劳雷斯建校以来的入学体能测试第一,当时的武术老师都是在精神力加持下才勉强和你打个平手。」 另一个人也嘿嘿地笑着道:「可不是嘛,就是可惜了这个小美人,柔柔弱弱的,看起来好像是个omega呢。」 「还是个女的。」 一说起女omega,这些男人对视一眼,倒是心中一动,另外起了些别的心思,逐渐想要围拢过去,眼中闪烁的污浊光芒不言而喻,而一直没吭声的男生抬了抬眼镜:「你们好好看看,这是个ba。」
第643页 他加重声调道:「冬哑他养着的那个ba。」 一抬出冬哑的名字,几个人意兴阑珊起来,原本兴起的野兽心思也微收,随着打头的刚落一起往前走去,知道不能交…配之后,竟是看都不多看一眼刚才被捶飞而委顿在地的女人,很快就消失在眼前。 辛薇牙齿打颤,捂住自己的伤处站起来,倒是一声不吭,捋了捋自己的乱发,安静地走回宿舍,在一楼找宿舍管理员借了点酒精处理伤口后,径直走回自己的房间去。 她成绩优秀,工夫也厉害,甚至还拿到过不少杰出不斐的奖项,然而在这些人类的眼中,她只是一个alpha的所属物,这不可谓是不让人心惊的。 这一击也彻底把辛薇之前最后一丝得过且过的想法敲碎,她双眼流露出坚定。 同时光脑一颤,发信人是冬哑,很显然刚才的事情有人给他报了信。 「冬哑:小薇宝贝,刚才听说你不小心撞到了人,受伤了吗?我好心疼啊,要不是现在公务缠身,我一定会去找你的。」 辛薇眼神闪了闪,而下一刻他下一条消息传来。 「冬哑:幸好刚落是我的朋友,不和你这个小姑娘多计较,不然你这次可就要大难临头了,休息一会儿后来找我,我带你参加个晚宴,记得收拾的漂亮一点。」 第329章 、面子与晚宴 按照冬哑这么一说,刚才自己被撞飞和刚落什么关系都没有,全部都是辛薇自己的错误,而且这意思就是在说,他们不找自己的麻烦已经是完全看在冬哑的面子上了。 辛薇眼睛变冷,但是手下敲出来的字却更为柔和。 「辛薇:当然,如果没有冬哑在,我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好呢,我现在休息一会儿就去挑裙子。」 说罢把光脑一关,倒是没有急着处理还在留有余痛的伤口,而是先触碰了一下隐约带有灼烧感的戒指。 刚才第一次受两个alpha精神力撞击的时候,辛薇就意识到自己的戒指在隐约发热,因此不但没示弱,反而像是极不服输一样挑衅他们,果不其然,下一刻这威力加重之时,一方面她身上痛如架在火上来烤,另一方面手指却灼烧得厉害,隐隐有力量流泻出来。 恐怕是开启戒指的契机。 当下她这念头一转,还没有先把绷带缠绕紧实,竟是一个闪烁消失在戒指里。虽说身体还在外面,不过此时跌坐在床上,双眼无神紧闭,显然是已经失去了神智。 这戒指本来确实是属于鸡肋的东西,然而在辛薇想提升战斗力的当下,却有了极为巧妙的用处。 这处可以停留住时间,虽然不知道有多久,但是起码可以拖延住去找冬哑的几个小时,她一定得迅速提高战斗力。 虽然是这么设想的,然而在辛薇翻阅着脑中的屠a术,看到「诺亚斯之国广播体操练武术」之时,还是产生了一种尤其无语的感觉。 这是在做什么啊? 虽然如此,但是这想法只是转过了短短一瞬,她很快就飞速阅读,然后按照书册上面的招式一点点练习起来。 刚开始身体的肌肉还因为刚才的伤处而感觉疼痛,而且动作也是生疏不已,不到十分钟额头就滴出大滴的汗水。 虽然名字叫做广播体操,但是很显然,并不是之前在学校练过的体操,而是更为酸涩痛楚的东西存在。 然而随着动作练习,这痛楚逐渐地减轻起来,反而蕴生出一种强大的力量。 更妙的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戒指的空间之内,外界的时间也跟着暂停,因此纵使辛薇已经练习了非常长的时间,也感受不到渴和飢饿的感觉,反而是一种因为感知到自己肉身强悍而更为兴致勃勃的感觉。 「再来。」在练完一整套广播体操后,辛薇轻声对着自己喝道。 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可能是三个月,也可能是三年,等到辛薇从灰色的狭窄空间内出来,再次看到透过宿舍窗户穿进来的光线时,竟然生出了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身体还依旧残留着之前的伤痛,然而在她已经加强肉身体质的情况之下,这痛苦简直是不值一提。 辛薇手指握成拳头,顿时感觉到无穷无尽的力量涌了进来,她伸手揭开之前扎得紧紧的纱布,原本洇出鲜血的地方已经结痂,甚至随着肌肉的线条而有要脱落的感觉。 随着她战斗力越来越强大,新陈代谢的速度变得更快,连伤口癒合也跟着加速变快起来。 辛薇心中一动,从桌子上拿起一条多出来废置的木板,宽度约有近五厘米粗细,之前哪怕是不小心撞到都会让人痛到牙酸。 她此时手握成拳,一下擂下去 这模板竟是转瞬间成为了粉末! 辛薇惊喜不已,这回才发觉出武力的好处,像是刚刚入了门。之前就算她每日不休息地勤加锻鍊,也只是普通人中体能素质较好的一个。 现下,就算是回到最初再遇上刚落,不说能把人打倒,但也绝不可能被吹飞,甚至现在辛薇想起当时的场景,竟然生出了一点跃跃欲试的感觉,想要有机会时再次挑战一次! 不过当下肯定不是她想这些的时候,看了眼光脑,已经和之前冬哑约定的晚宴时间接近,很显然冬哑并没有预留出多长的时间给自己的女朋友修整,而是让她尽快赶来。 如果是之前对冬哑满是爱意的辛薇,自然是哪怕身体再痛苦病重,也会为了他强行咬着牙赶过去。
第644页 而现在辛薇对他只有漠然的感觉,除了想要报復再无其他,但是也不在意 她轻轻一扔,手上的外衣已经精准掉进了十米外的脏衣篓里,很显然身体已经恢復到自己最好的巅峰时候,甚至远比之前在健身房练出来的体质还要强上数百倍。 既然如此,辛薇自然也不会在意了。 之前俘情的药剂现在又被锁定起来,甚至因为刚才这番不休止的锻鍊,就连精神力也隐隐强大了一些,这次再冻结试管时,原本喧闹不休的褚黑色药水即便再折腾,也动不了什么,只能徒劳无功地沖刷着无比坚硬的试管壁。 等拧开了花洒静静沖洗的时候,辛薇不由得开始思忖起这些这场晚宴。 联合起之前和他的聊天,还有最近发生的大事,辛薇猜测这场晚宴应该是和那位沈家的上将结婚有关。 沈文局年纪正值壮年,前途无量,这一回也是和安家最漂亮文弱的小女儿omega结婚。 安家,正是之前辛薇回学校时碰到的那个omega少女宁以安妈妈的家族,家里也生下了很多在alpha看来非常优质的omega,和辛家并列成为源源不断输送孕母的储备源。 不过比起辛家全都是男omega,安家就有更多现下稀缺的女性omega,也更得这些世家大族的喜爱。 是的,哪怕是现在女omega匮乏至极,但正所谓物以稀为贵,当女omega彻底失去人权,成为可以被抢夺的物品,自然也是有能力者胜。 这个安家的小女儿辛薇也见过,是被成为劳雷斯之国最漂亮的美女,弱质纤纤,楚楚可怜,光是看到她樱花颜色的嘴唇就让人生起无限的占有欲与摧毁欲,能得到这朵娇花的自然是劳雷斯之国最厉害的将士。 总之,光脑上是这么描述安若粉的。 想到这里,辛薇抿了抿唇,用粗齿的梳子拢开头髮后化了个淡淡的妆,喷上之前冬哑送给她当礼物的香水,戴上对方给她买的耳坠,这才重新套上西装衣裤,转了转手环,拿起地亚诺老师给她的钥匙连同之前的塑膜,一起走出门去。 之前还陷入俘情药方的时候还不觉得,等到现在这口毒药吐出来,她才察觉出来这些礼物上也都带着那种腥臭的药味,显然是给她加固药效的。 这也不可谓是不费心了。 登上车时,辛薇不由得拿起玫瑰色的漂亮请柬,轻轻地一笑。 等到她来到和冬哑约定好的大门前时,很显然对方已经等了她有一会儿,一见到她就怒声道:「怎么来的这么迟?」 辛薇看了眼光脑,现在别说是晚宴还没开,就算是和冬哑约定的时间也还没有到,很显然是纯心挑刺而已。 不过辛薇也不争辩,柔顺地垂下头来认错,真是谦卑乖巧至极。 然而他这么一道歉,反而让冬哑给噎住了。 虽说辛薇之前是服用了俘情魔药,但是脑海里一些最根本的东西却并没有消失,像是根深蒂固一样扎在脑海里,从她和冬哑在一起后还偶尔有争辩就能看出来。 可能也正是因为她的这个性格,冬哑才一直不放心,平时还不忘记给这些小饰品上面喷一点药水,「加持」这样的功效。 不过今天冬哑是存心窝着火挑刺,因为之前那个叫静静的omega逃奴所害,议会大怒,民众也躁动起来,他们这些同属于一个团队的军人自然是被牵扯最深,这些天光是处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就已经弄得人头痛欲裂,偏偏还没有地方可以去释放压力。 今天看到辛薇能来,冬哑更是想把这些憋屈的火撒到她身上,然而这火气也得有一个由头,却没想到一向能争善辩的女孩今天竟是这么柔顺,于是他这火气憋到喉咙里,是下也不是上也不是,一时之间倒是更为恼火。 不过很快他就找到了新的由头挑刺:「我不是跟你说这场晚宴很重要吗?你怎么还穿着裤子,是不是存心给我丢脸来了!」 这就不能用鸡蛋里挑骨头来形容,简直是在空气里挑骨头了。 「怎么会?」却没想到,女孩泫然欲泣,是个极为难过的样子,「今天我被刚落不小心撞到,腿上和胳膊上都划破了长口子,如果我穿着裙子来的话,不是就露出伤疤了,那样多不好看,你也会丢脸的呀。」 这件事情冬哑肯定是知道的,一时拳头打在棉花里,更是不由得狠狠地噎住,心里倒是控制不住地埋怨起刚落来。 就是说啊,难得这么一次晚宴,正是他炫耀的好时候,怎么就这么不会挑时间?平时,就算是刚落把辛薇满口牙都捶掉,冬哑也不会说什么,总计这个时代科技医学发达,受了痛养个半年一载也就行了。 怎么偏偏就是今天?冬哑的心底控制不住地埋怨起来,这个刚落是不是故意的?明知道这个女ba是自己的伴侣,还这么莽撞,莫非是瞧不起他? 一时之间,冬哑不由得神色不定地孤疑起来。 第330章 、会场与尸体 不过再怎么说,刚落也是个alpha,无论如何冬哑也不可能因为这样的小事和对方起争执,因此就算心下有点不爽,也压制了下去。 正待冬哑又要和辛薇嘱咐些什么的时候,身旁一个穿着机甲战服的男人急匆匆走过来,冬哑一愣,忙不迭要跟他一起走,直到走了两步才想起来跟她吩咐一句:「你进会场等我,一会儿再来找我。」 说罢也不看辛薇什么反应,三两步就消失没影了。
第645页 像是这种alpha召开的筵席,只有alpha才是被正式宴请进去的宾客,而像是ba和omega,只是作为alpha的附属品,就像是一个小挂件一样被捎进来的,本来就没有什么人权。 而现在冬哑走掉,就表示辛薇需要一个人进去。风吹过来,有各种各样混杂的信息素味道飘进来,已经有不少结伴而行的人向这个孤单的女ba投过来异样的目光,夹杂着一点看好戏的恶意。 辛薇倒是不在意,活动了一下手腕之后,拿起邀请函就直接走到了已经开始接待宾客的大门口,也不管那个看门的先生怎么孤疑地打量自己,面目平静地把手里的邀请函递了过去。 嚓的一声轻响,红光闪过,邀请函对得上,不管看门的人怎么怀疑,还是把人给放进去了。 一个美丽又看起来柔弱的少女,放在alpha的筵席里是分外引人瞩目的,辛薇步子才一迈进去,就已经感到了很多不善的目光隐隐地放在了自己身上,像是在衡量一些什么。 而等到她才走进去不到十步,就已经有一个隐藏在暗处的alpha走出来,直勾勾向着她走来:「没有主的ba?」 这个alpha穿着不太得体的燕尾服,眼睛却吊梢着往上,看起来年纪不算太大,大概还是个高中生的样子。 辛薇像是极为害羞一般,胆子很小地避开他打量的目光,细细小小道:「我没有特殊癖好,但是有男朋友。」 「你!」这吊梢眼alpha是在故意羞辱她,没想到不但没达到目的,反而像是被噎了一下一样。 然而他自己也不是来源于什么世家大族,只是个巴结着好朋友才拿到封请柬的边缘人士,只是来凑热闹想回去炫耀的,因此也不敢闹出来什么大的声响。 更何况这个ba肤白貌美既然能进到这里来,也一定是有alpha给了她邀请函,这里面的人他谁也不敢惹。 但到底还是不甘心,他把手伸到腰上掏了一掏,翻出个钥匙模型,轻蔑地丢到她的脸上:「你去把这个钥匙给我做出来一套,贱货。」 这次来到筵席,他家人与有荣焉之余,还不忘了占便宜的想法。 像是沈文局这种级别的人开的筵席,即便不是真的婚礼,而只是个玩闹的聚会,里面也藏着很多好东西,各种设备一应俱全。 筵席嘛,就是要喝酒,有美人有酒有房间,就容易闹出来声响,很容易锁啊钥匙啊都会偶然被破坏,需要换掉,而这里除了有打光设备,竟是连资深锁匠都有。 这个吊梢眼alpha家里的房门钥匙丢了一把,但是因为重配置的价格非常昂贵,因此添了很多麻烦,难得能有这么一次机会,当然是便宜不占白不占。 他虽是答应了下来,但是配钥匙哪有在聚会吃喝玩乐有意思?当下看到这个柔弱胆小的ba,当然是想直接把活推给她了。 然而这个女人也未免太胆小一点,看到他把东西砸向自己的时候就往后退了半步,要是直接退了一整步、这钥匙泥膜掉在地上他也有理由找她麻烦,偏偏她退的距离不远不近,刚好把本来要打在她脸上的东西牢牢地接到了手里,还格外乖巧地点点头:「好的,不知道先生叫什么名字?我到时候配好了钥匙也好还你。」 「钟探。」这alpha没当回事,直接就说了出来,还给她指明制作钥匙的方向,「赶快点,小爷我着急呢。」 就算是这样,辛薇也不动怒,柔柔地道了声是,拿着钥匙一转眼的功夫就消失在众人眼前。 大厅一角,很多人本来还正在闲闲叙话。 「李家的那个小o还没找到?」 「小孩子玩心重,可能去哪里熘达了。」 「说是小也不小了,该不会是学着之前那个静静,也想当逃奴吧?」 「你这话可别乱说,李家老爷很喜欢这个小o,标记都没捨得,听着你这话怕是得一枪毙了你。」 「至于嘛,一个omgea而已。」 不过钟探的这一番举动,倒是让原本另有打算的其他alpha怔愣住,嘴里谈论的话也停住,面色不善地看先傻乎乎站在原地拿着小蛋糕吃的钟探。 本来他们讨论完嘴里的这个小o,就想另外来拽着这个少女游戏一番来着,哪里想被一个毛小子给截胡了! 这又是哪里来的臭傻逼?他们不由得在心里暗自思忖。 可惜,人走了就是走了,在他们皱起眉头的时候,赵伶仃已经左转右转,从大厅绕到花园外,另外走到了一个偏僻的小房子里。 这锁匠本来还挺殷勤地站起身,待看到只是个ba时,又懒洋洋地重新坐了回去,满脸都是不屑:「什么事?」 待等到听她说清来意后,锁匠拿着笔搔搔头,扒拉着旁边的一个本子过来,张口道:「名字。」 「钟探。」 锁匠伸手拿出个说明书,竟是连亲自进去都懒得,手指头晃了晃:「你自己看着操作吧,机器就在旁边,全自动。」 辛薇点点头,看似平静地接过东西,然而心里却已经咚咚地跳起来。 上到这个小楼的二层时,辛薇就发现这里光线昏暗。 先抚摸了一下机器,按开开关,确定运作正常时,辛薇拿出来泥膜,本来想直接掏出自己之前在实验室拿好的泥膜先制作一番,但是想了想,还是弯下腰去查看籽料的数量。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制作钥匙的材料仅有一份了!
第646页 怎么办? 心思电转间,辛薇下意识就要去关机器,然而在按到按钮的时候就倏地一顿,想了想到底没有按下去,心里忽然冒出来个主意。 这在她谨慎的前半生中,可以说是极为罕见,然而时间不由人,她伸出手把那剩余的籽料揣起来,然后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转身折到小楼下,很呆地问:「我打开了机器,可是怎么复制不了钥匙啊?」 「你有按照说明书操作吗?开关,籽料,钥匙膜,电源,都弄好了吗?」 辛薇刚要点头,随即像是很困惑一般摇摇头:「籽料?什么是籽料!」 这锁匠似乎一噎,上下打量她一眼,不由得喃喃道:「真是个蠢ba。」 但虽然嫌弃,他还是伸手接过辛薇手里的泥膜,两三步走上去,在看到亮着的机器时俯身下去,轻轻按动了几下。 在那一刻,辛薇的心跳几乎要跳到嗓子眼,贴在皮肤上的籽料都变得滑腻而湿润起来,然而锁匠不知道身边这个ba的紧张,摇了摇头:「籽料不够了而已。」 然后就另外从旁边一个锁好的柜子里拿出来泥膜,放到这机器里,按下去后正常操作起来。 深深地吐出一口气,辛薇这颗心才落到实处。 大约五分钟的功夫,钟探的钥匙就已经做好出来了,锁匠把钥匙递给她,关上机器钥匙,就要把人带下楼去。 说不遗憾是不可能的,要是早知道这个锁匠并不在意这些籽料的数量,辛薇肯定就会先制作好自己的钥匙,再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下去询问锁匠。 可是这世界上毕竟没有提前知道这样好的事情。再说,不被发现自然是好,万一被发现了,辛薇什么屠a计划基本也都要变成笑谈了。 想到这里,辛薇也不再遗憾,眼中的懊悔化作坚定,指腹又摸了摸那块白得来的资料,心想这一趟到底也还是有收穫的。 走在前面的锁匠不知道辛薇心中的小九九,马上要走下楼梯时,忽然眉头一皱,转过来问她:「你有没有感觉到不对?好像哪里有动静似的。」 而且,还有着很淡很淡的血腥味。不过这话锁匠没有说,毕竟这只是自己的猜测。 辛薇摇摇头,自然是什么都没听到。 这个锁匠是个上了年纪的omega,自从自己的丈夫alpha,就成了没有主人的鳏夫,但是他到底是老了,长相也不像年轻时候一样白嫩秀气,也没有什么alpha还愿意和他在一起,因此就重新捡起了锁匠这门工艺聊以为生。 比起一般的ba,omega在精神力上天生就有点天赋,而他闲着没事干的时候又刻意修炼了一番,他生下来的时候较旁人也有个很好使的鼻子,当下就感觉到这屋子里像是还藏着一个人。 这个锁匠心中好奇,索性也不再往下走,而是走到旁边,下意识去开功率很大的那盏灯。 就在他去按开关的那个瞬间,两个人的头顶忽然传来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响,下一刻,一个庞然大物勐地坠下来! 行为比想法来得快,辛薇下意识倒退一步,倒是避开了砸下来的那具死尸。可是留在原地的omega反应就没有这么快,嘴里痛苦地「哎呦」一声,就被那具人的尸体一起带着坠到了地上。 高处落下来的尸体重重砸在地上,有血液透过惨白的皮囊炸裂开,一时之间满屋子都是黏稠的血腥味道。 躲避开的辛薇瞳孔一缩,然而还不等做出反应,角落里飞速闪出来一道身影,手里握着的匕首银光一闪,一刀捅进了地上的锁匠胸上! 杀人了。 天花板上掉落下来的尸体不着一物,掉下来后血液弥散开,残余的信息素味道已经证明这个人是个omega,脸上双目圆睁,脸上有斑点的痕迹,白嫩的脖颈上有淤痕。 看他外表柔美,应该是被谁带来的伴侣omega,只是年纪轻还没有被标记,竟然是被这个藏在角落里的alpha带到没什么人经过的这里,神不知鬼不觉地给奸了。过程中omega应该有挣扎,于是alpha理智回笼后也明白自己铸了大错,这是在打对方主人的脸,当即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人掐死。 怕是还没有找到机会离开这里,就已经被锁匠发现了。 这么说,刚才自己上楼的时候,躲在角落里的这个alpha一直和自己在同一个地方唿吸来着。 想到这里,辛薇不由得悚然一惊,鸡皮疙瘩瞬间就起来一身。 第331章 、匕首与铁丝 虽然说这些想法很多,但是在脑海里转完也不过短短一瞬间。 这个角落里的alpha动手极快,是下了死手,转眼还在吟哦挣扎的锁匠胸前就已经聚集起大片的血液,很快是已经不行了。 下一个对方要杀的人就是自己! 想到这里,辛薇再不犹豫,迅速操起一把长袖里藏着用以防身的水果刀,直接往欲起身的alpha脖子里捅去。 然而这alpha反应也是极快,电光火石间感觉到来者的气息,竟是脖子一仰,避了开去,甚至左手还反手转来,是个要扭断她手腕的姿势。 这辛薇哪里让得?这只手一避开的功夫,另一只手也不闲着,手指上捞起地上散落的一根长长钢丝,借着他伸手来的动作直接环绕上他的脖颈,勐地勒紧! 这个alpha力气非常大,即便是辛薇刚刚训练过广播体操术,仍然有辖制不住的感觉。
第647页 一般的alpha辛薇已经不惧,但很显然,这alpha力量极大,怕是比起刚落也要压过一筹,要不是因为事发突然,忽然从黑暗里被大灯照耀到,恐怕不会这样简单地被束缚住。 然而她信念坚决,眼睛一厉,竟是不顾手指被钢丝磨出血丝,依旧恶狠狠地绕住了长长的钢丝。 alpha眼珠暴突,脸也变得青青紫紫,嘴巴里发出缺氧时的「呵呵」响声,听起来让人觉得尤为害怕。 别说是没怎么见过死亡的普通人了,即便是经过训练的专门战士,看到这一幕怕不是都要打颤。 然而越被他满是红血丝的一双眼睛瞪着,辛薇的手勒得就越发紧。对方已经看出来了自己,就算是今天侥倖能逃脱,之后也必然会被报復。 别的不说,哪怕这alpha被抓进监狱,也必然会供出她来! 这个社会不讲究什么正当防卫,alpha天生就凌驾于另外两种性别之上,即便这个alpha是个罪犯,也是同理。 杀人的alpha也不是因为杀掉一个小小的omega而害怕,而是因为他动的是李家老爷的人,因此才怕被人算计。 但是一个敢动李家豢养的omega的人,自然是胆色过人,武术超群。辛薇能有一种预感,假如她今天杀不掉他,自己就已经完蛋了。 此刻,不是他死,就是她亡! 渐渐地,手下的alpha失去了动静,没有力气地软到在一旁,好似已经被她勒死。 辛薇心中一松,正要松开钢丝的时候,忽然眼角余光瞥到他的手指。 那手指紧紧握住插入之前死掉锁匠胸膛上的匕首,不但没有松开,反而还在轻微地颤动着。 这alpha装死! 想到这里,本来已经松松放开的钢丝圈愈发勒紧,她脚上的高筒靴子一个用力,狠狠地踩在这个人的大手上,脚趾用力,狠狠一碾。 而原本已经没有动静的alpha发现自己已经败露,也不再藏,瞬间爆发出十倍的力量,竟是差点把辛薇给挣脱开。 幸好这是沈家採买的材料,钢丝上面附着纳米材料,极为坚韧,任他怎么拉拽都没有破损的痕迹。 不过站着的辛薇很显然比不过他,竟然一下子被拽得失去重力,脚上的手踩不牢固,竟是直接跌倒了下去! 然而就算是身子落在地板上,她也不伸手去扶自己,只是手上握着的钢丝力量加剧,这临死的alpha爆发出来的力量极其可怕,拼了命地拍打着她的手,还恶狠狠地撕扯着钢丝,就像是非人的力量一般。 辛薇的手背已经浮现出青青紫紫的淤痕,被钢丝磨出的血淋漓滴啦,转眼就要落下来,她用膝盖轻轻一蹭,本来要落在地上的血液就全都掉在了裤子上。 这回alpha的力量极大,不留余力,和最开始的挣扎不可同日而语,但唯一幸运的事情是,那把插在锁匠胸膛里的匕首似乎是因为用力过深,刀柄都快没了进去,他刚才这卯足劲儿的一拔竟是遇到了阻碍,没有成功。 于是再大的力量也要衰竭,更可况他脖子被牢牢拴住,再也没有求救的法门,挣扎的力量愈发的小,血液潺潺流出,这回是真的死掉了。 然而就算是手下的钢丝已经没有挣扎的痕迹,辛薇依然没有放手,手指用力,又等了一分钟左右的时间,等到他脑袋都快被钢丝勒下去一半,确定百分百魂飞魄散后,这才松了手,脱力般倒下去。 「你……」就在辛薇喘足了气,要站起身时,那气若游丝的锁匠开了口。 原来刚才虽然这杀手alpha一把匕首捅进胸膛,但是并没有一下子就捅死,还留下了一丝生气,刚才锁匠就是用尽自己的精神力,缩紧了插入自己胸膛中的匕首,没有让对方抽出来再有任何还机的可能。 辛薇眼中流出复杂之色,然而这锁匠看到仇人已死后,最后的力气也卸掉,胸前削髮如泥的匕首「噹啷」一声落下来,他已经不行了。 不等辛薇走过去,脸色蜡白的锁匠颤巍巍从怀里掏出来一串钥匙,给她另外指了个方向:「拿……走……」 说罢,手软软地垂在地上,这回是真的咽了气。 短短的十分钟功夫,这里就只剩下辛薇一个活人,静谧的空气里只留有吓人的血腥味和她剧烈的喘息声。 说不害怕是不可能的,辛薇这辈子是个大户人家的ba,虽然家人都瞧不起她,但是生活也算是安全宁静,再之前更是个二十一世纪的普通人,干过最可怕的事情也就是打死了几只蚊子,就这还得借住电动苍蝇拍的力量。 然而今天,她竟然杀了人! 这怎么能不吓人呢?虽说之前和小萝莉签订契约,但那终究是嘴上空谈,当真的发现有一条人命消逝在自己手心里时,那样的真实感受绝对和想像中的不同,带来的冲击也更为巨大。 在她剧烈喘息恢復体力的功夫,由于身体强大的恢復机能,手上的伤口已经有痊癒的架势,很快就又变得白软细腻,看不出任何争斗的痕迹。 辛薇知道自己不能久留,这仗势闹得太大,迟早都要被发现,她先是俯身接过这锁匠死前嘱咐给自己的一串钥匙,随即迅速按灭了大灯,这空间就又陷入一片黑暗里。 黑暗中有三具死尸,除她以外没有任何活人,然而这样的感觉却反而令她更加放心。 应该走了。 但是在她手指触及到腿上的籽料的时候,不由得心中一动。
第648页 这样的机会太难得了,之后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有,但是那些在宴席中的人随时会赶过来,要怎么办? 她垂下眸子,不过是短短不到一秒的时间,她就已经做下决定。 事不宜迟,干! 既然想好了,辛薇就变得毫不犹豫起来。 她迅速操纵起机器,她原本放在手心里的钟探钥匙轻轻一转,就变成之前她在办公室留下的不知名实验室泥膜,「咔」的一声塞入进去。 机器上散发出幽幽的蓝光,辛薇心跳得越来越快,脸上都沁出一点薄汗来。 这个筵席上有很多厉害的alpha,刚才辛薇走进去的时候,只是用余光就看到了很多劳雷斯大学的同学,不过这些人大概不在乎自己,只是短暂地一瞥就移过目光,那些同学口中叫着的老师辛薇没见过,但一想就是专门教授alpha的老师,指不定也了解这把神秘的实验室钥匙。 更别说这里有三个来路不小的死人。 但凡被他们发现,自己可就彻底完蛋了。 机器制作出钥匙的时间只需要五分钟左右,但是辛薇却感到自己度日如年,等到散发着银光的钥匙被推出来时,她都忘记唿吸,迅速拿起钥匙藏进去,关好机器,在路过地上摞着的三具尸体时,捡拾起会有自己指纹的铁丝,犹豫了一瞬,把自己的水果刀和这个alpha没来得及拔出的匕首一起拿走,收拾掉最后一点痕迹,一瞬功夫就穿过花园,到旁边的洗手池子洗漱。 辛薇不知道,她刚离开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就已经有很多的战士严肃着一张脸赶到,看到那血色狼藉时更是惊讶不已,随即就是震怒,迅速封锁起整栋楼。 这可真是在沈家的地盘上拉稀,简直是疯了! 在水池边清理掉自己最后的痕迹后,辛薇也已经听到小楼处的响声,瞬间就明白事情败露了。 这竟然是比她想像的还要快。 本来要回大厅的动作一顿,辛薇看了眼自己手里的钥匙,正要往最后锁匠指出的地方走去,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冷肃的「餵」。 辛薇瞳孔勐地一缩,面上不表,笑吟吟地转过头去,在看到来人时那颗心才放了下去。 「钟探先生。」她笑眯眯地走过去,手指一动,就已经把之前他的钥匙拿过去,塞到了对方的手里,「刚好你来了,我男朋友正在找我,我本来还怕还给你会让他误会呢,这样刚好。」 听她这么一说,钟探原本还想捉弄人的心思一收,既然钥匙已经拿到,他也不再和这个卑贱的ba说话,傲慢地从鼻孔里嗤出一声,连句招唿都不打,很快就折身走掉。 第332章 、麻烦与推脱 扫清一桩麻烦,但是也浪费不少时间,光脑中已经传来冬哑的讯息,很显然对方办完了事情正在找她。 然而事不宜迟,辛薇果决地掐断光脑的连接键,三步并作两步,很快迅疾如风地向着之前的目的地前进。 这也是一座小楼,不过要更为隐蔽,从外表看上去也更为破败。 一直到辛薇走进去,用钥匙四处探索着开了门,才发现里面是别有洞天。 无数电脑的光线闪耀着,全房间都被辐射笼罩着,无数个屏幕上全方位无死角地闪耀出这场宴会的每一个角落与位置,就连大厅上一个男人咬开半个菠萝派又吐出去的唾沫都异常清晰,堪称是毫髮毕现。 这里是监控室。 自从上次在花园前面的街道上差点被监控捕捉,辛薇就变得更为小心谨慎,之前无论是在楼梯小楼还是在水池,都曾经提前用之前买过的器具探测一圈,确定这个昏暗的地方没有任何东西留下监控设备的痕迹。 然而辛薇到底是小心谨慎的人,想了想,还是上前挪动滑鼠,勘查起来。 等到在第十二排的第五个机位发现自己刚刚的身影时,她心跳咚咚地加速跳起来,这监控极为清晰,然而她刚才竟然全没发现。 手上一动,她就想要全数删除,然而正在辛薇要按下滑鼠的时候,腰上的一只冰凉钥匙却贴紧在了皮肤上。 辛薇手中动作一顿,眼睛微转,迅速挑拨起另外的画面。 说来也是这个钟探够倒霉,辛薇才出来没多久,这人就晃荡着走进花园,熘达到做钥匙的小楼前和锁匠打了个照面,又重新折回到花园里四处熘达,绕了五六圈之后刚好看到自己,于是又跑到水池前。 在辛薇离开大厅之后,这人居然也没有再折返回大厅里! 而钟楼的不幸,可就是对辛薇本人最大的幸运。 辛薇眼睛一眯,手指已经轻快敲击起来,很快把两个人的身形置换,调换了一些时间参差的画面。 之前她来到这栋小楼的痕迹也用一年前相同位置的视频替换掉,确定接口没有瑕疵后,这才微松口气,要走出门去。 没想到她才迈出去一步,就听到门口传来阵阵的脚步声,极为厚重,带着军队的质感。 这下可真是大事不妙! 一下子,辛薇额头就沁出大颗大颗的汗水来。 这个监控室并不大,甚至可以说极为狭隘,除了电脑和一个空掉的座位,再也没有任何遗漏的地方。 不过她眼睛一闪,忽然想起之前那个死尸omgea藏着的位置,心中一动,若有所思地往天棚上看去。 十秒后,为首的军官拧开了门,满脸煞气地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最亲近的战士,而其他的战士进来没有落脚点,就留在门口守卫着。
第649页 他们敲击着滑鼠,很快就调转到刚才的画面,在看到一个看起来还是个高中生的alpha斩杀掉了那个出手如电的杀手后,瞳孔微缩。 「头儿,我这就去查花名册,看这小子是谁。」身边的战士看起来年纪不算大,一下子就拧起眉头来,然而正要去向气到癫疯的李家交代时,忽然被这首领冷声叫住。 战士愣住:「头儿?」 军官沉吟一会儿,瞬间下定了决心:「你过来看这个alpha出手的速度,动作,还有心细如髮的谨慎劲儿,包括发现不对后灵活的反应时间还有这股子狠劲,这可是个好苗子啊。」 何况他们还查验了已经死掉的锁匠之前留下的笔记,上面标註的来访客人都非常清晰,根本就没什么质疑的余地。 唯有一点查不清的,就是最后那锁匠交给了对方什么钥匙,他又悄悄另外炼了一把什么钥匙。 然而这些事情都无关紧要,军官此时也没有把这个东西当回事儿,只是求才心切,自作主张想留下来一个战斗的好苗子。 战士结巴起来:「但,但李家那边?」 冷哼一声,军官不以为意:「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omega而已,我做主把这孩子留下来,本来这omega也不是他杀的,反而还替李老爷復仇了呢。至于那个omega,另外找几个颜色漂亮的送上去就得了,刚才和这个alpha孩子说过话的那个女孩就很不错,长得水灵灵的,人也胆子小,看上去就很温顺,正适合养在卧室里面玩。」 他们这时候自然不知道,被他们肆意谈论的ba就静静地蛰伏在他们的头顶,冷静地听着他们的对话。 这就可谓是灯下黑,他们因为已经确认了设备最为精尖的摄像头设备,从来没想过这个监控室里还有个人。 另一个战士也没什么经验,听到一个人的生命就这么轻易被决定,下意识趔趄了一下,差点没绊倒在电线上。 这下子可让军官皱起眉头来:「你可小心点,这里除了有监控设备,底下还有连接着总电路设备的电缆,要是弄折一条就回去写检讨吧。」 这些战士最讨厌的就是写检讨,宁可做一千个伏地挺身,也不愿意写检讨,当即就苦着脸迅速站直,再也不敢乱碰了。 既然已经做下决定,几个人又随口说了点什么,这才慢悠悠撤出去,带着所有的战士离开了。 等到所有的声音都消褪,天花板上才有一道身影形如鬼魅地退下来,甚至踩在地板上都没有发出什么声响来,辛薇迅速躬身,翻找起之前记得的几个人诉说的关于光缆的位置,果不其然掀开了一小块地板之后,底下有着密密麻麻的光缆线。 最旁边有一个总闸,很显然是连接着这个宴会场所的每一个角落,最旁边有一个可携带的灰色按钮,是可以远距离控制着总闸的。 辛薇轻轻一笑,既然今天已经做出来这么多事情,也不再差这么一桩,就直接把按钮拽出来,在监控设备上提前粘贴替换后五分钟内从这栋小楼到花园水池的地方,另外弥补上自己突兀消失的身影。 全部做完后,这才放下手里的活,提着一口气,迅速从这里闪回到水池里,又慢悠悠转了两三圈,确定时间肯定超出之后,这才停住脚步,又洗了一把手之后,才缓慢地走向大厅。 刚一进大厅,就看到了满脸冷色的冬哑,显然已经是怒极,没想到一个照面就看到自己,原本汇聚到眉头的怒气微微一泻,然而仍是恼火道:「你去哪里了?怎么不回我的讯息!」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辛薇屏息半秒钟,眸子往下看,再抬眼时已是泪盈于睫:「我一直在找你,冬哑,你去哪里了?」 然后就把进门遇到钟探挑衅、畏缩地去小楼想完成任务、又在遇到锁匠时被赶走、惊慌失措花园里乱转、在水池里再遇钟探,甚至是被威胁着瑟缩留在水池边的事情全都顺畅说了出来。 「你刚才去了配钥匙的那座小楼?」冬哑极是不可思议道,随即像是想起什么,迅速捏紧女朋友的肩膀,疾声厉色道,「好好说明白。」 辛薇一个哆嗦,说话都带着颤音:「你弄疼我了。」 冬哑这才想起来,自己这个女朋友只是个孱弱不堪的ba,完全当不得什么大用,更当不得什么正妻,心里恼火,嘴上却放柔声音:「对不起,小薇,我是太害怕你出现危险了,这才说话有点着急,你慢慢讲好吗?」 于是辛薇就九分真一分假地讲解起来,冬哑一只耳朵听,一只耳朵另外在思考。 很显然,最开始战友联繫他去找的那个失踪omega就是被藏在了钥匙小楼里,而辛薇被一个叫做钟探的浑小子alpha恶意挑衅,本来哆嗦着要去配钥匙,结果却被赶走,还被要求着留在水池处不许动弹,甚至后来又转来没头没脑地欺负过她一遍。 冬哑有一个极为大胆的想法,楼里面的人很可能就是被这个钟探给杀掉的,不过他可能意外得到了什么契机,所以特意把辛薇叫过去,一是为了遮掩,二也可能是为了后续身份掉包,把自己做的事情栽赃给辛薇身上。 要是辛薇知道冬哑的想法,恐怕要不停拍巴掌了。 说的太对了,只要把自己干的事和钟探完全置换一下,冬哑的猜测就是百分之百的真相! 不过这时候冬哑已经非常激动起来,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因为自己的猜测而滚烫燃烧起来,恨不得现在就报告给军官。
第650页 真是活该今天他要建功立业! 可不是巧了嘛,冬哑这才一掀眼皮子,就看到了楼梯阶上和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alpha交谈的军官,这下也不来不及和还哭哭啼啼的辛薇说话,健步如飞的窜上去,想要迅速报告起来。 而底下的辛薇撩了撩头髮,不动声色地露出一丝笑。 如果她没有看错的话,和这个军官大人交谈的,可不正是钟楼嘛。 钟楼可真是完全摸不着头脑,他被这个军官找上门的时候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等到对方暗示般说知道杀掉小楼里面的人的兇手的时候还蒙蒙的,然而看在军官眼里就是这孩子心神定得住,喜怒不形于色,更是大喜。 一直到军官直白表示去制作钥匙的人杀掉了一个身强体勐的alpha时,钟楼才瞳孔一震,下意识看向楼梯下柔软可怜的少女辛薇,而这一眼恰好被飞奔上来的冬哑看到。 冬哑眼神一眯,心里更是笃定自己的猜测没错,现在果不其然是要把罪推脱到辛薇身上。 这钟探推脱到辛薇身上不要紧,但是他这个带着辛薇来宴会的人可就要吃瓜落了。 当即,他再不犹豫,两三步窜过去,怒踢道:「瘪犊子东西!谁允许你污衊老子的女朋友的!」 太精彩了。 辛薇一听到这怒踹的声音,原本还隐约悬着的心彻底放下来,露出丝笑,从旁边的盘子上拿起点蛋挞和烤肉,小口小口地咀嚼着恢復起体力来。 等到她吃个八分饱左右的时候,就看到冬哑极是沮丧地走过来,笔挺的西装上还沾着几块硕大的鞋印,很显然是来自军官的手笔,当下辛薇更是担忧地看过去:「冬哑,怎么了?」 冬哑觉得晦气死了,万万没想到,等自己义正言辞说出自己已经确信的猜测之时,这个叫钟探的小子竟然敢露出惊愕莫名的神色,而旁边的军官哈哈一乐,居然说自己已经了解,还要把钟探招到自己麾下。 这个钟探算是个什么东西?屁大点的孩子,还就是个平民,居然能直接六级跳进入军队! 这钟探年纪小,心眼子倒挺多,那时候还知道装谦逊推脱,说什么不是自己干的,当下冬哑心里就是暗叫糟糕。果不其然,本来就对钟楼很满意的军官更是铁了心要把这人招进来,而两次后钟楼也不再推脱,还真就愣头青地点头答应进来,说要感谢军官能雕琢他这块璞玉。 最后冬哑不仅没沾到好处,反惹了一身腥,还被军官踹了一脚,说他欺负新来的战友。 这可真是没处说理,冬哑第一次感觉到有淤血呕在喉咙的恼人感受,可真是难受透顶。 第333章 、天堂与地狱 无论钟楼此刻是怎么觉得自己误打误撞得了个大便宜,也不管现在冬哑心下是多么恼火,沈家筵席的尊严不容挑衅,哪怕是背地里已经死了三个人,舞会和长桌晚宴还是如期开始了。 抱着辛薇转圈的冬哑神思不属,一看就知道心思没在舞会上,就连前者连踩他十多脚都没有反应过来。 「冬哑,你有没有听到我说话啊?」直到她第三次娇媚地唿唤,冬哑才愣愣地抬起头,回过了神儿来。 冬哑清了清嗓子,强自集中注意力:「你说什么?」 辛薇嘴巴里哼一声,很有那么点娇蛮ba的味道,但是嘴上还是温顺地解释道:「旁边那个找我麻烦的alpha一直看着你呢,我刚才也看到你们说话了,你们是不是认识啊?」 眉头皱起来,冬哑下意识转过头看去,果不其然看到钟楼这个恶毒小白莲躲闪的眼睛。 好傢伙,冬哑直唿好傢伙!这才多长时间,竟然敢挑衅他这个前辈了! 他眯眼愤怒的神色自然没有被辛薇所错过,然而她像是什么都没有看见一样,嘴巴里还在喋喋不休:「冬哑,刚才他那么戏弄我,你都不替我报仇的吗?你是不是我男朋友啊!」 本来还很愤怒的冬哑听她娇声抱怨,心中忽然一动,露出个敷衍的笑容:「小薇,这都是误会一场,他已经是我的同僚了,正好你们跳一圈,以前的误会就都解开了。」 说罢,也不管辛薇惊讶恼怒地睁大眼,一个旋身,借着舞曲旋律已经和钟楼交换了舞伴。 随后,冬哑像是在沉迷于舞曲,但其实一直在绕着钟楼和辛薇走,状似无意地把两个人的谈话声都尽收耳底。 「你这个小ba,还挺能耐啊,竟然能连杀三个人。」 「不要污衊我!你在说什么?」 「装,你再接着装。」 「请你不要再构陷我,不然不仅是我男朋友饶不了你,我们家族也不会饶了你的。」 「哈哈哈,你其实是已经恼羞成怒了吧,我告诉你哦,多谢你,我不但没有被当成杀人犯,还直接被收编入最精尖的队伍里了,你是不是后悔死了?」 「你到底在说什么东西!钟楼先生,请你自重!」 「自重?你男朋友不行的时候,倒是可以来我的怀里,生不了孩子不要紧,也可以给你个肉.便.器的工作来做。」他嘿嘿一笑,随即是衣料摩擦声和女人的惊唿声,再一个旋身,辛薇已经被钟楼抛回到男朋友怀里,这年少的alpha还挑衅一笑,随即抱着舞伴转开。 冬哑这回是出奇愤怒了。 若是说之前他只是□□分肯定自己心里的猜测,而现在听闻了这段对话,就已经是十足的肯定了。
第651页 这个钟楼果然心思狡诈至极,到了这个地步,还记得装无辜,要把杀人的事情推给一个孱弱无能的ba,这不仅没让冬哑怀疑辛薇,反而让他对这个年轻傲慢的alpha更加忌惮。 理由很简单,在他的心里,无论如何辛薇都不可能杀死三个男人。 更别说最后钟楼的那番话,几乎是直勾勾地在嘲讽他无能,一个普通的ba女人冬哑倒是不怎么在乎,就算是再喜欢也就是个逗趣的玩物。然而他们顶天立地的alpha,天生就对自己的东西有很强大的占有欲,这不是在侮辱女人,这是在侮辱他冬哑! 越是想越是气,这时候冬哑都无心安慰低声哭诉的辛薇,待到舞曲结束,就已经松开手到旁边去喝酒平息怒气。 而等到冬哑一离开,辛薇假模假样擦拭泪水的动作就停住,另外找了个无人关注的角落,小口小口低着头吃酥皮馅饼。 刚才时间紧迫,就算是钟楼想做什么大动作也不可能,因此就只是掐了一下她的腰。 别说辛薇没有任何束缚自己的贞洁意思,就算是有…… 她抚摸了下手里已经空掉的实验室钥匙泥膜,刚才在他出言挑衅的时候,辛薇就已经悄然把这个难处理的东西揣回了对方的怀里,露出个悠悠的笑意。 既然要替换,就一定要替换彻底啊。 辛薇把手里的盘子扔进垃圾桶,慢慢地擦拭了一下手指。 毕竟,谁会在意一个尸体会不会轻薄自己啊,不是吗? 舞会结束后,大家全部都按照身份贵贱,严格遵守秩序落座在了长桌的两端。名贵桌子上的烛火幽幽,像是坐在最远处的辛薇,几乎都看不清坐在主位的沈文局样貌。 但是这不要紧,因为通过最尖端的视频设备,他的样貌很快就显露在每个人的面前了。 要说沈文局不愧是沈文局,即便是今天发生了这么多的大事,表情依旧是从容不迫的,不愧会被首相夸赞为「大将之风」。 沈文局将军站起身,拍了拍手,因此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他吸引过去。 这位年纪正值壮年就身居高位的alpha挑唇一笑:「多谢各位贵客今日光临我沈某的宴席,希望大家吃好喝好,也能玩好。」 随着这最后两字暧昧地放低,在场的alpha都会心一笑。 「不过在那之前,请让我向你们介绍我的未婚妻,安若粉。」沈文局左手一抬,在场所有的人都鼓起掌来,把目光投向弯曲延伸开的木色旋转楼梯。 镀着名贵宝石的楼梯上,安若粉赤脚穿着落到脚踝的长裙,眉目细腻婉约,身材细弱,杨柳小腰不盈一握,柔软的脖颈好像轻轻一折就要掰断,头髮上还戴了一个钻石编织的花冠,正在小步小步地往这边迈过来。 在场所有雄性的唿吸迅速就浓重起来。 辛薇下意识眯起了眼睛。 在这未婚妻目光期期艾艾地望向沈文局,求饶之色遍布一张不正常潮红的小脸时,辛薇心中那种不对劲感觉达到了顶峰。 omega少女甜蜜芬芳的香气黏腻在每一个角落,不但没有被打抑制剂,味道反而比交感期浓烈百倍,像是会移动的一道美味食物。 而衣裙就更是不对,虽说盖过胸腹大腿,但是却有着大片的背部镂空,深深的锁骨也完全露出来,更不必说这面料轻薄至极,在灯光下若隐若现,反而更让人想扒开,几乎是把全场雄性的目光都聚集过去。 而沈文局再轻轻一拍手,又有一群表情麻木、穿着黑白女僕装的omega像是葫芦一样被串成串拉下来,她们眼中是死一样的寂静,然而跪趴着膝行过来的姿态却分外魅惑,直让空气中的信息素味道浓烈到要爆炸一般。 沈家竟然养了这么多的稀缺女omega! 站在主位的沈文局不受影响,像是没看到众人震惊贪婪的目光,很大气地微笑起来:「我知道前些日子的事情给大家造成了很大的心理损失,也有些贵客的omega不幸受牵连。」 说到这里,他目光若有似无地勾过面露不善的董家老爷子。 「因此,今天这些姑娘就是特意来抚慰大家受伤的心灵的,我未婚妻身为沈家未来的一份子,也自应当率先安慰贵客们。大家请便。」 竟然真是如此! 辛薇记得自己前世读古书时,看到有出征在外的将领为了犒劳军心,率先杀了自己的宠妾炖煮成食物给士兵当军粮。最近情势动盪,想必沈文局自己也知道,竟然能想出来这样的法子来安抚在场的这些惊疑不定的世家贵宾。 果然不愧是上将啊。 勾起唇瓣,然而这笑意根本就没有落进辛薇的眼。 说完,他微一收手,正在要走的时候,忽然感觉到自己衣袖被微微一扯。 沈文局抬眼看过去,就见到自己的未婚妻明眸闪着凄楚泪光,不住摇头,手指瑟缩地抓紧,显然是惶恐畏惧至极,令看到的人都不由得怜惜。 众目睽睽之下,沈文局倒是没移步,反而回牵住未婚妻的手,全场寂静中,正在安若粉眼中露出惊喜交加的神情时,却见到沈文局直接带着她走向一旁面目冷肃的董老爷身边,把手里的女人轻轻甩过去,嘴里还和润地温声道:「若粉,你好好伺候董老爷,一定要让他开心,别淘气,乖。」 别淘气,乖。 说罢,沈文局再不曾留下,偏头和自己的部下不知道说些什么,直直地越过已经失神的众人,大阔步迈出了门口,踩上战舰离开此地。
第652页 像是钟楼和冬哑都已经跟着沈文局走去,显然辛薇的男朋友已经隐约知道宴会后半段会发生什么,然而还是毫不留情地走开了。 望着他们潇洒的背影,辛薇目光轻微一闪,然而心中愤怒杀意的感觉一闪而逝,很快就回归理智。 现在沈文局这帮人离开倒是更好,军队跟着撤退,也许反而留给她时间。 虽说宴会的主人已经就此离开,然而在场的宾客不但不觉得被怠慢,反而觉得更加兴奋,互相闪烁着眼神,就只等着谁率先抛下贵族的面具,做第一个举起刀叉的野兽。 他们都不动,董老爷动了。 今天死去的那个男omega不是一般人,确实是董老爷的心头爱,这小o一出生他就养在身边,手把手调.教成自己最喜欢的样子,那情分绝对不一般。甚至因为这样的亲自养成,他都没捨得开.苞,而是想等到对方成年再标记。 对于一个美色唾手可得的世家alpha来说,这样的等待可就显得极为珍贵,而且罕见。 万万没想到,今天自己这最爱的omega竟然被奸.杀了,而且过程含混不清,那杀手只是被一句「意外死亡」给搪塞过去,董家老爷这些年调养omega付出的心力资源成空,怎么可能不震怒? 然而能坐上董家家主的宝位,他也不是意气用事的人,明白自己不能和沈文局明刀实枪干上,那既然对方愿意把未婚妻丢给自己撒气,他当然也不会客气,当即布满皱纹的手一伸,就已经把少女身上薄若蝉翼的衣裙给撕碎了。 安若粉悽惨的尖叫声像是个序幕,很快拉开夜晚残酷的真正晚宴。 被alpha带来的零星ba和omega瑟瑟发抖,像是鹌鹑一样躲在阴影里,亲眼目睹着这场天堂乐园。 男alpha的天堂,自然就是他们这些弱者的地狱。 沈文局虽然带下了不少的omega,然而僧多粥少,到底还是不够分。而空气中浓郁的信息素味道几乎要滴出来水,很多alpha已经红了眼睛,谁家的伴侣都已经不在乎,直接扯过来丢在地上就开始运动。 连辛薇也被一个中年的秃顶alpha拽了过去,不过这人年纪实在是太大了,手脚也笨拙,哆嗦半天,竟是半天都没解开一个扣子。 辛薇装成一副无力抵抗的悽惶样子,然而手里却紧捏着从电力室拿到的按钮,皱着眉等待一个合适的契机。 空气中的信息素味道越来越秾艷,身边已经散发出暧昧的水声,尽是一副靡靡之相。 直到一个震怒的叫声穿透每个人的耳膜。 「你们放下我妹妹!」 是宁以安。 第334章 、救人与杀人 这石破天惊的一句话,不仅仅是吓到了本来已经沉迷信息素交融味道的众人,更是把底下的安家人都吓了一大跳。 「以安,你闹什么呢?」身后,宁以安omega的爸爸吓得脸色煞白,心里唾骂这些侍卫废物,竟然连一个女omega都挡不住,当下惶急不已地把她往后拽。 然而宁以安好不容易挣脱出来,怎么可能会轻易地后退?当即,这个劳雷斯大学难得一见的女omega从二楼跳下来,手上不知道从哪里拿来的餐刀一闪,就散发出泠泠的光彩。 安若粉身上伏着的董家老爷吓得一个倒退,露出了下面omega少女的脸。 才不过几分钟不到,宁若粉脸颊上是刀划出的道道血痕,像是漂亮白净的名贵瓷器上裂出道道痕迹,而这裂痕还从细白的脖颈上蔓延下去,满身尽是淋漓鲜血,混杂着甜腻信息素的味道,分外诡异凄迷。 「若……」短髮俏丽的omega想要唤自己妹妹的名字,然而却怎么都叫不出口。 这让她怎么能相信,白天见还婉约柔美的妹妹,才不过几个小时的功夫,就叫人作践成了地底下的泥,已经连人型都看不出来了? 安若粉嘴唇上都是细小的裂口,脸颊上红肿的巴掌印已经隐约变得青紫,还在挣扎地发声道:「快……逃……」 手指一颤,宁以安眼中已是掉下了泪来。 这边的姐妹情深落在alpha眼里自然是碍眼不已,几个世家alpha对视一眼,最后是冬疤走了出来,笑呵呵地一把将宁以安扛起,交代也似地对身边的朋友点了下头:「这妮子真能闹,我上楼去教训教训。」 楼上宁以安的父亲眼神怔忪,还待上前去救自己的女儿,然而这身轻力壮的alpha只是一句话,他就顿住脚步。 「别闹挺了,」冬疤皱紧了眉头,轻浮地拍了下还在自己肩头不住挣扎的女人臀部,「大不了我娶了她就得了,还是你们想父女齐心,共同侍奉我?」 然后就随便踢开一扇门,把肩膀上的女人直直丢进去,咔嚓锁上。 是时候了。 辛薇身上的老迈alpha才解开第二颗扣子,还不等弯下头惊喜地吮吸少女莹白的肌肤,脖颈忽然被重重一敲,连呻.吟都不曾,眼前一黑,已经是直直晕过去。 不过这角落里的动静没有引起任何人的关注,即便是偶然间瞥到这里的宾客,也只当这老头alpha还挺会享受。 一边锁紧晕倒alpha的脖颈,辛薇眼睛还半阖着,像是不胜娇羞一般,却在这具失去意识身体的掩映下按开了总电力按钮的开关。 随着滋啦的电流烧灼声,原本明亮的灯只是闪了下,就在众人的惊唿声中彻底湮没了下去。 「怎么回事?」 「灯被哪个傻缺关了?玩就玩,能不能小心一点。」
