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秦公子》 第1章 穿越了?能修仙不能? 清晨 秦明从睡梦中醒来，微微睁开眼睛。 映入帘的是一个木制的房顶， “晕，以后再也不喝这么多酒了，都出现幻觉了。 我都把天花板看成一排排的木头了？” 秦明这样想着。 不仅如此昨天他迷迷糊糊间还听到微弱的哭泣声。 断断续续的。 正在这时一个糯糯的嗓音突然响起“公子，您醒了，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秦明寻着声音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粉裙古装打扮的小丫头。 大概十一二岁的模样，正睁着一双明亮的大眼睛一脸惊喜看着自己。 “你是谁？这里又是哪里？” “公子，奴婢是婉儿啊，这是您自己屋子，公子您已经昏迷了好一整天了！ 不过公子下次您出去还是带上婉儿吧，昨天您掉河里， 要不是正好有人路过救了您，婉儿都不知道会怎么样？” 说着大滴大滴的眼泪从小姑娘的眼睛里掉了下来。 秦明呆呆的看着眼前的小姑娘，“靠，什么情况，拍电影吗这是？” 突然一些零碎的画面冲入脑海，画面中明显是一些古代场景，但很少。这不由让秦明有些发懵。 “靠了，我他xx,这难道说，我这是穿越了？还是穿越到了古代？” 随之秦明第一个念头是 “能修仙不能？” “不能修仙也行，可千万别穿到陌生朝代，那自己不是两眼一抹黑。 靠算了，就算穿越到中国古代，我也不了解历史啊。 撑死了看过些影视剧，不行稳一手，先具体了解下现在的情况。” 想到这里，他迅速停止了，脑袋里的各种幻想。 大脑快速运转，初步判断这个小丫头应该是自己的丫鬟。 嗯，先编个理由，糊弄过去，从她那了解下自身处境，再做打算。 想到此时，他拍了拍小姑娘的肩膀道：“你先别哭了，我没事了，就是头还有些晕。你先出去，我先把衣服穿上。” 小婉听到秦明的话，擦了擦眼角说，“公子，奴婢服侍您更衣，洗漱。” “不用，我自己来吧，你先出去打一点水回来。” 说着秦明就要起身，他长这么大，从上幼儿园开始都是自己穿衣服。 真让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帮着穿衣服，他一时还难以接受。 不过现实狠狠地给了秦明一个巴掌，当婉儿端着水盆回来的时候。 秦明也没把衣服穿好，毕竟古代的服装和现代的有很大区别。 婉儿见状，放下水盆，快步走到秦明面前道“公子，让奴婢来帮您吧。” 说着拿过秦明手里腰带，俯下身子，几乎是贴在秦明身上，帮秦明把衣服的腰带系好。 等服侍秦明洗漱完之后，秦明便让婉儿带着到院子里的凉亭了解现在的身处的环境。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的时间，秦明才旁敲侧击的从婉儿的嘴里。 大概了解到，现在是贞观五年八月，秦明所在的是距离大唐长安京兆府80里的蓝田县。 这具身体的主人也叫秦明，今年15岁，是秦家庄最大的地主，父亲秦虎和母亲已经两年前刚刚过世。 秦家现在有十几个家丁和奴婢，婉儿八岁的时候被秦母买回家。 给秦明做了贴身丫鬟，现在已经在秦府四年了。 负责照顾秦明的饮食起居，还有家里大小事情。 除此之外秦家还有一名管家老黄，是隋末时被秦虎救过命。 便一直追随秦明的父亲走南闯北，庄子上大小事务，现在都是老黄在外边打理。 秦明从婉儿那里了解了情况之后一直坐在凉亭里的石凳上久久无言。 无言的原因很简单，为什么穿越到唐朝，为什么不能修仙呢？不过仔细想想也好，真穿到修仙世界，凭自己可能活不过几集就死了，唐朝也好，毕竟大概历史走向还是知道一些的。 就是不知道这里是平行世界还是自己已知的那个历史。 大唐贞观年间有谁来着？李世民，程咬金，秦琼，房谋杜断，长孙无忌？ 算了反正自己也没想在入朝为官，想这些当官当皇帝的有毛用没有。 突然穿越到此，秦明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彷徨和不习惯。 他不知道在这没有手机，没有网络，甚至没有电的世界该怎么生活。 正在发呆间，突然发现对面的小丫头，已经趴在石桌上睡着了。 已经是初秋时节，秋风吹来，小丫头不时的瑟缩一下。 秦明心里不由一阵心疼，想想也是十一二岁，放在现代还在上小学，还是个孩子啊。 可是在古代，这个年纪的女孩有的已经成家了。 这样想着，秦明走到婉儿身边，轻轻地将她抱起。 走进自己的屋子，慢慢的把她放到床上，又帮她把被子盖上。 秦明关上房门走进院子，既然来了大唐，无论是回到了过去也好，穿越到平行世界也罢，既来之则安之。 首先还是要好好的活下去，至少他没有穿越到战乱年代，贞观年间，还是比较和平的。 虽然几十年后，李唐江山改姓了武。 可这些离自己太远了，秦明也不认为自己有资格掺和进去，他只想默默地当一个地主，平平安安的度过这一生。 自己刚来这个世界，光从婉儿那了解的情况，肯定是不够的，还要熟悉现在的文字，度量衡，货币等等。 还要编一个说法，让大家都能接受，不然突然什么都不知道了，难免会让人心里起疑。 秦明心里默默做着盘算。 正在秦明对未来进行规划的时候，月亮门处突然传来一声呼喊声， “哈哈，公子您醒了，阿大就知道您会没事的，昨天我还和婉儿说来着像咱们公子这样的好人，肯定能长命百岁”。 秦明朝着声音来源看去，就见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 皮肤黝黑，身材健壮，正急吼吼的往自己身边冲来。 看样子应该是婉儿之前提到的阿大，阿大是秦明的小厮，是从小和秦明一起长大的。 即是秦明的玩伴也是秦明的护卫，自小习武。 除了他，这个家里最主要的人员，好像还有管家老黄，嗯，可以让秦大把他叫来，自己也好认识一下这个管家。 秦明笑着对阿大招招手，“阿大，你来得正好，你去帮我把老黄也叫来，我有事安排你们去做”。 “好的公子，我这就去。” 说着就转身走出了房门，边走还边喊，“公子醒了，公子没事了，哈哈。” 不一会就带着一个头发略显花白，佝偻着身子的中年人走了进来。 中年人走到，秦明身边，微微弯了一下身子说道 “公子您找我？” “是的，黄叔，可能是昏迷的时间太长了，今天我醒来之后，好多事情记不清了，头也晕乎乎的，不过并无大碍。 我叫你来，是想让你请一个教书先生到府上，我有些问题想要找人请教。” “是公子，老奴马上去办。”说完见秦明没有别的事情，老黄便带着阿大出去了。 秦明走回房间的时候，婉儿也刚好醒过来。 秦明走上前去，用袖子温柔的给小丫头擦了擦头上的汗珠。 只见婉儿的小脸刷的一下就红了，微微侧了下小脑袋，秦明见状说道 “刚刚见你睡着了，怕你着凉，我便把你抱进来了。” 婉儿听闻小脸更红了，嘴里还小声嘟囔着 “公子抱我了”， 秦明见状不由有些好笑，这么点的小丫头，心思还挺多。 “对了婉儿，我让黄伯请了一个教书先生，大概会在咱们这里住一段时间，你到时候给他安排个房间。 “好的公子，我知道了，我这就去安排。” 小丫头闻言也没多问，说完便快速穿上鞋子跑了出去。 第2章 古籍里的叫花鸡 时间匆匆过，转眼七天过去了，秦明对这个时代的文字，度量衡，都有了一定的认识。 这会正坐在凉亭中，消化着这几天的获得的信息，现在家里有良田2000亩，家仆15人。 前两天账房老宋也把统计了内库的钱财和米粮，内库里大概还有有3000贯钱和 1000石粟米。 以现在的物价，5枚铜钱买一斗米，10斗米是一石，一斗米大概6斤多。 如果按现代的物价，一斤米4块钱来算，一石粮食相当于是240块钱。 一贯钱相当于4800块，这样算下来，家里也算是百万富翁了。 如果算上2000亩地，身价有上千万了。 毕竟从古至今，土地都对人们有致命的吸引力。现在好一点的良田根本不会有人出售，一亩地的售价也高到了2贯钱。 庄子里的好的佃户，种10亩良田，一年的收成也才2贯钱的收入。 如果再去掉一年的花费一年也剩不下多少钱。 虽然家里不愁吃喝，但这几天的生活对于一个现代人来说，也充满了各种不适应，首先是上厕所。 秦明现在回想起来也是满头的黑线，他是万万没想到，厕所里居然没有纸，厕所墙角那黑漆漆的木棍打死他也是不会用的。 有了第一次厕所初体验之后，考虑到内院现在只有秦明，婉儿还有三个做饭的嬷嬷。秦明找来了婉儿，跟小妮子说了从今往后，府上内院所有人上厕所都要用布帛。这样一来也花不了多少钱。 为此小妮子心疼了好一阵。毕竟现在布帛市价也是很贵的。不过她也不敢违背秦明的安排。 当然秦明也不是没有想过，造一些纸出来，可是想到自己刚来这个世界没多久，而且具体纸是怎么造的他也不清楚，只知道是用木头，树枝，或者农作物秸秆。 到时候招些工匠让他们研究吧。 好多事情都要慢慢来，所以这个也不急于一时。 另外令秦明实在无法适应的就是吃饭了，唐朝现在没有炒菜，大部分吃食，除了煮就是蒸，而且菜里总有一些说不上来怪怪的味道。 这对于一个现代人来讲实在是有点难以接受。当然除了这些之外还有很多不适应的地方。 就像每天晚上婉儿都要帮秦明沐浴，刚开始的时候秦明是拒绝的，毕竟让一个小学生服侍自己，多少有些良心不安。 不过每次看到婉儿泪眼婆娑的拿着毛巾，大大的眼睛里好像写满了委屈，好像秦明要赶她出家门一样。秦明也只好答应下来。 不过每次也只是让婉儿擦擦背而已。婉儿正端着一碗热汤从前院走来，这两天婉儿觉得公子自从醒来后变得怪怪的，像换了一个人一样。 不过凭她的小脑袋是怎么也想不明白公子已经变成一个现代人了。 远远看着公子好像又在发呆了，不知为什么，看着凉亭里的公子，婉儿总觉得公子眼神里好像总有些淡淡的忧愁。 “公子，这是我刚在厨房给您做的汤，天凉了，您趁热喝了吧。” 说着就把碗端到秦明面前。 “嗯，婉儿你来的正好，昨天公子我在古籍上看到一个有意思的故事，里边有一种吃食叫花鸡，咱们今天中午就尝试做一下怎么样？” 说着秦明拿起汤碗喝了起来。 “好的呀，不过公子，您把做法交给我，我去给您做。” 对于公子这个想法，婉儿也没有多想，从小到大，婉儿对公子的要求，就没有拒绝过。 公子就是她的天，只要公子开心，她什么都愿意做。 那走咱们先去厨房，把调料都带上，今天我带着你咱们去外边吃，吃完饭咱们去庄子上看看。 说着秦明拉着婉儿去到了厨房。秦明穿越过来第一次进自己厨房，到了这里发现，他家厨房挺大，差不多有100平的样子。 各种蔬菜和肉类整整齐齐的摆在桌子上，他就指挥着婉儿和家里几个厨娘，准备好两只鸡。 然后又让他们用葱姜蒜把腌制了一会，最后又把香菇和从放到了鸡肚子里用荷叶包好。 一切弄好之后，秦明就带着婉儿和阿大出了院门，走在庄子里的小路上，秦明心里充满了感慨。 望着眼前一片片的粟米田，如果不是看身边人都穿着古装，他真有一种下乡的感觉。 走过了庄子的小桥，望着那清澈的河水，秦明想到以后没事可以来这里钓钓鱼，应该也是一件不错的事。 这样想着，他让阿大在河边溪流处弄了点泥巴，把外层的荷叶用泥巴包起来，阿大一遍干着活，一边说道 “公子，这样做出来的鸡真的能吃吗？”秦明道 “能不能吃一会儿就知道了，你先按我说的，一会儿生火把他们放到火堆里，大概半个时辰，之后我们就有吃的了。” “婉儿，走咱们让阿大留在这里看着吃食，咱们去田里逛逛。” “好的公子” 这个时间的田里到处都是一片收获的景象，可以看到许多佃农都在田里收割着粟米。 走在路上不时也会有佃农跟秦明一声声的打着招呼。秦明也会一一回应。走着走着，婉儿突然低声跟秦明道 “公子，前面好像是村里的里正，咱们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 秦明乍一听还有些蒙，然后就反应过来。里正也就相当于是村长，唐朝时期最小的行政官员了。 秦家庄的里正，秦明听管家老黄提起过。 秦明想着，自己作为秦家庄最大的地主，以后必须要和官方的人打好关系。想到到这里，秦明就说 “是要打个招呼，走我们过去。” 里正这时正在指挥着路边的几个佃农，称量着田里的粟米，应该是在为今年的赋税做准备。 秦明这时走上前去，道 “里正，您好，看您着满头大汗的，应该忙了一上午吧？要不要歇一会儿，吃点东西？” 里正闻言转过身，就看见了一个穿着淡青色长袍的少年，正微笑着看着自己，身边还跟着一个粉裙小姑娘。 心里暗赞了一声，秦家的小郎君是越长越英俊了。 “哦，是秦家郎啊，身体好些了吗？听说前阵子，你落水昏迷了?” “多谢里长关系，已经无大碍了。现在秋收，您老这几天在地里很辛苦吧？” “嗯，忙是忙了些，不过没关系，今年可是难得的丰收年，前几年不是旱灾，就是蝗虫。” “今年风调雨顺可以说是大丰收了哈哈，等今年的赋税收上来，我也就可以安心在家等着明年开春播种了。” “是啊，那您先忙，我就不打扰您了” 说着拜别了里正，秦明就带着婉儿往来的河边走去。 不过一边走着，秦明总觉得自己漏掉了一件很重要得事，可又想不起来。 第3章 婉儿是我的福星 秦明带着婉儿来的河边，见阿大仍然在往火堆里放着柴火，秦明赶忙说道 “阿大，不用再加柴火了，把火扑灭吧，把里边的鸡拿出来吧。” “好的公子” 婉儿见阿大从火堆里拿出两个已经被烤的黑乎乎的泥块问道 “公子，您确定，这个叫花鸡能吃？” 秦明摸了摸婉儿的小脑袋道 “我也不清楚，不过一会儿我们尝尝就知道了” 此时阿大已经把两个泥块敲开了，从里边取出来两个荷叶包，递到秦明面前。 “阿大，左边这个是你的了，我和婉儿吃另一个就行。” “谢谢公子” 秦明打开荷叶，撕下一只鸡腿，递给婉儿， “婉儿快尝尝，好吃不好” “嗯，” 说着拿过鸡腿来咬了一口，只见婉儿的双眼猛的一亮， “公子，这个叫花鸡，太好吃了，我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是啊公子，小的也从来不知道，原来鸡肉可以这么好吃，今天跟着您出来真是太好了” 阿大举着手里的叫花鸡说道。 秦明心里想，当然好吃了，怎么说爷也是从1000多年后穿越回来的，随便把后世那些吃食往这个年代弄点出来，肯定会让人大吃一惊，嘴上却说 “真的吗？那我也尝尝。” 秦明拿起鸡肉吃了起来，味道还不错，也许是现在的环境没有被污染过的。 而且现在的鸡鸭鹅等家禽也绝对没有吃过任何的饲料，所以吃起来比后世的放了各种调料的叫花鸡还要好吃。 很快三人便把两只鸡吃完了，这会儿，秦明正靠着一棵大树，细细琢磨着，该怎样，能多赚一些钱粮。 虽然现在确实不愁吃喝，但是生活在这个年代，秦明总有一种不安全感。毕竟古代不像现代讲究，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可是唐朝可不是这样的。 在这个权贵多如狗，大官满地走的年代。自己只靠着这小小的身家，是很难保证自己和身边人的安全的。 秦明也没想要当什么官，封侯拜相什么的离自己太远，不现实。 而且上辈子秦明作为一个商人，也接触过很多政府官员，深知想要混官场，太难了。 现在又是唐朝，想想朝堂上的人，哪个不是人精。 魏征，房玄龄，还有老阴人长孙无忌。而能把这些人笼络到一起的大唐皇帝陛下就更别提了。 为了皇位杀兄弟，囚禁父亲，这才是真正的狠人啊。 秦明打定主意，不入官场，不去掺和皇家那些事。 但是如果想在这个年代安身立命，秦明觉得最主要的无非是两点，一是钱，二是名声。 俗话说的好，钱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 二是名声，在古代有个一个好的名声，甚至连皇家都不敢轻易得罪你。 就像历史上很多诗人，词人，写各种讽刺诗词，甚至大骂皇帝，皇帝却拿他们没办法的原因。 还有就是声望，为什么唐朝五姓七望，这些家族这么厉害，甚至伟大的李二陛下，想让自己的皇子娶一个五姓七望的嫡女，都被拒绝。 不是只靠着血统，而是他们在民间的声望，和对读书人以及朝堂上的位置。 秦明正在想着如何赚钱，如何攒名声的时候，婉儿走了过来。 “公子，你在想什么呢？我看你从吃完饭，就一直在这里发呆。能和婉儿说说吗？” “没想什么，只是想着看怎么能够让家里多些收入，毕竟父亲和母亲大人已经故去快三年了，我想着光守着这些家业，还是不够。” “是啊，老爷和夫人走了快三年了，不过夫人和老爷如果能看到，公子您健健康的哪怕在天上也会很高兴的。 至于公子您说的，让家里增加收入。我倒是有个想法，等今年交完赋税。我们可以拿出一些钱来，找一些良田或者水田。 正好秋收后，大家就都没事了。得等到明年开春播种庄子上才会忙起来，我们多买一些地，这样明年我们就有更多的地可以种了” 秦明听完忽然一愣，对着婉儿道“婉儿您刚才说什么？” “我说咱们可以多买些地。” “上一句。” “秋收后大家就没事做了，明年开春再播种。” 秦明听完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了，刚刚里正也说过同样的话，明年开春再播种。 那岂不是说，现在唐朝北方还是一年只种一季的粮食。那如果这个秋天，能够多买些地，种上冬小麦。 那岂不是说，明年5月份，他就能够收获一季，5月份再种上粟米或者是一些蔬菜，那岂不是说，他家的地可以一年收两季。 想到这里，秦明直接站了起来，高兴的抱住婉儿亲了下她的脸颊道 “我家婉儿真是我的小福星，哈哈” 说着放开婉儿，对着远处的阿大说道 “阿大，快收拾东西，我们回家，另外你收拾好东西，赶紧去田里把黄叔叫回家，就说我有要事。” “好的，公子，我马上去。” 说着匆匆收拾好东西，就往田里跑去了。 婉儿却被秦明这突如其来的一抱一亲，弄得呆立在了原地，虽然以前给公子洗澡，伺候公子穿衣时也会有些身体接触。 但是这还是公子第一次，主动抱自己，还亲了自己。而且还是在外边。 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婉儿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还好现在庄里人都在农忙，没人看见，不然多少传出闲话对公子影响就大了。 这样想着就赶紧追上前边已经走远的公子。 回到家的时候，老黄已经带着阿大，站在院里等着了。 见秦明和婉儿回来，便上前道“公子，听阿大说您有要事找我，是什么事啊？” “黄叔，是这样的，我刚才突然想起一件事，今年五月的时候好几次都在田埂里发现一些，成熟的小麦。” “那时我在想，是不是去年有佃农收了小麦之后，有麦粒掉在地上，发芽后长出来的。你之前有见到过吗？” “咦，听公子这么说，我也突然想起来，之前还真有见过。只是没有多想，不过这和您把我叫来有什么关系吗？” “当然有关系了，你想啊，现在大家都是一年种一季粟米或者小麦，但如果我们之前都有看到过。” “去年的小麦在今年夏天成熟，那代表着，我们可以在秋收之后，如果能及时种上小麦的话。” “明年5月份我们就能收获一次，收了小麦，5月我们再种上粟米，那我们还可以在10月份再收获一次，那我们同样的地，岂不是多收获一倍的粮食吗？” 老黄，婉儿还有阿大三人听完有些震惊了，他们从来没想过，秋天还能播种，正在这时老黄道 “公子，可是从来没有人在秋天种过小麦，万一到了冬天，小麦被冻死了，那咱们损失可以大了。” “而且就算是没被冻死，谁也不知道明年的收成好不好，万一小麦收成低，而我们又错过了种粟米的时间，那我们可怎么办啊？还有佃农那边咱们该怎么跟他们说啊？” 第4章 婉儿不小了。 秦明听了管家老黄的话，沉思半晌说道： “嗯，你说的也对，有些事，是某欠考虑了。” “咱们这样，这次耕种所需的麦种从家里出。同时跟佃农说好，因为这次耕种是临时决定的，咱们给佃农另算一份工钱。” “嗯...就按每亩田地咱们给50文钱，种的多给的多。” “如果明年小麦收获了，咱们额外给他们一成的粮食作为奖励。” “当然也让他们放心，假如冬天小麦都被冻死了，那明年开春，再照往年一样耕种粟米就是了。这样老黄你觉得怎么样？” 老黄听完，紧锁着眉头说道 “若是按照公子的意思办，佃农肯定愿意做，可是一旦种下的小麦全冻死了，府上的损失可就大了，今年的收成，几乎全都要搭进去。” 管家老黄有此担心，秦明完全能理解。 但他毕竟是穿越过来的，后世的经验告诉他，小麦绝对不会被冻死。 而且冬天的雪越大，来年的收获越好。 所以他信心满满地说道： “老黄，你放心去做吧，这些损失咱们家里还是能承受的，而且这季粮食一旦耕种成功，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咱们北方也可以一年熟两季了。虽然咱们不是官员，但这一旦成功，那可是能多养活很多人的。” “这可是一件莫大的善事，说是名垂青史的丰功伟绩，也一点不为过。” 老黄听完，身体抖了抖激动地说道： “公子，青史留名这样的事，老奴可不敢妄想，要留名也就留公子您的大名。” 说到这里老黄神情一肃。 “既然公子您心意已决，那某就着手安排，召集庄子里的佃户，准备耕种事宜。” “嗯，去吧，安排完之后，你去账房取100贯钱，多带些人去长安把麦种买回来，对了还有一件事， 在离家近的地方选三十亩的地，先不要种粮食，给某预留出来，某接下来有大用。” “老奴遵命，这就去安排。” 说完老黄就匆匆地出门了。 秦明转过身又对阿大说道， “阿大，下面某有些事需要你去办。” 阿大一听立马说道 “公子您吩咐。” “某准备把家里的桌椅，重新换一下，桌椅的图纸，某都画好了，晚饭后某会让婉儿拿给你，需要多少钱去账房领。” “是，公子” ..... 交代完事情之后，秦明便就带着婉儿往书房走去。 一路上婉儿一直没有说话。 今天公子的种种表现，让婉儿多少有些惊讶。 她感觉公子自从病好了之后，就跟换了个人一样。 不过这样的公子更加让她喜欢。 公子比以前也更有魅力了。 自两年前老爷夫人过世后。 公子就变得有些沉默寡言了，平时见到府上的下人都很少说话。 虽然公子最近偶尔也会望着天空发呆，但是相比以前要好上很多了。 现在的公子做事，比以前雷厉风行了许多！ 尤其是刚刚听公子说，宁愿自己家损失点钱财，也要尝试看能不能实现一年收两季粮食。 婉儿满眼都是小星星，觉得公子好伟大。 看到公子的改变，婉儿心里也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照顾公子。 公子是做大事的人，不能让他被小事耗费了心神。 进了书房后，婉儿轻声道： “公子，您给老黄他们都安排了事情，那奴婢呢？有什么事，需要奴婢去做吗？奴婢也想帮府上出一份力。” 秦明闻言，捏了捏婉儿的小脸道： “某这里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需要婉儿去做，这可关系到本公子的终身幸福。” 婉儿一听，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想到刚刚在河边被公子抱着亲的情景，俏脸一下子就红了。 她低着头，小手也不断地搓着衣角，一脸羞涩地说： “公子，婉儿，婉儿，自然是愿意帮公子，可是您还在守孝期，等过了年，婉儿一切都依你。” 秦明听到这个回答，又看了看小丫头扭捏的样子，就知道自己的话，被她误会了。 不过看小丫头这副害羞的模样，心里也不由得感慨，这个年代的人还真是早熟。 秦明又不是禽兽，就算自己也有那方面需求，也还不至于去欺负一个半大的孩子啊。 不过很显然秦明也没意识到，自己现在也只是个十五岁的少年郎。 “婉儿，你这个小丫头想什么呢？小小年纪懂什么？” “婉儿不小了，咱们庄子上像我这么大的女孩，基本都已经嫁人了。 而且那些事，家里的王嬷嬷都是有跟我讲过的，奴婢是公子的贴身侍女，那些奴婢都会的。” 听到这里，秦明算是明白了，怪不得以前的人都早熟，原来启蒙教育这么早。 不过他暂时也不愿意多想这些。按照他的计划接下来还有好多事情需要做。 于是他赶忙制止了，这是逐渐跑偏的话题。 “好了婉儿，公子知道你的忠心了，不过接下来公子要让你做的是另一件重要的事。” “公子尽管吩咐。奴婢保证完成就是了！” “你觉得中午咱们吃的叫花鸡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吃？某还从古籍上找到一些其他吃食的做法，你要不要学啊？” 婉儿听到有好吃的眼睛都亮了，马上就变身成了一个小吃货。 “真的吗？还有别的好吃的。婉儿要学，学好以后，天天给公子做好吃的。” “嗯是真的。对了这些图纸你先拿着，晚点给阿大送过去。” 说着他拿起桌子上，早就画好的桌椅图纸，递给了婉儿。 婉儿接过图纸看了下，不由心下一惊。 “公子，这些图纸都是你自己画的吗？看着好精致啊，还有这些用什么笔画的，线条好细啊？” 秦明拿起一支，前两天做的炭笔，说道： “这是某发明的炭笔，用这个写字可以更快更好。 好了，你先坐下，某先给你讲讲，其他的吃食的做法。你这几天有时间就在厨房自己研究吧，缺什么食材就让阿大去采买。” 接下来秦明详细地跟婉儿讲解了，如何熬炼猪油和炒菜的一些基础流程，需要的配料，剩下的就让小丫头自己去厨房研究。 看婉儿那兴冲冲跑去厨房的样子，秦明对未来的生活，充满了浓浓的期待。 就这样，大半个月很快就过去了，随着老黄的安排，庄子上也忙碌了起来，田地里到处都能看到耕种的佃农。 秦明这些天也没有闲着，因为他深知这个年代的冬天，可不像后世一样有空调暖气。 如果不注意保暖万一得个感冒发烧，那也是有可能会死人的，前身不就是这样没的吗？这可不是开玩笑。 当然除了感冒发烧外，秦明最忌惮的就要属瘟疫了，毕竟这里是大唐，没有预防针可以打，若是一个不小心感染疫病，那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秦明绞尽脑汁，终于想起了预防其中一种疫病的方法，于是这些天，他带人逛遍了附近几处庄子，终于在蓝田县洪鸾渡找到了一头患有牛痘的母牛。 秦明二话不说，当场花重金将母牛买了回来。 在那之后，秦明先后在府上十来名下人身上接种牛痘，当然这一切都是私下里做的，秦明也没有跟他们解释太多。 就这样过了四五天，反复确认那些接种牛痘的下人无事之后。 秦明才给自己以及婉儿他们接种牛痘。 除了婉儿手上和脸上起了些许红色的水泡外，其余人的天花疫苗都很顺利地接种成功了。 这期间，婉儿害怕自己得了天花，哭得是稀里哗啦的，险些没哭断了气，秦明好一阵安慰，并且守着她睡了两晚，直到水痘落下去，婉儿脸上才重新有了笑容。 当然了，过程中，由于秦明的不离不弃，着实让婉儿感动了一把。 只是不知若是婉儿知道，她之所以会起水痘，都是因为秦明故意用蘸着牛痘的细针扎她所致，她还会不会这么感激秦明。 ....... 第5章 上达天听，白龙鱼服 大唐长安城，平康坊的一间酒肆内，几桌客人正在一起喝酒聊天。 只见一个中年人，正拿着一只酒壶，正唾沫横飞的跟身边人说着昨晚在群芳楼听到一件趣事。 古代没有太多的娱乐项目，也就青楼，茶楼，酒肆这些地方听听曲，吹吹牛。 最近这十来天，在长安城传播最快的，不是哪个大官娶了小妾，也不是谁家纨绔调戏了哪家姑娘。 而是蓝田县秦家庄秋天耕种的事。 “哎，你们说这个秦家庄的人是不是想发财想疯了，这么荒唐的事也能做出来？” “他疯没疯我不知道，但是这个庄子人脑子肯定不正常。现在这事在长安都传开了，大家都等着明年看笑话呢，哈哈。” “是啊，是啊，居然妄想着秋天耕种，夏天收获。如果真能行，早就有人这么干了，轮得到他吗？” 其实不只平康坊，长安城大小坊市现在都在议论这件事。 只不过平康坊，因为在东城，达官贵人比较多，秦楼楚馆也多，所以传的比较快。 此时太极宫，甘露殿内，一位穿着明黄色便袍，头插碧玉簪子。 腰系一根九龙玉带，其人身高约八尺，体态魁梧，肩宽腰肥，双目含威。 他静静地坐在大殿里，正一脸认真的批阅着尚书省送来的折子。 此人正是大唐天子，李世民。 这时随身太监，无舌走了进来，跪下道“启禀陛下，百骑司首领殿外求见，说有重要事情汇报。” 李世民抬起头道：”宣他进来“ “宣百骑司首领，李君羡将军觐见” 不到功夫，只见殿外一个身穿铠甲的人影走入殿内，拜道 “末将，李君羡拜见圣上” 李世民虚抬了下手说道：“起来吧，卿家来此是有何事？” “启禀陛下，近日末将收到消息，蓝田县秦家庄，在收割了粟米之后，并没有结束今年的农事。 而是马上开始组织人手进行耕种小麦，后来末将派人去秦家庄打听得来，据说是秦家庄的一家地主，名叫秦明的少年安排的。 据当地佃农说，这个叫秦明的少庄主，认为秋季耕种的小麦能够扛过冬天，在明年的初夏收获。 他们计划在收获了小麦之后，再耕种粟米。这样就可以做到一年收获两次粮食。” 李世民听完一下子从书案后面站了起来，围着案子走了两圈嘴里不断念叨着 “收获两次” “收获两次” 随即李世民问道：“那个少年郎可有把握？” 李君羡想了下回答道：“这个暂时不知，因为据属下回报， 在组织耕种的是秦家的管家，这几天秦明都是一直在家并未出门，所以未有明确的答案。 不过长安城这几天也都在传这件事，大家都不相信秋天种的小麦能够收获。” 李世民听到这里，想了一下，对门口的无舌说道： “无舌，你去传一下梁国公，让他立马到甘露殿来。” 无舌应了一声是，就赶忙去传召了。 不大一会儿无舌便带着房玄龄来到了甘露殿。 “微臣，参见陛下，敢问陛下传召微臣，所为何事？” “爱卿平身，君羡你把刚才事和梁国公说下，” “是” 然后李君羡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跟房玄龄详细的说了。 房玄龄听完说道： “陛下，微臣认为此事如果能成，对咱们大唐是件天大的好事，只不过这个事到底能不能成。微臣实在是无法判断。” “爱卿以为，朕把这个秦明召进宫，仔细询问下，爱卿觉得如何？” “陛下微臣理解您心系百姓，盼着早点得到准备的答案，但是召见这个秦明小庄主，臣认为不妥。 听李将军的意思，这件事已经传的满城皆知，如果宣召他入宫，万一来年此事不成。那有损陛下英明。 稳妥起见，明天正好是休沐，不如微臣以粮商的名义去拜访下这个秦明小庄主，探听下虚实。 陛下您这样可以吗？” 李世民听了高兴道： “嗯，是朕欠考虑了，爱卿的主意不错，朕也许久未出宫了，明天便于爱卿同去。” 翌日清晨，一辆马车缓缓的驶出了长安城，马车后边还跟着十几个护卫打扮的人。 车上做着的正是白龙鱼服的李世民和房玄龄。 临近中午的时候，马车行到了秦家庄，李世民掀开车帘果然看到，庄子大大小小的田地了，满是在忙着耕种的佃农。 李世民道：“玄龄，你看，朕还是第一次看到，秋天有人在田里耕种。 如果这个事情能成，朕一定亲手写一面匾额送到这个庄子上，以表彰他们的功绩。” “是，确实，微臣昨晚一直在想着这事，盼着那个秦庄主能给咱们一个满意的回复。” 两人说着，马车已经行到了，秦家庄的小河边。 河边做着一个青衫少年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手里拿着一根钓竿，身后还站着一个小丫鬟，丫鬟嘴里正喊着 “公子，有鱼咬钩了，快起竿。” 李世民，道： “好一个翩翩少年郎，走玄龄咱们过去问问，看他们能不能带咱们去秦小庄主家拜访。” 说着便和房玄龄走下了马车。 小河边钓鱼的少年，正是秦明，这会他和婉儿也注意到了，桥上的一行人。 看着一行人穿着打扮就知道，他们不是附近庄子的人，应该是从外地来的。 居中的两个人应该是这群人的主事人。尤其是走在前面的中年老帅哥，走路龙行虎步，一副很有派头的样子，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人。 只见二人走到，他和婉儿面前道：“少年郎，你好，我们是外地来的粮商。 我姓李，身边这位是我的管家老房，我们是过来收粮食的，听说这个庄里，田地最大的是秦家，你能带我们去拜访下吗？” 秦明听了就是一愣，没想到这群人居然是找自己的。反应过来后答道 “二位先生，你们好，我叫秦明，我应该就是你们要找的人。不知二位先生是从哪里来？” 这时一边的房玄龄答道：“哦，我们是长安的粮商，不知小郎君现在是否方便，我们有些事找你聊聊。” 秦明看这两人面像不像是坏人，而且在后世时，秦明一直坚信一句话，就是多个朋友多条路，所以为人一直比较豪爽。 于是便道： “方便，你们看这样，马上也中午了，如果二位先生不嫌弃，可以到我家吃个便饭，咱们边吃边聊。” “好的，那我们就叨扰了小郎君了。” 说着，秦明和婉儿便带着李世民和房玄龄往家走去。 第6章 秦家的新奇事物 回到秦家宅子，秦明让阿大招呼李世民带来的护卫，他则带着李世民和房玄龄来到了书房。 李世民和房玄龄刚进到书房，便被惊奇的发现这个书房布置的很古怪，书房中并没有坐榻。 而是有几个3尺高的桌子，和几把类似胡凳一样的椅子，但又和胡凳有明显的区别。 只见椅子的四个腿比常见的案桌还要高一些，两边还有扶手，后边是被半圈木头环着，样子古古怪怪的。 秦明也看出了，这两个粮商的眼中的好奇，于是道： “李先生，房管家，这几件家具，是我翻阅古籍所得，前两天才找人做出来，不过这些家具做着很舒服，你们不用客气请做。” 说着秦明坐到了，书桌后边，指着前面的两张桌子说道。 李世民和房玄龄见状，便学着秦明的样子，坐了下来。稍微感受后， 李世民便道： “秦公子，是个妙人啊，这么舒服的椅子，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就连皇宫也没有啊。” 房玄龄也道： “确实，这个椅子坐着很舒服，还有这个书桌，和这椅子搭配到一起简直是绝配啊。 如果我平常能在这样的桌椅上办公，想来效率也会高很多，毕竟年纪大了，跪坐时间久了，腰受不了。 不知这些桌椅哪里有卖的？” 秦明这时候道： “这些都是我自己画的图纸，让工匠做的。 如果二位先生喜欢，等你们走的时候，我把图纸送给二位，你们带回去自己找工匠做就是了。” 房玄龄道： “这恐怕不合适吧？毕竟我们没有提前给府上递拜帖，已算失礼。 再拿这么珍贵的图纸，我们得心里实在是不好意思。” 李世民也道： “是，这个理，不如这样图我们带回去，过两天，我们送一份回礼到您府上，您看这样可以吗？” 秦明闻言道： “两位老哥，实在太客气了，其实这些对于我来说不算什么的，而且看二位的穿着打扮，我也知二位不是普通的商人。 这些桌椅你们已经看到了，哪怕没有图纸，我相信，你们也可以通过描述，找人做出来。” 这时婉儿从外边提着热水进来，“公子，水烧好了，我来给你们沏茶。” “嗯，辛苦了，茶我来沏就好，你去厨房安排中午饭吧。” “是，公子” 说着婉儿向众人行了一礼，便出门去了。 秦明拿着水壶，往茶壶里一边倒这水，一边道： “二位今天来的正好，昨天婉儿刚炒了一些茶叶出来。今天也正好给二位，品尝一下，这个喝法可是和以往大不相同的。” 李世民道：“是吗？那我们倒是要好好品鉴一下。我和老房平时可是最爱品茶了。” 说完李世民便看着秦明泡茶，心里则想。朕贵为一国皇帝，什么茶没有喝过，南方四川等地每年进贡的上品茶叶，就没有朕没喝过的好茶。 身边的房玄龄同样不以为然。他们并不认为秦明这里能喝到什么好茶。 不过当见秦明把两碗淡淡的茶汤摆在自己面前的时候，两个人还是被这茶汤的样子所吸引了。 只见淡黄色的茶汤清澈见底，上边还飘着一两片茶叶，就像是泛舟的湖面的小船一样极具美感。 秦明见这两人只是看着茶汤出神，便端起面前的茶汤道： “二位先生请品尝。” 李世民和房玄龄也端起茶汤来抿了一口，入口微微发苦，但回味又有淡淡的甘甜。 不禁的两人又抿了一口，才放下杯子。两人便对望了眼，都看出了对方表情里的惊讶。 秦明对此倒是并不惊讶。毕竟现在的喝法可是经历了上千的发展和改良，最终形成的饮茶方式。 秦明又给两人满上茶之后道：“不知二位先生，刚才在河边说有事要找在下聊聊，不知所谓何事？” 李世民经过刚才的交谈和这些新奇家具，新奇的饮茶方式，也对秦明这个少年有了更新的认识。 心里也开始重视起来，毕竟从刚才的一系列相处下来，他也认为这个秦明是有些本事的。 闻言便道： “秦公子，实不相瞒，我是做粮商的所以对有关粮食的消息都是特别重视，而且我家中也有几处庄子，今日听闻贵庄在秋天耕种小麦，心里实在好奇。 不知这秋天耕种来年是否能够收获，多方打探下才知贵庄的耕种是由秦公子主持的，所以才冒昧上门。 还请秦公子指教。” 房玄龄这时也搭腔道： “是啊，我们老爷一直对农事都很重视，想着如果这事能成，我们也趁这个时间种上一些粮食。 还请秦公子告知，如有收益，定有厚报。” 秦明听完，心下了然，于是便道： “原来如此，这件事情告知二位先生倒也无妨。 不瞒二位，秋耕夏收这件事，在下不敢说有十成把握，但七八成的把握还是有的。” 李世民和房玄龄闻言皆是心头巨震，压下激动的心情，李世民问： “冒昧的问一下，秦公子的把握从何而来？” 秦明见两人激动的样子，心里不由想着，古代人真是没有见识。 这么点小事，就激动成这样，你们家里的庄子再多，有皇帝多吗？该激动的应该是皇帝李二才对。 不过看这两人的样子也知道，哪个年代挣钱都不容易，况且自己之前不也是激动了好久吗。 于是也收起了鄙夷之心。 整理了一下说辞，便开口对二两人说道： “既然李家主，家里也有庄子，不知道有没有注意到。 每年麦子秋收后，麦地里都会有些遗落的种子，在秋天发芽，第二年初夏成熟，这件事呢？” 李世民和房玄龄对视了一眼，心里都在想，回去之后立马着手让人去田里问询此事。 不过嘴上却说道：“不瞒秦公子，我二人确实未关注过此事。” 秦明听完，便对房玄龄打趣道： “房管家，这事李家主，没关注过也正常，毕竟一堆生意上的事情需要他处理。 可你做为管家，每年跟着秋收，春种这都注意不到，可就有些失职了。 我可是找我管家老黄问过此事，他也在夏天见过零零散散的麦穗。” 第7章 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房玄龄闻言心里不断叫苦，自己现在每天大大小小的朝堂事务都忙的不可开交。 哪有时间去看地里的庄稼啊，可是嘴上却说道： “秦公子教训的是，在下以后一定多用心。” 此时李世民却道： “难道秦公子只凭这些就决定进行秋耕了吗？难道你就不怕白辛苦一场吗？ 而且我听闻贵庄这次都是给佃农工钱的，万一小麦冻死了，那对秦公子来说也是不小的损失吧？” 秦明闻言心里想着，自己装x的时候了终于到了。 平时不好在婉儿面前装，而这两个长安来的粮商就无所谓了，来大唐快一个月了。 秦明装的毛病也犯了，拿起茶杯饮了一口，叹了口气， 悠悠的道： “在下何尝不知此事有一定的风险。但是这件事，我是一定要做的。 因为此事如果能成，那我们北方大地，不光我秦家庄可以实现一年两季，其他庄子，甚至整个北方都可以实现。 那这样一来我们大唐就能有更多的人不用再挨饿，受冻。 多一倍的粮食，我大唐能养活更多的人。 可以说是功在当下，利在千秋。 可是如果我为了自身利益，不去尝试，别人也不去尝试，那不知道多少年后才会有实现这个目标。 而且我相信我一定能做成这件事，哪怕今年不成功，明年我也会想别的办法继续尝试。” 李世民一听此言，心下也是一阵激动，想着如果一年两熟的事情，能做成。 朕在全国范围内进行推广，那又是一件天大的功绩，甚至比灭了突厥还要重要。 而且他也没想到自己只是心血来潮，居然给自己发现这样一个心有沟壑的年轻人。 想到这里李世民便道：“说得好，好一个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等回去我也让名下的庄子耕种小麦。如果最终能成，那我一定托人上书朝廷给秦公子请功。” 房玄龄也道： “是啊，秦公子说的对，万事都得尝试，不尝试永远不知道行不行。老爷您放心，回去我就安排人着手此事。” 秦明闻言也是一笑，没想到这个李家主也是一个性情中人。 心里也起了结交之心。 秦明本来秉性比较随和，好交友，此事见双方都很谈的来。 而且价值观都很正，于是说话也越来越随意。 只听秦明道：“今日咱们相遇也是有缘，不知道以后能不能以李老哥，房老哥相称？” 李世民闻言一愣，多少年了，好像自从自己杀兄弟登基以后，再也没有人敢和自己称兄道弟了。 哪怕是河间郡王李孝恭，在自己面前也只称陛下，不再像以前一样称呼二郎了。 虽然这种感觉很奇妙，他还是对着秦明点点头，道： “可以啊，那我以后就叫你秦老弟了。哈哈” 房玄龄在旁边听着，心里不由得感叹，这小子应该是祖坟冒青烟了，居然能和当今陛下称兄道弟。 不过嘴上却说；“是啊，秦老弟，就你这份气魄和胸襟，老哥认你这个兄弟。” 秦明听完哈哈大笑道：“好啊，今天真是高兴，一会两位老哥一定要好好尝尝，我家婉儿的手艺。 她做的菜我不敢说，天下第一，也绝对算的上人间美味了。” “是吗，那一会儿我们一定尝尝。” 这时秦明突然想到，既然李老哥是做粮商的，那平常肯定接触过很多良种，或者是蔬菜种子。 而且以前的经历让秦明知道，稳定的朋友关系，一定是得互相帮忙，或者欠对方一些小的人情，这样关系才能更加持久。 想到这里，秦明便对着李世民说道：“李老哥，小弟有一件小事，还请哥哥帮忙。” 李世民一听来了兴趣，便问道：“秦老弟，说说看，是什么事，要知道这长安城老哥办不到的事可不多。” 秦明一听乐了，没想到李老哥也是个喜欢吹牛的人。 不过他并不知道，面前这位大唐皇帝陛下，真不是在吹牛。 “老哥说笑了，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我从古籍上看到很多有意思的种植物和蔬菜，但是小弟平时在庄子上很少外出，所以听老哥说是做粮食生意的。 你看能不能帮小弟收集一些平时一些少见的蔬菜，花或者水果的种子，送来庄子上让我研究一下。 看能不能推广种植。如果有好的作物，适合推广或者对生活有利，也是一件利国利民的好事。” 李世民闻言道：“这个倒是不难，回去我让人收集一些，改天给你送过来。” 秦明听完高兴道：“那小弟就谢谢李老哥了，哈哈。” 正在这时，婉儿推门进来，朝众人行了一礼道：“公子，饭菜做好了，可以去餐厅用饭了。” 秦明于是朝着李世民和房玄龄道：“李老哥，房老哥，请跟我移步餐厅，咱们边吃边聊。” 说着便起身，领着李世民和房玄龄往餐厅走去。 李世民和房玄龄跟着秦明进入餐厅，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张圆桌，桌下还放着一张张小凳子。 李世民不由得心想到又是一件新奇的家具。 随着众人落座，婉儿也带着一群下人，端着一盘盘的菜，放到了桌子上。 秦明招呼李世民和房玄龄入座，说道，又跟婉儿说道： “婉儿，你也坐吧，这两位是我新认识的朋友，这位是李老哥，这位是房老哥。” 婉儿随即和李世民，房玄龄行礼道： “李先生好，房先生好。” “你好婉儿姑娘。” 李世民和房玄龄看着满桌子的菜肴，虽然大部分都能认出是什么菜，但看菜品样式好像和自己平常吃的有些不大一样。 李世民便问道： “婉儿，姑娘这些菜都是你做的？” “是的，李先生。” 这时秦明说道： “两位老哥，你们别看婉儿年纪小，她可是很有做菜天分的，来我们一起吃。” 李世民和房玄龄从早上出来，一直道现在也没吃东西，早就饿了，看秦明和婉儿已经开始筷子吃了。 不由得看向了房玄龄。 房玄龄明白李世民的意思，所以先加起最近的鸡肉尝了一下。 不过很快他就被这道菜征服了。鸡肉外皮酥脆，内里有香甜可口，还带着淡淡的荷叶香。 于是跟李世民说：“老爷，这道鸡肉做的不错，您快尝尝。” 李世民加起一块鸡肉尝了下，果然是自己从来没有吃过的可口。 于是也大快朵颐了起来。 第8章 安能折腰事权贵 使我不得开心颜 李世民边吃着边好奇地问： “秦老弟，为何这鸡肉会有一股荷叶香啊？这是怎么做到的？” 秦明朝婉儿使了个眼神，示意她来说。 婉儿点点头，介绍道： “李先生，这些菜都是公子从古籍上发现，并教给婉儿的。 您吃的菜名为叫花鸡，它之所以会有荷叶香，是因为这道菜要把腌制好的鸡，用荷叶包好，再裹上泥巴烤制。” 难怪这么好吃，原来这菜做起来如此繁琐。 李世民点了点头，随即指着另一盘菜问道： “那盘红彤彤的肉菜又叫什么？” 秦明知道唐人，管猪肉叫做贱肉，平时只有普通百姓，逢年过节才会吃。 此时听到李世民问话，他怕李世民多想，于是便打算卖了关子，笑着说道： “老哥，不妨先尝尝这菜合不合胃口。” 李世民闻言也觉得有道理，于是便夹起一块红烧肉尝了尝。 接着他眼前一亮，这肉口感软糯，肥而不腻，还有一些甜味，真乃人间美味！ 只是他疑惑的是，这么好吃的肉，口感既不像羊肉，也不像鸡肉。 于是他便问道： “这道菜味道很好，不知是何肉所做？” 与此同时，他还招呼身边的房玄龄也尝尝。 房玄龄吃完也觉得甚是好吃。 秦明见两位老哥吃得兴起，便道： “其实这个是豚肉，也是平常所说的贱肉。” 房玄龄和李世民闻言，吃惊不已。 “豚肉？那为什么，某之前吃的豚肉，不是这个味道的？远没有婉儿娘子做的好吃啊？” 话音刚落，他便听婉儿答道： “因为奴婢炒菜时，多了一道去除豚肉腥气的工序，而且炖肉的时候，还要加一些药材在里边。 手法很简单的，只是别人不会做而已。” 李世民听闻，心里不由感叹道，这个秦老弟，还真是个懂得享受的人。 不仅研究了舒服的家具，还研究了这么多好吃的美食。 心里不由起了爱才之心，则道： “秦老弟，对这些吃食研究得倒是很精深。不过你年纪轻轻，也不要在这上边耗费太多精力。 还是要多读书，来年有机会可以参加科举考试，入朝为官，以后也好光宗耀祖，封妻荫子啊。” 秦明听完，心知李老哥是为自己的前途考虑，可是自己已经决定不参与朝廷纷争。 也不想入朝为官，不说朝堂上的尔虞我诈，就天天大清早地起来上朝，对于现代人来说都是一种痛苦。 在家搞搞产业，发点小财，然后再娶几个媳妇，没事逗逗小婉儿，这样的日子他不香吗？ 好不容易穿越一回，安能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 但是李老哥的本意，也是为自己好，既然真心想结交面前这两位老哥，所以秦明也没想隐瞒，直接便道： “不瞒二位老哥，小弟没有那么大的目标，也不想入朝为官。 小弟只想平平安安度过这一生，并不想入朝为官。” 李世民和房玄龄听完不由一怔，没想到还有人不想当官的。 李世民想到他不计代价地进行秋耕，显然是心怀国家的人。 难道是对自己这个皇帝有意见，还是说这小子祖上是乱党的…… 于是便不动声色地问道：“秦老弟，哥从你秋耕这件事上看，你也是心怀家国的人。 当了官不是能更好的，为百姓谋福利吗？ 难道是有什么难处，在朝中得罪了什么人？还是对当今陛下有意见？” 秦明一听就知道李老哥想多了。为了避免误会赶紧道： “李老哥，您误会了，小弟只是一介平民，哪里会得罪什么人呢。 当今圣人又是古往今来少有的明君，说是千古一帝也不为过。某更不会对圣人有意见了。” 李世民听秦明评价自己为千古一帝，心里不由高兴。 一旁的房玄龄倒是觉得，还好这家伙不想做官。 不然就秦明这拍马屁的能力，不然妥妥的一大奸臣。 这时就听秦明又道： “其实某不想当官一是觉得自己能力有限。 二是，老弟实在觉得天天四更天去上朝，太早了，吃不了这个苦。 而且老哥你不觉得，某现在的生活，已经很舒服了吗？” 房玄龄一听这话心里，也是一阵发酸。 想想自己当朝宰相，吃得没有秦明好，住得虽然大，也确实没有秦明过得潇洒。 李世民也从房玄龄的表情看出了一些羡慕。 于是便正色道： “老哥看你就是懒，年纪轻轻的，这点苦算得了什么。不过你刚刚说当今圣人，真是称得上千古一帝。 某觉得也不尽然，外面现在都在传陛下发动玄武门之变，杀害自己的兄弟，逼迫太上皇退位，不忠不孝都占了。 而且自陛下登基以来，河东干旱，前几年还闹蝗灾，坊间都传是陛下得位不正，是妥妥的暴君。” 秦明听得额头直冒冷汗，婉儿在一边也是哆哆嗦嗦的。 秦明不由想这个老哥还真什么都敢说，李二再怎么圣明，也受不了这样的指责啊，于是赶紧道： “李老哥，你不要命了？私下非议当今圣上可是要杀头的。” 其实李世民这样说，一是在试探秦明，看他是不是前朝余孽，二是想看看民间对自己的看法。 见秦明着急的样子便道： “秦老弟，你放心，老房是某的管家，他不会乱讲的。 咱们就是朋友之间聊聊天，不会拿出去说的。” 说着还看了下旁边的房玄龄。 房玄龄作为李世民的心腹，自然知道陛下的想法。 他也想知道秦明会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毕竟玄武门，可是陛下心里的一个疙瘩。 同时他也想知道，这个少年是只会溜须拍马，还是有真材实料。 于是也跟着道： “是啊，某也很好奇，秦老弟你为什么说，当今圣上是千古一帝呢。” 秦明见两位老哥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样子，无奈地对着旁边的婉儿道： “婉儿，你去院门那看着，不许下人来餐厅附近。” “是，公子。” 说完婉儿起身，出了房门，并招呼着院里人都下去，自己则守在月亮门旁，不让别的人再进来。 秦明看了看到旁边，已经关上的房门，想了想以前网络上，网友对玄武门之变的讨论，便对着李世民两人道： “既然两位老哥有兴致，那老弟就和你们聊一聊我的看法。其实李老哥说的不忠不孝，某并不这么认为。 陛下其实只是自保而已。如果真要说有错，错得最大的反而是太上皇。” 李世民一听来了兴趣道： “此话怎么讲？” “大唐建国之初，当今圣人就一直率领着大唐众将在南征北战，立下了赫赫战功。“ “武德年间的时候，隐太子背后是以五姓七望的世家门阀的官员，在朝中也是颇有威望。“ “太上皇为了牵制太子，所以加强了圣上手里的兵权。“ ...... 第9章 李世民＝曹贼 “这样一来圣上成为了，隐太子的心病和太上皇手里的刀。 武德九年的时候，隐太子对于圣上的容忍已经到了极限，以我的判断当时如果圣上不发动政变，那很有可能隐太子，会先一步拿下当今圣上。 一旦隐太子成功上位，那当今圣上和陛下手里众将的结果，不用我说二位老哥应该也明白。” 李世民和房玄龄听秦明这样说，心里也直呼厉害，作为一个乡下人能分析到这些，可以说已经很了不起了。 不过李世民口中却道： “照你这么分析，陛下当年确实是无奈之举。但是你说陛下是千古一帝是不是夸大了？” 秦明却道： “不夸张，纵观历史，我认为圣上对外平定突厥。 打通长安到西域的交流通道，设立安西都护府守护一方，开疆扩土，被称为天可汗。 对内重农事，休养生息，开科举广纳人才。 其实老百姓很简单，我们并不在乎谁当皇帝，我们在乎的是谁能保护我们不被外族奴役，在乎的是能不能吃饱穿暖。 所以两位老哥你们认为，当今圣上这样的一位帝王难道不能称的上千古一帝吗？ 我觉得后世一定会把当今圣上评为和秦皇汉武一样的千古一帝的。” 哐当一声，李世民激动的把旁边的盘子碰倒了。 秦明赶忙站起来帮他收拾。 “我说李老哥，又不是说你，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哈哈哈，你说的太好了，你说的这些老哥从来没想到过，因此而激动。 没想到这山野之间还有秦老弟这样的大才。” 旁边的房玄龄这会也很激动，不过他看到今天秦明的表现，也很是吃醋，便挖坑道： “秦老弟，你说的都是圣上的好，难道你就没有觉得陛下有哪里不好的？” 秦明一听也来了精神，眼含深意的看着两人道： “还有真有，我听说陛下好人妻，隐太子和李元吉的那些妻子后来都哪里去了，你们自己想！” 说完还给了两人一个你懂的眼神，小声道： “想想我就激动...” 话音刚落，李世民两人就傻眼了，房玄龄用手死死按住自己颤抖的腿。 房玄龄：“....” 李世民：“....” 半晌。 李世民一副你听我狡辩的说： “秦老弟，其实我认为......” 谁知道秦明却摆了摆手，一副不在乎的样子说道： “男人嘛，都懂...” 李世民也觉得这个话题，不能再继续下去了，于是道： “除了这些，老弟你觉得，圣上还有哪些不好的地方吗？” 其实他这么问，一是为了转移话题，二是他觉得秦明是一个有大才的人。 多听听他的想法，可能对自己会有所帮助。 秦明这时也收起了自己猥琐的表情，道： “要说不好地方，其实我所了解的并不多。 只不过有一件事，我倒是比较担心。就是陛下玄武门的政变，可能为后世开了一个不好的头。 难免让以后的皇子觉得皇位可以通过政变获得。” 李世民一听不以为意道： “应该不会吧，咱们圣上登基后，可是直接立了嫡长子为皇太子。 应该不会出现你说的情况吧。” 秦明道： “现在当然不会了，不过以后的事情谁说的准啊。” 李世民一听浑身一怔，紧接着便问道： “那可有方法解决？” 秦明一听就笑了： “我说李老哥，你对皇家的事太上心了吧？小弟，我跟你讲，咱们都是平头百姓，可以关心政事，但一定别和皇家还有勋贵走太近。 有些事参与越多，对自己越不利。” 房玄龄看着秦明一本正经说教的样子，不由得翻了翻白眼，心里话说，你小子都和陛下还有我这当朝国公同桌吃饭了。 还想着远离皇家和勋贵呢。李世民也知道自己表现的太过急切了。 虽然这个事很重要，但自己也正值壮年。这些事倒也不是很担心。 而且看秦明欲言又止的模样，应该是有办法解决，但是不愿多说。 也就作罢。 看了看时间，也差不多。便起身道： “今天多谢秦老弟招待了，能结识秦老弟这样的少年英才，我们也不虚此行，来日定登门拜谢。 今日我们已叨扰多时，长安城里，还有生意需要我回去处理。我们这就要回去了。” 秦明闻言起身，边送二人出门边道： “好的，能结识两位老哥也是我的荣幸。有机会，我也会去长安城拜访二位哥哥。” 这时门口的婉儿见从餐厅出来的三人，于是上前行李道： “公子，你们吃完饭了，那我安排人去收拾下餐厅。” “婉儿先不急着收拾，你去书房把咱们新家具的图纸拿来， 书房里的茶叶也包上两包还有就是厨房里有叫花鸡的话，也拿上几只。让两位老二带回去给嫂夫人尝尝。” “好的公子，你稍等。” 这时李世民和房玄龄在一边，倒是显得有些不好意思了，毕竟来了一趟。不仅吃了一顿美食，还白得这么多东西。 有心不要，但心里也舍不得。李世民也想把叫花鸡带回去让观音婢尝一尝。 “那就多谢老弟了，你放心，回去我们会尽快收集，一些农作物的种子和花种给你送过来。” 秦明：“那就拜托两位老哥了。” 半晌之后， 秦明和李世民他们在秦府门口道了别。望着渐渐远去的马车，婉儿对秦明道： “公子，你好像很重视李先生他们。” 秦明看着眼睛里写满求知欲的粉裙小姑娘，不由得笑了笑，拍拍了她的小脑袋道： “嗯，虽然他们穿着很普通，但是衣服都是珍贵的蚕丝面料，绣工也很好。应该不是普通的粮商，在长安可能有些关系人脉。 他们为了秋耕能不能成，就能大老远的从长安过来，应该也是心系民生百姓的良善之人。 咱们多结交一些这样的朋友，以后说不定以后咱们去长安城做生意能帮到我们。” 第10章 长夜漫漫无心睡眠 此时回长安的马车上，李世民问房玄龄道： “玄龄，你觉得秦明这个人怎么样？” 房玄龄思索了一阵道： “秦明，此人是个可造之才。” 李世民想听听房相的看法，便道： “何以见得？” 房玄龄答道： “从那句功在当代，利在千秋，可以看出此人心怀家国，不计较个人得失，品德尚可； 而且他作为一个乡间小民，能通过现在的情况，分析得出陛下当年所面临的困境，说明此人有智慧，擅长推理分析。 所以微臣觉得他是一个可造之才。” 李世民则道， “嗯...朕,也觉得秦明这小子很有意思。他搞出来的那些家具，还有那些吃食都很不错。 对了，刚才秦明那小子给的图纸呢，拿过来我看看。 ” 房玄龄，赶忙从车厢柜子里把图纸拿出来递给李世民。 李世民接过，刚看了一张，不由惊讶道： “玄龄你来看，这些图纸画的好清楚啊，大小尺寸也都标注出来了。 从这能看出秦明的画技很高超啊，不知道他画别的画的怎么样。 还有玄龄你看这么细的线条，也不知道他是用什么毛笔，画出来的。” 房玄龄拿过图纸，看了一下，望着那一根根细小却清晰的线条和用炭笔写的蝇头小字。也称赞道： “嗯，这画工确实精致，微臣也看不出是用何种毛笔所画，字写的也很好。” 突然间房玄龄像是发现了什么道： “陛下，您看这好像不是用墨写的” 李世民用手轻轻蹭了下笔迹，看着手上沾的印记道： “这应该是木炭，只是不知是怎么做到的。” 房玄龄这时却道： “嗯，先不论怎么做到的，这种画图纸的方法，微臣倒是觉得倒是可以让工部，拿来做以后绘图的参考。 不管是铺路搭桥，还是制作武器盔甲，按这种样式来作图，应该是能提高他们的生产进度。” 李世民把图纸递给房玄龄道：“嗯，爱卿言之有理。 朕刚刚也想到了这一点。 回去之后，就把图纸给工部，让他们尽快把新的桌椅做出来。” 房玄龄恭敬的接过图纸道： “是，微臣回去之后就安排。” 李世民看房玄龄收起了图纸，捋了捋自己的胡须笑着道： “这个秦明还真是处处透着神秘，随手拿出的东西，好像都有很多，我们以前没有接触到的事务，下次来一定要问问他，是怎么用碳做出来的图。 也许会有新奇的毛笔也说不定，到时候一起在工部推广。” 房玄龄闻言也笑道： “那下陛下来可一定要带上老臣，老臣还想再尝尝他们家那个红烧肉。 哈哈。只不过这小子太懒了，不想当官。微臣还真想让他进尚书省，每天那么卷宗，这小子又有很好的分析能力。 来尚书省应该能帮上不少的忙。” 李世民闻言，心里也觉得这小子如果真的入朝为官，很有可能会给自己带来一些惊喜。 想到秦明不想入朝的原因，居然是觉得上早朝太辛苦，也是不由得暗自想笑。 不过这样有能力又没有野心的人，反而是他这个皇帝最想用的。 想到这里他不由笑道： “当不当官，可不是他说了算。朕有的是办法让他就范。 朕很期待他知道朕身份的那一天。哈哈。” 房玄龄道： “是啊，到时候别吓到他才好，哈哈。” 伴随着笑声和一片片被惊起的麻雀，马车在一众金吾卫的保护下，快速的往长安驶去。 ...... 秦家庄，秦明在送走客人后，便带着婉儿来到了村边一片正在忙碌的工地上。 之前让管家老黄预留出来的三十亩田地里，此时有大概三十几个人佃农正在忙着盖大棚的泥土框架。 这片大棚是秦明一早就规划好的一个产业，作为一个现代人，是不能忍受冬天只吃肉食的。 秦明早在秋收时就已经开始规划要建大棚了。 当然除了自己吃以外，多种出来的蔬菜，还可以运到长安城去卖，这样的话，自己家还能多了一个产业。 毕竟秦明想过奢侈的生活，光靠家底，肯定是不够的。 何况，这古代又没有什么娱乐。 长夜漫漫，总是无心睡眠。 婉儿这么小的年纪，让她暖床，婉儿肯定不会拒绝，但是，秦明实在是下不去手。婉儿倒是可以再养几年再吃。 好在这个年代是可以买奴隶的，等以后去长安可以买几个姑娘回来。当然买姑娘是需要钱的。 所以想过上娇妻美妾那样朴实无华的生活，还需要多挣钱才行。 秦明到了工地上边找来了老黄问道： “老黄，现在整体的施工进度怎么样？” 老黄：“回公子的话，按着现在的情况来看，再有两天，就可以施工完成了。 不过公子，我之前问您，盖这些墙是做什么用的您一直没说， 现在眼看着就已经快完成了，您现在能跟我说说吗？我好知道接下来怎么做什么。” 秦明想了想道：“嗯，也是时候告诉你了，我准备在三十亩地里种各种蔬菜。” 老黄和婉儿听了都惊讶道： “种菜？” ”种菜？” “公子您不是开玩笑吧？” 秦明听了笑道： “没有开玩笑，不瞒你们说，我前些日子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里边就有这样的一个个大棚，哪怕是冬天也可以长出蔬菜来。” 婉儿担忧的问道： “做梦？以前没听公子提起过这个梦啊。而且梦里东西，真的能实现吗？” 秦明看着满脸担忧的婉儿，和一脸不信的老黄，一本正经的忽悠道： “梦里的事情，我也说不清。只不过梦里一个仙风道骨的白胡子老爷爷告诉我，冬天，之所以种不出蔬菜来，就是因为天冷。你们过来看。” 说着便带着两人走到一个已经建好框架的大棚前。 婉儿只见，这是一个垒了三面墙的空地。 一面墙长二十几丈，高度大概在一丈多，另外两面墙长约五丈，高度从挨着另一面墙的顶部一直降低直到地面。 靠着比较长的那面墙底部还修有一排土墙，差不多三尺高。 第11章 陋室铭和行路难 此时秦明指着那面三尺高的墙说道： “老黄，这个烟道可是按我图纸所修？” 管家老黄答道： “是的，公子，这个您说的烟道是做什么用的啊？” 秦明道： “这个是给大棚里边提升温度的。每个烟道外边都有一个火炉，冬天的时候，在里边烧火，烟随着烟道走过，一直到从烟囱里冒出，这样就能给大棚加温了。” 一旁一直的婉儿听了公子的话，心里充满了浓浓的崇拜之情，只觉得公子好厉害，什么都懂，天底下好像没有公子不会的。 不过她想到既然这个烟道能给大棚加温，是不是可以给现在的房子加温呢？于是道： “公子，这个烟道咱们是不是可以在家里也修几个，这样冬天不就可以更暖和了吗？” 秦明听到婉儿的话，伸手捏了下婉儿的小脸道： “嗯，我家婉儿好聪明，这么快就想道了吗？等大棚都改完，就让老黄安排人，开始改造家里的烟道，图纸我也画好了，回头给你。” 管家老黄此时在一旁接着问道： “公子我还有一个问题。这里毕竟不是屋子，除了墙这边都空着，起不到保暖的作用啊？” 秦明听到老黄的疑问，笑道： “嗯，我留着这边是要让阳光照进来，不过你说的也对如果不挡上还是太冷了，所以我准备明天去长安城， 采购一些劣质的偏透明的布回来，这样既能保温，又能让阳光照进来。” 老黄听完不由皱了皱眉头道： “公子，咱们这么多大棚，如果都用布盖的话，那可需要不少钱呢。” 秦明则道： “没事老黄你别担心，虽然布是需要很多，但是一旦咱们把菜种出来，不仅我们自己冬天能吃上菜，咱们还可以运到长安城高价卖给那些权贵们。 相信到时候生意一定会火爆的。毕竟只有我们有新鲜的蔬菜。” 老黄一听有利可图，一下子就干劲十足了。 “既然公子，早有安排，那老奴就放心了。 我会督促他们尽快施工的。不过公子您明天去长安，用不用老奴跟着一起去啊？” 秦明则道： “不用，到时候我带上婉儿和几个下人就行了。你安心在这边盯着施工就好。晚上的时候我让婉儿把家里改造烟道的图纸给你。 这边施工完之后你就着手先改造家里吧，毕竟马上就要入冬了。” 老黄闻言道： “是的公子。我知道了。” 秦明见这边的事差不多了，就对老黄说： “那你去忙吧，我和婉儿先回去了。” “好的公子，那您慢走。” 秦明带着婉儿回到家时，太阳已经快落山了，婉儿去安排晚饭。秦明则去了书房。 坐在书房里，秦明整理了一下最近的规划。 近期除了蔬菜大棚，秦明还想着把高度酒做出来，一是为了赚钱，二以后受伤了，也可以用高度酒精消炎。 所以明天还要去长安买些酒或者酒糟回来。其实想到生意，秦明第一时间想到是制盐，炼钢和造纸。 但是想到自己一没身份二没背景，这些东西弄出来自己也守不住，而且很容易触犯到一些既得利益者。 这些古代支柱产业也基本上都被世家门阀和勋贵集团把持着。稍有不慎便会招来杀身之祸。 还有古代生病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古代人都不注意卫生，所以一旦有天灾人祸。 导致大量流民汇集到长安，很容易发生瘟疫。 秦明不知道，贞观朝有没有发生过瘟疫，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他需要一个好点的医生。 而贞观年间的医生，秦明知道的也就是有药王之称的神医孙思邈了。 既然打他的主意就得考虑怎么样才能把他吸引到自己家。 传说中药王常年去山里采药。而且还创出了五禽戏这样的养生功法。 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用太极拳，或者一些现代的医疗理念把他忽悠到自己庄子上来。 除了这些秦明还计划，组建一个护卫队。当然这个护卫队，明面上还是已保卫庄子防备小偷为主。 所以明天除了要买布，酒，蔬菜种子，还有就是看能不能打听到孙思邈的消息，哪怕找不到孙思邈也要试试看能不能请别的名医回来。 再有就是需要买一些家奴回来。现在家里能用的人太少。 根据秦明的规划，家里需要各种专业人才，工匠也好，账房也好都缺。希望明天能在大唐的“人才市场”找到合适的人。 秦明把明天去长安需要做的事情，一一做了整理。然后就拿起桌上的毛笔练起字来。 前世的时候，因为从商的关系，很多有身份的人，都喜欢装文化人。秦明为了农村出来的人，为了混进更高的阶层也学了很多东西。 毛笔字就是其中之一。所有字体中，他以前经常临摹的就是就是宋徽宗的瘦金体。 喜欢临摹这个字体的原因很简单，就是当时秦明很重要的商业合作伙伴是宋徽宗的铁杆粉丝，收藏了一些宋徽宗的字画。 秦明为了和他有更多合作机会，算是投其所好。 既然是练字，秦明打算写一些历史比较有名的诗篇或者名言警句，写好之后找人裱起来。把自己的书房也装饰起来。 思考了一会儿，秦明决定先写《陋室铭》和《行路难》，其他的名言警句等以后有时间再写。 之所以写《陋室铭》完全是为了装x，而写《行路难》则是为了激励自己，虽然穿越到了唐朝，也不要被困难打倒。 自己多了1000多年的知识，相信平安的度过这一生是没有问题的。 这时婉儿推门进来，看公子正在写字也没有打扰。只是静静的站在一旁看着。 等公子写完她道：“公子，您这两幅字写的真好。 而且婉儿觉得您这首诗写的真好，尤其是后两句，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虽然婉儿不懂得欣赏，也没有坐船去过海边，但是这两句好有画面感。 婉儿今天才知道，公子写诗居然这么厉害。” 秦明听完笑道：“婉儿，你这小丫头还学会拍公子马屁了？真是人小鬼大。” 第12章 长孙皇后想合伙 婉儿则嘟着嘴说道：“婉儿说的都是真心话，而且婉儿说了好多次了，婉儿不小了。 庄子上，我这个年纪的姑娘，都已经嫁人了。” 秦明闻言打趣道：“哦，听婉儿的意思，莫不是也打算嫁人了？ 如果有相中的人，跟公子说，公子保证给你准备一份丰厚的嫁妆，风风光光的把你嫁出去。” 婉儿自从八岁来到秦家，就没想过有一天嫁人。 乍一听这话，以为是公子嫌弃她了。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抽噎道：“公子，你是不是嫌弃婉儿了。婉儿保证以后都听公子的。 婉儿以后可以一天只吃一顿饭，衣服首饰我也不要。 求公子不要赶婉儿走好不好？” 秦明没想到自己一句无心之言，让婉儿有这么大反应。 不过想想也理解，毕竟婉儿自小就在秦府，一直是贴身丫鬟。 而且如果真有一天婉儿离开了自己，自己肯定也舍不得。 看着小丫头泪眼婆娑的样子，秦明夜心下一疼。 走过去，抱住了婉儿，一手扶着婉儿的腰，一手轻抚婉儿的头发，柔声道： “婉儿，乖，是公子不好，公子发誓永远都不赶婉儿走，不哭了好不好。 不过如果有一天你遇见自己喜欢的人，一定要告诉公子，公子刚刚说的也是真心的。 公子不会为了自己而强迫你留在我身边的。” 婉儿这会儿只觉得公子的怀里好温暖，想要一辈子都被公子这么抱着。 不过听公子的话，心里还是怕怕的，于是把头埋在怀里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喃喃道： “婉儿不会走的，婉儿只喜欢公子一个人。” 半晌 秦明见婉儿的不哭了，于是放开了婉儿道： “好了，傻丫头，把桌上的字收起来吧，等从长安回来，找庄子里的工匠把字裱起来。” 婉儿刚离开公子的怀抱，心里还有些小失落。闻言，还是快速的把桌子上的字，收了起来。 一切都收拾好之后，秦明就带着婉儿去餐厅吃饭了。 ... 长安城，太极宫，立政殿。 一位宫装美妇手里拿着针线，正在做衣裳，此人正是文德皇后长孙无垢。 这时大殿外，响起一声声宫女的行礼问安声。 “参见陛下，陛下万福金安。” “参见陛下，陛下万福金安。” 长孙皇后放下手里的活计，抬头只见李世民手里提着一个包裹进来。 随即起身，行了一礼：“臣妾，参见陛下，陛下万福金安。” 李世民见长孙皇后正在做衣服，快步的走近长孙皇后，放下包裹，拉起长孙皇后的手道： “观音婢，跟你说了多少次了，私下里不要叫我陛下。 我还是习惯听你叫我二郎。” 长孙皇后起身朝着李世民甜甜一笑道：“嗯，臣妾知道了。二郎。” 说着话望着李世民带来的包裹道：“二郎，你今日出宫，可有收获？咦，手里拿的是什么？” 李世民道：“嗯，是有些收获。这些等晚点我再和你说。 这个包裹里有一道美食，还有一些新的茶叶。我特地带来和观音婢你们一起吃的。” 听到有吃的，门外站着的三个少女马上走进殿内，领头的少女道： “父皇，有什么好吃的？丽质也要尝尝。” 李世民转头就看见，长乐公主李丽质领着城阳公主李丽仙和晋阳公主李明达走了进来。 李世民笑道：“嗯，大家一起尝。不过你们几个，要等一会儿，这道菜还要再加热一下。” 说着拿出两个泥疙瘩，让立政殿的宫女去用火烤加热一下。 长乐公主见父皇拿出两个泥疙瘩让宫女加热，有些困惑道： “父皇，这明明是两个泥疙瘩，您怎么说是吃食呢？难道是丽质看错了？” 同样有此困惑的还有长孙皇后及城阳公主，至于晋阳公主，她今年才三岁，是一个小吃货。就算李世民告诉她泥疙瘩好吃，她也会尝一尝的。 李世民闻言看着同样疑惑的长孙皇后道：“观音婢，这道菜很奇特，是先把鸡用荷叶包起来，外边再裹上泥，然后烤制的。 朕也是中午在秦家庄吃过，很好吃。这两只是专门带回来让你们也尝一尝的。” 长孙皇后闻言恍然大悟，然后道：“多谢二郎惦记着臣妾。” 李世民接着道：“除了这个叫花鸡，还有一些茶叶，这个茶叶也很特别，这茶不用煮，只需要用热水冲泡即可。 朕这次也给你们沏一杯尝尝。” 长孙皇后闻言道：“二郎，既然只需热水冲泡即可，那还是由臣妾来吧。” 李世民也不勉强，把茶叶递给了长孙皇后。 半晌过后。 茶汤冲泡好了，第一次喝炒茶的众人望着那清澈的茶汤也不由有些惊奇。 这时李世民道：“来，大家一起尝尝。”说着自己便端起茶杯呷了一口茶，放下茶杯感叹道：“真是好茶，这茶越喝越觉得好。” 这时长孙皇后也呷了一口道：“嗯，这茶初一入口有些苦，喝下去之后，又有淡淡的甘甜。确实是好茶。” 李丽质也道：“是啊，父皇这茶很清淡，我觉得比以前的汤要好喝。感觉这才是茶真正的味道。” 反而是一边的晋阳公主道：“兕子，不觉得不好喝，味道太淡了，不喜欢。” 闻言李世民和长孙皇后都是微微一笑。 不过这时就听城阳公主道：“父皇，此茶好是好，就是看父皇那里好像也不多。 等咱们喝完，怎么办？类似这样的茶，长安城有卖吗？” 长孙皇后和长乐公主闻言看向李世民，李世民想了下道： “听秦小庄主说，这是他们家一个叫婉儿的侍女做的，对了还有那个叫花鸡也是那个小姑娘做的。” 长孙皇后闻言心里盘算了一下道： “二郎，这茶既然咱们都觉得好，那应该是很有前景的，而且只有秦家庄会做这种茶。 如果拿到长安城里卖应该很容易挣钱的。 今年内库的钱很难坚持到年底了，皇家正好有几处茶园，可以拿出来和秦家庄一起做这个生意。 二郎你看此事可行吗？” 第13章 婉儿这么晚你怎么来了 李世民闻言也在心里思量了一下这个事的可行性。 毕竟这个事先不说能不能成，就说做成了。 假如有一天被魏征那老匹夫知道了，难免会上奏说， “皇家做生意是与民争利”，低头思索间眼角余光正好看到长孙皇后那漏在裙子外面的绣鞋。 心里就是一疼，多久了，好像从当了皇帝之后，观音婢管理内库开始，她的裙子好像就没有遮住过脚面。 思及此处便道： “今天朕和秦小郎君倒是相谈甚欢。 他的家境虽然不错，但朕想他应该不会拒绝这个挣钱的买卖。” 长孙皇后也看出李世民的顾虑，于是道： “二郎，且安心，内库的事一直是臣妾在打理。 城外的皇庄，长安城的商铺，也都是臣妾安排的人。 等二郎有时间的时候，可以带臣妾去趟秦家庄，臣妾来和他谈此事。” 李世民想了想道：“好吧。等下次去的时候，咱们一起去。” 几位公主听到出宫，也跟着道： “儿臣也要去”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闻言，相视一笑道： “好，同去同去。” 正在这时，殿门外，长孙皇后的贴身宫女洛溪，进来行礼道： “陛下，皇后娘娘，鸡肉已经烤好了。” 李世民道：“嗯，那就呈上来吧。” 很快传菜的宫女便把一盘盘已经拆解好的鸡肉端上来，在众人面前一人放了一盘。 当着众人的面，宫女试吃没问题后。李世民招呼众人赶紧趁热吃。 李世民中午吃过，所以并没有着急动筷，而是看着众人在吃。 众人尝了一口之后，都流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天气转冷后，长孙皇后的食欲一直都不好，难得今天一副食欲大开的样子，这菜应该很合观音婢胃口， 于是李世民想着下次看能不能带上几个御厨和婉儿姑娘学学手艺。 这样想着也开始动筷吃了起来。 不过他还没有吃两口，晋阳公主就蹬蹬蹬的跑到了近前，捂着自己的小肚子道： “父皇，父皇，兕子吃完了，可是没有吃饱，父皇能把您的给兕子吃吗？” 李世民闻言笑着摸了摸晋阳的小脑袋道： “你这个小吃货，拿去吃吧。” 晋阳闻言端着盘子走掉了。长孙这时端着自己的盘子走到李世民面前温柔道： “二郎，咱们一起吃吧。” ..... 夜幕降临，躺在床上的李世民搂着长孙皇后，把今天在秦家庄的所见所闻说了一遍。 许久，长孙皇后道：“听二郎这样说，那这个秦明还真是个人才。 而且能说出功在当代，利在千秋这样的话，又能分析出当年咱们秦王府的处境，此人无论文采和见识都很好。难得的是现在来看此人应该没什么野心。 这样的人如果能为官，应该能辅佐陛下把大唐打造的更好。” 李世民则道：“是啊，如果咱们大唐能多些像他这样的人，那咱们大唐肯定能越来越强大。” 说到这里李世民突然翻身把长孙皇后压下，俯身在长孙皇后耳边轻声道： “观音婢，时候不早了，咱们早点休息吧。” 长孙皇后抬头吻了下李世民道： “臣妾，谨听陛下吩咐。” 然后空荡的大殿里，响起了一阵靡靡之音。 .... 蓝田县，秦家庄中。 洗完澡已经躺下的秦明，正躺在床上想着明天去长安的事。 明天就要进入帝都长安城了。 也不知道这个世界的长安城，有多大。在历史上长安城现在应该是取天下最大的城市了。 秦明现在也没有什么根基和资本，想着明天去了长安，还是要尽快把东西采购完就赶紧回来。 房门外婉儿已经在院子里转了好几圈了。她此时的心情比较很复杂。 自从下午在书房，公子说要把她嫁出去之后，她的心里总是不踏实。 害怕有一天公子不要她了。虽然公子最后也安慰了她，但是心里还是担心。 来秦家之前的记忆也不断用涌上心头，虽然那些事都是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已经很遥远了。但是一些重要的事她还是记得的。 小时候的她生活在江南，家里本是当地有名的书香门第。 只不过后来，家乡发了洪水，父母带着幼小的她来北方投奔亲戚。 一路上跟着流民的队伍，很艰难的才走到长安，路上也吃了很多苦，有时候两天才能吃上点东西。 父母一路上但凡有点吃的也会紧着自己先吃。 一家人好不容易到了长安亲戚家，父亲却病倒了去世了，母亲把自己托付给亲戚自己也随父亲去了。 只是母亲没想到的是，他们眼中好客的亲戚，在他们死后，很快就变了脸，把她卖给了人贩子。 她也又过上了饥一顿饱一顿的日子，人贩子也经常因为各种事打骂她。 不过当是瘦瘦小小的她，毫无反抗的力量。每天只能盼着早点离开那里。 直到秦夫人把她待回来，她才过上安稳日子。 后来夫人也去了，公子就成了她在这个世上唯一可以相信，并且依靠的人了。 现在回想起那些吃不饱穿不暖的日子，婉儿还是很后怕，这种怕是来自心灵的。 也一直导致她小小的身子抑制不住的在发抖。 想到这里她暗自下定了决心，快步的往秦明房间走去。 她决定要成为公子的人，她知道自己配不上公子，也不打算要什么名分，只要能安心留在公子身边就好。 婉儿轻轻的推开了秦明的房门，进屋之后，又轻轻的把房门关上。 轻手轻脚的走到清明的床铺前，脱下自己的裙子把鞋子放到床边就钻进了秦明的被子里，抱住了秦明。 秦明刚才一直在想事情，所以并没有注意到婉儿进来。 直到身上多了一具软绵绵的身子才反应过。 初时还有些紧张，待看清是婉儿后，则放下心来。 只不过看趴在自己身上的小姑娘一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于是赶忙直坐起身子，手扶着婉儿的肩膀道： “婉儿，这么晚了你怎么过来了？还跑到我的床上？” 第14章 万恶的旧社会 婉儿见公子没有直接要了自己还把自己推开，心里则嘀咕着，厨房的李嬷嬷不是说， 只要是男人就没有人能拒绝投怀送抱的女人吗？ 哪里出了问题吗？ 不过面对公子的发问，婉儿也没有迟疑太久，抬头眨着明亮的大眼睛看着秦明道： “公子，婉儿不想嫁人，也不要名分，婉儿只想留在公子身边，所以婉儿想成为公子的女人，这样公子就不会赶我走了。” 说着婉儿就伸出手抱住了秦明。 秦明见状也是一阵头大，他没想到下午的一句玩笑，还小丫头现在还惦记着。 他其实是想等过几年，这丫头长大了，如果还愿意留在自己身边，那就把她收入房中的。 念及于此便道： “好吧婉儿，公子答应不赶你出去。让你一直留在我身边。 你把穿上衣服，回去睡觉吧。” 婉儿一听公子让自己回去，又联想到公子刚才也没像李嬷嬷说的，直接要来自己。 想着是不是自己长得太丑所以公子不喜欢自己。 那这样的话，以后公子还是有可能赶自己走的，于是悲从心来，眼泪直接掉了下来。 秦明看着默默流泪的婉儿，那伤心的样子，感觉这剧情不对啊，怎么感觉自己就像始乱终弃的渣男一样。 他实在搞不懂女孩子的想法。不过小丫头一直在自己怀里蒙头哭也不行，于是道： “婉儿，是公子哪里说的不对吗？怎么又哭了？” 婉儿闻言这才止住哭声，抬起头道： “公子，你是不是觉得婉儿长得不漂亮，所以才不让婉儿侍寝的。婉儿本来就是公子的贴身丫鬟，侍寝是应该的。可是公子刚刚让我回去，肯定是不喜欢婉儿。” 秦明闻言像是找到关键所在，看着婉儿那水汪汪的大眼睛，余光又扫到婉儿因为被子滑落，导致平时裹在裙子里白白的大腿和精巧雪白的小脚露在外边。 心里也不由的想到，就你这水嫩的样子，以后妥妥的大美女一枚啊， 于是道： “婉儿，你很漂亮，公子也很喜欢你，只是你现在还小，现在要你，对你身体不好，会影响你的健康。等你到了十六岁，公子再要你好吗？” 婉儿听了精神状态恢复了一些，但是立马反驳道： ”可是村子里好多姑娘这么大都已经嫁人了，公子肯定是不喜欢我。“ 秦明此时也有些无奈了，不知道怎么和小丫头解释，女孩子十六岁之前发育和生育的健康问题。 而且解释完小丫头有可能也不相信，只能心里吐槽这个万恶的旧社会。 秦明想着明天还要去长安，不能再这样一直这样纠缠下去了，想想反正婉儿早晚是自己的人。 与其解释半天让她心里乱想，不如就搂着她睡吧，大不了不碰她就是了。 感谢万恶的旧社会，放到现代这妥妥的进监狱，还得是十年起步。 念及此，秦明则对婉儿道： “嗯，婉儿公子没有骗你，我从一本医书上看到过，女子十六岁之前破身生孩子对身体不好，即使不难产而死，也很损伤身体元气。 今天呢，公子不赶你走了，你就和公子一起睡，但是你十六岁之前，公子不会要了你的身子，这也是为你好，你也想健健康康的一直陪着公子吧？” 婉儿一听公子，不敢她走了，于是高兴的答道： “嗯，婉儿知道了。” 于是清明就抱着小丫头躺了下来，也许是今天太累了，也许是都抱着一个温暖的小身子，秦明搂着婉儿很快就睡着了。 翌日清晨 天还没亮，用现代的时间大概六点钟的样子，因为每天要早起做饭，伺候公子洗漱，婉儿每天起的都会比较早，今天也不例外。 床上的婉儿披散着头发，睁开眼睛看见自己正躺在公子的怀里还有点懵。 愣怔间，发现自己的姿势很别扭，小屁股和身前的熊猫好像各被一只大手握着。 自己的腿搭在公子腰间，好像碰放了一把匕首，手自自觉的摸了一下。 当清楚自己碰到的是什么后。 婉儿的脸唰的一下子就红了。不过想到公子睡梦中这样抱着自己，心里还是有些小窃喜。 毕竟平常看的话本里，只有恩爱的夫妻早上才会这样。 出于羞涩，婉儿轻轻的挣开了束缚自己的大手，蹑手蹑脚的起床穿好衣服，出门去安排早饭了。 婉儿刚出门，秦明便睁开了眼睛，望了望自己身体，不由得回味起刚刚手里柔软的触感，心里却是一叹。 不过很快秦明就调整好心态，穿戴整齐，就出门跑步去了。 一个时辰后餐桌上，望着一边低头吃饭一边偷瞄自己的婉儿。 感觉气氛越来越暧昧。 秦明吃着婉儿最新研究出来的油条和豆浆，道： ”婉儿你的手艺是越来越好了。看来你很有做菜的天分。 这要是在长安开个酒楼，应该能挣不少钱。“ 婉儿闻言心里也很是高兴道： ”公子吃的高兴就好。婉儿才不去开酒楼呢，婉儿只给公子做饭。“ 秦明闻言笑了笑。 不过想到自己已经和婉儿一起睡过了，可是来了这么长时间好像没问过婉儿家是哪里的。 于是便道： ”对了婉儿，你跟我这么久了，我还不知道你姓什么呢？原来的家在哪里呢？老家还有亲戚吗？“ 婉儿放下筷子，不由的又想起了以前的日子。但既然公子问，她便把家里的事情和秦明说了。 秦明也终于知道为什么婉儿昨天会那么担心自己不要她了。原来她以前吃过那么多苦。 另外秦明也知道了婉儿的来历，婉儿原名叫萧清婉，祖上时梁国开国皇帝萧衍。放在以前也是皇亲国戚。只不过后来他们家这一支没落了。 秦明听完清婉的讲述，又看着小丫头一旁伤心落泪的模样。也是一阵的心疼。随即起身来到她身边搂着清婉道： ”好了婉儿，别哭了，以后就跟着公子。公子会替你的家人好好照顾你的。 清婉闻言感动的抱着秦明又呜呜的哭了起来。 第15章 害怕一个人睡的清婉 临近中午，一辆马车带着十来个随从，向着长安城延兴门缓缓驶来。 一路上秦明也算是亲身体验了把马车的“快乐”。 秦家这辆马车没有避震，车轮也是木质的。 而且一路走来路面坑坑洼洼的，实在是颠簸。 秦明路上也想过要不要改良下马车，但是现在自己手头上又没有避震器，也没有橡胶。 实在是没法操作。只能先这样，以后有机会再说。 这时身边的清婉指着车窗外道： “公子，您看咱们到长安了，前边是延兴门。” 秦明走下马车，望着长安城高大且延绵数里的城墙，心里不由得赞叹，好大好有气势的城市啊。 城门口满是排队等着进入的商队，平民。 秦明估计排队进程就要半个时辰。如果此城不毁在战乱年代，绝对能够评入世界八大奇迹之中。 这时阿大兴奋道： “公子这就是长安城啊，我还是第一次来。一会儿咱们入城后先去哪里？” 秦明想了想，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一天的时间是很难采买完了。随即便和阿大说道： “咱们一会儿进城后直接去西市。” “好的公子” 之所以秦明选择去西市而不是东市，主要有两个原因。 一是西市汇聚了很多西域来的客商，他打算去看看能不能买到一些特殊的农作物种子。 二是相比东市，西市的商品价格要更低一些。 毕竟东市周围的平康坊，崇仁坊，永兴坊，都是长安城里世家门阀和达官贵人的聚集地。所以东市有些类似后世的高端商场。 果然半个时辰后，秦明一行人才进入到长安城。 望着整齐的街道和各坊市间的坊墙，秦明也不由赞叹古代人的智慧。 自延兴门进城后，秦明他们边走边问路，路上还找了个饭馆，吃了顿正宗长安羊肉汤。 大概一个时辰后，秦明他们终于走到了，长安西市的坊门，走进坊门后。 可以看见很多穿着打扮异于大唐人的西域人，这让秦明有种到了国外的感觉。 在西市的一家客栈安顿好之后，秦明便带着众人开始逛起了西市。 考虑到一群人走在一起效率太低。 所以出了客栈后，秦明给了阿大十贯钱，让他带着人去买酒了，并交代有酒糟那买酒糟也行， 毕竟酒糟更便宜，自己带来的车如果装不下，可以给店家运费，让店家送到秦家庄。 秦明则带着婉儿和剩下的几个人在西市各个摊位上逛，边逛边买一些良种。 事情比秦明预想的要顺利，他们先后从西域人，东南亚人，还有印度人那里，买到了黄瓜，白菜，胡萝卜，菠菜，茄子，香菜，黑胡椒等蔬菜或者香料的种子。 而且比较幸运的是秦明从一个胡商那里买到了西瓜和葡萄种子。 可惜的是秦明把西市转变了也没有找到玉米，花生，土豆等农作物。不过想想也是这些农作物都生长在美洲大陆。 现在哥伦布还没有出生呢。也不可能有人能找到这些作物。 看着天色见黑，秦明就带着众人返回了客栈。走进客栈大厅，就看见阿大已经在大厅等着了。 阿大看到秦明一行回来，马上起身道：“公子，我们已经按照您的吩咐，买了一百坛剑南烧春，一百坛三勒浆和一百坛西域的葡萄酒， 剩下的钱我们都买了长安米酒酒糟，和他们签了契约，他们明天就会安排人送到咱们庄子上。” 秦明一听高兴道：“好，大家都辛苦了，晚上咱们好好吃一顿，等明天回去了到账房，每人100文赏钱。” 阿大他们最近已经被家里的厨娘养刁了胃口，对吃饭兴趣不大，反而一听公子有赏都高兴的又蹦又跳。 晚饭后，秦明在清婉的服侍下美美的洗了个澡。待准备上床睡觉的时候，发现清婉还呆在自己屋里于是道： “清婉，你怎么还在这，不回屋睡觉吗？” 萧清婉吃过晚饭后在自己房间待了一会儿就过来伺候秦明沐浴了。 之所以没回自己的房间，主要是因为害怕。毕竟从进了秦家，她从来没有在外边留宿过，一下子到了这个陌生环境，自己很不适应。 刚刚自己一个人在屋子里，总感觉有别人在盯着自己。 这会儿听公子问话，怕公子误会自己是要暖床，所以赶忙答道： “公子，我一个人住这里有些害怕，今天能不能跟你在一个屋，我可以睡地上。” 秦明听了清婉的解释，也能理解，毕竟清婉还小，又是第一次来长安。害怕是很正常的。 不过他也不会真的让清婉睡地上，于是道： “嗯，好吧，那你洗漱下，也别睡地上了，今晚就和公子一起睡吧，反正这个床也很大。” 清婉听完，高兴道： “谢谢公子。” 半晌之后。 秦明就感觉身边多了具柔软的身体。他也没多说什么，搂过清婉准备让她睡在里边。 不过正在被他抱着往床铺里边送的清婉却感觉到，自己的大腿好像又碰倒了上午的匕首。 秦明也感觉到自己碰到了清婉的身子。也许是这具身体正值壮年，也许是秦明好久没有碰过女人，所以一时间自己也有些尴尬。 清婉上午已经经历过了一次，所以也算有了经验。 而且以前在厨房时也经常听李嬷嬷，王嬷嬷他们谈一些，闺房之事。也明白是怎么回事。 她请抬起头，望着公子低声结结巴巴的道： “少...少...爷，我听李嬷嬷她们说，这种时候，如果不圆房会很不舒服。如果你难受，不然就要了婉了吧？” 秦明看着怀里的清婉，虽然少女的脸旁上还带着青涩，但是那柔软的身体和漏在肚兜外面白皙的肌肤，心里的邪火也是一阵阵的往外冒。 他是忍了又忍，最终也没忍住。当然他也不会真的要了这小丫头。 只见他低声在清婉耳边说了什么，清婉的脸一下子就红到了耳边。 不过一心想着服侍公子的清婉也没有过多的犹豫。 不过清婉也不敢看秦明，低头就钻进了被子里。 秦明则是把手伸进被子。 良久之后，秦明嘴里也发出了一声闷哼。 半晌。 清婉钻出被子道： “公子，婉儿做的对吗？” 秦明搂过清婉，轻吻了下少女 的额头道： “嗯，婉儿做的很好，只是委屈你了。“ 清婉把头靠在清明身上道： ”婉儿不委屈，能帮到公子，婉儿心里很高兴。“ ....... 第16章 婉儿:公子，那个蘑菇好大 翌日清晨。 秦明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秦明还在回想着昨晚的温香软玉。 这时萧清婉端着脸盘推门进来，见秦明已经醒了道： “公子，您醒了，婉儿伺候公子穿衣洗漱。” 说着萧清婉放下脸盘，走到床边帮秦明穿起来衣服。 秦明道了一声“好”，就起身由着清婉服侍。看着身前忙碌的清婉。 秦明发现小丫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天和自己有了亲密接触脸上居然多了一丝妩媚。 不过想到今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忙，秦明也赶忙收起了念头，毕竟来日方长，现在还不是享受的时候。 半晌之后， 一众人吃完早饭，秦明让其他人先在客栈等着，他则带着婉儿和阿大往西市最大的牙行走去。 牙行在西市东南角，而秦明他们住的客栈，在西市北面，要想到牙行，他们还得穿过半个西市。 清婉跟在公子后边，眼睛还不断的往两边的摊位上看。 昨天跟着公子买了很多蔬菜和水果，今天她想在看看有没有昨天没有买到的。 这时街边一个很小的摊位吸引了她的注意。 摊子上放着几个很大的蘑菇还有几个长得像萝卜，摊子后边一个穿着兽皮大衣的中年汉子，正无精打采的看着路边的行人。 这个中年汉子叫崔虎，崔虎并不是大唐人，他自小生活在长白山附近，以打猎为生，是黑水靺鞨族一个小部落的族长。 后来部族里来了好多外乡人，给村子带去了铁锅，食盐等生活用品，他们则给了外乡人当地的鹿茸，野山参作为交换。 和外乡人接触久了，对外边的世界也有了解。为了让族人过上更好的生活，他就和族人准备了一些，当地的特产，跋山涉水来到了这里。 想着学习一些新的文化和技术，带回自己的部落。可是令他没想到的事，他带来的东西，到了长安城居然没有人愿意花钱购买。 这是他剩的钱已经不多了，如果今天再卖不出去，他就觉得，先带族人去给人当当帮工，挣到钱后，就准备回家了。 正在他走神思索间，忽然听到有人说话。 一个粉裙小姑娘拉着一个少年郎指着他的摊位道： “公子，你看那个摊位的蘑菇好大，萝卜也长得很奇怪。” 汉子崔虎本来还抱着希望，一听蘑菇萝卜，顿时又低下了头。 看来这些东西是卖不出去了。 不过因为他低头的原因，并没看到那个少年看到他摊位上的东西，那明亮的眼神。 秦明此时倒是被震惊到了，他没想到能在西市看到，那么大的野山参，灵芝还有雪蛤，这些东西不仅大补，关键时候可是能够救命的。 这些东西对秦明简直太重要了，一定得买下来。 他笑着对清婉和阿大说： “走咱们过去看看。”来到摊位前，他对着崔虎说： “打扰一下，请问这些东西怎么卖？” 崔虎没想到这个少年真的会对这些感兴趣说道： “这个像蘑菇的东西卖200文，这个人参300文，这个雪蛤100文” 后世秦明作为商人也经常买这些东西，看这个灵芝和野山参大概都有几百年年份的样子。 听摊主这么说觉得这些东西不要太便宜。 也就打消了砍价的念头，道： “那你一共有多少？我全要了。” 崔虎一听顿时惊讶道： “您确定都要吗？我这袋子里可是有不少呢。” 秦明笑着点点头道：“嗯，我全部都要了，而且以后如果你还有这些东西都可以卖给我，我家住在蓝田县秦家庄。” 崔虎闻言很是高兴，于是道：“好的。” 半晌之后， 秦明交易完告别了崔虎，同时为了以后还能买到这些东西，他也询问了崔虎的来历。 并告诉他以后有事可以来秦家庄找他帮忙。 从崔虎那里秦明一共买到了二十株灵芝，三十株人参，三十只雪蛤。其中灵芝和人参都是几百年份的。 还有两株最大的人参和三株最大的灵芝秦明估计应该有上千年份。 把东西交给阿大让他先送回客栈，并且反复叮嘱他妥善保存好。 阿大领命就带着东西先回去了。 一刻钟后，秦明和清婉到了牙行门口。刚一进到牙行里边，一个穿着灰色长衫，面相稍显猥琐的中年汉子便走到了秦明一行人面前。 道：“客人您好，小人姓郭，是本店的牙郎，您可以叫我老郭。不知道客人来本牙行想要买些什么？” 秦明大量了一下来人，虽然面相猥琐，但是为了节省时间，秦明也没有再找别的牙郎的想法。 于是道：“老郭你好，我姓秦，这次来贵牙行主要是想买一些布匹和下人，不知老郭在这方面有没有经验。” 老郭道：“原来是秦公子，你好，老郭我在牙行已经二十年了，您放心里，有我老郭在， 绝对能让秦公子用最低的价格买到最好的东西。只是不知秦公子是要买什么样的布匹和下人呢。” 秦明道：“嗯，布匹我想买一些面料比较薄一些能透阳光，但是针脚比较细密，不太透风那种。不知道你们牙行有没有？” 老郭闻言，思索了一会儿道： “这样的布，牙行里倒是有几种布料适合公子。只是不知公子打算要多少？” 秦明深谙生意之道，所以不准备一下子把底透露出去，于是道： “我需要买的比较多，不过你先把布料拿出来让我看看合不合适，咱们再谈。” 牙郎听完有些不以为意，他常年在牙行待着觉得什么大场面没见过。甚至，以前还有宫里的贵人来自己这里采买过。 但他还是进了后堂，不大一会儿就拿出了匹布帛道：“秦公子，您看这几种布合不合适？” 秦明拿过几款布帛看了下，挑中了其中一款淡青色的面料。 于是问道：“不知这种面料多少钱一匹？” 牙郎看了看，秦明手上拿的那款最便宜的布，心里不由暗自琢磨，像这款面料因为透气性不好， 一直没有卖出去，现在库房还积压着很多呢，不过嘴上却道： “这是南方来的面料，都是用上好的麻线织成的，一匹要200文。” 秦明看到牙郎那一闪而过的狡黠，知道这个牙郎现在是在乱喊价，于是道： “老郭，你可别拿本公子当不懂事的小娃，这款面料这么轻薄， 应该是夏天售卖的，但是偏偏针脚这么密，透气肯定不好。估计这批货在你们牙行也很难脱手吧？” 第17章 特殊的卖身要求 牙郎一听，知道自己遇到行家了，于是也坦然道： “秦公子还真是慧眼如炬，老夫也不瞒公子，这批布确实不好卖，但牙行进货价格本身也比较贵， 如果秦公子真的想买，那老夫可以做主给你按150文一匹。” 秦明则道： “那不知贵牙行有多少匹这样的布？如果不多我就全要了。” 牙郎一听也不由觉得眼前的少年口气有些大， 库房现在还有两千匹这样的布，东家这几天也正在为这些布占着库房地方，而卖不出发愁呢。 牙郎也不知道这个少年能买多少，估计能买十几匹就不错了，于是淡淡的道： “不多，不多，只有两千匹。” 说完还朝着秦明扬了扬头，那表情好像在说，小样，我看你怎么都买下来。 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眼前的少年听完之后。并没有太过惊讶，同样淡淡的道： “那这两千匹，如果我全要了，能不能便宜点？” 老郭一听这个少年真打算全部买下来，也顾不上惊讶，忙道： “秦公子此话当真？没有和老夫开玩笑？” 这时清婉在一边，看着牙郎，张着大嘴，瞪着眼睛的模样，不由噗的一下笑出声来。 秦明听见清婉的笑声，不由回头看了她一眼，揉了揉她的头，便対牙郎说： “当然是真的，如果老郭你自己不好做主，可以问问你们东家，只要价格合适，这两千匹布我就全要了。 不过你们需要给我送到蓝田县秦家庄。” 牙郎闻言不由多看了一眼秦明，想到不久之前长安城里的传言，于是试着问道： “可是那个正在进行秋耕的秦家庄？” 秦明这时反倒疑惑了，不说古代消息传递很慢，怎么这么快，庄子上的事都传到长安来了。 于是便问道：“老郭，你也听说过秦家庄？” 牙郎一听秦明这话，心里也有数了，说不定这个少年就是长安城中传说的傻子和财迷。 不过嘴上却道：“嗯，略有耳闻，好像最早是从平康坊的酒馆传出来的。” 秦明闻言心里计较了一番，道： “嗯，咱们还是先说这单生意吧，最低价多少，合适的话，咱们今天就可以签契约。” 牙郎也不敢耽搁，道： “那秦公子你们稍坐一下，老夫和东家商量一下。”说完就转身回了内堂。 半晌后。 老郭回来道： “秦公子，刚刚老夫和商量好了，最低每匹布按一百二十文，总共两百四十贯，如果您觉得合适咱们就签契约，明天我们就安排人给您送到府上。” 秦明心底盘算了下觉得价格很合适，于是就痛快的和牙郎签了契约。 牙郎老郭，今天做成了这笔生意，能获得八贯钱的奖励。 这会老郭心里也在盘算，像秦公子这样的大主顾不多见，还是要打好关系。 想到刚才秦公子说要买几个下人，于是道： “秦公子，现在布帛已经定了，刚才您说还需要买几个下人是吗？ 不知道您需要什么要下人，普通奴仆的话，老夫可以送您几个。” 秦明知道这个牙郎想和自己套近乎，增加合作关系。 不过他也不是贪小便宜的人。 于是道：“我需要一个能帮我培养看护家产的奴仆的下人，年纪越大越好，我不需要他亲自去护卫庄园， 只需要他帮我培养一些人就可以，最好是年轻的时候当过兵。” 老郭沉思了一会，突然想到了一个合适的人选道： “老夫这里倒是有个人选，比较合适，只不过这个人情况有些特殊，也不是我们牙行的人。” 秦明来了兴趣，问道：“不知如何特殊？” 老郭则道： “嗯，据他自己说，他年轻的时候是个隋军，曾经参加过北征高句丽。年纪大概五十岁多岁， 除了他还有两个女人，一个二十多岁一个十三四岁的样子。 他和那个年纪大的女人都要卖身，只不过，他们要求卖到同一家，而且要带着那个小姑娘。 好像是因为那个小姑娘生病了，两人花光了积蓄，无奈之下才打算卖身的。这几个人在牙行有六七天了。” 秦明闻言皱了皱眉头，不过他还是打算先去找那个人聊聊。 于是道：“那您先带我去看看吧，如果能成，到时候我给你一贯钱作为引荐费。” 老郭则道： “秦公子客气了，引荐费就算了，咱们当交个朋友，我这就带您去。” 说着老郭带着秦明清婉，走出了牙行。 几个人大概走了一炷香的时间，老郭带着秦明清婉来到了一个街角。 指着路边一个老汉道，就是那个人。秦明抬眼看去便见到一个头花花白的老汉站在路边。 脚边还放着一个木牌。走进一看木牌上写着自己的出身年月，基本技能还有卖身条件。 秦明走上前去看老者面容方正，不像恶人，而且手上有老茧，以前应该也是经常拿刀枪的， 于是道：“老先生你好，在下秦明，是蓝田县人。我府上现在缺一名护卫教习。听说了您的情况，不知您有没有兴趣来我府上工作？” 老者上下打量了一下秦明又看了看带着秦明过来的郭牙郎道： “不知秦公子是否清楚老夫的条件？” 秦明则道：“嗯，是不是需要带两个人一起入府？ 而卖身的只有您还有另外一位妇人？条件是给年纪小的姑娘治病可对？” 老者眼里闪过一抹落寞和痛苦，道： “是的，不知道秦公子是否答应？” 秦明闻言道：“这个条件，我可以答应，甚至我可以安排人去找一个叫孙思邈的神医，让他帮忙看病。 不过恕在下直言，我也不是大夫，不敢保证一定把人治好。 不过我们可以签锲约，如果没有治好你的家人，我可以还你们自由。 不过治病这段时间你们的身份还是我府上的佣人。” 老者闻言看了看现在时辰道：“可以，但我需要回去商量一下， 未时初（大概后世下午一点钟）给您答复，可以吗？到时候去哪里找您。” 秦明道：“可以，您决定好了，来西市朋来客栈找我就行。” 老者道：“好的，如果可以，我会带着家里人一起去找你。” 第18章 仙子萧嫦曦 事情既然商量好了，秦明就拜别了老者离开了。 往回走的路上，秦明突然想到，自己家每天吃的肉食比较多， 如果每次都去县城采购，也是一笔很大的开销，而且护卫队建立起来后，对肉的需求量肯定更大。 于是便让老郭明天送布的时候，顺便送些家禽和小猪仔过去。 秦明打算自己弄个养殖场。先是供自己家肉食，如果以后规模扩大了再外销。 而且冬天来了，这个年代还没有棉衣，有钱人家都是穿皮草。 但是秦明觉得皮草衣服太笨重，打算让人做几件羽绒服，这样自己冬天出门就不会这么冷了。 和老郭签好契约后，秦明就带着清婉回了客栈。 .... 光德坊的一间小院内，此时一个女子正在打水，用来煮粥， 只见她身穿一件素色长裙，头上插着一只木簪子，脸上蒙着一张面纱，简朴的打扮，并没有让女子显得狼狈，反而更加突出了她飘飘欲仙，风华绝代。 就像是从画里走出的仙子。只不过女子眉间偶尔皱起的眉头，让此时的仙子有些跌落凡尘的感觉。 屋内的床上躺着一个脸色苍白的女孩，女孩子叫杨梓君，名字是娘亲起的。 自小生活在江东的她，在母亲的培养下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一年前娘亲偶然得知一个亲人在长安的消息，女孩的娘亲便带着她和张伯来到长安城访亲。 只是女孩没想到的是，刚进长安城自己就病倒了，娘亲为自己不仅花光了积蓄，还典当了自己的衣服和首饰。 可自己的病还是不见起色。 杨梓君已经在床上躺了半天了，她不知道自己的病还能不能好。 有几次半夜醒来，她都看娘亲守着自己床边默默流着眼泪。 她起身走到门口刚要出去，却听到门外传来张伯的声音。于是她把耳朵靠在门边。 院里打水的萧嫦曦听到开门声，转头一看是张伯回来了，于是道： “张伯你回来了。那件事有结果了吗？” 张伯看着眼前的妇人道： “有了，夫人，是蓝田县的姓秦的公子哥，年纪大概十五六岁。他答应出钱给小姐治病，说会安排人去找神医孙思邈给小姐治病。 他承诺可以签契约如果治不好小姐的病，会解除咱们的奴籍。 不过治病期间，除了小姐外，我们还是相当于他府上的人。我自己不敢拿主意，所以回来跟您商量一下。 我当时跟秦公子未时初给他答复。” 萧嫦曦听了张伯的话，轻轻叹了口气道： “这个条件已经很好了。梓君病的越来越厉害了，长安城有名的医馆也都看了。既然这个秦公子知道神医，而我们只是听别的医馆大夫提起过，说不定他们认识。 既然这样就答应他吧。咱们中午吃完饭，就过去找他把契约签了。” 张伯知道夫人决定的事情很难再改变，就像这次来长安的事情一样。 正在此时房间的门推开了，杨梓君扶着门走了出来，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些倔强道： “娘亲，我不同意你们这样做。娘亲，梓君这两天，感觉已经好多了，咱们回江东好不好，别留在这里了。 梓君不想因为自己让您和张伯这样牺牲自己。” 萧嫦曦见女儿出来了，赶忙走上前扶住她，宽慰道： “梓君，娘亲知道你心疼我，可是娘亲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消瘦下去。 听话，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只要你平平安安的，娘亲就心满意足了。” 杨梓君听了娘亲的话，不由心里泛酸，直接抱着萧嫦曦哭了起来。 张伯看着他们母女两个心里也是眼眶微红。 张伯虽然一直以下人自居，但这么多年一起生活过来。张伯内心深处，早就把他们看成自己的女儿和孙女了。 只是自己身份卑微，只想一辈子能守着她们就好。 许久过后，两人心情才平静下来。萧嫦曦道： “梓君，外边冷，我先扶你回房休息，一会儿咱们吃完午饭，退了房，就去找那个秦公子。” ..... 长安西市朋来客栈内，秦明一行人吃完午饭，已经把这次采购的商品装上了马车。随时可以出发返回秦家庄。 清婉看了时辰，已经快到到未时了，可那个老者话没有过来。于是道：“公子，你说那个老者会不会不来了？” 秦明闻言淡定道：“咱们等到未时中，如果他还不来，那咱们就出发。” 现在日头短，回去的路也不好走，太晚出发，可能天黑之前很难到家。 正此时就见上午那个老者拎着一大包行李往这边走来，他的后边还跟着两个女人。 两个女人穿着普通，都带着面纱，大的那个身高有一米六五左右，放在古代已经算很高了，长了一双桃花眼， 虽然遮住了面貌，但是身材很好，尤其一对熊猫，目测最少是d起步。 小的那个比婉儿要高一些，大概一米五六，丹凤眼，眼角有一颗泪痣。 不过她的脸色很白，应该是生病导致的。 不得不说虽然都带着面纱，但从两人的外形和眼睛来看，样貌放在现代绝对是超级明星一个级别的。 秦明也不由的多看了几眼。只不过秦明发现，那个年纪小的姑娘好像一直在瞪自己，眼神中还有一丝防备。 不过秦明也没在意。秦明走上前笑道：“先生可以已经商量好，跟我们一起会秦家庄了？” 张伯道：“是的秦公子。” 秦明闻言连到三声好，笑道：“秦家庄能有先生相助，本公子相信，以后我们庄子上肯定更加安全。 您放心，答应您的事情我一定会办到。回去我就安排人去寻找孙道长。对了您身边这两位就是您的家眷吗？” 张伯道：“他们不是我的家眷，不瞒秦公子，我本事萧夫人家的下人， 只是小姐这次病的很重，实在没有办法我们才出此下策。” 接着他指着萧夫人和杨梓君道：“这是萧嫦曦夫人和小姐杨梓君。” 秦明心下了然，于是朝着萧夫人道：“萧夫人好，杨姑娘好。” 第19章 得了血虚的杨梓君 杨梓君只是轻哼了一声没有接话，萧嫦曦对着秦明行了一礼道： “秦公子你好，以后我和张伯都是您府上的人了，您直接叫我嫦曦就好。 只是希望秦公子，不要食言，全力医治我女儿便好。” 秦明又打量了一下萧嫦曦，突然发现她和婉儿眉眼倒是有些相似，都是一双桃花眼。 心里想着两人都姓萧，不会是亲戚吧，不过很快他便打消了这个念头，毕竟世界那么大，而且又不像后世交通那么方便。 应该不会这么巧。不过他为了让萧嫦曦尽快融入到秦家还是道： “嗯好吧，嫦曦，不过说来也巧，我家婉儿也姓萧，你们眉眼有些相似，她和你女儿年纪差不多， 以后你们可以住在一个院子里，有什么需要可以找婉儿” 说着便招呼清婉过来。 萧嫦曦听秦明这么一说，才注意到秦明身边的粉裙小姑娘。 只见她梳着双丫髻，头上绑着两根红绳。气色红润，皮肤白皙。 鹅蛋脸上一双大大的桃花眼，甚是明亮。萧嫦曦乍看一下确实跟自己年轻的时候很像。 她心里也涌起了询问粉裙小姑娘身份来历的念头，但是很快就压下来，毕竟场合不对。 清婉见公子把自己拉过并介绍了众人后，倒是很高兴，因为自八岁起，身边除了公子就没有同龄人了。 一看到和自己年纪差不多的杨梓君之后。就走到杨梓君面前聊起天来，没一会儿两人就有说有笑的了。 一旁刚刚签好契约的。秦明他们见到这一幕也是会心的一笑。 半晌之后，收拾好各自行李的一行人，便踏上了回家之路。 因为多了两个女眷，而且杨梓君还在生病，所以马车就让三个女眷坐，秦明则跟着张伯，阿大他们步行。 路上秦明和张伯，阿大聊了他组建护卫队的初衷和想法。 于是护卫队小组就在回家的路上成立了。小组成员暂时有三人，秦明是护卫队实际负责人主要负责后勤保障， 其实就是出钱，张伯任教习先生，主要负责训练队员，体能，棍棒和骑术，阿大任队长，负责整个小队的日常管理。 张伯听了秦明对护卫队百人的规划后，也是无比震惊，这哪是农庄护卫队啊， 按这个计划训练和培养，那穿上铠甲，拿上长枪那就是一支精锐的军队啊。 而且对于秦明给出的日常伙食标准，张伯也很是震惊，如果加上马匹那这个百人小队，可是吃钱的大户啊。 他不知道这个秦公子能不能养的起。不过看他胸有成竹的样子，应该没有问题吧。 他原本以为只是简单的看家护院呢，结果一路听着过来好像除了看家护院， 还要在秦家庄巡逻，尤其是他说的那个大棚。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不过他现在是秦家的仆人，主家肯在这方面花钱，那夫人和小姐的安全就更有保证了。 关于如何寻找孙道长，路上张伯也询问了秦明。 秦明的想法是通过悬赏来找人，回去他准备召集附近几个庄子的青年，悬赏一百贯找孙道长。 对于这个答复，张伯很是满意。也为萧夫人当时的决定感到庆幸。 经过这一个时辰的交谈，他虽然还不能确定秦明的品性如何，但秦明绝对是一个重承诺的人。 不然也不会拿出一百贯作为悬赏。 阿大知道自己被任命为护卫队长之后，也是兴奋不已。觉得公子终于发现自己的才能了。 心里也暗暗给自己鼓劲，一定要把这个队长当好，保护好公子和庄子上的安全。他比张伯更清楚，公子在大棚上花费的金钱和心血。所以心里无比重视。 许久之后，阿大发现秦明很久没说话了，转头一看秦明已经坐在马上睡着了。 他赶忙下马，拉住缰绳，摇醒了秦明道：“公子，你累了，不然你回马车上休息吧。” 秦明转头看了下马车，又听了听，见马车里很安静，他估计几个女人也睡着了，于是摇头道：“没事，马上就到家了。我一会儿回府再睡。 你去告诉下人们，天快黑了，让大家再辛苦下，都走快点，到家之后厨房肉菜管够。” 阿大闻言，也不在劝阻，道：“那好吧。”说着便催马上前，给下人们鼓劲让大家都加快点行程。 而刚刚发生的一切，都被马上的张伯和车厢里的萧嫦曦看在眼里。 当然也听到了关于寻找孙道长的事情。看着自己怀里熟睡的女儿，她心里对未来也更加有希望了。 、、、、 申时末，秦明一行人来到了秦府，安顿好众人后，秦明来到了萧清婉的院子。萧嫦曦和杨梓君被秦明安排在了，萧清婉的院子。 他之所以过来是想看看，杨梓君得的什么病。 虽然他不是医生，但在后世信息大爆炸的年代。 一些小的问题他还知道怎么治的。 他敲了敲的房门，开门的是萧嫦曦，他简单的说明来意，萧嫦曦便开始让他进来。两人坐下后。 萧嫦曦道：“多谢公子挂念，小女是来长安之后生病的，在长安也看了很多郎中。 根据郎中们的诊断，小女得是血虚。主要症状头晕，晚上睡不着，吃不下东西，面色苍白等症状。” 秦明仔细听了一下杨梓君得症状，又看了下床上杨梓君苍白的脸色，心里大概有了结果。杨梓君得的应该是贫血。 对于这种病，前世秦明也有过了解。大体是需要慢慢调养身体。 多吃些大枣，猪肝鸡肝，菠菜，瘦肉等食物慢慢调理。 如果每天能吃一片人参的话，回复的应该会快一些。 想到这里，秦明抬头望着，眼含担忧之色的萧嫦曦道： “这个病症，我以前在一本医书上看到过，这个病症产生的原因有很多，我不会诊脉但书里提到了一个通过日常吃食， 调养身子的办法。但我不知道能不能治愈你女儿，你愿不愿意试一下？” 萧嫦曦没想到，这个秦公子，还看过医书。 但出于对女儿病情的担心还是道： “奴婢愿意尝试，如果秦公子，能治好我女儿，奴婢愿意一辈子侍奉公子左右。” 说着就要俯身行礼。 秦明赶忙让开身子，道： “嗯，那我一会儿去书房，写个食谱给厨房，以后你女儿饭食由厨房单独烹制。 而且你以后不要自称奴婢，不仅你，我府上的下人都不需要自称奴婢，都是以名字自称，你刚来这些东西慢慢熟悉吧。 对了晚上我会让婉儿拿一种珍贵的药草过来，你记得每天切一小片让你女儿吃，这么薄的一片就行。 千万别多吃，吃过了就补过头了。那株药材可以吃一个多月的。” 说着还比划了一下切多厚。萧嫦曦听到这些安排，虽然不知具体的能不能让女儿病好起来，但秦公子这样的安排也是让她心下感动。 于是道：“那就多劳公子费心了。” 第20章 梓君:他没安好心 秦明见聊的差不多了，也就离开了。 萧嫦曦送走秦明后，关上房门，就听床边传来杨梓君的声音： “哼，这个秦公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刚回来，就往咱们这里跑，我看他那色眯眯的眼神盯着您看，就知道她不安好心。 什么医书啊，什么通过吃食来调养，我看就是骗人的。 他定是看您长得好看，哄骗您的。” 萧嫦曦回头间看见女儿靠着床头，双拳紧握，一副气鼓鼓的样子。 知道女儿也是怕自己被人骗。走上前，轻抚着杨梓君苍白的小脸道： “君儿，娘亲知道你担心我。怕我受委屈。但是一路走来我观秦公子的言谈举止，应该也是个正人君子。 如果他真的想做对娘做什么，也不用这么麻烦，毕竟娘和他是签了卖身契的。 我们不妨先试试他说的食补，毕竟平时也要吃饭。 我们先看看对你的身体有没有好处再说。” 、、、、 秦明从萧嫦曦那离开就来到的书房，写好了食补菜谱之后。 又对接下来几天的事情做了详细的计划。明天面料，酒糟还有家禽都会被陆续送来。 他今天就需要把事情安排好，所以写了几份简单的计划书，里边有详细的布置和安排。 家禽和猪仔的养殖基地可以安排在大棚附近，以后这些养殖基地的粪便，可以直接给大棚里的蔬菜施肥。 而且安全问题也就有了保证。这件事可以安排给管家老黄来办，正好他对那里的环境比较熟悉。 以后的大棚和养殖场都由老黄负责。 护卫队以后交给阿大和张伯，同样他也写了一份计划书，是关于接下来在附近庄子招聘队员及所有人的福利待遇的。 用酒糟提取高度酒和酒精的事，因为涉及到一些专业技术，所以秦明准备自己和婉儿来。 剩下的就是大棚的挡风布的缝制，毕竟一匹匹的布料如果直接铺上去肯定要漏风。 秦明思来想去，觉得可以把这个事情先安排给萧嫦曦做， 毕竟以她的年纪和阅历，秦明觉得哪怕她自己不会针线活， 只要能协调府上的女仆也能把这个事情做好。通过这件事也好看看她的能力。 做好计划后，他叫下人把管家老黄，教习张伯，阿大，清婉，萧嫦曦叫到自己书房来。 半晌，众人到齐后。 秦明望着站在自己桌前的众人，此时萧嫦曦和张伯因为是第一次进到秦明的书房。 所以现在正好奇的打量着周围，奇怪的家具摆设。其他人则是站在一边等着自己吩咐的样子。 秦明发现自己书房没有这么多把椅子，想着明天要安排人打造几张沙发出来才行， 毕竟以后类似这样的会议场景肯定少不了。 秦明站起身对众人道： “很抱歉这么晚了还召集大家过来，实在是明天有几批货物从长安运过来，需要有人接手。 诸位，都是我秦明看重的人，虽然嫦曦和张伯是刚加入的，但我是相信你们人品和能力的。” 说着指了指管家老黄，道： “这位是府上的管家黄伯，黄伯在我府上多年。 黄伯，以后会直接负责庄子里的大棚和养殖场。” 秦明看向黄伯道： “黄伯明天长安牙行会送一批，猪仔和家禽过来，需要你尽快安排人，在大棚边建一个养殖场。 另外大棚是接下来一段时间庄子上重点的收入来源。 所以黄伯您老多费心，各种蔬菜种子，已经存入库房，等大棚盖上顶的时候。你就可以安排人种植了。 这是养殖场和大棚以后的计划书，以后有不懂得，或者有什么困难随时来书房找我。” 说着便把计划书给了黄伯，黄伯接过后，答道： “公子放心。老奴一定把养殖场和大棚管理好。” 交待完黄伯的事情，又给他介绍了，张伯和萧嫦曦的来历，黄伯得知两人是为了给家人看病，自愿卖身秦府心里也是无比佩服。 “张伯，阿大，你们的任务是尽快把护卫队组建起来。 这是计划书，里边有护卫队成员的入队要求和所有护卫队成员的福利待遇。 还有悬赏寻找孙道长的事情，你们招收队员的时候也要传出去。” 说着把计划书交给了张伯，两人领命后。 秦明把眼神望向了萧嫦曦道： “嫦曦，你的针线活做的怎么样？” 萧嫦曦见秦明还问自己针线活，还以为是秦明让她做衣服，也没多想便道： “我的针线活还可以，平时梓君的衣服也都是我做的。” 秦明道：“那好，我有一个事情需要你去做。 明天牙行会送来两千匹布帛，我需要你组织府上会做针线活的下人，把布帛缝在一起。 组织下人的事，黄伯到时候需要你配合一下。” “好的公子” 秦明接着道： “具体需要做成什么样子，做多少，我都写到计划书里了， 至于用途以后你就知道了。”说着把计划书递给了萧嫦曦。 萧嫦曦拿过计划书然后应道：“好的公子。” 这时一直在旁边的清婉看众人都有事情做， 唯独没给自己安排，于是着急道：“公子那我呢，有没有事情需要我做？” 秦明看清婉着急的脸都红了，语气带着一思宠溺道： “当然，婉儿的事情最多，也最重要了。 不过你的事情比较琐碎，第一件事明天你找庄子上的工匠把上次我写的字裱起来， 顺路让他们再做几件家具，图纸我明天给你。 第二件事我写了一个食谱，你安排厨房，每天按这个食谱做饭送到嫦曦他们房中， 这是我在医书上看的，这些吃食能帮着调理梓君的身体，还有你一会儿去库房拿一株百年的人参，给梓君送过去。 第三件事明天我要做一件东西，你到时候给我打下手。” 清婉闻言道：“好的公子。” 见事情都安排好了，秦明道： “好了，只要安心做好事，我秦明绝对不会亏待了大家。 另外招工的日常开销和花费，以后可以跟我说，我打好凭条，你们就可以去账房领取钱财。 好了暂时先这样安排，婉儿一会儿让厨房今晚多做些好吃的犒劳一下大家， 大家可以回去了，今晚都好好休息。” 众人齐声道了声谢就回去了。秦明则再书房画起来了组合沙发和茶几的图纸。 第21章 你阿翁是不是叫萧询 晚饭后秦明在清婉的服侍下洗了个澡，就上床睡觉了。 清婉则带着人参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此时，清婉小院中，刚吃完饭的萧嫦曦，杨梓君正在和张伯聊着来秦府的所见所闻。 萧嫦曦坐在椅子上，道： “这个秦府，还真是让我意外，张伯你看咱们坐的椅子，比平时的长凳要舒服的多。” 张伯坐在一张官帽椅上道： “是啊，不光家具，还有咱们吃的晚饭。 我之前一直以为自己跟着那位什么山珍海味都吃过，没想到今天在这小小的秦府，居然吃到了这样的美味。” 萧嫦曦听到此处眼里闪过一丝伤感，不过很快就恢复过来道： “是啊，听下人们说，这些都是那个婉儿姑娘研究出来的。 没想到她小小年纪居然这么有做饭菜的天分。” 刚吃过饭，气色稍微好了一些的，杨梓君在一旁挥着手道： “婉儿妹妹做饭这么厉害吗？，这么好的姑娘怎么就成了秦明的丫鬟了呢。 我看她言谈举止，说是大家闺秀都不为过，指不定也是被秦明骗来的。” 萧嫦曦看女儿，一副为好友打抱不平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 看来女儿因为自己的事情，对秦公子好像有些偏见。 于是低声道： “君儿，跟你说了好几次了，娘和你张伯现在都是秦府的人，以后你不能直接叫秦公子的名讳，无论私下里还是见面都要保持尊重。 他专门给你安排的每天的膳食，稍后还会送人参过来。能做到这一步，不仅说明他重承诺，而且他还是个重情义的人。” 杨梓君不以为意。她认为，秦明这个人就是贪图娘亲的美色。 毕竟娘亲长的天姿国色，以前江东的时候就经常有人上门提亲，其中不乏高官显贵，名门望族，其中愿意娶娘亲为正妻的不在少数。 只不过都被娘亲拒绝了。这次娘亲为了她卖身为奴，她心里十分愧疚。 她不认为认为，秦明只是凭一纸契约就做到这样，肯定是看上了娘亲的美色。 旁边的张伯，从书房里听到人参时就一直在想这个药材好像在哪里听过，刚刚听萧嫦曦又提到，突然想起来自己在哪里见过这种药材了。 于是激动道： “夫人，我想起来了，我以前见过人参，当时是第一次东征高句丽的时候，一个北方部族进贡给那位的。 这种药材功效很强，哪怕是将死之人，只要含住一小片人参就能留住一口气，等待就医。 可以说是保命的良药，长期食用对身体有很大帮助。 只不过，不知道秦府里人参和我之前见的是不是同一种药材。” 萧嫦曦闻言也很激动道：“如果真的是人参，那君儿可能就有救了。” 说话间，有敲门声传来，伴随着的是清婉黄鹂般的声音： “梓君，你在屋里吗？” 梓君一听是婉儿妹妹，于是高兴的起身。 在从长安回来的路上，两个小姑娘聊的很投机，而且梓君觉得婉儿妹妹很面善。现在基本已经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了。 开门把婉儿妹妹请进屋子。她就问道：“婉儿妹妹，你这么晚来有事吗？” 清婉小手拉着梓君的手，看了看，屋子里的几个人，朝着萧嫦曦道： “萧姨，我是按照公子的吩咐，来给你们送人参的。” 说着从怀里把一个包裹拿出来递给了萧嫦曦。 萧嫦曦接过后，当着众人的面打开了包裹，很快就露出了里边像干萝卜一样的人参。 萧嫦曦朝张伯望去，只见张伯激动的朝她点了点头。于是萧嫦曦赶忙朝婉儿道谢。 萧清婉则道：“萧姨，您不用客气，公子说这都是应该做的。 毕竟当时契约上有约定。既然你们已经是秦府的人了，他就会全力的帮助你们。你们刚来还不了解。 我在府上已经四年了，一直服侍公子，公子是我见过最好的人了。 时间长了你们就知道了。” 杨梓君翻了翻白眼，看婉儿妹妹的样子，真是中了秦明的毒了。 看来以后没事要给婉儿妹妹提提醒，别傻乎乎的被人骗了。 其实她哪里知道，她的小姐妹，不是被骗那么简单，整个人基本上都是秦明的了。 萧嫦曦听着那一声声萧姨，望着清婉那张有七分相似自己少女时期的脸盘。 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句： “婉儿，你老家是哪里的？家里可还有亲人健在，父亲叫什么名字？” 萧清婉楞了一下，不知道萧姨为什么会这么问，也没多想道： “我小时候生活在江南，因为家乡水灾，来了长安，父母四年前去世了，我父亲叫萧兴邦。” 萧嫦曦闻言身体不住的颤抖道： “婉儿，那你阿翁是不是叫萧询？” 梓君看娘亲激动的样子，不由得想到了什么了，也激动的看着婉儿。 婉儿这时被问整个人有些懵，可还是点了点道：“是，可萧姨您怎么知道的？” 萧嫦曦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激动的眼里的泪水再也忍不住流了下来，只见她抬手拿下面上的纱巾。 指了指自己的脸又指了婉儿的脸道：“傻丫头，苦了你了。你父亲是我堂兄，我是你的姑姑。” 清婉盯着那张好似自己放大版的面容，而且萧姨刚刚又说出了自己阿翁的名字，自己知道遇到真正的亲人了，整个人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萧嫦曦经历的多些，见状上前抱住了萧清婉。 杨梓君则是在一旁高兴道：“哈哈，我原来还想怎么和婉儿你这么投缘，原来你是我表妹。” 一旁的张伯也是对此吃惊不已，很快就开口恭喜他们亲人团聚。 没想到想找的亲人没法看到，却因为无奈的卖身，遇到了真正的亲人。不由得感慨缘分的奇妙。 良久之后，清婉才从房里出来。清婉觉得老天爷对他真的很好，不仅让她遇到秦夫人和公子这么好的人。 今天又因为公子的缘故，让她多了两个亲人。她一定要把自己和亲人相认的好消息，第一时间告诉公子。 于是她并没有回自己房间。而是朝着秦明的房间走去。 第22章 清婉的温柔 萧嫦曦的房间内，张伯在清婉走后没多久也离开了。 萧嫦曦则是去厨房把人参，切成了一片片的。 回来之后，她递给梓君一片让她服下。 此时的杨梓君还沉浸在自己升级成表姐的兴奋中。 好像病也随着自己有了表妹，而减轻了许多。 她现在只迫切的希望自己能早点好起来，这样就有更多的时间和表妹一起玩耍了。 一旁的萧嫦曦看女儿，那明显多了一些红润的小脸， 结合刚才她兴奋的拉着婉儿聊天的样子就知道她心里所想道： “好了君儿，已经很晚了，你早点休息，把身体养好，这样就能早点去找你表妹玩了。” 梓君点点头， “嗯，好的娘亲，你也早点休息。” 萧嫦曦等女儿睡着后，就回了自己房间，回想今天所经历的一切，她在床上也是久久，才进入梦乡。 .... 秦明小院内， 萧清婉走到了秦明房门口才想起来，公子已经睡了。站在门口纠结了一会儿。 咬了咬自己的红唇，轻手轻脚的走进公子房间，来到床边，脱了裙子钻进了公子的被子里。 她想着，既然晚上不能跟公子说，那么就在早上公子醒了的第一时间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公子。 ..... 翌日，天还没有亮，睡梦中的秦明，感觉到自己身边多了一个柔软温暖的身子。半梦半醒间，出于身体本能反应。 秦明抱过了这具娇小的身体，一只手握住了小山丘，一只手来回在臀和大腿上游走。 清婉很快就被身体上传来的疼痛感弄醒了。 看公子把自己抱在怀里，手还在自己身体上，马上就把头埋在了公子的胸膛上。 她没有挣扎，而是抬头偷瞄了一下公子，发现公子闭着眼睛好像还在熟睡。 为了不惊动公子，她紧咬着自己嘴唇。 半晌后，最终清婉也没抵挡住，嘤咛了一声。 秦明是被一声嘤咛吵醒的。 因为手上传来的柔软和温热，他并没有马上睁眼，对自己睡梦中的行为也是很无奈。 沉思了下，睁开眼睛就看到，婉儿正被自己抱在怀里，身体还在轻微的颤抖。 他轻笑了下，扶起了小丫头的脑袋，在她的小脸上亲了下问道：“婉儿，你怎么来了？” 清婉睁着水汪汪的桃花眼望着秦明道： “公子，我是昨晚来的，有事想第一时间跟你说，看你睡着了，就...就..” 清婉说完就脸色羞红的低下了头，她刚才趴在公子怀里，早已经感觉到了公子匕首的存在，所以这会儿公子醒来，她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秦明闻言以为家里有什么重要的事，于是道： “是家里出了什么事情吗？” 清婉气息这会稍微平稳了一些便把昨晚和萧嫦曦认亲的事情说了。 秦明也不禁感叹，没想到自己招募教习，无形中却帮助婉儿找到了亲人。于是笑道： “那要恭喜婉儿了，以后你就有亲人了。 既然嫦曦和梓君都是你的亲人，那以后你们可以多走动，我也会多安排人去找孙道长。” 清婉听到公子贴心的话语，心下很是温暖。于是道： “谢谢公子，这一切都是因为公子，婉儿才能和亲人相聚，婉儿会用这一辈子来侍奉公子的。” 说完，清婉抬头，亲了一下秦明的脸颊，然后在他耳边小声道： “公子，婉儿要像客栈那样服侍您。” 清婉不等秦明答复，便俯身钻进了被子了，很快被子里便传来希希索索的声音。 也许已经有了一次的经历，秦明也彻底放开了，把手伸进被子握住了婉儿的小白兔。 这一次两人折腾了好久才结束。除了没有突破最后一层关系。 秦明几乎把清婉全身爱抚了一遍，尤其是那双柔弱无骨的小脚和两只小熊猫，受到了秦明重点照顾。 清婉也在秦明的抚摸下第一次得到了满足。 清晨，众人早饭时再次见到秦明，发现他精神很好，连走路都轻快了很多。他身旁的婉儿整个人显得容光焕发。 秦明当众说明清婉和嫦曦的关系众人也是齐声道贺。 饭后，秦明便带着清婉开始研究蒸馏装置。 府上的其他人，也随着长安一辆辆转载着各种货物的马车到来，而忙碌了起来。 、、、、 时间就在众人热火朝天的忙碌中，一晃而过，转眼半个多月过去了。 时间也来到了贞观五年十月。 在这半个月中，秦家庄多了三十个大棚，一个养殖基地，也多了一些来回巡视的护卫队员。 秦家庄里的村民，由一开始的好奇，也慢慢的习惯了这些新鲜事物的存在。 庄子里也有村民在大棚、养殖基地还有护卫队里工作。 村民对于这些新鲜事物的关心，远不如谁家里有人在秦家帮工的关心程度和积极性更高。 因为秦家给的工钱是普通工作的好几倍。 当然他们最希望进入的还是秦家的护卫队，护卫队的工钱是最高的，而且秦家包吃住，当听说三餐有肉，工钱极高，并且因保护秦家财产受伤或者死亡，秦家都会按契约给予相应的补偿。 当听说秦家庄护卫队的种种福利待遇的时候，附近几个庄子上的年轻人，全都争相报名参加。 直到护卫队大队长秦大，说人员已经招满一百人后，庄子里的热情才慢慢减退。 秦府，秦明书房，如今秦明的书房越来越像后世很多企业家的办公室了。书房北侧的墙面已经把原来的柜子，换成了现代化的书架。 里边密密麻麻放着很多秦明让下人从长安书店采购来的各种书籍。 书柜前面是长长的书桌和椅子，样式类似后世的老板办公桌，桌子前面摆着两把官帽椅。 书桌前面铺着一张长方形的地毯。书房东面的墙壁上挂着秦明的《陋室铭》和《行路难》。 东面墙壁下，则摆放几组沙发和茶几。 书房的西面挂着一幅山水画，这幅画是由萧嫦曦所作。 说起这个画作，还是秦明一次去清婉的清馨院，看到萧嫦曦在作画，觉得她画的水墨画非常有意境。 便让她帮忙画了一幅山水画挂在了书房。山水画下边放着一个香炉，这会从香炉里不断有一缕缕的白色檀香冒出。 第23章 安排制作羽绒服 此时书房内一大一小两个漂亮的女人正跟坐在沙发上跟书桌后边的秦明汇报着最近的情况。 这两个女人正是萧清婉和萧嫦曦。这种场景已经成为了，书房里的常态。 不仅她们，秦大，张伯，黄伯，不定期的也会来书房跟秦明探讨一些大棚、护卫队上的大小事情。 这一段时间下来，府上众人都对这位平时足不出户的公子，充满了敬佩，和不同程度的崇拜。 他们发现无论自己遇到什么问题，总能在秦明这里得到解决办法，众人也在处理大小事物的过程中，能力得到了快速提升。 萧嫦曦经过这一段时间在秦府的生活，感觉自己以往的认知，在被不断的刷新，对于秦明的态度，也在不知不觉间发生着变化。 可能她自己都没有发现，她早已经不再把秦明当成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年来看了， 因为很多时候，秦明给她的感觉更像一个历经沧桑，成熟稳重成年人。 她也越来越对这个有着各种天马行空的想法，并且敢于实践的公子产生了浓浓的好奇。 她很喜欢秦明写的《行路难》，感觉秦明自己就像诗中写的一样，面对各种各样的问题，他都能淡定从容的解决。 就像前些天，秦府上下修的那个烟道和壁炉。 一开始府上众人都不觉得这个烟道和壁炉能够为室内取暖，但大家在安装好壁炉和烟道的屋子体验过后，都对这两样东西赞不绝口。 哪怕是一直对秦明有偏见的梓君也对秦明做出来的两件东西很是佩服。 此时刚刚听完萧清婉和萧嫦曦的工作汇报的秦明正在书桌上奋笔疾书。 他需要尽快把这些东西内容汇总到一起。 毕竟现在家里虽然产业增加了一些，但是府上供养的人员也多了，开销也很大。 他不可能每件事都自己去做，但是他作为秦府主人，每件事都要慎重处理。 现在府上的护卫队已经渐渐成型，下一步就是提升队员的战斗素养，他已经把新的训练计划给了张伯。 随着这些日子的接触，他对张伯的能力已经很认可了。 但是作为一个现代人，他深知，防人之心不可无的道理，在私下里也提醒秦大，日常要做好和护卫队员的思想工作。 时刻提醒他们现在的各种福利待遇都是秦府给的，要忠于秦府，忠于自己。 除此之外秦明自己有时间也会走访，队员们的家，送一些粮食和肉。 通过这些队员的家人给他们灌输秦府的好和忠于秦府，忠于秦明的思想。 不过最近一段时间众人中表现最让秦明满意的，除了婉儿外，就是萧嫦曦了。 他感觉萧嫦曦真的是一个被自己低估的人，她有很好的领导能力，和沟通能力。 交给她的第一个缝补大棚顶布的任务，秦明原本以为需要五六天才能够完成，结果萧嫦曦，只用了三天就组织人做好了。 接下来的任务也是一样，她总是能快速协调好手下的每个人，保质保量的完成自己交待的事情。 这放到现代妥妥的职业经理人，而且据清婉说，她这个姑姑长得也国色天香，琴棋书画也是样样精通。 秦明虽然没有见过萧嫦曦真容，但是，她那窈窕的身段，优美的臀线和硕大的熊猫，也在这微寒的秋日里，增加了一些暖色。 这也让秦明的眼神在她身上驻足。 要说秦明对她没有想法，是不可能的，不过碍于清婉的关系，他倒是没有对萧嫦曦伸出魔爪。 而且他很看重萧嫦曦的能力，现在管家黄伯的时间精力都放到了，养殖场和大棚。 秦明就安排萧嫦曦做了秦府管家的工作。 现在他的重心还是在于发展秦家上，所以不希望因为自己的私欲，而损失一个优秀的人才。 经过这十几天的忙碌，三十亩大棚已经都种上了蔬菜。 有的蔬菜已经开始发芽了。再过半个多月陆续会有蔬菜成熟。 到时候正值冬季，只要在长安城买一间商铺就可以售卖蔬菜了。 养殖场也已经建好，都是按后世的养殖场的形式，卫生和环境都要比普通人家自己养殖要干净卫生的多。 现在有几百只鸡鸭，五十多头猪仔，猪仔都按现代方法阉割了，阉割后的猪长得更快，猪肉也不会太腥。 以后养殖场的粪便还可以给大棚和庄子里的田地施肥。 另外在秦府后院，秦明弄出了一套蒸馏系统，现在已经蒸馏出了五坛酒精和一百多坛高度的白酒。 秦明好半天才把最近的府上的各种支出账目整理好。 抬头伸展了下手臂，又呷了一口茶，才朝着坐在沙发上的萧嫦曦道：“嫦曦，你们来府里已经十几天。 最近孙道长的消息还没有传回来。不知道梓君最近身体好些了吗？这段时间通过食疗和人参来补身子，是否有效果？” 说到君儿的身体情况，萧嫦曦心底其实很是感激秦明，因为这段时间一来她明显感觉到君儿的气色和身体在一天天的便好。 这也是她不予余力的完成秦明交待的事情的原因。也算是变相的报答秦明的恩情了。 “谢公子关系，梓君经过这十几天，气色已经好了很多。已经有两天没有头疼了。 晚上睡觉也很踏实。想来公子说的食疗对梓君的病是很有帮助的。 要不是最近天气转冷，怕她感染风寒，加重病情。 我早就让她来公子这里亲自道谢了。” 秦明闻言则笑道： “嗯，身体有好转就好，不过也不要大意。 食补和人参还是要吃，等人参吃完了，跟婉儿说就好，让她再给你拿一株。” 一旁正在给秦明斟茶的萧清婉也对着秦明道了一声谢谢，最近这段时间她一有时间就去找杨梓君聊天。 十几天相处下来，她对这个表姐也越来越喜欢了。心里也盼着表姐能早点好起来。 说道天冷转冷，现在家里都装上了取暖的壁炉和烟道，屋子里确实暖和，但是屋子外边还是有些凉。 想到这里秦明从书桌上拿出几张图纸，让婉儿递给了萧嫦曦。道： “嫦曦，我这里有一种适合冬天穿的衣服，需要最少两层布料，里边填满鸭子和鹅的绒毛， 这样能起到保暖的效果，这种衣服我称为羽绒服，鸭绒和鹅绒你找黄伯要就可以，我稍后会安排人通知他。 你按照不同的款式和身高安排府里的人，多做一些出来。 做好之后，你们自己留一件，剩下的婉儿收好，放在我的房里。” 萧嫦曦闻言结果图纸道：“好的公子，我会尽快着手安排。” 婉儿早已经对公子这些天的各种发明创造所征服。所以对这种冬天保暖的衣服充满了期待。 半晌后，两人见秦明没有别的吩咐就退出了书房。安排各自的事情去了。 第24章 一大波流民来袭 太极宫甘露殿 大唐皇帝陛下李世民这些天心情很糟，今年河东道因为干旱， 导致太原府太原郡，晋州平阳郡和蒲州河东郡，大量农民颗粒无收， 为了养家糊口变卖土地。大部分失去土地的农民又变成流民。 据各地奏折汇报，现在各地流民正在往长安迁徙。 虽然朝廷已经让各地郡守，开仓放粮安置流民，但是仍有大量流民往长安方向迁徙。 预计总人数达到十万人。 李世民在下朝之后，传召了， 尚书省左仆射房玄龄，吏部尚书长孙无忌，户部尚书戴胄，工部尚书段纶和门下省侍中魏征来甘露殿， 和他们谈论流民安置的问题。 此时甘露殿内气氛凝重，房玄龄，长孙无忌，魏征，戴胄，段纶都静静的站在大殿内。 李世民坐在一张官帽椅上审视了一下众人，见人都到了。 于是道： “诸位爱卿，今日朕召集各位来，主要是想先看看诸位爱卿对流民安置的有没有好的办法。 据百骑司传回来的消息，大概十几天后，第一批流民就要进入长安境内了。” 众人闻言齐齐看向了尚书左仆射房玄龄。房玄龄见状沉思了一下，朝李世民行礼道： “陛下，臣以为此次流民人数达到十万，比往年人数更多，那首先要考虑的有以下几点， 一是，流民安置在哪里，住房问题； 二是，解决流民的温饱问题； 三是，流民的取暖问题； 四是，流民的治安问题。 这是目前臣所能想到的几点，如果有漏掉的诸位可以补充。” 说完房玄龄看向其他几位同僚。 此时大殿内，除了房玄龄，其他人都陷入了沉思。 半晌过后，吏部尚书长孙无忌站出来，朝李世民行李一礼，道： “陛下，臣以为，房仆射所说的这几点对于短期安置流民很重要，但是有一点就是， 朝廷一直养着这些流民不是长久之计，臣以为流民安置问题最主要的应该放在如何劝这些流民回乡和这些流民回乡后的生计问题。” 李世民闻言点了点头，见其他人没有再补充的了，于是道： “嗯，辅机言之有理，其他人还有没有要补充的？” 侍中魏征皱了皱眉头站了出来道：“陛下，臣以为，还是先讨论房仆射提出的流民的短期安置问题。 毕竟流民马上进入长安境内了，现在劝返容易在流民中产生对朝廷不利的谣言，如果有不法之人暗中蛊惑，容易发生民乱。” 虽然平时李世民很看不惯魏征这个人，但是此时他也认同魏征的想法，于是道： “嗯，魏侍中言之有理，那咱们从第一条开始，段纶你作为工部尚书，关于流民住宿的问题，可有解决方案？” 工部尚书段纶道：“回禀陛下，工部可以安排工匠在长安外城选一处空地，修建一些房舍或者营地。 用以安置流民。不过此事还需要户部拨款，毕竟十万人的住所，哪怕是最基本的房舍费用也不低。” 众人看向户部尚书戴胄。 戴胄见状道： “回禀陛下，今年各地的赋税还没有收上来，如今国库空虚，剩余的款项哪怕只是解决流民温饱可能都存在问题，更不用说给工部拨款了。 而且以往年来看，每次长安流民增多，都会有粮商哄抬粮价。户部实在拿不出钱再给工部了。” 闻听此言，大殿一下子安静了起来。众人也都低头做沉思状。李世民其实也知道现在国库空虚。 这几年朝廷除了对突厥用兵之外，年年基本都会出现各种灾情。国库入不敷出，已是常态。 只不过众人没料到的是今年的流民会达到十万之众。这一个处理不好可是要出乱子的。 半晌之后，长孙无忌开口道： “陛下，臣建议下次朝会可以号召群臣和长安城的世家门阀募捐，降低国库的压力。” 众大臣闻言嘴上不说，心里也都在吐槽，都知道你长孙大人现在是关中勋贵之首，家里又把控着大唐冶铁行业。 是个十足的有钱人，可是我们可没什么产业，就靠着朝廷俸禄过活。哪能像你说捐款就捐款。 李世民看众人的表情，就知道，辅机这个建议，无形中得罪了同僚。 其实这个办法李世民也知道，但自己作为皇帝，是不能说的。只能由大臣来提。 坐在皇位上五年了，朝廷也安置了几次流民，他知道其实最主要的问题，还是钱的问题。 只要有钱，房玄龄提出来的问题都有办法解决。见众人现在忧心忡忡的样子，李世民知道没有再谈下去的必要了，于是朝众人道： “嗯，辅机说的到不失为一个办法，回去你写个折子，明天朝会上呈上来。今日讨论先到此，你们先退下吧。” 众人行礼之后，纷纷退出大殿，只不过走的时候，都有意避开长孙无忌。 长孙无忌见状，也只是叹了口气。他知道陛下这是要拿他当枪使，但是他也没有办法。 他长孙家已经和皇家绑定在了一起。如果他不得不冒这个头。 不过他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直接出宫，而是转去了立政殿。 酉时末，长孙皇后来到了甘露殿。望着坐在椅子上皱眉沉思的李世民，缓步走上前，道： “二郎，臣妾刚才给你熬了一碗鸡汤，你先趁热喝了吧。”说着朝身后的宫女招手拿过鸡汤端到了李世民面前。 李世民抬手从长孙皇后手里端过鸡汤，喝了一口放到桌上。看着面前贤德的皇后，道： “观音婢，是不是辅机刚才去你那里了？” 长孙皇后道： “嗯，陛下英明，不过臣妾来并不是为了兄长求情。 流民事大，兄长能为陛下分忧也是他的分内之事。” 李世民伸手握住长孙的手，道： “多谢，观音婢体谅。朕，这也是无奈之举。 如今国库空虚，但凡有别的办法，朕也不会出此下策。” 长孙皇后道： “二郎，臣妾刚刚在内库清点了一下，内库还有两万管钱，如果年底缩减，宫内开支，可以拿出一万贯钱，赈济灾民。 既然明日早朝，众大臣都要捐钱，那咱们皇家就拿出这一万贯，作为表率，也好封住天下这悠悠众口。” 第25章 募捐善款，救助灾民 这一刻的李世民，心里也是不由再次感谢上天，让自己有了这样一位贤良淑德的妻子。 不仅把后宫管理得和和睦睦，在朝廷大事上也能为自己分忧解难。 他面带微笑望着长孙道： “观音婢，真是朕的贤内助啊！能娶你为妻，是朕这辈子做得最对的事情。” 说完便起身抱住了长孙就要去往后殿。 长孙见状也是一脸羞红道： “二郎，现在时间还早，臣妾还有事想和你商量。” 李世民闻言，放开了长孙道： “还有什么事情？” 长孙皇后道： “陛下，你还记不记得前些日子，臣妾说想要和秦家庄合伙做那些茶叶生意的事。” “上次您放妾身那里的茶叶，已经没剩多少了。” “二郎您看什么时候有时间，咱们一起去趟秦家庄。” 李世民闻言沉思了一下，道： “原来是这件事啊，再过两天就是休沐日，到时候朕便带着观音婢，去秦家庄看看。” “不过朕记得上次放你那里的茶叶，可以够喝两个月的，怎么这么快就喝完了？” 长孙皇后闻言道： “前些天兄长来立政殿，臣妾看他喜欢喝这种茶，就给了他一些，今天他来又问我要了一些。” “还有就是宫里的其他姐妹也很喜欢，所以喝得比较快，这也说明这种茶一旦在长安售卖，绝对会有市场。” 李世民微微颔首。 “嗯，原来如此，那既然已经说好，后天去秦家庄。现在观音婢能否陪朕安寝了？” 长孙皇后笑着拍了，李世民胸膛一下，就随着他去了后殿。 、、、、 翌日，长安城，太极殿。 早朝开始后不久，长孙无忌便发现不时有大臣，把目光望向自己。 随即他便意识到，肯定是昨天甘露殿的事情，已经被人传出去了。 昨晚他回去已经把事情梳理了一下1 既然避免不了帮陛下背锅，那不如好好配合陛下，这样陛下相当于欠自己一个人情。 以后可以用这个人情，给长孙家换取一些好处。 他计划等过完年冲儿就十六岁了，到时候可以跟陛下求娶，嫡长公主李丽质了。 如果能娶到嫡长公主，那么长孙家几十年内都可保荣华富贵。 念及此他便站出来，朝李世民行礼道： “陛下，臣昨日收到消息，如今约有十万河东道流民，正在往长安方向汇聚。” “想到如此多的饥寒交迫的流民，在这长途迁徙中，可能因饥饿和寒冷而死去，臣夜不能寐。” “臣作为朝中一员，享受百姓的供养，如今百姓在外受苦受难。” “臣以国事为重不能亲自到场赈济灾民已是不该，如果袖手旁观枉为人臣。” “故臣连夜清点家产，愿从府中拿出两千贯钱，捐献给朝廷，作为赈灾所用。望陛下恩准。” 此话一落，大殿立马响起了议论声。魏征心里默念一句， “老狐狸，这么无耻的话你也说得出口”。 李世民坐在高高的龙椅上，望着大殿内议论纷纷的众人。 见朝堂已经在向着菜市场发展了。 赶忙干咳了一声，道： “嗯，辅机不愧为朕的肱股之臣，既然臣子都有赈灾之心，那朕身为天子，更应该以身作则，朕决定，从内库中拿出一万贯，作为赈灾所用。” 李世民话落，朝中重臣也明白了事情原委。 好嘛， 合着陛下这是和长孙老贼合伙，给咱们下套呢。 捐钱就是肱股之臣，那不捐钱岂不成了，乱臣贼子了？ 这一刻不知道有多少大臣，把长孙无忌恨得牙根痒痒。 这时大部分臣子，还在消化这个晴天霹雳，想着对策的时候。 朝中比较精明的臣子，已经做出了反应。 卢国公程咬金就是其中一员。 在陛下说完，卢国公就出班行礼道： “陛下，臣家中虽不像赵国公家经营铁器生意，但也有些家财，下朝后，臣就回家变卖家产，哪怕把家中妻子的首饰都变卖了，也会凑出一千贯，捐给朝廷赈灾。” 说完还抬头看了长孙无忌一眼。 其余人也不由眼前一亮，卢国公这一手真是高明， 既向陛下表了忠心，又点出赵国公家经营铁器生意，家里不差这点钱。 在卢国公发言结束后，朝中大臣便开始一个个地站出来捐款捐物。 无舌则和户部尚书戴胄做起了记录。 很快朝会结束了，经过统计本朝会共募集到赈灾款三万五千贯。 虽然对于数量庞大的流民来说并不多。 但也能在流民刚到的时候，起到缓解作用。 、、、、 清晨、秦府、清馨院 经过这段时间的休养，杨梓君感觉自己的身体有了明显的好转。 这些日子她基本都是在院子里养病，很少出门。 清婉有时间都会过来和她聊聊天。 早饭过后，她和萧嫦曦说，今天想出去走走。 萧嫦曦见她气色比以前好了很多。而且昨天秦明也找庄里的郎中，帮她看过，说身体恢复得不错。 有时间也让她多出门走走，锻炼下身体。 于是只是简单交代了一句，出去可以，但一定要和婉儿表妹一起。 萧嫦曦就去了后院，组织人做羽绒服了。 杨梓君看了看时间，这个时间点，清婉一般都是在秦明书房，侍候秦明笔墨。 于是她便走出了院子，跟路上的人打听了一下书房的位置，便朝着秦明院子的书房走去。 路上碰到她的下人，见她个头比清婉高一些，又和萧嫦曦一样都是头戴面纱，自然也知道她，就是现在萧管家的女儿， 路过她身边的人都纷纷朝她打招呼，一声声地说着：“杨小姐，早上好”。 杨梓君现在在秦府属于很特殊的存在，她本人并不是府里的下人， 但是她母亲确是府里的管家，她表妹清婉又是公子的贴身丫鬟，所以大家对她也比较尊敬。 杨梓君走到秦明的书房前，敲了敲门，道： “秦公子在吗？我是杨梓君，过来找婉儿表妹。” 书房里的秦明听见门外的声音，于是道： “进来吧。” 说完还朝着婉儿道： “婉儿既然是来找你的，你就接待下吧。” 说完就埋头开始，在纸上写写画画。 秦明这些日子一直很忙，除了处理府上大小事务之外， 更多的是在回忆前世的一些知识，其中是关于数学，物理，化学，医疗地理和应用科学，秦明把这些整理好之后汇总成册，妥善保管在自己房间的暗格中。 秦明发现随着来这里的时间越久，自己对后世的记忆就越模糊。 甚至有的时候，他都觉得前世的那些，好像是一场梦，现在的他才是真正的自己。 ...... 第26章 李世民携家带口来蹭饭 杨梓君进门后，就看见婉儿正在书桌前给秦明研墨，而秦明则一直在低头写着什么东西。 清婉见她进来，拉着她坐到沙发上，让她等自己一下，她磨好墨就过来。 随即就又回去研磨了。 杨梓君是第一次来，秦明的书房，她坐在柔软的沙发上， 低头在软垫上摸了摸，又看了看自己身后的靠枕，不由得也对这些新奇的家具产生了好奇。 不过很快她就被墙上的《陋室铭》《行路难》吸引了目光。 她自小在母亲的培养下，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自己对诗词也是极为喜欢，在江东的时候偶尔也会去参加江东豪门举办的诗会。 可是她从来没有听人说起过这首《行路难》，她的认知里如果有人写过这样的诗词，自己不可能没有听过。 还有那篇铭文，她也没有听过。除了文章和诗本身写的意境深远优美之外，这手字写的也很好，是她没有见过的字体。 很快她沉浸在了这两篇字幅当中。 直到清婉磨好墨，走到她跟前，她都没有回过神来。 清婉对于她这个模样早就见怪不怪了，自从她把这两幅字裱好带回来，每个第一次见到它们的人， 都会在这两幅字上，停留很长时间，包括她那位国色天香的姑姑萧嫦曦。 见表姐一直盯着两幅字好像要一直看到天荒地老的模样，清婉只能无奈的晃了晃梓君的手臂，道： “表姐，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杨梓君听到表妹的声音才回过神来，小声道： “表妹，这两幅字是哪位书法大家写的？能不能介绍表姐认识一下？” 清婉闻言噗呲一下笑了道： “写这两幅字的人是我家公子。诗和铭文都是他自己写的，怎么样？公子很有才吧？” 杨梓君闻言心里也是一惊，她没想到秦明不仅在奇淫巧技上有建树，还有如此才华。 清婉见表姐又在发呆，只能又把刚才的问题问了一遍： “表姐，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杨梓君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赶忙答道： “哦，昨天郎中给我看了下说我的病情大有好转，可以出门了，所以想找你一起在秦家庄逛逛。你这会儿有时间吗？” 清婉没有直接回答表姐，而是走到秦明身边小声说了几句，便回来拉着梓君出了书房门。 清婉考虑到表姐身体刚刚有所好转，所以并没有走很远，出了秦府就带着表姐来到之前和公子钓鱼的小河边。 梓君这时说道“表妹，那两幅字真的是秦明写的？他也就比我大两岁，我不相信，他这么年轻能写出那样的诗句。” 清婉无奈的看了下表姐道： “表姐你已经问了三遍了，真的是公子写的。 而且你来府上这么多天了，你应该也知道，公子这些天做的事情，除了改良家具，公子弄的大棚，房间里的壁炉，哪件事不让人惊讶，让我们生活的更舒服。 甚至你每天的菜谱都是公子老早之前定下的，也多亏了公子，不计代价的把人参给你吃，表姐你身体才恢复的这么快。 公子真的是很厉害的人。你为什么总是不相信公子呢？你再这样我可生气了。” 梓君听清婉这么说，又看了看清婉那气鼓鼓的样子，就知道自己有些失言了。 细想一下，梓君也发现秦明确实总能给人带来惊喜。 自己也确实是因为他安排的食谱，才可以恢复的这么快。 今天去书房也是自己来秦府之后，第二次见到他，可是他甚至没有抬头看过自己一眼。 如果他真的是贪图美色的人，怎么也该看自己一眼，自己容貌可是一点不比娘亲和婉儿差。 而且这些天来，听娘亲说，他也从来没有做过任何出格的事，只是安排娘亲做各种任务。 这样来看，自己还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想通了这些，梓君由衷的和清婉道：“婉儿表妹，是君表姐错了。我应该相信你，也相信秦公子的为人。 你再和我聊聊你家公子的事吧，毕竟我以后还要在这里，多了解一些，我以后也能更好的和秦公子相处。” 清婉闻言舒了一口气，她知道自己这个表姐一直对公子有偏见，但碍于亲人关系，不知如何改变表姐的看法。 如今也没想到，因这两幅字产生的契机，改变了表姐对公子的看法。 于是便开始讲公子做的一些事情，当然自己隔三差五的陪公子睡觉的事，婉儿现在确实不好意思说给表姐听。 梓君放下偏见后，再听这些事情，倒也是听听津津有味。 两女正在河边聊的火热时，路边一行车队，却停在了路边。 不大功夫从里边走下一个中年人，此人正是带着妻子，女儿，组团来秦府蹭饭的皇帝陛下李世民。 李世民自从到了秦家庄之后，就一直靠在车窗边看着路边的农田，此时农田里初秋种的小麦已经发芽，一眼望去全是一副绿意盎然的画面。 如果不是天气转凉，反倒是让人有种到了春天的感觉。 车里的长孙皇后，长乐公主，城阳公主，晋阳公主，作为此次重要的蹭饭人员，看到路边大片的绿油油的麦田，也是兴趣十足。 甚至路上还专门下车，亲手摸了摸这些新长出来的麦苗。 李世民看着这长势良好的麦田，心里对于明年秦家庄能不能初夏收获，实现一年两季，心里更加有信心了。 一路也是把上次来秦家庄和秦明的交谈内容和众人说了一遍。长孙皇后听完感慨道：“嗯，秦明她小小年纪，就有如此想法，而且能为了让百姓一年收两季粮食，不计代价的去实施，确实是一个好孩子。 不过二郎你上次来有见到秦明的父母吗？不知是什么样的父母能培养出这样的孩子，这次来不知能不能见到。” 李世民则感慨道：“听百骑司汇报，秦明的父母去世已经快三年了。” 长孙闻言，心下对这个孩子更是好奇。 “没想到他小小年纪，自己一个人，就要管理家业，还做出了这么大的事。” 我真是想早点见到这个小家伙了。 这时晋阳公主也道： “嗯，兕子也想早点见到秦明哥哥，这样兕子就能吃到好吃的了。” 长乐公主笑着抚了抚晋阳的小脑袋道： “嗯，兕子这么可爱，一会秦明哥哥一定会把最好吃的东西给兕子的。” 晋阳高兴的点点头。嘴里还道：“嗯嗯。” 旁边的城阳公主虽然没有说话，但是那双晶晶的眼神，和不是舔下嘴唇的动作，早已出卖了她此时的想法。 童言无忌，但又是家庭最好的调味料。长孙和李世民望着三个女儿相视一笑。 第27章 小吃货兕子，喜爱书法的大唐皇帝 马车行驶到秦家庄小桥上的时候，李世民看到了，婉儿正在河边散步。 身边还跟着一个小姑娘，于是让车夫停车，自己和长孙他们说了下婉儿的身份，于是就跳下马车，朝着河边的婉儿道： “婉儿姑娘，你家公子在家吗？我又来拜访他了。” 清婉见来人居然是许久不见李先生。于是高兴地行了一礼道： “李先生，您终于来了，前阵子我们公子还念叨您来着。 快跟我回去，我们公子这会儿正在书房。” 李世民道了一声好。于是就让婉儿跟梓君上了后边的马车。 半晌之后，一行人就到了，秦府门口。 清婉赶忙拉着梓君下车，然后跟门房通报了一下，自己则陪着李世民一行人等着秦明出来。 不大一会儿，秦明就来到了府门前，见到李世民忙上前行礼问候道： “李老哥，好久不见，下次您来之前，可以提前让下人通知一声，我好在庄子外边迎接您。” 李世民则笑道： “秦明老弟，你太客气了，这次一是给老弟送些蔬菜，水果种子，还有一些礼物作为回礼。 二是有笔生意想和老弟商量一下。” 秦明：“那好，天冷了，咱们先进屋聊吧。” 说完就带着众人来到了书房。来到书房后，李世民一众人都被，秦明书房的摆设和家具惊到了。 秦明则是很淡定的领着众人在沙发上入座。此时婉儿和梓君则在一旁给来客沏茶。 李世民进屋后，一下子就被墙上的字画，吸引了目光，李世民本身就很喜欢作诗和写字。 历史上的李世民就写的一手漂亮的飞白体，而且他十分喜欢王羲之，着名的《兰亭集序》真迹就是被李世民收藏了。 而长孙皇后，长乐公主，城阳公主则是被沙发等新奇的家具吸引了眼球。 他们已经知道李世民做官帽椅的图纸就是从秦明给的，而沙发这种坐着比官帽椅还要舒服的家具，不知道秦明是怎么想到的。 而晋阳公主兕子，则是目标明确一直盯着秦明看。 她见秦明的房间里没有好吃的，于是走到秦明面前道： “秦明哥哥，你好，我是兕子，爹爹说你这里有好吃的，可是兕子没看见。你能带我去吃吗？” 晋阳一句话，把所有人目光聚集了过来，秦明此时才注意到，李大哥一行人中，居然有一个三岁的小女孩。 只见她穿着一身红色的宫装，梳着双丫髻，圆圆的脸蛋，很可爱。 尤其是此时她还用大大的眼睛水汪汪的盯着自己，秦明感觉自己瞬间就被萌到了。 秦明出于人类对于美好事物的向往之情，上前抱起了兕子道： “兕子乖，哥哥马上让婉儿姐姐去厨房给你拿糕点过来好不好？” 说着回头吩咐清婉，去厨房拿些糕点过来，顺便做几杯奶茶拿过来。 清婉领命下去了。秦明刚才一直和李世民走在前面，因为刚才在门口 已经见到李世民带着女眷，但出于礼貌，并没有贸然的去打量她们。 此时进了屋才发现，屋子里除了李世民，兕子，还有一个护卫打扮的中年人，一个端庄貌美做妇人打扮的女子。 虽然没有华丽的首饰，但女子身上隐隐的透着一些高贵典雅，是难得的不仅人美气质又高贵的女人。 看样子出身很不一般，应该是李老哥的妻子，一个长相清秀，身材火辣，大概十七八岁的美女，穿着劲装站在她身后应该是贴身丫鬟。 两个长得和妇人很像的十来岁的女孩，此时正一左一右的靠在妇人身边，打量着周围的布置。 秦明抱着兕子，看向李世民道：“老哥，刚才没顾上问您，这些都是您的家眷吗？” 李世民闻言把目光从字画中收了回来，道： “是啊，刚才没来及给你介绍。”说着就一一介绍了众人的身份和名字。 李世民一直和秦明平辈论交，但当秦明知道李世民比自己大二十岁时，大女儿只比自己小四岁时，说什么也不肯再与李世民平辈相交。 秦明之所以把自己辈分压低一辈，主要是他知道古代人重礼法，如果只是和李世民打交道，那平辈论交可以。 但如果带上家人再平辈论交就不合适了，而且他很喜欢兕子叫自己哥哥。所以在秦明一再坚持下，李世民也不在勉强。 于是秦明重新和众人见礼。一一称呼过来：“李叔，婶婶，丽质妹妹，丽仙妹妹。” 、、、、 等众人互道称呼后，重新落座，这时梓君已经把茶沏好了，清婉也把奶茶和糕点带了过来， 清婉把糕点分盘放到了茶几上，奶茶则一一递给了再坐的几个女孩。做完这些之后，她则和梓君站到了秦明身后。 李世民大家都认识了，再也压不住心里的好奇心道： “贤侄，叔这几天没来，你的书房变化挺大啊，记得上次来，这些新的家具和墙上的字画都是没有的。 家具叔知道肯定是你小子自己弄出来的，那墙上的字你是找哪位大家写的，这字体运笔灵动快捷，笔迹瘦劲，至瘦而不失其肉，这种自成一家的新字体很是难得。 你是如何得到的。还有这诗，叔也很喜欢，让我想起了自己年轻的时候，就像是专门给我写的一样。 不知是谁作的？贤侄是否愿意割爱。” 一旁的长孙见状，无奈的摇摇头，她知道陛下爱字如痴，她也没有阻止。只不过她倒是很好奇这首诗是谁写的。 身边的长乐公主，城阳公主自小也是饱读诗书，此时也望着秦明等着他的答案。 秦明怀里抱着喝奶茶的兕子，看了看墙上的字笑着道： “李叔，您太抬举小侄了。不瞒您说，这首诗和铭文都是小侄闲时所作，字也是我写的。 既然叔您喜欢，那一会儿，我再重新写一副字给您，您看怎么样？” 众人闻听此言皆是一惊，没想到秦明还有如此文采。这时李丽质道： “秦明哥哥，你好厉害。你的字写的真好，比丽质的好多了。 可以给丽质写一副字吗？我想回去临摹。” “没问题。回头我把《陋室铭》写一遍送你。” 李世民这时已经从刚刚的震惊回过神来，他没想到秦明还有如此才华和功底，心里更加迫切的想让秦明入朝为官了。 长孙皇后自然从李世民的眼神中，看出了陛下的想法，于是道： “贤侄，也别等回头了，你这会就写吧，看你叔和丽质的样子，你忍心让他们等着吗？” 秦明道：“好的，没问题，婉儿，你来帮我磨墨。” 这时清婉看了看时间道： “公子，您看李先生这次带着家眷来咱们府上，那中午咱们肯定要好好招待一下，不然就让表姐先帮您磨墨，我先去厨房安排中午的吃食？” 秦明也觉得婉儿说的有道理，这两幅字写完也需要一些时间。 于是就让婉儿去厨房了。他则朝梓君道：“那就辛苦梓君一下。” 杨梓君本来就像见识下这么特别的字体是如何写出来的了，于是痛快的答应道：“好的，公子。” 于是众人纷纷来到书桌前，看着秦明写字，众人也终于见识到了这种字体的特殊运笔方式。 因为两幅字是要送人的，所以秦明都写了落款。《行路难》上的落款写的是，贞观五年十月十八日秦明赠李叔，后边加盖了自己的印章。 《陋室铭》的落款是，贞观五年十月十八日秦明赠丽质妹妹，加盖印章。 等字帖写完，长孙皇后朝自己的贴身宫女小婵使了个眼神，小婵便走上前，帮着梓君把这两幅字收了起来。 第28章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秦明见侍女已经把字画收起，就招呼众人重新坐回了沙发上。 长孙在落座之前朝李世民，眼神示意了下，该谈正事了。 李世民心领神会，落座后，道： “贤侄，其实我这次来是有笔生意想和你谈一下。” 秦明闻言并没有停下投喂怀里兕子的动作，抬头道： “李叔您说是有什么生意？” 此时一边的长孙接话道： “就是贤侄上次，你送的茶叶。最近一段时间，婶婶一直在喝，包括我身边的朋友也很喜欢。 婶婶觉得这种茶如果能售卖，肯定很受欢迎。正好婶婶家里有几处茶园，长安城里也有商铺。 如果你愿意，咱们可以合伙做这个生意。婶婶可以用茶园和商铺入股。” 秦明手上的投喂的动作一顿，然后就低头沉思了起来。 李世民和长孙见状倒也没有打扰他。只是静静的等着他回复。 秦明做炒茶的初衷，并不是没想过卖茶，只是自己根基比较浅，怕触动别人的蛋糕。 但现在秦明组建了护卫队，多少的已经有了一些自保能力。但以防万一，还是道： “李叔，婶婶，小侄愿意和你们合伙，也有信心这种茶以后会很好卖，甚至会引领大唐的饮茶潮流。 但咱们在开始做这个生意之前，咱们还是要规划一下，具体把生意做多大范围？ 还有就是在我们的经营范围内，咱们要规划出来咱们是只做高端市场，还是高，中，低三种市场都做。 只有把些规划好，咱们才好具体的开始实施，不然生意很难长久。 因为咱们要达到的生意目标不同，面临的问题也不同。” 李世民和长孙对经营范围和秦明所说的规划意思能理解，但有些名词还是不明白于是李世民道： “何为高，中，低市场？还有你所说的问题都有哪些？” 其他人也没懂这话的意思，于是都好奇的看着秦明，看他接下来怎么说。 秦明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抬头看了看，李世民的侍卫和长孙的侍女。 李世民和长孙能到今天的地位，都是人精，秦明一个眼神，他们就知道是什么意思。 “贤侄你放心，这两个人都是家中心腹，有什么话，你可以明说，不用担心。” 秦明闻言停下了投喂的动作，朝梓君道： “梓君，麻烦你去趟后院找下你娘，让她来书房一趟。” 梓君猜测，秦明此时让娘亲来此，可能是想让她以后管炒茶生意的事情，闻言道了声好，就出门了。 秦明朝李世民和长孙解释道： “小侄府上有一个管家，管理能力很不错，如果咱们定好了生意，我打算让她去长安照看炒茶生意。 一会儿我们要说的事情很重要，关系到这个生意的发展方向，所以我叫他过来一起听一下。” 半晌之后，杨梓君就带着萧嫦曦来到了书房，来的路上梓君已经把书房里发生的事情和萧嫦曦讲了一遍。 秦明见萧嫦曦来了，给她介绍了一下众人，其他的并没有过多交流，只是让她坐在自己身边。 梓君则是站在秦明身后，随时准备着给众人倒茶。 李世民见自己几日没来，秦明身边就多了两个戴着面巾的漂亮母女花，用那种男人才懂的眼神看了秦明和他身边的两人一眼，好像在说 “还说陛下好人妻，叔看是你好人妻才对，还是母女全收的那种。” 秦明看懂了李世民的眼神，因为有女眷在场，不变言明，秦明就回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然后正色道： “刚刚小侄提到了，高，中，低三种市场，这个并不单指咱们大唐，而是我们所能接触到的所有国家。 三种市场这分别代表了，高端消费群体，这个群体包括皇室，朝中大臣，世家门阀，朝中勋贵，最顶尖的一波商人； 中端消费群体，这个群体包括一般的家族，比较有钱的大臣，一般勋贵和普通商人； 低端消费群体，这个群体就是平民百姓。” 众人闻言都是齐齐点头，经秦明一分析，他们发现这个名词诠释的很精准，而且放在各行各业都适用。 秦明接着道： “我之前去长安城问过现在的茶叶价格，好一点的茶叶，现在标价基本在200文一斤，最好的茶叶也就一贯钱一斤。 而我们的炒茶工艺比较新，别人没有这个工艺的情况下，高端市场我们可以卖到八百文到一贯钱一斤。 如果做中端市场，可以卖四百文一斤，低端市场的话，人工条件不满足，暂时不考虑做。 抛除收购茶叶的价钱和我们的人工，高端茶叶的利润每斤最高能达到八百文利润，中端茶叶，最高能达到两百文利润。 如果我们的经营范围，定在长安城，客户群体定位在高端人群，那我们两家做应该问题不大。 我们只要在赚到第一个十万贯之后，收购北方和南方优质和稀有的茶园，再把炒茶的工艺卖出去就可以了。 这样我估计前两年的咱们的每年保守估计利润应该在五十万贯到八十万贯，再往后会逐年减少。 我的建议是咱们把生意控制在长安城，只做高端市场。“ 秦明语气平稳，自顾自的说着这些话，不轻易间就把后世自己做生意那套流程应用上了。 完全没注意到身边人的不断变化的表情。众人中表现最为淡定的就是萧嫦曦了，这段时间，她多少有些习惯了，秦明的说话方式，但还是被秦明这次说话的内容惊到了。 梓君脸上除了吃惊，更多的是佩服。秦明也没比她大多少，但是他思维方式和眼光却超出他们很多。 长乐和城阳则是惊讶，从来没有同龄人，能在自己父母面前这么侃侃而谈。 李世民和长孙在一旁听着，也被这个炒茶的利润所惊到了，现在国库，内库都很缺钱。 如果真的能有这么高的利润，他们恨不得今天就开始做炒茶。不过他们也听出了，秦明的话有所保留。 长孙问道：“贤侄既然这个炒茶只有你会，那咱们为什么要在挣够十万贯的时候，把炒茶工艺卖给其他人呢？不卖的话，我们岂不是挣的更多？” “确实，可以挣的更多，但这样一来，我们难免会被其他商家针对打压我们或者从暗处给我们找麻烦。 而且我们大规模生产，做炒茶肯定要招工，这样其实避免不了工艺泄露。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婶婶，咱们都是平头百姓，如果咱们不主动把工艺卖出去，那等着我们的轻则是牢狱之灾，重则可是家破人亡，这么大的利益，那些世家门阀和朝中勋贵为了钱什么都有可能干出来。” 长孙明白了秦明的顾虑，说白了就是担心自己没靠山被针对。这一点她倒不担心，毕竟她和李世民就是这天底下最大的世家了。 她接着又问道：“那咱们为什么只做长安的生意呢？天下这么大，咱们可以把茶运到洛阳，太原等地啊。” 第29章 兕子要嫁给秦明 秦明则叹道： “如果我们的生意范围和客户群体扩大到其他地方，就需要有朝廷或者朝中大臣的支持才可以。 不然这生意做太大，可是容易招来杀身之祸的。” 李世民这一段时间一直在为钱的事发愁，听到此忍不住插话道： “贤侄，如果咱们朝中有人，是不是这些问题就都可以解决了？” 秦明好些话其实不便明说，看了看众人，起身抱着兕子坐到了李世民和长孙旁边低声道： “叔，您可能还没意识到，这是多大的一笔生意，如果按我的思路敞开做这个生意，很可能五年之内，咱们两家就是大唐首富了，到时候不说世家，可能陛下都会拿咱们开刀。 听小侄一句劝，钱再多都没命重要，咱们低调些，挣个百万贯就行了，闷声发财才是王道。” 李世民和长孙都被这话弄得有些无言以对。以他们的身份，当然明白秦明话里的意思。 可是现在一时半会儿又找不到劝解秦明的办法。 这时秦明又道：“对了叔，你说朝中有人，不知是谁？” 李世民和长孙对视了一眼，心下也有了主意，李世民道： “贤侄，你有所不知，我出身陇西李氏，和如今的河间郡王李孝恭算是远房堂兄弟关系。” 这下轮到秦明傻眼了，没想到自己来大唐结识的第一个朋友还是皇族中人。不过细想之下，又觉得哪里不对，疑惑道： “叔，那你有这出身，谈吐和待人接物都这么有风度，又有婶婶这样的明事理的贤内助，就没有在朝中某个一官半职？” 李世民和长孙还是第一次被人以这种方式拍马屁，心里暗自欣喜，面上却胡诌道： “哎，叔我只懂些经商上的事，那些战场上打打杀杀的事，朝堂上的国家大事，叔实在不精通。” 秦明和长孙闻言都翻了翻白眼，不过秦明翻白眼的意思是鄙视， 长孙则是对这个天天处理国家大事，十几岁开始统领大军的陛下，说的这些话表示无语。 长乐公主和城阳公主，从小就听着父皇的光辉事迹长大。 看秦明那鄙视的眼神，都想站出来，替父皇鸣不平，不过被长孙使眼色制止了，只能低着头听他们交谈。 秦明消化了一下李世民的身份给自己带来的冲击，然后道： “叔，既然您有这身份，那事情相对好操作一些。这个生意咱们可以做。 小侄的想法是这样，我秦府以炒茶工艺和以后的生意管理经营入股，您以茶园和长安城的商铺入股，河间郡王以三千贯钱或者同等价值的茶庄入股。 作为初始建立炒茶工坊的资金，不过河间郡王入股之事还得您和婶婶回去之后和他谈。” 长孙道：“嗯，这件事应该问题不大，回去我们就去拜访河间郡王。 只不过这入股是占多少，贤侄你可有想法？” 秦明道：“炒茶生意，小侄打算分为十股，河间郡王一股，无偿给皇家两股，并且店里的茶叶，皇家采购，我们以半价出售。 剩下的七成，小侄因为要组织筹建工坊和后期经营我占四股，婶婶占三股。 不知这样分配婶婶可满意？还有就是给皇家两股，这事和求字的事不知道河间郡王那里能不能谈成。” 李世民和长孙当然满意了，自己这边只是出了几处茶庄和一处商铺，就占了五成份子。 只不过他们不明白为什么要无偿给皇室两成份子。 “贤侄为什么要无偿给皇室两成份子？” 秦明送皇室两成份子，一是想多个靠山，毕竟皇室有股份，那来捣乱的人就少了， 二是想让皇室给打打广告，在古代没有明星，但皇室的号召力在古代可是比明星强太多了。 普通人如果能喝到和皇帝陛下一样的茶，那可想这生意以后会多火爆。 “给皇室份子，其实也是为了能让咱们的炒茶，更快的被朝中勋贵知道。等叔你回去的时候多带些茶，拜访河间郡王的时候，让他给陛下送过去。 如果陛下喝着好，有机会就求一副字，挂在以后店铺里面。 这样咱们宣传费用就省下了。就是不知道这件事皇家能不能同意。” 李世民心道，这小子还真做什么都不吃亏，还想着让皇室给他做宣传，不过考虑到这事自己家占股最多，也就不再言语了。 长孙则道：“让皇家入股应该不难。你可以先安排工坊的事，回去之后婶婶和河间郡王谈好之后再来你这一趟。” “嗯，那就好。如果皇室能入股进来，那等咱们这个生意倒是可以考虑做大一些。 对了婶婶我这边以后准备让嫦曦来负责具体事务，您那边和皇家谈好了，就不用您亲自来了，派人给我一封书信就好。 天冷了您来回跑，太辛苦。到时候我们可以去长安城的商铺谈。正好我也去实地看看商铺，有没有需要调整的地方。” 长孙现在是越看秦明越顺眼，不仅考虑事情全面，心思也很细腻。 “嗯，还是贤侄考虑的周到。那咱们就先这样说定了。” 众人见事情商定好了，就又聊了一会儿，清婉就进来说，午饭已经准备好了可以去餐厅了。 于是众人就来到了秦府的餐厅。只是到餐厅之后，还没落座，长乐公主就走到秦明面前道： “秦明哥哥，丽质有个问题想问你一下。” 秦明看着这个比自己小几岁的身穿一身鹅黄色长裙，梳着随云髻，和婶婶有着七分相似的女孩，道： “丽质妹妹，有什么问题你说。” 长乐道：“刚刚我在书房，感觉书房里很暖和，但有没有看见炭盆，来到这里，发现和书房里一样暖和， 但是也没看见炭盆，秦明哥哥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你家里屋子都这么暖和？” 长孙有气疾，尤其是天冷了容易发病，平时对温度变化尤其敏感，他也发现这个事情了。 但还没来的及问，此时见长乐发问，她和李世民也看向了秦明。 秦明笑了笑，带着众人来到了，壁炉旁，打开了正在燃烧木头的壁炉，道： “不知道丽质妹妹有没有注意到书房和这里都有一个这样的壁炉，这个壁炉就是给屋子提供热量的。 除此之外我府上的屋子还埋了烟道，这个现在没法打开给你看，但是两件事务，可以保证哪怕到了冬天最冷的时候，我府上房屋里和春天一样温暖。” 长乐公主低头看了看壁炉里的木炭，和延伸到房顶的烟囱，眼神发亮道： “这些都是秦明哥哥想出来的吗？” “是啊，这个很简单啊，你们家里不是这样取暖的吗？” “不是，我家还在用炭盆。” 李世民左右观察了一下壁炉，想到观音婢的病和流民安置取暖的问题，如果有这个，肯定会好很多，于是张口道： “贤侄，你婶婶身体不太好，冬天冷比较容易生病。 叔有个不请之请，能不能让叔安排几个工匠来你府上，学习一下，这个壁炉还有那个烟道的制作方法。 回去我好安排工匠在家里装上这个。” 秦明道： “叔，您说的这是哪里话，既然婶婶怕冷，那您回去就安排工匠来我府上就可以。回头我安排人教他们就是了。” 说完就带着众人落座，厨房的佣人，在清婉的带领下，则把一盘盘的美食端上了桌子。 这次的饭菜明显比上回更加丰盛，李世民哪怕已经在秦府吃过一次这次也是大开眼界。 各种炒菜，各种新奇的做法，不断刷新着众人的味觉体验。 甚至李世民都想把清婉带进宫，做御厨了。 饭桌上表现最为活跃的要数兕子了，她坐在秦明怀里，不断指挥着秦明给她夹菜，秦明很是喜欢这个小丫头，倒是很是乐意被小丫头使唤。 期间长孙想要训斥，兕子两句，也被秦明制止了，到后来兕子甚至为了口吃的，扬言要嫁给秦明当媳妇。 弄得桌子上的众人，都哭笑不得。 秦明短短时间倒也喜欢上这个小吃货，于是跟李世民提议，派工匠来的时候，顺便也安排几个厨娘过来跟清婉学学厨艺。 第30章 天衣无缝的计策 饭后，长乐公主和城阳公主想学炒菜，于是秦明就让清婉带着他们去参观厨房。 他则带着李世民，长孙，嫦曦和梓君回到了书房闲聊。 长孙对秦明比较好奇于是饭后一直在问秦明家里的情况，是否还有亲戚，可有定亲等一系列的问题。 秦明也都耐心的一一做了回答。 而得知秦明家里已经没有亲戚，且父母已经离世两年多。 过完年就十六了，还没有定亲。心里泛起怜惜之意，同时心里也盘算着以后可以帮秦明找一个合适的媳妇儿。 而在秦明一旁坐着的萧嫦曦听到这里，则是看向一直在给秦明他们倒茶水的杨梓君，心里想着秦明没有定亲，女儿梓君年纪也差不多该结婚了。 就想着看有没有机会撮合他们，只是她现在身份比较尴尬，导致梓君现在的身份有点配不上秦明。 李世民饭后，一直在琢磨流民安置事宜，也没有顾上聊天。见秦明和长孙相谈甚欢倒也没有打扰。 聊了一会儿，秦明见李世民一直在一旁不说，偶尔还会皱下眉头，于是关心道： “叔，小侄见你吃完饭就一直在沉思，是不是您粮食生意遇到什么事？如果方便叔可以说出来，小侄虽然没什么本事，但是可以看看能不能帮忙出出主意。” 李世民灵机一动，对啊，朕可以用流民安置的事情考教一下秦明，看看他有没有好的主意。 思索了一下道：“哎，贤侄你也知道，叔我是做粮食生意的，这不今年下人去河东采购粮食发现，今年河东道大旱颗粒无收，导致最近有将近十万的流民在往长安汇聚。 叔怕这么多流民到了长安，万一朝廷安置不好，产生民乱。 而且现在长安城各大粮商都在囤积粮食，到时候流民来了，这粮价到时候怕要疯涨，到时候不知会饿死多少人。 我只恨自家粮仓的粮食太少了，很难压住粮价。” 秦明闻言更加觉得自己这个朋友交的对，他虽然生活在现代，但也知道流民汇聚后，粮商必定哄抬粮价。 掏空流民的家底，甚至让他们卖儿卖女，让自己的利益最大化，而李叔作为粮商却在担心粮价上涨，百姓吃不起饭，于是道： “嗯，叔您真是有一颗慈悲之心，小侄佩服。 十万流民，很好安置，我这平民百姓都有办法，朝廷中那么多能臣想来应该有应对办法，不会出现民乱的。 至于叔您担心的粮价上涨，影响长安百姓和流民的生计，小侄可以给您出个主意。保证让粮价涨不上去。 不过这样一来得罪的人就多了，不知道李叔你抗不抗的住，别到时候粮价没下来，您自己搭进去了，我这小胳膊小腿的更是不禁折腾。” 李世民和长孙听闻秦明有办法解决流民安置和粮价上涨的问题， 也是不以为意，那么多大臣都没有办法解决，你一个十五岁的孩子能有什么办法。 不过李世民还是出于礼貌想听听他怎么说，于是道： “贤侄你放心，叔怎么说也是皇族，其他粮商不能拿我怎么样。你有什么办法说来听听。” 秦明道：“李叔，你只需要能保证现在手里的粮食够低价售卖五天的库存就可以。 多余的粮食你可以高价卖给其他粮商。 然后派下人去洛阳，一部分人坐快船到南方粮食丰收的郡县散布，长安粮价上涨几十上百倍的消息。 再多租几条运粮的大船，找一个管事装作南方粮商，把大部分粮袋装上沙子堆满船舱。 粮食开始上涨时，您让人把船开到洛阳，当着众人的面卸下装着沙子的粮袋，再装车往长安运。 路上再当着众人的面故意放到一辆装着真正粮食的车，让别人看见。 到长安的时候，您再故意这样放倒一辆粮车，你觉得长安城里的粮商看到这种排成长龙的运粮车到长安城。 后边还跟着不知道多少的南方粮商，您觉得他们会怎么想？还敢高价卖粮吗？ 这种情况下，估计他们会争着降价才对。 如果小侄手上现在有足够的粮食，我甚至能从长安世家大族手里挣个盘满钵满。 不过还是那句话，真挣了那个钱，得罪的人太多，估计他们能找杀手和死士暗中杀了我。 所以这钱咱们还是别挣了，风险太大。” 书房内，李世民，长孙，萧嫦曦，杨梓君和刚刚进屋的长乐，城阳，晋阳，萧清婉，都被秦明这环环相扣的计划，镇的不要不要的。 晋阳虽然还小，但见自己父皇母后那震惊的表情，也知道秦明哥哥肯定是说了很厉害的话。 于是端着自己的奶茶，屁颠颠的跑到秦明身边让他抱着。 李世民和长孙这时也回过神来，李世民作为大唐皇帝，一听秦明这计策就知道能成。 而且里边不光是有各种计谋，还有对人性趋利避害的考虑，甚至以防万一，还提前去南方散布消息，可以说天衣无缝。 而且这个计策的可操作性很高，确实如秦明所说，不仅抑制粮价上涨，还能从中大赚一笔。 他不得不感叹，秦明真是足智多谋，这也更加坚定了要拉秦明入朝堂的决心。 李世民激动的走到秦明旁边拉着他的手，道： “贤侄，你这计策真是绝了。贤侄大才啊，你这样的人应该入朝为官才对。 叔可以跟河间郡王推荐你，让他帮你向皇上举荐，肯定能给你谋个一官半职。” 秦明闻听此言道： “叔，您过誉了，小侄只是有些小聪明罢了。 当官小侄可不一定能干好，况且上次您和房老哥来时，不是说了吗？小侄志向真的不是在朝堂。” 李世民没好气的道：“你那是志向不在朝堂吗？分明是懒。” 见长孙，长乐和城阳都露出疑惑的表情，便指秦明道： “这小子说上早朝，太早，他不想起这么早。观音婢你说他是不是懒。” 长孙听闻此言，倒是难得为秦明说了句话，“贤侄还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贪睡一点也正常。” 旁边的长乐公主，城阳公主则顿时觉得手里的奶茶不甜了。 纷纷看向母后，好像是在说，母后你这也太偏心了。 如果秦明能听到她们的心声一定会告诉她们有双标这个词。 第31章 秦明的损招 长孙故意忽视了两个女儿控诉的小眼神，她知道最近陛下为了流民和粮价的事好久没睡过好觉了。 秦明既然能想到这么好的计策，不知道在流民安置上有没有好的办法。 于是道：“贤侄，婶婶虽然今天才认识你，但婶婶能感觉的出来，你是个好孩子。 既然你刚刚能想到这么好的计策抑制粮价，那么不知道在安置流民方面你有没有好的计策？ 有的话，婶婶可以跟河间郡王说说，让他上报给朝廷。 如果真的能安置好流民也算是大功一件，到时候可以帮你请功的。” 秦明抱着怀里的小兕子陷入了沉思。 长乐公主年纪大一些，知道母后和父皇，这几天为了流民的事情，吃不好也睡不好，所以才来秦家庄打打牙祭。 见秦明的表情，猜测秦明肯定有办法。她想了想秦明可能是因为不想当官，早起去参加早朝，所以才不愿意说的。 于是走到秦明身边坐下来，拉了拉他的衣袖道： “秦明哥哥，你要是有办法，就说出来，我父。。父亲和母亲不会跟别人说，这个办法是你想出来的。” 秦明诧异的看了长乐一眼，然后很自然的摸了摸长乐的头。 长乐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和除了父皇之外的男性有身体接触，一下就羞红了脸。 不过秦明是后世穿越来的，并没有在意这些细节，朝着李世民和长孙道： “小侄，确实有安置流民办法。不过正如丽质妹妹所说，小侄不想让人知道这个办法是我想的。 婶婶，叔叔，我可以跟你们说，但是你们得保证跟别人一口咬定这个办法是你们想到的，有功劳你拿就是了。 不知叔和婶婶能不能答应？” 李世民和长孙相视一眼，异口同声道 “叔答应。” “婶婶答应。” 秦明沉思了一下道： “其实解决流民安置很简单，就四个字以工代赈。” 李世民和长孙陷入了沉思，长乐在一旁则问道： “秦明哥哥，以工代赈具体是什么意思？丽质有些不懂。” 秦明回头看了看身边清丽的少女道： “秦明哥哥给你举个简单例子，比如咱们两家的炒茶生意，是要盖工坊，招工人的，那我们就招收流民，让他们在我们的工坊里做工。 这样的话，我们既解决了用工问题，又能让这些流民有事可做，有钱可拿。 等工坊走入正轨了，那这些流民手上也有了钱，等来年开春，他们想留在工坊也好，想回乡也好，都可以自行决定。 这批人不仅不会再成为朝廷的负担，反而成为了大唐的生产力和劳动力。 朝廷也可以趁这个机会，招收流民去做一些事情，比如修建水坝，制造兵器。道理和我们工坊招人是一样的。 这样流民对于朝廷就不再是负担，反而可以趁此机会，把这些流民变成国家发展的助力。这样说丽质可明白了？” 说完见丽质睁着双眼直愣愣的看着自己，眼里好像有小星星。 秦明被周围崇拜的眼神环绕，有些飘了，于是手不由自主的捏了捏，长乐的小脸。 长乐感觉自己又被秦明摸了，不由羞红脸低下头小声道： “秦明哥哥，你...,哼不理你了。” 长乐公主虽然嘴上说不理秦明，但身子并没有挪开，依旧坐在秦明身边。 李世民在一旁一直在听着秦明和李丽质的对话，听到此处犹如醍醐灌顶一般。 也没有在意秦明捏长乐公主的动作，大手拍了一下茶几，激动道： “贤侄，你这个办法太妙了。朕...真不知道你这个脑袋是怎么想出来的。” 一旁的长孙这时想到了什么道：“贤侄，你这个办法好是好，不过有个前提是朝廷得有足够的钱，付给流民做工钱。 可是婶婶听说最近国库还没收上来赋税，现在年底了，国库有些空虚，不知你有什么办法？” “婶婶，你可是给小侄出了个难题。这个我需要想想。” 然后秦明就陷入了沉思，毕竟他也不是神仙，变不出钱来，一时半会也想不出什么办法。 周围众人见秦明陷入沉思，也是不敢这个时候打扰他。 萧清婉和梓君从进书房后，就拉着梓君坐在了，秦明旁边的沙发上，她小的时候就是因为家乡受灾，跟着流民队伍来的长安。 她至今都记得那些跟着父母辛苦逃亡的日子。 对于流民的生活她感同身受。她全程听了秦明的各种办法，觉得公子真是天纵奇才， 如果这些办法早点被朝廷用上，自己当年可能就不用吃这么多苦了，甚至父母可能也不会去世。 她起身走到秦明边，给他加了一些茶水，道： “公子，您先喝口茶，养活十万流民的工钱，不是小数目。你慢慢想，不着急。” 萧嫦曦早年间一个人带着女儿生活，身边只有张伯一个老仆。 这些年下来阅历自然比清婉要多些。此时坐在秦明另一边想了一下道： “公子，你可以想想有没有办法让长安城里的人捐一些钱给朝廷。” 此时沉思中的秦明，听闻嫦曦的话，脑海中闪过一道亮光，就像一个溺水的人，突然抓住了绳子，要不是场合不对，他是真的想抱住嫦曦亲上一口。 一直坐在秦明怀里的兕子，感受到秦明身子，刚刚晃动了一下，道： “秦明哥哥，你冷吗？兕子很暖和，兕子抱着哥哥，哥哥就不冷了。” 说完，就转过自己小小的身子，把脸贴在秦明身上，小只白嫩的小手则努力的抱着秦明的后背。 秦明觉得好笑的同时，心里也是一暖。摸了摸怀中晋阳的小脑袋道：“兕子乖。” 李世民见秦明的样子知道他可能有办法了，于是问道：“贤侄可是有办法了？” “嗯，是有一个想法，叔您可以建议朝廷，让朝中勋贵和世家大族捐款？” 李世民本来以为秦明有什么妙计，一听此言有些失望道： “听说朝廷已经让大臣捐款了，只是结果并不理想，至募集到三万贯钱财。对于十万流民来说只能是杯水车薪。” 秦明则不紧不慢的说道： “只是让朝中大臣捐款，肯定是不行。 要知道现在有钱的人，可不是大臣，而是那些世家门阀和关陇贵族，您还需要跟朝廷建议在流民安置地或者长安城中， 树立一座石碑，在石碑上刻上捐款人的姓名和捐款数额。 这样一来，世家大族就算不想捐钱，为了自己家族千年的名声，也不得不捐。” 众人闻言也不得不惊叹，秦明这招虽然对世家大族来说阴损了一些，但是对朝廷和皇家可是没有坏处的。 正事聊完众人，又喝了一会儿茶，聊了聊家常，期间清婉，梓君和长乐城阳，年纪相差不大，倒是聊的很投机。 不大一会儿功夫儿，就成了好姐妹的样子。 四人中梓君最大，今年十四岁，长乐和清婉今年都是十一岁，城阳今年九岁。比众人都小一点。 长孙见时间差不多了，朝一旁朝李世民道： “二郎，我看秦明的办法很好，不如咱们现在就启程回长安找河间郡王聊聊炒茶生意和流民安置的事？” 李世民现在只想着能快点回到长安城，安排这些事宜。 听到观音婢的话，也是起身朝秦明道：“贤侄，你婶婶说的对，事不宜迟，叔这就回长安，安排此时。 等此时处理好，再来叨扰贤侄。” “嗯，叔，婶婶，你们有事就先去忙。以后有时间随时来小侄这里就可以，对了婶婶等炒茶的事安排好后，记得来消息通知小侄，到时候小侄会带着嫦曦去长安找您。” “嗯，放心吧贤侄，婶婶不会忘记的。” 半晌之后，秦明领着府上众人把李世民一行送上了门口的马车，众人挥手作别，长乐牵着城阳公主和晋阳公主朝秦明行了一礼。 道别后也要上马车，这时兕子却回头朝秦明挥手道：“秦明哥哥有空记得来长安找兕子玩。” 秦明笑着应了一声好，见马车逐渐走远，就带着众人回到了府上。 第32章 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 梓君今天一直跟着秦明忙前忙后，伺候茶水，此时见客人走了，和秦明告罪了一声，便要回自己的清馨院。 秦明见她面露疲惫之色，就让清婉跟着她一起回去休息，也好有人照顾。 今天对梓君来说，冲击很大，甚至打破了自己以往对秦明的认知。 她自小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虽然身边偶尔也有追求者，但她自视甚高，以前也从未有男子让其动心。 可是今天基本从头听到尾的她，也不由被秦明那种智珠在握的样子所触动。 还有秦明的创造的瘦金体和文采也让她佩服不已，梓君都不知道还有什么是他不会的。 于是回去的路上不断的打听秦明的事，清婉见表姐对公子那充满求知欲的眼神打趣道： “表姐，你不会是喜欢上公子了吧？” 梓君脸色一红，打了清婉一下道： “你这死丫头，真不知羞，这种话怎么能乱说。表姐只是好奇而已。” 清婉见表姐脸都红了，心下了然，贴在梓君耳边悄悄的道： “表姐你脸都比灯笼还红还嘴硬。” 梓君脸色更红了，又和清婉打闹了一阵，回到清馨院屋子里，清婉关上房门道： “表姐，你喜欢公子这是好事，公子真的是世上最有本事最好的人了。 不过表姐，你要是真喜欢公子，可得抓紧啊，我刚才观察了下，丽质姐姐看公子的眼神可不一般。” 梓君嘴硬到： “本小姐又不是花痴，才不喜欢他呢，你自己喜欢就好，别拉着我。 不过你真觉得丽质会喜欢秦明吗？他们家可是皇亲国戚，这次给朝廷献策，如果立了功，说不定就能当官了。 不见得会和秦府联姻吧？”说完，不知想到了什么，眼里也流露出落寞的表情。 .... 萧嫦曦在送走客人后，下人就告诉他，李世民来的时候带的礼物都放到了库房，让她去看一下，怎么安排。 来到库房看到了李世民送的东西，除了布匹，还有一些精美的金银饰品。 萧嫦曦以前也是见过世面的，对于这些倒没有在意，反而是一些瓜果蔬菜的种子和一些花卉植物，引起她的注意。 府上最近在忙活大棚种植的事情，她自然知道秦明对于大棚的重视，看到这些后赶忙走出库房，往秦明书房走去。 萧嫦曦来到书房前，敲了敲门见没人应，就走了进去，发现秦明在书桌前写一些东西，也就没有开口打扰。 今天的秦明给李世民出的计策，让萧嫦曦惊讶不已，她发现秦公子，不仅是一个才子，是一个厉害的商人，还是一个可以为朝廷献策的谋士。 她心里感叹这样的人要是早点出生被自己遇到或者被梓君的父亲遇到，也许她的人生会是另一个样子。 不过现在想这些太远，她心里最希望的还是自己女儿能够健康成长，将来能有个好的婆家。 当然如果能够嫁给秦明肯定是最好的，只不过她现在身份，有些配不上秦明，即使秦明喜欢上自己女儿，女儿可能也只能做个妾室。 在萧嫦曦陷入思索的时候，秦明此时正盯着萧嫦曦看。 看她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又作思索状，心里也不禁感叹，虽然嫦曦戴着面纱，可只是眉宇间流露出的风情，也让这屋子里多了一丝暖色。 秦明重生来之前是个正常的成年男人，身边也不乏女性朋友。来到这里后虽然有小侍女婉儿，偶尔帮他解决。 但有时候自己还是会幻想有个像萧嫦曦一样，成熟貌美的女子可以常伴床前。 不过他很快就打消了这些杂念，把手里刚刚写了一半的炒茶生意规划，收了起来然后就来到沙发边问道： “嫦曦，你来书房是有事找我？” 嫦曦从杂乱的思索中抽离出来，看了看身前俊美的公子道： “嗯，李先生，送了一些东西给您，其中除了一些布匹，金银首饰外，还有一些种子和各种花，您要不要库房看一下。” 秦明闻言倒是来了兴趣，不知道这些种子里有没有自己庄子里没有的，于是跟着萧嫦曦来到了库房。 秦明走到李世民送的那些种子前边看了看，发现除了个别自己认识的，大部分也分不清到底是什么植物的。 于是交待嫦曦，把这些种子明天都送到大棚那里，让黄伯先种上，等种子发芽了再看到底是什么。 然后就走到那些被整株带来的花卉前，大部分都是适合种植的花草，不过秦明看着看着突然发现，有十几株植物，长着黑黑的枝丫，顶部开着白色的小花。 整个人立马就兴奋起来。 秦明没想到，这些花卉里会有棉花这种经济作物。 赶忙走到这十几株棉花旁，小心翼翼的把他们拿起来，一点点的掰开白色的棉花，把里边的种子小心的收了起来。 萧嫦曦见秦明的动作很是不解，于是走到秦明身前问道： “公子，这些花是什么？你为什么把这些花都摘了？” 秦明此时完全沉浸在收获棉花的欣喜中，见嫦曦过来，兴奋的站起身抱住萧嫦曦道： “嫦曦，你知道吗？这些可是宝贝，能够让咱们再也不用受冻的宝贝啊。” 萧嫦曦被这突来的拥抱，吓了一跳，还以为秦明要对她行不轨之事，不过秦明随之传来的话语，则让她无比吃惊。 不过女人的本能让她赶忙挣脱了秦明，她这辈子只有一个男人，而且已经过世多年。 突然被其他男人抱住，她是既羞涩，又气恼，更多的则是无可奈何，毕竟她现在的身份是秦府的下人， 女儿也还多亏秦明才保住性命，哪怕秦明真的对她做了什么她也不敢反抗。 她从秦明话中也意识到，秦明可能并不是想轻薄她，只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太高兴了所致。 不过她还是没能压住心里的苦涩，低着头眼泪，不自知的就落了下来。 秦明在抱住萧嫦曦并感受到和清婉不一样的软绵时就后悔了，她知道古代人把贞洁看的比较重，但没想到只是抱了一下，眼前的美人就哭了。 他生怕萧嫦曦想不开，像电视剧里演的一样，以死证清白。（他哪里知道，唐朝可以说是中国历史上，思想最开放的时期。这个年代，改嫁都是很正常的事。） 他赶忙手足无措的跟萧嫦曦道歉：“嫦曦，对不起，刚才我是太高兴了，举止上有些逾越，但我绝对没有要轻薄你，或者看轻你的想法，你别误会。” 萧嫦曦落泪更多的原因是自己心里苦，在知道秦明不是故意轻薄她，她就已经原谅秦明了。 此时见秦明跟她“手舞足蹈”的道歉，她不禁被逗笑了，一阵风吹来，卷起了她的面纱，反倒让那张绝美的脸蛋显得更加娇媚。 秦明是第一次见萧嫦曦笑，也是第一次见到她面纱下的绝美的脸盘，脑海中不由得想起了一首诗，轻声道 “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 念完他就后悔了，生怕萧嫦曦认为自己在轻薄她，赶忙想再说些什么。 却见萧嫦曦这时却像没听见那句诗一样，正色道： “公子，您刚才说那些白花可以让我们再也不用受冻是什么意思？” “哦，这个白色的花，其实叫棉花，是一种很有价值的农作物。 可以大面积种植，收获的白色花朵，可以用来做衣服，被子，还可以把他们像装鹅毛鸭毛一样装进被子或者衣服里起到很好的保暖作用。 不过现在的种子太少了，下次去长安城谈炒茶生意的时候，可以问问婶婶看他们那里还有没有棉花，或者在西市去看看有没有卖的。” 萧嫦曦闻言点了点头，待秦明交待完这些花卉和种子的安排，见没有其他事，便和秦明告辞回自己清馨院了。 只不过秦明不知道，甚至萧嫦曦自已也没意识到。 从听了秦明那句，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之后，萧嫦曦的心里就泛起了阵阵涟漪。 第33章 秦小子需要打磨 晚饭后，服侍秦明沐浴完，清婉回自己的清馨院洗了澡，又回到了秦明的小院。 自从上次认亲之后，清婉再次来到秦明房间，和之前一样轻手轻脚的打开房门，脱下粉色裙子就钻进了秦明的被子。 也许是有过几次类似的经历，这次清婉显得很是轻车熟路。 秦明感受到熟悉的体温和香味，轻轻的揽着清婉的腰，把她抱在怀里道： “婉儿，怎么今晚来找公子？” 清婉把头埋在秦明胸前语气略显沙哑道： “公子，今天听你和李先生谈流民安置问题，让我想起以前和父母跟着流民来长安的日子。公子我想父亲母亲了。” 秦明怜惜的看着怀里的婉儿，手轻轻的放在清婉的柔顺的头发上，柔声安慰道： “婉儿，乖。是公子不好，这些天一直在忙庄子上的事。 明天上午公子陪你去你父母的坟前一起给他们上柱香好不好？” 清婉做梦也没想到，公子愿意陪她去给父母上香，心里不由感动不已。 有些不敢相信道：“真的吗？公子愿意陪婉儿去拜祭父母？” “当然是真的了，公子什么时候骗过婉儿。 放心吧，明天吃完早饭咱们就出发。” 清婉高兴的抱着秦明就亲了一下，道：“谢谢公子。” 秦明被突然袭击愣了一下，感受着怀里的火热，看着清婉那张还未张开但已略显娇媚的脸庞。 不由得又想到萧嫦曦那张放大版的绝美面容，体内瞬间燃起了阵阵火焰。 清婉的身子附在秦明身上，自然也感受到了秦明的变化。 她娇媚的看了秦明一眼，秦明也不再压抑自己，俯身便吻住了清婉的小嘴，然后是纤细的脖颈，手也慢慢的抚上了刚刚隆起的山丘和背后的挺翘。 清婉则是在不影响公子动作的情况下，转了个身子钻进了被子里。 良久之后，秦明才抱着清婉沉沉的睡去。 .... 长安城，太极宫，立政殿。 长孙皇后端坐在大殿之上，这和殿内站着的一位身穿蟒袍的中年人，谈着炒茶生意的事。 蟒袍中年人脸型方正，蓄着长须，一双眼睛虽小但一直透着丝丝光芒，此人正是河间郡王李孝恭。 年轻时为大唐鞍前马后立下汗马功劳，只不过大唐建立后，为了不被李渊猜忌，主动交出兵权，一直在经营各种产业，是长安城唯一一个有好商贾之事的郡王。 这是古代名将良臣自污名声的基本操作，李世民自然也知道自己这个堂兄的目的。 只不过身为皇帝的他对这种事自然是乐见其成，不然对自己的统治会有不稳定因素。 长孙和李世民在回皇宫的路上已经做了安排，由长孙召李孝恭谈炒茶生意的事。 李世民则在回宫后紧急传召房玄龄，长孙无忌，戴胄等人在甘露殿议事，重新制定流民安置计划。 此时李孝恭已经从皇后那里听了，炒茶生意的来龙去脉，自己也亲自喝了这种新的炒茶。 对于入股，他是一百个愿意。从他的角度来讲，一是能和陛下一起经营同一个产业，那自己和陛下又多了一个沟通纽带，也算是一种利益上的牵扯。 二是他作为这个生意的中间人，辅助陛下做成这个生意，无论最终能不能赚钱，陛下和皇后肯定会念自己一个人情。 至于需要自己交的三千贯份子钱，他也很痛快的答应了。回王府之后就安排，尽快把钱送去秦家庄。 并且长孙皇后和李孝恭约定，后天在长安城，选定好的商铺里，和秦明签定契约，同时交待不要在秦明面前暴露自己的身份。 这不由得让河间郡王很是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把生意都做到陛下那里了。 而且还得隐瞒身份，难道是什么世外高人不成。这样想着他也越来越期待后天的会面了。 长孙见事情谈妥了，就让河间郡王退下了，自己则回到书案前提笔写了一封，交给身边的月婵。 让她明天随着送往秦府的工匠和御厨一起去秦家庄，后天带着秦明来长安的商铺见面。 .... 太极宫，甘露殿 大唐皇帝陛下李世民，端坐在龙案后边，望着殿内自己的肱股之臣。 心里也不由得感叹，为什么秦明那小子能想出这么好的计策，自己和辅机他们怎么没想出来呢。 等流民的事安排完，得想个办法把他弄到朝堂上来。 李世民见众人都到齐了，于是开口道：“诸位卿家，不知这两日，对于流民安置的问题，可有了好的主意？” 房玄龄，长孙无忌等人，皆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良久都没有人言语。 房玄龄此时站出来道：“陛下，如今国库空虚，确实没有其他办法了。 老臣只能保证，到时候尽最大努力协调各部，妥善的安置流民。” 李世民不满的哼了一声，又在心里感叹了一遍秦明的才智。李世民扫视了一遍殿内的众人道： “朕今日得一安置流民的良策，召诸位前来，一是和诸位探讨一下，看看哪些细节需要改动，二是明日朝会需要诸位配合。” 房玄龄，长孙无忌等人闻言皆是一愣。李世民见众人反应，倒也没再卖关子，于是把秦明告诉他的，以工代赈和立碑表彰的事情说了一下。 房玄龄听完李世民的安置流民的办法，头一个站出来响应： “老臣，恭喜陛下，得此等良策，此时流民问题可解。 只是不知献策之人，现在何处？是哪个部的官员，为什么没有请他来殿内议政？” 身为户部尚书的戴胄也为此计策所折服，因为只要按这个计策执行，可以预见他们户部，不会再因为国库空虚而头疼。 献策之人，可是间接的帮了他户部的大忙。 “是啊，陛下，不知是哪位同僚，他可是解决了我户部最棘手的问题。老臣得当面谢谢他。” 工部尚书段纶，侍中魏征，长孙无忌也是纷纷向陛下道贺。 只不过对于长孙无忌而言，此策一出，自己前些日子带头捐款的功劳，可能要打折扣了。 甚至听陛下的意思，这立碑表彰之事明日早朝还得自己来。 所以他的道贺声显得尤其酸涩。甚至想着得知出谋划策之人后，一定要暗中给他使使绊子，不然自己地位可能不保。 李世民听着众人的道贺声，心情也是出奇的好，不过他也没有就此曝光秦明的身份，只是看了一眼房玄龄道： “嗯，他尚未入朝为官，只是朕偶然结识的。” 作为大唐的重要谋臣，老谋深算的房玄龄自然，从陛下口中听出此人来历。 八成就是前些日子他们拜访的那位秦小庄主了。他也没想到秦小庄主还有如此智谋。 心下也不由盘算以后有时间还得去拜访下秦明，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半晌之后，众人商议好了明日早朝的安排，李世民留下了房玄龄，让其他人先出宫了。 房玄龄见其他人走了，于是问道：“陛下，您留下老臣，可是又有事情安排老臣去做？” 李世民捋了捋自己鄂下短须，道：“嗯，还是玄龄知朕心意，留你确实是有一件重要的事需要你去做。 玄龄可知，安置留名最大的难点在哪里？为什么每次朝廷拨的款项都不够用？” 房玄龄几乎没有犹豫张口道：“因为大量流民汇聚，会导致粮价快速上涨。 而朝廷的粮食又不够赈济灾民，导致每年都会有大量流民饿死。” “嗯，玄龄所言甚是，朕这里其实还有一策，是专门针对粮价上涨的，此事事关重大。 朕思来想去，能担此大任的唯有房仆射你了。” 房玄龄听闻陛下有抑制粮价上涨的办法，赶忙道： “请陛下明示。” 李世民把秦明说的抑制粮价的办法详细的说给房玄龄后道： “这是大概的计划，其中具体的细节和发挥，就由玄龄你来安排。” 房玄龄把整个计划从头到尾，考虑了一遍，觉得可行性很高， 于是道：“此计甚妙，老臣一定把事情安排妥当，绝不辜负陛下的信任。” “不过老臣还是有个疑问，这些计策难道都是秦明那小子想出来的？” 李世民倒也没隐瞒，感慨道 “是啊，朕也没想到，这小子有如此才能。而且更让朕惊讶的是，这些计策，他只用半盏茶的功夫就想到了。” 房玄龄本以为这些是秦明思考良久得出的计谋，但万万没想到他仅用了如此短的时间。 不由赞叹道： “此子怕是有宰辅之资，如果能入朝为官，磨炼一二，将来我大唐又要多一良臣了。” 李世民听闻房玄龄对秦明的评价，也很是高兴，不过想到秦明那一副死活不想当官的样子，不由捋着胡须道： “房相过誉了，那小子一副怠懒模样，我看还是需要再好好打磨打磨。” .... 第34章 长乐公主的不眠夜 酉时末处理完奏疏的李世民，来到了立政殿，见长孙端坐在书案前，便上前道： ”观音婢，这么晚了怎么还在写字？“ 长孙放下手里的毛笔，起身为李世民整了整衣襟道： ”臣妾，只是在想给茶铺写哪几个字比较合适，二郎明日早朝的事都安排好了？“ 李世民揽着长孙柔软的细腰坐下，握着长孙的手道： ”嗯，已经安排好了。主要还是秦明的计策出的太好了。大臣们对这个计策都很支持。“ 长孙往李世民怀里靠了靠道： ”嗯秦明这孩子，确实很有才能，字写的也很好。“ ”嗯，是啊，朕每次和他接触，都能有新的收获，他也总能带给朕一些惊喜。 朕现在还不太想暴露自己的身份。朕自从登基以来，一直都在太极宫忙着处理国家大事，权威日重之下，哪怕像玄龄，辅机平常更多的是对朕这个帝王的尊重。 除了观音婢你之外，朕已经很久没有过平等相待的朋友或者家人了。 秦明这下子算是弥补了这一欠缺。朕其实也希望把他拉到朝堂上来，毕竟这样的人才朕是一定要抓在手里才安心。“ 长孙皇后捏了捏李世民道： ”二郎，臣妾看秦明这孩子很好，你可别乱来。“ 李世民被长孙捏的有些吃疼，赶忙道： ”观音婢，你不会被那小子一顿饭给收买了吧？“ 长孙没好气的白了李世民一眼道： “臣妾是见那孩子有孝心，二郎你忘了，他知道臣妾怕冷后，二话不说，就让咱们安排工匠， 去他府上学习壁炉和烟道的制作方法，还有他见兕子爱吃他家的东西，还主动让咱们派厨子去他们家学厨艺？ 无论是工艺还是厨艺，这些都是可以传家的东西，是一个家族安身立命的保证，但是他毫不犹豫的就让咱们安排工匠，厨子去学。 难道还不能证明他是个孝顺的好孩子吗？” 李世民在秦府更多的是在惦记流民安置的事，观音婢说的这些，当时并没有在意，此时听来也发现秦明这孩子确实不错。 而且将来入朝为官，说不定能成为承乾的左膀右臂。 想到这里，李世民又把长孙抱的紧了紧道： “观音婢，还是你看的明白。秦明这孩子确实不错，不仅待人接物知礼数，而且文采和才能都不错。 将来入朝培养十几年，以后说不定会是承乾的左膀右臂，不过我看这小子精明的很，不想起大早上朝，估计是个借口。 具体他为什么不想入朝，现在还不清楚。我倒是想到个办法把他绑道朝堂上。” 长孙执掌后宫多年，自然也看出来，秦明不想当官是另有原因，听闻陛下所言，好奇道： “什么办法？” 李世民朝城阳公主的寝宫抬了下头，道： “等再观察一段时间，考察考察秦明，如果可以，朕想把城阳许配给秦明。” 长孙思索了一下，觉得此法可行，自己也挺喜欢秦明这孩子的，于是道： “城阳还小，等过几年吧。年龄上来看，长乐的年纪和秦明相仿更合适一些。 只不过兄长之前有和我说过，想要让冲儿过两年娶长乐。” 李世民拍了拍长孙的手道： “嗯，朕知道，辅机之前有和朕说过此事，朕想着这次辅机带头捐款，算是立了一功，等明年长乐十二岁，到时候找个机会可以给她和冲儿赐婚。” 长孙皇后自小和长孙无忌相依为命，所以兄妹感情很好，长孙家的嫡长子，长孙冲，她也是看着长大的。 她相信长乐嫁到长孙家，对长孙家也好对长乐也好，是两全其美的好事。 见陛下已经算是应下此事，也算了却了一件心事。 李世民抚着怀里的妻子，见正事已经谈完，于是小声在长孙耳边低语了几句就抱起脸色羞红的皇后，去了后边的寝殿。 然而他们两个谁也没注意到，立政殿的门口，露出来那抹鹅黄色裙角。 裙子的主人正式刚才谈论中的主角，长乐公主。长乐公主此时还端着自己刚刚做好的奶茶，整个人愣愣的站在原地。 本想让父皇母后尝尝自己的手艺，结果没想到来到大殿，却听见父皇母后正在谈论秦明哥哥，她就没有直接进去，反而想听听父皇母后对秦明的评价。 只是她万万没想到，最后竟然听到父皇和母后居然准备让自己嫁给表哥长孙冲，故而一是愣在了原地。 等父皇母后去了寝殿，长乐才缓过身来，端着奶茶失魂落魄的往自己寝殿走去。 回到寝宫的的长乐公主，让贴身宫女都退下，自己径直走到了寝殿。 她呆呆的坐在梳妆镜前，拿出了今天秦明送她的《陋室铭》，看了好久才收起来躺在床上。 如果是今天以前，父皇和母后让她嫁给表哥，她心里可能不会有任何的波澜。 毕竟几个皇姐也都已经许配到了朝中大臣家里，或者招了大臣家次子为驸马。她知道自己的身份摆在那里，是嫁人还是招驸马都不是自己能做主的。 她从小和表哥长大，表哥对她也很好，私下里也对她表达过爱意。 但她对表哥只有兄妹之情，并无其他想法。她也相信，表哥是真的喜欢她，嫁给表哥，表哥一定会照顾好自己。 可是今天她秦家庄之行，在她年幼的心里狠狠的来了一击。 不说秦家庄里各种新奇的事务，不说秦明那层出不穷的计谋。单单秦明的才华和面对自己父皇母后的淡定从容，侃侃而谈，无时无刻不吸引着自己。 甚至回宫的路上，也不断再回味着秦明的一言一行，尤其是他还摸了自己的头，捏了自己的脸。 这一幕幕的画面闪现，无形中让长乐公主的心上多了一道俊美的身影。 这样导致她刚刚差一点就冲入立政殿，想和父皇说自己不想嫁给表哥，但是想到父皇母后和长孙舅舅的关系，想到平时父皇母后对自己的疼爱照顾，她犹豫了。 孝顺父母，尊敬师长从小就深深的刻在她这位大唐嫡长公主的身体里。 她不能那样做，不能让父皇母后为难。她只能把自己这份刚刚萌芽的感情，死死的压在自己心里。 然后按照父皇母后的安排嫁给表哥。 这一夜的长乐公主睡的很不安稳，梦里的她嫁给了自己表哥，婚礼当天，秦明站在观礼席，身边是城阳公主。 那一刻她觉得自己的心好痛，好痛，泪水从面颊流下，打湿了自己的嫁衣。 ..... 第35章 杨梓君:前朝皇帝是昏君吗? 翌日清晨 秦明醒来时，发现清婉居然没有早起消失，还躺在自己怀里。 也许是昨晚太累了吧？秦明这样想着。眼睛却直勾勾地看着，躺在自己身边娇小俏丽的人儿。 她睡得很熟，也许是秦明抱得比较紧，导致清婉的小脸透着一丝粉红。 秦明望着清婉长长的睫毛，心里也不由得赞叹清婉的貌美。 尤其是这些天吃得越来越好之后，清婉越长越漂亮了，身高似乎也长了一些。 不过清婉最让秦明喜欢的，是她白皙水嫩的肌肤，还有就是肤如凝脂的小脚,昨晚在月光中晃晃的,甚是迷人。 秦明不由心里暗自想着，等下次去长安，一定要找找看还有没有棉花，到时候多收集一些，给清婉做几双白色长筒袜。 想着想着秦明就把手伸进了被子里，摸索了一阵就把一只小脚握在了手中，来回摩挲着。 另一只手则是从腰上滑到了，清婉的挺翘。 正在秦明进入忘我状态时，身上的人儿，一声嘤咛，把他的注意力从小脚上收了回来。 就见清婉脸色绯红，睫毛还在一颤一颤的。 意识到自己的禽兽行为被发现，秦明也不收手。 而是在清婉身后重重捏了一下，同时贴到清婉耳边道：“婉儿该起床了。” 清婉这个时候也没法装睡了，自己的身体能被公子喜欢，她心里自然是高兴的。 只不过今天公子比她醒的要早，而且天已经开始亮了，这让每次都是天未亮就起床的她，有些失去黑夜的保护色。 人也没有晚上那么大胆，埋着头活像一只小鹌鹑。 秦明看清婉的样子，也知道她是害羞了，于是低头吻了清婉一下，轻声道： “公子我先起了，你也早点起来，一会儿吃完早饭咱们出发去拜祭你的父母。” 清婉低声嗯了一下，就把头又埋在了枕头里。 直到秦明穿好衣服出门，她才钻出被子，穿起肚兜和裙子。 .... 秦明众人吃过早饭，本想交代萧嫦曦在家等着，安排李婶他们派来的工匠和厨子。 但是萧嫦曦听说秦明是要带着萧清婉去拜祭父母，于是就想着跟着一起去拜祭下堂兄。 秦明只好把接待的事情，临时安排给了黄伯。 秦明则带着清婉，嫦曦，梓君还有秦大，他们一组十人的护卫，坐上马车往长安城东边最大的平民墓地行去。 经过这一段时间的训练，秦大他们这些护卫队员，个个都是精神抖擞，膘肥体壮。 秦明并没有把后世的一些军队管理和训练的办法教给秦大他们，只是让秦大他们参加了一些长跑的训练。 此外前些天，秦明特意让张伯和秦大，去长安买了一些马匹回来。 现在庄子上养了二十几匹马。这次出来，秦大他们十一个人，都是自己骑马。秦明则是和清婉他们坐在马车上。 一路上他们这一行人，也是极为惹眼，路人纷纷投来羡慕的眼光，不时也有路人，嘀嘀咕咕的声音传入车厢，秦明对于这些不甚在意。 此时车厢里的其余三个女人，以萧嫦曦为首，此时正在聊着以前小时候，和清婉父亲的童年趣事，偶尔，她们也会谈起以前在江都的生活。 秦明本来只是在一旁听着，并没有插话的意思。 只不过当听到江都的时候，他愣了一下，因为现在江都已经改名叫扬州了，上次听萧嫦曦说自己来自江都，他当时也没有在意。 这次再听到，心下想着可能是萧嫦曦打小生活在扬州也没有在意。他个人倒是比较好奇历史上隋炀帝是自杀了还是被谋害了。 想到萧嫦曦一直生活在扬州，于是想也没想就问道： “嫦曦，你是自小就生活在扬州吗？” 萧嫦曦面对秦明的突然发问，有些愣怔，清婉和梓君在一旁也被这一问惊了一下。梓君最先回过神来道： “嗯，我和娘亲都是打小从扬州长大的。” 秦明看了看三女，朝着嫦曦轻声道： “嫦曦我心里有件事，一直很好奇，知道你打小在扬州长大，所以问问你，你应该知道隋炀帝是在扬州驾崩的吧？” 此言一出，萧嫦曦和杨梓君都是娇躯一震，面上闪过一丝伤感和惊恐。 不过萧嫦曦毕竟年长一些，看秦明目光中只有好奇，并没有其他不好的眼神，于是试探道： “嗯，嫦曦知道。可是公子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秦明并没有听出萧嫦曦语气里的探寻，自然道： “哦，我只是好奇，想知道隋炀帝驾崩的真实情况，因为有人说是自杀的，有人说是被宇文化及杀的。” 萧嫦曦见秦明脸上不无异色，于是道： “公子，虽然他是前朝皇帝，但咱们私下议论，如果别人传出去，可是会招来官府的人的。” 秦明见萧嫦曦没有直接说不知道，那有可能是知道些内幕的，而且以前听婉儿说，她家祖上是梁武帝，那萧嫦曦也是，萧家主家可是南方的世家门阀，而且历史上着名的萧皇后，好像也是梁武帝后人。 这样一想，秦明望着萧嫦曦和萧清婉的眼睛突然亮了，按后世的说法，自己因为婉儿的关系，和隋炀帝还能扯上点亲戚关系。 想想就觉得自己牛x。 萧嫦曦和杨梓君则被秦明的眼神，吓了一跳，不过这时就听秦明小声道： “没事，咱们都是自家人，小声谈论下，没人会说出去的。” 萧嫦曦见状，只好尽量保持自己平静的表情，语气缓慢地道： “据妾身所知，当年宇文化及谋反之后，隋帝是被他手下叛军逮捕。” “原本隋帝是要饮鸩酒自杀的，可叛军不许，最终被令狐行达用练巾绞死。” 此时清婉则发现，身边的梓君面色有些发白，身体也有些颤抖。 于是拉起她的手道：“表姐你不舒服吗？” 秦明也看到梓君的脸色不对，忙上前用手背贴了贴梓君的额头，发现没有发烧，于是道： “嗯，没有温病（发烧的意思），可能是累到了。我叫马车先停下，梓君你喝点水，吃点东西咱们再赶路。” 说着就让车夫和秦大，在路边停下。休息一会儿再上路。 萧嫦曦知道自己女儿身体应该没事，脸色发白大概是因为自己刚才的话，秦明下车后，她轻抚着梓君的手背，安慰道： “梓君，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以后会越来越好的。相信娘亲。” 杨梓君听到娘亲的劝慰，点了点头。 见秦明上来，也是赶忙收起自己刚刚的表情。 秦明再次进来，发现梓君的脸色好了很多，心下也就放心了。于是坐在了一旁。 杨梓君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道： “公子，奴也有一件事，想问问公子。不知公子是否方便？” 萧嫦曦见女儿严肃的表情，像是意识到什么，想要阻止可是又来不及了。 只能不断用眼神暗示。 一旁的清婉则是好奇地望着表姐，她以为自己是这个喜欢诗词的表姐，想要问公子诗词，于是托着小脑袋静静的看着。 秦明道： “嗯，这个人很随和的，梓君有什么问题就问吧。我知道的一定会说。” 杨梓君问道： “奴想问公子，您觉得前朝皇帝是昏君吗？” 第36章 杨梓君的改观 秦明没想到，梓君会问这个问题。 他作为一个后世人，看网上的各种关于隋炀帝的电视剧， 还有历史学家的谈论，后世的评语，他曾经都看过一些。 想了想看着梓君道： “嗯，虽然现在很多人说他是暴君，昏君，但我并不这么认为。” “就像当年秦国被灭后，汉朝称始皇帝为暴君，昏君一样。”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见车厢内众人都是一副静静聆听的模样，于是接着道： “史书都是被胜利者所书写的，评价一个人的功与过，还要看他做过什么。” “我个人想法认为，隋炀帝是有大功绩的，一是他下令开凿大运河，大运河增加的华夏大地南北的沟通，和货物的往来，使华夏大地又重新变成了一个整体。” “二是他开办科举考试，让平民百姓有了入朝为官的可能，打破了世家门阀多年来对朝政的把持。” “这两项功绩足以证明，隋炀帝是一个有思想，有远见的帝王。” “至于坊间所传的隋炀帝骄奢淫逸，我也不是很认可，如果隋炀帝贪恋美色，那他应该有很多继承人才对。” “据我了解，事实并不是这样。我觉得隋之所以被覆灭，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太心急了。” “有些像汉武帝恨不得把二十年三十年的事情，用五年或者十年的时间干完。” “他可能是想自己这任皇帝，把事情都做了，后边再安排一个皇帝来安抚百姓，这样后辈守业会简单一些。” “只是他没想到时局会脱离他的掌控。如果当年宇文化及不谋反，历史最终走向哪里谁也不知道。” “嗯，这就是我个人对隋帝的看法。你们听听就好，不要外传。” 说完他看了看车上众人，只是突然发现杨梓君和萧嫦曦，都是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一样。 他于是问道：“你们没事吧？怎么眼睛这么红？” 萧嫦曦见秦明疑惑的表情道：“没事公子，刚才有阵风吹了些沙子进来迷了眼睛，是吧梓君？” 一旁的杨梓君闻言也是赶忙，擦了擦眼里的泪水，道： “嗯是，刚才公子您低着头说话，所以没看到，我们几个眼里都进沙子了。” 清婉被梓君拉扯了一下袖子，也只能硬着头皮，揉了揉眼睛，道： “嗯，确实是这样。” 不过她心里却清楚，刚刚根本没有风吹进来，梓君表姐和嫦曦姑姑都是听着听着就哭了。 她知道现在不是问原因的时候，等以后有机会再问表姐吧。 秦明见车内几人都在揉眼睛，于是道： “那你们等会先别揉了，容易伤到眼睛，我这就下车，去拿些水来，一会儿冲洗一下。” 说完就下车找水去了。婉儿见公子如此关心自己，心里充满了感动和愧疚，暗自发誓以后绝对不能再骗公子了。 梓君见秦明出去了，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情绪，抱着娘亲就低声哭了起来。 萧嫦曦面纱上虽然还有一丝泪痕，但是眼里流露出来的更多的却是感动和高兴。心里念叨着 “陛下，这么多年了，终于有人认可您当年的作为了，也终于有人知道您的想法了。您听到刚才秦明的话，也会欣慰吧。” 半晌之后，秦明拿来个水袋回来，让三女都清洗了一下，见三女状态好了很多，于是就让秦大等人继续赶路。 午时初众人到达清婉父母的墓地旁，秦明陪着清婉上了一炷香，就回到了马车旁。 萧嫦曦则带着女儿和清婉，给墓地除草，填土。之后几人又在坟前说起了最近各自的情况。 大概两盏茶之后，几人回到了马车边。秦明就招呼众人上车，上马往回赶。 路上秦明见三女都是面带苦涩，车厢里的气氛也比较压抑，于是便道： “清婉，梓君，你们想听故事吗？公子这里有一个很好听的故事，可以说给你们听。” 清婉自然是想听的，于是点头道： “嗯，清婉想听，公子讲故事最好了。”梓君和嫦曦也跟着清婉点了点头。 秦明见几人好像恢复了活力，一副正襟危坐的模样。于是道： “那好吧，今天我给你们讲一个白雪公主的故事。” 随着秦明的讲解，马车上的众人，慢慢地从思念亲人的情绪中，缓了过来，慢慢地沉浸在了秦明的故事当中。 随着白雪公主的各种遭遇，时而担心，时而为她高兴。 白雪公主的故事，也让十几里的路程，缩短了很多。随着故事结束，车队也行到了秦家庄。 清婉和嫦曦母女，都是第一次听到这么有意思的故事，清婉和梓君本来想让秦明再讲一个的。 不过秦明见快到府邸了，只好向两人保证，等以后有时间再给他们讲，两女这才作罢。 秦明回到府中，询问黄伯之后得知，李婶安排的工匠和厨子已经到了，老黄也都安排相应的人员在接待他们。 另外李婶的贴身侍女月婵，还有书信带给他。 秦明也不敢耽误，吩咐婉儿去厨房安排李府来学艺的厨子，又让黄伯跟着嫦曦去库房取来了那些蔬菜水果种子，耕种到大棚里。 他自己则带着梓君，来到了书房。 打开房门，他就见一个身材高挑的美女，站在书房中央，秦明赶忙上前招呼道： “见过月婵娘子，劳你久等了。” 月婵虽是皇后娘娘的贴身侍女，但昨天见识过，秦明那惊才绝艳的才能后，心里也很是钦佩。 最主要的是，她贴身服侍长孙皇后多年，深知娘娘的脾气秉性，知道娘娘很看重秦明，所以自己也不敢托大，见秦明回来了，赶忙行礼道 “奴婢月婵见过秦公子。” 秦明虚抬了一下手臂，道： “月婵姑娘，不必多礼，快请坐。” 说着把月婵请到沙发上坐下。 秦明笑着说道： “婶婶让你过来，可是生意上的事有消息了？” 月婵躬身答道： “嗯，主子已经和河间郡王谈过了，让奴婢带一封信给您。” “另外让奴婢，明天带您去长安城的商铺，谈下具体安排。” 说着月婵用双手把长孙皇后的信件递给秦明。 秦明接过后信，然后朝月婵道： “嗯，那明天就有劳月婵娘子了，梓君你带月婵回清馨院，让下人收拾一间屋子出来给月婵娘子住。” 梓君得知秦明对隋炀帝的评价后，感官本就已经大好，回来的路上听白雪公主的故事。 不由自主就把自己代入了白雪公主的角色，当初自己一样是身患重病，如果没有秦明，自己可能已经不在了，自然也就把秦明当成了吻醒自己的世子。 听到秦明吩咐，乖巧应道： “是，公子。” 月婵闻言，又朝秦明行了一礼，就跟着梓君去客房了。 秦明回到自己的书桌前，打开了长孙皇后的书信，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长孙娟秀的字迹。 信里长孙交待了，明天在长安看店铺的事，还有就是河间郡王，也会到场，到时候要签契约。 秦明心中感叹，在婶婶做事效率高的同时，也盘算了一下，明日的长安之行，另外他也想着，给婶婶和河间郡王带些礼物。 于是写了两份礼单，送给长孙的是几件羽绒服，毕竟上次听说婶婶怕冷。 正好羽绒服已经做好了一些，有适合婶婶和李叔他们身材的，不过没有适合兕子的，一会儿让萧嫦曦安排人赶制一下也来得及。 考虑到河间郡王，以前也是将军出身，所以给他准备了几坛蒸馏过的高度酒，当然李叔那里也要送上几坛。 写好礼单后，秦明招呼书房外的下人，给萧嫦曦送过去，让她抓紧安排人赶制兕子的羽绒服，明天出门之前装到马车上。 第37章 车厢里的旖旎 秦府书房 吃过晚饭后，秦明回到书房，整理了一下炒茶生意的思路。 现在秦府能用的人并不多，而且炒茶生意这个做起来，需要建工坊招工，凭现在秦府上的工匠很难在短期内把工坊盖起来，工匠的问题，明天去长安城可以买一些回来。 比较棘手的是账房先生，现在秦府的账房先生只有一个，这肯定也不够。 无论是在后世还是在大唐，做生意财务都是很重要的环节必须要安排自己人才可以。 算账这事对于在后世做生意的秦明来说很简单，但总不能自己去查账算账吧。 想了一下他决定先培养萧清婉和萧嫦曦这两个人。 清婉以后可以在培训炒茶师傅的时候，顺便管理下工坊的账目，嫦曦则是需要在长安城管理以后的茶楼生意，那管理账目是她必须要会的。 念及此处，他看了看时间还未到酉时，于是让清婉把嫦曦叫来了书房。 见两人走来，秦明把自己的想把长安城茶楼的生意交给嫦曦打理的事说了一下。 萧嫦曦坐在沙发上，听完秦明的安排，则道： “公子，嫦曦毕竟是一介女流，在外抛头露面管理这么大产业会不会不太妥当？” 秦明自然明白萧嫦曦的顾虑，这个年代，很少有女性在外做生意的，基本都是男人居多。 秦明想了想道： “我知道这件事对你来讲有些为难，不如这样，明天去长安城，我会试着找一个合适的茶楼掌柜。 你呢就在幕后，也不需要住在长安茶楼那边，定期查一下长安茶楼的账目就可以了，把茶楼的情况随时汇报给我就可以了。这样行吗？” 萧嫦曦觉得这样安排比较好，毕竟女儿梓君的身体刚好，还需要在秦府继续食疗。 她自己也不想和女儿分开，秦明能体谅她的感受，她心里很是感激于是道： “嗯，多谢公子体谅，以后茶楼的事，您安排给我就好，我会给长安那边的掌柜说，账目等生意开始之后我定期回去查一次。” 秦明看了看萧嫦曦道： “嗯，明天你陪我去趟长安城，等回来之后，我会教你和婉儿一种新的算账方式。 以后婉儿负责炒茶工坊的账目，你负责府上和茶楼的账目。” 萧嫦曦这些天早已见到了秦明的才学，能让秦明讲解的算账方法肯定很有用。 如果梓君也能跟着学一下，那对她以后无论是嫁到秦府，还是嫁给别人，对她都只有好处。 于是她看向秦明请求道：“公子，到时候我能带着梓君一起学吗？” 秦明闻听此言稍微犹豫了一下，毕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杨梓君只能算半个秦府的人。 不过看着面前美人那双期盼的眼眸，他还是点了点头道： “嗯，可以，不过你得让她答应，以后不能随便传给别人。” 萧嫦曦见秦明答应，大大的松了一口气，感激道： “奴婢替梓君，谢过公子。” 此时她之所以称奴婢，一是感激秦明，二是向秦明表示忠心。 毕竟放在任何家族，哪怕是皇家管理账目都是很重要的工作，一般是由家里的女主人负责的。 就像皇族的内库是由长孙皇后掌管一样。 现在秦明尚未娶妻，把家里和茶楼两处的账目交给自己管，那自己一个二十多岁的人了，必须等认清自己的身份，跟秦明表明立场。 清婉本身天资就很聪颖，不然学做饭，也不会学这么快，只是平时懒罢了，公子安排啥自己就干啥。 此时她也明白姑姑的意思。见气氛太严肃了，于是插话道： “公子，您明天不带婉儿去吗？如果明天需要留宿长安，婉儿不去谁来照顾公子？” 清明走到清婉旁边，揉着她的头，宠溺的看着她道： “明天我要带着秦大他们一队一起去，快的话明天就回来，慢的话最多两天。 现在府上多了学厨和学艺的工匠，我们都走了，家里大小事务就没人管了，留下你这个小管家可是要帮公子把家看好。” 清婉眯着眼睛，像一只小猫一样，享受着秦明的触摸，红着脸嗯了一声。 一旁看着这幕温馨画面的萧嫦曦眼里则是流露出一丝羡慕，小时候也曾有家人兄长这样摸自己头。 现在十几年过去了，再也没有人像小时候一样宠爱自己了。 .... 翌日清晨 秦明吃过早饭后，便带着萧嫦曦和月婵来到了府门前。 此时阿大和一队的护卫们早已在外边等着了，他们身后的车上则是放着秦明给河间郡王和李叔李婶的礼物。 月婵朝秦明行礼一礼，便上了最前头自己的马车上，萧嫦曦和秦明则上了后边的马车，和门口送行的清婉和梓君道别后，秦明一行人就踏上了去往长安的路。 车厢里，秦明和萧嫦曦各自端坐在椅子上。 秦明是第一次和萧嫦曦单独相处，气氛多少有些尴尬，萧嫦曦自从上了车，就一直低着头，也没有要说话的聊天的意思。 秦明想了想这一路到长安，少说也得一个时辰。看了看萧嫦曦道： “嫦曦，此次去长安少说有一个时辰。咱们干做着也很无聊，不然公子给你讲个故事？” 萧嫦曦昨晚从秦明书房出来，又去后院帮忙做兕子的羽绒服。 天未亮就起来开始安排人手，收拾秦明要送的礼物。这会一上车，脑袋就有些昏昏沉沉的，乍一听秦明的话，也没多想就点了点头道： “嗯，好的。公子您说，嫦曦洗耳恭听。” 秦明想了想就开始讲《西厢记》，萧嫦曦很快就被故事情节吸引了，秦明见萧嫦曦听得认真，讲的就更加起劲了。 只不过在讲到张生为救崔莺莺搬来救兵时。 秦明发现对面的萧嫦曦已经睡着了，秦明无奈的笑了笑，看来自己还是比较适合讲《白雪公主》这种小孩子听得故事，爱情类的不适合自己。 此时萧嫦曦靠在车厢上，半垂的脑袋还在一点一点的。 突然车厢里一阵颠簸，萧嫦曦整个人突然朝前倒了下来。 这要是摔一下，弄不好是要受伤的。 秦明想也没想，直起身子，就抱住了萧嫦曦，秦明知觉入手一片绵软滑腻，低头一看，萧嫦曦并没醒。 反而她身前两只熊猫也被自己胸膛压的有些变形。 秦明慢慢的扶起萧嫦曦，等她重新坐好后，怕她一会儿再被颠簸到。 秦明走到她身边坐下，用手把萧嫦曦的头靠在了自己肩膀上，见她睡得安稳，秦明也闭上了眼睛。 秦明再次睁开眼时，萧嫦曦已经坐到了自己对面。 秦明并未解释刚才为什么和她坐到了一起。 而是看了看车窗外问道：“嫦曦咱们到哪里了？” 萧嫦曦醒来时，发现自己靠在秦明怀里，吓了一跳。 看了看自己整齐的衣襟，回想了一下，便知道是秦明怕自己睡不安稳，才坐到自己身边的。 但已经寡居多年的她，这实在是有些不妥，所以他起身后就红着脸挪到了秦明对面，然后就怔怔的望着秦明发呆。 闻听秦明发问，她回过神来道： “公子已经到了春明门了。” 秦明点点头，掀开车帘往外看了看，发现城门口城墙边的告示栏，聚集了好多人，还有人在大喊大叫着什么，于是招呼秦大过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半晌之后，秦大回来，靠在车窗前禀告道： “公子，打听清楚了，是昨天朝会上，吏部长孙尚书昨日向陛下上奏，要为此次向朝廷捐款赈济灾民的人，立一座功德碑作为表彰。” 秦明闻言心下了然，道： “好，我知道了”。车厢里萧嫦曦也听到了秦大的话“看来李先生在皇族中人脉很广。” 秦明道：“嗯，是啊，以后我们尽量与他们交好吧。” .... 巳时初一众人，随着月婵来到了，东市一家三层的店铺前停下。 下车后，月婵对秦明行了一礼道： “秦公子，这里就是以后的茶楼了，您可以先进去看看，夫人应该一会儿就到了。” 说完领着众人进入了商铺。这间商铺位于东市的正中间，位置绝佳，三层的木质小楼，成井字形搭建。 楼上楼下的房间也不少。秦明带着众人， 把整个楼逛了一遍，心里也有了大概规划。 这个地方非常适合改造成一个茶楼，只要在大厅了搭建一个大大的舞台，再在各楼间增加一些座位，改造出一些雅间来。 到时候可以招一些歌姬，和说书人，来茶楼的客人可以一遍喝茶一遍听书，或者欣赏歌舞表演。 第38章 秦明的礼物 秦明正想着怎么规划改造茶楼时，门外进来几道人影。 为首的两人，其中一个正是李家婶婶，另一个身着长衫，身材魁梧的中年人，应该就是河间郡王李孝恭了。 秦明赶忙带着萧嫦曦迎了上去，行礼道： “草民拜见河间郡王，小侄见过婶婶。” 身边的嫦曦也行礼道： “奴婢拜见河间郡王，见过李夫人。” 长孙见到秦明则是开心道： “贤侄有礼了快起来。” 一旁的河间郡王在路上已经得知，昨天早朝上陛下颁布的以工代赈旨意和长孙无忌上奏的立功德碑一事都是出自秦明之手。 这会又见皇后娘娘对秦明如此亲近，自己也不敢托大，道： “嗯，贤侄快请起，以后咱们都是一家人，叫老夫一声李伯伯就行了，叫郡王太见外了。” 秦明闻言也是就坡下驴再次躬身道： “那小侄就恭敬不如从命，斗胆叫您一声李伯伯。” 李孝恭哈哈一笑道： “嗯这就对了。” 此时站在长孙身后的长乐公主，往前走了两步，朝秦明道： “丽质见过秦明哥哥。” 秦明看着眼前的靓丽的少女，又朝少女身后看了看，见没有发现小兕子于是道： “见过丽质妹妹，就你一个人来吗？丽仙和兕子没有过来？” 长乐回到： “嗯，这两天比较冷，怕她们受风寒就没让来。” 秦明闻言点点头。 .... 半晌之后，众人返回内堂，落座后，秦明大概讲解了一下，自己以后对茶楼和炒茶工坊的规划。 众人听完也是不住的点头，长孙道： “贤侄，那你回头把茶楼的改造图纸画好之后，派人送到茶楼就行。 我来安排茶楼改造的事。” “嗯，那到时候就辛苦婶婶了，对了婶婶，我回头会招一个掌柜在这里，嫦曦以后主要负责茶楼的账目管理。 您和李伯伯要不要也安排个人，这样以后有什么事大家沟通起来也方便。” 长孙皇后和李孝恭对视了一眼道： “我这边以后会安排丽质和月婵每月初一，十五来楼里对下账目。” 李孝恭见皇后娘娘和秦明都是安排家里女眷过来后，想了一阵道： “嗯，那到时候我让我女儿仙芝过来吧。这样也让他们堂姐妹多相处相处。” 众人敲定好具体事宜之后，秦明和众人就把契约签了。 秦明见正事已经谈完了，就让萧嫦曦安排人把礼物拿了过来。 从萧嫦曦手上接过送给长孙和长乐的羽绒服道： “婶婶，上次听说您怕寒，这次来我专门让府上人做了几件御寒的衣物，带给您。 这两件分别是您和丽质的，叔叔他们也有，您一会儿一起带回去。 除此之外，还有些庄子上酿的酒水，我也带了一些给李伯伯和李叔。” 长孙和长乐公主接过秦明手上的羽绒服，用手掂了掂，入手很轻。 两层蚕丝面料，中间不知夹着什么东西。 只是好奇这样轻飘飘的衣服真的能御寒？ 秦明显然是看出了两人眼里的疑惑。于是道： “婶婶，丽质，这两件衣服可以直接穿在身上，你们可以去旁边屋里试穿一下，就知道我为什么说这衣服能御寒了。” 长孙皇后和长乐公主闻言点了点头，拿起羽绒服，去旁边屋里试穿去了。 半晌之后， 只见长孙皇后和长乐穿着羽绒服回来了，屋里众人回过头，不由眼前一亮。 羽绒服是在现代长款羽绒服样式结合一些唐代衣服款式设计。 众人虽然衣服款式有些特别，但整体样式给人感觉很舒服。 长孙的羽绒服是鹅黄色的，上边绣着牡丹，长乐的羽绒服则是大红色，上边绣着一朵青莲。 众人见此情形都满是称赞，秦明则笑着朝长孙道： “婶婶，丽质，怎么样，有没有觉得很暖和？” 长孙和长乐公主，此时穿着羽绒服，都明显感觉到身体发热，甚至有要出汗的感觉。 对于这种能保暖御寒，又漂亮的衣服，她们当然喜欢了。于是点头道： “贤侄，有心了，确实很暖和，婶婶很喜欢你的礼物。” “丽质也很喜欢，谢谢秦明哥哥。” “嗯喜欢就好。不过现在天还不是很冷，婶婶和丽质，你们先把衣服换下来吧。 这衣服下雪天穿也不会冷的。现在穿容易出汗，一会儿别受寒了。” 两人也觉得有些热，于是便回刚才的房间换衣服去了。 一旁的李孝恭，闻言道： “贤侄，你这衣服还有吗？不送李伯伯几件？” 秦明闻言苦笑道： “李伯伯，你有所不知，不是小侄吝啬，实在是这做衣服的材料不好找。” 李孝恭闻言道：“不知需要何物？” “需要鹅身上，最软的绒毛，不瞒叔叔就刚刚婶婶身上那件，就需要一百只鹅的绒毛才够。” 李孝恭闻言不由咂舌，思索了一阵道： “嗯，伯伯也明白贤侄你的难处，这样明天伯伯安排人去秦家庄送钱的时候，让他们带三百只鹅过去。 你让人做三件这样的衣服出来，尺寸一件按叔叔的，一件按你边这位萧姑娘的，一件按丽质的就行。” 秦明见李孝恭话已经说到这个地步了，也不再推脱，道： “那好吧，回头做好，我让人给您送去府上。” 长孙皇后和长乐公主已经回来了，真正穿过羽绒服的她们，可是知道这衣服的好处。 简直的是御寒的神器，比穿厚厚的皮草衣服暖和多了，而且很轻穿着很舒服。 长孙也问了同样的问题，得知不能量产后有些失望。 秦明被长孙一问，便想到了棉花的事，于是让嫦曦把之前李叔送的棉花拿出来。 然后指着棉花道： “婶婶，上次你们送我的这种花，家里还有吗？这个花，我从古书上看到过，叫做棉花。 这种白色的花，其实是可以代替鹅毛取暖的，只不过效果稍微差一点。但棉花的优势是能够大面积种植。” 长孙和河间郡王闻听此言，皆是一阵，对于他们这些大唐的上位者来说，可是很清楚，如果有一件保暖的东西可以量产，对于大唐的重要性。 不说每年被冻死的百姓，如果每个士兵都能穿上这种御寒的衣服，那么大唐以后，就不用担心，冬天被敌国骚扰了，甚至可以在冬天用兵，打敌人一个搓手不急。 两人死死地盯着秦明道： “贤侄此话当真？”“贤侄此话当真？” 秦明被两人看的有些发毛，但后世来的他，早就知道棉花的保暖的作用，于是信心满满的道： “那当然了，只要找到多一些的这种花，来年开春大面积种植出去，小侄保证五到十年内，让北方百姓再也不惧怕严寒。” 长孙和李孝恭见秦明笃定的眼神，心里也有了数。 长孙心知此时事关重大，他们得赶紧进宫，找陛下洽谈此事。于是便朝秦明道： “贤侄，如果此时真能成，那你可是为大唐立了天大的功劳，婶婶这就回家看看，这花是从哪里来的，如果还有的话，婶婶一并送到你的府上。” 秦明苦笑道： “婶婶您严重了，小侄不敢居功，有功也是您和李叔，李伯伯的，跟小侄关系不大。 您是知道小侄的。 另外您如果找到这个棉花的源头，只要买回来这个花里的种子就行。” 说着掰开了一株棉花，把里边的种子拿出来给长孙看。 长孙看了看清明手里的种子道： “嗯贤侄放心，婶婶知道了，不过今天恐怕不能请贤侄吃饭了。这个事比较重要，我回去和你叔商量一下。” 秦明闻言道： “婶婶您客气了，不忙了记得带兕子去庄子上找我，几天不见有些想她了。” 长孙笑道：“嗯，婶婶知道了。” 于是长孙便和河间郡王带着秦明的礼物一起离开了茶楼，往皇宫行去。 走之前长孙皇后，特意吩咐月婵，让她陪秦明在长安城逛逛。 第39章 纨绔长孙涣 秦明带着众人从茶楼出来，已经快午时了，于是找了家酒楼吃了顿饭之后，就继续往长安西市赶。 马车路过皇城外的兴道里时，萧嫦曦盯着坊门看了好久，秦明察觉出嫦曦的异样，于是问道： “嫦曦，兴道里有你认识的人吗？” 萧嫦曦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道： “嗯，有一个远房亲戚。” 秦明道：“那公子陪你去兴道里拜访下？” 萧嫦曦摇了摇头道， “公子咱们还是先去办正事吧，我只知道她住兴道里，并不清楚具体在哪里，等以后有机会嫦曦再去拜访。” 秦明闻言也不再多言，很快众人来到了西市。 秦明带着一众人风风火火的直奔牙行。 一进牙行的门，秦明就看见上次那个牙郎老郭，于是上前打招呼道： “老郭，生意上门了，还不快来招呼？” 老郭转头望见是秦明一行人，于是道： “好久不见啊，秦公子。您这次来是要采买些什么？” 秦明道：“这次，我主要是想买些工匠，大概需要二十人左右，主要是盖房子的，打铁的都可以。 不知道你这里有没有？” 老郭闻言道：“有的，年纪上有要求吗？” “年纪在二十五岁的都可以。年纪大些也没关系。” “好的秦公子，您稍等，我一会儿把名单拿来给你看看，你可以从里边选。 对了秦公子，你要不要丫鬟，最近牙行从南方来了一批人，长相都不错。” 说着还给了秦明一个你懂的眼神。 秦明尴尬的看了身边的萧嫦曦一眼，道： “丫鬟就不要了。” 很快，老郭就从柜面里，拿出了一个写着工匠的册子。 秦明接过一看，嘿，这古代牙行，还是挺讲究。这册子做的和后世的简历册差不多。 工匠的个人信息，以前的经历，写的清清楚楚，大概浏览了一遍发现符合条件的人不少，于是随手勾了二十几个人名。在自己要合上册子递给老郭的时候，突然扫到几个字，安济桥，李春。 秦明瞬间惊呆了， 他想到穿越前自己刚刚跟着一个喜欢古桥的合作伙伴，去过赵州桥，而赵州桥唐朝时期就叫安济桥。于是指着这个人名道：“这个人怎么到了牙行了？” 老郭扫了一下人名道： “秦公子，这个人今年已经六十多岁了，具体什么原因到这里的我不是很清楚。这个人年纪这么大了，您也要吗？这买回去可干不了什么活计。” 秦明不以为意，道： “你把他叫来，如果合适，算上他还有刚刚我勾的那些人，我全要了。” 老郭立马来了精神，这又是一桩大买卖，很快老郭就带着一个胡子花白的老头来到了大堂里。 秦明见老人，虽然年纪不小了，但走路依旧稳健，强压下自己内心的激动，走上前去道：“您好，李先生。” 李春看了看秦明道：“公子，您认识老夫？” “我不认识您，但我听说过安济桥，不知此桥是否是您老建造的？” 李春则是愣了愣，没想到自己年轻时造的桥，如今还有人知道，于是点了点头。 秦明大喜，赵州桥可是历经千年都依然十分坚固。所以它的修建者，？肯定是非常厉害的工匠。 于是道：“嗯，李老匠师，我叫秦明，最近想要组建一个工匠队伍。建一些工坊和发明一些新的东西。您有没有兴趣管理这个队伍？” 李春闻言道：“酒管够吗？” 秦明点点头。 李春则笑道，“那行，那老夫这条命是你的了。” 秦明于是把自己将要盖的炒茶工坊和工坊里的一些炒锅用具和李春说了一下。李春则拿过老郭手里的册子，重新勾选了一波人。 然后对秦明道：“公子，按您的想法，招这些人更合适。因为盖工坊的工匠有五个就可以了，盖房子大部门的事情可以招青壮年去干。 而您说的铁锅，等其他用具，则需要专门的铁匠才行。所以我调整了一下工匠比例。” 秦明不得不为自己的运气和决定而感到高兴，果然还得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才行。外行领导内行只能误事。 很快秦明就和老郭签契约，交了钱。牙行这边明天会派人把工匠和卖身契送到秦家庄。 临走的时候，秦明突然想到茶楼还缺一个掌柜，通过这两次接触，他发现老郭这个人，不错办事干练，应该是个不错的人选。 于是自己拉大旗扯虎皮和老郭说，自己现在和河间郡王合伙做生意，缺一个掌柜，一个月十贯钱作为酬劳，问他愿不愿意换个环境工作。 老郭一听是和河间郡王家一起做的买卖，一个月有十贯钱可拿，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于是秦明把东市茶楼地址告诉了老郭，并介绍月婵和萧嫦曦给他认识。 和他约定好，明天直接去茶楼工作。这半个月先盯着茶楼改造和施工。 图纸和工匠近期都会送到茶楼，具体事宜和月婵谈就可以。 一行人离开牙行，秦明看了看时间，刚刚过了未时，也就是下午三点。 现在赶回去还来得及，于是众人朝着坊门口的马车行去。 在路过一家胡人酒肆门口时，一道身影阻拦住在了秦明身前，此人十六七岁的年纪，一身锦衣华服，腰环玉佩，头戴白玉簪。 不过此人脸色蜡黄，一副酒色过度的模样。秦明皱了皱眉打算，招呼众人，绕开这个酒鬼。 就在这时一声公鸭嗓传来：“诶诶诶，就是你，站住。” 说着晃晃悠悠走到秦明面前道：“小子，你很面生啊，乡下来的吧？小爷拦你是给你面子，你还想跑？” 秦大见一酒鬼拦路，嘴还不干净。就要上前揍他，却被秦明拉住。 这里是长安城，秦明也不想惹事，而且从围观的人，指指点点，有的人眼含愤怒，有的眼含怜悯，却没一人站出来就知道此人不是寻常人。 于是上前行了一礼道：“敢问阁下是哪位？为何拦住我等去路？” 酒鬼见秦明拦下自己的护卫，不屑的笑了笑，朝自己身后的狗腿子示意了一下，一个獐头鼠目的小厮走了出来道： “小子，我家公子你都不认识，真是个土包子。 小子你把腿站直听好了，一会儿别打颤，我家小爷复姓长孙，单字一个涣字，是赵国公府二公子。 实相的把你身边两个女人送给我家公子，不然你小子怕是走不着长安城。” 长孙涣刚刚从远处就瞄见了被众星捧月般围绕的两女。 一样的身材高挑，曲线惊人，一个面带英武一脸冷漠，一个头戴面纱，有着一双桃花眼，甚是勾人。 就像是两个仙子，一个清冷孤傲，一个魅惑众生。 所以他果断的站在路中间挡住众人去路。 秦明看着眼前两人，心里也是直呼倒霉，逛个街居然让自己碰上了大唐顶尖纨绔。 不过他也没有太过害怕，他不相信，光天化日之下，他敢强抢民女。 而且他秦明虽然是个小人物，但是好歹是个穿越者来着。 如果今天妥协了，把嫦曦和月婵送出去，那明天是不是人家要清婉和梓君他也送出去？ （咦，为啥要带上梓君？） 那如果人家下次要他命呢？ 妥协并不能解决问题，他虽然不想死，也不想招惹大唐的权贵，但不代表他就怕死。 大不了鱼死网破，秦明觉得凭自己的本事，只要逃过这次，随时都可以翻身。 真惹急了他，弄出火药来，炸平赵国公府。大不了逃亡就是了。 一瞬间秦明心思转了好几圈，不过他最终还是强压下了眼底的愤怒，伸手握住两女的柔荑。 第40章 在大唐第一次醉酒 萧嫦曦没遇到过这种事，此时有些惴惴不安的看着秦明，手突然被握住也没有挣扎。 一旁的月婵反而显得从容淡定，心里想着要不要表明身份，把长孙涣吓走，不过手突然被握住，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脸一下子就红了，她自幼习武，后来进宫被长孙皇后看中，自此成了长孙的贴身护卫兼侍女，从没有被男子接触过，一时愣在了原地。 这时就听秦明朝长孙涣道： “是在下见识浅薄，不认得二公子。这两位都是在下家眷，还请二公子高抬贵手。 旁边就是胡人酒肆，二公子可以去里边随便点姑娘，今天您所有的花销都算在我的，算是在下给二公子赔罪，您看可好？” 长孙涣闻言不屑的朝秦明笑了笑，然后就又把目光看向了萧嫦曦和月婵，目光甚是猥琐。 看的萧嫦曦不由得往秦明身边靠了靠。他身边的狗腿子见状，咋呼道： “小子，你听不懂人话是怎么的？我家公子看上你的家眷，是他们的福气。 就你这穷酸样，也不撒泡尿照照，我们公子用得着你请客。 一句话这两个女人你到底送不送？” 秦明没有答话，他直起了身子，望着长孙涣道： “二公子，这也是你最终的意思吗？没有商量的余地了” 长孙涣望着嫦曦那微微靠向秦明的身体，眼中满是火热。 听见秦明的话，翘了翘自己的下巴，看着秦明道： “是又怎么样？老老实实把这两个女人交出来，不然本公子要你好看。” 秦明眼神慢慢变得锐利，抬手刚要指挥秦大揍这两个家伙。旁边却传来一道戏谑的声音： “呦呦呦，我道是谁呢，原来是长孙家的二公子啊，怎么招，今天又想让谁好看啊。” 秦明顺着声音望去，就见一个身穿金甲的武侯走了过来。 来人看样子大概十七八来岁，身材魁梧，面貌说不上清秀，但很耐看。 他缓步走道众人面前道： “长孙涣，你真是会给赵国公府丢脸，光天化日之下，居然要强抢民女？你眼里还有王法吗？” 长孙涣见来人目光有些躲闪道： “程处默，你少血口喷人，本公子只是跟这几位聊聊天而已。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强抢民女了？” 说完，就心虚的拽了自己狗腿子一下，灰溜溜的走进了人群里，消失了。 秦明见长孙涣被来人三两句就说走了。松开握着两女的双手，朝来人拱手道： “在下秦明，谢兄台，出手相助。敢问兄台怎么称呼？” 程处默回礼道：“小事小事，在下程处默，家父乃是卢国公。” 秦明愣了一下，这么一会儿的功夫，自己又遇见了一个高干子弟。 不过历史上程咬金好像是三朝元老。算的上是大唐常青树了。 单从程处默能不怕得罪长孙家出来给自己解围，就值得结交，更不论他是卢国公之子了，秦明记得影视剧里程咬金好像是活到了高宗朝。能从风云变幻的贞观朝混到高宗朝，卢国公也定是一个老谋深算之人。 秦明笑道： “对程兄而言，可能是举手之劳，对小弟则称的上是救命之恩，不知程兄是否方便，小弟请程兄吃酒道谢可好。” 程处默刚刚下值，本来就是到胡人酒肆喝酒的，秦明此言正中下怀，于是道： “既然秦兄相邀，在下自是方便。” 秦明高兴道： “那好，我先送家眷回客栈，晚些来这胡人酒肆找程兄。” 言罢，暂别了程处默，带着众人来到了朋来客栈。开好房间，又安慰了萧嫦曦几句，让她早点休息。 走到客栈大厅时，月婵却过来跟秦明道别，说要回去侍候夫人。 秦明也没阻拦，让她路上小心，就带着阿大和两坛高度酒来到了胡人酒肆。 跟小厮提了一下程处默的名字，秦明两人就被带到了，程处默的包房。 此时程处默正一手端着酒碗，一手搂着一个西域胡姬，好不痛快，见秦明来了招手道： “秦兄快来，坐。” 又朝着外边喊道：“把你们这里最漂亮的姑娘喊来。” 秦明无奈的摇了摇头，带着秦大走到桌边坐下。 门外又走进一批胡人歌姬，秦明随便点了两个。 然后让秦大，把酒坛搬上桌。身边的胡人歌姬很有眼色的，打开了泥封，给众人倒酒，顿时屋子里飘满了酒香。 程处默也放开了身边的歌姬，瞪着双眼道：“兄弟，你这酒从哪里买的这么香？” 秦明笑道：“这酒是我自己酿的，来尝尝，不过这个酒烈得小口喝，不然容易呛到。 来程兄，我敬你一杯。” 程处默早就忍不住了，哪里还管秦明说了什么，端起酒碗，就往嘴里灌了一口，结果噗的一声吐了出来。 秦明无奈道：“程兄都说了这酒烈，得慢点喝。” 程处默擦了擦脸，看着自己吐掉的酒水，恨不得趴下再喝一遍，听到秦明的话，抬起头看着秦明道： “秦兄弟，你这酒真是够劲儿，哥哥以前喝的那哪里是酒啊，简直就是水。” 秦明笑道： “程兄过誉了，你要真的喜欢，以后想喝了可以去蓝田县秦家庄找我，别的我不敢说，酒肯定管够。” 程处默闻听此言，眼前一亮，端起酒杯道： “好兄弟，照你刚才这就话，你这个兄弟我程处默认了，以后来长安有不长眼的惹到你，你尽管报我的名字。 来喝，今天咱们不醉不归。” 秦明也端起酒道：“来喝。” 良久之后，两个人都喝的醉熏熏的。 胡人酒肆的小厮早就去程府喊人了，等程府的下人找过来的时候，两人都已经醉倒在了桌子上。 程府来人跟秦大打了个招呼就扶着程处默回去了，不过程处默手上还抱着，剩下半坛的高度酒。 秦大付了钱之后，则扶着秦明回了客栈。 一进客栈门，就见一个美丽的身影坐在客栈大堂里，一见秦明被着回来赶忙上前从另一边扶着清明， “秦大，公子他没事吧？” 秦大回道：“没事，只是程小公爷太能喝了，公子跟着喝多了。” 第41章 五姓七望的反应 两人扶着秦明进了房门，萧嫦曦就让秦大回屋了。 