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情令]当魏婴有了亲哥哥》 第1页 [bl同人] 《(陈情令同人)当魏婴有了亲哥哥》作者:时槐序【完结+番外】 简介: 当魏婴有了亲哥哥,故事会有什么不同。 阅读须知: 1剧同人。作者没看过原着。 2娱乐之作,只谈角色,不涉及任何演员。 3对金光瑶薛洋无好感,请同情他们的绕道。。 4会有私设。 内容标籤:仙侠修真,重生,打脸,爽文,无cp 搜索关键字:主角:魏妟(yan四声)┃配角:魏婴┃其它:陈情令 一句话简介:当魏婴有了亲哥哥 立意:弥补看剧的遗憾 第1章 中原大陆以东,隔海数十里有一岛屿,名曰瀛洲,素有仙山之称。岛内风景宜人,灵气四溢,乃入道修行之佳境。然,瀛洲门人居于此地,与世隔绝,鲜有外出者。岛外涉结界。数百年间,不少中原世家派人寻访,皆过其门而不遇。瀛洲之存,始成传说。 ——————题记 中原,夷陵。 魏妟(yan四声)自客栈二楼拾级而下,随从阿祯紧随其后。甫一入大厅,便见一队人马从门外闯进,态度嚣张,气势凌人。随手抓了客栈内的人和手中的画像对比,容貌不和,又不悦推开。 「去楼上,给我一间一间搜。」 那疑似首领者一声令下,其余人立马跟上,如风般自魏妟身边走过,大约是嫌他站在楼梯口碍事,还顺手推了一把。 阿祯皱眉,身形微动,刚要发难,却被魏妟拦住。 眼见这群人上了楼,厅内众人都舒了口气。有胆子大点的,忍不住愤慨:「这岐山温氏真是越来越嚣张了。不过一个区区夷陵监察寮,把我们这些仙门散修当成什么了!」 他们虽都非出自名门,不论家世,资质,修为均不入流,可那监察寮的人,不过是一群走狗,连个温姓都没有,真论本事,指不定还不如他们呢。被人这般无礼对待,仿佛他们是可以随意宰杀的野猫野狗,叫人如何不气。 「谁让他们背靠温氏呢。你没听说,姑苏蓝氏的云深不知处都被烧了吗?」 「云深不知处被烧了算什么,云梦江氏还被灭门了呢!」 「不独江氏,最近被灭的小门小派还少吗?稍有不服温氏的,哪个有好下场。」 「要说那些小门小派也就罢了,这江氏和蓝氏可都是名门世家。这也太……哎……」 「谁说不是呢!尤其江氏,一派宗主与夫人,温氏说杀就杀了。江氏旗下子弟,便是连仅有几岁的稚童都不放过。其心狠手辣可见一斑。好在,江宗主的一双儿女和大弟子逃了出来。」 「逃出来?你这消息怕还是几个月前的吧?」 前头那人疑惑,「听你这语气,后头又发生了什么?」 「逃是逃出来了。可就在三个月前,也是在这夷陵,那魏无羡被温晁抓住,打了个半死,扔去了乱葬岗。」 「乱……乱葬岗?」 在场之人无不倒吸了一口凉气。乱葬岗是什么地方,谁人不知?进了那等地界,就别想再出来。活着的出不来,死了的也出不来。 「嘘,小声点,别再说了。趁他们上了楼,没管咱们,我们快走吧!」 众人回过神,四散开去。 阿祯微微蹙眉,瞄向魏妟,「少主,温氏下属如此无礼,为何不让我教训教训他们。」 魏妟神色不动,仿佛没有听到厅内众人的议论,只说:「瀛洲不涉足中原仙门之事。不论是温氏,还是蓝氏,江氏,都与瀛洲无关。今次我们出岛,只为寻亲。旁的,不必插手。」 「可是,他们对少主……」 话未说完,魏妟轻轻拍了拍被温氏走狗触碰的衣袖,「无妨,走吧!与其在这里同这群蝇营狗苟之辈计较,不如省下时间,说不得还能快点找到阿婴。」 阿祯张了张嘴,想到自家主子的性子,应了声「是」,前往柜檯结帐。 他们自东门入城,出了客栈,便往西而去。走不多远,魏妟突然身形一顿,伸手从怀中掏出一物。那是管一节指节大小的琉璃瓶子,里头装着鲜红色的血液。如今这血液闪烁着微弱的红光。 阿祯有些讶异。他知道这是魏妟的心头血。魏妟特意取出,加以术法,可寻血脉亲缘。但也有弊端。比如,只能在一定范围内有所感应。 他们出岛已有数月,中原境内也走了不少地界,唯有三月前在云梦,这管心头血曾有过异动,可等他们寻去,突然又没了。至此之后,再未有消息。 阿祯一颗心都提了起来,更别说魏妟了。魏妟此刻又是欣喜又是忐忑。欣喜于,同胞亲弟弟应当就在附近。忐忑于,害怕也如上次云梦一般,转瞬又消失了踪迹,白欢喜一场。 魏妟握着琉璃瓶的手微微发紧,一刻也不敢耽搁,掐了个法诀入瓶内。瓶内的红光闪了两下,抽出一根思如髮丝的红线,飘向远方。 阿祯只感觉眼前身形一闪,已没了魏妟的踪影,赶忙追上去。 二人一路行至郊外,抬眼望去,前方竟是一片怨气聚集之地,竟是与红线所指方向不谋而合。 阿祯大惊,「这……这是夷陵乱葬岗?怎……怎么会?」 转头去看魏妟,果见魏妟神色难看起来,忙转了话头,「这里离乱葬岗还有些距离。少主,说不定是我们想错了,这红线许还会变方向。」
第2页 可惜,二人继续前行,红线方向再未更改。且距离乱葬岗越近,血瓶的红光越发旺盛。这说明,他们要找的人不远了。 至得乱葬岗地界,阿祯即使还想再找言语宽慰,也已无藉口可寻。魏妟面沉如水,随手为自己和阿祯设了个法诀防御,抬脚走了进去。 乱葬岗内,怨气瀰漫,鬼气冲天。说句人间地狱也不为过。任如今仙门世家谁来,只怕都难撑过三日。可魏妟与阿祯在此间行走,那些「东西」竟是都未能近身。 忽闻笛声响起。 阿祯「咦」了一声,「音攻术?」 话音刚落,又改口道:「不对!这不是寻常的音攻之术,音律中充斥怨气鬼息,是诡道术法!」 下一秒,又是大惊,「吹笛之人,是想借怨气攻怨气,以鬼打鬼!他是想将这些怨鬼炼化,以供驱使?」 魏妟蹙眉,「过去看看!」 阿祯点头。 二人循声前往。 山洞内,少年横笛吹奏,周身已被团团黑气包围,这些怨魂鬼怪所化之物,想方设法,拼了命地往他身体里钻。他将横笛握紧,一刻也不敢断了音,与这些怨鬼做着殊死搏斗。 当年姑苏听学,他年少气盛,一时狂妄,曾对蓝老先生提过驱使怨气抵抗怨气之法,但到底身为世家弟子,走得是名门正道,也不过是嘴上说说,于诡道从未接触。这横笛乃是他这几日刚刚炼制所得,这术法也是他这三月来自创领悟。到底能否成功,便是他自己心里也没底。 可这是他唯一活着的希望。成败在此一举。 少年将旋律加快了两分,那些黑气也随之躁动起来。双方对垒,旋律愈快,黑气越发张狂,及至最后一波音攻,黑气砰的一声,随之四散。 少年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轻笑。 他赢了!只可惜,是惨胜。 他面白如纸,自嘴角吐出一口鲜血,身子一歪,晕了过去。他不知道的是,自己并没有倒在地上,而是落入一个怀抱。 「阿婴!」 魏妟抱着魏婴,声音有些发抖。 阿祯看着红光大盛的血瓶,便知这九成九就是他们要找之人了。但即便有九成九,也还总有那么零成一的可能弄错不是? 他自七岁便跟在魏妟身边,深知魏妟这么多年对失散幼弟的重视和执念,若万一真是弄错,而魏妟却已付出一腔热情,叫他情何以堪? 他试探着开口,「少主,可要用血脉牵引术?」 如今人就在眼前,只需取二人之血,行此术法,是否亲兄弟,一瞬可辨。且此法乃瀛洲传承,绝无错漏。 哪知魏妟却拒绝了:「不必!我一见他便知,他定是阿婴。他眉目间与我虽只有两三分相似,但五官却有七分像了阿娘。」 他年长魏婴七岁,爹娘去世之时早已知事。魏婴或许对爹娘容貌已然模煳,他却是记得的。 阿祯再不说话,望了眼四周,见魏妟此刻心潮澎湃,又是激动,又是怜惜,还有几分愧疚。心里眼里全是眼前这个弟弟,只得轻声提醒,「少主,我观二公子的情况似是不太好。此地也非久留之处。」 魏妟回过神来,「你说得对,我们先离开这里!」 第2章 夷陵城郊,农家小院。 魏婴伤势颇重,一直处于昏迷之中,不时发出几句呢喃。魏妟听不真切,只隐约记住了「师姐」「阿澄」「蓝湛」等字眼。 阿祯神色焦急,「少主,二公子伤势如何?」 魏妟拿着湿帕子为魏婴擦拭额头的动作一顿,嘴唇抿了抿,「比我想像得还要糟糕。」 魏妟的本事,阿祯再清楚不过,听闻此话,有些惊异,「少主,二公子他……」 「不只伤势。」 阿祯不解,「不只伤势?还有什么?」 「他的金丹没了!」 阿祯瞪大了眼珠子,「金……金丹没了?」 心念一转,「听闻温氏旗下有一得力干将,名唤温逐流,人称化丹手,能化去人的金丹,莫非……」 魏妟摇头,「我用灵力渗入阿婴体内探寻,他的金丹不是被化去的,而是被人生生剖出来的。」 阿祯心跳都漏了一拍,身形大震,「剖……剖出来?」 他虽为侍从,也是从瀛洲出来的。怎能不知这二者的区别。 若是化去,金丹虽没了,可被化的金丹是融入了自身血脉,即便没办法再凝结成丹,却不过是不能承袭剑道。对于如今的中原仙门来说,也就是修行之路止步于此,对身体和寿数来说,是无碍的。甚至,寿数虽比不得修行之人,却比寻常百姓要长得多。 而被人生生剖了金丹却有天壤之别。金丹与人本为一体。你能想像被人挖去心脏的痛楚吗?剖丹比之更胜百倍。这还不只。金丹与心脉相连,金丹被剖,心脉必定受损。以如今中原仙门的落后功法,不说修行之路毁了,寿数也会锐减。 更甚至,随着年龄增长,身体的弊端会逐步浮现,往后余生必受病痛之苦。 魏妟双拳紧握,指间节节发白。 阿祯喉头一紧,他知道,魏妟怒了。 「少主!」 魏妟起身来到桌前,提笔写了张药方交给阿祯,「你去城内,将这些东西凑齐,顺便打探一番。我要知道,是谁害了阿婴!」
第3页 「是!」 阿祯走后,魏妟重新来到床边,看着魏婴怔怔出神。 当年兄弟二人失散,他被师尊捡了去,带往瀛洲。瀛洲的规矩,唯有每代继承人接掌了宗门令后才可出岛。为达到师尊要求,十多年来,他日夜修行,不敢有丝毫懈怠。就为了能早日成为合格的少宗主,能出岛寻访弟弟。 他曾想过家逢突变,弟弟年幼,没了爹娘,没了自己这个兄长,他要怎么过?可他怎么都没有想到,再次相遇,他和父母曾放在手心里疼着宠着的弟弟,竟成了这副模样。 魏婴的状况,还有一些,是他未曾对阿祯说出口的。魏婴不只没了金丹。从他的情况来看,怕是在刚被人剖了金丹后,身体最虚弱的时候再遭人毒打,去了半条命,然后又入了乱葬岗,被乱葬岗的怨气鬼气侵蚀。 三项交加,若是寻常人,只一项就足够要命。可他弟弟,三项都生生受了,却活了下来。不但活了下来,还悟出了能制衡乱葬岗那无数怨鬼的诡道术法。 瀛洲众人虽不出岛,但对岛外之事也有些了解。且魏妟与阿祯在中原行走数月,更是见过一些,听过一些。以如今这些仙门的情况,他弟弟真可谓天纵奇才。 魏妟满满心疼的同时,难得有了丝自豪。 可惜,他弟弟资质虽好,此法也可助他解决乱葬岗的燃眉之急,却乃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后患无穷。 好在还有他,他绝不会让阿婴有事。 阿祯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他不是一个人回来的,除了手中的药包,还带回来三个被浑身捆绑,嘴上还被下了法诀,不能言语的温氏下属。 「打听得如何?」 「云梦江氏的大弟子姓魏名婴,字无羡。听闻其幼失怙恃,江氏已故宗主江眠枫念在与其父母的交情,将他带回江家,视如己出。想来,便是二公子了。」 魏妟想到客栈内听人议论的「魏无羡」之语,只恨自己当时怎么就没多问一句,怎么就没想到,魏无羡就是他弟弟魏婴呢! 「二公子的金丹是怎么回事,属下无能,还没查到。但二公子是在夷陵茶楼被温晁抓住,毒打了一顿,扔到乱葬岗的。这三个,就是当时跟在温晁身边一起对二公子出手的人。」 魏妟看向三人,眼内无波。 阿祯撤去禁言咒法,其中一人便迫不及待放话:「我告诉你们,我可是温晁公子身边的人,识相的,给爷爷我磕头赔罪,我考虑考虑是不是放你们一马,不然等我告诉温晁公子,小心你们……」 魏妟翻手为掌,轻轻一挥。声音戛然而止,那人已倒在地上,眼睛睁着,甚至嘴巴都还是口出恶言的张嘴模样,然而唿吸却没了,还未说完的威胁之语,永远也无法说出口。 剩下二人面色大白,勐然惊醒如今形势,眼前这人,杀他们如同捏死一只蚂蚁。 威胁瞬间换成了求饶。 「这……这位公……公子饶命!我们……我们也是逼不得已。我们不想伤害魏无羡的。是温晁,对,是温晁逼我们干的!」 「对,对!都是温晁!冤有头,债有主。我们不知道你是魏无羡的什么人,但你若要□□,应该去找温晁。我们……」 唿,掌风颳过。二人纷纷倒地。 魏妟眼皮都没眨一下,只轻轻吐出两个字:「聒噪!」 转头直视阿祯,「温晁呢?」 「温晁已离了夷陵。」 魏妟鼻间一嗤,「无妨。既知道是岐山温氏的人,待阿婴好些了,直取不夜天便是。」 顿了顿,又说:「还在夷陵的,就这三个?」 阿祯:「对二公子出过手的,只这三个。」 魏妟呵了一声,「也就是说,还有没出手,在一边看热闹的?」 「是!温氏行事嚣张,温晁身为温氏嫡脉,温若寒之子,每到之处,必会跟着一批人。他要羞辱打杀二公子,这些人自然都为他吶喊助威。」 「人呢?」 简单的两个字,阿祯却知,魏妟这是但凡参与了此事的,不论动没动手,都不打算放过。 「在夷陵监察寮。若都算上,只怕整个监察寮的人,都难逃干系?」 魏妟眯眼反问,「怎么,这些蝼蚁,你一个人处理不了?」 阿祯心头一震,「不是!」 「既如此,有何问题?」 阿祯张了张嘴,「没问题。」 「那便好!去吧!」 阿祯颔首,转身之时,又听身后魏妟嘱咐:「清理干净了,一个不留!」 待阿祯走了,魏妟提起他留下的药包入了厨房,生火煎药。面色平静地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好似刚刚处死了三个人的不是他,说一个不留的也不是他。 那对阿祯命令的「去吧」,也好似不是在说「去杀人吧」,而是在说「去吃饭吧」一样。平静地让人生憷。 只有魏妟自己知道,他此刻心中一点也不平静。 杀了那三个人有如何?灭了监察寮又如何?不够,这些都不够。 将他亲弟弟害到这步田地,那些不过是帮凶。罪魁祸首可还没抓到呢!温晁!便是将其千刀万剐都难消他心头之恨! 第3章 天将明时,阿祯带着一身的血腥回来,打了水回房沐浴换了衣物后,才前去见魏妟。 这会儿,魏婴已吃过一次药,面色看起来好了些,却依旧昏迷着,没有醒。瞧了眼坐在床边的魏妟,阿祯便知他必是守了一夜,半刻不曾合眼。张嘴想劝其去休息,又知他定是不肯的。到嘴边的话,终是咽了回去。
第4页 无奈拿其桌上的药包出去熬药。他记得,魏妟说过,这药得三个时辰服用一次。看看天色,应差不多该是第二次服用的时候了。 刚转身,魏妟已将药包夺了过去。 阿祯错愕:「少主?」 「这药与寻常药方不同,并非一次全煮。而需一样一样下。每一种药材入锅的次序,熬煮的时间都有讲究,出不得半点差错,且还得用灵力协助。过程繁杂,你未修过医药之道,做不来这个。」 阿祯只得作罢,「那属下在此照看二公子。」 「嗯。这药喝下去会激发他体内强行压下的伤势与怨气,他的情况有些严重,如此发作起来必定十分勐烈。若他面容痛楚,高烧不退不必惊慌,这是正常的。我以用灵力护住他的心脉,也就是难受了些,却是治本之法。熬一熬也就过去了。你注意起热之时,用湿帕子垫在他后脖颈与额头便好。」 魏妟嘱咐的详细,阿祯一一记着。见床边确实有水盆和湿巾子,便知,这高热怕是整夜都在反覆,魏妟经歷已不只一次了。果然,魏妟走后没多久,魏婴就烧了起来。 阿祯按照魏妟交代的,为其降温。待湿帕子半干,取下浸湿再换上。如此反覆数次,热度渐渐退了下去。阿祯起身,正打算去换盆水,只听床上之人嗯哼一声嘤咛,眼睫颤动着,一点点睁开了眼睛。 「二公子,你醒了!」 魏婴眼神迷茫,脑子有点懵,有那么一瞬间以为自己是在梦里,若不然这整洁干净的房舍是怎么回事?他不应该在乱葬岗吗? 这三个月来,他置身人间炼狱,早已习惯了那等怨鬼肆虐的环境。按理,他早该死了。可他不想死。他不甘心。他对温氏有恨!恨他们灭了云梦江氏,毁了他的家!恨他们杀了他亲如父亲的江叔叔!恨他们化去了阿澄的金丹,若非如此,他何须剖了自己的给他! 他还有念。他念着师姐,念着阿澄,不知他们如今怎么样了。 还有蓝湛。在他最无助,最绝望的时候。是这些恨,这些念,以及耳边那如同幻境般的蓝湛嗓音喊出的一声声魏婴支撑着他活了下来,支撑着他悟出了诡道术法,炼出了这白骨笛。 可是他记得在乱葬岗时,他虽成功了,却也晕倒了。 这里不是乱葬岗,这里是哪里? 「二公子!二公子?」 魏婴看着眼前的陌生男子,「是你救了我?你把我从乱葬岗带出来的?」 「不是我,是我们家少主。」 「你们家少主?」 「嗯!二公子且等一等,少主正在熬药,我去叫他。」 「诶,你等……」 「会儿」两个字还没说出口,只听哐当门响,人已蹿了出去。 魏婴愣了愣神,深觉此人怎么如此性急,话都不让人说完。啧了一声,勐然想起来,方才那人似乎一直叫自己二公子? 二……公子?这什么称唿? 若是不认识的,应是叫公子。若认识他,知道他姓甚名谁,也该是叫魏公子。这二字从何而来?他可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有这么个排行了。观遍他认识的人里,符合这个称唿的,也就一个蓝二公子,蓝湛蓝忘机。 那人不会是把他错认成蓝湛了吧? 魏婴正狐疑时,门口走进两人,一人是他先前见过的。另一人大约二十多岁,长身玉立,眉目俊秀,尤其那通身的气度,只站在那,便让人觉得仿似仙人下了凡。 魏婴顿住,这人他该是从未见过的,可为何会有种莫名的熟悉之感?他挣扎着想要起身,魏妟见了,忙将手中药碗递给阿祯,亲自上前扶起他,在他身后塞了个枕头,让他坐靠着。 「慢些,你身体还没好,不可逞强!」 声音温柔,还带着不加掩饰的宠溺。 魏婴越发惊异,「敢问公子尊姓大名,救命之恩,莫不敢忘。」 魏妟嘴角勾起好看的弧度,「我叫魏妟。」 魏婴神色一变,「魏……魏妟?哪个……哪个妟。」 「日字为上,女字为下的妟。」 叫魏妟的或许很多,可以日女妟为名的,怕是不多。魏婴指尖动了动,「你……你……」 「阿婴,我是你兄长,你还记得我吗?」 心中猜测被当事人证实,魏婴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抖动着双唇,却是说不出话来。 家变之时,他不足四岁,十几年过去,很多事情他都忘了。可有些还是记得的。他记得父母的名字,更记得有个兄长叫做魏妟。 记得父母外出夜猎,再没回来。记得兄长带着他艰难谋生。记得有山魈闯入村庄,杀人食血。村子一夕之间血流成河,尸横遍野。兄长能力低微,根本不足以抵抗山魈,眼见无退路可走,只能仓皇将他塞进柴堆,用干草柴禾严实挡住他的身形。 那会儿,他还不太明白当时的情形,只察觉兄长没和他一起进来,抓着兄长的手不肯放,硬要兄长陪他。兄长却命令他不许出声,把耳朵捂上,不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许出来。 他被兄长当时严厉兇狠地模样吓住了,忙松了手,拼命点头,表示自己会听话,会很乖。就此眼睁睁看着兄长转身离去。 他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再未等到兄长归来。他大着胆子走出去,只看到已经满目疮痍的村庄。他哭喊着唤兄长,四处寻找。从山上找到山下,从村里找到村外,一无所获。
第5页 自此以后,他便成了一个人。和乞丐为伍,为了一个肉包子与野狗争抢,被野狗追了两条街,终是没护住怀里的包子,还被咬的到处是伤。 若不是遇上江叔叔,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要怎么活下来。 最初他并不明白兄长为什么那么做,他还以为兄长不要他了,甚至在心里怪过他。可后来渐渐长大。他明白了。兄长是为了他,前去引开山魈。将生的希望给了他,而将死亡留给了自己。 也正是因为明白了,那些本已经有些模煳的记忆重新变得清晰,甚至成了他的梦魇。有那么一两年,几乎夜夜在他梦里回放。还是江叔叔为他寻来了安神的薰香,又引导他敞开心扉,给予了他一个温馨快乐的童年,才让他逐渐走了出来。 即便如此,这十多年来,他从未忘记过兄长,也请江叔叔寻找过,一直未曾找到。想到当年的情形,他本以为兄长许是和爹娘一样,都不在了。却不料,有生之年,他们还能再见。 「兄……兄长,你……真的是你吗?你……你还活着?」 魏婴的声音有些颤抖,他有些不敢相信,更怕这一切都是幻象。 「是我!我说过会回来找你的。答应你的事,我怎会食言!」魏妟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半月形状,刻的是鱼戏莲花,「这是幼时阿爹寻来的红玉亲自雕刻而成,共做了两块,你我各得其一。」 魏婴慌忙取出自己怀里那块,这玉佩从小跟着他,就是当年行乞之时他也拼死护着,没让野狗啃了去,也没让其他乞丐抢了去。这图纹他抚摸了十多年,再熟悉不过。 两块玉佩,一模一样。可将二者拼在一起,两个半月竟出奇的融为一体,严丝合缝。 魏婴讶然。 魏妟道:「阿爹说,你我兄弟就好比这两块玉,分则各有千秋,合则自成一体。他让我们随身带着,是想我们永远记得。不论往后人生境遇如何,各人缘法如何,总归是嫡亲兄弟,一母同胞,一脉同源,血浓于水。」 魏婴抬头望着他,竟是不知这玉佩还有这层涵义。 魏妟轻笑,抚摸着他的脑袋,「十余年不见,我们阿婴都长这么大了!」 这手摸在头顶的感觉是真实的。魏婴一把抓住魏妟的手腕,是热的。有温度,有实感。不是幻象!魏婴掐了把自己的大腿,会疼,不是做梦! 欣喜之情充满了整个胸腔,魏婴勐然起身,扑进魏妟怀里抱住他,「兄长!」 「嗯,我在!」 「兄长!」 「我在!」 魏婴每叫一句,魏妟便回一句,不厌其烦。而每每得到回应,魏婴便又抱紧了他一分。就这般一个叫,一个应。听得阿祯嘴角连连抽出,不动声色退出了房间。 不知叫了多久,魏婴眼眶泛红,渐渐湿润。在乱葬岗最绝望最无助时,他尚不曾哭过。如今有了亲人,有了依靠。汲取着魏妟身体的温暖,他所有的难过伤心和委屈仿佛一瞬间全都涌了上来。 「兄长!」 便是连他自己都没发现,他的声音哽咽,泪水早已落了下来。 魏妟有所察觉,轻轻拍着他的背,「阿婴莫怕!」 这一句「阿婴莫怕」直击魏婴心房,冲垮了他所有的武装,情绪如同泄洪之水,泛滥开来。 天知道,在乱葬岗的这三个月,他撑得有多辛苦。多少次,他差点就死在了那里。日夜感受着乱葬岗的阴煞冰冷,他有多希望能有个人来帮帮自己。 如今,有了。这个人是自己的兄长。 想到此,魏婴没来由,又低低笑了起来。 他的亲人回来了,真好! 作者有话要说: 一般更新时间都在早上九点。如果有加更,会在晚上六点。 也就是说,如果六点没有更新,那么就是没有加更。如果早上九点也没有更新,那么就是说当天没有更。 所以,其他时候,大家不必一直过来关注,一直刷。 在早上九点和晚上六点来看一次就行。(当然一般来说,主要在早上九点。六点加更的情况应该会非常少见。) 第4章 待魏婴情绪稳定后,魏妟将阿祯离开前留下的药碗端过来。魏婴喝了一口,龇牙咧嘴,眉头紧皱,「好苦!比我以往喝的都要苦,苦百倍!」 「良药苦口!」魏妟变戏法般掏出几颗蜜饯,「全部喝完才能吃!」 魏婴看着蜜饯,嘴角动了动,满脸嫌弃,「兄长,你当我还是三岁小孩呢!」 魏妟作势要将蜜饯收回来,「真不要?」 魏婴眼疾手快抢过来,挑眉,「谁说不要!」 语罢,仰头将药喝光,立马将蜜饯塞进嘴里,沖淡满口的苦涩,五官都皱了起来。魏妟看得好笑,「还和小时候一样。嗯,不是三岁,四岁了!」 魏婴略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见他精神尚好,兄弟俩又说起这些年的遭遇。 当然,大多时候是魏婴在说,魏妟听着。一来,魏妟性子沉静,话并不多。魏婴为人更加张扬开朗,刚起了个头,便似打开了话匣子般,滔滔不绝。二来,魏妟在瀛洲的生活平静无波。相比起来,魏婴的生活可说曲折得多。 但魏婴是个报喜不报忧的。不过一会儿,魏妟便听出了些许味儿来。比如说江家,只谈江叔叔、师姐、江澄,对那位虞夫人仅介绍了一句,再无赘述。魏妟是何等人物,心思剔透,观他面色便知这虞夫人对魏婴怕是不太待见。
第6页 再有岐山温氏,魏婴将他们的嚣张可恶行径说得惟妙惟肖,活灵活现,直斥其心肠之毒,手段之狠,愤懑仇怨之情不加掩饰。但对于温晁折磨他之事只字未提,更别说金丹了。 魏妟神色微暗,心底极不是滋味。 他的傻弟弟啊!这是怕他知道会伤心难过吧?果然是懂事了。可魏妟却宁愿他不曾懂事,好的坏的都直言不讳,如同小时候一样,被欺负了会回来告状,找自己帮他打回去。 然而魏妟也知,十几年过去,他的弟弟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小不点了。他,不一样了。 魏妟朱唇几度轻启,想要说点什么,最终化为一嘆。 十几年的空白不是几句话就能填补的。不急,且慢慢来吧! 把自己想说的一股脑倒出来,魏婴这才拉着魏妟问:「兄长可有字?」 「有!我的字是阿爹取的,唤作兰亭,你那会儿还小,怕是不记得。阿爹当时还说,等你大些了,你的表字可唤临河。」 兰亭序,又称临河序。果真是一脉同源,一听便知是兄弟俩。 魏婴「啊」了一声,从未想过原来生父竟曾为他取过表字,「可是我现在叫魏无羡!」 「无妨!阿爹当时也是随口一说,不必较真。况且江宗主是你师长,为你取表字乃是应该的。无羡二字,很好!」 魏婴点头,他也觉得挺好。 「按兄长所说,你当年被山魈所伤,昏了过去,是被你师尊所救,带回了瀛洲?我听说过瀛洲,但从未有人去过。瀛洲,真的存在吗?」 「当然!」 「据说,瀛洲很美?」 「是!瀛洲美若仙境,此言不虚。至少,我在中原见过的这些江河大川,都比不上瀛洲。」 魏婴一双眼睛放出亮光。魏妟轻笑,「你会有机会看到的。」 魏婴一愣,「瀛洲不是不许外人进去吗?」 「你不是外人!阿婴,待你身体痊癒,随我去瀛洲可好?」 魏妟说得认真,魏婴怔了怔,挠了挠头,没有说话。瀛洲便是有千百般好,也终归不是他的家。比起陌生的瀛洲,他更喜欢熟悉的莲花坞。况且他可还记得魏妟说过,一旦进了瀛洲,寻常是出不来的。 中原有他的根,有他太多割捨不下的东西。他怎能抛却?却又怕魏妟失望,只得打着哈哈揭过去,往床上一趟,耍赖般说:「我有点累,想休息了。」 不料撞到身侧的笛子,笛子咕噜噜滚落在地。魏妟弯身捡起来递还给魏婴。魏婴结果,将笛子往杯子里挪了挪,似是想把他藏起来。眼神躲闪,有些心虚。 「这笛子乃白骨所制,阴煞之气颇重,不过也算得上是个灵器,且已被你炼化,认你为主,可有名字?」 魏婴心头咯噔了一下,没想到魏妟开口便说出了笛子的来歷,见他眼中唯有鄙夷之色,神色舒缓下来,看着笛子,想了想,轻声说:「陈情,就叫它陈情吧!」 「既取了名,往后便唤它陈情了。阿婴,它可是你亲手所制,在乱葬岗时,你可就是用它制住了满岗的怨气?」 魏婴点头。 魏妟笑起来,「我们阿婴真厉害!」 魏婴怔神,「兄长不觉得此为邪道,非是正途吗?」 魏妟眼角的笑意更大了,「何为正,何为邪?我知道中原仙门都认可剑道为正,鬼道为邪。可若今有二人。一者习剑道,却滥杀无辜,手段之狠绝比之温氏有过之而无不及。另一者习鬼道,却藉此法降百鬼,制百妖,解救万千百姓。你觉得孰正,孰邪?」 「自然是前者为邪,后者为正。」魏婴答得理所当然,不假思索。 魏妟点头,又说:「那你何必问什么邪道正途!」 魏婴一怔,沉思道:「兄长,我明白了!」 他握着陈情的手紧了紧,所为的正邪从来不是什么功法,而是人心。只要他心志坚定,走得是什么道又有何关系? 「不过……」魏妟看着陈情,突然又转了口,「众人将以怨制怨之法称为邪门歪道也并非没有理由。盖因此法借用的都是阴煞极重之物,比如陈情。 此类器物怨气过大,长此以往,难以驾驭。你虽则此刻克制了它,焉知往后不会出岔子?你敢保证,能一直克制住它,不会受它影响,甚至反被它所控吗?」 魏婴默然。他虽觉得自己不会落到那个地步,却还真不敢打包票。须知,古往今来,多少前辈先贤也是如此自信,可最后都倒在了这份自信上。那位蓝氏的女家主不就是如此吗? 魏妟看着他的神色变化,轻轻揉了揉他的脑袋,「当然这是别人需要在意的,我的阿婴不必担忧这些。」 魏婴抬头看他,十分不解。 「瀛洲有一功法,名唤净心诀,可解决此隐患。等你身体好了,我传给你!」 魏婴欣喜刚挂上脸颊,又听魏妟道:「还有你失去的金丹。」 魏婴脸上的笑容僵住,脸色煞变,「兄长知道?」 「你是我救的,脉是我诊的,药是我开的。我怎会不知你的情况?我虽非主修医道,却还不至于连你体内有没有金丹都看不出来。」 魏妟神色凝重,「阿婴,我不反对你修习诡道术法。你既然有能力悟出此道,更有能力炼制陈情,便足见你在此道上的天赋,弃之未免可惜。但这不代表你要放弃剑道,专注于此。」
第7页 魏婴转了转陈情,「我本就不喜剑道,如今有陈情,也挺好的。」 「是当真不喜剑道,还是金丹已失,修不得剑道,只能不喜?」 魏婴哑然。 魏妟伸手在他额头上一敲,「傻子!你听过瀛洲那么多传说,当我这个瀛洲少主是摆设吗?」 魏婴有些懵逼地看着魏妟,还是没明白魏妟的意思。 魏妟摇头失笑,「我自有办法为你重塑金丹!」 这一句彷如一个霹雳砸下来,魏婴张大了嘴巴,「重塑金丹?我从未听说,金丹还有重塑之法?」 「中原仙门没有,你怎知瀛洲没有?」 魏婴惊愕地抓住魏妟的手,「兄长,你……你说的可是真的?」 「我如何会拿这等大事来骗你,若非有十足的把握,难道我会容忍自己给予你莫大的希望,又让你失望吗?」 十足的把握? 魏婴嘴唇都在抖动,「兄长,我……我还能……我……」 巨大的惊喜已经让他有些说不出话来。 「会的。相信我!」 魏婴用力点头,「嗯!多谢兄长!」 「你我嫡亲兄弟,何须言谢。好了,别胡思乱想。重塑金丹并非小事,也不是现在能解决的。你目前的当务之急是把身体养好。一切都得等你身体好了再谈。快躺下休息吧,等喝药的时候,我叫你。」 想到那不是一般的苦涩的药汁,魏婴一张脸再次皱成了苦瓜,「啊?还喝啊?」 何止要喝,这可不是喝一次两次,还不知要喝多少天了。就魏婴这模样,怕是有的罪受。魏妟失笑着摇头,替魏婴掖好被角,轻轻关上门,退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扫地焚香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百香果3瓶;落叶知秋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章 门外,阿祯候在庭院里,距离适当,保证不会听到兄弟俩叙旧谈论的私密话题,以及亲人久别重逢而情难自禁的宣洩低泣,又能保证倘或有什么事,只需魏妟唤一声,他就能立马出现在眼前。此刻见魏妟出来,忙迎上去:「少主!」 「阿祯,我没记错的话,藏宝阁内有一颗千年鲛珠?」 「是!少主为何突然问起这个?」问完,阿祯似有所觉瞅了眼魏婴紧闭的房门,「少主是想用这颗鲛珠为二公子重塑金丹?」 魏妟没说话,却已是默认了。 阿祯大为惊愕,「千年鲛珠难得,这么多年来,瀛洲也只有这一颗。」 犹豫着又说:「其实,重塑金丹并非必须鲛珠。别的宝贝也可。藏宝阁内还有不少奇珍,我们可以……」 话未说完,魏妟已截断:「还有什么比得过鲛珠?龙珠性烈,妖丹性邪,唯有鲛珠最为温和。且千年鲛人凝聚的内珠,化为金丹,不但可以滋养阿婴的身体,还会让他以后的修行之路受益无穷。」 阿祯哑然,魏妟说的他如何不知,可也正是因为其如此效用,要想将其化作人体金丹的难度也就直线攀升,所需匹配的其他药材等级也得衬得起鲛珠才行。简言而之,非天材地宝不可。 魏妟轻笑,「那些东西瀛洲没有吗?放在藏宝阁这么多年,都落灰了。即是珍宝,自该发挥它的价值,物尽其用。」 阿祯咬牙,「少主,你知道属下担心的不是这个!」 虽则费那么多宝贝实在有些暴殄天物,可瀛洲藏宝阁收藏颇多,没了也就没了。只要人没事,这些都还能再得。但…… 「少主,如此一来,你想成功,会十分艰难。」 「无妨,我有把握。」 阿祯攒紧了拳头,以魏妟的能力,是有绝大可能办到没错。可为此所付出的代价呢?轻则损耗大半灵力,重则伤及心肺。 而若放弃鲛珠,改用其他低等珍宝,魏妟自可安然无恙。对魏婴而言,也不过是金丹质量一般罢了。可那也是对瀛洲来说,放在眼前的中原仙门之中,即便算不得首屈一指,也能排进上游之列。 因此,阿祯只觉得魏妟这抉择实在没有必要。 「少主,我不同意!」 魏妟眼厉如刀,「我只是通知你,并非徵求你的意见。」 阿祯眼睑下垂,张着嘴,没了言语。魏妟说得没错,且他不过一介下属,也没有反对的资格。 大约是察觉自己语气太重,魏妟卸下强硬的态度,「阿祯,阿婴是我弟弟。我这辈子就这么一个弟弟。」 魏妟神色恍惚,回忆起当年父母外出夜猎时的那一幕。阿娘拉着他的手说:「我们家阿妟长大了,是小大人了。爹娘不在,阿妟会照顾好弟弟的,对吗?」 彼时,他十来岁,仿佛一下子被赋予了使命感,拍着胸脯保证:「阿爹阿娘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阿婴的。」 他答应过的。答应了会护阿婴一辈子。可却把他弄丢了,让他受了这么多苦。 魏妟收回心神,嘆声道:「阿婴同我说了很多他这些年的生活。我听得出来,他喜欢自在逍遥,喜欢鲜衣怒马。我不想他因为金丹,而只能被迫压抑自己。我想他可以毫无顾忌的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阿祯,我是瀛洲少主,有着作为瀛洲少主的权利,也有作为瀛洲少主的责任。终有一天,我会和师尊一样,背负着自己的使命,进入深渊腹地。我不可能陪在阿婴身边一辈子。即便我愿意无条件护着他,却没有理由让瀛洲下一代继承人也像我一样护着他。
第8页 到那时,阿婴要如何?你我都明白,若想无忧无虑,不惧他人眼光与看法,活得恣意洒脱,想怎样便怎样,得有足够强大的资本。阿婴需要自立。 以鲛珠为金丹,于我而言不过是失了些珍宝。便是受伤,以我十多年的修为及瀛洲的灵药,也不过是养个一年半载。可于阿婴而言,却是他此生能驰骋整个仙门,无需对任何人低头,更无需看任何人脸色的根本。」 阿祯嘴唇动了动,低下了头,「我明白了,少主!我会传信回瀛洲,让他们准备好重塑金丹需要的所有东西。」 阿祯虽为从属,可跟了魏妟这么多年,两人一起长大,感情自是已经不同。见阿祯能够理解,魏妟心底高兴,脸上挂了笑,「不急。总得让阿婴将中原之事了结了再说。」 此后数日,魏婴没再问金丹之事,魏妟也没再说。兄弟俩日日相处,一个刻意亲近,一个也愿意被亲近,感情倒是好了不少,那份因十几年隔阂产生的陌生感一点点被消融。 魏婴闲适地瘫在躺椅上,歪着身子问阿祯,「这院子以前是有人住的吧?怎么除了你和兄长,我就没见过别人?」 「少主说以二公子的情况,不宜住客栈。一来城内有温氏人马到处搜查,二来客栈人来人往,不利于二公子休养。这处院子住着的本是一对小夫妻。少主借了他们的房舍,让他们先回女方娘家去了。」 「啊?」魏婴大为意外,「占了别人的家,还把主人赶走了?」 「少主不喜外人。况且也和他们说了,最多住上一月。给了他们一袋金珠子,足够他们再盖十座房子了!」 「一袋金珠子?」 阿祯以为魏婴是好奇什么样的金珠子,便扯下腰间的荷包递过去。 魏婴打开一看,还真是「一袋金珠子」,完全不带夸张的,不由咽了咽口水,这手笔,怎么比兰陵金氏还财大气粗。他睨了阿祯一眼,这人怕是在瀛洲太久了,不了解中原的物价吧?这一袋金珠子,何止能盖十座小院,一百间都够了。 魏妟端着药碗走过来,「说什么呢?」 魏婴道:「没什么!」 看到药,脸又垮了下来,「还喝啊!」 「嗯,这副药大约还得喝上五日。」 魏婴瞬间抓住了关键词,「这副?」 「五日后换药方!」 「啊?」 魏婴觉得自己这「苦日子」是看不到头了。然而在魏妟和阿祯的双重「监视」之下,只能乖乖配合。 魏妟看到小几上的金珠子,取了几颗随手撒出去,金珠子瞬间化为三个僕从,朝魏妟行礼。 「将院子里里外外打扫干净,换洗的衣物都清理了。」 三个僕从各自行去。 魏妟这才转头与魏婴解释:「之前是我疏忽,此处没了外人,虽然清静,可这些活儿都得有人干。」 这种事,他做不来。阿祯也做不来,更不可能让魏婴一个伤患去做。 如此解决最好。 魏婴心头震撼莫名,「这……这……」 那三个僕从虽行动迟缓,双目无神,却并不影响做活。瞧起来就是活生生的人! 「听过撒豆成兵吗?」 魏婴懵逼点头,心内宛如有一万匹草泥马在奔腾。撒豆成兵啊!竟真有这等仙术! 魏妟失笑,「这可不是撒豆成兵,但也算是由撒豆成兵之术功法中衍生而来的低等幻化术。这些人都是金珠子幻化出来的,维持不了多久,最多也就三五日。也只能干些洒扫洗衣做饭的事情,旁的都做不了。」 但即便如此,对于他们的需求,却是都满足了。而且,三五日后,这批时间到了,再造一批便是。 魏妟看向仍处于呆滞状态的魏婴,「可想学?」 魏婴勐然回神,差点没跳起来,「我能学?」 「可以!此法耗费灵力不算太多,且有取巧之法,没有金丹也可。只是做出来的幻象呆滞一些,维持时间短点而已。你可以先学着玩玩,等以后有了金丹,你若还有兴趣,再细细琢磨。」 魏婴喜出望外,扯着魏妟的袖子不放,「那还等什么,自是要学的。兄长,你快教我!」 魏妟知道魏婴资质不错,可在教导他之后才真正明白他的资质有多好。简直是一点就透,还能举一反三,触类旁通。 当年师尊曾贊过他的天资,说是世上难得。若不然师尊当年捡到他时,他已有十来岁,早过了修习瀛洲功法的最佳年龄。要不是这等天资,如何能入师尊的眼,又如何能通过重重考验,成为合格的瀛洲继承人? 但魏婴的资质比之他,绝不逊色。且怕是还更好一些。若是当年师尊同时遇上他们二人,今日的瀛洲少主是他还是魏婴,可就不一定了。 对此,魏妟并无嫉妒,反而更加欢喜。 如此一个教得认真,一个学得认真,日子过得也快。阿祯每日都往城里去一趟,带回一些消息。 比如,四大世家结成联盟讨伐温氏,称「射日之徵」;比如,夷陵监察寮被灭,温晁得信,带着大批人马回了夷陵,放言要找到兇手,将其碎尸万段。 魏婴听在耳里,什么也没说,但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这日,到了魏婴换药方之时。之前的药都是阿祯去买的。这回不同,有些药材比较特殊,药店未必会有,若有最好,若没有,怕是还需往山上去寻一寻。因此,魏妟亲自出门了一趟,让阿祯好生看着魏婴。
第9页 他回来时,夜色渐黑。 阿祯守在门外,魏妟推门而入,回头问:「阿婴呢?」 阿祯茫然,指着床上睡着的「魏婴」说:「不是在睡觉吗?」 再一细看,神色微变,将被子拉开,一个法诀打过去。原本睡着的魏婴变成了一个半掌大的木雕人偶。 「幻术?」阿祯大惊。 魏妟眼底含笑,「他倒是从名!不过几天,非但将我所教全部学会,还自行更改,幻化出想要之人的模样。尤其是,居然骗过了你!」 虽说是阿祯没想过魏婴能做到这个地步,对他未曾设防,一时大意。而且魏婴幻化的乃是沉睡的人偶,若换成醒着的,那呆木头样,怕是一眼就能叫人看穿。可能做到这一步,已是十分不简单了。 「是属下失职。」 魏妟摇头,伸手取过木偶旁边的那封信,看到其中内容,松了口气,「好在还知道留下讯息,告诉我们他的动向与打算,也定好了三月后的再见地点。」 阿祯见其态度奇怪,忍不住问:「少主早知二公子会走?」 「你没发现自打他听到你带回来的消息后,就心神不宁吗?况且,温晁既然已经到了夷陵,他怎么还可能坐得住?」 「二公子想去报仇?可他为何不直说?」 「他若说了,我怎会袖手旁观?他这些日子问了我许多瀛洲之事,自然清楚瀛洲素来不插手中原仙门之事。他是不想我为他坏了瀛洲的规矩,让我为难。」 魏妟一嘆,收了信,又说:「他身体已好了大半,也学会了净心诀。可毕竟失了金丹,又被重伤,底子还未完全復原。跟上去吧!我们悄悄赘在后头,不必现身,也不必出手,护着他就好。」 且看阿婴会怎么做,他总会支持他的。 既要让阿婴自立,他便会给他足够的时间和机会,教他自己成长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百香果、万物藏佛心?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章 夷陵。 此刻的监察寮早已没了往日喧嚣的光景。庭院内,绞死的,溺死的,掐死的,毒死的。各类尸体横七竖八,死状不一,唯一相同的是,都极为惨烈。 屋子里,王灵娇一介女流,平日仗着温晁的事没少耍威风,却是个胆小的。前些日子便有梦魇之照,如今被魏婴的陈情引出的幻象一吓,支撑不到半刻钟就已崩溃,自行毁了容貌,上吊自尽。 再有温晁,一个大男人,还是堂堂温氏二公子,竟是没比王灵娇好上多少。拿着把剑横冲直撞,到处乱砍,嘴里喊着「我不怕你」,却不过是虚张声势,整个身体都在发抖。 魏妟冷嗤,能将阿婴害到那个地步,他还以为温晁是个什么人物呢!这场景着实让他失望。就这么个玩意儿,竟是将阿婴折辱至此。想到这点,更觉此贼可恶。 忽然,一道黑影如风般闯入,也不与魏婴出手,直接揪起温晁飞掠而去。 魏婴有一瞬间的错愕,转眼回过神来,追了上去。 魏妟倒是在黑影刚出现时便有所察觉,他若要出手,黑影绝无逃走之机。然而他未动,阿祯也未动。只在魏婴飞远之后,再次悄悄跟上。 温逐流带着温晁本欲往岐山,却被那诡异的笛声横加阻拦,不得已一步步在其逼迫之下转了道,竟是云梦方向。 温逐流心底惊异,顿生某些猜想,却来不及细思。笛声如影随形,根本不打算放过他们。尤其是在夜里,鬼魅频出,让他不甚其扰。他有化丹手之名,最拿手的便是化人金丹。可偏偏这些怨魂厉鬼并无金丹。他的这项技能也便没了用武之地。 而拼硬功夫,那些东西端得是神出鬼没,稍有不甚,便会着了他们的道。再加之,他还带着一个累赘温晁,帮不上忙不说,还作死地拖后腿。简直叫温逐流难以应付。 就这般一路到了云梦,温逐流虽已是身心疲软,可表面看起来尚好。温晁却受了大罪。在厉鬼的攻击,怨气的侵蚀,以及自身恐惧的折磨之下,早已脱了人形。若此时有认识地见到他这副模样,大约会难以相信这是昔日那个嚣张跋扈的温晁小公子吧! 客舍隐蔽处。 阿祯看向魏妟,「这温逐流倒也算有些本事,可惜跟错了主子。温晁……」 这样的人,便是连阿祯都不想评价。 「二公子再来这么一遭,他怕是就要撑不住了。」 若非有温逐流在,温晁必然早就死了。当然,便是有个温逐流,也快了。 魏妟点头,看向魏婴藏身的方向,「应当就在今晚了。」 说完,身形一顿,眼眸如利刃般扫过房顶。阿祯瞬间警觉,「有人!」 魏妟知其意思,摇头说:「敌友未知,静观其变。」 阿祯应了。迈出半步的脚收了回来,重新将自己身形隐藏,却是将佩剑握在手中,保持戒备姿态,随时准备出手。 屋内。 嗒,嗒…… 脚步声越来越近。温晁三魂聚散,七魄纷飞:「他来了!他来了!他又来了!」 吱呀,门开了。 温逐流转身,便见魏婴走进来,嘴角还挂着笑。他轻蔑地看了温晁一眼,转向温逐流,「你以为你可以在我手里保住他吗?」
