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健忘美女爱玩火》 恐怖的购物欲鞋子篇 糖果盒子 强迫购物欲?谁、是谁?是哪个杀千刀的有这种让人嫉妒到发疯的绝症? 是我(勇敢举手承认),糖果盒子是也~ 患了这种绝症,等于是跟穷神烧黄纸拜把子,没药医,只能苦哈哈的苟延残喘活着。 要是盒子是个家有恒产的大小姐,得了这种绝症还挺光宗耀祖的,偏偏本人只是个穷老百姓,赚多少花多少的下场岂只是个惨字了得? 盒子哥常常说,盒子买东西只是为了满足欲望而不是为了需要,说的真是中肯呀。 逛街购物是盒子的最爱,就算没出门也可以利用邮购、网拍、电视购物买进一堆根本用不着的东西。 例如说,当初盒子搬新家时,设计师特地规划了两个超大鞋柜,用来收纳盒子满坑满谷的鞋子,有一天盒子突然发现柜子装不下,于是只好全都堆在玄关,重点是盒子常穿的鞋就那几双,其他的真的是买爽的。 后来被老公严重抗议他的鞋没有地方放,因为全都被盒子占满了,盒子原本还强辩那没几双鞋,纯粹是鞋柜太小,后来老公特地找个假日帮盒子数鞋,当他数超过两百时,盒子含泪同意鞋子是有点多没错,于是打电话叫姊姊、大嫂来挑走。 看着她们兴高采烈的挑鞋子、试穿,盒子的心根本就在淌血~啊~那双misssofi的紫色蝴蝶结长靴呀~人家没有穿过,只因为无可自拔的爱上蝴蝶买下的,别带走她呀——大姊喜孜孜的挑走了…… 不、不!求求你放过那双magy的小花碎钻凉鞋~天呀,大嫂你好狠哪! 身为一个老师,居然拿走人家iki2的金色高跟鞋,二姊噢~你都不怕小朋友被你闪瞎了或是追不上他们吗? 天地变色、风雨哀呜、全国皆悲的那一天,盒子活生生、血淋淋的少了将近三十双鞋~就连盒子妈都跟着伤心不已,倒不是因为盒子的处境堪怜,纯粹因为她的脚太小,挑不到合适的,否则盒子妈可也是个狠角色,想盒子订婚那天,盒子妈穿得一身纯情嫩粉、脚上蹬着粉桃高跟鞋,活像一棵会走路的樱花树,简直比盒子还主角~ 目前呢,盒子家的人口数是两大一小,鞋柜数是四,鞋子数还是没有下降的迹象~因为盒子老公自己也是个鞋魔,爱买得很勒,小小盒子还不会走路,但他的鞋子已经堂堂突破个位数喽~ 虽然有点担心有天会被堆在玄关装饰墙的鞋山打死,但是呢~就像盒子一开始说的,这种病是绝症且深具传染性,只要盒子还在呼吸的一天,乱买鞋子的歪风就会在盒子家继续蔓延、蔓延~ 对了,「小姐搞什么鬼」的系列结束了,谢谢大家的支持,感动的盒子决定送鞋子~作梦!拿钱来买!呵呵,开玩笑的,其实盒子是要打新系列广告啦~ 新系列叫「爱煞十八岁」,想当然耳,女主角通通都是天真、纯情、洁白、无瑕~形容词族繁不及备载的十八岁美少女,书名分别是《水蜜桃初体验》、《勾引恶棍步骤》、《最后危险诱惑》,想看看坏壤惹人爱的男主角们,如何玷污……不是啦,是教导纯情女主角们懂情识爱啦!请别忘记盒子的新作喔~ 什么?问我是不是色到深处无怨尤呀?这个嘛,现在告诉你,你就不去看啦,盒子又不是笨蛋,当然不会说这系列又激情又热情……呃,好像还是说了呴,糟~ 楔子 三个月前,康永达的私人喷射机在南太平洋上空失事坠毁,而与他同在机上的新婚妻子也不幸罹难。 这个消息使国内的股市掀起一阵震荡,永达电子的股价立刻大跌,投资人莫不叫苦连天。 这个财团创办人的逝世让许多认识或不认识他的人都歉吁不已。 若要说有哪些人在这个不幸的事件中,最感到难以接受而且哀痛莫名,大概就数他的三个外甥女了。 不知道是否真是同姓联姻会相克的缘故,三姊妹的父母早逝,还好她们有个钱多到花不完的舅舅愿意接手抚养她们,谁知道好日子才过十年,现在居然连善良好心的舅舅都挂点了。 「怎么会有这种事?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三姊妹此刻正因为高森律师的一席话而抱着头轮流尖叫。 老大康薇琪今年二十四岁,是个出了名的懒鬼,奉行能坐就不站,能躺就不坐的金科玉律,高中毕业之后就完全仰赖舅舅的金援,过着成天动手指在网路购物的奢侈败家生活,换句话说,也就是米虫一只。 老二康艾蜜同样二十四岁,虽然跟姊姊是双胞胎,但长相完全不同。她的记性是出了名的烂,很努力想要考上大学,也请过无数个家教,不过截至目前为止都没成功。 老三康凯丝才刚满二十岁,五音不全的她一心想成为歌星,曾因为傲人的上围让制作人看上,想找她演三级片,但除了歌唱以外,她并不考虑其他演艺工作,目前正积极接受发声训练。 「三位小姐,请静一静,」身材图滚滚的高森皱着眉,「我还没说完呢。」 「完了!我们都完了!」康薇琪觉得自己虚弱得快昏倒了,还好她本来就躺在沙发上,就算昏了也摔不死。 康凯丝则是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尖叫,「你说舅舅没有立遗嘱,所以财产全归给他的妻子潘爱,但是她也已经死了,而且没有留下遗言,所以全数财产转由她的智障儿子继承?」 「凯丝,爱姨的儿子不是智障啦,他是个医生。」康艾蜜平心静气的纠正她妹妹。当医生的人怎么会是智障呢,这样对病人来说也太危险了吧。 「你记性很差耶,他是个白痴教授!」 「重点不在他是医生还是教授,而是舅舅的财产全让一个外人给抢走了!老天爷呀,他妈嫁给舅舅甚至还不到三天耶!」康薇琪继续躺着叫喊,但声音却显得有气无力,「我们的生活就要出现巨变了,好可怕喔!」 「不要紧啦。」康艾蜜乐天的说:「也不见得会发生不好的事呀。」 「问题是已经发生啦!你忘了吗?昨天那个智障已经叫我们在三天内全部搬走了。」康凯丝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这也是她们紧急找来高森的原因,因为她们怎么也不相信这会是真的。 「叫我们搬走,要搬去哪?」这下子康艾蜜也开始紧张了。 三姊妹毫无谋生能力,想到以后的日子将有如地狱,不禁再度面对面的尖叫起来。 「小姐、小姐!三位小姐!」高森不断的提高音量,却完全压不住三个女人的嗓门,最后他受不了的狂吼一声,「都闭嘴!」 三姊妹猛然受了惊吓,纷纷转头看他,他也知道自己不能再让她们有发声的机会,否则又是一阵没完没了,于是抢先开口。 「其实康先生是有预立遗嘱的。」 「什么?!内容是什么?」 「怎么现在才说!吓我们很好玩吗?」 「别吵了!」再度祭出狮吼功,等确定她们都安静下来后,他才满意的解释,「康先生的遗嘱内容有提到你们三姊妹是他财产的主要继承人,但前提是你们必须为已婚的身分,但现在三位小姐都还是单身,所以这份遗嘱等同失效。」 「你开什么玩笑?就因为我们没有结婚,所以文司寒那个智障便可以抢走我们的继承权?」 「的确是这样没错。」 康凯丝无法容许自己美好的未来遭到破坏,于是一向歪点子最多的她立刻有了主意,「那我明天就去结婚,这样来得及吗?」 高森露出一个笑容,「来得及,不过其他两位小姐也有对象吗?」 「当然没有!」康艾蜜一脸不确定的说:「只要凯丝结婚就行了吧?」 「不,没有这么简单,必须要三位小姐同时具备已婚身分才行。」 闻言,三姊妹皆露出失望的表情。 康凯丝更是垂头丧气的说:「看样子,真的得便宜那个智障了。」 「当医生的人不是智障啦。」康家老二闷闷的坚持这点。 「都说了三百遍他是教授了,你还老是搞错,难怪一直考不上大学!」 康艾蜜不悦的嘟起嘴。「我只是运气不好。」 「在办理遗产继承之前还有个缓冲期,希望你们为了自己的未来,能够多加努力了。」高森诚恳的说。 康薇琪伸了个懒腰,慢慢的问:「所以只要结婚就好了吗?那我们会尽快结婚的。」她等一下就上网征婚,简单得连家门都不用出。 「没错。」康凯丝也露出笃定的表情,「要找个男人跟我结婚还不容易?」她只要招个手,马上就会有数不清的男人冲上来排队啦! 这时康艾蜜则认真的想着。为了自己能在大学里谈个愉快浪漫的恋爱,她该找哪个男人来结婚才好呢? 对了,她那个全能家教是男的吗?如果是的话,干脆跟他结婚好了。 「但是……」高森笑得古怪道:「并不是随便一个男人都可以成为你们的丈夫哦。」他打开公事包,拿出三份文件夹,「既然三位小姐有决心要争取遗产,那我就将康先生的条件全都说清楚吧。」 康薇琪看也不看他手上拿的东西,直接问:「这是什么?」 「喔,里面是康先生认为最适合三位的对象资料。」 「你是说舅舅不但要我们结婚,还得是跟他认可的对象才能继承财产?」 康艾蜜听到这,立刻知道希望破灭,「真的非得这样不可吗?」她犹不死心的再确认一次。 他用力点头,「凯丝小姐说得没错。」 三姊妹顿时满脸黑线,张大了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现在她们是该开始收拾行李,然后身无分文的被赶出舒适的别墅,还是仔细看看资料,想办法嫁给舅舅指定的对象? 看来她们似乎是别无选择了。 第一章 康艾蜜咕哝着翻身,用手挡住从窗外射入的刺眼阳光。「啊!讨厌!怎么这么热?」 台湾的天气越来越莫名其妙了,昨天寒流才刚来报到,差点没把她冷死,今天居然又热到把人都晒醒,也任性得太过分了吧,说变就变。 她换个姿势,想从床上坐起来,结局却是叩的一声,重重的撞上床板,又躺回羽毛枕上哀嚎。 「什么东西呀!」她定眼一望,差点没被距离头上三十公分左右的床板吓死。 这是怎么回事?是谁的恶作剧?没事钉了这么一大块床板挡在这,害她痛个半死。 没空去猜测是谁搞的鬼,她立刻因为床板上的三张便利贴而呆住,随手撕下一张,她皱眉念出,「重要一详阅pda。重要二找雷霆。」 这字迹分明是她的,但她却完全不明自己是什么时候写的,又为什么要写?雷霆又是谁呀? 「不管了,一定是凯丝搞的鬼!等会揍她,居然把我的房间搞成这样,国中生就是这么讨人厌!」 她小心的爬起来,将两脚放进昨晚摆好的拖鞋,却发现右边拖鞋里有东西,于是伸手进去一摸。 「耶?谁呀!怎么那么无聊?」居然有人把pda放在她的室内拖鞋里。 翻过来一看,竟发现一行字——pda是我的记忆。 「真是莫名其妙!」她打开了电源,走到书桌前坐下来,起了一探究竟的好事心。 pda里的记事是按照日期排列,密密麻麻的一大串,于是她随便选了一个标题——最重要的事进去看。 一分钟之后,惨叫声从康艾蜜嘴里逸出,瞪大眼睛,抓着头发,「开什么玩?嘛!今天又不是愚人节。」 最重要的事居然是两行字?! 注意!你已经将过去七年内所发生的事忘得一干二净,准备复习。还有,舅舅死掉的事你已经哭掉整整三个月的时间,可以不用再掉眼泪了。 「舅舅怎么可能会死掉!」 「吵死人了。」康凯丝咬着吐司,抱着一叠剪报本,满脸不爽,「你比闹钟还准耶!」 每天准时尖叫掀屋顶,严重影响安宁。 康艾蜜微张着嘴,心中充满不解,一脸疑惑的看着她,「你谁呀?」 随随便便跑到人家家里参观房间,这样对吗? 她受不了的一翻白眼,「真烦!每天都要跟你自我介绍。我是凯丝啦!」 「凯丝?怎么可能?」看向那位穿着小可爱,拥有呼之欲出丰满双峰的俏丽女子,康艾蜜不相信的摇摇头。 昨晚睡觉前凯丝还是个发育不良的国一生,怎么今天起床却变成波霸辣妹?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在我家干么?」迷惑的看着她,再看看手里的pda,「这是什么样的恶作剧,一点都不好笑。」 「没人恶作剧,那都是你自己记录的。」康凯丝哀怨的抱怨,「为什么我每天都得重复同样的话?」 康薇琪懒洋洋的现身,连站都不肯站好,只是随性的靠在门上,「就当作是工作嘛!」 康凯丝嘟嘴反驳,「又没钱领,这种工作烂毙了。」 康艾蜜一头雾水,大惑不解的看着她们,觉得这种场景有点似曾相识,但脑袋却仍是空空荡荡的,抓不住那种模糊的熟悉感。 「大姊!」看见康薇琪让她像吃了定心丸,「这是怎么回事?她说她是凯丝耶……」她小声的说:「她是中邪还是起肖呀?」 一旁的康凯丝耳尖听到了,气得跺脚嗔道:「是你自己秀逗了啦!」 「艾蜜。」康薇琪认真的看着傻愣的老二,「事情有点复杂,我尽量用最快的速度说完,其他的你自己温习,相信你很快就会想起来了。七年前,你出了一场车祸,什么伤都好了,就是脑袋有点问题。」 康凯丝拍拍她肩膀,似笑非笑的加注,「换句话说,就是你的脑袋秀逗了。」 「耶?」康艾蜜诧异得差点掉了下巴,「你的脑袋才秀逗了!」 「真的啦!说白一点就是你的短期记忆出了问题,车祸发生之后的事你都记不住了。」 她茫然的看着她们,「我不明白。」 「简单的说,就是今天发生的事,明天你就会忘记了,懂吗?」 她摇摇头。 谁懂呀,昨晚睡觉前她还是个为准备考试伤脑筋、为暗恋的学长心跳加速的十七岁少女,今天起来突然老了七岁不说,中间的岁月居然是一片空白? 「不过往好处想,」康薇琪试着安慰深受打击的妹妹,「只要有东西提醒你,你有时候就会想起来,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虽然这个有时候实在是少之又少。 康凯丝多嘴的接腔,「明天起床还不是忘个精光……」见二姊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她连忙捣住嘴巴。 康薇琪将剪报本塞给一脸哀戚的二妹,习以为常的交代,「自己去复习,看完之后下来吃早餐。」 可怜,年纪轻轻就秀逗成这样,实在是太不幸了。 接下来,康艾蜜花了一个多小时才将七年来发生的大事件看完。 尽管脑中的空乏总算减少一些,但是不踏实的感觉却依然充塞心头。 这些事情更实的发生在她生活周遭,都是她的亲身体验,但她却一点感觉也没有。 一直照顾着她们的舅舅结婚了,她居然记不起当时她有多替他感到高兴,而他的死去让她既讶异又伤心,却完全哭不出来。 记不住的事情就等于重新发生,可她为什么会感到麻木呢? 没有记忆、没有感情,不会因为回想过去而感到快乐或是悲伤……她的人生为什么会变得这么可怕? 心头沉重的压力,让她连呼吸喘气都觉得痛苦。 不甘心的眼泪从她眼眶里滚落。 为什么她要发生这种事,这么可怕的事? 但她不能表现出来,她不能让薇琪和凯丝知道她有多痛苦。 ***bbs.***bbs.***bbs.*** (记者沈思源新庄报导) 北县新庄市公园路昨日清晨七点多左右发生一起严重车祸,并造成一名高中女学生重伤。 北县府新庄警分局交通分队队长王品学表示,十七岁的康姓女学生就读于私立格致中学音乐班,清晨七点多准备过马路时,突遭一辆银色宾士轿车高速冲撞,警消人员于七点四十八分获报后,立即派员赶赴车祸现场,但肇事驾驶却不见踪迹。 目前新庄警分局侦查队正根据车祸现场所遗留下的线索,积极追查涉嫌肇事逃逸的驾驶下落。 夜深了,可是康艾蜜却逃避柔软床铺的呼唤,不想闭上眼睛进入梦乡。 想到明天,这一切都还要重新温习一遍,她就觉得好沮丧。 虽然可以从纪录中找出发生的事件,但却已经失去当时那种珍贵感觉。 就像看了一场感人至深的电影,散场之后只能记得发生的故事,却无法重温当时的感动。 这样的记忆好假,一点都不真实。 轻轻叹了口气,伸手碰触已经泛黄的剪报,她喃喃低语,「居然过去七年了,真可怕。」 这个惊心动魄的车祸最可怕的地方,在于她一点都不记得了。 那场车祸破坏了她脑袋里储存记忆的脑叶,使她再也无法牢牢的记住过去所发生的任何事,让她的记性变得比常人还差。 康艾蜜将剪报本收进抽屉里,有点沮丧的将头靠在桌子上。 「真讨厌,为什么没有让人记性变好的药呀?」视线移到旁边的pda,她真讨厌自己得利用它来帮助记忆。 想到即将来临的入学考她就很郁卒,她总不能带着pda进考场,并且理直气壮的告诉监考官,她直的花了许多时间在k书,只是隔天就全忘了吧。 想到十七岁的梦想,她不禁深深叹了口气。 如果没有那场车祸发生,她应该考上音乐学院,然后向她暗恋的诸阵雨学长告白的。 「哎呀,这样下去我得到民国几年才考得上大学呀?」 康凯丝怒火凛凛的声音倏地响起,门也跟着被粗鲁的踹开,「康艾蜜!你是不是烧了开水又不管!」 「哎唷!」她瞪大眼睛,惊慌的按住嘴巴,「我忘了!」 「忘了?说过八百次家里的事由我跟大姊负责,你别管嘛!你是想让房子烧掉吗?还好我在家,不然麻烦就大了,记性差就别插手家事呀!」 上次水淹二楼的惨剧大伙还是惊惧犹存,怎么会有人忘了自己正在放洗澡水打算泡澡的呢? 唉,那场车祸让二姊秀逗得好厉害,也让跟她一起生活的人倒足大楣。 康艾蜜可怜兮兮的说:「我只是想帮点忙。」 舅舅已经不在了,以前一呼百诺的千金日子也过去了,没有佣人整理家务烹煮食物的生活对她们姊妹来说是太辛苦,她只是想分担一点生活压力而已。 想到舅舅不幸的遭遇,她又想哭了。 「拜托你不要。」康凯丝简直是在求她了,「真的,你只要负责嫁给雷霆就好了,家里的事你完全不用担心。」 并不是她要打击自己的二姊,而是她的烂记性比原子弹还致命,她并不想遮风避雨的康园有个万一,这已经是她们三姊妹仅剩的。 康艾蜜面有难色,有些犹豫,「可是我……」 她的记性这么烂,今天发生的事明天忘光,真的能达成这个不可能的任务吗? 「可是什么呀?」康凯丝用脚指头想也知道她在迟疑什么,不禁呻吟了一声,「拜托别又来了!昨晚我跟大姊花三个小时给你加油打气是假的呀?」 「有吗?」康艾蜜狐疑的反问。 她不大确定,还是看看pda好了。 「有有有!」康凯丝迭声的喊,赶紧抢走pda,「没时间让你求证了,求你别再胡思乱想,一切都会很顺利的,加油!你会追到雷霆的!我们都对你有信心,他一定会疯狂的爱上你,所有的事都会非常非常的顺遂!」 唉,这只是希望啦,可她不昧着良心帮她打气也不行呀。 「好!」康艾蜜双手握拳,突然觉得信心大增,「我很有信心了,我现在就去追求他!」 说做就做,虽然恋爱的战斗值是零,不过,她有亲情的加持,一定可以凯旋归来! 见她很有气势的往房外走,康凯丝揉着太阳穴,无奈的喊了一声,「二姊,你去哪?」 康艾蜜雄赳赳气昂昂,情绪正是高亢,「去圣安医院追求雷霆。」 康凯丝简直要哀嚎了,「在晚上十一点时,穿着内衣裤去?」 低头一看,发现自己只穿着草莓图案内衣裤,康艾蜜立刻涨红脸,「讨厌,我忘了。」 好丢脸喔,她的烂记性又害她换下便服就忘记穿上睡衣啦! 「唉。」康凯丝没辙的低下头。自己光明的未来有三分之一掌握在她手里,实在叫人不担心也难。 ***bbs.***bbs.***bbs.*** 在阳光下闪耀着圣洁光芒的玻璃帷幕大楼,就是知名的圣安癌症中心。 这是国内首屈一指的癌症研究中心,从软硬体设施到护理医疗全面人性化的规划,使得这里的安宁病房一房难求。 在a栋八楼的贵宾病房里,雷百合戴着毛线帽,坐在打开的窗户下,享受着连日大雨之后的暖阳。 「好舒服的阳光耶,可惜这个窗户打不开,好讨厌喔。」 她的房间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布偶,有凯蒂猫、加菲猫、维尼熊,还有许多迪士尼的动物明星。 「百合小姐,我帮你放一个抱枕在后面,这样比较舒服。」 制服永远熨得笔直、头发整理得一丝不苟、袜子永远那么洁白的林守娟是她的特别看护。 此刻她并不想告诉这清丽却憔悴的女孩,这种不能打开的窗户其实是种安全设施,因为太多受不了病魔折磨的人选择一跃而下。 雷百合挪动了一下,「好呀,谢谢你。」 「不客气。百合小姐,治疗九点就要开始了,你还好吧?」 「我不好。」她倏地垮下一张小脸,抬头看了眼壁钟,「再一个小时我就要死了。」 想到那些让她头昏头痛,恶心呕吐的化学治疗,她就觉得童身于人间地狱,不如死掉算了。 林守娟安抚一笑,「不会的,你只会越来越好而已。啊,你哥哥快来了吧?」 等到治疗开始时,她会很不舒服,因此医院是规定拒绝会客的。 想到百合那个俊美非凡,却冷冰冰、不苟言笑的哥哥她就很矛盾,他的外表出色到让人神魂颠倒,她每次见到他就忍不住心跳加速,可是却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冷酷,感觉既危险又可怕。 「他没有时间概念,说不定又会晚来了。」雷百合嘟起嘴,有点不开心的说:「他答应我的事情,永远都做不到。」 虽然嘴巴抱怨着,但她还是坐在窗边,一直往外面看,希望能在第一时间就看见哥哥的车开进来。 「可是我觉得你哥哥对你很好,也非常关心你。」 要住进圣安癌症中心接受昂贵的自费治疗,如果没有可观的经济能力是绝对办不到的。 加上她这个特别看护月休两天,二十四小时随侍的价码是二十万,平常人根本请不起。 「那有什么用,我才不要他用嘴巴对我好。」雷百合忍不住抱怨,「他要是真的对我好、很关心我的话,就应该听我的话才对。」 她没有要强迫哥哥做他不喜欢的事,只是希望他别再做坏事,打打杀杀、尔虞我诈又勾心斗角的帮派生活让她一刻也不能安心。 哥哥需要的是一个完整的家、温柔的妻子和乖巧听话的孩子。 她好希望他能过平常人的生活,这样在她离开人世之后,至少能安心有人可以照顾哥哥。 在她们说话的同时,医院外面突地起了一场小骚动。 