她自己则扶着秦明躺下，后帮他脱了外衣和鞋子。 萧嫦曦见秦明，额头和脸上都是汗渍，便从怀里拿出锦帕，小心翼翼的给秦明擦拭汗水。 看着秦明喝醉的样子，萧嫦曦心里也很难受，她心里清楚，秦明之所以会去陪人喝酒，全都是因她而起。 如果不是她，秦明也不会得罪，当朝国舅之子。 当时，萧嫦曦站在秦明身边。 她明显的感受到，秦明的愤怒，也知道哪怕，当时程处默没有出现，他也不会把自己送出去。 在程处默出现之前，她看到秦明眼里透出的杀意。 还有就是他轻抬起的手，明显是要招呼秦大上去收拾，那个长孙家的二公子。 看着秦明为了自己醉酒样子，萧嫦曦平静多年的心湖，突然起了波澜， 她坐在床边，犹豫半晌之后。 萧嫦曦的手慢慢的放到耳后，然后缓缓地摘下了面纱，收入袖中。 萧嫦曦抿了抿嘴唇，慢慢俯下身子。 当嘴唇触到秦明嘴唇时。 萧嫦曦在心里暗暗告诉自己。 只这一次，这个吻就当是报答他救了自己，也救了梓君。 绝对没有其他的意思。 只不过让萧嫦曦没想到的是，秦明因为这一吻，睁开了眼睛。 秦明醉的有些迷糊，看着自己眼前的人影，下意识的以为是自家那个乖巧的小侍女。 于是，秦明咧嘴一笑，伸手熟练地搂住了，眼前人纤细的腰肢，手上微微用力便将她抱在了怀里。 紧接着，秦明一个翻身就便将她抱到了里侧，然后本能的亲了上去。 萧嫦曦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懵了。 大脑一片空白。 她活了这么些年，哪里遭受过这些啊！ 只是当她反应过来时，想挣扎已经挣脱不开。 只能任凭秦明欺负。 半刻钟后，萧嫦曦便认命了，闻着秦明嘴里散发出来的酒气。 萧嫦曦心里长叹一声。 [罢了，也许这就是她的命。] [当是报恩吧。] 至于是否只是单纯的报恩，也许此时的萧嫦曦，也说不清楚。 于是，认命后的萧嫦曦，伸手环住了秦明的腰肢，轻抚了他的后背。 迷迷糊糊的秦明，也不再满足于隔衣搔痒，迷糊间粗暴的扯开了，自己和萧嫦曦的衣裙。 半晌之后。 随着一声嘤咛，整张床铺开始了晃动。 ......此处该有省略号。 半个时辰后。 秦明嘴角挂着微笑，沉沉睡去。 .... 贞观五年，十月二十日，巳时，长安城，安仁坊，侍中王珪府邸。 会客厅中，王珪端坐主位，望着客厅内的众人道： “人都到齐了，那老夫也不赘言。这次让大家前来府里，主要是为了，朝廷在长安城外竖立功德碑一事。” “此事对于我等世家门阀来说事关重大，大家都说说自己的看法。” 荥阳郑氏在长安的主事人郑文道： “这有什么好商量的，我们就不捐，李世民又能拿我们怎样？” 一旁的清河崔氏的主事人崔诚道： “诶，郑兄此言差矣，这明显是李世民的阳谋，如果我们不捐钱，那到时候功德碑竖立起来，天下的百姓可都是会看到的。” “如果功德碑上没有我们几家的名字，或者我们捐的钱少，那天下人怎么看我们这些世家门阀？” “崔兄所言极是，可是难道我们就这样吃下这个哑巴亏吗？” 一旁范阳卢氏的卢鸿说道。 和卢鸿相对而坐的，博陵崔氏的主事崔秀，起身愤怒道： “都是长孙无忌那个奸贼居然想出这样的诡计，实在可恨。” 顿时大厅里充满，各种针对长孙无忌的谩骂声，长孙无忌也成了，众人唯一的宣泄对象。 主位上的王珪，看着刚刚还彬彬有礼的众人，转眼就变成一群菜市场骂街的泼妇，无奈的拍了拍桌子道： “好了，都先别嚷嚷了，叫你们来是统一意见的，不是来骂人的。既然大家对这件事已经清楚。” “那我来说说我们太原王氏的决定。我们的想法是捐款是肯定要捐，而且我们捐钱只能捐最多，不能比商贾或者朝中大臣少。” “刚刚老夫下朝之后已经安排人去户部看过了，现在捐款最多的是皇室捐款一万贯，然后是长孙无忌，捐了二千贯。” “我的意思是，咱们每家捐两千五百贯，超过长孙无忌就可以了。” “诸位意下如何？” 清河崔氏崔诚第一个站出来表示支持，其他众人见状，也是纷纷响应。 只有荥阳郑氏的郑文道： “哎，两千五百贯也不是小数目了。真不知道怎么和家族交待。” 郑文旁边，清河崔氏的崔诚道： “郑兄，不用担心，等流民都到了，长安城粮价必定上涨，咱们今天捐了多少，到时候让朝廷翻几倍几十倍的给咱们送回来。” 众人闻言都是哈哈大笑。只有主座上的王珪，面露不悦。 不过五姓七望同气连枝，他也没有办法。在家族和国家利益冲突时，他只能选择站在家族这边。 见众人商议好之后，王珪就让众人回去准备了。 .... 贞观五年，十月二十日，午时，太极宫，甘露殿 李世民端坐在大殿上，正准备吃午饭，就见长孙皇后带着长乐公主走进了大殿。李世民疑惑道： “观音婢，你们怎么这么快就从东市回来了？” 长孙皇后道： “二郎，我们是有一件更重要的事，需要和你说，这里有一件衣服是秦明送的，您先穿上试试看怎么样？” 说着从身后宫女那里接过羽绒服，递给了李世民。 李世民接过衣服，翻来覆去的看了看，除了款式特别一点，轻一点没有什么特别的，不过还是长孙的服侍下，穿在了身上。 长孙把李世民的衣领整理好，她才发现，李世民这身墨青色的衣服上，绣着两条红色的鲤鱼。 长孙见时间也差不多了，问道：“二郎，你觉得怎么样？有没有感觉很暖和。” 李世民活动了手臂，又感受了下身体，看着长孙道： “确实很暖和，这说话的时间，甚至觉得有些热。 诶，观音婢这衣服是什么做的？为什么这么暖和？” 长孙笑着，帮李世民把衣服脱下来，道： “这件衣服，是秦明上次听你说，我的病怕受寒，这几天找人，专门给妾身做的，也给陛下您和长乐他们三个，每人做了一件。” “听他说，每件衣服要用一百只鹅的绒毛，填充到衣服里，才能达到这种保暖效果。” ...... 第42章 李世民派人找棉花 长孙皇后传召长孙涣 李世民手抚摸在羽绒服上，感受了下，看着长孙道：“嗯，这孩子有心了。不过一百只鹅做这一件衣服，太奢侈了，被魏征知道估计又要说朕浪费了。可惜，这东西没办法大量制作，不然我大唐百姓冬天能少死好多人。” 长孙笑道：“陛下，臣妾和长乐之所以赶着回来就是为了这件事。” ”哦？观音婢何出此言？” “秦明发现了一种花可以替代鹅毛，保暖效果只比鹅毛差一点，而且这种花可以在我大唐大规模种植，陛下您看就是这个，秦明说这种花叫棉花，是上次我们带去府上的。” 李世民接过长孙递过来的棉花，拿在手里看了看，道：“朕记得，这种花御花园里还有不少，上次去秦府，也是朕让人摘了打过去的。” 言罢把棉花递给了一旁的无舌道：“无舌，你拿着这个棉花去问问御花园的管事太监，看这个是哪里进贡来的。” “是陛下，老奴这就去问。”说完无舌快步走出了大殿。 李世民又向长孙询问了一下，事情的具体细节，当得知秦明说如果种子够，几年内就可以让大唐百姓人人不用受冻之后，李世民整个人都激动起来了。如果在他的贞观年可以实现，百姓有这种衣服穿，不怕严寒的话，那可是一笔天大的功绩，史书上也会留下重重一笔的。 他已经下定决心，只要查出这种花是哪里来的，他会不计代价的去得到它。 正此时，无舌从外边进来，拜道：“回禀陛下，老奴问过御花园的管事太监，他说这个棉花是去年高昌国进贡来的。” 李世民沉思了一下道：“嗯，你去传李君羡前来见朕。除此之外，稍后你安排人把御花园里所有的棉花，连根拔起，送到秦家庄秦府上。” “老奴遵命。” 长孙皇后见事情已经都跟陛下说了，接下来的事，自己不便在此旁听，于是跟李世民行了一礼就带着长乐公主回立政殿。 不一会儿，无舌就带着李君羡来到了大殿内。 “末将，李君羡参见陛下。” 李世民看着殿内的李君羡道：“君羡，朕有一件事需要你安排人，即刻去做。” 说着让太监把棉花递给李君羡道：“此物名叫棉花，是高昌国境内的一种花，你安排人到高昌国，把能收集到的棉花种子，都收集回来。此物对我大唐至关重要，你尽快安排人过去，一定要赶到明年春耕之前把棉花种子给朕尽量多的带回来。只要办好此事，朕一定不吝赏赐。” 李君羡双手从太监手里接过棉花，欣喜下拜道：“末将领命，这就回衙署安排。”说完便退出了大殿。 .... 太极宫立政殿 回了立政殿的长孙见到城阳，晋阳还有前些日子生病的豫章公主，在大殿里玩。于是上前招呼道：“丽仙，兕子，你们过来，秦明有礼物给你们，快来过来试试。” 两人听到有礼物都高兴的跑到长孙身边。拿过羽绒服便穿了起来。兕子穿着秦羽送的粉色羽绒服很高兴的原地转了一圈，道：“母后，母后，你看我衣服上的荷花好看不好看？” “嗯，好看。” 此时同样穿着粉色羽绒服的城阳走了过来道：“母后，这件衣服好暖和，丽仙也很喜欢。” 豫章公主站在一旁看着两个妹妹的漂亮衣服眼里满是羡慕。豫章公主比长乐公主小几个月，母妃早逝，自幼被长孙皇后养在身边。长孙皇后对她犹如亲生，李世民也很疼爱她。她前些日子受了风寒，今天才好，因五姐和母后今日有事出宫，她早上起来之后就一直带着两个妹妹在立政殿玩耍。 长孙慈祥的看着两个女儿道：“你们喜欢就好。下次见到秦明记得谢谢他，知道吗？” 两女都是乖巧的点了点头。 此时长孙才发现豫章好像没有羽绒服，也怪今天事发突然，她急着回宫忘记让秦明给豫章做一件了，于是拉着过一旁的豫章公主摸了摸她的脑袋柔声道：“希瑶，上次出门你生病没有去，秦明他还不认识你，不过没关系，明天母后派人通知秦明给你专门做一件好不好？” 豫章公主乖巧的点了点头。 ..... 贞观五年，十月二十日，申时末太极宫立政殿 长孙皇后，母女五人吃过晚饭，正坐在一起喝茶聊天的时候，宫女进来禀告说是月婵回来了有事求见。 长孙想事情可能跟秦明有关，便传召月婵进来。见月婵快步走进大殿，长孙道：“婵儿，可是秦明出了什么事吗？” 月婵点了点头，并没有把事情直接说出来，而是走到长孙耳边，小声的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就见长孙把茶杯重重的往桌子上一放，哼了一声，然后对月婵说：“婵儿，你拿着本宫的令牌去趟赵国公府，让赵国公带着长孙涣来立政殿。” “是，奴婢这就去。”说完月婵就接过长孙手里的令牌，出了立政殿。 一旁的长乐公主道：“母后，可是涣表哥闯祸了？” 长孙看了看长乐公主，叹了口气道：“丽质，你带妹妹们回自己的寝宫吧，母后一会儿和你舅舅聊点事。” “是，母后。”说完朝长孙行了一礼，就带着三个妹妹回寝宫了。 ..... 贞观五年，十月二十日，酉时初，长安城，崇仁坊，赵国公府。 刚刚吃完饭的长孙涣，还在为不能和两个仙子共度良宵而惋惜。想着明天一定要去西市看看，能不能再遇到那一行人，如果遇到一定要把那两个小娘子搞到手。 正在想下人来报，父亲让他马上去前厅。他整理了一下衣衫就和下人来到前厅。一进大厅，就看见下午的那个冷傲仙子。以为是这小娘子，想通了自己找上门来了。 两眼发放光的长孙涣顾不上和父亲行礼问安。径直走到月婵身边道：“小娘子，你是想通了，来找本少爷的？哼，算你识相，走吧，随本少爷回院子。” 此时端坐在主位上的长孙无忌，脸整个都黑了下来，刚才他还在纳闷不知道妹妹这么晚了，让自己带着涣儿进宫是什么意思。见到长孙涣刚刚的表现，他大概明白了，事情看来和妹妹的贴身宫女有关系。 “逆子，休得放肆，这是你姑母皇后娘娘的贴身侍女。”这声怒吼，突然炸裂在长孙涣耳中，让他有些没回过神来。不过他反应也很快：“那岂不是更好，我明天就去求姑母把她赏赐给我。” 长孙无忌闻听这混账话，起身踢了长孙涣一脚道：“混账，平时为父是怎么教你的。”说着伸手作势要打长孙涣。 月婵神色平淡道：“赵国公，您还是先随奴婢进宫吧，皇后娘娘还在等着呢。” 长孙顺势收回了手，道：“嗯，月婵姑娘说的是。” 第43章 长乐公主的心事 随后几人出了赵国公府各自上了马车往皇宫行去。 马车上，赵国公详细询问了长孙涣下午发生的事。 长孙无忌在得知当时妹妹的贴身宫女月婵当时跟在一个长孙涣没见过的少年旁边时，长孙无忌陷入了沉思。 心下盘算着这个少年人跟给陛下出谋划策的人会不会有关系，不然妹妹为什么要派自己的贴身宫女陪着这个少年逛街呢。 只不过长孙无忌估计想破头，也想不到这些计策就是这个十几岁的少年想出来的。 太极宫立政殿 长孙无忌带着长孙涣，走进了立政殿，就看见妹妹一脸平静的端坐在大殿上，心知这次妹妹是真的生气了。 赶忙紧走两步，行礼道： “臣长孙无忌，拜见皇后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说完还扯了扯偷瞄宫女月婵的长孙涣。长孙涣回过神来道： “侄儿长孙涣拜见姑母，姑母万福金安。” 长孙皇后看了看自己哥哥和侄子，心里是既生气又无奈。 她知道自己这个哥哥才能出众，这些年一直在吏部尚书的位置上心里也有不甘，但她是皇后，如果自己兄长，再身居高位。 那将来有可能外戚事大，引起朝堂或者皇家的猜疑，汉朝那些外戚哪个有好结果。 所以她一直在劝阻陛下不让陛下给自己兄长升迁。 她这样的理由，更多的是希望能够保全长孙家。 甚至她私底下和陛下商量，把自己的嫡女长乐公主下嫁到长孙家，其实这些都是为了长孙家能够繁荣昌盛下去。 只不过今天长孙涣调戏秦明倚重的侍女萧嫦曦一事，让她有些生气。 不说秦明的计策，帮了陛下和朝廷多大的忙。 只说他和自己认识才几天，在不知道自己身份的情况下，能惦记着给自己专门做衣服这件事。 就可以看出秦明这个孩子是真的拿自己在当长辈孝顺，就让长孙皇后心里十分感动，对秦明也是越来越喜欢。 这些念头在长孙心里一闪而过，长孙皇后看着俯身行礼的兄长还有侄儿道： “兄长无需多礼，今天本宫这么晚让兄长来，想必兄长已经知道事情原委了吧？” 长孙无忌心知既然妹妹特意让自己带着长孙涣进宫，肯定是想让自己表态，给长孙涣一些处罚，于是恭敬道： “嗯，臣在路上已经询问过涣儿事情的经过，此事确实是涣儿有错在先。 臣回去一定严加管教，罚他在家闭门思过，抄家规一千遍。还望娘娘能饶过他这次。” 说完再次朝着长孙皇后行了一礼。 长孙皇后闻言点了点头道：“嗯，就按兄长所言。” “逆子，还不快谢谢皇后娘娘。”说着长孙无忌踢了自己儿子一脚。 长孙涣立马跪伏在地道： “侄儿已经知错，谢姑母宽恕。” “嗯，起来吧。“ 说完长孙皇后看向长孙无忌道： “兄长，这次的事情，就到此为止。不过如果以后再让本宫听到长孙家弟子。 在外靠着家族名声，无视国法家规，风扬跋扈，欺压百姓，调戏良家女子，这类丑事，那本宫绝不再轻饶。” 说着，长孙皇后还抬眼扫了长孙涣一下。 望着妹妹那双锐利的眼睛，长孙无忌心里也是一惊。没想到这样一件小事居然让妹妹有如此大的反应。 此时他只能应道：“臣，回去之后一定，严加管束家族里的后辈。 请皇后娘娘放心，若以后长孙家后辈再违法乱纪，不用娘娘出手，臣必严惩不贷。” 长孙涣刚刚站起了身子，就被姑母锐利的眼神扫了一下，又听父亲如此说，后背又是惊出一身冷汗。 长孙皇后见事情处理完了，于是道： “嗯，时辰不早了，兄长带着涣儿回去吧。本宫一会儿还要去甘露殿。” 长孙无忌见妹妹的眼神已经缓和，想了 想没有直接带儿子退出大殿，而是问道：“娘娘，涣儿遇到的那个少年不知是哪家的公子？ 需不需要臣带着这逆子去登门道歉？” 长孙皇后看了看兄长的表情就知道，他可能猜到了些什么，不过现在陛下那边还不想在秦明那里暴露身份。 她也不便把秦明的情况告诉兄长，但倒是可以稍微提点下，以免再出现今天这种情况。 她还想打算以后把丽仙许配给秦明呢，自然不希望秦明和长孙家交恶。沉思了一下道： “他并不是哪家的公子。身份我不便说，兄长只要知道他和以工代赈的计策有关。 如果以后遇到即是不能交好，也别交恶。至于赔罪，就不用了。” 长孙无忌心下了然，知道和自己猜测差不多。行了一礼就带着长孙涣出了立政殿。 长孙涣虽然是个纨绔，但不是傻子，从姑母话中已经听出，那个少年并没有什么背景。 心里也开始暗暗盘算，以后怎么找他的麻烦。 长孙皇后等兄长和长孙涣退出了大殿。她便起身带着侍女去寝宫洗漱了。 只是长孙皇后并没有不知道，大殿内刚刚发生的事情，被殿外的长乐公主听了个一清二楚。 长乐公主把三个妹妹送回寝宫后，心里担心秦明哥哥出事，就偷偷的站在立政殿外边等着舅舅过来。 听了殿内的对话之后，知道秦明哥哥没事，她才松了口气。 往自己的寝殿走去，刚到寝殿门口，就有宫女来报，说是豫章公主在寝殿等她。 不知妹妹这么晚来找自己，是做什么，于是长乐公主快步走进寝殿，就见妹妹豫章公主端着茶坐在大殿里椅子上，两腿悬空来回晃荡着。 长乐公主便上前问道： “希瑶妹妹，你怎么没有去睡觉，是找姐姐有事吗？” 豫章公主见姐姐回来了，赶忙跳下椅子，走到长乐身前嘻嘻笑道： “五姐你回来了啊，希瑶前些天不是生病，没有和姐姐一起出宫吗。 今天来是想和姐姐一起睡，顺便听听宫外的事。希望不会打扰到五姐休息。” 说完便挽起了长乐公主的手臂。 长乐公主闻言心里泛起对豫章妹妹疼惜，不仅没有吃到秦府那些好吃的好喝的，今天的羽绒服也没有妹妹的。 于是拉过豫章公主的手握在自己手里道： “嗯，好啊，好久我们都没有一起睡过了。” 说着就拉着豫章走进了自己的寝殿。 豫章刚进寝殿就看见了，长乐公主床边殿墙上挂的《陋室铭》。 不自觉的读到“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 贞观五年十月十八日秦明赠丽质妹妹。” 豫章公主自小就在国府监和众兄弟姐妹一起读书，人也聪慧，文学修养自然不错。 读完这篇铭文，就仿佛是看到一个隐居山林品德高尚又风度翩翩的少年公子，心里对铭文中描述的生活也是一片向往。 希望有一天能见见五姐口中的这个秦明哥哥，到时候自己也要跟他讨要一副字挂在自己寝殿。 一旁听着妹妹的吟唱这片铭文的长乐公主，思绪一瞬间仿佛又回到了秦明哥哥的书房，看见了他正和父皇母后谈笑风生。 不过当秦明的落款被妹妹读出来的时候，长乐公主瞬间回过神来，不由得脸色一红，拍了一下豫章的肩膀道： “妹妹，你怎么还把落款也念出来了？” 豫章公主眼神略带调侃的看了看脸色发红的五姐，然后调笑道： “五姐你脸怎么红了？该不是喜欢上落款里的秦明哥哥了吧？” 第44章 秦明蒙了床上居然不是胡姬 长乐公主被豫章的调笑弄的脸更红了，跺了跺脚道： “六妹妹你再这样，姐姐就不理你了，你回自己寝殿睡吧。” 说着就一屁股坐到了梳妆台前，一件件的把头饰拆下来，放到自己的首饰盒里。 豫章见长乐公主好像被自己说中心事，脸上挂不住了，也不由收起了笑容，走到了长乐公主身边，帮她卸起了妆容。 嘴里也跟着求饶道： “好姐姐，希瑶错了，你别生气。你就让妹妹在这里睡吧，求你了。” 说着还摇起了长乐公主的手臂。 长乐公主见六妹这无赖模样，也拿这个比自己只小了两个月，却性格活泼的妹妹没办法，无奈的伸出手指点了点豫章公主的头道： “下次再敢胡说，姐姐就不理你了。” 豫章见状赶忙应道： “谢公主殿下原谅，小的再也不敢了，嘿嘿。” 然后两人就打打闹闹的去洗漱了。 半晌之后，洗完澡的两人，便穿着贴身小衣躺在了床上。 豫章公主抱着长乐公主，缠着长乐给她讲宫外的事。 长乐没办法，只能把那天去秦家庄的见闻说给妹妹听。 寝殿里已经熄了烛火，偶尔从里边传出一两句话 “秦明真的这么说？” “这个计策他是怎么想到的？” “五姐再聊会儿嘛。” “诶，五姐你这里好像又大了。” “六妹妹，你再这样姐姐真的不理你了。” .... 贞观五年，十月二十日，戌时初，太极宫，甘露殿。 长孙皇后洗了个澡，重新换上了秦明送的绣着牡丹的鹅黄色羽绒服，来到了甘露殿。 刚处理奏疏的李世民，正在书桌前临摹秦明送的瘦金体，听到动静，抬头一看，不禁眼前一亮，往年只要一入冬，长孙就会穿上厚厚的宫装，外边还要再罩上一件狐皮披风。 而现在长孙皇后那曼妙的身材，完美被身上的羽绒服展现出来。 尤其是腰身上那朵牡丹把长孙的凶器衬托的让李世民挪不开眼睛。 李世民放下手里毛笔，走上前揽住长孙皇后纤细的腰肢道： “观音婢，这身衣服穿在你身上简直太美了。” 说着就手已经开始往长孙腰下滑动。长孙皇后见陛下喜欢，也没有躲避，顺势靠在李世民怀里道： “谢陛下夸奖。臣妾见这几日陛下一直忙于朝政，甚是辛苦，正好今天秦明还送了陛下几坛酒。 臣妾让宫女试过，她说是好酒，就带来给陛下尝尝解解乏。” 李世民闻言好奇道： “秦明那小子还会酿酒？来端上来，让朕来尝尝看这小子酿的酒怎么样？” 长孙皇后直了直身子，从宫女手上接过酒壶和杯子，给李世民倒了一杯。 李世民接过，就闻见一股浓郁的酒香，胃里的酒虫瞬间被勾起来，端起酒杯就饮了下去。 李世民只觉自己喝下去的不是酒，而是一团火，脖子和胃先是一阵火辣辣的，然后就是一股暖意涌上心头，放下酒杯连道好酒好酒。 长孙皇后见二郎喜欢，心里高兴的同时，又再一次的念了秦明的好。 虽然和陛下成婚多年，李世民对她也是百般疼爱，但这深宫大院里，她再是大度，那该争宠还是得争宠的。 哪个女人不想自己男人可以多陪陪自己呢。何况她的男人还是皇帝，拥有众多美貌的妃子。 李世民缓了缓神，又饮下一杯，想了想才道： “观音婢，秦明送的酒不错，朕很喜欢，不知剩下的还有多少？” 长孙皇后回忆了一下道： “一共送了六坛，一坛能装十壶酒。二郎为何如此问？” 李世民叹了口气道： “观音婢，你明天送四坛到父皇那里吧，还有这个羽绒服，你明天派月婵送一百只鹅过去，让秦明照着父皇的尺寸给他做一套。” “嗯臣妾知道了，明天我就安排下去。” 长孙皇后又陪着李世民喝了一会儿酒，见陛下心情也恢复了过来。 长孙便轻声在李世民耳边道：“陛下，时辰不早了。” 李世民放下酒杯，看着眼前明艳照人的长孙皇后，又看了看长孙身上的牡丹花，再也忍不住了，抱起长孙皇后就往寝宫走去。 贞观五年，十月二十一日，寅时长安西市朋来客栈 秦明被一股强烈的尿意憋醒，迷迷糊糊的起身解决完之后，又掀开被子躺了进去。不过刚一躺下，就发现被子里还有一个软绵的身子。 刚刚下床溜达了一圈的秦明，这会已经清醒了很多，回想起昨晚自己梦中的涟漪的场景，又摸了摸身边柔软的身子，这才意识到自己昨晚不是在做梦。 大概回想了一下昨晚醉酒前的事情，自己为了感谢程处默请他喝酒，他们三个每个人都有胡姬作陪。 后来自己喝醉了，想来自己应该还是在胡人酒肆，身边这个估计是昨晚的胡姬。 自以为想通了事情来龙去脉的秦明，此时哪里还能放过，被子的温香软玉。 反正已经这样了，秦明现在只觉得刚才自己梦境中还是体验的不真实，打算重新感受下。 秦明轻轻的把手伸向了，旁边的散发着温热的身子，手慢慢的抚上了美人的娇躯，在美妙的山丘和挺翘间来回逛着。 秦明的脑袋也从美人的头颈滑到了两只熊猫上，不断轻吻着熊猫的顶端。 他只觉得这个胡姬身材很火爆，一点也不比后世的拍古墓丽影的女星差。 随着秦明动作越来越粗暴，怀里的人呼吸也慢慢变得急促，秦明这时以不满足口腹之欲。 于是翻身便压了上去，身下的床又一次开始了晃动。 萧嫦曦久不经人事，再被秦明折腾了小半个时辰后，就昏睡了过去。 这样一来导致她原本想趁秦明睡着逃回自己房间的想法落空了。 她在秦明起身时就已经醒了，本想等秦明睡着后，自己在悄悄的出去。只是她的想法很快就落空了。 后来想开口时又被堵住了，同样的剧情再次上演，她知道自己这次看来是逃不走了。 出身世家大族的她，从小就被教育的很好，除了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外，女红做的也很好。 但世家大族的教育除了这些，对女子更多的教育则是三从四德。 她十二岁被家族送进了江都的行宫，本以为这辈子就这样在隋帝身边当个妃子，生儿育女。 没想到突来的变故，打乱她的一切。混乱中还好遇到了，堂姐萧皇后的亲卫张伯。 逃出来的两人都受了伤又势单力薄，没有办法救出堂姐。 只能在扬州隐居了下来，直到听说堂姐回长安了，这才带着梓君来长安找堂姐。 只是没想到中间梓君病了，她和张伯只能卖身到秦府。 萧嫦曦对于现在发生的一切，心里有羞涩，也有对女儿的愧疚，还有一些自己也说不清的感觉，可以说是五味杂陈。 突然身体传来的疼痛，打断了萧嫦曦的胡思乱想，嘴里则不受控制的发出了一声痛呼。 那声音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发出来了，这让她羞涩不已，只能拉过手边的衣服盖在脸上，用手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再出声。 秦明在这声痛呼后，稍微停顿一下，就又开始动作。 只不过此时他脑袋里却有些发蒙，因为他听出了声音的主人是萧嫦曦。 、、、、、、、 第45章 收获仙子一枚 秦明略做沉思，便知道是自己酒后认错了人。 不过现在最紧要的还是安抚嫦曦的情绪，毕竟嫦曦对于现在的自己来说现在很重要，而且既然已经是自己的女人了，他肯定要负责。 再说以他的一个穿越者来看，二十多岁正是一个女人最好的年纪。 于是他停下了动作，俯下身子，轻轻的拿开了萧嫦曦蒙在脸上的衣服，看着月光下那倾国倾城的美人，秦明柔声道： “嫦曦，这是我的错。我不该这样对你，但是我确实是很喜欢你。你不要怪我好不好？” 萧嫦曦被秦明拿开了脸上的衣服，本就羞红的脸现在更红了。 他们现在还连在一起，又听见秦明这直白的表达对自己的喜欢。 她这辈子哪里经历过这些，她想过自己提前离开，当做什么也没发生。 也想过自己没能逃走，被秦明发现后，秦明训斥自己不检点，或者是秦明把自己当成一个暖床丫鬟，召之即来挥之则去。 但是她实在没想到，秦明会说喜欢自己，毕竟自己的年纪已经很大了，自己女儿也只是比秦明小两岁而已。 秦明这种年轻，又才华横溢，还会做赚钱的少爷，想找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真的会喜欢她这个年纪的女人吗？ 她一时间愣住了，只是睁着自己那双迷人的桃花眼看着秦明。 秦明见萧嫦曦愣愣的看着自己没有说话，以为她不想原谅自己，也对一个正常女人，对自己又没有感情，稀里糊涂的被自己这样了。 谁能愿意，搞不好想杀了自己的心都有了。 秦明只好语气轻柔的继续说道： “我知道我这样不对，不该在你不愿意的时候，强迫你做这些。 不过我保证，以后会好好爱你，保护你，请你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此时天色稍微有些亮了，萧嫦曦回过神来，看秦明认真的表情不像作伪，柔声道： “公子，说的是真的？难道公子不觉得嫦曦年纪已经很大了吗？” 秦明听萧嫦曦的语气中并没有气愤，在乎反而是自己是不是骗她，心知有戏的他马上道： “这么长时间来，你难道还不清楚我的为人吗？我怎么会骗你呢，而且你这么漂亮，说你是十七八岁都有人信。 少爷我是认真的，你是我第一个女人，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娶你为妻，回去咱们就可以办婚礼，好不好？” 萧嫦曦看着秦明那认真的表情，心里除了感动还是感动。 这些日子以来也多亏了秦明照顾，梓君身体才能好的这么快，而且他昨天面对权贵，也没有放弃自己。 念及此，萧嫦曦知道自己已经陷进去，从刚刚秦明说要娶自己的时候，她就爱上了这个比自己小十岁的男人。 “嗯，嫦曦是愿意嫁给公子的，不过嫦曦不能。” 秦明一听这话有些急了，想到昨天的事情道： “为什么不能呢？难道你是担心我保护不了你们吗？我...” 萧嫦曦看秦明的脸色变幻，就知道他肯定是想到昨天的事情误会了，于是忙伸手捂住秦明接下去的话，柔声道： “公子，你误会了，嫦曦不是这个意思。 嫦曦愿意从此以后做你的女人，但嫦曦不想让别人知道咱们的关系，我怕梓君接受不了。” 秦明闻言脸色缓和了一些，伸手摸了摸嫦曦的脸道： “那你这么不清不白的跟着我，不觉得委屈吗？” 萧嫦曦感觉到了秦明的体贴，也知道他是为自己考虑，心里甜甜的，嘴上却道： “公子有这个心嫦曦就满足了，何况我已经是公子的人了，嫦曦不觉得委屈，只是希望公子，以后不嫌弃嫦曦年老色衰就好。” 秦明闻言，激动的伸手抱住萧嫦曦，亲了一口道： “公子永远都不会嫌弃你的，公子会喜欢你一辈子。” 萧嫦曦被秦明这一吻，弄得满脸羞红，本能的想要躲一下，结果又是一声痛呼。 媚眼如丝的看了秦明一眼，然后把头又埋进了秦明胸膛，沙哑道：“以后还请公子怜惜嫦曦。” 秦明看着怀里的佳人，心里激动不已。见佳人已经默许了自己的行为，于是伸手扶上了佳人的柔软。 接着房间又一次开始了晃动。只不过这次床上，不再只是咯吱声，偶尔也会有痛呼和温柔情话传出。 贞观五年，十月二十一日，辰时初长安西市朋来客栈 再次从睡梦中醒来的秦明，望了望一片狼藉的战场，嘴角不自觉的勾了勾。 又回味了下昨晚的场景，哪怕是上辈子在影视剧见惯了美女明星，还是被萧嫦曦国色天香的面容和火爆的身材惊艳到了。 哪怕到现在他还是觉得有些不真实，害怕昨晚只是做了一场梦。 此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和萧嫦曦轻柔的声音， “公子，您起来了吗？” 萧嫦曦和秦明运动完，温存了一会儿，大概卯时回了自己在客栈的房间。 回去之后她也没有休息，从客栈不比秦府，还是比较冷的，她打了热水简单擦洗了一下身子。穿戴好后，就打了水过来伺候秦明洗漱。 对于现在的她来说，秦明除了是自己的公子外，也是自己的心上人。 他们也已经说好，有外人在时，他们要保持以前的关系。 私下里两个人，可以像夫妻一样。 秦明回过神来，一遍穿衣服，一遍道： “稍等我一下，我马上过去开门。” 秦明穿好衣服，开了门，便看见重新带好面纱的萧嫦曦则端着水盆进来，道： “公子，先洗漱吧，一会儿还要赶路会秦家庄呢。” 秦明关上房门，走到萧嫦曦身边，伸手环住她的腰身，轻声道： “嫦曦，昨晚的一切是真的吗？我感觉像做梦一样。” 第46章 各怀鬼胎 萧嫦曦被秦明环住，身子僵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放松下来。 听到秦明这话，不由一笑，转身掀起面纱在秦明脸上亲了一下道： “好了，大少爷，这样真是了吧？快洗漱吧，秦大他们已经在大厅等着了。” 感受到脸上传来的暖意，还有萧嫦曦的亲近。 秦明搂着萧嫦曦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然后道 “嗯，我这就洗漱，确实得早点回去，今天庄子上的事情比较多。” 说完便放开了萧嫦曦。 洗漱完，萧嫦曦又帮秦明整理了一下衣服，便跟在秦明后边下了楼。 秦明下楼便看见了秦大等人正在大厅吃着从秦府带来的糕点。 秦明见秦大他们要起身行礼，提前招呼众人继续吃。 他和萧嫦曦也选了一张桌子慢慢吃起了早饭。 饭后当众人收拾好行囊，刚出了客栈，就见月婵站在一辆马车旁等着众人。 见秦明出来，快步走到跟前行礼道：“秦公子，早安。“ “月婵姑娘，早安，你这么早在这里等着，是婶婶那边有什么事情吗？” 月婵点了点头道：“我家夫人让我过来，想让您再帮忙做两件羽绒服，送给两个贵人。 需要的鹅今天会有下人给您送到府上。 奴婢随您回府，尺寸和绣样，奴婢跟您府上女工说，做好之后奴婢得亲自送回来。” 秦明一听是这事，没有犹豫就答应了下来。 众人收拾妥当就开始往延兴门行去。 和来时的路上一样，车厢里只有秦明和萧嫦曦两个人，只不过这次两人不是相对而坐，而是坐在同一边。 秦明搂着嫦曦，萧嫦曦虽然害羞，但是也没有拒绝秦明的亲近。 不过上了马车后，她就想起昨天秦明讲的故事来了，昨天她虽然睡着了，但前边听得还是很入迷的。 她往秦明怀里靠了靠，仰头看着秦明道： “公子，你能继续给我讲那个《西厢记》的故事吗？” “嫦曦喜欢听吗？昨天我看你后来睡着了，以为你不想听这个故事呢？” “昨天可能是起的太早，不小心睡着了。这个故事，嫦曦很喜欢。 我想等公子讲完了把它写出来，以后可以找个说书先生让他在茶楼讲这个故事。” 秦明心里不由赞叹嫦曦灵活的思维和聪明的头脑。 这样的才干放到后世，妥妥的女总裁。不过他嘴上却道： “嗯，讲故事倒是可以，我也可以把茶楼设计一下，让它更适合听书或者听曲。 不过嫦曦得先付我一些报酬本少爷才能给你讲。” 萧嫦曦直起了身子看着秦明道：“什么报酬？” 秦明指了指自己的脸颊，萧嫦曦无奈的看着秦明，哎，谁能想到平时一本正经，风度翩翩的公子。 私底下居然这么不知羞，大白天的在外边居然提这种要求。 不过想听故事的萧嫦曦最终也只能无奈的亲了秦明一下。 秦明得到了报酬，心情自然出奇的好，于是就开始给萧嫦曦继续讲崔莺莺和张生的故事。 巳时初，春明门 正在给讲《西厢记》的秦明，听到马车外乱乱哄哄的，于是停下了讲书。 朝一脸疑惑的嫦曦，点了点车外，嫦曦会意后从秦明怀里挪开，坐到一边。 秦明掀开车帘，对外面的秦大道： “秦大，你去看看那些人在嚷什么？” “是，少爷。” 不一会儿秦大就回来了，贴着车窗和秦明道： “少爷，听说是户部把昨天长安城各家的捐款金额贴在了城门口，百姓正在谈论谁家捐的钱多。” “哦，原来是这样。” 秦明心里则道，不愧是能人辈出的贞观年间啊，这样的招数都用的出来。 随口问了一句：“那现在捐款最多的是哪家？” 秦大回道：“听说，皇家捐了一万贯，除了皇家外捐款最多的是博陵崔氏，他们捐了五千贯。 然后是清河崔氏捐了四千贯。” “嗯，我知道，这事和咱们无关，继续赶路吧。” “是少爷。” 放下车帘，就听萧嫦曦疑惑道： “少爷，官府为什么提前把各家捐款公布出来？功德碑不是还没竖立起来吗？” 秦明重新搂住嫦曦柔软的腰肢，让她靠在自己身上，在嫦曦耳边轻声道： “这就是官府高明之处了，当初立碑就是为了，能让各家多捐些钱财出来，如果等碑立好了， 直接把捐款金额刻上去，那各家族之间也就没有办法再改变自己的捐款排名了。 但现在官府提前贴出告示可就不一样了。 五姓七望，各家都想压其他家一头排前边，那捐的多的在碑上排的就靠前。而且这碑如果没人专门破坏，立上千年都会倒。 如果你是太原王氏族长，知道了清河崔氏，博陵崔氏都排在你前边你会怎么想？” 萧嫦曦闻言道：“这些当官的真是精明。不过公子也很厉害，一下子就猜出他们的用意。 那既然没事了，是不是继续讲《西厢记》？” 一路行到这里，萧嫦曦在秦明怀里已经打了好几个哈欠了。 秦明心知自己昨天把嫦曦折腾的不清。紧了紧怀里的佳人轻声道： “先不讲了，等回庄子上了再讲吧，还有一个时辰才能到家，嫦曦你先睡会吧，一会儿快到了我叫你。” 说完还拍拍萧嫦曦的后腰。 萧嫦曦确实是有些困了，闻言心里也是一暖，点头嗯了一声，又隔着面纱亲了秦明一下。 就闭上眼睛缩进了秦明怀里。 ..... 贞观五年，十月二十一日，巳时长安城安仁坊，侍中王珪府邸。 刚刚下朝回来的王珪心情很糟，前厅地面上已经有好几个碎裂的茶杯。 王珪回府才知道，昨天博陵崔氏和清河崔氏分别给户部交了五千贯和四千贯。 这让王珪之前的打算全部泡汤了，原本他计划是等功德碑建好将要刻字的时候再稍微提高下王氏的捐款，这样王氏就能压其他家族一下了。 没想到别的家族这么安耐不住，这公文一贴，估计很快其他家都会收到消息。 事已至此王珪沉思了一下，叫来下人，让他去库房再取七千五百贯钱下午送去户部，就说昨天主家知道流民的事后，提前送来的捐款，今天上午刚到府上。 类似王珪府上的场景，陆陆续续也在其他几个世家门阀依次上演。 .... 第47章 卢国公心情很糟 贞观五年，十月二十一日，巳时末，长安城，怀德坊坊，卢国公府 下朝回来的卢国公今天心情很糟。 心情糟的源头和昨晚长子下值后喝的烂醉如泥的程处默有关。 他倒不是因为长子去胡人酒肆而生气，男人嘛喜欢女人很正常，喜欢喝酒也正常，但是这小子喝这么好的酒，不知道孝敬老爹，那就是程处默的问题了。 要不是府上小厮昨晚托他回来的时候，他正好在院子里练武，可能就错过那半坛美酒了。 也得亏那美酒，酒香浓郁，不然他也不会注意到。 想起那半坛美酒，卢国公程咬金，又是气的不行。 快步走到程处默的房间，大力推开房门，就见程处默正一脸生无可恋双目无神的望着房顶，程咬金见状顿时火起道： “逆子，还不快说，昨晚那坛酒是从哪里得来？” 程处默现在的心情也很糟，只记得昨天和秦兄弟喝着喝着就醉了，他也没想到这酒后劲这么大，到现在头还嗡嗡作响。 后来被小厮带回府，还没进屋子就被老爹拦下，一巴掌就给拍醒了。 老爹先是拿他有好酒不孝敬他老人家对自己是一阵拳打脚踢。 后来老爹喝过酒之后，就一直问他这酒是哪里买的，程处默昨晚喝到美酒，就找不到北了，只记得秦兄弟好像是住长安城外的一个庄子上，还让他想喝酒了就去找他。 但具体是哪个庄子，自己是真想不起来了。 因此这一晚上都被绑在房间，现在自己是又困，又饿。 不过心里也在庆幸好在现在天冷，不然一准被老爹绑在院子里。估计这会正被院子里几个弟弟围观呢。 程咬金等了半天也没听到程处默回答，伸手从背后抽出马鞭，一下子就抽在了程处默的身边的地上道： “逆子，为父问你话，你居然敢不答话，来人啊，给我把这个逆子绑到院子里的柳树上，今天老子非得好好教育教育他怎么跟自己老子说话。” 话落便有几个下人，呼啦一下，冲进屋子，抬着五花大绑的程处默就往外跑。 程处默这会也反应过来了，拉住房门，赶忙道： “爹，孩儿知错了，刚才孩儿是在想秦兄弟家在哪里。” 程咬金抬了抬手，让下人先放下程处默“嗯，他家到底在哪里？” “嗯，孩儿没想起具体地方，就知道是长安城外的一个庄子上。” 程咬金听这话更生气了，傻子都知道他在城外庄子上，不住庄子上难道还住山里不成，于是怒道： “抬出去，绑树上，什么时候你想起来了，什么时候放你下来。 还有你们几个下人给我把他看好了，没想起来之前，不准他睡觉。” 说着程咬金就起身出了程处默的院子，身后还传来程处默充满委屈的叫喊声，惊得树上的麻雀都成片成片的飞了起来，那情景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程处默的贴身小厮程二，在程咬金走后，偷偷溜出院子往后宅跑去。 不大一会儿，一个身穿青色长裙，披着狐裘披风的中年女子带着几个丫鬟朝程咬金所在的前厅走去。 中年女子正是程咬金的第二任妻子崔氏，清河崔氏崔信之女。 一进前厅，就见程咬金端坐在正堂的椅子上，说起这椅子，也是最近从皇宫流传出来的，长安城现在非常流行，很多家族都已经把家具换成了这种新的样式。 程咬金也觉得坐这样的椅子比较舒服，跟崔氏说了之后，崔氏让府上工匠照着朝廷府衙里椅子的样子打造了一批出来，现在府上基本都已经换上了。 崔氏从侍女手中端过早上炖的鸡汤，慢步走到程咬金面前道： “夫君，上朝辛苦了，这是妾身早上给您炖的鸡汤，夫君趁热喝吧。” 说着就把鸡汤端到程咬金面前。 程咬金笑着端过鸡汤，喝了一口道： “嗯，辛苦夫人了。往后这种事交给下人做就行了，天冷了，夫人别把自己累着。” “为夫君素手调羹是妾身的荣幸，妾身不觉得累。” 程咬金闻言哈哈一笑。 “能娶到你真是为夫的幸事。” 说完连忙让崔氏坐在自己身边的椅子上。自己则是又猛灌了几口鸡汤，直到喝完才把汤碗放到一旁丫鬟的托盘里。 崔氏见程咬金喝完了鸡汤，觉得时机差别不多了，于是问道： “老爷，妾身听下人说，处默又被您绑到柳树上了，可是他又犯了什么错？” 程咬金让下人和侍女都出去，然后看了看崔氏笑道： “可是程二那小子又去你那里告密了？你丫就是太宠处默他们几个了。” 崔氏起身朝程咬金行了一礼，嘴里幽幽道： “哎，还请夫君赎罪，妾身实在是没法看着，处默在这么冷的天气里受苦，如果不是什么大的过错，能不能绕过处默这一次？” “哎，夫人你这是作甚，快起来。” 说着程咬金扶妻子做到了椅子上，然后又接着道： “说起来处默这次倒不是犯了什么错，相反算是给咱们府上立了一功。” 崔氏此时有些听不明白了，怎么立了功了反而要挨罚。 “那既然是立功了，为何夫君要罚处默呢？”程咬金看着夫人疑惑的表情，拉住崔氏的手道： “夫人听我慢慢讲来，昨天处默和朋友喝酒，带回来半坛美酒，据处默说是请他喝酒的朋友自己酿造的。 夫人有所不知，那酒比咱们家的酿酒作坊酿的酒可是好的多，甚至我老程这么多年第一次喝这么好的酒。 这两年咱们家的酿酒作坊出的酒，被西域来的三勒浆打压的厉害，每个月的收入是越来越少了，所以我就想着让处默把他那个朋友找来，咱们可以跟他合伙，卖他酿的酒。 这样咱们府上每年也能多些收益。可是这小子居然喝酒醉的不成样子，忘了他那朋友家住哪里了。 我这才一生气把他绑树上让他好好想想。” 崔氏搞清楚了来龙去脉，沉思了一会儿道： “若是这样，夫君为何不让处默去昨天认识那个朋友的地方，找找他呢，也许还能碰到，碰到了带回府里不就行了吗？如果碰不到也可以让处默去找找他那朋友啊。” 程咬金闻言拍了拍自己头道： “还是夫人考虑周到，为夫这就让下人把处默放了，让他去找人。” 说完还为老不尊的亲了崔氏一下，惹的崔氏好一阵娇羞。 话说遭了一宿加一上午罪的程处默，好不容易才被放了。 随手拿了几块糕点放嘴里，就又出门往西市行去，踏上了寻找秦明的征途。 不过他并不知道，秦明这会已经出了长安城，显然他寻找秦明的征途不会太顺利。 第48章 后宫妃子心里酸酸的 贞观五年，十月二十一日，巳时初，长安城，皇宫，国府监 今天的国府监相比往日要热闹了很多。 原因其实很简单，早课还未开始的时候，长乐公主穿着秦明昨天送她的羽绒服带着两个穿着同款衣服的城阳公主和晋阳公主。 一同走进了国府监课堂，瞬间亮瞎了兄弟姐妹的双眼。 轻薄的面料，精美的绣工，走到哪里一众兄弟姐妹的眼神就跟到哪里。 身后的豫章公主，虽然没有穿羽绒服，但站在三人中间笑意盈盈的样子，倒也是显得活泼俏丽。 很快几人就被围住了，众人一遍用好奇的眼神打量，一边问着问题，瞬间课堂上就乱了起来。 “长乐姐姐，你们的衣服好漂亮，是皇后娘娘给你们做的吗？” “城阳妹妹，你们穿这么薄的衣服，不会冷吗？” “长乐妹妹这衣服的款式好特别，是内府最新设计出来的吗？” “城阳姐姐，你的衣服暖和吗？能不能借我穿穿？” “晋阳妹妹，你衣服上的荷花好漂亮啊。” “长乐姐姐，这衣服从哪里买的，东阳也想要。” ..... 长乐公主，城阳公主，晋阳公主三人突然被围，望见众人羡慕的眼神，还没来得及高兴，兄弟姐妹们的问题又接踵而来，一时有些手足无措。 几人来之前长孙皇后已经交待了众人，这个衣服比较珍贵，穿可以但不要在众兄弟姐妹间炫耀，更不要把衣服是秦明送的这件事说出去。 不然必定会给秦明带去麻烦。所以几人路上已经统一好了说辞，就说是一位隐士高人所赠，这衣服甚是难得暂时没有地方买。 随着场面越来越混乱，大唐太子李承乾这时也坐不住了，站出来大声道： “肃静，乱哄哄的像什么样子，大家都先安静一下，这么多人一起问长乐妹妹，她怎么回答？大家先散开，让孤来问。” 众人闻言纷纷让开了道路，太子李承乾这时笑容满面的走到几个妹妹面前，打量了一下长乐身上这件绣着青莲的红色羽绒服，又看了看后边两个妹妹绣着荷花的粉色羽绒服。 眼里的羡慕一闪而逝，微笑道： “丽质，你们穿的这件衣服是从哪里来的？看上去这么薄，不冷吗？哥哥可是记得，你们三个都是比较怕冷的。” 长乐公主见众人散开心里松了一口气，听太子哥哥这么问，定了定神，行了一礼道： “丽质见过太子哥哥，谢太子哥哥关心，这衣服叫羽绒服，是专门为御寒而制，因为用的材质特殊，所以穿起来很暖和。 是长安城外一位隐士高人得知母后怕寒，特意制作出来送给母后和父皇的。 之所以我们几个也有，那是因为之前我们几个也见过这位高人。” 太子李承乾和众人闻听此下，也是心下了然。 接着李承乾就帮兄弟姐妹问出了他们最关心的问题： “那位高人既然能做出这种羽绒服，那不知能不能请他也为我们做几件？” 长乐公主听到此处，心知母后料想的果然没错，果然会有人问这个问题于是道： “听母后说，羽绒服的制作材料特殊，宫里也凑不出来。 已经派人去找材料了，等以后材料够了才能请高人制作。” 李承乾和众人闻言，都是一脸的失望。望着几人的漂亮衣服，眼里更是羡慕了，心里也都酸酸的。 甚至几个和长乐差不多年纪的公主，已经走上前，用手轻轻的抚摸着衣服的材质。 虽然已经从长乐公主那里得到了答案，但课堂里的众人中仍有一些人。 还是尤不死心，想着等早课结束，就各自回宫央求自己的母后或者母妃，看能不能也弄上这么一件。 其中就有太子李承乾，魏王李泰，蜀王李恪。 贞观五年，十月二十一日，巳时末，长安城，太极宫，立政殿 身穿绣着牡丹花，鹅黄色羽绒服的长孙皇后此端坐在大殿上，看着殿内一双双羡慕的眼神。 心里叫苦的同时，虚荣心也是瞬间爆棚。这已经是今天第二波来她这里打听羽绒服的妃子了。 好在今天丽质她们几个去国府监的时候，跟她们几个把羽绒服的事交待了一下，不然她很难想象这么多人，如果都找到秦家庄秦明那里，会不会吓到那小子。 此时殿内的几个宫装美妇，望着身穿羽绒服，雍容华贵的皇后娘娘。 心里也不由感叹，果然和自己儿子（女儿）说的一样，皇后娘娘，陛下，还有陛下的几个嫡女都有隐士高人送的御寒衣服。 想到这里，几个后妃心里也是一阵发酸，在陛下心里，论荣宠我等不急皇后娘娘远矣。 几个美贵妇都是刚刚听了儿女的话来到立政殿的，本来心里还有些不信，怎么可能有衣服既保暖又轻薄呢。 不过此时见皇后娘娘这穿着心里也已相信。这几人正是皇帝陛下册封的几个贵妃。 为首的是出身京兆韦氏的韦贵妃，京兆韦氏和京兆杜氏，被长安城百姓称为“城南韦杜、去天尺五” （来自网上：西汉时韦贤、韦玄成、韦赏连续三代人位至三公，家族遂为关中名门。东汉时已号为三辅冠族 。 两汉、魏晋、南北朝，京兆韦氏历代都不乏公卿、宰辅、尚书、高级将军等重臣，因此成为关中郡姓的代表。进入隋唐，京兆韦氏得到进一步发展，有唐一代，京兆韦氏先后诞生了17位宰相） 然后便是出身隋朝皇室的杨淑妃，家室自是不用说。 被李世民称为“英果类我”的蜀王李恪，就是杨淑妃的长子。 除了这两位还有燕德妃，越王李贞的生母。 长孙皇后看着自己后宫中的几个重点对手，只能无奈的把长乐公主那套说辞又拿了出来。 心里也暗暗想着还好昨晚和陛下对好了说辞，不然今天这关，她可不好过。 几位贵妃和长孙皇后聊了一会儿，用尽各种试探，长孙的态度依然不曾转变，也不愿透露高人所在，只得纷纷回宫，想着晚上看能不能从陛下那里谈谈口风。 第49章 嫦曦仙子:十天一次? 巳时末，蓝田县，秦家庄，秦府 萧清婉今天一大早就起来了。 昨天下午一过午时她就在府门口站着等着公子回来。 结果一直到酉时初，公子和姑姑也没有回来。 她只好和表姐一起去吃饭了。饭后又继续和表姐在府门口等着，一直到酉时末，梓君表姐见姑姑和公子还没有回来。 就拉着她回清馨院睡觉了。 不过两人都比较担心公子他们的安危，于是晚上两人就在清婉的屋子里一起睡下了。 早上吃过早饭后，清婉又开始忙碌起来，先是府门外下人说，从长安城河间郡王府，送来了三千贯钱和三百只鹅。 于是她就安排下人把钱先收进府内库房，鹅就安排人送去了庄子上的养殖场。 这边事情刚刚安排好，就有下人过来禀告说，来府上学艺的工匠和厨子，已经学艺完成打算回长安了。 于是萧清婉，又出门去送这些回京的人。前脚这波人刚走府上又来了一波人说是牙行公子买的工匠到了。 萧清婉则又是带着表姐把新来的工匠安排到了秦府工匠所住的院子，然后把秦府的规矩和他们讲了一遍。 一直忙到巳时末，眼看就到午时了，萧清婉和杨梓两人才有工夫休息。 这也是杨梓君这么多年来第一次知道原来一个偌大的府邸，有这么多琐碎的事需要安排。 她也是直到今天才知道，自己这个表妹，平时看上去傻乎乎的，没想到秦明不在的这两天，居然真的把秦府上上下下打理得如此妥当。 以前总是见清婉在府里陪着秦明逛来逛去，没觉得表妹这么厉害。 这不由得让她对表妹刮目相看的同时，心里也暗暗下定决心，自己一定要努力，这样以后才能帮助自己的“世子殿下”。 不过她这会怎么也想不到，在秦庄外的一条小路上。 她的“世子殿下”此时正在马车里抱着她从小就仰慕的娘亲做着小孩子不能看的事情。 时间已经到了午时初，秦明他们的车队终于是走到了秦家庄。 马车上，秦明看了看还在自己怀里熟睡的萧嫦曦，犹豫了一下，还是拍了拍萧嫦曦的肩膀，不一会儿，萧嫦曦就睁开了自己朦胧的睡眼，先是眨了眨自己的桃花眸子。 发现自己整个人都靠在秦明怀里，不由脸色发红，直了直身子稍微离开了一些，才朝着秦明道： “公子，快到家了吗？” “嗯，已经到秦家庄外了，再有一盏茶的功夫，差不多就到家了。 睡了一路渴了吧？先喝点水吧。 ”秦明说着拿起身边的水袋，递给了萧嫦曦。 萧嫦曦感受到秦明的体贴，心里甜甜的，接过水袋便喝了一口。 只是还没等她把水袋放下，就见秦明笑呵呵地接过水袋，自己也喝了一口。 这不禁让萧嫦曦脸上刚褪下的桃红，又迅速爬了起来。 小声嘀咕道：“公子，你怎么和我用同一个水壶？” 秦明看着怀里佳人羞涩的模样，俯身在萧嫦曦耳边调侃道： “嫦曦害羞了？昨天更亲密的事情咱们不是都做了吗？” 此时秦明就是一个不要脸的老色批。 萧嫦曦也是拿秦明没办法，只能轻轻地在秦明腰间掐了一下。 不过秦明这么一说倒是让她想起一件事，于是语气犹豫道： “公子，有件事嫦曦还希望你能答应。” 秦明被掐本想反击一下，可是看见此时萧嫦曦犹犹豫豫的样子，不由好奇问道： “什么事？嫦曦你说，只要不是让我放弃你，我都可以答应。” 萧嫦曦想了想咬牙道： “嫦曦是希望公子答应，以后床笫之事让嫦曦自己安排时间，毕竟府里人多眼杂。 我不想咱们的事被府里其他人知道，我怕梓君她接受不了。” 秦明作为一个现代人，很能理解萧嫦曦的想法，毕竟这里是古代。 其实凭嫦曦的美貌和才干，如果想嫁人并不是难事。唐朝女子改嫁是很平常的事情，并不像明清一样要求女子守节。 一般女子的丈夫过世后，妻子守孝三年，或者三个月后就可以改嫁了，世俗对女子改嫁也都很宽容。 而现在萧嫦曦不要名分地跟着自己，已经能说明她对自己是有感情的，这件事本身受委屈的还是她。 而且秦明作为现代人，长年接受男女平等的教育，对女性要比唐朝男人更加尊重和爱护。 自己遇到萧嫦曦这样仙子一般的佳人，而且还得到佳人的垂青已经很是开心了。 对于嫦曦的这个要求，他自然是答应的，不过答应前他得占点便宜，于是故作为难道： “那嫦曦如果一直不方便，那我岂不是要做一辈子的和尚？” 萧嫦曦没想到秦明没有直接拒绝自己，而是担心自己不去找他，她沉思了一下，望着秦明期盼道： “那嫦曦跟公子保证，最多十天，我去找公子一次可以吗？” 秦明看着萧嫦曦那迷人的桃花眼，在萧嫦曦耳边小声道： “要我答应也可以，不过嫦曦你得表示一下。” 说着还指了指自己的嘴唇。 萧嫦曦见秦明答应了，心里对他更是爱慕，见秦明向自己要好处，嫦曦也没有犹豫。 掀开了面纱就吻了上去。 秦明没想到嫦曦这么顺从，搂住嫦曦的腰，把她扣在自己怀里。 趁她轻呼的时候，给嫦曦来了一个法式热吻。 良久，秦明望着怀里的娇艳的仙子，心里是一阵的满足。 萧嫦曦则有些不敢看秦明那火热的目光。 余光扫过车帘缝隙发现已经过了秦家庄的小桥了。 于是快速地在秦明脸上亲了一下道： “公子马上到府上了，以后有机会嫦曦会去找公子的。” 说完，萧嫦曦蒙上面纱，从秦明怀里跳出来，整了整自己的衣襟，努力做出一副淡定从容的模样。 只不过脸上的绯红，却出卖了她并不平静的心湖。 秦明并没有再去逗萧嫦曦。 而是朝她笑了笑，又点了点算是同意了她刚才的话。 第50章 今天是朕的幸运日 马车很快到达了秦府门口，秦明还没下车就听见了，清婉那清脆的嗓音： “表姐你看是公子和姑姑他们回来了。” 秦明和萧嫦曦对视了一眼，就赶忙下车了。 一下车秦明就被一个娇小的身子抱住了。 不用看秦明就知道是萧清婉。轻拍了一下清婉的后背道： “好了，清婉，公子回来了，不用担心了。 快跟公子回屋子，外边冷，别受了风寒。” 说着扶起了怀里的小丫头。 清婉刚才看见公子一时激动没忍住，就冲进了公子怀里。 嗯了，一声，清婉便直起了身子，打量了一下公子，发现公子除了衣服有些皱，也没有什么大碍。 于是朝身边抱着梓君表姐的姑姑，行了一礼。众人互相见礼后，就进了秦府大院。 正值中午饭点，秦明也没和众人过多寒暄，让众人各自回自己院子，吃中午饭休息一会儿，并通知府上各个管事下午申时中到自己书房，就带着清婉回自己小院了。 贞观五年，十月二十一日，申时初，长安城，太极宫，甘露殿 李世民今天的心情非常好，原因很简单今天早朝时，他在龙袍里边穿上了秦明送的羽绒服，这让平时穿着沉重皮革内服的他轻松了很多。 再有自己真实的体验了羽绒服的保暖效果。 平时寒风刺骨的大殿，在今天穿上羽绒服后也不觉得冷了，甚至还微微有些出汗。 更让李世民舒服的是这样的衣服，朝堂上只有他一个人有，想想就心情舒畅。 更让他高兴的事，今天后宫几个贵妃在午休的时候，纷纷派贴身宫女送来了她们亲手糕点，并暗示晚上希望自己能过去。 李世民自然知道原因何在，但那又如何，即使他是皇帝，也避免不了男人喜欢被一群佳人嘘寒问暖哄着的感觉。 正在李世民开心的翻阅奏章时，太监来报，尚书左仆射房玄龄和户部尚书戴胄殿外求见。 得到李世民的通传后，不大功夫，李世民就见，房玄龄和戴胄满脸喜色的走进了大殿。 两人拜道： “臣房玄龄，参见陛下。” “臣戴胄，参见陛下。” “两位卿家，请起。朕见两位卿家，面露喜色，可是有什么喜事？” 房玄龄看了戴胄一眼道： “回禀陛下，刚刚戴尚书来尚书省找臣，说是今天长安城里的捐款金额已经突破十五万贯了，故臣等特来向陛下报喜。” 李世民闻言大喜，高兴的站起身走到两人面前，看着戴胄道： “戴卿家，此事当真？是哪家捐了大笔银钱？” 戴胄此时也是兴奋不已，自己这个户部尚书，有了这笔银钱，他基本不用再为赈灾一事发愁了。 见皇帝陛下发问，他恭敬道： “回禀陛下，今日午时，长安城中太原王氏，清河崔氏，博陵崔氏，荥阳郑氏，范阳卢氏，赵郡李氏，城南杜氏和韦氏， 纷纷到户部补捐，现在这几家捐款钱财都是一万贯。” 李世民闻言哈哈大笑。心里感叹，秦明此计甚妙，甚妙。 然后李世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那现在各家捐款都和皇家一样，那功德碑上自然不能让这几家都排在同一排，但如果分开写自然要有先后顺序，那这样一来，岂不是自己这边又多了一些空间。 但不管怎么排，皇家肯定是在第一排的。 想到这里他招来无舌，让他给工部尚书带个口谕，一定要尽快把功德碑修好，而且要保证质量，至少竖立千年，如有怠慢定当严惩。 之所以李世民这样重视此事，还是因为现在世家门阀的势力太大，民间声望太高，民间从魏晋时期就流传一句话， 百年的王朝，千年的世家。 说的就是皇家都不如世家厉害。 甚至前两年李世民想让太子娶一个世家嫡女，居然没有一个世家答应，他们宁愿把嫡女嫁给平民百姓，也不嫁到皇家来，这件事让李世民十分愤怒。 如果不是怕动摇国本，李世民是真想把这些世家一个个铲除，现在有了功德碑这件事，那他说什么也不能让世家大族好过。 念及此李世民又拉着房玄龄和戴胄细语了一阵，大致意思就是既然功德碑，一排只能有一个家族，那么排序除了捐款外，还得看这几家在安置流民上做出的其他贡献。 房玄龄和戴胄都是官场老油条了，自然明白陛下的意思。 众人谈完正是，房玄龄突然问道： “陛下，微臣见您这身衣服是不是有些单薄了，还望您多注意龙体，现在天冷还是得多穿一些。” 旁边的戴胄也跟着符合道：“是啊是啊。” 李世民觉得今天真是自己的幸运日，和后世的人一样，有了好东西只有自己知道那是一种开心。 而自己有了好东西让别人知道，别人却没有那就是另一种开心了。 于是李世明又把和长孙皇后商量好的说辞跟房玄龄还有戴胄说了一遍，这让两位刚刚心情很好的老臣，瞬间心情就不好了。 正在房玄龄因为自己没能结识这样的隐身高人神伤时，突然看见甘露殿平时李世民处理奏疏的墙边，新挂上去一副字，看到那特殊的字体，不由惊叹道： “陛下，这幅字写的真好。” 李世民一副老神在在的道： “玄龄啊，你别光看字，你走进瞧瞧上边的诗怎么样？” 一旁的戴胄早就看到那副字了，只不过不好在陛下面前失了分寸，没有上前去看。 见陛下应允，也就跟着房玄龄一块来到了字画前边。扫了一眼就不由吟了出来： “金樽清酒斗十千，玉盘珍馐直万钱。停杯投箸不能食，拔剑四顾心茫然。欲渡黄河冰塞川，将登太行雪暗天。闲来垂钓坐溪上，忽复乘舟梦日边。 行路难，行路难，多歧路，今安在。 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贞观五年十月十八日秦明赠李叔。” “好诗好诗，写的太好了。不过，陛下这个秦明是谁？ 难道是翼国公家的孩子？也不对啊，翼国公家的孩子也不敢写这样的落款啊。”戴胄读完不解道。 李世民和房玄龄对视了一眼，均是微笑不语。 几人又一起点评了一下这首诗和瘦金体。 期间房玄龄还偷偷和陛下暗示下次去秦府一定要带他一起，直到李世民点头答应，房玄龄才和戴胄一起退出了甘露殿。 见他们走了，李世民心思又活跃起来，晚上到底该去哪个贵妃宫里呢？ 第51章 华夏蔬菜铺 贞观五年，十月二十一日，申时中，蓝田县，秦府书房 几个时辰前，秦明吃过中午饭就来了自己书房。 开始着手下午要安排的事情，他先用大概半个时辰的时间画了茶楼的改造图。 又写好了对茶楼的整体规划。茶楼名字他也想好了就叫《曦梦楼》用来表达他对嫦曦的情谊。 茶楼的匾额他也想好了，准备让嫦曦来写。 这样名字是他起的，字由嫦曦来写，这样的一块匾额，更能代表两人的感情。 把图纸和茶楼的规划收好，计划明天让人送去长安的茶楼交给郭掌柜。 秦明接着又画了茶叶工坊的规划图，还有接下来几天的招工计划。 他准备优先招收秦家庄上的佃农，剩下的人员缺口再从流民当中招收。 除此之外他还计划让黄伯带人去长安在东市茶楼附近买一家店铺，用来售卖大棚里的蔬菜和养殖场的鸡蛋。 还有另外一件事需要黄伯办，就是在长安城买些硫磺和硝石送到庄子里来。 买这些东西，秦明其实也是为了以后自保用。 这次在长安城遇到长孙家二公子的事情，让秦明意识到。 想在大唐生活下去，光有钱是不行的，还要有自保能力。 虽然秦明不懂得如何制造现代化武器，但是火药配比他还是知道的，可以先在府里做些出来。 以后有机会了让李春带着工匠研究下后世的炼钢法，看看能不能做几门大炮或者燧发枪出来。 万一有一天被勋贵们盯上，自己又没有能力化解的话。 这些东西拿出来，最少可以威慑下敌人，最不济可以收买一些奴隶。 安排在暗中，那时候和敌人同归于尽还是没问题的。 秦明还打算在庄子上，重新修建一座新的府邸，位置就选在秦家庄的河道附近。 一是现在的府邸，随着人员越来越多有些住不开了。 二是秦明计划在新的府邸，修建一些密室和逃生通道。 这样以后有特殊情况发生，自己和嫦曦，清婉等自己在乎的人，也好多一条逃生通道。 这也是秦明为什么要在河道附近盖府邸的原因。 ..... 时间不知不觉就到了申时中，府里重要的管事都已经到达了秦明的书房。 人群中还有新招的匠神李春和陪着萧嫦曦过来的杨梓君。 秦明看着书房里的众人，清了清嗓子道： “大家先坐，清婉给在坐的诸位倒茶。” “是，公子。” 说完清婉，就端起茶壶，给刚坐下的众人，一一倒了上了茶水。 众人依次谢过之后，就都静静的等着秦明接下来的吩咐。 李春是第一次在秦府参加这样的场合，多少还有些不适应。 但自己刚来这里，秦明就让他参加这样的场合，他心里还是比较感激的，毕竟没有人不喜欢被别人重视的感觉。 另外他其实比较好奇的是秦府上下这些看起来特殊的家具，基本上他都没有见过，所以他一直在沙发上这里看看那里摸摸。 秦明见众人都已经落座，便接着道： “今天需要安排的事情比较多，但对于咱们秦府来讲很重要。 大家都知道现在咱们府上多了几个收入来源，但同样的也多出来很多事情需要大家共同去努力完成。 不过也请大家放心，既然大家事情比以前多了，府上也会拿出更多的月例给大家。” 众人闻言都是点头，表示愿意听从府上的安排。 秦明见状把目光看向了黄伯道： “黄伯，现在家里大棚的蔬菜大概还有多久成熟？” 黄伯见公子问道自己于是站起来道： “回公子，现在最早耕种的五个大棚再有五天，可能就要收获了。 其余大棚可能还需要十天左右就能陆续采摘了。” 一旁的好奇宝宝，李春听了这话，有些好奇道： “公子，咱们府上，这冬天还能收获蔬菜？” 众人闻言都是笑着看着李春，那眼神都是一副大惊小怪的模样，好像他们全体都忘了以前听秦明说要在冬天种菜时那不信的表情。 李春被这突如其来的目光，看的是一阵阵发毛啊。心里也不禁自问： “难道我以前几十年都白活了？冬天不能种菜不是常识吗？” 秦明看着李春道： “李匠师，你刚来府上，好些事还不了解。今天比较晚了，清婉，你明天带李匠师在府里和庄子上逛逛。 顺便把府里的工匠都给李匠师介绍一下。以后府里的工匠就统一交给李匠师管理了。” “好的公子。” “谢公子看中。” 秦明交代完清婉之后，又接着对黄伯和张伯道： “那既然，大棚里的菜快要收获了，那黄伯我想让你和张伯两人去长安东市，买一家店铺。 用来售卖咱们府里的蔬菜和养殖场的鸡蛋，鹅蛋等货物。 张伯你带着护卫队，以后主要负责往长安运送货物。 我对你们的要求是，不能让别人知道这些蔬菜是从秦家庄运到长安的。 你们可以当做是一种反侦察训练。 护卫队的十几个小队到时候轮流来执行运送任务。” 黄伯道：“老奴听从公子安排。只是养殖场和大棚的事情以后交给府上谁来负责？” 张伯最近一直在府里训练护卫队，听闻此言，则是抬头看了看萧嫦曦，见萧嫦曦朝他轻轻点头。 他也便道：“嗯，老夫这里也没问题。” 秦明沉思了一会儿又道： “大棚和养殖场暂时先交给清婉打理。黄伯你明天走前来我这里取下东西。 我有些东西要交给长安城曦梦楼郭掌柜，曦梦楼也就是咱们自己的茶楼。 对了，张伯是见过郭掌柜的，说起来我们还是通过郭掌柜才认识的。 还有咱们新买的商铺名字我也想好了，就叫“华夏蔬菜铺”。蔬菜铺子的计划书明天一并给你。” “好的公子” 秦明说完还偷瞄了萧嫦曦一眼，萧嫦曦听到曦梦楼的名字，也明白秦明的意思，脸色红了一下。 秦明接着道： “黄伯，以后你可以多和郭掌柜走动走动，他在长安牙行做了多年，人比较有经验。 另外这次去长安，你把黄虎也带上吧，以后等铺子生意稳定了，你把铺子交给他，就回秦家庄养老吧。” 第52章 收买人心 代号十二生肖 黄虎是黄伯的儿子，也是府里的家仆，如今也在护卫队效力。 黄伯闻言不由得站起身子，朝秦明行了一礼，激动道： “老奴替小儿，谢过公子。请公子放心老奴一定把事情安排妥当。” 秦明见铺子的事安排好了，看了看匠神李春道： “李匠师，接下来就是你这边，明天你和清婉熟悉一下庄子。 以后由你来安排建设茶叶工坊的具体事宜，这里是茶叶工坊的图纸，和计划书你今天有时间看下。 工坊地址已经选好了，就在养殖场旁边，明天清婉会带你去看。 等工坊建好后，你来找我，到时候需要你协调人手修建新的府邸。” 说完把工坊的图纸和规划给了李春。 李春答了一声：“好”，就双手接过图纸，大概看一眼，也不由惊叹图纸绘制的精细程度。 看了一眼秦明，就把图纸和计划慎重的收入了怀里。 “清婉，你对庄子比较熟悉，一批工人会先在庄子里招收，到时候你配合李匠师一下。” “好的公子。” 接下来秦明又当众宣布，以后茶楼，府里的账目和府里大小事务由萧嫦曦负责。 需要的钱财也找萧嫦曦领取，清婉以后负责茶叶工坊的账目。 然后见事情交待差不多，秦明留下了秦大就让其他人先回去了。 此时的秦大独自一人坐在沙发上，多少有些紧张，毕竟众人都离开了。 书房里只剩了他和公子，知道公子肯定是有重要的事要和自己说。 秦明看了看坐在自己对面略显紧张的秦大，想着还是先和他聊聊家常让他别这么紧张。 以后府上的安全，暂时只能靠阿大，毕竟现在能让秦明信任的人也不多，于是道： “阿大，你来府上多少年了？” 秦大有些局促的挠了挠头道： “公子，小的也记不清了，只知道自从记事起就跟在公子身边。” 秦明道：“嗯，说起来你明年也十七了吧？有喜欢的姑娘没？” 秦大被秦明问的脸色发红，但还是老实答道： “嗯，不过她父母有些嫌弃我的身份。” 秦明闻言笑道：“可是庄子上的富户张家的小姐？” 秦大瞪大眼睛不可置信道：“公子，你都知道了？” 秦明笑了笑，起身从书柜里拿出一张纸递给秦大道： “拿着，明天去县衙登记一下，从此以后你就不再是府上的奴仆了。” 秦大没有去接秦明手里的卖身契，而是起身下拜道： “公子，小的从小被老爷和夫人收入府中，如果没有秦府秦大早就死在荒郊野岭了。 秦大死也不会离开秦府的，请公子收回成命。” 秦明闻言心里也是感动，起身扶起秦大，又把卖身契塞进了秦大手里道： “你这厮，脑子真是不开窍，我只是让你换了奴籍，又没让你离开秦府，难道你不想娶张家小姐了？” 秦大此时还呆呆的望着手里的卖身契，听公子并没有让他出府的意思。 只是想让他脱了奴籍好去娶张家小姐，他心里感动的不行于是又拜道： “小的，多谢公子成全，请公子放心，小的这辈子生是秦家人，死是秦家鬼，誓死也会保护好公子的。” 秦明笑骂道：“好了，什么生啊死的，你给我好好活着，你死了谁保护秦家庄？ 还有啊，明天我会让黄伯去长安城找个媒婆回来，到时候带你去张家提亲，聘礼府上先给你出了。 你就等着明年当新郎官吧。” 秦大闻言又要下拜却被秦明拦住了。见家常聊完了，秦明则开始跟秦大说起了正事。 首先就是护卫队人数需要增加。 现在府里的产业越来越多，而且随着大棚蔬菜在长安售卖开，时间长了，即使做的再隐蔽也会暴露。 到时候难免会引来多方的觊觎。虽然秦明早有预案，打算以后把大棚菜的方法卖出去或者直接公布。 但被各方窥伺还是免不了的。所以秦明和秦大说了要扩充秦府护卫队的规模到两百四十人，人员可以从流民当中选。 另外又和秦大说了下以后队伍的分配，基本分成十个小队，小队长以后用十二生肖作为代号。 另外秦明又安排秦大，以秦家庄的名义，在长安城附近给流民施粥。 同时辅助李春在施粥的地方招收流民，如果有特殊技能人员也可以带回府里来。 交代完所有的事，秦明才让秦大下去。 时间这会已经到了酉时初，天色也有些暗了，秦明所有人都走了，就瘫靠在沙发上。 这一下午忙活起来他也是有些心力交瘁，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此时清馨院里，杨梓君此时心情有些失落。 从秦明书房出来，清婉就去厨房安排晚上的饭食了，娘亲则是去了后院，说是有几件羽绒服需要赶制。 这会儿就尤其显得自己无所事事。 她其实也知道，在秦府自己身份既不是下人，又不是秦明的亲戚。 秦明不好给她安排事情做。 但自打那天陪着表妹去给堂叔上香那次回来。 听了秦明对自己那个没见过面的父亲的评价和白雪公主的故事，自己就不受控制的喜欢上了他。 尤其这两天他和娘亲出去，自己更是时长想起他。 所以才会陪着表妹一直在府门前等他和娘亲回来，心里也想他回府后能第一眼就看到她。 本来今天下午她跟着娘亲去书房就是盼着能有些事情做，可以帮到他。 可是没想到最终他还是没有给她安排事情做。这让杨梓君心里很是失落。 杨梓君一边想着事情，一边目无目的的在秦府溜达。 不知不觉间就又回到了秦明的院子前。 门口的下人见识杨梓君到了，也没有阻拦，只是道了声： “杨小姐好。” 杨梓君听到下人的问候，才意识到自己又回来了，但这时候直接回清馨院心里有不甘心。 于是咬了咬银牙就迈步走进了秦明的院子。 来到秦明书房门前，听房里没有谈话声，犹豫了下就推门进了房间。 第53章 梓君的吻 制作小腿袜 昏黄的房间里，静悄悄的，杨梓君进来的时候，还很是纳闷没有听到秦明的声音。 以为他出去了，正要转身离开时，眼角余光扫到靠在沙发上已经睡着的秦明。 于是杨梓君收回了自己将要踏出房门的玉足。 看着秦明略显疲惫的睡颜，她心里突然泛起了一丝心疼。 她跟着表妹这两天处理府上的琐碎小事已经觉得很是辛苦了，更何况秦明今天下午所安排的每件事情了。 想到此处，她轻手轻脚的走到秦明靠着的沙发前。 想着秦明这样休息肯定是不舒服，但又不忍心叫醒他。 杨梓君想了一下，伸出自己白嫩的双手，一手扶住秦明的肩膀，一手扶住他的头。 慢慢的把秦明放倒在沙发上，又拿起靠枕垫在秦明头下。 然后又抬手扶起秦明的双腿把鞋子脱掉，腿放到沙发上。 又从书桌后的柜子里，找了一条毯子给秦明盖上。 这一列动作下来，杨梓君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妻子在照顾自己疲惫的相公。 虽然有些累但心里却甜丝丝的。 杨梓君托着腮坐在秦明对面的沙发上望着秦明安静的睡颜。 想着等他醒了要跟他说自己不想在秦府待着，当米虫，想要找点事做。 结果她望着望着突然心里突然就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然后就再也抑制不住了。 她偷眼瞧了瞧紧闭的房门和周围慢慢黑下来的屋子。 然后起身慢步走到秦明的沙发前，又狠狠的吸了一口气，小熊猫都变大了不少。 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一样，她解下面纱，慢慢的俯下身子，在秦明脸上快速亲了一下。 然后就捂着自己羞红的脸，戴好面纱快步出了秦明书房的门。 秦明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睁开眼就看见，清婉一只手托着下巴坐在自己身边，一只手指不停的在茶桌上划来划去，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 对面沙发上则是坐着的萧嫦曦则是正在翻看着府里的账簿。 应该是下午从账房先生那里拿过来的。 随即秦明醒了醒神，然后起身发现身上盖着一张毯子，想着应该是婉儿给她盖上的于是便没有多问。 萧清婉见秦明醒过来了，于是开心道： “公子，你醒了，饿不饿，清婉去给你找些吃的？” 萧嫦曦也放下了手里的账簿，看着秦明，却没有说话。 秦明也确实有些饿了，便点头道： “是有些饿了，现在什么时辰了？你们都吃过了吗？” 萧嫦曦道：“已经酉时末了，我们都吃过了。” 萧清婉则道：“公子您刚醒就别去餐厅吃了。 婉儿去厨房安排人把饭食热下，一会儿给您送过来。” “嗯，那就辛苦婉儿了。” 萧清婉闻言朝秦明甜甜一笑，就出门去厨房了。 秦明见萧清婉出去了，就起身走到萧嫦曦身边搂着她调笑道： “嫦曦这么晚还来找本公子，晚上是不打算走了吗？” 萧嫦曦已经开始习惯秦明的不正经，也没有躲，但还是正了正身子轻声道： “公子，月婵让做的那两件羽绒服，其中一件的绣工有些特别。 嫦曦觉得还是得让公子知道所以就过来了。” 秦明看了看嫦曦严肃的表情，知道有正事，也不再玩笑，疑问道： “怎么特别了？” “一件要求按照给丽质的大小做，绣花做梅花就行。 但是另一件大小按月婵的身高做，却要求绣上龙纹。” 秦明闻言沉思了一下，想着既然是要绣龙纹，应该是李叔要送给皇上的。 不过月婵虽然个子按女子来看，确实很高大概有一米六八的样子，跟嫦曦差不多。 但如果男子这个身高，确实有些低了，不是都说李二陛下有胡人血统吗？没想到身高居然不到一米七。 给皇帝做衣服，也算是件好事。 于是轻声在嫦曦耳边道： “这件事不要声张，跟绣工说这衣服是做出来送给皇帝的，多给她些钱财，让她不要多嘴往外说。” 萧嫦曦点了点头道： “嗯，嫦曦已经和绣娘谈过了，月婵也一直在那里盯着，她应该不会乱说的。” “嗯，那就好。对了加上河间郡王的三件羽绒服，大概几天能做好？” 萧嫦曦想了想道： “府上原本就有几件比较适合河间郡王要求的羽绒服，如果全部做新的那大概需要四天。” 秦明想了想道： “嗯，好，那到时候衣服做好了，估计大棚里的菜也正好长成，到时候你安排下，让月婵带两车新鲜的蔬菜回去。 河间郡王那里也送两车，到时候先送到长安城，让黄伯带着羽绒服和拜帖。 给河间郡王送去，这样以后蔬菜铺也好有个照应。” “嗯，嫦曦知道了。” “对了，还有羽绒服现在应该够府上今天开会的这些人一人一件吧？ 够的话明天上午一人发一件。毕竟出门在外不比在家里。” “嗯，够得，明天我会安排下人给他们送去。” 这时嫦曦又道：“对了公子，下午，李先生家除了送来了，做羽绒服需要用的鹅外。 还送来了不少棉花，我已经命人把棉花种子都取出来和之前的种子放到一起了。” 秦明眼睛一样道：“那种子一定要保存好，明年春天有大用处。 另外去掉种子的棉花，也是好东西。只要把那些白色的团，用铁线像这样弹一下，他们就会变得蓬松。” 说着秦明还，加上了肢体动作给萧嫦曦演示。 等萧嫦曦看明白后。秦明又接着道： “等棉花弹开后，让府里的女工，把棉花像蚕丝一样纺成线，就可以做衣服了。 以后等明年咱们府里的棉花种出来，就可以制作棉衣，棉被了。 现在府里的棉花比较少，你可以让他们做一些袜子出来，这样冬天你们穿上会更暖和。” 萧嫦曦此时只觉得公子，懂得真多，完全没有意识到秦明的险恶用心。 “嗯，嫦曦先让下人试着做一些，如果哪里遇到问题，再过来问公子。” “嗯，回头我画一些袜子的款式给你，你让女工照着做就可以了。” 说完秦明心里是暗自期待。脑海中不由浮现出萧嫦曦和清婉穿上，白色小腿袜的样子。 第54章 萧嫦曦的坦白 萧嫦曦见秦明交代完久久没有说话，转头就看见秦明好像是在发呆，有些纳闷道： “公子，公子，你刚才怎么了？在想什么？” 秦明脑子转的极快，想起来茶楼的题字还需要萧嫦曦写。 于是拉着她来到书桌前，摊开一张纸，道： “嫦曦，咱们茶楼的招牌你来写一下，明天一并让黄伯他们带去茶楼。” 说完还拿起了桌上的毛笔递向萧嫦曦。 萧嫦曦跟着秦明走到书桌前，起先还不知道原因，但听到秦明让自己写茶楼匾额，瞬间明白了秦明的意思。 接过毛笔，走到书案前。深吸了几口气，在纸上写下来“曦梦楼”三个清秀的大字。 秦明等笔墨干了之后拿起来道： “嗯，嫦曦的字写的真好，希望以后我们茶楼的生意火遍长安。 这样曦梦楼的名字也就能被更多的人知道了。” 说完，他拉起了萧嫦曦的柔夷，轻声道： “嫦曦，你知道我为什么取这个名字吗？” 萧嫦曦红着脸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秦明见嫦曦害羞的模样，伸手揽住了嫦曦的腰，道： “嗯，其实我好想让全长安的人将来像知道曦梦楼一样知道我对嫦曦你的喜欢。” 萧嫦曦此时也很是感动，第一次主动环住了秦明的腰身。 把自己紧紧的靠在了秦明怀里，身前的熊猫也因为自己的动作变了形状。 两人就这样拥抱着，谁也没有说话。 直到外面传来匆匆的脚步声，和清婉那清脆的声音，他们两个才和做贼一样分了开来。 萧嫦曦轻声的说道： “公子，没有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 秦明见嫦曦要走，便快速的在她额头上亲了下。 然后站直身子道：“嗯，那你就先回去吧，以后每天下午申时带着梓君来书房。 到时候我给你们讲下新的记账法。” 萧嫦曦闻言眼前一亮，然后道： “嗯，知道了，谢谢公子。那我就先回去了。” “嗯，去吧。晚上好好休息。” 这时清婉已经带着几个下人进来了，让下人把菜放到茶几上后。 转身正好听见姑姑要走。 于是眨着自己漂亮的桃花眸子，望着秦明道： “公子，您先吃饭吧。我去送送姑姑。” “嗯，好，你跟嫦曦去吧。” 萧清婉就挽着萧嫦曦出了书房，就开启了好奇好好宝宝模式，萧清婉则是一一做着回答。 这也让夜晚的秦府大院多了一丝活泼，空荡的大院中回荡着清婉清脆的声音。 “姑姑，东市的茶楼大吗？” “以后你去查账能不能带上我？” “河间郡王是不是很威风？” “你们昨晚是睡在茶楼吗？” ..... 清馨院 清婉把萧嫦曦送到清馨院门口，就折返秦明的院子了，萧嫦曦走到清馨院，就见张伯站在院门口。 萧嫦曦快步走上前道，“张伯，你来了？外边冷，先进我屋说吧。” “好。” 随后两人就进了萧嫦曦的屋子，两人落座后，张伯看着萧嫦曦关心道： “昨天去长安一切都还顺利吧？” 萧嫦曦看着张伯那满脸关切的表情，心里一阵感动。 思绪回到了多年以前，当时受伤的两人，没法去找堂姐萧皇后。 在宇文化及带兵走了以后，他们去了以前自己家在扬州的府邸，当时自己家人，也都被宇文化及带走了。 这也是为什么萧嫦曦听说萧皇后回长安之后要找来的原因。 因为她想知道自己的亲人是否还活着，是不是和萧皇后在一起。 只是萧皇后府邸周围都有士兵把守，她和张伯实在是没有办法靠近。 这一晃十几年就过去了，她和梓君其实也早就把张伯当成了自己亲人。 此时见张伯询问，萧嫦曦也没有犹豫道： “张伯，这么多年下来，其实我和梓君也早就把你当成自己的亲人了。 今天您不来找我，我找时间也会把这两天的事情跟你说的。” 张伯听萧嫦曦的语气，似乎是发生了什么事，于是着急道： “夫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倒是说啊？” “张伯，您别急，我慢慢跟你说，这事比较复杂。” 于是萧嫦曦则是把最近发生的事，包括之前秦明对隋帝的评价。 还有在长安是怎么遇到了长孙家二公子，遭到调戏，然后秦明当时的态度，后来秦明有陪人喝酒喝多了。 然后秦明就说喜欢她，想要娶她等等。当然客栈夜里的事她是不会说的。 还有就是她不想让梓君知道这件事，让张伯保密。 期间张伯听得时而愤怒，时而庆幸，时而心疼，最终都化作了一声叹息。 他此时总算明白为什么，今天秦明会把运送货物去长安这么重要事情交给他。 也明白为什么最后秦明会说以后府里的账目交给嫦曦管了。 最后，他只是说了句： “嫦曦你放心，如果以后那小子敢欺负你，老夫帮你揍他。” 萧嫦曦闻言感动的直掉眼泪，就好像出嫁的姑娘一样。 张伯则道：“好了，你能有个依靠这是好事，该高兴才对。 而且这么多天下来，老夫也看的出来秦明这小子是个值得托付的人。 而且做事也很稳妥，你可能还不知道吧，他下午留下秦大，说是要扩充护卫队，我想他这也是为了以后能更好的保护你们。” “好了，很晚了，老夫也该走了，你去陪陪梓君吧，她这两天应该很想你。” 说完张伯就起身出了房门。 萧嫦曦则是稍微洗漱了一下，就来到了梓君的房间。 走进房间就看见杨梓君正坐在梳妆台前发呆。于是走上前道： “梓君，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杨梓君见是娘亲来了，起身抱住了萧嫦曦道： “娘亲，你忙完了？这两天出门累了吧？” 萧嫦曦轻抚着女儿的脑袋，道： “娘亲不累，你最近身体恢复的怎么样？” “女儿身体已经好多了，这两天您没在，我有帮着婉儿表妹忙府里的事情。” “嗯，那就好。” ..... 新书上架，大家多多评论，收藏，订阅，加关注。谢谢大家。 第55章 共浴，秦家庄的安置点 说完，萧嫦曦又看了看，杨梓君得稍微有些发白的面色道： “不过你身体刚刚恢复，还是要多注意休息。 对了公子说下午书房的人，每人一件羽绒服。 明天娘领来，你换上比穿现在的衣服要暖和。” “嗯，谢谢娘亲，不过娘亲，女儿现在在秦府吃穿用度都很好。 可是看着你们每个人每天都很多事情做，自己却在屋里，有些无聊。 你能不能和秦公子说下，给我安排点事情做？” “这个倒是可以，不过从明天开始你要跟我还有婉儿，酉时去公子书房学记账。 相信只要学的好，他会给你安排事情的。” “嗯。我会好好学的。” 说完，杨梓君有些扭捏的看了母亲一眼道： “娘亲，梓君今晚想和你一起睡可以吗？” 萧嫦曦笑了笑，又摸了摸杨梓君得脑袋道： “行，等一会儿娘洗完澡来找你。你洗漱完就先躺下吧。” “女儿也想洗个澡，我和娘一起吧。”说着笑嘻嘻的挽着萧嫦曦出了房门。 半晌之后 “娘，你这里好大啊，摸着好软。” “你啊，不知羞。” .... 戌时初，秦府书房 秦明吃过饭后，就坐在桌子前写接下来几天的培训内容。 主体包括一些阿拉伯数字的使用，现代基础数学知识，还有就是收付记账法。 萧清婉收拾完碗筷回到书房的时候看见秦明还在桌上写东西。 皱了皱眉头走到秦明跟前拿过秦明的毛笔，放到桌子上道： “公子，您也忙了一天了，该休息了。明天早上还得早起锻炼呢。” 秦明看着婉儿那副小管家婆的模样，笑了笑，起身抬手在小丫头鼻子上刮了一下，道： “我家婉儿真是越来越像小管家婆了。” 萧清婉被公子亲昵的动作，弄得小脸一红。 嘴里委屈道：“婉儿只是不想公子这么辛苦，公子您上午赶路，下午又安排了这多么事情，甚至傍晚时都累的在书房睡着了。 婉儿只是心疼公子，并不是要管着公子。” 也许是被清婉此时娇俏的模样吸引了。 也或许是因为今天一天都在和嫦曦耳鬓厮磨，有了火气。 看着清婉那双和嫦曦一样的桃花眸，秦明在清婉耳边轻声道： “如果清婉今天陪公子睡，公子现在就回去洗澡睡觉。” 清婉闻言瞪大了眸子，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公子还是第一次主动说要自己陪他。 虽然有些害羞，但为了公子能早点休息，还是点了点头。 秦明见清婉点头，于是就拉着她去了旁边的卧室。 半个时辰之后 萧清婉整个人红的像是煮熟的虾米，整个人都蜷缩在秦明怀里，小脚也被秦明抓在手里摩挲。 此时清婉还没从刚才被公子，拉进浴桶一起洗澡的事情中缓过来。 一是第一次和秦明一起沐浴，比较害羞。 二是没想到公子会给她擦洗身子，虽然过程让她害羞的要命，但是心里还是很受感动的。 此时的秦明满脸温柔的看着怀里的小鸵鸟，清婉那白里透红的肌肤在夜光下亮的有些刺眼。 秦明不由得两手又紧了紧，让她贴自己更近了些。 中午吃饭的时候，他就听其他下人讲了这两天府上发生的事。 知道这两天小丫头不仅把府里照看的很好。 昨天下午还在门口等自己到很晚，他在前世虽然有过女人。 但从来没有一个女人会像这丫头一样，像望夫石一样等着自己回家，这也让秦明很受感动。 所以刚才洗澡的时候，想到这么多年都是这丫头服侍自己洗澡，给自己擦背，自己也没怎么照顾过她，于是就把她拉进了浴桶。 自己完全没想到这丫头会害羞成这样。 毕竟之前两个人更加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 清婉缩在公子怀里，见公子只是抱着她，并没有像之前那样，以为公子睡着了。 可是抵在自己的小腿之间的凶器又好像在暗示自己公子还没睡。 于是她稍微舒展了一下身子，抬起桃花眸子，看了看公子，正好撞进了公子那如星空般闪亮的眼眸中。 然后清婉第一次，主动吻上了公子的唇，秦明则是温柔的回应着清婉。 少顷，唇分，秦明望着清婉那双漂亮的眸子，道： “婉儿，不害羞了？” 清婉扭了扭身子，不依道： “公子你还说，羞死人了。” 秦明笑笑道： “好了，公子不说就是了。”说完秦明，又紧了紧手臂，让清婉离自己更近了些。 清婉此时却缩了缩身子，清明感觉到她的小动作，犹豫了一下，还是出手阻止了。 把她重新按在了自己身前，然后在清婉耳边柔声道： “婉儿，睡吧。公子今天只是想抱着你好好睡一觉。” 清婉闻言点头，嗯了一声。 就缩在了秦明怀里，不久两人就进入了梦乡。 .... 四天时间匆匆而过，秦府这几天，全府上下，可谓是忙的不可开交。 这几天秦大一直在蓝田县和长安之间秦家庄开设的施粥铺子，招收一些愿意留下在秦家庄做工的流民。 秦大在记录好他们的名字和籍贯后，会把流民先带到，秦家庄外的一处暂时安置点。 安置点是秦明让李春的施工队伍，第一时间建造的。 安置点现在一共有一共有十几间屋子。 每间屋子四面都是用土墙垒起来的，屋顶是厚厚的茅草，里边都有秦明设计的壁炉，所以很暖和。 每个屋子的面积都不大，一次性只能容纳三四十来个人，但每间屋子每天都会用酒精早中晚消毒三次。 秦明雇了专门的人，在安置点打水烧水。 流民被带到安置点后，秦大会让这些流民每个人先洗个热水澡，然后再让他们换上干净衣服。 没有干净衣服的秦府会提供新的内衣。 他们身上的脏衣服都会要求他们用水洗干净，在屋里烤干后再穿。 在安置点休息一夜之后，秦大把年轻力状的男人安排进了李春的施工队。 年纪小的安排到了养殖场帮忙，女人则更多的安排到了的后勤队伍负责做饭，洗衣服，打水，烧水等工作。 或者是安排到管家萧嫦曦最新成立的纺织队伍，给流民做一些单衣。 至于流民中跟着亲人来的一些老幼秦大并没有让他们做太多体力活。 只是让他们每天打扫下安置点的卫生。 第56章 月婵整个人都不好了 除此之外，秦大还按照秦明给的护卫队扩充要求和预备培养计划。 不断招收了一些，在流民队伍中失去家人的孤儿，年纪六岁到十六岁男女都有。 这些人在安置点洗完澡，换上干净的衣服之后，会被安排到秦府旁边的一处宅院。 最开始的两天秦明会过去和他们聊聊天，听一听他们各自的故事和来历。 当然也有些人，并不愿意讲，甚至有的人听着别人的故事，自己也会跟流泪。 两天后秦明意识到对于这些刚刚失去亲人的孩子来讲，几天的时间是很难让他们从失去亲人的痛苦中走出来的。 于是秦明改变了和他们沟通方式，每天清晨秦明都会过来，带着年纪大一些的孤儿，跑跑步。 然后和他们吃过早饭后，给他们讲一些历史故事，有时会讲秦始皇统一六国，韩信背水一战等等。 一来能慢慢的转移他们的注意力，二来也能通过这些历史向他们传递一些知识，增加他们的见闻。 下午秦大则会带着他们跑跑步做些基础的身体锻炼。 这几天李春感觉自己过去几十年都没有这么忙过，因为现在秦家庄有好几处地方在盖房子。 他每天都要在这几个地方走上好几圈。 虽然李春身体上有些疲乏，但是精神上却出奇的好，因为李春经过这几天和秦明的交流和探讨。 发现秦明对于建筑的理解并不比他差，甚至很多地方要超过他，比如现在秦府里的壁炉和秦家庄的大棚。 所以他现在对秦明将来要修建的秦府，也是充满了期待。 此外根据目前的越来越多的流民随着食物的充足，体力也逐渐在恢复。 就目前的人手来看，李春估计，大概再有五天，他们建造的安置房，差不多可以满足一千人暂时居住。 另外炒茶工坊建设进度也很快，前些天秦府要盖工坊的消息一经传出，就引来了大批秦家庄和附近几个庄子的青壮年报名参加。 这些人并不像流民那样长时间吃不饱肚子，所以身强力壮。 这几天黄伯一行人，在郭掌柜这个地头蛇的帮助下，很幸运的在长安曦梦楼旁边买下了一间商铺。 现在已经基本改造好了，就等蔬菜和鸡蛋等运送过来了。 蔬菜一到，他们只要稍作布置，明天就可以开张营业了。 这几天萧嫦曦也很忙，基本上除了每天申时和睡觉的时间，她都呆在秦府内库里。 这几天对于她来说，有了一种花钱如流水的感觉。 庄子里和长安城的华夏蔬菜铺每天都在消耗着大量钱财。 这也就导致萧嫦曦有种错觉就是秦明这偌大的家业，会被她“败”干净。 还好秦明看出了她的担心时常也会安抚她。 当然没有别人在的时候，她也会和秦明做些亲密的事情。 这些日常的拥抱和亲吻，也让她自己越来越喜欢秦明这个道貌岸然的公子了。 只是这几天晚上梓君都是和她一起睡的，她也没有去兑现当初答应秦明的事情。 还有这几天她，清婉，梓君每天申时都会在秦明书房听他讲算学和收付记账法。 对于秦明的才学，不光是她就连一直心高气傲的女儿杨梓君，现在都对秦明钦佩不已。 梓君现在私下里也经常跟她聊起秦明。 不过每次看到女儿聊起秦明是那闪闪发亮的眼神，她心里总是有些发虚。 她还没想好怎么和女儿说自己和秦明的事。 同时她也有些担心有一天自己女儿会喜欢上秦明。 不过她的担心每天又会被府上各种各样的事情所冲散。 这些天讲完算学和记账法，秦明也会给她们讲西厢记的故事。 她每天也在跟着秦明的讲述，整理西厢记的话本，估计等茶楼开业就能用上了。 再有就是秦明跟她说的，棉袜子，在秦明的指导下已经做出来一批了。 现在自己，清婉和梓君都有在穿，虽然不明白秦明为什么把袜子设计的那么长， 有的款式甚至都已经超过膝盖位置了，但穿起来确实很暖和。 最后让萧嫦曦比较高兴的就是昨天府上的绣娘把月婵姑娘需要做的龙袍做好了，交给了她。 这也算是让她不用再提心吊胆想着这件事。 虽然现在大唐已经建立十几年了，但对于她这个前朝妃子来讲，虽然并没有对现在的皇家有恨意，但还是不愿意和现在的皇家有太多接触。 今天上午辰时，萧嫦曦和秦明一起出门给张伯他们的运输队伍和月婵的车队送行。 他们除了带走了几十车的蔬菜外，还带走了秦明写给李先生，李夫人和河间郡王的书信。 信上的内容秦明也和她提过，除了问候之外，最主要就是说明了下华夏蔬菜铺的事。 此外秦明给了河间郡王和李先生家各一成的份子，让他们方便的时候，帮忙照看下长安的华夏蔬菜铺。 信中同时也提到给他们两家每家两车新鲜的蔬菜，如果以吃完了，可以直接派人去华夏蔬菜铺拿。 过去的几天里，月婵都是一直尽职尽责的在秦府后院。 盯着绣娘在给那件羽绒服样式的龙袍绣龙纹。 甚至她吃饭都没有离开过做龙袍的那间屋子。 所以她对秦府的上下的忙碌氛围并没有太多的感觉。 昨天晚上，她被秦公子叫去书房，她才知道这几天里，秦府上下忙的是不可开交。 同时她也拿到了秦明给陛下和皇后娘娘的信。 秦明还告诉她明天有两车蔬菜让她顺路带回去给陛下和皇后娘娘。 起初她是不在意的，以为是秦府秋天存在地窖里的白菜比较多，拿出来一些送给陛下和娘娘。 宫里每年都存放很多白菜过冬，两车菜并没有让月婵感觉很重要。 直到今天出发前，当自己看到秦府门口，那长长的车队和马车上被被子盖住的各种蔬菜时，月婵整个人都不好了。 第57章 长孙皇后这长布条是? 月婵不敢置信的捏了捏自己脸。 又掀开秦明送陛下和娘娘的那两车菜的被子看了看，最终她发现自己没有做梦。 于是她赶忙和秦明询问了这些菜的来源，还有就是这些车队的目的地。 得到答复的月婵坐在回长安城的马车里久久不能平静。 直到整个车队行出秦家庄很远，她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车队很快到了春明门，月婵赶忙下了马车。 因为这次自己要带龙袍进城，所以出宫之前，皇后娘娘就给了自己令牌，方便进出长安城门和皇宫。 同时她也庆幸还好自己带了令牌，不然秦公子家这些蔬菜想进城恐怕也会有些波折。 她来到城门守卫面前，悄悄的把令牌给守卫将领看了一下。 将领会意，阻止了想上前查看的士卒。 大手一挥，月婵就带着众人一起进了长安城。 .... 贞观五年，十月二十六日，巳时中，长安城，立政殿 长孙皇后这两天的心情很好，气色也比以前好了许多。 这主要还是归功于秦明的羽绒服和新的取暖方法。 往年随着冬天的到来，立政殿会变得越来越冷，而且因为皇宫内库钱财一到年底就略显紧张，长孙作为后宫之主。 为了提倡节俭，平常只是在殿内燃两个火盆。 只有陛下来的时候，长孙皇后才会让宫女点四个火盆。 这样就导致身患气疾的长孙皇后，在冬天时常感到胸闷，气喘，并且整个冬天都食欲不振。 前些天回来的工匠，已经陆续开始改造皇宫里的各种大殿。 她作为后宫之主，她所居住的立政殿和陛下办公的甘露殿，是最早完成壁炉改造的宫殿之一。 所以这些天，来立政殿给她请安的后妃们。 心酸的理由又多了一个，那就是立政殿的壁炉和新修的烟道。 现在立政殿比她们的寝殿可不是暖和了一点半点。 而一众妃子这些心酸也就直接导致大唐皇帝陛下，在这几天里平添了许多操劳。 贞观五年是庚寅年，所以此时长孙皇后正在给四岁的幼子，未来的唐高宗，做着虎头鞋。 兕子则是蹲在长孙皇后的旁边，正在像模像样的给长孙皇后捶着腿，活像一个乖巧的小丫鬟。 长乐公主则是带着豫章公主和城阳公主，在大殿的书案上，临摹秦明的瘦金体。 突然一道声音从殿外传来，打断了殿内安乐祥和的气氛。 “皇后娘娘，奴婢月婵，有事求见。” 皇后娘娘一听是月婵回来了，越是道： “嗯，进来吧。” 接着就是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响起。 长孙皇后抬头便见月婵带着几个手捧托盘的宫女，脚步匆忙的从殿外走了进来。 “参见皇后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长孙皇后看着殿内的月婵，想着应该是给父皇的衣服做好了，于是道： “起来吧，月婵，给太上皇的羽绒服已经做好了吧？” “奴婢谢过皇后娘娘。” 月婵起身，眉眼低垂，低声道： “嗯，已经做好了。还有豫章公主的羽绒服，也都在殿外。” “嗯，拿过来让本宫看看。” 此时早在一旁竖起耳朵的豫章公主，闻言放下手里的毛笔。 听闻自己的羽绒服终于是做好了，于是快步走了过来道：“本宫的那件呢，快拿给我看看。” 月婵转身，拿出两件羽绒服，一件粉红色的递给了豫章公主，另外一件明黄色的龙袍则是递给了长孙皇后。 长孙皇后接过龙袍，展开，细细的打量了一会儿道： “嗯，做的不错。月婵你一会儿随本宫去趟大安宫。” 说完就收起了龙袍。 正在此时，一旁围观豫章新衣服的几位公主，突然咦了一声。 长孙转头望去，便见从豫章公主的羽绒服里，掉出来十来块，颜色花花绿绿的布条一样的物件。 然后就见长乐公主俯身捡起了布条拿在手里，用询问的眼神看向了月婵道：“月婵，这些长布条是？” 月婵回过神来道： “回公主的话，这是秦明府上的清婉姑娘交给我的。 说是秦明用棉花做的袜子，冬天穿起来比较暖和舒服。 让我带给皇后娘娘和几位公主。” 其实早上清婉也顺带着送了月婵两条长袜。 只不过这上午都在忙着赶路，还没机会穿上试试，也不知道是不是像清婉说的那么好。 长孙闻言，好奇的走了到了长乐公主身边，从长乐手里拿了一条袜子，放在手摩挲的几下。 感觉质地柔软，拿在手里也很是轻便。 她有仔细打量了一下，确实是袜子的样式，手里这条袜子上，还绣着几朵梅花。 只不过这袜子的长度要比现在自己穿的长了许多。 “这新式袜子，真的是用棉花做的吗？” 月婵点点头道：“是的，娘娘。” 这时早就忍不住想要去换羽绒服的豫章公主道： “母后，这袜子看上去样子虽然古怪了些，但绣工还是很好的。 至于穿着是否舒服，不如先让儿臣去后殿试试？” 出于对秦明信任，长孙也没有反驳便道： “嗯，那豫章你去后殿穿上试试吧。” 豫章闻言便高兴的拿起袜子和自己的羽绒服拉着同样跃跃欲试的长乐和城阳则带着兕子也跟着去了后殿。 兕子本来对秦明哥哥没有让月婵给自己带好吃的心存怨念，但此时见有新奇的袜子。 眼睛不由一亮，蹦蹦跳跳的跟着几个姐姐就去了后殿。 长孙见几个女儿都走了，不由笑着摇了摇头。 月婵此时想起了秦明送的两车蔬菜和给陛下和娘娘的信。 于是道：“皇后娘娘，秦公子这次除了羽绒服和袜子。 秦公子还给皇后娘娘您和陛下写了一封信。另外更让奴婢震惊的是，秦府居然还送了两车新鲜的蔬菜。” 说完怕皇后娘娘不相信，于是转身从身后的一名宫女那里，端出一个托盘来。 托盘上摆着一棵新鲜的白菜和一根胡瓜（也就是后世的黄瓜。）。 长孙皇后闻言愣神了许久，看了看眼前的一脸认真的贴身侍女。 又看看她端在手里的托盘上，那新鲜的白菜和胡瓜。 然后用不太确定的语气问道： “你的意思是说，秦明在冬天种出来新鲜的蔬菜？” 第58章 喝汤药的李世民 月婵点了点头道： “是的，不仅如此，今天秦府上足足有几十辆大车，拉着满满的蔬菜运到了长安东市。 听秦明的意思是，他们打算从明天开始在长安城售卖蔬菜。” 然后拿出了秦明写给皇后娘娘和陛下信递了上去道： “娘娘这是秦公子给您的信，您看看也许就知道了。” 长孙皇后连忙拿过信件，拆开后快速的浏览了一遍，然后低声喃喃道：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不行，本宫得马上把这事告诉陛下。 月婵你随本宫先去趟甘露殿。” 说着就要收拾东西带着月婵离开立政殿。 正在此时，晋阳公主风风火火的从后殿跑了出来，边跑边朝着长孙皇后道： “母后，母后，您快看，这袜子好漂亮。 您也快穿上这个袜子试试吧，简直是太舒服了，感觉整个身体更加暖和了。” 说着跑到长孙面前，拉起了自己的羽绒服，和身下的裤子。 把腿上的长袜，展示给长孙皇后看。 长孙皇后闻言，盯着女儿腿上的袜子看了两眼，没想到这袜子拿在手上看着怪怪的。 现在穿在女儿身上，倒是觉得很是合适。 这时长乐公主，豫章公主和城阳公主，也从大殿里走了出来。 她们同样穿好了长筒棉袜。 看到在皇后面前，撩开长款羽绒服的晋阳公主，三人无奈的对视了一眼。 走到晋阳面前，长乐公主把晋阳公主的羽绒服帮她放下。 又把手里拿着两条袜子，递到长孙皇后面前道： “母后，这袜子确实比之前儿臣穿的，要暖和舒服。 您也赶快换上吧，我刚看了一下，有一双绣着鲤鱼的很适合父皇。 另外一双绣着梅花的，比较适合您。” 长孙皇后闻言，笑着依次摸了摸几个女儿的头，道： “好，母后也穿上试试。” 说完，接过长乐公主手里的袜子，长孙皇后就去了后殿。 ..... 贞观五年，十月二十六日，午时初，太极宫，甘露殿。 这几天李世民的心情很舒畅，虽然已经开始有流民陆陆续续到了长安附近。 但朝廷此时实施的以工代赈计划，进展的很顺利。 流民对于朝廷的这次安置，也表现的很是配合。 现在已经有部分流民，开始在工部制作各种兵器，箭矢等物。 接下来几天还会有大股的流民，到长安，但这些对已经募集到足够钱财，而且又有秦明之前给的，抑制粮价的计策在手的李世民来讲，都不再是大问题。 只要按部就班的按照计策执行就好。 除此之外，这几天最让李世民感到舒心的就是后宫里的几个贵妃。 这几天无论是以前最是傲娇的韦贵妃， 还是性格有些冷淡的燕德妃， 亦或者总是自认身份高贵的杨淑妃， 对李世民都极为温柔顺从。 对于后宫几位贵妃这些日子热情的表现，大唐皇帝陛下当然是喜闻乐见的。 恨不得后宫的嫔妃一直这样才好。 只是在喜闻乐见的同时，这样的后宫也让李世民觉得这几天有些操劳过度。 不得偷偷的召唤太医，让太医院给自己熬些日常培本固原的汤药。 基于以上这些情况，我们英武睿智的大唐皇帝陛下李世民决定今晚先放过后宫的几个贵妃，暗自琢磨着好久没见阴妃了，今晚去她那里看看。 正在李世民规划着自己晚上去哪的时候，大殿外想起了太监的声音。 “皇后娘娘驾到。” 李世民抬头便见长孙皇后带着月婵走进了殿门。 于是他站起身，有些讪讪的走到长孙面前道： “观音婢，这么冷的天，你怎么还来甘露殿看朕，应该多在宫里休息才是。 朕原本还打算一会儿处理完政务，就去立政殿看你呢。” 长孙皇后和李世民成婚多年，岂能不知李世民的口不对心。 于是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臣妾，参见陛下，陛下万安。” 李世民把长孙皇后扶起，抬眼便看到跟在长孙身边的月婵，眼神一动，问道： “可是父皇的衣服做好了？已经送过去了吗？父皇可喜欢？” 李世民对于自己老爹的感情，那是相当复杂，自从他发动玄武门之变后，原以为要费一番周折才能让父皇立自己为太子。 可是他万万没想到，当年他和一众天策府的武将，走进大殿后。 父皇只是面含悲痛的看了看自己，然后主动提出了立自己为太子，并且很快就主动宣布退位。 只是从那天起，父皇再也没有和他说过一句话。 这也成了李世民的一块心病，毕竟当初玄武门之变自己也是被逼的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才出此下策。 其实他现在每日勤于朝政，也是想向父皇和天下人证明。 他李世民不比历朝历代的明君差，他会比大哥做的更好，更适合当大唐的掌舵人。 同时心里也盼着有一天，能得到父皇的认可和原谅。 长孙皇后看着李世民那期盼的神色道： “衣服做好了，但臣妾还没有送过去，因为有更为重要的事和陛下汇报。” 李世民闻言愣了一下道：“什么事？” 接下来，长孙皇后便把，秦明在冬天种出了蔬菜，准备开店铺，并且给了他们一成干股。 还有秦明用棉花做出来的袜子确实很暖和，这也证明棉花这种作物，确实有很好的保暖效果这些事情一一跟李世民说了一遍。 过程中，李世民的表情不断变换，有震惊，有欣喜，有期待。 良久之后，李世民轻声嘀咕道： “秦明这小子有大才啊，他既然能在冬天种出蔬菜，说明对农事很是擅长。 那么他前阵子在庄子上种麦子的事，八成真的能在明年五月份成熟。 那这样的话说不定真的可以实现一年收两季粮食。” 长孙也跟着附和道：“嗯，很有可能，有时间陛下可以去秦家庄看看他们是怎么在冬天种出来的蔬菜。 如果能够在大唐推广开来，那对百姓也是一件好事。”李世民道： “观音婢此言有理。等过一阵吧，现在流民太多，而且长安城最近的粮价已经开始上涨了，朕这边还要盯着抑制粮价一事。 等粮价稳定下来，再找时间过去看看。” 第59章 刁蛮郡主李仙芝 长孙皇后想到秦明送了皇家一成蔬菜铺子股份的事。于是道： “二郎，那秦明那边的蔬菜铺子，咱们要不要暗中帮衬一下？” “秦明这次确实在流民安置上，帮了朝廷大忙，何况他还给了一成的份子，帮还是要帮的。” 说完，李世民叫来无舌，吩咐他拿着自己的令牌，去趟城门卫所。 交待城门将领，以后只要是华夏蔬菜铺的车队，不必检查直接放行。 另外让无舌给李孝恭带了个口谕，让河间郡王在明面上给蔬菜铺站站台，避免其他勋贵或者世家找蔬菜铺的麻烦。 长孙皇后见陛下把秦明蔬菜铺的事情安排完，便拿出了那双绣着鲤鱼的袜子，递给李世民，让他穿上试试。 少顷，穿上袜子的李世民也明显感觉身体比刚才暖和了几分。 不由心下又是赞叹，秦明这小子真是个人才，每次都能给他折腾点新的东西。 同时也亲身体会到了，棉花做成衣物的保暖效果。 于是又给百骑司李君羡下了一次命令，让他再派些人手去高昌，哪怕是和高昌开起战事，也要不计代价的把棉花种子尽量多的带回来。 李世民交代完棉花种子的事情后，看了看长孙皇后和月婵，此时又想起了自己的父皇，叹了口气朝长孙道： “观音婢，秦明弄出来的这袜子穿着确实舒服，你给父皇送衣服的时候，也给他带两双吧，蔬菜也给他送一车过去。” 长孙看着面露苦涩的大唐皇帝陛下，犹豫了一会儿，抿了抿嘴唇道： “二郎，你和父皇也许久未见了，不如趁这个机会和臣妾一起去大安宫吧？” 李世民看着长孙满是关切的表情，拍了拍她的手，摇头道： “朕，就不过去了，免得父皇见了朕，又想起当年的事。” 想了想又道：“观音婢，你带着丽质，她们几个去看吧，父皇看到她们也许心情会好一点。” 说完目光幽幽的望向了大安宫的方向。 在甘露殿安抚完李世民的情绪，长孙便马不停蹄的带着月婵和一众宫女回了立政殿，准备带着几个女儿去大安宫拜见她们皇父皇。 ...... 贞观五年，十月二十六日，未时，安兴坊，河间郡王府 黄伯从上午巳时一直忙活到午时，才把所有的蔬菜和鸡蛋收进了店铺的库房，并且准备好了明天开业的大小事宜。 这才和儿子黄虎，几个府里的下人，带着辆马车的蔬菜和做好的羽绒服来到了河间郡王府。 恭恭敬敬的给府门前的门房递上了拜帖便等着郡王府里的管事出来，接受公子送的东西。 早在黄伯来到河间郡王府之前，河间郡王李孝恭就已经从无舌公公那里得到了陛下口谕。 知道今天秦明府上的人会来府里送蔬菜和羽绒服。 早就羡慕陛下那件绣着鲤鱼的御寒神器的李孝恭，如果不是自持身份，早就找到秦家的蔬菜铺子了。 此时不光是李孝恭着急，李孝恭的王妃杜氏和女儿李仙芝更是心急。 两女早就从宫里娘娘和各个公主嘴里得知了那种叫羽绒服的好处。 如今从河间郡王口中得知，传说中的高人，也给他们炼制了羽绒服，那心情澎湃的不得了。 当门房下人来前厅告知，秦府的人已经投了拜帖，并且有一封书信给李孝恭的。 河间郡王接过书信，大概浏览了一遍，然后哈哈大笑道：“好啊好，这个秦明真是个妙人。” 丹阳郡主李仙芝道：“父王，信里写了什么，让您这么高兴？” 河间郡王道：“秦府白送了咱们王府一成华夏蔬菜铺的份子，这可不是一笔小钱啊，毕竟冬天只有这一家铺子卖蔬菜。” 丹阳郡主因为是府上嫡女，今年十三岁，比长乐公主大两岁。 从小被河间郡王捧在手心里，这也让她养成了刁蛮的性子。于是道： “哪里是白给了？还不是想让咱们王府当他们的靠山。哼。” 因为陛下让他对秦明的身份保密，所以他并没有和家人说，秦府的秦明就是那个做羽绒服的高人。 见女儿不以为意的样子，他也只是摇头笑了笑。然后吩咐府上的刘管家，出门接收下秦明送来的东西。 并告诉他要和秦府管家打好关系，明天上午秦府蔬菜铺，开业后，让他代表河间郡王府，去蔬菜铺送些开业礼物，并帮忙招呼下生意。 半晌之后 郡王府门外的黄伯，经门房介绍，知道来接收礼物的是河间郡王府的刘管家。 于是热情的上前和他攀谈了一阵，当黄伯得知明天刘管家会代表河间郡王府，去蔬菜铺站台。 他连日来紧绷的神经，也稍微放松了一些。 等所有礼物被收进了郡王府，黄伯拜别了刘管家，就带着众人回华夏蔬菜铺了。 ..... 第60章 退休老干部 贞观五年，十月二十六日，未时，大安宫。 此时大安宫的主殿屋顶，几个新盖好的壁炉烟囱，正在往蔚蓝的天空里，不断吐着滚滚黑烟。 远远地望去，就好像有几条黑龙，在朝老天爷愤怒的咆哮。 大殿内十来个火盆在大殿四角烧着炭火。 除此之外几个壁炉旁也都站几个小太监，可能是因为壁炉里的柴火烧的旺盛，小太监的额头上都渗出了汗水。 但即使热的满头大汗，他们还是不断的往壁炉里，添加着柴火。 此时大殿正中央，一位披散着花白头发，眼睛上蒙着红色丝巾。 身材有些瘦削，面色红润的小老头，正半敞着衣衫。 赤着脚在大殿里，来回追逐着一群穿着单薄宫装的莺莺燕燕，小老头的脸上和胸膛上还有一些胭脂印。 随着小老头的奔跑，一条红色的丝带跑到了身后，在空中一荡一荡的，就像是一只花蝴蝶。 大殿内还不时传来出一声声调笑声。 “陛下，臣妾在这儿，来追我呀。” “陛下，来抓臣妾，臣妾今天可是抹了您最喜欢的胭脂。” “陛下，来臣妾这里，臣妾就在您后边。” “抓不着，抓不着。” “爱妃，爱妃，等朕抓到，一定会让你们好看。” 突然一个身材妖娆的女人，偷眼看了下，身后脚步有些乱的身影。 眼珠一动，故意歪倒在小老头怀里。嘴里还委屈道： “哎呀，陛下你太厉害了，臣妾实在是跑不动了。” 小老头把怀里美人紧了紧，又在她的大熊猫上，狠狠抓了一下，大声笑道： “哈哈，现在知道朕的厉害了吧。” 这个正在大安宫放荡不羁的小老头，正是大唐的开创者，以后谥号唐高祖。 玄武门之变前风光无限的大唐掌舵人，现在是游戏人间的退休老干部李渊。 李渊自从自己退位以来，为了打消自己那个心狠手辣的不孝子的戒心。 自囚于这大安宫中，终日忙碌着在花丛中采蜜，扩充李氏的族谱。 那个不孝子，虽然心狠了点。但物质上并没有亏待自己，大安宫的吃穿用度，都很不错。 漂亮的宫女也是一波又一波的往大安宫送。 不孝子前几天不知从哪里搞来的这个壁炉。 装上之后果然让大殿内暖和了很多。 大安宫主殿刚刚暖和起来，李渊便召来了自己的妃子们，迫不及待的开起了夏天的保留项目无遮大会。 李渊解下红色丝巾，看着半躺在自己怀里的爱妃，正准备帮她宽衣解带的时候。 殿外一个小太监连滚带爬的跑了进来。一进大殿，小太监就跪伏在地道： “启禀太上皇，皇后娘娘带着长乐公主他们来了。 现在已经过了前殿，往主殿这边来了。” 李渊闻言身子陡然一僵，放开了怀里的美人，朝小太监骂道： “没用的东西，还不去殿外迎接。 你一会儿和皇后娘娘说，朕在后殿沐浴，让他们在主殿等一会儿。” 小太监应了一声，就躬身退出了大殿。 李渊收回了望向前殿的目光，看了看身边这些不知所措的妃子，意兴阑珊道： “你们先退下吧。” 众妃子应了一声，“是。”就挨个穿上自己的外衣，退出了主殿。 李渊也反身回了后殿换衣服去了。 半晌之后，长孙皇后带着几个女儿走进了主殿，一进大殿差点没被满屋子的烟味呛出去。 看了看大殿内燃着的十来个火盆和正在站在壁炉边行礼的太监。 皱了皱眉头道：“你们是怎么照顾太上皇的？这么大的烟，看不到吗？” 众太监闻言，大惊，立马跪地磕头请罪。 长孙见状，无奈的摇了摇头，她当然知道这不是太监的错，只不过锅只能让他们背。 “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把炭盆搬出去，把殿门打开，放放烟。” “是”“是” .... 半刻钟后，洗漱完换好衣服的李渊，走了大殿。 长孙皇后和几女见李渊从后殿走进来，齐齐行礼道： “儿媳，拜见父皇。” “丽质，丽仙，希瑶，兕子拜见皇爷爷” “奴婢拜见太上皇。” 李渊看了看穿着羽绒服的长孙和几个孙女，虽然心里奇怪，嘴上却没有问，笑道：“嗯，都起来吧。” 说完又把目光转向长孙皇后道 “观音婢，今天来是有什么事吗？” 虽然李渊自从退位后，一直对不孝子心存怨念，但是对于眼前的儿媳，他是怎么也怨恨不起来的。 一来那件事她并没有参与谋划，二来这几年，长孙时长会带着孙子，孙女来给他请安。 退休老干部对这个操持后宫，贤惠又孝顺的儿媳妇还是很满意的。 不像那个不孝子，这两年一年也就只过来请安一两次。 长孙皇后低垂这眼眸恭敬道： “父皇，这次来是给您送衣服的，前些天儿媳和二郎偶然结识了一个奇人。 他送了几件衣服给我们，就是儿媳和长乐她们穿的这种。 这种衣服很轻，也很保暖。二郎知道后，就专门找他又给您做了一件。 今天刚刚做好，二郎就让儿媳给您送来了。” 说着从月婵手里接过羽绒服，双手递到李渊面前。 一旁的兕子这时跑到李渊身边，伸手扯着他的袖子，插话道： “是啊，是啊，皇爷爷快穿上，秦明哥哥做的衣服和袜子穿着可暖和了，穿上就不冷了。” 李渊接过羽绒服放到一边的椅子上，又看着身前穿着粉裙的晋阳公主，俯身把她抱起来，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哈哈笑道： “嗯，小兕子乖。皇爷爷一会儿穿上试试，看兕子说的是不是真的。” 小丫头搂着李渊亲了一口，道： “兕子说的当然是真的了。” 长乐公主也在一边扯着李渊的衣角，附和道： “兕子说的是真的，皇爷爷您就试一下嘛。” 李渊转头就看见不知什么时候自己的衣角被长乐抓在了手里。 瞧见长孙几人都用期盼的眼神看着自己。 老干部无奈的摇摇头，本来不想再换一遍衣服的他。 只能放下兕子，拿着衣服和袜子回了后殿。 等李渊换好衣服，细细感受了一下，确实比自己之前穿的龙袍要暖和了许多，穿在身上也很贴身。 只是这袜子是不是有些长了，一会儿一定得让宫女给他裁剪短些，这都快到膝盖了，李渊这样想着。 走回大殿的李渊和长孙她们又闲聊了一会儿。 当长孙提出要回宫时，李渊突然想起来之前长孙送来的酒很对自己的胃口。于是便道： “观音婢，你上次给朕送的酒不错，朕很喜欢。” 长孙闻言立马会意道：“父皇喜欢就好，这就也是那个奇人酿的。 儿媳回宫后，就安排人再去买一些回来，过两天给父皇送过来。” 长孙见李渊没有其他吩咐，就带着几个女儿和宫女，退出了大殿。 李渊见长孙几人已经离开，坐在大殿内沉思了一会儿。 心里暗自琢磨着，“轻薄却保暖的衣服，壁炉，新鲜蔬菜，以工代赈，这些事会不会和那个奇人有关呢？” 想到这里，李渊朝殿内的太监挥了挥手，等他们都退出了大殿。 李渊朝着空荡的大殿道：“宗武，你去查一查，看这个叫秦明的奇人，看看最近的事是不是和他有关。” 空荡的大殿除了李渊不见其他人，但是却有一道厚重的声音突然响起道： “是，陛下。” .... 第61章 萧仙子的无奈 贞观五年，十月二十六日，秦家庄。 辰时秦明送走张伯和月婵他们的车队后，就一直在庄子上忙活。 秦明上午在孤儿院讲了一上午故事，不过这也让秦明有一种自己快要被掏空的感觉。 毕竟他知道的故事也不多，估计再讲两天就讲不动了。 从孤儿院出来的时候他就想着不能再这样讲故事了，得给这些孩子找点事做。 下午秦明则是带着梓君在流民安置点和刚来的流民了解下，他们最近的情况。 并询问在庄子上这些天，有没有什么困难。 至于为什么是带着梓君，原因很简单，萧嫦曦最近都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府里的库房，萧清婉则是在忙着培训炒茶工艺。 杨梓君也不好一直跟在他们两人身边，午饭后，见秦明要出门。 就主动提出，自己也很长时间没有出过府了，想跟自己来流民安置点看看。 秦明见此倒也没有拒绝，只是路上的时候故意放慢的了脚步，以免大病初愈的杨梓君累着。 两人来到安置点之后，起初很多流民并不知道秦明就是救助他们的人。 还以为是哪里来的公子哥吃饱了，带着侍女来闲逛的，对他也是爱搭不理的。 后来从盖房子的工头那知道他的身份后，一个个跪伏在地。对秦明能收留他们，并且又给吃的。 给他们安排这么暖和的地方居住，还给他们挣钱的机会，纷纷是感激涕零。 秦明见众人行此大礼，连忙侧身躲避，并表示，他只是需要人帮自己做工，双方只是雇佣和被雇佣的关系。 等以后明年开春天气回暖，众人想离开，随时都可以，秦家庄不会阻拦。 众人闻言内心更是感激，这些流民一路上，受到了太多的冷眼和鄙视。 像秦明这样的尊重他们的人，他们是第一次遇到。这个少年不仅，解决了他们的温饱还给他们尊严。 这使流民心里对秦明更是尊敬，不少人心里都想着以后回到家。 或者有了自己的房子，一定要在家给秦公子立长生牌。 保佑秦公子健康长寿，子孙满堂。 一直跟在秦明身边的杨梓君，从头到尾目睹了这一切，心里对秦明更是爱慕。 杨梓君那双漂亮的丹凤眸子，也一直跟随着秦明的身影。 看着他和流民聊天， 看着他被众人拜服， 看着他并没有因为众人的感激和尊敬，而觉得自己高人一等。 仍然像来之前一样，微笑着和众人聊着家常。 回府的路上，杨梓君满脸骄傲的看着，走在自己前面少年的背影，心中的爱意越发澎湃。 梓君心里想，如果能一直跟在他身边，这样走下去就好了，真希望这条路永远走不到头。 可是秦家庄没有这样的路，很快他们就回到了秦府。 贞观五年，十月二十六日，酉时初，秦家庄，秦明书房。 刚刚结束财会教学的秦明，准备稍微修整一下，屡屡以后的发展思路，就见到刚刚出去不久的萧嫦曦又去而复返。 秦明瞬间眼前一亮，起身道：“嫦曦，你来了？” 说完便走到萧嫦曦面前，伸手把她揽在了怀里。 进来准备汇报事情的萧嫦曦，被秦明抱在怀里，也没有拒绝。 在秦明怀里靠了靠，鼻尖轻轻在秦明身上嗅了嗅，那样子就像一只温顺的猫咪。 正当萧嫦曦沉浸在这温馨氛围中时，秦明的魔爪却伸向了她的翘臀。 这也让萧嫦曦醒了过来，她推了推秦明道： “好了公子，有正事。” “什么事也没有你重要，我现在就想好好抱抱你。” 萧嫦曦闻言无奈的抬头，用自己漂亮的桃花眸子白了秦明一眼。 这些天她已经大概摸透了秦明的性子。 秦明这话，表明了是跟自己要好处呢。不然他还得磨自己好长时间，才肯罢休。 萧嫦曦熟练的取下面纱，抬手在秦明脸上亲了一下。 然后娇俏的看着秦明道：“这样总行了吧？” 秦明看着萧嫦曦那双漂亮的美眸和绝美的容颜，邪笑道： “这可不够。” 说完，他便点头擒住了萧嫦曦的双唇，另一只魔爪则伸向了怀里的大白兔。 良久感受到怀里的佳人有些微喘了，秦明才松开了嘴，朝着怀里羞红了脸的嫦曦笑了笑。 “嗯，现在可以说正事了。” 萧嫦曦刚刚感觉都快窒息了，她把脸埋在秦明怀里，直到自己把气喘匀了。 才抬头道：“公子，月婵姑娘回来了。 带来了一些礼物，另外她说有李夫人的信要给您。” 秦明闻言道： “嗯？月婵今天就回来，可能是李婶有事找我。她现在在哪？让她来书房找我。” 萧嫦曦道：“她就在书房外面，我本来进门就想说的。” 秦明尴尬的抚了抚鼻子，朝萧嫦曦笑道： “这是我的错，不过也可不能全怪我，谁让嫦曦你这么迷人呢。” 萧嫦曦又白了秦明一眼，挣脱开身子，带上面纱，推开房门道： “月婵姑娘，我家公子有请。” 满脸疲惫的月婵，听到萧嫦曦的话，点头嗯了一声，便迈着大长腿往秦明书房走去。 今天在回秦家庄的路上，她在马车里也换上了一双灰色的长袜。 切身感受下，确实这袜子穿着很舒服，也很暖和。 于是她小心翼翼的把另一条没穿的绣着月季的白色长袜叠好放到了自己平时的只存放珍贵物品的首饰盒里。 前几天一直待在秦府的她，以为这次回去就不用来了，没想到回宫还不到半天，就又被派到这里来。 搞得月婵有种自己是秦府丫鬟的错觉。 秦明见月婵姑娘进来，笑着招呼她做到沙发上，又让嫦曦帮她倒了一杯茶水。 看着月婵疲惫的脸色，道： “月婵姑娘，先喝口茶，暖暖身子。” 月婵闻言心里一暖，然后端起茶杯呷了一口茶。 等了一会儿。 秦明见她面色稍微好了一些，然后道： “不知道月婵姑娘这么急着回来，是婶婶那边有什么着急的事情吗？” 月婵放下茶杯，道： “秦公子，奴婢是代我家主人，来给您送谢礼的。 我家主子和小姐们都很喜欢你送的袜子。 另外主子还有一封信让奴婢带给您。” 说着月婵起身，从怀里掏出一封书信双手递到秦明面前。 秦明接过，拆开看了一下。 婶婶在信里，对秦明的礼物表示感谢，同时信里交待，她已经拜访过河间郡王。 河间郡王也答应会帮忙照看华夏蔬菜铺的生意。 信的最后婶婶说上次送的酒，家中长辈很喜欢。 秦明看完书信，朝月婵道： “月婵姑娘，信我已经看完了。明天你回去后替我谢谢婶婶对蔬菜铺的照顾。 另外今天是我疏忽了，忘记让下人搬些酒水到车上。 幸好你今天来了，明天你回去的时候，我会让下人，装一些酒水到你们的车上，你一并带回去。 不然我们明天去长安的时候，还得自己送去府上，这件事就有劳月婵姑娘了。” 月婵闻言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却暗道，秦公子是真会说话。 明明是太上皇想喝酒，皇后娘娘写信让你再送些。被你这么一说，到成了你自己的疏忽了。 “秦公子您言重了，这些是我们这些做奴婢的应该做的。 您放心奴婢一定会把您的心意传达给主子的。” 第62章 清北大学建设计划 少顷，秦明见事情安排好了，就让下人，带月婵去后院客房休息了。 萧嫦曦刚刚听秦明说明天要去长安，不由疑惑的问道： “公子，你怎么突然要去长安？之前不是说不去了吗？” 秦明沉思了一下，道： “嗯，原本我是不打算去长安的，不过也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 下午的时候眼皮一直跳，有些不好的预感。” 萧嫦曦闻言，走到秦明身边坐下，道： “公子，你可能是这些天太累了。也许今晚好好休息一下，明天就没事了。” 秦明闻言调笑道： “那不如嫦曦你今晚陪本公子一起？” 萧嫦曦看着又开始不正经的秦明，红着脸道： “今晚恐怕不行，梓君刚刚说晚上要和我谈论账目的事情。” 秦明不由扶额，叹了口气，语气略带忧伤道： “哎，早知道当初就不教你们这些东西了。” 萧嫦曦见状噗呲一笑，望着秦明那幽怨的眼神，想了想道： “那要不我明天陪你一起去长安？正好去看看茶楼那边改造的怎么样了。” 秦明瞬间来了精神，抱着萧嫦曦就亲了一下道： “嫦曦果然还是心疼自己公子的。” 本来处在兴奋状态的秦明脑海中突然闪过上次的事情，眼底略显阴沉。 沉吟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摇了摇头道： “明天还是我自己去吧，最近庄子上事情多，你还是留在府上照看家里吧。 我上午看看茶楼改造情况和蔬菜铺的生意，下午我准备去趟卢国公府，拜访下程小公爷。 顺利的话，明天晚上应该能够回到府上。” 萧嫦曦从秦明的眼神中看出了他的顾虑，想到上次的事情她也是心有余悸。 想了想萧嫦曦转移话题道： “对了有件事，嫦曦一直想跟你说，但最近一直都比较忙没顾上。” 秦明闻言道： “什么事？” 萧嫦曦往秦明怀里靠了靠道： “就是梓君，我想让你给她安排点事情做，不然我和清婉每天都挺忙的没时间陪她。 她自己一个人在清馨院，平时也很无聊。” 秦明想了想道： “嗯，这个倒是可以，最近婉儿总是在炒茶工坊，大棚，养殖场三处跑，不然让她先跟着婉儿帮她管理一下大棚和养殖场。 等以后有其他更适合她的事情，再具体给她安排。” “嗯，那嫦曦就替梓君谢谢公子了。” 正事说完，萧嫦曦和秦明在沙发上稍微温存了一会儿，萧嫦曦待到晚饭时就出了书房，回清馨院了。 ..... 晚饭后，秦明坐书桌前，考虑怎么安排孤儿院的那些孩子。 原本秦明让秦大收留这些孤儿的目的，是想从小培养一些，只忠于自己的护卫。 但跟这些孩子相处几天下来，秦明的想法变了。 想到这些从一开始见到自己不敢大声说话，胆小怯懦，随着几天接触下来见到自己就喊大哥哥，一副把自己当成依靠的孩子们。 他觉得自己不能这么自私，直接把这些孩子的未来给定死。 一来是自己有些心软，秦明心里其实知道，把他们培养成护卫甚至是死士，对于目前自己来言是最好的。 毕竟自从上次长安一行，让他对这个世界充满了危机感。 秦明迫切的需要有保护自己的力量，但是他确实没有办法狠下心，去决定这些孩子以后的命运。 二是通过这几天的观察来看，并不是所有的孩子都适合发展成护卫，也许从事其他领域，更能发挥他们的潜力。 这些孩子中有的明显以前读过书，有很强的思考总结能力，这通过他讲完故事，个别孩子的提问就能看出来。 有的孩子具有很强的动手能力，他只是讲了一次韩信背水一战的故事。 第二天他就发现好多孩子手上多了一些简陋的木质刀兵，问询之下才知道，是几个小孩子用院里的柴火和砍柴的斧子做的。 这样让秦明觉得如果把他们全部培养成护卫，好像也不是最优的选择。 沉思了良久，最终秦明决定先给这些孩子请一些先生回来。 愿意读书的，就去读书认字； 愿意学手艺的，就安排他们去跟着工匠师傅学习； 愿意当护卫的，就跟着秦大他们去锻炼身体。 当然具体细节还是得规划下，认字是最基本的每个人都要会。 正在琢磨着如何安排这些孤儿的秦明，脑海中突然灵光一现。 我是不是可以搞个类似后世的专科学校，让这些孤儿按照自己的喜好，选修一下自己的专业技能啊。 这样想着秦明开始在纸上写起来学校计划书。 首先是名字，现在是大唐叫专科学校好像不太妥当，叫书院好像也不是很合适。 想了想秦明带着几分恶搞的和几分怀念在纸上写下了“清北大学建设计划书”。 之所以取这个名字，一是为了纪念后世华夏两所高等学府，清华大学和北京大学。 二是为了弥补自己这颗金子没有被这所高校所发掘的遗憾。 第63章 红砖造价比青砖低吗 正当秦明终于有解决这些孤儿出路的办法，兴致勃勃的写着清北大学建设计划书的时候。 书房门突然被打开了，秦明抬头看去就见，清婉带着李春来到了书房。 秦明起身招呼李春坐到了沙发上，并让清婉给李匠师倒茶。 然后问道：“李匠师，此时过来，是工坊那边出了什么事吗？” 李春坐在沙发上，看着秦明关切的眼神，稍微犹豫了一下道： “公子，我此次前来，是有一事想和公子商量一下。” 李春见秦明面露疑惑的表情，接着道： “这两天工坊的建造因为青砖的短缺，导致进程慢了下来。 而且庄子里现在又多了很多青壮的流民加入，所以我想和公子商量一下。 看咱们能不能自己做几个砖窑？” 秦明闻言一愣，他怎么没想到这件事呢。 自己以后还要盖府邸，而且说不定以后有流民想留在秦家庄，那么对砖的需求量肯定很高。 对于李春的提议他完全没有拒绝的理由。 不过同时他又想到一个问题，为什么古代都是烧青砖，不是烧红砖呢？ 按说后世盖房子通常用的是红砖，红砖也比青砖要普及，那是不是就意味着红砖应该比青砖的造价低呢？ 那自己可以让他们烧青砖的时候，研究下如何才能烧出红砖来。 如果红砖的成本更低的话，那以后也许可以靠卖红砖挣钱也说不定。 念及此，秦明道：“建造砖窑这个事情没有问题，而且以后可能咱们庄子上也需要盖更多的房子。 你先召集造砖窑的匠人，明天选好地方就可以动工。 需要的钱财，回头可以去嫦曦那里领，这件事我明天去长安之前会跟她说的。” 李春闻言兴奋的点了点头，他这辈子最热衷的就两件事一是搞建筑，另一件就是喝酒。 秦家庄简直就是自己理想的居住地，不仅每天能喝到美酒，而且又能一直发挥自己所长，做自己喜欢的事。 不过这两天因为青砖短缺，导致自己空有满身才华施展不开，也让他十分郁闷。 现在一听秦明同意了自己的提议，他也很是高兴。 起身就要告辞回院子，安排明天的修砖窑的事情。 秦明见状赶忙拦下了他，然后跟他说了红砖一事。 让他回去可以多修几个砖窑，以后烧砖的时候注意一下。 看青砖里，有没有红色的，如果有研究下看怎样才能烧出红色的砖。 亦或者现在招收的工匠里，如果有人烧出过红砖，可以专门给这些人一个砖窑，让他们研究。 只要能够研究出烧红砖的工艺，秦府愿意拿出十贯钱作为奖励，给烧出红砖的工匠。 李春虽然不明白秦明一个不懂砖窑工艺的人，为什么如此笃定砖有红色的。 而且看秦明的样子好像红砖造价更便宜，不然他应该不会给这么高的奖励。 虽然李春有些疑惑，但还是点头应下了此事。 等李春出了书房，一旁的萧清婉走到秦明面前，眨着一双明亮的美眸，看着自己家公子道： “公子，你明天去长安，能带上婉儿吗？” 边说边用自己白嫩的小手拉着秦明的袖子。 秦明看着清婉那期盼的眼神，秦明张口就想答应下来。 不过又想到现在自己实在太弱小了，真要遇上上次的事可能连身边人都保护不了。 要不是今天下午眼睛一直跳啊跳的，他担心蔬菜铺会出事，他也不想去长安。 秦明无奈的摇了摇头，拉着清婉坐下道： “这次公子去长安是有正事，要去拜访一下卢国公府的小公爷。 等下次去长安再带你一起去，好不好？” 清婉闻言，乖巧的点了点头，然后把身子往秦明怀里缩了缩，想到刚才公子说要去卢国公府于是问道：“公子您认识卢国公府的小公爷？” 秦明想了想道：“嗯，上次去长安一起喝过酒，这次去长安，正好去拜访下。” 秦明怕清婉替自己担心，所以并没有把遇到程处默的具体细节。还有自己跟长孙家纨绔公子的差点起冲突的事告诉她。 清婉道：“嗯，那公子明天，你明天去长安路上小心，早点回来，婉儿在府上等着您。” “嗯。” ...... 贞观五年，十月二十六日，戌时初，秦家庄，秦明小院。 吃过晚饭后，秦明带着清婉就回了小院。因为明天要早起去长安，秦明想着早点休息。 躺在热气腾腾的浴桶里，感觉今天一天的疲惫，都被洗去了。 只是正在自己沉浸在这温暖的浴桶中时，肩膀上却传来清凉的感觉。 秦明回头一看，就看到清婉眼睛红红的。 秦明心里一疼，转过身，伸手抚去了清婉眼角的泪水，柔声道： “怎么了婉儿？因为公子不带你去长安心里委屈了？” 清婉轻咬的嘴唇，摇了摇头道： “不是，婉儿只是觉得最近公子过得太辛苦了，每天都有很多事要忙。 想到明天公子还要起早去长安，有些心疼和舍不得。” 秦明笑着抚了抚清婉的小脑袋，道： “这阵子是有些忙，等过些天，庄子上的流民和炒茶工坊的事情安排好，公子带着你出去好好玩几天。” 清婉闻言，伸出自己的白嫩的小拇指道： “那一言为定，拉钩。” 秦明见清婉娇俏的模样笑了笑伸出小拇指，和清婉的勾在了一起。 “嗯，拉钩。” 等秦明洗完澡，穿好睡袍，见清婉没有像往常一样回清馨院，而是像小尾巴一样跟着自己回了房间。 秦明便像是收到了某种暗号一样，待清婉进屋，他便转身关好房门。 在清婉的惊呼声中，把她抱了起来，走向了床榻。 萧清婉搂着秦明的脖子，见秦明径直走向床榻，红着脸小声道： “公子，蜡烛还没灭呢。” 秦明把萧清婉轻轻的放到床上，脱掉小丫头的鞋子，自己也拖鞋上了床。 拉上窗幔后，发现清婉正满脸羞红的不知所措的看着自己。 望着眼前这个自己穿越过来就一直陪着自己的小丫头，秦明多日来的积攒的情绪终于爆发了。 他伸手把清婉揽在怀里，没有过多的言语，直接吻住了清婉的小嘴。 良久唇分，清婉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床上，身上的羽绒服已经不翼而飞了，身上就剩下肚兜和长袜。 第64章 清婉:公子你怎么能... 朦胧的灯光下，公子正笑眯眯的看着自己。 清婉的小脸瞬间涨的通红，拉过被子，盖在身上。 秦明看着婉儿的动作，也不阻止，只是故作惊讶道： “咦，我家婉儿好像长高了？” 清婉没想到公子，突然说起自己身高的问题，于是道： “真的吗？” “当然了，不信公子重新给你量量” 秦明说完，掀开被子，上下打量着清婉，两手还在她的身上比划来比划去。 萧清婉今天穿了一件绣着鸳鸯的红色肚兜，两只小白兔正好处在鸳鸯的位置。 这也让两只鸳鸯随着清婉的呼吸，不断在水中上下起伏，很是生动。 肚兜下清婉两条白皙的大腿，裹在灰色的长腿袜里，在烛光的映衬下，更显动人。 这还是秦明第一次看见清婉，穿长腿袜的样子。 不得不说清婉的腿很直很漂亮。 此时清婉已经意识到自己被公子忽悠了，于是想重新拉起被子。 秦明见状，果断出手，一手按在鸳鸯上，一手按在长腿袜上。 身子重新贴上了清婉的双唇，把她的话堵了回去。 渐渐的秦明把清婉抱在了怀里，慢慢解下了清婉的红色小衣。 ...... 良久之后，清婉眸子半睁，喘着气，浑身赤红，身下是自己的已经被汗湿的红色小衣，她红着脸整个人蜷缩在秦明怀里，道： “公子，你，你，怎么能，怎么能，亲，亲那里？” 秦明手里攥着清婉裹着长袜的小脚在清婉耳边调笑道： “刚刚婉儿可不是这么说的？难道是公子刚才听错了，我好像听见婉儿说.....” 清婉脸色更红了，从来没想过公子会对她这样。 她伸手捂住秦明的嘴道： “公子...你...” 秦明看着怀里娇羞的婉儿，拉开她的小手，柔声道： “如果婉儿不喜欢，那公子...” 清婉闻言，抬头在秦明嘴上亲了一下，然后小声道： “婉儿喜欢。” 随即婉儿也感受到公子抵在自己腿上的凶器，睁开桃花眸子，看了秦明一眼。 伸展开自己的身子，不再顾忌燃着的蜡烛，学着公子的样子，从脸到亲到脖子，胸口一路往下行去。 ..... 良久之后，两人相拥睡去了，屋里的烛火也在这一刻燃尽了自己最后一丝力气。 ...... 贞观五年，十月二十七日，巳时，秦府门口。 秦明为了不耽误今天的行程，一大早就让人装上几十坛高度酒。 随着秦府运送蔬菜的队伍，提前去了长安城。 此时秦明和月婵站在马车边上。 车后则是跟着秦大和护卫队的十个人，还有随月婵姑娘一起来的五人，众人都是骑在马上。 准备出发前往长安华夏蔬菜铺。 秦明见众人已经都已上马，便朝门口的萧嫦曦，萧清婉，杨梓君等女挥了挥手道： “本公子，走了，最晚明天回来，有急事，叫下人来长安华夏铺子找我。” 几女闻言点了点头。 清婉则道： “公子你多注意安全。” 秦明也点了点头，便和月婵上了马车，少顷秦明一行，渐渐消失在了几女视线里。 马车上，秦明和月婵简单聊了几句，就想起了昨天刚开始写的清北大学的建设计划。 于是他朝着月婵尴尬一笑道： “月婵姑娘，我突然有事需要好好琢磨一下。” 月婵闻言道： “秦公子，请自便，奴婢不打扰公子。” 说完月婵便坐在一边，不在说话。 秦明见状道了声谢，便拿出了炭笔和纸张，思考起了清北大学的建设计划。 包括建在哪里合适，都传授哪些知识和技能，谁来教，等等一系列的问题。 一边想着秦明还不时还拿着碳笔，在马车的小桌子上写写画画。 月婵在一旁静静的看着秦明拿着一只造型怪异的笔，在纸上写写画画。 她还是第一次和秦明一起坐马车，望着秦明认真的表情。 直觉告诉她，秦公子应该写比较重要的东西。 经过这段时间在秦家庄的经历，她发现秦明是个有很多奇思妙想，有见识，有能力的人。 秦明身上一些特质和优点，是她这个“女子武夫”身上所没有的，所以她心里其实挺喜欢和秦明相处的。 .... 车厢里的这个场景维持了好久，突然马车一阵激励的摇晃，打断了秦明的思考。 等马车停稳之后，秦明赶忙收起小桌上的计划书，抬头就见月婵姑娘此时已经掀开了车帘出了马车。 他没有多想也跟着下了马车。 秦明下了马车就见，官道中央，一个衣衫褴褛少年趴在一个老人身上哭泣。 秦大快步走到秦明身边道：“公子，前边那两人好像是流民，我刚刚上前看了下，那个老头好像快不行了。” 秦明闻言点了点头，然后从车厢里拿出一个水袋。 便带着秦大走到两人面前。 秦明蹲下身子，望着头发花白，面容枯槁，的老人和清瘦的少年，把水袋递给少年道： “先给老人家喝点水吧。” 少年闻言摸了摸眼泪，沉默着接过秦明的水袋，把水袋口递到老人干裂的嘴边。 老人现在状态很不好，长期的饥饿和流浪已经让他变得骨瘦如柴，已经瘦得只是下皮包骨头了。 让众人没想到的是，喝了水的老人，竟然缓缓的睁开了眼睛，脸色好像突然红润了很多。 秦明一直在看着老人的神态，老人刚才的样子，明显已经进入深度昏迷了。 见老人此时突然醒来，而且面色红润，暗道不好，这老人家应该是回光返照了。 心里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老人缓缓的伸出自己枯瘦的手掌，抚在少年人的脸上，微微张开嘴，声音很是微弱道： “文远，爷爷要走了，你不要难过，答应爷爷，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老人说完，用浑浊的双眼，死死的盯着自己的孙子，像是要把他的样子牢牢记住。 又像是希望孙子能答应自己的请求，不然自己走了也不会放心。 少年人，摸了摸眼泪，看着老人道：“嗯，孙儿答应您，我一定会好好活下去。 爷爷，你也要坚持住，咱们马上就到长安了，到了长安就有吃的了。” 老人闻言，嘴角露出一丝笑容，然后眼神就慢慢涣散开来，抚在少年脸上的手也垂了下去。 少年大哭.... 第65章 缺少防疫措施的聚集地 秦明抿了抿嘴唇，两辈子加在一起，秦明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到有人死去。 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他拍了拍少年的肩膀，以作安慰。 然后起身朝身后的阿大道： “阿大，留两个人，帮这位小兄弟给老人家收殓一下。” 说完，秦明转身朝马车走去，就在这时，一直趴在老人身上的少年，抬起头朝秦明道： “在下，张文远谢公子大恩。” 说完朝秦明低头拜了一下，秦明见状点了点头，便重新上了马车。 月婵一直在一旁看着秦明的举动，见秦明上车也跟着进了车厢。 留下两个护卫，秦明一行人继续，往长安方向行去。 只不过刚刚见证一个大活人的离世，秦明再也没有了写计划书的心情。 车厢里静悄悄的，月婵坐在秦明对面，看出他此时，心情不好。 但女子武夫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人。 让她打架杀人，她在行，但让她安慰人，实在有些难为她了。 随着马车离长安越来越近，秦明看到越来越多的流民，他们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眼神涣散，且麻木。 只是在踉踉跄跄的往长安方向行进。 这些人大多形如枯槁，身材瘦弱，头发凌乱，一脸的饥饿，想必衣不果腹久矣。 除了这些之外，秦明甚至每隔不到三里路都能到有官府的衙役，在把死去的流民搬运到官道旁。 和其他死去的人整整齐齐摆在一起，应该是要一起掩埋。 看到此种场景，秦明心里说不上来的难受。 生活在二十一世纪的华夏，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场景。 毕竟这不是拍电影，一切都是真实发生在自己眼前的。 这也让他重新认识这个时代，他突然发现自己平时头疼的那些事情。 相比这些流民现在遇到的问题，实在是不值一提。 如果自己不是穿越到现在的身体上，而是穿越到这些流民身上，自己分分钟就死了。 想到此，秦明突然想尽自己的努力去帮帮这些人。 车队临近长安外城，秦明透过车窗突然发现长安外城多了一个个类似军队营寨的流民聚集地。 他们散落在一处处空地上，远远的望去就像是草原上散落的蒙古包。 这些聚集地，应该是朝廷置办的。 车子行到一处聚集地外的时候，秦明突然朝车窗外喊了一声停车。 马车停下，秦明掀开车帘就要下车。 月婵有些疑惑的看着秦明道： “秦公子，您要去哪里？” 秦明道：“我想去看看那些流民聚集地。” 说完，秦明便跳下了马车。 月婵见状，也跟着下了马车，虽然不知道秦公子为什么要去聚集地。 但她还是跟了上去，以免秦公子被人冲撞到或者遇到别的危险。 秦明下了马车，带着秦大几人，走向了聚集地。 首先看到的就是一群衣着褴褛的流民，在聚集地外排着长队。 顺着队伍往前望去，便见队伍前方是一个施粥处。 施粥处的旁边不远处，还有一群在排队的人。 秦明朝秦大道： “阿大，你去那个队伍前边看看，看他们在做什么。” 然后就余下的领着众人，朝聚集地的木质围墙内走去。 聚集地大门口站着几名守卫，见秦明一众穿着整齐，面色红润的人往聚集地行来，领头的上前就要出言喝止。 不过当他就看到众人后面，有一个面容清丽做侍女打扮的人，从怀里掏出了一块金色令牌时，呵斥的话顿时卡在了喉咙里。 他刚想上前行礼，就见那名女子冲他摇头。 领头的见状知道来人身份高贵，不想引起别人注意，便挥手让其他人退开。 众人刚进入大门后，秦大跑到秦明身边低声道： “公子，我刚才问过了，那些人在排队等着官府安排劳作。” 秦明点了点头，知道以工代赈的方案，应该是已经被朝廷认可，并落实了。 秦明他们来的这个聚集地很大，大概有二十多亩的样子。 聚集地里里环境很差，最里边是一些看上去刚刚修建的土坯房屋。 挨着这些土坯房旁边，还有成片正在修建中的土坯房屋，一些工匠打扮的人正在指挥着流民在工地上忙活。 但营地里最多的还是类似军营里的军账。 秦明在最近的军账十来米的位置停了下来，并没有进入军账。 因为大部分军账帘子都是掀开的，因为不断有人进出。 秦明透过帘子，看到每个军账里，都满满当当的全是流民。 这些在军账中的流民大部分人是老人和孩子，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 可能是因为天气冷的原因，很多人都是三三两两的挤在一起。 除了看到的这些场景外，秦明隔着十来米走过好几个帐篷，都听到帐篷里不时传出一阵阵的咳嗽声。 这一声声的咳嗽声让秦明头皮发麻，再不敢在聚集地逗留。 知道聚集地的大概情况之后，秦明很快就面沉如水的带着众人回到了马车旁。 秦明上了马车从车厢的柜子里，拿出了一只装着酒精的小瓷瓶。 然后就转身又下了马车，把瓶子里的酒精散了一些到自己和随行的众人手里。 让他们各自擦拭一下，对于这点秦大一众人并没有感到疑惑，因为这些天随着庄子上流民的到来。 基本上每个去过流民安置点的人，回来后都要求在手上擦一遍酒精，众人已经习惯了。 众人中唯一对此行为感到疑惑的就是月婵了。 不过她看到众人的动作，也没有多言，依照秦明的方法，把酒精在自己的手里擦了一遍。 秦明一边擦拭双手，一边想着刚刚见的情景。 秦明判断，现在聚集地里的流民里，大部分青壮年可能都去做工了。 而留在帐篷里的的老人和孩子很多人因为长期吃不饱，免疫力下降了。 再加上天气寒冷，很多人受了风寒，感冒了。 而且这些人，应该都没有洗过澡，衣服也没有换，再加上这么多人挤在一个狭小不透气的空间里，很容易引发大规模的流感。 这他娘的可是唐朝，古人可不像现代人，打各种疫苗，体内有各种抗体，并且有完善的医疗体系和卫生体系。 在古代感冒了，也是会死人的。 这样安置流民，也难怪古代一旦有大规模的流民，往往就会伴随疫病，这tm不交叉传染才怪呢。 第66章 春明门偶遇程处默 这也是秦明刚才不敢靠近军帐和不敢逗留太久的原因。 毕竟他只是魂穿，这具身体，还是古代身体。 万一被传染那也是有可能送命的。 回去之后，还得加派人手，寻找孙道长，不然哪天得病死了，那就太悲催了。 马车上坐在秦明对面的月婵，看秦明的脸色不断变幻，她不由疑惑道： “秦公子，你的脸色不太好，是聚集地有什么问题吗？” “奴婢觉得朝廷安排的很好啊。” 秦明拍了拍身前的小书桌，脸含怒色看着月婵道：“好个屁。这么安置tm和草菅人命有什么区别。” 月婵还是第一次见秦明这么愤怒，不过她还是提醒道： “秦公子，还请慎言。” 秦明本就因为这一路上看到的流民的惨状，心里就很是难受，再看到聚集地的情况，现在更是揪心了。 此时闻言不由怒道“慎言，慎言，这样下去，长安是要出大乱子的。” 月婵闻言脸色大变道： “秦公子，您的意思是说聚集地的安置有问题？” “问题大了。” 秦明这时也意识到自己的失言，不过想想那些可怜的百姓，还有一路上看到的尸体。 秦明深吸了几口气道：“月婵姑娘，我为自己刚才的失礼，向你道歉。” 月婵此时却有些心急道： “秦公子，奴婢不怪您，您能不能说说聚集地到底是哪里有问题？” 秦明简单的和月婵说了下，聚集地现在很多人受了风寒。 而且很多病人和没生病的人聚在一起，这样的情况一直下去容易引发疫病。 如果有生病的流民在长安各处做工，很有可能导致疫病在长安传播开来，这样一来怕是要死很多人。 秦明之所以跟月婵说明此事，主要是想通过月婵能告诉李叔。 再通过李叔上报给朝廷，让朝廷重视此事，才能救更多的人。 不然这样下去，秦明都不敢想以后会死多少人。 看着面色惨白的月婵问道：“月婵姑娘，能不能请你回去把这件事告诉李叔李婶。让他们上报朝廷。” 月婵此时内心无比惶恐和焦急，虽然对秦公子说的事，也抱怀疑态度，但万一是真的那后果可是不堪设想。 听到秦明的话，她抱着一丝幻想问道：“秦公子你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吗？” 秦明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道： “我并不是大夫，不懂看病，但我有办法，可以尽量减缓疫病的传播。” 月婵闻言眼睛一亮，然后道： “那好，那您先去茶楼，奴婢，骑马回去通知主子此事。劳烦您在茶楼等上一会儿。” “嗯，好，我在茶楼等你的消息。” 说完月婵不敢再耽搁时间，下了马车，从随从那里牵了匹马，一个翻身跳了上去，便朝着长安城飞奔而去。 ...... 贞观五年，十月二十七日，午时初，长安城，春明门 好不容易赶上休沐的程府小公爷，本想在家好好睡上一觉，休息一天。 结果迷迷糊糊间，就被下朝回来的老爹，从床铺上拉了起来。 一顿皮鞭之后，程处默垂头丧气的骑上马，出了卢国公府。 这几日对程小公爷来说，简直是水深火热。 自从那天醉酒之后，就没有一天不在后悔。 原本他以为自己挨揍是因为老爹想喝秦兄弟家的酒。 后来自己在西市没找到人，回去又顶了好酒的老爹几句，结果又被老爹吊在树上打了一顿。 直到晚上母亲崔氏，给自己求了情，自己才被放下来。 也是母亲崔氏告诉他，他那个杀千刀的爹，是想和秦兄弟合伙一起做生意，才让他找人的。 自从那天开始，程处默每天下值之后，都被老爹用鞭子威胁着，去长安城外的庄子打听秦兄弟的消息。 他这几天已经走便了长安城万年县和长安县的庄子，都没有秦兄弟的消息。 今天他打算去蓝田县碰碰运气。 不知不觉自己就到了春明门。 程处默看着城门口进进出出的人群，长长的叹了口气。 “哎，喝酒误事啊，我程处默对天发誓以后再也不...呸呸呸” “以后还是少喝点吧，只要不喝醉就行。” 程处默心中默默的想着，然后垂头丧气的牵起马，准备出城。 就在此时，前方城门处突然传来一声：“程兄？” 秦明一行人刚刚进入春明门，他便看见无精打采的程处默，正牵着一匹马往城门方向走来。 想着自己今天正打算去拜访程小公爷，就在城门遇见。 他和这位小公爷还真是有缘，不然程兄出城了，估计他下午去卢国公府也找不到人。 程处默闻言心头狠狠一阵。 “好像是秦兄弟的声音，我怕不是出现幻听了吧？” 秦明此时已经走到程处默跟前，见小公爷没反应，难道是把自己忘了？靠，那可就尴尬了。 “程兄？我是秦明啊，你这是要出城吗？” 程处默抬头愣愣的看着眼前的大活人。 定了定神，发现确实是秦兄弟没错，自己没有幻听。 程处默脸色瞬间由阴转晴，开心的丢掉手里的缰绳。 上前两步抱住秦明，语气掩饰不住的兴奋 “秦兄弟，我终于是找到你了，我好想你啊。 你不知道大兄这几天找你找的好辛苦啊。” 此时的程处默恨不得抱着秦明大哭一场，把这些日子经历的痛苦和折磨，全都发泄出来。 秦明此时被程处默的反应，弄得浑身僵硬，听到程处默的话，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心里暗道程兄怕不是有什么怪癖吧？ 秦明想到此处忙推开程处默，看着他憔悴中带着欣喜的模样，心里更是发毛。 于是弱弱的问道： “程兄找我什么事？我记得有告诉程兄，我家在哪里啊。” 程处默闻言，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道： “嘿，那天大兄我喝多了，忘记兄弟家在哪里了？” “对了秦兄弟，你快跟我回家，我爹要见你。” 说着程处默就要拉着秦明就要回卢国公府。 第67章 李二身份曝光了 秦明被程处默这波操作直接整迷糊了。 赶忙拉住程处默道：“程兄，我今天原本就有打算下午去府上拜访你的。” “不过你能不能先跟兄弟说下，卢国公为何找我？卢国公怎么会知道我的？” 程处默闻言拍了拍自己脑袋道： “哎，怪大兄没说清楚。来咱们先到一边，我把事情跟你细细讲来。” 说完两人来到路边，程处默便把那天回家后，卢国公喝了秦明的酒，觉得不错，想用自己家的酿酒作坊跟他一起合伙做这种酒。 并且程处默把这些天，每天去城外的庄子找他的事情说了一遍。 秦明听完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心道，只要不是你有别的癖好就好。 而且如果能和卢国公一起做生意那也不错，那自己以后相当于多了一个靠山。 于是便跟眼含期待的程处默说： “原来是这样，那小弟我肯定是乐意和卢国公府一起做生意的。” “既然如此那程兄，你不妨先回卢国公府，小弟我下午自会带着礼物，去府上拜访。 我一会儿还有些要紧的事需要去趟东市处理一下。” 程处默闻言不乐意了。 要是秦明这小子从自己眼皮子底下溜走了，那自己回去估计又得被老爹吊起来打。 他死死的拉住秦明的手道：“秦兄弟，既然你还有要事，那我先跟你一起去办事，我在一边等着，不打扰你。” “等你办完事，带你一起回府。” 秦明也知道程处默估计是担心自己爽约。 想了想实在不行一会儿可以让程处默去蔬菜铺等着自己，顺便让他以后帮忙照看下铺子的生意。 毕竟程小公爷的名头在长安城应该很好用，不然长孙家二公子也不会怕他。 “既然如此，那程兄就陪我走一趟东市。 小弟我在那里新开了一家铺子，一会儿你就去铺子里等我，待我办完事，就去铺子找你。” 程处默听到秦明的话，心里的石头也才落地。 说完两人便上了秦明的马车。 两人面对面落座后，程处默这才发现，秦明的衣服跟宫里陛下的衣服款式一样。 只不过秦明这身衣服是淡青色的，陛下那件是颜色更深一些罢了。 难怪自己刚才一直觉得秦明的这身打扮在哪里见过呢。 他因为是勋贵子弟，所以从前年开始就在宫里的金吾卫当值，负责宫里的安全。 前天他在甘露殿执勤的时候，有看到过陛下穿着那件在宫里传的沸沸扬扬的宝衣。 秦兄弟这件难道也是宝衣不成？念及此处，程处默指着秦明的衣服道： “秦兄弟你这件衣服，是不是很轻很暖和？” 秦明点了点头道：“嗯？程兄你怎么知道的？” 程处默见他点头便神秘兮兮地道： “我刚发现你这件衣服的样式和陛下的宝衣简直一模一样。” 秦明听得一脸懵逼，“宝衣？什么宝衣？” 程处默秦明疑惑的表情，他也是暗自嘀咕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但这丝毫不影响他把宫里的八卦讲给秦明听。于是他神秘兮兮的道： ”现在宫里都传开了，说是陛下和皇后娘娘遇到了，在宫外遇到了一位得道高人。 那位得道高人为了给陛下和皇后娘娘祈福。 耗费了无数天材地宝炼和自己多年的修为，为陛下和皇后娘娘炼制了几件宝衣。 传说中这几件宝衣不仅轻薄而且穿上之后再也不会感动寒冷。 此次之外听说宝衣还能在主人遇到危险时，自动护主。 现在宫里除了陛下和皇后娘娘只有几位皇后娘娘嫡出的公主有这种宝衣，连太子殿下都没有。 我在宫中当值的时候见过陛下穿的那件墨青色的宝衣，和你这件样子相同，只是颜色有些区别。 秦兄弟，你这件也是高人炼制的？” 程处默在一边说一边比划，说的那叫一个眉飞色舞。 但此刻秦明却是头皮发麻，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如果只是李二的衣服款式和自己一样，那还能够解释的通，毕竟前些天，月婵才把做好的龙纹绣工的羽绒服带回去。 但是如果连皇后娘娘和几个公主都穿着羽绒服那就说不通了呀，李二再不要脸，也不可能抢李叔家眷的衣服吧？ 李叔也不能把李婶的衣服送进宫，就算是想送皇后娘娘，那完全可以告诉自己，让自已做那件龙袍时多做几件。 那真相只有一个，李叔就是大唐皇帝李世民。 李婶应该就是长孙皇后了。 秦明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和李叔，李婶他们相处的片段。 之前的茶叶生意，自己说朝廷中没有人，不能随便做，李叔就说认识河间郡王。 还有李叔身上不经意流露出的一些上位者的气势。 李婶那种高贵端庄的气质，对流民安置办法的关心。 秦明当时也曾想过像李叔这样的皇亲国戚，不应该只是个简单的粮商，有可能是个朝廷官员或者也是个郡王也说不定。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李叔竟然是唐太宗李世民，号称天可汗的李二陛下。 还有那个老房？他不会是大唐名相房玄龄吧？ 不过那几个女孩是哪几个公主？贞观年间的唐朝公主，我就知道文成公主和高阳公主。 不知三个人里有没有她们，其他公主历史书和看过的影视剧没听说过啊。 我之前有没有说过什么不该说的？ 应该没有吧？ 当着太宗皇帝的面说李世民好人妻，算不算？ 在线等，我很急啊。 我靠我不会被秋后算账吧。 正在秦明处在头脑风暴中时。 一旁的程处默看着脑门不断冒汗的秦明，心里更是羡慕了，心道这宝衣果然神奇，大冬天的穿上都能让人出这么多汗？ 程处默推了推秦明，把他从头脑风暴中，带回了现实。 秦明愣了一下，反应过来，现在这个情况还是先稳住程处默，这羽绒服被传成这样。 看来回去一会儿到了东市得重新换一件别的衣服才能去程府。 还有就是，以后还是尽量和李叔，不，是李二，尽量和李二保持一定的距离，不能让他知道自己曝光了。 万一他投鼠忌器拉我入伙，我这小身板，可抗不住。 大唐的官可不好当，我也不懂那些官场的弯弯绕，估计进了朝堂没几天，就得进大牢。 现在比较急迫的是先稳住眼前的程处默。一会儿再想应对李二的办法。 秦明起身坐到程处默身边小声道： “小弟这件衣服，是家里做的，也就只比寻常衣服暖和一点。 至于程兄说和陛下那件长得像，也许就是巧合也不说不定。 但肯定比不得陛下和皇后娘娘那种宝衣。 不过兄弟还是要谢谢程兄的提醒，既然这衣服和陛下的比较像，那兄弟可不敢再穿这种衣服了，以免招来祸事。 刚才听程兄一说，小弟都快被吓尿了。现在后背都是冷汗。” 程处默闻言心下恍然，还以为秦兄弟是因为宝衣太暖和才出汗的。 不过他还是狐疑的看着秦明问道：“真的不是高人所赠？” 秦明故作无奈的点了点头，然后无比郑重的看着程处默道： “真的不是，应该是巧合。” 说完秦明又郑重道： “程兄，小弟有一事相求，还望程兄能够答应。” 程处默见状也正色道：“秦兄弟你说，只要大兄能办到，绝不推辞。” “小弟希望程兄以后莫要跟别人提起小弟衣服和陛下衣服相似这件事，算小弟欠程兄一个人情，还望程兄能答应小弟。” 程处默闻言也知道，这件事不能外传，于是点了点头道： “你放心，我不会乱说的。” 秦明见暂时忽悠住了程处默，心里也稍稍放心下来。 第68章 我现在摆烂还来得及吗 两人说话间，马车很快进了东市，秦明在一家成衣铺子里，重新买了一件冬衣。 换好之后，才出了店铺。把之前的衣服，放到马车柜子里。 程处默见秦明这么谨慎，还真的买了件新衣服换上，撇了撇嘴道： “秦兄弟，你这胆子也太小了吧？ 咱们陛下那么英明神武。 还不至于为了件和自己类似的衣服，和咱们这种小人物过不去。” 秦明翻了翻白眼道：“让程兄见笑了，不过有句老话怎么说的。 谨慎能捕千秋蝉，小心驶得万年船，我还是谨慎点好。” 眼看着华夏蔬菜铺子就要到了，秦明便和程处默道： “程兄，我那家铺子快到了，一会儿我让秦大带你进铺子，我先去办事。 今天铺子第一天开业，可能会比较忙，招待不周之处还请见谅。” “另外小弟平时不在长安，以后还望程兄有空帮忙照看下。” 程处默闻言拍了拍秦明肩膀道： “咱们是兄弟，你的铺子就是我程处默的铺子，你放心以后兄弟你的铺子我程处默罩了。” 秦明见状苦笑的摇了摇头，道： “嗯好，那就谢谢程兄了，你放心，我办完事，马上回来找你。” 程处默闻言点了点头，说了半天话，此时他有些口渴，见桌子上有水袋，拿起来拧开盖子，边喝边问道： “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那铺子在东市是卖什么的？” 秦明此时正想着一会儿和李二陛下见面的事，见程处默发问，不在意的道： “就是卖白菜，胡瓜一类的蔬菜。” “噗” 程处默刚喝进嘴里的水，一下子就喷了出来，睁大眼睛问道： “卖...卖啥...菜？” 秦明看程处默吃惊的样子，淡淡道： “卖白菜，胡瓜。” 程处默一把拉住秦明的手，激动道： “靠，老子好多天没吃到蔬菜了，兄弟，你可别骗我啊。这大冬天的你能变出蔬菜来？” “骗你，干啥，马上就到了，你去铺子看看不就知道了。” “不行，我一定得亲眼看到才能相信。你让秦大先带我去铺子，我在那里等你，你小子要是敢骗我，我一会儿饶不了你。” 秦明闻言无奈的摇了摇头，拉开车帘把秦大叫了过来，交待他先带程小公爷去蔬菜铺子。 另外让黄伯预留下一车蔬菜，和之前准备好送到程府的酒放在一起。 程处默听闻秦明要送自己家一车蔬菜，高兴的拍着胸脯保证，以后谁要敢在秦明的铺子闹事，他程处默第一个不饶他。 说完便下了马车，和秦大一起去了华夏蔬菜铺。 秦明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交待车夫去曦梦楼茶楼。 秦明心知现在华夏蔬菜铺有李二当靠山，应该不会有哪个不长眼的来铺子捣乱。 即使有人捣乱，相信衙门的人，也会帮忙处理，毕竟李二和和河间郡王都是华夏蔬菜铺的股东。 前往曦梦楼的路上秦明快速的开动脑筋，想着如何应对接下来的事情。 既不能让李二察觉自己已经知道他的身份了，又能把流民的事妥善解决。 最重要的是以后如何才能潜移默化的让李二觉得自己不堪大任才是重点。 毕竟李二之前在秦府，就不经意的提出过，想让自己给朝廷效力。 尼玛，我是真不想和皇家扯上关系，我尼玛就想在秦家庄，当个快乐逍遥的小财主啊。 突然好想抽自己，真尼玛是闲的，没事搞这么多事干嘛，当个地主不好吗？ 折腾啥秋耕的事，结果引来这两尊大佛。 我现在摆烂还来的及吗？ 尼玛。 哎，算了，事已至此，还是想想流民的事吧，毕竟这可是关系到很多人的生死。 摆烂的事，回家了再慢慢规划，总之打死也不能去朝堂给李二打工，太尼玛危险。 秦明一路想着一会儿怎么应付李二陛下，不知不觉就到了曦梦楼。 下了马车，刚一进门，就看见大堂内老郭正在指挥着工匠改造茶楼中央大厅的舞台。 秦明走进茶楼内部，站在舞台旁边环顾了一下，发现茶楼改造的很不错。 从后边拍了拍老郭的肩膀，道：“老郭。” 郭掌柜这几天一直处于亢奋状态，他做梦都没想到有一天自己可以当这么大一间茶楼的掌柜。 更让他兴奋不已的是现在茶楼里的工匠都是河间郡王府里的，是王府刘管家亲自带过来的。 这让大半辈子都只是西市一个小小牙郎的老郭，更加珍惜这份宝贵的工作。所以这些天，他基本吃住都在茶楼里。想着一定得做出点成绩来，证明自己的能力，保住这份来之不易的差事。 正在专心指挥的老郭，突然听到秦少爷的声音，浑身一个机灵，转过身看来人果然是秦明。 赶忙堆起笑容，行礼道：“东家，您来了？” 秦明看着面前稍显憔悴的老郭道：“嗯，老郭，这段时间辛苦你了，茶楼的改造进度很快。” 老郭听到秦明对自己的夸赞，笑了笑道：“不辛苦，不辛苦，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嗯，我来这里见个长辈，你安排一间安静一点的房间，一会儿月婵姑娘会带人来找我，你把人带到房间里来就行。” 老郭闻言赶忙道：“是，东家，您随我来。” 说着老郭领着秦明上了二楼，来到一间雅室。 秦明找了把椅子坐下，便让老郭退下了。 第69章 长孙皇后的建议 贞观五年，十月二十七日，午时，太极宫，甘露殿 正值中午，阳光透过殿门缝隙，钻进宽敞的大殿，让午后的大殿多了一丝温暖。 刚刚用过午膳的李世民，此时正靠在一张官帽椅上，眯着眼睛悠闲的品着茶。 早朝时，听大臣们汇报，现在大部分流民都已经安置到了，长安城外的几处流民聚集地。 虽然现在还有零散的灾民在往长安行来，但大部分流民已经得到了妥善的安置。 而且流民对于朝廷以工代赈的政策反响很好，都在积极的配合，流民的情绪相对也比较稳定，并没有大规模的闹事事件发生。 李世民长期以来对于流民的忧虑，也终于散去。 这会儿他一边喝着茶，一边琢磨着过几天是不是去秦家庄打打牙祭。 虽然御厨是去秦府学了几天厨艺，但李世民总觉得御厨做出来饭，没有秦府的好吃。 “对了还得去看看，秦明那小子是怎么把蔬菜种出来的。” 正在此时，门外太监，尖锐的嗓音，传入李世民耳中，打断了他的思路。 “皇后娘娘驾到。” 伴随着的是殿门被推开的声音。 李世民放下茶杯，抬起头便见到长孙皇后带着月婵，脚步匆匆的进了大殿。 见长孙面带焦急之色，便问道： “观音婢，何事如此着急，快来朕这里坐下。” 长孙皇后朝李世民行了一礼道： “臣妾参见陛下，陛下万安。” “奴婢参见陛下，陛下万安。” “臣妾此来是有急事，要向陛下禀报。” 李世民一听，立马正襟危坐，毕竟能让观音婢认为是急事的那说明事情很重要，于是他道： “嗯，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长孙坐下后看了大殿中的月婵一眼道： “月婵你把刚才跟本宫说的事，和陛下再汇报一遍。” 月婵点了点头，又再次行礼道： “陛下，今天奴婢随秦公子一起回长安时路过流民聚集地。 秦公子去流民聚集地看过之后，出来脸色很难看。” “奴婢问其原由，结果秦公子告诉奴婢说，流民的聚集地有问题。 如果不解决，很容易引发疫病。秦公子让我回来找陛下告知此事。” “奴婢猜测他想通过陛下把此事传递给朝廷，引起朝廷重视。” 李世民闻听此言，惊得直接站起了身子，望着月婵道： “那他可告诉你，聚集地哪里有问题？” 月婵听到李世民的问话，于是把秦明之前跟她说的原因。 还有他有办法缓解疫病传播，并且希望和李世民见面的事，说了一遍。 由于秦明并没有告诉她具体怎么缓解，她只能先回宫来禀报此事，并说明如今秦明正在茶楼等消息。 李世民听完月婵的话，坐在椅子上沉思了一会儿。 他刚才听到疫病心里有些急，所以才表现的有些失态，此时听完月婵的转述。 李世民反而冷静了下来，经过自己的分析，他对此事还是有些不信。 毕竟根据之前百骑司的调查，秦明并没有学过医术。 而今天他只是看了一遍聚集地的情况，就说长安城有引发大规模疫病的可能。 李世民觉得如果真的有引发疫病的可能性，那来禀告的应该是朝廷派出去的医药博士才对。 而不是一个没有学过医的人。 想到此处，李世民抬眼望了望长孙皇后道： “观音婢，对于秦明说流民聚集地有可能引发疫病的事，你怎么看？” 长孙皇后闻言，皱了皱眉头，道： “臣妾以为此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假如他说的事是真的，那后果不堪设想。” “再有臣妾觉得秦明这孩子不是一个信口开河的人。” 李世民听到长孙的话，点了点头。 长孙看出李世民对秦明汇报的此事有所怀疑，她想了想又接着道： “陛下，不如您带几个医药博士，去见见他，让医药博士判断下，他的话是否可信。” 李世民想了想，觉得这个办法倒是可行，另外自己还可以带上房玄龄和长孙无忌。 让他们也一起判断下此事的真伪。 念及此，李世民朝长孙投去了一个赞赏的眼神道： “还是观音婢想的周全。那朕稍后叫上玄龄和辅机，再就带上几个医药博士一起去会会秦明那小子。” 长孙闻言松了口气，见陛下已经有了决断。 留下了月婵，自己便回立政殿去了。 半个时辰之后，太监便分别带着长孙无忌和房玄龄来到了甘露殿。 李世民和两人交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房玄龄和长孙无忌听完，都对此事表现高度重视。 也明白陛下之所以带着他们，也是想让他们帮忙判断此事的真实性。 三人便换好了便服，带上了两个医药博士。坐上马车出宫朝着东市行去。 一路上通过李世民和房玄龄的交谈。 长孙无忌终于明白为什么陛下会对这个叫秦明的少年人，这么重视了。 原来以工代赈的赈灾办法是他提出来的。 这也不由的让他想起前些天，自己二儿子长孙涣得罪的那个年轻人，大概就是这个秦明了。 “我倒要看看，这小子有什么本事，能让陛下和妹妹如此看重。” 长孙无忌心里暗暗的想着。 ..... 贞观五年，十月二十七日，未时，长安东市，曦梦楼 曦梦楼二楼的某一间雅室内，秦明正在房间里，来回踱着步子，嘴里还一直念念有词。 在等待李世民到来的这段时间里，他仔细回想了一下，后世防疫的一些手段和方法。 “现在最主要的是如何让李二相信我的说辞，并说服他相信我的防疫办法。 能当上皇帝的人性格上多少都会多疑。” “不可能只因为的一面之词，就耗费人力物力展开防疫措施。 所以我必须有足够的理由或者证据能说服他。” “我如果用是从古籍上看到的理由，来搪塞李二。 李二大概率会索要书籍，或者问书籍名字。 如果我说不上来，李二又不相信，那最终倒霉的还是灾民和长安城普通百姓。” “我总不能说自己做了个梦，梦到一千年以后的人就是这样防治疫病。 估计这个理由说出来，要么被李二当成笑话，要么被李二关起来。” “这两种说辞显然都不可以，该如何说才能既有说服力，又能让自己不受怀疑呢？ 有了，我可以利用名人效应，孙思貌道长就很合适，我可以打着孙道长的名号，来说服他。” “不过这里有个bagel，就是万一孙思貌以后来长安了，被李世民询问此事，那有可能我的这个说辞就露馅了。” “嗯...嗯....” “嗯，不管了先借用孙道长的名声过了这关再说。 大不了多派些人手，提前李二一步找到孙道长，那这个bagel就解决了。” 第70章 风寒可医治，不用担心 正在秦明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的时候，李世民一行人，已经来到了东市。 郭掌柜自从秦明上楼之后，就一直站在茶楼门口等着秦明要会见的客人。 他在西市混迹多年，自然明白，东家的事再小都是大事，自己的事再大都是小事的道理。 郭掌柜站在曦梦楼门口，不断用眼神扫视着东市来来往往的人群。 忽然一辆马车停在了，曦梦楼门前。 郭掌柜定睛一下，马车旁站着的那位姑娘穿着一件青色长裙，身材高挑，面容清丽，站在人群中活像一朵等待开放的莲花。 她正是之前和秦公子一起去西市的月婵姑娘。 正在郭掌柜，准备上前招呼时，又有三个中年人下了马车。 为首一人，丹凤眼，卧蚕眉，蓄着短须，表情严肃，给他一种威严的感觉。 身后跟着两个中年，虽然打扮的不如为首之人，但是从气质上看也不像是普通人。 郭掌柜在西市多年，接待过很多富商和权贵。 他心里暗道，看着几个中年人的样子，身份应该不简单，有可能是当官的。 这样想着郭掌柜，迎了上去道： “几位贵客好，我是这家店的掌柜.....” 未等郭掌柜说完，月婵便急忙上前打断了郭掌柜的话 “郭掌柜，我们是来找秦公子的，还劳烦你带下路。” 郭掌柜被月婵姑娘的话打断，也没有介意，笑了笑道： “好的，几位请随我上二楼，秦公子已经等待多时了。” 说完，一行人在郭掌柜的带领下，赶到了二楼秦明所在的房间。 房门便从里边打开了，秦明笑着看了看众人，便朝着李世民道： “李叔，您终于来了，快进屋，来坐。” 说着秦明让开了自己的身子，让众人通过。 刚刚在房间里，秦明听到众人上楼的脚步声，就知道是李世民来了。 他心里暗自“催眠”自己，稳住，别紧张，不要拿他当皇帝，就当是演李世民的明星亲戚。 千万不要露出破绽，被李世民发现他自己的身份在我这里已经暴露了。 李世民看到开门的秦明也笑了笑，应了一声好，便带着众人鱼贯而入。 秦明又对门外站着等吩咐的老郭说： “郭掌柜你先下去吧，这里我自己来照顾就好。” “嗯，好的东家。” 待郭掌柜下去之后，秦明回身进了包厢，随手关上了房门。 回过身，秦明才认真打量起来李二一行人。 李二这次一共带来了七个人。 其中李二，月婵姑娘，房玄龄，还有那个作护卫打扮的人，秦明都是见过的。 李二一行人中坐着的只有三个人。 坐在李二右手边的是之前去过庄子上的老房，应该是房谋杜断里的房玄龄，李二左手边坐着的中年人。 年纪看上去比李二大些，中等身材,四方脸庞，蓄着长须。 胡子和头发略显花白，此时正在笑眯眯的打量着自己。 秦明看这样子，心道这个人能坐在李二旁边，大概率也是朝中勋贵。 难道是杜如晦吗？ 秦明先与李世民和房玄龄分别打过招呼后，问道：“李叔，您身边这位是？” 长孙无忌来的路上已经和陛下对好了说辞，此时见秦明问起了自己的来历，朝着秦明笑了笑道： “秦公子，我也是李府的管家，我姓孙。你叫我孙管家就行。” “哦，原来是孙管家，您好。以后您叫我秦明就行。” 秦明想着姓孙，那肯定不是杜如晦了。(其实秦明不知道的是杜如晦贞观四年就已经去世了。) 贞观年间姓孙的大臣，又和李二走的比较近的，会不会是长孙无忌？ 那个影视剧里被武媚娘派人处死的长孙无忌？ 秦明好奇的打量着长孙无忌，道： “孙管家你好。” 长孙无忌笑眯眯的点了点头，那样子就像一个慈祥的长者。 这时李二的声音在屋中响起：“贤侄，这次叔过来是想具体问问你说的流民聚集地的问题。 我听月婵说，你认为流民聚集地现在的安排容易导致疫病传播？” 秦明闻言，暂时压下了心中的对中年人身份的猜测，眼神看向了李二道： “嗯，是的叔，确实有问题。” 秦明说完看了，李二一眼，发现他面色平静，没有一丝着急的表情。 其他人也都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 心道，果然，李二不会轻易相信一件还未发生的事。 于是秦明接着道： “叔，是这样，今天我在流民聚集地发现，很多流民已经受了风寒。” “虽然小侄并没有进去帐篷查看，但走过几个帐篷后，发现几乎每个帐篷里都有得了风寒，咳嗽的人。” “而风寒咳嗽在冬天很容易传染给别人，这个事相信很多医师都知道，您可以找几个有经验的问问。” 李二闻言点了点头，道：“正好，我这次来带来了两位医师。你们怎么说？” 说完李二，房玄龄和长孙无忌，便把目光看向了身后的两名医药博士。 两名医药博士能跟着李世民到这里，自然在路上已经知道了前来的目的。 陛下需要他们帮忙判断这个年轻人说的疫病是否会发生。 听到陛下的问话，其中一名年纪大概四十多岁的医学博士，稍微沉思了一会儿谨慎的答道： “回老爷的话，这位公子说的没错，风寒咳嗽确实是会传染。 但风寒咳嗽比较好医治，并不是无药可医的病症，所以我认为即是风寒会传染，也不会有太多人因风寒病死。” 第71章 崔博士的大型打脸现场 这位博士姓崔，他前几天也被安排到聚集地，给流民看病。 他知道如果眼前这少年说的事情被证实，那自己这个去过流民聚集地的医药博士。 肯定会被陛下问责，所以崔博士此言主要目的就是让陛下知道风寒不是不治之症。 相信这样一来，陛下也就不会因为自己没有上报此事，对自己问责。 李世民等人听了，崔博士的话，皱了皱眉头，沉思了一下，也觉得可能是秦明有些小题大做了。 也可能是他从小生活在乡下，那里没有好的医师，曾见到过因风寒咳嗽去世的人。 让他觉得这个病不容易治，想到这里，李世民松了口气。 看来自己想的没错，秦明确实不懂医术，虽然他在某些事情上是有些才能，但医术领域并不是他所擅长的地方。 现在确定没事了，他也不由暗嘲，看来自己和观音婢，都被秦明这些天的表现，所误导了。 潜意识里高看了这个少年。 正当李世民要出言，揭过这个话题时。 秦明的一声嗤笑，让李世民把将要说出口的话，暂时收回了肚子里。 其他人听见笑声也把目光重新看向了秦明，想看看这个少年还有什么话要说。 秦明并没有被众人诧异的目光影响，他眼神锐利的盯着那名医师问道： “好，那既然你也承认风寒咳嗽，会传染。 那我问你如果所有的流民聚集地，有一半的人都被传染了风寒咳嗽，那需要多少医师和药材，才能把这些流民治好？” “现在很多流民不只在聚集地做工，还有些人来长安城内城做工，那如果他们把风寒传给长安城里的人。 会不造成长安城内的人大规模感染风寒咳嗽。 如果出现这种情况，而医师和药材不够的话，那根据你的经验有多少病人能挺过来？” 那名医师闻言，不由一阵惊愕。 他确实没有想过药材不够的问题，毕竟他只是对看病救人有研究，并没有放眼全局去看这件事情。 面对秦明这个问题，他一直不知如何作答。 看着陛下和两位朝中大臣那越来越阴沉的面色，他脖子上渐渐冒出了汗水，一个劲在那 “这个...这个...” 秦明并没有因此停住话头，他知道现在需要给这个医师最后一击。 这样李二才能相信如果不妥善处理此事，长安会发生疫病。 于是秦明接着道：“还有一个问题，你说的风寒可以医治，前提是不仅有医师诊治，有药物服用。 病人是不是还得得到充足的食物调养身体，加上良好的休息吧？” “那你有没有考虑过现在聚集地里的流民他们都长期吃不饱肚子，身体也很虚弱。 以现在聚集地的房屋修建情况，他们也很难在短期内有舒适的休息环境。 你觉得这会不会导致流民大量得病而死？” 那名医师听了这些话之后，整个人瘫倒在地，已经不知道如何反驳了。 秦明又把目光望向李世民三人，真诚道： “叔，请您相信小侄，这个情况聚集地必须要采取一些补救措施。 因为小侄在账外观察还发现，他们大部分人，都很长时间没有沐浴过，衣服也没有换。” “这也容易滋生出一些其他病气，如果这些生病的人当中，有人除了风寒咳嗽，还有其他疫病的话。 那很有可能把其他疫病同时传染给其他人。 如果流民中有人不幸得了瘟疫，那后果更是不堪设想。” “哪怕没有瘟疫，感染风寒咳嗽的人数，达到一定数量。 超过长安医师和药材的承受能力，那么就会有很多人因疫病传播而死去。 李叔，您一定得把这件事上报朝廷啊。” 李世民，房玄龄和长孙无忌听到这里嘴角都不由的抽动了一下。 当然他们也已经明白秦明的意思了。 哪怕只是风寒咳嗽，如果在流民中造成大规模感染，超过医师的救助极限，或者没有足够的药材。 那么就会发生疫情导致大量平民因病死去。 李世民看了身边的两位肱骨一样从两人凝重的眼神中看出了他们对此事的重视。 秦明这些话，也让李世民再次刷新了对秦明的认知。 一个不懂医术的人，能通过观察，自己分析出这些，可见秦明的大局观很好。 李世民面露欣赏的看着秦明点了点头道： “贤侄放心，叔当然相信你的判断，一定会把这件事跟朝廷上报的。” 说着他又把目光望向了在一旁一直没说话的太医署的太医令。 此时李世民比较担心的反而是秦明口中所说的瘟疫，于是他眼神锐利的看向王博道： “王药师，你对秦公子所说，有可能出现瘟疫一事怎么看？” 太医令王博听完秦明的话，也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他从医几十年，看过的疑难杂症很多。另外他参与解决过很多次瘟疫。 包括前些年陇右道发生的瘟疫，也是他带着太医署的众多博士过去救助的。 所以他在应对和解决瘟疫上很有经验，这也是陛下带他和参与过流民安置的崔博士一起来的原因。 而秦明刚刚的话，其实有一点是他之前解决瘟疫时没有想到的。 就是瘟疫爆发之初有可能，会随着其他类似风寒一类的病症在人群中快速传播。 而且他说的很对，现在大部分流民，身体虚弱，而且聚集地的条件很差。 难保有些人得了瘟疫，这样的话确实有一定可能性会爆发瘟疫。 此时陛下的问话，打断了太医令王博的沉思。 王博看陛下和两位朝中重臣，都用锐利的眼神看着自己。 他顿感压力大增，自然也不敢隐瞒，于是恭敬的回答道： “陛...额...,鄙人认为，秦公子所言有理，根据秦公子的描述，除了可能会出现大规模人群感染风寒咳嗽外，确实有一定可能性引发瘟疫。” 一直在旁听着的房玄龄，此时不由联想起往年受灾的一些郡县送来的奏折。 大唐这些年，每年有灾民汇聚，都多少伴随着一些瘟疫发生，导致大量平民死亡。 难道真的如秦明小友所说的一样，是因为流民的安置方案有问题？ 第72章 防疫必备神器 李世民听到王博的回答，心下也是一惊，心里暗道，还好秦明提前做了预警。 但相对于秦明而言，他在瘟疫问题方面，更加相信太医署的王博。 于是他接着问道：“那现在这个情况，以你的经验来看应该怎么处理？” 太医署的王博毕竟是一位有经验的抗疫精英，基本是毫不犹豫的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嗯，在下以为，就现在的情况，应该通知朝廷，对于已经感染风寒或者有其他病症出现的流民，采取隔离安置。 另外城外如果有流民去世，建议直接火化，以防止流民中有人是因感染瘟疫而死。 当然处理这些流民尸体的人员，也要进行隔离。 另外建议朝廷安排更多的医药博士和药材到隔离安置区，给流民看病。” 李世民等着人闻言，点了点头对于此建议表示支持，心里也是不由松了口气。 秦明见此心道，看来这个王医师，应该是一位有抗疫经验的“老兵”。 居然能这么快的做出反应。 也许有他在，自己就不用拿孙道长当挡箭牌了。 这样自己还能苟着点，不用太冒头。 他感觉今天自己的任务应该已经完成了，他相信拥有着顶级智囊团和大唐最好的医疗团队的李二，肯定能解决这个问题。 大不了一会儿这个王医师说完，自己再补充一下就好。 毕竟现在最主要还是要多救下一些留名的性命才是最重要的。 他松了口气，端起茶水饮了一口。 这时一旁的房玄龄见到秦明那气定神闲的动作，眉毛一挑。 想起最初是他提起的流民聚集地有问题，此时见秦明只是淡定的听着王博的建议，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惊讶表情。 心里暗想 “秦明这小子这个表现好像早就知道王博会给出这样的建议一样， 那他作为第一个发现聚集地有问题的人，会不会有些其他的建议呢。” 念及此房玄龄看着秦明，露出一丝期待的目光，问道： “秦老弟，老哥这里有个问题想问下你。不知....” 秦明听了房玄龄的话，噗的一下把嘴里的茶水吐了出来。 他倒是忘了，之前房玄龄之前和李二去庄子的时候，他跟房玄龄是兄弟相称的。 哎，早知道李叔就是李二，当时就不该因为他女儿年纪跟自己差不多，为了不被叫老了，跟李二改称呼。 能和李二，房玄龄这种留名的大佬称兄道弟，那可是够自己吹一辈子的。 不过也还好，把称呼改过来了，不然哪天自己惹了李二，他一个大不敬之罪扣下来，自己小命估计就没了。 秦明的动作，也把李二和长孙无忌等人的目标引到了他和房玄龄身上。 秦明做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轻轻擦了一下嘴，道： “还请房管家恕罪，上次是小侄玩笑之言，不能当真。 那个...我后来已经和李叔改了称呼。 以后我就叫您一声房叔吧，房叔你有事就问，都是一家人，不用客气。” 房玄龄见秦明的表现，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接着道： “好吧，贤侄。老夫想问，既然贤侄你是第一个发现流民聚集地有问题的人。 那么你对于聚集地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秦明闻言心知这位演义中善谋的大臣可能是看出了什么，也怪自己演技太差。 居然没有在王医师说话时表现出惊讶的表情。 不行回头有时间得修炼下演技。 长孙无忌其实刚才也看出秦明，表现的过于淡定了，只是他和秦明不熟悉，所以没有贸然的说出来。 秦明看屋内几人的注视自己的目光， 有的认真（房玄龄）， 有的期待（月婵）， 有的审视（李二，长孙无忌,王博）， 还有不屑的（崔博士）。 他心知躲不过去了，于是深吸了一口气道： “小侄确实有些想法，最近我在庄子上也在招收一些流民做工。 当然庄子上的安置点比较小，目前我们大概安置了四百人左右。” “之前为了避免瘟疫产生，小侄也相应做了一些措施，除了这位医师说的隔离和安排医师之外。 小侄还会在流民进入安置点后，第一时间安排他们洗澡，并且用热水烧煮他们带来的衣服。” “另外还会在他们的房间内，每日喷洒一些能够杀死病毒的酒精。 除此之外，如果那些在庄子上安置点照顾流民的人。 我们都会要求带上一块类似面纱的口罩，用以防止病毒通过呼吸传染健康人。” 众人听了秦明的话，多少都有些发蒙，发蒙的原因主要是有些词，单个的他们都知道，但合在一起就不理解秦明说的是什么意思了。 尤其是“病毒”“酒精”“口罩”这三个词。 正在众人想要发问时，一旁的太医令，王博突然激动的叫起来。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可以提前让流民，洗澡换衣呢。 这样的话能洗去他们身上的一些病气。” “不过秦公子，你刚才说的，病毒，酒精，口罩又是什么？” 秦明闻言也没有多做迟疑，反正已经决定要说了，而且现在来讲能多救一些人才是最重要的。 “这几个词是我想出来的，病毒的意思可以理解成是让人生病的毒。 像风寒，天花，鼠疫等等都算是某一种病毒感染人之后，人才被传染的。 而酒精的话，其实是从酒里提炼出来的精华。” “它可以杀死某些病毒，但只能是在人的身体外，像是房间里的病毒，或者是某件衣服上的病毒。 已经得病的并不能靠它来治疗。 至于口罩其实就是一种可以挂在耳朵上的堵住口鼻的面纱，可以防止病毒直接进入，我们的口鼻。 所以我叫它口罩。” 秦明这样一解释，众人也就明白这几词的意思了。 不过此时李世民却对秦明的这些说辞产生了疑惑，一个没学过医的人，是怎么知道这些东西的呢？ 而且那个酒精真的能杀死病毒吗？ 第73章 朕还是小看他了 李世民疑惑的看着秦明问道： “贤侄，你学过医吗？这些病毒，酒精，口罩，你是怎么知道的？ 酒精真的能杀死病毒吗？” 秦明闻言，心中暗道，李二果然还是问了，还好我提前想好了对策。 不过通过李世民刚才那笃定的语气，秦明也想到李二肯定让人调查过自己，不然他不会知道自己没有学过医的事。 秦明虽然心里对于李世民的调查有些发毛，但并没有表现出来，努力装出自然镇定的模样。 他表情真挚，心里想着前世的事情，面上不自觉的流露出回忆的表情道： “哦，李叔，我正打算说此事。 前些年我有一次外出游玩受了伤。” “当时正好遇见了孙思邈孙道长，他曾用酒精给我的伤口去过病毒，这些事也都是他跟小侄说的。” 李世民闻言心下恍然， 原来如此， 原来秦明之前遇到过妙应真人，那这一切就说的通了。 秦明的话也不由让他想起即位之后，第一次见到妙应真人的场景。 那时的孙道长已经八十多岁了，但他的容貌气色，身形步态皆如同少年一般。 至今都让李世民觉得不可思议。 他当时想像广成子这样的人物原来世上竟是有的，怎么会是虚言呢？ 李世民有提出过想给孙道长爵位，但最终被他拒绝了。 也许正是那个时候被秦明遇到了也说不定。 秦明看着李二一副陷入沉思的模样，又看了看，其他几人。 心道这下子他们应该心里有数了，自己也算了却了一件心事。 那是时候该撤了，不由咳嗽了一声道： “李叔，您看这时间也不早了，您是不是先想想办法，把这件事先上报给朝廷？” 李世民闻言道：“嗯，这件事很重要，叔一会儿就去找河间郡王谈谈，让他上奏给朝廷。” 房玄龄，长孙无忌，嘴角没忍住又抽动了一下。 不过一直没有说话的长孙无忌，此时却想到一个问题，便问道： “秦公子，刚刚听你说，你庄子上在用酒精消毒？不知，这个酒精作价几何？是你自己做的吗？” 秦明闻言不由点了点头，心道果然啊，能跟在李二身边的就没有一个简单的人。 他看着长孙无忌道： “是我府上做的，价格的话，十坛普通的酒，经过我府上的制作工艺，大概能出产一坛酒精。 如果朝廷需要为救流民采购的话，我府上可以按十一坛普通酒抵一坛酒精来跟朝廷换。” 李世民闻言皱了皱眉头，如果是普通酒的话，朝廷应该能够承受。 就是不知道这个酒精具体怎么用，用量大不大。 于是李世民问道：“贤侄，这个酒精要怎么使用才有效？一般用量大概是多少？” 秦明自然也看出了李世民的担心于是道： “这个酒精只需要喷洒到家具或者屋子里的地面上，就能达到消除大部分病毒的效果。 一般情况下，像我们所坐的这样大小屋子，如果不算家具，用毛巾沾酒精擦下来也用不了太多。 如果一天擦地三次，一坛酒大概能用十几天。” “如果把酒精消毒范围限定在隔离区应该用量不会太大。 此外我建议，医师接触完病患后，最好用酒精在手里擦拭一些，消除手上沾到的病毒。” 李世民，房玄龄和长孙无忌，闻言不由在心里默默计算。 大概需要多少银钱购买秦明手里的酒精。 一旁的太医令王博早在秦明说这个酒精是孙道长研制出来的药物时。 就已经是激动的面红耳赤，如果不是陛下就在身边，他早就冲到秦明面前，索要酒精了。 此时见秦明说完话，他迫不及待的走到秦明面前，行了一礼道： “秦公子，在下想问问，你身上有没有带着酒精，可以不可以给在下看看。” 众人听见王博的问话，也都好奇的看向了秦明。 不过月婵除外，她现在已经通过秦明的话，明白上午从聚集地出来，秦明拿出的小瓶子里装的应该就是酒精了。 秦明闻言从一旁的桌子上，拿过那瓶早就准备好的酒精，递到王博面前道： “这个瓶子里装的就是酒精。” 王博闻言大喜，从秦明手里小心翼翼的捧过装着酒精的瓶子。 眼里散发着火热的目光，看着捧在手里的瓶子。 那眼神就好像瓶盖里装的不是酒精，而是他朝思暮想的情人一样。 王博打开瓶盖，小心翼翼的往手里倒了一些，手里除了冰凉的感觉并无异状，只是那浓郁的酒气，却让他鼻子稍稍有些不适。 李世民见状并没有索要王博手里的酒精。 跟秦明交谈了这么久，通过太医令王博的话语和表现。 他心里暗道， “看来朕还是小看秦明这小子了。” 与此同时，心里也不由的庆幸，还好今天秦明来长安了，不然晚些天，长安还真有爆发瘟疫的可能性。 到时候免不了又会有流言传出来。 秦明也算是无意中，又帮了朝廷的大忙。 他走到秦明面前，拍了拍秦明的肩膀道： “贤侄，你这次又帮了朝廷的大忙了。叔替朝廷和长安城外的百姓，谢谢你。” 房玄龄和长孙无忌等人，听到陛下的话，也都起身朝秦明行了一礼表示感谢。 “多谢秦公子。” 秦明见状急忙起身，侧开身子，躲过了众人行礼。 他摸了摸头，不好意思道： “叔，你们不用这样，小侄我只是做了一个大唐子民该做的事。” 看着众人都看向自己，秦明也想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缠，不然一会儿恐怕又得聊到给自己请功让自己做官了。 于是赶忙转移话题道： “对了，我刚刚把口罩的样式，也画出来了，叔您可以找人做一些出来。” 说完从桌上拿起，早就画好的口罩图纸，递给了李世民。 李世民接过秦明图纸，大概看了一眼。 想了想便把图纸递给了月婵，让她收了起来。 第74章 皇帝也喜欢钱 李世民见月婵收好了图纸，便转过身面带微笑看着秦明道： “贤侄啊，你府上现在的酒精大概有多少？ 叔全要了，至于钱财你说个数，叔安排人给你送过去。” 秦明低头想了想道： “叔，小侄家里现在酒精也不多，不过要制作酒精也很快。 小侄一会儿就通知下人，把家里存着的五十坛酒精都运到曦梦楼来。您明天安排人来取就行。” “好，那明天叔让月婵带人过来领酒精。” 说完秦明又想起了，卢国公要找自己，经营高度酒的事。 看了看屋内的众人，又看了看身前的李二，犹豫了一下道： “叔，有个事，小侄想和你单独说一下。你看...” 说完秦明又看了看，屋子里的其他人。 李世民看着秦明认真的表情，猜想着秦明应该有其他重要的事要和自己单独说。 他想了想，流民聚集地的调整方案，已经说完了。 本来他也想着早点回宫和大臣们商量此事。 于是他便朝着其他人说： “你们先去楼下等我，我和贤侄说两句话就下去。” 房玄龄和长孙无忌众人闻言，点头称是，便鱼贯而出。 房间里只留下了月婵还有李世民的护卫。 秦明见房门关上，又等了一会儿便道： “李叔，其实小侄刚才有件事没说，就是酒精还有一个很重要的用途。” 李世民闻言不由好奇道：“什么用途？” 秦明走到李世民身边，低声道： “如果有士兵在叫交战时，受了刀伤或者剑伤，可以用酒精清理伤口。 这样可以避免伤口发炎，并且加快伤口愈合。降低士兵的因伤死亡的比例。” 李世民闻言一怔，他从大唐建立之初，就在领兵打仗。 他很清楚，两兵交战，真正死战战场上的人是远远低于战后因伤死亡的人数。 所以一般战事结束都是统计死伤数量，因为受伤一般就意味着死亡。 如果这个酒精真的能够救治伤兵的话，那这个酒精对于现在的大唐来说就太重要了。 毕竟现在周边对大唐虎视眈眈的国家还有很多，以后的战事肯定是少不了。 李世民想到这里，面带严肃的眼神锐利的看着秦明道： “贤侄，你此话当真，要知道这可是关系到大唐百万将士的生死大事，可不能开玩笑的？” 秦明当然知道此事的重要性了，他也是深思熟虑之后才决定和李世民坦言此事。 他一是因为今天在路上见了太多可怜的流民，他不想因为自己的隐瞒，导致以后战场上，很多本来可以救活过来的兵将，因伤口发炎死去。 那样他心里肯定会不安。 二是考虑到以后和卢国公做高度酒和酒精的事，肯定也瞒不过李二。 所以拿这件事来说，也是为了避免李二的猜忌。 三是想着反正已经和李二做了炒茶生意，那酿酒生意也一并做了，这样双方也算是有了更多的利益牵扯。 毕竟无论什么年代，利益才是稳定合作关系的基础。 秦明没有躲避，李世民的眼神，用自以为真诚的眼神看着李世民道： “叔，小侄骗你干什么，当初我腿受了伤，孙道长就是用酒精帮我清洗后才包扎的。 您要是不信，可以让刚才那个医师拿着酒精找几个受伤的人试试。” 李世民闻言，心里也就有数了，恨不得马上就回宫让太医令王博，找几个人试试。 想到此处，李世民笑道： “嗯，叔当然相信你，不过这次你又为朝廷立了大功。 如果那个酒精真的可以治疗伤兵，那叔可以拜托河间郡王给你请功。 说不定陛下一高兴会赏赐个爵位给你。” 秦明闻言心里一喜，知道李二既然这么说，那自己封爵的事估计没问题。 不过转念一想封了爵位拿了朝廷俸禄，那自己以后还怎么待着庄子上潇洒。 还不天天被李二，支使来支使去的，不行这事不能答应。 于是他赶忙转移话题道： “叔，小侄不是早说了吗，不想进官场，您就别为难我了。 有功您自己请就是了。” 李世民心说， “这小子，别人都是盼着能封妻荫子，你却避之不及。 你就这么不想在老子手底下当差吗？ 好小子等着朕有的是办法收拾你。” “叔，还有一事，您对这高度酒和酒精的生意，感兴趣吗？ 我准备开一个酿酒作坊，专门制作高度酒和酒精。” 李世民闻言大喜，毕竟世上没有几个人是不喜欢钱财的。 有后宫佳丽三千要养的皇帝更需要钱。 反正屋里也没有别人。 李世民道：“有啊，贤侄这次准备投入多少钱？怎么分成？” 秦明则道：“投入多少钱，小侄还没想好，小侄一会儿得去趟卢国公府。 分成的事等过两天咱们再谈。” 李世民听秦明要去程咬金的府上，不知道这小子什么时候和知节勾搭上了。 于是故作好奇的问道：“贤侄认识卢国公？” 秦明知道与其瞒着李二引来猜忌，不如直接把事情说透。 于是便把之前自己在西市和今天遇到程处默的经过和李世民详细的说了一下。 李世民闻言皱了皱眉头，不过他现在也不好阻止秦明去找程知节。 不论怎么说程知节都是自己的心腹大臣。 秦明看李世民的表情，大概也猜到这个皇帝陛下在考虑什么。 他没有多言看了看时辰已经不早了。 于是咳嗽了两声，提醒道： “李叔，您看时辰也不早，您还是先和河间郡王说说流民聚集地的事情。 酿酒作坊的事，等过两天咱们再商量好不好？” 李世民闻言点了点，和秦明道： “好，流民的事比较重要，那叔就先回去了，等这件事了。 叔再去你府上和你谈酿酒作坊的事。” 秦明闻言，笑着点了点头。 ..... 少顷，秦明望着已经走远的马车，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心道 “终于走了。跟这些大佬谈事，真是累，比打一天游戏都累。” 郭掌柜，见东家，那满脸疲惫的样子，在旁边道： “东家，我看你脸色不太好，你要不要上楼休息一会儿？” 秦明闻言朝郭掌柜笑了笑道： “没事，不用了，你今天做的很好。我还有事，先走了。” “嗯，那东家你路上小心。” 秦明上了马车，让护卫送他去华夏蔬菜铺。 去铺子的路上，秦明写了一封信给萧嫦曦，告知她今天不回去了。 让她把库房里存着的酒精拿出五十坛来，让护卫队明天送蔬菜的时候顺路送到曦梦楼，交给月婵姑娘。 信件写完后，秦明叫来一名护卫，让他骑马出城送回秦家庄府上。 第75章 长安城人傻钱多 贞观五年，十月二十七日，申时，长安东市，华夏蔬菜铺 秦明的马车缓缓的到了华夏蔬菜铺门前。 当秦明下了马车，看了看自己的铺子，发现华夏蔬菜铺门可罗雀。 脸上不由自主露出疑惑的表情。 “难道是自己把蔬菜价格定的太高？ 导致蔬菜滞销了？ 不能吧？ 五十文一斤长安的权贵、富商们应该买的起才对啊？” 正在秦明疑惑不解时，一直站在门边的秦大看到了刚刚下车的秦明，眼睛一亮，跑到秦明面前，恭恭敬敬的喊了一声 “公子，您来了。” 秦明望着秦大疑惑道： “秦大，这是怎么回事？生意不好吗？” 秦大看着秦明疑惑的眼神，兴奋道： “公子，咱们家的生意很好，只是一上午蔬菜就都卖完了！” 秦明闻言不由愕然，贫穷还真是限制了我的想象力啊。 他定定的看着秦大，再次确认道 “这就卖完了，我记得这两天咱们最少往铺子里运了上万斤蔬菜吧？” 秦大肯定了点了点头，兴奋道： “是的公子，午时刚过所有的蔬菜就都卖完了。 好多人，因为来晚了，没买到，把咱们铺子都给围了。 差点就把咱们铺子拆了，最后还是程小公爷和河间郡王府的管家站出来，那些人才散走。” 秦明跟自己的心腹再次确认后，他才确定，长安人民就不差钱的事实。 当下也不再耽搁，赶忙进了店铺里边。 此时店铺大堂内，满满当当坐着十来个人。 这些人大部分都是庄子的佃户，是黄伯在买下店铺后，从庄子里招聘进店铺的。 除了这些雇工之外，大堂里还坐着黄伯，黄虎，还有就是小公爷程处默。 此时程处默的状态有些怪异，他几乎是躺在了椅子上，手还一个劲的来回抚着肚子。 那样子就像一个怀了孕的妇女。 秦明一进门，黄伯等人便纷纷站了起来，一个个的满脸红光。 “公子好。” “公子好。” “秦公子好。” ..... “秦兄弟，你的事情办完了？” 秦明则笑着跟众人点了点头，然后朝程处默道： “程兄，你在大堂稍等我一会儿，我把这边的事情处理完，就跟你回府。” 程处默今天也算是长了见识了，不仅在大冬天的看到了新鲜的蔬菜，还见识到了长安真正的有钱人。 好家伙五十文一斤的菜，居然有人一下子就买了几百斤。 这店里上万斤的蔬菜和鸡蛋。 居然在他到了店铺后短短的半个时辰内卖完了。 这也不由让他感慨长安城里的有钱人太多了。 当然，他也没白来，长了见识的同时，他也吃了不少胡瓜。 具体多少他自己也没数，但少说也得有个十几根。 这也不能怪他，主要是入冬以来，家里没吃过几回新鲜蔬菜。 仅有的几次也都是宫里赏赐的，皇家也只有温汤（后来的华清池）在这大冷天的能种植一些新鲜的蔬菜。 程处默这样一想五十文一斤确实不贵。秦兄弟这个铺子生意好应该的。 铺子今天第一天开业，秦兄弟肯定要交待掌柜几句，那自己就再等等也无妨。 想到此处程处默，朝秦明摆摆手道： “秦兄弟，你先忙，我等着你。” “嗯，多谢程兄体谅。” 说完，他便看向了黄伯。 黄伯在秦府当管家多年，自然看出公子想和自己单独聊聊。 正好自己也想把今天的事情，跟公子汇报一下，于是道： “公子，您跟我来。” 说完黄伯带着秦明来到了后院一间屋子内。 进屋后，秦明便做到主座上，问道： “黄伯，今天辛苦你们了。你也别站着了，在那边坐下。” 说完秦明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黄伯进门后，就一直恭恭敬敬的站在屋内。 今天一天也刷新了他对公子的认知，当清晨来送蔬菜的张教习跟他说要公子把蔬菜价格定到五十文一斤时。 他恨不得冲回秦家庄，看看公子是不是疯了。 五十文一斤，傻子才买呢。 不过他毕竟只是管家，只能硬着头皮按公子说的价格来卖。 他那时想就算是被别人当成疯子，他也认了。 只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长安的傻子居然这么多。 店铺开业在经过半个时辰的冷清之后。 差不多两万斤的蔬菜，短短一个多时辰就卖完了。 这样让他不由感慨，自己真实没见过世面。 还是公子高瞻远瞩，不然按自己原来想的十文一斤，那府上得少赚多少钱。 除此之外，他也没想到公子居然和卢国公府的小公爷还有交情。 像河间郡王，卢国公府的小公爷。 这可都是是他一个小小管家，平时想见一面都难于上天的人物。 今天要不是程小公爷和河间郡王府的刘管家在这里。 他还真不知道怎么打发那些长安城里没买到菜的权贵家的家奴、管家们。 而无论是铺子里，红红火火的生意，还是这些权贵。 对了还有间正在改造的曦梦楼，听郭掌柜说，那是公子和河间郡王家一起做的买卖。 这些都是公子通过自己的本事获得或者结交的。 看着公子此时，淡定自若的样子，他对于公子是越发的恭敬。 心里却不由想到道公子您隐藏的太深了。 不过面上黄伯却恭敬道： “谢谢公子。” 秦明见黄伯落座，便接着问道： “黄伯，咱们铺子今天一共卖了多少钱？” 黄伯闻言恭敬回答道： “回公子，刚才府上来的账房已经清点过了，今天总共卖了一千一百贯。” 秦明闻言并没有太过惊讶，点了点头接着道： “嗯，好，告诉账房把账目记录好，以后铺子里的除去日常店铺开销和交给朝廷的赋税，余下的收益，留下三成。” “一成用来采购咱们庄子里的必须品，两成暂时存在店铺里不要动，将来要给河间郡王和李先生。 剩下的七成让张伯的运输队运回庄子里面。” 黄伯闻言，心下了然，看来河间郡王和李先生家都是有铺子的份子的。 “好的，公子。” 第76章 挚友亲朋，手足兄弟 交代完账目的事情，秦明想起有人在铺子闹事一事。 便问道：“嗯，我听秦大说，今天铺子遇到些麻烦？” 黄伯闻言，立马会意知道秦明诗文铺子被围之事。 “老奴正要和公子禀告此事。” 他稍微沉思了一下接着道： “长安城太大了，咱们铺子今天刚开张，好多好多权贵家的家奴和管事，是午后才知道的消息。” “他们来的比较晚，没买到菜，又仗着主家身份尊贵，所以有些人就想闹事，非要让咱们想办法再运一批菜卖给他们。” “老奴也不敢得罪他们，所以当时场面有些混乱，不过还好最终他们都被程小公爷和河间郡王府的刘管家劝回去了。” 秦明闻言，低头陷入了沉思。 虽然自己分了两成收益给李二和河间郡王，明面上估计不会有人来闹事。 但是李二和河间郡王也不可能，对铺子的事太过关注。 而且听黄伯的意思，还不是一两个权贵家没买到菜。 如果因此事得罪了一些权贵，在背后给铺子使一些绊子，那自己这个生意可能就做不下去了。 该怎么办才能减少这些买不到菜的人的怨念呢？ 秦明脑袋灵光一现，看着黄伯道：“黄伯，你一会儿先安排人，回庄子通知清婉，让他们明天多送一些菜来铺子。 另外找人做一个牌子，牌子写上，本店铺接受提前预定，只要交付一成定金，本店会出具相应凭证。” “第二天店铺会提前给预定的买家预留好货物，买家可以拿凭证直接来提货。 如果买家第二天未曾提货，则交易作废，定金按凭条退回。” “明天一早把牌子立到店铺门口。” “除此之外以后订菜超过十斤的可以赠送一斤鸡蛋，超过一百斤的可以赠送五斤鸡蛋。” “如果订菜超出了，每天能运来的蔬菜总重，可以和买家说好，晚一天交货。” 黄伯闻言不禁大喜，兴奋的站起身，搓着双手朝秦明道： “公子这个办法好，这样既不得罪人，咱们又能知道第二天需要运多少菜过来。” 秦明笑了笑道：“嗯，以后店铺遇到问题，可以派人回来跟我汇报。 如果有急事可以试着去曦梦楼找郭掌柜商量，或者派人找程小公爷。我晚点会和程公子说下此事。” 黄伯一脸钦佩的看着自家公子道：“好的，我知道了公子。” 秦明见该交待的事情，都交待完了，起身想走，突然想起一件事问道： “河间郡王府的管家还在铺子里吗？” 黄伯道：“午时买完菜没多久就走了。” 秦明闻言点了点头，又交待黄伯几句，两人便回到了店铺大堂。 和庄子里的佃农聊了几句后，让秦大等一众护卫队成员带上送给程府的礼物。 秦明便和程处默上了马车往卢国公府行去。 ...... 贞观五年，十月二十七日，申时末，长安城，怀德坊，卢国公府 此时卢国公府门口，管家程全正在门口的石狮子旁焦急的等待着自己小公爷。 今天上午府上负责去东市采买的小厮带回来一条消息，东市开了一家卖新鲜蔬菜的商铺。 这一消息瞬间引爆了长安城各大勋贵府邸。 纷纷派出管事，疯狂的奔向了东市。 由于程府离着东市较远，虽然得知消息的卢国公夫人崔氏，第一时间就安排程全带人去东市采购。 结果当他带着府上小厮到达那家店铺的时候，人家的菜已经被抢光了。 这让他有些气恼，于是他和几个同样没买到菜的别的国公府管事，一起围住了那家店铺。 想着让他们再调一些蔬菜过来，出售一些蔬菜给他们。 结果正在他们和店铺的活计僵持的时候。 小公爷竟然咬着一根胡瓜。 大摇大摆的从店铺里走了出来，跟小公爷一起出来的还有河间郡王府的刘管家。 小公爷边吃着瓜便道： “这个铺子是本公子罩了，没买到菜的明天请早，都散了吧。” 这一幕瞬间惊呆了程全等一众管事，其中几个人跟自己一起闹事的管事还瞪了他几眼。 那表情好像在说： “程全，你玩我们呢！” 等其他人走了之后，程全才从小公爷那里得知，这个店铺是小公爷的朋友开的，而且一会儿会送两车菜到府上。 程全回到府上，将此事禀告了国公爷和崔氏后。 就一直在门口等着小公爷回来。 正在程全望眼欲穿的时候，一辆马车缓缓的停在了程府门口。 马车后面还跟着两辆装满蔬菜的板车。 程全眼神一亮，快步走到马车旁，欣喜的朝着刚下马车的程处默道： “小公爷，您终于回来了。国公爷和夫人在府上都等您半天了。” 程处默笑着拍了拍管家的肩膀指着身边的秦明道： “不急，来，程全，我先给你介绍下，这个是我兄弟，秦明秦公子，以后他要是来府上找我，要好好招待知道吗？” 程全闻言立马朝秦明行了一礼道： “原来您就是秦公子，果然是一表人才。 老奴经常在府上听小公爷提起您，说您是他的挚友亲朋，手足兄弟。 老奴是府上的管家，以后您有事随时招呼老奴就行。” 秦明闻言嘴角抽了抽，这词是好次，但总是让他不由想起影视剧里一句台词 “他可是我的挚爱亲朋,手足兄弟，得加钱。” 不行，以后得和程处默保持点距离。 看着面前满脸谄媚的管家，秦明拱了拱手道： “程管家，你好。” 程处默见双方已经认识，也不再多废话，交待了程全安排好秦明家的下人和送来的礼物。 便拉着秦明进了程府。 秦明一路上跟着程处默，眼神不断的来回在程府里打量。 此刻的秦明就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感觉自己的眼睛都不够用了。 老程家真有钱，跟程府相比，自己家简直就是贫下中农。 秦明不仅在程府看到多处阁楼院落，甚至程处默还带他走过了一个小湖。 秦明感慨道，这哪里是府邸，这他x简直就是一个伪装成府邸的园林。 不行等回去了，我等重新设计设计自家府邸。 之前的设计太穷酸了。 秦明感觉大概走了有十多分钟，程处默才带着自己来到程府的前厅。 秦明刚走到前厅门口，就见一个身材魁梧，满脸胡须的中年大汉大笑着从厅内走出。 中年大汉停在秦明两人面前，上下打量了一下秦明，然后笑道： “哈哈，秦小郎君，你可真是让老夫好找啊。” 第77章 多大的订单，老夫都吃的下 秦明从中年汉子放肆的大笑和话语中，立马判断出，此人就是当朝猛将卢国公程咬金了。 不知道他是不是像影视剧里一样，只会三板斧。 作为一个影视迷，他非常心里想知道这个答案。 但此时的他是绝对不敢问的。 万一说错话，惹怒了国公老爷，可不是闹着玩的。 身边的程处默见老爹出来了，赶忙拉了拉秦明的袖子介绍道: “这就是我爹。” 秦明闻言，立马恭恭敬敬的朝程咬金行了一礼道： “小子，秦明拜见卢国公。” 卢国公拍了拍秦明的肩膀道： “贤侄，不必多礼，既然你和处默是好友，那以后就叫我一声程伯伯吧。” 秦明闻言愣了愣，程咬金这么好相处的吗？ 不过他也没有多想，能和程咬金亲近些，也是好事。 他连忙再次躬身道： “嗯，那小侄就恭敬不容从命了。小侄秦明见过程伯伯。” 程咬金闻言哈哈大笑道： “嗯，这就对了，来贤侄快进屋。” 说着便拉起秦明的胳膊，往前厅走去。 原来程咬金其实并没有打算自己亲自和秦明谈酿酒作坊的事。 只不过今天听了管家从东市带回来的消息。 得知这个少年人，不仅能酿出美酒，而且还在大冬天种出了蔬菜。 最主要的是，他还和河间郡王府有关系。 基于这些原因，他改变了主意，决定亲自见见处默的这个朋友。 这也才有了前厅门口刚刚那一幕。 ..... 进了前厅，程咬金招呼秦明坐下后，看着眼前一脸淡定从容坐在椅子上的俊朗少年。 心里不由暗自猜测，这个少年出自哪个名门望族？ 或者是家族跟哪个世家有姻亲，不然何以面对自己这当朝国公可以这么从容。 不过这会儿的程国公，估计想破头也想不到，就在今天下午这个少年，刚刚和皇帝陛下以及两位朝中大臣，一起谈论了流民聚集地的问题。 程国公的想法在脑袋里转了转便朝着秦明问道： “对了，贤侄还不知道，你家住哪里？令尊可是在朝为官？” 秦明闻言，知道这是在询问自己的底细。 想了想，他微微欠了欠身子，朝卢国公道： “小侄，祖籍是太原，现家住蓝田县，秦家庄。 家父和家母只是普通百姓，前年就过世了。” 卢国公闻言一愣，想不通这样一个少年人既然不是世家子弟，为何在自己面前表现的如此淡定从容，就好像经常会见到大人物一样。 随着程咬金的愣神，场面瞬间有些尴尬。 程处默一直默默的在一旁听着，此时见老爹沉默，生怕老爹看不起自己的朋友。 于是起身站起来道： “爹，你可别小看秦兄弟。秦兄弟虽然不是世家子弟，但他很有本事。 不仅在东市开了蔬菜铺子生意火爆，他还和河间郡王一起开了茶楼。” 程处默的话，让程咬金知道了为什么河间郡王府的管家，上午会在秦明的铺子。 那这样好像也就说的通，为什么这小子见到自己可以如此淡定了。 原来他还和李孝恭有生意往来，这小子看来不简单啊，这样让他对秦明更加好奇了。于是他又问道： “贤侄，你还和河间郡王一起开了茶楼？” 秦明感激的看了程处默一眼，算是谢过他打破刚才的尴尬的气氛。 他看着程咬金，想了想道： “嗯。前些日子，结认了一位做粮食生意姓李的长辈，李叔是皇室宗亲。 前些天李叔带家眷到小侄家里做客，李婶觉得我家的茶叶很不错，便决定和小侄一起做茶叶生意。 也是通过李叔李婶的关系，才结识了河间郡王。” 程咬金闻言点了点头，想到既然话已经说道生意上来了，沉思一下，对着秦明道： “贤侄，既然提到了生意，伯伯也有个生意想和你谈谈。” 秦明闻言，知道正事来了，于是坐直了身子，道： “程伯伯，您说。” “上次，你送处默的酒，老夫喝着不错。 正好府上有一个酿酒作坊，想着咱们是不是可以合作一下？” 此言正中秦明下怀，他其实他今天来的主要目的，就是想和程府做这个高度酒的生意。 毕竟以他现在的身份，如果能搭上程府这条线，以后生存更有保证。 虽然他不是惹事的人，但奈何他这个生意太大，太诱人。 如果自己的生意都是和李二做，那就太不保险了。 万一哪天李二翻脸，分分钟就能要了他的小命，夺了他的家产。 嫦曦她们也会有危险。 所以对于现在的他，多和一家权贵合作，那他的小命就多一份安全。 毕竟合作也是将就平衡的，利益大了，哪怕以后和他们有冲突，在他们没有商量好怎么瓜分自己的时候，也不会轻易动自己。 而且秦明自己已经开始安排后路了，无论是逃生通道，还是护卫队和炸药，将来都是自己保命用的东西。 来的路上秦明就已经想好了，怎么和程国公谈这个生意了。 念及此，秦明正了正衣襟，道： “程伯伯，小侄和处默兄一见如故，引为至交。小侄自然是愿意和您合作做这个生意的。” 程处默听见秦明的话，脑海中不由的回想起，门口成全的那句话，于是高兴的拍了拍秦明的肩膀道： “爹，你看我就说，秦兄弟是我的挚爱亲朋,手足兄弟。 一定会同意和咱们一起做这个生意的。” 说完还得意的看了看程咬金。 程咬金听到秦明愿意合伙也很高兴。 哈哈大笑道： “既然贤侄也同意，那老夫也不是矫情的人。老夫出酿酒作坊，你出工艺，利润咱们五五分成。贤侄你看怎么样？” 秦明闻言摇了摇头。 程咬金皱了皱眉头道：“贤侄，可是嫌少？” 秦明看程国公误会了，便道： “程伯伯，莫要误会，小侄并不是嫌少，只是今日未时小侄刚谈了一笔采购酒的生意，买家可能量比较大，光靠咱们两家可能吃不下。” 程咬金闻言心下一喜，好家伙这小子可以啊，这酒还没酿好，买家都找好了。 不过他觉得秦明一个少年，撑死了谈个几千坛酒的生意。 程府有长安城最大的酿酒作坊，他有自信不管多大的订单自己都能吃下。 于是不在意的挥了挥手道： “贤侄你放心，府上的作坊有几百人，作坊里的酒有不下几千坛。无论买家是谁咱都能吃下。” 第78章 处默从哪找的妖孽 秦明闻言也吃了一惊，没想到程府的酒坊这么大。 不过即使是这样，想要给整个大唐的军队，长期提供酒精，几百人的作坊肯定不够。 于是秦明摇了摇头，犹豫了一下道： “程伯伯，小侄说的买家是朝廷。而且以后朝廷可能会长期为军队采买。” 程咬金作为一名将军闻听此言不由纳闷道： “给军队采买？为何？” 看着程咬金和程处默疑惑的眼神，秦明整理一下思路，把自己能够从酒里提炼酒精，还有酒精对于伤兵的治疗作用。 以及今天上午自己发现流民聚集地，有传播疫病的安全隐患。 于是下午找了李叔谈论了，防疫办法，以及酒精的作用。 这些事李叔都会上奏给朝廷。 秦明之所以和程咬金坦言此事，主要是因为这事程咬金早晚会知道。 那与其让他从别人口中得知，不如自己老老实实的交待清楚，这样还能获得程咬金的好感。 程咬金听完，坐在主位上，久久无言。 心里想，这个秦明真的是个十几岁的少年？ 他身为一介平明不仅能看出流民聚集地的问题，还能利用自己的人脉，给朝廷出谋划策。 并且运气还这么好居然认识妙应真人。 得到妙应真人传授的炼制酒精之法。 看来自己还是小看这个少年郎了。 也难得是这个少年还有一份善心，如果那个酒精真的有这个作用。 那这个少年，无形之中，这个少爷可是做了一件了不起的大事。 更难得的是，他明明可以自己上报此事，得到朝廷嘉奖，却把功劳让给长辈。 跟自己第一次见面，这小子对自己却能做到坦诚布公，毫不隐瞒。 处默这是从哪里找来的妖孽啊。 不过想到酒精的用用处，他表情严肃的看着秦明道： “贤侄，你刚才说，用酒精清洗伤口，能让他们好的更快，减少伤兵死亡数量可是真的？” 秦明微笑着点了点头道： “小侄就算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拿这事开玩笑，而且我已经把酒精给了李叔，相信他自会交给朝廷验证。” 程咬金闻言，点了点头，然后站起身，拉过程处默。 在秦明疑惑的目光中，走到他身前，只见程咬金整理了一下衣襟，郑重的朝秦明鞠了一躬道： “老夫，替那些在战场上卖命的大唐将士们，谢谢你。” 说完还拽了拽身边发呆的程处默。 程处默也反应了过来，朝秦明鞠躬道： “我也替大唐将士，感谢秦兄弟。” 秦明见状赶忙起身，扶起两人道：“程伯伯，您这是想折小子的寿啊，快快起来。” “程兄也快起来。” 程咬金和程处默起身，此时程咬金再看秦明，是越看越顺眼。 拉着秦明在自己身边坐下，道： “既然这个酒精这么重要，而且又是朝廷采买，确实得好好思量一下，不知贤侄有什么想法。” 秦明抿了抿嘴唇，不知道如何开口。 像是看出秦明可能有所顾虑，程咬金宽慰道： “贤侄，虽然今天咱们才认识，但伯伯看的出来，你是个好儿郎。 程伯伯，认你这个晚辈。 以后就是一家人，你有什么想法直说便好。” 秦明稍作沉思，然后道： “伯伯，小侄是这样想的，酒精的作用今天必然会被李叔上报到朝廷。 那陛下肯定会知晓，这么大的生意如果咱们两家做，难免会被人眼红，招来祸事。 所以小侄有个想法，您说如果咱们让皇家入股这个生意怎么样？” 程咬金闻言，沉思了一阵，心道 “这小子是个人才啊，如果陛下能入股这个生意自然是好的。 而且我老程还能在陛下那刷一波好感....” “另外也确实像他说的一样，这么大的事陛下也已经知道了，只是我们两家做肯定不行。 不过既然要让让陛下参与，只靠我老程自己恐怕也不行。 看来得多找几家一起做了，这样才稳妥。” 程咬金想了想道： “让陛下入伙的事，应该可行，明天下了朝会，老夫可以去找陛下说下此事。 不过贤侄，光靠咱们两家和陛下合作，还是不太稳妥。” 秦明听程咬金一说，自己也想到了，确实不妥。 最好的办法当然是多找几家勋贵，一起做，这样再找李二谈，肯定更稳妥。 不过他也想听听这个历史名人的想法，看他怎么说，于是面含微笑的看着程咬金道： “那程伯伯，您觉得咱们应该怎么办？” 程咬金深深的看秦明一眼道： “贤侄，你不介意的话，老夫想找几个朝中同僚，一起入伙做这个买卖。” 秦明闻言道：“小侄没意见，一切但凭程伯伯吩咐。” “对了程伯伯，还有一件事，这个生意除了皇家外，我还打算让李叔和河间郡王入一成份子。小侄的茶楼和蔬菜铺子也都有他们的份子，不知此事程伯伯可同意？” 程咬金闻言，沉思了一下，河间郡王也算是武将一系的人，而且怎么说也是皇室宗亲，加入进来倒也可以。 他自己则是打算明天下了朝会，自己得先去找秦二哥和牛进达谈谈此事。 然后再去找陛下说。 于是他朝秦明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下来。 接着他朝着秦明道： “好，等老夫这边谈妥了，再找小侄商量具体事宜。” “嗯，好，程伯伯，您这边谈好入股生意的人之后，让下人往蓝田县，秦家庄送一封信给小侄就行。 到时候小侄会来一趟府上。” 秦明见事情谈完了，看天色也不早了，于是起身，告辞道： “程伯伯，程兄，天色已经不早了，小侄就先回去了。下次来长安再过来拜访程伯伯。” 第79章 好想再见见他 程处默一听，秦明要走，不乐意了。 秦明来了就一直在和老爹谈事，他还没怎么和秦明叙旧呢。 他哪里肯让秦明离开。 他起身拉住秦明道： “秦兄弟，你刚来就走，太不给我面子了。 不行。 说什么你也的吃了晚宴才能走。” 程咬金此时也不乐意了，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这么明事理，又聪明的晚辈。 他自然也不会放秦明离开。 程咬金故作生气的哼了一声，道： “处默说的对，你小子，不能走。 我刚才已经听下人说了，你送的礼物中，可是有上次那种酒的。 今天你能来，程伯伯很高兴，今天说什么你也得陪老夫喝几杯。” 秦明看着这一对热情好客的父子，一时不知道怎么脱身。 他现在对于喝酒这事，有点犯嘀咕。 上次要不是遇到长孙涣，让自己心情有些郁结，他是不会和程处默去喝酒的。 最近两次喝醉酒，一次导致了自己穿越，一次让自己机缘巧合下得到了萧嫦曦。 他对喝酒有点抵触，怕喝醉了再出点啥事。 万一不小心再穿越了，他这阵子不是白忙活了。 正在秦明绞尽脑汁，想着怎么离开时。 前厅进来一个中年美妇。 她身穿淡绿色长裙，头上插着一只金步摇。 容貌端正,丰盈圆润。看年纪应该三十多岁，她举动雍容华贵，一下子就能让人想到名门贵妇这个词。 她面含微笑的看着屋内几人，然后朝程咬金道： “夫君晚宴已经准备好了。” 程咬金闻言哈哈一笑道： “贤侄，这位是伯母。” “夫人，这个是处默的朋友，之前跟你提过的秦明。” 秦明闻言赶忙上前行礼道： “小侄秦明，见过程伯母。” 崔氏自然早在下午下人回来汇报的时候，就知道秦明要来了。 她细细的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少年。 心里也不由赞道，好一个俊朗的少年郎。 此时又听到程咬金对秦明的称呼，便知道这个少年已经得到了夫君的认可。 于是朝着秦明微笑道： “贤侄，快快起来。” “难得贤侄来一次府上，你程伯伯早就交待我安排宴席了。 今晚也别走了，一会儿我让丫鬟给你安排个房间，你晚上陪你程伯伯好好喝几杯。” 秦明见事已至此，也不再推脱，朝崔氏道： “小侄听从伯母安排就是。” 随后秦明便让程处默找人通知自己家的下人先回蔬菜铺。 自己则随着程咬金一路朝程府宴会厅行去。 ..... 贞观五年，十月二十七日，酉时，太极宫，立政殿 此时大殿内，灯火通明。穿着羽绒服的长孙皇后，正坐在一张官帽椅上。 一旁还坐着长乐公主和豫章公主。 此时三人人全神贯注的听着，月婵在一旁讲述今天下午陛下一行人和秦明的交谈过程。 城阳公主年纪还小，对这些事不是很感兴趣，则是带着年幼的晋阳公主在一边玩耍。 长孙一边听一边问，当时众人的反应。 丝毫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长乐公主和豫章公主，在长孙皇后旁边听得津津有味。 豫章公主从来没见过秦明，但这些天无论是从五姐那里，还是兕子那里都经常听到秦明的名字。 这也让她对秦明这个人充满了好奇。 她想不明白，是什么样的一个人，能让五姐一见倾心。 最近几天每次去找五姐的寝殿找她，经常看见她望着秦明送她的那幅字发呆。 而从今天早上月婵回来开始，一整天她耳边的不时听到母后，五姐等人不时念叨秦明。 再结合现在月婵的叙述，和五姐那好像眼里闪着星星的眼神，还有她嘴角挂着的浅笑。 这不由的让她更加好奇了，那个兕子嘴里什么都好的秦明哥哥，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我也好想见见他，看看他到底是怎么迷住五姐的。” 豫章公主这样想着。 而此时的大唐嫡长公主李丽质，心里却有着自己的小心思。 她这些天经常会想起，那个摸自己头，捏自己脸蛋的秦明哥哥。 也经常会望着秦明的那幅字发呆。 不过她心里也很清楚，以她的身份不该这样。 也许过不了多久，父皇和母后就会把自己赐婚给表哥长孙冲了。 可是自己就是忘不了，那个好像什么事也难不倒的少年郎。 总是想起他那张挂着淡笑的脸旁。 今天听到秦明的消息，她便一直和母后在大殿等着月婵回来汇报父皇和秦明交谈的过程。 她也想多听一些关于秦明的事情。 而在她听了月婵的讲述后，心里对于秦明更是倾慕。 长乐公主心里想， “秦明哥哥，好厉害，居然能够把太医院的医药博士说的哑口无言。” “而且秦明哥哥他还能想到比太医令还要好的防止疫病传播的办法。” “早前听母后的意思，一开始父皇还不相信秦明哥哥说的话，觉得他不懂医术。 结果最后连父皇，房仆射和舅舅都被秦明哥哥说服了。” “不过可惜的是，当时自己没有在场，好想再见见他。 更可惜的是丽质很快就要和表哥定亲了....” 长乐公主想到这里，眼神不由变得黯然。 一旁的豫章公主，见五姐表情有些落寞，便用手捅了捅长乐公主。 侧过身字小声在长乐公主耳边问道： “五姐，你怎么了，刚刚你还是一脸兴奋的样子，这会儿怎么不开心了？” 长乐公主看着身边眼含关切的妹妹，道： “六妹妹，五姐没事，只是突然有点不舒服。” 这时刚刚听完月婵汇报的长孙皇后，听到长乐公主的话后。 微微蹙了蹙眉头，关切的朝长乐公主看来道： “丽质，你哪里不舒服，需不需要给你叫太医令来给你看看？” 长乐公主起身，回道： “母后，孩儿没事，兴许是今天有些累了。孩儿想回寝宫休息了。” 长孙皇后闻言，深深的看了长乐公主一眼，然后点了点头道： “嗯，既然累了就早点回去休息吧。” 说完看了看长乐身边的豫章公主和在殿内玩耍的城阳和晋阳两位公主道： “豫章，城阳，兕子，你们也都回寝殿休息吧。” 几位公主闻言，纷纷起身，然后朝长孙皇后行了一礼，便带着自己的宫女，出了立政殿，朝各自的寝殿行去了。 第80章 二郎你真坏 长孙皇后收回了落在几女背影上的目光。朝身前的月婵道： “月婵，你也下去休息吧。” 月婵闻言恭敬的行了一礼道： “是娘娘，奴婢告退。” 等月婵也出了立政殿，长孙皇后望着空荡荡的大殿，眼底有一抹挣扎，一闪而过。 长孙无垢作为一国皇后，统领后宫多年，察言观色的能力，比朝廷上的一些老油条还要厉害几分。 刚刚她从自己女儿脸上，看到了一抹哀伤。 再结合白天，听到秦明消息，她那些不经意之间流露出来的惊喜和兴奋。 她不难猜出，自己这个长女可能对秦明有些好感。 至于最后那抹哀伤，应该是知道以她嫡长公主的身份，是很难和秦明走到一起的。 其实以现在秦明表现出来的才能和潜力，倒不是说配不上公主，只是他现在的身份有些低，不符合皇家联姻的标准。 虽然之前陛下就已经和她提过将来有可能的话，把城阳许配给秦明。 那也还是需要她和陛下再观察观察秦明，如果秦明能在朝堂有一席之地，她才会考虑把秦明招为城阳的驸马。 至于丽质，她还是想把她许给冲儿。 而且冲儿那孩子，自小就喜欢长乐。 加上哥哥那边又想通过联姻，加强和皇室的关系，增加家族的根基。 长孙家毕竟是自己的娘家。 丽质的性子长孙是知道的，她性子比较温婉，而且自小熟读《女戒》。 也许等丽质和冲儿婚事定下来，她就会慢慢的把秦明忘掉的。 这边长孙正在琢磨着是不是早点把丽质和冲儿的婚事定下来的时候。 门口传来宫女的声音。 “奴婢拜见陛下。” “咦，这么晚了，二郎今天怎么来了？” 长孙皇后这样想着，便起身，迎面便看见，李世民穿着那件绣红色鲤鱼的羽绒服，满面红光的走进了大殿。 长孙赶忙起身，微笑着迎到李世民面前道： “二郎，可是发生了什么高兴的事？” 李世民哈哈一笑，揽住了长孙皇后的柳腰。 “还是观音婢最懂朕的心思。” 说完，还在长孙的脸上亲了一下。 长孙心里虽然甜丝丝的，但面上还是没好气的推了李世民一把道： “二郎，你如今是皇上了，要注意言行举止。” 李世民笑着打哈哈道： “嗯，朕以后注意就是。” 说完便环着长孙的柳腰，坐到了一旁的榻上。 长孙皇后坐下后，才想起来，李世民还没回答自己的问题。便嗔怪道： “二郎，你还没说到底是因何事高兴呢？” 李世民看着长孙皇后嗔怪的模样，嘴角不由微微翘起。 自从登基以后，他已经有很久没见到长孙的这幅小女儿的模样了。 见长孙迟迟没有得到答复，开始瞪自己，李世民快速的在长孙小嘴上亲了一口。 为了避免被长孙“怪罪”，他赶忙道： “秦明那小子也许真的是朕的福将，这次他又立了大功了。” 长孙闻言点了点头，认同道： “嗯，这孩子确实不错，这次发现聚集地问题， 又给出了一套更加完善的防治瘟疫的办法，确实是立了大功。” 李世民紧紧长孙的身子，让她靠在自己怀里道： “观音婢，你有所不知，这小子可不止这些功劳。” 长孙闻言皱了皱眉头，疑惑道：“难道后来秦明还和你说了别的事情？” 李世民见状也不再隐瞒，把秦明留下他说的关于酒精可以救治伤员的事情和打算让自己入股做酿酒生意的事情说了一遍。 长孙听完沉思了一会儿。 “酒精真的有治疗伤口的作用？” 李世民道：“我已经让太医院拿着酒精去验证了，估计这两天就能有结果。 不过既然这个酒精是妙应真人做出来的，应该有秦明说的效果。” 长孙点了点头道： “嗯，妙应真人那样的修道高人，研制的药物有此等神效也属正常。 对了二郎，你刚刚说秦明要和咱们合伙做酿酒和酒精的生意？这次还是和茶楼一样的分成吗？” 李世民闻言有些郁闷道： “说起此事，朕就生气。” “二郎何处此言？” 李世民便把秦明认识了程处默，受程家邀请，今天去拜访程咬金，想和程咬金一起合作的事情说了一遍。 长孙闻言皱了皱眉头，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道： “此事发生后，臣妾便从月婵哪里知晓了此事。 臣妾还把兄长和涣儿，召进宫，训斥了一番。 兄长当时也保证以后会严加管束家族中的子弟。 只是当时臣妾也没想到，当日的事情会产生这样的影响。” 李世民拍了拍妻子的后背道： “朕，初时也有些郁闷，但仔细想来这件事也不算坏事，利用的好反而是一件好事。 而且知节对朕一向忠心耿耿。 不过只有程知节一人参与到这个生意，还是不稳妥，等明天朕找个机会和知节谈谈。” 长孙皇后见陛下并没有再怪罪长孙涣的意思，心里的石头也就放下了。 而李世民后来的话，她作为李世民的枕边人自然明白。 帝王之术其实就是平衡之术，想要平衡，那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其他家也参与到这个生意中去。 本来她想为兄长说几句话的，但是想了想，长孙家已经是关陇贵族的话事人了。 参与这个生意，对长孙家未必是好事，于是就压下了心里的念头。 这时长孙又想到既然以后这个酿酒生意，会有别的大臣也参与进来，那要不要向秦明表露身份。 想到这里她问道： “二郎，那既然秦明已经认识了卢国公和河间郡王，那二郎是不是要和秦明表露身份了？” 李世民闻言意味深长的看了长孙一眼道： “还不是时候，至少要等和那小子把酿酒生意的分成之事定下来之后。 以那小子的性格，估计这次也会像上次一样，提出让皇家入一些份子。” 长孙皇后闻言，瞬间明白了李世民的用意，不由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拍了拍李世民的肩膀道：“二郎，你真坏。” “朕，还有更坏的。” 说完，李世民便起身，拦腰抱起了长孙，大步往寝殿行去。 没过多久，寝殿内，便响起了木床的咯吱声。 第81章 嗓子哑了 贞观五年，十月二十八日，巳时，长安城，怀德坊，卢国公府 此时天色已经大亮，卢国公府的一座小院内。 秦明被一股强烈的尿意憋醒，不情不愿的挪动下身体。 揉了揉自己脸，因为宿醉的缘故，此时秦明感觉脑袋昏昏沉沉的。 轻轻的在自己脸上拍了两下，感觉自己稍微清醒了一些后。 他缓缓的睁开了眼睛，结果入眼便看到一张巨大的人脸出现在自己面前。 “靠，鬼啊。” 他连忙坐起身子，挥手就朝那道影子打出一拳。 结果拳头被人紧紧抱住，紧接着程处默沙哑的声音传来。 “秦兄弟，你终于醒了。是我啊。” 秦明揉了揉眼睛，仔细打量了一下声音来源，发现果然是程处默。 他松了口气，收回了手声音沙哑道： “程兄，这大清早的，你这么盯着我看什么？” “靠，我这嗓子怎么也哑了？” 说着秦明还摸了摸自己喉咙。 程处默用崇拜的眼神，看着秦明，声音沙哑道： “秦兄弟，你昨天太嗨了。嗯，对就是太嗨了。” “嗨？你怎么知道这个词？” 程处默还没来的回答，门口却冲进来一道健壮的身影，用同样沙哑的声音道： “秦兄弟，你醒了？” 秦明看了看眼前小一号的程处默，昨晚的记忆，一点点的浮现在脑海。 他想起来了，这个少年是卢国公次子，程处亮。 程处默一母同胞的弟弟。 昨晚，他被带到宴席上，然后先是被程府晚宴上的简单暴力的吃食惊呆了。 自己的小案上，除了蒸羊腿，煮羊腿和烤羊腿，就是羊汤，秦明当时就在心里吐槽，这老程一家子是和羊有多大仇啊，整点菜不好吗？ 即使是这样还不是让秦明最难接受的，最难接受的事，自己整完宴席就吃了一口羊腿肉。 然后剩下的时间就一直被卢国公，以及他两个儿子拉着喝酒，喝着喝着自己就喝多了。 自己只记得后来场面有些混乱，不知怎么的，卢国公就在厅里耍起了武器。 再后来好像大家都在唱歌。 嗯，就是在唱歌，我这嗓子应该就是唱歌，唱哑了。 这时，秦明也大概明白为什么，程处默会知道嗨这个词了。 因为后世的时候，每当自己和朋友去k歌，总是喜欢带节奏，而自己唱歌时最喜欢喊的就是 “大家嗨起来啊”。 “靠，我昨天他妈唱啥了？好像是《精忠报国》，歌词是啥了来着，哦，对了，狼烟起.... 《精忠报国》那还好，没有什么违禁词汇。 这要是唱个《我的家在东北》，估计自己就完蛋了。” “草，我就说我一喝多准出事。” 想到这里秦明内心又暗暗的告诫自己，下次一定得把持住，不能这么喝了。 然后他又紧张的望着程处默和程处亮，声音沙哑道： “两位兄弟，昨晚小弟，除了唱歌，没做什么或者说什么出阁的事情吧？” 程处默和程处亮都抢着道： “昨晚大家都嗨了，兄弟没想到你唱歌那么好听。” “没有出阁，你那首歌唱的太好了。 我爹，我大哥还有我，都跟你一起唱嗨了。 我爹嗓子也喊哑了。” 说着两人还唱了起来， “狼烟起，江山北望.狼烟起，江山北望.狼烟起，江山北望..” “后边怎么唱来着，秦兄弟我这一大早起来等你，就是想让你教我这首歌” 秦明闻言，心里也就放心了。 心神一松，小腹又开始抗议起来，他赶忙穿衣起身，打断了床下两人的狼嚎。 “呵呵，两位兄长你们就饶了我吧，歌咱们下次再唱，我得赶紧去趟茅厕。” 说完，秦明便让处亮带着自己去厕所解决一下人生大事。 半晌之后，解决完生理问题的秦明，看时辰已经不早了。 况且自己已经出来一天了，既然长安这边已经无事，便想告辞回秦家庄了。 想了想秦明则是对程处默道： “程兄，小弟多谢程伯伯和程兄昨日的盛情款待。 家中还有很多事，等着小弟回去处理，就不在府上逗留了。” 程处默闻言，又不乐意了，如果说昨晚，他挽留秦明是因为兄弟情谊，朋友义气。 在经历了昨晚被秦明带了节奏之后，他更不想让秦明走了。 他还想着今晚让秦明带他们接着嗨呢，跟秦明一块喝酒，比跟老爹喝酒高兴多了。 老爹喝完酒就喜欢舞枪弄棒，秦老弟就不一样了。 不仅能唱能跳，关键是那歌唱着带劲，上头。 于是他不悦道： “秦兄弟，你可不能走，今早家父去参加早朝时，有交代，一定得留你吃了午饭再走。” 秦明闻言一阵头大，心说，你家那是吃饭吗？纯粹是吃酒。 我要是再吃一顿，估计今天就走不了了。 他脑袋快速运转然后道： “程兄，并非小弟，不愿在府上吃酒，确实是家中还有要事安排，你也知道咱们两家要合作酿造酒精。 小弟得抓紧回去安排工匠，做一些工具出来，况且此事还涉及到朝廷对流民的安置，确实耽搁不得。” 程处默只是性格有些大大咧咧的，但脑子并不傻。 他知道秦明说的这件事的重要性，想了想，便道： “那好吧，不过，以后有闲暇秦兄弟可得多来府上做客，到时候咱们一起嗨。” 一旁的程处亮也跟着附和道： “是啊，是啊，要常来，和你一起喝酒真是太嗨了。” 咱能不提一起嗨的事情了么，秦明心里这样想着，嘴上却道： “一定一定，那程兄，你们带我去伯母那，我当面和她道个别。然后我就回去了。” “嗯，好，这会儿母亲在前厅，我们带你去。” .... 半晌之后， 秦明和崔氏道别之后，便出了程府，刚一出门，便见程府门口，秦大一行人，正等在程府门口的大街上。 见秦明出来，秦大快步走上前道： “公子。程小公爷。” “嗯。” 秦明拍了拍秦大的肩膀，又和程处默，程处亮两兄弟，道了别，便上了自家马车。 第82章 敲打程知节 车子驶出程府门口的街道后，秦大坐在车架上，掀开车帘道： “公子，咱们是直接回府，还是去蔬菜铺子？” 秦明坐在车里想了想，道： “先去趟铺子那边看看。” 秦大道： “是，公子。” 说完，他放下车帘，驾着马车朝东市行去。 半个时辰之后，马车停在了华夏蔬菜铺子门口，此时刚到午时。 秦明下了车，今天铺子不像昨天那样冷清，铺子门前摆着一张桌子。 桌子前面排着长长的队伍。 秦明在队伍前边驻足听着排队的人聊天。 “哎，我今天巳时就出门了，没想到到了这里，菜又卖完了。早知道我就早点出门了，一会儿回去估计又要挨骂了。” “我还不是一样，不过好在，今天这家铺子可以提前预定。等一会儿只能先拿那个预定凭条回去，跟家主交差了，希望家主不要怪罪。” “是啊，昨天这家铺子明明午时才卖完，不知道今天为什么这么早。” 这时一个贼眉鼠眼的人，听到两人对话，悄悄的走到跟前道： “这你们就有所不知了，今天长安城里的各大世家，每家都派家里的管事来这里采购了。 我听说，每家最少的都买了几百斤。” “原来是这样啊。” 周围人闻言也都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秦明听了这里，皱了皱眉头。 看着长长的队伍， “看来，光靠预定还是不行，这排队预定的人太多了。 一直这样下去，肯定不行，还是自己考虑的不够周到。 低估了权贵们的购买力，看来得限购才行。不然还得出乱子。” 这样想着秦明便带着秦大，走进了店铺。 迎面便看见了黄伯，秦明上前，拉着黄伯来到后院，然后问道： “黄伯，今天可还有人再闹事？” 黄伯沉思了一下道：“老奴按公子你昨天说的主意，在门口放了牌子。 没买到菜的客人们，倒也都在排队预定明天的蔬菜。 可就是像买菜的人太多了。老奴怕今天预定的人太多，咱们运不过来。” 秦明也从刚刚排队预定的人数看出了问题，他想了想道： “嗯，这样，黄伯等午时这波排队的人预定完，你把预定总数算出来，派人送回府上，我会安排人来送。 大不了一天送两趟也要把预定的菜送完。 另外从明天再挂个牌子，写上咱们铺子的菜供应量有限，一家最多一次只能购买一百斤。 这样也能避免几家勋贵，一下子卖完店里所有的菜。” 黄伯闻言点了点头道： “嗯好，老奴一会儿就安排人，写好牌子，挂出去。” ..... 贞观五年，十月二十八日，午时，长安城，太极宫，甘露殿 此时甘露殿内，李世民正似笑非笑的看着站在殿中央的卢国公程知节。 程咬金也很纳闷，他并不知道陛下下朝后，为何要单独召见自己。 本来他是想着下朝后，去找秦二哥和牛进达，谈谈一起合作酿酒作坊的事。 结果刚出大殿，就被无舌公公传话，说陛下召见，可是来了甘露殿后，陛下只是看着自己也不说找自己什么事，就坐那看着自己。 这让老程，心里直犯嘀咕，我老程最近好像也没犯什么事啊。 想到着他回想了一下，今天朝会上，陛下商议长安城外，流民聚集地问题时，眼神频频的看向自己。 突然他灵光一现，好像是说到酒精的时候，陛下扫了自己几眼。 难道陛下在我府上安插了眼线，已经知道我要跟秦明合伙制造酒精的事了？ 想到此处，他干咳了一声，声音沙哑道： “陛下，您找臣过来，是不是由什么事要交待臣去做？” 李世民见敲打的差不多了，于是声音低沉道： “知节，你难道就没有什么事要像朕汇报吗？” 程咬金故作迷茫的看了李世民一眼，然后又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道： “哎，还请陛下赎罪，臣，突然想起来确实有一件事要和陛下禀报。” 李世民促狭的看了卢国公一眼，道： “哦？是什么事？爱卿说来朕听听。” 程咬金此时已经基本确定，陛下肯定是已经知道酒精一事，于是程咬金整了整衣襟，纳头便拜，声音沙哑道： “臣程知节，恭喜陛下，臣昨日得知一消息，据说那个酒精除了能消除病毒之外，还能有效医治伤兵。 我大唐能得此物，以后凡我大唐兵将在战场上定能所向无敌。 战无不胜攻无不克。臣为陛下贺，为大唐贺。” 李世民闻言，哈哈大笑，心情一下子就舒畅了。 他看着跪服在地的卢国公，起身，走下台阶，来到卢国公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好了，朕不逗你了，来坐。” 说着便拉着满脸疑惑的程咬金，坐到了殿内的椅子上。 李世民直接问道： “知节，说说吧，昨天秦明那小子，去你府上做客，都说了点什么？酿酒作坊你们打算怎么开？” 程咬金闻言更加疑惑了？陛下不是已经知道了吗？咋还问呢？ 李世民看程咬金的眼神，就知道他想歪了，于是笑骂道： “朕，早就认识秦明，昨天他亲口跟朕说要去你府上跟你谈酿酒作坊的事。” 程咬金闻言愣了愣，回想了一昨天秦明的话，心里有了猜测道： “陛下您就是秦明口中的李叔？他不知道您的身份？” 李世民笑着点了点头。 程咬金闻言心里的大石头也落了地，刚才他还以为府上有陛下安排的探子呢。 捋了捋思路，程咬金便把和秦明商量酿酒作坊的经过，说了一遍，过程中他也不断在观察李世民的表情变化，生怕自己引起李世民的猜忌。 当然程咬金也不傻，他自然也说了秦明想多拉几家一起入伙的想法。 所以他才提议把秦琼，牛进达还有河间郡王也一起拉进来。 李世民本来也想着多让几个将领进来分摊利益，秦明的这个想法可以说正中李世民下怀。 不过还有一事他需要和程知节提前说清，于是他便道： “嗯，这件事呢朕同意了。不过朕有两个条件？” 程咬金闻言大喜，他自从说了此事，就一直担心陛下知道此事后，会阻止他和秦明一起做这个生意。 只要陛下能答应，别说两个条件，十个条件他都能应下来。 于是他声音沙哑道： “陛下您说？” 李世民看着卢国公道： “一，你不能在秦明面前暴露朕的身份。 二，具体酿酒作坊的收益分成，咱们都不插手干预，怎么分，让秦明决定。” 卢国公想了想，此事对自己而言没什么坏处，而且酒精只有秦明和孙道长知道怎么做出来，让秦明决定怎么分配利益也很公平。 至于帮陛下隐瞒身份，更没有问题了。他也想知道，以后秦明得知陛下的身份后，会是什么表情。 于是便道： “嗯，臣对此无异议。” 第83章 李二有毒 李世民听到程咬金的答复，这才点了点头。 他之所以让程咬金隐瞒他的身份，一来想多占一些酿酒作坊的分成，二来还是这段时间喜欢上了这种隐瞒身份和别人相处的感觉。 正事已经谈的差不多了，李世民又看了看程咬金道： “对了，知节，你这嗓子怎么哑了？” 程咬金闻言，心里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想起昨晚，自己酒宴上的场景。 整个人立马兴奋起来，声音沙哑大道： “陛下，昨晚俺老程和秦明那小子喝酒，后来秦明那小子喝多了。 唱了首曲子，特别给劲，简直就是唱出大唐将士的心声。 当时我们都太兴奋了，结果唱到了半夜。” 李世民闻言来了精神，他是知道秦明那小子文采很好，但他并不知道秦明还会唱歌。 李世民的兴趣爱好极其广泛，不仅喜欢美女，而且文人那一套他也很喜欢。 字帖，诗句，琴曲，舞蹈就没有他不喜欢的。 不然也不会有《秦王破阵乐》了。 此时听了程咬金的话，李世民也来了兴趣，于是问道： “那你把秦明的曲子常来听听。” 程咬金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道： “陛下，你是知道俺老程的，自小五音不全。” 程咬金见李世民有些不悦，连忙道： “不过臣，可以把曲子里的词，臣还记得一些，不然臣给您念上几句？” 李世民想了想，道： “嗯，那你念来听听。” 程咬金闻言，正了正身子，又咳嗽了两声道： “狼烟起，江山北望。龙起卷，马长嘶，剑气如霜。心似黄河水茫茫，二十年，纵横间，谁能相抗。” 李世民听了这几句，腾的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这几句不就是给他写的吗？ 二十年纵横间，谁能相抗。 他从前朝大业年间开始领兵，到现在差不多也有二十年了。 而且不仅如此，虽然只有寥寥几句，但这几句话，简单清楚的描绘了，军队赶赴战场的场景。 程咬金见陛下如此激动，自己也是与有荣焉，也赶忙从椅子上下来，道： “陛下，这曲子唱出来更带劲儿，陛下要不咱们去我府上，正好秦明那小子还在，让他唱出来给陛下您听听？” 李世民闻言很是意动，但是想了想，如果晚上就去找秦明，以秦明的聪慧，肯定会怀疑自己的身份。 不如等明天和玄龄先去趟秦家庄，顺便也看看秦明那小子弄的流民安置点。 于是李世民，压下来这股冲动，望着满含期待的卢国公，道： “还是等下次吧，你接着说，后边你的词是什么？” 程咬金见陛下没有答应自己的提议，有些失落。 听到陛下问剩下的词，他满脸苦涩的看了看李世民道： “呃...呃...，回禀陛下，老臣昨天喝多了，就记住这两句。” 李世民闻言大怒，被气得用手颤抖的指着程咬金,一时不知怎么训斥自己这个心腹爱将。 李世民的心情，用现代话来说就是，我这衣服都脱了，你却告诉我说你亲戚来了。 或者是，我这电影刚到关键地方，手机突然没电了。 程咬金见状，赶忙躬身道：“陛下息怒，俺老程这就回家让秦明把词写一遍，送进皇宫。” 李世民深吸了几口气，看了看程咬金道： “那你还不快去。” “是，臣告退。” 说完，程咬金便躬身退出了甘露殿。 李世民看着程咬金身影走远，这才哈哈大笑。 而此时准备快速赶回家的程国公，并不知道，秦明已经离开了程府，回蓝田县去了。 .... 贞观五年，十月二十八日，未时，蓝田县，秦家庄 在华夏蔬菜铺子，吃过午饭后，秦明便带着秦大踏上了回家的路途。 秦明一个人坐在马车上，此时他没有了蔬菜铺的指点江山的意气风发，也没有了在程府的从容淡定，更没有了昨日在茶楼的阳光自信。 此刻他脸上写满了，懊悔，无奈和深深的疲惫。 这短短的一天半的时间，对于秦明来讲，发生的事情太多了。 从昨天路遇饿死的流民，到流民聚集地的问题，再到自己得知李叔的真实身份，又到像李二证明自己话的真实性，最后又在程府和国公爷谈生意，喝酒。 这一桩桩一件件事，在不断打乱秦明对自己穿越生活规划的同时，又在不断的让自己被迫的去结交更多的人，做更多的事。 秦明觉得现在的事情，大部分都不是自己想做的，他原本只是想在这个太平年代，安安稳稳的度过这一生而已。 他有些想不明白为什么才短短的两个多月，生活怎么就变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样子了呢？ 吃饱了混天黑他不香吗？ 怎么就给自己安排了这么多事呢？ 想来想去，这一切好像都是从认识了李二开始的。 李二有毒吗？ 此时秦明脑袋里一团乱，昨夜宿醉的后遗症还没有缓过来。 不知不觉中，马车停在了秦府门口。 秦大的声音，传入车厢内。 “公子，到家了。” 秦明闻言才从混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 他定了定神，从马车上下来。 刚下车一个娇小的身影就冲到自己面前道： “公子，您终于回来了。” 秦明看着冲到面前的清婉，暂时放下了心里那些事。 “嗯，回来了。” 说完秦明笑着捏了捏清婉白皙的脸蛋。 然后秦明又朝门口方向看了看，并没有见到那抹熟悉的身影。 清婉似乎看出了秦明的想法，便道： “姑姑和表姐，去庄子上的炒茶作坊了。需要婉儿去把姑姑叫回来吗？” 秦明闻言摇了摇头，道： “不用。先回府吧。” 说着秦明跨过府门，朝着自己的院子走去。 清婉紧跟着秦明，见秦明面色有些差，于是便道： “公子，婉儿看你的气色不太好，要不要先回房休息一会儿？” 秦明侧过身，看到清婉面露担忧之后，揉了揉她的脑袋，呵呵笑道： “嗯，我家婉儿越来越会心疼人了。” 清婉被秦明这话说的，小脸一红，嘴角却微微勾起，陪着秦明一路叽叽喳喳的走向秦明的院子。 第84章 萧仙子吃醋了 秦明回到自己的院子，在清婉的服侍下，痛痛快快的洗了个澡。 然后拉住想要出门的清婉，在清婉猝不及防下，把她抱上床。 然后脱下她羽绒服和鞋子，自己也跟着上了床。 “公...公...子，这是白天。” 秦明看着怀里的小猫咪，邪魅的笑了笑道： “公子有些累了，抱着你睡一会儿。” 清婉闻言稍稍舒了口气，不过马上就脸色涨红的缩在了秦明怀里，漂亮的桃花眼，也渐渐蒙上了一层水雾。 因为她感觉到自己身后的挺翘，和裹着长袜的大腿已经被公子握在了手里。 秦明看着怀里的小丫头，突然觉得自己还是很幸福的，毕竟不是每个穿越者都有这么漂亮乖巧的小侍女。 他亲了亲清婉娇艳的小脸，又感受了下怀里温热滑腻的身子，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秦明醒来的时候已经是黄昏时分了。 舒服的伸了个懒腰，睡了一觉的他，此时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很多。 低头一看，清婉这丫头还没有醒。脸上不由露出了一丝怜惜。 他轻柔的在清婉额头上吻了一下，然后就轻手轻脚的下了床，穿好衣服后，走出房门。 刚出门，看见院子里站着一道熟悉的倩影。 她穿着一身素色羽绒服，戴着面纱。 夕阳的余晖散在她的身上，给她蒙上了一片金色，宛如下凡的仙子。 兴许是听到秦明门口的动静，她缓缓的转过身，看向秦明。 萧嫦曦从来不知道原来，两天时间如此漫长。 自从秦明昨天去长安后，萧嫦曦就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白天忙碌的时候还好，可一到晚上闲下来的时候，她就会不由自主的想起秦明。 想起他对自己使坏，想起他的油嘴滑舌，也想念他的怀抱。 萧嫦曦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明明自己的年纪要比他大十三岁，但还是控制不住的想要去依靠他。 今早起来，她就一直盼着，秦明回府。 当府上下人，去工坊告知她，秦明回来的消息。 她便急匆匆的赶了回来，本来回府就见到秦明，却被下人告知，秦明回来之后便回屋休息了。 她趁下人不在，便偷偷进了，秦明房间，结果她便看到自己朝思暮想的人，正抱着自己侄女睡觉。 本来还有些小兴奋的她，瞬间感觉被浇了一盆凉水，心里也有些酸酸的。 她转身出了屋子，本想回自己院子。但风一吹，她也冷静下来，此事不能怪秦明。 她进府的时候就知道婉儿是秦明的贴身丫鬟。 贴身丫鬟自然是要伺候家主的，这在富贵之家很是普遍。 这些天婉儿有时不在自己屋子里睡，她自然也是知道的。 其实秦明相比其他的富家少爷已经算是很有节制了。 换做别的人在这个年纪当家做主，又家财万贯。 哪家不找四五个丫鬟轮流伺候自己。 可是秦明不仅让清婉单独住一个小院，而且占有了她之后，也从来没有勉强自己晚上留下来陪他。 她对自己的相貌还是有自信的，不然也不会整日带着面纱。 反而如果自己因为此事而生气，倒是自己有些不知足了。 想到这里，她便没有离开秦明的院子，只是这心酸的感觉，也并没有减少。 反而随着时间越长，心酸的感觉越来越重了。 