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子的蜜糖》 楔子 月黑风高,凝滞沈闷得令人透不过气来,空气彷佛能拿刀子切割成块,在如此炎热的夏季里,连半丝虫鸣都听不见。 袁白浪拉着行李箱,里头有他平日换洗的衣服及手提电脑。 他是个颇负盛名的建筑设计师,很多建商捧着钱请他设计房子,所以房子盖到哪、他就住到哪;今天到这个城市盖房子,就在这个城市落脚,或许下个月又因为工作的关系,要迁移到世界的另一个角落,他一样安然自得。 不过最近有点职业倦怠,他想休息一阵子,听说台湾好山好水是个好地方,所以他就到台湾来了。 他吹着口哨走在无人的巷弄,突然有声尖叫让他拉长耳朵。 好奇心人人有之,他也不例外;控制不了自己的腿,他循声往尖叫的方向跑去——其实不难听声辨位,因为那尖叫声正持续不断的“吟唱”中,教他想找不到都难。 他很快找到声音的发声位置,定眼一瞧,不禁怒火中烧。 只见数个年轻男人围着一个女人,边笑边跳的绕着女人转,似乎不见那女人惊怕的蜷成一团。 他将行李箱丢向一旁,卷起袖子靠了过去。“嘿!你们在干么?”看起来似乎不怎么好处理。 年轻男子一看他靠近,神情戒备了起来。 “别过来喔!老子们正开心,别过来打扰我们!”其中一个看似较为年长的男子出声恫吓。 “以欺负女孩子为乐?”他挑眉,全然不能苟同这些人的卑劣行为。“是男人就不要欺负女人。” “喂!你以为你是谁啊?”另一个较年轻的男子上前推他一把。“我们好不容易找到乐子,别来打扰我们!” “哦~~原来是在女人堆里得不到成就感,所以才欺负女人?”他了然的点着头,语气里满是轻蔑。 “你——”上前推他的男子胀红了脸,恼火的挥手就是一拳。“可恶!” 袁白浪既然敢管闲事,就不是省油的灯,没有三两三,哪敢上梁山?他大手一挥,轻易的拨开男子的拳头。 “不错嘛,有两下子!”较年长的那个男人邪邪的笑了,不由分说的加入战局。 原先被团团围住的女人,傻愣愣的瞪着眼前已然开打的战局;她不知道那个救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但她感谢他救了自己,非常感谢! 袁白浪利落的闪过几记拳头,也不客气的回敬他们数拳,练过跆拳道的他三两下就撂倒好几个;年轻人见他不好惹,连忙拍拍屁股赶紧落跑。 眼见那些使坏的年轻人通通离去之后,袁白浪拍拍大掌,正想上前扶起那位受了惊吓的女子,未料脚下突然踩了个空,地上不知何时多了个窟窿,他以极难看的姿势摔了个倒栽葱! 不妙!头部先着地,他感觉后脑一阵刺痛、眼冒金星,顿时英雄变狗熊,呜呼哀哉~~ 女人惊喘了声,情绪尚未平复的她见到此等惨状,颤巍巍的爬到袁白浪身边,惊怕得直掉泪,却仍强振精神将他扶坐而起。 “你还好吗?”女人眼角还挂着泪,惊魂未定的瞅着他。 “你要不要来摔看看?”该死的!他几乎连她的脸都看不清楚了!他晕眩的低咒。 “谢谢你救了我,我送你去医院。” 袁白浪无语的凝了她一眼,在闭上眼之前,她带泪的圆润容颜清楚的映入他的脑海—— 第一章 说来也算袁白浪时运不济,一个跌跤竟会脑部先着地,而且在他的后脑亲吻大地的瞬间,地上有块不长眼的白目石头恰巧“杵”在那儿,与他的后脑热情的打了个“啵~~”,害得他的后脑破了个洞。 后脑破洞、流点血还不打紧,更惨的是这一跌撞,可能撞出脑震荡,因此在医生的坚持下,袁白浪硬是被医院“强迫羁留”,预计得住院一至两个晚上。 “我、不、要、在、医、院、过、夜。”经过院方的检测,转醒后的袁白浪在得知自己得在医院留宿,臭着一张脸,像孩子般耍脾气。 “对不起喔!”黎雅宓——那个被他所搭救的女人,此时完全不知所措,只能在一旁不断的陪不是。“要不是为了救我,你也不用在医院里过夜。” “那倒是。”袁白浪睐了她一眼,觑着她那张圆圆脸上的无辜表情,忍不住开口叨念:“你是怎么回事?那么晚还在路上闲晃不说,还专挑暗巷走,你是嫌自己长得太安全吗?” 说来吊诡,虽然他跟这女人只是首次相遇,却没有第一次见面的生疏感——或许是她那张令人不自觉放松的圆圆脸,降低了他本能的戒备,连他自己都感到惊讶,竟可以十分轻松自在的与她交谈。 “呃……”她臊红了脸,嗫嚅的回答:“我、我其实长得也挺安全的,不过你好像对台湾还挺熟悉的吼?” 她没忘记刚到医院时,他说过他定居在加拿大,而他竟然知道台湾的暗巷充满危机?!难不成全世界的暗巷都一样?真是可怕! “还好,我妈有些亲戚都还住在台湾——”他霍地闭上嘴,察觉自己不由自主的顺着她的话题转移注意,不禁懊恼的瞪她一记。“小姐,别以为这样就可以转移话题,你好好的大马路不走,干么去走那种黑黑暗暗的小巷子?” 她呼吸窒了窒,垂下双肩坦承道:“……我贪快,只要越过那条巷子就到我家了,走大马路要绕好大一段。” “是啊,还真快。”袁白浪以小指搔搔耳朵,不置可否的反讽一句。“遇到坏人也很快。” “……”她闭了闭眼,无奈的接受他的奚落。“好好好,我承认我有疏失,不过你怎会恰好经过那里?” “我才由桃园机场转车到台北,想说散步到饭店,结果就听到你在那儿鬼叫鬼叫的。”他没好气的翻翻白眼,听得出来还怨着呢! “那哪是鬼叫?我是真的害怕。”委屈的浅叹一口,她小声嘀咕:“你不是住加拿大,还会转车到台北喔?” “难不成要我从桃园走回台北?”他抬头看了眼天花板,看能不能由天花板上看到她为什么这么天兵的理由。“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别说救你了,恐怕连走路都有问题。” 要是累到连走路都得用爬的,那他还能英雄救美吗?虽然后来不小心跌成狗熊,而这美人也稍嫌“大只”了点,有点小肉,但他还是挺庆幸自己能救了她。 小肉的女人还是女人啊!万一真的被怎样了,一辈子都是阴影——他可不希望她那张带笑的圆圆脸变成苦瓜大饼,走在路上吓到路人那可就罪过喽! “嗯,还是很感谢你救了我。”对于这点,她可是一点都没怀疑过,毕竟没有他的仗义相助,恐怕她会沦为更不堪的境地。 她起身,陡地被他伸手拉住手腕。 “你去哪儿?”察觉她就要离开,他反射性的拉住她的手。 “啊?”她愣住,在弄懂他的问题后扯开浅笑,温柔的拍拍他的手背。“我去倒点热水过来,这里有热水壶,等等就回来。” “等一下!现在已经很晚了,你是不是该回去了?”该死!这么一折腾,夜更黑了,她一个人回家到底有没有问题啊? “我不回去啊!我留在这里陪你。”她无辜的眨了眨眼,拿走置物柜上的热水壶。 他诧异的瞠大黑眸,不自觉的松开手。“你要留在这里陪我?” “是啊!”她理所当然的点头,然后转身走出病房。 袁白浪的目光追随着她步出病房,直到看不见她圆润的背影,他才放松的躺靠在床头。 这女人是不怎么聪明,不过倒挺懂礼数,不用他开口,她就自动表示要留下来陪他——他一个大男人是不用人家陪啦,不过这是感觉问题嘛!至少他接收到她的诚意了。 放松的躺靠到床头,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笑——要陪就陪吧!顶多半夜睡不着,吵她起来闲嗑牙喽! 就在他自在的坐在床上兀自傻笑之际,突然有个男人走了进来,视线和他交会时双方皆错愕的愣了下。 “找哪位?”见鬼了,这是哪来的青仔欉?袁白浪很确定自己不曾见过这个男人。 “打扰了,请问黎雅宓是不是在这边?”男人扯开嘴角,想笑又不太成功。 “她去茶水间倒热水,你哪里找?”袁白浪顿了下,不禁多看了男人两眼。 这个男人是那女人的男朋友吗?人家的男朋友都找到医院来了……说不出所以然的,他的胃不太舒服的翻腾了下。 “咦?庆宗,你怎么来了?”就在男人开口准备回答之际,恰巧黎雅宓提着热水壶走了进来,见到男人惊讶地问道。 “我接到你的电话,心想你可能需要帮忙,所以就过来看看。”名唤庆宗的男子在看到她后脸色稍霁,扬起发自内心的浅笑。 不久前他才打电话给雅宓,本来想跟她聊聊天,她却说人在医院里,他放心不下,特别询问过她病房的号码;还好他有问,不然这会儿恐怕还真找不到正确的病房呢! “不用啦!”她扬起大大的笑容,将热水壶平稳的安置在置物架上。“多亏袁先生救了我,我才能毫发无伤的站在这里,我真的很感谢袁先生。” 吴庆宗是她的同乡,早她半年来到台北,人家说人不亲土亲,由于来自同一块土地,因此庆宗对她很是照顾;恰好庆宗打电话给她,她便把刚才的事和他说了,没想到他就这么杀过来了。 “免了。”袁白浪翻翻白眼,挺受不了这么肉麻兮兮的场面。“我不是刻意经过那里,不过碰巧遇上,顺手帮个忙而已。” “还是谢谢啦!”她轻笑,站直腰杆擦了擦额上的汗水。“庆宗,很晚了,你明天还要上班,先回去休息吧。” “那你呢?”吴庆忠呆愣了下,反射性的回问一句。 “袁先生要留院观察,我留下来陪他啊!”黎雅宓理所当然地说道,并随手打开行军床,走到病房的柜子里拿出薄被放至床上。 “这……不太好吧?”吴庆宗不放心的偷瞧袁白浪一眼,眼神里的涵义不言而喻。 “哪里不好?”黎雅宓不置可否的瞪他。“如果不是他救了我,现在躺在这里的就是我了,我留下来陪他有什么不对?” “可是……”吴庆宗显然还想说些什么,但被袁白浪的声音打断。 “没关系,你跟他走好了。”袁白浪再笨也看得出来那个男人在担心什么,他不是强人所难的男人,更何况他不是小孩子了,虽然他不喜欢住院的感觉,但他相信他一个人绝对没问题。 黎雅宓霍地双手扠腰。“不行!你是因为我才受伤的,我绝对不可能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 是吗?虽然他救了她,但他受伤的过程其实挺乌龙的,想想还真是有点尴尬——他闷闷的闭上嘴,气恼自己笨拙的成分居多。 不过她这么坚持要留下来陪他,坦白说,他还挺感动的。 或许是过久了在世界各地流浪的日子,与亲人之间的互动并不多,就家族而言他根本可说是独行侠了,难得在这个陌生的异乡,有个不算熟悉的女子对他如此相挺,也难怪他感动非常。 “雅宓!”吴庆宗有点急,虽明知她说的不无道理,但他就是无法说服自己放心,嗓子不由得大了起来。 “我耳朵好得很,而且医院里不宜大声喧哗,不要那么大声。”雅宓显然不太高兴了,她愠恼的推着吴庆宗往病房外走。“回去啦!等他出院我自然会回家。” “雅宓……” “回去回去,明、后天我就回去了!” 坐在病床上的袁白浪,耳里听着黎雅宓和男人的对话,面无表情—— 拉着时尚的行李箱,袁白浪英姿飒爽的走出医院,身后自然跟着像背后灵般的黎雅宓。 “好了,谢谢你一天的照顾,掰喽~~”大脚一踏出医院大门,他便旋身对黎雅宓绽开笑靥,一派轻松自在的模样。 所谓挥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约莫就是袁白浪现下的心境;因为漂泊惯了,所以不宜和别人有太多的交集,不然离开时会离情依依,那是他最受不了的情境。 况且这女人已经有男朋友了,为了避免她的男朋友产生势力范围被入侵的错觉,就此分道扬镳是最佳的方式。 “等等啦!”但黎雅宓显然并不这么想,她突然拉住他,让他无法前进。 他的心跳突然加快了一滴滴,神色一凛,很快隐去心头突如其来的怪异感。“干么?” “把你的电话留给我,如果有什么需要的话可以互相帮忙。”她由薄外套的口袋里拿出手机,准备好输入他的电话号码。 他挑眉,好笑的问一句:“你说的互相帮忙,是你需要帮忙时联络我,还是我需要帮忙时通知你?” “呃……”她愣了下,不意他的脑筋动得这么快,霎时有点被唬住了。“都可以啦!总之保持联络咩!” 其实她担心的是他后脑的伤。 虽然两人才共处一夜,但她敏感的发现他其实不怎么喜欢医院,包括护士小姐为他换点滴,他都一脸不耐烦的样子,所以她很怀疑他会乖乖的回诊换药。 如果她猜错了当然是最好,但如果她不幸猜对了呢?要是真的被她猜中了,那么她得想办法弄好他的伤才行,不然伤口万一发炎了,那可就不得了呢! “你这个人还真奇怪。”他将她的手机拿过来,由她的手机直接拨打自己的手机号码,待他的手机响起乐音,便按下取消键,再把手机还给她。 这样双方都有来电显示及通联记录可以查询及储存。 “哪里奇怪?”她将手机收回口袋,莫名其妙的睐了他一眼。 “一般人不都是能不找麻烦就不找的吗?虽说我不经意帮你一把,但你陪我一晚也就够了,干么还要留电话?”他耐着性子解释道。 陪他一晚?!她是在医院里陪伴,顺便照顾他,他干么说得那么暧昧? “相、相逢自是有缘,多个朋友也不是坏事啊!”她胀红了脸,就为了他那混沌不清的说话方式。 “你高兴就好。”他耸耸肩,拿出长裤后方口袋的皮夹,从里头抽出一张饭店的名片,并在名片后面写上房号。“暂时我会住在这里,若是要找我就到这里来吧!” “喔。”她乖巧的收下名片,羞赧的对他点了下头。“那……我们就在这里分道扬镳喽?” “ok!” 黎雅宓颔首转身离开,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不知怎地,他有种预感,觉得他们应该很快会再见面。 第二章 “小宓,把工作日志拿给我!” “小宓,你跟工地的主任联络过了没?客户明天要去看现场。” “小宓,麻烦倒两杯开水到会议室来。” 一回到建筑事务所设计助理的工作岗位,黎雅宓就像颗陀螺般转个不停,公司里每个人都唤她,要她帮忙这个,要她帮忙那个,她简直分身乏术。 说设计助理只是比较好听,刚从建筑设计学系毕业不久的她,其实在事务所里几乎所有琐事都得包办——小自倒茶水、维持办公室整洁,大至拿着设计图到工地监工,每件事都和她沾得上边,天天累得回家后只想倒头就睡。 好不容易觑了个空,她溜到茶水间喘口气,才进入茶水间不到一分钟,好友兼同事尤美美便跟着进来,猛地拍了下她的肩。 黎雅宓惊跳了下,赶忙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要死了你!想吓死我喔?” “谁知道你胆子这么小?”尤美美像个顽皮的孩子似的笑个不停。 “你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没好气的瞪她一眼,黎雅宓为自己倒了杯开水。“干么啦?” “我听主任说,公司今天会来一个大人物耶!”尤美美显得相当兴奋,拉着她像只小麻雀般叨念个不停。“是总经理的好朋友,而且是个曾经上过国外建筑师杂志封面的了不起人物喔!” “谁啊?”什么大人物这么了不起?虽然能够上专业杂志封面并不容易,但有了不起到像美美说的这么夸张吗?好像那个人来了,事务所就要地震了似的。 “nelson啊!我想他一定是个大帅哥!”尤美美的眼里冒出璀璨的星星,完全陷入自我的幻想之中。 “……你真是够了。”黎雅宓可没她那么天真烂漫,就算那家伙上过杂志封面又怎样?那可是专业性的杂志,上封面可未必个个都是帅哥,搞不好是个秃头的老灰仔也说不定。 身为建筑事务所设计助理的她,当然知道建筑界有个名声响叮当的nelson,不过他处事极为低调,业界的人大多都只闻其名不见其人,谁知道他长得是圆是扁? 不过她最近倒是认识了一个帅哥,就是救了她的袁白浪……霍地察觉自己的心思,她不禁赧红了脸,赶忙挥去此刻浮现脑子里的男人的俊颜。 “欸欸!你怎么这样?难道你一点都不会幻想吗?”尤美美的美梦被她泼了盆冷水,不由得埋怨了起来。 “我这个人实在得很,才不做那么不切实际的事呢!”她泛起浅笑,没将美美的话放进心里。 “是吼?最好我的预感成真,到时候呕死你!”尤美美气恼地咒道。 “噗~~”黎雅宓被她逗笑了,放下杯子揶揄道:“欸,有点风度好吗?我又没有说你不对。” “小宓,麻烦倒两杯咖啡进来总经理办公室。”就在两个年轻女孩争论不休之际,茶水间外传来叫唤的声音。 “喔!好的,马上到!”黎雅宓心下一凛,忙大声回应。 “你看吧,咖啡捏!”尤美美用手肘顶了顶她,贼兮兮的笑了。 众所周知,事务所的总经理抠门得紧,要是一般访客,通常只喝得到开水,唯有重要的客人才有机会喝到咖啡——即使只是三合一速溶咖啡,在事务所里都是了不得的“恩赐”,要感恩吶~~ 黎雅宓没有回应,安静的泡好咖啡,用托盘装好后,端着托盘越过美美,脚步平稳的走出茶水间。 就算对方真的是超级大帅哥又怎么样?跟她们之间永远横亘着遥远的距离,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所以又何必去思索对方的长相呢? 徒增无聊罢了。 可当她推开总经理室的门,不经意与尤美美口中的大人物四目交集的瞬间,她差点拿不稳手上的托盘,放声尖叫! 怎么会是他?他他他……他是nelson?! 他不是叫袁白浪吗? 为何这nelson和袁白浪竟凑巧的会是同一个人?! 袁白浪正和总经理聊得开心,一个不经意的抬头,在看到略显呆滞的黎雅宓时,也明显的愣了下,漂亮的黑眸微微瞠大。 “呃,请、请喝咖啡。”感觉自己的脸不断发烫,黎雅宓慌乱的弯腰将托盘上的咖啡放到袁白浪和总经理面前,然后挟着尾巴……不,将托盘挟在腋下,逃命似的离开总经理办公室。 那女人怎会这么刚好就在好友的公司上班?那也就罢了,看到他像看到鬼一样,又是怎么回事? 袁白浪懊恼的拧起眉心,拿起桌上的咖啡就口啜饮。 “nelson,你这回难得到台湾来,准备待多久?”事务所的总经理陈圣儒没发现他的异状,随口问着这个在国外念书时,同寝室的好友。 “我还没计划,可能待久一点,也可能随时会离开。”不自觉的将目光往门口瞟去,他显得心不在焉。 “干么这么急?”陈圣儒叹道。“我手上有几个大型的案子要做,本来还想借助你的长才帮我看一下,不能多留些时候吗?” “再看看吧。”要命!他这次到台湾来就是想休息,怎么好友还要推工作给他? 所谓人红是非多,没想到来拜访好友,麻烦的工作依然如影随形,让他还没开始度假就已经感到疲累。 “好啦好啦,等设计图完成之后,再麻烦你帮我看一下,我会再跟你联络。”陈圣儒片面当他答应了,一脸开心的与他闲话家常。 袁白浪则有一搭没一搭的应着,思绪,早已随着那逃跑的小女人远扬—— 恍恍惚惚混到下班,黎雅宓完全不敢将视线望向总经理办公室,到底袁白浪有没有离开公司,她毫不知情。 等到下班钟响,她便急急忙忙的拿起包包冲出事务所,直到事务所的楼下、她停放机车的地方,这才感到一阵腿软。 要死了!她真的没想到救了她的袁白浪,就是业界里赫赫有名的nelson,这是怎样的一个巧合啊?!简直令人匪夷所思! 她扶着机车喘了口气,由皮包里拿出机车钥匙,正准备将钥匙插进锁孔里, 突然有道黑影挡住骑楼下的光线,她不由自主的抬起头看向那抹阻光的黑影,这一瞧,令她狠抽口气! “下班啦?”只见袁白浪笑容可掬的站在机车前方,一脸无害的冲着她笑。 “欸……欸──”她心里暗自呻吟了声,嘴角扯开僵硬的笑。“好久不见了袁先生。” “哪有好久?你忘了我们刚刚才在你公司里见过面?”他的嘴角噙着笑,可笑意似乎不曾达到他漂亮的眸心。 之前还是她主动跟他要电话的咧!而且她昨天还打电话给他,问他有没有回诊换药,感觉还挺热情的,怎么才隔了一天,态度差这么多?! 这让他感到纳闷,也有种被挑衅的感觉。 这是今天第二次了,她看到他像见了鬼似的;他有这么恐怖吗?虽然不少人称赞他长得帅,但他却认为自己只是尚可,可这样的他竟能让她如见鬼般诧异,他着实百思不解。 虽然救了她不是什么天大的功劳,但她也用不着这样对他避之唯恐不及啊! 真是天杀的好极了!既然她的忘性这么好,那么他就用力的提醒她,非要她想起他们之间曾发生过的“那一段”不可! “呃……呃呃……”她语塞,胀红了脸说不出话来。 “怎么了?喉咙不舒服吗?”佯装看不出她的尴尬,袁白浪坏心的曲解她的意思。“喉咙不舒服要看医生喔,要不要我陪你去?” “没有啦,我喉咙没有不舒服。”她差点没被口水呛到,连忙摇头晃脑的否认。 “既然你没有不舒服,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去吃饭了?”他抿唇一笑,庆幸她没有继续否认下去,不然他可要认为她是习惯性不诚实了呢! “吃饭?”她又一惊,不意他会突然说要去吃饭。“总经理没有请你?” 理论上,来者是客。况且他和总经理又是朋友,有朋自远方来,总经理怎会没有请他吃饭呢? 真是太没礼貌了! “有是有,不过我拒绝了。”跟个大男人吃饭有什么意思?何况他也不想占据好友和妻小相聚的时间;他抽走她机车上的钥匙,半拉半拖的拉着她走。“走啦!我肚子饿死了!” “啊?你你你……为什么要我跟你去啦?!”她还不想吃饭不行吗?干么一定要她作陪? “陪我吃饭啊!”他说得理所当然,彷佛她陪他是理所当然的事。“你知道,一个人吃饭是很寂寞的,唉~~”他夸张的叹了口气,就看能不能勾起她的心软。 “……”心软的黎雅宓果然马上上钩,完全不用经过大脑反应,无异议的跟上他的脚步,并体恤他对台湾不甚熟悉的询问道:“好啦好啦,那你想吃什么?中式还是西式?需要我帮你介绍吗?” “嗯哼,你不介绍,我哪知道要到哪里去吃?”他轻哼,却仍走在她前方,大掌紧拉着她软嫩的小手,感觉触感还真不赖。“你不会那么残忍,要我饿死吧?” “呃……”她圆脸一红,赶忙想抽回自己的手,但他握得很牢,她如何都甩不开。“跟你一起吃饭可以,但我自己会走,你不要拉着我啦!” “我怕你走丢啊!”他的理由似乎永远都用不完,一径儿拉着她软嫩的小手不放。 “我这么大个人不会走丢啦!”她努努嘴,总觉得这样牵着手怪怪的,毕竟他们又不是情人…… 想到“情人”二字,让她更不好意思了,硬是甩开他温暖的大掌。 她不否认自己对他极有好感,但一个世界知名的建筑设计师,和她一个小小的设计助理,实在很不搭轧!况且他不知何时又要回加拿大了,她应该要更理智点,不能沈沦…… 不过她并不排斥和他当个好朋友,毕竟他曾经出手救过她,人实在很不错,她不该因为他的真实身分而小题大作的避他如蛇蝎,那对他实在很不公平也很不礼貌。 就当朋友吧,吃饭谈心的朋友,感觉应该还不赖。 “那不如我们就吃小吃吧!那边就有一家,平价且料好实在喔!”打定主意后,她放松心情的转移话题。 袁白浪耸耸肩,也不坚持非得拉着她的手不可──或许是骨子里中国人保守的血液作祟,他认为女人嘛矜持是好事,即便他在国外成长、生活,他仍适应不了外国女人太过热情主动的习性。 他毫无异议的和她杀进位于不远处的快炒店,并点了几道可口的菜色,两人遂边聊边吃了起来。 就在两人吃得愉快也聊得开心之际,突然雅宓包包里的手机响了起来,她忙放下筷子,手忙脚乱的在包包里找到手机,并按下通话键。 “喂……庆宗?”听到对方的声音,她的唇边扬起一抹笑。“嗯哼,我在吃饭啊,你吃了没?” 袁白浪举着筷子的手微微一僵,眉心蹙起。 她的男朋友还真紧迫盯人,不过是吃顿饭而已,都不能让她清静点吗?真是……令人讨厌啊! 第三章 “好啦,等晚点我回去再打电话给你,这总可以了吧?嗯好,掰~~”她发出银铃般的笑声,终于收了线后她松了口气。“呼~~不好意思喔,朋友打电话来。” “不会。”他佯装不在意的应道,并假装顺口问道:“你男朋友啊?” “嗯?”她顿了下,圆圆眼微微瞠大。“男朋友?你说庆宗喔?” “他就是上次到医院找你的那个吧?他不是你的男朋友?”他试探性的反问。 她突然喷笑出声,笑得前俯后仰。“不是啦!他才不是我男朋友!” “不是吗?”瞪着她的笑靥,他略感惊讶的放下筷子。 怎么对他这般殷勤的男人,不是她的男朋友?虽然心头有疑虑,但莫名的,他竟有丝窃喜。 没有男朋友的意思,就是她目前是开放给未婚男士追求喽? 他没细想自己在窃喜些什么,但就是莫名的感到高兴。 “不是。”她当然不晓得袁白浪此刻心里的想法,天真且肯定的点着头。“庆宗跟我是同乡,他比我早到台北,很照顾我这个小同乡。” 袁白浪闻言不禁一阵笑叹。这女人未免单纯得过火,她竟然半点都看不出来,那个男人很喜欢她?唉~~那男人着实委屈。 “你在笑什么?”她一脸莫名其妙。 “没什么,快吃吧!”这样也好,既然她对那男人的好感毫无所觉,那么他的机会便会相对提高…… 咦?等等,他刚才想了什么? 他的机会提高?! 他怎会这么想? 难不成……他对这个有张小圆脸的女人有好感?! 他惊异的瞪着眼前的她,那毫无防备的圆圆脸正卖力的低头吃饭,完全没把他的注视放在眼里。 袁白浪眨眨眼,不禁笑开了。 很好,这女人完全没把他当成知名建筑师nelson,而是将他当成一般的寻常人,这跟他以往的经验大不同,非常不同。 以往认识的女人,一旦知道他就是享誉国际的知名建筑师nelson,态度就会变得热情且积极,甚至连他以前交往的女人也是,个个想尽办法从他身上榨取他的附加价值,金钱也好、名利也好,每每令他逃躲得辛苦。 反观这妮子,即便知道他的真实身分,本身又从事建筑相关行业,却从没表现出太特别的反应;不论她是神经太大条,还是对名利根本不屑一顾,他就喜欢这种感觉,既轻松又自在。 光凭着这点,他对她的好感就迅速加分,越看她越顺眼! 当两人吃饱准备离开时,袁白浪抽了张面纸擦嘴,突见黎雅宓站了起来,他还来不及反应,便听到她对老板说“结账”的声音。 结账?那是他该做的事耶!那女人没事抢着结干么? 他怔愣了下,赶忙扔下面纸,起身冲到她身边。 “老板,我来。”他将她拉往一旁,并快速由长裤后方口袋里拿出皮夹。 黎雅宓吓一跳,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欸!你怎么这样啦?” “这是男人的工作,女人不要跟男人抢。”他没得商量的以强壮的身躯挡住她,不给她任何和老板接触的机会。 “都一样、都一样。”老板收下袁白浪递过来的大钞,脸上涎着生意人专业的笑容。 “不一样,收我的就对了。”袁白浪不由分说的抢先发话。 “……”见他如此坚持,再看见自己拿着钱的手还挂在半空中,老板却已收了他的千元大钞,黎雅宓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先行走出餐馆,边走边将钱塞进口袋。 袁白浪等着老板找零,见她转身就走,忙出声唤道:“欸!黎雅宓!” “哎呀~~不好意思,小姐好像不太开心呢!”老板用他沾着油的手,将数张纸钞和零钱递还给袁白浪,不忘教授他几招“撇步”。“女人喔,哄一哄就没事了,快去吧!” 袁白浪瞠大眼瞪着老板,感觉俊颜微微发烫,随意将找零塞进口袋,赶忙拔开腿就追。 这妮子脾气忒大,不过他是为她省钱耶,她在生什么气?他心里犯嘀咕,不意才一脚踩出餐馆的大门,便看见黎雅宓站在门边等他。 “你干么自己先跑出来?”他劈头就问。 “你抢着付账,我不出来留在里头干么?”她的表情看不出来任何不悦,只是声音稍嫌冷淡。 “你不高兴喔?”他再迟钝也不难发现她的转变,毕竟他们不是第一次见面了,她那软嗲的声音明显带着些许冷硬。 黎雅宓深吸口气,瞬也不瞬的盯着他。 他被她盯得有点毛,不禁再问一句:“你干么?” “袁先生,我很高兴跟你一起吃饭,但无功不受禄,没道理要你请客。”她咬咬下唇,淡淡的表达自己的不满。 知道袁白浪的身分后,等同知道他拥有不凡的身价;虽然她赚的薪资在他眼里可能少得可怜,但她并不认为自己应该因收入上的落差就占他便宜。 袁白浪愣住,彻底愣住。 这还是头一回有女人为了这种事跟他闹脾气。他所认识的女人,几乎都将男人付账视为理所当然的事,她竟然会因为这种事而不高兴──霎时他有种被电到的酥麻感! 她非得这么特别不可吗?特别到……令他忍不住心动。 “刚才是在人家的生意场所,老板也开口说话了,我不好在那种场面让大家难堪,并不表示我就很开心接受你的请客。”她抬高下颚,算是强烈表达她的不满。 “是我要你陪我吃饭,我请客是理所当然的事啊!”他开始想办法平息她的怒火,试着让这件事合理化。 “我本来也该吃饭的啊!自己吃就要自己付钱,『陪你』只是刚好顺便,那不是重点。”也不管句子通不通畅,意思有没有表达完整,她恼火的顶了回去。 “……”听起来确实不太对劲,他瞪着她好无言。 “我是说,我自己去吃饭也得付钱给老板,这样你懂了吗?”她翻翻白眼,无奈的重申。“我没有白吃你一顿的理由啦!” “好啦,我懂你的意思。”他吐了口气,精明的脑袋很快的想出折衷办法。“今天算我失礼,不过钱已经付出去了,我再向你收钱感觉也怪怪的,不如你改天再请我吃饭,这样我们就算扯平了,好吗?” 听他这么说,她的脸部线条总算缓和了下来,思忖半晌,微微点了下头。“这还差不多,不过我没办法请你太好的喔!” “一样,就这家好不好?”要她再请一摊当然不是重点,重点是能再和她有下一次约会。 “好。”她总算露出笑脸,浅浅的点了下头。 “那,现在呢?”刚吃饱距离就寝还有一大段时间,她到底是怎么度过的?他不由得开始好奇了起来。“你想回家还是要到哪里去?” “下了班我就回家啦!”她莫名其妙的睐他一眼。“今天要不是跟你一起吃饭,我早就回家啦!”难道他都四处趴趴走的吗? 意思是他占用了她回家的时间就对了? 袁白浪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挫败,他垮下肩,清清喉咙道:“那我送你回去牵车。” 袁白浪花了一天去参观国父纪念馆、故宫博物院等景点,这些在国外只能在网站上才看得到的地方,去走走也别有一番情趣。 回到饭店后,他打开计算机,和在加拿大公司的工作团队用视讯联络,直至天色微暗,他才结束和团队之间的联系,拨打电话给黎雅宓。 “今天不行耶,公司今天要加班。”黎雅宓的声音有点闷,听起来对于加班一事感到很无奈。 “嗯哼,那你今天晚上吃什么?”他在电话这头轻笑,似乎想象得到她那张圆脸上此刻的表情。 “便当吧……”她哀怨的拉个长音,然后压低声音;神秘兮兮的摀着手机的通话口。“偷偷跟你说喔!公司叫的便当都好油,我每次都吃没两口就吃不下了。” 她现在是在跟他打小报告吗?他不禁加深唇边的笑纹。 “这怎么可以?吃两口又不会饱,你哪有体力加班?”努力不让她听出自己声音里的笑意,他忍不住像个捍卫小鸡的鸡妈妈般关心询问。 “没办法啊!顶多下了班我再去买点东西回家当宵夜。”她浅叹一口,认命叹道。 他微微瞠大双眸。“……吃宵夜会胖耶!”她又为他制造一个惊讶。 他认识的女人,个个嘴边都挂着减肥经,什么高热量不能吃、宵夜不能吃,这个不能碰、那个又不能喝的,她竟然可以大剌剌的说要吃宵夜?! 不过他很欣赏她的直率! 坦白说,他并不太喜欢瘦巴巴的女人,感觉风一吹就要被刮走了似的,尖尖的脸像刻薄的后母,干巴巴的身材比起非洲的难民好不到哪儿去,像她,有张圆圆脸就挺好的,看起来就是舒服! “噢~~你别再提醒我了好吗?”黎雅宓在电话那头哀号,她早就放弃拯救自己略嫌圆滚的体态。“我也知道吃宵夜会胖,可是空腹睡不好嘛!” 袁白浪憋笑憋得好辛苦,他明白那种痛苦,毕竟他一工作起来也是没日没夜,在加拿大便利商店又不像台湾这里到处都有,他又懒得下厨弄吃的,因此完全能了解夜半时分空着肚子的难受。 “想吃就吃,别折磨自己的胃。”他的肩膀不停打颤,却怎么都抹不去唇边的笑。 “……袁先生,你在笑吗?”隐隐察觉他的声音不太对,黎雅宓敏感的问了句。 “没有!绝对没有!”他忙挺了挺腰,坚决否认。 “喔。”单纯的她相信也接受了,两人又聊了几句才收线。 袁白浪看看手表,五点半,距离她正常下班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现在出门买便当再送到她公司给她,时间差不多。 他起身抓起外套,拿起放在床头上的房间钥匙,出门喽! 瞪着摆放在桌上,摸起来还很热的便当,还有身后数十双好事者的眼,黎雅宓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怎么都想不到袁白浪会为她送来便当。