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狮恋娇女》 第一章 他们相识于一场意外,正确的说法是——开始于灾难 梅雨纷飞的季节,漆黑的天空找不到半颗星子,路灯照亮直线下坠的雨丝,雨势时大时小,夹带冷空气吹袭,颇有秋灭的凉意。 一手一伞,一手拎着方师傅小蛋糕,准备回家庆祝二十岁生日的王凌凌,口中轻哼着歌,心情愉悦地走在公园旁的长长小巷里。 霪雨不歇,随着季节而来的梅雨,困住不少人外出的脚步,放眼望去,除了晕黄的路灯带来些许暖意,寂静的公园显得空荡冷清。 眼尾微翘的单凤眸、弯月般娇柔的柳眉,王凌凌十足东味的小脸上洋溢着享受大自然洗礼的喜悦。不同于一般人厌恶雨天带来的不便,她喜欢在下雨的日子出门,笼罩在雨幕里,世界只剩下伞里一方天地,有着与世隔绝的宁静与孤独,享受被雨丝拥抱的滋味。 踏雨而行的纤细玉足,沿着公园旁长长的马路往前走着,专注的杏眸着迷地盯着脚下弹跳而起随即淹没于潮湿路面的小水滴,赞叹规律的跳动就像一幅活灵活现的大师画作,将世界妆扮得更富诗情画意。 正当她踩着优闲的步伐准备越过停靠在街角的黑色跑车时,与黑夜融为一体的车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打开,有如撒旦扬起的黑色羽翼,张牙舞爪地把自动送上门的女子吞噬。 “啊——”走路不专心的王凌凌察觉眼前有路障,为时已晚地惊呼出声,一个闪避不及。“砰”地一声,整个人硬生生撞上车门,手里的蛋糕、雨伞全飞了出去。 晕头转向的脑袋还来不及反应惨遭无妄之灾的身体有无受伤,嗅觉灵敏的鼻子倒先一步闻到浓烈呛鼻的酒气。 有了先前的教训,她赶紧往外跳开一大步,一秒之差,方才站的位置,被车内莽撞男人吐了一地,醺人的酒气融合胃液散发出来的酸臭气味,令人作思,她捂住口鼻,受不了地又退了一大步。 低着头不断呕吐的男人在吐不出东西后,随即狼狈颓倒在驾驶座上,黑色头颅安安静静枕在方向盘上,动也不动,融入寂静的夜色里。 天色很黑,被树叶遮蔽住的路灯照不进车内,男人的长相笼罩在黑暗里,借着远处微弱闪烁的招牌灯,隐约看得出他的身材相当高大,虽然一身失意人的狼狈不堪,丝毫不减损先天环境孕育出的尊贵气质。 少了一般落魄酒鬼的颓废潦倒,黑暗中的他,给人的感觉是孤独的,也是自小陪伴她长大的熟稔气息。 “你还好吗?”清甜柔亮的嗓音,赶走雨丝飘落的冷意,带来些许人间温暖。 不超眼的外表再加上习惯隐藏在人群后的冷调个性,王凌凌从不曾主动跟男人搭汕。这次破天荒的举动,或许是受男人身上那股熟悉的气息所影响,她看到自己的影子——一抹游荡在拥挤城市的孤独灵魂。 “糟透了。”抱怨的声音痛苦地响起。 受酒精作用影响,男人触不着边际的晕沉脑海误以为对方是世上唯一会关心他的福叔,他放不平日高高在上的刚强气势,抑郁无助的声音听起来像只受伤的小动物,正透过酒精麻醉伤口。 疲惫的语调,浓浓的倦意,阵阵随风散开的醺人酒气,组合出男人不如意的抑郁心情。 “还真诚实。”王凌凌咕哝一声,似乎早已习惯男人借酒浇愁、醉后吐真言的场面。 “需要我帮忙吗?”男人无助又极需他人照顾的狼狈模样,唤起王凌凌旺盛的怜悯之心。她心软地拍拍他的肩膀,一边考虑要不要叫警察来处理。 价值不菲的进口名车、手工精制的西装,再加上天生散发出卓尔不凡的强者气势,种种优于一般人的外在条件,衬托出眼前男人的事业有成,若不伸出援手,任由他醉倒在马路边,明天社会新闻可能会看到他惨遭绑架勒索的消息。 “福……福叔……带我回家……”?昆沌意识被浓烈酒精包围,男人刚硬的意志逐渐涣散。唯有在最亲近的福叔面前才会卸下强者面具的伟岸男人,失意迷茫的语气有如迷途小孩,轻易扯动人心。 他有如逍人遗弃的无助表情让自小得不到家人关爱的王凌凌心口微微发酸,感同身受的强烈情绪涌了上来。 刚强的人通常不会让人看到他们软弱的一面,男人会有失常的举动,想必是遇上无法解决的事情,心情沮丧到谷底,才会借酒精逃避一切,无意间表现出心里最真实的一面。 自小生长在特殊的家庭里,尝尽弱势滋味的王凌凌,因为环境关系,培育出一颗旺盛的怜悯心,男人落魄失:卷的模样揪紧她溢满同情的心灵,一扫以往对异性保持疏远的态度,义无反顾地决定帮助他。 “先生,要我送你回家吗?”清甜的声音坦注入女人特有的温柔特质,听起来相当舒服悦耳。 男人的好条件让她清楚知道要不是有此因缘际会,凭她现在单纯的身分及平凡的外貌,绝不会有机会接近事业有成的成功男士。条件好的男人,眼里只看得到美丽的女子,不会注意满街走动的丑小鸭。 自小在同父异母的姐妹比较中长大,她知道自已长相并不出色。细长微翘的单凤眼、古典的弯月柳眉、小巧鼻梁配上撄桃小口,宛如古画仕女的纯东方脸孔,在同父异母姐妹五官分明,艳丽逼人的绝色容颜相较下,有如丑小鸭对上白天鹅,成了外人揶瑜取笑的对象。 容貌上的逊色,再加上忙着吵架冷战的父母亲没有适当开导,长期下来养成她为了保护自己不受他人伤害,习惯性地自我封闭,以阻绝外人用怜悯的眼光刺激她的心灵。 “福叔……嗝……你……嗝……开、开车……”男人在究竟催化下,高大健壮的身体往一旁副驾驶座趴倒,塞满密闭空间的庞大身躯笨拙地以龟爬速度四肢并用往前挪动,滑稽动作让人为之莞尔。 活在金字塔顶端的男人如果知道自己在醉醺醺时做出有碍完美先生形象的离谱举动,肯定打死也不承从。 在一阵翻天覆地的折腾之下,好不容易将受狭小空间束缚的长手长脚就定位,男人不吵不闹地融入暗夜沉寂的世界里。 王凌凌就着微弱的光线,看清男人英俊尊贵的长相。扇形的浓密睫毛下,是有如刀雕斧凿的高挺鼻子,微抿的薄唇有着坚韧的线条,瘦削的脸颊衬托出五官立体有力,眼前男人有着让女人轻易掉入陷阱的完美外表。 “先生,你家在哪里?”王凌凌壮大胆子问。 男人安静无威胁性的奸酒品,像只沉睡不醒的狮子,外表看起来虽威猛吓人,却无半点杀伤力。 “你别急着睡,我要怎么联络你的家人?”王凌凌提高音量,企图唤醒男人快被酒精灭顶的混沌意识。 酗酒过度导致头痛欲裂,只想安静睡觉的男人,受不了耳旁不停的聒噪声,浓黑眉头微微拧起。 “喂!先生,你醒醒啊——”得不到回应,以为他睡着,王凌凌拉高嗓门朝他的耳朵大喊。 “闭嘴!”受不了噪音干扰的男人缓缓开口,声音里有着不容他人胡闹的威胁意味。 “行!先告诉我你家电话。”不理会醉汉没礼貌的警告行为,王凌凌不为所动地继续打扰他渴望睡眠的意识。 “滚开!”男人低咆一声,习惯性纠结一起的眉头拧得更紧,眉宇间的绌微折痕隐隐可见。 “喂,总得告诉我如何通知你的家人吧!”王凌凌发现跟喝醉酒的人说话有如对牛弹琴,各唱各调。 “吵死……嗝!”不再理会对方持续不断的吵杂声,被酒精催眠的男人打个大大酒嗝,深吸口气,头偏向另一侧,手臂自然垂下,原本锁紧的眉头松了开来,一脸陷入熟睡的境界。 “先生,你别真的睡着呀!”看他不为所动梦周公去,情急之下,王凌凌半爬进车内,用力摇晃男人粗壮的手臂,使尽吃奶力气,仍然撼动不了他被酒精征服的神智。 “酒鬼,你这样我要怎么帮你?”王凌凌不顾淑女形象,对着熟睡的男人低声抱怨。“一身衬托身分的亚曼尼手工西装配上不怕别人知道你是有钱人的宾士跑车,招摇过市还敢大刺刺醉倒在路边,你是钱多到不怕被绑架吗?” 王凌凌陷入两难地看着睡沉的男人,正打算请警察来帮忙时.一阵滂沱大雨突然间倾盆落下,雨势来得急骤,瞬间已淋湿她半露在车外的小腿,她双脚一缩,赶紧坐进车内。 合上车门,将大雨阻绝在外,奔急的雨滴急切打在车顶上,雨水沿着车窗流泄而下,窗外一片雾茫茫,形成车内与世隔绝的一方天地。 隔音效果绝佳的安静空间里,男人均匀慢长的呼吸声显得格外清晰,透过气息散发出的强烈存在感,弥漫整个空间。 打开车内微弱的照明灯,王凌凌好奇的眸觑向醉烂如泥、睡相优雅的男人。或许是他身上流露出的孤独气息太强烈,她意外发现孤男寡女在一起并没有想像中可怕。 “你应该是男人嫉妒,女人爱慕的天之骄子,为什么也会有孤独寂寞的一面?” 男人松开眉头,沉睡表情带有小孩单纯的天真,让人忘了保持距离,待她发现自己竟在无意间抬起小手爱抚他眉心的皱褶时,她吓了一大跳。 为什么会有想亲近他的念头出现?她看着犹存烫人触感的小手,不敢置信方才的举动竟出于自己的意愿。 对于异性,她一向保持不近不远的距离,从没有哪个男人能让她昏了头;而他,一个醉倒在路边的陌生人,竟然能让她忘了一切,只想抚平他眉心的皱褶! 她封闭的心,尚来不及察觉,不知不觉中已为男人挂了心。 蓦地,一股未曾有过的疯狂念头闪入她平静的脑海,轰地…声,炸了开来。 她捂住因脑海里过于开放的想法而急促跳动的胸口,平凡的小脸蛋浮上一层淡淡红晕。 当了二十年的乖宝宝,她一直安分守己过日子,在家人遗忘她生日的这一天,他的意外出现,吸引了她不曾为男人停留的眸光,也让她有了颠覆传统的疯狂念头。 没有出色到足以诱惑男人垂爱的花容月貌,又不想放弃好不容易能引起她芳心震动的男人,她鼓起勇气决定趁着男人酒醉不醒时,一窥对异性的好奇。 “你是第一个我想碰触的男人。”纤长小指轻轻抚上男人高挺鼻头,穿过指缝的鼻息,均匀一吸一吐,挑逗着她敏感的微细血管,让她心跳不由自主加快。 光是一个轻轻碰触就对她产生未曾有过的巨大影响,她吓得想抽回手,在此同时,一股不知名的骚动因过于亲密的举止,在她心底悄悄荡了开来。 原来自己并不是无心,只是没遇上让她产生渴望的男人,她拒绝碰触的两性关系,因他而突然间开窍。 以前为了让自己不受外界干扰,她学会把自己层层保护,时间久了自然成为一种习惯。在他引诱出她对异性的好奇后,她开始对两性关系充满憧憬。 “感谢你给了我这个机会。”醉得不省人事的陌生男人,正好是她一窥男女大不同的最佳代言人。 他是天上掉下来告别青涩年代的成人礼物,她想借由他留给自己最不一样的人生回忆。 “放心,过了今夜,一切又会回到原本的轨道,我不会造成你的困扰。” 今天对她而言是特别的日子,挥别稚嫩的少女身分,迈向成人之路,她的心智因迈入二字头而有了暖昧色调的变化。 这一切,除了梅雨目睹外,没有人会知道她曾经有过的疯狂。 在旅馆服务人员协助下,王凌凌终于将烂醉到任人摆布而毫无所觉的男人安置在床铺上,一切纷乱终于沉静下来。 累得满头大汗的王凌凌正准备弯腰脱掉光可监人的义大利真皮皮鞋,男人受不住一路折腾再度吐了一地。 “酒鬼,你到底喝了多少酒?”她捂住口鼻抱怨,好好的庆生日,被他折腾成名副其实的灾难日。 招来服务人员清理房间,王凌凌拧湿毛巾,轻轻擦拭男人因过度呕吐而微微发热的脸庞,在明亮灯光照射下,男人无所遁形的脸庞摊现在眼前,她停下手中工作,着迷地看着沉睡的英俊脸庞。 “这张脸肯定让很多女人心碎过。” 王凌凌半跪在床上,仔细端详男人粗犷不失俊雅、有着古代贵族英气的五官。浓密有型的剑眉,石雕般高挺的鼻子,薄而诱人的唇片,伟岸的气势加上充满男人魅力的体魄,完美符合女人心目中最佳白马王子的幻想。 “不过,我对英俊的男人免疫。”她自我解嘲不受他完美外表影响的丑小鸭心灵。没有白雪公主的外貌,没有恶毒的后母,她不曾渴望生命中会出现拯救她的白马王子。 要不是想在二十岁生日这一天留下不一样的人生回忆,她也不会利用他来满足自己对异性的好奇。 虽然没有男女共处一室的实战经验,她却不担心会有突发状况发生。主控权掌握在她手中,醉得不省人事的是躺平在床上的男人,她随时可以屁股拍拍,安全走人。 她清楚知道男人不是她所了解的动物,挑上他当异性最佳代言人,除了他是第一个让她有感觉的人,最主要的是不用担心往后还有再见面的尴尬场面。 她已经不再是上流社会人士当笑话看的名媛淑女,现在的她,只是个再平凡不过的上班族。她相信,过了今夜,一个在天,一个在地的两人,又会回到最初的原点,所有的一切将是过往云烟 “我相信老天爷对每个人都是公平的。”仔细瞧着男人刻划着痕迹的眉宇,她突然有戚而发。她来自富裕的家庭,却有张受人嘲讽的平凡脸蛋,男人看似拥有全世界,内心却充满孤独与寂奠。 再完美的人也不可能事事顺心,脱离让她丧失自信的生活环境后,她看开了一切,不再为别人无心的一句话徒增自己困扰。 “酒鬼,别再因自己的不快乐加深眉宇间的深度,这不值得,趁着他醉到感受不到外界干扰,她举起小手轻轻爱抚眉心间让她心疼的皱褶,手指顺着如刀刻的线条往上游移,奇异的灼刺感再度经由指腹刷过全身。 那是一种被电到的酥麻感,她压住心跳微微加快的胸口,不懂为什么每每碰到他,心口就会有种刺刺的怪异感觉。 “是我病了嘛?”她摸摸自己发烫的脸颊,没有这方面的经验猜不透哪里出了问题,但她决定不要再钻牛角尖。 “搞不懂男人为什么总喜欢借由酒精逃避现实。”母亲尚未过世前,偶尔会回家的父亲也常醉烂如泥。 拜父亲所赐,王凌凌已习惯面对被酒精吞噬的男人,她熟稔地抽掉男人颈子上歪斜的条纹领带,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帮他脱下西装外套。 随手将西装外套拉整齐时,价值不菲的lv限量款黑色皮夹从西装暗袋掉落,躺在她脚下。 她捡起来,慎重地放在掌心,内心涌起一股想了解二十岁生日礼物是谁的冲动。 犹豫的葱白小手轻轻覆盖在质戚精细的皮夹上,拇指在掀与不掀中挣扎。 第二章 王凌凌选择放弃。知道对方是谁又能怎样?人生有如浮萍,过了今夜昙花般短暂的相聚,明日又是天涯陌路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桥归桥,路归路,我想还是不认识的好。”看着床上安静沉睡的男人,熟悉的孤独感依旧紧紧纠缠着她的心灵。 “我很好奇,”她轻叹口气,“是什么原因让身为天之骄予的你有着浓烈的孤独气息?” 她的不快乐来自家庭的压力,那么他呢?拥有浓浓寂寞感的人,肯定也是个内心有缺憾的人。 “对不起,我帮不上忙。”忘了方才被电的麻刺感,男人好看迷人的脸庞再度引诱她手指发痒,心动的小手又一次抚上粗犷俊脸 小指顺着宽广饱满的额头来到浓密直入发鬓的英挺剑眉,灼烫的感觉经由手指传递到胸口,再一次缠绕上身。 被搔得发痒的男人咕哝一声,抓住脸上扰人安眠的不安分小手,柔软滑嫩的触感搔痒入心,他下意识劲力一使,尚未搞清楚状况的王凌凌来不及惊呼,下一秒钟已躺在他身下。 “你、你、你……你干什么?”一阵天旋地转后,王凌凌被压在床铺上,吓得一颗心差点蹦跳出来。 少了干扰睡眠的因子,怀中柔软无骨的触感,销魂滑腻有如人间极品,熟睡中的男人发出满意声响。睡得更沉。 “酒鬼,你很重耶!快起来啦!”过度亲昵的肢体接触让她心跳狂乱,她试着推开他不动如山的体魄。 不曾跟任何男人有过亲呢行为,这样零距离的亲密接触还是头一遭。 王凌凌推不开男人有如泰山压顶的重量,被他结结实实抱在怀里,心跳脱序的胸口涌起男女授受不亲的困窘,难掩的羞怯晕红了脸,她尴尬得不知如何是好。 “酒鬼,我是你的恩人,不可以拿我当抱枕用啦!”逼不得已,她抡起拳头用力捶打男人坚硬如岩的后背。她想从男人身上寻找的好奇,纯粹是视觉上的探险,可不包括肢体上的纠缠不清。 男人发出咕哝声,健壮手臂抱着王凌凌的身子往旁挪动了下,柔软滑腻的触戚让他大手无意识地在她身上来回移动…… “嗯……”男人有反应地低吟出声,吓住好奇探索男人世界的王凌凌,一想到此刻的行为就像如狼似虎的女人.她羞赧地抽回手。 “对不起,我只是一时好奇,没别的意思。”以为恶作剧被他发现,情绪紧绷到极点的王凌凌,头低低的,鸵鸟似地闭紧眼睛,不敢随意乱动。 过了好一会儿,沉默持续笼罩在空气中,她轻轻拉了下男人的袖口,发现还是没反应,最后她鼓起勇气,抬头对上有如小孩般灭真无忧的沉睡脸庞。 “差点被你吓死。”确定他还没清醒,她轻吐了口气,再也不敢乱吃男人豆腐。“现在的你表情看起来柔和多了。” 不懂他脸上的线条为什么会软化下来,他不再绷紧的眉头,让她有股被需要的快乐。原来,人跟人之间除了保持距离之外.还有另外一种选择—— 用体温温热彼此的心。 “奇怪,明明是陌生的两个人,为什么我会有安心平静的感觉?”她着迷地盯着他的脸庞,胸口涌起的骚动.久久不能平息。 从没想过会遇上跟她一样孤独的灵魂,在他的怀里,她找到心灵的平静,幸福是什么滋味她不知道,只感觉胸口温温热热的,内心洋溢着一股暖流,包围着心头随着浪潮拍打的小船。 在安心中,她目不转睛盯着他瞧,不知不觉眼皮愈来愈沉重,最后,她跟着进入梦乡。 屋内温馨静谧的气氛,随着床上人儿的苏醒有了明显的变化。 经过一阵休息醒酒后,严成吴浑沌意识逐渐摆脱酒精控制,头痛欲裂的脑袋开始正常运作,半梦半醒间,身下温软滑嫩的肤触,让他误以为醉倒温柔乡。 他将有如干军万马在里头奔腾的头枕在女人柔软胸脯上,沁着女人香的舒适触戚让他舒服地轻叹出声,大掌熟练钻入单薄衣衫里,爱抚女性曲线…… 第三章 “你是谁?” 严成昊获得纡解的身体少了狂风暴雨的激情干扰,冷静的思绪开始回想昨晚发生的事。他阴霾着脸粗暴地摇醒呈现昏迷状态的王凌凌,共赴云水之欢后,这句话问的有些尴尬。 “老天!你把我怎么了?” 昏昏沉沉醒来的王凌凌被折腾得几乎说不出话来,过度张开的大腿内侧肌肉隐隐发酸,惨遭男人连续攻击的si处有如撕裂般疼痛,一切美好的感觉在事后全走了样,她动也不动地瘫在床上。 她天真无心的一句话让严成昊获得满足的身子再度有了不可恩议的反应,渴望的念头蠢蠢欲动。 “该死的!你是谁?” 严成昊坏脾气地咒骂一声,大手耙过略显凌乱的短发,酒醉前残存的印象全无她存在的影子。她何时像个妓女爬上他的床.展现她不经人事的处女?他毫无印象。而这让他更加生气。 不同一般人心情不好时找女人发泄,他习惯独自一人喝闷酒,不让他人窥视强者光环下的脆弱。 向来节制在六、七分醉的酒量,他从不曾让自己处在意识混沌的状态下。这次因心情意外糟糕,黄汤一杯杯下肚,待他发现自己喝过头时,身体已被酒精控制。 在他自主意识尽失,酒后丑态毕现的同时,竟然有女人在旁目睹这一切,对自我主控欲极强的他来说,无法接受有人窥视他隐藏在心底另一面的自己。 “我是谁并不重要。” 严成吴拉下脸的冷峻表情很吓人,让王凌凌下意识想捌被拉开距离,要不是全身赤裸,一半的被单被他庞大健躯压住,她早吓得夺门而出。 “是哪个环节出了轨,为什么你会在我床上?”他只记得当时心情很糟,连烈酒也麻痹不了受老太婆影响的坏情绪。 “不用担心,我们之间,什么事也没发生。”王凌凌本来就不打算跟他有进一步的牵连,他说话的口气感觉像是父亲往来的精明生意人,既然决定离开父亲的生活圈,她就不会让自己再陷泥淖。 “跟我在床上野战一回合,这叫什么事也没发生?”严成昊语出嘲讽。 要不是亲自确认她是货真价实的处女,她的话会让人误以为她是性经验丰富的豪放女。 “你怎会在这里?”是醉了酒的他主动招惹,还是一切都是她安排?该死的!他讨厌脑袋里那段空白,不知发生什么事,让他无从自我防备。 “你醉倒在公园旁,我带你来旅馆。”在他凌厉眼眸注视下,她发现说话变成一件困难的事。 “所以你顺势爬上床,主动奉上一切?”他讪笑她积极的行为。 要不是亲身感受她身子的触感,凭她不出色的平凡长相·绝对上不了他的床。 “我说过不会死缠着你——谢谢你的生日礼物。”她淡然反击。男人睡着时让人心疼的孤独戚不复存在,这男人绝对有气死人的本事。 “什么礼物?”严成吴眯起黑眸,瞳眸阴沉了下来。 “一场性爱游戏。”她从没想过会跟他发生关系,原先她只单纯想挣脱单调生活,好奇男人身体有什么不一样,没想到最后会擦枪走火,意外发展出她无力控制的局面。 受成长环境影响,思想早熟的她早就抱定单身主义,从不曾想过为谁守身,他的主动满足了她对性的好奇,她不后悔跟他发生rou体关系。 “你犯了禁忌。”他仔细睇着瓜子脸上的小巧五官,乍看之下,并不出色,但一旦眸光再多停留一秒,给人的感觉似乎有些不一样——平凡的东方味道,孕藏着禅般意境的深层气韵。 少了美丽出色女子教人惊艳却少了灵性的空洞美,她有着意境深远的东方容貌,属于耐看型的气质美女。 五官不能在第一时间留给他人深刻印象,需要花时间去挖掘美丽的人,在现今讲求第一眼印象的社会,特别吃亏。 她给人的第一印象太过平凡,是那种看过就不会留下记忆的模糊脸孔,要不是先跟她发生关系,发现她身子充满诱惑,慢慢才留意到她独特的东方美,以他讲求效率的挑剔眼光,不可能挑上无法在第一眼吸引他目光的女人。 “什么禁忌?”男人的声音彷如结层冰霜,王凌凌瑟缩了下,感到寒风刺骨。 “没人胆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男人嘴角微拉,冷冷笑了开来,瞳眸毫无温度地睇向她。外表看起来像只温驯小猫的女人,竟然胆大敢利用他,她的个性比起外表,显然叛逆多了。 “事实不是这样……我的本意是……是……”他瞬间掠人神魄的眼神好吓人,王凌凌紧张地咽了口气,顾不得被压住的被单、蜷起赤裸身子不断往后退,迫切离开他慑人目光带来的不安。 先前怎会觉得在他怀里有着安心平静的感觉?她怀疑自己看走眼。 “现在害怕会不会太迟了些?”锐利如刀刃的厉眸微微眯起,冷然注视她因害怕而拉开距离的举动,嘴角无温度地扯出冷酷笑容。 “我只是单纯……好奇……男人与女人的不同……”王凌凌抖着声音,艰辛地把话说完。 “你的父母亲没告诉你对男人好奇的下场会怎样?”他冷冷嗤笑。活在自我天地里的小花不知世间人心险恶,能一路平安长这么大,她的第一次终结在他身下,也算是奇迹。 “不关他们的事。”家庭对她而言不是快乐的回忆,一个活在丈夫外遇的痛苦中,一个滥情花心,她对人生的疑问只能靠自己找寻答案。 “的确不关他们的事。”不正经的邪眸狎睇着她,轻浮的举动泄漏他居心不良的心思。 “你……你要做什么?”他的表情很邪恶,闪烁着异样晶芒的眸光,就算她思想再单纯也看得出他脑海里的龊龊。 “惹毛我的人,通常没有好下场。”让人闻之为之丧胆的冷硬口气,他决定霸道地将所有不满全发泄在她身上。 怪就怪她出现的时机不对,老太婆不公平卜的分家已让他极度不爽,又被她看到醉酒后的丑态,再加上她妄想设计他的举动,所有的一切,她活该替他承担。 “我解释过了,我只是单纯好奇男人的身体,绝对没有觊觎你的意思。” 她懊恼刚刚不该说出他是她的生日礼物,逞一时口舌之快,将他贬得像牛郎,一定严重刺伤他的自尊,他才会迁怒于她。 “胆敢利用我,就要有心理准备,我的报复绝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严成昊威胁恐吓的语气,让王凌凌刷白脸,一张娇嫩脸蛋找不到一丝血色。 “不是这样,你真的误会了。”她急着替自己解释。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她的表情愈害怕,他愈想伤害她。他心头不快,惹恼他的人也不准太好过。 早已忘了她的好心让他得以免除夜宿街头的危险,严成吴满脑子沉浸在老太婆的不公平对待下,当她是发泄怒气的出口。 “放心,我没有暴力倾向。”她抖得如秋风落叶的身子,让他变态地觉得坏心情渐渐好转,内心高涨的忿怒,因她惊吓害怕的表情意外缓和下来。 “你不可以恩将仇报。”第一次遇到不讲理的番人,脾气温和的她忍不住动了气。 “随我高兴。”他一副“能奈我何”的霸道表情,摆明吃定了她。 既然她已经见识过他最狼狈无助的一面,他不再挂起伪善的绅士面具,心底深处被礼教压抑住的邪恶思想展露无遗。 “请你讲理。”软硬皆不行,王凌凌试着理性沟通。 “我只喜欢用这种方式讲理。”他轻佻地以指轻轻磨蹭她红澄唇片,意思再明显不过。 “我有说不的权利。”她打掉他轻薄的手,懊恼自己竟然看走眼,误将大野狼当作落难的英雄。 “刚刚那场性爱,不过是男欢女爱一隅,我的身体很健康,保证可以让你尝到极致的性爱高chao。”一改方才无情的眼神,他开始诱哄她。 “好奇的事,一次就够了。”霸道的男人,不是她惹得起的,她再电不敢对他有所企图。 “被利用的是我,决定权在我手里。”既然敢惹上他,想抽身,还得看他的心情。 “我好心替醉得不省人事的你找个栖身处,难道这样不能功过相抵?” 她据理力争,试图改变他的想法。 “你不该在我心情最糟时遇上我。”这辈子,他从来没有这么失控过,偏偏她不识相来凑一脚,只能怪她运气不好,惹上不该惹的人。 “那不是我能决定的。”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救他, “你可以离开,而不是留下来看戏。”那是他致命的弱点,感觉自己赤裸裸摊在她面前,除了福叔,他不准有人看到他无助的模样。 “我不是故意看你出糗。”既然爱面子就不要喝到烂醉,让人看笑话! “你看到什么?”严成吴黑着脸质问。 “跟一般醉酒的男人没两样。”王凌凌含蓄地说,保留最可笑的那一段,以免伤了男人的自尊。 “然后呢?”她勉强憋住笑意的嘴角露出嫌疑。 “一抹游荡在世上的孤独灵魂。”她脱口而出第一眼看到他的感觉。如果不是看到他内心深处的灵魂,她也不会惹来一身腥。 “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你想太多了!’内心深处不为人知的隐私,完全暴露在她面前,有如被人扯下伪装的面具,让他否认一切。 “只因为我看透你的灵魂?”或许是先人为主的关系,她发现自己不受他判若两人的恶霸气势影响。 “我有允许吗?”擅自走人未经他同意的私人区域,还敢说的理直气壮? “我只是想帮助你。”属性相同的灵魂,她能了解他的感受 “你不该救了我。”他敛下眸,视她的好心为鸡婆。 “我不会见死不救。”她坚持自己的想法、 “那么就做到底。”严成昊冷笑了声。 “我不懂。” “往后,只要我心情不爽,你就必须负责。” “你不可理喻!”这是哪门子的报恩方式? “我认同你的话。”严成昊不置可否地耸肩,冷漠的锐眼毫无感情地觑向王凌凌。 不可一世的男人,值得她费心救赎吗?王凌凌闭上眸反问自己。待纷扰的思绪逐渐澄澈,她找到了答案。 他眼里的孤独依然紧紧揪紧她,她想抚平他眉宇间的深痕。 “买卖有一定的期限,我的责任何时画上休止符?” “直到你爱上我的那一刻。”严成昊开玩笑说道。 “我不会自找罪受。”这世界上她最不想碰的就是爱情。 “你这是在吸引我的注意吗?”向来被女人捧在手心的自信受到挑衅,严成吴不悦地拧紧眉头。 “不,我对白马王子免疫。”王凌凌肯定地说。虽然是丑小鸭,依她的家世背景,要找个英俊多金的白马王子,不是件难事。 父亲其貌不扬的外表,已是妻妾满天下;凭他优质的条件,他不惹女人,女人也会自动找上门,她才不会笨得将心放在会伤害自己的男人身上。 “记住你说过的话。”太过肯定的口气,听起来有些刺耳。 “谢谢你看得起我。”她改变心态不再抗拒让他走入她的生活。这辈子或许再也找不到如此出色的男人,既然大情人决定陪丑小鸭耗,她何不顺其自然,好好享受他带来的不一样生活体验? “我很好奇,你跟我,最后会是谁先阵亡?”他不要掳获她的心,他只要她卑微的臣服,扳回荡然无存的男人自尊。 “不会是我。”想电不想,王凌凌肯定地说。 “话别说的太满,当心自食其果。”外表不怎么样,个性倒是挺有骨气,他最喜欢慢慢凌虐不知自己几两重的人。 “你结婚了吗?”王凌凌话锋一转,绕回他身上。 “怎么,想钓我这条大鱼?”他兴味地看着她一脸正经严肃的表情。 “别以为每个女人对钓大鱼都有兴趣,我不跟已婚的男人纠缠。”独守空闺的母亲为了父亲在外的三妻四妾伤透了心,她不希望成为母亲眼中破坏别人家庭的女人。 “放心,我有让你纠缠一辈子的条件。”毫无累赘的手指,沿着优雅颈线往下游移,越过高耸软球,轻佻地以指弹了下顶峰红莓,挑逗的动作配上邪气的笑容,轻易诱拐女人心。 “一辈子太遥远了,我只希望你能答应我一件事。”清楚自己对男人毫无把握,能跟他在一起算是高攀,她不奢求也不渴望有未来。 “你的要求太多了。”严成吴收回挑逗的大手,女人习惯对他提出“要求”,想不到她也一样。 “不是要求,只是希望将来你结婚时,记得告诉我。”条件好的男人,不是她能左右,她只希望在他决定跟别的女人共组家庭时,知会她一声,她会识相退场。 “为什么?”严成昊挑高浓眉,不解她话里的意思。 “我不当婚姻里的第三者。”这是她唯一的要求。 严成吴黑眸瞬间暗下。该死的!他在心里咒骂一句。 第四章 原本以为只是短暂的邂逅,没想到,随着时光流逝,衍生出长长的牵引,两人混沌不清的关系还在暧昧中。 不同轨道运转的两颗行星,历经意外插曲,磁场相吸的两端依然有着紧密的连结。 三年时间不算短,足够让不相识的人,滋生出感情以外对彼此气息的习惯。 想起那一场意外的邂逅,个性保守的王凌凌至今仍想不透当初为什么没有坚决拒绝严成吴荒谬霸道的无理要求,反而一路牵扯至今? 要不是第一次见面时,他无助的模样深深打动她柔软怜悯的心,以她对异性无心的淡然个性,她也不会盲目闯人他的世界里。 人生会面临很多无法预测的意外状况,遇上他,不知是幸还是不幸,她不想深思,有些问题想了只会徒增自己的困扰。 他们之间除了刚开始心态上的不适应外,基本上两个来自不同世界的孤独灵魂,拥有自己的私人空间,相处上不算太难。 霸道刚强的严成昊也有细心体贴的一面,虽然跟他已经维持三年的亲密关系,在彼此互不干扰下,她依然保有完整的自己,层层禁锢的心不因他的存在而受影响。 她昵称的男人,渴望掠夺的是全世界,依他偶尔会因意志消沉出现在她的天地里的次数来推断,他忙到连心灵都没时间生病,能将情绪成功控制在自制力之下,他在外面的世界想必是个不简单的大人物。 他们之间心灵交集的时间不多,除了第一次见面时展现出势在必得的霸气外,相处之后,她发现他是个要求不多的人,除了情绪低潮时习惯默默不语抱着她寻求慰籍外,从不会无理制造他人困扰,也懂得尊重她低调的生活习性。 她珍惜两人一起生活的时光,未来太遥远,来不及实现,唯有现在才是真正属于自己的,享受活在当下的快乐,是对自己负责的行为。 她不需要外界的认同来断定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算不算正常,既然没有未来,又何必公开混沌不清的开系,满足众人的好奇心? 这三年来,以世俗评断的眼光来看,他们称不上情侣,也没有日久相处衍生出的感情纠缠,纯粹只是茫茫人海中短暂停靠的避风港,等待风平浪静之后,再度远航。 要不是那场意外像一条无形的线系住彼此,她相信两个不同世界的人想要在彼此的生命里留不曾经有过的足迹,是件不可能的事。 人类是群众动物,独自一人活在世上难免会有孤寂的时候,她不否认自己其实很满意目前心灵上拥有彼此,行动上却各自独立的生活方式。 从最初的邂逅到现在平淡的生活,一起走过不算短的日子,男人眉宇之间深刻的皱褶依旧让她心疼,锐利眸光里浓得化不开的阴郁眼神,也还深深揪住她丰沛的恻隐之心。 他很坏,却教人无从恨起,有时她会忍不住埋怨,狡猾如他想必是洞悉她对弱者有着超平常人的旺盛怜悯之心,所以才会毫无顾忌让她看到他最失败无助的一面,让她无时不担心他的心情。 没有同父异母姐妹五官分明的惊艳美貌,平凡的东方脸孔加上自闭个性,轻易让异性忘了她的存在,所以她的感情世界向来单纯空白。 他执意走入她的生活,某方面而言,她是感激的。自小封闭的感情世界,让她不习惯跟人相处,如果没有他霸道强行的介入,她或许还是一个人在世间游荡。 