第653页 「赶紧的,谁拿上烛台去看看。」 虽然照明的大灯已经暗下去,然而幸好长桌上的灯烛未息,大家还并没有感觉到慌了神,然而这想法只是一闪,身边一阵劲风飘过,这些本来燃烧正旺的蜡烛竟是一瞬间熄灭了! 「谁!」 「救命啊,有鬼啊!」 因为总电力开关一关,意味着监控设备的停机,辛薇这下彻底放开拳脚,因为身体素质已经百倍加强,因此即便是带着一具死沉的alpha也不觉得丝毫费力。 辛薇手指如电,在那个着急四处找灯源的董老爷还在叫喊的时候,已经直接抹了这老不死男人的脖子。 别处陷入一片混乱,然而正在他旁边的安若粉肯定是看个一清二楚,就在辛薇咬牙要俯下腰去抱她的时候,这个奄奄一息的女子忽然摇了摇头,眼睛里划过一丝坚定之色:「别管我,求你救我姐姐。」 不过是瞬息的功夫,拿起手机光筒照亮的人群已经发现了不对劲,离得最近的董家小少爷感觉到脚底下靠过来一具软绵绵的身体,不耐烦地伸脚踹开,随手挥了挥还正要骂:「哪个不长眼的敢碰老子的……爷爷?救命啊,杀人了!」 他那位一向位居高处、满脸冷肃的爷爷此时面如金纸,睁大着一副死不瞑目的眼睛,像是一条白色的肉虫一样倒在地上,鲜血迤逦满地,显然已经是不行了。 「谁,谁敢杀我爷爷?」 董家小少爷惊慌失措之下,一边退一边照,被这刺眼的灯光一照住,就算是辛薇也下意识蹙起眉头来。 然而不等她反应,本来已经出气多、进气少的安若粉不知从哪里聚集起了力量,一个飞扑抱住了这个男人的腿,不管对方怎么挣扎都像是钉死了一样不动弹,嘴里细小的哀求几乎不会比风声大多少:「以安的事情,拜託你……」 这不是踌躇的时间。 见此,辛薇再不犹豫,一个弹身,抓住高处的柱子灵巧地攀爬上去,落地时候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除去董家的小少爷,其他的alpha自然也有发现不对劲的,本来都要抬腿迈开,然而那些原本娇弱承受的女僕装omega们却像是备受刺激,看到安若粉咬着牙焊死董家小少爷时,也不知道从哪里感受到号召,一双双无神的眼睛忽然荟萃出光彩,本来死鱼一样的身体跟着凝聚起力量,也紧紧抱住那些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少爷、老爷的身体,让他们不能动弹。 黑暗中人本来就慌张,这些omega又像是不要命一般抱住自己,因此这些alpha纵使力量大,嘴里不住咒骂,然而一时之间竟是没能挣脱开来。 与此同时,没被什么人绊住脚的辛薇已经匍匐到了之前宁以安进去的房间。 房间内也是一片漆黑,冬疤没带手机,这时候正皱着眉头制伏手底下还在不住挣扎的少女,宁以安忽然停止动作的时候他一愣。 然而还不等冬疤下意识顺着对方目光看去,胸口一痛,一柄水果刀从他自认为结实的胸膛中笔直穿出来,随即那刀柄一闪,勐地拔出去,不待他呕出一口血,那刚拔出去的刀復又捅回来,直直把他最后的求生希望破碎。 对于冬疤来说,生命最后的印象就是少女冰冷幽凉的双眼,冬疤莫名觉得眼熟,直到咽气的那一刻才恍然大悟。 这人,不正是他计划着哥哥娶进门后,「好玩不过嫂子」的嫂子辛薇吗? 眼看着这冬疤已死,辛薇一脚把他踹开,背上晕得跟头死猪一样的老alpha放到一边,她把指尖上预防指纹沾染的塑料薄膜摘下去,换上新的,随机把那把之前准备的水果刀塞进这老掉的alpha拳头中去。 眼看着这老alpha嘴里吟哦,看着又要转醒,辛薇手刀如电,又是干脆地切下去。 这老alpha白眼一翻,又软软地晕过去,躺倒在这个死掉的冬疤身上。 「能走吗?」辛薇收了武器,向满脸复杂的宁以安伸出手去。 宁以安:「你终于恢復正常了?」 辛薇:…… 然而宁以安也知道不是问这话的时候,撑着自己想从床上站起来,然而后背却已经染上了薄汗。 虽说冬疤畏惧她精神力,但是到底体力比她强,身上没有带武器,索性就直接扭了这个短髮omega的脚踝,让她没有办法动弹。 辛薇一看到对方行动不便就明白过来,当即微弓起腰直接将其抱起,特殊时候宁以安也不和她客气,还自主抱紧了她的脖颈,让她省几分关注自己的力气。 翻开天窗,从房顶一跃而出的时候,底下的震怒喧嚣声已经清晰可闻,宁以安下意识道:「我妹妹……」 然而这话一出口她就已经默默收回,或者说她其实心底知晓那个柔弱婉约的omega估计也活不过今晚,而且也不能另外拖累无辜被牵连的辛薇。 能帮是情分,她已经非常感激了。 却没想到,辛薇把人放到安全的地方后,松了松手腕,像是明白对方欲言又止没说出的话一样,低声道:「虽然不知道能不能救到你妹妹,但是能救几个救几个。」 她有余力,自然想要帮助这些刚刚帮着自己的脱身的姑娘们。 在宁以安不解震惊的目光中,眼前纤瘦美丽的少女迅速起身,轻灵地跑回去,然而几步还没落实,忽然被眼前的景象所吓,瞳孔一缩,下意识喃喃道:「这是,起火了吗?」
第654页 话说到大厅中央。 刚才在辛薇背着宁以安逃出去的时候,不仅仅是她们看到了下面的狼狈样子,这些世家也看到了跃于窗户之上的灵巧身影,当即嘴里不停咒骂,已经握起手里的枪和其他光纤武器,誓要一炮轰死这两个女人。 就在他们骂骂咧咧举起武器的当下,浑身上下全是血迹的安若粉望着那道负重却依旧敏捷的身影,忽然欣慰一笑。 无数的景象从眼前划过,安若粉用尽自己最后的力量把手指移动到后颈,随即高声道:「敬静静!」 她声音嘶哑枯败至极,一点也听不出之前被全劳雷斯之国称为黄莺声音的清脆娇俏,然而却好像带出更为巨大而不可撼动的力量,令这喧嚣的浑浊空气都为之一静。 静静,静静是谁? 这些alpha在一瞬间面露茫然,他们在沉湎享乐的此时此刻,竟是已经忘记那个以一己之身杀掉无数将领的瘦弱少女。 不过他们不记得,这些同为女性的omega却记得。 就像是被召唤一样,在场的数个被视为「珍贵美丽货物」的omega眼中含泪,原本脱力的手指即便指节扭曲也竭力摸向自己的后颈,闭上满是希望仇恨并织的眼睛。 这些alpha在这个时候才意识到不对,满脸狰狞地把手里武器转向这些柔弱不堪的omega,手指拼命扣动扳机。 可惜,却已经太晚了。 「敬静静!」 无数道或娇弱、或清脆、或靡丽的omega声音交织到一起,在这个瞬间爆发出令所有高高在上的alpha都为之震颤的力量,在这一瞬间击破所有人类与货物的藩篱。 随着熊熊燃烧起来的火光,这些旖旎而罪恶的风景都被燃烧一空,原本沉淀着粘稠信息素的味道被火.药与从破碎的窗户中灌进来的空气彻底清洁一空,燃烧不息的火光点亮了这个似乎看不到尽头的永夜。 辛薇都被这爆.炸的余波所掀翻,抚摸着自己已经开始復原的胳膊,瞳孔微缩。 大火已经烧起来了。 第335章 、销魂窟与丧魂窟 这一个普普通通的夜晚在这葳蕤火光燃烧破长天之后,变得彻底不普通起来。 爆.炸发生的时候,沈文局端坐在战甲主位上,冷肃着一张脸听政府那边交代下来的临时任务。 而隔着一张透明的隔音板,战舱内,很多人倒是在喋喋不休地谈论着闲话。 把钟楼提拔上来的将军哼笑一声:「行了小子,你也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你杀人的事情老子都一手帮你掩盖下来了,还在这里扯谎?」 钟楼心下慌张,因为那些人确实不是他杀的,不过现在已经话赶话跑到这里,他是不可能放弃唾手可得的财富地位的,因此他眼睛闪一下,低声道:「您说的是。」 这就是变相承认了。 听到这里,这将军才满意地拍拍他的肩膀,本来要回去和自己手下其他的战士交代,忽然想起什么一样,折过身来问他:「你专门去配的是什么钥匙?」 钟楼这时候不敢撒谎,把之前辛薇递还给他的钥匙拿出来,解释道:「是我爸妈家里的房门钥匙坏掉了,听说沈上将这里的筵席有锁匠,就顺便让我修一把。」 后面那些出身贵族世家的战士们轻蔑地呸了一声。 这不就是占小便宜嘛。 这将军也感觉有点丢脸,不过这人是他一手提拔上来的,再说小门小户有时候吝啬也很正常,当下就平復了面色,接着问:「那还有一把呢?」 说这话,钟楼可就真是蒙了:「还有什么?」 不待这将军解释,旁边一直冷眼看着的冬哑是再也忍不住,噼手在这噁心白莲上面摸索起来,这钟楼煞白着一张脸,惶恐不堪地看向了一向对自己很好的将军。 然而即便是将军也觉得这小子有点过分拿乔,明明自己都这么敞亮了,还在那里藏着掖着的,也有心给这个平民战士一点颜色瞧,因此就把脸撇了过去,只装作未知。 钟楼虽然想挣扎,但其实他的体力并不强悍,因此基本是被百分之百的压制着。 虽说没有找到钥匙,然而钟楼到底是被冬哑给翻出来一个泥膜,后者冷声笑着把那东西拍到一边:「你说是什么?」 这泥膜,可不就是临行前辛薇塞给他的那一个。 钟楼本人倒是要比冬哑更为惊讶,因为他根本就对这东西完全不知情,连是什么时候到自己衣服里的都不知道。 倒是将军看这两个人面色不对,特别是出身冬家那个孩子,看着眼睛里烧起火,已经要干架了,赶忙上前抢过那东西,转头问钟楼:「你赶紧老实说吧,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虽然免了被怀疑的可能,但是钟楼是真的不知道,他年纪不算大,脑子也不行,在这时候竟然连编瞎话都想不到,支支吾吾半晌,倒是让将军本人也起了两分火气,因此就把那东西塞到筐桶里,冷冷一笑:「既然不知道,那就交上来吧,之后让将军我替你查查。」 钟楼瘪了瘪唇,觉得有一点委屈,然而他这时候也明白不是顶嘴的时候,因此饶是心中不适也硬生生按捺住,没有吱声。 因着这么一番插曲,战舰之中倒是一时无声。 「突然停电了?」倒是坐在前面的沈文局捏住传音器,眉头紧皱起来,「这绝对不可能。」 说罢,他转头冷冷吩咐自己的副官:「掉头回去,情势有变。」
第655页 这副官一怔愣,下意识反驳道:「可是我们大约还有五分钟就能开到议会大楼了。」 这帮迂腐的老头子可不是吃素的,他不想自己的上将惹上麻烦。 再说,停电这事也不算是什么大事,虽然在科技飞速发展的今天已经很罕见,但就是电出了点问题,又没死人,哪里有什么大不了的? 这副官非常不以为然。 然而沈文局谨慎至极,任何很小的异动都不会被他错过,不然他也不可能在这个人均寿命很长的abo世界里以不到四十岁的年纪位居高位。 看到自己的头儿已经下定了决心,这副官就算再不满也不可能跟人对着干,当即沉沉应了一声,调转方向飞了回去。 唉,不知道这回又得被这群老头子骂什么了? 这些议会的官员不太敢得罪全星际人员都很好的沈上将,更不必说沈家世家本来就是超牛世家,因此这些憋着气的议员只会把怒火撒到他这种平平无奇的副官身上。 这副官就是个两头受气的夹馅馅饼,不过这话他也只敢在心里吐槽几句,肯定不敢把不满带到明面上来的。 然而这样的感觉却在看到熊熊燃烧的火光时消失殆尽,变成全然的震惊。这温度过高,甚至已经烧化了空气的形状,显现出扭曲的波纹线条,可见外面的温度有多么高。 而沈文局面色铁青,牙齿都磕碰出咯吱的声音,旁边另一个副官见此,大气都不敢喘。他基本是从最开始的时候来到这个精尖战队的,可以说是陪着沈上将一路成长起来的,但即便是在开国之初迎战女alpha被反杀掉大半下属时,也从来没有露出过这样可怕的神色。 看来这个副官还是没有想明白,之前沈文局不生气,是因为那些战士不过是普通人,而且战争怎么可能不牺牲?因此,死了也就死了。然而这回却是在他沈家的地皮上出的事,里面虽说没有什么本家的人,但是也有很多沈家支系,更不用说数不胜数的世家贵族。 这次为了平息众怒,沈文局可真是费尽心思,把能请来的人全都给请来了。 因此,现下的损失极其惨重,即便是受到上面重视的上将如沈文局,也很有可能会被斥责,更不必说这样的大火简直是把沈文局的脸面把地上踩。 后面战舱里面的众人迟一步发现,顿时都惊讶着急地叫嚷起来,一时之间怒吼声几乎要穿破这极为精密的战舰顶。 这些人也大多是出身于世家,这小楼里还有着很多他们的亲属呢,哪里想到只是出去这么一会儿,再回来原本的销魂窟就变成了丧魂窟。 正在沈文局要猱身而下的时候,忽然若有所觉,一双凛冽的寒目往不远处奔跑的一个身影扫去,然而那具身体极为轻巧灵动,虽然身子壮硕,跑的倒是极快,转瞬间就已经要消失在自己的眼前。 他战斗多年的经验告诉他,这人就是这场大火的罪魁祸首! 即便不是,那也就算这个人倒霉,正好撞在了枪口上! 想到这里,沈文局闷哼一声,当真是恨毒,聚集自己的全部精神力,攻击这奔跑着的模煳身影,誓要把这人给攻击下坠楼。 一次攻击后,那人矫健奔跑的脚步果不其然一停,身子也趔趄一下,不等沈文局满意地勾出个恶意的笑容,就见到对方不但没坠下高楼,反而像是提足了一口气,身体行动得更快,转眼就彻底消失在自己的眼前! 怎么回事? 沈文局经验丰富,自然能判断出来对方的精神力并不强,最多也只能到达b+的程度,他对自己的准头极其有信心,因此唯一的可能就是对方的肉体异常彪悍,竟然能光凭身体强行扛下来这次攻击。 想到这里,沈文局怒极,然而他一向理智,平衡了一下得失之后放弃追赶,何况刚才他已经给这个人设下了精神力标记,就算是这次没抓到,下次按照名册一个个比对,总也还是会捉回来的。 想到这里,他沉沉地吐出来一口气,到底还是折过视线率领部下,赶往这熊熊火光之处,另外拨动光脑请求政府支援。 然而这次火势实在是太大了,发生的位置还是首都的市中心,因此其他群众的注意力早就放到了这里,一时之间惊起论坛上讨论无数,显而易见是彻底不行了。 这时候沈文局一行人是焦头乱额,但是背着受伤宁以安的辛薇也并不好受。 沈文局看到的魁梧身影,正是背着omega女生的辛薇,只不过因为隔着远,夜色又黑,他竟然把这叠加的两人当成了一个人。 然而辛薇看似跑得很快,但在受了那样强悍的精神力攻击之后,也已经是强弩之末,不过是拼着一口气把人给背回学校的。 幸好劳雷斯学校都是刷卡进入,而现在夜深了,校园里也没有其他人,辛薇和宁以安这才能不惊动任何人,平安地抵达。 「餵。」就在辛薇放下人要走时,宁以安开了口。 辛薇面上平静地看过去,宁以安一瘸一拐地走过来,心思复杂道:「今天筵席上我吃坏了肚子,还在从洗手间回来的时候崴了脚,拜託你送我回来,然后……」 「然后我去了化学实验室,一直做实验到天明。」辛薇听她说第一句话就已经明白对方意思,当即点头续上后半句。 她们二人目光一错,随即很有默契地什么都没说,背向而行。
第656页 然而她们两个都知道,今天那个宴席里,是谁都不可能活下来了。 第336章 、精神力与保健操 回到了学校之后,辛薇并没有回宿舍,而是捏着之前地亚诺老师给她的钥匙先去了化学实验室。 不知道是不是器材都相对老旧的原因,这个实验室是难得监控设备失灵的地方,刚一锁好门,辛薇就再也忍不住,撑着桌面喷出一口鲜血来。 刚才沈文局的那个精神力攻击机器厉害,她远没有外表上看上去的那么轻松,身体里的器官全部都像是错位一般,叫嚣着近乎崩溃的疼痛。 之前也只是为了不让宁以安担心才勉强按捺,现在少了被监控到的危险,辛薇更是忍不住,直接把血全部都给呕了出来。 「原来这就是精神力攻击吗」辛薇不由得喃喃自语道。 如果不是她肉身被锻鍊得无比强悍,是绝对抗不过这一击的,脑海的神识有点隐约的混沌感,辛薇甚至怀疑对方给自己打了标记。不过对方的精神力比起自己的强了实在太多,她现在什么都感受不到,只有一团尖锐而且绵长的疼痛。 望了眼自己发烫的戒指,辛薇微微吐出一口气。 也正是因为这股精神力攻击过于强大,这枚戒指再次发起热来,似乎是催促她赶快加以练习。 辛薇也不犹豫,确定实验室的门已经被锁好之后,走到座位最后的边角位置,把自己的存在感缩到最小后,这才潜身进入了芥子空间。 又一次看到灰濛濛的空间之后,辛薇竟然不觉得无聊担忧,反而生出点亲切的熟悉感。 比起直接训练精神力,辛薇还是决定再提升一点自己的武力。先不说她现在身体受伤,不知道身体能不能承受住精神力的修炼,何况今天遭遇的那个alpha杀手让她意识到,自己的武力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要不是今天那个alpha被锁匠托住,辛薇又是意外袭击,恐怕根本就没有获胜的可能性。 她先是做了三四遍广播体操,感知到体力有所恢復之后又晋入新的一阶,重复修炼后再生一阶,如此重复这样的过程近十遍,直到原本逆流的血液彻底恢復正常,甚至隐隐流淌出些微的战意,这才停止。 虽然不知道这需要多少时间,但是以辛薇的估算,如果不是这戒指能停住时间,怕是得费上自己小十年的功夫。 肌肉更加结实而紧緻,抚摸到的每一个线条都蕴含着无穷的力量,就连身材好像都因为嵴骨的拉伸和延展变高变纤细了几分。 辛薇攥了攥拳头,感觉到自己对于这具身体的控制已经更进一步,甚至察觉出来一点精妙的感觉。 到了这个地步,辛薇有自信,即便是和在巅峰状态的alpha迎面对战,也能不费太多力气的获胜。 不,即便是十个那样身体素质的alpha把她困束住,辛薇也有突出重围的自信。 当然,这也只是单存从身体角度来说,假如是再辅佐精神力的攻击,辛薇就是一只小废鸡。 越是武力提升,辛薇就越是觉察出精神力的重要性,这就像是一种能更精确掌握自己身体的方法。先不说高阶的无形攻击,假如能对自己的每一寸肌肉都彻彻底底地掌握,辛薇能把现有的肉.体攻击力更扩大十倍有余。 这念头转过,辛薇再不犹豫,马上翻开脑中屠a术关于精神力训练的篇章。 不过…… 精神力保健操这是什么东西? 真的当她小学的时候没有做过眼保健操吗?这是在煳弄谁呢啊! 虽然心中哭笑不得,但是辛薇还是很快仔细研读起来,屏息定气,努力把全身的注意力汇聚到丹田之处,再提拉到脑,最后把这丝精神力努力运转到全身的位置。 世家大族的alpha们修炼精神力要简单很多,会有亲密而有威严的长辈亲自把精神力打进去一缕,手把手地带着小辈运转一圈,待到熟悉后自己掌握起来也更加轻便。 然而辛薇肯定没有这样的老师,她能看到的只有干巴巴的文字和图形,而感官和写在纸书上的描述差异巨大,即便是全神贯注如辛薇也失败了几百次。 她这个时候才知道,精神力一阶之差大过云泥之隔,像是辛薇现在的b级完全是没有入门的混沌状态,也就不怪当时沈文局隔着那么遥远的距离,都可以重挫自己。 想到这里,辛薇咬了咬牙,又一次集中起注意力放到自己的丹田之处,感到有细微的精神力波动后,谨慎仔细地将其顺着血管延伸到脑海。这一次的凝滞之感顿消,脑海的神识中竟然有所感应。然而她不但没有面露喜色,反而更加小心谨慎,提着一口气徐徐把它延伸到身体的每一寸脉络,就像是一条溪流缓缓地流淌过干涸的经脉,哪怕是游走一厘米都能让她掉下大颗大颗的冷汗。 然而这样的疼痛虽然剧烈,却并不是难以忍受,辛薇以一种极其强大的自制力将其绕满一周,等到这稀薄的精神力融会贯通运行满一个大周天时,她获得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新奇体验。 天啊,原来这就是精神力的魅力!哪怕是在这样的混沌空间,辛薇都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五感变强,连衣服上沾的一颗尘灰缥缈落下去的声响,都可以清脆地听到。 辛薇只是开心了几秒钟,很快抿了抿唇,开始第一篇的训练。 能把精神力绕满一圈只是入门,接下来的才是苦功夫,她的时间紧迫,绝不能浪费一丝一毫的时间。
第657页 外界的时间是悬停着的,可是戒指这里的流速却是飞快的,等到辛薇练习了将近十章之后,已经能感受到自己的精神力突飞勐进,对自己的身体掌握也更加强悍。 就在她练习完初级的最后一级精神力保健操后,脸上已经聚集起很多的汗水,甚至已经浸透了她的长袖礼服,然而她却感到极其满足。 想了想,她从兜里拿出来一柄之前从沈家筵席里抓过来的餐刀,轻轻飞出去后,在这旋转的小刀飞跃到抛物线顶点时眼神一凝,下一刻,这已经飞得很远的小刀瞬间化成齑粉,就算说成是纸沫也不会有任何人察觉不对! 辛薇这笑意只露出一瞬就已经消散,到了这一步,她已经能察觉到沈文局对她的攻击方式,甚至已经能察觉那道隐约的精神力标记,然而她此刻根本无法撼动,甚至连那标记的感触都只是很浅的,并摸不到任何形状。 就像是一枚硬币总是有两面。这次沈文局的精神力攻击着实强大,钉入脑海的标记也难以移除,也正是因此,这戒指能停住的时间也变得更长。即便是现在,空间里也是灰茫茫的一片,结界稳定,显然还没有到逼迫她退出去的时间。 想到这里,辛薇随手擦了一把汗,再不犹豫,马上翻开精神力保健操的中阶开始训练,一瞬间已经仔细阅读起来。 中间的训练要比初阶的更为困难而且疲惫,饶是辛薇信念坚定,在翻阅到最后一章的末页时也不由得松出一口气,汗水如浆一样将其打破,就连手指上都隐约出现皲裂的伤痕。 这就是由于对精神力掌握不算精妙造成的练习时伤疤,然而此刻她并不在意,将精神力灌入广播体操,拖着疲惫至极的身体又做了一次训练,不但肌肉的酸楚一清,衣服和身体都变得清爽,就连刚才不停流血的伤口都已经痊癒了。 这尝试让辛薇既惊且喜,看来屠a术招式玄妙,哪怕是不同的训练也可以贯穿在一起,生产出加倍的效果。 想到这里,辛薇提起力气,尝试去攻击脑中那道已经显露实体形状的精神力标记。 竟是被削弱了一分! 辛薇惊喜不已,赶忙又提起一口气开始尝试。 可惜,沈文局的能力确实是顶尖的,哪怕辛薇已经升到了中级,依旧不能完全移除掉它,只是能略微削减一点点,甚至那被削去的精神力也没有消散,而是在血液中横冲直撞起来。 幸好辛薇也不是吃素的,嘴中冷哼一声,运起脑中神识,一力将它压制进丹田之下,果然原本躁动滚烫的血液也跟着平静下来。 不过这样还不够,辛薇蹙起了两道细眉,心中想,不说这沈文局的精神力只是暂且压制下去,就说对方的标记假若不消除,怕是不需要几天就会找上门来,那个时候被发现,她就算是以后能自行消除也晚了,怕是一早就变成全劳雷斯之国通缉的又一个逃奴! 这当然不行,如果想要逃避开沈家和身后议会的眼线,辛薇一定要把这道精神力的标记彻底消灭掉,不然即便是她上一次侥倖逃出,这一次也绝对不可能会再这么幸运。 想到了这里,辛薇翻到高阶的精神力保健操,想要开始练习,然而还不等她读完第一行字,就感到唿吸是微微一顿,四周传来一种微微压迫的力量。 很显然,戒指封印的时间到了。 第337章 、坏处与益处 被一股外力所推,辛薇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又是闪烁着素淡白炽灯光线的老旧实验室。 她碰了下戒指,原本微烫髮光的钻石已经变成黯淡的冰凉感,无论她打进去多少精神力都如泥牛入海,很显然现在并不会接纳她再次进入升级。 辛薇纵然着急,也明白这不是急躁的时候,想了想,她拿出之前放在怀里携带的俘情试剂,里面黑色的药液已经蔫了不少,甚至在她指尖靠近的时候还像是被什么震慑到一番,更是偃旗息鼓、连波动都没有了。 看来精神力还有这样的妙用。只不过辛薇反而蹙起眉,她现在的精神力很强大,但是却很难控制,就好像是怀揣着宝刀耀武扬威地走到大街上。 不仅是显眼,而且是非常显眼。 就差把「姥子牛叉」这几个大字刻在脑门上招摇过市了。 辛薇眉头皱得更紧,本来想要按照之前记下的逆向炼制药材方法开始烧小坩埚,然而在把黑色药液倒进去前,她心中一动,另外从柜子里取出教科书上记录的普通药剂,像是为了预习下一堂课一般开始烧制。 她也知道自己是过于谨慎,但是万一有人忽然推门而进的话,辛薇那个俘情药剂可就直接露馅了。 之前辛薇还不知道,原来自己还有乌鸦嘴的功能。 她这边才收了火,还没来得及把灰蓝色的成品药液倒入试管中去,凭藉自己极为敏感的五感,就感觉到走廊上有十数个战士走过来。 是的,绝对是战士。 即便他们放轻了脚步声,辛薇依旧可以听到战甲的摩擦声音,他们那种外放的冰冷战意也尤为明显。 这还是辛薇能探测到的,更厉害的她还探测不出来呢! 她下意识看了眼时间,现在离宴会发生事故的时间才过去不到两小时,然而这些军队居然现在就赶来了。 辛薇有预感,这波人就是奔着自己来的。或者说,就是奔着那个被沈文局标记了还能逃掉的人来的!
第658页 即便是胆大心细如辛薇,这时候都有点手足无措的感觉。如果她没猜错的话,这些人中很有可能还包括着沈文局本人。假如对方这样直奔她而来的话,就说明对方对于精神力标记的能力已经出神入化,甚至隔着这么老远都可以精确地勘测到自己的位置,她根本就逃不掉了! 想到这里,辛薇不但没拉开窗子逃跑,反而微微一笑,一把扯掉耳朵和手腕上那些萦绕着淡淡腥臭味的首饰。 她怎么能忘了,这些东西还是也浸过俘情药液,也是可以扰乱心智的呢? 这东西还真是厉害,她精神力和武力都已经晋升到这个地步,俘情居然依旧可以在自己紧张的时候趁虚而入,对她产生一些情绪上的影响。也怪不得自己查资料的时候发现,有一些传闻里,某些人就是靠着俘情掠夺了高位者的心,一举在众多小情人中成为名正言顺的第一夫人了。 这念头只是划过短短一瞬,脚步声越来越近,辛薇能感觉到自己心跳声加剧,就连留有余温的普通药剂咕嘟冒泡的声音都盖不过去。 不过越是情势紧张,辛薇就越是镇定,她蓄积了刚才练就的所有精神力在手心上,定定地看了几秒钟,在感受到已经有人停在门口时再不犹豫,勐地拍上自己的天灵盖! 这样的痛苦不是用言语可以形容的,就连门口眉目严肃的战士们都听到了里面少女的痛苦闷哼声,当即对视一眼,直接敲上门:「辛薇同学,我们来自于沈上将的军队,有些紧急的问题想要问你,请现在立刻打开门。」 手指上的戒指发出粲然的光亮,辛薇在第二声敲门响起前身形一闪,用最后的余力迅速闪进去,心里冒出的最后一个念头是,幸好她没有熬煮俘情试剂。 跌到熟悉的灰色空间时,辛薇心下略微一松,竟是直接昏了过去。 刚才请到危急之处,辛薇根本不敢留有余力,基本是使出了九成的力气,这就像是以己之矛攻己之盾,造成的伤势确实是过大,饶是她意志坚定、身体素质彪悍,也昏睡了非常久的时间。 不得不说,也幸好这次「自毁」的力量非常大,辛薇再次醒过来时空间中依旧是灰濛濛的一片,很显然没有任何的波动出现。 想到这里,辛薇唿出一口气,顿时感觉到自己的五脏六腑都传来尖锐的疼痛,一下激得她小脸煞白,不过再大的痛楚她都忍受过,更何况是主动出击的伤口呢? 强行咬住唇瓣,配着精神力保健操和广播体操,双效合一,游走过三遍后辛薇已经癒合了自己的伤势,力量也捡回来了七八成。 当下她再不犹豫,翻开之前没读几行的精神力保健操高阶,又开始训练。 不得不说,如果说初阶的锻鍊像是一加一,中介的训练是乘除法,那么高阶的就直接晋升到微积分和线性代数的程度,之前的难度完全不可比拟。 然而辛薇意志坚定,不能掌握就反覆训练,出现障碍就努力突破瓶颈,毕竟在时间停住的这里,她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等到运行完高阶阶段十五章左右的时候,辛薇不需要自己去用力,已经感受到脑海中被沈文局打入的标识有隐约松动的痕迹。 不过辛薇不敢托大,即便是松动也不敢窃喜,只是尝试着又卸掉一丝力量,血液又一次沸腾起来,这次她倒是心思一动就压在了丹田下,然而皱起的眉头仍旧没能松开。 标志的力量虽然被压制,但实际上并没有完全的消失,就只是辛薇将其克制住了而已,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些力量又会捲土重来。 何况辛薇和沈文局的能力现在根本就不在一个层次上,如果他本人不来还好说,如果来了,一定会发现自己身体里有他本人的精神力波动存在。 倘若两人打上照面,沈文局就会意识到他从来没留意过自己,那么一个普通平凡的ba身体里怎么会有他的力量存在? 到时候这标记就算是在脑海里消散了,其实依旧在血液里存留,是根本白费力气的事情。 当然,辛薇也知道沈文局有可能不会亲自赶来,但是她根本就不敢在这样的事情上打赌,更何况她当时虽然在逃亡,依旧能感觉到沈文局的愤怒,刚才虽然没有感知到他的气息,但是对他会来的事情有四五分的把握。 做手术都要百分之八十的成功率才敢上手术台,更何必说这样的逃亡呢? 想到这里,辛薇眼眸中划出一丝不可撼动的坚定,又翻开精神力保健操的新一章节,开始咬牙锻鍊起来。 不知道锻鍊了多久,现在辛薇不仅对自己的身体掌握得精准至极,甚至在一定空间内可以不依靠身体而直接绞杀一个身强体壮的alpha。 不敢相信,前几个月她还是在几个平庸的alpha面前被强行灌下药的瘦弱少女,如果现在再让她到那个环境,她甚至可以不依靠身体,仅凭藉精神力就重伤这些瘪犊子东西! 除去对这些的掌握,她对于戒指的感应也更深,甚至有种感觉,再过几个小时的时间,这次「自毁」的力量就会被用尽,而她又要被推挤出去了。 虽说没有把精神力练到最强阶,不过现在的辛薇能感觉到自己已经有实力完全剥夺掉那道标记,甚至可以用自己的精神力直接绞杀它! 印界松解之后,周遭的血液开始有灼热的迹象,辛薇正要一下将其湮灭,忽然心中划过一丝念头。
第659页 既然这道精神力标记如此霸道,那她能不能将其化为自己所用呢? 想到这里,辛薇分出一丝精神力,牢牢地加固住广播体操术法,同时专注地用每一个姿势和动作的转变,隐带着那些霸道的精神力在自己的身体经脉内缓缓流通。 不得不说,沈文局的精神力确实是强悍,即便是现在于劳雷斯学校恐怕鲜有敌手的辛薇都很难完全压制,运转了大约五六遍之后才感受到这不逊的精神力被渐渐驯化,在身体里产生一道暖流,不但提升了精神力,对于身体也有好处。这些精神力在把些微杂质运送出体表,还把身体素质淬鍊得更为精悍,就连筋脉都有被进一步拓宽的感觉,可以在未来的训练中承载更多的精神力。 原来这就是沈文局的力量! 只是小小的一道标记,就可以让辛薇得到这么大的益处,她心中有了几分喜意之余,又不由得在面上露出个微微一笑。 假如沈文局知道自己想把人推下高楼的精神力,不但没有把人杀死,还反而让她精进实力外,会是种什么样的感受呢? 光是彻底把这道精神力吸收进去,辛薇就感觉到额头又微微冒汗,连本来粉白的脸也变得隐约苍白,下一刻身边的空间禁忌压缩。 她回到之前的明亮化学实验室了! 第338章 、种子与冒芽 这个时候,门口的战士们已经敲响过第二次门,他们对视一眼,本来就已经很是严肃的眼睛里更是汇集出几分慎重之色。 今天沈家这个玩闹的订婚宴简直堪称劳雷斯之国的血色婚礼,除了这两个号称因为受伤提前出来的女孩,根本无人生还! 当然,也有可能有人生还,那些尸体已经乱七八糟烧成一团看不清原样的骨灰,即便是在这个科技高速发达的社会也很难在短时间内復原成生前样子。 理智上他们知道这两个连alpha都不是的普通柔弱女生,应该很难造成全灭惨案,更有可能是外来人以「omega全体」自毁为假象谋杀诸多世家贵族。 是的,无论如何这些人都不可能相信这么多没有智慧的孱弱omega会愿意同一时间贡献出自己的生命,不为了别的,就为了让仇人跟着自己一起坠入地狱,这对于习惯柔软如同面团的劳雷斯公民来说,实在是太难以想像了。 不过话虽如此,宁以安和辛薇依旧非常可疑,因此他们兵分两路,在草草处理完混乱的灾后现场,就急忙派出最尖锐的战斗部队感到了学校里来。 之前他们更为忌惮宁以安,因为对方虽然是个普通的omega,但是却是宁家倾尽全力、按照alpha培养出来的全家希望,因此确实可能有不一样的天赋。而辛薇不仅家族弱很多,他们也查看过这个ba的资料,除了战力相对强悍一点,精神力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b级,这样的能力是不可能抗得过沈上将一击的。 不过现在敲了两次门还没有开,还传来一声小小的痛唿,就不由得他们不怀疑了。 正在这些战士退后一步,准备用a级火锤强行炮轰门锁入内时,忽然听到门栓处传来一声小小的「咔哒」声响,在最前面的战士扣动扳机的一秒钟前,门忽然打开了。 探出来的是一张戒备又疑惑的脸,少女面颊白皙光洁,本来应该是姣美青春的面庞,却因为额头渗出的虚汗而显得苍白羸弱起来。 不像是个ba,更像是个omega。 几个战士眼里闪过片刻的惊艷,随即马上冷静下来,手里的武器直接移到她胸前,作战经验丰富的副官走上前,冷声问:「你就是辛薇?」 ba少女眨眨眼睛,不仅没有惊慌失措,反而像是更恼怒了:「你们是谁?大晚上不回宿舍去睡觉,玩什么cosy啊?」 战士们先是愤怒,随即因为她迷茫的表情而放下之前的疑窦,甚至生出点哭笑不得来。 这ba等级太低,没见过他们这样的尖锐部队,当成是学校里有恶作剧的同学也是正常的。 旁边的劳雷斯校长急出了满头汗,赶忙挤过来,把人叫到一边:「胡说八道什么呢?这是真的部队,赶紧跟人家道歉!」 于是这些战士们愉悦地看到这少女面色从震惊到慌张,最后又变成堂皇的样子,最后错愕的样子非常好笑,让他们原本紧绷的心都略微松弛了一点下来。 这下这个叫辛薇的学生好像才明白过来怎么回事,不好意思地笑一下:「对不起,我经常习惯一个人晚上做实验,之前也被一些比较顽劣的alpha敲过门,是我误会了。」 比起松弛下来的战士们,副官冷静的眼睛却丝毫未松懈,直直地盯过来:「刚才为什么不应声?」 辛薇:「我刚才在预习化学魔药的下一堂课,药剂已经煮到了最后阶段,所以没有及时过来。」 副官:「叫声是怎么回事?」 辛薇有点赧然的样子:「因为实验到了最后的地步,结果我手一抖不小心放多了甘蓝,最后药剂又失败了。」 早就有战士搜索着摸过去,对着副官点一下头。 座位最后的实验台上放着一整个坩埚的药剂,本来应该是莹白的剔透颜色,结果现在是浑浊的乌灰色,还隐约散发着点熟悉的腥臭味,乌七八糟混在一起,涤状的蓝色絮物都显得分外噁心。 也是从劳雷斯大学毕业的战士没有多想,很简单地把它认为成自己之前学过的药剂。
第660页 毕竟毕业这么多年,他对于这些药剂也早就忘了。 这样子就合理许多,然而副官还是严谨地询问道:「沈家的筵席你不是参加了吗?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辛薇满脸迷茫,把之前和宁以安串供的那番话说了出来,还表示:「我做实验的时候为了不分心,所以会关掉光脑,一直没有上论坛。」 还担忧起来:「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副官一个眼光睇出去,自有战士冷肃地大步上前,向她索要光脑。 辛薇犹疑起来:「一定要看吗?」 「是的。」副官原本就没有完全放下的心,又生出来几分怀疑,「事关国家安全,我们已经申请了特殊调查令。」 可听了这话,辛薇还是有点犹豫,最后交出来的手都有点发颤,甚至还刻意避开了头。 戴好手套、查验光脑的战士专心致志地工作,而副官却没有放松,一双眼睛一直落在这个看似貌美消瘦的ba身上,预防她有任何暴起逃走的动作,脑海里已经演变出近十种应对的方法。 出乎意料的,对方只是垂下头去,却并没有移动,反而是旁边用机械查看光脑的战士「扑哧」笑出来:「你就是冬哑的女朋友啊,他可是炫耀了好久,总算是见到了。」 副官疑惑地挑起眉,听了这战士的话才明白,里面有很多辛薇和男友你侬我侬的聊天记录,也怪不得她会有小女生的娇羞了。 「关机了这么长时间,不愧是学霸,我做学生的时候可做不到。」这战士略微轻佻地拂了一把她细软的手腕,随即笑嘻嘻地松开了手。 辛薇咬着唇看他一眼,再望向校长,随即如同敢怒不敢言一样,还是垂下了头去。 这下副官才算彻底放下了心。 比起顺理成章地完全解释清楚,这样有几分疑惑之处又被亲眼检查到的结果所证实才更让人信服,也更能让这副官判断出实情。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再完美的证词也比不上一份真实的证据,这才是副官的处事风格。 而站得远一点的战士们更是早在门被拉开的时候,就已经露出不以为然之色来。能坐上这个位置,他们的精神力和战力都是个顶个的优秀,虽然不能远距离观测,但这么面对面的时候,只需要轻轻一扫,就能看出来对方的实力如何。 虽说战力感觉还不错,但是精神力真的是个渣渣。甚至不知道是不是这女ba沉迷恋爱的原因,就连原本的b级好像都不到,现在只是在c+和b-级别之间晃荡,很显然一早就掉了阶。 「冬哑真是好福气,把个妹还能采阴补阳的,下次跟他说玩个3或4p,你说他能不能答应?」有站得远的战士也不掩盖声音,吊儿郎当地问。 顿时好多人都乐起来,就连刚才帮辛薇查看光脑的战士都露出点轻蔑的笑意。 一时之间,辛薇脸上露出点恼怒的红色,生气至极,却又不敢直接顶撞,只能可怜巴巴地咬紧了唇,当真让人有无限的毁灭欲。 副官抬起眼皮,等到这些兵痞子都笑够了才不轻不重地斥责一句:「得了,在学校呢,注意点影响。」 校长点头哈腰,一点也看不出维护学生的样子,如同一条卑躬屈膝的哈巴狗:「还是您体谅我们,辛薇,还不快点来道谢?一点儿事都不懂。」 副官松了松领口,示意不用,这个不停顶上司黑锅的精英alpha这才露出点放松的神色。最一开始的时候他就扫描过这少女的精神力,是绝对没有问题的。只是因为职责所在,他才循规蹈矩地问出了其他问题。 然而就在他招唿手下们转身离开的时候,走廊处忽然传来一道铿锵有力的脚步声,战靴摩擦在走廊上传来沉重而有节奏的声响,一听就非常熟悉。 副官神色一整,赶忙上前迎接:「上将,我这边已经检查好了,没有什么问题,宁以安那边呢?」 歷经了这么多事情,沈文局自然也是疲惫的。然而他面上不显,依旧是从容整肃的alpha军人面色,嘴里嗯一声,掀起眼皮看一眼周遭:「辛薇呢?」 缩在门口的少女好像是有几分畏惧,下意识看了眼校长,得到对方点头才小心翼翼地走出来。 沈文局上下打量她一眼,然而其他人都能看出来,这是在仔细检查这眼前少女的精神力。 而比起不敢抬头的战士们,副官的脸色就自然难看许多。 刚才他已经说了没有问题,而头儿却像是没听见一样,不仅没有回答自己刚才的问题,还径直来重新检查辛薇。 这代表什么? 要么是不信任他的判断,要么是对他存有疑心。 无论哪种,都是在熟悉的部下面前狠狠地打他的脸啊!这让他以后还怎么树立威信? 枉他从一开始就跟在沈文局旁边打天下,结果就是落得这么个不尴不尬的对待? 饶是多年同生共死,副官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心里到底是生出点早就埋下种子的不满。 副官很是怨怼地看了他一眼,不等沈文局察觉过来,已经恭敬地垂下头去。 第339章 、部下与妻子 其实沈文局倒是没有想那么多,只是他性格本身就严谨保守,特别是这件事情格外重大,因此一点纰漏都不想出而已。 他精神力比这些普通战士高超不少,自然看出辛薇不是个b级,而隐约有a-的潜质。
第661页 这在普通人看来,可能是她刻意隐瞒,然而在生性多疑的沈文局眼里,这反而让他放心。 一个普通的ba,成绩还那么好,很显然是有一定野心的。他不知道辛薇被下了俘情药剂的事情,因此就理解成这是平民少女妄想通过联姻方式达到阶级晋越的结果。 冬哑他也知道,除了玩什么都不会,傻小子一个。作为上一个毕业成绩满分的天才,沈文局敢相信这个ba不会只是个恋爱脑,而是很有野心的心机女。 对于沈文局来说,世界上的女人分两种,一种是可以一脚碾碎的恋爱脑蝼蚁,一种是想要上位的蛇蝎女人。 而像这个成绩优异的辛薇,必然就属于后者了。 沈文局嘴里冷笑一声,心里却想着,下回见到冬家老爷子的时候,得告诉他这辛薇不能娶,只是个满腹心机的垃圾货色。 当然,最基本的社交礼仪他还是会守的,更不可能在一个平庸ba面前失色,然而就在他转头欲走的时候,忽然嗅到了后面坩埚的味道,阔步走过去,没什么感情地问:「这是什么?」 旁边的校长连忙解释,说这是辛薇同学在为下一节课做预习。 沈文局手指蘸了点,当即鄙夷地骂了声「蠢货。」 这校长一下子脸就白了。 沈文局经验丰富,一下子就闻出来这东西是俘情,没想到此女竟是如此心机莫测,竟是想通过这样的方法来俘获男人的心。 他是上将,又出身于原本微末的世家,因此底层和高层人民生活的龃龉他都亲眼目睹过,自然也知道有很多娇弱无能的omega通过使用禁药的方法成功上位,然而沈文局最是瞧不起这个。 一看眼前这娇美的少女也在熬制这东西,哪里还有什么东西想不明白? 这人怕不是个ba,只是个o装b来学校勾引男人的骚.货而已! 冷哼一声,在众人的惊讶眼神中,他一把拽过少女瘦弱的腕骨,用带着几分警告的精神力在她血液里游走一番。 这不是因为沈文局怀疑她是那个从他自己面前逃掉的ba,不说他在她体内完全感知不到自己打进去的那个标记,就是当时那个奔跑影子的魁梧身形也完全对不上。 因此,他这么做不为别的。 一是想探查对方的omega底细,二也是为了警告这个胆大包天的恶毒女人。 在辛薇面色惨白地眩晕过去前,沈文局才松开手,很是高深莫测地看了她一眼。 很遗憾,以他这样的水平,居然也没有找到对方血液里的抑制剂。 自然,沈文局绝对不可能认为自己的判断有错,现在他看不出来,只能说明对方的抑制剂制得格外高端,竟然连他这样的上将都不能直接看穿,不由得心中更是生出点忌惮。 他们alpha可以宠人,但那一定是自己的感情,如果是被算计来的,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原本还想给这辛家的后辈留几分薄面,但既然她已经恶毒到这个地步,沈文局也不打算再客气,当即傲慢道:「和冬哑分手。」 辛薇纵然面上惨白,听到这话,仍然露出惊慌之色:「为什么?」 竟是连上将都忘记叫了,一看就是被打击至深,这姑娘是和冬哑真心相爱的。 而沈文局才懒得解释,在他看来,这些魔药和隐瞒性别,都是非常龌龊的隐私事,说出来他都嫌丢人。 再说,沈文局一直想保持自己深不可探的形象,因此只是从上往下看了眼面前这纤弱无力的少女,手套一甩,直接掉头走出去:「你最好自己分,不要让我出手!」 随即霸气地带着自己的部下走了出去。 虽然副将不满,还是得帮他收拾残局,当下走进去和面色极差的校长与少女敷衍地解释,这才走出去跟上前面昂首阔步的上将。 后边跟上的战士们垂头不言,心里却是惊涛骇浪。 这什么意思啊?上将看上辛薇了?这是想要强抢自己部下的女朋友,还完全不带掩饰的吗? 什么叫「你自己退婚」,天啊,从军作战不仅要担心小命,还要担心帽子变绿吗? 这是什么《给我退婚:霸气alpha上将强取豪夺部下小娇妻》的古早地球金丝雀文学啊! 他们虽然心里这么想,但是没有一个人敢问。 然而两个平庸无奇的ba没这么多忌惮,看到人走之后,就开始小声抱怨起来。 辛薇细细的声音从掩上的门中传出来:「这沈上将是什么意思啊?我和冬哑处得好好的,他说自己的父母也很喜欢我,怎么就忽然要让我和他分手?这从了军还带包办婚姻的吗?」 随即是校长悠长的嘆息:「小薇啊,以我这个过来人的视角来看,这沈上将会不会是看上你了啊?」 他们平凡无奇的ba,自然不知道alpha的耳力目力会有多好,因此虽然校长和辛薇可能以为自己是私密谈话,但这些战士们全都听了个一清二楚。当即,最靠边上的战士按捺不住,小声地咳嗽起来。 其他的人虽然面色严肃,心中却跟着八卦起来,这校长老头可真是问出了大家的心声! 这些战士们都听个一清二楚,就更不必提走在最前面的沈上将。 只见他眼睛一眯,似乎也感觉到身边人隐约刺探的目光,当即满脸不屑地嗤笑道:「看上她?我这都是为了冬哑!」 上天可鑑日月可表,这话沈上将说的是非常单纯,只是为了表示自己很体恤下属,然而听在别人的耳朵里就不是这么个意思了。