一台黑色的林肯轿车以极高的速度冲进车道,扬起满天的灰尘,还发出一阵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 雷百合开心的跳起来,把脸贴在窗户上兴奋的说:「哥哥来了!啊!小心呀!讨厌,是谁在开车呀!当心点嘛!」 只见轿车已经驶离车道,直接冲上草坪,明显的朝a栋门口冲来,一时间在散步的病人、推轮椅的护士和晒太阳的病人逃的逃、跑的跑,就连行动不便的人也挣扎着爬离亡命飞车的路线。 只是驾驶人的技术极好,虽然是在草坪上疾驰,惊险的程度让人捏了把冷汗,但最后却总能化险为夷。 车子一个大甩尾,唧的一声长煞,不偏不倚的停在正门口,防撞杆离一个嘴里叼着烟的医生只有几公分的距离而已。 砰一声,车门被打开,接着一个冷酷声音慢条斯理的响起,「什么时候……」 踩在混凝土地上的是一双昂贵的漆皮鞋,跟着出现的是名师剪裁的深色西装、一双修长洁白的手、一张俊美如希腊神像的完美脸庞,但右眉到颊边呈弧形的淡淡刀疤却严重的破坏这份完美。 而那颗浪费了大量发胶的刺猬头也是碍人观瞻的大重点。 冷淡的声音顿了一会才继续往下说:「这家烂医院才知道车道直接铺到大门口的效率最高?」 每次都害他得飞车冲过草坪,干么不拿修护这些草坪的钱来把车道建好? 雷霆完全忽略那块「禁止汽车进入」的告示牌。 前座跟着下来的是个摇摇晃晃的男人,脚一踩到地便忍不住哇的捂着嘴,一副快吐的窘样。 井上澈很是不满的嘀咕,「雷老大,你也帮帮忙,我很容易晕车的耶!」 要是被兄弟目睹他这么没用的锉样,他还要混吗? 三名穿着同款白西装,脸上戴着大墨镜的高大男人也紧跟着在他后面下车,其中一个手上拿着两个新光三越的纸袋,腋下还夹了一个哆啦a梦玩偶。 「少罗唆。」雷霆头也没回,直接把车钥匙往后一丢,「金刚,把车停好。」 被唤作金刚的高大男子手往上扬,轻松俐落接得刚刚好,走过吓呆的医生旁边时,手指头往他的烟上一弹,冷哼了一声。 带着火星的烟在空中划过一个弧度,落在地上,被雷霆重重一脚踩熄,他的眼光冰冷,彷佛一把利刃,叫人看了就双腿发软。 「医院不能抽烟你不知道吗?」一旁长得猛的铁熊一把抓住他持过来,用鼻子都快要碰到鼻子的距离对他低吼着。 那名医生浑身发抖,零零落落的说:「我、我在外面抽……」 早知道今天会这么倒楣,遇到这群黑社会的好汉,他去年就会赶快戒烟了。 撇开脸,雷霆一马当先的走入大厅,沿途几乎每个人都无法不回头看他,因为他的气势和外貌实在太吸引人。 「慢一点,真搞不懂你们这些人走路这么快干么!」井上澈赶紧小跑步上前跟着,忍不住抱怨。 他完全不想正视自己人矮腿短跟不上的事实,而只怪罪身高一八六的雷霆走太快了。 「你也走慢一点。」他维持竞走般的速度数落,「好歹我也是个有头有脸的大哥,叫我这样追着你跑很难看,给点面子嘛!」 「要面子?那有什么问题?」 雷霆使个眼色,金刚和铁熊便走到井上澈左右,直接架起他快步走。 「欸欸欸、别闹了,两位!」 这样搞能看吗?再怎么说,他也是来自日本的黑帮少主耶! 见他那腿不着地的蠢样,雷霆才露出个难得的笑容,昂然的走进病房。 「哥哥!」雷百合快乐的扑进他怀里,「你好慢喔,差一点点你就看不到我,要是治疗开始前你还没来的话,我就不打那些针了。」 林守娟连忙讨好道:「我不是说了你哥哥会来吗?」她的雇主怎么看怎么帅,实在太迷人了。 「嘿。百合!」井上澈慢一步的从门口走了进来,张开双手说道:「我也是哥哥,咱们也来抱一个吧。」 雷百合一愣,随即欢笑出声,又跳又叫的抓着他,「胆小鬼!你怎么来了?」 她好高兴喔,没有想到远在日本的阿澈会来,可惜自己生病了,看起来一定又丑又邋遢,真讨厌。 「我来看你呀。」他笑嘻嘻的说,「还没空手呢,金刚,拿来。」 她惊喜的看着他从百货公司的纸袋里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大盒子,忍不住问:「这是什么?是什么?」 「这是惊喜,如果你一直都很勇敢,等你这个疗程结束之后,我们就一起拆礼物。」 「讨厌。」她嘟着小嘴,「还那么久耶,哥哥,你看胆小鬼老欺负我。」 「真不知道是谁欺负谁呀。」堂堂男子汉被叫胆小鬼,这才叫被欺负得死死的好吗? 他跟百合是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也因为她,他的中文才能说得那么好。 为了不让雷霆分心,雷百合从小就被雷厉送到日本,交给风忍一派的帮主井上雪花扶养,直到三个月前被诊断出患有血癌,雷霆才将她接回台湾照顾,此举也让他跟雷厉起了激烈的冲突。 「我要是一直欺负你,你干么还要来看我?」 「我才不是特地来看你。」想找个台阶下,井上澈随口说道:「我是跟你义父来办事的。」 「义父?」皱起眉头,雷百合仰望着哥哥,露出着急的表情,「哥,义父回来了是吗?他、他又要叫你做什么坏事了吗?」 「没这回事,别听阿澈乱讲。义父的关节炎又犯了,留在日本天天泡汤才会舒服,他没回来。」 「难得吹牛你也别戳破嘛!呵呵——」井上澈尴尬的笑了笑。他真是猪脑袋,明明知道百合对她义父的看法,干么还在她生病时提这件事。 雷百合怀疑的看着他,却无法从他那温柔的微笑中看出真相,只好转头寻求承诺,「哥哥,你笞应过我的,不可以忘记。」 他亲口承诺过,会带她脱离黑帮的日子,所以她一直在等待,不料没等到寻常的生活却先等到了病魔。 「我记得的。」 只是时间还没到,还没。 第二章 台北陷入强烈的低气压之中,始终阴雨绵绵的情况已经持续三天。 雷霆透过大楼的强化玻璃往下望,马路上的车灯在朦胧的雨和薄薄的雾气中,蜿蜒成一条彷佛没有尽头的灿烂彩河。 也许是因为那黑白色调的装潢,与同色系的大理石地板,加上唯一的摆设是阿波罗钻石的象征标记、由数个三角形所交叠的大型铜塑,所以在这个董事长办公室里,充满着一股与外面天气相仿的低气压,冷,而且让人感到精神紧绷。 站在黑暗里,雷霆有些冷漠的眼睛像是两个发光体,明亮,但是没有感情。 他俊美的脸庞有如一块冷酷的冰块,浑身散发着冰冷的危险气息。 明亮而深邃的黑眸里充满锐气,淡漠的脸上看不见温柔和各种情绪的变化。 他的冷峻中带着完美与自信,充满危险的眼神却异常的吸引人。 现在已经是晚上八点三十五分,大楼的警卫都上来巡逻过两次了,但是他依然没有要离开的打算。 因为他在等一个人。 一个在他生命中占有很大分量、一个他几乎要以为自己的存在完全是为了他的人。 「这个地方还挺不错的。」巨大的门扉倏地往两边退开,坐着轮椅的雷厉中气十足的说着。 尽管猛然一看他就像一般多病的老头,但若仔细观察,不难发现他有着冷冽的脸部线条和严峻的眼神。 他是亚洲黑帮之父——雷厉,中日混血的他用一辈子的时间来打天下、巩固势力,他有着十分独特的领袖魅力,让整个亚洲帮派甘心奉他为父,他的势力足以与黑手党抗衡。 他一生未婚,没有任何至亲,却奇怪的在五十岁那年领养了一双儿女,也就是雷霆和雷百合。 「看来我的投资有可观的回馈。」 他这个养子果然是个人才,将一间国际珠宝公司经营得有声有色,且还挂牌上市,参与许多知名的国际珠宝展,让阿波罗成为珠宝界一块最响亮的招牌。 「你特地从日本飞来,该不会就为了说这句话吧?」 雷霆对这个义父很尊重,唯一有微词的地方就是他看钱太重,为了利益不惜一切。 「当然有点小事要你去办一办。」 雷厉微微颔首,提着笔电的彪形大汉立刻在桌上操作,萤幕上顿时出现一个秃头壮男。 「金特家族的老二波哥。」 雷霆具有过目不忘的本领和超强的记忆力,他的脑袋可说是一台超级电脑,能在三秒钟内辨释出全世界重要的黑帮人物。 雷厉赞许的点头,「没错,是他,他想当老大,你能处理吧。」 雷霆毫无表情的回答,「你要我处理,我就接手。」 「呵呵,答应得这么爽快不妥吧?没有好处的事,你又何必急着做。」 他冷冷的说:「波哥既然请你帮忙,当然是少不了你的好处。」 「说的也是,哈哈,那个窝囊废愿意将北美的势力让出一半给黑隐帮进驻。」雷厉露出冷笑,「他倒还挺大方的。只不过……可以得到全部,我又何必屈就一半呢?」 「贪心不是一件好事。」他淡淡的说着,「你想让他们内讧,当心那股势力波及到你身上。」 雷厉双眼一亮,笑得诡异,「你年纪越大胆子越小,只能接收我的成就,却成不了大事,无法扩张版图,才让我这把年纪还在帮你打江山。」 闻言,雷霆只是冷淡一笑,没有接口。 他并不是不能,而是不愿,他的人生没必要浪费在替他争地盘上,他已经花了十年的时间来当一条忠心的狗,够了。 雷厉老练的说:「将这个消息送给金特的老大,让他们自己去火并,黑隐帮等着捡便宜就行了。」 他遗憾的想着,雷霆年纪越长手段却越趋保守温和,他原本够凶狠、有野心,更重要的是无情、冷酷、热爱杀戮,像极了年轻时的他,所以足够他将一切的希望都交托在他身上,以为雷霆是唯一可以继承他的人。 然而这一切都被该死的女人给毁了。 那个累赘百合,几年前就该死了,现在却还苟延残喘的活着影响他的利益,让他出类拔萃的义子变得跟一般人无异,实在可恶。 「我会办好你交代的事,就像你说的,要就全部拿走。」 「我等不及要看场好戏了。」雷厉迫不及待的想看一场由黑隐帮挑起的黑道火并。 他的义子是黑隐帮死神,永远不放过任何一个杀戮的机会,半个北美势力满足不了他,他要金特家族内斗分裂之后,再来收拾残局,接收一切的势力。 就连开珠宝公司都不是为了漂白,而是为了能顺利进出各大展览,使计偷走那些高级珠宝。 果真是青出于蓝胜于蓝呀。 雷厉很欣慰的想着,这么无可挑剔的义子实在太完美了,要说他有缺点的话,应该就是百合了吧。 那个得了血癌的百合,怎么还拖着不死呢? 亲情羁绊只会使雷霆软弱,而那是不被允许的。 只有让百合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他的义子才会恢复原本完美的模样。 ***bbs.***bbs.***bbs.*** 昨晚他并没有问起百合。 一句都没有,或许义父连想也都没有想到。 雷霆虽然感到愤怒,但是内敛的他早已懂得不将情绪外露,只是维持一贯的冷调。 百合是他唯一的亲人,他绝对不会扔弃的唯一感情。 只有在妹妹的眼里,他才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在一直被严格要求冷酷无情、不择手段的成长过程中,因为有百合,他才一直记住自己是个有感情的人,而不是一台机器。 虽然没说,但他却很坚定的不愿抛弃义父要求他不准有的亲情。 雷霆寒着一张脸走在手下前面,黑得发亮的宾士轿车就停在玻璃门外,开车的小弟恭敬的拉开车门,等着他所尊敬的大哥上车。 他走到后座,看了小弟一眼,冷冷的开口,「钥匙。」 「在这里。」 拿走钥匙,他迳自扔下一句,「跟其他人坐别辆,还有!」他回头望着有颗光亮圆头的金刚,「不许任何人跟着我。」 「是,老大。」跟这个年轻大哥这么多年,金刚知道他的话就是命令,而这个命令他只会说一次而已。 雷霆火速的开车离去,将满腹的怒火发泄在高速狂飙之中。 ***bbs.***bbs.***bbs.*** 「好热喔。」 康艾蜜撑着蕾丝小洋伞,辛苦的顶着烈日行走,不断的用手煽风驱暑。 「怎么一点风都没有,好讨厌喔。」 以前出门有司机接送,现在连房子都快保不住了,只能节俭再节俭,自己徒步从山上的别墅走下山搭公车。 她知道大姊和凯丝为了保住继承权都非常努力,想办法要在期限内达到继承遗产的条件,她当然不可以偷懒,一定要全力以赴。 「我干么挑最热的时候出来,真笨!」 烈日当空的正午时分,山路上连一台车都没有,就只有她可怜兮兮、慢吞吞的移动着,虽然撑了伞,但是火辣的太阳还是晒得她头昏眼花。 「真热,早上不是下过雨了吗?怎么还这么热啦!」 早上那场下得痛快淋漓的倾盆大雨好像是假的,就像她的记忆一样,消失得那么快,完全没有存在感。 才这么想着,一台疾驶的跑车在她的眼前一个高连过弯,压过因雨积成的大水洼,污浊的脏水全喷溅到等着过马路的康艾蜜身上。 「啊!」她大叫着,心疼的抓着她的白色洋装,开口诅咒,「可恶的飞车党!急着去死呀!」 她是想老天爷下点雨消消暑,可不是要被脏水泼一身呀! 那个驾驶更是太可恶、太过分、太缺德了!让一向好脾气的她忍不住开骂。 孰料这句诅咒才脱口,便听见一声巨响,那台车居然真的撞上山壁,冒出阵阵的黑烟。 「真的还假的?」她彻底呆住。难道自己真的是乌鸦嘴?「我的天哪!」 康艾蜜左右都看不到人,不知该如何是好,想到电影里撞车后都会爆炸起火,连忙跑过去。 严重毁损的车头让她生出沉重的罪恶感,驾驶座上一动不动的人伏在弹开的安全气囊上,也不知道死了没有。 她想打开车门把他拉出来,但是车门早因为撞击而严重扭曲,根本就没办法打开。 「咦?有汽油味?该不会烧起来吧?」她皱皱鼻子,开始担心的喊!「喂!你醒醒呀,快起来呀!」 康艾蜜心急如焚,决定将他从碎裂的挡风玻璃中给拉出来,偏偏她的长裙不配合,让她很难爬到扭曲的引擎盖上。 心一横,她索性将裙子撕开,在屁股打个结变成短裙,才成功的爬上去。 探身摇晃驾驶,她着急的说:「喂!你醒醒呀!我现在要把你拉出来了!」 雷霆因为剧烈的撞击而昏过去,在瞬间陷入黑暗,直到一阵阵急促的呼唤让他回到现实。 他艰难的抬起头,因为背光,只是模糊的看见一个长发女子,手里突然有种温柔的触感,有人正握着他的手让他觉得好舒服。 有多久没有这么温暖的感觉了? 望着闪闪发亮的她,居然刺眼得让他感到炫惑。 那是天使吗? 在结束罪恶的一生后,居然有天使飞到他面前发光?难道他是值得被救赎的? 望着她,雷霆生平第一次感到平静,那种好久之前就消失在胸口的暖流,奇妙的再度出现。 彷佛一条结冻千年的冰河,突然之间化了、融了、流动了。 康艾蜜拉着他的手,死命的想将他往外拖,可试了几次的结果都宣告失败。 「不行!他太重了!怎么都没车经过呢?」她左右张望着,焦急又失望。 当她回头看他时,发现他居然睁开眼睛,正一瞬不瞬的瞪着她。 那眼光好悲伤,孤单得让她觉得心里一疼。 「天使?」 似乎听他轻轻吐出这两个字,虽然不明白他的意思,但她还是大大松了口气。 「太好了,你终于醒了!听我说,我一个人没办法把你拉出来,你得帮我忙,用点力自己爬出来!」 雷霆深吸一口气,胸口蓦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让他彻底的清醒,并且明白眼前的并不是天使,只是个热血女孩。 他没死。 雷霆心里暗骂一声。可恶!肋骨断了。 还好他的脚并没有被压住,除了断几根肋骨之外,没什么大碍。 他皱着眉头,移动所产生的疼痛让斗大的汗珠从他额上滑落。 「你没事吧?最好快点出来,留在里面很危险的。」 「闭嘴!」他狠狠的瞪她一眼,不习惯软弱的一面被别人看到,「我自己办得到,不用你帮忙,滚开。」 康艾蜜愣了愣,莫名的被浇了一头冷水,也有点不高兴,「你用不着那么凶,我只是想帮忙。」 他瞪视着她,逞强的回答,「我不需要你的帮忙。」 雷霆强硬的移动身体,却因为疼痛而趴在碎裂的仪表板上喘气。 康艾蜜见状,没好气的握住他的手腕,用力拉他,「你尽量嘴硬逞强好了,我就是看不下去,就要多管闲事,」 甩开她的手,他咬着牙将身体往前抛,直接从引擎盖上滚到地上,连哼都没哼一声。 康艾蜜吓了一跳,不敢相信会有这么好强的男人。 一定很痛吧。 「你干么那么爱逞强呀?」 她慢吞吞的爬下去,只见他拿出手机,用牙齿咬出天线,冷冷的说了句,「我在下山路上,过来接我。」 看着他冒着血的额头,康艾蜜忍不住又多嘴了,「你应该先叫救护车吧?你流血了耶!」 雷霆冷淡的扫她一眼,看见她怪异的裙子还有被玻璃割破的肌肤,立刻明白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 她是为了救他。 「别多管闲事。」他按着胸口站起来,冷漠的走开几步,却因为疼痛而显得踉跄。 「助人为快乐之本好吗!」她反驳着抢先上前扶住他,「不要硬撑,你想伤上加伤吗?」 他半转身体,朝她怒目而视,通常他的电眼冷极光可以逼退任何生物,但似乎对眼前的女人无效。 康艾蜜不甘示弱的回瞪,心里非常不满。 她不喜欢人家阻止她弥补错误,既然是她的乌鸦嘴害人家出车祸,总是得负点责任。 「我说了不需要,放开你的手。」 「重点不是你需不需要,而是我的良知不许我扔着你不管,虽然你固执倔强、蛮横又不讲理,但我该做的事还是得做。」 「这关你什么事!」 「反正就是跟我有关,你那么罗唆干么呀?」这人简直有病,伸手帮他忙他居然还要问原因,莫名其妙。 雷霆不耐烦的怒瞪着她,此时漏油的车却突然起火爆炸,他毫无考虑的立刻将她扑倒护在身下。 康艾蜜不知道哪种情况比较可怕。 是汽车爆炸,还是被压在一个陌生男人身下? 她不安的扭动着,尴尬的涨红脸,「别压着我,我不喜欢被男人压!」 确认安全后,他从她身上滚下,疼痛的皱着居,「我也不喜欢压陌生女人。」 他不愿接受女人的帮助,却也不愿人家为了帮他而受伤,这固执的笨女人似乎并不怕他,他很少遇到能够坦然面对他目光的女孩。 在他眼里,女人只有两种,一种是惧怕他的,另一种则是想爬上他的床的。 忽然,远处一台车急速开来,煞车声剌耳得让康艾蜜想伸手捣住耳朵。 车一停妥,车上立刻跳下四名男子,个个神色焦急。 金刚率先冲上前来,不慎将康艾蜜撞倒,却视若无睹的奔至雷霆身旁。「董事长!你没事吧?」 看见撞得稀巴烂的跑车正在冒火,他不禁为刚刚的惊险捏了一把冷汗。 「别说废话。」 雷霆站起身,挺起脊梁冷冷的瞪了他一眼,才伸手将康艾蜜拉起来。 金刚吓了一跳,连忙双手搁在腿边并拢,有礼的鞠躬道歉,「对不起,小姐,我刚刚撞倒你了。」 「不要紧。」她抽回手,脸还因为刚刚的接触而酡红着。 「用不着跟她道歉。」雷霆冷哼一声,直接坐进后座,把方才救了自己一命的女人当透明人。 金刚疑惑的看向康艾蜜,向来跟女人保持距离的老大,居然会主动并亲自拉她起来,实在太稀奇了。 她究竟是何许人也? 每个人肚子里的疑问一堆,却又没有勇气问,只好装作啥都没看到,赶紧开车走人。 康艾蜜则是傻愣愣的看着车子驶离,这才发现自己的腿好痛,低头一看,居然流血了。 「痛死人了!一定是被玻璃割的。」 要不要这么惨呀? 「我真笨!」但当她看向冒着浓烟的跑车,又觉得自己做得很好,「还好他没事。」 带着双腿被割破的伤口,她咬牙的往山上走。 「好痛喔,早知道今天就不出门了,咦?我是出来干什么的呀?」 正走得辛苦,一台救护车突然呜着警笛停在她身边,车里的救护员迅速跳下来问她,「小姐,是你受伤了吗?」 「是、是!是我没错,就是我受伤了。」 她已经痛得走不动,又快热死了,却在此时居然出现神迹,派这台救护车来拯救她。 谁说好人没好报的呀?连老天都欣赏她今天的义举,赏给她一个奇迹。 心存感激的坐上透心凉的冷气车,康艾蜜拿出pda输入刚刚发生的事,以免明天又给忘了。 今天做了一件好事,虽然对方是个讨厌又没礼貌的家伙,不过还是应该记下来,提醒自己好心是有好报的喔。 「哎唷,好痛。」她皱皱眉,看着小腿上的鲜血淋漓,又有点不确定为那个讨厌鬼这么牺牲值不值得了。 还好虽然痛个半死,但至少她的良、心非常安稳。 「以后不可以乱诅咒别人了。」吐吐舌头,她在心里暗暗发誓。 直到救护车将她送进医院缝合伤口时,她才猛然想到—— 「对呴!我是要去找雷霆的!」 她遗憾不已的再三叹气。 要是早点想起来就可以请救护车直接送她到圣安医院了说。 唉,真是不顺又倒楣的一天,算了,反正明天就忘了。 她苦笑一下,遇到这种时候,记忆烂也算是一件好事。 第三章 雷霆打开桌上的资料夹,映入眼帘的是个穿着和服的艳丽女子。 「内村一派的千金,你觉得怎么样?」雷厉唇边带着期盼的笑容,看得出来他想要的答案是什么。 「不怎么样。」雷霆皱着眉,连简介都不看,直接连照片推到旁边。 「我倒是认为她对你很有帮助,很适合当你的妻子。」他笑一笑,索性明说:「正确的说法是,内村花子背后所代表的势力有助于你在日本的发展。」 雷霆转过身子,望着窗外阴霾的天气,脸上依旧一派冷酷,「我不记得你曾用利益婚姻来打天下。」 「那是因为我不需要。」他握着拳头笑着一晃,似乎相当自豪自己所打出来的辉煌成就。 「那么我也不需要。」雷霆冷冷的说着,虽然已经紧紧缠上绷带固定,但是断裂的肋骨依然在他说话、呼吸时隐隐作痛。 这个疼痛,让他不由自主的想到那个天使。 救护车有找到她,载她送医吗? 真该死,他为什么要去记挂一个多管闲事的陌生女子? 雷厉哈哈大笑,「你这口气也太大了,多一个朋友总比树立一个敌人好,你拒绝这件婚事会让对方没有面子的。」 「我不是个怕树敌的人。」他冷冷的说。 手机钤声突地响起,这个音乐是他为林守娟的专线设的,一旦响起就代表百合有状况。他转过身直视着雷厉,冰凉的眼神似乎在指控什么。 林守娟有点慌张的声音,立即传进他耳里,「雷先生,不知道你方不方便到医院一会?」 「我立刻就到。」他看了雷厉一眼,冷声多问一句,「百合发生什么事了?」 