她对爱情的不信任、对男人的缺乏信心、对无法掌握的人生感到惶恐,一切来自父亲对家庭的不忠实。 她的父亲王进万,原本是道地的“田侨仔”,因土地变更,一夕之间成了暴发户。 在男人有钱爱作怪的心态作祟下,父亲妻妾满天下,除了母亲生的四个女儿外,外面还有十几个私生女,专情保守的母亲受不了父亲罄竹难书的风流帐,在她十五岁那一年,选择用最激烈的方式抗议父亲对爱情的不忠。 因为父亲,她失去了母亲;因为其貌不出色,她得不到父亲的关爱。她的世界介于黑与白之间,灰蒙蒙的,找不到晴朗的源头。 谈爱太遥远,谈情太沉重,她不奢望长长久久的爱情,男人对七人的忠实.等不到天长地久。 这三年来,她从不曾试着去了解他,也不曾过问他在外面世界的事情,连最基本的个人资料,她也一无所知。她想拥抱的是那抹藏在眉宇间的忧郁,男人内心深处的孤独灵魂。 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她曾问过自己,只能说是无解的答案。没有情人间公开的相知相守,却有着最亲密的心灵契合;没有亲人间的相亲相爱,却有着最大的包容空间。他们的结合,就好像天与地,各自存在自己的空间,远远相逢在天地接连的地平线上。 本名朱天福的福叔原本是长江集团核心干部的一分子,因能力受严老爷肯定,被擢拔为严家小少爷严成昊的启蒙老师兼贴身保镖。自小照顾严成昊到大,福叔最了解小主子跟长江集团间不为人知的家族内幕。 太霸电子总经理严成吴是长江集团严老爷唯一的私生子。注重英才教育的严老爷为了培养下一代成为全方位的领导将才,不管嫡庶,自五岁开始,身边都会指派一位集团刻意栽培出的精英作为教育下一代的启蒙导师。 原本任职于长江集团核心阶层的福叔,在小少爷还在娘胎时即成为辅君人选之一,经过五年严格训练,并通过层层考验,才有机会脱颖而出,肩负教育长江集团接班人的重责大任。 豪门深如海,唯有亲眼目睹,才会深切感受最亲近的人往往也是最残忍的刽子手。视小主子为己出的福叔,一路看着小主子靠自己的力量周旋在成人的世界里,他除了心疼之外,什么事也不能帮他。 小主子的母亲出身小康家庭,原本是长江集团下游公司的机要秘书。美丽迷人的外表加上温柔似水的个性,在一次会议里,轻易赢得一向清心寡欲的老爷的注意,注定她飞上枝头的人生。 不劲情的人一旦动了心,卷起的惊涛骇浪,没有哪个女人能逃得过,再加上权力在握展现出至高无上的男人魅力,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她已成为严老爷唯一纳人的小姨太。 因老爷坚持而被家族接纳的小夫人,倍受爱她的男人呵宠,跟一般的女人一样,有了幸福的归宿就想要有小孩。为了奠定自己在严家的地位,明知自己赢弱的体质并不适合怀孕,坚持生小孩的她,无视老爷反对,在历经数次流产,终于保住跟她紧密连结、生命力旺盛的小男婴。 或许是命中注定无子息缘,难产生下儿子后,还来不及享受母凭子贵的殊荣,即因身体过于虚弱,抢救不及,就此撒手离开人世。 没有母亲呵护的私生子,可想而知成长历程有多艰辛,再加上唯一能依靠的父亲无法忘怀深爱的女人为了小孩就此香消玉硕,转而怨恨孩子的出生克死心爱的女人,对他的关心自然少之义少。 一出生就克死母亲,打小成为家族眼中不吉祥的人物,严成昊虽出生富豪之家,一辈子不愁衣食,但在爹不疼、娘不在的环境之下,孤伶伶活在严家兄弟众多、注定你争我夺的豪门世界里,没有靠山的他成长过程非一般人可以体会。 环境造就一个人的个性,养成严成吴比别人强势刚毅的性格,自小经历过非常人能撑过来的人生苦难,早熟的智慧烙印在他的眉宇之间,散发出孤独卓绝的气息,像是与生俱来的冷漠,早已成了他形于外的一部分。 长江集团自上一代发迹,为了让父亲留下的祖产能永续经营,严老爷动员所有的人力资源,旨在守护上一代的心血。为了培养出带领集团往下一世纪走的领袖,他将所有的孩子当将才来教育。 将才养成教育没有错,但前提是下一代必须是扶得起的阿斗,严家第三代总共有五个男孙,真正达到老爷要求的不多,只有严家大公子及严成昊。 严老爷虽用心良苦,想培育真正有能力领导长江集团走向新世纪的继承人,但却还来不及立下遗嘱便因车祸意外死亡,留下为了争夺家产导致纷争不断的家族丑闻。 不似严老爷以拔擢人才为第一选择,心胸狭小的严夫人将赚钱的公司全分给自己的儿子,留下亏损累累、形如空壳的太霸电子给庶子严成吴。 冷眼旁观一切的严成吴在严夫人不公平地分配家产后,随即默不作声离开,从此不再踏入老宅一步。 严成昊虽没说什么,但福叔感受得到小主子内心的愤怒。母亲早逝,自小得不到亲人呵疼,为了求得严老爷一丝注意,他焚膏继晷将所有心思花在长江集团上。他要让所有人知道,虽然他没有光明正大的出身,但绝对有能力管理好家族事业。 在正脾公子哥儿只懂得花天酒地时,他为了储备自己的经营能力而忙得晨昏颠倒。在非常人能忍受的自我鞭策下,只要是他管理的公司,没有一家不赚钱。除了严家大公子,比起那些血统纯正、只懂得靠祖产庇荫的公子哥儿,他证明了出身高低不代表能力高低…… 但这一切都已经是三年前的事了,福叔不知道当时得知严夫人过于偏祖的决定后,严成昊发生了什么事,只记得消失一天一夜后,再看到他时,愤世嫉俗的心态已转变成立志成功的意念。 “我会靠自己的力量要回属于我的东西!”福叔永远记得当时小主子信誓旦旦的表情。 为了成功,小主子所付出的心血不是一般人可以体会的,跌倒再站起来,失败再拼命努力,直到稳住了脚步,坚定地踏了出去,濒临倒闭的太霸电子终于蜕变成tft面板业最耀眼的明星。 “长江集团名下属于四少爷的维邦生技、智邦光电因误判未来趋势,过度扩张信用,导致资金调度不灵,加上大少爷袖手旁观,近期可能面临银行抽银根的危机。”福叔翻开手中资料,将长江集团最新动态做一简报。 “这可是好消息。”严成昊扯开嘴角,冷血地笑了开来。 自家兄弟看了二、三十年,除了老大外,其余的对经营公司有几分能耐,他比谁都清楚,只会打肿脸摆阔、不懂得赚钱之道,老四会走到今天的地步,他不意外。 为了答谢当年的不公平条约,三年前接手只剩下空壳的太霸申子时.他对自己发誓,有一天会让老太婆后悔当初错误的决定。现在的企业传贤不传子,既然连扶不起的阿斗都能当公司经营者,他也就不客气地接收对方玩不下去的烂摊子。 “你的意思是?”福叔摇头不赞同小主子未说出的想法。 太霸在中国目前已兴建三座资金庞大的玻璃面板厂,第四家正在筹备中。这三年来公司的营余都花在扩厂上,想要拨出额外资金,恐怕会影响四厂兴建的进度。 “只要是长江集团的东西,我志在必得。”严成吴明白福叔的挂虑。为了因应市场需求,保持太霸在玻璃面板一线大厂的竞争优势,四厂扩建势必不能因为私人理由而有所延误。 “身为公司首领,绝不能意气用事。”怕主子为了私人恩怨.置员工股东福利于不顾,福叔苦口婆心尽责劝告。 “我知道,福叔你放心,我自有办法筹到资金,绝不会动用公司一毛钱。”并购长江集团旗下的公司纯粹是个人恩怨,他不会让好不容易得来的些许成就因私事面临危机。 “那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就算赔上你我私人家当也不能一次凑足。”福叔盘算一下两人财产。 “不用担心,我自己会处理。” “就算下海当牛郎也不可能在短时间筹足庞大资金。”福叔开玩笑说道。 “大不了找个有嫁妆的女人结婚。”严成吴无所谓地说道。 为了让老太婆后悔当初过于自私的行为,提早送她去向严老爷忏悔,做事讲求结果的他,无所不用其极,连攸关一辈子幸福的婚姻大事,也能不当一回事。 近来盛传王氏企业的王进万为了替多到数不清的女儿找到好归宿,开出颇诱人的条件,只要身价超过百亿,且生出的小孩必须一个从王姓,就能分得王氏企业多到数不清的嫁妆,目前风风光光娶到富甲一方美娇娘的太阳集团徐总就是一个铁证。 对感情的事一向看得很淡的严成吴,从不花心思在女人身上,就算跟见过他最狼狈一面的女人在一起三年,他自认彼此之间没有所谓感情介入的问题。每次会在心情最低落时找上她,不过是长久以来养成的习惯。 跟谁结婚对他而言并不重要,婚姻不过是一种形式,也可以是改变未来的最佳跳板,既然两造双方各有所需,他不介意以这种方式终结黄金王老五的身价。 “你想透过婚姻筹资金?”福叔倒抽口气,不认同小主子出卖自己的想法。 “如果是台湾前五大富豪王进万的女儿,你认为嫁妆够不够咱们买下败家子那两家破烂公司?”严成吴点出心里的盘算。 “少爷想娶丁倩倩?”福叔圆睁着凸眼,一脸不可置信。 原来小主子心里早有打算,怪不得近一个月来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着丁倩倩骚扰到公司来。 “我娶的是嫁妆。”人前总是冷着一张脸的严成昊,剑眉一挑,对着唯一信任的亲人笑了开来。刚毅的俊脸因笑容多了分稚气,揉合成年人的健壮体魄,化身成危险诱人的撒旦。 “她不适合少爷啦!” “我怕一脚踏进棺材的老太婆等不及长江集团因她错误的决定而完蛋,一命呜呼哀哉找老爷忏悔去,少了最忠实的观众,这出戏可不好玩了。”严成昊冷着脸,开玩笑说道。只要是对不起他的人,他的报复绝对是残忍无情的。 “事业可以慢慢建立,陪你走完人生的妻子,攸关一辈子的幸福,不要随便糟蹋自己的人生。”福叔以过来人的经验劝告思想偏激的小主子。 “我花了那么多心血在长江集团,老爷一倒,老夫人只丢了一间濒临倒闭的小公司犒赏,我不努力点,如何在亲爱的手足面前耀武扬威?”为了扳回一口气,其他的牺牲都是值得的。 “太霸电子跟长江集团比起来或许规模上有点距离,但我相信在小主子领导下,早已脱胎换骨,迟早会超越长江集团。不要执念三年前的不甘心,你的表现让人刮目相看,这比赢得全世界还来得重要。”为了不让仇恨的心主宰小主子寻觅幸福的人生,福叔冒死谏言。 “我不会满足现下的成就。”只有迎头赶上长江集团,他才有痛宰对方的快感。 “人生除了追逐名利事业外,还有很多快乐的事值得去寻觅,例如爱情、亲情、友情……” “我不需要不切实际的东西。”严成吴嗤之以鼻地打断福叔。他要的是众人的掌声、老太婆的灰头土脸。 “等你失去曾经拥有的快乐,后悔已来不及。”想起三十年前的伤心事,福叔黯然神伤。 如果不是一场酒驾车祸,他的妻子及未出世的小女儿也不会离开他,留下他一人苟活在世上。 就在他心灰意冷想追随妻儿下黄泉时,老爷的一道人事命令拯救了他。 人死不能复生,为了不再沉溺哀伤之中,他将对妻女浓浓的思念与爱意转移到小主子身上。 庶出身分注定小主子这辈子必须活在争权夺利中,他不能辜负老爷的请托。女儿命薄,来不及张开眼看世界,他无论如何也要帮助和女儿预产期相差不到一个月的小主子,让他平平安安活在世上。 “克死母亲的人,有什么好快乐的?”严成吴怨恨母亲为什么生不肯,却等不及他长大,留下他孤独一人,受尽家人折磨。 “别辜负上天赐给你的旺盛生命力,很多人连张开眼看世界的机会都被剥夺,你要惜福。”福叔的口气转为严厉。小主子在母体严重血崩时还能健康存活下来,是上帝恩赐的奇迹,他不准他浪费生命。 “对不起,福叔。”严成昊主动拥抱生命中不可或缺的恩人。有血缘关系的人视他为毒蛇猛兽,只有福叔用心包容他的一切。 他们的关系是主仆,却有着父子般的亲情,一路上,如果没有福叔在旁扶持,他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 严老爷是赐给他生命的男人,真正抚育他长大的却是福权,他人生的每个过程,只有福叔一一参与。 这世界上能让他不拘身分地位无理取闹的人只有两个,除了福叔外,还有曾目睹他最最狼狈一面的女人,他的lioness。 第五章 静谧沉寂的深夜,宁静的公寓大楼隐隐传来电梯缆绳转动的声音,二十秒后停留在十二层楼,电梯门缓缓往两旁开启,走出一位身材高大、气势卓尔不凡,有着贵族英气的俊帅男人。 男人将手指按压在指纹辨示器上,经过身分确认后,大门自动开启,清淡的百合花香夹带电视机喧哗声迎面扑来。 映入眼前的高级公寓有别于一般小坪数住家,挑高天花板,视野宽敞舒适,极简中展现古典奢华风,处处显示屋主独特的品味。 抱着抱枕,舒适地半躺在义大利进口沙发上看美食节目的王凌凌,看着走向她的高大男人,小巧脸上露出温暖笑靥。 原本绷着一张臭脸的严成吴,在看到他专属的情绪垃圾桶后,带进门的坏心情瞬间消失大半,抿紧的嘴角不由自主软化。 他一声不响坐在她身旁的沙发上,长臂横张,将她轻轻拥入怀中,桀惊不驯的下巴轻轻顶在散发洗发精清香的发丝上,深深吐口气后,静静陪着她看电视。 这是他们三年来的相处模式。三年前,她倒楣地看到他强者背后的脆弱后,找不到出口发泄情绪的他,霸道蛮横地将所有的怒气全往她身上倾倒。 因当年一时无处宣泄的怒气,两人的关系就此延续至今。三年来,他们之间除了激情外,更多的是像此刻抚慰心灵的无言拥抱。 生命中逢场作戏的女人虽屈指可数,但能让他卸下强悍气势,像个无理小孩发泄情绪的女人,唯有她一个。 他遭遇挫折时的不快乐、他陷入低潮时的坏情绪,所有他在外的负面心情,她都被迫一一参与。 他从不曾费心思考两人暧昧不清的关系,有时像亲人,更多的时候是抚慰心灵的情人,如鱼得水的相处方式,他视为理所当然。 长期下来.在他自我认定里,两人的关系就好像二氧化碳与氧气共同存在般协调,他从没想过两人一旦分开,日子会变得怎么样。 依自己对异性不易动心、处处挑剔的高标准而言,原本以为当年一时气愤的话,只是某种压抑到极点的发泄,从没想过会跟算不上出色的她在一起长达三年之久。 从第一眼被销魂入骨的rou体引诱到现在,他发现她容易让人遗忘的容颜,配上一身与世无争的沉静性情,融合出耐人寻味的独特魅力,有别于美丽女人给人艳光四射的震撼,纯东方的五官读含的是意境幽远的古典神韵。 “怎么了?”习惯严成吴臭着脸将在外的不满发泄在自己身上,王凌凌无法坐视不管他不快乐的心情。从初相识的那一刻起,早已注定两人往后相处的模式。 长时间相处下来,霸道的大男人不像初见面时蛮横不讲理他曾说过她是他专属的情绪垃圾桶,必须负责收集他的坏心情,却从不曾开口发泄不满增加她的负担。 “睡不着。”男人郁闷着脸,漂亮的东方黑眸看着她平凡的小脸蛋,寻觅到让他安心的恬静气质。 或许是初相识时她已看到自己最狼狈的一面,也或许足这张平凡不具侵略性的脸轻易让他卸下警戒心,只要心情郁闷,他习惯来到她身边,抱着温软的身子,汲取她身上令人安心的能量、化解心头的烦闷。 这一切,已是戒不掉的习惯。 某些方面,她是他的避风港,他在外面世界里找不到平衡点时,他会来到她身边,只要静静抱着她,心里的烦扰便消失无踪。 为了不让他勾心斗角的世界改变她纯真干净的气质,他从不让她知道惹他不快乐的事。知道不能改变一切,他要的只是很简单的心灵慰籍。 “工作上的事让你烦心?”仰起臻首,看进浓眉下那抹终年化不开的忧郁,王凌凌胸口莫名揪紧,下意识反手抱住他,想用体温驱走他身上的孤独。 从以前二、三个月见面一次到后来天天出现,次数之频繁,让她学会开始等待他的身影。习惯他温热体温的怀抱.她不得不承认冬天是属于男人与女人恩爱的季节。 “可以这么说。”他眷恋地轻抚她及肩长发,到嘴的话吞了进去。他想说的,誓必会影响目前平衡的相处模式,习惯在她身上寻求慰借,拖一时,算一时,他还不想改变这一切。 “万兽之王的lioness也会有解决不了的烦恼?”笑意泛滥在嘴角,纤纤小手故意搔搔身下敏感的结实腰杆,控制不住的低沉笑声溢了出来。 “天塌下来有你帮我顶着,我怎会有解决不了的烦恼?”