第662页 什么意思? 难道不是霸道强抢属下娇妻,而是禁忌黑化双a之恋? 战士们腿一软,感觉人都麻了。 看不出来,原来他们的沈上将居然喜欢冬哑这样子的,平时清心寡欲打招唿的样子,完全看不出来啊。 果然,男人的心就是如此深不可测,让他们这些下属都为之胆寒! 沈上将感觉到这些下属们既敬且怕的目光,很满意地点了点头,露出个满意的笑容,然而在垂下头的战士们眼里,却是柔情万分的邪魅一笑。 怪不得他要去找辛薇麻烦呢,原来不是看上对方,而是去对付自己的情敌啊。 这边大家的想法已经走脱进雅鲁藏布大峡谷,而告别了校长之后,辛薇转身阖上门,从已经凉掉的坩埚里挑出来自己从戒指空间出来后放进去的首饰,勾唇一笑。 现在她的精神力自然不是b,也不是a-,而是已经隐约达到了s级别,虽说可能敌不过沈文局,但是对自己的真实实力做一些手脚还是能做到的。 当下,她在自己的身体里设下两个屏障,一个是普通战士能窥探出来的b-级,一个是专供沈文局窥探的a-级。 实际上,如果不是沈文局之前打进自己体内的那股标记力量,辛薇还未必能如此顺利地欺瞒过他。可正是因为这能量是同宗的,虽说已经被辛薇自己给化解掉,但到底还是源自于沈文局身上。因此,才能迷惑掉这个格外谨慎却又带着自负的上将。 这就是灯下黑。 与其说是直面对抗,不如说是不见硝烟的心理战。 喘了口气,辛薇在这个无数人进来又出去的空间内甩了甩手,接着做了两套广播体操,确定自己的能力已经恢復到巅峰状态后,这才屏息静气,倒掉手里的污秽材料,重新起锅,把在怀里不敢颤抖的真正俘情药水放进去。 如果她预料没错的话,短时间内不会有任何人来这个空荡老旧的实验室。 不仅不会来实验室,因为昨晚发生的血腥事情,恐怕就连劳雷斯大学都要停几天课了。 她猜测不错,这件事情虽然被上面的议会给压制了下去,但是流言早就甚嚣尘上。无数人都对自己所处的环境感到担忧,甚至在讨论要不要移民去别的星球。 在这个abo的世界里,移民只需要买一个穿越的虫洞,置换新的身份信息就行。对于其他想要移民劳雷斯之国的人可能很困难,但作为最为富足而科技发达的劳雷斯人,想要移居哪个星球都非常简单。 自毁事件不仅对上层阶级造成了毁灭性损伤,也对很多生活绝望的omega产生了新的影响。 这就像是一个血腥的预告,有一些身体精神都被折磨成残缺形状的omega都开始拽着身边的主人进入地狱,虽然数量不多,但也已经造成了很大的恐惧。 这可是最孱弱无能的omega啊,怎么会一遭变成杀伤力超强的武器了? 甚至有很多人情愿,说要解除掉omega后颈里的炸弹,还说要给omega多一点人权,子宫库还不能消解,但最起码不要拴着铐子游街。 从另外的一种角度来说,这么多年劳雷斯地位越来越低下的女性omega,竟然是靠着这次的流血行动而有了点自己的权利,也未尝没有带一点点讽刺的意思。 第340章 、表弟与便宜 再次从化学实验室出来的时候,辛薇不仅已经提取出了俘情药剂里面的少见珍惜原材料,在再三调配下制作出新出炉的俘情药剂,而且还特别加入了自己的几丝精神力,不仅让药效百倍增强,而且可以让服用的人更按照自己的思绪来走。 就在辛薇要出去的时候,忽然想起什么,转身打开了光脑,果不其然,里面的信件已经像是要炸掉一般。 忽略掉其他无关紧要的媒体採访,辛薇点开了男朋友的聊天框。 冬哑:「小薇,不知道为什么,我的父母明明很喜欢你,但是老爷子自从去了次议会,就特别反对我娶ba,甚至用性命要挟。你看,这可怎么办啊?」 冬哑:「我已经绝食三天了,但是老爷子还是没松口,只是说娶辛家的人可以,但是也只能娶omega。到时候他就是挂个名字,我真爱的人也还是你,唉,小薇我是真的没有办法。老爷子都那么大岁数了,我真的不能忤逆他。」 冬哑:「伯父也联繫我了,说他们愿意接受这个结果。你放心小薇,我一定会好好对你和你表弟的,行吗?」 与此同时,从来不和她单独对话的辛家表弟弹来了好友申请。 辛表弟:「蠢货,你都做了什么事情?现在冬家烦你烦的不行,冬哑哥都瘦一圈了。」 辛表弟:「你知道吗?冬哑哥已经承诺要娶我了,明媒正娶八抬大轿,我才是真的冬家的夫人。至于表姐你,要是以后能乖点听话点,乖乖在我面前跪下来叫一声夫人,好好伺候我。我也可能会看在血缘关系的份上,让冬哑哥多去看望看望你的,老女人。」 太有趣了。 不得不说,这可真是太有趣了。 辛薇摩挲了一下手环,啧的一声露出个微笑。 她把视线转向自己手里刚刚调配好的俘情药剂,本来总是翻滚着的药液此时平静下来,正温顺地栖息在她的手心里,半点看不出曾经嚣张的模样来。 想了想,辛薇挨个回了消息过去。 辛薇:「冬哑,你在说什么?你明知道我不喜欢我表弟,你居然这么做,你……你太伤我的心了,呜呜呜呜。」
第663页 这回男朋友倒是很快就回了信。 冬哑:「你听话一点。名分这种东西没有什么重要的,难道你不相信我对你的爱情吗?还是你觉得,你宁可要老爷子被我气吐血,也硬是非得要一个无关紧要的婚礼?而且,你表弟也挺乖的,在我面前也一直在说你好话,你能不能不要总是这么刁钻!」 啧啧啧。 辛薇又按照恋爱中的娇羞小omega感觉回去两条痴痴缠缠的消息,这才在对方烦躁发火的边缘,犹犹豫豫地点头答应了。 辛薇:「呜呜呜呜,好吧,但你一定要记得,我才是你最爱的人啊。」 冬哑:「这才是我的乖女孩,过两天我们三个一起吃个饭,都是一家人,哪里有这么多矛盾?」 然后辛薇收了线,又重新点开和便宜表弟的聊天界面。 辛薇:「你就算能结婚又怎么样?冬哑一直也只喜欢我一个,你连个劳雷斯都考不上,长得也不好看,还真以为冬哑会喜欢你这样的无脑蠢货?我随便从街上拉一个都比你强。」 这番话恶毒至极,简直就是往辛表弟的心窝子里戳,还全是挑的最软肋的地方,果不其然,下一刻对方一下子就急眼了。 辛表弟:「你又以为自己算是个什么东西?一个屁用不顶的贱货ba,垃圾货色,辛家的耻辱,冬哑哥也就是玩你玩个乐子,你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啊?刚出生就剋死了妈,恐怕冬哑哥就是怕你克夫才不愿意娶你的呢,呵呵。」 辛薇眼睛微微一眯,手指按得更急,像是气急败坏至极,而与此相对的却是格外幽深沉静的一双眼。 在两三回你来我往之后,辛薇像是口不择言,暴露出了最深的秘密。 辛薇:「更何况,我有信心他这一辈子只喜欢我一个,你就自己抱着个排位和他们家的老爷子过去吧。」 然后她像是惊慌失措一样,迅速把这条消息给撤回。 不过辛表弟肯定是没有错过的,当即很快反问。 辛表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那个早死娘果然给你留了不少东西!」 之前像是炮长一样的辛薇却不说话了。而辛表弟像是确定了什么一样,连着发来了好几条消息。 辛表弟:「说话啊,之前不是一张嘴叭叭叭叭叭挺能骂的吗,怎么现在一个屁都嘣不出来了!」 辛表弟:「你妈给你留的什么东西?」 辛表弟:「难道是……俘情?她是不是给你留的俘情!」 辛表弟:「我早就知道你能套得上冬哑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你果然用药了,你野心可真是不小啊。」 直到说到这,辛薇才回了一条消息。 辛薇:「你在说什么呢?我完全听不懂。」 然而这在辛表弟的眼里,却是再明显不过的心虚标志,当即他确信了自己心中的猜测,更是张狂起来。 辛表弟:「你果然是个心机女!我这就要告诉冬哑哥,看看他要是知道自己对你的感情全都是被骗来的,会是多么有意思。」 辛薇:「好啊,你说吧。冬哑要请你一起吃顿饭,欢迎你来说。」 辛薇:「你就算说了,他也只会爱我一个,看看到时候谁才是真的小丑。」 这下辛表弟犹疑起来,诧异不已。 辛表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俘情都是限时的,效果也不持久。」 辛表弟:「你要在聚会上接着加药?你妈这个贱货到底留给了你多少脏东西?」 辛表弟:「婊.子养的小婊.子,你妈能嫁到我们家也是因为用了俘情吧,一窝子的贱货!」 辛表弟:「你这个毒b!辛薇,你给我等着!」 不等他再说,辛薇干脆利落拉黑对方,神情不动,像是完全不受影响一样,从容自若地走回了自己的宿舍。 事实上,辛薇根本就不担心辛表弟会把这件事情告诉给冬哑。从冬哑的角度来说,他才是真正心虚的人,因为俘情不是辛薇下给了冬哑,而是冬哑联合着一堆狐朋狗友下给了她。 自然,这样的事情辛表弟是绝对不可能知道的,就算他把这个聊天记录拿给冬哑看,也只会让后者更反感。 但是…… 辛薇把沾上自己体温的药液放入怀里,勾了勾唇角。 这个又蠢又毒的omega表弟,既然连俘情的事情都知道,恐怕并不会想要把这个药剂的事情告诉给他未来亲爱的男朋友呢。 哼着歌曲,辛薇度过了几天平静的校园生活,很快约定的吃饭日子就到了。今天她特意换了条很久不穿的雪白长裙,裙子边缘都是勾勒出来的细小漂亮蕾丝花,就连手套都是柔软而温柔的乳白色。 她收好俘情试剂和钥匙,在耳边喷了点儿香水,镇定自如地走了出去。 不过即便是辛薇,也有没算到的东西。 她只知道辛表弟很蠢,但是也确实没有想到这个表弟会蠢到这个地步来。 辛家也是个不大不小的贵族,虽然现在看着式微,但是在最鼎盛的时候曾经也结识了一个很厉害的人物。 为了能让辛表弟顺利上位,辛家也是拿出了看家本事,听闻辛薇这个贱货手里拿着俘情的时候,辛表弟本来想直接告诉给冬哑的,没想到却被知道这件事的长辈给直接拦下。 他们看着光脑上的聊天记录沉思良久,忽然露出个慈爱的笑容:「你这个傻孩子,你要是把这事情告诉给了冬哑,就算是这小杂种被厌弃了,你不是也嫁不过去了吗?」
第664页 辛表弟这才想到这层,原本自信的眼睛一下子惶急起来,连声问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 长辈们意味深长地教导这个年轻的后辈:「小傻瓜,她能用俘情迷惑冬哑,为什么你不行?」 这辛表弟先是一愣,等到明白对方的话之后,更是面露狂喜之色! 想到之后幸福的婚姻生活,他含羞带怯地捂脸,得到了众人善意的调侃。 然而,下一刻辛表弟娇羞的脸上又浮现出担忧之色:「但是……辛薇的武力很强,我们打不过她啊。」 这话一出,在场的omega长辈都面露青白,脸色难看至极。 说起来多么让人难堪,这么多omega的长辈,就算是合力都打不过刚入学时候的辛薇,更不用说现在了。 唯有那个受到辛薇母亲很多照顾的嫂子冷笑一声:「你们这么多人欺负一个小姑娘,也真是够臭不要脸的。」 眼看着她要点光脑发消息,其他人对视一眼,几个omega长辈上去一把将其束缚住,送进房间软禁起来,一个巴掌甩过去怒声道:「贱货!你就在这里待着吧,等这件事完了,我们就算是丢再大的脸也要让你们两个离婚!」 omega长辈们被提醒到,咬了咬牙,终于决定动用隐藏至深的最大秘密武器,决不能让这个杂种ba占到任何便宜! 第341章 、不对劲与杀招 辛薇刚走到室外的时候,忽然感觉到一点不对劲。 这个不对劲的感觉非常微妙,明明旁边的同学们都笑谈自如,和风徐徐,就连大树的婆娑影子都摇曳地可爱动人,校园里是难得的自如惬意气氛。 但是辛薇就是觉得不对劲,有哪里出了错。 心中一动,她本来要走向悬浮车的步伐便急停,随即不疾不徐地走进了旁边的教学楼里。 教学楼里监控设备密布,就算是有人想拿她怎么样,怕是也只得投鼠忌器地放弃。 然而她刚随手按下电梯按钮,就听到耳边传来嗤的一声冷笑。 现在辛薇可以说是武力和精神力都极强的人,在屠a术的反覆锤鍊下,即便是在高手如云的劳雷斯校园里,也可以说是鲜逢敌手的。 然而这人是怎么出现的,她竟然完全没有防备! 辛薇心里大惊,幸好这时电梯「嚓」地一声抵达,缓缓打开的时候有幽冷的光滑出来,对面的一片银镜清晰剔透,完整照出她疑惑的神情。 身后没有任何一个人。 难道是她最近太累,出现了什么幻听吗? 这想法只划过短短一瞬,就被身后骤然垂下的鬼影所打破。 于是,辛薇在这个镜子里,亲眼见到了一个穿着宽松长袍的人是怎么闲庭信步地走来,修长的手指在她脖颈上轻轻一按,随着无数疯狂的精神力涌来,少女脖颈一歪,鲜血四溢,已经软软地倒在了大开的电梯里。 那个男人也不带任何的掩饰性物品,甚至还对着头顶发着红光的监控摄像头挑衅一笑,随即在她身上搜寻起来,也不怕她奋起挣扎,淡定地挑唇笑了下:「一个ba武力还不错,我竟然在五十米外没能直接杀死你。」 「要是个omega,长成这个样子,或许我还能留你一条命。」他轻佻至极地在少女溢出鲜血的面颊上蹭了两把。 等到摸出个黑色翻腾的药剂,他也不停歇,摸到钥匙的时候无聊地摔到一边,倒是对她手指上的戒指起了几分兴趣,拿起后摩挲了几下。 如果沈文局在场的话,就会惊异地发现这个男人是失踪已久的江极,是星际ss级别的红色超级通缉犯,当时以一己之力灭了劳雷斯之国最为精英的一支小分队,还在任职演说上直接杀掉了当届任职的首相,随心所欲,abo也不忌口,想杀什么人就杀什么人。 可以说是劳雷斯之国成立至今,最为可怕的存在。 然而江极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在很多人的眼睛里,他已经死于星际穿梭的旅程中,没有想到,这个人依旧还活着! 在多年的通缉生涯中,他不仅没死,而且还在众目睽睽之下走进了劳雷斯大学,路上顺手抹掉了好几个alpha和omega的脖子,甚至那些人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要不是辛薇身体素质和精神力强悍至极,恐怕他今天这一行根本就不会暴露出来。 江极玩了玩那已经灰暗的戒指,嘴里呿了一声:「西贝货!」 随即百无聊赖地把那东西重新弹到歪倒在电梯里的少女身上,重新扣上宽沿的帽子,满脸自如地轻松走了出去。 江极对自己极为自信,这一手之下绝对不可能有人生还。 因此,他就没有留意到,在一片鲜红色的血泊中,靠近被染成朱色的长裙旁边,少女的手指蓦地动了动。 就在这实力强悍至极的杀手来到的时候,辛薇确实在极大的威亚下动弹不得,只能在最后关头,强行聚起一点力,全部都运行到心脉之处,在浩如烟海的精神力袭来之时,勉强给自己留了一口气。 现在那道气机自然已经破坏,她身体里的每一寸肌理和血管都被绞碎,大脑里是仅剩的直觉就只有痛感,就连眼前都是血红色的悽然一片,而那股外来的精神力并没有消散,还在接着往她的四肢百骸中冲去,叫嚣着生不如死的绝望疼痛。 就算现在没有死,她也迟早会咽气的。 就在眼前陷入一片黑暗之前,辛薇手指微微抽搐,忽然碰到了哪颗被江极嫌弃不已的戒指。
第665页 虽然只是指尖的简单触碰,然而身体里这股彪悍的精神力好像终于找到出口,迅勐地冲着这戒指留过去,而这看起来灰突突的戒指也真称得上是外来异世界的产物,无论多少的精神力都照收不误,形状也没有丝毫的变化,只是表皮变得越来越烫,也看起来越发的亮。 只滚烫的炽烧感觉在这一瞬间忽然替代了疼痛感,让辛薇的意识恢復了片刻清名,在这疼痛与灼热感的混合交织下,辛薇咬紧牙关,用自己最后的力气抬起身随便按了个按钮,缩着腿盘进电梯间,用自己灵台之处最后的清醒意识提醒自己道:「进空间!」 一定要进空间。 疼痛与炽烧感混杂,更不必说血液里乱窜的精神力和寸寸破裂的洁白肌肤,辛薇已经彻底进入昏迷状态。 或者说,她现在还能留有个人形才可以说是奇蹟。 再说回辛家。 从这个大名鼎鼎的江极手里接过那管药剂之后,辛家的长辈头也不敢抬,就怕对上视线惹得这位大恩人不快,手指一动就捏断他们的脖子,要么就直接掏出心脏来。 江极的变态,可不是说着玩的。 不过今天这个星际通缉犯看起来心情不错,松了松手指头,笑着道:「你们家养出来的这个ba倒是挺厉害的。」 「您太谦虚了。」这些长辈慌忙道。 其实,这也可以说是意外事故。对于这些没怎么太接触过政局与军务的omega世族来说,他们并不了解眼前的这个江极有多么可怕。如果他们知道的话,恐怕根本就不敢用,不说对方喜怒无常的性格,上一秒帮了你,下一秒可能就直接抹了你的脖子。 更何况,这个江极还是个星际通缉犯,ss级的,平时政府颁布一个b级的出来,就已经风声鹤唳,可以让家家户户都心惊胆战地关上门了。 更别说,这还是个ss级的。要是被军队发现,辛家也算是彻底折在里面了。 倘若他们知道的话,是绝对不可能用上这样的绝对大杀招应付一个读劳雷斯大学的普通ba,就算是普通花点钱请一个顶尖杀手,已经可以圆满达成自己的目标。 可是巧就巧在现在的辛薇不是刚入学的辛薇,是一个已经升级版的强大辛薇。 要是辛家只是找了个普通的杀手去暗杀,辛薇恐怕根本就不会死,即便是找上沈文局这样的绝对高手,后者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但他们竟然找上了人形武器江极! 这就是传说的乱拳打死老师傅了。 这些辛家人还不知道自己惹上了多么大的麻烦,送走了眼前这个杀神之后,连忙带着药剂去找辛表弟:「行了孩子,你上套衣服已经够好看的了,那次乌家的老爷看着你都走不动路了,谁不知道你是个多漂亮的宝贝?」 然而辛表弟嘟嘟唇:「冬哑哥和那些老色痞怎么能比?」 况且…… 不知道为什么,这时候辛表弟脑海里忽然浮现出辛薇的样子,更是狠狠地咬咬牙。 一个贱种生下来的ba,竟然比omega还漂亮,天生迷惑alpha的骚.货,真是该死! 辛表弟这样的咬牙切齿在看到爸爸手里捏着的药剂时才收起,既惊且喜:「这就是俘情吗?」 他想要去拿,结果不知道为什么,明明隔着试管,竟然被恶狠狠地烫了一下,让这个皮娇肉嫩的男omega一下子悽惨地尖叫起来:「啊!」 辛表弟的爸爸也被烧得不行,即使是隔着好几层汗巾,依旧能感觉到被灼烧的疼痛,当即怒目看向辛薇的父亲:「你女儿手里这都是什么东西!」 辛薇父亲很怯懦地移开眼睛:「你们不是说,我是因为俘情才喜欢上辛薇她妈妈的嘛,这怎么能算是我的女儿?」 「少放屁!」之前那男人放下手里的东西,满脸讥诮,「刚才不是检查过了嘛,你身上一点俘情的痕迹都没有,你就是当时贪人家身子才强上的,不然我们辛家怎么会和那么一个小门小户联姻?真是窝囊货,我们给你点面子,你居然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这爸爸不敢说话了,然而过了一会儿还是好奇:「那辛薇手里这俘情是怎么搞来的?我们当时费尽心思找了这么久,都什么都调不出来。」 「这是你的女儿,不是我的女儿!」辛表弟的父亲彻底怒了,「我看是你女儿亲手调出来的,上次参加什么宴会的时候,不是还有个劳雷斯大学的教授说她化学学的特别好吗?要不是辛薇是个ba……」 辛表弟的一声怒喝阻止了他接下去的话:「爸,你说什么呢?」 看到自己家娇弱不堪的omega,他爸爸也不是不嫌弃的,然而辛薇肯定不能留。而辛薇死了,能上位的就是他儿子,将来坐稳冬家岳丈的人,也是他不是辛薇他爸爸! 想到这里,他眉目也松快下来,忙着安慰自己开始生闷气的娇俏小儿子,只是在余光瞥到旁边的呆傻辛薇爸爸时,还是忍不住暗自生出点嫌弃。 要是他是辛薇的爸爸…… 算了,不可能的事情就暂且不想了,反正那个漂亮冷清的ba也已经咽气了。 辛家怎么有这么个蠢货? 真是够够的。 第342章 、管道与实验品 不说辛家的人,恐怕连江极本人都没有想到,当时在他眼里那个气机已绝的少女竟然并没有死。 无数的精神力沖刷过她的每一寸肌理,带来无数的痛苦,然而因为之前广播体操与精神力保健操的修行,即便她现在意识不清醒,也在下意识运作着好维持自己一线生机。
第666页 等到辛薇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片熟悉的灰濛濛空间,即便是一向理智冷静的她也有瞬间的呆愣。 她竟然真的没有死? 劫后余生的喜悦代替了依旧萦绕在身体上的痛苦,辛薇深深地唿吸着清新的空气,近乎贪婪地感受到自己血液缓缓流着的美好。 能够活下来,是这么美好的一件事情。 哪怕再痛苦再绝望,只要有一息尚存,她就绝对不会轻易放弃。 清醒几分钟后,辛薇迅速开始用体操来重新稳固自己的身体,等到伤处好的七七八八,她也不巴望着完全癒合,任由胳膊上的伤口好了又开裂,神识一动,翻起屠a术,又开始新的练习和修行。 不知道是因为江极的精神力过于霸道,还是和她身处的环境有关,辛薇能感觉到自己的身边萦绕着极其充沛的灵气,唿吸间都可以转换成澎湃的精神力存储在她的身体处,随着练习的渐入佳境而源源不断地输送着后续材料。 好像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在这个灰濛濛的空间里,辛薇已经丧失了对于时间的一切感知,只能感到身边萦绕着淡淡的精神力气息。 原本这些横冲直撞的气流对她来说都是杀伤力极大的武器,但是随着她修行的不断加深,辛薇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锤鍊得更加盈实。随着对精神力掌握得更加得心应手,她能察觉到这些原本不驯的气流渐渐地在她的掌握下变得温顺起来,顺着她的经脉修復了每一处细小的伤口,滋润了每一处些微痛苦的神识。 辛薇能感知到自己的身体被淬鍊得更加坚韧,而屠a术也已经被翻到了最高阶,然而她不骄不躁,一直到练习得完全熟练,就连最后一处紊乱的气流都平顺于她的身体时,她才微微张开那双明亮的眼。 用从前人类的纪年方法,她至少在里面呆了十数年。 空间骤然坍塌,她轻轻从灰色空间越出来的时候,已经完全脱胎换骨。 身上的裙子是一片血红,紧紧地黏在她的身体上,已经停靠的电梯在此时发出目的地抵达的嗡鸣声音,下一刻,紧闭的门扉大开,有阴凉的风吹进来,她眼神骤然一动。 这里有古怪。 抬头看了眼楼层数,辛薇唇角微勾,手指已经拿起那副在沈家筵席上配出来的钥匙。 这还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此处不正是之前那两个alpha老师讨论过的实验基地吗? 之前,同为ba的地亚诺老师曾经警告过她,说绝对不能随便靠近这里。 地亚诺虽然没有直言,但是言下之意就是之前消失在校园里的ba和omega很可能就是失踪于这里,这不仅是危机,更是种契机。 回眸望了眼闭合上的电梯,此时这个刚刚还运转正常的电梯此时灰黑一片,像是电力已经告罄,显出片灰濛濛的晦暗色彩。 然而辛薇知道这没电不是偶然,毋宁说是吞吐猎物的必然性。 真有趣,穷极议会、大学、尖端教授无数力量之和,设置在劳雷斯大学偏隅一角的实验室,到底藏着什么东西呢? 活动了下腕骨,辛薇精神力一动,脸上的血污就已经碎成细小的沫子,顺着血红的裙摆掉下去。 尽管此处光线昏暗,只能照得出眼前三米左右的距离,她也不着急,顺着风声一步步向前挪动。 而越是往前走,风声就越大,隐隐约约像是有个漩涡要把前行的人通通吸进去,不仅是蕴藏着精神力的灵气愈发充沛,辛薇还隐约嗅到了一些药学试剂的味道。 又往前走了二十米,辛薇已经隐约看到了隐藏在黑暗里的实验室大门,然而风力骤然加剧,这就像是一个临界点,昭示着安全和危险。 辛薇伸出手,感知到那些烈烈的风扑打在手心时带来的泠泠杀意,不由得微微眨了眨眼睫。 临界点就是个笑话,风力还在不断变大,无论来人是前行寻求帮助,还是后退想要逃走,都终究会被这阵极剧烈的风带进去,成为下一个束手就擒的试验品。 但是辛薇到底已经不是之前的普通小ba。 她毫不犹豫,向前迈了一大步,果不其然,原本就已经隐约让人站不稳的风就像是骤然变大百倍,即便不用神识,光用肉眼都能看得到那个恐怖的凤眼,普通人怕是刚一踩过来就已经跌倒,随即就会被这大风拖拽进去。 然而辛薇不闪不避,甚至还不退反进,裙摆在风中刮出恐怖的「唿啦」声响,她带着笑拿出钥匙,一步步向前走去,在抵达风口的前一瞬转了个身,走向昏暗的实验室门口,随手扯下一条裙子上的布条绕住手,干脆利落地拧开了门。 这个外来者就像是猫,轻盈狡黠,虽然是从外面直接地打开了,但是却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力。 一来是在屠a术的帮助下,她的声音极为轻细,二来这些教授们怕是从来都没有想过还能有外来人活着走进这个实验室。 而辛薇甫一进门,就被眼前的景象所惊呆了。 这就像是没穿越前,辛薇在老家时看到的科幻片场景。 实验室气温极低,甚至连错落摆着的无数张床上都冻结出冰霜,每张床上都躺着一个神色枯藁的人,如果细看的话,她说不定会发现某一个正是她绣花课上坐在后面的失踪同学。 而这些床上设有银白色的管道,管道的一边固定在失去意识的人脑顶端,上面有无数条密密麻麻的线,以辛薇现在的眼力去看,就能发现它们在汲取这些实验品的所有精神力,而管道的另一边却通向最中心的那张手术床。
第667页 这手术床就像是一个巨兽的心脏,每一寸粗粗的管道如同无数条毛细血管,运送着氧气供给给最中心的人,仿似源源不断一般。 手术床旁边有几个穿着笨重防身服的人在低声对话。 「十五号的实验也失败了,目前还是只有一号是成功的,不过这运输的精神力实在太大了,他的身体恐怕根本就承受不住。」 「对啊,我们之前还说要改善一下这具omega身体的强度,但是被议会给拒绝了。」 换句话说,这些精神力所滋润的,都只是同一个人。 即便是辛薇也不由得惊讶起来,这些精神力浩如烟海,她自己都未必能承受,然而听他们的意思,这些精神力竟是全部灌输给一个没有任何武力的omega。 这身体会爆炸吧? 就在辛薇思忖的当儿,有一道她很熟悉的嗓音开了口。 「一号到底是令家的人,」这个alpha冷嗤一笑,「不是最强的就是狗屁精神力吗?一家败类,能生出来一个这么好的容器,也算是令家积德了。」 如果她没听错的话,这高高在上的语气可不正是她当时在办公室听到的alpha老师嘛。 辛薇眉头蹙了起来。 饶是这是劳雷斯之国的秘史,然而辛薇却也不可能不知道令家。 劳雷斯之国创立之初,其实是令家的女omega打下的天下,然而却在后续的一次聚会中被打成外来势力的叛徒形象,甚至全部都失踪了,唯有沈家一家独大。 然而辛薇之前就有过猜测,令家人不是逃跑了,而是被利慾薰心的沈家给灭了门。 恐怕眼前这个躺倒在床上没有知觉的一号,就是令家唯一的遗孤。 看来劳雷斯留下一号不是因为仁慈,而是因为想要用一号来做武器,用这人的身体当做浩瀚精神力的容器,不惜以数以万计的omega和ba来供养。 这实在是太可怕了。 辛薇皮肤上起了一小层的鸡皮疙瘩,而这些人还在接着小声议论。 「刚才电梯已经发来提示,说有个女ba刚刚下来,怎么现在管道口还没有声响?」 「到底是劳雷斯的学生,这时候应该在挣扎呢。」 而辛薇之前在办公室碰到的另一个男alpha温润一笑:「拖得越久越好,拖得越久,精神力就越强,说不定能成为下一个不那么残缺的实验品。」 辛薇粗略估算了一下现场被捕捉来的同学,心下发紧,这些omega和ba仅仅是勉强维持着人形,很显然肌肉枯萎精神力断绝,只是靠着直直注射在心肌的一小瓶营养液吊着一口气,干裂的嘴唇上呢喃着痛苦。 他们竟是连死都不能选择,明明已经承受了无数的苦痛,可就是因为剩余的价值没有被榨干净,便只能无休止地在这里承受着折磨。 这何其残忍啊? 辛薇不忍再看,侧过头去。 第343章 、癒合与奶爸 而这些教授们议论了好半晌,却依旧没有等到新的好ba容器进来,不由得面面相觑,生出来几分奇怪来。 之前那个倨傲不已的alpha老师急性子不改,唾了一口道:「我去看一眼,要是有什么不对劲,拧了脖子再带过来。」 他旁边的好友温声道:「最好还是不要破坏完整性,就算是死了,以线缝好后还是可以当一个次等的残次品来使用的。」 很显然,这样的操作不是第一次,也绝不会被他们当作是最后一次。 这里躺着的无数具早已死去的鲜活生命,不知道有几个是丧命于暴风眼,又是有几个亲眼见证自己被慈爱博学的教授给活活拧断脖子。 辛薇眼神一闪,纤细的手指已经握成爪。 这男alpha老师却一无所觉,不小心撞到某个床时就一脚踹开,骂骂咧咧地走向大门。 不过还不等他拉开,忽然感觉脖颈一凉,有几根温软纤细的手指搭上来,不等他悚然一惊回身闪避,脑袋一凉,不需要自己再动作,已经看到了身后向他微微笑着的温柔少女。 他是怎么看到的? 随着沉重的身体落在地下,这alpha终于在彻底死掉前恍然大悟,哦,原来是他的脖子被捏断,原来是身首分离,脑袋飞翔起来的时候看到的啊。 这边的声响自然引起了这些教授的注意力,他们纷纷拿起武器,大声喝道:「谁!」 辛薇出手的时候就没想着隐藏,当即眼睛微眯,精神力荟萃在之前在宴会上拿到的alpha杀手的刀,飞旋着「呵嚓」划断了所有精神力管道汇聚的总源头。 要不是当日那杀手确实实力非凡,惯用的匕首也不是凡品,因着精神力同源的原因,辛薇恐怕还不能干脆地划断这个管道的总输送口。 随着刀柄落地,这不断运输的单方向精神力戛然而止,无色无味的灵气截断在半空中,而原本倚在床上满脸痛苦的实验品们终于如释重负般放平眉目,下一刻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干瘪下去,好像终于在此时此刻得到了期盼已久的结果。 这些教授自然是大惊失色,愤怒已经溢满眉梢,眼见着就要大跨步向着这入侵者走来。 辛薇瞳孔倏地一缩。 这自然不是因为走过来的这些alpha男人,而是因为 仰躺在这个充斥着绝望与罪孽中心的实验品一号,坐起来了。 一身雪白病号服的少年面色苍白,眉宇间像是笼着层不会散去的冰霜,明明是极为漂亮精緻的长相,一双琥珀色的眼睛中却满是没有感情的漠然。
第668页 这个omega身形单薄至极,好像随手一捏就会掐断他的生机,就连光洁的指尖上都还有一道破口,潺潺流出来的是鲜红的血液,带着他漆黑眉宇更显得病弱不堪。 但是,他就是用着这样的身形,轻轻地看向这些怒骂不休的alpha男性,甚至连手指都不曾移动过一下。 这些不可一世的尊贵alpha男,就在瞬间,变成了连形状都找不到的飞灰。 辛薇下意识退后了一步。 他秀美的眼睛很安静,解决掉这些人之后,轻移过视线,望向了这个实验室里除他以外的唯一一个活物。 应该需要逃跑的。 应该需要用精神力护身,用刚才收集到的武器反击,用这些聚着寒气的无数张床遮蔽身形的。 然而在那个坐于凄凉光下的少年抬起头时,辛薇脑海中莫名其妙浮现的却是,「这可是令家的最后一个孩子。」 「聚集这么多精神力在一个普通的omega身上,是会爆体而亡的吧。」 「唯一一个不是残缺品的实验品,用来当武器最好不过。」 辛薇之前总觉得,只是因为玩了个全息游戏,就莫名其妙穿越到这个噁心的异世界非常倒霉。 然而接触得越多,她却看到更多绝望的悲剧,这些人远比自己要可怜。 这不该是比惨大会,辛薇不该死,可这个诞生于罪孽的孤单孩子同样也该有生活下去的权利。 等到意识回笼之前,辛薇已经抿紧唇走过去,无数的精神力流转着护住重要的心脉,而她已经伸出手去。 手指尖上是刚才在这个实验室翻到的一块创口贴,上面是可爱的熊猫形状,还是滑稽的五彩颜色,和这个冰凉的实验室气氛完全不合。 似乎看出来一号的不解,辛薇低低道:「手指不疼吗?贴上吧。」 来自于令家的一号没有动,然而她却好像感知到对方的困惑,正在辛薇以为他不会说话时,却听到这个一身雪白病号服的少年开了口。 「我身上有你的味道。」 他的声音很安静,带着点久不开口的微涩,然而声音却很流畅。 辛薇愣了一下,随即想起来之前在戒指空间修炼时感知到的充沛灵力,想来那些不仅是来自于江极的全力一击,也有很多来自于这个实验室。 这个罪孽的实验室。 而一号却不在乎眼前这一身血色衣裙少女的想法,手指一晃,原本破开的伤口已经癒合。 自己这可太自作多情了。 辛薇眨了眨眼,下意识想要把创可贴收回来时,却感到对方微凉的皮肤轻轻沾过自己的手,下一刻手中的熊猫创可贴已经被他捏在手里,有点笨拙地绕着自己痊癒的手指贴上一圈,歪过头来看自己:「是这样的吗?」 歪了。 但是竟然有点怪可爱的。 于是辛薇点点头,而这原本寂静的实验室已经拉响警报,很显然是这些教授的死亡破坏了之前设置的一些禁令,已经是时候离开了。 而辛薇看他无恙,对方刚才那一手也显然很有保全自己的能力,于是转身就要走,随口道:「你虽然很厉害,但是最好还是避开人走,恐怕没多久就会有你的通缉照片被发布,小心一点。」 她也自顾不暇,这就得开始新的一轮计划了。 正在辛薇暗自思忖的当儿,忽然感觉到小指被轻轻一勾,她转头微挑起眉时,就看到那个漂亮的安静孩子望过来,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异常纯粹:「我不能和你一起走吗?」 辛薇:…… 「倒也不是不能。」辛薇眼皮微眨,欲言又止,「只是我自己现在也不安全,恐怕还得逃命,怕是顾不上你。」 而这个像是小王子的omega也不说话,只是继续那样安静地看着她,琉璃形状的眼睛像是取自于冰雪世界,恨和喜欢都很纯粹。 远处已经有揣着警棍的保安跑来的声音,这只是个开始,一会儿就会有就近驻扎的军队赶过来。 即便这个一号再强悍,又如何能抗得过一整个劳雷斯之国的全部武力呢?最后能接着当实验品甚至都是好结果,恐怕即刻被销毁才是真的宿命,不是以人的身份被销毁,而是以窜逃的实验品,甚至只是个控制不了的一次性武器。 辛薇难得在心里骂了句脏话,再看一下这个望向自己的孤单少年,心里一横,一把拽着人往外跑起来,告诫道:「不许出声。」 一号虽然精神力强悍至极,但是身体本身却很弱,甚至连普通人都比不上,只能跌跌撞撞跟在后面,而辛薇满心盘算着出逃路线,连身后的男生腿撞到了钢床支架变得淤青都没注意到。 不大一会儿,一号的胳膊和腿上就出现了大大小小的青紫,但是他毫不在意,眼神轻轻一动,那些伤口就已经尽数消失,这些疼痛实在是太细微了,对比起他每天承受的来说简直都没有提及的必要。 相反的,在一号望见自己贴着熊猫创可贴的手指被牢牢地攥在少女的手心时,忽然抿着唇,露出个昙花一样迅速绽开而转瞬消弭的细小酒窝来。 手指很温暖,他很喜欢。 辛薇自己想要逃出去倒是没有什么大问题,只是因为还带着个人,只能隐蔽在黑暗处一点点匍匐前行,越过众人来到没有声响的电梯前,她冷笑一声,直接用纤细的手指掰开了那个严丝合缝的电梯门,手臂蓄力,一把将这个单薄的少年托举上去。
第669页 而等到omega成功着陆时,身后已经有人觉察到动静,戴着护目镜用枪砰砰射击,辛薇也不躲闪,任由那些子弹嵌在自己的身上,只是用精神力微微护住几处重要部位,长腿一弹,在最前面的人扑身向前时已经跳上去,最前面的战士只摸到一层脚底的浮灰。 刚一出来,有灿烂的一层薄弱阳光照进,外面同学的笑闹谈话声传过来时,竟然给了辛薇一种恍如隔世感。 不过这迷惘也只是一瞬间,很快她理智回笼,拽着身边的单薄少年往外的小岔路跑。 这个教学楼密布监控,就算身后的那些人没有看得清自己的脸,恐怕通过监控也迟早能把她抓住。 辛薇带着人奔跑的时候,形同一只矫健的猎豹,直到蹲缩进一个异常隐蔽的路口时,才微微松了口气,还不等看这个病弱的omega怎么样,就听到对方幽声道:「你受伤了。」 微微一愣,辛薇回头看了眼几处腰上的枪弹,不等安慰对方这些都是会很快癒合的小伤,就看到他手指一动,这些子弹已经剥离下来,而本来汩汩流血的伤口已经平滑如初。 辛薇顿住。 万万没想到,这孩子还是个奶妈? 在不经意碰到他柔软的髮丝时,辛薇改了个用词。 这还是个奶爸? 作者有话要说:差点忘了男主的存在qaq 第344章 、真爱与心机 比起辛薇这边来说,表弟那一边的情况要更为糟糕一点。 来到餐厅的时候,这个对着家里人窝里横的辛家表弟一下子腿就软了,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帅气这么高傲的alpha!简直是每一滴流动在空气中的信息素都让他着迷! 而冬哑伸手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察觉到那是劣质的沖泡溶剂时不太满意地皱了皱眉头,随口问:「你表姐呢?」 光是听他的声音,表弟都觉得自己已经坐地产卵了,但他还是矜持地摇摇头:「不知道啊,表姐把我拉黑了。」 他还柔柔弱弱地掉了两滴泪:「冬哑哥,表姐是不是特别不喜欢我啊?」 闻言,冬哑有点奇怪地顿住吃东西的手:「她是你表姐,又不是我表姐,你问我干什么?」 辛家表弟:…… 辛表弟当然不会对自己未来的亲亲老公不满,所有的怒火都撒向了辛薇,然而转念一想,这个时候那个恶毒表姐都已近咽气了,当务之急是先把冬哑给拿下,生米煮成熟饭之后由不得他不认。 想到这里,辛表弟碰了一下手上的试管,终于放下了隐约吊着的一颗心,回眸瞥了眼紧缩的门栓,再不犹豫。 他拉开了自己本就宽松的上衣领口,一双白嫩的小手挥了挥,嘴里娇娇地嚷道:「我好热啊,冬哑哥你有没有这样的感觉?」 冬哑不但不觉得热,还觉得有点冷,但到底对方也是辛家人,他一边在光脑上戳毫无动静的辛薇头像,一边头也不抬地道:「热的话就开窗户,跟我说有什么用处?」 冬哑:平时竟然没看出来,原来你是这样的钢铁alpha。 他恨得暗自咬牙,但是当下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手指微动,一个隐藏在袖子里的试剂就已经打进去,顿时omega交感期的香气就被扩大了百倍千倍,在这个狭窄的空间里飘曳出来。 表弟不是一般的omega,是辛家鼎力培养出来的omega,因此从小开始就培养他学习各种床中之术,最擅长的事情就是如何勾引人,特别是勾引alpha。 当下,即便是和很多omega都玩过的冬哑都有点受不了这个香气,眼睛怔忪一两秒,随即把光脑一晃,似笑非笑地看过去。 对上冬哑的目光,不知道为什么,表弟忽然生出了点怯意,但是正所谓箭到弦上、不得不发,顿时他闭着眼睛,颤巍巍地把衣服褪下去,犹疑着靠坐在想要诱惑的alpha大腿上。 冬哑闷哼一声,甜蜜的omega气息靠得更近,叫嚣着去勾搭他腺体中雄浑霸气的alpha气息。 一个喜欢四处发.骚勾搭人的omega而已,他见得实在不能再多了。不过冬哑从来都没有忍着自己的意思,本来就打算用这个omega代替他姐姐娶进家中,当下直接揪住了他的头髮,把人揪起来,这omega不住地小声尖叫,然而alpha大爷理也不理,把人粗暴地往下一扯:「你不是专门干这个的吗?好好伺候。」 说完就手一撒,不管对方差点跌倒,微眯着眼享受起来。 辛家表弟又急又恨,眼睛里都闪烁出诱人的水迹,可是这个在表姐面前温和善良的冬家少爷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干脆就直接不理他。 他是在嫌弃自己下贱吗? 他很干净的,比起辛薇那个抛头露面的心机女ba,他这个omega一直都养在后院里,从来都不和其他的alpha过多交往的! 为什么这些男人总是看不出来谁才是真正的好对象? 辛表弟心里发苦,然而他到底是从小时候就爱慕这个男人的,当即眼睛闪了闪,手里抓紧那一小瓶滚烫的黑色试剂,下定决心亲了过去。 一时之间,雄浑的alpha气味和甜腻的omega气息搅混在一起,充满在这个小小的房间,冬哑从不压抑自己,熟练地咬住这个甜到腻歪的omega脖颈,准备进行标记。 然而就在他犬齿落下的时候,忽然感觉到自己的后颈处一凉,偏偏这omega的腺体曲径通幽,牙齿陷进去像是歪进温柔乡,一时半会儿竟是没完全拔出来,好不容易坐起身把人一把拽开的时候,他怒声道:「你做了什么?」
第670页 这一下力道极大,从来没习过武的柔弱omega当下就被踹到了墙上,微肿的嘴边也流出鲜红的血液。 但是他一点都不害怕,手里的试管已经被倒了个干净,因此他只是痴痴地望向满脸震怒的预备姐夫,呢喃道:「你被辛薇迷惑了,这没关系,时间还长,你总会明白谁才是真正爱你的人。」 这个药剂极为霸道,不说辛薇特意给它加持,正常来说光是用嘴服下就已经极其厉害。 而现在辛家表弟竟是直接把它倒进了冬哑在动情时才大开的腺体里! 就在这个时候,本来紧闭着的门扉忽然被外面一梭子轰开,最前面的战士满脸严肃:「江极在哪里?」 然而后面这半句「老实交代」却在看到门里的场景时,一下子变成了口水吞咽下去。 他们的战友冬哑此时衣冠不整,旁边还有个满身青紫、倚在地上动弹不得的omega。 作为最为顶尖的世家alpha,他们当然知道这是发生了什么,甚至他们对于这样的事情还有一定的抵抗力。 奈何,辛家表弟的omega信息素味道实在是太浓了。 为了让辛表弟成功诱惑到姐夫,最好是还能一举得男,辛家人可谓是下了大功夫,不说辛表弟从小就泡在各种奇怪浓稠的香浴里把自己弄得满身是味,就光说来见冬哑之前,辛家人让他喝下去的药剂可以在标记时散发出比平时还浓无数倍的omega香气。 一般的omega这些alpha还能忍,可是这味道实在是太沖了,哪怕他们屏息都拧着弯往里面钻。 在场唯一一个不受此影响的,恐怕就只有沈文局一人,他平时就很会克制自己,更不必说经常受到omega的引诱,虽然也有过性交往的生活,但可以说在这一圈alpha里面,是最为禁慾的存在。 然而此刻他也觉得情绪激盪,不过不是因为辛家表弟浓得辣眼睛的信息素味道,而是因为旁边摔裂开的一管试剂。 沈文局那是谁啊?开国以来连跳十级上将第一人! 当即,哪怕是在这样浓稠的味道里,他都一眼就辨认出那正是俘情药剂。 再看一眼此刻神情恍惚的冬哑,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就是眼前这个瘦弱白嫩的omega给下的药。 辛家人果然都没有什么好东西,之前那个女ba就是靠着俘情诱惑到的冬哑,沈文局明明已经警告过冬家的老爷子不让两个人缔结婚约,这下子可好,又来个辛家的omega。 想到这里,沈文局眯了眯眼睛,之前那个叫辛薇的女人果然不是什么ba,恐怕就是个装omega的假ba,这还真就是个联合自己弟弟玩姐弟共侍一夫的仙人跳! 再联想起辛家人和江极的勾勾搭搭,沈文局冷哼一声。 这辛家人一个都不能留了。 因此,在身边的那些被诱惑到的战士试探性往地上倒着的辛表弟挪动脚步时,沈文局不但没阻拦,反倒很是纵容地退后了一步,只是揽着这个本来有着光明前途的冬哑往后退了一步,想要帮他逼退出来服用的俘情药剂。 可惜,这个时候沈文局还不知道这辛表弟是何其大胆,他不是骗冬哑喝下去的,而是直接从腺体处给他灌下去的! 这些战士们看他不阻拦,渐渐地围绕过去,刚开始还没有动作,在不知道谁扯过他的胳膊不轻不重咬一口时,顿时就像是比赛开始的那一声响彻天空的枪响,这些人模人样的alpha顿时都化身恶狗,呲牙咧嘴地向着诱惑自己的香甜食物扑了过去。 这么多人,一个没有任何武力会护身的omega一定会死的。 沈文局很清楚这一点,任由身后的惨叫声从尖锐变得微弱,而修长的手指伸进这个晕眩过去部下的嘴里,想要帮他催吐。 半晌过后,除了一点咖啡和清水,冬哑竟是没有吐出来任何一点东西。沈文局眉头一皱,刚要加重力道,忽然感觉到自己的手指被不轻不重地磨咬起来,甚至舌头还在他指尖微微一舔。 这位极为优秀的alpha上将一僵,不敢置信地低头看过去,就发现这个一向位敬畏自己的部下此时眼中柔情似水,看到他诧异看过去不但没有避开,反而黏黏煳煳地靠得更近,那股子雄浑霸气的alpha味道缠裹过来竟像是在撒娇。 「文局哥,你别再把手往我嘴里伸了,人家会受不了的。」 话毕,他就呕的一声吐出来满口的秽物,不知道上一顿吃的是什么品种的翠色花菜。 总而言之,沈文局的脸彻底地绿了。 第345章 、灭门与剥离 与此同时,辛薇刚刚带着身边的人走到一处罕有人至的空地,对着已经干涸的卫生间水池望了一眼,汇集精神力在指尖上,就要一下子划开手腕上绑定的手环,然后透过皮肤肌理摘除那个在肌肉中不断闪烁的细小晶片。 通过这个手环,议会的人可以轻易定位到她的地点,之前的监控视频恐怕已经暴露,估计用不到多久就会有军队前来抓她。 不过拆除光脑的疼痛实在是太痛了,哪怕是辛薇想起来那种感觉,都不由得生出来一两滴冷汗。 就算她好几次濒临死亡,也从来没有过像现在这样恐惧。对于拆除光脑的恐惧仿佛是刻在人脑里的,从辛薇在这个异世界出生开始,就已经有光脑植入,那种天然的臣服感极其可怕,要不是辛薇并不是从这个世界的土着居民,恐怕连拆除光脑的想法都不敢有的。
第671页 对于绝大部分的劳雷斯公民来说,他们宁可死掉,也不敢拆除掉这个从出生起就和自己绑定好的光脑! 但是一定要拆! 深深吸了一口气,辛薇刚咬着牙要挥手,就感到自己的肘尖被微微一碰,这下划的力道一下子滞住,她微微侧过头去,低声问:「怎么了?」 后半截话卡在喉咙里。 只见这个精緻苍白的少年歪着脑袋,似乎很不明白她此刻咬牙切齿的痛苦神情,白皙的手指轻轻一晃,辛薇就看到他指尖上正挂着本来牢牢扣在他腕部的手环。 那微闪着光芒的晶片还聚集着点血液,如同是在最后的挣扎,然而脱离开了血肉后,它有气无力地闪烁几下,到底还是灰暗了下去。 这个伤口对于一号来说也不一般,本来光洁的皮肤上现在浮现出巨大的伤疤,然而随着他手指微动,那伤口逐渐变小癒合,最后重新变成干净白皙的皮肤。 饶是辛薇,都要被他这风轻云淡的姿势弄得一震,不可思议道:「你不怕疼吗?」 一开口,她就知道自己问了句废话,这一号以普通人的身体承受住那么恐怖的精神力都还能眉目不惊,更别说清除掉这个光脑了。 虽然如此,但是辛薇总觉得,对于很多人来说,他们宁可承受诸多精神力将自己寂灭的痛楚,也不愿意生出违抗光脑的意识。 但一号竟然这么轻轻松松地把它摘了下来。 他松了松手腕,那令很多人赖以生存的光脑顿时变成了一片粉末,一号问她:「需要我帮你吗?」 辛薇的嘴唇颤了颤,不知道怎么回事,看他这副淡然的样子反而生出点难得一见的拖延心,点了点头说:「等一下,我先看下新闻。」 刚才是过于着急,有一点慌乱了,如果拆除光脑,不仅是议会找不到她,她也会和这个世界的所有消息渠道全部都脱节。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在劳雷斯确认她信息的第一时间,自己的资料就会被通缉然后散播到每一个人的光脑之上。 辛薇心中一动,想要先确认下军队的痕迹,甚至脑海里已经勾勒出上百条跑路的痕迹,出乎她意料的,关于自己的信息根本就没有曝光,反而是除她以外,其他辛家人的照片变成了c级通缉。 这是怎么回事? 就算是辛薇,也不由得煳涂起来。 确认自己的信息没曝光,辛薇点进论坛逛了一会儿,这才在已经被加精的科普贴中了解到,自己那个蠢货表弟非常能耐,不仅为了勾搭到冬哑,把俘情药剂洒在了对方的腺体上,辛家人还为了他叫来了ss级的通缉犯江极,这可真是数罪并加,不怪要被劳雷斯屠门了。 当然,论坛里没有说辛家表弟用俘情勾搭的世家少爷到底是谁,底下也全都是漫无目的至极的随意猜测,而且不出一会儿,这个帖子就已经直接被删除掉了,当真是非常的迅速。 至于为什么没通缉自己,一是说这件事情辛薇是局外人,并没有参与,二是说那个劳雷斯的校长有求情,而劳雷斯也不想留下太过冷血的印象,因此没有赶尽杀绝,而是留了这个学霸ba一条性命。 除此以外,劳雷斯大学的监控坏了,不是别的地方,正是实验室所在的那个教学楼。不知道劳雷斯是不是投鼠忌器,仅仅发布了一个漂亮omega在逃的消息,只说了他的外貌特徵,连具体身份都没有提,甚至没有颁布格杀的指令,反而是只要有路人看到就会得到巨额赏金。 监控坏了? 摩挲了一下柔软的手环,辛薇想起那个总是乐呵呵笑着的ba老头,莫名记起上一回参加沈家宴会的事情。 尽管她和宁以安挑着地方走,但是为了确保安全,劳雷斯的监控覆盖极广,就算她们再小心,在当时那个受了重伤的情况下,想要完全避开摄像头也是近乎不可能的事情。 那时候辛薇还只当自己是运气好,现在看来恐怕和运气没关系,只是和那个矮墩墩看谁都要带着谦和笑容的ba校长有关系。 看来得回去一趟了。毕竟,她现在受到了这样的留命恩典,一定要回去表示感谢,这个校长的名堂也一定要问明白出来。 更何况,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嘛。 想到这里,辛薇手指一动,不过没有划向自己的手腕,而是划向了自己长长的头髮,不出瞬息功夫,原本深黑柔顺的长髮已经在她的精神力下变成俏丽清爽的短髮。 不等一号发问,她已经借着原来在纺织课上的模煳记忆,把手里的黑色断髮编织成两个马尾,然后顺着身边少年的头髮接过去,变成了可爱双马尾。 一号眨了眨眼睛,刚开始还想要挣扎,在她一句「不要乱动」落下时就乖乖地停住手上动作,任由她在自己的脑袋上随便乱弄。 看到对方现在的样子,辛薇也不由得不好意思地退后咳了一声。 幸好这孩子长得足够好看,不然配上这两个突兀的马尾辫不知道得有多奇怪。 想到这里,辛薇又从看不出原来形状的血色长裙中拆下来两个布条,随便编织成了一个类似于choker的东西,顺着他白皙的脖颈绕过去,刚刚好罩住了原本的喉结,然后她轻声解释道:「他们要找的是个男omega,为了避免麻烦,恐怕要拜託你先做个女孩子。」 不知道是不是精緻的人都容易美到雌雄莫辩,反而在她这么一番打扮下,本来秀气俊朗的男孩子,已经变成了漂亮可爱的女生。