第10页 温逐流没有说话,却已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魏婴冷笑,拿起了陈情。 笛声响起,屋内微风乍起,帷帘飘动,烛火噗的一下骤然熄灭。 虚空中,一个红衣女鬼现身,锋利的指甲直朝温逐流抓过来。温逐流偏身闪过,两人交战在一起。温晁吓得躲在角落,双手抱着头,身体瑟瑟发抖。 屋内火光已灭,月色低浅,于温逐流而言,极为不利,可却半点不影响红衣女鬼的行动。甚至在这等环境之下,她的动作愈加便利。且她为鬼身,没有实体,温逐流的大半功法对她都造成不了多少实质损伤。如此,数招过后,温逐流便被女鬼所伤。 这般下去,只会让自身处境越发危险,温逐流非常明白这点,因此当机立断,拼着被女鬼所伤,也要转了攻击方向,不再与女鬼纠缠,而是将目标对准了魏婴。 眼看他的杀招距离魏婴面门唯有一寸之地,三道利光直射而入。 一道为蓝,将温逐流击退数步,一道为白,从屋外而来,直接砍下了温逐流欲要伤及魏婴的手。 但听温逐流「啊」一声惨叫,这喊声才从喉咙发出,最后一道紫电已趁机圈住了他的脖子,将他所有的声音都卡死回去。 自夷陵一路走来,温逐流的灵力本就被魏婴消耗的差不多了,又加之这会儿断了手,正是最弱之时。紫电攻其不备,竟是直接将他绞死。 想他当日在莲花坞如何盛气,为温晁走狗,将虞夫人逼到何等境地,更是血洗莲花坞的先锋。此仇此恨,不共戴天。 江澄收回紫电,拳头紧了紧,好一会儿才渐渐松开。 魏婴实没料到会在此地见到蓝湛和江澄,第一时间,他的心里是欣喜的。可想到自己如今的情况,看了看陈情,神色又复杂起来。再想起兄长的话,脸色重新恢復,笑着打招唿:「阿澄,蓝湛!」 「你这段时间去哪儿了!没死怎么也不来找我们!不知道我和阿姐有多担心你吗?」江澄的语气并不好,若换个人,怕是以为他在质问。然魏婴与之从小一起长大,早已熟知他这「口无遮拦」的性子,轻笑看着他。 江澄将身后随便扔过去,「吶,你的随便,帮你拿回来了!」 魏婴伸手接住,转了一圈,眼神流连,心中五味陈杂。他本以为此生都没有机会再用随便了。但按兄长所说,若他的金丹能够重塑,这便不是问题。然而,瀛洲的规矩…… 他压下心里的思量,抬头没事人一般想和二人叙旧,却见蓝湛神色沉重,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正是那只自温逐流手腕被人斩断的手掌。 魏婴一怔,勐然想起,方才还有一道白光闪过,这断手便是那白光的「杰作」。他无奈挠了挠头,显然对这齣手之人已有了答案,拍了拍蓝湛,「没事,是自己人。」 说着,转身出了门,在门口四处逡巡,却未见半个人影,只得高声喊道:「兄长,我知道是你!」 话音落,魏妟与阿祯一前一后,自对面屋顶凌空而起,落在魏婴身边。 魏婴略有些猜测,问道:「兄长,你这一路都跟着我啊?」 「嗯!」魏妟点头,取出当日魏婴留下的木偶,「你若想做什么,直接与我说便是,何必耍这种把戏。」 说道这事,魏婴也很是心虚,似是极于掩饰自己的「黑歷史」般,结果木偶藏进怀里,讪笑着呵呵了两声,「兄长!」 尾音里还带了两分撒娇。魏妟忍俊不禁。 见他不曾怪罪,魏婴忙转移话题,拉了他进屋,「兄长,我给你们介绍。这位是蓝湛,姑苏蓝氏的二公子,人称含光君。这位是江澄,江叔叔的儿子。」 对于魏妟来说,魏婴的朋友他自是要给足面子的。然而,在看到江澄的那一刻,他面色瞬变。 仙门中人,即便所习功法不同,但所发招式,无一不是取自体内金丹所积蓄的灵力。方才那道紫电中隐含的灵气虽不多,却已让他心有疑惑。如今面对面近距离与江澄接触,魏妟更觉这猜想怕是中了七八分。 他手腕一番,一道灵光打入江澄腹中,食指中指併拢,以灵光为引,探寻江澄丹田,紧接着,面色大变。 在场诸人,全然没料到魏妟会突然出手,回过神来,江澄的三毒已经握在手中。眼见双方要打起来,魏婴唬了一跳,忙跳入二人中间,一只手将三毒按回去,一只手挡住了魏妟的手腕。 「兄长,你这是做什么!」 魏妟仿佛没听到魏婴的话,一双眼睛直直盯着江澄,「你体内的金丹是怎么回事?」 一句话,让魏婴肝胆俱颤。他本还疑惑魏妟的突然发难,这会儿已算是明白了。可他怎么都没料到,魏妟只一眼,就看出了江澄体内的金丹是自己的。 魏婴更急了,也更坚定地站在魏妟身前,将江澄拦在身后,强撑着挤出笑靥:「兄长,你真厉害,你看出来了?阿澄的金丹被温逐流化掉过。后来是找到师祖抱山散人,才恢復过来的。」 魏妟冷嗤,「师祖?抱山散人?」 他怎么不知道,除了瀛洲,中原仙门,自己那位从未见过面的师祖还有这等本事!更何况,若是抱山散人用秘法恢復,这金丹怎会与魏婴血脉相连!这分明就是魏婴的金丹! 魏婴急道:「是啊!兄长,你也习过医道,我听说学医的,瞧见一些稀世罕见的案例,就手痒难耐,见猎心喜。你可是如此?」
第11页 魏妟看着他不说话。魏婴更觉头皮发麻,他拉着魏妟的衣袖,「兄长!」语气中竟全是恳求。 「兄长!」 连眼眶都有些泛红了。 魏妟偏过头去,不忍看他这副模样,终是一嘆,顺了他的意思,「是!」 魏婴大是松了口气,又转头同江澄说:「我兄长只是好奇!纯属好奇!阿澄,你别在意。误会,这都是误会!」 江澄看了眼魏婴,又看了眼魏妟,「兄长?」 蓝湛也适时投来疑惑的目光。突然冒出来的不明人士,尤其一见面就出手,不论是谁,心里都不会毫无芥蒂。 「阿澄,你忘了,我还有一位大哥,十几年前失散了。」 江澄讶然,「你是说,他是你的亲兄长,那位我爹还曾找过好多年的魏妟大哥?」 魏婴点头。 江澄目光在兄弟间来回扫视,别说,不仔细看没发觉,这仔细一看,两人还真有几分相似。 可想到方才魏妟的奇怪举动,江澄一把将魏婴拉了过去,附耳道:「找了那么多年没找到,现在突然冒出来,你确定他真是魏妟大哥吗?」 魏婴不悦瞪他,「你说什么呢!当然确定了!」 魏妟见这场面,也知怕是方才的举动让江澄有些生疑。他自是不愿叫魏婴为难的,出面拱手作揖:「方才是我无礼了!我长居海外,十数年不曾踏足中原,不太懂中原的规矩。因见你的金丹颇有蹊跷,一时……」 扫了魏婴一眼,到底顺了他的话头,「一时好奇。得罪之处,还请见谅。」 举止有度,姿态恰当。话说到这个地步,且对方还是魏婴的大哥。 江澄原先的那点狐疑和不高兴,此刻是半分都没了。反而觉得人家兄弟刚刚相认,自己就来泼冷水,实是有些不对,忙还礼:「魏大哥不必如此。你是魏婴的兄长,便如是我的兄长一样。当初家父也曾说,若找到你,叫我如亲哥哥一般对待。只可惜……」 当年之事,有诸多无奈,此间种种已不必再赘述。 金丹之事揭过,魏婴揽过江澄的肩膀,「你们这来来回回,礼来礼去的,也不嫌烦!」 江澄一肘子将他撞开,「第一次见魏大哥,当然得礼数周到,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没个正形!」 两人嬉笑打闹,不论举止还是言语,都可见亲密。 魏妟看在眼里,感慨良多。 与江澄打了招唿,自是不能独独落下蓝湛,魏妟又道:「素闻蓝氏双璧之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在下魏妟,魏兰亭。」 蓝湛客气回礼:「蓝湛,蓝忘机。」 魏妟本不是话多之人。相比之下,蓝湛的话更是少得可怜,简直是将能一个字搞定绝不说两个字,能两个字搞定绝不说三个字的「本事」发挥得淋漓尽致。 互道了姓名表字后,二人再无言语。 但魏妟却始终观察着这位含光君。方才他贸然出手,魏婴以「好奇」揭过,江澄虽有不解,却还是信了。可这位一语不发,从其面色看,怕是心中仍有疑窦的。 尤其他目光几乎一直跟随魏婴,眼中满是猜疑和担忧,几次欲言又止。该是有什么话想问魏婴,却一直未有合适的时机,只得将心事按下不表。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求饶之声突兀响起。众人愣了片刻,才恍然回过神来,屋中还有一个被吓破胆的温晁。 这可是江澄和魏婴的首要仇人。若说灭了莲花坞,温逐流是先锋,那温晁便是主谋,是那个下令的罪魁祸首。 江澄握着紫电的手咯咯作响。 魏妟倒是还没忘记,折辱阿婴,将其丢入乱葬岗之仇,面向江澄询问:「不知江公子打算怎么处置他?」 江澄想也没想,脱口而出,「自是直接杀了!」 说罢,便要出手。魏妟上前一步,「既然都是要死,江公子可愿意把这人交给我,我替他选个死法?」 江澄一怔,不明魏妟之意。 见其未曾反驳,魏妟直接当他默认,朝阿祯使了个眼色。阿祯二话不说,上前一拳打在温晁胸口,然后是手肘,再是右侧膝窝。 江澄蓝湛皆是不解。温晁的修为本就一般,这会儿更是已如丧家之犬,要杀他不过是弹指间的事,然阿祯下手狠辣,却招招留有后手,似是生怕他一个受不住,直接死了。 他们不懂,魏婴却是看懂了几分。阿祯所下手的部位,与温晁当初在茶楼伤他的地方一模一样。他脸色变了几变,之前便听说兄长杀了当日下手的人为他报仇。如今看来,还不只是杀了,怕是杀之前,已将当日情形,连同这些细节都问得一清二楚。 待阿祯收了手,魏妟才道:「丢去乱葬岗!」 活人入乱葬岗,这死法堪比炼狱! 蓝湛与江澄皆是一颤。魏婴低低唤了一声:「兄长!」 魏妟抬手一道符咒打入温晁体内,只听温晁一声惨叫,人已失去意识。阿祯直接拧着他的脖子飞掠而去。 乱葬岗之地何等兇险,当人人都是他家阿婴,有本事撑下来吗?更何况是温晁这等贪生怕死,毫无意志力之辈。但即便如此,魏妟还是留了一手。这般一来,便再无意外可言。温晁必死无疑,而且那符咒可非同一般,是能招邪引怨的。温晁死前必定能「好好享受」一番。
第12页 解决了此人,魏妟才转头回应魏婴,「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你不必担心,他绝对出不了乱葬岗。」 魏婴张了张嘴,没再说话。 江澄却是呢喃了一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他勐然想起攻上岐山教化司时,温氏走狗说得话,魏无羡被温晁小公子丢进了乱葬岗。乱葬岗…… 他身子一颤,「魏无羡,你……你这三个多月去了哪里?他们说你被扔入了乱葬岗,是真的吗?」 蓝湛话不多,可面上担忧之色清晰可见,「魏婴!」 若非魏妟在此,魏婴定是要反驳的。可偏偏有个魏妟,刚把金丹之事险险揭过去,这时候再撒谎说自己没有,魏妟这关就过不去。 魏婴只能嬉笑着打哈哈,「什么真的假的,我这不是好好的没事吗?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这福气大着呢!你看,不但认回了兄长,还和你们相遇了。大家都没事,这难道不是好事一桩?」 他揽过江澄的肩膀,「哎,我听说你们联合了四大世家共同讨伐温氏,和我说说,如今战况如何?」 江澄没那么多心眼,被魏婴这嬉笑怒骂,插科打诨一闹,便跟着他的话题走了。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倒是弄得别人插不进话来。 射日之徵,魏婴自是要去的。然今日既已到了云梦,总不能过莲花坞而不入。 魏婴和江澄决定,今日夜色已晚,不入先回莲花坞歇息,明日再同往清河。对此,蓝湛和魏妟皆无异议。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超肥,算是二合一的双更了。 免费文,单纯靠爱发电。所以,让我看到你们的爱啊! 挥舞你们的双手,让我看到你们!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叶子30瓶;映川雪9瓶;幻想生活何婷婷4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章 莲花坞。 魏婴与江澄一同去祠堂祭拜江枫眠和虞夫人。虽说魏父似是与江枫眠有些渊源,但魏妟小时从未听父母提起过,对此一无所知。如今份属不同门派,也无来往,自是与陌生人差不离。便与蓝湛一般,执晚辈礼,上了柱香,回了客房。将空间留给魏婴江澄。 他们三个多月未见,这期间发生种种变故,自是有些私话要聊的。 房内。 魏妟点了盏灯,静坐修行。约莫午夜时分,魏婴敲响了房门。 「兄长还没睡?」 「等你!」 「兄长早知我会来?」 魏妟看向他,「你难道没有什么话要和我说吗?」 魏婴尴尬一笑,转瞬脸色又变得沉重,与魏妟对面而坐,道:「兄长都知道了?」 「知道什么?知道江澄体内的金丹是你的。他金丹被化,你便剖了自己的给他?」 魏婴抿了抿唇,「什么都瞒不过兄长。」 魏妟不语,只看着他。魏婴顿觉亚歷山大,低头躲开那灼灼目光,良久,言说:「莲花坞被毁,阿澄被抓。我找过去,在温宁的帮助下把他弄出来时,他浑身是伤,被折磨得不成人形,体内的金丹也已经没有了。 阿澄心气那么高的人,又是不肯服输的性子。没了金丹,他往后要怎么办?我看着他清醒后,从神色麻木到歇斯底里,再从歇斯底里到生无可恋。他还活着,却仿佛已经死了。 江叔叔和虞夫人也是被温逐流化去了金丹没了反抗之力才死的。化丹手……」 魏婴「呵」了一声挤出一丝嘲讽的笑意,只这笑确实比哭还难看,「这就是有名的化丹手!父仇母仇未报,莲花坞未曾重振,阿澄的金丹却没了。你让他怎么办?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仇人耀武扬威活在这个世上吗? 江叔叔虞夫人的亡魂等着他手刃仇人,莲花坞逝去的师兄弟等着他回去重振家门。他说过,他曾经说过,等他日他接掌了宗门,一定要让莲花坞更上一层楼。那是江叔叔对他的期望,是他这辈子的理想与目标。 可没了金丹,这一切都成了空谈。他还怎么登顶?他再也没有机会……」 回忆起江澄当时的状态,如今同样没了金丹的魏婴更是感同身受,说着说着,忍不住眼眶泛红,情绪激动起来。 魏妟打断他,「那你呢?」 魏婴怔愣:「我?」 「你一直在说江澄。说他有他的抱负,有他的理想和目标。那你的抱负呢?你的理想和目标呢?金丹对他来说重要,对你来说,便不重要了吗?」 「我……」魏婴扯着嘴角掩饰般笑起来,「我……我这不是有兄长吗?兄长,你说金丹是可以重塑的。」 「若是没有我呢?若是我不曾出岛,又或者我不曾找到你呢?剖丹之时,你我并未相认,你也从不知道我还活着,更不知道我有这个能力!」 魏婴哑然,好一会儿,低头抚摸陈情,「那我还有陈情,也……也挺好的。」 挺好的?哪会是挺好的! 魏妟放在桌上的手颤了又颤,恨不得给他一巴掌。他当金丹是什么,说剖就剖了!可到底捨不得,只能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忍了下来。 大约是感受到魏妟的怒气,魏婴道:「兄长生气了?」 魏妟不语。与其说生气,不如说是心疼。
第13页 「兄长,当年若不是江叔叔把我带回来,我恐怕早就……这些年来,江叔叔对我不薄。虞夫人……」魏婴顿了会儿,接着道,「虞夫人便是有些不喜我,可最后关头,却还是将我和阿澄绑在一起,把我送了出去。我答应过他们,会保护好阿澄和师姐。 兄长,江家对我有恩。没有江家,就没有现在的我。更何况,我与阿澄从小一同长大,早已情逾兄弟,我没办法眼睁睁看着他那副颓唐模样,却什么都不做。」 见魏妟面色凝重,没有半点缓和之态,魏婴心头又是焦急又是忐忑,一把抓过他的手:「兄长,你别告诉阿澄。他一直以为自己的金丹是师祖抱山散人修復的。他不知道。他不能知道,以他的性子,若是知道,他会受不了的。 当日剖丹,我便决定,此生都会将这个秘密藏在肚子里,这一辈子都不会让阿澄发现。兄长,只当我求求你。你别说,好吗?」 魏妟不语。 魏婴赶忙又道:「只要你答应我,不告诉阿澄。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兄长,我们去瀛洲。我答应和你一起去瀛洲,哪怕再也不能出来!兄长!」 一声又一声的兄长传入耳中,魏妟看着他苦苦恳求,甚至可以说是放下所有姿态的哀求。他这等随性洒脱,不喜拘束的性子。竟为了江澄,宁愿割裂与中原的一切,便是永生被困瀛洲也肯了。 见他这般来「谈条件」,就差没指天发誓,魏妟竟是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我何时说过,你随我去了瀛洲,便不能再出岛?」 魏婴懵逼,「啊?你……你不是说瀛洲的规矩……」 「瀛洲是有不可轻易出岛的规矩。但你并非瀛洲门下子弟,那些规矩本就不必条条遵守。更何况,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我既已接掌宗门令,自然有权利在这上头做做文章,活泛运用。便是改上几条也无妨。」 魏婴全然没想到这种情况,一脸呆滞:「什么?」 「我让你随我去瀛洲,是因为金丹重塑所需的条件苛刻。除必备的东西外,还需藉助瀛洲灵力充沛的地利之便。」 魏婴委屈道:「那你不早说,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以为我辛辛苦苦找到你,是想要你抛弃一切,把你拴在我身边吗?我岂是这种人!」 魏婴急道:「我没有!兄长自然不是这种人,我只是以为瀛洲规矩大。要不然你怎么十几年都不出来。」 魏妟伸手往他脑袋上拍了一巴掌,「那你也可来问我,自己不问,把什么都闷在心里。你这满脑子整天胡思乱想些什么!」 魏婴摸着被揍的后脑勺,讪笑着讨好地说:「怪我,怪我,都怪我。都是我的错。是我想岔了,误会了。兄长,你别生气!」 魏妟哼了一声,不搭理他。 经这一插曲,方才凝重的氛围散了个七八成。且观魏妟态度,却是比之前好了不少。魏婴眼珠一转,带了几分忐忑外加几分心虚,再次试探着问:「那阿澄的事?」 魏妟转头盯着他。 瞧他面色尚好,魏婴大着胆子坐过去,紧挨着魏妟,摇晃着他的胳膊得寸进尺,「兄长,你便答应我吧,好不好?好不好嘛!啊?」 魏妟被他晃得头晕,无奈道:「好!」 只这一个字,竟叫魏婴喜不自禁。但他也知,兄长为他妥协了许多,喜过之后,端直了身形,对魏妟行了个大礼:「多谢兄长!」 又问起重塑金丹之事,「这所需之物是不是很难寻?兄长,你别骗我。古往今来,金丹被毁,从未听说有重塑之事。瀛洲便是有这等秘法记载。但你也说条件苛刻。想也知道,这非是易事。剖丹之时,我就没想过金丹可復,更是做好了这辈子都没有金丹的准备。 所以,兄长,若是艰难,你不必勉强。反正我还有陈情,可修诡道术法。你教给我的净心诀,我已学会,日日勤练不辍,你不必担心我会被怨气影响。」 听他这般说,魏妟很是欣慰,「不算艰难。瀛洲传承逾千年,珍宝不少。所需之物,宝库都有,不必另寻。你可放心。只是重塑一道,耗时漫长。且要让金丹完全融入你的丹田血脉,被你化用,更是需要一定时间。」 「多久?」 「快则一二年,慢则三五年。此间你不可离开瀛洲,甚至需得闭关。」 不可离开瀛洲为真,需闭关也是真。只这时间,魏妟故意多说了一句。其实以魏婴的资质,最多一二年便可。这「慢则三五年」于他而言是不存在的。 然魏婴不知情,面露难色,「这么久啊?还要闭关?」 闭关三五年?那是人干事吗?而就算快,也要一二年。想想,只能一个人呆在洞府里,整天面对着几面墙壁。魏婴整个人都丧气起来。 瞧见他这副模样,魏妟便知他又误会了。这闭关也没说要一直闭,是可以断续闭的。不过这回,魏妟没解释。就让他这般以为吧。只当是惩罚了。 魏婴正无精打采之时,魏妟不知打哪又拿出一碗药递过去。魏婴懵逼,「还喝?」 「当然,你留书出走时正是换药方之计,断了几日,效果必不如前。因此,这喝药调养之事,延期一月。」 「延期一月?也就是说,我至少还要喝一个月这苦哈哈的药汁?」 「不是一个月,是两个月!按原先的疗程算,你本就还需喝上一个月,如今是在这基础上再加一个月。」
第14页 「两……两个月?」 魏婴表情都要龟裂了。 魏妟却是神色不动,「嗯!谁让你任性出走?你走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断了药对自己的身体会有什么影响?」 魏婴一屁股瘫坐下来,「可这一路,兄长不是一直跟着我吗?你明明可以现身同我说清楚的。这样也不用再加一个月!」 「你的意思是,怪我咯?」 对上魏妟直视过来的目光,魏婴打了个颤,连连摆手,「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赶紧抢过药碗,「我喝,我喝,我这就喝!」 仰头,咕噜噜灌了个干净。 喝完也顾不得苦了,蜜饯也不要了,好似就怕自己晚了一步,这两个月会变成三个月般,急忙起身,道了句:「天色已晚,兄长早些歇息,我便不打扰了。」 飞一般蹿了出去。 魏妟偏头,忍俊不禁。他站起身来,走到门口,看着寂静的莲花坞,望向主屋方向。江澄当是住在那里。想到金丹之事,又是一阵嘆息。 阿婴说得没错,江家对他恩重如山。江澄是江家独子,唯一的继承人,总不能就这么废了。更何况,阿婴剖丹乃是自愿,并非遭人胁迫,江澄更是不知情。他如何能因为对亲弟弟的怜惜心疼,而将此事怪罪在江澄身上? 再有,失而復得为喜,得而復失却是比之不得还要痛苦百倍。因此,他也不可能再把江澄的金丹剖出来。而就目前的情况,金丹已慢慢融入江澄的丹田,与之渐成一体。剖出来还给魏婴,非但不能助魏婴,反而会留下一系列弊端。 对江澄而言,二次失丹,那就不仅仅是废了,恐怕寿数不久,没个几年就会死去。 这般做法,若魏妟当真为之,岂非是恩将仇报? 最重要的一点。阿婴说,倘或知道真相,江澄必定受不了。可看着江澄失控的阿婴呢?他又能好过吗? 魏妟可以不在乎江澄的感受,却不能不在乎魏婴的感受。 尤其,魏婴已经长大,他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选择,有自己的坚持。他需要的是亲人的理解和支持,而不是一厢情愿的护短。 魏妟长嘆一声,罢了。就当这傻小子因祸得福吧。待重塑金丹后,千年鲛珠化作的内丹,可将他的资质拉上好几个台阶呢!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是否让江澄知道金丹之事,暂时不会。后期会不会,我目前还没有决定。 其实我对江澄颇有微词。说实话,观音庙,金光瑶有些话说的没错。魏无羡最后落得那个下场,未必没有江澄的因素。 如果江澄能坚定不移,态度明确地站在羡羡这边。或许仙门百家会多一些顾忌,羡羡的结局是否会有不同? 江澄没有要与魏无羡对立之心,却也没有明确地保他,与仙门百家对立之举。 但换个角度想,江澄与魏无羡是两个不同的个体。即便一起长大,即便亲如兄弟,我们又要站在什么立场要求他必须为了羡羡与仙门百家对立? 就因为羡羡把金丹给了他吗?可要说到这点,却也不得不承认,他会失去内丹,也是因为要为羡羡引开追兵之故。所以,这笔帐真要算,是算不清的。 无所谓谁欠谁,也根本没有谁欠谁。羡羡不欠他的,他也不欠羡羡的。 既然如此,怎么去强求江澄必须做到我们所希望的? 因此即便我对江澄有些微词,也是因为心疼羡羡之故,却无法用任何立场与角度去责怪他。 而金丹之事,是羡羡自愿的。正如去引开追兵,江澄也是自愿的。 羡羡没有想过要告诉江澄真相。正如即便到了大结局,一切事了。在得知金丹是羡羡的后,江澄也没有想过要告诉羡羡,他会失去金丹,是因为帮他引开了追兵。 所以,在我的这篇文里,到底要不要让江澄知道金丹真相。我还得再想想。 让江澄知道,算是我心疼羡羡的私心。可若是江澄知道真相,羡羡是否也该知道江澄失丹的真相? 又或者,成全二人的心意,就这样埋藏在心里,都不知道吧。可能也没有什么不好。 我还没想好这个问题怎么写。不过,这不是重点。大家不要太纠结这点。重要的是,羡羡有哥哥了。之后的发展肯定不一样,也不会走上那个结局。哥哥会护着羡羡的。 我魏哥哥超厉害的! 另:虽然江澄知不知道没想好。但过几章,我应该会让蓝湛先知道。想多一个人理解羡羡,心疼羡羡。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梦梦3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只如初见20瓶;毓箐瑶15瓶;苏10瓶;洛洛7瓶;十世雾云5瓶;微乎其微、汐雨2瓶;流光不及追忆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章 次日。 众人动身前往清河。路上,魏妟敏锐地发现了魏婴与蓝湛之间的微妙气氛。他转头问魏婴,「你与蓝家那位含光君吵架了?」 魏婴神色复杂,撇撇嘴没回答。 魏妟失笑,「你莫不是这一路都不打算和他说话了吧?」 「是他不理我,又不是我不理他!」负气说完这一句,策马跑开。 魏妟「啧」了一声,摇头低语,「就这脾气,还说不是三岁!」
第15页 身旁阿祯开口,「这事怨不得二公子。二公子有些事不能说,偏那位含光君死心眼,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魏妟讶然,「你知道?」 阿祯点头,「昨夜二公子从少主房中出来,便遇上了含光君。当时我正好用传送符将温晁扔去乱葬岗回来,撞了个正着。」 「怎么回事?」 「含光君比江家那位心思要细,观察入微。怕是一早就有怀疑,待得晚间寻到机会,便问二公子乱葬岗是怎么回事,夷陵监察寮那些人的死是不是他所为,符咒是否出自他手,还有,他是用什么方法,弄得温晁和温逐流狼狈至此。 二公子不欲提乱葬岗,更不愿说没了金丹。只承认那些人确实是他所杀。从夷陵到云梦,这一路的种种事情,都是他做的。 含光君言及此非正道,于己有损。劝二公子收手。二公子辩驳了几句,二人各有坚持,不欢而散。」 魏妟听完,无奈摇头,「这位含光君啊!真不会说话!」 阿祯奇怪,「少主似乎认识他还不到一天,怎么好像很了解他一样。」 「我哪是了解,而是有些人太过简单,一眼就能让人看穿。别看含光君惜字如金,板着一张脸,神色冷漠,也不爱笑。可眼睛是不会骗人的。他重视阿婴,关心阿婴,却不善言辞。偏偏性子执拗,认准的事情,不会轻易放弃。 在他看来,阿婴所习为鬼道,不被世俗所容,且伤及自身。为了阿婴着想,他自是不愿眼看着阿婴自此走上邪道,毁了一生。他想要帮阿婴,偏又不懂得迂迴之策,只会单刀直入。这般一来,他的询问与担忧,便更衬得像是质问和逼迫。阿婴怎会欢喜?」 阿祯瞭然:「中原仙门对剑道执念颇深,于其他道法,尤其以怨制怨之术多有偏见。含光君不知这其中就理,有此态度也很正常。少主可要帮二公子解释清楚?」 魏妟一愣,看着阿祯但觉好笑,「他们之间的事,我插手做什么?我有这么闲吗?」 阿祯狐疑望过去,那眼神仿佛在说:确实挺闲的。要不然对含光君这么关注,对其为人,还分析的头头是道? 魏妟瞪了他一眼,看向前方一左一右占据道路两边,仿佛你走阳关道,我过独木桥,互不干涉的蓝湛与魏婴二人,说:「让他们自己解决吧!」 嘴上这么说,眼神却没收回来,目光在蓝湛和魏婴之间逡巡,眼中微波流转,神色闪烁。 就这般,在蓝湛与魏婴的别扭之中,几人到了清河。 不净世。 魏婴一入门,便看到了在伤患间来回照应的浅紫色身影,嘴角不自觉扬起,如孩童般扑过去,「师姐!」 江厌离回头,看到失踪数月的魏婴,眼泪瞬间落了下来,「阿羡!」 师姐弟二人久别重逢,激动之情难以言表。 魏妟站在一旁,静静笑看着。 他如今算是真正明白了,江澄与江厌离在魏婴心中的地位,说句在这世上无人能及也不为过。便是自己这个兄长,也是比不得的。哦,不只比不得这两位,怕是连某位含光君都比不上吧? 虽心里有些酸,魏妟却也能理解。毕竟即使血浓于水,他们也已十几年不见。如何比不得江家姐弟与魏婴的朝夕相处。 只是蓝湛…… 魏妟转头,看向不知何时悄然离开的蓝湛背影。若说魏婴对江家姐弟的感情源自于从小的情分,那么对蓝湛呢? 他可还没忘记,魏婴刚出乱葬岗,尚在昏迷中时,梦语里喊的名字,除了江澄江厌离,也就是这位蓝湛了。即便唤蓝湛的次数比前两位要少上几回,差距也不算大。再者,仙门百家这么多人,魏无羡认识的不知凡几,怎地别人都不叫,只叫他? 可见,蓝湛在他心里恐怕早已是能与江澄江厌离并肩的存在。 魏妟手指微动,抚摸着腰间那块红玉,敛神不语。 诉过别情之后,江澄便带着魏婴去见赤峰尊。其为不净世的主人,又担任着此次射日之徵的主事人,自该前去拜见。 魏妟却是不欲与中原仙门之争牵扯太多,他随行而来,只为魏婴。江澄对此也无异议,便派人将他安置在不净世为云梦江氏准备的客房。 不过到底是射日之徵的关键时期,魏妟与阿祯两个大活人入了大本营,不净世的家主如何会不知。对此,魏婴只道是自己失散多年的兄长,自海外而来。对瀛洲二字,却是不曾提。这是魏妟的意思。 魏婴是云梦江氏的大弟子,有他打包票。聂明玦自是没再说什么。 如此,魏妟在不净世住了下来。每日只管照料魏婴所需的汤药,别的事一概不理,于射日之徵的进展也是一个字不问,便是连门都嫌少踏出。 没几日,仙门百家之中就隐隐有了些闲言碎语。 这天,魏婴欢欢喜喜地端了碗莲藕汤过来给魏妟,眼巴巴看着魏妟喝了一口,迫不及待问:「怎么样?」 「还行!」 魏婴笑脸瞬间垮下来,将汤碗抢过,「什么还行!这么好喝的莲藕汤怎么会是还行呢!你到底会不会品尝!这可是师姐亲手做的,全天下只此一家。」 魏妟没料到竟是江厌离熬制,愣了片刻,但觉好笑,「江姑娘做的,又不是你做的。你这么得意做什么!」 魏婴瞪了他一眼,「那也是我师姐!」
第16页 他眼珠一转,故作姿态,「这做兄弟呢,自然是有好东西就想着对方,这么好喝的莲藕汤,定是要让对方尝尝的。不像某些人,只会给人家苦哈哈的药汁!」 呦,这是喝药都喝出怨念来了。 魏妟哪会不知他那点小心思,只当没听到,不入他的套。 魏婴见他连个反应都没有,更觉气闷,「兄长!我都听到了!昨日你和阿祯说,我的情况其实并非必须再喝两个月,你是故意的。」 魏妟眼底含笑,「哦,难怪了!我听说江姑娘日日都会下厨,送东西给你和江澄。想必便是这莲藕汤吧?你倒是今日才想起我来。原是昨日做了梁上君子,听人壁角。」 「我……我……」被拆穿了,魏婴心虚起来,「这也不能怪我。师姐每天只做这么一点。我才得这么一碗。」 一双眼珠子偷瞄魏妟,「兄长,我把自己每日的分例给你,那药是不是可以……」 「不可以!」 严词拒绝。魏婴瘫坐在椅子上,丧气地将莲藕汤推到魏妟面前。 魏妟微讶,「药疗之事没得商量,如此,你这莲藕汤还要给我吗?」 魏婴撇嘴,破罐子破摔般说:「给你,给你!谁让你是我兄长呢!」 魏妟笑起来,一边喝汤,一边询问:「听闻外头有些闲言?」 「闲言?」魏婴一时没明白魏妟说的什么。 「那个魏无羡的哥哥,也不知道什么来头,当自己是谁呢!射日之徵不参加,身无尺寸之功,这么多天连个面都没露。好大的架子。」 「据说是从海外来的,我可没听说海外有什么仙家门派。别是什么小门小户,没见过世面,不敢出来见人吧。」 「如今四大世家联盟伐温,便是如赤峰尊含光君这等人物都是亲身上阵。他当自己是谁,能大得过这两位去吗?」 「我看这摆架子是假,恐是贪生怕死,不敢上阵!」 「听闻魏无羡也不羁的很,身为江氏家臣,仗着自己除了温逐流和温晁的功劳,连云梦江氏的家主江澄都压不住他。这一母同胞的兄弟,果真一个德性!」 …… 一句一句自魏妟口中说出,竟是与外头众人议论之语分毫不差。 魏婴听得脸色变了变了,坐直了身子,义愤填膺,「都是那些人嘴碎!尤其是那个金子勛,别以为我不知道,若不是他起得头,这些话怎么会传得这么快。兄长不必放在心中。你放心,下次再让我听到他们胡说八道,我见一次打一次。」 不必等下次,据魏妟所知,他已是打过了。只是这做法没能阻止流言,反而让流言更甚。打人之举仿佛坐实了魏无羡「桀骜不驯,放荡不羁」的罪名,顺带地,魏妟也更成了一丘之貉。 魏妟是真不在意这些话语,甚至他根本无所谓旁人怎么看他,怎么说他。但他不能容忍带累自己的弟弟。 见魏婴满面怒气,魏妟没再提那些话语,只问:「听说今夜赤峰尊设宴,宴请仙门百家?」 这话题转的有点快,魏婴一时没跟上魏妟的脑迴路,却还是认真回答:「是!伐温之事到得如今也算取得不小的进展,胜利在望。赤峰尊的意思,一则庆祝一番,涨涨势气。二则,现在几乎大半个仙门都已齐聚在此,也算是找个机会,让大家坐在一起见一见,顺便协商一下之后的战事。」 「我知道了!」 这一句后,再没别的话语。叫魏婴只觉得这一问好生莫名其妙。 待得魏婴离开,魏妟便起身去寻了江澄,告知他,晚上宴会,他要参加。 江澄答应地很干脆,左右从亲疏来说,魏妟也算半个云梦的人,且他这些日子也是一直住在云梦江氏的客舍这边,直接同不净世的人说一声,在云梦这边加个席位就是。这并非难事。虽觉得以魏妟这些日子不与外人的态度来说,此举有些让人不解,却也没多问。 倒是让魏婴在席间看到就坐在他身边的魏妟时,大吃一惊。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看魏妟舌战群雄,怒怼仙门百家。 看电视剧的时候,这里看得我好火啊。不就是没佩剑吗?至于吗? 不佩剑怎么了?吃你家大米了,挖你家祖坟了! 我家羡羡想佩就佩,不想佩不佩。闭上你们的嘴,哪凉快哪呆着去! 我试试看,下一章能不能在今天更出来。大家可以晚上六点再来看看有木有更新。如果有的话,应该会在晚上六点更。 嗷嗷嗷,上次唿吁了一下,大家评论积极好多。 所以,请继续你们的热情。你们一热情,说不定我就热情了。然后今天二更就稳了呢!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段奇、流光不及追忆、浅夏诗韵、遥星星、19392416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孤独q_q25瓶;明玉10瓶;爱的小屋a5瓶;遥星星4瓶;喜欢好看的文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章 席间。 魏妟感受着从四面八方投来的或是好奇,或是鄙夷,或是不屑地种种目光,泰然自若。众人推杯换盏,喝过一巡,赤峰尊看向魏婴:「魏公子,今日怎不见你佩剑?」 聂明玦此话许只是一问,并没有别的意思。可在魏婴答了一句「不想佩」后,有人藉机开始找茬了。
第17页 「身为世家弟子,佩剑乃是殊荣。姚某知魏公子素来不羁,但如此简慢,未免有些托大轻浮吧!」 魏妟看了说话之人一眼,他自得,这人是某宗宗主,姓姚。紧接着,金子勛又道:「早就听闻魏公子剑法了得,本来还想趁今日跟魏公子比试比试,可没想到连剑都不配。真的不肯赏脸啊!」 「魏兄,不如你和大家说说,你到底是怎么除了温晁的。」这本是聂怀桑见气氛紧张,想帮魏婴,寻法子找的转移话题的藉口。 然对付温晁之法,若真说出来,才是真的惹了轩然大波。魏婴只得轻巧揭过:「多行不义必自毙。」 越是不愿细述,越是让人生疑,有些人也便越是不肯放过。 厅内窃语者良多。 「我听说那温晁死之前被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怕是亲爹见了都认不出来。」 「我也听说,这魏公子修了奇怪的法术,连符咒都透着邪门。」 「这话不太对,我怎么听说这温晁是被魏无羡折磨了好几天,最后是死在魏妟手里的?」 「魏妟?魏无羡的大哥吗?别是和魏无羡一样,修的什么下三滥的手段,因此这些日子才不敢出面吧!」 魏妟明显感觉集中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更多了。说话的人,他大多都叫不出名字,可也能记住他们的面容。魏婴立时便要起身同人理论,倒是被魏妟按了下来。 「兄长!」 「稍安勿躁!」 那位起头的姚宗主见此情景,转向魏妟:「听闻这位是魏公子的同胞兄长,我瞧着似乎也未佩剑?」 「谁说我不曾佩剑?」 姚宗主一愣,目光找了一圈,对上魏妟含笑的目光,「魏大公子莫不是当我们瞎,有无佩剑,一目了然。」 魏妟转动着手中的酒杯,「你看不见,就代表没有吗?我的剑出鞘必定见血,你当真想看?」 语速不急不缓,可姚宗主听在耳里,却只觉得有股寒气自体内冒了出来,莫名滋生了几分恐惧,尤其魏妟眼中那直射而来的利光,竟叫他勐地打了个寒颤,一时忘了回话。 金子勛提剑就站了出来,「废话那么多,你既说有,便与我比试比试。也让我瞧瞧你这看不见的剑是什么模样!刚好,中原仙门几大世家的功法剑术我都是见过的,现在倒是想看看这海外来的有什么不同。来,让我们大家都长长见识!」 嘴上说是「长见识」,实为讽刺。不少人都跟着笑了起来。 魏妟指了指阿祯,「你若想和我比试,需得先过了他这一关才行。」 阿祯上前,行了一礼,「请!」 金子勛却不接招,「魏大公子这是什么意思?我好歹是兰陵金氏嫡系弟子,可不是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配同我过招的。魏大公子是根本没把我们兰陵金氏放在眼里,还是果真修的什么邪门下三滥功法,不能拿出来见人?」 「何为下三滥?」 金子勛瞄了魏婴一眼,又斜睨了眼魏妟,轻蔑一笑,「谁都知道剑道为尊,如符咒,音律都只可作辅助。余者皆为下三滥!你们连剑都不佩,如此轻慢,也配称修行之人。」 魏妟都快被这井底之蛙的言语给气笑了,「剑道为尊?谁都知道?」 他目光扫过厅内众人,「诸位可都是如此觉得?」 「这是自然!」 「这有何疑问!」 附和之声不绝于耳。 魏妟一声长嘆,摇头失笑。 这笑声直刺众人心扉,让人不悦,「你笑什么!」 「我笑诸位入道修行,却是连道的本义都忘了。」 聂明玦皱眉,「魏公子此话何意?」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这句话我想在座各位不陌生吧。诸位真的知道,什么叫做道法自然?」 场内俱静,一时没了声音,唯有魏妟开口道:「道性自然,无所法也。修道一途本就没有什么所谓的尊道贱道。道之随心,不说刀枪剑戟,便是……」 魏妟微微停顿,手掌在桌案上轻轻一拍,杯中酒水溅起,魏妟对准一滴,拇指中指弹射出去,水滴飞过姚宗主的鬓角,洞穿其身后樑柱。 「滴水!」 魏妟手掌又是一挥,摆在厅角的花束飞出一片花瓣,落入魏妟手中。魏妟两指夹住,掷出去,再次擦过另一位「嘴碎」之人的面颊,将其身后青铜鼎砸出一个洞。 「飞花!」 魏妟抿唇,接着说:「皆可为道,皆可入道。」 这一手着实让人吃惊。惊得不是他能用水滴飞花将樑柱青铜洞穿,而是洞穿的洞口俱是水滴花瓣模样,切口整洁,非但未伤其余部分丝毫,整个过程便是连丁点声音都没有。 尤其是姚宗主和那位魏妟没记清名字的「倒霉人」,水滴飞花自他们身周擦过,他们竟是毫无所觉,更无还手之力,待得回过神来,才发现,肩头已经落了几根头髮,这是被魏妟削掉的。 试想,魏妟此举不过是警告,若他真要出手。只一招,就这么一招,他们怕是连神都没迴转过来,人已经没了。 这二位亲身经歷者心头大骇,面色煞白,看向魏妟的眼神,仿佛见了鬼。 魏妟又道:「不知在座可有人听说过千余年前的仙魔大战?」 聂明玦沉思,「曾听先祖提过一些,据说一千多年前,妖魔频出,邪祟肆虐,欲要占领人间。人间众修者全力抵抗,举全仙门之力,将这场祸患压下。也是因此,仙门损失惨重,阵亡者众,存着不足其一。」
第18页 魏妟点头,「仙门也是自此没落,许多功法化为灰烬,断了传承。赤峰尊知晓有此一战,那么可知,在这一战之前,仙门是什么情况?」 聂明玦不语,显然他是不太清楚的。 「那是仙门昌盛之时,剑宗,药宗,符咒宗,占卜宗等等,众宗门林立,百花齐放。修士入道之法多样,剑道也不过只是其一,与别的丹药、符咒、占卜等并无什么不同。剑道为尊这话若放在当时,不说别的宗门怎么想,剑宗弟子自己怕是都要笑掉大牙了。」 魏妟端起酒杯,饮了一口,接着说:「可惜仙魔大战后,许多宗门被灭,诸多典籍毁于一旦。也是巧合,剑宗弟子存活着虽不多,但较之其他门派而言,却是多了那么几个。 此后,他们广收门徒,将剑道发扬光大。这本是遵循其宗门法旨,不愿叫自家剑道功法如别家一般断了传承。可世事变化,到得千余年后的今日,竟成了全仙门以剑道为尊的局面。怕是连他们自己都未曾想到过这等情况,岂不是引人发笑? 其实,若真论起来。当初活下来的剑宗弟子,也大多是些门内低等修士,功法虽纯正,却因修为低微,还未曾接触到本宗高层道法。剑道传承至如今,也是不能和当初相比的。」 这一段歷史说得大家震撼莫名。 金子勛却很是不服,「一千多年前的事,谁人知道?你说是就是吗?谁知道,你是不是在胡诌!」 「胡诌?」魏妟摇头,「我何鬚鬍诌。一千多年确实有些遥远。但如今的四大世家也传承了数百年,便是你们不知,难道你们宗门内没有祖上传下来的仙门史籍吗?」 魏妟看向聂明玦,「赤峰尊既知道仙魔大战一事,想来是有的。即便没有详细记载,也总会有只言片语的残卷留存。」 又睨了眼金子勛:「回去将自家书库不知道扔在哪个角落里落灰的书都翻一遍,还怕找不到蛛丝马迹?再说,你们以剑道为尊,对剑道之推崇已入魔境,难道未曾发现,当今仙门,能至元婴者寥寥无几吗?」 众人一震,何止寥寥无几。如今仙门已是许久未曾出过元婴老祖了。 魏妟轻笑,「须知,千余年前,不说元婴,便是化神,渡劫等大能,各宗门也是不缺的。」 化神,渡劫…… 这在如今的仙门,已成妄念。可谁不想到达这一步呢! 「修行,与其说修的是道,不如说修的是心。你们从一开始,就忘了道之本义,弃了初心,如何还能勘破大道,得成大能?」 见众人面色各异,显然都将魏妟的话听了进去。金子勛越发觉得落了面子,「哼!满口大道理,动不动千余年前,千余年后。要真像你说得这样,也不必让我们回去找什么史籍残卷。你不是说,我们如今修的剑道比不得千余年前,乃是低等功法吗? 想来魏大公子修的是高等功法了!这还不简单,把你的剑亮出来,和我比一比。正好大家都在。让大家都看看,你这所为的高等功法!」 魏妟站起身,走入正中,面向金子勛,「你当真要比?」 金子勛冷嗤,「自然要比!」 魏妟微微颔首,不再多言,眼中眸光闪了闪,一道光亮自眉心虚府而出,飞掠出去,气劲直将金子勛打至门框又跌落下来,瘫坐在地。 众人抬眼看去,那是一柄剑。一柄通体银白,光华流转的宝剑。它似是凭空冒出,悬浮于半空,剑气凛然,让人不敢直视。 魏妟看着金子勛,「我本不想出手,乃因与你比试,你在我手上过不了一招。此等做法实是倚强凌弱,欺人太甚。但你既坚持要比,我便成全你!如今,你还要比吗?」 金子勛好不容易从地上爬起来,噗,吐出一口鲜血,又跌倒在地,连站都站不稳,便是坐,也需得靠着门框才勉强使自己的身体不倒下去,哪里还敢再比! 厅内鸦雀无声。 金子勛的修为说不上有多高,但好歹承袭兰陵金氏名门,怎么也不至于太差。且他与魏妟年岁上差不了多少,却被碾压的如此彻底。 过不了一招…… 看到眼前的事实,没人怀疑这句话。甚至众人心里都明白,若非魏妟手下留情,金子勛此刻绝不会还有命在。他所说,与之比试乃是倚强凌弱,欺人太甚,那是半点不夸张。而同样遭遇到魏妟滴水与飞花攻击的二位更是感同身受。 「我不知道佩剑算是什么殊荣。我只知道,剑道一途,修至大成,需得人剑合一。剑入我身,我为剑鞘。我到何处,剑在何处,二者一体,无需佩!」 魏妟伸出一只手指,轻轻在剑身敲了一下。剑似有灵,顺着魏妟的指尖,没入其体内,消失不见。 魏妟对魏婴点头示意,转而面向聂明玦,「多谢赤峰尊盛情款待,告辞!」 转身出门,这般嚣张,中途离席,竟是无一人敢再开口议论半个字。所有人都还沉浸在魏妟带来的震惊中,心头颤动,久久不能平静。 震撼!巨大的震撼! 人剑合一,人剑合一啊! 这……这才是真正的剑道吗?那他们这么多年修习的是什么? 魏妟此举仿佛一记晴天霹雳,砸在他们头顶,叫他们转不过弯来,满脑子都是问号三连: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第19页 魏妟:不是我说,在座的各位都是辣鸡! 魏婴:兄长威武,给兄长打call! 众人: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什么? 终于把这一章写完了。畅快!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frvdy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betterin、若、浅夏诗韵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五行20瓶;桃夭15瓶;段奇10瓶;毓箐瑶、埃保常5瓶;小甜喵喵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章 出了宴会厅,魏妟便听到一阵琴音。循声望去,阿祯道:「那好像是姑苏蓝氏的客舍。从窗户的身影看,应是含光君。」 魏妟忽然想到,含光君未曾出席宴会。魏婴还几次回头去看含光君空荡的席位呢! 「阿祯,你仔细听!」 琴音不大,阿祯侧耳听了会儿,「似是清心音?听闻蓝氏双璧擅音律,泽芜君擅箫,含光君擅琴。蓝家收藏有许多音律典籍。这琴音悠扬,怡人心神,十分正统,且这位含光君于此道应是已小有所成。」 魏妟点头,只一句藏在心里,未曾说出口。 这清心音怕是为自己弟弟准备的。 刚想到魏婴,便听身后有人唤:「兄长!」 魏婴走近,「兄长可是在等我?」 「嗯!」魏妟轻笑,「这种宴会,以你的性子,能出席已经不错了。哪会从头到尾呆在那。更何况闹了这么一出,我既然提前走了,你怎么还会呆着?」 魏婴挑眉,「还是兄长了解我!」 他眼珠转动,抿唇说:「兄长好生厉害!刚才兄长在大殿内说的,都是真的吗?」 「自然!」 「那把剑是兄长的佩剑?」 「你想看?」 「我从未见过如此佩剑。」魏婴话音刚落,下一秒,那把通体银白,透着灵光的剑就出现在他的眼前。 「哦!」魏婴轻唿一声,退后一步,待看清后,又欢喜地凑上前。这把剑与别的剑都不同,它不像是锻铁打造,更类似某种寒冰。 魏妟看出他的疑惑,解释道:「是玉髓!当初炼化它时,师尊让我自行选择器材,我在藏宝阁中挑了一块万年寒玉的玉髓融入了进去。」 「万年寒玉的玉髓!」 那可是传说中可遇而不可求之物,怪不得他能感受到剑气中带来的冰凉。 魏婴低低呢喃,对灵剑的好奇更甚了。他伸出手指碰了碰剑身,又勐然缩回来,「嘶」地吸了口气,捧着手指吹了吹,看向魏妟,神色委屈,「我手都快冻僵了!」 灵剑自行偏了几分,离魏婴远了点,飘在魏妟身侧,一边用剑气勾着魏妟的衣角,一边对着魏婴颤鸣。那模样仿佛是被人欺负了的孩子找家长告状。 魏婴气愤瞪过去,它还告状呢!他就摸了一下,手指都快废了,到底是谁欺负谁。 魏妟轻笑,「陵光脾气大,除了我,不让任何人接触。」 魏婴有些失望,他本来还想玩一玩的。 「陵光是它的名字吗?」 「是!」 陵光抖动着又嗡鸣起来。魏婴嗤鼻,「架子这么大,连名字都不让人叫啊!」 魏妟温和地摸了摸剑柄,陵光亲昵地在他掌心蹭了蹭。 「不许淘气。阿婴是我嫡亲弟弟。我知道你感觉得出来的。」 陵光居于他体内,与他血脉相连,自然能感受到与他同出一源的魏婴。 陵光飘低了两分,静默了一会儿,才再度蹭了蹭魏妟,仿佛回答:我知道。 魏妟又说:「阿婴和别人不同。陵光,我希望你待他能像待我一样!」 陵光转了个身,似是孩子转过脸,委委屈屈地,拒绝这个要求。 魏妟笑着摇头,也不催促,更不再下命令。陵光自己赌了会儿气,又自己转过来,看了眼魏妟,嗡了一声,飘到魏婴身侧,拿剑柄去碰他。 魏婴可还记得陵光刚才给自己的那一下,还以为它生气了要对付自己,忙把自己的手指用袖子包起来,左右躲闪。 「啊,啊!你要干嘛!我不就是好奇碰了你一下,你用得着这么小气吗?」 陵□□得嗡鸣不断,追着魏婴四下跑。 「我……我不碰你了!不碰你了还不行吗!兄长,你快叫它回去!我不玩了!」 魏妟在一边看着,但笑不语。 见魏婴怎么都没法理解自己的想法,陵光追得烦了,直接用剑柄敲在魏婴头上。 魏婴摸着自己的脑袋,怨念地看着陵光,突然回过神来,再度摸了摸被敲的地方,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瞬间更加怨念了。 「原来你可以不冒寒气的!你之前是故意的!」 魏婴可没忘记被刺的那一下。那可不是一般的寒气,只那么一下,他已能感受到浑身冰凉,手指僵硬发,仿佛成了冰雕。 陵光嗡嗡作响,再次靠近,用剑气将魏婴抛起来,让他站在自己剑身,瞬间带着他飞向空中。 「啊——」 魏婴猝不及防,惊叫了一声,待站稳后,笑着说:「你很厉害嘛!」 御剑在仙门司空见惯,但都需人以灵力控制剑,才能行使。陵光不同,它根本不需别人控制,也无需灵力支配,可自行飞天。且寻常御剑于空中,都只能平衡行使。陵光却能玩出许多花样来。