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想起刚刚秦明搂着清婉睡在一起的场景。 秦明快速的扫视了一遍院内，看并没有其他人，忙快走几步到萧嫦曦面前。 把这个仙子一般的人物，紧紧的抱紧了怀里。 “嫦曦，公子这两天好想你。” 萧嫦曦身子微微一僵，听到秦明的话，想起这两天对他的想念，身子也软了下来。 只是突然想到这时在院子里，随时可能有人进来。 于是推了推秦明，道： “公子，你先放开我，一会儿被人看到了。” 秦明闻言点了点，然后便迫不及待拉着萧嫦曦进了书房。 刚光上房门，秦明便把萧嫦曦抵在门上。 轻轻的扯开萧嫦曦的面纱，便吻了上去。随着两人唇齿相交，秦明右手缓缓的解开萧嫦曦，胸前的扣子，把手伸了进去，放在萧嫦曦的大白兔上。 良久之后唇分，萧嫦曦睁着一双水眸，不知何时自己已经躺在了书房的沙发上。 愣了半晌，感觉秦明似乎要解她的衣服，她便伸手阻止了秦明下一番动作。 这倒不是她不愿意，只是想到秦明刚刚和清婉一起睡，这会儿又招惹自己，心里难免有些吃醋。 秦明则以为萧嫦曦是出于女儿家的矜持，毕竟在书房这种地方，对于嫦曦来讲确实有些不妥。 他其实也是一时冲动，毕竟刚刚抱着清婉睡了一觉，要不是见清婉睡的正香，说不定，他刚才就化身狼人了。 秦明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然后贴在萧嫦曦耳边轻声道： “嗯，对不起嫦曦，我并不是不尊重你，只是两天没见，太想你了。” 萧嫦曦听到耳边的传来的低语，身子有些发软，她侧了侧脑袋，躲了躲。 叹了口气，语气有些幽怨道： “公子，您这两天去长安肯定累了，刚刚又和婉儿...还是要多注意身体。” 秦明从萧嫦曦的话语中，听出了幽怨和一股醋意，愣了一下。 又仔细查看了一下，萧嫦曦的表情，简单思索了一下，他便明白了萧嫦曦的意思。 他笑了笑又贴在萧嫦曦耳边道： “嫦曦，你吃醋了？我怎么闻见一股酸酸的味道？” 萧嫦曦被秦明说中心事，没好气的白了秦明一眼，也不说话。动了下身子就要起来。 秦明见状赶忙又贴在她耳边，小声了耳语了几句。 萧嫦曦闻言，不可思议的盯着秦明看了看，再次和秦明确认道： “公子你说的可是真的？” 秦明点了点头，道： “嗯，你真的是我第一个女人。” 萧嫦曦得到秦明肯定的答复，心情瞬间舒畅了很多，脸上也难以自抑的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嫦曦的这个笑容让秦明书房都亮了几分，心里刚刚压下的邪气。 又重新翻涌而上，他再次吻上了萧嫦曦，手也不老实的在她身上乱摸。 这次萧嫦曦没有再推开秦明，两天的思念，还有刚才的酸涩，似乎在这一瞬间都化成了浓浓的甜蜜。 没多一会儿，身下的沙发边有节奏的晃动起来。 因为清婉还在隔壁房间睡觉，萧嫦曦只能捂着自己的嘴，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 这一刻的秦明，忘记了那些烦恼，也忘记了庄子上的各种事务，眼里只有眼前的这个仙子一般的人儿。 和清婉不同，萧嫦曦正处在一个女人最好的年纪，所以她的身材更加丰满，前凸后翘，而且柔韧性很好。 当然最吸引秦明的还是那双裹着长袜的修长美腿。 她不断变幻着身型，一会儿是m型，一会儿又变成l型。 战场也从沙发蔓延到书房各个角落。 良久之后，两人才收了“功法”。 第85章 公子你骗我 收拾好犯罪现场之后，萧嫦曦用面纱遮住了自己散发着妩媚娇艳的脸颊。 不知是想到了什么，脸上更加红晕，没好气的看了看身边的秦明道： “公子你骗我。” 秦明闻言一愣道： “嫦曦，何出此言。” 事到如今，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已经都发生了，萧嫦曦也放飞了自我。 白了秦明一眼，幽怨道： “你会那么多折腾人的手段，肯定经常做那种事。” 秦明闻言大汗，后世生活的人，影视业发达，大部分人都和他一样，不管结没结婚。 经验值一般都是点满的。 区别只是实操多少的问题。 秦明伸手搂过佳人，伸出右手三根手指，指天发誓道： “我秦明发誓这些其实都是书上看的，如果...” 秦明话还没有说完，嘴便被一只温柔的手堵住。一个温柔的声音响起道： “好了，嫦曦相信公子就是了。” 两人又温存了一会儿，萧嫦曦便问起了秦明昨日这次长安之行。 秦明简单把这两天的事情，跟萧嫦曦说了一下。当然李叔一家的身份，秦明并没有和萧嫦曦说，毕竟这件事知道人越多越容易被李二看出来。 他可不想被李二，发现端倪，被拉进朝堂。 即使是这样，这两天秦明的经历也把萧嫦曦听的一愣一愣的。 她惊讶的看着秦明，不可置信道： “公子，你的意思是，你这趟出去，不仅向朝廷提出了流民聚集地的问题，而且还结识了卢国公，而且还要和国公府一起做生意？” 秦明点了点头，看着萧嫦曦那惊讶中带着崇拜的表情，心理上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毕竟哪个男人不希望被自己喜欢的女人崇拜呢，更何况还是萧嫦曦这样的仙子一般的人。 秦明摆出一副我就是这么厉害，快来夸我的表情道： “嗯，事情虽然听起来有些匪夷所思，但事实就是这样。” 不过和秦明并没有得到预想中的夸赞，萧嫦曦得到秦明肯定的回答后，反而收起了惊讶的表情，她自幼生活在萧家这样的名门世家。 后来 又进了行宫，对于权贵家族，心里多少有些了解。想了想她便担心道： “公子，咱们这样的平民和国公府这样的大家族一起做生意真的没有问题吗？以后会不会被...” 萧嫦曦的话虽然没有说完，但秦明也大概明白她的意思。 合伙做生意，其实跟联姻一样，都是讲究门当户对的。 身份不对等的情况下，很容易被合作伙伴吃掉。 但目前来看自己这边，暂时还是安全的，毕竟只要程咬金去找李二谈合作。 那他必然会知道李二是认识自己的。 而且秦明仔细回想了一下，和李二认识后的事情。 发现自己也并没有说过什么出阁的话，反而除了在帮他出谋划策外，还赠送了他桌椅的图纸和壁炉烟道的工艺。 而且自己只是个平民又威胁不到他的皇位，应该不会动自己。 再有如果李婶是长孙皇后的话，那么自己又送衣服，袜子，又送蔬菜和酒。 只要自己不犯什么大错，长孙皇后应该也能帮自己说上几句好话。 秦明沉吟了一下，给了萧嫦曦一个放心的眼神道： “嫦曦，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萧嫦曦见秦明这样说，心里也微微放松了一些。 此时天色开始慢慢黑了下来，萧嫦曦这才想起，梓君这会儿可能还在等自己回去吃饭。 于是便想起身和秦明道别，只是自己刚刚站起身子，才发现腿稍微有些发软。 秦明从后边搂着萧嫦曦，调侃道： “嫦曦，刚刚辛苦你了，要不要再歇会儿。” 萧嫦曦闻言，赶忙站起身子。 脸上又爬满了羞红，用自己的那双迷人的桃花眸子白了秦明一眼，没好气道： “都怪你...” 此时秦明眼里的萧嫦曦，仿佛变成了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女。 别有一番风情。 两人又在书房打闹了一番，便各自出了书房门。 萧嫦曦回了清馨院。 秦明则反身回了自己屋子，见清婉还没有醒，便退出了房门。 晚饭后，秦明回了拎着一个食盒回了自己房间。 也许是开门的声音太大，床上的清婉听到动静，翻了个身，睁开了自己睡眼朦胧的眸子。 秦明看着床上那只刚睡醒的小猫，把食盒放到桌上，走到床边坐了下来。 伸手摸了摸清婉的小脸道： “婉儿，你醒了？饿不饿？” 清婉脸刷的一下子就红了，她往上拉了拉被子，用被子遮住自己的小脸，小声的嗯了一声。 她在现有心里既羞涩又甜蜜，羞涩的是自己居然睡着了，公子醒了自己也不知道。 甜蜜是因为看到了秦明拎进房里的食盒。 “公子，你能先转过去吗？婉儿要穿衣服。” “嗯，好，那你快点起来。” 说完秦明在清婉露出被子的额头上亲了一下，就转身出了屋子。 听见关门声的清婉拉开被子偷瞄了一下，见公子已经出了房门。 长长的舒了口气，便掀开被子，穿起来衣服。 第86章 心态转变 贞观五年，十月二十九日，辰时，蓝田县，秦家庄 休息了一天的秦明早上起来后，感觉神清气爽。 他穿戴好衣服后，便起身出了房门，围着庄子开始了晨跑。 一路上不时有庄子上的农户，跟他打招呼问好。 秦明一一点头回应，并不停留，农户们对此已经习以为常。 秦家郎君自从那次身体好了之后，几乎每天早上都会围着庄子跑步。 初始大家也都很好奇，时间长了，大家也就习惯了。 不知不觉中，秦明就跑到了庄子上的安置点。 此时安置点的人们正在屋子外边排队等着打饭。有眼尖的流民，看见秦明的身影。 离着老远喊了一声 “秦公子好。” 紧接着，人群便如同炸了锅的蚂蚁。 “秦公子好。” “恩公好。” “恩公好。” 秦明看着朝自己汇聚过来的人群，不得不停下了脚步。 他笑着朝众人打了招呼，又问了问大家这两天在庄子上生活的好不好，有没有什么困难。 众人纷纷称好，并且感谢秦明。 这时一个少年，挤到秦明面前，躬身下拜道： “恩公在上，在下张文远，谢过公子大恩。” 秦明见状忙上前扶起少年人，上下打量了一番，只见此人身穿一身，洗的有些发白的长衫。 头上别着一只木簪，长得眉清目秀。秦明思索了一下问道： “你是前天路边的那个少年？” 张文远见秦明认出自己，点了点头道： “嗯，是。” 其他围观的众人见，秦公子与少年人相识，顿时停止了问好声，站在一旁静静的听着。 “你爷爷安葬好了吗？家中可还有其他亲人？” 张文远听到秦明问起自己的爷爷，悲伤瞬间蔓延到脸上，眼睛也一下子红了。 声音沙哑道： “嗯，多谢恩公挂念，公子府上的人已经帮我把爷爷安葬好了。” “在下自小随爷爷一起长大，现在家中已没有亲人。” 周围的人听到少年人的言语，顿时心生怜悯，不少妇人也在一旁听得是频频落泪，似乎少年的经历，勾起了他们对于逝去亲人的想念。 秦明闻言想了想便道： “嗯，既如此，那你以后可愿跟着我？” 少年人抬头，看着秦明重重的点了点头躬身道： “文远愿意。恩公对我有大恩，如果不是恩公相救，我可能已经饿死在路上了。 文远愿追随恩公，效犬马之劳，报答您的恩情。” 秦明闻言心里也很高兴，现在府上正是用人之计，可以先把他送到庄子上的孤儿院，和其他人一起培养一下。 “嗯，好，我先带你去一个地方，那里的人和你一样都是孤儿，你去了要好好和他们相处。对了你以后就叫我公子吧。” “是，公子。” 众人听闻此言，都用羡慕的眼神看向了叫做文远的少年郎。 他们来庄子这几天，经过打听，已经知道这个收留他们的秦公子是个难得的好人。 而且秦府是整个秦家庄最大的地主，秦府的工钱也给的是很多。 他们甚至听说秦府里工钱最多是护卫队。 一个家庭只要有一人加入秦府护卫队，哪怕其他人不做工，也能过上富足的生活。 而且除了这些，他们还听说秦府有一处田地，可以在冬天种出蔬菜。 这几天在长安城售卖，赚了很多钱。 所以他们中很多人，都已经决定要在秦家庄落户。 如果以后能在秦府做事，或者有幸加入秦府护卫队，现在已经成了他们最大的心愿了。 秦明和众人道别后，就带着张文远朝孤儿院行去。 一路上秦明通过和张文远的闲聊，知道他之前是有读过书，心下有了主意。 孤儿院的孩子，这两天没有看见秦明。 见他来了，纷纷放下手头上的事情，朝他聚拢过来。 经过这些天的相处，这些孩子渐渐的从失去亲人的悲痛中，缓了过来。 他们把秦明围住，然后孤儿院，瞬间热闹了起来。 “公子，你这两天怎么没有来？” “公子，你今天过来是给我们讲故事的吗？” “公子，你吃早饭了吗？” 秦明望着这些失去亲人的孩子，看着他们兴奋，高兴的表情，压了压手。 “我今天给你们带了一个新的朋友，他叫张文远，以后他们会和你们一起生活一段时间。” 说完又朝着众人道： “过几天，我会找几个教书先生来，教给大家读书识字。” 一众人立马高兴的欢呼起来。 又和众多孩子寒暄了一会儿，秦明便回了秦府。 早饭过后，秦明回到了自己书房。 一早上经历，尤其是在孤儿院，看到那些眼睛里又重新有了色彩的孤儿们。 秦明觉得自己现在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毕竟如果在这样的世道下，什么都不做，自己物质上确实可以活的很轻松，但精神上可能就会比较空虚。 再有如果自己只是个普通的地主，不折腾也不出门，那自己也不会遇上萧嫦曦。 念及此，秦明又重新坚定了自己做的事。 在尽可能的吃饱了混天黑的同时，也尽自己的能力，去多帮助一些人。 让更多的人能过上更好的生活。 然后秦明提笔开始写清北大学和酿酒作坊的规划。 大概巳时的时候，秦明让下人找来匠神李春，询问了最近工坊，砖窑的进度。 通过李春汇报得知，炒茶工坊已经有完成了大部分，已经可以开始投入使用了。 砖窑已经开始建造，大概两天后，第一座砖窑就能投产。 秦明对于李春的办事能力，是相当认可，没想到短短时间，就取得了如此大的进展。 随后他想到，酿酒作坊的事，于是看着李春道： “李匠师，我这里有件很急的事情，需要你安排人去做。” “公子，您说。” 秦明从书桌上拿起自己重新画好的蒸馏设备图纸，递给了李春道： “这是府上制作高度酒的装置，制作图纸，你按照图上的样子，安排人把装置分批次烧制出来。 府上现有的那个简单装置，你可以拿走当做参考。 这件事要保密，装置上的部件记得分开烧制。” 李春一听，是酿造府上烈酒的装置，一下子来了精神。 他一直都很好奇，庄子上的酒是如何酿制的，双手接过图纸，就认真看了起来。 秦明见状，笑了笑道： “还有，炒茶工坊留下一部分人收尾，今天开始全力建造酿酒作坊。 酿酒作坊的图纸，刚才已经一并给你了，按图上画的建造就可以了。” 李春闻言，又赶紧翻开最后一张图纸，果然上边画着工坊示意图。 大体的样子和炒茶工坊差不多，只是想比炒茶工坊要大了许多。 随后他收好图纸，朝秦明行了一礼道： “公子没有其他事情，那我就先下去安排了。” 见秦明点头，李春便出了书房门。 第87章 头疼，他怎么又来了 秦明最早其实是想把蒸馏设备直接安装到卢国公府的酿酒作坊的。 不过后来转念一想，这个酿酒的设备和原理其实很简单，如果自己把设备装到卢国公府的话。 有可能他们以后会抛开自己，自己弄酿酒作坊。 毕竟无论是对于李二，还是卢国公，自己都是小人物。 再有自己了解历史都是通过影视剧，自己目前和这些大佬，其实也不熟。 再说就算是熟，也不行。 谁也说不准这么大的利益，会不会让他们走极端。 暂时在自己庄子上建造酿酒作坊，对自己的利益和安全都是一种保证。 唯一比较麻烦的还是自己这边的安保工作。 看来还是得尽快把护卫队，扩大起来。 正在秦明想着下一步怎么做的时候，萧嫦曦敲门进了书房。 秦明见来人是萧嫦曦，刚想过去和她温存一会儿。 结果还没来的及有所动作，萧嫦曦便道： “公子，李先生和他夫人来了。” 秦明闻言一愣，心下也是纳闷，李二怎么又来了？ 当皇帝这么闲吗？ 影视剧不说李世民很勤勉，天天看奏折到很晚吗？ 靠，电视剧里果然都是虚构的。 平复了一下炸裂的思绪，既然来了，那自己只能见招拆招了。 秦明道：“他们现在人在哪里？已经进府了吗？” 萧嫦曦摇了摇头道： “刚听下人汇报，说是月婵姑娘正带着他们在流民安置点。” 秦明闻言大概心里有数了，李二应该是来秦家庄参观流民安置点的，也有可能会顺带谈谈酿酒作坊的事。 大概清楚了他的来意，秦明便带着萧嫦曦和阿大，匆匆出门往流民安置点行去。 一炷香之后， 秦明一行人来到了流民安置点，远远的就瞧见有几辆马车，和一些骑马的护卫，正停在安置点外。 秦明走上前，就看到穿着鹅黄色羽绒服的长孙皇后和穿着大红色羽绒服的丽质妹妹站在马车边。 除了他们还有月婵姑娘和另外一个穿着粉色羽绒服的小姑娘。 看她和丽质亲密的样子，还有就是她的这件羽绒服，秦明心里有了猜测，估计这位也是一位公主。 秦明朝长孙皇后行礼一礼道： “小侄，见过婶婶。见过丽质妹妹。” 长乐公主今天是求了自己母后半天才被允许一起跟来的，此时见到秦明跟自己问候，开心的点了点头，声音清脆道： “丽质见过秦明哥哥。” 长孙皇后见是秦明来了，笑着道： “贤侄快过来，给你介绍下，这是丽质的妹妹希瑶。” 说着指了指丽质身边的女孩，秦明随着长孙的手指，看了看丽质身边的少女。 少女年纪和丽质相仿，梳着双丫髻，此时正微笑着打量自己。 她笑起来很可爱，眼睛弯弯的像是月牙，脸上还有两个淡淡的酒窝。 秦明心里不由赞叹，李世民确实厉害，他见过的几位公主，长得都很出挑。 这个新来的希瑶公主和丽质一样都是美人胚子。 过几年长大了不知道能迷倒多少青年才俊。 这样想着秦明再次朝豫章公主道： “希瑶妹妹你好。” 豫章公主没有来过秦家庄，这次听母后说要来秦家庄谈点事情。 于是便央求母后，带她一起来，正好她也看看那个传说中的秦明，到底长什么样。 今天见到，她有些明白五姐为什么喜欢这个秦明哥哥了。 只见他剑眉星目，模样俊朗，身材也很挺拔，确实是一个美男子。 听到秦明的问候，她也朝秦明施了一礼道： “希瑶见过秦明哥哥。” 秦明笑着点了点头，又朝马车里望了望，发现马车上并没有动静，于是便问道： “李婶，兕子这次没有来吗？还有就是李叔人呢？” 长孙皇后闻言笑了笑，道： “兕子没有来，这两天天气冷，婶婶担心她着凉就没让她跟来。至于你李叔，他和房管家去你那个安置点里边了。” 说着长孙皇后指了指，一处流民安置点的房屋。 秦明闻言点了点头，然后朝长孙皇后道： “婶婶，外边冷。 你们先随嫦曦回府上歇着吧，小侄陪李叔在庄子上逛逛就好。” 长孙皇后闻言，想了想点了点头。 然后秦明便让嫦曦带着长孙皇后一行人，先回了秦府。 秦明则是深深的吸了一口，然后朝那处安置点走去。 进入安置点之后，秦明便看到李世民和房玄龄正在路边和几个流民在聊天。 秦明赶忙带着秦大走到跟前道： “李叔，您过来也不提前和小侄，小侄好在庄子上等您啊。” 李世民和房玄龄闻言转过头发现秦明来了。 不知为何李世民觉得这小子今天这话，听着怎么有股子埋怨的意味。 不过想到这次的来意，他收敛了思绪，道： “哎，这不是把你前天说的事情跟朝廷汇报后。 河间郡王让李叔来你这里了解下具体的情况，回去也好跟朝廷汇报。 叔也是心急就忘了提前通知你了。” 身边的几个刚刚还在和李世民聊天的流民听到李世民这话，以为是他们是朝廷来的大官。 连忙就要起身给李世民和房玄龄行礼。 房玄龄见状赶忙扶起了几人道： “我们只是认识朝中之人，并无官身，无需多礼。” 几人闻听此言，这才起身，见秦明有话和来人聊，便朝秦明躬了躬身子，便回了房间。 第88章 偷鸡四人组 秦明见几人回屋子，便朝李世民问道： “叔这个安置点，您和房管家看的怎么样了？需不需要我带你们再逛逛？” 李世民闻言道： “嗯，刚刚大致都看过了。叔真没想到，贤侄居然能收拢那么多流民。 而且从这些人的状况来看，他们这些天过得很不错。” 房玄龄也在一旁插话道： “确实很厉害，我刚才看了，这里现在至少安置了一千人来人。 而且你这里房子盖的也很快，这里的流民无论穿着还是居住环境都很干净。 真不知道你小子是怎么做到这些的。” 秦明来之前，李世民就已经从安置在这里的流民口中，得知了他们想了解的一切。 同时他们都很惊讶，没想到秦明从一开始不仅考虑到了流民的温饱和住宿问题，而且还考虑到了疫病传播。 而且他们还从流民口中得知，秦明按着他们的所长，给他们安排了，不同的工作。 这让李世民和房玄龄非常的惊讶。 秦明做的这些事情，和朝廷现在做的流民安置事宜一样，而且他做的要更好。 虽然秦明收拢的流民没有朝廷那么多。 但他这里可以全靠他自己，并没有依靠其他人。 能靠自己一家，安置这么多的流民，而且还安置的如此之好。 这不由让李世民和房玄龄惊讶的同时，又有点惭愧。 从这件事两人也看出了秦明的能力。 李世民暗暗下着决心，一定得把这小子弄到朝堂上。 秦明听到两人的话，转移话题道： “李叔，刚才小侄在外边遇到婶婶，已经让府上的人带婶婶先回府了。您这如果看完了，不如一起回府上休息一下？” 李世民闻言和房玄龄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道： “好，那就先去你府上。” 说完几人便一同往秦府走去。 .... 与此同时，距离秦家庄五里的官道上，一行十几个大汉，骑着高头大马，正尾随着一辆马车正缓缓的行驶在官道上。 车厢里有四人正在交谈。 一个面色苍白的中年人，紧皱的眉头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哼着小调的兄弟道： “知节，我这心里还是有些不踏实，咱们这背着陛下，来找秦明谈买卖，万一事后被陛下得知可如何是好？” 程咬金闻言，看了看面露悠色的翼国公秦琼，呵呵一笑道： “二哥，俺老程办事，你还不放心吗？咱们这次来就是提前认认门，又不谈别的事。” 一旁穿着羽绒服的李孝恭闻言点了点头，跟着道： “对，老夫这次也是去认门的，正好借着机会去看看秦明那小子的茶叶作坊弄的怎么样了。” 坐在程咬金下首位置的牛进达闻言，不由好奇道： “郡王，你说的那个茶叶作坊又是怎么回事？” 程咬金和秦琼闻言也把目光投向了河间郡王。 河间郡王见众人好奇，于是便把炒茶生意的由来说了一遍。 众人闻言无不投去羡慕的眼神。 李孝恭看着众人眼神，心里非常舒坦，于是又很嘚瑟的把自己一文钱没出，便得了一成华夏蔬菜铺利润的事和几人炫耀了一遍。 众人闻言，无不痛心疾首。 这两天整个长安城的权贵家都知道东市开了一家铺子售卖新鲜蔬菜。 一斤五十文，还供不应求。那铺子赚钱比抢钱都快。 几人此时看李孝恭的眼神也慢慢不善起来，都是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恨不得把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河间郡王按着打一顿。 同时几人心里也暗暗下定决心，这次去秦府一定要提前把酿酒作坊的分成谈妥。 其实几人之所以凑在一起，并且结伴来秦家庄。 原因是昨天程咬金找几人喝酒，把酿酒作坊的事和几人说了。 几人身居高位，又都是领兵将领，自然知道其中的利益有多大。 在听说陛下有言，酿酒作坊如何分成，由秦明决定之后。 众人稍作商量后，便决定提前来找秦明聊聊，看能不能和陛下打个时间差，多占一些分成比例。 毕竟勋贵家里也不好过，家大业大，开销也大。如果能有个这样的产业分成，那对于家族以后发展是有很大帮助的。 但他们几个不知道的是，大唐皇帝陛下已经先他们一步到了秦家庄。 ...... 此时秦明已经带着李世民和房玄龄回到了秦府。 当秦明带着两人进入书房，并看到清婉和梓君正领着几个家中的侍女给坐在长条沙发上的丽质两人上着茶点。 长孙皇后则是再和萧嫦曦坐在沙发另一头聊天。 看到这幅场景，秦明突然有些恍惚，感觉像是回到了后世。 毕竟沙发边上的几人都是穿着他设计的羽绒服。 杨梓君听到开门声，转过头便看到了秦明。 昨天她在大棚那里忙活到很晚，回府才知道秦明已经回来了。 早上她和清婉，很早又去给张伯他们送行，回来的时候，秦明已经出去了。 此时见到秦明进来，她高兴的放下手里的糕点，直起身朝秦明行了一礼道： “公子。” 府上其他人闻言也纷纷抬头打招呼。 “公子。公子。” “秦明哥哥。” 秦明笑着和众人点了点头。 然后便招呼李世民和房玄龄落座。 然后秦明才看向杨梓君声音温柔道： “梓君这两天蔬菜大棚的事，辛苦你了。你身体刚刚恢复，别累着。有事可以安排府里下人去做。” 杨梓君听到秦明话，面纱下的小嘴咧了咧，然后傲娇道： “本姑娘身体好着呢，不用你担心。” 杨梓君的一句话，基本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他们都细细的打量了一下，这个身材高挑，和萧嫦曦一样带着面纱，丹凤眼，眼角有一颗泪痣的少女。 清婉见状赶忙拉起表姐的手，朝秦明道： “公子，婉儿和表姐去准备午饭了，你们聊。” 然后不等秦明答复，便拉着梓君出了房门。 一出房门婉儿便噗的一下笑出声来，然后也不知她在杨梓君耳边说了什么，惹得杨梓君耳根子泛起一片桃红。 然后两人打打闹闹的出了秦明的小院。 第89章 说曹操 曹操到 书房内秦明，干咳了两声。 见众人都望向自己，秦明心道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他找了空位坐下，没有去看投来打趣目光的李世民，而是笑着和屋子里的长孙皇后还有两位公主打招呼。 长孙皇后刚才已经从和萧嫦曦的闲聊中得知炒茶工坊已经基本完工了。 于是她便问道： “贤侄，我听嫦曦说，炒茶工坊已经完工，可以开始做茶叶了是吗？” “嗯，是的婶婶，您可以安排府上的人，把采摘好的茶叶往庄子上送了。 昨天我去茶楼也看过了，基本上已经改造的差不多了。等这边茶叶炒制好，曦梦楼就可以开业了。” 长孙闻言笑着点了点头，对于秦明这么快做好工坊，她很满意，毕竟年底了，宫中花销很大。 茶楼早点开业，也能缓解内帑的压力。 “嗯，婶婶会尽快安排府上的把茶叶送过来。” 这时李世民在一旁插话道： “贤侄，叔听河间郡王说，你前天在卢国公府唱了一段曲子？” 秦明闻言愣了一下，这事传播的这么快吗？ 不应该吧？河间郡王都知道了？ 在座的几人闻言也都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其中尤其以长乐公主和豫章公主最是好奇，没想到秦明还唱曲？ 萧嫦曦算是在场和秦明最亲近的人了。 她还是头一次听说秦明会唱曲，以前她知道秦明讲故事很厉害。 秦明见众人投射来的目光，不禁有些不好意思，看着李世民道： “嗯，是有这么回事，那天小侄喝醉了，让李叔见笑了。” 李世民自然也看出了秦明的尴尬，笑道： “贤侄，你太谦虚，你那曲子的词很好，叔很喜欢。狼烟起，江上北望。龙起卷，马长嘶，剑气如霜。只是不知完整的词是什么？贤侄可否写下来，让叔一观？” 房玄龄一听这词确实不错，很有气势和画面感。 于是也跟着附和道： “我也很好奇。贤侄，不介意的话，写出来让我们一起看看。” 秦明闻言，笑道； “好。没问题，嫦曦，你来帮我磨墨。” 一旁坐着的萧嫦曦，还没起身，长乐公主就先一步，起来道： “秦明哥哥，丽质帮你磨墨。” 说着便先一步走到秦明的书桌前，秦明见状，也没有拒绝。 毕竟能让大唐公主屈尊降贵帮忙磨墨，那可是非常有面子的事情。 众人也跟着来到书桌前，安静的看着秦明在写字。 当一个个瘦金体显示在纸上，众人也跟着在心里默念。 “精忠报国” “狼烟起...二十年纵横间，谁能相抗....多少手足忠魂埋骨它乡...堂堂华夏要让四方，来贺。” 众人看着这篇词，无不感到热血沸腾。 最为激动的当然就要数这位征战半生的大唐皇帝陛下了。 他看着这篇词越看越喜欢，无论是句子还是书法都很非常和他的心意。 这篇词简直就是为他写的，最后一句更是写出了他的毕生愿望。 有生之年，一定要让四方臣服，万邦来朝。 长孙皇后最为李世民的妻子，从他激动的眼神也看出了二郎对这幅字的喜爱。 她看了看秦明道： “贤侄，婶婶很喜欢这幅字，你把落款也写上，等回去后，婶婶找人裱起来。” 房玄龄对字画甚是喜欢，只是他知道这幅字，注定与自己无缘。 秦明闻言，点了点头，道： “好，能让婶婶喜欢是小侄的荣幸。” 于是秦明继续体表在《精忠报国》上写了好了落款，贞观五年十月二十九日秦明赠李叔李婶。 盖上印章后，把字交给了一旁侍奉的月婵。 本来李世民还想让秦明，把这个词唱一遍，但看着屋子里的众人，也不好提这个要求，只能作罢。 众人重新在沙发上落座。 闲聊一会儿之后，秦明见有几次李世民总是欲言又止，心知他此次来可能还有其他目的，可能是碍于面子不好直言。 秦明想了想毕竟这位爷，毕竟是皇帝，与其让他开口，不如自己主动提，也好留给他留个好印象。 于是便主动开口道： “李叔，您这次来庄子，除了看庄子上的安置点，可还有其他事情？有的话，您尽管说，只要小侄能办的绝不推辞。” 李世民闻言，心里松了口气，他略作沉思便道： “叔此次来，是想和贤侄谈谈酿酒作坊的事。贤侄你也知道，虽然你昨天送了一批酒精过去，但相对于现在流民来说还是太少了。 叔过来是想问问，你的打算？什么时候开始筹备作坊？” 秦明闻言笑道： “原来是此事，李叔你放心，昨天小侄回来，已经安排下人，开始建造酿酒工坊了。酿造工具也已经在安排人打造了。” 李世民闻言心下一喜，毕竟这件事关系长安城百姓的健康和国家的安定。 早点把工坊弄好，他心里才能更加踏实，而且，这两天经过太医署的测试，酒精确实对于刀剑伤口的恢复有奇效。 这也是他为何这么着急的来秦明这里的原因。 那现在剩下的问题就是酿酒生意的利润分配了，他也想听听秦明的打算。 看能不能多占一些分成比例，毕竟谁会嫌钱多呢。 但自己毕竟是皇帝，直接问这个问题多少有些不体面。 于是他朝着长孙皇后使了个眼神。 长孙立马会意，笑着朝秦明问道： “那贤侄，既然已经开始筹建工坊了，那让你一个人出钱，肯定不合适。不知这次的需要婶婶出多少钱入份子，婶婶回去后，让人把钱送过来。” 秦明看了看李二和长孙皇后这对夫妻，心里大概清楚他们此行的目的了。 看来是这两口是想提前把自己占多少份子定下来，不过自己现在还得假装不知道他们的身份。 那肯定不能直接定，不然说不通，自己一个平明百姓，不顾及卢国公的看法，说不好自己就暴露了。 还有一个问题，秦明目前没有收到程咬金的信件，不知道他具体找了几个合伙人，这怎么定啊？ 秦明想了想只能托一下了 “李叔，婶婶，入股多少的事，小侄想等卢国公那边有消息了...” 正在此时，一阵敲门声却打断了秦明的话，接着就见婉儿急吼吼的推门进来道： “公子，府门小厮禀告说是门口来了几位贵客，让您出府去迎接。” “嗯？婉儿，你先别急，门房可知道几人身份？” 婉儿看了看屋里众人，犹豫了一下道： “门房说是，卢国公。” 书房突然一下子安静了， 众人“.....” 第90章 李二只配跑龙套 此情此景秦明不由想起一首歌 “就怕空气突然安静...” 心里默念，淡定淡定。转过头就发现此时李世民的脸色已不似刚才那么和蔼可亲了。 秦明大脑快速运转，脸上重新堆起了笑容道： “呵呵，李叔，婶婶。说来也巧，小侄刚说到卢国公，卢国公就来了。李叔你们先坐着，小侄出门迎一下。” 说完转身就拉着清婉就要出门，身后却传来李二幽幽的声音。 “贤侄，既然卢国公亲自到访，那李叔还是陪你一起去迎接卢国公的大驾吧。” 秦明见状，也不敢拒绝。毕竟这位可是皇帝陛下，自己现在这小胳膊小腿的可拗不过人家。 秦明稍作停留，便跟在李世民和房玄龄身后，一起朝门口走去。 一路上秦明只能默默在心里说一声 “程伯伯，小侄实在是帮不了你了。” 不大一会儿功夫，秦明几人便来到府门口。 刚一出门，秦明就听见程咬金的声音 “哈哈，贤侄，程伯伯来....” 程咬金本来看见秦明很是开心，结果自己话还没说完，就看见跟在秦明身后的李世民。 然后空气就陷入了短暂的安静，秦明见程咬金的表情就知道，肯定是程咬金看到李二和房玄龄也在这里被惊到了。 只不过秦明没想到的是，门外不仅有程咬金，还有河间郡王李孝恭。 另外他们身边还站着两个中年人，其中一个面色有些发白，看上去身体好像不太好，另外一个倒是很壮硕。 但此时不是打量人的时候，现在可不能让李二的身份曝光了。 自己还没想好怎么面对李叔的另一层身份。 于是秦明紧走两步，打起了圆场： “程伯伯你来了，我身边这位就是小侄上次提到的李叔。” 说着他指了指身边的李世民。 然后秦明又朝河间郡王行了一礼道： “郡王您也来了，小侄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河间郡王在秦明的插科打诨下，第一个回过神来。 毕竟他之前是见过秦明和长孙皇后相处的。所以相比起其他人要淡定一点。 他悄悄用脚踢了一下身边的张着大嘴的卢国公。 然后便朝着李世民打哈哈道： “堂弟你也在就太好了。”说完还朝程咬金几人使了个眼色。 几人回过神，知道自己不能暴露陛下此时的身份，于是几人纷纷和李世民打招呼。 “见过李东家。” 李世民却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 秦明心说老李你这什么演技啊，他们可都是朝中勋贵，你就算端着不行礼，那也得先招呼人啊，哪有简单嗯一声的。 就你这演技放在我们那个年代，你撑死了跑个龙套。 此时秦明内心充满了鄙夷，哎，关键时刻还得靠我。 秦明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场面的尴尬，和门外几人的局促。 乐呵呵的走到程咬金面前，道： “程伯伯，李伯伯，你们身边这两位是？” 门前的这一切，说来话长，其实都只是发生在短短的半分钟之内。 程咬金此时见陛下没有亮出身份，便知道自己该怎么配合了。 他笑呵呵的看着秦明，故作淡定的给秦明介绍起来人。 “贤侄啊，来老夫给你介绍一下。” 说完他先指着身边的秦琼道： “这位是翼国公，他和你可是本家，贤侄叫他秦伯伯就行了。” 说完又指着牛进达说： “这位是琅琊侯，你叫他牛伯伯就行。” 秦明心里顿时明白了，这两位应该就是程伯伯找好的合伙人了，再加上河间郡王，那他们此行来应该也是为了作坊的事。 想到刚才程咬金的介绍，秦明大概猜出了这个秦伯伯，应该就是秦琼秦叔宝了。 不过他的脸色发白，长得倒是一副中年老帅哥的模样，不过就是看着有些病泱泱的，没有黄海冰看着那么年轻俊朗。 另一个牛伯伯，一时半会弄不清是谁，不过这丝毫不影响秦明和众人见礼，多认识一些朝中名将良臣对自己也有好处。 于是他笑着和两人道： “秦伯伯好，牛伯伯好。” “贤侄好。” 众人都见过礼后，秦明便带着众人，来到了秦府前厅。 之所以不去书房，主要还是因为书房里还有长孙和两位公主，把这些人都带进去，显然不太合适。 众人落座后，府上的丫鬟便拎着茶壶，挨个给众人倒茶。 秦明见程咬金几人明显还是有些放不开，不时用眼神打量李世民。 秦明心知自己需要离开一段时间，先让这几位大佬，把事情说开。这样自己才能更加顺畅的和他们合作，也免得李二回去后，找他们麻烦。 想到此处，秦明咳嗽了一声朝身边的清婉道： “婉儿，你去厨房安排一下，稍后我和诸位叔伯要去餐厅吃午饭，婶婶那里，你安排下人在我的院子里用饭。” 秦明的话对于清婉来说简直是天籁之音，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多朝中大臣，毕竟这些人除了郡王，国公，最小爵位都是侯爷，府上这么多年哪里来过这么多大人物。 和这么多大人物待在一起她还是有些拘谨，同时她对公子更加倾慕了，毕竟不是谁都能像公子一样这么淡定从容。 “是，公子，婉儿这就去安排。” 秦明见婉儿出去，又朝着众人道： “各位叔伯，你们先用茶，婶婶和两位妹妹还在后院，小侄先去知会婶婶一声，稍后便回来。” 李世民闻言开口道： “嗯，贤侄你且去安排吧，这边叔来照看着。” 秦明笑着朝众人行了一礼，便带着屋里的丫鬟，一起出了前厅。 待前厅剩下这几人后，程咬金几人纷纷起身，朝李二行礼道： “臣等参见陛下。” 屋内短暂安静了一会儿，便听李世民阴恻恻的声音在大厅内响起： “河间郡王，卢国公，翼国公，琅琊侯，说说吧你们怎么一起来了？” ...... 第91章 传家宝 出了前厅的秦明擦了擦额头上的虚汗，说实话，突然面对这么多大佬，他也很不适应。 他边走边琢磨应该怎么分配着酿酒作坊的份子。 不知不觉来到了自己的院子。书房里长孙皇后，见到秦明一个人回来。 不由问道： “贤侄，你李叔他们呢？” 秦明闻言便把程咬金带着河间郡王，翼国公，琅琊侯几人一起来的事情说了一遍。 然后秦明道： “婶婶，中午可能要委屈婶婶和两位妹妹在小侄的院子用餐了。” 长孙闻言并不在意，挥了挥手道： “贤侄，你安心去照顾府上客人便是。婶婶这里你不用担心。” “嗯，好。多谢婶婶体谅。” 秦明又朝着屋子里作陪的萧嫦曦道： “嫦曦，你在这边照顾好婶婶，我先去前厅陪客人了。” 萧嫦曦微微点头道：“嗯好的。公子。” 正在秦明交代完事情要出书房时，长乐公主在一旁插话道： “秦明哥哥，请留步。” 秦明闻言转过身，好奇的看着沙发上长相甜美俏丽的公主，道： “丽质妹妹有事吗？” 长乐公主起身道： “丽质很好奇，秦明哥哥是怎么在冬天种出新鲜蔬菜的，不知是否方便让丽质和娘亲去看看。” 身边的豫章公主和长孙皇后闻言也是眼前一亮，她们也非常好奇此事。 秦明见众人神色，想了想便道： “嗯，既然丽质妹妹想看，自然没有问题。离吃饭还有一段时间，就让嫦曦带你们去吧。” 说完她又朝着萧嫦曦道： “嫦曦，你让阿大带上一队护送你们过去，路上要保护好婶婶她们的安全。” 萧嫦曦闻言点了点头。 长孙皇后朝萧嫦曦道： “那就有劳嫦曦了。” ...... 秦明安排好马车，又交待了随行的阿大一行人几句，便回了府里。 秦明回到前厅的时候，李世民正在和卢国公几人闲聊。 气氛比之刚才不知要好了多少。 这也让秦明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和李世民几人交待完，长孙几人的去向后，他便坐回了座位。 众人听说长孙去了参观秦府的蔬菜大棚，也很是好奇。 但是想到此行来最大的目的还没达成，也就没有提议去大棚那里参观。 众人见秦明落座，眼神纷纷投向了卢国公，显然刚才已经商量好让他打头阵了。 程咬金刚才已经和陛下达成“和解”此时倒是显得很是坦然，他咳嗽了一声，看着秦明道： “贤侄，老夫这次来的目的，可能你也猜到了。正好今天在座的人都是想要一起做酿酒作坊的。既然今天碰巧都在，咱们就把具体的事宜定下来。你看可好？” 秦明见众人都看向自己，顿时感觉有些亚历山大。 他想了想正色道： “小侄也正有此意。不过小侄想知道各位叔伯，对作坊的事有什么打算？” 李世民闻言插话道： “贤侄，此事本就是你提议的，而且生产的工艺也只有你知道，所以刚才叔和你几位伯伯都商量好了，此事你来安排就好。” 秦明听到李二的话，心里也大概有数了，虽然作坊的利益很大，但这帮老油条们，谁也不愿明着得罪李二。 李二呢，也不想因为作坊的事，闹得君臣不和，所以众人就把皮球踢给了自己。 靠我也不想得罪人呐。 秦明看了看在场的包括他在内一共七个人，他眼睛一转，心里有了主意。 他先把目光看向了程咬金道： “程伯伯，不知您的酿酒作坊，作价几何？” 程咬金想了想道： “大概三千贯钱左右。” 秦明闻言看了看众人道： “嗯，这样，小侄先说说我的想法，如果诸位叔伯有不同意见一会儿提。” “小侄想法是这样的，咱们在坐的一共七个人，小侄出工艺，程伯伯出酿酒作坊，其他几位叔伯你们出钱财。咱们以这种方式合作，可以吗？” 众人对此并无异议，于是基本同时回答道: “可以。” 秦明见状，接着又道： “那小侄说说自己的想法，诸位叔伯肯定听程伯伯讲过了，这个生意比较大，又涉及到了咱们大唐的军队和朝廷。 所以我想无偿给皇家两成份子，这对我们一来是一种保证，二来有皇家做后盾，咱们也不担心其他家以后强取豪夺。” 众人闻言又点了点头，这件事他们之前就知道，而且陛下就在这里，那皇家占股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只有程咬金此时若有所思，他现在明白陛下为什么要在秦明面前隐藏身份了，因为这样他能多占一些分子，哎，无论是今天在秦府偶遇陛下，还是此刻分摊工坊利益，不得不说还是陛下技高一筹啊。 “嗯，好既然几位叔伯对此也没有意见，那小侄就继续说了。 工坊份子，皇家占两成，我和程伯伯一人占一成半。 剩下的几位叔伯，你们一共五人一人占一成，一成份子需要交两千贯钱。如果几位叔伯没有问题，咱们今天就可以签契约。” 李世民闻言满意的点了点，这样一来自己相当于出了两千贯，但是占了三成份子，这就很值啊。 其他人对此也很满意，毕竟现在谁不知道秦明在长安城的蔬菜铺子日进斗金。 而且听说他已经在庄子里，开始建造酿酒工坊了。这小子根本不差这几千贯钱，只是因为利益太大，自己吃不下，想找靠山罢了。 这几人昨晚也都在程府喝过高度酒，自然知道这酒以后会像秦明的蔬菜铺一样被追捧。 这简直就是在给几家送钱。当然这些人中最高兴的莫过于房玄龄了。他今天来完全是奔着秦明的安置点来的。 没想到自己这趟，没得到秦明的墨宝，却得了一个会下金蛋的母鸡。 秦明见众人满意的神色，心里不由松了口气。 为了避免夜长梦多，秦明当场写好了锲约书，然后让众人纷纷签字画押。 秦明拿着这张满是贞观重臣印章和李二私章的契约，心里也很是激动，他可以断定这个契约如果能流传到后世，绝对是国宝级文物。 心里这样想着以后一定把这份契约当做传家宝收藏起来。 众人签好契约后，秦明看了看时间便对众人说： “各位叔伯，现在已经正午了，府上准备了饭食，几位叔伯先跟我去用餐吧。程伯伯你们都是第一次来我府上做客，正好可以品尝下我府上的菜肴。” 程咬金几人闻言对视了一眼，相识一笑，菜不菜的不重要有酒就行。 ...... 第92章 长孙皇后的眼泪 贞观五年，十月二十九日，未时，蓝田县，秦府，餐厅 秦府餐厅内，秦明有些无语的看着还在往嘴里夹着菜肴的程咬金等人。 这顿午饭从午时吃到现在已经快一个时辰了，餐厅里不断有下人撤下干净的盘子，又不断的往桌上端菜。 秦明作为地主，已经做好舍命陪君子的准备了，结果一顿饭下来，程咬金基本根本没怎么喝酒，一直在吃，甚至话都没说几句。 这也让秦明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还好今天没喝多。 正当秦明想着一会儿要不要去后院看看长孙皇后她们的时候。 程咬金突然放下筷子，靠在了椅子上，有些不悦的看着秦明道： “贤侄，你是不是得伯伯们一个交待啊？” 其余众人闻言，也都放下了筷子，好奇的看着程咬金和秦明。 秦明被说的有些发愣，不知道卢国公是什么意思，他看了看在场众人也都是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便朝这程咬金道： “程伯伯，何处此言？难道是小侄哪里有招待不周的地方吗？” 程咬金没好气的哼了一声道： “哼，你这个小子，太不懂事了，家里有这么好的吃食，也不知道孝敬长辈，还等着伯伯们说，你小子不该给伯伯们一个交待吗？” 秦琼等人闻言，深表赞同。毕竟他们也是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饭食，自己当然也希望能够天天吃到了。 河间郡王因为和秦明打过一次交道，于是也跟着附和道： “是啊，贤侄不是伯伯说你，咱们认识时间也不短了吧？你这事确实做的不对，得给我们个交待。” 李世民和房玄龄闻言，不由翻了翻白眼，他们两个是真替这几人脸红。不过他们也没有替秦明说话，各自靠在椅子上，看秦明怎么应对。 秦明已经大概明白程咬金的意思了，他这是看上自己府上的厨娘了。 不过这些饭食可都是婉儿亲自做的，那说啥也不可能让他们带走不是。 秦明想了一下道： “诸位伯伯，这一点确实是小侄疏忽了。 今日的饭食，都是由我的贴身侍女做的。 伯伯们如果喜欢吃，可以让府里的厨娘来我府上跟着婉儿学几天。” 程咬金闻言，很是满意，然后道： “嗯，算你小子懂事，下次记得有好东西要再有好东西，可要记得孝敬长辈知道吗？” 秦明笑着点了点头道： “小侄知道了，谢程伯伯教诲。” 说完秦明拿起了身边的酒杯道： “小侄，敬您一杯。” 程咬金哈哈一笑，和秦明喝了一杯。 这时一旁的李世民想起了上午秦明写的《精忠报国》，于是朝刚刚 坐下的秦明道： “贤侄，叔还没有听你唱过那首曲子，刚好在座的几位都是在战场上领过兵的将军。现在也没有外人，不如唱来让我们听听。” 程咬金一拍桌子道： “对，陛...必须唱一曲。这曲子太对俺老程胃口了，简直就是为俺老程专门创作的。” 李世民闻言翻了翻白眼，心说，这明明是写给朕的。 不过他也不好为此事跟程咬金计较。 而一旁因为之前没有和秦明打过交道，所以进府后基本没怎么说话的牛进达。 此时听了李世民和程咬金的话，来了精神，他虽然是武将，但是出自书香门第，对于听曲这种事也很是热衷。 而且听到精忠报国这个名字后，更是对这个曲子十分好奇。 于是他便道： “贤侄，不妨唱来听听，伯伯们也好一起品鉴一下。” 河间郡王，翼国公和房玄龄也用一种期盼的眼神看着他。 秦明此时感觉稍微有些酒意上头，又想到在座几人的身份。 心中不由生出一股豪气，他一拍桌子起身，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举起来道： “好，既如此，那小侄就献丑了。” 说完便饮下杯子里的酒，扯开嗓子大声嚎道： “狼烟起，江山北望...二十年纵横间，谁能相抗....多少手足忠魂埋骨它乡...堂堂华夏要让四方，来贺。” 秦明这一嗓子算是瞬间点燃了，在座几位身上的热血，仿佛又把他们带回到了那战火纷飞的岁月。 渐渐地众人都站起身，听秦明唱完一遍之后，他们也跟着嚎了起来。 一直在厨房的炒菜的清婉和一直在帮忙的杨梓君，听到动静一起出了厨房。 在门口看着秦明站在一群人中间，大声的歌唱，那豪迈的歌声传入两人的耳朵，秦明的这一刻的样子更是深深的刻入了两人的心里。 同样此刻不知何时进到院子的长孙一行人，也被餐厅的里众人高歌的身影吸引。 长孙皇后看着屋子里的那些人，听着屋子传出的歌声，眼角慢慢的有些湿润。 多少年了，好像自己二郎登基后，还是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这样的放纵。 仿佛只见，长孙换后仿佛又看到了二郎身披战甲，腰环宝剑，站在千军万马前的样子。 仿佛这一刻的他又变成了那个一听到打仗就兴奋的睡不着的青葱少年。 而他们身边的长乐公主，豫章公主却是满脸的不可思议。一则是她们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放荡不羁的父亲，在他们眼里的父亲，一直都是威严慈爱的。 二则是没想到秦明站在一群朝中重臣大将之中，非但没有并遮住光芒，反而被衬托的分外年轻俊朗。 不知不觉她们看的都有些发呆。 豫章公主看了看身边的五姐，从五姐的明亮的眸子里，她仿佛看到了小星星。 又看了看餐厅里，踩着椅子，挥着手臂，唱歌的秦明。 这一刻她有些明白为什么五姐会喜欢他了。 长孙皇后来此本来是怕李世民一众人喝多出事，进来后见众人如此状况，也就没有再上前打扰，而是领着一众人又回了秦明书房。 餐厅里的歌声一直持续了很久 ...... 第93章 快速发展的庄子 秦明再次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身上的衣服也已经被换了下来。 微微动了动身子，便发现怀里还抱着一个人。 他手伸进被子，轻车熟路的握住小白兔和翘臀。 低头一看果然是婉儿，这个小丫头，自己测量的没错。 也许是自己手上的力道有些重，怀里的清婉，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感受到停留在身上的温暖的手掌，清婉的俏脸泛起了红霞，身子往秦明怀里靠了靠。 秦明见清婉醒了，俯身亲了一下她的额头道： “婉儿，公子我是又喝多了吗？” 清婉听到秦明的问话，抬起了头看着秦明，嗯了一声。 “公子，您以后还是少喝点酒吧，喝多了伤身。” 秦明伸手抚了抚清婉柔顺的长发道： “嗯，以后我会注意的，对了，李叔他们后来没事吧？他们都走了吗？” 清婉闻言道： “嗯，李先生和那些朝中大官大概申时的时候就都走了。 是姑姑带着我一起送出庄子的。 不过他们走之前，卢国公带头去大棚那里拉走了几车蔬菜。” 说完还露出了一副气鼓鼓的模样。 秦明被清婉的样子逗的有些好笑。她揉了揉清婉道： “好了婉儿，几车菜而已，没什么的。今天都是辛苦婉儿了，做了那么多菜，忙了一天，又来照顾我。” 婉儿摇了摇头，道： “婉儿不辛苦，而且婉儿是送完李先生他们才回来照顾公子的。之前都是梓君姐姐在照顾您，您明天可要好好谢谢表姐才行。” 婉儿其实一直都想撮合公子和表姐在一起。 毕竟在她看来，只有公子才配的上，自己那位多才多艺，又长得如花似玉的表姐。 秦明闻言点了点头，然后他想了想便在清婉耳边说了道： “那今晚公子先感谢感谢婉儿。” 说完他便俯下身子，擒住了清婉柔软的唇瓣。 手也慢慢滑进了被子里面。 清婉羞红着脸，慢慢的闭上了眼睛，两只小手不知所措的垂在了身子两侧。 一副任君采劼的模样。 ...... 贞观五年，十一月十五日，巳时，蓝田县，秦府，书房 秦明正在书案前，一边回忆，一边在纸上写着教材。 自从上次李世民一行人来秦府已经过去十几天了。 这些天秦家庄多了很多建筑，新盖好的工坊就有两座，如今炒茶工坊已经开始运作了。 每天炒出来的新茶都会被秦府的运输队送到长安的曦梦楼里。 如今曦梦楼也已经开业十来天了。 曦梦楼逐渐成为了长安城达官显贵，日常休闲娱乐的重要场所。 之所以能够这么快打出名声，一是因为秦明通过华夏蔬菜铺子，搞了一次促销活动，买十斤蔬菜，送二两茶叶。以此让曦梦楼快速的传到了长安勋贵们的耳中。 二呢，主要是因为萧嫦曦，把西厢记写成了书，分成了三十回。 并且请了长安城里的说书先生，在曦梦楼里讲，每天只讲一回。 除此之外还请一些歌姬，在茶楼里表演歌舞曲艺。 这无疑是给缺少娱乐项目的富家公子和千金小姐们增添了一个极好的休闲场所。 三呢，则是曦梦楼新颖的装修风格，不仅可以在大厅听戏，还有专门的雅间，可以谈事。 所以很多朝中大臣，下朝之后也愿意结伴来曦梦楼喝喝茶，聊聊天。 当然雅间里，也不乏一些谈事的商人旅客。 秦家庄另外一间工坊，就是酿酒作坊了。现在流民的疫病，因为酒精的存在得到了抑制。 朝廷看到了效果，所以现在作坊里生产的大部分都是酒精，以此先供给朝廷。除此之外小部分的高度酒，也通过程府原来在长安的酒铺开始售卖。 当然，高度酒的价钱自然也是定的极高，一坛一贯钱。秦明采取了后世小米的做法。 限购，一人一次最多只能买两坛。一天只卖一百坛。 除了两个作坊外，秦家庄的一处偏僻院落，还多了一座书院。 这处院落是原来的孤儿院临时改造的，书院的现在秦明已经在规划在庄子外的小河边修建新的清北大学。 秦明从流民中找了十来个教书先生，现阶段主要还是教这些孩子读书识字。 后续等清北大学校舍建好，陆续的秦明会安排人去讲一些现代的知识。 教材方面秦明已经在编写了。秦明读的是理科专业。所以通过回忆，一些基础的数学，物理和化学知识。还是能回想起一些。 当然在回想这些知识，编写教材的时候，秦明想起了手工制作肥皂的方法，当然除此之外秦明也计划做一些纸出来，毕竟这么多孩子，不能让他们一直在地上写字了。 当然这段时间，秦明还在不断的收拢一些流民和孤儿。 因为按照秦明的想法，府上现在的人手根本不够用。 这个月，秦明已经两次派人去长安西市牙行买工匠了。 前天黄伯信里提到，现在西市牙行里的工匠基本已经被秦府买完了。 如果还不够，只能派人去洛阳看看了。 秦家庄除了工坊外，还多了五六来座砖窑，平均下来每天大概能出产几千块青砖。 除了这些固定的资产和生意外，秦府的护卫队人数现在已经达到了三百人，运输队也增加到了一百人。 以后随着庄子上的产业越来越多，这两个队伍的人数还会增加。 秦府上的人，现在也各自有事情在做。 萧清婉在教授好了炒茶工艺之后，被秦明安排研究如何用草木灰和猪油制作手工香皂。 萧嫦曦这阵子也很忙，她不仅管理府上大小事务，而且府上各个产业的账目也都是她在负责。自从华夏蔬菜铺，营业后每天都有大量的钱财入账，同时随着庄子里各个作坊的开工，每天要支付的工钱和材料费也很多。 这也使得秦明这些日子，基本找不到大块的时间和萧嫦曦共赴巫山，只能偶尔在书房短暂的温存一会儿。 出于这种情况，秦明便安排杨梓君负责盯着酿酒作坊，除此之外也把曦梦楼和酿酒作坊账目的事情交给她打理。 对此杨梓君自然是一百个愿意，她身体大好之后，早就想要做些事情了。 更何况她现在喜欢上了秦明，也想通过管理这些产业多和秦明接触。 第94章 孤独的灵魂 正在秦明仔细回想后世的知识时。书房门被一阵急促的敲响了，还有李春的声音。 “公子，李春有事求见。” 秦明思绪被打断，有些郁闷。皱了皱眉头，放下手中的笔道： “进来。” 说完，秦明便见，李春推开书房门，满脸喜色的走进了门道： “公子，大喜啊，刚刚砖窑那里派人来报，说是烧出了公子说的红砖。” 秦明闻言，腾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这对秦明来说，确实是个好消息。 他兴奋的走到李春面前道： “走，快带我去砖窑那儿看看。” 一路上秦明从李春那里了解了大概的情况。 根据下人汇报，红砖是由一名叫陈三的工匠今早无意中烧制出来的。 但具体是如何炒制的李春也不清楚。 半晌之后， 秦明坐在砖窑厂一间小屋内，手里还拿着一块红色的砖头。 此时他直愣愣的看着这块后世再普通不过的砖，手指不停的在上面抚摸着，就像在抚摸自己心爱的情人。 不知不觉中，他眼睛逐渐泛红，一滴泪水打在了手里的砖头上。 三个月了，终于又见到红砖了，也许是由于最近经常回想后世课本知识的原因。 这些天，他偶尔回想起后世的一些人和一些事。 每次想到心里总是有种空落落的感觉，同时也会感到孤独，那是一种来自灵魂的孤独。 虽然穿越到唐朝，但其实对于一个想念故土的人来说，这和他穿越到蛮荒没有什么区别。 因为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和他讨论游戏，也没有人和他讨论电视剧，电影，也没有人知道谁是孙悟空，谁是猪八戒。 这也导致一个人的时候，最近秦明周身散发着一种淡淡的伤感。 而这块红砖的出现，仿佛让他又回到了曾经的那个年代。 这一刻他甚至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在庄子上盖起一栋栋红砖房。因为那样的话，他就可以偶尔骗骗自己。 他只是来到了偏僻的乡下，等这里的事忙完自己就能回家了，父母肯定也在家里思念着他。 李春被秦明这一波操作，整的有些模糊，不知道为什么公子会看着一块砖发呆这么久。 而且此时看秦明的眼睛都红了，不由上前关心道： “公子，您没事吧？” 秦明听到李春的话，从回忆中挣脱出来，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揉了揉眼睛道： “呃，没事，刚才有沙子进眼睛了。” 说完秦明抬眼看了看屋子里的人，问道：“谁是陈三？” 秦明话音落下，一个长相憨厚，身上还沾满泥土的人站出来，恭恭敬敬的走到秦明面前道： “回公子的话，小的就是陈三。” 秦明看了看身前的中年人，点了点头道： “嗯，你做的很好。那我来问你，这红砖是怎么烧制出来的？” 陈三闻言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道： “回公子的话，说来也是巧合，昨晚负责给砖窑淋水的人，淋到一半，突然肚子疼，就少淋了一半。结果今早开窑才发现那一半没有淋水的砖变成了红色。” 秦明闻言问道： “嗯，那你的意思是说只要不淋水就能烧出红砖是吗？” 陈三闻言道： “是的公子，因为之前就听李管事说过，公子想要红砖。今早小的问清原由后，就立马在别的窑口试过了，经确认，只要在烧制砖时，减去淋水的过程能烧出红砖。小的也是确认后，才让人通知的李管事。” 秦明闻言心里松了一口气，不过他倒是对这个陈三，有些刮目相看，没想到他如此稳健。 想了想秦明便朝着陈三道： “嗯，陈三你很不错，以后庄子上的砖窑就由你负责了，以后咱们庄子上的所有砖窑，只烧红砖。 另外府上会拿出十贯钱给你作为你烧出红砖的奖励。以后好好干，公子我是不会亏待对府上有贡献的人的。” 周围其他的砖窑工匠闻言，都露出了羡慕的表情，心里也不由惋惜，为什么自己没有早点发现烧红砖的秘密呢。 陈三闻言大喜，纳头便拜。 “陈三谢公子信任，小的一定管理好砖窑，绝不让公子失望的。” 众人的表情自然也落到了秦明眼中，这其实都是他有意为之。 毕竟自己虽然知道很多后世的东西，比方说红砖，水泥，纸张，钢铁等。 但是具体的工艺他也不清楚，之所以之前悬赏十贯烧红砖，其实就是为了今天做铺垫。 毕竟当身边有人实实在在的因为改进工艺获利的时候，无意会让其他人爆发出更大的创造发明热情。 他看了看众人又接着道： “嗯，最近大家都辛苦了，从今天开始砖窑所有人，工钱涨三成，希望大家以后多多努力。以后庄子上还会有其他的东西，需要你们这些工匠来研究。只要做出突出贡献，府上都会有奖励。” 众人闻言都面露气色，纷纷感谢秦明。 很快砖窑上工的人们便知道了，全体涨工钱的事。 当秦明走出砖窑好远了，还能听到那边工人的欢呼声。 和李春回府的路上，秦明想起了造纸的事。 于是问身边的李春： “李管事，咱们府上的工匠里，有会造纸的吗？” 李春想了想道： “府上刚来的一批工匠里，有几个是造纸的工匠。” 秦明点了点头道： “那好，我准备在庄子上，再开一个造纸的工坊。这几天你可以选个场地，先把工坊盖起来。 另外下午未时，你和那几个造纸的工匠叫到书房来一趟。” 李春闻言连忙称是。 秦明到达府门的时候已经午时了。 萧清婉此时正在府门口等着秦明，见秦明回来。赶忙走了几步，兴冲冲的道： “公子，您终于回来了。婉儿等你好久了。” 秦明伸手帮清婉理了理稍显被风吹的有些凌乱的长发。 笑着道： “婉儿外边冷，下次别再外边等我了，你要是受了风寒，公子就没人伺候了。” 清婉点了点头，然后又笑着朝秦明道： “公子，你前几天安排我做的那个香皂，我做好了。你现在要不要看看。” 第95章 难怪纸这么贵 秦明闻言，心道今天真是个好日子，刚刚烧出了红砖，清婉这边就做出了香皂。 大喜之下，秦明也没管别人的眼神，抱起清婉在她小脸上亲了一下，然后才道： “婉儿，真厉害，走快带我去看看。” 秦大对一行人对此早已习惯了，见状纷纷转身。 清婉则脸色羞红看了几眼秦大几人，然后便带着秦明进了府门。 少顷， 秦明便从婉儿手里拿到了新鲜出炉的香皂。 先是放到鼻尖闻了闻，有一股兰花香，应该是加了一些兰花的花瓣到里边。 秦明拿着香皂，走到脸盘前，亲自体验之后觉得和后世的一些手工香皂差不多。 不仅能够去污，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放的花瓣多的原因，花香也很浓郁。 感受效果之后，秦明也坚定了，再弄个香皂工坊的想法。 哪怕不售卖，自己家用不香吗，而且还可以送李二和程咬金他们一些，加深下联系。 婉儿在一边，见秦明已经用过了香皂。小心翼翼的问道： “公子，婉儿做的这个香皂对吗？” 清明笑着搂住清婉道： “嗯，就是这样，婉儿你先多做一些出来。 下午给你姑姑还有表姐送几块过去，让她们也用用。” “下午我安排工匠，在庄子上开一个香皂工坊。等以后有机会了，咱们可以在长安城开一家店铺，专门售卖这个香皂。” 清婉闻言心下也很是高兴，能开店铺，说明这个香皂应该是能给府上赚钱的。 虽然现在府上赚钱的生意已经不少了。但最近府上人也多了，开销也很大，能多一个营生总是好的。 秦明拉着婉儿聊了一会儿，两人便去餐厅吃饭了。 ..... 贞观五年，十一月十五日，未时，蓝田县，秦府，书房 秦明看着屋里李春带来的几个工匠。 想了想问道： “听李管事说，你们之前都是造纸工坊的匠人是吗？” 几人闻言点了点头。 秦明其实找这几个人过来主要是想了解下，古代的纸是怎么造的。 “那你们说说，如果咱们府上要造纸的话，需要怎么做？” 几人互相看了几眼之后，其中一个身材瘦削的中年人，站了出来道： “回禀公子，小的以前在蜀地的造纸工坊做过工。知道蜀地的造纸方法，如果庄子上要造纸，需要选一片大点的空地，然后还要买一些竹子，把竹子削成皮，煮过之后，再暴晒三个月，让竹皮褪色，然后再捣成纸浆....” 秦明认真的听完，唐朝蜀地的造纸过程后，心里对于这个年代纸为什么这么贵也有数了。 原来是因为府上用的蜀纸，大部分都是用竹子做的，而且蒸煮后还要暴晒一百天，为了给竹皮褪色。 那也就难怪纸会这么贵了。首先长安附近竹林应该很少，再就是暴晒一百天周期太长了。 而且大部分纸应该是从南方运过来的。或者是从南方运竹子过来。 这样路费加工费难怪纸这么贵。 秦明想到后世造纸好像直接用的普通的树皮就可以。 也不知道古人是不知道用树皮能做成纸，还是其他的原因导致他们只用竹子。 另外如果是漂白的话，树皮应该比竹子更容易漂白才是。 秦明想了想便问道： “你们都是用竹子造纸吗？有没有用树皮当材料做过纸吗？” 几人闻言，都摇了摇头，也不知道是他们不会还是这个年代的人都用竹子，不过这些秦明并不在意。 秦明见状，便朝着刚刚给自己介绍造纸工艺的瘦削中年道： “你叫什么名字？” 中年人道： “公子您叫我王五就行。” “嗯好的，王五。从今天开始你就负责带着他们几人，一起研究如何用树皮造纸。” “李管家会给你们提供造纸需要用得工具。我可以肯定树皮也可以造纸，而且可以去掉暴晒的流程试试看。 你们几个一起研究一下，只要能够用树皮造出纸，本公子不仅消掉你们的奴籍，而且奖励你们每人两贯钱。” 几人闻言大喜过望，像他们这样的身份，没有人不想脱离奴籍的。 见几人答应下来，秦明又交待了李春建造香皂工坊的事情，就让几人下去了。 ...... 清馨院 酉时末 忙碌了一天的杨梓君正准备洗漱休息，这时门外却传来了，清婉清脆的声音。 杨梓君看表妹那一脸高兴的样子，不由道： “表妹，什么事这么高兴，说出来让表姐听听。” 清婉一脸兴奋的走到表姐面前，从口袋里拿出了几块香皂道： “表姐，你看，今天我终于把公子说的香皂做出来。公子让我带几块给你和姑姑用。” 杨梓君前些天就听清婉说过，秦明让她做香皂的事，也知道香皂的用处。 闻言高兴的接过清婉手里的香皂道： “太好了，表姐正打算去沐浴。正好试试公子说的香皂，看看是不是真的这么好。” 清婉闻言扬了扬下巴，道： “当然好用了，而且用这个洗脸，感觉皮肤都变的光滑了。我下午试过的。” 杨梓君闻言有些迫不及待了，于是拉着婉儿便朝内室走去，边走边说： “那表姐要好好试试，婉儿，咱们一起洗吧，还能互相擦擦背，洗完澡咱们一起睡好不好？” 清婉闻言立马点头答应，毕竟她自己也没办法给自己擦背。 香皂这么好用，她当然也想把自己洗的香香的了。 萧嫦曦回到清馨院的时候，已经戌时了。今天府上的事情比较多，光是李管事那里就申请了两笔款项，再加上一起其他的事情。她一直忙到现在才把今天的账目做完。 回到院子，本想着进屋看看梓君，敲了几下门，结果开门的却是头发湿漉漉的清婉。 清婉见是姑姑便道： “姑姑，表姐还在洗澡。您先进屋吧。” 萧嫦曦闻言并没有进去，而是看着清婉道： “既然梓君在沐浴，那姑姑就不进去了。你今天是和你表姐一起睡吗？” 清婉点了头嗯了一声。 萧嫦曦闻言抚了抚清婉湿漉漉的头发道： “嗯，你头发还没干，快进屋吧。姑姑也回屋了。你们早点睡知道吗？” 第96章 与儒家礼法不容 清婉乖巧地点了点头，正在萧嫦曦转身打算回自己屋子的时候。 清婉想到香皂还没给姑姑，于是开口道： “姑姑，您等下，公子让我给您。”说完清婉不等萧嫦曦开口，便转身回了屋子。 麻利地从桌子上拿出一块香皂，来到门前，递给萧嫦曦道： “姑姑这是之前公子说的香皂，今天刚做出来，用它洗脸，洗澡都很好用。公子专门让我给你们带的，您拿回去试试。” 萧嫦曦接过香皂，好奇打量了一番，又拿在手里摩挲了一下，感觉滑溜溜的。 她这些日子，没少听清婉和清明念叨这个香皂，现在拿到实物，也很好奇，不知道是不是像秦明之前说的那么好用。 她微笑着收起了香皂，然后又再次交代清婉早点睡，她便回了自己房间。 回屋后，萧嫦曦用香皂洗了个澡，发现这个确实很好用，从浴桶中出来后，仿佛一天的疲劳都被洗去了。 而且用完香皂后，她感觉一种从未有过的清爽感传遍了全身，皮肤也好像更加光滑了。 她穿好衣服鞋袜后，并没有像往常一样上床睡觉。 而是，缩在房间的椅子里，回想着这两个月来的点点滴滴。 想到了初来长安梓君生病时，自己的无助和彷徨，想到了自己一行人来到秦府后，秦明对自己还有女儿的照顾。 想到了秦明研究出来的这些桌椅，大棚，想到了之前秦明讲的《西厢记》，想到了她教自己算学，想到了他唱《精忠报国》的样子，也想到了，他这些日子以来，只要有哪怕一点点时间都会“欺负自己”。 想着想着，脑子里都是秦明的影子。 这一刻她突然想去看看他。 烛光下萧嫦曦轻咬着自己的嘴唇。 少顷， 她站起身，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一样。 走到窗台前，吹灭了房间的蜡烛，然后走出了房门。 来到院子里，她看了看旁边同样熄了蜡烛的房间，心里默默松了口气。 然后便朝着秦明的院子走去。 秦明的院子离清馨院很近，而且一个月前，秦明和萧嫦曦结伴从长安回来那次之后。 秦明便给府里的护卫下了规定，在没有他允许的情况下，护卫酉时之后，是不可以来后院的。 所以，萧嫦曦很轻松地，便躲过了一些在后院里巡逻的嬷嬷，来到了秦明的院子。 今天是她第一次晚上来找秦明，来到秦明院子的她，本以为这个时间秦明应该已经睡了。 结果她进了院子才发现，秦明书房的灯依旧亮着。 她轻轻地走到书房门前，侧耳听了听，发现里边并没有声音。 她松了口气，然后轻轻地推开书房门，走了进去。 今天秦明洗漱完之后并没有回房睡觉，而是来到了书房，他考虑在清北大学里，先建立一个数（算）学院，培养一些账房出来，毕竟现在府上的产业越来越多了。 光靠嫦曦，梓君两个人实在是有些忙不过来。如果去外边找账房，秦明又有些不放心。 另外今天红砖的出现，也让他明白一个道理，很多在后世见过的东西，只要自己提出大概方向，并给予相应的财力支持。 说不定哪天就有人研究出来一些后世的事物。 所以除了数学院，秦明还打算在工匠内部，成立一个研究院。 等清北大学校舍建好了，可以单独给研究院划出一片区域来搞研究。 这时，门口传来的声音，在晚间静悄悄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秦明也放下了手里的毛笔，抬头便看见萧嫦曦走了进来。 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立马心中一喜。他快速起身走到萧嫦曦身边，揽住她的细腰道： “嫦曦，你来了？” 萧嫦曦自然也看到了秦明的表情变化，骤然被秦明搂着，她心头顿时一紧，有些羞涩和紧张。 但是很快她便收敛了情绪，看着秦明道： “公子，我刚才看你院子灯还亮着，便进来看看。公子这么晚了，你在忙些什么？” 秦明闻言想到刚才自己打算先建立一个算学院的计划。 于是便揽着萧嫦曦坐到沙发上道： “嫦曦你来的正好，我刚才打算在清北大学里，成立一个算学院。 从那些孤儿里选些有算学天分的人，培养起来，这样以后你们也能轻松一些。” 萧嫦曦对于秦明这个想法很是赞同，毕竟现在府上的产业越来越多，每天光靠她和府上的几个账房，人手确实有些少，如果从那些孤儿里选些人培养起来，确实能缓解她的压力。 她看着秦明道： “嗯，公子这个办法很好。那需要我去安排找几个算学先生回来吗？” 秦明闻言摇了摇头，看着萧嫦曦道： “不用。嫦曦你不就是算学大家吗？而且还有清婉和梓君。” 萧嫦曦听明白了，秦明这是想让她和梓君、清婉给那些人传授算学。 不过她心里也有疑惑，虽然她们几个现在有能力去教授别人算学，但是这个年代哪里有女先生，这与礼可不和，她们要真成了先生，那免不了被儒家所不容。 这点公子应该也清楚才对，她不明白公子为什么会想让她们教导人。 于是她便问道： “公子，您莫要开玩笑，我们要真当了女先生，要不了几天咱们可能就被那些大儒打上门来了。” 秦明闻言才想起来，大唐这个时候还没有女先生，虽然唐朝也算是历史上比较开放的朝代。 但自汉武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以后，历朝历代的大臣，基本都是出自儒家。 而儒家对礼法又最是讲究。看来自己不能明目张胆地让萧嫦曦她们去教授数学。 难道要自己去教吗？ 兴许是看出了秦明的纠结，萧嫦曦想了想道： “公子，嫦曦刚才想到一个办法应该可行。” 秦明一听来了精神，道： “嗯，说来听听。” “公子，可以选一些年纪稍大的女孩，安排到府里。 然后由我和清婉他们一起教授一些算学知识，同时还可以让府里的女工教他们一些女红之类的活计。 以后可以根据她们的表现，把她们安排到府里不同的位置上。” “这样一来，别人也就不会再多说什么闲话了。” 第97章 王珪找秦明 秦明一听，觉得暂时好像也只能这样安排了。 毕竟他自己一个人，也改变不了大环境。 不过他希望能有一天，在自己建造的大学里，能看到女先生和女学生。 他心里也清楚，这已经是目前最好的解决方案了。 而且萧嫦曦之所以这么说，也是为了他好。 萧嫦曦看着陷入沉思的秦明，她一时有些琢磨不清，秦明为什么会纠结。 不过秦明没有立马肯定自己的提议，还是让她有些失落。 沉思中的秦明，眼角余光正好捕捉到了，萧嫦曦那抹失落的眼神。 心里暗骂了自己一句，然后伸手把萧嫦曦揽到了怀里，道： “嫦曦，公子觉得你的主意很好，就这么安排吧。” 萧嫦曦往秦明怀里靠了靠，嗯了一声。 秦明见萧嫦曦似乎还是有些小情绪，他想了想又接着说道： “嫦曦，我刚才只是在想，这个世道对你么反女子太不公平了。 真希望有一天女子也可以像男子一样走进学堂，成为学生，先生，甚至可以入朝为官。” 萧嫦曦闻言一怔，她活这么大从没想过这些。 女子自古以来就是男人们的附庸，秦明这样的想法，是不被世俗所容，但对于她这样的女子而言却比任何甜言蜜语更要打动人。 她睁着自己的桃花眸子，看着秦明问道： “公子，你真的是这么想的？” 秦明低头看着萧嫦曦道： “嗯，当然。” 萧嫦曦看着秦明认真的眼神，嘴角慢慢翘起。 她伸手搂住秦明，把头埋在秦明的怀里，小声道： “公子你真好。” 秦明看着靠在自己怀里的佳人，感受着佳人身上的柔软，此时突然想睡觉了。 他轻声在萧嫦曦耳边道： “嫦曦，时辰不早了，该休息了。” 萧嫦曦闻言身子僵了一下，又很快软了下来了。 轻轻的点了点头，便又把头埋了下去。 秦明见状，抱起怀里的人，慢慢的朝卧室走去。 秦明轻轻的把萧嫦曦放到床上，脱掉两人的鞋子。 再也按捺不住自己激动的心情，他轻手解下了萧嫦曦的面纱。 此时萧嫦曦面色桃红，双眼紧闭，长长的睫毛还在颤动，于是半天没有等到秦明下一步动作。 她慢慢的睁开了自己那双漂亮的桃花眸子，看向秦明。 这一刻，秦明觉得屋子都亮了许多。 他望着萧嫦曦倾国倾城的容颜道： “嫦曦，你好美。” 说完秦明不等萧嫦曦的反应，便俯身堵住了萧嫦曦的小嘴。 手也慢慢的抚上萧嫦曦的细腰，划入衣服。 少顷，唇分。 萧嫦曦伸手按住了秦明的手，平复了下自己激烈的心跳，睁着水蒙蒙的眼睛道： “公子。” “嫦曦，叫我秦郎。” 萧嫦曦咬了咬嘴唇，轻声道： “秦...秦...郎，还请怜惜奴家。” 秦明闻言感觉热血上涌，再次吻住了萧嫦曦，手上的动作也粗鲁了起来。 昏黄的灯光，照耀着这张不大的小床，衣服也一件件的扔出了被子。 秦明卧室中，便传出了床铺咯吱的声音。 ...... 贞观五年，十一月十五日，酉时，长安城，安仁坊，侍中王珪府邸。 王珪正一脸愁容的坐在大厅的官帽椅上，手捧着一只茶杯愣愣出神。 从朝廷为流民募捐开始，王家可以说是接连受挫。 不仅捐出了一万贯钱财，而且这两天长安粮价暴跌，有可能会导致家族产业蒙受巨大损失。 这也是最让他想不通的一件事，以往灾年长安粮食都会出现暴涨。 事实上，上个月流民刚到长安的时候，虽然朝廷打压粮价，但是粮价依据是呈现缓慢上涨趋势。 这个月中旬，朝廷粮仓可能粮食也不多了，所以打压力度降低了很多。 可正当王珪和其他世家，磨刀霍霍准备狠狠宰朝廷一笔的时候。 洛阳那边居然传回消息说，有江南的粮商得知长安粮食暴涨，居然经运河，运来了大量的粮食。 而且前天很多人，都看到一辆辆载满粮食的马车，驶进了长安，听说后边还有很多江南的粮商跟在后边，这两天就会陆续到达长安。 这样就直接导致了，这两天长安的粮价降价了。 王珪分析，接下来，粮价可能还会继续下跌。 而且马上年底了，如果再想不出办法，来挽回家族的损失。 那王珪他作为太原王氏，在长安城的负责人，必定会引起家族老一辈的不满，说不得会有人提议换掉自己这个负责人。 这样一来的话，家族明年很可能会派别的嫡系来接管长安城的产业。 王珪也有可能会因此，失去竞争家主的机会。 正在王珪绞尽脑汁，思考如何挽回家族损失的时候。 门口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少顷， 府里一个管事走进来，恭恭敬敬行了一礼道： “阿郎。东市那家华夏蔬菜铺的东家找到了。” 王珪一听来了精神，这家蔬菜铺子是上个月月底才开的。 虽然铺子不大，但收入那是相当可观。 根据府上人观察，这家铺子每天最少能收入上千贯钱。这笔钱可以说是相当可观了。 长安城眼红这家铺子的人，不在少数，可是后来听说河间郡王，卢国公都和这家店铺的主人有关系。 所以长安城里也没什么人再敢打这间店铺的歪主意。 毕竟没有人愿意为了一间店铺，而去得罪朝中的勋贵。 而王珪之所以会派人去打听这家店铺的主家，主要也是因为这两天粮价下跌，所以他便想着看能不能花钱买下这家在冬天种出蔬菜的办法。 如果能把冬天种蔬菜的方法，献给家族，那说不定，家族不仅不会责怪他，还会记他一功也说不定。 此时听到下人汇报，他着急道： “嗯，那家店铺的东家是何许人也？如今可在这长安城中？” “东家叫秦明，家住蓝田县，秦家庄。” 第98章 熙儿是谁 贞观五年，十一月十六日，辰时，秦家庄，秦府。 清晨的阳光已经洒满了院子，萧清婉起床后，像往常一样来到秦明的院子准备帮她洗漱。 只不过当她推开房门时，发现秦明还在没睡醒，这让她也很是不解。 公子平时都是很早就起来了，今天迟迟没有醒，她有些担心秦明是不是生病了。 于是便走到秦明床铺前，坐了下来，伸手在秦明额前试了一下，没有发热。 这才松了口气，不过当她手收回来时，眼角余光却发现，清明的床铺上似乎有些水迹。 伸手放到床铺上摸了，确实有些潮湿。 接着她又伸手摸了摸秦明的被子，发现也有些潮。 正当她想叫醒秦明时，秦明却先一步睁开了眼睛。 秦明昨晚和萧嫦曦修炼到很晚才睡，天还没亮的时候，萧嫦曦便出了秦明的屋子。 此时秦明刚醒，意识还有些模糊，他看着床前的人影，以为是萧嫦曦回来了。 也没多想，伸手抱过来，便搂在怀里，嘴里还含糊不清的道： “咦，曦儿，你回来了？” 说完也不等怀里的人回话，便又吻了上去。 只是吻了一小会儿，他便发现怀里的人儿，不是萧嫦曦，因为手里的兔子尺寸不对。 秦明手上动作微微一顿，心里暗道坏了，刚才自己认错人了，婉儿不会听见了自己刚才说什么了吧？ 萧清婉此时是有些懵，刚刚是自己听错了吗？她心里不由想到 “公子刚才好像不是在喊的不是自己名字吧？好像是熙儿，熙儿是谁？府里有叫熙儿丫鬟吗？还有公子说回来了？难道昨天有个叫熙儿的丫鬟来过？” 秦明看着怀里眼珠乱转的清婉有些头大，不过他只能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道： “婉儿，你想什么呢？” 清婉听见秦明的话，睁着水润的眸子看着秦明道： “公子，你刚刚说的熙儿是谁？” 秦明装糊涂道： “有吗？我刚刚明明说的是婉儿。” 清婉看着秦明正儿八经的眼神，心下又泛起了嘀咕， “难道是我听错了。公子刚刚喊得是我的名字。” 秦明知道清婉此时还在起疑，赶忙拍了拍她的屁股，道： “大清早的就走神，看公子不教训你。” 说完便又玩笑似的打了萧清婉两下， 萧清婉被秦明这一顿操作，整的脸色羞红不已，一时间也顾不上再去想别的。 只能双手捂住自己的屁股，来回挪动身子，躲避秦明的攻击。 少顷， 秦明在清婉脸上亲了一下，又看了看自己床单道： “好了，昨晚公子做梦出了很多汗，我得起来洗漱一下。” 萧清婉闻言这才想起来，秦明的被子挺潮的，于是赶忙起身道： “嗯，那婉儿，伺候公子洗漱。一会儿我把床铺被子放到院子里晒晒。” 良久之后，重新洗漱好的秦明，看着院子里晒被子的清婉，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暂时算是蒙哄过去了。 ...... 吃过早饭后，秦明心情舒畅的来到书房，期间在府里看到了萧嫦曦。 两人只是对望了一眼，并没有说话。但秦明却从她的眼神中，看到了她对自己浓浓情谊。 秦明觉得这样的生活挺好的，在庄子里发展发展产业，偶尔和自己喜欢的人亲热一下。 身边还有个漂亮的小侍女，嗯，真希望日子能一直这样安稳下去。 只是他的平静的生活，很快就被一封拜帖所打破了。 秦明从清婉手里接过拜帖，自信看了看。 心里不由叹道，这一天终于来了，虽然之前也让运输队，尽量隐藏行迹，但随着庄子上生意越来越多。 往来庄子上运输酒精和蔬菜的队伍越来越频繁，自己庄子还是被一些有心人知道了。 不过秦明对此也早有预案，既然太原王氏来人，那不妨自己先见上一见，先看看太原王氏的人，有什么目的。 想到这里，他便招呼下人，让他先把客人带去府上前厅。 少顷， 秦明便在前厅见到了太原王氏的人。 此人年纪三十左右，穿着淡青色长衫，戴着黑色幞头，国字脸，蓄着短须。 此人是王珪府上的侄子，也是王府的管事，一进前厅看到主位上的秦明，眼里不由闪过一丝惊讶。 虽然早就知道秦明的年纪不大，但他没想到火遍长安的华夏蔬菜铺的东家，居然如此年轻。 但他也知道叔父对此行尤其看中，于是朝秦明行了一礼道： “某，是王侍中府里的管事，秦家主，称呼某王三即可。 此次某是受主家所托，专门来给秦家主送一封书信。” 说完王三便从怀里拿出一封书信递向秦明。 清婉上前接过王三手中的书信，交给秦明，秦明接过，朝王三道： “三郎请坐，婉儿上茶。” 说完，秦明便拆开书信，看了起来。 信是王珪亲手写的，信里除了一些问候的话语，主要表达了对他年纪轻轻，就在创出了冬天种植蔬菜的办法的赞赏。 在对秦明大加赞赏的同时，他隐晦的表达他作为侍中，希望这么好的办法，能够在大唐境内加以推广，让更多的人能在冬天吃上绿菜。 如果有困难他可以提供帮助。 信的最后，王侍中表示他想邀请他明日到曦梦楼一续。 秦明看完信，大概明白了王侍中的想法。他这是看上自己家蔬菜大棚的买卖了。 现在秦府的生意已经有了炒茶作坊和酿酒作坊，以后可能还会更多。 对于蔬菜大棚秦明自然不是很看重了。因为他知道蔬菜大棚的原理很简单，只要外人一看就能明白。 这个秘密早晚保不住，既然如此如果能卖给太原王氏，也不是不可以。 想到这里，他抬头看着王五道： “使君的意思，我已知晓，请三郎回去告知使君，明日巳时我会在曦梦楼恭候王使君。” 王三闻言放下茶杯，起身行了一礼道： “好，多谢秦家主招待。那某便不打扰了，这就告辞回去，禀告叔父。” 秦明起身朝王三行了一礼，便招呼下人送他出府。 清婉见客人走了，走到秦明身边好奇道： “公子，那个王使君是谁，为何邀请您去曦梦楼？” 秦明笑了笑道： “太原王氏在长安的主事人，当朝的侍中。估计是看上咱们府上的大棚了。” 清婉听的秦明的话，有些担心，小手攥着衣角道： “公子，那咱们怎么办？要不要请卢国公和河间郡王帮忙。” 秦明看清婉紧张的样子，微微一笑。起身把她拉到身边，抱道自己怀里。 萧清婉不由脸上一红道： “公子，这大白天的，一会儿被人看见了。” 秦明笑道： “那婉儿想不想听听，公子的想法？” 萧清婉眨着充满好奇的大眼睛，看了看秦明，又看了看空荡的大厅。最终好奇心战胜了羞涩，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秦明望着萧清婉可爱的模样，紧了紧手臂，让萧清婉靠的更近，然后在她耳边小声的说起了自己打算。 大厅外不时传出清婉的声音。 “公子您打算把大棚的方法卖出去？” “可是为什么啊？” “这么贵，他们会买吗？” “我这次也要去。” ...... 第99章 杨梓君有些羡慕表妹 午时，秦大带着几个人匆匆回府，给秦明带来一则很重要的消息。 根据府上运输队今日在长安得到一个消息，有人在长安玄都观，见到了妙应真人孙思邈。 也是这则消息让秦明决定，今天就动身去长安。 秦明得到消息后，立马让下人安排马车，并叫来了萧嫦曦。 下人找到萧嫦曦时，她正在给十来个小姑娘讲阿拉伯数字。 听到秦明找她，没有多想便来到了秦明书房。 刚进房间，秦明便抱住了萧嫦曦，还没来的惊呼出声，萧嫦曦便被秦明吻住了。 少顷， 萧嫦曦红着脸，整理着自己胸前有些褶皱的衣服，白了秦明一眼，然后无奈的蒙上了面纱。 秦明也知道自己这样有些孟浪，不过也不能怪自己，谁守着这么一个大美人，也都会控制不住自己的。 他搂着萧嫦曦道： “嫦曦，有个好消息告诉你。” 萧嫦曦闻言愣了愣，好奇的看着秦明道： “什么好消息？” 秦明道： “刚刚府上运输队传来的消息，妙应真人孙道长现在就在长安城玄都观。 我准备带你和梓君去拜访一下，顺便让他帮梓君在诊断一下，看是否真的康复了。” 萧嫦曦闻言，心里一阵感动，这不由让她想起之前自己在长安带着梓君到处求医的日子。 这些日子以来，梓君身体已经大好。她甚至都觉得没有必要再看其他药师了。 没想到秦明还惦记着，这让她觉得自己没有看错人，秦明是真的很在乎她的事，对梓君也很关心。 这一刻，她突然有股想要嫁给秦明的冲动。 只是想到自己的年纪，还有梓君，她又压下了这个念头。只是含情脉脉的看着秦明道： “秦郎，今生能够遇到你，是奴家最幸福的事。” 说着便主动吻上了秦明。 秦明也热烈的回应了怀里的佳人，魔爪也再次伸向了大白兔。 良久唇分。 秦明笑着在萧嫦曦脸上亲了一下，道： “好了，时间不早了，我已经让人安排好了马车，另外明天我还要去趟曦梦楼，今天可能不回府里了。 你先去安排下，另外从库房里，拿两株人参，两株灵芝再取一小瓶酒精带上。” 萧嫦曦闻言点了点头，起身便急匆匆的出了书房。 秦明见萧嫦曦出门，想了想从书房里拿出一叠大棚的图纸，装进了怀里。 ...... 大概未时初，收拾好行装的萧嫦曦三人，在秦明的带领下，上了马车。 随行的护卫的是秦大和护卫一队。 马车上几人都很高兴，尤其是萧清婉，知道秦明这次去长安准备留宿在东市，便拉着秦明的袖子，想让秦明晚上带她去逛逛东市。 秦明宠溺看着萧清婉，笑着点了点头。 杨梓君有些羡慕的看着自家表妹，清了清嗓子，看着秦明道： “梓君谢过公子，没想到公子还惦记着我的病。” 秦明看着杨梓君道： “梓君不用这么见外，你是婉儿的表姐，说起来，咱们都是一家人。” 说完秦明还朝着萧嫦曦看了一眼，看的萧嫦曦小脸一红。 杨梓君听到秦明的话，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脸色也有些红润。 她点了点头，嗯了一声，便不敢再看秦明。 萧嫦曦这时插话道： “公子，你明天去曦梦楼可是有其他事？” 秦明看了看身边的萧清婉道： “清婉，你来说吧。” 清婉闻言，便把秦明上午跟她说的计划和两人说了一遍。 萧嫦曦闻言陷入了沉思，杨梓君则是道： “公子，你说的这事真的可行吗？明天谈事的时候，我能不能在旁边听听？” 萧嫦曦闻言拉了拉杨梓君道： “梓君，公子明天的事很重要，太原王氏，可是世家门阀，你就不要打扰公子了。” 杨梓君和萧清婉闻言都有些失落，她们其实都想看秦明是怎么和这些大家族谈判的。 “嗯，梓君知道了。” 秦明见两人失落的样子，不由朝萧嫦曦笑道： “没关系的嫦曦，让梓君和清婉都听一下吧，这些事我还能够应付。” 萧清婉闻言，一时激动，在秦明脸上亲了一下道： “谢公子。” 说完她才发现自己的行为有些冒失了。 红着小脸低下头，靠在秦明怀里，不敢再看众人。 杨梓君更加羡慕清婉了，她也好想像清婉一样，能够毫无顾忌的靠在秦明怀里。 萧嫦曦就更不用说了，虽然清婉是自己的侄女，但是看此时清婉靠在秦明怀里的样子，又想到自己只能偷偷的和秦明在一起，她心里也是有些酸酸的。 秦明见车厢里的气氛有些尴尬，朝萧嫦曦投去了一个歉意的眼神。假装咳嗽了一下，扶起了萧清婉，道： “还有一段时间才能到玄都观，本公子给你们讲个故事如何？” 几人闻言都是眼前一亮，萧清婉道： “是和西厢记一样的故事吗？” “不是，自次公子要将的是一个武侠故事，故事叫《射雕英雄传》。” ...... 第100章 妙应真人孙思邈 贞观五年，十一月十六日，申时，长安城，玄都观。 秦明一路一边回想一边改编给几女讲着《射雕英雄传》的电视剧情节。 虽然射雕英雄传是一部武侠片，但几女都听的津津有味。 当秦明讲到郭靖终于发现黄蓉是女儿身时，马车也到了玄都观。 秦大敲了敲车窗道： “公子，玄都观到了。” 秦明闻言，看了看几女道： “今天先讲到这里，咱们先去拜访孙道长，请他给梓君看看。” 几女表情都有些意犹未尽，但也知道给梓君看病才是正事。 于是纷纷点头，跟着秦明下了马车。 几人下车后，像其他香客一样，进了玄都观。 这还是秦明有生以来第一次进道观，他们随着香客很快便来到了三清殿。 秦明一进大殿便看见有一名香客正跪坐在三清的石像前，手里拿着一个竹筒，正不断的摇晃着。 萧清婉也是第一次来道观，此时正好奇的打量着殿内的布置。 萧嫦曦与杨梓君则是有些紧张，担心此行见不到孙道长。也担心见到孙道长后，被诊断出身体有其他问题。 秦明在大殿内来回扫视了一圈后，发现有个老道士，跪坐在三清像旁边。 在秦明的理解里，道观里上了岁数的道士身份肯定不一般，也许能帮自己引荐给孙道长。 于是他便走到了一位老道士面前。 行礼问候道： “道长你好，我姓秦，今天来此想拜访下妙应真人。不知道能否请您帮忙引荐一下。” 老道士朝秦明回了一礼，然后问道： “贫道道号玄诚子，敢问秦居士因何事要找贫道的师叔？” 秦明听到这老道自称是孙思邈的师侄，心知自己找对人了。 于是道： “小子家中亲眷，前些时日得了重病，多方看诊也不见好转，后来小子偶然得到了长白山的一种灵药。 无奈之下，给亲眷服下，结果她身体很快就大好了。但小子还是有些不放心，希望请妙应真人帮忙看看是否已经康复。 另外小子不懂医术，灵药在小子手里有些明珠蒙尘，打算把灵药送给妙应真人。” 玄诚子闻言点了点头，他知道自己那位师叔的性情，治病救人是他毕生的追求，更是喜欢收集各种新奇药材。 得知秦明来意，并且还带了所谓的灵药，他稍作沉思，便道： “秦居士，稍等，师叔这会在清修，贫道派人去请示下，看师叔是否方便见你们。” 说完便喊来一个道童，把事情大致跟道童说了一下。 秦明闻言朝玄诚子行了一礼道： “有劳玄诚子道长了。” 然后老道士便不再言语，秦明一行人便等在大殿内。 不大一会儿功夫，小道童便回来了，朝着秦明一行人道： “秦居士，太师叔祖已经答应见你们了，请跟贫道走吧。” 秦明几人闻言欣喜不已，感谢了玄诚子道长后，便跟着道童往道观深处行去。 小道童带着几人在道观穿过好几处殿宇，最终领着他们进入了一个小院。 道童走到一间屋子前道： “师叔祖，秦居士到了。” 随后屋里传出一些响动，然后秦明便见，一道身影出现在门前。 来人穿着一件道袍，头戴莲花冠，手上还持着一柄拂尘。 他头发有些花白，但面色红润，看上去也就五十来岁的年纪，嘴角含着微笑。 看上去就像一位慈祥的长者。 他甩了甩手中的拂尘，伸出右手弯曲拇指食指，伸直其他三指弯腰行礼道： “无量天尊。” 秦明几人赶忙行礼朝孙思邈问好。 孙道长朝众人笑了笑便把秦明一行人请进了屋子。 众人各自在蒲团上跪坐后，孙思邈开口道： “诸位不必拘谨，不知是哪位需要老道看诊，上前来老道先把她把把脉。” 众人闻言都把目光投向了杨梓君，秦明道： “梓君快让妙应真人给你看看。” 杨梓君听到孙道长的话，脸色有些发红，她起身走到孙道长身前的蒲团坐下，然后伸出了自己的手。 “有劳真人。” 孙思邈笑着点了点头，把手搭在了杨梓君的手腕上。 问道：“不知小娘子之前得了什么病？” 杨梓君手被孙思邈搭着有些紧张，但还是轻声答道： “看过的医师说是血虚。” 孙思邈闻言，点了点头。 少顷， 他便放开了杨梓君的手，然后朝她道： “小娘子，你的身体已无大碍，想来是之前的药物起到了作用。” 众人闻言都很高兴，尤其是萧嫦曦，她现在只要想起以前杨梓君卧床的样子还是揪心不已。 杨梓君朝孙道长行了一礼，谢过孙道长之后，便起身回到了原来的蒲团上。 萧嫦曦和清婉，则是高兴的坐在她身边，拉起了她的手，小声言语了起来。 这时孙思邈却把目光望向了秦明，好奇道： “秦居士，老道现在很是好奇，血虚这种病很难医治，不知居士你给她服用了何种药草？” 孙思邈的话，算是了却了秦明一桩心病，毕竟当初答应过嫦曦要给梓君看病，之前自己一直按照后世的方法给梓君进行食疗，但具体好没好，他也不知道，如今得到孙道长的认可，他也是高兴不已。 此时听到孙道长的问话，秦明便道： “小子偶然得到了几株百年的人参和灵芝，之前给梓君服用过。” 说完便从嫦曦那里，要来了灵芝和人参，并递给了孙思邈，然后接着道： “这几株药材是小子拿来，特意送给真人的，还请真人收下。” 孙思邈行医多年自然是认识灵芝的，但人参他没见过。 于是又问道： “这人参是何药物？产自哪里？” 秦明闻言道： “这人参产自高句丽的长白山上。具体的药效小子也不是很清楚，但小子知道这是一种很补的药材。关键时候应该能给锤死之人吊住性命。” 孙思邈闻言点了点头，自己留下一株人参，其他的又重新给了秦明。然后道： “老道是出家人，本不该收居士珍贵的药材，但这个人参老道确实没有见过，想留下一株以作研究，还望居士答应。” 说完还起身朝秦明行了一礼。 秦明赶忙起身回礼，见孙道长如此说，便让清婉收起了灵芝和人参。 第101章 画大饼 再次落座后，秦明想到是时候和孙道长说下，酒精的事了，不然等以后穿帮了，说不上会有些麻烦。 他想了想朝孙道长行了一礼道： “小子除了给亲眷看病外，也是专门来给真人道歉的，希望能获得真人的原谅。” 孙思邈听秦明的话，有些不解，在他看来这个年轻人并没有得罪过自己，于是他疑惑道： “秦居士何出此言？” 秦明想了想便把之前为了让朝廷相信酒精的作用，假借孙道长的名义一事讲了出来。 等秦明把事情前因后果，讲完，孙道长就陷入了沉默。 萧嫦曦怕秦明被怪罪，于是赶忙起身行礼道： “还请真人不要责怪，我家公子，他当时也是担心疫病泛滥，为了能救更多的人，才出此下策，还望真人原谅。” 萧清婉和杨梓君也跟着起身行礼道： “还望真人原谅我家公子。” 孙思邈刚才只是在琢磨那个酒精到底是怎样的一种药物，这才陷入沉思。 而且秦明虽然冒用了他的身份，但归根到底，也是为了能够救助贫苦的百姓，这和他多年来上山采药治病救人的想法是一致的，再者他这次回长安本就是为了给流民看病，而秦明的这一举措很合他治病救人的初心。 这不由的让他对秦明产生了一些好感。 此时听到众人的话语和紧张的样子。 他回过神来，然后笑道： “诸位请坐，老道并没有怪秦居士的意思，刚才只是在想这个酒精为何会有如此作用。” 秦明闻言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瓷瓶，递给孙思邈道： “真人，这个就是酒精，您可以留下来研究一下。 至于您说的问题，小子也是从古籍上看到，之所以酒精能够预防疫情传染和伤口感染。 主要是因为它能够杀死，我们眼睛看不到的细微的病菌。” 孙思邈接过瓷瓶，打开闻了闻，果然有一股浓郁的酒味。 他好奇道： “居士所说病菌是不是指的病气？” 秦明闻言点了点头，然后一本正经的胡诌道： “嗯是，古籍上有记载，病气其实都是有很多细小的病菌组成的，除非想办法把他们放大，不然肉眼是看不到的。” 孙思邈闻言来了精神，道： “不知，居士可否把那本古籍借老道看看？” “抱歉道长，那本书已经被小子遗失了。” 孙思邈闻言脸上不由露出失望之色。 不过秦明接下来的话，又让他有了希望。秦明道： “不过小子以后会想办法做一套能看到细菌的器材，到时候做出来可以给真人使用。” 秦明见酒精的事解释清了，便想起忽悠孙道长到自己庄子上的事，毕竟之前他就一直担心在古代看病难的问题。 于是他道： “真人，小子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道当不当讲。” 孙思邈觉得今天收获很大，不仅得到了之前没有见过的药材和酒精。还认识了一个善良的年轻人。 此时闻言，他没有多想便道： “秦小友，请说。” 秦明看着眼前慈眉善目的老道士，郑重道： “小子想邀请您，到庄子传授医术。” 孙思邈道： “小友，并非老道不愿传授他人医术，只是老道这些年也收过几个徒弟，但是学医是需要天分的。老道走遍大唐，也没有见到几个天资合适的人。” 秦明闻言知道孙道长的顾虑，他想了想接着道： “真人所言小子自然明白，学医确实需要天分，但小子说的教授和您所想的可能不太一样。” 孙思邈自然希望自己毕生所学，能够传承下去。这也是他近年来编写医书的目的。 此时听到秦明的话，他问道： “有何不同之处？” 秦明闻言心里已经有了计较于是道： “真人，小子在庄子上建了一座学堂，现在有几百个孩子在里边读书识字。 我打算以后再学堂里成立一个医学院，专门交给孩子医术。 但和之前教授徒弟的方法不同，我准备把医术分成不同的学科，比如骨科，内科，外科，皮肤科，妇科等等。 每个学生只能选一科学习，这样一来即能保证学生快速掌握本学科知识，又能深入该学科研究。而且医师们教授起来也更加容易。” 秦明的话对于孙思邈来讲犹如醍醐灌顶，是啊，自古医术传承艰难，原因主要就是一个医师，需要学的东西太多了。 从最基本的穴道到辨识药材到把脉看诊，抓药，每一项都要耗费一个医者大量的时间。而且哪怕是最有天分的人，最少也要学医十几年才能出师。 而秦明的这个方法，确实能够大大缩短一个人学医的时间。 更有利于医学的传播发展。 秦明见孙道长陷入沉思，知道还是很有希望的，于是又添了把柴道： “我还可以保证，以后会不惜代价购买各种医学类书籍和药材，并且在医学院里建一座阁楼，专门存放各种医术供学院里的医师和学生阅读。 将来我还可以在长安甚至大唐其他地方兴建医馆，让不同学科的学生到一家医馆里专门为百姓治病。” 秦明的话音一落，不光是孙思邈，就是萧嫦曦，萧清婉和杨梓君都震惊不已，看着秦明的眼神都是充满的光彩。 孙思邈闻言愣了许久，问道： “秦小友，此话当真，你可知道这样一来可是一笔很大的开销，说是天文数字也不为过。” 秦明闻言笑了笑道： “自然当真，不瞒你您老，我府上现在每天的收入不下两千贯，您不必担心钱财一事。 虽然小子不是医师，但也希望能够通过自己的努力，让更多人的人能够不必再因为找不到好的医师，看不了病而过世。 这是小子毕生的心愿，所以我非常希望孙道长能答应来学院任教，并担任医学院的院长。” 孙思邈闻言，沉思了许久道： “老道想先去小友说的学堂去看看，然后再决定。小友你看这样可好？” 秦明闻言大喜。 最后孙思邈答应待长安事了，便会去蓝田县秦家庄拜访秦明。 秦明这次带着萧嫦曦几人出了玄都观往东市行去。 第102章 挣钱是为了花的 贞观五年，十一月十六日，酉时，长安城，东市。 众人从玄都观出来，便在东市找了一家客栈休息。 吃过晚饭后，秦明本想带着几女去逛逛长安城，结果萧清婉几人坐了一天车都比较累，不想出房间。 不过她们倒是提议想继续听秦明讲故事。 秦明见状只能打消了带他们逛街的想法。 本来秦明想趁着这次来长安给萧嫦曦她们买些衣服首饰之类的。毕竟这么长时间以来，秦明也没送过萧清婉和萧嫦曦礼物。 这让秦明觉得自己这个“男朋友”很不称职，虽然她们从来没有跟秦明要过任何东西。 但是秦明认为无论是后世还是大唐，没有女孩子是不喜欢漂亮衣服和首饰的。 既然清婉和嫦曦都已经算是自己的人了，那他很有必要经常送些小礼物给他们。 而且秦明在玄都观看到很多女香客，很多都戴着金银首饰。 自己才意识到身边几女虽然都是天姿国色，但都是素面朝天，连一件像样的首饰都没有，这让他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于是他便借口自己要买些东西便带着秦大和几个护卫出了客栈。 出了酒楼没有多远，秦明便找到了一家银楼。 也许是快要宵禁的原因，银楼此时人并不多，三三两两的散落在大厅里。 秦明在银楼的柜面上选了好久，最后给三女每人买了，两只珠花，两只金步摇，并用不同颜色的首饰盒装了起来。总共花费了三百多贯钱。 让店家包好后，秦明便返回了客栈。 回到房间后，秦明发现几女正围坐在屋子里聊天。 听到开门声后，几女纷纷朝秦明看来。清婉见秦明回来了，手里还拿着包裹便问道： “公子，你手里拿的什么？”萧嫦曦和杨梓君也好奇的看着秦明手里的包裹。 秦明笑了笑便走到几女面前道： “为了庆祝梓君身体康复，也为了感谢你们最近给府上做的贡献。公子给你们买了几件首饰，你们看看喜欢吗？” 说着便打开包裹，拿出里边的首饰盒分别递给三女。 萧清婉开心道： “谢公子赏。” 萧嫦曦和杨梓君也跟着道： “谢公子。” 几女接过首饰盒打开，眼前都是一亮，开心的样子都写在了脸上。 萧清婉和杨梓君两人很快便拿起首饰，开始的在自己的发饰上比划了起来。 萧嫦曦看到首饰盒里的金子打造的步摇和珠花后，朝秦明道： “公子，这太贵重了。” 杨梓君和萧清婉闻言，看了看萧嫦曦。然后便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不舍的将手里的珠花也放到了盒子里。 秦明望着清婉和梓君那副可怜巴巴的模样，不由一笑，然后有些故作不悦的看着萧嫦曦道： “嫦曦，这些首饰虽然金贵，但在我心里，你们才是最重要的。 我反而觉得这些首饰能被你们戴着，是它们的荣幸。 再说咱们府上这么多产业，挣这么多钱，不就是为了买东西吗？” 几女闻言，都是脸上微红，尤其是杨梓君，毕竟她平时和秦明接触的少，还是第一次听秦明讲这种话。 她此时想“公子，这话说的太直白了，什么我们在你心里是最重要的，羞死人了。” 萧嫦曦听了秦明的话，心里自己是高兴的，不过她看了看自己女儿的表情，心里不由一叹。 然后有些无奈的看了看秦明。 秦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刚才话里的语病，他催促道： “好了，这可是公子我第一次送你们东西，都快收起来吧，要继续讲故事了。” 萧清婉闻言，也跟着道： “是啊，姑姑，表姐，快收起吧，咱们先听故事。” 说完几女便收起了首饰，围坐桌前，听秦明接着讲《射雕英雄传》。 ...... 许是秦明讲的太好了，知道街上想起了禁街鼓，几人才意识到已经快戌时末了。 于是萧嫦曦便带着意犹未尽的杨梓君回了自己的客房。 萧清婉则是留在秦明的房间伺候他洗漱。 萧清婉很喜欢黄蓉这个人物，晚上躺在秦明怀里，还不断的追问的秦明后续的情节。 秦明便搂着她又给她讲了一集，不过讲着讲着秦明便发现清婉居然睡着了。 看着靠在自己怀里，像一只乖巧的猫咪一样的清婉，他笑着帮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然后轻轻的在清婉额头上吻了一下。 ...... 翌日清晨， 清婉是被街上的打更声吵醒，侧耳听了听，发现已经五更天了。 她伸了个懒腰，才发现自己被秦明搂在怀里，自己的屁股和腿都被秦明的大手覆盖着。 自己的一条腿，还搭在秦明的肚子上。她想起昨天好像自己是听着故事睡着的。 有些不好意思，她于是想慢慢的把自己的腿从秦明的肚子上收回来。 结果兴许是动作有些大，秦明哼了声，也醒了。 他睁开眼看了看清婉，然后宠溺摸了摸她的头道： “婉儿你醒了？” 萧清婉红着脸嗯了一声。 秦明看天色还没有亮，便搂了搂她道： “再睡一会儿吧，天还没亮。” 萧清婉看着秦明宠溺的眼神，红着脸在秦明脸上亲了下，她的腿还搭在秦明的身上，明显感受到自己腿上出来的热量。 她轻咬着嘴唇，在秦明耳边小声说了一句，便钻进了被子里。 秦明耳边还回荡着清婉的话，此时也没有了困意。 两只手在被子里不断在小白兔和包裹着棉袜的小脚上摩挲，很快秦明便眯起了双眼，因为他感觉身子被温暖包裹了。 ...... 第103章 王珪起了歪心思 贞观五年，十一月十七日，辰时末，长安城，东市。 秦明一行人吃过早饭，便步行朝着曦梦楼行去。 萧嫦曦和秦明走在前边，商量着一会儿到了曦梦楼她想先带着梓君去查下账目。 杨梓君则是拉着萧清婉走在后边，也不知道两人在耳语什么，脸色都是红红的。 几人边走边聊很快就到了曦梦楼。 只不过让几人没想到的是，一大早曦梦楼便已经有很多人在这里坐着喝茶聊天了。 萧嫦曦看着大厅里满满当当坐着喝茶的人，道： “公子，没想到咱们茶楼的生意这么好。” 秦明见到此情景也有些惊讶，看来郭掌柜把茶楼打理的很好。 他笑着朝萧嫦曦点了点头道： “嗯，确实不错，这样下去，估计很快咱们可能就要再开一家店了。” 秦明话音刚落，便见郭掌柜满面红光的走到了近前。 郭掌柜朝秦明行了一礼道： “东家，您来了？” 秦明看着眼前容光焕发的老郭道： “辛苦了你了老郭，茶楼打理的很好，不错。我这次来是约了人来茶楼谈事，你安排一间雅室给我。” 郭掌柜闻言并没有骄傲，因为他知道茶楼生意之所以这么好，有很大一部分功劳都是东家在背后的指点。 他笑着朝秦明道： “老夫不敢居功，是公子的主意好。公子的雅间我一直留着，您跟我来吧。” 说完郭掌柜便带着秦明上了楼进了雅间。 众人落座后，秦明便问道： “老郭，最近这些日子，河间郡王府和月婵姑娘是否来过茶楼查看账目？” 老郭闻言道： “嗯，前天河间郡王府的丹阳郡主还有月婵姑娘，李家小姐一起来过。” 秦明闻言这才想起来，之前好像是有说过每月初一十五来楼里查账。于是他便道： “嗯，来过就好，你记得每月初一十五，河间郡王府、李府和咱们府上都会有专门的人过来查账，到时候一定要招待好，不可怠慢了贵人。” 老郭赶忙点头应道： “谢东家提醒，老夫会安排好的。” 萧嫦曦此时看了秦明一眼，秦明会意道： “对了给你介绍下，我身边这位姓萧，她是我府上的大管家。” “萧管家好。” 说完又指了指杨梓君和萧清婉道： “这位是我的贴身丫鬟，你叫她萧姑娘就好，她旁边那位是杨姑娘，以后杨姑娘会负责茶楼的账目。” 几人互相认识后，秦明交待郭掌柜，等王珪侍中来了，直接带他来雅间就可以了，然后便让郭掌柜带着萧嫦曦和杨梓君去账房了。 清婉则留下来陪秦明聊天，一起等着王侍中到来。 ..... 时间差不多巳时末的时候，郭掌柜便带着两个人来到了雅间门口， 郭掌柜敲了敲房门道： “东家，王使君到了。” 不大一会儿功夫，清婉便打开房门，将两位客人请了进来。 秦明望房门口，发现其中一人正是昨天去秦府送信的王三，还有一位头发花白，留着长须的人，应该就是太原王氏在长安的话事人，王珪王使君了。 秦明起身朝两人行了一礼道： “小子秦明，见过王使君。” “见过三郎。” 王珪笑着回礼道： “秦公子，不必多礼。” 秦明笑着起身招呼两人落座，很快便有侍女给两人倒了茶水。 秦明这边则是萧清婉和杨梓君在旁照顾茶水。 王珪仔细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年轻人，心里也是暗赞，好一个俊俏的少年郎。 而且他没想到的是，这家曦梦楼居然也是他的产业。之前不是听说是河间郡王府的产业吗？ 难道他和河间郡王有什么关系不成？ 这样的话，想来自己是不能够强买强卖了，不然有可能会得罪皇室宗亲。 念及此，王珪便和秦明互相寒暄了几句。 然后端起茶喝了一口道： “秦公子，老夫今日才知道，原来长安城短短时间便火遍长安的曦梦楼也是贵府的产业。 再加上华夏蔬菜铺子，也是生意火爆。这让老夫也不得不佩服小友的经商之才。” 秦明闻言，放下茶杯道： “王使君谬赞了，小子也只是在茶楼有些份子而已，大东家另有其人。” 王珪闻言心里确认了刚才的想法，此子果然和河间郡王有关系。 他见寒暄的也差不多了，于是主动提出了自己的想法道： “秦公子，老夫今日邀请你的目的，相信你也应该清楚吧？” 秦明闻言点了点头道： “王使君，所说的可是冬天种植蔬菜的办法？” 王珪笑着点了点头，然后接着道： “秦公子，是明白人，老夫也不绕弯子。我们太原王氏，想跟你购买此法，秦公子开个价吧？” 秦明闻言，低头故作沉思，王珪也不催促，毕竟他已经猜到，秦明既然赴约，肯定是打算把办法卖于他的。 而且他也判断出，秦明可能跟河间郡王关系没有很亲近。不然他有河间郡王这个皇室宗亲做靠山，这么好的买卖，他肯定不会卖于别人。 于是他淡定的在旁边喝着茶水，等着秦明的答复。 萧清婉和杨梓君此时在一旁却有些紧张，她们两个是知道秦明的打算的。 此时见双方谈到关键点，都有些期待一会儿秦明的表现。 少顷，秦明抬头看着王珪道： “小子对使君昨日信中所言很是钦佩，确实也只有太原王氏得到这个方法之后，能让更多的百姓在冬天吃到蔬菜。” “小子也愿意把此法卖于太原王氏这样的有名望的家族。” 王珪听到这里心情很是舒畅，他道： “秦小友，真是深明大义，老夫佩服。不过小友，还是说说多少钱肯出售此法给我太原王氏。” 说完王珪笑眯眯的看着秦明，然后又端起茶水喝了一口，他觉得这茶实在太好喝了，一会儿得买几斤带回府上慢慢喝。 秦明闻言笑道： “小子，也不多要，只要太原王氏给小子二十万贯，小子便把此法卖于使君。” 噗...王珪闻言一口茶水喷到了地上，然后起身指着秦明怒道： “二十万贯？秦小友莫不是要戏耍老夫不成？” 秦明笑着道：“使君息怒，您先坐，听小子给您算算账您就明白这个价格已经很低了。” 王珪闻言，坐回了椅子上，等着听秦明如何解释此事。 秦明笑道：“不瞒使君，小子府上今年用此法只种植了三十多亩蔬菜。 这也导致，蔬菜铺子那边现在限制每家的采买数量。 但即使是这样的情况下现在华夏铺子一天大概能卖一千多贯钱。一个月下来大概有四万贯的收入。 光长安城一个年差不多就能收入二十多万贯，不成问题。 如果扩大种植面积，那么收入肯定会更高。如果太原王氏得到此法，不仅可以在长安售卖蔬菜，还可以在大唐各地广泛种植蔬菜。这里边的利益不用小子多言了吧？” 王珪闻言陷入了沉思，他自然知道获得此法后，太原王氏能获得很大的利益，但一下子给出二十万贯，哪怕是他也很有压力。 与其这样他倒不如，安排人潜到秦家庄看看，或者暗中收买一些庄户看看能不能获得此法。 想到这里他便朝着秦明道： “照秦小友这么说，此法二十万贯，确实不贵，还请容老夫考虑一下，晚几天给您答复可好？” 秦明闻言，点了点头。 第104章 偶遇长乐公主 王珪走了之后，秦明坐在椅子上沉思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他原本以为凭借华夏蔬菜铺火爆的生意和高回报率，太原王氏应该很愿意买自己的方法才对。 可是他刚才意识到，自己最近接触的历史名人太多，让是自己有些想当然了。 不过他决定自己还是等几天看看，如果太原王氏迟迟不给答复，那他只能自己想办法把种植大棚的方法卖出去了。 既然王珪能查到自己，那其他世家也说不定会找上自己。 甚至暗中找人去自己府上偷盗此法或者去庄子里收买一些人也说不定。 萧嫦曦几女一直在雅间陪着秦明，萧清婉见太原王氏的人走后，秦明一直没有说话，感觉气氛有些压抑。 便走到秦明身边，双手按在秦明的肩膀，一边给他按摩一边问道： “公子，是有什么问题吗？王使君不是说考虑两天就给答复吗？” 秦明拍了拍清婉的手道： “嗯，没事，婉儿和梓君下楼，去把秦大找来，就是我有事吩咐他去做。” 萧清婉闻言点了点，拉着杨梓君便出了雅间。 萧嫦曦见两人出去，便问道： “公子，可是担心王家动其他心思？” 秦明起身把萧嫦曦揽进怀里，然后让她坐在了自己腿上。 “还是曦儿懂我。” 萧嫦曦推了秦明几下没有推开，也就不再挣扎，只是红着脸道： “一会儿梓君他们就上来了。” “让公子抱一小会儿。” 萧嫦曦脸上一红，在秦明怀里靠了靠道： “那公子可有什么计划？” 秦明环着萧嫦曦的纤细腰肢，把她又搂紧了几分道： “这几天让秦大他们在府上和大棚那里安排些人手，早晚都要有人巡视。 如果这几天相安无事，那是最好，如果有人来偷盗的话，抓住后一律送官府。 七天之内，如果太原王氏不给答复，那就把蔬菜的种植方法，卖给别人。” 萧嫦曦看着秦明有些担忧的道： “公子，这会不会有危险？” “放心吧，我会安排好的，一会儿梓君他们回来，你先带她们去茶楼各处看看，等我这边安排好，咱们就启程回府。” “嗯，嫦曦知道了。” 萧嫦曦感觉时间差不多了，想站起身走到了房门口等着两女上来。 少顷， 秦大便来到了雅间，秦明便把自己接下来加强府里和大棚防卫的事情和秦大说了一遍。 秦大听完，拍着胸脯保证道： “公子，您放心，我这就让人回府安排。绝对不会让宵小之徒在咱们庄子上放肆。” “嗯，你们到时候也多注意自身安全。” “是，公子。” 秦大走后，过了好一会儿，也没见萧嫦曦几人回来，正当秦明想要出去找几女的时候。 房门却被推开了，秦明抬头一看，开门的居然月婵，她身后还跟着李丽质和手握皮鞭，身着红色羽绒服的少女。 少女年纪看上去比丽质要大一点。鹅蛋脸，柳叶眉，眼睛也很大，和丽质一样是个小美人痞子。 一进门李丽质便看到了坐在椅子上的秦明，于是开心的走到秦明身边道： “秦明哥哥，真的是你啊。” 秦明闻言收回目光，望着这位不知名号的公主殿下道： “丽质，月婵姑娘你怎么过来了？这位是？” 说完指了红衣少女，还没等李丽质和月婵回答，红衣少女便走到李丽质身边，仰着下巴看着秦明道： “你就是秦明？” 李丽质闻言赶忙拉了拉红衣少女道： “堂姐...” 少女似乎有些不情愿，看了看长乐公主。 李丽质则是笑着给秦明介绍道： “这位是我堂姐，河间郡王的女儿，丹阳郡主。” 秦明闻言起身，朝丹阳郡主行了一礼道： “秦明见过丹阳郡主。” 丹阳郡主闻言哼了一声，没有理他。 秦明见状也没有介意，招呼众人坐下后，秦明便问道： “丽质，你怎么来曦梦楼了？婶婶来了吗？” 李丽质闻言道： “母..母亲这两天身体有些不适，前天我在楼里听了说书人讲的故事，觉得很好，今天便想来问问掌柜有没有写好的书，我想带回去讲给她听。” 秦明闻言道： “婶婶身体没大碍吧？请医师看了吗？” 李丽质闻言道： “秦明哥哥放心，已经让医师看过了，并无大碍。” 秦明想了想道： “那丽质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找下掌柜。” “嗯。” 秦明说完便走出了雅间。 房门关上后，李丽质便拉着丹阳郡主道： “表姐，你为什么针对秦明哥哥？他又没得罪你。” 丹阳郡主李仙芝闻言，甩了甩手里的皮鞭，没好气的道： “他怎么没有得罪我，这些天我父王在家，天天念叨这小子的好，说他有大才。 还经常拿他来教育我，要不是这几天你找我，我还被关在府里学女红呢。” 李丽质捂嘴笑了笑，然后道： “皇叔说的没错啊，秦明哥哥确实有大才，我父皇也经常夸他。再说又不是秦明哥哥有意得罪你，一会儿就别给秦明哥哥难堪了好不好？” 李仙芝有些狐疑的看了看李丽质，然后凑到她耳边小声道： “公主殿下，您这左一句秦明哥哥，右一句秦明哥哥，叫的好亲热啊。该不会...” 长乐公主闻言红着脸，在李仙芝的挠了几下道： “不许乱说。” “公主殿下饶命。” ...... 另一边秦明询问了几个伙计之后，很快便找到了正带着几女参观茶楼的郭掌柜。 萧清婉见秦明来了便拉着秦明胳膊问道： “公子，事情都安排完了？” 秦明看着几女笑道： “府里的事是安排好了，对了昨天剩下的那几株药材呢？” 萧嫦曦听到秦明的话，想了想道： “我放到马车里了。” 秦明闻言便把李丽质和月婵来茶楼的事情说了一下，他让萧清婉和杨梓君跟着郭掌柜去取《西厢记》的话本。 自己则带着萧嫦曦回马车去取灵芝和人参。 第105章 大喊大叫的小娘子 等秦明带着萧嫦曦回到雅间的时候，清婉和梓君已经在雅间等着了。 只是此时雅间的气氛有些奇怪，杨梓君和丹阳郡主面对面坐着瞪着对方不说话。 清婉则是和丽质各自在一旁小声劝解着什么。 见秦明和萧嫦曦进来。 几女都把目光投了过来。 “公子” “秦明哥哥” 秦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于是便朝着清婉问道： “他们这是怎么了？” 清婉走到秦明跟前小声耳语了几句，原来是丹阳郡主看见杨梓君跟自己穿同样颜色和款式的羽绒服，有些不开心。 想要杨梓君把衣服换了，杨梓君自是不愿意，两人便起了争执。 秦明本来对这位郡主的观感就不太好，知道了事情的起因后，对她的印象更差了。 不过他也不会跟一个刁蛮郡主置气。 于是他走到杨梓君面前，安慰了她几句。 李丽质这时走到秦明身边道： “抱歉秦明哥哥，丽质给你添麻烦了。” 秦明闻言转身，看着略显局促的李丽质，笑了笑道： “没事的丽质，对了，我府上有两种珍贵的药材，你一会儿带回去吧。” 说完秦明便从萧嫦曦那里，拿过灵芝和人参递给了李丽质。 旁边李仙芝听见秦明的话，嘲讽道： “你一个平民，能拿出什么珍贵药材，真是自不量力。” 李丽质闻言回头瞪了一眼自己堂姐。 接着略带歉意的朝秦明笑了笑，然后便接过了秦明手里的药材。 “我替母亲谢过秦明哥哥。” 秦明笑着摸了摸李丽质的脑袋，然后又给她和月婵说了用人参炖鸡汤的方法和人参的用量。 等确定两人记住后，秦明看了看时辰已经快到午时了，于是便跟李丽质和月婵告辞道： “丽质，月婵姑娘，我府上还有事得回去了。时间不早了，你们也回府吧” 李丽质没想到秦明这么快就要走，她赶忙走到秦明身边道： “那我们一起下楼吧。” 秦明点了点头，然后两人便带着众人往外走，只不过出门的时候，两个不太对付的红衣少女，一起走到了门口，谁也不让谁，都想先对方一步出门。 秦明见状刚想劝两人几句，就见萧嫦曦在后边拉了杨梓君一下。 萧嫦曦的意图明显是不想女儿和皇家的郡主起争执。 结果谁都没想到，用力过猛的丹阳郡主，因为杨梓君的退场，一下子从门口冲了出去，正好撞到秦明怀里。 秦明被这一撞，也差点摔倒。丹阳郡主感受到自己被秦明抱在怀里，脸腾的一下子就红了。 她连忙挣脱出秦明的怀抱，然后便跑下楼，只留给了众人一个红色的背影。 李丽质也是无语了，看了看秦明，有些尴尬道： “对了秦明哥哥，你这次来长安是有什么事吗？” “昨日听闻，妙应真人来了长安城玄都观，我便专门来长安拜访他？” 李丽质闻言眼前一亮道： “秦明哥哥昨日可见到妙应真人了？” 秦明点了点头，李丽质得到秦明肯定的答复后，李丽质便想立刻回宫，把这件事告诉父皇。 秦明自然也看出了李丽质的想法，但他只是笑了笑并没有说破。 ...... 回到秦府时已经是午时末了，几人吃过饭后，秦明回了书房。 想着如何应对接下来几天可能发生的事情。下午秦明召集了秦大和张伯一起商议了好一阵子，把事情安排好之后。 天色已经接近傍晚了，看着天边的火烧云，秦明兴起便独自出门，在庄子上溜达。 不知不觉间他便走到了小河边，然后他便看到杨梓君一个人坐在河边的大树的阴影下。 秦明在回来的路上就发现杨梓君心情有些低落，听故事的时候也经常发呆走神。 她估计应该是被那个刁蛮的郡主刺激到了。 默默的在心里叹了口气，便走到梓君的身边，坐了下来，他也不说话，就陪着她坐在那里。 杨梓君知道自己今天不该和那个郡主起争执，只是她就是看不惯那个郡主趾高气扬的样子。 她的出身并不比那个郡主，甚至不比当朝的公主差，只不过她从出生到现在没有当过一天公主罢了。 回来的路上，她忍不住的去想，如果当年父皇如果没有被叛军杀死，那今天就不会有人，敢这样欺负她。 她也不怪娘亲拉她那一下，因为她知道娘亲是为她好。 但是她心里就是不痛快，说不出的难过。所以吃过午饭后，她便一个人出了府。 在河边一直坐到现在，当她眼角余光看着秦明来了的时候，还以为秦明会出言安慰她，没想到他跟根木头似的坐着，一句话也不说。 这让她心情更不好了，最终还是秦明先打破了沉默。 他看着杨梓君道： “梓君，你还在因为茶楼的事不开心吗？” 杨梓君没有看秦明，只是望着冰面。 秦明想了想又接着道： “公子不知道你为什么不开心，也不太会安慰人。可是公子想告诉你一个道理。” 杨梓君闻言这才转过头望着秦明问道： “什么道理？” “不要因为一个跟你毫无关系的人，影响你的心情。你不开心的话，在于你的人，也会跟着不开心。” 杨梓君闻言撇了撇嘴道： “公子，你确实不懂安慰人。心情好坏，谁又能控制的了呢？” 秦明笑了笑，起身，然后朝杨梓君伸出了手道： “走吧公子带你去一个地方。” 杨梓君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放到了秦明手里。 然后秦明便拉着她来到了秦家庄的一处小山包上。 然后他朝着满脸疑惑的杨梓君道： “我心情不好的时候，时长会来这里，把心里不开心的事大声喊出来。你要不要试试？” 杨梓君听得是一头雾水，秦明见状朝她笑了笑道： “我来给你演示下。” 然后他转身面对，空旷的大地大声喊道： “爸...妈...我好想你们，你们在那边一定要好好的。” （三国魏明帝太和年间的《广雅》《释亲》篇已有云：“爸，父也。妈，母也”） 杨梓君愣愣的看着在自己身边大喊着爸妈的秦明，她看着秦明眼角的泪水，自己也感动的留下了眼泪。此时她也才意识到秦明的父母都不在了，而自己至少还有娘亲。 秦明眼角带着泪看着她道： “来你也试试，把今天让你不开心的事大声喊出来。” 杨梓君朝他点了点，然后秦家庄的小山坡上少了一个悲伤的少女，多了一个大喊大叫的小娘子。 第106章 永不录用 贞观五年，十一月二十一日，申时，蓝田县，秦家庄。 过去的几天里，秦家庄来了很多的陌生面孔。 他们经常徘徊在秦府的大棚附近。只要看到有人从大棚那里出来便悄悄的跟上，然后在人少的地方找他们打听秦府蔬菜大棚的事情。 当然他们也不是只靠嘴皮子，大多时候他们都是花钱跟在大棚里上工的人买一些蔬菜大棚里的消息。 此外这几天太原王氏也没有再派人来府里商谈，购买种植蔬菜的方法。 倒是有其他勋贵来秦府投过拜帖，不过都被门房以主家不在家推拒了。 其中不乏世家门阀和一些关陇贵族。 这种状况，其实秦明在回府之后就已经预料到了。 换位思考下，如果自己是王珪或者其他世家也都会打蔬菜大棚的主意。也会多派些人手到庄子上，和在大棚劳作的庄户打听具体情况。 别说是在唐朝了，就是放到后世，跟风生产，盗版，仿造等都是没有办法杜绝的。 中国人脑子都太灵活了。 而且大棚的原理其实很简单，只要多花些心思，秦明相信总能搞清楚的。 所以秦明现在已经基本打消了，把种植方法卖给王氏获利的念头。 通过这件事，秦明也做了反思，并时刻提醒自己，天底下聪明人太多，自己不能把别人当傻子。 好在以现在的时间来看，即使太原王氏或者其他家获得了种植方法，一时半刻也种不出蔬菜来。 至少自己盖大棚获利的初衷是达到了。 秦明现在反而对酿酒作坊和以后其他的产业更加重视，这件事也算是给秦明提了个醒，应该重视产业保密的问题。 炒茶工坊那边问题倒是好解决，一是曦梦楼现在已经算是有了名气，二是他最近已经安排人，收购一些长安城周边的茶园。 等开春后，他还会派人去南方继续收购茶园。 现在即使其他家获得了炒茶工艺，但从茶叶源头上堵住其他家的路，也能保证自己的利益不受损失。 至于酿酒作坊和其他产业，秦明觉得还是要从一些生产设备入手，尽量把一些重要的生产环节掩盖住。 这样做工的人就不清楚具体的生产原理了，就算以后有别人问起，他们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还有就是自己得在研究院多投入，让他们不断改进现有的工艺和技术。 再有就是要加强研究院和秦府的安全，虽然这些天，并没有人来府里偷盗，但随着府里产业越来越多，以后就很难说了。 新府邸的事也得提上日程了，香皂量产的事还得等等，现在秦府的生意已经很多了，自己该把时间往其他地方放一放。 想要把产业做大，光靠现在这些人，肯定是不够的。 看来还是得抓紧培养人才了。 还是不能光想着挣钱，在大唐还得有一定的声望。 如果他在大唐有身份有地位，那这些世家大族，不会这么明目张胆的挖自己家的墙角。 而自己又不想做官，那就得在其他地方想办法。比如清北医学院，以及医院的事，话说已经过去好几天，也没见孙道长来，秦明心里也有些犯嘀咕。 不过这事不能光等着孙道长了，看来得想想别的办法。 还是先把眼前的事安排好吧，想到这里他让下人找来了秦大和李春。 两人进来后，纷纷朝秦明行礼道： “公子。” 秦明看着两人笑道： “来，坐。” 两人坐下后，秦明亲自给两人道杯茶，然后他朝着李春道： “李管事，最近香皂工坊建的怎么样了？大概还需要多少天盖好？” 李春闻言想了想道： “回公子，大概还需要十天左右。” “那好，尽量加快下进度，等工坊盖好，接下来就需要盖新的宅邸和清北大学的校舍了，砖窑那边你让他们多建几座窑口。” 李春闻言大喜，终于又来大活了，他兴奋的问道： “公子，校舍和府邸的图纸有了吗？有的话，我可以先安排人打地基。” 秦明想了想道： “那好就按你说的办。图纸这两天我会给你，你先下去安排人手吧。” 李春闻言起身行礼，高高兴兴便出了书房门，他已经迫切的希望，明天早点到来。 因为秦明的设计总是别出心裁，不论是现在的安置点，还是新的香皂工坊，都与现在的建筑有很大区别。 而且秦明的图纸，画的很是精细。他已经渐渐喜欢上把图纸变成实体建筑的感觉了。 这也让他想知道，新府邸和清北大学的校舍会是什么样子。 ...... 李春走后，屋里就剩下了秦明和秦大两人。 秦明看着一脸局促的坐在沙发上的秦大，笑了笑道： “阿大，两件事需要你去做。” 秦大闻言站起来道： “公子您吩咐。” 秦明起身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坐下，然后道： “你先坐下，不要这么毛躁。” “第一件事你回去后安排护卫队的人，暗中跟着最近庄子上打听大棚的那些人。 看他们都是谁家派来的？” 秦大闻言呵呵笑道： “公子，已经派人去跟着了，明天应该就有结果了。” 秦明闻言一愣拍着秦大哈哈笑道： “不错，跟公子我想到一块去了。” 秦大被公子夸的有些不好意思，他挠了挠头道： “公子，这不是我想出来的。” “那是谁想出来的？” 秦大道： “是那个张文远，他最近加入了护卫一队，他现在主要负责工坊和大棚那片地区的安全。今天是他提议派人跟着那些外地人的。” 秦明闻言笑着点了点头，然后道： “嗯，以后多关注一下这个少年，可以重点培养下。” “是，公子。” 接着秦明脸色转冷，看着秦大道： “嗯，还有一件事，你尽快去办，告诉在府上做工的人，从今往后不许对人泄露府里和工坊的事，一经发现所有和泄露秦府秘密之人，但凡跟他有关系的家人朋友，秦府一律辞退，永不录用。” 秦大被秦明犀利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毛，他还是第一次见公子用这样的眼神看他。 但对于公子说的话，他非常认同，毕竟他也清楚，现在秦府大部分收入来源，就是靠大棚和两座工坊。 不过他想了想又道： “公子，那之前泄露过的人，要不要也...” 秦明打断了秦大接下来的话，道： “之前的事，秦府既往不咎，但以后要重点关注这些人。同时告诉庄子上的人，如有发现泄露秘密的人，可以举报，只要查证属实，秦府奖励十贯钱。这件事以后就由你来负责。” 秦大赶忙起身道： “是，公子，我这就去安排。” 说完见秦明点头，他便出了书房门。 ...... 第107章 一辈子不分开 酉时末，正在秦明书桌前完善着宅邸的图纸时，萧嫦曦端着一碗参汤走进了书房。 萧嫦曦作为秦府现在大管家，自然是知道这些天，秦家庄蔬菜大棚那里发生的事情。 也知道秦明这些天正在为此发愁，听清婉说最近秦明都忙到很晚才睡。 于是晚饭后，萧嫦曦便亲手煮了一碗参汤，带来给秦明补补身子。 走进书房，她便见秦明在书桌前画着什么。 她怕打扰到秦明便没有出声，轻轻的把参汤放到茶几前。 然后便坐到沙发上，托着下巴看着秦明，她很喜欢看秦明认真做事的样子。 哪怕只是这样静静的看着他，她也会觉得自己很幸福。 半晌之后，秦明长长的出了口气，终于是把新宅邸的图纸画好了。 他才放下了手里的炭笔，靠在椅子上长长的伸了个懒腰。 也是在这时才看到，沙发上盯着自己看的萧嫦曦。他嘴角一咧，走到沙发边挨着萧嫦曦坐下，在她耳边轻声道： “曦儿，公子好看吗？” 萧嫦曦闻言脸一下子红了，有些不敢看秦明，不过想了想她还是点了点头。 然后想起放在茶几上的参汤，用手摸了摸还是温的，于是端起参汤，看着秦明道： “公子，听清婉说你最近睡的比较晚。所以我特地给你熬了参汤，你快趁热喝了。” 秦明接过参汤，又重新放回到茶几上，然后伸手把萧嫦曦搂在怀里。 “公子？上次不是说了吗？只有咱们两个的时候，你要叫我什么？” 萧嫦曦闻言有些不好意思，红着脸不说话，秦明见状，伸手摘下萧嫦曦的面纱道： “曦儿，既然你不说，那公子就不客气了。” 说完也不等萧嫦曦反应，便一口亲了下去。 萧嫦曦刚开始还有些羞涩抗拒，不过很快就软了下来，双手搭在了秦明的肩膀上。 感受到萧嫦曦的动作后，秦明也放开了手脚，右手一用力，便把萧嫦曦抱到了自己腿上。 左手则是轻轻的解开了萧嫦曦羽绒服胸前的扣子，然后便伸了进去，萧嫦曦只是轻咛了一声，也没有阻止。 大兔子在秦明手中来回变幻着形状，直到感觉萧嫦曦有些喘不上气来了，秦明才松开了嘴。 他看着萧嫦曦陀红的小脸道： “曦儿你真美。” 说着就又要吻上去，萧嫦曦有些吃不消，赶忙阻止道： “公子，你就放过我吧。先喝汤一会儿凉了。” “还叫我公子？”说着还在大兔子上捏了一下。 萧嫦曦有些嗔怪的看了秦明一眼，道 “秦郎。” 秦明笑着亲了萧嫦曦脸颊一下正准备打趣萧嫦曦几句。书房外却传来敲门声。 伴随的还有萧清婉的声音。 “公子，该休息了。” 接着便听见开门的声音，这也让正两个浓情蜜意的两人打了一个机灵，萧嫦曦赶忙从秦明怀里站起来。 萧清婉进来的时候，就看见秦明正坐在沙发上喝着汤。 自己姑姑萧嫦曦则是背对着她，坐在秦明对面。 萧清婉有些狐疑的看了看秦明道： “公子，姑姑。你们在屋里怎么也不说话。” 秦明闻言咳嗽了一声道： “哦，刚才我在喝参汤，刚想说话，你就进来了。” 萧嫦曦手忙脚乱的整理好衣服和面纱，转过头道： “清婉你来了？” 萧清婉看着姑姑面纱下，有些发红的脸颊道： “咦，姑姑，你的脸怎么这么红？是哪里不舒服吗？” 萧嫦曦闻言脸更红了，不过她还是镇定道： “可能是公子书房太热了，你来的正好，姑姑本想着等公子喝完汤收拾完再走，既然你来了，那姑姑就回去陪你表姐了。” 说完转身瞪了秦明一眼道： “公子，我先回去了，你慢慢喝。” 说着也不等秦明答复，快步便出了书房门。 萧清婉被姑姑这一顿操作整的有些懵，直到萧嫦曦出了书房，她才问道： “姑姑今天怎么怪怪的？” 秦明闻言摸了摸鼻子道： “可能是最近太累了吧？对了清婉，你来看看咱们的新府邸怎么样？” 说完便起身拉起萧清婉来到了书桌旁。 清婉看到秦明画的图纸，不由惊叹道: “哇，好漂亮啊，公子全都是您自己画的？” 秦明笑着点了点，为了转移清婉的注意力，他便一处处的给清婉讲解新府邸每一处的规划，还有将来他们各自的院落。 ...... 卧房里刚洗完澡的两人，躺在大床上。萧清婉整个人都埋在秦明的怀里，羞红着脸不敢抬头。 脑袋里不断回想着刚才的画面，公子越来越会欺负人了。 比之前府里嬷嬷们说的还要过分，毕竟嬷嬷都说那种事都是在床上的，哪里能在浴桶里。 她难以控制的想起，刚才秦明被自己弄得满脸都是的样子，哎，真是羞死人了。 秦明看着自己胸前的鸵鸟，搂了清婉的细腰，在清婉耳边轻声说道： “婉儿？” 清婉听到秦明叫自己，小身子抖了抖，感觉浑身的寒毛的立起来了。 秦明自然看到了，于是大手便在清婉身上摩挲了一阵，想着帮她把寒毛放倒。 萧清婉只感觉浑身燥热，她抬起自己水润的桃花眸，看着秦明道： “公子，你变坏了。” 秦明嘻嘻笑道： “那这样的公子，你喜不喜欢？” 萧嫦曦闻言，羞红着脸看着秦明道： “喜欢，公子变成什么样婉儿都喜欢，都会跟着公子，一辈子不分开。” 秦明看着自己怀里，仰着头一脸认真的婉儿，笑了笑道： “嗯，一辈子不分开。” 第108章 公主殿下饶命 贞观五年，十一月二十一日，酉时，长安城，安仁坊，侍中王珪府邸。 王珪正端坐在前厅的椅子上，听着下人的汇报。 他的身边还站王三郎，待下人汇报完，下去后。 王三郎朝王珪笑道： “小侄，恭喜叔父，得到大棚的建造方法。” 王珪闻言哈哈一笑，然后道： “嗯，老夫也没想到，事情居然如此顺利，那黄口小儿前几天居然狮子大开口要二十万贯，哼，真是不自量力。” 王三郎是个很好的捧哏，不然也不会从那么多的家族兄弟中脱颖而出，留在王珪身边。 他听到王珪的话，起身朝王珪行了一礼道： “还不是叔父足智多谋，不过话说回来那黄口小儿实在不识抬举，您亲自去见他，他居然还张口就是二十万贯。叔父咱们要不要找人回头教训教训那小子。” 王珪闻言不在意的摆了摆手道： “不必找他麻烦，咱们平白得了大棚法子，已经算是教训过他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把大棚盖起来，你明天一早去咱们府里的庄子上安排，多找些佃户尽快把大棚盖起来。” 王三闻言大喜，毕竟现在长安城谁不知道，冬天卖蔬菜很赚钱。叔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安排给自己，这明摆着是送自己功劳，于是他忙朝王珪鞠了一躬道： “谢叔父器重，三郎定不负叔父所托，明天一早三郎就去安排。” 王珪闻言朝王三摆了摆手道： “嗯，你下去休息吧。” 王三闻言转身便出了前厅，王珪则是端着茶水呷了一口，自言自语道： “茶是好茶，这些早晚都是我王家的。” 同一时间，长安城另外几座大宅里，有人同样做出了王珪一样的安排。 ...... 贞观五年，十一月二十一日，酉时，长安城，大安宫。 退休老干部李渊晚饭后，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火急火燎的去跟自己那些妃子厮混。 他来到偏殿的浴池，挥退了所有的太监和宫女后。 他朝着空荡荡的大殿道： “事情查清楚了吗？” 李渊话音刚落，一道黑影便落在了，李渊身前，跪下道： “陛下已经查清楚了，属下正准备跟陛下汇报。” 说着便从怀里掏出了几张纸，双手递到了李渊面前。 李渊接过宗武手里的纸，展开一页页的看了起来。 半晌之后，他朝宗武道： “你继续派人盯着秦家庄，随时向朕汇报秦明的情况，没别的事就下去吧。” “是，属下告退。” 说完宗武便消失在了偏殿内。 李渊踱步走到一个炭盆前，把手里的几页纸扔了进去。 然后就听他轻声呢喃道： “大棚，酒精，茶楼，聚拢流民，收养孤儿 ...... 有意思，朕倒要看看你这小子还能折腾出什么来？” 而此时抱着清婉呼呼大睡的秦明，完全不知道自己不光是被长安城的勋贵盯上了，还被退休老干部李渊盯上了。 贞观五年，十一月二十一日，酉时，长安城，皇宫，立政殿。 寝宫内长乐公主接过长孙皇后手里的汤碗问道： “母后，你今天感觉怎么样，身体有没有好一些？” 长孙闻言拉过长乐公主的手道： “母后感觉这两天身子好多了，多亏了丽质你，母后才能好的这么快。” 说完还在长乐手上拍了拍。 一旁的坐着的李世民满脸欣慰的看着母女两人，前些天长孙皇后突然生病，他也很是着急，担心的不行。 太医署虽然也开了方子，但吃了两天见效不明显。 就在前几天，李丽质从茶楼回来，找到他说，妙应真人来长安了。 于是他赶忙派人请妙应真人帮皇后看诊。妙应真人诊断长孙的病是因为体虚导致的，然后便给皇后开了些滋补的方子。 在妙应真人开好方子之后，正好长乐公主按照秦明的方法熬好了人参鸡汤。 便让妙应真人帮忙看下，长孙是否能喝这种汤。结果妙应真人一下子就认出了汤里的人参片。 在得知公主的人参也是来自秦明后，他便跟众人说明了，这种人参是一种很好的滋补药材。 可以适当的熬煮一些给皇后服用。 于是这几天，长乐都会来给长孙皇后熬一碗鸡汤喝。 长孙皇后这两天气色越来越好了，李世民自然也很是高兴，他看着乖巧懂事的长乐公主道： “丽质，你这次可是立了大功，说吧想要什么奖励，父皇都允你。” 长孙也拉着李丽质的手道： “想要什么跟父皇母后说。” 长乐公主听到李世民两人的话，愣了愣，她想说要自己选驸马，但还是没有说出口，看着父皇母后期待的眼神，她笑了笑道： “父皇，母后，这个功劳儿臣可不能领。” 两人同时问道：“为什么？” 长乐公主道： “因为妙应真人在长安这件事是秦明哥哥告诉儿臣的，人参也是秦明哥哥得知母后生病后，让儿臣带回来的。儿臣只是动了动手而已。父皇母后要赏，就赏秦明哥哥吧。” 两人闻言笑着点了点头，不过长孙皇后还是道： “父皇和母后，自然会赏赐秦明。不过丽质你每天又是熬鸡汤又是给母后读《西厢记》解闷，也是立了大功的。” 李世民也在一边附和道： “嗯，你母后说的对。你是你，秦明是秦明。” 长乐公主闻言心里有些难过，什么你是你，秦明是秦明。 她看了看时间很晚了，便起身朝李世民和长孙道： “父皇母后，时辰不早了，儿臣先回去了，赏赐的事等儿臣想好了再跟父皇母后说。” 李世民两人闻言也略过了这个话题，长孙道： “那丽质，你回去吧，早点休息。” 闻言李丽质两人行了一礼，便带着一众宫女回了自己的寝殿。 长孙皇后望着李丽质的背影，略有所思。 她心底想着“看来得找个日子和兄长谈一谈，长乐的婚事了。” 长乐公主回了自己的寝宫，洗漱完之后，刚回屋，便见豫章公主正捧着一本书，坐在自己的床榻上认真的看着。 长乐没好气的咳嗽了一声道： “六妹妹，你怎么又来了？” 豫章公主抬头看了看长乐公主道： “还不是因为这书里的故事太好了，不看完我睡不着啊。” 长乐公主闻言无奈的走到了梳妆台前，看着秦明送她的字发呆。 她这几天也把《西厢记》来回看了两遍，她很羡慕书里的崔莺莺可以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 她也很佩服崔莺莺的勇气，面对母亲的反对，仍然能想办法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 她也很想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可问题是秦明哥哥会像张生喜欢崔莺莺一样喜欢自己吗？ 床上坐着豫章公主见自己五姐一直望着字画发呆，大概猜到了五姐在想什么。于是她便咳嗽了一声调笑道： “五姐，你是不是又在想他了？” 李丽质听到豫章的话，就回过神来，她看着豫章那促狭的眼神，小脸一红。 羞愤的扑到豫章公主身上，然后一边伸手挠着豫章公主的腰一边笑着道： “本宫让你乱说。” “公主殿下饶命啊，小女子zhi错了。” 随后大殿里便响起了两个少女的打闹声。 ...... 第109章 与众不同的书院 贞观五年，十一月三十日，巳时，秦家庄。 随着这几天秦明的命令在秦家庄上传开，在秦府做工的人，无论是流民还是附近几个庄子在秦府做事的佃户，再也没有人敢和外来人谈论工坊的事情了。 庄子的外乡人见很难再打探到有用的消息，人也就越来越少了。 ..... 秦家庄书院内，杨梓君正在一间小屋子里，教一些女童读书识字。 自从那天和秦明在小山包上发泄过之后，她便被秦明安排到书院给这些年幼的女童授课。 也是从那天开始，每天吃完早饭，她都会和秦明一起来到书院，秦明去给男孩子讲算学，她则是来到这处小院落教女孩子识字。 课间休息的时候，她也会和一群孩子一样，听秦明讲各种新奇古怪的故事，或者和秦明一起带着孩子们玩游戏。 两人每天上午都会授课到午时，然后便结伴一起回秦府吃饭。 杨梓君很喜欢这样的生活，喜欢这群叫她“先生”的孩子，喜欢每天和秦明一起走过的小路，更喜欢把每天发生的事情说给秦明听，比如哪个孩子今天淘气了，哪个孩子课上睡觉了等等。 正在秦明和杨梓君给书院的孩子们讲课的时候。 一辆马车停在了秦府的大门口，一个老道士从马车上下来。 秦府看门的下人，看到来了府门前来一位头发花白面色红润的老道士，于是便上前行礼问道： “道长好，您是路过此地？还是来拜访我家主人？” 老道士自然是妙应真人孙思邈，秦明内定的清北大学医学院院长。 孙思邈看着来人笑了笑，回了一礼道： “老道孙思邈，应秦居士之邀，特来拜会，劳烦小哥通传一声。” 下人一听来人是公子早有交待的孙道长，赶忙鞠躬道： “原来是真人到访，您快请进。我家公子早就有交待，您先跟小的进府歇息一会儿。” 然后他朝一旁的下人道： “快回府告诉萧管家，孙道长来了。” 说完他便带着孙思邈来到了秦府前厅。 不大一会儿功夫，得到消息的萧嫦曦便来到了前厅。 见到了正在喝茶的孙道长，赶忙上前行礼道： “嫦曦见过真人。” 孙思邈起身回了一礼道： “萧娘子，不必多礼。老道此次来是想看看秦居士说的书院，不知秦居士何时回府？” 萧嫦曦闻言道： “我家公子，这会儿正在书院授课，我这就派人去喊他回来。” 说完就要交待府里的丫鬟去书院喊秦明。 孙思邈见状赶忙道： “既然秦居士在书院，那能不能请萧娘子直接带老道去书院？” 萧嫦曦闻言点了点头道： “当然可以，那真人便随我来吧。” 说完萧嫦曦便带着孙思邈出了秦府，往书院走去。 到了书院，孙思邈才发现，这里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大。 他来的时候课堂都在上课，孙思邈没有让萧嫦曦去叫秦明，而是缓步在书院里逛了一圈。 路上萧嫦曦怕孙道长嫌弃书院简陋，还特地跟孙道长解释说，现在的书院是临时改造的，新的校舍已经开始建造了。 孙道长对此倒是不介意，他发现虽然这处院落，比较简陋，没有精致的屋舍。 但每间屋子里都坐满了学生，而且孩子的年纪都不大普遍在五岁到十五岁之间。 只不过他很好奇，因为这些屋子里，讲的课程都不太一样。有些是儒家经典，有些则是讲各种工匠知识，还有的在讲算学。 还有更让孙道长惊奇的是这些屋子里，都有一面刷着白色颜料的墙，先生手里拿着一块类似木炭的笔，在墙上写写画画的。 于是他好奇的向萧嫦曦询问书院里为何会教工匠知识，先生们用得黑炭笔和白墙是谁想出来的，还有这么多的孩子是不是都是附近庄子里的孩童，等等一系列的问题。 当萧嫦曦把孙道长的问题，一一解答后，孙思邈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此时孙思邈心里可以说掀起了江涛海浪。他没想到秦明这么小的年纪，不仅聪慧过人，建立起了一座与众不同的书院，而且更是能够尽自己所能去帮助他人。 现在他相信，秦明那天在玄都观跟他说的话并不是作假，他是真的在用心去打造一座了不起的书院。 这也不得不让他从心里开始有些佩服起秦明来。 正在孙思邈想这些事情的时候，书院里响起了钟声，然后便见一个个的学童从书院的房屋里跑了出来。 萧嫦曦见孙道长的样子，于是便道： “刚才那个是下课的钟声，每节课大概半个时辰，然后休息一刻钟，再继续上课。上课下课都会有钟声。” 孙道长闻言恍然大悟。 这时已经有孩童跑到了萧嫦曦面前行礼道： “萧大娘子好。” “老爷爷好。” 萧嫦曦则是笑着跟这些孩子打着招呼。 孙思邈看着这活泼可爱的孩子们，心里默默的打定了主意。 第110章 医学院院长孙思貌 秦明给孩子们布置完作业，便走出了教室门，迎面正好便见杨梓君笑盈盈的站在教室外的走廊上。 他笑着走上前道： “走吧，咱们回府。” 杨梓君闻言开心的点了点头，两人便朝外院走去。 刚到外院秦明便看见了孙道长和萧嫦曦正被一群孩子围着。 大喜过望的他，赶忙朝孙道长走去，一旁的孩子见是秦明来了，于是纷纷朝他喊道： “秦明哥哥。” “秦明哥哥” 秦明压下脚步，一一朝这些充满稚气的面孔打招呼，其实秦明不止一次的跟孩子们说，以后要叫他秦校长。 可是那些平时非常听话的孩子们，在这件事上却没有改口，他们依然喊他秦明哥哥。 也许在这些孩子的心里都把这个不仅救了他们，而且无私的传授他们知识和技能的人当成了自己真正的亲人。 终于秦明走到了孙道长面前行了一礼道： “真人，您终于来了，小子现在带您在书院里逛逛？” 杨梓君也走到跟前行礼道： “见过真人。” 孙道长朝秦明两人笑了笑道： “秦居士，刚刚萧娘子已经带老道看过了。” 秦明闻言有些紧张的问道： “那您老觉得小子的书院如何？您可愿意来书院担任医学院院长？” 萧嫦曦和杨梓君也知道秦明以后医院的规划，以及医院对秦府的重要性。而要城立医院首先就需要有相应的医药人员。 此时听到秦明的问话也纷纷把目光落到孙道长身上，那紧张的模样似乎生怕听到自己不愿意听到的答案。 孙思邈看着众人紧张的表情，又看了看身边这群眼神清澈的孩童，他笑着朝众人点了点头道： “老道愿意。” 秦明闻言，像是自己的求婚被心爱的女人答应了一样，脸上的笑意再也遮掩不住，笑着行礼道： “那以后医学院就有劳孙院长了。” 孙思邈也回礼道： “定不负秦居士所托。” 杨梓君则是在一旁道： “孙院长，您以后要叫我家公子秦校长了。” 众人闻言哈哈大笑。 吃过午饭后，秦明让人给孙道长安排好住处，然后便拉着孙道长到了书房。 孙思邈坐在书房的沙发上，好奇的打量着书房里的布置和家具。 秦明和清婉则是细细的孙道长讲解，屋里的桌椅，沙发还有壁炉等新奇事物。 这让孙思邈惊奇的同时，也大概理解为什么秦明要在书院里教授工匠知识了。 然后秦明拿出了，清北大学的校舍图纸，并指着上边一大片院落，说是以后医学院的校舍。 细细讲解了哪里是学员宿舍，哪里是课堂，图书馆，药阁等地。 除此之外秦明还提出了，明年会在长安买地，建一座医院，到时候按不同的科室安排医师和病人。 当然还提到了，以后医院院除了培养医师外，还会培养专门的护士，并解释了护士的意思。 这样医师以后专门看病，护士则负责拿药，熬药等其他工作。 秦明的这些想法和安排，让孙道长惊奇的同时，也让他对于未来医学的发展看到了一条崭新的路。 这让他更加坚定了，以后要留在这里任教的想法。 当然孙道长作为这个年代的专业人士，也给秦明提了很多专业的建议。 比如分多少个科室，如何选拔学生等等。 两人越聊越投机，都恨不得立马把医学院建起来。 最后孙道长提出，他要写信给自己认识的一些医师和自己这些年收的徒弟，邀请他们来医学院任教。 秦明闻言大喜，他这阵子花费了很多心思，也才堪堪招揽了五位医师。 但这相比于以后医学院的规模，肯定是不够的，孙道长的提议，正好能解决医学院最大的师资问题。 于是他连忙答应，说只要是孙道长的信写完，就立马安排府里的人去送信。 两人一直从午时聊到了未时末才结束，对这次谈话两人都很满意，而且对未来也都充满了信心。 等把孙道长介绍给府里的核心人物后，孙道长才回了秦明给他安排的院落。 聊了一下午的秦明整个人都是亢奋的。 他坐在沙发上想着以后医学院的样子，心里不由的产生了浓浓的期待。 ...... 巳时初，萧嫦曦带着杨梓君来到了书房。 她之所以带杨梓君来是因为明天是曦梦楼查账的日子。 因为最近庄子上事情比较多，所以她明天不能陪着一起去，于是便带着杨梓君来到了书房。 秦明见两女进来，便招呼两人坐下，然后才问道： “嫦曦，你们来是有什么事吗？” 萧嫦曦见秦明疑惑的样子便道： “公子莫不是忘记了，明天初一是要去长安曦梦楼查账了。” 秦明一拍额头道： “最近一直在忙书院的事，确实忘记了，还好嫦曦你来提醒。对了曦梦楼那边是否安排人去通知了？” “嗯，我已经派人过去通知曦梦楼的郭掌柜，明天申时之后再开业。” 之所以秦明会这么安排，主要是因为这个月十五那天，因为庄子上事情比较多，所以没有过去查账。 导致后来去长安的时候，既没有带炒茶工坊的账本，又没有办法统计茶楼的库存，以至于上次杨梓君只是看了下茶楼的资金账目，并没有核对库存账目。 毕竟现在每天茶楼的流水都很大，如果账目核对不清楚，很容易出现纰漏。 于是秦明回来后，专门让萧嫦曦提醒自己这个月最后一天，一定要通知茶楼那边每月两个盘账日，申时之后再开业。 秦明闻言点了点头，然后又朝着杨梓君道： “梓君，茶叶工坊那边的账目，你整理出来了吗？” 杨梓君见秦明问道自己，赶忙点了点头道： “公子放心，梓君已经把今天的账目做好了，明天我会一并带到曦梦楼。” 秦明闻言满意的点了点头道： “嗯，最近辛苦你们了，对了嫦曦一直没有顾上问，府里的女账房培养的怎么样了？有没有可以出师的？” 萧嫦曦闻言笑道： “有几个孩子学东西很快，我打算下个月安排她们去曦梦楼和蔬菜铺子。” 秦明道：“嗯，那就好。等她们都能出师了，你们也能轻松些，现在茶楼和蔬菜铺那边用得都是以前的记账法子，所以明天你们可能会比较辛苦。” 萧嫦曦闻言，知道秦明明天想带着她一起去长安，可是最近府上秦明实在是多，而且孙道长刚到府里，第二天府上人就都出门有些不像话，于是开口道： “公子，明天嫦曦就不去长安了，府上最近事情比较多，我还得留在府上处理，还有孙道长刚来，如果我们明天都去长安，也不好。” 秦明闻言觉得萧嫦曦说的有道理，于是他想了想便道： “嗯，好，那我明天带着梓君和清婉过去，尽量下午回府。对了明天备几分礼物，记得装上几箱香皂。等查完账目，还要去几个将军府上走动走动。” 萧嫦曦闻言道： “嗯，好，我这就去安排。” 说完萧嫦曦便带着杨梓君出了书房。 ...... 第111章 卯兔和巳蛇 贞观五年，十二月初一，辰时，蓝田县，秦家庄。 吃完早饭，秦明和孙道长说了今天去长安的事，才带着孙道长到了书院，把他引荐给书院里的几名医师。 秦明一行人，才坐上前往长安的马车。 随行的，除了萧清婉和杨梓君之外，还有子鼠和卯兔。 他们各自带领着自己的护卫队五人。 子鼠是护卫队一队队长的代号，不是某个特定的人，这个岗位是竞争上岗的，待遇是队员的十倍。 秦明规定，每三个月在护卫队队内会做体能，格斗等各项比拼，得分最高者，将获得三个月的队长职位。 现在秦府有十二支护卫队，队长以十二生肖命名。 其中，卯兔和巳蛇的队伍全是女性，目前共有三十人，专门负责府里后院及萧嫦曦几女的安全。 这两支女性护卫队成员，是近期才组建的，主要是考虑到长安各勋贵家族，对于秦府的窥伺，不得已才成立的。 组成人员，都是秦明花费高价，从长安城两市牙行买回来的。 这些女子，都是一些练家子，身家都很清白，并没有大奸大恶之徒，只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才卖身为奴的。 比如卯兔，她比秦明大一岁，今年十六。 据说，祖父是前朝某位来姓将军，祖父和父亲死于江东后，随母逃回了关内，自幼学习武艺。 前阵子，因母亲重病无钱拿药，自愿卖身到了牙行，后被秦府黄伯买回府里，秦明得知原因后，已经派人把她母亲接到了秦家庄安置，并派医师治好了她母亲的病。 跟她有同样情况的，还有十来位护卫队成员，秦明也都把她们的家人接到了秦家庄照料。 所以，卯兔现在对秦明很是感激，后来秦明看她与梓君比较投缘，便把她安排给梓君做侍女，在保护她安全的同时，也照顾她的起居。 巳蛇，今年十五岁，和兕子一样是一个美食爱好者，所以她比较喜欢清婉，平时跟清婉形影不离，故此她现在也算是秦明的侍女。 卯兔和巳蛇的队伍，是目前秦府最特殊的两支护卫队。 不仅都是女性，而且全部都是家奴。 这也是秦明放心，把后院和府上几女的安全，交给她们的原因。 毕竟在大唐，家奴的性命是完全掌握在主人手里。秦明不是白莲花，这种涉及到身家性命的事情，他觉得只有这样才稳妥。 当然，秦明也不会真的把她们当成下人，给她们的吃穿用度也都很好，对她们唯一的要求就是保护好几女的安全。 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事，就是卯兔和巳蛇两个都很漂亮。 也不知道是不是上天，比较眷顾巳蛇和卯兔，两人虽然自小练武，但并没有把自己练成五大三粗的样子。 两个人的样貌虽然比不得萧嫦曦，但也是生得花容月貌，皮肤也很白皙。 而且，可能是由于练武的缘故，她们身材都很好，可以说是前凸后翘。 这次，之所以没有把秦大带上秦明，主要是想让他留在庄子里，统筹安排保护秦府的安全。 虽然最近庄子里陌生人少了，但秦明并没有放松，反而交代秦大要注意庄子里的安全。 尤其是晚上，谨防有人行窃，前院交给秦大，后院秦明的书房，作为府里的重地，更是让巳蛇加派人手，在院里做好防护。 马车上秦明搂着清婉，卯兔和杨梓君坐在对面。 从上了马车开始，杨梓君和萧清婉就迫不及待地让秦明，继续讲《射雕英雄传》的故事，卯兔还是第一次听秦明讲故事，很是好奇。 虽然一开始听着，有些搞不清人物关系，但后来听杨梓君在旁讲解后，很快，就被故事里，各种神奇的武功所吸引了。 作为一名武术爱好者，对于这种江湖故事，自然是难以抗拒，所以几女中她听得最是认真。 直到，马车停到了曦梦楼门口。 她才回过神来，然后有些可怜巴巴的，望向杨梓君小声道： “娘子，一会儿忙完，您能不能给开头给奴讲讲？” 杨梓君很喜欢卯兔，不光是因为卯兔的性格好，武艺强，更多的是她知道卯兔的祖父，以前是大隋的将军，并且一辈子都对父亲忠心耿耿。 如今，卯兔居然又成了她的护卫兼侍女，这让她觉得一切，都是上天的安排，所以她很喜欢卯兔。 此时听到卯兔的话，看着她那期盼的小眼神。 她笑了笑，然后拍了拍卯兔的手道： “好，等查完账目，就给你讲。” “娘子你真好，放心以后有我在保证没人能伤害娘子。” 秦明看着她们笑了笑，然后道： “好了，咱们先下车，去忙正事了，以后有机会，公子再给你们讲。” 说完便带着几女下了马车。 郭掌柜一大早便等在了曦梦楼外，此时见秦明一行人到了，赶忙上前行礼道： “东家，您来了？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秦明笑着点了点头道： “嗯，先上楼吧。对了，李家大娘子和河间郡王府的人到了吗？” 郭掌柜闻言道： “已经到了，除此之外河间郡王和李先生，他们也都在楼上。” 秦明闻言点了点头，便带着众人进了曦梦楼。 第112章 贤侄以为小女如何 贞观五年，腊月初一，巳时，长安城，东市，曦梦楼。 秦明带着一行人跟着郭掌柜来到了雅间，敲了敲房门后，秦明一行人便进了雅间。 秦明刚进雅间门，被听到一声软糯的声音道： “秦明哥哥。” 秦明随声望去，便见穿着粉色羽绒服，梳着双丫髻的兕子，朝自己跑了过来。 秦明第一次见兕子的时候就很喜欢这位小公主。她不仅长相甜美可爱，而且还特别喜欢秦府的各种美食，所以秦明对她印象很深。 见她朝自己跑来，也顾不上和屋里众人打招呼了。赶忙蹲下身便把这个小糯米团子抱在了怀里，笑着在她小脸上亲了一下道： “兕子，这么久没见，有没有想哥哥。” 兕子时隔多日终于见到了这位府里有好多美食的哥哥，也很是开心。她小手搭在秦明的肩膀上，听到秦明的问话，用力的点了点头道： “嗯，兕子很想秦明哥哥的。” 然后她便看到了秦明身边的萧清婉，双眼猛的一亮，她记得清婉，上次很多好吃的都是这位婉儿姐姐做的。于是她朝着清婉挥了挥小手道： “婉儿姐姐。” 清婉笑着朝兕子点了点头。 在清婉和兕子打招呼的时候，秦明目光在雅间内扫过，发现不仅李世民和河间郡王在，长孙皇后也在，除此之外就是之前见过的那名护卫。 秦明赶忙上前，放下怀里的兕子，依次朝几人行礼道： “小侄见过李叔，李婶，李伯伯。” 众人和他打过招呼后，秦明便抱着兕子坐到椅子上，然后又让清婉把从府里带来的糕点分别放到众人桌前，他拿起一块递到兕子手里，见她吃的很开心。这才朝长孙道： “婶婶，小侄前些天听丽质妹妹说，您身子不舒服，这些日子可好些了？” 长孙皇后最近每两天服用一次人参汤，所以身体恢复得很快。 想到多亏了秦明，自己才能这么快的恢复好身体，自己也好久没见过秦明了，便跟着来了曦梦楼。 此时听秦明的话，她笑着点了点头道： “嗯，已经好多了，这次还要多谢贤侄之前送的人参，婶婶才能好这么快。” 这些天李世民也跟着喝了几次人参鸡汤，感觉确实很不错。尤其是连着喝了几次之后，李世民感觉自己精力比以前旺盛多了。 此时听到长孙提到人参，他不由的插话道： “对了贤侄，不知这人参产自何地？为何叔之前没有见过？” 河间郡王虽然不清楚什么是人参，但见陛下刚才提起人参时，那两眼冒光的眼神便知道这个人参定是好东西，于是也把目光望向了秦明。 秦明倒是没想到李世民会对人参感兴趣，想了想然后道： “听卖给小侄人参的人说，他们来自辽东，位置挨着高句丽北部边境。他们那里有一座常年被冰雪覆盖的山，小侄不知道此山在咱们大唐是否有记载，暂且我称它为长白山。” 李世民闻言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秦明估摸上次送出的那株人参可能已经被长孙吃的差不多了，于是便朝着清婉和梓君道： “清婉，你去马车里把车上那株备用的人参取来，另外再拿几块香皂上来。” “梓君你和牟兔先去楼里核对账目吧。” 两女闻言乖巧的点了点头便带着牟兔出去了。 转过头来秦明便看到李世民正用暧昧的眼神看着自己，仿佛在说，你小子可以啊，几日不见身边又多了个漂亮侍女。 秦明尴尬的咳嗽了一声，长孙对自己夫君的言行举止早已摸透，此时见自己丈夫眼神调侃小辈，偷偷的用手捅了李世民一下。 李世民这才正襟危坐。 秦明眼观鼻鼻观心，当作没有看到这一幕，他转移话题望着长孙皇后道： “李婶，今天不是查账的日子吗？你们府上查账的人到了吗？” 长孙闻言笑道： “嗯，丽质和丹阳郡主已经带着府上的人去账房了，估计再有一会儿就回来了。” 秦明一听丹阳郡主，脑海中自动浮现出那道手拿皮鞭的火红色身影，微微愣了一下。 此时一直没有言语的河间郡王听到皇后提到自己女儿。 脑袋里灵光一现，他只有这么一个嫡女，自小娇生惯养。 今年已经十三岁了，放到其他勋贵家，这个年纪早就该定亲了，可是她家这个女儿自幼喜欢舞刀弄枪，不喜女红，而且性子又随了她母妃，有些泼辣，所以一直没有人上门提亲。 眼看着再有一月就过年了，明年仙芝就十四岁了，可把河间郡王和王妃极坏了。想自己堂堂郡王，女儿又受封郡主，这要是明年还没人提亲可怎么办。 他刚才突然想到秦明这小子，好像还没定亲，而且以陛下对秦明的重视程度，和他现在跟卢国公等人的关系，将来必定是大有前途。 最重要的这小子既会赚钱，又很有才华，这简直是自己宝贝女儿的良配啊。 想到这里，他笑呵呵的看着秦明道： “贤侄，你还没见过小女吧？她比贤侄小两岁，不仅人长得漂亮，而且自幼聪明伶俐，知书达理。一会儿伯伯介绍你认识一下。” 秦明闻言不禁汗颜，心里说，这话你自己信吗？ 脑海里又浮现出那道红色身影，哪个知书达理的姑娘喜欢拿着皮鞭玩？不过他想了想还是道： “小侄前些天有幸在茶楼见过郡主一次，郡主确实是国色天香。” 李孝恭闻言，很是高兴，于是他接着道： “那贤侄以为小女如何？” 李世民和长孙听到李孝恭的话，互相对望了一眼，然后便把目光投向了秦明。 秦明此时听着这话，感觉这台词好像有些莫名的熟悉之感。想了想才意识到，影视剧里经常有这种桥段。他也有点回过味了来了，看着河间郡王这架势难道是想把女儿许配给我吗？ 我能拒绝吗？她要是进了府，以她的性子那秦府还不被她折腾的鸡飞狗跳？ 正想着怎么接话时，房门被推开了，一道火红色的身影冲进屋子，身后还跟着李丽质和月婵等人。 丹阳郡主进门有些气恼的瞪了河间郡王一眼喊道： “父王！” 她们刚到门外听到父王提起自己，本来还想听听秦明怎么评价自己，结果父王接下来的话一出，她那还能不明白父王的意思。 于是刚忙推门进来打断这个谈话。见父王不在继续这个话题，丹阳郡主这才朝李世民和长孙行了一礼道： “见过叔父，叔母。” 李丽质几人表情也有些不自然，两女见礼后，便纷纷落座。 只不过两女坐下后，都不由自主的偷偷的瞄了秦明一眼。 不知道是不是幻觉，秦明竟然在丹阳郡主的表情里看出一丝羞涩和扭捏。 第113章 众女眼神充满了炙热 长孙皇后自然听出了河间郡王的想法，本来她就有意以后把城阳许给秦明，不过刚才那种情况她也不好出来打断。后来见丹阳郡主打断了刚才的谈话，她也是暗自松了口气。 借此机会她把目光望向宫中负责内帑账目的太监问道： “账目核对好了？” “回主子的话，已经核对完了，账目没有问题。上个月茶楼总共结余了三万贯。”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闻言都是大吃一惊。但还是有些不信，又确认一遍自己确实没有听错后，两人脸上都露出了喜色。 河间郡王朝自家账房看了一眼。 得到对方肯定的答复后，心里很是欣喜，这样一来，自己当初投的钱一个月就全都挣回来了。 而且以后每个月都有三千贯的收入，哪怕是家大业大的河间郡王来讲，这也是一笔巨款啊。 此时他望向秦明的眼神都变了，心里更加坚定了，一定得想办法让这小子成为自家女婿。 相比于河间郡王，长孙皇后和李世民更是开心了，他们可是占着五成份子，这相当于一个月就赚了一万五千贯钱。 长乐公主和丹阳郡主刚才在账房已经知道了茶楼结余，所以表现的要稍微淡定一些。 这时李世民此时脸上的笑意已经压抑不住，他兴奋的朝秦明道： “贤侄，叔原本对于之前的话还有些不以为意，没想到这小小的茶楼居然有如此高的利润，叔要好好谢谢你啊。” “叔这都是仰仗您和郡王，没有你们在背后支持，小侄也不敢做这个生意。” 众人闻言都是哈哈大笑，长孙投向秦明的眼神也亲切了许多。 兕子一直在坐在秦明怀里吃着糕点，虽然听不明白众人在说什么。但是大体知道父皇是在夸秦明哥哥。 于是她又往嘴里塞了一块点心， 大口嚼着，眼睛也眯成了一条缝。 秦明见怀里的糯米团子，塞了好大一块糕点到嘴里，怕噎到她，于是拿起茶杯递到兕子嘴柔声道： “兕子慢点吃，喝口水别噎到了。” 兕子闻言点了点小脑袋，然后笑眯眯的张开小嘴饮了一口。 坐在秦明对面的长乐公主看着秦明望向兕子那宠溺的眼神，心湖也不由的起了一阵波澜。 长孙和李世民看向秦明的眼神也更加亲切了，犹如在看自己真正的子侄。 刚才秦明听到茶楼的结余时，倒很是淡定，毕竟他现在华夏蔬菜铺子每天的销售额也有一千多贯。 还有就是炒茶工坊那边和茶楼是独立核算账目的，他昨晚已经看过了，炒茶工坊那边上个月也有一万贯的结余，并且通过茶楼上个月采购的茶叶总量和长安城这边的定价，他大概已经算出盈利范围了。 想到这里，他放下茶杯道： “李叔，其实咱们炒茶生意不仅是三万贯的盈利。” 几人闻言都好奇的看向秦明，李世民道： “贤侄何出此言？” 秦明道： “李叔，这三万贯，只是茶楼这边的结余，除此之外，炒茶工坊那边上个月也结余了一万贯，除此之外工坊的规模相比之前也扩建了一倍有余，所以我们不单单只是有这些盈利，都算上的话，可能有五万贯左右。 只是工坊那边用钱的地方比较多，这个月分账，先分茶楼这边的结余，下午您和李伯伯可以派人来茶楼把你们和皇家获利的部分拉回去。” 众人闻言大喜，刚才听到有三万贯的结余已经很震惊了，此时听到茶叶工坊那里还有结余，更是震惊的无以复加。 只是还不等众人问话，秦明又道： “对了之前华夏蔬菜铺，我送了叔伯各一成份子，那边的账目也已算好，稍后我会安排人，把那边的份子钱也拉到茶楼来，大概叔伯，你们各能分到三千多贯。” 此时众人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心情了，只是觉得这个钱挣的太容易，也太多了。 还没等众人消化完这个消息，门口便响起了敲门声，不大一会儿就见去楼下取东西的清婉带着一个女护卫进了房间。 她来到秦明身边道： “公子东西都取回来了。” 秦明怀里抱着兕子，有些不方便，于是便道： “婉儿，你把人参交给月婵姑娘，香皂给李叔他们每人一块。” “是，公子。” 很快李世民等人手中都多了一块香皂。 他们很好奇的把香皂拿在手里，看着它方方正正的样子，摸起来有些滑腻，闻着还有一股花香，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 李丽质接过香皂打量了一会儿好奇问道： “秦明哥哥此物有何用处？” 秦明看着这位小公主道： “此物叫香皂，可以用来洗手，洗脸的，清洁效果很好，我让婉儿给你们演示一下。” 说完秦明便让清婉要来一盆清水，让她给众人演示。 李世民和河间郡王听说是洗手用的物件，便不是很关心了，反倒是屋子里的几个女性，对此很是感兴趣。 等清婉演示过后，她们对于香皂的作用很是惊讶，在长孙的带领下众女纷纷出了雅间，到隔壁屋子去尝试去了。 于是不大一会儿功夫，隔壁雅间中就响起了热烈的惊呼声和讨论声。 “哇，用这个洗完手，感觉手比刚才更加光滑了？” “感觉好清爽啊。” “居然还有花香！” “婉儿姑娘这个能用来沐浴吗？” “婉儿姑娘你是说，用这个沐浴，皮肤会越来越光滑？身上也会有香味？” 等众女返回秦明他们的雅间时，秦明发现众女看的眼神充满了炙热。 第114章 茶楼账目有问题 李世民见状好奇的问道： “你们为什么这么看着秦明？” 长孙闻言走到李世民身边小声在李世民耳边耳语了几句。 丹阳郡主性子比较急，她刚才用香皂了下手，发现手比以前光滑了很多，而且还散发着淡淡的花香。 她迫不及待的走到秦明面前道： “秦...秦公子这个香皂，你那里还有没有？可不可卖给我一些。” 其他几女闻言也望了秦明，甚至连月婵都露出了期待的眼神。 秦明看着众人的表情，笑道： “这次来长安，这个香皂本来就是要送予你们府上的礼物，李叔和郡王家每家都有一箱，每箱有一百块。都在楼下大厅里，稍后你们走的时候可以带上。” 李世民此时已经从长孙那里知道了香皂的好处，他还不着痕迹的在长孙的手上摸了摸，只不由的让他眼前一亮。 想到如果把这个香皂带回去，送给后宫的妃子，她们应该会很开心。 李孝恭从女儿那里得知香皂的好处后，他都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下楼把香皂，带回去给自家王妃了。 长孙算是几人中目前比较冷静的了。她不着痕迹的抽回了手，想着这个香皂这么好用，而且听秦明的意思，他有法子做出很多来，于是她望着秦明笑道： “贤侄，婶婶觉得这香皂很好用，要不婶婶出点钱，一起弄个作坊出来？” 李世民和李孝恭闻言眼前一亮，他们现在已经知道秦明挣钱的能力了，听到长孙的话，自然也是想再分一杯羹。于是李世民道： “是啊，贤侄，你看要不咱们合计合计？” 李孝恭也拍着胸脯道： “对啊，贤侄，你放心有伯伯在没人敢打咱们的主意。” 秦明闻言想了想还是道： “婶婶，李叔，郡王，小侄自是知道这个香皂如果拿出来卖，能赚钱。但是现在恐怕还不是时候。” 李世民闻言好奇道： “这是为何？” 秦明闻言叹了口气，然后大概和几人说了下，最近庄子上世家大族派人打听大棚种植一事说了出来。 并且说明现在生产香皂，很难做到保密，容易被其他家获得制作方法。需要等过段时间想好了保密措施后才能开工。 李世民几人听到此事后很是愤怒，这些年他本来就对世家大族把持朝廷一事很是不满，此时听到秦明这话，又在自己的小账本上给秦明记了一笔。 长孙皇后则一直皱着眉头，秦明说的这件事，让她心里有些愧疚，是啊，她看到香皂只想到了赚钱。 但从来没有考虑过，秦明会不会因为这些产业和财富，而被其他人所觊觎。 会不会遇到危险，或者说被别人盯上。说到底他也只是个少年郎，能做到现在这样已经很了不起了。 于是她想了想问道： “贤侄，你府上护卫可足够，需不要婶婶派些家奴过去保护下庄子和你府上的安全？” 秦明闻言心道，你要是派人来庄子，那我还有什么秘密可言，我家不就成了皇家的后花园了吗？那指定是不能答应。 但秦明内心还是很感激长孙皇后能第一时间为他的安全考虑，他感激的看着长孙道： “婶婶放心，小侄这些日子招揽了一些护卫，府里也加派了人手，不会有事的。况且下午小子准备去拜访下程伯伯几人，他们都是带兵的将军，小侄打算通过他们找些退下来的老兵，保护下庄子的安全。” 长孙闻言点了点头，又看了看李世民和李孝恭。 两人会意，他们知道这件事的重要性，不仅是因为酿酒作坊关系自己的利益，更重要的是还关系这大唐百万将士的生命安全。 所以是不能被其他家知道的，于是李孝恭道： “贤侄，伯伯的庄子上有些扈从，以前都是跟伯伯上过战场的，酒坊的生意本身就是咱们几家的，断然不能让其他人窥伺，你放心明天伯伯就安排扈从去庄子上帮你。” 李世民也跟着道： “贤侄你放心，叔的庄子上也有合适的扈从，明天也会让他们去你庄子上。” 秦明见状也不好再拒绝，只能点头答应了下来。 看来以后可以让他们的人护卫工坊就好了，自己的护卫队守好庄子就好。 后来长孙皇后觉得，与其让秦明下午挨家挨户去拜访程咬金几人，不如把他们叫来茶楼，一块说下。 于是便建议把他们叫来茶楼一起商谈，几人对这个建议都很赞同，于是便安排人去传信。 等送信的人走了之后，秦明看了看时辰已经快到午时了，秦明便让萧清婉去准备饭食。 正当清婉出门的时候，杨梓君带着牟兔，急匆匆的来到了雅间。 她和牟兔两人面色都有些难看，看到这一幕秦明心里大概猜到了原因于是问道： “梓君，你们脸色这么难看，是账目上有不对的地方吗？” 牟兔是个急性子，还不得杨梓君回话，她便道： “公子，刚才小姐查账，发现茶楼的库房里少了一百斤茶叶，而且工钱数目也对不上。” 秦明闻言看了看杨梓君道： “仔细清单过货物了吗？” 杨梓君认真的点了点头她道： “我和牟兔一起，仔细核对了两遍，确实少了一百斤。而且公子您看，工钱这里也有问题。” 说完杨梓君便把基本账簿交到秦明手里，然后把有问题的地方一一点给秦明看。 此时屋里的李世民几人闻言纷纷把目光投向了自己带来的账房管事。 内帑管事太监见状赶忙起身，跪倒在李世民和长孙面前大声道： “主子，您是知道小的。小的精通算学，这么多年下来，从未出错。 小的敢以性命担保，账目绝对没有问题，定是这个小娘子算错了。” 河间郡王府的账房也跪下来大声保证自己认真核对过，不会错，定是那个小娘子算错了。 李世民几人闻言纷纷点头，长孙知道内帑这个管事太监的算学比国子监的很多算学博士还要强。 这也是为什么长孙放心带他来的原因，此时他们也都认为是杨梓君算错了，毕竟她年纪看上去也就比长乐大一点，算学应该不会很精通。 正在她琢磨着要不要从国子监调几个医学博士去帮秦明整理府上账目的时候。 第115章 算学大家 丹阳郡主却说话了，她本来就因为上次的事看她杨梓君有些不顺眼。此时见两位皇家的账房都肯定的说是杨梓君算错了。 于是她幸灾乐祸的朝杨梓君笑道： “哎，有的人啊，学了几天算学就觉得自己了不起，居然还自不量力来查账，这下子露馅了吧？哎，真是丢死人了。” 长乐公主闻言赶忙拉了拉丹阳郡主的衣袖，小声道： “堂姐，你就少说两句吧。” 牟兔听到有人嘲讽自家小姐，心中不忿，于是开口道： “你说谁自不量力呢？” 杨梓君见状，赶忙拉了拉牟兔，摇了摇头低声道： “别打扰公子。” 丹阳也是个泼辣性子，看这丫鬟打扮的女子，居然顶撞自己。顿时有些火冒三丈，指着牟兔道： “你个小小丫鬟...” 李世民几人见几个小丫头吵架也不阻拦，谁还没年轻过不是，反而觉得挺意思。李孝恭此时却满头黑线，他还想着招秦明为婿呢，见女儿这毫无淑女形象的样子，顿时头疼不已。 秦明一边查看账目一边心算，此时听到丹阳郡主的话，不由皱了皱眉头道： “都给我安静点，要吵架出去吵。” 河间郡王听到秦明的话，心里暗道不好，以自己闺女的性子，非得闹起来不可，刚要起身劝解。 就见李仙芝哼了一声，便回到自己座位坐下。 长乐公主也觉得很是纳闷，堂姐什么时候转性了？ 牟兔见状却很是高兴，像是胜利的小公鸡一样，仰着小下巴冲李仙芝做了个鬼脸。 这一幕被李仙芝看在眼里，恨得都快把衣角攥出水来了，不过她还是忍着没有发作。 想了想反正一会儿出糗的又不是自己，便坐在等着看好戏。 不大一会儿，秦明便算完了账目，然后他欣慰的看着杨梓君道： “梓君你做的很好，以后府上生意的生意就交给你了。” 杨梓君闻言高兴朝秦明道： “都是公子教的好。” 内帑管事太监此时却如丧考妣，他跪在那里大声道：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老奴不可能算错。” 秦明此时起身把兕子放到椅子上，自己则拿着账本来到李世民一众人面前道： “叔，我刚才核对过了，账目确实有问题，不信您让这位管事看看我手里这几本账目。” 说着还把账目递给了李世民，只是还没等他把账目问题指给李世民，李世民却先开口了。 “贤侄啊，你这账簿上怎么竟是些鬼画符啊？” 秦明闻言这才想起来，自己府里的账目现在都是用阿拉伯数字记录的，茶楼里的账房还是之前的，并不会用阿拉伯数字，也不会用复式记账法。 都是用汉字记得流水账，这也是为什么梓君之前用了一个多时辰才查完账的原因，因为她查账的前提是把流水账，先按复式记账法，把流水账的账目分别写到几个账簿，其中包括茶楼总账目，库房账目，柜台收银账目，费用账目等等。 长孙和李孝恭也凑了过来，同样看到了账簿上的鬼画符。 秦明拍了拍额头，笑了笑道： “是小侄疏忽了。” 说着便把这些阿拉伯数字代表的意思讲给了众人听，过程中还让人拿来了纸笔，给众人讲解了下使用阿拉伯数字的好处，并演示了一下一些简单加减法计算方式。 众人听完，看向秦明一众人的眼神都变了，有炙热的，有佩服的，有仰慕的等等。 这一刻李世民几人恨不得把秦明的脑子掰开看看，看他跟别人有什么不同。跟他相比，感觉自己就是个庸才。 河间郡王府的账房管事甚至当场跪服在秦明面前，非要秦明收他当徒弟。 后来还是河间郡王从中劝阻，才阻止了这场闹剧。 此时众人都已经清楚的意识到秦明是一个算学大家，既然他都说账目有问题，那肯定是有问题。 长孙皇后好奇的问道： “贤侄，你们是怎么看出账目问题的？” 秦明看着身边的几人，想到古代都是记流水账，查不出问题来很正常。想了想他先是拿起茶楼的账簿道： “这本是茶楼的流水账，如果单从这本账上去看，是没有问题的。所有账目都对的上。” 李世民闻言不知想到了什么，于是急切的问道： “你的意思是，这本账被人做了手脚？你又是怎么看出来？” 秦明想不愧是你啊李二，脑子就是转的快，于是他点了点头道： “对，确实有人做了手脚，至于小侄怎么看出来的很简单。拿库房里少的这一百斤茶叶来说。” 众人此时都聚精会神的听着，谁也没有再打断秦明，虽然一百斤茶叶并不值多少钱，但如果茶楼的账目可以作假让别人，查不出来，那么内帑的账目呢？户部的账目呢？在场的人都不是傻子，都知道秦明接下来的话会产生什么影响。 就见秦明从手里拿出两本账簿，然后点着账簿上的两个数字说道： “这本账簿是炒茶工坊那边的，记录了每笔，运来茶楼的茶叶的斤数。 这本是今天梓君根据茶楼流水账，把每天茶叶的售卖斤数一笔笔的记录下来后得出的数字，现在茶叶工坊的总出货量减去茶楼账簿里所有售出的茶叶量得出来的数字是一千斤。 但库房里现在只有九百斤货，那这不就证明账目有问题吗？” 李世民几人都恍然大悟，但还有一个问题李世民没弄清楚就是杨梓君是如何知道工钱那块有问题的。 于是秦明又拿过了一个账簿，上边记录着茶楼里一笔笔的费用记录，有运输费用，有工钱，有税费等等。 秦明给李世民做了简单的说明，就是茶楼目前一共有四十个小厮，每个小厮一个月一百文，秦明手里杨梓君的账簿写着四贯钱，而流水账上，上个月活计的工费支出居然是五贯钱。 李世民通过秦明一系列的讲解对秦明的能力更是有了深刻的了解。 秦明的这种记账方式比流水账更加清楚，而且李世民还发现通过多个账簿记录不同的出项和进项，能够很好的核对总账是否有问题。 他现在琢磨着要不要表明身份，把秦明安排到户部，让他趁着年底好好查查朝廷各部门的账目。 第116章 想挖我墙角? 等秦明再次给众人解释清楚为什么能查出工费有问题后，众人都不由的对眼前的少年郎，生出一丝佩服之情。 在场的几个女孩，望着站在人群中不停点着账簿，拿着纸给众人演算的俊俏少年郎，眼里也都充满了爱慕。 长乐公主已经不知道这是第多少次，看到这样的场景了，心湖更是波动的厉害。 她心里想着秦明哥哥这么有才华，又被父皇母后器重，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说服父皇，让自己嫁给他。 站在她身边的丹阳郡主也觉得有些不明觉厉。 爱好舞刀弄枪的她完全听不懂众人在说什么，但看到父王望向秦明那佩服的神情，也意识到秦明可能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话。 自从上次和秦明抱在一起，她回府后就经常会想起秦明，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自己应该很讨厌他才对啊。可此时看秦明的样子，又想到刚才父王的话，她的心却跳的很厉害，脸色也有泛红。 牟兔看到丹阳的表情，以为她是因为嘲讽小姐的话而脸红的，于是又朝着李仙芝哼了一声。 李仙芝听到声音，回头便看到朝自己做鬼脸的牟兔，碍于陛下等人还在谈话，也不好开口，于是恶狠狠的瞪了牟兔一眼。 杨梓君见状有些无奈的拉了拉牟兔的袖子，她来到秦明面前道： “公子，要不要先把账房叫过来审问一下？” 众人闻言也都回过神来，秦明没有第一时间回答梓君，因为他想到现在的茶楼账房应该是早前皇家安排到这里的，于是他朝长孙行了一礼道： “婶婶，您看...” 长孙皇后此时面色并不好看，一是因为茶楼的账房是自己一早安排的亲信，她没想到自己的亲信居然做出这种事。 二是通过此事，她意识到下边人想通过账目糊弄自己太容易，不光是内帑，还有朝中六部也是一样。 见秦明朝自己行礼，还不等秦明把话说完长孙便道： “贤侄稍等，此事婶婶一定给你一个交待。” 说完她便朝月婵使了个眼色，月婵会意点了点头，便出了房门。 秦明见状便回到座位前，很自然的抱起兕子，放到自己腿上，然后继续自己的投喂工作。 众人也都各自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想着事情谁也没有再说话。 不大一会儿功夫，月婵便领着一个中年人进了房间。 中年人姓陈，打理这家铺子账目，已经有七八年了。以前就经常在账目上做手脚，这些年早就成了惯犯了。 他对自己做账的本事很是自信，毕竟这么多年了，宫里的人从未被查出过问题。而自从上个月曦梦楼开业后，他发现茶楼的生意比以前更好了，所以上个月按照往常一样做了假账。 并且和茶楼的几个伙计勾结，私下里从库房里偷了一些茶叶出来卖，挣了不少钱。 听月婵说是皇后娘娘找他，月婵也只是交待一会儿记得喊娘娘夫人，别的也没说。他也没多想便跟着进了房间。 他来到房间后，见屋里坐了一群人，眼睛也不敢乱看，低眉顺眼的走到长孙和李二面前行礼道： “阿郎，夫人。” 长孙皇后见来人，冷哼了一声道： “陈账房，知道为何叫你来吗？” 陈账房听出了皇后娘娘话里的寒意，心头一紧，但并不认为自己做的事会被查出来。于是故作冷静道： “小人不知。” 长孙本来还顾念旧情，见陈账房嘴硬不承认，她便拿起桌子上的流水账目丢到地上道： “还敢嘴硬，你以为你在账目上做手脚别人看不来是吗？到此时还敢嘴硬。” 陈账房闻言身躯一震，但依旧不愿承认自己做假账，于是便道： “小的不敢，小的绝对没有做过手脚，账目上每笔钱财都记得清清楚楚，小的绝对不会算错。” 长孙闻言气的脸色都有些发红，因为内帑和皇家的生意本就属于皇后的职权范围，所以李世民一直没有开口说话。 但此时见长孙被气的脸色通红，赶忙起身握住长孙的手，他轻声安慰道： “观音婢，你身子刚好，别为此事生气。” 长孙看着自己被握住的手，又看了看李二道： “二郎。” 秦明见状咳嗽一声，抱着兕子走到账房先生跟前道： “我来问你，库房里少的一百斤茶叶哪里去了？还有上个月小厮的工钱应该是四贯钱，为何你账目上记录的是五贯，还有....” “你可别说你不知道。” 秦明每说一句，陈账房的心就往下沉一点，直到后来陈账房听得面如死灰，瘫倒在地。 秦明觉得火候差不多了，于是便道： “只要你从实招来，说出茶楼里和你一起偷盗茶叶的人，并且补上茶楼的损失。我可以跟婶婶求情，不把你告到官府。” 长孙闻言点头道： “嗯，陈账房只要你从实说，本...我决不追究。” 陈账房闻言，跪在地上一五一十的把自己做的事讲了出来，包括之前和他勾结的几个小厮也都被他招了出来。 李世民几人听得气氛不已，他不由想到，一个小小的茶楼账房仗着自己会写算学竟敢明目张胆的亏空茶楼的钱财，那大唐的钱袋子户部呢？想到这里他攥紧了手掌，看了对面抱着兕子的秦明一眼。 最后长孙也没有处罚这个账房，只是让他退回贪墨的财物，并且把他和另外几个吃里扒外的小厮赶了出去。 这件事结束后，长孙这才朝秦明道： “让贤侄见笑了。” 秦明闻言，摆了摆手道： “婶婶严重了，这又不是您的错，再说了这种流水账本来就容易被人钻空子，您不用在意。” 长孙闻言看着秦明，叹了口气幽幽的道： “哎，贤侄你有所不知啊，婶婶家里这么多产业都是靠这些下人打理。婶婶是想啊，你说其他产业是不是也会有人像他一样做假账糊弄婶婶。婶婶想想就有些发愁，头也有些晕。” 说着还用手抚了抚额头一副要昏过去的模样，李世民则是赶忙走到长孙跟前，拉起长孙的手，柔声安慰道： “观音婢，你没事吧？你可别吓为夫啊。” 长乐等人也赶忙围上来轻声安慰。 长孙皇后眯着眼看见丈夫担心的样子有些不忍，又见李二的身影挡住了众人的视线。 便偷偷的朝李二，眨了眨眼睛。李二被长孙那俏皮的样子，逗的差点笑出声来，他不过他立马明白了长孙的意思。 于是接着叹了口气道： “观音婢，你别担心，总会有办法的，哎，要是咱们府上也有这么会查账的人就好了。” 秦明此时倒是有些明白了，李二这两口子，这是想挖自己墙角啊。 第117章 给李二添堵 别人倒也罢了，梓君可是万万不行的，哪怕是当朝皇帝，咱们也不能给。 嫦曦就这一个女儿，要是来长安一趟，把她女儿弄丢了，回去没法和她交待。 杨梓君听到了李二的话，心头一紧，像是生怕公子把自己送人似的，赶忙走到秦明身边拉住他的衣角道： “公子。” 秦明拍了拍杨梓君的手轻声安慰道： “放心。” 说完他咳嗽了两声，朝李世民两人的方向道： “婶婶，李叔，我府上还有几个丫鬟正在学习算学和复式记账法，如果婶婶不嫌弃的话，等她们学成了，我借两个人给您府上的账房们讲讲可好？” 李世民闻言笑呵呵的转过身道： “那就多谢贤侄了。” 虽然没有得到自己最想要的人，但长孙对此也还算满意，她觉得秦明既然这么说，就不会随便找几个人糊弄她，她感激的看了秦明一眼道： “那就有劳贤侄了，过几天婶婶就让月婵去你府上接人，你可不要随便安排几个丫鬟糊弄婶婶。” 秦明赶忙道： “小侄不敢，请婶婶放心。” 李孝恭听着秦明的话也有些意动，朝秦明呵呵笑道： “贤侄，老夫府上也有不少产业，你看。” 秦明无奈的点了点头道： “小侄，也给您府上安排一个人，不过说好，这人只是借您的，您可不能把人给小侄扣下。” 李孝恭闻言脸上都快笑出褶子了，赶忙答应道： “贤侄放心。” 长孙和李孝恭对这个结果都很满意，于是坐在座位上慢条斯理的喝起了茶。 李世民此时却想起了户部的事，于是捋着自己的短须朝秦明笑道： “贤侄，你算学如此厉害，很适合去户部发展啊。不如叔父推荐你进户部如何？叔父和户部尚书戴胄很是有些交情，相信能给你安排个好差事。” 众人闻言纷纷把目光望向了秦明，秦明翻了白眼。心道，好你个李二，刚刚你们两口子才挖我家墙角，这会居然把主意打到我身上来了。 给你打工有什么好的，工作量大，工资低，风险还高，还容易得罪人。 我要是进了户部，一查账，得得罪多少人，有多少颗脑袋也不够别人惦记的，打死也不能去啊。 哪里有在自己家待着舒服，不仅天天有嫦曦陪着，还可以培养自己的班底。 秦明摇了摇头道： “小侄多谢叔父看重，不过小侄这点本事实在是胜任不了，而且您是知道的小侄不想当官。” 李世民闻言继续蛊惑道： “贤侄，你太谦虚了，依着你的算学能力，年底查查账，没准能立下大功。到时候陛下一高兴说不定会封你个大官当当。” 秦明没好气的道： “也不说定，查着查着小侄这条命就查没了。” 说到这里，秦明故意给李二添堵道： “叔，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您别光看当官的风光，这暗地里的风险大着呢。 不是小侄夸大，户部里的账，小侄不查就知道肯定有问题。牵扯的官吏也不会少，真要查出点什么东西来，先不说陛下怎么处理那些贪污的官员。 我这查账的人绝对活不了，哎，官场的事您不懂，不信您可以问问郡王伯伯，我说的对不对。” 李二闻言陷入了沉思，他刚才光想着查账了，而且站在他的角度，秦明是自己看中的人，哪里有人敢害他啊。不过此时听了秦明的话，他一时倒不知道如何反驳。 是啊，万一查出问题来，秦明这个查账的肯定是首当其冲。 不过他已经下定决心，要在年底这个月好好查查户部的账。只不过他现在需要想个办法，既能靠着秦明把账目查清，又不让秦明站到明处。 在李世民陷入沉思的时候，长乐公主却走到了秦明身前。在众人狐疑的目光中，她朝秦明行了一礼道： “秦明哥哥，丽质有个请求，想请秦明哥哥答应？” 秦明此时还有些懵，不知道这位小公主找自己有什么事。不过他没做多想，看着面前亭亭玉立的少女，他轻声道： “什么请求不请求的，有什么事，丽质妹妹直说便是。” 长乐公主咬了咬自己唇瓣，柔声道： “丽质想请请秦明哥哥教我算学。” 长乐公主李丽质之所以提这个要求，一是她自小就很孝顺，今天见父皇母后因为查账的事情而忧愁，心里也很是着急，想着自己身为女儿，如果从秦明那里学会算学，一定可以为父皇母后分忧。 二是她心里很喜欢秦明，想着万一父皇一定要将自己许给表哥，那定亲前她也能和秦明多相处一段时间也就知足了。 于是这才趁此机会提出了这个想法。 秦明闻言陷入了沉思，毕竟他知道古代是不能和未出阁的女子太亲近的，更何况眼前的少女还是一个公主。 他抬头看了看长乐公主，犹豫了一下道： “丽质妹妹，我自然是愿意教你的，可是这恐怕不太方便吧？” 说完他还看了看李二和长孙皇后，长孙有些欲言又止，李世民听到李丽质的话，心里倒是有些主意，他可以让秦明帮他培养些账房先生，再让那些账房去户部查账问题不就解决了吗。 长乐公主也看出了秦明的顾虑，她走到李二和长孙面前行礼道： “女儿知道这有些不和礼法，但今日女儿见父亲大人和母亲大人为查账一事忧愁，心里也很难过。 便想着如果女儿能学会算学，也能为家里出一份力，所以还望父亲大人母亲大人应允。” 第118章 不让她抢走公子 李世民和长孙听了李丽质的话，欣慰的同时也有些为难。 欣慰的大唐以孝治国，长乐有这份孝心他们自然高兴，为难则是因为长孙已经决定要把丽质下嫁给自己的外甥了，如果让丽质跟秦明学习算学就有些不妥了。 坐在两人对面的秦明，见李世民和长孙表情犹豫。又看了看站在两人身前弯腰鞠躬的李丽质，心里一软。想了想他咳嗽了一声，朝着李丽质道： “丽质妹妹，最近秦家庄事情比较多，我可能也很难抽出大量的时间来教你。不过我私下里写了一本关于算学的书籍，不如这样，等回去后，我把书籍抄录一份，送给丽质妹妹研读，以后妹妹若有什么问题便写信予我如何？” 李丽质久久没有听到父皇母后的答复本来心里还有些失落，但此时秦明的话传入耳中，想到以后可以和他书信往来，她立马高兴的转身，看着秦明道： “丽质谢过秦明哥哥。” 众人闻言也都是眼前一亮，李世民、长孙皇后还有河间郡王都从刚才看出秦明很是精通算学一道，不然也不会研究出那些叫做阿拉伯数字的符号和这么好的记账方法。 那他写的算学书籍在这个时代可以算的上是无价之宝了。 李世民双眼死死的盯着秦明道： “贤侄，你刚才所言当真？你真的写了一本算学书？” 众人闻言也都把目光投向了秦明。 秦明笑着点了点头道： “嗯。我府上的丫鬟现在也是按照我写的算学书培养的。” 秦明之所以提出来送书籍，一来是因为刚刚才看丽质的样子有些心软，二来他觉得李世民不会放弃查户部账目的想法，而自己又不想掺和此事。正好借着李丽质和长孙，他既送了人手又送了书籍，这样就算是把自己摘出来了。 相信以李二的能力靠着书籍和自己派过去的人，想培养些查账的人并不难。 这样一来，哪怕户部查出什么问题，那些犯事的的官员短期之内也不想不到这件事和自己的联系。 以后哪怕是牵扯出了自己，以自己庄子的发展速度也就不怕那些人报复了。 李世民闻言高兴的捋了捋短须道： “好，不愧是我大唐的好儿郎。等你的算学书送过来，叔可要好好品读一下，哈哈。” 长孙皇后眼珠转了转看着秦明道： “贤侄，你庄子上事情那么多，抄书是耗费时间的事，不如婶婶让月婵跟你回去，抄书这事交给月婵就好了。你看怎么样？” 秦明闻言不由在心里叹道，看来长孙皇后还是不放心，怕我留一手啊。不过他面上却笑呵呵的道： “那小侄这里就多谢婶婶了。” 众人闻言心中皆是欢喜，只有秦明身边的杨梓君皱了皱眉头，因为她知道那些书籍都是秦明辛辛苦苦好多天才写出来给府里培养人才用的。 现在这一对夫妇三言两语不仅要去了府里娘亲辛苦培养的丫鬟，还要去了秦明的辛苦写的书籍，她心里不由替秦明觉得委屈，此时看长乐的眼神也有些不喜。 秦明见事情都解决了，又把注意力转移到了兕子身上，继续他的饲养员工作。 又过了一会儿，清婉敲门进来说是午饭已经准备好了，于是众人便一起出了雅间。 清婉在前边带路把众人领到了一间更大的雅间，秦明进了包厢才发现雅间内，摆着这两张圆桌，两个圆桌之间横着一张屏风。 这有种让秦明回到了后世豪华标间的感觉。 众人谈了一个多时辰的事情，早就饿了，此时又见桌子上摆满了美食，于是都找椅子落座。 长孙自然而然的带着两个女儿和丹阳郡主坐到了屏风后面的圆桌上。 李世民、河间郡王和秦明则是坐在了靠门口的桌子上。 秦明见萧清婉，杨梓君和牟兔还站着一边并没有落座，于是他便道： “婉儿，你们也忙了一天了，去吃饭吧。” 萧清婉几人闻言点了点头，朝众人行了一礼便退出雅间。 ...... 出了雅间，萧清婉三人来到了隔壁的雅间，围着饭桌坐下。 吃了一会儿饭后，萧清婉便发现表姐拿着筷子来回拨弄着饭菜，面上也是一副口味不佳的样子。于是轻声问道： “表姐，是不是今天的菜做的不和你胃口？” 杨梓君闻言放下了筷子。 见萧清婉和牟兔都看着她，她便把刚才萧清婉离开后发生的事情给清婉说了一遍，期间牟兔还专门强调一下丹阳郡主嘲讽梓君的事情。 萧清婉安静的听完事情的经过后陷入了沉思。虽然清婉的年纪比杨梓君要小，但她经历的事情可比杨梓君要多。 八岁那年失去父母的她，早年间也吃过很多苦，寄人篱下的生活，也让她早早的学会了察言观色。 她想了想便低声朝两人道： “表姐，牟兔，我觉得公子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而且不知你们有没有感觉到河间郡王对李先生和李夫人有些尊敬？” 杨梓君和牟兔闻言陷入了回忆。 萧清婉又道： “还有上次卢国公和翼国公好像对李先生也很尊敬，你们说有没有可能李先生另有身份。” 杨梓君和牟兔闻言皆是一怔，在大唐能让郡王和国公尊敬，又姓李的人，难道是...想到这里两人都有些震惊。 萧清婉看两人露出震惊的表情，知道她们已经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于是赶忙朝她们道： “我这也是猜测，不一定真的是这样，不过我想既然我都能发现，那公子这么聪明的人，肯定也发现了。那公子今天的做法也就说的通了。” 两女闻言心里暗暗打定主意，等下午卢国公来了一定要好好观察一下。 萧清婉见表姐发呆，走到她身边坐下，靠在她耳边小声道： “表姐，你要是喜欢公子的话，可要抓紧时间了。丽质看公子的眼神里明显是透着喜欢的。” 杨梓君闻言心里巨震，想到自己的身份和李丽质可能的身份，她紧紧的攥住了自己的衣角。 心里暗暗下了决心，绝不允许秦明被她抢走。 第119章 二锅头 隔壁包厢中，浑然不知自己身份已经被一个小小侍女看穿的李世民还在享用着美食。 期间还不时的询问下秦明关于复式记账法的事情，秦明则是一边吃一边有条不理的回答着李世民和李孝恭的问题。 屏风另一边的桌子上的长孙几人则是一边吃一边竖着耳朵听着他们聊天。 只不过长孙偶尔眼神扫过长乐和丹阳时，心里会泛起一丝担忧。 午饭后， 众人又回到了原来的雅间喝茶聊天，时间很快就到了未时和卢国公等人约定的时间。 卢国公是第一个到的，不过秦明等来的并不是卢国公的关心，而是劈头盖脸的一顿数落。 “小子，你是看不起程伯伯？” “还是拿程伯伯当外人？” “派个人到伯伯府上送个信就这么难吗？” “你要不给伯伯一个交待，伯伯要你好看。” 秦明被程咬金这一顿输出，说的满头大汗，只能一个劲的道歉，承认自己不懂事，太自以为是了，并指天发誓，绝对没有看不起程伯伯的意思。 言明今天本来就是要带礼物上门求助的，而且还保证以后有事第一时间到程府报到。 这才让程咬金收了神通，哼了一声后才从秦明手里接过茶水。 卢国公来了之后，翼国公秦琼，琅琊侯牛进达，房仆射陆陆续续的也都到了茶庄。 当然每个人来了之后，都像程咬金一样对着秦明就是一顿数落。 秦明又挨个赔罪了一次。 等众人落座后，秦明想到酒坊也开了一个月，既然众人都到了也该把收益的事情跟众人说一下了。 于是他便指着一旁的杨梓君说道： “这位是我府上的账房梓君，她现在负责酒坊和茶楼的所有账目。” 众人闻言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只是下午来的他们并没有见识到杨梓君的能力，看着这个带着面纱的少女眼神多少有些怀疑她的能力。 河间郡王见状，捋了捋自己的长须，朝新来的几人道： “你们别看这位小娘子年纪小，她本事可不小，一会儿的功夫可是查出了茶楼账目里的多处问题。比我顾上的账房管事可强多了。” 众人看了看河间郡王认真的表情，知道他没有开玩笑，于是看向杨梓君的眼神也都变得重视起来。 秦明生怕河间郡王再扯出上午的事，让自己再损失几个丫鬟，于是赶忙道： “梓君，你把酒坊这个月的盈利说一下。” 杨梓君闻言点了点头，她下午一直在雅间，并且她也用心的观察了一下几个国公看向李世民和长孙几人的表情，确实像婉儿说的一样。 此时听到秦明的话，她收回了自己思绪，然后不卑不亢的走到秦明身边望着众多朝中大臣道： “截止到昨天，酒坊现在总计银钱三万贯，库房现存高度酒两千坛，酒精五百坛，低度酒两万坛。上个月总获利三万贯。” 众人闻言都满脸通红很激动，没想到短短不到一个月，居然获得如此高额的利润。而且这还在工坊大部分工人生产酒精的情况下。 秦明闻言也是点了点头道： “各位叔伯，这个月的盈利小侄打算用来购买酒楼和扩大工坊规模，从下个月再开始给各府分利润，各位叔伯意下如何？” 卢国公闻言，满脸红光的站起来，带头发表意见道： “贤侄这些你看着安排就行，我听你的。” 其他人也跟着点头。 只有李世民此时插话道： “贤侄，既然要开酒楼专门售卖这个高度酒，那要不要起个名字？” 房玄龄点头道： “阿郎所言有理，确实得起个名字。” 卢国公程咬金哈哈一笑道： “老夫最喜欢起名字，依老夫看这酒喝着过瘾，不如就叫过瘾如何？” 翼国公秦琼皱眉道： “知节，你这起的什么名字？别胡闹。” 房玄龄翻了翻白眼，心里暗道： “粗鄙的武夫。” 李世民见众人陷入沉思，不由呵呵笑道： “贤侄以为...” 秦明没等李世民把话说完，想到前世自己比较喜欢喝的二锅头便道： “不如就叫二锅头如何？” 李世民本来想提议叫贞观酒的，不过此时听到秦明的提议，他不由好奇问道： “为什么叫二锅头？” 秦明起身给众人解释了一下，二锅头名字的由来，并大体说了下酿酒过程。当众人得知这个名字和酿酒工艺有关之后。 便纷纷点头算是认同了秦明起的名字。 李世民见大家都同意也就没有再争取冠名权，只是心里叹息错失了一个名流千古的机会。 之后众人又纷纷表示明天会安排扈从到秦家庄帮着护卫庄子。 待所有事情商议好，时辰已经到了申时，秦明又把众人送上了回府的马车，同时婉拒了卢国公的邀请后。 这才带着众人踏上了回府的路途。 坐在马车上，秦明看着萧清婉三女道： “今天辛苦你们了，等回府后好好休息。” 几女闻言连忙摇头表示不辛苦。 秦明靠在马车上道： “那公子接着给你们讲《射雕英雄传》？” 牟兔闻言眼前一亮道： “好啊，好啊。” 杨梓君却摇了摇头，看着面上稍显疲态的秦明道： “公子，你说了一天话，想来也累了，休息一会儿吧。故事等以后再讲就好。” 秦明闻言愣了愣，他倒是没想到今天杨梓君会关心自己累不累。但他还是点了点头道： “那好吧。” 说完便靠在座位上，闭眼休息了起来。 牟兔见没故事听了，耷拉下脑袋，一副委屈的样子，杨梓君见状，凑到她耳朵旁道： “好了，等到来府上，我从头开始给你讲总行了吧？” 牟兔闻言双眼冒光，看着杨梓君猛点脑袋，杨梓君和萧清婉见状都被她可爱的样子逗笑了。 萧清婉看着身边渐渐睡着的公子的眼里满是心疼。她怕秦明头靠着车壁，睡的不舒服，便伸手搂住秦明的身子让他把头靠在自己肩膀上。 只是后来杨梓君见清婉有些累了，便主动坐到了秦明另一边，把他沉重的身子搬到了自己这边。 清婉看了看表姐泛红的耳朵，笑了笑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眼神。 第120章 公子想做圣人 贞观五年，腊月初二，辰时，蓝田县，秦府。 昨天回到秦府天色已经申时末了，秦明回府吃过晚饭后，便早早的上床睡觉了。 此时天色已经有些蒙蒙亮了，秦明睁开眼便看见缩在自己怀里的清婉。看着她熟睡的模样，不由的想到昨晚两人的激情。 嘴角不由的勾了勾，他轻轻的在清婉额头上亲了一下。便掀开被子，穿好衣服下了床。 出了内室，便见巳蛇已经站在外室了。巳蛇见秦明出来，刚要行礼问好，便被秦明阻止了。指了指房门，巳蛇点头会意，两人便一起出了屋子。 秦明看了看巳蛇笑道： “巳蛇你昨晚不是去清馨院听故事了吗？怎么这早就过来了。” 巳蛇闻言笑了笑道： “公子，奴家听了一会儿，还是有些不放心你们，便早早的回来了。公子，你等下，我去打水，服侍您洗漱。” 秦明闻言摆了摆手道： “不用，你留下来照看下婉儿吧。” 说完秦明便出了院子， 巳蛇看着秦明的背影，知道公子肯定是去跑步了，便转身回了屋子，看了看内室里熟睡的清婉。 见清婉睡的很熟，便回了外室的榻上。来了府里没多久，她就被安排到婉儿身边做事。平常都是跟着清婉在清馨院睡的，偶尔清婉留宿公子这边的时候，她便睡在外室的榻上。 秦明跑步回来，稍微洗漱了一下，吃了早点便回了书房。因为今天会有国公府的扈从来庄子上，于是秦明让下人把萧嫦曦叫来书房。 等萧嫦曦进了屋子，秦明便一把把她抱在了怀里，来了个法式热吻。 直到感觉怀里的佳人有些喘不过气来了，秦明才拉着萧嫦曦坐到沙发上，把昨天的事情给萧嫦曦讲了一遍。 其实秦明说的这些她昨天已经听梓君讲过了，只不过秦明说的更加全面一些。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埋怨道： “公子，丫鬟送也就送了，您怎么还让他们抄录您好不容易写的书籍？这可是能够传家的宝物啊。虽然李先生确实是帮了咱们府上一些忙，但是咱们不是已经带着他们赚钱了吗？他们这样做也太过分了。” 秦明见萧嫦曦气的小脸通红的样子，心里既是感动，又是高兴。 他伸手搂过萧嫦曦的细腰，在她脸上亲了一下道： “曦儿，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我当初写这些书籍出来本来就是要传授给别人的。无论是教给书院的那些孤儿，还是教给丽质，其实对我来讲都一样。” 萧嫦曦闻言身子一震，她此时才发现秦明的胸襟比她想象的还要广阔。秦明看着萧嫦曦那双桃花眸子认真道： “其实我这几个月经常在想，老天爷让我来到这个世上是为了什么？整天过得不能说是浑浑噩噩吧，但总感觉人生没有方向。 直到前些日子，书院盖起来后，我走上了讲台的那一刻，我才知道，来这一趟应该做什么。我想把我会的，懂的教给更多的人，让他们把我会的东西传承下去。 我也希望有生之年把那些“梦境”里的东西尽量多的带到这个世界上来，即使不能全带过来，也要留下一些种子留待以后。” 说完他笑着看着怀里的佳人轻声问道： “曦儿，你会支持我的这个梦想吗？” 萧嫦曦此时感觉这一刻的秦明好像整个人都在发光，照的她眼睛有些发胀。虽然有些词她没有完全明白，但是秦明的意思她已经知道了。 在她看来，秦明要做的事很伟大，伟大到历史上只有有数的几个人做到过，但这些人都是创建各个学说或者对学说发展有巨大推动作用的圣人。 看着秦明那问询的眼神，她缓缓的站起身子，整了整自己的衣襟朝秦明行礼道： “奴家愿意用一辈子追随在秦郎身边，陪郎君完成这个心愿。” 秦明闻言起身郑重的回了一礼道： “那为夫就多谢夫人了。” 萧嫦曦被秦明这话说得小脸一红，伸手打了秦明一下，羞涩道： “公子，你又乱说。” 秦明笑着搂着萧嫦曦坐下，然后在她耳边轻声道： “曦儿，不管你信不信，在我心里你就是我的夫人。” 萧嫦曦闻言心里也是颇为感动，不过她想到自家女儿昨天每次提到秦明时的表情。 她还是忍住了没接秦明的这句话，她用手推了推秦明道： “公子，一会儿你不是还要去书院吗？咱们先说正事吧？” 秦明闻言点了点头，然后便把安排各府扈从吃住的事情，还有月婵抄书的事情一一交待了下去。 萧嫦曦听完之后，便道： “嗯，好这些奴家都会安排好，公子放心就是。” ...... 书院里，上完课的秦明想到自从孙道长来了秦家庄，自己只是和他聊了一次。便没有急着回秦府，而是带着杨梓君和牟兔来到了医学院的院落。 很快秦明便在一件小屋里看见了正在纸上写写画画的孙道长。 秦明不由好奇，不知道孙道长在些什么，于是敲了敲房门。 孙思邈放下笔，望向门口见是秦明来了，便起身笑道： “秦小友，梓君姑娘你们来的正好快坐。” 三人朝孙道长行了一礼，坐下后秦明好奇的问道： “孙院长，您找我可是有事？” 孙思邈捋了捋长须，笑道： “嗯，老道最近时长思考秦小友提到的学科一说，这次便是想和你谈论下，看怎么分比较合适。” 秦明闻言点了点头，虽然他不懂医术，但是在学院分科方面他觉得自己还是有话语权的，毕竟前世自己也没少去医院。 那些科室自己也记得八九不离十，他想了想道： “那我先说下我的想法，您老听完可以再根据您的经验调整，毕竟您在看病救人方面比小子懂的多。” 孙思邈闻言点了点头，做洗耳恭听状。 秦明道： “小子认为医学可以大致分为，内科，外科，皮肤科，妇科，产科，骨科，儿科。” 孙思邈闻言沉思一会儿道： “秦小友说的其他的科老道差不多能够理解，只是这内科指的身体内部的问题，那外科又指的是什么？皮肤科和外科不一样吗？” 秦明思索了一下道： “我这里说的外科指的是一些刀伤，剑伤之类的，皮肤科指的是一些皮肤病。” 孙思邈闻言道： “原来如此，这样分的话确实比较合理。如果按这样分确实可以能让一个医师更加专注某一项病症。而且初学者也更容易入门。秦小友你的这个想法对医学传承发展有很大帮助，如果能够把医学院建好，那真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 第121章 走访研究院 秦明笑着摸了摸头，然后他突然想到外科里涉及到很多西医的知识，像酒精消毒，缝合伤口等等。 于是他便道： “真人放心，医学院肯定会建起来的，而且以后学生也会越来越多。对了小子刚才想到一件事，我从前看过一本书，里边有关于缝合伤口的一些记载都是关于外科的，书中还提到了医学实验一词。” 孙思邈闻言疑惑道： “何为缝合伤口？何为医学实验？” 秦明见引起了孙道长的兴趣，于是便把用羊肠做线，给人缝合伤口的事情讲了出来。 并说明可以用一些动物作为实验，来测试看是否对人体恢复伤口有效。 孙思邈一边听一边记录，并和秦明热烈的谈论了起来。 两人谈论的兴起，甚至忘了时间，直到萧嫦曦派人来找秦明，两人才结束了话题。 孙思邈明显有些意犹未尽，但也知道秦府定是有重要的事需要秦明处理才会来找他，于是便道： “没成想秦小友对医术也这么有研究，这几天要常来跟老道交流才是，另外你说的那个缝合伤口的实验，老道以为要尽快落实，早点有结果就能早日解救病者伤痛。” 秦明笑着起身点了点头道： “真人放心，回去我就安排人找些羊肠来，到时候找真人一起实验。” 说完朝孙道长行了一礼，便带着杨梓君和牟兔离开了书院。 回去的路上两女都用崇拜的眼神看着秦明，她们都不知道有什么是秦明不会，或者不知道的。 秦明刚回到府门口，便见萧嫦曦已经在门口等她了。他快走两步，来到萧嫦曦面前道： “嫦曦，那些扈从在哪里？” 萧嫦曦道： “他们大部分现在都被安排到了工坊那里，不过个府上的领头人现在都在前厅等着见公子。” 秦明闻言点了点头，转头和身后的杨梓君和牟兔说道： “你们先回清馨院吃饭吧，我去前厅接待下来人。” 说完也不等身后的两女答话，便带着萧嫦曦朝前厅走去。 杨梓君两女对视一眼无奈的摇了摇头，便回了清馨院。 秦明来到前厅，便见到前厅里站着几个彪型大汉，心里不由给李二等人点了个赞，有了这批人的加入，庄子上应该会很安全。 秦明笑着朝众人招呼道： “诸位，都请坐，既然来了我秦府，大家以后就都是自己人了，不用这么客气。” 众人闻言知道是正主来了，纷纷朝秦明行礼道： “见过秦公子。” 秦明回了一礼，再次让众人坐下。 待众人都落座后，秦明才数了数人数一共六个人。 秦明笑呵呵的朝众人道： “初次见面，还不知道诸位如何称呼？都来自哪个府上？” 几人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其中一个方脸大汉起身朝秦明行礼道： “小的名叫张三，是李府的扈从，不过来之前夫人已经吩咐过了，以后我和我带来的五个人就都是秦府的下人了。” “嗯，张三好名字，坐吧。” 然后秦明把目光投向了其他人。 又一名大汉走出来道： “小的叫赵五，原是河间郡王府扈从，以后我和我带来的五人也是秦府的下人了。公子您以后有事可以尽管吩咐。” “小的叫程五，原来是卢国公府扈从....” “小的....” ...... 秦明听完暗自点了点头，李二他们每家都送来了六名扈从，正好是三十六人。 虽然他们说以后都是自己府上的人，但毕竟接触还不深，秦明也不会完全相信他们。 为了方便以后管理秦明把他们编成了一个小队，暂时让张三当队长，其他几人作为副队长。先负责工坊和大棚那边的安全警戒。 等几人下去后，时间已经到了未时，秦明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萧嫦曦知道秦明还没有吃饭，在几人下去后，就让下人端着饭菜到了前厅。 ...... 吃过午饭，秦明想起前阵子安排王五等人研究新的造纸技术也不知道研究的怎么样了。 于是他便来到了研究院，研究院目前坐落在书院旁边的一处院落，原本这处院落是庄子里一家富户的。 秋收后这家人搬家去了长安，这处院子也就空了，后来秦家人越来越多，秦明便让黄伯找那家人买下了这间院子。 一进院子，秦明便听见院子各种谈论声和各种敲敲打打的声音。 院子的工匠见是秦明来了，于是纷纷停下了手里的活计朝秦明行礼道： “见过公子。” “见过公子。” ..... 秦明朝众人摆了摆手道： “你们来个人带我去找造纸的王五，其他人继续忙活自己的事就行了，不用管我。” 秦明话音刚落，一个身上沾满木屑的匠师便走到秦明身边道： “小的知道王五在哪，我给公子带路。” 见秦明点头，他便带着秦明朝后院走去。 路上秦明也知道了这个匠师的名字周达是一名木匠，周达带着秦明进了一间院落，然后便大声喊道： “王五，你快出来，公子来了。” 周达话音刚落，王五便从一间小屋走了出来，只见他衣服上，脸上，头发上都是白色的点点。 还好秦明没有密集恐惧症，不然非被他吓到不可。 王五见秦明站在院子里，赶忙跑到秦明面前，整了整衣襟行礼道： “小的王五，见过公子。” 秦明见王五的样子，知道他最近肯定是很用心的研究造纸技术。 于是便朝王五道： “我这次来是想了解下，你们研究的怎么样了，有没有什么困难？” 第122章 基建狂魔的神兵利器 王五闻言有些局促的笑了笑，此时他的模样像极了相声里表演双簧的艺人。 “公子，小的已经用树皮造出纸来了，只不过造出来的纸有些小问题，我们还没想好如何解决。” 秦明闻言心里一喜，没想到这几个人真的用树皮造出纸来了。 现在书院那边用的纸越来越多了，如果自己庄子上能生产出纸张来，倒是能省下不少的开销，府上也会多一个支柱产业。 他高兴的上前，伸手扶起王五道： “快带我去看看你们造出来的纸。” 王五见秦明没有嫌弃自己满身污垢，亲自来扶自己，心下感动不已，脸上的褶子变得更多了。 听到秦明的话，赶忙道： “公子，您请跟我来。” 说完便领着秦明走进了院子的偏房。 秦明进了屋子发现，偏房的大厅里不仅架着一口大锅，还砌了一个蓄水池子。 而且地上也摆放着各种工具，有石盆，有框着麻布的正方形木框，还有一些其他奇奇怪怪的物件。 秦明扫了一眼便知道了这些工具大致的用途。 王五拿着一沓泛黄纸从里屋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秦明的目光在杂乱的屋子里扫视，有些怕秦明怪罪，小心翼翼的走到秦明身前，双手把那沓纸递给秦明的同 时说道： “还请公子担待，院子里现在太冷了，不方便干活，所以小的就自作主张在屋里.....” 秦明听了一半就知道了王五的意思，他伸手接过王五手里发黄的纸，一边来回翻看一边不在意的道： “这些都是小事，我并不在意，你倒是先说说这纸哪里有问题？” 王五听秦明没有怪罪，心里松了口气，他指着秦明手里的纸道： “公子，相信您也看出来了，一是这用树皮做出来的纸颜色发黄，二是这纸张比较脆，很容易碎掉。您看我这一身白点，其实就是在研究能不能用白色的颜料把纸张变白一点。” 说着还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衣服。 秦明闻言心里不由惊讶他的想象力和实验想法。 不过很快他就放下了这个念头，用手撕了撕手里的纸张，果然轻易的就把纸撕开了一个口子。 对于秦明来说，这纸张发黄倒还能用，但是如果是太脆的话，那确实很影响使用，这不由让秦明想起小时候自己买的一些劣质的练习册。 他拿着纸在屋子里来回踱着步子，又详细问了问王五造纸的过程。 根据王五所说，大概的流程是，先用水把树皮煮上两个时辰，然后把树皮捞出来，打成纸浆，最后用之前秦明看到的木框在满是纸浆的水池里捞纸。 秦明仔细的看了看石盆里打出的纸浆，明面上树皮已经被打的很细碎了，那也就证明改进打浆和捞纸的过程没有办法让纸变得更软。 那就只能改进第一步，煮树皮的过程，不知道增加煮树皮的时间能不能提升纸张的柔软度。 秦明不仅想要自家造的纸能达到竹纸的软度，更是想得到比竹纸更软的纸，也就是厕纸。毕竟内院一直用布帛也不是个长久之计。 还有就是纸张发黄的问题，这个秦明也问过了，竹纸是靠暴晒煮熟的竹皮几个月进行漂白的。但是秦明却不想用这个办法，因为那样的话时间太长了，而且还需要占用很多地晾晒。 秦明宁可用泛黄的纸写字，也不会花这么长时间去晾晒树皮，应该有其他办法漂白才对。 这时秦明想到香皂能够去污垢，那能不能用香皂水试试看能不能漂白呢。 或者换个角度想香皂是用猪油和草木灰做的，那是不是可以直接把草木灰和树皮一起煮来试试呢？ 想到这里秦明决定用草木灰和香皂水，分别混入到煮水皮的水里，再按不同的蒸煮时间去看做出来的纸张柔软程度，找到最合适的蒸煮时间，另外也看看能不能漂白树皮，既使不能也没有关系。 想到这里，秦明便和王五说了自己的想法。王五一听觉得公子的提议可行，而且很有参照性，于是便一脸兴奋的和秦明讨论起来如何进行实验。 ...... 秦明从造纸的院子里出来，迎面又撞见了匠师李春，看他形色匆匆的样子，不由问道： “李管事，看你这满脸焦急的样子是出了什么事吗？” 李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道： “公子，终于找到您了。” 秦明扶起了李春，见他一脸焦急的模样于是问道： “李管事，你别急，先说说出了什么事吗？” 李春起身回到： “公子现在府里的糯米不够了，所以校舍和府邸那些的进度可能会耽搁几天。” 秦明闻言有些蒙圈，他不知道这糯米和盖房子有什么直接关系，于是便好奇道： “李管事，咱们到旁边坐下，你好好跟我说说这糯米和盖房子之间的关联。” 说完便拉着李春坐到了院子一角的石凳上。 李春等秦明落座后，才道： “公子，你有所不知，这个糯米在盖房子时很重要，甚至可以说的必不可少。” 秦明闻言更加好奇了，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李春。 就听李春接着道： “公子应该知道，盖房子，垒墙头，都需要用砖一块块的垒起来。这砖与砖之间需要抹上一层糯米石灰浆。这样房子盖起来才能更加结识，耐用。但现在糯米没有了，那这房子现在就没法盖了。” 秦明闻言心下了然恍然大悟道： “哦，原来如此，这我之前还真不知道。不过这个用途，好像是和水泥一样啊。” 说完秦明一拍大腿站了起来，一边踱着步子一边在嘴里小声的碎碎念道着：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水泥呢，有了水泥，那不可以修路修桥了吗。老话说要想富先修路，这路修好了，交通便利了，那人们来往方便了，钱不就更好赚了吗？” 李春被秦明这一波操作整的有些懵，他看着在院里来回踱着步子的秦明，小心翼翼的问道： “公子，公子，您没事吧？要不咱们派人去长安买些糯米回来？” 秦明闻言停下步子，此时的他因为过于激动所以满脸涨红，他目光炯炯的看着李春道： “李管事，我刚才想到了一种叫做水泥的材料，它可以替代糯米石灰浆，而且水泥还可以用来修路，建桥。” 李春看秦明激动的样子，又听秦明说这水泥，不仅可以砌砖还可以修路建桥。虽然他知道秦明不是一个无的放矢的人，但从业多年从来没听说过水泥这种材料。于是他狐疑道： “那公子，你可知道从哪里找到这个水泥？” 秦明闻言想了想道： “这个水泥不是现成的东西，需要用生石灰等东西混合在一起才能制作出来。” “那公子，你可以把制作方法告诉老夫，老夫马上安排人去做那个水泥。” 秦明想了想水泥是怎么做的来着？好像是用生石灰混着一些铁矿石或者贝壳粉一起烧出来的。于是他看着李春道： “嗯，我也只是知道大概，我把大概流程跟你说下，首先需要找一些含有生石灰的石头和一些铁矿石敲成小块混在一起，也可以混合一些黏土和水进去，一起烧制等烧成干之后再弄成粉末状就是水泥了。但具体各种成分的比例，和烧制方法还得研究一下。 这个水泥对以后庄子的发展很重要，你先召集几个研究院的人一起尝试一下。我这两天也会过来和你们一起研究。” 李春听秦明说的头头是道，心情也慢慢激动起来，如果那水泥真像秦明所说，除了盖房，还能修路建桥的话。那水泥对于他这个基建狂魔来讲，作用堪比武将手里的神兵利器。 ..... 第123章 望婶婶网开一面 贞观五年，腊月初二，申时初，蓝田县，秦府。 从研究院回来，秦明便回到了自己院子。还没等秦明进自己书房，听到下人禀报的清婉便带着巳蛇急匆匆的走进了院子。 见秦明正要进屋，便远远的喊了一声。 “公子。” 秦明转身便见清婉急匆匆的走来，心里纳闷道今天府里的人都怎么了，一个个的都一副着急的表情。 不过他还是笑着问道： “出了什么事吗？” 清婉看着自己公子一脸迷惑的样子，没来由生起一股心疼。 她刚才在厨房准备晚饭，便听死神匆匆来报说是公子回府了，身上还脏兮兮的。 此时见秦明这样，她上前指了指秦明的衣服道： “公子，你身上的衣服脏了，婉儿先带你去洗漱换身衣服吧。” 巳蛇则是一副婉儿小跟班的模样，跟着道： “奴婢去安排人弄些热水来。” 说完便转身出了院子。 秦明刚才一直在想着造纸和水泥的事并没有注意到自己身上的衣服，此时听清婉的话，才发现自己的衣服上确实沾了很多泥点，想来应该是在造纸房里不小心蹭到的。 想到自己刚刚还想着回书房歇会，不由笑着摇了摇头，看来自己还真是有些忙晕头了。 半晌之后，洗完澡换好衣服的秦明神清气爽的坐在了沙发上。 满脸通红的清婉则像小媳妇一样的靠在秦明怀里，伺候秦明吃茶点。 正待秦明想着继续欺负自己的小侍女的时候，门口却传来了敲门声。 伴随着的是月婵那清冷的声音： “秦公子，月婵求见。” 清婉像受惊的小鹿一样从秦明怀里跳了起来，莲步走到秦明身后站定。 秦明无奈的看了清婉一眼，便朝着门口道； “请进。” 月婵闻言推开了房门，进了屋，随她一起来的还有萧嫦曦。月婵朝秦明行了一礼道： “秦公子。” 秦明看了看萧嫦曦，又看了一眼月婵道： “月婵姑娘，有什么事吗？” 月婵起身，此时她望向秦明的眼神也是充满了尊敬，毕竟抄了一天书的她，已经被秦明的才华深深的折服。 她望着秦明道： “奴婢是来向秦公子道别的。” 秦明闻言惊讶道： “那么厚的一本书，你一天就抄录好了？” 月婵看了萧嫦曦一眼道： “此事还要多谢萧管家，她安排了人帮奴婢一起抄录的。” 萧嫦曦闻言笑了笑拉着月婵的手道： “月婵姑娘客气了。” 说完她又看向秦明道： “公子，我已经在这批学算学的丫鬟里，挑了两个人，让月婵姑娘带回去。另外负责茶楼账目的人也选好了，您要不要见一见。” 秦明闻言点了点头道： “嗯，让他们进来吧。” 萧嫦曦闻言便出了房门，不大一会儿功夫便领着三个丫鬟进了书房。 三人年纪都不大，也就十四五岁，其实之前秦明在孤儿院就见过她们。 三个女孩进来便乖巧的朝秦明行了一礼道： “见过公子。” 萧嫦曦笑着给秦明介绍了几个女孩，并说明是谁去茶楼，谁跟着去李府。 他看着三个女孩，面色严肃的说道： “嗯，以后出了府，要好好做事，无论是在茶楼还是在李府上，一定要守规矩知道吗？” 三女闻言有些怕怕的应了一声“是”。 秦明见三女应声，秦明便起身朝的月婵行了一礼道： “月婵姑娘，秦某有句话，劳烦你帮我带给婶婶。” 月婵错开身子，忙道： “秦公子您说，奴婢一定带到。” “小桃和小熙是我府上收留的孤儿，如果有一天她们不小心在李府犯了错，还望婶婶看在我的份上网开一面。 还有就是如果有一天她们在李府没有那么大作用了，婶婶能把她们送回秦府。我秦府会给她们安排一门好的亲事。” 月婵，清婉，萧嫦曦闻言皆是一震，三个女孩也是感动的纷纷落泪。 小桃和小熙更是跪服在地对秦明连连声谢。 月婵不由的在心里称赞，不愧是秦公子，估计大唐也就是你会觉得在秦府做奴仆会比皇宫好了。不过这个时候能说出这样的话，也能看出秦公子是个有情有义的人。 月婵郑重的朝秦明行了一礼道： “秦公子放心，奴婢会把您的话带到的。” 秦明把满脸泪水的小桃和小熙扶起来，又朝着去茶楼的小青道： “小青，你去茶楼后安心管理账目就好，公子会安排府里的一名女护卫保护你的安全。如果有人欺负你，不要怕，保护好自己。及时派人回来禀告，公子替你做主。” 小青闻言，笑着点了点头，她是这三人中，算学学的最快也是最好的。 当萧嫦曦问几人是否愿意去李府时，她顾念秦明的救命之恩，死活不愿意去，萧嫦曦这才安排她去管理茶楼的账目。 秦明见事情交待好了，便让清婉和萧嫦曦代自己去送送她们。他则是坐到书桌前，写起了水泥和造纸的实验计划书，他已经决定过年前除了给孩子们上课，主要精力就放到水泥和纸的实验上了。 第124章 可恶的小子，你给朕等着 贞观五年，腊月初二，酉时，蓝田县，秦府书房。 每天的酉时是书房最热闹的时候，也是后院这些女人们一天中最期待的时辰。 此时书房的茶几上摆满了各种大棚里种出来的瓜果和糕点。 萧嫦曦、萧清婉、杨梓君三女坐在了沙发上，巳蛇、牟兔还有几个侍女打扮的护卫则是静静的站在一旁。 她们此时都满含期待的看着书坐在沙发一角手拿折扇的俊俏少年郎。 之前参加这个活动的只有萧嫦曦三女和最近成为秦明侍女的巳蛇。牟兔今天磨了杨梓君一下午，杨梓君没办法这才带着她和她小队的几个人一起参加的。所以在场众人里牟兔几女的热情最高，看着秦明的眼神也最是炙热。 只见秦明拍的一下，打开折扇，煞有其事的扇了一下，又快速把扇子合起来，放到茶几上。 看着屋子这些莺莺燕燕的目光都投在自己脸上，他邪魅的一笑，心想这才是生活，每天被一群美女围着的感觉真好。 大唐有钱人的生活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众女看见秦明的眼神，感觉有些怪怪的。萧嫦曦身子不由自主的，往沙发上缩了缩，好像生怕秦明扑过来似的。因为每次秦明找她做坏事也是这个表情。 这时清婉见她们等了老半天，秦明就是在那里笑也不说话，于是做到秦明身边拉了拉他的袖子，小声道： “公子，快点开始吧。” 秦明闻言，这才回过神来，不好意思的朝清婉笑了笑，他刚才看到这么多美女脑子不由的想到别处去了。 其实这些人晚饭后之所以来到书房，并不是竞争“侍寝”名额的，她们都是跑来听《射雕英雄传》的，不过秦明相信总有一天，他会把听故事的人都换成“侍寝”的人。 定了定神秦明才道： “好了，大家既然都来了，那我就开始了。上回书讲到郭靖和黄蓉拜洪七公为师，今天我们继续讲。” ...... 贞观五年，腊月初二，酉时，长安城，大安宫。 与秦府现在欢声笑语其乐融融的气氛不同，大安宫的气氛就没有那么好了。 前殿内只有退休老干部一人，殿里的太监都被他赶了出去。 此时李渊披着羽绒服，手里还拿着薄薄的一本书册，一边翻看一边在前殿来来回回的踱着步子。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殿内终于响起了宗武的声音： “末将宗武，拜见陛下。” 李渊听到宗武的声音，立马变得激动起来，手里的书册也跟着颤了颤，他连忙走到宗武面前伸手道： “愣着干什么，还不把今天的书稿拿来。” 宗武闻言身子颤了颤，跪服在地上道： “还请陛下恕罪，今天暗桩回报，昨晚秦明在长安忙到很晚才回去，所以昨天并没有讲故事。” 李渊闻言呆愣在原地，连手里的书册掉在地上都没有发现。 大殿内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如果李渊生在后世看过网文，一定会大骂一声断更狗。 至于宗武说的暗桩，其实是前几天李渊埋进秦明府里的暗卫。李渊刚开始的时候之所以调查秦明，主要是因为秦明搞出来的奇奇怪怪的东西，让他比较好奇。 至于后来之所以安排暗卫进秦府，是在李渊得知秦明暗中培养孤儿后决定的。 李渊认为，像秦明这样的人，有才能，会赚钱，但同样也是隐患。毕竟从之前秦明的种种安排就能看出，他是个很聪明的人。 当然如果只是聪明，会赚钱，李渊也不会这么重视秦明。但一个又聪明，又会赚钱，还会收买人心，培养自己班底的人，如果不能掌握在自己手里，那也许有一天会威胁到朝廷。 所以才派人去盯着秦明的一举一动，并把每天秦明的动作及时汇报。 但让李渊万万没想到的是，他先等来的不是秦明多么多么有才华，有野心，而是先等来了一本，不是半本，秦明讲的《射雕英雄传》。 李渊看了没几页，就被书里的故事情节吸引了，里边不仅有国家大事，有武林江湖，还有儿女情长，这不由的让他想起了自己年轻的时候。 对于这本书李渊喜爱的是无以复加，自从有了这本书之后，这六天的时间，他才和妃子们玩三次追迷藏的游戏。 其他的时间，他都用来看书了，你想这本书能让退休老干部，从一天两次，变成两天一次，可见李渊对此书的着迷。 只是美中不足的事，这本书秦明并没有写完，而是每天晚上讲那么一小段，第二天暗桩写出来之后才能秘密送进宫里。 这就让很让李渊同志难受了，相信追更的人都懂这种心情，他现在就恨不得跑到秦府，按着那小子把故事一口气给他讲完。 大殿内沉默了好久，李渊才弯腰捡起了那本书，然后淡淡的朝宗武道： “宗武，朕给你十天时间，你马上安排人去查一查秦明那小子家里还有哪些在外地的亲人，越详细越好，查到之后马上回报，下去吧。” 宗武闻言这才松了口气，刚刚他被吓的大气都不敢喘，生怕陛下怪罪。 “是，陛下，末将马上去安排。” 说完宗武两个闪身便消失在了大殿内。 如果有人此时能看到宗武的脸，就会发现，他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 李渊退位后，手里其实还掌握着两支实力极强的暗卫，这两支暗卫队伍都是李渊的亲信组成，都又非常强的实力。 拿他这一支来说，主要负责的是保护李渊的安全，而且人数规模也很大，并不逊色于当今陛下手里的百骑司，甚至某些方面还要强于百骑司。 至于另外一支暗卫的统领，这么多年下来他只和对方照过两次面。而且这两次对方也都穿着斗篷，蒙着面纱很是神秘。他只是看身形判断对方是女性，而且手里掌握着大量财富，其他的信息他就不知道了。 大殿内李渊见宗武走了，这才狠狠的咬了咬牙低声道： “可恶的小子，你给朕等着，回头就让你好看。” 说完便阴恻恻的笑了起来，那笑声回荡在大殿里，听着十分的恐怖。 ...... 第125章 城阳年纪还小 贞观五年，腊月初二，酉时末，长安城，皇宫，立政殿。 小桃和小熙有些颤颤巍巍的站在立政殿内。 她们现在也没想明白事情是怎么回事。在秦府的时候明明说的好好的，是来给长安城的富商李府做账房先生。 但她们万万没想到的是月婵姑娘居然把她们领到了皇宫里面，并且告诉他们秦公子口中的李叔就是当朝皇帝陛下，李婶是皇后娘娘。 这巨大的落差让两个本来就心中忐忑的少女，更加不知所措了，生怕行差踏错，丢了小命。 老老实实的跟着月婵来到一座雄伟的宫殿前。月婵先一步进了大殿让她们在殿外等着，直到过了好久才让她们两个进去。 这么晚了，两人又没有吃晚饭，早就饿的不行了，但初来乍到的她们哪里敢放肆。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上下打量了几个小姑娘几眼，长孙皇后问道： “你们叫什么名字？在秦府是跟秦明学了多长时间算学？” “奴婢叫小桃。” “奴婢叫小熙。” “我们是跟着秦府萧管家学的算学，学了十六天。” 李世民和长孙闻言对望了一眼，然后李世民拿起了桌子上从秦府抄录回来的算学书册问道： “这本书册上的题目，你们两个都会作答吗？” 两人互相看了看，然后小桃回答道： “萧管家都详细给奴婢们讲过，奴婢虽然没有萧管家答的那么快，但是都是会做的。” 李世民闻言朝长孙点了点头，长孙便从桌案上拿出了写着题目的纸。让宫女递给了两人，题目都是从册子里选的，长孙和李二觉得比较难的。而且也让宫里的算学博士算出了答案。 见两女接过了题目，长孙皇后才道： “那你们就在这里，答下这两题，让本宫看看你们学的如何。” 两女闻言答道： “是，皇后娘娘。”然后两人接过纸笔，看了看题目。 便在纸上快速的写了起来，不大一会儿功夫，两人便放下了纸笔。 宫女从他们手里拿起写着答案的恭恭敬敬的递到了长孙皇后面前。 长孙接过，看了看，果然和下午算学博士的答案一致，不过这两个姑娘比那些算学博士答题的速度快多了。 见李世民用问询的目光看着自己，于是长孙便朝李世民点了点头。李世民见长孙点头，心情大好，甚至有种捡到宝的感觉。 长孙则笑着放下手里的纸，朝着两人道： “小桃，小熙你们做的很好，以后就在本宫这里做事，本宫不会亏待你们的，月婵你先带她们下去休息吧。” “谢皇后娘娘。” 说完两人便跟着月婵出了立政殿。 等几女出去后，李世民又拿起长孙放在桌子上的答案看了看，发现纸上满是各种数字和符号，虽然这些符号他暂时没明白具体意思，但答案他还是认识的。 不过看了一会儿，不知想到了什么，他的眉头渐渐的皱了起来。 长孙见李世民一直盯着那两张纸看，也不说话，不由问道： “二郎，可是在烦心户部查账之事？” 李世民闻言，放下手里的纸，看了一眼长孙道： “观音婢，你有没有觉得秦明那小子有些不对劲？他好像会的东西很多，但朕派人去查他，发现他八月之前并无特殊之处。府里也只是请过些普通的教书先生，那现在这些东西，他又是从哪里学来的？” 长孙闻言知道自己丈夫的疑心病又犯了，但她还是想了想道： “二郎，人都有自己的际遇，咱们再怎么查也不可所有的事都能查到。臣妾反而觉得既然秦明有才能，与其花精力研究他是怎么弄出来的这些东西，不如想想如何让他为朝廷所用。这样他有再大的际遇，再大的能力，最终不还是为我大唐效力吗？” 李世民闻言想了想觉得长孙说的很有道理。 “嗯，确实如此。不过说道为朝廷所用，朕就来气。这小子居然多次拒绝朕让他入朝为官的提议，而更让朕生气的是，他每次说的理由，偏偏让朕都觉得有道理。” 长孙闻言在一旁笑着端起茶杯道： “这更加证明秦明是个有才能的人，这世上有几人在他这个年纪就能把事情想的如此通透。 就连臣妾，也没想到他小小年纪，面对如此机会和功劳，居然先想到了背后蕴藏的凶险。” “是啊，说起户部，观音婢朕打算先让秦府来的两个丫鬟，给宫里的算学博士们讲讲这本算学书籍。等他们学差不多了，再派他们去户部查账，你看如何？” 长孙闻言点了点头道： “嗯，秦明送来的两个丫鬟确实不错，内帑账目的事情也不急，明天臣妾让月婵把他们送到甘露殿去，陛下您安排就是。” 说完长孙犹豫了一下，又接着道： “二郎，这眼看着就过年了，秦明那孩子过完年就十六岁了，恐怕会有不少人去秦府提亲。这孩子有才能又孝顺，万一被别家提前定好亲事...” 李世民闻言，皱了皱眉头，之前他确实有想过招秦明为驸马，不过他当时想多观察几年再决定，毕竟秦明只是个平民。 而这短短的两个月里，秦明给他带了很多惊喜，从流民安置，到酒精消毒，再到如今算学。 在李世民看来秦明懂的会的很多，看事又通透，如果能够入朝为官，几十年后说不定会成为朝中的柱石，帮助承乾更好的管理朝政。此时听长孙的意思，他自然清楚长孙的意思，于是道： “那观音婢你的意思是？” 长孙皇后听李世民的口气，知道自己接下来要说的事，估计能成，于是道： “二郎，臣妾打算去趟秦府。先把他和城阳的婚事定下来，过几年等城阳十三岁了，就把城阳下嫁给他。” 李世民闻言皱了皱眉头，看着长孙，想了好一会才淡淡的道： “城阳年纪还小，豫章和长乐同年，过完年就十二了，不如让她下嫁给秦明，观音婢认为如何？” 第126章 长孙:我是不是你长辈 长孙闻言，心中不由的泛起了多个念头。 “豫章公主自幼丧母，是自己一手带大的，自己对她也犹如是亲生女儿一样对待。” “但豫章毕竟不是自己亲生，如果是把豫章下嫁给秦明，那秦明和长孙家的就会少了一层关系。” “陛下必然已经看穿了自己想要秦明和长孙家亲近一些的想法。那陛下提议让豫章下嫁，那是不是意味着陛下不想秦明和长孙家扯上这层关系呢。换言之陛下是不是不想长孙家的权势过大？” 想到这里长孙后背都冒出了冷汗，她知道自己必须同意这个提议，于是她朝李世民笑了笑道： “还是二郎考虑的周到，豫章的年龄确实更合适一些。那臣妾明天去趟秦府，把豫章的婚事定下来。” 李世民点了点头，然后疑惑的看着长孙道： “观音婢，明天去是不是有些太赶了些？” 长孙皇后白了李世民一眼道： “臣妾怕再晚去几天，说不定那小子就跟别家定亲了。” 李世民闻言，纳闷道： “不会吧？” 长孙皇后闻言起身走到李世民跟前，小声耳语了几句。 李世民听完恍然大悟道： “你是说河间郡王...” 不等李世民把话说完，长孙皇后赶忙打断道： “陛下，臣妾什么也没说。” 殿内谈话的两人因为太过投入，谁都没有注意到，大殿门口一道身穿大红色羽绒服身影一闪而过。 长乐公主失魂落魄的往自己的寝殿走，几个贴身宫女见公主殿下的样子，也不敢发问，只能在身后跟着。 李丽质之所以兴冲冲的赶来，立政殿是因为听宫女说月婵回来了，于是便想找母后问问秦明写的算学书有没有带回来。 结果刚到殿门口，就听见父皇和母后商量要把豫章下嫁给秦明，这不由让她充满喜色的脸上瞬间就挂满了哀伤。 这一刻她明白自己和秦明哥哥彻底没有希望了。 她刚走进寝殿，豫章公主李希瑶便走到她面前，兴奋的问道： “五姐，书册拿回来了吗？” 长乐公主摇了摇头，然后看着豫章公主道： “六妹妹，五姐有些不舒服，想要睡觉了。” 豫章闻言，有些担心道： “五姐，要不要让太医署的医师来看看？” 长乐公主摇了摇头道： “不用，睡一觉，明天就好了。” 豫章公主看着五姐无精打采的样子，有些担心的说： “那五姐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说完，她又看着几个宫女道： “你们几个照顾好五姐，有事及时通知本宫知道了吗？” “奴婢知道了。” 见几个宫女应声，豫章这才和长乐告别，出了寝殿。 长乐公主望着豫章的背影，眼里充满了羡慕，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看着秦明送她的那幅字，看了好久，最终她小心翼翼的把它取了下来，收进了盒子里。 ...... 贞观五年，腊月初三，巳时末，蓝田县，秦府。 刚刚给孩子上完课的秦明，正准备带着梓君和牟兔去研究院，清婉就急匆匆带着几人找了过来。 秦明一问才知道是李婶和河间郡王来了，说是有事找他商量，此时正在书房等他。 于是秦明便带着几女急匆匆的往秦府赶。 秦明书房内，河间郡王好奇的打量着秦明书房里的物件。这还是他第一次来秦明的书房，好多新奇的东西都是第一次见。 更让他好奇的是不知道皇后娘娘为什么今天也来了秦府，甚至比他到的还要早，只是碍于有秦府的人在，他也没有询问。 秦明刚进书房第一眼便看见，坐在沙发上一手拿着糕点，一手捧着奶茶的兕子。 然后便是挨着兕子的长孙皇后和萧嫦曦，最后才是河间郡王。 他快步走到两人面前道： “小侄，见过河间郡王，见过婶婶。” “贤侄请起，快坐下说。” 闻言秦明找了个单独的沙发坐下，兕子看见秦明，果断的拿着糕点跑到秦明面前伸开手道： “哥哥抱。” 秦明笑着把兕子抱起来，放到自己的腿上，然后便朝着长孙皇后问道： “婶婶，李叔这次没有来吗？” 长孙朝秦明笑了笑，道： “嗯，府里最近忙，你李叔脱不开身。” “这样啊，那不知婶婶和郡王来小侄府上是有什么事情要找小侄商量吗？” 河间郡王见秦明看向自己，他眼角余光扫了长孙皇后一眼，犹豫了一下道： “贤侄，今天伯伯来，是想和你讨要些香皂回去？你伯母对着个香皂很是喜欢。” 秦明闻言愣了一下，不知道为啥他觉得河间郡王此行应该不是为了拿几块香皂，但既然李孝恭如此说，他也只能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李伯伯，您这就太见外了，这点小事，您随便派个人来我府上取就是了，您亲自跑这一趟，不是折煞小侄吗？” 然后秦明便让清婉去安排下人多拿几箱香皂出来，送到河间郡王和长孙的马车上。 安排好之后，秦明望向长孙皇后道： “婶婶，您来此也是因为香皂的事？” 长孙皇后闻言，端起面前的茶杯呷了一口。然后才看着秦明道： “婶婶不是为了香皂一事来的，不过说事之前，婶婶想问你几个问题，你要认真回答。” 秦明闻言先是往怀里的兕子手里放了块糕点，然后正了正身子看着长孙道： “嗯，婶婶您问吧。” “第一个问题，你有没有把婶婶当作是你的亲人长辈？” 秦明看着一脸严肃的长孙，不知道当朝皇后为什么这么问，难道自己有什么秘密被发现了不成？脑海中不由自主的闪过“穿越”“书院”“火药”等词汇。 不过面上他则是一脸诚恳的道： “小侄自然是把婶婶当作亲人和长辈了。婶婶您是知道的，小侄父母早逝，自从认识您以后，小侄一直都很尊敬您。” 长孙皇后闻言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又接着问道： “那既然如此，第二问题，在家事上婶婶的话是不是和你长辈的话一样？” 秦明虽然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但还是点了点头道： “嗯，是。” “那好，第三个问题，你可有婚配？” 此话一处屋里的萧嫦曦、萧清婉、河间郡王皆是一震。 第127章 长孙逼婚 秦明此时有些回过味来了，这剧本和自己想的有点不一样啊。 不过无论是什么剧本，现在也得演下去，他看着长孙皇后道： “小侄还未定亲。” 长孙闻言脸上露出了喜色然后道： “既然如此，那婶婶做主给你定一门婚事可好？” 秦明闻言脑子嗡的一下子炸了。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的想掏手机，上论坛问问 “当朝皇后上门说亲，我该怎么办？” 书房里顿时安静了下来，除了兕子吃东西的声音，再有也听不到其他声音了。 秦明本能的就想拒绝，但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开口，有心问问女方是谁，但转念一想知道了是谁，再拒绝好像是有点嫌弃人家的意思。 所以他立马打消了这个念头，想了想，便想拖延一下于是道： “婶婶，小侄现在才十五岁，现在谈婚事是不是有点早了？” 长孙闻言眼睛一瞪道： “过了年就十六了，年纪不小了，再不定亲成什么样子。要是你父母健在没准早就给你安排婚事了。既然你把婶婶当长辈，那此事就该由婶婶替你张罗。” 秦明闻言苦笑，皱着眉头想了想道： “婶婶，妻子的人选，小侄想自己找。毕竟妻子是要跟小侄过一辈子的，想找一个能和自己聊的来，又两情相悦的。” 长孙闻言哼了一声道： “你自己怎么找？谁家的名门贵女在大街上闲逛？再说天底下又有几对夫妻，是成婚前见过面的？夫妻不都是先成婚在慢慢培养感情的。” 秦明被长孙怼的有点无言以对，确实大唐虽然相对其他朝代开放，但也不像后世那样支持自由恋爱。 长孙见秦明不说话，于是有些生气的道： “莫非你是怕婶婶给你选的人不合适？难道婶婶还能害你不成？” 秦明见长孙有些生气，想了想道： “婶婶，小侄绝无此意，这事对于小侄还是有些突然，您给我点时间，让我想想。” 长孙闻言松了口气，说实话她也不想这样，谁让秦明这小子有才能呢，这样的人一定得抓在手里，可不能便宜了别人，皇室宗亲更加不行。 其实最简单的方法，还是让李世民下旨赐婚，但以现在的情况根本不可能，一来秦明现在只是平民，礼部那里就不可能同意公主下嫁，除非是招驸马。 二来是时间上确实不能拖，今天要不是自己来了，搞不好河间郡王这会儿已经在和秦明商量婚事了。而且以后随着知道秦明的人越来越多，没准五姓七望都会有人用联姻来拉拢秦明。 长孙身子往沙发上靠了靠，然后端起茶抿了一口道： “婶婶不是那不明事理的人，既然贤侄需要时间想想，那婶婶就给你时间。” 秦明刚要起身，感谢长孙皇后，结果就听长孙接着道： “给你一个时辰，你好好想想，吃完饭婶婶要听到你的答复。” 说完也不等秦明拒绝便道： “哎，婶婶一大早没吃饭就过来了，现在倒有些饿了。” 秦明见事已至此，无奈的把兕子放到一旁的沙发上，然后朝长孙皇后行了一礼道： “小侄，这就去安排饭食，婶婶稍等片刻。” 兕子闻言笑眯眯的朝秦明招了招手道： “秦明哥哥，兕子要吃红烧肉。” 秦明挤出一抹笑容，捏捏兕子的肉嘟嘟的小脸道： “好，兕子乖乖在这里等着，哥哥安排人给你做红烧肉。” 说完他朝着萧嫦曦和清婉使了个眼神，便带着她们出了院子。 书房内河间郡王有些无语的看了眼房门，又看了一眼吃着糕点的长孙皇后，心里默默的叹了口气。 “哎，早知道自己昨天就该来的。” ...... 秦明几人出了院子，走出好远之后。清婉走到秦明身边，拉了拉秦明的袖子道： “公子，你准备答应李夫人吗？” 秦明搂过清婉，笑了笑道： “我也没想好，婉儿你先去厨房准备饭食吧，我在府里转转。” 清婉闻言点了点道： “公子，无论你做什么决定，婉儿都支持你。” 说完便朝着厨房走去。 秦明看了看身旁的萧嫦曦，叹了口气，轻声道： “曦儿，陪我走走。” 萧嫦曦小声答应了一下，便跟着秦明在后院逛了起来，最终秦明带着她进了后院库房平时萧嫦曦核算账目的房间。 秦明看着坐在椅子上攒着手，一言不发的萧嫦曦。虽然她戴着面纱，秦明还是看出萧嫦曦的面色有些发白。 他走到萧嫦曦身边，拉起她的手认真道： “曦儿，你愿不愿意当我妻子？” 萧嫦曦闻言身子一颤，她没想到秦明带她来这里，会说出这样的话。 不过她瞬间明白了秦明的意思，他是想以和自己结亲为由，拒绝掉这门亲事。 知道了秦明的打算后，萧嫦曦咬着嘴唇，眼泪不受控制的往下掉，很快就打湿了面纱。 因为她知道以她的身份，如果只是单纯的留在秦明身边还好，一旦嫁给秦明，那意义就不一样了。以现在的情况很有可能会给他招来杀身之祸。于是她起身抱住秦明道： “公子有这份心，奴家就知足了。不过公子你听我说，这个婚事你得答应下来，这门亲事对你来说太重要了。” 秦明闻言愣了愣，他当然知道婚事的重要性，毕竟这是当朝皇后亲自定的亲事，可是萧嫦曦为何要这样说？难道说。想到这里他问道： “曦儿，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萧嫦曦趴在秦明肩膀上，点了点头道： “早上河间郡王进书房看到李夫人的时候，我看到他下意识的想要朝李夫人行礼，只不过后来忍住了。再结合上次他们来府里喝酒那次，我就大概猜到她的身份了。” 秦明闻言，用力搂了搂怀里的佳人道： “嗯，你猜的没错，她是当朝长孙皇后。” 萧嫦曦闻言还是有些震惊，毕竟猜到是一回事，得到证实是另外一回事，心里默默的叹了口气，她接着道： “嗯，公子你现在交往的这些人都是权贵，已经不可能娶一个平凡女子了，既然如此你就答应下来吧。” ...... 第128章 豫章公主的反应 午时末，秦府书房内。 长孙靠坐在沙发上，看着秦明道： “贤侄，考虑的怎么样了？” “婶婶您还没说，女方是谁家的千金？” 长孙没好气的道： “是我二女儿希瑶，你上次见过的。希瑶她打小就聪明伶俐，知书达理，和你很般配。” 秦明闻言脑海中便浮现出了那个眉眼弯弯，笑起来有酒窝的少女。不过他转念又想到古代公主不都是招驸马吗？ 如果是当驸马，秦明就得好好考虑一下了，他可不想当上门女婿。 他想了想觉得确认下比较好，于是便问道： “婶婶，您确定要把女儿下嫁给我？” 说话的时候他还故意加重了下嫁两字的语气。 长孙闻言翻了个白眼道： “不下嫁难道你还想做上门女婿不成？” 秦明闻言心里有数了，于是起身行礼道： “小侄多谢婶婶厚爱。” 河间郡王听到长孙的话，差点没有把茶水喷出来。他倒是想到，陛下肯定是要把公主许给秦明，但他没想到居然是下嫁公主，而不是尚公主。 虽然都是和公主结婚，但这区别可就大多了。尚公主相当于入赘，驸马是不能在朝中担任重要职位的，一般只能领一个驸马都尉的虚职，这也是为什么公主大多，许的都不是各家嫡长子的原因。 如果是公主下嫁那就不一样了，秦明以后完全可以走仕途身居高位。 少顷， 在河间郡王的见证下，秦明双手从长孙手里接过婚书，然后在新郎一栏写下了自己名字。 长孙满意的从秦明手里拿过婚书，然后交到月婵手里，然后看着秦明道： “这婚事就算是定下了，等过两年希瑶年纪再大些，就让你们完婚。” “小侄听凭婶婶安排就是。” 半晌之后，长孙皇后便带着兕子，上了回长安的马车，河间郡王见自己的打算泡汤了，就跟着长孙的车队一同离开了。 而秦府里知道秦明有了婚约的人并不多，只有萧嫦曦和萧清婉两个人。 其实秦明对于自己将来能娶到公主，心里其实还是很高兴的，毕竟对于他这样的后世人来说，娶公主是大部分男人儿时的梦想。 至于说感情，秦明对自己还有信心让对方喜欢上自己的。 唯一让他觉得有些不妥的，就是觉得对萧嫦曦有些亏欠，毕竟萧嫦曦无论是样貌，性格，能力确实都是做妻子的不二选择。 对于萧嫦曦，秦明只能用一辈子慢慢弥补了。 未时，清馨院 杨梓君有些愣怔的坐在椅子上，刚才她从表妹那里得知，秦明今天和李家的小姐定亲了。 她没想到自己喜欢的人这么快就和别人定亲了，一时间她有些难以接受。 正在杨梓君自怨自艾的时候，房门推开了，萧嫦曦走了进来，关上房门，看了看坐在椅子上发呆的女儿道： “梓君。” 杨梓君抬头，看了看娘亲，内心还是抱着一丝希望问道： “娘亲，秦公子真的和李家定亲了？” 萧嫦曦看着自己女儿落寞的样子，叹了口气，走到杨梓君身边道： “嗯，是的。” 杨梓君闻言，眼泪不由自主的滑落下来道： “为什么偏偏是他们李家。” 萧嫦曦有些心疼的搂过自己女儿，心想这件事对于梓君来说也许是好事。 毕竟现在秦明已经落入皇帝眼中，以后更是会被很多人关注，以梓君的身世，在秦府还是要尽量低调些的好。 只是她并不知道，此时生性要强的女儿杨梓君已经下定决心，要在秦府和李家女儿争个高下了。 ...... 贞观五年，腊月初三，申时末，长安城，皇宫，立政殿。 回到宫里的长孙先是去了趟甘露殿，把秦府发生了事和李世民讲了一遍，又把秦明已经写好名字，并盖章的婚书让李世民看了看。 这才带着月婵和宫女回了立政殿。 长孙皇后在外边跑了一天，也有些累了，在寝殿小憩了一会。 醒来后看了看时辰差不多已经申时末了，这才让月婵去召豫章公主过来。 不大一会功夫，便见豫章公主跟着月婵进了大殿。 “豫章见过母后。” 长孙看着站在大殿中央，亭亭玉立的少女，笑了笑指着一旁的椅子道： “来，母后这里坐。” “是，母后。” 说完便笑嘻嘻的走到长孙身边，坐了下来，然后笑容不减的看着长孙道： “母后，找儿臣是有什么事情吗？” 长孙笑着点了点头，抬手在豫章公主脸上摸了摸，道： “豫章，明年你就十二岁了，母后今天给你定了门亲事。” 