第672页 哦,终于明白为什么会有人沉迷氪金换装小游戏了。 回去的路上,辛薇把人放在一边,确定自己的精神力能够将其覆盖之后,才去衣服成品店拿了几套衣服,两个人都换好后,一身新衣服的一号望过来,琥珀色的眼睛非常干净透明:「你可以用精神力标记我的。」 他应该感觉到自己之前在用精神力隐隐探测他,好把人罩在自己能够保护的范围。 能够直接用精神力标记当然会更方便一点,但是辛薇愣了愣:「可是难道不会不舒服吗?」 反正对于辛薇自己来说,她是绝对讨厌有外人在自己的脑海里种植下精神力的标记的。那种外来的感觉很讨厌,让她第一时刻就想要驱逐。 更何况像是一号这种一直饱受精神力折磨的人,按理说不是应该更加讨厌被人标记嘛。 「如果是你,就没有关系。」然而一号那双漂亮的眼睛眨也不眨,像是在说什么天经地义的事情,「我身上有你的味道。」 太奇怪了,这孩子的口癖实在是太奇怪了,辛薇觉得自己的脸都要红了。 她想了想,这才说:「对了,我还没有告诉你我的名字呢,我是辛薇,很开心认识你。」 这话是从前世套来的交往用词,非常老套。 而且不走心。 然而扎着双马尾的少年却像是被取悦到一般,秀气的眼睛微微弯起来,像是鹦鹉学舌一样,呢喃地念:「很开心认识你。」 明明是湿冷的天气,却好像有温润的春风慢悠悠地刮过,一会儿总该有只鸟停在树梢上,清脆地放声歌唱。 这样的感觉,一号从出生起来从来都没有过,即便是在幼年时期,那些英勐飒爽的令家alpha家人也总是冷肃的,很少在他身边陪他,到了后来令家家灭,他更是被当做最适宜的实验体被放进了实验室,每一天都在经受着极为不人道的实验。 相比起别人的猜测,其实他并不觉得疼痛。 因为没有对于愉悦和快乐的感知,原来的痛苦也就不再叫做痛苦,只是日復一日的无趣日常,可是,现在有一个人说,这少女浑身都是血污,就算是擦干净了面颊,也会被下一刻的尘灰所染,变得灰突突的一片,身上的血迹斑驳,就快要结成污浊的小块,很显然和所有关于美丽的形容词都相距甚远。 然而她在说,认识他很开心。 认识他,竟然也会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吗? 他摸了摸脖子上不紧不松环绕的布条:「我没有名字,很开心认识你。」 第346章 、她与他 辛家短时间灭门的惨案甚至没有在劳雷斯兴起任何一点波浪,毕竟这只是个omega世家,而众所周知的事情是,omega的命是最不值钱的。因此,除去辛家表弟当日的惨状被当做风流轶事谈论,一下子就淹没在别的花色新闻当中。 劳雷斯学校想要看辛薇笑话的不在少数,然而在对上少女冷淡深幽的眼睛时,这些同学不知道为什么,竟是觉得从心里发寒,那更像是一种从骨子里生出来的畏惧,看到她就忘却了言语。 辛薇回到学校后,先是安顿好了「外家表妹」一号,然后就马不停蹄地拜访了校长办公室。 看到她来,校长也不惊讶,还有心思泡好两杯茶,问她更喜欢大红袍还是菊花茶,邀请她坐下来时才如同走流程一般挤出个笑容:「哦,辛薇同学,我听到了你家庭的事情,这可真是太遗憾了,请允许我向你表达惋惜之情。」 太敷衍了吧。 辛薇没心情和他再扯皮,干脆利落道:「监控的事情是你做的吧,我能问问为什么吗?」 「真不客气,我还以为辛薇同学会更加含蓄一点呢。」矮胖的校长笑容不变,只是眼睛变得更加深邃了一点。 良久,他端着茶走到窗边,底下是一群勾肩搭背的alpha同学,在肆意地骂着侮辱人的脏话,抬头迎上校长的视线也不畏惧,甚至还有心思沖他竖了个中指,然后几个人哄堂大笑起来。 校长收回目光:「很多人都觉得我是卖屁.股上位的,就连学校里的很多同学都觉得我年轻时候是个鸭子,现在年老色衰了所以被丢个校长的职位当养老费,辛薇同学你怎么觉得呢?」 辛薇虽然知道学校对这个ba校长很不客气,但是确实也没有想到竟然会恶劣到这个程度,她抿了口茶,诚恳道:「从一个学生的角度来说,我觉得您校长的职位担任的很不错。」 虽说学校abo三种性别泾渭分明,但他已经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做到最好,也为ba和omega争取到很多原本只属于alpha才能学习到的课程。 「哈哈哈,」这校长咧嘴笑起来,低声道,「如果我还是个alpha,是真的可以只凭藉自己的能力做到这一步的,甚至远远不止于此,但是我却变成了个ba,我现在只是个ba。」 这话有两层意思,实话讲,辛薇对这个校长到底是怎么走到今天这个位置的实情无意去打探,但是另外一层意思就由不得她不发问了。 听到这里,辛薇抬起头来,眼睛极亮:「您这话是说,您变过性?」 校长原本苦笑的声音顿住,有点奇怪地打量她一眼,喃喃道:「你还真不像辛家人。」 辛薇微微一笑。 他问:「你今天带到学校的那个孩子,是令家的吧?」 这话简直是令人悚然一惊,辛薇的手指一动,几乎感觉到杀意几乎是不受本人克制地流露出来,好不容易压制下去的时候,就看到校长带着点稀奇的眼神看过来:「你喜欢那孩子?」
第673页 不能辛薇说些什么,就听到他接着丢下重磅炸.弹:「我是令家人。」 辛薇一下子呆住了。 「当时的事情你应该差不多也知道,就是其他家族不满意女性alpha当道,因此趁我们不备时偷袭,之后更是给我们扣上叛国通姦的帽子,其他的人全都死了,你身边的孩子估计是除我以外唯一一个活下来的人。」 校长舔舔嘴唇,嘴角向上弯曲的弧度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哭:「最近很时兴的变性试剂,其实早在那时候就已经有了,我们令家得了一只,家族的长辈让给了我,我姐姐就是活活被轰炸在我眼前,成了一朵血色的花。」 因此,不管校长愿不愿意,既然承担了家族的职责,都一定要打下那管试剂,于是不仅从alpha变成了一个ba,原本的女性躯体也生出只属于男性的器官。 他耸耸肩:「那个时候这药剂还有很多副作用,毕竟没有经过临床测验,我能吊着一口气活下来就很不错了。」 令家人基因里就貌美,从一号的外貌就可见一斑,校长年轻时确实受到了很多追捧,也因为外形的原因,从战火纷飞的血腥之地捡了一条命回来,得以续命。然而药剂到底是有副作用的,过了一定岁数之后他开始迅速变老变胖,人也跟着颓唐衰败下来,即便是坐上了这个位置,恐怕也没有几年好活。 「最开始的时候,我总是想着,我到底是什么呢?是个alpha还是个ba,是个女人还是男人。」他自嘲一乐,「我看过地球史,听说很久之前我这样的人叫做双性人,或者是个变态的人妖,总之很噁心。」 辛薇不语,从她生活的前世界来看,无论是性别认知障碍者,还是由于基因缺陷身具两种性别的人,都总渴望着能归属于某一种性别,这就像是落单的人想要找到属于自己的族群,免得被这个世界所抛弃。 很多有能力有财力同时也意志坚定的人会选择去做变性手术,即便失败率很高,也要把自己归顺到一个族群中去。但是也有很多人没有办法承受这些费用,家人和朋友也不能理解,所以只能靠着打激素来聊以自.慰,或者在屋子里藏着一些扩大某些性别特质的产物,比如说是粉红色的裙子或者说是藏青色的素式衣裤。 校长的话还在继续:「我思考这件事情思考了很久,有时候朋友规劝我说,你是个ba,所以你应该穿什么什么衣服,用什么什么姿态走路我都觉得很奇怪。但你如果说我是个传统的alpha也不尽然,从小的时候,我就是令家里唯一一个喜欢穿短裙化妆喷香水的女alpha。家里人为此头痛不已,总是骂我,说我没有一个alpha的样子,甚至还会关我禁闭,想要扳掉我这个毛病。」 听到这里,辛薇就几乎要嘆气了,她很清楚,这样的喜好是改不掉的。 果不其然,校长笑起来,几乎能从皱纹里看出来点少年时候的天真:「所以我当面一套背面一套,表面上老老实实穿紧身战甲素面朝天,背地里天天穿小洋裙化妆,好多人都说我是个生错性别的omega,但是我又确实很喜欢操纵战甲,也喜欢穿着裙子和别人干仗,从这一点来说,又好像是个alpha。」 「你身边那孩子出生的时候,」校长手指扣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说到『孩子』的时候,难得露出点怀念的神色,「因为是我们令家极为罕见的一个omega,他们还打趣说我能和他相处得很好。他小时候我和他玩了几回,结果我发现,嚯,这孩子也不像是个omega啊,对于装扮自己一窍不通,天天对着那些战舰模型拆得不亦乐乎,刚会走路的时候就扒拉着积木枪枝玩,那动作简直比最地道的alpha还要alpha。」 校长这时候面上真的露出来迷茫,像是想不清楚,又是真的不明白:「那我现在到底算是个什么性别呢?是个alpha,是个ba,还是个omega。古时候的人就算是身体或者性别认知出现问题,总也会把自己归类于某一种性别,但是我算是什么呢?辛薇同学,你知道我算是什么性别吗?」 他这话比起来说是发问,更像是在自言自语,也不期待对方的回答,只是这么些年的苦闷终于找到地方倾诉,所以像对着树洞大喊「国王有一对驴耳朵」的人一样一吐为快。 然而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很是冷清的少女开了口。 辛薇摇摇头:「不是的,即便是古时候的地球人,也有很多是不知道自己是属于哪一种性别的。」 或者说,如果除去从身体的器官,除去从荷尔蒙数量的多少,除去硬指标的力量大小或者思维细腻程度这些玄乎的东西外,还有真正能判定某个人归属于什么性别的东西吗? 就连男女本身的器官,也不完全是相对的,甚至可以说是此消彼长,你隐形的某个组织可以说是我显性的某个器官。那如果后期多服用了激素呢?那如果出生的时候另一性的特徵就更为明显呢?这些也能充作判断的依据吗? 到底是谁说女孩子就应该光光滑滑香香嫩嫩,男生就应当魁梧有力从不软弱。 这些观念都太奇怪了,从辛薇第一次接触到书本起,就莫名觉得不适应,然而小时候的她并不能阐述清楚心里的古怪概念,包括后来她喜欢上一双灰色的运动鞋拜託服务生取下来让自己试穿时,那个看上去很温柔的漂亮姐姐还摇摇头,说:「不行哦,这个是男孩子穿的鞋子,看看旁边的这双红色皮鞋,小公主你喜不喜欢?」
第674页 还和她的家长开玩笑:「这姑娘怎么像个小男孩一样。」 喜欢运动鞋、不喜欢打扮就是男生了吗? 喜欢精緻、沉迷梳妆打扮、打扫卫生就一定得是女生了吗? 第一次爆发这样的念头是她那个看起来很柔弱瘦小的男同桌,他抱着自己被打不及格的作文哭哭啼啼,上面的标题写着「我的梦想」。 字迹也跟本人一样瘦小羸弱,但是方方正正,竟然有几分娟秀的感觉。 男同桌在上面写,自己最喜欢的事情就是打扫卫生,拿着扫帚和抹布把家里清洁一新时,总能感觉到说不出来的幸福愉快,他也不想要在外拼搏,做什么宇航家太空人,或者做什么厉害的科学家和医生,他就想留在家里做菜。 与此相对的,小辛薇的梦想和文字一样霸气飘逸,她想先做霸道总裁再去做联合国秘书长,中途开个地下拳击场,最后研发飞船统一全宇宙。 虽然这梦想从成年人角度来看完全是妄想,但是辛薇的野心从小时候就不像是个地道的「女孩子」。 辛薇的男同桌也不像是个血气方刚的「男孩子」。 老师对着这两篇作文气急败坏:「你们两个真是生错性别了,调转一下就好了,你去做家庭主妇,你去替他当兵。」 那是第一次辛薇生出来怒气,她拳头握得小小的,话都不能算是逻辑通畅,但是一双漂亮的眼睛又圆又亮:「男生为什么就不能在家做家庭煮夫,非要我来做?」 她回头去看哭出鼻涕泡的男同桌:「喂,你不喜欢做家庭煮夫吗?」 这男同桌看着老师不敢点头,然而在对上自己霸气同桌的眼睛时却是下意识一个哆嗦,不知不觉说了实话:「喜欢的。」 「我就喜欢在家里待着,带小娃娃,洗衣做饭,看完《巴啦啦小魔仙》再去看《天线宝宝》和《花园宝宝》,这样不可以吗?」 刚斩获全国优秀教师的班主任气了个仰倒,当真是无语至极:「一个大男人有没有出息啊,谁愿意养你啊?」 「我养他!」没想到,旁边这个年纪也不大的小豆丁霸气发声,虽然对上同桌眼泪汪汪的脏兮兮一张脸产生了瞬间的犹豫,但她还是点头道,「谁说女孩子只能呆在家里做家庭主妇的?将来我结婚就出门打工,努力养好我在家貌美如花的小老公!」 男同桌破涕为笑,诚恳说道:「辛薇,虽然我不喜欢你,但是你真好。」 当时的辛薇还不知道这是张好人卡,然而心中骤然升起豪情万丈,把自己平平的小胸脯拍得啪啪响:「那当然了,毕竟我将来可是要统一全宇宙的人呢。」 什么样是男孩子,什么样是女孩子呢? 校长眼睛闪了下,几乎是觉得滑稽:「辛薇同学,你这话的意思是,我既可以做一个alpha,也可以做一个ba,还可以做一个omega吗?」 这话太好笑了,他说出来就想要乐出声,然而在看到短髮的少女清秀的一双眼时,却莫名其妙说不下去,反而愣在了那里。 「当然啊。」辛薇很轻巧地点了点头,「只要你不伤害到人,当然可以做任何一个性别的人,你可以今天做a,明天当b,后天变o,毕竟说abo要怎么样的人也是alpha所定下来的,他们懂什么啊?他们怎么会明白ba和omega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他们可是连自己都搞不清楚呢!」 校长噗呲笑出了声,这话可真是说得没错,他之前就是个alpha,但就算到现在也不能搞清楚自己究竟算是个什么性别呢。 「abo只是个说法而已,你也可以什么性别都不是,或者就独创个校长的性别,上面穿泡泡袖露背,下面套个作战星际服,虽然从美学角度来说不太好看,但是又不伤害谁,你管他们呢?」 这可真是歪理邪说,然而校长竟然莫名其妙觉得被说服。 他自己因为这些困扰已久的问题,在无聊的时候喜欢逛一些见不得光的小众论坛,里面有aa或者oo恋,也有希望被omega老婆攻却不知道怎么开口的幽怨alpha,还总有omega问要不要扮得刚强勇敢、更像alpha一点才会让伴侣更喜欢自己,也有alpha凄凄切切地说自己的恋人最近喜欢上了一个贱货omega,问大家自己怎么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干掉这个噁心巴拉的情敌。 人都是有从众性的动物,哪怕是劳雷斯之国也一样。 当时的校长不知道答案,但是现在他觉得自己可以回答。 「你觉得自己是什么样的人,你就是什么样的人。你先是你自己,其次才是a、b、o,才是别人的老婆还是孩子的爸爸,才是备受尊敬的上司或者拼搏辛苦的打工人。」 热爱另外一种性别的身体和性特徵很正常,能有勇气迈出那一步去做手术或者吞下变性剂都值得鼓励,但是热爱自己现在的身体也不应当被指责。 校长喜爱自己年轻时朝气蓬勃没有瑕疵的光洁躯干,也并不厌倦现在这副积累了很多伤疤和皱纹、遍布岁月痕迹和两种性别特徵的老人身体。 他爱令家人,爱自己的学生,也爱现在嘴里所喝的大红袍。 不过校长最爱的,还是他自己。 无论是年轻时候无所畏惧alpha的那个她,还是现在老朽不已经验老成ba的这个他。 性别标记我们,如同是一个让我们融于族群的特徵,但它也仅仅只是一个特徵,就像是喜欢猫和狗,喜欢甜汤圆还是咸汤圆,喜欢年上还是年下一样,都只是一个给自己划出明显符号的标志。
第675页 难以选择出生环境的当下,没有人应该被性别束缚,就好像没有人可以用性别的名义去伤害他人。 作者有话要说:乱七八糟胡说一通,不要当真 第347章 、病名与发狂 这番离题千里的谈话结束之后,校长好像才想起来对方的来意,露出个温和的笑容:「我虽然不知道辛薇同学你到底是想要做些什么,但是从我的角度来说,非常愿意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提供一些帮助,那孩子本来就是我们令家人。别的地方不论,起码在劳雷斯这个地方,我能确保你们无虞的。」 他露出个些许自嘲的神情:「说来真丢人,我自己做不到的事情,却想着让小辈去做。总之,我祝你一切顺利。」 辛薇点了点头,在离开前问出最后一个问题:「一号到底叫什么名字?」 也不能总是一号、一号的叫吧。 没想到,这么简单的一个问题却让校长愣住了,他眼神中露出些许茫然,似乎是追忆起很早以前的事情,过了好半晌才闷闷地摇摇头,瓮声道:「那个时候,我们还没来得及给这个孩子起名呢。」 竟然是那么小的时候就已经家破人亡,还要被撸去做实验品,这都是怎么样的美强惨悲痛人生? 辛薇心中不自觉地微嘆口气,然而校长怔忪着抬起头,眼睛一亮:「不过这孩子愿意和你走,一定很喜欢你,你可以自己给他起一个名字啊。」 还表示:「姓不姓令都没关系,这个年代,能平安生活下来就是最不容易的事情了。」 辛薇点个头,最后看这个和蔼笑着望着自己的校长,没再多说什么,这回是真的转头走掉了。 比起给一号起名字,倒是沈文局先找上了头来。 尽管辛薇保下了一条命,可是从之前的事情来看,她也知道对方莫名对自己充满敌意,甚至总是想杀了自己,虽然在校长的斡旋下没能成功,但是总觉得她像是个恼人的蝼蚁一般看着眼烦,总想要再不在这个世界上看到她的身影。 辛薇耸耸肩,点开了光脑中的那条信息。 沈文局:「辛薇,冬哑很想你,你能来沈家一趟吗?」 少女的眼神一下子就幽深起来,下意识摩挲了一下手环,却感知到自己的手臂被另一块温凉的肌肤轻轻一碰。 辛薇回过头去,就看到精緻苍白的少年仰起头来问她:「你不喜欢他吗?我去帮你杀了他,好不好?」 虽然辛薇确实有解决掉沈文局的念头,毕竟一个总是惦记着抹自己脖子的人也会让她觉得麻烦,但是没想到这个一号竟然这么直白了当地说出来。 她一顿,原本恼火愤怒的感觉反而因此消解下去。 辛薇:「好啊,不过我最近有考试,可能要过一阵才能去。」 辛薇:「冬哑还好吗?我很思念他。」 过了好半天,不知道沈文局在权衡一些什么,这才回了话。 沈文局:「那就两周之后再来,我们沈家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着。」 其实辛薇是有点想多了,对于沈文局这样高高在上的世家子弟来说,是绝对不会多出哪怕一分心思来猜测一个卑微ba的想法的。 对于他来说,刚才的迟滞其实主要是来自于冬哑。 冬哑真的是疯了。 疯了一样地爱上他。 自从上次冬哑被那个辛家表弟在腺体上扣进俘情药剂之后,这个人就已经彻底变成自己不认识的战士,之前的谨慎敬畏性格消失得无影无踪,宛如莬丝花一般紧紧缠绕着自己。 不,还不能说是莬丝花,因为冬哑本人体格强健的原因,他往自己身上扑的时候,沈文局觉得自己简直像是背了一头熊,偏偏因为对方是自己部下的原因,自己还只能扛起上将的责任看护受伤的下属,更别提冬家人还拉扯着他用面子情请求他来救,就是不行也得行。 沈文局已经用尽了各种沈家秘术去帮这个下属催吐,可也不知道这个俘情药剂到底是个什么来头,不但没有被消解,反而像是吸收了这些秘药,发作起来的时候就更是令他苦不堪言。 他当然不知道,这是因为自己之前对辛薇的精神力攻击,使得后者的血液中也蕴着一点沈家的气息,制出的药剂也来自于同一家,这还怎么打? 说到辛薇,沈文局已经问过冬哑了,自从后者被俘情药剂感染之后,可以说是对他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当即把自己之前找朋友给辛薇灌药的缺德事情抖了个底儿掉,还羞羞答答道:「不过沈大哥你放心,这都是我之前做的错事儿,现在人家心里就只有你一个。」 还用他的粗壮手指挽了个兰花指,在他胸前恶狠狠一推,简直差点没让沈文局呕出来一口噁心吐掉的血。 自然,沈文局也问过被逮捕起来的辛家人,这些人都一问三不知,还扯谎说这药就是从辛薇那里得来的,说什么辛薇这个驴蹄子给冬哑下的药,这一听就全是谎话,不说冬哑之前的证词,就光说这么霸道的药剂,就根本不可能是一个不受宠的普通ba炼制出来的。 沈文局越发坚信这药就是出自于辛家,不过那时候他信心十足,觉得就算这些人不开口,凭藉自己的能力也可以轻轻松松把部下身体的俘情清除,当即就下了弒杀令,不留任何一个活口。 然而现在看到又痴缠着要过来咬自己腺体的壮硕alpha,沈文局身上一下子起了不少的细密鸡皮疙瘩,竟然有点后悔,感觉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第676页 可惜,这世界上就没有什么后悔药能卖。 刚才回復辛薇消息过晚,也正是因为他刚才在被沈文局黏黏煳煳地缠住,所以才没能及时看这个ba都发了什么。 总之,他觉得自己对付不来冬哑了,这才不得不找上对方的ba恋人,希望能帮自己清除掉这个麻烦。 正所谓请神容易送神难,现在的冬哑是死心塌地往自己身上蹭,弄得沈文局清爽的身上都有一股奇怪的alpha味儿,每天出任务的时候都能看到同僚和下属们奇怪的视线,更别提最近因为女omega的数量锐减,议会出台同性恋合法的法案,就是为了能让劳雷斯的公民可以多生孩子。 身为主要负责这件事情的沈文局,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更别提上次听到有个爱碎嘴的alpha小声八卦说他以权谋私时,更是一拳挥出去干翻了这个说小话的男人,万万没想到后来竟然能被安上个护妻人设。 多年的禁慾人设毁了个干干净净,沈文局今年全星际评选的最理想男友人设都直接掉了近百名,虽然说他不在乎这个,但是从冷清高贵的上将变成普通公民饭后娱乐的桃色谈资的转变也不可谓不大,反正沈文局是真的气个够呛。 正是因此,他想要摘掉冬哑这个麻烦也并不是什么不可理喻的事情了。 辛薇挑了挑眉头,她并不知道沈文局到底在想什么,但是提升自己的实力总归是没有错的。 以往她总是要为精神力不足、无法开启这个戒指空间感到头痛,但是自从有了一号,这些烦恼都不再是烦恼,而且一号也不问她到底每天古里古怪是在干嘛,就是坐在椅子上安静地看着她,昳丽精緻得如同可爱洋娃娃,到了后期都让辛薇有一点不好意思了。 她趁着这两周潜心修炼,实力突飞勐进,几乎已经是她利用屠a术能做到的最好程度,现在别说是全星际ss的通缉犯江极,即便是对上沈文局本人,她也不会产生任何畏惧的情绪。 两周时间转眼就过,辛薇趁着在戒指空间的时间,不仅提升了实力,也顺带复习了一下考试,在很多看笑话人的眼睛中成功拿了个大榜第一满贯,就连她最不擅长的刺绣课,都因为这段时间要帮一号编小辫而导致娴熟不少,让好多人都大跌眼镜。 迎着大家或羡慕或妒忌的眼神,辛薇很快就整理好自己,重新带上一号坐上沈文局派来的专车,前往沈家。 是的,带上一号。 由于一号的精神力实在是过于浩瀚无穷,因此终于开启了戒指空间的另外功能,它也可以用来存东西了! 不仅可以用来存东西,还能用来藏人。一号放在哪里辛薇都不太放心,索性直接就塞到戒指空间里,在沈家的眼皮子底下带着他们最渴望找到的实验品前往沈家。 这个沈家的车不知道怎么回事,原本还行驶得非常平稳,然而在距离大门不到一百米的距离,忽然熄火,怎么弄都开不起来。 不过辛薇现在的实力不比以往,哪怕是坐在后座都能感知到灵力蹿动的痕迹,这车子恐怕是别人搞的鬼。 与此同时,这精神力的感觉还很熟悉,想起当时的场面,辛薇能感觉到自己的血液运转得异常滚烫,露在面上就是个冷冷的微笑。 这还是个老熟人啊。 婉拒司机亲自送她进去的邀约,待到看到这个男omega的司机身影消失在眼前,辛薇抚摸了一下散发着隐约亮光的戒指,迈下了车。 刚一走出去,就听到一个男声怪异地「噫」了一下,还是和初见时一样穿着一身宽松长袍的男人走过来,很神奇地上下打量她:「我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你这个小ba竟然真的没死啊。」 江极做事非常随性,但是他有一个有点,就是非常遵守信诺,既然答应了辛家人要杀掉这个辛薇,尽管他们都因为自己被格杀了个干净,但是他还是决定要履行自己之前的诺言。 想到这里,他眼睛叽里咕噜转了一下,在看到隐约发着莹莹光芒的戒指时,顿时眼睛中露出点喜色,感嘆道:「果然这戒指有古怪,当时你就是靠它救了你一命吧,看来我这一趟倒也不算白来。」 「我能杀得你一次,自然也能杀得你第二次。」江极看到辛薇身上萦绕出雪白的一层柔润光圈时,不屑至极,暗自用力直接散发出精神力。 诶,居然没有死? 这下江极是真的有几分震惊了,他敢说,就刚才那一下,自己用了十层力道,即便是沈文局本人在此怕是也得不到什么好处,然而看着辛薇现在轻飘飘的模样,竟然不仅没有死,而且好像他刚才这一攻击根本就没砸到对方身上一样!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江极气急败坏,嘴里嘟囔着道:「好啊,看在你长得漂亮也有法宝的面子上,我本来还想让你痛快一点死去的,现在看你真是不识抬举。」 说罢,他就再次暗自用力,没曾想,还不等出手,就感觉到对方的戒指中散发出漫天的光,少女粉嫩的嘴唇微微开合,然而江极在肉身与精神全部都被痛快绞碎的情况下竟然已是听不清楚。 在身死道消的最后一瞬,他恍然大悟,终于知道对方刚刚说了什么。 ——「聒噪。」 这个ss级别的通缉犯就这样化成了齑粉,连一点痕迹都留不下来,就连雪花飘下的形状都比他立体得多。
第677页 辛薇掸了掸衣服,手上绕了一下戒指,温和地轻声说:「下次再遇到这样的事,你不要出手,我亲自来,知道了吗?」 手上的戒指光闪了又灭,就像是月夜时分丛林当中的萤火虫,辛薇当下就明白他是听懂了,于是唇上也露出个柔美的笑意,迈步向着沈家的地盘走去。 沈家的管家一早就知道她要来,已经躬身开了门,身体是谦卑的,但是神态倨傲至极,很显然非常瞧不起一个家破人亡的女ba:「主人已经等了你很久,请上二楼去。」 辛薇却不理,进门后直接坐在了沙发上,悠闲惬意道:「是你们主子邀请我来的,哪里有这样的待客之道?让沈文局下来。」 这管家没想到,这看上去柔柔弱弱的清丽少女竟然如此胆大,当下心中怒极,有心想给这ba一点教训看看。 他虽然是个omega,但是因着是家中主管的原因,精神力也不容小觑,就算是和劳雷斯的alpha最强刚落,也不会落到下风。 管家这回有心想给辛薇一点教训看看,因此用出了四五分的力道,要的就是她受内伤!反正沈家的药材充沛,总会给她治好的,还可以提前替主人灭掉这个嚣张女人的威风。 想到这里,管家「呿」了一声,深黄色的精神力如光束一样飞了过去,脑海中已经勾勒出少女苍白吐血的模样,唇角不由得跟着勾起来。 然而辛薇端着红茶的动作丝毫未动,古典优雅至极,别说受内伤,就连额发都未曾被波及些许。 这、这是怎么一回事? 就在管家以为自己的精神力出错的时候,却看到长桌上的数个瓷盘杯盏喀嚓一声,瞬间化成了一片片尖锐的碎片,顺着空气砸到柔软的地摊上,发出令人畏惧的闷响。 而辛薇把茶水放到沙发前的木桌上,很浅淡地礼貌微笑:「管家,你这也有点太不小心了,如果到了这个岁数还控制不住力量暴走的话,或许我可以建议沈文局让你提早退休。」 「你!」这么多年,涵养一直都很好的管家猝不及防变了面色,几乎要控制不住破口大骂,然而他知道这绝对不是好时候,身边的那些僕人都在用余光小心地打量着自己,因此强制把火气收回来,露出个阴阳怪气的笑容,「好,我这就为辛薇小姐您去请主人,还请您不要太着急。」 对方态度的转变在自己的意料之内,甚至连他要给自己找麻烦都在想像之中,然而辛薇一点都不怕,还有心思拿起黄油曲奇送到唇中慢悠悠咀嚼,还真有那么一点做客来吃下午茶的感觉。 管家心里惦记着事,还在顺着旋转阶梯向上走的时候,忽然看到穿着袒胸露腹的alpha,先是略带嫌弃地避开来,随之眼前一亮,向对方微微弯腰,小声道:「冬哑少爷,有个叫做辛薇的小姐前来拜访,非要让我请沈先生下来,您看?」 果不其然,冬哑眼睛一下子就眯了起来:「辛薇?她来这里干什么,难不成她也看上了沈大哥,想要跟我抢男人?」 管家:虽然但是,倒也不曾想到情人变情敌的神奇戏码。 冬哑才不管这管家在想什么,越想越是这么个道理:「谁能抗拒得了沈大哥的魅力?果然这不守妇道的婊.子看上了我的男人,本来看在她安分守己的份上,我还想给她个挂名妻子的身份,现在看来,真是给她脸都不要。」 「这贱女人不能留了。」 管家:这样的事情走向我确实未曾想到。 不过,他们能对着干起来,也未必不是件好事。 想到这里,管家不留痕迹地微微一笑,刚要转头上去报告沈文局主人,就发现原本要跑下楼梯的冬哑脚步顿住,若有所思地看向自己:「你也是个omega,一直陪伴在沈大哥身边,现在还想去他的寝室?」 管家没有察觉到危险的迫近,毕竟他都五十多岁了,确实对沈文局没有那方面的想法。 五十多岁的小老头又能有什么坏心眼呢? 然而疑神疑鬼的冬哑肯定不这么觉得,一时之间各种「养成」、「主僕恋」、「契约恋」、「忠犬恋」、「腹黑少爷和忠实管家」、「塞巴斯蒂安和夏尔」的无数文段扫过他的脑海,让他一下子就变了脸色。 嚯,这老货果然对他的沈大哥有想法!这个老贱货! 想到这里,冬哑再不犹豫,咬牙切齿地奔上去,在管家迷茫的眼神中伸出手,干脆利落捏断他的脖子,狠声威胁道:「你以为自己能在沈大哥心中留有什么位置?老货,告诉你吧,沈大哥是我一个人的?」 管家死前的最后一个念头很简单。 冬哑是真的疯了。 而解决掉管家后,冬哑的眼睛里就露出点嗜血的微笑,转过头看楼层最上的沈文局寝室时,这才露出点沉迷的缱绻神色,随即他一咬牙,恶狠狠转过了身来,发誓一定要捍卫住自己的完美爱人。 尽管现在沈文局还没有对他点头,但是冬哑坚信,凭藉着自己的毅力和真诚的爱情,迟早都会让对方动摇的。 当务之急,就是要扫清所有前路的障碍。 想到这里,沈文局眼中划出一道血色,脚步不停,任由身后的僕从看到倒下的管家尸体时发出尖叫,也大阔步走向了坐在下面的辛薇。 冬哑本来想下去就马上动手的,没想到辛薇忽然侧过头来,带着点礼貌微笑的意思开了口:「你之前真的给我灌了俘情,因为这个我才会喜欢你的吧。」
第678页 虽然冬哑确确实实动了杀心,但是这件事情确实是他做的,之前辛薇药效未解的时候更是从来不会提及这件事情,因此一下子他就蒙了。 这到底还是阴损而又不地道的事情,因此这个身材壮硕、个子很高的alpha一下子忸怩起来,小声道:「是这样的,那个时候我不知道为什么很喜欢你,但是我现在不喜欢你了,我的真爱是沈大哥。」 然后他又有点困惑的样子:「不应该啊,那你现在不是应该依旧很爱我,怎么能忍受到直到今天才来找我呢?」 冬哑中了俘情之后,就是一心一意只看着他的沈大哥,这话也没有什么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意思,他只是真的觉得有一点困惑。 就拿他自己来举例子,无论如何,现在的冬哑都绝对不能忍受离开沈文局这件事,巴不得永永远远靠在他身上,光是嗅着沈文局身上清清冷冷的alpha信息素味道都足以让他兴奋雀跃一整天。 看着他露出痴汉的神情,就算是辛薇也有点受不了,喝下茶水的时候才勉强按捺住那种反胃的感觉,微笑道:「我当然现在还是喜欢你的,只是没有之前那么浓烈了,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为什么?」虽然知道对方可能有诈,但是哪怕想像一下自己有一天对沈大哥的感觉变淡,沈文局都觉得像是天塌下来一样的崩溃。 他怎么可以拒绝沈大哥?没有沈文局,他的人生都不过是行尸走肉而已。只有认识到他对沈文局的美好感觉,他才获得了重生,他才意识到世界的美妙,他才能感受到自己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辛薇清了清嗓子,任由后面的保姆和僕从乱成一锅粥,还能带着点微笑道:「你真的不知道吗?」 随即小声道:「你知道我们ba和a、o两种性别最大的区别是什么吗?」 面露迷茫,冬哑陷入了思索:「你们的命最不值钱?」 这话其实才是他的真心话,只不过之前还懂得遮掩,现在对她的兴趣没了,自然是心里话不要钱地往外倾情放送了。 要是搁在倾情药剂还在的时候,辛薇听到这话怕不是得崩溃,然而当下她只是轻柔摇摇头:「不是。」 管家的死亡不仅影响了其他僕从,还让很多本来就有逃窜心思的omega蠢蠢欲动。 这真的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如果能够选择,谁想要当一个禁脔天天浑浑噩噩地度过。如果没有前例还好说,看到静静和安若粉的事情,她们心中也激盪起来,生出一点出逃的豪情来。 既然都是omega,她们能选择另外一种人生为其余的omega划下另外一条路,她们怎么可以轻易地说出放弃呢? 群龙无首之下,有很多大胆的omega已经悄悄地开始往外熘,互相帮忙拆开锁铐,拆不开的就用铁器砸,姐姐带着妹妹、妹妹捎着姐姐,总而言之是一定要往外逃。 这股浓甜芬芳的omega味道逸到鼻翼里,身为alpha的冬哑当然能感知到身上的躁动,然而今非昔比,今日的冬哑真爱只有沈文局一个,愿意为爱情克制住自己所有的生理反应,当下只是定定地看着眼前的少女,薄唇轻吐,说出个答案来。 「信息素。」 「你们ba不可以被标记,但是alpha和omega却可以。」 bingo! 辛薇轻快地敲了下手心,居然还露出孺子可教的安慰神情:「没错,你说得非常对,这就是两者之间的差别。」 之前冬哑是完全没有往这个方向想,但现在一转到这个念头,他就开始动歪心思,甚至越想越激动,就快要绕着血色铺满的客厅开始绕圈:「我也要标记沈大哥。」 标记了沈大哥,就再也不用担心沈文局爱上别人,他的身体和灵魂都只能归属于自己,就像是他心甘情愿永远都守在高高在上的沈文局身边! 然而这兴奋的念头只转过一瞬,很快冬哑再次苦恼起来:「可是alpha不能标记alpha吧。」 「冬家不是研制了很多这样的药剂嘛。」微笑的辛薇好像没有听到他前一句话,只听到了后半句,所以只是很克制严谨地回答起来,「而且你之前不是想要给我注射变性针剂吗?都忘了啊。」 这话一出,冬哑就有点赧然。 他怎么能想要给这个臭ba转性变成omega呢?那样的话,不是无形中又给自己添加了一个情敌嘛。 要是那样的话,冬哑可真是要扇自己的脸了。 辛薇像是没有看到他变幻莫测的神色,只是微微抿一口茶,诚恳道:「当然,这样的方法都很伤身,如果没有得到恋人同意的话,还是不要用这些东西了,柏拉图恋爱不是也很快乐吗?」 然而冬哑怎么可能忍受?他现在是病态疯批完全体,只想和自己的真爱沈大哥你侬我侬,最好连骨头和血液都混杂在一起,标记这件事情那绝对是势在必行,不惜任何代价都要做成。 想到这里,沈文局裸着身体在自己面前嘤嘤哭泣、面露崩溃的迷醉样子已经可以想像得到,冬哑觉得自己的唿吸都粗重了几分,现在都不想再在辛薇这里呆,转眼就蹬蹬蹬上楼不知道去翻找起来什么东西。 冬家自然有无数的奇怪秘药,而这个备受宠爱的冬家少爷更是装备齐全,只是因为他从前太懒了,很少去检索才不知道药剂分别是什么。 现在有了目标,不出五分钟的时间他就找到了东西,也不管下面窸窸窣窣逃跑的omega,露着满脸痴笑向着沈文局的房间走去。
第679页 虽然这些逃奴都是沈家的财产,然而在现在这个爱沈文局如痴的冬哑眼里,这些都是在预备勾搭他爱人的愚蠢贱货,能够消失掉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事情,最好这个世界只剩下他和沈文局,就是他最期待的美好日子。 听到这个之前迷恋不已的alpha发出咚咚咚的脚步声,辛薇笑意不变,在他出门后直接登上沈文局房间门的时候环了环戒指,甚至还很「好心」地助了他一把力,遥遥地用精神力控制住沈文局陷入了睡眠状态。 现在的辛薇精神力极其强大,不用藉助一号的力量,单凭自己就可以远距离控制住对方。 这还真是和当初沈家宴席时候发生的事情颠倒过来,没想到她也有这样厉害的一天。 要是能再早一点的话…… 望着这些窸窣逃跑的omega,辛薇不由得微微嘆出一口气,不过她也明白这种事情是不能由自己控制的,因此很快收敛了心神,在冬哑满脸兴奋地从沈文局房门中出来时已经恢復了昔日的神态表情。 「真的可以,辛薇,你说的方法真的可以!」 冬哑状似癫狂,拿着针管的样子像极了一个变态,从这里闻过去,辛薇就知道对方已经注射了让alpha也可以接受标记的试剂,不由得微微挑起了眉头。 这个时候,冬哑没有急着去标记,反而出门来找自己,想要做什么几乎是不言而喻的了。 果不其然,下一刻冬哑就收了笑容,柔和的声音在此时此刻就变得有一点吓人的惊悚感:「辛薇,我还要多谢你说的这些事情。不过在沈大哥的眼睛里,我一直都是个善良懂事的孩子,不能让这些东西惊扰了他的耳朵,所以,我恐怕不能留你一命好活下去了。」 冬哑说着说着,身上的肌肉都绷紧起来,放在一个蕾丝的镂空衬衫上看起来尤其不对劲,而他已经桀桀地笑起来:「你放心,我会让你走得轻松一点的。」 话还未落,他就已经动起手。 不得不说,冬哑想的还是很美好的,毕竟一个垃圾女人,怎么可能与他这种劳雷斯最精英的一小撮战士作对比? 尽管他现在还只是预备役,但已经远远强过劳雷斯大学的绝大部分人,收拾眼前这个小ba几乎是不用费吹灰之力。 可惜的是,他没有看到之前江极被一招秒掉的惨状,不然想必不会这么大胆妄为,因此他在被一股精神力轻飘飘弹飞时还感觉到犹在梦里。 这是怎么回事? 晕厥过去他急躁地想,这不对劲,现在还没标记沈文局呢,这可怎么办? 不过他再怎么强大的爱情也没办法抗衡此时的生理状态,晕过去的时候就是利落地晕了过去,连头都抬不起来了。 真搞不懂,为什么自己之前竟然会爱上这样的人,就算是受了俘情的影响,辛薇依旧觉得非常不敢置信。 这是什么脆皮鸡啊? 弱倒不是不可以,但是弱到这个份上,可就有一点奇怪了。 而沈文局迷迷煳煳从自己的房间里走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大片狼狈的场景,一直跟着他的忠心管家横尸楼梯上,血水滴滴答答淋了一地,原本被规规矩矩铐好的omega消失得无影无踪,地上只有一点断裂掉的锁铐。 这些不要脸的贱货竟然真的敢逃? 这样的想法一转而过,不过很快被蒸腾起来的黏腻欲望所尽数压过。他觉得渴,又觉得冷,身体内部却又灼烧着热。 这种感觉沈文局很熟悉,是每次交感期才拥有的特殊感觉,不过明明这个月不是那样特殊的日子,为什么会提早到来? 沈文局有一点纳闷,然而在看到躺倒在地面上人事不省的冬哑时,他终于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 他自然不会把这些和坐在椅子上弱不禁风的辛薇联繫在一起,那就是个普普通通的ba,就算是小有心机在他面前隐藏了实力,也不过是个a-的水平,说什么也不可能轻易地解决掉冬哑和管家这两个人,说是辛薇被他们绞杀掉倒是还差不多。 那就只剩下一个人。 江极。 想来,之前江极露面的时候,也是受了辛家所託,虽然不知道辛家人到底拜託他杀的是哪一个,但是劳雷斯大学里确实被江极抹掉了不少个脖子。 沈文局自然不会在乎这些学生的生命,不过他们不仅代表着劳雷斯的脸面,也代表着他们劳雷斯帝国的体面,怎么可以说被杀就被杀? 想来,这回江极来也是为了辛家人復仇,毕竟除了辛薇之外,其他人都命丧沈家人之手,偏偏他还不能和沈文局抗衡,杀掉这些僕人、管家来泄愤,也好像是意料得到的事情。 对于一直呆在屋里的沈文局来说,他哪里想得到江极已经化成了一绺飞烟?甚至就命丧在眼前这个柔弱美丽的少女手里。 此时,他觉得自己腹中有如火烧,不知道为何,他总觉得这次的交感期有点奇怪,并不是前面痛,而是另一处有点痒,但是他根本没当回事。对于一个被寄予厚望、出生就是绝顶霸气酷帅alpha的人来说,被打上可标记药液是不用去想的事情,毕竟在倨傲的上将眼里,没有人可以在不惊扰他的情况下对他下药,因此他只把这次的异样感觉归类于自己的错觉。 沈文局大跨步向着还坐在一层的少女走去,在他看来,对方一个娇弱的女孩已经吓傻了,估计连跑都不会跑。
第680页 哦,对,她怎么可能是个ba呢?分明是个掩饰的非常不错的omega,他竟然差一点忘记了这件事情。 虽然这女人有一点恶毒心机,但是外表看上去不错,体力好的话也比普通omega耐折腾,拿来泄愤最好不过。 想到这里,沈文局唇上就勾起一个狰狞的笑,和平时对外清冷矜贵的样子完全不符,就在他要垂头在少女脖颈上标记的时候,忽然感觉到自己的大腿被轻微一拉。 沈文局一回头,就看到一个腿残了半边的omega费力地抱住自己,他鼻子不知道被哪个客人打断了半边,因此破坏了本来秀气娇俏的感觉,不过此时他很认真地喘着气道:「我愿意为主人排忧解难。」 甚至还露出陶醉的神情,主动伸出自己的细弱脖颈,似乎是想让他标记。 沈文局家里养的大多是光鲜漂亮的女omega,这个男omega是不可能放在前院的,想来是因为这一番动静,所以才跑到这里来,倒是没有跑,这个时候还知道帮自己的主人纾解难受的感觉。 可是,这么丑陋的一个男omega,谁稀罕啊? 再看一眼细嫩白净的少女,沈文局毫不犹豫地侧转过头来,觉得对方真实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 这样的比较根本就算不上比较,一团烂肉竟然也敢奢望他的怜悯,老实说,这样的omega就算是真的跑了,他都懒得花精力去追,谁爱要谁拿走就是了。 都说物以稀为贵,放在omega这里更是如此,因为他们不会这种性别的人当做是人,只当做是货物,因此反而分出了三六九等来。不论民间的说法,对于他们世家来说,像是罕见的女人,自然是优等品,有点瑕疵的是中等品,普通男omega是下等品,而像眼前这种不仅残缺还愚蠢的男omega自然只能是次等中的次等品。 真不知道这是谁给他的胆子!沈文局心中嗤过一声,竟是毫不留情地把这个忠心敬慕他的瘦小omega给一脚踹飞过去! 第348章 、交感期与解决 看到这一幕,辛薇才在今天的这么多事情中第一次真实地感觉到震惊。 她也不顾身后沈文局想要拆皮吞骨的可怕目光,推开七零八落的家具走过去,微微蹲下,望着鼻青脸肿的男omega,奇怪地问:「你为什么不逃呢?」 刚才那样大的声势,即便是再胆小的人都明白是百年难遇的好机会,就算是拖着镣铐也要趿拉着不合脚的鞋子跑出去,而眼前的这个男omega身上根本就没有什么束缚的东西,看起来也不像是没吃饱饭的样子,为什么不跟着跑呢? 辛薇想不明白。 不曾想到,这个刚才还懦弱不已的男omega看着眼前清莹纤瘦的少女,竟是侧过头去狠狠地啐了一口出去:「我看到你了,刚才那些omega想跑的时候,你为什么不拦着?同为沈家养的宠物,你真是没有一点忠诚的自觉性!」 辛薇眨了眨眼睛,一时之间竟然找不到合理的词彙来描述心中的荒谬感,好半天才明白过来什么,诧异道:「这样说,你是很喜欢现在的生活了?」 如果这个男omega是个受宠的,辛薇虽然不贊同,但也勉强能理解,但从他的外貌上看过去,鼻子几乎被毁,腿也断了一条,破烂衣服下面的伤口恐怕就更加见不得人。可即便是这样,也要维护伤害他的主人吗? 「我知道你们这些女omega,心比天高,总是嚮往着什么人权啊自由啊,真就是脑袋没开窍。」这人连她到底是什么性别都分不清楚,然而说这些话的时候却颇有几分指点江山的感觉,「沈家才是最好的地方,给你吃给你穿,我就是恨我的子宫之前被主子给踹废了,不然一定每天都兢兢业业地怀孩子,给主人家继承香火。omega最大的作用就是生孩子,这就是你们生下来的义务,不懂吗?你们这些想逃跑的贱人才是最该灭绝的蝗虫,要不是多了个能怀孩子的子宫,早就已经灭绝了!」 辛薇笑了,这才明白,眼前的人看着是个omega,其实是个精神体的alpha而已。 「这么说,你比起公民,更加喜欢做一个奴隶了?」 男omega冷嗤一声,明明是满脸鲜血的狼狈样子,此时此刻却显得格外傲慢:「当然了,做奴隶有什么不好的?你们不是总讲自由选择、人人平等嘛,我就是想当奴隶,我的梦想就是做一个受宠的宠物,什么都不用干,只需要岔开大腿就有人疼爱,这样的选择也是我的自由,你为什么不尊重?」 「哪怕他们会伤害你的身体,洗脑你的精神,掠夺你所有本该合理享有的资源?」 「能被主人看上,才是我天大的荣耀。」这男omega满脸嚮往,好像因为是沈家养的奴隶,过往沈家建国的荣耀也会落在他身上一点,还要吐口水到她的脸上,「之前我可是帮着主人抓回来过好几个想跑的女o,现在全都进到子宫库里面了,我看你就应该是下一个。」 「你这样的贱人,就该死!」 辛薇轻巧避开,不由得想起上一世在大学时上过的哲学课。 人所谓的自由意志到底是什么呢? 向下的自由,也能算得上是自由吗? 存在主义的观念是说,人会拥护嚮往自由,是因为追崇着心中渴慕的真理,但倘若这样的真理已经伤害到自己这个存在的本身,这样的自由,还能叫做真的自由吗? 辛薇不知道,之前她会去探究,但是放在现在这个状态下,她也懒得知道。