第20页 比如在各大遮挡物间穿梭自如,比如能用剑气在黑夜画出漂亮的图案,更是能180度倒转。魏婴发现自己虽然脚还站在剑身上,可整个人都换了个方向,竟是脚尖朝上,头朝下。可即便如此,他也没掉下去。身周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剑气包裹,将他护得严严实实。 这哪里是剑,根本就是一个逆天的飞行法器!且看这速度,少说也是他们寻常御剑的两三倍! 魏婴越发惊异,也玩得更是高兴了! 远处不时传来魏婴的欢唿声。魏妟嘴角透着低浅的笑意。陵光有灵,其灵识大约相当于三岁左右的幼童。而魏婴呢,别看已是少年郎,有时候幼稚起来,跟三岁也差不离。 两个三岁凑在一起,就那么简单的御剑,怕是能玩上大半夜。 魏妟转头,清心音早已不知在什么时候停了。蓝湛站在门口,眺望着天空,静默看着魏婴与陵光玩耍,还是那副清冷的模样,却是目不转睛。 魏妟手指在袖中轻轻敲了敲,同阿祯道:「走吧!让他们自己玩。」 ******* 可能是有了陵光的刺激,魏婴对于修行之事积极了许多。不必魏妟提醒,每天一大早就等着魏妟起床,请教这个,请教那个。他既学的认真,魏妟自然唯有高兴,无有不可教的。 再此之前,金丹未復,随便也无用武之地,魏婴是不带的。 可自打那日后。魏妟竟是时常能看到他抱着随便小心翼翼地擦拭,好几回听到他敲着剑鞘喃喃自语:「兄长说,只需我认真修行,待得金丹重塑后,总有一日,你也可如陵光一般。但这总有一日,得等到什么时候去! 你可得争气点,别让我等太久!我会努力,你也得努力啊!你看陵光多厉害!你总不能太差,不然多丢面子。不过,就如兄长所说,陵光的脾气不太好。这点,你不许学它!」 听他抱着把未生灵识的剑絮絮叨叨,魏妟哭笑不得,心里却将这些话记了下来。想着魏婴修的非是瀛洲心法,若要达成如他这般人剑合一,恐十分艰难。 尤其魏婴修行已有十余年,改换功法显然更为不利。看来,得好好研究一下中原仙门的心法,尤其云梦江氏的,寻一门可与其融合,不会产生冲突地才行。 还有随便。魏妟最初是想为魏婴另造一把佩剑的。可在见到随便后,改变了想法。 随便虽没有灵识,却已有了几分灵性。尤其对魏婴这个主人十分忠心,主人若有事,他会自动封剑。除魏婴外,任何人都拔不出来。便是他这个兄长,有血脉为引,若不用点手段也是不行的。但凭这点,就已十分难得。 如此,倒不必再造了。只等回了瀛洲,寻些东西将之炼化升级一下便好。 忽闻院内传来异动。 魏妟走出去,便看到阿祯站在房顶,「何事?」 阿祯自房顶跳下来,「无事!几个宵小之辈。这几日总有人在附近徘徊,也不知道做什么,鬼鬼祟祟,不过倒也不用我出手,只要被发现了。他们跑得比兔子还快。」 魏婴吊儿郎当走过来,「还能是来做什么!偷窥喽!」 魏妟神色一闪,猜到几分。阿祯不解:「偷窥?我们几个大男人,又不是姑娘家,有什么好偷窥的!」 魏婴只觉得阿祯这脑迴路直的可爱,哈哈笑起来,「谁说男人就没什么好偷窥的。阿祯大哥,你……哎!」 他越是摇头晃脑,阿祯越是莫名其妙。 见其压根没这根筋,魏婴逗起来也觉没意思,干脆不逗了,正色道:「当日兄长在宴会上露了一手,无人不震惊。自那以后,别说非议兄长,便是我,也没人敢说了。对兄长所谓的道法之言,虽心有疑惑,但也都信了几分。 对兄长的能力,更是既忌惮又好奇,不敢来找兄长,也不敢来找我,便去找阿澄和师姐。旁敲侧击,好不厌烦。阿澄无意中说了句,兄长每日都有教习我修炼。不到一盏茶工夫,这一消息就传得人尽皆知。 自是有人想耍小心思,看看兄长是怎么教的,若有机会,还可顺便偷个师。至于跑得比兔子还快。这偷师本就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事,被发现了,哪能理直气壮。再说,兄长的本事摆在这里,他们也得考虑一下,惹怒了兄长的下场。不怕死吗?当然是能跑多远就跑多远。」 魏妟翻了个白眼,「死?我又不是活阎罗!我一般不杀人。」 听到这话,阿祯嘴角抽了抽,看向魏妟。也不知道,当日杀了温氏那三个走狗,又下令灭了整个夷陵监察寮,吩咐把温晁扔去乱葬岗的是谁。 嗯,一般不杀人是真。前提是,别惹魏婴。对的,魏婴!惹了魏妟自己,魏妟或许都不会计较。可若惹了魏婴,让魏婴受了委屈,那不好意思,你进黑名单了。若还让魏婴受了伤,更不得了,你就摸了摸自己的项上脖颈,看自己的命够不够硬吧。 对于这点,阿祯已将魏妟的态度摸透。然魏婴不知魏妟以往行事,倒没阿祯这么了解,见魏妟如此说,笑道:「兄长忘了金子勛吗?他可还在床上躺着呢!据说没有两三个月,那是别想下床。兄长,你不知道。现在兰陵金氏的人见到我,可好玩了!」 「好玩?」魏妟侧目。 「就是明明气愤得快要炸了,想要跟我打上一架,偏顾忌你,不敢动手。只能拿眼睛瞪我。以往见了谁都神气嚣张得很,鲜少有将别人放在眼里的。仿佛他们金氏就是比其他世家要高贵一样。一双眼睛长在头顶上看人。
第21页 如今遇上我,嚣张没了,神气没了,一个屁都不敢放。那么想要弄死我,却偏偏只能忍气吞声,什么都不能做。不好玩吗?」 魏妟敲了下他的脑袋,「你啊!怕是你故意往他们那边凑吧!」 魏婴挑眉,摸了摸鼻子,「哪有……也就去了几回。谁让他们以前那么嚣张,尤其是对师姐。金子轩和金子勛可都没少给师姐委屈受。金氏的两位公子都这种态度,下面的人哪会尊重师姐,全当看好戏。如今我也不过是去看看他们的好戏罢了。」 说到这里,魏婴又有几分颓丧,「师姐也真是的。喜欢谁不好,偏要喜欢那个花孔雀,还巴巴地每天煮了莲藕汤送给他,亏我最初还以为是师姐偏心,剩下全是留给阿澄的。 师姐对他如此体贴关心,那花孔雀不领情也就算了,还欺负师姐。要不是江澄拦着,我真想直接把揍他一顿。」 魏妟摇头,「江姑娘心繫于他,你若真揍了他。江姑娘虽不会怪你,但怕是要心疼金子轩的。」 这话倒是没错。魏婴也知这点,正因为知道,更气闷了。对金子轩,简直是咬牙切齿。 魏妟嘆气,「情之一字,最是难解。这动不动心,有时候就连自己都无法控制,外人又如何能插手?」 不知为何,魏婴只觉得魏妟的目光有些奇怪,这话明明是在说师姐和花孔雀的,却莫名让人觉得是在说他。 「阿婴,你心里可有喜欢的人?」 魏婴:…… 魏婴:所以,这不是他的错觉? 「兄长,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我哪有什么喜欢的人!」 魏妟神色闪烁,这般看来,是还没开窍,已然心动,却连自己都未曾察觉。 魏妟轻笑:「你与含光君……」 「哈?」魏婴只觉得自己怕是听错了,立马跳起来,「蓝……蓝湛?兄长,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魏妟也不点破,「你这么紧张做什么,我只是想问,你与含光君还不曾说话吗?」 魏婴讪讪挠了挠头,心虚地避开魏妟的视线,「哈?谁……谁让他总是避着我!」 魏妟「哦」了一声,郑重道:「阿婴,不论你喜欢谁,是男是女,只要你开心,只要他对你好,兄长自会支持你!」 这一会儿蓝湛,一会儿喜欢谁不喜欢谁的,偏还强调是男是女。魏婴竟莫名有些心慌,「啊!那个,兄长,我……我忘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一熘烟,逃一般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苏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betterin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浅唱15瓶;24444531、年华不转10瓶;落叶知秋3瓶;镜花水月2瓶;紫色年华、百香果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章 次日。魏妟见到了那位与含光君同称蓝氏双璧,一样极负盛名的泽芜君。并不是在别的场合偶遇,而是泽芜君亲自上门。说起来,魏妟与泽芜君毫无瓜葛,更不相识,听闻阿祯禀报泽芜君名号时,有些吃惊。 将人请进来,奉上茶。 魏妟还未询问,蓝涣已开了口:「冒昧到访,还请魏公子见谅。」 魏妟淡笑,「泽芜君客气了。不知泽芜君此来,所为何事?」 「前些时日赤峰尊设宴,我虽不在,事后却也听了不少宴上之事。对魏公子当日所言,细细思量,深觉有理。不知可否与魏公子探讨一番?」 魏妟一愣,实在是这些日子耍不入流手段偷窥的人多了,勐然来一个正正经经表明来意,坦坦荡荡请教的,让他竟一瞬间没回过神。 他魏妟本也不是多么不好说话的人。若有人真心来问,他也不会将其拒之千里。更何况,三人行,必有我师。中原仙门功法虽比不得瀛洲,但人之资质各有不同。他人的观点角度未必不能使他受益。 魏妟轻笑,「有何不可?」 只是没想到,二人这一番论道,却是持续了一个多时辰。可说是畅快淋漓,末了,两人竟都有种惺惺相惜之感。 蓝涣放下已经不知凉了多久的茶,「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今日与魏公子畅谈,曦臣受益匪浅,此前在修行之上的桎梏,竟是豁然开朗。」 「泽芜君不必如此客气,说来,泽芜君某些言论也是让兰亭眼前一亮。怨不得师尊常说,理越辨越明,道越论越清。道法万途,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不必妄自菲薄,也不可自视甚高。」 「师尊?」蓝涣问道,「听魏公子几番提到师尊,不知魏公子出自何门,可能说吗?」 「这有何不能说?我自东岛瀛洲而来。师尊为瀛洲宗主。」 「瀛洲?」泽芜君身形微不可察地颤了颤,转而拱手,「原来这世上竟真有瀛洲,魏公子居然是瀛洲弟子,失敬!」 瀛洲之名在中原传得神乎其神,多少人听到这个名字都会失态。而泽芜君只惊讶了一会儿,便欣然接受。且虽是说着「失敬」之语,态度却不卑不亢。此等人物,魏妟眼中忍不住又多了几分欣赏。 「中原对瀛洲多有夸张之语,皆因对瀛洲并不了解。其实瀛洲与其他宗门并无什么不同。若真要说点区别,大约是因为瀛洲与世隔绝,岛内生活平静,未曾经歷中原仙门这种种变迁,而使得其留存的典籍道法,更多更完整些罢了。
第22页 然而,即是道法自然,只需坚定本心,按自己的道修行下去便可。若本心不定,怀抱诸多功法典籍,修得多了,反而会乱了根本,毁及自身。而若本心坚定,道途清明,便是没有这些,也未必不能修成大道。」 蓝涣点头,「魏公子所言极是。」 他转头看了看天色,按理此时已有些晚了。他却没有出言告诉,似是还有什么话要说。魏妟瞧了出来,「泽芜君可是还有何疑问?」 蓝涣摇头,「疑问倒没有,只是赤峰尊知晓我要来寻你,拖我问一句,过几日,我们便打算攻上不夜天,魏公子可要同去吗?」 「我来不净世第一天便托江澄转告过,此行只为伴阿婴左右,为其调理身体。宗门曾有规矩,不插手中原之事。因此对射日之徵,一直以来,我都是不闻、不问。既之前如此,此后还如此。」 蓝涣得知他的想法,颔首表示理解,「前几日,四大世家共商不夜天之战,对温氏的傀儡术颇有顾虑。彼时令弟言及不必担心,他自有办法克制阴铁。但问及何法,他却未曾说明。不知这法子可是魏公子所教?」 魏妟轻笑,这些世家派蓝涣出马,想要知道他会否插手是假,想探听这克制阴铁之法才是真吧。 「不是!是阿婴自己想出来的。泽芜君放心,阿婴天资颇高,他既这般说,必是有把握的。不夜天之战非是小事,阿婴虽有时性情跳脱,可心中自有思量,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大包大揽,夸夸其谈。」 蓝涣点头,松了口气,既如此,若能克制阴铁。他们的胜算便也就多了几分。 魏妟又道:「即是不夜天之战就在眼前,有一事,不知泽芜君与赤峰尊可曾考虑过?」 「何事?」 「此战必定是只许成功,不许失败的。而倘或成功,温若寒一死,这不夜天之众,要如何处置?」 「即为温氏附庸,平日为温氏效力,没少做恶,自是同罪。」 「我虽十数年不在中原,但凭这些日子了解也知,温氏旗下门徒众多,并非人人都能入不夜天得重用。再有便是温氏旁支。 温氏传承数百年,其族内枝丫繁茂,有些虽都是温姓,同属一脉,但与温若寒这一支却并不亲近。也有许多未曾接触过温氏之事。甚至其中不少手无缚鸡之力的妇女,儿童,以及不曾入道的普通人。 我既说不插手,那么这话本也不该说,不该问。但瀛洲虽不出世,也有规训。这些妇孺儿童,老弱病残之辈……」 魏妟没将话说彻底,然蓝涣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起身行了个大礼,「魏公子宅心仁厚,吾等不及。这些时日我们重在商议出征之事,对此确实还未曾讨论过。也是吾等忽略了。我会寻时机想赤峰尊说明。」 魏妟松了口气,亲自送蓝涣出去,只在离开前,蓝涣犹豫了片刻,终是道:「想必魏公子也知,忘机与令弟是好友。听忘机说,令弟修了诡道术法。当日夷陵监察寮众人的死亡惨状以及温晁的不人不鬼,皆是其招邪引怨之术的结果?」 魏妟表情严肃起来,「确实如此。」 蓝涣眉宇微皱,「魏公子应知此法弊端?」 「泽芜君是想问,我为何放任阿婴修习此道?」 蓝涣摇头,「我观魏公子待令弟至诚至信,极为重视与疼爱。魏公子这般做,当是有缘由。只是……」 蓝涣略微停顿,语气中带着些无奈。 魏妟眸光微闪,「阿婴之事,是泽芜君想问,还是帮某人来问?」 某人是谁,不言而喻。蓝涣抬头,与魏妟四目相撞,竟是都从彼此眼神中看懂了对方的意思。 「忘机这阵子一直忧心忡忡,日日苦练清心音,还特意传信回姑苏,使人找遍书阁音律藏卷,找出几份颇为得用的,皆是静心清神之乐。」 魏妟顿了片刻,嘴角带上了几分笑意:「我明白了!」 见此,蓝涣目的达到,行了一礼,告辞离去。 从头到尾都候在一边的阿祯一头雾水,「少主,我怎么觉得你和泽芜君都这么奇怪呢?」 「哪里奇怪?」 「说二公子和含光君的时候,说半句留半句的。泽芜君也是,本来聊得好好的,突然说什么含光君找音律藏卷,含光君找这些和我们有什么关系。还有少主你说明白了,明白什么?」 魏妟望向阿祯,表情十分无语,随手捡了个茶杯扔过去,「怪不得阿婴要笑话你,还真是块榆木疙瘩!」 阿祯一把接住茶杯,挠头:榆木疙瘩?他怎么就成榆木疙瘩了? 想不明白,魏妟又不说,干脆不想了。 他坐过去,问起正事来:「出征不夜天,少主真不打算插手吗?」 「嗯!」 「我观温氏所制傀儡不同寻常,乃是不死之身,怕是不太好对付。少主说二公子已寻到克制之法,是何方法?他何时寻到的?可靠吗?」 「你难道没发现,这些日子,他在请教我时,问的最多的不是剑法,而是炼化之术?」 「炼化?二公子要炼化何物?」 「克制阴铁之物。」 「他拿什么炼化?」 「阴铁!」 阿祯蹭一下勐地站起来,「阴铁?二公子何时有的阴铁?」 相比之下,魏妟神色十分平静,「一直都有。」
第23页 阿祯更觉吃惊,「少主!那可是阴铁!虽说阴铁最初本也是一方灵器,可如今的阴铁是什么东西,其怨气之大,是轻易可驾驭的吗?更何况二公子本就修了诡道术法,又有陈情这等白骨之物在身。净心诀一共九重,他才修到第二重。你怎么就放心他随便使用阴铁!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不是还有含光君的清心音吗?」 阿祯一愣,「这跟含光君的清心音有什么关系?」 「我问你,清心音与净心诀相比如何?」 阿祯想也没想,「那自然是比不得净心诀的。」 「可若是不做对比,双管齐下呢?」 阿祯凝眉,「自是相辅相成,可为增益,效用翻倍。」 魏妟摊手,「这不就结了!」 见阿祯还有些不解,魏妟无奈嘆息,「你就没发现,每天晚上房顶传来的琴音?」 阿祯下意识抬头,「房顶?」 魏妟哭笑不得,「看什么呢,自然不是我的房顶。他喜欢的又不是我,爬我房顶弹琴做什么!」 「喜……喜欢?」阿祯张大了嘴巴,「少主,你的意思不会是……不会是说……含光君,他……他喜欢二公子吧?」 魏妟翻了个白眼,「你现在才知道啊?」 阿祯懵逼,「少主,你……你早就知道?」 「看出来了!」 「那……那你就这么……接受了?」 「不接受还能如何?棒打鸳鸯,哦不,鸳鸳吗?」魏妟有种气使不上来的无力感,「谁让阿婴也喜欢他呢!」 这语气和魏婴说「谁让师姐喜欢那个花孔雀」时竟是一模一样。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蓝湛不是金子轩,他比金子轩要强百倍。对魏妟而言,也算慰藉。 或许蓝涣也是这么想的。毕竟不论别人怎么看,自家兄长看弟弟,那自然还是自家弟弟好。这猪拱白菜的事。不管实际上谁是猪,谁是白菜。在魏妟眼里,自家弟弟肯定是白菜。含光君再好,那也是猪。 阿祯看着淡定的魏妟,脸上表情变了又变,最后也终归平静。 好吧,人家正经兄长都表态了。他一个侍从,操什么心!还是洗洗睡吧! 作者有话要说: 魏妟:我有一个蠢弟弟。 蓝涣:好巧,我也有个蠢弟弟。 蓝涣:诶,不对,我弟弟怎么成猪了!这多水灵的一颗白菜。明明是你们家猪先动的手,居然恶人先告状! 魏妟:那又怎样?我说他是猪就是猪!在我眼里,我弟弟不论多糟心都是白菜,你弟弟不论多水灵,都是猪! 蓝湛:…… 魏婴:诶!什么叫做我不论多糟心?我怎么糟心了?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创业,梦想,幸福3个;昙花一现、流光不及追忆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翻身做主当太后20瓶;249380535瓶;小魔女3瓶;叶子26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章 晚上,琴音一如既往,再度响起。 魏妟拎了壶酒,飞上房顶,坐于一旁。身边突然多了个人,蓝湛的琴音顿了下,可也不过一瞬,又恢復如初。 待他一曲完毕,魏妟将酒壶递过去,「含光君可要喝一杯?」 蓝湛看着酒壶,「忘机不会饮酒,抱歉!」 魏妟怔了片刻,才想起来魏婴说过,蓝湛是一杯倒,且喝醉后十分好玩。对这个好玩,魏妟有两分好奇,却也并无太多心思去探究,摇晃了下酒瓶说:「阿婴倒是和含光君刚好相反。他喜酒,且酒量不错。对于他来说,若少了酒,只怕人生都要少了大半的乐趣。」 含光君侧目,微微「嗯」了一声,算是附和。 魏妟自行喝了一口,魏妟看向对面魏婴的房间,「阿婴已经睡熟了。」 清心音静心凝神,稍加改动,还有助眠之效,自然入睡快。 蓝湛点头,又是一句「嗯」。 魏妟顿觉无语,就这性子,也亏得阿婴那么张扬的人不觉得他闷。看来,若自己不主动点,这天是聊不下去了。 「含光君可是不喜阿婴修习诡道术法,认为此非正途?」 蓝湛静默了片刻,才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此法损身,更损心性。魏婴……」 「含光君是担心长此以往,对阿婴不利?」 蓝湛未曾回话,可眼中担忧之色立显,已是默认。 「瀛洲有一功法,名曰净心诀,不但与清心音一样有净心凝神之用,还有净化之功。练至第四重,可压制怨气不被反噬;练至第七重,可将怨气清除。练至第九重大成,此后世间妖魔鬼怨之气,不论多厉害,都再不能伤其身,损其道,反能为其所制。」 蓝湛眸中划过一丝欣喜,颔首道:「是忘机多虑了。」 魏妟摇头,「非是多虑。含光君有心了。阿婴如今净心诀方才练至第二重,又曾被怨气侵蚀入体,如今我在为他调理,正是关键时刻,最怕万一。含光君的清心音帮了不少忙。」 蓝湛眉宇动了动,「怨气侵蚀入体?」 魏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含光君与阿婴结交也有些时日了。听闻阿婴还曾在姑苏蓝氏听学半年,想来那段时间更是朝夕相处,对彼此也当有些了解吧。以含光君所见,阿婴剑法如何?」
第24页 「很好!」 「那含光君觉得阿婴待剑如何?可有怠慢,或是不喜?」 蓝湛直言,「不曾!」 「阿婴正是轻狂的年纪,又是张扬的性子,偏还颇有天资,想来以往也是经常与人比剑,得意非常的。」 蓝湛微微沉思。 「听闻是含光君与江澄一同攻上岐山教化司,取回了众世家子弟的佩剑?那时,含光君可曾瞧见了阿婴的随便?」 「嗯!」 「含光君可曾尝试拔剑?若含光君不曾尝试,倒是可找机会试试。若含光君曾尝试过,那么应当有所发现。」 蓝湛自然是有的,也正是因为有,他此刻的思量更多了。 魏妟瞧他神色,轻笑:「看来,含光君是拔了,拔不出来吧!含光君应知,佩剑对于修行之人而言,意味着什么。含光君以为,若非是对佩剑有一片赤诚之心,佩剑会在主人日夜蕴养之下,滋生灵性,封剑护主吗?」 蓝湛嘴唇抖了抖,「不会!」 「那含光君有没有想过,既然阿婴喜剑,重剑,且在剑道上还颇有悟性,他的剑与他更是已成一体,有何理由要弃剑? 别说他如今已悟出了诡道术法,不必再修剑道。含光君因知,对于一个待剑有诚心之人,这绝不会是根源。诡道术法与剑道并非不可同存。就好比含光君习音律,修弦杀术,却从未想过要为此绝了剑道一样。」 蓝湛眉心忧虑更甚,他转头看向魏妟,眼中满是焦虑,「为何?」 「含光君有没有想过,这些日子阿婴未曾使过剑法,更未曾佩剑,不是因为不想,而是因为不能!」 「不能?」 蓝湛低喃,要在何种情况下,才会不能?这简单的两个字仿佛一记闷雷砸在蓝湛心间,让他久久不能平静。 魏妟却是已经站了起来,拍掉身上的灰尘,「阿婴性子便是如此,他不愿亲友担心,更不愿亲友为他难过伤怀,很多事情都会埋在心底,自己一个人扛。他若是决定不说,便是你一再逼迫,打破砂锅,也问不出一个字。但是……」 他看向蓝湛,「含光君,其实很多时候,很多事情并不需要对方开口,自有其他途径可以知晓。只需你足够细緻,足够用心。我知道你对阿婴关心之至。你从没有想过因阿婴修习诡道术法而便要疏远他,而是想尽办法,尽己所能,为其解决隐患。 我并不是说含光君做错了什么,相反,我很感谢含光君的所作所为。今日这番话只是想让含光君知道。如果你真心在意一个人,不要只想着如何为其善后与弥补。还需要试着去追本溯源,了解他为何会如此。只有了解了实情与真相,才能更好的认识他,理解他,与他并肩同行。」 说完,魏妟脚尖一点,飞下房檐离开,再未回头,也不去管身后蓝湛是何感想,作何表情。 次日,魏妟教导魏婴时,便发现他心情颇佳。 「今日怎么这么高兴,是有什么好事吗?」 魏婴完全没有这等自觉,「有吗?兄长难道觉得我之前不开心?」 「倒也没有多不开心,就是偶尔间总有些沉郁。可是因为含光君?」 魏婴皱眉,刚要反驳,阿祯已笑了起来,「我看见二公子今日和含光君站在房顶说了半晌的话,言笑晏晏,看来是冰释前嫌,和好如初了,能不开心吗?」 魏婴更郁闷了,横了阿祯一眼,不悦道:「阿祯大哥,你是每天闲着没事干,四处逛房顶吗?」 阿祯摊手,「还真没有!我就这么一瞥,刚好看到了。巧合,纯属巧合!绝对巧合!」 越是强调巧合,魏婴越是不信。 魏妟轻笑,「真冰释前嫌,和好如初了?」 魏婴很有些不知所措,又莫名心虚,「哪有什么前嫌不前嫌了。朋友之间打打闹闹不很正常嘛?我和阿澄从小到大也不知道闹过多少回呢!本来就没什么事。拿来的什么和好不和好!」 「哦!」魏妟这一声尾音悠长,魏婴听在耳里,更觉不对劲,只得站起身,老法子,随便找了个藉口逃走。 魏妟摇头失笑,看向同样低笑的阿祯,「你不会真去逛房顶了吧?」 阿祯哭笑不得,「少主,你……怎么连你也这么想。我又不是贼!」 「那阿婴和含光君今日刚发生的事,你怎么转头就知道了?巧合?哪来那么多巧合?你总不会是盯着他们吧?」 阿祯更觉无辜了,「少主,真是巧合!我就是去房顶看看咱们这院子附近还有没有宵小窥伺,碰巧发现的。姑苏蓝氏的客舍与我们相对而望。二公子和含光君一黑一白两个大活人,一个房顶坐着,一个房顶瘫着,有说有笑,半点没避忌人。我又不瞎!」 即便如此说,还是得来了魏妟一记怀疑的目光,「我以为你是得知阿婴和含光君之事后,心中好奇,对他们过于关注呢!这也是人之常情!」 人之常情个屁啊!这就是个巧合!怎么还说不清了呢! 阿祯一张脸垮了下来,感觉自己快自闭了! 这段小插曲过去,日子照旧继续。 没几日,魏妟便等来了含光君的到访。 他低低舒了口气,「总算没让我等太久!」 二人就坐,蓝湛开门见山:「魏婴的金丹已失。」 不是询问,而是陈述。显然已经有了定论。
第25页 「含光君是如何察觉的?」 「故意与其比试,逼他出手,他未用陈情,竟无反抗之力。而后趁其不备,在酒后把脉探入灵气试探,其体内灵力溃散,无法积聚。这些都是失丹之像。」 这大概是蓝湛说得最长的一段话了。 魏妟点头,「不错,阿婴的金丹确实不在了。」 便是早知如此,得到魏妟的肯定,蓝湛心底还是咯噔了一下。 「是温逐流?」 魏妟摇头。 蓝湛又道:「是……是江澄?」 果然是聪慧之人,在自己否认了温逐流后,立马想到了江澄。化去的金丹再修復如初的事,本来就很让人震惊。只以前有江澄这个实实在在的案例在眼前,让人不得不信。可如今知道魏婴的金丹也出了事,两项联繫起来,却是不难让人生疑。 「是!」 魏妟毫不避忌,直言不讳。他答应了魏婴不将真相告知江澄,可没答应不告诉蓝湛。 蓝湛眼眸低垂,语气沉重了几分,「何时的事?」 「在被扔去乱葬岗之前!」 扔去乱葬岗之前…… 蓝湛握着避尘的手抖了抖,寻常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难得见到了一丝动容。 活人入乱葬岗,还是在刚被剖了金丹之后…… 蓝湛的眼睫颤动着,几乎不敢去想,那些日子,魏婴是怎么熬过去的。 「魏婴……」 「我找到阿婴时,他已在乱葬岗呆了三个月。他还活着,并且悟出了诡道术法。若没有我出现,也可自己走出乱葬岗。但他的情况很不好,重伤在身,隐忧已现。我若晚上几日,便是有再大的本事,恐也难再将他的后患剔除干净。」 蓝湛心头震撼,怪不得,怪不得魏妟会说,魏婴被怨气侵蚀入体。 「魏婴如今……」 「含光君不必担心,我为阿婴调理了一阵子,好了大半,已无大碍。只需再坚持一个疗程,便可恢復。日后勤修净心诀,当不会再出事。」 蓝湛心头大事,却没有怎么放下,「魏婴的金丹可有法子?」 「有!瀛洲有重塑金丹之法。」 「需要何物?」 没问这法子是什么,也没质疑这从未听过的重塑之法是否当真存在,而是直击关键——需要何物。魏妟半点不怀疑,只要自己说出来。蓝湛会不顾一切去寻,无论山刀火海,碧落黄泉。 「已然备齐。只需等此间事了,让阿婴随我回瀛洲便可。」 蓝湛紧握避尘的手终于松了一些,他站起来,拱手九十度鞠躬,「多谢!」 魏妟愣了会儿,轻笑:「我是阿婴兄长,为他费心乃是应当。含光君为阿婴对我如此大礼,是以何种身份?」 蓝湛一愣,方才那一礼他并没有多想,此刻被问,竟是答不上来。 「是忘机唐突!」 魏妟摇头,嘴边仍旧挂着笑,并未怪罪,「含光君既知阿婴难处,还望多加理解看顾。」 「自然!」 魏妟点头,亲自将蓝湛送了出去。 末了,一个人低语:此人虽面冷,好在对阿婴还算心热。也还……挺不错? 作者有话要说: 魏妟:弟弟啊!我只能帮你到这了!可千万别辜负了我一片苦心!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创业,梦想,幸福2个;倾世婉清、流光不及追忆、九黎、浅夏诗韵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柳穿鱼迷10瓶;喜欢好看的文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3章 转眼便至不夜天大战之期,四大世家准备就绪,整装待发。魏妟既说不插手,还当真没出面。只是他人虽未去,却留了后手。临行前,将一块半掌大的铜镜交给魏婴,嘱咐他随身携带,不可遗失。 魏婴好奇问了句:「这是什么宝贝?」 「此器名唤浮光掠影。」 浮光掠影,名字不错。可单从这名字还真分辨不出来有何用。魏婴握在手中仔细瞧了瞧,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魏妟失笑:「若用不到自是最好,若用得到,那时你自会知晓。」 说了等于没说。魏婴撇了撇嘴,却也没有再问。他知道,兄长不论做什么,总归是为了他好的。 ******** 不夜天城。 魏婴立于石柱之上,阴虎符出,陈情在手,聚神吹奏。鬼笛声起,诡异的乐律响彻云端。陈情与阴虎符的配合,堪称绝佳。 无数怨气自鬼笛而出,他们仿佛生了灵一般,钻入温氏傀儡的体内。方才还让众人头疼不已,战至力竭却依旧收效甚微的傀儡们动作一顿,忽而转了方向,攻击起身边的同伴来。 场上,一下子竟成了傀儡们的自相残杀之局。众人居然只需站在一边围观,等着收穫胜利的果实便可。这等情形,如何不让人惊异。 有人朝魏婴望去,眸光晦暗不明,复杂难辨。 蓝湛与江澄早已得了魏婴信誓旦旦的保证,他有克制阴铁之法。二人自然是相信他的。可也是此时才知道,竟是这种克制之法。江澄心头顿生疑虑。蓝湛却是想到了诡道术法四个字。 殿内。温若寒也感知到了不对,他的傀儡术竟就这般被人破了。
第26页 集合三块阴铁施法做出的傀儡,就这么被破解了? 他的一腔心血付诸东流,如何能忍? 「是谁!是谁破了我的傀儡术!」 他身形一闪,人已至了殿外。目光逡巡一圈,便找到了根源,直指魏婴:「是你!是你破了我的傀儡术!你是怎么做到的!阴铁!你手中有第四块阴铁是不是?」 魏婴勾唇轻笑,「我这东西可不叫阴铁,叫做——阴、虎、符!」 温若寒可不管什么阴铁,什么阴虎符。他只知道,眼前的少年坏了他的计划,就该死! 他抓向他的脖颈,出手便是杀招。魏婴没有金丹,方才为吹奏陈情,控制阴虎符又耗尽了灵力,温若寒乃温氏宗主,居仙督之位,也是一代霸主。其修为能力,岂是一般人能比。这一招,若要硬接,魏婴还真躲不过去。 可神奇的是,那强大的气劲在刚触及魏婴的剎那似乎碰到了一道无形的屏障,被反弹了回去。 原本攻向魏婴的力道全部反噬回温若寒身上,温若寒竟被弹出数丈,好巧不巧,背部撞在身后孟瑶的剑上。 温若寒吐出一口血,转头,惊愕地看向孟瑶:「你……你……」 终是没机会将第二个字说出来,便扑通倒在地上,没了唿吸。 魏婴愣了一会儿,自怀中取出铜镜,瞬间明了。 兄长说:若用得到,那时你自会知晓。 原来竟是这个意思。原来这铜镜是他的保命符。 兄长…… 魏婴压下心中的感慨,将铜镜小心收回怀中,看着眼前的情形,一时竟有些五味陈杂。 温若寒死了,就这么死了。一直以来压在他们心头的大山移去,夙愿得偿,欣喜地同时,却也有那么一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 想当初岐山温氏何等嚣张,温若寒又是何等让人闻风丧胆的人物,死时也不过如此。且还是死在巧合之上,如此窝囊。 ******** 魏婴是被蓝湛和江澄一起扶回来的。他虽不曾晕,却因力竭早已有些不支,仿佛随时都会倒下。这等情形,蓝湛与江澄怎能放心,自不夜天城出来,便直奔魏妟住处。 魏妟把了脉,「无妨,好好睡一觉,吃上几副药就行。」 魏婴立时做苦瓜脸,「还吃药啊?我这才停几天!」 「谁让你那么拼,把体内本就没多少的灵力的榨干了!你现在没晕过去,还能同我们说话,全靠前些日子的药疗!」 江澄一愣,「本就没多少的灵力?魏大哥是不是弄错了。魏无羡资质过人,我阿爹还说他体内金丹乃是上乘,按理灵力不至于这么快耗尽。」 魏婴忙笑着拍了拍他,「那什么!再多的灵力也耐不住我这克制阴铁之法耗费过大啊!」 说着,还不忘朝魏妟使了个眼色,魏妟不再继续,转而道:「这几日不可饮酒!」 「啊?酒也不让喝啊!」 魏婴更委屈了。 江澄一记横眼瞪过去,「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惦记着喝酒!」 魏婴无奈,「不夜天被毁,温若寒身死,射日之徵,我们大获全胜。这种时候,肯定要喝上几壶好好庆祝了!」 他有怨地看向魏妟,「这几日,赤峰尊和泽芜君会主持善后事宜,待得金宗主从兰陵赶过来,必是要设宴的。宴席之上,哪有不饮酒的。兄长,要不这药再等几日?你看我这精神不还可以吗?我觉得我睡一觉就能恢復过来!」 魏妟看着他,没说话,态度却非常坚决。 魏婴只能退而求其次,「那要不,我喝一点?就喝一点点?兄长!之前一直在喝药,我已经好久没喝酒了。上回的宴席便一滴都没沾!兄长!」 都多大人了,还这么撒娇,也不怕人笑话。 魏妟又是无语,又是无奈。他这厢还没说话,蓝湛已经开了口:「不可!」 魏婴抬头看他。蓝湛只简单的四个字:「身体要紧!」 江澄也说:「喝酒什么时候不能喝,等你好了,我陪你喝个够。至于现在,你就别想了。魏大哥放心,我们都会看着他的,保管让他找不到机会偷喝。」 魏婴有气无力地「啊」了一声算是反抗,被江澄怼了回去,「我找阿姐看着你。顺便把你房间都搜一遍,看有没有私藏!」 魏婴大惊,「什么?还告诉师姐啊!」 「阿姐这些时日因为那个金子轩总心不在焉的,给她找点事做。反正,我也不太喜欢那个金子轩。」 这一句倒是让魏婴没了话语。 知道再挣扎也无用,魏婴只能接受。他忽而想起什么,将铜镜拿出来还给魏妟,「兄长,这既是护身保命用的,为何叫浮光掠影?」 魏妟轻笑着将铜镜往空中一扔。铜镜闪出一束光亮,在虚空中照出一片影像来。影像中展现的,正是他们这一路攻上不夜天的情形,自山脚下的过五关斩六将,至山顶正殿外的傀儡之战,再到温若寒之死。 影像以佩戴者魏婴的角度将这一切都记录了下来。 浮光掠影,原来掠的竟是这个「影」。 魏妟没有说,「浮光掠影」才是铜镜本来的作用,护身保命,是他额外加上去的防护阵法。因这阵法需配在上品灵器之上方可发挥最大作用。他此番出岛所带的上品灵器不多,其他另有用途,便选了这铜镜。
第27页 看完大战始末,阿祯疑惑问道:「温若寒死得倒是巧!」 嘴上说着巧,那神情却半点不觉得巧。 江澄坦言:「不算巧,孟瑶本就打算攻其不备,正好赶上温若寒被阿羡身上的铜镜所伤。倒是省了一番功夫。」 阿祯皱眉:「孟瑶?是说这位杀了温若寒的人吗?我看他是从殿内出来的,且看温若寒的神色,他是温若寒身边的人?听说这回攻上不夜天,有人提前给了泽芜君一份岐山布阵图。给予布阵图的可是这位孟瑶?」 「是!泽芜君是这么说的。孟瑶本就是潜入不夜天的内应。多亏他的布阵图,我们才能那么轻易攻上大殿。也只有他获取了温若寒的信任,才能居于温若寒身后,趁其不备,将其杀死。」 听了江澄的回答,阿祯眸光闪了闪,「哦」一声表示自己明白了,也没有再问。 几人将魏婴送入房间,各自散去。 待得没了外人,魏妟才说:「你可是怀疑这位孟瑶?」 阿祯犹豫了下,终是道:「少主不觉得奇怪吗?」 魏妟不语,示意他继续说。 「按理说孟瑶给的只是布阵图,并没有调动岐山各处守卫。温氏一脉人员众多,还有不少附庸者。四大世家围攻不夜天,虽今日是最终会战,但并非前阵子未曾动作。而据我们听来的消息,之前几次尝试,虽未曾尽全力,却也可看出,温氏层层把守,十分森严。要想突破并不容易。 而这回一路攻上去,重重关卡,看似并没有多难?他们所用的时间也并不算长。江公子在说他们一路杀上大殿的时候,也用到了轻易二字。可见他们自己也没觉得多费力。再说这傀儡。 温若寒自傲于傀儡术,这也是他固守不夜天的根本。但在杀上大殿之前,这一路并未见什么傀儡。而在到达大殿外后,傀儡全部涌出,将众人团团包围。试问,若没有二公子的阴虎符和陈情,就这些傀儡,其众之多,其势之强,且还是不死之身,杀之不尽,四大世家焉还有命回来?」 魏妟适时总结:「你是想说,从山下到山下的各处关卡,乃至所谓的布阵图都只是个幌子。殿外的傀儡阵才是重点。与其说这是四大世家联合内应对抗温若寒,更像是温若寒的一出请君入瓮之局,对吗?」 阿祯点头,「少主也这么觉得?」 魏妟摇头,「觉得如何?不觉得又如何?如今温若寒一死,死无对证,真相到底如何,孟瑶究竟是四大世家的内应,还是做的两手准备,唯有他自己清楚了。」 「可若真是我们想的这样,此人怕是不简单。」 魏妟抬头,「阿祯,你要记住。我们终归是瀛洲之人。孟瑶真是如此人物也好,是我们想多了掖好,有什么区别吗?射日之徵已经结束,剩下的不过是收尾。待过一阵,我们便会回瀛洲。阿婴也会和我们一同回去。此去少说也要一二年。孟瑶便是有什么谋算,又和我们有什么相干?只需他与阿婴无碍,其余不必论。」 阿祯微愣,立时明白了魏妟的意思。勐然回过神来,对啊!总归这是中原仙门的事,他管那么多干嘛!闲得慌吗!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孟瑶。我没看过原着,不知道原着里关于这场大战是怎么写的,孟瑶的卧底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但就电视剧,给我的感觉,就是孟瑶做了两手准备。 在聂明玦被打得半死,大家要被傀儡围困的时候,温若寒也对孟瑶说过一句话,「让我们看看你导演的这齣好戏」。原话不记得。大概这个意思。 这场不夜天大战,我看来看去,总觉得孟瑶是两手准备。温若寒赢了,他的布阵图就是请君入瓮之局。可后来温若寒败局已定,他便出来杀了温若寒。他就是忍辱负重的卧底内应。反正都是赢家,都是功臣。 当然原着里是不是这样,我不清楚。这是剧同人,剧同人。 当然,如果对剧这一段有不同理解的,我也接受。 关于这个,我觉得有必要谈一谈我对孟瑶这个人的看法。可能会有点长。 有耐心的可以看一看。如果没这个时间和耐心,跳过这章作话也行。 有人将孟瑶和金光瑶分开,把他的不同时期看做两个个体。但在我看来,他们本就为一体,孟瑶是金光瑶的过去,金光瑶之后所做的种种,未必没有孟瑶时期的影响。因此,我不觉得他们可以割裂。 我知道有不少人同情他,可怜他,心疼他。对于他因为出身而所受的委屈,以及身具才华却不被重视,反遭人鄙夷的种种,我都承认。但依旧对他无好感。 在我看来,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这句话不好,我向来不同意这个观点。因为就我个人而言,即是可恨之人,那么他的可怜之处也便不值得让人可怜了。最多是可以让我们反省,让我们深思,我们从中吸取教训,让我们去改变。 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孟瑶所受的委屈很多,不甘很多,不平也很多。但这不是他去伤害别人的理由。如果他伤害的只是曾经伤害过他的人,还能说一句,一报还一报。 但魏无羡不曾伤害他。可最终魏无羡的种种不幸,都离不开他的手笔。 金子轩也未曾伤害他,最多是一个婚生子,一个私生子。一个风光无限,与另一个艰难求生的对比太过惨烈。但这悲剧是金子轩造成的吗?不是。是金光善。
第28页 就金子轩而言,父亲的浪荡,四处留情,一大堆的私生子。即便未曾威胁他的地位,但对他以及他的母亲,就不是一种伤害了吗?从这方面来说,金子轩本身也算受害者。 如果说金子轩的存在,强烈的不同的对比本身,就是对金光瑶的伤害。 那么,私生子的存在本身,也是对原配和原配之子的伤害。 甚至如果是按古代的道德伦理,庶子与嫡子的待遇本就天壤之别,何况孟瑶一个私生子,如何去要求自己与嫡子同等待遇? 如果是按现代的道德伦理。私生子认祖归宗,还想与嫡子争夺家业,就更让人横眉了。即便私生子的能力强过嫡子。但他就能这样做了吗? 按古代的制度,庶子私生子没有继承权。 按现代的制度,除非这份偌大的家业全是父亲创下的。而即便如此,陪你创业,同甘共苦的原配,也享有婚后升值的财产。而如果是夫妻二人一起打拼的。那就私生子来抢夺,更说不通了。 别说孟瑶一开始没想抢,他都做了。什么都做了。做的彻底。金子勛和金子轩,一个都没活下来。 电视剧里,金子轩总是风风光光的,所以没有人想过他是不是也是受害者。 他所受的害,在他所得到的面前,甚至是在与金光瑶所受的伤害面前,显得有些微小。但再微小,也不能忽视这种存在。更加不能忽视,金光瑶的处境不是金子轩造成的,而是金光善,不能把这种过错强加在金子轩身上。 所以,在金光瑶的事情上,我是觉得金子轩是无辜的。魏无羡更无辜。可这两人都被他弄死了。他在我这里便已经不可饶恕。 我是坚定地主角粉,心疼的也只有主角。 有人说,如果是在一切还未发生之前,孟瑶还是孟瑶,还未成为金光瑶,一切还能补救,孟瑶也可以有个好结局。 对于这点,我上面也说了。我从不将孟瑶和金光瑶看做两个人。他们是一体。我既然不喜欢金光瑶,便不会喜欢孟瑶。 因为他,金子轩死了,魏无羡陷入深深的自责,自这一刻,他真正成为仙门百家所说的「奸邪」,和以往彻底割裂,再不可能回去。因为他,师姐死了,最疼爱他的人没了。他就此心灰意冷,没了活着的欲望。 我心疼死了羡羡,所以对如此伤害他,将他逼迫到绝境的罪魁祸首,怎么都同情不起来。所有对他的同情,哪怕只有半分,都让我觉得是对羡羡的不公平。 尤其是在结局的时候。观音庙里,金光瑶知道自己可能身败名裂,想的也是逃。他从未想过赎罪,更未想过弥补受害者。 他所怨所伤所在意的,也只是一个蓝曦臣。他即便对不起别人,从未对不起蓝曦臣。他不愿意让蓝曦臣误解他对他的真心,希望蓝曦臣能够谅解他,原谅他。 这点,从人性角度来说,完全可以理解。但从个人感情来说,我有点无法接受啊。难道求的不该是受害者的谅解吗?蓝曦臣谅解有个屁用?他以什么资格代替受害者来谅解你,原谅你? 观音庙从头到尾,蓝曦臣震惊于金光瑶的所作所为,心底一直在挣扎,在纠结,在胶着,却从未想到,甚至可以说,是在场的每一个人似乎都没有想到。 他人的谅解和原谅都是不作数的。唯有受害者有这个资格。可是没有人,没有任何人站出来问一句羡羡,愿不愿意原谅他,愿不愿意放过他,愿不愿意给他一次机会。他们没有想过,金光瑶的死活,是不是不应该由他们决定,而应该由受害者决定。 没有人想过在这时候来听听受害者的心声,听听他的看法。 而金光瑶也从未对自己的罪行做出忏悔,他说的种种都只有自己的不得已。在他的嘴里,心里,他不觉得自己可恶,不觉得自己天怒人怨,他唯有不得已。 他甚至没有想过要向羡羡说一句对不起。即便这句对不起很轻,即便这句对不起羡羡不需要,也不接受。但他是真的半点没这个心啊。 心疼羡羡至此的我,看到这样的一个人,如何能同情的起来?可怜的起来? 若是我对他同情,可怜,于羡羡而言,情何以堪? 当然这也有人的感情在其中作祟的因素。我说了我是坚定地主角党。站了羡羡,我没法再站别人。我的心疼只有这么多,全给了羡羡,不能再给别人。 所以,这篇文中,我不会为金光瑶做任何改变。他本来是什么人,还是什么人。 但这里有个问题。那就是一千个读者眼里有一千个哈姆雷特。 我所理解的金光瑶或许不是你们心中的金光瑶。所写出来的他未必会让你们所有人满意。 因此,我在文案便标明了,请心疼他的绕道。就怕这种情况。 如果有心疼他的已经入了坑。那么你有两个选择。 其一,我们求同存异,避开金光瑶的事情,保留彼此的意见。单看羡羡就好了。毕竟我这文,金光瑶的戏份很少,几乎不会出场几次。如果你觉得我笔下的金光瑶不是你所想的样子,你可以选择跳开这些片段看其他的就好。 当然,如果这样,也请这部分人,不要再和我说种种金光瑶的不得已。我并不喜欢大肆宣扬加害者的背景和委屈,而忽略受害者感想这种事。 而所谓的不得已,世上还少吗?别说我站着说话不腰疼。不谈电视剧吧。就谈现实里那些违法犯罪的各类新闻,也有不少报导受害者是因为童年阴影,童年伤害等等才导致人格问题,造成如今不可挽回错误的吧?