豫章公主闻言，脸上的笑嘻嘻的表情，立马收敛。手微微颤抖了一下，虽然知道有一天会许配给别人，但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 她赶忙起身，朝长孙行了一礼，有些紧张的望着长孙皇后道： “儿..臣，谢...母后。” 长孙见豫章小心翼翼的模样，有些心疼，她把豫章拉回到座位上。拉着她的手道： “你这丫头，整天傻乎乎的，都不问问是谁，就谢恩。” 豫章勉强挤了笑脸，朝长孙皇后道： “能被母后您的看中的人，肯定错不了，女儿有什么可担心的。” “嗯，确实如此，秦明那孩子聪明，又孝顺，把你交给他母后很放心。” 豫章怀疑自己听错了，于是连忙问道： “母后，您说的是蓝田县秦明？” “对，就是蓝田县秦明，你们也见过。等再过两年，你父皇就会下旨让你们完婚。” ...... 直到豫章公主拿着婚书从立政殿里出来的时候，她还是有些不敢相信，父皇和母后居然要把她下嫁给秦明。 不过很快她就收起了婚书，快步朝长乐公主的寝殿走去。 “五姐...五姐。” 长乐公主看了看满脸焦急的豫章，把她拉到内殿问道： “六妹妹，出了何事怎的如此慌张。” 豫章公主看着脸上写满关心的五姐，犹豫了一下，把婚书递了过去。 长乐公主看着豫章递过来的动心，心下一紧，但还是接过，然后小心翼翼的打开，当看到婚书上秦明和李希瑶这几个字时，心还是疼了一下。 眼睛也有些发胀，她抬头看了豫章一眼，然后语气有些沙哑的道： “六妹恭喜你。” 豫章此时才发现，五姐的眼睛有些红肿，又结合五姐的表情，于是便问道： “五姐，你早就知道了。” 长乐公主点了点头， “昨晚父皇母后商量此事的时候，我不小心听到了。” “你那么喜欢他，为什么当时不跟母后争取一下呢？” “婚姻大事，自古都是父母之命，父皇母后这么安排自然有他们的道理。咱们做儿女的听着就是。” “可是五姐你...” “好了，五姐没事，秦明哥哥人很好，能嫁给她是你的福气，要珍惜。” ...... 第129章 暴走的长安贵妇们 贞观五年，腊月初三，戌时，蓝田县，秦家庄。 讲完今天的故事，秦明便回了房间躺了下来，脑海里想着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总感觉这一切都是那么的不真实。 自己怎么就和公主定亲了，也不知道希瑶的封号是什么？原本的历史上，有没有名，只要不是高阳公主就行。 想到这里，他决定有机会一定得找程处默打听打听，自己这未来媳妇儿的封号。 想着想着正在秦明要进入梦乡时，被子里钻进来一个温暖的身子。 秦明迷迷糊糊的搂住她的细腰，把她抱进了怀里。 这种事情秦明已经经历过很多次了，从手上传来的感觉就知道来人是婉儿。 秦明熟练的抚上婉儿的腿弯，俯下身子吻了上去。 良久唇分 秦明借着月光，看着怀里的小丫头，道： “婉儿，你刚才不是回清馨院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萧清婉趴在秦明胸前，喘了口气道： “公子，你以后娶了李家小姐，会不会就不要婉儿了？” 秦明闻言，抱着清婉直起身子，然后看着她道： “婉儿这么好，公子哪里舍得不要你。放心，这辈子我会一直和你在一起的。” 清婉看着秦明认真的表情，点了点头道： “嗯，好，婉儿相信公子。” 秦明抱着清婉，往后挪了挪身子靠在床榻上，又给清婉往上拉了拉被子道： “其实这些日子我常常想如果当初没有认识李先生他们，咱们的生活会不会更简单一点。每天清晨跑跑步，吃完饭带着你和阿大去河边钓钓鱼。春天咱们一起去踏青...夏天就待在府里乘凉...秋天...” 秦明抱着清婉自顾自的说了好久，直到他发现怀里的清婉已经睡着了。 看着丫头嘴角的笑容，他也跟着笑了。 ...... 贞观五年，腊月十五，大唐长安城。 长安城作为大唐京都，这里的百姓自然是不缺少话题讨论的，只不过最近有一个话题热度特别高，已经超过了曦梦楼的热度。 这个话题是关于东市新开的酒铺的。据说的卢国公家的产业，因为有人发现这个酒铺卖的就是之前卢国公家酒铺里那种每天只卖一百坛的烈酒。 而且这烈酒有个很奇怪的名字叫二锅头，酒确实是好酒，喝过的人没有不叫好的。 只是这酒每天只售卖两千坛，多了没有。 所以每天一大早酒铺门前都会排起长长的队伍。 可以说是供不应求，好多排队买不到的人家，甚至愿意加价购买。 这无疑是给一些长安百姓，增加了一条来钱的门路，只要早上能排队买到酒，很快就会有排队的人加价购买，一转手几十上百文，立马到手。 坊间甚至有传言说西市的一个胡商在自家店铺前，明码标价愿意以高出一倍的价格，也就是两贯钱一坛，收购二锅头酒。 除了二锅头在长安刮起了一阵小旋风外，另外还有一阵强风是来自长安城的贵妇圈子的。 最近贵妇圈子里，到处都流传着一种叫做香皂的奇物， 据说用这个香皂沐浴之后，不仅身上更加清爽，皮肤还会更加细腻光滑，最新吸引人的是传说中，用这个洗完澡，身上自带花香，比用香囊的效果还好。 这件事在贵妇圈子里传开后，一开始很多人表示不相信，直到前几天有人证实，宫里的娘娘们和卢国公府的崔夫人那里见过，还亲自体验过之后。 长安城的贵妇圈子，瞬间疯狂了，她们自然是不敢到皇宫里去找娘娘打听。 于是乎，这些人三三两两的就往程府跑。这也就导致了，崔夫人最近在长安城的人气暴涨，每天上门拜访的贵妇那是络绎不绝。 但知道香皂由来的崔夫人，自然知道此事不能随便应承，只能推脱说这东西比较金贵，自己也不多都是贵人送的。 当然这么多人上门，崔夫人也不好都用这个理由推脱。最后只能让自家儿子程处默跑了趟秦府，找秦明要了几箱，这才暂时稳住了即将暴走的贵妇们。 贞观五年，腊月十五，大唐长安城，曦梦楼，巳时。 二楼的雅间内，长乐公主和丹阳郡主正坐在椅子上喝着茶，只不过两人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像是在等着什么人。 长乐公主前些天已经从长孙那里，拿到了秦明写的算学书，经过这段时间的学习，她不得不惊叹秦明的才华和能力。 当然看书的时候，也有很多自己看不懂，或者不明白的地方，但她并没有写信给秦明，而是找了秦明派来宫里的两个丫鬟小桃和小熙询问。 所以这几天她的算学水平提升的很快。 而且今天的账目也是她自己查的，只是当她看到茶楼里最新的几本账目时，不由深深的一眼那个叫做小青的账房丫鬟。 她心里不免有些惆怅，没想到秦府随便派来的人居然能把账目做的如此清楚，可以说是一目了然。 这让她心里更加不是滋味了。 抛开身份，她觉得自己确实配不上秦明，也许表哥才是最适合自己的。 正在长乐公主胡思乱想的时候，房门被推开了。 长乐公主和丹阳郡主立马起身，只是当看到进来的只有两道身影时又有些失望的坐了下来。 两女那抹失落的眼神落在杨梓君眼底，她笑了笑又见屋子里只有她们和几个侍女，便走到一张椅子前坐下，然后抬眼望了望李丽质和李仙芝道： “刚才账目我已经看了没有问题，你们呢？” 丹阳郡王闻言瞬间火起，她起身瞪着和自己一样穿火红色衣服的杨梓君道： “你这个丫鬟，怎么如此不知礼数，见面不知道行礼吗？” 杨梓君眉毛一挑，看了丹阳郡主一眼淡淡道： “我今天是来查账的，公子安排的事情多，没工夫和你吵，这里的账目对清了，我还得去酒铺和蔬菜铺子。” “你...” 长乐公主见状，赶忙起身拉住丹阳郡主。 丹阳郡主被怼的有些胸闷，气鼓鼓的坐在椅子上。 长乐安抚好堂姐后，这才转身朝杨梓君道： “账目我们已经核对完了，没有问题。” 杨梓君闻言点了点头道： “既然如此，那我就先走了。” 说完杨梓君就要带着牟兔出门，长乐公主见状赶忙问道： “秦明哥哥，今天没有来吗？” “我家公子有事，来不了，哦对了，我家公子说了，下个月过年，初七再过来查账，结算收益。” 说完便带着牟兔，头也不回的出了雅间。 丹阳郡主望着杨梓君离去的背影咬了咬，那样子恨不得扑上去咬她一口。真不知道她一个丫鬟有什么好神气的。 起身走到李丽质面前道： “丽质，你看看她那目中无人的样子，看着就让人来气。” 李丽质有些无奈的拉了拉丹阳的袖子，道： “好了，堂姐，你堂堂郡主，何必和她计较呢。” ...... 第130章 买就买长孙家的 贞观五年，腊月十五，巳时末，蓝田县，秦府。 这十几天秦明过的非常充实，每天早饭后，先去给书院的孩子上课，下了课就到医学院跟孙道长探讨一些现代的医学知识。 过程中两人也都是受益匪浅，秦明的一些现代理论知识，像消毒，包扎，卫生，还有就是一些西方外科上的一些疗法和手术也让孙思邈对于医学有了更深一步的理解。 秦明也成了孙思邈的忘年交，现在两人的称呼也慢慢变成了 “孙院长” “秦校长” 吃完午饭后，秦明便会一头扎进研究院，和那些工匠一起研究造纸和水泥。 当然除此之外，秦明想到快过年了，便找几个工匠，拿出了些比例差一点的，威力不那么猛烈的火药，让他们研究制作烟花爆竹。 这是秦明到大唐的第一个年，他还是想要过的特别一点，至少要多些后世的气息。 经过这十几天反复的实验，现在造纸的工艺已经完善的差不多了，不仅造出了柔软的白纸，连卫生纸也有了。 只等过完年就可以盖工坊，大规模的进行生产了。 另一边的水泥也已经研发出来了，经过实验和后世的水泥效果差不多。 实验成功那天李春激动的都哭了，只不过很快李春就又抛给秦明一个难题。 经过计算，水泥虽然好，但如果靠柴火烧制，那成本就有些太高了，用来铺路的话有些太奢侈。 于是秦明就想到了煤这种燃料，唐朝其实已经开始有人用煤取暖了，但使用范围和人群都比较小。 原因很简单一是燃烧煤会产生大量有害的气体，长期使用煤取暖容易生病，甚至致死；二是煤一般都是在山里不容易大规模开采。 但这两个问题对于秦明来讲，都好解决，有毒气体可以通过烟囱排出，至于说开采煤矿，他可以用炸药偷偷的把山炸开。 唯一比较麻烦的反而是寻找煤矿，所以这两天他安排家中护卫到处去打听哪里有煤矿。 直到昨天，程处默来府里取香皂事情才有了转机。 据程处默说，他知道哪里能找到煤矿，于是秦明和程处默约好了今天一起去煤矿是看看，如果真的是煤矿，那秦明准备不计代价的买下来。 这也是今天为什么秦明没有跟着杨梓君去长安城的原因。 秦明一大早给孩子们讲完课，就在府里等着程处默过来。 一直等到巳时末，程处默终于带着一行护卫来到了秦府。 两人稍微寒暄了几句，便带上护卫朝着庄外行去。 因为此行并没有带女眷，所以秦明一行人都骑着马，大概走了差不多半个多时辰，众人终于到了目的地。 程处默指着两人身前的大山道： “秦兄弟，你看那座山，上次我就是在那儿看到的毒碳。” 秦明顺着程处默指的方向看了看，一片大山中，只有程处默指的方向那几座山是光秃秃长着几棵树，显得格外明显。 想来这几座山里应该都有煤矿。 “走，去近处看看。” 说完秦明骑马朝山脚下行去，程处默，秦大等人见状也驱马跟着秦明来到山脚下。 秦明带着一行人围着几座山转了好几圈，终于在某处有塌方的地方停了下来。 他下马走到近前，看着那黑黝黝的峭壁，抑制不住的笑了起来。 程处默见状问道： “秦兄弟，你没事吧？毒碳而已，至于高兴成这样吗？我听说这玩意只有穷人才用，而且一个不慎可是会毒死人的。” 秦明收敛了笑容，看了看眼前的煤山，然后拉过程处默道： “如果我说我有办法让这些毒碳产生的毒气，不再害人，你信不信？” 程处默闻言瞪大了眼睛，激动的伸手抓住秦明的手道： “秦兄弟你此言当真？” “自家兄弟，我骗你干什么，这样咱们先打听一下，这片山是有没有主人，没有的话，咱们两家合伙把他买下来。回头再招工人开矿，弄工坊怎么样？” 程处默闻言拍了拍秦明的肩膀道： “好兄弟，不愧是我的挚爱亲朋手足兄弟，走咱们去蓝田县府衙问问。” 说着就要拉着秦明上马，一行人便朝着蓝田县府衙行去。 大约一个时辰后，程处默便从府衙门口出来了。 在府衙门口的秦明赶忙上前问道： “怎么样？有结果了吗？” 程处默把秦明拉到路边，叹了口气道： “哎，有些麻烦了，那片山是长孙家的。” 秦明闻言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于是问道： “哪个长孙家？” “还有哪个长孙家，当朝国舅，赵国公长孙无忌，你忘了咱们认识不还是因为长孙涣吗？” 秦明此时反应过来了，原来是他，时间太久远，秦明只记得影视剧里，长孙无忌好像最后是被武则天流放了，然后自杀了。 长孙无忌的结局如何，和他没有半毛钱关系。不过长孙涣这个人秦明还是记忆犹新，现在想起来都有些牙根痒痒。 既然是长孙涣家的，那他说什么也得买下来。 他看了看程处默道： “那你什么想法？不买了？” 程处默闻言眼睛一瞪，拍了秦明一下道： “秦兄弟你想什么呢，买是肯定的买，等回府了，我跟我爹说，他一定有办法买下来。” 秦明闻言点了点头，确实现在以他的身份确实不好去和长孙家去谈此事。他想了想道： “行，一会儿我写封信，你回去之后拿给程伯伯。” 第131章 听为兄一句劝 程处默看了看时辰已经到了未时了，摸了摸自己干瘪的肚子，眼珠转了转，拉着秦明道： “秦兄弟，时辰不早了，要不咱们先回找个地吃饭？” 秦明闻言，这才想起来，光顾着煤矿的事了，自己一行人连饭也没顾上吃。于是他拍了拍自己的脑袋道： “这事怪我，咱们找个酒楼，出府的时候，我让人带了些府上的吃食，咱们找个酒楼热热。” 程处默闻言眼睛一亮，他昨天可是吃过秦府的饭食，那叫一个美味。此时听秦明说带了饭食，他瞬间感觉更饿了。 于是赶忙催着众人上马，朝着最近的酒楼行去。 很快一行人便进了一家临街的酒楼，要了两个雅间，秦明，程处默一间，秦大等一众随从护卫一间。 秦明吩咐秦大几人，拿着婉儿准备的吃食，去酒楼的后厨加热一下，然后自己又点了一些酒楼的招牌菜这才作罢。 等酒菜上齐，秦明已经写好了程咬金的书信，并交给了程处默。 信里的内容很简单，大概意思是说自己有办法去除毒炭的毒气，并且说明这个生意打算和程府五五分账。 到此时，对煤矿的事，秦明已经把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是等消息了。 程处默看着久久没有动筷子的秦明道： “秦兄弟，你快吃啊，菜一会儿凉了就不好了。买地的事，你就放心吧，我阿耶一定有办法。” 秦明看了看在自己身边大快朵颐的程处默，突然想到如果这地真的买下来了。 等以后长孙无忌知道真相，会不会被气个半死啊，毕竟煤矿可是有黑金之称啊，那么大一片矿，可是天价啊。 自己这一波操作下来，估计会把长孙家得罪，看来得先了解下长孙家的情况。 于是他想了想问道： “对了程兄，赵国公现在身居何职？家里可有什么产业？” 程处默闻言，一边啃着鸡腿一边含糊不清地道： “吏部尚书，长孙家主要是做铁器生意的，长安城大部分铁器铺子的生铁，都是从长孙家买的，兵部每年也会从他家购买大量的生铁。” 秦明闻言眼珠一转便有了主意，他就怕长孙家只混仕途，那他就没办法了。 知道他家里有生铁买卖，那就好办了。 程处默看着秦明在那里发愣，于是道： “放心吧，赵国公那里，你不用担心，有我阿耶还有秦伯伯他们在后边撑着，不会有事的，快吃饭吧。” 秦明笑了笑，便拿起筷子吃了起来，只是刚吃没两口，他又想起自己那未婚妻，于是他一边夹菜一边若无其事地问道： “对了，程兄，你在宫里当差，是不是经常见到陛下和宫中的贵人啊？” 程处默闻言摸了摸嘴，扬了扬下巴，摆出一副我很了不起，超级牛逼的样子道： “那当然，我值守的可是甘露殿，基本每天都能看见陛下，宫里的贵人见得就更多了。皇子和公主，更是经常见到。” 秦明朝程处默竖了个大拇指道： “程兄威武，了不起，了不起，小弟佩服。” 程处默虽然第一次见秦明这个手势，但结合秦明的话，大体知道这是夸的意思，于是更加得意了，心里没来由地舒坦。 “秦兄弟，你这个手势是从哪里学来的？啥意思？” 秦明再次竖了竖大拇指道： “这个是小弟自创的，意思是很厉害，很强，怎么样不错吧？” “嗯，这个手势不错，我喜欢。” 秦明看铺垫得差不多了，于是接着问道： “对了程兄，你也知道小弟我是平民出身，不太了解皇家的事。你刚才说你还见过皇子和公主？” “小弟倒是很好奇，不知道咱们大唐，现在比较得宠的皇子和公主都有哪几位，他们都多大年纪？” 程处默放下手里吃得只剩骨头的叫花鸡，往墙上靠了靠，摆出一副你算是问对人的模样道： “呃...皇子里面，要说最受陛下宠爱的，现在有三个，太子殿下，越王和蜀王。” “太子殿下是陛下的嫡长子，今年十三岁。” “越王是陛下的嫡次子，今年十二岁。” “蜀王是三皇子，杨妃所出，今年十三岁。” “除了太子殿下，最受宠的就是越王，然后是蜀王。” 秦明闻言点了点头，他对这些皇子啥的并不感冒，他只想知道自己未婚妻是不是高阳公主。 于是他给程处默倒了一杯酒问道： “那些比较受宠的公主呢？” 程处默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想了想然后说道： “宫里比较受宠的公主，有四个，基本都是皇后所出，嫡长公主是陛下第五女，封号是长乐公主今年十一岁，城阳公主今年九岁，最小的晋阳公主今年只有三岁。” 秦明闻言皱了皱眉头，城阳公主和晋阳公主，通过年龄他大概猜到应该是丽仙妹妹和兕子。 嫡长公主长乐应该是丽质妹妹，毕竟从长相上看她和长孙皇后有七分相似。 那自己着未婚妻希瑶呢？难道是不受宠所以才被李二选出来下嫁给自己的？ 回想了下程处默的话他又问道： “程兄，你刚刚不是说有四位公主比较受宠吗？你刚才好像就说了三个吧？” 程处默晃了晃脑袋，然后一拍额头道： “呃，刚才说的几位公主都是皇后娘娘所出，还有一位是豫章公主。她母妃生下她就薨了，自小跟在皇后娘娘身边，今年也是十一岁，是陛下第六女，比长乐公主小几个月。” 秦明闻言心下了然，看来自己未婚妻就是这位豫章公主了。想到这里他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下了，不是高阳公主就好。 不过转头想到自己这未婚妻，自幼丧母，也挺可怜的，看来以后要对她好点。 程处默看着低头沉思的秦明，嘻嘻笑道： “怎么打听这么详细，你莫不是想要当驸马不成？” 说着拍了拍秦明的肩膀老气横秋地道： “听为兄一句劝，凭你的才干，入朝为官是早晚的事，当那劳什子驸马作甚。世上的美人多了去了，改天大兄带你去平康坊逛逛，大兄保证去一次，你就不会再想当驸马了。” 秦明闻言眼前一亮，他早就听说过平康坊的花楼是长安最有名的，只是一直以来，没机会去看看，此时见程处默提起。 便问起了平康坊的事情，不大一会儿工夫，雅间里便传出了两个男人猥琐的交谈声。 第132章 房玄龄震惊了 贞观五年，腊月十五，未时，大唐长安城，皇宫，甘露殿。 李世民选出来的算学博士，经过这些天，早已经把写《新算学》的秦明奉为了本朝最伟大的算学大家，崇拜的不行。 而且一开始这些三十多岁的算学博士们，是不愿意让小桃和小熙两个小小的宫女，给他们传授算学知识的。 直到后来他们从陛下那里得知这两个小小的宫女，是由《新算学》的着作者，亲自传授的算学之后，他们这才老老实实的接受两女的教导。 经过这些天的学习，他们已经大体掌握了秦明算学书册里的那些基本公式和复式记账法。 李世民在得知这些算学博士掌握了这些知识之后，第一时间让太监传召了尚书左仆射房玄龄。 房玄龄最近这些天可以说是春风得意，原因很简单。 因为他前些日子，给卢氏带回去了一箱香皂，这使得卢氏在长安的贵妇圈里，出尽了风头。 甚至连范阳卢氏嫡脉的人都带着重礼上门见她，只为了从她手里求购几块香皂。 虚荣心得到极大满足的卢氏，自然就对老房是百依百顺，而且是越来越温柔。 老房心里琢磨着，明年他老房家有很大概率又要添丁了，这也让老房现在走路都是轻飘飘的。 这样想着他已经到了甘露殿门口，太监通报后，他整了整衣襟，走进了大殿。 “臣房玄龄，拜见陛下。” 李世民闻言笑呵呵的朝房玄龄道： “爱卿免礼，来人，给房仆射看座。” 李世民话音才落，就见一个小太监，搬了一把椅子，放到房玄龄跟前。 “谢陛下。” 说完，房玄龄就坐在了椅子上。李世民拿起桌子上的《新算学》递给无舌道： “无舌，把这书，拿给房仆射。” 无舌接过书册，走了几步双手递到了房玄龄面前。 房玄龄作为当朝宰相，那算学功底，自然是不弱，他接过书籍，先是看了看关于前边阿拉伯数字的注解，然后又花费了一些时间，翻看了下里边的各种公式和题目。 虽然一时半会没有时间验证，但光看题目，已经让他很是震惊了。 他翻看了一遍之后，拿着书册的手都有些颤抖了，然后他起身朝李世民一拜道：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这样惊世骇俗的佳作，能出在本朝，实乃本朝幸事。历朝历代也只有盛世才能有如此佳作问世，也只有陛下这样的天命之子，才能得遇如此大才。” 李世民闻言哈哈大笑道： “玄龄，你就不想知道此书是何人所作吗？” 房玄龄颔首道： “老臣正要问陛下，不知此书是国子监哪位算学大家所着？”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这书是秦明那小子写的。” 房玄龄闻言震惊了，他不由惊叹道： “他才十五岁，居然能写出如此巨着？” 李世民点了点头道： “不光如此，秦明还用这本书培养了几个做账房的丫鬟。说出来朕都觉得臊得慌，朕国子监的算学博士们，这些天都已经开始称秦明那小子府里的两个丫鬟为“先生”了。” 房玄龄闻言更加震惊了，着书和育人可是两码事，没想到秦明居然有如此大才，如果能把他拉到自己的尚书省，那自己岂不是能省很多事。 想到这里房玄龄道： “陛下，微臣觉得秦明那孩子很适合在尚书省任职，您看是不是给他下到旨意，让他进尚书省。只要他进来，老臣一定好好培养，将来他一定能成为我大唐的又一良臣啊。” 李世民多聪明呢，一听就知道房玄龄的小算盘，只是他至今还没想好怎么安排秦明，于是咳嗽了两声道： “玄龄啊，秦明的事咱们以后再说，这次朕让你来，是想跟你商量一下年底各部账目的事。” 房玄龄闻言虽然表面不动声色，心里确实大惊。他刚才可是看到了秦明那本书里写的关于查账的一些技巧和方法的。 而且听陛下的意思，好像已经培养了一些算学博士。 “嘶”房玄龄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年底要是查出个好歹来，不知道会牵连多少官员。 “玄龄，此事你怎么看？” 房玄龄赶忙起身，想了想才谨慎的答道： “陛下，老臣以为查账一事，可行，不过得想个稳妥的法子，不然老臣怕有些人会狗起跳墙。” “玄龄，朕把这件事交给你来办，朕会让百骑司配合你，年底之前务必把各部的账目都查一遍，有结果之后第一时间跟朕汇报。” 房玄龄闻言只能在心里暗暗叫苦，但他还是躬身应道： “老臣遵旨。” “嗯，好，稍后朕会让那些算学博士去尚书省报道。没别的事，你就下去安排吧。” “是，老臣告退。” 说完房玄龄就退出了大殿。 李世民则是笑呵呵的靠在了椅子上，惬意的喝了口茶。 正在李二琢磨着今晚去哪个妃子那里庆祝时。 无舌迈着小碎步，急匆匆的进了甘露殿，朝李世民行了一礼，然后低声道： “陛下，暗卫有密保。” 见李世民点头，无舌走到李世民近前，低声说了几句。 李世民闻言眉头紧锁，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道： “让暗卫的人，封锁消息，把人都给朕看关起来，胆敢有人走漏风声，格杀勿论。另外把暗卫的人都派出去给朕找。” “是，老奴遵旨。” 说完无舌便出了大殿。 ...... 贞观五年，腊月十五，申时末，蓝田县，秦府。 在外奔波了一天的秦明终于赶在天黑前回到了秦府。 刚下马，便见清婉和杨梓君等在门口。 秦明笑着迎了上去道： “清婉，梓君，你们等很久了吧？天冷快进屋，下次...” 清婉不等秦明说完，便拉着秦明的手道： “公子，您可回来了。主母的阿耶，也就是您外祖父等您好久了。” 秦明闻言呆愣在了原地，结结巴巴的确认道： “啊...婉...儿...你刚才说谁在等我？” “您外祖父。” 第133章 这外公简直了 重生到大唐已经好几个月了，秦明还是第一次要和前身的亲人近距离接触。 之前他是有了解过前身的亲属，据婉儿说秦家是这几代都是单传，所以秦明本家并没有叔伯兄弟等直系和旁系亲人。 倒是前身的母亲据说是陇西李氏旁支，只不过在秦母嫁入秦府之后，秦明母亲的族人就已经搬到太原郡去了。 多年以来很少联系，就连秦母过世都不曾有亲人回来过。 今天外祖父突然间到访，倒是让秦明有些不知所措。 他想到自己穿越的身份，不免有些紧张，毕竟自己这几个月用溺水生病的原因，瞒过了清婉她们，但是这血脉至亲，会不会看出自己身上的不妥之处呢？ 不过他很快就放下心来，毕竟想来他那个外公，都没见过他，也就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了。 只不过，他接着又产生了一些疑惑，于是拉住婉儿，不动声色的问道： “婉儿，祖父他这么多年都来过府里，你们是怎么确定他身份的？” 清婉想了想道： “李公给我和姑姑看过他的路引。而且李公到府里的时候，黄伯正好在家，认出了送李公来的老仆人，就是当年夫人家里的管事。” 秦明闻言这才放心，只要不是有别人冒充就好，毕竟后世经常有骗子，冒充富人家亲戚骗吃骗喝。 听到清婉说看过路引，也就是唐朝官府发的证明自己身份的证件，又有黄伯确认是母亲府里的管事，那想来身份肯定是没有问题了。应该是自己太过谨慎了。 想了想，秦明又问道： “祖父是一个人来的吗？可还有其他人陪着？” 杨梓君闻言瘪了瘪嘴，语气有些不爽的道： “随行的只有一个老仆人和一个妇人，那妇人好像是李公的小妾。” 秦明听到这里，大概也清楚现在的情况了，于是跟着清婉和梓君朝府里走去。 很快秦明便在秦府前厅见到了自己这位传说中的外公。 他穿着一身青色长袍，褐色幞头，包裹着有些花白的头发。 老人五官长得极为立体，眼睛狭长，脸上的皱纹不多，蓄着花白的长须，看上去有五十多岁的样子。以秦明的眼光来看，妥妥的老帅哥一枚。 如果老人此时能放开搂在怀里的美貌少妇，那就是秦明想象中最完美的外公模样了。 秦明打量老人的同时，椅子上搂着美娇娘的老人，也在笑眯眯的打量着秦明。 秦明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这尼玛是什么神仙外公啊，放在后世这简直是妥妥的老色批。 虽然心里在吐槽，但明面上，秦明还是恭恭敬敬的走到老人面前，行礼道： “孙儿秦明，拜见祖父。” 老人笑了笑虚抬了一下手臂道： “乖孙，快起来，不用多礼，来祖父近前，让祖父好好看看。” 秦明闻言起身，又往老人面前走了一步。 “嗯，果然是一表人才。就是可惜了我那女儿，命薄，年纪轻轻就走了。” 老人一边说着一边还自顾自的抹了抹自己干净的眼角。 怀里的美貌妇人也是个贴心的，往老人怀里靠了靠道： “阿郎，莫要伤心了，奴家看着心疼。” 这一把狗粮散的秦明有些猝不及防，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快掉下来了。 于是他赶忙跟着安慰道： “还请祖父节哀，娘亲在天有灵，知道您老为她如此伤心，相信也会不安的。” 老人闻言这才止住了擦眼睛的动作，点了点头道： “嗯，乖孙所言有理，时辰也不早了，乖孙，咱们是不是该用膳了？” 秦明闻言拍了下额头道： “祖父说的是，是孙儿初次见到祖父，太过激动了，孙儿这就去安排，还请祖父稍座片刻。” 见老人点头，秦明吩咐几个丫鬟照料好老人，便带着清婉和梓君出了前厅。 吩咐清婉和梓君去厨房准备饭食后，秦明便绕着院子散起步来，他想趁着这会时间好好想想，以后怎么和这位奇葩的祖父相处，所以并没有回前厅。 之所以想到以后，主要是秦明觉得这位祖父在年关将近的时候来到秦府。要么是有事相求，要么就是家里遇到什么困难，可能需要在自己府里住一段时间。 不管怎么说，毕竟是自己在这个世上的亲人，而且又是长辈，自己力所能及的情况下，该帮帮，该孝顺还是得孝顺。 虽然这老头看着像是个老色批，但这毕竟是唐朝，风气使然，自己不能表现的太过大惊小怪。 直到清婉派人告知秦明饭菜做好了之后，秦明这才回转前厅，带着自己这位不着调的祖父，还有他那老仆和美妇人来到了餐厅。 一进餐厅，老人和美妇人便被餐厅里的家具摆设，还有琳琅满目的菜品所震撼到了。 秦明见状笑着让老人和美妇人坐下，然后给他们介绍起了餐厅里的圆桌和桌子上的各种菜品名字做法。 只是当老人迫不及待的拿起筷子要吃东西的时候，随行的老仆人，却走到老人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 老人皱了皱眉头，然后故作不悦道： “你这老小子。” 说完老人朝秦明笑道： “孙儿，这老奴跟了祖父多年，没吃过什么好东西，乍一看见这么多美味，有些嘴馋，你看能不能给他分点吃食？” 秦明闻言放下手里的筷子道： “是孙儿考虑不周了，祖父您先吃我让婉儿给他单独准备些吃食。” “那倒不用，都是自家人不用这么客气，祖父分他点菜就可以了。” 说完，也不待秦明言语，拿起桌子上的餐碟，把桌子上的菜一样拨了一点进去，然后转身便递给了身边的老仆。 那老仆双手接过餐碟，谢过老人和秦明后，便狼吐虎咽的吃了起来。 秦明看这老仆的吃相，心里默默叹了口气，看来祖父家的日子也不好过啊。 李老头在一边看着一边暗自点头，然后便拿起酒杯朝秦明道： “来孙儿，陪祖父喝一杯。” 秦明闻言也是高举酒杯，轻轻的和老人碰了一下，然后便一饮而尽。 只是放下酒杯的他，并没有发现老人脚下多了一滩水迹。 旁边的美妇人，倒是没有喝酒，这会功夫已经吃了不少菜了。 秦明见状，赶忙招呼祖父用餐，老人看了看身后老仆和身边的美妇人。 笑了笑便也拿起筷子吃了起来，随着菜品入口，老人也是眼前一亮，很快就狼吐虎咽了起来。 秦明见状又叹了口气，看来自己猜的没错，祖父家里定是出了什么状况，不然一个老人何故饿成这样。 他可是听黄伯说过，祖父家虽然不是陇西李氏的嫡脉，但家境还是很殷实的。 第134章 不当人子的二舅 整顿饭秦明自己没吃多少，期间他不断的给老人夹菜，也陪着喝了几杯。 等老人酒足饭饱之后，秦明犹豫了好一阵才问道： “祖父，孙儿有句话，不知道当不当问？” 老人不在意的摆了摆手道： “孙儿，有什么话直接说便好。” 秦明斟酌了一下措辞道： “祖父，您这么多年都没有回蓝田，怎么现在临近年关回来看孙儿了，难道是府里出什么事吗？” 老人闻言叹了口气，端起酒杯饮了一口道： “唉，家门不幸啊！唉。” 秦明闻言一怔，又给老人倒了一杯酒道： “祖父，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您倒是说啊。” 老人又拿起酒杯饮了一口，不知是想到什么，眼圈有些泛红的道： “唉，孙儿你有所不知，前几年你那不当人子的二舅，为了让祖父把家业传给他，居然勾结家里的护卫，暗害了你大舅。” “然后便靠着武力把祖父从家主之位赶了下来，并借机把祖父当年的亲信都赶出了家族。” “后来为了提防祖父重掌家业，居然还把没权没势的祖父关了起来，这一关就是好多年。 要不是祖父身边还有几个忠心的仆人护着，祖父怕是...怕是再也见不到你了。” 老人这次是真的是一边哭一边说，等说完事情经过已经是老泪纵横，这场景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他身边的美妇人和老仆也是在一旁暗自垂泪。 秦明听完感觉自己的价值观受到了严重冲击，一拍桌子站了起来道： “这世上怎会有如此丧心病狂之人。” 这尼玛太狠了，居然为了点家产居然连亲情都不顾了，不仅害死了自己的亲兄弟，还把年纪这么大的老父亲关了起来，简直是不当人子。 秦明越想越是愤怒，他拉着老人的手道： “祖父，要不咱们去报官吧，让官府把我那不当人子的二舅抓起来。” 老人闻言拉住秦明的手，泪眼婆娑的道： “乖孙儿，你的心意祖父心领了，报官就算了，祖父多年积攒下来的家业都在那个不孝子手里，你还小斗不过他的。” “祖父也老了，没几年可活了，现在只求能够安安稳稳的度过晚年。不要被那不孝子抓回去就好。” 秦明闻言抓住老人的手道： “祖父，您放心，孙儿虽然没什么大本事，但护住你老还是没问题的。您就踏踏实实的在孙儿这里住下，孙儿以后会好好照顾您。” 嘴上这么说着，秦明则是暗暗在心里想，要不等过明年好好把护卫队，训练起来，找个机会把那不当人子的二舅抓回来，当面给祖父磕头认错。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秦明总觉得这个剧情有些耳熟，但一时间又没想起来是在哪部电视剧里看到过。 不过很快他就放下了这个念头，看着祖父沉浸在自己痛苦的思绪里，一直默默的垂泪，秦明这心里也没来由的有些心疼，也许这就是血脉亲情吧，哪怕是换了灵魂，血亲依旧是血亲。 不能再让老人这样悲伤下去了，灵机一动，他想到每晚酉时府里的故事会环节。 于是他朝着李老头道： “祖父，您以后就把孙儿这，当成自己家，过去的事先别想了，正好马上就巳时了，孙儿府上每晚巳时都有故事会，您要不要也一起去听听？” 李老头闻言眼睛一亮，他摸了摸眼泪，故作疑惑的问道： “故事会？什么故事会？” 秦明闻言把自己每晚给府里人，讲武侠故事的事和老人讲了一遍。 老人听完来了精神，于是拉着秦明道： “听上去好像很有意思，祖父就跟乖孙去听听看。” 秦明闻言，心里这才放松了一些，于是带着祖父一行三人朝自己的书房走去，路上秦明还十分贴心的把《射雕英雄传》之前自己讲过的情节和主 要 人物关系大概讲了一遍。 很快巳时到了，府里的重要人物，萧清婉，萧嫦曦，杨梓君，牟兔，巳蛇，还有几个账房丫鬟和女护卫，都一个个的到了秦明的书房。 随着秦明讲故事的事在府里传开，越来越多的人都赶这个点来秦明书房，听故事。 秦明也是来者不拒，只是吩咐她们别耽误府里的工作就好。 只是今天书房里多了李老头和美妇人这两个长辈，所以书房里的气氛显得有些安静，不再像过去几天一样叽叽喳喳的。 秦明看着书房里局促的众女，又看了看坐在沙发搂着美貌妇人的祖父，笑了笑道： “好了，我先给你们介绍下，这位是我大父，出身陇右李氏，以后就和我一起生活了。你们都是我府上的亲信，平常的时候该守礼还是要守礼。但每天故事会的时候，不用这么拘束，以前怎么样现在还怎么样就行。” 李老头闻言也点了点头道： “我孙儿说的对，你们不用这么拘谨，我老人家还是很好相处的。” 众人闻言都点头称谢，随着秦明开始讲故事，众人渐渐的也就再紧张，开始三三两两的小声讨论起了剧情。 萧嫦曦和萧清婉则是一人一句的给那个美妇人，说起了之前秦明讲过的剧情和人物关系。 只有杨梓君坐在沙发的一头，暗自撇了撇嘴，不知道为啥，她就是有些不喜欢这个老头。 相信这会很多人已经猜到了，李老头其实就是退休老干部李渊，他之前派自己的暗卫宗武调查了秦明，得知了秦明母亲一家的消息。 李渊这些日子每天在大安宫等着更新实在是太难受了。 经过思考，他最终决定，冒充秦明早以过世的外公。在他想来，以这个身份接近秦明，听故事才是最稳妥的。 为了达到目的李渊也是煞费苦心，不仅让暗卫伪造了路引，还暗中收买了秦明舅舅一家，让他们搬迁到河东郡，并让府里的老仆送他来秦府。更是动用了自己隐藏多年的暗卫才从大安宫里溜了出来。 这一切可以说做的是滴水不漏，就是秦明有所猜疑，想根据路引查找，也很难查出漏洞来。 至于他那个不孝子会不会因为找他把长安城翻过来，这会正全神贯注的听着故事李渊，已经顾不上去操心了。 第135章 谨慎的李二 贞观五年，腊月十五，戌时，大唐长安城，皇宫，甘露殿。 此时大唐皇帝李二陛下一脸阴沉的坐在椅子上，手指不断敲击着身前的桌案。 从他的表情和动作可以看出此时的李世民心情十分的糟糕。 距离李渊失踪，已经过去了六个时辰了，这么长的时间暗卫一直传回消息，这让李世民的心情，格外的焦躁。 他登基已经有五年了，本以为整个长安城都被自己牢牢的把握在了自手里。但今天李渊却用实际行动，在他脸上狠狠的来了一巴掌。 对于一个权力掌控欲，极强的皇帝来讲，这是绝对不能够容忍的。 而更让他感觉难受的是，到现在他都不清楚自己那个亲手创建了大唐的老爹。 暗中到底还有多少势力，这次突然出宫，又有什么目的？是不是想要夺回皇位，他这样想着。 如果要夺回皇位，他又该从何处着手呢？难道是兵变？ 还是说他这次出去是有其他目的？ 正在此时无舌急匆匆的走进大殿，朝李世民行礼道： “老奴，拜见陛下。” 李世民挑了挑眉头，问道： “有太上皇的消息了？” “经过暗卫追查，最后只查到太上皇，午时，从春明门出了长安城。具体去向，现在还没有查到。” 李世民闻言沉思了一会儿道： “把暗卫都派出去，就是把整个长安地界掘地三尺，也得给朕把人找到。 另外传朕旨意，命右武卫大将军尉迟恭，左领军卫大将军程知节，右卫大将军段志玄即刻起回营。 整肃军队，原地待命。 三卫将士，没有朕的旨意，不得离营，违令者斩。” 长安城有十六卫，之所以李世民选这个三卫主要是因为这三个将领都是李世民的心腹，而且都经历过玄武门之变，无论如何他们这几人都是不可能投靠李渊的。 无舌闻言心下一惊，不过他也不敢耽搁，赶忙应道： “老奴遵旨。” 说着无舌便要退出大殿，谁知李世民的声音再次传来。 “还有派人去传李君羡。” “是，陛下。” 少顷，李君羡穿着一身甲胄进了大殿，单膝跪地道： “末将李君羡，参见陛下。” “起来吧。” 说完，李世民便走下玉阶，来到李君羡面前，语气冰冷的道： “朕要你，这几天派人牢牢给我盯住左右监门卫和左右千牛卫的将军和他们的亲信将领，如果有异动立马给朕拿下，知道了吗？” 李君羡闻言一震，自从坐上这个特务头子的位置开始，他知道了很多别人不知道的隐秘，这些隐秘里自然也包括今天太上皇出宫一事。 结合太上皇失踪，陛下又如此安排，他瞬间明悟，说不定这两天长安城要出乱子了。 想到这里冷汗瞬间就打湿了后背的衣服。 他赶忙低头拜道： “末将，遵命。” “嗯，去下达命令吧。” “是，末将告退” 李君羡转身便退出大殿，急忙去执行命令了。这可是要命的大事，他一点也不敢耽误。 李君羡刚出大殿没多久，长孙便带着一众宫女走进了大殿。 看着李二略显阴沉的面容，又想到刚才在殿外，李君羡急匆匆离去的背景。 长孙挥退了随身的宫女，疑惑的走到李世民身边，问道： “二郎，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李世民看着长孙担忧的眼神，心里一暖，拉着她坐到椅子上，叹了口气道： “父皇今早躲过了暗卫，出宫了，直到现在还没有找到。” 长孙闻言也是眉头紧锁，很快她便知道了李二为何忧心了，于是她安慰道： “二郎，莫要忧心。依臣妾看，父皇他可能是在宫里待久了，有些烦闷。所以才想出宫逛逛，过几天也许就回来了。” 李世民闻言也是一愣，自从玄武门之变后，他见李渊的次数寥寥无几，话更是一句也没说过。长孙倒是经常带着长乐去大安宫给父皇请安，也更了解现在的父皇。 也许真的是他想多了也说不定。 不过他还是觉得，此事谨慎一点比较好，等查到父皇的去向和出宫的目的，再做打算。 想到这里他又朝着长孙道： “观音婢，豫章的婚事算是定下来了，长乐那边你怎么打算的？” 长孙心里那是跟明镜似的，她知道陛下已经开始着手要查各部的账目了。 这样一来不知道要有多少官员牵扯进去，再加上太上皇这个时间点又不知去向。 这无疑是给查账增加了变数，如果太上皇失踪一事被人得知，说不定会有犯事的官员狗急跳墙，以太上皇的名义造反。 这种情况下，二郎要想稳住朝中局势，那必然是要拉拢朝中大臣的。 那兄长这个关陇贵族的话事人，自然就成了重点拉拢对象。 虽然兄长对二郎一直是忠心耿耿，但是二郎身为皇帝，不能因为臣子忠心就不给好处。 想到这里长孙皇后道： “臣妾也正准备和陛下商议此事，臣妾打算明天下了朝会。 在立政殿和兄长商谈此事，陛下觉得如何？” 李世民闻言点了点头道： “嗯，观音婢你来安排就好，最后一次朝会前，朕会下旨给他们赐婚。” ...... 第136章 因果报应 贞观五年，腊月十五，戌时，蓝田县，秦府。 在秦明的再三保证，明天下午给李渊讲两个时辰的《射雕英雄传》后。 李渊这才不情不愿的跟着秦明来到了萧嫦曦安排好的一处院子。 再三叮嘱院子里的侍女好生伺候自家祖父后，秦明便和萧嫦曦一起回到了书房。 本来萧嫦曦是想直接回清馨院的，只是后来听秦明说有事要交待，便跟着他又回了书房。 萧嫦曦刚进屋子，还没的及问秦明具体什么事，便被秦明抵在了书房门上。 “曦儿，这么多天你都不来找我？是不是忘了之前的约定了？” 萧嫦曦身子被秦明贴着，又听秦明如此言语，脸上瞬间便爬上了一层绯红。 前些日子因为看出梓君也喜欢秦明，这让她有些不知所措，所以这些天她都故意躲着秦明，尽量不和他单独相处。 好在距离秦明定亲已经过去了十来天，她看梓君好像慢慢的恢复到从前开朗的样子了，这让她心里放松了不少。 此时看秦明那温柔的眼神，她有些不敢与他对视，于是侧着脸道： “奴家没有忘，只是临近年关，府里事情比较多。” 秦明闻言笑了笑道： “嗯，没忘就好，来先让公子亲一下。” 说着便伸手揭开萧嫦曦的面纱，秦明看着萧嫦曦白里透红的精致面容，心里不住地惊叹老天爷对萧嫦曦的偏爱，居然给她这样一副倾国倾城的面容。 想到这里他，再也忍不住了，直接就吻了上去，手也熟练的探进了羽绒服里面，轻轻地揉搓起了大白兔。 少顷，正在秦明想着进行下一步的时候，门口却传来了萧清婉的声音： “公子，时辰不早了，该洗漱睡觉了。” 被秦明压在门上的萧嫦曦闻言，身子一颤，着急了拍了拍秦明的后背。秦明有些无语的抽回了自己的手，然后朝门外道： “清婉，你先回屋等我，我这边忙完了就过去。” 门外传来清婉清脆的声音： “那公子，你快点，一会儿水要凉了。” 直到门外脚步声渐渐远去，萧嫦曦才长长的出了口气，然后白了秦明一眼道： “奴家先回去了，等有机会，再来找你。” 说完也不等秦明反应，便溜出了书房。 秦明望着佳人离去的背影，默默的叹了口气，在书房稍微冷静了一会儿，这才出了房门。 等他进入卧房的时候，清婉和巳蛇已经站在浴桶旁等着他了。 在两人的伺候下，秦明很快便脱了衣服进了浴桶。 萧清婉一边给秦明擦着后背一边若无其事的问道： “公子，婉儿刚才好像看见姑姑从你书房出来了。” 秦明闻言身子僵了一下，然后讪讪道： “哦，那个我是想着祖父穿的比较单薄，所以便交待嫦曦明天给祖父做件羽绒服，别把他老人家冻着。” 说完秦明叹了口气，然后接着道： “刚刚在餐厅，你也听见了，我那把不当人子的二舅。 关了祖父他老人家那么长时间，这次好不容易才偷跑出来。 投奔我这个外孙，那我这做晚辈的一定得把他老人家照顾好。” 萧清婉听到秦明的话，不知在想什么，久久没有接话，手里擦背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一旁的巳蛇伸手捅了捅清婉，靠在她耳边小声道： “婉儿，你想什么呢？” 清婉闻言这才回过神来，继续给秦明擦着后背，只是她有些疑惑的道： “公子，您不觉得李公的遭遇有点像皇家那位吗？” 清婉的话音刚落，无论是泡澡的秦明还是在一旁服侍的巳蛇都是一惊。 秦明也是这时才反应过来，当时他就觉得祖父说的剧情很是耳熟，听清婉这么一说，他马上想到了玄武门之变。 也许是秦明聪明反被聪明误，也或许是为了演的真，才用自己亲身经历说事的李渊运气好。 秦明想了想背对着两女叹了口气道： “哎，是公子我想的太简单了，没想到李二当年的行为居然影响这么大。” “原本我以为李二开了个坏头，只会影响他的子孙，没想到普通的百姓家也会被李二影响。是啊，这个年代百姓都是尊敬他，甚至崇拜他，有些事情自然也会跟着效仿...” 萧清婉头回听到自己公子如此大胆的言论，于是赶忙捂住秦明的嘴，然后低声道： “公子，你不要命了，怎么什么都说？” 一旁的巳蛇也跟着道： “是啊，公子，这些话可不能乱说，要掉脑袋的。” 秦明笑了笑，不在意的挥手道： “公子我说什么了吗？我只是说我二舅，我二舅姓李，行二，这不就是李二吗？” 两女闻言一起翻了翻白眼，巳蛇拿起毛巾，一边给秦明擦着后背，一边有些紧张的问道： “公子，您刚才说，那个李..就是您二舅的子孙会被他影响是什么意思？” “还能是什么意思？我二舅，李二靠杀兄囚父得到了家主之位。” “那假如你是我二舅众多子嗣中的一个，等你都长大后，知道自己老爹是靠杀兄囚父，夺得的家主之位的。” “那你会不会心动，会不会效仿自己的老爹杀兄囚父呢？” 巳蛇闻言沉默了好久，秦明见巳蛇不说话，于是转身盯着她道： “不说话，说明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萧清婉这时插话道： “依公子的意思，那岂不是说，前几年长安发生的事情，以后还会发生？” 秦明闻言，脑海中不由闪过后世影视剧里，大唐太子谋反的一幕，伸手点了点清婉道： “聪明。恐怕会比我们想象中的更加残酷。李二晚年怕是不会好过，哎，也许这就是因果报应吧。” 清婉被秦明的话有些吓到了，巳蛇心里却翻起了惊涛骇浪，她有些急切的问道： “公子此事可有办法化解？” 秦明闻言沉思了一下，他刚才光顾了口嗨了，居然忘记自己现在也算是李二的女婿了，那他们家的破事岂不是自己也会沾上。 想到这里他有些暗自发苦，不过转念他倒是想到了一些办法，以后看情况吧。 如果自己身份和实力足够，倒是可以试试能不能改变自己那便宜岳父那有些凄凉的晚年。 如果实力不够就算了，大不了带着媳妇们跑路呗，反正世界这么大，找个容身之所还是很容易的。 巳蛇见秦明久久无言便又问了一遍。 “公子也没有办法吗？” “有是有，可我一平头百姓，左右不了这些国家大事。还有这个话题咱们到此为止，今天的事，不要说出去知道吗？” 巳蛇闻言眼睛一亮，眼珠跟着转了转，似乎在打什么主意。 良久之后，洗完澡的秦明在巳蛇和清婉的服侍下穿好睡衣，便拉着清婉进了里屋。 因为刚刚被婉儿打扰了自己的好事，所以秦明一直欺负了婉儿好久，才抱着婉儿沉沉睡去。 只不过两人不知道的是，巳蛇在两人睡着后，溜出去了小半个时辰才回屋。 同一时间李渊的小院，本该搂着美妇人睡觉的他，此时却独自一人坐在椅子上，手指不断在桌子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第137章 请早安 贞观五年，腊月十六，卯时，蓝田县，秦府。 秦明醒来的时候，天还没有亮。昨天李渊的到来，让他昨晚梦见了前世的父母，长辈。 梦中的自己开车回老家和父母一起过年，一家人一起吃年夜饭，饭后还一边打牌，一边看春晚。 就当自己马上要胡牌的时候，发现自己怎么也推不倒面前的牌，结果推着推着自己就醒了。 正在秦明回忆梦境的时候，身侧却传来清婉略显沉重闷哼声。 秦明这才彻底从梦里转醒过来，不自觉的把手里的柔软又握了握。 然后这才发现清婉正用自己那双漂亮的桃花眸子，泪眼汪汪的看着自己。 秦明赶忙松了松力道，在原来紧握的地方轻轻的揉了揉。他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清婉，柔声问道： “公子刚才弄疼你了？” 清婉抬头看着秦明，犹豫了一下道： “公子，你是不是梦见家主和夫人了。” 秦明把清婉往自己怀中搂了搂，轻轻的嗯了一声。 清婉其实很早就被秦明抓醒了，但听到秦明含含糊糊的说着梦话，便没有出声。 因为她偶尔听到公子梦里喊着“爸”“妈”“回家过年”等词。 大概猜到公子可能是想到过世的家主和夫人了。 她静静的趴在秦明怀里，小声的问道： “公子，你是不是梦见和夫人他们一起过年了？” “嗯，是啊，也许是马上要过年了，祖父又到了府里，所以才梦见了父亲和母亲。” 说到这里，秦明才想起来，大唐重视孝道，既然自己已经占了这具身体。那么原主的祖父以后就是自己的祖父，这样自己也算是在这个世界上有了亲人，过年的时候也就不那么孤单了。 想到这里他便拍了拍清婉的翘臀道: “婉儿，服侍公子穿衣洗漱吧，一会儿先去给祖父他老人家请安。” “是公子。” 说完，清婉便起身，背着秦明穿起衣服来。外室睡觉的巳蛇，听到了里屋的动静，也敲门走了进来。 秦明在两女的服侍下，很快便穿好了衣服，洗漱完之后。秦明便带着两女朝李渊居住的院子走去。 在路上的时候，清婉犹豫了好久，还是拉了拉秦明的袖子问道： “公子，自摸十三幺是什么意思？” 秦明闻言愣了一下，马上就想到自己梦里打麻将的场景。 他想了想马上过年了，一会儿可以去研究院找些工匠做几副麻将出来。这样过年的时候，大家也可以打打麻将，既可以回忆回忆过去，又可以打发一下时间。 想到这里他笑着朝清婉道： “一种很好玩的游戏，回头公子慢慢教你。” 清婉闻言不知想到了什么，小脸一红，小声道： “公子，越来越坏了。” ...... 秦明来到院子的时候，差不多已经牟时末了，也就是早晨六点半。 本以为这个点，祖父可能还没起身，但让秦明惊讶的是，祖父已经穿戴好端坐在堂屋喝茶了。 站在门口的老仆人，见秦明几人到来，赶忙上前行礼道： “老奴见过，小郎君。” 秦明对这个老仆印象很深，主要是昨晚老仆胡吃海塞的样子，让秦明觉得老仆有些可怜。 昨晚已经问过祖父了，这个老仆姓左，是李府的一个管事仆从，跟了祖父几十年了。 于是他朝老仆点了点头道“左管事，早。” 和老仆打完招呼，秦明快步走到李渊面前道： “孙儿，给祖父请安，祖父万福。” “奴婢清婉，奴婢巳蛇，见过李公，李公万福。” 李渊嘴角带着微笑，心里却在感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家小辈们不再像秦明一样，这么早给自己请安了。 这一刻，李渊突然觉得，自己这趟来秦府可能真的来对了。 他轻轻的放下茶杯道： “都请起吧，明儿来坐祖父身边。” “是。” 说完秦明便坐到了李渊身边。 随后李渊看着站在秦明身后的清婉道： “昨天的晚膳就是你这丫头做的吧？” 清婉乖巧走到李渊面前行礼道： “回李公的话，是奴婢做的。” 李渊看了看灵动乖巧的少女，然后朝身后的老仆道： “嗯，不错，不错，看赏。” 一旁的老仆闻言，从怀里拿出一只金钗，双手捧到到萧清婉面前。 清婉看了看眼前的金钗，又看了看秦明，见秦明朝她点头。 她这才恭敬的收下玉佩，然后朝李渊行礼道： “奴婢，谢过李公。” “清婉，你和巳蛇先去准备早上的饭食吧。” “公子，今天想吃什么？” 秦明看了看李渊，想了想道： “豆浆，油条，小笼包，粟米粥，小咸菜，每样都准备些，让祖父尝尝咱们府里的早点。” “好的公子。” 说完清婉便和巳蛇一起出了房门。 李渊听到秦明的话问道： “明儿，什么是豆浆？油条？小笼包？” “是我府上的吃食，一会儿您就知道了。对了祖父，昨晚睡的可好？这屋里可还缺什么东西，需要孙儿给你置办的？” 李渊闻言，有些惆怅道： “嗯，好多年没有睡这么安稳了。” 紧接着他又想到昨晚在秦明书房做的沙发很是舒服，于是便道： “这屋里的摆设倒也齐全，不过祖父很喜欢你书房的沙发。” “既然祖父喜欢，一会儿孙儿便安排府里的人，给您打造一套送来。” 陪李渊用过早饭，并交代了萧嫦曦安排人给李渊一行人做羽绒服的事情。 秦明又开始了自己忙碌的一天，今天上午秦明除了去书院上课和去研究院制造烟花爆竹之外。 剩下大部分时间都是待在书房里，做起了年终规划。 今天的梦到过年，正好给秦明提了个醒，还有十来天就要过年了，自己得好好规划下，剩下的十来天要做的事情。 首先是要统计下庄子上的现金，产业和人数。 然后是给庄子上的人放个年假，自己还可以趁此机会，给在府上做工的人们发一波福利。 这样的话，不仅能够让庄子上的人们都安心的过个好年，而且还能收买些人心。 毕竟庄子以后的发展还要靠这些人的支持。 除此之外，年关将近自己也要去长安拜访下，以卢国公为首的这些叔伯们。送送礼，加深下彼此的关系。 还有自己那个未婚妻，虽然只见过一面，毕竟是有了婚约的，过年的时候也要专门给她准备一些礼物，就当是提前培养感情了。 也是从这一天中午开始，秦府的几个管事，迎来了今年最忙碌的两天。 庄子上来来往往到处都是拿着纸笔做着各种统计的人们。 第138章 感染风寒的长孙冲 贞观五年，腊月十六，未时，长安城，皇宫，立政殿。 朝会结束后，长孙无忌刚刚走出甘露殿，便被长孙皇后的贴身宫女月婵叫住。 得知是妹妹召见，便跟着月婵急匆匆的来到了立政殿。 刚一进大殿，便朝坐在椅子上的长孙皇后行礼道： “老臣见过皇后娘娘。” 长孙皇后闻言，故作不悦的起身朝长孙无忌道： “兄长，跟你说了多少次了，私底下没有外人在的时候，像以前一样叫我观音婢就好。” 长苏无忌起身朝长孙皇后笑了笑道： “礼不可废。不知皇后娘娘叫臣今天召臣过来是有何事？” 长孙皇后指了指身旁的座位道： “兄长请坐。” “月婵，给长孙尚书倒茶。” 长孙无忌养气的功夫很好，闻言走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不一会儿月婵便把茶水端了上来，长孙无忌接过茶水呷了一口。 这才听长孙皇后在一旁道： “兄长，冲儿那孩子有段时间没来宫里请安了，最近在忙什么？” 长孙无忌闻言眼珠转了转，看着长孙皇后道： “冲儿那孩子前些天受了些风寒，老臣怕他把病气传染给娘娘，就没有让他进宫，等他身体大好了，老臣就让他过来给您请安。” 长孙皇后闻言有些担心道： “冲儿病的严重吗？可让太医署的医官看过了？” 长孙无忌连忙答道： “太医令已经诊治过了，并无大碍，想来这两天就能康复。” 长孙皇后闻言点了点头道： “那就好，那就好。冲儿这孩子过完年就十七了吧？” 长孙无忌闻言眼前一亮，用希冀的眼神看着长孙皇后道： “有劳娘娘挂心，冲儿那孩子年纪确实不小了。” 长孙皇后看着自家兄长的样子，笑了笑道： “兄长，等冲儿病好些了，你带他进宫去陛下那里一趟，是时候该把冲儿和丽质的亲事定下来了。” 长孙无忌闻言大喜，他一直希望长孙家下一代能和皇家再次联姻，这样长孙家在大唐的地位就更加稳固了。 他起身朝长孙皇后行了一礼道： “观音婢，兄长替长孙家谢谢你。” 长孙皇后扶起自己兄长道： “兄长言重了，妹妹是看着冲儿长大的，知道他性子温和谦让。自小又很喜欢丽质，丽质嫁给他，妹妹很放心。” ...... 贞观五年，腊月十六日，申时，长安城，崇仁坊，赵国公府。 长孙无忌的马车刚刚停在府门口，他便跳下马车。 快步走到门房处问道： “冲儿，今天可出府了？” 门房见长孙无忌着急的样子，不敢耽误，想了想连忙道： “小公爷未曾出府。” 听到这话，长孙无忌朝服都没有换，直接让下人去叫自己的长子，来前厅见他。 只是长孙无忌坐在前厅等了一盏茶也没见长孙冲过来，反倒等来了去找长孙冲的下人。 “冲儿呢？” “回国公爷的话，小的找遍了府里没找的小公爷，后来听后门的下人说，小公爷今早带着小厮从后门出府了。” 长孙无忌闻言愤怒的把茶杯丢在地上道： “一群废物，连个人都看不住，愣着干什么，还不派人去找。” 下人闻言打了个哆嗦，连忙应是。 不大一会功夫，那个下人就召集了十来个人，骑马径直朝平康坊的方向行去了。 ...... 长孙无忌这一等，一直等到酉时末了，才见到自家长子急匆匆的来到前厅。 长孙冲一进前厅，便朝行礼道： “孩儿见过父亲，不知父亲召见，来的晚了，还请父亲责罚。” 长孙无忌看着面前的脸色潮红的长子，眼底闪过一丝失望。 虽然自己心里已经大概猜到了儿子的去向，但还是问道： “你不在家读书，又去街上胡闹了？” 长孙冲偷眼看了看，神态平静的父亲，想了想答道： “回禀父亲，孩儿没有出去胡闹。孩儿今天约了几个来长安参加科举的才子，一起讨论经学子集。一时投入，忘了时辰，下次孩儿一定注意。” 长孙无忌闻言点了点头道： “嗯，你这两天就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哪里也别去了。过两日，为父带你进宫，给你求一门婚事。” 长孙冲闻言眼睛一亮，手止不住的颤抖，他急切的问道： “父亲，可是要替孩儿求娶丽质表妹？” 长孙无忌点了点头道： “嗯，今天你姑姑召我进宫了。陛下那边也同意了此事，年前陛下就会下旨给你们赐婚。” 长孙冲闻言喃喃自语道：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你很久没有进宫给你姑姑请安了吧？等婚事定下来，记得定期去给你姑姑请安。这次你姑姑问起你，为父说你受了风寒，等过两天进宫，你姑姑问起，你就说已经好了，知道了吗？” “孩儿知道了，谢谢父亲。” “下去吧。年前这几天，你就老老实实给我待在府里，哪里也不能去，知道吗？” “是，父亲。” 说完长孙冲便高高兴兴的回了自己的小院子，只留下长孙无忌在前厅，长长的叹了口气。 “希望等丽质进了门，冲儿能改改性子吧。” 长孙无忌这样想着。 长孙冲带着自己的小厮刚进自己的小院，小厮就快步走到长孙冲身后，小声的问道： “公子，国公爷没看出来什么来吧？” 长孙冲满脸笑意的拍拍了小厮的后背道： “嗯，多亏了你小子提醒，要不是在百花阁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没准就被看出端倪了。一会儿拿着本公子的令牌去账房领赏吧。” 小厮闻言笑嘻嘻的道： “公子，小的只是有些小聪明，算不得什么。即使小的不说，凭公子的聪明才智，肯定也能顺利过关的。” ...... 第139章 仙子的担忧 贞观五年，腊月十九，未时，蓝田县，秦府书房。 这几天萧嫦曦非常忙，已经到了脚不沾地的程度了。 自从前三天前秦明下达了统计任务之后。她就把秦府内大小管事，全都安排出去统计府里各项产业的人手和财物。 一众管事一直到今天午时才终于统计完毕。整理好所有账目后，她带着汇总好的册子来到了秦明的书房。 轻敲了几下书房门，便推门走了进去。 萧嫦曦见秦明闷头在书案写着什么，也没出言打扰，轻手轻脚的走到沙发旁，坐下，静静的看着这个把自己的心夺走的少年。 虽然自己早就知道秦明很会赚钱，但当看完所有的管事交上来的统计的时候她也被吓了好大一跳。 她万万没想到这短短的几个月里，秦明居然挣下了如此大的家业。 现在光是府里的库房存的现钱就有三万贯，上好的布帛三千匹。长安城的曦梦楼里存着一万贯，华夏蔬菜铺子一万贯，酒铺那边也有一万贯。 所有的现钱加起来足足有六万贯之多。 除此之外酿酒工坊和茶叶工坊的库房里还囤积着大量的成品，等着送往长安售卖。 十五座砖窑里，还有成片成片的砖瓦，不计其数。 另外庄子上建好的肥皂工坊里，现在囤积着大量的树皮，石灰石等各种原材料。 光是想想萧嫦曦就觉得不可思议，哪怕是现在她都不敢相信这是秦明短短几个月创造出来的财富。 这是多少人几辈子都不可能获得的财富。 她有时都觉得自己是在做梦，还记得自己刚刚决定跟着秦明的时候，这府里满打满算也就两千多贯的现钱，转眼才几个月财富就翻了这么多倍。 这赚钱的速度，快的都有些让她感到害怕。 她现在担心有一天，那些长安城里权贵们会拿秦明开刀，所以今天她过来一是想和秦明汇报下府里的各项产业，二是打算劝劝秦明，让他明天安安稳稳的，别再加产业了，不然她真怕有一天秦明被长安城里的权贵盯上。 而秦明此时并不知道萧嫦曦已经来了，他还专心致志的画着造纸工坊和水泥工坊的图纸。 虽然他已经打算要给工人们放假了，但是造纸工坊和水泥工坊是明年府里的重点。明年书院的孩子们学习用的书本，府里需要用的厕纸，都离不开造纸工坊。 另外清北大学和新府邸的地基都已经打好了，红砖，红瓦也烧制的差不多了，就差水泥了。 所以他打算明年一开年就把这两个工坊盖起来。 大概过了有半个时辰，秦明终于把图纸画好了。他笑着放下炭笔，直起身子，伸了伸懒腰。 又拿起桌上的图纸放在阳光下看了又看，脸的笑容在冬日的阳光下，显得格外的灿烂。 “哎，终于画好了。” 萧嫦曦在沙发上看着这个脸上满是笑容的俊朗少年郎，一时间居然痴了，难得在他的脸上看着这么干净的笑脸。 平常见到自己虽然也经常笑，但那笑容总是坏坏的，跟现在的笑完全不一样。 这个画面定格了一会儿，终于在秦明放下手里的图纸时发现了萧嫦曦。 这一刻干净的笑容立马变了，变成了萧嫦曦最熟悉的坏坏的微笑。 只见秦明快步走到萧嫦曦身边坐下，一下子就把萧嫦曦搂在了怀里，坏笑着在萧嫦曦的额头上亲了一下，然后道： “曦儿，你又偷看本公子，刚才是不是被本公子的风华绝代迷住了？” 萧嫦曦闻言脸色一红，扭了扭身子，找了个舒适的姿势，然后才岔开话题问道： “公子，刚刚在画的什么？” “再画新的工坊，研究院那边不是研究出了造纸工艺和水泥吗？明年我打算再建两个工坊。” 萧嫦曦闻言一怔，犹豫了一下，有些担忧的看着秦明道： “公子，府里的账目已经统计出来了，这几个月府里的收入已经很高，如果再弄两个产业出来，奴家有些担心，有一天府里的产业，会被长安的那些权贵盯上。” 秦明闻言也是一怔，他没想到，萧嫦曦会想到这些。 不过他仔细想了想，萧嫦曦说的也很有道理，毕竟之前自己原本的计划是没打算弄这么多产业的，他也知道在这个年代赚钱太多，未必就是好事，老话说的好，枪打出头鸟。 这段时间他因为认识了李二，长孙皇后弄出炒茶工坊和曦梦楼。又因为防止流民疫病，和程咬金等人合伙弄出了酿酒作坊。 加上前些日子又莫名其妙的和公主定了亲，这些都让他有些自我膨胀了。 经萧嫦曦这一提醒，秦明才猛然意识到，自己不能这样肆无忌惮的开工坊赚钱了。 不然说不好哪天就被人盯上了，即使有了李二女婿这层身份，对自己而言仍旧不保险。 毕竟历史上杀女婿的皇帝还少吗？如果利益牵扯太大，说不定李二都有可能为了利益，杀了自己，就更不用说其他和自己没有关系那些权贵了。 就像前些日子来庄子里偷学大棚技术的五姓七望的那些家族。 相信这些日子以来，长安城不少勋贵家族都知道了自己这个庄子上生产炒茶和二锅头的事。 如果不是工坊那边有国公府和郡王府派来的扈从，说不定，那些人早就派人去工坊偷盗工艺了。 萧嫦曦见秦明颜色严肃，久久不言，以为自己的话惹秦明不喜了，便有些委屈的道： “公子，是不是嫌奴家多嘴了？” 秦明闻言，看着萧嫦曦那委屈的样子，笑了笑，在萧嫦曦那幽怨的桃花眸子上亲了一下道： “我怎么会怪曦儿你呢，我是觉得你说的很对，刚刚只是在想自从和卢国公他们合作酿酒之后，自己确实有些放浪了。” 萧嫦曦本来被秦明亲的还有些羞涩，但此时听着秦明这样说自己，便有些心疼。忍不住想要安慰他几句。 “公子...” “我没事，刚刚我想过了，造纸工坊和水泥工坊还是要建，但到时候生产的东西，咱们只在自己府上用，暂时就不往外售卖了，就像香皂一样。这样即能节省一些府里的开销，又能不被别人盯上。你觉得怎么样？” 秦明能听取自己的建议，萧嫦曦觉得心里甜甜的。于是她往秦明怀里靠了靠道： “就按公子说的安排吧。” 说完，她从怀里拿出府里统计的册子，递给秦明道： “对了，公子，这是府里统计好的册子，你看下。” 秦明把萧嫦曦往怀里搂了搂，用另一只手接过册子，一页页的看了起来，一遍看着，秦明像是想到了什么，接着他便道： “曦儿，今天晚上戌时你来院子找我一下，我带你去看样东西。” 萧嫦曦闻言一怔道： “公子，可是清婉和巳蛇...” 秦明闻言笑了笑道： “我是要带你出府，去外边看样东西，别多想。” 萧嫦曦闻言有些疑惑道： “这么晚了，去府外边看什么？” 秦明露出了神秘的笑容道： “暂时保密，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是公子我提前送你的新年礼物。” 萧嫦曦听到秦明话，对于晚上的出行，多了一丝期待。 第140章 祖孙的日常 就在秦明想着借着两人好不容易独处的机会，好好和萧嫦曦温存一下的时候。 门却突然被推开了，李渊人还没进来，声音却传到两人耳朵里： “明儿，你在书房吗？” 沙发上的两人像触电一样，赶忙分开。 秦明朝门口方向道： “祖父，孙儿在这里。” 短短一瞬间，李渊便带着美貌妇人一同进了书房，他先是在屋里扫视了一眼，见只有秦明和萧嫦曦两人。 接着李渊便朝秦明丢了一个“祖父来的不是时候”的眼神。 秦明趁着萧嫦曦给李渊行礼的空档，朝李渊翻了白眼。这才问道： “祖父，你怎么来了？”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秦明和自己这个祖父越来越熟悉了，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血缘的关系。秦明感觉和这个祖父特别的投缘，有时候对方一个眼神他就能明白是什么意思。 虽然这个祖父有的时候，确实不太靠谱，比如总缠着自己讲《射雕英雄传》，比如这么大年纪了，还总在自己这个小辈面前和美妇人秀恩爱，再比如特别喜欢喝酒，有时喝多了还喜欢拉着自己跟他一起跳舞。 但秦明却是越来越喜欢和他相处，因为这个祖父就像后世人一样，不是那么在乎繁文缛节，两个儿子相爱相杀，自己又被关了好几年，出来了居然还能像没事人一样。这种肆意洒脱，让秦明对这个祖父，又是心疼，又是佩服。 李渊大大咧咧的搂着美娇娘坐到秦明身边道： “明儿，你还好意思问祖父，不是你昨天说的，今天要送件好玩的东西给我吗？” “我在院子里眼巴巴的等了你一天了，这眼瞅着都快用晚膳了。” “说你是不是嫌弃老夫了，要是这样的话，那老夫这就收拾东西，回去，大不了就是被你那个不当人子的二舅再关起来，反正老夫也没几年好活了，哎” 说着李渊还像模像样的擦起了干涸的眼角，坐在她怀里的张娘子也跟着飙起了演技，眼泪像不要钱一样哗哗的流。 秦明望着这一幕，翻了翻白眼道： “老头，你够了啊，一天到晚，就知道拿离家出走威胁我。” 李渊闻言，颤抖地抬起手，指着秦明，语气充满悲愤的道： “乖孙儿，你变了。” 秦明赶忙握住李渊伸过来的手，妥协道： “好了好了，怕了您了，年关到了，孙儿这两天不是想着赶紧处理好手头的事，好安心在家陪您老人家嘛。” “别生气，给您的礼物我上午就准备好了，一会儿就拿给你。先让孙儿把事情安排完行不行。” 李渊闻言从秦明那抽回了手，没好气的道： “早这么说，不就好了，何苦害我老人家多流那么些眼泪。” 萧嫦曦对于这对祖孙奇葩的交流方式早就习以为常了，这种对话这两天经常发生。 一开始她还担心两人言语会，无形中伤到对方，在两人中间打打圆场，但后来就不再言语。 专心在一旁看着两人演来演去，偶尔还会被两人的对话逗笑，好在她一直都是蒙着面纱，即使偷笑也不会被发现。 秦明安抚好李渊后，这才朝萧嫦曦道： “嫦曦，府里的册子，我已经看完了，一会儿你吩咐下去，从明天开始庄子里的所有作坊，全部放假。” “长安城的蔬菜铺子，明天多送一些菜过去，然后护送队的人告诉黄伯，送去的菜卖完了，华夏铺子就暂时歇业，等过了年初七再开。” “茶楼和酒铺，腊月二十歇业，也是初七再开，让他们都回家好好过个年。” 萧嫦曦闻言道： “好的，公子我一会儿就去安排。还有其他事情吗？” “嗯，等黄伯回来，你让他给庄子上每家每户送些年礼过去，包括安置点的住户。每户送石斗粮食和十斤蔬菜过去，算是咱们府上给庄子上的人送的新年礼物。长安城里雇的小厮和下人也按这个标准，每人送上一份。” 萧嫦曦，李渊，张娘子闻言皆是一惊，虽然每家送的东西都不多，但架不住人多啊，这一送最少送出去了两千多贯钱。 这可是大手笔啊，萧嫦曦虽然有些吃惊，但她瞬间就明白了秦明此举的用意。 于是她朝秦明点了点头道： “是公子，奴家这就去安排。” 李渊见萧嫦曦出门，笑呵呵的看着秦明道： “小子，你这个管家找的真不错，颇有祖父当年的风范。” 秦明撇了撇嘴道： “小子，可不敢跟您老相提并论，您可是我这辈子都难以逾越的高山。” 李渊闻言哈哈大笑，拍了拍秦明的肩膀道： “虽然知道你小子是在说反话，但老夫听着还是很高兴。不过现在是不是该把礼物给老夫了？” 秦明看了看自家不靠谱的祖父，这才起身走到书架旁，从架子上拿出一个小箱子，递到李渊面前道： “给你。” 李渊接过箱子，打开之后，发现里边是一块块像是切的豆腐一样的蓝田玉。李渊好奇的拿起一块看了看，发现上边写了个“东”字，不由好奇的问道： “这是什么？” 第141章 祖父把孙女许配给你怎么样 贞观五年，腊月十九，申时，蓝田县，秦府书房。 萧清婉：“八筒。” 李渊：“碰，九万。” 秦明：“胡了，清一色，祖父输八番，清婉，梓君你们输四番。” 李渊：“...” 清婉：“...” 梓君：“...” ...... 此时秦明，李渊，清婉，梓君正围坐在一张昨天刚做好的四方桌前，一起打着麻将。 秦明坐在李渊对面，清婉则是坐在秦明的上家，梓君是秦明的下家。张娘子，巳蛇，牟兔分别坐在李渊，清婉和梓君身后，一边看着一边给他们出谋划策，几个人都是一副狗头军师的模样。 就在半个时辰前，当秦明把麻将的大概玩法和李渊说了之后，李渊立刻对麻将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 随后便让秦明把萧清婉和杨梓君找来当牌架子，一起玩。 本来秦明是想着大家随便玩玩就好，但了解了麻将规则的李渊却表示，打牌一定得有彩头。 而且他还拒绝了秦明的钱财，非要拿自己压箱底的钱来打麻将，理由是自己的钱，玩着才有意思。 秦明无奈只能让下人从内库里，取了六十贯钱，他和萧清婉，杨梓君每人二十贯钱当赌资。 于是不大的一会功夫，秦明的书房变成了麻将馆，虽然只有一桌，但书房里现在的热闹程度一点也不逊色于后世的麻将馆。 众人对麻将这种新奇的事物都爆发出了极大的热情。 秦明仗着自己有后世的打牌经验，大杀四方。而另外三位牌友哪怕有狗头军师加持，身后的钱堆，仍旧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小着。 尤其是李渊这老头，经常点炮，输的也是最多，但李渊却是在场玩的最开心的。 以前他虽然也进过赌坊，甚至偶尔也会和几个妃子，一起玩玩骰子，但玩骰子和打麻将这种棋牌游戏，一比就差的太远了。 这麻将不仅可以自己参与，而且还有三个对家。胡牌的方法更是多种多样，番数也各不相同，自己打不同的牌还会出现各种不同的结果，这就让李渊觉得非常的有意思。 李渊见秦明又胡了，没好气的递给秦明一块银饼子道： “我这刚听牌，你小子就胡了？你就不能让这我这老人家点吗？” 秦明笑着接过李渊手里的银饼子，然后一边码牌一边摇了摇头道： “刚刚可是祖父你说的，赌场无父子，该不会是您老没钱了吧？要不咱们今天就到这儿，明天咱们在玩？” 李渊一边码牌一边气呼呼的道： “老夫会没钱，开玩笑，再来，老夫还不信了，赢不了你小子。” 萧清婉和杨梓君则是没有接话，此时两女一边码牌一边和牟兔、巳蛇交流着上把牌，哪张出错了，要是出另外一张可能就胡牌了等等。 看着麻将桌，听着麻将撞击的声音，和周围几女复盘上把牌得与失的讨论声。 这一刻的秦明笑的很开心，因为他感觉自己仿佛回到了后世，没想到临时起意送麻将给李渊，居然让自己再次感受到了后世过年的气氛。 ...... 吃过晚饭后，秦明按照惯例，又给府里一行人讲了一个时辰的《射雕英雄传》。 故事讲完后，秦明好说歹说，直到最后答应李渊，接下来两天，自己白天都在府里陪他打麻将，这才劝住了想要继续打麻将，一雪前耻的李渊。 秦明擦了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水。心里想着终于是把这老头劝回去了，不然一会儿自己还怎么带萧嫦曦出去玩。 只是眼看着就要到李渊的住的院子了，李渊却突然放慢的了脚步，状若随意的道： “明儿，你明年就十六岁了吧？” 秦明见祖父放慢脚步，还以为他又要整什么幺蛾子，生怕这老头反悔。不过听到老人的问话，秦明还是恭恭敬敬的答道： “嗯，是，再有十来天就十六岁了。” 李渊点了点头，然后有些石破天惊的道： “那正好，祖父家里还有一个孙女，年纪比你小点，祖父把她许配给你怎么样？” 秦明闻言愣了一下，他倒是没想到自己这平时看着很不靠谱的祖父居然也会为他的亲事操心。 不过转念一想，他就明白了，古代男子定亲都是十五六岁。 自己这一世的父母又都去了，老人作为自己的嫡亲长辈操心自己婚事也属正常。 不过他随即想到自己已经和豫章公主定亲了。 便有些讪讪的朝李渊行了一礼道： “孙儿，谢祖父厚爱，只是孙儿可能要辜负祖父的这片心意了。” 李渊闻言皱了皱眉头，他今天之所以会提此事，其实最主要的原因是想把秦明和皇家绑到一起。 这些日子以来通过暗卫那边的整理出来的消息，再加上这些天的相处，他现在比任何人都要了解秦明的才能。 他知道现在秦明弄出来的酒精、大棚、香皂这些东西，只是秦府的一小部分。 别看他这几天只是在秦府听听故事，但暗卫那边可是一直在查探秦明府里的情况。 秦明的研究院最近改良造纸工艺和水泥的事情他都已经知道了。 李渊作为大唐的开国皇帝，他很清楚这些东西能给大唐带来什么，这些东西能改变大唐，能创造出很大的价值。 虽然他被自己的儿子赶下了皇位，但是对于自己创建的大唐，他的感情比任何人都要深。 如果是来秦府之前的他，得知了秦明弄出来的这些东西，很有可能会让暗卫处理掉秦明。 这样皇室就可以花很小的代价，得到对大唐有利的工艺，但是这几天和秦明相处下来，他有些舍不得杀掉秦明了。 从他造反创建了大唐开始，已经很多年没有像现在一样有家的感觉了。 长安城里的皇宫也好，大安宫也罢，对于李渊来说，并不是家，反而像是一个巨大的囚笼。 从他站到山巅的那天起，他就变成了孤家寡人，而他假冒秦明的祖父来到秦府后，秦明日常的陪伴，早晚的请安，还有今天送自己的礼物，都让他有一种自己有了亲人，有了家的感觉。 第142章 表兄妹不能结亲 所以李渊舍不得杀秦明，而且经过这些天的调查，秦明这小子热衷的并不是权利，而是在书院给那些孩子们讲课。 他这些天还了解到秦明正在庄子里，修建一座很大的书院，明年会招收更多的学生进去。 所以这些天李渊一直在问自己，如果为了利益，而杀了这样一个人自己会不会后悔。 答案是会，但他又不可能让秦明一直游离在皇室之外，因为将来那个书院可能会培养出很多的人才。 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这几天他一直在琢磨，那天暗卫传回来的话，尤其是那句 “李二的晚年不会好过。” 他反复推敲之后，觉得秦明的话，很有可能真的会发生。虽然自己这些年也怨过二郎，但他还真不希望，二郎晚年沦落到自己一样的处境，更不愿自己亲手打造的大唐，以后的当权者都沾满血亲的鲜血。 只不过李渊思来想去，自己都不知道这个问题怎么解决。 他相信秦明不是信口开河的人，既然他说有办法，那就一定有。 所以他最终决定，通过联姻把皇室和秦明绑在一起了。 只是他没想到自己提出联姻的想法，这小子想都没想就要拒绝，他皱了皱眉头不悦道： “明儿，你难道是看不上祖父家的门第？” 秦明听见李渊的话，这会自然不会说自己和皇室公主定亲了，那不明摆是看不起自家祖父嘛，好不容易在这个世上有了亲人，他可不能因为这事让祖父不悦，于是他想了想道： “祖父，您冤枉孙儿了，我娘是您女儿，咱们是一家人。我怎么会看不起自己家呢。” “那你是什么意思？” “祖父咱们先进屋，这外边这么冷，咱们进屋里说。” 李渊闻言点了点，带着秦明便进了房门，两人落座后。 秦明看着气呼呼的祖父，心知如果自己此事处理不好，很有会让祖父心存芥蒂。于是他整理了下思路看着李渊说道： “祖父，并不是孙儿想违逆您的意思。孙儿不答应这门亲事，是因为我和表妹是不能结婚的。 因为我们是血亲，血缘关系又很近。 如果我们结合的话，生出来的孩子容易夭折，哪怕是没有夭折，孩子也有可能天生残疾或者自小体弱活不到成年。” 李渊闻言大怒，拍着桌子道： “小子，你不想娶可以明说，何必用这种胡话，来搪塞老夫。这自古以来就有姑舅亲，亲上加亲的说法，而且我大唐这样结亲的很多，老夫从来没有听说过，有这样的事。” 秦明见祖父不相信，赶忙起身行礼道： “祖父，孙儿真的不是搪塞您。这个事情，我和妙应真人讨论过，而且前些天我们还特意在附近几个庄子寻访过六家表兄妹结亲的庄户。” “其中有两家孩子生下来就的就是死胎，还有两家孩子只长到三四岁就早夭的，您要是不相信，孙儿明天可以带您去走访一遍看看。” 李渊见秦明煞有其事的样子，点了点头，不过后来他一想不对啊，自己孙女和秦明本来就不是表兄妹。 于是他换了个说辞道： “这个事祖父会去查，如果真的确有其事。那祖父就在宗族里替你找一个合适的小娘子给你做妻子。” 秦明真是有些无语了，绕来绕去又回来了，想了想他咬了咬牙道： “祖父，前些天孙儿已经和长安城一个商贾之女定亲了。” 李渊闻言一愣，不过很快他就端起了祖父的架子，装作生气的样子道： “自古以来，结亲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父母早亡，你自己定的婚事不算，我是你祖父，我让你娶谁你就得娶谁。至于那个商贾之女，你要是喜欢，收做一房小妾便罢了。” 秦明闻言，暗自苦笑，我何德何能让公主给我作妾啊。于是他朝李渊道： “祖父，孙儿已经和对方交换了婚书，恐怕...” 李渊闻言，不在意的摆了摆手。区区一个商贾之女，如何配的上秦明呢。 “你先回去吧，此事就按我说的办，那个商贾那里，你让他把婚书退回来，就这样，老夫累了要休息了。” 说完李渊朝秦明挥了挥手，便朝里屋走去。 秦明闻言有些无语，那可是皇家啊，哎，早知道一开始就不该顾念祖父的面子，直接告诉祖父对方是公主就好了。想到这里他便决定把公主的事说出来。于是他赶忙朝着李渊你的背影道： “祖父，您听我说...” 李渊闻言回头怒道： “我是你祖父，你的婚事我说了算，你小子要是不想气死我，就赶紧给老子滚。” 说完李渊头也不回的就进了里屋。 秦明还是头一次见，李渊生气。老人这么大年纪了，他还真不敢继续跟老人掰扯，怕老人真被自己气出个好歹来。 “孙儿告退。” “嗯。” 秦明望着李渊消失的背影，想了想算了大过年的，还是别惹老头子生气了。等过了年找个机会再跟老头解释吧。 说完秦明便回了院子。 此时李渊的卧房内，宗武正跪在李渊面前汇报着，暗卫从长安城收集道的消息。 李渊则是四平八稳的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颗玉质骰子，笑呵呵的听着。 只是当听宗武说到宫里传来消息，李二今天下旨把嫡长公主李丽质下嫁给长孙无忌嫡长子，长孙冲后，李渊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了。 那个不孝子真会给自己添堵，他这边刚刚拍着胸脯应下婚事，不孝子反手就把自己选中的孙女嫁给别人。 这不是让自己下不来台吗？虽然自己孙女很多，但他最喜欢，年龄也最合适的那非李丽质莫属。他当然是想把自己最喜欢的孙女，下嫁给现在自己最看重的少年了。 而且要说这朝中大臣里，李渊最不喜欢的人，非长孙无忌莫属，因为当初玄武门之变，长孙无忌即使计划的制定者又是参与者。 “有什么办法能让那个不孝子把这么婚事作废呢？” 想到这里李渊眼睛一亮，他想起了刚才秦明说的表兄妹结婚生孩子会有问题的事。 于是他起身小声在宗武耳边嘀咕了几句。 宗武闻言单膝跪地道： “陛下放心，属下这就去安排。” 说完宗武便消失在了屋子里。 第143章 送给萧仙子的礼物 贞观五年，腊月十九，戌时末，蓝田县，秦家庄。 两道身影趁着夜色，悄悄地走出了秦府。 正是下午在书房约好要出门的秦明和萧嫦曦。 萧嫦曦之所以能够这么顺利的出来，还要多亏了秦明送给萧清婉和杨梓君两女的一副小巧的麻将牌。 杨梓君和萧清婉在晚上听完故事后，就和巳蛇、牟兔回了杨梓君的房间。 现在四女正围坐在小屋里，开开心心的打着麻将。 萧嫦曦交待了几女早点休息后，就借口说回房间睡觉，这才溜出了清馨院，和秦明汇合。 两人刚出府门，萧嫦曦便见门口停着一辆马车，马车旁还站着一个人。 马车旁的人不是别人，正是秦府现在的护卫队头子秦大。秦大见秦明出来，赶忙上道： “公子、萧管家。” 两人朝秦大点了点头，便先后上了马车。 等马车缓缓行驶后，萧嫦曦小声的问道： “公子，咱们这是要去哪里？” 秦明笑着把萧嫦曦搂进了怀里贴在她耳边说道： “我要送你的礼物，只有晚上能看到，府里人多，不方便在这里看。” 萧嫦曦脸色一红，心里想着，不会是秦明觉得府里不方便和自己相处，又在别处买了宅子吧？ 秦明看萧嫦曦的样子，知道她可能想多了，但是也没有解释。他觉得如果直接告诉萧嫦曦，就没有神秘感和惊喜了。 萧嫦曦在秦明怀里靠了一会儿，犹豫了一下问道： “公子，秦大是不是知道我们的事了？” 秦明知道萧嫦曦担心什么，紧了紧揽住萧嫦曦的细腰说道： “他不知道，我跟他说带你来，是让你看看这件东西，让你帮忙出出主意，看以后要怎么在长安城里售卖。” 萧嫦曦听到秦明的话，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不大一会儿的功夫，马车便停在了庄子外的小河旁边。 萧嫦曦跟着秦明下了马车，借着月光看到，相距马车不远的桥对面，还站着一个人。 那人看见马车，立马从对面小跑着过来道： “公子，我这边都准备好了，是不是现在就开始？” 秦明看着眼前的这个叫张文远的少年，点了点头道： “嗯，可以开始了。” 秦大和张文远闻言都很是兴奋，秦大拉着张文远道： “走走，我们一起去。” 说着两人便朝着小桥对岸跑去，萧嫦曦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好奇的问道： “他们是干什么去了？” 秦明拉起萧嫦曦的手，指了指夜晚的天空道： “你先看那片星空，一会儿我送你的礼物会出现在那里。” 正在两人说话间，秦大两人那里却出现了微弱的火光，伴随着的还有一声闷响。 萧嫦曦循着声音望过去，只见一道亮光从地面快速的升上了天空，随着亮光慢慢升到秦明刚才指的位置。 突然夜空中传来了一声爆响，那片天空炸出了一个圆圆的，五彩绚烂的光圈。 光圈绽放的一瞬间，照亮了萧嫦曦蒙着面纱的小脸。 萧嫦曦睁着自己漂亮的桃花眸子，不敢置信的望着眼前的一幕，不知道刚才是不是自己眼花了。 她还没来的及询问，身边的秦明，不过随着小桥对面，又接连传来了几声闷响，然后又有一道道亮光升起，随之萧嫦曦就见到了，自己这辈子都难以忘怀的一幕，天空中随着一声声的爆响，不断有绚烂的烟花爆开。 烟花产生的亮光，甚至把她和秦明所处的这片位置都照亮了。 秦明拉着萧嫦曦的手，笑着问道： “曦儿，这个礼物你喜欢吗？” 萧嫦曦闻言转过头，愣愣的看着秦明道： “嗯。公子，这些都是是你弄出来的？” 秦明笑着看着她道： “嗯，是不是很好看？” 萧嫦曦用力的点了点头道： “嗯，很美。” “曦儿，你也很美。所以，上午我和秦大他们实验之后，才决定晚上带你来看看。” 此时的萧嫦曦望着，秦明那张在烟花的照耀下忽明忽暗脸旁，眼里充满了欣喜与爱慕。 萧嫦曦是个很聪明的女人，她直知道这么美的画面，秦明只带她一个人来看，已经说明了自己在秦明心里的地位。 这一刻，她深深的感受到了秦明对自己的在乎。 在这充满现代浪漫的夜色里，在天空中不断爆开的绚烂烟花下。 两个人渐渐地拥抱在了一起，秦明也掀开了萧嫦曦的面纱，缓缓的吻上萧嫦曦柔软的薄唇。 回秦府的路上，两人的嘴唇也是紧紧的贴在一起。 萧嫦曦坐在秦明的腿上双手搂着他的脖子，胸前的两只大白兔也在秦明的手里不断变换着形状。 只是和刚才不同的是，车厢里这次亲吻，是萧嫦曦主动吻上了秦明的唇。 ...... 贞观五年，腊月十九，戌时，长安城，皇宫，立政殿。 虽然时间很晚了，但今天接到父皇赐婚的长乐公主李丽质，仍旧没有上床休息。 洗漱完之后，她屏退了所有宫女。一个人坐在梳妆镜前，手里拿着的正是之前秦明送她的《陋室铭》。 李丽质在知道母后打算把六妹下嫁秦明的时候，就已经决定要放下对秦明的感情了，所以她才收起了这幅字。 经过这十几天，她一直在做女红，因为只要自己有事可做，自己就不会老是想着秦明了。 原本她以为自己已经能够忘记秦明，并接受父皇母后的安排，嫁给表哥长孙冲了。 但直到今天在立政殿见了表哥，她才意识到自己并没有忘记秦明，因为她总是忍不住拿表哥和秦明对比。 也是在父皇下旨赐婚的瞬间，心里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才让她知道自己这多天下来，自己不仅没有把秦明忘了，反而是越加的想念秦明。 自己的心更不受自己控制的喜欢着他，而且越来越不想嫁给表哥了。 “也许自己这辈子是不可能忘记秦明哥哥了。” 李丽质这样想着，也不知道以后自己还有没有机会再见到秦明。 这一晚长乐公主是抱着《陋室铭》进入的梦乡，似乎这有这样才能让自己离秦明更近一点。 第144章 长安百姓＝朝阳群众 贞观五年，腊月二十三，午时，蓝田县，秦家庄。 秦明有些郁闷的坐在牌桌上，看了看自己的所剩不多的钱堆。 又看了看杨梓君、清婉和李渊的身边都堆着高高的钱堆。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短短两天，自己的三个手下败将，怎么转眼就成了常胜将军了。 从昨天开始场上的局势就有了变化，不过昨天还好虽然没有赢钱，但也没有输多少。今天可就不一样了，短短半个时辰，自己就要输光了。 难道是自己没有打牌的天分？这一刻的秦明有些怀疑人生。 李渊看着秦明的样子，一边催促着秦明快点码牌，一边嘲讽道： “明儿，你之前不是很狂妄吗？不是说牌场上难逢敌手吗？今天是怎么了？” 秦明翻了翻白眼道： “老头你别得意，胜败乃兵家常事，再说我这里不是还有钱吗？有赌未必输，再来。” 坐在秦明上家的婉儿听了两人的对话，在一旁鼓励道： “公子说的对，一会儿婉儿多给公子几张牌吃，胡个大的一把就回来了。” 秦明刚要说好，下家的杨梓君却道： “表妹，你可不能耍赖，不然一会儿公子胡了牌，我可不给钱。” 李渊闻言哈哈笑道： “对、君丫头说的对。耍诈胡牌可不算。” 婉儿闻言有些无奈的看了秦明一眼，好像是在说，公子，奴婢帮不了你了。 秦明笑着拍了拍清婉的手道： “放心，公子不会输的。” 这时萧嫦曦推门走进书房道： “午饭已经准备好了，你们打完这把先去吃饭吧，吃完饭再玩。” 几人闻言异口同声道： “好的，马上。” ...... 午时，长安城 在秦家庄打麻将的秦明，估计怎么也想不到，因为他的缘故，这两天长安城的酒楼，茶楼，还有秦楼楚馆都非常热闹。 热闹的原因有两个，一个是最近有位户部的朝廷官员在和朋友喝酒的时候，说漏了嘴，把朝廷正在秘密查账的事情抖露了出来。 据说，现在朝廷已经有了，确实的证据，证明各部的高官，利用职务之便，贪污了国库大量的银钱。 这则消息一出，瞬间引动了长安城里百姓八卦的热情，私底下都在聊一些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小道消息。 比如 “哪个侍郎，俸禄不高，但家里纳了七八房的小妾。” “哪个部门的主事，天天在百花楼里，大把大把的散银子，也不知道钱是哪里来的。” “哪个官员，府里亭台楼阁，就连府里丫鬟穿的都是绫罗绸缎。” “哪个贪官今天又被抓进大理寺了。” 等等。 总之，朝廷查账找贪官污吏的事情一传出，长安百姓一个个的好像瞬间就都变成了“朝阳群众”。 除了这则消息之外，另外一件事情更是被长安百姓讨论的沸沸扬扬。 最初不知是哪里传出来的消息，据说是多年来人们都认为，表兄妹结亲，会让两家亲上加亲，是不对的。 因为表兄妹结合生出来的孩子容易早妖或者天生残疾，而且据说是妙应真人多年行医发现的规律。 这则消息彻底的点燃了长安城百姓的热情，如果说朝廷政治贪官污吏，能够让百姓的仇富心里得到满足，因而让他们乐死不疲的讨论，猜测明天又会有哪个官员入狱。 那这则表兄妹结合，产生的下一代会有问题，则是关系到很多百姓自己。 因为这个年代，大家都觉得让自己的孩子，嫁到舅舅家，或者娶舅舅家的孩子，是亲上加亲的好事。 所以很多大家庭里，都有这样的结亲的族人。 结果这则消息一出，长安城里瞬间爆出了很多不幸的案例。 人们也很快意识到这则消息是真的，因为自己身边就有这样结亲的人，稍微一打听就能知道他们的情况。 和传说中一样，表兄妹结婚要么是生不出孩子，要么是生出孩子早妖，要么就是天生残疾，反而是生下健全孩子，并长到成年的少之又少。 此时正是现在长安城大大小小的酒楼，但凡喜欢在酒桌上跟朋友吹吹牛的，都在谈论着自己从别的亲戚，或者邻居那里打探出来的消息。 平康坊的一家酒楼内，一桌客人正聚精会神的听着一个中年汉子在那里说着八卦。 “我们巷子有家住户的孩子，前年娶了他表妹，三年了一个娃都没生出来。原来我们都以为是那女娃身子有问题。结果最近表兄妹结合生娃有问题的事，传开之后，你们猜怎么着？” 众人纷纷放下酒杯，瞪着眼睛问道： “怎么着？” 中年汉子见自己的话，引起了众人的好奇心，于是朝众人挥了挥手，示意大家聚拢过来，待众人伸出脖子，侧过耳朵之后。 中年汉子才轻声道： “后来啊，听我们巷子里产婆说，那家不是没有生过娃。只是每年生的娃都天生残疾，而且生下来没多一会就早妖了，跟死胎差不多。因为怕街里街坊的念叨，所以才隐瞒了消息。” 众人闻言无不感觉毛骨悚然，大冷天的居然被这几句话，弄得后背都流出了冷汗。 “哎，真是没想到，妙应真人他老人家，真不愧是我大唐的得道高人，这样的事也就是他老人家多年行医，才能得知。” “这次要不是他老人家说出这件事，还不知道咱们大唐以后会有多少这样的惨剧发生呢。” 周围众人，闻言都是唏嘘不已，跟着符合说着孙道长的好话。 这时众人中一个不起眼的中年汉子，神秘兮兮的朝众人看了一眼，小声道： “我这里还有一个天大的消息，你们想不想听？” 众人闻言瞬间来了精神，纷纷凑过耳朵道： “都是朋友，别磨磨蹭蹭的，快说。” 那个不起眼的中年汉子，偷眼扫了扫周围的人群，见很多人朝这里看来，于是拢着众人起身，待众人耳朵重新都汇到了桌子中央才说道： “我昨天听一个不愿意透露姓名在勋贵府里做事的小厮说，皇帝陛下已经下旨把咱们大唐嫡长公主赐婚给了长孙家嫡长子了。” 众人闻言大惊，其中一个汉子，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大声说了一句： “嫡长公主和长孙家嫡长子他们不也是表兄妹吗？这要是结了亲，会不会...” 还没等他说完，最早说起这个话题的中年人，一把捂住了他的嘴道： “你不要命了，这话也敢说。” 同一时间，不同的酒楼里，同样的一幕，同样的对话，不断上演着，就好像是有一群人商量好了，故意在传播此事一样。 第145章 商讨对策 酉时，安仁坊，侍中王珪府邸 随着最后一抹阳光消失，行人稀少的小巷中，有几顶轿子，缓缓的停在了，安仁坊，王珪府邸的后门。 待轿子停稳后，几名身披斗篷的人从轿子上下来，一起走到府邸门口。其中一个人伸手从怀里拿出了一块玉牌，递给了门口的守卫。 看门的守卫，接过玉牌，只看了一眼，便还了回去。然后恭敬的朝几人行了一礼，也不言语，转身便在门上敲了几下。 接着院门打开，守卫侧身让开道路。从轿子上下来几人，相互点了点头，便沉默着走入了院子。 院子里的丫鬟，早就已经等在那里了，见几人进门，朝众人行了一礼，便引着几人，朝前院的会客厅行去。 几人一进大厅，就有小厮在外边关上了房门。 来人见状一个个掀开了斗篷上的兜帽，露出了各自的样貌。 如果李世民或者朝中其他大臣在场就会发现，这几人都是五姓七望在长安的话事人。 荥阳郑氏的郑文， 清河崔氏的崔诚， 范阳卢氏的卢鸿， 博陵崔氏的崔秀， 加上主位上坐着的太原王氏的王珪。 五姓七望除了陇右李氏和赵郡李氏，其他几个大家族的人都到了。 上次他们这些人，来到王珪府邸，还是众人一起商量，给朝廷捐赠赈灾款的事。 这次众人再次聚在这里，主要是因为最近这几天随着李世民安排的算学博士，暗中清查户部账目。 导致每天都有山东士族派系的官员被大理寺抓进了牢里。 随着这几天被抓进去的官员越来越多，虽然目前抓的都是一些小官。 但山东士族这几家在长安的这个话事人觉得如果继续这样下去，可能会有家族重要人员被牵扯进去，所以白天这些人商量后，决定一起商量商量对策。 坐在大厅主位上的王珪，见人都到齐了，点了点头，指了指大厅里空着的座位道： “诸位，都坐吧。” 众人闻言，也没过多言语，各自找位置坐了下来。 王珪见众人落座，也不啰嗦，开门见山道： “想来诸位，都知道为何老夫会邀请大家来府里，这里我就不再多说。咱们山东士族一向是同气连枝。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们先把各自掌握的情况，说一说，然后再谈论对策。” 见众人点头，王珪接着道： “老夫先来说说，据我们太原王氏打探出来的消息。这次负责查账的人，都是李世民亲自安排的，而且他们还掌握了一种新的查账方法和技巧。能够快速查找出账目里的漏洞。” 崔诚听到这里，皱了皱眉头道： “新的查账方法？王侍中可知这种方法李世民是从何处得来的？为何从来没有听说过？” 其他人闻言也把目光投向了王珪。 “老夫从一个算学博士口中，知晓李世民最近不知从哪里得来了一本算学书册，据说里边不仅有新的记账方法，还有新的计算方式，很是厉害。” “李世民还给他们安排了两个懂算学的宫女，专门教授他们书册上的学问。但老夫猜测（其实是王珪在宫里的眼线告诉他的，只是这种事能做不能说），书册和这两个宫女，应该都是最近才出现在皇宫的。至于书册和那两个宫女来自哪里，现在还没有查到。” 众人闻言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卢鸿自小对算学就比较感兴趣，听到有新的算学书籍，急切的问道： “可有办法把那本算学书册，抄录一份带出宫来？” 一旁的郑文闻言，没好气的看了卢鸿一眼道： “这都什么时候，你还想着抄录书册。我们是来商量对策的，不是研究怎么从宫里抄书的。” 卢鸿闻言不好意思的看了众人一眼，小声道： “那咱们商量好了对策，再说抄书的事。” 崔秀心中叹了口，自己这个好友总是这样，对算学可是极为痴迷。 哪怕是在这么重要的会面上，一谈到算学，也能把话题带跑偏。他假装咳嗽了一声，见把众人目光都到了自己身上后，他才表情严肃的说道： “咱们还是先谈论正事，我得到消息，李世民已经安排大理寺的官员，连夜突击审讯那些被抓的官员。让他们说出同谋者或者指使者。咱们得想个办法，让这些人闭嘴。不然以后可能会牵扯出更多的人。” 众人闻言都是心头一紧，后背有些发寒，因为被抓进去的官员很多都是受家族指使的，而且贪墨的钱财，大多也都进了家族的钱库。 王珪望着其他人道： “你们还有没有获得其他消息？” 崔诚此时闻言，犹豫了一下道： “我听说今年户部的账目已经查的差不多了，不过这些人今天得到旨意，已经开始着手查前几年的账目了。” 卢鸿此时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失言，为了挽回自己的形象，崔诚一说完，他便跟着说道： “吏部左侍郎张成，早年曾在我卢氏族学求学。今日他给我传递了一则消息，长孙无忌好像是得到了李世民的授意，准备在年底官员考核上，打压咱们山东一系的官员。” 众人闻言心情更加沉重了，沉默了好一会儿。 荥阳郑氏的郑文皱着眉头说道： “李世民，这是打算要和世家开战不成？如果真是这样咱们要不要...” 郑文后边的话，没有说，但众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一直端坐在主位上的王珪想了想道： “事情还没到那一步，现在最重要的是一起商量下，如何应对眼前的问题。” “老夫总结一下， 一，咱们需要让牢里的那些人闭嘴； 二，咱们要阻止李世民继续查往年的账目； 三，如何应对吏部年底的考核。 诸位这些都是事关我山东士族的大事，有什么想法尽管说，只要能解决这些问题就行。” 第146章 应对策略 崔诚闻言想了想说道： “牢里那些官员，咱们可以安排他们的亲人以探监的名义。进去给他们传递下家族的意思，让他们把罪责全部承担下来，家族会保住他们的妻小。” 众人闻言点了点头，觉得这个办法可行，算是断尾求生了。这样一来可以把家族的损失降到最低。 崔诚见众人点头，于是接着道： “至于往年的账目，我建议咱们可以找一些死士，看能不能暗中把户部的账目烧掉，这样的话，没有账目李世民自然也就查不下去了。” 王珪闻言皱了皱眉道： “烧账目一事，影响太大，需要从长计议，可以等等，老夫这里倒是有个想法，不过需要诸位的配合。” 众人闻言纷纷开口，表示如何计策合适愿意全力配合。 王珪看了看厅里众人道： “现在无论是朝堂上，还是地方，超过一半的官员都是咱们山东士族的人。” “咱们可以通知自己派系的官员，从明天开始告病在家，朝会和衙门都不去了。少了咱们山东士族的官员，那李世民就算是想查账或者抓官员，流程可能都走不下来。甚至吏部年底的考核，也会陷入停滞。” “以这种方式警告下李世民，这天下，不是他李家一家独大。没了咱们山东士族的支持，他什么事也做不成。” 众人闻言皆是眼前一亮，纷纷称赞王珪此计甚妙，众人表示等回府之后，就给自己派系的官员传信。 这时崔诚问道： “那咱们也不能一直不去上朝吧？” 王珪笑了笑道： “只要李世民够聪明，自然会把这次户部账目的事压下去。只要他就此收手，咱们自然就重返朝堂。如果他不妥协，那咱们再想办法烧了账目，继续在家养病，放心吧李世民他拖不起，早晚会和咱们妥协的，少了咱们朝廷根本运转不起来。” 众人闻言一边拍手叫好，一边在心里幻想，李世民跟世家妥协的样子，越想他们就越觉得开心。 皇帝又如何，我们支持你，你才是皇帝，我们不支持你，那你啥也不是。 过了一会儿，正待大家准备回府的时候，卢鸿却插了一句道： “诸位，你们说，我们要不要也给长孙无忌一个教训？毕竟上次捐款的事，咱们可是被他坑的不清。” 众人闻言不由的想起一个多月前，因为长孙无忌的诡计，各家损失了一万贯钱财。 又联想到刚刚卢鸿说，长孙无忌要在年底考核打压山东士族一系的官员，顿时怒火中烧。 王珪闻言笑了笑道： “卢兄，你有什么想法？说出来大家一起听听。” 卢鸿见众人朝自己看过来，也不含糊，三言两语便把最近长安城传的最火的表兄妹结亲生不了孩子的事，说了出来。 众人闻言都是若有所思，说起长安城最近关于表兄妹结亲的传言，他们都略有耳闻，而且五姓七望之所以这么团结，也离不开家族常年的相互联姻。 表兄妹成婚的事，各家基本都有，之前家族中也出现过死胎，或者孩子早夭的事，只是大家都没发现这个规律。直到长安城里传出了这则传言，众人也都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并且此事经过核实，已经把消息传回了族中，相信从明年开始各家联姻都会尽量避免表兄妹结合。 卢鸿见众人沉默，于是接着道： “长孙无忌一直想和皇室联姻，巩固他们家的地位。我们可以暗中安排，府里的下人，去街上传播表兄妹不能结亲的消息。让长孙无忌和皇室的联姻成为长安城的笑话。你们觉得怎么样？” 众人听到卢鸿的话，稍作沉思便纷纷了自己回去之后便安排下人去散布消息。 ...... 酉时，皇宫，甘露殿 原本这几天李世民的心情一直都很糟，一是因为自己的父皇李渊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无论暗卫如何查，都没有查到李渊现在在哪。 二是因为那群算学博士审查户部账目时，发现今年国库里有三成的税赋，被官员贪墨。 虽然现在抓了一些官员，但这些官员只是贪墨一些小头。那些拿大头的官员也已经被锁定，但因为缺乏实际的证据，还不能直接抓人。 所以李世民才下旨让大理寺少卿孙伏伽，连夜审讯抓进去的官员，希望尽快掌握实际的证据，好追查赃款。 这几天唯一让李世民觉得高兴的一件事，就是通过百骑司的人，在长安城散布朝廷逮捕贪官污吏的消息，让百姓对朝廷的认可度越来越高，自己在民间的声望也越来越好了。 而且随着查出来的官员越来越多，李世民觉得用不了几天，他就能把那些贪官污吏全都揪出来。 正在他一门心思用在打击贪官污吏的时候，百骑司却在昨天带回来一条让李世民食不下咽的民间消息。 刚开始得到这则消息的时候，李世民还有些不以为意。但当他得知，这个消息是从孙思邈道长那里传出来的之后，他不得不重视起来。 为了验证此消息的真假，李世民昨天专门给百骑司安排了一个任务。让他们去长安城里走访表兄妹成婚的家庭，看是不是像传言一样，生不出孩子，或者生的孩子有问题。 正在李世民在大殿中来回踱步的时候，门口有太监的声音传进来。 “陛下，李将军在殿外求见。” “宣他进来。” 小太监闻言，转身朝殿外喊道： “宣，李将军觐见。” 不大一会功夫，穿着一身甲胄的李君羡便走进了大殿。接着单膝跪地道： “末将李君羡，参见陛下。” 李世民目光死死的盯着李君羡道： “嗯。起来吧。事情查的怎么样了？” 李君羡闻言起身，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册子，双手递到李世民面前道： “陛下，这是百骑司这两天一共走访了三百多户，具体的情况，都写在这个小册子上了，请陛下御览。” 李世民闻言接过册子，然后淡淡的看了李君羡一眼道： “朕，这件事要保密，不要让别人知道。” “是，陛下。” “嗯，你先下去吧。” “是。”李君羡说完便退出了大殿。 李世民拿着册子，走到椅子上坐下，然后打开册子一页页的看了起来。 不久之后，李世民合上册子，长长的叹了口气。 第147章 被人利用了 贞观五年，腊月二十六，巳时，长安城。 秦明透过车窗，饶有兴趣的看着，街上热闹的人群。 再有四天就是大年三十了。这是秦明穿越过来后，在大唐的第一个春节。 无论是在后世，还是在大唐，秦明作为一个华夏人，对于春节都有着极为特殊的感情。 所以他不仅早早的给在秦府做工的人们和书院的先生，学生放了假。 而且还提前让人准备了给李世民等人的年礼。这些年礼提前一天已经让张伯带着护卫队的人，送到了曦梦楼。 今天秦明一大早便带着萧嫦曦来长安城，便是要给各个叔伯府上送礼的。 这次来长安，秦明除了秦大和子鼠他们一队护卫，只带了萧嫦曦一个人来。 本来杨梓君和萧清婉也想要跟着来长安的，不过她们两个吃完早饭，还没上车，就被李渊拉着去打麻将了。 最近这两天秦明在麻将桌上已经打不过他们了，这件事秦明想起来也挺蛋疼的，怎么说清婉几女都是跟着他学的，结果没两天，自己在牌桌上，就打不赢了，对此，李渊没少明里暗里的嘲讽他。 马车从春明门进入内城，不大一会功夫，便停在了东市的曦梦楼的门口。 现在秦明在长安城的产业，也就剩曦梦楼还在开张了。不过今天过后，曦梦楼也就放假了。 秦明和萧嫦曦下了马车，便带着一行人进了曦梦楼。 大厅里，招呼客人的郭掌柜见秦明一行人进来马上小跑着来到众人面前。 朝秦明行了一礼道： “公子。” 秦明朝笑郭掌柜笑了笑道： “郭掌柜先带我们去楼上雅间，歇一会。” “好的，公子，您随我来。” 说着郭掌柜便带着秦明一行人往楼上雅间行去。 秦明跟在郭掌柜身后，一边走一边看着茶楼里的那些喝茶的人。 不知道是不是到了年关的缘故，秦明发现今天茶楼里的人，好像比往常要多不少。 前几次这个时辰来茶楼，没有那么多人。上了二楼秦明更是看到，连二楼的走廊里，都安排了新的座位，可想而知现在的生意是多么火爆。 一个个茶桌占了走廊大概三分之一的位置。路过的时候，不经意间，还能听到，客人的交谈声。 路人甲：“你听我说啊，我们巷子里就有一户人家，结婚十年了都没有孩子。最近我才知道，那对夫妻就是表兄妹。” 路人乙：“听说了吗？户部好几个主事，昨晚被大理寺的人带走了。” 路人丙：“哎，我偷偷的跟你说啊，你可别告诉别人，我听说昨天夜里，户部存放往年账目的库房，走水了，把所有账目都烧干净了。” 路人丁：“听说了吗？陛下把嫡长公主赐婚给长孙家的嫡长子了，这样一来，估计以后公主的日子不好过了....” 路人戊：“我听说一个朝中的朋友说，昨天的大朝会有将近一半的官员都称病没有上朝。我朋友私下跟我说，他们这是故意给陛下施压，阻止陛下继续追查贪官污吏...” ...... 初时秦明也没有在意，只当是百姓们大过年的无聊，在茶楼里闲扯呢，但听着听着，秦明便感觉有些不对了。 这长安城的百姓怎么好像知道近亲不能结婚似的。这是怎么回事啊？ 按道理来说这个时候的人们应该还没有发现这个问题才对啊，自己也只是跟祖父还有孙道长讨论过这个问题。 怎么现在感觉好多人都知道了似的，祖父最近都在府里，没出去过，难道是前些日子回玄都观的孙道长，传出来的？ 这样想着秦明便进了雅间，带着萧嫦曦坐下后，很快便有小厮给两人倒上了茶水。 秦明想了想，看着郭掌柜道： “郭掌柜，我刚刚在外边听到，好多人在讨论什么表兄妹结婚没孩子，是怎么回事？” 萧嫦曦刚刚也听到了类似的话，见秦明发问，也把目光投向了郭掌柜。 郭掌柜闻言想了想到： “这事最近在长安城传的是沸沸扬扬的，据说是一对年轻的小夫妻成亲好几年了，一直没有子嗣。 前几天去玄都观烧香，遇到了妙应真人，然后经过妙应真人诊断说，男女身体都很健康，没有孩子的原因主要是因为两人是表兄妹的缘故。” 秦明闻言点了点头，看来跟他想的一样，近亲结婚的事，确实是从孙道长那里，传出去的。 不过他接着又想到刚才有人提及了，嫡长公主李丽质被李二赐婚给了长孙家的事。 眉头不由的皱了皱，丽质和长孙无忌的嫡子，那不就是表兄妹的关系吗？ 为什么这两件事被人放在一起说呢？是巧合吗？还是有别人的原因。 想到这里他不由问道： “郭掌柜，你知道，陛下是什么时候给公主赐的婚吗？” 郭掌柜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秦明会这么问，但还是老老实实回答道： “好像也是前几天。” 说道这里郭掌柜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接着道： “对了，公子，您这么一说，小的也想起来了，那个表兄妹结亲生孩子有问题的事，好像就是在陛下赐婚之后传出来的。” 秦明闻言，眉头皱的更深了，他不认为世上有那么巧的事，难道是有人想看皇家和长孙家的笑话不成？谁这么大胆呢？他又是怎么知道近亲不能结婚的？ 难道也是穿越者不成？还是无意中从孙道长那里得到了这个消息，故意拿出了恶心皇家的。 无论是那种情况，对于秦明来说都不是啥好事，因为孙道长是从自己那里得到这个理论知识的。 万一这个事最终导致，长孙家和皇家联姻失败，皇家那里还好说，长孙家如果查到孙道长那里，再顺着线索查到，最早是自己提出的近亲不能结婚的理论。 那长孙家会不会让长孙家把这笔账算到我头上呢？ 还有这个蓄意破坏皇家联姻，看皇家笑话的人，又是谁呢？ 他的身份地位应该很高，而且有一定的势力，想来他已经知道这事是自己提出来的了。 那他会不会把脏水泼到我身上呢？ 自己怎么就莫名其妙的被人拉进局了呢？ 萧嫦曦见秦明听完郭掌柜的话，便一直皱着眉头。 于是担忧的问道： “公子，这件事有什么不妥吗？” 秦明闻言朝郭掌柜挥了挥手道： “郭掌柜，你去把最近茶楼里听到的一些长安城里的重要消息，整理一下，写到纸上一会儿拿给我。” “是，公子。” 说完郭掌柜，朝两人行了一礼后，便出了雅间的门。 秦明这才略带忧虑的看着萧嫦曦道： “曦儿，近亲不能结婚的事，最早是我和孙道长说的。” 萧嫦曦闻言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走到秦明面前道： “公子，你是在担心，此事被长孙家或者皇家知道之后，迁怒咱们府上？” 秦明脸色有些凝重的点了点头，不知道为何秦明有种被人暗中利用了感觉，而这种感觉非常的不好，就像是自己的一切都被别人握在了手里一样。 ...... 第148章 喜欢豫章公主 巳时，太极殿，大朝会。 太极殿现在气压很低，已经安静了很长时间了。 大臣们一个个的低垂着脑袋，就像是幼儿园做错了事的孩子。 昨晚户部账房有人故意放火，把往年的账目烧了个一干二净，而且纵火之人，看着在大火烧起来之后，居然服毒自尽了。 这样一来直接导致李世民想继续查账的心思直接落空了。 而且更让李世民气愤的还不仅是这一件事，从前天开始陆续有大臣称病，没有来上朝。 到了今天上朝的人，已经不足一半人数了。没来的这些人，大部分都是山东士族一系的，在朝中身居要职的人。 李世民知道这些人打的是什么主意，本来还想通过继续查往年的账目，或者通过大理寺的审讯，揪出一些重要官员。 但现在无论是大理寺的官员如何审讯，那些进去的官员都没有松开。一个个的都咬死说贪污的事都是自己一手策划的跟别人没有关系。 现在往年账目被烧之后，查处贪官一事，更是无法继续下去了。 李世民一脸阴沉的坐在龙椅上，双手也紧握成了拳头，此时的他愤怒到了极点。 但是他也知道，光靠愤怒解决不了问题，甚至他现在越是愤怒，那些大臣们私底下越是开心。 他冷冷扫了一眼，殿内三三两两的大臣们，然后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朝大理寺少卿道： “孙伏伽，朕命你三日内，把犯事的官员按唐律定罪，该杀的杀，该流放的流放。” 大理寺少卿孙伏伽闻言，出班行礼道： “是，微臣遵旨。” 闻言李世民，也没再多言语，径直出了太极殿。 无舌见状赶忙道： “退朝。” 说完，便急匆匆的朝李二消失的方向追去。 众大臣闻言，皆是松了一口气。朝中的一些聪明人，已经明白了，李世民的意思，既然他让孙伏伽给那些抓进去的官员定罪。 也就是变相的告诉群臣，查账一事到此为止了。于是大臣们三三两两的一起出了太极殿，他们中有人，已经，想好了一会儿要去拜访，那些生病在家的同僚了。 ...... 李世民回到了自己的寝殿甘露殿，挥退了所有的太监宫女之后，他愤怒往桌案上捶了一下。 此时的李世民恨不得，派兵把那些称病在家的大臣们一个个的都杀了，才解气。 只要一想到自己堂堂天可汗，大唐一把手，居然拿一群尸位素餐的大臣一点办法都没有。李二的心里就像压着一团火，烧的自己胸口疼。 他咬着牙，轻声低语道： “朕，一定要让你们付出代价。” 正在李世民在甘露殿发泄自己的时候，殿外却传来了，无舌的声音。 “陛下，长孙尚书，殿外求见。” 李世民闻言，直起身子，整了整衣襟之后，才朝殿外道： “宣。” 不大一会，长孙无忌便跟着无舌走进了大殿。 “臣，长孙无忌参见陛下。” 李世民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笑着朝长孙无忌道： “辅机请起，来人给赵国公看座。” 长孙无忌闻言，跪服在地道： “陛下，臣是来请罪的。” 李世民闻言有些疑惑道： “辅机，此话何意？” 长孙无忌跪在地上道： “老臣，是来为冲儿退婚的，还请陛下治罪。” 李世民闻言立马明白了，长孙无忌的意思。李世民在长安城出现近亲结婚的流言之后，就让百骑司进行了调查。之前册子里记载的三百多户，表兄妹结亲的人家，有一大半，生出来的孩子要么早妖，要么天生残疾。 李二当时看着册子里的内容，也是心惊肉跳。此事得到证实后，那一瞬间他也产生过，取消这个婚约的想法，毕竟李丽质是他最宠爱的女儿之一。 但他是皇帝，刚刚赐婚，就出尔反尔，那如何让大臣们信服。况且长孙无忌对自己一直是忠心耿耿，又是自己的大舅子。 所以他没办法开这个口，但此时长孙无忌主动提出来退婚，那无形中倒是给了自己一个台阶。 想到这里，他故作生气的道： “为何要退婚？难道是觉得朕的长乐配不上冲儿那孩子吗？” 长孙无忌闻言，叹了口气道： “老臣绝无此意，说来都是老臣的错，之前老臣一直以为冲儿那孩子喜欢的是长乐公主。” “直到昨天冲儿那孩子喝醉了酒，找老臣哭诉，老臣才知道他心里喜欢的是豫章公主。” “老臣昨日在家中，思虑了很久，这才决定和陛下说明此事。还望陛下看在老臣这么多年，忠心耿耿的份上，能够成全那孩子。” 李世民闻言皱着眉头道： “放肆，朕的女儿，是想娶哪个就娶哪个的吗？” 跪在地上的长孙无忌，此时心里很不是滋味，要不是长安城的流言现在满天飞，他也不会来宫里退婚。 其实哪怕是长乐公主以后生的孩子有问题，他长孙家也不怕，可以给冲儿多纳几房小妾也就是了。 但是长孙无忌知道，这个婚他必须得退，因为他知道陛下肯定已经派人核实过此事真假。陛下知道了，那妹妹那里肯定也知道。 虽然自己不退婚，陛下和妹妹依然会把长乐嫁到自己家，但是那样一来肯定会让陛下和妹妹心存芥蒂。 而且长安城的百姓家，现在都知道表兄妹结婚，会有问题，那自己依旧让儿子娶长乐，那不是让整个长安城的百姓和官员们，等着看自己家和皇家的笑话吗。 那样一来也就与自己联姻的初衷背离了。于是他思考之后，才决定让冲儿娶豫章公主，因为豫章从小是长孙皇后养大的。 虽然不是亲生女儿，但和亲生女儿一样。 “老臣知罪，还望陛下成全。” 我也想成全你啊，只不过豫章已经许配给秦明了。李世民在心里叹了口气，这事闹得。 “哎，退亲一事，朕答应了，不过豫章那孩子的事，朕得和皇后商量一下。你先退下吧。” 长孙无忌闻言这才起身道： “谢陛下，老臣告退。” 说完长孙无忌便出了甘露殿，只留下李世民看着长孙的背影，长长的叹了口气。 第149章 李叔的府邸在哪 未时，长安城 秦明和萧嫦曦在曦梦楼吃过午饭后，才带着秦大一行人开始给各个叔伯家送年礼。 送礼的先后，秦明早就已经，想好了。第一家先去河间郡王府，然后是翼国公秦琼，琅琊侯牛进达，最后去卢国公府上。 之所以先去河间郡王府，秦明是为了打补丁，既然是送年礼，如果不给李二送，肯定是说不过去的。 但李二一家子住在皇宫，自己肯定是不能送去那里的。另外就是这么长时间，自己从没有问过李二和长孙皇后，他们住在长安哪里，这本身是很不合理的。 如果自己这次来长安，都不问问李二家住在哪里？那就显得很不合理了，李世民只要稍微琢磨，就会知道自己已经猜到他的身份了。 虽然李世民早晚会表露身份，但秦明还是希望那一天能来的晚一些。毕竟如果李世民表明了身份，那自己以后和李世民他们相处，肯定不如现在这么自在。 再有就是自己是真的不想当官，只要一想到每天起早上朝，秦明就头疼。 当官哪有在庄子上待着舒服，每天给孩子们上上课，下了课打打牌才是王道。 这样想着秦明一行人便到了河间郡王府。 秦明让秦大给门房递了拜帖，然后便和府里众人等在府门口。 不大一会儿功夫，河间郡王便带着下人来到了府门。 河间郡王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大街上的秦明，河间郡王笑道： “贤侄，老夫这两天还琢磨着，你小子是不是忘了老夫了呢，过年也不知道来长安看望看望长辈。” 秦明见河间郡王亲自出门迎接，赶忙行礼道： “见过李伯伯，小侄就是忘了自己也不能忘了伯伯不是，小侄今天刚到长安，第一时间就过来给您请安了。” 秦明身后的一行人也赶忙行礼道： “见过河间郡王。” 河间郡王朝众人摆了摆手，然后朝秦明道： “贤侄，别在街上站着了，随老夫进府。” 然后河间郡王指着秦明跟自家门房交待道： “记住，下次秦公子再来，不用通报，直接带他去前厅。” 门房道： “是，王爷。” 秦明看李孝恭已经进了府门，于是赶忙朝秦大和萧嫦曦说： “秦大，你们把礼物卸下马车，然后在门外等我。嫦曦你随我进府。” 说完，秦明带着萧嫦曦进了河间郡王府。 路上河间郡王问了问，秦明最近过得如何，有没有别有心思的人去庄子上搞事情，秦明都一一作了答复。 不大一会儿功夫，秦明跟着河间郡王来到前厅。 待侍女给秦明上了茶水，河间郡王这才道： “贤侄，刚刚听你说，庄子上的工坊都休沐了？” 秦明抿了一口茶水，点了点头道： “嗯，现在工坊里的存货还有不少，所以小侄打算等过了十五，再开工，让匠户们都好好过个新年。 长安城的酒铺，茶楼和蔬菜铺，这两天也都会歇业，来年正月初七再开工。” 河间郡王闻言点了点头，这两个月和秦明合伙做生意，府上盈利也不少。所以他对于秦明的安排，并没有意见。 河间郡王喝了口茶，想了想又问道： “贤侄，你真的不打算来年弄个香皂工坊吗？” 秦明放下茶杯，想了想道： “香皂工坊的事，不着急，这次我来也给伯伯带了两箱香皂，等过完年，我再让下人送一批过来。” 河间郡王闻言道： “贤侄啊，工坊的事，这段时间贤侄还是考虑考虑吧，你是不知道，这长安城里的勋贵们，对这香皂可是喜欢的紧，说不定已经有人开始研究这东西了。” 后边的话，河间郡王没有说，但秦明也明白他的意思。如果真的有人研究出来，秦明倒是也不在意。 目前秦府的产业，确实已经够多了。短期内，他还真不打算增加其他产业。不过他倒是有计划，明年在洛阳和扬州分别开一家茶楼和酒铺。 不过这事也不急，可以等过了年再安排。 于是秦明朝河间郡王说道： “伯伯，这事小侄会好好考虑的。对了伯伯，不知李叔家在长安哪里？这次来小侄也给李叔家带了些礼物，想着登门去拜访下。之前小侄疏忽了，没问过李叔家的地址。” 李孝恭闻言，暗道糟糕，这个事他和陛下也没商量过啊，自己该怎么说呢？让人把礼物放他这里，有些不和规矩，但是自己也不能告诉秦明，他口中的李叔叔就是皇帝陛下，如今住在皇宫里。 能说出陛下身份的只有陛下自己。 他神态自若的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才悠悠的道： “贤侄，你容易来伯伯府里一趟，难道今天还想走不成，老夫把话放这儿，今天你就留在府里吃酒，哪里也不能去，明天老夫让下人送你去你李叔府上。” 秦明闻言赶忙摆手道： “伯伯，不是小侄不想陪您吃酒，只是前些日子，外祖父他老人家到了府里，这眼瞅着要过年了，小侄送完离得抓紧回去陪他老人家。况且今天小侄还得去拜访下翼国公，卢国公和琅琊侯。” 大唐以孝治国，李孝恭听到秦明的理由，想了想道： “贤侄，现在已经未时了，你这一下午估计也拜访不完。不如你先去他们几家拜访，拜访完之后，你回王府，明天老夫安排人带你，去拜访你李叔可好？” 秦明原本的计划是把礼物放在河间郡王府，然后托河间郡王把礼物带给李二。但此时听到河间郡王如此说辞，只能把这话咽下去了。 如果只是晚回去一天，秦明到也不在意。他此时比较担心的，是李世民会借此机会，直接表明身份，让人把自己直接带进宫里。 想到这里秦明只能点了点头，然后又和李孝恭闲聊了几句。 秦明便带着萧嫦曦出了河间郡王府，一行人朝翼国公秦琼的府上行去。 ..... 第150章 立政殿的叹息声 未时，皇宫，立政殿，长乐公主寝殿 春桃原本是家中嫡女，自幼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十二岁时便被自己在太原做县令的爹送进了皇宫做秀女。 因为长得比较清秀，被长孙皇后选中，安排给了长乐公主做贴身宫女，今年已经十五岁了。 她发现自从前些天，公主被皇上赐婚后，不知怎的便喜欢上了做女红。 今日午时，她像往常一样去尚宫局，给公主取丝线和最新的绣花。 结果偶然间，在尚宫局的绣工那里听到了，一则关于长安城里传来的消息。 她当场便被这则消息震惊到了，于是顾不上再去拿什么丝线和绣花，跟绣工们打听清楚了情况之后，便急匆匆的跑回了长乐公主寝殿。 春桃刚进大殿，便气喘吁吁的朝坐在椅子上绣着女红的长乐公主行了一礼，然后有些急切道： “公...主，不好了，出事了。” 长乐公主闻言抬起头，看春桃累的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叹了口气道： “春桃，跟你说了多少次了，遇事要稳重。你先别急，喝口水，有事慢慢说。” 说完李丽质还指了指桌子上的一杯茶水。 春桃没有去喝桌上的茶水，她抬头有些怜悯的看着李丽质道： “公主，奴婢刚刚在尚宫局听来一则和您有关的消息。” 李丽质闻言挑了挑眉头道： “什么消息？” 春桃闻言，左右看了看，见这大殿内还有别人，于是起身凑到李丽质耳边，小声的把听来的关于表兄妹成亲，生孩子会有问题，还有全长安都在讨论她和长孙冲定亲的事说了一遍。 刚开始李丽质听到生孩子时，还有些脸红，但听着听着她的脸色就由红转白了。 沉默了好一会儿，李丽质才朝着春桃说： “这件事本宫知道了，这些流言听听便罢，不要在宫里乱传知道吗？” 春桃看着公主一脸平淡的样子，心说，我的公主殿下啊，出了这么大的事，你怎么还这么淡定，一点也不着急啊。 春桃想了想，小声道： “公主殿下，奴婢想来，这么多人都在传，此事想来很有可能是真的。您要不去求求皇后娘娘，让娘娘帮您想想办法？” 此时长乐公主已经冷静了下来，她重新拿起了桌上的针线，然后朝春桃道： “春桃，你下去休息吧，这事以后不要再提了。” “可是公主...” 平时李丽质对春桃很好，所以春桃还想再劝劝长乐公主。 正在此时月婵带着几个宫女，进了大殿，一众宫女朝长乐公主行了一礼。 然后月婵道： “公主殿下，皇后娘娘请你过去一趟。” 长乐公主闻言再次收起了针线，朝月婵道： “好。” 说完便带着春桃，朝立政殿行去。 半个时辰前，李世民来到立政殿，把上午长孙无忌在甘露殿，请求解除婚约的事和长孙皇后说了一遍。 长孙皇后听完后，很是不解，她不知道为何兄长会突然改变主意，想要让冲儿娶豫章。 至于什么冲儿喜欢豫章这个理由，长孙皇后自己是不信的。 因为假如真的是这样的话，那兄长肯定一开始就会跟自己说明，也就不会有这一出了。 直到李世民把最近长安城里的流言，和前阵子百骑司调查整理出来的册子，递给长孙。长孙才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长孙看完册子里记录的上百户，表兄妹成亲后的子女情况，也是心有余悸。 长孙皇后暗道好险，她现在都不敢想，如果丽质真的嫁给了冲儿。万一出现了册子里说的那些情况之后，会怎么样。 她放下册子，想了想道： “二郎，此事虽然有理有据，但你不觉得一切都太巧了吗？您刚给丽质赐了婚，长安城就出现了这个流言，这背后会不会有什么人，在故意针对皇室？” 李二闻言，眼神瞬间变得狠厉，他咬着牙恨恨的道： “朕早就安排百骑司查过了，这件事背后有世家的影子。朕怀疑，他们是对朝廷惩处贪官污吏一事不满，故意散布这个消息，想借此落皇室的面子。” 长孙皇后闻言，顿时火起。 “这些世家当真的胆大包天，都算计到皇家了。” 李二拍了拍长孙的手，叹了口气道： “世家的事，朕会处理，观音婢，你先想想一会儿长乐来了，如何安慰她吧。” 长孙闻言陷入了沉思，是啊，这件事里最无辜，最受伤害的就是丽质了。 ..... 直到月婵带着长乐公主进了立政殿，长孙皇后才回过神来。 李丽质进殿之后，朝李世民和长孙皇后行了一礼道： “儿臣，拜见父皇母后，给父皇，母后请安。” 长孙皇后起身拉起李丽质，看着李丽质有些消瘦的脸盘，不由心里一疼，她柔声道： “丽质，你这些日子怎么清减了这么多，是身体不舒服吗？” 说着边拉着李丽质，坐到了旁边的榻上，端起一盘糕点递到她跟前。 “这是御膳房刚做的糕点，快尝尝。” 李丽质坐在榻上，并没有去拿桌子上的糕点。她看着长孙皇后，问道： “儿臣，不饿，母后召儿臣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不知为何，这一刻的长孙皇后感觉，和往日相比，丽质和自己好像少了一些亲近，多了一丝疏离。 这让她本来就愧疚的内心，更加难受了。 长孙皇后拉起长乐公主的手，语气略带愧疚的道： “丽质，有件事母后和你说下。今天母后和你舅舅今天商量过了，你表哥和你的婚事，以后就此作罢。你父皇明天会下旨接触你们的婚约。” 李丽质闻言先是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她就明白，婚约解除很有可能是因为春桃说的那则流言。 不过对于她来讲，解不解除婚约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即便是解除了婚约自己和秦明哥哥也不可能有结果了，毕竟母后已经把六妹许配给了秦明哥哥。 新郎不是秦明，那其他人无论是谁，对她来说都是一样的。 这些天她早已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她想嫁的只有秦明一个。 她朝长孙皇后笑了笑，然后柔声道： “儿臣，知道了。如果母后，没有别的事，儿臣就先回去了。” 长孙皇后，看着李丽质，几次想开口，但最终那句安慰的话，还是没有说出口。 她点了点头道： “嗯，去吧。” 李丽质起身，朝李世民和长孙皇后行了一礼道： “父皇，母后，儿臣告退。” 说完，李丽质便退出了大殿，带着春桃回自己的寝殿去了。 少顷， 只有两道叹息声，回荡在立政殿内。 第151章 当兵没有年假吗 酉时，长安城 饶是秦明每天坚持锻炼身体，此时也觉得有些疲惫不堪了。早上从府里出来，除了在曦梦楼歇了一个时辰外，大部分时间都用在了坐马车上。 一下午的时间，秦明也只是拜访了河间郡王府，翼国公府和琅琊侯府。只是让秦明有些不解的是，马上就要过年了，翼国公和琅琊侯居然都不在府里。 听府里出来接待他的两位管家说，翼国公和琅琊侯接到陛下旨意，去军营了。 这就不由让秦明有些不明白了，这大过年的，又没有什么战事，有必要整日待在军营不回家啊。 这在李二手底下当兵，这么苦逼的吗？还是说最近或者明年边疆会有战事要发生了，所以李二在提前练兵。 秦明获得的消息太少，所以他怎么也想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因为秦琼和牛进达，都不在府里，所以秦明干脆就没有进府。 吩咐秦大他们把礼物交给两府的管家后，便带着护卫离开了。 虽然秦明没有在翼国公府和琅琊侯府停留。但因为长安城太大，秦明拜访的这几位叔伯，又住的比较分散。 所以直到申时末，秦明一行人才来到了，怀德坊，程咬金的府邸门前。 “公子，咱们已经到卢国公府到了。” 秦明闻言掀开车窗帘朝秦大招了招手道： “你先去门房那里递下拜帖，一会儿我们就下去。” “是，公子。” 说完秦大便朝着卢国公府的门房走去。 秦明放下窗帘，低头看了看，已经靠在自己怀里，睡着了的萧嫦曦。伸手温柔的萧嫦曦后背上轻拍了两下道： “曦儿...曦儿...” 萧嫦曦迷迷糊糊的睁开眼，见秦明正一脸温柔的看着自己，一时间有些愣神。 秦明在萧嫦曦的小脸上亲了一下，搂住萧嫦曦纤腰的手，趁机在萧嫦曦的兔子上拍了两下道： “曦儿，咱们到了，该下马车了。” 本来就因为刚睡醒的萧嫦曦，脸上就有些陀红。被秦明这突然袭击后，脸色更加红润了。 只是当听秦明说，已经到了卢国公府的时候，萧嫦曦也不顾不上羞涩了。 赶忙从秦明怀里挣脱出来，一边低头整理着自己有些褶皱的衣服，一边有些难为情的道： “嗯，那公子，我们赶紧下车吧。” 秦明看着有些慌乱的萧嫦曦，嘴角不自觉的往上翘了翘。 他起身掀开车帘，然后看了身后的萧嫦曦一眼，然后道： “好，那我先下去等着，你刚睡醒，外边比较冷，待一会儿再下来。” 秦明跳下马车，走到秦大跟前，轻声问道： “卢国公在府里吗？” 秦大闻言刚要回答，卢国公府门口便出现了一道身影。离着秦明还有十来米，便喊道： “秦公子，您可来了。小公爷这些天都念叨您好多回了，快跟老奴进府。” 秦明闻言抬头，便看见程府的管家程全，正乐哈哈的朝自己一行人走了过来。 秦明笑着就要朝程全行礼，程全赶忙拦住秦明道： “秦公子，你这使不得，使不得，您可是我们小公爷的手足兄弟。老奴可受不起您的礼。您快和老奴进府吧，小公爷这会儿也快收到您来的消息了。” 秦明闻言笑了笑道： “程管家，我这次来给程伯伯和程伯母带了些年礼，您让府里人来拿下。” 说着秦明还指了指，秦大他们搬下马车的箱子。 程全招呼了府里的下人，出来搬东西。程全安排好之后，又看向了秦明，道： “公子，请。” 秦明转身看着刚下马车的萧嫦曦道： “嫦曦，你跟我进去吧。” 萧嫦曦闻言点了点头，便跟着秦明进了程府。 不大一会儿功夫，秦明和萧嫦曦便跟着程全，来到了程府前厅。 让秦明没想到的是，此时前厅里，坐着的不仅有程处默和程处亮两兄弟，卢国公夫人崔氏此时也端坐在前厅主位上。 秦明低声在萧嫦曦耳边说了一句，便紧走几步到崔氏跟前行礼道： “小侄，见过程伯母。” “萧嫦曦，见过国公夫人。” 崔氏满脸笑容的看着眼前的少年郎和他身后戴着面纱的女子。轻抬了下手道： “贤侄，快坐，萧家娘子也坐。” 两人起身道： “谢伯母。” “谢夫人。” 程处默和程处亮见秦明和母亲行过礼了，这才跳下椅子，一人拉住秦明一条胳膊，兴奋道： “秦兄弟，有日子没见你了，我还以为过年前，你不来长安了呢。” “秦兄，晚上就住这里吧，咱们晚上继续嗨。” 秦明看着两人眼里热切的目光，有些为难的说道： “今晚，可能不行，我下午答应了，河间郡王要去他府里吃酒。” 程处默和程处亮闻言，眼里的光黯淡了许多，但还是热情的拉着秦明坐下。 主位上的崔氏，见到两个儿子的眼神，想了想道： “贤侄，天色不早了，你今晚就留在府里吧，不然过两天你程伯伯回来知道，这么晚了，还让你去别人府里住，说不得还要埋怨伯母。” 说完崔氏便喊过程全。 “程全，你去府外把秦明的护卫安排进府里的小院，再派人去趟河间郡王府，就说天色太晚，老身留秦明在府里住一晚。” “是夫人。” 说完程全便朝门外走去，秦明见状也不好再推辞。 这时秦明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 “伯母，程伯伯也没在府里吗？我下午拜访秦伯伯和牛伯伯，他们也都没在府里？往年程伯伯他们也是要等年节，那天才能回府吗？” 崔氏叹了口气道： “往年的时候，你程伯伯他们不用等年节才回府。你程伯伯也不知道陛下为何会让他们去军营整军。” 秦明闻言皱了皱眉头道： “莫不是明年有战事？” 崔氏摇了摇头，皱着好看的柳叶眉道： “听你程伯伯说，明年并没有什么大的战事，他也不清楚陛下，如此安排，有什么打算。” 秦明闻言，心里更是疑惑了，看来明天如果能见到李二的话，可得旁敲侧击的问问。 毕竟现在可是府兵制，如果要打仗，说不得庄子里很多农户家的青壮年，都要参军。 第152章 李世民不想暴露身份 想着想着，秦明发现大厅里的气氛，被自己问的有些凝重，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不行得活跃下气氛，不然要冷场了，随后他便想起给程府的礼物中有几件羽绒服，于是笑呵呵朝崔氏道： “伯母，小侄这次来是专门给您带了些礼物，除了香皂外还有几件衣物，都是小侄府里特制的冬衣，穿起来比寻常衣服要暖和很多，明天您可以换上试试。” 崔氏闻言欣慰的点了点头，心里想着这孩子还挺孝顺的。这些日子以来，她靠着秦明送的香皂。 已经成为了这长安城贵妇圈子最受妇人们欢迎的存在，她这两天正想着让处默，年前再去秦明府里买些香皂过年给亲朋好友送一些呢。 结果秦明就送过来，此时她看秦明的眼神更加慈祥了，那神情和看自家子侄一般无二。 她笑着朝秦明道： “贤侄，有心了。这些天你送来的香皂，可是帮了伯母大忙了。” 秦明笑道： “伯母，您言重了，香皂这些小玩意，你喜欢随时安排人去我府里取就是了。小侄那别的没有，香皂还是有一些的。” 这时坐在一旁的程处默，不知道想起了什么，朝秦明问道： “秦兄弟，你说的冬衣。该不是你们身上这种衣服吧？” 程处默一边说着，还一边指了指，秦明和萧嫦曦身上的羽绒服。 秦明此时已经不像最开始时候，那么担心羽绒服的事曝光了，毕竟已经过去那么久了，就算是有人看见他穿，想来也不会联想到什么。 再说了，程咬金已经知道了，陛下和自己是有合作的事，那程处默自然也就已经知道了。再加上前些日子，程处默去过府里几趟，也见过秦明和清婉他们身上的羽绒服。那他肯定清楚陛下的衣服就是自己送的。 崔氏和程处亮，不知道程处默为何对这冬衣感兴趣，于是也把目光投向了秦明和萧嫦曦身上的衣服。 秦明见这一幕，笑着朝程处默道： “对，就是我们穿的这种，我叫它羽绒服，这面料里面都是鸭绒和鹅绒，冬天穿起来很暖和，只是庄子里的鸭子和鹅，这些天也只做了几件而已。” 程处默闻言迫不及待的问： “你送来的冬衣里，可有大兄的？” “嗯，程伯伯，伯母，处亮和你各有一件。” 程处默闻言高兴从椅子上跳下来道： “太好了。” 说完程处默赶忙叫来下人，去把秦明带来的礼物都搬到前厅来。 此时崔氏好奇的问道： “默儿，你很喜欢秦明送的冬衣吗？” 程处默听到母亲的问话，赶忙走到崔氏跟前小声的说道： “娘，您有没有觉得，萧娘子身上的衣服样式和皇后娘娘经常穿的那件衣服样式很相似？” 崔氏闻言眼前一亮，刚才她一直觉得萧嫦曦的穿着眼熟，此时程处默一提醒，她马上就想起来。 前些日子进宫，皇后娘娘身上穿的鹅黄色宝衣和萧嫦曦身上的紫色衣服样式很像。 接着她联想到夫君跟她说过，陛下早就认识秦明的事，她瞬间就明白了，前些日子宫里传的沸沸扬扬的宝衣，就是秦明送的。 而且据说这衣服，哪怕是宫里，也只有陛下皇后娘娘等几个人才有，连太子都没有。 想到这里，崔氏也是面露喜色，看来自己又要成为长安城的焦点了。此时她看向秦明的眼神更加慈爱了。 在场只有程处亮这个铁憨憨，还一脸懵逼的坐在座位上，不知道大兄和母亲为何脸上都充满了期待。 不大一会儿的功夫，下人便把秦明送的礼物搬到了前厅。 这些礼物都是萧嫦曦准备的，所以不等崔氏和程处默说话，她便主动起身从一大堆礼物里，拿出了一件淡青色的羽绒服出来，递到了崔氏面前。 崔氏一脸喜色的看着萧嫦曦手里的衣服，有些迫不及待的拉着萧嫦曦道： “萧娘子，咱们去后院，这里留给他们几个吧。” 说着便要带着萧嫦曦走，萧嫦曦回头看了秦明一眼，见他点头，便跟着崔氏出了大厅。 程处默见母亲走了，也赶忙拉着秦明在一堆礼物里找起来自己和处亮的衣服。 ....... 酉时，立政殿。 长孙皇后有些无语的看着李世民。 “二郎，你明天真的不打算把咱们的身份告诉秦明那孩子吗？” 李世民闻言眼里闪过一丝狡黠，他看着长孙皇后道： “观音婢，你不觉得，咱们隐藏身份和秦明那小子相处，很有意思吗？” 长孙皇后看着自家丈夫那狡黠的眼神，有些无奈，她没想到这个时候了，自家丈夫还有这个心情。 哪怕她从不过问朝政，但她也知道朝廷最近发生的事情。无论是户部走水烧掉了往年账目，还是朝中过半的官员，称病不上朝，这在她看来都是非常重要的。 长孙皇后觉得，自己丈夫作为大唐皇帝，此时应该把更多时间精力放在朝政上边，而不是把心思放在选长安哪个府邸，去见秦明上。 “观音婢，你觉得明天，朕在兴道坊的那处宅子，见秦明可好？” 长孙皇后思索了一下道： “是以后准备送给长乐做公主府的宅子吗？” 李世民笑着点了点头道： “对，就是那处宅子，今晚朕就安排人，去把那处宅子好好收拾出来。明天早朝结束，咱们就过去。” 长孙皇后见李世民已经打定主意了，也不再劝阻，不过随后她便想到明天是秦明来拜访他们。 那是不是借此机会让承乾、青雀他们两个和清明也认识一下，于是便看着李世民道： “二郎，明天咱们把承乾和青雀也带过去吧，让他们也和秦明认识一下。” 李世民闻言，搂过长孙皇后道： “观音婢，还是你想的比较周到。秦明那小子是个有才干的，让承乾和青雀和他结识一下也好。以后那小子入了朝廷，将来也能帮上承乾。” 此时的李世民对于李承乾这个儿子还是很看重的。 毕竟自己得位本来就不正，所以他一登基，立马就把自己的嫡长子，册封为了太子。 ...... 第153章 无忌教子 贞观五年，腊月二十六，酉时，长安城，崇仁坊，赵国公府 赵国公回到府里，便让下人把长孙冲叫到自己的书房，只是长孙冲进入书房没多久，门口的长孙冲的小厮便听到书里传出自家主子愤怒的咆哮声。 “父亲，您明明知道孩儿，自小就喜欢表妹，为何都不和孩儿商量一下，就跟陛下把孩儿和表妹的婚事退掉....” 长孙无忌神色平淡的望着书房中央那面带癫狂的儿子。长孙冲平时在自己面前都是一副恭恭敬敬的模样，印象中这还是长孙冲第一次敢当面质问他。 但长孙无忌，非但没有生气，反而他平静的内心中多了一些欣慰。虽然这次联姻出了些纰漏，但目前从长孙冲的表现来看，未必是坏事。 他一直觉得自己这个儿子，虽然有些文才，但性格有些懦弱。整日只知寻花问柳，和长安城的一些纨绔子弟到处厮混。他也想过各种办法想要改变一下长孙冲的性格，但都没有效果。冲儿在自己面前依旧是那副唯唯诺诺的样子。 但长孙冲毕竟是他的嫡长子，这个家业早晚是要交到他手里的。长孙无忌怕自己走了以后，长孙冲会被朝堂里那些个狡诈的同僚们陷害。 这才厚着脸皮为了他，去跟自己妹妹，求这门婚事。这样一来，哪怕自己有一天去了，冲儿还有丽质这个护身符。 让他没想到，这次退婚的事，反而让他看到了，改变冲儿的契机。借着这个契机，如果能把冲儿的性格扳正过来，那对于他长孙家来讲，娶不娶嫡长公主那也就不是那么重要了。 想到这里，长孙无忌抬眼看了看，书房中间双目赤红，喘着粗气的儿子道： “冲儿，退婚一事，已成定局，与其把时间用在愤怒上，倒不如好好想想，是谁破坏了咱们长孙家与皇室的联姻。” 长孙冲一愣，有些茫然的看着自己父亲，结结巴巴的问道： “父..亲..，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长孙无忌看着长孙冲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 “你难道就不觉得长安城里的流言，太过蹊跷了吗？陛下刚下旨赐婚，没两天长安城，就开始传言表兄妹不能成亲。这明显就是针对咱们家和皇家的。” 长孙冲闻言听到这话，想了想也开始觉得不对了。接着他抬起自己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长孙无忌一字一句的问道： “父亲，可查出幕后主导之人了？” 长孙无忌听到长孙冲的问题，也是恨得牙痒痒。他没想到以前都是自己阴别人，这次居然被别人阴了。 而且还阴的这么彻底，如果不是他安排人专门调查过流言是真的，他今天也不会去和陛下退婚。 毕竟他也不希望长孙家的大权，有一天落到自己的庶子或者庶孙手里。 家族想要传承千年，比皇家还要讲究长幼尊卑。家主之位传承和皇位传承一样，传长不传幼，传嫡不传庶。不然要不了多久，家族就会因为内耗，而分崩离析。 所以这次自己哪怕是被别人阴了，但从家族传承上来讲，反而要感谢那些阴自己的人。 更何况他还可以借此事，调教下自家儿子，可以说是一举两得，坏事反而变成了好事。 不得不说，历史上有很多像长孙无忌这样的聪明人。他们总是能把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坏事，变成一件对自己有利的好事。 长孙无忌看着长孙冲道： “目前家里的探子，查到此时之所以传播的这么快，背后有山东士族的授意。为父猜测他们是因为最近大理石抓了很多他们派系的官员。” “所以他们故意拿此事来恶心陛下的，咱们家应该是顺带的。当然也有可能是他们想要报复之前为父，带头在朝堂上捐款一事。” 长孙冲听完长孙无忌的话，脸色有些阴沉的，站在书房中沉默不语。 心里却恨不得现在就冲到，山东士族家里，把那些破坏了自己和表妹婚事的人，统统杀掉。 ...... 怀德坊 卢国公府 宴会厅 酉时末 宴会厅内，有舞姬在大厅中央，挥舞着长袖，跳着不知名的舞蹈，有乐姬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弹着琵琶等一应乐器。 程处默两兄弟为了感谢秦明送来的羽绒服，一个劲儿的朝秦明敬酒。 只是两人喝酒的动作，先比平时却有些小心翼翼的好似生怕，弄脏了身上的衣服。 时不时的两人，还会在衣服上拍打一下，就好像羽绒服上有尘土似的。 秦明此时已经有些微醺了，他是第一次看唐朝的舞蹈，望着舞姬那灵动的舞姿，曼妙的身材，不由想起穿越前河南卫视的《唐宫夜宴》。 顺着这个记忆，他不由的又想起了后世的车水马龙，高楼大厦，仿佛一切都还在昨天，又仿佛已经过去了很久很久。 程处亮见秦明看着一群舞姬愣神，笑嘻嘻的用胳膊捅了捅，身边的大兄。 见大兄投来疑惑的眼神，他微微侧了下头，用眼神示意程处默，看秦明的位置。 程处默顺着程处亮的眼神望过去，然后朝程处亮丢了个，“我懂了”的眼神。 程处默从桌子上拿起一碗酒，然后起身，坐到秦明面前，一脸猥琐的用胳膊撞了一下秦明，然后道： “秦兄弟，你觉得这些歌姬怎么样？有喜欢的尽管说，哥哥让她晚上去伺候你。” 第154章 一起洗脚 秦明被程处默打断了回忆，又听程处默要送自己一个歌姬侍寝，赶忙端起酒碗道： “大兄，莫要误会，小弟刚才只是想起了，一些过去的事有些走神了。” 程处默以为秦明是不好意思，于是又往秦明身边凑了凑，小声在秦明耳边道： “放心，大兄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的。” 秦明也知道自己刚才愣神太久，被程处默误会了。为了不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于是转移话题道： “对了大兄，买煤矿的事怎么样了？” 听秦明问起正事，程处默坐直了身子道： “哎，别提了，我爹看完你的信后，本来是计划第二天去找长孙尚书谈买地的。” “谁知道晚上就接到了陛下的圣旨，我爹他连夜就进了左领军卫的大营。估计买矿的事得等过几天他回来，才能去找长孙尚书商量此事了。” 秦明闻言点了点头道： “既然程伯伯有事，那买矿的事就等程伯伯回来之后再说吧。” 程处亮此时见大兄和秦明聊上了，于是也凑到跟前道： “两位兄长在聊什么，带我一呗。” 程处默闻言拉过二弟笑呵呵的道： “刚刚秦兄弟说，下次来长安带大兄去平康坊的青楼耍。” 秦明闻言不禁想，你想去平康坊就直说，虽然我也去长长见识，但你也没必要把锅往我身上甩啊。 程处亮闻言眼睛一亮，立马拉住秦明的胳膊可怜兮兮的道： “秦兄，你可以不能厚此薄彼啊，虽然咱们认识的晚，但我程处亮可是实打实的拿你当兄弟的。” 一旁的程处默还装模作样道： “秦兄弟，不然就带他一个，这样遇事，咱们也多个照应。” 秦明心想，程兄你刚才难道不是说着玩的吗？怎么听这意思，好像已经把下次我来长安的行程定好了似的。 不过想到程处默的话，他好奇的问道： “大兄，怎么听你的意思，好像咱们是去青楼跟人打架的？” 程处默闻言，露出一副过来人的模样道： “大兄一听，就知道你小子没去过青楼。放心，有我和处亮在，一准能帮你抢个红牌姑娘。” 一旁的程处亮也跟着道： “是啊，秦兄，你放心，到时候你看上哪个和我们兄弟说一声，一准儿给你抢来。” 秦明是越听越糊涂，心说，这大唐青楼里的姑娘，难道动手自己抢不成。 “大兄，处亮，这是有什么说法不成？不是给钱就行吗？为什么还要抢。” 程处默两人闻言，像看傻子一样的看着秦明道： “青楼里的红牌姑娘哪里是花钱就能请到的，哎，兄弟你想的还是太简单了。到时候你跟着我们两兄弟去了就知道了。” “对对对，大兄说的对，秦兄来咱们喝酒，青楼的事等去的时候你就知道了。” 秦明闻言端起了酒碗又和两兄弟拼起酒来。 三人一直喝到戌时，秦明才被程府的侍女领着到了自己的客房门口。 萧嫦曦吃过饭之后，便早早的等在客房门口了，此时见秦明醉醺醺的回来，赶忙上前扶住了秦明，和程府的侍女道了声谢，便扶着秦明进了房间。 刚刚关上房门，萧嫦曦便被秦明搂进了怀里。 萧嫦曦推了推秦明道： “公子，你先坐一会儿，我去打盆热水，给你擦擦脸。” “嗯，好。” 说完秦明便放开了萧嫦曦，在屋子里环顾了一圈后，便走到床边坐了下来。 不大一会儿功夫，萧嫦曦便从外边端进来两盆热水。 她先是从其中一盆水里，拿出了一条热毛巾，然后走到秦明面前。 先是温柔的给秦明擦了擦脸，又拉起秦明的手，用毛巾轻轻擦着秦明的双手。 秦明坐在床边，看着萧嫦曦温柔细心的给自己擦着身子，感觉自己穿越过来后，能遇到萧嫦曦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萧嫦曦给秦明擦完手后，回身又端过了一盆热水放到秦明的脚边，秦明自然看出来萧嫦曦是要给自己洗脚。 他眼珠转了转，待萧嫦曦要去脱自己鞋子的时候，他突然站起身子，然后在萧嫦曦疑惑的目光中，把她拉到了自己怀里道： “曦儿，咱们一起洗吧。” 说完秦明不由分说的，把萧嫦曦按到床边坐下，也不等她反应过来，便脱下了萧嫦曦的鞋子。 萧嫦曦只是愣了一下，脸腾地一下就红了，下意识的就想把脚缩回去，嘴里喃喃道： “公子，这不和规矩。” 秦明拉住萧嫦曦的脚，朝她笑了笑道： “曦儿，你是我喜欢的人，你不要老想着那些规矩，不规矩的，两个人在一起最重要的就是开心。” 萧嫦曦闻言心里是既羞涩又甜蜜，最后她放弃了挣扎，偏过头，不再看秦明，只是她那长长的睫毛，在秦明的动作下，忍不住一颤一颤的。 秦明把萧嫦曦的脚放在左手掌心，然后右手顺着脚腕手伸进萧嫦曦的裙底。 不大一会儿功夫，秦明就把萧嫦曦的两只袜子脱了下来。然后恋恋不舍的把萧嫦曦那两只晶莹剔透的小脚放进了面前的水盆了。 然后他坐上床，快速的脱了自己的鞋袜，然后在萧嫦曦诧异的目光里，把她抱起来，放到自己的大腿上。 萧嫦曦发誓自己这辈子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以这种姿势和自己喜欢的人，一起洗脚。 此时她坐在秦明的腿上，柳腰被秦明的双手环住，双脚踩着秦明的脚上。 这一刻她嘴角忍不住的翘起，感到无比的幸福。 秦明伸出右手把萧嫦曦的面纱解下来，虽然已经看过很多次了，但每次解下面纱时，秦明还是会被萧嫦曦那绝美的样子震撼到。 “曦儿，你真的好美。” 萧嫦曦早已经被秦明的体贴和温柔所感动，又听到秦明对自己的夸赞，内心欣喜的不行。 这一刻她放下了羞涩，环住秦明的脖子，慢慢的吻在了秦明的唇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直到水盆里的水有些凉了，秦明才抬起脚，拖着萧嫦曦的一双美足浮出了水面。 他贴在萧嫦曦的耳边道： “曦儿，咱们休息吧。” 萧嫦曦闻言往秦明怀里缩了缩，贴在秦明胸口嗯了一声。 秦明像是得到了，长官命令的士兵，麻利把萧嫦曦放倒在床上，接着拉开被子把两人盖住。 再然后一件件衣服从被子里，被丢出来。 被子里的秦明，直到大白兔主人，身子开始颤抖，他才进入正题，接着床铺伴随着咯吱声，开始有节奏的晃动起来。 屋子的蜡烛原本还兴致勃勃的看着，一直看了好久，才羞涩的闭上了眼睛。 第155章 兴道坊里的家人 贞观五年，腊月二十七，辰时末，长安城，怀德坊，卢国公府 辰时初的时候，秦明便在萧嫦曦的服侍下，起床穿衣了，当然过程中少不了在萧嫦曦那里占点便宜。 萧嫦曦经过一晚激烈的战斗，整个人显得容光焕发，少了一丝仙气，多了一丝妩媚。 两人在屋里吃了早点，便到前厅和崔氏，程处默，程处亮道别。 崔氏穿着昨天秦明送她的淡青色羽绒服，戴着金色的步摇一脸笑意的看着秦明道： “贤侄，昨天睡的可好？” 秦明朝崔氏行了一礼道： “谢崔伯母关心，小侄睡的很好。小侄是来向伯母道别的，今天还要去别的叔伯家拜访。” 崔氏现在是越看秦明越顺眼，不仅人长得俊俏，而且还很懂事。 她看着秦明道： “既然贤侄有事，那伯母就不留你了，如果事情没忙完，晚上记得回伯母这里，一定不要在外边住，知道吗？” “嗯，小侄记下了，谢伯母。” 崔氏闻言点了点头，起身从身后丫鬟手上的托盘里，拿起一块玉佩递到秦明面前道： “贤侄，伯母这里有一块上好的玉佩，是前些年你伯父在突厥战场上缴获的，伯母看你身上也没配戴玉石，这个块玉，就送给你了。” 秦明闻言，双手接过玉佩，仔细打量了一下，发现玉佩通体白色，晶莹透亮，玉佩上还雕刻一只玄鸟，样式也很是古朴。 秦明很是喜欢，把玉佩收进怀里，他朝崔氏行了一礼道： “长者赐不敢辞，小侄谢过伯母。” 崔氏见秦明收下，笑了笑，然后朝程处默两人道： “处默，处亮，你们去送送明儿哥。” 程处默两人应了一声是，便带着秦明和萧嫦曦出了程府前厅。 朝大门走的路上，程处默搂住秦明的肩膀，说道： “秦兄弟，你一会儿要去拜访哪位叔伯，要不大兄跟着你一起去吧？” 秦明闻言意味深长的笑道： “是去拜访一位长安城做粮商的叔叔。” 一旁的程处亮闻言道： “是东市的还是西市的？也带我一个吧？” 程处默闻言也好奇的说道： “是你本家的叔伯吗？怎么没听你提起过？” 秦明想了想，这大过年的还是别带着这兄弟两个去见李二了，万一李二身份暴露了，不好收场，于是道： “不是本家叔伯，我这个叔叔姓李，算是皇室本家，跟河间郡王关系很好。对了酿酒作坊也有他一份的，程伯伯也认识的。” 程处默闻言稍微思索了一下，在酒坊有份子，又跟河间郡王关系好，那除了当朝陛下，就没有别人了。 他听自己父亲说起过，酒坊的东家都有谁。 想到这里，他打了个寒颤，这好不容易休沐了，他可不想跟着秦明去见陛下。 于是他朝秦明讪笑了两声，然后拍了拍秦明肩膀道： “啊，我刚刚想起来，母亲昨天交待我们兄弟两个，去左领卫军营给父亲送冬衣过去，看来是不能陪兄弟去了，可惜了，可惜了。” 程处亮在一旁，有些疑惑的看着自家哥哥道： “大兄，昨晚母亲有交待过吗？我怎么不记得这件事？” 程处默闻言伸手拍了弟弟的脑袋一下道： “你这瓜怂，肯定是昨晚喝多了，忘了母亲的交待。” 程处亮揉了揉脑袋，皱着眉头道： “难道真的是我忘了？我咋一点印象都没有呢。” 秦明知道程处默在睁眼说瞎话，但面上也没有拆穿。 不大一会儿功夫，一行人便来到了府门前，秦大一众护卫已经等在门口的大街上了。 秦明和程处默两兄弟道了别，就带着萧嫦曦上了马车。 ...... 巳时，秦明一行人回到了安兴坊的河间郡王府。刚下马车秦明便看见，站在河间郡王府门口的月婵。于是快步走上前道： “月婵姑娘，好久不见。” 月婵朝秦明行了一礼道： “秦公子，我家主人，让我在这里等您，带你们去府里。” 秦明闻言道： “那就有劳了。” 说完秦明便上了马车，而月婵也骑上了马，在前方引路。 马车离开安兴坊，朝秦明一行人驶来的方向行去。马车跟着月婵，重新穿过了崇仁坊、平康坊、务本坊，直到快要行到朱雀大街的时候，在长安城外的兴道坊停了下来。 秦明不由的在心里吐槽，哎，早知道是在兴道坊自己就不用做这么久的马车了。毕竟自己半个时辰前，才从这里路过，没想到一转眼又回来了。 他还以为，李二会在安兴坊，选个宅子见自己呢。 马车进了兴道坊之后，秦明发现萧嫦曦好像对兴道坊的街道很感兴趣，一直透过车窗望着外面。 于是秦明便坐到她身边，伸手揽住她的细腰问道： “曦儿，来长安这么久了，还是第一次见你看街上的景色。你之前来过这里吗？” 萧嫦曦闻言娇躯一震，其实她之所以一直望着外边，也是想碰碰运气，看能不能见到一些记忆里的身影。 虽然她知道这个机会比较渺茫，之前她带着梓君刚来长安的时候，就是住在兴道坊。 最初的日子里，她都会在街上闲逛，偶尔也会装作路人，在堂姐他们现在居住的宅子门口经过，希冀着能够遇到自己的家人。 只不过，可惜的是哪怕她每天都来，也没有遇到过自己想要见的人。没过多久杨梓君生病了，他们带来的钱都拿去给杨梓君看病了。 再后来，因为之前兴道里的房子租金比较贵，他们只能在光德坊租了一个小院子，而她每天照顾梓君，再也没来过兴道坊。 第156章 没一个省油的灯 秦明看萧嫦曦眼睛红红的，也不说话说话，只是愣愣的看着窗外的街道，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有些担心把萧嫦曦搂进了怀里，轻声的问道： “曦儿，你怎么了？有心事？” 萧嫦曦这才回过神来，望着秦明那担忧的眼神，想了想她道： “公子，我没事，只是想到刚来长安的时候，我和梓君、张伯就是住在兴道里。今天再次看到这些熟悉的街道，便想起了些以前的事。” 秦明闻言点了点，然后看着萧嫦曦问道： “那你喜欢这里吗？” 萧嫦曦想了想道： “嗯，这里街道很干净，以前没事的时候，我经常在街上散步。” 秦明闻言笑了笑道： “嗯，既然曦儿你喜欢，那等过完年，咱们也在这里买一处宅子，这样以后来长安，就有落脚的地方住了。” 萧嫦曦闻言眼前一亮，如果真的能在这里买处宅子，那以后说不定，她就有机会见到堂姐和家人了。 “真的吗？” “当然了，等过了年，可以让黄伯去牙行问问，看兴道里有没有合适的宅子出售。” 萧嫦曦闻言在秦明脸上亲了一下道： “谢谢你秦郎。” “这点感谢可不够啊。” 说完秦明在萧嫦曦的愣神中，吻上了萧嫦曦的唇瓣。 ...... 马车在兴道里的主道上行了一会儿，终于停在了一座府门前。 驾车的秦大，朝车厢里喊了一声。 “公子，咱们到地方了。” 萧嫦曦听到秦大的声音，赶忙挣脱了秦明怀抱，回身望去当发现秦大并没有掀开车帘后，这才松了口气。 她悄悄地用手在秦明腰间拧了一下，装作一副气呼呼的模样，开始抚平衣服上的褶皱。 秦明还是第一次见萧嫦曦，露出小女人的表情，忍不住开心的笑了。一边帮她带着面纱，一边朝车外喊道： “知道了。” 少顷，秦明和萧嫦曦下了马车，站在门口看了一眼，发现这座府邸大门比卢国公府的门还要大一些。大门两边的墙壁上，还刻画着一些漂亮的浮雕。 光从这个大门就能看出，这座府邸面积应该不小，很有可能比程府还要气派。 月婵走到秦明面前，行了一礼道： “秦公子，请进，家主已经在府里等您了。” 秦明闻言点了点头，然后朝秦大一行人道： “阿大，你们把礼物一会儿都搬进来，我们先和月婵进去了。” “好的，公子。” 月婵闻言也招呼门房去帮忙搬东西。 接着秦明深吸了一口气，便带着萧嫦曦走进了这座府邸。 刚进前院大厅，秦明便看见了李二和长孙皇后坐在主位上正一脸笑意的看着自己。 长孙皇后抱着兕子，她左手边的座位上坐着一个小男孩年纪和兕子差不多大。 李世民的右手边也坐着两个男孩，说是男孩，其实看着也就比秦明小个一两岁的样子。 只是秦明毕竟还有一世记忆，所以在他看来，就是两个男孩。 秦明只是稍加思索便知道，这三位想来应该就是李世民和长孙的儿子了。 秦明紧走两步，朝主位上的李世民和长孙行了一礼道： “小侄，见过李叔，李婶。” 李世民笑着朝秦明道： “贤侄请起，以后咱们可就是一家人了，不用这么拘谨。” 长孙皇后在一旁也跟着附和道： “是啊，你和希瑶已经定亲了，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 秦明闻言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大厅里的三位皇子，闻言皱了皱眉头。他们几个都是下朝之后，跟着父皇母后，来到这里的。 路上父皇母后也只是跟他们说，此次出宫，要隐藏身份见个人。 但对秦明他们是一无所知，突然得知父皇母后把自己的皇妹（皇姐）许给了眼前少年，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不知道这时什么时候的事情，怎么从来没听到过父皇的这道赐婚的旨意。 此时坐在长孙皇后怀里兕子，跳道地面上，跑到秦明面前，笑呵呵的抱住秦明的腿道： “秦明哥哥。” 秦明闻言抱起小兕子，在她脸上亲了一下道： “兕子乖，最近有没有想我？” 兕子闻言小脑袋点的跟小鸡啄米似的，然后她笑眯眯的问道： “秦明哥哥你这才来有给兕子带好吃的吗？” 秦明笑着点了点头道： “嗯，有啊，一会儿让下人给你拿过来。” 一旁的小正太，听到兕子和秦明两人，说到又好吃的，赶忙从椅子上跳了下来道： “有什么好吃的，稚奴也想吃。” 秦明闻言低头，看见小正太，正一脸认真的看着自己。 脑海中回忆了一下，稚奴，稚奴这好像是《武媚娘传奇》里，李治的小名吧？ 没想到历史上的唐高宗小的时候，还是一个小吃货。看着他这人畜无害的模样，谁能想到他将来会把立他老子的女人为后。 谁又能想到他能把扶他上位的亲舅舅给流放了。 想到这里，秦明心里打定主意，以后得离这小子远点。面上他却笑呵呵的朝着李治道： “我府里别的不多，就是好吃的多，一会儿分你一份尝尝。” 说完秦明转身看了看萧嫦曦道： “嫦曦，你去把车里把咱们带来的糕点，拿过来一些。” 萧嫦曦闻言点了点头，然后便出了前厅。 李二此时却笑着起身，走到秦明身边道： “贤侄，忘了给你介绍了。你面前这个是叔的嫡三子，今年四岁，你叫他稚奴就行了。” 接着李世民拉着秦明走到另外两个少年跟前，此时两个少年也早就站了起来。 李世民指着年纪大一点的道： “这个是叔的嫡长子，李高明。” 然后又指了指另外一个胖胖的少年道： “这个是叔的嫡次子，青雀。” 李世民说完，又指了指秦明，给自家两个儿子介绍道： “他叫秦明，是父亲看好的一个晚辈，父亲已经把希瑶许配给他了，以后就是一家人。你们几个年纪差不多，以后要多亲近。” 李承乾和李泰见父皇介绍的如此正式，暂时压下了心中的疑惑。 纷纷朝秦明见礼道： “高明（青雀）见过秦兄。” 秦明赶忙回了一礼道： “秦明见过高明兄，青雀兄。” 但此时秦明心里却在想，这个高明应该是就是当朝太子李承乾了。 影视剧里他最后造反，被贬为了平民，不过秦明好奇的是影视剧里，他不是个跛子吗？ 另外一个小胖子应该就是越王李泰了，那个影视剧里和李承乾争皇位，和李世民承诺要杀子传弟的二傻子。 秦明是真的想不明白，李泰为啥这么糊涂呢，好好的你说什么要杀了自己儿子，把皇位让给李治的傻话。 不然这皇位没准儿真能落到你头上也说不定呢。 秦明经过这一波回忆才突然发现，李世民的这三个儿子，没有一个省油的灯。 第157章 想见未婚妻 李承乾一脸疑惑的看着大厅中，正在和父皇母后寒暄的秦明。 他不明白为何父皇母后，对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年轻人，如此的亲近。 不仅是父皇母后，兕子也很喜欢他，要知道就算是自己平时想抱抱这个妹妹，也总是被她无情的拒绝。 李承乾更想不通，秦明到底是用了什么办法，得到了父皇母后的认可，居然舍得把六妹许配给了他。 一旁的李泰悄悄地推了自己的兄长一下，小声道： “皇兄，你之前有听父皇和母后提起过他吗？感觉父皇母后很喜欢他的样子？” 李承乾看了自己四弟一眼，小声道： “本宫没听父皇提起过，不过看兕子和他亲近的样子，想来丽质她们应该也知道这个秦明，这两天有机会跟五妹，打听一下这个秦明的底细。” 李泰闻言点了点头。 秦明抱着兕子坐在李承乾他们对面，自然是能看到李承乾和李泰在小声嘀咕。 不过他也没有太在意，毕竟现在才贞观五年，李承乾和李泰年纪也都不大，还翻不起什么浪花。 他现在倒是很想见见自己那位未婚妻，毕竟之前也只是见过一面，也不知道她今天有没有跟着李世民他们来这里。 正在秦明想着怎么找个理由，问问的时候，萧嫦曦拎着两个盒糕点进了大厅。 她走到秦明面前，把糕点放到桌子上道： “公子，糕点带过来了。” 兕子的眼神亮晶晶的，从萧嫦曦进来，眼睛就一眨不眨的望着食盒。 一旁的李治跳下了椅子，眼巴巴的看着秦明。 秦明见状笑着，起身打开其中一个食盒，然后朝屋里的众人道： “叔叔婶婶，这几样吃食是婉儿，最近才研制出来了，口味偏甜，小侄不知道你们喜不喜欢吃。” 李世民和李泰都比较喜欢吃甜食，闻言也凑到了食盒面前。 李世民抬眼望去，只见食盒里放着三样点心，摆放的很是整齐，中间还用竹子隔开。 秦明自然知道皇室的人吃东西时候都要有人试吃，所以他很自然的拿起一块豌豆黄放到嘴里，一边嚼着一边介绍道： “这个叫豌豆黄，是用豌豆做的。” 然后又拿起一块驴打滚放到嘴里道： “这个是驴打滚，是用黄豆面做的。” 最后他又拿起一块糖耳朵放嘴里道： “这个是用面粉和着蜂蜜做的叫糖耳朵。” 李世民正琢磨着，秦明以前这么懂礼数，怎么今天突然自己先吃开的时候。 秦明怀里的兕子却急眼了，她自己看着面前的糕点盒子，伸了半天手也没勾到。 反而眼睁睁的看着秦明自己吃了三块，一块也没给自己，顿时不开心了。 小嘴一撇眼瞅着就要哭了，秦明看着眼角就要漫出泪水的小兕子，赶忙又从食盒里拿出一块豌豆黄，递到兕子嘴边道： “兕子，快尝尝。刚刚我也是饿了，才先吃了几块。” 兕子看着嘴边的糕点，也顾不上说话了，一口咬在了豌豆黄上。 然后一边嚼着一边含糊不清的说道： “谢谢秦明哥哥，真好吃。” 李世民见状，也不再琢磨刚才秦明的举动，从食盒里拿了一块豌豆黄，放嘴里尝了尝。 他发现这吃食不仅软糯，而且还带着淡淡的甜味，特别对自己的胃口。 一旁的李泰见父皇和兕子已经开始吃了，也拿了一块放到嘴里。吃完之后，又拿起一块糖耳朵，放到嘴里，一边吃一边还道： “嗯，确实很好吃。” 这时坐在一旁看着的李承乾，走到了食盒旁，他从食盒里，每样拿了一块，然后托在手里，走到长孙面前道： “母亲，您也尝尝，看合不合胃口。” 长孙皇后欣慰的看着眼前的长子，笑了笑，从他手里接过三块糕点，然后状似无意的说道： “高明，你自己也去尝尝吧，秦明家的吃食，可是比咱们家的好吃多了。最近家里那些厨子做的饭菜，都是跟秦明府里的人学的。” 李承乾闻言一愣，听了母后这话，他立马就想起几个月前，东宫的厨子去宫里学了些手艺，回来之后，做出来的饭菜突然就好吃了。 他知道母后这是有意在提点自己，他笑着朝长孙皇后行了一礼道： “孩儿，知道了。” 说完，他重新走回了，食盒旁每样拿了一块，然后便回到自己座位上，慢条斯理的吃了起来。 秦明把这一切收入眼中，心里不由的想到，这个太子看上去，也没有影视剧里演的那么不着调啊。 看着也是一个挺孝顺的孩子，难道是后来出了什么变故，才导致他性情大变的吗？ 算了先不想这些了，想办法见见那位未婚妻要紧，于是他朝着主位上的长孙皇后道： “婶婶，丽质妹妹她们是在后院吗？这里还有一盒糕点，要不要让她们也过来尝尝？” 秦明话音一落，李承乾便意识到，自己想的没有错，五妹妹果然是认识秦明的。等回去以后，一定得找五妹妹打听一下才好，毕竟父皇母后绝对不是因为他家厨子做饭好吃，才和他这么亲近的。 长孙皇后那是多精明的人，秦明的话一出口，她便猜到秦明打的是什么主意了。 不过想到自己家大女儿，可能对秦明有些好感，又在心里叹了口气。如果不是因为长安城的传言，如果不是长孙家和丽质的婚事出了纰漏。 今天她可能会带丽质、希瑶她们一起过来。但现在的情况，她觉得最近还是要避免丽质和秦明见面，所以她这次出宫也只带了兕子一个女儿。 不过这些想法也只是一瞬间，她看着秦明笑着说道： “嗯，她们几个都在后院，婶婶让月婵把吃食给她们带过去。” 说完她看着身旁的月婵使了个眼色道： “月婵，你把那盒糕点，给小姐们拿过去，让她们尝尝。” 月婵自然明白自己主子的意思，她朝长孙皇后行了一礼道： “奴婢遵命。” 说完月婵便走到秦明身边的桌子旁，拿起了另外一个食盒，出了大厅。 秦明有些无奈的看着这一幕，心里想着，看来自己这个未婚妻，也不是那么好见的。 第158章 烟花三月下扬州 不大一会功夫，食盒里的糕点就被众人吃完了。 兕子有些意犹未尽的看着秦明道： “秦明哥哥，兕子没吃饱，还有吗？” 李泰和李治闻言也眼巴巴看向了秦明，秦明没理会两个王爷的眼神。他伸手点了点兕子的小鼻子道： “兕子，这个糕点不能当饭吃的。不过如果兕子以后想吃的话，倒是可以让府里的厨子，去我府里学一下。” 兕子闻言抱着秦明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下道： “秦明哥哥最好了，等兕子长大了，也嫁给秦明哥哥好不好。” 秦明宠溺的看了一眼怀里的小团子道： “那兕子，以后可要好好吃饭，这样才能早点长大。” 兕子闻言眼睛笑的眯成了一条缝。 “嗯，兕子听秦明哥哥的。” 秦明笑着摸了摸兕子的头，他这才想起这次来是送年礼的。于是从怀里掏出一份礼单递到萧嫦曦手里，然后朝着长孙皇后道： “婶婶，这是小侄，特地给您和叔叔准备的一些新年礼物，算是小侄的一些心意还请您收下。” 长孙皇后点了点头，从萧嫦曦手里接过礼单看了看。 发现除了有香皂、二锅头之外礼单上还有十来件羽绒服，她不由心里感慨，这孩子有心了。 当她看到礼单最后写着烟花三十个的时候，不禁皱了皱眉头。她不明白秦明的礼单里为何会有烟花，而且烟花不应该是三月份才开的吗？ 难道是秦明在大棚里种的，李世民见长孙皇后，看着礼单发呆，于是凑过去问道： “观音婢，你看到什么了，这么入神？” 长孙皇后闻言指了指礼单上的烟花，李世民一看也很好奇。他也没见过年礼送这个的。 于是他好奇的看着秦明问道： “贤侄，这个烟花不是每年三月才开吗？你是怎么培养出来的？而且为何要送我们烟花？” 秦明闻言一愣，难道这烟花还是一种花不成？接着他便想到了小时候学过的一首诗。 一边想着一边小声嘀咕道： “故人西辞黄鹤楼，烟花三月下扬州。” 想来应该是李二和长孙把烟花，误会成了南方的某种花卉了。 他刚要解释一句，怀里的兕子却问道： “秦明哥哥，黄鹤楼在哪里？” 李承乾闻言也看向秦明，虽然他没有听清，秦明刚才在嘀咕什么，但并不影响他的好奇心。 秦明看着怀里的好奇宝宝道： “黄鹤楼是南方的一座，很有名的古楼，等以后有机会，秦明哥哥带你去那里看看。” 吃完糕点后就一直坐在秦明身边的李泰，此时却插了一嘴道： “你刚刚念的好像是一首诗吧？故人西辞黄鹤楼，烟花三月下扬州。这诗是你写的吗？后边两句是什么？” 李世民闻言眼前一亮，他本就是爱诗之人，此时听李泰念的这两句，觉得秦明这诗写的很有意境。 于是也不关心秦明送的烟花是什么了，跟着问道： “好诗，好诗，贤侄快把后两句也说出来，叔给你品鉴一下。” 秦明闻言一愣，他没想到这个小胖子听了一遍，就记住了，他自己上学那会儿，那可是背了好久才记下来这首诗的。 不过看着在场几人，包括萧嫦曦都用期待的眼神看着自己时，他略作沉思，回想了一下，便道： “孤帆远影碧空尽，唯见长江天际流。” 众人闻言不由惊叹，这诗写的真好，画面感很强，是一首难得的好诗。 李承乾听完这首诗，对秦明更是好奇了。从这首诗他判断出，秦明应该是个读书人。 长孙皇后听完后，皱了皱眉头，她看着秦明柔声问道： “贤侄，这诗可是你作的？” 秦明闻言摇了摇头道： “不是，这诗是小侄偶然见从一本书上看到的。” 这首诗的地点描写太清晰了，秦明可不敢乱认。毕竟李二肯定派人，调查过自己，知道自己没有去过江南。 如果冒领这首诗，说不定会引起猜疑。 想了想他赶忙岔开话题道： “对了婶婶，礼单上的烟花，可不是平常见的花，而是小侄府里最近研制的，一种专门在夜里才能观看的花。” “而且这个烟花，特别适合在大年三十晚上看。小侄送您也是想着，过年的时候，婶婶一家人吃完年饭，可以在院子里一起观看。” 李世民闻言来了兴趣，于是有些好奇的问道： “夜里才能看的花？这种花叔叔倒是没有见过，贤侄你给叔叔详细说说。” 秦明见众人的好奇心，重新回到了烟花上，这才松了口气。他笑着看着屋里的众人，然后笑道： “这个烟花原理很简单，就是一个包裹着火药和各种金属矿石的圆球，通过借助火药爆炸产生的推力，升上天空。产生爆炸之后，空气和金属矿石摩擦，发出不同颜色的光。” 众人闻言全都愣住了，只觉得秦明说的每个字，他们都认识，但被秦明组合到一起，他们就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一旁的小胖子，也觉得有些不明觉厉，他好奇的问道： “秦...秦兄，你能说的这些，本...我怎么想也没想明白，能不能再详细给我们说说？” 秦明看着众人迷茫的眼神，想了想道： “李叔，李婶，这样吧，不如我去取一个烟花过来，去院子里，我给你们演示一下，你们就明白了。” 秦明见众人点头，于是便起身跟着月婵去前院取烟花。 路上萧嫦曦拉了拉秦明的袖子道： “公子，那首诗是你自己写的吧？” 秦明闻言看了看前边的月婵，见她没有回头看自己，于是朝萧嫦曦点了点头。 萧嫦曦见秦明点头，脸上顿时露出，我就知道的表情。 秦明见月婵并没有回头看他们，又见四下没有其他人，趁萧嫦曦不注意，在她脸上偷偷的亲了一下。 萧嫦曦被秦明偷袭，赶忙四下观望，见没被人注意到，这才松了口气。因为在别人府上，她也不敢声张，只能丢给秦明一个嗔怪的眼神。 少顷， 秦明从前院拿回来了一个金属的发射桶，一个圆球状的的烟花回到了院子里。 第159章 兄友弟恭 秦明和萧嫦曦回来的时候，李世民已经带着众人等在院子里了。 李世民见秦明拿着个金属筒和圆球过来，好奇的走上前，指着秦明手里的圆球问道： “贤侄，这就你说的烟花？看这模样，也不像是花啊？” 秦明见众人都好奇的，打量着自己手里的东西，心里不由的生出一种优越感。 心说今天小爷就让你开开眼，好好看看咱们后世老百姓，过年玩的烟花是什么样子。 他假装咳嗽了一声，把发射筒放到地上，然后指着烟花上的引线道： “李叔，这就是烟花了，一会儿小侄会把这上边的线点燃，然后扔到这个铁筒里边。” “等跟引线烧完，铁筒里会产生爆炸，然后这个烟花就会飞到天上，绽放出各种颜色的火花。只是可惜现在是白天，看不真切，如果是晚上放的话，会非常好看。” 听了秦明的话，李世民更加好奇了。一旁的李承乾突然凑到秦明身前，行了一礼问道： “秦兄，你是说，这个球飞到天上后，会变出彩色的亮光？” 看着眼前彬彬有礼的少年，秦明很难把他和影视剧里的形象，联系到一起。他笑着朝李承乾道： “对，就是这样。” 说完，秦明朝众人道： “叔叔，婶婶，你们都往后边一点，这个烟花放的时候要离远一点看才好，而且一会儿要把耳朵堵上，这个烟花上天时，会有很大的爆炸声。” 长孙皇后闻言，拉着兕子和李治便走到了屋檐下，李承乾和李泰也跟着走了过去。 李世民对秦明说的有些不屑一顾，仍然站在原地。 秦明刚要把引线点燃，见李世民还站在原地，于是便道： “叔，您最好离这里远些，离太近了容易被吓到。” 李二心说，你这一个小圆球，能有多大响动，还吓到朕。看不起谁呢，当真是小孩子不成。 只见李二毫不在意的朝秦明摆了摆手道： “贤侄，放心，叔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不会被这种小玩意吓到的。” 秦明闻言，心说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既然你老不领情，那一会儿被爆炸声吓到了，可别怪到我头上。 接着秦明从怀里拿出了一个火折子打开，朝火折子吹气。 待火折子引燃后，他点燃了烟花的引线，接着便把烟花扔进了发射筒里。 然后秦明便快速的朝兕子跑去，边跑边朝着众人道： “大家快堵住耳朵。” 众人闻言皆把耳朵堵了起来，秦明也跑到兕子身边，蹲下伸手去捂兕子的耳朵。 秦明刚刚捂住兕子的耳朵，院子里就传出了“咚”的一声响，接着众人就见刚刚秦明扔到筒里的烟花，飞上了天空。 紧接着又是咚的一声，烟花在天空中炸开，散出来一道道亮光。 长孙皇后望着天上绽放的光芒，眼里有一道精光闪过。 李承乾、李泰、李治都睁大了眼睛，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刚刚看到的这一切。 小兕子望着天上的亮光，眼里都是小星星，她用一只小手拉着秦明的袖子，一只小手指着那片天空道： “秦明哥哥，刚刚那个好漂亮。” 秦明笑着揉了揉兕子的脸颊道： “嗯，兕子喜欢就好。” 此时也只有站在发射筒旁边的李世民，表情有些僵硬，他直愣愣的看着身前的发射筒。 他离着发射筒太近了，又不知道居然能有这么大的响动。 所以哪怕是身经百战的他，刚刚也被那“咚”的一声，吓了一跳。 正在李世民发愣的时候，院子外却有一队腰悬佩刀的人匆匆的跑了进来。 他们都是李世民的近卫，刚刚在外边值守，突然听到院里的动静，生怕陛下和皇后娘娘有什么不测，才跑进来的。 未等到这些人说话，李世民便面无表情的，朝他们挥了挥手道： “这里没有你们的事，都下去吧。” 一众护卫见陛下没事，低点头应了是，便转身出去了。 李二整了整衣襟，这才转身笑着朝秦明问道： “贤侄，这烟花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此时秦明心里还在偷笑，刚刚别人在看烟花时，他可是看到李世民被烟花吓的跳了一下。 此时见李世民发问，他笑着回答道： “小侄，在家中闲着无事，随便琢磨出来的。想着过年的时候，如果能放放烟花，也可以多一些节日氛围。” 李世民闻言想了想，然后指着院子外边问道： “贤侄，不知你这个烟花，能不能朝着远处发射？最远能够飞多远？” 秦明闻言皱了皱眉头，想了想他说道： “大概一百丈吧。” 李世民闻言有些惋惜的叹了口气道： “可惜了，如果能飞三百丈以上，兴许能在战场上起到一些用处。” 秦明闻言一愣，他这才反应过来，没想到李二脑子转的这么快，只是看了看烟花，马上就想到把它应用到战场上。 他倒是有办法增加烟花的射程，只需要加大火药的用量就可以了。 而且还可以把金属粉换成一些碎刀片或者铁片，达到伤人的目的，但他还不想把这些东西弄出来。 正这样想着，一旁的李治却拉了拉秦明的袖子道： “秦明哥哥，这个烟花是怎么做的，能不能教教稚奴？” 秦明低头看着这个人畜无害的小正太问道： “稚奴，为什么想做烟花？” 李治挠了挠自己的脑袋，看了长孙皇后一眼道： “稚奴，刚刚见娘亲好像很喜欢这个烟花，所以想自己如果会做的话，以后娘亲想看的时候，稚奴就可以给娘亲做了。” 秦明闻言忍不住在心里给未来的高宗皇帝点赞，小小年纪就如此会表现，怪不得以后是你登上了皇位。 想到这里秦明伸手拍了拍，未来皇帝李治的小脑袋道： “嗯，稚奴真是孝顺，你年纪还小，烟花还是让我府里的下人做吧。以后婶婶想看，随时派人去我府上取就是了。” 李承乾也走到李治身边道： “秦兄说的对，稚奴你还小，有时间还是要多读书，知道吗？” 李泰也跟着符合道： “是啊，稚奴你这个年纪就该多一些书，这样以后才能更好帮助父...亲。” 李治闻言乖巧的朝两人行礼道： “稚奴知道了，多谢两位兄教诲。”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看着两人兄友弟恭的样子，欣慰的点了点头。 在场估计也只有抱着小兕子的秦明，心里暗暗的叹了一口气。 也不知道将来，这几兄弟为争皇位，恨不得把对方脑浆子打出来的时候，还能不能想起今天的场景。 ...... 第160章 会试是什么意思 午时，兴道坊，将来的长乐公主府 宴会厅里，秦明一边给身边的小兕子夹着菜，一边和李世民聊着天。 说实话要不是有小兕子在，秦明是真不想跟李二这几个人一起吃饭。 尤其是越王李泰，最让秦明感觉到头疼。他是没想到，这位越王殿下，会这么喜欢诗词。 这一顿饭的功夫，已经问了自己好几次那首诗是从哪本书上看的，书上还有没有别的诗句。 一副自己不说出个子丑寅卯来，他就不善罢甘休的样子。 还有小正太李治，总是追问那些糕点是怎么做的，府里还有没有别的好吃的。 这三兄弟里，唯一让秦明觉得比较正常的，就是太子李承乾了。 除了在刚开席的时候，敬了自己一杯酒之外，就没有多余的交流了。 整个人不仅坐姿端正，而且完全遵循儒家食不言寝不语的思想。 相比于其他两人，秦明倒是对李承乾的表现更为认可，也许是因为自己接触的李承乾和影视剧的李承乾反差太大的缘故吧。 正当秦明思绪飘飞的时候，主位上的李世民突然端起一杯酒，然后朝秦明道： “贤侄，来叔叔敬你一杯，感谢你给叔叔的那本《新算学》，你这本书可是帮了朝廷大忙了。” 李承乾和李泰闻言立马竖起了耳朵，他们最近可是听宫里的人提起过，最近宫里得了一本新的算学书籍。 而且好多算学博士都对这本《新算学》书推崇备至，此时听父皇的意思难道这本书是秦明送的不成？ 秦明闻言举起酒杯笑道： “李叔，您过誉了，这些都是举手之劳，您不必在意。” 说完便仰头把酒喝了下去，一旁的兕子见秦明酒杯空了，立马放下筷子。拿起一旁的酒壶，又给秦明倒了一杯。 李世民父子，见自己平时疼爱的女儿，妹妹，像个小丫鬟似的，给秦明倒酒，都不免有些吃味。 李世民放下酒杯咳嗽了两声，兕子见状，也是心领神会，拿起酒壶屁颠屁颠的跑过去给李世民倒了一杯酒。 然后穿过，同样端着空酒杯，在一旁咳嗽的两位哥哥的席位，回到了秦明身边坐下。 李承乾和李泰见状相视一眼，苦笑着摇了摇头。 李世民夹了一口菜放到嘴里，然后假装不经意的朝秦明问道： “贤侄，你这次来长安，可有听说，最近朝廷之事？” 秦明闻言，不由想起昨日茶楼里听到的，户部账房走水和朝廷官员称病不上的事。 他想了想然后道： “小侄昨天只顾着给各位叔伯送礼，并没有听闻朝廷中最近发生了什么事。” 李世民闻言放下筷子，然后先是朝着李承乾三兄弟道： “你们三兄弟，也吃的差不多了，去后院看看你们娘亲吧，父亲和秦明聊聊。” 李承乾：“....” 李泰：“....” 李治：“....” .... 待三兄弟出了宴会厅，李世民这才看着秦明道： “哎，贤侄你有所不知，最近朝廷用你算学书里的方法，对户部进行了账目查对，也查出了些贪官污吏，只是这账目查到一半就查不下去。” 秦明见李世民话说一半不说了，心想看来自己这个捧哏，是不当也不行了。于是他故作疑惑的问道： “这是为何？” 李世民又叹了口气道： “一呢是户部突然走水，把往年的账目都烧了，二是最近朝廷的官员有一半都称病没有去上朝。” 秦明闻言沉思了一会儿，然后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这才说道: “叔，这事不是咱们这些平头百姓该操心的。再说圣上英明神武，自然有办法对付这些奸佞。” 李世民只感觉自己到嘴边的话，被秦明一句英明神武，全都堵了回去。 心里郁闷的不行，其实他今天之所以要来见秦明。除了最近太累，想出宫散散心之外。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想听听秦明对这件事有没有其他想法，毕竟之前无论是在抑制粮价上还是灾民安置上都表现出了相当的谋略。 而且他本身也不隶属于五姓七望任何一家。 李世民想了想，然后才叹了口气道： “哎，贤侄，叔叔也算是皇室旁支，如今看着朝中那些奸佞之辈，如此欺辱皇家，叔叔心里就来气。你现在和希瑶有了婚约，也算是半个皇室宗亲了，你有没有什么法子，可以整治整治这些人？” 秦明闻言心里叹了口气，自己这未来媳妇连面都没见到呢，这便宜老丈人就想让自己出力，属实有些过分了。 他低着头想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给李世民出出主意。于是他便问道： “叔，小侄不明白，既然那些朝臣，有那么多称病不上朝，为何陛下不惩治他们，或者是免了他们官位？” 李世民闻言有些失望，他还以为，秦明能想出什么主意呢，他要是能免早就免了。看来自己对他还是期望太高了，毕竟只是个未曾磨炼的少年。 他叹了口气道： “朝中能用的人，就这么多，免了他们的话，没有那么多官员补他们的位置。” 秦明闻言皱了皱眉头，一边想一边嘀咕道：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确实不是短期就能解决的。如果朝廷可以扩大科举选才的范围和人数，让更多的人入朝为官，或者颁布一项政令，近几年只要是通过会试的考生，就让他们来京述职，让吏部提前给他们安排官职。这样是不是就可以快速给朝廷补充新鲜血液。” 李世民听到这里，连忙打断了秦明，他一脸懵逼的问道： “贤侄，你说的会试是什么意思？” 第161章 杠精李世民 秦明一脸懵逼的看着李世民，嘴里不由自主的问道： “咱们大唐科举考试，没有会试吗？” 李世民是真的不知道，什么是会试才问的，毕竟这会的科举考试只有秀才、明经、进士、明法、明书、明算等科。 于是他果断的摇了摇头。 秦明见李世民摇头，只觉得脑子嗡的一下。 心想，卧槽啊，影视剧里科举考试不都是有院试，乡试，会试，殿试的吗？难道大唐现在的科举，还没发展到那一步？ 念及此，秦明努力回想了一下，以前看的影视剧情景，但凡有科举考试的，好像大部分都是清朝和宋朝的电视剧。 这也就说，现在唐朝的科举，可能还不太完善，并不像宋、明以后那么成体系。 李世民看着在一旁发呆的秦明，咳嗽了一声问道： “贤侄，你还没有说什么是会试呢？” 秦明闻言回过神来，想着反正说都说了，不如就把以前在影视剧里，看到的一些科举的考试的情景，拿出来糊弄糊弄李二得了。 只是他也不能直接告诉李世民，不然凭自己一个平民，想这些东西，就有些逾越了。 想到这里，他故作犹豫的道： “叔，说起来这个会试，其实是小侄之前对于朝廷科举考试的一些想法，刚刚小侄有些心急，不小心说漏嘴了。” 大唐开科举，一直都是李世民引以为豪的一件政绩。 之前科举考试时，看着一个个通过科举参拜的进士，他甚至说过“天下英雄尽入吾彀中矣”这样的话。 在他看来，现在的科举考试，不仅能更好的为朝廷选拔人才，而且相比以前增加了寒门子弟入朝为官的机会。 所以他一直为自己推行科举考试一事，感到得意。 虽然他并不觉得秦明，能有什么好的建议，但秦明毕竟是自己看中的少年，也是自己未来的女婿。 所以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然后才笑着朝秦明道： “贤侄，有什么想法，可以说来听听。” 秦明闻言，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才缓缓的说道： “小侄觉得科举考试的目的，就是为了朝廷选才。既然是选才就要不拘一格降人才。” 李世民原本有些百无聊赖，只是想听听而已，结果听了秦明的话，立马一拍桌子道： “好一个不拘一格降人才，贤侄这句话说的好啊。” 秦明和小兕子被李世民这一惊一乍的，吓了一跳。秦明没好气的白了李世民一眼道： “叔，你别这么一惊一乍的行不行？我和兕子被你吓了一跳。你再这样我也不说了。” 李世民闻言有些尴尬的捋了捋短须，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叔，不也是为了称赞你那句话吗？你接着说，叔不打断你就是了。” 秦明把小兕子抱进怀里，安抚了一下，这才接着说道： “想要做到不拘一格降人才，就要根据朝廷官员日常的职能，增设一些相应的科目进行考核。 比如户部官员，他们要总管大唐的赋税，还有朝廷的各种拨款，所以户部的基层官员那就要懂算学。 这样一来，朝廷想选拔优秀的户部基层官员，就可以专门出一套，更加侧重算学的考题，专门给那些算学比较好，但四书五经读的不太好，但识字没问题的学子。” 李世民闻言陷入了沉思，经过这次户部查账，李世民也意识到了一些问题。 就是很多户部官员，算学并不好，所以才导致，户部有些账目出现纰漏。 “除了刚刚说的，朝廷还可以把让科举面向整个大唐，这样一来每年报考的人数，会比现在多很多。报考的人多了，那能选的人才也会更多。” 李世民刚刚还觉得秦明说的有道理，这会听了秦明说科举面向整个大唐，他有些失望的看着秦明道： “贤侄，科举本来就是面向整个大唐的，难道你是看到每年科考都在长安城举行，就以为只有长安人，才能参加科举不成？” 秦明倒也没有在意李世民的嘲讽，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然后才不紧不慢的说道： “叔，你听我说完，我的意思是，科举考试，可以在全国设立考点，这样一来，考生就可以就近参加科举考试，避免有些考生家离长安太远，不来长安参加科考。” 李世民这一刻仿佛杠精上身了一样，闻言立马反驳道： “贤侄你这简直是异想天开，不说这样一来会损耗多少人力物力，只说大唐这么大，考题就很难保密，而且阅卷和放榜都有难度，根本行不通。” 秦明翻了个白眼，他真是服了，就不能听他把话说完吗？平时也没见你这么会抬杠啊，而且李二你抬杠就算了，那鄙视的眼神是几个意思。 我这辛辛苦苦的，给你传递后世的先进考试制度，怎么还被你鄙视上了。 行啊，等小爷我把这口气挣回来，你休想再让我给你提别的意见，本来还想着送佛送到西，说完院试，乡试，会试，之后跟你说说怎么防止考生作弊，现在甭想让小爷多说一点。 想到这里秦明深吸了一口说道： “叔，刚刚小侄的话，还没说完。我的意思的是，可以把科举分成三级， 第一级可以称作院试。 只要是读书人都可以报名参加院试，考试范围是郡县，在各个郡县设立考点，考试合格者可以定个专门的称号，比如叫秀才。 第二级：乡试。 只有秀才有资格参加考试，考试范围是州，在各州设立考点，考试过关的人可以叫作举人或者其他特定称号。 第三级：会试。 只有获得举人资格的人才能参加。 考点可以设在长安，考试通过者，可以给“进士”称号。 得到进士称号，可以再参加最后一轮殿试，由圣上和诸位大臣最终评定进士名次。” 秦明说完便不再言语。 一旁的兕子两眼亮晶晶的看着秦明。虽然她听不懂秦明和父皇在说什么，但她见父皇一脸呆滞的坐在桌案前，久久没有反驳秦明。 小小年纪的她觉得，这一轮应该是秦明赢了父皇，于是她笑着朝秦明道： “秦明哥哥，好厉害。” 秦明闻言笑着揉了揉，兕子的小脑袋。心说，哥哥果然没有白疼你，关键时刻还是你这丫头会说话。 第162章 秦明的歌 李世民被秦明刚刚的话，有些震惊到了。 虽然秦明说的比较简单粗糙，但他作为大唐皇帝，却深刻的体会到了秦明此法的妙处。 他之前也想过，会不会有江南道，甚至岭南道，会不会有学子，因为路途远的缘故，不来长安参加科考。 也想过用什么办法，可以让更多的寒门子弟能够参与到科举考试中来。 但一直没有什么好的方法，但是秦明的这个方法，一下子就把他的思路打开了。 他能想到如果此法实行下去，一定能激发更多读书人，参加科考的热情。 把科考分三级，不仅降低了，参加科举的难度，而且前两次的院试和乡试，也对各个郡县里的读书人，进行了初步的筛选。 这样一来，才华不好的人，就不用赶路来长安了，才华好的人，也会有信心来长安参加会试。 而且朝廷还可以颁布法令，给通过院试，乡试的人一些优待，这样的话，这些通过考试的人，也更容易来到长安参加以后的会试。 李世民越想越是激动，越想越觉得秦明这个办法，适合朝廷选才。 “妙啊，实在太妙了。贤侄此法甚妙，你是怎么想到的？” 李世民一边说着一边朝秦明看去，这一看他才发现，秦明已经不在座位上了。 眼神在宴会厅扫视了一圈，也没见秦明和兕子的身影。秦明是自他登基之后，第一个和他聊着聊着就跑了的人。 只是此时他也顾不上去怪罪秦明了，此时他就想听听，秦明对科举还有没有别的想法。 于是他赶忙起身，出了宴会大厅。 秦明刚刚见李世民陷入沉思，便抱着兕子出了宴会厅。 反正他想说的都说了，其他的秦明也不准备多嘴了，他相信只要李世民不是傻，一定是会和大臣一起把他提议，完善好的。 他抱着兕子在这座府邸转一圈，也没能看到自己那位未婚妻。 于是他便抱着兕子回到前厅。 一进门，秦明便看见李世民、长孙皇后已经坐在主位上了。 秦明赶忙放下兕子，走到大厅中间朝李世民和长孙皇后行了一礼道： “李叔，李婶，时辰也不早了，小侄出来已经两天了，祖父他老人家还在家中等我回去，小侄就不久留了。” 李世民闻言皱了皱眉头，因为还想跟秦明聊聊科举的事，于是他便出口挽留道： “贤侄，时辰还早，歇一会儿再走吧，叔叔还想和你再聊聊科举之事呢。” 长孙闻言刚刚已经听李世民说了，秦明对科举的看法。对此她也很惊讶，她没想到秦明居然能提出，如此独特又合适的科举制度。 她笑着朝秦明道： “是啊，贤侄，时辰还早，你好不容易来府里一趟，多待一会儿再走吧。” 秦明自然是看出了，李二和长孙皇后的想法。只是刚才他被李二鄙视的时候，就已经决定，不给李二出主意了。 更何况，他觉得这两口有些不实在，明明已经把女儿许配给自己了。结果呢，这大过年的也不说让自己见见，反而光想薅自己羊毛，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他故作沉思的想了想，然后有些惋惜道： “李叔，刚刚小侄已经把自己的想法，都说给您听了。再说您和我都是平民，朝廷的事，自有圣上和众位大臣们商量。况且圣上比你我要聪明睿智的多，咱们能想到的，圣上一定也能想到。您啊，也别太忧心了。” 说完又朝着长孙皇后道： “婶婶，小侄真的得回去了。我外祖他老人家年纪大了，前些年又跟着我那舅舅吃了不少苦，我得回去多陪陪他。” 长孙皇后和李世民听秦明这样说，也不好再挽留，只能点头答应了下来。 少顷， 秦明便带着萧嫦曦来到了府门外，临走时秦明又跟送出来的月婵，交待了一下，自己送的烟花要放在干燥的地方，而且要离明火远一点，不然容易引发火灾。 见月婵把注意事项都记下后，这才跟和萧嫦曦一起上了马车。 一上马车，秦明立马就把萧嫦曦拉到自己怀里，笑呵呵的看着萧嫦曦道： “这两天累不累？要不要靠在公子怀里睡一会儿？” 萧嫦曦已经习惯了，秦明的亲近。她靠在车壁上，笑着摇了摇头，然后道： “奴家不累，反倒是公子你如果累了的话，可以靠着奴家小憩一会儿。” 秦明笑着揽住萧嫦曦的细腰，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两人紧紧的相拥在一起，车厢里静悄悄的，过了好一会儿秦明突然问道： “曦儿，你会唱歌吗？” 萧嫦曦闻言有些忸怩的看着秦明，萧嫦曦小的时候，府里为了送她进宫，专门请人教过她唱曲，只是这么多年以来，她从未给哪个男子唱过罢了。 此时听秦明问起，她看了看车厢，犹豫了一下道： “奴家会一些江南的小调，如果公子想听，等回府了，奴家可以唱给你听。” 其实秦明之所以问萧嫦曦这个问题，主要因为来到这个世界快半年了，秦明感觉自己对后世的记忆越来越模糊了。这种情况，让他有些害怕，他怕有一天，他会变成一个彻彻底底的大唐人。更怕有一天，他会把后世那些人和事都忘了。 所以他便想着趁自己，还能回忆起后世一些歌曲的时候，能把它们教给身边的人。 这样偶尔让她们把后世的歌唱出来听听，也能让自己借着后世的这些歌曲，想起以前的那些人和事。 想到这里，他伸手摘下萧嫦曦的面纱，然后柔声道： “曦儿，我教你几首曲子，以后有时间了，你唱给我听好不好？” 萧嫦曦闻言点了点头，不知是不是错觉，她觉得此时的秦明，眼底好像透着一丝孤独和伤感。 只不是还没等她多想，车厢里就响起了秦明温润的歌声。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王菲版，没听过的可以听一听。） “台下人走过，不见旧颜色。” “台上人唱着，心碎离别歌。” “乱世浮萍忍看烽火燃山河。” “位卑未敢忘忧国。” 第163章 嘴唇肿了 贞观五年，腊月二十七，申时末，蓝田县，秦家庄。 秦大一路赶着马车，终于在天刚刚擦黑的时候，到了秦家庄外。 他轻轻地敲了敲，车门道： “公子，车队已经进庄子了，再有一会儿就能到府门口了。” 车厢里萧嫦曦和秦明两人靠在一起，已经睡了好一会儿了。 这两天他们是真的累到了，原本马车刚出兴道坊的时候，秦明还兴致勃勃的给萧嫦曦，唱着后世的流音音乐。萧嫦曦也一边倾听，一边心里默默记着歌词和曲调。 结果马车刚刚出了长春门，后世的流行音乐好像一下子，就变成了催眠曲。唱歌的和听歌的，渐渐的就相拥着睡着了。 秦大之所以，会在马车进庄子前，轻敲车门。也是因为路上，听不到马车上的动静，想着秦明应该是睡着了。担心他一会儿醒了就下车，会着凉，所以才敲门提前把他唤醒。 车厢里的秦明和萧嫦曦听到，秦大敲车门的声音，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秦明看着靠在自己怀里的萧嫦曦道： “曦儿，你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萧嫦曦闻言，脸色一红，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睡着了，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秦明一眼，道： “不了，马上就到府里了。” 秦明嘴角微微翘起了一些弧度，紧接着他便把萧嫦曦，抱到了自己腿上。 贴在萧嫦曦耳边轻声说道： “既然，曦儿不想睡了，那就陪公子，做点有意义的事吧？” 萧嫦曦耳朵，就被秦明呼出的热气，弄得痒痒的。这让本就刚刚坐稳身子她，不由的把那一侧的耳朵，压在了秦明的身上。 刚睡醒的她，还有些迷糊，一时没反应过来，秦明的意思，她仰着头傻傻的问道： “什么有意义的事？” 秦明看着萧嫦曦那不施粉黛的绝美容颜。还有那微张的诱人红唇和那一双因为刚刚睡醒，更加的魅惑动人的桃花眼。 再次感叹造物主偏心的同时，也再次低下头，吻上了萧嫦曦那水润的红唇。 赶车的秦大，对于车上正在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仍旧专心的驾着马车。 过了好一会儿，马车终于缓缓的在秦府门口停下。 早就在门口等待的，萧嫦曦和杨梓君两女，看见秦大把马车停好，立马从门口迎了上来。 她们这两天过得还算开心，现在庄子上的作坊，都放假了，所以两人平时没有太多事情需要忙。 而且这两天她们两个凭着天分和自己的努力，在老爷子那里赢了不少私房钱。 两人还商量着，等下次跟着秦明去长安，要用这两天赢来的钱去买新衣服和首饰。 根据护卫传来的消息，秦明申时就已经从长安出发回府了。 收到消息后的萧清婉两人，无论李渊怎么劝说，怎么耍无赖，萧清婉和杨梓君就是死活不打了，非要提前到府门口等着秦明。 马车停稳后，秦明便和萧嫦曦下了马车。 萧清婉看见秦明，开心的冲进了秦明的怀里道： “公子，你终于回来了。” 秦明笑着搂着萧清婉，拍了拍她的后背道： “公子不在这两天，府里没什么事吧？祖父他还好吧？” 萧清婉笑着点了点头道： “都好，都好。” 杨梓君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人，眼里闪过一丝羡慕，但很快就隐藏了下去。 她朝萧嫦曦和秦明道： “秦公子，娘亲，这门外冷，还是先进府吧。” 众人闻言点了点头，便朝府门口走去。 萧嫦曦拉住杨梓君的手，小声问道： “君儿，你这两天在府里过得可好？” 杨梓君挽着萧嫦曦的胳膊，笑嘻嘻的道： “嗯，挺好的，而且我和表妹赢了不少钱。” 萧嫦曦闻言愣了一下，犹豫了一下，抚了抚杨梓君的头发说道： “君儿，以后陪公子的祖父打牌，尽量让着他点，毕竟他是公子的长辈，知道吗？” 杨梓君闻言乖巧的点了点头，然后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小声的嘀咕道： “我才不让那个老头呢，早晚有一天，我得把那老头的钱都赢过来。” 萧嫦曦见女儿答应，也就放下心来，微笑着跟在秦明和萧清婉的身后朝自己的院子走去。 杨梓君一边挽着萧嫦曦往回走，很快两人便回到了清馨院。 进了屋子，萧嫦曦先是取下面纱，收了起来，然后简单的洗漱了一下，准备回里屋换一个新的面纱。结果回头便看见，杨梓君坐在椅子上发呆，于是便好奇的问道： “君儿，你在想什么？” 杨梓君回过神来，见萧嫦曦望着自己，想了想问道： “娘亲，你这次和公子去长安，是不是把那些和府里有生意往来的权贵家，都拜访了一遍？” 萧嫦曦闻言，看了女儿一眼，然后径直走到杨梓君身边坐下，道： “嗯，都去了。” 杨梓君闻言抬头看着自己娘亲，正犹豫着要不要问问，娘亲李府大不大，和秦明定亲的李家娘子，好不好看的时候。 她突然发现自己娘亲的嘴唇好像肿了，于是她有些担心的问道： “娘亲，你这两天没有休息好吗？孩儿看您好像是上火了，嘴唇都肿了。” 说完杨梓君还用手点了点自己的嘴唇。 萧嫦曦闻言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她就感觉脸上火辣辣的。她下意识的捂住嘴唇，有些慌乱的说道： “嗯...嗯，是没休息好，昨晚睡的比较晚，好好睡一觉就好了，对了君儿，你先坐一会儿，娘亲去换个新的面纱。” 说完萧嫦曦便急匆匆的进了里屋，关上房门，她便用双手捧住烧红的脸颊。 用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萧嫦曦，你这说的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另一边，秦明才回到书房坐下，屁股还没坐热呢，李渊便推门而入。 秦明还没来得及给老头行礼，李渊却痛心疾首的说道： “乖孙儿，你怎么才回来啊。” ...... 第164章 天降祥瑞 酉时，蓝田县，秦家庄。 餐桌上，李渊声情并茂的给秦明讲述了，自己这两天凄惨的战况。 什么昨天自己好不容易，听了一万的十三幺。眼看着萧清婉，打了一万，还没等自己推倒牌呢，结果坐在他上手的杨梓君先他一步推倒了牌。用一个小小的平胡给截了他的十三幺。 什么那两个丫头不地道，一直做平胡，一把大牌，也不做。害的自己连续输了两天，尤其是今天整个下午，打了四圈，一把牌也没胡。 秦明见老头，虽然嘴上说着她们各种吐槽，但面上却是一副笑呵呵的模样，就知道这老头也不是真的生气，反而有些乐在其中。 秦明一边吃一边听着李渊在那吐槽，觉得今晚的饭菜，格外的香。 李渊的到来，算是填补了他穿越后对亲情的渴望，也让这个家里越来越热闹了。 这样的一幕，让秦明觉得很开心，也是他觉得这个年更加有年味了。 吃过晚饭后，秦明把内院的人都叫到了自己的院子里，并让下人通知府里的人，一会儿都去院子里等着，有惊喜给大家看。 李渊有些不解的看着秦明道： “乖孙，你让我们来院子里干什么？有这功夫咱们打会儿牌多好。” 秦明笑着看着李渊道： “祖父，孙儿这会儿先保密，一会儿您就知道了。” 院子里的众人，也就只有萧嫦曦大概猜到，秦明大晚上的让大家来院子里，是为了什么。 正在大部分都在疑惑，秦明到底要干什么的时候，突然前院里传来一声声闷响。 众人循声望去，就见一道道亮光从前院快速的冲上了天空。 接着整个天空瞬间就被各种五颜六色的光点亮了。 李渊望着天空中不断炸裂的烟花，震惊的张大了嘴巴，他身边的张美娘，一只手拉着李渊的袖子，一只手指着天上的烟花，有些不敢置信的说道： “陛...阿郎，这莫不是天降祥瑞？” 李渊并没有回答，张美娘的话，他心里也十分震惊，虽然知道这定是秦明弄出来的东西，但第一次看到有东西，居然能在晚上绽放出这么漂亮的光华，心里也是忍不住赞叹。 萧清婉和杨梓君看着天上的烟花，也很震撼，萧清婉拉着秦明的袖子问道： “公子，这些都是你做出来的吗？” 杨梓君听到清婉的问题，也把目光投向了秦明。 秦明看着两女笑着点了点头，然后他问道： “是不是很漂亮？” 萧清婉和杨梓君闻言点了点头。 “嗯，你们喜欢就好，这个叫烟花，府里还有很多，过年这几天咱们府里晚上都会放一些。” 萧清婉闻言高兴的在秦明脸上亲一下，然后便逃也似的拉着杨梓君去找巳蛇和牟兔了，她现在恨不得把这个消息告诉府里每个人。 很快秦明院子的人都得到了这个消息，然后是前院的人，没一会儿的功夫，秦府上下便充满了，欢快的声音。 只是秦明不知道的是，此时秦家庄那些看到烟花的庄户和暂时住在庄子的流民，都以为是天降祥瑞。 一个个的跪服在地，嘴里还都念念有词。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天降祥瑞。” “难道这是上天给秦庄主，降下的功德。” “老天保佑，愿秦庄主一生大富大贵。” “愿秦庄主，好人一生平安。” ..... 巳时，长安城，立政殿 无独有偶， 从兴道坊回宫之后，李世民先是把秦明提到的，关于科举制度的改进思路，进行了整理。打算明天和房玄龄，长孙无忌一起谈论一下。 等李世民整理好之后，抬眼见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不由的便想起了，秦明送的烟花。 虽然秦明说这烟花过年的时候放，更有氛围。 但李世民白天见过烟花后，哪里能还能等到过年那天。心里想着今天把烟花放了，如果好看的话，大不了再派人去秦明那里要一些就是了。 想到这里，他迫不及待的来到了立政殿。 不大一会儿功夫，李世民便带着长孙皇后，长乐，豫章，城阳，晋阳，李治等几个儿女站在了大殿外。 晋阳公主有些期待的看着李世民道： “父皇，今晚真的要放烟花吗？秦明哥哥不是说要等年节那天再放吗？” 李世民闻言笑着点了点道： “嗯，咱们先放一个，看看晚上的烟花，到底是什么样的。” 一旁的长乐公主和豫章公主，听到兕子提起秦明，都不由的打起了精神。她们两个和城阳今天都被留在了宫里，并没有跟着去兴道坊，为此两位公主心里都有些失落。 长乐是因为自己的婚约已经解除了，自己也认清了自己的心意，所以现在也不在收敛自己对秦明的思念。秦明的那幅字，也被她重新挂在了自己的寝殿内。 豫章公主，则是因为自己已经和秦明定了亲，这些日子难以避免的会想起，之前在蓝田县见过的那个俊俏少年。 虽然今天没有见到秦明，两女都有些失落，但母后带回的糕点，让两女知道秦明还惦记着自己，这让她们心里都没来由的有些欣喜。 此时听到除了糕点，秦明还送了别的新奇的东西，心里也开始期待起来。 不大一会儿功夫，月婵就指挥着几个太监，放好了烟花的发射筒。 随着一声闷响，五颜六色的彩色光线便照亮了夜空，也照亮了立政殿门前的众人的脸颊。 众人都被烟花那一瞬间绽放的美丽光华，所震撼到了。 小兕子开心的拍着小手道： “好漂亮的烟花啊，兕子还想看。” 长乐公主心里想，真的好美，哪怕只是出现了短短的一瞬间，但我会把它的样子永远记在心里，就像记住秦明哥哥一样。 豫章公主，城阳公主眼睛也都亮晶晶的，虽然没有像兕子一样说话，但她们脸上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过了好几秒，李世民才回过神来，他转头看了看身边的长孙皇后道： “观音婢，咱们把剩下的烟花都点了吧，你觉得怎么样？” 长孙皇后闻言点了点头，此时的长孙脸上挂满了微笑，刚刚一瞬间她也被烟花的绚丽征服了。 李世民见状也不在犹豫，他马上就让月婵把剩下的烟花都搬了出来。 接着一道道亮光在立政殿升起，又不断的在立政殿上空炸开。 烟花的亮光也照亮了越来越多的人，正当李世民一行人，沉浸在这绚烂的烟花景色中人。 立政殿和周围的皇宫里，却有一道道声音传来，声音也越来越大，最后甚至盖过了烟花的闷响声。 李世民和长孙听见那些声音，刚开始还有些疑惑，不过横跨疑惑便转变成了狂喜。 “天降祥瑞，臣，为陛下贺，为大唐贺。” “天降祥瑞，末将，为陛下贺，为大唐贺。” “天降祥瑞，奴婢，为陛下贺，为大唐贺。” 第165章 祥瑞的影响 戌时，蓝田县，秦家庄。 今晚秦明本来打算只放三十来个烟花的，后来见众人都是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烟花放完了，众人也不回去睡觉，反而一个个眼巴巴的看着自己。那表情就像后世过年，央求家长再多放一些烟花的孩子。 秦明实在是不忍心赶他们回去睡觉，便让秦大他们去库房里取了两次，连着两次一共又放了六十多个烟花。 烟花一直放到戌时，在秦明答应众人，明天晚饭后，府里会继续放烟花，众人才依依不舍的出了秦明院子。 累了一天的秦明，在萧清婉和巳蛇的服侍下，舒舒服服的洗了个澡，满身的疲惫，好像都被洗去了。 洗完澡后，秦明像往常一样，抱着萧清婉回了自己房间。 两人躺在被子里，秦明左手搂着萧清婉的细腰，右手不断地丈量着，萧清婉的身高。 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府里伙食比以前好，秦明感觉萧清婉好像长高了一些，身材也比以前丰满了。 冬天太冷，秦明也不好掀开被子看，只能不断用手来回丈量。 萧清婉满脸羞红的趴在秦明怀里，整个人都老老实实的，也不躲闪。 只是偶尔会用自己的漂亮的桃花眸，偷偷的看一眼秦明。 自从八岁时被卖到秦府，她就是秦明的贴身丫鬟，秦明对于她来说，不仅是自己的公子，更是自己自小就一直喜欢的人。 她没有什么追求，只希望能一辈子，陪着秦明就好。 过了一会儿，秦明终于确定，婉儿的的确确是长高了。 低头便见婉儿满脸通红的，贴在自己怀里，长长的睫毛在月光下来回颤动。 他熟练的翻了个身，在萧清婉有些诧异的目光中，低头吻上了她的双唇。 ...... 戌时，皇宫，立政殿 李世民挥退了，前来汇报的太监。 长孙皇后笑着起身，朝李世民行了一礼道： “臣妾恭喜陛下。” 李世民哈哈一笑，起身扶起长孙皇后，然后笑着说道： “确实是件喜事，朕还真没想到，秦明那小子送的礼物，还能带来这样的好处，那小子真是朕的福星。” 长孙皇后闻言也是笑着点了点头，然后想了想她接着道： “二郎，想来今晚所有看到的烟花的百姓，都会以为这是上天，给大唐降下来的祥瑞。” “那咱们明天可以派人去秦明那，再取些烟花回来，等年节那天，在太极殿前放一些烟花，这样会有更多的长安百姓看到。” “相信到时候会有更多的百姓们看到，并相信这是上天给大唐赐下的祥瑞和福祉。这样一来，百姓们也会相信，大唐会越来越好，还能增加陛下和朝廷的威信。” “更主要的是，二郎你最近刚刚整治了一些朝中的贪官污吏，这个时候出现祥瑞，二郎可以借此说，是上天在称赞陛下，您的功德。” 李世民闻言眼睛一亮，他笑着把长孙皇后抱进怀里，在她脸上亲了一下，然后说道： “观音婢，不愧是朕的贤内助，就依你所言，明天让月婵带上些年礼，去一趟秦府。” 长孙皇后闻言点了点头，然后起身道： “嗯，臣妾一会儿就安排下去。” 李世民一把将长孙皇后，拉到自己腿上，抱进怀里，然后贴在长孙耳边道： “观音婢，明天再安排就好，现在咱们还是先忙正事吧？” 说完李世民便起身，抱着长孙皇后，朝寝殿走去。 不一会儿的功夫，寝殿内便响起了，床铺的咯吱声。 ...... 贞观五年，腊月二十八，牟时，长安城，朱雀门 此时朱雀门前，早已经占满了，等着上朝的大臣。 和往日不同的是，今天的朱雀门前非常的热闹，诸位大臣并没有像往常一样，躲在自家的马车里。 而是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谈论着昨晚的事情。 一个身穿紫色官袍的中年人朝另一个身穿朱红色官袍的中年问道： “张侍郎，你昨晚看到皇宫上空的祥瑞了？” 身穿朱红色官袍的张侍郎答道： “是啊，那场面实在是太震撼了，我可能一辈子都忘不了。那五彩的光华，瞬间就照亮了整个天空，这一定是上天再给大唐赐福。” 当然在场的官员很多在为天降祥瑞而高兴，但也有一些官员，听说此事之后，面色难看。 两个脸色不太好的世家派系的官员小声讨论道： “王侍中，在您看来，李世民会不会借着此事，继续审查各部账目？” 黑夜里，另一个官员，闻言想了想，然后才说道： “崔侍郎不用紧张，老夫想来，李世民应该不会再继续追查下去了，最多也就是借此，给自己歌功颂德一番。老夫现在倒是很好奇，昨晚的那一幕是如何做到的。” 崔侍郎不解的问道： “昨晚我看到的，难道不是祥瑞吗？” 黑夜里，王侍中翻了个白眼，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想什么，这天底下，哪有什么祥瑞，都是当权者蒙骗百姓的把戏罢了。” 崔侍郎闻言愣了一下，然后便一脸佩服的看着眼前的黑影道： “还是您老见多识广，晚辈佩服。” 辰时 天边渐渐有了鱼肚白，长安城坊市的街道上，陆陆续续的出现了百姓的身影。 其中挨着皇宫最近的二十几个坊市，百姓们三三两两的站在街边。不时会有人，指着皇宫上空，绘声绘色的给街坊邻里。说着昨天皇宫上空，出现祥瑞的事。 ...... 辰时，蓝田县，秦府。 秦明一大早便在小侍女的服侍下穿好了衣服，出了府门，开始了每天必备功课“晨跑”。 只是让秦明感觉有些奇怪的是，他今天在路上遇到的庄户。都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小声嘀咕什么。 自己路过他们的时候，时不时还会有人朝他行礼，而且众人朝他投来的目光中，还带着羡慕和崇敬。 直到回到府里，秦大跟他汇报了昨晚庄子里的情况。秦明才明白为什么庄户们会朝他投来那样的眼神。 秦明心里感到好笑的同时，也在感叹这个时代的人，知识实在是有些匮乏，信鬼神的人太多了。 这不由得让他对创办学校的想法更加坚定了。 第166章 流水线作业 回到府里，秦明洗漱了一下，换了一身衣服，像往常一样，去给李渊请安。 结果刚进李渊的小院，就见老爷子顶着一对大大的黑眼圈，从自己屋子走出来。 秦明一看，有些忧心的走上前，伸手就要去扶李渊。 李渊见状没好气朝秦明摆了摆手道： “你小子那是什么眼神？觉得老夫年纪大了？” 秦明闻言赶忙收回了手，心说你这老头一把年纪了，也不知道节制。 偶尔一天这样也就算了，你这十天里有八天都顶着黑眼圈，我能不担心吗？ 心里这样想着，嘴上却坚定的回答道： “孙儿，绝对没有那个意思，只是看您今天黑眼圈比较重，担心您没有睡好。” 李渊闻言这才点了点头，他咳嗽了一声，故作沉稳的说道： “祖父昨天回了院子，便一个人在屋里，琢磨你昨晚的烟花是怎么弄出来的。一直想到很晚才睡下，你可别想歪了。” 秦明刚要回答，便听李渊身后的房门，咯吱一声被人推开了。秦明抬头就见，张美娘容光焕发的，从李渊的屋里走了出来。她见秦明来了，微笑着朝秦明说道： “明哥儿，早啊。” 说完也不等，秦明答复，便从两人身边飘了过去。 李渊“....” 秦明“....” 就怕空气突然变得安静，沉默了好一会儿，秦明才咳嗽了一声，然后说道： “祖父既然想知道，烟花是怎么做的，那不如一会儿吃完早饭，孙儿带你去看看？” 李渊闻言眼前一亮，虽然他昨晚确实没有想烟花是怎么做的，但这并不代表他对烟花的制作不感兴趣。 他拉起秦明就往院子外走，边走边说道： “那还等什么，走咱们爷孙两个赶紧去吃饭。” 秦明快走两步跟上李渊，他这些天已经把李渊当成了，自己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想到李渊的黑眼圈，他还是有些不放心，想了想他拉了拉李渊的袖子道： “祖父，孙儿府里，有几株上百年的药材，用它熬出来的鸡汤对身体有大补，要不要孙儿安排下人，每天给你熬一碗？” 李渊闻言面上一喜，这些天，他对秦明已经很了解了，知道秦明不是无的放矢的人，也知道前些天秦明经常和妙应真人一起讨论医术。 既然他说有百年以上的药材，就肯定有。但当他眼神余光看到，秦明正用诡异眼神看着自己时。 他很快便收敛了笑容，然后一本正经的说道： “能不能补身子，老夫其实不在意，祖父这身子骨好着呢。主要是孙儿你这一片孝心啊，老夫不能辜负了。” 秦明闻言嘴角抽了抽，然后笑着朝李渊说道： “行，那孙儿一会儿就安排下人，每晚给您做一碗参汤送过去。” ..... 吃过早饭后，秦明便带着李渊来到了研究院。随行的还有萧清婉和杨梓君。 她们两个都是在早饭时，听说秦明要带着李渊来看烟花是怎么制作的，于是两人便缠着秦明，一起跟着来到了研究院。 府里的工匠都是秦明从长安买来的，所以他们现在基本吃住都在研究院里。 研究院里匠人们，见秦明来了院子里，一个个都笑容满面的和秦明打招呼。 秦明也把李渊介绍给了这些匠人。 李渊见秦明居然能叫出这里所有匠人的名字，不由好奇的问道： “小子，你经常来这里吗？怎么和这些匠人们如此熟悉？” 秦明自然明白李渊的疑惑，也担心李渊会像，其他人一样看不起匠人，于是便跟李渊解释道： “祖父，您可以别小看了这些匠人。多亏了他们，咱们府里才能在短短时间，创造出了如此多的产业。” 说着秦明便指了指，研究院里用红砖盖起来的一座小院落说道： “祖父，您看那间院子用的红色的砖，就是这些匠人们，研究出来的，好看又结实，而且造价要比青砖低了一倍还多。” 李渊闻言朝秦明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一座用红砖垒起来的院子。院子旁边也还堆放着，一些没有用完的红砖。 他快步走上前去，伸手拿起一块红砖，放在手里掂量了一下，然后在另一块砖上敲了敲，确实很坚实。 秦明见状从李渊手里拿过砖头，放了回去。 李渊看了看红砖院子，又看了看秦明道： “嗯，这红砖确实结实。” 萧清婉蹦蹦跳跳的走到李渊面前，笑着说道： “老爷子（这个称呼是秦明和李渊商量后，才定下的。）你还不知道吧，新府邸将来也会用这种红砖盖。到时候建好了，一定很漂亮。” “而且现在庄子上的很多想在明年，盖房子的农户，都已经跟府里买了这样的红砖。” 李渊闻言笑着点了点头。 杨梓君走到秦明身边，拉了拉他的衣袖问道： “公子，做烟花的院子是哪个？” 秦明闻言指了指，远处一座偏僻的青砖院落，说道： “那座院子就是，我带你们过去。” 说着秦明便带着几人来到了制作烟花的院子。 此时院子里的匠人们，一个个的都在忙碌着。 见秦明进来，纷纷起身行礼道： “公子，早上好。” 领头的匠人张六郎起身问道： “公子前来，可是有事要安排？” 秦明朝众人摆了摆手道： “没事，你们忙你们的，我就是带祖父过来看看。最近辛苦大家了，忙完今天，大家就可以休息了。” 众人闻言都高兴的欢呼起来。 李渊从进来之后，就一直在院子里来回打量，没一会儿，他就发现了一些不同寻常之处。 他拍了拍秦明肩膀，指着四下忙碌的匠人们，问道： “小子，为什么这些匠人们，每个人做的事情好像都不一样啊？难道他们这些人，除了做烟花，还在做别的东西吗？” 秦明顺着李渊指的方向看了看，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耐心的给李渊解释道： “做烟花有好几道工序，为了提升他们的工作效率。每道工序，都会安排一个专门的人去做，这样的话，比一个人完成所有的工序，要快的多。我把这种按工序分配匠人的方法，称作流水线作业。” 李渊闻言心头巨震，他作为开国皇帝，这点眼力还是有的，经过秦明一介绍，他就明白了这种流水线作业的精妙之处。 如果这种方法能用在，兵器制造上，同样也能提高兵器的制作速度。 他真不知道秦明的脑子是怎么长的，不仅研制出了，酒精，香皂，红砖，麻将，烟花这些新鲜事物，还搞出了这么一套行之有效的生产模式。 再加上秦明之前安置流民的计策，还有他撰写的《新算学》等等，李渊甚至觉得好像这个世上就没有他不会的。 这一刻李渊想让秦明成为皇家女婿的想法，更加坚定了，如果抛开祖孙关系，李渊都想嫁女儿给秦明了。 “不对啊，朕和秦明本来就不是真的祖孙，嫁女儿也不是不行啊。” 秦明估计想破脑袋也想不到，被自己当成世上唯一亲人的祖父，这会儿正琢磨着要不要把女儿嫁给自己呢。 第167章 最浪漫的事 正当秦明兴致勃勃给众人讲解，烟花的原理时。巳蛇脚步匆匆的走进了院子，她快步走到秦明面前行了一礼，说道： “公子，长安城李家派月婵娘子，送了些年礼过来，此时正在前厅等您。萧管家在一旁陪着，让奴婢来知会您。” 秦明闻言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朝李渊道： “祖父，府里来了客人，孙儿得回去一趟。” 李渊也听见了巳蛇的话，他自然知道月婵是长孙皇后的贴身宫女。 他这些日子，在秦府过得很是舒坦，如果被月婵看到自己在这里，那对方回去后肯定会告诉皇后和那个逆子。 这样一来自己就很难再出来了。 所以这个时候，他可不能被月婵看到。于是他想了想便说道： “嗯，祖父也看的差不多了，我们一起回去吧。” “清婉丫头，梓君丫头，陪老夫打几圈？” 萧清婉抬眼看了看秦明，见他点头，于是便朝李渊道： “行啊。不过说好了，最多打四圈，不论输赢，打完就结束。” 李渊闻言哈哈大笑道： “行，没问题，那咱们走吧。” 说着李渊便先一步迈出了院门，秦明等人不注意，给巳蛇投去了一个隐晦的眼神。 巳蛇心领神会的点点头，她知道太上皇这是想让她提前回去，看好月婵，避免和陛下碰上。 于是巳蛇转身朝秦明说道： “公子，奴婢先回去，跟萧管家通报下，以免客人等着急了。” 秦明闻言点了点头。 回到府里，萧清婉、杨梓君便跟着李渊去打牌了，秦明则一个人来到了前厅。 月婵今天宫门一开，便带着长孙皇后准备的年礼，出了皇宫。 之所以来这么早，主要是长孙皇后也不清楚烟花制作麻烦不麻烦。想着月婵早点把她想要一批烟花的事情，告诉秦明，便可以让秦明早点开始赶制。 来的时候长孙皇后也反复交待她，一定要尽快把信送到秦明手里。 正在月婵坐在前厅焦急的等待着的时候，秦明终于来到了前厅。 月婵急忙起身，朝秦明行礼道： “奴婢月婵见过秦公子。” 一旁的萧嫦曦也笑着朝秦明道了一声公子。 秦明笑着朝两人摆了摆手道： “不必多礼，都坐下吧。” 说完秦明便径直坐到了主位上，他看着风尘仆仆的月婵道： “婶婶这么早让你过来，可是有什么事情吗？” 月婵闻言，赶忙从袖子里，抽出一封信，双手递到秦明面前道： “这是主子给秦公子的信，还请您过目。” 秦明一脸疑惑不知道长孙有什么事，居然还要写信告知。他的接过信件，打开仔细阅读了一番。 看完信的内容，秦明不由觉得有些好笑，没想到历史上着名的贤后，也会编瞎话，忽悠人。 想要烟花直说不就行了，非要编个瞎话，说什么要进献给陛下。 你们两口子，这是逗我玩呢？不过很快秦明就明白了原因。这烟花一旦燃放，估计全长安的人都知道，是在皇宫里放的。 信里不这么说，也是怕他们的身份被自己猜到。 秦明收起了信件，然后朝月婵说道： “月婵姑娘，我府里还有一些烟花，稍后我会让下人给你装到马车上，你在这里稍微坐一会儿。” 月婵闻言面上一喜，她没想到事情如此顺利，她起身朝秦明说道： “多谢秦公子。既然如此，那奴婢就去外边等着吧。主子还在家里等着奴婢，一会儿烟花装好了，奴婢就立马回长安城。” 秦明闻言笑着朝月婵道： “月婵，你别急，在这里坐一会儿。天冷，你在屋里喝点热茶，暖暖身子。等下人们装好，会有人通知你的。另外我一会儿厨房，让厨娘们做些糕点，给兕子和丽质她们，麻烦你一并带回去。” 月婵闻言道： “奴婢谢过秦公子。” 秦明吩咐好萧嫦曦在前厅陪着月婵之后，便出门去安排烟花和糕点的事情了。 半个时辰后，秦府门外，秦明笑着朝月婵坐着的马车挥了挥手，便和萧嫦曦进了府门。 萧嫦曦并排着和秦明走在府里的小路上。一直走到秦明的院子，萧嫦曦见四下无人，咬着嘴唇问道： “公子，你是不是喜欢那个月婵？” 秦明闻言一愣，转头有些不解的问道： “曦儿，你为什么会这么问？” 萧嫦曦撇了撇嘴，语气略带醋意的说道： “你要不喜欢她，刚刚为何专门送她一盒糕点。” 秦明还是第一次见萧嫦曦，用这样的表情和语气跟自己说话。 感觉就像是后世女朋友看见男朋友，乱瞄街上的美女，生怕男友会移情别恋一样。 秦明伸手拉着萧嫦曦跑进了自己的书房，熟练的把萧嫦曦壁咚在书房的门上。 他解下萧嫦曦的面纱，盯着萧嫦曦看了好一会儿，直到萧嫦曦的耳朵泛起了红色，他才坏笑着问道： “曦儿，你这是吃醋了？” 萧嫦曦被秦明火辣辣的眼神看的有些心慌，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刚刚看到秦明给月婵专门准备了糕点，心里没来由的有些发慌。 刚才在路上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总是闪过刚才那一幕，甚至连那句话也是自己鼓足了勇气才问出口的。 秦明见萧嫦曦偏着头不说话，于是伸手轻轻的把萧嫦曦的头摆正。他看着萧嫦曦的漂亮的眸子一脸认真的说道： “曦儿，你对自己有点信心好不好？有你这样的绝世佳人陪在身边，我怎么会轻易喜欢上别人呢？” “刚刚我只是想到她这么早就来了府里，又急匆匆的往回赶。恐怕也顾不上吃饭，所以才顺带着给了她一盒糕点。” 萧嫦曦闻言伸手搂住秦明，轻轻的把头靠在秦明的胸前，小声的说道： “奴家突然有些害怕，害怕将来有一天，自己年纪大了，公子就不要奴家了。” 秦明闻言总算知道萧嫦曦在担心什么了。他把萧嫦曦搂在怀里，然后贴着她的耳朵说道： “曦儿，我想用一首曲子，表达自己对你的心意，你要不要听听？” 萧嫦曦疑惑道：“曲子？” 秦明认真的说道：“嗯，是的，一首曲子。” 说完秦明便抱着萧嫦曦，小声的唱了起来。 “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 “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 “一路上收藏点点滴滴的欢笑。” “留到以后，坐着摇椅，慢慢聊。” “....” 一首歌唱完，秦明贴在萧嫦曦耳边问道： “曦儿，你现在明白我对你的心意了吗？” 萧嫦曦眼里含着泪水嗯了一声，她刚刚在秦明的歌声里，感受到了秦明对自己的情谊，所以她听着听着就哭了。 秦明扶正萧嫦曦的身子，伸手把萧嫦曦的眼泪擦干。 两人四目相对，慢慢的两个相互喜欢的人便吻在了一起。 另一边回长安的马车上，月婵看着食盒犹豫了好久，才打开食盒。 从里面拿出一块豌豆黄，放在嘴里。那一刻月婵感觉自己无论是嘴里还是心里都是甜的。 第168章 太上皇的信 午时，秦府，李渊的小院 吃过午饭的李渊，并没有像平常一样去找，秦明或者萧清婉打牌，而是一个人闭着眼睛，静静坐在小院书房的沙发上。 过了好一会儿，书房里响起了另一个人的声音。 “末将宗武，参见陛下。” 李渊眯着双眼，平静的问道： “最近长安城有什么消息吗？” 宗武跪在地上，回答道： “最近长安城里，百骑司的人仍旧在查找陛下您的踪迹，另外长安城十六卫将军仍旧在军营中值守。” “宫里和朝廷最近有什么消息？” “户部清查贪官污吏一事，已经告一段落，大臣们从今天开始已经陆陆续续去上朝。宫里那边也传来消息，陛下已经解除了长乐公主和长孙冲的婚约。除此之外宫里昨晚发生了一件特别的事。” 户部的事和长乐公主解除婚约的事，都在李渊的意料之中。 “昨晚宫里发生了什么事？” 宗武犹豫了一下，然后说道： “昨晚酉时，很多百姓，宫女都看到皇宫的上空，多次出现了彩色的光线，期间还伴随着雷声。大家都说是天降祥瑞，长安城里现在都在传，说那是上天再给大唐赐福，预示着大唐将迎来盛世。” 李渊闻言不由莞尔，他只是稍微思索了一下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了。 毕竟昨天秦明从长安送了礼物回来，晚上就在府里放了半个时辰的烟花。 而且今早出门的时候，他同样听到庄子里的庄户在传，天降祥瑞的事。 李渊坐在沙发上，沉默了好久，才起身走到桌案前，提笔写了一封信递给宗武道： “回去后，把这封信通过暗卫，送到立政殿。” 宗武闻言双手接过信，揣进怀里，道： “是，陛下，属下这就回长安。” 李渊摆了摆手，重新坐到沙发上闭目养神 “嗯，去吧。” 很快宗武便消失在了房间，刚刚李渊思索了好久，才决定写这封信。 他的目的有两个，第一个目的是，变相的给那逆子传递一则消息，表示自己不会造自己儿子的反，让那逆子放心；第二个目的，则是告知长孙皇后，他已经为长乐公主找好了夫婿，以后不要再给她赐婚了。 有一瞬间李渊有想过，从自己未成年的女儿中选一个，许配给秦明。 但刚刚听到长乐已经解除了与长孙冲的婚约时，他心里多少是有些愧疚的。毕竟这个婚约算是他一手破坏的。 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是，自己虽然和秦明相处的时间不长，但他感受的到秦明是真的把他当成祖父在孝敬。 如果自己孙女能够和秦明结亲，那他也就可以继续理直气壮的待在秦府，享受秦明的孝敬了。 另外还有最重要的一个原因，自己的女儿的地位和李丽质这个嫡长女的地位是不一样的。同样的秦明娶的人不一样，那和皇室的亲密程度自然也会有所区别，这一点李渊心里也清楚。 如果李丽质能够嫁给秦明，那便能牢牢地把秦明这个人才，绑上皇家的战车。因为她是嫡长女，她的祖父，父亲，都是皇帝，她的亲兄弟中的一个，以后也会是皇帝。这个优势是李渊那些庶女不能比的。 而且经过上午研究院一行，他对秦明的才能，有了更加深刻的了解。这样的人，如果绑上皇家的战车，那么将来秦明对于皇室帮助会很大。 想到这里，李渊叹了口气，哪怕是被那个不孝子，逼着退了位，他依然是大唐的开国皇帝，依然会做出对大唐最有利的选择。 只是这件事里，最让他刚到气愤的，不是自己的女儿不能嫁给秦明，而是他觉得自己的那个不孝子，眼光可能不太好。 放着秦明这样的人才，居然不把他拉进朝堂，也不主动和他联姻，实在是太让人失望了。 ...... 未时末，长安城，立政殿 一个太监急匆匆的拿着一封信走进了立政殿。 “奴才，参见皇后娘娘，娘娘万安。” 长孙满脸笑意的端坐大殿的椅子上，身后月婵安安静静的站着。 长乐公主，豫章公主，城阳，兕子四位公主，围坐在榻上，榻上的木桌上则摆着月婵从秦府带回来的各种糕点。 其中吃的最开始的就要数兕子了，自从她昨天吃了秦明府里的糕点后。宫里的点心就再也吃不下去了。 正在她胃里的馋虫马上就要打起来的时候，月婵拎着几个糕点盒回来了，于是便有了现在这一抹。 “小六子，这么急匆匆的进殿，有什么事？” 小六子是李渊的人，他暗中扫了扫殿内的场景，见屋里的几位公主围坐着小桌子，一边聊天一边吃着糕点。 而且他还看到，长孙面上带着微笑，这不由让他心里放心了一点。 小六子从怀里拿出了一封信，递到长孙皇后面前，接着说道： “皇后娘娘，这是太上皇给您的信。” 长孙皇后闻言脸色大变，月婵也赶忙从小六子手里拿过信，拆开信封拿出里边的信纸。 仔细看了看，又贴在鼻子上闻了闻，见没有任何异常，这才恭恭敬敬的把交给了长孙皇后。 长孙皇后展开信件，把内容仔细读了一遍，这才一脸凝重的朝月婵和小六子说道： “月婵，小六子，你们随本宫，去趟甘露殿。” 两人闻言朝长孙皇后行了一礼道： “是，皇后娘娘。” 第169章 长乐公主的婚事 未时，皇宫，甘露殿 房玄龄反复了看几遍，秦明提出的关于科举改进的想法。 他难以置信的看着李世民问道： “陛下，这些真的是秦明提出来的？” 李世民端坐在椅子上，呷了口茶说道： “如果不是朕亲耳所闻，朕也很难相信，他小小年纪居然对科举之事，有如此见解。” 李世民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然后又接着问道： “房卿以为此法如何？是否可以在明年推行？” 房玄龄闻言沉思了好一会儿才说道： “陛下，老臣觉得如果按此法甚妙，不仅降低了科举考试的门槛，让更多的读书人能参加科举，而且通过院试和乡试还能有效的对人才进行筛选，这样一来确实可以更好的为朝廷吸纳人才。” “只是想要明年就推行，恐怕有些困难。一来是推行此法，需要朝廷提供大量的人力物力，二来是要想施行此法，还有很多的细节，像各地的考场，考题，考官，这些细节都需要落实。老臣以为，科举是我朝大事，及要改，就要先把这些细节都商议好，陛下再颁布旨意。” 李世民闻言想了想道： “房卿言之有理，那...” 正在此时，门外有太监的高声道： “皇后娘娘驾到。” 李世民闻言有些纳闷，他知道以长孙皇后的性子，如果没有特别要紧的事，是绝对不会在自己和房玄龄讨论国事的时候进来的。 于是他朝房玄龄笑了笑道： “房卿，今日就先说到这里，这些天休沐，你回去后根据这些想法，写一封折子递上来。无论如何朕都要在今年推行新的科举制度。” 房玄龄闻言苦笑着起身行礼道： “是，陛下，老臣告退。” 两人说话间，长孙皇后已经带着月婵和小六子进了大殿。 “臣妾参见陛下。” “奴婢参见陛下。” 房玄龄朝长孙皇后行了一礼，便揣着李世民写的那张纸，出了甘露殿。 李世民微笑着看着长孙皇后说道： “观音婢，这么急着过来，是有何事？” 长孙皇后见房玄龄出了大殿，这才转身朝李世民轻声说道： “二郎，父皇有消息了。这是刚刚立政殿的太监小六子交到臣妾手里的。臣妾已经看过了，笔迹是父皇的，而且还加盖着父皇的私印。” 说完，长孙便把李渊的信递给了李世民。 李世民先是一愣，然后赶忙接过信件，快速的浏览了一遍，然后喃喃道： “原来父皇不在长安城，怪不得百骑司的人找不到。” 随即李世民想到了什么，于是朝着跪在大殿里的小六子问道： “你就是小六子？” 小六子闻言低着头说道： “回陛下的话，正是奴婢。” “那朕来问你，这信是谁交给你的？” 小六子老老实实的回答道： “回陛下，这封信是宫里负责采买的管事太监刘公公，交给奴婢的。” “嗯，朕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说完李世民对身边的无舌使了个眼色。 无舌会意，跟着小六子出了皇宫。 他伺候李世民多年，又掌管宫中暗卫。李世民的意思他很清楚，无非就是想让自己暗中把小六子和那个刘公公一并看管起来，看能不能问出李渊的下落。 只是他此行注定要扑空了，因为刘公公在把信交给小六子之后，就利用职务之便，出宫躲避灾祸去了。 待两人出去，李世民这才叹了口气，看着长孙皇后说道： “观音婢，父皇信里提到给长乐找了夫婿的事，你怎么看？” 长孙皇后想了想叹了口气道： “臣妾的这些孩子里，父皇最是喜欢长乐，想来父皇不会拿长乐的婚姻大事开玩笑。臣妾也相信父皇的眼光，能被他称为青年俊彦的人，想来也是配的上长乐的，所以....” 长孙皇后话说道这里，李世民已经明白长孙的意思了。 李渊是丽质的皇祖父，所以丽质的婚事，李渊是有权利做主的。而能拒绝此事的只有李世民。而李世民会拒绝此事吗？当然不会。 因为李世民这几年本来就对当年玄武门的事心存愧疚，所以不论李渊失踪，是不是如信里写的一般只是出门散心。 单凭这是李渊这几年来第一次跟他提要求，他就不可能拒绝。 只是这样一来，李世民心里不免觉得自己对长乐有些亏欠。李世民原以为她和长孙冲会是良配，但谁能想到表兄妹结婚会有那样可怕的后果。 本来李世民还想着，这两年好好在长安城的勋贵子弟中，给长乐公主择一良配的。 结果李渊这封信送来，他便只能打消原本的念头了。 他有些无奈的看了长孙皇后一眼，犹豫了一下说道： “那丽质那边？” 长孙皇后知道李世民在想什么，于是她定了定神，说道： “二郎放心，此事臣妾会和长乐说的。” 李世民闻言，起身抱住长孙皇后，说道： “委屈你了。” ...... 长孙皇后走后，李世民坐在椅子上沉思了好一会儿，才召来一个太监。李世民起身从桌案上拿起一块金牌，递给太监说道： “你带人速速前往十二卫军营驻地，传朕口谕，从今天开始，十二卫将军可以回府了。” “诺。” 另一边，长孙皇后和月婵很快便回到了立政殿。 进了大殿便见长乐公主和豫章公主正坐在榻上闲聊。城阳则带着兕子和李治在大殿角落里玩闹。 进了大殿，长孙皇后看着榻上和豫章闲聊的那道消瘦身影，眼里闪过一抹心疼。原本已经挂在嘴边的话，竟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知女莫如母，她其实早就看出自己这个大女儿，对秦明产生了些许情愫，但为了长孙家的未来，她不得不狠心将自己的女儿许配给外甥。 何况她一直以为，丽质只是对秦明有些好感，但不会有太深的感情，而且丽质嫁到长孙家，一辈子肯定是不会受任何委屈的。 她也知道长乐公主自小孝顺懂事，这些年自己身体不好，丽质便主动承担起了，照顾弟弟妹妹的责任，但凡立政殿有好吃的，好玩的都是先给弟弟妹妹，所以几个兄弟姐妹都很尊敬长乐公主。 而且丽质自小就熟读《女戒》，长孙皇后相信，只要是长乐和冲儿的婚事定下来，长乐一定会遵循《女戒》，成为长孙家的好媳妇儿。 只是让长孙皇后没想到的是，这本来好好的婚事，却因为一个被证实的传言解除了。 如今再后悔也没有用了，豫章和秦明的婚约已成，她也不可能再把长乐许配给秦明了。 如此想来，与其拖着长乐的婚事，倒不如随了父皇的意，也许这对长乐反而是一件好事。 第170章 长乐公主的眼泪 长孙皇后笑着走到长乐和豫章公主身边坐下道： “你们再聊什么？说来给母后听听？” 豫章公主性子比较活泼，听到母后的问话，她笑着朝长孙皇后道： “母后，儿臣和五姐正在聊昨晚的烟花，对了母后，今晚宫里还继续放烟花吗？” 长孙皇后闻言笑着朝两人说道： “今晚就不放烟花了，你父皇的意思是，等三十那天宫里宴会结束后，再燃放。” 两女闻言都有些失望，毕竟烟花太好看了，她们还想多看看的。 长孙见两女失望的眼神，想了想然后说道： “这样吧，母后做主今天晚饭后，燃放一枚烟花，看完了你们就老老实实回去睡觉好不好。” 两女闻言眼前一亮，然后笑着朝长孙皇后道： “母后英明。” 长孙闻言不禁莞尔，见此时气氛融洽，长乐脸上也挂着笑容。长孙犹豫了一下，起身说道： “丽质，你和母后来一下，母后有话和你说。” 长乐公主闻言有些疑惑，但很快便跟着长孙来到了后殿。 长乐公主不知母后单独把自己叫过来，所为何事，垂着头问道： “母后，叫儿臣单独过来，有何吩咐？” 长孙皇后走到长乐公主身边，拉着她的手叹了口气说道： “哎，丽质，上次婚约的事，是母后考虑不周，如果心里有怨，你怪母后就好，千万不要埋怨你父皇，他对你是最疼爱的。” 长乐公主闻言只觉的鼻梁一酸，不知为何此时的她觉得自己特别的委屈，但很快她收拾好了心情然后答道： “儿臣，知道父皇母后都是为了儿臣好，心里并没有埋怨母后和父皇。” 长孙皇后看到了长乐缩鼻子的动作，心里也是一疼。 她拉着长乐公主坐到榻上柔声道： “你明白就好，父皇和母后是不会害你的，如果不是因为那个传言，冲儿会是个很好的夫婿。” 长乐公主低着头道： “儿臣知道的，表哥和舅舅从小对儿臣就很好。” 长孙皇后觉得铺垫的差不多了于是接着道： “嗯，你皇爷爷自小就很疼你，他知道你和冲儿的婚约解除了，把母后和你父皇一起训斥了一通。” 李丽质闻言道： “女儿不孝，竟让父皇和母后因为我受此责难。” 长孙皇后闻言抚了抚长乐公主的额头，然后又叹了口气道： “母后和你父皇挨训斥倒也没什么，只是你皇爷爷怕你再受委屈，所以他专门给你定了一门婚事。” 李丽质闻言一震，她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长孙皇后，见长孙点头，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她虽然已经有了心里准备，知道父皇母后还会再给自己定亲事，可她万万没想到会这么快，而且这次居然是自己的婚约居然是皇爷爷定的。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有些迟疑的问道： “母后可否告知儿臣是哪家的公子？” 长孙皇后闻言摇了摇头道： “你皇爷爷只说对方是个少年英杰，并没有具体说是谁家的儿郎。” 长乐公主闻言一脸平静的点了点头。 ..... 少顷 长乐公主便回到了立政殿，豫章公主见五姐失魂落魄的样子，赶忙上前拉住长乐公主的手，急切的问道： “五姐，出什么事了？” 李丽质勉强朝豫章公主笑了笑道： “没什么，皇爷爷给五姐指了一门婚事而已。” 豫章公主闻言脸色一苦，她低着头小声的说道： “五姐对不起，都是希瑶不好。” 长乐公主闻言笑着拍了拍豫章公主的手道： “傻丫头，你何必自责，这件事跟你又没有关系。” 豫章公主苦着脸小声说道： “要不是因为我和秦明有了婚约，五姐你就可以去跟父皇母后表明自己的心意了，说不定，父皇和母后会同意让你嫁给秦明哥哥的。” 豫章公主如此说，倒不是自己不想嫁给秦明，只是她很早之前就知道，五姐喜欢秦明了，而她也只见过秦明一次，对他也说不上有多喜欢。 自从拿到婚书之后，她总有种抢了姐姐夫婿的既视感。 长乐公主闻言恍惚了一下，看着豫章公主愧疚的眼神，她笑着把豫章搂进怀里道： “傻丫头，以后可不许说这种胡话了，秦明哥哥是很好的人，你能嫁给他是件很幸福的事。” 正在这时一个软糯的声音在两人身边说道： “五姐说的对，兕子，将来长大了，也要嫁给秦明哥哥。” 长乐公主和豫章公主闻言齐齐的低下头，然后就见兕子手里拿着一块豌豆黄，仰着脖子用自己那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她们两个。 两女见此情景不由的互相看了一眼，然后两人都笑了。 小兕子不知道两个姐姐为何要笑自己，她咬了一口豌豆黄，有些傲娇的转过身子，小声嘀咕道： “姐姐坏，不理你们了。” 长乐公主和豫章公主见兕子好像生气了，赶忙追了上去。对于兕子这么妹，她们两个平时都是喜欢的紧。 见兕子离开，都有些担心她会自己的气，于是赶忙追过去道歉。 不一会儿，立政殿里又响起了众姐妹的欢笑声。 ..... 酉时末，立政殿，长乐公主寝殿 洗漱完的长乐公主穿着一身睡衣，坐在寝殿的梳妆台前，愣愣的看着手里的字画。 昏黄的烛光里 一滴清泪，无声的滑过她的脸颊，最终滴落到面前的字画上。 第171章 大年三十 贞观五年，腊月三十，卯时，蓝田县，秦家庄 秦明醒来的时候天还没有亮，借着月光，他看了一眼怀里的清婉，嘴角不由挂起了一丝微笑。 兴许是昨晚太过操劳，清婉睡的很熟，想了想他伸手在清婉的已经略显规模的山丘和挺翘的臀儿上摸了摸。 不大一会儿功夫清婉便睁开了自己惺忪的睡眼，感受到在自己身上作怪的手，她有些羞涩的用被子把自己的头盖住。 秦明见清婉醒了，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贴在萧清婉的头顶说道： “婉儿，你醒了？” 萧清婉龟缩在被子里也不吭声，秦明见状笑了笑，他拍了拍清婉的翘臀，然后道： “好了，不逗你了，快起床吧，一会儿还要出门的。” 萧清婉小心翼翼的钻出被子道： “公子，稍等，婉儿服侍你穿衣。” 说完萧清婉便起身，快速的穿好衣服后，又来服侍秦明穿衣。 两人穿戴出了房门，巳蛇已经打了热水回来。 今天是大年三十，按照蓝田县的习俗，年三十的早上是要给亲人上坟的。所以昨天秦明就已经安排好今天的行程。 早上起来先去给这一世的父母上坟，然后便要带着萧清婉她们去长安城东，给萧清婉的父母上坟。 秦明穿戴好之后，便带着清婉和几个府里的护卫出了秦府，往庄子外的墓地行去。 不多时，秦明一行人便来到了一处墓地。 秦明穿越过来的时候，这一世的父母就已经去世了，但这并不影响秦明对两人的感恩，如果不是他们，也许秦明也不能穿越过来。 或者即使穿越过来，也不再是现在的身份，如果没有现在的身份，也许他就不会遇到清婉，嫦曦，秦大这些人。 他恭恭敬敬的给两人上了一炷香，然后一边在坟前给两人烧着纸钱，一边在心里默默地跟两人说着感谢的话。 一旁的清婉看着秦明沉默的给两位老人烧着纸，只当是公子想念老家主和夫人了。 她乖巧的跪在地上，一脸认真的说道： “家主，夫人，公子这两年过得很好，现在还和长安城里的富家小姐定了亲事，婉儿也会一直陪着公子的，您二老在那边可以安心了...” 秦明闻言看了清婉一眼，朝她笑了笑，然后继续往火堆里，投着纸钱。 .... 辰时 吃过早饭后，秦明带着萧清婉、萧嫦曦、杨梓君、牟兔、巳蛇上了马车，秦大一众护卫则是骑着高头大马护卫在马车旁，一行人快速的朝着长安城东的墓地行去。 马车上，活泼好动的牟兔挽着杨梓君的胳膊，问道： “公子，你教的曲子太难了，我昨天学了一天，都没有学会，要不我表演个别的节目行吗？” 一旁的巳蛇闻言，也跟着附和道： “公子，我能不能也换个节目？” 秦明闻言一脸错愕的看着牟兔和巳蛇说道： “昨天不是你们要唱曲的吗？怎么今天就变卦了？” 牟兔闻言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昨天我是听小姐唱的好听，所以才想唱曲的，但谁知道这曲子听着好听，学起来这么难。” 巳蛇闻言看牟兔的表情，就仿佛是看到了知己一样，她跟着说道： “公子，我也是。” 秦明闻言有些无语的看着两女。 说到这事也是秦明一时兴起，想着在年三十在秦府后院，准办个小型春晚，正好秦明这些天有空的时候，也会教萧嫦曦、杨梓君和萧清婉唱唱后世的流行歌曲，于是他便把后院的人聚在了一起，说了一下这个想法，大家一听都表示愿意参加。 然后秦明又安排萧嫦曦去统计，每个人报的晚会节目，可以唱曲，跳舞，表演才艺。 而巳蛇和牟兔两人，之前听了杨梓君他们唱曲，觉得简单所以也跟着报了唱曲的节目。 两女说完不见秦明答复，于是便用可怜巴巴的看着杨梓君和萧清婉。 杨梓君和秦明之前每天一起去上课，下课，如今偶尔也会和秦明一起打牌，双方早已熟络，见状她笑着朝秦明说道： “公子，唱曲对牟兔和巳蛇来说确实有些困难了，牟兔会跳剑舞，不如让她把节目换成剑舞如何？” 秦明闻言眼前一亮，他之前也只是在影视剧里见过有人跳剑舞，想到晚会上来段剑舞好像也不错，于是点头道： “行，那牟兔晚上就表演剑舞。” 牟兔闻言笑着朝秦明和杨梓君道： “谢谢公子，谢谢小姐。” 秦明又把目光投向了巳蛇问道： “你准备换成什么节目？” 巳蛇闻言皱着眉头想了好一阵才弱弱的问道： “公子，我给大家打套拳行不行？” 秦明闻言想了想道： “行吧。” 节目的事定下来后，车厢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少顷 兴许是要去给父母上坟的缘故，秦明见清婉和萧嫦曦貌似都有些沉默。 于是他想了想便道： “距离到长安城还有些距离，不如公子给你们讲个故事如何？” 