便当盒上印制的餐馆名称,在这商业圈里几乎人尽皆知,光排队就要排个一、二十分钟的咖哩专卖店,他竟然为了她特地去买了,还帮她送到公司里来! 他干么对她那么好啦?!她一时感动得一塌糊涂! “快吃啊!咖哩冷了就不好吃了。”袁白浪彷佛感受不到她身后那些好事者羡慕的眼光,一径儿为她抽出免洗筷,抓起她的手将筷子放入她的掌心。 黎雅宓根本就吓傻了,过了好半晌才找回说话的能力。“那那那……那你呢?你吃什么?” “喏,你看。”他由提袋里再拿出一个跟她一样的便当盒,大大方方的分享她的桌面。“我也买了一个,陪你一起吃喽!” 哇咧!到底是谁陪谁还不知道呢!黎雅宓蹙起眉,随即想起另一个问题。 “我又让你破费了……”她惊喘,无法原谅自己再欠他一回。 袁白浪打开便当的动作停顿了下,懊恼的凝着她。“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你干么这么斤斤计较?” “我哪有?我只是不想欠你人情而已。”她自有一套理论。 第四章 所谓拿人手短、吃人嘴软,虽然他不晓得什么时候就会离开台湾,等他离开后他们或许也不会再有什么牵扯,但她却会欠他许多人情──救了她的恩情、请她吃饭的恩情,等他离开台湾后,她该怎么还? 一想到他可能在不久的将来会离开,说不出所以然的,她的心情迅速下坠,即便如此美味的便当摆在她面前,她也突然没了食欲。 “我不想在吃饭的时候讨论这种话题,先吃吧!晚点你还要工作呢!”再说下去,他会忍不住掐死她,倒不如开开心心吃顿饭比较重要。 “好嘛!开动喽~~”黎雅宓当他同意自己的说法,振了振精神,握紧筷子,趁着便当还热的当口吃将了起来。 袁白浪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凝着她被台灯映照得光洁的侧脸,他的思绪突然清明了起来。 从来没有一个女人能让他主动想疼宠,偏偏这妮子就有这种能耐,这么特别的女人他怎能轻易被她的固执打败呢? 她越想和他撇清,他就越偏要和她纠缠不清,等把她追到手、拐进礼堂,成了他的妻,看她要怎么和他算得清! 黎雅宓连续加班好几天,袁白浪就连着数天准时带晚餐到她公司里给她吃,并在她那张小小的办公桌陪她吃饭,引来公司同事的流言乱窜,甚至有人还自行编译,编出好几部狗血剧,令她哭笑不得。 袁白浪的举动,也让她那满脑子浪漫到无可救药的好友尤美美羡慕不已,天天在她耳边疲劳轰炸,她都快疯了。 “不错喔雅宓,nelson是个很棒的男人,要好好把握喔!” 更可怕的是,某日总经理经过她座位旁时,突然没头没脑的丢了句话给她,让她怔愣了好半晌,一整个无言。 怎么大家都把她和袁白浪凑成对啦?!害她有口难辩却又芳心小鹿乱撞…… 她何德何能能够和知名建筑设计师凑成对?偏偏他像没神经一样,一味的宠她,教她都不知该如何拒绝才好。 其实她不是没想过和他交往的可能,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一再的宠她、关心她。 他会对她这么好,会不会是喜欢她? 说真的,她很怕自己会错意,要是他对每一个认识的女人都一样好呢?也许他根本没有喜欢她的意思。 因为这层顾忌,她对他仍保持朋友的适当距离,就怕自己过于沈溺于他的体贴和温柔,一旦证实是自己会错意,或者是他突然要离开台湾了,那么她一定会很难受,所以没敢放任自己太过享受他的疼宠。 “黎小姐,麻烦你在这里签收一下好吗?”隆隆作响的建筑工地,一个工人打扮的男子,满身灰尘的拿着一本小簿子递向她,指着一个空白的字段要她签名。 “啊?”男人的声音惊扰了她的思绪,她神色一凛回过神来,七手八脚的接下男人递过来的小簿子。“不好意思,我有点恍神了,抱歉!” “不会。”工头陈威宇抿唇一笑,黝黑的脸上虽沾满灰尘,却仍有着阳光般的迷人。“监工很累吼?在工地凡事要小心,不然很容易受伤。” “呃……是,我知道,我有戴安全帽。”她尴尬的胀红了脸,伸手摸摸自己头上的黄色安全帽,额际微微沁出汗水。 真丢脸啊!到工地监工,闪个神竟然还被工头当场活逮,实在是没面子到了极点! “来,天气很热,擦擦汗吧!”陈威宇由口袋里抽出毛巾一条,才拿起来想给她擦汗,这才发现毛巾上满是他自己的臭汗,满布灰尘的脸上不禁漾起赧色。 ……这毛巾脏了,我去办公室帮你拿面纸。” “不用了陈先生!”拉住陈威宇的手臂,她快速在空白的字段上签好名还给他,以手背稍微拭去额上的汗珠,圆脸上扬着甜美的浅笑。“我自己会处理,谢谢你。” “应、应该的。”陈威宇盯着她的笑颜看得有些痴了,不由自主的开口邀约。“你渴吗?我请你喝饮料好吗?” 他虽然是工头,但仍跳脱不了做粗工的形象,加上这工作场所所能认识的女人,大多是欧巴桑级的妈妈出外帮忙贴砖贴补家用,实在没什么机会结识适婚年龄的女人。 他的年纪不小了,也该成家了,他见黎雅宓经常到工地监工,长得很甜又有礼貌,是他喜欢的类型,所以他打算把握机会,藉双方互动以达悄悄追求的目的。 黎雅宓怔愣了下,没料到他会如此突兀的提起,在这她正好感到口干舌燥的当口。 “我正好也有点渴了,才想喝杯饮料,没想到你就提起了。”她再次伸手擦了擦额,抬头看看头顶上炽烈的太阳。“不过我不要你请,我们各付各的好吗?” “都可以。你等我一下!”见她没有拒绝,陈威宇喜上眉梢,连忙冲到办公室放下簿子及原子笔,再火速冲到她面前。“走吧!” 瞪着他脸上的灰尘,黎雅宓忍不住轻笑出声,随他走出工地。 “头ㄟ,把妹喔!” “几ㄟ乌古锥啦!赞捏!” 在走出工地范围的途中,耳边零星传来口哨声,夹杂着工人嘻闹的声音,令黎雅宓局促的拉紧身上的包包,没敢看向那些起哄的工人,一颗头垂得好低。 “他们就爱开玩笑,你别介意。”陈威宇搔搔头,被工人们闹得不好意思了起来。 她额上冒出三条黑线,僵着笑,发窘的加快脚步离开工地。 现在的她,无暇再去思考其他烦人的事物,因为她的脑子已经被袁白浪占得满满的,却还不晓得自己到底该拿他怎么办才好! 午后,袁白浪在饭店的游泳池游了几圈,然后上岸回到房里洗了个澡,神清气爽的坐在房间里的沙发上,拿起报纸翻看,才看不到两页,手机就响了起来。 “nelson,有空吗?”陈圣儒的声音由手机里传了过来。 “干么?”眼睛还盯着报纸的财经消息,他有点心不在焉。 “我要到工地看看,你要是没事的话就一起去吧!”陈圣儒说道。 “不要。”工作时他偶尔也得到工地去巡视,那满是灰尘、施工杂音和工人汗臭味的地方,他可懒得去。“干么找我去?” “也不是非要你去不可啦,不过你可别后悔。”陈圣儒突然没头没脑的说了句。 他心下打了个突,忙不迭的反问:“什么意思?” “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雅宓今天似乎就是到那个工地监工。”陈圣儒云淡风轻的提及。 十分钟之后,袁白浪已然坐在陈圣儒的车里,目的地是黎雅宓前去监工的工地。 “看来你对我公司那小助理来真的?”陈圣儒注意着前方车况,不忘调侃他一句。 “什么真的假的?少无聊了你。”没好气的睐他一眼,袁白浪索性将脸撇向窗外看风景。 不管他理不理,陈圣儒兀自再问:“说真的,我记得以前在念书时,就很多女人缠着你,你成名以后应该更多吧?怎么这回到台湾来,连个鬼影都看不到?” 他一方面是好奇,另一方面,自己的第二个孩子都快出生了,而这个同窗好友却连半点消息都没有,偏偏他特别有女人缘,着实没道理到现在还单身,他实在好奇死了,不问难受。 “我最讨厌缠人的女人,她们爱缠是她们的事,与我无关。”他轻哼,半点没将那些花痴女人放在眼里。 “那雅宓呢?换你想纠缠她?”陈圣儒笑了,约莫明白好友的心事。 “……你管大海的喔?”颧骨泛起可疑的粉色,袁白浪羞恼的瞪着窗外的风景,彷佛那飞逝的景色与他有仇似的。 “雅宓在我事务所做了快一年了,个性好又勤快,人缘更是一等一的好。”陈圣儒还特地为了好友,去做了一番“市场调查”。“不过听说有个男人对她还不错,经常打电话给她嘘寒问暖的,偶尔还会在事务所楼下接她,如果我猜得没错,应该是想追她。” “你不仅当老板,还管包打听?”袁白浪讥诮的损他,约莫知道那个男人是谁。 吴庆宗,她的同乡,打从他第一天到台湾就打过照面的家伙。 “欸!我是为了你未来的幸福,才先帮你问问有哪些情敌耶!”陈圣儒鬼叫了起来。 这不识好人心的家伙! “我要的女人自己会追,情敌我自己会处理,不需要你出手。”袁白浪可酷了,连好朋友的好意也不买账。 “是是是,你行,最好你有追女人的经验。”陈圣儒也不恼,凉凉的提醒道。 袁白浪猛然一愣,仔细想想,自己似乎还真没有追求女人的经验──以往都是 女人主动倒追,他只是被动的选择接受与不接受,现下要他主动去追个女人,似乎有点技术上的困难…… “那是人类的本能,与经验无关。”他僵着脸,死爱面子的嘴硬。 “最好是!”快接近目的地了,陈圣儒见前方有家咖啡馆,遂提议道:“要不要先买点饮料去探小助理的班?” 袁白浪耸耸肩不置可否,当陈圣儒将车驶向咖啡馆前方,他忽然眼尖的发现咖啡馆外的露天伞下有抹娇俏且熟悉的身影──哇咧!那女人怎么会在这里?更教他不爽的是,她身边竟还有个不是吴庆宗的男人?! 陈圣儒也看见了,睐了眼和工头陈威宇边喝咖啡边聊天说笑的黎雅宓,下意识睐了眼袁白浪,果然见到袁白浪摆出臭脸。 “nelson?”陈圣儒挑挑眉,颇富兴味的觑着他。 “开车!”他没好气的以臂环胸,将头靠上椅枕,闭目养神。“工地我不去了!载我回饭店!” 那女人好样的!有了一个吴庆宗还不够,现在又多了不晓得打哪儿冒出来的青仔欉,到底他有多少个还没出现的情敌? 不行!哪天那女人就傻傻的被别的男人追走了,那他可怎么办才好?看来他的动作得加快了! 结果在袁白浪的坚持下,陈圣儒只好原车将他再送回饭店,就当他当司机开车接袁白浪逛大街,什么正事儿都没做到。 不过他倒是见识到袁白浪的醋劲,为此,袁白浪还被他大大的嘲笑一番。 袁白浪气闷的回到饭店,愠恼的跑到健身房狠狠的跑了它一个小时,待他将负面情绪发泄得差不多了,才回房冲澡。 当他走出浴室,边走边擦拭着身上的水滴时,手机突然响起。 该死的陈圣儒!刚取笑过他还不够吗?现在还打来做什么? 他恼火的连看手机一眼都懒,兀自坐在床畔拿吹风机将头发吹干,可打电话那人似乎不懂什么叫放弃,手机铃声持续响个没完。 待头发吹干,他吐了口气,不怎么甘愿的拿起手机。“该死的家伙,你最好有重要的理由……” “nelson,你在跟谁说话啊?”电话那头传来一道女音,成功堵住袁白浪的低咒。 “妈?!”没想到老妈会突然打电话给他,袁白浪感到有些惊讶。“怎么突然想打电话给我?” 叶庭嫣挑挑眉。“想打就打啦!怎么,老妈打电话给儿子还要报备的吗?”就说生儿子不贴心吧!果然没错。 第五章 袁白浪轻笑出声。“老妈,你这算不算恋子情结?” “应该算吧!谁叫你爹地走得早,我不想你还能想谁?”叶庭嫣也不否认,她就是爱儿子怎样! “少来了老妈,干么?闲着无聊喔?”哟荷~~走温情路线?少来了,老妈和姊妹淘的生活过得多采多姿,还忙着和男友谈恋爱,忙得不得了,八成是最近闲得无聊,才想到找他闲嗑牙。 “啐!你这孩子真没意思,让老妈肉麻一下会怎样?这样吐槽!”叶庭嫣忍不住啐道。 “当然啊!你太爱我,将来哪个女人敢嫁给我?”倒卧在床上,黑眸在鹅黄色的天花板上描绘出一张俏皮可爱的圆脸。 叶庭嫣惊喘了声。“你找到喜欢的对象了?” 她早就催白浪娶老婆了,但他老是像个没事人似的,将她的话当耳边风──她是很爱儿子,也不想他被别的女人抢走,可是她更想抱孙子啊! 她是离开台湾三十多年了没错,但其实她的骨子里仍流动着中国传统妇女的血液,仍旧渴望含饴弄孙的乐趣,因此当儿子透露出想婚的意念,无怪乎她会如此惊讶。 “算吧!”从小到大,他和老妈不像母子倒像朋友,会互相分享彼此的心情,因此他没打算隐瞒任何心事。 “有就有,没有就没有,什么叫算吧?”她可不接受如此混沌不清的说法。 “我是满喜欢她啊!可是对手好像不少。”想起在咖啡馆外看见的景象,袁白浪懊恼的蹙起眉心。 “ㄘㄟˋ!”叶庭嫣啐了声,大剌剌的嘲弄儿子。“当年你老爸不也打败所有对手才娶到你老妈我,你是他亲生儿子,所谓虎父无犬子,你担心个屁喔!” 担心?不,不能算担心,只是他也不会说那种复杂的心情,反正就是……闷! 谁叫她是这么特别,特别到他不知不觉对她动心,相对的,也让其他男人对她动了心──天晓得喜欢上这么有男人缘的女人,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总之喜欢就是喜欢了,他一点都不打算放弃。 在母亲加油打气后收线,袁白浪深吸口气。 到底该如何才能攫获她的心?这个问题的复杂性远超过世上任何一个令人惊叹的建筑啊! 走出事务所大楼,和尤美美挥手道别,黎雅宓站在骑楼下,突然怔忡了起来。 这一整天下来,既没看见袁白浪的身影,也没接到他的来电、听见他的声音,感觉特别清静,却也有丝莫名的适应不良。 下班前确定了不用加班的消息,每个同事都极雀跃,黎雅宓也不例外,可她随 即想到袁白浪,担心他又带着便当到公司来,遂拨打电话给他,但电话没有人接。 她连打数通都得到同样的结果,最后,她只好传简讯告知他今天不用加班的事实。 她以为他收到简讯后会回她电话,可是并没有,直到她现在已经下班离开公司,都还没接到他的讯息,这让她感到些许惊慌。 一个每天都会出现在身边的人,突然消失不见,感觉真的好奇怪! 袁白浪在做什么?当然,他没必要也没义务向她报告行踪,但对于他整天无消无息一事,她心里就是没来由的觉得怪。 会不会……他后脑的伤复发了? 虽然已经过了好几天,要复发也不会拖到此时才发作,可是……可是……她也不晓得自己在可是什么,就觉得一颗心难以平静。 踌躇好久,她终于拿起手机,在通讯簿里找到他的电话,她咬了咬下唇,终于按下拨出键── 电话响了很久,无人接听,她难掩失落,讪讪的正准备挂掉手机,电话那头却突然接通,让她一颗心猛然上提。 “喂……”她情绪复杂的喂了声。 “是我,你打了很多通电话给我?”他的声音传了过来,有点明知故问。 “嗯,我只是想告诉你,今天公司不加班。”她突然生起气来,气恼的咬咬下唇。 她知道他对她好,也知道自己是喜欢他的,当然也没人规定他一定得在什么时候为她做什么事,但是至少不要像今天这样,让她如何都联络不到人! 那种感觉很糟,不安、担心、胡思乱想……所有不好的想法充斥在她的脑子里,感觉教人发狂! 明显感受到她声音里的不悦,电话那头沈寂了下。“小宓,你在生气吗?” “没有!联络到你就好了,掰掰!”她飞快否认,扯紧肩上的背包,愠恼的切断收讯,却突然有人拍了下她的肩,令她惊跳了下,快速转身,惊见袁白浪一脸带笑的凝着她,手上还拿着手机。 “你?你怎么……”完全没预期他的出现,她莫名的红了俏脸。 “还说没生气,脸那么臭!”他可得意了,黑眸明显带笑。“想我是吗?” “谁……我、我才没有!”她胀红了脸,说起话来竟然结巴。 “那你干么打那么多通电话给我?难道就为了告诉我你不必加班吗?”他促狭的追问。 为了测试她是否已习惯他的存在,他刻意不接她的电话,提前在她下班前就站在骑楼的阴暗处等待,见她在骑楼下站了好久,终于还是忍不住再拨电话给他,他终于确认她心里有他,只是不确定自己在她心里的分量有多重。 “我、我怕你白跑一趟,所以才想说再联络看看……”她支支吾吾的解释。 可恶!瞧他脸上的得意神采,他明知道她会担心还这么问,实在……实在很过分! “嗯哼,所以你还是想我的嘛!”他可得意了,喜孜孜的笑着。 “才没有!”她羞窘得直跳脚。 “好好好,没有就没有,别那么激动。”他体贴的顺着她,虽然她害羞的模样实在很可爱,但瞧那张苹果脸像要滴出血来似的,他就舍不得再逗她的。 “还不都是你害的!”她气恼的责怪道。 “好好好,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为了让佳人开心,她所有的指控他都认,只为博她一笑。“今晚想吃什么?我请你。” “欸欸欸,我还欠你好几餐呢!”她不满的伸出指尖戳刺他的肩,大小姐还恼着呢。 “是这样吗?”他装傻,见她的脸色又变了,话到嘴边赶忙转了个弯。“好啦,那今天让你请啊!” “你说的喔。”她闻言脸色稍霁,却又不怎么相信的睐他一眼。“要是你又抢着付钱呢?” “不会,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一定说到做到。”他像小童军般举起三只手指,模样有点好笑。 “真是够了你。”她失笑,娇嗔的拉下他的手。“说啦!你想吃什么?” “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他不挑食的,只要能吃的东西他都吃,一切以她为主。 “是不是这么好养啊?”她忍不住调侃道。 “是啊,要养我很简单的,你要不要养我啊?”他不着痕迹的搂着她的肩,快乐得不得了。 “我养你?你都不会不好意思喔?”什么跟什么嘛!他赚得比她多耶,这种话竟然说得出口?!真是无言。 “也是。”他认同的点了点头,然后话锋一转。“不然我养你好了,那你就不用工作得那么辛苦了。” 黎雅宓心口一提,一颗心差点没跳出喉头。 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是在暗示她什么吗? 她心口窜起一抹蜜糖般的甜,任由他搂着自己的肩,缓步走向餐馆── 感情总在不知不觉间堆栈,黎雅宓和袁白浪两人因不间歇的“晚餐约会”,逐渐发展出一种若有似无的情愫,有点淡淡的甜味,其实却是模糊不清。 在身边所有人都认为他们是情侣的时刻,唯有黎雅宓自己不甚确定。 到底她和袁白浪算不算情人? 她和他一起看过星空,一起吃饭、一起逛街,看似情人又像朋友,实在很难拿捏两人之间的定位。 适逢周休,袁白浪邀请她到饭店一起游泳,为此她挣扎许久。 她不折不扣是只小旱鸭子,只会泡水不会游泳,但天气着实炎热,在耐不住高温的煎熬下,她终究妥协的应允了。 谁叫她当初租房为了省房租,租了个没附冷气的套房;冬天还好,一到夏天,平常还可以在公司吹冷气,可假日就惨了,她得到处找有冷气的地方趴趴走,才能免去在套房里被高温“焖烤”的危险。 黎雅宓换上泳衣后,别别扭扭的拉前拉后,总觉得为了到饭店游泳,临时买的这件泳衣好像太露了点,加上她对自己的身材不怎么满意,因此两只腿如何都走不出更衣室,令她苦恼不已。 “快来啊!你在那边磨蹭个什么劲儿?”袁白浪早就换上泳裤在游泳池畔等待,见她在更衣室那里探头探脑的,伸手朝她挥了几下喊道。 他这一叫,使得游泳池畔一些泳客也朝她的方向看去;她尴尬极了,不得已只好用浴巾将自己包得死紧,像个小媳妇般快步走到他身边。 袁白浪挂在鼻梁上的太阳眼镜差点没滑下来,他眨了眨眼,好笑的瞅着她。“你干么用围巾包得这么紧?” “你小声一点啦!”她快昏了,忙用小手摀住他的大嘴巴。“大家都在看呢!” 她那双软嫩的小手就这么毫无预警的覆在他的唇上,袁白浪怔忡了下,随后弯起眉眼;他拉下她的手,双眼晶亮的凝着她。 “又不是身材不好,干么怕人家看?”她的小手真软,触感极好,他每每牵握总舍不得放开。 “不好啊!你看现在的女孩子都那么瘦,我实在太胖了!”唉~~泡水是舒服,但穿泳衣走出更衣室,对她来说却是一大心理障碍,也难怪她会挣扎那么久,才答应到他所下榻的饭店游泳池来。 “瘦巴巴的哪里好?抱起来跟抱一堆骨头没两样。”他就喜欢像她这样,有点肉肉的女人不行喔?啐! “……”他干么讲得那么暧昧?她臊红了脸,小手紧抓着大毛巾,加上头顶上的大太阳照射,她感觉自己快蒸发了。 “毛巾拿掉啦,我们下去游泳。”见她红了一张圆圆脸,他讪笑着拉扯她的毛巾。 “我我我……我不会游泳啦!”她一颗头摇得快断了,奋力由他手中抢下自己的毛巾主控权。“我泡泡水就好。” “不会没关系啊!我可以教你。”他挑眉,自愿担下教她学会游泳的责任。 “你要教我?!”真的吗? 为了自己不谙水性,她原想到游泳训练班上课,但因学费不便宜,加上她对泳衣的抗拒遂作罢,没想到他竟然愿意教她?! 她不敢置信的张大小嘴。“不用收学费吗?” “收大头啦!”袁白浪闻言翻了下白眼,好气又好笑的敲她一记响头,然后状似认真的想了下。“不过你若是愿意以身相许,我是绝对不会反对的。” 黎雅宓差点被他的话给呛到,不小心一个后退,整个人重心不稳的往后倾倒── 袁白浪愣了下,伸出手拉住她,却反而因她后仰的力道而被她拉走,两人收势不住的双双跌入游泳池里,激荡出好大的水花。 第六章 “噢天啊~~”黎雅宓狼狈的被袁白浪拖出水面,她的脚根本踩不到底,若不是他拖住她的腰,她可能要灭顶了!她用力的深吸口气。“怎么会这样?!” 她的大毛巾此刻正嘲讽的在泳池里浮沈,她简直不敢相信这犹如电影里的情节,会真实的发生在她的生活里。 “哈哈~~”袁白浪跟着浮出水面,一径儿笑个不停,一手托住她的腰,一手将浮沈中的大毛巾丢上岸。“你不觉得满好玩的吗?” “一点都不好玩!”她快昏了,双脚踩不到地的悬空感令她不安,她紧张的攀住他的颈项。“吓死我了!” “有我在,你怕什么?”他敛去笑意,瞇起漂亮的黑眸,伸手帮她理顺发丝。 那性感低哑的声音,爱抚般的滑过她的耳膜,那灼热的视线却又如火般的烧烫着她的神经,她不由自主的抖颤了下,肌肤表面泛起点点鸡皮疙瘩。 “我、我才没在怕。”嘴上倔强的否认,她却羞涩的低下头去,不敢再接收他炙烈的眸光。 没在怕?眼睛不敢直视他,躲躲闪闪的,任谁都无法相信她真有那么勇敢。 “看着我。”他眼眸带笑,伸手攫住她的下巴,强硬的逼迫她直视自己。 她蹙起秀眉,带着些许懊恼。“干么?” 凝着她的眼,他再认真不过地说:“跟我在一起吧!” 黎雅宓错愕的瞠大双眸,心脏如打鼓般紧密跳动,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她艰难的发了个单音,睫毛似羽扇般搧动。“什、什么叫做、在一起?”她连话都说得不完整了,支支吾吾的像是喉咙里卡着鱼骨。 就她所认知的在一起,就有好几个意思,她实在分不清他所谓的在一起是哪一种。 “我对你还满有感觉的,想跟你在一起。”弓起手指轻抚她细嫩的脸颊,他感性又性感的话道。“你喜欢我吗?” “我……”犹如一支箭矢直直的射向她的心脏,她吶吶的说不出话来,圆脸却已红成一片。 “好吗?”双掌握住她的双手,炯炯有神的眼不容她逃躲的紧锁住她的眼瞳。“跟我在一起,当我的女朋友。” 女朋友?多么美妙的音律! 她抖颤了下,抬头凝着他的眼,他眼中的诚恳打动了她,她害羞的偎进他怀里── 这再明显不过的暗示,他接收到了,喜悦的因子在他的体内漾开,他难掩兴奋的低头在她颊上印下一个响吻。 “啊!”她快羞死了,一颗头垂到快沈进水面。“别这样,很多人在看耶!” “我开心啊!”他才不管别人怎么看,他就是开心不行喔? “讨厌死了你!”她不依,娇嗔的捶了他一下,然后推开他。“你不是要教我游泳?开始教啊!” “嗯?”他愣了下,情绪转变太快,忽然有点适应不良。“好啊,那我们就从闭气开始吧。” 于是一整个下午,两人都泡在饭店的游泳池里,学习着最基础的游泳课程── 黎雅宓到今天才知道,原来游泳是这么累人的事。 为了学游泳,喝了好几口游泳池的池水不说,光是划水、踢水就差点耗去她所有的体力,她感觉全身都快虚脱了。 “我看你腿都软了,先去洗个澡放松一下。”回到他住的房间,袁白浪见她一脸快挂了的样子,忍不住轻笑出声,心疼的带她前往备有按摩浴缸的浴室。“喏,洗发精、沐浴乳都有,那个浴缸有按摩功能,你应该会用吧?” “不知道耶!”她从来没用过那么享受的东西,她也不晓得自己到底会不会使用。 “来,我教你用。”袁白浪翻翻白眼,走进浴室教她使用简易的按钮,然后退出浴室。“不会再问我,我就在外面。” “好。”抱着自己原先穿来的衣服,她乖乖的点头走进浴室。 当她将全身冲洗干净,僵直的身体浸入按摩浴缸里时,她满足的轻叹出声。 怎么会有这么美好的享受?实在太令人感到幸福了! 坐在浴缸里,享受着按摩水柱的冲刷,她慵懒的将头靠在浴缸末端的浴枕上,舒适的闭上眼,让水柱缓缓冲去她肌肉上的疲劳。 不知过了多久,有个细微的敲打声持续的干扰她的耳膜,她困倦的撑开双眼,恍然察觉自己在浴室里睡着了,而那敲打声应该就是袁白浪在浴室外敲门的声音。 “来了!”她赶紧由浴缸里爬起来,用大毛巾将自己身上的水擦干,然后七手八脚的套上自己的衣服,踉踉跄跄的打开浴室门。 “怎么那么久?是不会用,还是睡着了?”袁白浪的浓眉打了个结,难掩忧色。 “抱歉啦!我在浴缸里睡着了。”她吐吐舌,不好意思的招认。 瞧她一脸内疚,他也不好再说些什么,遂要求她回房休息。“你先去房里躺一下,换我冲个澡,晚点我们再去吃饭。” “好。”她答允,换他进浴室洗澡,她则到他房里休息。 环顾他所住的华丽房间──这房间住一晚要多少钱啊?还有休息的客厅、按摩浴缸,知名的建筑大师就是不一样,连临时住所都这么高级。 而这样一个优秀的男人,竟然要当她的男朋友?真是令人难以相信!直到现在,她都觉得自己像在作梦一样。 浅叹一口,她缓步走到他床边坐下,不由自主的觑了眼浴室的方向,耳里还听见浴室里淙淙的水声。 好神奇喔!为什么一碰到床就有想睡的冲动呢?这床看起来好柔软,摸起来好舒服,不知道她偷睡一下有没有关系?会不会太过失礼? 光这么想,她就越来越困……反正他还在洗澡嘛,她偷瞇一下应该没关系吧? 于是她再难抵挡那张床的诱惑,躺了下来闭眼假寐。 谁知这一闭上眼,累积了一整个下午的疲累全涌了上来,不到三秒钟的时间,她已然被周公召唤,睡得不醒人事。 袁白浪走出浴室时,看到的就是这幅情景──睡美人睡在他的床上,令他浑身不由自主的起了骚动。 他放下擦拭湿发的毛巾,轻手轻脚的走到床边,弯下身来探看她的睡颜。 这女人睡得可真熟啊!连他走到她身边,她都毫无所觉。她难道对他一点防备都没有?他可是个再正常不过的男人耶! 见她睡得唇角带笑,他不禁也勾起嘴角浅笑;能这样看着她也是一种满足,看来他这次中毒很深,爱惨了她。 外头的天色有点暗,不过晚点吃饭又如何?既然她睡得香甜,他也舍不得打扰她,那就让她多睡一会儿吧! 于是他躺到她身边的空位,陪她一同入眠── 谁知他才闭上眼,她突然一个翻身,整个人趴到他身上来,差点没让他惊跳起来! 该死的!这女人这样挑衅他的定力,他真想摇醒她,狠狠的打她一顿小屁屁! 小心翼翼的将她扳正,他才松了口气躺回原来的位置,未料她又扑了上来。 袁白浪瞠着大眼,瞪着天花板,感觉头上飞过一群乌鸦── 这女人到底想怎样?非得逼他侵犯她不可吗?浅叹一口,他认命的再将她扳正,心想这回她要是再扑上来,他就不那么轻易放过她。 他绷紧神经再度躺好,心里算计着时间的流动,一秒、两秒、三秒……直到一分钟过后,她完全没有再次“侵犯”的样子,他才慢慢放松,闭上眼想小睡一会儿。 结果才闭上眼不到五秒钟,睡神都还来不及向他敲门,黎雅宓又来了!这一次她更夸张,像只八爪章鱼似的紧攀着他,尤其是那只手臂,直接命中他的咽喉,差点没将他勒毙! “该死!”他低咒,腰部一使力,由床上跳了起来,抓住她的肩摇晃起来。“黎雅宓,你给我起来!” 该死的女人!该死的诱惑!他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怎生耐得住她如此挑弄? “唔……”黎雅宓好梦正甜,突然被用力摇晃难免惊扰了她,她惺忪的睁开眼,他的俊颜霎时映入眼瞳,她不觉泛起傻笑。“阿浪……” 袁白浪愣了下,身体僵住。“你叫我什么?” “阿浪。”她揉揉眼,身体软绵绵的,她好想好想再继续睡下去。“别吵,我好累喔~~再让我睡一下。” 那娇憨的神态、不自觉的性感,再再挑逗着袁白浪的自制力,他懊恼的低吟了声,缓缓让她在床上躺平。 阿浪。她叫门他阿浪耶!感觉很新鲜又有种特别的亲昵感,毕竟从没有人如此唤过他,连老妈也不曾。 这么可爱的她,他怎舍得让她累着?不过── “要睡你就给我好好睡,别给我动手动脚的!”他气恼且沙哑的低声警告。 “嗯……”黎雅宓根本没注意到他说了什么,嘴角还噙着一抹笑。 见她又闭上眼,袁白浪懊恼的跳下床,烦躁的在床边走来走去。 瞧他给自己惹了什么麻烦?让她睡在自己的床上,ok,绝对没问题,反正他们俩迟早得进展到那个程度;但是她不能这样抱他啊!这肯定严重挑衅他的定力。 像头毛躁狮子似的来回走动超过五分钟,在确定她传出均匀的鼻息后,袁白浪才像小偷般蹑手蹑脚的踅回床上,躺平。 等她睡熟了他再躺下来睡,总可以了吧?应该会降低被她“骚扰”的机率,唉~~ 果然,黎雅宓这回没再打扰他,就在他松懈心情,快陷入梦乡之际,一只小手竟好死不死的覆上他的胯下,瞬间让他闭上的眼登时瞠得比龙眼还大,瞌睡虫一哄而散! 该死!又来了! 转头瞪着她无辜的睡颜,他发誓,再不为所动,他就不是男人! “小宓,起来。”伸手捧住她的脸,他决定吵醒她,就像她骚扰自己一样。 “唔……”愠恼的蹙了蹙眉,她很努力、很努力的拉开自己的眼皮。“阿浪?” “对,是我。”不管她是不是真的清醒了,他凑上自己的唇,吮上她甜美的红菱。 “呃?”黎雅宓原本就不很清醒,他毫无预期的吻扰更是弄得她的脑袋更为混沌,她眨了眨眼,迷蒙的神智终于逐渐拉回现实。 “傻妞,把眼睛闭上。”他稍微离开她的唇,沙哑的命令,随即又吞噬她的小嘴。 闭上眼睛是吧?她是很想啦!因为她仍感到好累,但为什么他会吃她的嘴……不,吻她呢?难道他对自己产生欲望,冲动了? 一抹微甜又羞涩的小女人心情由内心深处漾开,她无限娇羞的闭上眼,怯怯的迎向他的吻。 …… 城市的霓虹逐一亮起,繁华的夜生活已然开启;房里却没有人去注意、提起是否该吃晚餐的问题,所有的所有完全被激情所取代── 黎雅宓和袁白浪关系大跃进,两人感情稳定加温,有了雅宓的温柔相伴,袁白浪开始有了在台湾置产的打算。 短时间他还不打算回去加拿大,至少在抱得美人归之前不想。 他年纪不小了,也到了该稳定下来的时候,他喜欢雅宓的单纯朴实,想跟她共组一个甜蜜的家庭,生几个小萝卜头来玩玩,相信老妈也会乐见其成。 第七章 加拿大那边的公司稳定经营,他在台湾一样可以遥控整个公司的运作,他想在台湾多待一阵子,等他和雅宓的感情更稳定了再向她求婚。 婚后应该还是会回加拿大定居,毕竟他的事业都在那边,不过若是雅宓不肯,他也不排斥到台湾定居的可能,因此买房子着实有其必要性──就算回加拿大定居,也可以常和雅宓回台湾度假,总之先买房子就对了。 “买房子?!”黎雅宓傻眼,被他突如其来的决定吓一大跳。 “不可以吗?”斜睨了她一眼,袁白浪的手飞快的在笔电上键入文字。 “可、可以啊!可是为什么你会突然想买房?”虽然她私下是觉得天天住饭店似乎太贵了点,但她从没向他提及过。 当然她也想过,若他想长期住在台湾,是不是租个房子较省钱之类,但却料不到他的想法更干脆,竟然想直接置产买房子?! 难不成……他想移民台湾了?! 为什么?为了她吗? 天啊!她是不是可以这么幻想,认为他是为了她才决定留下来? “应该是我想要天天看到你,和你住在一起,但是如果我要长时间住在台湾,我的住处势必要有一间工作室,而你房间太小,所以我想要买个大一点的房子。” 他开始适应台湾的生活步调,也开始利用计算机遥控加拿大的公司,案子则和负责的设计师以视讯讨论、联络,但笔电的性能不敷使用,所以他认真的思索过后,决定一劳永逸的解决麻烦。 买间四、五十坪的房子,扣掉他和她必须的生活空间,他还能隔出一个宽敞的工作室,她也不必再付租金给房东,划算得很! “你、你要我跟你同居?!”