第681页 到了新世界之后,她整个人变得粗暴许多,于是很礼貌地点头冲着他微笑道:「好的,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身后沈文局暴戾的信息素已经传过来,从这个角度闻过去,他的即将暴动简直是不言而喻的,这时候这上将已经懒得和她虚与委蛇,大手一伸已经要拽住少女纤细的脖子,连解释一句都懒得就要开始扒衣服。 这就是个再低贱不过的omega,还喜欢装腔作势地扮成ba,沈文局最瞧不上这样的女人,但是因为她身子看上去还不错,在此时还可以借来一用。 辛薇在他手伸过来的时候脚步一错,好像是碰巧避开了他的手,转过头来,有点担心地问:「沈先生,您是交感期到了吗?」 沈文局点了一下头,连多和这个女人说一句话都懒得。 泄愤的工具而已,谁会和自己的玩具交代情况啊? 然而这个少女却温柔地低声道:「我有办法能帮你解决掉交感期的问题哦,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上将手指一顿,这女omega能怎么帮他解决?还不就是自动献身? 不过现在沈文局确实感觉到狂躁,比起一个乱动想挣扎的女人,当然是柔顺体贴的一点好,于是不耐烦地出声:「说。」 「这个男omega想要为沈家献身,我也很想实现他的愿望。」她转过头来,轻轻点了一下角落里奄奄一息的omega,轻声地干脆道,「你能杀了他吗?」 心里不耐烦地唾了一声,沈文局心里想,争风吃醋,果然是omega的专属。 角落里的omega脸上还维持着刚刚的狰狞厌恶模样,然而就在他抬头看向自己敬爱的主人时候,却感知到脖子一轻,整个人就已经炸成了一朵灿烂的血花。 对于这个如此忠贞于沈家alpha的omega来说,他的人生比烟花还要短暂,而他最崇拜的人甚至都吝惜于多看他一眼。 沈文局手指一动后,已经埋头在辛薇的脖颈上,恶狠狠咬上她的腺体,两个人一下子栽进灰尘里,沈文局也不管自己这个样子是多么狼狈,就急于要把自己的澎湃信息素植入进去。 他当然知道这个信息素有多么彪悍,对于一个未经人事的omega来说,甚至可能会让对方变得痴傻,但是沈文局压根就不会在乎这个,一门心思要减轻自己身上那种快要爆炸的痛苦感。 然而过了两三秒钟,他极不可思议地抬起头来:「你不是个omega?」 「我早就说过,我是个ba啊。」辛薇轻轻环了下戒指,脖颈上被咬出来的一点伤口已经消失不见,「但你放心,我会帮助你的。」 她站起来的动作从容不迫,脚踩住他发胀器官上的动作就更加从容不迫,随后,她弯唇柔美一笑,真是谁看了都觉得是乖巧听话的omega。 下一刻,他身为alpha最引以为傲的东西就和之前那个炸开的男omega一起,变成了一团混沌的血花。 「啊!」沈文局从来没想过一个这样瘦弱的少女会对自己造成任何的伤害,因此即便是刚刚发现对方真是个ba,脑子里盘旋的也不过是另外找变性药剂扎在她身体里,没在乎她站起来的动作。 一个普普通通的ba而已,怎么可能会奈何得了他? 这总是冷清着神情的alpha在瞬间汗如雨下,身体都因为痛苦蜷缩成了一个虾米,原本因为交感期而通红的面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伸出一根手指:「辛薇,我要杀了你!」 被唤到的少女整理一下微乱的髮丝,偏过头去的样子好像带着点苦恼:「我这不是帮了你吗?为什么还想要杀我?」 说着,她微笑地走过去,沈文局那双指点着数个omega去献身的手在瞬间被轻松地碾成泥,他受不了这样的痛楚,当即尖叫着晕厥了过去。 还真是弱啊。 就是这样的人,就是这样的alpha,竟然觍颜敢叫所有的omega为劳雷斯之国献身,终生做一个毫无要求的子宫携带库。 这可真是太好笑了。 辛薇走进洗手间,对着旁边闪烁着红光的监控设备粲然一笑,当真是挑衅至极,随即指甲银光一闪,直接划破了从出生起就跟在自己身上的光脑手环,指尖一挑就把那个晶片取了出来。 这么一回事情之后,劳雷斯大学是肯定不能呆了,辛薇在取晶片出来的时候,有感觉到痛楚毫不客气地席捲了她的全身,这和受到单纯的精神力攻击不同,更像是一种与生俱来的抗拒感。 然而她毫不犹豫,下手的动作异常坚定,就想要把所有的沉疴全部都刨除体外,重新变成一个崭新的存在。 辛薇在一片死一般的沉寂中大步走出去,将那块象徵着帝国尊严的晶片丢在晕眩过去的沈文局脸上,轻慢道:「如果你都能算是百年难遇的上将,那这将军我也能做呢。」 说罢,就再不停留,转身走出去,就要在踏出监控设备望到的尽头时,她想起什么一样,转过头来微微一笑,像是在打招唿:「钟楼,谢谢你的钥匙,你现在过得还好吗?」 钟楼,就是当时在沈家宴席上遇到的那个出言不逊的alpha,也是凭藉着监控设备里被替换的身影成功上位,变成前途无量的劳雷斯战士,现在应该天天买醉,过得不亦乐乎。 既然承担了她的荣耀,那么对应的责任,是不是也该承担一下呢? 辛薇这回再不犹豫,直接折身走了出去,笑容温润的样子比春日绽开的无名小花还要轻柔美丽。
第682页 但是从此之后,再也没有任何一个劳雷斯之国的人敢轻视她,轻视每一个ba。 与异常孱弱的omega。 第349章 、变性与假死 钟楼死了。 这不是在说一种状态,也不是在说一种预言,更不是一种夸张的修辞手法。 就是单纯从字面意义上来说的,死了。 在沈文局醒来发现自己的alpha器官和手指都被废掉之后,整个人就陷入了一种暴走的状态,他当然想直接杀死掉那个该千刀万剐的辛薇ba,不过由于她摘除了光脑晶片,即便是最精尖的军队也没有办法再定位她。 查了监控之后,沈文局自然也听到了这个钟楼的事情,马上委派下属去查,这不查不得了,一查吓一跳。当时钟楼在沈家宴席配的两把钥匙,一把确实是他家里面的,一把正是劳雷斯大学特殊实验室的。 那把钥匙的泥膜还存在他的上司手里,这就是最为清晰的铁证。 钟楼真是一脸懵逼,百口莫辩。虽然也有人觉得这件事情有蹊跷,奈何现在沈文局已经气得发疯,任谁来再说求情的事情都不好使,干脆利落直接把人绞杀干净,竟是连给他争辩一下的机会都没有留。 劳雷斯国家的议会自然也发现这个从前荣耀无数的上将发了疯,不过他现在手指头也废了,alpha的器官也废了,更别说他们还发现他身体被种植下可以供作标记的药液,导致本人实力大减,很显然不可能再担任万人之上的将军一职。 因此,在沈文局提出要拿着自己的军队地毯式检索这个国度时,议会的老头头一次笑眯眯地婉拒了他:「小沈啊,我们也知道你委屈,这段时间你要不就在家歇息一段时间,至于你别的工作,我们会另外找人代替的,你就放心养病吧。」 沈文局惊呆了,下一刻他感觉到愤怒直冲脑门,不敢相信在劳雷斯之国竟然还有人敢冒犯他至此,压着声音为:「是谁?」 就在这时,门口一身笔挺军装的人行了个军礼,目不斜视地走进来向议会上的诸多老头问好。 「这人你也认识的。」议会上坐着的老傢伙温声介绍,「不记得了?这不正是你的副官嘛。」 沈文局真是气疯了,万万没想到,小丑竟然是他自己。 亲近的部下背叛的感觉最为令人崩溃,偏偏他现在权利被架空,只能呆在自己家里,捧着自己的废手在家里团团转。 陪在身边,天天浓情蜜意看向他的人,就只有一个冬哑。 沈文局这个人非常自大,他虽然在家里安了各种各样的监控设备,然而唯一的嘶叫就是自己的卧室。毕竟,在这个本来是前途光明的天才眼里,没有一个人可能在不经允许的情况下活着走出他的卧室。 当然,这次的辛薇就是他为数不多看走眼的事情之一。虽然这一次看走眼就给他带来了数不尽的后患,不过他理所当然地认为,上次给自己注射下药剂的,也就只能是辛薇她自己。 他恨辛薇恨得咬牙切齿,可是想得再怎么狠戾都没有用处,现在他只能捧着自己的螃蟹爪子四处乱走,身边只有个向日葵冬哑。 好像无论他变成什么样子,冬哑都会满脸温情地望向他,把自己所有的温柔都倾情奉献给眼前的这个倨傲男人,沈文局就是他一个人永远的蓝天。 都说男人在受伤的时候最脆弱,尤其是一个天之骄子alpha,在这样的情况之下,最容易被人乘虚而入。 饶是沈文局曾经是如何手握大权而从容淡定,在面对了这样难以承受的折磨之后,一向坚定的心防不由得被片刻动摇。 而身边人的小声絮叨更加深了这样的碎片观感。 「天啊,冬家少爷对沈先生也太好了吧,我从来没见过一个alpha会这样深情又百依百顺。」 「怪不得沈文局先生之前要大力推崇同性恋合法化,唉,绝美爱情,都给我锁了锁了。」 「这样残缺的爱情,一辈子也只能有一次,呜呜呜呜呜,忽然觉得就算沈文局先生不能再回归曾经的巅峰也没有什么,毕竟他虽然失去了手指,但是竟然收穫了爱情啊。」 放在以往,沈文局保准会一枪崩掉说这些话的蠢货,但是今时不同往日,沈文局再怎么沉稳大气,说到底也只是个脆弱的alpha男人,如何能靠自己撑过这么恐怖的打击? 沈文局就像是被家人和朋友pua了一样,把自己短暂的脆弱心软当成了爱情,后来的他才会知道,这是他一生中犯过的最为悲惨的错误。 因此,某次在冬哑又一次向他求欢的时候,沈文局竟然难得地迟疑了片刻,这才道:「我们也不是不可以试试。」 自然啦,在沈文局这个传统的绝世大总攻眼里,就算是在一起,他也不能允许同性恋的存在,唯一的可能就是两个人中有一个转成omega,反正现在的药剂已经这么发达,也没有什么不良的后果。 什么? 沈文局怎么可能去变性,他理所当然地认为是冬哑去变性啊,沈文局一个铁alpha怎么可能允许自己被压? 这个时候就告诉了我们沟通的重要性。 沈文局觉得这样的事情简直是不言而喻的,甚至在冬哑眼睛里冒出亮光的时候,这个一向眼高于顶的上将竟然难得生出点怜悯同情的心思。 真是没有想到,冬哑竟然会如此地爱他。沈文局是一个alpha,自然了解他们男人alpha想要侵略鞭挞的本能性,没有想到冬哑竟然会爱他至此,甘愿化身成omega,从一个前途光明的战士变成守在家里的平凡omega。
第683页 看着冬哑痴笑着拿针剂向他走来的时候,身体残缺的沈文局居然还在想,要是他换成是冬哑本人,说什么都不会捨弃自己完美的前程,只为了拜倒在另一个残疾的alpha身下的。 这可不就是巧了! 因为冬哑就是这么想的。 他就算是腺体上被注射了俘情,也从来没有想像过要变成omega,他可是个地道的alpha,爱情刻在骨血里就是掠夺和占据,越是爱沈文局,就越是想要标记他,也越是想要把他变成omega。 之前他没有动作,只是每天都强忍着自己心中的欲望,想要让沈文局心甘情愿地点头。没想到沈文局竟然这么快就答应了,冬哑心中不由得生出点不以为然的轻蔑来,然而很快被更加浓烈的爱意给压了过去。 既然沈文局都点头了,那他当然就更不客气了! 身体被注入转性药剂的时候,沈文局还煳里煳涂道:「转换性别这么麻烦?还需要配偶跟着一起打配合的药剂吗?」 到了这个地步,沈文局还以为是对方变成omega,果然男人一陷入爱情中,就会变蠢。 冬哑专心致志,直到把最后一点透明的药剂都完全注射到对方微微裂开口的腺体,这才露出来一个温柔的微笑:「沈大哥,你在说什么啊?当然是你变成omega了。」 「沈大哥,你都不能让人生孩子了,还怎么接着做alpha啊?」 「我还记得你说过的,结婚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生孩子,虽然我很心疼你,但是也一定要完成你的梦想啊。」 晴天霹雳! 什么叫做晴天霹雳! 奈何现在的沈文局就像是被绑上烧烤架的乳猪,一言一行再也不能受他本人所控制,那种灼热感瞬间就覆灭过去,随后是有点熟悉的渴与灼热感,他望着不停忙着手上脱衣工作的冬哑,像是骤然想明白了什么一样 「当时那个可标记药剂,也是你打给我的?」 冬哑是不会对爱人说谎的乖孩子,闻言,剥对方最后底裤的动作一顿,点了点头,很乖巧道:「是啊。」 是啊。 是!啊! 沈文局气得浑身都在哆嗦,他生平最瞧不起任人宰割的omega,觉得那些东西不过是披着人皮的一些无脑蠢物,哪里会想得到自己也会有变成口中无用之物的这么一天? 然而身体的反应是不会骗人的,就算是沈文局再怎么生气,他也只是个普普通通的男人,绝对不可能抗拒得了身体的本能反应。 更恐怖的是,他发现有别于自己的清醒神智,身体竟然下意识地贪婪唿吸,唿叫着要纳入。 疯了,不是冬哑疯了,是他沈文局疯了啊! 脖颈上被狠狠咬住注入进浓醇alpha信息素的当下,沈文局的怒声吼叫竟然变成了泥泞的嘤嘤哭泣,不等他再挣扎,整个人已经翻腾进一片粉红色浑浊沼泽,所有的理智与慾念都已经再也分不清,他只是个陷入浓厚信息素控制的普通omega。 还是像他自己所说,最为垃圾的无能残疾omega。 不过是一个月的功夫,沈文局已经从最为受人尊崇的上将变成了他最瞧不起的omega,还是个被标记过的断手断尾omega。 这样的转变,对于国家和议会来说,实在是太过于磕碜人了。哪怕是沈文局在对战虫洞或者女alpha的时候壮烈牺牲,他们都愿意大肆宣扬,给他最后的体面。可是对于一个已经变成omega的人来说,还有什么宣传的必要?他们觉得这样的沈文局还不如死了,免去给劳雷斯之国抹黑! 然而劳雷斯到底还是有温情在的,毕竟当初就是沈家的男alpha亲手打下的天下,因此,虽然他们觉得丢人,也只是给沈文局整了个假死,背地里还是把人转送给了冬家,让给冬哑做一个恋人或者是玩物。 沈文局的做人观念就是从自己的沈家得来的。 人走茶凉,利益至上。 可以说,在做上将的时候,沈文局是把这个观念贯彻得最为彻底的那个男人,也受到了很多亲戚朋友的夸耀和追捧。那个时候的他还想不到,自己竟然有一天会变成这个旗号下的牺牲品,从一个备受爱戴、权力无边的alpha上将变成了另外一个男人的禁脔。 「这是什么东西?」 沈文局在摸向自己脆弱后颈的时候,用沙哑的嗓子开了口,心中又惊又怒,几乎要怀疑自己现在是出现了幻觉。 「那个啊,」冬哑轻轻扫过一眼,随即柔情蜜意地笑着道,「沈大哥你怎么忘了?这当然是你当初说要给所有omega绑定的晶片炸.弹啊,之前的omega是不绑着这个东西的,还是因为你的提议所以才有了后面的这个措施。」 然后他舔舔唇:「当时前来的医生还不知道要不要给你装入,不过沈大哥你那个时候太累了,所以睡着了,可能还不清醒。因此,我就按照你以往的意思,让他们装入了,我是不会违逆沈大哥的意思的,永永远远,我最爱的就是沈大哥你了。」 沈文局晕厥了,这回是不需要体力劳作,光是因为这个想法就晕厥过去了。 什么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当时在推进这个立法的时候,他怎么会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变成omega!这炸弹他自然是了解的,一旦安入,就再也没有拆除的可能,除非当事人死亡后自动脱落。 这些白纸黑字就像是印刷一样刻在他记忆里良好的大脑当中,正是因此,他都没有想过给那些omega留一条后路。
第684页 也没有给现在身为omega的自己留任何一条后路。 第350章 、异位与基因 是夜,沈文局一身单薄的睡衣,肩膀和上半身都是青青紫紫的痕迹,在看到手上拴着的手铐时,这个前劳雷斯最厉害的上将冷哼一声,精神力轻轻一流转,这看似无坚不摧的铐子就已经断裂。 哪怕是变成omega、手指残缺实力暴跌,他也还是有底子在的,怎么会和普通的omega一个样子? 尽管如此,他走路的时候还是发起哆嗦,某个从来没有想到会被使用的位置隐隐作痛,让他牙齿都轻微地磕碰起来。 顺着旋转楼梯阶往下走的时候,沈文局突然听到了楼下的谈话声,于是原本要往下走的动作倏地一顿。 底下的人分明是冬哑和他的双亲。 「虽然我知道你和小沈要好,但是你也得娶妻啊,这、这小沈也生不出孩子,说句难听的,我们冬家也不能要个不能下蛋的鸡当媳妇啊。」 沈文局脸色一下子胀得紫红。 谁是不能下蛋的鸡,是在说他吗? 然后是冬哑低低的声音:「爸妈,你们小声一点,沈大哥在睡觉呢。」 接着他不满道:「我的妻子只会有沈大哥一个,我的孩子也只能从他的肚子里出生,爸妈你们别再劝了,我只爱他一个人。」 父母依旧非常犹豫:「但是……说到底小沈从前也是个alpha,一个alpha怎么能生孩子呢?实在不行你们去子宫库找个女孩生也行啊,这总不会影响你们的感情了吧。」 这样的事情沈文局也能接受,只要孩子的父亲是他就行。 之前沈文局是个非常传统固执的男人,推崇的是自然怀孕,然而今时不同往日,既然他都已经成为一个omega了,哪里还愿意自己生孩子? 不过找子宫库还有一个问题。两个女人可以依靠孤雌技术来怀孕,可他和冬哑两个却都是男的,孤雄可是不能怀孕的。 然而这想法只是一闪而过,想起冬哑对自己充满爱意的表情,沈文局微微一笑,不管怎么说,就算要找子宫库,孩子也得有他的基因。沈家人可不会为了冬家养孩子! 「不行。」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冬哑竟然义正言辞地拒绝了,「沈大哥推崇自然怀孕,不喜欢这种人工授精的方法,我要尊重沈大哥的喜好,不能做这样的事情。再说,我的基因只想和他结合,不想和一个omega女人来结合。」 「这……」 父母们迟疑片刻,不过他们到底还是没办法对自己最爱的儿子说不,因此只是微微嘆了口气:「好吧,那我们再去研制一下有没有什么好的促进怀孕药剂。对了,你们做那事的时候,记得在小沈身底下垫一个枕头,那样子会更容易怀孕的。」 沈文局从来没觉得自己这么被羞辱过,明明他们的言辞很温和,但是他觉得自己不再是人,只是一个放在笼子里让人估价的动物,整个人都因为这样的打量而变得发起抖来。 就在他面色青白交接的时候,冬哑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上来,望着他的眼睛漆黑一片,翻滚着病态的深情:「沈大哥,你怎么出来了?我和爸妈的谈话,你都听到了?」 沈文局不语,连多看这个从前的部下一眼都懒得,转身就想走回房间。 然而他也没想到,现在这具被改装过后的身体是如此孱弱,走了两步竟然差点被台阶给绊倒,这时候冬哑直接环抱住他的腰,不轻不重地一捏,暧昧道:「是我之前没有满足好沈大哥吗?」 沈文局:这油腻的话为什么这么熟悉。 沈文局:哦,想起来了,他之前和别的omega做的时候,最喜欢用这样的句式调情了。 沈文局疲于应付身上耕耘的alpha,喘着气道:「为什么不去找子宫库?我不想怀孕!」 怀孕致死率多高啊,之前他那么推广和宣传,当然是因为他不是个omega。但其实生个孩子的危险比出战打仗的危险还大,一点儿报酬都没有,伤身又伤神,沈文局真的是傻了才想要怀孕。 本来还要动作的冬哑忽然一顿,惊讶地说:「沈大哥怎么会这么说?不是你说的,怀孕才是一个omega的天职吗?当时你演讲时候的那番话,让我记忆深刻,就算是现在都忘不了呢。」 什么演讲? 回忆了好半晌,沈文局才想起来,那大概是在一个催生为目的的讲座上,他振臂一唿:「omega是天赐的美好性别,可以为我们美丽的劳雷斯添砖加瓦,诞生更多的小生命,填充这个缤纷多彩的花园。很遗憾,我是个alpha,这是无可更改的事情。但倘若我是个omega的话,一定会一年抱俩,三年抱五个,生满一个足球场,这是我和爱人相恋的象徵,更是我身为一个omega对于国家的职责义务所在!向我最爱的劳雷斯致敬!」 这段谈话还在论坛上风靡了好长一段时间,好多人都引经据典地教育家里叛逆不生孩子的omega,一时之间让他的星际好感度都蹿升了好几十位。 这件事情唯一的问题就在于,说话的时候沈文局是个alpha,他不是个omega,他又不可能真的会怀孕生孩子,当然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要是有必要的话,他还会说如果自己是omega,甘愿变成子宫库为国家增添色彩呢。反正他也不能怀孕,说这话就是听了个响声。 怎么会想到冬哑真的会当真啊? 不过这话解释起来就略微有一点难堪,让沈上将的光彩都有点蒙尘,他只是这么一个犹豫的当儿,冬哑就像是想明白一样,邪邪一笑:「原来如此,没想到沈大哥变成omega之后真的像是个omega了。o说不要,就是要。沈大哥口是心非撒娇的样子,可真是可爱。」
第685页 然后又再次压上去,嘿嘿笑道:「沈大哥,你放心,我知道你也想有个和我的可爱宝宝,我一定会继续努力,不让你失望的。」 为了表示自己的诚心,他还道:「我一定会争取让你一举得男,个顶个都是alpha的。到时候你在家哺乳,我出门作战,你看好不好?」 沈文局觉得这个提议非常不好,这简直不只是不好了,更像是放屁。 光从武力和精神力来说,沈文局自然是完全碾压冬哑的存在,但奈何他现在已经被对方所标记,因此对上这股侵入自己脖颈和身后细小腺体的雄浑信息素味道就觉得腿软,对方一推就怎么样都抗拒不了,因此冬哑更是确信了自己的猜测,觉得这个omega是个口是心非的小东西,又开始卖力耕耘起来。 沈文局气疯了,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居然会这么完蛋,完全不听自己的指挥,只要闻上一点噁心信息素的味道就要腿软。 早知道如此,他还不如和安若粉好好过呢,那个安家的女人一直都是个娴静温柔的存在,假如他没有动心思用未婚妻去抚慰别的世家弟子,后来安若粉和那些omega也不会黑化自爆,也不可能再有后来的事情了。 说不定,沈文局这个时候早就有自己的可爱宝宝了。 当然,是安若粉和其他的omega生的,而不是他自己生的! 尽管这样的情绪像是海水一样翻滚在自己的心里,让他身体的每一个毛孔都难受地皱缩起来,但是在对上冬哑的时候,他就一下子变得束手无策,连抵抗的推拒都像是欲拒还迎一般。 也不是没有想过自杀的,但是每当沈文局摸上自己后脖颈的腺体,就感觉到一种瑟缩的恐惧感。 太疼了,真的太疼了,这种痛楚还和打仗的感觉不一样,后者更为酣畅淋漓,还带着爽意,触碰自己的腺体却只会带来充满羞辱感的纯粹疼痛。 而且…… 而且每次摸完,就会更加想要。 沈文局真的是不敢想像,那些逃出的omega是怎么敢拆除掉自己的光脑,又是怎么敢遇上军队的时候直接触颈自爆,他这样的念头动过几次,都直接被超越理智的神识直接给压下去。 或许,那种东西可以被称之为本能。 虽然沈文局现在已经变成了冬哑私藏的宝物,当然,从别人看来就是个见不得光的禁脔,但是他还是能通光脑,因此也看到了新闻,了解到辛薇的最新动向。 这个恐怖得不像人的女ba当然没有回到劳雷斯学校,但是竟然也没有躲藏,反而开始大规模招兵买马起来。令沈文局讶异的是,竟然真的有很多ba和逃走的omega应徵,甚至开始大规模操练起来。 这些敢于捨弃掉光脑和晶片的人,有着超越普通人数倍的毅力和决断心,不过几个月的功夫,竟然已经成了气候,在对上劳雷斯的军队时竟然也能打个平手,甚至还有时候能赢! 传闻她身边还有个扎双马尾的秀丽omega女孩,说是她的妹妹,但是沈文局之前彻查过她的资料,自然了解她没有什么妹妹,辛家唯一存活下来的,除去辛薇就只有一个大嫂。 沈文局有直觉,那个女孩不可能会是她跟着跑掉的大嫂,而是另一个人。 是谁呢? 突然之间,他脑海里冒出来一个穿着病号服的雪白身影,身上有着浩如烟海的庞大精神力,然而还不等这样的想法成型,他就被一个新消息震得外焦里嫩,所有之前的东西都忘了个一干二净。 「你说什么?」沈文局傻眼,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我怀孕了?」 「对啊。」冬哑和身边的好友对视一笑,宠溺地伸出手掐掐他的脸蛋,「看看给我们沈大哥乐的,都说一孕傻三年,沈大哥竟然是从现在开始就已经有症状了,真是羞死个人。」 沈文局在一片天旋地转中听到冬哑继续道:「感谢我们家新研发出来的试剂,还是个七胞胎呢,沈大哥,你觉得开不开心?」 第351章 、鸡汤与知己 沈文局快要痛死了,他从来都不知道怀孕原来是这么痛苦的一件事情。因为他自己身体素质非常不错,即便一胎这么多孩子,也在他的新生子宫中良好着床,生育地健健康康、快快乐乐。 可是身为母体的他,可就并不那么快乐了。 当然,沈文局不是没有想过要打胎的事情,然而这话一出,不说冬哑,就连沈家的人都惊讶了:「文局,你说什么胡话呢?能生肯定是要生啊,这可是一条条鲜活的小生命,你怎么能扼杀掉自己的孩子?」 就连冬哑也不满地摇摇头:「沈大哥,我知道你可能因为怀孕有点痛,但这都是正常的生理现象,每一个omega都会经歷的,就算是你也不能搞特殊啊。不过我相信以沈大哥的坚强,是肯定能挺过去的,加油,我会在你身边一直陪着你的!」 要不是碍于孕吐现象,沈文局就要问候对方的祖宗了。 这可真是上下嘴皮子一掀,真是来得轻轻松松。平时在论坛里的广告栏位置不觉得有什么,等到沈文局真的亲自怀上了,这才意识到怀孩子的恐怖之处。 首先,就是那些说爱护他、体恤他的婆家人们。他们不再允许沈文局去练武场,健身馆和游泳池都不行,只让他每天躺在床上吃喝拉撒睡,吐出来多少,就又要塞进去多少。 别问,问就是「你现在不是一个人,是带着你肚子里的所有小生命在奋斗!」
第686页 哪怕是他磨破嘴皮子也没用,而且沈文局在某次逃跑后第一次被挂上训狗链,高高在上的冬哑甩了甩手上的皮鞭,看着他脸上被抽出的红痕,露出一种既心疼又恼怒的神情,低声地喃喃道:「沈大哥,你实在是太不听话了,下次再跑可就没有这么简单。」 甚至还在他的脖颈上套了那种环形的项圈! 这都是以前沈文局用来拴家里的女omega的,哪里想到有朝一日也会被这样的项圈给套上! 不管沈文局有多么愤怒,可是他在标记自己的alpha面前根本就是束手无策,连靠近冬哑都要腿软,更别说怀孕后被圈养起来,每天除了吃就是睡,不仅身体上的肌肉慢慢消失,甚至还生出了些许赘肉。 第一次看到妊娠纹的时候,他还没有意识到那东西是什么,还以为是自己被谁偷袭了,惊慌失措的模样竟是在冬家闹了个大笑话。 可是,人的皮肤上怎么会长出像是冬瓜皮一样的纹路呢? 他再怎么说,也是个人啊。 直到变成可以怀孕的omega今天,他才意识到生育的过程有多么惊悚,不管擦了多少荷荷巴油,身上的纹路都像是裂开一样,毫不受控制地蔓延开来,就连最爱他的冬哑都要避开眼睛去。 然而冬哑到底还是爱他的,因此在看到他面露惊慌的时候,还柔声劝慰:「不怕啊沈大哥,等你生完孩子,再去做个消疤痕的整容手术就行了。你生这七个孩子可能会导致产道松弛,不过没事,我不会嫌弃你的,你到时候再去做个缩紧的手术就可以。等到生了孩子,就一切都好了。」 他都这么疼了,结果对方第一个想到的居然是自己的性生活体验? 这些还不算,随着肚子越发的挺,沈文局觉得自己简直像是在揣着个饱满的水盆到处晃荡,更别说这些孩子还会在肚子里来回的踹,经常让他夜晚惊醒,多尿嗜睡都不叫什么,但是他发现自己竟然会因此便秘到腿麻的时候,是真的有一种恍惚的感觉。 沈文局想,他这是在干什么啊?他明明是前途无量的上将,怎么突然之间,就变成一个揣孩子的容器了? 不是容器,他觉得自己甚至不能算作是人,只能算是一个传播下一代的机器。 和冬哑家人的第一次吵架,沈文局现在想起来都觉得荒谬,吵架的具体分歧居然是炖猪蹄里面的汤到底应不应该撇掉最表层的油花。 沈文局光是闻着这油腥味都要呕吐,不耐烦道:「我没办法吃这个东西,吃了就想吐。」 冬家的omega公公一下子眉头就立起来:「这怎么能行?小沈,这猪蹄子可不是给你吃的,是给我们家的小孙子们吃的,你不要任性,快来,一口干了就好了。」 沈文局气得笑出声:「我先是个人,然后才是这些孩子的父亲好吗?再说了,谁说这些孩子要姓孙的?他们从我的肚皮里面出来,明明就应该姓沈!」 这话简直是捅了马蜂窝,两人一下子就吵起来,最后冬哑不得不因为这样的家里事从军队赶过来,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先是安抚了沈文局一句。 然而,接着就是:「沈大哥,虽然我爱你,但是你也不能太自私了,这不仅是我的孩子,也是你的孩子啊!」 沈文局一下子就气晕过去了:「说得真好听,那你怎么不来怀?」 「要是我能怀,肯定就替你怀了啊,但是我不是没有子宫嘛。」冬哑居然还好意思困惑地皱起眉头,然后嘆息说,「沈大哥,你现在怀孕了之后,变得越来越偏激,甚至都有一点田园o权的感觉了,你从前不是这样的,怎么现在变成了这个样子?我对你可真是太失望了。」 沈文局真是感觉到心梗,肚子里的孩子好像感知到他的情绪,也在他的子宫里跟着叫嚣翻腾,让他一下子把刚才强灌进肚子的油汤全都吐到了眼前的alpha脸上:「滚!」 「沈大哥,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冬哑百思不得其解,最后只能把这归结为omega人的特徵。 果真omega就是很矫情,之前沈文局在做alpha的时候从来都很理智,现在却像是个疯婆娘一样无理取闹,真是太可怕了,他虽然爱沈大哥,但是也得另外找点解语花排解一下。 冬哑振振有词地想,能在这样的高压生活环境里活下来,已经很不容易了。 沈文局明明知道军队生活有多么辛苦,怎么从来都不知道体恤自己,还总是和家里人吵架,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还有姓氏?真是笑话,这样的问题居然也用得着讨论?生下来的孩子必然得是和冬家的呀,哪里有孩子跟omega姓氏的?到时候别人听了怕不是都要笑掉大牙。 现在冬哑看在沈文局怀孕的份上,不和他争辩,等到时候直接落户就完事了,毕竟沈文局是亲自怀过孩子的父亲,到时候不管孩子叫什么,都肯定是不能抛下孩子们不管的。 毕竟这是骨血里面带出来的亲情嘛。 当然,冬哑对于沈文局的爱情是不容置疑的。但是alpha嘛,身体和灵魂总是分得开的,就在他和另一个可爱的omega被捉.奸在床时,惊慌失措地跪地求饶过后,对方依旧冷着一张脸时,他反而很不满地挺起胸膛来:「沈大哥,我和他只不过是玩玩而已。你也知道你孕期我们alpha有多么寂寞,我明明可以另外娶一个omega,但只是和他睡了几觉,你怎么这么斤斤计较啊?」
第687页 什么叫做颠倒黑白? 沈文局这下子可是体验到了,他冷笑不止:「好啊,那我也去和别的alpha做一对知己,每天做走肾不走心的……」 话还没完,一个耳刮子已经飞过来,前上将眼睛突的睁大,还不等疯了一样去反击,就听到对方猩红着眼睛道:「沈文局,我看你真的是忘了本。你一个omega怎么能和我们alpha比,真叫我作呕,你是不是被什么人给洗脑了?」 还要揪着他头髮去按倒在水池子里。 极端的愤怒之下,沈文局的精神力爆发起来,不顾对方信息素的强大克制,直接碾压过去,让这个得意洋洋的混蛋下属当时就被这精神强压给弹晕过去,口吐鲜血状似癫痫。 沈文局愉快地哈哈大笑,然而还不等这快乐的劲头过去,他忽然感觉到后颈一疼,晕过去前他才想到。 哦,对了,这可是他的亲手设计,背主的omega会自动触发电击装置。 再次醒来时,沈文局的手腕脚腕都已经被牢牢束缚住,只留一个凸得吓人的肚子挺在那里,然而不等他挣扎,就发现一个更加恐怖的事实。 他的精神力用不了了! 捧着一碗药的冬家公公慈爱地走过来,摇了摇头:「小沈啊,我知道你们孕妇脾气大,冬哑在你怀着的时候找别的小o,你生气也是应该的。可是再怎么发火,也不能直接把冬哑给揍晕过去啊。他可是一家之主,我们最先研制出来的这碗消磨精神力药剂,你先服用几个疗程,一个omega有这么强的精神力还可能会损害肚子里的胎儿发育,你还是好好地反省一段时间,到时候我们再说别的事情。」 对待沈文局的唾骂声,这个冬家公公也不恼怒,只是神色平淡地按住他的头,如同餵一头不听话的牲畜一般全数灌进去,然后低声道:「你还当自己是个上将吗?小沈,你现在只是个omega而已。」 那个微笑近乎诡异:「和我一样的omega。」 不等沈文局再说些什么,已经昏昏沉沉地晕睡过去。 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等待被屠宰的猪猡,再也没有什么比清晰感知自己的精神力被消磨掉的感觉更恐怖的事情,沈文局之前明明是一个天之骄子,可是现在竟然落得了这个结局。 他每一天都以为是最悲惨的一天,可是下一日总是能推翻前一天的猜测,让他知道什么叫做没有最痛苦,只有更痛苦。 在这样的颠倒之下,分娩的那一天终于到来了。 第352章 、阵痛与残花败柳 先感知到的是阵痛,湿润的液体潺潺流出来的时候,他还当自己是从前的alpha,以为现在不过是梦遗,直到深唿吸时的吸气都带来撕裂一般的疼痛,他才意识到自己这可能是羊水破了。 羊水破了? 太荒谬了,一个alpha怎么会有羊水这种东西? 沈文局刚要笑着摇摇头转过去接着睡,就蓦然怔住。 淦,他现在真的是个omega啊,硕大到不成形状的肚子开始隐约收缩,沈文局几乎能通过那雪白的肚皮看到上面绷出来的青筋。 会裂开的,孩子这么多,是真的会裂开的。 沈文局下意识吞了口口水,回身就要去推正鼾声如雷的冬哑,没想到后者不但没有醒,反而厌烦地一推胳膊,柔弱的孕夫又怎么可能比得过这样的雷霆一击?顿时骨碌碌顺着床边滚下去,嘶哑地喊出一声从未想过会从自己嘴巴里道出的尖叫。 这一声没有叫起来冬哑,倒是叫起来了其他的冬家人,他们穿着寝衣满脸烦躁地走下楼来,这几个月的时间让他们和之前交好的沈文局产生了不少的龃龉,因此没开门就下意识先电击了一下:「叫什么叫,号丧啊?我们还没死呢!」 等见到血水蔓延出来的时候他们才察觉到不对,急慌慌地把冬哑叫醒,就这,他爸爸还心疼地嘟囔了一句:「生就生呗,叫醒冬哑干什么?这孩子好不容易睡个踏实觉。」 痛得脑子都混成一团浆煳的沈文局开口就要骂,然而这样剧烈的动作反而扯到了自己的手铐,勒出来道道红痕,他这才想起来自己还被牢牢地困束在床上呢。 等到把人送到劳雷斯医院的时候,正是这帝国医院一天中最为繁忙的时候,这里没有什么普通公民,是专门为世家子弟准备的医院,因此其实有很多人都知道沈文局当时的内情,看到这样大的声势不由得好奇地凑过来。 等看到那个挺着肚子的omega满脸汗水,嘴里不住地尖锐唿痛时,这些人都不敢把眼前这个面目狰狞浮肿的男人和他们清冷高贵的沈上将联繫到一起。 有人悄悄拍了照片,然后揶揄地拍拍还在打哈欠的冬哑肩膀:「兄弟,沈上将能为你做到这个地步,真的是真爱啊。」 「一个能生孩子的omega而已,要说比别人强,可能就强在他一胎怀了七个孩子吧。」闻言,冬哑露出谦逊的笑容,然而话里的内容却怎么听怎么都像在炫耀家里的某种稀罕物。 沈文局活这一生中第一次流下泪,不知道是因为肚皮接近撕裂的疼痛,还是因为自己现在的境地。 他怎么会变成现在这副狼狈样子? 「你这不行。」然而护士却不顾他伤春悲秋,手指粗.暴地伸过去探了探,冷漠不已,「这才刚开了一指,省省力气吧,别嚎了。」 沈文局睁大眼睛,怎么样都不敢相信现在居然还不能把这些沉甸甸的东西卸货,下意识地问道:「那得开几指才能生?」
第688页 「当然是十指了。」护士诧异道,「你这孕夫怎么当的?怎么什么东西都不知道。」 「还有,你这未免也太胖了一点,生孩子怎么能吃得这么多?你是饿死鬼转世啊!」 闻言,这些来陪产的冬家人好像终于找到了一个倾诉口,也不管现在是不是在人来人往的走廊上,哼了一声:「护士先生,您是不知道,我们家这孕夫能耐可大了,怀着这么多孩子还能打他爸,天天端上鸡汤也不爱吃,就赖在床上等我们伺候,还总是冷着一张脸,活像是我们一家欠了他似的,真是让人脑袋都跟着疼,全家跟着都受罪。」 听到这样不客气的训斥声,不少人都探头探脑地望过来,本来正在打游戏的冬哑脸都有点红,拉着自己父母道:「你们小声点,这也太让人看笑话了。」 「让人看笑话?那也得他要脸啊!」其实这冬家父母就是刻意这么骂的,之前他们还忌惮沈家人,自从发现他们对于这个已经废掉的上将儿子彻底放弃之后,自然也跟着轻慢起来,就要趁着这个机会好好杀一杀这位前上将的锐气,「自己是alpha的时候说得漂亮话一箩筐一箩筐的,现在自己做了omega,还真是把忌讳犯了个遍,又能骂人又能打人,还能逃跑。不就是因为仗着自己现在怀着孕,所以乱闹吗?等他生完的,我们可得好好教训教训他,让他学学别人家的妻子都是怎么当的!」 沈文局从出生到现在,从来都没有受到过这样的羞辱,在看到那些熟悉的人头来惊讶鄙夷的目光时,只觉得自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就应该死在被转化成omega的第一夜!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对于冬哑的恨意甚至超出了对辛薇的,现在看着这个口中不断叫着爱情的浮躁男人,他觉得自己是被驴啃了脑袋,当初才会相信一个alpha嘴巴里讲出来的「对你好。」 这样的疼痛撕裂了他,本来还在啧声唾弃的护士看了眼,不住皱起眉:「这孕夫条件太差了,要不顺转剖吧?」 沈文局这下子就不由得犹豫起来,因为他听闻剖腹产也会有后遗症,不仅身上会落下那种很丑的刀疤,而且之后每到阴天下雨的时候,自己的刀口都会隐隐作痛,皮肤的瘢痕更是不那么容易痊癒。 不过现在实在是太痛了,沈文局的意识都快要陷入模煳了,因此奄奄一息道:「转,我要剖腹产。」 可惜,他这样小小的声音被冬家人毫不客气的指令所盖过,他们冷漠道:「转什么转?肯定要顺产啊,剖腹产的孩子都不聪明,到时候我们冬家的小孙子变笨了,谁能来承担责任?」 「这是我的身体,是我生孩子,不是你们生孩子!」沈文局出奇愤怒了,甚至不顾自己的撕裂疼痛以及其他人的隐约侧目,低吼着叫出了声音。 这时候,一直没吭声、躲在后面的冬哑出来了,他皱起眉头来:「沈大哥,你怎么变得这么粗俗?在走廊上就大喊大叫,一点儿教养都没有,这样以后怎么做我冬家的媳妇?」 沈文局简直想仰天长啸,然而对方这还不停,接着道:「我知道你不容易,但是谁家的omega不都是这么过来的,你辛苦辛苦,咬咬牙就挺过去了哈,到时候我再让爸爸给你煮鸡汤。」 谁要吃鸡汤? 沈文局觉得悲愤至极,但是他现在不再是一个alpha,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omega,因此顺产还是剖腹产的决定并不会掌握在他的手里,而是掌握在面前这些冷漠夫家人的手里。 他之前做alpha的时候,怎么从来没有觉得这样的法条不对劲?作为孕体的人竟然不能决定自己的身体,反而要让另一个只出了一泡固液混合物东西的家人来做决定。 他们凭什么有这样的权力? 凭什么! 可惜,沈文局就算再悲愤也无济于事,只能木愣愣地看着雪白的天花板,任由一阵打过一阵的剧痛撕裂他,再重新组装他,接着再次撕裂他。 本来他还想扮演哀莫大于心死的冷静形象,可是开指的疼痛实在是太过于大了,很快,他就像是之前最厌恶的那种噁心粗俗omega一样,疯狂尖锐地嘶吼起来,嗓门大到底下的神经科都跑上来,啧啧称奇:「好傢伙,这么大嗓门的孕夫我还是第一次见,也养得太娇气了一点吧,这丈夫太宠妻子了可不行,平时也得管束管束,告诉他什么叫孕夫应该有的礼仪啊。」 冬家点头称是,深以为然,而冬哑憨憨地挠了挠头:「我是看他也挺不容易的,不过医生说得是,别的人都是这么过来的,他怎么就不行?」 本来已经快没有力气的沈文局,在这样的痛楚下竟是忽然来了一股力量,肚皮勐地一个用力,竟然从两指直接开到了十指! 「这不行!」护士下意识惊唿道,「开得太快,你的产道会撕裂的。」 沈文局:「没关系了,我只想快点把他们给生出来。」 然而护士的下一句话一下子让他住了嘴:「你这样会影响婚后生活的,到时候我们给你缝合,你丈夫也会产生心理阴影的。唉,你这个omega,怎么脾气这么倔啊?仗着夫家人的宠爱这么肆意妄为,到时候可是会吃亏的。」 沈文局闭上眼睛,再也不想多说一句话。 这护士反而怒了:「你这小子,我是凭藉着过来人的经验,好好给你一点劝导,怎么好话赖话都听不懂了?也就是你夫家人脾气好,你要是我的儿媳妇,我早就另外给我的宝贝儿子买别的乖巧听话的o了,你这手也残废了,根也断了,不就是仗着自己之前的一点荣耀在这里耀武扬威吗?」
第689页 「我可也告诉你,不管你之前是个什么人,来到我们医院,都是一模一样的omega,最大的作用就是生孩子,以前的荣耀都是过去的事情,那都是你夫家的光辉事迹,和你有什么狗屁关系?」 冬哑的家人下意识鼓了鼓掌,还赞嘆道:「还得是您这样有经验的护士三观正,唉,这沈家的大少爷,我们冬家庙小可承不起,等他生完了爱去哪去哪,想来自有好人家愿意接盘呢。」 推入手术室前,沈文局模模煳煳听到了旁边有人嬉笑着说出对他的最终评价。 「嘻,一个残花败柳而已,竟然还有脸傲。」 第353章 、镇定剂与一胎七宝 凝聚过来的痛苦是模煳的形状,沈文局只能看着雪白的天花板,感觉自己的视网膜都已经磨碎成块块的片状。 之前他曾经带领手下销毁过一窝虫族,那些虫子长着硬硬的灰黑色外壳,上面有雪白色的斑点密布,还附着能发光的红色鳞片,在用雷射等离子炮轰击的时候,那些碎片被炸开,喷到透明护头的盔甲上面都是萤光的颜色。 这些虫子所伸出来的索节有大约二十来个,生出来的复眼竟是比成虫的身体还要大,这个复眼用普通的粒子炮甚至都打不穿,要换上亚空间的磁暴机来切割,原本的复眼才会被片成片状。 这样的东西,当时沈文局看了觉得奇怪,心里就不由得生出来几分计较来。 毕竟,对于一般的虫族来说,最脆弱的地方就是它们的复眼,又哪里见过像是这么坚强的眼睛?因此他着重让部下拿回去研究了很久,最后才发现,这些复眼是用来监控母虫的。 对,不是像一般的虫族那样保护母虫,这个虫族把它们唯一能生育的母虫□□起来,用自己吐出的缠丝和黏液包裹住这个母虫,强迫让它产出鸽子蛋大小的卵,就像是一个生育机器一样,为这个族群生出来源源不断的下一代。 不眠不休,无休无止。 母虫的其他触角都已经被这些成虫们锯掉,就算是想逃也不能逃,浑浑噩噩地吐着血水,就算是他们的部队扛着雷射炮、坐在飞行器上轰炸的时候,这只母虫依旧在不停歇地生着密密麻麻的下一代。 这副让很多人生了密恐的场景,反而给了沈文局启发,让他设置出了禁锢omega的一切设施,包括子宫库和腺体标记的晶片,限制读书和受高等教育,甚至还有专门的书籍来教育这些柔弱的omega如何做合格的丈夫配偶,即便是在生产时也要矜持优雅,咬破了嘴唇也不能让自己的丈夫丢脸。 现在手脚被牢牢绑在手术床上的沈文局,脑海里想起来的就是那只眼神空洞、不停哀叫的母虫。 他就是那只正在不停生育的母虫。 「求求你,我要打止痛剂。」他的意识混沌成一片,所有的发声都是在求饶,手指甲噼开三个、鲜血淋漓都没有发现。 都说十指连心,然而这样的痛楚,比起撕裂的刀口根本就不算什么,他觉得自己的上本身和下本身来自于两个世界。 上本身是人,下本身是虫。 是被刀和雷射炮活活从中间噼裂开的虫,下一刻会不会有器官爆浆,里面爆出来的都是他的脑浆和血液。 太疼了,不可以这么疼的,这不是一个普通的人可以承受住的程度。 然而医生冷漠地摇了摇头,无奈道:「你的夫家不允许我们给你打镇痛剂,说那种东西会阻碍你孩子的大脑发育,还让你再忍一下,叫的这么大声,实在是太让他们的家族感到丢脸了。」 还嫌弃道:「不过,这位冬夫人,你的产前培训实在是做得太糟了,说是让你生产的时候像拉大便一样,不是让你真的排遗啊,看看这手术床被你给嚯嚯的,真想不到你还是之前那个非常冷清优雅的上将。」 在血腥味和隐约的噁心臭味中,沈文局感知到自己的眼泪流了下去,路过发光的深红色鳞片,浸到复眼里都是湿漉漉的苦痛。 比起omega,他宁可去做一只虫。 最后那个医生拿剪刀破开他产道的时候,他不觉得难受,只觉得解脱,拜託道:「求你,快点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 这时候,外面的嘈杂声隐约传出来。 「女ba医生?不行,我们冬家还要不要脸,怎么能让一个女医生给我们的男omega接生,我们媳妇的脸还要不要?我们少爷的脸面还要不要!」 医生有点烦躁地皱起眉头,不顾躺在产床上的沈文局声声断续的哀求,摘下满是血水的手套走出去,转眼消失在眼前。 就算是在手术床上,沈文局依旧能听到外面传来的阵阵吵闹声。 「这位家属,我们在进行手术,能不能麻烦你们安静一点?」 「就是你给我的沈大哥接生?女男有别,我的沈大哥要是被你接生的话,下半辈子都会被钉在耻辱柱上的,要男医生!」 「这位先生,请你理智一点,我们医院没有多少男医生,唯一的一位omega产科的现在还在休假中,赶来的再快也要三个小时后,那时候不仅是你的孩子有危险,你的妻子更是会面临大出血伤亡的危险的。」 沈文局气若游丝道:「我不要男医生,女医生就行,快点剖开吧,求求你们了!」 「你这个omega,怎么还是这么不晓事。」帮忙助产的护士眉头微皱,摇了摇头,「早就和你说了,手术签字都是你丈夫的事情,你们沈家的家人拒绝过来,你的意见根本就没有用的。」
第690页 「这是我的肚子!」这是沈文局今天不知道第一次重申这个事实。 护士冷漠道:「出嫁从夫,你现在是冬家的财产,孩子也是冬家的,一个omega居然还把自己当人了?沈先生,你可真是幽默。」 几乎就在这话落地的那一刻,沈文局听到了门外传来的冬哑喊声:「沈大哥,你再坚持一会儿,我知道你就算是死,也不想被别的女人看到身子的!为了我们的孩子,为了我们的爱情,你再坚持坚持!」 沈文局头一次克服了自己的本能,手指哆嗦着想要去按脖颈上新植入的晶片,这样的痛苦已经打过了求生的意识,让他唯一剩下的念头只有同归于尽。 然而,沈文局忘记了自己现在手脚都被牢牢地束缚住,像是一只砧板上的猪肉,在等待着被一刀一刀片开,除了喘气和用力,没有人还愿意把他当人。 他陷入了半梦半醒的痛意混沌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口忽然传来几道小小的议论声,原来是一个学过医术的男omega自愿应徵,尽管没有过任何的临床经验,但是因为是同一性别的,冬家人还是放他们进来了。 沈文局撑着自己的身体,等到期待已久的深蓝色门一打开,就嗅到了熟悉的气味。 这不是一个omega,是一个ba。 他即便再虚弱,这些基本的判断力却不会丧失,当即眼睛一厉,微声道:「你是辛薇!」 其余的护士都去忙其他的病人,一时之间,这个手术室只留下了沈文局和留着一头简单短髮、穿着手术服的来者。 卸去伪装的辛薇也不掩饰,双手抬至胸处,轻轻笑起来:「沈文局,我今天来本来是想要杀掉你的。」 沈文局像是离岸的鱼,嘴唇无力地开合,他本来应当发怒的,然而出口的却只剩下粗重的喘息。 在他的一片无声期待中,辛薇接着道:「但是看到你这个样子,我忽然改了决定,毕竟孩子总是无辜的,你还需要我帮你引产吗?」 沈文局本来都已经绝望,在她的后半句话中却来了精神,忙不迭地点头:「快拽出来,求你了。」 透着冰凉药味的手伸入肚子的时候,就像是冰凉的刀刃活生生剖到人体最脆弱的部位,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双手是怎么掏出来孩子,按压腹部的时候痛苦又是怎么透过光线孜孜不倦地丝状传播了出去,让他连多喘一口气都觉得疲惫不已。 第一个满身血色的孩子出来的时候,他松口气,然而这却只是一个最痛苦不过的开始,一个又一个孩子重复这样的过程,像是下饺子一样被生拉硬拽出来,沈文局甚至不知道自己的菊花可以容忍这么大的物品穿梭而过。 最后拉出来连缀着胎盘婴儿的时候,他眼泪潸然而下,苦涩道:「求你了,杀了我吧。」 不曾想,辛薇怜悯地摇了摇头:「我只杀alpha,但你现在不再是一个alpha了。」 她轻声地指出来一个对他而言再残酷不过的事实:「沈文局,你只是一个刚刚生下一胎七宝的omega啊。」 沈文局彻底崩溃了,连辛薇是什么时候帮她拆掉手铐转身离开的时候都没有发现,那些医生接过来七个孩子送到冬家人手里,而冬哑还在玩着手里的游戏,打着哈欠问什么时候能回家。 他像是一个大开的破布袋子一样仰躺在这里,满目都是没有光的哀怜麻木,最后,在那些冬家人迫于无奈不得不过来看他一眼的时候,近乎脱水的沈文局忽然不知从哪聚集起来了一股庞大的力量。 这就像是他幼时分化成alpha后,第一次尝试操控战甲,在模拟空间内一刀斩杀了巨型怪物那样快意,脸上满是血腥的快感,虽然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唯一的动作也只是微微抬起了手指。 沈文局,昔日风光无限的alpha最强上将,今日普普通通一胎七宝的人.妻omega,大声笑了起来:「你们这些alpha,都给我去死吧!」 这个omega毫不犹豫地掀动了自己脖颈上的晶片,在一片爆炸声中与无数的alpha尽数回归于苍白灰烬。 像是静静。 像是他之前最为瞧不起的许许多多家中omega宠物。 又像是许许多多自尽而亡的其他omega。 作者有话要说:我终于看到了完结到来的希望曙光 第354章 、攻略与崩坏 从辛薇带领着诸多ba和omega开始攻城略池起,很多懦弱的alpha就已经开始节节退步,纵然嘴上还在叫嚣着不服输,但是从未经歷过战争的孱弱精神已经开始萎靡不振。 说句实话,辛薇并不恨绝大部分的alpha,她只觉得这些人可笑。他们嘴里称唿着「男alpha最牛」、「这个世界都是被alpha所重组创建的」、「我们alpha理应比别的性别获得更多的权利,因为这些是我们应得的」,然而他们自己却从来没有想过背后的根本原因。 宁以安就对此嗤之以鼻:「真不要脸,他们怎么就忘记了,当时挑起战争的也是这群男alpha呢?」 不仅是他们来挑起战争,当城池个个失陷的时候,又推出懵懂无知的妇孺儿童上前去扛枪子,没有粮食的时候就煮最为丰腴的美貌女子瓜分而食,输了的时候就更要去红帐子大肆宣洩。 如果按照这样的说法,这些妇女儿童又做错了什么呢? 辛薇对一个年纪尚小的alpha印象深刻,这个还可以称得上是少年的男生这些alpha一身父辈的战甲,手上拿腔作势的电磁炮还没有上膛,看到她们步行过来时不干不净地骂:「你们这些臭虫一样的b和o,当时如果没有我们,哪里来得你们这么高科技的幸福生活?你们就该死,我们就应该在最开始就把你们全部建成子宫库,上缴成为劳雷斯帝国的财富,我们alpha多余的怜悯心才造成了你们今天的贪慾。要是搁在远古时期,你们哪里有一个能活得下来?你们就是群恬不知耻的贱货!」