车厢里的众女闻言顿时来了兴趣，她们都很喜欢听秦明讲的故事，因为之前的《射雕英雄传》已经讲完了的缘故，所以他们好久没有听到新故事了，纷纷朝秦明投来了希冀的目光。 一下子被这么多美女盯着看，秦明也有些不适应，他见众人来了精神，于是快速的在脑海里搜寻着以前看过的电视剧。 很快他便想起了一个适合给众女讲的故事。 于是他清了清嗓子，然后开口说道： “先说好，此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这个故事发生在一个叫做清朝的国度。 紫薇带着丫头金琐，来到京城已经快一个月了。几乎每天每天，她们两个都会来到皇宫前面...” 这部还珠格格可以说是秦明后世记得最清楚的一部女生喜欢看的影视剧了，因为上一世他有位前女友特别的喜欢刷这部还珠格格，秦明也跟着看了好几遍，对于里边的剧情可以说是了如执掌，他也只是把里边的一些称呼，地名和官职稍微做了些改动便拿出来给众人讲。 众人一路上听得津津有味，当讲到小燕子向五皇子（五阿哥）表明自己并不是公主（格格）时，马车外传来了秦大的声音。 “公子，咱们到了。” 秦明闻言笑了笑道： “那我先讲到这里，一会儿回去路上再给你们讲。” 众女闻言都有些意犹未尽，但想到来此的目标，还是纷纷点头，然后在秦明的带领下，众女一个个的下了马车朝墓地行去。 ..... 第172章 特别的年夜饭 秦明一行人回到秦府时，已经午时了。 吃过午饭后，秦明把内院几个重要的管事，都叫到了自己的书房。 李渊坐在沙发上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小子，人都到齐了，你到底有啥事，快说，一上午把府里会打牌的都带走了，也不说给我老人家留两个。这刚吃完饭，你又把人招到这里来做甚？” 秦明闻言也不气恼，他笑呵呵的从书桌上拿起一副对联说道： “想到大家都看到我手里这幅对联了吧？” 见众人点头，秦明笑着说道： “叫大家过来呢，有一件事需要大家一同去完成，明天就是元日了，所以府里除了今晚的元日晚会之外，为了增加节日氛围，今天下午要在府里所有的门口两边贴上这个写着红纸的对联，门上边要贴上横批。要求对联内容，必须是除岁迎新的吉祥话，就像我这两张纸上写的。” 说着秦明还把对联高高举起给书房里的每个人看。 萧嫦曦看着对联念道： “上联：吉星高照旺丁旺财家富贵，下联：老少平安添福添寿宅荣华。横批：添福添寿。” 秦明笑了笑道： “来，我给大家演示下这个如何贴。” 说着便拿着对联出了房门，清婉则端着一碗浆糊跟在秦明身边。 众人见状纷纷跟着出了书房门，本来还对秦明颇有怨言的李渊，也好奇的跟着出了房门。 很快秦明便在清婉和巳蛇的帮助下，贴好了春联。 他转身笑着看着众人道： “大家都看明白了吗？一会儿，我和萧管家、清婉、梓君负责写对联，你们负责在府里的各个门口张贴，明白了吧？” 众人虽然不明白秦明为何要在门上贴对联，但家主的话，还是要执行的，于是纷纷点头。 李渊看着贴在门上的两幅字，又听着周围人夸赞秦明的字写的好看，于是也来了兴趣，他本就是个闲不住的，而且他一直认为自己的书法造诣文学修养都很高，这时正是他给秦明露一手的好时机，于是他走到书案前道： “老夫帮你们一起写对联，今天也让你小子开开眼，看看什么是书法大家。” 秦明闻言笑着给李渊让出了地方，清婉则是乖巧给李渊递过去一支毛笔。 就这样秦明、李渊、萧清婉、萧嫦曦、杨梓君六个人写对联，巳蛇和牟兔指挥着内院的人到处贴对联，秦府上下都是一副忙碌的景象。 众人歇歇停停一直忙活了，一个时辰终于把府里上上下下所有的门都贴上了对联和福字。 李渊自己也没想到这一写居然写了一个时辰，这可他累的够呛，等他直起腰来时，感觉就好像是刚刚和几个妃子大战了一晚上一样，腰都快断了。 不过当秦明拉着他出了院子，看到秦府上下贴满的红色对联和福字，当他看到这府里好多人，面带笑容指着他写的对联和福字夸赞时，他突然感觉这一个时辰的忙碌是值得的。 大年三十的晚宴很简单，只有一种吃食，就是饺子，这些饺子都是下午清婉带着厨娘们一起包的。 此时秦府的人，都被秦明叫到了秦府的宴会厅所在的院子，包括府里的护卫，研究院里的匠人，书院里的那些孤儿，因为人实在是太多了，大厅根本装不下，所以秦明干脆让人在院子里点起来硕大的篝火，所有人都围着篝火坐在了院子里，三三两两的和身边的人聊着天。 秦明让厨房给每个人都盛了一碗饺子，倒了一碗酒水。 待众人到齐之后，秦明端起酒碗走到了火堆旁边咳嗽了几声，待众人安静下来，秦明笑着朝众人道： “府里地方太小了，今年委屈大家在院子里吃这顿年夜饭，等明年新府邸盖好，应该就能解决这个问题了。” 众人闻言七嘴八舌的说道： “没关系的公子，您今天还能想着我们，已经是对我们最大的恩赏了。” “是啊，没关系的公子。” “公子是我这辈子遇到的最好的人。” ... 秦明站在火堆旁边，朝众人压了压手臂，待众人安静下来后，他接着说道： “今天是贞观五年的最后一天，在此我秦明，要感谢诸位过去一年里，为秦府的付出，没有你们也就没有今天的秦府，今晚府里会有表演晚会，宴会结束之后，还有烟花表演，这里我就不说太多了，在此我祝愿在座的所有人新的一年里，身体健康，万事如意，新年快乐！” 众人闻言纷纷叫好，尤其是秦大带领的护卫队和李春带领的工匠队伍。 秦府的老管家黄伯，坐在一群人当中看着火堆旁边的俊朗少年，老泪纵横，嘴里喃喃道： “公子，长大了。” 萧嫦曦、杨梓君、萧清婉、巳蛇、牟兔、小青等秦府里的众女此时望着秦明也是眼睛放光。 她们也是直到下午准备饭食的时候，才知道，原来秦明今晚会让所有秦府的人都来这里吃饭，观看晚会。 这放在这个年代，是一件很不可思议的事情，像秦明这样的富家公子或者家主，根本就没有人会想他一样，邀请府里的下人，匠人一起吃年夜饭。 此时她们眼里的秦明仿佛是在发光，这一刻她们眼里不由自主的流露出了一丝爱慕之色，这样的特别的少年，放在这个年代有哪个女人看了不迷糊呢。 杨梓君坐在萧嫦曦身边，漂亮的丹凤眼里满是篝火旁那个面带微笑的俊美少年郎，放在膝盖上的左手紧紧的攥紧了拳头，心里也不住的给自己打气。 李渊坐在人群中看着这一幕，也是百感交集，他知道秦明这也只是无心之举，但可怕就可怕在无心之举上，他作为唐朝的开国皇帝，岂能不知，秦明这一波操作下来，能收获府里大部分人的人心。 好在他有先见之明，只要秦明和长乐成了婚，那就是他李唐皇室的自己人了。 想到这里，他眼珠转了转，得抓紧时间把秦明和长乐的婚事定下来才行。 第173章 贞观六年春晚 少顷 秦明举起酒碗说道： “来，咱们大家一起喝了这碗酒，干。” 说完秦明便带头喝下了碗中酒水，众人也纷纷端起酒碗或者茶碗饮了下去。 “好了，大家先吃饭，等吃饱了，一起看迎春晚会。” 李渊是秦明的长辈，所以整个院子里，也只有他面前放着一张桌子，他笑呵呵的把酒碗放下，然后用筷子夹起碗里的饺子咬了一口，只觉得这吃食皮薄肉厚甚是可口，很合他的胃口。 院子里的其他人坐在椅子上，见主家开始吃饭，也跟着纷纷端起了碗吃了起来。 少顷，待众人吃完饭，收拾好了碗筷之后，萧嫦曦便施施然走到篝火旁，按着之前秦明交待的话术说道： “我宣布贞观六年迎春春晚会正式开始，下面有请护卫队队长秦大和护卫队部分成员上来演唱《精忠报国》。” 萧嫦曦的话音刚落，秦大便带着一众护卫纷纷走到篝火旁。 这些护卫队的人都是秦府买来的，或者是书院里一些年纪大的孤儿，少说有一百来人。（护卫队其他人都是雇佣的，已经回自己家过年了。） 在场的秦家庄的观众们，大多都是第一次看表演，甚至很多人都是第一次听别人唱歌，所以大部分都伸长了脖子，看着秦大一行人。 李渊捅了捅身边的秦明问道： “《精忠报国》？有这个曲子吗？祖父怎么没听过？” “这曲子是...” 坐在秦明身边的清婉闻言抢着回答道： “老爷子，这曲子是公子作的，很好听呢。” 李渊一听来了兴趣，他满含深意的看了秦明一眼道： “那一会儿，我可要好好听听。” 几人说话间，秦大已经带着队员按顺序站好后，秦大走到队伍前边道： “狼烟起，江山北望，唱。” “狼烟起，江山北望...” 在场好多人都是第一次听这种首歌，初时还觉得音调有些怪异，但很快众人就被这首歌吸引了心神。 李渊只是听了两句，就豁然站了起来，听着听着他的眼里渐渐的蒙上了一抹雾气。 历史上的李渊，自小就弓马娴熟善于用兵之道。早年时凭着一身热血曾领十几骑，和数千盗匪拼杀，凭着高超的箭术，射杀七十多人，直接将盗匪击溃。 后来更是凭着太原一府之地，征兵三万便果断反隋，用了四个月攻下了长安，短短半年便建立了大唐。 李渊只觉得自己热血沸腾，其实不止李渊，此时无论是李春带领的工匠，还是书院的孩童，亦或是秦府里的侍女们，也都被这浑厚的歌声，豪迈的唱词所感染，一个个的激动无比。 待护卫队唱第二遍的时候，院子里已经开始有人小声跟着唱了，等到唱到第三遍时，院子里的男女老幼全都站了起来，扯开嗓子跟着护卫队一起唱。 那声音整齐且洪亮，好似要把这天震出个窟窿来。 等一首歌结束，院子里的人只觉得热血沸腾，天也不那么冷了，每个人都洋溢着笑容，秦明走到篝火旁，压了压手笑着说道： “护卫队这些日子，不仅承担了庄子里的保卫工作，而且也承担了府里各个工坊货物的运输工作，他们是咱们庄子的守护者。 来大家看我的动作，让我们一起给这些守护者们一些掌声，表达下我们所有人的感谢，感谢他们日常对庄子的保护，也感谢他们精彩的表演。” 说完秦明便带头鼓起了掌来，院中其他人，见状也是有样学样，跟着鼓起掌来。 护卫队的人听着众人的掌声，心里不由的感动莫名，最后他们在秦大的带领下，给众人鞠了个躬便回到了座位上。 这时萧嫦曦又走了上来说道： “下一个节目，是由内院护卫小队队长，卯兔带来的剑舞，有请。” 萧嫦曦话音刚落，一身红色戎装的卯兔便提着剑走了上来。 ...... 戌时，长安城，皇宫太极殿 如同往年一样，皇室宗亲在年三十晚上都被邀请进了皇宫赴宴，只是和往年不同的是，名义上的李氏皇族族长，今年不知是何缘故并没有参加晚宴。 早在几天前就有宗室去大安宫，给太上皇请安，结果却被拒之门外。 这也就导致了，到场参加晚宴的宗亲们，免不了心里泛起了嘀咕。 对于父皇的缺席，李世民也很无奈，毕竟自己派了那么人出去找，也没有找到人。 他最后只能以一句，太上皇身体不适，近期不见外人为由暂时搪塞了过去。 当然李世民也知道，父皇失踪消息，总归是瞒不下去的，毕竟这些天去给父皇请安的人太多了，如果父皇再不出现，可能宗室的人都要怀疑是不是自己把父皇怎么样了。 长孙皇后坐在李世民身边似乎是看出了他的忧虑，出言安慰道： “二郎，你是在为父皇的事忧心？” 李世民闻言握住长孙皇后的手道： “嗯，最近去大安宫给父皇请安的人太多了，如果再寻不到人，恐怕父皇失踪的消息就要瞒不住了。” 长孙皇后抚了抚李世民的后背，安慰道： “二郎，莫要担心，明天就是一年中家人团聚的日子，也许明天父皇就自己回宫了也说不定。” 李世民闻言点了点头道： “希望如此吧。” 说完他端起案前的酒，饮了下去。 正在此时，小兕子一脸兴奋的跑到李世民身边，说道： “父皇，父皇，兕子吃饱了，是不是可以放烟花了？” 李世民闻言放下酒杯，一脸宠溺的揉了揉晋阳公主脑袋说道： “好，好，父皇带你去看烟花。” ...... 一会儿的功夫，殿内所有人便纷纷跟着李世民来到了太极殿门口。除了立政殿的几位公主，知道是出来看烟花，其他宗亲都不知陛下让他们来到殿门口是做什么。 丹阳郡主李仙芝今天也是穿着一身红色宫装，身材高挑的她站在一众公主和郡主里显得极为显眼。她走到长乐公主面前，挽住了长乐的胳膊，笑呵呵的问道： “丽质，陛下让咱们出来是做什么？” 长乐公主朝丹阳笑了笑，然后说道： “出来是为了看烟花，前些天秦明哥哥来长安，送了一些烟花作为年礼，一会儿父皇要在大殿前燃放。” 丹阳郡主闻言只觉得一头雾水，更加疑惑了。 “秦明？烟花？” 正在两人说话间，已经有太监点燃了太极殿前的烟花，随着一声声的闷响，一道道光线飞上夜空，最后炸出了一个个绚丽的光圈。 丹阳郡主张大了嘴巴，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夜空中的这一幕，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光景，一时间竟被天空中的色彩，迷住了。 不光是丹阳郡主，皇宫里李世民的众多儿女和一众宗室皇亲，也都被夜空中的这一幕惊呆了。 这其中以李泰和李承乾最为惊讶，毕竟他们是在白天看过烟花的，所以当从兕子那里得知，只是出来看烟花时，并没有提起太多兴趣。 只是当烟花在夜空绽开的一瞬间，他们两个也惊呆了，他们都没想到晚上的烟花居然如此绚烂多彩。 第174章 年三十守夜 戌时末，蓝田县，秦家庄 秦家庄的大唐春晚在持续了，一个时辰后，终于在一片绚烂的烟花中结束了。 从秦府出来的工匠、书院学子、护卫，都是满脸笑容的和庄子里出来看烟花的庄户们打着招呼，热情洋溢的和他们讲着这一晚的经历。 今晚的一切是值得他们所有人用一辈子去回味和珍藏。 他们以前从来不知道，原来年三十还可以这样过。也许今天以前他们中的很多人，虽然对秦府也有归属感，但也只是有归属感而已。 但经过了这一晚，他们都打心里把秦府当成了自己的家。他们甚至愿意为了保护这个家而献出生命，只是希望以后每年过年都可以像今天一样，看看春晚，看看烟花。 对于秦明来讲同样如此，他没想到自己的临时起意，居然让他收获了府里这么多人的感谢。 尤其是最后大家走的时候，所有人一起给他鞠了一躬，那种场景是他一辈子也不曾见到过的。 李渊回到自己的小院后，心情久久不能平静，今天也是他有生以来过得最特别的一个年三十。 过去的十几年里，他主持过很多次年三十的晚宴，但从来没有一次晚宴能像今晚这次一样，让他看的如此投入。 虽然今晚的吃食比不得宫里宴席，舞者和乐师也比不上宫廷里训练有素的歌姬，宴会场地和太极殿比，更是不值一提。 但偏偏这样的一场宴会，却让李渊感觉回味无穷。 除了护卫队唱的《精忠报国》，杨梓君唱的《赤岭》两首歌外，最让李渊感触最深的是秦府上下表现出来的精气神，这精气神是李渊在其他府里的下人身上没有见过的。 而且今晚的宴会，也让他对秦明的了解也更深了，对自己冒充秦明亲人，混进这里的决定感到庆幸。 正在李渊想着这些的时候，张美娘走到李渊身边柔声道： “陛下，时辰不早了，是不是该就寝了？” 李渊闻言也觉得有些疲惫了，于是便点了点头，在张美娘的搀扶下进了里屋。 .... 另一边秦明带着清婉回到小院书房的时候，发现萧嫦曦、杨梓君、卯兔、巳蛇一个个的都坐在书房沙发上。 他一时有些懵，愣了一下他便问道： “这么晚了你们怎么不回去睡觉吗？” 众女闻言跟商量好的一样，齐声说道： “我们是来听继续听故事的。” 秦明闻言看了看萧嫦曦，见她微笑着朝自己点头，心里顿时明白了，她们这些人是专门过来陪他守夜的。 大唐此时的习俗，年三十这天晚上是要守夜到天明的，长安城这两天也没有宵禁，所以长安城这两天也会很热闹。 此时看着书房里的众女，他心里不由产生了一丝感动。他挥手让众人坐下，然后笑着朝众人说道： “好吧，那我就讲一会儿，不过先说好，一会儿，如果有谁实在困的坚持不住了，就先回去睡。” 众女闻言纷纷点头。 ...... 贞观六年元旦，卯时，蓝田县，秦府书房 天色已经渐渐放亮，书房里燃着的几根蜡烛也烧到了底部。 秦明打了个哈欠，低头看了看枕在自己大腿上睡觉的萧嫦曦，嘴角不自觉的挂上了一丝微笑。 昨天晚上故事讲到子时的时候，杨梓君、巳蛇、卯兔已经困的睁不开眼了，于是秦明便让她们回院子睡觉了。 到了丑时萧清婉也靠在沙发上睡着了，于是秦明便把萧清婉抱到了自己的卧房。 书房里就剩下了萧嫦曦和秦明两人，于是秦明便毫不客气的把萧嫦曦抱在了怀里，拉了条毯子盖在两人身上。 萧嫦曦原本还坚持陪着秦明说话聊天，想着和秦明一起守夜，但或许是太困了，也或许是毯子太暖和，萧嫦曦没一会儿也睡着了。 秦明本来也想睡的，但又怕自己睡着了，一会儿有人进来见到两人的样子，于是便强打着精神，一直坚持到天亮。 看着渐渐发亮的天色，想着一会儿可能有人要来，于是他轻轻的摇晃了下萧嫦曦的身子，柔声道： “曦儿、曦儿，天亮了，快醒醒。” 萧嫦曦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稍微定了定神，然后起身就要掀开被子。 秦明见状赶忙把她拉进自己怀里，一只手自然而然的环住了萧嫦曦的细腰，另一只则握住了萧嫦曦的小脚。 “曦儿，你刚醒，直接起身容易着凉，先清醒一会儿，再起身吧。” 之所以秦明这样说，一来秦明确实是怕萧嫦曦着凉，二来主要是秦明想再多抱萧嫦曦一会儿。 毕竟晚上的时候，萧嫦曦一盖上毯子就睡着了，秦明怕她睡的不舒服，于是便把她放倒在了沙发上。 萧嫦曦此时已经大醒，想到自己刚才刚醒的时候是枕着秦明的腿，此时小脚被秦明握住，身子也被秦明抱在怀里，脸上瞬间爬满了陀红。 她本想陪着秦明守夜的，没成想自己却先睡着了。 此时她坐在秦明怀里，似乎是感受到了什么，有些局促的挪动了下身子，然后羞红着脸说道： “公子，奴家去给你打水洗漱吧？” 秦明并没有松开手，他坏笑着说道： “一会儿再洗漱，我先送你个新年礼物。” 说完也不等萧嫦曦反应，便低头吻住了萧嫦曦的双唇，原本换在萧嫦曦腰身上的手则偷偷的挪到了前边，没一会儿便爬上了高耸的山丘。 萧嫦曦初时还有些愣怔，想着秦明要送自己什么礼物，但很快便沉浸在了秦明的柔情当中。 .... 第175章 李仙芝:没良心的小贼 卯时末 萧清婉从睡梦中醒来，她有些迷茫的四下张望，发现自己居然独自一人睡在秦明的卧房，有些懊恼的拍了拍脸颊道： “怎么就睡着了呢...难道公子一个人在守夜？” 这样想着，清婉快速的穿好了衣服，鞋子，出了房门。 刚来到书房门口，便见姑姑从屋子里出来，萧嫦曦笑着朝萧嫦曦道： “姑姑。” 萧嫦曦刚刚被秦明欺负了好半天，要不是正好听到隔壁房门被推开，搞不好这会儿已经被就地正法了。 但即便如此，萧嫦曦此时也不免有些慌乱和紧张，她故作镇定的转头看了萧清婉一眼道： “婉儿，你醒了？那正好你陪陪公子，姑姑先回院子，看看梓君她们。” 萧清婉笑着走到萧嫦曦身边道： “嗯，好，姑姑放心去照看表姐就是，这里婉儿会照顾的。” 萧嫦曦点了点于是便脚步匆匆的朝清馨院行去。 清婉有些怪异的看了一眼姑姑，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感觉姑姑的上衣似乎褶皱的厉害。 或许是自己看错了吧，这样想着她推门进了书房，见秦明正一脸笑容的坐在沙发上，腿上还盖着一张毯子。 清婉有些不好意思的走到秦明跟前一脸歉意的说道： “公子，都怪婉儿昨晚不小心睡着了，以至于让你干守了一夜，你这会儿饿不饿？要不要婉儿去给你做些吃食？” 秦明笑着朝清婉道： “没关系的婉儿，你先去打些热水过来吧，等洗漱好了，先陪我去给祖父拜年。” 清婉闻言笑着点了点头，欢快的出门给秦明打水去了。 见清婉出了房门，秦明这才长长的松了口气，鬼知道他刚才有多紧张，生怕一不小心被清婉那丫头看出端倪，想到自己刚刚差一点就得偿所愿了，又无奈的叹了口气，然后好整以暇的穿起裤子来。 ...... 秦明带着清婉给李渊拜过年后，便回了自己房间，一夜基本没有合眼的秦明，此时整个人都有些昏昏沉沉的。 清婉有些心疼的把秦明扶到床边，给他脱去鞋子，然后说道： “公子，你先休息一会儿，午饭的时候，婉儿再来叫你。” 秦明说了声好，便躺在床上，沉沉的睡去了。 清婉轻轻的关上房门，便带着巳蛇朝清馨院走去。 巳时， 一队马车缓缓驶入了秦家庄，最终停靠在了秦府门口。 一个护卫打扮的人，从马上跳下来，走到马车跟前说了几句。 不大一会儿，一个身穿红色羽绒服的少女便跳下了马车。 少女身材极为高挑，皮肤白皙，有一张漂亮的鹅蛋脸，弯弯的柳叶眉下还有一双漂亮的大眼睛。 少女正是河间郡王的嫡女，丹阳郡主李仙芝。她今天来秦府，是因为昨晚的烟花实在是太好看了，她便想着从秦明讨要一些回去，晚上好在府里燃放。 原本她还希冀着，秦明年前送的年礼里会有烟花，结果昨晚回府后，找来秦明的礼单一看，发现秦明年前并没有送自己家烟花。 这不由让她心生不忿，没想到秦明这人看着眉清目秀的，竟是一个攀附权贵的小贼。 而且自己家可是堂堂郡王府，难道凭自家的身份地位，还不值得秦明送些烟花到府里吗？ 亏得之前父王拿他当做子侄一样，甚至年前那次还要留他在王府过夜，真是个没良心的小贼。 这一路上丹阳郡主是越想越不忿，想着今天秦明要是不送他几十个烟花，这事就没完。 此时河间郡王府的护卫已经将拜帖递给了秦府的门房。门房见了拜帖，不敢耽搁，赶忙回府里报告。 此时萧嫦曦作为秦府的管家，正领着秦府的下人，在庄子里走访各处拜年。 门房最终找到了正在前院聊天的萧清婉和杨梓君。 萧清婉见是河间郡王府的拜帖，想了想便和杨梓君一起来到了府门口。 两女出门便见到了站在府门口的丹阳郡主，杨梓君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道： “我还当是谁来了呢，原来是你啊。” 丹阳郡主闻言美眸一瞪，手臂交叉在胸前，没好气的道： “哼，本郡主不和你这个没规矩的丫鬟计较，秦明呢？怎么不见他出来迎接本郡主。” 杨梓君闻言顿时火冒三丈高，正要上前和丹阳郡主理论，就被萧清婉拉住袖子，萧清婉用恳求的语气叫了声表姐。 杨梓君这才止住脚步，然后学丹阳郡主的样子，叉着胳膊哼了一声，便不再理会了。 萧清婉微笑着朝丹阳郡主行了一礼道： “清婉，见过丹阳郡主。公子昨晚一夜没睡，此时正在屋中小憩，郡主先随我去前厅稍坐片刻可好？” 李仙芝闻言点了点头，吩咐下人在外等候，便跟着萧清婉进入了秦府。 萧清婉一边走一边问道： “郡主殿下元日到访，不知是有何事？” 李仙芝闻言，一脸淡定的说道： “自是有要事，要找秦明商量，萧娘子，还是快去请他过来见本郡主吧。” 萧清婉闻言皱了皱眉头，然后转头朝杨梓君说道： “表姐，我带郡主去前厅，劳烦表姐去后院看看公子是否醒了？” 原本就和丹阳郡主不对付的杨梓君，听到这话，赶忙应下，带着卯兔就往后院走去。 清婉则是把丹阳郡主带到了前厅坐下，并安排下人准备糕点和茶水。 李仙芝一路走来，看到秦府大大小小的门上都贴着对联，不由的好奇的问道： “萧娘子，这府里上下为何贴了如此多的对联和福字？” 萧清婉闻言笑着回答道： “这些都是公子吩咐做的，说是为了增加过年的喜庆氛围。” 李仙芝闻言点了点头。 另一边，杨梓君来到秦明的卧房门口，侧耳倾听了一下，发现里面并没有动静。 于是便吩咐卯兔在外等着，她自己一人进了卧房内室。 杨梓君关上房门，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便慢慢的走到秦明床边坐下。 杨梓君并没有急着叫醒秦明，她看着酣睡的秦明，便不由的想起了这些天和他相处的点点滴滴。 有初见时西市客栈的场景、有秦家庄河边和小土丘上的场景、还有每天和秦明一起去上课教书的场景... 某一刻，她脑海中还浮现出来自己在书房偷亲秦明的场景。 这段回忆一出，她脸上瞬间涨的通红。 第176章 杨梓君破防了 杨梓君自小便知道自己是前朝隋炀帝的女儿，这样导致了她的性子从小就要强，总是默默的以皇家公主的标准要求自己。 故此无论是礼仪，还是琴棋书画，女红，基本上方方面面她都掌握的很好。 她总是在心里暗暗的跟自己较劲，哪怕是失去了公主的身份，也要比那些世家嫡女和公主更加出挑，好像只有这样才能不丢自己前朝皇室的脸面。 以前她觉得自己只要学好了这些，就不比任何一个名门贵女，或者皇室公主差，事实上也确实如此，她自认无论是从样貌，才学都不比李唐皇室的公主、郡主差，甚至比她们要好些。 可偏偏自己现在身份比不上她们，这也导致了，自己喜欢的人和别人定了亲。 只不过，杨梓君自幼好强的她，并没有放弃秦明的打算，尤其是经过了昨晚之后，她更是觉得只有秦明这样的男子，才是她最理想的夫婿人选。 想到这里她的眼神渐渐的坚定了起来，她一定要和那个大唐公主，比一比看谁才是最适合做秦明妻子的人选。 她看着秦明熟睡的样子，又偷眼看了看四周，见房门依旧关着，这才解下面纱慢慢的俯身在秦明的脸上亲了一下。 只是还没等她起身，原本在睡觉的秦明，却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小声的呢喃了一句。 “婉儿。” 杨梓君猝不及防的被秦明一把便将她搂进了怀里，半个身子都趴在秦明身上。 紧接着秦明一个转身便让杨梓君倒在了床上，嘴也吻在了杨梓君的唇上。 此时的杨梓君整个人都僵在了秦明的怀里，只是还不待她起身挣扎，她便感觉自己的山丘和翘臀都被秦明的大手覆盖住了。 杨梓君的身子也慢慢的软了下来，像是认命了一样，生涩的回应着秦明的亲吻，渐渐地她漂亮的丹凤眸子里也升起了一层雾气。 只是过了好一会儿，杨梓君感觉秦明动作停下了。 当她抬眼疑惑的看向秦明时，她才发现秦明好像又睡着了，不由得她长长的松了口气，只不过很快她心里没来由的，又升起了一丝失落。 不过她很快便清醒过来，这样也好，毕竟刚刚她也听到了秦明，在喊表妹的名字，显然是把自己当成清婉了。 她蹑手蹑脚的下了床，把面纱重新戴上，然后又整理一下自己褶皱的衣服。 过了好一会儿，杨梓君才在秦明床边小声的说道： “公子、公子...” 秦明悠悠的从美梦中醒来，在床上摸了摸，并没有摸到那个软绵绵的身子，这才睁开眼睛，嘴里喃喃道： “莫不是刚刚是在做梦？这个梦好真实。” 一旁站的杨梓君听了秦明的话，瞬间脸色涨红，见秦明没有注意到自己。于是便轻咳了一声道： “公子，你终于醒了。” 突然的声音把秦明吓了一跳，转身看到杨梓君站在床边。 有些疑惑的问道： “梓君，你怎么过来了？有什么事吗？” 杨梓君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说道： “丹阳郡主来府里了，说是有要事找公子商量，她此时正在前厅等公子。” 秦明闻言心下了然，于是便朝杨梓君说道： “嗯，好，梓君你先出去等我一下，稍后我便去前厅。” 杨梓君闻言点了点头，便出了房门。 秦明见状，掀开被子，随即看了看剑拔弩张的短裤，无奈的叹了口气。 房门外，卯兔一脸狐疑的看着自家小姐道： “小姐，你怎么这么长时间才出来？不会是公子对小姐你做了什么吧？” 杨梓君闻言脸色瞬间羞红，有些气恼的拍了一下卯兔的肩膀道： “你这死丫头，乱说什么？公子岂是那种人。” 卯兔闻言深以为然的道： “奴婢口误，那这么久小姐对公子做了什么？” 杨梓君闻言瞬间破防了，她恼羞成怒的道： “好啊，你竟然敢调侃我，看我怎么收拾你。” 然后杨梓君便伸手在卯兔身上挠起了痒痒来，院子里很快便传出了卯兔的求饶声。 “小姐，是婢子错了，您饶了婢子吧。” “你别跑，今天一定得给你点颜色看看。” 少顷 秦明便带着杨梓君和卯兔来到了前厅。 秦明朝客座上的丹阳郡主行了一礼道： “见过丹阳郡主。” 李仙芝见秦明跟自己见礼，有些局促的起身道： “见过秦公子。” 众人落座后，秦明端起茶呷了一口，这才问道： “不知郡主有何要事，在元日这么重要的日子来访？” 初见秦明还有些局促的李仙芝，听了此话，瞬间想起了来访的目的，只见她柳眉倒竖，有些愤慨的质问道： “年前你去王府的做了什么事？你自己心里清楚？” 听到李仙芝的质问，众人皆是一愣，萧清婉，巳蛇，卯兔一脸八卦的看向秦明，杨梓君看向秦明的眼神却有些嗔怪，她心里想难道是公子对这个郡主做了什么不成。 秦明一脸无辜的看着众人道： “年前我只是去王府送了些年礼，并没做什么事啊？” 李仙芝也意识到了自己话里的歧义，想了想她便直接说道： “问题就出在这年礼上，本郡主问你，为何你给丽质家里送了烟花，却没有给我郡王府送？是不是看不起我们郡王府？” 众女闻言纷纷面露古怪之色，刚刚听这位的语气，还以为是有什么八卦呢，结果是因为烟花。 秦明闻言便知道丹阳郡主来访的目的了，想来是昨日看皇宫的烟花好看，便想着从自己这里要一些回去，至于年礼的事，多半是个借口而已。 他略作沉思后，说道： “在下绝对没有看不起郡王府的意思。只是这烟花是我府里最近才研制出来了，府里现在剩的也不多，如果郡主不嫌弃，我可以让府里人的人，取一些给郡主，不知郡主意下如何？” 丹阳郡主闻言面色一喜，但很快就收敛了笑意，淡淡的说道： “算你识趣，那就别耽搁了，还不赶紧给本郡主取来？” 秦明闻言朝萧清婉道： “婉儿，你们去库房，取三十枚烟花和一个发射筒，让下人一并送到郡王府的马车上。” 萧清婉闻言乖巧的应了一声是，杨梓君见状也带着卯兔跟了上去。 第177章 天狗食日 李仙芝见秦明这么痛快的便安排人去给自己取烟花，心情顿时好了不少。 正待她想要说什么时候，外面却传来下人们的惊呼声。 两人听到动静纷纷出了前厅，然后两人就见院子里的下人们全都面露惊恐的看着天空，有的甚至还跪在地上磕头。 秦明见状随着众人的目光望去，只见天空中的太阳居然少了很大一块，他眯眼看了一下，便知道这是难得一见的日食。 他知道这是自然现象，对人没有伤害，所以他并没有出言说什么，而是眯眼看着日食，毕竟这也是他第一次看见日食。 天色也随着日食一点点的变暗变暗，突然秦明只觉得有人抓住了自己的胳膊，他回头一看只见刚才还气势汹汹的丹阳郡主，此时却好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几乎全身都在颤抖。 他转身刚想安慰两句，天却一下子陷入了黑暗，然后秦明只听见一声惊呼，接着腰身便被一双腿缠住，一团柔软瞬间包裹住了自己的脸。 院子的人，也纷纷惊呼出声，有的下人居然抱头痛哭。李仙芝是真的害怕，她也是第一次见天狗食日，看着太阳一点点被吃完，听着周围人的恐惧的呼嚎，她只觉得全身都有些发软。 她紧紧的抱住秦明的头，死命的往自己怀里按。突然一双大手拍在了她的臀部，让她的身子颤的更厉害了，然后秦明沉闷的声音传来。 “别害怕，一会儿太阳就出来了。” 闻言李仙芝有些胆怯的抬起了头，身子也往下滑落了一点，然后便见秦明一脸微笑的看着自己，没来由的李仙芝感觉自己好像没有那么害怕了。 渐渐的天色越来越亮，直到完全亮起来，她双手环着秦明的脖子，直愣愣的看着秦明。 正在此时，萧清婉和杨梓君四女也匆匆的跑进院子，四女见丹阳郡主像一只树袋熊一样抱在秦明身上，都有些目瞪口呆。 秦明正好也看见了门口的四女，他有些无语的看了丹阳郡主一眼道： “已经没事了，还请郡主下来。” 李仙芝闻言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挂在秦明身上，于是赶忙放开了秦明，脸色瞬间涨红的跑进来屋子。 杨梓君见此咬牙切齿的说道： “真是不知廉耻，光天化日之下，居然做出这种事。” 卯兔跟着附和道： “是啊是啊，公子也真的，要抱回屋里抱，这众目睽睽之下，太伤风败俗了。” 其余三女闻言纷纷瞪了卯兔一眼。 秦明咳嗽了一声走到四女面前道： “你们没事吧？刚才郡主受了惊吓才这样的，你们别误会，此事也不要外传知道吗？” 四女闻言将信将疑的看了秦明一眼，萧清婉道： “公子，你没事就好，刚刚我们几个才出院子，就出现天狗食日，怕你这边出事，就赶忙回来了。” 秦明闻言点了点头，然后又朝院子的下人说道： “这里没事了，你们都退下吧。” 院子里的下人闻言，纷纷起身应诺，只不过走的时候秦明听见，他们有人小声嘀咕什么恐有灾祸。 秦明不禁莞尔，接着秦明对杨梓君道： “梓君你和卯兔带几个人，去庄子上找下嫦曦，此时天有异象，让她早点回府。” 杨梓君此时也想起娘亲还在外边，于是也顾不上八卦秦明了，赶忙带着卯兔出了院子。 “婉儿，你和巳蛇去取烟花吧，路上告诉府里的人，不要惊慌已经没事了。” 萧清婉闻言点了点头，也带着巳蛇出了院子。 秦明这才回身进了前厅，此时丹阳郡主依旧是满脸通红的坐在椅子上。 她见秦明进来，也不抬头，用很小的声音说道： “刚才真是谢谢你了。” 秦明坐下，呷了一口茶道： “小事，郡主不用放在心上。” 李仙芝想到刚才秦明镇定自若的模样，好像是知道天狗食日会很快过去一样，于是便好奇的问道： “你怎么知道，天狗最后吃不了太阳的？” 秦明闻言哈哈一笑，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辞，但很快他意识到这里是唐朝，天文学只是道士们忽悠权贵的工具，于是便笑着说道： “其实那根本不是什么天狗，那是月亮。” 李仙芝闻言抬起头，一脸疑惑的问道： “怎么可能是月亮呢？” 秦明道： “怎么不是月亮？你刚才没有细细观察吗？那明明是月亮一点点的挡住了太阳的光。” 李仙芝闻言有些不敢置信的问道： “真的是这样吗？为什么没有人说过，而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秦明闻言想了想忽悠道： “当然是这样的，你想想刚刚像不像是一个黑色的月亮，一点点从太阳前边穿过。这些都是我自己平常夜观星象看出来的。” 李仙芝闻言回想了一下刚才的场景，好像和秦明说的确实一般无二。于是她一脸崇拜的看着秦明说道： “你真厉害，连星象都会看。对了，你会看星象是不是也会算命？” 秦明正要回答，门口却传来了萧清婉的声音。 “公子，烟花已经按您的吩咐装到郡主的马车上了。” 丹阳郡主一听，立马跳下椅子，一脸兴奋的朝秦明说道： “秦公子，多谢了，王府里还有事，本郡主这就告辞了。” 秦明闻言笑着说道： “好，那我送郡主出去。” 说着几人便朝院门行去，刚出院门，迎面便撞上了李渊。 秦明刚忙行礼道： “祖父，您怎么来前院了？” 李渊闻言没好气的说道： “你还知道我是你祖父，刚刚出了这么大的事，也不说去后院看看我老人家有没有事，真是不孝。” 秦明闻言有些讪讪的说道： “是孙儿不孝，稍后便去后院请罪，您先回后院，等我送了客人就过去。” 李渊闻言点了点头便朝自己的院子走去了。 过程里李渊看都没看丹阳郡主一眼，便转身回了后院。 丹阳郡主望着李渊背影，有些愣怔了好一会儿，才转头望着秦明道： “秦公子，刚刚那位是您祖父？” 秦明一边朝门口走一边回头疑惑的说道： “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丹阳郡主摇了摇头，说道： “没什么就是看着有些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 秦明想了想道： “我外祖是陇西李氏旁支，早些年搬去了太原郡，你觉得面熟可能是在哪里见过，或者是有亲戚跟我祖父长得像也说不定。” 丹阳郡主闻言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少顷，丹阳郡主便坐上了马车往长安去了。 第178章 太上皇比您苦多了 送走了丹阳郡主没多久，萧嫦曦便和杨梓君等人回到了府里。 秦明见萧嫦曦没事，秦明也是松了口气，简单询问了萧嫦曦庄子里的状况之后，便让萧嫦曦和杨梓君回去休息了。 秦明则便带着婉儿来到了李渊的院子。 刚进屋子，秦明便发现屋里已摆好了吃食，桌子上还放了一坛酒。 李渊此时坐在主位上，招呼秦明道： “来坐陪祖父一起用饭。” 秦明此时也觉得有些饿了，于是二话不说便坐到了李渊身边。 清婉在一边乖巧的给两人倒酒，李渊这些日子以来，最喜欢清婉做的饭，见状也招呼清婉坐下一起吃。 清婉笑着应了一声，便坐到了秦明身边。 秦明只觉得祖父今天好像有些怪怪的，话也比平常少了许多，只是不断的在那里饮酒，一杯接着一杯。 想到今天是元日，是全天下一家团聚的日子。也许是老人家想念家人了，但又想到自己那个不当人子的二舅，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小心翼翼的问道： “祖父，您是不是想我那二舅了？” 李渊闻言虎目一瞪，拍了下桌子怒道： “胡说八道，老夫怎么可能想那逆子，那个小畜生不当人子，没有人性，想当年他大哥待他那么好，他居然下得了如此狠手。还有我那可怜些可怜的孙儿，他们才多大啊，那逆子居然一个都没有放过。” 老人一边说着居然老泪纵横，秦明见此叹了口气，心想这二舅的心真是够狠的。 一旁的老仆见此，也是默默的垂着眼泪。 秦明也不清楚具体情况，所以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安慰老人，只得伸手抚着李渊的后背，希望借此能减缓老人的悲痛。 只听李渊痛心疾首的说道： “你可知道，老夫那嫡长孙当年是那么乖巧懂事，还有几个小孙子孙女，甚至还在襁褓之中，他们根本不会给那逆子造成任何威胁，可即使是这样他居然还是没有放过一人，但凡能给他大哥留个后，老夫都不会如此恨他。” 秦明闻言觉得不可思议，这世上居然有如此灭绝人性之人，我草啊，以后绝对不能和这个二舅有所牵扯，万一这不当人子的看上自己家业，那岂不是连自己也要杀。 突然秦明灵光一现，他好像想到如何安慰祖父了，这种情况下，秦明只要是找出一个和祖父情况类似，但比祖父更惨的人，也许就能缓解祖父的痛苦了。 于是他挥手让老仆退下，见四下里只有他们三人后，他整理下思路然后朝李渊说道： “祖父，您也别太难过了，其实这个世上有比您还要苦好多倍的人呢。” 李渊闻言并没有止住泪水，只是有些不敢置信的说道： “天下最苦莫过于子孙相残，我不相信还有谁比老夫还苦。” 秦明把椅子搬近了一些，压低声音说道： “当朝太上皇，就比您还要苦。” 李渊闻言瞬间就不哭了，秦明见这个说辞好像起到了作用，于是便接着劝解道： “您想啊，太上皇可是咱们大唐的开国皇帝，您翻开历史看看，自秦统一六国到现在，有开国皇帝在位时就被夺了皇位的吗？” 李渊闻言大怒，他一巴掌拍到秦明头上道： “胡说八道，太上皇分明是主动禅让的皇位，你这瓜怂居然敢造谣。” 秦明被打，也不生气，在他看来只要能让老人不再陷入刚才那种悲伤的情绪就好。只是他有些不明白，为何祖父要帮着李渊说话。 于是他便问道： “是，是，太上皇是禅让的，不过祖父您为什么要维护太上皇呢？难道是因为同病相怜？” 李渊感觉自己心口被人无声的捅了一刀，他端起酒饮了一大口，兴许是喝的猛了，一下子被呛的咳嗽起来。 秦明赶忙伸手拍他的后背，李渊稍微缓了一下，这才叹了口气说道： “太上皇是陇西李氏的家主，老夫身为陇西李氏一员当然要维护家主颜面。遥想当年陛下兵出太原，短短半年便建立了大唐，那时是何等的意气风发，只是后来谁能想到会落得如此下场。” 秦明闻言沉默了，他不太清楚历史，但他也知道，能在隋末那种天下崩坏，群龙四起的年代，李渊凭一郡之地得到天下，肯定是非常了不起的事。 他也喝了一口酒，然后说道： “其实我也很佩服太上皇他老人家，毕竟创业是最难的，当年那个群雄比起的年代，如果没有坚定的信念和勇气，是做不成大事的。更何况当年的反王那么多，而且各个都实力强悍，如果不是太上皇深谋远虑先占了长安，大唐也很难一统天下。” 李渊听秦明这样说，也是老怀大慰，毕竟自从他退位以后，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过这样的称赞了。 接着秦明又道： “其实小子最佩服的还是太上皇对子女的教育，无论是平阳公主，隐太子，当今圣上放在历史长河中都是了不起的俊杰，历史上没有几个皇帝能教育出，这么多优秀的子女。” 李渊闻言脸上也是脸上也有了些喜色，忍不住想到了当年自己刚刚建立大唐的时候，那时候建成，秀宁，世民，元吉都在自己身边，一家人同心协力一起想办法完成统一大业，那时候一家人都是和和气气的，只是后来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就因为一个皇位吗？想到这里李渊的眼神变得有些飘忽。 秦明见祖父听得认真，于是又接着说道： “在小子看来，如果太上皇能够缓和隐太子和当今陛下的矛盾，也许大唐会比现在更好，只是现在说这些都已经晚了，哎...” 李渊闻言陷入了沉思，秦明见状觉得差不多了，他其实说这些话的目的，是看出了祖父还是有些放不下二舅的，毕竟是血脉至亲。 虽然他并不想和那个杀人如麻的二舅，有什么瓜葛，但他还是想让老人能够安心一点，或者有一天能原谅自己的儿子，也许有人会觉得这很矛盾，但人性本来就是矛盾的。 第179章 父子兄弟相残 听了秦明的话，李渊陷入了沉思，这么些年以来，从未有人在他面前提起过当年那些事，更没有人说过此事是因他而起。 此时他不由的陷入了回忆，并且想起很多武德年间的事情。 一幅幅记忆画面走马观花一样的，从李渊脑海中快速闪过， 有武德殿内裴寂劝谏自己，不宜对秦王恩赏过重的场景； 有嫡长子李建成知道自己许了次子李世民尚书令一职后，和自己哭诉的场景； 还有仁智宫之变后，自己为了稳固自己的地位，采取相互制衡的办法，只是关押了太子一阵，并没有废了他的太子之位，也没有想办法缓和两兄弟的关系。 ... 种种画面闪过，李渊这一刻，也慢慢意识到自己曾经确实犯了很多错。 想到这里李渊心里更加不是滋味了，他长长的叹了口气，沉默着一杯杯的喝着酒。 秦明见李渊一直喝酒，有些担心这样下去李渊会喝醉，毕竟这可是蒸馏过的高度酒。 于是秦明转头低声交待清婉去库房取一坛低度酒过来，清婉闻言便起身出去了。 见清婉出去，秦明这才小心翼翼的拍了拍李渊的后背然后说道： “祖父，您没事吧？” 李渊闻言放下酒杯，此时他的情绪已经平静了下来，多年以来对于次子的埋怨似乎也少了一些，他转头看着秦明说道： “祖父没事，只是想起了一些往事罢了。” 又喝了一口酒，李渊突然想到了今天的天狗食日，自从那个逆子登基以来，已经出现过一次的天狗食日了，今天是第二次，须知“日”代表天帝，皇帝是天之子，如果出现天狗食日，就是妖孽侵犯皇帝统治的凶兆。 放在以前李渊是绝对不会为此担忧的，毕竟在他看来那个逆子杀兄囚父，本来就是大逆不道，上天出现异象，也是因为逆子得位不正所致。 但秦明的一番话却让他此时对那个逆子的处境有了些许担忧，于是便说道： “孙儿，今天天狗食日你看到了吗？” 秦明闻言笑呵呵的说道： “看到了啊，那可是难得的奇观，有的人一辈子也不见得能见上一次的，祖父也看到了吗？有没有觉得很壮观？” 李渊闻言一脸的黑线，他是真没想到秦明这小子浓眉大眼的，居然能说出这种话，他一拍桌子，伸手指着秦明，怒道： “混账，你小子说的什么话，天狗食日可是不祥之兆，百姓少不得要为此受苦，你怎的如此兴奋，莫不是想造反不成？” 秦明闻言不由莞尔，不过想到古人的迷信，他又有些明白祖父为何会如此了。于是他笑着伸手轻拍了下李渊的手道： “祖父，您想多了，这天狗食日，只是自然现象而已，和陛下没有一点关系。” 李渊闻言有些疑惑道： “自然现象是何意？怎么就没有关系了？” 秦明想了想便把刚才应付丹阳郡主的说辞完善了一下，便拿出来又说了一遍。 李渊闻言陷入了短暂的沉思，正在这时，清婉拎着一坛酒走了进来。 “公子，酒取来了。” 秦明笑着接过酒坛，然后给自己和李渊各自倒了一杯。 这时李渊也从沉思中缓过神来，刚才他结合的秦明的话，仔细回想了一下刚才天狗食日的场景，确实如秦明所说一样，心里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接着说道： “那如此说来，这跟哪个皇帝执政无关了？” 秦明闻言喝了口清婉刚送来的米酒说道： “嗯，把天狗食日和圣上联系在一起的都是些居心叵测之人罢了。现在天下承平，想来最少还有十几年的太平日子呢。” 李渊却是眉头紧皱，怎么说他也是开国皇帝，自然听出了秦明话里的意思，他放下酒杯，死死的盯着秦明道： “孙儿，为何会说还有十几年的太平日子，而不是几年或者是几十年？” 秦明听到这话酒便醒了大半，本来是自己随口的一句话，没想到祖父居然如此敏感，只是这话要如何解释呢？总不能说，贞观朝只有二十几年吧。 想到这里，秦明的额头上渐渐冒出了一丝冷汗，看来自己这喝完酒就口无遮拦的毛病，要改一改了。 李渊见秦明低头不言，便知道秦明那话并不是随便说说的，于是便拍了拍秦明的肩膀，低声说道： “孙儿放心，咱们只是闲聊而已，况且这里只有你我还有婉儿那丫头，有什么是不能说的？” 清婉闻言有些担心的看了秦明一眼，她猜到可能秦明想说的话，不能被别人听了去，于是便起身说道： “公子，我去门口看看。” 秦明见清婉出了房门，又看了看屋子里确实没有别人，犹豫了一下，便压低声音说道： “祖父，想必您也知道，当今那位是如何坐上的那个位置，你想想此举对世人影响有多大，说句您不爱听的，就连我那不当人子的二舅，都能效仿那位，更何况是十几年后，那位的儿子们了，您想想他们会不会效仿？而且这很有可能只是个开始，说不得以后所有的后世子孙都会争相效仿。” 话说到这里，李渊已经完全明白了秦明的意思，他不由想起了之前那晚暗卫的汇报，说实话这些天他偶尔也会想想这件事，但他发现此事好像无解，后来他便慢慢的放下了此事。 此时又听秦明提起，他突然想到那晚暗卫好像说过，秦明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李渊有些紧张的拉住秦明的手说道： “难道就没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吗？” 秦明一脸狐疑的看着李渊问道： “祖父，您对此事为何如此关心？” 李渊闻言脑子灵光一现，叹了口气道： “老夫只是想起了那个不孝子，他死不死的没关系，可老夫那些孙儿可都是我李氏血脉，老夫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自相残杀吧？” 秦明闻言心里叹了口气，看来祖父对那不当人子的二舅还是有感情的，口口声声的说什么逆子，说什么恨他，还不是担心自己的儿子步了自己的后尘。 秦明沉思了好一会才说道： “祖父，此事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 一是，祖父您得想办法缓和和二舅的关系，给我那些表兄弟们营造一种父慈子孝的场景，最好是能让他们相信，您是觉得二舅优秀才把家主之位让给他的； 二是，要多培养孩子们之间兄弟之情，并且家族内部，要给予优秀的子弟机会，让他们展示自己的才能，选最优秀的人作下一任家主候选人。 三是，以后家中有才能的子弟，如果不甘于人下，可以分给他们一笔钱，让他们脱离家族，自己去再造一个家族。但脱离家族之前必须立誓，脱离家族后，除非本家遭逢大变，否则不得擅自回归家族。 四是，如果可以让二叔以后效仿祖父，有生之年让出家主之位，帮助下一任家主稳固家业。” 李渊闻言陷入了沉默，他在心里默默的盘算着秦明此言的可行性。 ...... 第180章 哪位姑姑嫁去了秦府 午时，长安城，河间郡王府 河间郡王府外，李仙芝正指使着下人往府里搬运着烟花。 这时李孝恭听到下人禀报，急匆匆的来到府门前，看见李仙芝好端端的模样这才松了口气，然后不悦哼了一声。 李仙芝回头便见自己父王双手插在胸前，一副气呼呼的模样看着自己。 她赶忙上前拉着李孝恭的胳膊，撒娇道： “父...王...” 李孝恭哼了一声，挣脱开手臂，转身便往府里走去。 李仙芝见此，赶忙上前点头哈腰的赔着笑脸道： “父王，女儿知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李孝恭没好气的扫了李仙芝一眼，见自己女儿认错态度还算诚恳，终是舍不得跟她置气，但自己女儿一大清早的便消失了，还是要问问去了何处的，于是他咳嗽了一声问道： “你真是越来越不懂事了，出门也不告诉你母妃一声，你都不知道你母妃有多担心，说你这一天都跑去哪里了？” 李仙芝闻言吐了吐舌头，然后笑嘻嘻的朝李孝恭说道： “女儿，去了趟蓝田县秦明府里。” 李孝恭闻言皱了皱眉头，有些愠怒的说道： “你堂堂郡主，独自一人去拜访别家，就不怕外头传出什么闲话吗？” 李仙芝闻言有些不悦的说道： “女儿不是带了家中护卫一起去的吗？怎么会有人说闲话，再说了女儿还不是为了母妃才去秦府的？” 李孝恭闻言有些疑惑的说道： “为你母妃？” 李仙芝快速的点了点头，然后说道： “母妃不是说喜欢看烟花吗？正好女儿从长乐公主那里得知烟花是秦明送的，于是便起了大早去秦府取烟花了。” 李孝恭闻言这才想起刚刚在府门口，确实看到有下人往府里搬东西，想来那些就是烟花了。 他欣慰的摸了摸李仙芝的头，然后不知想到了什么，有些狐疑看着李仙芝道： “嗯，难得你有如此孝心，不过那小子就这样轻易把烟花给你了？他没对你做什么吧？” 李仙芝闻言一下子就想起了自己抱着秦明的场景，脸刷的一下子就红了。 李孝恭见女儿娇羞的模样，瞬间有种家里小白菜要被人挖走的感觉，心下顿感不妙，如果秦明尚未婚配还好，现在秦明和豫章公主已经有了婚约，那他自然是不会让自己女儿再陷进去的。 于是他故作愤怒的说道： “老夫就知道那小子不是什么好东西，父王这就带人去收拾那小子。” 李仙芝闻言大惊，赶忙拉住自己父王，道： “父王，您这是做什么，女儿武艺高强，怎么可能被他欺负。” 李孝恭本来就是做做样子，他也相信秦明的为人，之所以这样说只是想破坏下秦明的形象，让女儿以后能离秦明远一点。 “嗯，说的也是，就那小子弱不禁风的样子，想来欺负不了你。” 李仙芝闻言这才松了口气，接着便转移话题道： “对了父王，今天不是大朝会吗？怎么这么早您就回府了？” 李孝恭闻言叹了口气说道： “哎，原本一切都很顺利，但偏偏西域使臣觐见的时候，居然出现了天狗食日的异象，使得群臣惊慌失措，不少大臣都在念叨此为不祥之兆，圣上见此，不得不提前中止了朝会。” 李仙芝闻言便想到了秦明对天狗食日的解释，于是便把秦明所言一字不落的和李孝恭说了一遍。 李孝恭回忆了一下，觉得秦明说的也并不是毫无道理，况且秦明这些日子里来总能弄出一些新鲜玩意，想来能看懂天象也属正常。 想到这里李孝恭便决定一会儿得进宫，把此事跟陛下汇报一下，避免朝中再传出什么风言风语。 李仙芝看着父王陷入沉思的父亲样子，突然想起了在秦府看到的那个老人，回来的路上她就一直在想自己在哪里见过那个老人。 此时见父王的样子，突然一道灵光闪过，老人和父王有几分相像，而与老人年龄相仿，自己又见过的，好像只有那位，常年居住在大安宫的太上皇了。 之所以在秦府没有认出来，主要是因为之前她每年也就能见到太上皇一次，况且上午太上皇只是穿着普通的百姓的衣服，而且秦府上看到的老人气质跟太上皇也完全不同。 李仙芝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了一跳，毕竟昨晚陛下宫宴的时候说了，太上皇在大安宫里养病，她一时也不确定老人是不是太上皇。 李仙芝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忍不住和李孝恭说道： “父王，女儿今天在秦府遇到一个老人，他长得特别像宫里那位。” 李孝恭闻言回过神来，看女儿谨慎的模样，不由好奇的问道： “你说的是哪位？” 李仙芝稍微迟疑了一下，还是咬着牙说道： “就是大安宫里那位。” 李孝恭闻言表情一僵，他是仅有的几个知情人之一，毕竟陛下也需要有人配合打掩护，不然这么多皇室成员去大安宫请安，一个都不见，未免会遭人猜忌。 虽然女儿只说是长的比较像，但李孝恭已经基本确定是太上皇本尊了，只是他有些想不通为何太上皇为什么会出现在秦府，但只要能找到人就已经是天大的功劳。 于是李孝恭问道： “女儿，你在秦府见得老人和太上皇真的很像吗？你有没有问秦明，他和老人是什么关系？” 李仙芝闻言想了想道： “确实很像，秦明说那是他外祖父，是咱们陇西李氏的旁支。父王，咱们家可还有离得比较近的亲戚吗？” 李孝恭：“....” 李仙芝只是平时有些任性，但她可不傻，见父王不说，便对此事有了一定的猜测。 想了想她便压低声音问道： “难道秦明府里那位老人真是太上皇？可是女儿怎么从来不知道有哪位姑姑嫁到了秦府呢？” 说完她便一脸八卦的看向了河间郡王。 过来好一会儿，李孝恭才一脸严肃的朝李仙芝说道： “你这丫头不要胡乱猜测，这件事也不要再和别人提起，包括你母妃。父王这就进宫跟陛下禀告此事，你先回后院陪你母妃吧。” 李仙芝没有吃到瓜有些失望，但还是点头朝后院走去了。 李孝恭见此，也不敢再耽搁，赶忙出了府门，骑上快马便朝皇宫行去。 第181章 太常博士李淳风 未时，皇宫，甘露殿 李世民穿着龙袍，在殿中来回的踱着步子。他怎么也想不通，为何在今日这万邦来朝的大朝会上，会出现天狗食日这等异象，以至于朝会开到一半，便草草的结束了。 这已经是他登基以来，大唐境内第二次出现天狗食日了，他记得上次大唐境内出现日食后没多久，大唐各地便出现了旱灾，接着大量的农田减产，各地百姓食不果腹，饿殍遍地，民不聊生。 接着坊间便出现了各种流言蜚语，据百骑司当时的汇报，不少长安城里的大臣和百姓，当时都在说上天出现此异象，是不祥之兆。 甚至还有小部分人在暗中传播，这些灾难全都是因为他杀兄囚父，得位不正所致。 那时他刚刚登基没多久，朝中根基不稳，境内有罗艺这样的将领造反，边境上还有突厥一直虎视眈眈。 再加上大唐境内的旱灾、蝗灾，使得他那些日子，都有些怀疑，自己当初发动玄武门之变，是不是做错了。 好在这一切的问题，他都已经解决了，这几年他不仅平息了国内叛乱，坐稳了皇位，贞观四年他还一雪前耻，发兵灭了东突厥，甚至就连去年十数万的流民潮都被他轻而易举的解决掉了。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正在他信心满满，准备开创一个前所未有的大唐盛世时，上天却跟他开了个天大的玩笑。 那象征着灾难的天狗食日，居然又再次出现了，而更令他忧心的是，这次天狗食日不仅出现在了长安，时间还偏偏选在了，元日大朝会外邦觐见的时候。 这就好像在他火热的心上，泼了一大盆凉水。 所以李世民下了朝之后，并没有像往年一样，直接去立政殿和长孙皇后团聚，而是独自一人来到了甘露殿。 此时他之所以来回踱步，是因为他要见一个人，看那个人能不能帮自己解惑。 甘露殿外，总管太监无舌领着一个身穿道袍的年轻人，来到了甘露殿门口。 无舌和年轻道士交待了几句，便抬腿走进了大殿。 “陛下，太常博士李淳风，已带到，此时正在殿外等候，现在是否宣他觐见。” 李世民闻言停下脚步，面带急切的说道： “快宣。” “诺” 李世民表情略微放松了一些，然后快步回到了书案前坐下，摆出一副淡定从容的模样。 少顷， 太常博士李淳风便走进了大殿，眼神快速的扫视了一眼，端坐御案后的李世民，然后躬身双手交叠行礼道： “臣太常博士李淳风，拜见圣人。” 李世民虚抬了一下手臂，笑容温和的说道： “李卿家，快快请起。” 李淳风闻言直起身子，面上很是淡定从容，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李世民见李淳风的模样，心里莫名多了几分踏实，他笑着朝李淳风说道： “看卿家的样子，似乎已经知晓朕召你来此的原因了？” 李淳风闻言微微一笑，捋了捋鄂下短须，说道： “圣人可是为了天狗食日一事？” 李世民闻言也是面露喜色，他哈哈笑道： “卿家，果然是算无遗策，朕召卿家来就是为了此事，只是不知卿家对此事有何看法。” 李淳风早在天狗食日发生之时，就已经想到陛下会召见他，故此心里早就打好了腹稿。 此时见李世民发问，不由面露忧心之色，叹了口气说道： “臣，不敢妄言。” 李世民见状，宽慰道： “卿家，可明言，朕恕你无罪便是。” 李淳风听见李世民的承诺，这才再次躬身行礼说道： “自古以来天狗食日出现在皇城，便代表着是皇帝失德，奸党当道，一般应在国亡君死，天下大乱，城池沦陷，疆土丢失等事情上。今长安城元日出现此等异象，就预示着接下来的一年中，大唐恐有祸事发生。” 和所有的算命先生一样，李淳风这话乍一听就特别能唬人，就像很多人路过算命摊子时，偶尔便会听到算命先生一本正经的和算命的人说，你将来定会大富大贵，但眼前可能会有血光之灾，只要能渡过，以后便会前途似锦，云云。 这个时候算命的人，往往心里狂喜的同时，免不得就要让算命先生帮忙去除灾祸了。 这时可能有人会问，大唐这么大的疆域，一年中总会有地方受灾，李淳风总不能说自己做场法事，就能解决所有的灾祸吧，他又不是神仙。 其实这就是李淳风的聪明之处，他之所以说什么日食会应在国亡君死，天下大乱，城池沦陷，疆土丢失等事情上，道理和路边的算命先生是是一样的。 普通人尚且爱惜自己性命，更何况是皇帝呢。他只需要做一场法事，便说已为陛下去除了灾祸，那陛下自然会对他更加看重。 至于说其他灾祸，兵灾也好，民乱也罢，即使真的发生了，反而更加验证了他这套说辞，至于陛下那里，他也可以说自己法力有限，能保陛下平安已是不易。 这样一来反而这样，更能说明自己的忠心和能力。如果没有发生兵灾人祸，那就是他法力高强。 总之他只要把握住陛下的心理，引导着陛下相信天狗食日会带来灾祸，那对于他来讲就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这样一来陛下对他也会更加的信服，官运也会越加的畅通。 果然李世民听到此话，不由大惊失色，他急忙起身，走下玉阶，走到李淳风面前，扶着他的肩膀急切的问道： “爱卿既能看破此事，不知可有破解之法？” 李淳风听到陛下的称呼，由卿家变成爱卿，心里不由窃喜，面上却露出为难之色。 李世民见状不怒反喜，他郑重朝李淳风施了一礼道： “此事牵涉我大唐千万黎民百姓的身家性命，还请爱卿教朕。” 李淳风一直关注着李世民的表情和动作，见状赶忙侧过身说道： “陛下莫要折煞微臣了。” 说完他装出一副下了很大决心的模样，咬了咬牙说道： “罢了，圣人爱民如此，微臣又何惜此身，哪怕是为此损耗二十年寿命和这一身修为，也要为我大唐去此灾祸，只是...” 李世民闻言眼前一亮，便拉着李淳风的手道： “爱卿为大唐付出如此大的代价，朕心里颇为感动，爱卿放心，只要爱卿能为大唐去此灾害，朕绝对不吝赏赐。爱卿在破除灾祸上，有何难处，也可以直言便可，朕定全力配合爱卿。” 李淳风稍微犹豫了一下便说道： “此事事关重大，只凭微臣一人恐有不妥，故微臣想请玄都观的诸位师兄师弟，一起到太极殿外做一场法事，还望圣人准许。” 李世民闻言松了口气，说道： “此事朕准了，法事一应所需，到时候皆有内帑出，另外朕会命内帑拿出一万贯钱财，捐赠给玄都观当作香火钱。” 说完李世民朝一旁的无舌说道： “此事就由无舌你来负责。” 无舌闻言躬身道： “诺。” 李淳风见此行目的达到了，便一脸凝重的和李世民告辞出了大殿。 第182章 皇家颜面何在 李世民见李淳风出了大殿，这才长长的舒了口气，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这一刻他觉得身上突然轻松了很多。 他重新坐回到御案前，端起宫女新倒的茶水呷了一口。 这时无舌又匆匆回转殿内，躬身行礼道： “陛下，河间郡王求见。” 李世民闻言，挑了挑眉，心里疑惑，也不知皇兄这个辰时求见自己所为何事，他放下茶杯，揉了揉眉心朝无舌说道： “宣。” 不一会儿，就见河间郡王风尘仆仆的走了进来，李孝恭行礼道： “微臣参见陛下。” 李世民起身走下玉阶，日食之事有了解决办法，所以李世民此时心情不错，他笑着说道： “今天是元日，皇兄，不必多礼。” 说着拉着河间郡王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问道： “不知皇兄来此，所为何事？” 河间郡王小半个屁股坐在椅子上，往左右看了看。 李世民见河间郡王如此谨慎，又想到刚才李淳风的谶语，心里咯噔了一下，他朝殿内的太监宫女挥了挥手道： “你们先退下吧。” 河间郡王等太监宫女都出去了，这才压低声音说道： “陛下，微臣这里有一条关于太上皇的消息。” 李世民闻言挑了挑眉问道： “什么消息？” 河间郡王压低声音说道： “小女今天在秦明府上见到一个和太上皇很像的人。” 李世民闻言有些懵，父皇怎么可能在秦明府里呢？他狐疑的看向李孝恭道： “此话当真？可是父皇怎么可能是在秦府呢？” 河间郡王摇头道： “具体原因微臣也不知，只是听小女的意思，那位和太上皇长得像的人，是秦明的外祖父。” 李世民闻言想了想说道： “朕曾派人查过秦明的底细，他母亲出身陇西旁支，他祖父也是陇西李氏之人，所以会不会是丹阳看错了？” 河间郡王闻言也有些不确定了，于是说道： “是微臣疏忽了，不如明日微臣亲自去趟秦府看看？” 李世民闻言略作沉思，不一会儿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于是召来无舌说道： “你去把之前百骑司调查的秦明的卷宗取来。” “诺。” 不一会儿无舌便取来了，记载秦明出身的卷宗。 李世民接过只是看了几眼便轻咦了一声。 李孝恭闻言好奇的问道： “陛下，你可是有什么发现？” 李世民放下手里的卷宗说道： “秦明那小子的外祖贞观四年的时候，就已经去世了。” 李孝恭闻言眼前一亮，说道： “那岂不是说，现在秦明府里的很有可能就是太上皇了？” 李世民闻言笑着点了点头，李渊失踪的这些日子，他可是无时无刻不在担心父皇会联合其他势力，暗中谋划着自己赶下皇位。 毕竟现在的情况和几年前大有不同了，之前自己杀了建成和元吉，父皇成年的皇子只剩了自己一个，所以父皇才把皇位传给他。 可是现在这几年几个庶出的弟弟，已经成年，而且这几年李渊又基本没有和他说过话，父子关系可以说是名存实亡，所以如果有一天有人告诉他，李渊造反了，他一点也不觉得奇怪。 只是他虽然不怕父皇造反，但他是真的不希望和父皇走到那一步。 在他的心里一直希望父皇能原谅自己，甚至他每日不辞辛苦的处理朝政，倾尽国力的打下突厥，都是想向父皇和天下人证明自己比兄长更适合做皇帝。 他也希冀着有一天父皇能像小时候一样，拉着他的手说一句 “二郎，好样的。” 所以他一直想要找到李渊的下落，可派出了这么多的暗卫始终也没有得到消息，此时他倒是希望父皇真的在秦府，这样的话，他也就放心了。 “此事关重大，朕明日亲自去趟秦府看看。” 李孝恭见李世民已有决断便不再多言，随即他又想到秦明对日食的解释，于是说道： “陛下还有一事，听小女说，秦明会观天象，而且对天狗食日也有一些不同的看法，按照秦明所说，今日之所有会有此异象，是因为月亮正好从太阳前边经过所致。” 李世民闻言眉头紧锁，一方面李世民在相术和星象方面，是比较相信李淳风这样的道家高人的。 另一方面这段时间他也见证过秦明神奇的一面，无论是谋略、见识还是才华都可谓是上上之选。 所以听到河间郡王说秦明对天狗食日有不同看法时，他有些拿不定主意，不过想到明天可以当面问询秦明，也就暂时放下此事。 但很快李世民又想起了另外一件事，就是前些日子，父皇曾派人送消息到宫里，说是给长乐选定了夫婿。 那假如秦明府里的人，真的是父皇的话，那么父皇给长乐选的夫婿很有可能就是秦明那小子。 那这样一来，岂不是说豫章和长乐要共嫁一夫？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该怎么办呢？ 皇家颜面何在？ 可这毕竟是父皇这些年唯一一次跟他提的要求，自己真的能拒绝吗？ 要是拒绝了，那就是大不孝。 可要是不拒绝，那皇家的脸面放在哪里？ 难道要把豫章的婚事退了？可是豫章那里婚书都有了，无论是皇家退亲，还是秦明退亲，皇家的脸面都会受损。 想到这里，他有些头疼，同时又希望秦府那位不是自己的父皇才好。 ...... 第183章 体己话 酉时，蓝田县，秦府 虽然秦明很有先见之明，及时的让清婉换上了低度酒，但秦明还是喝醉了。 后来清婉和巳蛇只好扶着秦明回了小院，两女一起给秦明擦洗了身子，换了衣服后，秦明便沉沉的睡去了。 许久之后 秦明是被一股强烈的尿意憋醒的，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晃了晃自己还是有些发胀的脑袋。 “公子你醒了？” 秦明循声望去，只见清婉就趴在自己的床前，秦明起身问道： “婉儿，现在什么时辰了？” 清婉见状赶忙起身，扶着秦明坐了起来道： “公子，已经酉时了。” 秦明闻言点了点头，又接着问道： “祖父那里没事吧？” 清婉回答道： “刚刚叫巳蛇去问过了，老爷子没事，吃完饭已经睡下了。” 秦明闻言松了口气，然后便在清婉的服侍下，穿好了衣服。 他看着面露疲惫之色的清婉说道： “婉儿，你也累了一天了，回院子休息吧。” 清婉强打着精神笑了笑说道： “公子，婉儿不累的，婉儿去给公子准备吃食。” 说着便出了房门。 半晌之后， 书房的茶几上便摆了好几样，秦明喜欢吃的菜肴。 秦明和清婉、巳蛇一起用了饭食之后，便打发她们回自己院子睡觉了。 ...... 清馨院， 卯兔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自己小姐。 “小姐，你既然担心公子，为何不去房间看看他？” 杨梓君闻言眉毛一挑，瞪着卯兔说道： “你这丫头，哪只眼睛看见本小姐担心了！” 卯兔翻了翻白眼，伸出右手，用食指和中指指了指自己两只眼睛道： “我两只眼睛都看见了，自从听后院的丫鬟说，公子喝醉了之后，你这一下都是魂不守舍的，还说自己不是担心公子？” 杨梓君闻言恼羞成怒道： “你这死丫头，是不是皮痒了？要不要本小姐再给你松松？” 卯兔打小就怕痒，所以杨梓君这招对她可以说是百试百灵。但今天卯兔见小姐，总是发呆，于是便起了逗弄她的心思。 她起身笑着说道： “说起这个，小姐，你还没告诉我，早上你去叫公子的时候，到底对公子做了什么呢？现在又没别人，要不小姐跟奴婢说说？” 杨梓君闻言脑海中自动浮现出了，被秦明搂在怀里亲吻的画面，脸也跟着红了起来。 但她很快反应来，二话不说起身便追着卯兔打闹了起来。 两女打闹间，房门却被人推开了。 杨梓君看见来人，马上放弃了“追杀”卯兔，走到清婉面前道： “婉儿，你回来了？公子那边好些了吗？还有巳蛇呢？” 清婉笑着点了点头道： “公子已经没事了，刚刚吃了点东西，这会儿应该已经睡下了。巳蛇忙了一天，我让她先回屋睡觉了。” 杨梓君拉着萧清婉的手说道： “那婉儿今晚你跟表姐一起睡吧，咱们说说体己话可好？” 卯兔闻言跑到两人面前笑嘻嘻的说道： “能不能加我一个？” 杨梓君闻言伸手在卯兔脸上摸了一把，砸了砸嘴说道： “嗯，你这小娘子倒也有几分姿色，公子我今晚就给你个当暖床丫鬟的机会，不过你得先去给我们两个打些热水回来。” 卯兔闻言故作娇羞的扭了下身子，小脚一跺说道： “奴婢谢公子赏。” 此话一处，三女抿嘴笑了起来。 卯兔出去打水了的间隙，杨梓君拉着萧清婉回到里屋。 两人坐到床边后，杨梓君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贴在萧清婉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 萧清婉闻言小脸瞬间变得涨红，她低着头有些忸怩的说道： “表姐，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杨梓君也是一脸陀红的看着地面，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用脚踢了踢婉儿，道： “我...我...只是有些好奇，你能不能跟表姐说说。” 萧清婉犹豫了好一会儿，才鼓起勇气贴在杨梓君耳边小声嘀咕起来。 杨梓君初时听着，还没觉得怎么样，但随着萧清婉的讲述，她眼睛睁得越来越大，露出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怔怔扭头看着表妹，结结巴巴的问道： “婉..儿..秦公子..他真的亲你...那里？” 萧清婉有些羞恼的捂住自己脸颊，然后微微的点了点头。 杨梓君见状有些一脸羞红的问道： “真的有你说的那么舒服吗？” 萧清婉有点了点头，正待杨梓君还要问什么的时候，卯兔端着水走了进来。 见两人红着脸坐在床上，脸上立马露出一副八卦的模样，她放下脸盆，贼兮兮的问道： “你们再聊什么？带我一个，带我一个。” 两女闻言立马起身，动作整齐划一，然后又一口同声的说道： “没聊什么，我们洗漱吧。” 说完两人还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又快速别开了视线。 卯兔见状鼓着腮帮子，气呼呼的说道： “哼，小姐，表小姐，你们两个太过分了，我不开心，不给你们暖床了。哼。” 杨梓君闻言笑呵呵的看了卯兔一眼道： “好啊，那你回自己房间睡吧。” 卯兔闻言大怒，只见她快速的脱掉外衣和鞋子，一股脑的钻进被子里，外边只露出一个小脑袋，一脸谄媚的说道： “小姐，奴婢最会暖床了，您放心绝对包您满意。” ..... 第184章 无眠的夜晚 戌时，李渊的小院。 李渊看了看身边已经睡熟的张妃，掀开被子，穿上衣服鞋子，出了里屋。 老太监张成似乎早就料到李渊会出来一般，早早的就沏好了茶水。 李渊一出来，他便端着茶水，递到了李渊跟前。 李渊接过茶水，看了章张成一眼没好气的说道： “你这老狗还是这么会伺候人。” 张成闻言像是听到了天籁一样，眼睛笑的眯成了一条缝，他弓着身子说道： “能侍候在陛下左右，是老奴的福分。” 李渊端起茶呷了一口，想了想说道： “你这老狗跟了朕也有几十年了吧？” 太监张成回答道： “回陛下，到今天老奴跟了陛下，已经三十三年零两个月了。” 李渊闻言轻轻颔首，接着他往椅子上靠了靠，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这才看着张成说道： “今天朕想听你一句实话，你觉得二郎当年造反是不是朕的原因。” 张成闻言身子抖了抖，他知道这件事一直都是陛下心里的一根刺，凭他对陛下的了解，这些年来陛下心里对此事一直心存愧疚，他不仅觉得自己对不起死去的隐太子和齐王，也对秦王也就是当今陛下心存愧疚。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张成知道，陛下真的是自愿把皇位让给秦王的，不然只凭秦王那点人马，根本不可能对陛下造成任何伤害，不说宫里的禁卫，就算是皇宫里陛下身边的那些暗卫都不是当时秦王那些人能对付的。 李渊见张成不说话，以为他是怕自己降罪于他，于是接着说道： “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朕恕你无罪便是。” 张成闻言定了定神说道： “老奴以为那当年的事，有一部分原因确实与陛下有关，只是...” 也不等张成再说什么，李渊摆了摆手说道： “好了，不用再说了。朕知道了。” 其实李渊是个很精明的人，不然也当不了皇帝，同时李渊也是个很看重亲情的人，不然玄武门之变后，也不会心灰意冷的退位。 这些年其实他只是在故意装糊涂，故意沉迷美色之中，一呢是让二郎放心，二呢自己确实是心灰意冷了。 原本他想着就这样浑浑噩噩的过完这辈子也挺不错的，至少身边不乏美色，过得还算舒服。 可是自从听了暗卫跟自己汇报了秦明那套说辞之后，他的想法变了。 也许最初来秦府，他只是为了听听故事，认识下秦明这个人，原本他计划也是听完故事就回宫继续过醉生梦死的生活的，但自从听说了秦明对那件事的看法后，他改变了主意。 他自己已经经历过一次丧子之痛了，实在不想自己的儿子，孙子以后也经历这些，所以他才决定继续留在秦府，想办法从秦明那里套些法子出来。 当然今天他很顺利从秦明那里套到了一些解决办法，但李渊经过深思熟虑发现，知道解决办法是一回事，实际操作起来是另外一回事。 就拿秦明第一条来说，缓和父子关系，这怎么缓和？他已经五年没有和二郎说过话了，难道回宫后，直接叫二郎过来给自己请安吗？ 那不相当于自己变相的跟二郎妥协吗？他堂堂大唐开国皇帝，他不要面子的吗？ 还有就是自己本来就是偷溜出宫来的，这多天没回去，二郎指不定会怎么揣度此事呢，通过暗卫汇总的关于长安城外十二卫的消息，就能看出来，二郎这时恐怕还防着自己造反呢。 说不定自己前脚回去，后脚就被软禁了，哪怕不软禁，假如自己突然一改以往对他不假辞色的样子，跟他亲近，二郎岂不是更加疑神疑鬼了。 想到这里，李渊有些无奈的端起茶呷了一口。 暂时他只能先待在秦府，等二郎没有那么大的戒心了，自己找个契机再回去。 戌时，皇宫，立政殿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躺在柔软的床榻上，两人现在也没有睡，不过各位看官千万也别误会，此时两人并没有做番茄不让写的那些事。 两人睡不着的原因很简单，他们两个都在为明天去秦府的事情发愁。 长孙皇后此时的心情和李世民一样，她既希望父皇在秦府上，又不希望父皇在秦府上。 李世民有些心疼的看着面带愁容的长孙皇后，想了想他出声安慰道： “观音婢，时候不早了，先睡吧，等明天到了秦府确定那人是不是父皇再说，也许是丹阳那孩子认错了人也说不定。” 长孙皇后叹了口气说道： “二郎，臣妾有种预感，秦府那人八成是父皇他老人家，你说如果父皇真的属意要把长乐许给秦明，咱们该怎么办才好？” 李世民一听，瞬间也有些头大，说实话，他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可是看着观音婢那副忧愁的样子，又实在不忍心。 想了想他说道： “如果事情真的是你想这样，那不如当指婚的事没发生过，以后给长乐另选一个青年才俊，说成是父皇属意的人，如何？” 长孙皇后闻言眉头紧皱，她当然知道陛下说的办法，已经算是最优解了，但这样的话，她心里实在是觉得对不起长乐。 当初自己明明知道她心里对秦明有好感，还是为了长孙家，把她许给了长孙冲为妻，后来长孙家退婚，她又遂了父皇的愿，把女儿许给了一个自己不知道是谁的人。 长孙皇后身为后宫之主，不仅知道长乐卧房里挂着秦明的字画，而且她还知道上次陛下给她和冲儿赐婚后，她便取下了那副字。 知女莫过母，她要是还不明白长乐的心意，那她这个母亲就太不称职了。 想到长乐消瘦的身影，长孙皇后定了定神，十分认真的朝李世民说道： “二郎，如果父皇属意的真的是秦明，那咱们就把长乐许给他吧。” 李世民一脸疑惑的看着长孙皇后道： “观音婢你为何这么说？” 长孙皇后有些无语的看了李世民一眼，然后幽幽的说道： “二郎，你难道没有看出来吗？长乐那孩子喜欢秦明好久了，而且这期间长乐经历了，赐婚，退婚，再赐婚，每一次长乐都毫不犹豫的应了下来，足见她的孝顺懂事，可她越是这样，臣妾就越是觉得心疼这孩子。 所以这次如果真的是秦明，那只能说这是上天的安排的缘分。” 李世民闻言一脸懵逼，随即他便咬牙切齿道： “明天朕一定要让那小子好看，居然敢觊觎朕的长乐。” 长孙闻言确实叹了口气说道： “二郎，你这可就错了，现在是咱们女儿，觊觎秦明那孩子。” ...... 戌时，秦府，秦明小院 一道人影借着月光钻进了秦明的书房。 夜晚本来就安静，虽然开门的声音很轻，但秦明还是听到动静。 他循声望去，便见萧嫦曦俏颜如花的站在了书房里。 .... 第185章 麻将大赛 秦明初时还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待走到萧嫦曦近前，把佳人抱在怀里才知道，自己并不是在做梦。 两人在这寂静无声的书房里相拥了好一会儿，秦明才满含期待的问道： “曦儿，你今晚是不是不走了？” 萧嫦曦洗漱完原本已经打算睡觉了，但隔壁房间传来的打闹声，引起了她的注意，于是她起身，在隔壁房间看过之后，才知道清婉已经回来了。 等到清婉几人睡下了，她便想着过来看看秦明酒醒了没有。 正在她犹豫着，怎么回答秦明的时候，秦明却已经弯腰把她抱了起来。 她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只能一脸娇羞的把头埋在了秦明怀里，算是默认了秦明了举动。 秦明见状心跳都开始加速了，他抱着萧嫦曦，吹灭了书房的蜡烛，借着月光快速的回到自己屋子。 ..... 烛光下秦明有些痴迷的看着眼前，被剥的只剩下红色肚兜和白色长袜的萧嫦曦。 萧嫦曦被秦明的眼神看的有些受不了，虽然自己早就是秦明的女人了，也有过好几次亲密接触。 但想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她还是不免有些害羞，慌乱中，她一手拉过锦被，就要往自己身上盖。 秦明第一时间便猜出了萧嫦曦的想法，他抢先一步，把萧嫦曦揽进了怀里。 在萧嫦曦错愕的眼神中，吻上了她的双唇，渐渐的萧嫦曦放下了手里的被子，双手不由自主的环上了秦明的脖子。 肚兜上绣着的两只鸳鸯，在秦明的手里不断变换着位置，时远时近。 良久之后 随着一声嘤咛，萧嫦曦瞬间睁开了自己的桃花眸子，如泣如诉的说道： “公...子...那里...别” 过了好一会儿，秦明才起身贴在萧嫦曦耳边说道： “曦儿，舒服吗？” 萧嫦曦咬着红唇，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声音略带沙哑的说道： “公子，你现在可是一家之主，怎么可以...” 秦明闻言拍了拍，萧嫦曦的翘臀说道： “还叫我公子？” 萧嫦曦早就在刚刚就已经破防了，她伸手抚上了秦明脸颊，轻声说道： “秦郎。” 秦明闻言顿时露出了开心的笑容，虽然早就得到了萧嫦曦，但秦明总感觉不真实，毕竟以萧嫦曦的样貌和气质放到后世，轻易就能秒杀那些明星扮出来的古装美女。 萧嫦曦见秦明只是笑呵呵的看着自己，迟疑了一下，说道： “秦郎？你怎么了？” 秦明脱口说道： “没事，我只是有时候会觉得，这辈子能被你这样美丽的仙子喜欢，是一件很幸福，又很不真实的事。” 萧嫦曦闻言心里一甜，世上有哪个女子不喜欢听情话呢？想到秦明说的不真实，萧嫦曦压下内心的羞涩，双手主动环上了秦明的脖子，吻上了秦明的双唇。 秦明倒也没闲着，双手不断在萧嫦曦的包裹着长袜的大腿和鸳鸯上来回抚摸着。 过了一会儿 原本萧嫦曦还压抑着自己的声音，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她的声音渐渐的从最初的压抑沉闷，变成了清脆的啼鸣，最后又变成了如泣如诉的低吟，就像专门为秦明演唱了，一首耐人寻味的歌。 这一晚，秦明的大床一直晃荡到了子时才堪堪停了下来了。 ..... 贞观六年正月初二，辰时，蓝田县，秦府 经过昨晚的战斗，秦明整个人都神清气爽的，萧嫦曦天还没亮就走了。 只是和上次不同的是，这次萧嫦曦走之前不仅把床上的被褥换了下来，而且还忍着娇羞帮秦明擦洗了一下身子。 秦明差点就没忍住把萧嫦曦就地正法了。 ...... 清晨 清婉一边服侍着秦明穿衣，一边笑着问道： “公子，你今天怎么这么开心？今天有什么喜事吗？” 秦明闻言趁着整了整衣襟的功夫想了想，然后说道： “嗯，今天左右无事，公子便想着一会儿组织一场麻将比赛。” 清婉一听要打麻将瞬间来了兴趣，她兴奋拉着秦明说道： “真的吗？那我和表姐能参加吗？” 秦明看着清婉高兴的样子，想了想说道： “嗯，凡是后院会打麻将的人都可以参加，不会玩的也可以在一旁看着，今天咱们府里也热闹热闹。一会儿去给祖父请安时，我跟他老人家也说一声。” 清婉闻言兴奋的在秦明脸上亲了一口，接着便一溜烟的跑出了院子，一边跑还一边说道： “公子，我去跟表姐她们说一声。” 秦明摸了摸被亲过的脸颊笑了。 ...... 巳时，蓝田县，秦家庄外 一辆华丽的马车在几十个人高马大的护卫簇拥下，缓缓的朝秦家庄方向驶来。 马车里正是来秦府拜访的李世民夫妇，因为此行主要的目的，并不是来秦府串门，而是确认秦府的老人，是否就是太上皇，所以他们此行也只带了晋阳公主一人前来。 离着秦家庄越近，李世民整个人也越发的紧张。除此之外他还有些犯愁，父皇如果真的在秦府，那他该怎么样把父皇带回去呢？ 还是说让父皇继续留在秦府？ 似乎是看出了李世民的心思，一旁的长孙皇后，拍了拍李世民的手道： “二郎，你也别太忧心了，咱们此行先看看是不是父皇，如果是的话，先探探父皇的口风再做打算。” 一旁的兕子睁着好奇的大眼睛道： “父皇，母后，阿翁真的是在秦明哥哥府上吗？” 长孙皇后笑着揉了揉兕子的小脑袋道： “兕子乖，一会儿如果真的见到阿翁，要装作不认识知道吗？” 兕子闻言乖巧的点了点头道： “嗯，兕子知道了。” 正在这时，马车外却传来了一阵阵歌声。 “陈词唱穿又如何，白骨青灰皆我。” “乱世浮萍忍看烽火燃山河。” “位卑未敢忘忧国，哪怕无人知我。” 兕子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道： “父皇、母后，你们听，这曲子唱的好好听。” 李世民低头喃喃道： “位卑未敢忘忧国，此言甚好，甚好。” 说完，他撩开车帘看了看在河边唱曲的那些人，便让侍卫过去打听一下。 少顷 侍卫便拿着一张纸回来，双手递给李世民道： “回禀陛下，唱曲的人说，这个曲子是前些天在秦府的晚会上，一个叫杨梓君的小娘子唱的，这时唱词。” 李世民接过唱词，然后朝侍卫摆了摆手道： “继续赶路吧。” “诺。” 李世民放下车帘，仔细把手里的唱词看了一遍，然后又递给身边的长孙皇后，说道： “没想到，秦府的那个小娘子不仅精通算学，才学也这么好，只是这唱词里有些词，朕有些不明其意。” 长孙笑着接过唱词，看了一眼说道： “二郎，也许这是秦明那孩子写的也说不定。” 李世民摇了摇头说道： “怎么可能，这唱词一看便知是女子所作。” ...... 第186章 娥皇女英 此时秦府书房内，人影攒动，后院里的侍女，护卫，除了个别在府上张罗午饭的人，基本都站在书房里，麻将大赛已经进行到了半决赛阶段。 进入半决赛的一共有八人，通过抽签，秦明、杨梓君、李渊、张妃一桌，萧嫦曦、巳蛇、卯兔、小青一桌。 后院和秦明比较亲近的人，基本都进入了半决赛，只有最先得到消息的萧清婉，早早的败下阵来。 此时她正全神贯注的站在杨梓君身后，充当着狗头军师的角色，时不时的还小声在杨梓君耳边嘀咕几句。 李渊也是第一次参加这种比赛项目，他虽然不在意第一名那十贯钱的奖励，但是“雀神”这个称号，他是志在必得，所以今天他出牌格外的小心谨慎。 秦明看着李渊拿着牌踌躇不定的样子，翻了个白眼说道： “老头，你到底碰不碰，不碰我可摸牌了。” 李渊烦躁的看了秦明一眼，没好气的说道： “臭小子，你急什么，老夫再想想。” 清婉闻言说道： “老爷子，要不我给您出出主意？” 说着清婉就要去看李渊的牌，李渊见状赶忙伸手把牌捂住，然后瞪了秦明一眼说道： “不用，老夫不碰了。” 秦明笑了笑，就打算去摸牌。 正在此时，书房门被推开，一个丫鬟进来说道： “公子，李先生来府里了，这会门房把他们带去前厅了。” 秦明闻言皱了皱眉头，这大唐皇帝这么闲吗？正月初二，不该在宫里等着勋贵和宗室过去请安吗？ 虽然心里疑惑，但秦明还是朝清婉招了招手道： “婉儿，你先来替我打，我去前厅看看。” 此时书房内，很多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一个个的看向秦明。 萧嫦曦也起身走到秦明边上说道： “公子，咱们是不是先接待客人。” 她已经知道李世民一行人的身份了，自然也不敢怠慢。 秦明见屋子里众人都朝自己看来，笑了笑说道： “没事，比赛继续吧。” 李渊才不管此时是谁来访呢，他现在一门心思，只想着拿下雀神称号，别的都得往后靠，于是他挑了挑眉头说道： “让明哥儿自己去接待吧，反正他们又不来后院，咱们玩咱们的。” 杨梓君本来就对李家无甚好感，更何况自己的心上人，还被李家逼着定了亲，对在她眼里，秦明就是被逼着定下亲事的。 所以她也跟着便附和道： “对，老爷子说的对，咱们继续比赛。” 萧嫦曦见此也不再坚持，只是她担心一会儿李世民他们会来书房，于是秦明走后，她留下了几个伺候茶水糕点的侍女，让其他的人先去后院忙活了。 ...... 秦府前院会客厅 秦明笑容满面的走进了会客厅，便见李世民表情严肃的端坐在客厅椅子上。 小兕子见秦明进来，颠颠的跑到秦明身边道： “秦明哥哥。” 秦明伸手抱起兕子，捏了捏她的小鼻子，这才朝李世民和长孙皇后行礼道： “小侄见过李叔，见过婶婶。” 李世民没好气的哼了一声，显然是对秦明觊觎长乐一事耿耿于怀。 秦明不明就里的看了李世民一眼，他有些想不通，自己好像没有得罪这尊大佛吧，今天这是闹的哪一出啊。 长孙皇后自然知晓自家夫君的这声哼源自何处，但也不好明说，只能微笑着朝秦明道： “贤侄，别理他，快坐。” 秦明闻言点了点头，便抱着兕子坐在了两人对面。 然后他便招呼厅里的侍女，取些糕点过来。 “婶婶，你们今天怎么没有带丽质他们一起来？” 李世民闻言心道，这小子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和豫章定了亲，居然还对丽质存有念想。他把自己女儿当成什么了？路边的大白菜吗？ 你以为你小子是谁？舜帝吗？居然想要朕的女儿效仿娥皇女英？ 他现在已经完全忘记了此行的目的了，什么天狗食日也好，父皇在不在这里也罢，满脑子都是这混小子觊觎自己的女儿。 李世民咬牙切齿的说道： “怎么？你小子有什么意见？” 秦明闻言更纳闷了，李世民今天是吃了枪药了？火气那么大，他有些无语看了李世民一眼说道： “小侄，不敢，只是随口问问。” 长孙皇后翻了白眼，咳嗽了一声岔开话题说道： “贤侄，来的路上婶婶听到河边有人唱曲，曲调新奇，甚是好听，询问之后才知道是你府里的杨小娘子唱的，不知这曲子叫什么名字？还有怎么不见杨小娘子和婉儿？” 秦明闻言笑着朝长孙皇后说道： “婶婶说的是曲子叫赤岭，梓君和婉儿这会儿在后院参加麻将比赛呢。” 长孙皇后闻言疑惑的说道; “麻酱？比赛？” 兕子闻言眨了眨漂亮的大眼睛。拉着秦明的衣服问道： “秦明哥哥，这个麻酱好吃吗？” 秦明伸手用食指扫了扫兕子的小鼻梁，宠溺的看着兕子说道： “这麻将可不是吃食，兕子如果饿了的话，一会儿等着吃糕点吧。” 兕子闻言乖巧的点了点头。 秦明抬头朝长孙皇后和李世民解释道： “这麻将是小侄发明的一种棋牌，专门做出来给家里长辈打发时间用的。正好今日无事，小侄便组织后院里的人，弄了个比赛，这会儿婉儿、梓君她们都在书房陪着家里的长辈打牌呢。” 长孙皇后和李世民闻言对视了一眼，长孙皇后道： “听上去好像很有意思的样子，不知贤侄可否带婶婶去看看。” 第187章 老夫不认识皇室宗亲 秦明闻言有些犹豫，毕竟自家祖父也在书房，李世民他们要是去了，岂不是要给祖父执晚辈礼， 况且他到现在都还不知，这两口今日过来干什么的，而且李二今天也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不知抽哪门子疯。 似乎是看出了秦明的心思，长孙皇后笑着说道： “婶婶和你李叔今日前来，本就是过来走亲访友的，今日正好见见贤侄家中的长辈，不然倒是婶婶失了礼数了。” 秦明对长孙皇后的说辞，还是心存疑惑，毕竟哪有皇帝、皇后，大年初二走亲访友的，你们又不是平头百姓。 不过长孙皇后既然把话说到这里，秦明也只能暂时压下心里的疑惑，起身行礼道： “既然如此，那小侄便带李叔和婶婶去后院看看，不过小侄祖父脾气有些怪，如果一会儿有失礼之处，还请婶婶不要见怪。” “贤侄多虑了，咱们大唐最重孝道，婶婶不是不明事理的人。” 长孙皇后闻言松了口气，朝李世民看了一眼，然后两人便起身跟着秦明朝后院走去。 路上长孙皇后悄悄的拉了拉李世民的衣袖，轻声道： “二郎，你今天这是怎么了？” 李世民看了一眼走在前边的秦明，没好气的说道： “朕只要一想到，这小子和豫章定了亲，还觊觎这长乐就气不打一处来。” 长孙皇后有些无奈的看了李世民一眼，然后劝慰道： “二郎，那些事先放放，等回宫了再说，现在要紧的还是先看看那人到底是不是父皇。” 李世民闻言表情也是一肃，随着距离书房越来越近，一种紧张的情绪，不由爬上心头。 这会儿他脑子里想的都是一会儿见到父皇，自己该说点什么，万一父皇当众给自己“难堪”该怎么办。 没一会儿的功夫，秦明便带着众人来到了秦府书房外。 秦明引着长孙皇后几人进了书房。 书房里的无论是打牌的还是看牌的，听到动静齐刷刷的望向门口。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没想到，秦明书房里居然有这么多人，一下子被这么多双眼睛看过来，多少有些不自在。 正在这时，李渊中气十足的声音传了出来。 “君丫头，快出牌啊，老夫都等半天了。” 秦明闻言歉意的朝长孙皇后笑了笑，然后便朝屋里众人说道： “大家继续玩，不用管我们。” 杨梓君闻言收回了望向门口的目光，抽出一张牌丢在桌子上道： “发财。” 李渊闻言大喜，抓起发财，从左到右把自己的牌碰倒说道： “大三元，哈哈哈，老夫一早就说，今天鸿运当头，哈哈哈，快快，给钱，给钱。” 杨梓君、萧清婉闻言一脸痛苦的从身旁的小箱子，拿了几枚铜钱交到李渊手里。 因为是麻将比赛，所以底钱是一文钱，这样算起来比较方便。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一脸懵逼的看着李渊，他们万万没想到，父皇还真的在这里，而且此时还是一副很开心的样子。 接着李世民只觉眼前一阵恍惚，自己有多久没有看到过父皇这么开心的样子了？ 五年？还是八年？ 李渊自然也已经看到了，门口站着李世民和长孙皇后，但他也只是看了一眼，便低头继续打牌，俨然一副我不认识你们的模样。 晋阳公主乌黑的大眼睛，一脸好奇的看着皇祖父手里的麻将牌，她扯了扯秦明的衣服说道： “明哥哥，兕子想在近处瞧瞧。” 秦明点了点头道： “嗯，好。” 说完，秦明抱着兕子走到牌桌跟前朝李渊，指着李世民和长孙皇后笑着介绍道： “祖父，这两位是孙儿结识的两位长安城的长辈，李叔和李婶，他们平时对孙儿也是照顾良多，今天是专门过来府上串门的。他们不仅是陇西李氏族人，而且是皇室宗亲呢。” 李渊抬头扫了长孙皇后一眼，然后便低下了头，一边打着麻将，一边看似无意的说道： “老夫只是陇西李氏偏远旁支，这长安城里的皇室宗亲们，老夫可一个也不认识，也不想认识。” 说完李渊还对坐在下手的张妃使了个眼色。 张妃刚刚也被李世民和长孙皇后的到来吓了一跳，原本还以为是陛下过来问罪的，结果没想到他们居然是来找秦明的。 要不是她心里素质还算好，早就坐不住了。 刚刚听了李渊的话，又见他给自己使眼色，她这才放下心来，不由朝李渊微微颔首。 一旁的杨梓君看见李渊和张妃的小动作，顿时不乐意了，她轻轻地拍了拍桌子，说道： “老爷子，你给张娘子使眼色，不会是想串通起来作弊吧？” 李渊闻言虎目一瞪，拍着大腿说道： “老夫这牌技出神入化，用的着作弊吗？看不起谁呢？” 杨梓君、萧清婉闻言不由翻了个白眼，便不再理他了。 秦明转头略带歉意的看了长孙皇后一眼道： “婶婶，您别见怪，祖父他...” 长孙皇后是多聪明的人呢，她从刚才的话里就已经听出了，李渊的意思，闻言笑着说道： “不碍事、不碍事，对了贤侄，这个麻将牌是怎么个玩法？能不能教教婶婶？” 秦明闻言这才松了口气，于是他指了指一旁的沙发说道： “婶婶来，咱们去那边坐，小侄跟你大概说下规则，了解了规则后，如果您感兴趣的话，再过来看他们打牌。” 长孙皇后闻言颔首。 秦明见长孙点头，赶忙抱着兕子坐在了沙发上，顺手从茶几上拿起了一块糕点，便塞到了兕子手里。 待秦明抬起头，这才发现李世民还呆愣愣的站在书房门口，他不由朝李世民说道： “李叔、李叔，快过来坐。” 李世民闻言回过神来，又看了一眼牌桌上神采奕奕的李渊，这才来到沙发上坐下。 伴随着牌桌上的不断传来的洗牌声，秦明细细的给长孙皇后和李世民讲起了麻将的规则。 后来为了让两人能够快速理解，还让侍女拿了一副牌过来。 ...... 第188章 二舅是个不孝子 半晌之后 秦明看着李二和长孙皇后道： “李叔李婶，规则你们都了解了吗？” 长孙皇后和李世民刚才都听得很认真，生怕漏掉了什么。 尤其是长孙皇后听完麻将的规则后，双眼一直在发光，明显是对这个麻将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此时听到秦明发问，她微笑着说道： “婶婶已经清楚规则了，你们聊，婶婶去那边看看。” 说完长孙看了李世民一眼，便起身朝牌桌那里走去，最终停在了李渊的身后。 这时麻将比赛已经进入了决赛阶段，进入决赛的有李渊、杨梓君、萧嫦曦、卯兔四人。 被淘汰的人此时基本都站在他们几人身后，一脸紧张的看着牌局，时不时的也在后边帮忙出出主意。 所以长孙皇后很自然的便融入到了其中。 秦明见此松了口气，回过头来，便见李二瞪着一双虎目看着自己。 秦明有些不明所以，只当李二是心情不好，他自然也不会自找没趣的往枪口上撞。 于是他直接无视了李二，和怀里的兕子讨论起了，哪个糕点更好吃。 李世民见秦明不搭理自己，心里气恼，但碍于李渊在此，他也不敢造次。 他深吸了两口气，平复了下杂乱的思绪，这才笑着跟秦明打听道： “贤侄，之前李叔来你这里，并没有见到你这外祖父，他是最近才来这里的吗？为何不在自己家里过年？” 秦明闻言看了李二一眼，然后又偷眼看了看满面红光的李渊，叹了口气说道： “此事涉及小侄祖父家事和一个长辈，事情有些难以启齿，叔你就别打听了。” 秦明之所以这么说，主要还是因为在秦明看来，自己那个不当人子的二舅，之所以做出这种事来，和李二当年的所作所为是分不开的。 如果说出来，不免会让李二今天这本就不美好的心情，更加不美好了，秦明又不傻，这种事还是不说的好。 不知为何，李世民觉得秦明看自己和父皇的眼神有些怪怪的，难不成这小子猜到什么？朕得再探探底才行。 想到这里，李世民坐到秦明身边，语气略带埋怨的说道： “贤侄，叔可是把女儿都许配给你了，过不了多久，咱们可就是一家人了，你这样说是不是太见外了？” 秦明想了想叹了口气，整理了下话术，小声说道： “此事说来，主要是因为我那二舅实在是不孝，祖父在二舅那里受了委屈，又不愿意报官，没有办法才来投靠我这孙儿的。” “叔，你别看我祖父他现在红光满面开开心心的，其实我祖父他很可怜的，刚来我府里的时候，老爷子的也不是现在这样的，一脸的愁苦不说，人也消瘦的不成样子。” “想来祖父在二舅那里吃了不少苦，昨日小侄和祖父饮酒，只是稍微提了二舅一句，他老人家便...哎...不说了，如果祖父有失礼的地方，小侄还望李叔不要见怪。” 秦明自顾自的把想好的话术说了一遍，完全没有注意到，李二脸上的表情随着秦明的话，不断变幻着，一会儿红，一会儿黑，就跟个万花筒似的。 李二现在心里五味杂陈，已经顾不上去猜测秦明到底知不知道李渊的真实身份了。 脑海里不断回荡着秦明刚才的言语，“不孝、可怜、消瘦。” 还有就是昨日你提到朕，父皇他老人家到底怎么了，你倒是说清楚啊。 李世民红着眼睛，眼神呆滞的望着牌桌上的李渊。 秦明刚才的话和眼前他看到一切，都给了他很大的冲击。 一直以来，李世民都觉得自己把父皇照顾的很好，不仅给了大量的钱财，而且但凡有姿色尚佳的秀女，也都送到了大安宫。 在他想来，父皇虽然失了皇位，但过得依旧是锦衣玉食，身边也不乏美人环绕，应该过得很开心才是。 但他没想到，在秦明眼中父皇却是个可怜的老人。当然如果只凭秦明说辞，还不能让李二有这么大的触动。 真正触动李二内心的，是李渊时不时传来的笑声，这笑声是骗不了人的，因为李二听得出来，父皇是发自内心的高兴。 两人说话间，长孙皇后已经进入了狗头军师的角色，站在李渊身后时不时的伸手点着李渊手里的牌，小声的在旁边说着什么。 李渊则是老神在在的坐在椅子上，时而点头，时而摇头。 正待李世民想要问清楚，昨天秦明提到自己，父皇到底是作何反应的时候。 秦明却笑着岔开话题道： “李叔，咱们也坐了好半天了，你看婶婶都当起军师了，咱们也过去看看吧。” 说着也不等李二答话，秦明便抱着兕子朝牌桌上走了过去。 李二见状，深吸了一口，也跟着起身来到了牌桌前，稍微犹豫了一下，便站到了长孙皇后旁边。 正在打牌的李渊，似是有所感应一样，转头看了李二一眼，只此一眼，李二便是一震，似乎有些担心引起李渊的不悦，便想换个地方。 长孙皇后见状，悄悄的用手拉住了李二的衣袖，给了他一个安慰的眼神。 正在两人眼神交流之际，李渊则是大笑着把手里的一筒拍在桌子上，又把自己面前的牌推倒，兴高采烈的说道： “哈哈，自摸，十三幺，诸位承让了，老夫今日果然是鸿运当头，雀神的名号是老夫的了，哈哈。” 杨梓君和卯兔闻言，伸着脖子去看李渊面前的牌，待确认李渊真的是自摸十三幺之后，面上都露出了不甘之色。 萧嫦曦见状，则是盈盈起身，朝李渊行了一礼道： “嫦曦恭喜老爷子获得雀神称号。” 萧嫦曦话音刚落，屋子里很快便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恭喜声。 秦明也笑着从怀里掏出了一块镌刻着“雀神”二字的金牌，恭恭敬敬的递到李渊面前道： “祖父，这块金牌现在是您的了。” 李渊快速的从秦明手里拿走了金牌，笑呵呵的放在手心，不停地打量。 屋子里参加比赛的众人见状，都流出了羡慕的表情。 第189章 狗头军师李世民 此时的李渊就像后世得了奥运冠军的运动员一样，一边挥舞着手里的金牌，一边得意的朝屋内众人说道： “哈哈，承让了，承让了。” 秦明看着祖父嘚瑟的样子，拉了拉李渊的手说道： “祖父，咱们有言在先，您既然得了雀神称号，那今年这个金牌就由您保管，明年的今天，咱们再来比过，到时候谁获胜了，这个金牌就由谁继续保管。” 李渊闻言颔首道： “明年取胜的定然还是老夫。” 李世民见李渊对那个金牌甚是喜欢，忍不住插嘴道： “贤侄，为何如此小气，明年再打造一块新的金牌不就好了吗？” 李渊听到这话，翻了白眼，没好气的说道： “你小子知道个屁，这是小气不小气的问题吗？这金牌后边每年都要刻上，获得雀神称号的人的名字和日期的，这是荣誉，你知不知道？” 李渊说话的语气一点不客气，就跟坊间老子教育儿子的语气差不多。 李世民也没想到李渊会和自己说话，他表情先是一僵，接着秦明等人就看到，李世民的表情就像“斗地主托管”了一样，时而惆怅、时而痛苦、时而又欣喜，总之看上去非常难受。 正当屋子里众人都在担心，李世民会发火时。 李世民却眼眶微红，声音有些颤抖的说道： “您老教训的是，是在下肤浅了。” 秦明“....” 萧嫦曦“....” 杨梓君“....” 萧清婉“....” 侍女们“....” 秦明见此，不由纳闷的想，李二这老小子，脾气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好了，难道大唐以孝治国的思想，这么根深蒂固的吗？ 连皇帝陛下被老人家骂了，都能不能回嘴。 秦明想了想，还是带着几分歉意的朝李世民和长孙皇后说道： “李叔，李婶，实在不好意思，老爷子年纪大了，你们多担待，要不咱们还是回前厅吧？” 李世民闻言神色复杂的看着秦明，他现在是要多尴尬就有多尴尬，他还是第一次见有人替自己的老子跟自己道歉，这种感觉说不出的怪异。 一旁的长孙皇后拉了拉李世民的衣袖，笑着朝秦明说道： “贤侄，莫不是忘了，咱们马上就是一家人了，你祖父自然也是婶婶和你李叔的长辈，被长辈教训几句，没什么的。你说是吧二郎？” 李世民闻言颔首道： “观音婢所言极是，咱们大唐以孝治国，孝敬长辈是应该的。” 李渊闻言哼了一声，然后就跟个没事人似的，大大咧咧的坐到了沙发上。然后朝书房中央的晋阳公主招了招手道： “小丫头，来阿耶这里，让阿耶好好看看。” 兕子闻言乖巧的跑到李渊身边，喊道： “兕子，见过阿耶。” 说完还古灵精怪的朝李渊眨了眨大眼睛，就好像在说，皇祖父，兕子演的好不好？ 李渊见此哈哈大笑，他抱起兕子亲了一下，然后说道： “嗯，兕子乖。” 这时，萧嫦曦带着清婉几女走到秦明跟前说道： “公子，你们稍坐一会儿，我们去准备午宴了。” 秦明朝众女点了点头道： “嗯，去吧，记得多做些祖父和兕子喜欢的吃食。” “知道了，公子。” 说完，萧嫦曦等人便出了书房。 ..... 秦明坐在沙发上，看了看抱着兕子的祖父，又看了看坐在沙发上默不作声的李二夫妇，突然感觉书房里这安静的有些让人不舒服。 想了一会儿，他提议道： “祖父，距离吃饭还有些时间，要不孙儿陪您打会儿麻将？” 长孙和李二闻言眼前皆是一亮，然后纷纷朝李渊投去了希冀的目光。 李渊闻言抬头先是看了长孙和李二一眼，然后又在书房环视了一圈，这才不紧不慢的说道： “这里就你、我还有美娘，咱们三个，这怎么打？” 李渊的话音刚落，秦明便觉得有两道炙热的目光投向了自己。 他没有理会李二的眼神，而是朝着长孙笑着说道： “不知婶婶，是否愿意一起打会儿麻将？” 长孙皇后早就想要亲自上场试试了，闻言笑着说道： “婶婶，自是愿意的。” 秦明闻言起身朝李渊说道： “祖父，您看人这不就够了吗？” 少顷 李渊、张妃、秦明、长孙便纷纷落座。 李世民坐在沙发上，犹豫了一下便抱着兕子，凑到了牌桌前。 见李渊没有驱赶他的意思，他便站在了长孙皇后身边。 很快书房里又再次响起了洗牌的声音，房间里的气氛也慢慢的活跃了起来。 两圈牌打下来，长孙皇后抓牌打牌的动作，越来越熟练。 偶尔长孙拿不定不注意的时候，也会问问身边的狗头军师的意见。 秦明也不知道是长孙是运气太好，还是狗头军师真的起到了作用，这一会儿的功夫，长孙皇后就赢了不少钱。 秦明一看长孙样子就知道，恐怕这麻将很快就能风靡大唐后宫。 ... 正在秦明以为，这场麻将能够开开心心的玩下去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长孙皇后：“六万。” 李二伸手抢过长孙皇后手里的六万重新放到牌堆里，然后从牌堆里捡起九万扔到河里。 “不打六万，打九万。” 李渊这几圈有些走背运，输了不少，他倒是不在乎钱财，主要是自己这刚拿了雀神的名头，就输给了儿媳这个新手，心情本就有些阴郁，此时见两人打个牌换来换去的，不由恶狠狠的朝两人说道： “你们两个，到底是谁在打牌？一会儿六万一会儿九万的，到底打哪张？” 李二和长孙闻言一时有些不知所措，秦明见此只能在一边打圆场道： “祖父，您老多担待，李叔第一次看别人打牌，不懂规矩，我替他给您道个歉，您老宰相肚里能撑船，原谅他一回。” 说完秦明又朝李二说道： “李叔，你也是，这么大年纪了怎的如此不晓事，你给婶婶出主意就算了，怎么能上手抢牌呢？” 李二闻言脸色爆红，也不知是臊的还是气的。 秦明说着说着见李二脸色不对，想了想赶忙说道： “李叔，不然这样，您替小侄打会儿，小侄带着兕子去沙发那边玩会儿。” 李二闻言眼前一亮，转头有些忐忑的看着李渊，好像生怕他会不悦一样。 李渊稍微迟疑了一下，随后想到秦明昨天的话，最终还是微微颔首。 李二见状不由大喜过望，把秦明刚刚数落他的话，瞬间抛到了脑后。 长孙皇后见李渊点头，也朝秦明投去了感激的眼神。 ..... 第190章 这个孙女婿 朕要定了 午时，秦家庄，宴会厅 秦府特制的大圆桌上，晋阳公主两边腮帮子都鼓鼓的，眼睛笑的眯成了一条缝。 秦府没有其他府里那么多规矩，尤其是过年这几天，很多时候大家都是围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的。 正在大家都在享用这美食的时候，李渊突然放下了酒杯，朝秦明说道： “明儿哥，祖父有件事，和你说下。” 秦明闻言放下筷子，笑着朝李渊道： “祖父，您说。” 李渊拍了拍秦明的肩膀，声音略带苦涩的说道： “祖父，打算今天回太原了。” 饭桌上的众人闻言，皆是一愣。 就听李渊接着说道： “这些日子以来，祖父在你这儿，过得很开心，祖父谢谢你。” 秦明回过神来，不可思议的看着李渊道： “老爷子，你不是在和孙儿开玩笑吧？我那不当人子的二舅，那么对你，你还要回去？” 李世民：“....” 长孙皇后：“....” 李渊看了李世民一眼，笑着朝秦明说道： “不是你昨天劝说老夫，要老夫和你二舅缓和关系的吗？” 李二闻言有些诧异的看了秦明一眼，他怎么也没想到，父皇今天之所以会和他说话，是因为秦明的劝解。 而且父皇既然愿意和他缓和关系，是不是就意味着已经原谅他当年做的事了，想到这里他不由心头火热。 毕竟自从玄武门事变之后，父皇对他的态度一直都是他的一块心病。父皇对他来讲不仅仅是亲情，还有名声。 毕竟谁也不愿意背负，杀兄囚父的恶名，而一旦父皇和他的关系缓和，或者父皇原谅了他，那他的帝位会更加稳固，也更加的合法化。 所以他此时在想，如果秦明真的能帮他去掉这块心病，那可真是立了大功一件。 正在他想着此事能成，该如何赏赐秦明的时候。 秦明却一脸担忧的看着李渊说道： “可是祖父，二舅心狠手辣，万一你回去之后，他再把你关起来怎么办？” 李世民闻言大怒，恨不得现在就扑上去，把秦明那小子打一顿。 朕刚才还想着怎么赏赐他，没成想这小子居然敢如此诋毁朕。 一旁的长孙似乎是看出了李二的想法，赶忙伸手在李二的腰间掐了一把。 李二突然被袭，忍不住嘶了一声。 李渊闻声扭头看了李二和长孙一眼，两人见状赶忙正襟危坐。 李渊这才收回目光，一脸欣慰的看着秦明说道： “孙儿，放心，你二舅已经继承了家业，老夫年纪也大了，没几年好活了，想来他还不至于那么绝情。” 秦明见李渊去意已决，叹了口气，说道： “既然祖父已经下了决心，孙儿自然不会阻拦，不过此去太原郡，山高路远，让您一个人走，孙儿实在不放心。不然这样，孙儿今天召集府里的护卫，明天孙儿亲自，送您回去。” 李渊闻言笑着拍了拍秦明的肩膀道： “老夫知道你孝顺，你有这份心就好，送就不必了，祖父昨天已经通知了族中留在长城的护卫，他们未时应该就到了。” 秦明要是早知道昨日那番话，会导致这个结果，打死他也不会说。 毕竟这些日子的相处，他早就把李渊当成了自己唯一的亲人。 秦明此时听李渊说连护卫都联系好了，鼻子不由的有些发酸。 他沉默了好久，才红着眼睛，端起酒杯，朝李渊说道： “祖父，孙儿敬您一杯，祝您一路顺风。” 李渊见此，眼圈也红了，他跟着端起酒杯，笑着说道： “好、好。” 说完两人便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坐在他们两个身边的李二见状，心生感慨的同时，对秦明也充满了感激。 至于秦明说自己的那些坏话，他先记着，以后再跟这小子慢慢清算。 ..... 未时，秦府门口 李渊要回太原郡的消息，很快便在府里传开了，不少人纷纷跑到府门口和李渊道别，表达自己的不舍。 就连平时和李渊不对付的杨梓君，望着李渊背后的马车眼睛都是红红的。 秦明此时两眼通红的看着李渊道： “祖父，您到了家，一定记得给孙儿报个平安，如果，我是说如果我那不当人子的二舅，要是亏待了您，您一定写信给孙儿，孙儿到时候一定带齐护卫，去给您老讨个公道。” 李渊看着秦明真情流露的模样心里也很是感动。 “这个孙女婿，朕是要定了，如果那个不孝子，胆敢不同意，朕就不认那个逆子了。” 这样想着，李渊拍了拍秦明的肩膀说道： “祖父知道了，到时候会给你写信的。” 说完李渊便要上马车，秦明突然想起了什么，赶忙伸手拉住李渊的手，贴在他耳边说道： “祖父，孙儿在您车上放了两株人参，您回去记得熬汤喝，还有您年纪不小了，以后多少要节制一些。” 李渊闻言大怒，狠狠的拍了秦明一下道： “臭小子，胡说什么，老夫身子好着呢。” 说完李渊头也不回的上了马车。 这边李渊上了马车后，秦明又转头看向了李二和长孙皇后。 秦明朝两人行了一礼道： “李叔，李婶，今日小侄有招待不周之处，还望李叔李婶，不要见怪。” 李二和长孙皇后刚刚亲眼见了秦明和李渊告别的一幕，心里只有感激，哪里会有一点怪罪秦明的意思。 长孙皇后笑着朝秦明点了点头道： “贤侄多虑了，婶婶今天过得很开心，感谢你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怪罪呢。” 秦明闻言笑了笑道： “那就好，婶婶天色不早了，你们也早点启程吧。” 李二和长孙闻言笑着点了点头，然后两人便带着依依不舍的晋阳公主上了马车。 第191章 五姐 兕子有个秘密 李渊和李世民的马车一前一后出了秦家庄，一同朝着长安城的方向行去。 晋阳公主坐在长孙皇后怀里，眨着天真无邪的大眼睛，仰头问道： “母后，好厉害，阿翁果然在明哥哥府上。” 长孙皇后揉了揉兕子的小脑袋笑了笑道： “嗯，兕子今天也很厉害。” 晋阳公主闻言欣喜的点了点头，不过很快她又疑惑的问道： “可是阿翁为什么会去明哥哥府上呢？而且看上去，阿翁好像在明哥哥那里过得很开心的样子，刚才阿翁上车的时候，也和兕子一样很舍不得明哥哥呢。” 长孙皇后闻言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眼角余光看了李世民一眼，然后柔声说道： “也许是因为你明哥哥府里有很多好吃的、好玩的，所以你阿翁和你一样喜欢那里吧。” 兕子闻言很是赞同的点了点头道： “嗯，明哥哥的府里确实有很多好吃的。” ..... 李世民在一旁静静的听着母女对话，脑海中却不断的回忆着今天发生的画面。 这些画面里，有父皇打牌时肆意张狂的大笑，有父皇对他不经意间的训斥，也有父皇在府门口和秦明话别时的不舍。 有一瞬间，李世民甚至有种回到了小时候的错觉，因为在他的印象中，父皇也只有在太原郡做郡守的时候，才会有这么多丰富且生动的表情。 当然最让李世民激动的，还是饭桌上父皇说的要和自己缓和关系的话。 李世民心里感激秦明的同时，也对秦明饭桌上，当面诋毁和谩骂自己而愤恨不平。 “这小子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居然敢当着朕的面，骂着朕不当人子，还说朕心狠手辣。” “就凭这几句话，还想娶朕的女儿！朕要轻易的遂了你的愿，朕的面子往哪里放。这笔账，朕先给你记着，以后有机会一定要让你好看。” 李世民正这样想着，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赶车的护卫在车外恭敬的说道： “陛下，太上皇派人过来传话了。”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闻言纷纷起身掀开车帘，下了马车。 马车外李渊的贴身太监张成恭恭敬敬的站在路边，见李世民和长孙皇后下来，恭敬的行礼说道： “老奴，参见圣人，参见皇后娘娘。” 李世民闻言颔首道： “起来吧，父皇，有什么交待？” 张成起身，说道： “太上皇口谕...陛下和皇后娘娘明天带着皇子和皇女，到大安宫请安。” 李世民闻言愣住了，父皇这是六年来，第一次主动让他去请安，而且还是带着承乾他们一起去。 他现在很是好奇，秦明到底和父皇说了些什么，为何父皇会有如此大的转变，以后有机会一定要仔细问问才行。 长孙皇后听了李渊的口谕，也是面露喜色，见李世民在一旁愣神，不由的咳嗽了一声，朝着张成说道： “臣妾遵旨。” 李世民闻言也回过神来道： “儿臣遵旨。” 张成闻言弯腰行礼道： “老奴告退。”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欣喜的上了马车，商量着一会儿回宫，便派人通知各个皇子和皇女。 ..... 酉时，蓝田县，秦府书房 后院里的人都知道，因为李渊回太原郡的事，秦明的心情不好，所以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来书房听故事。 萧清婉和巳蛇站在秦明书房门口，犹豫了好了一会儿才推开门走了进去。 此时秦明正双眼无神的坐在沙发上。 萧清婉见状走了过去，从巳蛇手的托盘上，端出一碗汤递到秦明跟前道： “公子，我刚刚在厨房给你做了一碗鸡汤，你多少喝点吧。” 秦明闻言回过神来，朝萧清婉勉强的笑了笑道： “婉儿你把汤放这里吧，我一会儿喝。时辰不早了，你们回清馨院休息吧。” 萧清婉闻言眉头一皱，但还是听话的把汤碗放到了茶几上。 “那公子，鸡汤放这里，你一会儿记得喝。” 秦明颔首道： “嗯，你们去吧。” 清婉闻言便拉着面露担心之色的巳蛇出了房门。 秦明下午送走李渊和李世民一行人后，便回到了书房。 独自一人坐在沙发上，脑海中不断回忆着，和李渊相处的点点滴滴。 萧清婉和巳蛇出去没多久，萧嫦曦便带着杨梓君和卯兔推门走进了书房。 秦明听到动静，抬头便迎上了萧嫦曦三女担忧的眼神。 这时他也意识到，自己的状态对府里人影响太大，不能这么消沉下去了，于是便起身和三女聊了一会儿。 直到三女觉得秦明不像刚开始时那样消沉了，才放心的回清馨院休息。 秦明简单的洗漱了一下，便回了卧房。 忙碌了一天的他，此时已是满身疲惫，所以也没有过多留意，进了屋便吹灭了蜡烛。 只是当他脱了衣服，躺进被窝的时候，却有一具柔软的身子贴了上来。 接着清婉那柔软的嗓音传来， “公子。” 秦明闻言松了口气，刚刚他被这突然的变故吓了一跳。 他没好气的搂住清婉的腰身，在她屁股上拍了一下道： “你不是回清馨院了吗？” 清婉伸手捂住自己的翘臀，可怜兮兮的说道： “婉儿，有些担心公子，所以...” 秦明闻言心下感动，紧了紧手臂，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道： “婉儿，你说老爷子还会再回来吗？” 清婉趴在秦明的胸口，语气坚定的说道： “公子这么孝顺，老爷子以后一定会回来的。” ..... 酉时，皇宫，立政殿 晋阳公主坐在自己的床榻上，踢掉了自己的小靴子，一脸兴奋的说道： “五姐，你猜兕子今天在明哥哥府上见了哪些人？” 长乐公主弯腰帮么妹整理好靴子，这才坐在了晋阳公主身旁，一边用梳子给她梳着头发，一边问道： “五姐猜不到，兕子你说给五姐听听。” 晋阳公主一边掰着手指一边说道： “有婉儿、梓君....” 说着说着，晋阳公主突然停了下来，接着眼珠一转，凑到长乐公主身边小声说道： “五姐，兕子有个秘密要告诉你，但你得答应不告诉别人，尤其不能跟父皇或者母后说，是兕子告诉你的。” 第192章 你闭嘴 朕在问观音婢 长乐公主闻言看了自己这个古灵精怪的么妹一眼，放下手里的梳子，一本正经的说道： “好，五姐答应你，不告诉其他人。” 晋阳公主闻言嘻嘻一笑，然后凑到长乐公主耳边，小声的说道： “五姐，我在明哥哥府里，看见阿翁了，阿翁在明哥哥府上玩的可开心了。” 长乐公主闻言一震，随时想到了什么，她拉着兕子的手，焦急的问道： “兕子，你告诉五姐，阿翁，是和你们一起去的？还是说你们去的时候，阿翁就已经在明哥哥府里了？” 晋阳公主双手被五姐握的有些吃疼，可怜巴巴的说道： “五姐，你弄疼兕子了。” 长乐公主闻言，赶忙松了手劲，然后她托起兕子的手吹了吹，这才说道： “是五姐，不好，五姐给兕子吹吹。” 过了好一会儿，晋阳公主才小声说道： “祖父比兕子去的要早，兕子到的时候，祖父已经在明哥哥书房打麻将了。” 长乐公主闻言有些纳闷，不知道麻将是谁，阿翁又为什么要打麻将，但此时她还有更重要的问题想问。 她拉着晋阳公主的手问道： “阿翁和明哥哥很亲近吗？” 晋阳公主闻言颔首道： “嗯，很熟的，明哥哥叫阿翁祖父呢。我听母后说，好像是阿翁为了明哥哥府里的好吃的和好玩的，冒充明哥哥的祖父。” 长乐公主闻言只觉的自己的心跳的很快，让她呼吸都有些困难。 刚才她听到兕子说皇祖父在秦明哥哥府里，脑海中突然冒出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 此时知道了皇祖父，早就去了秦府，而且冒充秦明的祖父，她心里那个想法更加抑制不住了。 .... 这一夜长乐公主做了一个梦，一个很甜美的梦。 梦里她拿着团扇，身披绿色的嫁衣，她朝思暮想的明哥哥，一身红衣玉树临风的站在她旁边。 ...... 贞观六年正月初三，巳时，长安城，大安宫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带着一众皇子皇女来到大安宫时，李渊正和他的爱妃们打着麻将。 见李世民和长孙皇后来了，李渊这才暂时离开了麻将桌。 李世民带着诸多皇子皇女一一给李渊行礼问安。 李渊也一改往日的冷淡，乐呵呵的勉励了他们几句，便让宫女给诸多皇子皇女上了糕点之后，便又回到了麻将桌上。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刚刚学会打麻将，见此情形，自然是手痒难耐，李渊的几个宠妃，见状只能主动让出位置。 于是让诸多皇子皇女惊掉下巴的一幕便出现了，平日里对父皇总是爱搭不理的皇祖父，不仅破天荒的和父皇一起打起了牌，而且打牌期间皇祖父还时不时的和父皇聊上几句。 这不由的让众人感到瞠目结舌，皇子和皇女中，年纪比较大的几个，皆围在牌桌前，好奇的看着桌面上的麻将，其中皇子有太子李承乾，蜀王李恪，越王李泰，皇女有豫章公主，巴陵公主和城阳公主。 虽然他们不懂规则，也不敢出言打扰正玩的兴起的父皇和母后，但两圈牌下来，他们对麻将基本的规则便已有了大概的了解。 只是如何算钱，他们还是有些迷糊。 这时晋阳公主迈着小短腿，走到长乐公主身边，扯了扯她的袖子，指着牌桌说道： “五姐，五姐，那就是麻将，阿翁和明哥哥似乎都挺喜欢玩的。” 长乐公主闻言心下了然，原来麻将指的是这个，原本不太感兴趣的长乐公主，听闻秦明喜欢打麻将后，也凑到了长孙皇后身边，一边看一边心里默默的计算着规则。 李渊眼角余光看见长乐公主，便想起了让秦明做自己孙女婿的事。 他一边打牌一边状似无意的说道： “观音婢，前阵子朕给你的信，你看了吗？” 李渊话音刚落，李世民、长孙皇后还有长乐公主皆是一震。 其中以长乐公主最是紧张，毕竟皇祖父说的事关系到她终身大事。 长孙皇后闻言就要起身回话，李渊见状摆了摆手说道： “都是自家人，不要拘礼，随意一些就好。” 长孙皇后闻言道： “谢父皇。” 长孙皇后说完，有意无意的看了李二一眼，然后这才说道： “父皇的信，儿臣看过了。” 李渊闻言微微颔首，然后问道： “既如此，观音婢对朕所言之事，可有异议？” 李二一听有些急了，生怕长孙一口应下此事，便道： “父皇，儿臣...” 李渊闻言眉毛一挑，怒道： “你闭嘴，朕在问观音婢。” 李二闻言便收了声，李渊毕竟是刚刚和他有了缓和关系的迹象，他这时自然不想行忤逆之事。 只能眼巴巴的看着长孙皇后，希望她能够把事情和李渊说清楚。 长孙皇后见状丢给李世民一个安心的眼神，然后整理一下思路，这才说道： “儿臣，听凭父皇安排就是，只是不知父皇选中的是谁家子弟？” 李渊闻言哈哈大笑，他捋了捋鄂下长须，说道： “这人你们也认识，就是昨天姓秦的那小子，想来你们也知道他的本事，那此事就这么说定了，观音婢此事就交给你了，尽快把这个事和那小子定下来。” 围在麻将桌前的，诸多皇子皇女听得是一头雾水，只有长乐公主和豫章公主大概明白其中意思，其中以长乐公主心情最是激动。 李二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长孙皇后见李世民焦急的样子，知道这话二郎是不方便回绝的。 可是她已经提前把豫章嫁给秦明了，而且这两女嫁一夫之事，昨天她和李世民已经讨论过了，确实有些不妥。 所以他们最终还是决定劝李渊换个人选，好在刚才说的都是暗语，并没有把事情挑明，不然她早就起身打断李渊的话了。 她看了李二一眼，起身在李渊耳边轻声说道： “父皇，儿臣前些日子已经把豫章那丫头许配给秦明了。” 李渊闻言先是一愣，长孙皇后这话的意思他自然明白。 想了好一会儿，他起身说道： “观音婢，你跟朕来一下。” 说完李渊便朝后殿行去，牌桌上的人闻言都有些不明所以。 长孙皇后闻言没有犹豫，起身便跟着李渊去了后殿。 李渊走到一处偏殿坐下，然后朝长孙皇后说道： “观音婢，你可知，朕为何要跟二郎缓和关系吗？” ..... 第193章 姐妹情深 半晌儿之后 李渊笑容满面的回到了大殿内，后边还跟着一脸平静的长孙皇后。 众人听到动静，齐齐的把目光投向两人，李渊落座后，像是个得胜的将军一样，捋了捋胡须，朝一旁心怀忐忑的长乐公主道： “丽质，来阿翁这里。” 众人闻言纷纷把目光投向了长乐公主。 李丽质见一众兄弟姐妹都把目光投向自己，心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她深吸了一口气，恭恭敬敬的朝李渊行了一礼道： “阿翁。” 李渊望着眼前，亭亭玉立，面容秀美的嫡孙女，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 “阿翁，前些日子结识了一个少年俊杰，经过一段时间观察，发现他不仅颇有才学出众，而且为人颇为孝顺。朕刚刚和你母后商量了一下，决定把你许配给他，不知你是否愿意？” 长乐公主闻言一震，结合阿翁和母后父皇刚刚说的话，她心里已经有了大概猜测。 稍微犹豫了一下，她鼓起勇气，抬头看着李渊问道： “阿翁能否告知丽质，他的姓名？” 李渊闻言颔首，笑着说道： “他叫秦明” 长乐公主闻言心头巨震，心里既有欢喜又有担忧，欢喜的自然是她终于可以嫁给自己喜欢的人了，担忧的则是自己如果嫁给了秦明，那六妹妹怎么办，六妹妹可是和秦明已经有了婚约的。 如果自己答应了此事，那父皇和母后肯定是要取消六妹妹和秦明的婚事，那自己岂不是抢了六妹妹的夫君。 此时不光是李丽质，牌桌上除了长孙皇后，其他人都是一惊。 有几位皇子皇女，没有见过秦明，都在小声议论着。 蜀王李恪就是其中一员，他见太子和越王都露出恍然的表情，于是好奇的问道： “皇兄，你认识阿翁说的那个秦明吗？” 李承乾闻言点了点头，然后贴在李恪耳边和他小声的嘀咕起来。 李世民听到这里，疑惑的望向了长孙皇后，昨天他和观音婢明明已经商量好了，要让父皇打消了这个念头，重新给丽质选一个驸马。 而且刚刚观音婢和父皇出去，肯定已经跟父皇说了，豫章和秦明的婚事。 那为何这会儿父皇还要把丽质嫁给秦明，难道父皇就因为在秦明府里住了几天，当了几天秦明的外祖父，就这么偏袒秦明那小子了吗？ 甚至都不顾皇家颜面了，莫不是秦明那小子给父皇喝了迷魂汤不成？ 还有观音婢又是怎么回事，也喝了迷魂汤了？不对啊，难道是因为丽质喜欢那小子，所以起了恻隐之心？ 想到这里李世民五味杂陈，心里默默的叹了口气，看来回去之后，要重新给豫章选一个驸马了。 李渊见长乐公主愣在那里，半天没说话，以为长乐公主不乐意这门亲事，于是又问道： “丽质？” 一旁的豫章公主扯了扯长乐公主的衣袖焦急道： “五姐，你还愣着做什么？快答应啊。” 长乐公主侧头看了看一脸焦急的豫章公主，心里一暖，心里叹了口气，俯身跪在李渊面前，语气坚定的道： “皇祖父，您有所不知，豫章妹妹早已和秦明有了婚约，所以还请皇祖父恕丽质不能答应。” 说完便纳头拜了下去。 豫章公主闻言脸色一变，她瞬间便明白了李丽质的用意，心里感动不已。 脑海中不由的回忆起，多年来五姐照顾自己的一幕幕，又想到五姐这些日子以来，因为秦明而日渐消瘦。 她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在长乐公主拜下之后，也毫不犹豫的跪在了李渊面前拜倒说道： “皇祖父，豫章愿意解除和秦明的婚约，还请皇祖父下旨成全五姐和秦明的姻缘。” 李渊闻言先是一愣，接着便哈哈大笑道： “嗯，丽质、希瑶你们不愧是朕的嫡亲血脉，这个时候还能念着姐妹亲情，你们能这么做皇祖父很欣慰。” 众人闻言皆惊，尤其是李世民和长孙皇后，他们万万没想到事情居然演变成了这样。 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李渊接下来的话，更让他们震惊。 只听李渊笑着起身扶起了两女，语带欣慰的说道： “你们姐妹两个都是朕的乖孙女，看到你们姐妹如此为对方着想朕也就放心了。以后你们嫁到了秦府，你们要同心协力，互爱互助，知道吗？” 长乐公主:“....” 豫章公主：“....” 李世民：“....” 诸多皇子皇女：“....” ..... 酉时，皇宫，立政殿 待到长乐公主带着其他几个女儿出了立政殿，李世民这才放下茶杯，一脸疑惑的看着长孙皇后问道： “观音婢，你为何要答应父皇，把丽质和希瑶都嫁给秦明那小子？父皇到底和你说了什么？” 长孙皇后听到李世民的问话，脑海中又想起了李渊的叹息声，偏殿内的场景再次浮现在了眼前。 李渊靠坐在偏殿的椅子上，叹了口气说道： “哎，朕之所以要和二郎缓和关系，全都是因为秦明的一个猜测。” 长孙皇后闻言好奇的问道： “猜测？” 李渊微微颔首道： “也可以说是预测吧，他预测将来皇室子孙，会为了皇位，做出和二郎当年一样的事。” 长孙皇后是玄武门之事的亲历者，而且自幼聪慧过人，虽然只是听了只言片语，但心里已经明白李渊的意思。 想到将来自己的孩子，有可能做出兄弟相残之事，不由浑身颤抖。 只听李渊接着说道： “朕，最初听了也不甚在意，但和秦明那孩子聊了几次之后，又自己舍身处地的想了想，才惊觉他所言之事，很有可能将来会真的发生。” 长孙皇后闻言心里更加慌乱了，想到那可怕的结果，她哪里还坐的住，赶忙就要起身去出去找李二过来一起商量。 “父皇，既如此，那臣妾还是找二郎过来一起商量此事吧。” 李渊挑了挑眉头，语气平淡的说道： “观音婢，你先坐下，此事不用告知二郎。” 第194章 苍白有力的解释 长孙闻言疑惑的看着李渊。 李渊沉默好久，他曾经作过换位思考，如果他是二郎，会不会对此事有所预料，答案是会，即使现在没有这方面的思量，以后随着皇孙们年岁见长，他也一定会有这方面的考虑。 只是作为皇帝，如果过早的担忧后事，那做事免不得会畏首畏尾，瞻前顾后，甚至会影响国策，所以过早挑明此事，对大唐并没有好处。 “二郎是大唐皇帝，朝廷的事已经够他忙了，此事就由你和朕来替二郎分担吧。” 长孙闻言眉头紧皱，事涉承乾和青雀，所以她此时是心乱如麻一点主意都没有。 李渊也看出了长孙皇后的忧虑，他接着劝慰道： “你也不用太过忧心，朕既然和你说此事，自然是有了一些解决办法，说起来这还是多亏了秦明那孩子。” 长孙皇后闻言这才松了口气，见李渊又提到秦明，便下意识的问道： “难道父皇是因为此事才决定把长乐许给秦明的吗？” 李渊闻言微微颔首道： “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 ..... 李世民见长孙皇后半天不说话，皱了皱眉头，又轻声唤道： “观音婢？” 长孙皇后闻言回过神来，她走到李世民身边，拉着他的手道： “二郎，咱们小看秦明那孩子了。” 李世民闻言一怔，然后便好奇的问道： “观音婢何出此言？可是父皇在秦府发现了什么吗？” 长孙皇后微微颔首道： “听父皇说，秦明最近这些日子，不仅改进了造纸的方法，而且还弄出一种叫做水泥的东西。” 李世民闻言有些不以为意的道： “只是小小的改进造纸之术而已，也值得朕将两个爱女都嫁给他吗？朕的爱女又不是商铺里的大白菜。” 长孙皇后闻言知道自己没有表述清楚，看着李二那怄气的模样，笑了笑说道： “那假如秦明造纸的成本只有其他家的半成，甚至更低呢？” 李世民闻言大惊。 这个年底读书写字都会用到纸，但造纸极为不易，所以售价很高，这也就导致了，很多平民百姓买不起纸。 大部分平民买不起纸，那他们的孩子就读不起书，这也是寒门难出贵子的原因。 许多寒门子弟，想要读书，想要出人头地，就不得不依附于世家门阀。 一来世家门阀藏书众多，二来世家门阀底蕴深厚，各家都修有学堂，每年都会在民间吸纳一些寒门的读书种子。 这些读书种子受了世家恩惠，进入朝堂后，自然也就成了世家门阀派系里的人。 如果纸的售价，能够加下来，哪怕是降到原本的一成或者两成，那大唐将会有更多的平民家庭，能够供养自家的读书人。 这样一来，几年后，就能有更多的寒门子弟进入朝廷，这一一来，就能打破现在世家门阀对朝廷的掌握，皇家能更好的平衡朝廷里的局势。 想到这里李世民满脸激动的问道： “此言当真，他真的能造出这么便宜的纸吗？” 长孙皇后闻言点了点头道： “这是父皇亲口所言，应该做不得假。” 想了想长孙皇后又接着说道： “父皇说那个水泥，也是国之重器，据说不仅可以用来盖房，还可以用来修路架桥。” 李世民闻言恍惚了一下，接着他想到了什么，于是便问道： “可如果真如父皇所言，仅仅只是造纸的生意，都能赚不少银钱。可这些天怎么也不见秦明那小子和朕提及这两件事？莫不是那小子想自己独占这两项生意不成？岂有此理，亏朕还打算将爱女下嫁给他。” 长孙皇后闻言偷偷的翻了个白眼，然后这才说道： “二郎，莫非是忘了，秦明那孩子可不仅仅是造纸，还有肥皂生意呢。” 李世民这时也反应过来了，对啊，还有那肥皂。据百骑司回报，现在一块小小的肥皂，在西市居然有商贾，标价两贯钱收购。 想到这里他也意识到有哪里不对了，他仔细的回想了一下和秦明交往的经历。 沉思良久他才说道： “你的意思是说，秦明那小子是故意的？他没打算挣这个钱？” 长孙皇后笑着点了点头，然后才说道： “嗯，二郎是否还记得之前，咱们和他商量做炒茶买卖时候，秦明说过的话。” 李世民想了想，接着眼前一亮说道： “观音婢，你的意思是他担心自己挣钱太多，被人惦记？” 长孙皇后闻言微微颔首道： “嗯，所以父皇想通过联姻，把秦明和皇家绑在一起，这样一来，秦明背后有了皇家的支持，才能把那些东西拿出来。” 李世民闻言皱了皱眉头道： “那也不用朕将两个女儿嫁给他吧？” “父皇说，据他了解，秦明那小子为人比较谨慎，如果只是嫁一个女儿过去，想来他不会冒着得罪世家门阀的风险去卖纸。” 犹豫了一下，长孙皇后又说道： “还有据父皇所说，秦明后院的女人，没有一个简单的，无论是萧嫦曦、萧清婉、杨梓君都有一技之长，并且管理着府里各项产业，如果只是长乐一个人嫁过去，将来很难在秦府后院掌权。” 李世民：“....” ..... 立政殿，长乐公主寝殿 时隔多日，长乐公主和豫章公主再次抵足而眠。 豫章公主搂着长乐公主的细腰，笑嘻嘻的说道： “小妹，恭喜五姐终于得偿所愿，有情人终成眷属。” 长乐公主闻言脸色一红，嘴角忍不住流露出一丝笑意，但很快收敛了，犹豫了一下她这才朝豫章公主说道： “只是要委屈妹妹了。” 豫章公主闻言大大咧咧的说道： “不委屈，不委屈，希瑶本就不想和五姐分开，能一辈子都跟姐姐在一起，小妹高兴还来不及呢。” 长乐公主闻言也开心的笑了，她抚着豫章柔软的秀发说道： “嗯，好，一辈子不分开。” 正在长乐公主沉浸在这份难得的亲情中时，拥着她的豫章却突然伸手盖住她的胸口说道： “五姐，你这里好像大了很多，摸着好软。” 长乐公主闻言大羞，赶忙用手捂住胸口。 豫章见状，反而愈发放肆，这一刻她就像头上长角的小恶魔一样，伸出双手怪笑道： “小娘子莫要害羞，夫君会好好疼你的。” ..... 第195章 我老程家要发大财了 贞观六年正月初五，巳时，蓝田县，秦府 清婉推开书房门，朝书案后的秦明行了一礼道： “公子，卢国公府的程五在小院外求见，说是来给公子送请柬的。” 秦明闻言放下手里的毛笔，说道： “请他进来吧。” “是，公子。” 萧清婉说完便出了书房门，少顷，她便领着一个程五进了书房。 程五进门后，便恭恭敬敬的朝秦明行礼道： “程五，见过秦公子。” 说完就从怀里掏出一份请柬双手递到秦明面前道 “这是国公爷给公子的请柬，请您过目。” 秦明闻言颔首，接过请柬后笑着说道： “程副队长，你如今也算是我秦府的人，以后来此不用如此客气，快请坐。” “婉儿，给程副队长奉茶。” 程五闻言连忙摆手，憨笑道： “某家多谢公子厚爱，某今天奉命前来送信，不敢耽搁，国公爷还在府里等着某的消息呢。” 秦明闻言颔首，接着便展开请柬，快速的浏览起了请柬的内容。 请柬只有寥寥几句，大概意思，就是邀请秦明去府里用午膳。 秦明放下请柬想了想便朝程五说道： “程五，请柬我看了，你先回去复命，我安排下府里的事情，稍后便赶往程府上拜见。” 程五闻言一喜，朝秦明行了一礼道： “好，那某家便先行告退了。” 说完程五便在侍女的带领下出了书房。 见程五走了，萧清婉这才笑盈盈的走到秦明面前，拉着秦明的衣摆问道： “公子，你是不是要去长安城？这次能不能带上婉儿？” 秦明看着婉儿那期盼的眼神，抿了抿嘴，过了一会儿，语气略带歉意的说道： “这次恐怕不行，卢国公邀请我过去用午膳，现在已经巳时了，如果坐马车过去，时间上有些来不及，得需骑马过去。” 萧清婉闻言眼眸里的亮光瞬间黯淡了下来，不过很快她又笑着说道： “公子，此次去卢国公府里拜访，可需带什么东西吗？婉儿去准备。” 秦明见萧清婉这个时候，还不忘帮自己收拾行李，心下不由感动。 他怜惜的把清婉揽进怀里，温柔的抚摸清婉的青丝说道： “公子听说，上元节那天长安城没有宵禁，到时候公子带着你们去长安城看花灯好不好？” 萧清婉闻言眼前一亮，眨着水汪汪的桃花眸子问道： “真的吗？” 秦明笑着抬起右手，用食指在萧清婉的鼻梁上刮了一下道： “当然。” 萧清婉被秦明这亲昵的举动，弄得小脸一红，眼神快速的在书房扫了一圈，发现没有别人，于是便踮起脚尖在秦明脸上亲了一下。 然后还不等她脱身，单纯的小白兔就落入了大虎狼的手里。 ..... 午时，长安城，怀德坊，卢国公府。 秦明带着秦大等几个护卫，骑马从春明门进了长安城，先去了趟东市的曦梦楼。 秦明记得，年前来长安的时候，萧嫦曦曾跟他说喜欢在兴道坊逛街，当时秦明就说过要在兴道坊买一处宅邸。 而今天秦明又答应萧清婉，上元节要带她们来长安看花灯。到时候这么多人来，都住旅店肯定不方便。 于是秦明便决定先把选宅邸的事情，交待下去，正好曦梦楼郭掌柜以前在牙行干过，此事交给他最是合适不过。 所以秦明来到长安城之后，先去曦梦楼找到郭掌柜，并交待他，不用在乎钱财，尽快在兴道坊买一处合适的宅邸。 .... 秦明一行到达卢国公府的时候已经午时了。 因为卢国公早就有过交待，所以秦明一递上请帖，门房便恭恭敬敬的领着秦明到了程府前厅。 刚迈进前厅的大门，厅里便传来了程咬金豪迈的声音。 “贤侄，你可是让伯伯好等啊。” 秦明在前厅扫视了一圈，这才快步走到大厅中央，躬身行礼道： “小侄见过程伯伯，程伯母，路上安排了些事，耽搁了些时间，还请伯父伯母恕罪。” 崔氏闻言白了自己丈夫一眼，转头看见秦明腰间怀配着自己上次送的玄鸟玉佩，这下子看秦明更加顺眼了，于是笑着说道： “贤侄不必多礼，快坐。” 秦明在屋内环顾了一圈，最终坐在了程处默两兄弟的对面。 刚一落座，便见程处默程处亮朝自己挤眉弄眼，秦明见此不由笑着朝两人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崔氏知道今天夫君找秦明过来有正事要谈，于是和秦明稍微寒暄了一会儿，便借口看看午宴的饭食，便出了前厅。 待崔氏走后，程咬金咳嗽了一声，这才笑盈盈的看着秦明问道： “贤侄，今日老夫叫你来，是想当面跟你确认下，你真的有办法去除毒碳里的毒气？” 秦明心里早就料到卢国公会有此一问，于是收起了刚刚嬉笑的表情，正色道： “请程伯伯放心，小侄的确有办法去除毒碳里的毒气。” 程咬金闻言大喜，忍不住跳下椅子，兴奋的搓着手，来回在厅里踱步。 对于毒碳的特性，程咬金可以说是十分了解。 记得那是武德二年冬天，他随当今陛下讨伐王世昌的时候。 因为当时很多士兵穿的单薄，天气又冷，很多人实在是冻得不行了，于是便在营地用毒碳取暖，结果好几个军账的人，都被毒碳烧出的毒气毒死了。 自那以后，程咬金便严令士兵，不准在军帐里烧毒碳。 命令下达后，程咬金本以为发生这种事，士兵们就不会在用毒碳了，结果没过多久，他便发现军营里，渐渐的开始有士兵在军账外烧毒碳取暖。 后来他经过一段时间观察，发现在户外烧炭，不仅能够取暖而且还不会中毒，便没有再理会此事。 但这件事也让他了解到毒碳比木炭，燃烧的时间更长，而且产生的热量更高。 长安城的人之所以都烧木炭，不烧毒碳，原因就在于毒碳会产生毒气，可如果毒碳不再产生毒气伤人，那用毒碳取暖的人肯定会比木炭要多。 所以现在听秦明明确的说，能解决毒碳里的毒气，程咬金整个人都兴奋的不行，因为这样也就意味着，他老程家要发大财了。 第196章 程妖精与老杀才 程咬金在前厅转了两圈，又大笑了一阵，这才停在秦明面前，他兴奋的拍着秦明的肩膀说道： “贤侄，老夫听处默说，这个毒碳生意，你准备和老夫五五分账？” 秦明闻言愣了一下，怎么就五五分账了？我怎么记得当时只说两家合伙买矿，啥时候说五五分账了？ 说完秦明有些狐疑的看向了程处默，程处默见状一个劲儿的摇头。 程咬金大怒，狠狠的瞪了程处默一眼，接着眼珠转了转，叹了口气说道： “贤侄，你有所不知啊，长孙无忌那老贼可是聪明的很，想占他的便宜可不容易啊？还有他可是是当朝国舅，万一以后这买卖赚钱了，那老贼说不好是要找老夫麻烦的，还有...” 秦明知道程咬金说的都是实话，无论在哪部唐朝历史剧里，长孙无忌都是不好惹角色。 于是他立马笑着说道： “小侄刚刚只是在想，既然这个毒碳的毒气已经被小侄解决了，以后再叫毒碳就不合适了，不如咱们改叫它煤炭，程伯伯以为如何？” 程咬金闻言眼前一亮，笑道： “贤侄所言有理，以后咱们就叫它煤炭了。那分成一事...” 秦明笑着说道： “咱们不是已经说好五五分账了吗？” 程咬金闻言松了口气，未免夜长梦多，他拉着秦明的手笑道： “好，好，那贤侄不如咱们趁现在就把契约做好如何？” 秦明闻言皱了皱眉头说道： “可是程伯伯，那块煤炭矿的地契，还在长孙家呢，咱们现在签契约是不是有些早？” 程咬金闻言神秘的一笑，然后从怀里拿出一张地契，在秦明面前晃了晃，然后捋着长须说道： “贤侄，你说的可是这张地契么？老夫昨天就已经从长孙老贼那里买下来了，现在可以写契约了吗？” 秦明闻言拿过地契，仔细看了看，确认是蓝田县那处煤矿的地契后，他不由的在心里吐槽。 “以后谁要再说程咬金是个单纯的武夫，我第一个鄙视他，这哪里是程武夫啊，程妖精还差不多。这明明已经把地买回来了，刚刚还装作一副很为难的样子，演的真好，比李二强多了。” 不过这个煤矿买下来，对秦明接下来要做的事，帮助还是很大的。 所以他没有迟疑，十分爽快的和程咬金签了契约，双方约定，初七开始加派人手到程家煤矿上施工，便把工坊盖起来。 对没错就是程家煤矿，这是程咬金好不容易才争取到的冠名权。 正事谈完后，接着便是程府的重头戏，狂饮时刻便开始了。 原本秦明还希冀着吃完饭之后就回府的，结果这一顿酒，直接从午时末喝到了未时末才结束。 秦明虽然最近酒量有些上涨，但也架不住程府这三个酒蒙子，连番敬酒，一个时辰下来，已经有七八分醉意了。 要不是老程突然兴起，要去演武场骑马，这场酒宴搞不好直接就喝到晚上了。 ..... 秦明刚刚在客房躺下，打算好好休息一会儿的时候，程处默和程处亮突然鬼鬼祟祟的进了客房。 “明哥儿，快起来，大兄带你去个好地方。” 秦明迷迷糊糊的睁开眼说道： “程兄，小弟现在头晕的不行，哪里也不想去，你让我好好睡一觉。” 程处默闻言笑呵呵的说道： “等到了地方，你再睡，想睡多久，大兄都不拦着，现在你可不能睡。” 程处默说完，等了一会儿，见秦明没动静。 便和程处亮对视了一眼，两人便不由分说的把秦明了架起来。 秦明吃疼，又不好发作，只能无奈的看了两人一眼道： “好、好、我去还不成吗？” 程处默两兄弟闻言这才放开了秦明。 “这样才对嘛，大兄还能害你不成！” 秦明起身简单的洗了把脸，便跟着熊大熊二坐车离开了卢国公府。 “对以后就叫他们熊大熊二，这都什么事啊，我是来给程府送钱的，不是来遭罪的。” ..... 申时初，卢国公府，演武场 程咬金骑着自己心爱的宝马，驰骋在演武场上，手里的马槊被他耍的虎虎生风。 几圈下来，身上的酒气也去的差不多了，程咬金心满意足的把马槊插入到背囊里，这才拉住缰绳，把速度降了下来。 只是让他气恼的事很快就发生了，因为直到他骑着马都快行到马厩里了，依然没有人过来给他牵马。 “这群杀才，都跑哪里去了，今天老夫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他们才行。” 这样想着，他眼神不由的在马厩里扫过，过了好一会儿，才在马厩的角落里看到府里养马的几个退伍老兵。 那几个老兵此时都围着马厩里的一匹马指指点点。 程咬金见此以为是自己的爱马出了问题，于是也顾不上教训他们了，连忙翻身下马，走到几人跟前急吼吼的问道： “可是老夫的马儿出了什么问题？” 几个老兵被这突然的一嗓子，吓了一跳，转身发现是卢国公，赶忙走出马厩朝程咬金行礼道： “见过国公爷。” “见过国公爷。” 卢国公见几个人没回答自己问题，以为是爱马没救了，他们不敢直接回答，心里更加担心了。 于是他又再次问道： “你们这几个杀才都围着那匹马做什么？可是马儿出了什么问题？” 几个老兵互相推搡了一下，其中一个待青色毡帽的老兵站了出来，躬身答道： “回国公爷的话，小的们之所以围着那匹马，是因为这匹马和咱们府里其他的马儿有些不一样。” 程咬金闻言，更加疑惑了。 “这匹马怎么不一样了？” 老兵挠了挠头想了想说道： “这匹马走起来，声音有些怪异，小的一时也说不清，不如小的牵着它走几步，公爷您听一听就知道了。” 程咬金闻言心里也有些好奇，毕竟像他这样的将军，基本都爱马，他这个马厩里养着不下二十匹好马。 可他即使他拥有很多马，但在他看来，所有的马走起来，声音都差不多，所以他此时也很好奇，这匹马走起来到底是怎么个怪异法。 正在程咬金思考间，老兵已经牵着马出了马厩，缓缓的朝程咬金行来。 随着马儿越走越近，马蹄踏在石板上的声音也越来越清晰，那声音清脆响亮，似有金石相碰的声音。 “踢嗒...踢嗒...踢嗒...踢嗒” ...... 第197章 马蹄铁 程咬金围着那匹枣红色马匹，转了好几圈，也没看出这马和平常的马儿有甚区别。 他一边捋着胡须，一边喃喃自语道： “真是怪了，这马难道生的是铁蹄不成？” 一旁的老杀才听了这话眼前一亮，朝程咬金行了一礼嬉皮笑脸的说道： “公爷，不如咱们把这马蹄子给它卸下来，端详端详不就知道了吗？” 程咬金闻言微微颔首，一个老杀才见程咬金点头，也不知道从哪里取出来一把横刀，提着便朝马儿的方向走来，其他几杀才见此，就要上前按住这匹蹄音古怪的马儿。 程咬金见几人动作，这才回过神来，伸腿便给了持着横刀的汉子一脚，嘴里骂骂咧咧道： “你们这群杀才，整天就知道打打杀杀的，就不能动动脑子吗？” 刚刚挨了一脚的程七，起身拍了拍腿上的脚印和尘土，有些不解的说道： “公爷，您这不是为难小的们吗？您是知道的，小的们也就是有把子力气，动脑子那是读书人才能干的事，我们几个...” 还不等程七说完，程咬金便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然后又回头朝身边几个幸灾乐祸的杀才道： “你们几个过去，把这匹马放倒，老夫倒要看看这匹马的马蹄有什么古怪。” 程咬金话音刚落，身边几个杀才齐齐应诺，接着几人走到马跟前，三下五除二便把这匹高头大马，按倒在了地上。 少顷 程咬金和几个杀才一起，蹲在地上仔细的打量着马蹄上的铁皮。 程七拍了拍脑门恍然大悟道： “果然如此。” 众人闻言纷纷把疑惑的目光投向程七。 程七见此，咳嗽了一声，然后挺了挺胸膛说道： “一定是这匹马在来长安的路上，踩到了木匠修补家具用的铁皮。” 说着还指着马蹄铁上的钉子说道： “你看这个铁皮上的钉子，就是最好的证据，某家前些日子桌角裂开就是用这样的钉子和铁片钉好的。话说这匹马也是够倒霉的，好巧不巧的就踩到了带着钉子的铁片上了。” 程咬金身旁的几个杀才闻言，都用钦佩的目光看向程七，其中一个甚至拍着大腿称赞道： “老七，你不愧是咱们几个里最有头脑的人，听你这么一说，某家几个一下子就清楚了。” “厉害、厉害。” 不大的功夫，程七便被众人的称赞声，捧的有些飘飘然了。 程咬金看着这一幕，恨不得挥舞着马槊，把这几个缺心眼的杀才，都弄死。 奶奶的当年自己真是脑子进水了，怎么就把这几个杀才留府里了。 但凡是个有脑子就能看出来这个铁片是有人刻意给这马弄上去的。 这几个杀才，不仅没看出来，居然还觉得程七说的对，最可恶的就是那个程七，这一天天的不仅没脑子，这会居然还用期待的眼神看着自己，等着自己称赞他。 实在可恶，当老夫跟这几个傻子一样看不出来，这马的四只蹄子上的铁片，是有人专门钉上去的不成。 “你们几个憨货，全都给老子住嘴。” 众人闻言立马安静了下来，然后目光纷纷看向了程咬金。 程咬金见此心里稍微舒服了一些，毕竟这些人虽然没脑子，但好在都很听话。 他朝着为首的程三说道： “程三，你来说说，这匹马是怎么回事？这铁片是谁给它钉上去的？” 程三闻言愣了一下，想了好一会儿才说道： “公爷，这马不是咱们府里的，是今天来府里的客人骑过来的马。” 程咬金闻言也愣了一下，但很快他就猜到了，这马是秦明那小子的。 这样想着他赶忙起身朝程七吩咐道： “去客房把客人请到这里来，就说老夫有事要问他。” “好的公爷，小的这就去。” 说完程七便快步朝客房走去了。 程咬金之所以没有亲自去找秦明，是因为他已经看出了些许门道，便想趁着下人去请秦明的功夫，先验证下自己的想法。 他让下人把马放开，等马儿起身，他二话不说便翻身上马，骑着它便朝着演武场行去。 几个杀才站在演武场旁边，目瞪口呆的看着程咬金骑马，从演武场各个角落飞驰而过。 这些角落路面都有一个共同特点，就是坑坑洼洼的不太平整，甚至有些角落里，还有细小石块。 但程咬金就像跟那匹马有仇一样，不管不顾的催着马，奔腾而过。 那架势好像是不把马蹄子跑坏了，绝不善罢干休一样。 过了好一会儿，程七才带着一个人脚步匆匆的进了演武场。 这时程咬金早就停下了马，并且已经检查过马蹄了，果然跟他想的一样，马蹄一点事都没有。 程七：“公爷。” 秦大恭敬道：“秦大见过卢国公。” 程咬金上下打量了秦大一眼，笑着说道： “你是秦明的护卫吧？你家公子呢？” 秦大闻言语气更加恭敬了，他拱了拱手道： “回国公爷的话，我家公子刚刚跟着国公府的两位公子出府了。” 程咬金闻言微微颔首，想了想他指着秦明的马问道： “你可知道，你家公子为何要在马蹄上钉铁片？” 秦大闻言只是稍微愣了一下，便问道： “国公爷说的可是马蹄铁？” 程咬金闻言嘴里喃喃道： “马蹄铁、马蹄铁，嗯，这名字起的好。” “嗯，那你来说说这马蹄铁，有何用处？” 秦大闻言点了点头，不卑不亢的说道： “公子说马在奔跑的过程中会和地面摩擦出现磨损，这些磨损无法自然恢复，如果磨损的严重了，这马就跑不起来了。而在马的马掌上钉马蹄铁就相当于是给马穿上了鞋子，可以起到保护马蹄的作用，避免马蹄和地面磨损。” “这样一来，马儿跑多久马蹄都不会有事，而且如果马蹄铁磨损完了，还可以随时更换，就像人鞋子坏了换鞋子一样。” 程咬金闻言哈哈大笑道： “好、好、好，贤侄这个办法真是太好了。” 此时程咬金心情大好，连带着看秦大也格外顺眼，他笑着问道： “你小子不错，有没有兴趣来老夫的左领军卫建功立业啊？” 秦大闻言敢忙躬身行礼拜道： “小人多谢国公爷厚爱，但小人这一辈子只想护卫在公子身侧，还请国公爷恕罪。” 程咬金闻言哈哈大笑，对秦大这人更加满意了，他拍了拍秦大的肩膀说道： “既然如此，那便罢了，当老夫没说过，你下去休息吧。” “嗯，小人告退。” 待秦大走后，程咬金眼睛转了转，跟下人交待了几句，他便牵着秦明这匹枣红马出了卢国公府。 ...... 第198章 平康坊百花阁 申时末，长安城，平康坊 一辆马车缓缓的停在了，平康坊坊市北门，一会的功夫便从马车上跳下来三个少年郎。 其中一个魁梧少年，指着坊市的大门得意洋洋的说道： “明哥儿，这里就是整个长安城最好玩的地方了，走吧，为兄带你去涨涨见识。” 这三个少年不是别人，正是从卢国公府赶过来的，程处默，程处亮和秦明三人。 秦明顺着程处默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坊市大门上一块硕大的匾额写着三个大字“平康坊”。 还不待秦明细想，便被熊大熊二一路拉着走进了平康坊。 平康坊的东边就是东市，西面隔着务本坊便是兴道坊，所以秦明倒是多次在平康坊路过，但这次却是第一次来。 作为长安城里朝廷指定的红灯区，平康坊的街道比其他坊市的街道更加宽阔，路上的行人服饰也比其他坊市的行人穿着要华丽一些。 而且通过观察秦明还发现，街上的行人中，有很多做学子打扮的人，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 这些学子操着不同的口音，想来其中很多是参加今年科举的考生。 他们大多站在街上高谈阔论，有的谈论着儒家经典，有的则是探讨诗词歌赋，总之都是一副饱读诗书的模样。 长街两旁的铺面多为二层或者三层的小楼，此时天色刚刚擦黑，铺面就已经挂起了灯笼。 站在街头望去，好一片热闹繁华的景象。 平康坊作为长安城官方制定的红灯区，每天都吸引着大量的“游客”。 这里是达官显贵、乡绅商贾饮酒作乐之地，也是大唐各道读书人吟诗作对之所。 每天都有大量的三教九流汇聚于此，街道上自然是车水马龙川流不息。 秦明跟着熊大熊二穿梭在人群里，一边听着两人点评平康坊各大青楼楚馆的特色，一边打量着街道两旁的楼阁。 从程处默那里得知，平康坊里现在比较出名的青楼有两间，这两间也是平康坊里最大的青楼。 一间名为群芳院，一间名为百花阁（前文中长孙冲提到的百花楼，名字已经改过了。）。 其中群芳院女子多为红倌人，客人多为权贵商贾，这个客户群体，大多出手豪阔，到场的多为解决身体需求。 而百花阁号称有上百个清倌人，是长安城清倌人数量最多，质量最高的青楼，所以客人大多都是年轻人，大多是各地的学子和长安城里的富家公子。 他们出身都比较好，自小也不缺美貌丫鬟服侍，所以来百花阁多是为了寻求精神上的满足，当然了如果在满足精神需求的同时，还能抱得美人归，自然是更好。 此次程处默要带秦明去的，正是百花阁。 秦明跟着熊大熊二，七拐八拐走了好久，终于是到了百花阁的门口。 百花阁门口招呼客人的女子，显然是认识程处默的，见到他们一行三人到此，马上就迎了下来，伸手挽住程处默的胳膊道： “哎呀，程公子，您可有日子没来了，奴家可想死你了。” 程处默熟练的搂住女子的细腰，伸手在她屁股上捏了一把，然后调笑道： “既如此，那花娘今晚可要好好陪陪某。” 花娘闻言抿嘴笑了笑，用手里的团扇在程处默胸前扫了下道： “奴家这等残花败柳，哪里配的程公子，最近阁里刚到了一批江南的小娘，各个年轻漂亮，一会儿奴家便安排他们到公子房间，让公子挨个挑选。” 程处默闻言哈哈一笑道： “如此甚好，某这里有你陪着就行，倒是某这个兄弟，却是第一次来，你得好生安排，不要拿那些歪瓜裂枣来糊弄某家。” 说着程处默便朝秦明指了指，花娘见状这才把目光落到秦明身上，接着便眼前一亮，暗道这个小郎生的好生俊俏。 这样想着她便朝秦明行了一礼道： “奴家花娘，请问这位公子如何称呼？” 秦明早在刚刚程处默和对方交谈时，就在暗自打量花娘了。 这个女子二十上下的年纪，身穿红色罗裙，眉心点着花钿，面容娇媚，腰肢纤细，上身丰满，是一个极有韵味的女人。 此时见对方和自己打招呼，秦明微微颔首说道： “在下秦明，见个花娘子。” 花娘闻言挽着程处默的胳膊，咯咯笑道： “原来是秦公子，既然秦公子是第一次来，那奴家一会儿一定会好生安排，定不教公子失望。” 熊二见几人一直在门口絮絮叨叨，心里急的不行，赶忙上前拉了拉程处默的袖子道： “大兄，咱们快进去吧，到了小间再聊。” 程处默闻言点了点头，然后便搂着花娘进了百花阁。 百花阁主楼一共有三层，整体成口字型建设，程处默一边在花娘身上揩油，一边和秦明讲着百花阁里的趣事，一路上秦明也是听得津津有味。 这百花阁除了主楼之外，后院还有十几个小院子，都是百花阁里的清倌人的居所。 据程处默所说，百花阁有五个当红的清倌人，分别擅长琴、棋、书、画和歌舞，在百花阁有琴仙子，棋仙子，书仙子，画仙子和舞仙子之称。 这五人之中又以舞仙子最受大众追捧，被追捧的原因很简单，除了这个舞仙子是五女之中容貌最是美丽之外，这位舞仙子，对琴棋书画也颇为精通。 舞仙子半年前出道时扬言，如果有人在琴棋书画方面，能胜她任意两样，便愿一生为奴为婢，服侍其左右。 这也就直接导致，每日都有许多慕名而来的读书人，去后院和舞仙子比试才艺，希冀能一亲芳泽。 而除此之外，舞仙子还有一个传言，就是截止目前为止不曾为阁里的客人，跳过一次舞。 只因舞仙子曾言，她此生只为一人跳舞。 .... 在花娘的带领下，三人很快便来到了一间雅室落座。 秦明一路上听着百花阁的趣事，不由的在心里感慨，这个百花阁凭借着一群清倌人，成为长安城里首屈一指的青楼，不是没有道理的。 别的不说，光是这高超的营销策略和噱头，就不是一般人能想出来的。 古人真是把逛青楼玩出了花样。 .... 第199章 花娘被抢走了 雅间内生着好几盆炭火很是暖和，程处默和程处亮这两个一看就是熟客，进来没多久便脱去了裘皮大氅，只穿着外衣。 秦明第一次来青楼，此时正跪坐在柔软的蒲团上，打量着雅间内的摆设。 这里布置和程府的宴会厅有些类似，屋内有四张矮桌，桌子后边各有几个厚厚的蒲团。 屋子正中央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走在上面颇为柔软舒适，明显是歌姬表演歌舞的地方。 他现在身边有萧嫦曦和婉儿，一大一小两个美女，所以此次来青楼，主要是想看看古代的青楼到底长什么样子。 毕竟无论是影视剧还是古人的诗词里，青楼都经常被提及的地方，所以这次来，主要是想看看这唐代的青楼和影视剧里演的有什么区别。 至于说找个红倌人共度良宵，这个秦明确实没想过，毕竟这古代的卫生条件太差，要是不小心染了什么病，那可就悲剧了。 ..... 程处默大大咧咧的跪坐在蒲团上，从怀里掏出一块银饼子，塞到花娘胸口里，一边揩油一边笑呵呵的说道： “花娘，去把阁里新来的小娘们都叫来，让某这两个兄弟好好挑挑。” 花娘捂着胸口，喜笑颜开道： “程公子，秦公子，你们先坐一会儿，奴家去去就回。” 说完花娘在程处默脸上亲了一下，便出了雅间。 程处默见花娘出去，这才看着秦明说道： “明哥儿，你咋还穿着外衣，莫不是放不开？” “是啊，是啊，大兄说的对，秦兄，咱们出来玩，不必如此拘谨，放开点，这样一会儿才容易嗨起来。” 秦明闻言看了看熊大熊二，见两人此时都只穿着单薄的外衣，犹豫了一下，便把羽绒服脱了下来。 ..... 半晌之后， 三人在房间里已经喝了好几壶茶了，也不见花娘回来。 正在秦明想着要不要和程处默出去看看的时候，一个身穿淡紫色罗裙的女子，领着几个少女进了雅间。 朝主位上的程处默躬身行礼道： “程公子，这些都是江南那边新来的小娘，您看有没有相中的？” 程处默挑了挑眉头，看都没看那几个小娘子，双眼盯着紫裙女子问道： “花娘怎么没有过来？” 紫裙女子闻言，眼里闪过一丝犹豫，但很快便笑容满面的跪坐在程处默身边，贴着他的身子，笑道： “程公子，花娘她临时有事，吩咐奴家过来陪您。” 程处默闻言，心里大概有了猜测，用手推开身边的紫裙女子，冷笑道： “某家再问你一遍，花娘到底去哪了？” 原本在一旁喝茶的秦明和程处亮，听见程处默的话，纷纷放下茶杯，朝两人望去。 紫裙女子差点被程处默推倒，此时听到程处默冰冷的话语，身子微微抖了一下，稍作迟疑，说道： “程公子，恕罪，奴家不该欺瞒公子，可奴家身份卑微，实在是不敢招惹对方。” 程处默闻言微微颔首，搂过紫裙女子说道： “对方是谁？现在在哪里？只要你告诉某家，某家保你无事。” 紫裙女子闻言，咬了咬红唇，压低了声音说道： “是长孙尚书家的嫡长子和右仆射家的嫡子，他们此时正在二楼的第一间屋子里会客。” 程处默闻言眉毛一挑说道： “某家知道了，你们先退下吧。” 紫裙女子闻言松了一口气，这才起身领着几个少女出了房门。 虽然两人声音不大，但秦明和程处亮还是把事情听了个一清二楚。 程处亮一拍桌子怒道： “大兄，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长孙冲那厮居然敢抢大兄看上的女人，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这次说什么也得给他些教训。” 秦明闻言没有说话，而是把目光投向了程处默。 程处默本就愤怒到了极点，听了程处亮的话，心里更是气愤难当，他起身一边披上大氅一边冷笑道： “走，处亮，咱们也是时候给他们一点教训了，不然他们还以为我老程家是好欺负的。” 说完他看了秦明一眼道： “明哥儿，你坐这里稍等一会儿，我们很快就回来。” 秦明闻言摇了摇头说道： “程兄，我随你们一起去吧，万一有什么事，也好有个照应。” 秦明说这话，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虽然他现在只是个白身，但如果不是程处默兄弟两个带他来玩，也不会遇到这种事。 这个时候如果退缩了，难免会人看不起，再说了就熊大熊二这两人的暴脾气，秦明也怕他们真的惹出什么事来，自己跟着到时候打起来的时候，还能劝着些。 程处默见秦明坚持要跟着一起去，也不好再说什么，他拍了拍秦明的肩膀道： “好兄弟，大兄没错人，不过一会儿到了地方，你在一旁给我们两个掠阵就好，凭长孙冲和高履行那两个废物，还不是大兄的对手。” .... 二楼另一间雅间内，长孙冲和高履行正在和几个学子饮酒。 他们个个都是衣襟半开，怀里各自搂着两个美貌少女，一手端着酒杯，一手在两个少女身上来回摩挲。 其中长孙冲怀里搂着的红裙女子，正是程处默要找的花娘。 自从和表妹的婚事被父亲退掉之后，长孙冲在府里沉寂了几天，后来实在想不到怎么去报复山东士族。 于是在身旁小厮的劝说下，故态萌生，开始了纸醉金迷的生活。 只要一有时间便会来平康坊寻一些乐子，下午他趁着父亲出门，便约上了表叔高履行和几个相熟的学子，一起来百花阁喝酒。 说来也巧，他们刚上二楼，迎面便撞见了，花娘领着一群娇俏可人的少女，于是，他便强拉这花娘进了雅间。 顺便也把这批小娘子留了下来，至于花娘说的得罪程小公爷，放在平时他一个人来的时候，可能不敢招惹，但今天他压根就没在意，因为他表叔高履行的武艺可一点也不比程处默那厮差。 再者说，这么一批水灵的江南小娘，一看就是雏，去伺候程处默那等糙汉子，那不是暴殄天物吗？ 这样的小娘，伺候他这样的读书人最合适不过了。 想到一会儿他的眼神都开始迷离了，伸手在身边的一大一小两个小娘子身上摩挲了一阵，不由心下畅快，这一刻的他哪里还有半点被退婚的不快。 ..... 第200章 你们是在侮辱圣人 没一会儿的功夫，秦明几人便穿戴好了衣服鞋子，一同出了房门。 路上程处默一脸阴沉，大步走在秦明两人前边。 这时秦明才想起来，自己还不知道对方到底是谁呢，于是扯了扯身边的熊二问道： “熊二，呸、呸、处亮，刚才在屋里听得不是特别真切，你跟我说说，那两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历？” 熊二闻言难得的靠谱了一次，他看了走在前边的熊大一眼，压低声音说道： “他们一个是长孙尚书家的嫡长子长孙冲，另一个则是右仆射家里的嫡长子高履行，这两个都是长安城里出了名的纨绔子弟，他们两家都是老牌的关陇贵族，他们一个是皇后娘娘的亲外甥，另一个是皇后娘娘的表弟。不过他们两家和我们程家这种朝中勋贵，不是一路人。” 秦明闻言也是一惊，长孙冲，长孙皇后的亲外甥，那不是长孙无忌的儿子吗？ 还有那个高履行，居然是长孙皇后的表弟。 这尼玛都是正儿八经的皇亲国戚啊，不过秦明转念一想，自己已经和李二的闺女定了亲，这样算下来也算是准皇亲国戚了。 想到这里秦明心里踏实了不少。 接着秦明感到袖子被人拉了一把，转头便见熊二扯着自己袖子，他疑惑的看了一眼熊二。 感受到秦明的关注，熊二扫视了走廊一眼，见没有什么行人，于是便压低声音说道： “前阵子，听宫里传出的消息，本来圣人已经下旨把长乐公主许配给长孙冲了，后来不知为何，长孙家突然主动找陛下退了这么亲事。” 秦明闻言突然想起了，年前茶楼里传的沸沸扬扬的表兄妹结婚生孩子有问题一事，这阵子太忙，如果不是熊二提起，他都快忘了此事了。 看来自己猜的没错，年前确实有人故意传播这个消息，最终目的就是为了把长孙家和皇家的联姻搅黄。 不过此事到底是谁所为，做这个事对他又有什么好处呢？ 不行自己掌握的消息太少了，看来回府之后，得尽快建立一个情报系统，避免以后再像上次那样，被人稀里糊涂的利用了，就不好了。 万一以后出了事，有人甩锅到自己身上，那自己岂不是受了无妄之灾，秦明这样想着。 就在秦明思索间，他们几人已经来到了长孙冲等人的包房外边。 程处默一把推开了房门走了进去，秦明和熊二紧跟着也进了房间。 入眼程处默便见到主位上坐着的长孙冲，此时花娘正被他搂在怀里。 屋内的众人见到程处默一行人推门进来，纷纷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花娘看着程处默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最终也没说，只是默默的低下了头。 长孙冲缓缓的放下手里的酒杯，朝程处默淡淡一笑，道： “这不是程兄吗？今天怎么有雅兴来这百花阁？平常你不是最喜欢去群芳院的吗？” 一众学子一听群芳院，纷纷朝程处默投去了鄙夷的目光。 逛青楼在大唐也是有鄙视链的，简单来讲就是去勾栏的看不起去半掩门的，去青楼的看不起去勾栏的，而去群芳院的和去百花阁的互相看不起。 来百花阁的人鄙视去群芳阁的人，觉得他们粗鄙，不懂得怜惜女子。 而去群芳阁的人鄙视去百花阁的人，觉得他们虚伪，明明也是就是为了那档子事，却非要装出一副自命清高的样子。 程处默闻言脸色更加阴沉了，他二话不说，走到长孙冲面前，伸手就要去拉花娘。 只是手还没有碰到人，长孙冲身边就多了一道健壮的身影，一把拉住了程处默的手臂。 程处默眉头挑了挑，看了一眼来人，不屑的说道： “高履行，你小子皮痒了是吗？居然敢拦我？” 程处亮见状，冲到程处默身边，眼神同样不善的盯着高履行道： “高履行，识相的话把你的脏手拿开，不然休怪我不客气。” 高履行闻言淡淡的看了程处亮一眼，然后盯着程处默说道： “花娘是我们先请进来，程处默你在这里抢人，也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程处默闻言噗呲一下就笑了，接着他便挣脱开高履行的手，冷冷的说道： “说的好像，本公子以前把你放到眼里似的。今天花娘我是一定要带走，如果你非要拦我，那就别怪我对你们不客气了。” 这时同在屋子里的一众学子看向程处默的眼神更加鄙夷了，其中一人喊道： “粗鄙，太粗鄙了，小生回头一定得跟阁主说道说道，这百花阁的门槛也该抬抬了，像那些粗鄙的武夫还是不要让他们进来的好。” 其他学子闻言纷纷点头，跟着符合道： “崔兄，言之有理，到时候咱们同去。” “对，同去。” 程处默和程处亮闻言胸口一阵起伏，正待两人想要不顾这些学子的嘲讽，对高履行两人大打出手时。 秦明却开口了，他从进门便一直打量着屋内众人，此时见熊大熊二被几个学子装扮的人，说的落入下风，知道两人不善言辞。 于是他便突然开口朝一众学子说道： “真是好笑，依我看粗鄙的是你们才是。你们这些人，一个个衣衫不整，袒胸露乳的样子，居然还有脸说别人粗鄙，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如果我猜的没错，你们身下更是不堪。” 屋子里的人闻言纷纷把目光投向了秦明，几个学子装扮的人，被秦明一句话说的面红耳赤，纷纷开始整理自己的衣襟。 程处默和程处亮闻言眼睛都是一亮。 刚才开口嘲笑程处默的崔姓学子，强词夺理道： “我等读书人，在此关起门来宴饮，行为豪放一些有何不可，又与尔等何干？” “就是，我等在此谈论经史子集，诗词歌赋，尔等冒然闯进来，好生无礼不说，还要强抢我们招来的姬子，这何道理？” “是啊，是啊。” 秦明闻言笑了，他指着那几个说话的学子道： “读书人？就你们这样的，也配叫做读书人，一边狎妓一边讨论经史子集？你们这样做，简直就是在侮辱孔圣人！” 屋内众人闻言纷纷瞪了刚刚那名口不择言的学子，那名张姓学子闻言也是满头大汗，坐在那里支支吾吾的说道： “小生，刚刚说错了，小生绝对没有做过辱没圣人之事。” 程处默和程处亮闻言也顾不上找高履行和长孙冲麻烦了，哈哈大笑道： “秦兄弟，说的好，这些人根本不配做读书人。” 第201章 百花阁文比 长孙冲见秦明三言两语把一众学子说的无言以对，眉头不由皱起。 他神色不善的打量上下打量着秦明，见秦明虽然相貌不俗，但穿着打扮和平民无异，而自己并不识得此人。 显然不是世家大族和朝中勋贵中家中的孩子。 他一边摩挲着下颚，一边想。 这小子姓秦，长安城里姓秦的权贵，也只有翼国公，可翼国公秦琼家的孩子才刚刚几岁，显然和此人年龄对不上。 那也就说这小子应该也是今年来长安城应试的学子。 想到这里长孙冲便放下心来，他松开了身旁的少女，笑着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道：“阁下是何人？” 秦明闻言不卑不亢的说道：“在下蓝田县秦明，是程兄的朋友。” 长孙冲闻言心知自己猜测的应该没错。 之前他并不知道程处默和程处亮两兄弟都来了百花阁，如果只有程处默一人，那凭着表叔高履行应付起来问题不大。 可如果是程处默两兄弟一起上，真要动起手来，显然是自己这边吃亏，原本他还想着靠学子们的言语劝退程处默一行，但却被秦明三言两语破坏，如果再这样下去，恐怕也只能由着程处默把花娘带走了。 不行得想个办法，既不让程处默他们把人带走，又能挣回面子。 正在这时，房门外突然响起了阵阵敲锣声。 接着便听一个小厮在二楼廊道里喊道： “洛苡娘子今日的题目出来了，有意参加今日文比的客人们，请尽快投递诗文，洛苡娘子会选出其中的魁首，成为今日的入幕之宾。” 正在秦明纳闷这个洛苡是谁的时候。 屋内的其他人，尤其是那些学子，已经蠢蠢欲动了，那名崔姓学子，甚至起身，兴冲冲的跑到门口，朝廊道上刚刚过去的小厮问道： “请问今天洛苡娘子出了什么题目？” 小厮听到有人唤自己，转身看到是崔公子，于是行了一礼说道： “回崔公子的话，今天的题目是以莲花为题，作一篇诗文。” 崔公子捋着短须哈哈笑道： “莲花为题，甚好，甚好。” 此时主位上端坐的长孙冲见崔三郎听到是以莲花为题后，那自信满满的样子，又看了一眼厅中一脸疑惑之色的秦明，灵机一动，心下便有了主意。 他朝程处默笑了笑，语气略带挑衅的说道： “程兄，事情总要讲个先来后到，如果是以往，花娘以是本公子的“座上宾”，我是绝不可能把她让与你的。” “但今天我可以给你们个机会，咱们比试一番，只要是你们赢了，不仅这里所有的小娘都由你们带走，而且今晚你们所有的开销都算我长孙冲的，可如果你们输了，那就请你们怎么来的怎么回去，如何？” 程处默闻言想都没想，双手来回握着拳头说道： “不就是比试吗？某家应下了，你和高履行一起上吧，今天某要是不把你们两个打趴下，就算某程处默输了。” 长孙冲闻言不紧不慢的压了压手掌，然后朝程处默笑道： “程兄，刚刚小弟可没有说是比试武艺。” 熊二在一旁有些听不下去了，这点屁事磨磨唧唧的絮叨半天了，也没个结果，他不耐烦的走到程处默身边说道： “你这厮，说话能不能痛快些，到底是要比什么？” 长孙冲闻言起身说道： “咱们就比咱们两方人里，哪边的人能成为洛苡娘子今晚的入幕之宾。当然，如果我们两方都未夺得魁首，那也算我输了，如何？” 长孙冲之所以敢这样说，不是没有道理的，因为在场他邀请的学子里，就曾有一人夺得过魁首，曾进洛苡娘子的院子，甚至和洛苡娘子比试棋艺时，也仅仅只是输了一子而已。 何况今晚除了之前夺得过魁首的学子之外，还有这清河最出名的才子，崔三郎。 甚至今天他来此本就是打着，让崔三郎帮忙代笔写一篇诗文，好去洛苡娘子的院子，争取一个抱得美人归的机会。 熊大熊二却眉头紧皱，让他们打架，他们是一把好手，但要说写诗文，那可真是难为他们两个了。 不过刚刚程处默一时最快已经答应了比试，这时如果不比了，那自己脸上又实在是挂不住。 正在这时，秦明已经走到两人跟前，他刚刚全程一直在听着，大概的情况也已经清楚了。 此时看熊大熊二都一脸为难的样子，实在有些不忍心，于是便问道： “程兄，你们说的这个洛苡娘子是哪位？想成为她的入幕之宾很难吗？” 程处默这时回过神来，目光炯炯的盯着秦明。 对啊，他们这里还有秦兄弟啊，凭秦兄弟能写出《精忠报国》此等神曲，文采自是不凡，想来拿个魁首应该不成问题。 在程处默思索间，熊二已经拉着秦明的胳膊跟他说了起来。 “秦兄，这洛苡娘子，就是之前大兄跟你提过的，百花阁的清倌人舞仙子....” 经过熊二的讲解，秦明也了解到了事情的原委。 原来这百花阁的舞仙子洛苡，每晚都会出一道题目，让阁里的客人写一篇诗文。 夺得魁首之人，就有机会去舞仙子的熙凤院，除了可以一睹芳容外，还有机会和舞仙子比试琴棋书画，并且可任选两项比试，只要能赢，那就可以把百花阁的舞仙子带回家，独享这位长安城声名鹊起的花魁。 当然想要报名参加百花阁每晚的文比，也是有要求的，百花阁为了避免无才之人，鱼目混珠跟着投稿，也加设了一个门槛。 但凡投稿之人，都要给百花阁交五两银子，也就是五贯钱。 可即便是这样，每晚投稿之人，也不少于三十人，秦明只是粗鲁的一算，心下便知，每晚百花阁光这一项报名费，就能收入一百五十贯钱。 这尼玛简直就是抢钱啊。 第202章 对赌 魁首 长孙冲见程处默几人一直在那里嘀嘀咕咕，心下大定。 看来那个姓秦的小子，也不过尔尔，于是不再关注程处默几人。 他笑着端起酒杯，朝屋里的一众学子道： “今晚之事，就有劳各位了，冲在这里提前谢过诸位了。” 一众学子见状纷纷端起酒杯道： “请长孙公子放心，我等必不负公子所托。” 阁里早有侍女奉上了文房四宝，一众学子饮下酒水后，纷纷朝书案走去。 程处默见已有学子开始落笔，心里也泛起了嘀咕，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不该请秦明出手，毕竟这万一要是输了，岂不是也要连累秦明跟着被嘲笑。 程处默想了想，最终咬了咬牙，走到秦明跟前，低声说道： “明哥儿，要不咱们还是回去吧？” 秦明闻言便知程处默心里所想，他笑着拍了拍程处默的肩膀，道： “咱们有必要回去写吗？想来长孙公子，应该不至于小气到连文房四宝都不让咱们用的地步吧？” 后面这段话秦明是朝着长孙冲说的。 长孙冲闻言只是挑了挑眉头，暗道这小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凭你寒门出身，居然还妄想着和我请的这些各地学塾的才子比较吗？ 虽然心里腹诽，表面上长孙冲却做出一副从容大气的模样，朝一旁的空桌指了指道： “诸位自便就是。” 和长孙冲的淡定不同，程处默和程处亮此时听到秦明要写诗文，都是一脸的喜色。 虽然他们也不清楚秦明的文采到底如何，但是不知为何只要一看秦明那副淡然从容的模样，心里不由的升起了浓浓的信任感。 很快熊大熊二便从一众学子那里，抢来了一份文房四宝，铺设到秦明那张空着的书桌上。 秦明拿起毛笔，脑海里回忆了一下后世写莲花的诗文，很快便想到了一篇极为应景的千古奇文。 很快随着秦明落笔，一个个漂亮的瘦金体，便接连出现在了宣纸上。 “水陆草木之花，可爱者甚蕃。晋陶渊明独爱菊。自李唐来，世人甚爱牡丹。予独爱莲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远益清，亭亭净植，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予谓菊，花之隐逸者也；牡丹，花之富贵者也；莲，花之君子者也。噫！菊之爱，陶后鲜有闻。莲之爱，同予者何人？牡丹之爱，宜乎众矣！” 文章的末尾，秦明按照熊二之前说的规矩，在《爱莲说》的末尾写下了自己和这间雅室的名字。 秦明落笔后，没一会儿屋里的其他人也都落笔了，接着崔三郎便叫了楼里的小厮过来。 小厮朝屋里众人行礼后，得知众人要报名参加今晚的魁首之争，于是很快又喊来了几个丫鬟，把众人的诗文和报名费收了起来。 小厮又朝众人行了一礼，这才领着丫鬟们出了门。 程处默两兄弟，虽然平时不好读书，但文章写的好不好，大体还是能够看出来的。 待小厮走后，熊大便对秦明称赞道： “明哥儿，没想到你文采这么好，不愧是我的挚爱亲朋手足兄弟。” 一旁的熊二也拍着熊大的肩膀说道： “是啊，大兄，明哥儿如此好文，必定是今晚的魁首。” 一旁的崔三郎听到程处默两人吹捧的话，只当是两个粗鄙武夫不识文墨。 不由撇了撇嘴，朝着其他学子说道： “哎呀，这世上有些人，就是自以为是，读了几本书，写了一些鸡同鸭讲的诗文，便自诩才子，真是可笑。” “崔兄所言极是。” 熊大熊二闻言大怒，熊二指着崔三郎喝道： “你这厮，说谁呢？是不是找揍？” 说着熊二撸起袖子就要去找崔三郎理论。 秦明见状伸手拉住了熊二，朝他微微摇头，然后又朝那一众学子说道： “看来诸位很是自信啊，不如我们打个赌，如何？” 崔三郎闻言挑了挑眉头说道： “打什么赌？” 秦明朝众人淡淡一笑，拿起已经风干墨迹的文章道： “如果秦某这篇文章，不得今晚魁首，秦某此生再也不写诗文，并且以后但凡在路上遇到诸位，秦某愿退避三舍，反之如果秦某赢了，那你以后也不能再写诗文，并且见了秦某也要退避三舍。” 崔三郎本就是清河崔氏的嫡系血脉，自小便在崔氏学堂里读书，是清河有名的才子。 况且今日所作的莲花诗，是自己去年写的，并且在清河得到了学堂大儒的扶正和称赞，自然是信心满满。 此时听到秦明的话，不屑道： “不再写诗？退避三舍？好，这个赌约崔某应下了。” 这时一旁的长孙冲也来了兴趣，他走到崔三郎面前，小声嘀咕了几句，然后便朝程处默道： “程兄，既然大家有如此雅兴，不如咱们也打个赌如何？” 程处默闻言看了秦明一眼，见他朝自己颔首，便仰着脖子问道： “可以，你想赌什么？” 长孙冲闻言嘴角露出一丝奸计得逞的微笑，他掸了掸身上的衣袍，笑着说道： “这样吧，咱们就赌一千贯钱如何？” 程处默闻言一惊，一千贯钱？他现在每个月月俸也不过一贯钱，算上府里的月钱，一个月满打满算也就二十贯，这还是因为去年家里和秦兄弟做生意获利颇多，家里涨了一次月供。 此时听闻要赌一千贯钱，多少有些犹豫。 正在这时秦明却上前一步说道： “长孙公子，不愧是长孙尚书家的嫡子，出手果然大气，只是不知秦某是否能凑凑热闹，跟着赌一笔？” 一直站在长孙冲旁边的高履行闻言，不屑道： “你区区一个平民，也配和我们对赌？” 长孙冲闻言拉了高履行一把，在他耳边说道： “表叔何必和他一般见识，况且有人上赶着给咱们送钱，咱们哪有拒之门外的道理。” 高履行闻言眼前一亮，微微颔首道： “嗯，冲儿，所言极是。” 这边长孙冲安抚好高履行之后，这才朝秦明笑道： “你想跟本公子对赌也不是不可以，不过咱们要立字据，而且赌金不少于两千贯，不知你敢不敢应下？” 秦明闻言淡淡一笑，千古名篇他都拿出来了，只要那个洛苡不是浪得虚名，那魁首必然是自己的。 想到这里，他朝的长孙冲笑道： “可以，咱们现在就可以立字据。” 程处默闻言有些急了，毕竟加上自己的一千贯，一共可是三千贯啊，这可不是小数目，就自己那个酿酒作坊，在弄二锅头之前，那也就是值三千贯。 “明哥儿，这可不是个小数目，你就这么有信心能得那魁首？” 秦明笑着拍了拍程处默手道： “程兄放心便是。” 程处默闻言咬了咬牙说道： “好，大兄挺你，这次就算是输了，也不怪你，大不了大兄把所有的私房钱，都拿出来赔给长孙冲那厮便是。” 熊二此时跟着插嘴道： “大兄说的对，咱们不能弱了程府的名头，跟他们赌，小弟精神上支持你们。” 程处默“...” 秦明“...” 熊二碰到钱的事，突然不憨了。 少顷 众人便各自签好了赌约。 然后众人便静静的等着，百花阁宣布今晚的魁首。 第203章 秦明是谁? 酉时，平康坊，百花阁 百花阁三楼的花厅内，一个梳着百合髻，身着淡紫色罗裙的身影，正在坐花厅主位上。 这道身影约是二八年华，皮肤白皙光亮，鹅蛋脸上，一双大大的眼睛，生的甚是妩媚动人。 此女清纯中带着妩媚，妩媚中又带着一丝书卷气，这些矛盾的气质集合到了一起，让此女更显的娇艳动人，美丽不可方物。 此女正是百花阁的花魁，舞仙子姜洛苡。 其实长安城里这半年来，关于她的传闻有很多，有人说她出身显贵，是春秋战国时齐国公姜尚的后人。 也有见过他的书生，说她会魅惑人心，是狐仙转世。 还有更加离谱的说她是李唐皇室遗孤。 当然对于这些传言，大部分长安百姓也只是当成，茶余饭后的谈资而已，并没有人当真。 此时姜洛苡左手捧着一本棋谱，右手悬在棋盘上空正点着什么。 如果离近了就能发现此女，葱白的玉指上，捏着一枚白子。 主要还是这女子皮肤太好，在灯光的照耀下，居然像那枚白色棋子一样泛着亮光，这才让人一时看不真切。 此情此景，如不是身处青楼，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一个养在深闺的大家闺秀。 正在这时花厅的房门，被一个梳着双丫髻的侍女推开了。 姜洛苡被门口的动静惊醒，抬头望去，便见自己的贴身丫鬟蝶衣，双手捧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 丫鬟蝶衣笑着朝姜洛苡道： “小姐，今天的阁里的投递的诗文都在这里，还请小姐过目。” 说着蝶衣走到姜洛苡身前，把托盘轻轻的放到了桌案上。 姜洛苡闻言朝蝶衣点了点头，然后指着桌子上的一盒糕点说道： “辛苦你了，这盒是东市马家铺子的糕点，你拿去吃吧。” 蝶衣闻言眼前一亮，作为一个资深吃货，她对东市马家铺子的糕点可以说是情有独钟。 “蝶衣谢过小姐。” 说完她从食盒里，拿起了一块糕点，便眉开眼笑的吃了起来。 姜洛苡见状笑了笑，便从托盘里拿起了一篇诗文便看了起来，只是这篇诗文只是刚看了一眼，她便眉头紧蹙。 一旁的蝶衣见状，依旧鼓着腮帮子，大口嚼着糕点。 对此早就见怪不怪了，毕竟小姐这半年来，经常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果然没过多久，蝶衣便见小姐伸手就把那篇诗文，扔到了一旁的炭盆里。 半晌之后， 炭盆里的灰烬已经积了好大一层，而只有一篇诗文被小姐放到了身边。 见此蝶衣心下也有了判断，看来今晚的魁首，八成就是小姐身侧的那篇诗文了。 正这样想着，花厅的门又被推开了，一个身着红色罗裙，头上插满了朱钗的美貌妇人，挥舞着秀帕大喇喇的走了进来。 一边走一边朝姜洛苡的方向笑着说道： “我的宝贝儿洛苡啊，真是辛苦你了。” 姜洛苡闻言抬头看了一眼妇人说道： “郑姐姐，可是来取今日的魁首诗文的？” 美貌妇人不是别人，正是武德年间这平康坊里，久负盛名的花魁，郑楚儿。 郑楚儿当年在这平康坊，那也是名声响亮清倌人，有着众多的拥趸，后来年纪大了，当然这里说的年纪大其实也就是二十来岁。 毕竟一般花魁出道时也就是十二三岁，在青楼混迹五六年，职业生涯也就到头了，谁让这个行业竞争压力大呢。 只不过和其他人不同的是，郑楚儿并没有像其他的花魁一样，找个有钱的拥趸嫁了，而是用自己所有的积蓄开了这家百花阁。 由于她本身就是清倌人出身，所以她对于楼里的姑娘们都很好。 并且郑楚儿还跟所有的清倌人承诺，百花阁绝不强迫清倌人梳拢，除非是清倌人自愿。 这也是百花阁为何能够快速吸引大批清倌人来此原因。 郑楚儿闻言讪讪一笑，然后便坐到了姜洛苡的身边道： “不愧是洛苡，姐姐的心思，一眼就被你看出来，洛苡啊，你体谅下姐姐的难处。你是不知道，现在楼里的客人都快急疯了，都等着你公布今晚的魁首呢。” 姜洛苡闻言拿起托盘上的诗文，抖了抖，笑了笑说道： “还有这两篇，郑姐姐稍等一会儿。” 郑楚儿闻言微微颔首，眼角余光正好扫到，姜洛苡身边放着的那篇诗文。 郑楚儿想也没想，便拿了起来，一边看一边小声的把诗文念了出来。 “《莲花》” “脸腻香薰似有情，世间何物比轻盈。” “湘妃雨后来池看，碧玉盘中弄水晶。” “二楼雅青居，长孙冲。” 郑楚儿捂着小嘴，故作惊讶道： “哎呀，没想到长孙家的嫡子，居然如此文采，这又是脸腻，又是湘妃的，这哪里是在写莲花，这分明是在表达对我家洛苡的爱慕之情啊。” 姜洛苡闻言故作嗔怪的看了郑楚儿一眼。 蝶衣此时放下糕点，走到郑楚儿身边扫了两眼，便对郑楚儿说道： “郑姐姐，这诗确实不错，但应该不是长孙家公子所作，应是他找人代笔的。” 郑楚儿闻言没好气的看了蝶衣一眼道： “老娘在这平康坊这么多年，早就把这些长安城的纨绔子弟摸透了。老娘早就知道这是长孙冲请清河崔氏的崔三郎代写的，不过那又如何，老娘只要钱，才不管他是不是代笔呢，况且，他琴棋书画又赢不了洛苡，咱们还有什么可怕的。” 姜洛苡听到两人的话，叹了口气，接着便把手里看完的诗文投到了炭盆里，然后拿起手里的那篇诗文晃了晃道： “最后一篇了。” 说着她的目光便落到了最后这篇诗文上，然后整个人便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样，整个人都呆住了。 郑楚儿和蝶衣正等着听下文呢，等了半天也不见姜洛苡有什么动静，转头见姜洛苡目光呆滞，双手颤抖的看着那最后一篇诗文，不由好奇的伸长脖子，朝那篇诗文看去。 接着郑楚儿的双眼猛的瞪大，脸上满是不可思议的模样。 蝶衣相比两人文化造诣稍微差一点，只是觉得诗文上的字写的颇为好看，只是愣了半晌便柔声念了起来。 “《爱莲说》水陆草木之花，可爱者甚蕃。晋陶渊明独爱菊。自李唐来，世人甚爱牡丹。予独爱莲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远益清，亭亭净植，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予谓菊，花之隐逸者也；牡丹，花之富贵者也；莲，花之君子者也。噫！菊之爱，陶后鲜有闻。莲之爱，同予者何人？牡丹之爱，宜乎众矣！” “二楼雅青居，秦明。” “秦明？郑姐姐这个秦明是谁？你有听说过吗？” 第204章 居然是个俊美少年郎 酉时末，平康坊，百花阁，雅青居 秦明等一众人签好了赌约之后，也没有回程处默定的雅间，而是随意找了一张桌子，静静的等着百花阁公布今晚的魁首。 随着时间流逝，除了秦明一直老神在在的喝着小酒，雅间内的其余众人，渐渐都紧张了起来。 程处默眼神在屋里众人的面上扫过，他拉了拉秦明的袖子小声说道： “明哥儿，你真的有把握？” 秦明闻言只是微微一笑，端起酒杯道： “程兄，不必紧张，来，咱们接着喝。” 程处默见状，只得端起酒杯和秦明碰了一下。 主位上的长孙冲见程处默一脸颓废的样子，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微笑道： “程兄，你我相交多年，不要说兄弟我不给你机会，只要你现在当众敬我一杯酒，那你我的赌约便就此作罢如何？” 程处默狠狠的拍了一下桌案，伸手指着长孙冲怒道： “长孙冲，你做梦？就凭你还不配小爷敬酒，简直是痴心妄想。” 熊二闻言也跟着附和道： “对，你痴心妄想，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程处默闻言拍了熊二脑袋一下道： “你这笨蛋，不会说话，就别说，没人拿你当哑巴。” 熊二双手捂着脑袋委屈道： “大兄，咱们是一头的，这时候你咋还搞内讧呢。” 长孙冲听到两人的话，脸色瞬间难看下来，他没想到程处默兄弟两个，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一点面子都不给他。 崔三郎看出了长孙冲的不悦，于是举起酒杯朝长孙冲说道： “长孙公子，既然别人不领情，您又何必多此一举呢？要我说，您就是太心善了，也难怪有些人总是爱找您麻烦。” 一旁的一众学子闻言也是纷纷附和，很快满屋子都被那些学子的奉承声填满了。 长孙冲心情瞬间好了许多，接着想到自己马上就要白得三千贯钱，心情就更好了，于是连连朝屋内的学子还有高履行举杯。 正在众人觥筹交错之际，二楼廊道里再次传来了铜锣声。 铛...铛...铛 “今日魁首出来了，稍后阁里会把今日的诗文挂到三楼廊道上，有兴趣的可以出来品鉴一二。” 雅青居里的众人闻言纷纷起身，正在这时，身穿红色罗裙，头戴朱钗的郑楚儿带着几个侍女推门走了进来。 长孙冲一见来人只觉得心跳都快了几分，他当先走到郑楚儿身边笑容满面的说道： “郑娘子，可是来邀请文比魁首去熙凤院的？” 郑楚儿神色古怪的看了长孙冲一眼。 她有些搞不明白长孙冲是怎么想的，既然已经找了人代写诗文，为何不选最好的诗文落自己的名字。 平白错失了与洛苡见面的机会。 但很快她便换上了职业的微笑，朝长孙冲行了一礼说道： “这是自然，奴家便是来请...” 不等郑楚儿说完，长孙冲便哈哈一笑，上前一把抓住郑楚儿的手臂，道： “那还等什么，还不快带本公子去见舞仙子！” 程处默闻言心里默默的叹了口气，他拍了拍秦明的肩膀道： “秦兄弟，你别太往心里去，在大兄心里，你才是当之无愧的魁首，来喝酒。” 熊二闻言也跟着举起酒杯道： “对，喝酒。” 秦明看了两人一眼，没有说话，端起酒杯和两人碰了一下。 而大厅中央的郑楚儿被长孙冲这一手，弄得愣怔了一下，有些错愕的看着长孙冲。 长孙冲见郑楚儿呆立不动，顿时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其余众人见此场景，也有些疑惑。 在场大概也只有秦明猜到了事情的原由，他静静的端坐在桌旁，不紧不慢的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眼含笑意的看着场中的长孙冲一行人。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后，长孙冲犹豫了一下，一字一顿的问道： “郑娘子，这是何意？难道魁首不是在下吗？” 郑楚儿回过神来，有些歉意的看了长孙冲一眼道： “抱歉了长孙公子，今晚的魁首是雅青居的秦明秦公子，奴家过来是为了请秦公子移步熙凤院的，只是不知在场哪位是秦明秦公子？” 郑楚儿的话音刚落，众人纷纷转头望向了，雅青居角落里坐着的秦明三人。 程处默耳朵比较灵，他在郑楚儿说完后，就一脸兴奋的拍了一下秦明的肩膀道： “明哥儿，你看，大兄刚刚就说你是今晚的魁首，果然不出大兄所料，哈哈哈。” 秦明闻言笑着挥了挥手上的赌约道： “嗯，此事小弟还要多谢程兄，不然小弟哪里有机会挣到这两千贯钱。” 熊二闻言眼前一亮，指这自己的鼻尖道： “明哥儿，还有我的功劳呢。” 秦明闻言笑着把手里的赌约塞到程处亮手里道： “这钱就劳烦兄弟你帮我讨要了，只要能要回来，兄弟分你一半。” 熊二闻言心下大喜，一把抓过秦明手里的赌约说道： “明哥儿，放心，此事交给俺，俺一定办的漂漂亮亮的。” 几人说话间，郑楚儿已经走到了秦明身前，她刚刚就一直在打量秦明。 原本她和洛苡看了那篇诗文，全都以为能写出这种能够流传千古的文章，而且书法又自称一家的人，最少也是个中年人，甚至他们有想过对方是个年迈的老者。 但她万万没想到，作出《爱莲说》的人居然是面前这个俊美少年郎。 郑楚儿看着眼前的俊美少年郎，眼底闪过一丝波动，她微微躬身朝秦明行了一礼道： “奴家，郑楚儿见过秦公子，恭喜秦公子夺得今晚的魁首。” 秦明敢忙拱手回了一礼道： “见过郑娘子。” 郑楚儿起身朝秦明微微一笑道： “不知秦公子，现在是否方便随奴家去往熙凤院？” 第205章 丢人丢大了 雅青居大堂内，此时长孙冲的脸色早已是青一块红一块，羞愤、不甘、嫉妒、还有不可置信，等等情绪一起涌上了心头。 他双手紧紧握成了拳头，修剪整齐的指甲，不知不觉间已经陷进了肉里，但他就像没有感觉到疼痛一样。 长孙冲身边的清河才子崔三郎，也是一脸的不可置信，呆愣了半晌，他手指颤抖的指着郑楚儿，怒道：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一定是你们有意偏袒，他的诗文，怎么可能胜过我，一定是这小子提前买通了你们百花阁。” 长孙冲闻言愣怔了一下，接着眼神里闪过一抹凶戾，过了好一会儿他恢复了一丝淡定，朝郑楚儿说道： “郑娘子，贵阁今晚的文比，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难道是舞仙子并没有看到本公子做的诗文？这才选了那个小子？” 程处默闻言双眼一瞪，伸手指着长孙冲道： “长孙冲你什么意思？要是输不起，可以直说，何必出言威胁郑娘子这一介女流？” 长孙冲闻言哼了一声道： “我只是就事论事，就凭这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小子，难道会比我们这么多饱读诗书的人强吗？” 郑楚儿原来以为这个秦明既然是和长孙冲一个雅间，要么就是长孙冲请的代笔，要么就是长孙冲的朋友。 这会儿听他们说话，这才知道秦明和长孙冲并不是一伙的，而且看这情形，双方好像还有些不对付。 她也就是个普通的掌柜而已，这种长安城两大勋贵子弟吵架，哪里是她好出言劝阻的，只能站在这两拨人中间，默默的看着。 秦明见此情形，拉住了想上前理论的熊大熊二，朝郑楚儿说道： “郑娘子，我刚刚听路过的小厮说，魁首的诗文会被挂到三楼的廊道上，不知可有此事？” 郑楚儿闻言眼前一亮，躬身行礼道： “回公子的话，确有此事，想来这会儿功夫，楼里的娘子们已经把您的大作，抄录好挂到栏杆上了。” 秦明闻言微微颔首，然后朝长孙冲一行人道： “长孙公子，崔公子，既然在下的诗文已经挂到栏杆上了，你们大可以去廊道看看在下的诗文，是否当得今晚的魁首。” “看完后如若不服，大可以找长安城的大儒点评咱们各自的诗文，只要有大儒认为你写的莲花诗比在下的好，便算在下输了如何？” 长孙冲闻言心里咯噔了一下，这小子如此张狂，难道说... 想到这里，长孙冲和其余众人纷纷朝廊道走去，秦明和程处默等人也跟着出了雅青居。 众人刚到廊道，就见此时百花阁里的廊道里站满了人，还不止廊道，朝下望去，百花阁一楼大厅里，也是人头攒动。 “予独爱莲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好句，真是好句，这明着是写自己喜欢莲花的圣洁，又暗指了，自己的对舞仙子的喜欢，更妙的是写出了舞仙子虽然身处青楼，却如莲花一样冰清玉洁。哎，我怎么就没想到要这样写呢？” “还有这句，这句，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更加精妙绝伦，不仅衬托出了莲花的圣洁，更是隐隐表达出对舞仙子的仰慕之情，绝非是因为仙子的美色，真...真是神来之笔啊。” “还有这句，菊之爱，陶后鲜有闻。莲之爱，同予者何人？牡丹之爱，宜乎众矣！这句同予者何人，真是妙，这简直就是在帮舞仙子拉人气啊，了不起了不起。只不过这句陶后鲜有闻，这里的陶是指的什么啊？没听过这个典故啊？” “哎呀，你管他是什么典故呢，我跟你说，这篇《爱莲说》写的如此应景，又文采斐然，定能流传千古，今天咱们也算有幸，都为此做了见证，实乃人生幸事啊。” “流传千古？会不会太过誉了些？” “你懂什么，你看看这百花阁里的人，有多少人在底下抄录此篇文章，你再看看又有多少人去找纸笔。” “还真是，你这么一说，我才发现还真有不少人在底下抄录，那这样一来，岂不是说舞仙子也要跟着这篇诗文，名垂青史了？” “那是自然，依我看啊，很快就会有人改口叫她莲花仙了。” 长孙冲等人看了秦明写的《爱莲说》又听到周围人的议论，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 这时崔三郎却很是突兀的越众而出，走到秦明面前恭恭敬敬行了一礼道： “在下清河崔氏崔信，家中行三，秦公子可以叫我崔三郎，刚刚崔某拜读了秦公子大作，心下无比惭愧，在此给秦公子赔个不是，刚刚冒犯之处，还请秦公子见谅。” 崔三郎之所以有如此大的转变和他自小受的族中教育有很大关系。 清河崔氏深知学问才是家族的立足根本，所以对族中的读书种子，管教甚是严苛，从礼仪交友等都有规范。 而自幼便是学堂里崭露头角的他，多次被族中长辈夸赞，更是族学里教习先生们的偏爱。 这也养成了他自命清高，看不起贩夫走卒的性格。 这也是为何，他在雅青居多次嘲讽程处默是个粗鄙的武夫，而更加亲近略有才学的长孙冲的原因。 但清河崔氏还有一条族规，也是所有的规矩里最大的一条，就是对有才学的读书人，尤其是比自己更有才学的读书人，一定要尊敬，更要用心结交。 这也是为何他在看了秦明的诗文后，有如此大转变的根本原因。 当然有可能很多人会认为崔三郎比较势利，但诸位想想，哪怕是现在的社会，混的好的人，有几个不势利呢？ 而且这样的族规，深深刻在每个清河崔氏的族人中，谁又说这条族规不对呢？ 秦明闻言先是一愣，没想到这个人居然是世家门阀之人，而且转变如此之大，是他所料不及的。 但很快他就抱着多了朋友，比多个敌人好的想法，笑着扶起了崔三郎，毕竟这个崔三郎也没有怎么得罪自己。 再说了没必要已经赢了，再去奚落他，那样反倒显得自己小家子气了。 “崔兄言重了，大家以文会友而已，何来冒犯之说。” 崔三郎闻言眼前一亮，再次谢过了秦明。 长孙冲见状已经意识到自己今天是真的栽了，丢人丢大了。 他深深的看了一眼秦明和崔三郎，显然已经把这两人都恨上了。 长孙冲哼了一声，便要带着众人离去。 这时程处默却上前拦住了长孙冲道： “怎么？你小子输了就像溜？” 长孙冲闻言脸色阴沉的，甩了下衣袖，道： “区区三千贯而已，本公子还输的起，明日我便差人给你送过去。” 说完，长孙冲便朝高履行道： “表叔（前文已改），咱们走。” 郑楚儿见长孙冲一行走了，这才朝秦明道： “秦公子，时辰不早了，您看...” 秦明闻言正要回答，一个小厮却突然跑上了二楼廊道，远远的便朝程处默喊道： “小公爷，大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呀。” .... 第206章 郑楚儿心里百转千回 程处默见来人是自己的贴身小厮，朝秦明和郑楚儿歉意的一笑。 然后转身朝小厮怒道： “你这厮，跟你说了多少遍了，遇事不要慌，总是毛毛躁躁的成什么样子。” 小厮闻言瑟缩了一下，随即想到什么接着说道： “小公爷，国公爷知道您带秦公子来青楼的事了，派小的来告诉您，如果半个时辰内，您和秦公子还不回去，就打断您的腿。” 程处默闻言大大咧咧道： “知道便知道了，又不是没被抓到过，有什么大惊小怪的...的...” 话还没说完，程处默便瞪大了眼睛，微微愣怔了一会儿，他便拍了拍脑袋朝秦明说道： “明哥儿，大兄突然想起来了，家里还炖着汤呢，要不咱们今晚先回去，下次大兄再带你来？” 秦明闻言点了点头，反正青楼长什么样，他已经见识过了，这会儿回去倒也没什么。 想到这里他便朝郑楚儿说道： “郑娘子，看来今晚秦某是没有这个荣幸见到洛苡娘子了，还请郑娘子替在下跟洛苡娘子说声抱歉。” 郑楚儿自知留不下秦明，心里微微一叹，原本她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 只等秦明从熙凤院一出来，她哪怕是拿出自己珍藏多年的贞操，赤膊上阵，使尽浑身泄术，高低也要从秦明那讨要一首诗过来。 可是现在，哎，多好的机会啊，要是能留他一晚，未必不是一场佳话，可是，哎.... 其实不止是郑楚儿这样想，那些从雅青居里出来的小娘子，连花娘子在内，每个看了秦明诗文的女子，都是面含春色的看着秦明。 甚至有几个江南的小娘子，已经打算这辈子，再也不陪酒了，一会儿就跟郑姐姐说，自己不怕吃苦了，愿意要继续学习琴棋书画，这个清倌人自己是当定了。 这辈子除了秦明，再也不让别人碰了，只因秦明公子那句，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虽然郑楚儿心里百转千回，但面上却挂满了微笑。 “既然秦公子有事，那奴家自是不敢挽留，希望秦明以后有瑕，能常来奴家这百花阁坐坐，到时候奴家必定扫榻相迎。” 秦明闻言只是笑了笑，心想你要不是扫榻相迎，没准儿我还真会常来你这儿逛逛。 一旁的熊二有些惋惜的看了看，围着几人身边的这些原本在雅青居的小娘子。 犹豫了一下，他小声的说道： “大兄，要不你和明哥儿先回去吧，反正爹也没提到让我回去。” 程处默闻言拍了熊二一下，怒道： “你这瓜怂，是不是找揍？” 熊二闻言立马耷拉下了脑袋。 很快秦明一行人便出了百花阁，此时程府的马车已经被小厮赶到了百花阁门外。 几人匆匆上了马车便朝平康坊的坊门行去。 等秦明一行来到平康坊坊门时，长安城已经开始宵禁了。 巡街的武侯，查看了马车，又仔细验看了，程府小厮手里卢国公的腰牌，这才放他们一行过去。 只是秦明一行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到达平康坊坊市大门的前一刻钟，一个百骑司的探子骑着快马，揣着抄录好的《爱莲说》，提前他们一步，朝怀德坊卢国公府飞驰而去了。 ...... 戌时，百花阁，熙凤院 姜洛苡回到熙凤院后，第一时间回了自己的香闺，然后在丫鬟蝶衣的服侍下，重新沐浴更衣后，这才莲步款款的来到会客厅，找了一张软垫坐下。 此时姜洛苡去掉了头上的朱钗，只是在头上绑了一条红绳，紫色罗裙也换成了白色纱裙，整个人看上去更加的飘飘欲仙了。 白皙细腻的肌肤再加上那双漂亮的狐狸眼，说她是狐仙儿一点也不过分。 如果秦明能看到这一幕，兴许会直接吟上一句“清水去芙蓉，天然去雕饰。” 蝶衣见小姐姜洛苡对接下来的会面如此重视，不由笑嘻嘻的走到姜洛苡旁边坐下，打趣道： “小姐，你这该不会是春心萌动了吧？” 姜洛苡闻言脸上一红，伸手拍了蝶衣一下道： “蝶衣休要胡说。” 蝶衣揉着胳膊，瘪了瘪嘴道： “那小姐你为何偏偏对那个秦明如此重视？” 姜洛苡闻言看了这傻丫头一眼道： “蝶衣，不可直呼秦先生名讳。” 说完姜洛苡见蝶衣一脸懵懂的样子，不由叹了口气说道： “秦先生，无论在书法和诗文上的造诣，可以说是登峰造极，小姐我都自愧不如，况且，今晚这篇《爱莲说》对我来说，可不仅仅是一篇诗文。” “它里面不仅有对我姜洛苡的赞美，而且这篇诗文有可能流传千古，这样一来，那我姜洛苡的名字会跟着这篇诗文一起名留青史。这对我而言简直是恩同再造，所以一会儿秦先生来了，一定要恭敬些，知道了吗？” 蝶衣就是再傻，也是知道名留青史是一件多么了不起的事情。 漫漫历史长河中，能臣，良将，才子，那么多，但真正在史书上留名的又有几个，而且很多大人物，努力打拼一辈子，也不见得能在史书上留下一句话。 蝶衣吃惊过后，老老实实的朝姜洛苡说道： “蝶衣，知道了。” 接着两人便陷入了漫长的等待。 半晌之后 熙凤院的会客厅，终于被推开了，两人齐齐的朝门口望去，见只有郑楚儿一个人进来，在她身后找了半天也没见到秦先生的影子。 姜洛苡这才朝郑楚儿疑惑的问道： “郑姐姐？秦先生没有和你一起过来吗？” 郑楚儿闻言摇了摇头，接着便把事情的原委和两人说了一遍。 “秦先生...秦公子，真的只有十六七岁？” “郑姐姐，那个秦公子真的那么俊俏？” ..... 第207章 这女婿朕不要也罢 戌时，怀德坊，卢国公府 因为程咬金只给了半个时辰，所以程处默三人出了坊市之后，就各自骑上了快马，风驰电掣的朝卢国公府赶。 一路上被几波巡街的武侯拦下盘问，耽误了些许时间，但还是赶在规定的时间，回到了程府。 三人刚进前院，程处默便看见了站在前厅门口的卢国公程咬金。 他眼珠转了转，便咋咋呼呼的朝程咬金说道： “爹，你是没见到，今晚明哥儿在平康坊可是出了大大的风头，那篇诗文一出，百花阁的小娘子们，腿都软了，要不是您派人叫我们回来，说不定今晚...嘿嘿。” 程处默这么说主要是想用这个消息插科打诨，看能不能把带秦明去青楼的事蒙混过关。 结果程咬金闻言脸色就是一黑，二话不说朝身边的家丁挥了挥手道： “去，把大郎，二郎给我绑到后院挖脖子树上，没老夫的命令，谁也不能把他们放下来。” 几个家丁闻言应了一声，立马上前就把程处默兄弟两个给架住了。 程处默身子被束缚住，一个劲儿的挣扎，一边挣扎一边委屈巴巴的道： “爹，孩儿是按时回来的，您身为左领卫大将军，怎么能言而无信呢？” 熊二也扯着嗓子喊道： “爹，这都是大兄的主意，跟孩儿可一点关系都没有啊，孩儿也是被迫才跟着去的，您相信孩儿啊。” 熊大闻言大怒道： “处亮你...” “爹，你看到了吧，这会儿了大兄，还在威胁孩儿。” 程咬金闻言大怒道： “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给老夫把这两个小畜生带出去？” 几个家丁闻言齐齐道了一声“诺”便拖着两人朝后院行去。 眼前发生的一切，让秦明都看懵了，好一会儿他才朝程咬金行了一礼道： “程伯伯，处默和处亮兄弟，只是带小侄去青楼喝喝酒，我们并没有做什么出阁之事，要不您还是放了他们吧？” 熊大熊二闻言眼前一亮，心想这才是真正的挚爱亲朋手足兄弟，这个时候，也不忘帮我求情，这兄弟我老程没白交。 程咬金闻言略有深意的看了秦明一眼，只把秦明看的是一阵发毛。 “贤侄，你随老夫进来，老夫有事跟你谈。” 说着理都没理熊大熊二两人，便领着秦明进了前厅。 熊大熊二眼见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于是纷纷耷拉着脑袋，被家丁拖着去了后院。 ..... 秦明一进前厅，便感觉气氛有些压抑，疑惑的抬头，便见李二神色不善的坐在大厅里，坐在他旁边的，还有河间郡王李孝恭，和一个秦明从来没有见过的人。 来不及多想，李二和河间郡王为什么这个点了，会来程府，赶忙上前行礼道： “小侄，见过李叔，见过李伯伯。” 李世民闻言只是哼了一声，并没有理会秦明。 反而是李孝恭笑着朝秦明说道： “贤侄啊，想见你一面是真难啊，老夫和你李叔，都等了你老半天了。” “哦，对了，还有这位，伯伯给你介绍下，这位是工部段尚书，这次也是专门来找你的。” 秦明一听懵逼了，工部段尚书？专门来找我的？这是什么鬼？ .... 此事说来，还得从两个时辰前说起。 今日申时，卢国公在得知马蹄铁的作用后，便骑着秦明的马，火速入宫求见了李世民。 并且当着李世民的面，骑着马在铺着箭矢和碎石子的校场跑了一圈，又让人把马放倒，让李世民亲自看了一眼马蹄铁。 李世民见识了马蹄铁的作用之后，心里是又喜又气。 喜的是只要大唐所有的战马，都能装备上着马铁蹄，那战力肯定要增加一倍不止。 最主要的是装备了这马蹄铁之后，马蹄能得到更好的保护，不用担心因马蹄开裂，而频繁更换战马。 须知战场上的军马，往往一场战役打下来，将近有三成的马匹，因为马蹄受伤，而不得不退下战场。 而马蹄铁的出现很好的解决了这个问题，能大大延长军马的服役年限，这无疑能给朝廷省下打量的军费开支。 而李世民气的是，秦明那小子明明有这么好的东西，居然不知上交朝廷，如果不是这次被程咬金发现，还不知朝廷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用上这马蹄铁呢。 只更换军马这一项，都不知国库每年要多花去多少钱粮。 当然因这马蹄铁又让他想起了，前两天长孙说的话。 那小子私藏的不止是马蹄铁，还有那造纸和水泥，想来也都是朝廷急需的东西。 想到这里李二更气了，但气归气，马蹄铁的重要性对于朝廷来讲，不言而喻。 虽然大唐在贞观四年平定了东突厥，但这两年边境上，还是经常爆发战事，所以他一定也不想耽搁。 火速派人叫来了李孝恭和工部尚书段纶后，几人便跟着跟着程咬金回了卢国公府。 一来，他是想当面问问，这马铁蹄制造和使用时需要注意的地方。 二来，他也想通过旁敲侧击，看这小子会不会跟他说造纸和水泥的事。 可他哪里想到，自己到了秦府后，不仅没有第一时间见到人，反而是听程府的下人说，秦明跟着程处默那厮去了平康坊逛青楼。 这让李世民顿时火冒三丈，好嘛，朕这边刚刚咬着牙决定，把两个心爱的女儿嫁给你，你小子就跑到青楼里寻花问柳。 寻花问柳也就算了，居然为了讨好一个青楼女子，还写了那么好的一篇诗文。 这让李世民心里酸的不行，他这会儿是越看秦明越不顺眼。 这么长时间了，也不见你给朕写过这么好的诗文，难道朕的两个女儿还不如一个青楼女子吗？ 这女婿朕不要也罢。 ..... 第208章 得了便宜还扣帽子的李二 程咬金见秦明愣神，有些急了，他得知马蹄铁的作用后，兴奋不已，于是立马进了宫。 原本他是想帮秦明向陛下讨个功劳，哪曾想陛下知道马蹄铁后，不仅没有表现出多高兴，反而是一脸阴沉。 尤其是到了府里，得知秦明去了青楼后，更是神色不愉。 这让程咬金心里纳闷的同时，不由暗自决定一会儿事情商量完，一定要给两个儿子来两份“竹笋炒肉”，让他们长长教训。 这些念头快速闪过脑海，程咬金伸手拍了秦明的脑袋一下道： “愣着干什么？还不赶快给段尚书见礼？” 秦明被这一拍，也清醒了过来，于是朝段纶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道： “在下秦明，见过段尚书。” 段纶闻言神色有些不自然，毕竟眼前这个少年，刚刚可是直接叫陛下叔叔，自己哪里还敢托大，于是虚抬了一下手臂，赶忙道： “贤侄，不必见外，称呼老夫段叔即可。” 秦明闻言点了点头，接着他看了看屋里几个人，犹豫了一下，最终看着程咬金问道： “程伯伯，这是怎么一会儿事啊？为李叔他们会过来找我？” 程咬金看了一眼李二，见李二没反应，这才清了清嗓子说道： “贤侄，我们找你回来，是想问问你做的那个马铁蹄。” 秦明有些疑惑的说道： “马蹄铁？您是怎么知道马蹄铁的？” 程咬金闻言，便把下午自己发现了马蹄铁，并且进宫告知了陛下此事。 正好当时河间郡王也在，于是陛下便派段尚书和河间郡王过来了解马铁蹄的具体制作工艺。 至于李二自然是跟着李孝恭来的。 秦明了解事情原委之后，扭头看了李二，又看了看段纶，心下了然。 其实他一早弄出马蹄铁的时候，也曾想过把这个马蹄铁的事情跟李世民说说，但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后来时间长了，自己也就把这事抛到脑后了。 要不是今天程咬金提起马蹄铁，他都快忘了这事了。 现在通过程咬金被李二间接知道了此事也好，省了自己以后再琢磨着怎么把这东西介绍给李二了。 而看今天李二的装扮和作态，也没打算亮明身份。 这样就更好了，自己也乐得清闲。 剩下的事就简单了，无非是把铸造工艺和段纶这个工部尚书说说，也就没自己什么事了。 李孝恭见秦明坐在那里不说话，看了李二一眼，朝秦明开玩笑的说道： “哈哈，贤侄，莫非是担心老夫几个抢了你的功劳？” 秦明闻言知道河间郡王误会自己了，于是赶忙说道： “李伯伯说的哪里话，小侄刚刚只是在想该如何跟段叔解释，这个马蹄铁的制作工艺，至于功劳什么的，小侄并不在意。” 李世民闻言挑了挑眉头，正要说话怼秦明几句。 却被程咬金抢先一步说道： “贤侄，这话可不要乱说，陛下可是明君，岂会亏待有功之人，你放心说，只要做成此事，陛下那里定然会赏赐你的。” 秦明闻言点了点头，也不在这上边啰嗦，于是朝段纶说道： “段叔，可看过那马蹄铁了？” 段纶闻言微微颔首，从桌上拿起了几块马蹄铁道： “卢国公，已经给老夫几人看过了，这几块马蹄铁，从大小形状甚至孔洞都是一模一样，所以老夫想和贤侄确认下，这些马蹄铁是否是通过铸造的方法打造的？如果是的话，那贤侄所用的母版是否可以借老夫一用” 秦明闻言想了想便知道段纶说的母版，指的便是自己弄出来的模具，于是他笑着说道： “自然可以，明日小侄便差人给您送到府上去。” 段纶闻言微微颔首，他刚刚接触马蹄铁便想到，这东西的打造方法和铸造铜钱的方法类似，考虑到自己做母版比较费时，于是便想着先借用下秦府的。 此时他听秦明这么痛快的便答应了，心下也是大喜，他不禁笑道： “如此老夫就多谢贤侄了。” 之后段纶又询问了一些铸造马铁蹄时的注意事项，这才心满意足的朝李二点了点头。 李二见马蹄铁的事情，说的差不多了，便朝段纶使了个眼色。 段纶见状心下了然，又和几人闲聊了几句，便告辞离去了。 秦明见李二和李孝恭都没有离开的意思，不知为何突然觉得有些紧张。 这时，一晚上都没说话的李二，终于是开口了。 他端着茶水，状似无意的问道： “贤侄，以你的才智，想来应该知道这马蹄铁对朝廷的重要性。你为何不愿把它献给朝廷？甚至也没和我们几个叔伯提起过？莫不是贤侄你有别的想法？” 秦明闻言，脑海中一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心里不住的吐槽。 我这不是已经献给朝廷了吗？ 好你个李二，得了便宜不说，还要给小爷扣帽子，你这是几个意思？你大唐明君的气度呢？就这？ 明面上秦明却赶忙起身朝在座的几人行了一礼道： “诸位叔伯，此事说来确实是小侄疏忽了，小侄原本也想着跟叔伯说此事的，可是又怕这马蹄铁不实用。” “便想着先让府里的马配上这马铁蹄使用一段时间，看看具体的效果，如果效果好，再跟叔伯们说，可没想到程伯伯先一步发现了马蹄铁，这才有了今日之事。不管怎么说，这次是小侄疏忽了，小侄给各位叔伯赔不是了。” 李孝恭和程咬金闻言，纷纷点头道：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一旁的李二闻言神情这才缓和了一些，接着他想到了父皇说的水泥和造纸，于是目光炯炯的望着秦明说道： “嗯，依你这样说，倒是李叔错怪你了，那此事就这么算了。下次如果再有这种利国利民的事物，可不能藏私了，咱们大唐要想长治久安，这些东西是必不可少的。” 秦明闻言松了口气，笑着说道： “请各位叔伯放心，下次有这类东西，小侄一定第一时间告诉诸位叔伯。” 李孝恭和程咬金都是满意的点了点头，程咬金这时趁机再次给秦明邀功道： “贤侄，你能这样想就对了，当今圣人，何等的英明神武，只要有功于朝廷和大唐，圣人绝对不吝赏赐。” 李孝恭看了程咬金一眼暗道，这憨货能得陛下宠幸，不是没有道理的，这马屁让你拍的，两边人都承你的情。 不行有机会儿，得请这老小子，多喝几顿酒，私下里请教一二。 秦明闻言知道程咬金是在为自己邀功，但这功劳，他实在是不想要啊。 当官哪里有在庄子上睡大觉来的舒服啊，何况府里还有温柔的嫦曦和听话的婉儿。 不行不能想了，再想就要失态了。 这时李二突然又说话了。 “贤侄，你府上真的没有其他利国利民的事物了吗？” 李孝恭和程咬金有些蒙圈，今个陛下这是怎么了，一晚上都怪怪的。 秦明也有些狐疑的看了李二一眼，心说李二这话几个意思？难道他派了探子监视自己不成？ 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 第209章 贤侄你糊涂啊 看着李二锐利的眼神，秦明心下一慌。随即便想到了，府里去年年底，弄出来的水泥和新的造纸工艺，这两样东西都可说的上是利国利民了。 秦明想既然李二已经问出口了，定是已经知道了什么，毕竟庄子里可是有李二派过去的护卫的。 “这个时候如果我再藏藏掖掖的，肯定也落什么好，毕竟眼前这位可不是什么善茬。” 于是他拍了拍脑门，讪笑了一声说道： “李叔，你这么一问小侄，突然想起来，小侄前些日子，确实弄出了点新鲜玩意，不过由于造价过高，迟迟没有跟叔伯们说。” 李世民闻言神情再次缓和了一些，他捋了捋胡须说道： “具体是什么新鲜玩意？又有何用处，贤侄不妨说出来，让叔伯们帮你参详一二。” 程咬金闻言也跟着附和道： “是啊，贤侄，有什么困难跟程伯伯说，程伯伯帮你想办法。” 秦明闻言先朝李世民笑着说道： “回李叔的话，小侄弄出来的东西叫水泥，可以用来盖房子、修路、修城墙，前阵子因为制作成本过高，所以一直没有生产。” 说道这里，秦明停顿了一下，又朝程咬金说道： “不过好在程伯伯，今日已经帮小侄解决了成本问题，想来再过些时日就能有成品制作出来了。” 李二和河间郡王听到水泥的用途都是眼前一亮，正要细问。 程咬金却上前拉着秦明问道： “贤侄，老夫何时帮你解决成本问题了？老夫怎么不知道？” 秦明趁着李二和河间郡王还在思考水泥的用途时，偷偷朝程咬金使了个眼色，然后笑着说道： “伯伯，这么快就忘了？今天午时您不是在府里帮小侄解决了吗？” 程咬金看到秦明给自己使眼色，又听到秦明的话，一下子就明白过来，这个成本定然是跟煤矿分不开。 而煤矿买卖，现在他和秦明可是五五分账的，此事可不能现在暴露出来，也还好秦明聪明，不然这事抖露出来，少不得要让出一部分利益去。 “这哪成啊，这不是割我老程的肉嘛。” 想到这里程咬金，赶忙拍了拍脑袋，大大咧咧的笑道： “嘿，看老夫这记性，喝了顿酒，把这事给忘了个干净，多亏了贤侄提醒。” 说完还朝秦明挤了挤眼睛。 李二听说成本问题已经解决，也没有纠结，程咬金是如何帮的忙，他现在更加关心这水泥在铺路，建桥上到底，能起到多大的作用，于是便问道： “那贤侄，不知你何时能把水泥弄出来，让叔看看？” 程咬金见蒙混过关了，不由松了口气。 秦明沉思了一下，说道： “大概需要七八天左右。” 李世民闻言微微颔首道： “那好，等到了日子，叔倒要亲自看看，这水泥是否真的有你说的那么神奇。” 秦明闻言只能笑着点了点头，道： “好，没问题，小侄到时候在府里恭候几位叔伯大驾。” 程咬金和李孝恭闻言点了点头，他们对那个水泥也很感兴趣，毕竟秦明搞出来的东西，就没有不赚钱的。 这个水泥如果真的有用，说不定又是一门赚钱的好买卖。 李世民对秦明这会儿的表现，也还算满意，正要夸赞两句。 眼角余光却看到了，桌面上百骑司送来的手抄本《爱莲说》，心里又是火起，伴随着的还有一阵酸意。 对，就是酸意。 于是他朝秦明说道： “贤侄，现在正事说完了，老夫也该跟你算算账了。” 秦明闻言不由一愣，说道： “算账？算什么账？” 李二闻言大怒，他手里拿着《爱莲说》的手抄纸，朝秦明说道： “你说算什么账，老夫把心爱的女儿都许配给你了，你小子居然敢背着她去青楼那种地方？你去青楼也就罢了，居然还写了这么一篇文章给青楼的妓子，是生怕天下人不知道你喜欢上了青楼的妓子吗？” 秦明闻言愕然，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接话。 这事其实也不能怪秦明，一来这段日子，发生的事比较多。二来，他身边有活力少女婉儿陪着，又有萧嫦曦这个温柔美丽的大姐姐，时不时的投喂。 所以他早就把自己和公主定亲的事给忘记了。 再说了他去青楼又没做什么，只是喝了点酒，作了回文抄公而已。 程咬金听到李二的话，也是禁不住一愣。 “陛下是什么时候把公主许配给这小子的？怎么一点风声都没传出来？这小子糊涂啊，当了驸马，还能有什么前程！” 想到这里程咬金默默的看了秦明一眼，叹了口气。 “贤侄你糊涂啊！” 程咬金见李世民脸色越来越不好看，赶紧伸手推了秦明一把。 秦明这才回过神来，想了想，他支支吾吾的解释道： “是小侄...孟浪了，不过小侄只是过去喝了几壶酒，并没有做出阁之事。” 李二见秦明说了半天都没有说到重点上，心里更是气愤了，朕难道不知道你只是喝了酒壶酒吗？ 朕是怪你逛青楼吗？谁还没有年轻过，朕想说的是那首诗文，这小子平时挺机灵的，这会儿怎么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到重点上。 河间郡王李孝恭可谓是职场老油条了，早就揣度出了陛下的心思。 于是便插嘴说道： “你啊，你啊，真是不晓事，你写了那么好的一篇文章给一青楼女子，这难道还不出阁吗？侄女如果知道自己未来的夫君，送青楼女子这样的千古奇文，却没有送给她，她会怎么想？” 秦明闻言顿时也反应了过来，此事确实是自己考虑不周了，他自己心里清楚，他没见过那个青楼女子，更谈不上喜欢，但别人不知道啊，等诗文传开了，大家也都会以为自己是倾慕那女子，才做出了此等诗文。 而且不单单是公主会误会，这万一哪天被萧嫦曦和婉儿知道了，少不得也要跟着吃醋的。 想到这里，秦明诚心诚意朝李世民行了一礼道： “李叔，这事确实是小侄孟浪了，但小侄发誓，那女子小侄都没有见到，更谈不上喜欢了，还请李叔帮忙向希瑶妹妹解释一二。” 李世民闻言知道继续纠缠下去，也没有什么结果，总不能秦明刚刚送了妓子诗文，转头便给自己宝贝女儿也写一篇吧。 堂堂大唐的公主，怎是一个妓子可比的。 至于说帮这小子跟长乐，豫章解释，想都别想，让这小子以后慢慢头疼去吧，朕才不管呢。 “好了，此事暂且作罢，不过你小子以后，一定要谨言慎行知道吗？” 秦明闻言松了口气，说道： “是，小侄知道了。” 李二闻言微微颔首道： “天色不早了，老夫就先回去了。” 第210章 一场噩梦引起的反思 半晌之后 程咬金和秦明两人目送李世民和河间郡王的马车走远，这才进了府门。 程咬金看着眼前俊朗少年，拍了拍他的肩膀叹道： “贤侄，你糊涂啊。” 秦明一愣，他以为程咬金指的，是自己给青楼女子写诗文一事，于是山笑了一下说道： “小侄已经知道错了，下次一定注意。” “老夫说的是...” 说到这里程咬金停住了话头。 驸马的事情，程咬金现在也不好明说，于是他又叹了口气，朝秦明摆了摆手说道： “哎，算了，算了，你也累了一天了，回去休息吧。” 秦明闻言点了点头，便跟着程府的丫鬟朝着客房休息去了。 程咬金望着秦明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转身从前厅里拿了马鞭出来后，便大步朝后院的挖脖子树走去，一边走一边低声喃喃道： “今天老夫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这两个小畜生不可！” ..... 戌时，长安城，大安宫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的，飘落到大安宫的寝殿。 随着几声布谷鸟的叫声，寝殿的内响起了穿衣服的声音。 半晌之后 刚刚运动完的退休老干部便来到了侧殿，他看了一眼跪在侧殿的人影，撑着发酸的后腰，皱眉问道： “什么事？” 跪在地上的人影身材婀娜，披着黑色的斗篷，脸上还戴着面纱，看不清面貌。 此人正是李渊手下另一支暗卫的统领苗凤。 苗凤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双手递到李渊面前，恭敬的说道： “回禀陛下，下边人汇报，秦公子，今晚去了百花阁，并且获得了今晚文比魁首，这是下人抄录好的诗文。” 李渊闻言眉头皱的更紧了，他接过诗文，没有急着去看内容，而是问道： “那他后边的比试赢了没有？” 苗凤闻言摇了摇头，说道： “秦公子并未入熙凤院，据说是卢国公派人把秦公子叫了回去。只是听下面人说，秦公子今晚得罪了，长孙家的嫡子长孙冲。” 李渊闻言微微颔首，然后找了张椅子坐下，捋着长须问道： “明哥儿和长孙冲是怎么一回事？” 苗凤闻言便把两人在雅青居发生的一幕，事无巨细的说了一遍。 不仅如此，她甚至把长孙冲后来去群芳院后，和高履行商量调查秦明底细的事也说了一遍。 李渊闻言哼了一声道： “你派人盯着长孙冲和高履行，如果他们派人跟踪明哥儿，就让他们把跟踪的人处理掉。” “另外派人通知轻舞（巳蛇本名），让她一定要寸步不离，保护好明哥儿的安全。没其他的事，你就先退下吧。” “诺，属下告退。” 说完苗凤便转身出了侧殿，很快便隐入了黑暗中。 李渊这才缓缓的拿起了那篇诗文，摊开在手里。 良久之后， 李渊擦了擦眼角，起身背着手朝寝殿走去，边走边小声呢喃道： “这篇诗文送的好，送的好...” ..... 贞观六年正月初六，辰时，长安城，怀德坊，卢国公府 昨晚秦明半夜就被噩梦惊醒了，梦里有一群蒙面人追杀了他一夜，醒来后秦明便睡不着了。 这无缘无故的做噩梦，不是什么好兆头。 看了看天色还早，本想躺着再睡一会儿，但怎么也睡不着，他总感觉自己疏忽了某些很重要的事情。 于是他起身穿好衣物，一边在里屋踱步，一边把最近的事情都重新梳理了一遍。 这一梳理，果然发现了问题，自从自己猜到了李二的身份，又和程咬金等人合伙做生意之后。 所有自己想做的事都过于顺利了，这也导致他最近整个人有些飘了，失去了初来大唐时的谨小慎微，无形中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而昨晚的噩梦，正好给秦明提了个醒。 这里不是后世华夏法治社会下的北京城，这里是一千多年前的大唐长安城。 这里是天子一言可定人生死的大唐，也是权贵满地走，人命贱如狗的大唐。 虽然他作为一个后世穿越众的一员，拥有着别人没有的超前知识，甚至知道历史大概的走向。 但那又如何呢？在那些权贵眼里，他也只是个有钱的商贾而已。 安排几个死士杀了他很难吗？ 一点也不难！ 不说别人，只说昨晚自己的得罪的长孙冲，作为长孙家的嫡子，如果记仇的话，那完全可以安排几个家族死士，或者在黑市花钱雇几个杀手，找机会杀了他。 那剩下的问题就是，长孙冲记仇吗？秦明回想了一下，作为长孙冲临走时看自己的眼神，心里十分确定，他记仇。 而且经过一晚上的思考，秦明还发现一个更可怕的事情，他之前居然膨胀到以为只要能在生意上，制衡长孙家，就可以肆无忌惮的和程咬金一起买下不被长孙家看重的煤矿。 现在煤矿已经买了，那无烟煤的事早晚会暴露出来，长孙无忌只要稍微调查就会知道这事跟自己的关系。 秦明只能用最大的恶意去揣度长孙无忌，毕竟有些事不能心存侥幸，不然噩梦随时都有可能变成现实。 把自己放到长孙无忌的角度上来看，长孙无忌也许不会找卢国公的麻烦，但肯定会找自己的麻烦，毕竟自己才是始作俑者。 而长孙无忌是个什么样的人？一个能成为三朝元老级的大唐重臣，一个亲手把李治扶上皇位的人，一个罗织罪名弄死了李世民亲儿子的人。 这样的牛人会轻易的放过自己吗？ 不会的，区区一介商贾导致，让家族损失了那么大的利益，那说什么也得弄死他。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就是长孙家和皇家的联姻告吹，虽然不是自己主导的，但近亲结婚这事，却是自己提出来的，所以这事跟自己也脱不了关系。 至于说自己能不能凭着李二、长孙皇后的关系免除灾祸，那只能是妄想，把自己生死存亡的大事，交到别人手里，根本就靠不住。 别说现在自己还不是李二和长孙的女婿，就算已经是了，那又如何？ 这点关系抵的过长孙无忌的从龙之功吗？ 抵得过长孙无忌和长孙皇后的血脉至亲吗？ 这个问题不用想都知道，再说了，历史上皇帝杀驸马的例子，还少吗？ 李二会为了一个死人，而杀了自己的肱股之臣吗？不会的。 一个驸马而已，没了也就没了，再另给公主许一门婚事也就罢了。 想到这里秦明惊出了一身的冷汗，他发现自己现在就跟站在悬崖边上一样。 不行，太危险了得赶紧想想应对措施才行。 秦明见外边天色已经渐亮，再也待不下去了。 他必须马上回秦府，一刻都不能耽搁了。 ..... 第211章 把明哥儿的缺憾补上 虽然秦明现在迫切的想要回到蓝田县的家里，但基本的礼数还是要遵守的，毕竟现在自己客居在程府。 于是洗漱完之后，他便让丫鬟带他，去见熊大熊二两兄弟。 一会儿的功夫，秦明便来到熊大的房门口，还没进房间，秦明便听到了房间内，熊大、熊二鬼哭狼嚎的声音。 心头一紧，赶紧迈步走进了屋里，于是便看见熊大、熊二两兄弟，齐齐的趴在软塌上，嘴里还不停的嚎叫着。 两人身边各站着一个侍女，正在给他们抹着药膏，崔夫人则是坐在一旁，一边用手帕擦着眼泪，一边叮嘱两个侍女，擦药的时候轻一点。 秦明见状赶忙上前朝崔夫人行礼道： “小侄见过程伯母。” 说完他指了指熊大、熊二问道： “伯母，处默他们两个怎么受伤了？” 熊大、熊二听到秦明的声音，顿时止住了狼嚎声，程处默抢在崔夫人说话前，抢先一步说道： “明哥儿，你来了？昨晚睡的可好？哎呀，让兄弟你见笑了，大兄和处亮这伤是清早骑马摔的，看着严重，其实不打紧的，不打紧的。” 程处亮也跟着附和道： “对，就是骑马摔得，跟俺爹一点关系都没有，明哥儿，你千万别多想。” 崔夫人闻言只觉得是又好气又好笑，不过她知道两个儿子好面子，也不拆穿。 秦明听到这里，立马就想清楚了事情的始末，大概率是因为自己的缘故，才让这两兄弟受了罪。 想到这里秦明心里也是一阵愧疚，于是起身坐到榻上，朝崔夫人说道： “小侄，也略微懂些医术，不如让小侄来吧。” 说完也不等崔夫人答话，主动从侍女手里接过药膏。 正要给兄弟两个上药，秦明却看到，两兄弟身上个别地方，还往外渗着血。 见此秦明心里不由一惊，程伯伯这下手也忒狠了点。心里默默给两兄弟道了个歉，便又放下了手里的药膏。 ...... 接下来的小半个时辰，秦明用高度酒，给两兄弟重新冲洗了一遍伤口，又把高度酒的作用和崔夫人讲了一遍。 这才帮两兄弟重新抹上了药膏，并重新包扎了伤口。 初时崔夫人，还以为秦明说会医术，只是随口说说。 但后来看着他熟练的用酒给两人清洗伤口，又熟练的给哥俩包扎，终于确信了，秦明不是说说而已，是真的懂医术。 秦明这一波操作下来，虽然累的够呛。 但也收获满满，赚足了，崔夫人和熊大、熊二的好感。 等秦明给两兄弟处理好伤口后，又和侍女说了一些，换药时的注意事项。 这才跟三人提出告别，崔夫人和熊大、熊二几经挽留，无果后，只能依依不舍的目送秦明离去。 只是经此一事，程处默两兄弟心里，对秦明这个兄弟更加认可了，毕竟从小到大，秦明是第一个为他们哥俩包扎的朋友。 于是两人都暗自决定，哪怕是再被老爹打一次，有机会一定要带秦兄弟，再去一趟百花阁，而且一定出钱让百花阁最贵的两个姑娘陪明哥儿，一次性把昨晚的缺憾给明哥儿补上。 ..... 巳时， 秦明一行人便骑马出了长安城，刚离开春明门没多远，秦大突然驱马赶到秦明身边，说道： “公子，后边有两个人，一直跟着咱们。” 秦明闻言挑了挑眉头，指着前方不远处的一处茶肆说道： “告诉其他人，咱们在前边茶肆稍作休息。” “好。” 不一会儿，茶肆便到了，秦明一行人纷纷下马，留下几个人看着马匹，秦明便和秦大几人一起进了茶肆。 几人选了一张边上的小桌坐下，又要了几碗茶水，秦明这才看着秦大问道： “阿大，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有人在跟踪咱们的？” 秦大闻言拍了拍身边的张文远说道： “公子，是文远这小子先发现的，让他来说吧。” 秦明闻言一愣，眼神看向了张文远，他记得此人，此人正是去年闹灾荒时，跟着爷爷来长安的张文远。 当时他爷爷在路上过世，还是秦明安排人，帮着下葬的，后来这小子想报答自己，于是便被安排到了庄子上。 张文远这些天在秦家庄过得很好，一直在护卫队里做事。 而且经过年三十那晚的晚会后，张文远和庄子上的其他孤儿一样，对秦家庄的归属感更强了。 他们已经把秦府当成了自己的家，更是发誓要好好为公子做事，用一辈子来报答公子恩情。 所以这次跟着出来，他一直在留意观察身边人的动静。 这也是为何他能发现有人跟踪的原因。 此时听到秦大的话，张文远直起了身子，朝秦明说道： “公子，从咱们出了卢国公府开始，我就一直有两个人跟在咱们后边，刚开始我以为他们只是碰巧和咱们一路。但我刚才发现，咱们已经出了长安城了，他们还跟在咱们后边，这就有些蹊跷了，所以我认为他们应该是特意跟踪咱们的。” 秦明闻言微微颔首说道： “跟踪咱们的人，现在在哪，你指给我看看。” 张文远闻言说道： “就在公子右手方向，大概距离咱们有四十丈远的地方。” 秦明闻言眼角余光往右手边看看，果然在距离他们百米开外，有两个人坐在马边歇脚。 秦明略作沉思，便想到对方很有可能，是长孙冲派来跟踪他的。 一定得想办法甩掉他们才行，想到这里，秦明先是夸赞了张文远几句，然后便朝秦大说道： “阿大，你去告诉其他人，咱们一会儿先改道，往新丰县走，等甩掉他们，咱们再回府。” 秦大闻言点头称是，接着便起身朝几个看马的人走去了。 .... 几人略作休息，便骑上马朝新丰县行去了。 路上秦明经过多次确认，证实了他们两人的确是来跟踪自己的。 “这样也好，先把他们领到新丰县，误导一下他们的主人，给自己也争取点时间。” 秦明心里默默的想着。 半个时辰后，秦明几人便进了新丰城，眼看快到午时了，秦明便领着几人在酒楼吃了顿饭。 吃完饭后，秦明笑着朝张文远说道： “文远，接下来你们几个一下辛苦下，带着这两人在新丰县逛上一逛，然后便带着他们去渭南县，等到了渭南再想办法甩掉他们。” 张文远闻言笑着躬身道： “是，公子路上小心。” 秦明闻言微微颔首，接着张文远便穿着秦明的衣服，领着几个护卫出了酒楼，也顺利的把跟踪的人引去了渭南县。 当然秦明不知道的是，即使秦明不这么安排，这两个跟踪的人，也很难再回长安城了。 因为这一路上除了，长孙冲派来跟踪的人，还有李渊派来的暗卫。 要不是一路上秦明一直在关注这两个跟踪的人，暗卫早就动手了。 ..... 第212章 公子你又戏弄我 申时初，蓝田县，秦家庄，秦府 申时初秦明和秦大两人，终于回到了秦府。 刚一进府门，萧嫦曦便迎面走了过来。 萧嫦曦打量着秦明的装扮，眉头皱了皱，走到秦明身边，担忧的问道： “公子，你怎么穿这身回来了？是出了什么事吗？” 秦明点了点头，然后说道： “曦儿，有几件事，你先去安排下，其他的事，晚饭后你来书房，我跟你慢慢说。” 萧嫦曦一听有正事，立刻压下了心中的疑惑，说道： “公子，你说，我去安排。” 秦明闻言说道： “你一会儿先把马蹄铁的模具从库房里拿出来，然后安排府里下人送到长安城工部段尚书府上。然后派人通知下李春李管事，让他一会儿到书房等我。” 萧嫦曦闻言点了点头，然后朝秦明说道： “公子，你刚刚回来应该也累了，先回院子洗个澡，休息一下吧，我让李管事申时末到您院子。” .... 半晌之后 秦明便躺在了热气腾腾的浴桶里，萧清婉和巳蛇两女站在浴桶旁边伺候着。 一个帮他在后背上打着香皂，一个则是不断往浴桶里倒着热水。 秦明眯着眼睛，感受着背后婉儿那双滑腻腻的小手，嘴角不由微微翘起。 这才是生活本来的样子才对啊，自己当初怎么就昏了头，闲着没事，弄什么茶楼、酒铺，自己又不缺钱，老老实实待在庄子上多好。 不过秦明也只是想想，如果重来一遍，他仍旧会这样做，因为他不可能看着那么多活生生的人，饿死在路上。 算了，事情到了这一步，也只能先硬着头皮走下去了。 巳蛇看着秦明脸上不断变化的表情，也跟着纠心起来，今早辰时刚过，她就收到了上头的命令，让她最近这些天要贴身保护好秦明和府上的人。 虽然上头没有明确说什么，但她知道上头这么说一定是有人盯上了秦明，可能要对他不利，所以她收到消息后，第一时间就找牟兔，重新商量了下，各自的队员的护卫重点。 接下来的日子，她们一队人将重点保护秦明和萧清婉，而牟兔一队人则是重点保护萧嫦曦和杨梓君。 萧清婉站在秦明身后，看不到他的表情。只是她现在有些心疼秦明，刚刚给秦明脱衣服的时候，她可是看到秦明大腿内侧，红肿了一大片，一看就知道是骑马太久所致。 她红着眼睛，声音沙哑的说道： “公子，背后洗好了，你转下身，婉儿给你洗洗前面。” 秦明闻言转身从婉儿手里拿过香皂说道： “不用了，公子我自己来就行。对了，你和我说说这两天府里有什么事吗？” 婉儿嗯了一声，想了想说道： “府里这两天都在准备明天工坊开工和长安城商铺开业的事，现在无论是货物还是人手都安排妥当了。” “对了，还有孙院长也从玄都观回来了，而且还带来了几个人，都是院长前些年收的徒弟，其中还有一个叫百里芷的小娘子，长得可漂亮了。” 秦明闻言笑了笑，伸手捏了捏萧清婉的脸蛋说道： “有我家婉儿漂亮吗？” 萧清婉大羞，忸怩道： “公子，你又戏弄我，你再这样，婉儿晚上不陪你了。” 秦明闻言举着双手说道： “那好公子，不说了，不知小婉儿今晚有没有时间？” 萧清婉闻言脸色涨红，抬头看了一眼巳蛇，见巳蛇红着脸看着别处，这才轻轻点了点头。 ..... 申时末，秦明书房 洗完澡之后，秦明感觉整个人，都精神了许多，出了卧房门，便见李春已经在院子里等他了。 秦明朝李春招了招手道： “李管事，让你久等了，快请进。” 说完两人便进了书房。 李春朝秦明拱了拱手说道： “不知公子，叫老夫前来有何吩咐。” 秦明笑着指了指沙发说道： “李管事，先坐。” “这次叫您老过来，是想跟你说下，制作是水泥的事。” 李春闻言眼前一亮，他说道： “公子，可是寻到了煤矿了？” 秦明闻言微微颔首，说道： “卢国公有一处煤矿，在咱们庄子西南边。秦大知道具体地点，明天你安排人去那处煤矿，和程府派去的人一起，先建一个煤矿作坊出来。每天下午回来的时候，可以顺便拉一些煤回来。” 李春闻言大喜，自从研制出了水泥之后，他没有一天不盼着秦明找到煤矿，来解决水泥的成本问题。 现在煤矿找到了，他是比谁都要兴奋，毕竟水泥相比其他的建造材料，实在是好的太多了。 李春起身行了一礼，咧着嘴笑着说道： “公子放心，老夫这就去安排人。” 说着李春兴冲冲的就要出门。 秦明见状赶忙把人拦住，然后他转身从书柜里，抽出早就画好的水泥工坊图纸，递到李春面前道： “这是水泥工坊的图纸，你安排庄子上的施工队，用砖窑改造一个水泥工坊出来。你看看工坊图纸，大概估算下，看需要几天时间。” 李春闻言接过图纸仔细看了一遍，想了想然后说道： “嗯，这个改造不难，大概需要三天时间。” 秦明闻言点了点头说道： “那好，我给你四天时间去改造，需要的钱财，可以去找萧管家领取。但第五天的时候，水泥工坊必须把第一批水泥做出来，有没有问题？” 李春闻言哈哈笑道： “公子放心，老夫一定把水泥造出来。” 秦明闻言笑着点了点头，这才朝李春说道： “好了，没其他事了，李管事你去安排吧。” 李春闻言朝秦明行了一礼便出了书房门。 ..... 第213章 药仙子百里芷 等李春出了房门，秦明便一个人坐在书房，像刚来到大唐那会儿一样，拿起了炭笔，在纸上写起接下来的计划。 现在这个阶段自己的处境其实很微妙。 秦明仔细盘算了一阵，自己现在得罪的人，只有长孙无忌和长孙冲。 长孙冲那里暂时好说，只要自己最近少去长安，长孙冲短期内，找不到自己，自己暂时就不会有事。 至于说长孙无忌那里，得罪他的地方主要是煤矿，如果到时候长孙无忌直接找上门来，那也好说，无非就是赔偿些钱财。 只要是钱能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毕竟他想赚钱，其实很容易。 怕就怕到时候，长孙无忌表面上风轻云淡，背地里置自己于死地。 事情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那就真的只能跟长孙家死磕了。 但自己又不是长孙无忌，哪里能知道他到时候会怎么做。眼下最主要的还是做好自己的事。 按照现在情况来看，秦明规划了四件事， 一，提高庄子里的安全防护， 二，加强自身的安全，也不光是自己，还有萧嫦曦，萧清婉，杨梓君她们三个的安全， 三，在长安布置一些眼线，暗中盯着长孙府里的动静， 四，给自己和府里的人，找一条退路，如果有一天长安城待不下去了，那他只能带着亲眷偷偷离开长安，至于离开长安后，具体去哪，秦明也有了大概的计划，这两天就要安排下去。 当秦明这边计划写的差不多了的时候，萧清婉推门进了书房，她的后边还跟着端着汤碗的杨梓君。 秦明放下笔，把计划书收进了书架，问道： “婉儿，梓君，有什么事吗？” 杨梓君把手里的鸡汤放到秦明的书桌上道： “公子，这是婉儿表妹，给你做的鸡汤，你趁热喝了吧。” 秦明闻言笑了笑道： “辛苦你们了。” 说着秦明便端起鸡汤喝了下去，萧清婉看着秦明把鸡汤喝完，心里美滋滋的。 她收拾好汤碗，朝秦明说道： “公子，孙院长那里，你要不要过去看看？上午他问了我好几次，你什么时候回来。” 秦明闻言点了点头道： “这一忙，把这事给忘记了，走咱们一起过去看看。” 说完秦明便起身，带着萧清婉和杨梓君一起出了书房，朝孙思邈所在的院子走去。 半晌之后 秦明便见到了孙思邈和他的一众徒弟。秦明上前朝主位上的孙思邈行礼道： “秦明见过孙院长。” 孙思邈见到秦明很开心，他捋着花白的胡须，笑着说道： “秦校长，你来的正好，老道刚刚还提到你呢。” 说着孙思邈起身，拉着秦明的手说道： “来，老道给你介绍下，这几位都是老道这些年收的弟子，他们一个个医术都还不错，这次是老夫写信专门把他们邀请过来任教的。” 秦明闻言眼前一亮，说实在的医学院的教育资源实在的太稀缺了，现在想找个好点医师，真的不容易，现在医学院满打满算也只有五个医师。 而这间屋子里，现在就有十来个人，如果他们都能来医学院任教，那真是大大的幸事。 于是秦明赶忙朝孙思貌行了一礼道： “我替学子们先谢谢孙院长和诸位了，我相信，医学院有了你们的加入，一定会变得更好，医学也将被咱们医学院发扬光大。” 顿了顿秦明又说道： “最重要的是你们的加入，能加快学子们的培养，能让他们尽快成才。另外也请诸位放心，我们清北书院，绝对不会亏待任何一位教学先生，诸位如果有家室，也可以把家人都接到庄子上来，学校以后会有专门给各位先生盖宅邸。”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听了秦明的话，他们心里的石头终于是放下了。 他们都是孙思邈的弟子，在这个年代，讲究天地君亲师，说直白点，师傅吩咐某些程度上和他们的父母命令，是没有区别。 所以他们收到孙思邈的邀请后，几乎没有犹豫纷纷从大唐各地来到这里。 但对于未来的教育生涯心里多少有些忐忑，但秦明的话，无疑是给众人吃了一颗定心丸。 这会儿已经有几个年纪稍大的人，在考虑等过些日子，书院的事情稳定下来，如果真如秦明和师傅说的那么好，便写信给家里的亲人，让他们都搬来这里。 接下来孙思邈把众人一一介绍给了秦明，经过了解，他们中有人擅长骨科，有人擅长内科，有人擅长外科，刚好按照不同的科室，执教不同的学子。 这些人当中让秦明印象最深的，是那名擅长妇科叫做百里芷的少女。 一来是因为她是这些人中唯一的女子，二来是相比其他人的年纪，这个百里芷是最小的，看上去也就比秦明大一两岁的样子。 坐在正堂的孙思邈，见秦明一直在暗自打量百里芷。 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一个想法。 百里芷是自己游历苗疆，采药时捡到孤女，原本想着帮她寻一户当地的人家托付。但相处了几天后，他发现这女娃学医天分极好，于是便改了主意，收了做自己的关门弟子。 自从三年前这孩子出师之后，也不负自己所愿，到大唐各地一边采药，一边救死扶伤，去年才刚刚在洛阳开了一间医铺。 这些天在玄都观，听洛阳的香客说，洛阳多了一名药仙子，想来便是这个乖徒弟了。 只是这个关门弟子，虽然学医天分很高，人长的也漂亮，但偏偏对男女之事，迟迟都不开窍，今年都十八岁了，还没有找婆家。 他作为师傅，为此也是操碎了心，此时想到秦明似乎还没结亲，心里不由活分起来。 通过这些日子他和秦明的接触，觉得秦明这孩子有才华，有善心，还懂医术，跟自己这个关门弟子简直就是良配。 于是他捋了捋胡须笑着说道： “秦校长，你别看小芷年纪小，但她可是老道的关门弟子，早在三年前就已经出师了，现在也是洛阳城里，小有名气的医师了，洛阳人都叫她药仙子呢。” ....... 第214章 秦府商队计划 秦明几人闻言都很吃惊，眼神纷纷落到百里芷脸上，百里芷脸色一红，小声的嘀咕道： “师傅，徒儿哪里有您说的那么厉害。” 萧清婉和杨梓君听孙思邈，对百里芷评价这么高，而且百里芷还是专门给女孩子看病，于是好感立马就上来。 两女一左一右挽住百里芷的胳膊说道： “百里姐姐，你以后就跟我们住一个院子吧？咱们一起也好有个照应。” 百里芷闻言脸色更红了，她刚来，还不清楚这府里的情况，所以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不该答应，只能一脸求助的望向了孙思邈。 孙思邈见状，立马猜到了百里芷的想法，于是他笑着朝百里芷点了点头。 百里芷这才松了口气，朝身边的两女说道： “那以后就有劳两位妹妹了。” 杨梓君和萧清婉闻言纷纷点头，然后和秦明打了声招呼，便拉着百里芷去了清馨院。 因为明天是书院开始学的日子，所以秦明留下来又和孙思邈一行人，商量了一下，接下来医学院的教学安排。 一行人从酉时初聊到酉时末，直到萧嫦曦过来催促众人吃完饭，众人这才意犹未尽的结束了讨论。 ...... 戌时，秦府，秦明书房 晚饭后，萧嫦曦按照约定来到了秦明的书房。 刚进书房，萧嫦曦便被秦明一把抱进了怀里，接着便是一个法式热吻。 萧嫦曦出于女儿家的羞涩，也是只稍微挣扎了一下，便任由秦明施为了。 这个吻很长，他们从门口一直吻到了沙发上，直到秦明感到身下的佳人有些气喘了，这才意犹未尽的起身。 