雷厉没有任何关心或是疑问的表情,彷佛从来没听过这个名字,也不认识这个人似的。 雷霆不在乎他不关心自己昨天发生的意外,但却痛恨他对百合的态度。 「百合小姐有点发烧,呼吸状况也不大稳定,你说过有任何细微变化都得报告的。」 「我知道了,马上就到。」他收起电话,凛着脸对着雷厉说道:「百合的病情变坏了。」 「喔。」 这样一声敷衍的应答,使雷霆紧紧握住拳头。 他还清楚记得义父那只博美狗吃坏肚子时,义父有多着急,而现在,他最珍爱的亲人在义父眼里,竟比一只小狗还不如。 「我到医院去看她。」 雷厉挑高眉,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都已经是半个死人了,何必为她浪费时间呢? 雷霆昂首走出去,门边的属下立刻为他开门,在踏出办公室时,他忽然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用利刃般锋利的口吻说:「百合是我的妹妹,我永远都记住这一点。」 看着缓缓关上的门,雷厉嘴边露出一个狡猾的微笑。 这小子想跟死神抢人吗?那也得先看看谁是死神的合作伙伴。 百合是个累赘,是雷霆的弱点,他绝不允许她继续消耗自己精心培制的商品。 ***bbs.***bbs.***bbs.*** 康艾蜜换上简单朴素的丝质衬衫,穿着合身的及膝裙,修长的双腿包裹在一双平底长靴里,带着愉快的心情到圣安医院。 虽然她不是康薇琪和康凯丝那种令人一眼惊艳的美女,但大眼睛、白腻的皮肤和出众的气质,却让她比她们多出一份亲和力。 向姊姊妹妹报告昨天的插曲之后,她们一致认同,她应该直接搭小黄杀向目的地,避免途中一堆有的没的干扰又让她忘了正事,所以一早就叫了辆无线计程车来护送她,直接将她送上幸福的姻一途。 阴暗的天空看起来随时要下雨,吹来的风也凉得让人身心舒畅,怎么看都觉得这是个适合求爱的好时机。 根据她的pda记载,昨天的天气热死人了,她可以想象那种随时会被汗浸湿的天气有多讨人厌。 今天做了一件好事,虽然对方是个讨厌又没礼貌的家伙,不过还是应该记下来,提醒自己好心是有好报的喔。 一早醒来看见记事本里的提醒,她高兴得不得了,认为这是个超级好兆头,好人有好报嘛,虽然不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什么好事,但会有福报是肯定的,所以今天的告白铁定顺利。 康艾蜜在医院门口买了一束玫瑰花,希望这束花能够帮她完成任务。 站在圣安医院的大厅东张西望了一会,好下容易看到一个服务台,她连忙走过去。 「不好意思。」低头再看了一下始终捏在手中的pda,确定自己没有弄错任何事后,才微笑的开口,「请问雷霆医生在哪里?」 这讨人厌的烂记性很难缠,害她每天起床都得先花一点时间温习最近所发生的事,而跟雷霆示爱求婚这件头等大事,更是重要的待办事项。 「喔,雷医生是吗?」志工阿姨推推眼镜,对这个清秀佳人露出和善的笑容,「你是说急诊室的雷医生是吧?」 「呃,应该是吧。」她手边的资料只有圣安医院的雷霆医生,也不知道他服务于哪一科。 「他应该在急诊室,你知道怎么走吗?」 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之后,康艾蜜得到了详细的指引。 当她来到急诊室之后,对于即将见到自己的目标紧张得手心出汗,却又在知道他到医学大楼看病人后松了一口气。 毕竟是对一个陌生男子示爱,这种事当然是能拖则拖喽。 只是该做的事还是得做,在问清楚怎么去之后,她再度给自己加油打气,匆匆走向目的地。 「雷霆先生!请等等,雷霆先生!」 倏地,康艾蜜在人潮中耳尖的听见有人唤着这个名字,立刻紧张的张望寻找。 然后便看见一大群黑衣人里,有个穿着深蓝西装的男人回过头来。 就是他了! 康艾蜜紧张中带点恐惧,担心又带着刺激的兴奋,她冲上前去,低着头将花凑到他面前,真诚的喊出,「请你跟我交往!」 ***bbs.***bbs.***bbs.*** 雷霆握着百合的手,温柔的拿面纸擦去她额上的汗,虽然戴着氧气罩,但她的呼吸看来仍有些急促。 也只有这个时候,他这个冷酷的黑帮大哥才会露出情绪。 「为什么会这样?你昨天才说过她很好的。」 他的声音冷得像二月雪,让心惊胆战的医生很小心的斟酌用词。 「癌症病人就是这样,随时都会有变化,如果状况一直都很好,那她就好了,没病就不需要住院了嘛,但她就是……」 雷霆抬眼一望,眼中的寒意与杀气遽增,「你打算说风凉话诿过?」 「不不不!」丁医生吓出一身冷汗,连忙说:「我是说之前整体看来是真的不错,你看看这些数据,其实也都算……ok。」 「我看不出来哪里不错,也看不懂那些数据。」雷霆带着火气,声音却冷得骇人,「我只想知道,她为什么会这么喘?」 「这是因为她血氧指数降低的关系……」 丁医生话还没说完,铁熊己经听不下去的拔下墨镜,露出凶恶的脸孔,「回答问题!」 「我已经说啦!」他连忙退几步,开始在心里祈祷拳头不会飞到脸上来,「就是因为血氧指数降低,我们已经使用氧气罩帮她了,情况很快就会改善。」 雷霆回头冷眼看他,「血氧指数降低总有原因吧?你不要告诉我,她是因为肺部受到感染,引起呼吸功能不全。人就在医院里面,如果在你们所谓的妥善照顾之下,还会出现肺部感染的问题,我会很生气的。」 井上澈则用怪腔怪调的中文说:「通常失职的人都没什么好下场。」竟敢没有好好照顾百合,这家医院也太有种了。 丁医生吓了一跳,心里忍不住想,这个混黑社会的大哥,知道的还真不少呀! 雷百合的情形就像雷霆说的那样,但就是怕他兴师问罪,所以他才迟迟说不出肺炎这两个字。 上次雷霆很不满意当时主治医生的作法,医院外面就来了一堆黑西装古惑仔,将每个出入口都堵住,严重影响医院日常运作,最后还得劳驾半退休状态的董事长出来摆平,这件事才没有闹大。 之后几乎医院里每个人,都很小心翼翼的尽量不去惹雷霆生气。 「刚做完化学治疗,百合小姐的抵抗力比较差,这是预料中的情形。」 「既然你预料到她会因为化疗而抵抗力变差,就应该要更小心的避免这种情况出现。」雷霆越说越生气,身边长得一副坏人脸的属下们,也很有默契的将丁医生围住。 百合是他唯一的亲人,他发过誓要永远保护她,绝不让任何人任何事伤害她。 旁边的林守娟紧张的看着桌上的电话,考虑该不该报警,说有命案即将发生。不知道了医生会被砍成几块?他还满帅的呢。 就在了医生陷入危险时,雷百合适时的清醒拯救了他。 「哥哥。」她睁开眼睛,虽然虚弱却带着笑容,「你不要吓唬了医生啦。」 「百合,你不要说话,合着眼睛好好休息。」他语气变得温和,疼爱的说:「看你眼圈都黑了,一定是没睡好。」 雷百合微微一笑,「等我死了之后,要睡多少就有多少,现在我只想跟哥哥说说话。」 「别说这种话。」雷霆皱眉,表情不悦,「说这些丧气话做什么?你会好起来的。」 「我也许会好,也许不会好。」她倒是很认命,「哥哥,我一直过得很快乐,你把我照顾得很好,就算现在我死了,也没有遗憾,我只担心你……」 「百合!」他用责备的口吻低斥,「你为什么要说这种话惹我生气?你会没事的,听见没有?」 「哥哥,你别生我的气嘛!你总得承认我有可能好不了。」她努力的挤出一个笑容,因为说话而呼吸更显急促,「胆小鬼、金刚,你们都出去一下,我有话跟哥哥说。」 金刚看了一眼雷霆,见他点头允许,这才抓着了医生走了出去,尽责的守在门口。 病房里只剩下两兄妹,雷百合紧紧握着哥哥的手,嘴边挂着快乐的微笑。 「哥哥,我们家失火那一年,是你把我背出来的。」她带着泪说道:「家扶中心的人要把我们分送到不同的寄养家庭时,也是你带着我偷跑出来的。妈没了之后,一直以来,都是你在照顾我。」 「百合,你是我妹妹,是我在世上仅剩的亲人,我在爸妈灵前发过誓,会照顾你一辈子,绝不会让你吃苦。」 「嗯,我有哥哥照顾,可是……」眼泪滚出了眼眶,雷百合哀伤的紧握着他的手,「没人照顾哥哥。」 他笑着安抚,「我自己照顾自己。」 她摇头,眼泪不断的掉,「哥哥,我知道我要死了,可是我最放心不下你,帮里的人有的怕你、有的敬你,可是没人爱你、关心你、照顾你。」她停顿一会,喘口气又说:「如果有一天义父翻脸不认人,帮里有了新的帮主,就不要你了,你该怎么办?」 「你不用担心我,你也不会死的。」雷霆虽然心里难过,但还是努力的帮她打气,「听我说,美国那边的骨髓资料库还在比对,说不定明天就会有合适的捐赠人能救你。」他怜惜的摩挲她凹陷的脸颊,「你绝对不会死,百合,你要有信心,我这么努力,所以你也不能放弃,听到没有?」 「如果一直找不到合适的骨髓呢?」雷百合流着泪,笑着问:「哥哥,你老是说凡事要做最坏的打算,才会有最妥善的解决办法,忘了吗?」用力的眨去眼泪,她相当珍惜还能看见哥哥的时间,「我也希望我没事,可是恐怕很难。哥哥,我希望我死了之后,有人会好好的照顾你。」 皱起脸,她急促的继续道:「哥哥一直对我很好,可是每次我求你听我的,你都不听,如果这次再不听我的,我死都不瞑目。求求你,别管义父的期望,别管黑隐帮的一切,只要离开,离开这里就好。」 「我答应你会走,就一定会走,只是现在还不能,我很抱歉,百合。」 他会离开,他知道自己有一天会离开,也一直在为离开那天做准备,但在没有确定兄妹俩能全身而退之前,他不能轻举妄动。 「哥,我知道当我们流落街头的时候,是义父提供我们一个庇护,现在他需要你,你当然不肯退出。」 那年她只有八岁,跟着十五岁的哥哥在街上流浪,靠着在撞球场和人比赛赚点钱过活。 如果不是遇到义父将他们带进另一个生活,她不敢相像他们会变成什么模样。 义父从来不重视她,甚至讨厌她善良热情的本性,所以把她送到日本的分支寄养,来个眼不见为净。 她知道在帮里,她过的是衣食无缺的日子,可是哥哥接受的各种严苛训练却不断的提醒她,哥哥是义父的投资商品,他出卖自己的天分换取她的温饱。 「我不是不肯退出。」雷霆沉重的说:「百合,有许多事情你不见得能了解,可是我希望你能相信我。」 他不是不愿,而是不能,在事情没有安排妥当之前,他无法全身而退,毕竟他已经涉入太深了。 「哥哥,你放心吧,我已经不要求你退出黑隐帮了。」她轻叹了口气,退而求其次的说:「我知道那是不可能的,我现在只希望有个大嫂,可以替我照顾你。」 「你说什么?」 「我说,希望在我死之前,能看到哥哥的新娘子。」雷百合认真无比的说道:「哥哥,别再让我失望好吗?」 「百合……」雷霆顿感头痛,「你不要开我玩笑。」 今天是什么好日子?义父和百合这么有默契的同时关心起他的婚姻? 除了百合之外,他从不在乎任何异性,也不觉得有必要将时间花在女人身上。 他的个性让大部分的女人都怕他,而他向来讨厌唯唯诺诺的女人。 不期然的,他突地想起昨天那个恰北北,她倒是个很特别的例外。 「不,我是很认真的,如果你不答应我的话,从今天开始,我就不接受任何治疗了,宁愿早点死掉。」 见百合如此坚决的模样,雷霆再怎么不愿、觉得荒谬,也只能让步。 他绝对不能让唯一的妹妹再次对他失望,他得找个妻子,而且要非常快,现在他们在跟时间赛跑。 「哥哥,我希望我的大嫂没有任何帮派色彩。」雷百合疲累的闭上眼睛,轻轻的说:「找一个老老实实的好女人,就像妈妈那样温柔又漂亮,而且还会拉琴给我听……」 她从小就爱温柔的母亲,长大以后还特地学了小提琴,想象母亲一样成为出色的小提琴家。 「好想再听妈妈拉『浪漫曲』,我还记得那个旋律……」她闭眼,轻轻的哼了起来,眼泪从她的眼眶滑落。 「别说了,你好好休息。」雷霆难得温柔的说。 这是百合唯一的心愿,他一定要为她达成。 他要她好起来,再度快乐起来,像其他二十一岁的小女生幸福快乐。 戴上墨镜,雷霆又是一副冷漠、无情无绪的酷样。 他走出病房,每个人都知道他心情不好,只是跟在周围不敢出声,就连井上澈都不想开口被扫到台风尾。 只有那不识相的丁医生,依然试图为自己辩解。「雷霆先生!请等等!雷霆先生!」 雷霆不耐烦的转过身,却看见一个女孩举着玫瑰花冲进保镖群中,在所有人的傻眼下喊出爱的告白。 「请你跟我交往!」 静。 安静到了极点,这六个字让听见的黑衣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这个莽撞的女孩真有种,居然敢当众跟黑隐帮的大哥求爱?难道她是活腻了? 轻视女人、讨厌女人、从不正眼看女人的雷霆老大,会不会把这可笑的求爱当成奇耻大辱,对这个清秀佳人进行可怕的报复举动? 「好。」 这个答案差点让所有人跌倒。 就算康艾蜜被手刀劈昏,装在水泥桶里沉进淡水河,也不会比雷霆一口答应来得让人害怕。 接下玫瑰花,以手勾起她因为紧张而始终低垂的脸,这才惊讶的发现,紧闭着双眼似乎不敢承受结果的她居然是—— 他的天使。 这是怎么样的缘分? 他需要一个妻子,而心中所想的那个人选就在下一秒捧着玫瑰出现? 如果不是他清楚百合绝不做伪的个性,他真的会以为这是妹妹设下的圈套。 康艾蜜感觉到被碰触,于是缓缓睁开眼睛,便看见一个性感英俊的男人对她露出迷人的笑容。 一时之间,她有点迷惑,因为她的目标似乎太迷人、太危险了一点。 他看起来好面熟,她似乎在哪里见过,但一如往常的,她抓不住那个熟悉却模糊的影子。 「谈恋爱太浪费时间了。」雷霆望着她,声音不由得放柔,「不如跳过这个步骤,直接结婚吧。」 现在的他不是昨日那个因为受伤感到软弱,而不想任何人看见的暴躁男人。 他是一个为了妹妹,即将结婚的男人,所以不能将他的新娘吓跑。 康艾蜜彻底傻眼,虽然预料到事情应该会很顺利,但也未免顺利过头了吧! 她退后一步,瞪大眼睛想将他的样子塞进空荡荡的脑海里,「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雷霆看她皱着眉头,一脸不解与苦思的喃喃自语,简直不敢相信真的听见她这么说。 好像在哪里见过? 这句话对他而言,充满了侮辱和贬低的味道。 就算他是个无法让人印象深刻的普通男人,昨天的车祸现场也该让她刻骨铭心才对。 看来这小妞是铁了心故意不提昨天的事,既然如此,他也没什么好说的。 不管她是为了什么假装昨天的事没发生,黑隐帮老大被女人救了的事能不提就不要提了。 康艾蜜想了半天,最后决定放弃,她不可能事先就见过目标才对。 她露出灿烂的笑容,「是你提议的喔!不可以反悔。」 早知道这么简单容易,她干么在家里伤脑筋这么久呀! 「我不会反悔。」雷霆非常肯定的说,倒是她看起来就很不牢靠的感觉。 第四章 「好吃,我最喜欢吃香蕉船了。」 康艾蜜非常满足的嗑着一客冰品,完全被美味所征服的她,此时露出非常幸福的表情。 「谢谢你请我吃这么好吃的香蕉船。」 这家餐厅的装潢很典雅漂亮,而且服务人员都很客气贴心,东西又很好吃,真不知道为什么除了他们之外没有别的客人。 「不用客气。」雷霆伸手抹去她唇边的冰淇淋,自然的送进嘴中舔舐,带着探索的危险笑容盯着她,「想不想聊聊?」 这个天使,总在他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出现,这样的巧合是他的幸运,抑或是她的不幸? 她全然不介意他如此亲昵的举动,事实上也没感到不妥,只是瞪大一双美眸,无辜的问:「聊什么?」 「都好。」他笑了笑,「不如从你叫什么名字开始吧。」 「我叫康艾蜜。」她用手指在桌上快速的写了一遍,跟着小小声问:「对了,雷霆,你确定你的朋友不用进来坐吗?」 她同情的看着玻璃窗外那八个人,明明里面有许多空位,不用等呀! 他为她的单纯和好心笑了起来,「不用,他们喜欢站着。」 「怎么会有人喜欢站着?」她不解的说,「我大姊说人懒是天性耶!」 居然有喜欢站着晒太阳的稀奇人种,没让懒鬼薇琪来开开眼界,反省一下她的懒散真是太可惜了。 「你有个姊姊?」 孤家寡人是方便些,但就算她有一缸子亲戚,他也要将她手到擒来。雷霆露出危险的笑容。 这个天使,是他的。 「嗯。」她用力点点头,「还有个妹妹,你呢?」 「我也有个妹妹。」他不愿多谈,于是转移话题,「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呃……」康艾蜜不是很确定这个时候说破好不好,只好含糊的说:「有人告诉我的。」 要是说出她不得不跟他结婚的原因,恐怕会让他气炸了吧? 她虽然天真,但并不愚蠢,还分得出什么话会让人感到受辱。 「这个人是谁?不能说吗?」见她的态度变得小心,讲话也含糊起来,八成另有隐情。 「是高森律师告诉我的。」她露出无辜的眼神,双掌合十,一副不想他再问的模样,「反正我就是这样知道的。」 雷霆很确定自己并不认识什么高律师,但也不急着查个水落石出,反正他需要一个妻子,而她适时的出现正好帮了他一个大忙。 「好,最后一个问题,你或你的家人里有任何人跟帮派有关联吗?」 康艾蜜瞪着他,惊讶得不得了。 「当然没有呀!怎么可能,要是我加入帮派会被舅舅骂死的。」一想到舅舅不在了,她神色黯然,「要是舅舅不要死就好了……」 此时门口一阵叮当声响起,就见金刚推开玻璃门走了进来,将一个小提袋恭敬的交给雷霆,「都办好了,董事长。」 他真不敢相信老大这么随便就要结婚,可是现在连婚戒都买了,看起来是假不了。 而未来的大嫂越看越面熟,他想了半天,才把她和昨天车祸现场的女孩连在一起,老大虽然将她扔着没管,却打电话通知救护车去接她,这个举动实在很不像冷酷无情的他。 而吓坏的井上澈则是立刻冲回去报告雷厉,他无法接受雷霆拒绝内村的婚事,却随便答应一个半路冒出来的女孩。 他不想看见黑帮浩劫。 「很好,我们走吧。」 「为什么他叫你董事长?」他不是医生吗? 「他高兴。」他不喜欢被叫老大,一向以阿波罗钻石的董事长身分自居。 她会这么问,是不是表示知道他的另一个身分是黑隐帮老大?但话又说回来,她当然知道他是谁,否则怎么会拿玫瑰花来请他跟她交往? 只不过……玫瑰花? 他长这么大没收过任何一束花,因为他的形象与纤美的花朵全然不合,想到她的举动就觉得唐突得好笑。 「我们要去哪里呀?」康艾蜜跟着站起来,有点犹豫的看着没吃完的香蕉船。 像是看出她眼底的不舍,雷霆突然说道:「以后多得是机会到这来,走吧。」 「恐怕没机会。」她很小声的说着,似乎怕被服务生听见,「生意这么差,一个客人都没有,说不定明天就要倒了。」 雷霆一愣,「你开什么玩笑?这餐厅是我的。」 他只是不喜欢用餐时,旁边有一堆闲杂人等,所以在过来之前都会要求餐厅净空,否则幻影餐厅可是台北最热门、一位难求的高级餐厅。 「噢~」她有点同情的拍拍他的肩膀,「情况会好转的,东西很好吃就一定会有人欣赏,要坚持喔。」 没想到她未来的老公这么厉害,不但行医救人还开了这么一间漂亮的餐厅,没人光顾只能说是有品味的人太少了。 听出她语气中浓浓的劝慰和鼓励之意,雷霆忍不住失笑,「谢谢,我会努力撑下去的。」 「嗯,我一定会告诉大家这里有间这么棒的餐厅。」拿出pda,她边走边认真的记下。 「你在做什么?」他替她打开车门,疑惑的问。 「记下来免得明天忘了。」她坐进后座,灿烂一笑,「现在去哪?」 「去法院。」 「去法院干么?」他是想告谁还是被谁告? 「结婚。」通常公证结婚得在结婚前三天先登记,但是金刚自有一套搞定的办法。 这么真实的两个字反而让康艾蜜吓傻了。 「真的要结婚吗?」她傻呼呼的说,跟着从包包里拿出一台数位相机,「那我得帮你照张相。」 他微笑着揉揉她的头顶,「是真的,我们正在路上,不要再怀疑了。不过,你为什么要替我拍照?」 他是个讨厌相机的人,从不让任何人捕捉他的身影。 「因为我不想忘记你。」康艾蜜非常坦承的说。 如果真的把这一切忘个精光,至少让她看照片时能有点印象,知道这个人是她的丈夫。 想到这里,她偷瞄一眼身旁男人英挺的侧脸,莫名其妙的脸红了。 「好,你可以拍一张,当作我送你的结婚礼物。」 她嘟嘴,「这算是什么礼物呀!」 他笑而不语,看来她并不明白这个礼物多么贵重,因为她是第一个透过镜头看见他的人。 调整好坐姿,他第一次对着镜头露出微笑。 ***bbs.***bbs.***bbs.*** 他的手心好温暖,有一点点粗糙,可是有力、强壮,好像只要张开手掌,就可以保护她一辈子似的。 看着身边的这个男人,康艾蜜生出一种奇怪的矛盾感。 安心却又恐惧。 她几乎不认识他,但三分钟之后,她却要嫁给他,这让她感到恐惧;但当他侧头对她微笑时,她又奇怪的感到安心。 这个雷霆,有个响亮威风的名字,人却出乎意料的温柔。 康艾蜜并不知道,在让雷百合安心之前,雷霆打算维持这种深情好男人形象一阵子,因为他并不希望把她给吓跑了。 他本来就很擅长伪装情绪,假装对她温柔并不是件困难的事,而且他大部分的时间并非做假,所以这件事对他来说还算愉快,并不会特别感到困扰。 金刚走来报告,心里却嘀咕着井上澈搬的救兵怎么还没来。 「董事长,前一对已经结束,你们可以进去了。」 「我们进去吧。」雷霆温柔的挽着她的手,轻拍着她,似乎想让她安心一点。 「可是……」康艾蜜有点犹豫,没有移动脚步,只是抬起期盼的双眸望着他。 