抓住她顽皮搔痒的手指,男人郁抑的心情在她刻意安抚后渐渐好转。 一路走来,他从不花心思厘清彼此的关系,他可以感受得到她发自内心的关心与在意,介于亲人与朋友问的单纯开怀,没有压力,只有彻底的放松。这种有点黏又不会太黏的相处方式,正是他最想要的生活模式。 “这么确定?”葱白小指恶作剧地掐住因受力而扭曲变形的粗犷脸庞,不知是胆大妄为还是神经像水管粗,她像个小孩似地逗弄着商场上让对手心惊胆跳的大人物。 “你是我的lioness,不会让我被压到。”由着她在自己脸上东挤西掐为所欲为,他说的很肯定。无关力气大小问题,那是一种信任,长时间培养出的全然放心。 “没错,天塌下来当然压不到垫背的你。”毫不质疑的口气取悦了她,奖赏地亲吻了下被双手挤压而嘟起的薄唇,心情因能成功转移他眉宇间的坏情绪而快乐。 不论及未来是两人不成文的共识,没有任何承诺的关系,分离是最后的结局。私底下,她一直在等待,等待哪天他开了口,然后彼此云淡风轻说再见的画面,她相信她一定可以走得很潇洒。 “无所谓,我喜欢被你压。”不安分的大手罩住饱满胸脯…… 第六章 高跟鞋声在忙碌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响亮,负责接待外宾的秘书黄尽责地抬起头,露出职业化表情点头微笑。光听准时五点出现的脚步声,不用看也知道是何方人物大驾光临。 丁倩倩——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红逼全亚洲的玉女偶像,最近无线台当红的八点档女主角。 拍广告起家的丁美人,只能用一炮而红来形容她好运到令人钦慕的际遇。第一支化妆品广告。画面美得犹如不食人间烟火的小精灵,让电视机前的观众为之惊艳不已,纷纷掏出腰包,幻想抹了也会像美人一样水当当。 第一次拍偶像片,丁美人楚楚可怜的娇柔模样,演活了命运乖舛不肯向石钱少爷低头的孤女,让看戏的人为她在戏里惨遭折磨的剧情流下大把同情泪,可想而知,旋风似地席卷华人地区,绝对不成问题。 当个人人爱的美人就是有本钱遇上最好的,连第一次闹绯闻,也是自家帅到让女人忘了呼吸的酷老总,运气之好,只要是人类都会羡慕外加眼红嫉妒她的好运。 所以说,美人谁不爱看,尤其是具有高知名度的国际级美人,所以当丁美人每每出现在太霸电子时,就会引起整栋办公大楼的不小骚动,借故来秘书室走动的同事,瞬间大量涌入,全为一睹偶像的迷人风采。 美人不愧是美人,凡走过的地方必留下一堆打不死的苍蝇蚊子,对着她完美如搪瓷娃娃的外表膜拜。 想当初秘书黄也是美人头号影迷之一,为了收集她倾城的没,还大肆搜购美人主演的连续剧周边商品,不辞辛苦搬来让美人签名。 可惜的是,所有的美好幻想在无意间看到她主动脱光衣服巴着不动如山的老总诱惑的丑陋画面后,全部灰飞烟灭,再也激不起一丝丝涟漪。 她是全亚洲人心目中最完美纯洁的玉女,行为却比一般市井小民还随便。美丽的女人如果不懂得提高自身的层次,反而妄想利用身体操控男人,就算是裹着蜜糖的外表也会相对失色,徒让人看笑话! “丁小姐,老总正忙,不方便接见贵宾。”少了以往对偶像的盲目崇拜,秘书黄看清她笑容里的虚伪。 “人家想给阿那答一个惊喜啦!秘书黄。”美艳的丁倩倩勉强自己嘴角往上扬,露出七颗亮白贝齿,标准丁氏迷倒观众的招牌笑容。为了未来严总经理夫人的宝座,她只能忍气吞声讨好员工。 受日前同父异母姐妹花艳艳那场全天下皆知的世纪婚礼所影响,自认比胸大无脑的花痴更适合嫁入豪门的丁倩倩,做了一番黄金单身汉市场调查,经过层层筛选,最后挑上因投入明星产业而成为媒体追逐,外表高大英挺不输演艺圈一线小生的严成昊。 刚做完宣传迫不及待会情郎的丁倩倩,扭腰摆臀走入总经理办公室,留下阵阵浓郁香水飘散在秘书室里,薰昏一堆苍蝇蚊子。 秘书黄一脸嫌恶地捏住鼻头,看办公室内挤满目送佳人的男同事口水流一地,她只能哀叹一声,男人的智慧果然是长在裤裆里。 “阿那答,我来了。”嗲声嗲气的声音响起,不理会情郎身边还有闲杂人士,丁倩倩垫起脚尖,热情拥住严成昊,刻意用高耸胸脯挑逗磨蹭,火辣辣地给个缠绵见面吻。 福叔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过于养眼的画面,明明已经有过多次震撼教育,他还是无法接受现在女子过于豪放的大胆行径。 “公众场合,别忘记你玉女天后的身分。”由着她使出手段挑逗,严成昊不为所动地冷凝着脸低声警告。 “我才不希罕呢!”美女不屑地啷起嘴,她那“田侨仔”老爸有的是钱,拍戏纯粹是消磨时间,哪知莫名其妙红了起来,还被媒体封上玉女天后的称号,害她出门在外还得小心翼翼隐藏真实个性。 “福叔,你先出去,我有话要告诉倩倩。”被她这么一闹,心思停留在公事里的严成昊猛然想起心里的决定。 “总经理,你确定要这么做?”知道小主子想说什么,福叔不怕死地进谏。 “一分钟就够了。”对他而言,这是一桩买卖,连福叔也不能左右他的决定。 但坚定的语气在脑海中浮现王凌凌那张平凡的小巧脸蛋时,没来由地涌起一阵犹豫。 她曾说过不当第三者,他答应她,如果结婚一定会告诉她,他们之间的平衡状态在他求婚后将会有所改变,这样的牺牲,值得吗?他心里因无法抹煞她的存在而开始浮躁。 事事终究不能两全其美,长期受尽家人欺压的阴彩,如鬼魅般紧紧揪住他的心灵,为了让老太婆刮目相看,他决定傲弃儿女私情,一切以事业为重。只有踩在长江集团的头顶上,让老太婆后悔当初自私的决定,才是最重要的事。 “总经理,请三思。”为了小主子的幸福着想,不希望他走上人生不归路,福叔一脸慎重劝告。 “我已经决定了。”甩开最后一丝犹豫的念头,没有人可以改变他的决定,就连能影响他心情的女人也一样。 “福叔,你们聊够了吗?阿那答借我一下嘛!人家已经三天没看到他了。”丁倩倩八爪章鱼般地攀着情郎,一脸欲求不满地娇瞪着闲杂人士。 认识一个多月来,她已经无法自拔深陷其中,哪管得了什么玉女的矜持? 丁倩倩不懂,自己明明长得一副男人觊觎垂涎的花容月貌,严成昊为什么不为所动? 为了诱惑他人瓮,她花招百出,连让男人喷鼻血的姣好身材全派上用场。可恨的是,他自制力强得让她挫折连连。 得不到的东西最具挑战,他不动如山、不为女色着迷的专情个性,彻底激超她征服的欲望,为了证明自己所向无敌的魅力,她倒追得更加殷慰。 “总经理,不要因为过去无法改变的事实影响未来的人生,有个事情选择忘记比记恨来的重要。”明知小主子一旦下了决定,要他改变几乎是不可能的事,福叔还是力谏忠言。 “福叔,不要再说了。”严成昊手一挥,制止福叔再发言。 “对对对,阿那答要跟我说悄悄话。你先出去啦!”死福叔,阿那答已表明要他闪一边纳凉去,还废话—堆,烦耶! 敲锣打鼓帮腔附和的丁倩倩,被当成空气晾在一旁,没人理会她的存在。 “有些事情想忘也忘不了。”老太婆烙印在心底的伤痕太深,严成吴没有办法视而不见。 “可以的,只要你肯放开自己。”他不要视为己出的小主子为了争权夺利,连心都可以出卖。 “福叔,你要阿那答忘记什么事?”被众人捧在手心仰慕的丁倩倩不是滋味地插入两人之间.身高上的差距,让她不得不抬起头瞪着杵在原地不动的福叔,矮人一截,气势去了大半。 “跟你没关系,闪一边去。”眼见小主子听不进劝谏,被他固执偏见惹得脾气跟着提了上来,福叔火大地回她一句。 “她是女主角,怎会没关系?”严成吴嘴角噙着毫无温度的笑意,正视丁倩倩的利用价值。 “阿那答,什么事跟我有关?”自从进门后就被晾在一旁的美人儿终于受到注意,她柔软无骨地倒在严成昊身上,嘟起性感翘嘴,浓翘睫毛眨巴眨巴勾引着人,诱人心荡神驰的媚眸布满超强电力,企图将难以驯服的阿那答电得团团转,就此收在石榴裙下当降臣。 “回去告诉王进万,找个时间,我会上门提亲。”坏了心情,严成昊省下求婚仪式,口气不佳地直接交代。 “总经理,绝不可以!”眼见无力阻挡,福叔挫败叹气,他不敢想像这桩毫无感情的婚姻,未来会演变成如何? “找我爸干嘛……你、你、你是说……提亲?”丁倩倩圆睁大眼,一脸不敢置信。“老天!我的阿那答向我求婚?” 她用力掐自己的脸颊。高跟鞋用力踩了几下,脸颊会痛,脚踩实地。证明自己不是在作梦。 “你有意见?”严成昊口气不悦地臭着脸质问,心头被她过度喜悦的表情惹得心烦气躁。 “呵呵呵,人家最大的梦想就是当阿那答的新娘,阿那答好眼光挑上我,我怎会有意见呢?”丁倩倩心花怒放地呵呵笑开,看来再难搞定的男人也逃不过她所向无敌的魅力,她完美到连自己都受不了呢! “我忙,你可以走了。”交易完成,严成吴冷凝着脸不客气地赶人,无法忍受丁倩倩花痴般的行径。 要不是福叔蓄意阻挠,他也不会在重要时刻想起搁在心头不愿意承认在意的女人。 一直以为他们之间只是共生的寄生动物,她满满的爱心,只为他一人泛滥,想不到时间久了,不见得有感情.却已习惯彼此的存在,这教他如何割舍得下? “阿那答,这是最令人兴奋的一天,今天晚上一起庆祝,好不好?”丁倩倩攀挂在严成吴身上,一想到以后这副躯体将任她予取予求,她忍不住心荡种驰,巴不得马上来段爱的进行曲。 “改天吧!地点你来决定。”对情欲有洁癖的严成昊早已习惯另一副温软身子带来的满足,丁倩倩蓄意的挑逗,激不起一丝反应。 “我的经纪人在阳明山新开了一家韩食馆。等你有空,我们一道去捧场,好不好?”碍于福叔杵在一旁当电灯泡,丁倩倩看得到,吃不着,不满在此美秒的一刻却不能跟阿那答来段特别的定情拥_吻。 “我没意见。”严成昊不着痕迹地拨开黏在身上的小手,眉头紧蹙,嘴角因领悟到身体对她的挑逗毫无反应而变得冷硬。 他不喜欢在自己身上贴上专属某人的标签,那会让他……该死地走不开! “就这么说定了,亲爱的老公。”丁倩倩响亮地在严成吴左右脸颊啵了一声。最后再攀住他的颈背,缠绵多情地深吻。 严成昊掉开头,不让她在身上留下味道。 “我不希望订婚的消息提早曝光。你可以做得到吗?”他要结婚的事,他希望调整好心情时再亲自告诉王凌凌,而不是透过第三者添油加醋的报导。 “喜事就是要跟大家分享,为什么不能说出来?”只来得及亲到下巴,丁倩倩一脸欲求不满。她未来的老公是个年轻英俊的大帅哥,她巴不得全天下的人都嫉妒她的好运。 “我不是公众人物,不希望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话题。”严成昊随便找个借口搪塞。 “为了老公,我会用力憋住。”丁倩倩为了讨奸严成吴,用力点头,奉上甜甜允诺。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她自然有办法让媒体记者不小心从别人口中知道这件事。 “没事的话,你可以走了。”严成昊面无表情赶人,看不出前一刻两人才定情。 “老公,我先去看婚戒,不打扰辛苦你上班。”遇到喜欢的男人,习惯死缠烂打的丁倩倩难得良心发现提早退场,扭着肥嫩多汁的翘臀,一脸喜气洋洋扬长而去。 “总经理,你们两个除了皮相登对外,难道你没发现个性完全不搭吗?” 既然硬的不行,福叔展开柔情劝说。 “福叔,你还不死心啊?”论固执,不相上下的两人,各持已见。 “只要你还没结婚,福叔会每天尽责提醒你,这桩婚姻根本是个错误,我们不需要王进万的金钱援交,也可以让者太婆刮目相看。”不气馁的福叔执意要破坏这桩婚姻。 “随便你!”心情一团糟的严成昊没好气地说。 严成昊向丁倩倩求婚的消息在第一时间马上传到人在上海的王进万耳里,等不及乘龙快婿主动上门提亲,他在接到电话后,随即撇下公事,搭下一班飞机赶回来谈亲事。 一脸崇拜的王进万略显紧张地调整领带,抬头看着坐在大办公桌后、名气响亮的传奇人物。 自从一脚踏入上流社会以来,他见识过不少名门之后,有的天生有着贵族气质,有些则是标准的统挎子弟,少有人精明中兼具霸气的大将风采。严成吴属于后者,虽是私生子身分,天生的撼人气势,少有人能匹敌。 强悍作风、不容他人忽视的硬汉经商手腕,他庆幸自己是朋友而不是敌人,这么难缠的大人物,跟他正面交锋等于是自寻短路。说来还是他聪明,懂得利用女儿当诱饵,将不利王氏企业成长的障碍物转化成有利,互蒙其利。 为了让王氏企业枝干伸人各行各业,完成他的梦想,他替女儿办过不少次相亲宴,到头来还是女儿挑丈夫的眼光高,连他都自叹不如。 抓得住时代潮流才能致富,自小受过完整英才教育,再加上遗传严老的商业头脑,严成吴对商机的敏锐度高于一般人,有这样优秀的女婿,王氏企业将不愁找不到赚钱商机。 “成昊贤侄,听小女说你已正式向她求婚?”声音之谄媚,听了鸡皮疙瘩掉满地。 “如果王董不嫌弃的话。”严成昊动也不动坐在真皮椅上,皮笑肉不笑地回答,莫测高深的锐眸直透人心。 明眼人一看便知王进万打的如意算盘,念在他尚有利用的价值上,他不介意往后生意上指点迷津。 “打灯笼找不着像贤侄这么优秀能干的好女婿,贤侄愿意娶倩倩,那是王家祖先八辈子修来的福气。”王进万想不透,明明比他小一辈,严成昊散发出的强者气势硬是将他压得喘不过气,他惶恐调开豆大眼睛,不敢正眼注视锐如鹰隼的利眸。 “既然是亲家,哪有自家人不帮自家人的道理,以后生意上有什么需要我打理的地方,王董不用客气。” “好说,好说,王氏企业欠缺的就是像贤婿这样优秀的人才,往后还请多多关照。”王进万诚惶诚恐地掏出手帕擦拭额头沁出的汗珠。照理说,有此得力的助手,他应该是乐开怀才对,可为什么叫明他是长辈,感觉起来却像是在巴结晚辈,差点跪下来叩谢对方恩赐。 “王董您客气了。关于嫁妆……”严成吴提个头,不介意让未来的丈人知道他真正要的是什么。 “当然不是问题,只要小女怀孕,且确定是可以冠上王姓的龙胎,贤女婿开个数字,丈人我马上过到你们夫妻门下。”王进万拍胸脯保证,窃喜以嫁妆为饵,又拐到一名可以壮大王式企业的打手。 “怀孕还要等上一两个月,对并购长江集团名下两家公司而言,时间上太慢了。”严成昊开门见山说道,等不及时间上的浪费。 “钱不是问题,只要你们先注册,我一定会尽全力协助贤女婿扩展事业。”同样热衷并购的王进万二话不说,门槛降的更低。 “没问题,我会速战速决,给你一个满意的答覆。”严成昊一副置身事外的生意人精打细算嘴脸,看不出谈的是买断终身的婚姻大事。 “看得出来贤婿的行动力很强。”模仿不来严成吴先天环境薰陶出的王者气势,王进万只有一旁羡慕嫉妒的份。 “就这么说定了。”达成交易,严成吴看了眼桌上摊开的资料,明显地下了逐客令。 “不打扰贤婿赚钱的时间,我先走了。”目的达成的王进万,乐不可支地笑呵呵离开。 送走未来的准丈人,严成吴撑起的心情瞬间跌到谷底,他瘫在旋转椅上,动电不动地瞪着天花板。 带有些微郁闷的坏心情,刷地迅速蔓延开来,一颗心忽地感到特别疲累,明知每往前踏一步,跟王凌凌之间的距离就更远,他却无法停下脚步,只能一步一步将自己推向不快乐的境界。 这就是他要的吗?烦躁的手指插入头发内,一股未曾有过的心慌袭上心头,他瑟缩了下,再也无心工作。 该死!他低咒,整件事仿佛是场无聊至极的闹剧。找不到快乐的泉源,就此罢手,他不甘心.只能让它可笑地发展下去。 第七章 王凌凌盯着萤幕的明眸少了往常热切的兴奋,心不在焉的心思转移到让她失神发呆的人身上。 一股已难得浮现的寂寞涌上心头,她将抱枕紧紧拥在怀中,驱走内心的空虚。安静的空间少了男人的怀抱显得格外冷清,已习惯他天天出现的背影。心情在不知不觉中超了矛盾,欣喜他出现之余又怕过度迷恋会让以后走开的步伐变得更加沉重。 她厌恶无法掌控自己情绪的感觉,却又无计可施,在无法改变的情况下,只能让自己随波逐流,淹没在他带来的欢愉里。 一颗不为他人颤动的心,何时悄悄转变?她无力地问着自己。 