萧嫦曦也睁开了水雾弥漫的桃花眸，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躺在沙发上了，这不由让她想起，之前在书房的经历，脸色不由更加红润了。 这样美好的一幕，看的秦明蠢蠢欲动。 但好在萧嫦曦理智尚存，考虑到这会儿已经很晚了，说不得一会儿萧清婉就要过来，这才避免了一场书房战事的发生。 萧嫦曦做起身子，熟练的整理好了衣服，定了定神后，这才问道： “公子，奴家过来是想问问，你这两天去长安城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回来的时候，你会穿着别人的衣服？” 秦明闻言沉思一会儿，便把自己这次去长安发生的事，原原本本的和萧嫦曦说了一遍。 包括自己去青楼的事和可能得罪了长孙无忌的事，都事无巨细的和萧嫦曦说了。 他心里是把萧嫦曦当做自己老婆的，而且萧嫦曦也很聪明，又是自己府里的“大管家”，所以这些事并没有打算瞒着她。 萧嫦曦听完秦明的话，沉默了好一会儿，他知道秦明是完全信任她，才跟她和盘托出的，于是想了想她便问道： “那秦郎，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秦明听到秦郎二字心头一震，这还是萧嫦曦第一次在清醒的情况下，这么称呼自己。 他知道这就代表着萧嫦曦，对自己的感情，又进了一步。 他伸手搂过了萧嫦曦说道： “接下来，我会让秦大再招一些新的护卫，加强一下庄子上的安全，另外你们近期如果要出府，一定要让巳蛇和牟兔她们跟着。” 萧嫦曦闻言点了点头道： “奴家知道，以后婉儿和梓君出门，奴家会安排好护卫的，只不过，咱们庄子上护卫数量已经很多了，再招的话，会不会被人拿来做文章？虽然秦郎你和公主定了亲，但大唐是不允许商贾有这么多护卫的。” 秦明闻言笑了笑说道： “这个我也有计划，我准备把护卫队的人，慢慢的都变成一个个的商队，把庄子里的货运到大唐各地去，这样一来，官府查下来，我们只说是运输队，那官府也拿我们没办法。” 萧嫦曦闻言想了一会儿，以秦府现在的产业收入，养活府里这些人可以说是绰绰有余。 而且秦明也不是一个特别爱才的人，那这个节骨眼上秦明想做商队，那就只有一个解释了，想到这里她黛眉轻蹙，小声问道： “运到大唐各地？秦郎是打算给府上留一条后路吗？” 秦明闻言笑着亲了萧嫦曦一下道： “还是曦儿聪明，一点就透。只是有件事，我想听听曦儿，你的意见。” 萧嫦曦闻言往秦明怀里靠了靠说道： “什么事？” 秦明斟酌了一下说道： “我打算先组织两只商队，分别去往扬州和太原，太原那里我准备让黄伯带队过去，扬州那里我想让张伯带队去。” “现在府里有能力，又值得信任的人并不多，而且咱们主要目的也不只是让他们去做生意，而是，要在那边扎下根来，以备不时之需。” 萧嫦曦听完便明白了秦明的意思，于是想了想便说道： “张伯那里，奴家会去说，秦郎放心便是。” 秦明闻言点了点头，然后说道： “嗯，好，对了，货物这块除了二锅头和炒茶，我打算让黄伯和张伯，也带一批香皂过去，总之在那边越快站稳脚跟越好。” 萧嫦曦闻言说道： “好，奴家这两天会安排好，另外我打算选几个账房和书院里的适龄学子，一块跟着去，一来是让他们跟着常常见识，二来以后这两条商路成熟了，也可以从他们中选一些合适的人，组建新的商队。” 秦明闻言，眼前一亮，曦儿不愧是自己的贤内助，想的就是周到。 接下来两人来到书案前，你一言，我一语，完善起了秦府的商队计划。 两人坐在书案前，各自持着纸笔，一边写一边事无巨细的讨论着。 从商队所需的货物，人员配置，出行方式，钱财到如何在太原、扬州，开设店铺，置办宅邸等等都一点点的完善到了商队计划里边。 很快一个时辰就这样过去了，期间萧清婉和杨梓君过来给两人送了一次鸡汤，见两人谈论的激烈，也没有打扰，便出了书房。 ....... 第215章 婉儿想去江南 计划书写完的时候已经是亥时了。 两人齐齐的伸了个懒腰，又同时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对望一眼后，秦明和萧嫦曦都笑了。 这一刻，秦明竟有一种和女朋友加夜班的既视感。 他起身一把将萧嫦曦抱起，走到沙发上找了舒服的姿势坐下道： “曦儿，你真不愧是我的贤内助，没有你，这个计划不可能这么快就做好。” 萧嫦曦靠在秦明的怀里，似乎还在回味着和秦明一起做计划时的那种感觉。 她从来都不知道，原来和自己喜欢的人，一起做一件事是那么的幸福。这种幸福不同于以往的浓情蜜意，可更加让萧嫦曦沉浸其中。 虽然两人并未做什么亲密举动，但心却仿佛贴的更近了。 两人有着共同目标和信念，当这份计划做成之后，两人的心情也不像一开始那么沉重了。 这一刻萧嫦曦只觉的无比幸福与放松，她嘴角含着微笑，整个人慵懒的靠在秦明怀里，眯着的眼睛转了转，叹了口气说道： “哎，奴家得公子这个贤内助的称赞，心里自是高兴不已。只是可惜奴家的样貌比不得某仙子，不然说不得公子也会写篇千古诗文送奴家了。” 秦明坐在一旁越听越不对味，虽然萧嫦曦说这话有些阴阳怪气的，不过秦明心里倒是很开心，毕竟只有爱你的女人，才会为你争风吃醋。 他张口便要跟萧嫦曦解释一下，谁料嘴巴却被萧嫦曦用手堵住了。 萧嫦曦笑着往秦明怀里靠了靠说道： “秦郎，奴家说笑的，你不必在意。” 秦明眼珠一转，在萧嫦曦的玉指上亲了一下，萧嫦曦便立马把手缩了回去，然后有些嗔怪的看了秦明一眼。 秦明见状嘻嘻一笑，贴在萧嫦曦耳边轻声道： “这样啊，原本我今天还为某人作了诗的，既然某人不在意，那就算了。” 萧嫦曦闻言眼睛一亮，扭过头瞪着秦明说道： “秦郎都作出来了，不妨念来听听？奴家也好帮你把把关。” 秦明闻言心底暗笑，呵呵，女人！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善变。 秦明看着萧嫦曦笑了笑，然后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脸说道： “曦儿，你亲我一下，我就念给你听。” 萧嫦曦闻言眉头一挑，又是熟悉的套路，想了想她举着小拳头说道： “那秦郎，一会儿可别随便拿首诗，糊弄小女子，不然...哼。” 秦明用手点着自己的脸蛋笑而不语，萧嫦曦见状直起身子便在秦明脸上亲了一下，正要起身，却被秦明一把搂住。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萧嫦曦闻言身躯一颤，她年轻时也是才女来着，诗好不好一下子就听出来。 只是等了半天，也不见秦明的下文，于是便抬头疑惑的看向秦明，结果就看秦明又伸手点了点嘴唇。 萧嫦曦心痒难耐，迫切的想知道后两句，于是便又吻了上去。 这次秦明可没有轻易放过萧嫦曦，差不多在萧嫦曦刚吻上来的时候，秦明的手便探进了，萧嫦曦的衣服里，稳稳的按在了大白兔上。 直到萧嫦曦都觉得大白兔有些疼了，才被秦明放开，她喘着气，睁着水汪汪的桃花眸，一眨不眨的盯着秦明。 秦明见状贴在她耳边轻声道：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萧嫦曦只觉身子颤了颤，整个身子都麻了。 正待秦明想趁此机会再占些便宜的时候，书房外的廊道里，却传来了开门声和细碎的脚步声。 两人听到动静，知道是萧清婉来了，于是两人赶忙起身，快速的整理一下身上的衣物。 接着书房门便被推开了，萧清婉和巳蛇便走了进来。 萧清婉有些狐疑的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秦明和姑姑，不知为何她总觉得今晚有哪里好像不对劲。 但想到来意，她暂时压下了疑惑，朝秦明行礼说道： “公子，姑姑，天色不早了，你们都忙了一个多时辰了，今日还是早点休息吧，有事明日再谈也不迟啊。” 秦明闻言微微颔首道： “嗯，是公子疏忽了。” 说着他朝萧嫦曦说道： “嫦曦，今晚辛苦你了，商队的事，你以后多费费心，先回去休息吧。” 萧嫦曦闻言盈盈起身，朝秦明行了一礼道： “公子放心，我就先回去了。” 说完萧嫦曦又朝萧清婉说道： “婉儿，姑姑回清馨院了，你也早点休息。” 萧清婉恭恭敬敬的朝萧嫦曦行了一礼道： “姑姑慢走。” ..... 卧房里，萧清婉一边帮秦明擦着脚，一边好奇的问道： “公子，咱们府里的作坊生意这么好，为什么还要做商队啊？” 秦明笑着揉了揉婉儿的发髻说道： “因为有了商队，就可以把咱们秦家的生意开到大唐各地，这样一来，以后在长安待的厌烦了，公子带着小婉儿，去大唐各地游玩的时候就方便多了。” 萧清婉闻言眼前一亮，说道： “真的吗？公子？” 秦明笑着把萧清婉抱进了怀里，捏了捏清婉的鼻梁道： “当然了，公子骗你做什么？” 萧清婉闻言心里很是高兴，她问道： “那公子，以后可以带婉儿去江南看看吗？” 秦明闻言知道婉儿是想回家乡看看，于是他毫不犹豫的说道： “嗯，可以，以后有机会，公子会带你去江南转转，去看看扬州，是不是像行商说的那般繁华，也去看看余杭的西湖，没准儿也能遇上个白娘子呢？” “对了公子还要带你去江城的黄鹤楼上看看，亲身体验下诗里那句，孤帆远影碧空尽，唯见长江天际流。” 萧清婉听着听着不由沉醉在其中，心里暗暗决定，接下来几天一定拉上表姐杨梓君，一起帮姑姑尽快把商队的事组建好，这样一来，她就能早一点跟着公子，一起下江南了。 ..... 第216章 这辈子最正确的决定 贞观六年正月初七，辰时，蓝田县，秦府，秦明小院 天色已经有些蒙蒙亮了，一片狼藉的床铺上。 萧清婉身着绿色的肚兜，整个人像一只慵懒的小猫一样，柔柔弱弱的蜷缩在秦明怀里。 乌黑的长发，披散在床铺上，像是一匹黑色的缎面，一只裹着白色长腿袜的小脚，调皮的钻出了被子。 秦明看了看贴在自己怀里呼呼大睡的萧清婉，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 昨晚他把这丫头折腾的不轻，不过这也不能全怪他，毕竟他昨晚在书房确实是积攒了不少“火气”。 这时萧清婉的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微微睁开眼，见秦明笑意盈盈的看着自己，不由脸色一红。 她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有些羞怯的说道： “公子，早。” 秦明闻言在她脸上轻啄了一口道： “婉儿，早。你再休息一会儿吧，公子去庄子上锻炼一会儿。” 萧清婉闻言就要起身，服侍秦明穿衣，却被秦明拦下了。 秦明穿好衣服，又给萧清婉掖了掖被角，这才出了卧房门。 巳蛇这时也刚巧端了一盆，冒着热气的洗脸水进来，她把水盆放下，朝秦明行了一礼说道： “公子，早，奴婢伺候公子洗漱。” 秦明闻言微微颔首，接着便走到水盆边。 擦干脸之后，秦明正要出门，巳蛇却口说道： “公子，您是要出门跑步吗？” 秦明点了点头。巳蛇见状开心的说道： “公子，奴婢能不能跟你一起去跑步？” 秦明有些不敢置信的看向了巳蛇，在他的印象里，巳蛇可是府里出了名的吃货加懒虫。 这小妮子平时除了照顾一下自己的起居，那是能不动就不动，今天这是怎么了？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你今天怎么想跑步了？” 巳蛇面露苦恼之色，犹豫了一下，她脸上露出了一副决然之色说道： “婉儿昨晚答应奴婢，今早会做大餐，所以奴婢便想消耗些体力，这样饿的比较快，早饭就能吃更多东西了。” 秦明愕然，不愧是你啊！锻炼的理由，居然如此清奇。 ..... 吃过早饭后，秦明和杨梓君一起去了清北书院。今天是开学第一天，而且书院里又多了，十来个教书先生。 于是秦明先在院子里，给众多学子介绍了新来的医学先生，然后又把原来医学院的学生重新分了班级，这才开始上午的授课。 一直在书院忙到午时，秦明才和杨梓君一起朝秦府走去。杨梓君走在秦明身侧，犹豫了一下问道： “公子，我听娘亲说，您打算让张伯领一支商队去往扬州是吗？” 秦明点了点头道： “嗯，是有这个打算。” 杨梓君小心翼翼的看了秦明一眼，最终咬了咬牙说道： “公子，梓君有个请求，还望公子能够答应。” 秦明闻言愣了一下，停住脚步看着眼前这个有些倔强的女孩，问道： “你说，只要不是特别难，我都能答应。” 杨梓君低着头，小声的说道： “公子，能不能把我们以前在扬州的府邸买下来？” 原来曦儿她们来长安前，把之前的府邸卖了。 那里毕竟是嫦曦她们生活过很多年的地方，肯定有很多以前的回忆，如果能买下来，曦儿应该也会很开心。既然如此，那肯定是要买回来的。 想到这里秦明笑着朝杨梓君说道： “这个没问题，我回府就安排下去。不过这个宅邸买下来后，仍旧放在你的名下，就当是府里给你的奖励了。你现在是书院的先生，又管理着府里店铺的账目，府里也该给你发些福利了。” 杨梓君闻言心下感动，耸了耸鼻子，朝秦明行了一礼道： “谢谢。” 秦明笑了笑转身朝秦府走去。 “好了，咱们也算是一家人了，不用客气，这都是你应得的，快走吧，我都饿的不行了。” 杨梓君闻言心情瞬间明媚了很多，她看了看不远处秦明的背景，漂亮的丹凤眼眼里充满感激和浓浓的情谊。 两人刚到秦府门口，秦明便见到了站在府门口的张文远，他笑着朝他挥了挥手说道： “文远。” 张文远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道： “公子。” 秦明走到张文远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走，进府里说。” “是公子。” 秦明点了点头，然后朝杨梓君道： “梓君你先回清馨院吧，我和文远有事交待一下。” 杨梓君闻言点了点头，便朝清馨院走去了。 秦明领着张文远进了府门，很快两人来到了前厅。秦明让侍女给张文远上了茶水，便让其他人都退了下去。 秦明呷了一口茶，这才看着张文远问道： “昨天的事情，办的还顺利吗？” 张文远闻言说道： “公子放心，昨天我们几个故意拖到酉时才进了渭南城，今日一早我们装作出城的样子，带着他们往洛阳方向又赶了十里路，才把他们甩开。这会儿他们两个可能还在往洛阳方向赶呢。” 秦明闻言点了点头，心想这小子，脑子倒是挺灵光，居然还能想到引这两人往洛阳方向赶，看来自己倒是可以试着，把监视长孙府的事交给他。 “嗯，干的不错。” 张文远笑着挠了挠头道： “谢公子夸奖，公子要是没有别的事，我就先回护卫队了。” 秦明闻言抬了抬手说道： “文远，你先等等，我有件事想安排你去做。” 张文远闻言一喜，起身朝秦明拱手道： “请公子吩咐。” 秦明闻言起身扶起张文远，说道： “你先坐下。” 两人重新落座后，秦明沉思了一会儿，才一脸严肃的说道： “这个任务，对于府上来说很重要，但可能会有危险，如果你不想去，我会另找...” 张文远一听这话，毫不犹豫的起身再次行礼说道： “公子，文远不怕危险，只怕不能为公子效力，求公子把这任务就交给我。” 秦明闻言微微颔首，整理了一下思路说道： “那好吧，是这样的府上需要你扮成游侠儿，去长安城结交三教九流，把长安城发生的一些重要的事，通过府里的运输队，快速传递回府里。至于钱财这块你放心，府里会不定期的安排人，给你送钱过去，不要舍不得花钱，只要能把关系网尽快建立起来，花多少钱都没有关系。” 张文远一听便知道秦明这是打算，在长安城建立自己的耳目了，张文远毕竟是读过书的，人又聪明，通过昨天的事，他隐约猜到，可能是有人要对府里不利。 他现在是把秦府当成自己的家，怎么可能允许有人，破坏自己的家呢。 于是他干脆的点了点头。 接下来一个时辰多的时间，秦明和张文远详细的讲述了他的计划和安排。 多年以后，当张文远坐上大唐监察院情报司司长的位置上时，依然觉得贞观六年初七的午时，自己做了这一辈子，最正确的决定。 ..... 第217章 本郡主见他们一次，打一次 贞观六年正月初七，未时，长安城，东市，曦梦楼 一辆华贵的马车缓缓地停在了，曦梦楼的门口。 不大一会儿的功夫便从马车上下来，三个身着罗裙的少女。 其中一个身着淡青色罗裙，头戴珠花梳着流云髻的少女，指着曦梦楼的招牌，一脸雀跃的说道： “五姐，这曦梦楼看着好热闹啊，居然有这么多人，都往里边去，咱们也快进去吧，不然一会儿没有包厢了。” 说完便拉着另外两名女子一起进了曦梦楼。 说话的少女正是豫章公主李希瑶，而被她拉着的两人分别是长乐公主李丽质和丹阳郡主李仙芝。 三人之所以在初七，一起来到曦梦楼，主要是因为丹阳郡主一大早便听府里的管家说，今天曦梦楼的说书人不讲《西厢记》了，而是换了一个江湖故事再讲。 听管家讲的有趣，于是用过午膳后，丹阳郡主便进宫邀请了长乐，一起来了曦梦楼。 当时豫章刚好和长乐公主在一起，于是便跟着一起来了。 三女刚进门，郭掌柜便迎了上来，朝三女行了一礼道： “见过两位东家。” 长乐公主微微颔首，朝郭掌柜笑了笑问道： “郭掌柜，还有包厢吗？” 郭掌柜闻言立马点头，说道： “有，有，两位东家的包厢，小的一直留着，可不敢让客人占了去。” 这时一旁的丹阳郡主问道： “郭掌柜，本郡主听说今天楼里，说书人开始讲新故事了？还是一个江湖的故事？” 听到丹阳郡主如此说，郭掌柜顿时来了精神，要说以前郭掌柜也只是觉得，秦明秦公子对经商和算学颇为精通，但这两天可不是了。 自从看了《射雕英雄传》的话本，又听说了平康坊秦公子那篇《爱莲说》之后，他对秦明的敬仰，直线飙升。 毕竟在他这样的商界人来说，最羡慕的就是那些读书人了，尤其是秦明这样有才华的读书人。 “回郡主的话，确实如此，这话本的故事一点也不比上次的《西厢记》差，您瞧楼里这满满当当的人，全是奔着听故事来的。” “要说秦公子真是文才惊世，小的本以为上一本《西厢记》已经足够卖座了，岂料这次的《射雕英雄传》更加精彩，不仅有江湖儿女的侠骨柔情，还有深深的爱国情怀。不过最让小的惊叹的还是秦公子的那篇.爱...” 丹阳郡主听到郭掌柜一直在吹嘘秦明的文采，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脸色一红，急忙打断道： “行了，行了，你就别替那小子吹嘘了，快带我们去包厢吧，本郡主倒要好好听听，如果故事不好听，本郡主定要让那小贼好看。” “诶，好嘞，两位东家请随我来。” 说完便领着长乐公主一行人往二楼包厢行去。 长乐公主和豫章公主原本听郭掌柜夸赞秦明的文才惊世，心里都不由的感到一阵欣喜。 岂料到了堂姐这里却画风一转，秦明从才子变成了小贼，这不由的让两女蹙了蹙眉头。 怎么说秦明也是自己未来的夫君，被堂姐说成小贼，两女多少有些不开心。 豫章公主性子比较活泼，心里存不住事，于是她快走两步，拉了拉丹阳郡主的袖子问道： “堂姐，秦公子惹到你了吗？你为何要称呼他小贼？” 丹阳郡主还不知道，李二夫妻两个已经打算，把豫章公主和长乐公主许配给秦明的事，闻言挽住豫章的胳膊小声说道： “我跟你说，你别看秦明那小子长得人模人样的，其实心里坏的很。你这丫头平时傻乎乎的，以后可得连他远点，小心被他占了便宜去。” 豫章公主闻言偷偷的，看了长乐公主一眼，然后压低声音问道： “莫非堂姐被秦公子....” 丹阳郡主闻言一下子就炸毛了，几乎立马跳脚道： “怎么可能，我的武艺那么高，怎么会被那小子占了便宜。” 说完还生怕豫章公主不信，故意的比划了几下拳脚。 丹阳郡主虽然声音已经压低了，但奈何三女离得比较近，两女的话被长乐公主听得了个一清二楚，但楼里此时人头攒动，她也不好在这里说什么。 等三女连同护卫都进了包厢之后，长乐公主便第一时间朝丹阳郡主说道： “堂姐，秦明哥哥人很好的，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丹阳郡主闻言拉着李丽质的手，正要说些什么，这是一楼大厅，却传来说书先生的声音。 “今天老朽先讲这《射雕英雄传》的第一回，郭杨两人被诬反贼，家破人亡。” 丹阳郡主闻言立马来了精神，这话本听名字就很有意思，于是她朝李丽质说道： “丽质，咱们先听故事，秦明的事一会儿再说。” 长乐公主闻言只能作罢，接着三女便一起听起了故事。 说书先生一口气，讲了半个时辰，这才把今天的章节讲完，这时三女已经听得有些入迷了，恨不得今天就把故事听完。 她们叫来郭掌柜询问之后，才知道这个话本，如今楼里也只有一份，不能带走，于是三女都有些失望。 郭掌柜混迹长安城多年，自然看出了几人的心思，于是拍着胸脯保证，自己会在三天内把话本找人抄录完，到时候会派人送到河间郡王府上。 三女得到郭掌柜的保证后，都欣喜不已，于是心满意足的朝曦梦楼外走去。 可就在三女下了二楼，路过一个茶桌的时候，却突然听到有人提到了秦明的名字。 张五郎：“王兄，你是不知道，这两天长安城里，可是热闹的很，无论是来长安参加科举的考生，还是城中有名的大儒，都在找那个秦明。” 李六郎：“张兄，说的可是那个写出了《爱莲说》秦明？” 张五郎：“诶，李兄，也听说了？” 王三郎：“你们说的到底是谁啊？还有你们说的《爱莲说》又是什么？” 李六郎：“三郎，你最近一定没去平康坊吧？” 王三郎：“李兄，怎么知道的？” 李六郎：“现在整个平康坊无论是清倌人还是红倌人，就没有一个不知道秦明的，甚至群芳院的花魁黎诗已经放出话来了，只要秦公子肯给她作一首诗，她愿意自荐枕席。” 张五郎：“六郎你消息太落后了，岂止是黎诗娘子，就连百花阁的书仙子都放出话来，只要秦公子同意，她愿意给自己赎身，跟在秦公子身边，当一个伺候笔墨的贴身丫鬟。” 王三郎闻言惊讶道： “书仙子？不可能吧？” 张五郎：“怎么不可能，我可是百花阁的人说了，昨晚琴棋书画四位仙子特意造访熙凤院，赏读秦公子真迹，结果书仙子当场被秦公子的书法折服，这才放出话来。” ..... 丹阳郡主越听越气，双眼都快冒出火来了，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要不是长乐公主拉着出了曦梦楼，说不得她会闹出什么事来。 马车上，气氛稍显凝重，三名少女一言不发的听完了，春桃的汇报。 等春桃下了马车，过了好一会儿。 丹阳郡主双手用力的拍了一下坐垫，这才恨恨的说道： “一定是程处默、程处亮那两个混蛋，要不是他们带着，秦明怎么会去青楼那种地方！也就是秦明洁身自好，只是做了篇诗文，换做别人说不定就被那两个混蛋带坏了。” “哼，真是可恶，本郡主以后见程处默他们一次，打一次，看他们以后还敢不敢带秦明去那种地方。” 长乐公主：“....” 豫章公主：“....” ...... 第218章 秦府有客到 贞观六年，正月初七到正月十三。 这几天秦明过得很充实也很开心，日子仿佛又回到了从前那般。 上午在书院的孩子上课，下午处理一下府上的各种作坊产业上的杂事，晚上给后院的众女讲半个时辰的《还珠格格》，然后便搂着自己的小侍女睡觉，日子过得那叫一个自在。 正月初九那天，秦明和阿大两人骑着马，又去了一次长安城。 那天秦明之所以去长安城，主要是因为郭掌柜传来消息，说是已经看好了几处，兴道坊的宅院，让秦明过去拿主意。 于是秦明收到消息后，第二天下午便和秦大直奔长安城兴道坊，然后用了大概两个时辰的时间，选定了其中一座最大的宅院。 当然秦明之所以选这处宅院，不仅是因为这个宅院最大，最重要的原因还是，宅院里边有花园，池塘，整个建筑风格偏向江南水乡。 据牙行的人说，这处府邸原本是前朝一位南方贵人的府邸，后来不知是什么原因，这座宅子就抵押给了牙行。 考虑到府上的萧嫦曦几女都是江南人，于是秦明便毫不犹豫的买下了这处宅子。 不过说来也怪，不知道是不是缘分使然，他这处宅子，跟李二年前待的那处宅子，就隔了几个院子，说是邻居都不为过。 宅子买好后，秦明又让郭掌柜在牙行买了一些下人，安排到了宅子里。 毕竟这个宅子虽然看上去不错，但毕竟有些日子没有住人了，无论是屋子里的陈设，还是一些基本的生活用品，都需要重新置办。 秦明买这些下人，主要的目的就是让他们尽快把宅子收拾出来，再置办些家具和日常生活用品，例如床单，被子一类的。 这样一来等正月十五的时候，秦明便可以带着萧嫦曦她们来这处宅子暂住了。 除了买宅子的事外，秦府这几天还发生了几件震动庄子的大事。 第一件大事是前两天在匠神李春的带领下，水泥工坊顺利的生产出了第一批水泥。这对于秦明和李春来讲可以说是一件天大的喜事。 毕竟有了水泥之后，庄子里的新府邸和书院的建设速度，都会上升一个很大的台阶。 除此之外，水泥生产出来，秦明也就能给李二一个交待了。 毕竟现在秦明还需要李二这个大佬，明面上的保护。这次正好可以借着水泥工坊，跟李二多要些人过来，保护庄子的安全。 第二件大事是煤炭那边的开采已经进入了正轨，现在每天都能往庄子里，运送几百斤的煤矿。 这大大的缓解了，秦府各项产业对木炭需求的同时，也提升了秦府作坊的生产效率。 唯一有些美中不足的是，庄子上烧煤多了，这黑烟囱也多了，这不由让秦明有些担心，以后庄子上会出现雾霾。 但现在秦府用钱的地方太多了，必须保证生产，只能等以后自己的生存危机解除了，再考虑工坊搬迁的事。 第三件大事就是秦府在昨天，正式派出了两支商队，分别去往了北方的太原和南方的扬州。 商队里的成员除了张伯和黄伯之外，还有府上的账房、匠人、原本的护卫队成员，和一些在灾荒里成为孤儿的年轻人。 除了这些人外，秦明还特意在医学院里，选了四名护士，安排到了商队里，这样如果发生特殊情况，他们也能解决一些医护问题。 算下来每支商队都有一百多人。 秦明相信，只要这次一切顺利的话，两支商队的人大概会在三个月后稳脚跟，并派人回府调货。 而商队里的人，以后都将成为秦府商业的主力干将。 商队出行当天，秦明领着府里所有的管事，给两支商队的成员，敬了一杯酒水，并叮嘱商队的所有管事，财货虽然重要，但远不及他们的性命重要。 如果有突发情况，哪怕舍掉所有货物，也一定要保证商队成员的安全。 当时无论是来送行的人，还是商队里的众人，听到秦明这样说的时候，都感动不已。 说起来秦明短短几天，能够做这么多的事情，还是得益于庄子里的农户和灾民的支持。 他们过完年后，就跟认准了秦府一样，但凡秦府贴出招工的告示，都会在短短的半个时辰内，聚集来大量的劳动力。 因为秦府里各项产业里，工钱给的最多的就是商队，这也就导致了，原本计划里只有几十人的商队，变成了上百人的队伍。 贞观六年，正月十三，巳时，蓝田县，秦家庄 两辆马车在一众护卫的保护下，驶入了秦家庄。 前面马车上坐着不是别人，正是前来“验货”的大唐皇帝陛下李二和很久没来的尚书左仆射房玄龄。 后面马车坐着的则是前来看望女婿的，长孙皇后和她的四个女儿，长乐公主，豫章公主，城阳公主，晋阳公主。 ..... 第219章 秦府有客到2 最近房玄龄对秦明可以说是怨念深重。 这怨念主要来自于过年期间，秦明没有给自己府上送年礼，这直接导致了，府里的香皂库存已经见底了。要是别的东西也就罢了，可这香皂只有秦明府里才有，其他地方根本买不到。 这些日子他妻子卢氏，已经不止一次，因为香皂的事，跟他抱怨了。 但一来他作为尚书左仆射，公务繁忙，实在抽不开身，二来他现在在秦明那里的身份还是李府管家，也不好派府里的下人，直接到秦府索要。 所以给自家婆娘要香皂这事就一拖再拖，直到昨天陛下突然召见，说是要他跟着来秦府看一样东西，房玄龄这才有了机会。 在车厢里坐了一个多时辰，听赶车的侍卫说已经到了秦家庄的地界，房玄龄不由掀开车帘往外边看。 也是这一眼，突然让房玄龄想起了一件自己都快忘记的事情。 他有些激动的指着车窗外说道： “陛下，陛下，你快看那些麦田。” 李世民闻言疑惑的朝窗外看了看，前两次他来秦府并没有特意去关注这些麦田。 尤其是年前下过一场雪之后，除了官道，所有的田地都是白茫茫的一片，所以他甚至都已经忘了秦家庄还种着麦子的事。 而此时天气回暖，田里的积雪已经化了大半，于是李世民入眼所见，全都是大片大片的绿色的麦田。 李世民见此场景心头巨震，赶忙朝赶车的侍卫说道： “快，停车。” 赶车的侍卫闻言，立马停下了马车，接着李世民和房玄龄两人便神色激动的跳下了马车，一前一后朝路边的田地走去。 到了地头之后，房玄龄先一步蹲下身子，伸手擦去了麦子上的残留的积雪，仔细瞧了瞧说道： “陛下，您看，这些麦苗真的熬过了冬天，而且看样子，再过几个月还真的有可能成熟。” 李世民此时心情又是激动又是欣喜，如果这片麦田真的能在春天成熟的话，说不得大唐其他地界也能够实现一年两熟。 这样一来的话，那大唐的粮食产量最少能多出不止三成。 李世民越想越激动，渐渐的整个人都开始患得患失起来。 “朕也盼着，这些麦田能够收获，只是朕担心现在抱的希望越大，将来失望也就越大。” 房玄龄闻言捋了捋胡须笑着说道： “臣，对这件事倒是很有信心，这些日子以来，臣也算是见识到，秦明那小子的神奇之处了。这小子虽然年纪不大，但这些时日无论是在恪物，还是算学一道都颇有建树，而且臣还听说前些天，在长安城里传的沸沸扬扬的《爱莲说》，也是这小子写的。” “陛下您想想，自从咱们认识这小子开始，他都给咱们带来多少次惊喜了。所以啊，臣觉得这个麦田，一定也能给咱们带来惊喜。” 李世民闻言回想了一下和秦明经历的种种，不由的点了点头。 这时长孙皇后的声音从一旁传来，说道： “陛下，臣妾也赞同房仆射的观点。不过臣妾有个提议，陛下可以安排人，每隔半个月便汇报下麦苗的情况，这样一来，不仅可以掌握这片麦田的生长状况，而且还能用来指导其他农户种植。” 李世民闻言微微颔首道： “皇后所言极是。” 说完李世民便朝房玄龄说道： “玄龄此事就由你来安排吧。” 房玄龄闻言朝李世民行了一礼道： “微臣遵旨。” 车厢里长乐公主和三个妹妹也兴致勃勃看着车窗外的麦田。 兕子坐在长乐公主怀里，指着麦田问道： “五姐，父皇和母后是在看什么？” 长乐公主笑着说道： “父皇他们在看麦田，也是在看大唐的未来。” 兕子皱着眉头露出一副思索的样子道： “未来？” 豫章公主听到长乐公主的话，露出疑惑之色问道： “五姐你这是不是太夸张了些？我看着也只是些普通田地而已，如何就成我大唐的未来了。” 城阳公主：“是啊，五姐。” 长乐公主眼里透着睿智，她看着几个妹妹迷茫的眼神，露出了一抹微笑。 然后便开始耐心的给几个妹妹解释起，这片麦田如果在春天成熟对大唐的意义。 等长乐公主讲解完，几位公主看的长乐公主的眼神都多了一丝崇拜。 这时田边的李世民三人，也结束了谈话，纷纷登上了马车。 第220章 五姐中毒太深了 不大一会儿功夫，两辆马车，便停在了秦府门口。 秦府的门房老张，见到那车上下来的人，赶忙派下人去府里禀告萧管家。 他自己则领着李世民一行人，进了秦府前厅。 众人刚刚坐下不久，萧嫦曦和萧清婉便来到了前厅。她们已经知道李世民一行人的身份，自然也不敢怠慢。 两女进了大厅便朝屋内众人行礼道： “见过李先生，李夫人，房先生和诸位小姐。” 李世民一行人现在都是隐藏身份来的，闻言纷纷回礼道： “萧管家好、萧娘子好。” 李世民见来人，是秦府管家萧嫦曦和秦明的贴身丫鬟萧清婉，不由疑惑，他问道： “秦明没在府上吗？怎么不见他人？” 萧嫦曦闻言想了想，最终还是如实答道： “我家公子，这会儿还在书院讲课，应该再有小半个时辰，差不多就回来了。奴家这就派人去通知公子，李先生你们不如先在此喝会儿茶，等上一会儿。” 李世民闻言不由好奇的问道： “书院？这附近有书院吗？” 萧嫦曦回答道： “嗯，是公子建的书院，就在庄子上。” 房玄龄此事也很感兴趣，他在一旁问道： “不知萧管家现在是否方便，带老夫去书院看看，老夫对此颇为感兴趣。” 李世民之前并没有听父皇，提起过这庄子上的书院。此时知道了，他自然也想看看秦明弄出来的书院，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于是便跟着附和道： “萧管家，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不可以带我们去参观一二？” 萧嫦曦闻言想到秦明之前的分析，李世民很有可能在府里和庄子上安排了眼线，那书院的事估计也瞒不过他，这时如果拦着不让他们去，一点意义都没有，反而会让人反感。 于是便笑着说道： “李先生和房先生都是府里的贵客，想要参观书院，自然是可以的。” 李世民闻言起身，就要去书院看看。 长乐公主见自己的父皇起身，于是赶忙起身说道： “父...父亲，丽质也想跟着你们一起去书院看看。” 豫章闻言也跳下椅子说道： “我也想跟着一起去。” 李世民闻言看了看两个女儿，又看了看起身的长孙皇后，犹豫了一下便说道： “那好，咱们就一起去看看。” .... 最终李世民一行人，除了城阳公主李丽仙和晋阳公主李明达因为肚子饿了，跟着萧清婉去了书房外，其他人都跟着萧嫦曦出了秦府。 不一会儿的功夫，李世民一行人便来到了清北书院门口。 刚到书院门口，李世民一行人，便被门口贴着的对联吸引了目光。 众人看着对联忍不住念道： “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学无止境。” 房玄龄捋着短须笑道： “好一个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好一个学无止境，这副对联是老夫见过最好的劝学联，无论是挂在书院还是学堂，都极为妥帖，看来贤侄对这书院很是用心啊。” 李世民闻言微微颔首，对于这话他也非常认可，甚至已经打算，等回了长安，便下旨打造两幅同样的对联，分别送到国子监和国府监，以为劝学所用。 萧嫦曦闻言笑了笑说道： “多谢房先生夸奖，我家公子如果知道您这样评价他的对联，肯定会很高兴的。” 长孙皇后在一旁笑着朝萧嫦曦说道： “萧管家，妾身现在对贤侄这所书院越来越好奇了，不如请你先带我们到里边看看如何？” 萧嫦曦闻言点了点头，便领着众人朝书院内部走去。 两位公主跟在众人最后边，此时豫章公主李希瑶拉着长乐公主小声的说道： “五姐，一会儿咱们见到秦明，不如也让他做首诗？” 长乐公主闻言脸色微红，她偷偷的瞟了前边的众人一眼，见没人注意，这才松了口气，有些嗔怪的看了豫章公主一眼道： “你还惦记着那件事呢？春桃不是已经打听清楚了吗？秦明哥哥当时只是为了程处默两兄弟的面子，才做诗文的，咱们又何必因此和一个青楼女子较劲呢？” 豫章公主闻言耷拉着脑袋，撅着小嘴反驳道： “可最近长安城里都在传，说他是因爱慕那个花魁，所以才特意为她写的。而且他怎么说也是咱们的未来夫君，而且文采好到长安城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如果他都没有给咱们写过诗，那长安城的人会怎么看，岂不是以为，咱们堂堂大唐公主，连一个青楼女子也不如吗？” 长乐公主闻言伸手敲了敲豫章公主的脑袋说道： “休要乱说，六妹妹莫不是忘了母后平时的教导？女子在家从父，再嫁从夫，如果真的有一天进了秦家的门，凡事该多为秦明哥哥考虑，帮他管理好内院才是正事。况且作为妻子要大度，不能为了点小事，就争风吃醋，那只能惹来厌烦，如果秦明哥哥真的喜欢那个青楼女子，那咱们就给她赎身带回府里，让她做个小妾就是了。而且五姐相信，只要咱们做的好，秦明哥哥自然会给咱们写诗的，如果没给咱们写，那也是因为咱们做的不够好。” 豫章公主闻言脑袋耷拉的更低了，像一只斗败了的公鸡，她轻声呢喃道： “五姐中毒太深了，这以后进了门，怕不是要被他欺负死，不行，本宫以后得保护好这个傻姐姐，可不能让她吃了亏。” 豫章公主的声音太小，长乐公主只听清了几个词“太深了，欺负，傻。”，于是她扯了扯豫章公主的袖子问道： “你嘀咕什么呢？” 豫章公主闻言立马抬起头，朝长乐公主露出一副谄媚的微笑，说道： “没什么，小女子刚刚就是觉得五姐说的太对了，不愧是我皇家的嫡女，小妹钦佩不已，嘻嘻。” 长乐公主见状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心里想着 “六妹妹性子还是有些跳脱了，以后自己得做好示范，不能让六妹妹跑偏了。” 正在长乐公主这样想着的时候，萧嫦曦已经带着众人进到了书院里边。 ...... 第221章 第一站儒学院/为了皇姐，拿捏秦明 过了年以后，秦明对书院各处学舍做了重新划分和命名，现在书院总共有五处院落，正好分成了四个学院和一处图书馆。 从书院大门往里走，分别是儒学院、算学院、医学院，工学院，最里边的是图书馆和学院教书先生的办公区。 儒学院主修四书五经，这里的学子以四岁到七岁的孩童为主，儒学院现在没有大儒坐镇，院长之位处于空悬状态，只有秦明请来的教书先生。教学内容主要以教学子们读书识字为主。等以后有了大儒加入，再增加相应课程。 不过儒学院虽然没有院长，但在书院的重要性也不低，因为其他三个学院的学子，如果识字不全，每天也需要在儒学院听一堂课，直到把字认全为止。 所以可以说大部分书院的学子，都算是儒学院的学子，学子们也只有识字了，才能更好更快的在其他学院学习技能。 算学院主修算学，这里的学子以十岁到十四岁为主，算学院现在的院长是杨梓君，教书先生则是年前府里培养出来的账房。 教学内容主要是算学，这些学子以后也将成为秦府各项产业的账房先生。 医学院主修医术，这里的学子年龄偏大一些，以十二岁到十六的为主。现在医学院的院长是孙思邈，教书先生以孙思邈的徒弟们为主。 医学院目前也是书院里科目分的最多的，有内科，外科，妇科，骨科，皮肤科和护士科。 这里学子不用说，都是为了以后大唐医院培养医生和老师的。 最后一个学院便是工学院，工学院的学子年龄段是所有学院里跨度最大的，年龄从六岁到十六岁都有。 学院的院长是匠神李春，教书先生都是府里的工匠，这里的教学内容很是驳杂，并没有细分科目，主要是以府里工匠掌握的手艺划分的。 目前有房屋建筑、铁器打造、木工工艺这三个科目。 这个学院主要是为府里培养工匠的，讲究动手能力，所以一般情况下，这里的学子除了在儒学院上课外，大部分时间，是在秦府各处工坊实地学习。 李世民等人最先进入的是儒学院的院落，刚一进院众人便听到了郎朗读书声，因为儒学院的学子年纪都偏小，所以声音清脆且稚嫩。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苟不教，性乃迁。教之道，贵以专。” “昔孟母，择邻处。子不学，断机杼。” “窦燕山，有义方。教五子，名俱扬。” “....” 李世民、房玄龄、长孙皇后听到这读书声都愣住了，接着便露出了震惊之色。 原因很简单，这篇文章他们都没有听过，而且以三人的见识，很快便意识到了此文比《千字文》更适合作为启蒙读物。 因为此文不仅读起来朗朗上口，简明扼要，更是包含了各种历史典故，人文地理，基础常识等等，让学子识字的同时，还能学习里边的故事和道理。 并且强调教育以“德”为先，“首孝悌，次见闻”，可见在教育中，是把德育放在首位的，一个人首先得要有“孝悌”，即德”。 这和大唐以孝治国的理念非常的契合，此时李世民已经打定主意，一会儿一定要把这篇文章抄录下来，作为皇室子孙以后的教学文了。 而且还得要求所有皇室子孙，不仅会读，还得会背才行。 “幼而学，壮而行。上致君，下泽民。” “扬名声，显父母。光于前，裕于后。” “人遗子，金满赢。我教子，唯一经。” “勤有功，戏无益。戒之哉，宜勉力。” ..... 等了好一会儿，再也没有下文，李世民才一脸兴奋朝萧嫦曦问道： “萧管家，这篇文章叫什么名字？何人所作？” 众人闻言也纷纷把目光望向了萧嫦曦。 萧嫦曦见众人一直在这里听完，整篇《三字经》，便猜到他们会有此一问了。 其实何止是他们，自己第一次在秦明的书房，读完《三字经》时，同样也是震惊不已，甚至当时为了读完全文，更是没少被秦明欺负。 （当然秦明写的《三字经》其实是阉割版的，毕竟《三字经》里还有隋朝以后的朝代和典故，这些都被秦明去掉了。） 萧嫦曦想到之前的书房的经历，脸上不由染上一抹羞红，好在她戴着面纱，并没有被李二一行人看出来。 她笑着朝李世民几人道： “这篇文章叫做《三字经》，是我家公子所作。” 众人闻言都露出了一副不出所料的表情。 长孙皇后走到萧嫦曦跟前，笑着问道： “萧管家，妾身想跟你求一份《三字经》的手抄本，好想带回去，当作族中启蒙之物，还望萧管家答应。” 房玄龄闻言也跟着请求道： “老夫也想向萧管家，求一份《三字经》的手抄本。” 萧嫦曦闻言点了点头，道： “自然可以，《三字经》的手抄本，书院里就有，请李夫人、房先生你们稍等片刻，奴家这就取来给您。” 说完萧嫦曦便朝转身，走进了一间屋子，不一会儿便拿着两份手抄本回来。 她将两份手抄本，分别递给了长孙皇后和房玄龄。 长孙和房玄龄展开手抄本，快速的看了一眼，没有问题后，这才小心翼翼的把手抄本收了起来。 李二这时又开口问道： “秦明就是在这个院子教书吗？不知他在哪个屋子，老夫想过去看看。” 萧嫦曦闻言摇了摇头，说道： “公子，他很少在这边，一般都是在里边的院子教算学。” 李世民闻言挑了挑眉头，他没想到秦明弄出来的书院，不仅教算学，而且听萧嫦曦的意思，好像还有一个院子是专门教算学的，于是顿时来了兴趣，他朝萧嫦曦说道： “那劳烦，萧管家，带我们过去看看。” 萧嫦曦闻言点了点头，然后便领着众人朝算学院的方向行去。 长乐公主听说秦明在算学院讲课，人突然紧张了起来，毕竟自己很长时间没有见过秦明哥哥了，也不知道他最近是胖了还是瘦了，过得好不好。 望着越走越近的院门，长乐公主手不由的抚上了自己的胸口，她感觉自己的心跳的越来越快了，有一瞬间整个人都感觉有些喘不过气起来。 豫章公主还是第一次见自家姐姐这种表情，心里不由叹了口气。 “这可咋办啊，五姐这样下去，那以后肯定要被秦明吃的死死的。哎，不行，本宫得想个办法，把秦明拿捏了才行。” ..... 第222章 本宫得保持清醒才行 少顷 萧嫦曦便带着李世民的考察团来到了算学院。 算学院不同于刚刚的儒学院，这里听不到，学子们的郎朗读书声，站在院中众人，只能听到个别学堂里传出来的讲课声和古怪的“哒哒”声。 长孙皇后听着院子里的讲课声不由好奇的问道： “萧管家，妾身听着这讲课声中，怎么还有女子的声音？莫非这个院子里授课的还有女子不成？” 萧嫦曦闻言点了点头，然后伸手在这处院落比划了一下说道： “嗯，这里是书院里的算学院，是专门教授算学的，这里的教书先生，大部分都是府上的培养出来的账房。她们和派去您府里的小桃和小熙，都是一起学的算学。” 长孙皇后闻言微微颔首，听到萧嫦曦的回答，她不由想起，年前她从秦府要来的两个账房，小桃和小熙。 现在她们两个已经被长孙皇后任命成了宫中女官，专门负责管理内帑账目，这段时间以来，她们不仅把往年的账目都梳理了一遍，而且还揪出不少宫里的贪墨的太监和宫女。 所以现在长孙皇后对她们两个是颇为器重，一点都没有要她们还回秦府的意思。 李世民目光环视了一圈院子，看着院中七八间屋子，不由皱着眉头问道： “萧管家，这些屋子都是在教算学吗？为何学算学的和前院学儒学的一样多？难道秦明打算为做别的产业储备人才吗？” 萧嫦曦看着李世民略带审视的目光，心头不由一紧。 对于皇后的问题，她回答还可以随意些，但回答李世民的问话，就不得不在心里反复思量了。 她回忆了下，之前秦明当初成立书院时候跟她说过的话，沉思了片刻，便笑着说道： “李先生，怕是误会了，其实这里的学子，他们大多也都是前院儒学院的学子，只不过，他们主要学的是算学而已。” 李世民闻言，并没有就此作罢，而是接着问道： “那为何他们要主修算学呢？难道不应该是主修儒学吗？毕竟现在朝廷科举考试，不是更注重经学子集吗？难道这些学子，不想入朝为官？还是说是秦明那小子，不想让这些学子将来为朝廷效力？” 众人都听出了李世民话里的不满，于是目光纷纷落在了萧嫦曦身上，想听听这些问题，萧管家会如何作答。 虽然李世民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一个比一个难回答。 但好在萧嫦曦出身南方士族萧家，又是家中嫡女，身份上并不差，更何况皇帝她又不是没有见过。 所以并没有被吓住，在经历过最初的心慌以后，萧嫦曦很快便淡定了下来。 她眼神环顾了一下众人，笑了笑说道： “李先生怕是误会了，我家公子成立这家书院，最初的目的，正是为大唐培养人才。” 李世民闻言“哦”了一声，说道： “愿闻其详。” 萧嫦曦接着说道： “我家公子曾经说过，算学是一切科学的基础，历史上人类每次的重大进步背后都是数学在后面强有力的支撑。生活中算学无处不在，无论是小门小户出门买米买菜，朝廷的将军们，行军打仗，计算钱粮、兵力，还是为一方父母官，治理臣民，丈量田地，收缴赋税，这些都离不开算学，所以学好算学是做好事情的基础。而且我家公子还说了，一个人文采好，不意味着能治理好百姓，但算学好，至少不容易被其他人糊弄。” 众人初时，还有些纠结，科学是什么意思，但听到后来，都不住的点头。 李世民和房玄龄眼里都流露出了思索之色，他们一个是皇帝，一个是宰相，平时也没少和数字打交道。 但即便如此，他们也并没有把算学看的过重，不然科举考试就不会是以明经和进士为主了。 但现在听萧嫦曦这样解释，心里略作盘算，也意识到了算学的重要性。 两人眼神对视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了一丝明悟。 “看来回宫以后，朕得和玄龄好好商量下，今年春闱，虽不能把明算提升到科举首位，但稍微提升下它在科举中的分量，还是很有必要的。” 说话间，众人已经走到了一处学舍外的廊道上，透过门缝，李世民众人便看见了，正在讲台上，拿着粉笔在黑板上书写的杨梓君。 因为离得比较近杨梓君的话，清晰的传入了众人耳中。 “这是今日的习题，大家记一下，明天早上先生我要检查。接下来，大家记下黑板上的题目，庄子上有一批货物，需要十名运输队成员从洛阳运到长安，假设走陆路洛阳到长安六百里，走水路洛阳到长安九百里，船只一天行驶一百里，每日运费和食宿费共200文，马车一天行驶五十里，走陆路每日车马费、食宿费共150文，请问走陆路和走水路各需要多少时间，花费各是多少，哪个种运送方式更快，哪种运送方式更便宜？” 接着李世民一行便听见，学堂里便传出了沙沙的声音。 长孙皇后看着自家的两个女儿，小声的问道： “这学舍里出的题目，你们两个可能算出答案吗？” 豫章公主闻言脑袋耷拉着，就像是霜打了的茄子。 长乐公主刚刚一直在默默的打量，讲台上的杨梓君，不知为何，她现在觉得此时的杨梓君虽然仍旧戴着面纱，但却比在曦梦楼见到时，好看了许多。 不自觉的就开始拿自己在和她进行比较，如果是自己，能不能教好那些学子呢？ 此时听到长孙皇后的问话，她这才收回了目光，稍微思索了一下便说道： “此题对女儿来讲，并不难算。如果走水路，总共需要9天，总共花费1800文，走陆路总共需要12天，总共花费也是1800文。” 长乐公主自从知道自己能和秦明在一起后，不仅重新焕发了光彩，而且秦明之前的那本算学书，她最近也时常翻看，只要有不懂的，就会去小熙她们那里请教，所以算学能力，也得到了快速提升。 （不得不说爱情，有的时候虽然伤人，但同样也能激励人变得更好，现实中就有很多这样的例子。 某个学渣，为了心爱的女神，奋发图强，最终走上人生巅峰，最后女神....还是拒绝了他...，真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言归正传， 长孙皇后闻言点了点头，摸了摸长乐公主的脑袋道： “我儿聪慧。” 说完又朝豫章公主说道： “希瑶，你要多学学你五姐，不然以后嫁了人，如何能操持好府里的大小事务？” 豫章公主闻言拉着长乐公主的袖子，可怜兮兮的说道： “女儿，知道了，多谢母亲教诲。” 豫章公主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暗戳戳的想。 “五姐已经被秦明迷住了，如果本宫再学算学，学傻了，那我们姐妹不是要一起被欺负了？哼，学，本宫肯定是不能学的，本宫得保持清醒才行。” ..... 第223章 本宫要把这惊世容颜遮起来 正在这时学舍里又传来杨梓君的声音。 “好，今天的课咱们就讲到这里，下课吧。” 接着学舍里传来凳子摩擦地面的声音，然后便是学子们整齐的声音。 “学生恭送院长，杨院长，再见。” 杨梓君笑着朝学子们摆了摆手，道： “嗯，明天见。” 接着杨梓君便出了学舍，迎面正好撞见了，萧嫦曦等人。 她先是一愣，然后很快便恢复了从容，朝众人一一行礼道： “梓君见过娘亲，见过李先生，房先生，李夫人。” 萧嫦曦笑着拉过杨梓君手，拿出手帕一边帮她擦拭着手里的粉尘，一边说道： “嗯，辛苦你了。” 杨梓君感受着娘亲手上温柔的动作，心里一暖，笑嘻嘻的说道： “女儿，很喜欢给他们上课呢，一点也不辛苦。” 两人说话间，不时有孩子拿着东西出了学舍，每个孩子路过萧嫦曦和杨梓君身边时，都会朝两人热情的打招呼。 然后一个个的就飞也似的跑出了算学院。 很快众人一旁的学舍便空了下来，李世民和房玄龄早就注意到了学舍里的黑板和放在桌子上的粉笔，此时他们也不急着找秦明了。 而是朝萧嫦曦说道： “萧管家，我们能去学舍里边看看吗？” 萧嫦曦闻言点了点头说道： “自是可以的。” 李世民两人闻言便进了学舍，径直走向了讲台。 两人分别拿起一支粉笔，在黑板上写了起来，初时还有些不适应，但写着写着便顺畅了很多，字也越来越好看。 亲自体验过黑板和粉笔后，李世民和房玄龄又坐到学子的位置上，观看了一会儿，顿时明白了，它们在教学中的重要性。 现在大唐境内大多启蒙学堂，都是靠先生手把手，一个字一个字的教，甚至很多地方，一开始教学子，教书先生只能拿着树枝在地上划，学子们在一旁看。但这样一来，便使得学子启蒙很慢。 一些有条件的学堂，尤其是世家门阀的学堂，由于家底丰厚，所以教学容易些，但也只是相对而言。 毕竟即使世家门阀的学堂里，虽然学子人手一本书，但也需要先生一字一句的念给学子听。学子们背过课文后，再参照着书籍认字。 可秦明这里的黑板和粉笔，却很好的解决了这个问题。 先生不仅可以直观的看到先生写的每一个字，而且还能观察先生写字的笔画顺序，这样一来，无论是识字还是练习写字，都快了很多很多。 而且还不止如此，这个黑板，还解决了成本问题，大大的降低了，开办学堂的费用。 只是不知这书写用的粉笔，价值几何，好不好做出来。 于是两人测试过后，对望了一眼，然后朝门口的萧嫦曦和杨梓君走去。 .... 长孙皇后并没有进学舍，她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在留意杨梓君，早在年前曦梦楼查账那次，她就已经见识到了杨梓君算学的能力。 刚刚见她在学舍里执教，长孙皇后心里不由想起了父皇在大安宫里说过的话。 “观音婢，父皇知道你心疼自己的女儿，只是你有所不知，秦明那小子府里的女孩，现在没一个简单的，尤其是那个杨梓君，不仅人长得漂亮，而还非常聪明，学什么都快，你都不知道这些日子，在父皇夺得雀神之前，输了多少钱给那小妮子。” 长孙皇后“.....” “咳咳，不小心跑题了，父皇接着说正事，现在秦府里，所有的店铺账目，都是杨梓君那丫头在负责，以父皇来看，早晚那丫头都要被秦明收进房门，而且她还是清婉那丫头的表姐，管家萧嫦曦的女儿，所以你说，单凭豫章那傻丫头或者长乐那性子，怎么可能执掌秦府后院呢？听父皇一句劝，你就把长乐她们两个都嫁过去算了，她们两人在秦府后院，以后互相帮衬着，也好有个照应。” .... “嗯，这丫头确实不简单，以秦明的性子，说不得未来这丫头，还真有可能成为长乐和豫章的劲敌。” 长孙皇后这样想着，长乐公主却走到杨梓君跟前，行了一礼道： “丽质见过杨家姐姐。” 杨梓君闻言看了李丽质一眼，回礼道： “丽质妹妹，好久不见了。” 说完杨梓君眼神还在豫章公主身上扫了一眼，她在秦府见过豫章公主一次，而且早在娘亲口中得知，这位头插金步摇，皮肤白皙的公主就是和秦明定了亲的人。 豫章公主的第六感，觉得杨梓君在看自己，不知为何她总感觉，杨梓君看自己的眼神，貌似带着些许敌意。 豫章公主仔细回想了下，她和杨梓君也只是见过一面而已，自己更是没有得罪过她，可她看自己为何会带着敌意呢？ 这样想着豫章又上下打量了一下杨梓君，最终目光停留在杨梓君面纱上。 “原来如此，本宫就说嘛，本宫和她无冤无仇的，怎么会被嫉恨呢？想来一定是因为她容貌丑陋，羡慕本宫的绝世容颜。哎，要怪也只能怪本宫生的太美，哎，以本宫的样貌，不遭人嫉是才怪呢。这一想她也怪可怜的，肯定是因为长得吓人，所以才天天戴着面纱过日子。以后等本宫进了秦府，还是对她好点吧。自己这惊世容颜，也最好找个面纱遮起来，以免她见了难过。” 正在豫章公主脑洞大开的时候，李世民和房玄龄却齐齐走到萧嫦曦和杨梓君跟前。 房玄龄指着学舍内的黑板和粉笔问道： “萧管家，不知这两样东西，叫什么名字？这个白色的笔造价几何？贵不贵？” 说着房玄龄还拿出一支粉笔，在两人面前比划了一下。 ..... 第224章 杨家姐姐真厉害 萧嫦曦神色自若的看了房玄龄手里的粉笔一眼，说道： “此物叫做粉笔。” 说完萧嫦曦又指了指学堂里的黑板说道： “墙上那块黑墙叫做黑板，这两样都是我家公子研究出来，专门给书院教学用的。” 李世民和房玄龄闻言点了点头，李世民赶在房玄龄前头问道： “不知这粉笔造价几个？可否大规模制造？” 萧嫦曦作为秦府大管家，自然知道粉笔造价便宜，且可以大规模生产，但秦明对此事没有交代前，她也不能直接告诉李世民，于是她想了想说道： “粉笔的制作都是我家公子操办的，奴家也不知具体情况，此事李先生还是当面问我家公子吧。” 李世民闻言微微颔首，他从进入书院就被书院里各种事物所吸引，这会儿都快忘了，找秦明的事了。 这时才想起来进入书院这么半天都没有看见秦明。 一旁的长乐公主听到两人的对话，想到杨梓君既然也在这里授课，想来是知道秦明在哪里的，于是便朝杨梓君问道： “杨家姐姐，你可知道秦明哥哥在哪里吗？” 李世民一行人听到长乐公主的问话，纷纷看向了杨梓君。 杨梓君闻言说道：“公子，这会儿可能还在医学院授课。” 长乐公主闻言愣了一下道： “医学院？难道是专门教医术的吗？” 杨梓君：“嗯，是的。” 长乐公主：“那能不能劳烦杨家姐姐带我们过去找他？” 杨梓君闻言点了头，然后朝众人说道： “请大家跟我来。” 说着杨梓君便带着众人朝里边的医学院走去。 路上长乐公主和杨梓君并肩而行走在前边，李世民一行走在后边。路上不时有学子从众人身边路过，但每个路过的学子都会朝杨梓君鞠躬，说一声杨院长好。 众人见到这一幕，都颇为好奇，长乐公主疑惑的问道： “杨家姐姐，这些学子为何都叫你杨院长？” 杨梓君看了眼旁边的长乐公主和豫章公主，然后神情骄傲的指着书院里的建筑说道： “清北书院是我家公子建立的，他也是这家书院的山长（秦明与众人商议后，把清北大学名字改成了清北书院，校长的称呼也改成了山长。），清北书院现在下辖四个学院，从进门开始分别是儒学院，算学院，医学院和工学院，分别教授儒学，算学，医学和各种手工技艺。而院长是我们书院里独有的称呼，由山长任命。院长是各院的负责人，负责总领各院先生和学子。” 长乐公主闻言心里对杨梓君更是佩服了，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上去也就比自己大一两岁的杨家姐姐，居然这么厉害，不仅在书院教授算学，而且还是算学院的院长。 李世民等人听到杨梓君的话，也跟惊奇，他们没想到秦明不仅让这小丫头在书院当先生，而且还打破常规，任命她做算学院院长。 另外他们听说秦明弄出来的这家书院，除了教授儒学算学外居然还教医学和手艺，心里都震惊不已。 房玄龄拉了拉李世民的袖子，小声的说道： “陛下，秦明这家书院有些不简单啊。” 李世民看了走在前边的杨梓君一眼，然后压低声音问道： “何以见得？” 房玄龄闻言，捋了捋胡须，同样压低声音说道： “自汉武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后，这天下的书院都是只教儒学，可您看他这所书院，除了儒学，居然还教授算学，医术和手艺，这明显是打算把医家、墨家和儒家放在了同等位置上。甚至老夫怀疑，如果有可能他会把百家之学都搬进书院里。” 李世民闻言没有说话，而是陷入了沉思。 这时长乐公主拉着杨梓君的手，一脸羡慕的说道： “杨家姐姐，你好厉害，居然能成为算学院院长。” 豫章公主挽着长乐公主的胳膊，因为担心自己的绝世容颜刺激到杨梓君，所以她尽量把脸藏在长乐公主的脑袋后边。此时听到五姐的话，她想也没想便跟着附和道： “是啊，杨家姐姐真厉害。有机会小女子一定要和姐姐请教一二。” 杨梓君闻言挑了挑眉头，说道： “好啊，到时候本院长一定扫榻相迎。” 几人边走边聊，很快就来到了医学院。 刚进院子，就见几十个学子围成了一个圈，或蹲或站的在院子里。 这时一道清亮的声音从圆圈里传入了李世民一行人的耳中，这声音正是清北书院山长秦明秦公子的。 “大家看，兔子背上的这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我们刚刚已经用酒精清洗过了。但这个伤口比较深，如果我们现在直接包扎，那么伤口愈合可能需要十几天。” “这个过程中这只兔子很有可能因为失血过多，或者伤口感染而死。所以我接下就给大家讲下的，便是伤口缝合术。” “伤口缝合术，能大大缩短伤口的愈合的时间，增加伤者的存活机会，而且这个方法并不难，还可以在关键时刻，救人一命，所以伤口缝合术是我们医院护士科的学子，必须要掌握的一项技能。接下来请大家认真看，过程里如果有不懂的问题，随时可以提问。” 一众护士科学子听到这里，都十分的兴奋，毕竟山长都说了，这可是救人的医术。如果能学会，那以后一定也算是一名救死扶伤的医者了。这样一来，不仅能救人，以后也能被人尊敬。 李世民和房玄龄听到秦明的话，眼睛也是一亮，毕竟大唐每年都战事频发，一场战事下来，伤亡的人都不少。 而这个时代之所以统计伤亡人数，主要是因为伤员大部分都很难活下来。 虽然现在有了高度酒，可以降低伤口感染的可能性，但战场上的伤口，大多比较深，所以同样存在愈合难，时间长，这一问题。 此时两人听到秦明居然有办法解决这一问题，都不由的互相看了一眼，然后两人谁也没说话默默的站到了，学子们的后边。 长孙皇后自然明白秦明这个伤口缝合术对朝廷的意义，于是赶忙朝萧嫦曦说道： “萧管家，既然明哥儿在授课，咱们就别过去打扰了。” 萧嫦曦闻言看了一眼李世民两人，心知他们是想看看公子的缝合术到底是不是那么厉害，如果真的好，可能也有顺便偷师的意思。 不过此时她此时也不好出言制止，心里叹了口气，便朝长孙皇后道： “好。” ……… 第225章 房相的问题老道来回答 此时的秦明，并没有发现人群中多了两个人，还在认真给一众护士科的学子讲解着。 他左手拿着研究院特制的钢针，右手拿着一段羊肠线说道： “伤口缝合术，第一步先把羊肠线穿到特制的钢针里……” 学子：“山长，这个线只能用羊肠线吗？” 秦明：“这个问题问的好，这个线只要是消过毒都可以，而这里我之所以用羊肠线是因为伤口愈合之后，是因为羊肠线容易被吸收，不需要拆解，其他线的话，伤口好了之后，需要拆线……” ……… 秦明一边操作一边给学子们讲解，大概过了一刻钟，终于秦明终于讲解完了，所有的步骤。 讲解过程中，他自然也看到了人群中的，李世民和房玄龄。 秦明拍了拍手，说道： “好了，今天的课程就讲到这里，回去之后，大家把伤口缝合术，写下来。书院已经和附近几个庄子的猎户商量好了，明天开始他们会把受伤的动物送到书院来，所以从明天开始大家就要一起练习一下伤口缝合术了。好，今天就到这里，下课吧。” 学子们闻言纷纷点头，躬身拜倒： “恭送山长，山长再见。” …… 秦明微微颔首，和一众学子告别后。 秦明便抱着刚刚包扎好的兔子，来到了李世民一行人面前，朝众人一一行礼道： “小侄见过李叔，见过李婶，见过房伯伯。不知李叔李婶大驾光临，小侄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李世民看着眼前的少年郎，一脸的笑意，原本他来此的目的，只是想看看那水泥是不是真的有父皇说的那么好。 可现在他已经不在乎那水泥好不好了，因为相比水泥而言，这个伤口缝合术明显对大唐更加重要。 李世民捋了捋短须激动道： “贤侄，你这书院今天可真是让叔开了眼界，尤其是你刚刚讲的伤口缝合术，如果能够推广到军中，那可是福泽万代的不世之功啊！” 秦明闻言便知道了李世民的想法，他现在也是大唐的一份子，自然也愿意军中推广此术，毕竟大唐将士战力增强，那国家也能更安稳。 再说了无论放在哪个时代，保家卫国的将士都是最值得尊敬的人，因为他们舍弃了自己的小家，常年累月的驻守边疆，本来就很不容易了。 而这个年代，国际环境也不比后世，大唐虽强，但边境上的战事，也从来没有停歇过。 而每次战事爆发，都有很多将士要流血牺牲，作为一个华夏人，这些大唐人也都是自己的同胞兄弟。 秦明作为一个有家国情怀的人，自然不能让将士们流血又流泪，更不忍心让那些士卒背后的家庭，失去自己亲人。 想到这里他笑了笑，把兔子交到萧嫦曦手里，这才说道： “如果大唐需要，小侄自是愿意把此术献给朝廷的。不过这里毕竟不是说话的地方，李叔咱们还是先回府吧。” 李世民闻言满意的点了点头道： “好，好。” 这时李丽质拉着豫章公主走到秦明面前行礼道： “丽质见过秦明哥哥。” “希瑶见过秦明哥哥。” 秦明闻言这才把目光落到李丽质身上，一段日子不见他发现李丽质长高了不少，愈加显得亭亭玉立了。 他又仔细打量了一下，站在丽质身边的身着红色罗裙的豫章公主李希瑶，生的同样也是花容月貌。 不出意外的话，这位希瑶公主将来就是他的妻子了。 该说不说，李二家的闺女长得都很漂亮。 只凭样貌和身份，配自己确实是绰绰有余了。 这样想着，秦明朝两女回礼道： “见过丽质妹妹，希瑶妹妹。” 说完秦明带着众人，往院外走去，一边走，秦明一边朝长孙皇后问道： “婶婶，兕子今天没有跟来吗？” 长孙皇后笑着说的： “兕子和丽仙跟着婉儿去书房了，没有来书院。对了，贤侄，婶婶看你这书院里，学子很多，这些学子都是附近几个庄子的人吗？” 李世民和房玄龄听到长孙皇后的话，也看向了秦明，他们进了书院后，都没想过这个问题，此时听长孙问起，才突然意识到，这座书院的学子人数确实不少。 而这座书院在庄子上肯定也是名声不显，不然各府派来的护卫工坊的人，早就回来汇报此事了。 这会儿他们都有些好奇，不知道秦明这里如此多的学子，是如何聚集起来的。 秦明闻言看了看院子里的学子，回答道： “不瞒您说，其实这些学子都是去年庄子里收留的一些孤儿。因为好多孩子，年纪太小，很难自力更生，所以我就建了这所书院，想着与其让他们小小年纪就开始为了生活奔波，还不如先让他们读些书，学些本事，这样他们以后的路也能宽些。” 长孙皇后闻言点了点头，长乐公主和豫章公主听了秦明的解释，看向秦明的眼神更加明亮了。 正在这时房玄龄突然问道: “贤侄，你建立书院传授儒家学说和算学，伯伯能够理解？可你为何还要教授这么多的医师，难道是想把医家发扬光大吗？” 房玄龄作为儒家的代表人物，其实对于秦明在书院设立医学并没有意见，他问这话主要是想试探下秦明的想法。 因为他担心，将来有一天秦明会在书院里，设立法学院或者其他学派，如果真有那么一天，说不定会动摇儒家学派在大唐的地位。 秦明闻言皱了皱眉头，心想： “医家？什么医家？” 正在秦明想着如何作答时，一道声音却传入了众人耳中。 “无量天尊，房相这个问题，还是由老道来回答吧。” 房玄龄：“……” 李二：“……” 长孙皇后：“……” 秦明：“……” 众人抬头顺着声音来源望去，只见一个满面红光，慈眉善目的老道朝众人走了过来，他身边还跟着一个容貌出众的少女。 来人正是妙应真人孙思邈和药仙子百里芷。 第226章 大型社死现场 该说不说，孙道长不愧药王之名，对于养生一道颇有建树，虽然年纪已经很大了，但这耳朵是真好使，离着这么老远都能把众人的谈话听得一清二楚。 原来就在秦明护士科下课之后，医学院其他医学院科目也陆续下课了。 出了教室的孙道长和百里芷，一眼就看到了院中的众人，孙思邈本想带着自己的关门弟子，过来打个招呼，谁知刚走到几人近前就听到房玄龄的问话。 孙思邈听出了，房相语气里的担忧，也看到了秦明疑惑的表情，这才出言帮衬。 可孙思邈哪里知道，他这一句话，让现场众人，一下子都陷入了尴尬的境地。 尤其是被点破身份的房玄龄，看到妙应真人后，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偷偷的看了一眼，身边的李二和长孙皇后，见他们表情也有些不自然，心里不由有些忐忑。 毕竟自己的身份被识破，也就意味着陛下和娘娘的身份也就瞒不下去了。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默默的对视了一眼，又看了一眼身侧有些愣神的秦明，都陷入了沉默。 这简直是大型社死现场。 李丽质和李希瑶也有些紧张的看向秦明，心里都有些担心秦明知道自己的身份后，相处起来会不会有隔阂。 虽然她们久居深宫，但是她们也听说了，大唐现在的士林和世家门阀，并不想和皇家联姻。 甚至父皇当年想和五姓七望联姻，居然被世家门阀拒绝了，父皇为此还在甘露殿大发雷霆。 萧嫦曦和杨梓君对于此倒是淡定了许多，毕竟她们对李二一行人的身份早就有所猜测。 此时孙思邈已经来到众人面前，看着犹如石化了的众人，他也感受到了此时气氛有些怪异，但此刻也来不及细想了。 他朝李二一行人打了个稽首道： “老道见过圣人，见过皇后娘娘，见过房相。” 得就这一句话便把李二一行人的身份彻底曝光了。 李二看着孙道长，脸上是一阵青一阵红，他原本还打算借着小麦成熟，把欠秦明的赏赐，一下子都赐下去，赏他个爵位呢。 甚至他今早在田边，还脑补了一下，秦明进宫谢赏时，看到龙位上坐着的自己时，一脸懵逼的表情。 可现在这个愿望看来是实现不了了，而且更尴尬的是，从认识秦明开始，秦明就不止一次给自己献策，不仅提出了以工代赈，解决了去年的流民安置问题，而且今年更是给朝廷献出了马蹄铁这样的国之重器。 甚至帮内帑挣了几万贯钱财，最重要的是他还缓和了自己和父皇的关系，对了还有复式记账法和今天这伤口缝合术。 这一算下来，秦明立的功劳确实不少，可自己从秦明那里得了这么多好处，却一次没封赏过，此时被曝光身份倒显得是自己刻薄寡恩了。 一旁的长孙皇后见李世民走神，不由暗中拉了拉他的衣袖。 李世民回过神来，他毕竟是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很快便恢复了淡定，他微笑着把妙应真人扶起来，说道： “妙应真人，快请起。朕能在这里遇到真人，真是人生一大幸事，还不知真人为何会在这书院里？” 妙应真人捋着长须看了一眼秦明笑着说道： “此事说来还要感谢秦山长，多亏了秦山长才智过人，想出了快速培养医师的方法，并且为此成立了医学院，不然老道这一身的医术，怕是很难流传后世了。” 在场众人对于妙应真人都很尊敬，毕竟他除了是一名医术高超的长者外，在民间更是活人无数，被百姓誉为活神仙。 此时众人听到妙应真人对秦明如此推崇，心里对秦明更加看重了，目光不由也都看向了秦明。 眼前发生的这一切，对秦明来讲实在有些太过突然，从孙思邈接话到现在，其实也只是过去了片刻而已。 他没想到李二的身份，没有因为熊大熊二那两憨货曝光，反而是因为老成持重的孙道长曝光了。 此时见众人看向自己，他想了想先是朝众人重新拱手行礼道： “小生拜见圣人，拜见皇后娘娘，拜见房相，拜见两位公主。” 萧嫦曦和杨梓君见此场景，也默默的走到秦明身后，重新见礼道： “婢拜见圣人……” 众人闻言一时都有些尴尬，尤其是长乐公主和豫章公主，听到秦明的话心里更加忐忑了。 关键时刻还是长孙皇后反应比较快，她笑着扶起秦明道： “贤侄不必多礼，快起来说话，萧管家，杨家娘子也起身吧。” 三人闻言朝起身站在了一起。 此时孙思邈见秦明言语，哪里还不明白，秦明之前并不知道，李世民一行人的身份。 见自己好像是闯祸了，孙思邈面上一点也不慌，朝李二淡淡一笑说道： “老道突然想起来，屋里还熬着药呢，老道得回去看看，还请圣人见谅。” 李世民闻言微微颔首道： “嗯，真人请便。” 孙思邈闻言又朝秦明说道： “山长，老道先回去了。” 秦明哪里能不知这老道是要开溜了，他朝孙思邈翻了个白眼，说道： “嗯，孙院长请便。” 孙思邈闻言笑了笑，便拉着一脸懵逼的药仙子百里芷，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秦明目送两人离开，心里也平复了下来，他看着院子里越来越多的学子，朝李二行人说道： “这里说话多有不便，还请圣人移驾到在下府里。” 李二嘴唇动了动，犹豫了下最终也只能点了点头。 走出书院的路上，自然又遇到了很多下课的学子。 李世民一行人在一片，山长好、院长好的问候声中出了清北书院。 一路上众人都陷入了沉默，一言不发的进了秦府后院。 直到一个粉色身影扑倒秦明身上，这尴尬的气氛才被打破。 接着一道软糯声音也传入了众人耳中。 “明哥哥，你终于回来了，兕子都等你半天了。” 秦明几乎是本能的抱起了小兕子，看着兕子鼓鼓的腮帮子，笑着伸手刮了一下兕子鼻梁道： “你这个小吃货。” ……… 第227章 贤侄莫不是想悔婚? 长孙皇后见兕子打破了，刚刚的沉闷的氛围，不由松了口气。 她朝书房里的长乐公主说道： “丽质，你先带三个妹妹出去转转，父皇和你母后有事情和秦明谈。” 长乐公主闻言道： “是，母后。” 萧清婉听到两人的对话，不由愣怔了一下，只是她还没来得及询问，便听秦明说道： “婉儿、梓君，你先带几位公主，去清馨院休息一下。” 萧清婉和杨梓君闻言点了点头。 不一会儿的功夫，书房里就剩下了，秦明、萧嫦曦、李二、长孙皇后和房玄龄几人。 李世民呷了一口茶，率先打破了，屋里的沉默，他咳嗽了一声，说道： “秦明，你可有怪朕跟你隐瞒身份？” 秦明闻言起身拱手回道： “小生不敢，以往不知圣人身份，言语有冒犯之处，还请圣人恕罪。” 听到秦明这话，李世民瞬间想起了，这小子曾经对自己的诋毁，什么好人妻，什么不当人子，心狠手辣，要不是知道他不是有意为之，真恨不得打他一顿。 李世民起身拍了拍秦明的肩膀道： “不知者不罪，这里又不是在宫里，贤侄不用这么拘谨，快坐下。你也别一口一个小生，圣人的，听着怪别扭的。私下里还是叫朕，李叔就好。” 秦明虽然是坐下了，但还是恭敬的回答道： “小生不敢。” 现在不同以前，既然李二的身份已经曝光了，自然不能再像以前一样随意称呼对方，不然万一哪天李二不高兴了，治他个不敬之罪，岂不冤枉。 长孙皇后见秦明的样子，在一旁劝慰道： “贤侄，莫不是忘了，婶婶年前可是把自家女儿许配给你了？都是一家人何必如此拘礼呢？莫不是你想悔婚不成？” 李世民此时还真不知道如何缓和气氛，听到长孙这话，心里默默给自家娘子点了赞，故意瞪着眼睛问道： “难道真被皇后说中，贤侄，你想悔婚？” 秦明闻言有些无语的看着这两口子，他只是想保持个基本礼节而已，你们两口子有必要这么上纲上线的吗？ 还退婚？我有几条命，敢退公主的婚？ 只是他哪里知道，经过上午这一趟书院之行，回想了一下秦明以往的功劳，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对于秦明的看重直接提升了好几个档次。此时各自身份曝光，也担心会让他心存芥蒂。 秦明赶忙起身说道： “婶婶您误会了，能娶希瑶妹妹为妻是小侄的福分，小侄从没有过要退婚的心思，还请婶婶明鉴。” 长孙皇后闻言微微颔首，笑着说道： “如此甚好，贤侄快坐吧，婶婶和陛下、房相，还有很多疑惑等着你解答呢。” 秦明闻言点了点头，然后便坐到了沙发上。 李世民见秦明好像已经接受了众人的身份，松了口气，这才把目光看向房玄龄。 房玄龄还处在震惊中，毕竟他也是刚刚才知道陛下把公主许配给了秦明，不过想想秦明的才华，他很快就释然了。 此时见李世民看自己，哪里还不知道，陛下这是在暗示自己，替他提问。 于是房玄龄整理了一下思路，这才咳嗽了一声问道： “贤侄，伯伯想问你，你是怎么把妙应真人请到医学院任教的？你成立这医学院可是为了留下妙应真人？” 秦明想了想便把自己当初和孙道长说的话，又重新说了一遍，包括把医学分科，让医师按照科目学医、就医，还把将来打算在长安城成立一家医院的想法，通通都讲了一遍。 李世民几人听得都非常认真，过程里也被秦明的奇思妙想所折服。 想象着以后长安城会有一家，秦明描绘中那样的医院，心里都非常的期待。 可以想象医院建成后，一定能够吸引很多的患者赶往就医。毕竟这个时代，除了皇家，没有人能够把这么多的医者聚集在一起。 而且按照秦明的规划，他以后甚至打算在整个大唐有名的州郡都开设这样的医院。如此一来，以后大唐百姓求医问药，肯定会方便很多。 老话讲生老病死，是自然规律，只因古代看病实在太难了，主要还是医师难寻，大部分地方的医者也只懂些基础的方子，所以每年大唐各地因病而死的人占了一大半。 可如果医院能够推行下去，那百姓的生存将更有保障。百姓生活安定了，那皇族的统治也会更加稳固。 而且不止于此，如果医院的学子们将来纷纷出师的话，那对于各地疫病防治，也能起到重要作用，这对于现在的大唐太重要了。 甚至如果此事能够达成，那可是足以名流千史，毕竟无论是医学院还是大唐医院，都开了历史先河。 李世民现在想着，这事自己无论如何也得入一股。 他觉得如果把大唐医院改名成贞观医院，那自己的年号岂不是也能跟着名垂千古，哪怕有一天自己不在了，但只要医院还在，那后世百姓岂不是就会一直念着自己这位皇帝的好。 对于能给自己带来好名声的事，李世民可是一直都很热衷的。 这样想着李世民眼珠转了转，便朝秦明说道： “贤侄啊，不知你这医学院是否还缺先生？” 秦明闻言愣了愣，不知道李二这是什么意思，但还是老老实实回答道： “不敢欺瞒圣人，小生这医学院的先生确实不太够，不过这段时间，书院会继续高薪聘请医师过来。” 李世民虽然对秦明的称呼，还是有些不满，但这个时候他也没有纠正，点了点头道： “既然如此，那朕倒是可以派一些太医署的医学博士过来医学院授课，而且这些人的薪酬可以由朕来出，不过朕有两个条件，不知贤侄能不能答应？” 秦明闻言面上一喜，随着张文远逐渐在长安站住脚跟，暗中送来秦家庄的孤儿也越来越多了，这也导致医学院的学子没几天就会增加一些。 只靠现在的先生肯定是不够的，就更不要说建立医院了。 对于秦明来说医院可是自己的张保命符，他自然希望医院早点建起来。此时听到李世民愿意派太医署的医学博士过来授课，自然是高兴不已，于是他问道： “不知是何条件？陛下您说，只要小生能做到一定尽量满足。” 李世民捋了捋短须，笑着说道： “第一个条件，你以后成立的医院，皇家要占五成的份子，当然建医院的钱财，皇家会按比例出。” 秦明闻言点了点头道： “这个没有问题。陛下另一个条件是什么？” 李世民闻言笑了笑，然后说道： “朕觉得贞观医院这个名字不错，希望将来贞观医院的牌匾由朕来提，不知贤侄意下如何？” 秦明闻言愣了一下。 自己刚刚明明说了是大唐医院，怎么一会儿的功夫就变成贞观医院了。 不过他只是愣怔了一会儿，便明白了李二的心思。不过能用贞观医院这名字，对于秦明来说也算是好事，毕竟有李二亲自提的牌匾，自己又有大量的医师资源，想来也不会有人轻易得罪自己。 于是他只是稍作犹豫便答应了下来。 …… 第228章 王珪来访 巳时末 一辆马车缓缓的停在了秦府门口，一个头花发白的老人和一个中年人一起下了马车，来到秦府门前。 半晌之后，门房老张接过拜帖后，不敢怠慢，连忙派下人去后院通报。 ...... 后院书房中。 李世民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心情大好，这会看秦明是越来越顺眼了，他抿了口茶水，说道： “对了贤侄，你刚刚说要将伤口缝合术献给朝廷？” 秦明闻言点了点头道： “是的圣人。” 李世民闻言有些不悦，哼了一声道： “贤侄，都说了，在你这府里，你叫朕，李叔便好，等以后你入朝为官了，再称呼朕，圣人也不迟。” 秦明听前半句，刚刚松了口气，结果李二后半句话一出，他不由有些头疼，说实话，他真不想当官，毕竟他没有任何的从政经验，况且这还没入朝呢，已经得罪了长孙家了，这要入了朝，那自己以后还指不定会得罪谁呢。 不过现在也不是想这个时候，李世民这会儿还等着自己答复呢。 说到圣人这个称呼，其实他也觉得有些别扭，但也不敢轻易改口，此时李世民再次提起，他也就不再坚持。 更何况自己刚刚送了李二一份大礼，想来李二也不会因为个称呼，而给自己治罪。 想到这里，他笑着朝李世民说道： “小侄，今早刚刚知道李叔是当朝圣人，心里震惊的同时，难免有些不知所措，还请李叔勿怪。” 李世民闻言点了点，笑着说道： “此事说来，也有朕的错，毕竟当初朕和房相隐瞒身份在先，现在既然说开了咱们就把此事揭过，以后你还是按以前的称呼来就好。” 一旁的长孙皇后跟着帮腔道： “是啊，贤侄，咱们还按以前的称呼来就行。” 房玄龄在一旁听着心里酸的不行， “这小子为什么就不是我房家子弟呢？” 毕竟能得当朝皇帝和皇后如此看重的晚辈，整个大唐也没有几个人。 只是这个时候他还能说啥，皇帝和皇后都这样说了，他也只能跟着附和道： “是啊，贤侄，你就像以前一样，随意点就好。” 秦明闻言点了点头，便朝众人道： “嗯，好，那小侄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对了，刚刚李叔既然提到了伤口缝合术，那小侄这就把它写出来，献给朝廷。” 李世民闻言大喜，拍着大腿说道： “贤侄，有心了。你能把这么重要的医术献给朝廷，朕心里甚至高兴，贤侄放心，朕不会凭白要你的东西，加上你之前献给朝廷的马铁蹄和流民安置的献策等等所有的功劳，待朕回宫后会一并封赏下来的，贤侄明日在家等着就好。” 秦明闻言心里很是纠结，一方面他并不想要什么封赏，尤其是担心，李世民会赏自己个官职，毕竟那样一来，自己就不可能像现在这么自由了，另一方面他现在得罪了长孙家，也的确需要一个明面上的身份，来保护府里这些与自己亲近的人。 不过最终他还是选择了自由，老话说的好， 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自由故，两者皆可抛。 况且他作为一个穿越者，还是有信心保护好自己身边这些人的。于是他想了想便郑重的回答道： “李叔，您说的这些在小侄看来，都是小侄作为一个大唐子民应该做的，并非为了谋求您的封赏，况且李叔您刚刚在书院也看到了，小侄此生致力于教书育人，为我大唐培养人才，还望李叔能够理解。” 李世民闻言眉头皱了皱，刚要说些什么，却被身旁的长孙皇后拉了一下衣袖，余光看见长孙皇后朝自己使眼色，于是便把话收了回去。 秦明说完见李世民没有说话，于是便起身朝萧嫦曦道： “嫦曦来帮忙磨墨。” 萧嫦曦闻言点了点头，恭敬道： “是，公子。” 正在此时书房门被敲响了，门外响起了丫鬟清脆的声音。 “公子，有客来访。” 萧嫦曦闻言，看了一眼秦明，见他点头，这才出了房门。 少顷 萧嫦曦推门进来，把拜帖交到秦明手里说道： “公子。” 秦明打开拜帖看了一眼，便朝沙发上的李世民躬身行礼道： “李叔，府里有客来访，小侄先安排一下。” 李世民坐在沙发上，看着秦明手里拿着的镶着银边的拜帖，有些好奇来客到底是谁。 毕竟以他的了解，秦明除了程知节几人，好像并没有和其他的权贵接触过，而程知节几人都是朝中将领，自然不会投递这种造价昂贵的拜帖。 坐在李世民身边的长孙皇后在一旁插话道： “贤侄，都跟你说了，不必如此拘礼，你再这样客气，婶婶可就生气了。” 秦明闻言一时有些语塞，过了片刻他点了点头朝长孙皇后道： “小侄受教了。” 说完秦明看着萧嫦曦说道： “嫦曦，你先去府门，把客人引到前厅喝茶，稍后我便过去。” 萧嫦曦闻言点了点头，朝秦明和李世民几人行了一礼，便退出了书房。 萧嫦曦走后，长孙皇后看着秦明手里的拜帖好奇的问道： “贤侄，来客是谁？找你又有何事？” 秦明想了想便把拜帖双手交到长孙皇后手里。 长孙皇后看完之后，朝李世民道： “二郎，来的是门下省王珪王侍中。” 李世民闻言挑了挑眉头说道： “哦？王珪？他来这里做什么？” 长孙皇后自然也不知道王珪到此的原因，于是抬头看着秦明问道： “贤侄，你和王侍中认识？可知他今日为何到访？” 秦明猜测王珪这次来，应该还是为了蔬菜大棚一事，毕竟距离上次他们暗中派人来庄子上打探大棚的秘密，已经过去了差不多两个月了。 按照正常蔬菜发育速度和盖大棚需要的时间来看，他们的大棚应该已经收获了一次蔬菜才对，可据张文远从长安城汇报回来的消息说，目前无论东市和西市，都没有听说有新的蔬菜铺子要开张的消息。 这也就意味着，王家大概率是在种植蔬菜大棚时，遇到了什么问题。 而王珪此时来府的目的，也就不言而喻了。 ………… 第229章 朕要治他个欺君之罪 想到这里，秦明朝众人说道： “此事还要从年前说起...” 接下来秦明用了半盏茶的功夫，把之前自己和王珪之间的事情讲了一遍。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闻言都有些不悦，毕竟现在华夏蔬菜铺子，每个月都有一成的利润是给到皇家内帑的，一年下来少说也要有两三万贯的分成。 如果真如秦明所说，王珪偷偷派人把大棚的手艺学了去，那皇家这份收入岂不是没有了吗？ 这让李世民如何坐的住，当下就要起身跟秦明去看看，结果还没起身，又被长孙皇后扯住了衣袖。 李世民有些疑惑的转头看向长孙皇后，长孙皇后朝他摇了摇头，接着便朝身边的房玄龄说道： “房相，本宫听说你与王侍中是至交好友？” 房玄龄闻言心里一阵苦涩，恨不得找个地方钻进去，不过这显然是不现实的。他当即起身朝长孙皇后行礼道： “回皇后娘娘的话，王侍中和老臣私下里关系确实不错。” 长孙皇后闻言微微颔首，接着便说道： “嗯，如此甚好，那便劳烦房相随秦明这孩子去见见王侍中吧。顺便告诉他，秦明这孩子与国有功，他作为朝中重臣，应为朝中表率，切不可做出让百姓寒心的事情啊。” 房玄龄闻言哪里还不明白，皇后这是要替秦明撑腰，心里叹了口气，不由担心起了好友王珪以后的处境。 “王珪啊王珪，你说说你，招惹秦明干什么啊。” 面上房玄龄却一脸正色的朝李二和长孙皇后说道： “请陛下和娘娘放心，老臣一定把话带到。” 秦明原本还琢磨着，如何应对一会儿和王珪的谈判，结果长孙皇后一句话，就让他多了房玄龄这一大助力。 这样一来，他倒是不用担心王珪用身份压人了。 想到此处，秦明笑着朝长孙皇后行礼道： “小侄，谢过婶婶。” 长孙皇后微微颔首道： “都是一家人，不用客气，你先去前厅接待王侍中吧，咱们事一会儿再说。” 秦明闻言点了点头，朝长孙和李二行了一礼，便和房相出了书房。 待两人走了以后，李世民见屋子就剩了他和观音婢两人了，于是伸手揽住长孙皇后的纤腰，在长孙皇后的脸上亲了一下，然后才说道： “观音婢，不愧是朕的贤内助。” 长孙皇后羞红着脸，伸手推了推李世民胸膛，见李世民没有松开自己的意思，于是小声埋怨道： “二郎，你又乱来。” 李世民闻言哈哈一笑，又欣赏了一会儿长孙皇后害羞的样子，这才不舍放开长孙皇后的纤腰。 长孙皇后这才松了口气，赶忙整理了一下略微有些褶皱的衣裙。 李世民在一旁笑着喝着茶水，等长孙皇后整理好衣服，这才坐直身子，压低声音问道： “观音婢，刚刚秦明那小子出言拒绝朕的封赏时，你为何要拉朕？” 长孙皇后闻言起身，打开书房门，朝一直守在外边的千牛卫道： “你们在这里守着，一会儿院子来人，提前通报。” 两个千牛卫恭敬的行了一礼道： “诺。” 交待完之后，长孙皇后这才关上书房门，坐回到沙发上。 李世民见长孙皇后如此谨慎，有些疑惑道： “观音婢，你这是...？” 长孙皇后有些无奈看了李世民一眼道： “二郎，你今天就没有发现有哪里不对吗？” 李世民闻言愣了一下，仔细回想了一下并没有觉得哪里有什么问题。 长孙皇后见李世民的样子就知道，他只顾着那伤口缝合术了，都没有注意到秦府里其他人的表情。 于是叹了口气说道： “二郎，你有没有想过，秦明也许一早便知道咱们的身份了？” 李世民又愣了一下，长孙皇后接着说道： “二郎，你回忆下，刚刚在书院，妙应真人道破咱们身份时，萧管家和杨家娘子的反应，还有刚刚书房里，萧丫头的反应。” 听长孙皇后如此说，李世民跟着回想了一下，发现她们三个虽然都露出了一抹惊讶，但短暂的惊讶过后，好像立马就接受了自己一行人的身份转变，包括秦明也是一样。 想到这里，李世民不由有些恼怒，亏得他刚才还觉得自己隐瞒身份有些不好意思，要不是观音婢提醒，差点就被秦明那小子蒙混过关了。 而且如果把秦明早就猜到自己的身份，作为前提条件，那么很多事也就说的通了，比如之前秦明从来没有问过自己，家住长安哪里？比如年前先去拜访河间郡王等等。 又想到刚才秦明，明明早知道他的身份，还装出一副刚刚知道，一口一口圣人的样子，李世民不由感觉有些牙根痒痒。 原来他心里秦明那副老实人的形象，瞬间崩塌了，他红着眼睛，磨着牙恨恨的道： “那小贼居然敢骗朕，一会儿等他回来，朕一定要治他个欺君之罪。” 长孙皇后看着自己夫君的表情，噗呲一笑安慰道： “二郎，你可是一国之君，怎么能跟小孩子计较这些呢？再说咱们自从认识这孩子以后，他可没少给朝廷献策。” 李世民闻言哼了一声说道： “他那也叫献策？别的不说，就说这伤口缝合术和前阵子的马蹄铁，哪个不是先被朕发现了，这小子才献出来的？” “朕不相信，以他的才学，会不知道马蹄铁和伤口缝合术的重要性，对了还有父皇说的那个水泥，可你看看他明知道朕的身份，可有主动跟朕提起过这些东西？” 长孙皇后闻言笑了笑，起身走到李二身边，拉着他的手说道： “陛下，这其实就是臣妾刚刚为何拉你的原因？” 李世民闻言有些摸不着头脑，他问道： “这和朕想给他封赏有何关系吗？” 长孙皇后闻言耐心的解释道： “以臣妾看来，秦明这孩子可能是故意的。” 李世民道：“故意的？” 长孙皇后道： “对，就是故意的，二郎你还记不记得，秦明最早的时候说过，他不想入朝为官？甚至之前给出安置流民之策时，特意说不想要功劳之事？” ..... 第230章 被现实狠狠上了一课 李世民回忆了一下，秦明确实说过这样的话，而且不止一次，他一直就想不明白，为何秦明不想当官呢？ “观音婢，你的意思是说，他之所以不主动把这些东西告诉朕，是因为不想立功入朝为官？” 长孙皇后点了点头，接着说道： “臣妾想来想去，也只有这个原因了。” 李世民闻言陷入了沉默，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 “观音婢，从你的角度上看，你觉得他为何不想入朝为官呢？” 长孙皇后想了好一会儿才说道： “臣妾，觉得有两个原因，一来可能是因为他不想被朝廷束缚住，毕竟他提过不想起上早朝，二来臣妾觉得，他可能是胆子小，怕得罪人。” 李世民闻言眉头一挑道： “胆子小，怕得罪人？他可是朕未来女婿，这天下除了朕，还有他不能得罪的人？依朕看，这小子就是懒，欠收拾。” 长孙皇后闻言翻了白眼，压低声音道： “二郎，你还记不记得，年前茶楼账目出问题那次，您试探着说让他负责查户部账目时，他是怎么说的了？” 李世民听到长孙皇后提起户部账目一事，心里就有些发堵，毕竟年前明明他安排的人，马上就要查出户部的问题来了，结果一把大火把账目全都烧没了。 长孙皇后见李世民陷入回忆，便接着说道： “臣妾记得他当时说，他要是去查，估计查着查着小命就没了。他还说，当官只是面上风光，暗地里风险极大。” 李世民闻言微微颔首，他当然知道这事风险大了，但当时想着有自己护着，能出不了什么事呢？说来说去，那小子就是懒，不想干活。 但结果现实狠狠打脸，户部账目被烧了不说，朝中大臣纷纷告病在家，他对此虽然是愤怒不已，但却拿那些勾连在一起的士族官员，一点办法都没有。 想到这里他心情更不好了，心里暗自决定将来一定要让那些世家门阀们好看。 不过眼下还是先来说说秦明这事怎么安排，通过长孙皇后这一波分析，他也有些理解了秦明的想法，他拍了拍长孙皇后的手，深情的看着长孙皇后说道： “朕这辈子最大的成就不是成就了九五之尊，而是娶了观音婢你这个贤内助啊。” 长孙皇后被李世民这一波告白打了个猝不及防，身子一软，便靠在了李世民的身上，羞红着脸，无力的拍了一下李世民的手臂道： “二郎，你又取笑臣妾。” 李世民作为一个花丛老手，见状立马就支棱了起来，他顺手揽住了长孙皇后的纤腰，直接吻上了长孙皇后的唇。 过了好了一会儿，直到李世民伸手要解自己裙摆的时候，长孙皇后才回过神来，赶忙伸手捂住在自己胸口作怪的大手，趴在李世民耳边，喘着气，柔声细语道： “二...郎，这里真不行，等回了立政殿，臣妾任陛下处置可好？” 李世民闻言也恢复了些许清明，随即看了坐在自己怀里，娇艳欲滴的长孙皇后一眼，差点就没把持住。 心里想着，要不是时间、地点都不合适，说什么也要把这美艳娇妻就地正法了。 但李世民也没有立马放开长孙皇后，又抱着亲了一会儿，这才恋恋不舍的收回了手。 少顷 两人整理好衣服重新落座，李世民这才继续刚刚的话题。 “观音婢，以你来看，朕如何封赏秦明比较合适？” 长孙皇后抚了抚胸口处的褶皱，想了想说道： “二郎，臣妾以为可以给他一个爵位，再封他一两个虚职，不用经常上朝又能参议朝政的最好，比如正六品上的朝议郎或者正五品下的朝议大夫。” 李世民闻言点了点头，心里开始默默盘算起来。 ...... 另一边，秦府前厅。 两位客人正坐在客座上品着茶，一位是当朝门下省侍中王珪，一位是之前来过秦府的王三郎。 最近这些天，王珪可以说是有些焦头烂额，原因很简单，两个月前王珪本以为，凭着族中的暗子，打探来的大棚建造之法，就可以复刻秦府的大棚菜。于是兴冲冲的筹措了两万贯，大手一挥便在自家庄子搞了五十多亩的大棚种植。 但现实却狠狠的给他上了一课，他不知道具体是哪里出了问题，按王三郎的汇报，庄子上的大棚完全是按照秦明庄子上大棚的样子建的。 一开始一切都很顺利，但等大棚建好后，蔬菜种子洒下去，问题便出现了。这五十多个大棚里，播下的种子，只有很少的种子能够发芽，而且哪怕是蔬菜发芽了，也很难存活十天以上。 这可把王珪和王三郎给极坏了，毕竟两万贯可不是小数目，这要是种不出蔬菜来，府里的亏空可就大了。 王珪本来还想着再派暗子来秦家庄打探一二，结果令他没想到的是，之前卖他们消息的那些庄稼汉，这次怎么也不肯开口了。 而且庄子里还多了很多护卫，只要看到陌生人来秦家庄，都会进行盘问，甚至晚上都有人巡逻。 更夸张的是这庄子上搞得和军营差不多，晚上都埋伏着暗哨。 王家好几个暗子，都是晚上去庄户家的时候，被抓庄子上的暗哨抓住，送去蓝田县大牢的。 不甘心就此认栽的王珪，并没有直接放弃，他们在庄子里，想了各种办法，换了好几种蔬菜，反复种植了多次，可历经一个多月仍旧没有成功。 最终王珪实在是没有办法了，这才带着王三郎来秦府，想着和秦明重新商量下，购买大棚的建造方法。 ..... 第231章 使君是在威胁我? 秦明和房玄龄来到前院，便看见萧嫦曦正站在前厅门口，似乎是在等他。 萧嫦曦见到房玄龄居然和秦明一块来到了前院，心里有些疑惑，但还是赶忙上前行礼道： “见过公子，见过房相。” 秦明点了点头，然后朝萧嫦曦说道： “嫦曦，这里交给我就行了，你去后院安排下，中午的饭食吧，顺便去清馨院看看清婉她们几个。” 萧嫦曦闻言点了点头，又朝房玄龄行了一礼，便出了前院。 秦明则是带着房玄龄踱步进了前厅。 ...... 王珪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在秦府看见好友房玄龄，不由有些愣神。 这时秦明走到王珪和王三郎跟前行了一礼说道： “小生，见过王使君，见过三郎，使君亲自到访，真是令寒舍蓬荜生辉啊！” 站在秦明身边的房玄龄也跟着拱了拱手说道： “叔玠兄。” 王珪和王三郎这才回过神来，齐齐跳下椅子，回礼道： “玄龄兄，秦公子。” 王三郎行礼道：“小人见过房相，见过秦公子。” 秦明闻言笑着朝三人说道： “王使君、三郎快请坐，房伯伯您上座。” 王珪一听秦明对房玄龄的称呼，心里不由咯噔了一下，看来自己原本还想借着家族势力，威胁一下秦明，让他把大棚蔬菜的种植之法，低价出售给自己呢。 但听到秦明对房玄龄的称呼，想来两人早就认识了，而且关系匪浅。这样一来，他那原本的那套说辞肯定要改一改了。 王珪见秦明和房玄龄都已落座，自己也重新坐回了椅子上。刚刚坐下，王珪便忍不住朝房玄龄问道： “玄龄兄和秦公子认识？” 房玄龄点了点头跟王珪解释道： “嗯，去年偶然间结识了秦小友，彼此相谈甚欢，所以便以叔侄相称。” 王珪闻言点了点头，心里却暗自盘算，想着以自己和房玄龄的关系，说不定一会儿他也能帮自己压压价，这样想着心情也放松了一些。 两人说话间，前厅的侍女已经重新给众人上了好茶水。 秦明因为心里对王珪来访已经有数，所以并不着急切入主题，他端起呷了一口茶，这才朝王珪寒暄道： “王使君，上次一别已有两月，不知使君近来身体可好？” 王珪闻言放下茶杯，笑着答道： “劳秦小友挂念，老夫一切都好。反倒是老夫上次看走了眼，没想到秦公子不只是对经商一道颇为擅长，更是文采斐然，真是让老夫大开眼界。” 秦明闻言愣了一下，问道： “王使君何出此言？” 王珪有些惊讶的看了秦明一眼，问道： “难道秦公子还不知道吗？最近满长安城都是在讨论秦公子作的《爱莲说》，甚至不少书铺，请了长安城里的书法大家写好后，做成了雕版在长安城里售卖字画呢。” “这可是我大唐自建国以来，头一次出现这种盛况，现在满长安城可都在传颂秦公子的文才呢。” 对于王珪的商业吹捧，秦明并没有感到高兴，反而心中不由一紧。 毕竟自己的《爱莲说》越出名，也就意味着长孙冲越是会嫉恨自己。 他原以为随着时间流逝，长孙冲能忘了自己这个人，但听王珪的话，秦明顿时放弃了这个幻想。 心里不由在想“看来过两天去上元节时，自己还得低调一些才行。” 他不想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于是他看着王珪开门见山道： “王使君谬赞了。咱们还是来说说正事吧，不知使君今日到访，可是有事找在下？” 王珪闻言呷了口茶，不紧不慢的放下茶杯说道： “不瞒秦公子，老夫此次前来，还是为了上次蔬菜大棚之事。” 秦明闻言故意皱了皱眉头，然后才拍着脑门说道： “王使君不提，小生都快忘了此事了，如此说来，使君是想买我府里的大棚建造之法了？” 王珪闻言捋了捋长须，笑着说道： “不错，老夫和房相是至交好友，刚好他也在，所以老夫就明说了，此次老夫是专程来找秦公子商谈购买蔬菜大棚之法的。” “还望秦公子看在老夫和房相多年的交情上，能不能在价格上稍微做做让步？毕竟二十万贯，着实有些贵了。” 秦明抿了一口茶，接着叹了口气，苦笑道； “哎，使君实不相瞒，如果是两个月前，说不得小生还真的会降价，把这个大棚的建造之法卖给使君。但现在小生这大棚的买卖，因为有贵人入伙，所以小生一人怕是已经不能做主，卖于使君了。” 王珪闻言脸色立马沉了下来，毕竟他现在庄子上，已经投了两万多贯钱财了，如果得不到大棚种植之法，那么前期投的钱，就要打水漂了。 他看了秦明一阵，突然就笑了，接着不阴不阳的说道： “秦小友，莫非是看老夫亲自到你府上商谈此事，便想坐地起价？你这样做可就不厚道了，就不怕晚上出门遇到鬼吗？” 秦明闻言也笑了，他虽然不想惹事，但也不是真的就怕事。好歹也是个穿越者来着，怎么能受的了这种当面威胁呢？ 惹急他管你是世家门阀还是权贵子弟，大不了老子带着亲眷跑路，把你们一个个全都炸死。 他手里把玩着茶盏，眼神锐利的看着王珪道： “使君是在威胁我？” 王珪看着秦明笑呵呵的样子，感觉心头一寒，好像自己是被毒蛇盯上了一样。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身为朝廷重臣，又是太原王氏在长安的话事人，怎么能不一个半大的孩子吓唬住呢。 况且这大厅里，还有族中晚辈和自己的至交好友看着，想到这里，他布满皱纹的老脸瞬间涨红，羞恼的同时一股无名之火也冲上心头。 他此时也顾不得其他了，起身就要放狠话。这在这时，一旁坐着的房玄龄突然起身，挡在秦明面前，看着王珪说道： “叔玠兄，稍安勿躁，还请借一步说话。” 王珪挑了挑眉，看了房玄龄一会儿，这才暂时压下了心里的火气，跟着房玄龄出了前厅。 第232章 清馨院的麻将声 刚一出门王珪便低声质问道： “玄龄，你我相交多年，难道你今天要为了这小子，坏了咱们多年的情分吗？” 房玄龄和王珪相交多年，一看他的样子，便知道王珪真的是被气到了。 但想到长孙皇后刚刚的话，和秦明这些日子以来分给府上的好处，只能在心里默默的叹了一口气。 他拉了拉王珪的胳膊，语重心长的说道： “叔玠兄，老夫之所以拉你出来可全都是为了你好，秦明这孩子你不能动，动了怕是要招来祸事的。” 王珪闻言就是一愣，他了解房玄龄的为人，知道他并不是一个无的放矢的人，眼珠一转看向房玄龄道： “玄龄此话何意？难道这小子另有身份不成？” 房玄龄知道如果什么都不说，自己这个好友定然不会善罢甘休，犹豫了一下，他扯了扯王珪的袖子压低声音说道： “秦明于朝廷有大功，陛下近几日可能就会有封赏下来了，所以这个时候，叔玠还是不要和他闹出什么不愉快的事情，不然传到陛下那里，说不得会惹陛下不悦。” 王珪沉默一会儿，又问道： “玄龄的意思，是想让老夫就这么算了？” 房玄龄闻言点了点头。 ...... 过了好一会儿，王珪和房玄龄两人才并肩回了前厅。 秦明仍旧端坐在主位上，慢条斯理的喝着茶水。 王珪就像在表演川剧变脸一样，刚刚还一副怒发冲冠的样子，出了门再进来，脸上却重新挂满了笑容，他行至前厅中央朝秦明拱了拱手，说道： “秦小友，刚刚老夫言语多有得罪，还请小友莫要放在心上。” 秦明大概猜到了房玄龄出门和王珪说了什么，但他习惯以最大的恶意去揣度别人，甚至连李二也不例外。 他并不认为，单凭房玄龄几句话，就能让王珪不再记恨自己，所以他心里不会放松对王珪的警惕。 而且他已经打定了主意，以后让张文远安排人把王府也盯起来。 秦明放下茶盏，看着王珪笑着说道： “使君言重了，刚刚的事情，小生已经忘记了。” 王珪听到秦明这么说，笑了笑道： “秦小友大度，既然小友的大棚种植之法不方便出售，那老夫也就不叨扰了，这就告辞回去了。” 秦明闻言起身挽留道： “王使君，现在都午时了，要不在府里吃了饭再走？” 王珪闻言摇了摇头，说道： “多谢小友好意，但老夫府上还有事情，就不留下吃饭了。” 秦明闻言也不再挽留，接着便和房玄龄一起将王珪两人送出了秦府。 ..... 回长安的马车上，王三郎疑惑的看着王珪问道： “阿郎，咱们难道就这么算了？” 王珪冷笑了一声道： “算了？怎么可能算了？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居然敢跟老夫叫嚣，真是活得不耐烦了。等着吧，只要这小子以后进了朝廷，老夫有的是办法玩死他。” 王三郎闻言立马谄媚道： “阿郎说的极是，凭您老的智慧，想弄死他还不是易如反掌，就让那小子多活几天，再炮制他也不迟。” 王珪微微颔首，心情也好了许多。过了半晌他才说道： “大棚的事，回去之后你再想想办法，不论如何，也要把蔬菜大棚的法子搞到手里，知道吗？” 王三郎心里一苦，他能想的办法都想过了，要不是没辙了，哪里会有今天这一出啊，但既然王珪交待了，他也不敢多说，只能低头应了一声诺。 ..... 午时初，秦府，清馨院 萧嫦曦刚刚进到院子，就听见了女儿房里搓麻将的声音，心里跟着松了一口气。 自从杨梓君和萧清婉带着几个公主回了清馨院，她就一直在担心，自己那个从小就骄傲的女儿会和几个公主相处不来。 毕竟从出身上来说，自己女儿也是隋朝的公主，虽然她们对李唐皇室并无怨怼，但也谈不上有什么好感。 这前朝公主和本朝的公主在一个屋里，多少都会有些别扭，况且现在这屋里还有一位公主和秦明有了婚约。 所以她听到屋里的麻将声之后，先是松了口气，接着便有些好奇，在她想来，自己女儿能和她们待在一个屋里，就已经很奇怪了，怎么还玩到一块去了呢？ 其实萧嫦曦想的并没有错，按照正常来讲，以杨梓君傲娇的性子，自然不愿意和长乐公主几人过多相处的。 而且一开始跟她想的也差不多，原本杨梓君带着几个公主进入房间后，场面确实一度陷入了尴尬的境地，甚至长乐公主和萧清婉找了好几次话题，都没有让大家打破这个尴尬的氛围。 但这尴尬气氛，随着药仙子百里芷的到来，很快就被打破了。 这一切都因为钟情医学的药仙子，在和萧清婉她们住了几天后，便疯狂的迷上了打麻将，所以百里芷推开门，也没看里边都有谁在，便喊着要打麻将。 她这一喊不要紧，瞬间便点燃了豫章公主的热情，豫章公主立马就要参战，并且当场表示要和杨梓君切磋一下。 性情傲娇的杨梓君连府里得了雀神的老爷子都能赢，哪里容得豫章公主如此挑衅。 更何况她可是知道豫章公主就是和秦明定了婚约的人，于是好胜心更强了，必须在牌场上教她做人才行。 于是就有了萧嫦曦接下来推门看到一幕。 ...... 萧嫦曦便推开了房门，入眼便见自己女儿果然坐在了牌桌上。 此时杨梓君的房间里，可以说是美女如云，年龄从四岁到十八岁都有。 众女气质略有不同， 有人举止温婉似长乐公主； 有人活泼开朗似豫章公主； 有人甜美可爱似城阳公主； 有人冷艳高傲似月婵； 有人傲娇似杨梓君； 有人乖巧似萧清婉； 有人出尘似百里芷； 有人就是一个吃货似晋阳公主和巳蛇； 还有人一脸八卦似牟兔， 如果非要说众女有什么共同点，那就是她们都生的极为好看。 此时牌桌上坐着四个人，分别是杨梓君、百里芷、长乐公主和豫章公主。 其余人除了巳蛇抱着兕子在一旁吃着糕点外，都站在牌桌旁认真的观战。 听到开门声众女纷纷把目光望向了门口，这一刻哪怕是萧嫦曦都不觉得有些亮眼。 还不等萧嫦曦开口，众女便纷纷开口说道： “萧管家好。” “萧管家好。” ...... 兕子从巳蛇腿上滑了下来，迈着小步子跑到萧嫦曦面前，仰着小脑袋问道： “萧姨，是不是要开饭了？” 萧嫦曦毕竟是见过大场面的，很快稳住了心神，就在她要朝众人中的几位公主行礼时。 长乐公主却先一步起身，笑着扶住萧嫦曦的胳膊说道： “萧管家，不必多礼，就像以前一样称呼我们姐妹便可。这样我们姐妹在这里待着也会自在一些。” 萧嫦曦深深的看了一眼长乐公主，然后笑着说道： “那好吧。” ...... 第233章 你再说一遍，朕吃的是什么? 午时，秦明书房 秦明和房玄龄送走王珪后，便一起回到了书房。 重新进了书房，秦明才发现，这么久了居然也没让下人给三人上茶。 而且他还发现李二衣服上的好像多了很多褶皱，让他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但迫于李二的目光比较渗人，他也没多看多想，赶忙出门吩咐侍女过来上茶。 他自己则是走到书案前，拿出纸笔开始写伤口缝合术。 ..... 半晌之后， 他便把写好的伤口缝合术，双手递到了李世民面前。 李世民展开纸张，细细的看了一遍，结合着上午秦明的讲解，仔细核对没有问题后，这才把手里的纸叠起来，收进怀里。 李世民一边捋着短须一边审视着秦明。 “这小子虽然有些滑头，但大是大非上，倒是从不含糊，算了朕大人有大量，先放他一马，暂时就不治他的欺君之罪了。”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自从回到书房以后，秦明总感觉李世民这会儿看自己的眼神有些怪怪的，直到刚刚收起纸张，才恢复了以往的和善。 若不是长孙皇后看自己的眼神，还是一如既往的和蔼可亲，他都想找个理由出去了。 就在这时，有侍女过来禀告，说是饭食已经准备好了，问秦明在哪里用饭。 秦明征询了李世民的意见后，便带着李世民和房玄龄去了府里的餐厅，至于长孙皇后则是被侍女领着去了清馨院。 ........ 半晌之后 李世民端坐在餐桌前，看着一桌子美味佳肴，心里甚是满意。 虽然宫里的厨子在秦府学了一段时间，但不知为何，李世民总是觉得宫里的厨子，做的菜不如秦明家里的饭食好吃。 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感觉今天秦府的饭食比往常还要丰富，甚至有几样菜，他见都没有见过。 对于新奇的食物，人类总是充满了好奇心。 李世民也不例外，所以他几乎想都没想，便夹起了一块柱状食物放进了嘴里。 略微咀嚼了一会儿，只觉得味道酸辣爽口，口感酥脆滑嫩，说不出的好吃。 美中不足的是，这道菜细细品尝的话，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怪味，但即便如此，李世民还是被这道菜征服了，接连夹了好几筷子。 他身边的房玄龄见李世民如此喜欢，心里也是饥渴难耐，趁着间隙也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 接着这位大唐贞观年间的名相，便流露出了一副似满足似享受的表情。 回味了好一怔，他才指着那盘自己从未的菜肴朝秦明问道： “贤侄，这道菜味道如此奇特，口感味道像肉却长得如此怪异，不知这到底是什么吃食？” 李世民闻言也把停下了筷子，一脸好奇的望向秦明，刚刚他光顾着吃了，忘了问这是什么了。 秦明抬头看着两人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不由愣住了，心里不由的想。 “好嘛，合着您二位爷吃了老半天了，都不知道吃的是啥？看你们吃的这么香，我以为你们知道呢？” 秦明放下筷子，疑惑道： “房伯伯，这不就是猪大肠吗？难道您连这都没吃过吗？不会吧？” 李世民闻言微微愣怔了片刻，很快脸就变成了猪肝色。 房玄龄的脸色更差，此时已经捂着嘴呕了起来。 李世民一拍桌子，伸出颤抖的手指着秦明，怒声道： “你给朕再说一遍？这什么？” 秦明被李世民和房玄龄的动作吓了一跳，刚开始还不明白是什么状况，但很快便反应过来了，因为最开始秦明想吃这道菜时，也曾遭到过萧嫦曦等人强烈的抵制。 只是等这道菜做出来之后，府里的人，都没有逃过真香定律，这也就导致秦明刚刚忽略了这一点，没有跟李二两人解释。 唐朝人，尤其是贵族其实是不吃猪肉的，因为他们普遍认为猪肉乃是贱肉。而且这个时代猪的成长环境比较差，所以贵族们是不可能吃猪大肠的。 想明白了此中原由，他心里也就有数了，赶忙夹起一块肥肠放到嘴里，一边咀嚼一边淡然道： “这是猪大肠，也就是平时说的豚的肠子。” 李世民闻言血压瞬间飙升，再看着秦明那不咸不淡的样子，心里的火是蹭蹭的往上冒啊，他起身指着秦明说道： “你好大的胆子，居然给朕吃这东西？不怕朕治你的罪吗？” 房玄龄听了这话赶忙起身，拉住李世民说道： “陛下，息怒啊。” 说完还朝秦明使了个眼神道： “贤侄，还不快跟陛下认错。” 秦明在刚刚就已经想好了说辞了，只见他不慌不忙的夹起一块肥肠，放进嘴里，一边吃一边指着桌子上的另一道菜说道： “认什么错？这道菜我这几天都在吃，有哪里不对吗？无论是这道醋溜肥肠，还是那道爆炒腰肝都是大补的美食，经常吃不仅可以名目，还能强壮身体，延年益寿。” “再说了这猪都是我庄子里用粮食养大的，干净的很，如果李叔和房伯伯不喜欢吃，那就算了，小侄自己吃便是。” 刚刚还怒发冲冠的李世民，听得一愣一愣的，仔细看秦明的表情又不似再说假话。 他一时也分不清他说的是真是假，犹豫了一下才问道： “贤侄，所言当真，这吃食真的能够强身健体？延年益寿？” 秦明闻言没有搭理李世民，做出一副生气的模样，自顾自的吃着菜肴。 正在这时一旁早就吓的魂不守舍的侍女，突然抬起头颤颤巍巍的说道： “我家公子说的都是真的，这几道菜就连孙道长吃了都说好，而且这些都是萧管家中午特意吩咐厨房给贵人们做的。” 说完小侍女赶忙又把头低了下来。 李世民和房玄龄听了侍女的话，眼神就是一亮，脑海里不由的浮现出，孙思邈那鹤发童颜的样子。 如果只是秦明说，他们自然不信，但既然是孙道长都说好了，那便证明秦明并没有骗人。 想到常吃这菜能够强身健体，延年益寿，两人赶忙坐回到了原位，拿起筷子便要朝醋溜肥肠和爆炒腰肝夹去。 秦明见状赶忙伸出筷子挡下，道： “叔，您不是刚刚不是说不喜欢这菜，而且还嚷嚷着要治小侄的罪吗？” 李世民故作疑惑的看向房玄龄道： “玄龄，朕刚刚有说过这话吗？” 房玄龄见状摇了摇头，果断道： “没有啊，贤侄一定是你听错了。” 秦明闻言翻了个白眼，便收回筷子。 很快两盘菜便被三人吃完了，李世民看着空空的盘子有些意犹未尽道： “贤侄，你着府上的菜量也太小了，回头可得改改？” 秦明闻言心里吐槽，堂堂大唐皇帝为了口吃的，脸都不要了，不过话说回来，这个动物内脏确实是好东西，只不过这个年代的人，大多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而已。 ....... 第234章 地受不了...受不了 吃完了肥肠，李世民又把目光放到了最后一道自己不认识的菜肴上。 他夹起一块尝了尝，发现这道菜，味道也很不错，他笑着夹起一片白色的未知蔬菜，朝秦明问道： “贤侄，这又什么菜？为何朕从来没有吃过？” 秦明看了一眼李世民筷子上的山药，想了想说道： “这个是薯蓣，也叫山药，是小侄好不容易才买到的。” 说实在为了这口吃的，秦明暗地里可是费了不少的力气。 不过想到这都是为了自己以后的幸福生活，秦明瞬间就觉得之前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李世民闻言点了点头，又问道： “这名字听起来倒是挺有意思，你刚刚说它也叫山药？难道这还是一种药材不成？” 秦明闻言微微颔首道： “嗯，它入药能补脾胃亏损，治气虚衰弱、消化不良等症状，而且它不仅能当菜，遇到灾年也可以当做粮食，用来充饥。” 李世民闻言一愣，他没想到这菜还可以充当粮食，现在大唐的粮食作物，现在大唐的粮食作物主要也就三种，水稻、粟米、小麦，如果这山药真的能做粮食，那岂不是说大唐自此又多了一种良种？ 想到这里他拉住秦明的手，有些激动的问道： “贤侄，这山药真的能当做粮食吗？” 房玄龄作为当朝宰相，也同样意识到了此事的重要性，于是也双眼紧紧的盯着秦明。 秦明不明白两人为何如此激动，但还是点了点头说道： “自是可以，只是除非是遇到灾年，不然小侄不建议用它来充饥。” 房玄龄闻言眉头皱了皱问道： “这又是为何？难道是此物吃多了伤身体？” 秦明摇了摇头，犹豫了一下才说道： “并非如此，只是卖我此物的商贩跟我说，这山药男人吃多了，女人受不了。女人吃多了，男人受不了。如果男人，女人都吃多了的话....” 李世民闻言呼吸有些急促的问道： “都吃了会怎么样？” 秦明语气悠悠的说道： “男人女人都吃多了的话，床受不了。” 李世民闻言大怒拍着桌子说道： “混账，你小小年纪想法怎能如此龌龊？况且我大唐如今那么多的百姓还在嗷嗷待哺，怎能因噎废食？亏得朕还想将女儿许配给你，你太令朕失望了。” 房玄龄一边夹了一筷子山药放嘴里，一边痛心疾首的说道： “贤侄，没想到你居然是这种人，太令老夫失望了。” 秦明闻言愣了一下，赶忙道： “叔，这都是商贩说的，小侄也不懂是什么意思啊？您给小侄解释解释，小侄哪里龌龊了？还有房伯伯，你倒是说说，小侄到底是哪种人？” 李世民：“.......” 房玄龄：“.......” 画面定格了好一会儿，李世民才一脸疑惑的看着房玄龄道： “玄龄，刚刚朕有说过什么吗？” 房玄龄愣了一下，摇了摇头说道： “没有吧？老臣没有听见。” 秦明：“.......” 李世民点了点头，然后又夹起一块山药放到嘴里，一边咀嚼一边说道： “既然如此，那朕身为一国之君，自当为百姓好好品尝一下这种新粮食，如果真的能充饥，那自然要推广种植。” 房玄龄闻言眼前一亮，也夹起一块放进嘴里，含糊不清的说道： “老臣身为朝中大臣，自然也该为百姓品尝一下。” 李世民一边吃着山药，一边朝秦明问道： “贤侄，刚刚忘了问了，这山药亩产几何？能跟粟米相比吗？” 秦明看着风卷残云般抢着吃菜的两人，苦笑了一下，夹起一筷子五花肉放到嘴里，然后才道： “商贩说这山药的产量很高，一亩地怎么也能产个二十石吧。” 两人闻言噗的一下就把嘴里的山药吐了出来，眼里写满了震惊。 现在大唐百姓有多人吃不饱肚子，两人是最清楚的，如果秦明说的产量是真的，那么岂不是说大唐只要种了这山药，就再也不用担心粮食问题了吗？ 只是亩产二十石，这真的可能吗？世间如果真有这样的粮食，为何早些时候没有人发现呢。 想到这里，李世民渐渐冷静了下来，他强压下心头的激动，无比郑重看向秦明道： “贤侄，可莫要说胡话，这世间怎么可能会有亩产如此高的粮食呢？如果真的如此，那我大唐的百姓早就自发的种植了，哪里还会有这么多的百姓饿肚子？” 秦明知道李世民不信，但这山药也是自己也是上次去长安城看房子时，偶然在路边摊贩手里买到的。 他庄子上又没种着山药，这如何解释呢？ 正在这时他脑袋灵光一现，便朝李世民和房玄龄说道： “叔，您这个问题，当时小侄也同样问过商贩，我当时就问他既然这山药如此好，那为何不多种植一些？结果那商贩跟我说.....” 李世民一听就知道重点来了，红着眼睛握住秦明的胳膊问道： “他说什么？” 房玄龄也急了，他红着脸跟着道： “贤侄你倒是快说啊！” 秦明犹豫了一下，说道： “他说，这山药种多了，地受不了...受不了” 李世民：“......” 房玄龄：“......” ........ 第235章 李世民:这明明就是灰土 过了好一会儿，李世民才哈哈大笑道： “朕还以为是何缘故呢？原来是这样啊，这不是问题，不就是地吗？咱们大唐最不缺的就是田地了！” 说完李世民饭也不吃了，起身就在餐厅里转起圈来，一边转一边喃喃自语道： “亩产二十石，亩产二十石....” 房玄龄倒是显得稳重很多，他稍微思考，问出了一个关键性问题: “贤侄，不知商贩有没有说，这山药的储存之法？如果储存得当，那最长能够放多长时间？” 房玄龄此话一出，李世民也停下了脚步，目光炯炯的望向了秦明。 秦明闻言故作沉思，想了想才说道： “那商贩说这山药，不去皮的话大概能储存三到六个月，如果把山药风干磨成粉，大概能放两年左右。” 房玄龄闻言眼前一亮，然后起身朝李世民拜道： “臣，恭喜陛下，贺喜陛下，这山药如此方便存储，确实可以做为良种。现在问题就是看这山药的产量到底能不能达到亩产二十石了。” 李世民闻言捋了捋短须，一脸兴奋的道： “别说亩产二十石了，就是亩产八石，六石，那朕也知足。” 说完李世民便看向秦明道： “贤侄，你可从商贩那里买到了山药的种子？” 秦明点了点头道： “嗯，自然是买了的。” 李世民闻言欣慰的点了点头，然后大手一挥，做出一副豪气万丈的样子说道： “如此甚好，既然此物是贤侄发现的，那便由贤侄来负责种植吧，等到秋收时，如果亩产能到八石，那朕给你封侯，如果能超过十石，朕就是把自己最心爱的公主下嫁给你又有何妨。” 秦明闻言先是一喜，毕竟有了爵位，那自己的安全也就更有保证了。但紧接着他仔细一想又觉得有哪里不对，自己不是已经跟豫章公主有婚约了吗？ “难道娶公主之前，还得再立功劳才行吗？这李二和电视剧里演的也不一样啊，做事也忒不敞亮了，豫章本来就已经和我定了婚了，你怎么还能再拿这当赏赐呢？” 一旁的房玄龄见秦明发愣，拽了拽秦明的衣服，小声说道： “贤侄，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谢恩。” 秦明闻言回过神来，这才朝李世民拜道： “谢陛下恩典。” 李世民闻言微微颔首，指了指桌上的菜肴说道： “来座，咱们先吃饭，等一会儿，朕还要去看看你那水泥呢。” ..... 三人酒足饭饱之后，时间已经是未 时了。 秦明和府里的侍女交待了几句，便带着李世民和房玄龄，在一众护卫的保护下，来到了庄子上的水泥工坊。 众人刚进工坊，得到消息的李春便迎面走了上来。 李春朝秦明行了一礼道： “公子。” 秦明点了点头，然后指着李春介绍道： “陛下，房相，这是我府里的管事李春李匠师。” 李春闻言有一瞬间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如果不是知道自家公子不是无的放矢的人，李春很难相信站在自己面前的是大唐皇帝陛下和当朝宰相。 他从没想到自己此生能有机会离圣颜如此之近。 秦明见李春愣神，赶忙拍了拍李春的肩膀说道：“李管事，别愣着了，还不快拜见陛下。” 李春呆愣了片刻，赶忙朝两人行礼道： “臣（唐朝百姓和皇帝说话时自称臣，而非草民），李春拜见圣人。” “拜见房相。” 李世民微微颔首道： “李管事，请起。朕此次是微服出访，不要惊动他人。” 说完李世民还瞪了秦明一眼。 少顷 李春便带着几人来到了工坊的后院，刚进后院，李世民两人便看见了后院正中里堆放整齐的红砖，还有红砖旁的灰色土堆。 李世民指着码放整齐的红砖和水泥，问道： “贤侄，你这砖怎么是红色的？还有那灰色的土堆又是什么回事？” 秦明看着这后世熟悉无比的施工场景，眼神恍惚了一下，心里莫名的升起了一股思乡之情。 他面露怀念之色，缓缓的走到水泥和红砖面前，抓起一把水泥握在手里，这才说道： “陛下，这不是土堆，这就是小侄说过的水泥，还有这红砖，是府里的砖窑烧制的。” 李世民对红砖兴趣并不大，他快步走到水泥近前，疑惑的问道： “这明明就是灰土，为何要叫水泥？这跟水和泥有什么关系？” 这一会儿的功夫，秦明已经恢复了往常的神态，他扭头看向李春道： “李管事，你找几个人过来，给陛下演示下这水泥的使用方法。” 李春闻言赶忙应诺，不大一会儿的功夫，便有几个壮汉走到了过来。 然后李世民就见几人用锸（铁锹），分出一小堆水泥来，接着就有人开始往水泥上倒水，然后又经过锸的来回反倒，很快灰土堆便成了一摊灰泥。 李世民见状终于明白，秦明为何要管这东西叫做水泥了。 李春见水泥活好了，便开始吩咐几个工匠开始在院子里砌墙，不大一会儿的功夫便垒了一道一丈长，半丈高的红墙，而且在红墙的两面面又专门抹了一层水泥。 秦明让工匠退下后，这才指着那道墙说道： “陛下，请看这就是用水泥砌出来的砖墙，等水泥干了之后，这面墙会变得异常坚固。” 李世民和房玄龄围着砖墙转了几圈，过程中房玄龄甚至还伸手推了推砖墙，由于水泥这会还没有干，所以在砖墙上留下了一个大大的手印。 房玄龄看着手里粘上的水泥，皱着眉头问道： “贤侄，需要多久这水泥才能干？” 秦明闻言想了想说道： “现在天冷，最少也得等到明天才行。” 房玄龄闻言眉头皱的更紧了，想了想他才问道： “贤侄你庄子上，可有水泥彻底干燥了的砖墙？” 秦明闻言看向了一旁的李春，李春赶忙朝房玄龄行礼道： “回房相的话，工坊里就有，如果房相要看的话，某家可以带您去。” 一直没有说话的李世民，听到这话眼前一亮，抚了抚衣袖说道： “那还等什么，快带我们过去。” 第236章 什么你就投了? 李春闻言点了点头，然后领着众人出了院子。 出了工坊正门，李春带着众人围着工坊转了半圈，很快便来到了工坊的侧门处，他指着侧门前平整干净的水泥路面，说道： “陛下请看，这条路就是用水泥铺的，不仅平整结实，而且就算是下雨天，也不会出现一点泥泞。” 说完李春又指着路边的一座水泥浇筑的路碑说道： “那里的路碑也是用水泥浇筑的，陛下可以派人试试那路碑的结实程度。” 这条路是前天开始修的，是专门用来连接水泥工坊和附近几个砖窑的，这也是秦家庄第一条水泥路了，目前只是修了一百来米。 李世民一行人，一脸震惊的看着眼前的路碑和水泥路。 他们此时是真的有些傻眼了，毕竟以前最多也只是见过石板路，而哪怕是石板路也不能做到，像眼前水泥一路一样的光滑平整。 心里不由的想 “原来路还可以这样修。” 秦明见李世民等人发呆，于是走到的李世民和房玄龄身边拱了拱手说道： “叔，这条水泥路已经干了，你可以让马车上去试试看，也可以让人去试试那石碑的坚固程度。” 李世民和房玄龄这才回过神来，两人二话不说便走上了水泥路，一边走一边还让侍卫们去牵马车，提水。 小半个时辰之后。 几人便坐上了回府的马车，车厢里李世民笑容满面的拍着秦明的肩膀说道： “贤侄，大才啊，这水泥果然是好东西。这个水泥生意叔投定了。贤侄你说吧，叔投多少钱能占五成份子？五千贯够不够？” 一旁的房玄龄闻言眼前一亮，搓着双手说道： “贤侄，伯伯虽然不富裕，但也愿意投些钱进去，伯伯也不多占，就投一千贯占一成份子怎么样？” 这下轮到秦明傻眼了。 “什么你就投了？我有说过要做这门生意吗？还要五千贯占五成份子？抢劫啊你？” 李世民见秦明不说话，笑容顿时收敛，瞪着一双虎目盯着秦明，一字一句的问道： “怎么？贤侄你不愿意？” 秦明被李世民瞪的有些心慌，赶忙摆了摆手说道： “叔，您想哪里去了，小侄刚刚只是在想，您这五千贯实在太多了，出个三千贯足以。” 李世民闻言哈哈一笑，拍了拍秦明的肩膀道： “无妨，无妨，朕金口玉言，说好了五千贯，就是五千贯，怎么也不能让贤侄吃了亏不是。” 秦明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道： “那小侄在这里就多谢李叔了。” 李世民闻言满意的点了点头。 一旁的房玄龄见状，眼神希冀的看向秦明，道： “贤侄，那咱们说好了，伯伯明天便差人给你送一千贯过来。” 秦明心里吐槽着这对君臣的无耻，嘴上却说道： “好，好，就依房相所言。” 房玄龄闻言也满意的点了点头，心道秦明这孩子不错，能处。 李世民见水泥生意的事敲定了，心情大好，靠在车厢上，捋着胡须说道： “如果我大唐所有的道路都是水泥路，朕何愁盛世不来啊！” 一旁的房玄龄跟着附和道： “是啊，是啊，老臣也盼着有那么一天。” 秦明闻言心里想， “天还没黑呢，你俩就开始做梦了？还大唐所有的路都是水泥路，这尼玛不是白日做梦吗？” “没有现代化的水泥工厂，没有大型的工程机械，光靠人力，这修到猴年马月也修不完啊。况且就算能修完，这工钱谁出啊。” 想到这里，秦明很不合时宜的给两人泼了盆凉水。 “陛下，房相，你们冷静冷静，这个想法是不错，只不过，现在说这些太不现实了，不说这需要生产多少水泥，就是这人力成本也是高的离谱啊。” 李世民：“....” 房玄龄：“....” 一盆冷水下来，车厢里顿时陷入了沉默，很快马车便行到秦府门口。 三人下了马车，秦明便迈着步子往大门走去，刚走两步就被李世民拉住了。 秦明转身回头，便听李世民问道： “贤侄，可有办法？” 秦明一脸懵逼道： “办法？什么办法？” 房玄龄扯住秦明另一只袖子问道： “当然是在大唐修水泥路的办法了？” 秦明不假思索的说道： “这能有什么办法，当然是朝廷出钱修路了。” 房玄龄闻言一脸的失望，他当然知道是朝廷出钱修路了，可问题是朝廷没有钱，不然他哪里会和陛下一样病急乱投医的问秦明呢，看来还是的自己想办法。 李世民也放开了拉着秦明的手，嘴里小声呢喃道： “是啊，还是得朝廷出钱，朕也是糊涂了，这种事问这小子有什么用？” 秦明没有听清李世民的话，见两人松开了自己，于是便说道： “叔，时辰也不早了，咱们赶紧进府吧？” 李世民抬眼看了看天色，这才发现已经申时了，时间过得可真快。 少顷， 几人便回到了秦明的书房，原本三人以为，都这个时辰了，长孙皇后和几位公主应该早就在书房等的着急了，可进了书房才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秦明见状赶忙招来院里的侍女问道： “萧管家和府里的贵客们呢？” 侍女闻言立马答道： “回公子的话，萧管家和客人们都在清馨院呢，公子要找萧管家吗？奴婢这就去清馨院把萧管家叫过来。” 秦明闻言朝侍女说道： “你去跟萧管家说一声，就说李先生要回府了，让她请客人们都过来。” “是，公子稍等，奴婢这就去传话。” .... 三人在书房等了将近一刻钟，也不见有人过来，这时就连李世民都坐不住，他起身朝秦明道： “贤侄，清馨院很远吗？怎么这么久，你带朕过去看看。” 秦明也很纳闷，心里不由有些担心，毕竟正常情况下，萧嫦曦早该回来了才对。 这样想着秦明赶忙起身，带着李世民两人来到了出了院子，哪知三人刚刚走到清馨院门口，便看见长孙皇后挽着萧嫦曦的胳膊走出了清馨院。 她们后边还跟着一大群漂亮的妙龄少女，长孙皇后一边走，一边笑着说道： “萧家妹子，你这牌技真不错，这次时间太仓促，下次姐姐过来一定好好和你过几圈。” 萧嫦曦闻言笑着说道： “娘娘过誉了，我只是早学了几天而已，过几天肯定不是娘娘的对手了。” 长孙皇后闻言笑了笑，刚要再说些什么，便看见了院门口的李世民等人，于是赶忙放开了萧嫦曦的胳膊，先朝李世民行了一礼道： “臣妾，参见陛下，让陛下久等了。” 后边的少女们，也跟着行礼说道： “参见父皇。” “拜见圣人。” .... 第237章 山药是个好东西 申时，秦家庄外 坐在回长安的马车上，李世民沉默了许久才问道： “玄龄，对于今日所见所闻，你怎么看？” 房玄龄思索了一阵，说道： “陛下，老臣以为今日之发现，如果朝廷利用得当，足以让大唐迈进盛世。” 李世民闻言也来了精神，房玄龄此言和他心中所想不谋而合，他立马正襟危坐，捋着短须问道： “房相此言是否过于夸大了一些？” 房玄龄见李世民如此郑重，一副问对的模样，也赶忙坐直了身子，整理一下思路他说道： “回陛下，老臣此言是发自内心的，绝无半点夸大的意味，您且听老臣细细说来。” 李世民闻言微微颔首。 “老臣以为今日所见，对大唐最有利的有几点，分别是《三字经》、医院、伤口缝合术、水泥以及暂时不确定产量的新粮种山药。” “其中新粮种的产量还有待时间的验证，老臣在此先不提。老臣先说说对《三字经》、医院和水泥的看法，首先说这《三字经》，臣以为此篇不仅郎朗上口，而且里边还有很多典故，如果能够推行天下，将对幼童启蒙有莫大的帮助。” 李世民闻言点了点头，道： “那医院和水泥呢？” 房玄龄闻言说道： “医院和水泥，前者可以让我大唐百姓减少病痛，后者可以大大缩短大唐各地的来往时间，加快百姓间的交流和朝廷的统治。只是同样需要时间积累，才能起到大的作用。所以老臣认为如果朝廷能够利用得当，不出十年我大唐百姓必定丰衣足食，迎来请所未有之盛世。” 李世民闻言哈哈大笑，拉着房玄龄的手说道： “玄龄所言甚得朕心，甚得朕心，朕相信只要你我君臣携手，定能为我大唐开创出一个前所未有的盛世。” 房玄龄闻言也是激动不已，拱手拜道： “老臣，能得陛下器重，乃三生有幸，余生定尽心竭力，替陛下完成此愿。” 李世民双手扶起房玄龄，感动道： “爱卿，快快请起。” 两人重新落座后，李世民看着房玄龄花白的头发，突然感慨道： “如果克明还在，那该有多好啊。” 房玄龄听到李世民的话，也想起了自己那相交多年的好友，是啊，如果克明还在，自己也就不用像现在这么辛苦了。 他叹了口气说道： “还请陛下节哀。” 李世民闻言微微颔首。 过了好一会儿，两人的情绪才恢复了一些，李世民又问道： “玄龄，你觉得朕赏赐秦明什么官职比较妥当？” 房玄龄闻言沉思了一会儿才说道： “秦明他比较精通算学、恪物，才华也很出众，依老臣看安排他到户部，工部任职都颇为妥当，具体授予他何等官职，还请陛下圣裁。” 李世民闻言点了点头，他一边敲击着扶手，一边说道： “嗯玄龄所言有理，朕回宫后，考虑一下。还有一件事，玄龄回去后，记得写一篇关于推行《三字经》的奏折，明日早朝呈上来。” “是，陛下。” ..... 酉时末，长安城，皇宫，立政殿 李世民放下茶盏，看着长孙皇后道： “观音婢，你说秦明这一身的本事，到底是从哪里学来的？” 长孙皇后闻言愣了一下，她走到李世民身边坐下说道： “这个问题，臣妾之前确实没有想过，二郎问过那孩子吗？” 李世民闻言摇了摇头，接着说道： “朕，和你说过，朕曾派人调查过秦明，他在去年八月以前，和普通的少年并无区别，但从八月以后，整个人就跟开窍似的，你说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隐情？” 长孙皇后知道自己丈夫的疑心病又犯了，她拉起李世民的手柔声道： “臣妾曾听闻，明君遇贤臣，则国运兴，贤臣逢明君，则身名显。秦时，有甘罗十二岁为相，如今陛下得遇秦明，怎知不是他不是我大唐的甘罗呢？陛下能遇到秦明这样惊才绝艳的少年，说明我大唐当兴，陛下该高兴才是啊。” 李世民闻言心情大悦，起身把长孙皇后抱进怀里道： “观音婢，言之有理，言之有理啊。” 长孙皇后脸色微红的贴在李世民怀里，随即想到今天在秦府的所见所闻，她接着说道： “二郎，丽质、希瑶和秦明的婚事，还是要早做打算。” 李世民闻言愣了一下，说道： “观音婢何出此言？” 长孙皇后忧虑道： “臣妾今日，在秦府后院观察了一下，确实如父皇所言，秦明这孩子身边的女孩，没有一个简单的，不仅容貌出众，而且各有所长，有精通算学的，有精通医学的，有精通武艺的，所以臣妾想早点把丽质和希瑶的名分定下来。” 李世民闻言点了点头，这一点他也发现了，他想了想说道： “虽然秦明这孩子是立了些许功劳，但还不足以让朕将两个女儿都许配给他，而且就算朕现在同意，满朝文武也不会同意，所以此事还得再等等。” “再说了，朕的女儿是天底下最好最懂事的女子，哪里是那些庸脂俗粉可比的，观音婢放宽心便是。” 长孙皇后自然明白其中道理，随即想到两个女儿的乖巧懂事，也渐渐放下心来。 正在长孙皇后走神的时候，李世民却一把将长孙皇后抱了起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应了那句，男人吃多了女人受不了，李世民觉得怀里的观音婢特别的诱人。 他贴在长孙皇后耳边语气轻佻的说道： “观音婢，天色不早了，咱们还是把白天没有做完的事，做完吧？” 长孙皇后瞬间羞红了脸，一下子就想到了白天在秦明书房里的事，忍不住拍了李世民的肩膀一下道： “二郎...你...” 不一会儿，李世民便把长孙皇后放到了大床上，很快一件件的衣服便被扔到了床榻外边。 半刻钟后 “二郎，臣...妾，不行了，你...放过臣妾吧....” 又过了半刻钟，长孙皇后的嗓子都哑了， “二...郎...，奴...家，真的不行了...” 这一晚立政殿的大床摇晃了好久才停下。 李世民靠在床沿，只觉得整个人神清气爽，又看了一眼昏睡在自己怀里的长孙皇后，嘴里喃喃道： “这山药果然是个好东西，还好朕回来时特意跟秦明那小子要了一些带回来。” 李世民伸手理了理长孙皇后脸庞湿润的秀发，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 “明天得让御厨给观音婢也做点山药尝尝。” ..... 第238章 本宫要保持清醒，不能被带沟里去 酉时，长乐公主寝殿。 豫章公主坐在床边，看着仍旧坐在梳妆台前的长乐公主忧心忡忡说道： “五姐，你都一点不担心吗？” 长乐公主闻言转过身，一脸疑惑的看着自己妹子道： “担心？担心什么？” 豫章公主闻言跳下床铺，走到李丽质身边，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自己姐姐，道： “五姐啊，难道你就没觉得秦明后院的漂亮女人太多了吗？而且除了婉儿，她们中有好几个看秦明的眼神，都...不对劲儿。” 长乐公主闻言拉着豫章公主的手坐到床边，伸手抚了抚豫章的长发，笑着说道： “这有什么可担心的？明哥哥身边漂亮女孩子多，说明他很优秀。” 豫章公主闻言大汗，看着几乎没救的姐姐，她觉得自己还可再挣扎下，于是说道： “姐，你难道就一点都不担心，嫁过去之后，被他冷落吗？他今天不仅没有解释他给青楼妓子写《爱莲说》的事，甚至连句话都没跟咱们说，实在是太过分了。” 此话一出，两女都陷入了沉默。 长乐公主对于这件事心里多少也有些失落，毕竟自己心心念念好久，终于见到秦明了，却连话也没说两句，要说心里不难过，那是假的。 其实豫章公主心情又何尝会好呢，秦明不理五姐也就罢了，毕竟五姐和他的婚事，还没有公开。 可毕竟秦明是知道自己是他未来妻子的，现在因为爱莲说的事，满长安都在传他和青楼妓子的事，怎么也得跟自己这个未来的正牌妻子解释一二吧。 想到这里豫章公主心里委屈的不行，既担心自己以后嫁过去，会被秦明冷落，又为自己和五姐感到不值。 长乐公主此时也看出了自家妹妹也在难过，于是出言安慰道： “今天事发突然，明哥哥一直陪着父皇，自然顾不上和我们说话。你也别太难过，等以后有机会，五姐带你去找他可好？” 豫章公主还在想着秦明，听到五姐这话，想也没想便点了点头。点了头之后她立马觉得哪里不对。 豫章公主抬起头便看到长乐公主正一脸关切的看着自己，于是有些不自然的扭过头说道： “我哪里难过了？我只是为五姐你担心而已。” 长乐公主看着自家妹子心虚的样子，笑了笑，然后拉着她的手说道： “好好好，是五姐在难过好了吧？” 豫章公主听到五姐话，心情好了许多，她靠在长乐公主身上，想了想又问道： “五姐，真的不担心那些女孩们会跟你抢秦明吗？” 长乐公主伸手搂住自家妹子的肩膀，语气坚定的说道： “这有什么可担心的？如果以后明哥哥喜欢，把她们都纳进门就是了。” 豫章公主闻言眼睛瞪的老大，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姐姐道： “五姐？你说真的？这也太便宜秦明那小子了吧？” 长乐公主伸手点了点妹子的眉心，说教道： “你啊你，母后平时是怎么教导我们的，身为妻子，要清楚自己在家里的位置和职责，要为丈夫管理好后院和家室，不能让他为此劳心，更不能让别人说咱们皇家公主善妒，明白吗？” “还有，明哥哥与你可是有婚约的，你怎么能这样称呼以后的夫君呢？哪怕不称秦郎，称明哥哥也可以，以后可不能直呼其名了知道吗？” 豫章公主此时只觉得自己白天的判断还是有些保守了，五姐这哪里是被秦明迷住了这么简单啊，简直就是喜欢秦明，已经到了病入膏肓的境地了。 “这哪成啊，这样下去，那五姐以后还不被他欺负死？不行，本宫得保持清醒，可不能被五姐带沟里去，不然以后我们姐妹两个还都被那小子拿捏了。” 这一刻豫章公主对于姐妹的将来更加担忧了，她赶忙扯着长乐公主的衣袖道： “哎呀，五姐，妹妹知道了，以后我不叫他名字就是了。” 长乐公主闻言这才点了点头，正要继续给自己妹妹传授为妻之道，结果门口却响起了春桃的声音。 “殿下，您睡了么？” 长乐公主和豫章公主听到声音，赶忙直起身子，整了整衣襟，才朝门口说道： “这么晚了？有什么事情吗？” 春桃闻言在门外说道： “刚刚月婵送了一个盒子过来，说是给豫章公主的。” 长乐公主见自家妹子也是一脸的疑惑，于是起身走到门口，打开门便见春桃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小盒子。 没有多想，她便把盒子拿了起来，然后问道： “月婵，送东西时，有说什么吗？” 春桃皱着眉头想了想，便说道： “奴婢，听她说这好像是从什么秦府带回来的。” 李丽质闻言，眼前一亮，然后朝春桃道： “本宫知道了，春桃你下去休息吧。” 春桃闻言应了一声，便关上了房门。 长乐公主一脸笑容的拿着盒子走到床边，把盒子往豫章公主手里一放道： “这是月婵从明哥哥府里带回来的，应该是明哥哥送你的，快打开看看吧。” 豫章公主看着手里的盒子愣了愣，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是怎么回事。 “这真的是给我的吗？” 这样想着，豫章公主便打开了盒子，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张叠好的信纸，信纸上用瘦金体写着豫章公主亲启六个大字。 豫章公主伸手拿起信纸，接着便看见信纸下面还有一枚打麻将用的骰子。 豫章公主放下信纸，拿起骰子看了看，没发现有什么特别的，就是一枚普通的骰子。 她伸手把骰子递到长乐公主面前，噘着嘴说道： “他这也太小气了，一枚骰子就把本宫打发了？他就算是送一整副麻将也好啊！” 长乐公主，也有些摸不着头脑，她也想不明白为何秦明要送一枚骰子给豫章。 正在长乐公主仔细端详骰子的时候，豫章公主却突然啊了一声了。 长乐闻言赶忙朝豫章望去，只见豫章正满脸通红的盯着手里的信纸。 长乐公主不由好奇，伸着修长的脖子看了过去，这一看手里骰子险些没有握住。 信纸上笔走龙蛇的写着一行小字。 “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半晌之后， 豫章公主有些弱弱的问道： “五姐，你手里那个骰子能不能还我？” 长乐公主：“.....” ..... 第239章 渣男秦明 酉时，蓝田县，秦府，清馨院 卯兔端着一碗鸡汤走进了屋子，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坐在书案前的杨梓君，敲了敲房门道： “小姐，我在厨房给你端了碗鸡汤，你趁热喝点吧？” 杨梓君闻言放下手里的毛笔，起身从卯兔手里接过汤碗道： “嗯，辛苦你了卯兔。忙了一天了，你也累了坐下歇歇吧。” “是，小姐。” 杨梓君一边小口小口的喝着鸡汤，一边状似无意的问道： “对了，我娘从公子书房回来了吗？” 卯兔坐在椅子上，回答道： “嗯，萧管家已经回来了，此时正在房间，小姐一会儿要过去吗？” 杨梓君嗯了一声，便不说话了。 卯兔犹豫了好久，才终于开口问道： “小姐，你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好？” 杨梓君抬头看了卯兔一眼，道： “没有啊，我还不是和平时一样，对了今晚我和娘亲一起睡，你晚上回自己屋吧？” 卯兔闻言小脸瞬间就垮了下来，起身拉着杨梓君的袖子，可怜兮兮的道： “公子，你怎么能忍心让奴家自己独守空房？” 杨梓君嘴角抽动一下，往回扯了扯袖子，语气清冷的道： “忍心。” ...... 一刻钟之后 萧嫦曦洗完澡，刚进里屋，便看见了女儿坐在自己的床边。 萧嫦曦走到床边挨着杨梓君坐下，问道： “梓君，你怎么来了？找娘有事吗？” 杨梓君身子一倾，靠在萧嫦曦身上，声音沙哑道： “娘，我今晚想和你一起睡。” 萧嫦曦看着靠在自己怀里的女儿，抚了抚杨梓君的长发，道： “好，你先上床，娘去拿蜡烛。” 杨梓君闻言点了点头，便脱下鞋子上床了。 少顷， 萧嫦曦熟练的帮杨梓君掖好被角后，这才蜡烛吹灭，钻进被子。 随着蜡烛熄灭，屋子里陷入了一片黑暗，杨梓君感受到萧嫦曦的呼吸声，心里这才踏实了下来。 萧嫦曦也没有问杨梓君，为什么今晚要和她睡，而是像以前一样，伸手轻拍着杨梓君的被子，就像哄小孩子睡觉一样。 黑暗里，杨梓君轻咬着嘴唇，犹豫了好久才轻声问道： “娘，你说如果他还活着，我们的生活会是怎么样的？会不会...” 萧嫦曦闻言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声道： “梓君，娘知道你心里委屈，是娘对不起你。” 杨梓君闻言赶忙起身，抱住萧嫦曦道： “娘，你别这么说，女儿不提他就是了。” 停顿了一下，杨梓君才接着说道： “女儿只是有些意难平，凭什么当年李家男人抢了我杨家的天下，如今李家的女儿又来抢我喜欢的人。” 萧嫦曦闻言身上一僵，难过、羞愧、心疼种种情绪一下子盈满了心头，一时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女儿了。 杨梓君感受到萧嫦曦身子的颤抖，以为娘是被自己这话吓到了，于是赶忙说道： “娘，你别怕，女儿，不提了就是，咱们睡觉吧。” 萧嫦曦听见这话，心里更是愧疚了，心里挣扎了好久、好久，才终于下定了决心，开口说道： “你很喜欢他吗？” 等了半天没听见女儿回话，萧嫦曦这才发现，不知道何时杨梓君已经抱着自己睡着了。 萧嫦曦轻叹了一声，重新帮女儿也好了被角，看着熟睡的女儿，自己却再也没心思睡觉了。 ..... 酉时末，秦明小院 洗漱完的萧清婉，靠在秦明怀里皱着眉头问道： “公子，我能不能问你个问题？” 秦明见萧清婉一脸严肃的样子，有些疑惑，他伸手抚平了婉儿的眉头，说道： “这么严肃做什么？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萧清婉眨了眨漂亮的桃花眸子，小心翼翼的问道： “公子你是不是喜欢月婵姐姐啊？” 秦明闻言更加疑惑了，这个问题之前萧嫦曦也问过，为什么府里的人都认为自己喜欢月婵呢？ 萧清婉见秦明不说话，于是接着说道： “月婵姐姐人长得高，又漂亮，公子喜欢她也是正常的。只是公子，你和公主可是有婚约的，如果让公主知道你喜欢上了月婵姐姐，那可如何是好？” 秦明闻言大汗，他揉了揉萧清婉的脑袋道： “你为什么会认为我喜欢月婵？” 萧清婉闻言不假思索道： “公子，你瞒不过婉儿的，婉儿下午可是亲眼看到公子送给了月婵娘子一个小盒子的礼物。” 秦明闻言恍然大悟，在唐朝男子只有在表达爱意的时候，才会给女子送礼物，这也是秦明上次送月婵糕点时才知道的。 秦明思绪飘飞了一会儿，这才伸手点了点萧清婉的额头说道： “你啊你，这全府上下就数你眼神好使。那盒子不是送给月婵的，是我托他送给豫章公主的。” 萧清婉闻言心里有些酸，偷偷瞄了秦明一眼道： “豫章公主？未来的当家主母？” 秦明嗯了一声，他之所以送那骰子和那句诗给豫章公主，主要是想提前培养下感情，毕竟他这婚约是长孙亲自定下的，除非他犯了事，或者脱离大唐，不然这婚事基本是跑不了了。 既然如此，当然要提前和豫章公主培养一下感情了，毕竟谁也不愿意和一个自己不爱，也不爱自己的人生活一辈子。 更何况，豫章公主生的也很是好看，活脱脱一个娇俏萝莉，相信过几年也一定是个大美女，而且身份又是高贵的公主，那秦明心里自然是一百个愿意。 好吧，不解释了，其实主要还是秦明喜欢美女，既然来到了古代，哪个男人又能拒绝三妻四妾呢？ 哪个男人能拒绝可以光明正大当“渣男”的机会呢？也许有人可以，但秦明做不到，本来他就想要娶一堆媳妇儿的，不然怎么会有了清婉这乖巧丫头后，还和萧嫦曦在一起呢？ 所以啊今天没有机会和豫章公主聊天的他，思来想去只能是写了这首短诗给豫章公主了，目的也很简单，就是想用情诗打动小公主的心，即使打动不了，先埋下个种子也好。 想到自己也还不了解豫章公主的性情，于是便问道： “对了，公子还想问问你，你下午一直在清馨院陪着，你觉得豫章公主怎么样？” 萧清婉往秦明怀里缩了缩道： “婉儿，一个婢女怎么能评价未来主母呢？这将来要是被主母知道了，非不把小女子轰出家门不可，公子你就别难为婢子了。” 秦明看清婉瑟缩的样子，暂时压下了对未来媳妇儿的好奇，毕竟豫章公主只是有可能成为他的媳妇，而眼前的清婉，却是自己重生以来，一直陪伴自己的人。 如果让他在清婉和豫章公主里边选一个的话，他一定毫不犹豫的选择萧清婉。 看到此时萧清婉的样子，他不由有些愧疚和心疼，伸手搂住萧清婉的纤腰，在她滑嫰的后背上来回抚了两下，才柔声问道： “婉儿，你很怕她吗？” 萧清婉闻言犹豫了一下，轻轻点了点头。虽然萧清婉很聪明，但她毕竟身份低微，一想到未来主母是豫章公主这样身份高贵的人，她就有一种天然的危机感。 以前李世民身份没有公开前还好，这一公开，这种危机感更强了，她很难像表姐和药仙子一样，对几位公主的身份毫不在意。 秦明见状伸手拖住萧清婉的身子，让她的目光能和自己平视。 然后秦明拉过萧清婉的小手按在自己胸口，看着萧清婉的眼睛，认真的说道： “在公子心里，婉儿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之一，我永远不会忘记，在我举目无亲的时候，是你一直陪在我身边，所以呢！这辈子谁也不能让你离开我，哪怕是皇帝也是一样。” 萧清婉闻言桃花眸子瞬间就泛起了红色，很快便泪眼婆娑道： “真的吗？” 秦明点了点头道： “真的，我可以发誓...” 萧清婉闻言笑了，笑的很开心，她一把抱住秦明的脖子，便吻了上去。 这一晚，巳蛇对于自己灵敏的听觉深恶痛绝，哪怕是用枕头盖住，脑海里总是有一个声音在喊 “..公..子，别...啊...婉...儿...”。 ...... 第240章 好个田舍农 贞观六年，正月十四，巳时，长安城，皇宫，太极殿。 朝会从卯时开到现在已经有两个时辰了，基本所有的重要的事情，都已经商量完毕了。 这时无舌公公收到李二的示意，站在玉阶上看着前排的几位官员问道： “诸位朝臣，可还有事要请奏？” 正当朝臣们以为，今日早朝就要结束的是时候，站在左侧文臣之首的房玄龄，走到大殿中央，举着笏板拜道： “臣房玄龄，有事请奏陛下。” 李世民等这一刻已经很久了，他坐直身子，装作疑惑的样子问道： “房相请奏何事？” 房玄龄从怀中掏出一道折子双手举过头道： “臣，昨日偶得一篇启蒙佳作，名为《三字经》，今呈于陛下，望陛下准许将此篇做成雕版，推行天下。” 房玄龄话音刚落，大殿里顿时响起了讨论声，许多文臣都在交头接耳，互相询问最近是否听过什么名篇，武将们对此倒是不是很在意，毕竟他们都是一群糙汉子，除了打仗对比的一概不关心。 同样站在文臣第一排的王珪，听到房玄龄这话，又联想到前阵子长安城传的沸沸扬扬的《爱莲说》心里有了些许猜测。 这时李世民已经从无舌手里接过了奏折，展开看了大概浏览了一遍，便大声说道： “嗯，确实是一篇难得的启蒙佳作，不知此篇是我朝哪位官员所作？” 此话一出朝臣们顿时安静下来，纷纷竖起了耳朵。 只见房玄龄再次拜道： “回禀陛下，此《三字经》乃蓝田县一个叫秦明的一十六岁少年所着，并非朝中大臣。” 朝中大臣，听到这个名字，纷纷交头接耳，询问秦明是哪个，有谁认识。 王珪闻言露出一副不出所料的模样，文官中同样有几人也露出了了然的表情。这几人分别是吏部尚书长孙无忌，工部尚书段纶，还有礼部尚书河间郡王李孝恭。 而武将一系的中也有几人，听到秦明的名字后，眼神一亮，其中以卢国公程咬金最为激动，他不断的朝身边的一众武将炫耀道： “嘿，那小子可是俺老程认的侄儿。怎么样厉害吧？” 一个黑脸大汉看着程咬金嘚瑟的模样，出言讥讽道： “认得侄儿而已，又不是你儿子，你炫耀个屁啊！” 卢国公闻言暴怒。他指着黑脸大汉道： “黑炭头，你是不是皮痒了？找揍是不是？” 尉迟恭闻言牛眼一瞪，一手叉着腰一手指着程咬金道： “嘿，我说你个程胖子，几天不揍你，你这胆子见涨啊？来啊，本大爷和你比划比划。” 李世民端坐在龙椅上，听着殿内像菜市场一样的声音，不由一阵头大，他拍了拍龙椅道： “给朕安静。” 文武百官见状赶忙安静下来，一下子大殿内落针可闻。 李世民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接着朝房玄龄道： “此子年纪轻轻，居然有如此才华？不入朝为官太过可惜了。” 李世民话音刚落，文官里边走出一个消瘦的中年人。 他举着笏板拜道： “陛下，能否先让臣看看，房相口中的启蒙佳作《三字经》。” 朝中的文臣听到这话，也纷纷点头，毕竟他们可不认为一个十六岁的少年能写出什么好的启蒙文。 李世民听到中年的话，眉头皱了皱，但很快便笑着说道： “玄成所言极是，无舌你把这篇《三字经》念给诸位大臣听听。” “诺。” 说完无舌便从李世民手里接过奏折，转身走到玉阶边，大声念道：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 众多文臣初时，还有些不以为意，但听着听着便不由动容起来，甚至有些官员呼吸都急促了，因为他们突然意识到，这将是一篇名传千古的启蒙文章，而且文章后边的典故和纪年，明显是可以继续加的。 如果能够和着文的人搭上线，把自己的写进去，那岂不是说自己一下子就能名传千古了？ 这可是文人一辈子追求的最高荣誉了。 至于一众武将，倒是没有文臣这么多的弯弯绕，但大多也觉得此文郎朗上口，确实很适合给族中子弟当作启蒙文。 ...... “勤有功，戏无益。戒之哉，宜勉力。” 等无舌念完之后，朝臣们都陷入了沉默。 李世民对此很是满意于是便朝魏征说道： “玄成，以为此文如何？是否可以刻成雕版，推行天下？” 魏征闻言赶忙拜道： “臣以为此篇包含道德、历史、地理、儒家名篇等等，可谓包罗万象，而且朗朗上口，非常适合启蒙。臣以为此篇可传千古，如果能推行天下，那我大唐必定能多出许多读书人。臣为陛下贺。” 一众文武闻言，纷纷躬身行礼朝李世民拜道： “臣，为陛下贺。” 一时间太极殿内，恭贺声响成一片。 李世民见状龙颜大悦，哈哈笑道： “好，好。” 又过了一会儿，李世民又接着道： “既然众卿家都觉得秦明此篇文章可传千古，那么朕便下旨招他入朝....” 正在这时魏征又站出来说道： “陛下，虽然秦明着的这篇《三字经》确实是一篇难得的启蒙文，但是这不代表着他能入仕为官。” “我大唐文采好的学子，大有人在，而且如今春闱在即，如果只因一篇文章，就让此子入朝为官，臣以为不妥，恐会引得入京赶考的士子不满。” “臣知陛下求才若渴，但望陛下三思，臣建议可以破格准许此子，参加今天的春闱，如果此子真的有才能，想来定能在春闱中，崭露头角。” 李世民闻言银牙都快咬碎了。 “好你个田舍农，朕忍你很久了。” “还参加春闱，那小子巴不得，不做官呢？他要是愿意参加春闱，朕还费这劲干嘛，好在朕做了两手准备，不然倒遂了你这田舍农的心意了。” ....... 第241章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还不等李世民发话，大殿内有一人先不干了。 只见程咬金一边撸着袖子，一边骂骂咧咧的道： “嘿，魏喷子，你几个意思？陛下要给我大侄子赐官，有你什么事，你凭什么拦着不让？” 魏征站在大殿中央，眼观鼻，鼻观心，继续保持着躬身下拜的模样。 程咬金见魏征不理自己，更加生气了，嘿了一声就要上前，找魏征理论理论。 站在程咬金身旁的牛进达见状，赶忙一把拉住程咬金，小声道： “知节，莫要冲动，一切自有陛下决断，咱们在旁听着就好。” 程咬金扯了扯衣袖见扯不开，只是讪讪的回了自己的位置低头站好，只是谁也没有看到他低头的瞬间，眼底的那抹狡黠。 他当然知道，陛下既然在朝中提到秦明，肯定是会他赐官了，他如此表现一来是为了讨好陛下，毕竟他知道陛下想骂魏征许久了，只是碍于身份，不能开口而已。 二来，他则是为了魏征，程咬金自瓦岗山时，和魏征就是好友。 自从隐太子死后，陛下为了拉拢人心，把魏征这个曾经给隐太子献策杀自己的人，立成了“贞节牌坊”，明着告诉那些曾经效忠隐太子的人，朕连曾经谏言杀自己的魏征都能原谅，何况是你们呢？ 也是自那以后，薛万彻，薛万钧等一个个的隐太子一系的文臣武将纷纷归顺了陛下。 而魏征这个牌坊也是自那时起，也成了朝中最不被大臣们喜欢的同僚。 渐渐的魏征变成了贞观朝唯一的孤臣，也好在成了孤臣，不然程咬金还真怕陛下，有一天被喷的受不了，会砍了魏征的脑袋。 所以每次朝会只要一有机会，程咬金都会想办法嘲讽魏征两句，这样既能让陛下开心，又能保住老友的性命，何乐而不为呢？ 李二端坐在主位上，将刚刚朝堂内发生的一切，全都看在了眼里。 他暗中朝工部尚书段纶使了个眼色，这才悠悠道： “嗯，玄成所言，也有一定道理。” 就在这时，早在昨晚就得到陛下授意的段纶，出班走到了魏征旁边站定，向上拜道： “陛下，臣工部尚书段纶，有事启奏。” 李世民闻言微微颔首道： “段卿家，请讲。” 段纶抚了抚笏板，从怀里掏出昨晚写好的奏疏和马蹄铁，举过头顶道： “臣前些日子，偶然得到一件能避免战马，马蹄破裂之物，名为马蹄铁。近日臣命工部打造出了一批，经左领卫测试，此物确实有保护马蹄受损的效果。” “臣已将此物的测试结果写到奏疏，连同此马铁蹄一同带来，请陛下御览。” 武将们闻言都纷纷露出喜色，几个离着程咬金比较近的武将，纷纷跟他打听马铁蹄一事。 就连尉迟恭也难得的露出了好奇之色，凑到程咬金几人跟前，竖着耳朵偷听程咬金他们的谈话。 此时龙椅上的李世民闻言大喜，朝无舌道： “快呈上来，让朕看看。” 无舌赶忙走下玉阶，双手接过奏疏和马蹄铁，然后快速的倒腾着小碎步，把两样东西递到李世民面前。 李世民迫不及待的接过奏疏和马蹄铁，快速的浏览了一遍奏疏上的内容。 他这倒不是装的，毕竟昨晚他只是差人，告知段纶今日举荐秦明一事，并没有见段纶。 所以这份马蹄铁的测试结果，他也是刚刚拿到手里。 快速的浏览了一遍内容之后，李世民放下奏疏，朝大殿内道： “左领卫大将军何在？” 程咬金闻言赶忙出班，拜道： “末将在。” 李世民微微颔首道： “知节，段尚书在奏疏中说，你军中战马配备上着马蹄铁后，可在碎石和铁片中奔跑，此言当真？” 程咬金闻言拍了拍胸脯说道： “回禀陛下，千真万确，那马蹄铁和战马绝对是良配，哪怕是军中那些马蹄开裂的战马，配备上着马蹄铁后，也能像之前一样奔跑。” “末将相信只要大唐所有的战马都配上这马蹄铁，那么我大唐的战马，将所向无敌。” 程咬金话音刚落，武将们立马就炸锅了，一个个红着眼睛看着工部尚书段纶。 毕竟无论是哪个军队，骑兵都是军队里的宝贝，而想要组建骑兵，战马就成了必不可少的了。 大唐自从扫平了东突厥之后，大量的战马冲入军中，大唐的各卫也都组建了自己的骑兵，可哪怕有了骑兵各卫在战场上，也都不敢轻易的动用。 原因就是一场战役下来，少说会有两三成的马匹，因为马蹄被地上的兵刃割裂，而丧失战力。 而现在马蹄铁的出现，瞬间解决了这一问题，武将们情绪激动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李世民闻言龙颜大悦，接连说了三个好字。 “好，好，好，哈哈哈哈。” 程咬金眼珠一转，连忙拜道： “臣，为陛下贺，为大唐贺。” 朝中文臣武将相识一眼，纷纷拜道： “臣，为陛下贺，为大唐贺。” .... 李世民见此情形，心情更好了，他笑着捋了捋胡须，道： “大唐今日又多了一件国之利器，段尚书居功至伟，朕身为一国之君，有功必赏，来人啊。” 朝中大臣听到李世民这话，看向段纶投去了羡慕的眼神。 段纶知道什么样的功劳自己能占，什么样的功劳不能占，况且这些在信中早有交待，于是在一众大臣羡慕的目光里，段纶躬身拜道： “老臣不敢居功，向朝廷献出此马蹄铁的另有其人，还请圣人明鉴。” 李世民闻言故作疑惑道： “哦？段爱卿，献上这马蹄铁的到底是何人？你说来听听？” 段纶闻言，知道自己今天的任务算是完成了，他偷瞄了身边的魏征一眼，笑着说道： “献出此物的，正是着那《三字经》的蓝田县秦明。”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就连魏征都是一副见了鬼的样子。 他瞄了段纶和程咬金一眼，见他们都是一脸促狭的看着自己，瞬间便回过味儿来了。 他刚刚还在纳闷，这么大事，陛下怎么可能今天才知道，原来这一切又是陛下自编自导的一场戏而已。想到这里，他自然知道，那个叫秦明的封官已成定局，于是他默默的退回了自己的位置。 从刚刚魏征出班，一直都风淡云轻的侍中王珪，听到段纶这话，心头也是一惊。 他怎么也没想到区区一个小地主，不仅文才了得，居然还懂得恪物，懂得恪物也就罢了，偏偏还立了如此功劳。 这个秦明倒是有些不简单，不声不响的便搭上了，段纶这个老家伙。不过没关系，以后老夫有的是机会炮制你。 王珪暗戳戳的想。 ..... 第242章 扬眉吐气李世民 龙椅上的李世民见魏征灰溜溜的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心情大好。 他装出一副惊讶的表情，看着一众朝臣道： “原来是他，看来此子，不仅文采斐然，而且颇为精通恪物，倒真是一个可造之才。” 过了一会儿，李世民捋着短须说道： “虽然，这马蹄铁是秦明所献，但也多亏段爱卿慧眼识珠，既如此朕也不吝赏赐，便赏你金玉带一条如何？” 段纶闻言大喜道： “臣谢陛下隆恩。” 正在朝臣们以为，接下来陛下就要奖赏秦明时。 左仆射房玄龄再次出班，朝拜道： “陛下，老臣这里还有一封奏疏，也许秦明有关。” 李世民闻言哦了一声道： “又跟他有关？爱卿倒是说来听听。” 房玄龄深吸了一口气，从怀里再次掏出一封奏折道： “启禀陛下，秦明此子除了文采好，还精通医术，就连妙应真人也是他的忘年交。” “他有一门医术，名为伤口缝合术，可帮助伤兵快速治疗刀箭伤口，昨日他将此术托付于臣，让臣今日朝会献于陛下，还请陛下御览。” 说完房玄龄便把奏折双手举过头顶。 如果秦明此时在场，估计想死的心都有了，自己哪里有说过，要让房玄龄帮着在朝会上进献此术了？ 这简直把自己往火坑里推啊，他真心是不想当这个出头鸟啊。 话说原本李世民也没打算要把这件事，在朝会上讲出来，但经过昨晚长孙的提醒，他也意识到，想要把自己两个女儿嫁给秦明，那必须要让秦明有与之相匹配的功劳才行。 于是在早朝前，他才派无舌临时通知了，房玄龄这件事。并且让无舌把昨天秦明写的伤口缝合术，给了房玄龄。 文臣们听了房相这话，已经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这个叫秦明的到底是何方神圣啊，今天这朝会都快成了秦明专场了。 这时已经有不少朝臣，暗自打定主意，等散了朝，一定要派人好好打听打听这个秦明才行。 别的不说，就凭他和妙应真人是忘年交，那自己就得好好结交一下才是。 毕竟妙应真人那可是神仙般的人物，能和他老人家成为忘年交，那想来医术也是了得，这年头谁又能拒绝神医的忘年交呢？ 王珪听到这里也愣住了，然后神情不由变得复杂起来。 他万万没想到秦明居然和妙应真人也认识，他可以不在乎秦明身份，但作为一个年过花甲的人，他不得不为自己的性命考虑一下啊。 “看来老夫得谨慎一些，至少面上还是得维持好和那小子的关系。” 此时文臣中还有一人，神情颇为复杂，这人就是身为吏部尚书的长孙无忌。 此时的长孙无忌心里说不出的难受，原因很简单，作为资深老狐狸的他，早就看出了，无论是段纶还是房玄龄，都是陛下安排好出来给秦明请功的。 毕竟去年他在曦梦楼曾经见过秦明一面，当时秦明还曾就流民安置和防疫给了朝廷一些建议，对了还有那酒精。 只是过后长孙无忌以为秦明只是个略懂医术罢了，并没有再过多关注。 但谁曾想这才过去多久啊，那小子居然在朝中积累了如此多的人脉不说，就连陛下为了奖励他的功劳，居然如此大费周章。 当然最令长孙无忌心有郁结的是，这么重要的事，陛下居然一点风声都没跟自己透露，这让他感觉自己被冷落了。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陛下开始疏远自己了呢？好像是从我给冲儿退了和丽质的婚事开始。 对了这么久了，陛下怎么还没有给冲儿和豫章公主赐婚，不行，等散了朝，我得去趟立政殿，从妹妹那儿探探口风。 而一众武将，听到房相这话，瞬间便炸锅了，他们大多双目赤红的盯着房玄龄手里的奏疏，恨不得现在便冲过去，抢到手里。 牛进达、秦琼、尉迟恭几人纷纷围住程咬金问道： “知节，那个伤口缝合术，真的能治疗伤兵吗？” 一旁的段志玄，薛万彻，薛万钧，三人也纷纷竖起了耳朵。 程咬金叉着腰仰着脖子，眼神扫过众人，哈哈笑道： “那是当然，也不看看谁的大侄子。” 牛进达看着程咬金嘚瑟的样子，不爽道： “明哥儿也是我侄儿，你这憨货，少拿这个说事，快说说那伤口缝合术，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黑脸汉尉迟恭道： “进达说的对，程胖子你快给咱们说道说道。” 其他人也跟着附和道： “是啊，知节，你倒是快说啊。” 程咬金见众人一副急切的表情，淡淡一笑，掸了掸官袍，昂着脖子说道： “说个屁，老夫就是一个大老粗，我说个甚啊，等一会儿散了朝，去蓝田找那小子一趟不就知道了，顺便还能蹭顿饭。”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道： “同去，同去。” 众将说话间，李世民已经装模做样的看完了奏疏，看着已经乱成一锅粥的朝堂，他朝无舌使了个眼色。 无舌立马会意，大声喊道： “肃静、肃静。” 等大殿内安静下来后，李世民这才捋着短须，笑着说道： “这伤口缝合术，果然甚妙，房爱卿。” 房玄龄闻言躬身道： “臣在。” 李世民微微颔首道： “此术既然是爱卿呈上来的，便交于爱卿去验证此术的作用，如真如奏疏所言，那便将此术推行军中。” 房玄龄闻言躬身拜道： “臣，遵旨。” 李世民欣慰的点了点头，道： “秦明此子，才华出众，医术了得，向朝廷先后进献《三字经》、马蹄铁、伤口缝合术，于朝有大功，朕自登基以来，向来赏罚分明，故要封赏其功，以彰显朝廷威仪，众卿以为如何？” 朝臣们你看我，我看你，最后齐齐望向了魏征，魏征见状，心道 “都看老夫作甚，老夫是孤臣，不是傻子，傻子都能看出来陛下铁了心要封赏那个秦明，这个时候老夫再出言阻止，不是找不痛快吗？” 这时程咬金出班，大声拜道： “陛下圣明。” 接着一众武将纷纷拜道： “陛下圣明。” 文臣们见状能纷纷拜道： “陛下圣明。” 李世民看着大殿内的场景，尤其是老老实实站在殿下的魏征，心里突然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就像刚吃完山药一样，浑身都舒爽的不行。 他大手一挥，说道： “来人啊，拟旨，蓝田县秦明，进献....册封为蓝田县男，食邑三百户，赐银鱼袋，册封正六品上朝议郎，正六品上昭武校尉，赏万金.....江南道绸缎百匹....。” ....... 第243章 怎么又是那小子 巳时，皇宫，立政殿 “母后，您就答应儿臣吧？” 立政殿内，一身宫装的豫章公主，蹲在长孙皇后的身边，一边拉着长孙袖子，一边撒娇道。 长孙皇后穿着秦明最早送给她的那件，绣着荷花的羽绒服，端坐在椅子上。 一脸狐疑的看着自己这个古灵精怪的女儿。 她一时有些想不明白，自己这个平时最是贪玩女儿。 怎么过了一晚上，突然就转性了，不仅破天荒的跟丽质学起了算学，而且嚷嚷着，明天跟丽质去曦梦楼查账。 不过自家女儿知道上进了，总是好事，于是长孙皇后放下手里的茶杯，笑着说道： “好吧，那母后答应了，不过出宫后，别到处乱跑，一切要听你五姐的安排知道吗？” 豫章公主闻言立马高兴的跳了起来，搂住长孙皇后的胳膊，在她脸上亲了一下，笑着道： “谢谢母后，母后最好了。” 长孙皇后看着豫章兴奋的样子，心里也很高兴。 正在这时，一枚小小的骰子，突然从豫章公主的袖口中掉了出来。 骰子掉在地砖上，发出了清脆的声音，正好滚落到长孙皇后脚边。 长孙皇后俯身捡起骰子打量一眼，见只是一枚普通的骰子。 豫章公主见状愣了一下，在袖子里摸了摸，发现自己的骰子不见了，心头一紧，她抿了抿嘴唇，小心翼翼的朝长孙皇后道： “母后，这个骰子是儿臣的。” 长孙皇后闻言眉头一挑，眼神在豫章身上扫了一眼问道： “你的？你带着它做什么？” 豫章公主闻言脸色瞬间红了，她小手搓着裙摆，支支吾吾半天也出个所以然来。 这时一旁的长乐公主见状，知道自家妹妹出于羞涩，不好意思向母后直说，于是便走到长孙皇后身边，小声说道： “母后，这个骰子是明哥哥送给六妹妹的。” 长孙皇后闻言瞬间迷糊了，秦明送的？他为何要送豫章一枚骰子呢？ 就算是送也该送些胭脂水粉才是， 送骰子？ 难道是想邀请豫章打麻将吗？ 这丫头吵着明天去曦梦楼，难道是因为秦明邀请她过去打麻将？ 这一刻，长孙皇后感觉自己洞悉了事情的真相，她看着一脸羞红的豫章公主，抿了口茶说道： “秦明送你骰子，是想邀请你去打麻将？” 豫章公主闻言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道： “他不是这个意思。” 长孙皇后闻言心里更加疑惑了，于是她问道： “那他是什么意思？” 豫章公主闻言脸色更红了。 算上昨晚，长乐公主是第二次见自家妹子，如此羞涩。 她笑了笑朝长孙皇后耳语道： “明哥哥还送了句诗，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长孙皇后闻言眼前一亮，她才学本就很好，不然也写不出《女则》。 把这句诗在心里默念了几遍，越念越觉得喜欢，亏得她刚刚还以为秦明不解风情呢，谁曾想立马便被秦明这操作惊艳了。 这种结合着诗文，送礼物的方式，让她觉得颇为新奇，同时心里不由的想。 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要是二郎也能送自己一句这样的诗就好了。 这样想着，她愈发觉得能把女儿，许配给秦明是个明智的选择。 她笑着起身把骰子放到豫章公主手里道： “既然是秦明那孩子送你的定情信物，你就好好收着吧。” 豫章公主快速的把骰子收到袖子里，看着母后和五姐，促狭的眼神，脸色更红了。 她跺了跺脚，半咬的红唇小声说道： “母后，这只是个骰子而已，可不是什么定情信物，你可不要误会了。” 长孙皇后是第一次看豫章如此害羞，心情愈发舒畅了，她笑着说道： “好，好，你说不是就不是吧。” 长乐公主噗呲一下就笑了，跟着附和道： “对，对，对，这骰子才不是什么定情信物呢！” 豫章公主见母后和五姐一点要放过自己的意思都没有，更加羞恼了，她哼了一声道： “五姐，你还笑我，也不知道是谁，今早差人把那句诗裱了起来。” 长乐公主闻言脸色也跟着一红。 长孙皇后一脸笑意的看着两个女儿，觉得就这样把两个女儿都许配给秦明也挺好。 也不知道太极殿，那边朝会结束了没有。 正这样想着，月婵匆匆走进了立政殿，她躬身朝长孙皇后行礼道： “娘娘，长孙尚书，殿外求见。” 长孙皇后闻言一喜，她有段时间没见兄长了，于是赶忙道： “快请兄长进殿。” 少顷 长孙无忌便迈着大步，风尘仆仆的走了进来。 “臣长孙无忌，见过皇后娘娘，见过两位公主。” “兄长快快请起，来人赐座。” “丽质见过舅舅。” “希瑶见过舅舅。” 很快便有宫女给长孙无忌搬来了一个矮凳。 长孙无忌起身便坐到了矮凳上。 “兄长，这段时日可好？怎的今日有瑕过来？” 长孙无忌捋了捋胡须，笑着回道： “明日便是上元节，臣自元日后，还不曾见过娘娘，心里颇为挂念，所以早朝刚刚结束，臣便过来了。” 长孙皇后闻言心里也很高兴，她看着长孙无忌道： “妹妹这些日子一切都好，有劳兄长挂念了。” 长孙无忌闻言微微颔首，道： “那就好，那就好。”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家长里短。 长孙皇后见兄长多次欲言又止，于是便问道： “兄长，可是有事要说？” 长孙无忌闻言松了口气，自己故意流露出的小动作，终于被自家妹子看出来了。 他沉吟了一下，然后有意无意的看了站在一旁的长乐公主和豫章公主一眼。 长孙皇后见状立马会意，朝长乐两女道： “长乐，豫章，你们去偏殿看看兕子和城阳两个。” 长乐公主和豫章公主闻言齐齐躬身行礼道： “诺，儿臣告退。” 说完两女便出了立政殿。 “兄长，现在可以说了。” 长孙无忌闻言叹了口气，看着自家妹子说道： “娘娘，老臣今日过来，是为了冲儿那孩子的事，上次他和丽质的事，传的满城风雨，老臣实在没有办法，这才和陛下退了那门婚事。” 长孙皇后闻言立马明白了兄长的来意，她有些愧疚的看着自家兄长说道： “兄长，此事确实是皇家亏欠了兄长，兄长放心，等有机会，妹妹会找陛下商谈此事，让陛下另选一位娴静端庄的公主，下嫁给冲儿。” 长孙无忌闻言心情好了一些，不过他就察觉到了长孙话里的问题。 妹妹说的是另选一位公主，而不是说要把豫章公主许配给冲儿。 他迟疑了一下，便问道： “陛下没有和娘娘提及，冲儿心仪豫章公主的事吗？” 长孙皇后闻言心里叹了口气，她早就料到兄长会有这一问了。 她想了想最终还是直接说道： “兄长，有所不知，豫章她早在去年就被妹妹许配给别家了。” “嗯？竟然有此事？为何朝中一点消息都没有？” 她叹了口气说道： “因为他并非是朝中勋贵之后，也没有官身，所以陛下还未下旨赐婚。” 长孙无忌眉头紧皱，想了想问道： “不知是许给了哪家？” “那少年兄长也见过，就是那蓝田县的秦明。” 长孙无忌震惊了，怎么又是他？ ........ 第244章 圣旨来了 午时，蓝田县，秦家庄 秦明的生活并没有因为昨天的事，发生任何改变。 清晨和萧清婉又复习一遍昨晚的功课后，便神清气爽的和一脸憔悴的巳蛇，出门跑步。 饭后也如往常一样和杨梓君一起去书院授课。 下课后，便在书房和萧嫦曦讨论，在长安城东市和西市各买一个店铺，用来售卖水泥。 毕竟一大早，就有房玄龄家的下人送来了一千贯钱，事已至此秦明就算是不想卖也不行了。 两人一个商量了小半个时辰，这才把商铺敲定下来。 秦明伸了个懒腰靠在沙发上，看着眼前美丽动人如同仙女一般的萧嫦曦，嘴角不由勾起了一丝微笑。 萧嫦曦感受到秦明的视线，在自己身上游走，不由的娇躯一震，昨晚杨梓君的话，再次回荡在了耳边。 女儿只是有些意难平，....李家的女儿，抢我喜欢的人。 正在萧嫦曦走神的时候，秦明一把将她揽进了怀里，嗅了嗅她身上的香味，这才柔声道： “曦儿，在想什么这么出神？” 萧嫦曦回过神来，不动声色的挪了挪身子，这才摇头说道： “没什么，可能是昨晚没有休息好，走神了。” 秦明嗯了一声，搂着萧嫦曦的手紧了紧，这才说道： “对了，曦儿，我有个礼物要送给你。” 萧嫦曦身子从一开始的紧绷，渐渐软了下来，她靠在秦明的胸口，语气轻柔的问道： “什么礼物？” 秦明并没有察觉到萧嫦曦的反常，他自顾自的说道： “这个暂时保密，很快你就知道了。” 萧嫦曦闻言哦了一声。 正当秦明想要再说些什么的时候，书房外却传来了，萧清婉清脆的声音。 “公子，公子，有老爷子的消息了。” 秦明和萧嫦曦赶忙起身。 不一会儿，萧清婉便推开了书房的门，她手里还拿着一封信。 半晌之后， 萧清婉一脸好奇的问道： “公子，老爷子，近来可好？信里都说了什么？” 秦明笑着把信递给了萧嫦曦，然后笑着说道： “祖父信里说，他现在过得很好，还让我以后想他了，便给他写信。” 萧清婉闻言松了口气，她算是这府里，除了秦明最关心老爷子的人了，生怕他老人家回去之后，受委屈。 听到秦明说，老爷一切都好，她也就放心了。想了想她又问道： “那老爷子，以后还会来府里吗？” 秦明摇了摇头道： “这个老爷子信里没有提，只是说以后有事可以给他写信，只要把信送到平康坊的醉仙居便可。” 萧清婉一听酒楼顿时眼前一亮，说道： “平康坊？醉仙居？” 秦明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秦明看了看时辰，已经到中午了，正要吩咐萧清婉去准备午饭。 院子里却突然多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着秦大的声音便传进了屋子。 “公子，公子。” 秦明闻言蹙了蹙眉头，毕竟秦大自从带领护卫队以来，人已经稳重了很多，很少再见他像今天这样毛躁了。 出现这种情况，只能说明事情很紧急。 正琢磨着到底发生了什么的时候，秦大却气喘吁吁的推门走了进来。 秦明见状起身说道： “阿大，出什么了什么事？” “公子，府门外来了好些朝廷的人，说是过来宣旨的，现在应该已经到了前院，等着你过去接旨呢！” 秦明闻言心知，该来的还是来了，心里叹了口气，这才朝萧嫦曦两女，说道： “走吧，去看看。” 两女听到朝廷来颁布旨意，心里也是一紧，虽然知道朝廷是来封赏的，但心里还是有些忐忑。 半晌之后， 秦明带着几人便出了院门，很快便进了前院。 此时前院里，已经站满了人，有秦府的下人侍女，有庄子里跟着进来看热闹的佃户，还有卢国公程咬金，翼国公秦琼，琅琊侯牛进达等人。 程咬金几人下了朝，换了衣服便结伴来了秦府，到秦府时刚好朝廷宣旨的太监也到了，于是便一起进来了。 “小侄见过程伯伯，秦伯伯，牛伯伯。” 程咬金见秦明进来，赶忙上前拉住秦明的胳膊道： “哈哈，贤侄，你可算是来了，快快过来，老夫给你介绍。” 说着便不由分说的，把秦明拉到一个老太监面前道： “这位是陛下身边的无舌公公，要伯伯说，也就是你小子得了陛下恩宠，换个人陛下哪里用得着无舌公公亲自来颁圣旨。” 说完程咬金还拍了拍秦明的肩膀。 “你小子，别发愣了，还不快见过无舌公公。” 秦明闻言也顾不上看来人的面容了，赶忙朝这位公公躬身行礼道： “小生，见过无舌公公。” 无舌笑眯眯的上下打量一下秦明。 暗道果然是一表人才，难怪会被圣人看中。 他笑呵呵的回礼道： “秦县男，快快请起，咱家只是圣人的家奴，可不敢受秦县男如此大礼。” 秦明闻言愣了一下，秦县男？这是李二给我的封号吗？ 无舌见正主已经到了，清了清嗓子说道： “蓝田县秦明接旨。” 话音一落，前院立马安静了下来，府里的下人、侍女、凑热闹的佃农们纷纷下跪。 秦明正要躬身，站在他身旁的程咬金立马提醒道： “跪下。” 秦明闻言跪下。 “门下，天下之本....贞观六年正月十四，兹有蓝田县郎君秦明，天资聪颖......。” “进献《三字经》于朝廷教化有功，又献马铁蹄、伤口缝合术....敕授蓝田县开国县男，食邑三百户....正六品上朝议郎，正六品上昭武校尉，赐良田千亩....赏万金.....江南道绸缎百匹....。” 圣旨大部分内容秦明都没有听明白，但最重要的几个官职和爵位他倒是听明白了。 “秦县男，还不快接旨。” 愣怔间，感觉秦明感觉自己又被踢了一脚，这才回过神来，双手接过圣旨，拜道： “臣，秦明接旨。” ..... 第245章 早知今日，当初就不该招惹李二 在程咬金的指导下，秦明安排府里的侍女，把圣旨和一应封赏，收了下来。 无舌见陛下的事情办妥了，这才朝秦明说道： “恭喜秦县男。” 秦明闻言赶忙躬身道： “公公一路辛苦了，还请移步前厅吃茶。” 无舌闻言摆了摆手说道： “多谢秦县男美意，咱家还要赶着回去复命，可不敢耽搁。” 秦明闻言心思百转，他想到李二搞不好会给他赐官，但没想到会这么快，而且更要命的是。 这个老太监能被程咬金如此看重，明显是李二身边的心腹。 电视剧里太监宣完旨，主家可都是要送礼的。 可事发突然，秦明也没准备啊，这万一要是把人给得罪了，回头在李二那给上点眼药，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虽然这不是大明，太监可能也没那么大的权力，但有几个太监不是心眼小的，历史上被太监暗戳戳弄死的人还少吗？ 他灵机一动，看了一眼程咬金等人，这才朝无舌说道： “还请公公稍等片刻，某先交待几句。” 无舌闻言笑着点了点头。 说完秦明先朝卢国公一行人说道： “诸位伯伯，还请先移驾前厅，小侄送完公公便回来。” 程咬金闻言笑着说道： “嗯，贤侄，去忙便是，这里伯伯先帮你照看着。” 说完程咬金便领着秦琼等人，进了前厅。 秦明又走到萧嫦曦小声交待了几句，这才走到无舌等一众太监宫女面前，拜道： “无舌公公请。” 无舌笑着点了点头，众人刚刚出了前院，无舌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突然停住脚步说道： “对了，秦县男，陛下今天特别交待，秦县男明日巳时再进宫谢恩便可。” 秦明闻言愣了一下。 进宫谢恩？还有这个流程吗？ 这时无舌又接着说道： “咱家，可是许久没见，陛下对哪个臣子这么上心了，秦县男真是好福气啊。” 秦明闻言点了点，道： “公公过誉了，某只是恰逢其会而已。” 无舌闻言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多说什么。 秦明带着无舌等人，很快便来到了秦府门口，这时秦府大门口已经站满了，来看热闹的庄户，一群人中老 里正赫然站在最前面。 门口的众人此时已经知道秦家郎君，被朝廷敕封了爵位，并且自己这些庄户，也都成了秦府的食邑。一个个站在门口那是激动无比。 但此时宫里宣旨的人都在，众人也不敢喧哗，只能站在道路两边看着。 秦明朝里正点了点头，便带着无舌等人朝马车走去。 秦明边走边和无舌询问明日入宫的注意事项，眼睛还时不时的回头看看府门口。 正在无舌要上马车时，萧嫦曦带着侍女脚步匆匆的出现在了门口。 秦明赶忙朝无舌说道： “还请公公稍等片刻。” 无舌闻言收回了将要迈出的步子，疑惑的朝秦明说道： “秦县男还有事？” 秦明笑着说道： “公公，此处到皇宫少说也要一个多时辰，某刚刚让人准备了些许糕点，还望公公不要嫌弃。” 无舌闻言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说道： “秦县男有心了。” 两人说话间，萧嫦曦已经带着侍女走到了近前。 无舌让身边的小太监接过了食盒，然后朝秦明拱了拱手说道： “秦县男请回，咱家这就回宫复命了。” 秦明拱了拱手说道： “公公慢走。” 目送无舌等人离开，秦明这才转身朝萧嫦曦道： “辛苦你了。” 萧嫦曦闻言摇了摇头，便和侍女一起，站到了秦明身后。 老里正见宫里的人走了，上前走到距离秦明三步的距离停下，躬身拜道： “小吏张涛见过秦县男，恭喜县男封爵。” 庄子上其余人见状，赶忙跟着躬身拜道： “见过秦县男，恭喜县男封爵。” 秦明见状紧走两步，扶起里长，道： “里正您老德高望重，可莫要折煞了小子，各位乡亲，也都快起来吧。” 众人闻言纷纷起身，然后一个个激动万分的看着秦明。 秦明看着一众乡亲激动的眼神，心里也说不上是什么滋味，一切都太突然了，他还没有接受这个身份的转变。 萧嫦曦见秦明愣神，小声提醒道： “公子，按照习俗，咱们府里要摆三天的流水席。” 秦明闻言微微颔首，想了想他朝乡亲们说道： “秦明在此感谢乡亲们过来祝贺，明天起秦府会在门口这条街，摆三天的流水席，还请乡亲们赏脸过来赴宴。” 众人闻言纷纷欢呼起来，瞬间秦府门口便热闹了起来，由于庄子上的好些人，文化水平有限，所以各种奇葩的吉祥话层出不穷。 “谢秦县男。” “秦县男，公侯万代。” “长命百岁。” “福如东海。” “早生贵子。” “子孙满堂。” .... 秦明闻言有些哭笑不得，笑着朝众人拱了拱手，便带着萧嫦曦等人回了秦府。 这会儿府里还有几尊大佛正等着自己呢，也好在是程咬金等人来了。 不然秦明这个官场小白，都不知道跟谁去打听，自己的官职到底是干什么的？ 哎，自己这算是着了李二的道了，稀里糊涂的就被封了劳什子的朝议郎。 秦明光听名字就知道，这官得上朝，md老子能不能不上朝啊。 他早就听熊大说过了，上早朝可是寅时，也是就凌晨三点多就得赶到朱雀门。 这tm的比996恐怖多了，这么早就上班，多好的身子也得垮了啊。 老子这是做了什么孽啊，早知有今日，去年李二来的时候，就不该招惹他。 如果不是认识了李二，自己不愁吃喝，身边还有乖巧的婉儿陪着，这会儿过得该有多潇洒啊！ 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 ..... 此时秦家庄外，一个小太监正捧着食盒，不断的吞咽着口水。 无舌见小太监想吃又不敢吃的样子，笑骂道： “没出息的东西。” 小太监生的憨厚，特别喜欢小动物，每次路过御花园的时候，都会偷偷的撒些吃食，喂给花园里的小鸟。 有一次因为喂食太过专注，没注意身边的动静。 正好被无舌撞见，无舌见这小太监爱惜动物，性子也憨厚老实，便把他留在了身边伺候，说起来也有两年时间了。 小东子闻言撇了撇嘴，委屈道： “公公，这也不能怪小东子，实在是这食盒传出来的味道太香甜了。” 无舌闻言伸手，便朝小东子脑袋拍了一下道： “你这憨货！” 小东子被打也不害怕，而是傻呵呵的朝无舌笑了笑。 无舌见此，心里倒是挺高兴的，毕竟在宫里见过了尔虞我诈，像这样毫无心机，直来直去的人太少了，要不是这两年有他照看着，这小子都不知死不少回了。 无舌没好气的看了小东子一眼说道： “好了，想吃便吃吧。” 小东子闻言眼前一亮，应了一声诺，便打开了食盒。 “啊，公公，您看这食盒里，有金子。” 无舌闻言愣了一下，然后定睛往食盒里一看，就见食盒里除了糕点之外，还有有十锭金子整整齐齐的躺在是食盒里。 无舌见状摸了摸下巴，笑着说道： “有趣，真是有趣。” ...... 第246章 一群狠人加疯批 另一边秦府前厅。 秦明刚刚走进前厅，还没来的及说话，便被一个黑脸壮汉，抓住了胳膊。 “好小子，让老夫好等，快说，你那伤口缝合术，真的能治疗刀箭伤吗？” 秦明一下子就被弄懵了，愕然抬头，便见一个黑脸大汉，正凶神恶煞的盯着自己。 正端坐在主位上的程咬金见状，立马不干了，他起身三步并做两步，走到近前，一把按住尉迟恭的手，说道： “黑炭头，你干什么？别把我大侄子吓着了。” 这时一旁的坐着的秦琼，见状也开口道： “尉迟，先放开贤侄，有话慢慢说。” 尉迟恭闻言不由撇了撇嘴，这才松开了手，没好气的看着众人说道： “你们一个个就会装好人，说的好像你们不着急一样。” 说完，尉迟恭便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秦明此时才发现前厅除了，程咬金、秦琼、牛进达之外还坐好几个自己不认识的中年人，其中就有那个黑脸壮汉。 刚刚几人称呼这个黑脸汉， 尉迟， 难不成他就是门神之一的尉迟恭？ 程咬金见秦明面露疑惑，知道秦明是在猜测众人身份，于是他笑呵呵的拉着秦明走到几人面前介绍道： “这位是樊国公，左骁卫大将军。” 秦明看着国字脸的中年人，躬身行礼道： “秦明见过樊国公。” 段志玄看着眼前的俊朗少年的点了点头，他知道这个少年虽然年幼，但很快便会随着《三字经》名传天下，这样的人只要不犯糊涂，以后定然是前途无量。 何况他进献的马蹄铁和缝合术，对军队来说太重要了，而且陛下似乎对他也颇为看重，不然哪里会弄出这么大动静。 借着此机会和他结交一番也好。 于是他笑着朝秦明道： “贤侄，请起，以后叫老夫段伯伯就好。” 秦明闻言也知道这是大佬在向自己示好，于是赶忙躬身道： “段伯伯好。” “嗯，好好。” 接着程咬金又给秦明介绍了，薛万彻和薛万钧两兄弟，却独独没有介绍尉迟恭。 最后还是老好人秦琼，出面把尉迟恭介绍给了秦明。 等秦明给众人都见过礼之后，秦明这才和程咬金问起了事情原由。 于是程咬金便把今日朝会上发生的事情，绘声绘色的讲了一遍，着重突出了自己为了他的前程，怒怼魏征的经过。 秦明听得是一阵发晕，看来这满朝的文武也就是魏征是个好人。 不知道自己以后能不能犯点小错，让魏喷子发挥一下，如果能让李二免了自己的官职，那就再好不过了。 正这样想着，萧清婉走了进来，朝秦明道： “公子，午饭准备好了。” 秦明看了看日头，已经快未时了，于是看向了众人说道： “诸位伯伯，咱们先吃饭吧，伤口缝合术的事，咱们一会儿边吃边谈可好？” 众人刚要点头，就听尉迟恭在一旁瞪着眼说道： “先不急着吃饭，先说正事。” 程咬金闻言哼了一声道： “黑炭头，你要是不饿，就在这里等着，老夫可不陪你饿肚子。” 尉迟恭哼了一声，理都没理程咬金，一把便抽出了腰间的腰间的仪刀，撸起袖子，便往自己胳膊上，开了一道深深的口子。 殷红的鲜血喷出去老远，秦明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血腥的场景，不由的呆立在了当场。 在场其他人也被尉迟恭这波神操作给镇住了。 一群人中就属跟尉迟恭对着干的程咬金，反应最快，他推了秦明一把说道： “贤侄，快别愣着了，赶紧用你那伤口缝合的法子，给这憨货治疗。” “对，快给你尉迟伯伯治疗。” 秦明也反应过来，朝同样被吓到的清婉说道： “婉儿，你去我房里把我前些天做的药箱难过来。” 萧清婉闻言回过神来，应了一声，便冲出了前厅。 这时众人也都围在了尉迟恭身边。 段志玄平时和尉迟恭的关系并不好，此时他神色复杂的看着尉迟恭叹道： “哎，敬德，你这又是何苦呢？” 尉迟恭闻言先是咧嘴一笑，咬着牙恨恨道： “这些年以来，老子手底那么多好儿郎，都因为伤口难以愈合，引发脓疮而死，老子早就受够了。” 说完他又用希冀的眼神看着秦明道： “现如今既然有了治疗的法子，那老夫说什么也要亲自试一试，只有这样老夫才能知道，这法子到底管不管用。万一成了，那老夫手底下的兵，就有救了。” 在场众人闻言无不动容。 秦明也愣住了，没到尉迟门神，为了手底下的军卒，居然愿意以身犯险。 不由对这位门神升起一丝敬意。 早前因玄武门之变，跟尉迟恭有旧怨的薛家兄弟，此时表情也很是复杂，说实在的要不是看在程咬金的面子上，他们都不愿意和尉迟待在一个屋檐下。 可此时两兄弟听了尉迟恭的话，心里却突然升起了一股敬佩之情。 薛万彻也是性情中人，他呆愣了一会儿，同样抽出腰刀，往自己身上开了一道扣子，道： “尉迟敬德，老子敬你是条汉子，可老子也不是孬种。” 其他人听到薛万彻的话，原本充满敬意的眼神瞬间变了。 一个个纷纷拔出了佩刀，将要往自己身上比划，生怕自己成了薛万彻口中的孬种。 还好秦明反应够快，一把抱住离自己最近的程咬金，大声喊道： “诸位伯伯，冷静啊，小侄就一个人，你们都伤了，小侄照看不来啊。” 众人闻言犹豫了一下，这才纷纷收起了佩刀。 秦明见状长长的舒了口气，然后看了一眼在一旁呵呵傻笑的薛万彻和厅中众人。 心道这唐初的军将，果然都是一群狠人加疯批，以后还是尽量离他们远点吧... ...... 第247章 顶天立地薛万彻 见众人冷静下来，秦明这才把目光投到了一脸骄傲的薛万彻和满脸肃杀之气的尉迟恭身上。 见两人手臂上的伤口仍旧留着血，他赶忙说道： “尉迟伯伯，薛伯伯你们把胳膊露出来，小侄先帮你们止下血。” 两人闻言三下五除二，便解开上衣，把胳膊露了出。 秦明左右看了看，快步走到前厅的梁柱旁，一把扯下了装饰用的布帛，伸手递给程咬金和牛进达道： “程伯伯，牛伯伯劳烦你们先用布帛，帮两位伯伯勒住胳膊，这样血能流的少些。” 程咬金和牛进达行军打仗多年，对于止血这点小事，自然是驾轻就熟。 两人接过布帛，三两下就扯成了布条，给尉迟恭和薛万彻绑住了胳膊。 少顷 萧清婉便拎着药箱回到了前厅，跟着她一起来的还有药仙子百里芷。 “公子，奴婢将药箱拿来了。” “秦公子，百里来帮你。” 秦明点了点头，打开药箱后，从里边拿出了一捆羊肠线和一瓶酒精递给两女道： “百里，你和婉儿给我打下手，你们先把羊肠线和钢针，在酒精里泡一下，然后把羊肠线穿到钢针里，穿线前一定要拿酒精洗下手。” 两女接过秦明手里东西，点了点头道： “公子放心。” 秦明也不耽搁，又从药箱里拿出一瓶酒精，快步走到尉迟恭和薛万彻面前道： “两位叔伯，小侄一会儿要用这酒精，给两位伯伯处理下伤口，可能会有些疼，两位伯伯忍着点。” 尉迟恭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道： “该如何诊治你说算，老夫任你施为就是。” 一旁样貌也就二十多岁的薛万彻拍了拍胸脯，大大咧咧的说道： “贤侄，放心施为，某向来顶天立地，些许疼痛算不得什么。” 屋里的其他人，原本还在盯着萧清婉两女手上的羊肠，此时见秦明要开始医治了，纷纷围了上来，他们对于这伤口缝合术，可是好奇的紧。 秦明拿起酒精瓶，拔下盖子，瞬间一股浓郁的酒香便传了开来。 尉迟恭眼前一亮，一把扣住秦明的手腕道： “真是好酒，难怪要叫酒精，快给老夫尝尝。” 一旁下手慢了一拍的薛万彻也一把拉住秦明的袖子道： “还有某，也给某尝尝。” 秦明闻言愣了一下，疑惑的看向程咬金道： “程伯伯，朝廷不是已经给十六卫买了不少酒精了吗？为何两位叔伯像是没见过一样？” 此话一出，在场的段志玄、薛家兄弟、尉迟恭纷纷一脸懵逼的看向程咬金。 程咬金闻言看了一眼众人说道： “这个一会儿再说，你快给他们治伤吧。” 秦明点了点头道： “那伯伯你们搭把手，把尉迟伯伯他们两个拉开，他们这样小侄动不了啊。” 程咬金闻言朝牛进达等人看了一眼道： “快帮忙，把他们按住，剩下的事一会儿再说。” 众人闻言微微颔首，于是几人很快便把尉迟恭和薛万彻按在了椅子上。 尉迟恭双手被程咬金和牛进达按着，一张脸憋的黑红黑红的，他怒道： “程胖子，你把话说清楚，这酒精到底是怎么回事！” 程咬金咧着大嘴一笑，朝尉迟恭说道： “黑炭头，老子就不告诉你。” 说完朝秦明道： “小子，你还等什么赶紧给他们处理伤口啊。” 秦明不敢再耽搁，赶忙上前，用酒精给尉迟恭清理起了伤口。 尉迟恭看着那清澈如水的酒精，不要钱一样的顺着自己手臂滴在地上，痛心疾首道： “程胖子，你给老子等着，等老子好了，老子第一个收拾你，还有老牛，你也别想跑。” 很快在一众人的帮助下，秦明便帮两人清理好了伤口。 值得一提的是，清理伤口时，尉迟恭一直在骂骂咧咧的，而薛万彻则是不断的发出嘶嘶的声音，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疼酒水。 秦明也没敢问。 等秦明清洗好两人伤口后，萧清婉和百里芷也已经穿好了鱼肠线。 秦明用酒精反复清洗了双手之后，这才从百里芷手里接过了钢针。 他走到尉迟恭面前道： “伯伯，小侄先给您缝合伤口。” 尉迟恭见状，知道马上就要见证神奇的缝合术了，于是暂时放下了对酒精的执着，直勾勾的盯着秦明的双手说道： “嗯，来吧，让伯伯看看，你这医术是否真的有说的那么神奇。” 众人也纷纷把目光望向了秦明。 秦明闻言点了点头，朝程咬金和牛进达道： “两位伯伯，一会儿按紧些，缝合伤口比较疼，千万不要让尉迟伯伯乱动。” 程咬金闻言嘴角一挑，幸灾乐祸道： “贤侄放心施为，伯伯保证把这黑炭头按得死死的。” 秦明闻言点了点头，拿着钢针就往尉迟恭的伤口上扎去。 尉迟恭闻言破口大骂道： “程胖....嘶....” 尉迟恭嘶了一声，然后立马就闭上了嘴巴。 其余人则是一眨不眨的盯着，秦明手上的动作，程咬金笑呵呵的道： “贤侄，老夫怎么看你，怎么像是在缝衣服啊？这法子真的行吗？” 秦明这些日子，经常用小动物练手，对于缝合伤口已经很是熟练了。 他一边缝合着伤口一边给众人解释道： “伯伯放心，这法子小侄在动物身上试过无数回了，绝对没有问题。只要帮伤口清理干净，再缝合到一起，很快这伤口就能长好。” 众人闻言思索一下，觉得好像确实是这么一回事。 哎呀，之前自己怎么没想到呢？ 很快秦明便帮尉迟恭缝合好了伤口，只不过这个时候的尉迟恭，额头上已经布满了冷汗，脸色更是苍白无比，当然这里说的苍白只是相对他之前的肤色而言的。 程咬金看着尉迟恭的样子，不屑的撇了撇嘴说道： “哼，看把你这黑炭头疼的，脸都白了，不是老夫看不起你，换成老夫，老夫一定面不改色。” 尉迟恭闻言胸口剧烈的起伏了一下，脸色瞬间涨的通红，嘴唇上下动了动，最终也只是哼了一声。 秦明见状朝百里芷道： “百里，麻烦你帮忙包扎下伤口，我去给薛叔叔缝合下。” 百里芷闻言点了点头道： “好的，秦公子。” 这时秦明又拿着钢针走到薛万彻身边说道： “薛叔叔，你忍着点，很快就好。” 薛万彻闻言神色淡然道： “贤侄放心，咱们接触不多，你还不了解某，某向来是顶天立地.....” 秦明对此充耳不闻，眼神朝按着薛万彻的薛万钧和段志玄看了一眼，见他们两人点头，这才拿着钢针朝薛万彻扎去。 “脑袋掉了，碗大个疤，区区疼痛算的了什....嗷...啊...疼...” 在场一众武将除了满头黑线的薛万钧，其余人皆哈哈大笑，就连尉迟恭此时心情都愉快了许多。 好一个顶天立地薛将军啊..... ...... 第248章 小侄有一门赚钱的买卖 申时，秦府，餐厅 众人忙活了一中午，早就饿坏了。 加上秦明府里的饭食也确实好吃，所以饭桌上，众人只顾着喝酒吃肉，很少说话。 差不多一刻钟之后， 程咬金一边和尉迟恭争抢着最后几片肥肠，一边朝秦明道： “贤侄，你府里这肥肠还有没有？” 秦明闻言点了点头道： “有的，程伯伯喜欢，那小侄让他们再炒两盘就是。” 程咬金满意的点了点头道： “嗯，多做几份，伯伯一会儿带回去，让你婶婶也尝尝。” 其余人闻言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好意思开口讨要，哪怕是秦琼和牛进达也是一样。 基本的人情世故秦明还是懂的，于是朝身边伺候酒水的侍女说道： “你去跟厨娘说一声，让她做几份红烧肉和肥肠出来，放到食盒打包好，晚点送到几位叔伯的马车上。” 侍女闻言点了点头道： “是。” 这时坐在程咬金身边的尉迟恭放下筷子，拍着鼓胀的肚皮，朝秦明说道： “贤侄，老夫这伤口要几天才能痊愈？” 秦明闻言想了想说道： “两位叔伯的伤口比较深，痊愈的话，大概需要十来天，而且等回去之后每两天，要记得用酒精清洗伤口。” 尉迟恭闻言无奈的点了点头，然后用充满怨念的眼神看了看身边大口吃肉，大碗喝酒的其他人。 要不是为了体验下，这伤口缝合术的效果，他早就把众人身前的酒水抢过来了。 只不过他虽然莽，但大事上向来有分寸，自己今天为了这伤口缝合术已经付出很多了，又岂能因贪杯而前功尽弃。 这样想着他扭头看了看身边，生无可恋的薛万彻，嘴角轻轻一勾，心里顿时就舒坦了。 有个心灵鸡汤是怎么说的来着？当你觉得自己混的不如意时，不妨看看那些混的更不如意的人。 当你心情不好的时候，不妨多看看那些心情更不好的人。 也许你就会觉得生活其实还是挺美好的。 这时坐在程咬金对面的段志玄突然放下筷子，看着程咬金问道： “知节，刚刚在前厅，贤侄说的朝廷采购酒精是怎么一回事？不涉及朝廷秘密的话，能不能和我们哥几个说道说道。”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眼神纷纷看向了程咬金。 程咬金放下酒杯，看着段志玄几人期待的眼神，想了想说道： “此事还要从去年流民安置一事说起....。” 还没等程咬金说完，尉迟恭啪的一下拍了一下子桌，站起身怒气冲冲的看着程咬金几人说道： “好你个程胖子，原来那家二锅头铺子，是你们开的？你知不知老夫为了喝上几口二锅头，都穷成什么样子了吗？” “还有老牛，秦二哥，你们实在是太令我寒心了，秦二哥，你变了，你再也不是俺当年义薄云天的秦二哥了啊。” 秦琼和牛进达闻言纷纷羞愧的低下了头，只有程咬金大马金刀的坐在椅子上，脸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夹了口菜放在嘴里，一边咀嚼一边说道： “行了，差不多得了，别让贤侄看了咱们的笑话，我们哥几个加起来，都没有你钱多。想要好处就直说，老子可不吃你这套。” 尉迟恭的小心思被程咬金一言道破，脸色瞬间憋得通红，他右手颤动的指着程咬金一时说不出话来。 不过程咬金说的倒是也没错，要说有钱，在座的确实就是尉迟恭最有钱。 当年玄武门之变，尉迟恭射杀齐王李元吉，又变相逼迫太上皇写下了立李世民为太子的诏书，得了从龙的首功。 李世民也不吝赏赐把齐王李元吉的府邸，连同王府所有的财物一并赏给了他。 所以尉迟恭才是初唐将领里最有钱的人。 见场面陷入了僵局，坐在椅子上的秦明，脑子一转，顿时有了主意。 他起身朝尉迟恭道： “尉迟伯伯，小侄这里有一门赚钱的买卖，因为前期投入有些大，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人入伙，如果伯伯有兴趣，咱们不妨坐下来谈谈？” 尉迟恭闻言眼前一亮，他快步走到秦明身边，一把拉着秦明的胳膊急切道： “什么赚钱的买卖，贤侄，说来听听。” 饭桌上的其余人闻言也是眼前一亮，程咬金一拉住秦明另一只手臂道： “贤侄，伯伯能不能也入一股？” 秦明被两人扯的有些不舒服，他往回收了手胳膊说道： “自然可以，不过两位伯伯能不能先放开小侄。” 尉迟恭和程咬金闻言对视了一眼，哼了一声，同时松开了手。 这时做着的秦琼开口道： “贤侄，你倒是说给我们说说是什么买卖，如果不错，伯伯也愿意入一股。” 段志玄、牛进达、薛氏兄弟闻言也纷纷道： “是啊，我们也可以入一股。” 秦明闻言点了点头，然后朝众人道： “还请诸位叔伯移步厨房，小侄想做的买卖就在厨房里。” 少顷 一行人便跟着秦明来到了厨房。 厨房里正指挥着厨娘烧菜的萧清婉，见秦明一行人到来，赶忙朝众人行了一礼。 程咬金在厨房里扫了一圈，见都是些蔬菜和肉食，也并无什么奇异之处，于是便问道： “贤侄，你带我们来这里到底是要看什么？” 秦明笑了笑走到厨房炒菜的灶台前，指着炒锅下的煤炉道： “诸位叔伯，请看这是小侄刚刚研发的煤炉。” 众人望去，果然看到了一个造型奇特的炉子，只见这个炉子似乎是用铁打造的。 炉子下边开了小门，小门旁像是有一些红色的碎土块，炉子上方还有一根长长的管子，一直延伸到了厨房外边。 程咬金疑惑的走上前，拿起了铁锅，一下子便看到了，煤炉里烧的正旺的蜂窝煤。 “贤侄，这里烧的是什么东西，老夫怎么没见过？” ....... 第249章 一团浆糊尉迟恭 秦明闻言咧嘴笑着，给众人介绍道： “这是小侄用毒碳做的蜂窝煤。” 段志玄闻言皱着眉头问道： “毒碳？烧毒碳不是有毒气吗？贤侄用这，不怕闹出人命吗？” 秦明笑着指着煤炉说道： “段伯伯问的好，诸位伯伯请看，小侄这炉子可与寻常的炉子不同。” “小侄专门在炉子上安了烟囱，这毒碳产生的毒气，顺着这个烟囱都排到外边了，所以只要有了烟囱，这可以放心的烧这毒碳了。” 秦明见众人表情还是有些怀疑，于是便指着院子外边说道： “不信诸位叔伯可以去院子里看看。” 段志玄几人闻言，纷纷好奇的打量起了，煤炉上长长的烟囱。 秦琼捋了捋长须笑着说道： “还有这种事，那某倒是要出去看看了。” 说完秦琼便率先出了厨房，其余人见状也纷纷跟着走了出去。 程咬金此时已经明白，秦明想做什么了。 等众人出去后，他拉着秦明的胳膊小声道： “贤侄，是想让这几个老家伙，入伙咱们的煤炭生意？” 秦明闻言点了点头小声道： “伯伯，这买卖实在是有些大。” “只要是宣传的好，说不得长安城这几十万人，以后都要用咱们这煤炭和煤炉。” “若只靠咱们两家，这属实有些吃不下，所以小侄想多拉几个人入伙，伯伯以为如何？” 程咬金虽然爱财，但同样明白树大招风的道理。 他看了看煤炉，又看了看墙角的一堆蜂窝煤，心里稍微盘算了下，很快便有了主意，于是他咬牙说道： “贤侄，你说的有理。不过咱们也不能轻易的就便宜了他们，这么好的买卖，他们要入股怎么也得一股一万贯，少一个子都不行。” 秦明闻言笑了笑说道： “行，小侄一切都听伯伯您的，您老看着安排就是。” 程咬金闻言心情也好了许多，刚要抬脚出门，找好几位老伙计商量。 突然想到了一事，赶忙收回脚，沉思了一会儿说道： “贤侄，既然已经让他们入股了，那陛下那里，咱们是不是也得说一声？” “程伯伯您的意思是？” “咱们两家，一家拿出一股送给陛下如何？” 秦明心道，您老真不愧是李二的头号马仔。 您能成为三朝元老，大唐常青树果然不是偶然。 我还得多跟您老学习才是。 “小侄这里没有问题，就按您老说的办。” 程咬金闻言哈哈一笑，大手拍着秦明的肩膀道： “好，就这么说定了，老夫回去便进宫，跟陛下禀告此事。” 没多久，秦琼等人也看完了烟囱，笑容满面的走回了厨房。 秦琼捋着胡须朝秦明说道： “贤侄，在恪物一道，果然了得，没成想一个小小的炉子加烟囱，就把毒碳的问题解决了，这个买卖老夫做了。” 牛进达、段志玄、薛万钧也跟着道： “也算老夫一份。” 在场只有尉迟恭和薛万彻一脸的懵逼状。 到底是什么买卖啊。 你们一个个的能不能把话说清楚。 不要搞得好像就老夫是个棒槌一样。 不过顶天立地的薛万彻，只是懵逼了一小会儿，便学着其他人的样子，摆出了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 毕竟他自幼跟随大兄南征北战。 大兄说打哪就他就打哪。 他的人生信条就是，莽就是了。 所以他从来不动脑子，或者说就没有脑子。 现在大兄既然说要入伙这买卖，那他便跟着入伙就是。 至于为何要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当然是为了面子了。 不然别人都懂了，就自己不懂，岂不是显得自己很没有脑子。 尉迟恭环顾了一下四周，突然有种被同僚孤立的感觉。 他平时也是很好面子的人，尤其是在程咬金面前，更是如此。 这也是为何他无论是在朝堂还是私下里都和程咬金对着干的原因。 但相比于面子.....他更在乎钱。 于是只是稍微犹豫了片刻，这位黑脸门神便下定了决心. 然后朝秦明挤出了，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道： “贤侄啊，你能不能将这买卖，详细的和老夫说道说道？” 程咬金闻言不由露出了一个鄙夷的眼神。 秦明虽然也想吐槽一下。 但想到尉迟恭那一身的腱子肉，顿时打消了这个念头。 于是秦明在众人的注视下，详详细细的把蜂窝煤的造价，运费等一系列成本和蜂窝煤性价比，大概说了下。 又描绘了一下，长安城未来对蜂窝煤的需求，这才作罢。 尉迟恭听完更加懵逼了。 你小子说了半天，说的这是个啥？ 怎么一点脑子都没有，就不能干脆的告诉老夫，这买卖底能挣多少钱吗？ 那这买卖老子到底投还是不投？ 不过屋里还是有明白人的。 段志玄听完秦明的讲述，捋着长须问道： “贤侄，老夫有一件事，跟你确定下。” 秦明闻言，也顾不上门神老爷了。 朝段志玄拱了拱手说道： “段伯伯，请说。” “你手里是不是有一座毒碳矿？” 秦明闻言点了点头道： “小侄确实有一座毒碳矿，不过既然这毒气已经解决了，小侄觉得以后叫煤矿比较好。” “还有就是这矿是程伯伯也占了五成份子。” 段志玄闻言诧异的看了程咬金一眼，他倒是没想到这老小子，居然运气如此好。 “嗯，那老夫要是入了股，这矿是不是也有老夫一份？” 秦明扭头看了程咬金一眼，见程咬金点头，于是便说道： “那是自然。” 段志玄闻言哈哈一笑道： “那好，老夫没有问题了，那咱们就来谈谈这具体的事，不知老夫需要出多少钱入股，又能占几成份子？” 程咬金见终于谈到关键地方了，于是眼神扫过几位老伙计，说道： “要不是贤侄发话，老夫绝对是不会同意让你们入伙的，你们是不知道，整整好一片山，全是煤矿。” “还好老夫有先见之明，买下了那里，呵呵。” 薛万钧听完了段志玄的话，心里对这买卖已经“志在必得”。 他没好气的看了程咬金一眼，道： “知节，你就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了，直说吧，老夫需要出多少钱？” 程咬金闻言本还想再嘚瑟一会儿，可见秦琼和牛进达也是一副急切的表情，就把那些碎嘴子的话咽了回去。 接着他咳嗽了一声说道： “看在秦二哥和进达的面子上，老夫也不多要，一成份子一万贯，你们每家最多只能占一成，钱不够可以用长安城的店铺来抵。” 秦琼和牛进达对视了一眼，同时开口道： “可以，这一万贯，老夫出了。” 顶天立地听到一成居然要一万贯，整个人都傻了。 他和大兄所有家财加起来，都不知道能不能凑出这么多钱。 他刚想劝大兄三思。 就听薛万钧咬着牙说道： “好，这买卖老夫兄弟两个干了，我们出一万贯，占一成份子。” 这时在场也就剩尉迟恭没有表态了，他现在脑子里一团浆糊。 满脑子都是 一成份子一万贯...... 一成份子一万贯...... 他们一个个都疯了不成？ 这么多钱怎么说给就给了？ 不过日子了？ ........ 第250章 蓝田县秦明 程咬金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奚落黑炭头的机会。 他嗤笑了一声，鄙视的看着尉迟恭道： “怎么样黑炭头，这买卖你干是不干？” 要是按照以往的性子，被程咬金如此奚落，尉迟恭怎么也得跟他掰扯掰扯。 但现在不行了，那可是一万贯啊。 都不知道能赚多少钱，这可不能乱来。 他抬眼看了一下众人，有些心虚朝秦明道： “贤侄，这么大的买卖，老夫还得再合计合计，看入多少股合适？可否给老夫一晚上的时间考虑一下？” 秦明闻言想了想，朝众人道： “诸位叔伯，既然尉迟伯伯要考虑一下，那咱们今天不如就先谈到这里如何？等尉迟伯伯考虑好了，咱们再签契约不迟。” 程咬金闻言想了想，跟着说道： “咱们既然已经把话都说到这里，那这买卖自然是越早开始越好，可不能因为某些人，耽误了大家赚钱。” 秦琼听出程咬金的意思，于是便问道： “知节的意思是？” 程咬金挑眉看了一旁默不作声的尉迟恭一眼，仰着脖子说道： “大家今晚都回去考虑一下，想入伙的明日未时，在东市曦梦楼一手交钱，一手签契约。至于未时没到的，一律算作放弃，诸位以为如何？”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 就这样秦府的宴会，因为这小小的蜂窝煤，匆匆结束了。 ...... 秦明送走程咬金一行人，已经是申时了。 萧清婉今天非常高兴，因为自家公子居然封爵了，这可是她以前想也不敢想的事情。 一会儿得去祠堂给老夫人，跟老夫人报喜。 这样想着她笑嘻嘻的朝秦明，躬身拜道： “奴婢见过秦县男，恭喜县男封爵。” 萧清婉这一声县男，让秦明这才想起来，刚刚只顾着缝合伤口和谈生意了，居然忘了问自己官职的事。 看来只能明日再问了。 想到这里，他扶起萧清婉道： “我还是喜欢听，婉儿叫我公子。” 清婉闻言笑着起身，一脸欢快的走在秦明身边，拉着他的胳膊笑嘻嘻的说道： “奴婢遵命，对了公子您忙活一天了，要不要回房休息一会儿？” 秦明闻言说道： “不了，还是先回书房吧，明天我得去宫里，府里还要摆流水席，所以得提前安排下去。” 萧清婉闻言点了点头。 随即她想到祭拜老夫人的事，犹豫了一下她便说道： “公子，您今天被朝廷封了爵位，按照习俗是要先去祠堂拜祭祖先，告知此事的。” “您既然不打算休息，不如咱们先去祠堂，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老夫人和阿郎好不好？” 秦明闻言恍惚了一下。 听到清婉的话，他突然想起了后世的父母和朋友。 来大唐这么久了，那些后世的人和事，越来越模糊了。 他也越来越适应在大唐的生活，同时他也适应了自己的身份。 要不是最近庄子里烧出了红砖、水泥，他甚至都怀疑，自己后世的那些经历，到底是不是一场梦了。 萧清婉见秦明发呆，扯了扯他的袖子，小心翼翼的道： “公子，公子。” 秦明回过神来，看着清婉担忧的眼神。 不知为何他突然觉得自己有些矫情。 那些后世的经历，是梦也好，是真的也好。 他都已经无力去改变了。 毕竟他没有穿梭机，金手指，他已经回不去了。 所以那些是梦也好，是实打实的经历也好，对于现在的他来讲都不重要了。 反而他无比的确信，眼前无论是秦府还是婉儿、嫦曦这些人，都是真是存在的。 还有书院的那些孩子们，秦大，黄伯，张伯.... 对了还有老爷子，也不知那个不当人子的二舅有没有对他好一点。 这些面孔一个个在秦明脑海中闪过，一遍遍的洗涤着秦明的原本孤独的灵魂。 他们这些人都一门心思的在为了秦府努力，有的甚至背井离乡，去了太原和扬州。 与其耗费时间去纠结那些东西，不如把眼下的日子过好。 自己应该努力去回报那些，给了自己亲情、友情、爱情的人们。 让他们都能平安健康的，度过这一生才是。 想到这里，秦明的眼神越来越明亮，身子也好像一下子轻松了许多。 对，自己早该这样想了。 从今天开始，他就是大唐蓝田县秦明。 一旁一直盯着秦明的萧清婉，看着秦明的表情从怀念，到纠结，最终变成了微笑。 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感觉公子的气质好像跟以前有些不一样了。 以前公子虽然也很随和，但有时远远的看去，总会感觉公子身上带着一丝丝的忧愁和孤独。 可每当自己走到公子近前时，那种感觉又会突然的消失，这让婉儿百思不得其解。 此时的公子，虽然表面没有什么变化，但不知为何，她就是觉得公子似乎是放下了什么东西。 夕阳的余晖洒在秦明身上，把他整个人都照的金灿灿的。 在萧清婉眼里，此时的秦明比以往的任何时候，都要俊朗，她不由的整个人都看痴了。 秦明想通了之后，伸了个懒腰，见婉儿直愣愣的看着自己。 模样非常的可爱，他忍不住伸手刮了刮婉儿的鼻梁，然后拉起她的小手，笑着说道： “走吧，咱们去祠堂给爹娘上香。” 大白天的被秦明拉住了小手，又听到秦明这充满歧义的话，萧清婉的小脸顿时就红了。 嘴唇上下动了几下，还是没有出言提醒，公子的口误。 只是低头，嗯了一声，便被秦明牵着朝祠堂走去了。 她哪里知道，这可不是秦明的口误，而是在现在的秦明眼里，萧清婉已经是自己的小媳妇儿了。 那他带着未来媳妇儿，给这一世的父母上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 第251章 尉迟晚柠 申时末，长安城，崇仁坊，鄂国公府 按着原本的历史，此时尉迟恭本该在同州担任刺史，但由于秦明的一本《射雕英雄传》，导致李渊整了一出离家出走的戏码。 也就间接改变了历史的走向，他这只小蝴蝶轻轻一扇，也渐渐地在大唐，刮起了属于它的风暴。 李二出于稳妥考虑，便把同州刺史尉迟恭召回了长安城，并重新授予了右武卫大将军一职。 年后李渊回宫，李二也没有再让尉迟恭出京，而是提前五年给了他鄂国公的封号，让他留在了长安城。 此时刚刚从蓝田回来的鄂国公尉迟敬德，脚步匆匆的来到了后院的一处阁楼。 阁楼外站的侍女，见鄂国公前来，赶忙就要行礼请安。 尉迟恭却赶忙摆了摆手，小声道： “莫要喧哗，小姐在楼上吗？” 侍女闻言赶忙捂嘴，乖巧的点了点头。 尉迟恭闻言微微颔首，这才轻手轻脚的走进了阁楼。 谁能想到五大三粗的糙汉子，居然还有这样蹑手蹑脚的一面。 阁楼二楼，一名妙龄女子，正端坐在书桌前。 葱白的玉手捧着一本书籍，正在认真的研读着。 少女头上插着一只木簪子，梳着好看的朝天髻，身穿一件素色长裙，一看就知道是大家闺秀。 随着少女翻页的动作，书籍的正面不时显露出来，上面清清楚楚写着《西厢记》几个斗大的汉字。 也不知是少女，看书看的太过入神，还是尉迟恭的脚步太轻，哪怕是尉迟恭进了屋子，少女也没有发觉。 直到过了好一会儿， 许是少女看书看的累了，伸了个懒腰，这才露出了少女清秀的面容。 尉迟恭看少女放下书籍，这才小声的咳嗽了一声。 少女听到动静，转身便看见尉迟恭坐在一张矮凳上。 矮凳是少女平时逛花园的必备物品，所以比一般的矮凳要更加小巧。 此时尉迟恭这个一米八多的壮汉，坐在上边，显得格外的憋屈。 估计任谁也想不到，平时在朝堂上除了李二，谁也不服的黑脸汉，会有这样可爱滑稽的一面。 一道如同黄鹂般清脆的声音在房间内响起。 “爹，您来怎么也不让百灵通报一声。” 这道声音正是来自于少女，少女今年十四岁，是尉迟恭的独女，尉迟晚柠。 尉迟恭听到女儿的话，挠了挠头说道： “嘿，爹这不是怕打扰到你读书吗？” 尉迟晚柠闻言起身，拉起尉迟恭，然后故作气恼道： “爹，您下次再这样女儿可就生气了，为人子女哪有让父亲等着的道理，您这不是让女儿不孝吗？” 尉迟恭闻言咧嘴一笑，道： “爹爹知道了，下次一定让百灵通报行了吧？” 尉迟晚柠挽住尉迟恭的胳膊，问道： “爹爹，今天过来可是有什么事？” 尉迟恭闻言这才想起了，这趟来的目的。 他皱着眉一边仔细回想秦明的说辞，一边把下午的事情和女儿说了一遍。 “女儿，咱家里就属于聪明，依你看这买卖咱家能做吗？” 尉迟晚柠听完讲述父亲的讲述，稍微有些愣神，过了好一会儿，才柔声道： “爹爹，这买卖倒确实不错，虽然只是一成的份子，但若真如爹爹所言，那煤炉真能去除毒碳的毒气，而且又如此耐烧的话。” “将来一定能在长安城大卖的，甚至不只是长安城，怕是连洛阳的商贾，都会来长安采购的。” “而且这门生意，不仅能赚钱，而且还能和其他将门建立起联系，可谓一举双得。” 尉迟恭闻言急忙问道： “那就是说这买卖能赚钱了？” 尉迟晚柠耐心的解释道： “爹，这何止是赚钱，这买卖一旦做起来，可能比抢钱还要快。” 尉迟恭闻言心情大好，笑着说道： “好，既然女儿你都这么说了，那为父明天便带着钱，去跟你程伯伯签契约。” 尉迟晚柠看着尉迟恭高兴的样子，嘴角也挂上了一丝微笑。 “对了爹，您刚刚说的秦明，是不是就是那个写《爱莲说》的秦明？” 尉迟恭此时还沉浸在马上要发财的兴奋中，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家女儿那充满期待和崇敬的眼神。 “《爱莲说》是不是那小子写的爹爹不知，不过那小子倒是写了一篇《三字经》甚是不错。” 尉迟晚柠闻言兴奋道： “那爹爹可否跟女儿说说那《三字经》的内容？” 尉迟恭闻言想了想道： “好像是什么，人之初，性本善...剩下的爹实在是记不清了。” 尉迟晚柠闻言眼里的期待，瞬间便化为了惋惜。 “爹，您明天去曦梦楼的时候，能不能把女儿也带上？” 尉迟恭闻言有些疑惑的女儿一眼。 要知道他这个女儿，可是出了名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这突然说要跟着他出门去曦梦楼，倒是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随即想到明天钱契约的事，于是便下意识的认为，女儿是担心自己被旁人忽悠。 想到这里，尉迟恭笑着抚了抚女儿的长发说道： “晚柠你放心待在家里就是，明天的事，爹爹一个人去就行，那几个老小子还不敢忽悠为父。” 尉迟晚柠闻言嘴角抽了抽，然后扯着尉迟恭的袖子说道： “爹，您就带你女儿去吧，女儿听说那曦梦楼最近再讲一个新的故事，非常好听，你就带女儿去看看吧？好不好？” 尉迟恭想了想最终说道： “那好吧，到时候爹给你开个雅间，你待在里边可别乱跑知道吗？” 尉迟晚柠闻言开心道： “谢谢爹，爹爹最好了。” 尉迟恭听了女儿的分析，明天又有女儿跟着，心里踏实多了。 又和尉迟晚柠聊了几句，尉迟恭便出了阁楼。 百灵送见鄂国公走了，走到尉迟晚柠身边，怯生生的道： “小姐，是阿郎他不让奴婢通报的。” 尉迟晚柠嗯了一声，然后朝侍女百灵道： “百灵，你一会儿回房，把咱们在同州的男装收拾出来，明天咱们跟我爹一起去逛逛长安城。” 百灵闻言眼前一亮。 这些天她在宅子待的都快闷死了，听到明天可以出去玩，高兴的都快跳起来了。 “小姐，放心，奴婢这就去收拾，嘻嘻。” ...... 第252章 女诸葛萧嫦曦 申时末，蓝田县，秦府，书房 “阿大，明天府里的事就交给你和李管事了，务必要把流水席办的热热闹闹的，让庄子上的人，好好过一个上元节。” 自家公子成了县男，对于秦大来说，这可是天大的喜事。 所以这一整天他都处在兴奋状态。 听到秦明将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自己，他赶忙躬身应诺。 接着他想到了什么，傻笑着问道： “公子，明天是上元节，小的晚上能放些烟花吗？” 秦明闻言微微颔首道： “可以，明天我会让萧管家从库房里，取一些烟花给你。” 秦大闻言欣喜的拜道： “小的谢过公子。” “嗯，行了，天色也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 “是，小的告退。” 等秦大走后，萧嫦曦才皱着眉头问道： “公子，咱们明天真的要住在长安城吗？这么多人住客栈里，是不是有些太多了？” 秦明神秘的一笑说道： “放心吧，我都安排好了，明天到了长安你们就知道了。” 说完看四下无人，秦明便走到萧嫦曦身边坐下，想要把她搂进怀里，亲热一下。 萧嫦曦看出了秦明的心思，身子不经意的挪动了一下，赶在在秦明出手前，问道： “对了公子，听婉儿说，您下午和程国公去厨房看了那煤炉？” 秦明听萧嫦曦问道正事，赶忙停下了手里动作。 一五一十的把下午的事和萧嫦曦说了一遍。 萧嫦曦闻言皱着眉头，想了好一会儿，才神情严肃的问道： “公子如此安排，可是想借那些国公的势，来抵消齐国公的报复，以及其他勋贵对煤炭买卖的觊觎？” 秦明见萧嫦曦表情严肃，便疑惑的问道： “曦儿是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妥吗？” 萧嫦曦点了点头，说道： “公子，这么安排，表明面上看着确实没有错，当朝几位大将合伙开的买卖，也确实没有人敢造次。” 萧嫦曦犹豫了一下又接着道： “但这样做，却埋下了一个很大的隐患，将来很容易招来李先生的猜忌和不悦？” 秦明闻言愣住了，不解道： “这又是为何？” 萧嫦曦看着一脸迷糊的秦明，耐心的解释道： “因为当权者，最不想看见的便是，下边的人抱成一团，尤其是武将们抱成团。而这煤炭买卖，刚好制造了一个武将抱团的契机。” “如今李先生正值壮年，也许不会在意，可一旦....” 剩下的话，萧嫦曦没有说完，但秦明已经明白她的意思了。 他瞬间想到了一个古代的皇帝经常用的罪名，结党营私。 但他很快便放松下来，因为他知道李二，是历史上少的几个，没有杀功臣的皇帝。 只要不是真的造反，李二是不会轻易杀人的，更何况秦明已经打算做完这件事，以后就苟起来了。 不过这件事也证明了，自己的确是个官场小白，不苟起来，估计是真的不行。 只是他心里也有些疑惑，曦儿一介女流，为何对官场之事，看的如此透彻。 哦，对了，我倒是忘了，她和清婉一样都是出身江南萧家，也是世家大族来着。 “公子，还有一件事，您觉得程国公和李先生说了此事之后，他会不会把煤矿是从齐国公那里买来一事，告知李先生？” “而一旦李先生知道了煤矿的由来，以他和齐国公的关系，公子以为他会怎么做？” 秦明闻言很是惊诧的看了萧嫦曦一眼，他还真把这一点给忽略了。 “那曦儿以为，明日，我该如何做比较妥当？” “公子，您觉得咱们府里，现在缺钱吗？” “自是不缺的，可这与煤炭买卖有什么关系吗？” 说完秦明便见萧嫦曦朝自己俏皮的眨了眨眼睛。 秦明顿时明白了，他笑着把萧嫦曦拉进怀里，亲了一下道： “我明白了，还好有你提醒。曦儿你简直就是我的女诸葛啊！” ..... 酉时，皇宫，立政殿 李世民把刚刚，程咬金汇报的事情，详细的和长孙皇后讲了一遍。 讲到最后，李世民闻言哼了一声道： “这么大的事，那小子昨天却一点也没有跟朕透露，亏朕还想着把女儿嫁给他，真是没良心。” 长孙皇后出言安慰道： “二郎又何必和他一个孩子计较呢？况且他这不是给了宫里分成了吗？” 李世民闻言抿了口茶水，说道： “观音婢，都这个时候了，你怎么还为了他说话，他们那煤矿可是从辅机手里买走的，你就一点也不生气吗？” 长孙皇后神色平静道： “时也，命也。此事是兄长自己的疏忽，怪不得他人。” 李世民闻言走到长孙皇后身边坐下，一把将她搂进怀里道： “好了，朕已经和知节商量过了，他愿意让出半成份子，明天朕见到秦明那小子，也让他再拿出半成份子来，这样一来刚好是一成。” “等明天下了朝，你召辅机入宫和他好好说说此事，让他明天未时前，带着一万贯到曦梦楼签契约。” 长孙皇后闻言脸色一喜。 兄长吃了这么大的亏，要说她心里一点不难过，那是不可能呢。 可她又能怎么样呢？总不能去为难一个晚辈吧？ 更何况这个晚辈，对她一向都很孝顺，又是送衣服，又是送袜子，还送了人参。 这一波东西送下来，她的气疾一个冬天都没有发作过。 这对她来讲，不亚于救命之恩。 而且两个女儿，明显也都已经对秦明倾心了，不出意外，秦明就是她女婿，她就更加不能去为难他了。 现在听陛下这么说，那长孙家的损失，不仅能够弥补回来，还能跟着赚不少钱。 这样想着，她往李二怀里靠了靠道： “臣妾，替兄长谢过陛下。” 李世民闻言哈哈一笑，贴在长孙皇后耳边轻声道： “朕帮了这么大忙，观音婢难道就打算口头感谢一下？” 长孙皇后闻言脸色顿时羞红了一片。 李世民见状哪里还有心思聊天，一把抱起了长孙皇后便朝着寝殿走去了。 兴许是两人今晚都吃了山药的缘故，今晚寝殿的龙床，比以往的咯吱声，大了好多！ ...... 第253章 长孙冲的杀意 酉时，平康坊，百花阁，熙凤院 正屋里，梳着飞仙髻，身着一件大红色襦裙的舞仙子姜洛苡，正端坐在矮桌前。 她左手拿着一本泛黄的棋谱，右手端着茶盏轻抿了一口。 然后轻轻的放下茶盏，捻起了一枚黑色的棋子，便朝着残局上落去。 正在这时，梳着双丫髻的蝶衣推门走了进来。 姜洛苡听到动静，黛眉微蹙，扭头朝门口看去，见来人是蝶衣。 她这才收回了视线，重新把目光落在了棋盘上，语气淡淡道： “可是又在阁里听到什么消息？” 蝶衣闻言，笑嘻嘻的走到姜洛苡身边，一边从怀里抽出一页纸，一边朝姜洛苡道： “小姐，有秦公子的消息了。” 姜洛苡闻言愣了一下，捻着的棋子险些脱手。 “哦？是什么消息？” 蝶衣把手里的纸递给姜洛苡，说道： “听阁里一个清倌人说，她从一位户部官员那里听说，秦明公子为朝廷进献了一篇启蒙文章，还有一个叫马蹄铁的东西。” “圣人因其功劳，不仅赐了官职，还封了秦公子蓝田县男的爵位。” “对了奴婢还专门抄录了一部分文章内容，只是可惜楼里的娘子没有全记下来。” 姜洛苡拿起那页纸放到一边，问道： “还有其他消息吗？” 蝶衣皱了眉头想了好一会儿，才说道： “哦，对了，楼里的娘子还说，秦公子不仅文采好，而且医术也很了得。” “妙应真人是他的忘年交，曾一起研究医术，其他的便没有了。” 姜洛苡闻言微微颔首，她笑着朝蝶衣道： “嗯，这次你做的不错，你再去阁里打听一下，看还有没有别的消息。” 蝶衣闻言笑着点了点头，便出了房门。 刚出熙凤院，蝶衣却突然顿住脚步，皱眉思索了一会儿，喃喃道： “咦，小姐这些天时常拿出秦公子的《爱莲说》观看，为何如今听到秦公子的消息，却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开心呢？” 她皱着眉头想了好久，也没有答案，不由摇了摇头，小声道： “算了，我还是先去打听一下别的消息吧。” 房间里，姜洛苡展开纸张把上边抄录的《三字经》看了一遍，这才喃喃道： “这个秦明也许会是个合适的人选....” ....... 百花阁二楼的一间雅室内。 长孙冲神色狰狞的听完了高履行的讲述。 他咬着牙恨恨道： “好一个蓝田县男，怪不得这么久都没找到，原来是在蓝田县。” 高履行坐在长孙冲身边，疑惑道： “冲儿，你这是何意？” 长孙冲犹豫了一下，便把自己派人跟踪秦明的事，说了一遍。 高履行眉头微皱，看着长孙冲道： “冲儿，你的意思是说，那小子发现了你暗中派去跟踪的人后，故意把他们引着去了洛阳官道，还把他们都处理掉了？” 长孙冲微微颔首道： “也只有这样才说的通，我后来派去的人，按照前人记号一直找到了渭南县外的官道上，这才没了踪迹。” “而且最早派去的人，现在都没有回来，除了被杀了，不会再有其他可能。” 高履行闻言拍了下桌子道： “哼，这小子真的无法无天，连咱们府里的家奴也敢杀，定不能轻饶了他。” 长孙冲闻言露出一抹冷笑道： “表叔放心，冲已有了计策，明天冲就让他知道得罪我的下场。” 这些日子以来，虽然长孙冲并没有找到秦明，但他也想出了，一个对付秦明的办法。 毕竟上次他不仅输了钱财，这段日子更是因为《爱莲说》成为了整个长安城勋贵子弟圈的笑柄。 几乎所有人提到《爱莲说》都会把他这个垫脚石拿出来说一说。 这让自诩翩翩公子的他，如何能够忍受，要不是府里的人死的太过干净，一点线索都没有。 他早就报官了。 高履行闻言愣了一下，凑到长孙冲身边问道： “冲，是什么计策？需不要表叔帮忙。” 长孙冲闻言笑了笑，便把自己的计策详细的跟高履行说了一遍。 高履行听完露出了一抹冰冷的笑意道： “好，此计甚妙，虽然不能亲自出手，但这样反而能撇清关系。” “真希望明天早点来，表叔已经迫不及待，想要欣赏那小子绝望的表情了。” 长孙冲闻言端起酒杯，饮了一口，笑着说道： “就让那小子多高兴一天，他今天过得越开心，明天也就越绝望，只要想想我就觉得开心的不行。” ....... 酉时，长安城，怀德坊，卢国公府 程处亮一脸兴奋的说道： “大兄，明天你真的要带亮要去找明哥儿吗？” 程处默大马金刀的坐在主位上，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化不开。 “那当然了，明哥儿封爵，这么重要的事，咱们怎么能不去祝贺呢？” 程处亮闻言小脑袋点的就跟小鸡啄米一样。 “大兄英明，如此一来，爹一定会同意咱们去找明哥儿玩的。” 程处默闻言微微颔首，揪着自己刚刚冒出的小胡子笑道： “那是自然，而且爹爹已经跟我说了，明哥儿明日下午会去曦梦楼，和秦伯伯他们谈事，只要等他们正事谈完，咱们就可以拉着明哥儿去平康坊了。” 程处亮闻言眼前一亮，搓着双手说道： “那真是太好了，长孙冲那厮居然还想找回场子，这次咱们定要他好好看看，谁才是长安第一才子。” 程处默闻言哈哈笑道： “那厮的确是不自量力，就凭明哥儿的文采，赢他还不是手到擒来。” 程处亮闻言也是不住的点头，接着程处亮神色猥琐的说道： “大兄，上次明哥儿，让咱们赚了那么多钱，咱们这次是不是得给明哥儿表示表示？” 程处默闻言不置可否道： “你啊，太小看明哥儿现在在平康坊的名头了，现在平康坊里等着，给明哥儿自荐枕席的清倌人多的是，哪里还需要我们来安排？” 对于大兄这话，程处亮深以为然。 ....... 第254章 进宫面圣 贞观六年，上元节，辰时，长安城，兴道坊 一队马车缓缓从东门驶进了兴道坊。 萧清婉今天的心情非常好，因为公子昨晚告诉她，今天要带她逛上元节灯会。 虽然昨晚睡的很晚，又起了个大早，但萧清婉却格外的精神。 自从马车进了春明门，她的眼神就一直在打量着长安城的街景。 此时萧清婉见马车走了好久还没到东市，不由疑惑道： “公子？马车是不是走错路了，怎么这么久还没到东市？” 一路上一直在闭目养神的萧嫦曦，听到萧清婉的话，不由睁开眼睛望向了车窗外。 她看着窗外那些记忆里熟悉的街道，一眼便认出了这里是兴道坊。 联想到秦明昨天跟她说的礼物，一个想法不由的从脑海里冒了出来。 眼神不自觉的看了秦明一眼，结果正好对上秦明那满是柔情的目光。 她心里一慌，不由便把目光瞥向了身边的女儿。 秦明靠在车壁上，满脸笑容的朝萧清婉道： “这里是兴道坊，子鼠并没有走错路。” 萧清婉并没有来过这里，于是疑惑道： “兴道坊？公子咱们来这里做什么？找人吗？” 杨梓君听到萧清婉这话，也看向了秦明。 听到表妹问起，来此是不是找人，她立马就想到了，当初娘亲带着自己在兴道坊找人的那些日子。 小手不由的紧紧的攥成了拳头。 秦明没有注意到杨梓君的小动作，他朝萧清婉神秘一笑，摇了摇头道： “一会儿，婉儿就知道了。” 说完他还故意看了萧嫦曦一眼。 几人说话间，马车缓缓的停在了一座府宅门口。 临时车夫子鼠朝车厢恭敬道： “公子，咱们到了。” “好。” 很快几女便在秦明的带领下，走下了马车。 萧清婉抬头看了看，府门前站着的几个面熟的护卫，又看了看高大府门前的匾额。 有些难以置信的指着府门上，那用瘦金体写的秦府二字，问道： “公子，这难道是咱们新买的宅邸吗？” 秦明一脸笑意的看着众女，点了点头道： “不错，这里以后就是咱们在长安的家了，里边也有清馨院，你们进去看看吧。” 萧清婉闻言眼睛一亮，兴奋的拉起表姐就朝府里走去。 秦明看着仍旧愣神的萧嫦曦，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走到她跟前，小声道： “曦儿，这就是我昨天说的礼物，进去看看喜欢吗？” 萧嫦曦闻言回过神来，一时间她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心里清楚，偌大的长安城，秦明之所以把宅邸买在兴道坊，定然是和自己脱不开关系的，毕竟之前她跟秦明说过，自己喜欢这里。 要说心里不感动，那是不可能的。 秦明看着萧嫦曦欲言又止的样子，不由笑了笑道： “咱们也快些进去吧。” 萧嫦曦闻言嗯了一声，便和秦明走进了宅院。 等进了院子，萧嫦曦一眼就看出，这里的不同，无论是阁楼、走廊，还是花园的假山完全都是江南的建筑风格。 走了没多久，萧嫦曦望着院子里，那些似曾相识的建筑和花草，不由的眼眶一红。 此刻她心里只觉得暖暖的，正当她要跟秦明说些什么的时候。 杨梓君和萧清婉却跑了过来，杨梓君兴奋的拉着萧嫦曦的胳膊道： “娘亲，你快跟我们去看看，这府里的清馨院的阁楼，和咱们扬州的宅子里的那栋，特别的像。” 萧嫦曦见状，用询问的眼神，看了秦明一眼。 秦明点了点头道： “嫦曦，你去看看吧，尽快熟悉下府里的环境，一会儿，我还要去宫里，府里的事就交给你了。” 萧嫦曦闻言点了点头，便跟着杨梓君和卯兔去了清馨院。 萧清婉和巳蛇则是留在了秦明身边。 萧清婉虽然幼时就随父母离开了江南老家，但是她还是在入府之后，一眼便看出了府里的江南风格。 此时她见四下无人，便扑到了秦明怀里，啜泣道： “公子，婉儿很喜欢这里，谢谢你。” 秦明怜惜的摸了摸婉儿的发髻，然后拍着她的肩膀，小声道： “你喜欢就好....” ....... 辰时末，长安城皇宫，朱雀门 秦明并没有在府里耽搁太长时间，稍微安抚了一下清婉的情绪后。 便在清婉和巳蛇的帮助下，换上了朝服，带着子鼠和几名护卫，来到了皇宫的朱雀门。 秦明让子鼠和护卫在马车旁等着，自己一个人走到了皇宫门口。 执勤的左骁卫，见到身穿绿色官袍的秦明，赶忙拦下道： “宫门重地，请出示令牌。” 秦明一听便懵了。 令牌？什么令牌？ 正在这时，宫门口一个小太监，脚步匆匆的走了过来。 朝两名左骁卫士兵出示了一枚令牌，然后道： “这位是圣人，昨天刚刚封的蓝田县男，今日奉陛下召见，特来进宫谢恩的。” 左骁卫的士兵自然认得，眼前的这个无舌公公面前的小太监。 但出于职业操守，还是仔细的检查了一遍令牌。 发现令牌没有问题，这才放行。 小东子恭恭敬敬的朝秦明行了一礼道： “奴婢，见过秦县男。” 秦明早就认出了这个小太监，于是回礼道： “见过公公。” 小东子见状赶忙摆手道： “秦县男莫要如此，奴婢可受不起您的礼，您快跟奴婢进宫吧，可别误了时辰。” 秦明闻言点了点头，于是便跟着小东子进了皇城。 对于大唐皇宫的样子，秦明还是很好奇的。 毕竟这可是实打实的大唐皇宫，不是后世影视城里那种仿盖的宫殿。 进了朱雀门，入眼帘的便是皇城了。起初秦明以为皇城便是皇帝和妃子们居住的地方。 但经过小东子介绍，他才知道皇城的里并非皇帝的居所，而是大臣们办公的地方。 朝廷的三省六部全都在皇城里边，而皇帝真正的居所，是在皇城北面的宫城里。 这也就解释的通，为何皇城里的宫殿都比较矮小了。 秦明跟着小东子，穿过了皇城后，经过宫城的承天门，又走了一会儿，终于停在了一座气势恢宏的大殿门口。 小东子朝秦明行了一礼道： “秦县男，请留步，奴婢先进去通报一声。” 秦明闻言这才收回了望向殿顶的目光，朝小太监躬身道： “有劳公公。” ....... 第255章 如此胆小，如何能成大气 巳时，长安城，甘露殿 李世民身着龙袍，端坐在大殿上，手里把玩着茶盏，笑眯眯的看着走进大殿的秦明。 不知道是不是受了大殿内，肃杀气氛的影响，刚进大殿，秦明便不由的紧张起来。 他眼神余光看了一眼，玉阶上的身着龙袍的李世民，暗道果然是人靠衣装，马靠鞍。 李二平时看上去和蔼可亲的，结果换上了龙袍后，整个人一下子就威严了许多，和平时的样子大相径庭。 也是在这时，他已经走到大殿中央了。 不过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这大唐该如何向皇帝行礼问安呢？ 靠，路上光顾着看风景了，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事都给忘了。 好在以前自己看过很多的宫廷剧，想来给陛下见礼这事，应该都差不多。 于是他纳头便拜，高声喊道： “臣秦明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世民闻言一口茶水便喷了出来，他昨天故意没有让太监教秦明礼仪，就是想看秦明笑话，好出一口恶气。 但他怎么没想到，秦明会纳头便拜。 难道他猜到，朕想整治他，故意再向朕示好不成？ 不过词虽是谄媚了些，但听着确实很爽。 万岁万岁万万岁。 要是上朝百官都这么喊，该有多好。 心里虽然很爽，但李世民面上却做出一副鄙视的表情道： “你小子不是一向淡泊名利吗？今日为何如此谄媚？莫不是意识到自己犯了错？” 秦明闻言抬头一脸懵逼的看向了李世民。 自己只是行个礼而已，怎么就谄媚了？ 还有自己犯什么错了？ 李世民见秦明一脸疑惑的样子，说道： “你先起来吧，朕又不是桀纣那样的昏君，你这样跪拜像什么样子。” 秦明回过神来，起身后便躬身道： “谢陛下。” “陛下刚刚说臣犯了错？” 李世民哼了一声道： “都这个时候了，还跟朕装糊涂，你倒是跟解释解释，你一天天的说什么生意不能做太大，怕得罪这个，得罪那个。” “朕去年让你查户部账目，你也故意推脱，说什么查账的话，得罪人太多，怕小命就不保？” “那你教唆卢国公买齐国公家的煤矿时，怎么就不怕得罪齐国公了？还是说你早就得知了朕的身份？知道朕会保你，所以故意的？” 秦明被李世民这一波输出，打的有些懵。 不过好在昨天听了萧嫦曦的建议，他在来之前已经打好了腹稿。 于是他朝李世民拜道： “陛下，您太高估臣了，臣之前可从未识破过您和娘娘的身份，也没有想过要得罪齐国公。” 李世民听着秦明的狡辩，不由冷哼道： “还敢狡辩，认识这么久了，朕对你还是了解的，你若不是知道得罪了齐国公，会拉着这么多朝中将领和朕一起做这个煤炭买卖？” 秦明心里叹了口气，知道自己已经失了先机，再做解释只能让李二不悦。 这时只能拿出诚意来了，于是他深吸了一口气，从怀里拿出之前和卢国公签订的契约书，双手托起道： “陛下，这是臣于卢国公签的煤矿契约，臣想请陛下将此契约转交给齐国公。” 李世民闻言眉头紧皱，他双眼死死的盯着秦明手里的契约。 他朝身边伺候的无舌使了个眼色，无舌会意，立马走到秦明面前，双手捧过契约书，交到了李世民手里。 李世民展开契约看了看，发现契约没有问题。 这下李世民开始有些相信秦明的话了，毕竟昨天程咬金说了，煤炉和煤炭之后。 他就已经意识到秦明弄出来的煤炉有多么重要了，这不仅仅能改善大唐百姓的生活，而且更重要的是，有了这煤炉那寒冷的冬天，大唐能少冻死很多人。 所以他很清楚这个买卖，到底能赚多少钱。 哪怕他作为大唐皇帝，对于这样一份契约也是心动不已。 但他能要吗？显然是不能的。 堂堂大唐皇帝，强强抢臣子的产业。 传出去他这个皇帝名声还要不要了。 他目光不舍的从契约上移开，神色严肃的看着秦明道： “这里可是皇宫，你的一言一行，都有会被史官记录在案。” 说完李世民拿着契约问道： “朕再问你一遍，你真的要将这契约送给齐国公？不后悔？” 秦明闻言身子挺得笔直，眼神平静的看着李二道： “嗯，这是臣自愿的，臣不后悔。” 李世民盯着秦明看了好一会儿，终于确定秦明是认真的。 心里叹了一口气，暗道果然不出观音婢所料，这小子实在是太谨小慎微了。 胆子如此小，如何能成大气。 秦明哪里知道，李二虽然嘴上一直斥责他，但心里却无比希望他，是真的不怕得罪齐国公。 不行，得想个办法磨磨这小子的性子才行。 这样想着李世民走下了玉阶，然后把契约塞到秦明手里，道： “好了，朕又不是昏君，怎么能抢臣子的东西呢？” 秦明低头看了手里的契约一眼，然后有些错愕的看着李世民道： “陛下，臣真的是自愿的。” 李世民闻言拍了拍秦明的肩膀，道： “朕，知道你是自愿的。” 说完李世民朝殿里的人挥了挥手，无舌会意，便领着一众宫女太监出了甘露殿。 李世民指了指大殿内的椅子，说道： “来，坐吧。” 秦明左右看了看，也没有多想，便随着李世民一起坐到了椅子上。 李世民笑着说道： “朕都不知道说你什么好了，平时挺聪明的一个人，怎么竟做些傻事。” 秦明手里拿着契约干笑了一下。 李世民接着道： “朕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这个契约你收好，不过你得拿出半成份子，卖给齐国公。” 秦明闻言心里松了口气，他看着李世民点了点头道： “臣遵命。” 李世民微微颔首，这才说道： “齐国公那里朕和皇后会帮你斡旋，不过下次再有这样的事，要提前知会朕知道吗？” 秦明闻言心里不由一暖，他心里清楚，哪怕是自己将契约送了出去，齐国公也多少会嫉恨自己。 但如果皇后娘娘出面，帮自己跟齐国公缓和关系，那意义就不一样了。 想到这里他心里反而觉得，有些对不住长孙皇后了。 毕竟现在想来，自己这事确实办的不太地道。 当初明明是可以通过长孙皇后，帮自己跟长孙无忌牵线搭桥的，可自己那时也不知道是不是脑子抽了。 居然觉得得罪长孙无忌也没什么。 想到这里他起身朝李世民行礼道： “臣谢陛下，谢皇后娘娘恩典。” ..... 第256章 黑白组合 李世民见状微微颔首。 “好了，现在跟朕说说，这个煤矿和煤炉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秦明闻言沉思一会儿，便把当初自己为何要找煤矿，又是怎么发明的煤炉和蜂窝煤一事详细的和李世民说了一遍。 李世民听的频频点头。 过了好一会儿，李世民终于捋清了整件事的脉络。 他看着秦明说道： “看在这煤炉对我大唐有用的份上，朕这次便饶过你这次。不过你得答应朕，尽快让我大唐百姓能够用上这煤炉和煤炭。” 秦明闻言躬身道： “谢陛下，臣回去之后便开始着手此事，定不负陛下期望。” ...... 直到午时，秦明才从皇宫里走了出来。 秦明的身影刚刚出现在朱雀门，子鼠便迎了上来。 “公子，您没事吧？” 秦明微微颔首，朝子鼠说道： “没事，先回府吧。” “是公子。” 说完秦明便上了马车。 秦明坐在马车里，长长的舒了口气。 “终于出来了，这皇宫气派是真气派。可真不是人待的地方，还好以后只需要初一十五来上朝便可，不然这日子真没法过了。” ...... 秦明走后没多久，一个身着紫色官袍手持笏板的中年老帅哥，面含微笑的走出了朱雀门。 一个中年壮汉走到老帅哥面前，躬身行礼道： “阿郎。” 老帅哥微微颔首，径直上了马车，壮汉见状赶忙给他挑起了车帘。 “回府。” 说完老帅哥便钻进了车厢里，壮汉见状赶忙放下了车帘。 就在车帘落下的一瞬间，刚刚还满面春风的老帅哥，瞬间便沉下了脸。 他把笏板放到了一边，闭上了双目，从怀里掏出了一枚晶莹透亮的玉牌，放在手里不断的把玩着。 这位中年帅哥不是别人，正是当朝国舅齐国公长孙无忌。 今日下朝后，他便被长孙皇后的宫女拦下，说是皇后娘娘召见。 他原本以为皇后召他过去，是商议冲儿的婚事，便满心欢喜的跟着去了立政殿。 可谁知事情却大出他所料。 等自家妹子把事情一五一十的说完，他整个人都快气炸了。 他已经忘记有多少年没被人这样戏耍过了。 更让他受不了的是，这次戏耍他的两个人，一个是被他一直看不上眼的莽夫，一个是初入官场的毛头小子。 这让他如何能忍。 更让他接受不了的是，从小和他相依为命的妹子，居然不顾长孙家的利益，一直为了秦明这个外人说话。 这让就他更加难以忍受了。 亏他平时还自诩智者，如果不是长孙皇后道破，他还被这么两个混账蒙在鼓里呢。 好在多年的养气功夫并没有白练，在立政殿当着妹妹的面，他还是做出了一副欣喜若狂的模样。 再三感谢了皇后娘娘的帮助之后。 这才以筹措银钱的名义，出了立政殿。 出宫的一路上，他为了不被宫里的耳目看出自己真正的想法，他还故意露出了一副开心的模样。 直到进了马车，长孙无忌这才放下了所有的伪装。 不知过了多久，只听嘎巴一声，长孙无忌忽的睁开眼睛。 看了一眼手里的破碎的玉牌，冷笑道： “不知死活的东西，我长孙家的产业是那么好拿的？” 说完他便伸手把玉牌丢出了窗外，重新闭上了眼睛。 ....... 午时末，东市，曦梦楼 曦梦楼二楼的一间包房内。 豫章公主扯了扯长乐公主的袖子，指着楼下的两道身影笑道： “五姐，你快看那边，那两人一个长那么黑，一个长得那么白，他们站在一块可真有意思。” 长乐公主闻言先是伸手拍了豫章公主的手一下道： “六妹，身为大唐公主，咱们不能以取笑百姓为何，再说了只是肤色不同而已，有什么好奇怪的。” 豫章公主被打了一下，却毫不在意，她继续指着楼下的两人道： “五姐，你先看一眼嘛。” 一旁一边听故事一边吃着茶的丹阳郡主，听到豫章公主的话，循着豫章公主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一个脸色黝黑满脸横肉的壮汉，正站在大厅的楼梯口，他身边还跟着一个皮肤白皙，唇红齿白的少年郎。 这一黑一白，一高一矮，一胖一瘦的组合，一进曦梦楼便成了焦点，不少人都停下了吃喝，朝这两人望去。 李仙芝见此情景，刚刚喝进嘴里的茶水，一下子便喷到了地上。 长乐公主听到动静，不由皱眉看向丹阳道： “堂姐，你怎么也跟着....” 丹阳郡主摆了摆手，指着楼梯说道： “不是的丽质，你快看看，那好像是尉迟将军。” 长乐公主闻言立马朝着楼梯看去。 一下子便认出了来人，正是鄂国公尉迟敬德。 而尉迟敬德身边的少年郎，自然就是乔装打扮的尉迟晚柠了。 她今日穿着一身男装，还专门化了妆。 不仅把本来柳叶一样的眉毛，画的粗了一些，而且还在脖子上贴了什么东西，看上去就和男人的喉结一模一样。 加上她来就清秀的面容，现在任谁也看不出她是个女孩子。 从她这幅样子，就能看出她绝对不是第一次女扮男装。 