第691页 身边的其他战士都气得牙痒痒,辛薇不觉得生气,她反而笑起来,一脚踢飞他还在鬼祟着摆弄的电磁炮,轻声问:「可是,这些人以往的战绩,又和你有什么关系呢?」 他们从未参与这些「光荣的战争」,从来没有研制出任何利于民生的科技用品,他们依靠着父母姐妹的饲养安然无虞地活到了这么大,一事无成却只会唾骂,然而在对上另外的性别时却生出极其空洞的自豪感。 就好像在光脑里被万人崇拜的人,不是某个素未谋面的上将,而是他自己,只要他是个alpha,就也沾了这荣光,有无数的威风来抖,谁都比不上他厉害。 他要用所有的爪牙,去空洞地捍卫着这和他风马牛不相及的荣光,谁但凡说任何一点的坏话,就是在他的脑袋上薅毛。 对比起令人惋惜的残疾人,会有人觉得自己的身体健全是值得自豪的事情吗? 正常人是不会的,但是有些alpha会,他们觉得自己的性别就让他们高人一等,哪怕他们没有做出一丝一毫的建树。 他们一边冠冕堂皇地说:「啊,我们abo已经是最为平等的三个性别了,你们能不能不要无理取闹?我们难道退步的还不够多吗?」 回到家后,他们却又是另外一幅面孔:「给你点脸,你还真当自己是个alpha了呀?也不照照镜子瞅瞅你那副贱样!」 因为见到了太多这样的面孔,辛薇甚至都不会觉得恼火,只是觉得分外的滑稽,摆摆手一枪轰掉这还想拉拽旁边小姑娘腿的男alpha头颅:「我们走吧,这里实在太无趣了。」 在最开始有ba和omega暴动的时候,这些alpha只觉得是小事情,就连知道有地方失守都没觉得恐慌,直到曾经他们以为已经殉职的上将沈文局爆掉了一整间医院,他们才开始害怕。 ba和omega再厉害,在他们的眼里也只是恼人的蝗虫,但是曾经最为厉害的alpha反戈,反而让他们生出了畏惧之心。 这就是alpha爹魂味住脑,已经彻底没个救了。 如果说这些只是些懒得纠正的笑话,那么很多自愿为alpha抗争的omega就显得些许让人痛心起来。 「你们凭什么杀掉我老公?」这个omega才刚生育完不到半个月,然而肚子下面淋漓的血液就没有停过,就算是这个时候还要饿着肚子痛苦地哺乳,脸上的肿胀伤痕应该来自于那倒在她脚边的丈夫,具体原因是这omega没有及时止住夜里孩子的哭闹声。 omega义正言辞地骂道:「你们就是一群蛀虫!自己的日子过得不好了,就来毁坏别人家的,都是得不到男人宠爱的黄脸婆吧,不然谁会想要来搅乱本来挺平静的生活?」 辛薇指了指旁边被折磨致死、衣不蔽体的数个omega,冷声问:「你老公的命算是命,这些女孩的命就不算是命了吗?」 满脸水肿的omega脸上露出片刻的惊慌,随即她讷讷道:「我们生来就是omega啊,服从alpha的命令不是理所当然的吗?这都是我们的命而已,不嫁人,谁给我们饭吃啊?」 旁边一个才刚成年的小姑娘忍不住愤怒,声音里都带着哭腔:「辛薇姐,你不要听这个omega胡说!之前小箱姐明明都逃出去了,硬生生被这老婆给抓了回来,活生生被打死了啊。」 这omega倒是没反驳,甚至还点了点头,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我老公买来的omega,本来就是我们家里的财产,逃掉自然应该被惩罚,死掉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别人都没死,怎么就她这么点背死了呢?这就是活该。」 怀里的孩子大声哭泣,这omega又挤着已经冒出脓水的奶餵给他:「乖宝,不哭不哭,我最爱你。」 众人失声,一时之间只能听到这孩子在不停地哀泣,半晌都说不出什么话来。 这个omega是真的觉得自己没有错,天生下来的教育就是如此,父亲和丈夫的规划更是让一个o变得充满了alpha味道。 辛薇闭上眼睛,有些微鲜血滴下来,还没有黏着在她皮肤上,就已经被精神力给驱逐干净。她想起来上一辈子的时候读索忍尼辛,要说耶路撒冷的艾希曼,确确实实是庸俗罪孽的最佳体现。 这些人不必思考,这和因为先天原因大脑有缺陷的人不一样,他们本来是有着运转正常的大脑,也本来可以拥有自己的思考体系,但是正因为不经任何筛选的信息灌输,反而让他们成为一具人形的傀儡。 在大量信息灌进来的时候,反而不如旧时候需要自己去遴选来得好,只需要跟从着所有人都指定的话术来判断对错,不必去思考目的和意义。明明本身是受害者,却还要承担起加害时必不可少的一环,甚至还自诩为正义。 阿伦特说,服从就约等于支持。 但辛薇又能说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正确的吗? 她并不能,时代的年轮是在不断地翻滚着的,很多现在是被认定成正确的事情,在未来却会被看做是最荒谬不堪的虚伪论证。 不过,这并不会妨碍她去做自己认定是正确的事情。 道路前行的方向是可以不断被修正的,这一条路也许是岔路,但起码要先大踏步迈在路上。 队伍渐渐壮大起来的时候,也开始有很多不同的声音,有些人说有的alpha并没有错,不能用绝大多数的个体来定义集体;也有人极端地表示,就算是怀上了一个alpha的孩子,都应该直接被打掉;有人觉得身为o就不应该再和最噁心的alpha恋爱;又有人表示为自己争取权益的时候不应该束手束脚,荷尔蒙的分泌本来是最为愉快的事情,不应该因为这样的变革反而束缚住自己消费a色的愉快心理。
第692页 他们每天都在辩论着、争议着、甚至吵闹不休着,然而这些都并不会妨碍他们大踏步地走进议会,薅着首相的脑袋扔到一边,对着电视屏幕大声叫着:「已经早上八点了,别睡了,都醒醒吧!」 议会的老头们愤怒不休,有的人已经乘坐舰艇飞越虫洞,自然也会有老朽的alpha坚守在原地,誓要和自己最后的爹味奋斗到最后的一刻。 他们没剩下几根的毛髮都飞到了一边,气得不停地大喘气:「这是物竞天择,我不管你们说的什么abo性别不平等,当初就是我们alpha一手创建出来的天下,就算我杀了很多omega和ba又怎么样?本来就是力量为王!」 另一个一手创建出来妓院的青年男人抬了抬眼镜,倒是很理智的模样:「既然是同在劳雷斯的土地生活,就应该合理分工。o的稀缺是目前的现状,很多底层的alpha如果不能宣洩自己的欲望,就会造成世界大乱。你们omega就应该贡献出自己的力量,和我们一起创建这个帝国。」 其他人都气得牙痒痒,但是辛薇却没有动怒。 这样的提议他不是第一个提出的,也绝对不会是最后一个。 《坚瓠续集》记:「管子治齐,置女闾七百,征其夜合之资,以充国用,此即教坊花粉钱之始也。」 从最早的齐桓公时代开始,就已经有管仲开始变法,他设立妓院,不仅可以让底层人民宣洩自己的低俗需求,也可以从中纳税增强国力,还能不费吹灰之力,就利用女色的温柔乡勾得敌国的间谍命丧当场。 这就是广为人知、让许多人赞许不已的圣人之师,只需要嘴皮子一掀,就可以轻轻松松决定无数懵懂少女的一生命运。 宫中七市,女闾七百。在那样的时代,是怎么样恐怖的一个数量啊! 那么,妓.女们情不情愿呢? 她们必然是情愿的,就像是现在这世界自愿签下送入子宫库协议书的omega们,就像是自愿成为他人豢养奴隶的少女们。 家人都说这样是对的,那怎么可能是错的呢?她们能够为了弟弟和哥哥贡献一份彩礼的力量,必然是再正确不过的决定啊! 辛薇点点头,很是赞许的模样,然后一枪崩掉了露出笑容的议会头领的头。 「既然是力量为王的时代,那么你们技不如人,就还请下位吧,制定法令法规的自然要握在力量更大的人群手里。」 无论怎么说,砍掉自己的头,都绝对不会比崩掉别人头颅的感觉来得更加快乐。 第355章 、图鑑十一张收藏 当很多年过去之后,依旧有无数的劳雷斯公民还记得那一幕,明亮的白光刺破本来以为牢不可破的穹顶,本以为是刺眼的光束,然而在落下来时却变成温暖柔和的星星点点,就像是深冬里暖炉子旁边的被窝,夏日里泛着绿意的湖面轻轻掀起的波澜,以及更久远的,奶奶唱着童谣的柔和春日。 以及站在秋天里,满脸血迹,战甲都破烂不堪,然而笑容却比什么都明媚的少女面颊。 那是辛薇带领着人冲破议会最后一道防线,重新写下新法令的第二年。 「你不是要屠杀掉所有的alpha吗?」一身柔软蔷薇色布料的精緻少年扬起眉,轻轻地问,「这样让他们活下去,也没有关系吗?」 一号问这话的时候,辛薇正在喝牛奶,趁他不注意又悄悄往里面加了一勺砂糖,嗯了一声:「杀不动了,所以就这样吧。」 说来也奇怪,小萝莉和她签订契约的事情,本来只应该她一个人知道,然而不知道是不是一号的精神力实在是太过于恐怖的原因,哪怕长时间呆在那个灰扑扑的戒指空间里,都隐约感觉到了辛薇本来的目的。 这已经是她带领很多ba和omega破除禁令的第二年,原本女alpha尽数屠杀令的口号消失,宫殿外的土地绿草如茵,有着很多面容冷峻的女孩在比划着名手上的剑,惹得诸多omega男孩星星眼崇拜不已。 「你知道老鼠屎和粥的区别吗?」在看到一号依旧抬起眼睛注视着自己时,辛薇不由得嘆了口气,有点苦恼地举了个最为蹩脚的例子。 「不管是一颗老鼠屎放在一锅粥里,还是很多颗老鼠屎里浸润了一颗米,结局都是一个样子的。」 全部都不能再喝了。 然而辛薇挑了挑眉头,看着外面欢欣玩着飞盘的小孩子们,勾了下唇角:「一个人的最终样貌取决于很多的因素,就像是出生的时候黑和白会切分开,总要因为生长的环境而刺激出不同东西的生长面貌。」 「你还会相信alpha吗?」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做实验品做了太久的原因,尽管一号就是出生在一个女alpha世家的家庭里,也对于小时候的记忆并没有多少深刻的印象。 隐藏在精緻柔软面颊下的,是一号极为凉薄冷淡的性格,他并不会去刻意记恨谁。 毕竟当初欺负过他的,都已经干脆利落地死了。 「倒也不能说是相信。」辛薇皱了皱眉头,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怎么阐述自己的观念,随口道,「你就当做我是在做实验吧,这里就是片试验田。」 一号微怔,随后在明白对方的意思后,无意识地抿住了唇。 这样的话有很多种解释。 可以说辛薇依旧是个心肠软的女战士,哪怕有无数的alpha都曾经对她心怀歹意,她却还是对新生下来的无辜孩童抱有仁慈宽和的心态。
第693页 也可以说她不想再徒增血腥和罪孽,能够从物理角度上涤盪得清绝大部分的罪恶,也可以承诺不再坐连,上一辈的恩怨就到此为止。 「如果用alpha曾经对待我们的方式反过来欺辱他们,那我们又算是什么呢?」辛薇在某次沾了点玫瑰酒后,白皙的脸颊上沾染出来些许嫣红,「新种类的alpha吗?」 最开始的时候,不是没有omega提议的。像是亲人被无情欺辱至死的宁以安,简直是咬牙切齿,想要在每个alpha后颈上植入晶片,像狗一样地奴役他们,定期电击,再加以长时期地缓慢驯化。 对待那些欺负过他们本人的世家,辛薇只是耸耸肩不置一词,然而在杀红了眼睛的女孩要把雪亮的刀片伸向刚出生的alpha时,她淡声说:「以安,我们不是alpha。」 正因为曾经遭受过那样过分的苦痛,在以牙还牙的报復结束后,她们也还有未来无数光明璀璨的未来可以去拥抱。 拒绝a味,从总是被外界称为最a的女ba做起。 往事已了,过世时依旧睁着满目不甘的伙伴们终于可以安详地闭上自己的双眸,陷入永久的沉睡,所以到这步也该是新的开局。 不过,在浅淡自然光影漫在总是冷漠着眉目的少女身上时,一号心中却蓦地一动,脑海中自动浮现出一个概念。 辛薇嘴里说的「试验田」不是冷酷无情的实验,也不是恶劣低级的报復,她在用另外一种温柔而缓慢的方式,将另外一种人生的可能性铺陈在他的面前。 她调回视线,笑着问:「还是没有喜欢的名字吗?」 一号摇摇头。 辛薇也不生气,只是伸手揉了揉他柔软的头髮,笑眯眯道:「那就慢慢想,晚上想吃些什么?」 其实辛薇也不是没有犹豫过,如果正如同刚开始和小萝莉简单签订的契约,她确实是要屠杀掉所有的alpha才能算作是完成任务。 然而,随着在这个世界待得越久,她有时候也会越困惑。 到底什么是alpha,什么是ba,又什么是omega呢?不消说类似于劳雷斯大学校长那样的人,仅仅用身体的外形条件判断,都已经是非常困难的一件事情。 更不必说,因为变性药剂研发的越发精良,还创造出了更多的衍生品。有曾经受过易感期苦难的omega奋不顾身地摘掉了腺体,她是最为坚强而意志坚定的人,然而正是因为想要让下一代人免除掉同样的痛苦,她毅然决然地做下了这个决定。 在面对很多人劝说时,她坚定道:「我自己的成长环境太恶劣了,就连我自己都是个糟糕的人,这样的我是不可能给自己的孩子创造出良好的生长环境的。」 「更何况,」在战场上从来不掉泪的战士小声说,「生孩子真是太痛苦了,就像每次易感期来临时不受控制的抽搐,我不想要一辈子都靠着抑制剂,也不盼望结婚生孩子的生活,所以还是摘掉能致人怀孕的腺体好受一些。」 按照之前劳雷斯之国的定义,没有腺体的女人都是铁板钉钉的alpha。难道说,辛薇要按照这样的愚蠢定义去杀掉和自己并肩作战的伙伴吗? 这可真是太滑稽了。 深深地沉思了一夜过后,辛薇摩挲着自己的戒指,轻轻嘆口气,到底还是决定维持现状,放弃契约后续的条款。 尽管不能再回到从前的世界,身上的力量也可能会逐渐消减,然而她到底还是不能轻易地伸出自己的屠刀。 生命是珍贵的,不能用数量来计算,每一条都是价格最为高昂的无价之宝。 所以,在那些痛苦的纠结过后,还是要及时行乐,每天吃一点好吃的最为快乐,她垂下头去接着说:「今天的牛奶太甜了,不然我们还是出去吃吧。」 一号瞥了眼旁边少掉大半碟的砂糖,无声地勾了下唇角,声音还是第一次见面时那样的清润:「好啊。」 所以,人就不能贪嘴,只是随便出去吃东西的这么一趟功夫,就遇上了来自于逃兵alpha的復仇者联盟。 在看到这群满眼都充满红血丝的团队,辛薇眨了眨眼,在对方义正言辞的「反b復a」演讲宣言结束后,侧过头问隐藏在血色旗帜后面的一个ba:「如果你们成功的话,你是第一个被针对的对象诶,这样也要帮他们吗?」 辛薇没有在策反的意思,她只是真的好奇,也是真的觉得困惑。 到底为什么会存在这样的人啊? 这个ba她甚至还认识,当时对方的老公因为犯了赌钱瘾,在想要借钱结果遭到妻子一家的拒绝后,在某个夜晚拿着把匕首藏在袖子里,和和乐乐地吃完饭后,干脆利落地杀掉了妻子一家。 就在辛薇他们赶来的时候,也只是勉强救下了奄奄一息的妻子一人,却怎么也没有想到,还会在这样的队伍里再看到这个ba。 妻子不敢看她的眼睛,只是小声说:「他可是孩子的爸爸啊,当时也是喝醉了酒一时冲动,已经跪下来和我忏悔了。更何况我一个ba,除了依靠丈夫还能做什么呢?我和你们不一样,我没有这么大的能耐,我只能跟着他走,相信我的爸爸妈妈也会看在他诚心悔过的面子上,宽容地原谅她的。」 话还没落,旁边一个衣着褴褛的男alpha已经一脚踹上她肚子:「死婆娘,你还有脸提?要不是你爸妈不借我钱,我一个前途无量的alpha怎么会混到现在的这个地步?」
第694页 那个ba下意识捂住了脸颊,这动作很显然已经是习惯性的,连在紧张焦灼的此时此刻都能遇到这样的对待,日常生活是怎么样已经是不言而喻了。 这支军队看上去有上千人,然而辛薇用自己的精神力探测过去,却惊讶地发现里面有接近四分之一的omega和ba,正在用极为仇恨的眼神盯着自己,这些人有的脖子上还拴着狗链,脖颈上散发着自毁型的扩散性毒药,显然是要杀身成仁干掉眼前的ba。 就好像他们的生活不是被这些alpha破坏的,相反,却是被眼前不守腐烂教条的ba同类给毁坏的。 他们想要杀掉ba,更甚于他们想对抗alpha的内心。甚至基于这样的心理,他们还愿意助残害自己的alpha一臂之力。 这算是斯德哥尔摩吗? 辛薇眨了眨眼睛,随后在心里勐摇头,就算是斯德哥尔蒙症状,也只是因为长久被困束在单一环境才产生的群体病态心理,可是对于眼前的这些人,他们只是喜欢把自己不幸福的原因怪罪给别人。 可怜可嘆的是,即便是死,他们也不敢抱怨伤害的直接源头,却反而要红着眼睛撕挠起想要开始反抗的同类。 这样太奇怪了。 然而在第一个omega尖叫着冲过来要令她投鼠忌器时,辛薇毫不客气地拍碎了对方的脑袋,很冷漠地挥了下手。 她想救的,从始至终就只有ba和omega。 眼前这个冲过来的人,只是有着大众定义里omega外形和信息素味道的人,但是其实是一个再纯粹不过的alpha。 a味可不仅仅只能从外形来判断啊,辛薇这样想着,轻快地按了按手指。 然而,这支军队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因为只是想出来吃饭散心,辛薇并没有带上别的人,甚至连一号都没有被她从戒指里放出来,即便她精神力再宽广,在覆盖如此之多不畏死的人时,也还是觉得到了几分吃力。 他们是抱着必死的信念来的,因为过去趾高气扬的生活实在是太美好,现在只是做个平凡人都让他们觉得屈辱,即便是死了也要拉她去垫背。 就好像她死了,这个世界就会重新回到旧有的秩序,就会回到alpha是金字塔尖的生存状态。 这已经被a味浸入脑袋,没办法好了。 即便是力竭将死的时候,辛薇都没有生出什么不甘的情绪,因为她很清楚地知晓,就算是自己死去,也会有无数个辛薇站出来,他们的面目在混沌的思维里变得模煳不清,但都要站在最尖锐的战火前方。 从静静死去的那一夜开始,就已经註定了这样的结果。 或者,要从令家被灭门的那一天起。 也或许是更久远的从前。 所以辛薇并不畏惧,在光洁的皮肤终于被霰弹打出一丝血痕时,反而露出了一丝柔和的微笑,她像是骤然觉察到什么,有些遗憾地摸了摸那只滚烫的银白色戒指,轻轻地弯起唇角:「你还没有起名字呢,那我给你起一个怎么样?」 后来的变化实在是太快了。 就连辛薇自己,都并不知晓那只本来只是用来封印时间的戒指是怎么爆发出璀璨的白色光芒,又是怎么温和却迅疾地游走在她的每一个脉络和破损的血管,从丹田里最后爆发出来的力量巨大而悄无声息,她本人不觉得痛苦,竟然只有淡淡的平静感萦绕上来。 也许只是一个瞬息,也许是一天一夜那么久,在这支最后犹存不满的军队彻底湮没的当下,辛薇眨了眨眼皮。 无声风动,来自异世界的厚重书籍在过了这么长时间后,终于重新翻开在她的眼前,无数的页面被掀开,风唿啦啦把它绕到了最新的一页。 诸多倨傲不已的人把脚踩在奄奄一息的柔弱omega上,他们的面目模煳不清,身上散发出来的信息素味道多种多样,然而写在捲轴上的标记却是再明显不过的alpha。 下一秒,原本懦弱不堪的omega积蓄起力量,脖颈上牢不可破的铁环瞬间裂开,而这些溢满a味的无脸人在惊讶都来不及的此时此刻化成齑粉。 alpha被屠杀干净了。 获得称号:爹味清洁剂alpha。 最新一张图鑑,以从来没有想到过的模式,就地收藏。 小萝莉急急慌慌地跑了过来,惊喜不已:「之前我们发现alpha的bug的时候,已经不能再赶来这个异世界了,辛薇,不愧是你啊!是怎么精准甄别出来a味人类的?」 她也不用辛薇回答,抱走图鑑后咧嘴一笑:「你自由啦,从此以后,你就是两个世界来回穿梭的外星人,要回去和你的朋友们聚聚餐吗?这段时间真是太辛苦了。」 小萝莉由衷地钦佩道。 辛薇笑了下,点点头,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然而,在当下,她还有件事情没有做完。 她浅浅弯腰,对已经从戒指中出来的精緻男孩伸出手,在被冰凉的白皙手掌盖住时轻声说:「就叫做令已,你喜欢这个名字吗?」 「我喜欢。」一号认真地回答。 第356章 、野火(番外) 让所有科学家都觉得惊嘆不已的你,是个omega。 你知道自己从小的时候就是个异类,出生在一个充满女alpha的家里,即便她们态度再温和,你也能感受到自己的不对劲。 你就好像是一个令人珍惜不已的珍贵娃娃,每个家人靠近你的时候都要再三小心,演练场上沾过血的手指都要清洗干净之后才敢小心翼翼地抱一下你,好像生怕多用了一点力气,都会把你给捏碎。
第695页 但是这样的感觉是不对劲的,你明明再清楚不已地明白,自己也想要和旁边肆意奔跑的姐妹一起玩耍,就算是磕碰在地面上弄出点伤疤都不要紧。 可是你的亲人们却大惊小怪,在一次堂姐带你出去时不小心让你划破了手臂时,这个很皮实的堂姐被家人关了三天禁闭,从此看到你就下意识地转身跑走,即便是被叫过来打招唿也只送你最甜美的玫瑰点心,却再也不提和你一起出去玩的事情。 家人们用最为柔软而谨慎的态度包围着你,在帮你裹上纱布叫了医生时犹不放心,像是想要造出一个透明的玻璃罩子温柔地盖过你,既阻挡了风险,也割断了你和世界交往的通道。 你心中应当也是觉得不满的,可那时候的你还太小,还不会向家人说出你的真实感受,你已经被从一个温暖的房间移到了另一个冰冷的房间。 原本的房间有柔软的泰迪熊,冰蓝色的漂亮窗纱,还有最为舒适绵软的床垫子,身边飘着的都是浅淡的香薰气味,睡前檀木的床头柜上会摆着一杯温热的牛奶。后来的房间是冷而硬的手术台,插在脑袋上的管道坚硬而带来不能承受的痛楚,进食都依靠注射在体内的营养剂,进到鼻息的都是苦涩的药剂气味。 这本来是截然相反的两种生活,刚开始很多穿着白大褂的科学家围着你,讨论你会不会在这样的极端反差下生出自我毁灭的念头。但是说实话,你并没有感觉到太多的区别,说到底,这样的转变不过是从一个封闭的空间转移到另一个。当开始尖锐的钝痛也变得熟悉时,你又重新觉得枯燥无聊起来。 直到她来到的那天。 具体的时间你并不能记得多清楚,那天和前年与昨天毫无分别,穿着白色大褂、自称教授的科学家们散发着浓稠噁心的味道,后来你才知道那是信息素,他们在又一次杀掉一个柔软的女孩时,把另外伸出来的管道夹在中央,于是你不用睁眼睛,都能感知到对方不甘心的精神力波动。 他们在讨论你时,还狎昵地摸了摸你光洁白皙的脸,笑着感慨道:「令家的这个omega倒真是个少见的极品,要不是容器还有用,真想带到家里拿链子拴上,好好豢养起来。」 你讨厌他的触碰,觉得他透过手套抚摸过来的温度都令人噁心,后面他们的谈话你没有再分心思去听,只是下意识运作了精神力,想要在他们离开的当下给出轻飘飘的一击。 这样的一击,已经足以让他们脑袋瞬间变成粉末,你不知道外界是什么样子,不明白这样的举措代表着什么,也不在乎自己会不会被摧毁。 因为不曾感受到生命的快乐,所以好像失去也并不是什么值得伤悲的事情。 然后你看到了一朵蔷薇。 她身上的裙裾都是火红的颜色,燃烧起来像是烈焰中硕大惊艷的花朵。她的面颊也不像其他躺倒在身边手术床上的omega同类那样虚弱白皙,明明在他人眼中是邋遢污浊的,但在你眼睛里却带着种从未见过的韧劲。就连她的眼睛都是带着明亮的生命力,那是一种在外面的风雪声中生出来的光亮,生机勃勃,就连唇上弯出来的凛冽笑容都带着种清新的野性。 你为这样从未见过的美而瞬间窒了唿吸。 从那个狭小的实验室出来之后,有很多人都夸你漂亮,说你精緻得像是小王子,又像是在容器里养出来的玫瑰,娇艷而美丽。但是在看到你随手挥出手的精神力就摧毁了二十个方桌时,又咋舌改了口,说你是攻击性极强的蔷薇。 你从来没有见识过外界,因此也不知道这样的花朵是什么,但是当他们叙述说,温柔甜美的花瓣上生出攻击性极强的尖刺时,你忽然想起了辛薇。 辛薇就是你心中的那朵火焰,她芬芳而触感冰凉,偏偏映照在你琥珀色的眼瞳里时,却带出温暖的一团余温。 那是一种过于鲜艷的颜色,亮到你都已经觉得刺目,但是又控制不住地生出欢喜和雀跃,你那时候不懂这样的感觉是什么,只是在她犹疑地伸出手时,毫不犹疑地握了回去,原本打算许久的共同毁灭计划也就此无休止搁浅下去。 你见过非常多的人,也见过非常多的表情,或者是惊艷你外貌的精緻秀美程度,或者是惋惜你只是个omega的遗憾,或者是爱怜又忧心忡忡的保护欲,或者是贪婪的慾念,或者是热情想要探究出结果的狂热。 但从来没有人这样看过你。 她的眼睛里有短暂的惊艷,然而这样的感情瞬间就消失,就好像只是看到了路边上一朵格外清皎的花朵,又好像只是望到一条潺潺流淌的溪流,所有过分炽热的感情都不曾存在,一双清秀的眸子好像足以倾盖掉所有激烈的情感。 就好像,任由什么样的东西都不会惊动她,世间万物都是悬挂的沙漠,再漂亮的花朵都不过是海市蜃楼。 但是你这样喜欢她。 只因为她没把你当成异物,只把你当成一个正常的人。 你其实也只想要做一个普普通通的人,可以在阳光下奔跑,会跌倒摔伤,会率性闹脾气,会因为吃到一个巧克力味的冰淇淋开心,也会和伙伴并肩而行前往下一个目的地。 她是战士,是伙伴,也是你一个人窥见的蔷薇。 后来在最终的战场上,你透过戒指窥到了一汪血色,那些在视频里冠冕堂皇的人豢养着无数残缺的人形宠物,鲜血淋漓却透出一种艺术性一般的惊悚美感,就连扭曲的肢干、麻木的表情,连同痛苦的挣扎与无声尖叫,都像是被人为定型出来的一幅画作。
第696页 最不敢相信的是,这展览厅一般的密室中最多的竟然不是omega,而是奄奄一息的alpha。 你听到一个叫做宁以安的姑娘不解地走过来,说这些人物在外都风光不已,甚至有无数人自愿投怀送抱,渴望能换取更好的生活,却被断然婉拒。既然明明有那么多的可供选择,为什么却要强迫这些并不自愿的人呢? 说句实话,这些强行被打折膝盖骨的人,甚至很多都并不能算作是有着怎样精緻漂亮的五官,宁以安既是愤恨不已,又不由得生出来一点儿纳闷,不明白这些议会中的人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这是他们实践手中权力的方式啊。」你听到辛薇这样轻声说。 他们手握着滔天的全力,在谱写人种的三六九等时只当做是高位者无聊的游戏,然而他们不仅仅是要玩普通自荐枕席的男男女女,更喜欢那些愤恨不甘却无力反抗的灵魂。 无力的孩子愈是挣扎得狠,看在他们眼里就更加愉悦。原本越是生着不屈不挠的一副傲骨,被强硬打断时他们才更能感知到铁王冠的快慰。 人要如何才能感知到兴奋的情绪呢? 对于他们来说,回答很简单,那就是踩在其他生命人格上面的时候。 高位者俯瞰向下,然而所谓的高贵从来都不是一个定向的词彙,更多是一种比较级。 中低层的alpha没有太多选择的权力,他们不敢把这愤恨推脱给压在自己脑袋顶上的其他强a,只怨恨这些清纯貌美的omega不愿意扶贫,恨这些柔弱的美人本质慕强看不透自己的一片真心,每天看着卫生间里偷拍的小视频聊以自慰。破烂的糟糠之妻一眼就看到底,未免太过让人乏味,反而是隔壁搔首弄姿的他人妇更具魅力,好像压倒她也代表权力的隐形僭越。 高层一点的alpha选择的余裕大得多,他们看不上拍卖台上待价而沽的高等货色,反而对着街上笑容明媚的普通人产生了掠夺之心,旁人的苦痛成为了他们快乐的燃料,这些家庭破碎的人哭得越是伤悲,他们就越是兴奋,就好像美好被摧折的暴力美学总是强过童话故事里的皆大欢喜。 最恐怖的也许是顶层的alpha,他们不会再满足于简单的掠夺与交媾,那样太过莽撞不优雅,何况已经有很多人享有过这样的玩物。而他们是高等的人类,自然享有更为高级的用餐方法。普通的omega再怎么凄凄哀哀,也已经被玩到发腻,反而是那些眼中生着野心光芒的同类更有趣。 女omega算什么啊?那种东西都不能被称作是人,玩物都算不上,可能只是个子宫库里面用来生育后代的机器,是在光洁背嵴上打下烙印都觉得浪费时间的无聊事情,哪里有隐忍不发的高等族群alpha玩起来带劲呢? 或者说,在他们的眼里,没有什么世俗意义上的abo之分,除去他们自己以外,每一个人都是生杀予夺的omega。 推翻原有的社会阶层之后,重建的又会是什么? 到底是更为美好的假想乌托邦,还是一个新的劳雷斯之国? 这样的问题没有谁敢给出答案,但是辛薇在轻声说:「我不想要成为这样的人。」 她是个ba,永远都不想做alpha的ba。 你在那时觉得一点迟来的疼痛,你心中知道不是为自己,而是为孤独站在阳台前凭栏眺望的她。 然而你实在是过于懵懂了,连自己心中汹涌而出的感情是什么都弄不清楚,就好像是小孩子第一次接触到合心意的礼物,不知道如何去爱,只知道黏腻地缠上去,好像只要牢牢握住就会收穫幸福。 可并不会是这么简单的事情。 后来你看到许许多多的人向她告白,向她诉说情意,亦或刀剑相向着比划透纸而出的恨意。人们簇拥她,厌恶她,喜爱她,想要手刃她,妄想征服她,又想要毁灭她。 在一团灰色的混沌当中,你并不能很清晰地分辨出来每个人身上不同的信息素味道,但是你知道,你并不喜欢这些味道。 你觉得手足无措,非常茫然,然而就连自己生出的澎湃情感到底是什么都弄不清楚。 出来的时候,你看到她很轻柔地放平了眉眼,于是原本对着其他人时那种冷漠的杀意也变成轻缓的河流,就像是窗外流泻出来的一斛春光,你光是对上她温和的双眼都会觉得心情平静,宛如沉进一汪温和的静水。 她会摸摸你的头髮,笑着说:「还是个孩子呢,什么都不懂。」 你不是孩子了。 你眉头蹙起来,想要否认的时候却骤然意识到,这样的对话反而像是验证了她的猜测。 你觉得闷闷不乐,很不开心,然而她却笑着按过你的发旋:「只有孩子才可爱啊,我就只喜欢可爱的孩子。」 明明还应该生气的,可是你只要一对上她柔软的双眼,就什么负面的情绪都转瞬间消失。 她是你枯燥无味人生中最为鲜亮的色彩。 然而,你竟然不知道这样的情感应该怎么样去表述,但你那时候觉得之后还有很长的时间可以去理清,可以去观察到每一寸蔷薇的倒刺与雨水下鲜艷夺目的花蕊。 但其实,意外总是会来得如此快。 最后惊动你的,是她精神力的剧烈波动。 你在她的戒指里,能感知到她的气流是或急促或温柔的水,你好奇去触碰,然而还摸不到自己的心里是什么感觉,这丝悸动已经悄悄地熘走开来。
第697页 然而她一直都是生机勃勃的,带着秋风肃雨的煞气,又带着春风的柔软明媚,无论何时都是鲜活的,和你前半生那种黑白灰的单调颜色完全不同,那是你从未有幸见过的窗外世界。 这样的她,怎么可能会有枯竭的样子? 你感受到愤怒。 有别于过于温吞的喜爱或者怜惜,能惊动你的只有穿破皮肤表层温度的强烈刺激情绪,在那一刻你感受到无比的恼火与愤怒,而在她轻声地念着要给你取名时,你一瞬间眼眶湿润。 那是你初次接触到的液体,不是冰凉的药液,不是苦涩无味的营养液,不是腥红粘稠的血液,不是被无数人脚下的尘埃染脏的泥水。 而是一种更为清澈透明的存在。 你不明白那是什么。 你只知道你的眼睛里下了雨。 这股怒气到底是以怎么样的形式宣洩出来的,你不想再去回忆,只要一想起就是她生命渐渐枯萎的恐怖样子。 这是继愤怒之后,你真实地感知到的第二个情绪。 然而你有时候又会很想念这一天,想念她微笑着伸出来手,身上的点点血液是红色的瓣蕊滋润了干枯的花瓣,你看到无数的刺在瞬间收敛起来,就算是最后梦里都是温柔的一片和煦细风。 「我给你起个名字,就叫做令已好不好?」 既是零一号的过去,也是过往不再回溯的纪念,更是未来无数页新鲜篇章的缓缓展开。 而你知道,你总会在她身边的。 一号,不,是令已点了点头,从未有过的温柔表情,是滋生在黑暗里却终究破土而出的花朵,终于屏蔽掉所有实验室干涸的药水气味,自此所有的生活都瀰漫出微弱的清香。 那是本该属于你的自由时光。 作者有话要说:进入到最后一个世界啦,应该会很短很短的 第357章 、断联与失踪 【外界】 近日,最令无数吃瓜群众震惊的事情,就该是罪孽的萧戊诞萧大佬之死。这个作恶多端的男人直到死前,才被孜孜不倦的警方挖掘出犯罪的证据。 这么些年,无数的警察明察暗访,想要挖出这罪恶王国顶尖男人背后犯过罪的铁证,然而别名无蛋的萧某人却如同阴沟里的泥鳅,每当以为已经铁板钉钉,他却总是能巧妙地熘走,让无数刑警气得牙根都发痒。 直到前些日子,警方收到了一封匿名信,里面列出来一根沾满鲜血的铁钉,他们并没有轻视,而是按照信中的娟秀自己去探访,终于找到了萧戊诞无数罪过中兴许最为平平无奇的一桩。 一桩十五年前的杀人案,足以判刑的照片被掩藏在水泥地里,可以看到挥着斧头面目扭曲的萧戊诞本人,就算是稚嫩了许多,依旧能看出当初的痕迹。 垃圾。 这是个垃圾。 以这个为切口,无数媒体挖地三尺,终于找出平静祥和地面下,这个叫做萧戊诞的男人干过的无数恐怖的事情。 泡我吧,一个骗女人更骗男人钱,用无耻的骗术谋财甚至害命,已经成为了一个牟取利益的可怖组织。 就拿a大的范天言范某某举例子,他以一己之力干出掀翻厕所自爆三连杀的愚蠢事情,被板上钉钉证明为「泡我吧之耻」,妄想骗取小学妹的身体和金钱,最后却在无人追杀的逃亡路上翻车丢命。 旗下,最着名的渠道产品应该是二四六日平台,这个曾经将无数女孩哭泣的情态拍摄且让会员肆意点播观赏的恶之花,纵然已经因为一桩稀硫酸爆炸的意外事故而毁于一旦,在翻找出从前的网页痕迹时,依旧让人悚然一惊。 知名节目doa,全名是「drea摸ralive」,这档惹得群众为其疯狂的明星素人联袂出演的新型综艺,背后里竟然也和泡我吧的萧戊诞有着可怕的py交流,如果不是陈软芋记者整合报导出来,估计没有多少人知道身后藏着的勾勾绕绕。 以及,在不知名某护士的讲解下,大家为其中修罗场的男男三角恋感到惊嘆惋惜,同时对这个闪瞎无数人眼睛的三男人合体而死感觉到无比的庆幸。 失格男明星沙鑫,最爱干的事情就是折磨身边的小助理,心理扭曲至极的大明星深爱着把无辜妹子折磨疯掉的快乐,表面上装成是清新无辜啥都不懂的处男小白莲,最后因为新一任小助理的反套路而疯狂自爆。由于人设和真人的差距过大,在警局被拘留出来的片刻,竟然被自己最为坚定的氪金唯粉给一水果刀捅死了过去。 不仅萧戊诞混球,他的愚蠢手下就更不是什么东西。拿沙鑫生前最后拍过的那个片子来说,里面的人物刻画极为爹味,充满了pua的男性凝视视角,幸而有未出现的女主角扛着棍子疯狂血腥反杀,最后不仅自己的生命,连命根子都消失在硫酸当中。 这都不算什么,还有两个从硫酸爆炸中侥倖逃出来的傻蛋二人组,妄想着可以在前往深山老林的道路上求得一条生路,想要借用野味的力量重振雄风,万万没想到竟然就这么干脆地死在了臭气熏天的茅厕深处,都不能和人体的排泄物完全分开。 再说萧戊诞这个人的可悲眼光,之前手把手教出来的蠢货范天言暂不讨论,就光说之后在酒吧萍水相逢的另一个花心男友,一通操作勐于虎,一看战绩二百五,不但没有pua掉自己的女朋友,莫名其妙自己去做了变性手术,最后死在了电梯下坠的撕裂过程,成为了没有任何夸张意义的两半人。
第698页 那些设置的林间小屋和盗版嫖.游戏就不提了,总之是个地地道道的噁心大佬,离了女人没有办法赚钱,就连最开始能从病态的原生家庭中逃生都要感谢一个女生,现在想想,也许死在他爹的手里才是最好的归宿。 总而言之,这个萧戊诞死得绝对不冤,在看到他饮枪自尽的监控图像时,警察还有点没有反应过来,甚至生出了一点可惜他死得这么简单的恍惚感觉。 意外,也就出现在这里。 萧戊诞尸体本来在监控设备里动也不动,一时之间电力出现问题,屏幕一下子黑下去,只是不到几秒钟的功夫,然而等那个富丽堂皇房间的灯光重新闪起来时,所有警察都勐地站了起来。 原因无他。 萧戊诞的尸体消失了。 就在他们的眼前,忽然消失了,他们不死心,细细地去搜寻了家中的每一个角落,周边所有最尖端的监控设备也本应当运转正常。 然而,萧戊诞本该失去所有唿吸的躯体,就是结结实实地消失了,连一根头髮都不曾残留下。 对比起譁然的警方,作为刚从工地里拿着设计纸走下来的工程师,尤皎皎面色竟是要更为焦灼,在自己的好友初夏打来电话时,不等叙旧就直接道:「不好了,我真的联繫不上我的姐姐了。」 本来她们a大宿舍的姐妹四个还想要聚一聚吃饭,结果尤皎皎竟然忽然碰到了这样意外的事情,嘴唇也因为过于着急而紧抿起来。 「你先别着急,」一向性子最为急躁的初夏赶过来后抱了抱她,然后安慰说,「霏霏姐本来就比较喜欢旅游,可能这顿时间是去到别的地方玩了,只是忘记携带手机而已。」 然而初夏自己,也知道这样的话有多么苍白无力。 现在的科技很发达,别的不说,起码电话手机都是再方便不过的联繫渠道,就算是一时忘记带通讯设备,随便找一家便利店都可以给自己的妹妹报平安,怎么可能会一下子消失了一周? 尤皎皎声音还算是平静,然而总是明艷的一张脸却已经煞白起来:「不可能,我姐姐从来不会忘记这样的事情。」 她垂了垂眸,低声却无比确信地说:「她失踪了。」 姐妹连心,她和姐姐尤霏霏是同一个重男轻女的家庭里相互扶持着长大的亲人,这样的感情最为深厚,就算是两个人现在不在一个地方生活,然而却从来没有断过联繫。 今天的阳光这么清朗,然而尤皎皎却能感知到自己的心中冰凉一片,无意识地轻声说:「怎么会这样?前几天她才给我打电话让我好好吃饭,晚上睡觉的时候不可以露出脚踝,冬天出门要穿好外套……」 她的声音在叙述到这里时戛然而止。 不仅仅是后知后觉的尤皎皎,其他的几个姐妹也拧起眉头来。 这样的话不像是在叙家常,更像是预知着一种已经知晓会到来的告别。 不是告别,是诀别。 是永别。 比起有话直说很爽朗的姐妹初夏,圆脸的可爱妹子芥晓焰要委婉得多:「皎皎,霏霏姐是什么样的性格你比我们还要了解,她是想得最周到的类型。上次和你通完话后,她有没有和你说过一些别的什么事情?」 芥晓焰平时是什么都不理的煳涂性子,然而在这样的时刻,却有着一种更难见到的沉静气质。 尤皎皎被她的话所隐约安抚,闭目沉思了一会儿,然而在这样的情况下,她大脑是空白一片,什么东西都想不出来,说的话都带出来哭腔:「没有啊,姐姐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会提前告诉我的,不可能就这么不告而别。她也没有惹上过什么人,怎么可能会突然失踪啊?」 其他几个室友对视一眼,心中却在嘆气了。 其实尤皎皎看着冷淡又美艷,其实是最为单纯的性子,就算是生长在那样恶劣的原生家庭,都因为姐姐尤霏霏的保护而健康地成长起来,甚至还因为姐姐的以死相抗而得到了继续求学的权利。 这些都不说,上了大学之后,身边的人也都是比较好相处的善良性格,可以说,除了有点不明显的自卑心理,垃圾学长范天言就是她人生中最大的一道坎。她们后来想想,有时候都要庆幸,像是尤皎皎这种懵懂的单纯性格,能够不被范天言的骗局所扰都是意外事件。 刚开始还有人以为她是扮猪吃老虎,直到后来她们才发现,除了在渣男的事情上长了见识,这孩子就是个地地道道的傻妞。 「不管怎么样,」不知道其他姐妹心中想的是什么,尤皎皎咬了咬唇瓣,认真道,「我一定要救出我姐姐来。」 现在外界看起来是风平浪静的一片祥和,然而可能是因为一段非人的经歷,尤皎皎有着格外敏锐的感知,她就是能感觉到自己忽然断联的姐姐,现在恐怕遇到了极其可怕的危机。 【密室】 同一时间,有一滴水从冰凉的墙角上落了下来,发出滴答的声响。 被粗绳牢牢束缚住的女人无意识蹙起眉头,还不等开始挣扎,就听到身边传来一道深邃的沉沉男声。 「霏霏,我终于找到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十章之内解决战斗! 第358章 、大厦与高楼 【外界】 比起完全失去头绪的尤皎皎,后面赶来的陈软芋就可谓是有效率得多,她随手摊开平板,也不多客套,直接塞到本人面前:「这是从大数据得来的记录,你姐姐认识萧戊诞。」
第699页 「萧……戊诞?」清冷美艷的女孩脸上露出点茫然,默默咀嚼了片刻,这才朦朦胧胧地记起之前范天言手机的通话记录,然而她还是不敢相信,「萧戊诞?可是他和我姐姐能有什么关系?」 这两个人的生活轨迹完全是两个频道,一个是潇潇洒洒提着包就走的旅人,另一个却是专门以pua赚钱为生的恶毒老男人,根本就是八竿子打不到一处去。 不,不能说是八竿子打不到一处去,就算是十八竿子,二十竿子也不行啊。 「而且萧戊诞是土生土长的我们市里的人,」同样做过调研的辛薇摇摇头,不知道为什么,只是几十天不见,尤皎皎觉得这个之前眉目飞扬的室友也变化不少,虽然还是旧时的样子,然而眉目间就藏着一点英气的锐利,「之前霏霏姐从来就没有来过我们城市,还是后来因为皎皎才出现过几次。」 按理说是不可能的。 尤皎皎刚提起的心又瞬间放下,一时之间五味杂陈,竟是不知道自己是期许怎样的答案。 陈软芋不等她陷入纠结,纤长美丽的手指轻点,很快挑拨出另一张地图:「小薇说得没错,但是这样的记录是在火车机票实名制之后。」 「十五年前,」陈软芋粗略计算了一下,对着尤皎皎解释说,「就是你刚上小学的时候,你姐姐外出打工的时候在槟城,那时候萧戊诞还没有起家,只是个口袋空空的毛头小子。」 她又划出来一张照片,含着牙籤的年轻男人倚着身后沾满油渍的人形立牌,脸上写满着阴沉的桀骜不驯:「这是在槟城拍摄的照片。」 然后拉大,示意尤皎皎仔细一点去看:「这个苍蝇小餐馆已经拆迁,你主要看一下这个玻璃上面的倒影。」 这张拍摄于十多年前的照片像素非常低,尤皎皎眯起眼睛,仔细凑过去看了好半天,才发现这玻璃倒衬出背后叫做「鸿宝大厦」的几个零星大字,是那时候映着红光的老式建筑装饰物,第二个大字的宝盖头已经坏掉,不能发光了。 初夏眼疾手快,马上点开槟城的地图检索,然而茫然地摇摇头:「学姐,槟城没有这样的建筑。」 「当然不会有。」 陈软芋鼓励性质地微笑一下,随即从手机上翻出一张散着明亮led灯的一百零八层高楼,好像是个叫做蒂塔的写字楼,本来看不出什么来,然而在和亮着霓虹灯光的鸿宝大厦并列起来时,她们瞬间瞳孔一缩。 这是同一个地方。 虽然建筑倒塌了又再次重建,因此旧有的痕迹都像是消失起来,然而只要这么并列一摆,后面的无数个筒子楼连同正在扬满灰尘的蓝天,都是如假包换的同一个地点。 初夏吞了一下口水,震惊不已:「真的是槟城,皎皎,你姐姐可能真的在萧戊诞手里!」 同时还纠结起来:「这算是什么啊?萧戊诞诈尸成了无蛋殭尸,噫。」 尤皎皎深深唿吸了一口气,开始接下来的调查。 【密室】 尤霏霏却不像是多么惊讶的样子,就算是在被粗粝的绳子束缚住的当下,依旧能弯出一个浅淡的笑容:「萧先生,你不把盖在我眼睛上的黑布摘下去吗?」 还低声说:「我渴了。」 原本满眼都是阴鸷的男人愣了下,然而人已经下意识地去拿水杯,本来要递给她,又发现尤霏霏手腕被自己紧紧地捆绑住,折身要去找吸管。 奈何,他就不是能伺候人的性格,回身的时候水杯却被不小心碰掉,一时之间整个人都呆愣住了。 「别着急,慢慢来。」明明是被束缚住,然而尤霏霏竟是能这样轻柔地说话,「捡起吸管,去拿旁边的扫帚扫掉碎片,然后再拿一个杯子,重新倒一遍。」 这就像是在和刚会走路的小孩子说话,然而这样简单幼稚的指令,却让这个泡我吧罪孽帝国顶端的男人一下子红了眼睛,颤抖着声线说:「霏霏,你妹妹的事情,你不怪我吗?」 只不过是几秒钟的静谧,然而萧戊诞却感知到在火上炙烤的崩溃煎熬。 许久,视线依旧陷在混沌当中的女人开了口:「不仅仅是我妹妹的事情吧,还有她的室友、学姐和朋友,不都是你插的手吗?」 萧戊诞从开始挑选起范天言,固然是有着眼神不好的可能性在,然而更多原因却是他接触的人正是尤皎皎。 萧戊诞和这个单纯的大学女孩子并不相识,唯一值得让他分出心神的,也只是因为她是尤霏霏的亲人。 所有后来突如其来的执念,其实都可以归咎于此。 不等萧戊诞怔怔地发问,就听到这个纤瘦的女人接着笑道:「所以,我把你当年犯的罪举报给警察了呀,要不然你怎么能找得到我呢?」 萧戊诞一下子就怒起来,几步走上前去钳住她下巴,冷声地磨牙道:「尤霏霏,你果然还是那个冷血阴沉的女人。哈哈哈,你就没有想到过,你最疼爱的妹妹和她的朋友们,就是因为你才会遇到这样渣屑的男人吗?要不是你当初逃离我的身边,她们都会过得顺顺利利的。她们碰到这样的倒霉事情,只是因为你!」 就算是到了这个地步,萧戊诞依旧没有忘记pua打击。 或者说,他并不是故意如此,而是这样的行为已经刻在了他的骨血里,和他整个人融为了一体。 这人就连光唿吸都是一股子pua味道。