他蹙起剑眉,「有什么不对吗?」 这女人该不会临时反悔,想当落跑新娘吧?这么想的同时,他下意识的把她的手握得更紧。 「有一点点。」她微红着脸,眼光斜斜射向空着的左手,轻声说:「新娘子不是应该拿着捧花吗?」 没有白纱就已经很遗憾了,怎么可以漏掉代表幸幅的捧花? 雷霆闻言不禁责怪自己。他怎么会忘掉这种事呢? 「不用紧张,我叫金刚去买。」 「这种事怎么可以麻烦你的朋友呀?」她红着脸,神态天真的说:「当然要新郎拿来才有意义呀,所以你要亲手给我才对。」看一眼雄赳赳气昂昂的金刚,康艾蜜嗫嚅的说:「我又不是要嫁给他。」 「好吧。」他奇怪自己居然没有感到不耐烦,反而乐于满足她的要求,「你在这里等,我很快回来。」 雷霆立刻走出房间,一旁的属下想跟上,被他冷眼一瞪又站回原位。 他一点都不想让他们知道他的目的地是花店。 金刚难以理解自已看到的景象,但根据目前的情势看来,老大似乎有点被人吃死死的感觉。 他有一点想笑,低头想象威风凛凛的老大带着捧花回来的样子会有多不协调。 「你人真好。」 听见康艾蜜突然出口的话,一抬头便见那美丽柔和的脸对他笑。 「雷霆很幸运,有你这么好的朋友。」什么事都帮他办得好好的,完全不用他操心。 有这样的好朋友还没被宠坏,也挺难得的。 金刚双手连摇,紧闭着嘴巴,有点担心老大火他自作主张跟他的女人说话,为了避免麻烦还是把嘴唇黏紧点好。 「你怎么不说话呀?」她奇怪的看着他。 刚刚明明看见他跟雷霆说话了呀,为什么跟她单独在一起,就把嘴巴问得那么紧? 「怎么了?你一直流汗耶!我有面纸你要不要?这里冷气那么强,你怎么会流汗?是不是不舒服呀?」 金刚还是摇头,有点招架不住的往后退,最后在康艾蜜试图帮他擦汗时逃开,跑出去跟其他人一起站岗。 这个大嫂不知道是天真善良,还是阿达少根筋,居然想帮属下擦汗,也好心得过头了吧。 跟大嫂保持距离一向是黑帮不成文的规定,他可不想让老大有不正确的联想。 康艾蜜疑惑的看着自己手上的面纸,「怎么了呀?虽然是便宜货,但是很好用呀!」 她等了一会,终于看见雷霆带着花回来。 只是……「这是什么东西?」 还真的是「捧」花耶,巨大到他得用两手捧才行! 「你要的捧花,据说是香槟玫瑰,每一朵都另外包了白纱,应该符合你对梦幻婚礼的要求。」 他开车绕了一圈才找到一家花店,买下里面最气派的花束,还因此被开了一张红军,可她现在那忍着笑意的惊讶表情是什么意思? 「这有多少朵呀?超惊人的!」她啧啧称奇,「一定很重吧?」 「九百九十九朵,你到底要不要拿过去?」 「这么多呀,你力气真大。」 康艾蜜连忙用尽吃奶的力气抱过来,摇摇晃晃的跟着他进法院公证。 除了她因为抱花太吃力而大粒汗小粒汗,完全不知道法官说什么,也看不见她的新郎,还有戴戒指前将花砸中雷霆的脚,害他骂了几句粗话之外,整个婚礼的过程可以算是顺利。 等到证人也用印完成,雷霆将证书扔给金刚,拖着新娘和发胀的脚趾往外走。 至于那束该死的花,就留给属下善后,他一点将它带回家的兴趣都没有,它唯一的归属就是垃圾桶! 只是康艾蜜却毫无所觉丈夫奥得可以的俊脸,兀自站在法院门口,犹豫着不肯上车。 「现在又怎么了?」婚也结了,口气不耐烦一点点应该无关紧要吧? 总之,她是跑不了了。 她眨眨眼睛,很认真的说:「婚礼后不是要抛捧花吗?留着它是不吉利的。」 雷霆强自冷静深呼吸,很惊讶的发现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他,居然这么容易就被妻子给惹毛了。 「所以?」 她很惊讶他居然不知道这么重要的事,「所以我应该去捧花呀,然后要有未婚女生出来接,这样她就会是下一个新娘喔。」 「现在去哪里找一群未婚女生?」不耐烦的眼光转一转,「你们……」他手一挥,属下们个个寒毛直竖,「到那边排好准备接捧花。」 接、接捧花?黑社会干这种事? 太侮辱人了吧? 康艾蜜忙不迭的抗议,「我不是说了吗?捧花是未婚小姐抢的啦!」 「男人也有想得到幸福的。」他一口决定,表明这件事就此定案。 无视于属下们个个脸色发白,频频摇头,雷霆坚持快点将这件事结束。 康艾蜜想想他说的也有道理,便不再坚持。 「那好吧。」她从金刚手里抱过巨大的花束,友善的对他一笑,「你也下去排呀,祝你好运,说不定你会抢到喔!」 他苦笑着很想逃命却又不敢,只好跟一堆苦瓜脸排排站。 看得出来这件事只有康艾蜜一人乐在其中。 她转过身子,兴奋的喊,「一、二、三!」 但是花实在太重了,她根本没办法将它往后抛,只好转过身用丢的。 「接住的人是下一个喔!」 眼看着巨大的攻击武器破空飞来,人人都想逃命,偏偏老大像根冰柱似的杵在一旁盯着,谁也不敢造次。 看来是在劫难逃啊! 此时一道呼喊声突地响起,「雷霆!你不能结婚!你义父他!」 话还来不及说完,从天而降的暗器便结结实实的k在来人脸上。 瞬间的疼痛和黑暗让他仰天跌倒,呈现完美的大字形。 井上澈,日本风忍一派的黑帮少主,就这样被一束花给打昏了。 康艾蜜大叫一声,「糟啦!打到人了!」连忙跑下去想补救,却被雷霆握住手腕拉回他身边,「别管他。」 看来这是打小报告的报应。 「自己人,金刚会处理。」 金刚和其他人飞快的狂点头,虽然不至于幸灾乐祸,但非常庆幸地上那个大字形不是自己。 雷霆温柔的朝她一笑,「现在,该回家了。」 「等一下。」家这个字莫名的让她感到紧张,「我想先去一个地方。」 一个她觉得应该在结婚后第一时间去的地方。 ***bbs.***bbs.***bbs.*** 康艾蜜双手合十,神情肃穆的低头暗祷着,「爸爸、妈妈,我刚刚结婚了,这个人是我的丈夫,是个好人对不对?」 雷霆看着墓碑上的照片,相依偎的两人笑得自然又甜蜜,女人有着和康艾蜜相似的笑容。 这个面海的追思园占地不小,如果不说是私人墓园的话,应该很容易被误认成海滨公园吧。 「他们是我爸爸妈妈。」康艾蜜抬起头,虽然笑着,眼里却含着泪光,「我想他们应该会想见见你。」 凝神一看,他注意到墓碑上的日期是十年前,与他失去双亲、失去一切欢笑权利的时间相差不久。 在那个时空里,感到伤心、痛苦、愤怒不平的人,原来并不是只有他。 康艾蜜看向湛蓝的大海,回忆起那惊恐交加的一夜,突如其来的大火吞噬了家园,也带走了慈爱的爸妈。 雷霆从她眼里看见对过去的恐惧,于是温柔的摸摸她的头,轻声安抚,「不管发生什么事,那都过去了。」 「我知道。」她微笑着说:「只是想到还是会感到很难过、很害怕,那么多事情,发生得那么突然……」 「这就是人生,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谁也无法预料。」 「没错,所以要好好的规划,一定要将自己这辈子所有想做的事情都列下来,想办法去完成,这么做的话,就算发生意外也不会太遗憾。」 「你是认真的?」 「那当然喽。」她翻开包包,拿出一本小册子,「从那次之后,我就开始这么做了,到目前为止,已经有一百一十八件这辈子非做到不可的事。」 那本颇有分量的小册子让雷霆感到好笑,却又好奇的问:「举例来说?」 她那既认真又单纯的想法让他无法对她板着脸,这个古怪的女孩有一种让人心平气和的力量。 「例如说,高空弹跳一辈子一定要试一次,但是我真的很怕高,所以把它排在第一百零一条。」 康艾蜜说得煞有介事,让雷霆不禁笑出声来,「高空弹跳?真是一件很重要的事啊,害我很好奇你的排行榜前三名是什么?」 这么鸡毛蒜皮的小事,居然值得她排进人生计划表里的第一百零一条? 他的笑容让她有被轻视的感觉,于是气呼呼的解释,「不要笑我!高空弹跳真的很重要啦,因为我很怕高、怕那种掉落的感觉,想要面对自己的恐惧有什么好笑的?」 雷霆连忙止住笑,正经的说:「是不该笑,你很勇敢,值得敬佩。」 她红着脸,为他的赞美感到开心,「先不用急着称赞我,我又还没办到,没那么勇敢啦,不然怎么不把面对恐惧排在第一件事呀!」 他好奇再问:「那第一件事是什么?」 「咦?」她猛摇头,连耳根和脖子都跟着红了,「不告诉你,是秘密。」 「原来你这辈子非得做到不可的第一件事情这么见不得人,让你说不出口?」 「才不是呢!」她气得跺脚,「反正已经办不到了,那就算了呀。」 「不试试看怎么知道办不到?」 她还是摇头,将小册子丢回包包里,低声道:「就是办不到了。」 「这样吧,你每完成一件事我就送你一份礼物,排名越前面的礼物越贵重,怎么样?」 他喜欢她说到自己有许多非做不可的事时,那种双眼发光、脸孔发亮的喜悦表情。 「真的吗?」她的小脸有着惊喜,非常兴奋的说。 康艾蜜并不是因为礼物而感到欣喜,而是他认真看待她这些大家都说好蠢的傻事实在出乎她的意料,她还以为他会笑她幼稚无聊呢。 「当然。」他含笑看她,意外的发现自己还是有其他的情绪。 「你不用送我礼物,只要说一句我做得好就行了。」她开心的说着。 雷霆是第一个没有笑她,反而鼓励她的人。 她大概知道舅舅是用什么标准在选择她们的对象了,他一定早就知道雷霆是个温柔的好人,很适合她。 「看来你是个没什么野心的人。」 「我不是没野心,而是不贪心好吗?再贵重的礼物,也比不上真心诚意的一句话。」 雷霆笑着点头,「你说的没错。」 他还真没想到他的妻子是这么感性的女孩,她身上藏着多少惊喜在等待他发掘呢? 他赞许的目光让康艾蜜有点不好意思,赶紧将焦点从自己身上转开,「别一直说我了,还是说点你的事吧。」 「我是个无趣的人,没什么好说的。」海风吹起她的发,他用手将她的发拢在脑后压着,「不像你……」他的声音优雅迷人,「这么吸引人。」 「嘎?」 疑问的话没说出口,她的唇瓣便沦陷在她新婚丈夫的口中。 他吻着她青涩颤抖的双唇,舌头开始向内探索她的丁香,两人亲昵的紧贴在一起,使投射在地上的影子合而为一。 他的手指深入她如云般的秀发,温热的薄唇在她丰满微启的唇瓣上轻巧移动。 「这……是我的初吻耶!」康艾蜜觉得浑身发软发烫,糊成烂泥的脑袋只挤出这一句。 「也是我的。」雷霆轻声笑着,再度占领专属于他的甜美。 第五章 雷厉冷冽的目光缓缓扫视着一整排属下,使得人人都低下头去,不敢和他的目光相触。 井上澈拿着冰囊,敷在被砸肿的头上,嘴里不断抱怨,「太狠毒了!」 怎么会有这么恶毒的新娘子,居然拿花当武器攻击他这个英俊少年? 「闭嘴!成事不足,」火到最高点,一张老脸扭曲发绿,「都是一群饭桶,为什么没人阻止他?」 可恶的雷霆,他真以为自己的翅膀硬了,可以飞远吗?还早得很呢! 「老爷子,你不是不知道雷霆的个性,他决定的事有谁能多嘴劝一句?」 不要说别人了,就连老爷子自己都没有办法阻止他了,否则也不会在这放马后炮。 「我没问你,你闭嘴!」雷厉冷声质问:「他人呢?」 金刚鼓起勇气回答,「不、不知道。」 这三个字一说出口,一根拐杖就飞到他身上,将他打退了几步。 「你们是帮主的贴身保镖,他到哪里你跟我说不知道?」 「因为夫人坚持……」 「什么夫人?你们没有夫人!」 雷厉气极了,完全不愿接受雷霆居然早上拒绝他的提议,下午就跟来路不明的女人公证结婚的荒唐举动。 这是种示威是吧? 真该死,他是存心对抗自己的。 怪只怪自己对他太好,让他得意忘形,忘了他只不过是一条家犬而已。 他得做点事来让雷霆记起自己的身分。 「阿澈,帮我找几个帮手来。」 「老爷子……」井上澈有点担心,不知一向心狠手辣的雷厉会怎么处理这次的事件。 「别罗唆,叫你做就做,找几个真的能做大事的,别找些不成材的小混混!」 他冷笑着。既然雷霆一意孤行替自己找了个老婆,就别怪他没跟他商量就让女人出意外。 反正他都可以阻碍百合的骨髓比对结果了,还有什么事是他办不到的。 ***bbs.***bbs.***bbs.*** 窗外的景物不断迅速的后退着,这代表车速相当快,离家也越来越近了。 康艾蜜莫名的因为这个事实感到失落。 真是太可怕了,才半天的时间,她居然就喜欢上雷霆的陪伴,不想这么快就跟他分开。 她好想延长这一天的时间,不要那么快就忘记这微甜的感觉。 「怎么了?这么安静?想到车祸了是吗?」这条山路正是昨天出事的地点,雷霆以为她是因为想起昨天的事。 「车祸?」康艾蜜不解的问:「什么车祸呀?」 难道他知道她十七岁那年的车祸? 他转头看她,对向来车的车灯照亮她充满疑惑的脸。 「昨天的车祸。」他刻意不看她,毕竟向人低头对他而言,是破天荒头一遭的事。「我想我欠你一句谢谢。」 收下他的谢意,康艾蜜脑中的疑惑更盛,「你是说……昨天有一场车祸?而你该感谢的人是我?」 说到这里,车子刚好一个转弯,正巧让她看见山壁旁那辆被烧得扭曲变形的车子。 她脑中电光石火的一闪,昨天的记忆有如排山倒海般涌进脑袋里。 「我的天哪!」 没错!就是他,没礼貌又粗鲁的讨厌鬼,居然说热心善良的她多管闲事。 「我想起来了。」她双手互击,猛然醒悟,「是你!」 天呀!这简直是奇迹,她居然清清楚楚的记得昨天发生过的事,就连当时那份焦急的感觉也似乎还遗留着。 怎么回事?她好了?再也没有记忆不停留的困扰? 「现在才想起来?」他唇边含笑,「记性也太差了吧。」 「我没想到能记起来,真是太好了!都是你的功劳,你出车祸出得太好了!」康艾蜜有点激动,眼中泛泪,高兴得语无伦次。 「什么?」雷霆望着她,眸底充满包容和疼爱,「你开玩笑的吧?」 「对!我当然不是要你出车祸啦,慢着……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昨天的态度很让人生气耶!」 虽然之前她忘光了,但是现在居然发生奇迹的想起来,不火一下怎么对得起自己昨天的闷。 「好歹我也救了你一命耶,你那种态度真的很过分。」她指着腿上的伤,愤慨的说:「你居然把受伤的我扔在山上?!」 「是吗?我有那么坏吗?」看着她气呼呼的样子,他反而一直笑。 「当然有,你别欺负我记性差,我还是会想起来的。」 「你真矛盾,明明还在为昨天的事生气,今天就拿花来跟我告白?我承认自己真的不懂女人,你要不要解释一下?」 「呃……」她一时语塞,「这是两件事呀。」 「好,就算它是两件事好了。」他摸摸她的头,似乎已经很习惯这么做,「不影响感情,还是夫妻吧?」 「别用哄小孩的口气说话,我又不是小孩。」 「的确。」她柔软的身躯和迷人的曲线,很清楚的显现出她是个迷人的女性。 而他并不打算在这段婚姻里当绅士,也有权力要求他的妻子履行义务。 「你为什么会那么差劲?」她还不打算放过他,非得替自己昨天的遭遇讨回公道。 「差劲?原来差劲的人还会记得帮你叫救护车。」二 救护车?她瞪大眼睛,「是你叫的?」 她还以为那是奇迹勒! 「没那么气了吧?」 听见他这么说,她眼睛弯弯的笑了起来,瞬间改变对他的看法,「嗯,我早就知道你不是坏人,你是个很棒的人喔。」 还好还好,是她误会了,雷霆是个正直的好人,今天是,昨天也是。 「不是坏人?很棒的人?这个说法很新鲜,第一次听见。」 身为黑隐帮的老大,说他不是坏人这句话算是侮辱吧?但是他喜欢她说这句话时的表情,真诚又坦率,像个无邪的天真孩子。 「真的吗?很少人这样称赞你呀?现在的病人太没礼貌了,你一定治好过很多人吧,光凭这一点就应该知道你是个很棒的好人。」 「艾蜜……」雷霆握着她挥动的手,阻止她激动的打抱不平,「说真的,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你要不要试着冷静点?」 她不好意思的吐吐舌头,「我只是有一点点激动,你做的事那么伟大,很够资格让人不断不断的称赞。」 「你把我捧得太高了。」他非常确定她一定是误会了什么,「我想……你对我的了解真的不够多。」 康艾蜜老实的点点头,「没错,除了你叫雷霆,是个医生之外,我对你一无所知。」 「那么你的动机就很可疑了。」她怎么会以为他是个医生? 这件事怪透了,他得要弄个清楚明白。 可是她不想讨论这个问题,把头转往窗外,忽地叫道:「啊!我家到了!」 雷霆稍微看了一下,那是个占地辽广的气派别墅。 「私人墓园和花园别墅,我明白了,原来你是个富家千金。」 这个大小姐怎么回事,突然想到要嫁给黑道大哥,所以就带着一束花来示爱了吗? 「这一切都是舅舅的。」她摇摇头,「事情跟你想象的不一样。」 雷霆还想追问,但手机又响起,是林守娟打来说百合高烧不退,陷入昏迷的坏消息。 康艾蜜看他铁青着脸听对方讲话,有点担心,等他一挂断她立刻开口问:「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不好的事?」 「嗯。我得到医院去一趟,就不送你进去了,过几天我再来拜访你的家人。」 「没关系,我不要紧,你赶紧去看病人比较重要。」 当医生是这样的嘛,病人一有状况就要赶快去处理,她非常能体谅。 「好,明天来接你,我想带你去医院看一个人。」 她本来要下车,听见他的话又回头问了一句,「谁呀?」 「我妹妹。」雷霆凑过身来,握住她的下巴结结实实的给了她一个吻。「很遗憾,新婚之夜要暂时分开。」 康艾蜜顿时心跳加速,结结巴巴的回答,「没、没关系……」新婚之夜!她要昏倒了,居然忘记当人家的老婆还有这项责任。 「有关系,怎么会没关系呢。」他又在她唇上一吻,然后在她耳边悄声耳语,「我很期待的。」 那声音有点沙哑,带着一种暧昧的情欲,居然让她开始渴望他的碰触。 现实也好、不安也罢,什么都不再重要了,只有他的吻、他的抚摸是唯一的真实。 她伸手抱住眼前强壮挺拔的身躯,双手圈住他宽阔的肩膀,有点急切的将他拉得更近。 「看来你也一样期待。」 闻言,原本意乱情迷的康艾蜜顿时清醒了些,涨红着睑结巴的解释,反而引来雷霆开朗的笑声。 她几乎是落荒而逃的下了车。 看着他驱车离去,她下意识的摸着被他吻过而微肿的双唇,心思混乱。 这是她绝无仅有的欢愉经验,他的吻、他的温柔轻抚,使她的心头感到甜蜜却又不安。 这样真的好吗? ***bbs.***bbs.***bbs.*** 尖叫声再度在康园响起,这次的可怕程度只比高森律师宣布遗嘱时少了一点而已。 「你结婚了?骗肖仔!怎么可能呀!」康薇琪尖声惨叫,一脸惊恐。 并不是她故意要如此低俗的说出骗肖这两个字,而是她激动得不敢相信这是事实。 她是大姊,又是公认的康家第一美,居然会在结婚这档事上,输给一向没男人缘的艾蜜? 康凯丝也无法相信,拉起二姊的手仔细端详她手上的戒指,对珠宝很有研究的她立刻判断出这是高价位的钻戒。 「你在开玩笑吧?今天又不是愚人节!」 「我才没有开玩笑。」康艾蜜拿出结婚证书,上面清清楚楚的记载着她和雷霆今天结婚了。 想到他在墓园的亲吻、他亲口说出的期待,她又脸红腿软了。 「最好是没开玩笑。」康薇琪完全不肯接受事实,「我才不信,不可能的。」 「是真的啦,看看我的新身分证。」她正经八百的秀出簇新的证件,配偶栏可不是空白的,她是真的把自己给嫁了。 甜蜜的一笑,她觉得自己轻飘飘的,似乎就要飞上天了。 看着身分证上的名字,另外两人面面相觑,「是她疯了,还是我们疯了?」 早上才说要去认识雷霆,晚上回来就已经嫁了?是中邪还是被鬼附身,笨蛋艾蜜哪有这种本事? 「我已经办到了,好累喔,我要上去了啦。」 她需要一个人静一静,好好回忆这一整天的幸福、甜蜜、愉快,还有亲昵。 她想要一个人回味他的温柔、他的吻,以及他的体热。 「等一下啦!」康凯丝赶紧拉住她,「你就这样回来了?你老公呢?」 既然结了婚,也该来拜访一下姨子们吧? 「雷霆送我回来后就回医院去啦,他说过几天再来拜访你们。」 「你就这样开口跟他求婚,他什么也没问就说好?然后你们就直奔法院公证?我的天呀,会不会太夸张?」康薇琪嫉妒的控诉。 怎么她跟方尹求了几百次婚,都遇不到这种好康的结果? 「当然不是啦,我只是问他愿不愿意跟我交往,是他自己说要结婚的。」她微红着一张俏脸,自己也弄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大胆直接。 「我看这个雷霆八成是个神经病兼丑八怪。」康凯丝非常肯定的下结论,「还好舅舅没有那么残忍把雷霆分配给我,阿弥陀佛。」 「才不呢!他很帅,又很性感。」康艾蜜立刻为新婚丈夫叫屈,「而且人缘很好。」 他的好朋友们一整天跟着他,一直帮忙跑腿办事,还对他客气得不得了,能这么受朋友欢迎,他一定是个很棒的人。 「那他知道你明天早上起来会忘了今天结婚的事吗?看来铁定是没说,才这么容易达成任务,你有骗婚的嫌疑喔。」 康艾蜜忍不住为自己辩驳,「只要提醒一下我就记住啦,又没有糟到完全忘个精光的地步。」 她早就已经做好万全的准备,绝不会发生那么可怕的事。 她也不要把雷霆忘记,她喜欢他的笑容,还有他亲吻她的感觉。 康薇琪突然想到一个画面,失声笑道:「好好笑喔。」 「哪里好笑了!」康艾蜜气呼呼的低吼,不敢相信自己第一个完成任务没有得到赞美就算了,居然还得面对一堆质疑。 「我只是想到每天早上雷霆得抢在被你当成色狼之前,先让你记起来你们已经结婚才不会有麻烦,就忍不住想笑,哈哈!」 康艾蜜气得大叫,「才不会有那种事发生!」 「慢着!暂停!」康凯丝大喊,「大姊,你忘记最重要的事了啦!结婚只不过要拿回继承权而已,难道你真要二姊随便乱嫁喔!」 