第29页 但有童年阴影的,童年伤害的,只有他们吗?不是!人人都成为他们一样的杀人犯,去伤害无辜者了吗?并没有!所以,这应该成为我们吸取教训,反思反省,去完善社会制度,和改变家庭教育模式的案例。却不应该成为把加害者所做称之为「不得已」,而为其说话的理由。 无辜者的伤害已经造成,那么加害者不论多可怜,都已经不值得可怜了。 我觉得应该站在受害者的角度,而不是加害者。当然需要强调的一点是,这里的受害者指的是无辜受害者。那些一报还一报的,另当别论。 马哲告诉我们,每个事物都有两面性。端看我们是以什么角度,看到的是哪个面。 比如孟瑶吧。 他有抱负,可这种抱负,往好听的说,是抱负,是上进。往不好听的说,就是野心。 也不记得是钱钟书还是鲁迅,还是谁,不记得哪位大拿了。有篇文里说过,不记得原话,意思大概是,节省,好听点说是经济,不好听的说是吝啬。 这是一个道理。 所以在孟瑶的事情上,我看到的是a,但你们看到的或许是b。 a有a自己的圈子,b有b自己的圈子。 世界是多元的,可以容纳许多不同的见解。我们可以在自己的圈子里畅游,互不妨碍。 但除了ab这件事外,在其他事情上,我们或许有很多的共同点。比如羡羡。 这就导致我们会重合。而重合后,如果遇上ab的问题怎么办?难免会有争论,甚至是争吵。我不想争吵,觉得没必要。如果你们是坚持b的人,如果你们觉得我这篇文其他方面写的还不错,还愿意继续,那么请把你们b的观点藏在心里。 如果你觉得我的a的观点膈应你,让你无法忽视这点去求同存异。那么你可以有第二个选择。 点右上方的x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流光不及追忆、倾世婉清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夏雨帆、校官、倾世婉清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校官10瓶;我爱种树5瓶;浮2瓶;叶木轻衍、叶子26、黎慕龙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4章 待得几日后,金光善来到不夜天。魏妟才知,原来这位孟瑶竟是兰陵金氏家主的私生子,其母乃为娼妓,因而出身备受诟病。偏偏金光善这个当爹的也不愿意认他,还曾将前往兰陵投靠的孟瑶踢下金陵台。 听闻此等往事,魏妟微微蹙眉。此前,他未曾见过金光善,也未关注过,对这位兰陵金氏的家主一无所知。但从兰陵金氏弟子的一些做派也可看出,这金家家主怕不是什么正直端方之辈,不然如何会纵容门下子弟至此? 金子轩也便罢了,虽仿佛时刻摆着架子,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少爷毛病一大堆,但好歹人品还算过得去,没什么大问题。金子勛就有些一言难尽了。偏这位还是金子轩的堂兄,也算兰陵金氏的嫡系。 在魏妟看来,嫡系子弟为人风度堕落至此,这金氏离败落也不远了。 没两日,又听说孟瑶凭藉卧底温氏,斩杀温若寒的功劳,一跃成为敛芳尊,而金光善也非常高兴地将其认祖归宗,改名金光瑶。 魏妟:…… 简直神一般的发展。尤其看金光善和孟瑶的神色,竟都是甘愿的。一个仿佛忘了自己曾如何羞辱过对方。一个也好似忘了曾被对方狠狠羞辱过。魏妟看着这对父子,只觉得…… 嗯,好吧。又一个一言难尽,惟余嘆息。 刚这么想着,便有人来报:敛芳尊金光瑶前来拜见! 魏妟与阿祯四目相对,都从彼此脸上看到了巨大的问号。 金光瑶不是一个人来的,随行来的,还有几名金氏的侍女,倒是延续了金氏一贯的作风。侍女将手中的礼盒放下,金光瑶便说明了来意。 他是奉金光善之命,前来替金子勛为之前的冒犯道歉赔罪。 魏妟倒也没有要揪着金子勛那点事情不放的意思,欣然接受。茶过了两遍,彼此另说了些不痛不痒的恭维之言。 金光瑶开口进入正题:「说来惭愧,我虽被冠以敛芳尊之名。可若说在伐温之战中的功绩,自是抵不过魏婴公子的。当日若非魏婴公子克制了阴铁,解决了傀儡。只怕四大世家的围攻不会这么顺利,我也无法趁乱杀了温若寒。温若寒之死,实乃侥倖。」 魏妟瞄了他一眼,「敛芳尊过谦了。敛芳尊忍辱负重,于温氏潜伏,盗取机密,传出岐山布阵图,温若寒也的确死于敛芳尊之手。此番功绩,无人能及。」 金光瑶腼腆地笑了笑,「不过都是为了射日之徵罢了。温氏倒行逆施,作恶多端,也是自取灭亡。」 眼珠动了动,又道:「不知魏婴公子当日控制阴铁之术,用的是何物?」 见魏妟目光看向他,紧接着加了句:「魏大公子切莫误会,是人总有几分好奇之心。是瑶冒昧了。只是,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魏妟抬手,「请说!」 「温若寒死之前曾言,魏婴公子身怀阴铁,是以阴铁克制了阴铁。当日情形不少人都看在眼里,魏婴公子能控制傀儡自相残杀,此法与温若寒所控傀儡之术也确实有些类似。」
第30页 魏妟挑眉:「所以呢?」 「如今仙门百家齐聚不夜天,不少人对此留有疑问,更有甚者,似有与温若寒同等猜测。只是经上回之事,这些话自是再传不到魏大公子与魏婴公子耳朵里的。」 魏妟脸上笑意更深,「那如今敛芳尊特意前来告知,让这种话传到我的耳朵里,是何意?」 「魏大公子误会了。瑶并非特来传话。阴铁之事非同小可。前有薛重亥,后有温若寒,因这二人的前车之鑑,仙门百家如今对阴铁乃是深恶痛绝。瑶更曾跟在温若寒身边数月,深知此物危害。倘或魏婴公子手中当真为阴铁,只怕会对其有损,此并非好事。 当然,听泽芜君说,魏大公子师承瀛洲,瑶知魏大公子之能耐非吾等能比。许非是阴铁,而是某种灵器,亦未可知。如此,倒是瑶多虑了。」 金光瑶起身,拜了一礼。 魏妟作揖还礼,「敛芳尊的意思,我明白了。多谢敛芳尊好心提醒。」 只这一句,算是结尾,再无谈论此事之意。金光瑶面上表情顿了一瞬,转眼恢復笑靥,「今晚不夜天城设宴庆功,不知魏大公子是否会出席?」 「不了。射日之徵我并未出面,无尺寸之功,这庆功之宴,还是留给诸位功臣吧。我便不去了,在此先恭喜敛芳尊。」 「如此瑶便不勉强了。只是如今温氏已灭,但善后之事颇多,温若寒此前居仙督之位多年,如今身死,这仙督便也空悬了下来。魏大公子自瀛洲而来,能力卓越,若魏大公子……」 话为说完,魏妟已抬手打断,「敛芳尊,此乃中原仙门之事。我曾说过不插手,射日之徵未曾,此后也不会。」 金光瑶笑起来,再度拜礼,「瑶明白了。既这般,倒是我们中原仙门一大憾事。」 二人又客套了几句,金光瑶才告辞离去。 阿祯翻看着桌上的礼品,「素闻兰陵金氏出手阔绰,此话不虚。这里每一件可都是珍品。」 是珍品不假,可瀛洲的珍品还少吗?这些东西还不至于让阿祯如何在意,随手查了遍就丢开了。 「少主,你说这兰陵金氏是什么意思?以他们的做派,金子勛之事不兴师问罪就不错了,居然携重礼来赔罪,太阳莫不是打西边出来了?」 这赔罪之言,阿祯自是不信的,他一嗤,「听说金子勛已经能下床了。既然可以走动,若真心赔罪,也该是当事人来。何必叫一个刚认祖归宗的出面?」 魏妟轻笑,「醉翁之意不在酒。」 阿祯看向金光瑶离去的方向,「好的坏的全由他说了,滴水不漏。听闻这几日也是他在帮着金光善招待来客。这人还真是八面玲珑,长袖善舞。」 说完,阿祯眉宇间带了几分担忧,「少主,这位敛芳尊故意说起二公子的阴铁,怕不是什么好心提醒。」 这点魏妟自然知道,「提醒为假,试探为真!」 「你是说?」 「这位敛芳尊也说,如今仙门百家不少人在猜测阿婴当日克制傀儡用的是阴铁。阿祯,你说这些人里包不包括敛芳尊自己?又或者说,包不包括他身后的那位金宗主?」 「金光善?」阿祯一震,面色肃然起来。 魏妟轻嘆,「这位金宗主的野心可不小。他与敛芳尊的事你也听说过一些,不难看出,此前他对这个儿子是没半点好感,甚至是有些嫌弃的,压根没打算要这个儿子。既然如此,为何今时突然让其认祖归宗?」 阿祯敛眉:「因为敛芳尊在伐温之战中立了大功。金光善认他回来。那么他的功勋也便成了兰陵金氏的功勋。 此前因为温氏的大肆杀戮,清河聂氏,姑苏蓝氏,云梦江氏皆有不同程度的损伤。唯有金氏逃过一劫。相对而言,金氏比其他三大世家保存有更多的实力,如今又有了敛芳尊带来的功劳,金氏地位自然一跃居了其他世家之上。 有了这么大一个筹码,金光善要想谋求仙督之位,就更稳了。他所虑者,唯有少主。少主虽是局外人,也曾说过不插手,但你当日之举可说给了仙门百家当头一棒,没人敢忽视你的存在,更没人敢忽视你可能带来的影响。 你这些时日一直住在云梦江氏这边,虽非云梦江氏之人,但俨然与江氏关系匪浅。尤其二公子是江氏大弟子,本身在伐温之战中的功劳也不比敛芳尊要低。倘或你要扶持江澄公子,谁为仙督还真不好说。金光善焉能不急?敛芳尊这是来替他打头阵的!」 仙督不仙督的,魏妟是真不在意。只是…… 他微微蹙眉,「金光善的野心怕不只是仙督之位。」 阿祯一愣,勐然明白过来,「阴铁!他……他这是盯上了二公子手中的阴铁?」 「敛芳尊有句话说的不错,如今的仙门百家对阴铁忌惮颇深。但这忌惮源于阴铁之能,而也正是这份不俗的能耐,更让人嫉妒,想要据为己有。试问,若阴铁是在自己手中,自己是不是可以成为第二个薛重亥,又或者第二个温若寒?傲视仙门百家,唿风唤雨,指日可待?」 阿祯神色凝重起来,「如此二公子便会成为众矢之的。」 魏妟摇头,「暂时倒不至于。猜疑永远只是猜疑,有我在,又有当日阿婴自身的表现在,不论哪方面,他们都有顾忌。他们不会在此时对阿婴出手。如今他们所想的应当是怎么弄清楚阿婴手中的东西是否阴铁。
第31页 以阿婴的性子,自是不会轻易说的。从他那里套不出话,在我这里也套不出话。他们要想证实心中疑惑,可不容易。而阿婴已经答应我,三月后会随我回瀛洲。三月的时间,对他们来说,实在太短了些呢! 而只要去了瀛洲,重塑金丹的同时,我自会严格训练,教导阿婴修行之道。待他再度回中原,必已有所成。我有自信,以阿婴的天资,那时,仙门百家已无能与之抗衡之人。如此,便是没有我,他们也奈何不得阿婴了。」 阿祯松了口气,却又有些不解,「三月?射日之徵不是已经结束了吗?」 魏妟无奈苦笑,「他是放不下江姑娘和江澄,也放不下蓝湛。他以为此去至少一二年,说不定还要三五年,若有变故,更久也是可能的。需分别数年,他心中挂念颇多。如今温氏虽灭,但莲花坞百废待兴。他想帮江澄一把,待莲花坞修整好了再走。」 又是一嘆,「莲花坞终归是他的家。不过三月,我们这些日子都等了,还差这三个月吗?」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中秋节了哦!祝各位小伙伴们中秋节快乐! 为了庆祝一下这个好日子,我试试看,晚上六点能不能加更哈!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倾世婉清、浅夏诗韵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羊屁屁10瓶;叶子26、紫瑾轩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5章 这日之后,魏妟继续过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日子,再未见过敛芳尊,也未与金光善照面。唯有江澄与江厌离姐弟,算是常客。再有蓝湛,因着魏婴的关系,来了两回。 七日后,仙门百家陆续离开不夜天城,云梦江氏也回了莲花坞。 魏妟在莲花坞虽是客居,待遇却非常高。此前虽也来过,可那时是在夜晚,不过住了一宿,第二日便走了。对于莲花坞,并未好好看过。 莲花坞之所以称之为莲花坞,是有一定道理的。整个屋舍四面环水,种了大片的莲花。云梦气候温和,又有灵气滋养,倒使得这里的莲花常开不败。 支一艘小舟,游荡在莲叶之间,嗅嗅花香,摘摘莲蓬,累了躺在小舟上,一颗一颗的剥莲子吃。再有云梦的百姓,皆是淳朴之人,以往没少受江氏的庇护。后来江氏遭难,温氏建立监察寮,让他们过了好一阵提心弔胆的日子。 现如今,岐山温氏树倒猢狲散,江氏重振莲花坞,一切又回到了最初的模样。时不时有人拿了东西前来感谢。有时是莲藕,有时是鸡蛋,有时是炊饼,俱为家常菜,不一而足。江澄等人也不嫌弃,偶尔也会回礼。 魏婴性情开朗,还能和这些大伯大娘们打成一片。自回云梦,他便似鱼儿入了大海,整个人都鲜活了几分。每日混到午夜才睡,不到晌午不起。与莲叶间嬉戏,与江澄斗嘴,与乡亲闲聊,更会去酒馆买上一壶酒,一边喝一边感慨:不如姑苏天子笑。 住了一阵,魏妟便知道为何魏婴会如此眷恋莲花坞了。若无外间种种纷扰,此处近似世间桃源,的确是个好居所。 这厢生活闲适肆意,好不欢快。另一边却是截然不同。 兰陵金氏。 屋内,唯有金光善与金光瑶二人。金光善的面色不太好,金光瑶居于下手,垂着头,时不时打量着金光善,神态颇有几分忐忑。 「都审了?」 金光瑶回道:「这些时日,我们抓了好几批温氏余孽,全都经过严刑,无一知晓阴铁的下落。我在温氏潜伏之时,也只见温若寒拿出过三块阴铁,此三块阴铁在大战当日俱已被毁。想来温氏手中应当再无阴铁。这第四块阴铁,怕是当时被薛洋瞒下,未曾交给温氏。」 这点其实金光善心里已有数,只是如今薛洋行踪不明,无处可查,他也只能从温氏下手,想着若温氏还留着以待死灰復燃呢? 然而,结果并不能让他满意。 他转过头来,「你觉得魏无羡手中的阴虎符会不会就是这第四块阴铁?」 金光瑶眼神闪了闪,「阴虎符有个阴字,阴铁也有个阴字。这本来说明不了什么。可偏偏魏无羡当日克制阴铁之法与温若寒制傀儡之法太过相似,这便不得不让人深思了。阴铁存世至今,还从未听说过有克制之物,不然也不会成为仙门百家的心腹大患。 也便是说,能克制阴铁者,唯有阴铁。再有,温若寒身怀三块阴铁有一阵不短的时间,更是借它造出了那么多的傀儡。想来对阴铁的熟悉与了解程度都比我们要深。他既一脱口便说魏无羡用的乃是阴铁,恐怕不是无的放矢。」 金光善:「你也觉得这阴铁就在魏无羡手中?」 金光瑶张了张嘴,「十之七八。」 金光善沉思了会儿,眉头紧皱,「在不夜天时,便听说魏无羡三月后会随魏妟去瀛洲。瀛洲之地,数百年来,多少仙门世家曾尝试寻访,一无所获。若真等他们去了瀛洲,便再无机会。如今三月已去了两月,只余一月。你觉得我们该怎么办?」 金光瑶一时犯了难,「这……」 金光善脸色低沉,「你不是向来足智多谋吗?」 这一句已不仅仅只是询问,还带了几分责怪。
第32页 金光瑶身子一僵,藏在袖中的手紧了紧,转而慢慢放松,仿佛在经过片刻地挣扎后,做出了某种决定:「也并非完全没有办法。」 金光善忙问:「你说!」 「射日之徵后,子勛堂兄曾赶杀温氏余孽,被魏无羡撞上。魏无羡见被杀者大半皆是老弱妇孺,还与子勛堂兄动过手,救下了几个。事后,更与含光君合奏安息曲,为这些人超度。而对于我们所谓斩草除根的决定,魏无羡也多有不满。」 金光善嗤鼻,「斩草若不除根,岂非春风吹又生?哼!妇人之仁!」 金光瑶接着说:「这正是魏无羡的弱点!」 金光善一怔,陷入思量,「你是说藉助温氏余孽设局?」 「魏无羡对这群人既有怜悯之心,便不会眼看着他们死于非命。再有,听说温氏温情一脉还曾救过魏无羡的性命。这救命之恩,魏无羡自是更不可能袖手旁观了。我们所抓的温氏余孽中,恰好便有温宁。他是温情的弟弟,也是魏无羡的恩人之一。我们可以这样……」 金光瑶走到金光善身边,附耳说了一阵。 语罢,金光善面上露出几分喜色来,「这倒是个好法子。如此一来,魏无羡必定会拿出阴虎符御敌。只要他落入陷阱,劫走温氏余孽,便是与仙门百家为敌。那时,我们自然可以名正言顺地召集各大世家进行讨伐。 魏无羡一个人,就是阴虎符再厉害,也是寡不敌众。败局既定,我们找机会神不知鬼不觉拿了阴虎符,对外只说是战斗中遗失,亦或是魏无羡自己毁了,谁人知晓真假。这般一来,我们得了宝贝,还能站在正义一面,谁也说不出半个字来。 便是魏妟事后得知又能如何?魏无羡已死,他就是想要报仇,还能把整个中原仙门全都掀翻了吗?更何况,本就是他弟弟自己闯下的祸。我们不过是诛杀奸邪而已。他瀛洲不是也讲究修道修心,锄奸扶弱吗?更何况……」 金光善鼻间一嗤,续道:「都说这魏妟有多厉害,我看未必见得吧!他才多大年纪,就是天资再如何过人,能到什么地步?不过一场宴席,就把他们给吓住了。我虽不在现场,可听着怎么有点不对味? 这魏妟不过是仗着自己比别人多知道了些仙门的过往歷史而已,所言也未必全都为真。有何可怕!再说一招制服子勛的事。子勛的修为本就算不得多高,魏妟此举最多算是个难得一见的出色后辈,哪里就成了能让仙门百家忌惮的存在? 大家都未去过瀛洲,也正因为从未去过,从未了解,数百年来是传得越来越邪乎了。但传言终归只是传言。要真说起来,当年仙魔大战为真。这瀛洲与现今的仙门百家一样,都是当初留存下来的一支,既是同源,又能强到哪里去? 魏妟也是好手段,好一出虚张声势。哼!」 金光瑶敛眉,对这番话终究存疑。当日宴会场上的事,他与金光善都不在,不曾目睹。道听途说来的东西,究竟有几分为真,几分夸大,还真说不定。但他见过魏妟。虽当日魏妟从头到尾温和有礼,但金光瑶却莫名有种被压制的感觉,此人非池中之物,绝不可小觑。 但他也知金光善的脾气,这时可不能反驳,说让他扫兴的话。 金光瑶想了想,道:「父亲,如何将魏无羡与众仙门齐聚在一起好办。父亲接任仙督之职,本就该办宴庆祝。加之此前仙门被温若寒搞得乌烟瘴气,现今也该整顿一番。不论是举办清谈会,还是围猎。新任仙督的第一次邀约,自然都是要来的。 难办的是,怎么将魏妟引开。魏妟万事不管,所关心者唯有魏婴。魏婴作为云梦江氏大弟子,自是会随江宗主来赴约的。这魏妟恐也会跟着来。我们的计划不论哪一环都不能有魏妟的存在,只需他在,我们便不可能成功!」 金光善轻笑,「这点你就不用担心了,我自有办法!」 金光瑶一愣,「不知父亲打算如何做?」 「这你就不必知道了。引开魏妟之事我会解决,你只管安排后魏无羡这边的布局便好。」 金光瑶见此,也不能多问,恭敬应下,退了出去。 屋内,金光善眸中闪过一丝晦涩,十几年了,那件事他本来都已经忘了。没想到如今还能利用一番。呵呵! 作者有话要说: 金光善已经够黑够渣了,所以我不介意再让他背个罪名。 嗯。这里会牵涉点原创剧情。 看评论,大家都担心,三个月夜长梦多。设置这三个月,本来就是用来解决温宁温情之事的。不要担心,羡羡不会出什么事的。我们有最大金手指——魏哥哥。哈哈哈! 嘤嘤嘤嘤,看到别人的文那么多流言,那么多评论,好羡慕,好嫉妒。我也想有! 小天使们,我这文不长的啊!预计也就十万字。你们现在不评论,等完结了,就没机会了哦~ ps:今天二更费了我大功夫。明天的更新早上可能出不来,早上没有的话,我就放晚上六点吧。所以,大家如果明早九点看不到更新,那么就晚上六点再来。不用一直刷。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倾世婉清2个;夏雨帆、无忧清平乐、浅夏诗韵、betterin、创业,梦想,幸福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第33页 洛洛、菇凉~amor10瓶;夏雨帆8瓶;皎皎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6章 云梦,莲花坞。 「魏公子,魏公子!有你的信!」 「信?」魏妟指了指自己,「确定是给我的?」 其实这话有点多余。即便魏婴也姓魏,在莲花坞,会被称为魏公子的,也只有他。对于魏婴,大家都叫大师兄;便是这些时日江澄新收的几个小弟子,也是叫师伯。 魏妟有些惊讶,瀛洲自有别的传讯方式,不会用到寻常书信,即便用到,也该是瀛洲的人亲自送来,不会假他人之手。而除了瀛洲,在中原,他实在是想不出谁会给他写信。 送信的弟子笑了笑,「自然是给魏公子的。」 魏妟接过信,封上确实写着自己的名字。他将书信取出,信上字迹不多,一眼看过去,便将内容收入眼底。魏妟心头一震,握着信纸的手不自觉收紧,匆忙将那正准备离开,还未走远的送信弟子叫回来。 「这信是打哪儿来的?」 送信弟子也一头雾水,「说来也是奇怪,今日我在街上闲逛,顺手买了些糕点,回来的路上一个七八岁大的孩子拦住我,问我可是莲花坞的弟子。我说是。他便问,魏妟魏公子可是在莲花坞做客。我点头。他便给了我这封信。 我问他,这信是谁给魏公子的。他摇头说不知。只知道是一个叔叔给了他一锭银子,还帮他买了个风车,请他帮个忙。那些问话也是那位叔叔教的。那位叔叔说,若是我都答是,便把信给我,让我转交。」 魏妟狐疑更甚。 送信的弟子又说:「我还特意让那孩子带着我去他和那位叔叔相遇的地方找了,想来那人已经走了,没找到。我看来看去,也不过一封信,似乎没沾上什么不好的东西。想着许是魏公子的故人不方便现身也不一定。」 瞧着魏妟面色,送信的弟子有些忐忑,「魏公子,是不是有什么不妥?我是不是不该把这信带回来?」 魏妟自知此事与这位弟子不相干,笑了笑说:「不是。没什么不妥。我就是问问,看送信的还在不在,若是在,也好和他见一面。既然他刻意避开,想来是不愿见我,那便罢了。辛苦你了。」 弟子松了口气。 待他告辞离去,魏妟脸上的笑容疏忽消失,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阿祯自是比莲花坞的小辈弟子要了解魏妟得多,「少主,是不是出事了?」 魏妟将信递过去,「你看看!」 阿祯看完,瞪大了眼睛,「老爷和夫人的遗骸?这……这是真的?」 魏妟眸光闪烁,「是真是假,谁知道呢!」 「那我们要去吗?」 「自然要去,不论真假,我总要去找一找!」 阿祯默然,魏妟的过去他是知道的。魏父魏母出门夜猎,一去不回。彼时,魏婴三岁,魏妟也不过十岁。説小不算小,说大却也不大。他不知道魏父魏母去了哪里夜猎,甚至不知道他们遭遇了什么,只知道他们留下的命灯灭了。命灯寂灭,便代表人已离世。 他不是没想过去找父母,至少要为他们收拾尸骨。但天地这么大,要往何处去寻?血脉牵引术也只能感知还活着的人,对于已经死去的,那是半分作用也没有的。 魏妟虽不甘,却也只能无奈作罢。可心中难免有所遗憾。 如今既得知父母出事之地,怎会无动于衷?以往是不知道,如今知道了,却不去收敛骨骇,岂非枉为人子吗? 阿祯嘆道:「那二公子那边……」 话未说话,魏妟摇头打断,「先别告诉他!」 「不告诉他?他不一起去吗?若这信上说的是真的,老爷夫人也是二公子的生父生母,这收敛骨骇入葬之事,他怎能不到场?」 魏妟转头看向他,「阿祯,你不觉得这事有些蹊跷吗?」 阿祯微愣,敛眉低下头,看了看那封信,很普通的信封,也是很普通的信纸,看不出什么别的来,但这是因为如此,让事件更加诡异了。 「是很蹊跷。这信绝不会出自瀛洲,那么便只能是中原。可若是中原人士,既叫得出老爷夫人的名号,更知道他们身死之处,那么这些年来,二公子就生活在云梦,为什么不告诉他?二公子的身世可不是什么秘密。江家更是从来没隐瞒过二公子生父生母是谁。 既这十几年都不告诉二公子,如今突然写来这么一封信,也独独是给少主的。信封与信内对二公子只字未提。岂不更奇怪?这一切仿佛就是明摆着冲着少主来的。若是如此,怕是会有危险。」 魏妟点头,「便是如此,我才不能让阿婴冒险。」 「既然二公子不能去冒险,少主自然也不能去。没道理明知是个局,还往里跳的!」 魏妟轻笑,「这人很聪明,他抓住了我的弱点。」 魏妟的弱点,除魏婴外,便只有父母了。父母故去,这弱点本该只剩了魏婴。可偏偏对方连死人都能拿来做文章。还真是个人才! 阿祯皱眉,「我去!我去探探根底,查清楚老爷夫人的骸骨是不是在端山。」 魏妟眼中笑意更甚,「阿祯,你如此作态,可是紧张过头了。」 他轻轻抽出阿祯手中的信,「你这是有多瞧不起我呢!」
第34页 阿祯怔愣。 魏妟语气中透着自信,「非是我自大,就目前这中原仙门的实力,可有人会是我的对手?」 阿祯恍然,忽而有些明白了魏妟的意思。 「便是局又如何?我还怕了他不成?难道你觉得,以我的修为本事,不能全身而退吗?说实话,不论这局做成什么样,我都未曾放在眼里。 生气是因为此人竟用我已故父母来做筏子。不让阿婴前往,是因为阿婴的净心诀刚巧在第二重突破至第三重的关键时刻。我不想有人藉助怨气在阿婴身上做文章。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再说,既是局,我去便可,阿婴倒是不必了。 倘或信上所说为假,不必阿婴也跟着白跑一趟,叫他失望。倘或父母尸骨真在那里,我自会妥善收敛带回来,再与阿婴商议入葬之事。」 阿祯见其主意已定,想想,以魏妟的能力,他的担忧确实有些过头了。大约这便是关心则乱。何况魏妟并非不顾自身安危逞能之人,他心中自有算计。如此,便不再反对。 二人议定不到半刻钟,魏婴便风风火火地跑了过来。 「兄长!」 「什么事这么高兴?」 「兰陵金氏发来邀约,请仙门百家齐聚金陵台。」 魏妟微愣,「去金陵台?」 魏婴撇了撇嘴,「这不是金宗主当上仙督了吗?以金氏的一贯作风,怎么可能不大肆铺张庆贺一场。这种事要说也没什么好去的,不过走个过场,给个面子而已。但这回的请帖上说了,可不只是庆贺,还有围猎呢!」 魏婴屁股挪了挪,来了几分兴致,「这围猎倒还算有几分意思。兄长还没见识过中原仙门百家的围猎赛吧。以往怎么样我不管,但这回,我偏要拿个第一,煞煞他们金氏的威风。哼!本来就嚣张,这下当了仙督岂不是更嚣张了。 那金夫人还额外给师姐下帖子,邀师姐前去。还不知道打的什么主意呢!师姐居然答应了,看她那样子就知道,她对金子轩根本没死心。」 说到这里,魏婴很是气闷,也很是怨念。 魏妟含笑听完,见他这副模样,忍俊不禁,「想做什么便去做就是,我们阿婴若要夺冠,那怕是没别人什么事了!」 听了这话,魏婴又高兴起来,「那是自然!兄长,你可也要下场试试?」 魏妟摇头。 这几个月,魏婴也了解了些他的性子,本来就只是随口一问,也没想过魏妟会出手,只说:「那兄长便为我摇旗助威好了。」 魏妟再次摇头,「我的意思是,这回我不随你去。」 魏婴一愣,「啊?」 「我也要出去一趟。」 「兄长要去哪里?」魏婴好不失望,脸上的笑容都没了,反带了几分哀怨,他目光一瞥,无意间正巧看到了放在茶几上,魏妟还没来得及收拾的信件,封上正是「魏妟亲启」四字。 魏婴恍惚想起什么来,「听下面的弟子说,有人送信给兄长,是何人?」 他脑袋偏了偏,魏妟不慌不忙,拿起信塞入信封中交给阿祯收好,一指往魏婴额头一戳,「偷看他人私信,可非君子所为。」 魏婴翻了个白眼,「我就是有些好奇,也没想着要看!兄长,你当真不同我一起去吗?」 「嗯!你也瞧见了。友人写信邀约,我已答应,怎能失约?」 「友人?」魏婴那眼神明显不太相信,「兄长在中原的友人?」 魏妟笑起来,「怎么,我在中原不能有朋友吗?」 「那倒不是,只是这几个月从未听兄长提起过。」 「你该知道,在找到你之前,我来中原已经数月,四处云游,便是为了寻你。」 「兄长的意思是,这友人是你在那几个月里认识的。」 魏妟点头,「是!可惜那会儿他有要事在身,而我也心繫于你,不可能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只能分道扬镳。如今我就要回瀛洲,下次出岛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即为朋友,总该说一声。正巧他也来信想要和我聚一聚,可不是合了我的心意?」 这么一说,魏婴也没往别处想,「还以为能请兄长看看围猎的趣事呢!」 「看趣事是假,看你大耍威风才是真吧?」 魏婴讪讪笑了笑,「哈哈,哪……哪有!」 「我虽不去,不还有江宗主和江姑娘吗?」 「那倒是!」魏婴失望之色散去,眼睛亮了起来,「还有蓝湛!蓝湛肯定是会去的。不行,我要去给蓝湛传讯,让他带几瓶天子笑给我!」 「我记得姑苏蓝氏是禁酒的。含光君乃端方君子,是蓝氏三千条家训培养出来的楷模!你让他去帮你买天子笑,要是被蓝氏的其他弟子发现,还不笑话?」 魏婴不以为意,「是他自己答应的,我可没逼他!」 「他自己答应?」 「就上回啊,从不夜天城下来,你不是不许我喝酒吗?蓝湛天天来盯着我,比江澄和师姐都勤快。我烦了,牢骚了几句。他便说,只需过了这几日,待我能喝酒了。只需我说一声,他亲自帮我买!」 魏妟没想到,竟还有这一出。 魏婴拍拍屁股站起来,「我得赶紧去给他传信才行。不然再迟上一些,怕是他都已经启程了!」 看着他欢快离开的背影,想到离开不夜天之时,蓝湛特意留给魏婴本为蓝氏子弟专属,用于内部传讯的玉佩,魏妟嘴角一勾,笑了起来。
第35页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的更新,可能在上午九点,也可能在晚上六点。目前还没开始写,不确定啥时候能写完。 看到有小天使的评论,说大概会出现一堆陈情令必备剧情。 哈哈哈,我想说,我不会写那么细。写起来太琐碎了。直接略过就好。 什么羡羡跟着傻子一样不管有没有金手指都会落入仙门百家的围攻。这个感觉不能算傻吧。就原着而言,他难道不知道,穷奇道一走,就是与仙门百家对立吗?只是有些事他必须做,有些人他必须救。要不然他过不了自己这关。 还有赤峰尊过于暴躁什么的。我对这个人没什么太大感官。好的坏的感官都比较微弱。所以这个人物在我文里也会十分边缘化。没什么戏份。 至于江厌离和金子轩,虽然我也不喜欢金子轩,但也只能说,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吧。不过在我这文里,这两人的戏份都不多。看我都写了十几章,内容过大半了。师姐也没怎么出场,更没几个字台词。金子轩更只在别人的嘴里提到过。 本文是短篇。全文字数不长。所以,我没有设计那么多支线。支线拉开了,说不定还能写写魏哥哥这边的故事,使得人物塑造更完整,也让主角并非指围绕羡羡和原剧情转,自然会更好。但目前的我没那个精力啊。运作不来。真要这么写,估计到我孩子生了都写不完。而生了孩子做月子,这中间跨度太大,断更太久,我就激情泯灭,就自然而然坑了。 这篇文是肯定会在我37周前完结的。因为虽然一般预产期算得是40周。但37周后,随时可能生产。我得早做准备。谁知道我是会提前生,还是推迟生?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青溪、叶子、流光不及追忆、水绿悠、倾世婉清、betterin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小云10瓶;叶子9瓶;章章8瓶;屿语5瓶;幻想生活何婷婷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7章 兰陵。 魏婴本以为这只是一场普通的围猎,便是金氏弄得豪华些,铺张些,排场大些,都在意料之中。却没想到,金氏打一开始的箭法比试便拿温氏余孽做箭靶。 这些人,魏婴并不认识,也不晓得他们无辜不无辜。但在他看来,便是有罪,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便好。何苦这般做! 然而他一个人的气闷并没有什么用,在场的人,绝大多数甚至都不觉得这是事,也更加不觉得一群余孽、俘虏有什么人权可言。 魏婴只差当场爆发。然而如今莲花坞刚刚重建,未免江澄难做,还是忍了下来,以一招四箭连珠成功技压全场,灭了金氏的威风。 此后便是围猎。魏婴陈情一曲,就让三成的猎物自己往云梦江氏的地盘里钻,杀了众人一个措手不及,出尽风头,却也惹来许多不满。 对于这些事,金光善虽不在场,却也从金光瑶嘴里听了个全乎。他眼角笑意盎然。 「魏无羡越是张扬,嫉妒他、不满他的人就越多,我们计划也便越顺利。」金光善放下手中的酒杯,「你那边准备的怎么样了?」 「已经吩咐过穷奇道的看守,也查到了温情的踪迹,派人跟着了。他们会想办法设计温情与魏无羡相遇,把温宁被抓的事告诉魏无羡。」 当然,他们还做了另一套准备,如果没能找到温情,或是没能及时让温情与魏无羡碰面,也自然会让温宁的消息传到魏无羡的耳朵里。只是若由温情出面,效果会更好。 金光善点头,「魏妟那边如何?」 「据下面的人回报,魏妟与其侍从阿祯,正在端山。」 端山距离金陵可有数千里。金光善松了口气,「仔细着些,事情已经做到这个地步了,不能出半点差错。」 「是,父亲!这回的围猎我们花了不少心思,在给各大世家的邀请函上也有特别说明。父亲更是拿出了好几件仙门法器作为奖赏。不论是看在父亲信任仙督的面子上,还是这些法器上,各大仙门都出动了精锐弟子。这群人如今都已齐聚金陵。 只要魏无羡为温宁之事奋起,救走温氏余孽,伤我仙门看守之人,便是与仙门百家为敌。只需稍加煽动,他们便会义愤填膺。到时候父亲再出面,以仙督的名义,请仙门百家共伐魏无羡,这众仙门的力量也全都是现成,何愁大事不成?」 这话金光善爱听。想到事成后,自己便能得到阴铁,仙门之大,唯他独尊。金光善脸上的笑意怎么都止不住,看金光瑶的目光中也带了几分满意,「好!等事成,你便是大功一件!」 金光瑶嘴角扯出一丝笑意,却连自己都不知。这笑容是高兴多一些,还是苦涩多一些。其实直到现在,他心里还是有些忐忑。事情当真会如此顺利吗?可惜就是有所担心和顾虑又如何?他们的时间不多了,唯有速战速决。而计划进展到这一步,金光善绝不会罢手,他也已经没有后路可走。 ******** 魏无羡果然遇见了温情,得知了温宁被抓,更是直接冲进宴会厅,在众目睽睽之下质问,得了个「穷奇道」的消息后,愤然离去。 好一场大闹,还是在新任仙督的庆典之上,如此做派,偏还是为了一个温氏余孽,众仙门如何忍得了?