她几乎尖叫了! 虽然两人的关系进展顺利,但她性格纯朴,从没想过自己可能和男人同居,一时间难以消化这个讯息。 她不是没想过能和他长长久久,也很开心听他说想天天跟自己见面,但为什么要同居?结婚不是更好吗? 她听美美说过,交往越久分手的机率越大,万一同居久了,他对自己没了新鲜感怎么办? 但求婚这种事她是万万不可能开口的,哪有她一个女人向男人求婚的道理?况且他对她的感情已经到了想一辈子绑在一起吗?她真的一点把握也没有…… “怎么了?”他抬头看她一眼,飞快的在计算机上又键入几个字,然后关机,起身踱到她身边。“我们现在跟同居有什么不一样?住一起不好吗?” “呃……”她顿时语塞。 他说得没错,打从游泳池事件后,两人几乎天天腻在一起,只有上班时间除外。 每到她下班的时间,他总会准时的到她公司楼下等她下班,或许到外面约会, 或许到她家看电视、在他饭店里聊天,反正不是他到她住处过夜,就是她被留宿在他的饭店房间,感觉跟同居也没什么不同,只是两处换来换去而已。 只是,房子可不是行李,可以随随便便就带来带去,万一有一天他要离开了,那么房子呢?难不成也能打包带走? “你在想什么?”他蹙眉问道,隐隐感觉她的小脑袋又在胡思乱想了,而且他可以确定,那绝不是他喜欢的想法。 “没有啊!”她飞快否认,但飘移的眼神却已泄漏她的不安。 “没有最好。”既然她不想说,他也不勉强,等她想说自然会说。“我找了几间还不错的房子,等等我们去看?” “好、好啊。”她点头答允,除了答应,她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毕竟钱是他的,他有花费的自由和权利;不管未来他俩会有什么结局,她只愿珍惜当下。“不如我们现在去?” “现在不去。”捧住她的脸给她一个热情的法式热吻,现在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等我们温存过后再去。” “嗄?!”她惊跳了下,想不透他那永远也消耗不完的精力由何而来。“你又想要啦?” “我若不要,你就要伤脑筋了。”笨女人耶,他对她有“性趣”才是正常的,万一他对她没了兴趣,她才要伤脑筋呢! 她傻呼呼的反问:“为什么?” “那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我不行了,一种是我变心了,懂吗?”他不着痕迹的将她往床边带。 “……要你不行很困难吧?”她根本没想过那个可能,变心的可能性还大一点! “哈哈~~”袁白浪朗声大笑,极满意她的恭维,开心的再给她一个热吻,吻得她晕头转向。 “阿浪,我好像从没问过你,你家里还有什么人吼?”当她被他压在身下,她轻颤地问道。 “就我跟我妈,我爸很早就死了;至于台湾,就一些很少联络的伯伯阿姨而已。”他褪去她的衣服,趁着她分心的当口兴风作浪。“怎么突然问这个?想嫁给我,所以先问清我家里的成员?”他打趣道。 “才不是!”她不依的捶了他一下,说真的,她没敢想那么远。“我只是随便问问。” “那我是不是也该随便问问,你家里还有什么人?”他依样画葫芦的学着她的问句反问。 “我爸、我妈跟我妹。”她坦白的回答,当他的指不安分的在她身上弹奏出美丽的乐章,她不由自主的喘息了起来。 “他们放心你一个人到台北来?”虽然他也是在世界各地四处跑,但女人毕竟跟男人不同,女孩子到哪儿都不甚安全,不然他也不会在暗巷里救了她。 “要是不放心,就不会让我到台北来啦!”事实上担心在所难免,不过她没打算说出来,免得他又有话说。 “重点是你不会保护自己。”他浅叹,叹她没有危机意识。“不过没关系,以后的日子有我,我会竭尽所能的保护你。” 黎雅宓弓起身迎向他,有了他的承诺,她再无惧无怕。 为了购置新屋,袁白浪最常做的事,就是到各处的新屋销售中心闲逛,看看有没有适合的房子,也顺便看看别人的建筑和设计。 “先生你好,请问几个人要住?”设计新颖的房屋销售中心,美艳的售屋小姐热心上前询问。 她是这个销售中心的经理,原该坐在柜台后方指挥的,但刚好服务人员忙的忙、开小差的开小差,所以她就亲自上阵了。 不过这个男人长得还真体面啊! 虽然他的穿著打扮极为随兴,但看得出来服饰的质地极优,浑身又散发出一股不凡的气度,第一眼就吸引住她全部的目光。 她卖房子那么多年,看多了各型各色的男人,有钱、没钱她一看就能猜中个七、八成,这个男人绝对是极品! “两个人,大概四、五十坪大。”袁白浪看着销售中心里的房屋模型,做得不差,算精巧的了,造型上他也算满意,小区规划也不赖,距离小宓的公司又不远,是可以考虑购买。 “好的,我叫陆桂美,这是我的名片,你叫我桂美就可以了。”小姐拿出小区配置全图,并递给他一张名片,动作间不断的偷觑他。“我这边有几间空房,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我可以带你去看看。” 那种位置图袁白浪几乎天天都在看,他只瞄了一眼,心里差不多就有底了;他边看,陆桂美还不停的介绍着。 “这个地点交通方便,出去转个弯就有捷运,去哪里都很方便。”陆桂美滔滔不绝的说着这个小区的优点,不忘顺口询问道:“先生本来就是台北人吗?” “不,我是加拿大回来的。”袁白浪盯着位置图,不怎么认真的回答。 “噢~~那你对台湾可能还不很熟悉吧?有需要的话,我可以当你的向导。”陆桂美喜上心头,立即毛遂自荐。 “谢谢你的好意,如果我有想去却不知道如何去的地方,我女朋友会带我去。”他浅笑,感觉陆桂美似乎有点热心过了头了。 啊咧~~怎么他有女朋友了?! 陆桂美心口一紧,笑容一僵,有点小失望。 难得她看中这个男人,偏偏他已名草有主,怎不令她沮丧? 袁白浪自是不知她的女人心思,径自挑选了几个座向、楼层不同的空屋,请陆桂美带他去看现场。 “这个方向可以看到窗外的溪流,所以价位上稍微贵了点。”陆桂美不厌其烦的重复着每天几乎都要说上数次的销售台词。“隔间也很自由,这边可以打出去加大屋里的空间……” 陆桂美的说辞无疑是在关公面前耍大刀,但袁白浪也不戳破,体贴的由着她说东说西。 “价钱不是问题,重点是要住起来舒适。” “是是是,那当然是最重要的!” 她果然没有看错人,一般来看房子的客人,最重要的无非是价码问题,往往动不动就提问这个多少钱、那个多少钱;但这男人不同,价钱对他来说不是问题,可见他有着高于一般人的经济条件。 虽然因职业的关系,她认识很多有钱的大老板,但不是年纪很大,就是脑满肠肥的草包,没有一个她看得上眼,现下老天爷可送来一个极品给她。 就算他有女朋友又如何?她连别人的老公都抢过,更何况只是男女朋友而已?她立即堆出满脸笑容,连声应允。 看了数间空房后,袁白浪总算有了决定。 “就暂定这一户吧!”他选中其中一间空房,回到销售中心填写基本资料。“改天我再带我女朋友过来看看,如果她喜欢,我们就买了。” “好的。”陆桂美送他走出销售中心,直到他背影消失不见,她才敛去笑容。 她是个美丽且聪明的女人,也很懂得如何去争取她想要的东西,在商场上混久了,她明白有些东西不是靠蛮力或关系就可以得到的,这时候就要动脑筋,想办法去夺取。 男人嘛!总是喜新厌旧的动物,常会受不了女人的诱惑,只要使出浑身解数,她就不信这个优质男不会上钩! 不过前提是,她得先会会这男人的女朋友,看看她到底是哪一点吸引他。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她相信自己绝对能打赢这场仗! 一头长直发,细长的单凤眼,像由古画里走出来一样的美人,那双眼令黎雅宓印象深刻──那是她跟袁白浪一起去看屋时,对陆桂美留下的第一印象。 当然,袁白浪挑选的房子,视野佳、空间宽敞又没有压迫感,她完全无条件接受,于是当天就签约付费。 对于袁白浪一次付清所有房价的大手笔,自是令陆桂美又心仪他几分,但碍于黎雅宓的存在,她硬是将对袁白浪的爱慕藏在心里,完全没有显露分毫,计划着伺机而动。 她开始密集制造和黎雅宓巧遇的机会,相遇的频率有点高,吃饭时遇到、去邮局时遇到,连过马路时都可以遇见;由于她每每表现得极热情大方,经过数次巧遇之后,逐渐和黎雅宓转变成朋友的关系。 陆桂美的计策其实不很复杂,她打算借着和黎雅宓混熟,相对的也提高和袁白浪见面的机会,而且有了黎雅宓当靠山,想必袁白浪也不好拒绝才是──她私下曾邀约袁白浪数次,但那个男人老是有理由拒绝跟她见面,她已经快没耐心了。 第八章 但他越是拒陆桂美千里,陆桂美便越难命令自己放手。 想她陆桂美想要的男人,哪一个不是手到擒来?偏偏就他袁白浪最大牌,迟迟不肯掉入她的桃色陷阱里,令她扬起更强大的战斗力,非得让他拜倒在自己的石榴裙下不可,因此她更积极的接近单纯的黎雅宓。 根据台湾人的习惯,当新居落成,总会邀请亲朋好友到家里走走增加人气,袁白浪和黎雅宓这一对也不例外,宴请好友们来相聚。 由于袁白浪在台湾的朋友不多,与会的只有黎雅宓的老板陈圣儒;黎雅宓则邀请了事务所里的好同事尤美美、同乡吴庆宗,和“不小心”混熟的陆桂美到新居一聚。 当袁白浪看到陆桂美出现时,他瞇了瞇眼,心下打了个突──经过她多次私下邀约,袁白浪隐隐察觉陆桂美的心思不甚单纯,所以每当陆桂美来电,他总推说忙碌,藉此推掉不必要的麻烦。 只是没想到小宓会邀她到家里来作客,他虽然心里不太舒坦,却没有表示什么。 客人们一进门,陆桂美便不断的缠着袁白浪攀谈,单纯的黎雅宓没有多想,倒是雅宓的好友尤美美觉得不太对劲。 很快的,外烩送来了,一屋子人入席用餐,席间黎雅宓忙碌的招呼着众人用餐,要饮料的、调味料的,只要一开口,她马上送到,俨然是个十分尽责的女主人。 “真是让我跌破眼镜。”尤美美一边啖美食,一边忍不住赞叹。“原来我们雅宓也有这么小女人的一面,真是令我大开眼界。” “……你以为我只会做杂工跟画设计图吗?”黎雅宓没好气的顶了一句。 “别说杂工嘛!好歹你也是个助理设计师啊!”说到杂工,陈圣儒举筷的手一顿、笑容一僵。 “合理的要求是训练,不合理的要求是磨练。”袁白浪出声帮好友化解尴尬,但还有下文。“对于小宓不足的专业知识,我会倾囊相授,让她由助理设计成为贵事务所的首席设计。” “哇~~赞赞赞!”尤美美拍起手来,钦羡好友寻得好良人。“我要是也有个这么优的男朋友就好了,改明儿个就出头天了!” “说得也是。”陆桂美霍地轻叹一口,细长的美眸瞟向袁白浪。“要不是袁先生有了雅宓这个女朋友,我还真想将他占为己有呢!” 一句话突然让席间的氛围降至冰点,只见陆桂美悠然一笑,不以为意的再接一句:“小玩笑无伤大雅,各位请继续、请继续呵~~” 无视于黎雅宓的存在,陆桂美落落大方的招呼着,俨然以女主人自居,瞧得尤美美满肚子火气。 吴庆宗欲言又止的觑了眼坐在袁白浪身边的黎雅宓,神情有些失落,闷声不吭的默默吃饭。 “你到哪儿认识那个小白?”趁着到厨房切水果的当口,尤美美拉着黎雅宓问道。 “什么小白?”黎雅宓由冰箱里拿出苹果、莲雾,一脸的莫名其妙。 “就那个陆桂美啊!”尤美美翻翻白眼,受不了她的粗线条。“说那什么话,还占为己有咧?听了真叫人想吐!” 也不懂什么场合该说什么话,书都念到屁股后面去了吗?呿! “她都说是开玩笑了呀,笑一笑就算了。”黎雅宓将水果洗净,没太在意之前餐桌上的小插曲。 “最好是笑一笑就算了。”拿起水果刀将黎雅宓摆到砧板上的水果切块,尤美美可没这么好打发。“你没见她看着nelson的眼神,啧啧啧!像猫儿见到老鼠那副馋相!” “……一定要猫儿见到老鼠吗?感觉挺恶心的耶!”黎雅宓试着缓和美美的不平,将美美切好的水果摆放到精致的水果盘上。 “我跟你说真的,你别跟我打哈哈!”尤美美记得雅宓之前曾说过,是袁白浪来看房时认识了陆桂美,再将她介绍给雅宓认识;听起来很正常,但不知怎地,她就是觉得怪。“我问你,一直都是陆桂美主动打电话给你的吗?” “嗯,是啊。”黎雅宓老实的点点头。 “我就知道!”尤美美彷佛参悟了什么,瞪大双眼叫道:“那女人接近你一定有目的,你千万别给她骗了!” “我能有什么让她骗?”黎雅宓哑声失笑,不认为桂美会想由她身上得到什么。 “你的男人啊!笨笨笨!笨死了!”尤美美觑她一眼,彻底被她的单纯击败。 “阿浪?他不会啦!你别想太多了。”她就是认为不可能。 “是吗?”尤美美蹙眉一想,还是忍不住提醒道:“我想你最好找个时间问他,看看陆桂美有没有背着你偷约他。” 送走访客,清理完满桌的残羹剩菜,黎雅宓洗过澡后,一整个无力的趴在kingsize的床铺里──袁白浪手长脚长的,一般标准尺寸的床他睡不惯,所以他特别订制了大一号的床。 袁白浪按压着她的小腿,心疼的轻问:“累了?” “嗯。”像打了一仗似的,能不累吗?简直累瘫了好吗? “还好就这么一次,以后不会这么麻烦了。”他失笑,体贴的按摩她的小腿,然后状似不经意的提起。“对了,你怎么会想要邀陆桂美来作客?” “我经常在公司附近遇到她啊!不知不觉就变朋友了,然后前两天她问我什么时候要搬进来,我就顺口邀她一起来餐会。”黎雅宓闭着眼,舒服的享受他的服务,闻言蓦然睁开眼。“你干么突然这么问?” 来客这么多,只点名其中一个有点奇怪喔! 怀疑这种东西,给它一点诱因,它很快就发芽长大了,她想起美美的警告,不由自主的感到奇怪。 “我们跟她又没很熟,只是透过买房才认识的朋友,我没想到你会跟她变熟。”袁白浪思索着该不该将事实告知女友。 他不断拒绝陆桂美的邀约,就是不想和她有所牵扯,不意她会由小宓那方下手,藉此混入他们的生活,真是好重的心机啊! 黎雅宓没心眼的反问:“多一个朋友不好吗?” “……不是不好,只是有些事我想先跟你说比较好。”看来陆桂美是个不懂放弃怎么写的女人,未来恐怕还有别的招数,他得小心提防。 “什么事那么严肃?”就算黎雅宓神经线再大条,也不难发现亲亲男友的表情不对,她不觉跟着紧绷了起来。 袁白浪凝着她,一字一句说得清楚明白。“陆桂美曾多次邀我外出,不过我都没答应。” “她邀你外出?!”黎雅宓傻眼,一整个跳坐而起,盘坐在床上。“我怎么没听你说过?” “我想不是什么太要紧的事,谁知道她会去找你。”袁白浪蹙着眉说道。 黎雅宓艰难地问道:“你的意思是……她喜欢你喽?” “不知道。”她看他的眼神不对,好像随时随地都在向他放电,让他不寒而栗。“我不会自己往脸上贴金,不过不排除有这个可能。” “我的老天!”黎雅宓惊喘了声,直呼不可思议。“既然她对你有那个意思,那她干么跟我混熟?” “说你笨,你还真的很笨。”袁白浪叹了口气,她的单纯是优点,却也是致命的缺点,极易遭人利用。“跟你混熟了,是不是相对的遇到我的机会也增加了?如果她再邀约我,或许我也会因为你的关系而答应她,这样你懂了吗?” “会吗?她心机那么重喔?”黎雅宓的眼瞪得跟龙眼一样大,单纯如她,实在想不出如此缜密的方式。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八九不离十。”袁白浪的眉心打了数个小结。 “啊?那怎么办?”她开始不安了起来,对于满腹心机的人她最不会应付了,何况已经变成朋友了,总不好撕破脸吧?她怕死了那种场面。 “慢慢拉开距离啊!”没好气地敲了她一记响头,袁白浪突然觉得她的单纯也不是太好的事。“她约你,你就想理由拒绝,就跟我拒绝她一样。” “喔!好嘛~~希望我做得到。”她傻呼呼的接受他的建议,只是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切实做到而已。 他点头,思索着该如何才能让陆桂美打消念头,连带的想起另一个让他芒刺在背的家伙。 “还有,我想你最好跟吴庆宗聊聊。” “庆宗?跟他聊什么?”怎么从陆桂美跳到庆宗来了?她完全找不出这两人之间的关联点。 