玄关处传来细微开门声,王凌凌原本暗淡无神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思绪在浮沉中轻声喟叹,心情不知从什么时候染上等待的病症,开始期待他的到来。 看着高大精悍的他如天神般走向自己,她迷恋地移不开视线,天生气势夺人的强者。总能轻易撷取他人目光,让人呼吸为之一窒。 “这张脸又皱在一起了。”她的心情因等待的人出现,洋溢着无边的喜悦。 严成吴绷紧脸的线条刻印着只有他懂的阴霾,不发一语地将王凌凌紧紧拥在怀中,将头埋在优雅的颈窝里,真切感受到她的呼吸,心里铺天卷地而来的慌张慢慢沉浸下来。 “你又不开心了。”僵硬精悍的体魄散发出的气息不如往常轻松自在,呼吸因心情烦躁而略显沉重,三年下来培养出的默契让她轻易掌握肢体语言代表的讯息。 “我是你的lioness吗?”欲盖弥彰的话泄漏内心的不安,迫不及待感受她的存在,他将她抱起,大步走入房间里。 一双凤眸写满疑问地看向男人心虚移开的黑眸,不懂他话里的意思。 “你让我心情变坏。”他霸道地将心里的不快乐丢给她。 “lioness还是学不会让自己快乐。”不追问他话里的含意,她轻叹口气,抬头望入写满心事的英俊脸庞,向来坚定锐利的瞳眸除了惯有的忧郁外,不经意间泄漏出未曾有过的慌张不安。 他的喜怒哀乐会影响到她的情绪,她想知道到底发生什么事,却没有立场过问,到嘴的关心再度吞回肚里。 “你应该要问我为什么不快乐,而不是视而不见。”粗鲁地将她丢在床上,健壮身体随之重重覆在她身上,不满她隔靴搔痒的关怀。“跟了我三年,难道你从不好奇我的事?” 他的女人除了工作之外,下班的时间不是运动就是再进修,要不就是窝在家里看美食节目,从不曾好奇他存在的另_个现实社会。 以往他视为理所当然的相处方式,在他决定结婚后全都不对劲了。她无所求、从不过问一切的淡然恬静个性再也无法满足他日渐高涨的被需要。不知怎地,随着接触的次数愈来愈多,渴望从她身上得到的回报也就相对地提高。 “那不是我能知道的范围。”直视男人锐利的眼眸深处,经过了三年,那抹深藏在他眉宇问的皱褶,一如昨日。依然让她牵挂。 她也想知道看似拥有全世界的人为什么无意间总会散发出让她揪心的孤独气息,但她清楚知道那是越线的举动,身为他发泄情绪的垃圾桶,她没有资格也没有立场过问一切,有些事情只能选择漠视以对。 “我们之间是什么关系?”恼怒她的无动于衷,锐利的眸子阴狠地瞪着她,极度不满她过于平静冷淡的表情。 人前毫无情绪的冰冷黑眸、习惯微微抿紧的嘴角,此刻尽是凡人才会有的七情六欲。 这三年来,她将情绪垃圾桶的角色扮演得太过完美,他无从挑剔,却也开始不满她始终保持距离的不在乎。 充满眷恋的柔眸在男人发飘的怒眸里受伤地移开,问题太难堪,她揪紧心,无法回答。 在她面前,他从不刻意隐藏真实个性,早已习惯他坏心情时蛮横不讲理的态度,她敛眼选择沉默以对。 “我专属的情绪垃圾桶,还是泄欲的性伴侣?”如刀刃般伤人的话,射向被囚禁的心,残忍道出三年来连系彼此的事实。 因为她,他习惯独自游荡的寂寞灵魂找到倾泄的出口,她一直默默承受他不安无助的一面,养成他视为理所当然的霸道无理。 在她面前,他从不刻意伪装自己的情绪,他不是人前完美无缺的传奇人物,他只是个有情绪起伏的凡人,也会有喜怒哀乐。 “我拒绝回答。”虽然在一起已三年。除了熟悉的身体、互相慰籍的孤独灵魂外,两人有默契地从不过问对方的隐私,别人眼中的他是谁,对她而言并不重要,她要的只是单纯感觉彼此存在的关怀。 表相的平静在被他狠心掀开禁忌碰触的话题后,她才发现自己没有想像中的潇洒。 一路走来,从没想过反抗。她的世界理所当然多了他的存在,似乎已注定被吃得死死的。 “我是你唯一的男人,对不对?”他难得孩子气地求证彼此之间的关系。生命中鲜少东西是他想要的,唯有她,是他搁在胸口的牵挂。 以前从不曾想过少了她,世界会变得怎样,面对未来可以预见的分离,他变得优柔寡断,少了昔日的果断。 “你是我唯一的男人。”第一次看他像个不安的小孩寻求保证,她想笑又怕伤了大男人爱面子的自尊,只能鼓着脸,勉强装作若无其事。 到底是发生什么事让他行为乱了分寸,连他们之间的关系也扰胡涂了? 这辈子她从不费心在男女情事上,要不是他主动擒住她,他们也不会有今天,寻求口头上的保证不过是多此一举。 她嘴角微勾的表情让他发觉自己幼稚可笑的言语,尴尬瞬间布满脸庞,他抹了下脸,不介意在她面前做出过于孩子气的举动,早在第一次见面时,他早已无形象可言,不介意再多闹一次笑话。 “我的lioness,你爱上我了吗?”他用力掐住她细嫩光滑的下巴,在看到她因痛而微皱柳眉时,才厌恶自己受她影响地放开劲道,大掌没骨气地改为轻柔按摩,生怕方才的举动伤害了她。 当初的协定似乎在不知不觉变质了,心口缠绕的决定攸关当出的承诺,他的心很乱、为了什么又说不上来,所有的不安定,他想发泄在她身上,却又舍不得看到她默默承受一切的委屈表情…… 见鬼了!一向干净俐落的处事态度竟然会受她影响,心里因为有了不一样的感受,变得更加复杂。 他厌恶无法掌握的情绪,那会让他感到软弱,一如在她面前,他不再是人前充满传奇的人物,只是个有血有肉的凡夫俗子。 “没有。”她敛眸,再度回避他眼里质问的锐光。 强压下心头莫名失序的心跳,她坚定地告诉男人,又像是提醒自己,这辈子最不想要的就是牵绊心灵的男女爱情,她绝不可能自投罗网。 “口说无凭,我该相信吗?”只要她没爱上他,他就有借口留下她,他跟她之间,不会因外在变化而受影响。 阴鸶的锐眸流露出难桶的光芒,仿佛松了口气,却又恼上心头。他终将会对不起她,万一她爱上他,他怕自己走不开;她不爱他,又让他很不是滋味。 ”我是主宰自己的主人。” “感情不是意志可以控制的,我的凌,用你诚实的身体告诉我,我们之间只有不餍足的欲望,没有参杂别_的感情因素。”话锋一转,他爱怜地以鼻磨蹭她的,大手滑进她衣衫内,罩住饱满软球,柔软熟悉的触感让他呼吸悄悄加快。 虽然彼此间没有口头上的约定,某些方面,他的观念还是很挑剔,例如习惯一个人身上的气息,就不会想要沾染外面的莺莺燕燕。不是刻意守身,而是不想在身体上重叠别的女人味道,他洁癖地无法忍受自己身上残留太多脂粉昧。 “我很累,可不可以不要?”近一个月来过于频繁的床上运动,她的身体开始吃不消,体力因过度消耗,严重影响白天工作的精神。 “我会欲求不满是你的错。”她适合男人拥抱的身体,温软如绵,纤细的骨架、肉感十足的触感,轻易激起燃烧不竭的欲望。 “保险套用完了,今天不可以。”两人模糊不清找不到定位点的暧昧关系,让理性多于感性的王凌凌相当注重自我保护。 “那就生个小孩来玩肥!”不经大脑思考脱口而出的话,有如地雷引爆,炸得两人当场愣住。 严成吴被自己的想法吓住的同时,惊讶地发现自己并小排斥脑海蓦然闪过的念头……甚至,有些期待。 “你疯了!”王凌凌倒抽口气,猜不透他是一时冲动还是别有含意。平常比她还理智怕麻烦的男人,怎会说出不负责任的话? “或许我真的疯了。”严成吴喃喃自语,讶异自己怎会认为共有下一代的结晶是件理所当然的事。 他知道自己对女色并不着迷,她是留在他身边最久的女人,能让他随着相处时间愈久愈受吸引,除了那副比容貌遗诱人似水、柔不见骨的娇躯外,她满腔的爱心、传统女人恬静温柔的个性.也是吸引他的原因之一。 像他这种身分,想找到满足男人基本需求的女人不难,但能让他感受不到丝毫压力,纯粹只想要在一起,却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我不要小孩。”严成吴不负责任的一句话,吓得王凌凌下意识僵直身子,排斥他的接触。 万一有了小孩,他们单纯的开系将变得更复杂,这不是她想要的生活方式。 她不擅处理复杂的人际关系,人生还是简单过就好。 “你拒绝生我的小孩?”严成昊阴沉的脸黑了下来,外面以堆女人渴望替他生小孩,她却将别人求之不得的殊荣视如无物,随意贱踏他的心意? “你应该知道,有了小孩,我们之间的关系会变得更加复杂,这是你想要的吗?”王凌凌反问严成昊。 “记不记得你叫我lioness的原因?”严成昊冷凝着黑眸,一脸不悦地瞪着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 “这跟生小孩没有关系。”她怎会不记得某次欢爱时脱口而出,就此成为你的由来? “这么确定?”他恼怒地笑了开来,有所企图的眸子轻佻地扫税身下娇美玉体,原本布满怒气的深眸因注人欲望而混浊。 “求求你。不要。”他燃烧欲望的眸子异常明亮地射向她,灼烫她逐渐升温的娇躯。 “在床上勇猛的人,他的lioness受孕的机率相对提高,要不要赌赌看?”她拒绝的态度激起他的邪恶想法。 “我拒绝。”吃亏的是女人,她才不会笨得拿下半辈子开玩笑。 “放心,只有今晚,如果老天爷真的让你怀孕,嫁给我,我们一辈子绑在一起。”一边是足够让老太婆灰头土脸的金主;一边是让他找到心灵出口的知情女子,他难以取舍,决定一切交给老天爷。 “这不是你一贯的作风。”害怕被束缚的人竟然想结婚、想生小孩?这不是她熟悉的男人。 “我只能说,人心善变。”他不想因为结婚跟她说再见,他已习惯身边有她的陪伴,却又自私地不想毁了对她的诚信,只好想尽办法将她留在身边,让她离不开自己。 “不是这样的。”如果人心善变,依他出色的条件,不会将她留在身边长达三年之久。 “告诉我,在你眼中,我是怎样的人?”灼热烈眸像把火矩,射向她毫无防备的心。 “你是一本难懂的书。” “你懂的,只是不愿面对。”修长手指插入浓密乌黑的发海里,温柔抚顺披散在她胸前的发丝,宠溺的意味在不经意间释放出来…… 激情的旋律再次舞起,男人和女人,就此沉溺在彼此的欲型里 趁着工作空档,王凌凌来到茶水间,一边啜饮香味四溢的咖啡,一边失神地凝视玻璃窗外的蓝天白云。 经过昨晚,她发现原本以为不变的世界,随着时间的脚步.终究悄悄不一样了。 男人的一句话,改变了她以为不变的想法。 昨晚他是不是想传达什么讯息?她仔细回想彼此的对话,找不到蛛丝马迹揣测他内心的想法。 他们有可能吗?她断然否定,不想给自己找麻烦。关上耳朵不去倾听外面世界的声音,不代表男人如同她想像中的单纯。 相处三年,不能说对他毫无感觉,她强迫自己将一切看淡,她是他世界里微不是道的小细砂,又何必太在意他心血来潮的想法? 以往他只有心情不好时才会出现,当情况悄悄改变,而她开始期待他的到来时,这种不由自主的心情让她感到害怕。 期待是一件麻烦事,只会让女人陷入男人蓄意筑起的假象幻想中,所以他们的关系绝不能因距离的拉近而有所改变。 没爱过人,不知道爱上一个人是什么滋味,但自从三年前因为对男人好奇而付出代价后,她的好奇心跟着消失殆尽,再也没有多余的心思挖掘男女间神秘的情爱。 她不想主动了解男人为什么无时无刻会出现在她脑海的原因,有些事情选择遗忘,反而对自己比较好。 “发什么呆?”工作正好也告个段落的钰佳走人茶水间,正好看到对着窗外发呆的王凌凌。 “有些事想不透。” “关于地球上另一半人类吗?”钰佳开玩笑说道。一同进入知名连锁餐饮业,革命般的感情让两人成为无话不谈的好友。 “可以这么说。”lioness未曾有过的举动,让王凌凌思绪全乱了,找不到平静心灵的方法。 “你真的有男人?”拔高音调的声音夹带不可置信的惊喜。从进公司列现在,认氓王凌凌三年以来,王凌凌对男人的观感,她很清楚,能让王凌凌花心思伤脑筋的男人肯定不简单。 长相不具侵略性的女人,先天择偶上就比较吃亏,可她相信,一旦有心人挖掘到王凌凌与众不同的独特内涵,一定会在不知不觉中掉入温柔窝的陷阱里,一辈子再电爬不上岸。 没有出色亮丽的外表衬托,王凌凌的特别要经过长久相处才能感受得到,可惜平凡的男人不懂得慢慢挖宝的乐趣。 “只是想知道恋爱是什么。”男人近来的举止让她患了女人胡思乱想症,理智告诉自己不用在意,偏偏心不由自主地绕着他转。 “只有身历其境的当事者才能感受得到酸甜苦辣的恋爱物语。”经验丰富的钰佳暖昧地眨眼,欣喜好友对男人终于有了正常的反应。 王凌凌一脸茫然,不明白食物的酸甜苦辣跟恋爱有什么关系。 “恋爱的感觉,就像一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肴,不亲自去试味道,你不会了解食物一起烹煮时蹦出的化学变化有多神奇。那滋味就好像全世界只剩下这一道菜,每天吃上它好几回也不厌恶。”被繁杂工作去掉大半体力的钰佳,回想起恋爱时的甜蜜.心情为之好转。 “我看你是得了职业病,连食物也能拿来比喻。”王凌凌败给她了。 “这是寓工作于娱乐,只有男人才能鼓舞我低落的士气。”郁佳自我解嘲。 “我不懂。”恋爱这么神奇? “既然你对恋爱好奇,何不陪我参加今天晚上太霸电于的womannight,保证让你人宝山不空手而回。”为了钓到实用的长期饭票,好不容易拿到邀请卡的钰佳,兴致勃勃当起说客。 阳盛阴衰的太霸电子,每季都会举办womannight,邀请的女子限定在各行各业的单身女子,除了调剂员工工作压力之外,也希望借由正面健康的活动,帮助员工认识优秀的对象。 “你是说男女相亲的众会?”王凌凌下意识地排斥,讨厌男人为了求偶有目的地接近女人的行径。 “脑袋不要被自己先人为主的观念绑死,有时候换个角度看世界,你会发现男人的存在是为了让女人更快乐。”这也是她热衷予恋爱的原因。 “我认同你的话。”王凌凌深有所戚地点头。在未认识lioness以前,她的世界找不到重心;有了他以后,虽然得常常面对他的坏情绪,她却过得很快乐。 因为他,她发现男女在一起并没有想像中可怕,男人跟女人一样,有好也有坏,她不该因为父亲对母亲的不忠而一竿子打翻一船人。 既然让她困扰的是男人,那么该选择的是面对而不是视而不见,为了了解她跟lioness之间的关系是否变了质,她决定改变心态,试着去了解她不懂的另一半人类。 “好吧,我试试看。”感情的事不是她懂的范围,她只能求助他人替自己解开迷津。 “试着放开心胸,你会发现男人是全世界最迷人体贴的动物。”铋佳拍胸脯保证。 一个企业要成长茁壮,除了主事者高胆远瞩,有远见替公司规划前景外,没有劳苦功高的员工将纸上作业化为实际行动,主事者纵然有再大的能力也只能沦为空谈。 深谙鱼帮水、水帮鱼才能创造双赢的道理,太霸电子除了高薪留住人才外,对旗下员工福利优渥,处处以人道为出发点的温馨举动,成了科技人才竟相进入的模范公司。 就拿这次的womanlionessarty来说,为了让厂里阳气过旺的科技新贵在繁忙枯燥的工作之余有机会认识不同领域的单身女性,太霸大手笔包下五星级饭店,为的就是想借由浪漫轻松的气氛让员工彻底放松心情。 原以为是人数寥寥无几的传统相亲场合,在看到以各式粉色进口玫瑰及造型奇特的汽球巧心布置成的会场时,孤陋寡闻的王凌凌像刘姥姥进大观园,大开眼界。 利用灯光幻化出唯美浪漫的气氛再加上现场演奏的交响乐,俪影双双的俊男美女,随着音乐翩翩起舞,气氛浪漫梦幻到连她也想沾染恋爱的甜蜜。 自小受父亲热衷事业的积极态度影响,王凌凌对公司经营多少有点概念,她知道一般公司为了节省支出,锱铢必较,能省则省。太霸肯在员工身上砸钱买无形的向心力,幕后运筹帷幄的大老板,想必是个眼光远大的成功人物。 “太霸电子的员工,在百大行业择偶行情表上评价高居前三位,当不成茶来伸手的富家少奶奶,捞个太霸员工眷属来做做也不错。”以鐾龟为第一志向的钰佳,附在王凌凌耳旁提供最佳情报。 “还有,来这里的女人都是为了物色好对象,看到不错的男人先主动出击再说,要是被人捷足先登,后悔可来不及了。”有过一次经验,钰佳识途老马地指点菜鸟作战手则。 “是是是,别管我,你赶快去卡位。”