第36页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厅内吵吵嚷嚷,不得消停。每一字每一句都是对魏无羡的攻讦。 蓝湛听得心头髮紧,二话不说,起身出门,却在殿外被蓝涣叫住。 「兄长!」 「忘机,你这是要去哪?」 蓝湛低眉不语。 蓝涣轻嘆:「是去追魏无羡?」 蓝湛沉默。 「你可知魏无羡今日之举已然得罪了仙门百家,他此去代表什么,你明白吗?」 「忘机明白!」 「那你此去呢?又代表什么,有什么后果,可想过?」 蓝湛握着避尘的手紧了紧,「想过。」 「即便如此,还是要去?」 「是!」蓝湛抬头,「兄长,魏婴金丹已失,他此去……我只怕他……」 蓝涣睁大了眼睛,「金丹已失?」 蓝湛张了张嘴又闭上,这是魏婴的隐私。魏婴并无将之传扬开来,叫旁人知晓之意,他本不该揭露。只因一时情急,脱口而出。蓝涣再问,蓝湛无法承认,却也不能欺瞒兄长,只能不答。而他的不答便已经是一种回答。 蓝涣震惊了好一会儿,回想这数月来的种种,竟有些明悟了。 「你去吧!」 「兄长?」蓝湛眼中有些惊讶。 蓝涣却道:「去吧!魏无羡至情至性,温情姐弟于他而言,同别的温氏子弟不一样。不要让他一时冲动,闯下大祸来。到时只怕……」 他转头看了看厅内依旧吵嚷,已经将魏无羡归为「奸邪」的众人,眉宇微微蹙起,他了解自家弟弟。若是可以,在事情未到绝境前,把魏无羡带回来,许还有退路。倘或魏无羡当真走上了不归路,自家弟弟要怎么办。 「忘机,你只需明白自己在做什么便好!」 蓝湛点头,拱手一拜,转身御剑飞走。 ******** 穷奇道。 蓝湛到时,笛声已起。穷奇道负责看管温氏余孽的修士们四处逃窜,「凶尸,凶尸!是凶尸,快跑!」 蓝湛心头一紧,步履加快了几分,循笛音跑过去,便见四五个行尸傀儡正追着看管的修士厮杀。 而就在这时,本躺在温情怀中的温宁突然暴起,脸上露出可怖的黑色纹路,眼白褪去,全被黑色占据,他一手一抓,仅随便一使劲,便断了两名修士的脖颈。 这等情形…… 温情骇然,魏无羡更是慌乱,赶忙拿起陈情,改了旋律命令。可温宁完全不受他控制,他的音律只对其他行尸傀儡管用,对温宁没有半点效果。 不得已,魏无羡只得停下来,与温情不起阻止温宁。可此时温宁的战力不同寻常。不能用陈情,亦不可用阴虎符。单凭温情的修为,加上一个连金丹都没有了的魏无羡,如何是对手? 啪,一掌击在胸口,魏无羡直接被甩了出去,却不料落入飞奔而来的蓝湛怀中,「魏婴!」 「蓝湛?」 魏婴十分惊讶,这人怎么会在这里? 「可有受伤?」 魏婴摇头,「你……你也是来阻我的吗?」 他非是不明白自己殿前大闹离去,众人会怎么想,他执意要救温氏族人又会被怎么说。但有些事,有些人,他终究无法袖手旁观。既走了这条路,他便不悔。 可蓝湛不一样,他代表的是蓝氏,蓝氏家训那样严苛…… 除了……除了来阻自己这个理由,他想不出别的,也不能有别的。 哪知蓝湛摇头,未答,却说:「温宁失控,你的诡道术法制不住他,不可再用,以免反噬。」 摇头?摇头是什么意思?他不是来阻自己的吗? 这一刻,魏无羡心思晃动,也不知自己在期待什么。 可惜二人没有多余的时间叙话,温宁的攻击再次袭来,蓝湛挥剑逼退,一个闪身跃至温宁身后,朝他后脖颈便是一记手刀。温宁吃痛,渐渐倒下。见此,魏无羡忙虚空画了张符篆打入温宁体内,将其逼至昏迷。 温情抱着温宁的身体,「阿宁,阿宁!怎么会这样?魏无羡,怎么会这样,你不是说阿宁还没有死,他不会有事吗?为什么……」 魏无羡也很不明白,「我……我已经餵了他回灵丹。这药是兄长给我的。兄长说,只需有一脉尚存,不论这脉息多微弱,都可保他七日不绝。兄长不会骗我。七日,我们只要保住他七日,等兄长赶过来,一定有办法救他。 我……我的阴虎符与陈情驱使的傀儡是已经气绝之人。温宁明明……他明明不是,不应该啊!这……」 蓝湛看着他近乎语无伦次的慌乱,伸手去探温宁的脉息。的确还有一息尚存。只是这脉息已经微弱的几乎探不出来了。这等情况,按理便是当世神医也救不了。然若按魏无羡的说话,回灵丹是不论脉象多弱都可保,那就另当别论了。 蓝湛并不觉得以魏妟的本事,他所说会有误。那么这其中必有蹊跷。 他抓住魏婴颤抖地有些不知所措的手,「莫急!传信给魏公子!」 魏婴本自情急,一时忘了,这才勐然回神,露出欣喜,「对!兄长,还有兄长,我这就给兄长传话!」 作者有话要说: 剧中这里蓝湛遇上魏无羡,没把魏无羡带回去,让他走了。 看着羡羡策马与蓝湛擦肩而过,自此两个人都走上了两条不同的道路。
第37页 总感觉心中怅然。即使十六年后,蓝湛坚定地站在他这边,金陵台再次遭质疑围攻时,不再是放他走,而是带他一起走,也算是弥补了这一出。但每每想起,十六年前的这一幕,终归留有缺憾。 ps:温宁小天使不是变成剧中一样的凶尸傀儡的。我还蛮喜欢温宁的。温宁超可爱。有时候怂怂的,更可爱。他也是仅有的十六年前,十六年后,一直站在羡羡身边的人了。 pps:多谢大家的关心,我目前也是在状态好的情况下码点字。毕竟特殊时期,身体和肚子里的孩子最重要。不过虽然现在手脚都肿了,还抽筋。但难受都在晚上睡觉的时候。白天情况都还行,没啥感觉。前期孕期反应我持续了差不多五个月。真的是想死的心都有了。幸好现在那些反应几乎都没了。不然,持续整个孕程,我估计自己要疯。 孕期反应这种事,真的是玄学。有些人有,有些人没,有些人轻微,有些人严重。根本没有规律可循。偏偏我就属于严重的那一批。心累。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青溪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兰1017、lucky梦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8章 端山。 魏妟与阿祯根据信中所说的具体地址一路找过来,至一处断崖。阿祯往下头瞅了眼,「有点深,看不出什么。但按信上的指示,应当是这里没错了。」 「下去看看!」 阿祯点头,两人御剑下行,速度极慢,以小心谨慎为上。约莫一盏茶工夫,才至了崖底。还未落地,便已发现了异样。 「这崖底竟有这么大的妖煞之气!」阿祯抬头望了望,「这崖虽高,可若以这么庞大的妖煞气息来看,应当会传上去,可我们在崖顶之时,竟半点异常也察觉不出。」 魏妟指了指他们崖下半段,距离他们此事大约四五丈高处的那层浮云,「是这些云。这些云隔绝了下面的妖煞之气,同时也是结界,让这里的妖物只能困在崖底,不得出去害人。」 「以云层为结界?」阿祯眼中闪过一丝惊异,「这手笔不像是如今中原仙门的人能做得出来的。」 「嗯!但看这里的妖煞之气至少也积聚了数百年以上,自然不可能是现在的修士所为。」 两人并肩走着,心情都有些沉重。显然这等妖煞之气,若当年魏父魏母当真落入此地,也怪不得会身死道消了。只怕死之前还遭遇了妖物了攻击,受过不少苦楚。 崖底区域不算小,但也不算太大。没走多远,就发现了一处山洞。那里正是妖煞之气最重之处。癥结就在此。 洞内阴暗、潮湿。有滴答滴答的水声从岩石上滴落下来。 魏妟取出夜明珠照明。此珠子来自深海,甫一拿出来,便让洞内亮如白昼。入内三四百米左右,视野逐渐开阔,魏妟忽而浑身一震,手中夜明珠落地。 「阿爹!阿娘!」 阿祯望过去,才发现,角落内,靠着岩壁坐着一男一女。二人身上多处伤痕,鲜血已染透了衣衫,毫无活人气息,且死去已经多时。可两人彼此相对,虽闭着眼,却还能看出面上带着的深情,手牵着手,十指相扣,甚至嘴角还挂着浅笑。 魏妟跪在一旁,浑身战慄,伸手想要抱抱他们,却又怕伤了他们。虽然他明知他们已经是死人,早已不存在伤与不伤。 「老爷夫人故去已经十多年,按理不可能衣衫不损,容颜不腐。少主,这其中有古怪!」 魏妟双眼通红,眼眶湿润。他尝试着去查看父母的伤口,却被自伤口瀰漫出来的黑雾挡了回来。 魏妟眸光一震,「是妖煞入体!」 阿祯皱眉,妖煞入体,能保尸身不腐没错,但尸身不可能如此安静。他们会成为凶尸,可显然,魏父魏母二人并没有。 魏妟双目扫过洞穴,四下查看,最重将目光停留在洞顶。 那里有无数微小如尘埃的亮光闪烁。 阿祯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是晶石矿!驱邪镇煞的晶石矿!」 又回头看向魏父魏母,「难怪……难怪老爷夫人体内妖煞之气这么重,却未曾成为邪祟。」 邪祟二字一出,阿祯立马意识到自己许说错了话,闭上嘴,忐忑地看了魏妟。魏妟依旧维持着跪拜的姿势,看着父母尸身,面上满是伤怀。 「想来这晶石矿与浮云结界都出自一人之手,有此双管齐下之举。这妖煞不论是何物,被镇压再此也害不得人。只是不知老爷夫人是如何入了此地。」 阿祯蹲下来,「少主!人死不能復生,你别太……」 话未说完,忽而破空之声传来,魏妟本能侧身,那东西擦着他的髮丝飞过,还未等他出手,阿祯剑已出鞘,一招将其砍做两半。 邪物落地。 魏妟与阿祯这才看清,是一只蝙蝠。 「嗜血蝙蝠!」 魏妟皱眉,掐指一个法诀,用金丝罩将父母尸身护住,转头与阿祯说:「嗜血蝙蝠是群居之物,只需出现一只,那么此地至少有数百只。且看这妖煞之气,怕还有修为逾千百年者。小心!」 仿佛是为了印证魏妟的话,他刚说话,只听翅膀煽动之声,大批蝙蝠自洞穴四面八方而来。左边,右边,上面……将二人团团包围。
第38页 这些蝙蝠虽能力低微,随便两剑便能斩杀,但胜在数量庞大,让人应接不暇。如此下去,便是对付它们如同捏死一只蚂蚁,只怕捏来捏去,也能把他们累死。 「少主,怎么办?」 「擒贼先擒王!」 对!蝙蝠王!只需杀了蝙蝠王,这些被蝙蝠王控制,因蝙蝠王而存活的嗜血蝙蝠便会自行爆体而亡。 魏妟取出数张符篆,凌空打过去,双手掐诀,符篆自燃,火光瞬间扩大,形成一扇火墙,将眼前的嗜血蝙蝠烧了个大半。 大约是损兵折将太过严重,惹怒了背后的首脑。但闻一声低吼,倖存小蝙蝠竟不再继续攻击,转而往回飞。 魏妟与阿祯可不觉得他们是知难而退。那低吼明显是命令。蝙蝠王的命令! 二人看向小蝙蝠退去的方向,果然,不过片刻,蝙蝠王自巢内飞出。这只蝙蝠王与寻常蝙蝠不同,身躯庞大,足有三四个成人体积,双眼赤红,却彷如人类一般炯炯有神。魏妟甚至能从其中看出对自己的愤怒和杀气。 蝙蝠王翅膀一扇,一招便破了魏妟身上的防御罩。 魏妟大惊,赶忙掐诀又加了一个,在空中左右翻飞,避开蝙蝠王的攻击。 「千年血蝠王!」 这玩意儿的道行可不一般,怪不得从前那位修士只能又是晶石,又是浮云结界的将其困守,却无法击杀了。 「少主!」 阿祯想要帮忙,却被蝙蝠王扇飞了出去。 此等妖物,他便是在瀛洲也不多见。阿祯此刻心焦如焚,实没料到在中原还能碰上这样的东西。千年血蝠王……千年…… 这怕是千余年前仙魔大战的漏网之鱼。即便非是漏网的,恐也是在那时吸食了太多的妖魔之气而形成的。 战局中,魏妟也想到了这点。同时,他还发现了另一点。他眼中眸光微闪,越是对决,脑子越是清醒。 他是谁!自十五岁开始,每年几乎都要被师尊扔去瀛洲妖兽塔歷练一回。什么阵仗没见过。这等血蝠王还不足以让他慌乱,更何况它被困此地数百年,未能吸食血气灵气滋补,且受晶石矿的压制,能为降了不止一个等级。 正所谓,趁它病,要它命! 「阿祯,退下!」 「少主!」阿祯有些犹豫。 「你不是他的对手,退下!」 阿祯自己清楚自己几斤几两。于中原仙门的人而言,他的修为已高出他们一截。但与魏妟对比,便不够看了。到底他习得不是瀛洲继承人的独门心法,也非是按照瀛洲继承人的规格来培养的。 深知自己在战局中帮不了魏妟多少,还可能拖后腿。阿祯一咬牙,寻了个空档,跃至角落,尽量离战局远一点,方便魏妟行动。 他刚一退。魏妟手腕一番,剑刃在手掌画出一道血痕,将剑一抛,双手做笔,借鲜血凌空画符,打入血蝠王体内,立时召唤:「陵光!」 不必魏妟说出命令,陵光早已感知他的意思,在符篆压制住血蝠王的第一时间寒芒闪过,穿过血蝠王的身体。 血蝠王应声而倒,不过一息功夫,身躯凝结成冰,宛如雕像。 魏妟又是一掌。冰块碎裂,化入泥土。 血蝠王就此消散。其他嗜血蝙蝠在这一刻也纷纷从空中跌落,尸体遍布整个洞穴。 看着这乌泱泱地一群,实在糟心。魏妟又叫了句:「陵光!」 陵光来回飞舞,经过每一具蝙蝠尸体,撒下如星点般的寒气,所有蝙蝠都如血蝠王一般成了冰雕。阿祯会意,一把符篆撒过去,冰雕化为水渍,渗入地下。 魏妟转身,重新回到父母身侧。阿祯有些为难,「少主,老爷夫人的尸身……」 妖煞入体,此处因是有晶石矿脉才能保他们不成邪祟。可他们是要把尸身带出去的啊!若去除妖煞,自可解决。但如此一来,尸身容颜不能保,会成枯骨。 而若不去除妖煞,就这么带出去,只怕一离开此地,到得崖顶,便会化作凶尸。还是没有任何灵识,完全不可控,只能凭藉体内妖煞驱使,不断害人的凶尸。 魏妟怎会愿意父母成为这种东西?而魏父魏母自己怕也是更不愿意的。 魏妟两指夹着一张去煞符,即便道理他都懂,可真到了这种时刻,他又有些下不了手。隔了十多年,他总想再看看父母的样子。还有阿婴!阿婴只怕连父母长什么样都忘记了。他还没来得及看上一眼呢。 阿祯抓住了他的手腕,将去煞符接了过去,「少主,我来吧!」 魏妟想说不用,但张着嘴,怎么也没能说出口,最终转过身,默认了阿祯的决定。 不消半刻钟,只听阿祯道:「少主,好了!」 魏妟回头,便看到了两具枯骨。 意料之中,而且若不是这妖煞。父母死去这多年,早该成骨了。在看到父母尸身那一刻之前,他也从来没想过,父母能容颜保存。他本就以为便是能找到,也该是两具骨骇的。 可如今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总不是滋味。 他蹲下身,小心翼翼扶起骸骨,想将他们收入干坤袋。不料这一动,自母亲的怀中跌落一只纸鹤。那纸鹤是用黄表符纸幻化出来的。 魏妟一道灵力打过去,纸鹤竟开了口:「阿妟,对不起。阿爹阿娘要食言了。答应过你,一月便归,可如今怕是做不到了。你阿爹他……我怎能丢下他一个人孤零零地在此,独自逃生?
第39页 阿妟,我与你阿爹去后。你可拿着我的遗物,带着阿婴去找我师父抱山散人。师门虽有规矩,出山弟子与师门再无瓜葛。但师父最是疼我,若知我已不在,惟余你和阿婴两滴骨血,想来不会袖手旁观。若万一……万一师父闭关,拒不相见,或是她踪迹不定,你往抱山寻不到她,便去云梦。 你爹爹曾为云梦江氏效力,与其家主江枫眠更是兄弟相称。他为人正直厚道,必会收留你们。阿妟,阿婴,好好活下去!阿婴,往后记得要听兄长的话!阿妟,我与你阿爹总说让你照顾好弟弟。可也更希望,你能照顾好自己。」 语音结束,魏妟的眼泪终究是落了下来。 他伸出手,将这只纸鹤握在掌中,小心翼翼收了起来。 这大概是阿娘的临终遗言。阿娘应当是想借这传音纸鹤安排好他们日后的生活。不论是去抱山散人处,还是云梦江氏,他们都可有个归宿。 然而因为此地又是妖煞又是结界的特殊性,这纸鹤终究没能飞出去,更别说找到他们,将遗言告诉他们了。 魏妟闭上眼,嘆息一声。 作者有话要说: 这里是原创剧情。 今天可能,也许,大概,估计,会有二更??? 姑且努力一下吧!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琋琋、浅夏诗韵、betterin、姑苏羡三岁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阿玉10瓶;叶子26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9章 将骸骨整理好,收入干坤袋安置,出了洞穴,魏妟却没有急着上崖,驻足在洞口,回头望着这千年血蝠王的巢穴,凝眉沉思。 阿祯疑窦满腹,「少主,怎么了?」 「你不觉得奇怪吗?」 「奇怪?少主是指哪方面?」 「送信给我的人告诉我父母所在,这消息不假。但幕后之人一定不是安的什么好心。可我们这一路前来端山,到这崖底,似乎并没有再遇上他的什么布局与手笔。」 「千年血蝠王不就是?」 魏妟轻笑,「这只千年血蝠王如何对付得了我?」 阿祯并不觉如此,「那是少主修为高强,若唤作别人,还不知道怎么死的呢!我看,这幕后之人就是想把少主引来,借千年血蝠王杀了少主。好歹毒的心思!」 魏妟皱眉,「千年血蝠王虽厉害,但它自傲于自己的身份,寻常是不会第一时间主动出击的。一般来说都会派蝙蝠群先打头阵。这些蝙蝠虽多,但此地没有灵气可供他们成长,他们的修为只能止步于末端。」 阿祯闻言反驳,「便是如此,就那庞大的数目,也足够了。」 「若只孤身一人,却是够了,绝无逃走的可能。但我还有你!幕后之人不会不知道你与我素来形影不离。我若前往,便是不带阿婴,也会带你。」 阿祯一愣,恍然明白过来,「如有一人以自身血液为诱,吸引蝙蝠群的注意,给予另一人时间。那人便可有机会逃走?」 魏妟点头,指了指浮云结界,「这结界困的是一切妖魔邪煞,却并不困修士。所以修士可以进来,也是能够出去的。阿爹阿娘……」 他顿了顿,嘴唇蠕动,接着说:「我看到阿爹手掌手臂都有伤,从划痕方向和深浅来看,并非与蝙蝠王打斗所致,应该是自己划的。他应当是想以此牺牲自己,让阿娘走。但阿娘不愿。阿娘做不到,便只能与他死在一起。」 这一点,从母亲留下的遗言中那句未说完的话可以印证。 阿祯听完,皱起眉头来,若是如此,此事还真不太对。他抬手看向崖顶,「会不会那人在上面还有所安排?」 魏妟摇头,「不知!但我心里总有些不安。」 「那怎么办?」 「此人知道我父母葬身之所,显然应该是来过此地。四处找找!看有没有什么线索!我本以为这幕后之人将我引来此处,我既然入局,总能知道他是谁。可如今看来,他怕是从没打算现身。既然如此,我们总要寻别的办法找出他来!」 阿祯颔首。崖底荒凉之地,连杂草都没有,少了遮掩碍事之物,搜起来倒也不算费劲。本打算找了外面,再去找里面。可才找了一圈,阿祯便在洞口不远处发现了一枚玉牌。那玉牌大半埋进了土里,惟余一点露在外头,亏得阿祯心细,将它挖了出来。 将玉佩上的泥土擦干净,阿祯交给魏妟,「少主,你来看!」 「这图纹有些熟悉!」魏妟一顿,片刻后想起来,「这是兰陵金氏的身份牌?」 阿祯点头,「若我没记错,确实是的。而且金氏族中嫡系旁支等级分明,这是嫡系弟子才能用的身份玉牌。我在金子轩和金子勛的身上看到过。孟瑶以前是没有的,自他成为金光瑶后,也有一块。那日他来拜访少主就挂在腰间。也是嫡系玉佩,但和金子轩与金子勛的纹路稍有不同。这块的图纹倒是更合了金子轩和金子勛的。」 然而想想这二人的岁数,怎么也不可能是这两位。 魏妟心中已隐隐有了猜想,他磨搓着玉佩,世家子弟佩玉作为身份象徵乃是常事。如兰陵金氏这等颇有地位的仙门,玉牌应不仅仅只是玉牌这么简单。在制作上,必然更会用心一些,既然嫡系旁支分的这么细,而嫡系之中,嫡出与庶出私生又有不同。那么会不会……
第40页 这般想着,魏妟尝试着将一丝灵力灌入其中。 果然,玉佩有了反应,金色光芒浮现,玉佩上方出现了一个字:善! 阿祯震惊:「金光善!」 魏妟将玉佩收紧,好容易忍住没把它给弄碎了。 「那封信呢?」 阿祯取出保存完好的信封信纸。魏妟再度展开,这封信的每一个角落,他都不只查过一遍,一无所获,便是字迹,也是伪装过的。 但这回魏妟换了个方向,他将灵力打入信封信纸。信封信纸并没有出现如同玉牌一样的变化。魏妟又打入了一丝灵力,这回的作用与之前不同。一股淡淡的芳香自信纸中传出。 味道很微弱,若不是魏妟用灵气将其逼出来,还真闻不出来。 阿祯嗅了嗅,脸色瞬间难看起来,「兰陵金氏特有的薰香!」 他在金家人身上闻到过! 魏妟双手收紧!金光善,居然真是金光善!此地玉牌是他的,写信的人也是他!他既知道父母之死,知道他们的葬身之所,为何这么多年,只字不提!不告诉阿婴,不告诉江枫眠,甚至怕是没告诉任何人。为什么? 此处偏僻,寻常修士也来不到这里。父母是怎么来的,又是怎么到崖底的?他们出事的时候,金光善是不是就在现场?又或者说,金光善在这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做了些什么?父母之死和他有没有关系? 一个个疑问自脑海蹦出。这一刻,魏妟差点控制不住自己。 若父母真是夜猎出了意外,死于邪祟妖魔,也就罢了。可若是还有他人手笔,他怎么能忍! 魏妟深吸了一口气,忽然又想到一件事。 「糟了!」 阿祯见他面色突然煞白,大惊:「怎么了?」 「金光善本就觊觎阿婴手中阴铁!我原以为这封信是冲着我来的,可如今看来,是我想错了。他故意把信交到我手里,将事情搞得扑朔迷离,就是让我以为这是局。又特意有意无意在信中提及事发地恐有危险。两项交加之下,我必不会让阿婴随我同行。」 阿祯瞬间明悟,「二公子如今正在金陵台!他们所谓的什么仙督庆典和围猎是假,对付二公子是真!他的目标是二公子,他想要二公子手中的阴铁!故意送信,是不想少主插手,而设的调虎离山之局!」 阿祯心一抖,「如此,二公子怕是有危险!」 魏妟脸色更为难看,正要动身赶往兰陵,便觉怀中一烫。取出来便发现是他一式两份,给予阿婴的传信符篆。 将符篆凌空打出,符篆自行成灰,空中显出几个字: 兄长,速来穷奇道,急!急!急! 这传信符与旁的不一样。寻常仙门所用传讯之物虽形态各有不同,但作用大抵与母亲所用飞鹤一致,会自行找到传信之人,将消息告诉他。可传文字,亦可传语音。不过因为需寻到人才有用,虽然这速度也不慢,却并非瞬间。 而魏妟给的传信符却是实时的。几乎那边一发出讯息,这边便能收到。 魏婴几乎没有时间写清楚事情原委,单就一个速来,再加三个急字,可见事态严重。 魏妟心头一凛,不假思索,取出两张符篆,一张贴在阿祯身上,一张贴在自己身上,一个字:「走!」 余音还在崖底迴荡,现场已没了二人身影。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猫猫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屿语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0章 穷奇道。 魏妟一落地便看到三三两两四散奔窜的修士,他们仿佛受到巨大惊吓,逃命一般,就连他和阿祯两个大活人出现,也没察觉。 阿祯顺手拦住一人,「怎么回事?」 「魏……魏无羡疯了!他把温宁做成了凶尸,大开杀戒!」 魏妟一惊,「他人呢?」 那修士抬头,勐然瞧清来人样貌,看到是魏无羡的兄长,心中更是惊惧,可对上魏妟的目光,压根不敢不答,「在……在前……前面!」 阿祯随手将他丢出去,与魏妟二人往前赶。 不过奔袭数息功夫,就见到了被磅礴大雨淋得透湿的几人。 温宁昏迷不醒,温情抱着他,魏婴半跪在一边,神色胶着,还带了几分愧疚。蓝湛站在魏婴身旁,低头看着魏婴不语。 「阿婴!」 魏婴抬头,看到魏妟二人,十分惊讶。明明他的讯息才传出不到半盏茶功夫,兄长怎地这么快便来了! 「兄长!你……」 魏妟摇头,将他的疑问堵回去,「出了何事?」 魏婴忙抓过他的手,「你帮我看看温宁!」 魏妟哪会没看出温宁的不寻常,他伸手探了探脉息。魏婴又是焦急又是忐忑,「他……他还有救吗?」 「你给他餵了回灵丹?」 「是!兄长,你说过,不论多重的伤势,只需有一脉尚存,便可保起性命七日不绝。」 魏妟皱眉,看向四周已经因撤去术法而没了攻击力,重新变回尸身的傀儡凶尸,「你用了陈情和阴虎符?」 魏婴张着嘴,「我……我只是想借这些死去之人的手,教训教训他们,也让他们常常被人虐杀的滋味。可我没想把温宁也制成凶尸。何况,我用的术法明明只会……」
第41页 他满腹狐疑,他自创诡道术法,借陈情与阴虎符之力研究出一套驱魔制煞的本事。但这项道法也是有兄长指点的。按理不会犯这种错误才对。可显然,眼前的情况超出自己的预料。 魏妟将一丝灵气探入温宁体内,蹙眉,「他的灵识不全!」 温情忙道:「阿宁小时候曾被舞天女摄取过三分灵识。」 魏妟恍然,「这便难怪了!刚死之人,魂魄离体,灵识消散,是制作凶尸傀儡的最佳时期。温宁本就灵识不全,这才受了影响。」 温情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那阿宁……」 「无妨,他还未成凶尸,且回灵丹保住了他的心脉。可救!」 这一句可救险些让温情喜极而泣。 她是医者,如何不明白温宁的伤有多严重,说句和死人没啥区别也不为过。若非是回灵丹,若非是魏婴和魏妟…… 她站起身朝魏妟重重拜去,「还请魏公子出手救救阿宁!此恩此德,没齿难忘!」 魏妟环顾四周,见旁边有房舍,「先把人抬进去吧!」 进了屋,魏妟才发现,这哪里是什么房舍,更似牢房。屋中尚有男男女女数十人,衣着褴褛,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伤,有些是鞭痕,有些是烙印。老少不一,其中竟还有几十岁的老婆婆和年仅三四岁的孩童。 魏妟脸色沉下来,猜也猜到,这些怕是金氏关押的所谓温氏余孽。 将温宁安置在空床上,阿祯意会,将众人请出去,给予魏妟足够的空间。 约莫小半个时辰后,房门打开,魏妟便迎上了温情与魏婴两张焦急万分的脸。 「魏公子!」 「兄长!」 「已无性命之忧,随后我开几副药,养上一段时日便好。只是他的灵识因被摄取时间过长,如今已无法追溯,这种情况极易引来邪祟附体。往后要多注意些。」 温情一点点露出笑容来,能保性命无忧已是不错了,养上一阵算什么!至于灵识之事,都这么多年了,她从未想过阿宁缺失的那三分灵识还能寻回来。因此非但不觉得失望,反而惊喜若狂,踏步进去瞧温宁。 魏婴本也想进去看看的,却被魏妟拦住:「你随我来!」 空置牢房内,陈设简陋,连张像样的桌椅都没有。魏妟只能坐在床沿,魏婴低头站在一边,「兄长来得这么快,可是用了传送符?」 「嗯!」 「那兄长……」 「无碍!只需不是短时间内数次使用,便对我造不成什么影响。」 寻常修士用传送符后,轻则耗费大半灵力,重则灵力枯竭,总之事后必要好好休养的。可魏妟却还花费心思精力救治温宁,这其中的消耗又要如何算?试问温情温宁与魏妟有何关系,以魏妟不爱管闲事的性子,一切不过都是为了他罢了。 即便魏妟嘴上说无影响,且他本事高强,看他的面色,似乎也未见灵力消耗过度之像,此话非是宽他心的虚言,然而魏婴心中仍旧有些不是滋味。 他立于魏妟身前,缓缓跪了下来,「兄长,我又闯了祸,给你添麻烦了。」 魏妟怔愣,兄弟二人相逢这么长时间,他还真没见过魏婴这番模样,静静看了他好一会儿,竟也没叫他起身,只道:「到底怎么回事?」 魏婴将自打来了兰陵后的这一出出事情娓娓道来。魏妟越听,眉头皱得越是厉害,瞪着魏婴直斥:「鲁莽!冲动!煳涂!」 魏婴也不反驳。 魏妟气急,一指戳着他的脑门,「你这脑袋干什么用的!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的事情!你有多大本事,不夜天大战时,那么多双眼睛看着,他们不知道吗?何况还有我在身后,不过围了三成的猎物,就敢出来挤兑你。带头的还是金子勛! 自打上回差点被我一招废了后,他见到你都是绕道走!怎么这回不绕道了,反而上赶着给你找不痛快!你也是,意气之争,几番口舌就把你逼走了?好巧不巧,你出去就遇见了温情!得知温宁之事便直接闯入金陵台大殿,当着所有人的面兴师问罪。 金氏多爱面子,居然没在大殿上直接把你拿下,而是放走了你,还让你得知了温宁在穷奇道的消息。这一桩桩,一件件,你就不觉得其中大有问题吗?」 魏婴一愣,转而明白过来,「兄长,你的意思是说,这是金氏设计的?」 魏妟恨铁不成钢,「你现在才看出来?」 「也不是……其实我之前也觉得有些不对劲。但是……」 「但是什么呀!」 一直以来,魏妟待魏婴都是温和宠溺的,魏婴还真没见过魏妟这副气急恼怒的模样,竟一时有些害怕,忙将未说完的半段话咽了回去,声音跟着弱了下来:「没……没什么!」 魏妟如何不知,情势紧急,温情温宁不比别人,他们既有朋友之义,又有救命之恩,便是察觉有异样,心存疑窦,以魏婴的脾气,怕也是来不及仔细思量,顾不得那么多了。这也是他性情所制。 魏妟哼了一声,「若我今日不来,温宁便唯有成为凶尸才可活下去。可即便他情况不同,还可保留一部分自己的灵识,有自己的思想,可到底与活人有异,若是如此,你打算怎么办?」 魏婴耷拉着脑袋,更为颓丧了,面上全是愧疚懊悔之色。 凶尸,便是有自身灵识的凶尸也是凶尸。谁又愿意自己的亲友成为这样的东西?正如蝙蝠洞内,魏妟再想保存父母容颜,终究还是放弃了一样。没人愿意。更何况温宁还对魏婴有恩,本是想救温宁,却反而害了他,这滋味如何好受?
第42页 魏妟一嘆,「如今人已救了,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安置他们?」 这个他们指的可不仅仅是温情温宁,还有那些老老少少,男男女女。以魏婴的性子,自是不会丢下他们不管的。 魏婴想了想,「云梦自然是不能回的。我今日大闹庆典而去,救的更是温氏之人,此举在仙门百家眼中,已等于是离经叛道。莲花坞才重建好,刚刚恢復了些往日的气息。我不能把这个烂摊子压在江澄的身上,让莲花坞成为仙门百家的对立面。祸是我闯的,人是我执意要救的,我不能害了莲花坞。」 魏妟点头,魏婴这般作为便算是叛出云梦江氏了。叛出江氏,自然一切皆是他所为,也免了众仙门将帐全都算在江氏头上。江氏如今也确实无法与仙门百家抗衡。 魏婴瞄了魏妟一眼,硬着头皮说:「我想来想去,唯有乱葬岗可去。乱葬岗占地极广,我在那住了三个月,对其地形有所了解,不论是自建房屋,或是寻山洞居所都可。 剩下的问题便是乱葬岗的怨气,这方面乃是数百年累累白骨所致,我就是有天大的能耐也无法全部清除净化,但要想噼出一方地域不受干扰,还是能的。」 魏妟不置可否,又问:「我粗略看过这些人,除温情温宁姐弟外,余者皆未曾入道,且壮劳力也不多,如何为生?乱葬岗之地,便是你噼出一块,将怨气赶到别处聚集,但最多也只能居住,想要农作,恐有些难!」 「精细作物许是难以存活,我们可以慢慢来,先种些容易的。比如……萝蔔?乱葬岗距夷陵城不远。吃不完,我们还能拿去卖!」 魏妟看着魏婴,脸上写满一言难尽。 种萝蔔?亏他想得出来!这是打算和温氏一起做田家翁了吗? 魏妟嘴角抽了抽,无奈道:「起来吧!跪着不累啊!」 见他脸色好了不少,魏婴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讪笑:「不累!」 魏妟呵呵,「不累,那你跪回去!」 魏婴:…… 嘴唇抿了抿,艰难道:「其实,还是有那么……嗯,一点点累!」 魏妟转过脸,偷偷憋笑。 二人打开门,还没跨出去,便瞧见门神一般的蓝湛。 魏妟怔愣,「含光君这是……」 如此近的距离,几乎趴门上了,有偷听之嫌啊。雅正端方的含光君,会干这种事? 阿祯挪了挪步子,凑到魏妟耳边:「你和二公子在里头说了多久,这位含光君就在门外等了多久。你们说话声音不小,又没设隔音结界避忌人。我几次看到含光君脚步往内挪了点,又挪回去,时不时往屋里看。 大概是怕你一时生气暴打二公子,又觉得你们自家兄长教训弟弟,他不好插手,犹豫纠结了好半天。就这么在门口僵持着。」 魏妟看着阿祯相当无语。 说我们在屋内说话声音不小,你这声音也不见得小啊!何况在场哪个不是修道之人,会听不见? 魏婴:…… 蓝湛:…… 阿祯咳嗽了两声,抬头望天,面对三人扫过来的视线装没看到。 魏妟嘴角抽搐得更厉害了,瞪着他:你怕是故意的吧! 阿祯感受到魏妟的视线,竟然还回头眨了眨眼。 魏妟:…… 阿祯摸了摸鼻子,其实他只是自打知道二公子和含光君的心思后,有意无意关注过几回,觉得这两位,一位明骚,一位闷骚,还挺好玩的。偶尔逗逗,更好玩! 蓝湛的冷漠脸有些绷不住了,却还是极力维持着自己雅正的形象,言道:「有看守之人逃走,此刻怕是已经到了金陵台。金陵台那边马上会派人前来。此地不宜久留。」 这话题转移地可说是相当生硬了。 魏婴还一个劲地点头,「对!对!我们还是快走吧!」 魏妟冷嗤,「走什么走!走了,岂不正好成了他们所说的离经叛道,做了他们口中的奸邪之辈,如了他们的意?我们不走,不但不走,还要反其道而行!上金陵台!是非公道,总要辨个清楚明白!更何况,我还另有一笔帐要同金光善算!」 他既胆敢设局,便别怪他砸了他的场子!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小契榭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紫瑾轩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1章 金陵台。 大殿上,好一阵吵吵嚷嚷,义愤填膺地言语攻讦之后,众人兴致高涨。金光善适时出面,一唿百应。仙门百家一个个摇旗吶喊,要为仙门正道除了魏婴这个奸佞,表示,愿为金光善马首是瞻。 义正言辞,誓师之声响彻大殿,不绝于耳。 就在此时,一阵风灌了进来,带着凛冽寒意,空气中仿佛夹杂着冰凌子般,透过每一个毛孔往众人身体里钻,让人只觉得一瞬间坠入雪原,冰冷刺骨。忍不住抬手用袖子遮挡,待这股「邪风」逐渐散去,这才看清来人。 「魏……魏妟!」 不少人直接变了脸色,他们可还记得不净世宴会上的那一出呢!金光善嘴边的笑容僵住,随后一点点消失。不……不可能! 魏妟不是应该在端山吗?端山与兰陵,一南一北,便是御剑,最快也得两三天。更何况,端山那崖底之下可是兇险万分,他的人是看着魏妟下去了的。他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解决了问题,还出现在了这里?这不符合常理!
第43页 金光善眉头紧皱,本来计划进展地十分顺利,他已经调动起了仙门百家的积极性,只差最后一步,围攻魏无羡。魏无羡便是阴虎符在手,也绝无法抵抗百家的精锐。眼见大事将成,没想到魏妟竟在这时候赶了过来。 啪! 金光善手中的酒杯瞬间被他捏碎。该死!魏家这两兄弟简直是他的克星! 在场众人各自思量,魏妟这个焦点却仿佛看不到他们数变的脸色一般,施施然走进来,如同闲庭漫步,语气中还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听闻诸位齐聚在此,欲要讨伐舍弟?」 面上竟还是笑着的,可所有人都不觉得他是在高兴。一时竟无人作答。 魏妟只能自己找回话对象,「姚宗主,我在外面听着,刚才喊得最欢的就是你吧?怎么现在不说了?」 「我……你……」姚宗主心里咯噔了一下,还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便听魏妟嗤笑,「我怎不知姚宗主什么时候竟结巴了?」 金光善蹙眉,显然,在场不少人对魏妟很是畏惧,尤其这位姚宗主,亏得自己事前还极力拉拢他,让他打头阵。本来他做得也挺好,没想到遇上魏妟,竟如此无用。 不行,这场面若再这样继续下去,他的计划就全盘毁了!事情已经做到这一步,就是魏妟来了,他也得继续下去!他朝金光瑶使了个眼色。 金光瑶会意,上前一步,「魏大公子息怒,公子怕是刚到,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非是我们针对令弟,而是令弟实在……公子可知令弟为了温情姐妹大闹金陵台,愤而离去,不但救走了温氏余孽,还制凶尸傀儡,杀了不少修士。其中大多为我金氏看守,但也有一些是别家子弟。」 姚宗主见金氏有人出头,自觉仿佛多了几分底气,「对!对!正如敛芳尊所说,这魏无羡自己走了邪道,要与温氏余孽为伍,是他自甘堕落。何况,他杀的人里,还有我两个弟子呢!」 「对,也有我们门下的。」 「我们也是!」 附和之声不绝于耳。 魏妟笑意盈盈看着金光瑶,金光瑶仍旧保持着惯有的气度,招手让属下带了自穷奇道讨回来的修士上前,「你们将看到的都告诉魏公子!」 那几个修士自是不会说他们对温氏的虐待,只说魏无羡如何维护温氏余孽,如何制凶尸大肆杀戮,又如何对他们口出恶言,此间种种,不论谁听了,都是邪魔一个。 魏妟一双眼睛盯紧了金光瑶,还真是个人物,一上来直接给魏婴定罪,先将魏婴按死在奸邪之上,况且被凶尸杀死的修士尸身是物证,侥倖逃命的修士便是人证。 人证物证俱在,如此他要护着魏婴,便也成了奸邪。就算他有本事能与魏婴全身而退,名誉也便全毁了。 魏妟不愿!是他们的罪,他们不推脱。可强加在他们身上的,凭什么认? 金光善见他不说话,自觉仿佛占了先机,待修士的证词说完,适时作为首领出面,「魏公子,温氏倒行逆施,惹得天怒人怨,仙门百家好不容易将其诛杀,为此牺牲巨大。如今令弟离经叛道,与温氏余孽为伍,若今日我仙门百家毫无作为,叫当初在射日之徵中牺牲的同伴们情何以堪?」 啧,连死人都拿出来说事了! 魏妟冷嗤,「离经叛道?离哪本经,判何方道?」 金光善不悦,「魏公子这是意欲何为?」 「意欲何为?不欲何为!我魏家虽非名门,却也自有家规训诫。倘或阿婴当真成了邪魔,不必诸位出手,我自会替魏家除了这个祸害。但……」 魏妟目光扫视四周,「不是什么人都能把屎盆子往他头上扣的!便是要给他定罪,总不能只听这些人的一面之词。是非黑白,我们今日便论个明白!」 众人皆愣,这是什么意思? 但听魏妟转向门口,「进来吧!」 话音落,熙熙攘攘数十人鱼贯而入,为首者自是魏婴与阿祯,其后自是温家众人。不论老少,便是连温宁虽还未醒,却也在温情的搀扶下来了。无一人缺席。蓝湛护在一边,进了殿,才走到蓝氏弟子这边,对蓝涣颔首为礼。 「忘机,这是?」 蓝湛微微摇头,蓝涣自是明白,非是他不想说,而是说来话长,此等情景之下,不方便细谈。 场内,魏妟看着那些之前还做着证词的修士,指着温宁说:「你们说阿婴将温宁制成凶尸,用他大开杀戒。说的可是他吗?」 此时温宁的情况可不大好,昏迷着,脸色苍白,若非是温情阿祯左右夹持,那是站都站不起的。如此脆弱,且看他样貌,并无任何凶尸之像,这怎么看也不像是…… 在场不少人开始窃窃私语,将心中疑问说了出来。 那些修士愣愣道:「是……是!」 魏妟一嗤,又指着其后跟来的老少男女,「这就是你们所说的温氏余孽?」 「是!」 温宁之事先且不提。便是这些温氏余孽如今的状况,那一身的伤也叫人无法忽视。 魏妟拉过温氏众人,将他们的伤口展现出来,「鞭打,炮烙,棍棒……将这些十八般酷刑用在这群老弱身上,便是你们所谓的正道?救了他们的便是邪魔?」 「温情温宁姐弟,想来你们中间有些人认识,有同辈的,当年在姑苏听学,还曾做过同窗吧?他们性情如何?