他再次叹了口气。 “你不会到现在还看不出来他很喜欢你吧?” “哪会啊?我跟他只是朋友。”她惊讶的张大小嘴,怀疑他根本是杯弓蛇影。 “相信我,我跟他都是男人,我看得出来,他看你的眼神跟看其他女人不一样。”袁白浪伸伸懒腰,这女人不仅没有防人之心,连看人的眼光也很逊呢! “可是我有你了啊!”这不是最好的证明了吗?她还要跟庆宗说什么呢? “所以,他要是懂得退回普通朋友的位置自然最好,还能维持彼此间的友谊,反之,你最好找时间跟他说明白。”他放松的躺回床上,顺手拉着她一块儿躺下。“忙了一个晚上,睡吧!” 安静且舒适的窝在他的肩窝,黎雅宓越来越习惯他的体温和他身上的味道,那让她感到安心。 “阿浪。”半晌后她轻唤道。 “嗯?”闭着眼的袁白浪逐渐有了睡意,慵懒的应了声。 “为什么桂美要处心积虑的接近你,她明明知道你有女朋友了啊!”换成是她,绝不做夺人所爱的事,就算真的抢到手了,她想自己也不会开心。 “那就要问你了,我又不是女人。”他讪笑,指尖勾绕着她的发。 “我不会啊!我从来不会想跟别人抢什么。”该是她的就是她的,不该是她的抢也没意思。 “所以我才这么爱你啊!”轻轻在她额上印下一吻,他坦承自己对她越来越迷恋了。 他爱她的一切,她的一颦一笑、她的善良纯真,他全都喜爱。 不过若是她能学着更聪明一点,多懂得保护自己一点,那就更完美了! 爱耶!他说爱她捏! 一股像加了蜜般的甜冲上心头,她的唇弯起一抹笑,小心的躲在他的肩窝里,没让他看见。 “关于陆桂美的心态,或许有人认为得不到的总是最好的吧?”没发现她的窃喜,袁白浪兀自分析她的问题。“也不管对方是不是适合自己,看到自己认为好的就想要、想抢,真是很要不得的心态。” 听到这里,她不禁苦了脸,委屈地说道:“先说喔,从小到大我从没跟人家抢过东西,如果要用抢的,我一定抢不赢。” 小时候,喜欢的玩具要是妹妹喜欢,她就无条件出让,即使自己也喜欢得要命,她还是会让出去,就是做不来“抢”这种行为。 “你不用抢。”他勾起嘴角,满足的将她搂紧了些,安心的闭上眼。“我的心早已经是你的了,何须要抢?” 再没有一句甜言蜜语比得上他的真心话,黎雅宓心满意足的紧偎着他,以彼此的体温煨暖彼此的心,甜蜜入眠── 黎雅宓抢不来,不表示陆桂美就会放弃,相反的,越是了解黎雅宓的单纯,她就越觉得雅宓配不上袁白浪。 第九章 优秀如他,合该配一个公关能力强又长得美丽的对象,一如她陆桂美。 黎雅宓算哪根葱?一个乡下来的土包子,长得又没她漂亮、身材也没她好,凭什么占着袁白浪不放? 陆桂美不断的催眠自己,认为唯有自己才是足以匹配袁白浪的不二人选,为了得到他,她特别为自己举行了一个生日宴。 邀约袁白浪参与她的生日宴是绝对必要的,但为了不让袁白浪有拒绝的借口,她特意邀请黎雅宓一同参与,并表示非常期望她来参加,若不来就代表雅宓看不起她。 这么严重的说法,让黎雅宓无法拒绝,在和袁白浪商量过后,两人决定连袂出席,为此,黎雅宓又被尤美美海念了一顿。 “我就说吧!那个陆桂美,人美心不美,蛇蝎美人喔~~”尤美美在得知陆桂美果然邀约过袁白浪后,马后炮的嚷嚷个不停。“就你最笨,感觉不出来就算了,竟然还要去参加她的生日宴?!” “我哪知道?”她又不是陆桂美肚里的蛔虫,不知道她的心思也是情有可原啊!“她说得那么严重,我不去好像表示我看不起她似的,所以我跟阿浪才决定去啊!” “我说你那老公也真是的,明知那女人有鬼还答应!”尤美美那急惊风的性子可受不了这么拖拖拉拉,要嘛就一次说清楚讲明白,这么拖着算什么英雄好汉? “他还不是我老公啦!”黎雅宓胀红了脸,羞赧的瞪美美一眼。 “吼~~一样啦!男朋友等同于老公,ok?”尤美美努力忍住想掐死她的冲动,抚着额哀号。 “好嘛好嘛,你小声一点啦!”黎雅宓瑟缩了下,小声低喃。 “小声?我小声就是这个样!”尤美美没好气的敲她一记响头,越想越气。 “别这样嘛~~啊就大家都朋友啊!不好意思把话讲难听了嘛!”她也不喜欢自己这种个性啊!但天生就是如此,她也不晓得该怎么做才好。 “不好意思撕破脸就去啊!不过我有预感,那女人一定又会设计什么桥段来勾引你老公。”尤美美冷哼着,移动鼠标的手没停过,有点认真又不太认真的看着计算机屏幕。 “我跟他一起去啊,她能用什么方法勾引阿浪?”黎雅宓乐观的扬起笑。 “你以为你跟着去能干么?撂倒她吗?呿!”尤美美啐道。 唉~~现在社会这么乱,有千百种方法可以让人瞬间昏迷,怎么这女人永远这么单“蠢”,想想真无力啊! “那不然怎么办?都答应要去了啊!”她当然没有撂倒人的本事,但是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答应都答应了,怎好临时变卦? “答应了是吧?”指尖点着桌面,尤美美的秀眉蹙成一条直线,她思前想后,决定拉老板下水。“这样吧,我跟老板就舍命陪君子,陪你们走一遭!” 尤美美的坚持其来有自,她想的是与其让黎雅宓和袁白浪去“单打独斗”,还不如她跟陈圣儒跟着去,至少人多一点,气势上会强一点,而且万一出了什么事也比较好照应。 陆桂美的生日宴身在设在知名大饭店的交谊厅,与会有许多她的同事及客户,整个会场宾客云集,热闹非常。 想当然耳,陆桂美对于陈圣儒和尤美美的加入感到错愕,但她不愧是商场上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女强人,并没有显露出太惊讶的神情,一派轻松自在的招呼他们。 宴会以自助餐方式进行,与会者穿梭在会场之间,当切完生日蛋糕,会场流泄出优美的乐音,会场的灯光突然暗了下来,司仪朗声邀请主人陆桂美开舞。 就在此时,全场的气氛high到最高点。 一道光束投射在陆桂美身上,只见她在众人的注目下,缓缓走向袁白浪。 袁白浪挑起眉,看着她走近。 这个女人真的很精明,她清楚在这样的场合里,他不可能不给她这主人颜面,拒绝与她共舞,可一旦与她共舞,又会带给与会者诸多联想,然后流言就会满天飞,造成他和雅宓不必要的困扰。 “咻~~原来陆小姐对你是这个意思。”陈圣儒算是后知后觉的一个,直到此刻他才看清陆桂美的心思,不敢置信的吹了声口哨。“可是她跟雅宓不是好朋友吗?怎会把念头动到你头上?” 袁白浪睨了他一眼,没有答腔,盯着陆桂美缓缓朝他走近。 他早就设想过这个生日宴是道鸿门宴,果然陆桂美另有盘算;可惜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他已然想好等会儿该如何化解众人的猜臆。 他礼貌性的和陆桂美跳了一曲,曲间动作严谨,完全没有占到陆桂美一丝便宜,待一曲终了,会场灯光全开后,他立刻抛下陆桂美,转而拉起黎雅宓共舞。 他知道大部分的人都还在注意他,所以明知雅宓不会跳舞,他仍热情的对她又抱又搂,即使被她踩到脚也不在意,甚至不顾众人的注目和她耳鬓厮磨,全然一副热恋中爱侣的模样。 进行到此,不明就里的宾客们也都大致了解实际状况──妹有情、郎无意,虽然多数客人都和陆桂美有交情,但谁都不愿做出棒打鸳鸯的缺德事,大多一笑置之并继续装胡涂,以免坏了和桂美的交情。 此举终于让陆桂美气黑了一张精致的粉脸,在大家看不见的角落里,她凝着黎雅宓的眼闪动着阴狠的眸光。 今天现场所有的女人当中,哪一个比她漂亮?哪一个比她更受瞩目?每一个人都看着她,为什么偏偏就只有她想要的那个男人对她不屑一顾。 她越想越气,终于,她决定使出她最阴狠的计划──本来她只是想想而已,并没有认真想使出来,但她实在太生气了,不这么做,实在难解她心头恨意。 既然她想要的男人只要黎雅宓,那么,她就毁了黎雅宓! “雅宓,我需要一个帮手帮我换礼服,你可以帮我吗?”陆桂美好不容易抓到 黎雅宓落单的空档,挨近她身边问道,态度之自然,就像刚才那刻意挑勾袁白浪的一切都不曾发生过似的。 “呃……好、好啊!”黎雅宓着实讨厌自己不会拒绝别人的性格,明知眼前这个“朋友”肖想着自己的男人,她却偏偏摆不出臭脸来面对她,也说不出任何拒绝的话来,实在讨厌死了! “好,那你跟我来。”陆桂美领着她走向会场外的休息室,刻意挑没人注意的角落靠边走,小心的避开沈浸在欢乐气氛里的人们。 黎雅宓倒是没注意那么多,傻呼呼的跟着陆桂美走进休息室。 “我进去换了,等等出来你再帮我拉拉链。”陆桂美先让她帮忙拉开身后的长拉链,然后拿着装有礼服的盒子走向更衣间,临去之前顺手指了指桌上的高脚杯。“先喝杯饮料吧,我很快就好了。” 待陆桂美走进更衣间,黎雅宓抚了抚脖子。 不知怎地,这休息室里好像没开冷气似的,闷得她有点头晕、口有点渴。她一转头看到桌上的高脚杯,想起陆桂美说她可以喝那杯饮料,遂拿起一饮而尽,然后在沙发上坐下。 她百无聊赖的坐着等待陆桂美由更衣间出来,可才坐下没多久,她的头似乎更晕了,视线甚至出现些许模糊现象;她甩甩头,想甩去脑子里的混沌,可是越是甩头,脑袋就越晕沈。 然后她终于等到陆桂美由更衣室走出来了,但好奇怪,她身上怎么好像还穿着刚才那一套礼服?还有,她身边为什么多了两尊“门神”,两个高矮不一的男人,他们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桂美,我、抱歉,我头有点晕……”事实上是晕极了,她感觉自己连舌头都变迟钝了,一句话说得“二二六六”。“我是不是、看错了?怎么你……身边、有人?” “是有人啊!”陆桂美睨了眼桌上空了的高脚杯,愉悦的娇笑出声。“放心,他们是来服侍你的,绝对服侍得你服服贴贴。” “服侍?我不懂……”为什么她听不懂桂美在说什么?她不需要人来服侍啊!她只想赶快帮桂美换好礼服,赶快离开这间令人窒闷的休息室而已。 “你很快就懂了。”陆桂美朝身后的两人挥了下手,两人迅速往黎雅宓扑去。 “你们……做什么?放、放开我!”黎雅宓惊愕不已,但她的身体没来由的一阵软绵,半点力气都使不出来,更别说推开那两个男人。 她惊怕的想向陆桂美求救,却见她转身拉开休息室的门。 陆桂美嘴角噙着邪肆的笑,临去前丢给她一记轻蔑的眸光。“好好享受吧!等你成了残花败柳,看袁白浪还要不要你。” 遍寻不着黎雅宓,袁白浪急得像只热锅上的蚂蚁。 陈圣儒在宴会上巧遇以往的客户,拉着他过去寒暄几句,怎么就这么点时间,转个身雅宓就不见了?! 他在会场里焦急的搜寻,却怎样都没看见黎雅宓的踪影,倒是先抓到了理应陪在雅宓身边的尤美美。 “美美,你去哪里?”他劈头就问。“小宓呢?” 尤美美不明就里的眨了眨眼。“我去上厕所啊!”怎么她不能去上厕所喔?世界上没有这么不人道的规定吧?“雅宓没跟我去,她应该还在原来的位置。” “没有!我找不到她!”袁白浪焦急的视线乱飘,人来人往的宴会里,就是不见他熟悉的那抹身影。 “嗄?!怎么会这样?”尤美美傻眼,不意自己只是去上个厕所都会出事,她跟着紧张了起来,紧抓住袁白浪的手臂。“会场里你都找过了?” “找过了,没看到她!”他肯定地说道。 “往外找。”二话不说的,尤美美拉起裙子就往外冲。 “往外?外头哪里?”袁白浪丈二金刚摸不着头绪,忙又将她抓回来询问。 “其他厅、厕所、阳台还有……休息室?!”她不耐烦的列举着,然后在提及最后一个可能时,声音拔尖了起来。“休息室!快,我们去找看看!” 袁白浪还来不及反应过来,便被美美拉着往会场外跑,果然远远就看到陆桂美神情鬼祟的走出休息室。 “陆桂美!小宓呢?”袁白浪冲上前去,一把揪住陆桂美就问。 “我……我怎么知道?”陆桂美看起来相当错愕,显然没料到他会突然出现。“我刚才有点累,所以才来这里休息一下,发生什么事了吗?” 虽然她表现得很镇定,但袁白浪没有忽略她飘移的眼神,正想开口再说些什么,休息室里突然传出东西撞倒的声音,三人同时变了脸色! “美美!去叫警卫!” 袁白浪推开陆桂美,撂下话要美美去叫警卫,然后想也不想的冲进休息室里。 只见黎雅宓几乎完全没有反抗,双颊潮红得像发烧中的模样,用软绵绵的双手抗拒着男人,其中一人甚至已经在脱裤子了。 “你们在做什么!”袁白浪怒急攻心,上前扯开两名男子。“不准碰她!” 两个男子愣了下,两人对看一眼,不约而同的对袁白浪挥拳── 袁白浪虽没有练过什么拳法,可他经常上健身房运动,并不是脆弱的白斩鸡,轻松挌开两人的拳头,怒急攻心的他顺便奉送几颗愤怒的拳头给他们尝尝! 第十章 陆桂美眼见局势不对,拉起小礼服的裙子准备落跑,却被带着警卫火速赶回的尤美美逮住。 “该死的女人!你以为你逃得了吗?” “不要碰我!”像颗弹跳球般跳坐而起,黎雅宓满身大汗的由梦魇里惊醒。 “雅宓,你终于醒了!”尤美美红着眼,开心喊道。 “美美?”她怔愣了下,触眼所及是白色的墙面、白色的床及床单,她的手上还插有点滴,这里是……医院?“我怎么会在医院?” “你被陆桂美下药了。”尤美美摇头再摇头,没想到那个女人的心肠会狠毒至此。 “下药?”她茫然的恍神了会儿,倏地想起自己在喝了那杯饮料后,头晕目眩的情景。“我被下药了?!” “嗯。”美美点头,起身倒了杯水递给她。“她还找了两个壮汉想侵犯你,好在我跟nelson赶到,才没让她得逞。” 她狠抽口气,忆起那两人猥亵的脸孔,一股恶心感冲上喉头,她不由自主的干呕起来。 “雅宓!你别吓我!”尤美美惊跳了下,赶忙拿塑料袋偎近她嘴边,一手拍抚着她的背,嘴里还喃喃的念着:“怎么会突然想吐呢?” 黎雅宓干呕了好一会儿,除了口水之外,什么也没吐出来──她在生日宴上,除了那杯饮料之外,其实也没吃什么东西,难怪什么都吐不出来。 “好恶心……美美……他们……好恶心……”干呕过后是控制不住的落泪,黎雅宓边哭边断断续续地说道。 “好好好,你乖,你乖嘿!”尤美美完全不知所措,她的个性一向很冲动,对朋友可以两肋插刀,但她偏偏对这种哭哭啼啼的场面没辙,一时间也不晓得该如何安慰她才好。“好在没事了啊!坏人都进了警察局了。” “警察局?” 由生日宴会跳tone到警察局,落差真大啊! “当然啊!做坏事当然要交给警察处理,不然我们税金白缴的?”尤美美一副理所当然地说道。 “阿浪呢?”不再接续美美跳来跳去的话题,黎雅宓问起亲密爱人。 “他去做笔录了。”尤美美应道,扶着她的肩让她躺下。“你再休息一下,脸色好苍白呢!” 躺了好一会儿,黎雅宓却始终无法闭上眼。“美美。” “嗯?” “我……还干净吗?”她突然没头没脑地问。 尤美美闻言,差点没由椅子上跌下来。“你在说什么鬼话?什么干净不干净?” 她浅叹一口,对于女人最难面对的创伤和难堪,她着实不知该如何说出口。“我是说……” “我知道我知道!”不耐烦的打断她,尤美美用屁股想也知道她想问什么。“没你想的那么严重啦!他们什么都还来不及做,警卫就赶到了。”顶多才刚要脱裤子而已,什么便宜都没占到。 袁白浪做完笔录赶到医院,看见黎雅宓神色憔悴、恍惚,心里好生不舍,不禁暗骂那不知耻的陆桂美千百万次。 “感觉还好吗?”他坐到床沿,伸手想探她的额。“头还晕吗?” “不晕了。”不意黎雅宓却闪躲开来,神情有丝无措。 袁白浪心口一拧,反射性的看了尤美美一眼,尤美美耸耸肩表示爱莫能助,识趣的先行离去。 袁白浪关好房门后,走回床前轻问:“要不要喝点水?还是要再休息一下?” “不要、都不要。”她摇头,小手紧扯着半盖在肚子上的床被,无辜的眼凝着他。“阿浪,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的脑袋到现在还一片混沌,始终弄不懂自己为何会遭遇这种境况。 “什么事都没发生。”他坐回床畔,定定的看着她。“只是一个丧心病狂的女人被嫉妒蒙蔽了心智,而你,安然无恙。” “……你是说,陆桂美设计我,故意引我进去那个圈套?”她有点懂了,浑身泛起一阵寒,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是我不好。”