正当长乐公主犹豫这要不要出去，跟尉迟恭打个招呼的时候。 一旁的豫章公主指着楼下大声嚷嚷道： “五姐，你快看那是不是婉儿和明哥哥？” 长乐公主和丹阳郡主闻言，眼神瞬间从尉迟恭几人身上挪开，纷纷朝楼下望去。 丹阳郡主望着楼梯口，撇了撇嘴说道： “还真是他，不过这臭小子怎么朝尉迟伯伯过去了？” 长乐公主也皱着眉头说道： “明哥哥好像和尉迟将军认识。” ..... 第257章 门神老爷脸色不太好 曦梦楼大厅，换上了便装的秦明，刚进大厅便见到了，那两道亮瞎人眼睛的黑白组合。 这样的极限反差萌，非常的抓人眼球。 尉迟晚柠站在尉迟恭身边，更加显得皮肤白皙，容貌俊朗。 就连秦明身边的清婉和杨梓君，看向尉迟晚柠的眼神都是异彩连连。 这一刻秦明不得不承认他酸了。 尉迟恭看见秦明哈哈一笑，朝秦明道： “哈哈，贤侄老夫没有来晚吧？” 秦明闻言赶忙朝尉迟恭行礼道： “不晚的，不晚的。” 说完秦明看了看茶楼里，望向自己这边的一双双眼睛说道： “伯伯这里人多眼杂，咱们先去二楼包房吧，趁着其他人还没到，小侄正好帮伯伯查看下昨天的伤口。” 尉迟恭闻言赶忙说好，站在他身边的尉迟晚柠却眉头紧皱，爹爹受伤了？ 一行人很快便直接来到了二楼，秦明的专属包房。 郭掌柜为人比较精明，除了秦明有专属包房外，河间郡王和李二自然也有。 而且这三间包房还是挨在一起的，其中河间郡王的包房是在最中间的位置，长乐等人正好是河间郡王的包房中，和秦明等人仅仅只有一墙之隔。 此时丹阳郡主和豫章公主两人，把耳朵紧紧的贴在墙面上。 丹阳郡主皱着眉头，朝一旁的长乐公主说道： “丽质看来真被你说中了，那小子果然认识尉迟将军，而且他们好像还在谈什么伤口的事。” 长乐公主心里虽然也很好奇，秦明在隔壁房间做什么。 但从小的教育，实在是不允许她做出偷听这种事。 她扯着两女的袖子，说道： “堂姐，六妹妹你们快别听了，被人发现了不好。” 豫章公主挥了挥手说道： “五姐，求求你别拉我了，我听不见隔壁说什么了。” ..... 秦明的专属包房内。 尉迟恭是第一次来曦梦楼，他环视了一遍屋子，见屋里的摆设和秦明府里的家具颇为类似，不由问道： “秦小子，老夫看着屋子里的摆设，和你府里颇为相似，难道这茶楼是你开的不成？” 秦明笑着点了点头道： “没错，这个茶楼确实有小侄的份子。” 说完秦明走到尉迟恭跟前，伸出手说道： “伯伯，我先帮你查看下伤口的恢复情况。” 尉迟恭闻言笑呵呵的拉起袖子，露出了裹着纱布的手臂道： “嗯，有劳贤侄了。” 尉迟晚柠看到父亲手臂上的一大片印着血迹的纱布，心里一紧，她拉着尉迟恭的另一只手臂，担心道： “爹爹，你怎么受伤了，严不严重？” 尉迟恭这才想起身边的女儿，他赶忙放下袖子，说道： “贤侄，伯伯这伤无甚大碍，不用看了。” 说完还给了尉迟晚柠一个放心的眼神。 秦明闻言却神色严肃道： “伯伯，您这伤关系着万千士卒的生死，怎可儿戏？还是让小侄帮您看看吧。” 尉迟恭闻言小心翼翼的看了女儿一眼，犹豫了一下，便重新拉起了袖子。 尉迟晚柠见状，感激的看了秦明一眼。 秦明回了尉迟晚柠一个微笑，一边拆着纱布一边问道： “对了尉迟伯伯，一直没顾上问您，您身边这位是？” 尉迟恭刚要回话，便见尉迟晚柠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接着她起身朝秦明拱手作揖道： “尉迟宝琳见过秦县男。” 秦明闻言狐疑的看了尉迟恭一眼，虽然刚才听到尉迟宝琳管尉迟恭叫爹爹，但他很难相信尉迟恭这样的糙汉子，能生出这么英俊的儿子。 怕不是认得干儿子吧？ 尉迟恭像是猜到秦明在想什么，于是干咳了一声，说道： “这是老夫嫡长子尉迟宝琳。” 秦明一听这个少年是尉迟恭的嫡长子，赶忙起身回礼道： “秦明见过小公爷。” 与此同时，秦明心里却在想，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基因突变？ 这门神老爷长得黑不溜秋的，真能生出这样一个白皙俊朗的儿子？ 难道这小子是随了他母亲不成？ 秦明回完礼之后，这才继续拆起了纱布，很快一道狰狞的伤口便露了出来。 尉迟晚柠见状不由心里一紧，红着眼睛，颤抖的问道： “爹，是谁把您伤成了这个样子？” 尉迟恭闻言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只能在那干咳了两声。 秦明见状赶忙帮着解释，事情的原委，并说伤口恢复的很好，并无大碍。 可尉迟晚柠怎么也不肯相信，看着尉迟恭的狰狞的伤口，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最后秦明无奈只能搬出了孙院长的名头，这才让尉迟晚柠把眼里收了回去。 等秦明重新帮尉迟恭包扎好伤口后。 尉迟晚柠再次朝秦明躬身拜道： “多谢秦县男出手帮家父治伤，以后但凡秦兄有事，尽管到崇仁坊，鄂国公府找某。” 秦明闻言笑着说道： “小公爷不必客气，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尉迟晚柠原本就对秦明的诗才敬佩不已，如今秦明又医治了尉迟恭的伤，一下子便让她对秦明好感大增。 她笑着说道： “某和秦兄一见如故，不如以后咱们就以兄弟相称如何？” 秦明闻言很是高兴，他心里倒是很愿意和这些官二代结交。 于是他便再次躬身道： “那在下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尉迟晚柠也笑着拱了拱手道： “秦兄。” “宝琳兄。” 接着两人便旁若无人的聊了起来，从诗词歌赋聊到了大唐各地的风土人情。 完全没有注意到一旁的门神老爷的脸色越来越黑了。 杨梓君招呼着侍女给屋里众人上好茶水之后，见没有自己什么事了，便朝秦明行礼道： “公子，今日是十五正好是茶楼盘账的日子，这里没什么事的话，我想和表妹去账房看看。” 秦明闻言微微颔首道： “嗯，你们去吧，这里有茶楼的人照顾就好。” 杨梓君闻言立马便拉着萧清婉和卯兔出了包房。 三女刚刚走出包房没多久，萧清婉便被人拉进了隔壁的包房。 萧清婉看清的屋里的人之后，赶忙行礼道： “奴婢，见过长乐公主、豫章公主、丹阳郡主。” 长乐公主见状赶忙扶起萧清婉道： “这里不是宫中，婉儿不必多礼。” 豫章公主虽然只去过秦府两次，但对于萧清婉的手艺，她可是赞不绝口。 而且经过短暂的相处之后，她也喜欢上了萧清婉温柔的性子。 她一把拉起萧清婉的手说道： “是啊，婉儿咱们就像以前一样姐妹相称就好。” 这时一个不是很和谐的声音在门口响了起来。 “喂，我说，你这丫头怎么一点规矩都没有，见到本郡主，都不知道行礼吗？” 同样身穿一身红裙的杨梓君，仰着脖子哼了一声，说道： “光天化日之下，你把我表妹强拉到屋里，难道就有规矩了？你这样的行为和强盗有什么区别。” 丹阳郡主闻言伸手指着杨梓君怒道： “你...” ..... 第258章 最了解你的是你的敌人 长乐公主早在丹阳郡主说出第一句话的时候，就已经意识到不对了。 她赶忙上前，一把捂住了丹阳郡主的嘴，然后朝杨梓君道： “杨家姐姐，快进来坐。” 然后她又贴在丹阳郡主耳边小声道： “堂姐，快进屋吧，一会儿被人看到了不好。” 说完长乐公主这才松开了手。 丹阳郡主眼角余光扫了扫楼梯的位置，见真的有人上来，这才哼了一声进了屋。 包房内，豫章公主贴在窗户边说道： “五姐，你们快来看，程将军和秦将军也来了。” “咦，牛将军居然也在，他们怎么都来了？” 等程咬金三人进了隔壁的包房，长乐公主、豫章公主、丹阳郡主纷纷望了杨梓君和萧清婉。 “杨家姐姐，婉儿妹妹，程将军他们来这里，是有什么事要和明哥哥商量吗？” 萧清婉见两位公主、一位郡主，都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瞬间感觉压力巨大。 她偷偷看了杨梓君一眼。 杨梓君见状朝清婉说道： “表妹，你在这里陪两位公主说说话，我先去账房盘账了。” 萧清婉知道自己这时是不能离开的，而自家表姐和丹阳郡主又有些不对眼，为了避免一会儿表姐和郡主吵起来，她便点了点头道： “好的，表姐，我在这里等你。” 杨梓君微微颔首，然后便带着卯兔出了包房门。 杨梓君走了之后，萧清婉便把今天秦明要做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讲了一遍。 这期间，薛万彻、薛万钧、段志玄也纷纷进了隔壁的包房。 就在长乐公主等人认为隔壁人已经到齐了的时候。 却见自己的舅舅长孙无忌手里把玩着一块玉牌，在一名侍从的带领下，笑意盈盈的走进了隔壁房间。 ....... 长孙无忌刚进房间，房间的气氛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长孙无忌眼神扫过屋内众人，哈哈笑道： “诸位将军，怎的如此惊讶？难道秦小友还没与诸位将军说老夫入股一事吗？” 除了早就知道事情经过的程咬金，其他人纷纷望向了秦明。 秦明见状赶忙起身朝长孙无忌行了一礼道： “小子秦明见过长孙尚书。” 长孙无忌笑着扶起秦明说道： “秦县男，快快请起。” 长孙无忌扶着秦明的肩膀，环顾了一下四周接着说道： “老夫记得去年也是在这里，秦县男为陛下献策，安置长安流民，可谓是功不可没。” “老夫也是佩服不已，可惜当时事态紧急，没能和贤侄把酒言欢，老夫为此还遗憾了许久呢。” 秦明闻言赶忙拜道： “长孙尚书过誉了，小子只是说了几个建议而已，当不得尚书如此夸赞。” “倒是这次的事确实是小子，失礼在先。在此小子给您赔罪了，还望长孙尚书能够不计前嫌。” 长孙无忌心里冷笑。 好小子原来搁这儿等老夫呢。 你小子故意将此事当众说出来，不就是想让这几个糙汉子，给你做个见证吗？ 可是那又如何，真是太年轻了，太单纯了，以为就凭这几个人就能保住你吗？ 长孙无忌再次笑着扶起秦明说道： “贤侄说的哪里话，要不是你弄出了那煤炉，那毒碳矿怕是还要蒙尘下去。” “再说了，你弄出了此等买卖，还能想着算老夫一份，老夫感谢你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怪你呢？以后切莫再说如此说了。” 程咬金眼珠转了转立马明白了秦明的处境，他插嘴说道： “哼，齐国公能如此想是最好了，当初老夫买你那块地时，可是你情我愿明码标价的。” “要不是这小子说情，老夫说什么也不会拿出这半成份子与你的。” 长孙无忌闻言嘴角一抽，接着便面带笑容的朝程咬金拱了拱手说道： “卢国公所言极是，此事还要多谢卢国公和贤侄。” 此时屋里的众人，除了顶天立地一脸的懵逼，其他人都已经大概听出了三人话里的意思。 有句老话怎么说的，最了解你的不是你的朋友，而是你的敌人！ 薛万钧作为隐太子的旧部，对于这位当朝国舅的性情，最是清楚。 以他看来，凭长孙无忌的骄傲。 在程知节和秦明身上吃了这么大亏的前提下，绝对不会就这样轻易的便放下此事。 搞不好以后，会暗中给两个人使绊子。 顶天立地见秦明一直在和长孙无忌说话，迟迟不谈正事，心里顿时有些不悦。 要知道他大兄为了凑这一万贯，可是把家里仅有的几个商铺都算上了。 说句难听的，他们老薛家为了这门生意，可是压上了全部的身家。 “哎，咱们能不能先把正事办了，你们一会儿再叙旧成不成？” 程咬金闻言看了看屋里众人说道： “那咱们就先谈正事可好？” 众人闻言纷纷面露喜色，很快便七嘴八舌的谈论起了，如何制造煤炉和蜂窝煤一事。 最终众人商定，在蓝田县的煤矿上，盖一座蜂窝煤作坊，而煤炉的作坊则是盖在秦家庄上。 除此之外，还要在长安城东西两市，个开设一家店铺。 工坊的匠人由秦明府里安排人招募，各家可派管事可不定期到工坊和店铺里巡视。 每月十五在曦梦楼核对所有账目，并且分配利润。 所有的事，商量好之后，秦明便与众人签订了契约。 契约签订好之后，秦明又给顶天立地的薛万彻，检查了伤口的恢复情况。 薛家兄弟听秦明说，伤口恢复的很好，这才松了口气。 ..... 等秦明把众人一个个送上马车的时候，已经到了申时了。 可正当秦明以为终于可以回府休息的时候，两道黑影却突然冲到了秦明面前。 “哈哈...明哥儿，你终于出来了，我们兄弟在这儿等你老半天了。” 秦明一听声音便知道是熊大熊二两兄弟。 他朝两人笑着说道： “咦，程兄，处亮，你们刚才怎么在这里等着，为什么不和程伯伯一起上楼？” 程处亮闻言撇了撇嘴，拉着秦明说道： “你们说的那些，我们可不感兴趣。对了明哥儿，你现在没事了吧？咱们兄弟一起去....” 正在这时丹阳郡主清脆的声音在三人耳边想起： “程处亮，你要带这臭小子去哪里？” ..... 第259章 明哥儿不必解释，我懂 程家两兄弟闻言身子哆嗦一下，然后神情僵硬的转过身。 接着两人一眼看到，丹阳郡主双手握着小皮鞭，正咬牙切齿的看着他们两个。 而正站在她身后的长乐公主和豫章公主，看向他们的眼神也非常的不善。 两兄弟见状顿时感觉一阵头大。 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是哪里得罪这位姑奶奶了。 这段时间，每次在街上遇到丹阳郡主，她都是一副要将他们除之后快的样子。 两人来不及多想，便要朝着三人行礼问候。 长乐公主见状赶忙出言阻止道： “这里人多眼杂，不必多礼。” 秦明突然见到丹阳郡主一群人也是吃了一惊，他朝三女拱了拱手，便要朝着萧清婉走去。 谁知丹阳郡主伸手扬了扬手里皮鞭，拦住了秦明的去路，然后看着程家兄弟问道： “你们是不是又想带他去....” 程处默狐疑的看了看秦明，又看了看丹阳郡主，然后便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他干咳了一声，说道： “哦，刚刚我们兄弟两个是想，带着明哥回府饮酒唱歌来着，是不是啊处亮？” 程处亮闻言，头点的向小鸡啄米一样。 “对，对，对，就是大兄说的这样，我们就是想邀请明哥儿回府来着。” 丹阳郡主闻言哼了一声道： “最好是这样。” 这时一旁的长乐公主看着秦明问道： “明哥哥，你是打算要回府了吗？” 秦明点了点头。 这时豫章公主红着小脸朝秦明问道： “听说，你在兴道坊买了一座府邸？” 秦明闻言朝自己未来媳妇儿笑了笑，说道： “是啊，你要去看看吗？” 豫章公主闻言小脸更红了，她悄悄的扯了扯五姐的袖子，说道： “五姐，要不咱们去看看？” 长乐公主闻言看了看天色，面上不由露出了迟疑之色。 她好不容易遇上秦明自然也想去看看了，但现在天色这么晚了，再不回去，母后怕是要担心的。 更何况今天是上元节，父皇要在宫里宴请宗亲的。 这时一旁的丹阳郡主突然朝秦明问道： “你府里有没有烟花？” 秦明微微颔首说道： “自然是有的。” 丹阳郡主闻言立马高兴朝李丽质说道： “丽质，今日是上元节，咱们回宫路过兴道坊，顺道去他府里取些烟花，在宫里放你觉得怎么样？” 长乐公主本来就想去看看，此时听到丹阳郡主的理由，于是便就坡下驴，朝秦明说道： “明哥哥可以送丽质一些烟花吗？” 秦明笑着点了点。 ....... 很快一行人便上了马车，朝秦府行了过去。 马车上，程处默双手交叉在胸前，一脸愤懑的朝秦明说道： “明哥儿，老实交代，你和丹阳郡主是怎么回事？” 秦明闻言一脸疑惑的说道： “什么怎么回事？” 程处亮闻言拍了拍秦明的肩膀，一副识破了秦明奸情的样子，说道： “都到这个时候，你居然还想瞒着我们，还拿不拿我们当兄弟？” 秦明见状，摊了摊手说道： “我真没瞒你们什么，我和丹阳郡主也只是见过几面而已。” 程处默闻言摸着自己的下巴想了一会儿，猛地一拍大腿，说道： “嘿嘿，某知道了，一定是丹阳郡主看上你这小子了。” 秦明闻言愣了一下，脑海中不由回忆起了，那天被李仙芝搂着，来了一波洗面奶的场景。 至今回忆起来，秦明仍旧能够想起那柔软的触感，至于当时李仙芝的表情，他还真的记不清了。 而且在他看来丹阳郡主应该是知道自己和豫章的亲事的。 所以秦明并不认为，丹阳郡主会喜欢自己，她说那些话，大概率也只是想帮豫章公主出头而已。 程处默见秦明表情，立马露出了一副老色批才会有的笑容，说道： “明哥儿，你艳福不浅啊，不仅平康坊的小娘子们一个个的要自荐枕席，就连丹阳郡主这样彪悍的女子，也倾心于你，真是另大兄羡慕的紧啊。” 秦明闻言赶忙说道： “程兄，这样的话，可莫再提起了，传出去怕是会有辱郡主的名声。” 程处默闻言立马露出了心领神会的笑容，他拍了拍秦明的肩膀说道： “我懂，我懂，以后不提了就是。” 秦明见程处默两兄弟仍旧一副，认定自己和郡主有奸情的样子，无奈的摇了摇头，接着便转移话题道： “对了，处亮，刚刚在曦梦楼门口，你到底想带我去哪里？” 程处亮见终于谈到了正事上，于是便把今晚平康坊百花阁，举行诗文大比的事说了一遍。 秦明闻言摇了摇头说道： “这诗文大比，我已经参加过一次了，这次便不去了，何况某答应了府里的人，今晚要带她们去逛夜市，赏花灯的。” 程处亮闻言立马急了，他这些日子可没少跟狐朋狗友们，吹嘘秦明的文才，要是秦明今晚不去，那他回头岂不是会被那些人耻笑。 这时一旁的程处默眼睛转了转劝道： “逛花灯？那不是正好嘛？这整个长安城，就属平康坊的花灯最是漂亮了。大部分百姓这天也都会托家带口去那里赏灯。明哥儿何不带着婉儿去那里看看？” 秦明闻言眼前一亮，既然是逛夜景当然是哪里热闹去哪里了，所以他稍微沉思，便点了点头。 “那好，那就去平康坊，不过青楼什么的，我就不去了。” 程处亮闻言就想再次劝说。 可他身边的程处默，却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还顺带着眨了眨眼睛。 想来程处默一会儿还有后手。 东市离着兴道坊并不远，所以众人很快便来到了秦府门口。 豫章公主望着秦府，扯了扯长乐公主的袖子，小声说道： “五姐，五姐，这里离你的公主府好近啊！就隔着几栋宅子。兴道坊这么多宅邸，他偏偏买在了这儿，这难道就是道家说的天意吗？” 长乐公主闻言小脸一红，不由的伸手拍向了豫章公主。 豫章公主见状，赶忙笑嘻嘻的躲在了，丹阳郡主身后。 丹阳郡主此时的心思全在烟花上，见秦明下车，赶忙走到秦明身边说道： “时候也不早了，秦明你快带本郡主去取烟花，我们还要赶着回宫的。” 秦明其实很喜欢丹阳郡主这大大咧咧的性格。 毕竟他接触的女子里，只有她和自己相处起来最是随意洒脱。 丹阳郡主，整体给他的感觉，就像是后世自来熟的女性朋友一样。 秦明笑着朝丹阳郡主说道： “好，好，好，咱们先进府吧，我这就让人拿烟花给你。” 丹阳郡主闻言这才高兴的点了点头。 ..... 第260章 公主的回礼 很快秦明便带着众人进了秦府。 秦明带着几人去前厅饮了一会儿茶，萧嫦曦便走了进来，她先是朝长乐公主一行人行了一礼。 然后才朝秦明说道： “公子，烟花已经装好了。” 丹阳郡主闻言眼前一亮，就要起身离开。 一旁的长乐公主，却朝秦明行了一礼道： “丽质谢过，明哥哥，时辰也不早了，我们就不打扰了。” 秦明闻言笑着点了点头，说着便朝长乐公主说道： “那某送送两位公主。” “嗯，有劳了。” 说完秦明便领着府里的人，一起往秦府门口走去。 路上豫章公主故意落后了长乐公主几步，她并肩走到秦明身边，红着小脸说道： “你的礼物，本宫收到了。” 秦明笑意盈盈的看着自己这个未来媳妇儿，说道： “那你喜欢吗？” 豫章公主闻言脸色更红了，她扭捏了一下，往秦明手里塞了个东西，这才昂着头说道： “母后自小教育我们要知礼，你送本宫礼物，本宫自然要回礼的，你可莫要多想。” 秦明笑着点了点头道： “好，我不多想。” 豫章公主闻言瞪了秦明一眼，接着一跺脚便追上了前边的长乐公主两人。 长乐公主偷偷瞄了自家妹子一眼，见她点头，这才松了口气。 丹阳郡主狐疑的看了豫章公主一眼，说道： “豫章妹妹，你刚刚和那臭小子说什么了？” 豫章公主闻言心虚的，摆了摆手说道： “就是谢谢他送咱们烟花而已。” ...... 一行人很快便来到了秦府门口，众人再次道别后。长乐公主和豫章公主先上了马车。 这时丹阳郡主犹豫了一下，走回秦明和程处默兄弟两面前，用小皮鞭指着程处默说道： “你们两个给本郡主小心点，要是再敢带这臭小子，去那些不干净的地方，本郡主绕不了你们，听到了吗？” 程处默两人闻言点头如啄米。 “郡主放心，我们晓得，不会带你的心上人去那种地方的。” 两兄弟心里却想，要是他自己想去，可就怨不得我们了。 丹阳郡主闻言瞬间脸色便涨的通红，眼神不由瞥向了别处，恼怒道： “鬼才会喜欢他这样的混蛋呢！” 说完她看也不敢看门口的众人，便头也不回的上了马车。 程家兄弟见状立马神情暧昧的看向了秦明。 秦明知道这种事越解释越乱，于是他干咳了一声说道： “时候不早了，咱们回府用晚膳吧，一会儿还要去看花灯的。” ...... 酉时，兴道坊，秦府 随着一声声的闷响，一枚枚烟花快速的升上了天空，和宫里的烟花交相呼应，在这上元节里绽放出了最美丽的烟火。 熊大熊二神情呆滞的看着天空中的场景。 过了好一会儿，两人才回过神来，接着便哇哇大叫着，抢了子鼠等人，燃放烟花的工作。 萧清婉站在秦明身边，扯了扯他的袖子，小声问道： “公子，公主刚刚送了你什么东西？” 秦明刚刚只顾着送人，还没来的及看豫章公主的礼物。 他也很好奇，这个未来妻子送自己的是什么东西。 这样想着他便从怀里拿出了那件礼物。 萧清婉看着秦明手的东西说道： “咦，好漂亮的荷包啊！这上边绣的好像是荷花吧？” 秦明此时也在打量着这个荷包，从绣工上看，虽然比不得萧嫦曦，但也已经很不错了。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豫章亲手绣的。 这样想着他便打算把荷包收起来，正在这时他突然感觉荷包里似乎还有东西。 拿出来一看，竟是一枚穿着红绳的玉质骰子。 荷包是长乐公主亲自绣的礼物，至于骰子则是豫章公主的礼物。 ...... 此时秦明完全没有意识到，这长安不比秦家庄，更是少有百姓，见过如此场景。 离得远的，自然是以为又是宫中天降祥瑞，而离着近的却是实打实的，知道这烟花是秦府放的。 秦府旁边的大宅内。 一名身着素衣，头插木簪的女子，正跪坐在一张蒲团上，嘴里不断念着经文。 对于门外传来的轰隆巨响，女子充耳不闻，好像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能打扰到她一样。 这时一名中年汉子，在外边敲响了房门，道： “娘娘，娘娘。” 屋内的女子，听到门口的声音，知道是自家堂弟，她皱了皱眉，问道： “何事？” 虽然只是简单的两个字，但听在他人耳中，这女子的声音，特别的悦耳。 屋外的男子说道： “咱们隔壁的院子上空出现了五彩的光，似乎是有祥瑞降世，这会儿院子里的人都朝着那边跪拜呢，您快出来看看吧。” 女子想到了那怪异的轰隆声，不由的蹙了蹙柳眉。 但她最终还是站起身来，朝门口走去。 女子年纪看上去也就三十多岁，生的是花容月貌。 一双漂亮的丹凤眼旁边，还有点着一颗小小的泪痣，为她平添了几分魅惑之意。 女子虽然年纪不小了，更是身着素衣麻裙，但气质却非常的好，想来年轻时应该迷倒了不少人。 她轻轻的拉开房门，便朝着门口的堂弟道： “崇，你是说隔壁院子有祥瑞吗？” 萧崇赶忙指着不断被烟花照亮的院子说道： “娘娘，你移步院中看看天空便知道了。” 这名女子不是别人，正是萧嫦曦要找的隋朝皇后萧美娘。 此时的萧美娘实际年龄已经有六十多岁了，可她整个人看上去也就三十多岁。 对于此萧美娘都不知这是上天在眷顾自己还是惩罚自己。 说来也巧，秦明买的这处院子，正好临着着李世民赐给萧美娘的府邸。 萧美娘闻言走到院子，抬头便看到了天空中绽放的烟花。 她不由的也看呆了，嘴里喃喃道： “好美啊。” 萧崇走到萧美娘身边，指着天空中的烟花问道： “娘娘，你看这就是那祥瑞。” 萧美娘盯着天空看了一会儿，摇了摇头，说道： “这应该不是什么天降祥瑞，你看这些彩光，都是从隔壁那家院子升上天空的，所以这跟天降祥瑞没有关系。” 萧崇闻言，沉思一会儿问道： “那娘娘觉得这何物？为何能升到天上去，而且还可以变成这么好看的彩光？” 萧美娘望着天空上的烟花，摇了摇头说道： “我也不知道，不过这东西倒是挺漂亮的。” 萧崇也跟着望向了天空，嘴里喃喃道： “要是有机会儿出去，某一定要去隔壁拜访一下。” ...... 第261章 上元节的怪物花灯 程处默放完了手头最后一枚烟花后，一脸兴奋的跑到秦明面前道： “真是太过瘾了，这玩意比花灯好看多了。” 程处亮也跟着说道： “是啊，这烟花实在太好看了，也难怪公主她们会过来讨要。” “明哥儿，这烟花你府里还有没有剩余的？某想带几个回去，让母亲也看看。” 秦明闻言，扭头看了看身旁的萧嫦曦问道： “嫦曦，咱们府里还有多余的烟花吗？有的话，拿一些过来，让小公爷带回去。” 萧嫦曦想了想说道： “府里，还有一些，一会儿婢便让人取来。” 程处默笑着拍了拍秦明的肩膀说道： “好兄弟，谢了。” 半晌之后 秦府的小人便拿了一个装满烟花的袋子，走了过来。 程处默见状大喜，一边收起袋子，一边朝程处亮说道： “处亮，你把那铁片筒子，也拿上两个，等晚上回去了，咱们给母亲也点上几个瞧瞧。” “好嘞。” 说完程处亮，便走到院中，一把抄起了两个烟花筒，抱在了怀里。 秦明见状，朝程处默问道： “既然程兄要回去给婶婶放烟花，那我便出门送送你们吧？” 程处默闻言摇了摇头，说道： “此事不急，如今家母应该还在宫中参加宴会，等晚些再回去不迟。” “我们兄弟还是先陪你们去城里看花灯吧。” 秦明闻言微微颔首，道： “那也行。” 说完秦明便看着萧嫦曦等人说道： “你们去收拾一下，咱们这就出门去街上赏灯。” 几女闻言皆是眼前一亮，毕竟她们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在长安城过上元节。 她们早就听闻，长安城上元节的夜晚最是热闹，不仅有各色花灯，而且还有不少歌舞表演。 此时听到秦明说要出门，一个个的都高兴不已。 萧嫦曦也早就想出去看看，想逛夜景是其中一个原由，更重要的她心里，也期待着能在这样一个热闹的夜晚，遇到自己失散多年的亲人。 至于萧清婉和杨梓君两人，则是少女心性，她们只是听说要出门便高兴的不行。 ...... 此时秦府门口的大街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他们都是被秦府的烟花吸引过来的。 他们中有普通百姓，也有勋贵子弟。 秦明等人刚刚一出府门，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双双写满好奇的眼睛。 人群中一个身着华丽服饰，年约三十上下的中年人，见秦府有人出来，稍微犹豫了一下，便越众而出。 他朝秦明一行人躬身行礼，道： “荥阳郑和，敢问你们可是此间主人？” 郑和？秦明听到这个名字，嘴角抽了抽。 但还是赶忙回了一礼说道： “蓝田秦明，正是此间主人。” 郑和闻言明显愣了一下，然后又再次行礼问道： “可是陛下昨日御赐的蓝田县男？” 秦明也是一愣，没想到眼前人居然听说过自己。 “阁下如何知道的？” 郑和笑着答道： “某忝为工部左侍郎，昨日朝会正好也在。此外秦县男造的马铁蹄，也是某在监工督造。” 秦明闻言躬身道： “原来是郑侍郎，秦某有礼了。敢问郑侍郎来此有何见教？” “哦，某刚刚听府里传来雷鸣之声，上空还出现了五彩之色，心中好奇，便过来问问。” 秦明闻言这才明白府门口为何会站这么多人。 于是赶忙笑着答道： “原来如此，那是我府里放的烟花，专门来庆祝上元佳节的。” 郑和闻言疑惑道： “烟花？” 秦明点了点头，然后又稍微解释下烟花的原理。 郑和听的是云里雾里，但就是感觉不明觉厉。 他躬身朝秦明拜道： “没想到秦县男，不仅才华惊世，还如此精通恪物之术，以后有机会，某一定来府里拜见，和秦县男你讨教一二。” 秦明闻言笑着点了点头，和这位工部侍郎又闲聊了几句。 秦明一行人才继续朝着坊门走去。 和白天不同，此时兴道坊的大街上，已经挂满了各色的灯笼。 不仅街道的上方，被一排排的红色灯笼覆盖，每座府邸门口，还专门摆放着各种巨型灯笼。 这些灯笼样式多种多样，有动物形状的，也有莲花形状的，大小不一，且形态各异。 整个街道俨然已经成了一片灯海，把整个街道照的如同白昼。 秦明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场景，内心同样是震撼不已。 今晚的长安城真的是太美了，这样的美景，是以往电视剧里，刻意营造出来的景致，不能比拟的。 众人一边观赏着路边的花灯，一边交谈，很快便出了坊门，来到了朱雀大街上。 兴道坊的北面便是皇城，西面便是朱雀大街。 之所以要来朱雀大街，主要是因为这条街作为长安城最宽阔的街道，花灯是整座长安城里最多也最好看的。 毕竟这一天很多长安城里的达官贵人们，都会将自己的花灯摆放在这里，以供长安百姓们观赏。 并且每年子时，朝廷还会根据百姓们的投票，评选出最受百姓喜欢的花灯，然后在宫城前摆放三天。 除此之外朝廷还会给花灯的主家，颁发一些奖赏。 这对长安人来说，可是莫大的荣耀。 这也就导致了，每年春节前后，无论是长安勋贵还是有钱的富商，都挖空心思不计银钱的制作花灯，想要一举在长安扬名。 萧清婉一路上都显得格外的开心，街道上的美景，是她此生从未见过的。 “表姐，你看那边那个花灯，长的好生奇怪，看上去就像怪物一样。” 杨梓君闻言顺着萧清婉指的方向望了过去，果然看到一个长相奇特的花灯。 它有着大大的耳朵，长长的鼻子，巨大的身躯下，是四根如同柱子一般的四肢。 “这好像是个动物，可世上真的有如此大的动物吗？会不会是这家主人臆想出来的？” 萧清婉眉头微皱。 一旁的秦明听到两人的对话，笑着说道： “那是大象，是真实存在的一种动物，这个花灯的大小和成年大象的个头差不多。不过你们别看这大象个头大，它可是一种食草动物。” 萧清婉和杨梓君闻言一愣，萧清婉好奇的问道： “公子，你认识这个？它这么大的个头，低头都碰不到地面，如何吃草？” 这时萧嫦曦、巳蛇、卯兔，还有熊大熊二也把目光望向秦明。 秦明朝众人笑了笑，然后指着大象说道： “你们看它的长鼻子，是不是刚好能碰到地面，它就是用鼻子拔草，然后再送进嘴里进食的。” 萧清婉闻言一脸崇拜的看着自家公子，眼里都快冒出小星星了。 杨梓君闻言，眼里同样闪过一抹亮色。 ....... 第262章 占城稻 这时一个皮肤黝黑，身穿一身素色锦袍的年轻人，似乎是听到了秦明几人的对话。 他走到秦明面前，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道： “在下占城李贵，见过先生，先生认出了我国的大象，可是曾经到访过我国？” 秦明闻言愣了一下。 占城国？东南亚国家吗？ “某不曾去过，这大象只是偶然在某本书中见过。敢问阁下，可是来自岭南以南的国度？” “是的，我占城国北部正好和大唐的岭南接壤。” 李贵说完，眼里闪过一丝失落，他是一名香料商人。 来长安已经有一年有余了，原本听秦明跟人讲解家乡大象的生活习性，还以为遇到了同乡，这才兴冲冲的过来见礼。 但既然不是同乡，他也就没了继续交谈下去的兴致。 正当他准备告辞的时候。 秦明却突然开口问道： “敢问阁下，贵国可是盛产一种白色的米？” 李贵闻言明显愣了一下，他没想到秦明不仅知道他们国家的动物，居然还知道稻米。 来大唐这么久了，这还是第一次有唐人问起，稻米之事。 看来眼前这位真的是一位博学之人。 于是他顿时停住脚步，神情愈加恭敬。 “先生博学，我占城确实有此稻米。” 秦明闻言大喜，在后世他可是最喜欢吃米饭的，来了大唐这么久了，每天不是吃饼，就是吃饼，他都快忘了大米饭的味道了。 他兴奋的拉起对方的手问道： “不知先生府上，是否有稻米？有的话，能否卖给某一些？” 李贵来大唐如此久了，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热情的唐人。 更何况眼前这位公子，不仅身着华丽，而且还很了解占城国，这让李贵觉得眼前的公子不简单，说不得是大唐的勋贵之后。 想到这里，他便起了结交之心，于是他赶忙说道： “在下只是一个普通的商贾，可当不得先生这样的称呼。在下府里，倒还有一些稻米。” “稻米也只是普通粮食，值不得几个钱。如果公子想要，那在下便赠与先生便是。” 秦明闻言摇了摇头，虽然这人说的也没错，稻米在东南亚也只是普通的粮食。 但是这个年代你要是想把粮食从东南亚运到长安城，那可是非常之难的。 可是如果硬要给钱，他也担心对方会不悦，想到这里他便说道： “既然阁下不愿收钱，那某便送阁下几坛美酒，当做是回礼，可好？” 李贵闻言大喜，因为这样一来，也算结了个善缘，于是他便说道： “好，某晚上回去便把稻米找出来，公子明日可以派人到东市的占城香料铺子找某。” 秦明闻言摇了摇头道： “阁下，您看这样好不好，我留下一名下人在这里，等您这边事了，让他跟你回府去取如何？” 秦明之所以这样安排，也是有他的道理的。在他看来，只有尽快把稻米弄到手，心里才能踏实。 真的拖上一天，不说明天能不能在西市找到这位，就说这一晚上过去，谁也不好说会不会发生其他变故。 这就和谈生意一样，合同签的再痛快，你收不到款也是白搭。 老话说的好，落袋为安。 李贵闻言苦笑了一下，暗道这位公子也太心急了一些。 不过他也不愿因为这样的小事，而因发对方不快。 他只是稍微沉思了一下，便朝秦明说道： “那好吧。” 秦明闻言大喜，朝子鼠招了招说道： “子鼠，你留下，一会儿随这位先生回府，将稻米取回来。对了顺便安排一个人回府，取几坛酒回来，送予他。” 子鼠闻言点头称是。 秦明又与李贵交谈了几句，便带着一行人继续往宫城方向走去了。 等一行人离大象远了一些，萧清婉才问道： “公子，那个稻米很重要吗？” 秦明点了点头说道： “很重要，如果培育好了，那可是比小麦还要好的粮食作物。” 其余人闻言纷纷一惊，他们知道秦明并不是一个无的放矢的人。 如果那稻米真的是比小麦还好的作物，那对于大唐百姓来说，可是最大的福音了。 这时一旁的萧嫦曦说道： “公子，既然那稻米如此重要，只让子鼠随着去，是不是有些不妥？” 程处默也跟着说道： “秦兄你怎么不早说呢，早知道某刚刚就该押着他回府。不行，某要回去找那厮。” 说完程处默就要转身往回走。 秦明见状赶忙伸手拉住了程处默道： “不必如此，有子鼠一人陪着足以，人去太多了反而不好。” 程处默想了想这才点了点头。 人群中的巳蛇，听到秦明的话，眼珠不由动了动，想着这么重要的事，还是得想办法，尽快汇报上去才好。 众人说话间，已经来到了宫城的朱雀门外，此处聚集了很多百姓。 因为这里的花灯都是宫里制作的，所以要比百姓家的花灯更大，也更加的华丽。 而且花灯的样式，也更加多样。 除此之外还有专门的乐师，正在宫门口演奏着不知名的乐曲。 一群身着襦裙的女子，正站在一座宽大的舞台前，随着乐曲的节奏，挥舞着长袖，跳着不知名的舞蹈。 场面好不热闹。 秦明还是一次见到这么大规模的舞蹈，心下好奇，便朝着程处默问道： “他们这是在跳什么舞蹈？” 程处默闻言瞪大了眼睛问道： “明哥儿，你连岭南以南的动物都识得？居然认不出我大唐的踏歌？” 秦明闻言尴尬的一笑说道： “某自幼成长的秦家庄，对于这些舞蹈，确实是第一见，让程兄见笑了。” 程处默闻言拍了拍自己的嘴，说道： “大兄失言了，不过没关系，以后大兄带你多逛逛长安，想来以兄弟你的才智，很快便能了解了。” 秦明确实对长安或者说大唐的很多事物了解的不多。 就像今天入宫拜见李二，他就闹出了笑话。 他也是在出宫时询问小东子后，才知道原来在大唐叩拜皇帝，是不用下跪的，更不用口呼万岁。 也难怪李二会说他谄媚了。 想到这里他微微颔首道： “那以后就有劳程兄了。” 程处默顿时开心的笑了。 这时一旁的熊二，突然凑到了秦明身边，小声问道： “对了明哥儿，时辰也不早了，咱们是不是也该去平康坊了？” ....... 第263章 流量天才郑楚儿 萧清婉耳朵动了动，朝秦明问道： “公子，老爷子说的醉仙居不就在平康坊吗？咱们要不要过去看看？顺便给老爷子带一封书信？” 秦明闻言愣了一下。 是啊，要不是婉儿提醒，他险些忘了给祖父回信这事了。 好在回信昨天就已经写好了，只是一直没顾上送出去而已。 想到这里，他便点了点头道： “好，那咱们就去平康坊的醉仙居看看。” 熊大熊二两人闻言心里一喜，他们今天之所以来找秦明，主要目的便是要带着他去平康坊，参加诗文大比的。 要知道今晚的诗文大比，可是与以往有很大的不同，得胜者不仅可以和青楼的花魁们共度良宵，更重要的是一切都是免费的。 说白了就是可以白p。 有人可能就要问了，秦明赢得了诗文大比，和程处默两兄弟有何关系呢？ 当然有了，因为百花阁的郑楚儿，答应了程处默，只要程处默今晚能把秦明请过去，那她便答应让花娘以后只陪他一个人。 程处默哪里受的了此等诱惑，想到花娘那柔软的身子，他几乎是毫不犹豫的便答应了下来。 至于程处亮，他则纯粹是为了和自己那些狐朋狗友们炫耀，顺带着看看还能不能再从长孙冲那里捞一笔。 而萧嫦曦此时一门心思都在想着回兴道坊转转，看能不能今晚的机会见到阔别已久的家人。 况且她也大概猜出了，程家两位公子想带秦明去平康坊的目的。 如果自己这些人跟着去，显然不太合适。 于是她稍微迟疑了一下，便走到秦明面前说道： “公子，现在时辰也不早了，曦和梓君便不去平康坊了。” 秦明闻言眉头一皱，心想莫不是萧嫦曦误会了。 于是便解释道： “今日上元节，大家好不容易出来玩，嫦曦你又何必急着回去呢？咱们只是去醉仙居送信，很快便能回去了。” 萧嫦曦闻言摇了摇头说道： “公子，不要误会，曦只是有些累了，想早点回府休息而已。” 杨梓君大概猜到了自己母亲的想法，她稍微犹豫了一下，便走到秦明跟前说道： “公子，君很久没走这么远的路了，也有些累了。想来母亲也是如此，不如我们就先回去吧。” “公子，婉儿也有些累了，不如我们就先回府？” 秦明闻言想了想便说道： “那我先把你们送回府，再去平康坊给老爷子送信。” 萧嫦曦闻言摇了摇头，说道： “公子，您从这里直接前往平康比较快，我们这里有巳蛇和卯兔陪着回府便好。” 秦明闻言想了想便朝一旁的丑牛招了招手。 这次来长安，秦明带了子鼠和丑牛两名小队长。 刚刚子鼠被秦明安排去拿稻米，现在身边也只剩下了丑牛这一个护卫头子了。 至于卯兔和巳蛇，虽然身手也很好，但毕竟是女子。 就她们这些人的颜值，走在朱雀大街上，都不知道迷住了多少人。 这一路经常有男子只顾着看她们，而撞到路边树上的。 这要是让她们一群女子回去，秦明还真有些不放心。 “丑牛，你一会儿带着你们小队的人，护送萧管家她们回府，路上要多注意安全，知道吗？” 丑牛闻言点了点头道： “公子，放心有俺丑牛在，定会护萧管家她们安全。” 萧嫦曦闻言皱了皱眉头，有些担忧的看了秦明一眼说道： “公子，丑牛如果护送我们回去，那谁来保护你？” 程处默闻言拍着胸脯说道： “萧管家放心，有我们兄弟在，不会有事的。” 一旁的熊二也跳出来，搭着秦明的肩膀说道： “是啊，萧管家放心便是。” 萧嫦曦听到程家两兄弟的保证，想了想也觉得自己是多虑了。 于是很快众人便分成了两拨，萧嫦曦领着府上的众女，在丑牛的护送下往回走。 而秦明则是与程家兄弟勾肩搭背的，往平康坊方向行去了。 ....... 戌时，平康坊，百花阁。 此时的平康坊，相比以往更加热闹了。 尤其是几条长安城着名的花街上，更是人头攒动。 原因很简单，今日长安城各大秦楼楚馆，为了吸引客人，纷纷在自家的门口搭了舞台。 让青楼里的姑娘们，一个个的登台献艺。 使得不少游客们，驻足观看。 当秦明来到平康坊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景象。 可能有看官要问了，秦明不是要去醉仙居吗？怎么就跑到花街上来了。 说来也巧，醉仙君的位置，正好是在平康坊青楼最多的那条花街上。 而更巧的是，醉仙居的对面就是这长安城最出名的青楼之一百花阁。 秦明站在长街上，望了望左手边的醉仙君，又看了看右手边的百花阁，不由摇头苦笑。 上次来他只记得这里有家酒楼，还真没有注意酒楼的名字。 这样想着秦明便带着程处默两人进了醉仙居。 百花阁作为长安城最大的青楼之一，今晚的舞台自然也是华丽无比。 青楼老板娘郑楚儿更是为了吸引客人，更是亲自站在舞台上，时刻观注着下方人群的数量。 但凡她发现客人减少，便会派出楼里排名靠前的清倌人，上台来表演。 当然除了以上原因之外，郑楚儿作为老板站在这里，还有一个更加重要的原因就是为了等人。 至于等谁那就不言而喻了。 自从初五那天晚上，秦明在百花阁写下了《爱莲说》之后，百花阁在长安城一下子名声大燥。 很多文人雅士接踵而至，甚至还有不少文人是从洛阳专门赶来的，他们全都是为了能够一睹《爱莲说》的真迹。 而自从那以后，百花阁每晚的诗文大比，都能引来很多文人的参与。 他们中有参加今年春闱的学子，也有长安久负盛名的文士，甚至偶尔还有朝中的大臣参加。 这使得百花阁这些时日的诗文大比，不断的有好诗文出现。 郑楚儿作为青楼行业的资深人氏，一下子便从中嗅到了商机。 为了抓住这波流量，她把每晚诗文大比的魁首文都装裱了起来，挂在了百花阁大厅里。 这一举措，瞬间便把百花阁的逼格，提升了好几个档次。 百花阁的生意也越来越红火了。 不过随着《爱莲说》的热度渐渐过去，而新的诗文中又没有能和《爱莲说》媲美的诗文出现。 郑楚儿也发现近几日的客人每日都在减少。 这也使得她心里有些着急，所以她便希冀着秦明能来百花阁一趟，如果他能再写出一篇似《爱莲说》一样的诗文。 那百花阁便可借此，坐稳长安城第一青楼的位置了。 为此郑楚儿这段时日，可没少派人去寻找秦明的下落。 再多次寻访无果后，郑楚儿便将主意打到了程小公爷那里。 希望能凭借这花娘的吸引力，让程处默将秦明带来。 当她站在台上看到秦明和熊大熊二，一同出现在街道上时，她整个人都兴奋的颤抖起来。 ........ 第264章 奴家这就去梳洗打扮 当郑楚儿一脸喜意的冲下舞台时，秦明已经走进了醉仙居。 醉仙居内， 店小二见有客人进来，马上笑容满面的迎了上来，道： “三位客官，好。请问客官准备在大堂，还是楼上包厢用餐？” 秦明看着眼前的店小二，笑着说道： “某是专程过来找你们店的掌柜薛三郎的，不知他可在店中？” 店小二闻言愣了一下，眼神在秦明身上打量了一眼，见他身着华丽，容貌俊美，不像坏人。 便小心翼翼的问道： “敢问客官找我家掌柜有什么事？” 秦明笑着说道： “某姓秦，来自蓝田县，你与掌柜一说，他便知晓了。” 店小二闻言点了点头，道： “那边请几位客人在此稍等一会儿，小的这就去禀告掌柜。” 店小二刚刚离开。 郑楚儿便挥舞着长袖走进了醉仙居。 见秦明几人仍旧站在厅里，她面色一喜，快步走到秦明跟前行了一礼道： “奴家见过秦公子。见过程小公爷，程二公子。” 秦明显然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百花阁的阁主。 而他身边的熊大熊二，却先一步和郑娘子打起了招呼。 “郑娘子，今日可真是光彩照人啊，想来百花阁这些时日生意不错。” 郑楚儿闻言咯咯一笑，甩了甩手里的秀帕，说道： “说起来奴家还要多谢几位公子，自从上次秦公子写了那篇《爱莲说》以后阁里的生意确实好了不少。” 程处默闻言笑着说道： “如此说来，那郑娘子可要好好感谢一下某这个兄弟才是啊。” 郑楚儿闻言神色一暗，哀怨的说道： “哎，奴家自然是想要好好款待下诸位公子的，只是不知秦公子，愿不愿给奴家这个机会？” 熊大熊二闻言纷纷把目光望向了秦明，似乎是等着他的答复。 秦明看着眼前身着红色襦裙的女子，心里不由的感叹。 这女人表情切换如此自然写意，不去演戏真是可惜了。 不过他此时确实没什么心思去青楼闲逛，毕竟这里不是后世，打个电话就能知道萧嫦曦几人，有没有到家。 所以他现在一门心里的想着早点送完信，就立马回府。 但对方怎么说对方也是一个娇滴滴的大美女，如此相邀，自己也不好直接拒绝。 想到之前听程处默说过，郑楚儿虽然以前是长安城的清倌人。 但自从开了这百花阁成为老板之后，便立了规矩，再也陪客人饮酒吃茶。 想到这里他便有了主意，他笑着朝郑楚儿说道： “如果有郑娘子这样的佳人相陪，那某倒是愿意去阁里坐坐，只是可惜，我听程兄说....” 郑楚儿闻言眼睛大亮，双眼紧紧的盯着秦明道： “真的吗？那便这么说定了，奴家这就回去重新梳洗打扮，等秦公子光临。” 说完郑楚儿也不等秦明再次开口，朝程处默眨了眨眼，便一阵风一样的出了醉仙君。 秦明见状整个人都呆住了，心想你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呢？ 这时一旁的程处默伸手搭在秦明肩膀上，一脸猥琐的说道： “明哥儿，没想到你也好这口啊，怪不得咱们能成为手足兄弟呢。” 秦明愣了一下道： “哪口？” 程处默笑嘻嘻的道： “当然是熟女了。” 秦明大汗..... 几人闲聊间，店小二便领着一个儒雅的中年汉子，走到了秦明面前。 “掌柜的，这位就是蓝田县的秦公子。” 薛三郎今天三十出头，是李渊埋在长安城里的一名暗子。 一早便得到了上面的指示，知道近日蓝田县秦府会有人过来送信，只是他没想到来送信的居然是秦明本尊。 而作为一名情报分子，他自然是认得卢国公府的两位公子。 薛三郎上下打量了秦明一眼，见他果然是长得一表人才。 “在下薛三，见过秦公子。” 秦明回了一礼道： “见过薛掌柜。” 薛掌柜赶忙跳开身子，躲开了秦明这一礼，然后恭敬道： “小的只是家主手下的奴仆，不敢受公子礼。不知公子前来，可是有什么交待？” 秦明闻言笑了笑，伸手从怀里拿出了一封信件，递到薛掌柜面前道： “某这里有一封信，想劳烦薛掌柜送予祖父。” 薛掌柜闻言双手接过信件，恭敬道： “好，小的一定会尽快将此信，送到阿郎手中。除此之外，秦公子还有其他要交待的吗？” 秦明摇了摇头说道： “暂时没有了，如果祖父回信，还请薛掌柜能及时送到蓝田县的府里。” “诺。” 秦明又和薛掌柜寒暄了几句，便被熊大熊二拉着出了醉仙君。 而此时得到郑楚儿交待的花娘，早就在百花阁的舞台下方等着了。 她一见到了程处默三人出来，马上就一脸微笑的迎了上去。 花娘今天穿了一身青色的襦裙，曼妙的身材在俯身的一瞬间，勾勒出了一道美丽的弧线。 “奴家见过秦公子，程小公爷，程二公子。” 秦明见状苦笑了一下，知道自己今天估计是躲不过去。于是拱了拱手说道： “见过花娘子。” 程处默笑呵呵的走到花娘身边，一把便搂住了花娘的纤腰，说道： “花娘这几天有没有想某啊？” 花娘俏脸一红，伸手在程处默胸口拍了一下道： “程公子，你又笑话奴家。” 程处默闻言哈一笑，搂着花娘便往百花阁走去。 几人刚刚走到百花阁门口，一道清脆的声音从几人身后响起。 “前面可是秦兄？” ...... 第265章 乖乖女的另一面 秦明闻言不由转身，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正好一支舞龙灯的队伍从主街上横穿而过，遮挡住了众人的视线。 等过了片刻，舞龙的队伍过去，秦明才看清对面朝自己挥手的人。 正是今日刚刚认识的鄂国公之子，尉迟宝琳。 此时尉迟宝琳身着一身儒衫，身边还跟着一个女扮男装的小丫鬟。 之所以秦明能看出那个小丫鬟是女扮男装的，主要还是因为，那丫鬟的胸前实在是太鼓了。 只要不是眼瞎，谁都能看出那是一个女子。 虽然和尉迟宝琳认识时间并不长，但秦明对尉迟宝琳的观感还是很好的。 通过下午短暂的交流，秦明觉得尉迟宝琳很博学，不仅精通诗词歌赋，而且对各地的人文景致也颇有研究。 而这些也正是目前，秦明急着想要了解的，毕竟要开拓商队，只靠着太原和扬州两条线，明显是不够的。 所以秦明很愿意和尉迟宝琳结交。 于是他开心的朝尉迟宝琳挥了挥手说道： “宝琳兄。” 程处默听到宝琳这个名字，不由也转过了头。 虽然尉迟恭和程咬金两人总是谁也不服谁，见面见干架。 但程处默兄弟两个和尉迟宝琳的关系，那可是非常铁的。 只是当他们转身看到，身穿儒衫的“尉迟宝琳”时，不由的呆愣在了原地。 尉迟晚柠看到了程家兄弟时，表情也有一瞬间的不自然。 秦明看到尉迟晚柠的表情，还以为他因为父辈的关系，和程处默两兄弟不对眼呢。 于是赶忙站出来当和事佬，他伸手拉过尉迟晚柠，然后朝熊大熊二说道： “程兄，这是明今日刚交的朋友尉迟宝琳。你们想来也认识的吧？” 尉迟晚柠俏脸一红，不动声色的抽回了手，然后朝程处默两人拱了拱手说道： “宝琳见过程家两位兄长。” 说完尉迟晚柠还朝程处默两兄弟眨了眨眼睛。 程处亮神经比较大条，伸手指着尉迟晚柠，结结巴巴的说道： “魔...魔...” 程处默的手像触电一样，松开了花娘，然后推开程处亮说道： “宝琳，你不是在同州吗？什么时候回长安的？也不跟我们兄弟两个说一声。” 说完程处默还朝程处亮挤了挤眼睛。 程处亮立马明白了兄长的意思，于是也讪笑着说道： “是啊，宝琳你回来也不跟兄弟们说一声，真是太过分了。” 尉迟晚柠闻言嘴角自然而然的勾起了一丝笑意，顺带着还朝程处默两人甩了个算你们识相的眼神。 程处默两兄弟会如此配合，主要是因为这个尉迟家这位小公主，在他们这些武将二代里，可是有着魔女之称的。 这事说起来也挺凑巧的，程咬金、尉迟恭、秦琼、牛进达，这几个关系比较好的将门里，只有尉迟恭家里生了一个这么一个独女。 所以尉迟晚柠自小便备受几家长辈宠爱。 而尉迟晚柠不仅长得文静，而且自幼便喜好读书，这不由的让几家人更加宠爱她了，经常拿她教育自己子弟。 尉迟晚柠也就成了长辈口中的“别人家的孩子”。 当然如果只是这点原因，还不足以让尉迟晚柠得到魔女这个称号。 之所以他们会在背地里称呼她为魔女，主要是因为尉迟晚柠小的时候，总会想出各种稀奇古怪的法子，来整蛊他们。 不是往门上放水盆，让他们淋一身水，就是往他们的坐着的蒲团上放蛇，吓唬他们。 而当他们去找父辈告状时，却没有哪个父辈会相信乖巧的尉迟晚柠会做这样的事。 当然说起来这都是很五六年前的事了，如今程处默他们也都不是小孩子了，自然不会再害怕蛇。 但对于魔女的恐惧，却仍旧根深蒂固，不是一朝一夕能够清除的。 尉迟晚柠笑眯眯的看着程处默两兄弟道： “程兄，这时要带着秦兄去青楼？” 程处默闻言嘴角抽了抽，不过随即想到，也许可以借此拜托眼前这个魔女，于是便壮着胆子说道： “是啊，某正要带明哥儿去参加今晚的诗文大比。” 尉迟晚柠闻言笑着说道： “那太好了，某也是来此参与诗文大比的，程兄不介意某与你们一起吧？” 说完尉迟晚柠还背对着秦明，用危险的眼神看着程处默两兄弟。 大有一种，你们如果不让我跟着去，我就要你们好看的意思。 程处默见状讪笑道： “不介意，一点也不介意，尉迟兄肯赏光，是我们的荣幸，快请进。” 一旁的程处亮也十分狗腿的说道： “某头前带路，尉迟兄小心台阶。” 花娘还是头一次见程处默对人如此客气，不由上下的打量了一下尉迟晚柠。 只觉得这位叫尉迟宝琳的公子，实在长得是太俊俏了，跟秦公子站一起，绝对能够秒杀阁里大部分客人。 如果能陪这样的少年郎共度良宵，哪怕就是贴钱她也愿意啊。 尉迟晚柠见秦明还留在原地，不由回头朝他说道： “秦兄，请。” 秦明有些狐疑的看了尉迟晚柠一眼，不知为何，他怎么感觉这画风有些不对。 他一边朝百花阁里走，一边朝身旁的尉迟晚柠问道： “宝琳兄，我怎么觉着，程兄他们好像有些怕你？” 还没等尉迟宝琳解释，头前走的程处亮听到这话，便立马回头说道： “明哥儿，你说什么呢？我们哪里怕了？....明明是热情，对就是热情。” 尉迟晚柠闻言朝秦明，摊了摊手，露出了一个无奈的表情。 秦明见状也就不再多说什么，快步跟上程处默几人。 尉迟晚柠则是不紧不慢的跟在众人身后，这时百灵一脸担忧的凑到尉迟晚柠身边，小声说道： “小姐，这里可是青楼，要是被阿郎知道奴婢带着小姐来这里，阿郎一定会打死百灵的。” 尉迟晚柠笑着拍了拍百灵道： “放心，阿父他不会知道的。” ....... 第266章 狐狸精大猪蹄子 半晌之后 秦明一行人便被带进了二楼一间包厢。 几人刚刚落座不久。 花娘便引着一群花枝招展的小娘进了包间。 “各位公子，这几个都是楼里新到江南小娘，不知是否能入得几位公子的眼。” 程处亮看着眼前一棵棵水灵的小白菜，眼珠都快瞪出来了。 只是当眼角余光扫到尉迟晚柠那玩味的眼神时，就好像是突然被人泼了一盆凉水一样，整个人瞬间就蔫了。 就连程处默也有意无意的看向了尉迟晚柠。 花娘混迹青楼多年，察言观色的本事还是有的，她一下子就看来了，在场谁才是核心人物。 于是她满含微笑的朝尉迟晚柠行了一礼道： “尉迟公子要不您先选一个？” 尉迟晚柠闻言淡淡一笑，一把将百灵拉到身边坐下，说道： “某来此主要是为了和朋友一起参加诗文大比的，有这丫鬟给某倒酒便可。” 说完尉迟晚柠还看了程处亮一眼。 求生欲很强的程处亮立马会意，点头说道： “对，对，我们是来参加诗文大比，不知今晚的大比什么时候开始？” 花娘笑着说道： “今年上元节大比定在了戌时二刻，大概还有一刻钟的时间。” 秦明闻言心里稍稍松了口气，还好不算太晚。 不过他转念一想不对啊，谁说来了就一定得参加那劳什子诗文大比了。 况且能被他记住的诗，哪一首不是流传千古的佳作。 上次为了意气之争，写了《爱莲说》他已经觉得很亏了，这次说什么也不能再写了。 正在这时包房的门却被人推开了，接着一道一红色倩影便袅袅娜娜的走了进来。 只见来人眉心点着花钿，梳着流云髻，头戴金步摇。 一身大红色宫裙，刚好露出了她性感的锁骨，看着就让人想上去咬一口。 程处默两兄弟看见来人整个人都傻了。嘴里结结巴巴的问道： “郑娘子？” 郑楚儿闻言咯咯笑道： “正是奴家，怎么程小公爷认不出奴家了么？” 说完郑楚儿莲步走到秦明面前坐下，看着同样望着自己发呆的秦明，不由小脸一红，娇柔道： “秦公子，为何如此看着奴家？” 秦明回过神来，小声嘀咕道： “芙蓉不及美人妆，水殿风来珠翠香。古人诚不...欺我。” 其他人可能没听清，秦明说什么，带奈何郑楚儿离得近啊。 她眼睛一亮，起身朝秦明行了一礼说道： “奴家多谢公子赠诗。” 秦明闻言愣了一下，想了想也没有解释，毕竟有几个人能拒绝一个古典大美人的崇拜的眼神呢？ 反正他是拒绝不了。 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的尉迟晚柠，不由哼了一声，小声嘀咕道： “狐狸精。” 一旁的百灵扯着尉迟晚柠的袖子，同仇敌忾道： “就是，你看她大冬天的穿成这样也不怕受了风寒。要我说小姐咱们就不该来这种地方，奴婢听府里的嬷嬷们说，来这里是会长针眼的，小姐，不然咱们还是走吧？” 尉迟晚柠抽回了袖子哼了一声，然后朝着郑楚儿说道： “你们这百花阁就这么招待客人吗？不给表演歌舞也就罢了，怎的连酒水也不给上啊？” 程处亮闻言回过神来说道： “是啊，郑娘子快上酒吧，这样干巴巴的坐着，成什么样子。” 郑楚儿闻言眼神玩味的看了尉迟晚柠一眼，目光有意无意的扫过尉迟晚柠的前胸和柳腰。 尉迟晚柠心里一突，突然有种被人看透了的感觉。 郑楚儿混迹花场多年，自然明白点到为止的道理，何况能被程家公子邀请到这里，想来身份也不简单，不是自己轻易便能得罪的。 于是她坐到秦明身边，半个身子靠在秦明身上，然后朝厅里的花娘说道： “去把阁里最好酒拿来，给自己公子倒上，再去叫几个清倌人过来表演歌舞。” 花娘闻言笑着应了一声诺，便带着人出去了。 秦明感受到郑楚儿柔软的身子，心里不由一荡，左手自然而然的便搂住了郑楚儿的细腰。 而郑楚儿感受到秦明的动作，身子便靠的秦明更紧了一些。 尉迟晚柠见状心里对秦明的好感顿时消散了大半，母亲说的对。 这世上的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半晌之后， 花娘便领着一群妙龄女子，进了包厢。 很快包厢里便响起了乐曲声。 秦明还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欣赏，唐朝的歌舞和音乐。 只是看了一会儿，他便失去了兴趣，毕竟任谁看过后世的各种晚会，阅过无数此处不能直说的片子，也不会再对这些歌舞有太大的兴趣。 郑楚儿看出秦明似乎对歌舞的兴致不高，于是便问道： “秦公子，奴家看您好像对这些歌舞没有太多兴趣？是您不喜歌舞？还是我百花阁的歌舞不能如您的法眼呢？” 秦明没想到郑楚儿会问的这么直白，正要开口解释的时候。 一旁的程处亮却说话了。 “郑娘子，这你就不知道吧？要说别的某还不敢评价，但要说唱曲，如今这长安城可没有几个人能够跟明哥儿媲美。” 此话一处，无论是郑楚儿还是尉迟晚柠纷纷露出了好奇的表情。 秦明闻言笑着解释道： “处亮过誉了，宝琳兄，你们可别当真。” 程处默闻言摆了摆手说道： “明哥儿，你太谦虚了，就你之前唱的那首《精忠报国》，现在都成了我阿父他们几个喝酒必备节目了，只要喝多了，都会唱上老半天呢。” 程处亮在一旁猛点头道： “是啊，明哥儿，要不今晚借此机会，你再唱上两句，某还是觉得，你唱的比阿父他们唱的好听多了。” 尉迟晚柠听程家两兄弟如此说也来了兴致，她目光炯炯的盯着秦明说道： “秦兄，不知宝琳今晚有没有这个荣幸，一饱耳福呢？” 郑楚儿活了二十多年，从来没有听男子唱过歌的，一时间也是眼冒精光。 甚至放下了多年来的矜持，双手抱住秦明的胳膊，一边摇晃一边用娇媚的声音在秦明耳边说道： “秦公子，你就唱一曲吗？如果唱的好，今晚奴家可是有奖励的呦。” 秦明只觉得自己胳膊陷入了两团柔然之中，一时难以自拔。 顿时色痞秦明便上线了，头脑一热，他便脱口问道： “什么奖励？” 郑楚儿闻言小脸一红，拍了秦明的胳膊一下娇羞道： “公子，你好坏啊！” 尉迟晚柠咬着银牙喃喃道：“狐狸精、大猪蹄子！” 百灵：“不要脸。” 程处默：“厉害啊。” 程处亮：“猛。” 花娘：“羡慕中....” ...... 第267章 暗流＆笑傲大唐 百花阁二楼的一间包厢内，长孙冲正搂着一名妖娆女子和表叔高履行一起饮酒。 这时一个小厮打扮人，从外边走了进来，伏在长孙冲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 长孙冲听完，嘴角不由勾起了一丝微笑，扔了一袋钱给小厮道： “做的不错，接下来按计划行事，做隐蔽点，别被人发现了。” 小厮双手接过钱，恭恭敬敬的说道： “公子，放心，小的明白。” 长孙冲满意的点了点头，朝小厮挥了挥手说道： “去吧，长孙家不会亏待你的。” “是公子。” 等小厮下去之后， 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的高履行，不由放下酒杯, 朝长孙冲投去了一个询问的眼神。 长孙冲笑着点了点头，然后他拍了拍身边女子的大腿，说道： “你先带着她们下去，晚点本公子再去寻你。” 妖娆女子朝长孙冲甜甜一笑，道： “嗯，那奴家先回屋洗漱，公子一会儿可一定要来找奴家啊。” 说完女子便领着其他人出了包厢。 高履行知道长孙冲的计划，这就要开始了，于是便朝长孙冲问道： “冲儿，你找人靠不靠住？一会儿事成之后，要不要？” 说完高履行还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长孙冲闻言摇了摇头，说道： “表叔放心，今晚动手的两个人都是西市里胡人，而且他们并不知道幕后的是我。” “刚刚那个小厮是我府里易容的死士，一会儿他带着其中一个胡人的认清那小子的长相后，就会离开长安城。到时候任谁也查不出这事是我指使的。” 高履行一边听，一边不住的点头。 想了想便起身说道： “可是程家那两兄弟，不是跟在他身边吗？” 长孙冲神秘一笑说道： “放心吧，会有人出面留下他们的。” 高履行笑道： “那岂不是说那小子今晚死定了？” 长孙冲笑着点了点头说道： “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怎么可能是手握利刃的胡人的对手呢。” 高履行闻言说道： “只是可惜，不能当面弄死那小子。” 长孙冲闻言笑着说道： “表叔，此人现在身份不同以往，如果我们露面，难免会引起别人怀疑。”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先送那小子归西，然后再想办法把他那些产业夺过来，这样才能弥补我长孙家的损失。” 说完长孙冲端起酒杯，朝高履行说道： “来表叔，我们喝一杯，就当是为那小子饯行了。” 高履行闻言也笑呵呵的端起杯。 两人饮下酒水后。 相视一眼，便哈哈大笑了起来。 ....... 小厮出了长孙冲的包厢不久。 《爱莲说》的创作者来百花阁参加上元节诗文大比的消息，也跟着不胫而走。 这一下子便点燃了，人们的热情。 在大唐一名写出了千古名篇的诗人。 被追捧的程度一点也不亚于后世的明星大碗。 于是整个百花阁，无论是来寻花问柳的睡客，还是来此扬名的骚客，亦或是阁里平时高傲的清倌人。 全都在打听，秦明在哪个包厢，想要近距离和这位诗人接触一下。 ..... 百花阁，熙凤院。 蝶衣兴冲冲的推开房门，朝榻上的姜洛苡说道： “小姐，秦公子来阁里，参加大比了。” 姜洛苡身子轻颤了一下，然后轻轻的捻起一枚棋子说道： “嗯，知道了。” 蝶衣见状疑惑道： “小姐，你难道不过去阁里看看吗？” 姜洛苡闻言摇了摇头。 等蝶衣出了房门，姜洛苡这才放下手里的棋子。 嘴里喃喃道： “会见到的。” ....... 二楼秦明的包厢， 秦明缓缓起身，围着乐师们转了一圈，眼神在乐师们的乐器上扫了一圈。 尉迟晚柠见状问道： “秦兄，难道是在选乐器？” 秦明点了点头，他刚刚看了一圈，发现这一堆乐器里，他会的只有两种。 不过正好有一首歌非常适合用这两种乐器伴奏。 于是他想了想朝众人说道： “在下有一首曲子，非常适合用古筝和萧来演奏，所以需要有一个人帮忙伴奏。” 郑楚儿是清倌人出身，古筝和萧自然是都会的，闻言便朝秦明行了一礼说道： “这两样乐器，奴家刚好都会，不如就让奴家为秦明伴奏如何？只是不知秦公子可有曲谱？” 曲谱秦明自然可以写出来，但那毕竟是后世的谱子，真的写出来，旁人也未必看得懂。 想了想秦明说道： “曲谱没有，不过我可以先吹几遍曲子，郑娘子先听听，看能不能记下来。” 郑楚儿闻言点了点头。 秦明拿起萧，朝众人示意了一下，便吹了起来。 包厢里的众人，只觉得这首曲子的旋律，不同于以往大唐流行的曲调，但又非常好听。 于是很快便沉浸在了美妙的萧声里。 等秦明演奏完第二遍的时候，郑楚儿终于记下了整首曲子。 一切准备就绪了，秦明深吸了一口气，便坐了下来，当他的手抚上了琴弦时。 耳畔似乎自动响起了过往熟悉的旋律，连带着那些早已忘了的影视剧画面，也一幕幕的浮上了心头。 秦明笑了。 也好。也好。 既然如此，那就笑傲大唐吧。 程处默两兄弟、尉迟晚柠主仆，见秦明抚着琴弦笑，都愣了一下。 正待程处亮想要开口问问的时候。 秦明动了。 众人只觉的，琴声骤起，像是平地起了惊雷，让人听着头皮发麻。 接着郑楚儿的萧声和秦明豪迈的歌声，又一同冲入众人的耳中。 “沧海笑，滔滔两岸潮。” “浮沉随浪，记今朝。” ....... “苍生笑，不再寂寥。” “豪情仍在痴痴笑笑。” 一曲终了， 无论是程处默，还是尉迟晚柠主仆，亦或是在场的其他歌姬，全部呆滞了。 郑楚儿也垂下了握着玉箫的手，眼神痴痴的望向了秦明。 正在这时包厢的门，却被人从外边挤开了。 之所以说是挤开，实在是因为门口刚刚聚齐的人实在太多了。 他们刚开始都是为了见秦明这个大诗人，而过来的，不过等包厢里的歌声响起，又有很多人聚拢了过来。 由于人太多的缘故，房门便一下子被挤开了。 这时一道人影快速的冲到了秦明面前，拉着的手，激动的说道： “明哥儿，你这首曲子，太棒了，快教教我，等回去了，我要唱给我爹听听。” 秦明无语的看了熊二一眼，然后指了指房门方向说道： “此事简单，等过了今晚再教你吧。” 熊二顺着秦明指的方向看了看，皱了皱眉头，朝门口的众人道： “你们是谁？怎么来我们包厢了？” ...... 第268章 嘴欠的王振 屋里的众人被这些贸然闯入的人，打扰了兴致，全部都神色不善的看向了来人。 这时一个身着儒衫的青年越众而出，走到厅中，朝秦明等人行了一礼，说道： “秦兄，可还记得崔某？” 秦明定睛一看，这不就是上次和长孙冲在一起的崔三郎吗？ 他起身回了一礼说道： “在下自然认得崔兄，只是不知崔兄带着这么多人过来，有何指教？” 崔三郎闻言，尴尬的笑了笑，然后才指着身后的一群男男女女说道： “我们这些人都是因为仰慕秦兄诗才，得知秦兄来此，所以才特地过来拜访的。” “只是到了门口，突然听到秦兄的歌声，一时听得入神，这才忘了敲门，还请秦兄勿怪。” 这时门口众人中，又走出几人，朝秦明见礼，然后一一的自报家门。 有同样来自清河崔氏的，也有太原王氏、博陵崔氏、荥阳郑氏的。 秦明只是粗略记了一下就发现，这一小撮人里，除了五姓七望年轻人之外，还有大唐各地的学子。 好家伙，这年头逛个青楼，配置都这么高的吗？ 要不是其中还有不少的青楼小娘子，秦明还以为这里是春闱的考场呢。 这时谁也没有注意到就在包厢门口处，一个小厮打扮的人和身边一个长相粗犷的汉子，指了指正在屋里和众人见礼的秦明。 等长相粗犷的汉子，记住秦明相貌后，两人便快速的消失在了门口。 秦明和众人见过礼之后，也没有继续在百花阁待下去的兴致，看了看时辰。 他从桌上拿起酒杯，朝屋内众人说道： “诸位，明今日能与诸位相识，倍感荣幸。” “明，本该在此好好招待大家，奈何今日天色已晚，明府里还有事，需即刻回府了。” “怠慢之处，还望诸位海涵，明，满饮此杯以作赔礼，山高水长，咱们后会有期。” 说完秦明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屋内的众人面面相觑了一下，大部分人回了一礼说道： “秦公子，客气了。” 但还有一小部分人，听见这话，脸色不太好看。 其中就有来自太原王氏的年轻一辈，王振王四郎。 王振站在人群里，不阴不阳的说道： “秦公子，刚刚还在这里饮酒唱歌，哪里有一点要离开的意思？” “怎么我们一来便说府里有事？” “是看不起我等？不想与我等相交。” “还是看诗文大比要开始了，怕自己的诗文，比不过我等，所以想借此离开啊？” 王振此话一出，屋内顿时乱做了一团。 崔三郎朝王振说道： “王振，你少在这里挑拨是非，秦兄什么时候走，是他的事？哪里轮得到你来指手画脚。” 秦明诧异的看了崔三郎一眼，他倒是没想到崔三郎会替他说话。 他朝崔三郎拱了拱手，表示感谢。 而王振那边，他理都没理。 因为他怕自己会忍不住揍这个和大明战神的狗腿子同名同姓的人。 而且王振这种没事找事的人，他上辈子见得多了。 这种人你越是搭理他，他越是会得寸进尺。 秦明朝程处默、尉迟宝琳等人行了一礼，说道： “宝琳兄、程兄、处亮你们继续玩，我就先回去了。” 程处默闻言看了看屋里的众人，又看了看身边一直站的花娘，想了想说道： “明哥儿，某便与你一同回去吧。” 秦明看了一眼程处默身边的花娘，摇了摇头说道： “不必了，我自己回去就可以。” 这时一旁的尉迟晚柠笑着说道： “某正好也要回府，咱们一起吧？” 秦明闻言点了点头，这才转身朝笑呵呵的朝郑楚儿说道： “郑娘子，谢谢你刚才的伴奏，你的萧吹得很好。” 郑楚儿见秦明是真的要走，不由有些失落，同时也对自己的魅力，产生了浓浓的怀疑。 难道自己真的老了吗？ 她面露凄苦之色，一双漂亮的大眼睛水汪汪的，俨然是一幅被抛弃的样子。 她轻咬着嘴唇说道： “嗯，秦公子慢走，您以后有空一定要常来，不然奴家会想你的。” 秦明见状嘴角抽了抽。 这微表情处理的如此到位，不去当演员真是可惜了。 有这样的影后当老板，也难怪百花阁生意这么好！ 尉迟晚柠主仆见到这一幕，心里忍不住的又骂了一句。 狐狸精。 当秦明三人，来到门口时。 那道不阴不阳的声音，又开始作妖了。 “哼，还真走啊？看来是某说中了，你一定是不敢参加今晚的诗文大比，没准儿那首《爱莲说》是从哪里抄来的也说不定呢。” 此话一出，众人瞬间就炸锅了。 不时就有人跟着附和，觉得秦明名不副实。 尉迟晚柠闻言顿时怒了，毕竟这个时代，抄袭那可是文人的大忌，会被天下人所唾弃。 只要抄袭一事落实，别说做官了，就是想去商铺买张纸都难。 尉迟晚柠愤怒的指着王振说道： “你怎么凭空污人清白呢？你有证据吗？” 刚刚王振并没有注意到尉迟晚柠，这时看清尉迟晚柠的样貌后，立马变兴奋了起来。 他挤出人群，神情猥琐的朝尉迟晚柠道： “呃....在下太原王氏王振，小郎君怎么称呼？” 秦明本来是不想打理这些人的，可此时见尉迟兄被牵扯了进来，那自己显然不能再沉默下去了。 他一把将尉迟晚柠拉到身后，神情不善的看着王振说道： “你晚上吃的什么？” 王振闻言愣了一下，显然没明白秦明的意思，但他还是得意洋洋的说道： “某吃的蒸羊肉怎么了？” 秦明闻言冷笑道： “嘴巴这么臭，某还以为你吃的是屎呢？” 尉迟晚柠主仆闻言噗的一下便笑出声来。 门口的众人反应了一会儿，也都跟着大笑了起来。 王振见状瞬间脸色涨的通红。伸手指着秦明说道： “你...你...” ..... 第269章 恭送秦公子 秦明没有再理会王振，转身朝郑楚儿道： “郑娘子，麻烦你准备一下笔墨纸砚。” 郑楚儿闻言面上一喜说道： “好，奴家这就去安排。” 很快郑楚儿便让人搬来了书案，郑楚儿更是亲自铺好了纸张，双手将毛笔递到了秦明面前。 秦明拿起笔，淡淡的看了屋中的众人一眼，然后伏案写下了《青玉案.元夕》几个大字。 接着便在众人惊疑的目光中。 笔走龙蛇，刷刷刷的写了起来。 众人看到秦明不假思索便开始落笔，不由便窃窃私语了起来。 “崔兄，你看他似乎是想也没想便落笔了，这是不是有些太过儿戏了？” “依某看啊，这秦公子可能是破罐子破摔了，他这样要真能写出什么好诗来，太阳都能从西边出来。” “说的也是，哪有这样写诗的，与其写一篇狗屁不通的诗文，还不如刚刚直接离开呢？” “也许他早已打好腹稿了也说不定呢？” “怎么可能？要是早有腹稿，那刚刚直接写出来不就好了吗？” “.....” 秦明没有理会众人的窃窃私语，只是自顾自的在纸上落笔。 一旁磨墨的郑楚儿，先是看着秦明的字发了一会儿呆，然后便随着秦明的落笔，她眼神越来越亮，禁不住一字一句的念道： “《青玉案.元夕》”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随着郑楚儿的诵读，屋内一下子便安静了下来。 虽然前两句，他们暂时没有琢磨透，但是后两句却是把上元节热闹的街景形容的淋漓尽致。 众人还在回味着上阙的意境，郑楚儿已经把下阙念了出来。 “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屋内众人闻言一下子全都沉默了，他们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长短句。 虽然听着有些奇怪，但来人大多是文人，或者是阁里的清倌人，一下子便品出了这首词的妙处。 这首词上半阕写的景，道尽了正月十五的晚上，满城灯火，尽情狂欢的景象。 而到了下半阙，突然画风一转，写一个具体的人，通过他一波三折的感情起伏，把个人的欢乐自然地融进了节日的欢乐之中。 此等写法不得不让人叹为观止。 秦明将手里的毛笔往身后一抛，朝众人说道： “某现在可以走了吗？” 众人闻言愣了一下，但很快便有人反应过来。 崔三郎率先走出人群，恭恭敬敬的朝秦明行了一礼说道： “清河崔氏崔三郎恭送秦公子。” 接着陆续有人走出人群。 “博陵崔氏崔五郎恭送秦公子。” “荥阳郑氏郑成恭送秦公子。” .... 众人见五姓七望的公子哥们都行礼了，生怕自己落后了，于是纷纷朝秦明行礼。 一时间包厢内，满是拱着双手的年轻学子和俯身行礼的清倌人，场面甚为壮观。 秦明见状问问颔首，然后朝身边的发呆的尉迟晚柠说道： “宝琳兄，咱们走吧？” 尉迟宝琳闻言身子一颤，这才从秦明写的长短句中，回过神来。 愣愣的看了秦明一眼，然后点点头。 不知道为何，有那么一瞬间，尉迟晚柠特别希望，自己便是秦明词里写的那要找个人。 接着秦明又和程处默两兄弟道了别，这才和尉迟晚柠主仆再次来到门口。 两人刚刚走出房间，那道不阴不阳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不对，不对，你这前半句明明是在写景，可这前两句的景，为何某从未见过？” “你倒是和本公子说说，在哪里能看到这花千树、还有那星如雨。这不是胡扯吗？” 秦明闻言回头不屑道： “难道你没有见过便代表着世间没有吗？真是可笑。” 说完秦明便头也不回的朝楼下走去了。 王振闻言强词夺理道： “你既然如此笃定，那你走什么啊？有本事，你倒是说说在哪里能看到啊？” 这时一个手掌用力的按在王振的肩膀上，接着一道冰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道： “哼，这个时候你还胡搅蛮缠，真当某兄弟是你这般的胡言乱语的小人吗？” 王振回头便瞧见，程处默正凶神恶煞的看着自己。 一时间也有些心虚，但还是小声嘀咕道： “你想做什么？君子动嘴不动手，你快放开我。” 程处默闻言噗呲一下便笑了，他扯着王振的胳膊便往楼下走去，一边走一边说道： “你不是要看花千树和星如雨吗？某这就带你去长长见识，省的你小子在这里污蔑我兄弟。” 说完程处默回头朝程处亮说道： “处亮，去把烟花筒拿来，咱们今晚便让这位王大公子开开眼。” 程处亮闻言欢喜道： “好咧。” 很快程处默两兄弟便带着王振下了楼，同样下楼的还有刚刚包厢里的众人。 他们也都很好奇，程处默到底要带王振去看什么。 半晌儿之后， 随着咚的一声巨响，天空瞬间便被五颜六色的光华所点亮。 当天上的烟花绽放的时候，所有的表情瞬间便凝固了。 郑楚儿看着天上的烟花，嘴里喃喃道： “好一个，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真美啊。” ...... 此时已经走出百花阁门口一段距离的尉迟晚柠主仆，因为那咚的一声巨响，也同样看到了天上绽放的烟花。 此时尉迟晚柠哪里还能不明白，秦明长短句里的意思。 百灵跳着脚，扯着尉迟晚柠的衣袖，一脸兴奋的指着天上的烟花，说道： “小姐，你快看啊，好漂亮啊。” 尉迟晚柠并没有责怪自家婢女的口误，点了点头说道： “确实很美。” 说完尉迟晚柠转身看了看，十步开外那道孤傲的背景。 突然觉得对方身上似乎迷茫这一层薄雾，让人越来越看不透了。 摇了摇头，尉迟晚柠便扯了扯百灵的袖子，便朝着秦明走去。 只是他们刚走了两步，尉迟晚柠便见到两道黑色的身影，迅速的越过她们两人，快速的朝秦明靠了过去。 与此同时，尉迟晚柠分明看到那两手里还泛着冰冷的亮光。 那分明是利刃反射出来的寒光。 意识到情况不对，尉迟晚柠赶忙朝秦明喊道： “秦明小心！” ........ 第270章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此处刚好是一处小巷，即使是上元节，此处巷子来往的人也非常的少。 所以尉迟晚柠这一声“小心”，传出去了很远。 秦明几乎是在听到提醒的一瞬间，便感受到了身后传来的劲风。 来不及细想，秦明双脚猛的一用力，便往前窜出了几步远。 然后猛然回头，便见两个彪型大汉手持两柄弯刀，这在自己刚刚的位置上。 秦明见状皱了皱眉头，问道： “胡人？你们为何杀我？” 两个胡人见一击没有得手，对望了一眼。 没有回答秦明的话，便再次举着弯刀朝秦明挥舞了过去。 秦明见状第一反应便是跑，但没跑出多远，秦明便被两人挡住了去路。 于是秦明只能朝远处的尉迟宝琳喊道： “宝琳兄，你们快去找巡街的武侯过来帮忙，某先应付一阵。” 尉迟晚柠闻言也反应过来了，她们两女可没有习武，留在这里不仅帮不上忙，还有可能拖累秦明，所以赶忙应道： “秦兄小心，我们会尽快找到武侯过来帮忙的。” 说完尉迟晚柠就拉着百灵快速朝来的路上跑去了。 两个胡人见此，并没有阻拦，而是加快了挥刀的动作。 应该是想尽快把秦明解决掉。 而秦明这边因为手上没有兵刃，一下子便落入下风，只能来回躲闪。 自从庄子上组建护卫队开始，秦明一直也有跟着护卫队的人一起训练。 加上他每天坚持跑步，所以身体素质也不错。 但毕竟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对面的两人还都拿着兵器。 所以很快秦明的胳膊上，和腿上便被对方的弯刀划出了一道道伤口。 又一次躲过两人的攻击之后，秦明背靠着墙壁，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秦明抬起手擦了一把脸，汗水裹着血水，一滴滴从秦明的脸上滑过。 他知道这样下去是不行，虽然自己也没有受什么致命伤，但时间一长，失血过多的话，自己这条小命可能就交代在这里了。 想要活下去，那就不能一直防守，必须想办法干掉一个人才行。 想到这里秦明眼里闪过一丝狠厉，他俯身躲过左侧之人的劈砍之后。 瞅准机会一把攥着右侧之人握刀的手腕，按照张伯之前教授的夺刀之法。 双手狠狠扣住敌人的手腕，用力一拧，便将敌人手里的刀夺了下来。 然后秦明迅速与两人拉开了距离。 不过三人只是对峙了片刻。 那名被夺下刀的胡人，先是一脸愤怒的和身边的持刀的胡人说了句什么，然后便单独一人朝秦明攻了过来。 秦明眼神发狠，一样持着刀，冲向了对面的胡人，然后在他诧异的目光中，不闪不避硬抗了对方一拳。 然后在对面的人愣神的间，猛的挥刀砍向了他的右手手臂。 随着滚烫的鲜血喷到秦明脸上，一条粗壮的手臂也掉在了地上。 胡人手臂被斩，痛的在地上打起了滚，而此时的秦明早就被激起了凶性。 正当他举着刀想要先结果地上这个胡人时，一道清脆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小心。” 秦明抬头，只见另一个胡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上了弓箭。 此时正有一支闪着冰蓝色的箭矢，正朝着秦明的眉心之处射来，此时距离秦明已经只有短短的两三米的距离。 躲已经是躲不开了。 秦明只感觉这一瞬间，身上所有的汗毛全都竖了起来，仿佛正有一股浓浓的死亡气息在朝自己靠近。 “要死了吗？” 这一刻时间时间突然慢了下来，这半年的经历以及一道道熟悉的身影，不断的在秦明脑海里闪过。 他缓缓的闭上了眼睛，静静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只是似乎等了好久，秦明也没感觉到疼痛的袭来。 疑惑间他睁开了眼睛，然后便见一道手持利剑，身着紫色襦裙的曼妙身影站在自己身前。 还不等他开口询问，便见那到紫色的身影，便似电闪一般冲到了另一个胡人面前，三两下便刺破了对方的喉咙。 秦明张大了嘴巴，不可思议的望着眼前的一幕，他不知道这道紫色的身影到底为何要帮自己，也不知道她到底是谁。 但这一刻，秦明却真切的体会一把劫后余生的感觉，同时他心里对眼前的紫衣女子更是充满了感激。 他先是看了一眼脚边已经昏死过去的胡人，然后深吸了一口气，朝紫色身影行了一礼说道： “在下秦明，多谢娘子救命之恩。” 紫色身影闻言，并没有转身。 她收起长剑，一个纵身便跳上了墙头，银色的月华洒在她的身上，映的她整个人像是在发光一样。 她仰着头，看着远处的明月说道： “你的诗文写的不错，我很喜欢。哦，对了还有那个烟花也不错，我也很喜欢。” 秦明闻言愣了一下，然后神色郑重的问道： “还未请教娘子名讳？秦某虽然并非勋贵子弟，也非朝中权贵，但某自认还是有些本事的。” “况且救命之恩大过天，今后如娘子有需要秦某的地方，大可以派人来蓝田县秦家庄寻秦某。” “只要不是做什么伤天害理之事，秦某定竭尽所能帮娘子达成心愿。” 墙头上的紫衣身影闻言嘴角不由的勾了勾，说道： “哦，是吗？小女子姓姜，还请秦公子记住你今天说过的话。” 说完紫色身影几个跳跃，很快便消失在了秦明的视野当中。 秦明忘了那背影消失的方向，喃喃道： “姜？我好想也不认识什么姓姜的人啊？她到底是谁？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是巧合还是特意在跟踪我？还有这两个胡人为何要杀我？又是谁派来的呢？” 总之，这一瞬间有无数个问题，冲了秦明的脑海。 ....... 第271章 尉迟小公爷有龙阳之好 半晌之后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突然在小巷中响起。 秦明眼神一眯，快速的躲在了一棵大树的后边。 正月十五的夜晚依旧很冷，但即使是在这样冷的天气，尉迟晚柠主仆额头，还是因为心急而溢出了汗水。 她只要一想到秦明一人，面对两个手持兵器的彪形大汉围攻，心里就担心的不行。 这一路上，她脑海中，不断闪过秦明倒在血泊里的场景。 这一刻她真的有些怕了，她怕因为自己回来的太晚，秦明已经横死在这条小巷上了。 当尉迟晚柠领着巡街武侯回来的时候，远远的便看到了，月光映衬下倒在地上的两道人影。 她心中巨震，离着老远，她便朝着秦明刚刚搏斗过的地方奔跑起来。 边跑边声音颤抖的喊道： “秦明、秦明。” 她身边的百灵，见状急忙朝身边的武侯喊道： “你们快跟上去看看，别让人伤了我家公子。” 跟着一起来的两名武侯闻言，也不敢怠慢，毕竟前边这位可是鄂国公的嫡子。 真要是在他们眼皮底子下，出了什么事，那两人的小命估计也就到头了。 秦明听到尉迟晚柠的声音，知道自己算是得救了，一直紧绷着的神经微微放松一些。 看着尉迟晚柠急切的样子，秦明心里一暖，瞬间便感觉尉迟宝琳是个值得结交的朋友。 他缓缓的从树的阴影中，走了出来，朝站在尸体旁的尉迟晚柠说道： “宝琳兄，某在这里。” 正要查看地上尸体的尉迟晚柠，闻言娇躯一震。 她愣愣的抬起头，然后便看到了秦明朝着她微笑。 尉迟晚柠只是愣了一下，然后便猛地扑到了秦明怀里，双手紧紧的抱住秦明，抽噎道： “秦兄，我刚刚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呢。” 秦明被这一撞，立马倒吸了一口凉气，因为尉迟晚柠这一扑，正好撞到了秦明刚刚硬吃了一拳的地方。 但秦明见尉迟晚柠伤心的样子，他也不好把她推开。 只能伸手拍了拍尉迟晚柠的后背，小声安慰道： “没事了，没事了。” 刚刚赶到现场的百灵，见自家小姐趴在秦明怀里，不由嘴巴张的老大。 同样震惊的还有两名武侯，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尉迟家的小公爷，居然有龙阳之好。 靠，这消息简直劲爆了，这哪里是我们这些泥腿子能够知道的？ 于是赶忙装作什么也没看见，转身便去检查两名胡人的情况了。 百灵看到两名武侯的表情，立马朝相拥的两人，咳嗽了一声，小心翼翼的说道： “公子，秦公子身上好像有伤。” 尉迟晚柠闻言立马放开了秦明，刚刚她因为太过激动，想也没想便冲到秦明怀里。 此时听到百灵说秦明身上有伤，她这才慌乱的查看起了秦明的伤势。 “你伤到哪里了？严不严重？” 秦明只是受伤了，不是傻了。 所以在尉迟晚柠刚刚抱住他的一瞬间，他便知道了尉迟晚柠是个女儿身。 不说尉迟晚柠身上的胭脂水粉的味道，就单单说她隐藏在宽大衣袍下的两团柔软，那就不是一般女子能够拥有的。 他深深的看了尉迟晚柠一眼，说道： “只是些皮外伤，不碍事的。” 此时尉迟晚柠已经摸到秦明被血液浸湿的衣袖，她红着眼睛，泪眼婆娑道： “流了这么多血？还说是皮外伤？” 秦明抽回手，说道： “某便是医师，真的不碍事的。” 在秦明看来，自己这才能够死里逃生，已经是万幸了。 至于腿上和胳膊上的伤，在秦明看来确实没有什么。 至少他还活着，也没有缺胳膊少腿不是吗？ 尉迟晚柠闻言蹙了蹙眉头说道： “至少要先找个地方处理下伤口吧？” 秦明闻言微微颔首。 正在这时，两名武侯已经查验完了那句胡人的尸体。 而另一个昏迷的胡人，也被两人弄醒，绑了起来。 其中一名武侯走到秦明三人身边，行了一礼说道： “张奇见过秦县男。” 秦明见状赶忙拱了拱手说道： “见过张郎。” “不知秦县男可否与某回趟武侯铺，将今晚的事情做个笔录，哦，对了武铺里有上好的金疮药，正好可以帮县男治伤。” “那便有劳张郎了。” 半晌之后， 秦明一行人便跟着两名武侯，来到了平康坊北门的武侯铺。 路上秦明便把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不过中间故意隐去了，紫衣女子救人和杀人的一幕。 将那名胡人的死揽到了自己的头上。 两名武侯虽然心里疑惑，但并没有多说什么。 秦明在武铺里洗漱了一下，又简单的包扎了一下伤口。 秦明这才询问起了那名胡人的审理结果。 待秦明得知，那名胡人也只是收了别人的钱财，而且那人和他交易的时候还带着面具，他也不知道对方底细后。 秦明便带着尉迟晚柠主仆告辞离去了。 等秦明三人已经走出铺子很远了，张奇的一名下属疑惑的问道： “张头，那名死了的胡人，明明是被利剑所伤，刚刚你为何不问清楚？还有那个胡人，他不是都说了买凶杀人者的样貌，您为何不告诉秦县男？” 张奇闻言抿了口茶，意味声长的说道： “三郎，有些事啊不必那么较真，只要能尽快结案，真相如何并不重要。” 那名武侯闻言眉头紧皱说道： “可是...” 张奇伸手拍了一下下属的脑袋，怒道： “可是个屁，咱们这些人，在那些大人物眼里的蝼蚁而已。你也不想想敢买凶暗杀朝廷新贵的人，会是简单人物吗？” “无论是刚刚受封的秦县男还是那个买凶的人，都不是咱们惹得起的。这种事旁人躲都躲不及？咱们只是小小的武侯，犯不上为了这事丢了小命。” 那名属下闻言沉默了许久才闷闷的说道： “属下知道了。” ...... 第272章 丑牛的愧疚 另一边秦明三人出了平康坊之后，便快步朝着鄂国公府走去。 路上尉迟晚柠时不时的用眼神打量身边的秦明。 短短几个时辰的相处，尉迟晚柠对秦明的认知，一直在改变。 从最开始才华横溢的诗人，到精明强干的商人，又从商人变成了好色的大猪蹄子。 然后又从大猪蹄子变成了潇洒不羁的才子，最后又从才子变成了杀伐果断的勇士。 秦明一次次的刷新着尉迟晚柠的认知和心理承受能力。 犹豫了一下，尉迟晚柠才小心翼翼的问道： “秦兄，你知道是谁想要害你吗？” 秦明闻言摇了摇头道： “不清楚。” “那你最近可有得罪什么人？” 秦明闻言想了想，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他当然知道自己得罪了谁，只是他自己不能确定到底是长孙家要杀自己，还是王珪要杀自己。 但就目前而言，长孙无忌今天下午刚刚和自己签了契约，按说哪怕是要报复自己，也不该这么着急才是。 至于为什么秦明想到有可能是王珪所为，主要还是因为王珪曾用夜里遇到鬼这事，威胁过自己。 尉迟晚柠见秦明低着头走路，也不说话，知道他是在琢磨今晚的事。 于是也没有再出言打扰。 很快三人便来到了鄂国公府门前，门房见到自家小姐终于回来了。 于是赶忙跑下台阶，恭恭敬敬的行礼道： “公子，您再不回来，阿郎就要把府里人都派出去寻你了。” 尉迟晚柠闻言嘴角微微上翘，朝门房道： “我这不是回来了吗？对了阿父这会儿在府上吗？” 门房赶忙行礼道： “在的，在的。” 正在这时一道嘹亮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哎呦，我的小祖宗你可算回来了。” 尉迟晚柠闻言生怕尉迟恭叫破了自己的身份，于是赶忙上前，扯了扯尉迟恭的袖子说道： “爹，秦兄还在呢。” 秦明见到尉迟恭，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道： “小侄见过尉迟伯伯。” 尉迟恭本来还满是笑容的脸，见到秦明一下子便黑了下来。 他一把将尉迟晚柠拉到身后，面色不善的看着秦明道： “你小子，怎么也在这里？” 秦明闻言愣了一下，不过很快便猜到了尉迟恭的想法，刚要解释两句。 便见尉迟恭眉头一皱，问道： “你身上怎么会有血腥味？你小子受伤了？” 这时尉迟晚柠在一旁说道： “爹，今晚可是多亏了秦兄，你是不知道刚刚有两个胡人，想要当街谋害孩儿，要不是秦兄舍命相救，孩儿怕是....” 说完尉迟晚柠还做出了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尉迟恭闻言瞬间暴怒道： “什么，居然有歹人想要谋害你，那贼子现在在哪里？” 尉迟晚柠随即便把刚刚发生的事，简明扼要的说了一遍，只是把胡人想要杀害的目标换成了她自己。 而秦明则成了英雄救美的好男儿。 尉迟恭听完脸上的横肉不断的上下抽动，眼里的杀意似乎都要溢出来了。 他先是拍了拍尉迟晚柠的手安慰道： “柠儿莫怕，爹这就去平康坊的武侯铺，把那胡人押回府里，好好审问一番，无论是谁想要谋害我儿，爹都不会放过他。” 尉迟晚柠闻言重重的点了点头，道： “谢谢爹。” 尉迟恭安慰好女儿之后。 这才朝走到秦明面前，拍着他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 “贤侄，今晚多亏有你，以后你就是伯伯的亲侄子，谁要是敢欺负你，伯伯第一个不放过他。” 秦明闻言还想解释几句，结果抬头便看见尉迟晚柠站在尉迟恭身后，不断的朝他眨眼睛。 秦明知道尉迟晚柠是好意，想借着尉迟恭的身份，帮他查一查害自己之人。 想了想多一个人帮忙查证也好，于是便朝尉迟恭行了一礼说道： “小侄谢过尉迟伯伯，既然宝琳兄已经安全到家了，小侄便先回府了。” 尉迟恭闻言微微颔首， “那好吧，老夫一会儿还要去武侯铺要人，便不留贤侄了，等明日早朝之后，老夫再亲自登门道谢。” 然后朝门房说道： “老张，你安排辆马车将秦县男送回去。” “是，阿郎。” “小侄谢过尉迟伯伯。” 半晌之后 秦明朝府门口的众人行了一礼，便登上了回府的马车。 ...... 亥时三刻，兴道坊，秦府 秦明回到府里时，已经快到子时了。 丑牛自从回了府邸，便一直在门口等着秦明回府。 见秦明从马车上下来，他赶忙走下台阶。 只是当他借着门口的灯光，看到秦明满是血迹的手臂和大腿时，不由大惊失色。 他快步走到秦明身边，伸手扶着秦明的胳膊，目眦欲裂道： “公子，是谁伤了您？丑牛去宰了他。” 秦明闻言压低声音道： “先回府。” “诺。” 丑牛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秦明可是他一家的救命恩人，去年要不是秦明收留他们一家。 给他们吃的住的，还带着医师给他那年迈的母亲看病抓药，他那老母亲可能早就离开人世了。 而且自从他加入护卫队之后，秦府更是专门派人给他家盖了房子，甚至隔三差五的便会有人去家中探望。 去年年三十的时候，秦明还特意邀请了他们一家人到秦府做客，吃年夜饭。 可以说是秦明一手改变了丑牛一家颠沛流离的命运。 这一切的一切怎么能让丑牛不感动，不誓死效忠呢？ 对于丑牛来说，秦明可不仅仅是雇主，更是他们一家的大恩人、大家长。 而此时自己身为秦明的护卫，自己却没能尽到保护主子的责任，这让丑牛内心愧疚不已。 府门刚刚关上，丑牛便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声音颤抖的说道： “丑牛该死，没能保护好公子。” 秦明见状赶忙拉起丑牛安慰道： “快起来，这次的事不是你的错，是我大意了。” 丑牛怕秦明扯动伤口，于是赶忙起身，他看着秦明问道： “公子，这件事到底是谁做的？” 秦明闻言想了想说道： “现在还不确定到底谁，对了，有件事需要你去做。” 丑牛闻言立马站直身子，说道： “公子，您尽管吩咐，哪怕是上刀山下油锅，我丑牛都不会皱一下眉头。” 秦明闻言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看着丑牛认真道： “你多带几个人去趟崇仁坊，给我将文远叫回来，就说我有事需要他去做。” 丑牛闻言立马应了一声诺，便急匆匆的去找人了。 ....... 第273章 治伤＆调查幕后之人 萧嫦曦和秦明分开后，又领着众人在兴道坊转了小半个时辰，最终还是没有找到自己心心念念的亲人。 等回府之后，她见杨梓君和萧清婉等人都有些累了，便劝着她们几人回屋休息去了。 她则是一个人在秦明的小院书房等着，只是随着时间的流逝，秦明迟迟没有回府。 这便让萧嫦曦整个人开始焦虑起来，一来她担心秦明被平康坊的狐媚子迷住。 二来秦明今晚把所有的护卫都安排到了自己几人身边，这不由的让她有些担心秦明的安危。 所以她并没有在书房待多久，便来到了前院等着秦明回来。 眼看着时间都快子时了，秦明还没有回来，这时萧嫦曦心里更加焦急了。 她心里是无比后悔，早知道是这样，她当时就该跟着去平康坊的。 那样自己也就不用这样担惊受怕了。 这个时候她反倒盼着，秦明是因为被狐媚子迷住了，才没有回来。 毕竟那样的话，至少秦明是安全的。 至于其他的她现在想都不敢多想。 天知道当她听到丑牛在门口喊出那声“公子”时，她有多么的开心。 正当她要冲出院门时，丑牛接下来的话，却让萧嫦曦如遭雷击。 她整个人瞬间便被定在了原地。 ..... 这边丑牛刚刚带人出了府，秦明身后便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秦明转身便看到，萧嫦曦正泪眼婆娑的看着自己，他嘴角抽了抽。 “曦儿，你还没睡？” 萧嫦曦闻言，一下子己便扑到了秦明怀里。 紧接着听萧嫦曦充满压抑和痛苦声音传入了秦明耳中。 “公子，是嫦曦害了你。” 秦明伸手环住萧嫦曦的纤腰，趴在她的肩头轻声安慰道： “没事的，你别多想，只是些皮外伤而已。” 萧嫦曦此时才想起了秦明身上的伤，赶忙直起身子，一边抽着鼻子，一边用手在秦明身上摸索。 “公子，您伤到哪里了？需不要找大夫？快让奴家看看。” 秦明知道自己的伤瞒不住，于是便朝萧嫦曦说道： “曦儿，咱们先回屋吧，这些都是皮外伤，我自己便能治。” 萧嫦曦抹了一把眼泪，赶忙点头应道： “好，好，咱们回屋。” 说着萧嫦曦便拉着秦明快步朝书房走去。 “对了曦儿，清婉她们睡了吗？” 萧嫦曦知道秦明担心什么。 “婉儿，她们已经在府里的清馨院睡下了。” 秦明闻言点了点头。 很快秦明和萧嫦曦便来到了书房。 进了屋子，萧嫦曦借着屋里明亮的灯光，才彻底看清此时秦明的模样。 只见他脸色苍白，身上、胳膊上、腿上甚至就连头发上都是血迹。 萧嫦曦见状眼泪就像不要钱一样啪嗒啪嗒的往地上掉。 但她也知道此时最重要的是先帮秦明治伤，于是便跑到书柜前，从里边拿出了药箱。 秦明脱下外衣，坐到了书房的沙发上，朝萧嫦曦解释道： “曦儿，别担心，都是些小伤。这血大部分都是别人的。” 萧嫦曦咬着红唇，小心翼翼的给秦明拆解着身上的纱布。 很快秦明胳膊上那道手掌长的伤口便露了出来，虽然已经上过金疮药了，但由于伤口过深，纱布揭开后，还是不断有血液从中溢了出来。 萧嫦曦惊呼了一声，红着眼睛，声音颤抖的问道： “秦郎，这哪里是小伤啊？” 秦明伸手摸了摸萧嫦曦的脸颊，勉强挤出了一个笑脸，安慰道： “别怕，真的是小伤。” 说完秦明拿起了药箱里的酒精，就要往伤口上道。 萧嫦曦见状赶忙抢过酒精。 “让奴家来吧。秦郎，你忍着点。” 秦明闻言点了点头，然后便从药箱里拿出了一块毛巾，塞到了自己嘴里。 半个时辰后，萧嫦曦终于把秦明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全都缝合好了。 此时秦明已经是疼的满头大汗了，他从嘴里拿出毛巾丢在地上，朝萧嫦曦笑道： “辛苦你了曦儿。” 萧嫦曦把手里银针丢到茶几上，便直接扑到了秦明怀里，放声大哭了起来。 这半个辰时对于萧嫦曦实在是太过煎熬了，她细细的数过，她一共给秦明缝了四十多针。 这每一针扎在秦明身上的同时，也扎进了萧嫦曦的心里，让她整颗心都疼不行。 这半个时辰，她感觉自己的心都碎了。 同时她也清楚的认识到，自己已经不可能离开这个男人了。 秦明紧紧的将萧嫦曦抱在怀里，出言安慰道： “好了，曦儿，没事了，这点伤很快便好了。” 萧嫦曦哭了好一会儿，这才稳住了情绪，她起身朝秦明说道： “秦郎，你先等等，我去准备热水，帮你擦洗下身子，换一身干净的衣服。” 秦明闻言点了点头。 半晌之后，秦明全身上下除了包扎的地方，全都被萧嫦曦细细的擦拭了一遍。 这才一边擦着眼泪，一边细心帮秦明换好了衣服。 子时三刻，门外响起了婢女的声音。 “公子，丑牛领着一个人，在院外求见。” 秦明朝萧嫦曦点了点头。 很快萧嫦曦便领着丑牛和张文远进了书房。 张文远路上便听丑牛讲了秦明受伤的事，所以进门后，他便跪伏在地说道： “属下办事不力，还请公子责罚。” 秦明赶忙起身扶起张文远说道： “此事与你无关，毕竟这世上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 “可是...” 秦明闻言摆了摆手说道： “好了，不要可是了，这次叫你来，是有事让你去做。” 张文远闻言立马神色一肃，躬身拜道： “请公子吩咐。” 秦明微微颔首，他先是将自己遇袭的经过，那两名胡人的特征跟张文远说了一遍。 然后又接着说道： “你回去之后，立马安排人盯住王府和长孙府。除此之外，你还要尽量收集一下，太原王氏王珪、王振、长孙府里长孙无忌、长孙涣、长孙冲这几人这几天的动向。” “还有派人去打听一下，长安城哪里有买凶杀人的地方，有的话安排人去打听一下，最近有谁发布的悬赏任务被两个胡人接了，尽快把幕后之人给我找出来。” 张文远闻言重重的点了点头，说道： “属下知道了，这就去办。” 秦明闻言点了点，朝张文远说道： “嗯，对了，不要怕花钱，钱不够了，派人知会萧管家便可以了。” “公子放心，属下明白。” 秦明闻言点了点头，说道： “嗯，你们下去吧。” “诺。” 说完张文远和丑牛便一同出了书房。 ...... 第274章 李二的反应 贞观六年，正月十六，丑时，兴道坊，秦府 秦明在萧嫦曦的搀扶下，回了自己的房间。 过去的一天发生的事情实在的实在太多了，早上进宫见李二，下午谈生意，晚上逛夜景，青楼，最后又遇刺。 再加上秦明今晚流了不少的血，又强打着精神安排了张文远调查幕后之人。 此时秦明已经是非常疲惫了。 萧嫦曦自从认识秦明以来，还是第一次见秦明如此模样。 她心里十分的愧疚与自责，所以从书房到卧室，她一路上一句话也没有说。 秦明自然也知道的萧嫦曦的想法。 他想了想便朝萧嫦曦说道： “曦儿，可是在自责？” 萧嫦曦红着眼睛，小声的嗯了一声。 秦明闻言笑了笑，然后拉着萧嫦曦坐到床边，轻声在她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 也不知道秦明到底说了什么，就见萧嫦曦的小脸瞬间便红到了耳朵根，脸上的自责和愧疚，瞬间变成了羞恼。 秦明见状咧嘴一笑，便将萧嫦曦推倒在了床上。 萧嫦曦回过神来，看了秦明一眼。然后便如同小媳妇一样，温柔的替秦明解开了衣服。 很快两人便躺到了被窝里面，萧嫦曦怕压到秦明的伤口，还特意往里面挪了挪身子。 秦明看着萧嫦曦笑着说道： “好了，不早了，快点睡吧。” 萧嫦曦嗯了一声，过了好久，她才小声说道： “秦郎说的事，奴家答应了，不过得等公子伤好了才行。” 等了半天萧嫦曦也没见秦明答话，一抬头便见秦明已经睡着了。 ...... 辰时，皇宫，太极殿 朝会刚刚开始没多久时候，尉迟恭便拿着笏板出班，朝着玉阶上的李世民拜道： “陛下，末将有事启奏。” 李世民闻言一挑眉毛，疑惑道： “爱卿请讲。” 程咬金站在一群武将中间，撇了撇嘴说道： “今天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这黑炭头居然也有事启奏？” 尉迟恭没有理会议论纷纷的朝臣，他语气严肃的说道： “臣要弹劾万年县和长安县县令尸位素餐，在我大唐京畿重地，居然有人买凶卖凶。” 万年县和长安县的县令闻言身躯一震，赶忙出班拜道： “陛下，臣冤枉啊。” 尉迟恭闻言哼了一声。 “冤枉？你们还有脸喊冤？陛下，就在昨晚，上元夜，老臣的女儿在平康坊赏灯期间，被人当街刺杀，要不是秦县男舍命相救，老臣就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了。还请陛下为老臣主持公道，严惩凶手。” 李世民闻言先是一愣，接着便压抑着身上的怒火确认道： “此话当真？” 尉迟恭恭恭敬敬的俯身拜道： “陛下，老臣句句属实，昨晚两名凶手，一名被秦县男所杀，另一个被老臣带到了皇宫外，还请陛下明鉴。” 李世民闻言愣了好半天。 秦明反杀了凶手？他怎么就那么不信呢？ 那小子也敢杀人？怎么可能呢？ “你说的可是朕新封的蓝田县男秦明？” 尉迟恭闻言答道： “回陛下，正是蓝田县男秦明。昨晚他为了救老臣的女儿，身中数刀，还请陛下表彰秦县男舍己救人的行为。” 李世民闻言腾的一下子，站起身来问道： “你说什么，秦明那小子受伤了？” 但很快李世民便意识到了自己的事态，他面沉如水，盯着大殿内的长安县令和万年县令道： “朕，给你们三天时间，三天内如果你们不能给朕一个满意的答复，那你们就回家养老吧。” 大殿内的两人齐齐应诺。 ...... 巳时，皇宫，甘露殿 李世民眼神凶戾的看着殿内的人影说道： “朕，朕给你两天时间，务必将这件事给朕查清楚。” 百骑司首领李君羡还是第一次见陛下露出如此凶戾的表情，他不敢耽搁赶忙单膝跪地道： “末将遵命。” 李君羡出去没多久，长孙皇后便进了甘露殿。 她见李世民神色不快，便问道： “二郎，发生了什么事？” 李世民想了想便把秦明为了救尉迟家女儿受伤的事，讲了一遍。 长孙皇后闻言眉头一皱，问道： “秦明那孩子伤的重吗？” 李世民摇了摇头，说道： “朕也不是很清楚，不过听尉迟的描述，应该不重。” 长孙皇后想了想说道： “不如让月婵带着太医署的医师去秦明府里看看？” 李世民想了想说道： “就按观音婢的意思办吧。” ..... 巳时，兴道坊，秦府。 秦明伸手在床上摸了摸，并没有摸到那熟悉绵软的身子，心情多少有些小失落。 当他睁开眼睛，便看到萧清婉正坐在床边，双目红肿的看着自己。 “公子，你醒了？要不要吃点东西？” 秦明此时只觉得浑身无力，他伸手撑着床铺想要做起来。 萧清婉见状，立马伸手将秦明扶了起来。 秦明靠在床头，伸手擦了擦婉儿眼角的泪痕道： “婉儿，你都知道了？” 萧清婉低着头，很快便有一滴眼泪掉在了秦明的被子上。 秦明见状伸手将小丫头搂在了怀里说道： “好了，别哭了，在哭就不漂亮了。” 萧清婉闻言扭了扭身子，说道： “公子，都什么时候了，您还开这种玩笑。” 犹豫了一下，萧清婉又接着说道： “公子，等你好了，咱们就回庄子上住好不好？” 秦明闻言点了点头说道： “公子这伤不重，婉儿不用担心。明天咱们就回庄子。” 萧清婉闻言点了点头。 秦明又接着问道： “对了，子鼠把占城的稻米带回来了吗？” “带回来了，不过那米不太多，只有两石左右。” 秦明心里盘算了一下，一石大概是一百二十斤左右，也就是说他现在有两百多斤大米，这些大米如果用来培育良种，或者研究杂交水稻应该是够用了。 等回到庄子上，可以专门腾出两座大棚来，作为育苗之用。 ....... 第275章 幕后之人的线索 午时初，兴道坊，秦府 秦明在萧清婉的搀扶下进了前厅。 “小侄见过程伯伯，尉迟伯伯。” 下朝之后，程咬金因为担心秦明的伤势，便拉着尉迟恭一起来到了秦府。 此时见秦明面色苍白，一副虚弱万分的模样，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们程府的利益已经完全和秦明绑在了一起，如果秦明这里出了什么差错的话，那他们家的产业也必将受到影响。 更何况秦明又非常对他的脾气，一样的喜欢喝酒还是唱歌，所以程咬金可不单单是将秦明看作了晚辈。 要不是年纪相差太大，程咬金早就跟秦明烧黄纸拜把子了。 他赶忙起身扶着秦明坐下，皱着眉头问道： “贤侄，昨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这到底伤在哪了？严不严重？” 秦明闻言朝一旁的清婉说道： “婉儿，你去看看厨房的饭食准备好了没有。” 萧清婉闻言嘴唇动了动，最后见秦明眼神坚决，只好低声应了是，便带着屋里的侍女退了出去。 秦明这才看着程咬金和尉迟恭说道： “身上有三处比较严重的刀伤，现在都已经缝合好了，没什么大碍。” 接着秦明便把自己昨晚受袭的经过详细的与两人说了一遍。 说完秦明专门朝着尉迟恭说道： “尉迟伯伯，就像小侄说的昨晚那两个胡人，是冲着小侄来的，昨晚宝琳兄那么说应该也是看出了巡街武侯想要敷衍了事。所以才...” 尉迟恭闻言哼了一声，他昨晚审讯那名胡人的时候已经知道事情的经过了。 之所以今日早朝，没有直接说出真相。 一来是尉迟恭离开长安多年，想借此树立自己的威信，二来也是想让秦明欠他一个人情。 “嗯，此事老夫昨晚审讯那个胡人的时候便知道了。不过你确实应该好好谢谢老夫，毕竟今日朝会老夫已经以宝琳受袭为由，向陛下上奏了此事，相信事情很快便能水落石出了。” 秦明闻言颤颤巍巍起身，朝尉迟恭拜道： “小侄谢过尉迟伯伯。对了尉迟伯伯，昨晚您是否在那个胡人那里得到了什么线索吗？” 尉迟恭想了想说道： “据那个胡人说，他昨天下午便去了百花阁等着见你了，从这一点上可以看出，那幕后之人好像笃定你会去百花阁。除此之外，他还说对方指认你的时候，你好像是刚唱完曲。” “所以在老夫看来，既然对方是在百花阁指认的你，那很有可能昨晚幕后之人，当时也在百花阁。” 秦明闻言陷入了沉思，他昨晚去百花阁纯粹是临时起意。 那幕后之人，为何会笃定他会去百花阁呢？早在下午就在那里埋伏好了人，那就说明他至少知道自己去过百花阁。 另外杀手既然是在百花阁的时候，才知道自己的面貌，那么这个范围就很小了，昨天从自己包厢门被推开，到自己出百花阁，这期间的时间很短。 还有既然自己是在百花阁盯上的，那是不是说，只要让文远查清楚昨晚都有谁在场，那自己的怀疑范围就大大缩小了。 程咬金了解了事情的始末，皱着眉头问道： “贤侄，昨晚你为何要去百花阁？是谁专门邀请你过去的吗？” 秦明闻言眼神有些怪异的看了程咬金一眼，斟酌了一下，他才说道： “其实小侄昨日并没有打算去平康坊，只是在逛花灯的时候，处默兄偶然提及平康坊，小侄想起外祖父家有产业在平康坊，便正好过去看看。” “而祖父家的产业又刚好在百花阁对面，所以小侄去百花阁纯粹是巧合罢了。” 秦明说是这样说，但他心里很清楚，这绝对不是巧合，但秦明也相信程处默两兄弟绝对不会害自己。 很有可能程家兄弟也是被人利用了。 这时秦明感觉自己离着事情的真相已经越来越近了，只要找到程家兄弟，问清楚他们邀自己去百花阁的原因。 再结合自己目前得罪的人，那么到底是谁在幕后操作此事便差不多可以水落石出了。 程咬金多聪明的人啊，听到这话立马便意识到自己家的两个傻儿子，可能是被人利用了。 他精明了一辈子，怎么就生出了这么两个憨货。 “那两个混账，贤侄，你稍等，老夫这就安排人把他们找来。” 秦明想了想，赶忙阻止道： “程伯伯，您息怒，小侄刚刚说了，这事和处默他们两个没多大关系，一切都是巧合罢了，您可千万别责怪他们。” 其实秦明之所以拦住程咬金，只是不想让程府掺和到这件事里来，而且最主要的秦明觉得凭现在自己掌握的这些信息，再加上文远的调查，已经足够让自己将幕后之人找出来了。 万一幕后之人，真的是秦明想的那两家中的一家，那么这件事，还是不能在程咬金和尉迟恭两人面前挑明。 因为那两家都不是小门小户，秦明要想悄无声息的报复幕后之人，就不能让人知道自己已经得知幕后之人是谁。 不然万一哪天，幕后之人，莫名其妙的死了，那么自己将会第一时间被人怀疑，甚至是认定自己出于报复谋害了那人。 真到了那个时候，那自己和那两家可就真的是不死不休了。 自己现在人微言轻，身边又有这么大一家子人，可不能行差踏错，最好是无声无息的把仇给报了，这样自己出了恶气的同时，又不会留下太多隐患。 秦明又劝了程咬金好一会儿，程咬金见秦明表情认真，不似作伪，于是便点了点头，重新坐回了位置。 程咬金也不能确定，秦明是真的怕自己责备两个儿子，还是不想再继续查此事了。 但不管是什么原因，程咬金觉得秦明不是蠢人，这样做肯定是有原因的。 众人落座没多久，门外便有丫鬟走了进来，躬身道： “公子，府门口来了一位娘子，说是皇后娘娘派来给公子看伤的。此时正在院里，要不要请她进来？” 秦明闻言愣了一下，想了想说道： “请她进来吧。” 程咬金和尉迟恭对视了一眼，起身朝秦明道： “贤侄，你好好养伤，有事尽管来伯伯府里言语一声，千万别客气，老夫就先回去了。” 秦明闻言赶忙起身，行礼道： “小侄送送两位伯伯。” 尉迟恭拍了拍秦明的肩膀说道： “贤侄不必送了。以后有事记得派人来鄂国公府知会一声。” 秦明闻言笑着点了点头道： “嗯，小侄记住了。” ........ 第276章 试探李二和长孙的态度 尉迟恭和程咬金走后没多久，府上的婢女便领着月婵和一名中年人进了前厅。 月婵看了脸色苍白的秦明一眼，然后恭恭敬敬的行礼道： “奴婢见过秦县男。” 秦明笑着朝月婵回了一礼说道： “见过月婵娘子，不知月婵来此可是皇后娘娘有什么吩咐？” 月婵摇了摇头，指着身边的太医令王博说道： “皇后娘娘听闻县男昨晚受了伤，担心不已，于是便让奴婢带着太医令过来，给秦县男治治伤。” 秦明微微颔首，拜谢道： “谢皇后娘娘关心。小臣只是受了一些皮外伤罢了，昨晚已经缝合好了，就不麻烦太医令了。” 月婵闻言抿了抿嘴唇，正要说什么，一旁的太医令王博却是眼前一亮。 朝秦明拜道： “秦县男这伤可是用的那伤口缝合术？老夫对此术可是仰慕已久，不知秦县男能否让老夫查看一下此术的妙处？” 秦明愣了一下，想了想便点了点头说道： “可以。” 说完秦明便脱下了外衣，撸起了内衣的袖子，露出了包扎好的胳膊。 王博没想到秦明这么痛快的便答应了，于是心里大喜，他快步走到秦明身边，小心翼翼的叉开了纱布。 等那条丑陋的伤口，露了出来，王博不仅没有皱眉，反而眼冒精光，兴致勃勃的秦明讨论起了伤口缝合术的原理。 而当月婵看到秦明胳膊上的伤口时，心里不由吃了一惊，她没想到秦明居然伤的如此之重。 她是习武之人，只是简单的一眼，便大概猜到了伤口的深度，和敌人当时用的兵器。 等王博重新帮秦明包扎好了伤口，月婵才问道： “秦县男，能和奴婢说说昨晚的经过吗？” 秦明点头，然后就把昨晚发生的事情，又与月婵讲了一遍。 听完秦明的叙述，月婵眉头紧皱，一脸凝重的问道： “您的意思是说，昨晚的凶手想杀的人，是你？” 秦明又点了点头。 他之所以要把这事挑明，有一个很重要的目的。 就是想看看李二和长孙对这件事的反应。 他很想知道，李二和长孙查到了真凶之后会怎么做。 是和稀泥、装糊涂，亦或者是替自己讨个公道。 若李二和长孙选择前两者，那么自己除了要暗中报仇外，就要考虑远离长安了。 假如是后者的话，那秦明倒是可以酌情考虑继续待在长安城，帮李二搞搞经济建设。 从这一点上看，秦明觉得这次被刺杀反而是件好事。 通过这件事的处理结果，能让他看清很多事，也能帮他做出很多的决定。 半晌之后， 月婵便急匆匆的出了秦府，她得赶紧回宫，把这件事汇报给娘娘。 ..... 午时二刻，怀德坊，卢国公府 程咬金一脸阴沉的进了府中后院。 一脚踢开院门，朝院里的家丁说道： “去，把那两个逆子给老夫架出来，绑到树上。” 程咬金话音刚落，便有几个家丁冲进了程处默两兄弟的屋子。 很快两人便被绑到了院内的大柳树上。 两兄弟昨晚在百花阁一直战斗到了很晚，所以一大早回来之后，便一直在屋里呼呼大睡。 此时他们还不知道昨晚发生的事，于是只当是自己昨晚夜宿青楼的事暴露了。 “爹，孩儿知道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爹，孩儿也知道错了。” 程咬金听到这两兄弟的话，更气了，都到这个时候，两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自己怎么就生了这么两个白痴。 这样想着程咬金手上鞭子握的更紧了，他咬牙切齿的道： “你们两个废物，都这个时候了，居然连发生了什么事都不知道？老夫怎么就生了你们两个蠢货。要你们有什么用，打死你们算了，总好过以后被别人玩死，丢我老程家的脸！” 程处默两兄弟并不傻，听程咬金的言外之意，他们两个挨揍不是因为逛青楼，而是另有原因。 于是程处默挣扎着问道： “爹，你别光顾了揍我们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您老倒是说说啊？真要是我们错了，我们认打认罚就是。” 程咬金听到这话，又狠狠的抽了两人一鞭子。 这才冷哼道： “什么事？你们两个小兔崽子，昨晚差点就被你们两个害死了，你们知不知道？” 程处默和程处亮闻言全都愣住了。 很快两兄弟便焦急的问道： “明哥儿，他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程咬金这时也揍的累了，他找来一条长凳坐下，看着两个儿子，鄙夷道： “你们还有脸问，昨晚秦明被两个胡人当街刺杀，身上中了好几刀，要不是他身手还可以，昨晚就死在平康坊的巷子里了。” 程处默两人闻言眼睛瞬间就红了，尤其是想到自己昨晚为了一场欢愉，差点导致好兄弟丧命，两人心里就愧疚不已。 程处默和程处亮大叫了一声，问道： “爹，是哪个混蛋要害我兄弟，我一定要宰了他不可。” 程咬金闻言撇了撇嘴，说道： “就凭你们两个蠢货？省省吧？” 程处默两兄弟闻言心里顿时升起了一团火焰，想着有招一日，一定要做出一番事业来，让这老头看看他们的本事。 “爹，你先放我们下来，我们要去明哥儿府里看看他。” 程咬金想了想一脸严肃的问道： “这个现在不急，你们倒是先给老夫说说，你们昨天为什么想要带秦明去百花阁，理由是什么？还有你们昨天为什么没有和明哥儿一起离开百花阁？” 程处默两人看程咬金严肃的样子，立马回忆起来。 很快两人便你一句我一句的说起了，昨天要把秦明带去百花阁的原因。 程处默的理由有两个，一个是参加诗文大比，可以赢得白嫖的机会，另一个则是什么百花阁老板答应他，只要他带着秦明去了，便让阁里的某位娘子陪他。 至于程处亮则是想要以后和朋友炫耀，自己有个才华惊世的兄弟。除此之外他就是想要赢长孙冲等人一些钱财。 程咬金听完眉头紧皱，思索了好一会儿，他又问了一些问题。 在抽丝剥茧之后，程咬金心里大概有了计较。 他觉得秦明刺杀这件事，八成是长孙家那小子干的，剩下两成不确定主要是因为他没有证据。 程咬金想到长孙家现在的权势，又想了想秦明现在的地位，他在心里默默的叹了一口气。 然后朝程处默两兄弟说道： “这件事到此为止，以后不管谁问起，你们就说去百花阁就是想带着秦明去白嫖。听明白了吗？” 程处默两人也不明白程咬金的意思，但还是在新一轮的竹笋炒肉中，乖乖的点了点头。 ...... 第277章 朕便赐他死罪如何? 酉时，兴道坊，秦府书房 张文远恭恭敬敬的现在书房里，汇报着今天一天收获的消息。 “公子，王珪和长孙无忌昨晚都在府上宴请宾客并未出府。 太原王氏王振一直都是平康坊各大青楼的长客，他是昨晚酉时和几名世家子弟一同去的百花阁，后来一直留宿在百花阁，今早辰时才回府。 另外属下还打探到，长孙冲和高履行是昨天下午未时便到的百花阁，一直到今早巳时才离开。至于他们期间有没有见到什么人，属下还没有打探到。” “除了这几人的动向之外，百花阁今日还有衙门的人，去过百花阁。 昨晚与公子同在一个包厢里的妓子都被朝廷的人，专门问询过。 想来也是为了查公子遇刺一事。 另外官府的人今天还查封了，长安城里的各大黑市。 在黑市被查封前，属下打探到，前天黑市里确实有两个胡人接了，买凶杀人的活计。” 说到这里张文远小心翼翼的看了秦明一眼，才接着说道： “有人在前天出价2000贯买一个少年的命。黑市那边属下这边刚刚渗透进去，所以并没有查到那人的跟脚。 这便是属下今日打探来的全部消息，目前属下已经安排人继续盯着长孙府、王府和高府。只要是这几座府里有人出入，都会有专门的人盯着。” 秦明闻言点了点头。 从现在他收到的信息上看，嫌疑最大的就是昨天下午去百花阁的长孙冲。 想到这里他说道： “嗯，你做的很好，先下去休息吧，这两天盯住这三家，有任何消息随时传递回秦府。” 张文远闻言脸上露出了一丝欣喜的表情，但他很快收敛下去，恭恭敬敬的回了一声诺，便退出了书房。 秦明独自一个人坐在书房里，眼神晦暗，喃喃道： “买凶杀人？就你有钱吗？” …… 酉时，皇宫，甘露殿 李世民右手抖着百骑司的一纸汇报，一脸阴沉的看着大殿内的李君羡。 “这份报告除了你还有谁知道？” 李君羡的额头上早就冒出了一层冷汗，他低着头恭敬道： “回陛下除了末将，还有两名负责审问的士卒。” 李世民闻言沉默了一会儿，说道： “给他们家人一笔钱，让他们去边疆驻守吧。” 李君羡闻言松了一口气，拜道： “诺。” 李世民深深地看了李君羡一眼： “这件事收好尾，朕不想再有人知道这件事的始末，明白吗？” “末将明白。” “嗯，那你下去办吧。” “诺。” 等李君羡出了大殿，李世民这才狠狠地一拍桌子，咬牙切齿道： “无舌。” “老奴在。” “你去趟齐国公府，让齐国公进宫见朕。” “诺。” 半个时辰后，无舌带着一脸疑惑的齐国公进了甘露殿。 长孙无忌一路上，琢磨好久，也没想清楚这么晚了陛下急着召他来，到底是因为何事。 他只从无舌的只言片语中，打听到陛下现在的心情十分的不好。 可当他打听底陛下是因为什么事，心情欠佳时，无舌却闭口不言了，这不由的让长孙无忌心里生出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长孙无忌进了大殿，用眼角余光看了玉阶上的李世民一眼，见李世民脸色奇差无比。 他赶忙躬身行礼道： “臣长孙无忌，叩见陛下，陛下万安。” 李世民闻言久久没有说话，直到长孙无忌因为躬身时间太长，有些忍不住颤抖的时候。 李世民才开口说道： “平身吧。” 长孙无忌用宽大袖袍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说道： “谢陛下。” 李世民见长孙无忌起身，便问道： “辅机可知朕为何这么晚了还要召你进宫吗？” 说完李世民双眼紧紧的盯着长孙无忌。 长孙无忌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便躬身道： “臣不知，还请陛下明示。” 李世民从长孙无忌的表情上，看不出任何异样，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 看来昨晚那件事，并非是辅机授意的。 李世民冷哼了一声，道： “好一个不知。那朕再问你，你可知道昨晚蓝田县男为何会遇刺？” 长孙无忌闻言心里更加疑惑了，他皱着眉头，问道： “陛下，昨晚遇刺的不是鄂国公家的嫡女吗？” 李世民冷笑了一声，拿出刚刚的密报，递给无舌，说道： “朕刚刚收到了百骑司的密保，辅机也看看吧。” 长孙无忌双手接过密报展开，只是粗略的扫了一眼，额间便冒出了一层冷汗。 暗杀朝廷勋贵，还是陛下刚封的勋贵，这可是死罪啊！ 于是他立马便跪服于地，拜道： “陛下，此事老臣也是刚刚知晓，是臣教子无方，才致使竖子犯下如此弥天大错，还请陛下降罪。” 李世民见状，也不装了，他起身指着长孙无忌怒道： “哼，朕怎么也没想到，他竟然如此无法无天，只因为一场小小的意气之争，就要暗杀了朕御赐的蓝田县男。 他眼里还有没有朕这个皇帝？ 降罪？ 好啊，那朕便赐他个死罪如何？” 长孙无忌闻言大惊失色，长孙冲可是他的嫡长子，将来可是要继承长孙家家业的。 他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儿子就这样被陛下赐死呢？ 长孙无忌重重的磕了一个响头，语速极快的说道： “还请陛下看在臣多年来，忠心耿耿的份上，就饶了他这一次吧。 臣愿意带着他亲自去给蓝田县男赔礼道歉，请求他的原谅。 而且冲儿这孩子自幼便孝顺，您和皇后娘娘也是看着他长大的。 还请陛下看在冲儿年幼的份上，给他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臣求您了。” 说完长孙无忌便跪在地上，不住的磕头。 李世民见此场景，心里犯起了一丝不忍。 想到这些年来长孙无忌为自己鞍前马后任劳任怨。 又想起了长孙皇后对长孙冲的看重。 这样想着，李世民叹了一口气说道： “辅机你起来吧。” 长孙无忌闻言知道自己儿子的命保住了，于是这才起身。 “朕看在观音婢的面子上，便给他一个机会。” 长孙无忌闻言心里一喜，接着他便听李世民说道： “他派人暗杀蓝田县男，致使秦明身负重伤，只要他能得到蓝田县男的原谅，朕便饶了他这次。 不过他身为皇亲心胸如此狭隘，将来如何能成器，等此间事了，辅机一定要好好管教才是。” …… 第278章 你错在哪了 戌时，崇仁坊，齐国公府 长孙无忌一回府，便直接去了，府里的祠堂。 半晌之后 下人便领着长孙冲来到了祠堂。 长孙冲今天心情不是很好，因为昨晚他精心准备的暗杀行动失败了。 正当他正琢磨着该如何除掉秦明的时候，下人却跑来说父亲要见他。 长孙冲进门便见自家父亲一脸阴沉的，站在家族祖辈的灵牌前。 来不及多想他赶忙上前，朝长孙无忌行了一礼说道： “孩儿拜见父亲。” 长孙无忌沉着脸说道： “跪下。” 长孙冲闻言立马便跪在了蒲团上。 长孙无忌语气阴冷的说道： “把你找人暗杀秦明的经过，详细说来。” 长孙冲闻言愣了一下。 “阿父，如何知道的？” 长孙无忌闻言眼里闪过一丝失望。 “哼，你以为你做的很隐蔽吗？你当陛下的百骑是瞎子聋子吗？” 长孙冲闻言一震，接着便有大颗大颗的汗珠从额头上冒了出来。 “还不快说！” 长孙冲见父亲发怒，赶忙把事情的始末原原本本的和长孙无忌讲了一遍。 等长孙冲讲完，屋里便陷入了长久的沉默，直到长孙冲双腿跪的有些酸麻了。 长孙无忌才沉声问道： “你可知道自己错哪里了吗？” 长孙冲闻言，想了想说道： “孩儿不该派人去刺杀秦明。” 长孙无忌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说道： “混账，这点事你都想不明白？将来为父如何放心将这偌大的家业交到你手上。” 长孙冲诚惶诚恐道： “还请阿父教我。” 长孙无忌闻言神色这才缓和了一些。 “这次的事你犯了几个错误， 第一，你不该瞒着为父，哪怕你想自己做这件事，也没有问题。 但至少你做完这件事之后，要告诉为父，这样为父可以帮你查漏补缺，处理掉一些尾巴，这样不至于让事情败露； 第二，你既然知道这件事要做的隐蔽，那就不该自己亲自去百花阁盯着，因为一旦事情败露，那你很容易便被人怀疑； 第三，你太小看自己的敌人了，或者说你对你的敌人了解的太少了。 第四，既然你已经派出了家族死士，那为什么不多派几个，如果你多安排几个死士去对付秦明那小子，那小子怎么可能活下来？ 第五，你不该派人去黑市挂什么悬赏，黑市那些人可不是善男信女，更不会真的讲什么道义。 这世上能受住重刑的有几个？ ......... ” 长孙冲越听越觉得自己手段太稚嫩了，他把长孙无忌的话一一记在心里。 “孩儿谢阿父指点。只是阿父您刚才说，昨天的事，既然姑父已经知道了，那姑父有没有怪罪孩儿？” 长孙无忌便把甘露殿里的事情和长孙冲讲了一遍。 长孙冲听完，跪伏在地，拜道： “孩儿对不起阿父，让阿父受委屈了。” 长孙无忌看着眼前的儿子，露出了一个欣慰的笑容。 在他看来儿子这次虽然是失败了，但这对于他来讲反而是好事。 毕竟一个家族未来的继承人，尤其是他们关陇士族的继承人来说。 失败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因为一次失败而自暴自弃。 更何况长孙无忌更看重的反而是自家儿子，能不能在这次的失败中汲取教训，更快的成长起来。 “好了，这次的事为父，替你抗下来了，不过明天你得跟为父去趟秦府，当面争得他的原谅。” 长孙冲一听这话，顿时急了，他仰着头说道： “要我去给那个泥腿子道歉？” 长孙无忌闻言皱了皱眉，怒道： “泥腿子？为父刚刚说的你都忘了吗？不要轻视任何一个敌人。 你也不想想，秦明他要真是个泥腿子，能被陛下如此看重吗？ 不说他的文才如何，就凭他一介平民百姓，靠着自己的经商的本事，拉着朝中的几位国公一起做买卖，就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 甚至为父怀疑，他也许已经猜到这事背后是你指使的了。” 长孙冲闻言一下子像是被抓住了尾巴，跳起来说道：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长孙无忌眼里闪过一丝精芒，他捋着胡须，说道： “他有没有猜到是你做的，明日便可见分晓。” 说完他拍着长孙冲的肩膀说道： “冲儿，秦府一行，关系到陛下对这件事的态度和陛下对你的处罚，所以无论如何明天你一定要先得到他的原谅。 冲儿你要记住，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当年韩信尚可忍受胯下之辱，你为何不能？ 只要过了明天这道关，以后你有的是机会玩死他。” 长孙冲听到这话，心情一下子便平静了下来。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躬身道： “孩儿着阿父教诲，孩儿知道该怎么做了。” 长孙无忌见状满意的点了点头。 贞观六年，正月十七，巳时，蓝田县秦家庄。 秦明一大早起来，便收拾东西带着一行人回了蓝田县秦府。 刚进秦府，萧嫦曦便让人去学院，找来了孙思邈道长给秦明把脉看伤。 此时秦明的里屋站满了人，大家都一脸担忧的看着坐在凳子上，把脉的老人。 孙思邈收回手，微笑的看着秦明说道： “山长，这伤口缝合术果然神奇，受了这么严重的刀伤，居然没有一点炎症。 只是失血过多，身子有些虚，老道开一副药，早晚各熬制一副，吃个五天便可恢复了。” 秦明靠在床头，闻言笑着说道： “有劳孙院长了。” 孙思邈闻言只是笑了笑，然后起身走到桌案前，写起了药方。 正在这时，房门被人推开了，萧清婉快步走了进来，便秦明行了一礼说道： “公子，齐国公在府门口求见。” 秦明愣了一下，想了想他说道： “婉儿你先安排人带齐国公去前厅，我稍后便过去。” “是，公子。” …… 第279章 李代桃僵，庶子的命不值钱 等清婉出了屋门没多久，孙思邈便写好了药方。 萧嫦曦双手接过药方，又细心的问了一些熬药应该注意的地方。 秦明看着眼前一切心里一暖，说道： “嫦曦，帮我送送孙院长。” 萧嫦曦闻言点了点头，便领着孙思邈出了房门。 这时秦明才开始思索长孙无忌的来意。 在秦明看来，自己和长孙无忌交集并不多，长孙无忌这个节骨眼上门，要么就是要和自己谈煤炭生意，要么就是为了前日自己被刺杀一事。 正在他心里盘算的时候，萧清婉推门走了进来。 “公子，婉儿服侍您穿衣。” 秦明闻言这才意识到，自己现在只穿着一身素白的里衣。 “嗯，好。” 半晌之后 秦明在萧清婉的搀扶下进了前厅，其实秦明的伤并没有严重到需要人搀扶的地步，只不过秦明想刻意营造出身受重伤的样子罢了。 刚进前厅，秦明便见到了站在前厅中的长孙无忌和长孙冲。 除了这两人之外，厅中还跪着一道身影。 秦明见此情景，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心里便大概有了些许猜测。 于是他装出一副虚弱的样子，朝着两人拱了拱手说道： “秦明见过齐国公，见过长孙公子。” 长孙无忌看见一脸苍白的秦明，脸上瞬间流露出了愧疚之色。 他快步走到秦明面前，亲自扶住秦明的胳膊，说道： “贤侄，快快请起。” 说着长孙无忌，便要和萧清婉一起扶着秦明。 秦明赶忙摆了摆手说道： “齐国公，您快请坐，莫要折煞小子了，小子有婢女扶着便可。” 说完秦明便在萧清婉的搀扶下坐在了主位上。 长孙无忌见状也没有强求，但也没有落座。 秦明坐下后，看了一眼依旧站着的两人，狐疑的问道： “齐国公，长孙公子，你们也坐啊？还有他是谁？为何要跪在这里？” 长孙无忌闻言脸上露出羞愧之色。 他痛心疾首道： “贤侄，老夫教子无方，今日是专程带着这逆子来给你赔礼道歉的。” “齐国公，何出此言呢？” 长孙无忌闻言指着那道跪在地上的身影怒骂道： “逆子，你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把事情的牵引过后，跟秦县男说清楚。” 跪在地上的人影，闻言身躯一震，面上满是狰狞之色，顺带着脸上的肌肉也跟着一阵抽动。 过了一会儿，他才抬起头一脸悲愤的看着秦明。 秦明这才看清跪在地上的人的样貌，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和秦明有过一面之缘的长孙府的二公子，长孙涣。 “罪人长孙涣见过秦县男。” 说完也不等秦明问话，长孙涣便竹筒倒豆子般，把自己是如何如何怨恨秦明。 如何得知的秦明身份，又是如何去黑市买凶杀人的经过，一五一十的讲了一遍。 整个过程秦明一言不发，一脸阴沉的坐在主位上。 其实之所以，来赔罪的人从长孙冲换成了长孙涣，是长孙无忌早就盘算好的。 在他看来，经过昨晚祠堂的事情，自己教育嫡子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没有必要非得一定让自己的嫡子，真的蒙受屈辱。 而且他并不了解秦明这个人，万一他不原谅自家嫡子，那陛下那里可就没有办法交待了。 所以他昨晚回府之后，便决定让长孙涣代替长孙冲认罪。 一来，长孙涣之前也和秦明有过过节，说是他买凶杀人合情合理。 二来，长孙冲是自己的嫡子，而长孙涣只是庶子而已，在他看来，自己用庶子的命换嫡子的命很核算。 三来，自己愿意拿出庶子的命，来平息这次刺杀之事，陛下那里也就能说的过去了。 这样想着，长孙无忌指着厅中的一堆礼盒说道： “贤侄，老夫今日带着逆子过来，除了给你赔礼道歉之外，便是要给贤侄你一个交待。” 说完他顿了顿说道： “老夫会将长孙涣这个名字从家族的族谱中划掉，从今往后，这逆子跟我长孙府便没有半点关系了，要杀要剐都由贤侄你一人决断，老夫绝无怨言。” 跪在地上的长孙涣闻言面如死灰。 而站在秦明身旁的萧清婉自从听到长孙涣的交待之后，便一直狠狠的盯着长孙涣，此时听到长孙无忌的话，她脸上便不由的露出一抹厉色。 这时一旁一直站着的长孙冲脸上露出了一抹不忍之色。 他朝着秦明躬身拜道： “秦县男，这件事我二弟他确实有错在先，但你如今性命无忧，能不能请你看在我二弟年幼的份上，饶了他这次？算某求你了。” 长孙涣原本脸色灰白，此时听到长孙冲这话，瞬间脸色涨红，眼里不由的露出了一抹恨意。 秦明端坐在主位上，将长孙涣的表情变化，一一收入眼底。 他此时已经十分确定，前天要杀自己的绝对就是长孙冲。 至于长孙涣应该只是长孙无忌拉来的替死鬼而已。 凭他目前的身份地位，还不值得让长孙无忌拿自己的儿子的命来赎罪。 在大唐能让长孙无忌做到这一步的，想来除了李二，也没有别人了。 由此看来，自己这个未来老丈人，还是靠谱的。并没有一味的站在长孙无忌那边。 原本在长孙无忌说完话，秦明还犹豫着要怎么收拾眼前的局面，自己原谅长孙涣，还是要将他送到官府。 但当他看到长孙涣刚刚眼底的那抹恨意时，他心里便有了主意。 与其将长孙涣送到官府，彻底的将长孙家变成死敌，还不如就此原谅了长孙涣。 想来经过这次的事，长孙涣定然会对长孙无忌和长孙冲心怀恨意。 在秦明看来，这样一来，他相当于无形之中多了一个盟友。 毕竟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再说了他和长孙涣，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怨，说不定以后长孙涣能成为自己的内应呢。 秦明心思电转，很快便有了主意。 他放下茶碗，起身朝长孙无忌说道： “齐国公刚刚的话，可作数？” 长孙无忌微微颔首说道： “自然。” “那好。” 说完秦明朝身边的萧清婉说道： “婉儿，你去外边取一柄长刀过来。” “是公子。” 长孙涣闻言身子，不住的颤抖。 而一旁的长孙冲则是一脸焦急的说道： “还请秦兄手下留情，饶我二弟一条性命。” 秦明闻言默不作声。 ..... 第280章 我家公子太善良了 片刻之后，萧清婉便拿着一柄护卫的长刀走了进来。 秦明朝萧清婉摆了摆手说道： “婉儿，你先出去。” 萧清婉有些担忧的看了秦明一眼，见他点头，于是便出了前厅。 秦明单手提着刀，一步步的走到长孙涣面前。 接着只听嘡啷一声，秦明便拔出了长刀。 然后在长孙涣惊骇欲绝的眼神里，秦明快速的在长孙涣胳膊上，划了三刀。 伤口并不深，只是渗出了少许的血迹。 秦明收刀入鞘，将刀丢在一边，拉起了一脸懵逼的长孙涣，说道： “某前天受了三处较深的伤口，今日某还你三刀，咱们两清了。” 说完，秦明朝一脸错愕的长孙无忌拱了拱手，说道： “齐国公，小子斗胆，喊您一声长孙伯伯，小侄有个不情之请，还望伯伯能够答应。” 长孙无忌深深的看了秦明一眼说道； “贤侄，请讲。” 秦明看了长孙涣和长孙冲一眼，这才朝长孙无忌行了一礼说道： “俗话说冤家宜解不宜结，长孙公子说的对，二公子毕竟还年幼，所以小侄想给二公子求个情，希望您能给二公子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不要将他逐出家族。” 长孙涣从鬼门关走了一圈，刚刚回神，就听见了秦明的话，于是便一脸复杂的看着秦明。 长孙无忌心道， 老夫还是小看你了，没想到你小小年纪，居然有如此心计。 虽然心里这样想，可面上长孙无忌却是一脸的感动，他扶起秦明，握着他的手说道： “贤侄，真是仁义君子，老夫在此谢过了。你放心等回去之后，老夫一定会好好教育他，定不会再让他找你麻烦。” 秦明闻言点了点头，接着他便朝长孙无忌道： “如此甚好，那我便让下人过来，给二公子治疗一下胳膊上的伤？” 长孙无忌闻言摇了摇头说道： “区区小伤而已，就不麻烦贤侄了，老夫府里还有些事要安排，就不打扰贤侄休养了，老夫这便带他们回去。” 秦明闻言也没有再挽留。 半晌之后 秦府门口，萧清婉望着远去的马车，疑惑的问道： “公子，你太善良了，这样下去会吃亏的。” 秦明闻言笑着揉了揉萧清婉的脑袋说道： “放心吧，公子我可不会做亏本买卖。” 萧清婉见秦明表情不似作伪，这才点了点头。 等秦明回到卧房之后。 萧嫦曦便走了进来，她担忧的问道： “公子，我刚刚听婉儿说，齐国公的二儿子便是暗害你的幕后黑手？” 秦明闻言朝萧嫦曦招了招手道： “来，曦儿坐到这里来。” 萧嫦曦闻言走到秦明床边坐下。 秦明一把将萧嫦曦揽进怀里，笑呵呵的说道： “幕后黑手可不是他，不过说起来，咱们还要谢谢这位二公子，当初要不是因为遇见他，也许咱们还走不到一起呢。” 萧嫦曦闻言俏脸立马便泛起了一片红霞，瞬间便想起了在西市客栈那天夜里，和秦明的第一次。 秦明看着萧嫦曦泛红的耳朵，瞬间食指大动，他伸手抚上萧嫦曦的俏脸，顺手摘下的面纱便吻了上去。 另一只手也不老实的伸进了萧嫦曦的衣服里。 良久之后。 萧嫦曦伸手握住秦明在自己胸前作怪的右手，喘着粗气问道： “公子，你还没有说，幕后之人到底是谁呢？” 秦明见萧嫦曦问起了正事，于是便暂时停下了手里动作。 他冷笑了一声说道： “长孙家的嫡子，长孙冲。” 萧嫦曦闻言回想了一下，婉儿跟自己描述的事情经过。 她拍了秦明一下说道： “公子，你可真坏。” 秦明闻言笑着捏了捏手里的柔软问道： “你说的是这个吗？” 萧嫦曦要害被袭，咬着红唇轻声道： “公子，你身上还有伤。” “无妨，无妨。” ........ 秦家庄外一辆马车在几名扈从的包围下，快速的朝长安的方向驶去。 长孙无忌一边敲击着座位上的扶手，一边仔细的观察着长孙涣的表情。 过了许久，长孙无忌首先打破了车厢里的沉默，他盯着长孙涣说道： “涣儿，你心里是不是在埋怨为父？” 长孙涣闻言扑通一下便跪在了地上，他埋着头，沉声道： “孩儿昨晚对阿父确实有些埋怨，今日秦明提刀走向孩儿时，孩儿也确实很害怕。” “但孩儿今早跟着阿父来，便已经做好了，为家族，为阿父，兄长牺牲的准备。” “更何况孩儿的命本就是阿父给的，这么多年下来，孩儿在长孙家的庇护下，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 所以不论现在还是以后，只要家族需要，孩儿随时都可以为了阿父，为了兄长、家族贡献自己的生命，长孙家的利益高于一切。” 长孙无忌闻言一脸欣慰的看向着自己的这个次子。 “好，你这句长孙家的利益高于一切说的很好。等回府之后，为父会亲自将这句话写出来，挂到家族的祠堂里，让家族里所有人都记住你说的这句话。” 长孙涣闻言头低的更低了，将自己充满恨意的表情深深的埋在了车厢底部。 “谢阿父，孩儿只是将阿父平时的教诲，说出来而已，这话孩儿顶多就是做了个总结，不敢居功。” 长孙无忌闻言大喜，他起身扶起长孙涣，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好，好，这才是我长孙家的好儿郎。” 长孙涣闻言露出了一个腼腆的笑容说道： “谢阿父夸奖。” 长孙无忌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才朝长孙冲说道： “冲儿，这次的事，你可要好好感谢一下你二弟。” 长孙冲闻言神色复杂的看了长孙涣一眼，他朝长孙涣拱了拱手说道： “这次的事，多谢二弟了。” 长孙涣赶忙避开长孙冲这一礼，他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说道： “大兄，不必如此，你是家里的嫡长子，是家族的未来，涣能帮到大兄，心里已经很开心了，大兄以后可别这样说了。” 长孙冲闻言心里感动的不行，他伸手拍着长孙涣的肩膀感动道： “好兄弟。” 长孙无忌捋着长须，看着眼前两个儿子兄友弟恭的模样，笑着点了点头。 ....... 第281章 长孙皇后的反应 酉时，长安城，大安宫 昏暗的大殿内，李渊身披一件狐裘大衣，大马金刀的坐在椅子上，右手手指不断敲击着扶手。 一席黑衣的宗武恭恭敬敬的跪在李渊身前，汇报道： “巳蛇今日传回来的消息，长孙无忌今日巳时带着长孙冲和长孙涣，亲自去了秦府，给秦县男赔礼道歉。” “长孙无忌声称前晚的刺杀是次子长孙涣所为。他让长孙涣跪在秦府前厅，说要将长孙涣逐出家族。并且作出了一副，要杀要剐任由秦县男处置的样子。期间长孙冲也曾以长孙涣年幼为名为长孙涣求情。” “最后秦县男拿刀在长孙涣胳膊上砍了三刀，说以往的恩怨一笔勾销。并为长孙涣求情，让长孙无忌收回将长孙涣逐出家族的决定。” 李渊闻言冷笑了一声说道： “他倒是好算计，拿庶子换嫡子，不仅保住了长孙冲的名声，而且还顺带着演了一出大义灭亲的戏码！” “就是不知道秦明那小子，这一波操作，是真的原谅了对方，还是看出了其中的猫腻。” “对了，巳蛇有没有说，那小子伤势如何？身体恢复的怎么样了？” 宗武沉思了一会儿，说道： “巳蛇说妙应真人已经给他看过了，说是有些失血过多，已经开了药方，说是吃上几天就能恢复了。 另外她还说下午看到秦明的时候，秦明整个人红光满面的，想来恢复的很快。” 李渊闻言微微颔首，说道： “那就好，那就好。” 这时跪在地上的宗武想起了一事，接着汇报道： “对了，巳蛇还汇报了一件事。她说上元节那天晚上，秦县男从占城的商人手里，买了一些占城当地的良种。” “据说是一种咱们大唐没有的粮食，而且非常适合在江南和岭南地区种植，秦县男说培育的好的话，比小麦的产量还要高一些。” 李渊闻言身躯一震，他是大唐的开国皇帝，自然知道粮食的重要性。他嘴里喃喃道： “占城？比小麦产量还高的良种？这有可能吗？” 不过他想到秦明并不是信口开河的人，而且又向来沉稳，于是便交代道： “你派人给巳蛇带个口信，让她这段时间多留意占城良种一事，有进展随时汇报。” 宗武闻言恭敬道： “属下明白，明早我便派人去给巳蛇传信。” 李渊闻言点了点头，他接着道： “好了，没别事你先退下吧。” “诺。” ...... 酉时，长安城，立政殿 下午长孙无忌回府之后，便带着长孙冲进了皇宫，将秦府发生的事，原原本本的禀告给了李世民，并向李世民请罪。 得知秦明的决定之后，他深深的看了一眼跪在殿内的两人，心里叹了口气。 简单的斥责了两人几句之后，便让长孙无忌父子退出了大殿。 虽然长孙无忌离开的时候跟李二隐晦的暗示，希望他不要将此事的真相告知长孙皇后，但是李世民思索再三之后，还是把事情的经过和长孙皇后说了一遍。 长孙皇后听完李世民的讲述后，脸上瞬间便露出了一副难以接受的表情。 她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手里不停的拍打着椅子扶手，嘴里喃喃道： “冲儿，这孩子怎么变成了这样？仅仅就因为秦明那孩子与他有些许的不愉快，他便派人去暗杀。他怎么配做我长孙家的男儿！” “还有兄长，他怎么如此糊涂，这个时候怎么能让涣儿去抵罪呢？既然是冲儿做错了事，为何不让他去承担？不行，不能这样，臣妾要去崇仁坊，找兄长讲讲道理。” 说完长孙皇后便站起身来，抬脚便往殿门口走去。 李世民见状赶忙上前，从背后双手抱住长孙皇后的柳腰，他劝道： “观音婢，你冷静一下，既然秦明那小子已经出手砍伤了长孙涣，这件事你就让它过去吧。” 长孙皇后闻言身子一僵，停止了挣扎，她双手无力的垂在身侧，转身靠在李世民怀里，悲声道： “二郎，你说冲儿这孩子为什么要这样做啊？是不是因为他知道了臣妾将豫章许配给了秦明，所以才一时冲动要找秦明的麻烦？” 李世民问闻言沉思一下，说道： “这也不是没有可能，朕也不相信，他会为了一个青楼女子，做出这样的事。” 长孙皇后闻言叹了口气，虽然她是很喜欢秦明，也愿意把自己的两个女儿都许配给他，但是长孙冲毕竟是她看着长大的亲侄子。 是长孙家未来的继承人。 她又怎么忍心，那孩子因为此事，而毁了自己的一生呢！ 虽然她心里也不认可兄长的行为，但是她却能够理解，兄长这样做的出发点。 所以她刚刚的话，更多的其实还是为了给自家侄子找个说的过去的理由而已。 毕竟要不是因为自己当初先一步把豫章许配给了秦明，那陛下可能早就答应豫章和冲儿的婚事了。 她这样说能让长孙冲的行为更加合理，毕竟为了青楼女子争风吃醋而杀人和为了报夺妻之恨杀人。肯定是后者更容易被人接受，同时行凶者也更容易获得别人的谅解。 见陛下似乎也认可了她的想法，她心里不由的松了口气。 “哎，说起来这事全都怪臣妾，当初要不是臣妾心急，先一步把豫章许配给了秦明那孩子，也许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 说完长孙皇后便靠在李世民怀里，开始默默流泪。 瞬间李世民的胸前便被泪水，浸湿了一大片。 李世民已经很久没见长孙皇后这样伤心了，于是慌乱的抚着长孙皇后的后背，小声安慰道： “这怎么会是你的错呢？要是有错也是朕错了，朕要是早点给冲儿那孩子赐婚，也许就不会有这样的事了。” 长孙皇后听到李世民又开始称呼冲儿了，这才彻底的放下心来。 只不过如此一来，她心里对秦明更加愧疚了，于是她止住了哭声，叹了口气说道： “哎，只是苦了秦明那孩子，这次他险死还生，是臣妾亏欠了他。” 李世民感受到怀里的人儿，身躯停止了颤抖，赶忙说道： “是朕的错，朕身为一国之君，没能保护好他啊。” 长孙皇后靠在李世民怀里，思索了一下，她说道： “二郎，臣妾想让承乾和青雀代我去秦家庄看望一下秦明那孩子，还望陛下允许。” 李世民抚着长孙皇后的后背，不假思索的说道： “好，就依观音婢所言，明日早朝之后，朕便让承乾和青雀去一趟秦府。” 说完，李世民见长孙皇后的情绪稳定了，于是便一把抄起了长孙皇后，朝着寝殿走去。 只是两人都没有注意到殿门口有一片红色的裙角，在两人走了之后，也跟着消失在了门口。 ........ 第282章 准备种水稻 贞观六年，正月十八，辰时，蓝田县秦家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受伤的缘故，秦明这两天醒的都比较晚。 他睁开眼便看见到坐在床边的萧清婉。 “公子你醒了？” 萧清婉说着便起身，坐在床边，伸手将秦明扶了起来。 秦明靠在清婉柔软的身子上，握着萧清婉的手，柔声道： “婉儿，这两天辛苦你了，要不今晚你还是来床上睡吧，你这一直睡在床边，公子看着都心疼。” 萧清婉闻言，摇了摇头说道： “公子，您就别再劝婉儿了，除非您身上的伤全都好了，不然婉儿是不会去床上睡的。” “再说，您难道忘了吗？婉儿自从八岁那年，成了您的贴身婢女之后，可是一直都是睡在床边的。” “要不是后来，后来…....” 说到这里萧清婉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脸上染满了红霞。 秦明见状转身在萧清婉的俏脸上亲了一下，调笑道： “后来怎么了？” 萧清婉娇躯颤了颤，红着脸岔开话题道： “公子，时辰不早了，奴家伺候公子穿衣。” 秦明见好就收，很快便在萧清婉的服侍下穿好了衣服。 “公子，今天要去书院吗？” 秦明想了想问道： “你不说我都忘记问了，这几天书院的孩子们都还好吧？” 萧清婉俯身帮秦明系好了玉佩，这才说道： “嗯，都还好，听表姐说，他们都很关心公子的伤势，都吵着要来看望公子呢？” “只是表姐怕影响您休养，就没有让他们过来。” 秦明闻言点了点头，道： “这样啊，那今天就先不去书院了，以免打扰他们上课。” “对了大棚那边这两天准备的怎么样了？” 萧清婉闻言想了想说道： “大棚那边昨天就已经按公子说的弄好了。只是公子，那占城稻种在水里真的没有问题吗？” 看着萧清婉好奇的目光，秦明忍不住伸手在她挺翘的鼻子上刮了一下说道： “放心吧，没问题的，占城稻就是种在水里才能发芽。一会儿咱们吃完饭，公子便带着你去大棚把那些稻种都种上。” 萧清婉俏脸一红，听到秦明说要去大棚那里，不由担心的道： “大棚离咱们府邸这么远，公子的身子真的没问题吗？” 秦明闻言伸手在萧清婉的屁股上拍了一下，说道： “敢小瞧公子，找打。” 萧清婉两手捂着屁股，跺了跺小脚委屈道： “公子饶命，奴家再也不敢了……” 说完萧清婉看着秦明噗呲一下笑出声来。 秦明见状嘴角不由露出了一丝开心的笑容。 “好了，咱们去吃饭吧。” 其实这两天秦明的身子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不然昨天也不会有精力欺负萧嫦曦。 他只要一想到萧嫦曦昨天坐在自己身上的场景，秦明便忍不住的激动。 ........ 巳时，秦家庄 两辆马车在一队护卫的陪同下缓缓的驶入了秦家庄，最后停在了秦府门口。 前面的马车上，坐着长孙皇后的贴身婢女月婵，而后边的马车上则是坐着的正是大唐太子李承乾和越王李泰。 马车停下后，月婵和李承乾两兄弟便下了马车。 李承乾打量着秦府略显寒酸的大门问道： “这里便是秦县男的府邸吗？” 李泰看着秦府大门皱了皱眉头，一脸嫌弃的说道： “这里怎的如此破旧？秦县男怎么不将这大门修缮一下？” 月婵朝李承乾两人行了一礼道： “请太子殿下，越王殿下，稍等片刻，奴婢先去通报一下。” 两人闻言点了点头。 很快月婵便来到了府门口。 今天在秦府门口值守的是子鼠，自从秦明回府之后，秦府的安全等级直接上升了好几个台阶。 就连门房都换成了护卫队的人轮番值守。 子鼠早就注意到了门前的两辆马车。 子鼠是认识月婵的，见她朝门口走来，他赶忙下了台阶朝月婵拱了拱手道： “子鼠见过月婵娘子。” 月婵点了点头，小声说道： “皇后娘娘知道秦县男的伤势后，十分担心，于是便让奴婢带了些名贵药材过来，秦县男此时在府里吗？” 子鼠闻言摇了摇头说道： “公子一大早便带着人去了大棚那里，月婵娘子不如先在府里稍等片刻，小的这就派人去大棚那里通知公子。” 月婵闻言蹙了蹙眉头，她问道： “秦县男身上还有伤，不在府里养伤？去大棚那里做什么？可是大棚那里出了什么事？” 子鼠闻言想起了公子出门前的言语，不由露出了骄傲的神色，他说道： “我家公子前些日子得到了一种新的良种，今早出门时，我家公子便说了，相比于让更多的百姓早点获得好的良种，早点吃上稻米，他受的那点伤算不得什么。” 月婵闻言愣住了，她没想到秦明居然有如此高的情操。 为了百姓能多早点吃上新的粮食居然连自己的身体都不顾了，这品德实在是太高尚了。 这时早就把两人的谈话听入耳中的太子李承乾大声的赞叹道。 “好，说的好，不愧是我大唐的蓝田县男，孤恨不能早点与之相识！” “还有本王，本王对秦县男也是欣佩不已！” 月婵“……。” 子鼠“……” 第283章 李泰想挖墙角 巳时二刻， 秦家庄蔬菜大棚地里，秦明正站在其中一座大棚里。 这座大棚里原本的蔬菜，已经在昨天便已经全部清理干净了。 此时空荡荡的大棚里里边已经被府里雇佣的庄户，收拾成了后世江南水田的模样。 不时还有庄户不断的从外边提着水桶进来，站在田埂上，往田里倒着温水。 秦明大概感受了一下大棚里现在的温度，大概有后世二十几度的样子，然后又蹲下身子试了试水温，这才起身朝一旁的秦大说道： “阿大，你去和外边吩咐一声，往后这座大棚的煤要多烧一些，一定要让大棚里和夏天的温度差不多才行。” “是，公子。” 等秦大出了大棚之后，清婉踮着脚帮秦明擦了擦他头上的汗水，犹豫了一下说道： “公子，这大棚里太热了，您身上还有伤，要不您跟婉儿说说种植水稻的法子，奴婢在这里看着佃户种植，行不行？” 秦明闻言看了一眼身边的清婉，见她头发都已经被汗水打湿了打扮，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 “佃户们是第一次种稻米，公子我是不会离开的。不过这大棚里确实有些热，这样好了，我将身上的这件羽绒服脱下来，只穿着里衣就好了。” 说完秦明便脱下了厚厚的羽绒服，然后把衣服交到清婉手里说道： “婉儿，大棚里太热，你和巳蛇在外边等我吧，如果出汗特多，一会儿出去了，你们怕是要着凉。” 清婉双手接过羽绒服，皱了皱小眉头说道： “公子，我们不走，我们在这里陪着你。” 巳蛇也眼巴巴的看着秦明道： “对，公子，我们不走。” 秦明做出一副生气的模样说道： “好了，就按我说的办，要是你俩因此受了风寒，谁来照顾我，你们快出去吧，我这边等佃农们，种好第一片水田便出去找你们。” 说完秦明便伸出手，推着两女的后背朝大棚的门口走去。 清婉和巳蛇几次想回头，劝说秦明让自己留下。秦明终是不肯，连哄带骗的将两女推了出了大棚。 两女出去了没多久，秦大便带着几个中年汉子，一同进了大棚。 秦大朝秦明行了一礼道： “公子，这几位都是咱们庄子上种田的几个好手，听说公子要种植粮食，便从其他大棚特地赶来帮忙的。” 几个中年汉子一进大棚，便躬身行礼道： “小的，见过秦县男。” 秦明赶忙上前扶起几个中年汉子说道： “诸位乡亲，快起来，你们能来真是太好了。” 汉子刘三，起身挠了挠头，露出了一个憨憨的笑容说道： “秦县男，俺们都是粗人，也就只会种种地，县男您对俺们有大恩，要不是您，俺们哪里能过上这么好的日子。” “您千万别跟俺们客气，您尽管吩咐俺们就是，您说怎么办，俺们就怎么办。” 其他几人，也跟着附和道： “是啊，是啊，县男您说怎么办，某就怎么办。” 秦明闻言笑了笑，说道： “好，好，那我便先跟你们说说这水稻怎么种，以后这座大棚里的水稻，就交给你们几个了。只要你们能将这水稻种好，我便给你们涨一倍的工钱。” 刘三几人闻言大喜，躬身道： “谢秦县男。” 秦明见状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接着他便走到了那袋占城稻面前，抓了一把水稻，给几人详细的讲解起了水稻育种和后期的种植。 大棚外，清婉抱着秦明的衣服，一脸丧气的盯着大棚的门口。 巳蛇看了清婉一眼，眼睛转了转说道： “婉儿，你要是担心公子的话，要不咱们去门口偷偷的瞧上几眼？” 清婉闻言有些意动，但很快她便摇了摇头说道： “还是不要去了，公子说种植水稻要保持大棚里温度。如果我们去偷看，少不得会有凉风灌进去，到时候大棚里温度降下来，水稻发不了芽就糟了。” 巳蛇闻言眼神瞬间便黯淡下来，今天一大早她就收到了上头的命令，让她这些天重点关注下水稻的种植和培养。 正当巳蛇琢磨着怎么才能混进大棚的时候，两辆马车停靠在了离大棚不远的地方。 巳蛇抬眼望去，便见萧管家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婉儿，你快看，萧管家也来了。” 清婉顺着巳蛇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果然见姑姑带着几个人走了过来。 这样想着清婉便踮着脚，朝萧嫦曦挥了挥手喊道： “姑姑，我们在这里。” 少顷 萧嫦曦一行人便来到了清婉两人面前。 “月姐姐，你怎么也来了？是来找我家公子的吗？月姐姐身边这两位是？” 月婵闻言刚要开口介绍身边的两位皇子。 萧嫦曦已经先一步走到清婉两女面前，小声的介绍起了两人的身份。 萧清婉和巳蛇闻言瞪大了眼睛，但很快两人便朝李承乾和李泰行礼道： “婢子萧清婉，婢子巳蛇拜见太子殿下，越王殿下。” 李承乾和李泰听到萧清婉的介绍，眼前都是一亮，他们虽然是第一次来秦府，但是秦府厨娘萧清婉的名字，他们可是如雷贯耳。 他们最近可没少在兕子的嘴里，听她夸赞萧清婉的手艺。 而且年前在长乐的公主府时，他们吃到的各色糕点，听兕子说全都是萧清婉做的。 他们两个虽然贵为皇子，平时吃的糕点也不错，但真要和那驴打滚，豌豆黄比起来，还是要差上很多。 李承乾虚抬了一下手臂，笑着说道： “免礼。清婉娘子，你的大名，孤早就如雷贯耳了。兕子那丫头可是经常跟孤称赞，你做的吃食，就是不知道孤今天有没有这个口福，能品尝到清婉烧的菜？” 萧清婉闻言愣了一下，赶忙恭敬道： “婢子只是会做些粗茶淡饭而已，当不得太子殿下如此称赞。至于午膳婢子自然可以掌勺，只盼着太子殿下不要嫌弃婢子手艺粗糙便好。” 李承乾闻言笑着点了点头，说道： “不嫌弃，不嫌弃。” 越王李泰和兕子可以说是同道中人，不然也不能把自己吃成一个大胖子。 李泰拖着圆滚滚的肚子，看着萧清婉的眼神直冒绿光，他说道： “清婉娘子，本王府里还缺一个厨娘，你要是愿意，不如以后便跟着本王如何？” “也请清婉娘子放心，本王在长安可是出了名的贤王，只要你同意，本王以后绝对不会亏待你的。” 萧清婉闻言打了一个机灵，像一只受了惊的小鹿一样，躲到萧嫦曦身后。 她扯着萧嫦曦的袖子，怯生生的说道： “婢子，谢越王殿下的美意， 只是奴婢生是公子的人，死是公子的鬼。 这辈子是不会离开我家公子的。” 李承乾见到这一幕，不由蹙眉，转身朝李泰教训道： “四弟，不可孟浪，看你把婉儿娘子吓的。” 越王李泰闻言撇了撇嘴，心不甘情不愿的，朝李承乾行了一礼道： “太子殿下，教训的是，泰受教了。” ...... 第284章 请太子殿下放开我家公子 李承乾见状表情这才舒缓了下来，他朝清婉问道： “孤这四弟偏好口腹之欲，他刚才的话，还请清婉娘子不要放在心上。哦。对了，怎么没有见到秦县男？他在何处？” 萧清婉闻言这才松了口气，她指了指大棚的门口说道： “我家公子在大棚里，指挥着佃农种水稻呢，太子殿下稍等，婢子这就去里边喊我家公子出来。” 李承乾摆了摆手说道： “不用这么麻烦了，孤对那新粮种也很好奇，正好进去看看。” 巳蛇闻言眼前一亮，她终于有机会可以光明正大的进去了，她赶忙走到大棚门口，伸手撩起了厚厚的门帘说道： “太子殿下，越王殿下请进。” 李承乾一行人进入大棚之后，第一时间便感觉有一种热气扑面而来。 他惊奇道： “这，这大棚竟然温暖如春？这是为何？” 萧嫦曦进来之后便听到李承乾的问题，她赶在萧清婉开口前，朝李承乾一行人大概解释了一遍大棚的原理。 李承乾听完不由称赞道： “原来如此，要是立政殿也有这么一座大棚，那母后应该就不会那么难受了。” 李泰闻言眼前一亮，他十分难得的赞同了一次兄长的话。他想了想便朝萧嫦曦问道： “萧管家，能不能给本王安排一个了解大棚构造的人，让他带本王好好参观一下，本王要亲自帮母后设计一间这样的屋子。” 萧嫦曦闻言脸上顿时露出了为难之色，这大棚可是涉及到府里华夏蔬菜铺子的产业，她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话。 李承乾似乎是猜到了萧嫦曦的想法，毕竟这个年代挣钱的手艺也好，独门的绝技也好，往往都是各家立身的根本所在。 他虽然久居东宫，但对于长安城东市的华夏铺子还是知道一二的。 于是他笑着说道： “这件事一会儿再说吧，孤现在更好奇，到底是什么良种，居然要种在水里。” 说完李承乾还伸手指了指远处田垄上，播种的几道身影。 ...... 秦明恭敬的朝李承乾和李泰行了一礼说道： “臣蓝田县男秦明，见过太子殿下，越王殿下。” 李承乾见状赶忙扶起秦明，他其实早就有结识秦明的想法了。 且不说秦明的才干和赚钱能力，就说自己父皇和皇祖父都拿他当成自家晚辈，并且要把两个皇妹都嫁给他。 他也不敢小看了这个比他只大两岁的人。 李承乾笑着说道： “明哥儿，快快请起，你身上还有伤，就不要多礼了。孤可听兕子说了，就连父皇来了庄子，都是与你叔侄相称。所以以后只要在庄子上，孤便成称你明哥儿，你称孤高明便可。” 越王李泰虽然肥胖，但脑子比李承乾还要灵光，他十分清楚秦明在皇祖父心中的地位。这样的人当然要交好了。 他拍着自己波涛汹涌的胸脯，说道： “大兄说的对，明哥儿称呼本王青雀便可，不过，等你娶了我家妹子，可要改口喊本王一声四哥！” 秦明闻言有些诧异的看了两人一眼，他没想到两人会如此说。 但秦明怎么说也是活了两辈子的人，虽然这具身体比较年轻，但心理年龄毕竟已经很成熟了。 所以他只是稍微犹豫了一下，便笑着说道： “那好。咱们就这么说定了，以后庄子上，咱们就是朋友。” 李承乾闻言笑着点了点头，接着他指着正在水田里耕种的佃农问道： “明哥儿，孤听说你们在种新的粮种？不知能否给孤看一眼粮种的模样，顺便再讲一讲这粮种和咱们大唐粮食的区别？” 秦明闻言点了点头，他从一旁抓起了一小把水稻，然后摊开手掌，向李承乾和李泰介绍道： “高明，青雀，你们看，这就是占城稻，因为它可以在水里生根发芽，生长过程中也离不开水，所以也叫水稻。” 听到水稻需要在水田里生长，李承乾不由有些失望，他说道： “明哥儿，按你的意思，那这水稻的生长环境也太过苛刻了，这天下的水田可不多啊？” 秦明闻言微微颔首，他说道： “咱们大唐北方水田确实不多，但大唐的江南东西两道，剑南道，岭南道还有黔中道这些地方多水，都是非常适合种植水稻的？” “也许咱们大唐有些地方也在种植水稻，但由于产量不高，所以难以推广到家家户户。” “但只要我们能够培育出高产的水稻，就可以顺势将水稻推广到大唐的南方，这样一来，将有更多的百姓开垦水田，这样一来，用不了十年，南方就将成为大唐的粮仓。” 李承乾闻言身躯一震，是啊，他刚刚怎么没想到，可以在南方种植水稻呢？ 他一把拉着秦明的胳膊，激动道： “明哥儿，你说的可是真的？你真的有办法能提升这水稻的产量？你跟孤说说这水稻一亩地能产多少石粮食？” 李承乾这一把，刚好抓到了秦明的伤口处，他嘶了一声，伸手拍了李承乾一下道： “高明，你别激动，你碰到我的伤口上了。” 李承乾闻言赶忙松开了手，朝秦明拱了拱手，歉疚道： “不好意思，孤一时激动，忘了明哥儿你身上还有伤了。” 秦明摆了摆手说道： “无妨。” “我现在也不确定这占城稻的产量能提升到多少，但我只知道这占城稻，现在的亩产应该在五石左右。” 李泰闻言一惊。 “五石？那不是比粟米的产量还要高，现在上好的良田，亩产粟米也就是四石左右，这稻米哪怕只是亩产四石，那想要在江南地区推广也不是难事啊？” 李泰的话，一下子提醒了秦明，他光想着亩产千斤的杂交水稻了。 居然忘了在这个年代亩产五石已经是很高产的农作物了。 李承乾一脸焦急问道： “明哥儿，你说的是真的，这占城稻真的能达到亩产五石？” 秦明闻言点了点头说道： “这一点不会错，当初我家下人专门和占城商人确认过此事。” 李承乾见秦明一脸笃定的样子，不由大喜，他再次激动的抓住秦明的胳膊，满脸兴奋的说道： “太好了，如果真是如此的话，那我大唐的百姓就再也不用挨饿了。” “明哥儿，你不愧是孤的好妹夫啊。” 秦明：“嘶....” 李泰：“大兄，你怎么抢我的词？” 萧嫦曦：“太子殿下，请您先放开我家公子的胳膊！” 与此同时，萧清婉和巳蛇也纷纷朝着李承乾怒目而视。 ...... 第285章 一年三熟 午时，秦府，餐厅 “好吃，真是太好吃了！本王这些年可真是白过了！” 李承乾闻言翻了白眼，有些嫌弃的看了一眼，如同饿死鬼投胎的弟弟。 他伸手在桌子下边，捅了捅李泰。 “青雀，你是大唐的藩王，要保持风度和威仪，怎能如此不知礼仪？” 李泰闻言筷子稍微停顿了一下，但很快就又夹起一块肥肠塞到嘴里。 一边嚼一边挥了挥筷子说道： “大兄，明哥儿可是咱们未来妹夫，如果在他这里本王都要端着架子，那岂不是没有把明哥儿当自己人嘛！” 说话间，他又往自己怀里塞了一块鹅肝，他鼓着腮帮子朝秦明道： “明哥儿，你说本王说的对不对？” 秦明看着眼前这个大胃王，笑着点了点头道： “青雀说的对，我府上也没有那么多规矩，大家都随意些挺好。” 说完秦明转头看着身旁的李承乾道： “高明，你也别光顾着说话，多吃一点。” 李承乾闻言想了想，觉得两人说的也对，于是也不再刻意端着架子了，大口大口的吃起来桌上的美食。 秦明一边吃着菜，一边暗自打量这两兄弟。 今天算是秦明第一次和这两位皇子近距离接触，他对两人整体的印象还不错，尤其是对李承乾的感观很好。 在秦明看来，李承乾身为大唐太子，品性其实很不错。 他贵为大唐的太子，在那么热的大棚里，不仅没有因为大棚里的燥热而提前出去，而且还一直在和秦明打听水稻的种植。 能如此关心农事，这就已经很好了。 而李泰给秦明的印象，就是一个喜欢诗词歌赋的吃货，整体的感觉有些点像苏东坡。 只不过这小子文采虽然也不错，但比起苏东坡就要差上许多了。 李泰对于秦明的诗才很是推崇，尤其是喜欢，秦明上元节写的那首《青玉案元夕》。 所以回府的一路上，一直邀请秦明参加一下他下个月在王府举办的诗会。 除此之外，秦明之所以对两人有好感，主要还是因为他们都很亲民。 刚刚在大棚那里，他们并没有在佃农面前摆出高高在上的样子，而是一直在虚心的和佃农们请教种植水稻的技巧。 并且最后两人都脱了鞋袜，亲自下水田和佃农们一起耕种水稻。 那一幕即使秦明现在回忆起来，心里还是有很大的触动。 李承乾吃了两口菜便发现秦明一直看着自己发呆，于是便放下筷子，疑惑道： “明哥儿，你在想什么？怎么一直盯着我看？” 秦明回过神来，有些尴尬的笑了笑，他自然不会说自己在想，你这样的人，怎么就走到了造反的那一步。 “哦，没什么，只是没有想到你和青雀，一个太子、一个越王居然还会下地干活，而且干的还有模有样的。” 李承乾闻言放下筷子，笑着说道： “明哥儿你这样说可就小瞧我们不是？农耕可是我大唐的根本，孤和青雀每年开春，都会跟着父皇和母后下地干活的。” 李泰闻言也抬起头端起酒杯晃了晃说道： “是啊，明哥儿，你这话可有些瞧不起人了，得自罚一杯才是。” 秦明闻言苦笑了一下，然后端起茶杯说道： “好，好，明自罚一杯便是。” 李承乾也端起酒杯说道： “玩笑而已，明哥儿你不要当真，来孤陪你喝一杯。” “还有本王，咱们一起喝。” 说完三人碰了一下酒杯便一饮而尽。 李承乾放下酒杯，想了想道： “明哥儿，你刚刚说这水稻大概四个多月就能成熟，那孤能不能派人过来记录下水稻的成长情况？” 秦明闻言想了想问道： “高明是想把水稻的种植让人记录下来，以便日后推广到大唐各地吗？” 李承乾笑着点了点头，然后一脸期盼的看着秦明。 “这个没有问题。” 李承乾闻言笑着举起酒杯，朝秦明道： “那孤在此便谢过妹夫了。” 说完李承乾高兴的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他现在比谁都期盼着这水稻早点成熟，只要水稻真的能够亩产五石，那他就可以在大唐推广这新的粮种了。 一旦成功，这可是足以名垂青史的功业，这样一来，他这个太子，也算是为百姓做了一件实事。 要是此事能成，估计父皇也会对他刮目相看的，这样想着李承乾心里更加开心了。 这时一旁的李泰突然叹了口气，说道： “可惜啊，只靠着明哥儿大棚里那几亩地的水稻，结出来的粮种实在是太少了。” 李承乾闻言顿时就如一个泄了气的皮球，瘫在了椅子上。 是啊，只靠着那几亩地水稻，虽然有大棚，但一年也就两熟，那得过多少年，才能够将水稻推广的整个大唐。 对了不是还有占城吗？占城那里想来应该有很多稻米才是。 想到这里，李承乾一脸希冀的望向秦明问道： “明哥儿，你有没有从那占城商人那里打听到，他们国家的水稻多不多？如果多的话，咱们是不是可以找他们买一些水稻粮种回来？” 李泰闻言也放下筷子，望向了秦明。 秦明稍微思索了一下，便说道： “占城那边水稻应该是很多的，据我所知，占城很多地方的水稻，都是一年三熟。甚至有的地方的稻米都是野生的，即使成熟了，也没有人去收获。” “所以他们那里的人根本就不缺粮食，如果要是买的话，应该会很便宜。” 李承乾闻言腾的一下子便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伸手就朝秦明的胳膊握来。 秦明见状赶忙起身躲到了一旁。 李承乾见状也意识到了，自己刚才动作的不妥。他讪笑道： “不好意思，孤刚刚又激动了。不过明哥儿，你刚刚说的可是真的？这水稻在占城那地方真的可以一年三熟？” ...... 第286章 李世民震惊了 秦明摆了摆手，重新坐到了椅子上说道： “当然是真的，这水稻在占城可以一年三熟，如果是在我大唐长江以南种植，应该也能做的一年两熟。” “据我所知，论耕种占城国的百姓远不及我大唐百姓这么勤劳，但他们每年收获的粮食要比咱们大唐的百姓多的多。” “说实话，这么好的地方，让那些懒汉们占着，真是暴殄天物。” “你如果不信可以派人去鸿胪寺问问，占城来的使节？况且即使占城没有使节来，那咱们可以派使节去占城一趟啊。” 李泰闻言拍案而起，他双眼冒着绿光，拉着李承乾的袖子说道： “大兄，如果真如明哥儿所言，那咱们不如派兵....” 李承乾闻言一把捂住了李泰的嘴，他说道： “四弟，慎言。” 说完，李承乾在餐厅里来回踱着步子，走了一会儿，他才一脸严肃的看着秦明问道： “明哥儿，这个消息太重要了，孤和青雀得赶紧回宫，将这个消息禀告父皇，由父皇决断。” ...... 于是这场刚刚开始没多久的午宴，因为秦明的一句无心之言，便匆匆的结束了。 秦府门口，秦明递给李承乾一个食盒，说道： “高明，青雀，这里面是府里的一些糕点，你们带着路上吃吧。” 李承乾接过食盒，笑着说道： “嗯，多谢。” 说完李承乾和李泰两人便上了马车。 秦明走到月婵跟前，指了指身后巳蛇和清婉手里的几个食盒说道： “月婵，这里有几个食盒，有一盒是给你的，其他的劳烦你帮忙带给皇后娘娘和几位公主。” 月婵闻言点了点头，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秦明道： “奴婢谢秦县男。 秦县男的心意奴婢一定带到。 另外这里有一封信，是公主写给秦县男的。” 秦明闻言面露喜色，他从月婵手里接过信，说道： “有劳。” 月婵笑着朝秦明行了一礼，便上了自己的马车。 等两辆马车走出去了四五米之后，突然停下。然后李泰那肥嘟嘟的小脸，钻出了窗外，朝秦明道： “明哥儿，改天有空了，本王还会再来的。到时候一定要好好跟你请教一下大棚的建造之法。” 秦明闻言笑着朝李泰挥了挥手道： “好的，没问题。明随时恭候。” ...... 送走了两位皇子之后，秦明便带着萧清婉和巳蛇回了书房。 他从怀里拿出了月婵给他的信封，撕开信封，从里边拿出书信看了起来。 信封里有两封书信，一封是李丽质写的，一封是李希瑶写的。 两位公主字里行间，都表达了对秦明的担心，让他好好养伤，并说这几天有机会会来秦府看他。 只是让秦明比较意外的是，李丽质的那封信。因为李丽质信里除了关心自己外，还提醒自己，让自己小心长孙冲。 这不由让秦明感觉心里很暖，毕竟长孙冲不仅是她亲表哥，还是差一点成为她的丈夫。 而李丽质信上这样写，那明显是站在了他这边。 想到这里，秦明脑海中不由的闪现出了，李丽质那张酷似长孙皇后的俏脸。 婉儿见自己公子看完信后便一直在那里傻笑，于是好奇的问道： “公子，公主殿下在信里写什么了？您这么高兴？” 秦明回过神来，看着婉儿说道： “没什么，就是关心了一下公子我的伤势而已。” ....... 申时二刻，长安城皇宫，甘露殿。 李承乾和李泰路上没有丝毫的耽搁，一路快马加鞭，很快便来到了甘露殿。 经过通报之后， 李承乾两人快步走进了大殿，朝李世民行礼道： “儿臣，拜见父皇。” 李世民微微颔首，笑着说道： “都起来吧。秦县男的伤势恢复的如何了？” 李承乾躬身道： “回禀父皇，秦县男的伤势恢复的很好，已经没有大碍了。” 李世民闻言捋着短须，笑着说道： “嗯，那就好。” 一旁的李泰见自家大哥，磨磨唧唧说不到重点，赶忙躬身拜道： “父皇，儿臣有要事向父皇禀告。” “哦？青雀你有何要事？说来听听？” 李泰闻言赶忙把秦府看到的一切，还有秦明说的占城国水稻一事详细讲了一遍。 期间有漏掉的部分，李承乾都在一边进行了补充。 李世民初时还不怎么在意，毕竟秦明说的山药可是有亩产二十石的产量。 但当他听到占城国内水稻可以一年三熟，种到长江以南可以一年两熟之后，他整个人都震惊了。 甚至因为听的太过入神，短须被自己揪下了一把，都没觉得疼。 李承乾见父皇不说话，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的说道： “父皇，咱们要不要派人先去鸿胪寺那边打听一下？” 李世民闻言回过神来，他一拍椅子扶手，朝身边的无舌说道： “无舌，快去把鸿胪寺卿给朕找来。” “诺。” 半晌之后 无舌便领着一个面容方正的中年人来到了甘露殿。 中年人朝李世民行了一礼说道： “臣崔昕拜下圣人。” 李世民微微颔首，朝崔昕道： “崔卿，朕来问你，占城国派来的使臣可还在鸿胪寺？” 鸿胪寺卿崔昕想了想说道： “回禀圣人，占城国的使臣尚在鸿胪寺。” 李世民闻言心里一喜，他说道： “如此甚好，崔卿，朕这里有件事需要你今天去办。你一会儿回去之后，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务必从占城使臣那里打听到，他们国家的稻米是不是一年三熟？亩产能不能达到五石？” 崔昕闻言愣了一下，他说道： “圣人，这是不是太夸张了些？这世上怎么可能有一年三熟的粮食？” 李世民闻言怒道： “朕既然这么说，就有一定的把握。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还有打听清楚后，不论多晚，即刻进宫禀告。” 崔昕还是第一次见圣人发火，虽然心里不断的吐槽陛下想粮食想疯了，但面上却恭敬道： “诺。臣这就回鸿胪寺打听。” 说完崔昕朝李世民行了一礼，便脚步匆匆的出了大殿。 另一边立政殿 长乐公主、豫章公主、城阳公主和晋阳公主正开开心心的吃着月婵带回来的糕点。 晋阳公主怀里抱着一个大大食盒，一边往嘴里塞着豌豆黄，一边含糊不清的说道： “明哥哥，最好了，还记得兕子喜欢吃豌豆黄。” ...... 第287章 这样的藩属国要来何用? 贞观六年，正月十九，申时三刻，秦家庄 一辆马车在一众护卫的保护下，缓缓的驶进了秦家庄。 马车上坐着的正是大唐皇帝陛下李二和他的谋臣房玄龄，堂兄李孝恭。 李世民之所以一下朝会，便带着这两人来秦家庄，主要是想亲眼看一看那占城稻。 说起来这事，还是要从昨晚说起。 昨晚戌时末，鸿胪寺的崔昕好不容易，才从醉酒的占城国使臣那里，套出了李世民想要的消息。 于是他不敢耽搁，火急火燎的进宫，将这个好消息禀告给了李世民。 秦明说的都是真的，占城国真的有一年三熟的稻米。 这个消息让李世民振奋不已，他连夜便将房玄龄和长孙无忌招进了甘露殿，商量对策。 李世民在灭了东突厥之后，眼光一直放在西域和高句丽上。 以往李世民对于占城这个邻国，一点也不在意，认为那里丛林密布，常有蛇虫鼠蚁出没，是他眼里的不毛之地。 可现在不一样了，李世民做梦也没想到，小小的占城国居然有如此好的粮种，产量高不说，而且一年三熟。 更让李世民觉得可恨的是，据崔昕打探来的消息，由于本国不缺粮食，到处都有野生的稻谷。 这也就导致了，占城国国内很多地方的稻谷，哪怕成熟了都没有人去收割，任由稻谷烂在田里。 再想想大唐的百姓，辛辛苦苦一年，少有百姓家中能有余粮。 两相对比之下，李世民恨得牙根痒痒。 最最可恨的是，占城国使臣来了大唐那么多次，每年朝贡，朝廷都会回赠几倍于他们上贡的财物。 可他们常年来往于大唐和占城国两地，明知道大唐缺粮，却紧紧的捂着自家粮食，宁愿烂在地里，也不让商人把粮食卖到大唐来，更是一点消息也不曾透露给大唐。 这样的藩属国，要来何用？ 留着他们，看大唐的笑话吗？ 要不是昨晚长孙无忌和房玄龄拦着，李世民恨不得当天晚上就把众将召集到甘露殿，筹划该怎么灭了占城国，将那片富饶的土地收入到大唐了。 昨晚商量到最后，房玄龄最后提议，眼下最主要的还是先派几名使臣和商队，随着占城国使臣一起折返占城国，打探清楚消息的同时，顺便采买一批稻米回来才是正事。 李世民听完房玄龄的建议，也觉得有理，毕竟占城国离着长安实在是太过遥远，直接从长安派兵，消耗太大。 而如果从岭南派兵，李世民又不放心。毕竟现在冯家的势力在岭南根深蒂固，兵强马壮。 如果再让冯盎派兵，攻打下粮食充沛的占城国。那他便是一手握着兵权，一手握着粮草了。 到那个时候，哪怕是冯盎不想造反，那他手底下，那些骄兵悍将也会架着他造反。 李世民他自己就是这样坐上皇位的，所以他心里十分清楚，现在还不是灭占城的时候。 李世民和房玄龄、长孙无忌两人一直讨论到了深夜，才终于敲定了，派遣使臣和商队的具体事宜。 ...... 今天秦明早上起来，感觉身体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了。 于是吃过早饭后，便和杨梓君一起去了书院授课。 书院的学子们，见到秦明到来，都很开心，一个个的围着秦明嘘寒问暖。 上完课之后，秦明并没有急着回府，而是带着杨梓君和卯兔来到了工学院，找到了工学院的院长李春。 秦明抿了一口茶水，从怀里掏出一张纸，说道： “李院长，我这里有一张软甲的制作图纸，需要你们研究院和工学院一起研究一下，按图纸的样式，尽快打造几件轻柔的软甲出来。” 卯兔闻言眼前一亮，她立马从秦明手里接过图纸，双手递给了李春。 李春自然明白这软甲，是秦明用来保命的。前几天秦明遇到刺杀，他也被吓的不轻。 毕竟这个世道，能遇到秦明这样的伯乐，可不容易。 他自然打心眼里比谁都希望，秦明能够长命百岁。 于是他双手郑重的接过图纸，仔仔细细的看了一起来。 只是当他把图纸看完，他不禁眉头皱起，想了想他说道： “公子，如果按你这个图纸打造，这软甲造价怕是会很高，要不要先做一件？” 秦明闻言摆了摆手说道： “不用怕花钱，钱挣了就是要花的，你只要考虑如何把这软甲打造的既轻柔又结实便好。” 李春闻言神色一肃，他说道： “诺。属下这就去安排。” 秦明笑着点了点头，然后便领着杨梓君和卯兔一起出了书院。 路上卯兔小心翼翼的扯了扯杨梓君的袖子，看了一眼走在她们前边的秦明，小声道： “小姐，小姐，奴婢也想要一件软甲，你能不能帮奴婢，跟公子求一件？”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杨梓君早就把卯兔当成了自己的亲姐妹。 此时看着卯兔，一脸希冀的样子，她哪里忍心拒绝。 犹豫了一下，她小声道： “我可以帮你去问问，但若是公子不给，那就没办法了。” 卯兔闻言立马喜笑颜开，她嘿嘿一笑，说道： “小姐，你长得那么好看，就连奴婢第一次看见你的真容，都恨不得把你据为己有，公子就跟不用说了。” “只要你去求公子的时候故意露出真容，公子他一定会答应你的。” 杨梓君闻言俏脸一红，她伸手在卯兔身上拍了一下，说道： “死丫头，你胡说什么呢？你再这样，我就不帮你问了。” 卯兔闻言眨巴着可怜兮兮的大眼睛，求饶道： “奴婢，错了，小姐你可一定得帮我啊！” 杨梓君见状，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她快步跟上秦明，装出一副疑惑的样子问道： “公子，既然那软甲打造起来，造价很高，您为何还要做好几件呢？” 秦明闻言脱口而出道： “当然是给你们几个做的了！” 杨梓君闻言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便心中一喜。 她并不是卯兔那样的练家子，对宝刀啊软甲这些物件，说不是喜欢。 她之所以高兴主要是因为秦明的这份心意。 “那就是说我和卯兔、清婉她们将来都会有软甲了？” 秦明笑着点了点头说道： “嗯，都会有的。” ....... 第288章 你是怎么知道占城国的事 等秦明一行人快要回到秦府时，远远的秦明便看见巳蛇跑了过来。 离着老远巳蛇便朝秦明喊道： “公子，公子，圣，李先生他们来府里了。” 秦明先是愣了一下，但很快便想到李世民这次来应该是为了水稻的事。 他看着眼前气喘吁吁的巳蛇，道： “别急，慢点说，这次都有谁到了府里？” 由于刚刚跑得太快，巳蛇这会有些岔气。 她一手扶着腰，一手抚着自己饱满的胸脯，小声说道： “跟圣人一起来的还有房仆射和河间郡王。萧管家已经带着他们去前厅了。” ........ 秦明回府之后，便独自一人来到了前厅。 刚进门，他便朝主位上的李世民行了一礼说道： “臣，秦明拜见陛下。” 李世民起身扶起秦明埋怨道： “朕说了多少次了，在这里，你还像以前一样称呼朕李叔便好。怎么朕几天没来，你便忘了？” “臣不敢。” 李世民闻言双眼一瞪。 “嗯？” “小侄不敢。” “这还差不多！” 接下来秦明又一一朝房玄龄和李孝恭行了礼，众人这才落座。 李世民问过秦明的伤势后，这才进入了正题。 他捋着长须笑道： “贤侄啊，朕昨天听太子和越王说，你在种植一种叫做水稻的占城国粮种，朕很好奇，这水稻到底长什么样子？于是便想着来你这里看看。” 秦明点了点头，说道： “原来如此，李叔，你稍等，府里还剩下一些水稻，小侄这就让人取来。” 说完秦明朝一旁的萧嫦曦使了眼神，萧嫦曦会意朝秦明行了一礼，便出了房门。 半晌之后，萧嫦曦便拎着一个小袋子进了前厅。 秦明接过后，把袋子放到桌子上，伸手便抓了一把大米出来。 李世民几个大男人纷纷好奇的围了上来，然后从秦明手里捻起了几粒晶莹剔透的大米，仔细观察了起来。 房玄龄用手使劲的捏了捏手里的大米，感觉大米比起粟米来要坚硬许多。 犹豫了一下，他小心翼翼的拿起一粒米放到嘴里，使劲的一咬，结果大米没有被咬断，反而差点没有把自己牙齿崩掉。 李世民和李孝恭见状，也有样学样，想吃一粒试试。 秦明见状赶忙伸手拦下两人，他说道： “李叔，这水稻可不能生吃，不然是嚼不动的，容易蹦到牙齿。” 房玄龄闻言没好气的看了秦明一眼，说道： “你小子，怎么不早说！老夫这牙差点崩掉了。” “房伯伯你那动作太快了，小侄就是想阻止也来不及啊。” 李二看着手里硬硬的大米，皱眉问道： “你的意思是这水稻要煮熟了才能吃？” 秦明点了点头，给众人解释道： “这水稻可以直接煮成米粥来吃，也可以蒸成米饭，还可以碾成米粉。这水稻味道很不错，是一种很好的粮食，诸位叔伯要不要尝一尝？” 三人闻言相视一眼，然后朝秦明点了点头。 他们这才来，除了要看看这水稻长什么样子外，也想尝尝这水稻的味道如何。 毕竟新的粮种要推广开来，除了产量之外，最主要的便是味道了。 如果是吃起来，难以下咽的话，那就很难推广了。 ....... 午时，秦府，餐厅 李世民三人看着眼前如同白玉一般的米粒，闻着米饭传来的香味，不由的都是一阵食指大动。 秦明见状微微一笑，他端起饭碗，笑着朝三人说道： “诸位叔伯，这就是水稻蒸熟之后的做成的米饭，用来当做主食，最好不过了。你们快尝尝，这米饭就着菜吃，可香了。” 说完秦明便率先夹起了一筷子菜，放到碗里，就着米饭吃了起来。 以前在后世他并没有觉得米饭有多么好吃，可来大唐半年多，没吃过米饭。 现在吃起来，突然觉得这米饭格外的香甜可口。 李世民三人见状也纷纷开动起来，刚刚端起米饭，便有一股浓浓的稻香铺面而来。 接着米饭的香味混和着可口菜肴，一遍遍不停地冲击着三人的味蕾。 李世民感觉自己吃到了这人间最美的美味，他眼睛不由的微微眯起。 李孝恭更是不堪，因为米饭的若软香甜，是以往的面饼难以比拟的，所以他吃的格外香甜，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都咽下去。 “贤侄，这米饭还有没有再给本王来一碗。” 秦明抬起头，不可思议的看了一眼李孝恭手里空荡荡的饭碗，又低头看了看自己仍旧满当当的饭碗，说道： “李伯伯，府里的大部分的水稻都被小侄种到大棚里了，你要不是嫌弃的话，小侄这碗给您如何？” 说着秦明便朝李孝恭举了举自己的饭碗，李孝恭见状毫不犹豫的从秦明手里，夺过了饭碗。 “那伯伯就却之不恭了。哈哈。” 秦明见状苦笑了一下，然后从桌子上拿起一张面饼吃了起来。 其实今天中午蒸的米饭并不少，足够他们四人一人盛三碗了。 只是秦明特意交待了清婉，等米饭蒸熟之后，让她给后院的萧嫦曦等人一人盛一碗。 府里第一次吃米饭，秦明怎么可能只是招待李二，而忽略了自家人呢？ 李二咽下一口米饭，想了想看着秦明说道： “贤侄，朕这次来有一件事想要问问你。” 秦明一边往嘴里夹着菜，一边说道： “李叔，问便是。” 李二见状放下筷子，双眼紧紧的盯着秦明，他问道： “占城国离大唐几千里，你是怎么知道，这水稻在占城国可以一年三熟的？” “你可别跟朕说是什么从占城商人那里打听到的，昨天朕已经派人去问过那个商人了，他根本就没有跟你说过，这水稻在他们国家可以一年三熟。” 秦明闻言先是愣了一下，扭头见李二死死的盯着自己。 心头不由一紧。 ......... 第289章 一本很会扯的游记 秦明放下筷子，眼珠一转，他说道： “李叔，这事说起来话长。” 李二饶有兴致的看了一眼秦明，然后夹了一片红烧肉放在嘴里，说道： “那你就慢慢说，朕有的是时间。” 一旁的房玄龄和李孝恭，对于这个问题也很好奇，纷纷竖起了耳朵，等着秦明的下文。 秦明见状脸上露出了一丝回忆的神色，接着他叹了口气说道： “哎，去年冬天有一次小侄去长安东市采买，正巧碰到一个摆书摊的老人，便顺手从摊子上买了几本书回来。” “其中有一本江南书生写的游记，里边记载了他乘船出海后，遇见了风浪，然后辗转大唐南方诸国的故事。其中就有一篇正好就提到了占城国的风土人情。小侄便是从这篇游记里获得的消息。” 李二闻言眼前一亮，他问道： “贤侄，那本书在哪里，快拿出来让朕瞧瞧。” 秦明脸上露出了一抹苦涩，他又叹了口气说道： “哎，可惜啊，那本书已经被小侄烧了。” 原本刚刚还春风满面的李二，闻言不禁大怒，他一拍桌子，站起身来。伸手指着秦明怒道： “你这个败家玩意，这么宝贵的游记，你怎么说烧便烧了，朕今天非得替你爹娘揍你一顿不可。” 说着李二撸起袖子，就要朝秦明身上招呼。 李二是真的被气到了，他虽然没有看过那篇游记，但只要一想到，游记里既然能够记载了占城国的水稻，那说不定还有其他的粮种也说不定。 更何况那还是一本周游南方列国的游记，说不定有其他更重要的信息呢？ 当年汉武帝派张骞出使西域，从此便有了丝绸之路，同时也开启了中原王朝和西域的交流，只要丝绸之路不断，那么中原就能从西域，源源不断获得财货。 可以说丝绸之路奠定了中原王朝的强盛和繁荣。 而大唐从贞观四年，荡平了东突厥之后，重新打通了通往西域的丝绸之路，使得这几年许多西域诸国纷纷和大唐建立了贸易往来。 使得这两年国库的收入，也日渐丰盈起来。 他更是被西域诸国尊称为天可汗。 这对李世民来说，简直就是物质和精神的双重满足。 李世民刚刚还在想，既然那本游记记录了，大唐南方诸国的风土人情。 如果能够拿来好好研读，那说不定，大唐就能在南边同样开辟出一条丝绸之路了。 结果正当他想要借阅下游记，再通过游记的内容，展开一下对美好未来的畅想时，秦明的一句烧了，不异于是往李二头上浇了好大一盆凉水。 如此一来，李二怎么能不发怒呢。 李孝恭见李二要揍秦明，不仅帮忙劝李二，反而一脸幸灾乐祸的说道： “对，这小子就是欠揍，陛下你千万别留手！” 场中要说忠厚老实，还得是大唐名相房玄龄。 他见陛下要揍秦明，赶忙起身，一把拉住李二的袖子，他说道： “陛下，息怒，秦明他身上还有伤，您就饶他一回吧？” 秦明也没想到李二会有这么大反应，他一脸委屈的看着李二说道： “李叔，这可不能怪我啊，当时那游记里，写的天花乱坠，就跟神话故事似的。” “什么比人还高的老鼠啊，什么比牛还大的公鸡，什么用鼻子卷草吃的大象，还有如同小山一样的龙鱼，还有那一年三熟的水稻，等等” “小侄只当着书的胡乱编的。加上后来小侄经常做噩梦，梦到那些怪物，这才把那本书烧了。” “要不是在上元节看到了占城商人弄出来的大象花灯，小侄至今也不敢相信那游记里写的都是真的啊！” 等秦明一股脑的说完，李二三人全都愣住了。 不过很快李二便怒不可遏的挣脱开了房玄龄的拉扯，他红着眼睛咬牙切齿的问道： “那比牛还高的公鸡？是不是也是占城国的？” 秦明闻言愣了一下，他怎么也没想到李二会问这个问题。他疑惑道： “李叔你问那公鸡作甚？” “作甚？你说作甚，我大唐百姓辛辛苦苦一年也吃不上几顿肉，如果那些小国真的有那么大的公鸡，当然是要抓回来养了。还不快说，那公鸡到底是不是占城国的？” 秦明闻言不由感叹李二清奇的脑回路。 “呃，那本书里记载，那比牛还大的公鸡，是占城国南边一块大陆上的动物，那块大陆和占城国之间还隔着一片海。” 房玄龄闻言皱着眉头问道： “贤侄，你说的大陆是什么意思？” “大陆是那本游记里的说法，指的是在海中看到的一片望不到边际的大块陆地。当然他之所以说它是大陆，主要是因为，他游记中记载，他在那片大陆上没有看见人活动的踪迹，只有成群结对的各种动物。” 李孝恭闻言腾的一下站起身，问道： “贤侄，你的意思是说，那是一片无主之地？那游记里有没有说，那地方到底有多大啊？” 秦明很想告诉李孝恭，那片大陆比大唐还要大。 但他却不能这么说，因为这个说法太过匪夷所思了。就算他说了，李二他们也未必相信。 想到这里秦明朝李孝恭摇了摇头说道： “游记里直说那块大陆很大，但具体有多大里边并没有说。” 这时一旁的李世民这会儿已经冷静下来，他坐在椅子上沉思了一会儿问道： “贤侄，你刚刚说道乘船？难道写游记的人，是乘着船周游的南方列国？” 秦明想了想点了点头。 见秦明点头，李二一拍桌子，大笑道： “对啊，朕怎么就没想到可以用船把将士们带过去呢？” 房玄龄一下子便听出了李二话里的意思，他低头想了一会儿，朝李二低声说道： “陛下，大唐距离占城路途遥远，即使是走水路，也同样的消耗巨大，而且臣听闻，行驶在大江上的船和海里的船有很大的不同，所以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啊。” ........ 第290章 蠢蠢欲动的吐谷浑 虽然房玄龄说话声音很轻，但秦明还是从两人的只言片语中猜出了李二的意思。 秦明装作一副没有听清的样子，朝李二道： “陛下，英明啊！咱们可以召集沿海地区造海船的匠人，建造几艘大型货船出来。然后再派商船沿着渭水，一路经过洛阳，经运河到扬州。” “在扬州换成海船后再顺着长江一路出海往南，过岭南便可直达占城，这样一来顺利的话几个月，便可从占城将占城稻的粮种运回长安了。等商船绘制好了海图，那么以后.....” 还不等秦明把话说完，餐厅里的三人，便直勾勾的看向了秦明。 秦明被这三人看的有些发毛，于是后边的话，咽了下去。 李二见者捋着短须哈哈大笑，他伸手拍了拍秦明的肩膀说道： “说的好，就这么办。” 要是换成其他事，秦明可能不会这么积极，但一涉及到出海，秦明便会不由自主的想起郑和下西洋，想起中国近代百年的屈辱。 除此之外还有大唐东边的那个邻居。 秦明作为一个愤青，一直都把“落后就要挨打”这句话，奉为金科玉律。 所以秦明便想借着占城稻这个契机，让大唐先一步将海军建设起来。 可能有人会有疑问，刚刚说的不是商船吗？怎么就扯到海军上面去了？ 当然要先经商了，只有让大唐在海上获取了天文数字的利益，大唐才会为了保护自身的利益，去建立海军。 ..... 众人吃饱喝足之后，秦明便把众人送出了秦府。 原本已经要上马车的李二，突然回过头，看着秦明问道： “对了贤侄，朕忘记问你了，那本游记叫什么名字？是何人所着啊？” 秦明笑着朝李二说道： “那本游记叫《鲁兵逊漂流记》，着书人便是鲁兵逊。” ........ 贞观六年，正月二十，巳时 一名百骑司的探子，骑着快马从明德门进入了长安城。 探子用鞭子使劲的抽打着马腹，一脸焦急的喊道： “八百里加急，快让开。” 朱雀大街上的百姓们，闻言纷纷避让，生怕被快马撞到。 等快马过去之后，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小声谈论着，猜测着到底出了什么事。 ...... 皇宫，甘露殿内 李二正一脸笑意的批阅着奏折。 他今天的的心情非常的好，因为今日早朝，正式敲定了，派人出使占城国一事。 因为大唐需要时间建造大型的海船，所以出使时间初步定在了五月中旬。 一个小太监，脚步匆匆的进了大殿，朝李二拜道： “陛下，百骑司李将军说有紧急军情要向陛下汇报，此时正在殿外求见。” 李二闻言不由的挑了挑眉，说道： “宣他觐见。” “诺。” 小太监闻言赶忙迈着小碎步出了甘露殿。 少顷， 身披甲胄的李君羡便迈步，进了大殿。 他双手托着一个信封，单膝跪地道： “陛下，末将刚刚收到一封探子传回来的密报。” 无舌见状，赶忙走下玉阶从李君羡手里接过密报，又小跑着递到了李二面前。 李二接过密报，检查了一遍密报上的火漆，见火漆完好无损，这才拆开了信件。 他只是大概扫了一眼，便不由的眉毛倒竖，他一拍书案怒道： “无舌，你马上派人宣左仆射房玄龄，兵部尚书侯君集，卫国公李靖进宫。” “诺。” 说完李二这才看向李君羡说道： “这次你们百骑司不仅运回了棉花种子，更是提前获知了敌国的军队调动，朕会给你们记上一功。” 李君羡闻言，躬身拜道： “谢陛下。” “对了，密报上说，棉花种子明日便能送到长安，到时候你直接把种子带到蓝田县男府上便可，稍后朕会派人去通知他。这里没你的事了，下去吧。” “诺。” 半晌之后 左仆射房玄龄、兵部尚书侯君集、卫国公李靖先后进入了甘露殿。 李世民从桌上拿起了那封百骑司传递回来的密报，让无舌递给了三人。 李世民见房玄龄、李靖、侯君集挨个看完了密报。这才朝李靖问道： “卫国公，你对于吐谷浑集结兵力，派往大唐边境一事怎么看？” 李靖今年已经六十一岁了，头发早已花白，脸上也布满了皱纹，只是一双眼睛明亮异常。 他朝李二行了一礼，道： “陛下，老臣以为，吐谷浑此次偷偷陈冰在边境，很有可能是想偷袭我大唐边城。” 李二闻言微微颔首，他接着问道： “那依爱卿来看，吐谷浑最有可能偷袭哪里？” 李靖闻言脑海中不由的浮现出了，大唐和吐谷浑的边境地图。 他沉思了一阵，说道： “陛下，老臣以为，吐谷浑这次调集了本国五万精锐，如此大动干戈，想来所图甚大。老臣认为吐谷浑很有可能会突袭兰州城。” 兵部尚书侯君集闻言皱了皱自己的鹰钩鼻，有些不以为意。 在他看来，大唐这才刚刚灭了东突厥两年，就算借吐谷浑两个胆子，他们也不敢进犯大唐。 李世民先是点了点头，然后看侯君集的样子，似乎有别的想法，于是他朝侯君集问道： “侯爱卿，似乎是有不同看法？” 侯君集闻言赶忙朝李二行了拜道： “回禀陛下，臣以为如今我大唐刚刚灭了东突厥，兵锋正盛。一个小小的吐谷浑，绝对不敢侵犯我大唐边境。” 李世民闻言眉头紧皱，他说道： “那你倒是说说，吐谷浑为何要调集如此多的兵马到边境上？” 侯君集闻言想了想说道： “臣以为他们聚集兵力，很有可能是要向党项人出手。” 李二闻言眉头皱的更紧了，侯君集的说法也不是没有道理，一方面大唐现在确实很强，另一方面党项人和吐谷浑可是有世仇的。 只是现在党项人已经投靠了大唐，哪怕吐谷浑真正要打的党项人，大唐也不能袖手旁观。 正在这时房玄龄站出来说道： “陛下，老臣以为，吐谷浑聚集兵力到边境，总归是对我大唐产生了威胁。万一吐谷浑真的是冲着我大唐来的呢？不管怎么样咱们还是提前做些准备比较好。” 李二闻言微微颔首。 “那依房卿看，该如何？” “老臣认为，咱们可以先派出一卫的将士，前往兰州城驻扎，以防不测。哪怕到时候吐谷浑真的要攻打党项人，咱们大唐也可以就近派兵过去增援。” ........ 第291章 萧清婉的双马尾 贞观六年，正月二十一，卯时三刻，秦家庄 此时天色已经微微放亮，换在往常的这个时辰，萧清婉早就起床梳妆打扮了。 但兴许是昨天睡的太晚，此时的萧清婉仍旧躺在秦明的怀里睡的香甜。 她的脸紧紧的埋在秦明的怀里，一头青丝如同瀑布一般，披散在被子上。 原本同样睡的香甜的秦明，被萧清婉无意识的一个膝撞给撞醒了。 他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然后便睁开了眼睛。 颇有些无奈的看了一眼怀里的小侍女。 想了想他微微的挪动了一身子，小心翼翼的将萧清婉搂进自己怀里，像是抱住了这世上最宝贵的东西一样。 秦明心里是无比感激老天爷的。 要不是老天爷垂怜，他如何能够拥有一个如此乖巧听话，又聪明懂事的小侍女呢？ 哪怕偶尔会被小侍女的膝撞撞醒，哪怕有些疼，但这点疼，秦明还是很愿意受的。 毕竟这种撞醒服务，也不是谁都能体验到的！ 更何况撞醒他的，还是一个乖巧懂事的美貌少女！ 这样想着秦明嘴角不由的勾起了一抹幸福的微笑，他伸手拨开，萧清婉额前的秀发，低头先是她的额前亲了一口。 接着便是萧清婉的挺翘的琼鼻，最后在她樱桃小口上蜻蜓点水般的亲了一下。 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他喃喃道： “真甜。” 正在秦明打算悄悄穿衣起身时，突然发现萧清婉的小脸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红了，就连睫毛也在微微颤抖。 秦明见状便知道萧清婉已经醒了，却故意在装睡。 他不由的起了逗弄这个小侍女的心思。 “既然这么甜，那本公子就再尝尝好了。” 说完秦明便再次低下头，吻住了怀里的人儿，只是这次，可是不是什么蜻蜓点水了，秦明直接便来了个法式深吻。 不止于此，秦明的两手也很不老实的伸进了被子，开始对着怀里的小侍女开始上下其手。 这一波操作下来，萧清婉哪里还能装睡，只是坚持片刻，便败下阵来。 她一只小手不知何时已经抱住秦明的脖子，另一只小手消失在了被子里边。 少顷。 萧清婉的桃花眸子便蒙上了一层水雾，她一脸柔情的看着眼前的公子，然后轻咬着嘴唇，声若蚊蝇的说道： “公子，你要是难受，便就要了奴家吧？” 原本一脸坏笑的秦明，闻言顿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伸手揉了揉萧清婉的脑袋说道： “再几年，等你再大一些了，公子....” 萧清婉闻言，低头看了看按在自己身前的大手，一脸的惆怅。 秦明见萧清婉的动作表情，心知她会错了意，但也没有再解释，而是一头钻进了被子。 心里想着，自己点的火，还得自己灭啊。 萧清婉看着突然消失的秦明，稍微愣怔了一下，但随着身体上的异样的感觉传来，她忍不住啊了一声。 然后赶忙双手往上拉了拉被子，一口便咬在了被子上。 良久之后， 心满意足的两人，便开始起身穿衣。 然后萧清婉便开始帮秦明梳头，秦明看着镜子里，萧清婉那乖巧可人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公子，头梳好了。” 说完萧清婉便走到了，秦明身侧，帮他调整一下铜镜。 秦明看着自己整整齐齐的发髻很是满意，接着他便伸手将萧清婉揽进怀里，笑呵呵的朝萧清婉说道： “婉儿，这么多年都是你在为公子梳头，也该公子帮你梳一次头了。” 萧清婉虽然刚刚才和秦明做过一场，但她还是头一次，坐在秦明的腿上。 只要一想到自己坐的地方有....，萧清婉便觉得屁股上一阵燥热。 再想到给梳头同样也是夫妻之间才会做的事，她的心更是忍不住怦怦直跳，以至于她的呼吸都困难了。 秦明见萧清婉低头不言语，便笑着拿起了梳子，开始帮乖巧的小侍女梳头。 当然了大唐女子经常梳的头，像是双丫髻，飞天髻，堕马髻，这些比较复杂的发髻秦明是不会的。 他这次要给萧清婉梳的是，后世最简单的双马尾。 很快一个身着襦裙，白色长腿袜的双马尾少女，便出现在了秦明怀里。 “婉儿，你看看，公子梳的头怎么样？” 萧清婉刚刚一直低着头，闻言慢慢的抬起头，望向了镜子。 当看到镜子里绑着双马尾的自己时，眼里闪过了一抹好奇之色。 她伸手握住了握住了右边的马尾，左右动了动身子，觉得这样简单的发型似乎也很不错。 萧清婉一脸欣喜的打量着，镜中的自己。 刚刚她还在想这怎么说也是公子第一次给自己梳头，就算是差一些，她都要夸赞两句。 但她怎么也没想到，公子弄得这个发式，如此简单好看。 一时间萧清婉忘了自己还坐在秦明怀里，不断的左右挪动身子，直到小屁股被什么东西打了一下，她才如触电般的跳了起来。 然后便见秦明一脸炙热的看着她，她小脸顿时便红了一片。 她低着头，双手捏着衣角，小声道： “公子，奴婢不是故意的。” 秦明看着萧清婉的模样，笑了笑，然后起身走到萧清婉身边，伸手拿起一条马尾说道： “婉儿，你还没说这个发式好不好看呢？” 萧清婉红着脸，点了点头，说道： “公子，这个发式，很好看，婉儿很喜欢。” 秦明闻言哈哈一笑，心里却在想这个发式，可不是只有好看那么简单啊！ 婉儿还是太年轻了！ 双马尾的妙用，怕还得过上几年，她才能体验到。 秦明这样想着，心情便更加好了，他便朝门口走去，一边走一边说道： “嗯，婉儿喜欢就好，公子还会一些别的发式，明天公子再帮你梳一个新的。” 萧清婉闻言眼前一亮，她倒不是喜欢什么新的发式，只是想要再体验一下，秦明帮她梳头的感觉。 看着秦明的背影，萧清婉笑着点了点头，说道： “好，那明天婉儿的发式，便有劳公子了。” 两人出了里屋之后，巳蛇早就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她朝秦明行了一礼，恭敬道： “公子，早安。” “嗯，早上好，巳蛇。” 说完巳蛇便看到了清婉和她的双马尾。 巳蛇围着萧清婉转了两圈，然后一脸希冀的看着萧清婉说道： “咦，婉儿，这是你研究的新发式吗？看着挺漂亮的，能不能教教我？” ....... 第292章 月婵脸红了 申时三刻，秦家庄 一辆马车缓缓的驶进了秦家庄，马车身后还跟着一条长长的队伍，足足有二十多辆牛车。 牛车上整整齐齐的码放着，装的鼓鼓囊囊的麻袋。 秦家庄的百姓看到这一幕，纷纷停下了脚步，满脸好奇的打量着车队。 最近这段时间，秦家庄来来往往的车队很多，但大多都是秦家庄往长安运送货物，他们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往秦家庄运东西的。 很快马车便停在了秦府门口，一个身着宫裙的少女跳下马车，朝身后领头的中年汉子，摆了摆手说道： “这里便是蓝田县男的府邸了，你们在这里等一下，我去门口知会一声。” 中年汉子朝月婵行了一礼，道： “诺。” 月婵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快步走到了秦府门口。 ....... 很快一道红色的身影，便跑进了秦明的小院，她的跑的很快，以至于身侧的两条马尾辫，全都飘到了身后。 这让本就活泼的少女，显得更加灵动了。 少女一口气跑到书房门口，轻轻的敲了敲房门，待听到书房里传来，请进的声音，她才推门走了进去。 少女进门之后，在书房里环顾了一遍，这才发现坐在沙发上的萧管家和秦明。 她朝两人躬身行了一礼，说道： “公子，萧管家。” 秦明抬头看了少女一眼，有些错愕的指着她的双马尾问道： “卯兔，我记得你刚刚梳的不是流云髻吗？怎么这会儿变成双马尾了？” 卯兔闻言嘻嘻一笑，伸手握住自己马尾辫，兴奋道： “公子，您还不知道吗？因为您设计的这个发式好看又简单，所以这会儿咱们后院的娘子们，大多都已经换上这种发式了呢？” “奴婢这个发式是我家小姐给奴婢梳的，是不是很好看？” 秦明闻言心里不由的感慨，果然啊，无论是哪个年代，简单又好看的东西，总是传播的很快。 萧嫦曦有些幽怨的看了秦明一眼，似乎是在埋怨他为何之前不给自己梳头。 秦明感受到萧嫦曦的注视，不由朝她讪讪一笑。 他赶忙岔开话题，问道： “卯兔，你来是有什么什么事吗？” 卯兔闻言这才想起自己来此的目的，她把马尾辫往后一甩，做了个自认为非常帅气的动作，这才说道： “对了，奴婢来是想告诉公子，宫里的月婵娘子来了，而且还带来了好多辆牛车，说是要给公子送东西。这会儿她正在门口等您呢。” ....... 很快秦明便带着萧嫦曦来到了秦府门口。 “月婵拜见秦县男。” 秦明回了一礼，道： “见过月婵娘子，不知月婵姑娘这次是因何而来？” 月婵指了指身后的牛车队伍，说道： “奴婢，这次来是奉了陛下的旨意，专门给秦县男送棉花种子的？” 秦明闻言先是一愣，有些不敢置信的看了看门口那二十多辆牛车，然后才朝月婵再次确认道： “你是说，那些牛车上装着的都是棉花种子？而且这些种子都是陛下送我的？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月婵不知想到了什么小脸有些泛红，她那双套在棉袜里的小脚，不自觉的缩了缩。 “秦县男可还记得去年您曾送过陛下和娘娘一些厚实的袜子？” 秦明仔细想了下，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于是他点了点头说道： “当然记得，而且我记得当时好像还送了月婵娘子几双呢。” 月婵闻言小脚又往后挪了挪，好像生怕秦明透过她的长裙看到她的袜子一样。 她没有接秦明的话茬，自顾自的说道： “陛下穿上之后，觉得这棉花做出来的袜子很舒适，便想着多种植一些棉花出来，让天下的百姓可以都穿上这样的袜子。” “于是陛下便派人去高昌国，采买一些棉花种子回大唐。这些都是采买回来的棉花种子，陛下认定秦县男您比较精通农事，便决定让您负责这些棉花种子的种植和培育。” 秦明闻言这才恍然大悟，想来李二看他种植着水稻，便想着让他连着棉花一起种植了。 这对秦明来说是好事，如果能种出更多的棉花，那么秦明便可以让研究院设计一台织布机，然后专门制造棉布。 这样一来，以后自己不仅可以卖棉被，棉衣，更重要的是，可以做一些棉内裤出来。 现在自己穿的这个丝绸内裤实在是有些不舒服。 除此之外秦明还可以设计一些女性内衣，想到这里，秦明脑海中变浮现出了，萧嫦曦和萧清婉穿着内衣，丝袜的模样。 萧嫦曦算是最早体会到棉质袜子好处的一批人，毕竟这种棉袜，可比以前的丝绸袜子，要暖和太多了。 所以她现在每天都在穿，甚至她早就想好了，等今年棉花收获之后，一定要多做一些袜子出来，如果棉花产量足够，她还想着做一些棉质衣服出来呢。 现在有了月婵送的这批棉花种子，那她担心的产量问题，也就没有了。 所以听到这个消息的萧嫦曦，心里十分的高兴。 只是这老半天没听见秦明说话，她不由看了秦明一眼，见他在发呆，便不由的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袖。 “公子，月婵还等着您回话呢。” 秦明被萧嫦曦拉的回过神来，略带歉意的朝月婵笑了笑，然后拜道： “臣谢陛下恩典。” 月婵闻言点了点头，然后指着那些牛车说道： “秦县男，您要不要检查下这些种子？” “嗯。” 说完秦明便领着众人来到了一辆牛车前。 车队领头的中年汉子，似乎早就料到对方回来检查。 不等秦明发话，他便从牛车上，抗下一袋种子，拎到秦明面前道： “县男，请看。” 秦明朝中年汉子点了点头，然后伸手打开了袋子，从里边抓了一把棉花种子出来。 萧嫦曦往秦明手里看了一眼，然后一脸高兴的说道： “公子，真的是棉花种子。” 秦明微微颔首，然后朝身边的丑牛说道： “丑牛，你带人检查一下其他牛车里的种子，如果没问题的话，便带着下人把这些种子都搬到府里的库房。” “诺。” ........ 第293章 秦府资产暴涨 月婵等秦明府里的人接收完棉花种子后，便要回皇宫复命。 秦明再三挽留后，见月婵心意已决，便让府里的下人，给她装了几盒糕点。 除了此之外秦明还特意让萧嫦曦，从库房里拿了一些新的袜子，让月婵带回去，送给几位公主。 相比于这些吃食和袜子，秦明其实更想写两封信让月婵带给长乐公主和豫章公主。 但时间上来不及了，他也只好用这些小礼物来感谢长乐公主的提醒。 当然这些礼物里，还有一份是专门送给月婵的。 月婵红着脸收下后，便重新坐上马车回长安了。 ...... 未时，秦府书房 梳着双马尾的萧清婉，给秦明和李春各自倒了一杯茶水，然后乖巧的站在了秦明的身后。 秦明端起茶水抿了一口，然后静静的看着在一旁聚精会神的，看着工坊图纸的李春。 过了好一会儿，李春才不舍的放下图纸，一脸兴奋的问道： “公子，咱们真的要建这么大的煤炭工坊吗？这样的规模已经超过了，咱们庄子上所有的作坊了？” “而且现在已经开春了，长安城里木炭的用量已经在减少了，咱们这个时候兴建如此大的工坊，会不会有些不妥？” 秦明闻言笑了笑说道： “这一点，你不会担心，以后百姓用的煤炭只会越来越多。 也许要不了多久，这工坊就要矿建也说不定。 再说了，煤炭这东西，只要开采出来，就是钱，哪怕一时卖不出去，也没有关系，你只管尽快把工坊盖好就行了。” “对了，以你的经验，这座煤矿工坊和煤炉工坊大概需要多久能建好？” 李春想了想说道： “如果人手足够的话，大概需要一个月，就能投入使用了，全部完成大概需要两个月的时间。” 秦明闻言点了点头，他说道： “人手方面，煤矿工坊那里，可以工钱开的高些，尽量多招些人，另外就是矿井一定要建牢固，保护好矿工们的安全。” “嗯，公子放心，某晓得轻重。” “那就好，对了，除此之外，庄子上会让丑牛带着他那一队人，去煤矿上巡视，以后遇到麻烦，可以找他或者程府的人帮忙。” 李春闻言心底一喜，有了丑牛的保护，那他就不用担心做事会遇到阻挠了。 “好，谢谢公子，那某这边回去安排。” 说完李春便起身要走。 秦明见状赶忙伸手拦住了李春，道： “诶，李管事莫急，我这里还有一件事，需要你安排下去。” 李春有些尴尬的笑了一下，躬身道： “公子，请说。” 秦明起身扶起李春说道： “李管事除了刚刚说的那间工坊外，咱们庄子上的水泥工坊也要扩建一下，尽快将水泥产量提升到日产百石。” 李春闻言愣了一下。 一旁站着的萧清婉疑惑的问道： “公子，咱们生产如此多的水泥作何用？” 秦明朝萧清婉笑了笑说道： “我要把庄子里所有的路，都修成水泥路，这样庄子上就不会因为下雨，而道路泥泞难行了。” “再者咱们庄子上，现在每天往长安运送的货物越来越多了，所以我打算等修好庄子上的路之后。 再修一条直通长安的水泥路，这样以后庄子上的运送货物就更加方便了。” 李春和萧清婉听完目瞪口呆。 自从庄子上铺上水泥路之后，他就一直幻想着有一天，自己能修一条官道。 这样一来，说不得自己就能因为这条官道而名垂青史了。 但他兴奋一会儿，便冷静了下来。迟疑了一下，他朝秦明说道： “公子，自古以来官道都是由朝廷修建的，如果咱们府里牵头去修，会不会？” 剩下的话，李春没有说，但他知道凭公子的聪明，一定能猜出的他的意思。 秦明闻言微微蹙起了眉头，不过很快他便朝李春道： “这样吧，你先把水泥工坊的产能提起来，咱们先把庄子上的路都修好，至于官道修不修，怎么修以后再说。” 李春闻言松了口气的同时，心里也有些遗憾，不过他很快便调整好了心态，朝秦明行了一礼道： “那某便回去了，公子，您伤刚好一些，多注意休息。” 秦明微微颔首朝萧清婉说道： “婉儿，帮我送送李管事。” “是。” ...... 萧清婉和李春出了书房门没多久，萧嫦曦怀揣着一本账簿推开了书房的门。 秦明抬头见到是萧嫦曦来了，便赶忙起身，快步走到萧嫦曦跟前，一把将她抱住，说道： “曦儿，你来了？” 萧嫦曦抱着账簿，微微挣扎了一下，小声说道： “公子，奴家找你有事要说。” 秦明听到有正事，便放开了萧嫦曦，拉着她坐到沙发上，问道： “什么事？” 萧嫦曦将手上的账簿递给秦明说道： “公子，奴家刚刚将府里账目梳理了一遍，你看下。” 秦明伸手接过账簿，然后放到茶几上，说道： “账簿我就不看了，曦儿你大概跟我说说就行。” 萧嫦曦见秦明如此相信自己，心里不由一喜。她想了想说道： “公子，府上现在库房里总计有钱财十八万三千八百零五贯。” “其中华夏蔬菜铺截止到目前一共结余了将近三万贯，曦梦楼和茶坊结余了五万多贯，二锅头酒铺和酒坊结余了六万多贯。” “还有就是最近售卖煤矿份子，得了四万贯，按你的意思留了一万贯作为工坊运转，其余的三万贯已经收入了库房。” 秦明听到十八万贯这个数字，也被震的不轻，毕竟这放在后世已经相当于拥有上亿的资产了。 毕竟他清楚的记得他刚刚醒来的时候，府里一共也就有三千贯钱而已。 相当于半年资产翻了五十几倍，想想就觉得夸张。 他高兴的抱住了萧嫦曦，在她脸上亲了一下，道： “真是太好了，有了这些钱，我们就能招募更多的人手了，府里也能安全很多。” 萧嫦曦俏脸微微一红，轻轻的推了推秦明。犹豫了一下，她说道： “公子，奴家这次来是想和你商量一下买地的事。” 秦明闻言愣了一下说道： “可是为了种棉花？” 萧嫦曦点了点头，说道： “现在府里的田地都种上了小麦，目前看小麦的长势最少还得有四个月才能成熟。公子您不是说这棉花得在三月中旬种植吗？” “现在府里仅凭朝廷封赏了公子千亩的良田，怕是不够种植那些棉花种子。” “所以奴家便想和公子商量在庄子附近再买一些农田。” ...... 第294章 秦明有两个贤内助 秦明闻言将萧嫦曦抱得更紧了一些，脑袋轻轻的抵在萧嫦曦的肩头，贴在她的耳边柔声道： “曦儿，你真是我的贤内助，有你真好。” 萧嫦曦闻言嘴角微微翘起。 她伸手抱住了秦明有些幽怨道： “奴家真的有那么好吗？真是这样的话，怎么不见公子帮奴家梳头呢？” 秦明闻言立马直起了身子，看着似笑非笑的萧嫦曦，说道： “曦儿，我还真的帮你设计了一个发式？你要不要试试？” 萧嫦曦闻言心里一喜，刚想点头，但想了想府里的情景，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秦明见状猜出了萧嫦曦的顾虑，心里不由有些心疼。 他伸手摘下，萧嫦曦的面纱。 伸手抚摸着她那张貌似天仙的俏脸，柔声道： “委屈你了，等有机会，咱们两个去长安城里住几天，到时候我每天都帮你梳头好不好？” 萧嫦曦作为过来人，自然明白秦明的意思。但心底的期望最终还是战胜了娇羞。 她红着脸，笑着点了点头，然后便主动吻上了，秦明的唇。 过了好一会儿，两人才意犹未尽的分开。 又稍微温存了一会儿，两人便商量起了，具体购买田地的事宜。 两人最终决定，高价在庄子附近，购买三千亩的田地，用来种植棉花。 ........ 贞观六年，正月二十二日，巳时，秦家庄。 秦明在书院上完课后，去工学院看了看软甲的研究进程，给匠人一些建议后。 便带着两个马尾辫少女出了书院，只不过今天杨梓君和卯兔两个女孩都将双马尾换成了单马尾。 秦明不得不感叹，这个时代女孩子举一反三的能力。 昨天杨梓君给卯兔梳好双马尾之后，灵机一动便给自己梳了一个单马尾。 然后没一会儿，后院的女孩们便纷纷效仿。 这就导致了今早秦明起床后发现，府里的丫鬟们梳上了马尾辫。 单双马尾的数量基本上是五五开，甚至秦明觉得明天再来书院的时候，估计会有很多学子，都会换上马尾辫。 杨梓君见秦明的目光时不时的看向自己的马尾辫，嘴角不由微微翘起。 想了想，她走到秦明身边道： “公子，府里的水稻已经种上好几天了，您说这会儿是不是已经发芽了？” 秦明闻言心里暗自盘算了一下，确实是种了五天了。 想到这里，他停下脚步说道： “梓君你们急着回府吗？不急的话，咱们一起去大棚那里看看？” 杨梓君闻言笑着点了点，道： “好啊。” 就这样三人调转方向朝大棚走去。 ....... 秦明三人很快便来到了水稻大棚的门前。 秦明一手掀开门帘，然后朝身边的杨梓君和卯兔说道： “里边有些热，你们一会儿如果觉得难受便出来。” 两女闻言点了点头，便跟着秦明进了大棚。 负责照看水稻的刘三等人见秦明进来，赶忙小跑着过来，朝秦明行礼。 秦明笑着摆了摆手，然后问道： “三郎，水稻已经种下去五天了，现在可有发现已经发芽的稻种？” 刘三闻言躬身道： “回县男的话，小的几个刚刚在田里发现了一些发芽的稻种，小的几个正商量着要不要去府上告知县男呢，结果您就过来了。” 秦明闻言大喜，笑着说道： “快带我们过去看看。” “诺。” 说完刘三便领着秦明几人，走进了田埂。 半晌儿， 他指着一片水田，朝三人道： “公子，您看。” 三人循着刘三指的方向，望去便见水田里，一粒粒水稻全都冒出了，嫩白的西芽。 卯兔兴奋的拉了拉杨梓君的衣袖说道： “小姐，小姐，你快看，那些嫩芽。” 杨梓君笑着拍了拍卯兔的手，然后她朝秦明说道： “公子，您知道这水稻大概多久能够成熟吗？” 秦明看着水稻发芽，心里也很开心。他扭头看着杨梓君说道： “我也不是很清楚，大棚里的水稻大概需要多久能够成熟，不过你倒是提醒了我，看来得安排人，专门记录下水稻的成长过程才好。” 杨梓君闻言灵机一动，说道： “公子，不如这件事就交给我来做好不好？” 秦明闻言想了想说道： “你现在不仅在书院教书，而且庄子上作坊的账目，也需要你打理，如果再把记录的事交给你，会不会太辛苦了些？” 杨梓君闻言嫣然一笑，说道： “不辛苦，不辛苦，只要公子多给我开些工钱就好。” 秦明犹豫了一下，最后笑着说道： “想着工钱还不好办，等回府之后公子便跟萧管家说一声，给你和卯兔涨一倍的月例。” “至于记录水稻成长一事，以后我可以和你们一起来做。而且你现在可是府里的核心，以后别光顾着忙，得多注意身体，如果身子吃不住，一定要跟我说知道吗？” 这些日子以来，杨梓君一门心思的想要靠自己的能力，多帮秦明做些事情。 尤其是在秦明受伤之后，她是既担心又心疼。 可偏偏她现在的身份，还不能像婉儿一样，每天守在秦明身边照顾他的饮食起居。 思来想去，她便主动承担起了书院和庄子里大大小小的工坊事宜。 所以每天她都很忙碌，上午去书院上课，下午便带着卯兔，去庄子上各个工坊巡视。 一来是帮忙解决工坊的一些杂七杂八的事物，二来是处理工坊里的账目。 在她看来，既然自己不能时刻陪在他的身边，但能帮他减轻一些负担，让他少些劳累，她就已经很开心了。 当然最主要的是，她现在每天可以借着汇报工坊的事情，和秦明在书房里待上好一阵。 这让她忙碌的同时，心里也会很开心，毕竟换成以往除了每天和秦明一起去书院，回秦府的这段时间，她和秦明待在一起的时间并不长。 这会儿听到秦明说要和她一起记录水稻的成长，并且还十分关心她的身体健康。 她更加开心了，于是便笑着点了点头。 “好啊。” ....... 巳时三刻 秦明三人回到了秦府，刚走到门口，子鼠便走下了台阶朝秦明行了一礼道： “公子，您可算是回来了。” 秦明眉头一挑问道： “府里出了什么事吗？” “程府的小公爷来府上看您了，这会儿正在前厅等您呢。” ....... 第295章 是大兄害了你啊! 秦明刚走进前院，便听见程处默和程处亮两人的讨论声。 “大兄，你有没有觉得明哥儿府里的侍女，发式很特别？” “是挺好看的，等回去了，某一定要让小翠也换成这种发式。” 秦明闻言不由莞尔一笑，接着他便走进了前厅。 他朝客座上的两人拱了拱手，说道： “见过两位程兄。” 程处默兄弟两个见秦明进来，一下子便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他们一下子便围住了秦明，一边伸手在秦明身上摸索一边问道： “明哥儿，我们兄弟对不住你啊，这么晚才来看你，快让大兄看看伤到哪里了？” 说着两人就要脱秦明的衣服。 秦明还是头一次被两个大男人这么摸，见他们还要脱自己衣服，顿时毛骨悚然。 他赶忙伸手阻止了这哥俩的动作，说道： “停，停，小弟知道两位兄长是担心我的身体，可我的伤已经好了，你们快住手吧。” 程处默闻言狐疑的看了秦明一眼，问道： “明哥你莫要骗我了，我可是听家父说了，你被人伤的很重。” 程处亮在一旁，同样忧心忡忡的说道： “是啊，明哥儿，你就让我们看看吧，不然我们哥俩总觉得这心里不踏实。” 秦明闻言心里忍不住吐槽。 你们两个真要是不踏实，还会有心思谈论我家侍女的发式？ 不过看两人都是一副不到黄河心不死的架势，秦明只是苦笑着说道： “好，好，让你们看看就是了。” 说完秦明朝厅里的侍女说道： “梅馨，你去趟后院让婉儿把药箱拿来。” 梅馨闻言躬身行了一礼道： “是公子。” 少顷， 清婉便拎着药箱小跑着进了前厅，一脸焦急的问道： “公子，可是伤口裂开了吗？” 秦明见婉儿急切的样子，便知她是误会了，于是赶忙起身，安慰道： “你别急，我没事。只是想着伤口缝合了也有七日了，便想着拆开纱布看看伤口是不是已经愈合了。” 说完秦明还没好气的看了程家兄弟一眼。 仿佛是在埋怨两人执意看自己伤口，这才害的自家婉儿如此担心。 婉儿闻言这才松了口气，这时才看到程处默两兄弟，于是赶忙朝两人行了一礼。 程处默两兄弟见状赶忙朝着萧清婉打招呼。 他们可不敢惹婉儿不开心，万一婉儿生气，不给他们做饭了，那他们这趟可就亏大了。 秦明见婉儿来了，也不再耽搁，伸手撸起袖子，便单手拆起了纱布。 萧清婉见状赶忙上前帮忙。 “公子，还是让婉儿来吧。” 说着萧清婉便从秦明手里拿过了纱布的一头，小心翼翼的拆了起来。 很快纱布便被完全解开了，露出了胳膊上的伤口。 萧清婉见到秦明那道有些狰狞的伤口后，眼泪刷的一下便掉了下来了。 小手略显颤抖的停在了那道伤口上，小心翼翼的抚摸着。 “公子，你还疼不疼？” 秦明见状先是瞪了程家兄弟一眼，然后用另一只手温柔的给婉儿擦拭着眼泪。 “公子早就不疼了，婉儿你先别哭了，让公子看看这伤口愈合的怎么样了。” 萧清婉泪眼婆娑的点了点头，这才松开了自己握着胳膊的手。 秦明朝婉儿笑了笑，这才举起胳膊，仔细打量了起来。 这个时候程家兄弟也站在秦明身边，踮着脚眼巴巴的看了起来。 当见到秦明胳膊上那道足有手掌长的伤口时，不由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两个都是将门出身，对于这种皮外伤，一眼就能看出深浅。 像秦明这样的伤口，换在以往的时候，一个弄不好可能整条手臂就废了。 两人这个时候才真正意识到，那一晚秦明到底有多么的凶险，同样他们也见识到了，秦明那伤口缝合术的神奇。 只是这样一来哥俩心里更加难受了，毕竟两人有的时候是憨了一些，但不是傻子。 这些天两人一边养伤，一边仔细梳理了一遍，上元节那天的经过，终于是发现了一丝端倪。 于是两人昨天伤好后，便一起去了趟百花阁。程处默进门便径直找到了花娘。 在那间充满暖色调的包间里，程处默和花娘待了一盏茶的功夫，便一脸阴沉的走了出来。 而花娘子则是像丢了魂一样，瘫软在地，一边默默流泪一边喃喃道： “奴家，真的不是故意的，奴家也不知会变成这样。” ....... 秦明的伤口恢复的很好，因为当初用的羊肠线，所以也不用拆线。 等萧清婉再次小心翼翼的帮秦明包扎好伤口后。 秦明见婉儿脸上写满了担心，于是眼珠一转，笑着道： “婉儿，公子有些饿了，想吃你做的肝腰合炒。” 萧清婉闻言立马起身，说道： “那婉儿这就去给公子做，你稍等一会儿。” “嗯，好。我等着。” 萧清婉重重的点了点头，转身一甩马尾辫，便招呼着梅馨一起出了前厅。 秦明见状笑了笑，这才扭头看向了程家兄弟。只是这一看却是把秦明吓了一跳。 此时程家兄弟双眼通红，眼里隐隐有泪光。 “程兄你们这是？” 程处默闻言伸手便在自己脸上打了一巴掌，然后痛苦万分的说道： “明哥儿，是大兄害了你啊，要不是因为我们非要拉着你去百花阁，你也就不会遇到刺客了。大兄对不起你啊。” 程处亮也有样学样，同样打了自己一巴掌，然后他低着头，一脸懊悔的说道： “还有我，当时是我鬼迷心窍，总想着找他们再赌一把，这才害了明哥儿。我也对不起你。” 秦明见两人说完还要朝自己脸上招呼，赶忙伸手抓住两人的胳膊，急切道： “两位兄长何止于此，不该如此啊。你们听我说，这事吧不怪你们。你们有没有想过，即使你们不带我去百花阁，那他也会找其他机会暗杀我的。” “说起来，我还要感谢两位兄长呢，要是换个时间地点，兄弟我可能就真的一命呜呼了。” 程家两兄弟闻言不由的愣住了，此时程处默的右脸已经红肿了，一个大大的巴掌印清晰的印在上边。 他垂丧着脸说道： “明哥儿，你就别安慰我了，你这样说我心里更难受了。” ....... 第296章 明哥儿我好羡慕你啊 秦明见两人不信，于是便将当晚的情形详细的与两人说了一遍，尤其重点描述了一下自己在千钧一发之际，被紫衣女子救下的经过。 程处默听得是一愣一愣的。 “明哥儿，你的意思是说，当晚正好有一个武艺高强的女子经过，救下了你？” 秦明点了点头。 “那你可知道她是谁家女子？他救了我兄弟的命，那大兄一定得亲自上门感谢一下她才是啊。” 秦明闻言叹了口气道： “哎，我也不知道她是谁，甚至当时连她的样貌也没看见，只知道她姓姜。” 程处默仔细回想了一下，朝中姜姓的武人，结果想了半天也一无所获。 最后他拍着秦明的肩膀说道： “没关系，长安城里姓姜的人家并不多，会武艺的就更少了。只要她是咱们长安人，那咱们就一定能把她找出来。” 一旁的摸着下巴冥思苦想的程处亮，听到这句话不由眼前一亮，心底有一个名字滑过，但接着他又否定了刚刚的念头。 秦明见程处亮好像是想到了什么，于是便问道： “处亮可是想到了什么？” 程处亮闻言抬头看了两人一眼，迟疑了一下，小声道： “我倒是想起了一个姓姜的女子，可仔细一想，觉得应该不是她，毕竟她应该不会武功才对。” 程处默生气的拍了一下程处亮的脑袋，闷声道： “你先说出来听听，是不是到时候，我们跟明哥儿一起去拜访一下，不就知道了吗？” 程处亮揉了揉后脑勺，十分心虚的说道： “我刚刚想到百花阁的舞仙子也姓姜，而且她刚好住在平康坊。” 程处默闻言有些嗤之以鼻。他伸手又拍了程处亮一下，没好气的道： “你这脑袋里装的都是水吗？舞仙子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这么长时间都没有人能有两项胜过她，你知道这说明什么吗？” “说明什么？” “说明她把大把大把的时间，都放在了钻研琴棋书画上了，怎么可能有时间精力再去练武呢？” 程处亮虽然也觉得大兄说的有道理，但还是小声反驳道： “她不是号称舞仙子吗？她既然有时间学歌舞，谁又能保证她没时间练武呢？” 程处默闻言大怒，他举起手就要再拍程处亮。 秦明见状赶忙拦下。 对于那晚的紫衣女子，秦明嘴上不说，心里其实很是感念对方。 这可是救命之恩，说是天底下最大的恩情一点也不为过。 所以无论如何秦明是一定要找到对方，回报她的。何况自己现在也算是个有钱人了。 他那晚说的话，完全是出自真心的，虽然当晚他说只要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就尽全力帮她。 但秦明心里的想法，却是只要不是让他造未来老丈人的反，无论什么事，他都能答应。 “程兄，我倒是觉得处亮说的有些道理，等以后有机会，我去百花楼见见那位舞仙子，便知道她是不是当晚的紫衣女子了。” 程处亮闻言立马感动的抱住了秦明，泪眼汪汪道： “明哥儿，你去的时候能不能带上我？” 秦明十分嫌弃的推开了程处亮，然后说道： “行，到时候一起去。” 程处默闻言呵呵笑道： “还有我，还有我，咱们还是一起去，这样安全点。” ....... 饭桌上，程处默像兄弟再次像饿死鬼投胎一样，疯狂的扒拉着桌子上的饭菜。 两人一边吃着，还时不时的望向门外厨房的位置。 秦明被两人逗笑了。 “没事，你们放心吃吧，我刚才已经交待厨房了，让他们今天多做一些。” “哦，对了，每样菜我都让婉儿，多做了一些，还有一些糕点，也都打包了。 一会儿你们走的时候带上，回去之后让程伯伯和程伯母也尝尝。” 程处默闻言笑着朝秦明伸了个大拇指。 这个动作他也是跟秦明学的，用秦明的话说，他觉得这个动作很帅。 “对了，明哥儿，朝堂上最近发生了一件事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 秦明放下筷子，好奇道： “什么事？说来听听。” 程处默用袖口擦了擦嘴，神秘兮兮的说道： “就是前阵子百骑司在边疆上打探来了一则消息，据说吐谷浑有五万精锐，正在朝着咱们大唐的边境集结。” 秦明闻言愣了一下，后世成长在和平年代的他，可从来没有经历过战争，只是在影视剧或者新闻里看到过战争场面。 “哦？那朝廷是不是要派军队去边境上了？” 程处默笑着说道： “可不是嘛，朝廷已经决定从十六卫里边，选一卫将士出来派往兰州城，这两天我爹正在想方设法的，争取这次的出征机会呢！” 秦明愣了一下，打仗还有抢着要去的？ 我靠，不愧是初唐啊！ 这一刻程咬金的形象，在秦明心里一下子变得更加高大了。 如果是换成秦明自己，就是打死他，他都不会去。 先不说路途远不远，就说这大唐这路，就不是一般人能够走的，要是再碰上个下雨天。 哎！想想就觉得恐怖。 还好咱不是什么武将，要不然宁可拼着辞职不干了，也不能拿自己的命去拼。 正当秦明胡思乱想之时，就听程处亮一脸羡慕的说道： “哎，明哥儿，我是真羡慕你啊！” 秦明闻言有些不解道： “处亮何出此言啊？” 程处亮闻言灌了一大口酒说道： “来的时候，我听家父说，今日朝堂上，文臣武将里有好多人，大赞你的伤口缝合术。” “有好几位大臣都向陛下举荐了你做录事参军，专门负责大军的补给和伤兵治疗这两个部分。” “这可是美差啊！简直就是给你送战功！” 不等程处亮说完，程处默便插嘴道： “谁说不是呢？也就是明哥儿你名声好，又有本事？不然这种好事哪里会落到你头上了？” 秦明闻言脑海中此时有一万头神兽奔腾而过。 这tm是哪门子的美差？ 还好事？我怎么感觉是有人要借此战事，捧杀我呢？ 秦明看着两人充满羡慕的眼神，真恨不得揍眼他们一顿。 他咬牙切齿的问道： “你们知不知道是哪位好心的大臣举报，呸，举荐的我？” .......... 第297章 公子，这么好的文才，不逛青楼可惜了 程处默闻言眉飞色舞的说道： “哎呦，那可就太多了，听我爹说，光武将这边就有我爹，秦伯伯、段伯伯、薛叔叔等人，除此还有许多文臣呢！” “这事说来也怪，咱们武将一系本就和你走的比较近。举荐你去捞军功是在情理之中。可是那些文臣们和明哥儿你非亲非故的，怎么也举荐你？难道是仰慕你的文采？” 秦明闻言脸色顿时便黑了下来。 卧槽啊！ 天地良心啊！我秦明对你们这群疯批可不错啊，什么挣钱的买卖都想着你们，你们怎么能把我往火坑里推呢？ 还有那些文臣，他们这哪里是仰慕我的文采，分明是不怀好意。 要真是仰慕我的文采，那也应该是想方设法，把我拉到文官系统才对啊！又怎么可能把我往武将那边推呢？ 不行，事出反常必有妖。 我得赶紧找个明白人，问问是怎么回事。 至于说上战场，那是说什么也不能去的，虽然初唐的战力傲视周边列国，但打仗就是打仗。 谁敢拍着胸脯，保证自己能全须全尾的回来呢？ 半晌之后 秦明将酒足饭饱的两人送出了秦府大门。 程处默上马前，偷偷的往秦明手里塞了一张纸条，这才翻身上马，神色严肃的看着秦明说道： “明哥儿，我们先走了，你以后要多小心。” 程处亮坐在马上，嬉皮笑脸的说道： “明哥儿，趁着朝廷的旨意还没下来，你这两天得闲了一定要来长安找我们啊，到时候咱们一块去百花阁，看看她到底是不是你说的那个人？” 秦明闻言点了点头，然后挥手朝两人告别。 程处默两人见状也挥了挥手，然后便骑着马扬长而去。 见两人远去秦明这才转身，然后便看见萧清婉正一脸懵懂的看着自己。 “公子，刚刚程二公子说道百花阁是什么地方？名字这么特别？百花阁，百花阁？难道那里有上百种花吗？能不能带婉儿去瞧瞧？” 秦明嘴角抽了抽。 “婉儿，百花阁的事，公子以后再和你解释，眼下你先安排人去找下萧管家和梓君，让她们来书房一趟。” 萧清婉闻言点了点头，然后便拉着巳蛇往内院跑去了。 两人穿过前院后，巳蛇见左右无人，于是便朝清婉道： “婉儿，你没有听说过百花阁吗？” 清婉闻言好奇道： “咦，巳蛇难道你知道？” 巳蛇神秘的一笑，然后点了点头。 清婉拉着巳蛇的胳膊道： “那阁里的花是不是很好看？” 巳蛇又点了点头。 “那下次公子去的时候，咱们也跟着一起去瞧瞧？” “恐怕公子是不会带我们去的。” “这是为何？” 巳蛇闻言看了看左右，于是贴在清婉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 萧清婉闻言脸色顿时涨红了一片，伸手掐了巳蛇几句说道： “你居然敢耍我？晚饭我不给你做红烧肉了！哼！” 巳蛇闻言如遭雷击，她扯着婉儿袖子，可怜兮兮道： “哎呀，婉儿，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好婉儿，你就原谅我吧！” 婉儿插着胳膊，傲娇道： “那就要看你表现了。” 巳蛇闻言狠狠的拍了几下自己高耸的胸脯，然后一脸谄媚的说道： “婉儿，放心，奴家一定好好表现。” 说完巳蛇偷眼看了婉儿一眼，见她笑着点头。 犹豫了一下，巳蛇问道： “婉儿，知道了公子去青楼喝花酒，你好像一点也不生公子的气？” 萧清婉闻言笑呵呵说道： “公子文才惊世，又富有才学的人，逛逛青楼不是很正常吗？” “那些话本里的书生才子，有几个不逛青楼的。 公子有那么好的文才，不逛青楼，那别人怎么知道我家公子的才华！” “.......” 然后萧清婉便巴拉巴拉的说起了，各种话本里才子佳人的故事。 巳蛇听得是一愣一愣的，最后就连她都觉得婉儿说的颇为有道理，同样也认可话本里说辞。 青楼才是这世上检验男人是不是值得托付的尺子。 是青年俊杰的试金石。 只有能被一众青楼女子，仰慕的男子，那才是真正值得托付的人。 “婉儿，你说的那些话本还有没有？能不能借我看看？” 清婉见巳蛇被自己说服了，于是满意的点了点，她说道： “有的，回头给你，这会儿我们先去找姑姑和表姐吧，别让公子等太久了。” 巳蛇闻言重重的一点头，道： “好，那咱们快点走，办完事赶紧回去看话本。” 说完巳蛇便如一阵风一样的朝清馨院跑了过去。 身后的萧清婉见状，这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然后喃喃道： “哎，累死我了，还好把公子的形象挽回过来了！” ....... 秦明回到书房，一屁股坐到沙发上之后，这才从怀里拿出了程处默塞给他的那张纸条。 纸条上只有寥寥几个字。 “小心长孙冲。” 秦明一下子便明白了程处默的意思，知道他是在提醒自己。 他将纸条揉成团，起身丢丢进了壁炉里边。 看着燃烧的纸团，他嘴角不由勾起了一抹冷意。 该小心的是他长孙冲才对。 正在这时，书房外传来了秦大的声音。 “公子，文远那边的来信了。” 秦明闻言走出了书房。 秦大见公子出来，赶忙将手里的信递到了秦明面前。 秦明接过信，扫了一眼上边的火漆道： “嗯，辛苦了，你去通知下寅虎和辰龙，让他们收拾一下东西，一会儿陪我去趟长安，府上这两天，你多费费心。” 秦大闻言迟疑了一下，说道： “公子，不然我陪你去长安吧？” 秦明看着秦大希冀的眼神，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放心这次不会有事的，你是我最信任的人，这个时候只有你留下来，公子我才能放心的去长安。” 秦大闻言重重的点了点头，道： “小的知道了，不过公子这趟出门，可一定要小心。” “嗯，放心吧。” ........ 第298章 贤侄，你糊涂啊! 秦大走了之后，秦明便回了书房，撕开信件，认真的看了起来。 张文远这段时间，并没有因为长孙无忌来府里，赔罪的事而松懈。 秦明让他安排人一直紧紧的盯着长孙府、王府和高府的动静。 同时每天也会派人将这三家府里上下进出的人员，包括去向，事无巨细的记录下来，然后再传递回府里。 今天也不例外。 秦明相信，只要做的持之以恒，他就可以通过这些密信，逐渐的掌握这几座府邸的动向和他们所有的人脉关系。 除此之外秦明还可以从这些密信里，找出一些人的行为轨迹和生活规律。 比如长孙冲平时几点出门，都会去哪里？平时都走哪条街，身边的护卫又有几人。 获取了这些消息，那以后自己想动手，收拾他就更加隐蔽了。 还有今天朝廷里有文臣举荐自己从军的事。 自己今天只要找人打听一下，朝堂上和举荐自己的文臣都有谁。 便可以对照着这两天，王府和长孙府接触的大臣，判断出这两家有没有在这件事上推波助澜。 ...... 未时，秦府书房 几女朝秦明行了一礼后，萧嫦曦疑惑道： “公子，你急着叫我们过来，有什么事吗？” 秦明朝几人招了招手说道： “我要去长安一趟，这次去可能要在长安待两天。” 萧嫦曦闻言皱了皱眉头，问道： “公子，你的伤还没有痊愈，如果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是不是可以缓两天？或者奴家替您跑一趟长安城？” 为了避免萧嫦曦几女担心，秦明没有把朝廷上有人举荐自己从军的事讲出来。 他朝几女招了招手，笑着说道： “你们先坐下吧。我这伤已经没有大碍了，所以我打算去长安看看鄂国公和薛将军的伤口愈合的怎么样了。” 杨梓君闻言劝道： “公子，那两位将军久经沙场，对治疗这种刀伤应该很有经验。况且他们这么久都没有来府里，想来已经无事了，你又何必非要跑这一趟呢？” 杨梓君此话一出，立马得到了众女的响应，她们七嘴八舌的说了一大通，大概意思都是在劝他等养好伤再去。 秦明看着屋里一个个面露担忧的女子，不禁心里苦笑。府里的女人太聪明了也不好，想找个理由出门都不容易。 没办法，只能把再编个理由了。 他伸手压了压手臂，苦笑道： “这次去长安是卢国公的意思，他托小公爷给我带了口信，言明如果我身体恢复的差不多了，最好是去趟鄂国公府和薛府。” “我自己也觉得只靠买卖，咱们府和这些府里的关系毕竟不牢靠，也确实得多走动走动。所幸便借着这次的机会，把和咱们有关系的这几家都走动一遍。” 众女闻言都沉默了，她们不是不明事理的山野村妇，秦明说的话，她们自然明白。 萧嫦曦见秦明已经打定主意要去了，于是便说道： “公子你这伤还没有完全好？不如这次我们便跟着公子一起去吧，也好有个照应。” 秦明闻言摇了摇头，说道： “最近府里事情比较多，如果咱们都去了，必定会影响府上的事物。让婉儿跟着我去一趟便好。你和梓君便留在府里吧。” 萧嫦曦是识大体的，何况最近庄子上，水泥工坊和煤炉工坊的事情确实不少，如果她和秦明都走了，估计很多事都要停滞下来。 于是她起身朝秦明行了一礼道： “奴家知道了，我这就去准备给各家的礼物。” 秦明起身，眼神略带歉意的看了萧嫦曦一眼，点了点头道： “嗯，辛苦了。” 杨梓君起身挽住萧嫦曦的胳膊笑着说道： “娘，我跟你一起去。” 半晌之后， 秦明，萧清婉，巳蛇三人便坐上了马车，在寅虎和辰龙等人的护卫下，缓缓的朝长安方向驶去。 ...... 申时，崇仁坊，鄂国公府。 尉迟恭正坐在自家的演武场上，拿着抹布仔细的擦拭着手里的马槊。 这时一个下人脚步匆匆的走进了演武场，朝尉迟恭行礼道： “阿郎，门口有人自称是蓝田县男，说是来给阿郎看伤的。” 尉迟恭闻言哈哈一笑，道： “好，好，你去通知门房，让他把人带去前厅，我稍后便过去。” “诺。” 说完那名下人便小跑着出了演武场。 半晌之后，鄂国公府前厅。 “小侄，见过尉迟伯伯。” 尉迟恭伸手拍着秦明的肩膀，大笑道： “哈哈，贤侄有心了，你能来，伯伯很开心，也别站着了快坐。” 等秦明坐在上了椅子，尉迟恭这才笑呵呵的问道： “贤侄，你的伤恢复的如何了？” “多谢伯伯挂心，小侄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对了尉迟伯伯，您把袖子拉起来，小侄看下您的伤口愈合的怎么样了。” 尉迟恭一边撸着袖子，一边说道： “有劳贤侄了。” 秦明起身走到尉迟恭跟前，小心翼翼的帮他拆了纱布，检查起了伤口的恢复情况。 和秦明料想的差不多，尉迟恭的伤口也已经愈合好了。 他一边帮尉迟恭清洗着伤口，一边笑着说道： “伯伯的伤口愈合的很好，这次换好药之后，再过四五天就可以去掉纱布了。” 尉迟恭闻言大喜过望，这些日子以来，他担心伤口开裂，连自己最喜欢的马槊也不敢耍了，心里痒痒的不行。 “好，好，贤侄要我说你这医术真是了得，就这伤换作以前，没有一个月根本好不利索。你这缝合术真是太神了。” 尉迟恭拍着秦明的肩膀，一脸欣慰的说道： “等明天老夫上朝，便让陛下看看。这样一来，你那录事参军一职便稳了。” 秦明闻言大汗，赶忙说道： “小侄谢过尉迟伯伯好意，只是那煤炭买卖还有很多事需要处理，小侄要是离开了，那买卖的事怕是要耽误了。” 尉迟恭闻言眉头一皱，然后痛心疾首道： “贤侄，你糊涂啊！” “买卖的事，让下人去做就可以了，就算真的耽误了，也无妨。 做买卖哪里有爵位重要！ 你小子这个时候，可千万别犯傻。 要知道自从东突厥被咱们灭了之后，咱们大唐已经好久没有战事了！ 这次吐谷浑来犯，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 第299章 想要活的好，只能靠自己 “爹，我听府里的下人说，秦明下午来府里？” 尉迟恭黑着脸嗯了一声。 “秦明他的伤好些了吗？” “嗯。” “爹，人家过来给您看伤，您怎么也不留秦明在家里吃顿再走啊？” 尉迟恭闻言脸色更黑了。 心里暗道闺女，你才跟他相处了一天吧？ 这就一口一个秦明的了？ 三句话没有一句是关心爹爹伤势的，这还是我那乖巧孝顺的女儿吗？ 还留那小子吃饭？ 这辈子他都甭想老夫留他在府里吃饭！ 不行，得想法子，一定要让那小子当上那录事参军才行。 尉迟晚柠见尉迟恭脸色有些不太好，于是小心翼翼的问道： “爹，难道是秦明他哪里得罪了您？” 尉迟恭闻言回过神来，看着女儿那担忧的目光，他嘴角一抽，然后哈哈一笑道： “怎么可能呢？爹刚才只是在想如何帮着那小子在军中站稳脚跟而已。” 尉迟晚柠这才松了口气，正当她想问问尉迟恭有没有什么计划的时候。 管家老陈走进了前厅。 老陈朝尉迟恭和尉迟晚柠行了一礼，然后从怀里拿出了一张礼单递给尉迟恭道： “阿郎，这是秦县男送的礼单，请您过目。” 尉迟恭闻言点了点，接过礼单看了一眼，然后有些狐疑道： “咦，这礼单上的二锅头我倒是知道，可是这香皂是何物啊？” 尉迟晚柠闻言眼睛一亮，一脸欣喜的说道： “女儿知道，说起来这香皂在长安城的勋贵里，可是千金难求的。娘亲前阵子去宫里参加宴会时，听说宫里就只有皇后娘娘宫里才有香皂呢。” “娘亲从宫里回来之后，寻了好久，这才从程伯母那里得了两块。” 尉迟恭听到这香皂如此抢手，不由的大吃一惊。他拿起礼单又看了遍，这才说道： “真的有你说的那么珍贵吗？可这礼单里足足有一百块啊？难道是秦明那小子写错了？不应该啊。” 尉迟晚柠思索了一下，说道： “爹，你说这香皂有没有可能是秦明做出来的？” ....... 酉时，长安城，兴道坊，秦府 秦明黑着一张脸坐在书房里。 下午他从鄂国公府出来后，又去了趟顶天立地的府邸。 和尉迟恭这个杀批一样，顶天立地得知自己的刀伤已经基本恢复后。 不仅如此，顶天立地还同样拍着胸脯保证，一定帮他拿下录事参军一职。 秦明对此已经无奈了，看来想要留在长安城里，是不能指望这群杀批了。 找了理由婉拒了薛万彻留他吃饭的邀请，秦明便急匆匆的赶回了自己的府邸。 