第44页 你们不会不知温情一脉习的是医道,只救人,不害人。温氏其罪不可饶恕,但在温氏猖狂期间,你们之中可有人见温情温宁做出过祸害他人之事?你们被温氏为难,可有他们的手笔在?」 「没有!」魏妟铿锵有力,掷地有声,「不但没有!温宁性情良善,更曾多番助人。你们之中是否有人受过他恩惠,我不得而知。但岐山教化司温晁多番刁难阿婴之时,是温宁暗中相助。 莲花坞被毁,江澄被抓。阿婴潜入温氏监察寮,是温宁帮他救出了江澄,带出了已故江宗主夫妇的尸体。他与阿婴有恩,试问,阿婴今日报恩,有何不对?」 「再有!你们且好好看看你们口中这些温氏余孽,你们所谓的余孽便是这群老弱吗?」 魏妟转向蓝涣,「泽芜君,不夜天大战之前,我曾在不净世问过你一句话,待得大战结束,温氏伏诛,温氏门下一众如何处置。彼时,泽芜君说会与赤峰尊协商。后来,泽芜君给我带了一句话,言,自是该留的留,该杀的杀!可对?」 蓝涣颔首,「是!」 「那么敢问泽芜君与赤峰尊,这场中所谓的温氏余孽,年过六十者七人,年不过十岁者三人,年岁居中者三十五人。这三十五人中,妇人十七,青壮男子十八。 除温情温宁,无一入道者,且与温氏中,从未居任何职位,更不曾参与过温氏任何杀戮。自出生至今,一直过着普通百姓的生活。他们是该杀,还是该留?若他们都该杀,敢问,可还有不该杀者?若他们该留,那么将他们抓来,极尽侮辱打骂之能事,又怎么算?」 蓝涣一时哑言,拱手行了一礼,「曦臣惭愧!」 他答不出来。当日他确实与赤峰尊提过此事,只是之后种种,他到底没有做到位。他有愧。 魏妟冷冷一笑,「阿婴救温情温宁,乃因还昔日之恩,此为义!救温氏老弱,乃因心怀怜悯,此为仁。若他此等仁义之举都可被说成是奸邪,那么敢问诸位,倘或你们为阿婴,是打算不仁不义吗?」 仙门百家之中也并非全是金光善姚宗主之辈,之前只说是温氏余孽,众人对温氏已深恶痛疾,自是没有半分好感。而此时瞧见这群人,尤其是他们身上的伤口惨状,再要如先前一般义正言辞,似乎总有些心虚。 「这……这……可他们毕竟姓温,是温家人!」 魏妟看向说话之人,好巧,又是姚宗主。 「姓温又如何?温家人又如何?温情的父亲,当年是因温若寒而死。温若寒收养温情温宁,也只是利用而已。他们与温若寒本就非是同类。 再说,虽姓温,但于温氏而言,他们不过旁系中的旁系。便是普通人家论亲属,也只论五服。帝王株连,也只九族。你们莫不是想把天下姓温的全算进来?」 姚宗主皱眉,「这……」 「姚宗主是觉得既是温家人,便都该死?若是如此,那么姚宗主可要好好回去查查自家的族谱了!」 姚宗主蹙眉,「你这话什么意思!」 「听闻当年薛重亥为祸之时,身边有一得力助手,正是姓姚。似乎与姚宗主的先祖有些亲缘关系?」 姚宗主脸色数变,「胡说八道!他与先祖不过同宗,早就血脉稀薄了!」 「哦!原来竟是同宗啊!如今这些温家人也不过同宗而已。可要按姚宗主的意思,你先祖也是该杀的。那么敢问一句,当年令先祖是如何逃过一劫,又如何延续了姚家一门。而今日的姚宗主又算不算是奸邪余孽?既是要诛奸邪,扬正道。是不是该先把姚宗主这个余孽给诛了再说?」 「你……你……你……」 姚宗主气得嘴角都歪了,你了半天,竟反驳不出一句话来。 魏妟轻蔑扫了一眼,便不再管他,而是转头问温氏众人,「你们说说,自打被抓过来,金氏是怎么对你们的,他们为何要这么做!」 「我们自从被抓来,便被严刑拷打。每次受刑,他们都会问,问我们知不知道阴铁的下落。还问,我们知不知道薛洋的下落!」 阴铁二字,可谓激起千层浪。 「阴铁!」 原来金氏并非单纯折辱温氏余孽,而是想刑讯逼供!阴铁,金氏要阴铁做什么! 无数双眼睛看向金光善,金光善面色一变,但他虽然为人不正,但能坐稳金氏家主的位子这么多年,自然不可能是无能草包之辈。只一瞬,他便镇定了下来。 「我确实让人去问过他们这些话。大家都知道,不夜天大战后,三块阴铁已经当众销毁。但,阴铁何止三块!我询问薛洋,是因为薛洋曾为温氏效力,温氏手握三块阴铁,薛洋可说居功至伟。他许是第四块阴铁的知情人。 阴铁之害,诸位有目共睹。我既为仙督,怎能让此等邪物存世。若有一日,有人藉助这唯一存世的一块阴铁捲土重来,岂不又是一大祸害?我怎忍见薛重亥、温若寒之流再现人间?」 金光善站起来,直视魏妟,「既然话说到这个地步,今日金某便不能不当众问一句,魏无羡手中的阴虎符可是阴铁?他可是与薛洋勾结,得到了这第四块阴铁?」 魏婴蹙眉,欲要上前,被魏妟一个眼神逼退了回去。 魏妟看着金光善,嘴角含笑,他心底怒气越重,面上笑意便越深。 好一个金光善,不过一番话就将局势又倒转了过来。阴虎符,阴铁,不论名字还是作用都如此相似,叫人不得不生疑。将阴铁抛出,不论魏妟此前有多舌灿莲花,这会儿也都会落了下风。
第45页 然而,金光善到底小瞧了他! 魏妟一嗤:「便是阴铁,又当如何!」 便是阴铁,又当如何! 简单一句话,仅仅八个字,却是带着轻蔑与不屑,这是对场中众人赤、裸、裸的挑衅! 巨石投河,殿内再次沸腾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继续!放心放心,金光善的盒饭已经蒸上了。随时准备发放! 孕期需要多休息,加更不是天天有,只能偶尔。所以,这几天可能应该都木有加更了。 下一章大概只能等明天。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落叶知秋2个;小云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min。10瓶;228400965瓶;liang、点点繁星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2章 「阴铁,居然真的是阴铁!」 「果然我们猜的一点都没错。有这般能耐,能制凶尸傀儡,威力巨大,除了阴铁,还有什么?呵,偏还自己取个名字叫什么阴虎符!」 「没想到魏无羡当真同薛洋勾结,得了此等邪物!他莫不是想做第二个温若寒?」 「想他魏无羡也是世家弟子,怎地做出这种事!」 「什么世家弟子,但看他所作所为,能与薛洋这种仙门败类同流合污,借阴铁制出凶尸傀儡这等手段,哪点像世家弟子,快莫辱了世家弟子这几个字!」 …… 议论声此起彼伏,不大,却也不小,一字字,一句句钻入魏婴耳中,他双拳紧握,骨骼作响,怒目而视,「阴虎符确实是我用阴铁炼化,这点不假,我认!可说我与薛洋同流合污,行祸害之能事,我不认!」 「众人皆知薛洋是如今唯一知道最后一块阴铁下落的人。你若不是与他同流合污,怎么得到的阴铁?」 更有与常家关系还算不错的仙门,双眼赤红,「说!薛洋在哪?杀了常氏满门!你这是想护着他吗?」 魏婴嘴角一弯,冷嗤:「当日常氏被灭,还是我与蓝湛抓了薛洋,将其送往不净世。大家都知道,薛洋是在不净世逃走的。这个问题不应该问问赤峰尊与敛芳尊吗?试问,当时不净世严防死守,我一个客居,有什么能耐在重重把守之下与薛洋勾结,放跑他?你们未免也太看得起我!」 聂明玦敛眉,转头看向金光瑶,他可还记得,当日不净世大乱,薛洋逃脱,同时,金光瑶杀了他的统领。当真只是统领辱及其母吗?或者说这只是一部分,还有一层原因是统领看到他放走薛洋,所以他要杀人灭口? 金光瑶心底颤了一下,「当日不净世被温氏围攻,我并未见到薛洋,亦不知他是何时逃脱的。或是有人趁乱救走了他也不一定。」 虽没指名魏婴,可这「有人」「趁乱」两个词却不得不让人往魏婴身上想。 魏婴大恼。 金光善出面,瞄了金光瑶一眼,这一眼极有深意,若非是今日被当众挑明,他还不知道自己这个便宜儿子在不净世做过这一出呢。 金光瑶心抖了抖,他知道金光善对他生疑了,不免暗自发苦。当日他确实与薛洋有过和谈,但今时今日,便是连他,也不知薛洋在何处。 金光善收回目光,就算金光瑶当真做了什么,也得私下再问,更何况现在薛洋的问题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阴铁! 遂言道:「如今薛洋踪迹全无,不论当日真相如何,都已无法对证。但这第四块阴铁是实物,做不得假。魏无羡,你既然承认了这等邪物在你手中,不打算给大家一个交待吗?」 不愧是金光善,倒是能时刻抓着重点不放。 薛洋之事论不明白,可阴铁是实证。阴铁在谁手中,谁的嫌疑也就最大。更何况,便是没与薛洋勾结,不论这阴铁是怎么从薛洋手中得到的,拥有此等邪物的人,自然都是一大祸害。 魏妟呵呵笑了起来,将暴怒的魏婴拉至身后,眼神示意阿祯看着他,面向仙门百家拍手:「好!好!好!」 一连三个好字,却透着让人不敢直视的怒气。 「邪物?交待?」魏妟冷哼,「你们口口声声称阴铁为邪物,唤阿婴为奸邪,让他给你们个交待!凭什么?」 他上前一步,直视蓝涣,「当日不夜天大战,乃赤峰尊与泽芜君主导。赤峰尊先行潜入不夜天城,带人一路围攻而上的是泽芜君,可对?」 蓝涣点头,「是!」 「阿婴一直与你们并肩作战?」 「是!」 「可惜到得大殿之外,你们便遭遇了傀儡四面包围绞杀!泽芜君,众人皆知你人品,出口之言,绝无作假。但请你实话说一句,以当时情景,若无阿婴,战局会如何?」 蓝涣一怔,缓缓凝眉,「温氏傀儡极其厉害,且乃不死之身,杀之不尽。若无魏婴……若不是他,我方恐九成会是全军覆没之局。」 「那阿婴解此困局,助你们脱险,凭的是何物,用的是何术?」 「凭的是阴虎符,用的是鬼道!乃以夷制夷之术。」 得到满意的答案,魏妟重新看向众人,「你们之中也有不少人当日就在现场,对泽芜君所言,可有异议?」 无人答话。 魏妟嗤笑,转而走向金光瑶,一步步逼近,金光瑶下意识退后了一步,待得两人相距不过半步,魏妟双目如鹰隼般看着他,「此番大战,孟瑶公子有二功。其一,传出岐山布阵图。可惜最终正是这布阵图将众人引入傀儡包围。
第46页 其二,杀了温若寒。但在场众人心知肚明,这个杀是有多侥倖,多巧合。若非是阿婴牵制住傀儡,若非阿婴引得温若寒心神大震,若非阿婴吸去了温若寒所有的注意力,若非我附在阿婴身上的防御阵将温若寒弹开,孟瑶公子摸着良心说,你当真能杀得了温若寒吗?」 竟是句句逼迫,孟瑶一再后退,却无法说出杀得了三个字。 蓝涣蹙眉,上前横于二人之间,「魏公子,此非阿瑶之过,阿瑶尽力了。」 魏妟一声冷笑,「泽芜君乃端方君子,自是只会将人往好了想,不会往坏处思。更何况,此人还是泽芜君的结义兄弟,对泽芜君有救命之恩。但若脱开这层关系来看,以泽芜君的聪慧,难道不觉得蹊跷吗? 岐山布阵图是泽芜君拿出来的,也是泽芜君领队带人以这份布阵图为要点攻上的不夜天。泽芜君身在其中,有无疑虑之处,该比别人更了解几分吧?」 蓝涣一顿,说实话,他信孟瑶,对其不疑,自是从来没有想过这点。可若当真回过头去细思,似乎却是有不解不处。但便是如此,他却也不信这是孟瑶刻意所为。 「魏公子,这其中许是有什么误会。温若寒何等奸诈狡猾,便是有异常之处,恐也是温若寒的手笔,阿瑶或也是被蒙蔽。」 魏妟呵了一声,「是否误会,是否蒙蔽,我本也无意计较。我所不忿者,乃孟瑶公子借这一战,名声大噪,一跃成为敛芳尊,受人敬仰!金氏将其认祖归宗,借他之功,出了个新任仙督,好不威风。可偏偏是对此战有真切大功的阿婴,凭什么就成了奸邪! 大战之后,论功行赏。阿婴无争功之心,不愿出这风头,反倒叫你们忽视了他的功绩,纵容了你们这些宵小吗?」 「好一个邪物,好一个奸邪!但正是你们口中的邪物,当日在傀儡刀下让你们逃过一劫。正是你们口中的奸邪,救得你们一条性命!然而阿婴当时怕是怎么都没有想到,他护的是一群忘恩负义,救的是一堆狼心狗肺!若你们真有半点自己口中所说的仁义正道,今日如何说得出对自己救命恩人讨伐围攻之言?」 「你们口口声声让阿婴给你们交待,那你们是否应先给他一个交待?既是要讨伐,要打杀,不如先把当日恩怨了结了!」 魏妟翻手为掌,却非攻击他人,而是击向地面,瞬间以他为中心,一股寒风四散开来。众人手中佩剑嗡嗡作响,忽然全部出鞘,飞上殿顶,又直刺而下,钉在每个人的脚边。 除蓝涣聂明玦等少数几人尚能勉强制住之外,场内无一人例外。 几乎所有人心头大震。这……这可是他们自己的佩剑!自身佩剑竟被他人轻易弄得出鞘也便罢了,还是用于震慑自身!这个事实让众人看向魏妟的目光更加惊骇。 「古有三刀六洞还其恩,舍其情之先例。今日诸位不妨也效仿一番,在自己身上戳几个洞,了了阿婴当日之恩。此后再谈讨伐不讨伐之事!」 戳……戳几个洞? 谁情愿在自己身上戳几个洞?况且,看魏妟的架势,说得好听戳几个洞,可这戳了之后,还有没有命在,就不一定了! 泽芜君好容易制服蠢蠢欲动的朔月,眼见事情发展到此等局面,微微蹙眉。魏妟言及金光瑶对他有救命之恩,可若算起来,大战之日,阿婴对他与蓝湛便不是救命之恩吗? 他一嘆,拱手行礼,「魏公子,蓝氏家训,滴水之恩不可忘。今日之举,是我蓝氏有愧。」 说完,自是退后了数步,蓝氏弟子也随之退后数步,倒是与其他人有了一层明显的界限。 聂怀桑见此,轻轻拉了拉聂明玦的衣袖,「兄长,我与魏兄有几分交情,我相信魏兄绝不是邪魔歪道之辈。兄长如今所习的压制自身戾气的功法,取自净心诀第一二重。是我问了魏兄,魏兄得了魏公子首肯给的。还有兄长这段日子服的药,也是魏兄赠予。兄长!」 聂明玦皱眉,也自拱手,退了一步。 余下诸人竟是不知如何是好。四大世家,云梦江氏本就不参与,现在蓝氏聂氏也退了,这还怎么搞?齐刷刷无数双眼睛看向金光善。 金光善已是脸色铁青,「魏公子所言也有几分道理。当日,魏无羡却有大功,此不假。但阴铁到底邪煞太重,此为大害。不如这样,只需令弟将这第四块阴铁交出来,由众人推举出的世家看守镇压。今日之事便罢了。」 众人推举出的世家?呵呵,还能是谁?自是坐了仙督的金氏。 可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谁告诉你们阴铁只有四块?谁又告诉你们,阴铁是邪物?」 众人蹙眉。 姚宗主道:「自薛重亥死后,阴铁一分为四,这些年一直是这么传的。更何况阴铁有灵,四方镇之。这句话大家也都知道。再说,阴铁乃集怨气,戾气,煞气,鬼气于一体之物,如何不是邪物?」 「阴铁有灵,四方镇之。这话不假,但……」魏妟轻笑,「这话后面还有一句。四方之气,尽归玄武。」 魏婴一震,霎时明白过来,「屠戮玄武?」 「四方之气,尽归玄武。尽归玄武……这……这是什么意思?」 众人疑惑不解。 魏妟又道:「意思便是,阿婴手中的阴铁与薛洋毫无关系,我若猜的不错,他是自屠戮玄武身上得来的!」
第47页 魏婴点头,「没错。当时因温晁之故,我和蓝湛被困在玄武洞内。我们一起斩杀了玄武,在那里,我有幸得到了一把玄铁重剑。后来才知,它是阴铁。我将其炼化,便有了今日的阴虎符。」 「玄武……玄武……竟……竟是如此?这阴铁竟是有五块?」 魏妟向魏婴索要来阴虎符,握在手中,勾起唇角,「至于这阴铁是不是邪物,莫非你们忘了,阴铁最初也是一方灵器?」 不少人皱了眉,「便是灵器,可如今也已是……」 「已是什么?已是怨气冲天之物?所以便是邪物,便是罪首,便不能容于世吗?」魏妟冷嗤,「这倒让我想起了《孟子梁惠王上》中的一句话:刺人而杀之,曰:非我也,兵也。」 魏妟脸上笑容极尽嘲讽,「然而兵既无意识,也无主张,说是它之罪,它何其无辜?阴铁……」 他顿了顿,将手中阴虎符抛掷空中,「说来也巧,这阴铁和我瀛洲还有些关系。阴铁原名聚灵石,乃瀛洲所有。当年,祖师走访中原,降魔除妖之时,曾遇薛重亥,其无意间出手帮了祖师一把。虽则以祖师的修为,便是无人相帮,也不过是多耗些时间,并无危险。却依旧感念他出手之德,与他同行了一段。 后,祖师要返回瀛洲,随手将聚灵石赠予了薛重亥,权当谢礼。薛重亥见识过祖师的高深修为,心中又嫉又羡,然瀛洲之地,非是他能寻。他便唯有自己摸索,也不知他是怎么想得,竟悟出了一门功法,虽则威力巨大,却是将这聚灵之物弄成怨煞集身之物。自此,聚灵石之名不存,惟余阴铁。」 说完,一掌打向空中悬浮的阴虎符,阴虎符周围的黑气散去,其内心发出幽蓝色的亮光,那是灵气!还是最纯粹的仙灵之气!这……这…… 众人震惊不已。 金光善眼中贪婪之色更甚! 魏婴也是惊讶万分,「兄长!你怎么从未与我说?」 「阴虎符是你炼化,且它已认你为主。便是如今被怨煞染身,灵气不显也无妨。待你净心诀学有所成,将怨气净化,它的真身自会现世。且由你自身来发现,这期间与阴虎符互为助益,会更好。因而我便未曾说明。」 魏婴看向阴虎符,眼中满是欢喜。 魏妟摸了摸他的脑袋,将阴虎符取回,还于魏婴,「收好了!往后它能助你的,可不止于此。」 魏婴小心用袖子擦了擦,这才将其放入怀中。 魏妟摇头失笑,再次转向众人,「阴铁本无罪,端看它的主人怎么用它。薛重亥温若寒能用它为恶,阿婴便能用它为善。」 依旧有人不服,「可魏无羡用它制凶尸,岂非与薛重亥温若寒一样?」 「阿婴是有用它制凶尸傀儡,但可曾用它害人?哦,别和我说那些死去的穷奇道修士。且看看这群温氏老弱身上的伤,能对他们施以如此毒手,更不必说,他们对温宁下手更重。你们可知,阿婴赶过去救人之时,温宁是何情景。他们对温宁做了什么?」 魏妟将那几名修士抓过来,押在众人面前,「既是人证在,那么不如让他们自己来说说!说!」 最后一个字却是对那几位修士说的。那些修士本不想说,奈何根本抵不过魏妟释放出来的威压,你一句我一句,将事情说了个全乎。 这何止是屈打,又何止是泄愤,这分明是赤/裸/裸的虐杀! 场中不少人皱起了眉。 「我知仙门修士中许多人曾受温氏之辱,世人皆有迁怒之心。若你们因为迁怒而怪罪所有温氏族人,我倒也能理解。可便是如此,你们若要杀,直接痛快杀了,我反倒不说什么。然行此等残忍虐杀之事,也配称修行者? 阿婴不过是借已死温氏族人之身,为他们讨一个公道而已。这些行兇修士,难道不该杀吗?他们虐杀这些无辜温氏族人,后死于温氏族人之手,岂不正应了那句,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魏妟将这几个修士甩出去,「再说制凶尸之术。正如我之前所言,兵器无罪。阴铁为兵,凶尸亦为兵。兵者无心,何谈善恶。我记得不净世宴会之上,我曾说过,千余年前,仙门乃是百花齐放之势。不但有剑宗,符篆宗,丹药宗等,还有合欢宗,万鬼门。 合欢宗修媚术,万鬼门习鬼道!这等道法在诸位看来,许也是邪术了。但在那是,此二宗亦是名门正派。合欢宗弟子有男有女,善双修,却有规矩,必是双方你情我愿,绝不勉强。万鬼门之鬼道,可不仅仅是制凶尸傀儡这么简单了。他们还能制鬼将、鬼王。 但万鬼门也有宗归,行善除恶,不得以此法做有违侠义之事。也正是如此,万鬼门弟子虽整日与这些邪煞为伍,却是一身正气。仙魔大战时,他们曾用此术牵制邪祟妖魔,更借鬼将鬼王之能请阴兵过境,立有大功。 况且,万鬼门中曾出过一位大能,倚靠此道修得大乘,后破碎虚空。此前辈名讳金道义。」 魏妟笑眯眯看着金光善,「若瀛洲典藏记载不差,这位该是金宗主往上数二十一代先祖。金氏族谱该有其名才对。先祖以鬼道飞升,如今金宗主却说阴铁为邪物,制凶尸为邪术,用此物此术的乃为奸邪!不知金氏这位先祖听了,会作何感想?」 金光善脸色忽青忽白,手藏在袖中不住颤抖,是怒的。
第48页 先祖金道义之事,别的金氏弟子不知道,每代家主却是知道的。可问题是鬼道心法早已不存,他们要往何处去寻?若非如此,他怎会对阴铁如此在意,志在必得?不就是因为阴铁可制傀儡,而凶尸傀儡是如今唯一能摸到鬼道的途径吗? 谁能想到……谁能想到魏妟竟知道这么多古早之事,竟还当众点破! 魏妟轻嗤,镇定自若,「诸位齐聚于此,共同讨伐舍弟,无非因三点。其一,大闹金陵台庆典,救温氏族人。然如今,你们可还觉得这些人该杀吗?」 无人敢说「该杀」二字。 该杀个屁啊!先不说这群人老的老,小的小。便是有几个青壮年,也都是普通人,入道都没有。唯一入道的,还是习的医道。这让人怎么说得出该杀二字?若说出来,他们正道的脸面往哪里搁?此番滥杀之名,又与温氏何异?因此不论是否真心怜悯的,都说不出该杀来。 更何况魏妟都把姚宗主先祖给搬出来了!谁他妈敢保证自家祖上没出过祸害?便是往上数九代没有,十八代也没有吗?十八代没有,三十六代总有了吧? 要这么算,他们全是余孽,全都该杀! 再看看脚边的佩剑,众人身形一抖,这时候出头说该杀,怕不是想死! 很好。魏妟对此等情景很满意,续道:「其二,穷奇道制凶尸,杀修士。」 他指了指那几个已经极力削弱自己的存在感的修士,「现在你们可还觉得他们无辜,阿婴此举乃行恶?」 依旧无人作答。 魏妟接着道:「其三,阴铁!阴铁非是取自薛洋之手,阿婴与薛洋更无瓜葛。薛洋之罪与他无关。阴铁更非是你们所想的那般邪煞,而这凶尸傀儡之术亦要看如何用。一念成魔,一念成佛,善与恶皆看用术之人心思如何。关于这点,你们倒是不必现在就喊打喊杀。 若他日阿婴真用此道行残杀修士,祸害百姓之举,不必你们说,我自会动手。魏家也容不得这样的孽障子孙!」 这话是对着魏婴说的,虽语气重了些,但眼中目光柔和。魏婴知道,兄长信他。 「可若是有人想藉此陷害嫁祸于阿婴,便也得看看自己有没有本事承担这个嫁祸的后果!」 啪,一掌击向身旁桌案,桌案瞬间化为冰雕,又瞬间化为无数冰点雪花,随风飞去。 这……这…… 众人面色大变!对魏妟更是惊惧了两分。有胆小的,腿肚子已经发软,仿佛随时要摔下去! 魏妟再度一笑,「自然,其中怕是还有打着担心阴铁为恶的幌子,实则觊觎阴铁者!对这些人,我不妨多说一句。若追本溯源,阴铁乃瀛洲之物,我为瀛洲少主,对其自有处置之权。今日将其赠予阿婴,有何不可? 若按千百年来仙门规矩,无主之物或是早已脱离主人之物,那便是谁先寻到了归谁。阴铁既是阿婴寻到的,也认了阿婴为主,便是他的。旁人休想染指。 当然,仙门中虽都讲究正义大道,却着实不缺那等觊觎他人之物,而行杀人夺宝之事者。若真有这等人,只管放马过来!但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在阿婴手里把这阴铁夺过去!到时候可别怨阿婴出手狠辣,生死不论了!」 生死不论!有确实存着觊觎之心者,喉头动了动,悄悄缩了缩脖子。虽只说了魏婴,可谁都知道魏妟与魏婴兄弟一体,就魏妟这神仙般的手段,算了算了。阴铁再厉害,也还是自己的小命要紧。 唯有金光善即便忌惮,却仍是不愿就此放弃。他如何听不出来这番话意有所指,明显是针对自己说的。那明晃晃看过来的眼神,实在让人无法忽视。 将魏婴打成奸邪,除了他拿到阴铁,自是占了正义二字。可如今魏妟将他之前所做全盘推翻,话说道这份上。再要对魏婴动手,便是杀人夺宝的恶首。到时候,若夺宝成了,也名声尽毁;夺宝不成,这下场自是不会好,且不论魏氏兄弟如何狠毒,纵使五马分尸,也没人说得出半句不好来! 金光善双眼微眯,已起了杀心。然魏妟何曾在意他的杀心?便是金光善不对付他,他也是要对付金光善的! 魏妟深吸了一口气,「阿婴之事,诸位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所措。 说什么呀!全都让你给说了,他们还有什么可说?说个屁啊! 「很好!既然此事告一段落,你们没什么好说了。那么便轮到我来说了!」 众人:……忒妈难道不一直是你在说? 「金宗主!既是仙门百家都在此,我们不妨就趁今日在大家面前好好算一笔帐!」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章本来已经写完放出来了。可我自己看了几遍,总不太满意,觉得没有把我想写的都写出来。所以锁定后修改了一下,加了两千多字。总字数七千了。算双更合一吧。 改过之后,稍微满意了点。让大家久等了。 嗷嗷嗷,看在我这么认真,看在字数这么多,算双更的份上。鼓励一下我啊! 下一章,和金光善算帐。盒饭蒸熟了,马上发放!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创业,梦想,幸福5个;流光不及追忆、落叶知秋、26156290、倾世婉清、灵梦、betterin、浅夏诗韵1个;
第49页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你的时光我的白髮10瓶;一路烟尘、安诺、熙°、19902331、熏衣草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3章 魏妟挥手,两具尸骸自干坤袋取出。魏妟小心将他们安置在地上,动作温和轻缓。又细緻整理好盖在骨骇身上的衣物,这才招手唤魏婴:「阿婴,过来!」 魏婴自是一头雾水,在穷奇道,魏妟便说另有一笔帐同金光善算,只未说是何事,他也来不及细问。魏婴着实想不出自家兄长与金光善有什么帐,亦不知这两具骨骇是谁,又从何而来。只从衣物看出,该是一男一女。 即便如此,魏婴还是很听话地走过去。 「跪下!」 「啊?」魏婴懵逼看着魏妟,跪下?且看魏妟神色,这是让他跪两具骸骨?这两具骸骨莫非…… 魏妟又道了一声,「跪下!」 魏婴这才确定自己没听错,带着心中疑虑,屈膝恭敬跪了下来。 魏妟袖中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来回数次,深吸一口气,才让自己的情绪平復下来,让自己的声音不至于因为激愤而显得颤抖。 他将书信拿出,「半月前,有人送了封信来云梦,指名交给我。不知此事,金宗主知不知道?」 金光善眼前微闪,「此事我如何得知?」 「是吗?那金宗主对这信中所提之事,也是半分不知了?」 「自然!」 「好!那金宗主且看看这两具尸骨,这二人金宗主可还有印象吗?」 金光善眸光一闪,这两具骨骇他如何不知?若他猜的不错,自该是藏色和魏长泽。然而,便是打死,他也不能认。 「人死之后,肉身腐烂,余下骨骇大多类似,区别不大。魏公子这话,叫我如何回答?」 众人听得更是一头雾水,姚宗主忍不住说:「魏公子,你这东一句西一句的,到底想说什么?」 魏妟眼神更冷了几分,「那好,我不妨提醒金宗主几个字。端山,崖底,蝠王洞!」 金光善:「我不知道魏公子在说什么!」 魏妟倒也不觉得金光善会这么轻易承认,可他推的一干二净,这态度叫魏妟越发气怒。他将信拿出来,「金宗主什么都不知道,那么,这信上为何会有兰陵金氏所用的薰香?」 金光善身形一震。 魏妟已面向众人说:「众人皆知,兰陵金氏财大气粗,最是讲究。金氏所用薰香独树一帜,非别家所能有。而金氏门类,嫡系所配又与旁支有所一同。这信上所染薰香乃金氏嫡系专用。金宗主,这你也不知道吗? 若金宗主仍旧不知道,那么可是金子轩,金子勛知道?只这信上所说,涉及十几年前的旧事。彼时,他们还是个孩子吧。这可不像是他们会知道的事。」 金光善攒紧了拳头,怒不可遏。魏妟! 没想到他刻意改了字迹,一再小心,却还是留下了这等把柄。 姚宗主见此情景,好奇之心更大了:「魏公子,不知这信上到底说了些什么?」 「十几年前,我生父生母外出夜猎,自此再未归来,彼时我与阿婴尚且年幼,不知他们去了何处,又是在何处出的事,竟是连尸骨都没能寻回。这信上详细叙述了我父母出事之地,指引我寻回父母遗骸。」 魏婴脸色大变,如何还忍得住,蹭一下站起来,抓住魏妟的胳膊,「兄长!你……你说什么?这两具尸骨莫非是……是……」 「是!」 得到肯定答案,魏婴心神大动,「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说来话长,此间细则我容后在与你详谈。阿婴,你先别急!」 魏婴自是知道此时大约也不是他们兄弟叙话的时候,一点点松开抓着魏妟的手,转身面向骸骨再次跪了下来。然双目却已然红了。 父母离世之时,他实在太小,许多事情都已经记不清了。可正是如此,他才更是在意,抓着仅存不多的几分记忆,缅怀怅惘。 他幼时颠沛流离,与乞儿为伍,曾无数次想,若他的父母还在,该有多好。后来被江叔叔带回江家。江叔叔对他视如己出,可便是如此,终究不一样的。而每每看着江叔叔与江澄师姐,他内心的悸动就会多上一分。 他总会想,他的父母是什么模样,他们会怎么待自己,可是与江叔叔待江澄师姐一般吗? 「阿爹,阿娘!」 这般想着,魏婴的声色不免带了几分哽咽。见他如此,魏妟嘆了一声,随后将情绪收敛。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金宗主,你说不知此信之事,不晓这两具骸骨是谁,那你可知,我父母当年是在何处出的事,又到底遭遇了什么?」 金光善神色数变,「这我如何知道?」 「呵!」魏妟冷笑,「金宗主,你看清楚了,这可是你兰陵金氏嫡系所配玉牌,乃金氏族内身份象徵,且内嵌术法,非是旁人所能仿制!尤其这玉牌上还有你的名讳!」 魏妟将玉牌扔向空中,一掌打过去,金光闪闪的「善」字一目了然! 「不巧,这玉牌,我是在父母出事之地找到的!」 金光善眸光大震,下意识去按腰间玉牌。他如今所配这块是后来再造的。当年情况危急,他只来得及逃命,哪里还顾得上玉牌,上了崖顶后更是惊魂甫定,等冷静下来才发现玉牌遗失。可那时连他自己都不确定,是不是在崖底遗失的。而即便是在崖底,他也绝不可能再下去寻。这不是找死吗?