牵起她的手,他敏感的感受到她急欲抽回手的劲道,但他不放弃的握得更紧,就是不放开她冰冷的小手。“我不该让你一个人落单的,你要怪就怪我。” “阿浪……”她红了眼眶,未几,浅笑出声。“怪你长得太帅、条件太好,才会让我招来陆桂美的妒意吗?” “拜托~~”袁白浪翻翻白眼,受不了她的冷笑话。“皮相是天生父母给的,我没得选择好吗?” “呵~~”她还在笑,不再抗拒他的牵握。“谢谢你救了我。” “傻瓜!”拨开她额前的发,虽然她仍明显的闪躲了下,但他依旧坚持将她的发塞进她耳后。“保护你是我这辈子的使命,这是我该做的。” 温暖的热流流窜在两人之间,温暖了她的寒冷,也化解了她深层的恐惧。 好半晌之后,她握着他的大掌晃动了下。“阿浪,我想回家了。” “好,我们回家。” 自从生日宴事件之后,黎雅宓性格有了些许的改变。 原本爱笑的她变得不爱笑了,成天抿着唇像有天大的心事一般,让袁白浪和尤美美担心不已。 为了一振黎雅宓萎靡的精神,袁白浪苦思着该如何让她回复往日的笑靥。 这日,黎雅宓一回到家,发现屋里的灯没开,餐桌上倒是多了个美丽的烛台,点缀着漂亮的蜡烛,在昏暗的屋里熠熠发亮。 “哇~~是谁过生日吗?干么弄成这样?”她惊喜不已,像个小孩般围着餐桌跳来跳去。 “好漂亮喔!” 今天临下班前,她突然接到袁白浪的电话,说他今天有点事要处理,要她自己回家;她还在想他会因为什么事耽搁了,原来他就是在家里搞这些吗? “喜欢吗?”袁白浪由厨房里走了出来,手上戴着隔热手套,端着一只白色瓷盘,身上穿着印有米老鼠的围裙。 “喜欢啊!”黎雅宓欢愉的挺直腰杆,在看清他的打扮时忍不住喷笑出声。“噗~~天啊!阿浪!你什么时候变成家庭煮夫了?” “只要你喜欢,我天天都可以变成家庭煮夫。”他挑眉一笑,将瓷盘端到桌上摆好,然后搂着她的腰,在她颊上印下一吻。 黎雅宓浑身僵了下,但她没有推开他,伸手稍微和他抱了一下。 袁白浪知道,自从那件意外发生后,她的心里一直有个阴影,她甚至问过美美自己是否还干净──当然这是美美事后告诉他的,所以从那时至今,他们之间不曾再有任何亲密的举动。 她刚才这稍微的拥抱,对他来说已是天大的进步,这表示她心里的阴影逐渐在消散中,也让他心中的大石稍微落下一些。 “你喔,甜言蜜语说得越来越溜了喔!”时序入秋,天气开始转凉,所以她出门都会加件薄外套以免着凉;她褪下外套,挂放在椅背上,然后俏皮的揪着他的米老鼠围裙。“说!这么甜的话是想对谁说去?” “天地良心!除了你,我还会对谁说这种肉麻兮兮的话?”袁白浪翻翻白眼,总算理解女人的疑心病是个多么可怕的疾病。 黎雅宓格格发笑,拉开椅子坐下。“你今天干么突然想下厨?我都不知道你会煮食呢!” “我在单亲家庭长大,煮东西对我来说不是太困难的事。”走进厨房里端出焗烤意大利面放到她桌上,今晚吃的是西餐。“不过中国菜我就不行了,那只有我妈会弄。” “对吼!你说过你妈妈是台湾嫁过去的。”闻嗅着刚上桌的焗烤意大利面,她顿时饥肠辘辘了起来。“好香喔~~” “当然,这可是我的拿手面。”得到她的赞美,袁白浪可得意了,顽皮的撅了撅屁股。“看到没有,我的屁股翘起来了!” “够了你!什么毛病?”黎雅宓被他逗得开心,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看见她的笑容,袁白浪也跟着笑了,开心的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下来──这是那件事之后,她第一次笑得这么开怀;他相信自己再努力一点,一定可以找回往日那个开心、爱笑的黎雅宓。 “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他将叉子递给她,温柔的催促着,自己也拿起叉子吃了起来。“我妈嫁给我爸的时候,差不多你这个年纪。” “是喔?”黎雅宓卷了一口意大利面放进嘴里,那浓浓的起司味立即在嘴里化开。“然后他们就到加拿大定居了?” “中国人不是有句老话,嫁鸡随鸡飞?当然我妈就跟我爸回加拿大了。”他应着,瞪着她咀嚼的小嘴抗议。“欸欸欸,小姐,你别顾着吃没反应好吗?你还没说我做的意大利面好不好吃。” 黎雅宓怔愣了下,没想到他会为了这种小事抗议,看着他像要不到糖吃的小孩般嘟着嘴,她忍不住又笑了。 “刚才不是说过很香了吗?你还撅屁股耶!”人家本来很认真的在听他父母的故事说,被他这一搞笑全给打断了。 “香跟好吃是不一样的好吗?一个是嗅觉,一个是味觉,怎能混为一谈?”对这个,他可吹毛求疵了,务必要求两个答案。“香不一定好吃,好吃不一定香,不然台湾怎么有『臭豆腐』这道名产?” 瞧他说得认真,黎雅宓笑个不停,而且“臭豆腐”是名产吗?即使生长在台湾的她,也说不出来臭豆腐真正的出产地咧~~ “好吃好吃好好吃!”虽然她神经线大条,可不表示她感受不到袁白浪刻意逗弄她的心意,温暖的感动在心里乱窜,她只能回给他大大的笑容。“真~~的好好吃喔!” “看在你这么诚恳的分上,我答应每天煮意大利面给你吃。”扯着性感的笑纹,袁白浪爱极了她的笑颜。 “啊?不要吧?!”她傻眼,天天吃就不好吃了啊!这个笨蛋! “为什么不要?”他可没笨到不懂这个道理,只是乐得和她抬杠,故意苦着一张脸。“原来你没说实话,你嫌弃我的意大利面。” “不是啦!只是……只是天天吃就不好吃了啊!”哎哟~~人家真的没有嫌弃的意思啦! “可是我只会煮意大利面啊!”他委屈的扁扁嘴。 “那不然……改天换我煮中国菜给你吃嘛!”好了好了,她投降可以了吧? “真的?你会煮中国菜?”他惊喜。 “也不是什么正统的中国菜啦,算家常菜而已。”小脸一红,她这牛皮吹得有点大。 “没关系,只要是你煮的,我都爱吃!” 温馨的晚餐、热络的笑语,逐渐让黎雅宓找回以往的甜蜜感。 袁白浪的体贴、幽默,让她忆起她有多爱眼前这个男人,而心里某个晦暗的区块正不知不觉在融解、溃散…… 黎雅宓的情况一天比一天进步,她由一开始抗拒袁白浪的触碰,慢慢的进步到可以和他手牵手,继而抱抱腰、亲亲脸颊。 她发现,即使每天睡在一起,袁白浪都不曾试图对她有更亲密的行为;这让她由一开始的放松转变成狐疑,隐隐觉得他在防备些什么。 难道……他认为她不洁,所以不再碰她了? 不,不是这样的,她很清楚不是。再没有人比他更体贴、更温柔,那么他是为了什么呢? 第十一章 她开始大胆的猜臆,他是察觉了她的抗拒,所以耐心的等待她复原吗? 她像只鸵鸟般不敢问他,纵情自己享受他的体贴,直到他因加拿大公司的重要会议而飞离台湾,她才惊觉自己超级不适应他不在的日子── “干么干么?团团圆圆附身喔?软趴趴的?”下午茶时间,觑了眼趴在办公桌上的黎雅宓,尤美美牙尖嘴利的损道。“是你老公让你太累还是怎地,那么没精神?” “哪有!你别乱讲啦!”小脸一红,黎雅宓没好气的挺坐而起,瞪她一眼。“他回加拿大参加一个重要的会议,人不在台湾。” “哦~~难怪你这么心神不宁。”尤美美不安分的把铅笔夹在鼻下,噘起上唇顶住。“去多久啊?让你独守空闺不应该喔!” “第五天了,他说今天会到台湾。”唉~~不过五天而已,她就已经思念成残。 他不在,整个房子空荡荡的,她从来不觉得家是个这么大的地方;晚上没了他熟悉的体温躺在身边,她总翻来覆去的睡不安稳,都快成了猫熊眼了呢! “那还好啊!都快回来了,你还不快点提起精神迎接他,难不成要他看到你那要死不活的样子喔?”尤美美大呼受不了,百无聊赖的点开奇摩的新闻,一看到头条新闻,差点没从椅子上跌下来。 “夭寿喔!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她不由自主的惊叫起来。 “怎么了?”黎雅宓莫名其妙地问道。 “由加拿大飞往台湾的班机,在桃园机场降落时发生意外,因为起落架故障,不得不紧急迫降,机腹着地,落地时机腹着火,目前抢救中,不少人受伤,现场一团混乱……”尤美美照着奇摩新闻念着,越念越小声,不安的眼不断的瞟向黎雅宓。 “加拿大飞往台湾的班机?”黎雅宓有点恍神,她好像突然听不懂国语似的,喃喃的重复尤美美的话语。 “嗯哼。”美美轻哼了声,招她到座位旁边观看,新闻还附有现场灭火的照片。“你知不知道nelson回来的正确班机?”她问得艰涩,不敢去想象那个可能。 “我……我不知道……”她一整个慌了,血色由脸上褪去。 尤美美怜悯的看着她。“我想你最好跟老板请个假,到现场看一下。” 由于陈圣儒也担心袁白浪的安危,因此自愿载着黎雅宓前往机场。 在驱车前往桃园机场的路上,黎雅宓的眼泪不曾停止掉落,哭得陈圣儒的车都快闹水灾了。 “小姐,你别再哭了好吗?”陈圣儒不晓得叹了几次气,光这短短不到一个小时的车程,他叹的气比他长到这么大加起来还多。“又还没确定的事,你就先别哭了好吗?” “我也不想哭啊!可是眼泪就一直掉啊!”她也不愿意,但眼泪就是莫名其妙的掉个不停嘛! “我的老天~~”瞧她那么伤心,陈圣儒也不好再说些什么,只好猛踩油门,快点冲到机场。 一到机场大厅,现场有点混乱,一堆家属忙乱的来回奔走,就希望能找到自己的家人,确认他们的平安。 黎雅宓和陈圣儒也不例外,他们先在柜台查询袁白浪的班机,确认他是搭上那架出事的班机后,黎雅宓整个人崩溃了,若不是陈圣儒撑着她,她恐怕要瘫软在地了。 “别怕,还不一定有事!”虽然伤亡在所难免,但陈圣儒抱持着乐观的心态,不认为nelson是短命相。 他将黎雅宓安置在椅子上坐着休息,他则四处去探看伤者,看能不能好运的在一团混乱中找到袁白浪。 呆坐在休息区的黎雅宓失神的望着前方不停走来走去的人们,她的脑袋一片空白,怎么都无法相信袁白浪会平白无故遇上这种倒霉事。 他怎么可以就这样走了? 她还有好多好多话还没跟他说,她还没跟他说她有多爱他,她还没说……她真的好爱好爱他! 泪眼模糊间,她隐约看见一个高大的人影朝她走近;她吸吸鼻子揉揉眼,却怎么也看不清那个人的脸。 “亲爱的,你怎么哭了?”男人蹲在她面前,伸手拭去她的泪。 “阿浪?是阿浪吗?”她才揉去的泪又覆盖住她的视线,她用力瞠大圆眸,用力的握住男人的手──热的!他的手是热的,有温度的! “怎么你连自己的老公都不认得了呢?”袁白浪勾起一抹笑,凝着她颊边的泪,他心疼得快要死掉。“我没事,着火的机腹跟我的位置还有段距离,所以我一点事都没有,连根头发都没掉,嗯?” “真……真的吗?”她总算成功的用手抹去大部分的眼泪,真真切切的看清他的身影,惊喜的扑进他怀里。“真的是你……你真的没事!” “我还没娶到你,怎么可以就这么死去?”他浅叹一口,紧紧的将她搂在怀里,轻声在她耳边低诉。 “我好怕!我真的好怕!”过大的情绪变化,让她没听清楚他说了什么,她只是紧抱着他,一径儿诉说着自己的惊怕。“我好担心你万一怎么了,叫我一个人该怎么办?所以我就一直哭、一直哭……” “没事了,乖,没事了。”不断的安抚她的情绪,袁白浪搂着她轻轻摇晃。“我这不就回来了吗?我说了,还没把你娶进门,让你为我生几个小萝卜头,我怎么能出事呢?” 终于,黎雅宓听清楚了他的话,她凝住哽咽,稍稍离开他的怀抱,凝着他深邃的眼眸。 “你要娶我?要我帮你生孩子?”真的是这样吗?她没听错? “当然要!”他坚定的点头,大手温柔的拭去她颊上交错的泪痕。“我们要在一起生生世世,不过前提是,你得点头答应嫁给我才行。” 黎雅宓的泪又掉了下来,这回是喜极而泣。 “亲爱的,你愿意嫁给我吗?”现场混乱一片,他没有准备花,也没有准备戒指,有的,只是他一颗诚挚的心;他抬起她的下颚,深情的凝着她。 “愿意!我愿意!”再没有任何犹豫、不安,她愿意与他共度一生,享受他无微不至的温柔疼宠。 袁白浪开心的抱起她,还来不及旋转便听到一道略显幽怨的男音响起── “你们两个也帮帮忙,我在那边找得要命,你们竟然开心的在这里搂搂抱抱、卿卿我我?!”陈圣儒遍寻不着袁白浪,只好回头找寻黎雅宓,这才看到那两人抱在一起,教他好生委屈。“你们是不会通知我一下?” “圣儒!好兄弟,我亲爱的刚才答应嫁给我了!”袁白浪似乎没听见他的抱怨,脸上挂着大大的笑容,用力的拍打陈圣儒的肩。 黎雅宓含羞带怯的低下头,小女人的羞涩表露无遗。 “那就恭喜你们了。”陈圣儒好笑的觑了黎雅宓一眼,好在好友及时出现,不然他可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你都不知道,我的车差点被她的眼泪给淹了。” 袁白浪的安好,终于让黎雅宓的伤悲拨云见日,三人说说笑笑的离开机场大厅,迎接一片湛蓝天空── 由于袁白浪和陈圣儒的好友关系,多少也因陈圣儒惊惧黎雅宓的“哭功”了得,所以特别“恩准”雅宓不必回公司打卡,让虚惊一场的两人早早回家。 回到家之后,黎雅宓到浴室放热水,为袁白浪洗尘。 经历了一场虚惊,袁白浪放松的在按摩浴缸里冲泡个过瘾,待水温慢慢凉了,他才慢条斯理的擦干身上的水渍,仅在腰间围了一条浴巾走出浴室。 一脚踩进房里,他霍地脚尖一顿── 只见房内黑黑暗暗,仅留下晕黄小灯一盏,有种神秘且浪漫的氛围。 袁白浪的心跳蓦地加快,他放轻脚步,缓缓的走入房间。 现在是什么情况?怎么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跟他想讨小宓欢心时,所设计的氛围相距无几。 “小宓?你在哪里?”房里是什么氛围不打紧,重点是他的女人到哪儿去了?“小宓?” “你在找我吗?阿浪,我在这里啊!”柔软的小手忽然覆住他的眼。 “你在做什么啊?”他任由她覆着自己的眼,狐疑问道。 她娇笑,有点害羞地说:“我在勾引你啊!” “你?!”袁白浪不禁轻笑出声,大掌抚上她压住自己双眼的小手。“你就这样摀住我的脸,就能勾引我了吗?” “当然不是!”她噘了噘嘴,收回复在他脸上的手,巧笑倩兮的在他面前转了个圈。“你看,我特别去买了这件睡衣,好看吗?” 她知道自己冷落他好一阵子,全因心里莫名其妙的阴影所造成。 在他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她才知道自己有多无聊,为了那种莫名其妙的理由就抗拒他的触碰,实在笨死了! 所以她下定决心,在他回加拿大开会期间,她上街时在女子贴身内衣店里买了这件性感睡衣,就为了诱惑他。 虽然很不害臊,但她就是想让他知道,她对他几乎满溢的爱。 “好看,很漂亮。”他的眼闪动着欲望的火光,天知道他等这天等了多久? 夜夜睡在她身侧,却害怕加深她心里的恐惧而不敢动她分毫,那对一个男人来说,是天杀的痛苦折磨。 他很开心她会想穿美美的睡衣诱惑他,他也想饿虎扑羊的将她压倒在床,做尽一切她无法想象的亲密举动,不过……她真的克服了她心里的阴影吗? 如果没有,他断不可能动她一根汗毛。 黎雅宓抬起头,娇羞的闭上眼,可等了好半晌等不到他的吻,她不安的张开眼,发现他还像站卫兵般伫在她面前。 “阿浪?”怎么了?难道她对他再没任何吸引力了吗?为什么他连一个吻都吝于给她? “嗯?”袁白浪回过神来,怔怔的凝着她。 “你不吻我吗?”她问得好哀怨,宛如弃妇一般。 “……你确定吗?”袁白浪伸出大掌,指尖如爱抚般的轻轻画过她脸上的柔美线条,声音沙哑的再问:“我怕我吻了你,会忍不住想要更多……” 这个傻瓜!她就是想给他很多很多,给他全部的自己啊! 黎雅宓接收到他无私的爱,她动容的握住他的手,贴靠在自己的胸脯── 袁白浪狠狠一震,俊颜满布挣扎的线条。 “阿浪,我一直没有告诉你对不对?”娇羞且专注的盯着他的眼,她没头没脑的问了句。 “什么?”感觉掌心传来她的心跳,和他一样,跳动得极为快速。 她伸出双臂,主动的环住他的颈项,将他的头拉低,更靠近自己一些。 “我一直没有告诉你,我好爱好爱你。” 娇滴滴如低喃般的气音,温柔的拥抱和爱语,再没有比这些更明白的暗示……不,明示。 她在邀请他,邀请他共效于飞。 “亲爱的,真的可以吗?”