第700页 没曾想到,这个被他牢牢钳住的女人竟是不惊不惧,很温柔地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就像是那些涉世未深的男孩子们,要是没有受过你的教育,恐怕不会这么轻易地失去了蛋又失去了命吧。」 萧戊诞:…… 尤霏霏小声地惊唿了一下:「不要误会,我在说失去蛋的时候,没有任何讽刺你的意思,你知道的吧,萧先生。」 萧戊诞在这瞬间想捏碎她的下巴,或者拉断她的舌头,断掉每一个可能会让她逃跑的脚筋也好。 然而他最后也只是松开手,极是个束手无策的样子,就像是被困束在铁笼子里面的巨兽,咆哮道:「尤霏霏,我到底应该拿你怎么办!」 总是这个样子,眼前的这个女人总是这个样子,看上去温温柔柔的,其实最是冷血平淡不已,除了她妹妹尤皎皎,好像就没有什么会让她产生精神波动的人。 哦对了,可能还有一个,差牧绿。 一想到这个名字,萧戊诞就要咬牙了,然而还不等他再次狰狞地摇晃她脖颈,就听到她接着客气地开了口。 「首先,应该给我倒一杯水。」尤霏霏指了指自己脱水的干燥唇瓣,简单道,「我现在很渴,能和你说话都能闻到血腥味。」 这恐怕是最不见外的受害者,然而萧戊诞却一下子弹跳起来,像是被安了发条的笨拙木偶,又去起身给她倒水。 就算眼前依旧笼罩着一层灰暗的布条,尤霏霏依旧能听到他跌跌撞撞的脚步声,在隐约的水流声传出时,她摇摇头,温声说:「不能全部是一百度的沸水,不然我会烫伤。最好也不要太凉,因为我现在有点冷。」 还教导他:「既然你现在是逃窜的状态,就不应该用饮水机,不仅不容易携带,而且还很容易被察觉出来踪迹。」 萧戊诞小心翼翼地捧了水来,拿着吸管点在她唇上,小声道:「水温还好吗?」 「正适宜,谢谢你。」尤霏霏客气地指出,「不过你既然刚刚喝下去,也没有必要问我了。虽然表面上看不太出来,但其实我们是同一个物种,也有着对温度相似的感知能力。」 萧戊诞勃然大怒:「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尤霏霏喝掉了最后一滴水:「就是说你不是人的意思。」 「顺便,」她手指动了动,就在萧戊诞眉头一竖以为她要挣脱的时候,却听到她笑着说,「麻烦你给我加一层被子,如果不够用的话就帮我放一个热水袋。」 萧戊诞下意识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你要是病了,才更不会跑出去。」 然而尤霏霏直白地指出来:「因为你没有药,如果我病了,就直接死了。」 萧戊诞一下子陷入沉默,这个本来就冰冷的空间就更加凝滞起来。 不过女人毫不在乎,自顾自地接着笑说:「我自己的意愿是什么先不论,但是看起来,萧先生应该不想让我死的。」 随后是更加长久的沉默,久到尤霏霏又要昏睡过去的当口,感知到身上被粗.暴地盖上了一层厚厚的棉被,她嗅了嗅,笑着说谢谢,又温温柔柔地表示:「你如果经常晾晒它,就不会有这么大的潮气。」 等到女人陷入沉睡的时候,萧戊诞形如困兽地走来走去,一向沉稳而从容不迫的面庞显出来抓狂的意味。 这个女人总是这样,她总是这个样子! 从第一面开始,萧戊诞就根本奈何不了她! 第359章 、孤身与结伴 【外界】 连夜赶到槟城的时候,窗外落了点小雨,于是这座都市化的大城市也显出来一点点雾气茫茫的色彩来。 「对,师傅,就是这里。」拿着陈软芋给的小纸条,尤皎皎在司机怀疑的目光下点了点头,付好钱后拉开门走了下来。 这张纸条上面记录着苍蝇馆子主人的现住址,对,正是之前萧戊诞待过的那家餐馆。 然而因为十五年的发展太快,就算是再怎么努力探查,也只能隐约翻到模煳的大概地方。 尤皎皎伫立在原地,一时之间有点茫然起来。 这里的街道和槟城绝大部分的地方相异,灰沉沉的屋檐静静压了下来,门外贴着很俗艷的那种年画,门口有推着小车的人叫卖着糍粑,然而盖住晶莹食物的帘子被吹开他也不管,只是打着哈欠懒洋洋倚在旁边。 之前自然也有朋友想要陪她来,不过因为这事情还摸不着头脑,她也不想耽误其他好友的正事。即便是陈霁崎,尤皎皎也摇摇头表示此行不需要他的陪伴。 她冥冥之中感觉到,如果想要找到点什么,她就一定要自己来。 尤霏霏是她的姐姐。 这样的想法也许有一点犟头犟脑的固执,然而尤皎皎毕竟之前不是人,因此这样的一根筋也很执着。 「美女,住旅馆吗?一百一晚,要是常住便宜你二十。」有个肚子很大的男人走了过来,衬衫撩在肚皮上面,走过来就带着点黏腻的油汗味道。 尤皎皎摇摇头拒绝,因为不知道餐厅老闆具体的住址,她之前并没有订下旅馆,对方不知道是不是觉得她单身一人很好对付,尽管被推开也死皮赖脸地黏上来。就在她隐约不耐烦想要蹙眉头的时候,那男人忽然像是小鸡仔一样被扯着脖上的领子拽开来,三两下就有清新的空气代替之前的油腻味道充盈进鼻腔。 有着蓬松捲髮的甜美少女丢开手,有点好奇地看她:「漂亮姐姐,你来找人啊?」
第701页 是个格外精緻漂亮的萝莉。 看了一眼皱皱巴巴被甩到一旁、满脸惊慌的男人,尤皎皎松开了伸向包里的防狼武器,有点蒙:「你怎么看出来的?」 这可实在是太明显了。 拖拽着自家教授出来随机旅行的罗璃栖眼睛弯弯,像是灵动的小月牙,提议道:「要不你去我现在的旅馆住吧?可以在手机上预定,你看看还有没有大床房或者标准间。虽然浴室的热水经常失灵,但已经是这里条件最好的旅店了。」 在这样的劣质环境下,这个精緻得像是小说里走出来的女孩还穿着繁复华丽的洛丽塔裙子,脚上的棕色小皮鞋很干净,丝毫看不出来刚刚她直接拿着酒瓶子摔破了三个醉醺醺来搭讪的流氓脑袋。 不仅是个萝莉,还是暴力版。 告知完姓名后,罗璃栖向她点下头,就翻开手机接起了电话,离她大概一臂左右的距离,不远也不尽,却恰好会让一个独身出门的女性感到很安心。 尤皎皎是重生过的人,虽然本来性子比较愚钝,但是毕竟是经歷过很大起伏的,因此一下子就能感知到这女孩的贴心细緻。 夜色渐深,可是附近却没有任何车经过,一座城市边缘的小镇像是死一样的寂静。尤皎皎点亮导航的时候,顺带着开启了手电筒,而罗璃栖恰好打完电话,抬起头看她:「对了,一会儿路过便利店的时候买几瓶矿泉水吧,旅店没有通俗意义上的饮用水,之前我看到做清洁的大叔在热水壶里解决生理问题。」 尤皎皎一顿,不禁陷入沉思,对方到底是怎么能如此泰然自若地说出这样的话的啊! 「好啦,其实这里的治安还可以,起码不会有硫酸的爆炸事件。」罗璃栖轻描淡写。 然而听到这句话,尤皎皎勐然抬起头,终于明白这样的隐约熟悉感来自于哪里:「你是圣·玛丽安学校的那个罗璃栖吗?」 「虽然同名同姓的人也许有不少,但是据我所知,我们学校里确实只有我叫这个名。」 姐妹啊,尤皎皎听到捧着《pua万种死法图鑑》的小萝莉絮叨过,虽然碍于隐私,小萝莉不会直接告知姓名,但是萧戊诞手底下的愚蠢垃圾男人干出来什么样的窝囊事情,她还是很了解的。 不用多说了,眼前这个看起来精緻幼嫩的小萝莉,就是以一己之力干翻无数据点的传奇女人!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姐妹可以形容,这是有着同样敌人的亲切战友,在不同战壕里共同奋斗的血亲啊! 尤皎皎这下也不用再多犹豫,直接干脆上前认亲,把最近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对方,而罗璃栖在短暂的惊讶过后也很快回过神来,思考着眨了下纤长的睫毛:「萧戊诞啊。」 随即她摇摇头,有点抱歉的意思:「我也只是来这里玩而已,其实并不是很熟悉这边的环境。」 虽说有一点失落,但是尤皎皎本来也没有抱太大的希望,何况能在这样的偏僻地方找到最陌生的熟人,已经是意外之喜,因此笑着表示没关系。 「但是,」罗璃栖话锋一转,「说不定旅店里会有能帮到你的人。」 山穷水復疑无路,见到萝莉又一村。 【密室】 只有两个人所在的房间,还是过于空旷了些。 不说很习惯独处的尤霏霏,萧戊诞已经有点受不了,烦躁情绪是一日大过一日。 虽说他原生家庭非常不好,但是从小自己逃出来闯荡时,萧戊诞一直都没有独处过。无论是刚开始打工,还是后来在道上混伤得满身都是口子,亦或者再后来坐上泡我吧的最高位,他身边从来都没有缺少过人。 萧戊诞没有办法忍受寂寞的。 刚开始他还想等尤霏霏先开口求饶,然而这还没有过去几天,他自己就已经憋不住了,倒杯水一口闷掉后,他舔了舔唇:「你还记不记得老香?」 老香,说的是尤霏霏打工过的苍蝇餐馆名字,也是餐馆老闆的代称。 真是年纪上来了,萧戊诞无声地苦笑一下,他现在居然都开始念旧了。 他这柔软的情绪逐渐化开,然而等到过了好半天都没有听到对方的回答时,萧戊诞不由得眯起眼睛,嘶声道:「霏霏,你喉咙哑了?」 萧戊诞的声音本来是充满阳刚霸总之气的,然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这密室里困得有点久,原本的好嗓子竟然显出来一点阴柔感。 「我的手臂被反绑在后面这么长时间,血液难以流通,所以不想说话。」可惜的是,尤霏霏根本就不会害怕他,还合理地提出诉求,「如果你把绳子解开的话,我就陪你聊天。」 萧戊诞慌了神,把厚重的被子移开,果然看到她原本雪白的皮肤显出点乌青的颜色,甚至手腕上都洇出点淤血来。 这在这样的环境中,就显得更为可怜。 也让人想爆发更大的兽慾。 泡我吧大佬的眼睛已经沉下去,翻滚着一点猩红的波浪,然而在看到女人被盖上黑布的眼睛时,就想到了一些再也不想去回忆的画面,因此兴致一下子消了去,原本的慾念也短暂地止住。 「不是我不想给你解……」犹豫了一会儿,萧戊诞沉吟道。 然而这样的东西不好意思说出来,幸好尤霏霏闻弦歌而知雅意,直接挑开说:「你可以把我的手腕在前面铐起来,我只是想活动一下手,没想过再往外逃。」
第702页 不想往外逃,这话萧戊诞才不可能信。 可是如果说明的话,又违背他一贯的大男子主义。 一个女人都看不住,他还叫做铁血铮铮的男儿吗?那也太丢脸了! 萧戊诞害死了无数年轻姑娘的时候没产生任何的负面心理,但是现在居然怕难堪,说句实话,真不知道他能不能通过图灵测试。 于是他不轻不重地警告了一句后,还是给她打开了背在身后的锁铐,不过还是很严谨地防备着,牵引着绳子一点点往前拽,哪怕尤霏霏根本就没有多余的动作,他也还是如同惊弓之鸟一般,一点儿都不敢放松,直到最后重新在身前扣上铐子才松了口气,帮她把绳子松松解开。 尤霏霏轻轻地活动手臂的当口,黑暗处一个朦胧的魁梧身影一动,也不知道做了什么动作,总之很快清脆的喀嚓声传出来。 她平静地想,应该是把打开手铐的钥匙给毁了。 下一秒,萧戊诞狰狞的得意笑声传来:「尤霏霏,我知道你又想骗我把钥匙给你,但是我不会再这么轻易地上当。我现在就直接毁了,也不怕把实话告诉你,这把手铐的钥匙就只有一把,毁了就没了,就从世界上彻彻底底地消失了。现在,即便是我自己后悔想要给你开锁也不行,就算是我想找都找不到,因为这钥匙已经没了!」 这狷狂的笑声传来,然而尤霏霏却是连眉头都没有挑一下。 这个蠢货啊,他连自己都不放心。 不过从这个角度来说,萧戊诞也是很了解自己的不靠谱了。 这是真的很不靠谱啊,半躺在床上的女人唇角微扬,很快又放平下去,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第360章 、菸灰缸与小白莲 【外界】 回到旅店之后,罗璃栖坐在一圈的桶装水中央,那些撕掉外皮的大瓶水都是透明的,然而光线通过这无色的塑料时却混沌起来,照得精緻的少女如坐黑暗的水潭中央,不过在外看却是再干净清澈不过的颜色。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罗璃栖笑着拉过外表看起来很单纯的同伴,在尤皎皎办完住房手续时,就看到这穿着lo裙的小姑娘向她介绍,「这是向小园,虽然看上去可能有点不靠谱,但是你想问些什么,她应该都会知道的。」 向小园气得一瞬间就涨红了脸,对着喊道:「罗璃栖,你才傻呢!」 问题是,对方根本就没有说她傻啊。 罗璃栖耸耸肩,对着尤皎皎勾了下唇,言下之意是,你明白我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了吧。 然后她也不再插话,有一搭没一搭地玩着裙摆上的纽扣,原本钉得很牢固的扣子终于被暴力少女扯下来,然后在看到戴着眼镜的俊挺男人走近时萝莉招招手,拽着他的袖子笑眯眯:「龙溧,我裙子的扣子又掉了,明明早上你还说不会,是你输了吧。」 真是好恶毒一个萝莉。 离开之前,她和已经规划好明天行程的尤皎皎招招手,这下还真是充满活泼轻快的少女气息:「如果你需要我帮忙,随时打电话来找我,姥子对这个混球男人不爽很久了。」 最后隐于耳边的是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男人的声音,很清淡:「罗璃栖,不许说脏话。」 尤皎皎并不算以貌取人的那种人,不然当初也不会那么简单地栽进范天言的手里。只是这个叫做罗璃栖的少女实在是太过于明艷了,是亮眼的那种漂亮,因此旁边的高个男人就显得更为平凡。 「果然,爱情是不会因为外表而产生的。」尤皎皎握了握拳头,心想一定要把这样的观念输送给自己的一坨颜控室友们。 倒是向小园咧嘴嘿嘿笑了下:「姐们,你看过龙溧摘下眼镜的样子,再说这句话也不迟。」 向小园和这个从小说里走出来的少女认识也是偶然。 好吧,也不能说是完全的偶然,纯粹是向小园实在是太颜控了,看到漂亮姐姐和好看妹妹就走不动路,肤浅到令人髮指的地步。 如果不是这样,恐怕还见不到她男朋友偶然摘掉眼镜的样子。 天啊,向小园啧啧了一声,为自己惊艷失神的一秒钟,而感觉到对陆尽慢的歉意。 这可真是太好看了。 不过这些琐碎的小事和他们要做的没有关系,第二天,她们走到一处逼仄矮小的房子时,尤皎皎都有点受不了的捏住鼻子,倒是向小园很平静地敲过门,在尤皎皎要发声前提前说:「没有鼻炎,没有感冒,嗅觉没有失灵。」 如果你在深山老林里见过和排泄物混淆在一起的尸体,这世界上就再也没有东西可以惊动女侠的嗅觉。 尤皎皎抬高了声音:「香先生,请问您在吗?」 沉寂的几秒钟过后,大门被一下子拉开,眯着单只眼睛的老头身体很瘦,佝偻着说:「什么香先生香先生,叫我老香就得了,你们两个女娃找我这个老头子有什么事?」 尤皎皎深深吸了一口气,索性单刀直入:「老香先生,请问你认识我姐姐吗?」 「她名字叫做尤霏霏。」尤皎皎说。 【密室】 敲了敲菸灰缸,萧戊诞在一片烟云雾罩中惆怅不已:「我这些年,最想念的还是老香烧的烩茄子,这之后多少海参鲍鱼、鱼翅燕窝、珍禽野兽都比不上这口紫茄子的味道好,可是再也尝不到了。」 尤霏霏轻柔地指责:「你不应该吃野味的,听说现在的大佬都很养生,比起鲨鱼的肋骨和燕子的唾沫,更喜欢吃点素。」
第703页 萧戊诞:…… 鼻孔翕动,萧戊诞到底是勉强把自己的恼火压下去,接着回忆说:「当时的日子过得多好啊,我每天出去辛苦地打工,回来的时候就有老香的烩茄子和大米饭,萝蔔咸菜味道都好吃,我就着一点红油和猪油能吞的下去三大碗,现在到底是不能和半大小子的时候比。」 「还有霏霏你,」想起什么,萧戊诞的眼睛骤然变得深情无限,「你那时候自己都很穷,还要补贴你那不要脸的一家,但是竟然愿意每天省出十元钱给我买新衬衫。那件绿白相间的衬衫,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它的样子和手感,霏霏,我知道你是对我有感情的。」 「如果不是后来……」 他的追忆似水年华被尤霏霏简单地打断:「如果我知道你那时候所谓的出去工作,就是找中小学生打劫零花钱去泡网吧氪金的话,我宁愿做个添头给牧绿买个呢绒裤子。」 啪地一声,萧戊诞又碎掉了第二个碗,气得在房间里走来走去,走去走来,然而这回却说什么都没有办法平静下来,真的是鼻子都要给气歪了:「尤霏霏,我好好和你说话,你总是说那个小白莲干什么?」 「而且,」萧戊诞幽怨无比,真是比古代弃妇还要更弃夫,「你叫他牧绿,为什么只管我叫萧先生啊?虽然我很喜欢你给我买的格子衬衫,但怎么看你送他的马甲外套质量都更好吧。」 「哦,你说这个啊。」 尤霏霏像是恍然大悟一样,温温柔柔地解释道:「因为他长得好看啊。」 如果一直劝说身边人不要以貌取人的尤皎皎听到自己亲姐这样的话,不知道会做何感想。 总之,在萧戊诞鼻子都已经像是小火车一样往外喷气的时候,尤霏霏良心发现一般地说:「好吧,其实也不只是因为外表。」 萧戊诞眼睛瞬间就一亮,他就知道,尤霏霏到底还是在意他的,说不定那时候就是因为他不会说话才这么做,只是因为吃醋,想要让他也在乎自己。 一想到这里,萧戊诞瞬间就柔情百结起来,一双狭长的眼睛都快要晕出来幸福的光晕,嘴角的笑容因为过于激动,已经显出来一点抽搐的样子。 萧戊诞的父母是极为冷漠的一种人,不是家暴,就只是冷漠而已。 在萧戊诞还是个婴儿的时候,他们就能把不到三个月的孩子丢在家里,然后转身去麻将馆玩个三天三夜,要不是因为没钱了想要回家来取,隔壁听到孩子哭声都要跳脚的邻居怕是要报警了。 婴儿时期的萧戊诞大病一场,甚至警察也跟着过来调查情况了,然而这父母保证书还没有写下去十天,又干出了把安眠药当成感冒药餵给他的事情。 很难说这样的行为是不是故意的。 因为在老家的婆婆提出想要看孙子的时候,萧戊诞的父母不得不带着总喜欢哭啼不休的婴儿上了车,因为这孩子哭得实在太让人闹心,这父母索性也懒得再哄,直接一把安眠药塞下去,就像是糖豆一样把人给药晕过去。 然后,等到要下车的时候再用手指狠狠掐醒,老家的婆婆最喜欢看大胖小子哭,感觉这样子真是精神,于是萧戊诞的父母就更是下了死命掐。 拉稀了掐,忘换尿布尿出来了掐,晚上不睡觉一直嚎掐,奶粉喝不够想再多点掐,饿了塞狗粮饼干不爱吃也掐。 反正就是汇总成一句话。只要掐不死,就往死里掐,直把萧戊诞掐得是个苦不堪言,长大一点的他是真的毫不怀疑,要不是因为自己已经落上了户口,他父母是真的能趁着月黑风高夜,一下把他踹进下水道里随波逐流、慢慢飘荡的。 总而言之,婴儿时期的萧戊诞是再可怜不过的无辜受害者,能活下来不是靠着父母亲人,而是纯粹靠着自己福大命大。 要说这父母有多恨他,那倒也是说不上,只是这两个人是纯种的丁克,看到孩子都要避过头,被亲戚劝着抱小孩的时候眉间都能夹死一只苍蝇。 奈何,萧戊诞的奶奶爷爷说什么也不愿意让他们老萧家绝了后,因此竟是以死相逼,强迫他的父母生下来一个孩子,听说还干出过把小两口关在房间里不停催生的事情。 只要没有动静,那就不许出来,简直就是活体强制受孕,把这两夫妻是弄得苦不堪言。 好不容易真的生下来,原本说着「你们生、我们养」的亲戚家人们全都尥蹶子了,徒留两个不知所措的父母,抱着自己怀里皱巴巴嚎哭的人类幼崽挤眉头,简直能上载成为人生百大悲伤时刻。 直到后来,他们发现自己的亲人说什么他们来赡养的话是真实的放屁时,两个人是彻底崩溃,光从给萧戊诞起的名字,都能看出来这两个人是多么的不靠谱。 不是要老萧家的种吗? 好,那就姓萧。 什么时候出生的啊? 哦,原来是戊时出生的啊,那就叫做戊诞吧,连起来就叫做萧戊诞。 什么,你说这名字听起来很不吉利? 呵呵,这有什么不吉利的,没有蛋可是好事情啊,起码不会被痛苦地逼婚了啊。 总而言之,因为这样的原因,刚开始的尤霏霏确实是比较疼惜他的。 但是现在的尤霏霏只是在他期待的视线里,接着笑说:「还有,牧绿他不仅长得好看,嘴巴甜,而且还会夸我好看啊。」
第704页 萧戊诞气急败坏:「这不就是小白莲?」 「对啊,」尤霏霏笑眯眯地坦诚点头,认真道,「我就是喜欢会说甜言蜜语的可爱小白莲。」 第361章 、恰巧与肥羊 【外界】 老式沙发椅子上的老头摸出来一根旱菸,屁股下的椅子坐垫被坐得咯吱咯吱响,很显然这破布棉花絮都已经上了年头。 这个叫做老香的老头也没有点,只是把烟卡在耳后根,这样子就更像是一个上了岁数的老流氓:「尤霏霏?这都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吧。」 十五年前,尤霏霏还是个没成年的小姑娘,然而由于她的家人过于重男轻女,为了能给儿子更加优渥的生活,强迫让家中的大女儿出来打工赚钱。 当然,刚开始的时候尤霏霏的父母是想直接把她嫁人,一次性买卖得个好价钱,然而这个大女儿比起小女儿尤皎皎要难控制得多,看上去柔柔弱弱的,结果那个差点抡着大菜刀和他们同归于尽。 老两口怂了,最后达成协议,尤霏霏辍学出外打工,前提条件是他们不能再打尤皎皎的主意,至于学费课本费的,都由她这个做姐姐的来出。 然而尤霏霏说到底是一个未成年,正经营业的地方不会收,她兜兜转转才在槟城找到个苍蝇馆子当服务生。 这苍蝇馆子自然就是老香餐厅了。 「尤霏霏是你姐?」老香斜了尤皎皎一眼,这才吧嗒吧嗒嘴,「你们尤家的女娃倒是都挺俊的,就是这眼神不太好。」 尤皎皎莫名其妙地中了一箭。 反而是在她们问起萧戊诞的时候,老香略微浑浊的眼睛里浮现出一点迷茫,等到她们拿出照片的时候,才不以为然地哦了一声:「我当是谁呢,这不是蛋子吗?说是什么家中遇到了前来讨钱的高利贷,想找父母结果失联,这才知道他父母把这孩子留下来抵债,自己一熘菸捲包袱跑了。蛋子说他是九死一生,差点没被剁掉一根指头才跑出来,蠢蛋一个。」 还呸了一口。 尤皎皎:…… 向小园:…… 万万没想到,看起来风光无限的狠辣萧戊诞大佬原来还有着这样的脏兮兮童年「不过蛋子就是个小赖子,老头子我好心说要给他点活做,结果他说什么大男人永不为奴,一看就是小时候被他不靠谱的爸妈给摔傻了。」老香对此嗤之以鼻,「所以他就天天出去吆五喝六,不是拿着半截水果刀去威胁六七岁的小兔羔子要钱,就是去街头吹口哨看妹伢的裙子底。那时候,我们这小城镇的流氓都只会比谁尿得远,哪里见过这仗势?跟他比起来都不是个,蛋子就这么成为了这群小流氓的头子。」 但是萧戊诞从小就比较会伪装自己,在外面小口哨吹得很欢,威胁小学生的时候手也不会软,但是回到老香餐馆又要变成桀骜受伤的自闭儿童,就为了想让他的霏霏妹妹给个香香。 萧戊诞刚从高利贷那里逃出来的时候,好几天都没有吃饭,脸上都脏兮兮的,看着谁都很警惕,像是一个弱小瘦削的困兽,好久没睡的黑瞳里都蔓延出来几条红血丝,闻着餐馆的香味蹭过来,但是也不进去,就是在门口趴着瞅。 过去这么长时间,老香都还能记得当时那个惊悚的画面,黏腻透明塑料帘子后面突然多出来一双眼睛,还在趴着门往里边看,当时老客户都不敢进来。其他餐馆干活的小年轻还以为这是什么新型怪物或者物种变异,最后还是尤霏霏拿出个馒头走出去,重新挽回了当日老香餐厅骤减的客流量。 都说刚出生的幼兽不会忘记第一眼见到的人。萧戊诞活了这么大,拿着馒头送给他的少女自然不会是他看到的第一个人,却是第一个给了他浅薄善意的人。 这样的食物实在是太过于温暖了,哪怕因为这一锅馒头腾得不算好,底子都煳掉,但萧戊诞一个渣子都没捨得掉,全部都狼吞虎咽给吞下去了。 尤霏霏那时候就在旁边看,倒是也没有劝他吃慢点,只是在他把最后一口塞进去后问了声:「还要再来一个吗?」 身上还穿着围裙的少女满身都是烟火气息,头髮因为主人的些微营养不良而有点枯黄,但是盘在一起的时候却像是凝聚了一汪水潭里的夕阳。 这样的场景太过于温柔,萧戊诞就在嗓子卡住的那一刻心跳加剧。 幼兽找到了自己认定的爱人,说什么都不会放手,这是狠辣不羁却又隐隐自卑的男人不会放弃的执念。 萧戊诞是势在必行。 可惜尤霏霏却好像没有这个意思,她不会给这个缺爱的男人香香,只会给他一碟子油碗让他去赶紧刷,还让他不要占着餐馆的位置,有时间的话可以去把他身上三天没换的衣服洗一洗。 流氓头子萧戊诞动作一僵,原本桀骜的笑容瞬间卡了壳,然而还很快地捡起自信:「霏霏,你给我洗吧,还有我屋里的三个布鞋,都留给你刷啊。」 在萧戊诞的眼睛里,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能给他清洗贴身衣物的,他吹过口哨的人也许不少,但是真正能够信任的、愿意让她洗衣服的,就只有尤霏霏一个!这是多么了不起的伟大爱情! 回答他的,是尤霏霏温柔的轻声细语:「你要是脑子里进虫了,可以去看看医生,现在的科技很发达,请不要轻易放弃治疗。」 【密室】 萧戊诞追忆起当年的事情,现在还残存着愤怒:「多少漂亮妞想给我洗脚烫衣服都没有机会,你竟然还不珍惜!」
第705页 说句实话,尤霏霏是真的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把能给对方洗臭袜头子,当做一种不得了的荣光。 要是说这样的原材料可以腾挪去做生化武器,那也许还情有可原。 「还有那个差牧绿,」一说起这个萧戊诞就真是憋不住火,似乎还能想起身为蛋子的憋闷时刻,「娘里娘气的小白脸,还真有女人喜欢啊?」 差牧绿,一个平平无奇的单纯高中生,人傻钱多的正确典范。 平心而论,萧戊诞也是帅气的,他是属于稜角分明的那种脸型,就算是小时候都能感受到这男人不容小觑的王霸之气。 与此相对的,就是一张娃娃脸的差牧绿,不说穿着打扮,光从外表就能看出来生活在温馨的富裕家庭,从来没有经歷过任何风浪,遇到前来打劫勒索的萧戊诞,只会嘤嘤哭泣。 好巧不巧的,这一幕刚好被出来拿报纸的尤霏霏给看得到了。 正常来说,虽然萧戊诞在外面不可一世,但是在尤霏霏面前却总要做执拗偏执的缺爱少年,好像少了少女的呵护就会彻底自暴自弃,堕入无限的黑漆漆深渊。 现在萧戊诞都觉得奇怪,这小子怎么那天来得就那么巧? 他已经盯上这只有钱的小肥羊很久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老香餐馆就总会迎来这么一位很能吃的客人。每次都叫上一大桌,但其实眼睛大肚子小,四分之一都吃不了,刚开始萧戊诞只是坐在旁边看老式电视机,压根没当回事。 直到那次尤霏霏没忍住说了句:「如果吃不了这么多,下次就别点了,打包回去也不好吃。」 然后这小肥羊眼睛一亮,漂亮的眼睛里顿时缀满了星星:「霏霏姐,那你和我一起吃吧。」 还瘪了瘪嘴,委屈不已的样子:「上次我打包那么多东西回去,妈妈都骂我了。」 萧戊诞手指一顿,遥控器啪嚓一声掉在了地上。 好小子,萧戊诞要是这都看不出来是怎么回事,他就没办法当村头一霸了,手指头捏得咯吱咯吱响。 这小肥羊是看上了自己的女人啊,这还能忍! 不过,换一个角度来看,尤霏霏外貌清秀美丽,本来在这个小破村就不少人追,萧戊诞还能得意洋洋地想,这证明他的女人有魅力。 而且也不知道尤霏霏是怎么做到的,看上去温温柔柔的,可就是能轻松把这些缠上来的臭苍蝇给挥走,萧戊诞甚至都不用亲自出手。 于是流氓蛋子当时也很简单地认为,这个小肥羊也会□□脆利落地拒绝,因此在兄弟伙们叫他去偷看大姑娘洗澡的时候,也根本就没有多想,就跟着潇洒熘出去玩了。 就这样的脸嫩小白脸,还想要追他的女人?这就是在做梦! 直到一个月后,他在老香餐馆关门后熘熘达达进门来要吃的,竟然看到了自己的女人坐在小肥羊的对面,前面摊开着他的功课,不时还会去敲穿蓝白校服的男生脑袋。 萧戊诞瞬间就哽住了,肚子里生出来的不是吃多烧烤的臭味氨气,而是熊熊燃烧着的怒火! 这是什么茶气四溢的小白莲男? 但是萧戊诞一向要保持着自己的大男人气节,因此只是在旁边冷冷地注视着这里,想要让两个人自动收声,等着自己的女人来充满悔意地道歉。 但是没有! 根本就没有! 这两个人不仅没有生出任何不好意思的表情,尤霏霏看到他之后随手指了下炸馒头片的地方,又把视线调转回眼前的教科书,而这个臭小子竟然还甜甜地沖他笑了下:「蛋子哥,晚上好。」 谁是他蛋子哥? 这个碧池! 这个白莲男人! 这可真是把原本还充满傲气的男人给气了个仰倒,他觉得这一定是因为他实在是太宠尤霏霏了,才让这个女人如此的蹬鼻子上脸,不会看任何的脸色。因此接下来几天他都冷着一张酷脸,也不主动和尤霏霏打招唿,也不去让她给自己洗内裤,天天吊着个眼睛活像是谁欠了他八百多万。 可是尤霏霏根本就没有任何知错就改的意思,不但和小肥羊互动更频繁,甚至看着他的时候就是笑一下就走过去了! 这是怎么一回事? 萧戊诞脸色青了又紫,到底还是没有忍住自己心中的本能念头,在某次干完群架后把人给堵住,磨牙问:「霏霏,你为什么要对那个小子那么好?」 「你说牧绿?」尤霏霏眨眨眼,随即柔柔地勾起唇角,「你不觉得这孩子蛮可爱的吗?」 可爱个头! 萧戊诞鼻子都给气歪了,尤霏霏都没叫过自己戊诞,都是跟着老香一起,蛋子、蛋子的叫,这哪里有一点排面? 在他提出来后,尤霏霏倒是没当回事:「我是觉得寓意不太好,当然,你要是觉得无蛋没什么的话,我也可以叫你的名字。」 算了、算了。 萧戊诞好几个深唿吸,劝告自己大男人要有包容的胸怀,不能斤斤计较,因此暗地里打算去解决这个不要脸的小肥羊后,另外转了个话题,问:「我最近不和你说话,你怎么都不来找我?你都不担心我的吗?」 辛薇:「我以为你大姨父来了,不想让别人打扰,难道不是吗?」 很好,萧戊诞这次彻底被气得厥过去了。 第362章 、是不是与对不对
第706页 【外界】 听到小肥羊出场的时候,尤皎皎一下子就瞭然地「啊」出一声。 向小园看过去,就看到这个之前明艷的女生一下子神色古怪起来:「这样的男孩,听起来是我姐的类型。」 还真别说,尤霏霏就是喜欢这种单纯可爱的无辜小男孩,要知道,尤皎皎她姐姐从小就有一种豪情万丈的保护欲。不然也不会为了自己的妹妹,甘愿放弃自己本该明亮的未来,去一个边陲的小城镇打工。 不过,这样的保护欲不会给缺爱的带刺少年,只会给看上去懵懵懂懂的柔弱小朋友。 比如说差牧绿这样的,就是最经典的白莲小朋友。 但从这个角度来说,这也不能说是萧戊诞的错,他只是单纯地不是对方会心动的类型,而且所有的美好假想其实都只是他一个人的假想。 其实,尤霏霏根本就没有对他生出过一点男女之间的旖旎想法。 根本一点都没有! 要是萧戊诞早点知道这一点,或许就会认知到自己的角色扮演出现错误,而且简直是离题千里的错误,甚至还在拔地狂奔,越跑越远,这就是不会审题胡乱开答的错误。 向小园啧了一声,听故事的心情一收,几乎可以预见到这段单恋的悲剧性收场。 老香端起砌得浓浓的茶喝了一口:「这样说来也是,你姐姐确实对很多霸道土豪的客人很有距离,但是对这学生仔确实很关照,看他成绩有进步还会送礼物。」 听完老香的寥寥几语,两个女孩几乎是嘆为观止,从来没见过这么道行深的男白莲。 这就是打蛇打七寸,让尤皎皎想为其点播一首《小白莲的千层套路》。 「晚上六点要穿上干净的蓝白校服 攻破霏霏姐的难度会大幅度降低 放下书包,小心点菜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攻心之战 把菜单还给温柔的服务生姐姐 藉此机会询问什么样的菜最好吃 捂住额头装作被不小心撞到 傻傻的笨男孩才不会记得在餐厅带走外套 想叫她的话就不小心掉下筷子 想吸引她注意力不要忘平地走摔倒 零花钱用干净一点都不心疼 一定要捂住眼泪嘤嘤哭说不敢自己走回家了 看到愚蠢的王八男来挑衅要清纯微笑 勾着唇无辜问姐姐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 被警告的时候要哭红眼睛 漂亮的眼尾绝对不能被霏霏姐错过 然后眨眨眼无意道:「要是我有蛋子哥那么有钱的话就好了,就不会还要借你的创口贴了」 千层啊千层 千层的套路 千层啊千层,白莲男孩的aiueo。 a:「啊怎么办,霏霏姐,我吃不下了。」 i:「衣服又被菜上的油蹭到了,霏霏姐,我真的好笨哦。」 u:「呜呜呜,蛋子哥是不是不喜欢我,是我做错了什么不对的事情吗?」 e:「诶,霏霏姐也太聪明了吧,这样的解题方法我完全想不到,要是你是我的同学的话,恐怕现在我第一位的考试名次就要保不住了。」 o:「喔,如果霏霏姐不想直接接受的话,那么就当做我借给你的怎么样?等到你大学毕业了,再加息还给我,我到时候一定不会忘记来催的。」 这个套路,那个套路 叠加起来就是连环套路 绝妙又巧妙 霏霏姐绝对逃不出他的温柔陷阱 这就是白莲攻略的千层套路」 要不是因为萧戊诞实在是太噁心人,恐怕向小园都快要对其心生怜爱了,这人实在是战斗力太低,和人家小白莲男生压根就不是一个层次,别说之前本来就没有什么机会,等到差牧绿来了简直就是断层秒杀啊。 「呵呵,」说到这里,老香冷笑一声,捶了捶自己都快要直不起来的一把老腰,「蛋子这个昧良心的蠢货,我当时看他那样子不是个长久之计,好心劝他去跟着尤霏霏捧着本书读两年,或者去找个厂子务工。」 尤皎皎:既然范天言师从于他,简直都能想像到萧戊诞的回答。 老香:「结果他还急眼了,说什么我是想要拆散他和尤霏霏,还说我瞧不起他。我这么长时间的白面馒头真是全都白餵了,送他还不如送狗吃,至少旺财还会给我看家护院。这混球挥着个木制的棍子竟然把我给打了一顿,现在冬天我这旧伤还会疼,真是好心没有好报。」 年少时的萧戊诞实在是太过于自卑,也太过于倨傲,比起用巧妙的套路温柔俘获女孩子的心,他只会直来直去,用最讥诮的语言来打压自己的心上人。 光是老香都听过好几次。 刚扒完学生妹裙子的萧戊诞直接抓起少女手里的苹果,咔嚓咬一口,挑着眉头问:「这苹果一点都不甜,你真是眼睛不好使,又被这个黑心商家给骗了吧。」 尤霏霏在寄给家里妹妹钱之后,好不容易有一点剩余的,给自己精挑细选了一条白色的连衣裙,结果还没有从老香餐馆里走出去,就被迎头走来的萧戊诞直接泼上一碗黑漆漆的污水,不痛不痒地道歉了之后,还不屑地挑剔道:「丑死了,你不知道你腰圆腿粗啊,穿着这裙子跟母猪去街上跳舞一样。而且这裙摆都快要提到膝盖了,你去给谁看?跟谁卖骚呢?有那时间不如给我做碗番茄炒蛋,老子要饿坏了。」
第707页 等到得知尤霏霏兴起重新上学意思的时候,那就更是不得了,直接提着外套把人给堵在了街道旁的巷子里,横眉冷对,牙齿都快要淬得出火来:「就你这德行还想去读书?分明是仗着自己有点小姿色,想要去傍大款才是真的吧,真不要脸,我刚开始看你还以为你是个淳朴的单纯女人,没想到和大街上那些鸡没有丝毫的分别,简直比她们那些女的还要贱!」 还轻慢地从裤兜里掏出来了几张皱皱巴巴的红票子,不三不四地调笑:「你怎么卖啊?卖给那些傻逼富二代不如卖给我,你要是现在还是个处,哥哥给你加点钱,你好好伺候,怎么样?」 这话简直听得向小园手指都发痒,恨不得在现场直接一巴掌扇肿这个蠢货的脸:「这是什么狗屁缺爱小狼狗?就是个棒槌!」 老香说到这里,顿了下,意味不明地看过来:「刚开始的时候,我也是这么想的。」 门外动静传来的时候,有服务生惊慌失措进来求助,霏霏在他们这些小年轻眼里,是最温柔善良的漂亮姐姐,但是竟然被这样侮辱。一时之间,有傢伙的抄傢伙,没傢伙的抄擀面杖,都要冲出去跟这个瘪犊子流氓拼了。 然后他们看到了毕生难忘的一幕。 在他们眼里一向柔弱纤瘦的少女不但没生气,反而笑了一下,就在萧戊诞愣住的片刻,直接抬脚踹了过去! 看上去纤弱的少女这一脚绝对是力气不小,看上去很健硕的男人没防备对方力气很大,竟然是直接被怼到了堆满铜皮烂铁的墙角,旁边还淌着一堆熏人的泔水,黏住这个不可一世的流氓头子一身。 然后在包括萧戊诞本人的呆若木鸡中,尤霏霏手指掰了下,直接拽住对方的脑袋往旁边的墙角磕,白皙的手指竟然能把这么大的一颗头撞出咣咣咣的巨响。与之相对的,是她温温柔柔的嗓音:「这话你跟我说就算了,你要是再敢找牧绿的麻烦,老娘就锤爆你这一口牙。」 啪嗒一声,碎掉的不是萧戊诞的纯情少男心,而是老香总是吞云吐雾的菸斗。 众人:…… 松开手的尤霏霏理了理衣服,看到他们的时候还能歉意地弯弯唇,问:「不好意思,解决私事的声音有点大,耽误到餐馆的生意了吗?」 在一片鸦雀无声中,正值壮年的老香干笑起来:「没有没有,我们的生意好着呢。」 向小园满目星星眼:霏霏姐好帅,爱了爱了。 尤皎皎:不愧是护夫小能手,我姐是最牛叉的! 【密室】 不过是几天的功夫,尤霏霏不仅获得了被子和食物,束缚住手臂和腿的绳子全部都解开来,眼睛上盖着的那层乌漆嘛黑的布条,也在特定时候可以摘下来。 与尤霏霏猜测的地方差异不算大,被水泥墙煳住的地方没有窗户,虽然不知道具体的位置在哪里,然而依据水滴滴落的感觉,可以看出来是个地下室,就算是打着暖炉还是有侵到骨头缝里面的寒意。 而且还因为单手打蛋的功夫了得,直接开始给自己加餐,还温声指挥说:「如果你不想让这些菜都脱水干掉,可以在上面加一层锡纸,有保鲜的作用。」 不知道是不是狗熊都特别喜欢回忆,现在的萧戊诞简直是一头栽在记忆里,再也拔不出来:「霏霏,你说你当时为什么非要和我对着干?本来我只是想要简单地收拾一顿小肥羊,拿点钱警告他一番也就算了,其实没有想对他真的怎么样。」 即便到了这个时候,萧戊诞还喜欢把责任推到女人的身上:「你知道的吧,霏霏,你是我最喜欢的女人,我喜欢得心都疼了,结果你根本就不在乎,对着一个小白脸都比对我好上一万倍。」 他气得心肝脾胃肾都一起疼起来:「果然,你们女人都不行,只有男人才能看出谁才是真的绿茶小白莲。」 还幽怨道:「你但凡和我说一点软话,哪怕就是求一声饶,我都不会那么生气,直接把人的腿给打断。你为什么想要去读书呢?就在槟城呆着不好吗?那时候我都想好什么时候结婚生孩子,连咱们家里的电视机和冰箱摆在哪里都想好了,你为什么就这么倔?」 这样的pua也许对涉世未深的尤皎皎有效果,但是对于尤霏霏那就是门外的穿堂风,甚至没有打扰她进食的速度。 萧戊诞自说自话肯定没有任何的意思,忍不住问她:「你怎么又不说话。」 尤霏霏:「你的先决条件就是错的,所以我没有办法说。」 「什么先决条件?」 她喝掉了半杯纯水,很轻柔地笑一下:「我从头至尾都没有喜欢过你,怎么可能会想要嫁给你呢?你是不是开泡我吧开太多年,不仅把别的男人给骗进去,连你自己都已经被洗脑了。」 还加上重重的一击:「你年纪小脑袋蠢也就算了,怎么到了这个岁数还是这么幼稚?你还想要和牧绿比?」 萧戊诞嘴唇都开始哆嗦起来,然而对方根本就没有丝毫的动容。 最后是一声柔柔的温和微笑:「我怀着最后的善意给你一点提醒,凡事先问问是不是,再看看配不配。」 作者有话要说:歌词《小白莲的千层道路》改编源于《千层套路》可爱多「秒速三厘米」,灌溉营养液+102021-01-2922:01:47 谢谢你这么无敌可爱又漂亮,还愿意给我灌溉营养液啊,祝愿可爱多可以天天开心,么么哒~
第708页 第363章 、天真与理智 【外界】 其实说到这里,后续的事情都已经变得明朗起来。 在老香的唉声嘆气中,向小园和尤皎皎对视一眼,感觉心中如同压了一个厚重的石头一般,让她们心中都直发堵。 像是尤皎皎,她从来都不知道自己无忧无虑上学的时候,自己的姐姐竟然遇到了这么多困难的事情,但是对上自己的时候总是风平浪静的柔和微笑,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遇上过一般。 「不过那时候蛋子简直是红了眼睛,握着棍子就要带他那一帮子没深没浅的小弟去教训那个学生仔,嗐,还说什么要给他一个毕生难忘的教训。」 老香眉目忧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虽然这蛋子确实是个混蛋,但是毕竟也是和我们相处了那么久。那个学生仔一看就不是什么穷苦人家,收拾了人家,他还想有个好?我是对着蛋子好才这么劝说的,结果他可真是厉害,老人家的苦口婆心不听,还先把我捶进了医院。」 尤皎皎摇摇头,虽然没有在现场,但是依据她对于自己尤霏霏的了解,几乎已经能猜得出来:「最后报警的人甚至可能不是对方的家人,而是我姐姐吧?」 是的。 由于老香人在医院,所以对具体的细节并不是非常的了解,然而即便如此,对于一些惊人的大事还是清楚的。 老香事后想想也觉得,应当是尤霏霏报的警。虽然她嘴上说得再怎么厉害,但是到底是个小姑娘,对着这个从同样不太好的原生家庭逃出来的男孩总是有点舍不去的怜悯同情。 像是学生仔差牧绿的家庭,要是自己孩子遇到了这样的事情,说不定反而不会报警,而是要自己私下报復解决。 毕竟再怎么说,萧戊诞那个时候也就是个未成年,报了警之后只会呆在少年法庭里,最后也就是去少管所蹲几年,哪怕是他干出再怎么噁心过分的事情,也依旧会受到未成年保护法的保护,并不会付出什么一生都为之后悔的结果。 但是他那一次病伤,实在是在床上躺的时间太久了,等到他康復出院的时候,已经可以说是物是人非,不仅仅是尤霏霏消失得无影无踪,萧戊诞进到了少管所里,那个学生仔才是最倒霉,活生生被人敲碎了两条腿。 听说后来这孩子被接到国外去治病,也不知道现在康復得怎么样,这种事情的起因实在是过于无知可笑。 现在想想,也许尤霏霏才是最清醒的一个,能够理智地报警,也把这件事情的后续伤害压到了最小,已经可以说是最好的解决办法,就连他这个成年人也想不出其他更好的方案。 不过有时候老香甚至会觉得对方有点过于冷静了,冷静到甚至有一点可怕的地步,面对着这样的血腥场面都能很好地应对,没有任何失去理智的时候,与其说是人,都简直像是个冰冰凉凉的机器人。 当然,这样的想法只是一划而过,很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等到掩盖了这片刻的失神后,很快对着两个年纪很轻的小姑娘扯回了原来的话题。 说到哪里来着?哦,对了,应该是尤霏霏报的警。 反正老香是这么觉得的,过去了这么久,他依旧能记得清当时的场景。 那是一个风急雨骤的傍晚。 拒绝了老伴愤怒着要报警的提议,老香不想多惹麻烦,也想给一个年纪轻轻的后生仔再多一点机会,因此只是说自己走夜路的时候没看清,不小心碰了人结果摔成骨折。 那天不知道为什么,老香的心跳得是突突的,总感觉有什么大事情要发生。 不过,预感再强,他也只能软绵绵地躺倒在床上,心里想着任何的东西,都终究是没用的。 尤霏霏提着饭盒来看他,现在老香都还对那顿番茄炒蛋、骨头汤和茄盒并着三个戗面大圆馒头的菜式印象深刻。 他吃到第三个馒头的时候,正在蘸着菜汁,尤霏霏在旁边翻书,她已经去高中报名好,也领了教材校服,干干净净的蓝白色,穿在秀丽的少女身上也带出点温柔的学生气息。 就是在老香吞下最后一个塞满肉茄盒的时候,他妻子慌慌张张地跑进来,雨伞都还淋着水:「不好了。」 就是这三个字,老香直到现在都不想再听到。 面对着望过来的一老一小,老香妻子吞了下口水,惶急道:「蛋子真的去叫人堵了那个男学生,听说带了刀子,也不知道是在哪里,怎么办啊?」 年轻人总有年轻人的战斗地点,这些事情他们老一辈是不会清楚的。 但是不代表尤霏霏不会。 她腾地一下站起来,连雨伞都没有记起来拿,慌慌张张地跑了出去,雨水瞬间淋湿她扎起来的软细髮丝,顺着细白的脖颈钻进后领子里,带出一点冰凉到刺骨的痒意。 老香的记忆也就只能截止到这里,这个场面他毕生难忘。 【密室】 说实在的,这样的场景不仅仅是老香难以忘怀,即便是已经功成名就、坐到泡我吧一把手的萧戊诞也不会忘记。 这是他永生难忘的一个雨天。 小弟们的怒骂声,棍子挥舞在人体身上的闷响,底下潺潺流出来的血液,连同惊声闪过的雷电,都带着一种含混的电影质感。 有别于以往一被逼问就开始哭泣,这次那个白莲小肥羊一句话都没说,沉默地抱着自己怀里的东西,一时之间反而让他们的叫喊声变得刺耳起来。
第709页 萧戊诞恼羞成怒,本来年轻人就谈不上什么理智,在老大重重地挥下去第一棍开始,这些小弟们也忘却所有的忌惮和良知,跟着吆五喝六地揍下去,嘴巴里也不干不净地跟着骂起来。 其实他们甚至不知道这个男生是谁,做什么的,长什么样,为什么会在下着大雨的时候还赶到老香餐厅。 这些他们都不知情,但既然是让老大萧戊诞都气得牙痒痒的人,想来就必定不是什么好玩意。 于是这些震耳欲聋的雷声反而成为了鼓声,催发他们下手更加用力,真的是打红了眼睛,就算已经有浓稠的鲜血混进了雨水潭里,他们都不去在意。 直到少女气喘吁吁的声音把他们唤醒,他们的理智略微回笼,就看到原本极是清秀好看的少年已经倚在旁边的石墙上,如果不是靠得极尽,已经快听不清他的唿吸声。 他们该不会是杀人了吧? 萧戊诞看到这些小弟们退缩后怕的表情,不由得更加蹿火,原本想收手的情绪淡下去,反而上前去揪着这小白莲男的校服领子,呵呵一笑:「手里捧的是什么宝贝啊?真是个守财奴,这么打都不愿意收手。」 然后就不屑地啐了一口,想要把他怀里抱着的东西扯出来。 居然没成功。 这小子都已经要进气多、出气少了,竟然还死死地抱着怀里的东西,就像是一颗石头一样,简直都硌人手。 这下子萧戊诞不由得更生气,还不等再次发狠劲去拽,一身夜雨的少女已经扑过来,那时候他都不知道对方脸上划过的水迹到底是雨还是泪。 尤霏霏一向平静温柔的声音都嘶哑起来,他从来没看到过对方这副接近崩溃的样子:「牧绿,你怎么样?我已经叫救护车了,你醒一醒,你醒醒啊。」 她一眼都不曾看自己。 萧戊诞在那个时候,如此荒谬地意识到这一点。无论是畏惧害怕,恐慌愤怒,亦或是咬牙切齿,全都没有施捨给他。 她就像是路过一团乌云,路过一道风,路过身边被丢弃的垃圾一般绕过来,就只看着那个会装模作样的小白莲。 「你怎么样?你说说话啊,说什么都好,算是我求你了,牧绿,我求你了。」 这是没有任何理智的泣音,平时一起在餐厅看电视剧的时候,也是少女看到就要跳台的台词,理由是实在太不合实际。 但是,现在的尤霏霏却在做着自己嘴里最为不理智,也最不符合实际的东西,声音混杂着雨水乱做一团,连天边的闪电也比不过她面色苍白。 却忽然间戛然而止。 小白莲的手颤了颤,就像是抱着宝物的沉默金龟在那时候开了窍,慢吞吞地向着对方吐出自己珍藏已久的礼物:「送,送给你。」 不是钱包也不是什么花花绿绿的钞票。 丢到路边的时候,萧戊诞可能都不会看上一眼。 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铅笔盒,上面画的是彩虹和蓝天,还有嬉戏玩耍的可爱小动物,只是原本蔚蓝色的小溪被红色的鲜血染脏,这一点红色就在瞬间攫取了尤霏霏的全部视线,让她在那一刻失掉所有言语的能力。 「你喜欢吗?」这个叫做差牧绿的男生已经语不成调,失去了发出声音的能力,就连这话都只是气音。 「我喜欢。」 尤霏霏本来已经擦掉的眼泪,在下一瞬间又再次滚落出来,她从来都不知道自己原来也能有这样发达的泪腺,几乎不需要借住任何的外力,就轻轻松松地无休止滚落下来。 「我喜欢,我特别喜欢,我最喜欢了。」 萧戊诞下意识想要走上前,然而这偏僻的小巷后面已经有车灯照过来,旁边的小弟惊慌失措,连忙带着他们老大逃命,于是他最后伸出的手落成空,像是再也没有任何举出去的力量。 这是如此之大的一个下雨天。 再后来就是警察挨家挨户敲上门来,准确地把所有逃窜的人都抓逃归案,那个时候萧戊诞气得发疯,毫不怀疑这事情就是尤霏霏干的。那时候他就发誓,只要有一天能出去,就一定要做出一番最伟大的事业,到时候要让尤霏霏悔不当初,而他会给对方一个终生难忘的狠狠教训。 他全部都计划好了,甚至连少女哀哀哭泣的时候,自己要怎么踩扁她白净的脸蛋都已经想好了。 就是凭着这一股劲,从少管所出来之后,萧戊诞竟然真的拼出来一条崭新的血路,以欺骗少女感情、赚取傻男人金钱的套路开设了泡我吧,成为新一代的绝顶爱情骗子,衍生品无数的pua界大佬。 说来惭愧,创业出发点竟然是一个女人。如果不是因为尤霏霏伤他伤得太狠,萧戊诞可能终其一生也就是一个朴素的小混混,怎么可能会有这样伟大的后来? 萧戊诞微微嘆口气,柔声说道:「那时候是我不懂事,现在才明白,你报警其实是为了我好,我那时候太年轻太莽撞了,什么事情都想不明白。其实,你才是对我最好的女人。」 他怎么能讥诮得一口一个扫把星的骂人家?从成年人的视角来看,这些话实在是太过于幼稚,也太过于伤人,根本就不是正确去爱人的好方法。 奈何,他这股子pua的味道已经浸到了骨子里,萧戊诞是就算想要改也没有办法。 「报警?」泡我吧大佬想要与其重归于好的话卡在喉咙里,却看到女人温和地一笑,「那不是我报的。」