「对吻,差点忘了。」康薇琪连忙说:「艾蜜,干得好,现在只差我和凯丝的结婚证书,一旦遗产到手,就把这些丈夫全踢开。」 「没错。」康凯丝点头帮腔,「在这之前,你最好躲着雷霆,乖乖待在家里等我们的好消息。」 「但他明天要带我到医院去看他妹妹。」 这样做很过分耶,刚结婚就把人家踢开,把证书看得比人还重,太无情了。 而且重点是她也不想一脚踢开他,她喜欢跟他说话,也喜欢看他笑,当他碰触她时更是一种享受。 「你只是要结婚的这个身分而已,犯不着去应酬他的家人啦!」 「可是我……」康艾蜜很为难,想到雷霆的笑容总觉得有些不舍,「我觉得我喜欢他。」 「喜……欢?」 这个回答差点让两姊妹掉下巴,「你开什么玩笑?谁会喜欢刚认识的人呀!」 她咬了咬唇,想着那温柔又温暖的吻,「为什么不可以?他对这个婚姻很认真的,我也是。」 「你真笨呀!哪个男人会一口答应跟你结婚?这里头一定有问题,说不定他知道舅舅的遗产,想用跟你结婚来分一杯羹。」 到时候踢不掉就麻烦了。 总之,那个雷霆会答应得这么爽快,其中一定有鬼,她们不能不谨慎小心点。 「雷霆才不是这种人!」康艾蜜生气的说,难得对她的姊妹动怒,「我知道他不会做这种事的,他没那么坏,他是个很棒的好人。」 康凯丝不屑的哼了声,「你又知道了,才认识一天能多了解,能有多喜欢?」 这句话堵得她无法反驳。 是呀,只有一天能有多喜欢?感情能有多深? 也许明天她就会将他忘记,也将今天的经验和愉快全都忘掉…… 不要不要!她不要忘记跟雷霆有关的一切。想着想着,她忍不住感伤起来。 或许她该告诉他,关于这个恼人的毛病,没说清楚对他实在不公平。 也许他根本就无法接受有个健忘老婆。 「就这么决定了啦!反正你不能再见他,其他的事交给我和凯丝,你快点上去洗澡休息。」 康凯丝和康薇琪不由分说的将她拥进房间,推她进浴室。 「洗干净一点喔。」 「大姊,你想的跟我一样吗?」康凯丝眨眨眼睛,一脸想做坏事的表情。 「应该差不多。」 她们同时露出诡异的笑容,抓起艾蜜的包包迅速找出pda,「果然记载了跟雷霆结婚的事,这个笨蛋,这种小事记得这么仔细干么?」居然巨细靡遗的连他们的对话、去了哪里、做了什么都记了。 既然这样,消除消除消除掉…… 见妹妹记着——幻影餐厅很棒,一定要告诉大姊和凯丝。 康薇琪气愤的说:「这家伙居然去了幻影餐厅!我上个月就订位了,到现在还在排耶!」 不管,连这件事也把它消除掉,实在太让人嫉妒了! 「至少她还有想到我们,不错了啦!嗳,大姊,二姊这边应该是没啥问题,可她那个老公怎么办?」老婆不见总会找的,当医生的人应该不会那么好搪塞。 「管他的,等找来了再说,反正不能让艾蜜在这个假婚姻里吃亏。」 在她和凯丝完美达成任务之前,她们得使尽方法保护艾蜜,免得她受到任何伤害。 「可是大姊,二姊会不会生气呀?没经过她的同意就动她的记忆,好像有一点点过分。」 「她怎么会气自己根本就不记得的事呀?」康薇琪拍胸脯保证,「这一切对她算是没发生,我们只要把她的结婚证书拿给高森,事情就算成功一半了。」 她握着小妹的手,脸上重新燃起斗志。 「剩我们了,要加油呀!」 ***bbs.***bbs.***bbs.*** 凌晨四点半,连凯蒂猫造型的小夜灯也昏昏欲睡,康艾蜜却用力撑着即将闭上的眼皮,喃喃的替自己打气,「不可以睡着!不能睡着,不可以忘记。」 但是睡魔却没那么容易放过生活规律的她,她实在很难再维持清醒。 无计可施之下,她做了一件在爸妈过世之后再也没做过的事。 那就是祈祷。 「神呀,我知道对你失去信念是我的错,但是求求你帮帮我,不要让我忘记雷霆。」 那个第一个吻她的男人,她想她是真的很喜欢他,所以绝对不能忘了他。 「我想我真的喜欢他,也许还有一点点爱他。」她虔诚的双手交握,「就算只有一天而已,还是能死心塌地的爱上一个人,请帮帮我,别让我忘了他。」 第六章 高森满面笑容非常愉快的坐在长形餐桌边,接过康薇琪递过来的玻璃沙拉碗。 「谢谢,看起来真好吃。」 满桌丰盛的食物,中西式都有,用看的就是种大大的享受,真难得康家姊妹想到与他共享,实在太感人了。 「当然啦,叫饭店厨房送过来的,会难吃到哪里去。」 高森闻言差点被生菜噎到,「早餐叫外烩?」他不敢恭维的猛摇头,「两位大小姐,不用我提醒你们现在的处境吧?」 一穷二白的人还这么浪费、讨债,会不会太过分啦? 康薇琪笑盈盈的享受这告别许久的奢侈,「这算什么呀?既然我们很快就能拿回继承权,花点小钱算什么?」 「没错,大姊说的对。」康凯丝非常认同。她也实在是受够早餐啃吐司、喝咖啡,再不然就是稀饭加士豆面筋的日子了。 光想她都要掉眼泪了,她们三姊妹何时这么委屈拮据过呀! 高森惊讶的说!「大小姐,你这突如其来的信心有根据吗?」 两个星期之前,她还因为遗嘱的但书太难完成而差点崩溃,大喊那是不可能的任务,今天却信心满满的认为继承之日不远? 不解,难道是沮丧得疯了? 「根据?呵呵呵呵~」康薇琪一手掩着嘴,一手擦着腰,跩得很,「结婚证书你觉得怎么样?呵呵~」 虽然不是自己和方尹的,但是连艾蜜那个笨蛋都办得到,她当然没理由失败,因此重拾往日风光的日子真的不远了。 康凯丝现宝似的将金光闪闪的结婚证书呈上去,「看吧,够不够闪眼?」 「咦?」他揉揉眼睛,百思不得其解,「二小姐和雷霆?这是真的吗?」 她们该不会联合起来诓他吧?如果他的眼线没有偷懒,非常尽责的替他盯着雷霆的话,那么这证书绝对是假的。 因为截至目前为止,康艾蜜从没有出现在雷霆身边过。 「当然是真的,还热腾腾的。」 高森半信半疑的问:「二小姐呢?雷先生呢?我需要当面问清楚。」 造假的可能性太高,他可不会随便被张金光闪闪的结婚证书给骗了,他可是律师呢! 「二姊还在睡。」康凯丝看看手表,「十点了,她也差不多要醒了。」 自从出车祸之后,她起床的时间就比闹钟还准,没过十点绝对不会睁开眼睛。 才说完,就听见尖叫声响起。 「噢,醒了。」康薇琪站起来,「你等一下先,我们有点家务事得先办。」 康凯丝一如往常般走出去,从署物柜拿出剪报本、录影光碟,又折回餐厅抓了一把樱桃后,才慢吞吞的跟着大姊上楼。 而高森则是拿着结婚证书东看西瞧,当他终于决定拿出手机打给眼线时,大宅的门铃响了。 「会是谁呀?」 他狐疑的打开门,却差点被一堵墙给吓到——正确的说,那是个非常壮硕的男人,戴着墨镜,穿着正式的黑西装,偾起的胸膛就像是一堵无法推倒的硬墙。 高森注意到那堵「墙」的身后有一辆加长型的黑色凯迪拉克,还有三辆黑色宾土,每台车旁边都站了四个打扮跟他一样的黑衣人。 「呃……请问……」他有点被这种阵仗吓到,身体在门后缩了一缩,「有什么事吗?」 这群人绝对不是邮差,也不是快递小弟,当然更不像推销人员,要说是黑社会好兄弟倒有八分像。 难道是三位小姐想钱想疯了,跑去跟钱庄周转,所以现在讨债集团上门来「办事」? 「请问夫人醒了吗?董事长在车上等着。」金刚客气的问道,声音虽然带着威势,但是态度非常和平。 他的客气和礼貌出乎高森出息料之外,他甚至在讲到夫人时还微微鞠了个躬,彷佛那个夫人是多么重要的人物似的。 只是对方虽然客气又有礼,但谁知道那是不是风雨前的宁静,等把人毫无戒心的弄出来之后,恐怖的讨债手段就会登场…… 「那个……你好像弄错了。」高森小心翼翼的说,非常怕惹恼了对方,毕竟对方的拳头看起来比他的头还大,实在太危险了。 而且他很确定屋子里的三个穷小妞跟夫人的称谓沾不上边,不知道他会不会因为对方走错门而有生命危险? 金刚微皱眉,把话说完全,「董事长等着,请通知艾蜜夫人一声。」 艾蜜?康艾蜜? 高森顿时傻眼,因为震惊而有点结巴,「你说艾蜜?那个……你们要找她?」 金刚点头,「是的。」 「她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这我不需要告诉你吧。」金刚对他的罗唆有点不耐烦了,他不喜欢被佣人问东问西。 这句话给了高森超多的想象空间,他立刻证实了他的怀疑。对方真的是来讨债的!「我去叫她,马上去!」 像是屁股绑着一串鞭炮似的,他火速的冲到楼上房间,便见康艾蜜如同以往般正在接收她毫无印象的七年时间。 「不好啦!」他直接冲到呆住的二小姐面前,双手抓着她的肩膀乱摇,「高利贷来了!」 「嘎?什么?」康艾蜜依然被刚得到的消息震撼着。 舅舅死了,她怎么哭不出来?好可怕呀,她怎么会这么的无情? 「什么高利贷?」康薇琪一脸莫名其妙的瞪他,「一大早就发酒疯乱说话。」 「我看他是知道证书是真的,高兴得语无伦次吧。」 「不是!」高森慌慌张张的连比带说,「楼下、楼下有讨债集团啦!」 康薇琪脸一撇,连看他都嫌懒,「那更莫名其妙了,为什么会有讨债集团来家里?」 「所以我才上来问二小姐呀!人家指名找她,你是不是用艾蜜夫人的昵称在外面做坏事呀?」 「我?」康艾蜜既惊讶又狐疑,伸指向着自己鼻子,「我不知道。」 她有做坏事吗?她真的不记得了啦! 「呿!她连昨天上了几次厕所都不记得,你问她有个屁用?」康薇琪率先展现大姊风范,脚跟一旋的说:「我下去看看!」 康凯丝则拉着二姊,一副看好戏的表情蹑手蹑脚的跟下去,弯腰从楼梯扶手的间隔中偷看。 「凯丝。」康艾蜜皱眉,脑袋里一片空白,惹得她心慌慌的,「刚刚你们说的都是真的吗?」 她真的失去那么多时间、那么多记忆?这真是太糟糕、太悲惨了,怎么会有人这么可怜,一觉睡醒就过去七年? 睡仙陈博也没这么神吧? 「真的啦。」她挥着手,因为早习惯而显得不在乎,「反正你有一整天的时间抱着pda复习,先别问了,看看怎么回事。」 「可是我……」康艾蜜哭丧着脸,一时之间难以接受。 「别吵啦,嘘。」康凯丝反手搞住她的嘴,专注的看着楼下的发展。 只见康薇琪偷偷的打开一条门缝,震惊万分的先看到一堵墙,「真的有一堵墙耶。」 「我就说吧!」高森像个进馋言的小人在一旁打小报告,「车道上起码还有十二个兄弟,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康薇琪一脸轻蔑的看着他,「当然是你要负责去打发他们呀。」 看起来很危险的事,她还是不要亲自出面好了。 「我?为什么是我?」被点名的人愁眉苦脸的猛摇头。 「因为一你是男人,因为二你是律师,因为三是我叫你去的。」她打开门,猛力将高森推出去,然后砰的一声重重关上大门。 毫无防备的他踉跄的撞在金刚身上,又倒弹撞上门。 「那个……这位大哥……」他陪着笑,紧张的挂搓手,「我看你好像弄错了,里面没有艾蜜夫人耶。」 老天爷呀,他虽然爱钱如命,爱到配合康永达演戏,但千万别挑这个时候给他报应呀,他不想被砍成八块。 「是吗?」金刚看着他,两道浓眉逐渐拢在一起。 正当他以为自己小命不保,紧紧把背黏在门上等死时,金刚却掉头走向凯迪拉克的后座,弯腰跟车里的人说了几句话。 「现在怎么样了?」康薇琪打开一点门,小声的问。 康凯丝也拉着康艾蜜,跟着探出头来凑热闹,只见三张俏丽的白皙面孔上下排列,好奇的朝外张望。 「不知道,好像没有危险。」 就见金刚退后几步,车门倏地打开,雷霆冷着一张脸下车。 加长的凯迪拉克并没有使他的高大逊色几分,刚硬的脸上有种掠食者的冷酷,就像只黑豹,美丽却又可怕。 「哇!那是谁?」康凯丝脱口道:「感觉侵略性好强喔。」 康艾蜜看着他,无端的感到心跳加速,全身的血液似乎沸腾了,让她感到一股燥热。 她下意识的摸向自己的唇,发现它正微微的颤抖着,似乎极度渴望某种碰触。 光看着那个男人就感到呼吸阻塞、有点晕眩,这是怎么回事?她怎么会这样? 难道她在失去的七年时间里,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花痴,自己却不知情?天哪~否则她该怎么解释自己对那个陌生男人的、的渴望? 噢!渴望?她居然想到渴望这两个字!她一定是个花痴,绝对是的,没有一个正常女人会对一个陌生人产生这么丢脸的想法。 「别吵!」康薇琪戒备的看着他走过来,用力敲了妹妹头顶一下,「你看不出来那家伙不是善类吗?」 她得承认,那男人是个令人不安的帅哥,他有对充满侵略性的双眸、浓密的眉毛、俊挺高傲的鹰勾鼻和曲线完美的唇形,这是一张充满吸引力的阳刚脸庞,此刻却没有任何表情,八成也不懂得慈悲、同情这种情绪。 他具有一种非常原始的野性吸引力,却十分令人畏惧。 「帅就好啦,是不是好人不重要,对不对,二姊?」 康艾蜜觉得口干舌燥,困难的吞吞口水,「我、我不知道。」 她干么这么慌张,光是看他走过来就手足无措,心跳快到似乎要抽筋了。 康薇琪察觉到危险逼近,连忙把两个妹妹往后拉,正想把门关上时,金刚却已踩进一只脚,他微一用力,康家的大门立刻热情的敞开。 雷霆走进大厅上姊妹马上觉得挑高的天花板降低了许多,全因他的气势和充满侵略性的眼睛给人一种喘不过气的压迫感。 「你、你想干什么?」 雷霆并没有回答康薇琪发着抖的问话,反而朝着康艾蜜伸出手,优雅的微笑,「我依约来接你了,艾蜜。」 康薇琪和康凯丝蓦地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刚刚这个浑身散发出威胁感的男人,居然在开口喊出艾蜜的名字时变得既温柔又可亲。 他在叫她吗?康艾蜜眨眨眼睛,以为自己除了脑袋之外,连听力也出问题了。 「艾蜜,怎么回事?」康薇琪防备的把妹妹往后拉,瞪着雷霆。 「我、我不知道?!」她一脸茫然,努力在脑中搜寻对他的记忆。 却一片空白。 雷霆皱眉。他不喜欢艾蜜这样看他的样子,活像他是个陌生人似的,而她的家人……更绝了,几乎已经把他当成洪水猛兽了。 「或许艾蜜忘了告诉你们,昨天我们结婚了。」 「结婚?」 三姊妹的下巴同时掉下来,一起尖叫,「怎么可能?!」 康艾蜜都快吓死了。她昨天跟他结婚了?怎么可能嘛,她的日子这么单纯,绝对不可能跟他有瓜葛的。 他看起来那么的危险,绝不是向来注重安全的她会选择的男人。 可是……自己刚刚那种感觉,却又不像是假的,难道说她的脑袋忘了他,但是身体却真切的记得吗? 「难道你就是雷霆?」康薇琪吃惊的问。 「当然不是,」高森突然冒出来,推推眼镜,以不怕死的勇气说道:「他并不是雷医生。」 别开玩笑了,人家雷医生是个斯文上进的有为青年,才不是讨债集团的首领。 「我是雷霆。」他再度强调,「昨天已经跟艾蜜结婚,现在我要带她回家,失陪了。」 大手一抓,康艾蜜就被从康薇琪身后拎出来。 她有点紧张害怕,虽然他抓住她的手腕,却没有弄痛她。「放开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这句话让雷霆眼光一黯,声音里有压抑的怒气,「你说什么?」 如果这是个恶作剧的话,他会非常不高兴的,因为他并没有被恶整的打算。 「你放开她!她不是你老婆啦!」康凯丝只敢在一旁嚷嚷,并不敢冲上前去抢人,因为雷霆身后面有十三个黑衣人撑腰。 「对、对对!我不是!我根本不知道你说什么呀!」 康艾蜜试着挣脱,结果却是被大力拉到他身后,让一拥而上的黑衣人簇拥着往外走。 「送夫人上车。」 「喂!你别乱来喔,你这样是绑、绑架!」康薇琪想拯救妹妹,却被其他人拦在后面,「艾蜜,你别害怕!大姊会救你的!」 「大姊,我不要去呀!你们快放开我!!」他到底想要干么啦?她还穿着睡衣耶,他想把她弄到哪里去? 「绑架?你弄错了吧,我只是带新婚妻子回家而已。」 「但问题是,艾蜜不是你老婆呀!」没错,艾蜜昨天是结婚了,但是新郎应该不是他呀,高森律师至少很肯定这件事。 「你不会认错你妹妹,同样的,我也不会认不出我的妻子。」 康凯丝张大嘴巴,突觉有种不祥的预感,「大姊,艾蜜那么笨,会不会是她弄错了?」 「这……」康薇琪求救的看向高森,「快想办法呀,你真的要让他这样把艾蜜逮走喔?」 「耶?」他怕死的狂摇头,「不不不,你没看到他们人那么多吗?我看还是报警好了。」 他的话被正要走开的雷霆听见,回头一笑,却冷冰冰的说:「欢迎,我想没有任何一条法律可以阻止我带妻子回家。」 他们的婚姻完全合法,找不出一点瑕疵,除了艾蜜和她的家人死不认帐之外。 砰的一声,康家的大门重重的关上,将呆掉的三人打回现实。 「怎么办?这到底怎么回事?都是你的错,你是不是个男人呀!居然眼睁睁的看着弱女子被绑走?」 「你也没有阻止呀,她还是你妹妹耶!」 高森也很头痛。要是康永达知道他亲爱的外甥女被人掳走,不知道会多生气。 「你没看见他们人那么多吗?可恶!我看还是先报警好了。」 「这样行得通吗?二姊在他们手上耶,报警会不会有问题?」 「气死人了。」康薇琪闻言,挫败得不知如何是好,越看高森越火大,「都是你啦!」 「我看我去想办法弄清楚好了。」他连忙找个理由落跑,免得气坏的两姊妹又要对他发飙。 ***bbs.***bbs.***bbs.*** 康艾蜜挣扎着,努力抗拒的不让自己被扔进车子后座。 由于没人愿意冒着惹火老大的危险伤到她,所以在纠缠三十秒之后,她依然抓着车门不放。 金刚知道得在老大下车亲自动手前将她搞定,于是牙一咬,抓住她的双手用力把她塞进车里,速度之快害她差点撞到头。 跌在座椅上,她狼狈的大声抗议,「我不去!我要出去,你们这是绑架!」 她探头想出去,却被一只大手压住额头又坐回原位,只见雷霆冷着一张脸,以杀人的眼光看她,用毫无温度的声调吩咐司机,「把隔板关上。」 他的眼光让她感到害怕,于是停止挣扎,坐得离他远远的。 「是的,董事长。」 看着又黑又厚的隔板缓缓上升,阻隔在司机和乘客中间,康艾蜜心中有个不祥的预兆。 他想干么呀?她下意识的舔舔唇,忽然感到紧张,心跳直飙一百二。 「你、你想做什么?」她紧张的瞪着他,把自己缩成一团。 「康艾蜜!你真有本事,我从来没这么火过,拜你所赐,我差点气到中风!」他突然大声怒吼,差点没把她吓昏了。「你到底在搞什么鬼?原谅我不怎么聪明,实在看不出你装成不认识我这一点多有趣。」 「我、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再说一次不知道试试看。」他凶巴巴的恐吓,「我发誓我会捏死你。」 她紧张的吞了一口口水,有点委屈的说:「我……你、你不用那么大声,我听得见。」 「你到底在玩什么花样?我不想跟你玩游戏,你听见了没有?」 直觉若不回答会有性命之忧,康艾蜜连忙老实说:「我是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啦,我、我出了车祸,脑袋有问题,什么都不记得了。」 「你干么?喝酒了?怎么讲醉话?」 雷霆瞪着她,同时抓住她的手腕将她压倒在椅背,突然凑近她身边,用力在她身上闻了闻。 「没酒味,有就宰了你!」那么不是醉话,应该是疯话。 这是做什么?想装疯卖傻逃避他们的婚姻吗? 该死的女人,真的惹毛他了! 「我没有喝酒,也不会喝酒,我说的是真的。」她诚恳的看着他,「不管我昨天以前做过什么,今天都会不记得。」 忘个一干二净她也不愿意呀! 他深吸一口气,认定她在装傻挑战他的耐性,「艾蜜,我不想陪你玩,我没那个心情,也没那个时间。不要跟我说你不记得车祸、结婚的事,你觉得我会笨到相信这么愚蠢的理由吗?想怎么样就直说,不需要拐弯抹角的玩花样。」 他不耐的态度激怒了她。她又不是犯人干么要被他质问?说实话他还不信,莫名其妙嘛! 「如果你不要像强盗一样抓了我就走,就可以从我姊姊那里证实我说的是实话了!」 雷霆觉得可笑的一哼,「如果你想玩花样,谁能保证她们不会是你的共犯?」 「你!」康艾蜜气鼓着双颊,「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人,我说谎骗你有什么好处啊?」 「我也觉得奇怪,你昨天的表现并不像对这个婚姻有意见,今天却跟我说你一无所知,我看你比较莫名其妙。」他眯起眼盯着她,彷佛想看出她无辜的神情下藏着什么心思。 「我已经说了我不记得,你还想怎么样!」他的咄咄逼人让她也火大了,索性豁出去的大吼。 「我不管你记不记得,也不管你愿不愿意,」他用力抓住她的手腕,有如铁钳般的禁锢她,「你是我的妻子,就是这样。」 这女人为什么要惹火他呢? 为什么要毁损他为她而柔软的心?为什么要让他觉得受到伤害? 难道昨天的一切对她而言毫无意义吗? 该死的,他早该知道不能信任她的! 她不能这样耍着他玩,把他当作可以玩弄的对象,她错了,错得太离谱。 康艾蜜可以看见他双眸中跳动的火焰,她感觉得到他的愤怒有多深沉、隐晦。 但她该怎么解释自己说的都是真的呢? 第七章 康艾蜜一直都不喜欢医院的味道,虽然她已经不记得七年前在鬼门关徘徊的惊险,但下意识仍抗拒这令她不安的氛围。 站在雷霆身边,她觉得自己像是被老鹰抓住的小鸡,没有逃脱的机会。 「好了,好好扮演你的角色,她非常期待能够见到你。」 他已经在车上跟她提过百合的状况,并且希望她能够配合演出恩爱夫妻的戏码让百合安心。 康艾蜜张嘴想反驳,雷霆却快她一步出言恫吓,「我会让人剥光你的衣服。」 她头上挂满问号,看着病人、医护人员、访客家属来往的走廊上,不能理解这句突如其来的话。 