一改上班时的无精打采,钰佳蓄势待发的逗趣表情,引人发噱。 “确定不需要我在旁穿针引线?”心思早已飞到相中的对象身上,但钰佳不忘为王凌凌抒点,“我会照顾自己。动作快一点,你的奸男人快被追走了。”王凌凌催促。 “金龟老公,娘子我来了!”闻言,迫不及待前去物色长期饭票的钰佳,马上朝人群聚集处飞奔而去。 少了好友在旁加油打气,放眼望去尽是像孔雀般炫耀自己的俊男美女,个性低调的王凌凌少了积极的动力,她放弃寻觅男人的念头,找了个不显眼的角落沙发坐下。 主动接近男人需要勇气,她发现她做不到。 第八章 “小姐,你……你……我可以跟你聊天吗?” 在一旁注意王凌凌很久的陈志成鼓起勇气来到她面前。放眼望去,同事个个镇定对象,生性内向害羞的他,早已发现同样隐藏在角落的王凌凌,却迟迟不敢行动。 静静看着会场上成双成对或跳舞或低声交谈的画面,王凌凌调回眸光,礼貌地点头微笑。 “我、我叫陈志成……服务于太霸电子研发部,请问小姐贵姓?”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结结巴巴把话说完。 “名字很重要吗?”王凌凌反问。如果没有打算深交,她的名字对陌生人有何意义? “没、没有名字……我怎么称呼你?”王凌凌温和浅笑的表情似乎无意让他碰钉子,他鼓起勇气,再接再厉。 “我叫王凌凌,很高兴认识你。”她顺应世俗的游戏规则道出姓名。如果人跟人之间必须有个代表的符号,才能搭起相识的桥梁,那么她跟男人算认识吗? “王小姐……认识你是我的荣幸……你要喝什么,我去拿。”一遇上女人就会不由自主紧张的陈志成,感激对方没有拒他于千里之外。还是相貌平凡的女人有爱心,懂得同理心感受男人遭拒绝的不堪。 “柳丁汁,谢谢。”或许是小时候常被讥笑的关系,她对外表不够完美导致心理有缺陷的弱势族群特别有爱心。 太优秀的男人容易让女人胡思乱想;平凡的男人,则像一杯白开水,虽然无味却让人安心。 趁着献殷慰的男人取果汁的同时,她举目望去,看到她正跟一名体面的男士有说有笑,脸上洋溢的甜美笑容带有小女人的羞怯,跟在办公室里大刺刺的豪爽个性完全判若两人。 原来女人一旦遇上心仪对象,释放出的女性贺尔蒙会让她像朵美丽花蝴蝶,轻易吸引男人的目光。 “王小姐……请、请问你在哪里高就?”去而复返的陈志成将手中果汁递给温柔娴雅的女子。 “连锁餐厅的小会计。”双手轻捧着新鲜果汁,王凌凌微仰起头,含笑话家常。拜lioness所赐,她对男人不再怕生。 “每天对着数字奋战一定很辛苦。”她不嫌弃的表情让他安下心,慢慢适应女人的存在感后,陈志成恢复正常反应。 “习惯就好。”工作压力是不小,她也想过转换跑道,但一慰到要重新适应新环境,她又嫌麻烦,换工作的念头就这么搁着。 “王小姐,请问我……我是不是……”陈志成搔搔头,心里的话堆到喉咙,唯独少了说出口的勇气。 “你想说什么?” “我是说……可不可以打电话给你?”深呼吸,再深呼吸.最后豁出去一鼓作气将心里的话说出。 自身没有完美的外表,所以他懂得在蒙尘的明珠上找寻内心完美的美女。从第一眼接触开始,她散发温暖特质的恬静笑容,显示出她有颗善良的心,吸引他的注意力,这就是他要的女人。 “咦?”第_次有人要她的电话,以为自己听错,她愣了下。“我可以问为什么吗?” 满屋子的美女,他竟然会选中她,她感到意外。虽说他的外貌谈不上俊帅,但是在钰佳强力推荐太霸员工挂保证的好身价下,想找个不错的女孩,应该不是件难事。 “有些人在交谈后,本身散发出的气质会改变第一眼的印象,你属于这类的女孩。”美丽的外表如果没有一颗善良的心,经不起岁月摧残的皮相终究会褪色;内在比外表丰富的人,经过岁月累积的智慧,像是愈沉愈香的老酒,光华随着时间浮现。 “你的意思是想跟我交往?”她再一次求证。 “请你给我机会。”他难掩紧张地站在她面前,态度诚恳地行九十度鞠躬礼。 “我不像你想像中的完美。”他适合像纸一样洁白无瑕的女孩,而不是对感情无心的她。 “人跟人之间没有完不完美,只有适不适合。” “我来这里只是对恋爱感到好奇,并不是想交男朋友。”她说明自己的来意,免得他误会。 “我们可以从朋友做起。”只要不是拒绝,他可以接受慢慢来。 “那……我们已经是朋友了。”不想让他受伤,对恋爱又有一定的渴望,她退而求其次。 “谢谢你给我机会。”第一次有女人接受他的追求,陈志成痴痴傻笑,内心涨满喜悦,老天爷终于注意到他了。 “你去哪里?”严成吴阴寒着脸,质问夜归的王凌凌。从白天等到黑夜,行动电话又打不通,第一次找不到总是默默守候他出现的女人,他像个吃醋的丈夫,臭着脸质问她的行踪。 “怎么没打电话给我?”这三年来都是她在门内,他从外面来,第一次角色互换,王凌凌不太能适应。 “你去哪里?”不理会她的话,他坚持听答案。自从决定跟丁倩倩结婚后,他的心情全绕着王凌凌打转挣扎,在害怕会失去她的心态下,他反而缠得更紧。以前总以为可以潇洒地不在意她的行踪,现在却担心她会在下一秒钟消失。 “有人惹你不高兴?”他的不悦明显表现在脸上。从认识他到现在,她发现他不是个情绪起伏过大的人,最近却不知为何,天天绷着脸、天天坏心情。 “王凌凌,除了你还有谁?”他连名带姓坏脾气地怒瞪害他心情郁闷的罪魁祸首,懊恼她能轻而易举左右他的情绪,豪门富家孕育出的尊贵气质,全因她消失殆尽。 他的坏心情其来有自,就因为一纸无意义的结婚证书,他必须从生命中割舍她的存在,举棋不定的心一直无法面对事实,他想留住她,却又找不到方法,不得已,只好让低气压继续笼罩自己。 “我不懂。” “你让我以为你消失了。”以往都是她守候在门内,第一次找不到她,他乱了分寸,不知道如何联络她,不知道她人在哪里,找不到她的心情竟是不安与恐慌,他害怕她会一去不回,再电不要他。 “我一直在这里。”为此,她笑了开来,找不到人就紧张成这样,未免小题大作。 “等你的时候,我才知道自己对你一无所知。”他将她紧紧拥在怀中,确实感受她的存在。除了从随意摆放在茶几上的水费、电信收据单知道她叫王凌凌以外,他对她完全不了解。“告诉我你的一切。” 是对她太放心了,还是不够在意?为什么以前从没想过她如果离开了,他会找不到人? “为什么?”王凌凌从严成昊怀中抬起头,不解他为什么想进一步了解彼此的过去,这不是他的作风。 “如果有一天你不声不响离开了,我不要找不到你。”理由冠冕堂皇,真正原因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不想走到最后,找不到曾经让他心灵得以安息的气息。 “傻瓜,既然决定离开,就不会让你找着。”她举起小手,轻柔抚平男人眉间的皱褶。能让他挂心,想来也是一种幸福,等到哪一天,真正属于他的女人出现了,她想看他恼怒失控的一面,恐怕d土没机会了。 “你希望干干净净结束一切?”他黑着脸,不满意她过于云淡风轻的答案,仿佛这三年对她而言,不过是场梦,梦醒了,人也该走了。 “那不重要。”他们从不曾讨论过这问题,为什么他会突然提起?很多事情想了不见得有好结果,她不想深思,不愿造成自己的困扰。 “你的意思是,我对你不重要?”严成吴心情更加恶劣。 该死!为什么到最后变得婆婆妈妈的会是他?他讨厌这样,却又无计可施,决定离开的人,通常会走得潇洒毫无眷恋,为什幺他却一点也不快乐,频频回首伫立在灯火阑珊处的伊人。 “这不像你会说的话。”这几天,他老是说些莫名其妙的活,习惯以前的相处模式,她有些无法适应他带有浓浓占有欲的举动, “你让我不放心。”他随便找借口搪塞,口气因她的不在乎而暴躁。 “我对环境的适应能力很差,除非你想改变现状,否则先离开的不会是我。”反手紧紧抱住不安的男人,她保证绝不会主动求去——就算哪一天发现自己爱上他了,她也不会让他知道。 适应一个人的存在,要花很多时间迁就;习惯一个人的气息,就会一辈子牢牢记住。与其躲起来思念,倒不如正视对方的存在,直到物换星移,一切都变了,她会心甘情愿放弃。 “不骗我?”口气里有着他自己懂的不甘心。如果他执意为打击老太婆而娶丁倩倩的话,他们就真的走到尽头了,他苦涩地想。 “你让我学会依赖,就算走了,心还是牵挂着你。”她道出心里的话。 第一次深深烙印在她身心灵的男人,这辈子想忘也难。 “既然这样,那就不要离开我。”他霸道要求,决定漠视当初的决定。 “lioness,我习惯有你,但在不抵触我的原则下。”自小看着母亲活在父亲不忠的阴影下,她发誓绝不会成为第三者。 “忘了狗屁原则,我不管!你就是要待在我身边。”他的坏情绪需要她来安慰,如果没有她,他不敢想像以后会变得如何。她不能走,他绝不让她离开! “这是我们之间的约定。”他的不讲理让她回想起初相识的情节。男人三年前的霸道是因为她看到他最无助的一面,这次的蛮横无理为的又是什么?是不是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 “你还没告诉我,今晚去哪里?”话锋一转,选择忽略没有转寰余地的活题。一旦他决定的事,就没有再更改的可能。 “陪同事参加太霸电子的womannight”了解他追根究柢的个性,她实话实说。 “全是一些假科技新贵之名、行泡美眉之实的狼人众会,以后不准再去!”他火大地不禁足令。他在家里苦等,她竟然去钓自己公司的员工,这教他情何以堪? 当初成立womannight,是要让整天关在厂内的员工有正常的社交活动,借以纡缓工作压力,想不到演变到后来成了科技界盛事,他乐得顺水推舟,借机行销。 “别一竿子打翻一船人,里面也有人模人样的正人君子。”他今天是不是吃了万吨炸药?稍有意见不合就大发雷霆。 “你口中人模人样的正人君子,叫什么名字?”一听到她为别的男人辩解,严成吴更为火大,口气蛮横地质问。 “名字不重要,我们只聊了几句,纯粹是闲谈。”要是让他知道,她为了了解什么是恋爱的感觉而找上对方,她想他肯定会很生气。 “我想知道是哪个不知死活的男人敢接近你?”一改方才的暴跳如雷,温和的口气一如往常平淡,一字一句却是明显告诉对方他在发飘。 “不认识的陌生人你也要追根究柢?”第一一次看到严成吴竟然为了不相干的人轻易发脾气,王凌凌真服了他。 “对方是谁?”不管她怎么想,他就是要知道答案。 “你不认识的人。”太霸的员工不少,就算他有认识的朋友,也不可能那么凑巧。 “你在保护他?”温和的口气瞬间蒸发,嫉妒的话语从齿缝间蹦出,他力道拿捏得宜地钳住她的手腕,态度强硬表明不得结果绝不甘休。 “陈志成,研发部的员工。”她败给他丰富的想像力。 “外面的野男人,你倒记得一清二楚;我叫什么、从事什么工作,你却一点也不关心。”他极度不悦地闷哼一声。 不知死活的臭小子!竟敢抢老板的女人,要不是非洲没有分公司,他会将他踢到鸟不生蛋的地方忏悔去。 “那不一样。”如果生活上没有交集,就算知道对方名字,在她眼中还是不相干的陌生人。 “一样都是男人。”强词夺理的口气不容她辩驳。 “你……你不讲理。”相识至今,第一次起口角,竟然是为了不相干的人,这是哪门子的吵架理由? “谁教你让我不放心。”明知自己的行为很幼稚,他就是克制不了对她的在意。原以为她外表平凡,他可以放心北她悠游在自己的世界里,想不到也会有识货的男人看出她掩藏于表相下的独特魅力。 “你想太多了。”他是属于很忙的那种人,不可能有时间想到她,她不会因为他一句在意的话,傻得往自己脸上贴金。 “下次再背着我参加狼人聚会,我会让womannight从此成为绝响。” 严成昊厉声警告,口气绝不容妥协。 “这不像你。”一个从不限制她行动,也不会追问她在外行为的人,竟然只因为她认识别的男人而口出要胁,这不是他惯有的作风。 “什么才是真正的我,你肯问的话,我会告诉你。”他将问题丢给她,逼迫她不得不关心他,锐利的深眸,若有所思地盯着猎物,心里的声音告诉他,只要她的心肯往前踏出一步,他甚至可以为她放弃家族恩怨。 “那不是我能知道的范围。”时间瞬间凝住,顿了下,她选择漠视。层层禁锢的心不想因为了解他,从此让自己陷入无法自拔的泥淖中。 “为什么不是你能知道的范围?”他大声咆哮,压抑的脾气因她一句疏远的话,再度爆发开来。 “如果两人没有未来,又何必知道太多彼此的事。”她说出当初的约定。 “你从没想过跟我一起走下去?”这个女人跟他在一起三年,在他舍不下的同时,她却从不曾试着抓住他,这教他如何不生气! “我不想自找罪受。”条件太好的男人,不是她能高攀的对象,她不想要,也要不起,她不想步人母亲的后尘,成为守候男人身影的女人。 “王凌凌,你够狠!”他悲哀地想到,就算她不要他,他还是说不出“分手”二字。 “我只是想保护自己。” “那我呢,活该受罪?”他气恼自己再也潇洒不起来。 “我们有过约定……” “我会遵照狗屁约定,你该死地放下一百二十个心。”话一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离去。 三年来,严成吴第一次从王凌凌身边走开,留下愣在原地的她目送他离去的背影。 第九章 下班时间一到,轻松气氛弥漫在办公室里,准备迎接接下来两天的假期,手中工作完成的人迫不及待整理桌面,不一会儿,办公室只剩下两三只小猫。 “凌凌,今晚有没有空?我们杀到阳明山找美食。”身为知名餐饮连锁店的内部员工,在总经理规定一年必须达成二十件美食评监书下,找寻好吃的食物已成为员工休假必做的活动。 “有新发现吗?”王凌凌将手中资料归档。 “昨天“美凤有约”报导阳明山新开一家韩食馆,店家高薪聘请韩国五星级饭店师傅掌厨,光看美风姐嘴巴张得比河马还大的吃相,口水都快流下来了。”挡不住美食诱惑,钰佳不断吞咽口水。 “听你这么一讲,不去好像是在虐待自己。”她笑着点头。自从上次跟u吕超口角之后,他已经两天不曾出现,不想一个人守着少了他身影而显得空洞的房子,她决定将时间填满。 “钰佳大姐,我也要去。”新近的企划人员洪小冬一听到风声,赶紧过来凑热闹。在总经理祭出抢救美食大作战的精神号召下,员工们闻香下马的鼻子特别灵敏。 “臭小于,我年次比你小,请叫我钰佳。”一听到“大姐”两字,钰佳当场翻脸。 “是是是,钰佳小妹子,请别生气了,万一皱纹跑出来见人,我会心疼的。”洪小冬一脸求饶样,嘴巴像抹了蜜,甜得很。 “少恶心了。”一听到女人的天敌,钰佳马上放松脸部表情,生怕美美的肌肤会留下岁月的线条。 “我发誓句句都是肺腑之言,你不说话的脸部肌肤像二十岁美少女,看不到一丝丝皱纹。”他再三强调。 “臭小子,拐弯骂我只适合当木头美人啊?”用眼睛发飘的钰佳,努力不让脸部出现过多表情,以免留下痕迹。 “钰佳小妹子,有气质的美女不会随便发脾气,快,深呼吸,慢慢吐气,再来一次,对对对,就是这样,你看,气质跑出来了耶!”洪小冬不改嘻笑本性,直拿脾气像个傻大姐的钮佳开玩笑。 “死小子,下次再坏我钓金龟的行情,当心我一脚踹你到太平洋当咸鱼干。”忿忿的声音从齿缝中蹦出。 “你们两个别再耍嘴皮子了,小冬,一起去吧!多一人品尝会比较公正。”王凌凌早已习惯他们三不五时卯起来斗嘴。 “还是凌凌有爱心,愿意收留流浪动物,这样好了,我勉为其难当你的男朋友,明天一起去喝咖啡,你觉得呢?还是一起去吹海风,要不到山上散步吸取芬多精也可以。”洪小冬卯足劲推销行程。 “见风转舵的家伙,你当自己在旅行社上班啊!”受不了的钰佳翻翻白眼。 “这是我挖心掏肺的诚意,你小妹子一个,哪会懂得?”洪小冬一副“大人的事小孩别管”的模样。 “我看你是狼心狗肺。”不客气的吐糟声响起。 “最毒妇人心,果然没错。”比嘴贱,他洪小冬可不输人。 “是啊!胜过无毒不丈夫。”耍嘴皮,钰佳可是身经百战,这只道行不深的小鬼想占上风门儿都没有。 