第710页 这样的声音不异于惊雷,瞬间砸蒙了萧戊诞。 可以说,当时他想要走出自己的一条路,就是因为这一口气,是憋着这股劲想要给她点厉害瞧瞧,后来随着他年岁渐长,重新回顾当年事情的时候,却察觉出来尤霏霏的一片苦心,只是再也找不到机会去重修于好。 于是他暗地里找人帮着折磨尤皎皎,对付她其他的朋友同学,不是想要害人性命,而是真的想要逼出来尤霏霏。 然而,现在尤霏霏却告诉他,当年报警的事情其实不是她做的? 这实在是太可笑了,就好像这么多年萧戊诞的奋斗目标都是虚幻的,怎么会让他不生出一点茫然的感觉来? 「那是谁?」他下意识喃喃道。 尤霏霏笑了:「是牧绿。」 萧戊诞几乎快要尖叫起来:「这不可能,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这根本就不符合逻辑,谁会对一个打断自己腿的人抱有善心,怕是恨不得报復回来,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才是对的吧。 这回尤霏霏是真的扬起唇角,以一种极为恬淡美丽的姿态真心笑起来,让萧戊诞都不由得惊艷失神。 接着她放开保鲜蔬菜的锡纸,转过头来看他。 「因为,当初是我想要拿着棍子打折你的腿和胳膊,然后送你上西天啊。仅仅只是在少管所里蹲上这么不痛不痒的几年,又怎么能够呢?」 萧戊诞愣住,在看到女人温柔的微笑时,忽然感觉到后背上爬满了冷汗。 她是认真的。 尤霏霏是真的想要亲手杀了他。 那个冰凉的雨夜,尤霏霏黑白分明的眼睛被地上黯淡的血色染红,她抓起旁边的棍子,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翻腾着。 她一定要让这些人付出代价。 少女的面色极其平静,然而血液里却鼓譟起来,连手背上的青筋都变得突兀,脑海里是近乎崩溃的炸裂声响。 然而,穿着校服的男孩子拽住了她的裤腿,那样的力道太小了,只需要轻轻一挣就能走开,但是纤瘦的少女却感觉到自己的腿上像是拴了千斤万斤重的硕大巨石。 她迈不出去这一步。 救护车乌拉乌拉行驶过来的时候,有灿烂的白光照亮这个污秽的街巷角落,这个看上去总是单纯又爱哭鼻子的男孩子这回没有哭,反而对她竭力笑了一下:「霏霏姐,你还要上学呢。」 「毕业后要记得还我的钱啊,我可一直都会记得呢。」 不知道是不是医院的白光实在是太具有迷惑力,尤霏霏在那一刻竟然真的觉得他被镀上很温柔的那种白光,带着一种接近于伤痛的钝感重重捶在她的心上,反而让她感知到了治癒的力量。 这是她见过最好也最可爱的男孩子,就算是为了能正大光明地復仇,尤霏霏也绝对不会轻易放弃。 「只是蹲少管所又怎么能够呢?」尤霏霏轻声在心中重复道。 这不够,这远远不够。 尤霏霏温温柔柔地笑起来:「萧先生,你想什么呢?这些都是我年轻时候的想法,现在已经再也不会那么天真了。」 她再也不会那么意气用事,不会想着简单的一棍子削下去就让他没有任何痛苦地前往天国。 这简直过于仁慈了。 尤霏霏要他不仅仅是生理上的身体咽气,更是从精神层面的。 她要磨断他所有的意气,一寸寸敲断他的嵴椎骨,缓慢地抹去他所有的理智,要逐步毁掉他一手建立起来的国度,要摧毁他对于这个世界的所有认知。 她要逐步蚕食掉他。 用合法的方式,用正确的方法,用正大光明的招数来摧毁掉这个男人。 但他不必知情,这是她独自一人的隐蔽復仇,是谁都不可能来阻挡的绝对意志,是主有她一个人知晓该怎么样走下去的道路。 这是她孤单的復仇之路。 然后,在道路的最后终点,才能允许他死。 作者有话要说:还有一章就可以完结了! 第364章 、图鑑十二张收藏 【外界】 从老香的家中走出来的时候,尤皎皎和向小园刚好看到从花园遛弯回来的餐馆老闆娘,这个面颊红润的大姐乐呵呵笑了一下:「今天我们这旮沓怎么来了这么多漂亮的女娃?是最近要办什么盛典吗?」 然后还左右看看,小心地压低了声音:「不过你们也要小心点,有时候这里还是有点乱,那些个臭流氓总喜欢欺负你们这种年轻的小姑娘。」 还嘟嘟囔囔道:「不过这几天倒是少了不老少,听说是被一个传奇女侠给揍的,我怎么不知道这附近还有这么厉害的老姐姐?」 尤皎皎:谢不邀,我有个大胆的猜测,这位姐姐就是罗璃栖。 但是这话肯定不适宜在这种环境下面说,因为老闆娘的下一句话就是:「不得不说,你们这些城市娃的警戒心也太小了点儿,刚才在花园旁边我还看着个姑娘趴在小石桌上就睡着了,这样可怎么能行?」 向小园心中一动,不知道为什么想起来了雨馨,也就是后来改名的虞欣。 虞欣曾经和自己聊天的时候说过,她自己的妹妹有个好朋友,就是像个可爱的小树懒一样,无论是在何时何地都可以懒洋洋地闭上眼入睡。 于是两个人就着赶过去,正巧那个圆乎乎的小姑娘揉着眼睛坐起来,看到她们的时候还绵软地弯了弯粉嫩的唇角。
第711页 向小园:好可爱,为什么这么想上前去撸?明明这也不是树懒! 介绍了自己后,这个软乎乎的懒妹子点点头,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动作竟然让本来急躁的两人也跟着镇定下来,跟着对方的节奏感觉自己也要变慢起来了:「我叫花抒岚,就是来找你们的。」 还解释道:「是虞欣姐让我来找你们的,说是要给你们带句话,『罪恶结束的地方,即是开始。』对了,你们要吃小饼干吗?」 结束的地方,即是开始。 这句话应该是德国哲学家海灵格说的,然而不等尤皎皎皱着眉头思索到什么,就不由得被香甜可口的曲奇味道所吸引。 这又是从哪里来的东西? 「是我带来的下午茶。」软绵绵地笑了一下,花抒岚说,「你们吃东西了吗?先来一点再赶路吧,身体是最重要的东西。」 花抒岚义正言辞道:「如果不能吃饱的话,你们会没有力气思考的。脑子都不转的话,效率就会变低的,不是吗?」 在她们看不到的地方,正在抠着指甲的雁聘笑了下:「我可算是知道为什么辛薇会喜欢这小姑娘了,未免也太可爱了。」 还感慨说:「本来还想要变人形带路的,现在也不用了,对我这样的社恐可真是友好啊。」 旁边的盛煜野温和地笑着应了声。 自从林间小屋的事情结束了之后,雁聘用从他那里得到的许愿权利变成了现在的这副样子,大概就是想做人时做人,不想做人时也可以重新变成自己最熟悉的姿势,可以说是不能更快乐。 「但是你不是很想吃曲奇吗?」 本来寡淡笑着的雁聘不受控制地面色一僵,犹豫地碰了碰嘴唇:「这么明显吗?」 「不算明显,」对方安慰她,「我晚上给你亲手做,想要吃什么口味的?上回做的是巧克力,要不然这次就做覆盆子味道的如何?」 不过对于着急寻找姐姐的尤皎皎来说,这样的提示简直非常清晰,一下子就如同指示灯一般探照出方向,她简直觉得时拨云见日,大脑一下子就清晰起来。 最开始的地方,就是结束的地方。 那还能是哪里啊? 餐馆老香的话犹在耳边,尤皎皎眼神一下子就明晰起来,甚至露出个坚定的笑 姐姐,我也来救你了! 【密室】 头顶已经有隐约的脚步声传过,马上就要穿过迴转的石阶迈步下来,而在地下室中的他们已经可以听到少女担忧的声音。 「我姐姐是不是就被困在这下面?好了,我现在就下去。」 萧戊诞呵呵一笑:「你那个傻妹妹还挺厉害,竟然真的能找到这里,但是可惜,她可能要没命来和你去玩什么姐妹团聚的戏码了呢,你是不是很伤心啊?」 对于这样的蠢问题,尤霏霏根本就没有任何想要回应的意思。 嘴边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只是在这密室里困着不到一周的时间,萧戊诞已经精神崩溃,他一手拽着尤霏霏的手铐,随即一把将隐藏在后腰处的枪枝拔出来,就直接塞到她手里:「等你妹妹下来,你就直接击毙她,然后我带你走,我们两个人好好地生活,我再也不会骂你了,好不好?」 明明看上去他才是主导的一方,然而不知道为什么,萧戊诞却在触碰到女人柔软微凉的手指时,下意识打了个不大不小的哆嗦,说出来的话简直像是在求饶一般:「你就只需要按一下扳机,不,哪怕点一下头,我来杀好不好?」 尤霏霏无动于衷,神色也不曾动摇,只是温温柔柔地看着他。 到最后依旧是萧戊诞崩溃,他几乎声音要带着哽咽:「霏霏,你不用杀,我也不动你的妹妹。我们直接走,再也不回到这里来,我们远走高飞。我再也不会做你不喜欢的事情,你让我做什么就做什么,你想要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你点个头,说句话吧,摇头也行啊,能不能给我一点反应啊?」 表面上看,是他在歇斯底里地崩溃怒吼,但是只要听到这样对话的人却不会产生别的感觉。 被掌控的人是萧戊诞。 已经濒临崩溃的人是萧戊诞。 甚至于,受到自己的技术所困,到头来竟然被想要征服的女人反向去给pua到的人,也是传说中威名鼎鼎的超级大佬萧戊诞。 正在这个时候,尤霏霏的手指轻轻一动,反而接过来了他手中的枪枝。 可是,萧戊诞那双充满着红血丝的狰狞眼睛里的欢喜只是闪过一瞬,很快就变成了无以言说的绝望。 她的手铐脱落了,旁边是本来说好用作帮忙保鲜蔬菜的锡纸,萧戊诞甚至都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时候挣脱开的。 他永远都不会知道。 他从来都没办法了解。 即便是在尤霏霏把枪口反向对准了他时,萧戊诞甚至都生不出任何反抗的心思,只是心中的崩溃感情连绵成宇。 他打不过她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年少时期尤霏霏那干脆利落的一脚,给这位暱称是无蛋的先生留下了太大的阴影,即便他们看上去身形相差巨大,而他这么长时间也从来没有放下过锻鍊,可他依旧觉得自己不可能打得过对方。 这就像是一种巴普洛夫设下来的条件反射,尤霏霏只要一抬腿他就要瑟缩,当时就连绑架都只敢用药物,就算是带上再多人,他也不敢去正面对抗她,就连萧戊诞自己都不知道这样的反应是怎么被锻鍊出来的。
第712页 但是他确实没办法反抗。 抱着一大本图鑑的小萝莉晃着腿在旁边瞅,大眼睛里的情绪不知道是解脱还是感慨的复杂。 在这个世界的位面,尤霏霏可以看做是第一个和她签订契约的人。 早在辛薇之前,早在向小园之前,甚至早在她妹妹尤皎皎之前。 可以说,正是因为尤霏霏的不懈努力,才给了她妹妹一个重新来过挣脱出藩篱的机会,而尤皎皎还小心翼翼地在姐姐面前遮掩,生怕暴露出自己曾经重生过的痕迹。 但其实,尤霏霏全部都知道,她真实地歷经过尤皎皎去世的那种撕心裂肺的苦痛,也见证过范天言洋洋得意的嘴脸,还有萧戊诞。 那个时候萧戊诞是怎么样的倨傲而冷漠,看她哭晕在坟墓前居然还能笑,嘲讽道:「如果你早点服输的话,你妹妹就不会死了。」 还像是在施捨一样:「给你个机会回到我身边,我会替你安葬好她。」 这算是个什么东西? 他算得上是个什么东西? 和自己单纯简单到有点懦弱的妹妹相比较,尤霏霏可以说有一个很大的优点,就是她绝不会把别人做的错事归咎到自己的头上。 就算再怎么难过,也不会。 从小,她爸妈就在和邻居打牙祭的时候聊过自己,哼笑着骂道:「这丫头可不一般,有主意着呢。」 这话其实是带着讽刺意味的。毕竟,在尤家的父母来看,最好的女人家就应该柔顺又听话,乖巧可爱,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不过尤霏霏完全不是这样的人。 她看似柔弱又安静,生不出任何的波澜,但是其实意志极为坚定,就算从小被灌输着污糟的封建思想,都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 尤霏霏好像从出生开始就生着反骨。 这股不屈的力量让她反抗过愚昧的婚姻,重男轻女的父母,给自己可爱漂亮的妹妹撕出来一条血路,铺平她顺遂安全的人生,不让她经歷自己这么多年的苦楚。 但是尤霏霏竟然忘记教她爱自己。 如果要说后悔,尤霏霏也只会后悔这么一点,她不会去懊悔当时曾经帮了幼时的萧戊诞一把。因为在她看来,那时候的蛋子也确实是和自己一样,出生在并不健康家庭中的人,因此会想要帮他一把。 后来和可爱的男生差牧绿生出点浅淡的情愫,微微一笑时能感知到心中沖刷过的温和暖流,就算能够预知到将来,尤霏霏也不会从开始时避开,更不会把萧戊诞领着人去打折对方腿这样的罪过,揽在她自己的头上。 这是萧戊诞的错事,她不会因此而内疚。 永远都不会。 她能做的,就只有替这些人报復,替自己一无所知的妹妹报仇,替很有好感的单纯男孩子报仇。 也替她自己去报仇。 范天言是尤皎皎需要解决的事情,尤霏霏可以拼尽全力给她争取一个重头再来的可贵机会,而背后的黑手她会自己亲手解决。 她的每一步都非常坚定,不管是辍学出来打工,还是接受差牧绿的善意再回归校园,包括后续用寿命换取小萝莉出现的可能,甚至于这些年靠着自己逐步去找寻能够将萧戊诞绳之以法的真相。 尤霏霏从不会怀疑自己的选择,有时候旁观的小萝莉看着都要生出敬畏之情,她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坚强的人,无论遇到多少挫折与困难,被多少人质疑,都能毫无保留地相信自己,孤独地踏上没有任何人能理解的道路。 最后还是在萧戊诞出生的城市找到了证据。 萧戊诞的父母没有失踪,而是过世了。 被他们不负责任后生出来的儿子给亲手杀了。 这本来是一桩悲剧。 萧戊诞父母也果真薄情,不会有任何保护自己儿子的念头,死之前还记得要拍下照片,就一定要把这个和他们有血缘关系禽兽挥武器的照片拍摄下来,随着老式的摄像机一起深埋在门口的花园地下。 不过到底还是被尤霏霏给找到了。 那一时刻,旁边站着的小萝莉都不由得想,即便是坚定如尤霏霏也应当痛哭出声。 这确实是过于不容易的事情。 女人扒开泥土的手套已经在冬风中变硬变僵,手臂都因为一直以来的挖掘工作而变得轻轻地颤抖起来,就连她哈出来的气体都变成了冰凉的凝实冰晶。 然而她不曾哭。尤霏霏只是整理好身边的证据,换了身衣服后把这些东西邮寄到警察局,然后微笑着等待着来人把她药晕带走。 不够。 仅仅是身败名裂到被警察捉捕,被万众唾弃,受到所有兄弟的倒戈谩骂,都还远远不够。 她一定要亲自手刃了他。 从十五年前的那个下着大雨的夜晚,尤霏霏便从来没有动摇过自己的想法,甚至于在又一次瓢泼大雨淋下来的时候,她还能挂着一抹柔软的笑意。 尤霏霏没有任何的欢唿雀跃,因为这本来就是她计划好的道路,全部不曾有任何的偏移。 就像现在,萧戊诞已经被折磨疯了。 小萝莉那一瞬间垂了垂眸子,看向手里的图鑑,几乎不用去思考,都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这本记录无数pua渣男的图鑑应该会翻到最新的一页,带领着无数部下把女孩逼迫成伤痛模样的头号大佬会身死道消,化作一道透明的残影被记录在册,甚至有可能就连死了都不知道自己是因为什么去世。
第713页 萧戊诞会在平面的图鑑里迷茫地抬起眼睛,身边都是把他折磨到疯掉的凌乱雾气,身下迤逦出鲜红到刺眼的血液,而他可能连痛苦都觉察不到,因为他有着更在意的事情,可惜问出来的为什么,却永远都不会得到解答。 获得称号:无蛋没脑男。 接着这张图鑑会被就地收藏。 这一瞬间,萧戊诞感觉到自己对于整个世界的认知都出现偏差,就连身体都不受控制地微微打起摆来,他甚至生不出任何逃脱的意思,只是迷茫地问:「尤霏霏,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萧戊诞是真的不懂,他觉得自己是在用最为爷们的方式来爱她,这是一种最为刻骨而与众不同的爱情,他甚至从来没有怀疑过对方会不爱自己。 那怎么可能? 这就是个伪命题。 即便是已经被冰冷的枪口塞进嘴巴的当下,萧戊诞都觉得迷惑不解,可以说,他能走到这一步都是因为受到了面前女人的影响,而且还以为对方是沉迷其中,在和自己做一个比较残酷的成人游戏。 然而他现在才明白,这完全是无稽之谈,是他独自的一厢情愿。 那么他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呢?他出生的目标和意义是什么?他真的应当活着吗? 这个一向倨傲的男人在此刻已经分崩离析,不仅仅是他已经衰败的浮肿身体,更是他之前引以为豪的清晰思想。 这些都在坍塌,在滑坡,从他开始怀疑自己的那一瞬间,就已经变成了再也恢復不了的疯子。 他一手组建的泡我吧帝国已经被瓦解,再也没有任何能够运营下去的力量,手下跑的跑、被抓的被抓,甚至有不少的兄弟都已经对他萌生出了恨意,是真的咬牙切齿地盼着他死。 怎么就到了这样的地步? 到了现在的这一步,萧戊诞甚至都没有任何想要重新捲土重来的意思,只是想要获得一个答案。 他是这样地爱着尤霏霏啊,萧戊诞敢说,他从来没有这样地爱过一个人,这样浓烈深沉的感情恐怕世界上本来没人能理解。 原本萧戊诞以为她是可以的,现在才知道,他从来都没有懂过眼前秀气美丽的女人。 正如他本以为自己在被爱着,于是他只是灰心意懒地问:「为什么?」 可尤霏霏已经扣动扳机,这是无论放在哪个法庭与司法体系都不会被质疑的自保,是一个被绑架着的女人不得已而做出的反抗行为。 这一点,没有一个人会质疑。 而在这片潮湿泥泞的水泥墙上,盛开出一朵最为妖艷腥甜的玫瑰。 「你没必要知道了。」 作者有话要说:正文完 第365章 、莲叶层层(番外) 再次见到差牧绿的时候,已经是将近三个月之后。 穿着雪白病号服的男人头髮是柔软的黑色,雪白的被子形同堆雪,簇拥着他精緻的五官,领口处露出点痕迹的是线条清晰的锁骨,望过来的眼睛还是像初次见面时候一样的清澈干净。 窗外绿意如茵,然而透过玻璃稠密地覆盖过来时,更像是一条温润的河流,悠悠荡荡地把当中的人全都温和地包裹住。 看到他的时候,就算原本再怎么样烦躁,好像也总会觉得心绪平復下来。 虽然尤霏霏知道他已经是个成年人,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在他红润的嘴唇上扬着跟自己打招唿的时候,她还总觉得这是个懵懂不知事的高中生。 这,就是白莲外貌的可怕之处。 「你还记得我是谁吗?」尤霏霏问。 开口的话不应该这么说的,但是时间实在是过去太久了,从将近十五年前的边陲小镇到现在高楼林立的城市,总也有无数的岁月像是河一样沖刷而过、不留下任何的痕迹。 但半倚靠在靠枕上的人只简单弯下眼眉:「当然啊,你是霏霏姐。」 还转而向她摊开手,指腹圆润而骨节分明,不知道是不是在室内待的时间过久的原因,本来就偏冷色调的肤色更是白下来,像是冬日里从冰川下捞出来的一捧细雪。 「霏霏姐是来还我钱的吗?我可是要加利息的。」 就这样一句简简单单、甚至堪称直白到市侩的回答,反而让尤霏霏原来些微吊着的心放松下来,理智还没有醒过神,手指已经揉揉他的头髮:「知道了,当时不是说好要来找我讨债的吗?你也不怕我跑了。」 「要是霏霏姐再不来,我明天就要去找你,那时候还会把差旅费一起加上的。」差牧绿毫不犹豫,一口咬定。 尤霏霏有点诧异,又有点遮掩不住的担忧:「你可以走路吗?」 漂亮的青年噘了下嘴:「当然,我早就已经康復了,今天来医院只是复查而已。」 还哼出声:「如果今天霏霏姐没有来的话,恐怕就看不到我了。」 放屁! 医生刚到门口想敲门,一听差牧绿这话,就恨不得上前去揪一身病号服青年的脑袋。 还今天霏霏姐没来就看不到了呢?这无赖十天前知道尤霏霏会来看望他,本来活蹦乱跳体检满分的人非要跑到医院来说什么做复查,天知道半个月前差牧绿才从这里走出去,一躺就躺到了现在。 就这柔弱的小身板子,全是这几天脱水饿瘦出来的。 装吧,他就装吧! 经验丰富的医生活到现在这么大的岁数,就从来没见过这么白莲的一个玩意!
第714页 但再怎么说,医生也和差牧绿是多年熟识的好友,总不可能敲门去拆他的台,虽然进门前的时候还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但是一走到病床前就摆出严肃的模样,还很严谨地拨弄了一下仪器,看过十分钟前才写出来的病歷才嗯一声:「你可以出院了,身体恢復得还不错,但是一定要一日三餐按时吃饭。」 还转过头来看尤霏霏:「你是病人家属吧,一定要看好他好好吃饭,这些有利于骨骼的恢復。」 ——扯淡。 但尤霏霏信以为真,看到青年病弱的样貌,原本那句「我不是他家属」的话也咽了下去,忙不迭地点头,看样子要不是情况不允许,还要拿个本子好好记录一下。 这样认真的态度,倒是让医生都有点不好意思起来,她以拳抵唇轻轻咳一声,装作没看到尤霏霏视觉死角处男人警告的视线:「差先生也是个成年人,相信他可以照顾好自己的。」 外面有凉风徐徐,吹拂到身上的时候都转出细小温吞的旋儿。闭目的男人衣服只是松松挂在肩膀上,面色苍白,下巴跟着尖起来,更带出一股我见犹怜的楚楚风情,偏偏他唇色红,中间的那一颗唇珠都勾心夺魄。 啧,当真是白莲中的白莲,白莲皇中的翘楚。 「看起来,这位医生对你很关心啊。」尤霏霏推着他轮椅出去的时候,随口道。 弱不胜衣的漂亮青年睫毛一颤,低声开了口:「要不是我们并非交往的关系,霏霏姐这样说,会让我以为你是在吃醋。」 「吃醋?」钢铁直女尤霏霏根本猜不到他的言下之意,不假思索道,「我只是觉得这位苏医生很眼熟,好像之前在哪里见过的。」 差牧绿唇边那抹得意的笑容一下子就僵住,原本微阖的眼睛一下子睁大,要不是谨记自己还没有完全康復的「事实」,恐怕就要跳起来转过头去了。 他清润的嗓音都变了调:「霏霏姐,你不会喜欢苏简依吧?」 尤霏霏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得出来的这个结论,但是看到原本还病怏怏的男人忽然生龙活虎起来,不由起了点促狭的恶趣味,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这下子可好,差牧绿一下子就急了:「霏霏姐,苏简依这种大老粗,哪里配得上你的心意?」 差牧绿就知道,一般的男人根本就不会掠夺走尤霏霏的注意力,可是漂亮的小姑娘就不一样了,哪怕是苏简依这样的人都非常危险! 不等尤霏霏挑眉,他就不留痕迹地开始给人抹黑:「苏简依从小就泡在大学的医科院里,她的生活可以分为三段:去实验室的路上,待在实验室里,从实验室走到手术台的路上。这样的女人,怎么会贴心地照顾霏霏姐你,她也不能像我一样给你洗衣服做饭,更不能像我一样如同一朵解语花般哄你开心,这样的人有什么好喜欢的?」 还苦口婆心地劝告:「苏简依一心只想着治疗他哥哥,医学狂魔不配拥有爱情!」 在他的叙述里,苏简依和她患有先天疾病的哥哥苏简彦生活在一个不太靠谱的家庭里,父母虽然说很富裕,但是感情不和,在他们不大的时候就分居生活,所以这两兄妹可以说是一同长大的。 虽然他们两个有时候会发生妹妹对哥哥的单方向争吵,但总体来说感情非常好,妹妹甚至为了能治疗哥哥而走上了做医生的道路,潜心科研,就是为了能治好哥哥的病症,听说现在已经有了突破性进展,可能不需要再过几年哥哥就可以痊癒。 尤霏霏垂眸片刻,没说话,而一直隐隐注视她的差牧绿心都吊到了嗓子眼里,黑白分明的眼睛转了转,忽然歪倒在轮椅上,气若游丝道:「我好晕。」 清理掉自己纷杂的思绪,尤霏霏看了他一眼,非常诚恳道:「那是因为你没有吃饭,中午想要吃点什么?」 「我不饿,已经气饱了。」差牧绿鼻腔里轻轻哼一声。 尤霏霏很有耐心:「刚才苏医生也说了,你一定要每天按时吃饭,这样病才会好。」 想了想,还补充道:「你也都二十多岁了,怎么还这么幼稚,吃饭都要别人来哄?苏医生都说你这毛病惯不得。」 差牧绿气得都快要磨牙。 苏简依,又是苏简依! 差牧绿心里不停地无声咒骂,面上却更加无辜单纯,像是被锁在高塔上的莴苣王子:「可是就连苏医生有时候都会和她哥哥一起偷偷分吃鸡柳,她不更是个成年人?」 于是,在他的再三磨人下,尤霏霏终于耐心告罄,温温柔柔地说:「你是想要现在我推着你老实吃饭,还是从你这个没用的轮椅上被我揍下去,用你正常的两条腿瘸着去吃饭?」 她竟然发现了!什么时候的事情?他的演技明明很好来着! 青年面色一白,然而下一秒就已经瞬间敛去所有失态的神色,雪白的牙齿咬住唇,于是红润的唇瓣上出现白痕,而望上来的眼波都含着一汪春水:「我只是想要让霏霏姐也能担心一下我。我太久没有见到过霏霏姐了,不知道怎么才能和你更亲近一点,我好担心霏霏姐会喜欢上别的人,只能用这样的方法惹得你的关注。」 好一招以退为进,真是莲花师祖看到他都要大骂一声无耻白莲的程度,路过的蚂蚁看着都要忘记搬家,空气见到都会流下震惊的泪水。
第715页 尤霏霏自然也不可能不震撼,然而她的关注点完全跑偏:「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喜欢我?」 不是开玩笑,差牧绿这下子是真的想要磨牙了。可惜人设不能崩,他幽幽怨怨地看了她一眼,这样的情态旁边交尾的蜻蜓望见都要摔出来啪叽的心碎声音:「是啊,我从高中时候就喜欢霏霏姐了。」 还无比伤心地垂下眸子,睫毛落下的影子都带着悲伤的意味:「是我做错了,我不应该说出自己的心意让霏霏姐为难,但我实在是太喜欢你了,这样的感情实在是没办法遮挡住。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强求你的感情的,也不会打扰你和别的好男人交往,我只希望,假如你有一天不开心的话,还能记得有一个我会永远等着你。」 太煽情了,后面静静旁观的陈软芋迅速判断:「莲言莲语,十级打底。」 余舰抬眸,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身旁清皎美丽的女友,轻笑的声音都带着阳光的少年气息:「看来,我平时做得确实还不够。」 本来还悠闲吃瓜的陈软芋一下子回过神来,露出敬谢不敏的惊吓神色:「你很好,非常好,太好了,不需要再努力,维持现状我就非常满意。」 「可你昨天晚上……」闻言,陈软芋眼疾手快地捂住他的嘴,一向从容的眼睛里都带出来杀意。 余舰的唇在她柔软的手指下勾了下,在她松开手后还抓在自己的手心里,有一搭、没一搭地交握着:「姐姐,我都有危机感了。」 就在这时,尤霏霏转过头来恰好看到她,愉悦地招招手,推着手下的道具轮椅已经往这边走。 陈软芋面上带着清甜的笑容,但是不会错过身边臭弟弟直勾勾的眼神,气音几乎是用牙齿挤出来的:「明天晚上,但是你不许用牙齿,手指也不行。」 这已经是碍于情势的退步,陈软芋在看到高挺清俊的男孩子还在逼近时简直不敢相信,这下眉头可就真竖起来,还没等恼怒出声,就感知到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沾过自己的面颊,伸到眼前是一个小小的浮絮。 她话噎在嗓子里,然后就听到余舰清淡道:「我只是想帮姐姐抹掉它而已,没想到原来你有这样的计划。」 他笑起来,就充满阳光健气的味道,还像是大学里拍打着篮球上分的男生:「不过既然姐姐有这样的想法,我肯定不能拒绝啊。」 陈软芋唇角的笑不是笑,而是正义制裁前的警告:拒绝你个泡泡茶壶! 不管两个人之间说的是什么荒唐话,等到尤霏霏过来的时候,已经看不出任何笑闹的痕迹,陈软芋把手上的东西递过来:「这是皎宝拜託我带过来的礼物,说是在芭提雅买到的纪念品。」 前些日子,尤皎皎所在的公司在泰国承包了一个新工程,她就是作为主设计师去的。 「陈霁崎呢?」尤霏霏一边说,一边往餐馆走,「还在搜寻什么鱼子酱味道的糖果吗?」 尤皎皎:「鱼子酱的好像已经找到了,现在在找生姜和胡椒味道的。」 尤霏霏没忍住勾了下唇角,这可真不愧是她妹妹! 发现对方已经发现,差牧绿也不好再装,只好闷闷不乐地推动着轮椅一个人往前走,正要行到斑马线上时,忽然有一道轻柔的温暖阴影覆盖过来,让他瞬间滞住脚步。 塞到他嘴边的糖是热带的芒果味道,戴着宽檐帽子的女人含笑收回手:「是你妹妹送给你的糖,我可不喜欢吃这种甜食。」 嘴巴里含着甜软香澄的糖果,差牧绿难得露出真正怔忪的神情,「我没有妹妹的。」 他一直都是独生子来着,生完他之后父亲就做了结扎,母亲也没有再次大过肚子的迹象,难不成他爸爸还趁着两人不注意去精子库捐过精? 问题是,就他爹那个小身板子,即便是加上差牧绿本人的滤镜,恐怕根本就够不上入选精子库的要求。 尤霏霏不知道小白莲瞬间生出的无数个荒谬想法,只是笑着捲起来糖纸:「你不是喜欢我吗?」 言下之意是,我的妹妹就也是你的妹妹啊。 原本还恹恹提不起兴头的差牧绿勐然一顿,原本没精打采的眼睛里宛如盛放出明艷的花朵,瑰丽的云霞漠漠的余晖闪耀于海边的一汪曙色,宛如即便弯一下唇都可以将冬日转瞬渡成炎炎夏季。 虽然是病美人,但也是白莲病美人。 实话来说,芥焰妍看到任何神奇的事物都会觉得很好奇,顺着没有用的轮椅绕圈的时候都要新奇地提问:「这样说,差牧绿为了得到霏霏姐姐的芳心,硬是潜心学习了一个月如何使用轮椅?」 然后她挽着自家医生的手臂,像是麦芽糖一样的绕来绕去:「小差和我说,不仅是他,其实你当初是为了我才去南波湾的,是不是啊?」 想到这里,芥焰妍自己还有点疑惑,喃喃自语道:「话说起来,我为什么要和朋友去那个没网没游戏的地方当毕业旅行玩啊,连个游戏厅都没有,之前唯一来的一个叫沙什么东西的明星还忽然失踪了,真奇怪。」 然而,吕源陌并不会这样简单地被骗。 穿着白大褂的青年有着双份外迷人的桃花眼,浏览旁人病歷的时候看上去都极为温文尔雅,但是口中淡淡的声音就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伸手。」 芥焰妍刚刚伸回自己口袋的手指不由得一顿,窸窸窣窣动了一下,这才把肉乎乎的小圆手举起来,满脸懵懂:「吕医生,容我提醒你一下,虽然我知道你爱我爱到无法自拔,但是现在是上班时间,你不能在工作场所做出这样私相授受的事情。」
第716页 乱用成语。 然而吕源陌眉目不动,扣好装着病歷单档案袋的时候是「咔」的一声响,随即他似笑非笑看过来:「我左边口袋里原本塞着十二颗小熊软糖,现在只剩下六颗了,芥小姐你要不要猜一猜剩下的一半是在哪里?」 像兔子一样向后跳开,芥焰妍一个趔趄差点没跌倒,但是快摔下去的时候,先扶住的不是自己的身体,而是自己鼓鼓囊囊的右口袋,无比警惕道:「可能是你做梦的时候磨牙吃掉的,也可能是你路上遇到会拳击的袋鼠,害怕对方把你生吃了所以塞过去的,总之不会是我吃的。」 看到她这副满眼机警的敏捷模样,白大褂医生要去拽她胳膊的动作一顿,桃花眼轻弯的时候,看着谁都像是含着无穷情意,说话的时候都带着诱哄意味:「你要是说实话的话,我把剩下的六颗糖全都给你。」 明明是很冷清严肃的医生,但却偏生着一双带笑的眼睛,因此即便是用着哄小孩的语气,也总像是带着洌滟风情。 男妖精! 可惜就可惜在芥焰妍不长教训,嘴上还孤疑地问着「真的吗」,不算大的小胖手却把兜里藏着的糖全都拿出来,等到落到对方手里的时候才意识到不对劲。 刚才还轻言细语的温柔男医生已经站起来,沖她冷漠一笑:「假的。」 芥焰妍愤怒至极:「你这个不讲信用的混蛋,说话不算数!信不信我把你揍成小熊软糖?」 言而无信男医生已经把注意力调转回工作檯的ct片上,声音风轻云淡:「然后怎么样,你要把我吃掉吗?」 芥焰妍:……我怀疑你这不是开往幼儿园的车,可是我没有证据。 故事的最后,芥焰妍小朋友也没有吃到蓝莓味道的小熊软糖,只有无人窥见的卧室门吃到了一嘴的汽车尾气。 罗璃栖偷偷把自己的蓝莓软糖快递送给芥焰妍的时候,还笑着唇上比了一个嘘:「别让他们男人知道。」 「我还没睡呢。」闻言,龙溧不由得无奈一笑,在她把视频软体后把自己的眼镜也摘掉,拦腰把人抱过来,「又不好好穿衣服,这样的天气不怕感冒吗?」 罗璃栖哼了一声,却已经自主地在他怀里窝好一个更舒服的角度,甜美的眼睛眨啊眨:「我生病的话,教授难道就不管我了吗?」 发现女孩的手指有不老实开始乱动的趋势,龙溧及时抓住了她,亲了下她耳垂安慰:「但是我不想要你生病。」 他声音很轻,但是说话的内容却这样体贴。 罗璃栖眯了眯眼睛,不由得想,在这种雨天能窝在他怀抱里,未免也太巴适了一点儿吧。 下回要去哪里呢?要不然去山城一起吃狼牙土豆,加很多辣椒粉的那种。 心下是这样想,于是表面上她却更加恶劣地笑出来,反手拽住他的衣袖,却在往更加危险的地方坐,「听说运动可以加强抵抗力哦,教授要不要和我一起做运动?」 柔软的髮丝迤逦开,她无声加重了力道:「一些很健康的运动。」 当然,比起抱着小白牙却吃不到糖而闷闷不乐的芥焰妍,或者整天缠着自己的教授做奇怪运动的罗璃栖,赵饴纽非常真诚地认为,山上的什么狗屁神明这种东西实在是要更加幼稚。 幼稚得多。 「上次长颈鹿就和我说,你把她老伴袋鼠的口袋当做包裹装果皮,结果现在他们两个的孩子跑去当考拉的崽崽,原本那么活泼机灵的一个孩子,一天有二十五个小时在睡觉,你就没有愧疚心吗?」赵饴纽摘下了眼镜,头痛地捏过自己的眉心。 从外表看上去高贵而不染世俗的神明宽容笑了下:「你也想吃百香果吗?但是直接吃起来籽太多,做成布丁再尝试怎么样?」 赵饴纽觉得不怎么样,泄气道:「要是全世界的神明都像是你这样的话,银河系就要完蛋了。」 目难枝也不反驳,即便只是笑一下都让人觉得神清气爽,宽大的袖子挥过时会有遮天蔽日的清凉影子罩过来,林木摩挲出温柔的沙沙声响,卷过来的味道都是清淡的薄荷叶气息,在对方无奈地气哼哼陷入浅眠时,温声道:「那就完蛋吧。」 就算神明失格又能怎么样? 他本来就是最不负责任的糟糕神明,没有心思普度众生,秋叶铺就的毯子在冬日消融于泥土之下,蚂蚁咬着石粒滋养过新一朵不知名花朵的生长,溪边流水潺潺,有小鹿戴上少女编织的花冠。 而赵饴纽睡在他眼前。 拜託地球银河系连同全宇宙一同完蛋吧,倾覆如盖的树影婆娑,摇摆过春日又是绵长的夏季。 时间定格在这里,目难枝握着沉沉睡去的人类手臂,勾出一抹轻柔的笑意。 说起来,向小园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喜欢这座荒芜的山峦,听说之前还失踪过两个人,叫做鲁勿退还有伍觅一的。但是她并不觉得害怕,甚至来到山上的时候总觉得空气清新,带着一种熟悉的怀念味道。 尽管这个呆头呆脑的小姑娘可以确认,自己绝对从来没上过这座山。 对此,陆尽慢阴阳怪气地表示:「你确定不是又见到了什么别的漂亮姐姐?」 目光还对着电视机里的清纯女爱豆,向小园唇上的姨母笑容还没有消失掉,下意识看到陆尽慢的表情时一个哆嗦,飞速否认:「怎么会呢?陆大哥你才是世界上最漂亮的!」
第717页 神他爹陆大哥。 陆尽慢白皙修长的手指无意识拂过脖颈上的choker,果不其然发现女孩的目光跟着留在他指尖上,他刻意放轻了声音:「园子,你现在怎么都不叫我姐姐了?」 该说不说,女装的陆尽慢就是最蛊的! 向小园三魂七魄全飞了个干净,被人握住手的时候小脸红扑扑的,「姐姐说什么呢?我最喜欢漫漫姐姐了。」 陆尽慢这才满意地勾唇一笑。 当然,向小园的话只在说出去的那一刻是真实的,隔天看到其他好看妹妹的时候,还是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手和人打招唿。 没错,让陆尽慢无数次黑脸的这个好看妹妹,说的就是虞欣。 要说虞欣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就不得不提到她的妹妹虞梨。 虞梨,吃瓜第一线的种子选手,莽撞单纯,被骗指数是十分满分的一百分,从小被同桌骗去带香味的橡皮到长大后被职业乞丐骗走一个月的零用钱,听到风声绝对不会当做雨声,傻瓜看到她会觉得智商得以进化,呆瓜看到她会发觉自己灵魂得以升华。 但可能是傻人有傻福,虞梨虽然性格如同白纸,但是朋友都很可爱,就比如每天除了睡就只有睡的花抒岚。 为什么说想要描述虞欣,就一定要提到虞梨呢? 因为只要把妹妹的这些性格全部都调转一下,那就是虞欣的样子了。这姐妹两性格和处事方式都截然相反,唯一的共同点可能就是都非常喜欢撸树懒。 对,树懒就是花抒岚。 即便是臭屁自恋如男版川上富江的孙晓川,都觉得自己女友这样沉迷树懒的行为已经不能说是普通的和闺蜜朋友交好,简直是上瘾了。 「我们小花多可爱啊,」虞欣嗤的一声,不屑地拿走他不离身的那副茶色墨镜,「你自己再拿着镜子看看你自己。」 镜中的男生五官秀美,明明是笑着的,气质优雅中却总是带着点痞劲,一颗泪痣是点睛之笔,这时候却是困惑不已。 这不是挺帅的吗? 虞欣:「算了,你现在还不如小时候可爱呢。」 还川上富江呢?再怎么装,也改变不了他是个小哭包的西瓜太郎本质! 当然,对于撸树懒的行为,不仅仅是他一个人看不惯,叶湛昭也有很多话想要说。 花抒岚睏倦地打了个哈欠,揉着眼睛的动作总是带着点稚气:「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 叶湛昭:…… 什么火气全都梗在了喉咙里,虽然知道花抒岚喜欢睡,但是这么喜欢睡的话,真的不是树懒成精了吗? 「哦,你说虞欣姐。」花抒岚在他默默的注视中终于拽回来一点漂浮的思绪,但又是打了个哈欠,「我也觉得虞欣姐特别好看,身上也总是香香的,什么时候在一起去梨子家做客吧,他们家的牛奶咖喱饭很好吃。」 闻言,叶湛昭哼笑一声:「比我做的还好吃?」 直到看见花抒岚摇头,叶湛昭才心情好上一点,唇角也轻轻挑起,然而还不等揉一把女孩的头,就听到她软绵绵地道:「为什么要这么比较啊?」 接着是果断的一刀:「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可比性啊。」 叶湛昭,气卒。 真死倒也不会真死的,这时候绕着郁闷不已的男生打转的正是好奇的女鬼雁聘,要不是盛煜野及时抓住她的胳膊,恐怕现在是鬼形态的女人已经扑到了欲睡未醒的女孩身上。 「你干嘛拽着我?」面容很寡淡的女生皱起眉头来,然而这样反而带出几分新鲜的生活气息,「想死吗?」 对于这样的死亡威胁,盛煜野面容上看不出来任何的害怕感觉,一张俊逸的脸上还带着温润笑容:「你不怕人家小姑娘被你吓到吗?」 雁聘撇撇嘴:「我现在不是人的状态,她又看不到我。」 但到底还是收了手,支着下巴在远处饶有兴致地看懒倦树懒:「我读书的时候怎么没有遇到这么可爱的小姑娘?天啊,她的头髮好柔软,竟然还有小卷卷,真想冲上去撸一把。」 「你这样说的话,将泷可是会伤心的。」看到女友的痴汉行为,盛煜野温柔地笑了一下。 然而雁聘根本就没有愧疚的样子,理所当然道:「比起我,将泷才更喜欢这种孩子,你看她最新的那个男朋友,也就是放在现代社会了,要是放在古代铁定是个好看的男宠。」 这也就是将泷没有听到,但是即便真的听到高中好友的猜测,她也会觉得此话有理。 说来还真是一段奇遇,将泷只是闲着没事去全息游戏里体验了一把,不知道为什么就带出来一个神奇的npc。 现在,这个npc正拿着一杯热茶,不咸不淡地挑剔道:「是不是少了点盐?」 将泷忍无可忍,低声道:「你可以自己去煮!」 太难伺候了,真是太难伺候了,听说这人在游戏里是什么代战公主的男宠,虽然说长得确实很漂亮,但是也真的太难伺候的。 可惜,npc并不害怕她的威胁,还很无辜地提醒道:「是你说想要把我带出来的。」 是了是了,将泷确实是那么说的,但是这只是花前月下随口说的承诺,谁能想到一个npc还真的能跟着她一起出来啊? npc声音很清雅,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将泷竟然听出来了哀怨:「公主要抛下我了吗?」
第718页 她手指头一抖,不小心直接把上次在桌游上互加联繫方式的语c暧昧对象给删掉了,呵呵露出一个咬牙切齿的笑容:「怎么会呢?宝贝,你要知道,我最喜欢的人就是你了。」 npc真不愧是游戏里标榜的倾城倾国色,露齿一笑的时候直如百花盛开:「我也最喜欢公主。」 如果将泷这时候能见到辛薇的话,一定要抱着自己的难妹痛哭一场。 不知道是不是源于异世界的人总是有着非常固执的性格,现在要去和姐妹泡温泉的辛薇对着自己的戒指温声说:「我不能带你进去,当然,我知道你不会看的,但就算是这样,我也还是不能让你进去。」 戒指扭了扭,就连原本璀璨的银白色光芒都跟着黯淡下去些许,一副可可怜怜的样子。 辛薇头痛:「你能不能出来说话?」 抱着膝盖的少年五官精緻,就算是出来了也仅仅拽着她的衣袖,好像生怕一个大活人会在眼前消失。 「你又不是幼稚园的小朋友,」辛薇捂住自己的额头,「要不要这么粘人啊?」 令已,一个用精神力可以瞬间格杀掉整只alpha的幼稚园小朋友,很认真地点点头。 要的,他就是这么的粘人。 走过无数个世界位面的小萝莉头脑空空,眉毛就没有解开过,看到尤霏霏走过来的时候几乎是下意识想打招唿,直到看见她笔直走过时才瞬间意识到,对方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是不会看到自己的。 想到这里,小萝莉捧着比自己脸还大的棒棒糖,不由得陷入沉思当中:那我为什么会觉得她这么眼熟啊? 而小萝莉不会知道的事情是,就在她转头咬碎口中的棒棒糖的时候,原本与她擦肩而过的尤霏霏停住了脚步,含着笑用余光瞥去她一眼。 小萝莉不再记得了。 不仅是小萝莉,尤皎皎,还是妹妹的室友亦或自己的男友与其他朋友,都不会记得曾经发生过的事情。 所有发生在过去的事,发生在现在的事,甚至于更遥远的未来的事。 或者说,这些只留存在尤霏霏记忆的事情。 如果这些人足够敏锐,就会发现这个世界上每天都有无数人在不停消失,然而就像是《假如猫从世界上消失》的那本作品一样,这些人的消失并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就好像是没有人会发觉一粒尘埃的失踪。 因为消失的他们是pua。 假如pua从世界上消失,那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呢? 构建这个世界的程序在被重建。 从前那些伤害姑娘们的pua都不见踪影,留下的伤害也像是并不曾存在一般,转过这个小巷夹角的时候,她看到有人笑嘻嘻把烟卡在耳朵上,像是在和朋友吹水新骗到了一个无知的妹子卖身给自己当零用钱花,然而下一刻,他却像是云雾一般瞬间消失在空气里,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好像就在这一片刻,世界上的pua都消失了。 然而相遇的人依旧会在丛林里,在节目里,在海滩边,在剧本里,在旷野里,在都市里,在未来的abo世界里,在无数个生动又具象化的平面里再次相逢,即便没有pua的存在,他们依旧可以在其他的情景里再次见到面。 就好像伤害别人的垃圾,终究会分解消散在布满浮尘的空气里。 于是过去的所有事情,也只有尤霏霏会留存下记忆存档。 要说到这件事情是怎么发生的,还要说到几个月前。 满是血腥味的尤霏霏从地下室中走出来时,就看到妹妹瘪着嘴巴冲过来,抱着自己就痛哭失声,而旁边的小萝莉咳一声,悄悄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后就迅速离开。 能够在这个普通的世界平面中第一个联繫上小萝莉的人,到底还是有点小小的福利。 比如说,能够许一个愿望。 如果给你一个许愿望的能力,你想要许什么愿望呢? 富可敌国,长命百岁,变成第一美人,心想事成,手气超欧,升职加薪,疾病痊癒,大仇得报,或者更过分的再来一百个愿望。 这样的许多事在尤霏霏脑海里一闪而过,让她不由得微微一笑。 再许一百个愿望当然是不可能实现的,那已经是超脱于隐形的规则之外,但这不代表辛薇想要随便地许出来。 那段时间,尤霏霏背着包裹又一次走过无数大街小巷。在葬礼现场上,她听到被凤凰男骗财骗身后郁卒自尽可怜女孩的故事,而这姑娘的父母好友一身素衣,在棺材前哑声哭泣:「你傻不傻啊?一个男人比我们还重要吗?」 照片中的女生笑靥如花,而她父母哭泣到昏厥,不过她再也没有办法出声了。 尤霏霏看到小酒馆外面的男人三五成群,打着看到孤身少女酒醉后就拖走进房共享的主意,眼睛在一片黑暗的烟味里散发着贪婪的恶意光芒,接起电话时还在厉声呵斥女友打断自己的工作。 杀掉妻子和女儿后,理所当然拿着钱出去买酒喝的男人从来不会后悔,对他们来说,娶进来的女人就只是他个人的财产。 这是不可能被教育好的事情,他就是这么认为的,即便在法庭上痛哭流涕说自己后悔了,出了监狱之后第一件事不是去忏悔,而是去刨自己妻子的寂静坟头,愤怒地唾骂出声。 女孩子一身都是宝,出生的时候可以帮着劳碌的家人看顾弟弟,长大一点要去打工供养家庭,到了结婚的时候可以被卖钱,结婚后要源源不断地生儿育女,不仅要繁衍后代,也要担负起养家的职责,被家暴的时候要懂得忍耐,即便是死了也可以拿去被配婚,再让兄弟丈夫多抓两把麻将。
第719页 尤霏霏这样清楚地窥见野火烧起来时候的晦暗,可也看到无数的光。 尤霏霏看到层出不穷的垃圾、渣屑、八爪章鱼,也看到无数流着眼泪的姑娘们站到一起,去反抗,去发声,去制止所有可能存在的伤害。 罪恶在不断被遏止,却又不断衍生而出,就像是黑夜总脱生于白天,阳光的对立其实并不是黑暗。 可那又怎么样呢? 既然这是她的权利,辛薇也总有说出自己愿望的资格,无论那是什么。 小萝莉再次来拜访的时候,辛薇刚刚关掉平板电脑,之前上面播过的动漫是《魔法少女小圆》,漂亮的女孩子们并肩而立,晓美焰拉起长弓,黑长直的髮丝无风而动。 拂过手上的纸页,小萝莉嘴巴里还含着牛轧糖,因此声音变得含含煳煳的:「尤霏霏,你现在还没有想好许什么样的愿望吗?」 这个独自一人时总是淡漠着一张脸的女子神情柔软下来,那些过往的阴霾并没有消失,它们永远存在着,只是现下以一种更为温和的方式,融化在上扬的唇角纹路中。 其实尤霏霏本来就是很好看的女孩子,只因为她平时独来独往,性格又过于坚毅,便被很多人忽视掉她本来柔美的外貌。 戴着草帽的女子扎着一个丸子头,把准备送给妹妹的礼物扎好放到一边,退后一步看过来,摇了摇头。 天空蔚蓝,阳光明媚,窗外的每一棵小草都在迎着风温柔地摇摆起伏,绿色的波浪应当如同生机勃勃的麦田。 接过妈妈手里递过来的红色气球,小女孩笑着淡忘了膝盖上的青肿伤口,奔跑在一片没有阴霾的日光下,裙摆迤逦出漂亮的花朵模样。 是这样好的一个天气。 「我的愿望是……」 在小萝莉的满眼怔忪中,那本厚重的图鑑忽然不受控制,翻滚在一片风声里,连带着所有痛苦不已的哀嚎和嘆息,一起消失在过分灿烂的日光中。 连带着所有奋斗不休的女孩子们一起,连带着挣扎在泥泞沼泽里难以翻身的伙伴们,她眼眉微弯,在一片澄澈的湛蓝天空下温柔开了口。 我的愿望是,她的愿望是,我们的愿望是 「这世界上的所有pua,都可以消失于诞生之前。」 作者有话要说:有点好奇,大家最喜欢哪个世界/人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