但雷霆很快做了解释,「如果你不配合的话。」 闻言,她震惊不已的瞪着他,紧紧抓着他刚买给她换上的新洋装,「小人!不要脸、下流、卑鄙!」 他在途中把穿着睡衣的她抓下车,到服装店选了几套衣服给她,虽然他是个绑架人的大坏蛋,但她得承认他还挺有品味的,挑的衣服让她非常满意。 「在这道门之外,我可以接受你骂我,但是进去之后,你最好乖乖的给我扮演好妻子的角色,否则……」 他危险的目光在她丰满的胸部上停留,让她紧张得寒毛都竖起来了,「好啦好啦,知道了。」不过又放胆问道:「真的去看完你妹妹之后,你就会让我回家?」 她就是搞不懂,他的妹妹重病在床关她啥事,为什么要这么大费周章的把她弄来看她?难道她认识他妹妹? 无解,因为她根本没有印象。 「我的承诺很值钱的。」他扯出一抹魅笑,朝她伸出手,「来吧。」 回家?他当然会让她回家,她是他的妻子,当然应该跟他回家。 康艾蜜迟疑的看着他修长得有如钢琴家般漂亮的手,为了脱身,她还是握住了他,与他十指相扣扮演恩爱夫妻。 肌肤相触带给她一种奇怪的熟悉感,也稳定了她因害怕、不解而加速的心跳。 好奇怪!真的太奇怪了! 为什么她会因为握着他的手而感到安全、温暖和心动? 这、这人是个绑匪耶,她这些乱七八糟又莫名其妙的感觉从哪里来的呀! 进入私人病房前,他们先洗了手、戴上口罩并穿上隔离衣,两个人都安静的没有多说话。 康艾蜜偷偷看着身边的男人,他阴郁的眼里闪过一抹悲伤,让她觉得好熟悉。她似乎在哪里看过这样的眼神…… 讨厌,她一点都想不起来,但这些似曾相识的感觉又让她心慌、好不舒服。 「她快死了。」雷霆突然说了一句,声音低哑,充满压抑的疼痛和绝望。 百合的病情越来越糟,他不愿承认迟早会失去她,只能紧紧的抱着唯一的希望——骨髓移植。 只是相符的人迟迟不出现,而百合已经没有时间等了。 「她……怎么了?」 康艾蜜小心翼翼的发问,惊讶的发现他痛苦的样子令她好心疼。 「血癌。」避开她那明显的同情目光,他冷硬的回了两个字。 他不需要她的同情,也痛恨她用垂怜的眼光看他。 她轻轻的噢了一声,知道没有任何话可以安慰他,只能在心里替他难过。如果今天是薇琪或是凯丝生病,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像他那么坚强。 「这不是绝症,只要有合适的骨髓做移植手术,她很快就会好的。」 「嗯,你说的对。」她的语气不自觉变柔,眼光也更加柔软。 信心,是他目前最需要的吧,他不能够失去希望,否则会崩溃的。 「走吧,百合在里面。」 重振精神,他牵着康艾蜜,推开隔离门走进去,丁医生原本站在床尾和林守娟说话,一看见他进来差点吓得跳起来。 「雷、雷先生!」哎唷我的妈呀!雷百合的病情恶化,不知道他会抓狂到什么程度,自己会不会有生命危险? 「出去。」他冷冷的吐出两个字,丁医生立即如临大赦,连忙问人,就怕要他解释病情,完全不介意人家要他滚。 「你也是。」 林守娟惊讶的说:「但是百合小姐随时会醒,我得要……」 雷霆不给她机会说完,「有我在,没什么好担心,需要帮忙时我会叫你。」 听见熟悉的声音,雷百合轻轻的睁开眼睛,看清楚面前的景象之后,虚弱的发出欢乐的声音。 「哥哥!你来啦!」 她很快的注意到他身边的窈窕女子,虽然穿着隔离衣,却难掩玲珑有致的好身材,大大的口罩遮住口鼻,但那双清澈有神的眼睛相当美丽。 「这位是?」 雷霆把手放在康艾蜜背上,温柔的将她推领到床边,「你大嫂,她叫艾蜜。」 「大嫂?真的吗?你没有骗我?」雷百合黯淡的眼睛射出光芒,微弱的呼吸因为兴奋而微微加快。 看着虚弱苍白又瘦弱的女孩,康艾蜜心里自然而然的生出一股怜悯,用不着雷霆威胁她,她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当然是真的。」她微笑道,「我们昨天结婚了,因为你还没痊愈,所以只是简单的举行仪式而已。」 这可怜的女孩绝对不到二十岁,正是青春洋溢的时候,却被病魔给折磨得这么惨,瘦得只剩下一双大眼睛。 「都是因为我,害你的婚礼那么仓卒又不风光。」 握住她的手,康艾蜜真情流露的说:「我跟你哥哥都同意,把最重要的时光留给你,等你好了,才会举行隆重盛大的婚礼,你一定要参加才行。」 听见她的话,雷霆微感诧异的看向她。她精湛的演出出乎他意料之外,只是明知道她在演戏,为什么他依然觉得感动? 雷百合甜甜的一笑,「那么我要快点好起来才行。哥哥,你先出去一下,我有点话想跟大嫂说。」 他笑问,努力让气氛轻松点,「有什么话是我不能在这听的?」 康艾蜜轻轻的打了他一下,顺便送上一记白眼,「女人间的对话,你想男人适合听吗?」 「没错。」雷百合也声援。 「好,我才娶这个女人没几天你就一心向着她,再过几年不就更不得了了,看来我在家里是没啥没说话的分量了。」他轻叹一口气,弯腰隔着口罩在妹妹额上亲一下,「我在外面等着。」 像是想到什么似的,雷霆又补充,「好好对待我老婆,别欺负她。」他一边说着,一边举手揉乱康艾蜜的头发,惹来她抗议的轻呼。 他们的配合自然又熟稔,连康艾蜜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认真了。 雷百合笑着频频点头,「知道啦。」待雷霆出去之后,她看着康艾蜜说:「可以拿下口罩让我看看你吗?」 「当然可以。」她点头,直接摘下口罩。 「你好漂亮。」雷百合温和的说:「哥哥是到哪里找到你的呢?」 「咦?」康艾蜜诧异的问,「找到我?」 她带着理解的甜笑解释,「我知道你们不是真的夫妻,哥哥为了让我安心,所以请你来骗我,对不对?」 生活里从来没有女性的地位,他怎么可能马上找到真心相爱的女孩结婚? 看着她,康艾蜜决定据实以告,「不,我想他没有骗你,他非常坚持我们昨天结婚了,所以我想那应该是真的。」 虽然她都不记得,也完全不知道为何会发生。 「你想?」雷百合感到疑惑,「难道你并不确定这件事?」 「因为我不记得了。」她的眉宇间带着一股淡淡的哀伤,轻描淡写的说着。 「你不记得了?这种事怎么能不记得呀?」 「七、八年前我出了一场车祸,脑部受到重创。」她带着笑容说起她的困扰,「从那之后,我的脑袋就不管用了,今天发生的事,明天我就不记得了。」 雷百合张大嘴惊呼,「骗人。」 「是呀,我也觉得是骗人。可是每天早上我一睁开眼睛,就得重新接受自己少了七年记忆的事实。」她叹口气苦笑。 「没有治好的办法吗?」这个故事太荒谬、太扯了,绝对不可能是瞎掰的,她若是要欺骗她,大可以找个合情合理的。 「应该是没有吧。」否则她早就好了,哪需要这样痛苦的过七年。 「所以说,你全然不记得跟哥哥的事?连你结婚都不记得?」 「是呀!他早上冲到我家来时,差点没把我吓死,我真的以为被绑架了。」 「那现在呢?你想起来没?」雷百合不知道自己该么处理这个状况,只好不断追问。 康艾蜜摇头,哀怨的说:「没有。」 「哥哥知道这件事吗?」 「我想他应该不知道吧。」 「那么我今天跟你说的话,你明天也不会记得喽?」 「唉,我连见过你这事都不会记得。」惨,惨到不能再惨。 「好可怜……」雷百合难过的拢起居,握着康艾蜜的手同情的说:「你一定很辛苦。」 「耶?辛苦?不会呀。」为什么要觉得她可怜又辛苦呀?她还觉得得到血癌的百合比较可怜呢。 「因为你不会记得。」她轻轻的说出自己的看法,「无论你有多爱那个人,你都会忘记关于他的一切,所有你珍惜的,都会在天亮后消失不见。」 这句话让康艾蜜顿时说不出话,只感到喉头酸酸的,非常难过。 「大嫂,我了解哥哥,他会为了让我安心而骗我,但如果对你没感觉,就不会跟你结婚。」 「什么?」康艾蜜一愣,眨眨眼睛,不明白她这句话的含意。 「请你照顾我哥哥。」她握着她的手,流泪恳求,「这世上除了我之外,没有人关心他、爱他。 「我好担心他在我死了之后,因为孤伶伶的而变坏,我哥哥是个好人,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我,请你不要嫌弃他,请你爱他、跟他在一起,让他感到温暖、感到关怀、感到被爱的幸福,可以吗?」 她的要求让康艾蜜既感动又为难,「百合,我、我不行啦!你自己也说了,我所珍惜的一切在天亮后会消失,我怎么能用一天去爱他,然后将他完全遗忘?」 「这样你才不会忘记呀。」她天真的说:「当你很爱很爱一个人时,就不会想要忘记他的,你会千方百计的留住所有对他的记忆,你会想办法记得的。只要记住爱的感觉,就不会再忘记了。」雷百合像个小大人似的说:「帮他,也帮你自己,笞应我好吗?」 康艾蜜不禁为这样深的兄妹情落泪,雷百合的话触动她埋在心底深处的情感。 爱人是一种需要,也是必要。 她从来没为留住自己的记忆而努力,也许这是一个好开始。 去爱一个人,然后刻骨铭心记住他,爱到就算不记得了,仍会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心跳、感动不已。 「我答应你。」 雷百合唇角弯弯,满意的笑道:「你真好。」 这么一来,就算她死,也能安心了。 ***bbs.***bbs.***bbs.*** 「我、我是代表康家所有人来谈判的!」 高森鼓起所有的勇气,在医院门口拦住雷霆的座车之后,闭着眼睛大声说。 远远躲在柱子后面的康薇琪和康凯丝则是紧张得猛吞口水,专注观望。 真没想到这个跟雷医生同名同姓的雷霆,果然是个大有来头的黑道大哥,虽然开了珠宝公司来漂白身分,但骨子里依然是个大恶棍。 不知道艾蜜怎么会那么笨,没堵到正牌雷霆就算了,还惹了一个麻烦的仿冒品回来。 还好高森所属的事务所非常的有办法,只花了一个小时就将雷霆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并知道他有个妹妹在圣安住院,所以才马上追来谈判。 车内的雷霆不由得皱眉,「那个挡路的白痴是你们家的谁?」 她的姊姊妹妹也很宝,难道以为躲在石柱后面他就会没注意到吗? 除了瞎子之外,谁都能看见有两个可疑的女人在那探头探脑。 康艾蜜摇头,「我不知道。」 她一起床根本来不及复习就被他带走,现在脑袋还是一片空白,啥都不知道。 雷霆按下钮和司机通话,「把他们三个弄上来。」 「是,董事长。」 康艾蜜急忙追问,「你想干么?不许你伤害她们!」 百合将她和雷霆的身世及成长环境全说了,她现在还因为他是黑道大哥而震惊不已,没办法完全回神。 「你急什么?我只是想弄清楚她们想干么。」他双手抱胸,挑高眉,「我要是想伤害她们,那也得有个理由,例如说你反抗我、惹毛我之类的。」 看她这么紧张,八成是百合说了不该说的话,让她知道他的黑帮身分。 「那不公平呀,如果你自己喜怒无常、喜欢迁怒,那我做什么你都有理由说是我惹的。」 「是吗?我不知道我这么难相处,昨天你并不觉得,甚至很期待……」他突地贴近她,轻声在她耳边说话,唇瓣几乎要碰到她小巧的耳朵,「我们的新婚之夜。」 「乱讲!」她俏脸火红,想到早上看见他时的那种渴望,羞耻的担心他说的是真的。 老天爷呀,就算已经不记得关于他的一切,她却记得那该死的欲望。 可恶,到底昨天她发生什么事了,她好想问他们的关系有多……亲近。 「你反驳一个喜怒无常又爱迁怒的人,不觉得有点危险吗?」 这女人做了一堆这么过分的事,还假装不认识他、不记得昨天的一切,为什么他还是想靠近她,想吻她那张倔强、说谎的嘴? 她瞪大眼睛想到了他的身分,连忙改口,「我没有反驳你,乱讲是我的口头禅嘛!就像有的人在惊讶的时候会喊天哪之类的。」 他的眼光让她感到危险,但她并不知道有危险的是她自己,而不是她的姊妹。 「掰得很顺。」他微微一笑,「不过我同意。」 金刚这时和其他人抓着挣扎扭动的三人,在雷霆打开车门后把他们扔进来。 「大姊!凯丝!」 她们全紧张的坐在对面的皮椅上,相互挽着手,扯着一点说服力都没有的谎,「你、你别乱来喔,警察知道我们来找你。艾蜜,快过来这边坐!」 「用不着。」雷霆眼明手快的将要坐到对面的女人给按倒在椅上,「说,什么事。」 康艾蜜嘟着嘴,很不高兴他的霸道,却又因为不想惹他不快而闷不吭声。 康薇琪连忙推推高森出面,「快点,告诉他是误会。」 事务所那边已经查过,雷霆和艾蜜的婚姻完全合法,所以她们只能寄望雷霆能良心发现,还艾蜜自由。 「事情是这样的。」高森吞口口水,看在丰厚的后谢上展现勇气,「四个月之前,三位小姐的舅舅意外过世,留下一笔庞大的遗产,如果三位小姐能在指定的时间内嫁给他选择的人选,她们就能得到继承权。」 闻言,康艾蜜张口结舌的问:「我怎么不知道?」 这么离谱的事,她怎么会同意呀。 一你当然不知道啦,今天还来不及告诉你咩,别吵了,让高森做事。」康凯丝已经懒得再骂人了。 雷霆单手支额,有一下没一下的揉着太阳穴,「那关我什么事。」 他有预感,自己不会喜欢接下来听见的。 「是有那么一点关系。」高森小心翼翼的解释着,「三小姐被指定的对象是雷霆。」 「耶?」康艾蜜大吃一惊,红着脸转向身旁的臭脸男,「那我们……」 这么说,雷霆说她自己跑去跟他示爱是真的喽?她为了继承遗产而缠上雷霆,所以他没有说谎? 好丢脸喔,她把他骂得那么难听,结果他们真的是夫妻,还是她求婚的…… 「不不,不是这个雷先生。」高森连忙在造成误会之前解释,「是在圣安医院担任医生的雷霆先生。」他推推眼镜,「因此我们有理由相信,应该就是在医院里出了差错,也就是说,三小姐弄错人了。」 「嘎?」康艾蜜傻眼,忙不迭的摇头,「不!不会的!」 雷霆的声音骤冷十度,「那又怎么样?」 难怪她会在对他一无所知的情况下跑来告白,原来是为了遗产,却该死的弄错人了。 不知怎地,他心头一股火又熊熊烧了起来。 「怎样?当然是你快跟艾蜜离婚,让她嫁给真正的雷霆呀。」康凯丝忍不住插嘴,「对不对,大姊?」 「我为什么要?」他恼怒的瞪着身旁的妻子,思索着该如何惩罚这个可恶的女人。她居然还敢用那么无辜的眼神看他?「我不会跟她离婚,她是我的妻子。」 「你留着她干么啦?实话告诉你,艾蜜是个废物,她脑袋有问题,你娶她是坏处多过好处。」 为了要雷霆放手,康薇琪也只能拚命说自己妹妹的坏话了。 「大姊!你好差劲喔,怎么这样说我!」康艾蜜一脸伤心的指控。 高森连忙说:「雷先生,三小姐多年前出过车祸,脑部受创严重,虽然已经好了,但一直有记忆丧失的后遗症,今天说的话、做的事,她明天就会忘记。」他拿出一张名片双手奉上,「这是她当时主治医生的名片,你要是不相信可以过去问他。」 雷霆没有伸手接过,高森只好把名片放在椅子上。 安静沉重的空气压得每个人都难以喘气,尤其雷霆一张冷脸更是让人紧张。 「我……」康艾蜜小声为自己辩驳,「我一直告诉你,我是真的不记得了,你就不听……」 这就是她总在相遇之后,把他当陌生人的原因了。 她不记得了。雷霆望着她,心中只有一个想法。 「她还是我的妻子。」这个天使是他的,是他的。 这个结论让大家都傻眼,也让康艾蜜想到雷百合说的话——哥哥如果对你没感觉,就不会跟你结婚。 她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真的可以吗? 真的爱这个人……可以吗? 第八章 透明的圆形电梯以稳定的速度离开地面。 雷霆住在这栋知名大楼顶层,有私人的电梯钥匙可以控制电梯到达哪个楼层。 康艾蜜看着脚下的车流逐渐变成一条彩河,远方的万家灯火闪烁着像灿烂的星星。 和雷霆单独处在这个禁闭的空间里,她彷佛可以感受到他的体热,他诱人的男性气息让她有点不安。 她好在意自己不受控制的心跳和有点颜色的胡思乱想,所以试着把注意力放在美丽的夜景里,但这个尝试似乎有点失败。 只要想到当电梯到达顶层,也就是他口中的家时,她就慌得不知道该怎么办。 「那是什么感觉?」 这句话让她涨红了脸,差点没把整个身体贴在玻璃上,她吓坏了,还以为他看穿了自己脑袋里的火辣画面。 她无法控制的想着当他吻她时的感觉呀! 「没有!没有什么感觉,我什么都没有想。」 她从玻璃上看见他的倒影,那诱人的唇正勾起好看的上扬弧度。 他在笑她的慌张。 「我是指什么都不记得这件事,你一定很困扰吧,忘了昨天跟我之间发生什么事,你是不是很不安?」 「才没有,我一点都不紧张,因为我知道什么也没有发生。」 他笑她的欲盖弥彰,「我可没有你那么肯定,而且——猜猜看我们两个谁的记忆没问题?」 她沮丧的瞪着他,「你不用取笑我。」 「我不是在笑你,只是想让你轻松些,你有点不自在。」她单纯得不会掩饰自己的情绪,所以雷霆很容易就看出她的心虚,「怎么了?单独跟我在一起压力很大吗?」 她猛点头,没有回头的勇气,「对,所以我很想回家。」 「你的家就在这。」 「才不是呢。」她的家里没有个会用让人不安又紧张的眼光看她的男人。 「当你昨天说我愿意时,你的家就在这了。」他贴近她身后,双手环着她的腰将她转过身,「别说你不记得,因为我可是刻骨铭心。」 他的怀抱让她心中的疑虑消失,他温柔却又霸道的一举一动让她脱离现实。 她感到很害怕,这个她几乎不认识的男人,为什么这么容易影响她? 「我、我是真的不记得了啦!」她几乎是求饶的说着,努力用她仅存的理智抗拒他对她的吸引。 「容我帮你想起来。」 雷霆的眼中发出掠食者的光芒,收紧双臂将怀中的可人儿拥住,低头侵略她的美唇,熟悉的渴望从康艾蜜体内复苏,她近乎羞愧的发现自己居然陶醉的回应他! 她被这个事实吓到了,于是左躲右闪的想逃避他的吻,也逃避自己体内那股对他的欲望。 雷霆笑着放开她,促狭的说:「你一定很想知道,今天的表现有没有比昨天好吧?」 她近乎气恼的扬起手想打掉他那可恶的笑容,「你、真是过分!」 他抓住她的手,在她掌心一吻,「对于昨天给承诺今天就忘记的人来说,不知道谁比较过分?」 「我……」讨厌!他们昨天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他这么熟练的吻她,而她居然还主动回应,彷佛不是他们的第一个吻。 「知道你什么都不记得,让我有点失望。」他在她耳边轻语,几乎要吻上她的耳,「你昨天的热情,狂野不羁,今天我见不到了吗?」他好失望的吻上她的发,「天,我还期待你今晚的表现呢,你不知道你有多甜美、多迷人,多么让人……意犹未尽。」 他语气中的暧昧和挑逗让她整张脸烫得吓人,她气恼的推开他,「你闭嘴!大骗子,我才不会做这种事!」 说得她昨天跟个荡妇似的,她才不是这样的人呢! 「是吗?你不也信誓旦旦的说没跟我结婚?」 「我不想跟你说话!」无法反驳,康艾蜜只好转过身去生气,谁叫她忘得一干二净,就算想否认都没办法。 但她也无法说他一定说谎,因为她到今天都还记得他碰触自己的感觉。身体是不会说谎的,除非昨天反复练习,否则她怎能如此熟练的回应他的吻? 该死的该死的!那是她的初体验,可她居然什么都不记得? 「我不要跟你说话,也不理你,我要把你当透明人,直到你学会尊重我!你不能想到就亲我、抱我!我根本算不上认识你!你听见了没有?不许再这么做!就算我一定得当你的老婆,也不代表你可以违反我的意愿随便碰我!」 面对她的气愤,雷霆倒是一点都不着急,反而微笑着说:「没关系,你明天就忘了。」 「可恶!可恶!」臭男人,真是气死人了,为什么她就得被这个坏蛋吃得死死的? 叮——电梯门打开。 康艾蜜气呼呼的走出去,却差点和一个目光凌厉、坐着轮椅的老人撞在一起。 「对不起!你没事……」话还没说完,他充满敌意和厌恶的眼光就让她停止致歉。 好可怕的眼神。 她下意识的后退,当雷霆走过她身边时,她一点也没考虑就抓住他的衣服,只有他才能让她感到安全。 就算她什么都记不住了,身体还是做出了熟悉的反应。 雷霆是她的依靠。 康艾蜜惊愕的咀嚼脑中突然闪过的那句话。 神呀,我知道对祢失去信念是我的错,但求求你帮帮我,不要让我忘记雷霆。 ***bbs.***bbs.***bbs.*** 金刚非常担心的看着眼前一触即发的惊险场面。 他奉命到康家拿夫人的东西过来,没想到一进门看到的,就是雷家父子对峙的场面。 但他只是个保镖,人微言轻,除了站在主子身后担心之外,其他的什么也没办法做。 「这次你太过火了。」雷厉气愤的拍着轮椅扶手,激动得青筋直冒,「我拒绝接受,你听见了没有?」 这是他给他的最后一次机会,如果雷霆这么不识相,就不要怪他用激烈的手段了。 「把那个女人弄走,我不承认你们的婚姻。」 「我的婚姻不需要你承认。」 声音冷得像块寒冰,不带一丝感情,甚至连语调都没有变化,雷霆在自己的义父面前回复冷血无情的模样。 「你住口!这件事没有你出声的馀地,你可以结婚,但对象要是能帮你壮大日本势力的内村小姐。」 「没有人可以逼我做我不想做的事,包括你,义父。」他森冷的吐出这句话,眼眸里浮着足以冻结一切的坚冰。 「你!你好大胆,居然敢违抗我!就为了一个姓康的贱女人?」 「希望你别再这么说,你说的那个女人是我的妻子,我不会容许任何人侮辱她而不付出代价。」 「好、好!雷霆,你说得很好!」他咬牙切齿的瞪着义子。 就冲着他这句话,他就非得动他的女人不可! 