早已习惯两人你来我往、唇枪舌剑的场面,隔空交火的战争一旦开打,一时半刻停不了,王凌凌摇头,忙自己的事去。 远离人声鼎沸的台北市区,入耳的鸟叫虫鸣和谐高唱,徐徐吹来的山风夹带清新芬多精,洗涤一身世俗疲惫。 位于阳明山上的韩食馆融人大自然环境的店面,在满山绿野中并不显眼,店前拥挤的车子,反而变成显着地标。 走人约莫百来坪宽敞的食馆内,以原木为主的装潢,在绿色观赏植物巧妙点缀下,将天然景色连成一气,让人犹如置身绿色大地之中。 此间由港台当红经纪人程封扬独资的韩食馆,除了道地的韩国菜色吸引老饕临门光顾外,醉翁之意不在此的追星族,则是为了追逐经常在此出没的明星而上门。 颇有经商头脑的程封扬特别将经纪公司设置在餐厅楼上,人口处隔着一层透明玻璃,随时可以见到出没的明星,满足小老百姓对名人私生活的好奇。 “我的天!那不是玉女天后丁倩倩?”随着服务人员带领,才刚坐定位,眼尖的钰佳随即瞄到玻璃门外走道上的当红大明星,想不到吃顿饭也能幸运遇到偶像,她像中乐透般低声尖叫。 此起彼落的惊叹声顿时不绝于耳,不管是不是追星族还是韩食族,全都有志一同地看向近来红得发紫的大明星,以及她身旁肯定成为绋闻对象的大人物。 “mycod,她身旁的帅哥是台湾黄金汉严公子耶!”跟着压低声尖叫的洪小冬,望着大明星亲密勾着手臂的火人物,同样兴奋地差点说不出话来。 平常只能在杂志上看到的大人物,突然出现在眼前,他看到白花花的钞票在向他招手。 “钰佳小妹子,快点,手机在哪里,赶快拍下来.我要寄到报社赚外快。”别人是见色忘友,他是见钱眼开,满脑子都是钱钱钱。 “寄你的头啦!人家谈恋爱,你路人甲凑什么热闹”钰佳敲了下洪小冬的后脑杓。她崇拜到不行的偶像真不简单,竟然可以钓到俊帅的年轻总裁,俊男美女,多登对的画面。 “名人谈恋爱十对有九对半在扮家家酒,迟早会分手的啦!闪开,不要挡住我发现新台币。”管他们谈不谈得成恋爱,口袋进帐最实际。 “呸呸呸,乌鸦嘴吐不出好话,人家感情好得很,昨天刚出炉的八卦杂志报导他们就要订婚了,不要诅咒我的偶像。”粉拳不客气挥了过去,找死的小孩,竟敢乱说话。 “猪头,既然知道是八卦杂志刊出的八卦新闻,你还当真啊!”上至好莱坞,下至台湾演艺圈,为了引起观众注意力,无不卯足劲制造话题,这种芭乐剧情竟然还有人相信,他真服了这些吸收资汛不用头脑的人。 “八卦也有真实的一面,为什么不能当真?”视八卦新闻为现实生活不可或缺的调剂品,钰佳可不服了。 “凌凌,你来评评理,男的年轻多金,女的滥情花心,这种组合能有好结果吗?”洪小冬推了下一旁不作声的王凌凌。 埋头专注研究菜单的王凌凌好奇地抬起头,纳闷哪对公众人物能让两人一坐下就吵到嘴酸,单凤眼一掀,正好对上玻璃门后,那道再熟悉不过的高大精悍身影。 是他!第一次在外面遇上他,她吓了一大跳,脑袋一时无法反应,轰然作响。 看着他在真实世界的另一面,两天前才大发雷霆起口角的人,隔着一道无形玻璃门,突然间距离变得很遥远。 为了保有单纯的感觉,她从不看新闻杂志,也尽量避免出现在高级场合,想不到会在这里遇上他。 “你口中年轻多金的男人是谁?”遗落的嗓音哑得差点说不出口。 “让全台湾所有男人为之失色的严成昊,你不认识?”洪小冬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他是比一线小生还红的传奇人物耶!王凌凌竟如此孤陋寡闻。 原来他叫严成吴,名字很符合他散发出的领袖气势。她的直觉没有错,他果然是个事业有成的大人物。 他要订婚了……脑海突然浮现方才听到的话。 她不愿碰触的那一面,真实浮现面前,有如被刀割的心痛在心底蔓延开来。她不该天真以为拒绝知道他一切的消息,就能安心活在筑起的天地里,事实证明自己的想法有多愚蠢。 过度震撼的视线在看到亲密依偎在他身边撒娇讨好的女子突然转过头来后,震惊的表情如见鬼般瞬间转为苍白,单薄的身子负荷不了青天霹雳的画面,微微颤抖。 丁倩倩—一她同父异母的姐妹!他们……是一对?订婚的讯息在她脑海真实扩散开来。 王凌凌晕眩了头,一股寒冽冷意穿透不堪负荷的身子,她握紧藏在椅子下的小手,不敢让同事知道此刻在她心底掀起的狂风骤雨。 深吸口气,稳住情绪,她强迫自己调开眸光,耳边断断续续听进洪小冬的声音。 “严成吴虽然是长江集团严老爷的私生子,自小耳濡目染下,经商能力青出于蓝更甚于蓝,听说最近将并购同父异母兄长经营的公司。年纪轻轻,能有此作为,这样的人物才是值得崇拜的偶像。” “严成昊是不简单的人物没错,但为了钱,能力再强的人,也不得不低头。”今早刚出炉的八卦新闻,肯定洪小冬还没听说。 “胡扯!他堆起来比你家屋顶高的吓人身价,哪需要为了钱低头?”洪小冬当场吐槽。 “据新出炉的周刊报导,他们的婚姻是建筑在利益共享上。谁都知道王进万放话,只要条件符合的男人娶到他的女儿,就能得到王氏企业的财产,正在筹钱吃下自家公司的严成吴,当然是迫不及待将摇钱树娶进门。”所以说,能娶到丁倩倩是严成吴的福气。 “钰佳,他们真的要订婚了吗?”王凌凌略为颤抖的声音蓦然响起,明显压抑起伏过大的情绪。 经过三年的心理建设,以为自己可以潇洒面对他在外面的一切,微笑看待他不一样的人生,但事实证明很难。 对他,她并不是不在意,不想了解他的事是怕知道愈多,心愈痛苦,现在终于印证当初的忧虑。 “我看他们要订婚的事,八成是故意炒新闻。”为了刺激销售,这些以挖人隐私为乐的媒体,巴不得拿名人来炒作新闻。 “丁倩倩的亲密友人昨天不小心透露口风,证实她与严成昊将在三天后举行文定之礼。”从他们出双人对的亲密行为看来,这则八卦准确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九。 三天后订婚?乍听到他将属于别的女人的事实,王凌凌心头猛地螫了一下,仿佛听到碎裂的声音在胸口崩裂开来,被碎片刺得浑身是伤,痛在心头蔓延着。 “凌凌,你怎么了?脸色白得吓人。”神经粗如水管的钰佳终于注意到身旁好友不一样的脸色。 “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要不要去看医生?”大老粗的洪小冬经钰佳提醒,终于也发现王凌凌的不对劲。 “不用了,可能是人多吵杂的关系,有点喘不过气来。对了,我忘了前几天南部的朋友打电话给我,他今晚会上来找我,对不起,我必须先离开。” 深吸口气,王凌凌勉强稳住自己的情绪,她快受不了,再不离开。她怕自己会崩溃。 “真的?”王凌凌的表情看起来很心虚,钰佳一眼看破她瞎编的谎言,直觉发生了什么事。 “这样子呀!你的脸色很不好,我看不要自己开车,我送你下山。”不放心她的身体状况,洪小冬自告奋勇。 “不用了,只要到外面深吸口气就会没事,对不起,扫了你们今晚的兴致。”愧疚自己造成别人的困扰,王凌凌十分过意不去。 “不要想太多,路上小心,不用担心我们。”洪小冬挥挥手,要王凌凌自己小心。 “如果不舒服,记得打电话给我。”钰佳叮咛,打定主意明天一定要问清楚。 匆匆逃离现场的王凌凌,一个人孤单游荡在住家附近的公园里,脑袋里全都是严成吴跟丁倩倩亲密依偎的影子。 原本以为自己可以挥一挥衣袖,微笑祝福他找到共度一生的伴侣,一旦真正面对分手,她却潇洒不起来。 三年来,以为自己对他无心,想不到经过长时间灌溉,爱情的种子早已不知不觉萌芽,爱上一个人,最可悲的是连她自己也不知道。 从一开始拒绝打听他真实社会的身分开始,是否就已注定她为情所苦的日子?她不愿面对的原因,只因男人说过不准爱上他,所以,她一再告诉自己,她的心里容不下他的影子。 他们之间已到尽头了,她为自己感到悲哀。如果一开始正视自己的感情,今天也不会心痛到无法自拔。 遇上他,是她这辈子最倒楣的事,她恨恨地想。从这一刻开始,她决定恨他入骨。 天底下的女人何其多,为什么可恨的男人偏偏选上她? 自从懂事以来,同父异母姐妹的外貌一直是外人赞美的,就算她不当一回事,周遭的人还是会一再拿她们比较;没想到搬出来外面住,她还是得面对她们存在的无形压力。 母亲忍受不了第三者的存在,选择自我了断,彻底断决外在的一切,她却割不断自己的血缘。 虚弱的身子不堪双重打击,她想大哭,发泄心里的苦楚,但心口太痛,想哭眼泪却流不出来。 她迈开步伐,疯狂地在公园里奔跑,企图转移内心蔓延的低落情绪,差点虚脱的身子,跌跌撞撞往前扑倒,擦伤的膝盖沁出血迹,她痛得流下眼泪,找到出口的泪水,再也止不住地宣泄而出。 跌坐在地上,她像个小孩掩面大哭,如泉水般不断涌出的泪水沾湿双手,蒙蒙泪雨中,她依稀记得此地是当初相识的地点,有如倒带的影片,往事一一浮现眼前,时间过得真快,转眼间已经三年,她抹掉泪水,仰起头望向漆黑的天空,找不到下雨的迹象,人世间已经到了尽头。 “对不起,这么晚还找你出来。”不想回到有他影子的地方,要好的同争还在聚餐,王凌凌打电话给只有一面之缘的陈志成,此刻是谁在她身边都好,只要能够让她转移注意力,不再去想他的事情。 “一点也不打扰,我正好有事找你。”自从上次一别后,他一直想打电诂约她,临时因公事缠身,挪不出时间来。“怎么想要约我出来?” 她不是主动型的女人,能让她鼓起勇气,想必是遇上无法面对的事。 “突然不想一个人看世界。”眼眶红肿的王凌凌辛苦撑起上扬的嘴角,语意模糊地带过。 “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你的脸色看起来很不好。”她一剐快晕倒的脆弱模样让他心惊,不理会过于牵强的理由,他直接切入话题中心。 “嗯,有些事,心情很乱。”她还没整理好情绪,不知道怎么面对他的开心。 “感情问题?”陈志成试探。 “可以这么说。对不起,我不是你想像中的单纯女孩。”真正面对一切,她才发现对lioness的感情不再是无动于衷,注定分手的路迟早得面对。 “我嫉妒那位幸运的家伙。”想不到他求爱行动还没开始,就已夭折,能让她承认感情上的挫折,想必对方在她心中有一定的分量。 “我们就快结束了。”他们曾经有过协定,只要他结婚或是她爱上他,他们之间将一刀两断,现在这两者都发生了,他们之间的戏码也该退场了。 “怎么会这样?”虽然她没有令人惊艳的外表,但只要深入接触,她完美的内在定会令人放不开手。 “我不该爱上他。”只要牵扯到感情,很多事情就不能保持理智,她无法再继续欺骗自己。 “情侣不是因为相爱才会结合吗?”他不懂她话里的逻辑。 “男女在一起不见得都是情侣。” “不是情侣,会是什么?” “像是最好的朋友,又像是亲人,我没有办法清楚说出那种感觉。”这是她跟lioness在一起的心情,除了不谈情说爱,他们的心灵就像亲人般紧紧系住彼此。 “你说不出的感觉就是爱情,你不知道?”他一针见血刺破她拒绝碰触的迷思。 “不,我们讲好不说爱。”连外人都知道她爱他,她却悲惨地选择逃避,不敢主动面对一切。 “从一开始你们就不准备当情侣?”这是什么逻辑? “我以为那是最好的相处模式。”太爱一个人才会患得患失,她拒绝承认的背后是不是代表她想留住他? “你有没有想过,人跟人之间,若没有感情,在一起生活是种折磨。” 看多周遭这类为情所困的个案,他有戚而发,再理智的人一旦面对感情也会变得盲目。 “不要再说了。”抹不掉的眼泪像是天空悲伤的雨水,歇不止,只能让它继续坠下。她是失败者,需要的是怜悯安慰,而不是拨开伤口洒盐。 “认真面对自己的感情也算是一种解脱,不要害怕面对一切。”她心如刀割,他未尝好受。喜欢的人在面前哭诉,这滋味一点也不好过,没有时间陪她慢慢疗伤,只好再下猛药,彻底让她觉悟。 “一旦承认自己的感情就必须面对分离,想靠近对方又怕受伤害,所以你找出一堆借口来告诉自己,除了禁忌的爱情外,你们之间像亲人朋友。” 旁观者清,他一再道出她不愿面对的事实。 “陈志成,你很残忍。”泪水再度被逼出,他过于犀利、透彻人心的眼神,让她招架不住。 “良药苦口,我不要你逃避自己的感情。”究竟是怎样的男人,能让理智的人放下一切,委屈求全,只求能留下?他感到好奇不 已。 “一开始就已铸不错误的决定,现在想通也来不及了。”她对婚姻充满恐惧,在他怀里却有着心安的平静,因为心里眷恋着他,她才会放开心胸接纳,她天真以为不变的事,却在无形中变了质、 “为什么?” “他要结婚了。”残酷刺眼的画面浮上脑海,不争气的泪水再度潸潸流下。 “你是个好女孩,感情上却是个胡涂蛋。”陈志成叹息。明明有机会抓住男人的心,却被荒谬的约定束缚住,只能跟睁睁面对情将逝。 如果他不是将调派苏州,这会是个好消息,可惜时机不对,在她最需要人安慰的时候,他没机会乘虚而人。 “对不起,我把坏情绪丢给你。”当了三年的情绪垃圾桶,在她最痛苦的时候,听她诉苦的却不是最亲密的人,她替自己感到悲哀。 “我很高兴你在最痛苦的时候想到我。”她是第一个不因外貌而排斥他的女人,这样善良的好女人,值得好男人追求,只可惜,他们相识的时机不对,她失恋,他即将外涮。 “别再说我的事,刚刚你不是说有话告诉丁芝?”坦然面对自己的感情后,空荡荡的心里有着海阔天空的自在。分手也好,她理智地告诉自己,至少不用再为他牵挂,不用找尽借口压抑自己的感情。 “今早接到总经理命令,三天后到苏州厂报到。”口气颇为无奈,好不容易有机会乘虚介人赢得美人心,却是在他即将外调的前一刻。 “这么快?”大公司的作业流程未免太有效率了吧? “我也很纳闷。”陈志成搔搔头,一脸不解。“照公司作业流程应该会提早通知,不可能随便一个公文下来,就要马上转调外地。” 另外,让他猜想不透的是,为什么是总经理室直接下的公文,而不是负责人事调动的人事室? “你是不是在公司得罪惹不起的大人物,对方一状告上去?”抛开不想碰触的伤口,王凌凌将心思转移开来。 “没有。”陈志成摇头。除了直属主管及几位谈得来的同事外,个性木讷的他很少跟外界接触。 “还是公司极需你前去支援,才会要你提早出发?”她假设这方面的可能性。 “如果是支援性质,应该是人事室发下公文,而不是总经理直接下达命令。”这也是他想不透之处。 “能止你们总经理擅用职权,除了他本人,还会有谁?”剔除所有的可能性,她想不透有谁能叫员工一夕之间走人。 “总经理最厌恶滥用职权的人,就算董事会的大股东也不敢无理要求。” 陈志成摇头否决王凌凌提出的假设。 “看来这个问题,只有你们总经理才能解开迷团——太霸总经理叫什么名字?”王凌凌忽然想到什么,揪着心问。 第十章 “你不知道太霸的传奇人物严成昊?” 真的是他!怪不得那天他会追问陈志成的名字。王凌凌满心愧疚,是她无意间拖累了陈志成,害陈志成不得不离乡背井。 在他早已知道他们之间将画上休止符的同时,她不懂严成吴为什么多此一举滥用权力调走陈志成? “对不起,是我害你不得不离开台湾。”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陈志成一头雾水,摸不着头绪。 “我要分手的男人就是严成吴。”王凌凌将实情道出。 她……她是总经理的女人!陈志成太过惊讶,睁大眼睛呆楞住,一时说不出话来。“怎么可能!” 私生活一向严谨、从不闹花边新闻的总经理,唯一公开的女人是将订婚的丁倩倩,他什么时候跟王凌凌交往过? 一个是高不可攀的传奇人物,一个是耐人寻味的平凡女子.很难将不同世界的两人兜在一起,可总经理一怒为红颜,将他踢到边疆思过,确是铁铮铮的事实。 “那天你为什么会接受我的追求?”他跟总经理尊贵的好条件根本无法相比,为什么她会答应他的追求? “我们之间发生了一些事,我为了了解自己对他是单纯的习惯还是有感情存在,才会接受你的追求。”要不是严成昊想生小孩的念头吓坏她,她也不会为了理清自己的感情找上无辜受累的陈志成。 “而你不知道他是太霸的大老板?”听她刚刚的口气似乎并不知情。 “我也是今天才知道他真实的身分。”他的身分为何并不重要。 “我不懂你的意思。”身为总经理的女友,她竟然不知道他的名字,有点说不过去。 “我们会在一起是一场意外,既然是意外就没打算让它变成水亘,又何必多此一举知道彼此在真实社会的身分?”她淡淡道来这一段早已注定分手的感情。 “你们认识多久了?”想不到平常看起来酷酷的老总,私生活完全颠覆在外正经严肃的形象,陈志成八卦地想知道更多关于总经哩近平常人的感情生活。 “三年。”仿佛昨天才发生的事情,想不到已过了三年。 “所以这三年来你从不知道他的真实身分?”第一次听到如此荒谬的事情,陈志成感到不可思议。 “名字只是符号,不能代表一个人。”她要的是人跟人之间的感觉,而不是金钱左右的世界。 “在得知他是有身价的男人后,你不觉得就这样放弃有些可惜,更何况你已投资了三年的青春。”陈志成替王凌凌惋惜。 总经理有权有势再加上一表人才的长相,难得的是从不流连花丛问,就连交际应酬也一律公事公办,新奸男人的条件让认识他的女人趋之若骛。而她,唯一有此荣幸留在总经理身边的女人,竟舍得将众人梦寐以求的好男人拱手让给插队进来的丁倩倩? 能让总经理留在身边长达三年之久,且不惜动用滥用职权的权力,总经理对她一定有相当程度的感情,才会不惜做出他最厌恶的事。只要她不求去,他相信重情重义的总经理一定不会放人。 “名利权势乃身外之物,那不重要。”自小生长在所谓的豪门,对她来说就像吃饭睡觉一样稀松平常,没什么值得追求。 “视名利如浮云,难怪总经理会对你痴狂。”卸下众人眼中的权贵光环,总经理跟众人一样,只是个有血有肉的凡人。在大家对他有所求时,她却单纯只想跟他这个人在一起,连他是什么身分也不介意,难怪总经理会对她另眼相待。 而他则倒楣地成为总经理眼中的情敌,莫名其妙被踢到苏州面壁思过。 “我跟他之间不是你想像中那样。”明知两人的关系有可能因为他的结婚而画上休止符,如果他真的痴狂,就不会做出这一切。 “那你告诉我,我只不过跟你多聊几句,为什么会惹来大老板心情不悦?”他是想追她,可连行动都还没开始,就被踢到边疆思过,未免太离谱了吧? “他气我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你的事倒记得一清二楚。”为此,两人第一次起了口角。 “所以他大老板吃醋,视我为情敌,公私不分找我开刀?”能被高高在上的传奇人物当作对手出击,他只能说老板太抬举他了,“这代表你在总经理心目中有一定的分量,才会让他破天荒滥用职权调走胆敢觊觎他女人的人。” 唯有男人才了解男人的想法,总经理一定是因为嫉妒,才会失了理智做出不可思议的事。 “我不知道。”王凌凌不想听,这一切对她而言都已不再重要。“如果一切属实,我会求他撤回命令。” “不用了,总经理开出的条件很优渥,我也想趁此改变环境工作。”新的工作环境有不一样的挑战,陈志成也想试试自己的能力。 “对了,趁此机会,与其窝在台湾看新人笑,十脆跟代去苏州散散心,换个环境,调整心情。”小小的报复在陈志成心里发芽,他诚心邀请她。 “听起来不错,我会考虑。”触景生情,一身疲惫的王凌凌听了颇为动心。 “不用考虑了,个人基本资料给我,我先帮你买机票,保证三天后你人已在苏州。”他替她下了决定。 “不行,我的工作没办法马上请假。”她不能放下一切,就因为被失恋打败。 “依目前的状况,你继续工作只会拖累周遭同事,请善待你自己,天底下没有任何事比自己更为重要。” “可以这样离开吗?”多不负责任的举动啊!但已悄悄打动她的心。 “或许你的离开,会带来意想不到的好运。”陈志成眨眼,泄漏些许的不怀好意。 他承认自己的动机不单纯,请上帝原谅他的小心眼。唉!谁敦他的总经理是非不分、公器私用、度量狭小,他不得不小小报复一番,亲爱的总经理大人,如果我带走的是你心爱的东西,你应该知道怎么做;如果不是,就请你高抬贵手,让囚禁的小鸟展翅高飞,寻觅属于她的天空。 吵闹的电视机声响填满宁静空间,心情浮浮沉沈,好不容易蜷缩在沙发上睡着的王凌凌,忧愁锁紧眉心,模样惹人心疼。 膝盖传来的刺痛惊醒浅眠的意识,睁开干涩红肿的眼睛,蒙胧中看到严成昊半膝着地,细心替她红肿发炎的膝盖上药。 “这么大的人还不会照顾自己,我带你去看医生。”白皙的肌肤烙印上触目心惊的瘀伤血迹,严成吴蹙着眉头,轻声责备王凌凌。 “不要。”她抽回脚,拒绝接受他的关心。滚滚涌上的湿意模糊视线,她洞开眸光,不再接受他温柔的关心,不然,她会走不开。 “眼睛都泡在泪水里了,还逞强。”对上她肿得像核桃的眼睛,他眯起眼,感觉不太对劲。 “你走开!我不想看到你。”她赌气地说。 “如果是为了两天前的口角,我道歉。”冷静下来后,他发现自己反应过了头,以他将改变的身分而言,他不该失了理智,不该为了她疯狂。 “严成昊,太霸电子的总经理,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告诉我?”她闭上眼,抽离为他心伤的灵魂,一字一句道出他真实世界的身分。 “你知道了?”惊讶之后,他神情疲惫地倒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孤独的灵魂在今夜显得格外寂寞。 “知道你要订婚的事?”声音出乎意料的平静,很好。 “那不重要。”他将手肘在大腿上,大掌插入短发里,语气里有着掩不住的疲倦。 自从决定娶丁倩倩后,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脑海里全都是王凌凌的影子,每每一想到她将离开,一张无形的网子就会紧紧禁锢住他。 “结婚是一辈子的事,怎能说不重要?”明知很难说出祝福的话,她还是不希望同父异母的丁倩倩不被尊重。 “我不知道。”他的事业因女方丰厚嫁妆而将注入巨额资金,他应该要快乐才对,为什么内心深处却感到无止尽的寂寞? “你不爱她?”王凌凌颤抖着声问。 “我爱她的嫁妆。”严成吴道出事实。 “你确定自己可以为钱牺牲婚姻?”他对婚姻的草率让她心伤她花了三年青春去爱的男人,为了钱,可以出卖自己。 “我的理智告诉我这样做是对的。”不在乎她会怎么看扁他,他剥开丑陋的一面,呈现在她眼前。 “为什么?” “我是个私生子,出生克死母亲,父亲为此拒绝接受我的存在。为了取得家人的认同感,我卖命为家族事业打拼,期待有朝一日父亲能正视我的存在。”前尘往事虽已远逝,喃喃道来还是有着历经沧桑的感慨。 “三年前,我父亲车祸身亡,留下长江集团庞大事业体。父亲的原配将我手中经营的公司全部移转到自己亲生儿子身上,只留下濒临破产的太霸电子慰问我大半辈子的付出。” “第一次见面时,你喝得.醉醺醺的,就是为了这个原因?”他眉宇间的孤独,原来来自不完整的家庭。满腔怜悯的她,万分后悔现在才知道他为了追求认同而付出不快乐的人生。 “在丧父之痛不得知自己将变成一无所有的穷光蛋,我不能平衡辛苦付出的结果会是这样的结局,只好借着酒精麻醉自己。”跟她发展出这段感情是意外之事,在预期随时会结束下,连福叔也不知道他的精神寄托来自一名陌生女孩。 “如果能早一点知道,我会对你更好。”想到他曾经有过的孤独如今全烙印在他眉宇间,她心疼地想替他抚平。 “那会让我更走不开。”她已经彻底溶化在他血液里,他不能再要更多了。 “我想娶丁倩倩,全是因为长江集团名下的维邦生技、智邦光电发生财务问题,为了让老太婆后悔当初的决定,我才会不惜拿自己的婚姻当赌注。” 他娓娓道来这一个月来的心情起伏。 “成吴,从这一刻起,不要在意我的感受,去做你想做的事。了解他的生活背景后,她决定支持他的想法,哪怕自己会心痛到不能活下去。 “我不要你离开我。”严成昊道出心里的话。 “你要我留下?”她用什么身分留在他身边? “娶她的是我的事业,我们的关系不受影响。”这世界上再也找不到能让他卸下面具的女人。不管未来如何,对她,他不想放手。 “你知道这将变成什么关系吗?”她跟他未来的妻子有血缘关系,光是这一点她就不能接受,更何况她将成为破坏他人婚姻的第三者。 “不管什么关系,你是我唯一想一辈子走下去的女人,答应我,你不走。”听不出她话里的含意,他坚持要听到答案。 “这对你未来的妻子不公平。”她绝不会破坏自己姐妹的婚姻,就算她再爱这个男人也一样。 “这世界上本来就没有一件事是公平的。”要不是父亲将母亲的死怪罪在他身上,要不是老太婆偏心,他的人生也不会这么痛苦。“你离开,我会追到天涯海角。”他软硬兼施地不准她走。 “你答应我的。”她强迫自己不能心软。 “凌凌,你爱上我了吗?”他重提三年前说过的话。 “我爱你。”她不隐藏在她体内发芽的深情。 “那就不准离开。”听到她的告白,他激动地将她拥在怀中,不容许她退缩。 “你无法理喻。”三年不准她爱上他,在她放下感情后,他又霸道地不让她离开,她怎会爱上这么不可理喻的男人? “你不早已见识过了?”怪就怪不该让他习惯了她的一切,不管他决定了什么,她只能没名没分地跟着他。 “我们已经不可能了,放了我吧!”再拖下去,将会牵连无辜的丁倩倩,王凌凌不愿发生这种事。 “不要。”严成昊坚持。 “你说过,一旦我爱上你,也就是分手的时刻。”她搬出他说过的话。 “我忘记了。”耍赖的语调,听起来很可恨。 “你答应过我,只要你结婚了,就会让我走。”他该不会连自己的承诺都想赖吧? “我反悔了。”依旧是让人恨得牙痒痒的语调。 “给我时间,好不好?”她放下身段,不再硬碰硬。 不离开台湾是不行了,她调开眸子,下了决定。 “多久?”见王凌凌不再坚持离开,严成昊稍稍放下心,只娄事情有转机,他愿意等。 “三天后,我会给你答案。” “这三天是让你做好心理准备,不管怎样,你都是我的。”反被动为主动,他要她认清一切。 “如果是为了订婚而摆臭脸,干脆取消算了。”开完会的福叔,不放弃机会帮顽固的小主子洗脑,“那是我的事。”心思一直放在王凌凌身上的严成吴,绷着神经,无法安下心专注在工作上。 “对了,刚刚在会议室时,人事室经理特地要我转告总经理,研发部的陈志成一个人买了两张机票。”负责传话的福叔将话带到。 总经理不经人事室利用职权直接下令婴陈志成调往苏州一事,闹得沸沸扬扬,为了揣测龙心意向,是故只要有任何风吹草动,人事室都不敢掉以轻心。 “另一张机票,用谁的名字?”严成昊拧紧眉头,有不好的预感, “王凌凌。”不出所料的答案。 “该死!”严成吴突然咒骂一声,将手中资料往桌上一丢。 “通知人事室将王凌凌的机票扣下,还有,叫陈志成来见我。”果断的作风,明快地下达指令。 “发生了什么事?”一头雾水的福叔愣愣地看着前一刻还臭着脸,下一秒却怒气冲天的小主子。 “这是私事,我不想讲。”将办公皮椅转向窗外,严成吴气闷着声,不愿回答。 这下福叔更好奇了。王凌凌到底是谁,为什么会跟小主子有私人开系,又为什么会牵扯上名不见经传的陈志成? 最让他感到意外的是,小主子的反应,好像是在吃醋! 当太霸电子的员工眷属还真幸福,竟然可以坐上头等舱,随着空服员带领坐定位的王凌凌直呼不可思议。 趁着飞机尚未起飞前,她又打了通电话给塞在半路的陈志成,确定他赶得上飞机,她才放心。 “当着我的面打电话给别的男人,不怕我吃醋?”再熟悉不过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吓得打开包包拿东西的王凌凌,私人物品掉了一地。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今天是什么日子,严成昊竟然出现在飞机上? “因为你在这里。”将手中遮掩的报纸拿开,严成昊一脸深情地看着王凌凌。 “你忘了今天是你文定的日子?”她提醒他。 “我说过不准你离开我,既然你不听话,我只好抛下未婚妻,亲自来逮人。”一派轻松的话,听的人却心惊胆跳。 “趁现在还来得及,你赶快下飞机。”他竟然放下丁倩倩不管?这下王家丢脸丢大了。 “你去哪里,我就在哪里。”打定主意赖着她的口气。 “陈志成不可能出现了,对不对?”听他的口气,她知道多劝无益。 “待会儿到了苏州少个提行李的,他正好派上用场。”不是滋味的酸酸口气。 “你不可以公私不分,滥用职权欺负他。”她警告他。 “我不喜欢你替他说话。”他同样警告她。 要不是那小子再三证明他们之间绝对没有奸情,连祖先十八代都一一请出来作证,他才不予追究,要不,他哪会大发慈悲放过竟敢拐走他女人的人。 “我是就事谕事,你别会错意。”算她怕了他凶神恶煞的表情,她赶紧澄清。 “膝盖还痛吗?我看看。”不理会她的话,他掀开盖在腿上的毛毯,舍不得她身上的伤。 “你干什么?”王凌凌紧张地四处张望。留意新闻的人都知道他今天将订婚,他怎么可以在公共场合做出过分亲呢的动作? “关心你的脚伤,不对吗?”严成吴说得理直气壮。 “我不去苏州了。”突然意识到他们将一同去苏州,她手忙脚乱地拿起包包,迫不及待离开他身边。 “丢下我一个人度蜜月,你于心何忍?”不着痕迹钳制住她的小手,不让她走人。 “你找错人了,我不是丁倩倩。”撼动不了他的力气.她拿眼睛瞪人。 “为了追你,我连未婚妻都没了,你要赔我一个。”他同样拿眼睛瞪她,不同的是,眼底充满感情。 “就算我现在马上怀孕生子也要十八年后,你愿意等吗?”她决定让他一辈子娶不到老婆。 “听说女儿是父亲上辈子的情人,那就拿你当抵州品,等我们生个女儿再说。”他轻轻吻了下她嘟起的嫩唇。 “你疯了!我不结婚的。”她当他是三头六臂的怪物。 “我没说过把抵押品变成附属品,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他拧了下她的小鼻头。 “是你词不达意,教人想人非非。” “念在你这么想嫁给我的份上,我考虑看看。”他侧着头,很用心地想着这个问题。 “谁要嫁给你,我说过……” “你不结婚。”他接口道。 “那你还损我?”可恶!这男人到底在想什么? “我是为了前世的情人着想,万一她怨我没给他名分,她会恨死我。” 很理直气壮的声音。 “我没有怀孕,你想太多了。”她应该要离开他才对,为什么还一直陪他瞎扯?他的未婚妻在等他,她不该自私留下他;可为什么他在这里的事实让她快乐得想哭? “别忘记我是你勇猛的lioness,想想最后几次做爱都没避孕,原本定在月初来潮,现在已十号了,你确定不会有宝宝住在你肚子里?”附在她耳旁,头头是道地举证,教她难以反驳。 “……不会那么凑巧。”铿锵有力的声音变了调。 “我的凌,不管你是为了什么不想跟我结婚,我尊重你的决定,不会强迫你嫁给我。” 他决定将她留在身边,他不想再经历她从他身边离开的煎熬,既然不能没有她,干脆将她完完整整守护在身边,要她找不到离开的借口。 “你的事业怎么办?”他不可能为了自己放开他的事业。 “我不想再为长江集团劳心劳力。”为了老太婆,他差点失去最珍贵的人,他不想浪费时间再替长江集团做牛做马。 “你愿意为我放开一切恩怨?”她不敢置信。 “谁教你用爱让我学会放手,为了不辜负你的一片心意,我只好从善如流。”他将她紧紧拥在怀中,真实感受她的存在。 “你爱我?”她不敢相信。 “很爱很爱。”他肯定地说。 “我也很爱很爱你。”她躲在他怀中,轻轻地说。 “我没听到,再说一遍。”他抬起她羞红的脸庞,直视她的心。 “我爱你,严成昊。”抛开一叨,她大声地说。 他爱的是她的人,而不是王进万的嫁妆,这一点让她感动得想哭。 终有一天,她会告诉他她的家世,在他们的宝宝出世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