袁白浪喜上心头,心头狂跳不止,却忍不住一再确认。 黎雅宓娇嗔的白了他一眼。 “这样还不懂?再问就不可以了!” “好好好,我不问、不问就是了!”袁白浪兴奋极了,抱起她原地旋转。“你不怕我碰你了?真的不怕了!” 第十二章 “对不起,是我疏忽了你……”她红了眼眶,由他的话语里,她更加确认他一直在等她复原。 “你值得的!”他不再旋转了,揽着她的腰让她在地上站好。“只要你开心快乐,不再有任何恐惧,再久我都愿意等。” “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她扬起美丽的笑花,主动吻上他性感的唇。 …… 微凉的秋夜,吹起恼人的秋风,却丝毫影响不了激情中的爱侣。 声声娇吟伴随着粗哑的嘶吼,热情夜未眠── 热恋中的男人行动力惊人,袁白浪火速安排提亲事宜,连母亲叶庭嫣都让他由加拿大请回台湾,为的就是不失礼于未来的岳父母。 “你这孩子还有脸说我吗?”当叶庭嫣见到黎雅宓的第一眼,立即对儿子蹦出一句没头没脑的指责。“我恋子情结?你才恋母情结吧!” “什么?”袁白浪和黎雅宓都傻住了,不明白叶庭嫣何以语出惊人。 “你看看雅宓,跟我当初嫁给你爸时多像啊,一样青春甜美!”拉着黎雅宓看头看尾,叶庭嫣是越看越满意。“还有,你看看这屁股生得真好,一看就知道很能生。” 黎雅宓闻言尴尬极了,袁白浪却放声大笑,笑得雅宓更加尴尬。 袁妈妈的意思是说她屁股大吗?唉~~ “那是你儿子的眼光好,将来多生几个让你含饴弄孙。”开心的搂着亲密爱人,他就知道老妈一定会喜欢小宓。“而且小宓跟你一点都不像,像的只有跟你嫁给老爸时,差不多年纪而已。” “你这孩子就爱吐槽我!”叶庭嫣不满的噘了噘嘴,跟袁白浪像忘年朋友一样抬杠起来。 黎雅宓没想过这会是袁白浪和他母亲的相处模式,像她在思想较为古板的家庭长大,父母是天,说一就是一,她从没想过自己会和父母像朋友一样相处。 她很羡慕叶庭嫣的开明,也很羡慕袁白浪有个这么可爱的母亲。 “来来来,雅宓来!”抬杠了好一会儿,叶庭嫣霍地向她招了招手,待她乖顺的趋上前去,叶庭嫣由皮包里拿出一只小锦盒。“这是给你的见面礼,希望你会喜欢。” “见面礼?!”她错愕不已,不安的睐了眼袁白浪。 她什么都没准备,自然没想到会得到什么见面礼,没想到袁妈妈礼数这么周到,她到底该收还是不收好? “妈送给你的,你就收下吧!”袁白浪勾着嘴角点了点头。 “谢谢袁妈妈。”她怯怯的道了声谢。 “傻孩子,到现在还叫袁妈妈?”叶庭嫣拍了拍她的手,越看她越欢喜。 “呃……妈。”她红了圆脸,娇羞的改了口。 “好好好,就等你喊这么一句。”叶庭嫣开心极了,没有女儿的她,可是“哈”女儿哈得要死,到这年纪也不可能再想生孩子,不过有个媳妇替代也就够了。 人家说女婿是“半子”,那么她就当媳妇是“半女”好了,呵~~ 黎雅宓打开锦盒,丝绒的盒子里躺着一对钻饰,她眨了眨眼,吓到。“这太贵重了!妈,我什么都没准备……” “不用不用,我什么都不缺。”约莫明白她的不安,叶庭嫣再次安抚的拍了拍她。“你只要让我儿子永远幸福快乐,就是给我最好的礼物。” 袁白浪挑起眉,大剌剌地调侃:“妈,你这是贿赂喔!” “什么贿赂?讲得那么难听!” “明明就是,一对钻饰换你儿子一辈子的幸福,你怎么算都划得来。” “是啊!重点是好的是你不是我耶,你这脑袋怎么这么不灵光?” “我脑袋不灵光,也是你生的啊!” “……” 一家三口聊得好不开心,其间笑声不断,温馨满屋。 直到夜深,叶庭嫣回客房休息,小两口也回到房里准备睡觉了。 “阿浪。”习惯性的窝在他的肩窝里,黎雅宓轻喊。 “嗯?”袁白浪闭着眼轻应了声,为了明天到黎家让双方家长碰个面,他已做好休息的准备。 “你妈跟我想象的很不一样。”她原本以为叶庭嫣会是个她印象里的中国好妈妈,有副福态的身材,有着中国女人的温静娴淑,结果今日一见,跌破她的眼镜。 “你被她开明的个性吓到了?”袁白浪轻笑,依旧闭着眼。 “没有吓到啦,我觉得她很棒!”她赞叹着,感觉爱人的胸膛急促起伏,知道他正不停的笑着。“嘿!我说的是真的!”她不依的拍打了下。 “我知道。”他还在笑,大掌握住她“行凶”的小手。“所以你放心,你嫁过来不会有婆媳问题。” “……我说过我担心那个了吗?”坦白说,还真的担心过,不过她可不会笨得去承认。 “嗯哼。”他轻哼了声,将她搂紧了些,他也习惯她赖在自己肩窝,舒服的咧~~ 半晌过后,头顶上的鼻息趋于和缓,袁白浪已然快进入梦乡,但是── “阿浪。”怀中的小女人又有了新问题,坏心眼的打扰他的睡眠。 “嗯?”他应着,声音里满是睡意。 “妈说看我的屁股很会生,是不是嫌我屁股大?” “……” 秋意凉爽的好天气,袁白浪领着老妈和未来老婆,一路杀上黎家,为的就是先和未来的亲家见个面联络感情,待双方稍微熟悉之后再提亲,而负责开车的不是别人,竟是好友兼未来老婆上司的陈圣儒。 “为什么好好的假日,我要歹命的来给你当司机?”陈圣儒苦着脸,想起家中妻小就觉得好哀怨。 “因为我在台湾没什么人脉,好歹你也是小宓的老板,有你当介绍人,我想小宓的爸妈会安心点。”袁白浪解释,并答允有他好处。“放心啦!不会叫你做白工,等我跟小宓的亲事成了,我会包个大大的媒人礼给你。” 他和小宓之间只差那张结婚证书了,这临门一脚可千万不能出现什么差池,要是有个什么万一,他可就要做孤单老人了,不得已之下也只好拖好友下水喽! “难道当老板也是一种罪过?”陈圣儒一叹再叹,惹得整车人开心大笑。 一行人好不容易熬过塞车的折磨,终于将车开到黎家,只见黎家前庭聚着许多人正在烤肉,一见“陌生车”驶近,全都停下手边的动作。 袁白浪不明所以的睐了黎雅宓一眼,只见她满头雾水的耸着肩,也不明白这到底是什么阵仗;无奈之下,一行人也只得乖乖下车,一下车就听见浓厚台湾味的杂沓人声。 “来喽来喽~~等金固喔!” “这车搁金ㄆㄚ溜,黑头仔车喔!” “啊两个男伦速哪一个哈?不会一次嫁两个吧?” “来啦来啦~~作伙来烤肉啦!” 每个人的嘴里都忙着,不是忙着吃就是忙着讲话,甚至有人开始邀请他们加入烤肉的行列。 黎雅宓越过熟悉和不熟悉的邻居、长辈们,僵着笑脸好不容易在人群里找到母亲。 “妈,今天怎么会突然想到要烤肉?”不是中秋才烤肉的吗?中秋节都还没到呢,她就快被那些烟熏昏了。 “啊就你昨天打电话回来,说你男朋友要来家里坐坐咩,所以大伙儿就想来凑热闹,看看偶未来的女婿啦!”黎妈妈有着庄稼人特有的黝黑皮肤,咧开大大的笑脸回道,一双眼还不住的往她身后看。“啊你男朋友咧?” 黎雅宓也不由自主的回过头去,这一回头,她差点没跌倒在地! 只见袁白浪已和那些邻居的叔叔、伯伯们打成一片,卷起袖子加入烤肉的行列,连叶庭嫣也一脸兴奋的加入战局,俨然成了烤肉一族。 “阿宓喔~~这咧卖丑喔!”一个大婶笑开了嘴,露出缺了两颗大门牙的牙关。 “梭速国外肥来的溜~~偶们阿宓要过咸水啊!”隔壁的阿公与有荣焉跟着喊着,好像是他要嫁女儿似的。 “哇咧咸水鸡咧过咸水?那是人家企国外念书才这样说的啦!”阿公的孙子跟黎雅宓的年纪相距无几,说起话来也是一口浓浓的台湾味。 “青菜啦!嫁丢贺尪丢贺啦!” 黎雅宓一整个傻眼,微风和着熏烟往她身上飘散而来,她用力的揉着被烟熏酸的眼,有种在作梦的错觉。 “哪一个哪一个?”黎妈妈顶了顶她的手肘,还没看出哪一个才是“正港女婿”。“穿西装那个?” “不是,那个是我老板。”她翻翻白眼,二选一也会选错,真服了老妈,难怪她买彩券没一次中;她无力的指了指人群中的袁白浪。“是穿白衬衫、卷起袖子在烤肉那个。” 黎妈妈定睛一看,眉心蹙了起来。“你没有说错?” 她怎么可能错认自己的男人?老妈这玩笑可开大了。“安抓秀?” “偶不速跟你梭过『水尪啪照顾』?你没事找个那么帅的男伦做什么?”黎妈妈的担心其来有自。 “……”这也不是她甘愿的好吗?缘分就是这么巧妙的东西,就注定是他了啊! “姊,你回来啦!”一个约莫二十岁的女孩蹦蹦跳跳的窜到她身边,手上还拿着刚由市场里买回来的烤肉酱。“未来姊夫咧?在哪里?” 黎雅宓无力的再指了指袁白浪。 “哇~~好帅喔!”女孩眼中冒出闪亮的星星,像看到偶像一般兴奋。“不错喔姊!找到一个好货色。” 黎雅宓闭了闭眼,还来不及睁开眼又听见老爸的声音响起。 “阿宓喔!啊恁尪咧?”一家人都没什么创意,问的全是同一个问题,不同的是,黎老爸手上拎着一迭免洗碗筷,约莫是担心大伙儿不够用,临时去加买的。 “那个啦……”她连讲话都有气无力了,讪讪的再指一次袁白浪。 好在这回黎老爸没有说什么,倒是拎着免洗碗筷上前和袁白浪交谈,未几,黎爸爸露出爽朗的笑容,拍打着袁白浪的肩。 她不知道袁白浪跟老爸说了什么,但她看得出来,老爸很开心。 “二十桌?二十桌不够啦!”她才想走过去,突然听见隔壁阿公的声音又飘了过来,霎时顿住脚步。“最少也要三十桌。” 怎么……已经谈到要开几桌宴席了吗?! “桌数不重要,熊呒也要三十六样大礼。”大婶也答腔了,较在意实质的礼品。 三十六……土匪吗?他们又不是什么大户人家,有必要搞得那么复杂吗? “桌数、大礼都不重要啦!重要的是聘金!” 黎雅宓听到这里,差点没当场晕死过去! 她阿爸都没开口讲什么,怎么这些邻居们个个有话说?她不要像待价而沽的猪只被拍卖啦~~ “贺啊!拢惦惦!”终于,黎家一家之主开口了。“大礼照礼数来,聘金不收,我是嫁女儿不是卖女儿,我说了算!” 哇~~帅呆了!酷毙了!黎雅宓头一回发现自家老爸除了种田之外,也有这么帅的一面。 她忍不住冲上前去,给黎老爸一个熊抱。 “吼!都快嫁人了还抱抱,啪势系喔!”黎老爸笑骂着,佯装推拒着女儿的拥抱。 村人们的祝贺声响起,一波波像浪潮般涌了过来。 黎雅宓抬起头,迎向袁白浪含笑的眸──秋意上心头,春天,永远伫足。 尾声 因袁白浪在台湾的亲戚不多,所以婚礼决定在黎雅宓的老家举行。 新娘休息室里,黎妈妈穿着一袭火红的旗袍,脸上化了个大红浓妆,像个歌仔戏的当红花旦似的。 “拜托~~妈,你别再哭了啦!”黎雅宓好难过,看老妈掉泪,她都好想哭喔!“阿浪答应过你啊,我们会常常回来看你们。” 可是化妆师有交代,千万不要掉眼泪,不然补起妆很麻烦,所以她只好憋着,不断的抬眼看向天花板,就是不想弄花一张新娘妆。 “那么远……坐飞机要淑几个小时溜……”黎妈妈说穿了就是一个字“不舍”……不,那是两个字。 “我们也会常回来台湾住啊,不然你们也可以到加拿大玩,都可以的啦!”她耐心的诱哄着。 难怪人家说老人家就像小孩子一样,虽然老妈还不太老,可是老妈现在真的就像小孩子一样,乌够番。 “偶们可以企喔?”一听她这么说,黎妈妈突然不掉泪了,两只眼闪动着闪亮亮的光芒。“可速机票很贵溜~~” “妈,不管你任何时候想去,我全部埋单。”袁白浪推开休息室的门,二话不说的开出支票。 “安捏喔!”黎妈妈终于不哭了,抽了张面纸拭泪。“贺啦!安捏偶不哭了嘿!” “嘿咩,化妆化得这么漂亮,不可以哭啦!”黎雅宓好气又好笑的觑着老妈,贴心的为她拭去嘴角晕开的口红。 “贺啦贺啦,那偶企外面招呼客人了嘿!”家里办喜事,几乎全村的人都来了,不管认识不认识,来者是客,她得好生招呼才是。 待黎妈妈离开休息室,袁白浪凝视着他今生的新娘,他的最爱、他的蜜糖。 “亲爱的,你好美。”他抽掉手上白色手套,握住她的手,不吝称赞她的美丽。 “亲爱的,你也好帅。”绽开一抹甜笑,她学会了不吝称赞他的好,如此感情才会持续不断的加温──这是婆婆教她的,她谨记在心。 袁白浪挑眉。“我一直都这么帅的,不是吗?” “是啊!”她浅叹一口,不忘ㄉ1ㄤ他一下。“所以我妈才说『水尪啪照顾』。” “哪会?我很好养的。”他轻笑,在她面前蹲了下来。“只要你给我足够的爱,我就会不断的成长、茁壮,绝对不会分枝落叶。” “不要吧?你已经够壮了!”黎雅宓霍地哀号一声,故意垮下双眉。“每天晚上都累死我了,再壮下去我可受不了。” 袁白浪朗声大笑。“不会的,你因我而生,绝对可以接受我的一切。” 两人浓情密意,没有人发现休息室的门,悄悄的开了又关── 身为黎雅宓头号好友的尤美美,责无旁贷的接下伴娘的任务,看着好友寻到好归宿,她既欣慰也感到些许伤悲。 谈过数段感情,没有一段有个好收场。 站在宴会厅前看着前来祝贺的宾客,她特别注意到成双成对的来宾,个个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看在她眼里竟变得嘲讽且碍眼。 哪个女人不希望找个好男人依靠?尤其在这么浪漫的日子里,那股失落感甚嚣尘上、更显浓烈。 离开宴会厅,她独自一人踱到饭店后方的花园,原以为在这充满欢乐的时刻,不会有人来分享她赏花的乐趣,不意在花丛间瞧见一道有点熟悉又不太熟悉的身影。 “吴先生?你怎么不去宴客厅,跑来这里做什么?”她惊讶的问道。 “尤小姐。”吴庆宗同感诧异,旋身对她点了下头。“那里的气氛太热络了,更显得我一人孤单,还是等宴席开了再去也不迟。” 注视着他略显孤寂的背影,尤美美突然有点懂他的悲哀──在nelson出现之前,吴庆宗一直扮演着绿叶的角色陪伴在雅宓身边,现在雅宓要结婚了,莫非…… “吴先生一直爱着雅宓?”她大胆的猜臆。 吴庆宗浑身一震,唇边牵起一抹苦笑,却没有出声回答她的疑虑。 早在袁白浪和雅宓新居落成的餐会时,他就知道自己没希望了,也渐渐的收回对雅宓的感情,只是感情不是说忘就能忘,他正持续的努力中。 “对不起,我不该问这么多。”她隐隐察觉自己踩到他的痛脚,连忙道歉。 “不会。”吴庆宗摇摇头,不甚在意。“你呢?你又为什么来这里?” “我……”她僵了僵,面对不同情况却同病相怜的他,她并不想隐瞒。“跟你一样喽,那里的气氛太热络了,更显得我一人孤单,还是等宴席开了再去也不迟。”她慧黠的套用他的话,重复一遍还给他。 “是吗?”浅浅的叹息在空气中漾开,吴庆宗不由自主的多看她一眼。 尤美美有着一头火红的俏丽短发,相较于雅宓的温柔婉约,她更有一种说不出的野性魅力;这么漂亮的女生不该没有男人喜爱,只能说缘分还没到吧? 而属于他的缘分,又什么时候才到呢? 相对的,尤美美也目不转睛的注视着他。 这个男人看起来个性很好,即使面对心仪的女人有了对象也不会失控的做出不理智的行为,他该算是个好男人吧? 以前她交往的对象都是性格爆烈的那一款,如果有机会的话,她还真想跟个好男人谈谈恋爱…… “既然我们两个人都孤单,不如就凑成对吧!”极冲动的,她脱口而出。 吴庆宗错愕的瞪着她。 是自己的耳朵故障了吗?她怎会有如此天马行空的想法? 她刚刚说……凑成对?和他吗? 当尤美美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时,顿时羞赧的红了脸颊。“呃……我的意思是,如果你不介意,我们可以一起参加喜宴,这样两个人比较不孤单。” 两个人比较不孤单?听起来很合理,但是……他们合得来吗? 吴庆宗凝着她,那耀眼的红发在阳光下飞扬,彷佛散发着无与伦比的热力,熨烫着他的神经,他感觉心里某个区块正在松动── “欸……”见他动也不动的凝着自己,尤美美尴尬了起来,她搔搔短发,僵硬的扯着笑。“不好意思,你当我没说过好了,那我就不打扰你了,掰~~” 她尴尬极了,这辈子没做过这么蠢的事,她转身急欲逃离,不意一只大掌霍地攫住她的手臂,差点没让她的心脏跳出喉咙! “吴吴吴……吴先生?”乖乖拢地咚!现在是怎样?他干么不让她走? “既然尤小姐不嫌弃,那我们不妨试着交往看看吧!”他扬唇一笑,笑容里的孤寂已不复见。 微风吹过美丽的花圃,各色花朵在风里飞舞、摇曳,似乎在赞叹着爱情的美妙── 要幸福喔~~一定要幸福! 【豆豆提醒本书已经连载完成,豆豆小说阅读网(http://.dddbb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