雷霆得知道他只是他养的一条狗,是太久没有处罚他了,才让他忘记如何守规矩。 「老爷子、雷霆,别这样,有话好好说呀。」井上澈气急败坏的劝道:「这事并不是不能解决。」 「有什么好说的?他眼里没有我,要是有的话,他做不出这种事来!我真是白养他了,他妈的,我当初捡你回来干么?还不如养一条狗!」 这句话让雷霆眼中杀机陡现,但随即隐没,时机尚未成熟,没必要冒险出手。 「老爷子!唉,雷霆你也别硬邦邦的净挑难听话说。」井上澈想挽留气呼呼走人的雷厉,于是拉着雷霆道:「你就认个错,别惹老爷子嘛,其实,内村小姐我见过,是真的不错。」 他这次来台湾,最主要的就是为了做媒,若这婚事一成,不只黑隐帮受惠,连风忍一派都有好处。 「别说了,你最好离开。」雷霆毫不留情面的说:「谁再提一次内村,就是跟我作对。」 「雷霆!你这么倔干么?这么搞明着跟老爷子作对,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六亲不认的个性,这么做对你没好处。」井上澈低声说道。 「我说了叫你走。」雷霆冷漠得近乎无情,「少罗唆。」 「我是为你好呀!咱们黑帮讲究伦理,你如果真的和老爷子对上,吃亏的只会是你,到时所有人都会声讨你,但我不想跟你变成敌人。」 雷霆这次连话都不说,直接朝金刚使个眼色,一秒过后井上澈就被扔到电梯里哀嚎,因为他撞到头了。 「董事长,夫人的东西都到了。」 金刚说了一句后,一如往常的正想转身退下,雷霆却突然问道:「要不要喝一杯?」 「呃?」他惊讶的望着他打开酒橱。 「双份威士忌不加冰,是吗?」 金刚不敢相信他说的话。董事长平日冷冰冰的,连话都不多说一句,但居然注意到他惯喝双份威士忌不加冰? 「董事长……」他接过角杯,琥珀色的液面反射出他激动的黑脸。 他一直是他的保镖,相处的时间也最多,却从来没有讲过一句跟公事无关的闲话。 他最主要的任务就是帮雷厉监视他,就算有机会跟他说话,他也要尽量避开。 「我很累,你呢?」雷霆仰头饮尽,露出一个笑容,「这是废话,你当然累,早点回去休息吧。」 「董事长!」金刚一时激动下,用力的握着杯子,却只能说出一句,「你要小心。」 他跟随雷厉多年,清楚知道他逆我者亡的个性,虽然他不见得会毁去亲手栽培的雷霆,但有极大的可能对康艾蜜下手。 「我知道。」他还是笑,「你不用多说,我都知道。」 他一清二楚。 待金刚离开后,雷霆又喝了几杯,眼光彷佛可以透视前方的那扇门,看见里面的天使。 他从来没有那么渴望拥有什么,因为「拥有」对他来说太奢侈。 现在他好不容易拥有一个天使,没有人可以叫他放手。 她是他的。 他往房门走去,不意踢到金刚拿来的东西,只见一本小册子掉出来,他一眼就认出那是艾蜜的小秘密。 他没有选择当个绅士,因为对于她那日红着脸坚持不肯透露的第一件要事实在很好奇。 翻开她记载一生一定要做的事那一页后,他很容易就看到她的希望。 只见她稚气的写着「这辈子一定要做的事情第一件」,前面还绘有许多爱心。 在爸爸妈妈结婚的小教堂,嫁给我深爱的男人。 雷霆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难怪她会说办不到了,因为她已经在昨天嫁给了他。 一个仓卒而随便的婚礼。 ***bbs.***bbs.***bbs.*** 康艾蜜把耳朵贴在门上,仔细专注的听了半天,最后颓然放弃。 「真讨厌!隔音的效果也太好了吧,什么都听不到。」 那恐怖的老人是谁呀?他那似乎想把她掐死的狠样还真够吓人的。 而且雷霆将她反锁在这里又是什么意思?真讨厌。 「不知道他们在外面干么?」 无聊之下,她环视身处的地方。 不知道这是谁的房间,如果是雷霆的话,那还真是挺像他给人的感觉。 冷淡。 除了必要的寝具之外,看不见其他多馀的摆饰。房间是黑白色系的配色,一扇落地长窗,一张看起来满舒适的大床,旁边摆着一盏立灯。 这房子并没有浪费位在高处的先天优点,卷起的窗帘让玻璃帷幕外的台北夜景尽数映入眼帘。 康艾蜜走到窗旁,只见一张造型奇特的方几上摆着一张照片,一拿起来便看见百合灿烂的对着她笑。 「他真的很爱百合。」 一个这么珍爱妹妹的男人,应该不会坏到哪里去吧? 她轻抚着唇瓣,想到他充满魔力的热吻,轻声自问:「他对我!是真的喜欢吗?」 一个人可以这样吻着不爱的人吗? 请你爱我哥哥。 当你很爱很爱一个人时,就不会想要忘记他的,你会千方百计的想留住所有对他的记忆,你会想办法记得的。 「爱?」为什么要回应他的吻?是因为爱吗? 可是对他的记忆才只有一天,怎么能够爱? 对着玻璃帷幕发呆,专注到连雷霆进门站到她身后都没发现,直到他的双手环上她的腰,才大梦初醒的从玻璃上看见他的倒影。 「你吓了我一跳!」 「我好累,让我靠一下。」他将头埋在她的肩上,语气中充满了倦意,「可以吗?」 「嗯。」她明显感受到他低落的情绪,关心的问:「怎么了?」 莫名地,她不再把心思放在自己身上,满心都是他那出乎意料的沮丧。 这不像他,发生了什么事吗? 「没什么,只是有点倦。」雷霆淡淡的说着,「信不信由你,我突然很想我爸妈。」 「我相信。」疲倦,尤其是心理上的疲倦,总是容易让人感到脆弱,更需要家人的抚慰。 康艾蜜心疼的想到百合今天告诉她的一切,难道那些痛苦的回忆还鲜活的在他脑海里吗? 当时,他除了要面对家破人亡、一无所有的悲剧之外,还要照顾年幼的妹妹,那段时间对他来说无疑是段梦魇,而那年他只有十五岁。 她低声安慰他,彷佛他还是当年那个十五岁的少年,「你该好好休息一下。」 牵着他走到床边,温柔的将他安置在床上。 「不要走。」微醺的他头一次在人前卸下武装,表现出脆弱的一面。 「我就在这里,哪里都不会去。」 她坐在床边,他很自然的枕在她腿上,轻易替自己找到最舒服的枕头。 此刻康艾蜜对他而言,像是个重要的朋友、温柔的母亲、慈爱的父亲,同时又是他宠溺的爱人。 雷霆闭着眼,宽心的汲取她身上的馨香,「那就好。」 「怎么了?你似乎心事重重?」 「没事。」他不愿吓到她,对于自己即将要做的事,她不需要知道。 他不要她怕他,但这件事却非做不可。 早在义父杀害符合百合骨髓的捐赠人同时,他就已经下定决心要他付出代价。 而现在他又将矛头对准艾蜜,这次他不打算再度吞下仇恨。 没有人可以伤害他珍惜的人! 「只要你陪着我。」他凝视着她,眸中透出恳求的光芒,低喃着,「永远,说你愿意。」 闻言,她睫毛低垂,晕红着双颊。 「我愿意。」 雷霆开心的笑了,大手温柔的轻抚她的脸颊,想到她在pda上写的字pda是我的记忆。明天她就会发现,他已经把它改成——我是你的记忆。 「百合说的对。」康艾蜜温柔的看着他,梦呓似的说道:「爱的感觉是忘不了的。」 第九章 康艾蜜轻轻叹口气,双眼中亮晶晶的闪着陶醉又梦幻的光芒。 她好喜欢这个美丽的梦呀。 软得全身几乎要陷进去的大床,像婴儿肌肤般光滑、柔软的高级床被单,还有身边这俊美到不像真人的美男。 这个梦好奇怪唷,为什么她会因为这个梦中人感到心跳加速?心中充满温柔感动? 看着这张似曾相识的脸庞,她居然有种可以为了他抛去一切的勇气。 这是为什么?她从来没有谈恋爱的经验,但为何胸中那股难以平息的悸动却让她有爱与甜蜜的感觉? 「这个梦好棒。」 她非常肯定自己在作梦,有点害羞的看着男人那敞开几颗扣子衬衫下的伟岸胸膛,看起来既强壮又性感。 既然是自己的梦,摸几下应该不要紧吧? 于是她理直气壮的把小手放在他胸膛上轻搔几下,由于她太专注于享受作春梦的特权,没有发现他唇边噙着一抹微笑。 「哇!好温暖、好真实。」 她把脸贴在他的胸膛上,听见平稳的心跳声。 「还有心跳,这个梦真棒。」她抬起头来,望着那张俊美又陌生的脸庞,手指忍不住沿着他脸部的线条移动。 好可口的男人呀,他的唇饱满又性感,不知道尝起来会是什么味道, 她轻轻含住诱人的下唇,却又红着脸飞怏的放开,然后自言自语,「作梦嘛!害羞什么呀。」 「是呀,不用害羞,请尽量。」 她微愣的抬起眼,只见一双黑中掺杂着微金的亮眸与她对望,她惊喜的赞叹,「像猫。」 雷霆含笑问道:「什么?」 「你的眼睛,很特别,金色的像猫。」 他一个翻身,轻轻的将她压在身下,温柔凝望,「只有你注意到。」 应该说只有她,才能在这么近的距离恣意浏览他的五官,而没被他当作威胁。 康艾蜜狐疑的看着他,突然皱起眉,「好奇怪喔。」 「什么事?」 「你太真实了。」她伸手碰他,喃喃轻语,「这么真实的梦很可怕。」 这种爱的感觉若在梦醒了之后不会延续,她会很遗憾的。 雷霆望着她充满疑惑的俏脸,在她光洁的额上落下一记轻吻,「我本来预期的更糟。」 他想过将一切忘个精光的她,在醒来发现他之后会有什么反应,考虑过很多可能,就是没想到她会可爱得以为自己在作梦。 「什么东西呀?」 「我,是真实的。」 他倾身吻上她微启的小嘴,一开始是温柔的,带着浓浓的宠溺,接着变得热情且放肆,舌头开始探入她深处,纠缠她的芬芳。 康艾蜜惊慌的意识到这一切居然不是在作梦,她有一股冲动想尖叫,但是他热情的给予吞噬了她反抗的冲动。 他伸手解开她身上小小的钮扣,直到那件丝质衬衫完全无法遮蔽她姣好的身段,纯白的胸罩也在他魔术般的手法中脱离。 他忘情的吻着那粉红色的蓓蕾,让她像只满足的小猫般发出愉悦的咕哝,完全臣服在他给予的快感之中,往上攀升到感官的天堂。 康艾蜜现在没有想到什么现实或道德,在他挑逗的抚摸和热情的亲吻里,呼吸渐渐改变,下意识的将身体拱起迎向他,十指紧紧的陷入他强壮的手臂。 「小花猫,你抓痛我了。」他亲昵的吻着她的脖子,「今天到此为止。」 雷霆一离开她柔软的身躯,魔法似乎也跟着消失,上半身赤裸的她在他离开后顿时感到冰凉的冷空气来袭,也让她的理智在瞬间恢复。 她大叫一声,抓起棉被遮住裸露的躯体,羞愤的泪水立刻涌进眼眶。 天呀,她居然像个不知羞耻的荡妇,让一个陌生男人为所欲为?而她甚至搞不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 「你你你、我我我!」 「嘘,别发问。」雷霆微笑着将食指搁在她唇边,「早安,老婆。」 老婆?她立刻傻眼,这个人是神经病吗?为什么叫她老婆,更过分的是她居然还觉得自己是! 「快点将功课复习一遍,我帮你做早餐。」他起身,跟着弯腰在他额上一吻,「我想你今天会想回家一趟,我派金刚送你回去。」 她愣愣的看着他,因为他所说的话而一头雾水。 「对了。」他拉开抽屉,将一片光碟递给她,「这是百合让人送来给你的,你可以用那台dvd看。」 说着他按下床旁的控制钮,只见对面的墙立刻转过来,原来那里藏着一套高级视听设备。 她愣愣的接过,看着他走出去,才边穿衣服边咬着光碟冲过去播放。 「嗨,大嫂,还记得我吗?一定不记得了,再重新介绍一次,我是百合,是你老公的妹妹,关于我们昨天的谈话……」 她坐在地毯上,双手抱着膝,全神贯注的开始复习。 ***bbs.***bbs.***bbs.*** 康艾蜜就这样看着那个沐浴在阳光下的男人。 他低头翻阅着报纸,不时拿起咖啡杯轻啜一口,俊美的五官在这时看来有点冷硬无情。 这个男人叫做雷霆,阴错阳差的成了她的丈夫,还让她亲笔写下为了他什么都不要的感动。 正当她迟疑着要不要叫他时,他已经抬头发现了她,在两人眼神交会的那一瞬间,他的表情立刻变得柔和且深情。 「嗨。」 她就这样望着他,努力温习他们之间发生过的一切,并且重温那份感动,直到心中重燃对他满满的爱意之后,她才露出微笑回应他。 「嗨。」 「坐。」他让她坐在阳光充足的位置,那里已经摆好她的早餐。 「蓝莓松饼和牛奶,你怎么知道的?」她从小到大的喜好没变,一直喜欢这样的搭配。 他微笑,「秘密。」 她为他的用心而感动,其实他大可不必这么做,但他却愿意了解她、疼爱她并珍惜她。 康艾蜜开始觉得自己有点对不起他,想到自己跟他结婚是因为一个错误,就觉得好懊恼。 她怎么能在把他误认为是别人的情况下说我愿意?太糟糕了! 「很好吃。」她把心中对他的歉疚吞进肚子里,并且发誓会加倍爱他来补偿,「你的手艺很好。」 「谢谢。」他放下报纸,目光炯炯的看着她,「艾蜜。」 「什么事?」他叫她的名字怎么会这么好听、这么性感?害她差点没浑身软到拿不住叉子! 「放轻松一点,你看起来活像上浆过,僵硬且不自然,我想念原本那个爱笑、有点糊涂又爱使小性子的艾蜜。」 她沮丧的嘟起嘴,「那有什么办法?突然之间知道陌生人是我老公,哪里轻松得起来。」 「换个角度想,每一天你都能重新认识我。」雷霆握着她的手,试图给她支持和鼓励,「每一天对你都是新的开始。」 她感到眼眶湿润,「你受得了我每天起床都不认识你?」 「受不了。」他坦率的说,「我不愿意你用陌生的眼光看我。」 「那你还……」 「但接下来的二十三个小时里,你会想起对我的感觉,就像你说的,爱的感觉是不会被遗忘的。」 「我……我说我爱你?」这股心中不断扩张、蔓延,难以言喻的莫名感觉,就是对他的爱? 当她终于为那澎湃的情绪找到名字之后,茫然无措的感觉便跟着消失。 是爱,那充斥着她整个胸口,甚至全身的不名物就叫做爱。 她爱眼前的这个男人。 「对。」他握着她的手微微用力,像要把她的话嵌进心里似的,也开口回应,「我说我爱你。」 ***bbs.***bbs.***bbs.*** 康艾蜜回到康园,康薇琪和康凯丝正烦恼着不知道该如何让她和雷霆的婚姻失效,看见她回来高兴得跟什么一样,但她几句话就掀起了轩然大波。 「你在开什么玩笑?」康凯丝忍住想要直接昏倒的冲动,看着已经被辞头路的康薇琪,「大姊,你也说几句话呀!」 康薇琪已经被吓坏了,无法做出正常反应,「什、什么?」 这个世界是怎么了,专门跟她们姊妹作对吗?她追求方尹每天踢铁板就算了;还得提心吊胆随时会被他逼退辞职,失去近水楼台的机会。 现在艾蜜居然说她不愿和雷霆离婚,不愿修正错误嫁给真正的候选人,宁愿放弃继承遗产也要维持她的荒唐婚姻? 「你们干么一副世界末日的表情,」康艾蜜红着脸,不解的问:「难道我说错了吗?」 「当然错了!你知道舅舅的遗产有多少吗?你想直接便宜文司寒那个猪头,让我们通通流落街头呀?」 康凯丝大声赞同,「没错!文司寒是个大猪头,绝对不能便宜他!」 「看吧,凯丝明知道他是个讨厌鬼,却还是要嫁给他,还打算陪他去当义工,你也应该照计划要嫁给雷医生,我们当初说好了呀!」 「对呀对呀,我很委屈耶。」康凯丝觉得自己倒楣透顶,舅舅存心欺负她,帮她挑了一个丑八怪的老古板。 「听见了没?雷医生我们看过了,又帅又斯文,比雷老大好上一百倍。」 真想掐死这个笨蛋,她以为她老公是什么好人,他是黑道大哥耶!跟着他不能继承遗产还不要紧,最怕的是没好下场,落个死于非命的惨剧就可怜了。 康艾蜜摇头,铁了心说:「雷医生再帅都跟我无关,我已经有了喜欢的人,就不能说谎嫁给他。」她又道:「大姊,你有没有想过舅舅遗嘱的用意,说不定他是希望我们能找到真爱,并且了解金钱无法凌驾于一切之上。」 「放屁。」康薇琪咬牙切齿,失望得快疯了,「老二,你现在唱高调也太晚了吧,你不能这么不负责任。」 「对呀,二姊,你不可以弃我跟大姊不顾,少了你我们就不算完成条件,也会失去继承遗产的权力耶!」 康艾蜜为难的说:「可是我……不能违背我的心意。」 「有什么心意嘛!你才认识他几天?五天、六天?能有多爱,会有多少心意?你明天就忘记了啦!」 康薇琪也跟着附和,「你这么随随便便就说爱他,他不会相信你的,说不定还以为你有什么目的勒。」 「没错,你根本不爱人家就说爱,这是欺骗行为,你不可能爱刚认识的人。」 「我没有随随便便,我也不会忘记爱人的感觉!」她很难过姊妹这样看轻她的感情,「难道一定要认识七、八年才可以爱一个人吗?我了解他、懂得他,也真心心疼他,为什么我的爱不是爱?短时间说爱的人就一定是骗子吗?」她委屈的含着泪,「我不是骗子!你们如果看在遗产的份上对其他人说爱,哄他们进礼堂,那才是骗子。」 康薇琪与康凯丝面面相觑,突然之间心虚不已,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无法否认,艾蜜说的没错。 她不过是顺着自己的感情走而已,不像她们可以为了金钱说谎、欺骗对方。 「二姊,你真的真的那么喜欢雷霆呀?」 「嗯。」她肯定的点点头,「我爱他。」 「就算明天起来全都忘个精光,你还是记得你爱他?」康凯丝好奇的问。 康艾蜜俏皮的一笑,「不过换个角度想,我每天都能重新爱上他,这是很快乐的事,对不对?」 康薇琪虽然不甘愿,但也不得不承认艾蜜坚持自己所爱的事是对的。 虽然她真的搞不懂,艾蜜从没有谈过恋爱,怎么会知道什么是爱,还说得这么斩钉截铁。 三姊妹感性的相拥而笑,这时却突然冒出一群程咬金来杀风景。 「来来,请往这边走,这里是客厅,当初装潢时花了好几百万,这种维多莉亚贵族风的家具和装潢很难得,都是从英国空运来的。」 「还有那些窗帘都是纯手工,真正的丝绒,是极品呀。」 一个穿着西装、梳着油头的男人突然领着一对男女冒出来,无视于三姊妹的存在,开始滔滔不绝的介绍着。 康艾蜜登时傻眼。现在这是做什么呀? 「喂!你干什么!谁准你进来的?」康薇琪把怀疑的眼光放到向来招摇的小妹身上。 三姊妹里就只有她有这本事让油头爱慕者追到家里来,只不过这次登堂入室的人也未免太过分了,竟然还带了两个跟班? 「不关我的事。」康凯丝看就知道大姊怀疑她,连忙出声澄清。 「你是谁,跑到我们家做什么?」 陌生人一愣,反倒问三姊妹,「我才要问你们是谁,在这里干么,是谁放你们进来的?」 「你神经病呀!」康凯丝走到壁炉边,拿起火钳,一脸凶样威胁着,「快滚出去!」 「这是怎么回事呀?」中年女子有点害怕的问着,「陈先生,她们是谁?」 「可能是附近流浪的,看见屋子没人就跑来住,没关系,我打电话报警。」 他拿出手机,正打算按键时,康薇琪说道:「报什么警,帮你自己叫台救护车吧。」 康凯丝挥舞着火钳要将他们赶出去,三人一边后退一边骂,「你小心一点,打到我们怎么办?」 「我们只是来看房子而已耶。」 「废话,快滚出去!」 仲介陈先生一边后退,一边着急的打电话,「喂喂!文先生吗?我是仲介陈子文,是……我在带人看房子,没错、没错,可是你的房子里有个疯女人……」 文先生?康凯丝皱起眉头。这事该不会跟文司寒那个无情无义没血没泪的废物有关吧? 她不知道这一切都是高森的安排,和她口中的男人一点关系都没有。 为了让三姊妹加快把自己嫁出去的脚步,以达到康永达的期望,高森是卯足了劲在催油,他希望用一点点小手段,让三姊妹因为恐惧流落街头,而拚老命的去追夫,所以找了一堆临时演员来演戏,好给她们一点刺激。 陈仲介嗯嗯嗯了几句,一脸战战兢兢的说:「这话我是替文先生转达的,不是我说的,你别打我喔……」他佯装害怕的指着手机,「文先生他打算把这间屋子卖了,希望你们三天内搬出去。」 「什么!」康凯丝放声尖叫,「你他妈的放什么狗臭屁!」 文司寒他想卖房子? 那个神经病到底以为他是谁呀?!他有什么资格来卖她家的房子? 「看吧,最可怕的情况发生了。」康薇琪忧心仲仲的说道,「我们得流落街头了,艾蜜,我没想到失去舅舅的庇护我们会这么惨耶。」 康艾蜜也犹豫极了。她真的可以这么自私,只要维护自己的感情和婚姻完整,而眼睁睁的看着姊妹受苦受难、一无所有吗? ***bbs.***bbs.***bbs.*** 金刚打开车门,恭敬的说:「夫人,请上车。」 康艾蜜一脸心事重重,停止上车的动作,回头问金刚一个问题,「我可以问你一件事吗?」 「当然可以。」夫人不用这么客气的,这么多礼反而让他觉得不自在,毕竟他只是个手下,早习惯被雷厉呼来喝去的使唤。 「雷霆他是不是重视亲人大过于其他?」她想知道,如果换成是他在这个情况干,会怎么做? 追求自己所爱的,还是为了妹妹牺牲感情? 金刚并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实话实说,「董事长非常疼爱百合小姐,他愿意为她做任何事。」 「我想也是。」她微微一笑,但那笑容却有点悲伤。 她早就知道答案,只是希望能从别人口中听到不同的解答,那她也许还有机会让自己选择自私。 「我们到医院去好了,我想去看看百合。」 如果是百合的话,她一定能够了解,她不能只顾自己的幸福牺牲姊妹福祉的苦衷。 她知道现在自己得弥补错误,将一切导回正轨。 她得忍着心痛和雷霆离婚。 康艾蜜情绪低落的上了车,金刚立即平稳的将车往圣安医院驶去,虽然他有点担心,因为夫人看起来似乎要哭出来了。 不知道她在家里发生什么事,进去之前明明是神采飞扬幸福洋溘,出来后却是神情黯淡一脸哀戚。 也许该报告董事长? 金刚一边想着,一边在下山的路段小心行驶。 此时后照镜突然出现两辆贴着反光纸的黑色轿车,他下意识的提高警觉,减低车速。 可是对方却一个加速,碰撞他们的尾巴,让毫无防备的康艾蜜重重撞上驾驶座椅背。 「好痛!」 「夫人!别担心,一点小状况而已,我很快会排除,没事的。」来者不善,这种恶意的碰撞通常只是开始。 「好。」康艾蜜连忙坐好,紧紧的抓着把手,双眉害怕的扭在一起。 