第50页 一块玉牌而已,崖底之地,也没人会去。他便也没放在心上。及至十几年后,他更是忘了这一遭了。如何会料到,玉牌竟被魏妟翻了出来! 「金宗主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可偏偏这信出自兰陵金氏,这玉牌为你所有!你若不知,玉牌又怎会出现在我父母出事现场!金宗主,我再问你一遍,当年到底发现了什么事!」 这话声音极大,语气极重,显然已是愤怒到了极点。 偏还有不怕死的撞上来。 姚宗主看看魏妟,又看看金光善,他虽不知金光善为何要对付魏婴,但在来金陵台之前,他们曾有过一次密谈,对金光善承诺的种种好处,他自是心动的,这才答应了为他出力。可如今魏婴之事被魏妟化解,金光善计划失败,他的好处怕也悬了。 姚宗主皱了皱眉,上前道:「魏公子,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若真如你所说,是金宗主好心告诉了你父母葬身之所,让你在十几年后,还能有机会为父母收尸,你该感谢金宗主才对。今日这般咄咄相逼,未免也太过分了些!」 「过分?」魏妟双目赤红,一掌拍向姚宗主。 砰!姚宗主如断线风筝,撞在门柱之上,又无力的跌落下来,面色铁青,口吐鲜血,可见伤势极重,然他已经顾不得表面伤势,因为他发现了一件比这更严重,让他心如死灰之事。 「我……我的金丹……我体内金丹,碎了!」 一招碎人金丹。修士之金丹,乃修士的根基。金丹碎了,还如何修行? 场中大多数人皱起眉来,只觉得魏妟出手太重。姚宗主门内弟子更是惊骇,「魏妟,你……你未免也太嚣张了些。宗主不过说上两句话,你不爱听也就罢了,何必……」 「说上两句话?姚宗主,你当我真不知你做了什么吗?不净世宴会后,你便对我尤为忌惮,若非有何缘故,阿婴之事上,如你等趋利避害之辈,怎会事事打头阵,处处挑拨,将阿婴逼入绝境? 你敢说你没和人勾结,没有别的谋算?我不说不代表心中没数。只是不欲和你这等宵小一一计较,你便觉得我好性吗? 当日你宗门出事,前往云梦求助,江老宗主得知此事,二话不说,立刻与你同去。若非是他,以温氏之狠毒,你宗门今日可还能剩下一草一木?此恩此情,你可曾记得半分? 若你记得半分,又怎会处处针对他视如己出的门下大弟子!如你这等蝇营狗苟之辈,竟不知你是如何坐上这一宗主位的!」 父母乃魏妟逆鳞,姚宗主这等人物,放在平时,魏妟是连看都懒得看的,只觉得对他出手,是落了自己的身份。可偏偏这姚宗主上蹿下跳,还非得在父母之事上插一脚,叫他如何不怒。他此事耐心早已耗尽,如何还会手软! 「好心告知我父母葬身之所,我还得感谢他?姚宗主说的可真好!若金宗主当真有这等好心,这十几年来,他为何不说?众人皆知我父母与江氏关系匪浅,更知他们还有一子尚在云梦。金宗主非但没告诉阿婴,更没告诉云梦江氏。这是为何? 十几年,他有的是机会,却什么也没做,偏偏到现在突然送封信来云梦,妙的是还刻意避开阿婴,单单告知于我!这般做法,存的又是什么心思? 再有,我带着父母骸骨回来,当着众人的面几次询问,他一一否认。这又是为何?此间种种,疑窦重重,说他是好心,谁人会信?姚宗主这是当我是傻子,还是当在场众人全都是傻子,没一个看得出这其中猫腻?」 姚宗主受了一掌,本就气若游丝,唯剩了半条命,又遭受金丹被毁的打击,只觉得生无可恋,心如死灰,哪里还能说得出半个字来? 魏妟冷冷看向众人,「父母之仇不共戴天,今日我是定要论个明白的。若还有人胆敢避重就轻和稀泥,莫怪我魏某出手无情!」 说完,又是一掌。 打的还是姚宗主。 这一掌下去,姚宗主两腿一伸,自是再无活命可能。 然而就在此时,一把利剑从后而来,直刺魏妟! 作者有话要说: 金光善的盒饭没发到,先把姚宗主的发了。 下一章发金光善的吧。我以为我能这章发的。结果…… 所以,只能争取下章了。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betterin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轰灯灯2个;人生也是一场修行、浅夏诗韵、倾世婉清、樱狼恋歌、射手座、20934270、猫猫、emma、路人m、墨子喵、耶啵、姑苏羡三岁、26156290、若、落叶知秋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moge.an40瓶;西洲曲15瓶;菁菁13瓶;流云随月、yaoyao、自由10瓶;199023316瓶;不想做饭、走失的流星、荏苒、an过眼云烟、寂5瓶;默默、qq2瓶;爱的小屋a、一路烟尘、紫爱依、久越么么、小甜喵喵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4章 「兄长,小心!」 这一剑突如其来,让人猝不及防,谁也没有预料到。待魏婴发现时,想要阻止,已是迟了。 然而魏妟何等人物,岂会这么容易被人偷袭成功?剑气还未及后颈,他便已察觉有异,身形未动,便是连转头都没有,陵光乍现,锵一声,两剑相击,陵光岿然不动,偷袭之人却是飞出数丈才稳住身形。
第51页 金光善! 众人震惊,没想到金氏堂堂一宗之主,居然行偷袭之事。魏妟却直道:果然。 玉牌和薰香,是金光善无法抵赖的证据。魏妟没在第一时间把这两样东西拿出来,而是先言语质问。他知道金光善必定会否认。而他越是否认,待得证据拿出来,嫌疑也就越大。到时他再想反口,已是不可能了。 又有姚宗主之死摆在眼前,杀姚宗主,一方面为泄愤,一方面为震慑,对金光善的震慑。 魏妟这一连露出的几招手段,足以让金光善明白,魏妟不是善茬,绝不会善罢甘休,今日与他已是不死不休之局。而以魏妟的修为能力,金光善自是不敌的。他唯一能抓住的机会,便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众人齐刷刷,无数双眼睛看过去。 金光善面色惨白,握着剑的手都在抖。就一招,就这么一招,他明显感觉得到渗入骨髓的寒气,及至此刻,他的剑身上还附着着零碎的冰点,若非他以灵力驱除压制,此刻他这只手恐怕已经废了! 他知魏妟修为高深,却并不觉得会高深到哪里去,然而现在他才明白,是自己错了,大错特错。是他小看了魏妟!可是这局棋已经下到这一步,他根本没有退路可走。 他如何不知当众偷袭,会给人什么印象?但若不偷袭,魏妟岂会放过他?到时他也是一个死字。而若偷袭成功,他再以仙督之名,编些话将当年藏色魏长泽之事揭过去,就算有人心存疑虑,然可与之对峙的魏妟已死,当事人藏色魏长泽更是早化作枯骨。他们又能怎么样? 留下魏妟就不一样了。他既然能拿出薰香和玉牌,鬼知道他手里还有什么东西!如今不过是疑虑,再让他说下去,恐就变成实证了!到时他再想洗刷这个罪名,已无可能! 可惜,可惜他拼尽全力的一击,尽是被如此轻易化解。 「金宗主,这是何意?」 金光善咬牙,强自镇定下来,「魏公子可别忘了这是我金陵台,在我金家的地面上,对他派一宗之主想杀便杀,未免也太不把我金氏放在眼里!」 这话可就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若金光善是正面应敌,许还能说是为了金氏的脸面,为姚宗主出头。然偏偏是偷袭,尤其还是被魏妟一再质疑,无从反驳,引得众人疑心之后。这话让人怎么信? 「我便就是未将你放在眼里又如何?与杀害父母的嫌疑之辈,你叫我如何放在眼里?金宗主,既是已经动了手,便战到底吧!别让我看轻了你!」 魏妟脚尖一点,手握陵光,飞跃而起,强大的气劲将金光善逼得节节后退。陵光击在金光善佩剑的剑面之上,寒气一点点自剑面延伸,爬过手腕,手臂,再到脖颈。 金光善心下大骇,却发现自己已是连撤手都已不能。 他看向魏妟,眼中一片惊惧。这是何等手段! 啪!魏妟再击一掌。 金光善佩剑砰一下,四分五裂,成为数段残片掉落在地。其手中只余断裂剑柄,身形摇晃了一下,跌倒在地,撑着旁边的座椅才算勉强瘫坐起来。 佩剑都已毁了,如何再战? 陵光剑指金光善喉头,「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说!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金光善又气又怒又惧,却始终不肯发一言。 魏妟冷笑,「你以为你不说,我便无法给你定罪了吗?你当我父母去世,死无对证,只要你咬死了不开口,便没人能将你所为坐实吗?」 只需不坐实,疑虑永远只是疑虑。魏妟自然能杀了他。可如今众人疑虑他,对他有微词不假。可若魏妟仅凭疑虑杀他,这微词便是对魏妟的了。 金光善正是看准了这一点。 魏妟倒是不在意这群人对自己的看法,但他不允许金光善这么不明不白的死!金光善想保住名声,他偏要他身败名裂! 他转身,走至蓝湛面前,「素闻姑苏蓝氏有问灵一道,含光君曾专攻于此,可是?」 「是!」此时问这个,蓝湛如何还能不明白他的意思,「只是……」 蓝湛目光扫向两具尸骸,心下忧虑。 魏妟道:「我知道,父母死去多时,未必能问灵成功。但他们葬身之地有些特殊,我收敛骨骇之时,曾发现有残存微弱灵识在。含光君可试一试。不论成功与否,魏某感激不尽。」 蓝湛点头,将琴取了出来。 一段旋律过后,蓝湛停下。 魏妟魏婴一颗心都吊到了嗓子眼! 蓝湛并不多话,只说:「有!」 既有灵识,那么首先要做的便是问生平,确定身份。 又一段简短旋律过后,蓝湛言:「抱山散人之徒,藏色。云梦江氏,魏长泽。」 魏妟魏婴二人身形皆是晃了晃。魏婴直接蹿到蓝湛身边,「蓝湛,蓝湛,你帮我问,问他们,他们是死于何人之手?」 蓝湛点头,旋律停下后,皱起眉,「千年血蝠王!」 魏婴一愣,不是金光善? 听到这个答案,金光善眸光闪动,悬着的一颗心还没来得及放下,便听魏妟又道:「还请含光君再问,他们葬身千年血蝠王之手,是因自己,还是为他人所害?」 旋律再起,片刻后再停。 「他人所害!」 魏婴咬牙切齿:「问,是谁!」
第52页 蓝湛:「兰陵金氏,金光善!」 一句话,七个字,全场譁然! 魏妟闭上眼睛,即便他早有猜想,可等到此刻父母灵识亲自认证,心中伤怀愤恨,竟是难以言表。 魏婴一双眼睛通红,疏忽起身,直奔金光善,「我杀了你!」 他未曾将随便带在身上,气怒之时,竟是忘了,直接抓起陈情,便以剑势攻了过去。偏在距离金光善一步之地被人挑开。 魏婴看清护在金光善身前之人,更为愤怒:「金子轩!你让开!看在师姐的面上,我不想对付你。你也莫要阻我为父母报仇!」 金子轩此刻心内五味陈杂,今日这一出出一件件实在非他所能预料。他知道自己的父亲私生活不堪,可怎么也没想到,他竟还做过此等恶事。但不管怎么说,到底是他的父亲,他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别人杀了他吧? 「魏无羡,此事未必是你想的那样!我……」 「未必?」魏婴咬牙,「我父母亲口所说,你说未必?你这是质疑蓝湛的问灵之术,还是质疑姑苏蓝氏的人品,觉得他是与我们沆瀣一气,为我们做假证吗?」 蓝湛起身,「不曾!」 言语少得一般人都听不懂。亏得蓝涣上前解释:「忘机修此问灵之术,贵在其精。所问之题,对方可不答,但只需答了,便不会有假。而我姑苏蓝氏,亦不至于在此等事情上,为他人伪证。此点,可以我姑苏蓝氏数百年清誉作保。」 姑苏蓝氏的名头还是响噹噹的,尤其清正门风,世人夸赞。泽芜君既出面搭上了数百年清誉,真假自是不必再问了。 金子轩脸色灰白,竟有些不知所措,只得看着金光善,「爹!你……你……你怎么能这么做!当年你到底做了什么!你为什么要害藏色散人和魏前辈?」 事迹败露,无可遮掩,到得现在,承认与否竟已是不重要了。既是如此,金光善反而笑起来,看向魏婴魏妟,「你们到死都不会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怎么,遗憾吗?」 魏妟心头一凛,他可还真没见过,这么能将小人行径发挥到极致的人。 死到临头,还要刺他们的心窝! 他按住因盛怒已然快要暴走的魏婴,「怎么,金宗主想要以此威胁我们,用当年之事给自己换一线生机吗?金宗主以为,我们会放过你?」 金光善脸色一白,「你们难道不想知道当年之事吗?」 「想又如何?不想又如何?此前我给过你很多次机会,金宗主咬死不肯说。那么现在也不必说了!既然已经知道,父母确实死在你手里,这便够了。至于你是怎么做的,重要吗?」 金光善一愣,瞧见魏妟确实不在意的神情,自知这唯一的筹码没了。 魏妟面问仙门百家,「杀父杀母之仇不共戴天,身为人子,今日我与阿婴要杀了此人祭父母在天之灵,诸位可有要阻我们者?」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无人出面。 为父母报仇乃是天经地义,他们有何立场去阻?更何况,以魏妟的本事,阻他便是给自己找死! 眼见陵光剑再次出现在魏妟手中,金光善心下大骇,大约是人在死前爆发的强大潜力,金光善竟在重伤之下,突然暴起,没有攻击魏妟,没有攻击魏婴,却是以极快的迅速,朝温氏族人抓去! 还真是个人才,时刻知道怎么攻人弱点。 魏妟魏婴要护温家人,自是不会看着温家人被他所杀。而温家这一群说一句手无缚鸡之力也不为过,他只需抓一二人为质,还怕魏妟魏婴不肯就范吗? 可惜,他的算盘打得好,这心思终究是落了空。 魏妟魏婴甚至不曾出手,他在靠近温氏族人的那一刻就已经被弹飞了出去。 既是要上金陵台,魏妟自会做足了准备。带了多少温氏族人来,他便会将多少人全须全尾地带回去,一个也不能少。但金陵台是金氏的大本营,未免意外发生,魏妟早在他们身上下了防御阵。这阵法简陋,比不得他设在铜镜上给予魏婴的,却也能抵挡一击。 这一击防的是意外,是偷袭。一击过后,他有了防备,自是不可能再给别人出手的机会。况且,他已嘱咐,不论发生什么,阿祯都不必管他,时刻守在温氏族人身边。 便是他不出手,阿祯也能应付。 金光善再次失策,待得站起来,魏妟的陵光已经直逼面门。他面色大变,想也没想,下意识抓了离他最近的金光瑶挡在身前。 魏妟一愣,未曾收招,也已来不及收招。陵光自金光瑶身体穿过,又穿入金光善体内。 金光善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这个结果。陵光居然……居然……他本以为金光瑶能替他挡这一剑,谁知竟还是没挡住。 砰!双眼一闭,倒地不起,再无生息。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会借金光瑶之口,把金光善当年怎么害藏色魏长泽的说清楚。这个其实很简单,我没设计的多复杂。毕竟只是个小剧情线。 至于金光瑶。下一章也要下线了。毕竟我这篇文金光瑶不是主角,我也不是为他所写。因此他的人设我是根据我对电视剧里这个人的理解来的。而结局的处理也或许会有些粗糙。 所以,提醒一下,心疼金光瑶的,你们或许可以跳过下章不看? 打个广告吧。
第53页 我以前的完结文,有兴趣的小伙伴们,可以去看看。 玄学世界做大佬 霸总儿子是天师 影帝婚后日常[娱乐圈] 你好,陆先生[娱乐圈] [红楼]攻略人生 [红楼]公子林砚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葛妈妈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倾世婉清、26156290、17648506、荏苒、19902331、无忧清平乐、20934270、15724728、青溪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荏苒10瓶;limetal9瓶;moge.an8瓶;点点繁星、葛妈妈2瓶;隐墨、一叶心影、夕月、紫瑾轩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5章 「阿瑶!」蓝涣接住金光瑶直挺倒下的身体,快速将一枚丹药塞进他嘴里。这是蓝氏最好的疗伤之药,然而却未见有多大作用。 蓝涣心急,只能求助魏妟:「魏公子,金宗主之罪不该涉及阿瑶,还望你能出手相救。」 魏妟摇头,「被陵光穿身而过,绝无活路。抱歉!」 对金光瑶,魏妟无好感,却也谈不上多厌恶。设计陷害魏婴,金光善为主谋,这位必然是从犯,其中少不了他的出谋划策。对此,魏妟心知肚明。但魏妟还真没想好如何处置他。 因着父母之事,他的心神早被金光善都瓜分了去。便是姚宗主,若非他一再跳出来找存在感,魏妟也未必会在此时出手。此事着实是场意外。 他的话字字属实,以陵光之威,若只是划伤,还有一线生机,可被穿身而过,便是他瀛洲有诸多灵丹妙药、天材地宝,也是救不回来的。 魏妟并未骗蓝涣。这句抱歉非是对金光瑶而言,而是对蓝涣而言。 他看得出蓝涣待金光瑶不寻常,今日之事,蓝氏也算助他良多,可金光瑶却死在他手上。于情于理,这句抱歉,他必须说。 只是说完抱歉,他还是动了动,输了段灵力入金光瑶体内,金光瑶的面色稍微好了点,身上的寒气也逐渐消退。 「我救不了他,但能拖一拖时间,让他走得舒服点。有什么话,你们快些说吧!」 言中之意再明了不过,这是直接判死刑了。蓝涣心头大动,金光瑶却是看着金光善的尸体出神,面上神情十分复杂。这就是他的父亲,他渴望了十几年的父亲,最终拿他挡刀的父亲! 呵呵,金光瑶突然低笑起来,笑着笑着又转为了压抑在喉头的哽咽抽泣。 魏妟一嘆:「你早该明白的。他将你认回金氏,也不过是利用而已。如此父亲,怎会对你有半点亲情?以敛芳尊的聪慧,我不信他的心思,你看不出来。」 金光瑶神色一暗,是啊!他怎会看不出来!便是被认回了金家,金光善待他也如同奴僕,唿之即来挥之即去。用则宠之,无用弃之。说到底,他对金光善而言,只是一个工具,一个能帮他谋利的工具。 金子轩什么也不必做,便能风光无限。而他事事依从,却落得个被当盾牌的下场。 如何不讽刺? 金光瑶嗤笑一声,「魏公子这是在笑我自作多情吗?我既明知道他对我无父子亲情,偏还要回金氏,现今得此下场,也是活该,是吗?」 他攒紧了拳头,眸中悲愤难鸣,「回金氏,认祖归宗,是母亲遗愿。更何况,人人都道我是娼妓之子,谁又看得起我?你们一个个出身世家,便非出身世家,也是清白出身,如何明白我的苦楚?除了金氏,我又能何去何从?」 魏妟摇头,「你错了!我不知道别人看不看得起你,也不知道别人会不会接纳你。但泽芜君将你视为知己。若你愿意,在姑苏蓝氏做一客卿,也未尝不可。怎会是除金氏外,无路可走?」 金光瑶一愣,蓝氏客卿?姑苏蓝氏? 这条路他竟是从未想过,可看着身旁的蓝涣,金光瑶知道,魏妟所言不假。若当日不夜天大战后,他没有答应金光善,而是随了蓝涣,事情是不是就不会变成这样? 「阿瑶!」 金光瑶怔怔出神,良久,化为一丝苦笑。看着这金碧辉煌的大殿,他梦寐以求,日思夜想于此立身的金氏囚笼,也不知是不是人之将死,一切都将成空,一切都化为虚无。这一刻,他竟什么都看开了,什么都释怀了。 他笑着对蓝涣说:「多谢二哥!」 这一句多谢,不只谢他今日在魏妟质问时多次相帮,也不只谢他在临死前紧张关怀,更谢他从未看低他,谢他从没鄙夷过他娼妓之子的身份,谢他…… 至少他金光瑶并非一无所有,他也是获得过旁人的真心的。 他的母亲,幼时那么几个帮助过他的人,还有……蓝涣。 想到此,金光瑶再度笑起来,这回的笑没有阴霾,没有苦闷,没有自怨自艾,彷如初阳,明亮干净。 他抬头看向魏妟,「魏公子想知道金光善是如何害死令尊令堂的?」 魏妟一愣,「你知道?」 金光瑶摇头,「我本来是不知道的,此事金光善没让我碰,就连书信也是他自己写了,找人送出去的。」 既已想通,那么这样的人也便不值得他再唤一句父亲了。 「我心存疑虑,大约也是性情使然,总觉得若什么都不知道,心里没有底,难以安稳。在他托人送信的时候,略施了点小计,拿到信,看了其中的内容,又原封不动地装了回去。
第54页 既知信中写的是什么,便也猜得出令尊令堂之死怕是不简单。直接询问金光善,自是不可能的。然他平生有一大爱好,极好美色。」 说到此处,金光瑶面上露出嘲讽来,「我买通了他这段时间最为宠幸的一个婢女,故意将他灌醉,让那婢女旁敲侧击去套话,竟真被我套出了内情。」 魏婴忙道:「什么内情?」 魏妟却不急,反而说:「为什么告诉我们?」 金光瑶一笑,「魏公子这么聪明,应是早已看出,什么新任仙督庆典,什么围猎,都只是个幌子,为的是将仙门百家都聚集起来,把令弟逼入奸邪之路,藉此以百家之力围剿杀害,趁乱夺取阴铁。所谓的温氏余孽是故意抓的,温情之所以这么凑巧遇上令弟,也是有人暗中指引。这一切都是设好的局!」 此话一出,全场震惊!感情,他们都是被人利用的棋子! 「这局,金光善是主谋,我非但是知情者,还是参与者。魏公子所料不错,这其中却有我的手笔,或者准确些说,这齣局有七成是我的献计。魏公也是才会对我咄咄相逼吧?」 魏妟不答,已是默认。 蓝涣最是诧异,「阿瑶,你……你怎么……为什么?」 「为什么?」金光瑶嘴角挂着一抹苦涩,当初他觉得若不听金光善的,他岂有好果子吃?他是不得不听,是逼不得已。可如今看来,这不过是自己的藉口。便是不听又如何?左不过是叛出金氏,又有何不好?他执着于金氏,最后又得到了什么? 「二哥,是我让二哥失望了!」 金光瑶扭过头,有些不敢看蓝涣的眼睛,他故作镇定,继续与魏妟说:「魏公子,你就当我是赎罪,或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吧!」 魏妟不置可否,却还是颔首:「你说!」 金光瑶这才娓娓道来。 当年之事,其实并不如何复杂,一切都始于四个字:见色起意。 藏色身为抱山散人之徒,甫一下山便以一手出神入化的剑术名动仙门。期间斩妖除魔,匡扶正道,结识了不少世家子弟。 其颜色艷丽,性情温和大方,有一身高深的修为,偏还见识不俗,见解独到。这样的女修仿佛天上日月般耀眼,让人很难不心动。 至少云梦江氏江枫眠心动了,姑苏蓝氏蓝启仁心里也不平静了。可最后,藏色弃了这些名门世家的佼佼者,选了江氏旗下一位家臣。那家臣也因她离了江氏,与其四处云游。 最初,金光善听到这件事的时候,只当是个笑话。那时他还未见过藏色,自觉过尽千帆,看遍群芳,什么环肥燕瘦没见过,再美也不过如此。 那一年,金光善刚继任家主之位,往日以他的身份,身边自不差美人。如今坐了家主,更是有诸多冒昧女子往他身边钻。春风得意,好不快活。 夜猎之时,他也去了。就是这一场夜猎,他遇见了藏色。这一见不得了,只觉得过往见过的那些女人全都是庸脂俗粉,如何能与藏色争辉? 他自来骄傲,被女人捧惯了,觉得以自己的身份地位,没有得不到的。便提出要带藏色回金氏。结果藏色非但不同意,还指着他的鼻子大骂了他一顿,真正是把他这些年所有的自傲都放在脚下踩。 金光善丢尽了脸面,如何受得了这个委屈?他没从自己身上找问题,反而怪起了藏色,更怪起了彼时并不在场,连这事都不知道的魏长泽。 若他是输给了江枫眠或蓝启仁倒还罢了,偏偏输给的是名不见经传的魏长泽。一个家僕而已,可藏色对他和对自己却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态度。这更是激起了金光善的不满。他对魏长泽起了杀心。 一来,他不允许自己输给这样身份卑微的人;二来,他觉得藏色态度如此坚定,是因为对魏长泽的爱。若魏长泽死了,他自然可以趁虚而入,也便有了机会。 于是,再次「偶遇」后,金光善大方地道了歉,只说自己冒昧,误以为藏色是那些攀附自己的女修,不知她已成婚有子。 彼时,他态度不错,藏色和魏长泽都是大度之人,便也没放在心上。 三人同行了一段,遇上几只山鬼,金光善故作不敌,将自己面对的山鬼往魏长泽身边引,把魏长泽逼至悬崖,再趁其不备偷袭。那一剑魏长泽避开了,却没站稳身形,与山鬼一起跌了下去。 金光善正犹豫要不要下去以绝后患,藏色对付了剩下几只山鬼追了过来。金光善只得谎称魏长泽是被山鬼拉下去的。 悬崖对普通人而言是死路,对修士而言却未必。尤其那一剑落了空,便连金光善也不敢肯定,魏长泽此时是生是死。 藏色二话不说,便要下去找人。不只自己要下去,还要拉金光善一起下去。因为她对金光善起了疑心。 无奈之下,金光善只得依从。二人到了崖底,刚好看到山鬼被魏长泽所杀。可偏偏是这场杀戮的鲜血惊醒了崖底的邪祟,无数嗜血蝙蝠将三人拖入洞内。那时金光善才知,这崖底竟困着一只千年血蝠王。这等妖煞,岂是他们能对付?然而悔之晚矣。 三人勉励支撑,弄得十分狼狈,却依旧难有生路。 魏长泽知道再这样下去,他们撑不过一炷香,当机立断,割裂了自己的手臂放血,带着嗜血蝙蝠往另一处洞口跑,大喊让藏色走。
第55页 见此机会,金光善哪里敢有半分逗留,自是麻熘逃命。然而藏色却没有动,她选择留了下来。 金光善捡回了一条命,暗自欣喜,哪里还顾得上什么藏色,什么美色!过了一段时间,在金氏家主的荣耀光环之下,生活得有滋有味,也便将这份悸动渐渐忘了。 金光瑶感嘆:「令尊令堂是因他而死,他如何会主动去云梦报信?便连他自己都说,这十几年过去,当年的事,他都忘了。若非是要寻法子将你引开,只留魏无羡在金陵台,好方便他实施计划,他怕是这辈子都不会再想起来。」 魏妟魏婴面色相当难看,父母为人所害,可这个罪魁祸首竟完全没把这当一回事,在他看来,这只是他人生的一段插曲,甚至是一段并不算重要的插曲。 两条人命于他而言,分文不值! 魏妟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终是落下一滴泪来。 「多谢!」 这两个字音色沙哑,颤抖着,仿佛用尽了魏妟所有的力气。 说完,他将父母骸骨重新收回干坤袋,拉起魏婴的手:「阿婴,我们走吧!」 阿祯与温情温宁等人随后,扬长而去,再未回头。 殿内,金光瑶的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 他艰难地伸手扶了扶自己的帽子,笑问蓝涣:「二哥,我的帽子有没有歪?」 「没有!」 「那就好!」金光瑶又问,「二哥,我如今唯有一个心愿,二哥可能应我吗?」 蓝涣压下鼻间酸楚,「你说!」 「我将母亲尸骨葬在观音庙里。若是可以,请你代我挖出来,妥善安置。将我葬在母亲身边!」 听得此话,蓝涣只觉得心头酸楚越甚,却还是极力平復,「好!」 「多谢……多谢二哥了!」 手臂垂下,双目闭上,就此沉睡,再不会甦醒。 作者有话要说: 我对金光瑶并无好感,但也不想故意去黑这个人物。我笔下的金光瑶,是我看剧后所理解的金光瑶。(没看过原着,所以与原着无关。)希望没有写崩吧。 其实剧中不只一次提到金光瑶非常在意帽子歪不歪。关于这点,我之前有一章在某位读者的评论下也回復过。这里再说一下。 我很喜欢这个细节。 对于金光瑶而言,这是母亲教他的,帽子要正,不能歪。他在意自己的母亲,便也在意母亲说过的话。 但显然孟母说的并非帽子要正。孟母是借帽子来告诉金光瑶,为人要正,持身要正。这才是人活在世上的根本。 然而,讽刺的是,金光瑶始终记得母亲的话,始终记得帽子要正,却到底没能做到母亲想要他做到的这一句后面的隐喻。他到底走上了一条歪路。 最后在观音庙,金光瑶死后。给了聂导一个特写。是捡起金光瑶的帽子拍了拍。 大家都再猜,这个是不是暗指金光瑶夺舍。 我并不这么理解。我认为这是导演对金光瑶人生的首尾唿应。以金光瑶此前回忆中母亲对帽子的嘱咐和他个人对帽子的执着,来唿应金光瑶最后的结局。 金光瑶最在意的东西,到最后却自己主动把它丢了。 他执着于母亲这句话的表象,却没有去想这里头的深意。 算是一种强调,也算是一种嘲讽吧。 当然,这是我的个人理解。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7804346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葛妈妈、叽叽柒、betterin、ada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雪依一50瓶;小丽、只如初见、浮生半梦10瓶;七月份de尾巴6瓶;葛妈妈2瓶;叽叽柒、35175303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6章 魏妟等人自金陵台离去后,并未走远,因着温氏老弱都有伤在身,需要调养,便包下了周边城镇最大的一家客栈,浩浩荡荡入住进去。 此地虽已出了兰陵,却与兰陵比邻,也在金氏的管辖范围内。刚杀了金氏的家主,还敢在金氏地盘逗留,尤其毫不避讳,且声势不小,可以说是很嚣张了。 然而金氏不知是害怕,还是心虚,抑或没脸。总之,没一个来找麻烦的,全都忙活着金光善的葬礼,对魏妟一行,採取了不管、不问、不理、不睬的态度。 廊下,魏妟看着对面房顶的魏婴久久不语。 阿祯很是担忧,「二公子已经拿着传音纸鹤,来来回回把夫人的遗言听了百遍不止了。少主,真没事吗?要不要……」 「要不要上去安慰安慰他?」 阿祯点头。 魏妟嗤笑,「就是要安慰,也自有别人去,你去凑什么热闹!」 「啊?」 见阿祯这副懵然不知的表情,魏妟无奈摇头,「阿祯,你说你这个样子,以后怎么娶媳妇!」 「安慰不安慰二公子,跟我娶不娶媳妇有什么关系?」 魏妟:…… 好吧,比他想的还要榆木。他还是不说了吧,不然他怕自己再说下去,会被阿祯这不开窍的给气死。 转身,入屋。 阿祯怎会看不出来魏妟那一言难尽的表情,越发迷茫了,「少主,你别走啊!什么意思啊!」
第56页 房顶。 蓝湛飞身降落一边,「魏婴!」 魏婴没有回头,看着手中的纸鹤神色飘远,「蓝湛,你说,我阿娘决定留下,与我阿爹一起赴死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和兄长?」 「有!」 魏婴轻笑,他也知道,有的。肯定是有的。否则她不会留下这则遗言,安排好他们的未来。可惜她没能料到,遗言不曾传出来。此后,他和兄长颠沛流离。 「魏婴,你母亲非是要抛弃你!」 「我知道!她只是无法眼看着阿爹赴死,而自己苟活。兄长说得对,那种情景之下,不论怎么选,是走还是不走,最痛苦的莫过于阿娘自己。一边是尚未成人的孩子,一边是与自己厮守的丈夫。当时阿娘心里一定很不好受。我没有怪她。我只是……只是……」 没有人要求母亲一定要选择孩子。即便选了,往后余生怕也会活在对丈夫的缅怀和愧疚之中,终身难安。这般结局,或许对他和兄长来说,会好一点。可对母亲来说,太残忍了。他和兄长也未必希望母亲承受这样的苦楚。 他只是……只是终究有些怅惘。 「蓝湛,我已经不记得他们长什么样子了。我很努力很努力地去想,可怎么也想不起来。」 蓝湛神色黯淡下来,其实何止魏婴,他也一样。母亲的模样早已模煳了,可他还记得那个温柔的声音,那个温暖的怀抱。记得他站在屋外,等母亲出来,可母亲已经不会再出现了。 两个同病相怜的人,就这么一个站着,一个坐着,于屋顶之上,彼此取暖。便是不说话,仅知道对方在身边,也已是莫大的安慰。 屋内。 魏妟迎来了温情温宁的郑重道谢,二人竟是双膝跪地,对魏妟行了三拜大礼。 「魏公子待我温氏救命之恩,温氏永记在心。」 「温姑娘,你先请起来。」将二人扶起,魏妟看着温宁,「温公子看上去好多了!」 温情浅笑,「还要多亏了魏公子的灵丹妙药。」 「那也是温姑娘照顾妥当。」 温情医术精湛,有她在,其实魏妟做得不多,也就时不时去看一看温宁。至于其他温氏族人的伤,自是不必他出手的。 看着这对姐弟,魏妟思忖道:「不知温姑娘今后有什么打算?」 「我打算带大家回大梵山。两位魏公子已经帮助我们良多,我们不能再成为二位的负担。」 魏妟却说:「大梵山也算温氏故地,你们以往住习惯的,自然是好。只是如今温氏刚刚伏诛,虽则我在金陵台堵住了所有人的嘴,但也难免会有激进之辈死心眼要寻你们的麻烦。我知温姑娘医术超群,可修为却并不高。若只你和温宁二人,或许还能勉强应对一二,可若要保住这么多族人,怕是难。」 温情蹙眉。 魏妟笑道:「不知温姑娘可愿意带他们随我去瀛洲?」 温情愕然,「魏公子?」 「其实瀛洲虽为岛屿,占地却不小,岛上宗门修行人士只是少数,余者皆为普通百姓。他们依傍于宗门,耕种,纺织,捕鱼为生。因不与外界相通,岛内生活平静,少有纷争。岛内居民大多也是性情淳朴之人,你们不必担心融入不进去。」 温情摇头,「以我温氏如今的境况,魏公子愿意给予一个栖身之所,已是感激不尽。我们怎会担心这些。只是魏公子,瀛洲乃仙山,多少修士梦寐以求,而不得去。我们何德何能?」 「温姑娘是不愿意再给我添麻烦?这于我而言,倒是说不上麻烦。温姑娘多虑了。再说,金陵台上,我震慑了许多人,却也等于得罪了许多人。如今这仙门百家,良莠不齐,君子有之,小人亦有之。 况金光善和姚宗主都死于我手。若有想为他们报仇者,奈何不得我,奈何不得阿婴,未必不会拿你们撒气。若真让此等事情发生,便是我的罪过,到时,我只怕于心难安。 因此,温姑娘不必管那么多,只需考虑,你们愿不愿意去便好。」 魏妟既这般说,温情哪还有不愿,再次行礼,「多谢魏公子!」 魏妟轻轻一笑。待得他们走了,阿祯满脸不信的表情,「罪过?于心难安?」 一听就是託词。反正不管温情信不信,他是不信的。 魏妟眨了眨眼睛,「这种事情上这么精明,怎么在别的事情上那么呆?」 阿祯满头黑线,「所以,果然是託词。少主此举是想做什么?」 「我自有安排!」 这答了等于没答,阿祯心里却早有猜测,「又是为了二公子吧?」 除了这个答案,他想不出魏妟何必这么做。 「你觉得温情温宁品性如何?」 「品性纯良,尤其知恩图报。」 「我要得便是他们知恩图报!阿婴冒着身败名裂的风险救了他们,温情温宁感激在心,对他自是推崇备至。我信他们不论往后发生什么,在何种境况之下,都会站在阿婴这边。甚至会不惜以死来报阿婴今日之恩。」 阿祯明白了些,「少主是想他们成为二公子的助力?」 「阿婴有瀛洲,有云梦。但瀛洲规矩大,又与中原隔海对望,许多事情不好插手。云梦……便是江澄与其一同长大,情同兄弟,却也有自己的立场和原则。阿婴需要自己的势力,独属于他的势力。况且……」
第57页 魏妟停顿片刻,半晌才幽幽道:「或许瀛洲也是时候做一些改变了。阿祯,我记得,瀛洲从前在中原是有外门据点的。」 「是!在青州。青州临海,与瀛洲距离最近。于青州登岸,若乘瀛洲船舫,一日可打两个来回。因此,青州之地也多在瀛洲护持范围内。我们当日来中原,也是自此上岸。」 「你说,若我重建此据点,独立于瀛洲内门之外,让温情做长老,如何?」 阿祯十分无语,未曾答话,表情却已表达了一切:我能说不好吗? 魏妟笑起来,「阿祯,还是你懂我!」 阿祯嘴角抽搐,不是懂,而是知道对方的脾气,但凡决定了的事,绝无旁人置喙余地。既知无用,他何必去费这番口舌? ******** 夜色渐浓。 魏婴进来时,魏妟手中的画作已经接近尾声。魏婴抬头一瞧,画中是一家四口,石桌旁,男人吹埙,女人浅笑看着,另一边,两个孩子树下嬉戏。 「这是……阿爹和阿娘?」 「是!」 魏婴身形一震,「阿爹长得竟如此英俊?阿娘……阿娘果然是难得一见的美人。」 「你与阿娘有七分相似,只是阿娘比你多了几分柔情,你比阿娘多了几分英气。」 魏婴又指着那两个孩子,「这是兄长,这个……是我?」 「对!」 「这是……这地方……」 「这是我们当年住过的那个小山村。」 那个后来遭受邪祟血洗,再不復存的小山村。 魏妟看着魏婴,「等往后得空,我把记得的都画下来给你看。」 魏婴笑起来,他如何不知兄长为何如此。因自己记不得父母样貌,记不得过往一家人的没好记忆,心中难过。兄长看在眼里,嘴上什么也没说,却在背后为他做了这许多。 魏婴心头感慨,想了想,问道:「兄长,金陵台上,你说,倘或我真成了奸邪之辈,你便亲自出手除了我?」 魏妟一愣,未料他怎地突然问这个,笑道:「堵别人嘴的话,你也当真?」 「我……我想知道,如果我当真做了奸邪之事,兄长,你会吗?」 魏妟皱眉,「那你会做吗?」 魏婴立时否认,「当然不会。可我……我就是好奇,好奇若我当真做了,兄长会如何?」 「抓回去,打一顿,关起来,让你没有机会再出去为恶!」 魏婴一愣,「你……你不杀我?」 魏妟看着魏婴,神色郑重,「阿婴,魏家人,永远不对自家人用杀招。若你当真做错了,我会教你,不论是打是骂,用何种手段,总要让你改过来。往日犯下的罪过,我也会与你一同承担。若你改不好,我便把你关起来,关一辈子。」 魏婴懵了好一会儿,突然笑起来。 关一辈子…… 他的兄长,永远是护着他的。便是他成了罪大恶极之辈,想得也只是打一顿,关起来。 魏婴拉住魏妟,「兄长,我往后必定好好听你的话。」 魏妟顿了会儿,才明白,这话怕是源自母亲的遗言。母亲让他乖乖听自己的话。 魏妟嘴角含笑,「是吗?那不如以后就住在瀛洲,不要再出去了?」 魏婴怔愣。 魏妟又道:「还有那位含光君,我觉得你们不适合做朋友!」 魏婴蹭一下站起来,「蓝湛哪里不好了!」 魏妟不答,只说:「你刚才还说,往后都听我的!」 魏婴哑然,很是不服气,「那你也不能不讲道理啊!」 「哦,原来说你的含光君,就是不讲道理了?」 语中戏嚯之意十足,这下魏婴哪还会看不明白,「兄长,你与你说正经的,你竟逗我?」 说罢,赌气地扭过身去,背对着魏妟。 魏妟摇头失笑,倒也不再玩闹,「阿婴,你想听曲子吗?」 「曲子?」 魏妟指着画中的魏长泽,「阿爹擅吹埙,他总喜欢吹一首曲子,他和阿娘定情的曲子。」 魏婴眼中放出光亮。魏妟自怀中取出埙吹了起来。 旋律渐渐响起,魏婴沉浸其中,隐隐觉得,这曲子,他曾经听过的。 他的思绪飘远,眼前仿佛出现了画中的情景。 ******** 码头。 温情温宁已经带着温氏族人入了船舱,魏妟与阿祯立于船头。 案上,江澄看着魏婴,神色不舍,却也不悦,「你只说去看看!去看看竟要三五年?魏无羡,你是打算呆在瀛洲不回来了吗?」 「江澄,你别这样!我会回来的!我和兄长十几年不见,这回真的只是去看看兄长这些年生活的地方。至于三五年……嗯,也不一定三五年,或许一二年呢?」 江澄更气了,「你!」 在他发作之前,江厌离适时开口,「好了!阿澄,阿羡和魏大哥嫡亲兄弟,久别重逢,自是想彼此相处时间长一点。我们该理解。何况,阿羡说了会回来,便一定会回来的。」 魏婴点头,「这是当然,莲花坞可是我的家!」 这话让江澄好过了些许,斥道:「你还知道莲花坞是你家。」 说完,带着些许忐忑问道:「魏无羡,你说过他们姑苏有双璧,我们云梦便有双杰,这话还算数吗?」
第58页 「算数!当然算数!」 江澄一颗心落回胸膛,「你别忘了就好!」 原来他竟是在担心的。担心魏婴有了兄长,又与蓝湛交情匪浅,这段时日,挂在嘴边的瀛洲和云深不知处不知比莲花坞多了多少! 他仍旧记得年少的誓言,就怕对方已经有了更在意的人和事,已经忘却了。 「江澄,我怎么会忘呢!既是双杰,自是要傲视群雄的。所以,你可要好好努力,别到时候拖了我的后腿!」 江澄翻了个白眼,「就你这懒散的性子,谁拖谁后腿还指不定呢!」 魏婴将手中随便一转,「我当然也会努力的!我们拭目以待!」 江澄哼了一声。 船只要开了。魏妟唤了一声,魏婴回头答了一句:「马上就来!」 他转身走向不远处一直默默驻足看着他的蓝湛,「蓝湛,你……你没有什么话要和我说吗?」 他的心里悄悄燃起了期待,却听蓝湛道:「敛芳尊之死对兄长打击很大,他心绪不稳,已然闭关。叔父自上回在温氏手中受了重伤后,便一直未曾好全,身体大不如前。」 魏婴眼中的光亮一点点黯淡下去,脸上期待落空,笑容变得僵硬起来,「哦!我知道,云深不知处还需你回去主持大局。」 如今的姑苏蓝氏,自是离不得蓝湛的。这点魏婴清楚,可理是这个理,但心中总难免有些失望。可又一想,他在失望什么呢?他想让蓝湛同他一起去瀛洲吗? 「魏婴!」 「嗯?」魏婴抬头。 蓝湛启唇:「不论一二年,还是三五年,等你归来,我买天子笑与你喝!」 等你归来…… 买天子笑与你喝…… 魏婴面上的笑容再度燃起,他转身走向甲板,又回头沖蓝湛大喊:「蓝湛,我等你的天子笑!」 蓝湛勾唇:「好!」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到此就算结束了。之前就说过,这文不长的。也就十万字左右。现在九万多,差不多了。 其实瀛洲还有剧情的,蓝湛当然不可能只是等。不过没有把这些放在正文,想来想去,把正文的落点放在了这里。 至于还有些没写到的,会放在番外。 番外估计会有十六年后小辈的出现。但戏份不多。 ps:其实我还开过好几个脑洞。 比如【如果魏婴有了亲叔叔】【如果魏婴他爹没有死】等等。 这两个,我甚至为了金手指大点,给魏家设定了不一样的背景。哈哈哈。可惜,没时间写了。 我已经步入孕36周了。很快就进入37周了。离生产不远了。 写不了了。好遗憾啊。但没办法。特殊时期,孩子最重要。我得好好休息准备宝宝的到来了。至于产后,我估计那会儿我激情差不多也过去了。所以,有人想写吗?想写可以和我来讨论,脑洞给你,给你,全给你! 第27章 番外(1) 瀛洲。 魏妟咳嗽了两声,揭过阿祯递来的汤药喝了,将灵气在体内运行了一个小周天,让药效更易散入经脉,待得做完这一切,面色终于恢復了些红润。 「少主!」 阿祯面露担忧,魏妟却只摇头,「无妨,没什么大碍。把药碗收了吧。还有这屋子里的味儿,也去一去。别让阿婴瞧出端倪。他聪明得很,鼻子也灵光。」 阿祯张了张嘴,心想:倒是为二公子想得周全,怎么就不知道替自己想想。这重塑金丹非是一蹴而就之事,这才施法两回,最重要的第三回 还没开始了,就这样了。待得第三回结束,那还得了! 可到底还是顺从了魏妟。 魏妟又问:「我闭关养伤这几日,阿婴可有问什么?」 「问了。按照少主的吩咐,说你出去处理宗门内务,需得过几日才能回来。二公子嘟囔了一句,走之前也不告诉他,便没再说什么。」 魏妟轻笑,「他这会儿去哪了?」 「带阿苑去仙鹤谷了。信誓旦旦说,一定会抓一只仙鹤回来。」 瀛洲的仙鹤脾气都大得很,可不是那么好抓的。 魏妟莞尔,「上回硬要爬到仙鹤背上去,被甩了下来。他胆子倒是大,还敢去,竟还带上阿苑一个孩子。也不怕那些仙鹤记仇,把他连孩子一起从天上扔下来。胡闹!」 嘴上说着胡闹,面上却没有半分怒气。 又想到温怨,不免感慨,「他倒是对阿苑这孩子不错。」 「阿苑这小傢伙机灵,也不认生,见谁都往人家腿上扑,抱住就不肯撒手,又淘气又粘人。你也知道二公子的性情,时常有几分孩子气,促狭得很。上回还把阿苑种在萝蔔地里,骗阿苑说,等到萝蔔成熟的时候,他也能收穫一群小伙伴。 阿苑信了,还嚷嚷着说,要三个小哥哥,两个小姐姐。这些天还抓着二公子问,他的哥哥姐姐们什么时候发芽结果子呢!」 阿祯越说越觉得好笑,心下想着,看来阿苑记性不错,也不知道等萝蔔成熟的时候,二公子要打哪去给阿苑弄三个小姐姐,两个小姐姐来。 魏妟也是忍俊不禁。 二人闲话间,魏婴走进来,直接跑到魏妟跟前,「兄长回来了?」 「嗯!听说你这几日过得很是快活?前几日给你的书可都看了?」 「啊?」哪有一来就查功课的,魏婴讪讪笑了笑,「那个……看得……看得差不多了。差不多了!」