她不知道发生什么事,脑中却浮起大姊说的话雷霆是黑道大哥,跟他在一起不会有好下场。 她拚命摇头,告诉自己不会有事,她还没爱够,所以不会有事的。 金刚踩足油门,用一种近乎搏命的神情,在陡峭弯曲的山路上高速驾驶,希望能摆脱追兵。 只是对方的速度也不慢,不断的利用撞击降低他们的车速。 连续不断的撞击将他们往悬崖边撞去,金刚死命抓着方向盘逃开坠落的命运,结果就是车身不断摩擦着山壁,在高速行驶下发出难听而尖锐的刮杂声。 这时他们的车速已经提高到一百八,后方的车子在过一个大弯时猛烈撞击他们的后方及侧面,巨大的撞击力让金刚抓不住方向盘,车子呼的一声猛然斜斜的窜了出去,响起一阵难听的轮胎磨地声。 强烈失控的车子猛烈的撞击在山壁上,车头深深陷入了山壁之中,整辆车完全扭曲的撞成废铁。 这一记强而有力的撞击完全在康艾蜜的意料之外,在撞上山壁时,她的身体从后座飞出,猛烈的冲向挡风玻璃,在电光石火的那一秒,只有一个念头闪过她的脑海——我不能忘记雷霆,我爱他。 她感觉到自己的脸贴着碎裂的玻璃,以一种很怪异的姿势趴在挡风玻璃上,头痛得比宿醉后还厉害。 她知道自己必须离开这里,但全身却无法控制的发着抖,四周突然变得黑暗,而刚刚外面明明还是艳阳高照的好天气。 她咬紧牙根,强迫自己移动。 但在她成功的移动身体之后,伴随而来的是一阵强烈的呕吐感,地面似乎不规则的跳动着,在她摔倒时,一道无助的慌叫逸出她喉咙,她感觉到自己快速的往下坠落。 渐渐的一些些光明在她漆黑的脑袋里亮了起来。 她看得到她的爱人,他正含笑着俯视她,伸出手来给了她一个方向,她想握住他,可是坠落的速度太快了,她的指尖只来得及擦过他的。 她绝望的发现自己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喉咙像被上了锁似的,连尖叫都无法发出。 第十章 雷厉满意的挂上电话,刚刚得到的消息让他十分欣慰。 雷霆的新婚妻子出了意外,实在太可怜了,人家说红颜薄命果然没说错。 「我早说过内村一派会很不高兴。」不管是谁除掉那个让他和雷霆失和的导火线,他都无所谓,重点是阻碍消失了。 这件事是近几年来真正让他感到高兴的大乐事。 他兴高采烈的由属下推着轮椅,将他推上了特制的轿车里,准备去泡个温泉庆祝。 司机一发动车子,猛地发出一阵轰然巨响,熊熊火焰立刻吞噬整辆车子。 雷厉在炽热蚀骨的烈火中想着,他低估了他的养子,他居然甘愿冒着被所有黑道势力下追杀令的危险对付他。 他竟这么恶毒,转过头来给他的恩人致命的一刀? 十年来,自己用最严苛的手段将他训练得残酷冷血,所以雷霆冰冷、无心也无情,他是孤独而绝傲的狼,总是沉默而冷酷的舔舐着满身伤口,从来不哼一声痛。 雷霆的成就已经远远的超越过了他,并且昂然的踩在他的头上。 虽然他一度变得软弱,但他相信杀了百合和那个女人能助他再展雄风。 而他猜对了,义子的确因此而恢复嗜血本性,所以他杀了他。 心中纵然有恨,雷厉却再也无法表达了。 他不知道当车子冒出大火,吞噬掉车内所有具生命与不具生命的物体时,在遥远的国度里,有人得到消息正打算庆祝一番。 金特家族的老二波哥带着复仇的快感,抓起一瓶龙舌兰往嘴里灌。 他这辈子最痛恨人家瞧不起他、背叛他,所以他当不了老大便要向出卖他的人报复,就算他和大哥斗得两败俱伤,也得送那个打算坐享其成的人一颗汽车炸弹。 没有人可以欺骗他而不付出代价。 他举起酒瓶,哈哈大笑,「上帝保佑透露消息给我的人,哈哈。」 ***bbs.***bbs.***bbs.*** 夕阳的馀晖从医院等待室的落地窗穿透进来,将窗边严肃冷酷的身影撒满金色光芒。 未知的等待让他的眼眸浮起恐惧,记忆中,他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如今却为了艾蜜的生死未卜而充满焦虑。 「雷霆!」井上澈满头大汗的冲进来,差点在刚打过腊的地板上滑倒。「你、你……」他因为惊骇与激动而结巴,迟迟无法将一句话完整说出。 雷霆没有看他,透过玻璃看着逐渐消失的光辉,夜幕即将降临,温度也慢慢下降,就像他此刻周身的寒冷一样。 他不敢想失去艾蜜之后,自己会变成什么模样? 愤怒和恨意会不会让他走回老路? 「汽车炸弹!」井上澈在深吸几口气之后,终于顺利喊出一句话。 雷霆无动于衷,像是根本没看见也没听见他。 「雷霆!我说话你听见了没有?老爷子没了,被汽车炸弹给挂了。」 「是吗?」他露出讥讽的笑容,「真幸运,死在他最热爱的手法下。」 曾经有三枚汽车炸弹分别在纽约、魁北克和里约爆炸,毁了三个家庭,也毁了百合痊愈的希望。 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就发誓要那人用鲜血付出代价。 他隐忍不动,一直在等待机会,终于让他在金特家族的事件里找到机会,他不需要亲自动手,只要放点消息出去,自然会有人代劳。 「你疯啦!」井上澈急得眼睛都红了,「势力联盟不会放过你的!」 东南亚的黑道几乎都跟雷厉有渊源,得知消息,专门处罚叛徒、卧底的联合势力联盟一定会对他下达追杀令。 「老爷子是所有人的精神领袖,你以为他们会坐视他莫名其妙被杀?」尤其杀他的人还是他一手栽培的人。 雷霆犯了黑帮的大忌,死状一定很凄惨。 井上澈一得到康艾蜜出意外的消息,立刻不安的跟他的帮主母亲商量对策,想避开他们父子反目的结局,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放过我?」雷霆几乎想大笑了,「他们有什么资格不放过我?这件事跟我没关系。」 「他们迟早会查出来的。」井上澈认定炸弹是他安排的,因此忧心仲仲的说:「若真的露馅,我也帮不了你。」他喟然长叹,「他是你的义父,养育了你整整十年,你怎么下得了手?」 雷霆冷冰冰的望着他,有那么几秒钟,井上澈还以为自己所面对的不过是个完美的冰雕。 「我只是个花了十年替他当超人的普通人。」 超人?或许这两个字还太高估自己,在义父心中,自己跟那些摇尾巴咬棍子回来讨他欢心的狗有什么不同? 「他做了不该做的事。」雷霆冷淡的说:「本来就该付出代价。」 突然之间,井上彻了解到雷厉的用心,甚至不惜当面跟雷霆翻脸的目的,他希望再看见这个残酷冷血的继承人。 的确,在百合生病之后,雷霆变了许多,有很多迹象显示,他极力漂白想做好人,老爷子一定很希望他期望很深的义子重新振作,所以他要伤害康艾蜜,让他知道当好人是保护不了自己的女人,好人只有被欺凌压榨的份。 老爷子都想到了,就是没想到雷霆的冷血无情并没有对他例外。 他伤害了他所珍视的人,所以雷霆要他付出鲜血作为弥补。 井上澈懊恼的说:「你复仇的行动出乎我意料的快。」 如果给他时间,也许这一切不会发生,雷霆是他的好兄弟,他会尽一切的努力阻止他做傻事。 现在太晚了,什么都来不及了。 「别以为你可以预料所有的事,其实你永远都猜不到生命的下一秒钟会发生什么。」 「你说的对。」 当他跟瑞典双胞胎共享美妙火辣的春宵时,哪里想得到今天会碰上两件不该发生的惨剧? 「康小姐她怎么样?」听说伤得非常严重,连医生都没有把握可以挽救她垂危的生命。 「我不知道。」雷霆没看他,只是冷淡的吐出一句,「你会希望她没事的。」 「我?」井上澈一愣,陡然明白这句话背后隐藏了多大的杀意。 如果她有事,雷霆将展开极度恐怖的复仇行动,他非常清楚这个兄弟说到做到的个性。 为了所有人好,康艾蜜最好安然无恙。 「雷霆,你不能迁怒所有的人,并不是所有的人都参与了这件事。」 他扯出一个无情的微笑,「你说我在乎吗?」 「该死的!雷霆!你真可怕!」 「康艾蜜的家属在这里吗?」穿着白色长袍的斯文医生边摘下口罩一边询问。 「我就是。」 从他火速赶到医院来之后,每个人都要他等待医生来解释病情,他痛恨等待也害怕等待。 现在他的等待要结束了,他却发现他的恐惧急遽增加。 「我们已经替康小姐做好处置,待会儿转到一般病房去,你可以到八楼d12房看她。」 一般病房!这四个字是不是代表她没事了? 雷霆紧张的声音发颤,「你是说……她没事吗?」 「没事?」医生顽皮的扮了个鬼脸,「在那样的车祸中没受到极度的伤害,是的,我会说她这样算没事。」 「天!谢谢你。」他紧绷的情绪在刹那间完全松懈,紧握着医生的手,除了谢谢之外,再也挤不出别的词汇。 井上澈也偷偷松了一口气,并且抱怨手下给的消息错误,害他吓出一身冷汗。 「林文泽呢?他怎么样?」 「喔,」医生笑了笑,「男驾驶有严重的内出血,已经送进开刀房,我想他也会没事。」 「真的很谢谢你……」 雷霆试图在他的白袍上寻找识别证,医生猜到他的意图,于是笑着自我介绍,「我姓雷,是急诊的外科医生。」 边说边从口袋掏出识别证别上,嘴里解释着,「太忙,忘了。」 他的识别证上赫然写着雷霆医生,雷霆像是明了了什么似的慎重道谢,「原来是你!再次谢谢,我想我真的欠你很多。」说完就快步走出去,因为他的心已经飞到病房去了。 雷医生虽然觉得莫名其妙,但还是挂着礼貌的微笑。 这时井上澈也走上前来,双手握住他的手猛摇,热切的说:「你救了很多人的性命,太感谢了。」 「不用客气,这是我们应该做的。」这两个人怎么回事呀,为什么轮流说一些他听不懂的话? ***bbs.***bbs.***bbs.*** 康艾蜜躺在电动病床上,头上绑着绷带,专注的看着窗外的落日。 雷霆站在门边看她,心中充满发胀的感动。 「嗨。」 闻声,她迅速转过头来,他清楚的看见她脸上的表情由忧郁转为狂喜,朝他露出灿烂的笑容,「雷霆!」 康艾蜜在病床上朝他伸出手,安心的眼泪快速涌出眼眶。 她的眼眶带着因撞击而造成的可怕青紫,整张脸几乎肿了一倍,但在雷霆眼中她依然跟往日一样动人。 他抓住她呼唤的小手,紧紧将她拥在怀里,「太好了、太好了。」 她也用力的回抱着他,语音发颤的说:「你能感觉到吗?你能感觉到我的恐惧吗?」她的声音从他怀里低低的传了出来,「我好怕再也见不到你。」 「艾蜜。」雷霆轻抚着她如云的秀发,声音苦涩道:「都是因为我,你差点就……」 「不要这么说!」她不愿他自责,甚至说出为了她的安全而选择离开她这种蠢话,「我选择了你,就是认同你的生活方式,我并不害怕会遇到什么可怕的意外,我只担心见不到你。」 在惊心动魄的车祸中,她再次明了生命的脆弱和有限,她不能浪费时间矛盾。己该自私点还是牺牲点。 她要把握住她拥有的,紧紧的握牢,才不会在生命的终点感到遗憾。 康艾蜜含泪望着他,「你知道吗?当我以为生命已经要结束时,最大的恐惧居然来自一句话,一句我还没告诉你的话。」吸了吸鼻子,她终于把爱说出口,「雷霆,我爱你,就算我今天说了,明天就忘,但我还是会记住我爱你。」 他大受震撼,既感动又心痛,「就算我带给你的只有痛苦和恐惧,你还是有说爱我的决心吗?」 她没有回答,只是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胸前,让他感受自己坚定不悔的心跳。 雷霆低叹一声。他纯洁而又坚贞的天使! 「艾蜜,你不知道我是怎么样的人,不明白我做过什么。」他感叹道。 过去那十年,他不是一个人,只是听令行事的一具机器,一具沾染血腥的机器。 「我知道你是怎么样的人。」她温柔的手指轻轻划过他脸上的轮廓,没遗漏他眼里那抹痛苦混杂着自卑的神色,「我还是爱你,雷霆。你还是我深爱的那个人,不管你曾经做过什么。」 「艾蜜,你是那么样美好,我真的够资格占领你仅剩的记忆吗?」 他是个双手沾满血腥的冷血杀手,是个没有良知和人性的撒旦使者,而艾蜜就像是垂怜他的天使,她的爱是带他飞出地狱的翅膀,她的微笑则指引他在黑暗中飞行不至于迷途的灯火。 「我也许什么都记不住,但只有我爱你这件事永远不会忘记。」她温柔的微笑安抚他充满罪恶的心灵,「每一天你都可以让我重新爱上你。」 雷霆捧住她的脸,带着极大的心疼吻她肿胀的嘴唇,她紧紧抓着他,彷佛他是溺水者的浮木,而她将在他的柔情蜜意中灭顶。 他轻吻她包着绷带的额头、青紫的眼角、肿着的唇,小心翼翼的像在膜拜异教女神,而他是个最虔诚的信徒。 「嫁给我吧。」 她微笑着点头,「我已经说过我愿意了。」 「对我而言次还不够。」他的额头抵着她,爱恋不已,「猜猜看我们要在哪里结婚?」 她用撒娇的口吻嗔道:「我哪猜得到嘛。」 「在花园礼堂你觉得怎么样?」 「咦?」康艾蜜惊讶的瞪大眼睛,「你怎么……」 他为什么会知道她这辈子最想做到的事?难道他们真的注定要在一起? 「是秘密。」他可不会承认偷看,就让她当作奇迹吧。 「我真不敢相信。」她又哭又笑,在他脸上不断的亲吻着,「你真的愿意吗?真的吗?真的吗?」 「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 ***bbs.***bbs.***bbs.*** 南太平洋的某个小岛上,一对快乐的夫妻正在享受他们的水果大餐。 「老公,刚刚是谁打电话来的?」潘爱嘟着嘴抗议,「不是说好了,不让任何人打扰,要享受两人世界吗?你又接电话!」 康永达很欣慰的说:「是高森律师打来的,我怎么能不接呀,他给我们带了好消息,说艾蜜要结婚了。」 也不枉他设计了这个超级大骗局的苦心啊。 只不过高森没胆说出男主角不对的事实,虽然雷霆说自己是珠宝公司老板,但谁知道他是不是唬人,私底下还是个呼风唤雨的黑帮大哥,所以他没胆阻止他们的二次婚礼,也不敢跟康永达说实话。 「老公你好棒,女孩们真的都上当了,不过我倒没想到艾蜜这么能干,居然第一个成功。」 过了好几个月无忧无虑、没人打扰的神仙生活之后,康永达开始觉得有点无聊了,他想念女孩们,甚至开始想计划被寻获了。 只是碍于老婆还想多多享受两人世界,他也就不提想回家的事扫她的兴。 「对了,他有没有说司寒跟凯丝的进展怎么样?我那个笨儿子明明爱凯丝爱得很,还敢装不认识她、对她没兴趣,我这当妈的要是不帮个忙,谁知道他还要闷到啥时候。」 「是呀,有你这么体贴善良的妈妈,司寒真是幸运极了。」他搂着她的腰亲热的说:「我们凯丝呀,别的不会就是对男人很有一手,这一对你尽管放心。」他又皱起居,「根据高森的说法,最令人担心的还是方尹和薇琪。」 还好他聪明,知道适时摆个刺激进去帮两人加加油,要是全让高森处理,铁定没救,凡事还是亲力亲为的好。 「那你得想办法帮帮薇琪呀,你可是答应了大卫要给他一个儿媳妇的。」她提醒,「人家对你很有信心,你可别出糗。」 「放心啦,这次方尹来台湾绝对躲不过了,我非让他带个老婆回去见他爸妈不可。」康永达讨好的说:「小爱爱呀,我有点想回去参加艾蜜的婚礼,三个女孩里我最担心她了。」 「不用担心啦,你都已经帮她挑个前途光明的医生帅哥了,有医生当老公,做老婆的健康一定没问题。」白了他一眼,潘爱没好气的说:「你现在回去不就露馅啦?我可是等着抱孙子,你别提早破梗害我失望喔。」 「但艾蜜要结婚了,我是舅舅,没去送她出嫁怎么行呀?」 「那还不容易,等三对都搞定之后,我们再办个风风光光的盛大婚礼,重新把她们嫁掉。」 「有道理。」康永达在她脸颊上一吻,「老婆真聪明。」 潘爱得意扬扬的说:「那当然喽。」 ***bbs.***bbs.***bbs.*** 随着新娘步伐响起的是祝福的旋律,圣坛前的新郎转头充满爱意的看向他深爱的女子。 穿着粉色伴娘礼服的康薇琪和康凯丝,很尽责的将花篮中的粉色花瓣撒下,替康艾蜜开路。 对于艾蜜如此坚持雷霆是她的真爱,其实她们是充满羡慕的,因为她们不约而同的想到自己坎坷的情路。 迟钝的康薇琪终于明白自己对方尹的心意,但他却紧闭心门,坚持不让她接近一步。 而康凯丝则是强颜欢笑,为那误会远走的文司寒心头滴血、夜夜垂泪。 在白纱遮掩的脸孔下,只有康艾蜜唇边带着幸福的微笑。 许多年前,妈妈就是在这个地方,踩着同样的步伐走到爸爸身边,从此幸福快乐。 而现在她也将遵循着她的脚步,朝着幸福的方向前进。 雷百合坐在轮椅上,感动得一直流泪,旁边的井上澈则不断柔声劝慰。 「这是好事呀,拜托别哭了。」 百合要是知道她哥哥的好运气,就不会哭个不停了。 娶到漂亮温柔的老婆不说,连老爷子的事都有金特家的人当代罪羔羊,现在雷霆尽管不当黑隐帮老大,也还是个资产雄厚的珠宝公司老板,还有谁比他更好狗运的? 他真是白替他操心了! 「我很感动,忍不住就哭了嘛!讨厌。」 「人家结婚你哭什么啦!以后自己结婚就有你哭的。」 「我才不会结婚勒。」雷百合苍白的脸泛起淡淡嫣红,使她的气色看起来好了许多了。 他正经的说:「胡说八道,你不结婚我怎么办?」 「你才别胡说了!」她心头一个激荡,眼泪差点掉出来,「我、我生病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那我就等到你病好再结婚呀,笨。」 「如果我好不了呢?」两个人青梅竹马,彼此都有淡淡的情愫,只是爱笑爱闹的两人都爱面子,谁也不肯先对对方表示好感。 「那我就不结婚啦!」 「不结婚你当和尚呀?」她忍不住笑了出来。 井上澈偷偷握住她的手,佯装认命的笑了笑,「是呀。」 圣坛前的牧师已经说完祝词,康艾蜜和雷霆面对面,正带着幸福的笑容替对方戴上象征誓约的婚戒。 这时突然有道人影奋力推开大门,站在红毯底端大喊。 「不可以!你不能嫁给他!」 所有宾客都愕然回头,并且惊讶的议论纷纷。 方尹气喘吁吁的,因为狂奔了两三公里而上气不接下气,「我们还、还没有开始谈恋爱呢!」 雷霆当下愤怒至极,冷酷的眼中闪过消失已久的杀气,火大的咆哮一句,「你放什么狗屁!」 康艾蜜疑惑的掀起头纱,不解的看着不许她结婚的男人。 她并不认识他呀,难道自己昨天做了什么坏事,才让这个男人跑来她的婚礼闹场? 穿着一袭粉红色伴娘礼服的康薇琪回头看见他,吃惊的张大嘴巴,差点连下巴都掉了,「方尹?」 他跑来干么?破坏艾蜜的婚礼会让他很爽吗? 方尹看见带着花冠的她,突然明白了一件事,「可恶。」 他被骗了! 小阿姨居然这样玩他,骗他说薇琪要结婚了,害他这么冒失的跑来阻止婚礼。 完蛋了,那个新郎看起来非常生气,而他明显的不大好惹。 雷霆放下新娘的手,气势万千的跨着大步而来。一向不讲情面的他,那能忍受别人找他的亲亲艾蜜谈恋爱?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混帐东西!」 砰的一拳,还呆愣着的方尹当场被打倒。 本名叫林文泽的金刚在观礼席上,手还打着石膏就想替老大处理事情,不料他已经快一步出手。 康薇琪尖叫着跑过来,「你干么打他?!莫名其妙的大猩猩!」 她跪在方尹身边,将他的头紧紧的抱在怀里,急得都快哭了,「方尹!方尹!你没事吧!」 「没事,不过我快窒息了!」她雄伟的胸部正压在他脸上,让他透不过气来。 她连忙放开他,「啊!对不起!」 「唉。」康凯丝摇摇头,「乱七八糟的,真拿他们没办法!」 雷霆这才醒悟,他刚刚打的应该是薇琪的对象,他懊恼的看向艾蜜,只怕那个爱记仇的大姨子不知道又要怎么撩拨他老婆了。 不料康艾蜜笑得眼睛弯弯,嘴唇上扬,「做得好!多亏你的一拳打出了方尹的真心,老公你真棒。」 看来大姊的婚事是不需要担心了。 雷霆也露出笑容,心里大呼侥幸,「现在我可以吻新娘了吧?」 不等牧师回答,他迳自搂着她的腰,给了她最最深情的一吻。 几个月之后,康永达奇迹生还的消息又大大震撼了股市一次,紧接着举办的豪门婚礼再度登上全国报纸的头版。 因为花费月余时间,近九千万的夸张金额,动用三千多人还有现场转播,号称世纪婚礼的盛大场面,居然只有诧异的贺客出席,本来答应一起再办婚礼的三对新人为了报复他的摆弄全溜个精光,情急之下,康永达只好再跟潘爱结一次婚。 虽然他是亿万富翁,但也懂得浪费是会遭天谴的。 冬日向海的墓园里,薄薄的雾笼罩着即将来临的日出,墓碑上一张照片里俏皮的少女兀自微笑,似乎非常满意她的长眠之处。 康艾蜜将一束玛格丽特插在她的墓前,双手合十,垂睫祝祷,「亲爱的百合,今天是你二十二岁生日,你哥哥给你准备了特别礼物,你一定会很喜欢的。」 雷霆握着一把小提琴,安静的站了一会,然后轻轻的把琴温柔的放在颈肩交接处,左手臂在琴背下向前曲伸的位置,持弓的右手缓缓划过一个弧度,优雅的落在琴弦上,流畅的音符便从他指尖流泄出来。 为了拉好这首「浪漫曲」,他花了许多时间学琴,终于能在百合二十二岁生日这天献给她。 现在的她已经在天上和爸妈团聚了吧?也许他们正在注视着他,一同聆听着这首曲子。 他闭起眼睛专心演奏,眼泪悄悄从他眼角滑落,亮晶晶的。 康艾蜜充满爱意的望着她深爱的男人。 她承诺过的,她会爱他,永远爱他。 请你爱我哥哥,请你跟他在一起,让他感到温暖、感到关怀,感到被爱的幸福,可以吗? 我愿意音。 【全书完】 *想知道米虫大姊康薇琪如何拐得老板方尹的心,请看浪漫情怀885小姐搞什么鬼之一《懒鬼千金逗冰山》 *想知道波霸小妹康凯丝如何追上继兄文司寒,请看浪漫情怀890小姐搞什么鬼之二《喷火辣妹搞暧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