第59页 「差不多是差多少?」 「就差……差一点点?」魏婴伸出一节小指头,莫名心虚,话都是用的问句。 魏妟哼了一声,睨了他一眼。魏婴打着哈哈坐过去,「兄长,你的脸色似乎不太好?」 魏妟顿了下,面色如常,「许是这几日累着了。」 说完这句,立马又转了话题,「你很喜欢阿苑那孩子?既然喜欢,何不收他为徒?」 「收徒?」魏婴可从没想过这个,何况为人师长,是得承担师长的责任的。让他带着阿苑玩还行,真要收了徒,这教导之责,他恐会误人子弟,「收徒,我还是算了吧。兄长倒是可以。」 魏妟想了想,「也好!」 魏婴一懵,他不过随口说一句,兄长竟还当真了? 「我观阿苑根骨不错,以他的资质,若用心教导,日后必成大器。只是瀛洲宗主每代只收一名亲传弟子,既为亲传,得了瀛洲独门心法和诸般资源,便得守瀛洲的规矩,承瀛洲的重担。阿苑……我倒不愿阿苑做这个人。不过将其收入外门还是可行的。」 听了此话,魏婴面上笑容收敛起来,似乎在沉思什么,眸中带着担忧。 魏妟奇道:「怎么了?」 「兄长!前几日在藏书阁,我看到了瀛洲史籍。据史籍记载,瀛洲千余年前,并非是与世隔绝之地。是仙魔大战后,有部分妖魔邪祟无法杀死,众修士只能协力,取了瀛洲得天独厚的灵脉,以自身修为献祭,将这些东西镇压在深渊腹地。」 要说这深渊腹地,就在瀛洲宗门后山,乃一片云雾缭绕的峡谷。峡谷入口竖了一块石碑,碑上写着「禁地」二字。 初来瀛洲时,魏妟便说过。他在父母留下的玉佩上做了法,往后瀛洲各处他都可去得,唯有这禁地,不能去。 这规矩倒也不只针对他,而是所有瀛洲人皆是如此,不论宗门内修士,还是宗门外百姓。便是魏妟这个少主,也是一样。 彼时,他只是有些好奇这禁地到底是怎么回事,也好奇,人人都称魏妟为少主,可这瀛洲宗主,按理他一来便该拜见的。可魏妟却提都没提。如今,他算是知道了。 「瀛洲设结界,与世隔绝,非是搞什么特殊神秘。与其说这结界防的是外人进入,倒不如说是防的妖魔邪祟逃出,祸害中原。这也是当年众修士的无奈之举。」 魏妟点头,「确实如此。」 魏婴接着道:「这结界共两重。瀛洲外的是第二重,这一重在深渊腹地。当年众多修士为此献祭之地。他们用自己的身躯,鲜血,以及全部修为撑起了一道让邪祟无法突破的屏障,将他们镇压。 可这些邪祟中不乏大能,他们不会甘愿困守牢笼,时刻想着重见天日,捲土重来。屏障也不是永远牢不可破。瀛洲规矩,禁地止步。唯有宗主有一次机会可入。 那便是在他们修为大成之后,在他们培养好下一任足够承担瀛洲的继承人之后,只此一次,进去了,就再不会出来。他们会用一切办法修復屏障,及至坐化之时,以秘法增强坐化带来的自爆之力,与千余年前所有的前辈一样,献祭自己,成为屏障的一部分。兄长,你……」 魏婴看着魏妟,眼眶渐渐泛红。 魏妟却还挂着微笑,「本也没打算瞒着你,你既来了瀛洲,早晚会知道的。我本还想着找个机会和你说,没想到,你自己先知道了。」 「兄长!」 「阿婴,当初师尊收我为徒的时候,便同我说得清楚明白。我是自愿的。每代宗主选继承人,都会把事情说清楚,有些宗主会选择年岁较大的孩子,他们已经懂事,可自己做决断。有些若是收徒早的,会在后来再给弟子一次机会。若弟子不愿,会将其逐出内门。去留随意。」 魏婴低下头,忍住眼中的泪水,「兄长不收阿苑为嫡传弟子,只将其纳入外门,虑得便是这点,对吗?那兄长自己呢?」 「阿婴,权利与责任是并存的。我享受了作为瀛洲少主才能有的一切,得能在二十多岁便傲视中原群雄,手握瀛洲诸多典籍功法,珍奇宝贝。便应当承担瀛洲少主该承担的责任。」 理是这个理,但魏婴却没办法如魏妟一般豁达。 魏妟失笑,戳了他额头一指,「傻子,师尊一年前才将宗门令传给我,走入深渊腹地。祭灵钟至今未响,便说明师尊还未坐化。待得他坐化后,屏障便稳固了一层。等下回需要维护之时,怕是得等至少上百年。你现在做这副模样干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就要死了呢!」 「兄长!」 「好了好了!我明白你是担心我。只是,阿婴,人活一生,不是看活得有多长的。」 魏婴如何不明白。便是没瞧见千余年前的情景,单从史籍记载的文字叙述也能感受到当时众修士共同赴死的壮烈。 人人都道瀛洲是仙山,中原仙门百家无不觊觎,可谁又知道,真正的瀛洲代表什么!若无瀛洲,天下将不復存!是瀛洲,给予了中原太平!可这太平却是靠每代瀛洲宗主的牺牲换来的! 见他如此,魏妟也不知该再说些什么,只得摸了摸他的头,岔开话题,「把手伸出来!」 魏婴情绪低落,根本没心思问魏妟要做什么,直接伸出手掌。 魏妟用匕首将其指尖割破,魏婴一怔,吃痛间条件反射要把手收回来,却听魏妟道:「别动!」
第60页 魏婴动作顿住,不动了。 魏妟又取出一座巴掌大的金色宝塔,将血滴上去。宝塔放光。魏婴只觉得神魂一震,面露痛楚。 「闭眼,凝神!」 魏妟二指点在魏婴眉心,传输灵力相助。一刻钟后,宝塔渐渐没入魏婴体内。 魏妟收手,魏婴睁开眼,只觉得身心舒泰,「兄长,这是?」 他手腕一翻,宝塔悬浮于掌心,再一翻,又隐没入体内。 「七窍玲珑塔。瀛洲临海底下有一洞府。七年前,师尊派我去杀一只鲨妖,我无意间掉进去发现的。洞府早已荒废,只留废墟遗蹟,却还残存了几件宝贝。这宝塔便是其中之一。我已助它认你为主,过几日,我们便开始第三次施法。这回也是重塑金丹最重要的一环。 事成之后,你怕是要闭关至少三个月。这三个月,你在努力修復金丹的同时,可以多炼化炼化这宝塔。待你出关,想来这宝塔也炼化好了,能与你心灵相通。到时你再将它给我。」 「啊?」 魏婴一头雾水。让宝塔认他为主,不是直接送给他了吗?虽然很奇怪为何突然赠他宝塔,但更奇怪的是,居然让他炼化后再给他?既如此,又为何要认主,为何要他来炼化? 魏婴满腹疑问,然而魏妟并没有要为他解答的意思。 「好了!还不赶紧回去把我给你的书看完,过几日施法闭关的时候,都是用得上的。」 魏婴还懵着。 「还不快去!」 见魏妟巴掌已经扬了起来,魏婴蹭一下站起来,抱着头赶紧熘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算是圆了之前瀛洲的设定。 我看有些小天使求长章番外,好像我只打算写一章番外一样。 哈哈哈,不,番外大概有个几章吧。 关于魏婴亲叔叔和亲爹的设定,我回復了某位小天使。不过看还有别的读者也在问。现在jj又都看不到评论。我在这里再说一下。 亲叔叔的脑洞,我设置是魏长泽的同胞弟弟,天资独厚,闭关五年,出关后发现兄嫂都死了。唯一的侄子不知所踪。 听闻被云梦江氏收养,就寻了过去。我设定羡羡三岁丧父母,五岁被带回江氏。八岁亲叔叔找过来。把他带回了魏家。 因为已经和江澄江厌离生活了三年,感情不错。江家来往十分频繁。三个人的感情也很好。 魏家这边我设定是有背景的。只是后人凋零,以至于如今家门不显了。叔叔闭关出来,学有所成。找回羡羡,回到祖宅,重振门楣。 用数年时间,让魏家成为与其他世家并立的第六大世家。 亲爹的版本,魏家背景差不太多。但亲爹回归,是在刚好要去姑苏听学的时候。设定当年他与藏色出事,不是死了,是被困。亲爹花了十余年,终于脱困,还练成了魏家祖传的功法。【金手指必须粗壮。哈哈哈。】 有人想写这个脑洞吗?有木有啊,有木有? 我也想看来着。 第28章 番外(2) 数日后。 阿祯焦急地等在洞府外,来来回回,走来走去,一颗心都悬了起来,从日出破晓到日暮西斜,终于看到了魏妟走出来的身影。 「少主!」 刚开了口,却被魏妟抬手打断,魏妟看了眼身后的洞府,一挥手,设下结界将其隔离,这才吐出一口鲜血。阿祯赶忙扶助,察觉他软绵绵靠过来的身躯才发现,他此刻已是连站都站不稳了,不免越发心惊:「少主!」 「无妨。伤了些元气罢了,好在施法很成功。鲛珠已完全融入阿婴体内,如今只需阿婴自己适应它,炼化它,将它与自身经脉合为一体便好。咳咳……」 「少主,先别说了,我扶你回去休息。」 魏妟摇头,「不必,送我去另一处洞府吧。我也需得闭关。至于这边,这段时日是阿婴最关键的时候,你多留心些。若有何意外,及时来报于我知道。不许隐瞒!」 「属下明白!」 见此,魏妟才放了心。这一闭关,便是两月。紧赶慢赶,赶在魏婴出关前出来了,没给魏婴发现端倪的机会。虽则未曾好全,但也算是从表面看不出什么症状来了。只需不和人动手打斗,便不会露出破绽。 又一月,魏婴出关,便收到了阿祯递过来的书信。 信是江澄写的,告知他,江厌离与金子轩大婚。 魏婴气得直接把信摔在地上,「这个江澄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怎么会同意师姐嫁给那只花孔雀!那只花孔雀对师姐本来就不好,更别说金光善还是因我和兄长而死。师姐这一嫁过去,不是入了火坑吗?江澄是不是脑子坏掉了!」 说着便往外沖,被魏妟抓了回来,「到哪去?」 「我要出去!我不能让师姐嫁去金家!」 魏妟往他后脑勺拍了一巴掌,「你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情况吗?以为金丹重塑好就高枕无忧了?金丹刚入体与你合二为一,至少得修炼一年稳固。这一年内,但凡发生点什么,都可能前功尽弃。我说了你可以出瀛洲吗?」 「可是师姐……」 「信是一个多月前寄过来的。等你赶过去,江姑娘早和金子轩成婚了。」 魏婴十分挫败,「难道就只有这样了?师姐……」 魏妟一嘆,「江澄说,这门亲事是金夫人上门求聘,金子轩自己答应的。金子轩为人如何,你应当了解。他虽一身金氏世家弟子的毛病,但不算什么坏人。尤其他素来自我,非是听从父母命之辈。若是如此,当初便不会执意要悔婚了。
第61页 因此,你倒也不用担心他此举不安好心。既是他点了头,便不会再如以往那般对待江姑娘,更不会把金光善的死迁怒在江姑娘身上。」 若真迁怒,以金子轩的骄傲,绝不会同意这门婚事。他便是有万般不好,也不会故意求娶来泄杀父之仇的怨恨。 魏婴也明白这点,却依旧不安心。 「阿婴,你既这般担心江姑娘,便更该抓紧时间好好修炼。待得你学有所成,回归中原,不必再惧任何人,反让天下人畏惧之时,又何须再在意一个金子轩?若他胆敢对江姑娘有半点不好,你直接杀上金陵台便是。 阿婴,万事非是逞强好胜,冲动鲁莽可解决的。你要明白问题的根本在哪里?你仔细想想,若江姑娘不愿,这门婚事可能成?既是江姑娘愿意,你去搅局岂非里外不是人? 我知你对江姑娘感情非同一般。但你得知道,你和江澄将来能达到什么高度,才是江姑娘在金子轩乃至在整个金家占据什么地位的资本!」 魏婴一怔,忽而想起自入瀛洲这大半年来,兄长时常教导他,凡事多思多想,行动前问问自己,是否还有更好的处理方法。 譬如当日救温情温宁以及温氏族人,若以他的性子,这些人或可得救,却搭上了自己的名誉,还引来仙门百家的攻讦。可兄长却有办法,直接怼得他们哑口无言,不仅叫他如愿以偿,还占据了正道仁义。 这便是区别。 魏婴略一思忖,到底被魏妟说服,不再想着出瀛洲,反倒真用心修行起来。 一晃眼,时间自酷夏转到中秋。然而瀛洲因双层结界阵法之故,气候温和,对这等自然季节的变化程度并不大。 这日,魏妟正在处理宗门事务,收到温情岛外传来的讯息,江澄与蓝湛想入瀛洲看望魏婴。 魏妟应了,让阿祯出去引领他们直接去找魏婴。 ******** 藏书阁。 魏婴躺在书案边,书本罩面,唿唿大睡。忽闻声响,腾一下坐起来,抓起笔做认真写字状! 待得来人靠近,看到是阿祯,紧绷的身子松了下来,「阿祯大哥,是你啊!」 「你以为是谁?」 魏婴呵呵笑着,摸了摸鼻子。这还用问吗?自然以为是魏妟。 阿祯哼了一声,「又偷懒!」 魏婴面色苦恼,扯着阿祯的衣角求饶,「阿祯大哥,兄长每天那么忙,这么点小事,你就不要拿去烦他了!啊?」 阿祯翻了个白眼,这是让自己别告状呢! 「阿祯大哥!」 阿祯按着被摇晃的衣摆,嘴角抽了抽,轻咳了两声,没说答应不答应,而是转移了话题,「看看谁来了?」 魏婴一愣,江澄和蓝湛已来到面前。 「魏婴!」 「魏无羡!」 魏婴有一瞬间的懵逼,懵逼过后,不免格外欣喜,「江澄,蓝湛!你们怎么来了!」 蓝湛回答十分简洁,「来看你!」 江澄却是瞪了他一眼,「你都来瀛洲快一年了,你不回去,还不许我们过来啊!」 说完,看到铺满纸张的书案和案头的一堆书籍,又是一个白眼,以他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了解,哪里不知这是什么情况。 「魏大哥疼你疼得跟什么似的。捧在手里怕碎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不论你做什么,都纵着你。你这是犯了多大的错,居然惹得他要罚你?」 魏婴尴尬笑了笑,又摆出一张苦瓜脸说:「你说得那是以前。自打来了瀛洲,也不知道兄长是哪根筋不对,对我像是变了个人一样。动不动就罚抄书。就这小一年的时间,你看看……」 魏婴抬起两张写好的纸,「我都被逼练成双手同时书写的神技了。」 又指了指藏书阁,「喽,就这些藏书,不提楼上的,光一层的数量,都有上万本了。而且是一层比一层多,一共七层!」 用手比了个七字,整个人都颓丧起来,「幸亏不是让我全抄,否则只怕我这辈子都别想出去了。」 阿祯噗嗤笑出声,「你信不信,你再惹少主生气,少主真能让你全部抄一遍?」 魏婴浑身一颤,蓦然打了个机灵,连忙举起三根手指:「我信,我信!我都信!我发誓往后一定注意,绝不让自己落到那个地步。不过阿祯大哥,你能不能也行行好,不要每次都在旁边添油加醋了,好吗?」 瞧这语气,可以说是很怨念了。 阿祯偏头,忍俊不禁。 蓝湛见此,随时拿起桌上的一本书籍,看到扉页上的书名,竟是一愣。 江澄探头一看——《灵器炼制梗要》 又抓过另一本——《鬼道傀儡之术》 再翻一本——《符篆录》 连着七八本,皆是如此,其他不用看,想来也是了。 江澄差点没把白眼贴在魏婴身上,「这些都是瀛洲收集的千余年前留存的各宗门功法典籍吧?仙门百家多少人求一本而不得,你居然还嫌弃!」 蓝湛亦是君子,未得许可,自是不会偷看。瞧见书名便将书放下了,「魏婴,魏公子是为你好!」 魏婴讪讪摸了摸鼻子。 他如何不知兄长是为他好。这些书籍都是兄长精心挑选过的。他不必全都会,只需有所了解,也可受益无穷了。偏他性子好动,随性懒散惯了,如何能坐得下来看个全乎?兄长便以罚代教。以他的资质,等他抄完,便也等于记了一遍。
第62页 兄长的用心,他是明白的。因此也不过嘴上发发牢骚,倒并不是真对兄长有什么意见。 见被拆穿了,魏婴哈哈一笑,一手揽过江澄,一手揽过蓝湛,「不说这个了!你们初来瀛洲,不如我陪你们出去逛逛!」 拉着二人走出两步,又回头看阿祯,「阿祯大哥?」 「少主说了,既然二公子有客来访,自该好好陪陪朋友。这些书,之后再抄吧!」 魏婴舒了口气,笑逐颜开,率先蹦出去,「走走走!快走!江澄,蓝湛,我跟你们说,瀛洲有好多好玩的,好吃的!」 刚出藏书阁没多远,便见一孩童冲过来抱住了他的大腿。 魏婴不用看也知道,「阿苑!」 温苑笑嘻嘻的,瞧见旁边的江澄和蓝湛,松开魏婴,转身又抱住了蓝湛的大腿,还不忘扯了扯江澄的裤子,「小师叔,他们是萝蔔地里长出来的哥哥吗?」 他掰着指头数,「一,二。还差一个小哥哥两个小姐姐!」 江澄一脸嫌恶的表情看向魏婴,「萝蔔地里长出来的哥哥姐姐?魏无羡,你家萝蔔地还长哥哥姐姐?」 魏婴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无奈看着温苑,「你这孩子,怎么记性这么好!都多久了还记着!」 说完,抱起温苑,「走!小师叔带你去玩!」 瀛洲仙山之称可非浪得虚名,除灵气充裕外,四时美景亦是不俗。魏婴已来了小一年,以他的性子,自是都跑遍了。如今为江澄蓝湛二人嚮导,自是头头是道,绘声绘色。 几人行至闹市,温苑便被一手艺人吸引。那手艺人端得一双巧手,普通的杂草也能编出各种花样来。譬如蝴蝶、蜻蜓、蚱蜢、螳螂等等。 魏婴蹲下身,一个个指着问温苑喜欢哪个,问完就站了起来,再无动作。 蓝湛不解:「为何不给他买?」 魏婴挑眉,「我有说过要给他买吗?」 「你问他喜欢哪个。」 「我就问问,问了就要买啊?」 这逻辑,蓝湛哑然。 温苑呵呵笑起来,「我知道!小师叔没钱买!」 真相被揭,魏婴狠狠瞪向温苑。温苑半点不怕他,笑得更开心了,「师尊说小师叔一有钱就偷偷去买酒喝,就把小师叔的钱全给没收了!」 魏婴伸手捂住温苑的嘴,却到底晚了一步,暗恼,「你这孩子怎么什么都往外说!」 温苑撇开魏婴的手,抱住蓝湛大腿,「哥哥有钱吗?」 蓝湛掏出铜钱递给手艺人,将温苑选的蝴蝶递给他。 温苑拿着蝴蝶开心得什么似的,「谢谢有钱哥哥!」 蓝湛抬头看向魏婴,「他是温氏族人?」 「嗯,是啊!温情温宁的侄子。」 「他唤你小师叔?」 「他以前都叫我羡哥哥的,兄长收他做了外门弟子,他便改口叫我小师叔了。哎,不对!」魏婴一拍脑袋,「叫我小师叔,居然叫你有钱哥哥?」 将温苑抓过来,指着蓝湛教他,「不是有钱哥哥,叫蓝叔叔!」 温苑抬头不解地看向魏婴,「小师叔自己说的,长得好看的男孩子叫哥哥,长得好看的女孩子叫姐姐!有钱哥哥长得好看,是哥哥!」 江澄嗤了一声,「魏无羡,他才多大,你都教了人家小孩些什么!」 魏婴也很不满,只觉得温苑今天怎么什么都和自己对着干,撇了撇嘴,再次不满地瞪了眼温苑,「该记得的不记得,不该记得的,记得那么清楚!信不信我回去让兄长把你每天的修行功课加倍!」 然而这威胁之语对温苑竟是毫无威胁之力,他躲在蓝湛身后,还笑着沖魏婴吐了吐舌头。 魏婴:…… 他居然败给了一个五岁的孩子!扶额,没脸见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 阿苑真的超可爱的。我看剧的时候超喜欢他! 亲叔叔的梗什么的,真的没有人要拿去写吗? 第29章 番外(3) 几人继续往前走。两旁店铺林立,酒馆糕点,布匹绸缎,刺绣药铺,应有尽有,不一而足。 也不知是谁扯着嗓子大喊了一句:「二公子来了!快,快!收起来!」 紧接着,便瞧见一阵人员躁动。 江澄奇道:「他们怎么了?见了你跟见了恶霸一样?」 「什么恶霸!江澄,你怎么说话呢!我这么亲和可爱,怎么会是恶霸!」 江澄翻了个白眼,「那你说他们这是干嘛?」 扫了一眼,发现躁动的都是酒肆饭馆,「你该不会是没钱,专吃霸王餐了吧!」 温苑咯咯笑起来,这回魏婴早有防备,动作快了一步,捂住了他的嘴,尴尬地看着江澄蓝湛,打着哈哈,就是不答。转过身,以手挡脸,咬牙切齿,只觉得今天这面子可谓是丢大发了。 转回来,故作轻松说:「我们不谈这个,你们饿了吧?我带你们去吃饭!」 领着二人入了天下第一楼,落座后,魏婴得意说:「你别看这酒楼名字取得高调,还真不是吹,人家当得起这天下第一的名号。」 唤了小二来点了好几个招牌菜,接着道:「这家店的食材都新鲜得很,这鱼是从深海打回来的。这煲的汤用的还是灵植。不说口感一流,修士吃了既能养身又能补充灵力。」 就这熟门熟路的点菜架势,可见这小一年来没少吃。点完后,魏婴又吩咐:「再来两壶春日醉。」
第63页 提到这个,魏婴兴致更高了,转头与江澄蓝湛说:「我在中原喝过那么多酒,以为天子笑已经当属一品了,却没想到瀛洲的春日醉更胜一筹。你们一定要好好尝尝。」 哪知小二回了一句:「没有!」 魏婴怔愣,「什么没有?」 「春日醉,没有!」 魏婴指着店内其他客人桌上的酒壶说:「没有?那你告诉我,他们喝的是什么?」 小二镇定自若,「别人买,有。二公子买,没有!」 「啊?」 小二嘆道:「二公子,你就别想着春日醉了。少主不许你喝酒,早在全岛传了话,别说春日醉,就是其他的酒也一样。但凡谁卖给你半滴,与你同罪。这里可是瀛洲。我若是现在给了你酒,不出半炷香时间,就能传到少主耳朵里去。这后果,我可担当不起。」 「管我喝不喝酒也就算了,还管全岛卖不卖酒,哪有这么不讲理的。」魏婴嘀咕完,同小二商量,「你放心,我不喝。这酒是给我这两位朋友准备的。」 小二没回话,脸上表情却写着「不信」二字。 魏婴指天发誓,「我真不喝!我就闻闻,闻闻,行了吧!我朋友千里迢迢,好容易来一次瀛洲,这瀛洲的独产,怎么也得见识一下!」 小二想了想,「今天有宗门修士猎了一只大蟒,怕是修行了三两百多年了,便是妖丹毁了,可这浑身血肉都是宝。我让厨房给二公子炖上?」 魏婴便知,这是怎么都不肯给酒的了,神色相当郁闷。 蓝湛瞧见这情形,与小二道:「去准备吧!」 又同魏婴说理,「无妨,我本就喝不了酒。」 江澄也说:「你以为谁都是你啊,嗜酒如命!」 待小二下去,江澄才问:「上次是不夜天灵力耗尽,需调养,不能喝酒。这回又是怎么了?」 魏婴喝茶的动作一顿,「没……没什么!」 他总不能说是因为金丹重塑的一年关键期吧? 江澄半点不信,「不论因为什么,魏大哥肯定是为了你好。你也安分点,别老想着那点口腹之慾。」 魏婴讪讪笑着:「知道了!」 蓝湛看了眼魏婴,大约猜到了几分,却也不曾点破。 虽无酒,可这美食照样吸引人。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末了,蓝湛准备结帐,被魏婴拦了,江澄嗤了一声,「你不是没钱吗?」 魏婴呵呵两声,「不用给钱,记帐就好了。自然有人会定期来结。江澄,你还真当我吃霸王餐呢!」 江澄哼了一声。魏婴自是没有这等恶习的,之前也不过是随口一说挤兑他。如今也算是知道了。那些酒肆饭馆的伙计藏起来的怕都是酒罈子。 逛了大半天,回到住处,魏婴才问:「师姐还好吗?」 「阿姐怀孕了!」 「怀孕?」魏婴差点没跳起来,不是才结婚没几个月,就怀孕了? 「我来瀛洲之前刚得到的消息,才两个月。」 魏婴急道:「那金子轩对她好不好?还有,师姐怎么还是嫁给他了?你到底怎么搞的!」 见他这副质问的语气,江澄脾气也上来了,「你当我想啊!我这……我这不是也没办法吗?」 「没办法?怎么没办法了?」 「你走后,我和阿姐便回了莲花坞。此后几个月,金夫人三次登门求娶,都赶上诸葛亮三顾茅庐了。前两次不论是阿姐和我,都拒绝了。第三次,金子轩亲自来了,和阿姐单独谈了一两个时辰,也不知道都说了些什么。 出来时,金子轩满脸落寞,礼貌告辞,带着金家的人回了兰陵。可自那以后,阿姐也心事重重,笑容都少了不只一半,经常无故发呆。我还见到有好几回,深夜了,她的房间还亮着灯。 我问阿姐怎么了,金子轩和她说了些什么。阿姐只是摇头说,终归我和你才是她最亲的人。以如今你和魏大哥与金氏的关系,就算金子轩回心转意,这门婚事也是不成的。让我往后都不要提了。」 说着,江澄挫败地直接坐在廊下的台阶上,「可你说,我能眼睁睁看着姐姐郁郁寡欢吗?姐姐一颗心都系在金子轩身上,你又不是不知道!」 魏婴语气缓和下来,听得江厌离说的那番话,多添了两分愧疚,「所以,你便答应了?」 江澄摇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便给你和魏大哥写了封信。魏大哥回信说你在闭关,在信上给了我几点建议。」 他将信递过去。魏婴自是认得,这正是兄长的字迹。 兄长劝江澄撇开一切,单看江厌离和金子轩是否都是真心。若都是,便不顾管其他,他们兄弟与金氏的恩怨,不能成为左右二人婚事的障碍。魏婴定也不想因为自己让江厌离不开心。 只是鑑于如今金氏的现状,另有几点需得注意。 其一,自金光善死后,金子轩继任金氏家主之位,然他年岁尚轻,能力有限。金氏老一辈有诸多不服者,几番暗中为难,甚至有将金光善在外的私生子寻回来,故意捧高打压金子轩的。 金子轩与江厌离成婚,不论他是否有这层意思,这云梦江氏的助力都算是有了。江澄可借这点助金子轩在金氏站稳脚跟,却不必对金氏内部插手太多,亦不必帮金子轩扫清障碍。有些障碍,留着反而比清除了更好。
第64页 有这些障碍在一日,金子轩便得靠着云梦江氏一日。若这些障碍没了,金子轩独揽金氏,羽翼渐丰,云梦江氏对他而言,也就不那么重要了。 其二,在嫁妆上做到足够精细,不论银两还是其他物件,尤其是陪嫁之人。魏妟提议让江澄好生挑选云梦江氏的婢女,不必修为多高,但必须对江厌离足够忠心,且需得机灵。但凡金子轩人前一套,人后一套给江厌离委屈,或是江厌离报喜不报忧。江澄都另有渠道可知她在金氏的状况。 其三,温氏伏诛时日不算太久,蓝江聂三家均是元气大伤。金氏本是其中实力保存最强者,可金光善一死,局势已变。此时四家实力相差并不大。江澄需用心经营江氏,争取在人脉,修为,势力等各方面力压金氏。为此,还特别赠予了江澄一套心法,能与云梦江氏心法同时修炼,相辅相成。 魏婴看完,已不知该说什么好。心下感慨:果然还是兄长处事周道,竟是方方面面都考虑全了。 江澄也嘆:「魏大哥说得极是。我已一一按他说的做了。姐姐嫁过去后,我也去看了她几回,她过得很好。金子轩对她还算不错,至少目前看来,一切都不错。如今她已有身孕,金子轩忙着给孩子取名字呢。他还问我,大婚之时,你不曾来。等孩子满月,你会不会来参加满月宴。」 魏婴一脸难以置信,「我?去金陵台参加满月宴?」 「是!金子轩的意思是,金光善虽死在魏大哥手里,但他无意报仇。再说,这本是金光善自己造的孽,他便是要报仇,也站不住脚,更没这个脸。既如此,冤冤相报何时了。 他或许做不到和你坐下来谈天说地,把酒言欢。但或可保有表面的和平,做个点头之交也未尝不可。不论怎么说,你到底是姐姐在意的弟弟,腹中孩子的舅舅。」 这话魏婴听在耳里,本觉得有几分道理,这金子轩为人还不算太差。哪知江澄最后来了一句,「我后来听姐姐说,这最初还是金夫人提出来的。」 魏婴眉头皱了起来。金子轩或许想不到,便是想到了,也未必做得到。但这位金夫人可真算是个人才。从她「三顾茅庐」求娶到提议他参加满月宴就可看出。 三次求娶,为金子轩拉来云梦江氏之势。 让他出席满月宴就更不用说了。他们兄弟与金光善乃杀父杀母之死仇。当日,金光善不但身死,还身败名裂。他虽然死了,可流言满天,影响最大的便是其子金子轩。 再有众人畏惧兄长之威,连带对他也很是忌惮。有此等不共戴天的恩怨在,旁人自然只当他们兄弟与金氏已成水火。 若他出席了满月宴,便是告诉所有人,他们想错了。金子轩与他们非是不可调和之局。如此,那些藉此挤兑金子轩,甚至给他下绊子的人,都必然会重新思量一番。 魏婴抽了抽嘴角,这算盘打得可真好。不过他倒是也没觉得不高兴。毕竟他心里也是想去参加孩子满月宴的。再说父母之仇,金光善之死已经了结。他和兄长本就没有要罪其妻,罪其子之意。权当是为了师姐和孩子了。 魏婴点头应允,「算起来,等到孩子满月,我理当可以出瀛洲了。你回去告诉师姐,让她等着我,我一定给孩子准备一份不一般的满月礼。」 「你能去,姐姐就已经很开心了,哪还在意什么满月礼!」 「那可不行!你也说了,我好歹是孩子的舅舅,这满月礼一定要的!不但要,还得特别,得不俗!」 魏婴眼珠子一转,心底已经有了主意。 作者有话要说: 大概还有半章到一章番外,就可以过渡到十六年后了。 十六年后的剧情没多少。主要就写一下义城。然后就没了。 既然是十六年后,那自然是晓星尘已经死了。 我也想过,要不要把时间提前,可问题是,提前了,十六年后的剧情也就没必要了,小辈都可以不用出场,就能完结了。 而且,最大的问题是,其实,不论时间提前不提前,我都还没写好这一段怎么写…… o(╯□╰)o 第30章 番外(4) 晚间。 蓝湛前来房间寻魏婴,甫一开门,魏婴便闻到了熟悉的气味,耸鼻嗅了嗅,惊讶地看着蓝湛,「蓝湛,你喝酒了?」 狐疑地目光上下打量,不对啊。蓝湛出了名的一杯倒,若是喝了酒,怎么可能如此清醒?可他身上明明有酒味。 二人进屋落座,蓝湛才问:「金丹,重塑好了?」 魏婴浑身一震,瞪大了眼睛,「你……你……蓝湛,你知道我……我……」 「嗯!」 「什么时候?」 「不净世,围攻不夜天城之前。」 魏婴瞬间猜到了缘由,「我兄长告诉你的?」 「是,也不是。」 「什么是也不是,什么意思?」 蓝湛没有回答,又问了一遍:「金丹,如何?」 「好了!兄长说,只需再调和数月,便与我自身结丹无异,且这金丹之灵,可供我此生受用不尽。」 蓝湛一颗心落了下来,「那便好!」 他从袖中取出一壶酒。 魏婴再次瞠目结舌,「春日醉?蓝湛,你居然去买了春日醉?」 「你不能喝,我代你,帮你喝!」
第65页 「啊?」 魏婴一时没能理解蓝湛的脑迴路,蓝湛却已经将壶中酒倒了出来,一杯饮尽,大约是也明白自己酒量实在太差,怕耽搁一会儿便失了清醒,紧接着又倒了一杯。第二杯入肚,待得第三杯刚倒出来,砰,整个人已经栽在了桌案上。 「蓝湛,蓝湛!」魏婴戳了他两下,无奈撇嘴,「就这酒量,还说代我喝!」 眼角余辉瞄到桌上的酒壶,鼻子耸了耸,咽了咽口水,转身将目光移开,「不行,不行!不能喝,不能喝!」 即便肚子里的酒虫已经被勾得咕咕叫,魏无羡还是极力拒绝。毕竟他虽然嗜酒,可也没有要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的意思。这金丹来之不易。兄长便是言辞不尽,他也能猜得出来,这重塑金丹之事,除了那些天材地宝,兄长怕还付出了别的代价。 若让他一时任性,喝杯酒弄出个好歹来。别说这世上不会再有第二颗这么好的金丹给他,怕是兄长的付出也全都白费了。若是如此,他如何对得起兄长? 这般想着,魏婴有些怨念地看着蓝湛,「什么帮我,我看你是故意拿来勾/引我的吧?」 摸着自己的肚子,魏婴无奈嘆了一声,搀着蓝湛的胳膊,将他扶到床上,忽而想起,姑苏求学之时,他骗蓝湛喝了一杯,蓝湛也是如此,那醉酒的模样,竟有几分可爱。 魏婴眼珠一转,凑到蓝湛耳边,「蓝湛,再叫声魏哥哥来听听!」 「魏婴!」 魏婴有些失望,嘀咕说:「上回明明很听话的,怎么这回不灵了?」 不死心,又哄了一句:「叫魏哥哥,魏哥哥!」 「魏婴!」 「不是魏婴,是魏哥哥!」 「魏婴!」 魏婴撇了撇嘴,终是放弃。一双手在蓝湛眼前挥了挥。蓝湛眼睛虽睁着,却是目光呆滞,神情涣散,若非如此,他还以为蓝湛没醉呢! 「蓝湛,这一年,你都在忙什么?」 「整顿蓝氏,修家规!」 「修家规?你们家那三千多条的家规?都修了哪些?」 「抹额!」 魏婴怔愣,看了眼蓝湛的抹额,试探着伸出手,「抹额,非父母妻儿不可触碰?可若是我碰了怎么办!」 嬉笑着戳了戳,本是想逗逗蓝湛,谁知蓝湛竟没有如在姑苏求学那回般将他的手挥开。本以为是不会成功的,然等他真正触及到蓝湛的抹额,连自己都懵了。 蓝湛只说:「改!非父母道侣不可触碰!」 魏婴动作顿住,「道……道……道侣?」 他缩回手,也不知道带着什么样的心思往蓝湛身边又凑近了两分,「蓝湛,你知道道侣什么意思吗?我在瀛洲藏书阁看过典籍,千余年前,修士之间缔结道侣十分平常,男女有之,男男亦有之。 缔结道侣之时,需禀告天地,抽取各自神魂炼化信物交予对方,此后二人一体,便是一生一世。蓝湛,一生一世,你……明白吗?」 「明白!」 明白?可魏婴瞧着他这副神色迷濛的样子,还真不太敢相信。 「蓝湛……」 刚唤了一句,哪知蓝湛忽然坐了起来,二话不说就摇摇晃晃地往外去。 魏婴忙抓住他,「你去哪儿啊!」 「找魏婴!」 「在,在,在!蓝湛,你看清楚,魏婴在这呢?」 蓝湛歪头看了看,仿佛在确认眼前的人是不是真的魏婴,「魏婴?」 身子再度摇晃,醉得站都站不稳。魏婴只能哄小孩般说:「在!我在呢!听话,床上躺下,啊!」 「魏婴!便是金丹重塑失败也无妨,不论剑道鬼道,我陪你!」 魏婴身形一顿,搀着蓝湛的力度松懈,蓝湛身子没有倚靠,直接倒了下来,魏婴回神,再去接,哪知没来得及,反被蓝湛压在地上。 「魏婴!」 蓝湛温和轻柔的吐息就在耳边,魏婴偏头,刚巧蓝湛也偏过来,二人唇瓣就这样贴合在一起。 嗡!魏婴瞪大了眼睛,脑子里鸣叫不断。 蓝……蓝湛……蓝湛这是吻了他? 天哪,蓝湛这个小古板居然…… 不对,巧合,巧合,一定是巧合!绝对是巧合! 魏婴一指戳着蓝湛的额头将他脑袋抬起,舒了口气,抿了抿双唇,压下心头思绪,欲要将蓝湛扶起,却发现蓝湛紧紧抱着他,竟是推不开。 「蓝湛!」 再用力,依旧推不开! 「蓝湛!你放手!」 又用力,还是推不开! 如此数次,魏婴挫败,只能勉励就这样拖着蓝湛起身,等来到床边,蓝湛依旧维持着紧抱的姿势,眼睛已经闭上,显然早睡过去了。 魏婴比了比床,和身上如树濑熊般的蓝湛,实在没办法,只能与他保持着这样的姿势一起躺上去,拉上被子。 看着就算上了床,双手气劲也半分没松的蓝湛,魏婴心底嘟囔:喝醉了,还挺难伺候。 就这般同床共枕了一晚上。至得天色将明,魏婴翻了个身。 诶,等等…… 他能翻身了? 魏婴睁开眼,这才发现蓝湛的手依旧是环抱状,但已经没了力道。魏婴轻轻将其挪开,慢慢爬下床,开门出去,又将门关上,一系列动作好在都没有惊动床上的人。
第66页 这一日,魏婴也不知蓝湛是什么时候起的,待得中午,他与江澄逛了一圈回来才看到他。 「蓝……蓝湛!你醒了啊!」 魏婴莫名有些心虚,可转念一想,他什么都没干,心虚什么?偷眼去看蓝湛,想从他面上瞧出什么来。可蓝湛依旧是那张冷冰冰的面孔,半点情绪都没有,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魏婴不免又有几分失望。 然蓝湛既然不说,他便也不提了。如此数日后,江澄提出告辞。 如今的云梦江氏除了他,没有其他坐镇者。因此,他是不便在外太久的。蓝湛却不同。蓝先生虽已不大管事,但距离金光瑶之死已经一年,蓝涣也从闭关中走了出来。姑苏不再需蓝湛时刻守着,便是在外呆个一年半载也无妨。 二人前去送别江澄,看着江澄乘坐的船只出了结界,离了瀛洲,魏婴转身说:「回去吧!」 前往走了几步,身后竟无脚步声跟随,魏婴回头,看着站在原地的蓝湛莫名其妙,「蓝湛?」 蓝湛没有应声。 魏婴脸上笑意落下来,带着几分忐忑说:「你……你也要走吗?你之前不是说,可以多住一阵?」 蓝湛摇头,「魏婴!」 仿佛做了许多心里准备,蓝湛缓缓开口,「那天晚上的事,我记得!」 砰!魏婴脑子里如炮弹炸开! 「你……蓝湛,你……你说什……什么?」 蓝湛看着他,神色无比认真,「魏婴,我心中有一人,想与之缔结道侣,你,可愿意吗?」 魏婴:!!! 他抬头摸了摸蓝湛的额头,又挥了挥手,「蓝湛,你没喝酒,没生病?」 「我很清醒!」 蓝湛取下抹额,双指一点,抹额竟是一分为二,出现了一条一模一样的。 「取我头上抹额玉带,舍一缕神识,信物!」 魏婴如何看不出来,这条抹额不寻常。 「你……这几天,我和江澄到处去玩,你总说有事,没空,不与我们一起,就是为了炼化这个信物?」 「嗯!此等炼化之术,我请教了你兄长!」 魏婴心头一颤,「我兄长?你的意思是,我兄长知道了?」 「嗯!我与他坦诚,他说,只需你点头,只需你高兴!」 魏婴忽而想起不净世时,兄长也曾说过这样的话,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灿然一笑,将抹额接过来,却未曾戴在额头,而是缠绕在手腕,牢牢绑死,在蓝湛眼前晃了晃,「就你们蓝氏那三千多条家规,我就不戴在头上了。我怕你叔父,蓝老先生会被我气死。」 只需接受了,戴不戴在头上有什么区别。蓝湛嘴角微微扬起,「好!」 「给你的信物,我得好好想想做什么,你怕是要多等等。」 「无妨!」 二人相视,喜笑颜开。 作者有话要说: 忘羡明确了!明确了!表白了!表白了! 放烟花! 第31章 番外(5) 金陵台。 满月宴即将开始,大殿之上,宾朋云集,好不热闹。 江澄不时往殿外瞧,神色焦急,眉宇都皱了起来。 江厌离走近,「怎么了?」 「这个魏无羡,都什么时辰了,还不来!亏我还特意传讯提醒,他也回消息信誓旦旦和我说,一定准时到!」 江厌离轻笑,「许是什么事情耽搁了!阿羡不是说话不算数的人。我们再等等!」 话音刚落,便闻外头喧嚷之声。 「哎哎哎!小仙,小仙,别……别别别……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说你慢了!你……啊……」 众人循声出去,便看到天上,一只仙鹤展翅,将坐于它背上的魏婴丢了下来,好在蓝湛御剑在侧,及时将其接住。 二人一鹤落地,魏婴直奔江厌离而来,「师姐,我想死你了!」 江厌离失笑,「还是这般孩子气!瀛洲之事都了了?」 「嗯!往后随我心意,爱住哪住哪,爱住多久住多久!」 旁边江澄翻了个白眼,看着他手腕上那明晃晃的蓝色抹额,更觉郁闷了。魏婴与蓝湛还不曾办结道侣大典,旁人不知,江澄和江厌离等人却是被告知了的。 「除了瀛洲和莲花坞,你还想住哪!」 魏婴了解江澄,自打晓得他与蓝湛之事,就很是不高兴。说好姑苏有双璧,云梦有双杰,结果他与蓝湛成了道侣,那他这一杰是算云梦的,还是姑苏的? 江厌离忙出来打圆场,「今天孩子的满月宴,你们也斗嘴?」 好在不论两个人怎么闹,都最听江厌离的话。见她这么说,江澄哼了一声,「来得这么晚,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说了来,自然会来!我这不是为了准备给阿凌的满月礼,给耽搁了吗?」 说着,魏婴指了指一边的仙鹤,「怎么样?这满月礼不错吧?我可是好不容易才从瀛洲仙鹤谷抓到的。仙鹤谷之仙鹤,均已生灵识,通人性。给孩子当玩伴,还能当坐骑,带孩子满天飞,多威风!阿凌肯定喜欢!」 仙鹤确实难得,尤其是这一眼看过去怕是已经修为有成,结有内丹的仙鹤。这可不仅仅是玩伴和坐骑了,还能作为「战友」。 江澄自知它的价值,可心里知道,嘴上还是忍不住呛了一句,「坐骑?满天飞?就你刚才那样?别把阿凌从天上扔下来!」
第67页 魏婴尴尬一笑,「不会!怎么会!我已经跟小仙说好了,小仙答应了,我才敢带过来的!刚才……刚才那不是……意外吗?意外!纯属意外!小仙就是脾气不太好,我这赶时间,说了它两句,它就不高兴了。」 仙鹤沖魏婴鸣叫了两声,掀起的狂风吹了魏婴满脸。 可也只针对魏婴,旁人竟是半点未曾波及。 魏婴将吹乱的髮丝整理好,郁闷地看着仙鹤:「知道了!知道了!是我的错,你没有脾气不好,我是脾气不好,行了吧!」 仙鹤傲娇地抬了抬脑袋,又叫唤了一声,仿佛回应:的确是你不好。 瞧着这副情景,在场之人惊讶万分。 一则,与金光善有死仇的魏婴居然来参加满月宴! 二则,不但来了,还带着满月礼! 三则,这满月礼可真不简单,绝对独此一份,仙门百家望尘莫及。 「诶,不是说金子轩和魏家兄弟互有杀父之仇吗?这金陵台魏婴怎么会来?」 「那天,魏妟杀了金光善,那叫一个干脆利落。我还以为魏家兄弟和金氏是死敌呢。」 「所以说,金子轩好本事,居然娶到了云梦江氏的大小姐。那可是魏无羡的师姐,一起长大的。魏无羡怎么也得看师姐的面子!」 「这么看来,有这位新任金夫人在,魏家兄弟自是不会把金子轩怎么样。这金家乱不起来了。」 「何止不会把他怎么样!就凭这只仙鹤,也看得出魏无羡对这刚出生的孩子有多重视。金子轩身为孩子的父亲,这不是父凭子贵吗?更何况,还有个云梦江氏的家主江澄呢!叫我说,金家那些长老的算盘要落空喽!」 …… 议论之声不绝于耳。魏婴权当没听到,询问江厌离,「师姐,孩子呢?」 婢女将金凌抱来,江厌离接过,仙鹤瞧见,也知道往后自己是要跟着这个孩子的,竟是迈步靠近,怕自己的长嘴伤到孩子,低了头,只用头顶软乎乎的绒毛去蹭孩子的脸。孩子被他蹭得痒痒,咯咯笑起来,还伸手去抓仙鹤。 魏婴一脸得意,「我说了吧!阿凌肯定喜欢!看他和小仙玩得多好!」 江澄不置可否,江厌离笑说:「你要抱抱阿凌吗?」 魏婴愣住,「我……我可以吗?」 「当然可以!」 魏婴心头雀跃,顺手将随便递给蓝湛,「蓝湛,帮我拿着!」 蓝湛将随便接了过去,魏婴双手在衣服上抹了抹,仿佛生怕有汗渍或是脏东西,弄到孩子身上。 江厌离把孩子送到魏婴手中。魏婴抱在怀里,小小的,软乎乎的一团,竟有种莫名的情绪在心底迴荡。 孩子还挺活泼,被人抱着也不安分,蹬手蹬脚,动个不停。魏婴浑身一僵,抱得更加小心翼翼,就怕把他给摔了。 江厌离见他这副别扭的模样,心中好笑,又将孩子接过来。 魏婴如释重负,舒了口气。 宴席开始,孩子在宾客面前转了一圈,便被抱下去了。剩下便是大人们的交际。 倒是有好几位小仙门的家主往魏婴身边凑,想要打听些消息,却又顾忌双方不熟,不大敢造次。 倒是聂怀桑没这么多弯弯绕绕,直接寻了魏婴说话,开口便问:「听说温氏姐弟在青州建天衍阁,是魏大哥的主意?还放出话说,天衍阁背靠瀛洲,却独立于瀛洲之外,温情温宁为长老,你为阁主?」 「是有这么回事!」 「还有说天衍阁内有玲珑塔,塔共七层。其内放有许多宝贝。天衍阁会于明年开始,每三年向仙门百家放出三十个名额。这三十人可进塔学习,为期三个月?」 这话让周围所有修士的耳朵都竖了起来,只等着魏婴的回答。 魏婴也不计较,坦荡说:「宝贝?倒也都算是宝贝。七层玲珑塔,一层二层均是典籍,许多都承袭自千余年前的各大宗门。有一些仙门史册,也有传说,自然也有不少功法,占卜、符篆、妖丹、鬼道等不一而足。」 这些自然不是瀛洲的原本,全是抄本。其中不少还出自自己之手,其他均有瀛洲各弟子的奉献。彼时,魏婴是怎么也没有想到,魏妟总是罚他抄书,竟是想着将他的手稿放进去的。 嘴角抽了抽,魏婴继续道:「三层四层为器室。存放有许多灵器,譬如刀枪剑戟等各类兵刃,亦或者罗盘炉鼎等诸多器物,皆非凡品。」 「再上去五六七层是试炼场,乃幻境所制。虽幻境为假,但一入内,便会忘却这点,置身其中,面临各类妖魔,更会有各种心劫。自是兇险万分。」 「玲珑塔每三年一开,一开三月,只容三十人。此三十人可在一二层阅览仙门史册,也可选择一门喜欢的功法修习,修到什么程度,都看自己的悟性。 也可去往三四层观览,若有本事让其中灵器自行认主,也能带走,此后这灵器便是他的,天衍阁绝不阻拦。 自然也能申请前往五六七层的试炼场。若能通过整整三层的试炼场,修为自是可以提高不只一个台阶。但若是失败,在试炼场中死去,虽不会真正死亡,而是被试炼场扔出玲珑塔,可怕是多少会对自身修为有损,损伤程度,全看个人了。」 如此看来,这玲珑塔何止是个宝贝! 三十个名额,在场听到的人全都跃跃欲试,有胆大的凑过去询问:「这三十个名额,怎么定?」
第68页 魏婴看了他一眼,来者不拒,「四大世家,每家三个,由家主自己选。其余十六名,十名按每三年来仙门围猎除四大世家人选外,其余世家表现靠前者。另六名,天衍阁自行留存,会发放给这三年来名声不错,降妖除祟,为百姓做事最多的散修。」 这是将世家,小仙门,散修都顾虑到了。 众人点头,心底都有了计较。 魏婴见该说的都说了,拍拍屁股,勾着聂怀桑的脖子往外走,「我们别处喝酒去。我带了瀛洲的春日醉,可要让你好好尝尝!」 回头看着兴致勃勃,议论着天衍阁的众人,魏婴神色闪了闪。 玲珑塔,是与他神魂融为一体的。除非他自愿,否则便是他死了,别人也夺不去。 兄长虽嘴上说,天衍阁的存在,是因对如今中原仙门的失望,不愿见仙门这般堕落下去,也不忍叫那些功法都蒙了尘。更有瀛洲深渊腹地之事。虽则如今两重结界尚算稳固,可谁能保证它还能稳固下一个千年? 待得那时,若妖魔邪祟冲破瀛洲,祸害中原,以中原修士现在的实力,如何抵挡?更不必说,若仙门再这么发展下去,千年后只会更加没落。那才是天下的大灾难。 当然,这话说得也对。天衍阁若办得好了,千年时间,自是能改变中原仙门的样貌,若这千年来,多出几个天资不错的人物,重回千年前的盛况也不是不可能。 但魏婴明白,兄长这般所为,更多的还是为了自己。 兄长,为他,可说是把能做的都做了,事事周道,样样周全。 魏婴转回头,依旧和聂怀桑说说笑笑,可眼底却藏了几分湿润。 宴会结束,宾客散去。 蓝湛在瀛洲陪了他好八个多月,现在出了瀛洲,自是要回姑苏的。 魏婴却不欲和他一起走,「我随江澄回莲花坞。我若再不回去,他怕是要炸了。」 蓝湛有些不舍,却还是应了,「嗯!」 「一个月,我就呆一个月,一个月后,便去云深不知处找你!」 「好!」 魏婴笑着指了指自己的随便,蓝湛低头看向避尘剑柄上新镶嵌的绯红灵石,这是魏婴给他的信物,哪会不知道他的意思,「避尘在,它就在!」 修士之剑,是不离身的。这话也便是说,不论何时,我心与你心同在。 魏婴笑得越发灿烂,转身离去,还不忘挥了挥手,大喊:「走了!」 蓝湛失笑。 ******** 云深不知处。 蓝湛掐着日子度过了三十天,第三十一天早晨,坐在屋子里,便听到了屋外的鸟鸣。这鸟鸣还挺怪异。蓝湛嘴角勾笑,开门走出去,果然便见魏婴从墙头爬过来。 「蓝湛!」 「怎地不走正门?」 「我这不是怕被你叔父和你兄长看到吗?」 「看到又如何?」 「如何?你兄长也就算了,你叔父看到我们……我们……嗯……你是他最得意的弟子,我呢?是他最头疼的听学学生,结果,你就这么被我给拐了,你确定他不会被气死?」 「咳!」 好一声咳嗽,自然不是蓝湛发出的。 魏婴一转身,便看到从屋子里出来的蓝启仁和蓝涣。 「蓝……蓝老先生?泽芜君?你们……你们怎么都在?」 还是蓝湛先开口:「我正与叔父兄长议事!」 看着蓝启仁那阴沉严肃的面孔,魏婴心虚地往蓝湛身边挪了挪,低声说:「你怎么不早说!」 蓝湛上前,将魏婴护在身后,「叔父!」 魏婴硬着头皮跟在后面,拱手行礼,「先……先生!」 蓝启仁瞪了他一眼,「哼!」 竟是拂袖而去! 魏婴无奈地看向蓝湛:这什么意思?现在怎么办? 蓝涣嘴角含笑,「魏公子还是这么活泼!」 魏婴尴尬打着哈哈,「泽芜君说笑了!」 蓝涣看了眼魏婴爬过的墙头,「魏公子下回注意了,姑苏蓝氏禁止逾墙。」 「哈?」魏婴懵逼,就他抄的三百遍蓝氏家训,似乎是有这么一条。可这不是一时……嗯……忘了吗? 「魏公子,先前我与叔父,忘机选了几个日子,不知你觉得哪个合适?」 看到蓝涣递过来的圈了三个日期的白纸,魏婴一头雾水,「日子?」 蓝湛道:「道侣大典!」 魏婴一震,「道侣大典?你……你们……蓝湛,你叔父……」 「嗯!」 所以,这是同意了?同意了还拂袖而去?还是说,正是因为同意了,才心塞地要拂袖而去? 魏婴揭过纸张,选了中间那个,「这个吧!这个就挺好,不会太赶,也不会太晚。我还得禀明兄长呢!」 蓝湛轻笑:「好!」 作者有话要说: 本文到此完结了。之前是设想还写一章十六年后的。但后来临产生孩子了。孩子生下来又不好带,一直拖到现在孩子五个多月才稍微好点。但我已经忘了我之前十六年后要写啥了…… 所以……咳咳,就这样吧。这文就这样完结,其实已经很美满了。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