他已经从尉迟恭和薛万彻那里，大概得知了举荐自己的文臣都有谁了。 心里暗自对照了一番文远的密信，他很快便确定这些举荐他的文臣，这两日大多都和太原王氏的王珪有过来往。 大多都是山东士族出身。 当然也有个别的大臣曾和长孙府有过接触。 这样一来，秦明就不得不慎重考虑这件事了。 秦明可以肯定武将们举荐他是出于好心，一是想要把他拉进武将集团，二是想让他借此捞些功劳。 毕竟在大唐，有不成文的规矩，非战功不得封侯。 在程咬金和尉迟恭的眼中，他现在只是个没有实职的县男，在朝廷里可以说是一点话语权都没有。 正好可以借此机会，捞些战功。哪怕得不了战功，能获得实职，也是好的。 如果这其中没有王珪和长孙无忌掺和，秦明也许咬咬牙也就去了。 可如今这情况，秦明是真有些担心，这两家会在暗中给自己使绊子。 他这辈子最不相信的就是天上掉馅饼。 这两个与他有过嫌隙的家族，如今在暗中推波助澜，怎么可能没有猫腻呢！ 秦明仔细回想了这些天的经历，觉得现在自己实在是太被动了。 他明明知道长孙无忌和王珪在暗中使坏，只能被动的接招。 况且现在最重要的问题，还不只是这次的困境怎么解决。 而是应对了这次的麻烦之后，再被人找麻烦怎么办。 总不能每次都被动的应对吧？ 到底该如何做，才能震慑住那些人，让他们不再找自己麻烦呢？ 以前秦明一直以为，自己想要在大唐舒舒服服的过完一辈子，只要想办法交好李二、程咬金和房玄龄等一众文臣武将就可以了。 毕竟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背靠大树好乘凉嘛！ 但现在秦明不这么想了，在大唐，哪怕秦明自己不惹事，但总有些人想要找他的事。 上元节的那场暗杀是如此，这次的事也是如此。 试想一下，如果不是自己从去年开始，就坚持着锻炼身体，并且在庄子上组建了护卫队后，跟着张伯学了一阵子武把式。 秦明早就死在上元节那天了。 还有这次的事，如果不是秦明早前便安排人，在王府和长孙府在背后的小动作呢。 看来自己想要在大唐活的安稳，活的痛快，还得靠自己。 指望别人不现实，哪怕是李二也是一样！ ........ 酉时，皇宫，立政殿 长孙皇后坐在榻上，认真的听着，李世民讲述今早朝堂上的事情。 一炷香之后，李世民端起茶杯呷了一口，看着陷入沉思的长孙皇后道： “观音婢，关于朝臣们举荐秦明随军出征这件事，你怎么看？” 长孙皇后拿起茶壶，往李世民的杯子里加了一些茶水。 “二郎，祖制有言，后宫不得干政。” 李世民闻言笑着起身，坐到长孙皇后身边，拉着她的手说道： “诶，这里又不是朝堂，说说也无妨。” 长孙皇后顺势靠在了李世民怀里，这才轻声道： “臣妾觉得此事有些蹊跷。” 李世民语气玩味的哦了一声，长孙皇后有些气恼的拍了李世民一下。 李世民哈哈一笑说道： “你接着说，朕不打断你就是了。” ........ 第300章 你二舅他不孝啊! 长孙皇后翻了个白眼，平复了下心情，这才说道： “相信二郎你也看出来了，今日朝廷里的文臣们的举荐有些不合常理。” 李世民嗯了一声，然后问道： “朕已经让百骑司的人去查了，相信最迟明天就能搞清楚那些文官们，为何会一反常态的举荐那小子。” “不过这件事，先放一边。观音婢你觉得朕该不该把这个差事交给秦明呢？” 长孙皇后叹了口气，答非所问道： “二郎，秦明那孩子太过无欲无求了，况且他于国有大功。如果直接下旨，让他随军，臣妾恐怕会适得其反。” 长孙皇后一语中的，所言正是李二犯愁的地方。 他和秦明接触的时间也不短了，对秦明也有一定的了解。 换个人李世民可能早就把他拿捏了，但秦明这孩子却很特殊，他一不缺钱，二不缺女人，三不好名，四不好权势，偏偏又很有才华。 无论是恪物，制农，谋略都很不错，如果能入朝为官，那将来妥妥的朝中栋梁。 可是他作为皇帝，偏偏手里没有任何东西，吸引秦明，这让李世民有种无从下手的感觉。 他钱财不缺，又不好名利，这让李世民连画饼都没法画。 更让他苦恼的是，秦明现在做的都是利国利民的好事，他还真不敢强逼着秦明，去做他不愿意做的事！ 想了想李世民问道： “那观音婢，你觉得这事如何处置比较妥当？” 长孙皇后想了想说道： “二郎，不如明日先招他进宫，试探一下他的口风？” 李世民叹了口气道： “也只能如此了。” 正在这时，月婵脚步匆匆的走进了立政殿，朝李二和长孙皇后，行了一礼道： “启禀陛下，皇后娘娘，大安宫的刘公公殿外求见。” 李世民愣了一下，道： “宣。” 自从李渊从秦家庄回了大安宫之后，李二和李渊的关系缓和了不少。 隔三差五的他就会带着长孙一起去大安宫给李渊请安。 偶尔李渊心情好的时候，也会和他打打麻将。 为此李二心里还是很感激秦明的，虽然他不是很清楚，李渊是如何解开了心结，但是他知道这里边一定是有秦明功劳。 【这个时候，父皇派人过来，该不会也是为了秦明那小子的事吧？】 李世民这样想着。 “老奴拜见陛下，陛下圣安。” 李世民抿了一口茶，说道： “起来吧，父皇叫你过来，可是有事要交代？” 刘公公从怀里拿出了一封信双手举过头顶道： “太上皇有一封信，让老奴带给陛下。” 月婵见状，紧走两步从刘公公手里接过信，递到了李二面前。 半晌之后 李二看完了信，叹了一口气道： “这件事朕知道了，你回去复命吧。” “诺，老奴告退。” 说完刘公公躬着身子后退了两步，这才转身出了立正殿。 长孙皇后放下茶杯，用疑问的眼神看向了李二。 李二将手里的信，递给长孙皇后道： “明天不用招那小子进宫了。” ........ 贞观六年，正月二十三日，巳时，蓝田县，秦府。 原本今日秦明是打算进宫面见李二的，可还未等秦明出门。 秦大便赶到了兴道坊的宅子，并且告诉他一件很重要事。 于是秦明不得不暂时放下了进宫的时，带着清婉等人急匆匆的坐上马车，回到了蓝田县。 秦明的马车刚刚停在秦府门口，杨梓君便带着卯兔迎了上来。 “公子。” “咱们先进府，边走边说。” “嗯好。” 说完几人便跟在秦明后边，快步朝府门走去。 “老爷子现在在哪？书房还是在他自己的院子？” “这会儿还在书房，娘亲正陪着老爷说话呢。” 秦明闻言脚步停顿了一下，小声问道： “梓君，老爷子有没有这才为什么回来？可是在太原老家受了委屈？” 杨梓君闻言眼神有些怪异，斟酌了一下她说道： “老爷子到了府里，就一直唉声叹气，怕是遇到了什么事，我和娘亲也没敢细问，只得让秦大去长安找您回来了。” 秦明闻言眉头紧皱，前些天老爷子来信还好好的，这才过去几天啊！ 难道是那个不当人子的二舅，又惹得老爷不开心了？ 还是说家里出了什么事？ 想到这里，秦明的不由的加快了脚步，同时朝身旁的几女道： “嗯，我知道了，梓君、婉儿你们先回清馨院吧，我先去书房看看老爷子。” 杨梓君和萧清婉对望了一眼，说道： “是，公子。” 不一会儿的功夫。 秦明便推开了房门，一进门便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的那道年迈身影。 秦明快步走到老人身前，恭敬的行了一道： “孙儿，拜见祖父。” 李渊起身，一把拉住秦明的手，一脸悲苦的说道： “好孙儿，你可算回来了，祖父等你等的好辛苦啊。” 秦明闻言心里一酸，搀扶着李渊坐下，他这才问道： “祖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您前阵子写信不是还好好的吗？” 李渊闻言嘴唇颤抖，最众长长的叹了口气说道： “哎，一言难尽啊。” 一旁的萧嫦曦这时走到秦明跟前，行了一礼道： “公子，奴家去看看老爷的院子收拾的怎么样了。” 秦明闻言点了点头，道： “嗯，去吧，顺便让厨房中午多做些老爷喜欢吃的菜。” 萧嫦曦点了点头，便朝门口走去。 这时李渊突然抬头朝沙发后边的三名貌美女子说道： “你们都跟着萧管家去院子吧。” 三名貌美女子躬身行礼道： “妾身告退。” 秦明此时才发现这屋子里除了他、李渊、萧嫦曦之外，还有三个女子。 三名女子中有一位秦明认识，正是上次和李渊一起来的张姓女子。 可其他两个自称妾身的妙龄少女，又是怎么回事啊？ 兴许是看出了秦明的疑惑，李渊尴尬的一笑说道： “那两个是老夫新纳小妾。” 秦明闻言倒抽了一口凉气。 【好嘛。】 【你老多大年纪了！】 【我是该说你老当益壮，还是为老不尊啊！】 似乎是看出了秦明眼里震惊，李渊再次叹了一口气，重新换上了悲苦，委屈的模样。 “哎....” 秦明见状暂时停下了心里吐槽。 他问道： “祖父，现在书房里就咱们两个，您现在能不能跟孙儿说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李渊痛心疾首道： “你二舅他不孝啊！” ....... 第301章 朕都多少年不演戏了! 秦明见李渊表情如此难过，火气一下子便起来了。 不管怎么说，老爷子都是六十多岁的老人了，放在大唐也算是高龄了。 秦明的脸顿时拉了下来，他拍着茶几问道： “难道二舅他又把您老关起来了？” 李渊摇了摇头，接着像是回忆起了不堪回首的往事，脸上不由露出了悲戚之色。 李渊双手紧握着拳头，一捶大腿，叹道： “这倒没有，不过他这次做的更过分！” 秦明闻言心里是又气又怒。 老爷子在自己这过得多开心啊，当初要不是老爷子执意要回去，秦明又怎么可能让他走呢。 结果自己一语成谶，老爷子这趟回去，也不知道受了什么委屈。 都到这个时候了，老人最需要的是倾听和陪伴。 想到这里秦明便拿起茶几上的茶壶，给李渊和自己各自倒了一杯。 “老爷子，您喝口茶，慢慢说，孙儿听着。” 李渊朝秦明露出了一个欣慰的笑容，然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长叹了一声他说道： “哎，真是家门不幸啊，老夫刚回去的时候，你二舅对老夫也确实不错，早晚也都会过来请安。老夫本想着一家人，就这样安安心心的过日子也挺好。” “哪成想，老夫前脚刚给你写了信，后脚那个不孝子他...他...” 李渊说到这里双眼通红，嘴唇颤抖，似乎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 看的秦明是既心疼又气愤，他给李渊添了一些茶，轻声问道： “他做了什么？” 李渊咬牙切齿，恨恨道： “这个不孝子，居然不让老夫纳妾！” 秦明闻言，一口茶水噗的一下喷了出去，淋了李渊一脑门儿。 秦明立马慌了，赶忙起身帮李渊擦拭脸上的茶渍。 李渊伸手打掉秦明的手臂，一脸的生无可恋。 “你小子什么意思？难道你跟那个不孝子是一伙的不成？算了！既如此，老夫走便是。” 只是李渊说完一点要起身的意思都无，而是坐在沙发上一个劲的用袖口擦拭着眼睛。 【您也老大不小了，张娘子还好，毕竟年纪看上去已经不小了，可刚刚那两个小姑娘也就十五六岁吧，您老怎么下的了手啊！】 【你老是真喝的出去，这么一把年纪了，还敢这么玩，也不怕把老腰闪了！】 这话秦明也只敢在心里想想，说他可是一点也不敢说的。 见李渊在那“抹眼泪”秦明心里叹了口气，算了算了，祖父他年纪大了，还是别在这事上惹他不开心了。 大不了隔三差五的请孙院长帮忙，给祖父把把脉算了。 想到这里秦明一屁股坐到李渊身边，说道： “祖父息怒啊，孙儿绝对没有那个意思。刚刚孙儿只是觉得二舅他做的太过分了，一时气愤之下才.....，还请祖父您老明鉴啊！” 李渊闻言抬起头，脸上写满了不信。神色也更加哀伤了，他叹了口气说道： “孙儿，难道在你心里祖父就是贪恋美色的人吗？” 秦明脱口而出道： “难道不是吗？” “嗯？” 见秦明眼巴巴的看着自己，李渊痛心疾首道： “老夫活了这一把年纪了，什么美人没有见过，是那种贪图美色的人吗？要不是为了家族延续，祖宗基业后继有人，祖父又怎么会如此不惜身？” “你啊，还是太年轻，看的太浅薄，等你到了祖父这个年纪这些事你自然就懂了。” 秦明此时已经大概明白事情是怎么回事了，如果事情真如祖父所说，秦明反倒觉得这次的事情，也不全是那不当人子的二舅的错。 “祖父教训的是，是孙儿太过肤浅了。祖父你既然来了，那以后您就安心在孙儿这里住下吧。如果不想回太原，那往后余生就由孙儿来照顾你好了。” 李渊闻言脸上瞬间绽放出了笑容，他拉着秦明的手说道： “好孙儿，那祖父以后就靠你了。” “嗯，好。” 秦明见祖父脸上重新有了笑容，心里不由的松了一口气。 他端起茶壶给李渊倒了一杯茶水，双手递到李渊面前道： “祖父，您老说了半天了，喝点茶水吧。” 李渊接过茶水，呷了一口。 心里松了口气。 【这场戏终于是演完了。】 【真累啊，朕，都多少年不演戏了！】 【为了蒙混这小子，朕实在太难了！等晚上一定得让张妃她们，好好给朕舒缓下筋骨才行！】 【还有就是那个不孝子，这么久了，就给秦明这小子弄了些个狗屁的虚职，还差点让这孩子死于非命，真是一点用处都没有！】 【这么有能力人，用都不会用，这皇帝当得狗屁不是！】 想到这里，李渊放下茶杯，一脸担忧的问道： “对了孙儿，祖父听萧管家说你前阵子在长安被人伤了？严不严重，要不要找医师再帮你看看？” 秦明闻言心里一暖。 “祖父放心，只是受了些小伤，如今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不碍事的。” 李渊点了点头，然后表情严肃的问道： “乖孙，你跟祖父说实话，你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不然怎么会刚受到朝廷的封赏，便有人刺杀你？” 秦明闻言既不想撒谎，又不想让祖父跟着担心，于是想了想他说道： “祖父你误会了，那不是什么刺杀，只是碰巧遇到了两个抢劫的胡人而已。” 李渊闻言神色有些不悦，哼了一声，他说道： “孙儿，你是不是以为祖父老糊涂了？老夫怎么说也当了这么多年的李家家主，无论是江湖上的打打杀杀，还是官场上的阴谋诡计，老夫什么没见过！” “虽然老夫并不清楚，那晚的具体情况，但直觉告诉老夫，绝对不是抢劫那么简单！” “就你那点小心思，老夫闭着眼都能猜到，不就是怕老夫跟着担心吗？” 说到这里，李渊拍着秦明的肩膀得意的说道： “小子，怎么样，要不要跟我这老头子说实话？说不定我老人家还能给你出出主意呢。” 秦明闻言想了想，觉得祖父说的也有道理。 毕竟世人都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更何况自己这位祖父曾经还是陇西李氏旁支的家主呢。 念及此，秦明便把事情的起因和经过说了一遍，当然他说的版本，仍旧有所保留。 只说无意中得罪了长孙家二公子，后来长孙尚书也带着二公子过来道过歉了。 此事也就此揭过了。 ...... 第302章 李渊的目的 李渊认真的听完了秦明的讲述，心里默默的叹了一口气。 【真是个傻小子！搞了半天，连是谁差点要了你的命都不知道！】 【真是笨的可以！还好老夫来了，要不然你小子有的是苦头吃！】 心里这样想，面上李渊却摆出一副怒不可遏的表情，他用力的一拍茶几，大声道： “真是反了，这天下到底是我李家的天下，还是他长孙家的天下！” 秦明闻言一拍额头，拉了拉李渊的袖子小声说道： “祖父，您声音小一点，这话可不敢乱说！” 李渊挑着眉毛，道： “怎么？老夫怎么说也是出身陇西李氏，是皇族。有何说不得？” 秦明一想也是，确实是这么个理。为免李渊担心，秦明还是苦口婆心道： “祖父您消消气，这事长孙尚书也不知情，而且也登门道歉了，这事啊，就这么算了吧。” 李渊闻言立马摆出一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样子说道： “乖孙，你啊，还是太年轻了，你真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他长孙无忌是谁？是当朝国舅，是宫变的最大功臣！” 秦明闻言无奈的看了李渊一眼。 【祖父诶，你老是真敢说啊！玄武门之变你也敢说！真是头铁啊！你要不是我外祖，我都想敬你一声老铁！】 李渊没有理会秦明的表情，神色严肃的看着秦明道： “长孙无忌亲自上门，给你这么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辈道歉，孙儿，你真的认为长孙无忌能咽下这口气？” 秦明闻言神情一肃，这一刻他不得不感叹老爷子的智慧了。 长孙无忌还真不是个心胸宽广的，这不这两天就在暗中给自己使绊子吗？ 不过面上秦明却是一脸懵懂的道： “长孙尚书看着挺和善的，应该不是祖父你你说的那种人吧？” 李渊摇了摇头道： “明哥儿，你啊，就是太年轻，太善良了，把别人也都当成了好人。” “以老夫多年的经验来看，长孙无忌那厮就是个笑面虎，典型的当面一套背面一套的人，他以后绝对会给你使绊子！” 听到这里，秦明也不装了，恭恭敬敬的请教道： “那以祖父您来看，孙儿又该如何呢？” 李渊听到这话，终于心满意足的笑了。 他捋着自己花白的长须，瞥了一眼朝茶几上空荡荡的茶杯。 秦明心领神会，十分狗腿的李渊倒了一杯茶，然后双手递到老人面前。 李渊接过茶杯，抿了一口说道： “明哥儿，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长孙家的二公子，敢不顾你蓝田县男的身份，找人刺杀你吗？” “你有没有想过长孙家的二公子为何不敢报复卢国公家的小子？” 秦明想了想说道： “因为卢国公的身份和长孙尚书不相上下，而我身份低微。” 李渊闻言点了点头，说道： “你说对了一半。” “一半？” “嗯，因为你的认知错了，爵位的高低，在勋贵们眼中，并不是衡量一个人能不能得罪的标准。 一个人在朝中或者军中是否有实权才是。 长孙家二子也好，长孙无忌也好，他们之所以轻视你，是因为你并在朝廷并无实权。” “一个没有任何实权的人，得罪了也就得罪了，可如果你有了实权，那就不一样了，没有人会轻易的得罪你。” “就拿老夫来说，当年老夫当家做主的时候，那些府上的家臣，客卿，哪个见到老夫不是战战兢兢，小心谨慎的伺候着。” “可如今呢？自从老夫被那个不孝子赶下台之后，除了那些忠心耿耿的府上老人，又有几个人会正眼看老夫一眼？” 说到这里李渊似乎是想到什么，他一拍桌子，咬牙切齿道： “哼，就连好些个曾经抢着给老夫当狗的人，现在都敢朝老夫龇牙咧嘴了！” 说到这里，李渊是真的生气了，秦明见李渊胸口剧烈的起伏。 不由伸出右手，贴在李渊的后背一下下的帮他顺着气。 “祖父，您消消气，莫要因为那些小人气坏了身子。” 少顷， 李渊情绪稳定了一些，这才朝秦明道： “明哥儿，祖父说的，你可明白？” 秦明闻言若有所思，李渊的话让他想到一个人，中国历史上唯一的一位女帝武则天。 据影视剧记载，武媚娘的爹武士彟死后，应国公的爵位被她的兄长继承。 但由于她的兄长空有爵位，并无官身，在武士彟死后没几年，便败光了家产，这才有了后来，武媚娘进宫的戏码。 也是因此后来的应国公武元庆，很是被长安城的人看不起。 堂堂国公没有官位都会被人瞧不起，更何况他现在只是一个小小的县男了。 李渊的话，让秦明茅塞顿开。 自己确实不能再这样混下去了，不然要么有一天被人阴死，要么自己跟那些人来个玉石俱焚。 前者太被动，后者痛快是痛快了。 但自己用炸药炸死那些人之后，自己也就只能带着一大家子跑路了。 祖父给他指的这条路，同他昨晚想到靠自己的路，完全契合。 与其走前两条路，那还不如走祖父这条。 好好的跟长孙无忌、王珪这些人斗上一斗，看看到底是自己这个“穿越者”厉害，还是这些个老帮菜厉害。 秦明这样想着眼神逐渐变得坚定，他起身朝李渊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道： “孙儿，知道该怎么做了，谢祖父教诲！” 李渊作为大唐的开国皇帝，那是多精明的一个人呢。 当他看到秦明的眼神变化时，便知道自己的此行目的已经全部达到了！ 其实李渊这次来秦明这里，带着三个目的。 一则，是想亲自来照看一下，自己这个看着顺眼又孝顺的晚辈，以防他再次被人给阴了。 二则，李渊虽然嘴上总是一口一个不孝子，但是他的心还是向着那个不孝子的。 在听说了朝堂上发生的事情之后，他作为这个世上唯一一个，对李二和秦明都很了解的人。 只是略作思量，便想通了其中的症结所在。 这才亲自跑着一趟，想要把秦明彻底的栓到李二的战车上。 三则，他回宫之后，总是觉得宫里的生活没有秦府自在，高兴。便想借此机会在秦府好好体验一把生活。 如果能在秦府颐养天年自然是最好不过了。 想到这里，李渊笑着捋了捋长须，道： “那就好，那就好！” 正在这时，书房的门被敲响了，萧清婉甩着马尾辫走了进来。 朝两人行了一礼道： “老爷子，公子，午膳准备好了。” ...... 第303章 修路朝廷能挣钱! 饭桌上，秦明不断的给李渊夹着,府上最新研制出来菜品。 李渊吃的那叫一个痛快，尤其是那个肝腰合炒和爆炒肥肠，简直太合他的胃口了。 这期间秦明也知道了那两名女子的姓名，一个叫春华，一个叫秋实，是一对堂姐妹。 听李渊说，她们两家原本都是太原当地有名的望族，只是家道中落，因为想依靠李家的势力，重新站稳脚跟，所以便把家中两名少女送进了李府当妾。 酒足饭饱之后，秦明陪着李渊回到了小院。 秦明朝李渊行了一礼说道： “祖父，您从太原赶来，路上舟车劳顿。下午您就在院里好好休息一阵，晚上孙儿再过来陪您。” 李渊坐着椅子上摆了摆手说道： “你这孩子也真是的，怎的祖父才走了二十天就如此见外了？我知道你在长安还有事要做，你该忙忙你的去，祖父这里你放心便是。” “可是，祖父....” 李渊闻言起身拍了拍秦明的肩膀说道： “行了，祖父知道你这孩子孝顺，可男子汉大丈夫生居天地间，怎么能为我这老头子所累呢！你再这样，祖父哪里还住的下去。” 秦明闻言点了点，然后躬身道： “谢祖父体谅。这次孙儿去长安短则两日，长则三日，定能回府，还请祖父安心在这里住着，如果有事就差人去兴道坊的宅子找我。” 李渊捋着长须微微颔首道： “嗯，好。” 半晌之后。 秦明重新和萧嫦曦交待了一番之后，便带着萧清婉一行人往长安行去了。 ....... 申时二刻，长安城皇宫，甘露殿。 一个小太监脚步匆匆的进了大殿，朝李世民拜道： “启禀陛下，蓝田县男秦明在宫门外，有事求见。” 李世民闻言挑了挑眉毛。 【这小子怎么来了？他这会儿不是应该陪着父皇吗？难道是父皇跟他说了朝堂中的事？不应该啊？】 “宣他觐见。” “诺。” 半晌之后， 秦明便跟着小太监进了甘露殿。 上次秦明出宫的时候，跟小东子专门打听了一下，宫里的礼仪规矩。 所以他这次并没有下跪，而是走到大殿中央，恭恭敬敬的朝玉阶上批阅奏折的李二躬身行礼道： “微臣秦明，参见陛下。” 李世民抬起头，在空中虚抬了一下手臂，道： “卿家，请起。” “谢陛下。” 说完秦明这才站直了身子，按照宫里的规矩，他只是微微抬头，眼神刚好能够看到李世民的靴子和半截龙袍。 相比于上次，秦明这次的动作非常符合宫里的标准。 只是不知道为何，李世民心里却有些小失落。 毕竟那句“万岁万岁万万岁”让人听着实在是太舒服了！ 如果此时秦明能听到李二的心声，一定会抛给他一个大大的白眼。 李二思绪微微飘忽了一会儿，很快便回过神来，他朝大殿中的秦明问道： “卿家，急着进宫，有何事啊？” 秦明深吸了一口气说道： “臣这次来，是为了奏请陛下，修建一条长安到洛阳的水泥路。” 李世民闻言眉头紧皱，不知道秦明这时几个意思。 他亲自感受过水泥路的平坦和结实后，恨不得把大唐现在所有的路都变成水泥路。 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他都不敢想象，满是水泥路的大唐会有多么强大。 毕竟路好走了之后，无论是商贸往来，还是行军打仗，押送粮草，都会方便很多。 而且还能大大缩短大唐各地，人们之间的交流和来往。 更重要的是，朝廷对地方的管控也会更加的方便。 李唐的江山也就能更加稳固。 最最重要的是，如果这件事能够做成，那他必定名垂青史。 成为历史上，最伟大的皇帝之一，甚至是唯一。 可是当那天他和房相从秦府出来，仔细算了一笔账就发现。 别说把水泥路修的满大唐都是了，就算是想把长安城附近的路，修成水泥路都难。 至于说修一条从长安到洛阳的水泥路，那就更难了。 且不说真要修这条路，需要多少水泥，要花费多少钱财。 就单单要动用的劳役，少说也得十万甚至二十万人！ 现在春耕在即，从哪里征召这么多的劳役？ 就算是朝廷有钱买水泥，恐怕征召劳役的事，大臣们也不会点头的。 别人不好说，但魏征那厮肯定会跳出来反对！ 说不得到时候，还得给他扣上一顶不惜民力的帽子。 不过以他对秦明的了解，秦明并不是个无的放矢的人。 【难道他有什么法子不成？】 想到这里李世民来了精神，只是又想到其中的艰难，李世民又觉得不大可能。 “这条水泥路，朕自然是想修的，只是户部的钱粮怕是有些不够？” 秦明闻言嘴角一勾。 【就怕你不想！】 “陛下，如果臣有法子在朝廷一分钱不出的情况下，把这条水泥路修好呢？而且操作的好的话，说不定朝廷还能挣到钱呢。” 李世民闻言腾的一下便站了起来，有些不敢置信的看向秦明道： “此话当真？” 秦明点了点头说道： “当真。” 李世民闻言走下玉阶，眼神炙热的看向了秦明问道： “那贤侄你倒是说说，你有什么法子？” 秦明朝李世民微微一笑说道： “很简单，只要朝廷把修路的资格，售卖出去，并保证这条路修好了之后，三十年内这条水泥路的所有权，属于修路的人就可以了。” 李世民闻言眉头紧皱： “这怎么可能呢？谁会花钱买这个？咦，不对，贤侄，你说的水泥路的所有权，属于修路的人又是什么意思？” 秦明闻言心里长长的松了口气，李世民终于是上钩了。 他双手拢袖，朝大殿一旁的椅子撇了撇嘴道： “陛下，咱们要不坐着说？” 李世民闻言心里一下子便有数了，知道秦明已经有了可行的计谋。 于是他哈哈一笑，指着秦明笑骂道： “你这小子！” 说完李二便拉着秦明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 ...... 第304章 朕这个未来岳父求你了 两人坐下后，秦明这才把后世高速公路收费的那一套拿出来，仔仔细细的跟李世民讲了一遍。 李世民一边听，一边不住的点头。 “贤侄你这个法子妙啊！朕之前还是小看了你啊！不过贤侄，这个法子虽好，但是修一条长安到洛阳的路，这花费可是一个天文数字啊，就算是大唐最有钱的家族也拿不出这么多钱吧？” 秦明抿了口茶水，说道： “陛下，咱们可以把这条路分成十段，甚至二十段，分别卖给不同的家族不就行了吗？” 李世民捋着短须笑道： “对，贤侄你说的太对了。朕可以规定长安到洛阳这条水泥路，必须经过沿线所有的城镇。再把城镇之间的道路分段售卖出去，这样一来，只要修路的家族在城镇之间设立你说的收费站就可以了。” 两人讨论到这里，李世民心里已经大概有数了。 在他看来，秦明的这个计划，可行性是很高的。 如果这件事真的办成了，对于朝廷可是有大大的好处的。 甚至他原本想的，将大唐所有的主要道路，换成水泥路。 将不再是只是存在于梦中，而是能够在自己手里变成现实。 想到这里，李世民整个人都激动了起来。 这时秦明感觉时候差不多了，于是咳嗽了一声，说道： “陛下。” 李世民此时看秦明是越来越顺眼了，居然给他出了一个这么好的主意。 心情也是大好，他摆了摆手说道： “诶，贤侄，现在又不是在朝堂，你还是叫朕李叔吧。” 秦明笑了笑道： “李叔，还有一个建议，小侄以为这水泥路的投标，建设，包括以后对那些收费站的监管，朝廷最好成立一个专门的部门负责。” “这样一来，不管是以后的长洛水泥路，还是其他城镇间的路，都可以交给这个部门统一管理。” 李世民闻言沉思了一会儿，觉得秦明说的很有道理。 毕竟这里边涉及到的事情很多，包括水泥路的质量，以后会不会有家族胡乱收费等等。 还有一系列的规章制度都得提前定好，避免以后无法可依。 只是想到这里，李世民也有些回过味来了。 【秦明这小子，平时让他出个主意，就跟要了他命似的。】 【朕刚才还在纳闷，这小子今天怎么突然就主动给朕出起主意了，原来是在这儿等朕呢？】 不过他想到秦明难得想为朝廷做些事，心里还是很开心的，至于要官做吗？ 【朕，巴不得给这小子官做呢。】 李世民捋着短须笑着朝秦明道： “贤侄说的有理，朕明日便让工部，成立一个新的部门。就是不知贤侄对这个部门的主事有没有想法？” 秦明闻言摇了摇头，说道： “李叔，您也知道，现在庄子上每天都要往长安运送很多货物，所以小侄我今天来就是想承包一条蓝田县到长安的水泥路，可不是来求官的。” “要不是因为小侄没有修路的权利，不敢贸贸然自己修这条路，小侄也不会想到这个法子。” 李世民闻言恍然，这才是他认识的秦明，一个脑子聪明，又不愿意当官的懒人。 只是他想到现在朝廷里，除了秦明，没有一个懂得水泥路铺设的大臣，又有些苦恼。 思来想去还是觉得秦明最合适，于是他眼珠一转，假装生气道： “混账，你这小子怎的整天就想着挣钱！身为大唐子民，不想着报效朝廷，为百姓们谋福利，整天就知道挣钱，你掉钱眼里去了？” 秦明闻言默不作声，就像是默认了李世民的话一样。 李世民看见秦明这个样子，是真生气了。 他起身指着秦明道： “你这是什么态度？啊？别以为你立了功就能给朕脸色看！是不是以为朕不敢罚你？” 秦明撇了撇嘴，起身朝李世民恭敬的行了一礼道： “陛下，臣只是个普通人，府里现在有多忙您又不是不知道。您何苦为难臣呢？您要是真气不过，那臣受罚便是。” 李世民一看自己没有吓唬住对方，立马便换了一张笑脸。 他扶起秦明，哈哈一笑道： “哎呀，你啊你，叔跟你开玩笑而已，你咋还当真了呢？来，来，快坐下。” 说着李世民便一把将秦明按在了椅子上，想了想他说道： “贤侄啊，叔也知道你这些日子以来过得很是辛苦，又是忙着种植水稻，又是忙活着煤炭作坊的事。这些也都是关系着黎民百姓的大事要事。” “可是眼下，叔这里的的确确是没有比你更加合适的人选了。要不你就辛苦一下，先做一阵时间的主事，等过阵子朕找到合适的人了，再接替你怎么样？” 秦明闻言故作犹豫道： “这....” 李世民一听有戏，赶忙加大砝码，他说道： “贤侄，你就帮叔这一回好不好？还有啊，你和豫章可是换了婚书的，你可是朕的未来女婿啊！咱们是一家人，难道还要朕这个未来岳父求你不成？” 秦明听到这里，赶忙起身，朝李二躬身拜道： “陛下严重了，只是让臣答应此事也不是不行。只是臣有三个条件，还请陛下答应。” “说来听听。” “一，臣还是每月的初一十五上朝，二，臣手底下小吏，或者八品以下官员可以自行任命和安排。三，陛下你得答应臣，等有了合适的人选，一定得让小侄退下来才行。” 李世民闻言哈哈一笑，拍着秦明的肩膀道： “行，行，这个三个条件朕都准了，而且一旦有了合适的人选，一定让他接替你。” 【如果一直没有合适的人选，那你就老老实实的在这个位置上坐着吧。】 想到这里，李世民又觉得自己的良心有些过意不去，于是便接着说道： “贤侄，这件事你大可放手去做，只要你那边稍微有些成果了，朕便在朝堂上宣布你和豫章的婚事。” 秦明脑海中不由的便闪过了豫章公主的身影。 【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不错不错，看来自己的演技还算过关，并没有让李二看出自己的真实目的就是想当这个官。】 “谢陛下。” 李世民闻言哈哈大笑，接着他朝无舌道： “去，给朕将长安到洛阳的舆图取来。” “诺。” 少顷，几个太监便抱着一张硕大的舆图进了甘露殿。 等太监将舆图铺到地面上后，李世民便拉着秦明走到跟前，道： “贤侄，你来看，这里就是长安，那便是洛阳，来跟朕一起看看，这一路上到底经过那些城镇比较好。” ........ 第305章 秦县男大才啊! 秦明走到舆图跟前，瞅了一眼，只感觉一阵头大。 这尼玛地图跟鬼画符似的，正常人谁看的明白啊！ 似乎是看到了秦明眼神里的错愕，李世民哈哈大笑，拍着秦明的肩膀调侃道： “贤侄，你不会是没有见过这么精细的舆图吧？” 秦明这会要是有手机，非得给李二点开高德，给他上一课不可。 看着李世民那自鸣得意的样子，秦明心里莫名有些同情李二。 【你看你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就这破烂玩意，有什么值得炫耀的！小爷都不好意思说你！】 “小侄确实是第一次见到，这么...这么大的舆图。” 李世民满意的点了点头，想了想又朝无舌道： “无舌。” “老奴在。” “速去，把房相和工部尚书段纶召来见朕。” “诺。” 说完无舌便出了大殿。 半晌之后， 无舌便领着房玄龄和段纶进了甘露殿。 两人往殿内望去，不由错愕了一下。 因为这个时候，秦明和李世民两人十分没有形象的蹲在舆图上，对着舆图指指点点，嘴里还时不时的冒出一两个地名。 两人身边摆放着两张书案，太子李承乾和越王李泰，正手握着毛笔，一边听着李世民两人讲话，一边记录着什么。 原来无舌走了没多久，太子李承乾和越王李泰，便一起到甘露殿给李二请安。 于是两人便被李二留下来，当作了会议记录员。 同时李二心里也有些小算盘，太子和越王如今年纪也不小了。 虽然每天两人也上朝，但却没有真正参与朝政，他本想着过些时日，便给两人安排些具体的事务，参与到朝政中来。 不得不说无巧不成书，正好今天秦明跑来给他送了一个大礼。 又正好被过来请安的太子和越王撞见。 于是李世民便想，如果太子能把这件事办好，那无疑会让太子在朝中的地位更加牢固，同时百姓们也能念他的好。 房玄龄和段纶愣怔了一下，便朝殿内行礼道： “臣，房玄龄，臣，段纶。参见陛下，参见太子殿下，越王殿下。” 沉浸在讨论中的李二和秦明，这才回过神来，齐齐起身。 李二笑着说道： “免礼。” 房玄龄起身，眼神在舆图上扫了一眼，便看出是京畿道到河南道的舆图。 【现在朝臣们都举荐这小子出任录事参军！此时不该是看陇右道的舆图吗？】 于是他狐疑道： “不知陛下这么晚了召臣过来，可是有什么要事？” 李二笑着点了点头，然后他朝秦明道： “你把修建京（长）洛水泥路和京蓝水泥路的计划，与房相、段尚书好好说说。” 秦明躬身应道： “是，陛下。” 李世民点了点头，然后又朝李承乾兄弟两个说道： “这可是大唐今年最重要的事之一，你们一定要做好记录，说不得到时候你们也要参与到其中去。” 李承乾和李泰闻言皆是眼前一亮。 “诺，儿臣一定记录好，请父皇放心。” 秦明朝房玄龄和段纶行了一礼，然后便开始讲述自己的计划。 大殿内除了李二，其余人只是听了一会儿，便不由的心生感慨。 房玄龄【妙啊！这法子简直太妙了！路还可这么修？隋炀帝当初要是知道这个法子，也许久不会弄得天怒人怨，最终亡国了！】 段纶【天啊！秦县男大才啊！原来修路还可以这样搞，这岂不是说，只要有这个法子，那以后工部要想修路建桥，就不用担心户部没钱了？ 不行，这样的人才，老夫可不能便宜了别人，当那狗屁的录事参军有什么前途，还是来我工部吧！老夫愿意倾力扶持！】 李承乾【明哥儿，这脑子怎么长的？怎么就能想出这么好的法子呢？看来孤还是要多跟他请教啊！】 李泰【娘咧！没想到自己这个未来妹夫，不仅诗文做的和本王一样好！计谋方面跟本王也是不相上下啊！也不知道妹夫平时都是看的啥书，有空本王得跟他借上几本！】 半晌之后。 对于秦明终于是把大概的思路讲完了。 房玄龄捋着长须笑着说道： “秦县男这法子倒是不错，只是老夫有个问题想问。” 秦明闻言笑着说道： “房相请说。” 房玄龄沉思了一下说道： “自古历朝历代都是朝廷征发劳役修路铺桥，而且无论是官道还是小路，都是免费的。如果突然变成走路要收费，老夫有些担心会激起民怨。” 秦明闻言笑着说道： “房相所言极是，如果针对所有百姓都收取费用自然不合理，可一点费用都不收，那就没有人愿意投钱修路了。” “况且水泥路走的多了，难免会有所损坏，可能隔上一两年,就要修补一些坏掉的路段，这些都需要继续花钱。” “所以明以为，这过路费可以只针对过路的商队收费，普通百姓和官兵将士不收取任何费用。 而且每条路的，收费标准是多少，必须要经过朝廷同意。与此同时等路修好以后，朝廷也可以派人，暗中查访，如有乱收费的家族，朝廷可以给予一定的惩罚。” 房玄龄一听，只针对商贾收费，不由的放下心来。 至于收费高低，房玄龄倒不在意，只要以后能接受朝廷监管便可以了。 房玄龄略作沉思，便朝李二说道： “陛下，臣没有问题了。” 李二笑着点了点头，内心狂喜不已，毕竟房玄龄现在是百官之首。 这事只要他认同了，那别的大臣也就不足为虑了！ 这时一旁的段纶突然问道： “秦县男，不知这水泥路每一里路造价几何啊？” 秦明闻言沉思一下，说道： “长安到蓝田的官道大概是3丈多宽（大唐一丈是3米），按这个宽度来修的话，一里路大概需要500贯，从长安城春明门到蓝田县城大概100里路，所以修建京蓝水泥路大概需要5万贯。” 此话一处，段纶、李承乾和李泰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相比于以往朝廷所修官道，一里路500贯的造价，这个水泥路简直就是天价啊！ 反而是见过水泥路的房玄龄和李二，反倒是觉得这个价格有些便宜了。 毕竟那水泥路可要比官道好走多了。 ...... 第306章 皇后娘娘折煞微臣了 段纶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 “秦县男，这水泥路为何造价如此之高？” 秦明想了想说道： “除了要修路以外，还要在路的两旁修挖出半丈宽的下水道，避免雨天道路积水。而且这只是修路的钱，如果路上需要占用百姓的农田，还要将所占的田地买下来，这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那这修这路岂不是更贵了？真的有人愿意出钱修吗？” 房玄龄此时笑着说道： “纪国公你有所不知，那水泥路是既平坦又结实，如果真的修成的话，从蓝田到长安的时间最好能够缩短一到两倍。” “有了这样的便利，那些商贾自然是愿意花些钱财买这个过路费的。如果咱们这位秦县男心黑些，也许三四年就能把修路的钱挣回来了！” 段纶闻言不禁吃了一惊，时间缩短一半，这岂不是说有了这水泥路，那从蓝田县到长安，骑马的话，小半个时辰就能到了？ 那洛阳到长安800里，岂不是说京洛路修好后，有望一天之内打个来回？ 天啊！ 这水泥路到底长什么样子啊！ “秦县男，老夫能不能去你府里看看那水泥路？” 秦明点头道： “自然是可以的。” 这时一旁的一直默不作声的李二，突然说道： “秦爱卿啊！不如这样，明天呢，你差人运送一批水泥送到皇宫来。朕要将朱雀门到宫城这段的石板路，换成水泥路。这样一来大臣们自然就知道水泥路的好了。” 秦明闻言拱了拱手说道： “诺。” 说完李二转向段纶说道： “段卿家，你明天下了早朝之后，带上工部几名精通修路铺桥的匠人，去趟秦明府上。让他安排人告知匠人，如何修建水泥路。” “诺。” “好了，接下来咱们也该聊聊正事了。” 殿内众人闻言表情立马变得肃穆起来。 李世民扫视了殿内众人一眼，清了清嗓子说道： “等宫里的水泥路修好之后，朕会在下个月初一，宣布成立一个新的部门，叫做路桥司。” “路桥司专门负责大唐各地水泥路和桥梁的投标（这个词秦明在计划里已经跟众人解释过了。），监工，以及后期的各项监管。” “路桥司划归到工部，设正五品司长一名，从五品副司长两名。相信诸位已经知道了水泥路对大唐的重要性，所以路桥司的职能尤为重要。 接下来需要诸位与朕同心协力，将路桥司具体的职能和一些细则定出来。” 众人道：“诺。” ...... 戌时二刻 当长孙皇后领着一众宫女到达甘露殿时，李二几人依旧热火朝天的讨论着。 而自家两个儿子则是跪坐在一旁认真的记录着几人的言语。 看到这一幕，长孙皇后欣慰的一笑。 酉时末的时候，长孙皇后见陛下没有回立政殿，于是便派贴身侍女月婵到甘露殿询问，看陛下是不是去了其他妃子那里。 结果月婵回来告诉她，陛下正在和大臣们讨论事情。 于是长孙皇后，立马安排让尚食局做了些饭菜，带了过来。 “臣妾见过陛下。” 李世民闻言笑着说道： “咦，皇后你怎么来了？” 长孙皇后嫣然一笑，说道： “臣妾听闻陛下和几位大臣从申时便开始商议国事，一直没有用膳，便让尚食局做了些吃食。” 长孙不说还好，一说李世民还真觉得有些饿了。 他笑着说道： “皇后有心了。” 殿内众人纷纷起身朝长孙行礼问安。 很快在一众宫女太监的忙碌下，甘露殿内很快便换了一副场景。 众人纷纷落座，场中秦明的身份最低，所以他做的离李二和皇后娘娘最远。 李二举起酒杯笑道： “诸位卿家，辛苦了，朕敬你们一杯。” 众人闻言纷纷端起举杯，道： “谢，陛下。” 说完众人一饮而尽。 秦明早就饿的不行了，等众人开始动筷之后，他便埋头吃了起来。 正在这时，坐在李世民下手的李承乾起身朝李二行了一礼道： “父皇，儿臣明日想去秦县男府上看看那水泥路，还有前些日子种上的水稻，还望父皇恩准。” 李泰闻言赶忙放下手里羊腿，起身拜道： “父皇，母后，儿臣也想去瞧瞧。” 李世民闻言微微颔首。 “嗯，朕准了。” 李承乾和李泰闻言一喜，笑着说道： “谢父皇。” 说完两人相识一笑，便坐会了位置上。 长孙皇后对于两个儿子的想法很是支持，在她看来，秦明无论是才华还是能力，皆是上上之选。 甚至她当初决定把豫章嫁给秦明，本就是因为看好秦明的才干，想着通过联姻拉拢秦明。 同时也希望借着这层关系，能够让秦明以后好好辅佐太子。 所以现在见太子和越王主动亲近秦明，她心里是很高兴的。 【就是可惜了冲儿那孩子，怎么就偏偏和秦明起了冲突呢？凭白的让长孙家少了一份助力！不行，得想个法子缓和一下两家的关系才好。】 想到这里，长孙皇后放下筷子，朝远处正在埋头干饭的秦明说道： “贤侄。” 此话一处，殿内一下子安静下来。要知道平时长孙皇后可是最注重宫廷礼仪的。 能让她在这种场合说出贤侄这样的称呼，足见秦明在她心里的地位。 秦明闻言赶忙起身，躬身拜道： “臣在。” 长孙皇后朝秦明压了压手说道： “贤侄，不必如此拘礼，快坐下。” 秦明依言坐了下来，低着头，既不说话，也不吃东西。 长孙皇后见状心里叹了口气，果然啊，这孩子心里还是有怨言的。 【也是，换做任何人差点被人暗害了，心里都不可能没有怨言！说到底这件事自己也有错，当初要不是自己提前把豫章许给了秦明，也许就不会发生那样的事了。】 长孙皇后略作思索，便起身走到秦明面前，当着一众人的面，就要朝秦明行礼道歉。 秦明一直关注的长孙的动静，见她走下来要朝自己行礼，连忙起身错在身子道： “皇后娘娘，折煞微臣了！” ....... 第307章 秦府门口的望夫石 长孙皇后笑了笑说道： “婶婶只是想跟你道个歉！” 秦明被长孙冲或者说是长孙涣刺杀一事，并没有再朝堂上传开，所以无论是房玄龄、段纶还是李承乾兄弟两个都不知道，长孙皇后为何要向秦明道歉。 可是秦明却瞬间明白了长孙的意思，他赶忙朝长孙皇后行礼道： “娘娘不必如此，那件事已经过去了，微臣并没有放在心上。” 长孙皇后闻言，心里叹了一口气。 “贤侄，这件事婶婶会给你一个交待的。” 秦明看着周围众人投来的异样眼神，心里不由叹了口气。 “婶婶，您多虑了。 说完秦明低头看了一眼盛放着各种美食的桌案，苦笑道： “婶婶，您如果再这样小侄只能饿着肚子回家了。” 长孙皇后听见这话，心里多少好受了一些，看秦明的态度，想来还是有机会修补他与长孙家关系的。 “好吧，那贤侄你先用膳吧。” 说完长孙皇后施施然走回了主位上。 在场众人除了李二，全都面面相觑。 最后还是李二打破了殿内尴尬的气氛，和众人又聊起了路桥司的具体事宜。 ....... 秦明坐在回府的马车上，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今天这趟皇宫之行，还算是圆满，自己心底那点小盘算也都达成了。 虽然以后少不了一些忙碌，可就像祖父所说，这个世道要想活的好，光有钱是不行的，还得有权力。 不然就算是再有钱的人，放在权贵们眼里，也只是一头随时可以宰杀的猪而已。 可一旦有了实权，并且可以决定很多人的利益的时候，那就算是李二想要动自己，也得掂量一下后果。 当然了，只是目前来讲，一个小小的桥梁司自然还达不到这一步，但以后呢？ 不说以后自己能不能谋得更大的官职，就算只是在桥梁司。 只要过上几年，等整个大唐到处都在修水泥路的时候，那秦明手里掌握的人脉也好，利用职务便利往大唐各处散出去的暗子也好。 都能在无形之中，增加他在李二和朝臣们心里的分量。 当然那些都是后话了，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先把桥梁司建立起来，然后先一步开始修建长安到蓝田的水泥路。 这样一来，相信过不了多久，秦明便可以给那些想要送自己上战场的，世家门阀们一些颜色瞧瞧了。 至于长孙无忌和长孙冲，现在秦明倒是不急，毕竟现在这个时间上，如果长孙冲出了什么事，自己第一个就会被长孙无忌怀疑。 不如就先静待时机！ 少顷 马车缓缓的停在了，兴道坊，秦府门口。 秦明刚下马车，门口的萧清婉和巳蛇已经跑下了台阶。 萧清婉在家等到酉时也没见秦明回来，于是便拉着巳蛇一直在府门口等着秦明，一直等了两个多时辰，终于见到了公子的马车。 于是萧清婉便兴冲冲的跑下了台阶，一直走到秦明跟前。 萧清婉瞪着自己那双水润的桃花眸，将秦明上下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番，见秦明身上并无异常，这才松了口气。声音带着哭腔道： “公子，您可算是回来了，婉儿在家都快担心死了。” 秦明朝萧清婉笑了笑，揉着她的脑袋说道： “不是与你说了，可能回来的会晚些吗？” 萧清婉嘴角一撇，揉着自己的衣角说道： “奴婢哪里知道要这么晚的，现在都已经亥时了，再说公子前些日子才遭逢刺杀，奴婢实在是有些怕。” “公子下次您再进宫，能不能带上奴婢？哪怕是让奴婢在宫门口等你也好啊。” 秦明笑着点了点道： “行，下次我再进宫一定带上你。” 很快几人便进了府邸，秦明问道： “婉儿，你们用过晚饭了吗？” 一旁巳蛇闻言，苦兮兮的说道： “还没呢，婉儿说要等你回来一起吃。” 秦明闻言有些心疼的看了萧清婉一眼，然后柔声道： “正好，公子也有些饿了，那咱们先去吃饭吧。” 说着秦明还朝一路护送他回来的寅虎和辰龙道： “你们今天都辛苦了，跟着一起去吧。” 寅虎和辰龙对望了一眼，躬身道： “属下谢过公子。” 少顷， 一行人便坐在了秦府特有圆桌上，吃了起了饭菜。 辰龙和寅虎是第一次和秦明同桌吃饭，所以多少都有些拘谨。 秦明一边往自己的盘子里夹着菜，一边朝两人笑着说道： “你们不必拘谨，多吃一些，以后一起吃饭的时候会有很多，要是每次你们如小女儿般扭扭捏捏，饭都吃不饱，还怎么保护我。” 两人闻言立马放下筷子起身，拍着胸脯保证一定会保护好秦明。 秦明微微颔首，压了压手说道： “快坐下。” 等两人落座后，秦明想了想看向比较沉稳的辰龙说道： “辰龙，有件事，需要你和巳蛇去做。” 辰龙和巳蛇闻言又要起身，秦明赶忙拦住道： “都坐着，在咱们自己府里，没有那么多规矩，你们咱们边吃边聊就好。” 辰龙和寅虎闻言心下感动的不行，自从他们加入了秦府的护卫队之后，家里的日子比以前可是好了无数倍。 而且秦府上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有专门给自己家送去各种肉食和珍贵的蔬菜，这日子是两人以前做梦也不敢想的。 况且自从秦明被封为蓝田县男之后，他们这些护卫队的成员，全部都成了秦府的食邑。 秦明也就成了自己等人的主君。 现在主君丝毫不嫌弃两人的身份，不仅与他们同桌而食，而且待他们还如此的客气，这怎能不让他们心里感动。 一时辰龙和寅虎只觉得眼眶发酸。他们微微低下头，掩饰着几乎要夺眶而出的泪水。 一旁的巳蛇倒是没想这么多，她一边往碗里夹着菜，一边问道： “是，公子到底是什么事啊？” 秦明笑着朝巳蛇道： “这次来长安，除了要进宫面圣之外，我原本还想去拜访下程伯伯他们的，但现在有事我怕是去不成了。” “所以需要你们两个拿着我的拜帖，去这几家府里走上一趟，将咱们府里准备的礼物和我的书信一一送去。” 巳蛇闻言将嘴里的菜囫囵咽下，拍了拍自己那饱满的胸脯，引起了一阵波涛汹涌。 “公子放心，奴婢一定将书信和礼物带到。” 秦明只是打量一眼，便匆匆移开了目光。 心里不由的感叹。 【童y巨r啊！怎的，之前没有发现呢！】 ....... 第308章 生闷气的巳蛇 吃过晚饭后， 秦明便回到了书房，写起了明天要送的信件。 清婉站在书桌旁旁一边磨墨，一边小心翼翼的问道： “公子，明天急着回府，是不是跟今天进宫有关？” 秦明闻言想了想，觉得修水泥路的事，早晚清婉都会知道。 于是一边写信，一边将宫里发生的事和萧清婉大概说了一遍。 萧清婉听完眉头紧皱，犹豫了一下她说道： “公子，那这样一来，是不是咱们就得搬到长安来住了？” 秦明闻言点了点了点头，说道： “怎么婉儿，不喜欢住在这里吗？” 萧清婉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道： “这里院子虽然是比庄子上好些，但婉儿总觉得不如在庄子上住心里踏实。” “而且朝堂上人心复杂，婉儿担心....” 萧清婉的话虽然没有说完，但秦明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 秦明伸手将萧清婉抱进怀里，揉了揉她的小脑袋说道： “等长安到蓝田水泥路修好了，从庄子上到这里可能只需要一刻钟就够了。况且公子又不用每天上朝，所以平时咱们住在庄子上就好了。” “至于你的担心，我也明白，以后自然会留心的。” 萧清婉轻轻的点了点头，然后十分乖巧的趴在了秦明的肩膀上。 半晌之后，巳蛇推门进入了书房，正要说话，秦明却伸出一根手指，放在了唇上，然后又朝指了指自己怀里已经熟睡的萧清婉。 巳蛇点了点，指了指自己，又指了萧嫦曦，然后做了双手托举的动作。 秦明见状摇了摇头，然后指了指一旁的沙发。 巳蛇会意，乖巧的坐到了沙发上。 等了一会儿，秦明终于把信写完了，这才抱着萧清婉起身。 巳蛇见状赶忙走到书房门口帮秦明拉开了房门。 少顷， 等秦明把萧清婉放到床铺上之后，这才领着巳蛇回了书房。 路上巳蛇有些感慨的说道： “公子，对婉儿真好啊！” 秦明闻言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在他看来，自己对婉儿的好，其实及不上婉儿对自己的百分之一。 进了书房后，秦明把一摞书信交到巳蛇手上说道： “这里是给卢国公他们的书信，你收好。” 巳蛇双手接过书信，小心翼翼的收进了怀里，然后问道： “公子，有什么话要奴婢带过去吗？” 秦明摇了摇头。 他想说的已经都写在信里了，除了感谢几位叔伯的举荐之外。 并且大概说了一下，陛下对他另有安排，让几位叔伯不用再为了他费心举荐了。 信的最后，他简单说了一下水泥路的事。 只说这是笔细水长流的买卖，等朝廷正式敲定后，他们如果有意，以后可以找他详谈。 巳蛇轻咬一下嘴唇，像是下了天大的决心一样。双手不断的揉搓着裙摆，她低头红着脸说道： “公子，洗澡水已经准备好了。” 以往秦明沐浴，巳蛇也在一旁伺候过，但她也只是负责加水而已，其他的都是清婉服侍的。 如今就剩她自己一个，那服侍秦明的工作自然就落到了她的头上。 这时候也只有巳蛇自己知道，说出这些话，她是下了多么大的决心。 没有立刻得到秦明的答复，巳蛇这心里是既忐忑又羞涩，一颗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 【如果一会儿公子提出别的什么要求，奴家是答应呢？就还是答应呢？】 秦明看着巳蛇那涨得通红的小脸，眼神在巳蛇那望不到脚面的饱满上扫了一眼。 想了想，最终还是按下了心里那点涟漪，他说道： “不必了，时候不早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巳蛇闻言赶忙应道： “好的，奴婢这就去浴房等公子。” 秦明：“......” 接着秦明噗呲一下就笑了，调侃道： “真是个笨丫头！” 巳蛇闻言大囧，她脸色涨的更红了，跺了一下脚说道： “公子，奴婢刚才是想说，既然公子不洗了，那奴婢便自己去洗。” 秦明闻言调笑道： “这样啊？我刚刚好像听到有人说要在浴房等我来着，难道是出现幻听了？” 巳蛇闻言使劲跺了跺小脚，满脸羞愤欲死的样子。 “公子，你欺负奴婢....” 说完巳蛇还摆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秦明哈哈一笑说道： “好了，公子不逗你了，你想去便去吧，公子我先回房间了。” 说完秦明笑着走出了书房，轻手轻脚的回了自己的屋子。 走到床边见萧清婉依旧睡的很熟，便松了口气。 少顷， 秦明便脱了鞋子和衣服，又小心翼翼的帮萧清婉脱去了外衣。 这才心满意足的搂着萧清婉进入了梦乡。 院子另一边浴房里，巳蛇坐在宽大的浴桶里，鼓着腮帮子，一个劲的拍打着水面，嘴里念念有词道： “坏蛋.....胆小鬼....” ...... 亥时，皇宫，立政殿 灯火通明的大殿里，长孙皇后靠在李世民怀里，见李世民眉头紧皱，于是便问道： “二郎，怎么了？” 李世民此时已经有些回过味来了，之前他总觉得秦明这趟进宫，不只是为了水泥路那么简单。 “朕在想那小子是不是早就想到了这个法子，之前故意不予朕说。” 长孙皇后闻言知道李二的疑心病又犯了，于是宽慰道： “应该不至于吧？秦明那孩子虽然聪明，但这个法子，哪里是一两天就能想出来的？何况他最近不是在养伤，就是在种水稻，还要照看那些工坊和买卖。” 说着说着长孙皇后便说不下去了，因为她同样发现了其中的漏洞。 李世民嗤笑一声说道： “看吧，你也发现了其中的问题。” 长孙皇后白了李世民一眼，说道： “也许他真的是这两天才想出来的呢？” 李世民沉思了一会儿说道： “那只能说明，朕以往还是低估了他的才能。不过朕思来想去，总感觉这小子是因为不想随军出征，才跑进宫里来献策的。” 长孙皇后闻言犹豫了一下说道： “不至于吧？” 李世民冷哼了一声说道： “怎么不至于？那小子胆子也就米粒那么大，做个买卖都怕得罪权贵！如此想来，为了不上战场，突然跑来献策，也不是没有可能。” 长孙皇后闻言有些无语。 【二郎，别的地方都挺好，就是太喜欢瞎捉摸了！】 想了想她说道： “二郎，不管怎么说，这对咱们大唐都是好事，如果能够做成，秦明也算是立了大功的。” “你身为大唐天子，怎么能胡乱猜忌功臣呢，应该把心思用在如何把这件好事办成上才对。” 李世民闻言直起身子，笑着说道： “嗯，观音婢所言有理，朕确实不该把心思放在这上边。” 长孙皇后闻言欣慰的点了点。 接着她便感觉一双大手附在了自己胸前。 “二郎？” 李世民手上动作不停，笑眯眯的说道： “观音婢不是劝朕把心思放在正事吗？” 长孙皇后闻言给李二甩了一个迷人的白眼。 ...... 第309章 黑炭头你欺人太甚! 贞观六年，正月二十四日，辰时，蓝田县，秦府。 秦明一大早起来和巳蛇两人交待完事情后，便和萧清婉上了回府的马车。 经过半个多时辰的赶路，马车终于缓缓的停在了秦府门口。 寅虎轻轻地敲了一下车门道： “公子，咱们到家了。” 秦明闻言缓缓的睁开眼睛，轻轻地推了一下怀里的婉儿道： “婉儿，婉儿，醒醒，咱们到家了。” 萧清婉悠悠转醒，看了一眼公子胸口处的水迹，一张小脸立刻便爬满了红色。 她微微低头，小声问道： “公子，奴婢的睡相是不是不太好？” 秦明笑着捏了捏萧清婉的琼鼻道： “没有，好了咱们先进府吧，早上没有吃饭，这会儿都有些饿了。” 萧清婉点了点头，说道： “好的公子，奴婢这就回去给您做早饭。” 少顷， 两人刚下马车，便见秦大从府门方向走了过来。 秦大躬身行礼道： “公子，您这趟出门还顺利吧？” 秦明点头，一边带着几人往府里走，一边问道： “嗯，很顺利，府里昨天没有什么事吧？” 秦大闻言想了想说道： “没有，府里一切都好。” “那好，对了阿大，等一会儿书院下了课，你帮我把李院长喊来。” 秦大闻言点了点头道： “诺。” 不一会儿的功夫，秦明便进了秦府后院。 收到消息的萧嫦曦便迎了上来，朝秦明行了一礼道： “公子。” 秦明笑着点了点头，道： “嫦曦，祖父他起床了吗？” “还没有。” 秦明想了想，指着自己的小院说道： “那咱们先去书房，晚点我再过去给他老人请安。” 萧嫦曦点头道： “好。” 这时一旁的萧清婉说道： “公子，奴婢先去厨房做早饭，您和姑姑聊。” 说完萧清婉便一溜烟的跑去了厨房。 萧嫦曦看着萧清婉的背影疑惑道： “公子，怎么没见巳蛇？她去哪了？” 秦明一边走一边解释道： “这次回来的匆忙，我便交待巳蛇和辰龙帮我去给卢国公他们送信去了。” 两人边走边聊很快便进了书房。 萧嫦曦刚刚关上房门，身子便被秦明抱进了怀里。 两人稍微缓解了一下相思之苦，这才坐到了沙发上。 萧嫦曦一边给秦明倒茶一边问道： “秦郎，昨天进宫还顺利吗？” 秦明点了点头，然后便把昨天进宫后的事情又讲了一遍。 昨天下午秦明走之前，与萧嫦曦坦白了去长安的原因。 此时听秦明讲述了事情的始末之后，萧嫦曦在感叹秦明的智谋之余，心里不免又有些感伤。 好在她很快便收拾好了思绪。 “秦郎，接下来咱们是不是将水泥作坊扩建一下？” 秦明点了点头说道： “嗯，扩建水泥作坊的事，我前几天已经交待下去了，你这些天着手准备下，修路需要用的钱财就好。” “奴家今天便派人去知会小青一声，让她把年后这段时间，店铺的盈余都送到兴道坊去。” 秦明大概估算了一下，说道： “嗯，好。” 之后两人又商量一下中午接待太子、越王和工部尚书一事。 然后便一起出了书房门，朝李渊的院子行去了。 刚到李渊院子门口便有一个老仆朝秦明躬身行礼道： “老奴见过秦公子，萧管家。” 秦明问道： “我是来给祖父请安的，祖父这会儿在前厅吗？” 老仆闻言神色有些尴尬，犹豫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说道： “回公子的话，阿郎他昨晚睡的晚了些，这会儿还没醒呢。” 秦明闻言愣了一下，这会儿可已经是巳时了。 【找个机会，还是得劝劝祖父，这样下去哪行啊！】 “行，那我就不打扰祖父休息了，等一会儿祖父醒了，劳烦您跟老爷子说一声，就说我从长安回来了，晚点我再过来。” 老仆闻言躬身应道： “老奴知道了，恭送公子。” 秦明点头，带着萧嫦曦往餐厅走去，约莫走了二十几米，秦明才朝萧嫦曦说道： “曦儿，一会儿，你派人去趟书院，请孙院长过来给老爷子把把脉，老爷子年纪不小了，让孙道长给开些药调理下身子。” 萧嫦曦点了点头说道： “好，奴家记下来，一会儿便让夏竹去将孙道长请来。” ........ 与此同时，长安城春明门，两辆马车在一众护卫的保护下缓缓的驶出了城门，上了去往蓝田县的官道。 今日的朝会上，武将们争抢的陇右道行军总管，终于是落下了帷幕。 李二力排众议，任命卢国公程咬金为陇右道行军总管，琅琊侯牛进达为行军副总管。 令他们三日之后，率领左领军卫三万将士出发去往兰州。 当程咬金听到李二的旨意后，兴奋的无以复加。 正当他想要跟同僚们炫耀一下，顺便挖苦两句黑炭头时。 黑炭头却先一步出班朝李二拜道： “陛下，既然大军三日后就要出征，不知录事参军的人选可定下来了？” 此话一出，朝臣当中有一小半人，纷纷偷眼看向了玉阶上的李世民。 程咬金原本还以为这黑炭头是不服，想要再跟陛下争取一下出征的机会，哪料到这厮突然来了这么一手。 【好，你个黑炭头，不讲武德，明明是老夫先举荐的贤侄，怎的？挖墙脚都挖到老夫头上了！简直是欺人太甚！】 想到这里程咬金也连忙出班拜道： “陛下，蓝田县男秦明创造的伤口缝合术，已经在黑...鄂国公和薛将军身上得到了证实，的确对刀箭伤有很好的治疗效果。” “所以这次出征，末将想再次向陛下举荐，蓝田县男出任此次的录事参军，还望陛下应允！” 李世民摆了摆手说道： “蓝田县男的伤口缝合术确实神奇，朕稍后会让中书省拟一道旨意给蓝田县男，让他派人去你的大营，教授军中医师此术。” 程咬金闻言愣了一下，不明白陛下为何不应下此事。 李二这话一出，无论是文臣还是武将，都有些面面相觑，搞不清楚陛下这是何意。 群臣当中，只有房玄龄、段纶等有限的几人，知道其中内幕，所以都摆出了一副，不出所料的模样。 ......... 第310章 朕是不是时日无多了 巳时末 头发花白的孙思貌在夏竹的带领下，来到了秦府后院。 随着一起来的还有李院长。 秦明朝众人打过招呼后，先是朝李春道： “李院长，你先去书房里等我一会儿，我带孙院长去后院给老爷子看看病。” “是，公子。” 接着秦明便带着孙道长一行人，进了李渊的院子。 刚进院子，秦明便听见李渊那爽朗的笑声，其中还夹杂着麻将的碰撞声。 秦明摇头苦笑，朝孙院长尴尬一笑，然后便率先进了房门。 进门后秦明一眼便看见了，围在麻将桌上的李渊和张娘子四人。 他快走几步凑到李渊跟前，恭恭敬敬的行礼道： “祖父。” 李渊闻言扭头朝秦明招了招手道： “孙儿，快过来，看看祖父这把牌厉不厉害。” 秦明朝孙思邈投去一个歉意的眼神，然后凑到李渊耳边小声道： “祖父，您这牌确实不错，不过孙儿请了一位老神仙过来给您把脉，要不您先把牌扣上，一会儿再玩？” 李渊闻言摆了摆手，满不在乎的说道： “老夫这身子好着呢，不用看了！再说了老夫身边跟着个医师呢，平时把脉有他就行了。” 秦明闻言规劝道： “祖父，您就听孙儿的，让孙道长给您看看吧。” 李渊又摆了摆手，再次重申了一遍自己想法。 正当秦明想再劝劝的时候，身后的孙道长笑呵呵的拍了拍秦明的肩膀，道： “山长，还是让老道来吧。” 秦明闻言想了想，便往后撤了撤身子，把位置让了出来。 孙思邈笑着把拂尘搭在左手手臂上，然后走到李渊侧面，朝坐着的李渊打了个稽首道： “老道孙思邈，见过李公。” 李渊闻言手里牌，啪嗒一声便掉在了地上，然后像机器人一样，一点点的转过身子。 孙思邈这时才看清李渊的样貌，心里也是震惊不已啊。 【秦明不是说是给他外祖父看病吗？啥时候他外祖父成了太上皇李渊了？】 ........ 李渊趁着孙思邈走神的间隙，一下子回过神来，他起身，刻意背对着秦明众人。 李渊一把拉住孙思貌的胳膊，挤眉弄眼道： “原来是妙应真人到访，老夫陇西李氏李潭有失远迎啊！” 孙思邈也是人老成精，瞬间便明白了李渊的意思。 他嘴角抽搐了一下，然后硬着头皮说道： “原来是李老家主啊！” 李渊身后的秦明闻言，有些惊讶的说道： “孙院长你与我祖父认识？” 李渊转身一脸惆怅的说道： “老夫前些年见过妙应真人一面，当时老夫还是陇西旁支的家主，哎，没想到短短几年老夫已经从家主位上退了下来，成了一名无人问津的寡居老人！哎。” 秦明闻言翻了个白眼，心道 【您老是真会胡咧咧，天底下有你这样一挑三的寡居老人吗？】 虽然心中腹诽，但秦明还是很担心老人身体状况的，于是趁热打铁道： “既然如此，那岂不是更好了，想来祖父也知道孙道长医术了得，不如就让他给您号号脉如何？” 要是换做别人，李渊还真看不上眼，但妙应真人可就不一样了。 只凭妙应真人比他李渊大二十多岁，却比他还要年轻这一点。 李渊就恨不得天天让孙道长帮他把脉。 秦明的话音刚落，李渊便一把拉住了孙思邈的胳膊，笑呵呵的道： “那就有劳孙道长了。” 孙思邈微微颔首，然后指着一边的椅子说道： “那咱们去那边。” 半晌之后 孙思邈笑着伸出两根手指，轻轻的搭在了李渊的手腕上。 只是没一会儿，孙思邈的脸色就开始凝重起来。 这一幕落在秦明等人眼里，不由的心头一紧，就连原本笑呵呵的李渊也不由的收敛起了笑容。 过了好一会儿，孙思邈才的松开了搭在李渊手腕上的双指。 秦明只觉得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他一把拉住孙思邈的胳膊，急切道： “孙院长，我祖父他身子如何？” 孙思邈闻言笑着朝秦明道： “李公身子骨还算强健，无甚大碍，老道一会儿开一副方子，稍稍调理一下便好。” 秦明听到这话，心里不由松了口气。 “哎，无事就好，无事就好。” 说完，秦明朝夏竹说道： “夏竹，快去准备笔墨纸砚。” “是，奴婢这就去。” 夏竹出门没多久，秦大便脚步匆匆的走了进来，他先是朝李渊等人行了一礼，这才朝秦明道： “公子，太子殿下、越王殿下还有工部段尚书到了，这会儿子鼠已经领着他们去前厅了。” 秦明闻言点了点头，然后朝李渊行礼道： “祖父，前院有点事需要孙儿过去处理，还请祖父见谅。” 李渊虽然年纪大了，但耳朵很好使，况且秦大的声音很大，他就是想不听都不行。 知道两个皇孙和段纶来了，李渊一点紧张的神色也没有露出，朝秦明摆了摆手说道： “明哥儿，你去忙你的吧，一会儿你让婉儿做些可口的菜，送到老夫这里来。老夫和孙道长多年不见，正好借此机会叙叙旧。” 秦明闻言点了点头，然后朝孙思邈道： “劳孙院长您老多费费心，需要什么药材只管开，府上没有的话，我便命人去长安城里买。” 孙思邈闻言笑着点了点头道： “嗯，山长放心，老道知道轻重。” 秦明闻言又朝两人行了一礼，这才带着秦大出了房门。 等秦明走了之后，李渊朝屋里的张美娘等人说道： “你们先回屋，朕和妙应真人叙叙旧。” “诺。” 说完张美娘便带着春华、秋实出了房门，门口守着的老太监等几人出去后，便一个人守在了房门口。 孙思邈起身朝李渊行了一礼道： “贫道孙思邈拜见圣人，圣人万安。” 李渊起身笑呵呵的扶起了孙思邈，两人重新坐落。 寒暄了两句之后，李渊冷不丁的问道： “真人，你跟朕说实话，朕是不是时日无多了？” ........ 第311章 老泪纵横的段纶 当秦明带着秦大和李春走进前厅后，早就等的有些不耐烦的李泰，不由眼前一亮。 他跳下椅子，一把拉住秦明的胳膊道： “妹夫，你可算来了啊！本王都等你好半天了！” 太子李承乾看了一眼，表情错愕的段纶，咳嗽了一声道： “青雀，休得胡言！” 李泰也意识到了自己的莽撞，但还是撇了撇嘴小声道： “本王又没有乱说，明哥儿和妹妹的婚事父皇和母后都是答应了的。” 李承乾瞪了自家四弟一眼，然后朝段纶无奈的一笑拱手道： “姑父（段纶娶了琅琊公主，是李渊的女婿），四弟他口无遮拦，还请姑父不要外传此事，以免坏了蓝田县男和皇妹们的名声。” 段纶闻言微微一笑，说道： “太子殿下放心，老臣耳朵最近不太好使，刚刚什么都没有听见。” 李承乾闻言笑着点了点头，显然是对段纶这个回答十分满意。 这时秦明总算是有机会儿插嘴了，他赶忙朝几人行礼道： “臣秦明，见过太子殿下，越王殿下，段尚书。” 跟在秦明身后的秦大和李春也跟着行礼问候。 李承乾咳嗽了一声，起身正了正衣襟，然后一脸严肃的说道： “陛下口谕。” 秦明闻言立马躬身朝李承乾行礼。 “朕命你明日派遣医师，于巳时到左领军卫大营，教授军中医师伤口缝合术，不得有误，钦此。” “诺。” 等秦明接了口谕，段纶再也等不及了，他快步走到秦明跟前道： “秦县男，时候也不早了，你快带老夫去看看那水泥路吧。” 秦明看了李承乾一眼，见他点头，于是便笑着说道： “庄子上，这会儿正好有一处在修水泥路，我带你们去看看。” 少顷， 秦明一行人便出了秦府。 路上，秦明一边走一边指着落后他一个身位的李春道： “对了，还没给你们介绍，这位是我府上的李管事，现在水泥作坊和水泥路都是他在负责。” 工部尚书段纶闻言立马来了兴趣，他仔细打量了一眼其貌不扬的李春，笑着说道： “李管事，你好。” 李春朝段纶拱了拱手，不卑不亢的说道： “某家见过段尚书。” 这时秦明感觉自己的袖子被身边人拉扯了一下，转头便见李承乾看着自己欲言又止。 秦明往李承乾身边靠了靠疑惑道： “高明，怎么了？” 李承乾看了一眼正在后边和李春攀谈的段纶和李泰，犹豫了一下小声问道： “明哥儿，孤刚刚见你府上的丫鬟发式有些特别，不知是学自哪里？” 秦明眉头一挑，暗道 【就这？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要不是知道你是大唐太子，我都快以为你是特务了？】 “哦，你说的是马尾辫啊？那是我偶然间想出来的发式，怎么样？是不是既简单又好看？” 李承乾闻言面露惊讶之色。 “明哥儿，连这你都懂？你老实跟孤讲，这世上是不是就没有你不懂的东西？” 秦明沉思了一下说道： “差不多吧。” 李承乾闻言翻了白眼，用上次从秦明那里学来的口头语说道： “你能不能装吗！” 秦明闻言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说道： “高明，你挺会现学现用的啊！” 说完两人对视了一眼，哈哈一笑。 很快几人聊着聊着，便来到了庄子上最近的一处工地。 秦明指着远处一条足有八米宽的水泥路，说道： “太子殿下、越王殿下、段尚书你们看，那就是修好了的水泥路了。” 几人顺着秦明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远处一条十分平整的灰色路面，映入了眼帘。 无论是李承乾还是段纶带来的工部匠人，纷纷张大了嘴巴，露出了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 段纶最先反应过来，他朝几名工部匠人挥了挥手，说道： “快，随本官去近处看看。” 说完段纶便朝着水泥路小跑着过去了，几名工部的匠人紧随其后。 秦明见状摇了摇头，和李承乾、李泰不紧不慢的走了过去。 当秦明一行人走到水泥路上的时候，段纶和几个匠人已经有些癫狂了。 他们几个趴在水泥路上，一个个的用手轻抚着水泥路的路面，就像是在爱抚自己心爱的姑娘，眼神里满是陶醉之色。 其中最为疯狂的就要数这位大唐工部尚书了，只见他跪在水泥路上，仰天大笑。 “哈哈哈，天佑大唐，天佑大唐，有了这水泥路，我大唐何愁盛世不来啊！” 大笑过后，段纶已经是泪流满面。 秦明看到这一幕，心情说不出的复杂，看段纶的样子，便知道段纶是个心系大唐的好官。 毕竟这里是秦家庄，可不是朝堂，就算有太子和越王在，凭段纶的身份，还不至于故作此态。 这时一旁的李承乾赶忙小跑着过去，搀扶起段纶说道： “姑父，这路面硬，您快起来吧。” 段纶起身后，谢过李承乾后，便走到秦明面前，红着眼睛朝他行了一礼，然后一字一句的说道： “老夫替大唐和天下百姓，谢秦县男创出这水泥路之恩！” 秦明侧身躲过了这一礼，然后扶起段纶道： “纪国公，小子可不敢授您的礼，您何故如此啊？” 段纶长出了一口气，拉着秦明的胳膊说道： “贤侄啊，你有所不知，老夫自贞观年初执掌工部以来，这些年一直庸庸碌碌，无甚功劳，也没有为百姓真正的做过什么好事，大事。” “老夫也不怕你笑话，这些年老夫不只一次想要跟陛下辞去这工部尚书一职。现如今看了你这水泥路，老夫终于知道接下来的使命了。” 这时李泰突然冒了出来，当了一回捧哏，他眨了眨眼，好奇道： “姑父你说的使命是？” 段纶捋着长须，朝李泰投去一个满意的眼神，然后悠悠道： “老夫要将这余生全部都献给大唐水泥路的修建，若有幸，老夫望有生之年，能将长安通往大唐各个郡县的主要官道，全部修成水泥路！” ....... 第312章 有一种现象叫热胀冷缩 秦明等人听到段纶发此宏愿，心里都是佩服不已！ 几个匠人闻言，纷纷起身，恭恭敬敬的朝段纶拱手拜道： “我等愿为尚书鞍前马后，助尚书完成此愿！” 段纶闻言哈哈大笑，说道： “好，好，好！” 李承乾欣慰的看着这一幕。 等段纶几人稍微冷静下来后，秦明才带着他们往修路的地方行去。 众人在水泥路上走了一段路程后，越王李泰突然皱眉问道： “明哥儿，本王发现这水泥路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条整齐的缝隙，这是修路时的无心之举，还是故意为之啊？” 秦明闻言扭头笑着朝李泰解释道： “这条缝隙是为了防止热胀冷缩，破坏水泥路面，故意留出来的。” 李泰闻言更加迷糊了，瞪着眼睛问道： “热胀冷缩是什么？本王饱读诗书为何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词？” 李承乾等人闻言，也纷纷的看向了秦明。 秦明这才想起来，这年头还没有这个理论呢，看着众人好奇的目光。 他嘴角抽了抽，便开始解释热胀冷缩的原理。 “这个热胀冷缩指的是一种现象，这种现象就是，世间万物受热时会变大，受凉时会变小。” “只是这种变大和变小，不同的事物变大变小的比例不一样，有的肉眼可见，有的不可见。我把这种现象叫做热胀冷缩。” 众人闻言一脸的不信，李泰更是满脸的质疑。 “这怎么可能呢？按照你的说法，那岂不是说天热时的宫殿和房屋，要比天冷时大上一号吗？如果真是这样本王和诸位大臣怎的都没有发现？” 秦明闻言想了想了说道： “刚刚我已经讲过了，有些事物变大变小可见，有些不可见。” 李承乾似乎也来了兴趣，于是插嘴问道： “明哥儿，那什么是可见的？什么又是不可见的呢？” 秦明灵机一动想到了朱雀门里铺设的地砖，于是笑着说道： “可见的自然也有，比如皇宫里铺设的地砖，你们可曾注意过，那些地砖只见的缝隙冬天比夏天要大一些？” “还有大殿走廊上的围栏相接处，同样是冬天的缝隙比夏天要大？这些其实都是热胀冷缩的现象。” 这时秦明见人群中的几个匠人都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于是他笑着指了指几位匠师说道： “不信的话，你们可以问问这几位匠师，想来他们时长与这些活计打交道，应该最是清楚不过了，不然他们何以在铺设地砖时，故意留下缝隙呢？” 众人闻言纷纷望向了工部的几位匠人，期待从他们那里得到答案。 几位匠人对望了一眼，其中一位年长一些的中年匠人迈出一步，恭敬的朝众人行了一礼说道： “秦县男所言不差，我等在无论是铺设地砖，还是构建房屋榫卯结构时，都会按照口口相传的经验，特意留下一丝缝隙。” 说的这里中年人还一脸崇敬的看了秦明一眼。 “以往老夫只知道如果不这样做，路面和榫卯容易损坏，但到底是何种原因所致，并不清楚，如今听了秦县男这一席话才恍然大悟。” 说完那个中年汉子走到秦明身前，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道： “秦县男大才！老夫张涛，谢秦县男指点之恩。” 其余几个匠人见状，也连忙朝着秦明躬身行礼。 秦明笑着扶起汉子，笑着说道： “张匠师过誉了，这个道理你们本来就懂，某只是想了词，加以解释而已。” 段纶走到秦明身边拍着他的肩膀笑道： “贤侄，你就不要谦虚了！现在整个长安城的读书人，有几个没拜读过贤侄的大作啊！尤其是上元节那首长短句，东风夜放花千树...” “更何况你那部《三字经》工部的雕版都已经做好，开始印刷了，估计再过几个月，整个大唐的文坛就都知道你的大名了！” 李承乾和李泰在一旁频频点头。 李泰更是拍着秦明的肩膀说道： “明哥儿，你现在可是长安城里最炙手可热的人物了，对了回头下个月本王要举办一场诗会，到时候妹夫你可一定要来啊！” 秦明闻言点了点头。 正在这时李春指着前面的施工场地说道： “公子，我们到了。” 众人闻言纷纷朝前方望去。 ....... 正午时分 秦明终于领着一行人看完了整个工地，这才带着李承乾几人往回走。 工部的几名匠人，死活要留在工地，于是秦明便将李春也留在了那里。 一行人回府的路上，还特意去了一趟水稻大棚。 进了大棚之后，秦明一眼便见到了在大棚里做着记录的杨梓君和卯兔。 杨梓君见到秦明也很开心，她笑着朝秦明道： “公子，你回来了？” 秦明点了点头，然后便将身边的人一个个的介绍给了杨梓君。 杨梓君只是愣了一下，然后便不咸不淡的朝众人行了一礼。 李承乾和李泰对这个杨家娘子的名头可是如雷贯耳。 他们这些日子，可没少听长乐妹妹提起这名女子。 不仅是算学天才，而且还是秦明书院里的女夫子。 他们看着面前身穿红色长裙，头戴面纱，只露出了一双丹凤眸子的杨梓君，不由在心里感叹。 【果然是世间少有的奇女子啊！可惜身份差了些！】 李承乾拱了拱手说道： “原来你就是杨家娘子啊！孤经常听皇妹提起你。” 杨梓君闻言一脸平静的点了点头，然后朝秦明说道： “公子，如果无事，我和卯兔就先回府了。” 秦明闻言点了点头道： “嗯，回吧，你们路上小心。” 杨梓君闻言便带着卯兔离开了大棚。 出了大棚，卯兔有些疑惑道： “小姐，咱们为什么不跟公子一同回去啊？” 一抹黯然从杨梓君眼里一闪而过，似乎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缠，她说道： “因为某人的肚子实在是太吵了，我怕影响到公子他们谈正事。” 正在这时卯兔的肚子里传来了，咕噜咕噜的声音。 她嘿嘿一笑，挽着杨梓君的胳膊道： “谢谢小姐。” ...... 第313章 清心寡欲?那怎么能行! 稻大棚里，李承乾看着已经发芽的水稻欣喜不已，然后便像一个老农一样，来来回回的在田埂里走了好几圈。 迟迟不愿离开.... 最后李承乾是被饿急眼了的李泰，硬生生的拉出了大棚。 众人回到府邸后，萧清婉早就已经准备好了可口的饭菜。 兴许是因为今天走了不少的路，且过了平时吃饭的时辰。 众人都吃了不少，尤其是第一次来秦府做客的段纶吃相最是不堪，与饭桶李泰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酒足饭饱之后，李承乾想到来之前父皇的交待，于是犹豫了一下问道： “对了明哥儿，来了你这里两次了，孤还不知你府上是否有长辈在？” 秦明只当李承乾不清楚自己情况，于是道： “家父家母前几年已经过世了，不过我外祖父此时正在府上。” 李承乾闻言微微点头，想了想说道： “那怎么不见他老人家？” “家祖这会儿在小院和妙应真人叙旧，所以不曾来此。” 李承乾闻言想了想说道： “既如此，孤便不过去打扰了，还请明哥儿帮孤和青雀向他老人家问好，下次再来孤一定过去给他老人家请安。” 秦明闻言笑着点了点头。 而这时段纶却听得是一头雾水，太子殿下和越王殿下身份何等的尊贵，就算秦明将来有可能尚公主。 太子殿下也没必要去跟秦明的外祖父请安吧。 只是段纶估计想破脑袋也想不到秦明的口中的家祖，正是他的老丈人李渊。 在李承乾和李泰出宫之前，李世民特意把两人叫了过去，三令五申，让两人在秦明见到李渊后，不要露出任何的马脚。 只是该请安还是要请安的，至于秦明那边，可以解释说，之所以叫祖父是跟着陇西李氏的辈分走的。 不过此时李承乾一听，李渊在和妙应真人叙旧，他就立刻打消了过去请安的念头。 对于祖父，李承乾自打有记忆以来，都是有些惧怕的，哪怕自己的父皇已经登上了帝位，也依旧如此。 原因除了李渊是他祖父之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就是相比他和青雀，李渊要更加喜欢大伯家的二子李承道。 而且小时候只要李承乾一犯错，李渊便会拿李承道来说事。 总之在李渊眼里，李承乾就没有一样是比得过李承道的。 哪怕是李承道已经没了好几年了，李渊也从没有给过他好脸色，所以在他的印象里，祖父李渊是他最不想见到的人。 与此同时，李承乾的心里，也一直憋着一口气，想要做出点成绩来，向祖父证明自己并不比李承道差。 少顷 因为还要赶回宫里向陛下复命，所以几人吃完饭后，很快便向秦明提出了告辞。 秦明心里还惦念着祖父的身体，所以也没有多做挽留。 只是在送他们出门时，将早就准备好的糕点和吃食，分别拿给了他们。 当然了，跟着他们回去的，还有一袋袋的码放整齐的水泥。 ....... 未时三刻，秦明带着萧清婉回了后院，先是看望了李渊。 见他依旧神采奕奕的在和张娘子他们打着麻将，心里踏实了很多。 秦明在一旁看了一会儿，又交待了几遍李渊，要按时吃药后，便带着萧清婉出了小院。 “公子，您忙了一天了，要不要回屋休息一会儿？” 秦明摇了摇头说道： “咱们先去找一趟孙道长，关于祖父的病情还是要当面问问才好。” 萧清婉闻言重重的点了点头。 两人很快便来到了孙道长居住的小院。 小院内，药仙子百里芷，正在院中晒着各种药材，见秦明两人来了，赶忙行礼道： “见过山长。” 秦明回了一礼道： “见过百里娘子，不知孙院长在屋里吗？” 百里芷随着在清北书院待得越久，对眼前这位秦公子越是佩服。 不仅仅是因为秦明创出的伤口缝合术，确实要比以往治疗刀箭伤的方法好很多。 还因为秦明有很多天马行空的想法，比如之前提出的分科教学和开设医院。 虽然现在还不能确定医院一事是否可行，但分科教学已经在书院得到了很好的验证。 现在学子们学医的速度，相比以前来讲，着实是快了许多。 百里芷甚至觉得，按现在的教学速度，快则半年，长则一年，就能有足够的医师，开设医院了。 略微走了一下神之后，百里芷这才做了个请的手势道： “师傅他就在房间里，山长请进。” 秦明笑着点了头，然后便在百里芷的带领下进了小院的正厅。 现在秦明和孙道长已经混的很熟了，于是进门便拱手拜道： “见过孙院长。” 孙思邈似乎猜到了秦明要来，于是捋了捋花白的胡须，笑道： “山长这次来，可是为了李老家主的身子？” 秦明点了点头，然后再次拜道： “还请院长详细与我说说。” 孙思邈闻言，脑海中自动浮现出了之前和李渊的对话。 “真人，你跟朕说实话，朕是不是时日无多了？” “老道不敢欺瞒圣人，圣人的身体确实是出了些问题，好在如今发现的早，只要圣人配合老道调养治疗.....” 李渊大马金刀的坐在椅子上，摆了摆手，一脸洒脱的说道： “真人，朕的身子到底如何，朕很清楚，您照实跟朕说就行。” 孙思邈闻言抬起头，看了一眼李渊，见李渊眼里满是坦然之色。 这才松了口气，想了想他说道： “回禀圣人，如果圣人继续沉迷于酒色，老道估计最多怕是还有三年寿数。如果自此清心寡欲，远离酒色，再配合着老道的汤药，那最少还有十年的寿数。” 李渊闻言微微颔首，沉默了好一会儿，李渊表情严肃的说道： “朕知道了，这件事朕不希望有第三个人知道。” 孙思邈见李渊表情平静，一点也没有因为知晓了，自己的寿数而歇斯底里，脸上不由产生了一丝佩服之色。 “老道明白，如果以后秦公子问起来，老道会以体虚搪塞过去的。” 李渊闻言满意的点了点头。 虽然知道了寿数无多，但李渊心里并没有太多的难过，毕竟这些年对于他来说，已经足够煎熬了。 如果不是如今，想着要延续皇家血脉，避免一众皇孙，学那个不孝子，兄弟相残。 他才不会在乎自己能活几年呢。 现在听孙道长说自己还有三年寿数，他已经很开心了。 至于清心寡欲的活上十年这个选项？ 李渊压根就没考虑过。 真要是把酒色都借了，李渊怕自己没得更快。 ....... 第314章 祖父您快尝尝这红烧鱼 秦明见孙思邈走神，不由皱了皱眉头。 站在孙思邈旁边的百里芷见状，轻轻的咳嗽了一声，暗中提醒师傅。 孙思邈这才回过神来，想了想孙思邈说道： “山长见谅，老道刚刚走神了。对了，李老家主只是有些体虚，只要按老道开的方子，多吃些药便好了。” 秦明心里哀叹了一声， 【这么大岁数了，天天晚上不睡觉，能不体虚吗？不行，这事可得管管，不能由着老爷子的性子来了。对了还有平常的饮食，也得注意才行。】 想到这里，秦明问道： “孙院长除了药补之外，老爷子吃喝可有要注意的么？” 孙思邈想了想便将平时饮食的注意事项说了一遍，和后世的养生法子差不多，无非就是多吃素菜和鱼类，酒尽量少喝，等等。 秦明闻言一一记下，而且特意叮嘱婉儿最近这段时间，按照这些注意事项准备府里的饭菜。 等记录好这些之后，秦明才和孙思邈说起了，明天派人去左领军卫教授伤口缝合术一事。 百里芷经过这段时间在书院的生活，明白了一个道理。 一个人的时间精力是有限的，所以如果要救治更多的人，光靠师傅和自己的几位师兄是远远不够的。 所以她一听说是要去给军中的医师讲学，顿时眼前一亮，便和秦明争取了这个机会。 等秦明和百里芷商量好出发时间后，秦明便带着清婉告辞离开了院子。 “婉儿，去年咱们出去钓鱼的鱼竿放在哪里？” 萧清婉闻言想了想说道： “奴婢记得好像是放在清馨院的偏房里了，公子你这会儿找鱼竿做什么？” 秦明捏了捏萧清婉的琼鼻说道： “孙院长不是说，老爷子的病可以吃些鱼吗？正好公子我也有段时间，没有去钓鱼了。” 萧清婉闻言瞪大了眼睛，惊讶道： “公子现在河面还冻着冰呢？这怎么好钓鱼呢？” “这个简单，在冰上凿个冰窟窿就是了。” 萧清婉闻言狐疑道： “真的？” “当然了，你快去院子拿鱼竿吧，我去厨房弄些鱼食，一会儿咱们在门口见。” ....... 等秦明拎着自己配好的鱼食走到门口时，萧清婉早就已经拎着鱼竿和水桶在那等他了。 秦明上前，揉了揉萧清婉的脑袋，道： “走吧。” “嗯。” 萧清婉点了点头，回了秦明一个甜甜的笑容。 “诶，怎么没有看见阿大？” “公子，阿大已经先一步带着斧头和锤子去河边了。” 秦明闻言哦了一声。 大概走了半刻钟，两人便走到了河边。 秦明一眼便看到了那道壮硕的身影。此时秦大正手持斧头，蹲在河面上，一下下的敲打着冰面。 兴许是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秦大转身朝秦明一笑道： “公子，您稍等一会儿，马上就好。” “嗯，不着急，你注意安全，小心别把冰面砸裂了。” “知道了，公子。” 半晌之后， 秦明的鱼竿时隔几个月后，终于重新架了起来。 而萧清婉和秦大，依然像去年站在他的身后，满脸笑容的看着秦明。 几人的站位、表情和几个月前，一模一样。 也许是因为从来没有人在冬天投喂过这些鱼儿，很快便有鱼儿咬钩了。 接着便有一条足有四五斤重的鲤鱼被秦明钓了上来。 秦大小心翼翼的走上冰面，一把按住了那尾鲤鱼道： “公子，是鲤鱼，要不要像之前那样放掉？” 秦明左右看了看，见周围并没有外人，于是便说道： “先把它放到桶里吧。” 秦大闻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鲤鱼放进了桶里。 萧清婉见状有些担心的问道： “公子，朝廷不让抓鲤鱼。” 秦明笑着说道： “没事，等一会儿咱们钓上别的鱼，再把这条鲤鱼放掉就是了。再说了，公子我现在怎么说也是大唐的县男了，偷偷吃条鲤鱼不碍事的。” “陛下总不能因为我吃条鱼，就把我怎么样吧？” 萧清婉想了想觉得公子说的也有道理，只不过心里还是盼着公子能早点钓上几条草鱼来。 半个时辰后， 萧清婉望着水桶里十几条鲤鱼，一脸的苦涩。 秦明对此倒是不以为意。 见萧清婉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不由出言安慰道： “婉儿，你放心好了，咱们偷偷的吃几条鱼而已，陛下又不知道，不会有事的。” 很快三人便拎着满满的渔获回了秦府。 ....... 酉时，秦府餐厅。 李渊望着一桌子的素菜，额头一下子便皱成了一个川字。 “明哥儿，这是怎么回事？怎的今晚一个肉菜都没有啊？” 怎么说李渊之前在秦府住了，那么多天，秦明自然知道他是个无肉不欢的主。 于是赶忙起身，凑到李渊跟前小声道： “祖父，您的病我已经知道了。您别担心，我已经详细问过孙道长如何调养了，这些菜都是专门给您准备的。” “您放心只要按照这个菜谱，吃上个把月，孙儿保证让您重振雄风。” 李渊听完一脸的黑线，这尼玛都什么跟什么啊！ 略作思索李渊便反应过来了。 【这个混账，一定是想歪了！哎！大意了！光顾着让妙应真人帮着隐瞒真相了，居然忘了这一茬！只是这也太素了些，哪怕有一点荤腥也好啊！】 “你这混小子，就算是这样，那你也不能一个荤菜都.......” 正在秦明琢磨着怎么劝慰老爷子的时候，突然发现李渊就跟被人按了暂停键一样。 手停在了半空，眼睛突然瞪的老大，就连瞳孔都骤然缩小了。 秦明见状，不由转身望去。 只见一道身影，端着一大盘红烧鲤鱼进了餐厅。 秦明暗道，来的真是时候。 于是他一脸兴奋的指着刚刚端上桌的鲤鱼说道： “祖父，你瞧！这不就是荤菜吗？孙道长可是说了，您这身子，吃鱼肉比吃猪羊肉要好。” “这是孙儿今日特意去河边钓的鱼，而且这鱼的做法，您应该也没有见过，快尝尝好吃不好吃！” 李渊：“？？？” ........ 第315章 真香定律 秦明见李渊只是盯着那盘红烧鱼发呆，挠了挠头说道： “祖父，您别发呆啊，快尝尝。” 李渊一拍桌子站起身来，指着那盘红烧鱼怒道： “你这混小子，鲤鱼你也敢抓来吃？难道不知道唐律规定捕捉贩卖鲤鱼者，要重罚六十大板吗？” 这条唐律秦明自然是知道的，所以去年但凡是钓到鲤鱼，自己都会放掉。 可谁让他只钓到了鲤鱼呢？ 此时见自家祖父朝自己又是吹胡子，又是瞪眼睛的，心里不免有些委屈。 不过想到老爷子的身体，他还是解释道： “祖父，您别怕，我们钓鱼的时候很谨慎的，没有其他人看见。” “主要是今天时间太过紧迫了，没有钓上其他鱼来，您老将就下，明天孙儿早点去，争取钓些其他的鱼回来。” 李渊闻言一脸的黑线，脱口反驳道： “老夫什么时候怕了？就这点事老夫会怕？” 秦明挠了挠头，伸手将李渊按在了椅子上说道： “您老既然不怕，那还有什么可说的，那咱们就趁热吃呗！” 说完秦明也回到了自己座位上，拿起筷子便朝着鲤鱼夹去。 李渊见状，立马将红烧鱼端到自己跟前，说道： “这鱼不能吃！” 秦明翻了白眼，暗道 【就因为鲤鱼的鲤字和李谐音，这鲤鱼都被李唐皇室保护起来了！李唐皇室，真是作孽啊！】 随即想到祖父也算是皇室旁支，有如此行为倒也能够理解。 于是秦明只能无奈道： “好，好，既然您老不乐意，那便不吃了。” 只是秦明这话刚说完，萧清婉便端着一大盆水煮鱼走了进来。 她将水煮鱼放到桌子上，兴高采烈的说道： “公子，奴婢专门做了您最爱吃的水煮鱼，您快尝尝！” 秦明闻言眼前一亮，看着一大盆热气腾腾的水煮鱼，闻着那诱人的香味。 秦明灵机一动说道： “祖父，这水煮鱼可是鲫鱼做的，对吧婉儿？” 说完秦明还朝萧清婉眨了眨眼。 萧清婉看了看秦明，又看看了被李渊护住的那盘红烧鲤鱼，立马心领神会，点了点头道： “对，是鲫鱼，是鲫鱼。” 李渊是谁啊？ 陇西李氏的家主。 大唐的开国皇帝。 秦明和萧清婉这点小伎俩，怎么可能瞒过他。 只是谁让这红烧鱼和水煮鱼的香味，实在是太浓太香了呢！ 李渊咽了咽口水，看了看那片成一块块的水煮鱼片，犹豫了一下，昧着良心确认道： “真的是鲫鱼？” “嗯，真的，真的。” “既然是鲫鱼，那愣着做什么？吃啊！” 说完李渊便率先拿起筷子夹了一口水煮鱼放进嘴里。 接着就见李渊眼前一亮，然后便开始下筷如飞。 【嗯，入口绵软，没有一点土腥味。难能可贵是鲜美异常，不愧是人间美味！真香！】 秦明见状也不含糊，一双筷子同样是舞的飞起。 萧清婉见状会心一笑，朝两人行了一礼道： “老爷子，公子，你们慢慢吃，婉儿去给你们端鱼汤。” 说完萧清婉便出了餐厅。 很快一盆水煮鱼便被两人吃完了，然后两人的目光，几乎同时看向了那盘红烧鲤鱼。 李渊只是稍微纠结了一下，便用筷子指着面前的红烧鱼，开始睁眼说瞎话。 “明哥儿，老夫仔细看了看，这哪里是什么鲤鱼啊，明明就是鲫鱼嘛！” “一定是天黑你小子没看清，把鲫鱼当成鲤鱼了，是也不是？” 秦明心里偷笑，看吧，无论是什么年代，都逃不过真香定律！ “还是老爷子你的眼光毒辣，一眼就看出了端倪。孙儿我自愧不如！” 李渊闻言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便夹起一筷子鱼肉品尝了起来。 只是略微咀嚼李渊便发现了这红烧鱼的特别，不仅香且脆，比那水煮鱼要更合自己的胃口。 以前李渊自然也是吃过鲤鱼的，不过那个时候的鲤鱼。 哪怕放再多的香料，做出来总是带着一股浓浓的土腥味。 “诶，明哥儿，这鲤...呸...这鲫鱼是怎么做到一点土腥味都没有的？” 秦明闻言笑着说道： “因为咱们府上做鱼的时候，都会用酒和葱姜给鱼去腥，这样做出来的鱼就没有腥味了。” 李渊闻言恍然大悟，没想到做菜还有这么多门道。 “诶，说起酒，老夫刚才还在想这顿饭好像缺点什么呢！你这话都是提醒我了，今晚这饭桌上怎的连酒都没有？” “哦，您老最近身子不是有恙吗？我便让厨房把酒都撤了，等您什么时候，身子好些了再喝吧。” 李渊闻言不乐意了，这不是要他老命吗？ “小子，你莫不是想谋杀祖父不成？” 秦明闻言翻了白眼，丝毫不为所动，依旧优哉游哉的夹着菜。 “老爷子，就凭你这上纲上线的本事，不当官真是可惜了！” 李渊见秦明不怕自己来硬的，只是换了个套路。 脸上立马换上了一副悲苦之色，叹了口气道： “哎，老夫苦啊！为了家国，戎马生涯一辈子。没想到老了老了，被不孝子赶出来家门还不算，到了外孙家连口酒都喝不上。” “老夫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李渊是一边絮絮叨叨，一边偷眼打量着秦明，见秦明始终不为所动，不由气的牙根疼。 “老爷子，您省省吧，装可怜也没用，不能喝就是不能喝！” 李渊见秦明软硬不吃，于是只能拿出了自己的看家本领。 无赖神功！ 最终秦明被李渊纠缠的实在是没辙了，只得答应每晚让他喝上二两，才终于作罢！ 晚饭接近尾声的时候，萧清婉端着一大盆鱼汤走了进来，道： “公子，鱼汤好了。” ...... 酉时， 秦明回到书房后，便看起了长安城里送过来的书信。 这些信都是今天下午送到秦府的，写信人都是今天收到秦明礼物的几位朝中重臣。 心里他们大多感谢了秦明送来的东西，并且多少的提了一下，这两天在朝中举荐他作录事参军一事。 虽然这次没有帮他谋得实职，但纷纷保证下次有机会，还是会跟陛下力荐他的。 信的最后，几人纷纷表示，只要是秦明搞出来的买卖他们都愿意跟着入上一股。 赚不赚钱的不重要！能跟着凑个热闹就行！ ........ 第316章 精明的程咬金 贞观六年，正月二十五日，巳时，长安城西，左领军卫大营。 这次随秦明一起来这里的人有不少，除了萧清婉、巳蛇和百里芷三个女孩外，还有秦大和子鼠等十余名护卫队的成员。 秦明朝车上的萧清婉和巳蛇说道： “这里是军营，你们两个女孩子进去多有不便，就在车上等我们吧。” 萧清婉乖巧的点了点头。 她这次之所以跟着出来，主要是为了去兴道坊的宅子，接收年后各个店铺的盈余，顺便盘点下兴道坊宅子里的钱财。 秦明和百里芷下车之后，便领着秦大等八名护卫，径直朝营门口走去。 驻守在营门口的左领军卫的士卒，见到他们后，远远的便握住了腰间的刀柄，喊道： “站住，这里是军营重地，你们是什么人？来这里做什么？” 秦大闻言从怀里掏出了一封拜帖，往前走了几步，站在身前五米士卒，拱手道： “我家公子是陛下亲封的蓝田县男，受皇命来此，为军中医师传授医术，这是拜帖，劳烦将军帮忙通报一声。” 其中一名年纪稍大，身穿盔甲的士卒，走到秦大面前接过拜帖，然后拱手道： “总管昨日确实有过交待此事。只不过末将没有见过县男，所以还请各位稍等片段，末将这就派人去禀告总管。” 秦大闻言点了点头，然后便走回到秦明身边站定。 半晌之后。 随着一阵爽朗的笑声，两道壮硕的身影出现在了营门口。 秦明定睛一看果然是熊大熊二这两个憨货。 “明哥儿，你可算来了！我们兄弟都等你老半天了！” 守门的一众士卒见到两人，纷纷拱手拜道： “参见两位校尉。” “免礼吧，你们都给本校尉看好了，你们眼前的这位就是蓝田县秦县男，以后见到了都给本校尉客气点，知道吗？” “末将遵命。” 说完一众军卒便朝秦明行了一礼。 “见过秦县男。” 秦明朝他们摆了摆手，然后便看向了程处默两兄弟。 他还是第一次见两人穿盔甲，只觉两人比平时确实要威武了不少。 “程兄，你们怎么在这里？” 程处默两兄弟挺了挺胸膛，得意洋洋的说道： “当然是跟着去打仗了！嘿嘿，我们兄弟现如今跟你一样，也都是昭武校尉了呢！” 秦明嘴角抽了抽，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一个昭武校尉的虚职。 少顷， 在程处默两人的带领下，秦明一行人很快便走进了程咬金所在的帅帐。 秦明朝程咬金和牛进达行了一礼道： “小侄见过程伯伯，见过牛伯伯。” “百里芷见过两位将军。” 程咬金一脸欣喜的说道： “老夫可算是把你们盼来了。时间紧急，多余的话，老夫先不说了，军中的医师都在这里了，你们快开始吧。” 秦明闻言左右看了一眼，帐内有十几个身着儒衫的中年人。 然后环顾了一圈见没有找到伤员和小动物，不由皱眉问道： “程伯伯，您没有准备受伤的小动物吗？” 程咬金闻言眉头一挑道： “啥玩意？受伤的小动物，准备那些作甚？” 秦明闻言一拍额头，于是便跟程咬金解释一下，实验体的重要性。 程咬金这才恍然，沉思了一会儿之后，他朝程处默招了招手说道： “程校尉，你过来下。” “是总管。” 半晌之后， 百里芷和秦明终于在实验体程处默的帮助下，讲解完了，伤口缝合术的整个过程。 “诸位同仁，可都记住了吗？” 账内的一众医师你看我，我看你，终于是点了点头。 程咬金心知伤口缝合术的重要性，所以他丝毫不敢在这上边大意。 于是他想了想又朝程处亮招了招手，道： “处亮，你过来一下！” 程处亮闻言浑身一颤，刚刚他可是亲眼见证了，大兄的遭遇。 听到程咬金的话，他瞬间联想到了自己要面临的遭遇，额头上顿时就冒汗了。 还没想好怎么拒绝，便被程咬金一把拉到了身边，然后二话不说，程咬金便开始脱程处亮的盔甲。 刚刚经历一台缝合手术的程处默见状，赶忙起身，顾不得身体上的疼痛，他说道： “大总管，手下留情啊！二弟他从小就怕疼，末将作为兄长，理当为兄弟承受这些。还是让末将来吧，反正一道伤口是伤，两道也是伤！” 账内程咬金的亲卫，都是程咬金的心腹，所以一早便知道这伤口缝合术的重要性。 说它是士卒们的第二条命都不为过。 所以当看到程咬金为了让军医们学好这门“神通”不惜亲自对两个儿子下手时，心里都充满了对程咬金的崇敬。 此时又听到程处默这话，同样也对程处默展现出来的担当和兄弟情，充满了敬佩和感动。 于是一个个的纷纷上前一步，单膝跪地，拜道： “请大总管手下留情，末将愿替程校尉受此刀伤，还望大总管成全！” “望大总管成全！” 程咬金闻言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转身看着程处默和一众亲卫，嘴角露出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接着他拍了拍程处默的肩膀道： “嗯，好样的，不愧是我程咬金的种，既如此，那老夫便成全你。” 说着便要拔出佩刀。 一众亲卫闻言以头杵地，大声道： “请大总管三思。” 程咬金闻言板起了脸，怒道： “你们这些小崽子是想造反吗？还不快起来！” 一众亲卫闻言依旧跪在地上没有动弹！ 并且依旧请求程咬金换自己当这个实验体。 程咬金见火候差不多了，于是叹了口气道： “哎，罢了，刚刚秦县男说的你们也听见了，这伤口缝合术需要大量的练习，如今出征在即，老夫也不能为了学此术，把你们都变成伤员。” “但是此术关系到万千将士的生死，不可大意，所以自今日起，老夫便罚你们几个每天去抓一些活的次小动物回来，让军中医师练习伤口缝合术，你们可有异议？” 一众亲卫闻言大喜，于是纷纷拜道： “谢大总管开恩！” ..... 第317章 魏征:这不是劳民伤财吗! 秦明见到这一幕，心里对程咬金御下的本事，叹服不已。 程咬金作为一军主帅，为了让军中医师更好的掌握，救治伤兵的医术。 宁可亲自弄伤自己的亲儿子，也不损害士卒们一丝一毫，等这件事传开，得得到多少将士的忠心和爱戴啊！ 秦明甚至能够想象，等这些士卒们上了战场后，一定会更加卖力的去拼杀！ 只为了不让自家主帅失望！ 半晌之后， 程咬金便将秦明送出了军帐，他拍了拍秦明的肩膀说道： “贤侄，这趟辛苦你了，大军明天就要开拔，伯伯就不留你吃饭了。” 秦明笑着朝程咬金和牛进达拱了拱手说道： “小侄不敢叨扰两位伯伯，在这里提前祝两位伯伯旗开得胜！等着两位伯伯凯旋回城，小侄一定在府上设宴给两位伯伯接风洗尘！” 程咬金和牛进达闻言哈哈一笑道： “好，好。” 说完程咬金往秦明跟前凑了凑说道： “贤侄，你昨天信里说的那个买卖，老夫和你牛伯伯都同意了入伙了，回头这事找你两位婶婶谈就行。” 秦明闻言点了点头，道： “小侄，知道了。” 程咬金见事情都交待完了，于是朝身后的程处默两人道： “你们两个去送送明哥儿。” “是。” 秦明再次朝程咬金两人拱了拱手道： “两位伯伯，保重！” 说完秦明起身朝府里的几名护卫招了招手，然后就跟着程处默两兄弟，朝营门口方向走去了。 程咬金目送秦明几人离开后，便想招呼牛进达进营帐，继续商量明天开拔的事宜。 结果他一转身，便见牛进达双眼紧紧的盯着，秦明一行人离开的方向。 眉头紧皱。 程咬金拍了拍牛进达身上的盔甲，疑惑道： “我说老牛，你这是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放在平时，如果程咬金在大营里，这么称呼他。牛进达肯定会火冒三丈，但今天他却像没有听见一样。 “知节，你刚刚有没有看出，明哥儿身边那几个扈从的特别？” 程咬金闻言仔细回想了一下，那几人除了长得壮硕了些，好像并没有其他的特殊之处。 接着他眼珠一转，眼神里有一抹狡黠一闪而过。于是程咬金双手抱臂在胸前，满脸自信的说道： “老夫自然是发现了他们的不同。你倒是先说说，你发现了什么？老夫听听咱们的想法是不是一样。” 牛进达斟酌了一下，说道： “知节，你是不是也发现了，那些扈从迈步的大小，手臂摆动的幅度都是一个样的？” 程咬金闻言瞪大了眼睛呃了一声道： “呃？老牛，你是不是眼睛花看差了？这怎么可能呢？就算是陛下的亲卫，也不可能做到如此地步吧？” 牛进达摇了摇头，一脸严肃的说道： “应该不会错，那几个扈从虽然只有八九人，但他们的站位，正好将秦明和百里娘子护在了中间。” “这些扈从肯定是经过长时间训练的，不然做不到这一个程度，而且你之所以没有看出他们步调一致，可能是因为他们站位比较散。如果这些人站成一排的话，你肯定能一眼看出来。” 程咬金闻言又仔细回想了一下，然后有些不确定的说道： “难道那小子还会练兵不成？” “练兵的不一定是秦明，也有可能是他府上的其他人。” 程咬金右手握拳往自己左手手掌上一砸，叹了口气道： “哎，早知道就该跟陛下再争取一下的，说不得这趟出去，就能试出那小子的深浅。错过了这次，不知道得等多久，才能把这小子真正拉到咱们武将的阵营。” 牛进达捋了捋长须，眼神里透着坚定。 “会有机会的。” ......... 巳时，长安城，皇宫 随着无舌的一声，退朝。 大臣们便三三两两的出了太极殿。 吏部尚书长孙无忌刚走到承天门门口，便见数十名同僚堵在那里，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长孙无忌以为出了什么事情，于是和身边的宇文士及告罪了一声后，便快步朝承天门走去。 离着人群还有十来步，长孙无忌便朝人群里的侍中王珪喊道： “王侍中，出了什么事？” 王珪闻言转身朝长孙无忌招了招手，然后指着承天门外道： “长孙尚书，你过来看看就知道了。” 长孙无忌心里更加疑惑了，于是快步走到王珪身边，然后朝承天门外望去。 结果他也被眼前的一幕吓到了，只见在承天门和朱雀门这一段道路上，不知为何乌泱泱的站了几百人。 他们之中有的挥舞着锄头撬路面上的石板，有人在往路边堆着灰色的麻袋。 “王侍中，他们这是想干什么？是谁让他们进来的？” 王珪摇了摇头，然后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工部尚书段纶。 “老夫已经问过了，这些人都是工部的匠人，至于他们要做什么？估计段尚书最清楚不过了。” 长孙无忌顺着王珪指的方向看了过去，正好与段纶的目光对视。 段纶朝长孙无忌笑了笑，然后咳嗽了一声，说道： “诸位同僚，不用慌张，这些人都是工部里的匠人，身家都很清白。 今天之所以会让他们来，是为了把宫里这条路，重新修缮一下，请同僚们放心回衙署办公便是。” 长孙无忌一挑眉毛刚要发问，便有一道黑影先一步冲到段纶身前，问道： “段尚书，老夫就想知道，宫里这条路好好的，为何要翻修？” 段纶被魏征伶俐的眼神看得浑身不舒服，这一刻他终于体会到了和陛下一样的待遇。 段纶甚至有一种被猛兽盯上了的感觉。 不过一想到修这条路的意义，他立马便直起了身子，解释道： “之所以要翻修这条路，是因为今日工部得到一种新的修路材料叫做水泥，用这水泥修的路，将要比石板路更加耐用且平坦。” “所以陛下便下旨重新宫里这条道路，想要让诸位同僚，一同做个见证。” 时任秘书监的魏征，闻言眉头一皱，质疑道： “即便如此，也不该将好好的石板路拆了重修啊！如今朝廷要派兵驰援兰州，国库吃紧。” “天下还有那么多的百姓，食不果腹衣不蔽体，陛下就因为得了新的材料，想要把宫里的路修的平坦些，就拆了原本好好的石板路。 这不是劳民伤财吗？ 真不怕寒了百姓和将士们的心吗？” “不行，段尚书还请你下令让这些工匠们停工，老夫这就回宫，劝说陛下。” 说完魏征转身就要往回走。 ..... 第318章 阿姐，快看，有肥羊来了! 此时承天门站的许多的大臣，闻言倒吸了一口凉气。 刚正不阿，还得是你老魏啊！ 段纶见状只觉得一阵头大。 【失策了！怎么就忘了这个难缠鬼了？】 不行，不能再让事态如此发展下去了，不然说不得等这些大臣出了宫之后，这件事指不定要被他们传成什么样呢。 到时候如果让陛下的名声受损，那他段纶可没好果子吃。 想到这里，段纶哪里肯让魏征进宫面圣啊。 他一把拉住魏征道： “秘书监请留步，这修缮道路的费用，全部都是陛下从内帑里出的，没有动用国库一分钱，所以还请秘书监高抬贵手啊！” 魏征闻言愣了一下，然后他便把目光望向了户部尚书戴胄。 戴胄见状点了点头道： “户部确实没有划拨这笔费用，钱都是陛下自己出的。” 魏征站在原地，一时间也有些纠结，毕竟如果这钱是国库出，他还有理由拿国家大义去劝谏，但如果陛下是花自己的钱，那他还真没办法指手画脚。 想了想魏征冷哼了一声道： “那老夫倒要看看，这个叫水泥的材料，有什么奇特，能将这路修出什么花样来！” 段纶闻言心里长长的松了口气，然后自信满满的朝魏征道： “那就请秘书监拭目以待吧！” ....... 未时，长安城，兴道坊 萧清婉和巳蛇一路有说有笑的进了秦明的书房。 朝秦明行礼道： “公子，府里库房里的钱财已经清点完毕了，府里现在总计有三万七千贯钱，这是府上的账簿，请您过目。” 说完萧清婉从怀里拿出一本账簿，双手递到了秦明面前。 秦明接过账簿放到了一边，指了指沙发说道： “辛苦了，你们坐下歇歇会儿吧。” 萧清婉和巳蛇闻言很是开心的坐到了沙发上。 “婉儿，巳蛇，你们有没有东西要买？现在时间还早，我打算一会儿去东市逛逛，顺便看看华夏蔬菜铺和曦梦楼。” 两女闻言眼前一亮。 无论是哪个时代，逛街都是女子的天性。 萧清婉欣喜道： “公子，那咱们现在就出发吧？早点逛完，咱们也好早点回去。” 半个时辰之后， 秦明一行人便坐着马车来到了东市，秦明几人在坊市门口便下了马车，开始逛东市。 虽然几人都不是第一次来东市了，但每次来这里都是去曦梦楼谈事情，没有真正意义上在东市逛过街。 难得忙里偷闲，所以秦明一点也不着急。 几乎是看到了有意思的铺子，秦明都会带着几女进去逛一逛。 遇到自己比较心仪的东西，或者是几个女孩喜欢的东西，秦明也都会花钱买下来。 所以几人只是逛了两刻钟的时间，马车上便堆满了各种商品。 其中有出自名家之手的古琴，有出自江南水乡的砚台。 秦明还给萧清婉等人各自买了一件首饰。 又走了一会儿， 秦明便看到一家很大的成衣铺子。 铺子有两层楼高，二楼的屋檐上，挂着一张红色的牌匾，写着“李氏成衣铺”这几个大字。 秦明停步打量了一下，见店铺门口来来往往的人很多，其中又以年轻女子居多，便大致猜到这是一家比较受年轻人欢迎的铺子。 于是便对身边的三女道： “你们要不要去里边选几件衣服？” 萧清婉闻言犹豫了一下，说道： “公子，还是算了吧？时间也不早了，咱们还是早点去曦梦楼吧？” 秦明伸手揉了揉萧清婉的头说道： “不差这一会儿，既然都到了，咱们不妨去里边看看，也许有你们比较心仪的衣服呢？” 说完秦明便大步迈进了店门。 萧清婉见状和巳蛇、百里芷对望了一眼，然后便跟着进了成衣铺。 三女一男进入店铺之后，很快便吸引了里边大部分人的目光，无论男女。 主要是他们这个俊男靓女的组合实在是太扎眼了，更何况三女还都梳着迥异于其他女子的马尾辫。 此时李氏成衣铺的二楼，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扯了扯身边红衣女子的衣袖。 “阿姐，你快看，有肥羊来店里了！” 红衣女子像是赶苍蝇一样挥了挥衣袖，道： “就你那眼光，还是算了吧？” 少年闻言立马急了，再次扯了扯女子的袖口道： “阿姐，我这次绝对不会看错，不是你说的嘛？只要有男子陪着女子一起来咱们店里的，大多都是不差钱的肥羊。” “刚刚进门的这位不仅自己穿的华贵，就连他带的三个貌美如花的女子，穿着打扮也很不俗呢？尤其是那三个女子的发式，连我都没有见过。” 红衣女子闻言这才转过身，朝楼下望去，结果只看了一眼，便瞪大了眼睛。 而她身边的少年，显然没有注意到自家姐姐的表情变化，仍旧自顾自的说道： “看这架势，估计又是哪个富家公子，带着妻子和小妾来买衣服了呢！” 红衣女子听到这里，直接一巴掌拍到少年头上，接着咬牙切齿道： “休要胡说，什么妻子，那三个明明就是他的婢女。” 少年伸手捂住自己的后脑勺，委屈道： “阿姐，你干嘛打我？” 红衣女子眉毛一挑，盯着少年问道： “怎么？阿姐打不得你？” 少年一下子便感受到了，来自血脉深处的压制，于是讪笑道： “阿姐自然是打得。” “哼，算你识相。” 说完红衣女子，一扭身子便快步朝着楼梯口走去了。 这个红衣女子不是别人，正是河间郡王的嫡长女，丹阳郡主李仙芝。 至于她身边的白净少年，则是河间郡王的嫡长子，李崇义。 ....... 第319章 呦，这不是秦大才子吗? 成衣铺一楼，秦明看着店铺内，琳琅满目的衣裙，又看了看身边几女身上的羽绒服。 心里不由的升起了一丝愧疚，之前秦明也曾见其他大唐女子的各式衣裙。 但自己却从未想过，要给萧清婉等人买几件衣服。 这倒不是说，秦明身边的人穿的差，只是羽绒服的款式就一种，翻来覆去也只是换了换颜色和绣花而已。 而且府里的衣服大多都是萧嫦曦带着府里的丫鬟，一起缝制的，这么久以来，秦明确实是忽略了这一点。 天下的女子有几个不喜欢穿漂亮衣裙的呢？ 一楼经验老道的女掌柜自从秦明几人进店，便暗自打量了秦明一番。 凭借着多年的从业经验，她一眼就看出了，秦明身份不凡。 不论是他腰间的玉佩，还是他身上这件衣服的面料都不是一般富家子弟能够拥有的。 尤其是他腰间香囊上的那朵荷花，色泽光鲜亮丽，女店员敢拍着胸脯说，就算是翻遍整个东市，都买不到这么好的绣线。 女掌柜的视线越过秦明，眼神在萧清婉几女身上扫过，心中立马有了计较。 她快步走到秦明身前，笑着行礼道： “奴婢姓张，是这家店的掌柜。郎君，您是第一次来光顾我们李氏成衣铺吧？您是给自己挑衣服？还是要给这几位小娘子挑？” 秦明回了一礼，笑着指了指身边的萧清婉三人，问道： “掌柜好眼力，某确实是第一次来，不知道咱们店里有没有，比较适合她们的襦裙？” 女掌柜闻言眼前一亮，脸上绽放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然后指了指楼梯口说道： “有的，有的，店里新到了一批剑南道的蜀锦襦裙，都在二楼呢。郎君如果有意，奴婢可以带郎君去二楼看看。” “那就有劳掌柜了。” 掌柜的闻言笑的更加开心了，蜀锦襦裙，可是店里最贵的裙子了。 如果今天能当着东家卖个几件出去，说不得能让贵人青眼相加呢！ 这样想着张娘子便领着秦明往楼梯口走去。 萧清婉扯了扯秦明的袖子，小声道： “公子，蜀锦很贵的，要不奴婢就在一楼看看吧？” 秦明转身笑着说道： “走吧，咱们先去看看，如果有喜欢的，公子就帮你们买下来。还有百里娘子也是一样，就当是感谢你今天跟我跑这一趟了，这次你可千万别再拒绝了！” 百里芷闻言抬起头，目光正好和秦明对在了一起，于是她赶紧低下头。 刚刚在首饰铺子，秦明用这个理由想送了她一枚簪子，结果被她以太贵为由拒绝了。 此时听秦明再次提起，她也不好再拒绝，于是她稍微犹豫了一下，便轻轻地嗯了一声。 巳蛇伸手挽住百里芷的胳膊，凑到百里芷耳边轻声道： “百里姐姐，你早该这样了！我家公子那么多钱花不出去很痛苦的！你听我的，一会儿咱们上去，一定得多挑几件，就当是帮公子减轻痛苦了！” 百里芷噗呲一下笑了，她拍了拍巳蛇白嫩的手臂说道： “你这么编排秦公子，不怕他知道了之后，收拾你吗？” 巳蛇闻言一挺胸膛，大义凛然道： “我才不怕呢！” 另一边，李崇义刚刚冲到楼梯拐角处，就撞见了李仙芝。 他疑惑道： “阿姐，你站在这里做什么？” 李仙芝一把将想要下楼的李崇义扯住，往上走了几个台阶，然后埋怨道： “你跟着过来做什么？” 李崇义挠了挠头，委屈道： “阿姐。” “嘘，别说话，要是敢坏了阿姐的事，看我回府怎么收拾你！” 李崇义闻言一缩脖子，小声道： “小弟，知道了。” 李仙芝闻言狠狠地瞪了李崇义一眼，李崇义赶忙捂住嘴巴。 李仙芝这才收回目光，小心翼翼的往楼下瞟了一眼，见秦明等人已经上了楼梯。 这才整了整身上的襦裙，深吸了一口气，装作如无其事的样子，朝拐角处走去。 秦明几人跟着张娘子，刚刚走到了楼梯拐角处，便撞见了一抹熟悉的红色身影。 “咦，郡主？这么巧你也来这里买衣服吗？” 丹阳郡主闻言像是刚刚发现秦明等人一眼，脸上立马便露出了惊讶的表情，接着便阴阳怪气的说道： “呦！这不是长安城最近传的沸沸扬扬的秦大才子吗？秦大才子，今天怎么没去平康坊陪那些狐媚子？反倒是有空驾临我们这小店了？” 秦明闻言一阵头皮发麻，瞬间有种被自家媳妇抓奸在床的感觉。 这些天光顾着养伤了，都忘记这茬事了，既然丹阳郡主都知道了自己逛青楼的事，那是不是意味着豫章也已经知道了。 也不知道自己那未过门的小媳妇，有没有生气。 一旁的萧清婉反应极快，朝丹阳郡主行礼道： “奴婢见过丹阳郡主。” 其他几女闻言也纷纷朝丹阳郡主行礼。 李仙芝见到婉儿还是很开心的，一来，婉儿做的饭菜确实很好吃，二来，她很喜欢婉儿乖巧的性子。 她拉住婉儿的手，笑着问道： “婉儿，你们跟我走，本郡主带你们去楼上转转，看看有没有喜欢的衣裙。” 说完李仙芝瞪了秦明一眼，便拉着萧清婉往楼上走去。 萧清婉扭头朝秦明苦笑了一下，便招呼着巳蛇和百里芷跟着一起上了楼。 转眼间，楼梯口便只剩了下，秦明和李崇义两人在风中凌乱。 李崇义看着阿姐离去的背景，脑子里是一团浆糊，不知道自家姐姐这到底演的是哪一出。 回想了一遍，刚才阿姐说的话，很快便眼前一亮。然后他便目光炯炯的盯着秦明问道： “难道你就是传说中，写出了《爱莲说》和《青玉案.元夕》的秦明秦公子？” 秦明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道： “你是？” 李崇义闻言大喜过望，他一把拉住秦明的胳膊激动道： “你是我的崇拜者...呸...我是你的崇拜者。” “对了还没有介绍，我叫李崇义，是丹阳郡主的弟弟。” 秦明闻言这才恍然，怪不得这小子会和丹阳郡主在一起，原来是姐弟啊！ ...... 第320章 我的野蛮阿姐 秦明怎么也没想到，这趟长安之行，还能收获一个小迷弟，而且这个小迷弟还是河间郡王的嫡长子。 李崇义今年13岁，只比丹阳郡主小一岁，只是和自家姐姐喜欢舞刀弄枪不同，李崇义打小就喜欢读书，尤其喜欢读《诗经》。 他此生最大的愿望，便是要倾尽自己所学，做一名青史留名的好官。 秦明坐在二楼的一间包厢内，一边饮茶，一边听着李崇义在一旁细数着丹阳郡主的种种恶行。 丹阳郡主要是知道，就这短短的一会儿功夫，自家弟弟就把她给卖的一干二净了！估计能把肠子悔青喽！ 正在李崇义还在兴高采烈的讲述的时候，包厢门突然被一股大力狠狠的推开。 紧接着两人便听见了，李仙芝咬牙切齿的声音。 “受死吧，李...崇...义！” 然后就见一道红色的残影，朝着两人冲来。 李崇义打了个哆嗦，闪电般的冲到了秦明的身后。 “秦兄，救我！” 秦明立马张开双臂，将李崇义护在身后， 李仙芝几次想要越过秦明，都没有成功，于是便叉着腰狠狠的瞪了李崇义一眼。 秦明朝李仙芝道： “郡主息怒，崇义他还小，不懂事，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李崇义看了李仙芝一眼，可怜兮兮的说道： “阿姐，小弟知错了，您就原谅我吧？” 李仙芝一到门口便听见，自家弟弟跟秦明说自己平时如何如何的粗鲁，在家如何的跋扈。 还说自己一点女孩子的温柔贤惠也无，估计以后很难嫁出去，等等一系列难听的话！ 顿时便气的火冒三丈。 要是平时自家弟弟在家里说说也就算了，怎么能当着秦明的面说这些呢？ 这让她以后怎么有脸见秦明啊！ 想到这里李仙芝的眼圈就有些泛红。 秦明还是头一次见李仙芝流露出这样的表情，想到发生这样的事，也有自己的错。 要不是自己把话头引到，平时李崇义在府上的生活，李崇义也不会絮叨出这么多，被他姐欺负的事。 以至于后来直接演变成了，李仙芝的专场批斗会。 于是他朝丹阳郡主拱了拱手说道： “郡主，这事全都怪我，是我说想了解下崇义和郡主平常的生活，事情才演变成这样，还请郡主恕罪！” 丹阳郡主闻言，脸上的表情瞬间由阴转晴，接着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小脸微微一红，柔声道： “是这样吗？” 秦明点了点头道： “就是这样，还请郡主不要责怪崇义。” 丹阳郡主抿了抿嘴唇，笑着说道： “既然如此，那本郡主就不跟他计较了。” “多谢郡主宽宏大量！” 李崇义站在秦明身后，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还是他那个野蛮泼辣的阿姐吗？ 【不会是被人掉包了吧？】 丹阳郡主转身指了指身后的萧清婉三女道： “秦公子，你看，本郡主的眼光如何？” 秦明闻言这才把目光投向了，丹阳郡主身后的三女。 萧清婉三人见秦明的眼光看过来，于是纷纷朝秦明躬身行礼，道： “奴婢婉儿（巳蛇）见过公子。” “百里见过秦公子。” 相比于三女之前的装扮而言，三女现在就跟换了三个人一样。 此时她们全都换上了各色华美的襦裙，头上的马尾辫也都换成了双丫髻或是流云髻。 不仅每个人的发髻上，都戴上了金色的步摇，而且眉心初都点上了朱红色的花钿。 这让三女的气质一下子便提了起来，给秦明的感觉就像是，从敦煌壁画里走出来的神女一样。 【果然是人靠衣装马靠鞍，古人诚不欺我！】 李仙芝见秦明盯着三女发呆，不由有些懊恼，大意了，早知道是这样，刚刚就不该让铺子里的侍女，给三人上妆了。 想到这里，李仙芝鬼使神差的在秦明腰间拧了一把，道： “喂，秦大才子，你发什么呆啊？不认识了？” 秦明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一刻他突然有些理解李崇义为何会那样了。 “嘶。” 李仙芝似乎也意识到了不妥，赶忙收回了手。 一旁这一切收入眼底的李崇义，不由朝秦明投去了一个同情的眼神。 至于萧清婉三女则是互相看了一眼，接着噗呲一下便笑出了声来。 秦明尴尬的一笑，朝李仙芝问道： “郡主的眼光确实很好。我都没想到你们这间铺子不仅卖衣服，还负责帮客人梳妆打扮，简直就是后世的造型工作室。” 秦明前边的话，李仙芝都听懂了，但后半句的后世造型工作室，这几个字她有些不理解。 于是便疑惑道： “后世？造型工作室？这是什么意思？” 秦明大汗，又tn的说漏嘴了，想了想他只能含糊的解释道： “造型工作室就是像郡主这里一样，不仅卖衣服还帮客人装扮。至于后世嘛，那是我从书上看到的一个地名。” 李仙芝闻言若有所思，她今天是因为在和给婉儿三人选衣裙时，心血来潮便带着她们去了后院的重新打扮了一番。 此时听秦明这么一解释，她心里倒是不由闪过一个念头。 【铺子以后倒是可以考虑，往这个放想发展试一试！】 萧清婉走到秦明的身边，红着脸小声问道： “公子，婉儿这样装扮好看吗？” 秦明点了点头，笑着说道： “嗯，婉儿穿什么都好看。” 萧清婉闻言小脸更红了。 这时一旁的李仙芝咳嗽了一声，偷偷给萧清婉使了个眼色。 萧清婉会意，犹豫了一下，她便踮着脚贴在秦明耳边说道： “公子，郡主刚刚在后院看到了婉儿的袜子，便想让我问问您，看府里能不能做一些袜子，卖给成衣铺子。” 秦明闻言沉思了一下，朝李仙芝笑道： “没想到郡主还懂经商？” 李仙芝闻言哼了一声，然后双手交叉在胸前，仰着下巴说道： “许你会吟诗作赋，就不许本郡主会经商了？” 秦明眼神不由自主的在李仙芝，鼓鼓囊囊的胸前瞟了一眼，然后道： “自然可以，这件事我应下了，等回去之后，我便着手安排。” 李仙芝感受到秦明的目光小脸一红，胳膊往上抬了抬，遮住自己要害。 …… 第321章 虚不受补 秦明和李仙芝商量好交货日期后，又让清婉几女帮忙给萧嫦曦几女选了几件衣裙，这才和李仙芝姐弟两人告别离开了成衣铺子。 铺子门口，李崇义望着秦明几人远去的背影，眼神里满是不舍。 转身看着自家姐姐那充满幽怨的眼神，鬼使神差的说了一句。 “阿姐，你该不会是喜欢秦兄吧？” 李仙芝闻言小脸一红，恼羞成怒道： “胡说什么？阿姐才没有喜欢他呢！” 李崇义拍了拍胸脯，长松了一口气道： “看来是我多想了，还算阿姐你有自知之明。以阿姐你这泼辣的性子，怎么能配上秦兄那样的谦谦君子呢？” 李仙芝闻言大怒，一把抓住李崇义的耳朵，咬牙切齿道： “本郡主哪里配不上他了？啊？你有种，再说一遍？” 李崇义踮着脚，双手在胸前猛摆，龇牙咧嘴的说： “阿姐，你这动不动的揪人耳朵？别说是秦兄那样的大才子了，就算是寻常男子也受不了你这脾气啊！” “好你个李崇义，你出息了是吧？暗地里编排我还不够？如今都敢当面说了？看我今天怎么收拾你！” 说完李仙芝便揪着李崇义的耳朵进了成衣铺子。 成衣铺子的伙计和掌柜见状，纷纷转头，装出一副什么也没有看到的样子，继续做手里的活计。 显然这种场景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了。 ------ 秦明一行人看过了曦梦楼和蔬菜铺子之后，便出了长安城。 等众人回到蓝田县府里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 马车停稳后，秦大轻轻的敲了几下车门，小声道： “公子，咱们到家了。” 车厢内的几人，听到声音这才悠悠转醒。 兴许是今天逛街逛的累了，坐上马车没一会儿，几人便先后睡着了。 秦明睁开眼，想要伸个懒腰，抬了抬手臂，这才发现两条胳膊又酸又麻，如果仔细看还能发现两边袖子上的口水印。 眼神狐疑的看了看，两边坐着的萧清婉和巳蛇。见两女扭头看向别处，不由的心下了然。 在马车刚停下的时候，巳蛇便已经醒了。她也不知道，这一路上自己怎么就抱着秦明的胳膊睡着了。 此时生怕被秦明看出端倪，于是赶忙轻咳了一声，道： “公子，奴婢先下去了。” 说完巳蛇便起身掀开车帘，一溜烟的跑下了马车。 百里芷见状朝秦明微微一笑，也跟着跳下了马车。 秦明摇了摇头，朝萧清婉道： “婉儿，我们也下去吧。” 萧清婉乖巧的点了点头，然后凑到秦明身边，小声道： “公子，刚刚巳蛇好像是害羞了呢？” 秦明伸手在萧清婉的鼻子上，刮了一下道： “就你聪明！” 说完两人也下了马车。 早就等在门口的萧嫦曦，见秦明回来，松了口气，她走下门口台阶，朝秦明行了一礼道： “公子，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路上没遇到什么事吧？” 秦明笑着摇了摇头，然后指着车厢说道： “办完差之后，去了趟曦梦楼和蔬菜铺子。顺道还给你和梓君买了些礼物，你一会儿安排侍女拿到清馨院去。” 一旁的萧清婉走到萧嫦曦跟前，笑嘻嘻的挽住萧嫦曦的胳膊道： “姑姑，你瞧我这一身衣裙好不好？” 萧嫦曦这时才发现，萧清婉真个人都换了一身行头，显得越发水灵了，伸手在萧清婉的衣裙上摸了摸，惊讶道： “这是蜀锦？” 萧清婉点了点头，然后惊讶道： “姑姑，你居然随便摸了一下，就认出了这是蜀锦？好厉害啊！” 萧嫦曦作为曾经的萧家的嫡女，小的时候也是锦衣玉食的，所以大唐各地的丝绫绢锦她曾经都穿过。 想到小时候的事情，萧嫦曦眼中闪过一抹追忆之色。 她揉了揉萧清婉的脑袋，说道： “这算不得什么本事，以后多穿几次，你自然也能记住。” 萧清婉闻言笑着点了点头。 半晌之后， 秦明稍微洗漱了一下，换掉了之前的衣物，便大步进了餐厅。 只是刚一进来，秦明便见到李渊一手扶着酒碗，一手夹着鱼肉，正在桌前对着一盘水煮鱼，大快朵颐着。 看了一眼，站在李渊身边提着酒壶，弯腰倒着酒的福伯。 秦明眉头一挑，快步走到李渊面前，无奈道： “祖父，咱们昨天不是说好了吗？每天最多喝二两，您怎么能说话不算话呢？” 李渊闻言身子一僵，放下筷子，伸手护住酒碗，这才朝秦明讪笑道： “你小子可别冤枉人，老夫这可是第一碗，不信你问他？” 说完还指了指自己那老仆。 福伯弯着腰，一脸诚恳的看着秦明道： “公子，老家主说的没错，这确实是第一碗。” 秦明朝这对睁眼说瞎话的主仆翻了个白眼，吃个水煮鱼能把脸吃成这猴屁股样？ 你们两个搁这儿，忽悠傻小子呢？ 不过他作为晚辈自然也不好当面说拆穿李渊，想了想他说道： “那好吧，孙儿便信您这一次，不过，咱们说好了一天二两就是二两，你看你这一碗四两都有了，这可不行。” 说完秦明便拿过自己的酒碗，放到李渊跟前。 “您老得倒一半给我。” 李渊苦着脸，伸出一根手指，可怜兮兮的看着秦明道： “今晚能不能破例一次？” 秦明眼珠一转说道： “那可不成？不过我今天从孙道长的关门弟子那里，得了一个道家酿制神仙酒的法子，您老这段时间要是能管住自己，每天只喝二两的话，等神仙酒酿好之后，我便给您多分一些。” “可如果您老管不住自己，那到时候就算孙儿想，让您尝尝那神仙酒，恐怕也不行了？” 李渊听前半句之后，得知秦明从老神仙那里，居然得了酿造神仙酒的法子，不由激动起来。 他这辈子敢说世间的好酒、美酒，都喝过了，就是不知道这神仙喝的酒，是个什么味道。 只是听到后半句，李渊便不开心了，他一拍桌子怒道： “孙儿这话是什么意思？老夫怎么就不行了？” 秦明闻言一点也没有害怕，老神在在的坐在椅子上，笑着说道： “因为孙道长说了，这神仙酒必须身子健硕的人才能多喝，身子弱的人，不能喝，虚知有句话叫做，虚不受补！” 李渊闻言微微颔首，算是认可了虚不受补的说法。 稍微迟疑了一下，李渊便伸手端起酒碗，笑呵呵的放到秦明面前道： “这样啊，那老夫今天就先不喝了，余着以后喝仙酒！” 秦明对于这个结果很是满意，然后便招呼着李渊，吃了起来。 ...... 第322章 壮哉!唐军威武!万胜! 吃过晚饭后，秦明将萧嫦曦叫来了书房。 两人坐在沙发上，秦明问道： “曦儿，那几件衣服和首饰你都看了吗？喜不喜欢？” 萧嫦曦笑着点了点头说道： “奴家自是喜欢的，谢谢你秦郎。对了，奴家听婉儿说，秦郎打算售卖一些袜子给河间郡王府？” 秦明点了点头，然后往萧嫦曦的杯子里添了些茶水说道： “没错，虽然现在府里没有棉花了，但咱们可以先用其他的面料尝试做一些类似的袜子出来，哪怕穿着比棉袜差些也没关系。” “等到入秋，咱们种下的棉花收获了，到时候就不缺棉花了，而且我还想以后弄一个棉布作坊出来。” “这样以后庄子上的妇人们，也就能多一门挣钱的营生，日子也就能过得更好些。” 萧嫦曦闻言眼前一亮，她作为秦府的大管家，自然清楚现在庄子里，大部分工坊里都是庄子里的男人们在劳作。 如果这个棉布作坊真的能建起来，对于庄子里的妇人们，也算是一件好事。 毕竟在普通家庭里边，女子地位的高低和她能不能挣钱，挣钱多少，还是有一些关系的。 想到这里，萧嫦曦起身朝秦明行了一礼道： “公子大才，奴家替那些普通人家的妇人，谢过公子。” 秦明起身将萧嫦曦抱进怀里，双手握住她纤细的腰肢说道： “你啊，就会说这些傻话。诶，对了，咱们府里的灵芝、人参、雪蛤，这三样药材还有多少？” 说话间秦明已经搂着萧嫦曦重新坐回了沙发上。 萧嫦曦想了想说道： “库房里灵芝有15株，人参23株，雪蛤还有24只，公子你问这些药材，是要送人吗？” 秦明摇了摇头，说道： “昨天孙院长跟我说老爷子最近有些体虚，这段时间最好不要饮酒，但老爷子的性子，你也知道，真不让他喝酒的话，他就一直在那闹脾气。” “正好今天和百里娘子出去，跟她讨要了一个药酒的方子，并且特意询问一下能否在方子里加上人参这三样药材，百里娘子说加上的话，效果更好。 于是我便忽悠老爷子，说是要酿道家的神仙酒，借此想让老爷子控制下酒量。” 萧嫦曦闻言抿嘴一笑说： “老爷子这都能信？” 秦明咧嘴一笑，点了点头。 ....... 次日清晨， 秦明吃过早饭后，便骑上了马，带着秦大和子鼠一路往灞桥方向行去，他要去灞桥目送程伯伯他们出征。 顺便看看唐朝出征时的景象。 等秦明一行人到达灞桥的时候，已经接近巳时了。 此时灞桥的道路两边，已经站满了百姓。 因为再过一会儿，大唐卢国公就会率领着左领军卫的将士们，穿过灞桥，出征兰州了，所以这些百姓大多都是来过来给自己孩子送行的。 唐朝的军队采用的府兵制。 大唐贞观年间总计有十六卫。 左右卫、左右骁卫、左右武卫、左右威卫、左右领军卫、左右金吾卫这十二卫是天下府兵之领，相当于是中央禁军常备野战军。 其余四卫，左右监门卫掌长安城诸门门禁，左右千牛卫统率千牛备身等为皇帝侍从、仪卫，相当于是皇帝亲卫。 除非敌国打到长安城，或者李二御驾亲征，不然这四卫是不会轻易出征的。 秦明看着眼前，一眼望不到头的人群，心里默默盘算了一下，感觉少说得有上万人。 三人将马栓到了道路旁边的柳树上后，便走到了人群边上。 虽然灞桥这里有很多人，但令秦明感到意外的是，这些百姓很安静，安静的甚至让秦明都感觉有些害怕。 他们中大多数人，穿的都很单薄，甚至很多百姓都露着脚踝，鼻子和耳朵都已经冻得通红了。 但哪怕是这样，秦明也没有听到一句抱怨，而是一个个神情肃穆的望着长安方向。 感觉就像是一群虔诚的信徒！在等待他们信奉的神灵！ 秦明几人很快便融入了其中，像他们一样默默的一旁等待着。 大概过了小半个时辰，远处突然变得嘈杂起来，秦明踮着脚望去，只见远处尘土飞扬。 秦大伸手指着远处道： “公子，你快看是左领军卫的军旗。” 秦明抬眼望去，只见漫天的尘土中，一张硕大的军旗冲了出来。 接着就听见远处的百姓喊得声音更大，很快身边的人也跟着呼和起来。 “唐军威武，大唐万胜！唐军威武，大唐万胜！” 在这一声声的呼和声中，左领军卫的将士们骑着高头大马，缓缓的驶入了秦明的视野。 打头的正是程处默这个铁憨憨，只见他身着明光铠，头戴凤翅盔，左手牵马，右手拿着马槊，好不威风！ 正在这时，从后方跑过来一个士卒，三步并做两步，追赶上程处默，朝他挥舞一下手臂，大声说着什么。 许是因为百姓们的呼喊声太大，程处默听不清士卒在喊什么，于是便状俯下身，将耳朵凑了过去。 等他听清楚之后，才起身朝士卒捶打了一下胸膛。士卒见状朝程处默行了个军礼，便笑着跑进了后边的队伍。 程处默直起身子后，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大声喊道： “总管有令，由本校尉起头，全军唱左领卫军歌！” 离着程处默比较近的几名士卒听得后，挺起胸膛大声喊道： “诺。” “狼烟起，江山北望，预备唱....” “狼烟起，江山北望。龙旗卷，马长嘶，剑气如霜......” 嘹亮的歌声就像病毒一样，很快便蔓延了整支队伍，渐渐的左领军卫的歌声便响彻了整个灞桥。 百姓们经过最初的愣怔后，很快便爆出了前所未有的欢呼声，接着他们喊得更加大声了。 “唐军威武！左领军卫威武！万胜，万胜！” 场面热烈，又感人！到了后来，很多百姓和士卒都是一边用袖子擦着泪水，一边挥舞着手臂大喊！ 此情此景，秦明突然有些羡慕程处默了！ ....... 第323章 天价水泥路!魏征心凉了! 贞观六年，二月初一，寅时，长安城，朱雀门 魏征如往常一样，手持笏板，怀揣着厚厚的奏折，下了自家马车。 然后满脸淡漠的朝朱雀门行去，一路上见到他的大臣，纷纷热络的朝魏征躬身行礼问候。 魏征也一一躬身回礼，但面上却没有一丝的表情变化，依然是一脸的平静。 （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等魏征过去后，有不少的大臣们，三三两两凑在一起，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有不少人都露出了，看好戏的表情。 宫里刚开始修路的前几天，魏征悔的肠子都快青了，早知道陛下会以，为大军祈福为由暂停朝会，并拒绝所有朝臣的觐见。 他就该在得知，陛下要翻修皇宫内部道路的当天，进宫劝谏的！ 现在可好，他这几天多次进宫要求觐见，全都被驳回了。 现如今路都已经翻修完了，钱财也花了，再劝谏也改变不了什么了。 这直接导致了，他现在的心情更加糟糕了！ 之所以这样，还得从昨天说起。 昨天水泥路完全晾干之后，魏征专门上去体验了一把。 体验过后，魏征发现水泥路的的确确比石板路要结实，也更加的平坦。 魏征不得不承认，这新材料能修出这样的路，确实是“修出花样来了”。 一开始魏征还想着如果这新材料造价不高，是不是可以慢慢的将长安城，甚至大唐各大州郡之间也修成这样的路。 所以体验过水泥路，明白了其中的妙处之后，魏征便脚步匆匆的去了工部衙署，想要问问段纶这水泥路造价几何？ 魏征去的时候都想好了，如果价格和现在的路相差不多，或者哪怕是贵上个一两倍。 他也愿意向陛下谏言，等国库有钱了，试着修一两条这样的官道出来。 当他行色匆匆的到了工部衙署的时候，却突然发现已经好几个朝中重臣聚在那里了。 其中有户部尚书戴胄、兵部尚书侯君集、卫国公李靖、吏部尚书长孙无忌、侍中王珪等等。 他们同样是体验过水泥路之后，来到工部的，因为见不到陛下，所以这些人全部都聚到了工部。 魏征稍微一打听，便明白了这些人的来意，全都是来打听水泥路的造价的。 这些朝中重臣能身居高位，各个都是人精中的人精。 显然都是和他想到一块去了，假如水泥路的造价不高，那他们都会向陛下谏言修水泥路。 假如能够将现在的官道都换成水泥路的话，将大大缩短长途跋涉的时间，各地百姓往来会更加频繁，如此一来，大唐也将更加繁荣。 而且于此同时，朝廷对地方的掌控力也将更强，就比如前些天左领军卫出兵兰州。 以现在的官道，大军就算不遇到下雪天，或者下雨天，最少也需要20天。 可如果将长安到兰州的官道换成水泥路的话，最多15天，大军肯定能到，毕竟这水泥路实在是太过平坦结实了，就跟一整面平滑的石壁一样。 最重要的是，这水泥路还不怕水淹，据工匠们说就算是下大雨，路面也不会产生任何泥泞。 显然卫国公李靖和兵部尚书侯君集，会跑到这里来，也是因为看到了水泥路对朝廷大军的重要性。 只要将长安城道各州郡的官道都换成水泥路，那长安城的十六卫大军，就能快速的赶赴境内所有的战场。 这也正是应了兵书上，那句兵贵神速的言语。 于是一众朝中大臣包括魏征在内，朝姗姗来迟的工部尚书段纶问出了，那个众人心里最最关心的问题后，全都满怀期待的看着工部尚书段纶。 只是当段纶捋着长须，笑呵呵的说出那句，水泥路一里官道造价五百贯时，所有人的心 全都凉了！ 因为这个造价，实在是太贵了，别说修一条从长安到兰州的官道了，就算是修一条勾连长安和蓝田县的水泥路都不现实。 国库实在是拿不出这么多钱财！ 最后魏征几人只能悻悻然的离开了工部衙署。 一直挨到下值回家，魏征都没有从失落的情绪中，走出来。 直到躺到床上，夫人的一句偶然之语，让他惊出了一身冷汗，魏征也顾不得解释，立马便起身去了书房，开始奋笔疾书。 哪怕是在写奏折的时候，脑海中依旧在回荡着，妻子的那句。 “这水泥路这么贵啊，那岂不是说陛下这次翻修道路，就花费了将两千多贯？” 是啊，老夫这一天都在惋惜，这水泥路为何造价如此之贵，让大唐错失了迎来盛世的机会。 偏偏忽略了陛下那里，万一，陛下看到这水泥路如此好，一拍脑门决定将宫里所有的道路都换成水泥路，那可就糟了！ 大唐现在过了几天安稳日子啊？ 可不能如此穷奢极欲啊！ 一边写着奏折，魏征一边给自己打气！ 不行，绝对不行，老夫绝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必须将这个苗头，按死在萌芽中。 于是魏征几乎是一整晚都没睡，一直在奋笔疾书。在奏疏里，魏征引经据典，写了历朝历代皇帝穷奢极欲后的悲惨境遇。 其目的就只有一个，那就是让陛下下旨，在全国范围内禁绝水泥路，并立成祖训，不准后世子孙修建水泥路！ 直到丑时魏征才堪堪写完了这本奏疏，检查一遍并无疏漏，又重新抄录了一遍，这才小心翼翼的将奏疏收入怀中。 然后就有了今早朱雀门的那一幕。 魏征现在的职位是从三品的秘书监，地位上与各部尚书等同，品阶次于从二品的门下省侍中，和从二品的尚书省左右仆射。 所以魏征很快便走到了文官前边第二排的位置。 贞观年间是没有正一品的官职的，因为武德年间李世民曾经担任过正二品的尚书令，相当于宰相。 李二登基称帝后，朝廷便取消了尚书令这一职位，只留下了，尚书左右仆射。 所以唐朝没有宰相一职，宰相的权利分摊给了三个职位，尚书省的左右仆射和门下省侍中，也就是房玄龄和王珪现在的职位。 魏征汇入人群之后，便有一辆马车缓缓的停在了朱雀大街上，然后从上边走下来，一个身穿绿色官袍无精打采的年轻人。 ...... 第324章 万花丛中一点绿 秦明走下马车，朝着秦大摆了摆手说道： “阿大，你们先回府休息吧，今天这朝会估计不会太早结束，等过到了巳时再过来接我就行。” 秦大笑容满面的说道： “公子，今天可是您第一次上朝，小的们还是在这里等您吧。您放心去朝廷商议国事，不用顾念我们。” 秦明伸手拍了拍秦大的肩膀说道： “你们的心意我领了，不过你们还是听我的先回去吧，养足精神才能更好的保护我。” 秦大和子鼠闻言心里很是感动，两人对视了一眼，朝秦明抱拳道： “诺。” 秦明点了点头，这才朝朱雀门那边的人群走去。 只是当秦明走到人群附近时，几乎所有的朝臣都纷纷望向了他，很多朝臣眼里都露出了疑惑之色。 不明白这个六品的小官，这个时候来这里作甚。 离着朝臣们近了，秦明也发现了问题，因为在场百多号人，除了他身穿着一身绿色官服外，其他大臣要么是绯色官服，要么是紫色官服。 就没有一个绿色的？ 【这是弄啥咧？万花丛中一点绿？这tn搞什么鬼？】 正在秦明愣神之际，一个身穿绯色官服的中年人，走到秦明面前，朝秦明拱了拱手，然后疑惑道： “秦县男？” 秦明定睛一看，原来是上元节在自家门口打听烟花的工部左侍郎郑和，于是赶忙回礼道： “下官见过郑侍郎。” 郑和确定来人是秦明后，凑到他跟前，小声道： “县男这么早来朱雀门，该不会是要参加朝会吧？难道县男不知朝廷规定正五品以上才能参加朝会吗？” 秦明闻言苦笑了一下，终于明白为何周围的朝臣没有一个穿绿色官服的了，原来这朝会只有自己一个是五品以下的官职。 想到这里秦明不由有些气恼，好你个李二，既然要小爷上朝，当初就不能给个五品以上的官职吗？ 这万花丛中一点绿，是几个意思？生怕小爷在朝会上不够显眼吗？ “下官之所以参加朝会，是陛下的意思，往后每逢初一十五，下官都会来的。” 郑和闻言点了点头，道： “原来如此。” 正在此时，武将中有几人快步走到了秦明这里，其中一个脸色微黄的美髯汉子走到秦明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欣喜道： “贤侄，没想到你也来上朝了？” 秦明笑着朝来人行礼道： “见过秦伯伯。” 两人还没来的及寒暄，便有一个粗犷的声音响起。 “哈哈，贤侄，可算是又见面了，一会儿下朝之后，说什么也要跟叔叔回府喝几杯，这些日子可把我憋坏了！” 秦明一听声音，便知道是顶天立地来了，于是笑着行了一礼道： “见过薛叔叔，听您的意思，手上的伤是不是已经全好了？” 薛万彻笑着拍了拍秦明的肩膀道： “全靠贤侄妙手回春，所以今天这顿酒，叔叔是一定要请的。” 这时又有一个声音响起，是河间郡王李孝恭。 “谁要请喝酒啊？” “见过李伯伯。” 不一会儿的功夫，秦明便被一众武将们围了起来。 朱雀门前许多大臣们见状，纷纷猜测秦明的身份，不知道这个绿袍小官，到底是什么来历，怎么就能认识这么多朝中重臣。 秦明和一众大臣寒暄了一会儿，便听朱雀门那传来了，太监尖利的嗓音。 一众武将闻言笑着朝秦明摆了摆手，说道： “贤侄，咱们先进宫，等下朝后再续！” 秦明点了点头。 接着秦明便尾随在一众文臣武将的身后，进了朱雀门。 半晌之后， 秦明便跟在一群人身后，进了气势恢宏的太极殿。 由于现在还是冬季，天色还很暗。可此时的太极殿内却灯火通明。 几十根粗大的烛火，将整座大殿照的如同白昼。 秦明被小太监引到了，文官末尾的位置站定。 这才认真的打量起了太极殿内的布局。 望着自己前方黑压压的人群，心里默默盘算了一下，这里距离玉阶少说也有四五十米。 这么远的距离，自己往后就算是偷个懒，估计也没人能够看到，想到这里秦明心里没来由的开心了起来。 少顷，随着玉阶上无舌公公的一句，陛下驾到。 一众朝臣纷纷行礼拜道： “臣等参见陛下。” 李二缓缓的走上玉阶，眼神在一众朝臣中扫过，当看到吊在文官末尾的那一袭绿色官袍时，嘴角微微翘起。 缓缓的坐在龙椅上后，李二抬了抬手说道： “众卿平身。” “谢陛下。” 然后冗长且乏味的朝会便开始了。 从文官之首的左仆射房玄龄开始，一个个的朝臣先后出班，向李二汇报着各种事宜。 秦明离得比较远，很多话听得不是很真切，所以没一会儿就昏昏欲睡了！ 秦明这次参加朝会，其实是带着任务的。 根据前些天众人的商议结果，今天秦明有一个很重要的任务，就是在工部尚书段纶提出要修建水泥路后，向李二请旨修建长蓝水泥路。 至于路桥司（前文已改正）的设立，还有水泥路的承包等各项提议，会有房相和段尚书上书提议。 这倒不是说，李二有意让房相和段尚书得到这个功劳。 主要是现在秦明官职太低，在朝中除了和武将们关系亲密一些，在一众文臣中，一点威望和根基都没有。 如果由他来提议的话，这些策略很难获得朝中文臣们的支持。 毕竟这里是朝堂，不是说政策好，就一定能通过，甚至有些事，李二这个皇帝都不好一言而决。 任何一个决策，必须要有获得大部分朝臣的支持，才能更好的被执行下去。 当然了李二作为皇帝，也可以独断专行，但一次两次可以，次数太多了。 朝臣们就会害怕，就会反抗，皇帝最终会变成真正的孤家寡人，隋炀帝就是一个很典型的例子。 李二对于这点心知肚明，所以他才会选择让房玄龄和段纶上表提议此事。 当然了，如此一来，秦明也会错失这个青史留名的机会。 向来是赏罚分明的李二，心里自然清楚，如果此事能成，秦明是首功，所以他也想到了补偿秦明的办法！ ..... 第325章 大唐影帝李世民 不知不觉中，这场由三省六部领衔的例行汇报，已经整整持续了一个时辰了。 以往朝会，李世民总是一脸严肃的坐在龙椅上，捋着短须作认真聆听的模样。 往往只有在朝臣们对于某项决策，吵的差不多快见分晓的时候，他才会出言。 如果大臣们的决策符合他的心意，他便一锤定音，把事情敲定下来。 可如果大臣们的决策，朝着他不想要的结果上发展，他就会充当搅屎棍，给已显颓势的一方站站台。 今天李二表面上依旧不紧不慢的处理着朝政，但其实他心里早就迫不及待的想要，听到工部的汇报了。 只因今天工部尚书要上奏的事，对于他这个皇帝和整个大唐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 要不是顾忌名声，李二现在都恨不得，让正在汇报的刑部尚书李道宗闭上嘴巴。 早知道会有这么多案子，朕昨日就该提前知会一下这位堂兄的。 哎，悔不当初啊！ 与正坐在龙椅上百爪挠心的李二，形成强烈反差的是，这次水泥路的倡导者和发起人蓝田县男秦明。 秦明当然也知道今日朝会的重要性，可他实在是没能扛住，瞌睡虫一遍遍猛烈的攻势。 朝会刚开始的时候，他还能强打着精神，装模作样的听一听，但竖着耳朵听了好半天后，秦明见自己一时半会轮不到自己上场。 于是便悄悄往大殿梁柱旁挪了挪，一开始他还有些担心，有人会告发自己，所以只是偷偷靠在梁柱上。 过了好一会儿见压根没人回头注意自己之后，他便大大方方的坐到地上，没一会儿便靠着梁柱睡着了。 太极殿内 在李二一声声的咳嗽声中，滔滔不绝的江夏王李道宗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了。于是便偷偷打量了一下李世民，正好对上李世民那淡然的目光。 “咦，爱卿怎么停下了？朕这两天为大军祈福，受了些风寒，爱卿不用担心，继续说便是。” 说完李二便端起桌子上的茶水抿了一口，然后一脸期待的看向了李道宗。 李道宗如果这还不明白是什么意思，那他这么多年的官场就白混了。 于是他赶忙忙持着笏板，行了一礼道： “臣，刚刚想了想，这案子还有些蹊跷，臣想再斟酌一二，还请陛下恕罪。” 李二闻言心情大好，于是大袖一挥笑着说道： “既如此，卿家先退下吧。” 李道宗心道果然，应了声诺，便退回了自己的位置。 接着在李二满怀期待的目光中，工部尚书段纶手持着笏板，走到了大殿中央，然后躬身拜道： “陛下，臣有事启奏。” 李二身子往前倾了倾，故作疑惑道： “哦？爱卿有何事？说来听听？” 段纶起身，大声道： “陛下，臣已经按陛下的旨意，用工部得到的水泥，重新修缮了承天门到朱雀门的道路。 让臣没有想到的是，这水泥修缮出来的道路，不仅坚硬似铁，而且平滑如镜。” “更让臣震惊的是，这水泥路还不怕水火，哪怕是下雨天，也不会产生丝毫的泥泞。咱们大唐现有的官道与之相比，简直就是云泥之别。” 李世民闻言顿时惊讶的站起身来，激动道： “爱卿所言当真？” 段纶躬身行礼，拜道： “臣句句属实，朝中大臣今早进宫时，都已经见识过了，他们都可以为臣作证！” 李世民闻言，眼神扫过殿内群臣，问道： “诸位卿家，段尚书所言可属实？” 殿内大臣闻言纷纷表示确实有其事。 李世民哈哈大笑道： “好，好，好。段卿家为朝廷修出了如此好的道路，朕给你记一功！来人啊，看赏！” 殿内的许多大臣，纷纷朝段纶投去了羡慕的眼神，站在第二排的魏征闻言眼神里闪过一丝阴霾，手里紧紧的攥住了那本奏疏。 他心弦紧绷，时刻准备着。 只要陛下，露出一丝一毫要修水泥路的意思，他便要出班劝谏。 段纶闻言赶忙躬身拜道： “陛下，这水泥和水泥路的创造者另有其人，臣只是按部就班的修缮道路而已，不敢居功。” 李世民故作好奇的问道： “听爱卿这话，难道这水泥的制作方法和水泥路的修建方法出自同一人之手？世上居然有人有如此奇思妙想？不知此人到此是谁？朕倒是很想见见他。” 段纶闻言笑着说道： “说来也巧，此人就在殿内，是陛下您亲封的蓝田县男秦明。” 此话一出，满殿哗然。 任谁也没有想到，那条水泥路的修造之法，居然就是前些日子写出了《三字经》的蓝田县男。 就连魏征听到这个名字都神情恍惚了一下，怎么也无法将一个满腹文才的少年人和水泥路联系在一起。 与文臣的表现不同，武将里的秦琼等人在听到秦明这个名字时，皆是眼前一亮。 段志玄更是和薛万钧对视了一眼，然后便纷纷露出了会心的笑容，因为他们一下子便想到了前些日子，秦明说的买卖。 说不得这买卖就与那水泥有关！ 李世民闻言哈哈一笑，道： “朕还道是谁呢？原来是秦卿家。” 喊完秦明之后，李世民便朝太极殿的门口望去。 只是眼神在文臣的末尾初，来来回回扫了好几圈也没见到那一袭绿色官袍。 李世民不由皱眉朝无舌使了个眼色。 无舌立马会意，大声道： “秦县男速速出班觐见。” 就在无舌说话的功夫，已经有大臣发现了靠在廊柱上睡觉的秦明了。 一个年纪约莫二十多岁的年轻官员，走到秦明身边，一边摇晃着秦明的身子，一边喊道： “秦县男，快醒醒。” 秦明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等视线清晰起来后，直接就被眼前的一幕，吓了一跳。 因为这会儿殿内许多大臣全都瞪着眼睛看着他。 “秦县男，赶紧起来，别耽搁了。陛下召你觐见呢！” 秦明闻言一个鲤鱼打挺便站了起来，来不及向眼前人道谢，辨认了一下方向后。便在一众朝臣们的注目礼中，走向了大殿前方。 ....... 第326章 风云变幻的朝堂 秦明在段纶身边站定，手持笏板恭恭敬敬的朝李二行了一礼道： “臣蓝田县男秦明，拜见陛下。” 李世民此时一脸的黑线，心道好小子，今天这么重要的场合，你居然敢睡觉？ 还睡着了？ 你小子也忒拿朕不当回事了！ 随即李世民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爱卿睡的可好？有没有冻着啊？” 秦明闻言面露苦色，头垂的更低了。 “臣有罪，请陛下责罚！” 李世民冷哼了一声说道： “你身为朝中大臣，居然在大朝会上睡觉，成何体统！朕念你是初犯便饶了你这次，再敢有下次，朕决不轻饶。” 秦明躬身道： “谢陛下开恩。” 李世民也不想在这个事上，空耗时间，他摆了摆手说道： “平身吧。” “谢陛下。” “朕来问你，这水泥既然是你造出来的，那朕且问你，用这水泥修出来的路是否结实耐用？时间长了会不会出现问题？” 秦明想了想，答道： “回禀陛下，一般情况下，只要不遇上地龙翻身，或者人为破坏，按照规范修建好的水泥路，用上个十数年不成问题。” 顿了顿秦明又接着说道： “而且想来段尚书也发现了水泥的特性，水泥只要干了以后就会变得无比坚硬结实，所以水泥不光可以用来修路，还可以用来盖房子，修筑城墙，搭建桥梁等等。” 朝中众臣闻言想到今早踏过的水泥路，心里皆是一惊。 他们无法想象，用那水泥修筑出来的城墙，会有多么结实！ 当然最最兴奋的还是一众武将，毕竟没有人会嫌自家的城墙太过结实！ 李世民闻言微微颔首，然后朝段纶望去。 段纶闻言立马会意，躬身道： “陛下，秦县男所言不虚，臣私下里已经测试过了，如果在墙壁上抹上一层水泥，那么墙壁会结实很多。” 接着段纶朝李二躬身道： “陛下，臣以为如果将来我大唐的官道和城墙都用这水泥来修筑的话，不仅百姓来往各地会更加方便，也更有利与朝廷掌控地方。 更不用说水泥还可以加固城防。 在臣看来，这水泥说是我大唐的祥瑞也不为过！臣为陛下贺！为大唐贺！” 不少文臣武将，听到这里，也都露出了欣喜之色，于是纷纷朝李世民拜道： “臣为陛下贺，为大唐贺！” “臣为陛下贺，为大唐贺！” 李世民见状开怀大笑，道 “好，好，既然这水泥如此之好，那从即日起，朕宣布朝廷将水泥....” 正在这时一个很不和谐的声音响起。 “请陛下三思啊！” 话音刚落，秦明便见一个身穿紫色官袍的瘦削老头朝他们走了过来。 老人走到段纶身边站定，甩了甩宽大绣袍，朝段纶和秦明冷哼了一声。 秦明见状有些摸不着头脑，这老头谁啊！平白无故的哼个什么劲儿啊！ 玉阶上的李世民见到这一幕，嘴角不由的抽了抽，虽然对此早有预料，但是心里还是有些不爽！ 昨天段纶送走了几名朝中重臣之后，便进宫向李世民禀告了下午衙署里发生的事。 所以熟知魏征性情的他，对此也有了一些心里准备。 电光火石间，李世民眨了眨眼，露出了一副虚心求教的样子，朝魏征问道： “魏爱卿，何出此言啊？可是看出了什么不妥？” 魏征甩了甩宽大的绣袍，手持笏板，躬身拜道： “陛下，臣斗胆劝谏，请陛下将那水泥列为皇家禁物？” 此言一出，石破天惊！ 尉迟恭性子比较急，站在位置上骂骂咧咧道： “老魏，你这几个意思？这水泥如此之好，为何要陛下列为禁物？莫不是你眼红别人的功劳不成？” 不少武将闻言也跟着附和。 但魏征充耳不闻，丝毫没有要和尉迟恭这些武将们大嘴架的意思。 李世民眉头一挑，问道： “魏爱卿这又是为何？” 魏征不紧不慢的从怀里掏出一本厚厚的奏疏，双手捧过头顶，道： “陛下，臣有本启奏，还望陛下御览。” 李世民捋着短须，朝无舌道： “呈上来吧。” “诺。” 少顷， 李世民便从无舌手里接过了那本厚厚的奏疏，翻看了起来，没一会儿李世民的双手就颤抖了起来。 【好你个田舍翁！居然敢影射朕，说什么要不是不听你的禁绝了水泥，朕就是那无道的昏君！可恶！实在是太可恶了！】 【要不是朕留了一手，岂不是又要让你得逞了？】 这样想着李世民便收起了奏折，放到了龙椅上。 接着他叹了口气朝段纶问道： “段爱卿，朕来问你，那水泥路果真如魏卿家所言，修一里要花费五百贯？” 工部尚书段纶闻言，气定神闲的说道： “回禀陛下，确实如此。” 刚刚还有些嘈杂的大殿，一下子便安静了下来，接着便是一阵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嘶...嘶...” 紧接着太极殿内便炸开了锅。 御史中丞，王朝阳出班，拜道： “陛下，百里路五百贯，难道这水泥路是金子做的不成？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臣有理由怀疑，蓝田县男秦明和工部尚书段纶故意抬高水泥的价格，想要从朝廷里敲诈一笔钱财。臣恳请陛下下旨，允许臣带御史台的御史，去蓝田县男府上搜集证据！” 此话一出，不少朝臣纷纷出班附和道： “臣附议。” “臣附议。” ..... 一众和秦明关系比较的武将，闻言纷纷出班，指着一众御史就开始狂喷。 这一幕有些出乎李世民的预料。 【搜查个屁，朕就是水泥厂的大股东，难道朕还能坑自己的钱不成？】 眼看着朝堂里越来越乱，李世民一拍椅子喝到： “你们眼里还有没有朕这个皇帝？这是朝堂不是菜市场！再嚷嚷就给朕滚出去！” 一众朝臣见李世民发火，不由的缩了缩脖子。 身为御史中丞的王朝阳闻言却是怡然不惧，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到秦明等人身边，躬身拜道： “请陛下下旨，让臣去秦县男府里查明水泥真正的造价！” 李世民刚要出言呵斥！ 秦明却先一步开口了。 “陛下臣有话想要问问身边这位同僚！还请陛下准许！” 李世民闻言也想看看秦明会怎么处理此事，于是摆了摆手说道： “准了！” ...... 第327章 怒怼御史中丞! 秦明憋了一肚子的火气，自己就是想做点事，谋求个官职，好在这大唐安身立命而已，怎的事事处处有人与自己为难呢？ 难道是看自己好欺负？ 明明修建水泥路，是一件为国为民的好事，怎么到了这些道貌岸然的朝臣嘴里，全都变了味了。 尤其是身边这个绯色官袍的中年人，看着浓眉大眼一身正气，怎的满脑子都是些蝇营狗苟的腌臜事？ 搜查府邸？查明水泥的制作成本？ 说的倒是大义凛然，无非就是想要得到水泥的制作方法而已！简直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更可恶的是，居然还有那么多人响应！ 这tn都是一群什么玩意？ 今天，我非得给你们这些王八蛋上一课不行。 想到这里秦明的嘴角不由露出了一丝冷笑，朝玉阶上的李世民拜道： “谢陛下。” 说完他便转身望向了身边这位身穿绯色官袍的中年人，笑着问道： “不知上官如何称呼？” 御史中丞王朝阳仰着下巴，神色倨傲的说道： “某家御史中丞王朝阳，不知蓝田县男有何指教？” 秦明对此不以为意，笑眯眯的说道： “指教不敢当，下官只是有几个问题想要问问王中丞。” 王朝阳神色淡然伸手示意秦明尽管问。 秦明双手拢袖，双眼眯起，笑问道： “王中丞可知现在西市一石（唐朝一石是106斤。）糯米石灰粉价值几何？” 王朝阳嗤笑了一声，说道： “现在说的是水泥，跟那糯米石灰粉有什么关系？秦县男莫要顾左右而言他，故意拖延时间！” 秦明闻言笑呵呵的朝王朝阳说道： “这两者当然有关系了，因为下官最早研制着水泥，就是为了替代糯米石灰粉来盖房子的，至于后来修建水泥路，纯属意外。” “那水泥到底贵不贵，对比一下糯米石灰粉的价格便知道了。现在王中丞能否回答下官的问题了？一石糯米石灰粉到底多少钱？” 王朝阳闻言愕然，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朝中的大臣们闻言恍然大悟，于是便三三两两的低声言语起来。 玉阶上的李二，见状也来了兴趣，他还真不知道水泥，可以直接用来代替糯米石灰粉。 此时他也同样好奇，这两者之间到底是哪个更贵一些。 秦明见王中丞答不出，一拍额头，朝王朝阳欠身道： “哎呀，罪过罪过，是下官考虑不周了，像王中丞这样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国之重臣，哪里晓得此等小事啊！” 此话一出不少朝臣没忍住笑出声来。 尤其是一众武将更是笑的合不拢嘴，纷纷朝着王朝阳指指点点。 就连龙椅上的李二也跟着笑出了声。 站在秦明身边的工部尚书段纶，心里也很是痛快，在这满朝文武里，平时最不受待见的就是御史台官员了。 平时有事没事，就喜欢在朝堂上刷存在感，今天弹劾弹劾这个，明天又弹劾弹劾那个。 让大臣们是头疼不已，但偏偏拿这些人一点办法都没有。 毕竟御史台别的事没有，就只能靠着闻风奏事，耍耍威风。 难得见他们吃瘪一回。 段纶也是蔫坏的，他拍了拍秦明的肩膀，老气横秋的说道： “诶，这十指不沾阳春水可是用来形容女子的，秦县男以后可要多读些书才是啊！” 秦明闻言一脸茫然，想了想朝段纶躬身道： “哦，原来是这样啊，多谢段尚书指点，下官受教了。” 魏征皱了皱眉，咳嗽了一声，说道： “朝议郎，现在是朝堂不是市井街巷，请你严肃一点，先说正事！” 秦明闻言收敛了笑意，朝魏征拱了拱手，然后转身朝王朝阳说道： “既然王中丞不知，那下官便告诉中丞大臣好了，如今西市一石糯米石灰粉的价格是四十文！” 说完他转身朝玉阶上的李世民说道： “陛下，臣府里的水泥，全部都是由工部采购的，臣和段尚书是否故意抬高水泥价格，只需陛下派人找来，工部的采买账目，一对便知！” 李世民闻言摆了摆手说道： “不必了。” 说完李世民看向段纶道： “段卿家，你来说说一石水泥到底多少钱？” 段纶闻言躬身道： “回禀陛下，蓝田县男府里的水泥，一石只要三十文，每石比那糯米石灰粉要便宜十文钱。” 御史中丞闻言不可置信道：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那水泥如果这么便宜，那为何用来修路耗费如此之大？” 朝中大臣们闻言纷纷点头，觉得是这么理。 秦明嗤笑了一声，双眼盯着王朝阳，一步步的朝他走去，一边走，一边问道： “请问王中丞，你可知道修一条三丈宽一里长的水泥路，需要用多少石水泥吗？你又是否知道修这样一条路，中间需要多少工匠，修筑多少天吗？” “这些工匠每天的吃喝，工钱需要多少花费？运送修筑水泥路的材料所需消耗的运费是多少吗？” 王朝阳望着秦明一步步靠近的身影，嘴唇蠕动了几下，怎么也答不上来，只能一边擦着额间汗水，一边往后挪动步子。 秦明此时脸上的讥讽之色已经越来越明显了。 “下官再请问一下王中丞，您老可知道，修筑一条十数年不会损坏的水泥路，都有什么要求吗？” “你既然什么都答不上来，又什么都不知道？那你凭什么弹劾下官抬高水泥价格呢？难道就凭你的一番臆想，就要滥用陛下赐给你的权力吗？” “身为朝廷重臣，一点证据都不讲，就弹劾朝中同僚，您这御史中丞是不是当得太容易，也太不负责任了？你这样做对得起陛下对你的信任吗？” 王朝阳听到这里已是满头大汗，他噗通一下跪在了地上，朝着玉阶上的李世民纳头便拜。 “陛下，臣有罪，还请陛下开恩。” 朝廷上一时间鸦雀无声。 今天他们算是涨了见识了！没想到这个初出茅庐的小子，居然如此的伶牙俐齿，以后有热闹看了。 不过朝中看好秦明的却没有几个，像秦明这种愣头青，他们这些年见的多了。 老话怎么讲的，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头一天上朝就得罪了一位掌管半个御史台的御史中丞，这以后还能有好日子过？ 一直站在文臣之首的侍中王珪见状眼神闪烁，嘴角不由的挂上了一抹冷笑！ ...... 第328章 和魏喷子的首次交锋 李世民也没想到秦明会闹出这么一出，不过对于秦明刚刚的话，他还是很认同的。 尤其是那句滥用陛下赐给你的权利。 见秦明三言两语就让一名四品官员颤颤巍巍的跪服在地，李世民的心里还是很舒畅的。 只不过面上，李世民却面沉如水。 “秦卿家所言有理，御史台虽然可以闻风奏事，但也不能一点证据都没有，只凭遐想，便污人清白！” “朕念在你多年来还算忠心的份上，小惩大诫，罚你半年俸禄！此事就此作罢！” 王朝阳闻言赶忙磕头谢恩，然后灰溜溜的走进了朝班。 收拾完王朝阳之后，秦明的心情好了许多，不过很快他就把目光望向了那名紫袍老者。 想了想他朝李世民拜道： “陛下，臣还有几个问题，想要问问这位同僚，还请陛下准许。” 李世民闻言眉毛一挑，心道好小子，连他也要怼吗？ “朕准了。” 说完李世民便优哉悠哉的靠坐在了龙椅上，摆出了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至于殿内许多文官闻言，更是露出了幸灾乐祸的模样，他们似乎已经预见到了，秦明接下来会吃瘪。 反观一群武将，忧心的同时，心底默默的在给秦明加油打气，希冀着能看到秦明能将魏喷子折服。 虽然他们也知道希望很渺茫。 “谢陛下。” 魏征神色从容，不等秦明开口，他便朝秦明拱了拱手说道： “秘书监魏征，请问朝议郎有何见教？” 秦明闻言表情瞬间凝固了？ 【魏征？历史上以人为镜的魏征？魏大喷子？卧了个大槽！这nm！不行淡定淡定！不要怕，怎么说咱曾经也当过老长时间的键盘侠，怕他作甚！】 想到这里秦明的心态平稳了下来，也多亏了最近见得历史名人比较多了，这要是换在去年刚来那会儿，说不定早就纳头便拜了！ 秦明收敛了心神，想了想朝魏征拱手拜道： “下官刚刚听闻秘书监上书陛下，要禁绝水泥？不知是何故啊？” 魏征闻言神色一肃，说道： “朝议郎何必明知故问呢？” 秦明心道这老小子，果然比那个王什么的要难缠，于是笑着说道： “可是因为这水泥路修筑起来太过耗费钱财？秘书监担心因修路导致国库空虚？” 魏征笑而不语。 秦明见状叹了口气。 “哎，下官为入朝时，便在坊间听说过秘书监的事迹，原本下官对秘书监十分仰慕，一直想于秘书监见上一面，只是没想到秘书监居然也有一叶障目的时候。” 魏征闻言愣了一下，朝秦明道： “朝议郎这是何意？还请名言。” 其余大臣们听到秦明的话，也 秦明双手拢袖，笑着问道： “秘书监，下官想问您，如果抛开修路的费用不谈，您是否认可，水泥路能够带给朝廷和百姓更多的便利和好处？” 魏征闻言微微颔首， “这个自然。” 说完魏征转身朝玉阶上的李世民拜道： “臣不敢瞒欺瞒陛下，昨日微臣去往工部的目的，主要就是打听水泥路的修筑价格。臣的本意是想，如果修筑水泥路的花费，在以往修筑官道费用的两倍以内，臣便打算奏请陛下，重新修筑水泥官道。” “岂料水泥路的修筑耗费如此之重，所以臣才不得不写了那封奏疏，还请陛下明鉴。” 李世民闻言心里舒服了一些，舍身处地的站在魏征的角度考虑了一下后，突然觉得那封奏疏也不是那么不好接受了。 “魏爱卿，不必如此，朕自然知晓你的心意。” 魏征闻言愣了一下，显然他也没想到李二今天会如此好说话。 “谢陛下。” 说完魏征直起身子，朝秦明道： “朝议郎，可还有疑问？” 秦明点了点头，直起身子，不卑不亢的说道： “既然秘书监和段尚书一样觉得水泥路铺设对大唐有利，那为何要因噎废食？如果秘书监是因为水泥路的修筑费用高。” “那咱们可以慢慢修啊，将大唐的官道修成水泥路，本就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就如同百姓家过日子是一个道理，家里刚开始的时候穷些没关系，只要努力挣钱，这个月添置一张桌子，下个月买上几把椅子，家具总会购置全。” “荀子有云，不积跬步，无以行千里，下官相信，只要我们坚持的修路，哪怕一年只修几十里，只要大唐坚持修下去，早晚有一天能将水泥路铺满整个大唐。” “国库充盈的时候多修一点，国库空虚时少修一些，修上几十年、上百年、千年，我们这一辈儿修不完，可以让下一辈儿接着修，总之我们多修一点，后辈们就少修一些，日子也能更好些，您觉得呢？” 魏征闻言整个人如遭雷击，许多大臣们也都沉默了。 不得不说秦明那句，我们这一辈儿修不完，可以让下一辈儿接着修，我们多修一点，后辈们就少修一点，说到他们心坎里去了。 要知道古代对于家族传承看的可是尤其重，几乎所有人都希望自己的子孙过的比自己好。 李世民听完秦明的话，也深受触动，起身大笑道： “好，好一个修上百年，千年！朕的大唐本该如此！就该如此！” 魏征回过神来，几乎没有丝毫迟疑，这位大唐的人镜，历史上最久负盛名的喷子朝秦明深施一礼，躬身道： “秦县男所言有理，魏某受教了。” 说完魏征起身朝玉阶上的李二躬身拜道： “陛下，老臣一时糊涂，险些酿成铸成大错，请陛下责罚！” 李世民闻言心里更加舒坦了，看向秦明的眼神充满了欣慰和赞赏，多少年了，这田舍翁居然也有认错的一天！ 李世民捋着短须朝魏征笑道： “爱卿请起，你也是为了朝廷考虑，不必自责！以后遇事多思量一些便是。” 魏征扶了扶手里的笏板，恭敬道： “谢陛下。” ...... 第329章 魏征的职业病犯了 朝堂上的大臣们，难以置信的看着殿前的秦明和魏征。 铁骨铮铮的秘书监魏征居然认错了？ 骗人的吧？ 怎么可能呢？一定是自己眼花了！ 就连一众武将都不禁瞪大了眼睛。 龙椅上的李世民却是心情舒畅，自从他登基以后，他不知有多少次被这个田舍翁用言语逼的认错！ 如今秦明同样用言语逼的这田舍翁跟他认错，真是大快人心！ 不过李世民很快便想到了今天的正事，于是轻咳了一声，朝着一众文臣武将们道： “既然几位卿家都认可了，水泥路对大唐的重要性，那么这水泥路，我大唐是一定要修的。” “就像秦卿家所说，大唐不能因噎废食，虽然修建水泥路耗资巨大，但朝廷可以几十里几十里的修，一年一年的增加水泥路的里数。” “将来哪怕贞观一朝修不完，但我大唐还有后继者，只要坚持不懈，终有一天水泥路可以铺满整个大唐，诸位卿家以为呢？” 说完李世民有意无意的看了一眼，站在前排的尚书左仆射房玄龄。 房玄龄立马会意，知道该自己出场了，于是率先躬身拜道： “陛下圣明！” 接着吏部尚书长孙无忌、侍中王圭、卫国公李靖、兵部尚书侯君集等人纷纷躬身拜道： “陛下圣明。” 其他朝臣见状，也跟着躬身行礼，口称圣明。 李世民微微颔首，这才笑道： “既然诸位卿家都同意了，那重修官道一事也该提上议程了。择日不如撞日，咱们君臣就从今日此刻开始商议吧。” “诸位卿家对于修筑水泥路一事，有什么好的想法，现在尽可道来。如果有法子让朝廷用最小的花费，最快的方法将水泥路修筑起来，朕绝不吝啬赏赐！” 说完李世民便一脸淡然的望向了殿内的一众大臣。 大臣们闻言纷纷陷入了沉思。 段纶闻言率先拜道： “陛下，臣提议朝廷以长安城为中心，先选定周边通往某座郡县的官道，进行尝试。” “一来，朝廷可以以此算出重修水泥路的具体花费，二来，可以积累一些修路的经验，三来，可以培养出一批修筑水泥路的能工巧匠，为以后修筑水泥路打下基础。” 李世民笑着点了点头道： “段爱卿所言有理，其余卿家可还有建议？” 房玄龄闻言，出班走到大殿中央，躬身行礼，拜道： “陛下，臣有本启奏。” 说完房玄龄便从怀里掏出，那本早就写好了的奏折，双手举过头顶。 李世民给了无舌一个眼神，无舌赶忙走下御阶，从房玄龄手里捧过奏折。 半晌之后 李世民拍着龙椅，哈哈大笑。 “好，好，好。房相不愧是朕的肱骨之臣，居然能提前想到如此方法，说是国之重策，一点也不为过，朕心甚慰啊。” 房玄龄闻言看了不远处的秦明一眼，然后朝李世民躬身拜道： “陛下过誉了，臣愧不敢当！” 朝中的一众大臣此时都是面面相觑，不知道房相的奏疏里到底写了什么，居然能让陛下龙颜大悦。 站在御阶下的长孙无忌见状想了想，出班拜道： “陛下，不知房仆射的奏疏里都写了什么？居然能被陛下誉为国之重策。” 李世民闻言笑了笑，然后将奏疏递给无舌，说道： “无舌，你将这本奏疏念与诸位卿家听听。” “诺。” 说完无舌捧着奏疏，走到御阶前边，站定大声道： “论大唐水泥路的承包制度……” “设立大唐路桥司………………” “…………” 一众朝臣听完目瞪口呆，这就是房仆射的真实实力吗？ 仅仅一天想出如此策略，我等不如也。 就连一向，心高气傲的长孙无忌也被房玄龄这手折服了。 正在一众朝臣处在震惊中时，魏征却出班，手持笏板躬身拜道： “陛下，臣有话早说。” 李世民眉头一挑，暗道这厮不会又要找理由劝谏吧？ 心里虽然不痛快，甚至有些想要让魏征闭嘴，但顾虑到自己的名声，李世民还是笑着说道： “魏卿家，有何想法尽管说来便是。” 正当一众朝臣甚至李二都认为，魏征要挑奏疏里的某些点开喷的时候。魏征接下来的话，却让众人惊掉了下巴。 “臣以为房相的策略可行，也确实当得陛下国之重策的评语，所以臣附议。同时臣听了房相的奏疏后，内心感到无比愧疚。” “臣刚刚做了反思，臣在知道了水泥路耗费巨大后，不思考如何解决问题，反倒一心想着如何让陛下禁绝水泥。” “实在是太不该了，要不是有朝议郎和房相，臣险些铸成大错，臣愧对陛下的信任。臣有罪，还请陛下责罚。” 刚刚无舌在念奏疏的时候，朝堂上最最震惊的就是秘书监魏征。 因为他和房相几乎是同一时间在工部得悉了水泥路的造价，也同样的一晚没睡。 他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劝谏，让陛下不要劳民伤财，损耗国力。 而同为朝臣的房玄龄却是，在想如何让朝廷既不损耗国力，又能让大唐把水泥路建成。 这样一对比，高下立判。 想通了这一点后，魏征内心羞愧不已，为了弥补自己的过失，也为了自己以后的名声。 魏征经过深思熟虑才说了刚刚那些言语。 李世民闻言也吃了一惊，他怎么也没想到，短短一会儿的功夫，魏征居然认错了两次。 要不是现在正在是进行朝会，他都想走出大殿看看，今天的太阳是不是打西边出来了。 他看了一眼殿下躬身行礼的魏征，又看了看其他大臣张大的嘴巴，心情瞬间大好。 知道又到了自己表演的时候，于是起身快步走下御阶，伸手扶起魏征，一脸诚恳的说道： “魏爱卿，言重了，你的出发点也是为了大唐好，所以这次的事就算了吧？” 魏征闻言急了，他虎着脸说道： “陛下，万万不可，臣做错了就是错了，怎么能因为出发点是为了国家，就不处罚呢？” “如果陛下因此而免了臣的罪责，那以后其他人是不是可以，打着为了大唐的旗号，侵害百姓，甚至大唐的利益呢？”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那臣岂不是成了千古罪人了？陛下身为一国之君，万不可如此行事啊！” 【嗯，就是这个感觉，经鉴定田舍翁还是那个田舍翁，没换人！】 李世民脸色一沉，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既然如此，那朕小惩大诫，罚你三个月的俸禄！望卿家日后，多给朝廷出谋划策。” 说完李世民便大步走上了，御阶坐回了龙椅上。 魏征闻言心悦诚服： “谢陛下恩典。” …… 第330章 官场愣头青! 就在李世民和魏征上演明君贤臣的戏码时。 太极殿里的一众大臣却炸开锅了。 原因很简单，因为刚刚房玄龄的奏疏里，明明白白的阐述了一件，与众人利益息息相关的大事。 那就是房玄龄谏言，要将大唐各地的水泥路，承包出去。 大致意思就是允许士族和商贾，跟朝廷承包修建水泥路，并且士族和商贾将拥有这条水泥路三十年的管理权。 在这三十年内，士族或商贾可以向过路的商队收取过路费，作为回报。 三十年后，水泥路收为国有，不再向任何人收取路费。 不少大臣此时现在都各自打起了小算盘。 琢磨着自己家族，要不要承包一条水泥路。 毕竟这个买卖，只有修路的时候，投入比较大，但往后三十年基本不会有大的投入，家族就能一直收钱。 这种细水长流的买卖，是最受士族和商贾追捧的。 只是目前有两个问题， 一是，修筑水泥路和承包费的具体花费是多少，如果两者太高，家族能不能拿出这笔钱财出来。 二是，大唐目前哪条官道的商队最多，最值得承包。 李世民坐回到了龙椅之后，朝一众朝臣说道： “诸位卿家，觉得房仆射的提议如何？” 朝臣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很快便一个个的站出来躬身拜道： “臣，附议。” 一时间附议之声，响彻了太极殿。 毕竟大臣们又不傻，这个提议，对他们而言，明摆着是件细水长流好事。 只要运作得当，他们都有机会获利，当然要同意了。 李世民见状心情大好，于是笑道： “好，那么房仆射奏疏里的提到的承包制就这样定下了，等下次朝会诸卿家可以提议一下，路桥司的一位司长和两位副司长的人选。” “陛下圣明。” 李世民没想到这承包制，居然如此顺利的便通过了朝议，一时间心情大好。 他捋着短须，笑呵呵的问道： “诸位卿家，想来还记得刚刚段尚书的提议，可有人愿选择长安周边的某一郡县，先修筑一条水泥路吗？” 殿内众人闻言，不由得露出了犹豫之色。 毕竟这可是动辄几万贯，甚至十几万贯的事情，谁也不愿意仓促的就下决定。 况且这么大一笔钱，不经过家族内部同意，几乎没有几家能够拿出来。 而且能混进朝堂的，没一个笨的，谁都清楚，以后大唐能修的路有很多，不必急于一时。 如今尚没有一个家族修过这么长的水泥路，谁也不知道一条几十上百里的水泥路，到底需要花费多少钱。 所以在场众人，纷纷站在原地，眼神不断的打量着周围的同僚。 长孙无忌在李世民提出这个问题后，就在心里反复思量，此事的利弊。 正在他想要出班咬牙应下此事时，大殿中央却有一道声音响起。 “陛下，臣愿出一万贯承包下长安到蓝田县的水泥路官道，还请陛下恩准。” 一众朝臣瞬间哗然！ 纷纷望向了那道身着绿色官袍的身影。 虽然说房仆射确实在奏疏里，提了一句承包水泥路的修建，需要给朝廷一笔钱算作承包费。 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那笔钱只是给朝廷的台阶而已。给多少其实并不重要，但你这上来就喊个一万贯。 那我们以后再承包这水泥路，岂不是也要出这么多钱？ 那可是一万贯啊！不是一万枚铜钱！真是个愣头青，这点事都拎不清楚！ 怎么当的官啊！真是白瞎了那副好皮囊和买些美好的诗句！ 原本同样打算出班，向李世民表明心迹的大臣，闻言纷纷收回了已经迈出小半的脚步。 这其中就包括吏部尚书长孙无忌。 事实上秦明真的是官场愣头青吗？ 当然不是了。 其实承包价格，早就是秦明与李世民等人商量好的，不如此朝廷如何挣钱呢？ 朝廷不挣钱，李二怎么可能会念自己的好呢。不念自己的好，自己怎么获得实权呢。 没有实权，自己怎么保护家人，怎么光明正大的去报复那些心怀不轨的朝臣呢？ 这些可都是环环相扣的。 当然了秦明之所以愿意如此做的原因，除了想让朝廷多一个收取来源之外，更重要的还是为以后报复几大家族，埋下伏笔。 因为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但凡聪明人都能看出，水泥路以后能给家族带来的利益。 所以他相信那些世家大族商议之后，一定会入局，到了那个时候，他就有法子，掏光这些人的家底。 龙椅上的李世民闻言，一下子站起身来，神情激动的说道： “秦爱卿，你真的愿意出一万贯，承包下长安到蓝田县的水泥路？这里可是朝堂，不可而戏。” 秦明闻言再次躬身道： “臣刚刚说的都是肺腑之言，陛下和朝廷既然设定了这么好的国策，秦明身为人臣，自然要率先响应朝廷的政策。” “更何况蓝田县是生臣养臣的地方，是臣的故乡，臣自然愿意为故乡和朝廷出一份力。” 李世民大笑道： “好，好，好。秦爱卿能有这份心，朕倍感欣慰。既然如此，那长安到蓝田的这段水泥路，就承包给秦爱卿了。” 秦明闻言也很开心，今天自己的任务总算是完成了。 他便李二行了一礼道： “谢陛下，臣下午就派人将承包费用送到户部。” 户部尚书戴胄闻言大喜，户部刚刚筹措了，左领军卫出征的粮饷，此时正是缺钱的时候。 更何况他还是个财迷！一直将落袋为安奉为金科玉律！ 现如今既然秦明已经说了要花一万贯买承包权，他怎么可能干巴巴等着秦明给他送钱呢。 当然是要自己亲自带人去取，心里才踏实。 想到这里他立刻出班，朝秦明说道： “不用这么麻烦，一会儿下朝后。朝议郎将府宅地址说于老夫便可，老夫自会带人去府上取。” 秦明闻言抬头看了一眼李二，见李二点头。 秦明这才朝来人躬身行礼道： “那就有劳上官了。” 戴胄闻言笑着摆了摆手道： “这是本官分内之事，谈不上有劳二字。” …… …… 第331章 程知节引起的骂战 当无舌喊出那句退朝时，秦明长出了一口气。 tn的终于结束了，这朝会再开下去，他腿都要打哆嗦了。 由于秦明的站位比较有优势，所以几乎是无舌，刚刚宣布退朝，秦明便一马当先的冲出了太极殿。 呼吸着外边清爽的空气，秦明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缓解了一下身子的疲惫。 正当秦明收回手臂，想要迈下台阶时，一道浑厚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秦县男请留步。” 秦明转头望去，就见户部尚书戴胄脚步匆匆的赶了过来。 刚刚在朝会之时，秦明已经知道了戴胄的身份，于是他连忙站定，朝段纶拱手行礼道： “下官见过戴尚书。” 戴胄顾不上擦额头上的汗水，一把扶起秦明笑道： “秦县男，不必多礼。老夫就是想问问秦县男的府邸是在蓝田县哪里？老夫下午好安排人去府上取钱。” 秦明起身笑着说道： “下官在兴道坊的福禄街的东头有一处宅子，门口的牌匾写着秦府两个字，戴尚书派人去那里寻下官便好。” 戴胄闻言笑着说道： “如此甚好。” 两人交谈之际有不少官员从两人身旁经过，他们眼神皆有意无意的看向了秦明。 其中很多官员本就对秦明，这位风头正盛、又财大气粗的蓝田县男很好奇，尤其是经历了这场跌宕起伏的朝会之后，不少人都有了结交之心。 只是当他们看到一众武将和朝中勋贵，成群结队的朝秦明走过去后，都默默地收回了视线。 秦明和户部尚书戴胄告别之后，便被一众武将们围起来。 其中除了和秦明相熟的李孝恭、秦琼、尉迟恭、段志玄、薛家兄弟等人外，还有一个头发花白的中年汉子。 为首的河间郡王李孝恭一把拍在了秦明肩膀上，笑着说道： “贤侄，你这么久了都没到伯伯府上做客，莫不是对伯伯有什么意见？” 秦明朝李孝恭躬身行礼道： “小侄不敢，说出来伯伯可能不信，小侄原本还打算今天下午，去府上拜访伯伯的。” 顶天立地闻言不高兴了，朝秦明喊道： “贤侄，咱们不是说好了，下朝后去我府上吃酒吗？” 秦明闻言想了想说道： “薛叔叔，你刚刚也听到了，下午戴尚书会派人，去小侄府上取承包费，所以小侄怕是不能去薛叔叔府上了。” “薛叔叔和诸位伯伯如果有空，不如到小侄兴道坊的宅子里坐坐？” 一众武将闻言几乎是想也没想便答应了下来。 毕竟对于他们来讲，吃饭只是小事，之所以下朝后，第一时间找到秦明，就是想问问关于水泥路的事。 这时那个头发略显花白的中年汉子，笑道： “秦县男，不知老夫是否有这个荣幸，去贵府蹭一碗酒水喝？” 秦明早就注意到了，人群中这位年纪稍大的中年将领。 由于不清楚来人到底是谁，所以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答复。 秦琼见状大概猜出了秦明的心思，于是他拍了拍秦明的肩膀，笑着介绍道： “贤侄啊，这位是卫国公。” 秦明闻言直接愣住了。 卫国公？李靖？大唐军神？ 薛万钧见秦明发呆，不由笑道： “小子，愣着作甚啊！还不快跟卫国公见礼？邀请他一起去府上做客？” 秦明闻言这才回过神来，朝李靖躬身行礼道： “下官刚刚走神了，还请卫国公不要见怪。” 李靖捋着长须笑道： “无妨，无妨。” ...... 半晌之后，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出了承天门，由于秦明这一行人，实在是过于惹眼，所以一路上吸引了不少官员的目光。 李孝恭等人也都是知道轻重的人，虽然心底有无数关于水泥路的疑惑，但是考虑到皇宫里，人多眼杂，所以谁也没有开口询问水泥路的事。 这一行人，除了秦明之外，要么是战场上的猛将，要么就是统领一军的统帅。 所以这些人走在一起，聊的最多的还是战场和军队里的事。 只是聊着聊着，尉迟恭突然狠狠的吐了口吐沫，气呼呼的说道： “诶，你们最近有没有听说，程胖子的左领军卫出征那天，在灞桥发生的事？” 李孝恭眉毛一挑，气愤道： “提起这事，本王就一肚子气，程知节那厮真是无耻啊！” “居然好意思说《精忠报国》是他们左领军卫的军歌？也就是他这会儿带兵去了兰州，不然本王非得带着明哥儿跟他理论理论不可！” 李靖闻言好奇的问道： “左领军卫在灞桥做了什么？还有你说的军歌又是什么？” 在场秦琼和程咬金关系最好，听到李靖的问题后，他便笑着将左领军卫出征那天，在灞桥唱《精忠报国》的事说了一遍。 过程中，秦琼还特意跟李靖和段志玄等人说了一遍《精忠报国》的歌词，并且点明这首歌是秦明做的。 李靖和薛家兄弟听完后，纷纷夸赞秦明的歌词写的好，不愧才子之名。 段志玄闻言恍然道： “难怪最近坊间有传言说，左领军卫是十六卫里最能打、最有气势的，原来问题出在这儿啊。” 尉迟恭闻言又往地上吐了口吐沫。 “我呸，就凭左领军卫那点战力？给某家的右武卫提鞋都不配！等程胖子回来，某家非得带着将士和他的左领军卫过过招不可！” 薛万钧跟着附和道： “没错，左领军卫算个什么，某家的右卫可是大唐最精锐的队伍！等那厮回来，咱们同去左领军卫把场子找回来。” 尉迟恭双眼一瞪，看着薛万钧不屑道： “右卫？最精锐？你这老匹夫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薛万钧两兄弟闻言大怒，然后两人就和尉迟恭展开了“骂战”。 而且战火很快就烧到了，同样统领一卫的段志玄和秦琼身上。 几人你来我往互不相让。 卫国公李靖现在的官职是尚书省右仆射，而河间郡王，年后刚刚就任了礼部尚书。 由于两人现在没有统领十六卫中的任何一卫，所以并没有加入骂战，只是在一旁默默观战。 只是这样一来，可就苦了夹在众人中间的秦明了。 秦明狠狠的抹了一把脸上唾沫星子，咳嗽一声，说道： “诸位伯伯，能不能先听小侄一言？” ........ 第332章 秦明这招太狠了! 尉迟恭等人其实早就想休战了，毕竟他们此时还没有出朱雀门，就这一会儿的功夫，已经有不少大臣在偷偷的打量着他们了。 只是他们谁也不愿意在同行面前弱了自家气势，主动提出休战。 秦明的话一下子便给了众人台阶，所以几人不约而同的停下了骂战，目光纷纷望向了，队伍中间的秦明。 “既然几位叔伯都认为自己率领的军队，才是大唐第一精锐，又都说服不了其他人。” “小侄这里倒是有个小小的建议，诸位叔伯要不要听听看？” 河间郡王李孝恭心知秦明聪慧，于是不等众人开口，他便说道： “贤侄，不妨说来听听。” 秦明双手拢袖，一边走一边说道： “这事其实也简单，等程伯伯的左领军卫回来以后，诸位叔伯大可以联名向陛下请奏，组织一次，十六卫大比。” “到时候每一卫，可以各选出一千士卒，两两作攻防对决，或者野战对决，以对决结果决定各自的排名。” 众人闻言眼前一亮，这个法子听上去倒是挺有意思。 李靖稍微沉思了一下，便捋着长须，问道： “秦县男这个法子倒是不错，只不过战场厮杀和比武是两回事，如果只是比试很难将各卫的真实战力发挥出来。” “而且既然是比试，很难真刀真枪的上阵，这样一来伤亡如何也很难统计。” 其余人听了李靖的话，纷纷点头，表示认同。 秦明闻言笑着说道： “卫国公所言极是，不过这些都有方法解决。” 李靖眉毛一挑，看着身边这个年轻的不像话的少年，说道： “哦？那老夫愿闻其详。” 秦明仔细回想了一下，后世从电影电视剧里看到的一些军事演习画面。 又在心里做了一番调整，这才看着众人说道： “那小侄就先从武器和伤亡统计这块说起，武器的话，可以用木质的刀枪剑戟，然后用布帛将箭头或者枪头缠住，这样可以避免士卒们重伤或者死亡。” “至于统计伤亡这个其实很简单，小侄府上有一一物叫做粉笔，是由石灰粉做成的。我们可以在武器上抹上各色的石灰粉末。” “这样一来，两军比试的时候，刀箭碰倒对方后，都会在身上留下粉末。 除此之外，我们可以订立一个规矩，如果是要害处粘上粉末，哪怕只有一处，也算作死亡，非身体要害，有三处粘上粉末就算作重伤或者死亡。” 自称顶天立地的汉子薛万彻，闻言一个劲的拍手，大声赞叹道： “此法甚妙，贤侄大才啊！” 一旁的薛万钧推了自家弟弟一把，挤到秦明跟前问道： “贤侄，这个法子确实不错，不过你又如何营造出杀场真正的氛围呢？刚刚卫国公也提到了这一点，战场上那种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感觉，对士卒们的战力影响是很大的。” 尉迟恭闻言也跟着附和道： “老薛说的有理，历史上很多场战役，都说明了这一点，就好像当年韩信的背水一战，项羽当年在巨鹿的破釜沉舟。” “他们最终能以少胜多，都是因为他们没有退路，只要后退就是个死，所以才能爆发出平常几倍于己的战力。” “如果是比试，很难营造出这种舍命相拼的气势。” 河间郡王闻言不禁摇了摇头，这些人是不是想的太多了？ “你们这要求是不是也太苛责了一些？本王倒是觉得贤侄这法子，已经很好了。毕竟各卫都是处在同样的环境下，谁也不能够百分百的发挥出战力来。” 段志玄、尉迟恭、薛家兄弟闻言对视了一眼，略带遗憾的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李孝恭的说法。 李靖看着若有所思的秦明，笑着问道： “秦县男，可是又想到了什么？” 秦明闻言朝李靖微微一笑，然后点了点头。 尉迟恭见状一把拉住秦明的胳膊，急切道： “小子，你别光点头啊，说出来让伯伯听听。” “这个其实也简单，无非就是如何激发士卒的们的求胜欲而已！小侄相信各位叔伯只是一时没想到罢了。” 尉迟恭一巴掌拍到秦明肩膀上，佯怒道： “你小子，少拍马屁，赶紧说。” 秦明肩膀吃疼，没好气的瞪了尉迟恭一眼，一边揉着肩膀一边说道： “简单来说，就是针对各卫的将军和士卒设立一个奖惩机制。奖励的方式有很多，比如夺得十六卫第一，可以获得朝廷的钱财或者物质上的奖励。” “再比如，朝廷可以将大比结果，直接贴到长安城各大城门口，让来往的百姓们看到，如此一来，相信诸位叔伯和其他十六卫的将军，哪怕是为了面子，也会狠狠的操练士卒，争取更靠前的名次。” “如果狠一点，还可以设立一个机制，就是得了前三名的军队，可以扩大编制，倒数后三的军队，缩减编制，甚至取消编制。” 众人闻言倒吸了一口凉气， 后两招，实在是太狠了！他们都不敢想象，如果大比真的如此订立规矩的话，真正比试时会是怎样一副场景。 老话怎么说的，“饿”死事小，面子事大。 这要是自己的率领的一卫士卒得个倒数，不说百姓们会如何不好说，但同僚之间的调侃和鄙夷，是跑不了的。 如此一来，名次倒数的话，对于他们这些将军和士卒而言，可能比死还要难受！ 卫国公李靖听完，伸手拍了拍秦明肩膀，大笑道： “贤侄，大才啊！你这个法子不错，老夫今晚回去后，便写一封奏疏，明日朝会呈与陛下。” “老夫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这十六卫之间的比试了！” 说完李靖还神色玩味的看了一眼身边的尉迟恭、薛万钧等人。 刚刚还咋咋呼呼，嫌弃秦明这个比试，很难激起士卒血勇的几人，此时全都露出了纠结的神色。 只是没一会儿，众人便纷纷露出了坚定的神色，心里也已经开始默默盘算，接下来该如何训练士卒了！ 众人边走边说，很快便出了朱雀门。 ........ 第333章 秦明是谪仙人? 下了早朝之后，听着同僚们七嘴八舌的讨论，长孙无忌站在原地呆愣了许久，才转身有些失魂落魄的朝殿外走去。 他年少时便与李世民是好友，用现在的话说他和李世民就是发小。 甚至就连李世民和自家妹子能成婚，都是他在中间牵的红线。 两人同样出身关陇士族，所以打小两人就是玩伴。再有长孙无忌的出身一点也不比李世民差，所以最早的时候，李世民都是称长孙无忌为兄长。 更何况后来两人成了实打实的亲戚，李世民那声大兄就叫得更加亲切了。 期间李家造反了，长孙无忌无论是出于感情还是家族利益，最终选择追随在李世民身边南征北战，帮着出谋划策。 大唐建立后，他又使尽浑身解数，帮着李世民夺得了皇位，有了从龙之功。 这些年风里来雨里去，说是拎着脑袋辅佐李世民，一点也不为过。 当然了李世民登上帝位后，也给了长孙无忌相应的权势和富贵，甚至要不是自家妹子劝阻，现在他早就升为宰相，“权倾朝野”了。 即使是现在两人虽然在朝堂上有了“君臣”之别，但私底下两人的感情依旧很好，经常在一起吃酒聊天。 再加上观音婢如今在后宫地位稳固，膝下又了三位嫡皇子，所以长孙无忌一直认为自己，是李世民最信任，最倚重的人。 但今天朝会发生的事情，却让长孙无忌有些焦躁不安。 原因也很简单，他作为李世民的发小兼死党，一眼就识破了，李世民的演技。 从李世民最开始有意的，询问宫里水泥路的情况，到后来段纶的提议，魏征的劝谏，再到后来房玄龄那封堪称完美的奏疏，到最后秦明请旨，修建长安城到蓝田县的水泥路。 抛开魏征这个搅屎棍不谈，这一切简直是行云流水，顺理成章！ 天底下哪里有这么巧合，这么顺畅的事？ 翻过头再看，长孙无忌立马就意识到，这件事恐怕从宫里翻修道路那天，就已经开始做筹划了。 这其实也是长孙无忌之所以会焦躁的原因，毕竟这中间可是隔了足足有六天之久。 这么长时间陛下居然一点风声都没有露出来，也从来未曾召他进宫一起商量。 他现在只要一想到，水泥路关系到未来整个大唐官道的重建，甚至会影响朝廷对于地方的掌握和万千百姓的生计。 而他作为李世民最重要的谋臣，却一点参与感都没有。 心情就格外的失落，于此同时心里也越发的焦躁了。 出了太极殿后，远远地，他便望见了那身穿绿色官袍的年轻人，被一众武将们包围着远去的身影。 想了想，他没有追上去，反身便朝着甘露殿的方向走去。 半晌之后， 听到殿内无舌的通报声之后，长孙无忌大步走进了甘露殿。 “臣长孙无忌，参见陛下。” 李世民笑着走下玉阶，伸手扶起长孙无忌，笑着说道： “辅机你来的正好，朕正琢磨着要不要召你进宫，商量一下路桥司的事呢，来咱们到那边坐着说。” “来人啊，给齐国公上茶。” 说完李世民便拉着长孙无忌坐到一旁的椅子上。 长孙无忌听着李世民这话，心里多少得了些安慰。 他微微躬身，半坐在椅子上，道： “不知陛下要与臣商量何事？” 李世民伸手拿起桌子上的一块糕点递给长孙无忌道： “辅机，大朝会开了这么久，你也饿了吧？先吃点东西，咱们慢慢聊。” 长孙无忌连忙双手接过糕点，面上也露出了笑容，躬身道： “谢陛下。” 说完他便拿起糕点咬了一口。 李世民见状也便拿起一块糕点吃了起来。 吃了完糕点，又饮了一口茶水，李世民这才看着长孙无忌说道： “辅机，朕打算让承乾或者青雀去路桥司历练一番，你觉得他们两个谁更合适？” 长苏无忌闻言略做沉思，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反问道： “陛下，青雀和承乾都没有这方面的经验，路桥司又是新设立的衙署，让他们去任主官，会不会不太妥当？” “况且将官道换成水泥路事关重大，做的好自然能获得百姓们的好感，可一旦出了纰漏，同样也容易招来骂名。” 李世民抿了一口茶，笑着说道： “这个朕自然也有考虑，所以朕想让秦明做路桥司的主官。” 长孙无忌闻言眉头一皱，怎么又是秦明？犹豫了一下，长孙无忌便问道： “陛下，难道这路桥司是秦县男提议成立的？” 李世民闻言笑着点了点头，然后便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的和长孙无忌说了一遍。 长孙无忌闻言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震惊不已。 自己还是小看了那个少年郎啊！ 没想到他，小小年纪居然有如此谋划，再联想到自家妹子和陛下对他的看重，和之前冲儿对秦明的刺杀。 长孙无忌一时间有些心乱如麻。 “辅机？” 长孙无忌回过神来，起身行礼道： “陛下恕罪，臣刚刚一时间有些走神了。” 李世民起身，笑着将长孙无忌按回了椅子上，道： “别说你了，朕当初听到他的谋划时，也被震惊到了！” 长孙无忌点了点头，故作无心的说道： “是啊，秦县男小小年纪不仅文采过人，而且又善恪物和经商一道，臣如果不是知道他自幼便生活在蓝田县，都要怀疑他是不是谪仙人转世了！也不知道秦县男师承何人？” 相比于长孙无忌，李世民对秦明的了解要更多。 他哪里是精通恪物和经商啊！ 站在李世民的角度，秦明除了不懂兵法战阵，几乎是在算学，农学，恪物，经商，书法，诗词，医学等各个方面都颇为擅长。 【难道他真的是谪仙转世？要不怎么解释百骑司的调查结果？】 “陛下？陛下？” 李世民闻言暂时压下了心里驳杂的想法，笑着说道： “这世上哪有什么谪仙人，辅机你想多了。你还是跟朕说说你的想法，你觉得承乾和青雀谁更合适去路桥司历练？” 长孙无忌眼里闪过一丝精光，然后笑着说道： “依臣看，不如让越王殿下去路桥司历练一番吧。” “哦？这是为何？” ........ 第334章 笔记本与四合院 另一边，蓝田县秦家庄。 在书院讲完课之后，杨梓君便带着卯兔来到了大棚地里。 卯兔双手托着砚台，笑容满面的说道： “小姐，这些水稻长得可真快，短短十来天，居然已经有指甲盖这么高了！按这个长势很快就要比地里的小麦还要高了呢！” 杨梓君低着头一手持着鹅毛笔，一手在笔记本里做着记录。 听见卯兔的话之后，她笑着点了点头道： “嗯，确实如此。这样下去估计再有十来天，水稻就该有手掌那么长了。按公子所说，到时候就需要将这些密密麻麻的秧苗，全都挖出来，重新插秧种植才行。” 卯兔闻言左右看了看，见佃农们离她们比较远，于是便笑嘻嘻的往杨梓君身边靠了靠，小声说道： “小姐，公子送你的鹅毛笔和笔记本好用吗？” 杨梓君嘴角轻轻翘起，脸上也浮现出了，难以掩饰的笑意。 将鹅毛笔收入袖中，轻轻地合上了笔记本，小心翼翼的收入了怀里，道： “自然是好用的。” 几天前秦明从灞桥回来之后，正好在大棚看到了，杨梓君一手托着木板，一手拿着粉笔在上边做着水稻成长记录。 秦明得知，杨梓君自从接管了水稻的记录事后，便每天都会托着木板在上边做记录。 等回到府里，再把木板上的内容，抄录到纸张上。 见此情形，秦明心里很受触动。 一方面感叹杨梓君的聪慧，能举一反三，将书院的黑板直接应用到生活中。 另一方面则是感叹，杨梓君的节俭和亲力亲为。 毕竟以现在秦府的财力和杨梓君的月钱，完全不用如此。 甚至以她在秦府算学院院长的身份，随便找几个人，搬张书桌过来也并非难事。 至于纸张就更不用说了，现在整个庄子用的纸，都是自家产的，成本低的可怕。 于是秦明稍作思量后，便去了研究院，然后找到了府里造纸的王五，让他装订了一批笔记本出来。 至于鹅毛笔就更简单了，他当天中午直接跟秦大打了声招呼，晚上几只大肥鹅，就被分别端上了秦府各院的饭桌。 然后秦明带着萧清婉和巳蛇，拣选了小半个时辰，才选出来了，十几根长度比较合适的鹅毛，制成了鹅毛笔。 两样东西都有了，秦明便让萧清婉将东西，送到了清馨院杨梓君手里。 于是从那天开始，杨梓君再去大棚地里做记录时，手里便多了这两样东西。 卯兔见杨梓君收起了笔记本和毛笔，于是便问道： “小姐，你今天的记录都做好了吗？那咱们现在是不是可以回府吃饭了？” 杨梓君闻言摇了摇头说道： “现在还不行，咱们接下来还要去水泥工坊一趟，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府里很快就要开始着手修长安到蓝田的水泥路了，所以水泥工坊的产量必须能跟上才行。” 卯兔闻言小脑袋立马便耷拉了下来，捂着肚子苦兮兮的说道： “可是奴婢这会儿好饿啊！” 杨梓君闻言笑着捏了捏卯兔的脸颊。 “早上出门的时候，婉儿给我准备了一些糕点放在了马车上，一会儿上了马车，你先吃些糕点垫垫肚子。” 卯兔闻言立马抬起头，开心的问道： “有没有豌豆黄？” 杨梓君一边朝外走一边笑着说道： “有的，有的。” ......... 秦家庄，流民安置点 萧清婉和巳蛇正坐在一间红砖绿瓦的小四合院里。 这间院子是秦府最近刚刚盖好的，公子还给这间院子起了一个很特别的名字，叫样板四合院。 萧清婉问过秦明为什么要叫这个名字，秦明当时给她的答案是。 顾名思义，以后秦家庄所有的小院，都要按照这个样式来搭建，所以叫做样板四合院。 萧清婉昨晚得了秦明的指使，今天一大早便带着巳蛇来了流民安置点。 来此的目的有三个， 一是为了统计，往后愿意留在秦家庄里的流民数量和每个人的年纪； 二则是要将秦府大规模招收劳工的消息公布出去； 三则是为了让庄子上的百姓，参观这间样板房，并告知百姓们这间院子的造价。 当然了，秦明为了留住更多的百姓，还让萧清婉在公布招工信息的时候，顺便让她在里边加了一条信息。 即：只要家里有人在秦府做工，以后这样的样板房（四合院）可以低价出租或者售卖，给这样的庄户和愿意留在秦家庄的百姓。 巳蛇坐在椅子上，忧心忡忡问道： “婉儿，公子真的要盖一百套这样的小院吗？那得花多少钱啊？到时候万一没有人买怎么办？” 萧清婉闻言脸上不由露出了回忆之色，想了想她笑着说道： “公子说没人买也没关系，到时候可以当成福利，奖赏给府里做出贡献的人。” 巳蛇闻言眼前一亮，起身拉着萧清婉的手满脸希冀的问道： “也就是说，奴婢也有机会获得这么一栋院落？” 萧清婉笑着点了点头。 巳蛇闻言大喜过望，她父母早亡，年幼时便被人收留，然后稀里糊涂的便进了暗卫。 此生最大的愿望便是能有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家。 而这栋四合院虽然比起一般的宅邸，要小上很多。但却和巳蛇理想中的家的样子如出一辙。 所以当她听说，宅子如果卖不出去的话，秦明有可能赏给府里下人的时候，她整个人都要兴奋的不行。 正在这时，夏竹走进了屋子，朝萧清婉行了一礼道： “萧管事，申猴和亥猪两位队长，已经将府里的招工信息散布出去了，这会儿已经有不少人朝着四合院这里来了。” “另外按照您的吩咐，竹幽和菊洁已经在门口那里摆好桌案和纸笔了，就等百姓过去登记了。” 萧清婉闻言起身，朝巳蛇和夏竹道： “好，那咱们也去准备一下吧。” 说完萧清婉便领着两女一同出了屋子。 ........ 第335章 招募五千人?这是要造反? 兴道坊，秦府，巳时 曦梦楼的管事郭掌柜便来到了秦府。 最近这些日子，曦梦楼的生意是越来越好了，甚至不少外地的豪商和西域的商人，都削尖了脑袋想要和自己搭上关系。 今时不同往日， 他这辈子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他也能成高门大户的座上宾府中客！ 总算是熬出头了！ 尤其是东家那首《青玉案.元夕》横空出世之后，曦梦楼的生意更好了，现在每天来茶楼里的女子，比以前多出了一倍还要多。 其中大半女子，每次来曦梦楼都是盛装打扮。 除此之外，每天跟郭掌柜旁敲侧击打听东家什么时候来的丫鬟，更是数不胜数！ 郭掌柜心里是既高兴又焦虑！ 心内无比希望，东家隔三差五的能来几次，哪怕只是露个面也好啊！ ..... 很快郭掌柜在侍女梅馨的带领下，走进了秦府前厅。 郭掌柜快速的在屋内扫视一下，见到了屋内除了几名侍女，就有萧管家和一名年约五十的中年人。 于是他便朝萧嫦曦行了一礼道： “郭三见过萧管家。” 萧嫦曦起身，摊开手掌，指着李春说道： “郭掌柜，不必多礼，来我给你介绍下，这位是秦府李管事。” “李管事，这位就是曦梦楼的郭掌柜。” 两人闻言纷纷朝对方行礼问候。 少顷 萧嫦曦笑着招呼两人坐下，厅内伺候茶水的侍女连忙端着茶壶，给郭掌柜倒了一杯茶水。 简单的问了一些曦梦楼的情况，并给出了一些建议后，萧嫦曦这才说起了正事。 “郭掌柜，今天找你过来，是有事需要你去做。” 郭掌柜闻言起身恭恭敬敬的说道： “萧管家请吩咐。” 对于这位秦府的管家，郭掌柜是丝毫不敢大意的。 别的不说，单凭现在长安城里，秦府的各项产业铺子里的账房，全都是这位萧管家一手调教出来的这一点。 郭掌柜对萧嫦曦就不敢有丝毫的怠慢和轻视。 萧嫦曦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说道： “府里最近需要在长安城周边招募一些人手，你对长安城比较熟悉，又在牙行做事多年，所以公子想要让你负责这一块。不知你意下如何？” 郭掌柜闻言松了口气，还以为是啥事呢，招募几个人而已，小事一桩，这样想着他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萧管家可否透露一下？东家对招募的人有什么要求？大概需要招多少人？需要在下多长时间招够？” 萧嫦曦放下茶杯，手指轻敲了几下桌面说道： “具体需要招募什么样的人，李管事会告知你。至于人数，你就先招募个五千人吧，后续看情况再招，时间上越快越好。” 郭掌柜闻言嘴里的茶水一下子，就喷到地上。 顾不上擦拭下巴上的茶水，他神色慌张的问道： “多少？五千人？东家莫不是要....” 李春一听就知道这小老弟想歪了，于是起身一巴掌拍在郭掌柜的肩膀上，将郭掌柜后边的话拍回了肚子里。 “郭老弟，你想哪里去了！公子招这些人手是让他们修路的。” 郭掌柜闻言一脸的不信，一边擦着额头上的冷汗，一边说道： “萧管家，李管事，你们就不要跟在下开玩笑了，除了官道，修什么路需要招募五千人？” 萧嫦曦闻言一脸认真的说道： “郭掌柜你猜的没错，就是要修官道。” 郭掌柜仔细的打量了一下，萧嫦曦和李春，见两人表情不似作伪，于是讪讪道： “这怎么可能呢？官道自古以来都是朝廷修建啊！” 萧嫦曦闻言想了想，便将秦明准备出资，修建长安到蓝田官道的事情讲了一遍。 并嘱咐郭掌柜可以先带着李管事，到长安各处招募地点，尤其是城外的流民聚集地去看看。 具体招募人手的事，可以等公子拿到朝廷的旨意后再开始。 郭掌柜这才点头答应了下来。 李春和郭掌柜刚走没多久，梅馨就领着一个身穿灰色长袍的青年，进了秦府前厅。 灰衣青年不是别人，正是留在长安城蔬菜铺子的黄伯之子，黄虎。 黄虎今年十八岁，算是秦府的家生子，自从黄伯带领商队去了太原之后，黄虎就正式接管了蔬菜铺的生意。 他今天一早收到秦府的消息后，便马不停蹄的来到了兴道坊。 灰衣青年人见到萧嫦曦赶忙躬身行礼道： “黄虎见过萧管家。” 萧嫦曦笑着点了点头，然后指着一旁的椅子说道： “都是自家人，快坐吧。” 黄虎闻言摸了摸后脑勺，笑呵呵的坐到了椅子上。 “萧管家，您找我是想问铺子的事吗？” 萧嫦曦摇了摇头，说道： “你这段时间将铺子打理的很好，公子一直都很关注你的。 黄伯带队去了太原也有些时日了，公子很是想念他，平时没少念叨，有时间啊！你多回府里看看，别光顾着照看铺子。” 黄虎闻言咧嘴一笑，道： “谢谢萧管家提醒，阿虎以后一定常回去看望公子。” 萧嫦曦微微颔首，又和黄虎寒暄一会儿，这才切入正题。 “公子让我找你来，是有一件事需要你去做。” 黄虎立马起身躬身道： “萧管家尽管吩咐。” “府里最近急需各种修路用的铁器，这段时间铺子的事情暂时交给账房打理。 这些天你就在长安城各家铁匠铺子，购买生铁或者铁器，有多少买多少。” “府里会安排午马等人和你一起负责这件事。” 黄虎闻言躬身应诺。 为了避免由于采买铁器过多，导致生铁价格上涨，萧嫦曦特意交待了黄虎等人，尽量打听清楚价格后，分开行动，务必在几天之内和各大铁匠铺签好契约。 等送走黄虎和午马之后，已经是巳时末了。 忙活了一早上，萧嫦曦终于将秦明昨天交待的事情，都处理完了。 梅馨走到萧嫦曦身边，一边帮萧嫦曦揉着肩膀，一边说道： “萧管家，您忙了一个多时辰了，要不要回后院休息一会儿？” 萧嫦曦闻言笑着拍了拍梅馨的手背，说道： “没事，不打紧。对了，现在什么时辰了？” 梅馨出门看了看圭表，然后进屋说道： “已经午时了。” 萧嫦曦闻言眉头一皱，嘴里喃喃道： “都已经午时了，秦郎怎么还没有回来？莫不是留在宫里用膳了？” “管家，你说什么？” 萧嫦曦回过神来，朝梅馨笑了笑说道： “公子差不多也快下朝了，梅馨你跟我去厨房那边看看午膳准备的如何了。” ...... 第336章 大唐版实战演习! 午时二刻， 几辆马车缓缓的停在了秦府门口。 秦明跳下马车，然后走到一众武将面前，指着秦府大门说道： “诸位叔伯，这里便是小侄的府邸了。” 说完秦明便呵呵的领着众人往门口方向行去。 卫国公李靖和河间郡王，眼神在街道两旁扫过后，眼神里不由流露出一丝怪异。 【这么巧？这小子居然和那位成了邻居！】 这样想着两人不由的对视了一眼，然后便跟着众人进了秦府。 秦明带着众人落座前厅后没多久，得到消息的萧嫦曦便领着梅馨进了前厅。 秦明朝萧嫦曦道： “曦儿，你去通知下厨房，中午府里要宴请贵客，让她们多做些拿手的好菜，另外让人先端些茶点过来。” 萧嫦曦笑着点了点头，然后便出了前厅。 少顷， 便有府上的侍女，将糕点和茶水放到了，众人各自的桌子上。 河间郡王笑着拿起一块糕点，然后朝李靖道： “卫国公，你第一次来秦明这里做客，恐怕还不知道这小子府里的吃食可是一绝吧？” 其他人闻言也纷纷附和，然后各自伸手拿起糕点吃了起来。 “那老夫可要好好尝尝！” 说着李靖便拿起一块驴打滚，略微审视了一下，然后便丢进了嘴里，接着李靖眼前一亮，朝秦明道： “贤侄，你府上这糕点确实别有一番风味，老夫很是喜欢，不知晚些时候，能不能送老夫一盒？” 秦明笑着点了点头说道： “既然伯伯喜欢，那小侄一会儿便交待府里人多做一些，诸位叔伯走的时候，可以带上几盒。” 李靖抿了一口茶水，笑着说道： “那就多谢贤侄了。” 正在其他人都在大口吃着糕点的时候，段志玄突然出声朝秦明问道： “贤侄，老夫记得你在皇宫里曾说，各卫大比的时候，可以采用攻防战或者野战，老夫对此比较感兴趣，你能不能具体说说你的想法。” 此话一出，一时间前厅里落针可闻，众人纷纷将目光望向了秦明。 秦明闻言放下了手里的糕点，低头沉思起来。 作为一个半吊子军迷，前世的时候他可没少看战争片和一些军事节目，对各种现代化武器装备。 坦克、飞机、大炮、军舰、潜艇，他都很喜欢，甚至买过不少模型。 也关注过一些国内外的军事演习。 所以他略微思量，便说道： “其实这个大比的形式完全可以直接模拟实际的战场情况。 其中攻防战是最基础的一种形式，就是一方守城一方攻城，或者两方各有城池。” 段志玄眉头紧皱想了想说道： “即使攻城战，那人数如果太少，又怎么攻城呢？况且很多守城的手段在大比里，也不好展现，毕竟抛石和砖块这种手段用不上啊！” 顶天立地跟着附和道： “还有泼金汁也用不上！” 李孝恭闻言捻起了一块糕点，一边吃一边说道： “这还不简单，我们可以用带着颜料的水，当做金汁，只要士卒身上多处沾染，便算作失去战斗力就可以了。” “至于石块吗？我们可以用其他物品来代替，同样在上面抹上颜料，不就行了。到时候我们可以根据参加大比人数的多寡，分配相应数量的守城和攻城物品就可以了。” 秦明闻言不由的朝李孝恭伸出了大拇指。 “李伯伯说的对，既然是模拟实战，除了武器，装备之外，我们还可以根据战场实际的地形和建筑，改造出一块专门作为大比的场地出来。” “里边的城池也可以根据人数多少建造出来，除此之外，如果是野外作战，还可以在长安城附近专门选定类似的地形，作为比试地点。” 在场众人闻言纷纷陷入了沉思。 没一会儿众人便在大厅里七嘴八舌的讨论了起来，后来众人聊到兴起，还专门让秦明找来了纸笔，一群人围在吃饭用的圆桌上画起了各种实战地形图。 这场讨论一直持续了足足一个半时辰才结束，期间萧嫦曦过来了不下三四次，但每次她见众人聊的兴起，也就没有打扰。 秦府餐厅， 兴许是那一场讨论下来，耗费的脑细胞太多了，众人一上餐桌，眼睛都冒绿光了。 一个个的全都抡圆了胳膊，大快朵颐了起来。 当然了，跟这些大老粗在一起吃饭，怎么可能少的了酒水呢。 秦明作为秦府的主人，又是在场辈分最小的人，自然就成了众矢之的。 尤其是薛万彻那个憨货，打着治伤的幌子，找秦明连喝了三碗。 结果开席短短一刻钟，秦明便有一些醉意。 李靖很多年没有见到过秦明这样年轻人了，所以平时基本很少喝酒的他，今天也喝了不少。 他伸手摩挲一下，怀里揣着的那几张画满地形图的草纸，心情是越发的好了。 如果十六卫大比的这事能办成，将成为大唐提升各为战力的重要手段。 自从贞观四年他帅军灭了东突厥后，如何保持甚至提升士卒的士气和战力，成了他最忧心的问题。 毕竟大唐之所以能在渭水之盟的四年后，便灭了东突厥，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东突厥作为大唐北方，最大的游牧政权，就像是一把横在大唐脖子上的刀。 无时无刻不再威胁着大唐的性命。 可是贞观四年这把刀断了之后，大唐的威胁一下子便没有了。 这也直接导致十六卫的战力，逐年都在下降。 这一点可能普通士卒和一般将领都没有注意到，但李靖统领军队南征北战多年，眼力自然不是他们可比的。 最简单的例子就是，灭东突厥以前，大唐十六卫，非农忙时节，每日训练时长，最少是三个时辰，可是现在据他了解，有的不下三卫，每日训练时长已经不足一个时辰。 军队战斗力能不下降吗？ 所以现如今，有了秦明提出来的法子，他是在场最最高兴的！ 【这娃儿不错，是个有灵性的！】 ....... 第337章 隔壁邻居是萧美娘 正当餐厅里的众人，勾肩搭背唱着《精忠报国》时。 秦大脚步匆匆的走进餐厅，快步走到秦明身边，贴在他的耳边小声说道： “公子，门口有户部官员求见，来人自称是户部尚书戴胄，子鼠已经领着人去前厅了。” 秦明闻言一拍额头， 下了朝，光顾着聊演习的事了，把户部的事忘了个干净。 秦明朝餐厅内的几名将军行了一礼，说道： “诸位叔伯你们继续，小侄去接待下戴尚书，晚些小侄再过来。” 卫国公李靖闻言摆了摆手说道： “户部的事比较重要，贤侄去忙便是。” 李孝恭伸手拍了拍秦明肩膀道： “放心去忙吧，伯伯替你在这里照看他们。” 顶天立地薛万彻，耷拉着脑袋小声嘀咕，道： “戴胄，这厮来的真不是时候。” 秦明闻言朝李孝恭行了一礼道： “那就有劳李伯伯了。” 少顷 秦明大步走进了前厅。 客座上的戴胄，见到秦明进来，立马笑容满面的站了起来。 “老夫，不知秦县男此时才用饭，公务在身，实在是叨扰了。” 秦明躬身道： “戴尚书言重了，都是为了朝廷效力，何来叨扰一说啊！戴尚书请坐，先喝些茶水。” 戴胄闻言笑着摆了摆手说道： “喝茶就不必了，秦县男咱们还是先办正事吧。” 秦明愣了一下，然后朝戴胄道： “好，那戴尚书稍坐一会儿，下官这就让人，将钱财搬到前院来。” 戴胄闻言脸上都笑出花来了，一个劲的点头称好。 半晌之后 秦府的下人便将一箱箱铜钱搬到了前院。 戴胄笑容满面的看着，蹲在秦府院子里做着清点的官吏。 秦明几次劝戴胄进屋无果，只能在院子陪着。 大唐少金银，所以市面上的主要流通货币就是铜钱。 哪怕户部派了五名官吏过来，这“区区”一万贯铜钱，也足足清点了半个时辰才清点完毕。 秦明这还是穿越过来后，头一次经历这种阵仗，以往府里的铜钱都是萧嫦曦在管理，所以他虽然知道府里到底有多少钱。 却从来没想过数钱居然如此耗费时间。 想了想秦明朝戴胄问道： “只是一万贯就要清点这么长时间，那每年大唐收缴税赋，岂不是需要的时间更久？” 戴胄微微颔首，捋着长须说道： “秦县男你有所不知，如果税赋只收铜钱那倒是简单了。去年大唐有将近一半的税赋，缴的都是布帛和粮食，清点起来，要更加费时费力。” “再加上大唐地域广博，官道难行，许多边缘地区的赋税，要第二年才收进国库。” 秦明闻言喃喃道： “如此说来，确实挺麻烦的，要是有家银行这事就简单了，没有银行，哪怕有钱庄也好啊！” 由于秦明声音比较小，戴胄听的不是很真切，只听到了一些只言片语，于是便好奇道： “银行？那是什么？跟银子有关吗？” 秦明刚要解释一二，前院门口处却传来了李孝恭等人的声音。 秦明朝戴胄行了一礼道： “下官失陪一下，还请戴尚书见谅。” 戴胄和李孝恭等人同殿为官多年，一下子便听出了几人的声音。 更何况，他到秦府的时候，就已经知道，这些人在秦明这里做客了。 只是相比于跟他们几个聊天打屁，他更喜欢看着官吏数钱，所以并没有去后院找他们。 现在既然都听到几人的声音了，如果再不露面就有些失礼了。 于是戴胄朝秦明笑道： “老夫随你一同去吧，来了这么久也该和这群杀才打声招呼了。” 说完两人并肩走出了院门，迎面正好撞见李靖等人。 秦明朝众人行了一礼，道： “小侄也没想到清点铜钱，要这么久，还请诸位叔伯见谅。” 尉迟恭一把将秦明扶起，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贤侄，这是说的哪里话，府上好酒好菜的招待着，老夫等人怎么会怪罪你呢？” 其余人也跟着附和，戴胄眼底闪过一丝惊讶，他没想到秦明和朝中将领的关系如此好。 私底下居然都是以叔侄相称，甚至连朝中，从不与同僚，亲近的卫国公李靖， 亦是如此。 想到这里戴胄不得不在心里，重新凭估秦明这个小小县男的能力了。 众人互相见礼后，李靖带头告辞道： “贤侄，时辰不早了，老夫便不久留了，改天得空记得来老夫府里做客。” 李孝恭、秦琼等人闻言也纷纷提出告辞，同样邀请秦明有空去府里做客。 众人中只有尉迟恭只字未提，邀请秦明做客的事，也不知道是忘了，还是怎么回事。 秦明礼貌性的挖留了几句，然后便带着一众人出了秦府大门。 此时门外大街上，一一辆辆的户部的马车都装满了，从秦府搬出来的箱子。 一众人中戴胄和秦明最是生疏，所以他第一个登上了回衙署的马车。 然后便是李靖、薛氏兄弟、秦琼、尉迟恭等人。 秦明一一将众人送上马车，并且赠送了府里的糕点。 最后秦明走到河间郡王的马车前，笑着说道： “李伯伯，除了府里的糕点之外，我这里有一箱货物，是早前和郡主商量好了，还要劳烦伯伯一同带回去。” 说完秦明指了指身后，秦大和子鼠两人拖拽着的木箱。 李孝恭闻言眉头一皱，指着木箱疑惑道： “丹阳？这里面是什么东西？香皂吗？” 秦明摇了摇头，然后便将前些天，在东市成衣铺遇到丹阳郡主和小王爷的事情讲了一遍。 李孝恭闻言点了点头道： “既然是这样，那就将箱子放到马车上吧。” 说完李孝恭左右看了看，见其他人都上了马车，他一把将秦明拉到了马车后边。 秦明不明所以，问道： “伯伯可是有事情要跟小侄交待？” 李孝恭点了点头，指着秦府旁边的宅邸说道： “贤侄，你搬来这么久可曾去那栋宅子拜会过？” 秦明转头看了看，然后摇头道： “小侄，只在这里住过几天，尚未派人去拜访过邻里。难道那坐府里，也有人在朝中为官吗？” 李孝恭闻言松了口气，低声叮嘱道： “如此最好。贤侄，你记住，以后尽量不要与那栋宅子的人来往。” “这是为何？” 李孝恭犹豫了一下，然后朝秦明招了招手，示意他靠近些。 秦明见堂堂大唐郡王如此谨慎，想来是很隐蔽的事，于是便往前凑了凑。 李孝恭左右看了看，然后压低声音说道： “那里住着的是前朝的萧皇后！” 秦明闻言双眼瞪得老大，脱口说道： “萧美娘？” ........ 第338章 萧嫦曦的心事 秦明靠坐在书房的沙发上，一边喝茶，一边沉思。 如果他自己没记错的话，萧清婉是梁武帝萧衍的后人，萧嫦曦作为萧清婉的姑姑，自然也是梁武帝的后人。 而秦明之所以知道梁武帝萧衍，还是因为之前看《隋唐演义》知道的，因为《隋唐演义》的一个重要角色同样也是萧衍的后人。 就是隔壁宅邸的隋朝皇后萧美娘。 这样论下来，清婉和嫦曦跟萧后也算是亲戚了。 那以后有机会儿，要不要带清婉她们两个，去隔壁院子串串门呢？ 顺便看看这位历史上久负盛名的萧后到底长什么样！ 秦明正这样想着，一道身影推门走进了书房。 萧嫦曦走到秦明身边坐下，柔声问道： “秦郎，修筑水泥路的事，朝廷已经同意了？” 秦明转头望向了萧嫦曦，看着她充满柔情的眼神，压下了刚才的念头。 他伸手将萧嫦曦搂进怀里，说道： “嗯，朝廷的旨意明天应该就下来了。对了曦儿，购买铁器和招募劳力的事，都安排下去了吗？” 萧嫦曦往秦明怀里靠了靠，说道： “已经按照你的意思安排下去了。” “嗯，辛苦你了。” 萧嫦曦闻言嘴角微微翘起，转过头看着秦明一脸疲惫的样子，关心道： “秦郎，你也忙了一天了，要不要先回房休息一下？” 本来还有些困顿的秦明，听闻此话，顿时来了精神，他低头贴在萧嫦曦耳边小声道： “那曦儿，要不要一起？” 萧嫦曦作为过来人，秒懂了秦明的意思，伸手轻推了秦明一把，涨红着脸说道： “这大白天的....” 秦明闻言一脸疑惑道： “睡午觉不都是在白天吗？” 萧嫦曦闻言脸色更红了，她将头埋进秦明胸口，伸手在秦明腰上掐了一下，羞恼道： “秦郎，你真是越来越坏了！” 秦明咧嘴一笑，弯腰将萧嫦曦抱进怀里，然后转身便将她放倒在了沙发上。 正在萧嫦曦疑惑的时候，秦明躺在了沙发外侧，伸手将他搂进了怀里。 “你也累了一天了，咱们便在这里小憩一会儿吧。” 萧嫦曦愣了一下，回过神来之后，秦明已经闭上了眼睛。 萧嫦曦很喜欢现在这种温馨的感觉，犹豫了一下，她摘下面纱，在秦明唇上轻吻了一下。 秦明哪里肯吃这样的亏啊，于是不等萧嫦曦彻底离开，他便前倾身子，还给萧嫦曦一个热情的法式深吻。 少顷唇分， 秦明笑眯眯的说道： “曦儿，你要再不老实，本公子就把你就地正法了！” 萧嫦曦红着小脸，翻了个身，靠在秦明怀里，道： “这样总行了吧？” 秦明伸手揽住萧嫦曦的纤腰，身子往前挪了挪，找了个舒适的位置，下巴搭在萧嫦曦的肩头，柔声道： “嗯，这样就挺好！” 萧嫦曦大羞！ ....... 酉时，兴道坊 吃过晚饭后，秦明便拉着萧嫦曦出了秦府。 因为这次是临时起意，所以秦明除了萧嫦曦，谁也没有带。 此时天色已经黑了，哪怕借着路边的灯光也很难看清行人的样貌。 因此秦明一路上都紧紧的拉着萧嫦曦的小手。 两人就像是后世普通情侣一样，牵着手走在兴道坊的大街上。 偶尔遇见感兴趣的商铺，两人也会走进去看看，但也只是看看而已。 秦明看着街道上来来往往人群，突然问道： “曦儿，我有个问题，一直想要问你。” 萧嫦曦看了秦明一眼，笑着说道： “秦郎问便是。” 秦明一边往前走一边问道： “曦儿，我之前问过梓君，你们来长安以前，在扬州过得很好，那为什么你去年要带着她，千里迢迢从扬州来到长安城呢？是在扬州当地得罪了什么人吗？” 萧嫦曦闻言，一丝慌乱从她的眼神里闪过。 要是放在刚刚认识秦明的时候，萧嫦曦还有可能直言不讳，但是随着秦明和大唐皇帝走的越来越近，萧嫦曦便有些犹豫了。 她有些担心，一旦李世民得知梓君的身份，会对秦明有所猜忌。 如果秦明只是普通男子还好，但问题就在于他并不普通。 她出身世家大族，又在前朝宫里待过一段时间，所以她比秦明更加清楚，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整天在想什么！ 不可否认，她现在已经深深的喜欢上了身边的这个男人。 这也是为何，这么久以来，她明知道只要秦明肯帮忙找人，她能很快见到自己阔别已久的家人，却从来没有跟秦明提起这件事的原因。 秦明见萧嫦曦很久没有回话，于是停下脚步，伸手轻拍了几下萧嫦曦的手背，柔声道： “没关系，等你什么时候想说了，告诉我便是。” 萧嫦曦闻言，眼眶有些泛红，嘴唇动了几下，最终冒出了一句。 “谢谢你秦郎。” 秦明趁着四周无人，伸出一手揽住萧嫦曦纤细腰肢，另一只手在萧嫦曦的鼻梁上刮了一下道： “说什么傻话，就算谢也是我该谢谢你才对。要不是有你在身边，我现在可能都要忙的焦头烂额了！秦府也不可能发展成今天这个样子。” 萧嫦曦身子往秦明怀里靠了一下，伸手揉了揉眼睛说道： “秦郎，奴家有些累了，咱们回府吧？” 秦明点了点头，然后蹲下身子，扭头说道： “来，我背你回去。” 萧嫦曦左右看了看，有些犹豫。 “放心，这么晚了没人会看到的。” 于是灯火昏黄的大街上，秦明第一次背起了自己心爱的姑娘。 背上和心里都是沉甸甸的，很踏实！ 于是秦明脸上满是笑意！ 趴在秦明背上的萧嫦曦同样也是满脸的笑意！ ........ 第339章 招不到人怎么办?涨工资! 酉时三刻 秦明在离府门口不远的拐角处，轻轻的拍了拍萧嫦曦的翘臀。 “曦儿，咱们到家了。” 萧嫦曦俏脸一红，有些不舍的嗯了一声。 似乎是听出了萧嫦曦语气里的失落，秦明托着萧嫦曦的翘臀，扭头笑着说道： “要不咱们再逛一会儿？” 萧嫦曦摇了摇头，然后从秦明的背上下来，柔声道： “时候不早了，咱们先回府吧。” 秦明看左右无人，转身将萧嫦曦抱进怀里，贴在她的耳边说道： “以后咱们多出来逛逛好不好？就我们两个？像今天这样？” 萧嫦曦嗯了一声，轻推了一下秦明的肩膀道： “秦郎，咱们先回府里吧，这会儿李院长他们应该已经回来了。” 少顷 两人像出门时一样，一前一后很快便来到了秦府门口。 在门口值守的秦大和子鼠，看见秦明两人回来，立马走下台阶朝秦明行了一礼。 起身后秦大说道： “公子，您再不回来，我和子鼠都要去寻您和萧管家了。” “您前些日子刚刚遭小人暗算，怎的这次出门也不和小的言语一声，您这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小的如何和过世的阿郎和夫人交待啊！” 子鼠也跟着附和道： “是啊，公子，你和萧管家要真有个啥事，小的回了庄子，还不得被丑牛他们打死！” 秦明不想再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缠，毕竟如果真要带着这几个电灯泡出去，他就没法跟萧嫦曦过二人世界了。 再说了，他自己也是有分寸的，并没有离开府邸多远。 只不过看两人担心的样子，心里温暖的同时，也有些过意不去。 秦明伸手握拳在嘴边，咳嗽了一声，朝两人道： “我知道你们是担心我们的安全，下次我要是出门一定带上你们。” 秦大和子鼠闻言稍稍松了口气。 秦明见状一边带着几人往门内走，一边岔开话题问道： “李院长、阿虎他们都回来了吗？” 秦大点了点头，说道： “黄虎、李院长、午马、郭掌柜都已经回来了，这会儿都在前厅等您呢。” 秦明闻言朝萧嫦曦道： “嫦曦，你一会儿让人安排出两间客房出来，让阿虎和郭掌柜住下。” 萧嫦曦朝秦明行了一礼道： “奴家这就去安排。” 半晌之后 秦明便带着秦大和子鼠进了前厅。 一直在前厅等着跟秦明汇报工作的四人，见秦明进来纷纷起身，行礼道： “见过公子。” “郭三见过东家。” ..... 秦明笑着朝几人摆了摆手说道： “不用拘礼，都座吧。” 几人闻言纷纷落于客座，秦明则是坐到主位上了，阿大、子鼠和午马，则是规规矩矩的站在了秦明身后两侧，俨然一副后世保镖的模样。 对于此秦明也曾劝过两人，但两人死活不肯在秦明面前落座，无论秦明和谁见面，只要他们在场，就会死守着护卫队的保护条例！ 将除秦府以外的人，都视为潜在的“敌人”。 一直在前厅伺候茶水的梅馨，见秦明坐下，立马上前给秦明倒了一杯茶水。 秦明和李春院长几人寒暄了几句，并且说了，府里拿下长安城到蓝田县这条水泥路修筑权的事情。 算是给众人，尤其是郭掌柜吃了一颗定心丸。 不然以郭掌柜的性子，他是怎么也不敢帮着秦明招募五千青壮的。 在长安城皇帝眼皮子低下，招募这么多人手，那不是老寿星吃砒霜，自己找死吗？ 等几人消化了这则消息后，秦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开始问起了正事。 “李院长，郭掌柜，你们两人今天出去收获如何？如果府里想在七天内招到五千人可有困难？” 李春从怀里掏出一张纸，起身递给秦明道： “公子，今天我和郭掌柜走访了万年县大半的聚集地，每个聚集地的名字，和大概能够招募到的人员数量，都已经写到这张纸上了，还请您过目。” 秦明接过李春手里的纸，仔细的看了一遍，不由眉头紧皱，想了想他朝两人问道： “按你们所写，现在万年县的聚集地里的青壮大多已经被工部招募，现在能够招募到的青壮，大概只有两千。” “那有没有什么法子，能招募更多的人呢？或者招募一些土生土长的万年县本地人呢？” 李春想了想提议道： “回禀公子，某今天在各个流民聚集地看过，虽然留下的青壮男子不是很多，但是聚集地里不乏一些年轻女子。” “虽然这些女子，干重活可能不行，但烧火做饭，甚至帮着搬运一些东西，应该也是可以的。” 秦明闻言微微颔首道： “招募女子做些饭食倒是可以，但最多也就弥补几百人的空缺。相比现在差的三千人，还是有些不够。” 郭掌柜闻言犹豫了一下说道： “东家，小的有个提议，不知道当不当讲？” 秦明笑着摊开手掌示意郭掌柜说来听听。 “在下听李管事说这次府里招募人手，开价一天二十五文左右，并且管饭，这才带李管事去了城外的聚集地。” “可假若公子能将每天的工钱，提高的五十文，应该能够在万年县招到不少本地的青壮汉子。只是这样一来，可能府上修路所需的工钱，可能就会增加一倍。” 秦明闻言低头略作沉思，然后问道： “郭掌柜，你确定每天五十文可以在长安城万年县招到足够的人手？” 郭掌柜闻言起身朝秦明行了一礼道： “小的有十足把握。” 秦明起身搀扶起郭掌柜道： “好，那就按你说的，每天的工钱定在一天五十文。” 想了想秦明又说道： “郭掌柜这段时间，你先把曦梦楼的生意交给小青代为管理，你暂时负责府里招募青壮的事，如何？” 郭掌柜一听自己的提议被秦明采纳，不由神色有些激动，再次躬身行礼道： “谢公子器重！” 郭三郎在长安城混迹多年，曾经在西市最大的牙行见过不少的达官贵人，也听说过长安城里不少人飞黄腾达的往事。 虽然他并不清楚，那所谓的水泥路到底是个什么样，但是刚刚从秦明的只言片语中，他便判断出，这件事，并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毕竟能在朝堂上讨论的事，哪一件不是天大的事情。 而且单凭修筑水泥路，能获得当朝圣人的准许这一点，他就敢断定，自己这位东家，应该很受圣人器重。 如果自己能在修建水泥路上，多出一些力气，说不定将来，东家发达了，自己也能跟着沾沾光呢。 甚至将来，自己还能混个小吏当当呢！ ........ 第340章 工程车 秦明重新落座后，朝黄虎说道： “阿虎，你们今天去了几处铁器铺？长安城能买到多少修路用的铁器？” 黄虎闻言脸色一红，便要起身， 秦明摆了摆手说道： “坐着说便是。” 黄虎闻言有些局促的坐回到了椅子上，他和午马并没有像李春一样，将各个铺子的情况记到纸上。 所以这会儿难免有些紧张和愧疚，觉得自己办事不够严谨，愧对公子的信任。 “公子，某和午马今天逛遍了，东市和西市所有的铁匠铺，这些铺子里的铁锸大概有五百多把，铁锤和凿子一百多.....” 秦明闻言皱眉沉思，听黄虎的汇报，现在长安城的铁匠铺工具并不多，远远不够修筑水泥路所需，倒是生铁有不少。 想了想秦明朝李春问道： “李院长，咱们府里现在的铁匠有多少人？如果咱们买生铁，自己做一天能出多少把铁锸？” 李春闻言想了想，说道： “府里现在的铁匠有二十人，他们现在大多在工学院里收了学徒，加上那些学徒，估计一天能做出两百把。” 秦明微微颔首朝黄虎和午马交待道： “阿虎，午马，明天上午你们各自带人，去将铁匠铺里的铁器和生铁买回来，铁器放到府上里的库房，生铁全部让运输队送回庄子。” “阿虎你负责去东市，午马你去西市，采买所需钱财，会在你们明早出门前准备好。你们需要做的就是务必在明天中午之前，买光所有能买的铁器和生铁。” 两人闻言走到秦明面前行礼，道：： “诺。” 秦明又和几人聊了几句，这才让侍女带着郭掌柜等人去了客房。 前厅只留下了李春一人。 李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这才问道： “公子可是有事要交待？” 秦明点了点头，然后起身在前厅里溜达了起来。 李春见状也不催促自顾自的喝起了茶水。 秦明走了几圈之后，在李春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这才神色严肃的问道： “李院长，假若庄子上招募一千人和长安城招募五千人，铁器又足够的情况下。以你的经验，这条水泥路多久能够修好？” 李春闻言低头沉思良久，这才缓缓的说道： “公子，长安城到蓝田县大概有一百二十多里，如果按照目前的人数来看，修完这条水泥路，最少需要三个月，才能修完。” 秦明闻言眉头紧皱，想了想他说道： “三个月有些久了，如果府上多召些人手，能不能将时间缩短到两个月，或者一个月？” 李春摇了摇头说道： “很难。府上这次修的是官道，不比咱们庄子上的小路，而且作为朝廷第一条水泥官道，必定好受朝臣和百姓们关注。” “所以要保证水泥路的结实耐用，这样一来各个环节就需要更加注意，尤其是水泥铺就前后，平整路面的这个环节，尤其重要，这也是现在铺水泥路最费时间的地方。” “除了平整路面，将来从蓝田往长安运送水泥和清楚也比较耗费时间。” 秦明闻言低头沉思，脑海中回忆了一下，庄子上修路的各个步骤，及他们用的工具，然后又对比下一下后世机械化修路的过程。 穿越的时候，要是带着几台压路机和运输车就好了。 能省多少事啊！ 诶，不对，大唐是没有压路机和运输车，但他完全可以根据，压路机和运输车的原理和样子，改造出两款纯“马”动力的运输车和压路机啊！ 想到这里，秦明不禁心情畅快。 “李院长，如果我有办法将平整路面和运输水泥的时间，缩短一倍，那么这条路两个月内可以修完吗？” 李春闻言点了点头，然后好奇道： “自然可以，不过公子能不能将你说的办法，跟某家说说？” 秦明闻言笑着，将自己打算打造，专门用来压路和运输的马车一事，和李春讲了一遍。 李春听完只觉得自己和秦明相比，就是个榆木疙瘩，干了几十年工程，居然从来没想过，改造一些专门用来修路铺桥的马车，来加快自己的工程进度。 他现在已经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做好的“工程车”了。 李春站起身，走到秦明面前，双手合在一起不断的摩挲着，问道： “公子，您刚刚说的那些工程车的图纸，大概什么时候能够画出来？” 秦明看李春激动的样子，心情大好，他掸了掸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笑着道： “我回头仔细琢磨一下这事，这两天就把图画好给你。” 半晌之后， 心情舒畅的秦明独自回到了自己的小院。 抬眼望去，当看到自己那间亮着烛火的屋子，秦明嘴角微微翘起。 快步朝房间走去，推开门之后，果然见到了那抹熟悉的身影。 萧嫦曦听到门口的动静，刚刚转过身子，便被秦明抱进了怀里。 萧嫦曦双手自然而环住秦明的腰，轻声问道： “事情都交待完了？” 秦明感受着怀里的柔软，声音沙哑道： “嗯，忙完了。” 萧嫦曦闻言轻轻的推了推秦明，扭头稍微躲避了一下秦明炙热的眼神，红着脸小声道： “洗澡水，已经准备好了。” 秦明愣了一下，然后一个邪恶的念头便出现在了脑海里。 怎么压也压不下来。 似乎是感觉到了秦明越来越炙热的眼神，萧嫦曦本能的往后挪了挪身子。 只是没等她彻底的挣脱开秦明的怀抱，身子便一阵的天旋地转，接着整个人便被秦明抱了起来。 萧嫦曦本能的搂住秦明的脖子，睁着一双秋水长眸，疑惑道： “秦郎，不去洗漱吗？” 秦明咧嘴一笑，在萧嫦曦的小嘴上亲了一下，道： “这不是正要去吗？” 说完秦明便抱着萧嫦曦往浴房走去。 萧嫦曦此时也意识到秦明想要做什么。 出于女儿家的羞涩，她在秦明怀里略微挣扎了几下后，便妥协了！ 【真是个冤家！羞死个人！】 ....... 第341章 路桥司的摸鱼少年! 七天后，长安城万年县一家酒肆外，几个身穿粗布麻衣的闲散汉子，正坐在酒肆外的小桌上吃酒。 他们几人都是附近柳叶巷子里的泥瓦匠，如今还未入春，盖房子、修房顶的活计不多。 所以几人时常，约在巷子口的小酒肆外的小桌上喝酒。 年纪最长的张五郎，一口饮尽了碗中酒水，放下酒碗，再次抓起桌上的酒坛，用力的往酒碗中倒了几下。 倒了老半天，最终也只是倒出了，小半碗酒水。 张五郎看了一眼同桌的几位好友，犹豫了一下，端起小半碗酒水，给在坐的几人每人分了一点。 “来，咱们一起喝了这碗。” 几人呵呵一笑，端起酒碗和张五郎碰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 张五郎放下酒碗，便朝酒铺里面喊道： “店伙计，结账。” 话音刚落，一个黝黑少年从酒铺里屁颠屁颠的跑了出来。 少年年纪不大，约莫十五六岁，身材瘦小，一身宽大袍衫穿在身上松松垮垮的，但一双眼眸却格外明亮，颇有几分灵性。 少年快步走到张五郎的酒桌旁，笑呵呵的问道： “五叔，今天散场这么早？难道你们也要去春明门那应聘吗？” 张五郎为人爽朗，也不藏掖，叹了口气说道： “唉，最近城里的活计不好找，家里余粮不多，能喝一坛解解酒虫足矣。” 说完张五郎便伸手入怀，从里边摸出十文钱，递给黝黑少年。 “对了，小六子，刚才说的应聘是怎么回事？” 小六子笑着接过钱，然后朝张五郎解释道： “应聘是最近几天才流行的新词，大概意思就跟应征长工差不离。” “五叔，您老最近还没听说吗？这几天春明门那可热闹了，据说是工部新上任的一个什么大官，要招募青壮去修缮长安城到蓝田县的官道呢？” 张五郎闻言眼前一亮，一把将黝黑少年拉到旁边的凳子上，说道： “这事叔还真没听说，来坐下好好跟叔说道说道，这修官道确实是工部管，但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啊？我们去应聘作甚，你小子又不是不知道，老夫去年才服过劳役！” 少年在酒铺打杂多年，最喜欢干的就是两件事，一件是喜欢在酒桌旁听，酒客们喝醉了讲各种长安城里发生的新鲜事。 第二件事就是，将自己听来的消息讲给其他酒客听。 尤其是享受，那种被其他人围在中间的感觉，就像现在一样。 黝黑少年咳嗽了一声，见桌上众人的眼神都汇聚到了自己身上，脸上顿时就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五叔你有所不知，这次修路可不是服劳役，据说是工部的一位官员跟朝廷买了什么修路权，哎，反正我也不是很明白，大概，好像是那位勋贵要自己出钱修路，听说这两天正在春明门那招募人手呢。” 张五郎听到这里，一把拍在了少年的肩膀上说道： “小六子，你也别跟叔饶弯子，叔就想知道去春明门，应...那什么长工可有钱赚？” 黝黑少年揉了揉肩膀说道： “当然有钱赚了，不仅有钱赚，而且还管两顿饭呢！” 桌上的众人闻言眼睛顿时亮了，他们都好久没活干了，不然也不会，大白天的聚在这里喝闷酒了！ 张五郎激动的一把抓住少年的胳膊，喊道： “小六子，你说的可都是真的？天底下还有这么好的事？有饭吃，还有钱拿？” 黝黑少年挣脱开张五郎的大手，又挪了挪小板凳，说道： “当然了，我家巷子里的小虎你们知道吧，他前天就应聘上了，昨天他领完了工钱，还专门跟我炫耀来着呢！” “五叔，你们猜小虎他一天拿了多少工钱？” 张五郎回想了一下，很快脑海中就浮现出了小虎那道单薄的身影，想了想张五郎伸出两根手指说道： “二十文？” 小六子笑着摇了摇头。 “低了。” “莫不是三十文？” 小六子又摇了摇头。 “难道是四十文？” 小六子再次摇头。 张五郎见状伸手，就要往小六子身上招呼，但被早有准备的小六子，侧身躲过。 小六子呵呵一笑，站起身昂起下巴，一脸的傲娇的说道： “足足五十文！” 那样子就好像那五十文是他赚的一样。 在场的人全都震惊了，每天五十文，还管两顿饭，我靠，一个月岂不是有一贯多钱，这活计也忒好了。 张五郎几人对视了一眼，然后不由分说的起身，说道： “走，咱们去春明门瞧瞧。” 说完几人头也不回的便朝坊门方向行去，原地只留下了一名黝黑少年在风中凌乱！ ....... 皇宫工部一间新成立的衙署内。 一名身穿一件崭新的绿色官服的少年，正翘着二郎腿，懒洋洋的靠坐在椅子上，优哉游哉的喝着茶水。 而一旁的客座还有一个稍显肥胖的身影，正趴在书案前，聚精会神的书写着什么。 许是肥胖少年书写内容过于重要的缘故，哪怕是倒春寒的时节，少年依旧写的是满头大汗。 这两人正是，新任工部路桥司司长秦明和右副司长越王李泰。 在房玄龄奏请，成立路桥司的第二天下午，秦明就收到了李二的旨意，正是成为了这座衙署的主官。 换作以往，像路桥司这种直接隶属于工部的衙署主官一职，免不得会被百官争抢。 但是这次却稍显意外， 一来是路桥司的权利很小，只有两个，一个是负责水泥路承包，另一个则是对水泥路修建和后期收费进行监督和管理。 二来是初一大朝会结束之后，不少官员下午都找到工部，仔细打听了一遍，水泥的造价和具体的施工要求、所有人手。 许多原本对修建水泥路，抱有想法的大臣，回家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招来了府里所有的账房和工匠。 然尔仔细核算过之后，发现修建水泥路官道的人工成本和时间成本远高于预期。 毕竟别的不提，只说修路用的铁器，那可不是一时半刻就能凑齐的，再加上熟练工匠、材料运输等，各种隐藏成本，更是许多工部官员未曾核算进入修路成本当中的。 所以头一天还对水泥路抱有极大热情的官员，第二天就突然冷淡了。 自然也就不会再去争抢那个未来，比清水衙门还要清水衙门的路桥司主官。 再加上后来尚书省左仆射房玄龄和工部尚书的力荐，秦明顺理成章的便成为了，路桥司新衙署的主官。 ...... 第342章 你们眼里还有我这四哥啊! 秦明是二月初三那天正式上任的，而上任后，他自己也就干了三件事。 第一件事找到工部尚书段纶，代表秦府跟工部签订了一份铁器租赁契约，用来弥补修建水泥路时铁器的不足。 第二件事是进宫求见了李世民，好说歹说从李世民手底下，要了一个人，来兼任路桥司的左副司长，毕竟这衙署总要有个干实事的不是吗？ 第三件事就是给李泰这个整天咋咋呼呼，想着做出点业绩的越王，找了点事情干。 其余时间他除了画画工程车的图纸，就是喝喝茶聊聊天，然后到点就下班。 巳时三刻。 一个三十岁上下身穿绿色官袍的中年人，大步走进了衙署正堂，朝秦明和越王拱手道： “下官见过秦司长，越...李副司长。” 秦明闻言抬起头，笑着朝来人摊开手掌，指着旁边的座位说道： “原来是马副司回来了，快请坐，都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咱们现在是一个饭锅里刨食的兄弟，不用那么客气！” 一旁埋头书写的李泰，抬起头说了一声马副司辛苦了，然后便低下头又写了起来。 中年汉子对于这名越王的行为，早就习以为常了，于是朝秦明拱了拱手道： “谢司长。” 说完他便坐到了椅子上。 这名中年马姓官员，不是别人正是时任正八品下的监察御史马周，大唐未来的宰相。 秦明端起桌子上的茶壶，起身朝马周走去，马周见状连忙接过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马副司，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马周放下茶杯，叹了口气道： “哎，下官有负司长重托，现如今朝廷依旧没有人，来衙署申请，承包长安附近的水泥路，司长这样下去可如何是好？难道咱们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秦明闻言心里开心的不行，没有好，他现在就怕有人来申请水泥路的承包权。 没有才好，不枉费自己这些天，让张文远满长安城的散布修水泥路成本高，难度大。 他拍了拍马周的肩膀，安慰道： “没关系尽力就好。” “对了，明天水泥路就要正式开始修建了，监工的小吏，你都安排好了吗？” 马周闻言点了点头，道： “司长放心，下官都安排好了。不过司长啊，咱们从明天开始，真的不用再来衙署点卯吗？万一有朝臣来申请水泥路的承包权可怎么办？” 秦明双手拢袖，笑着说道： “放心吧，这些我都跟陛下打过招呼了，现在最重要的就是用最短的时间，将长蓝水泥路修好，承包的事等修完路再说。” “还有长蓝水泥路，是咱们大唐第一条水泥路官道，这既关系到朝廷的颜面，又关系到日后，大唐以后水泥路的发展建设。” “所以你务必要要交待司里的小吏，要监督好工地上的干活的百姓。至于你的主要职责就是要将水泥路修建的过程做好记录。” “尤其是水泥路修建时的各种注意事项和一些突发情况的处理，全都要记录在册。有了这些咱们大唐以后其他的水泥路修建时，也就有了参考和借鉴的依据。” 马周闻言立马起身拜道： “下官记住了。” 正在这时，门口传来了一道清脆的萝莉音。 “秦明哥哥。” 然后就见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小身影，穿着红色宫裙，像一阵风一样的扑进了秦明的怀里。 秦明俯身抱起小兕子，在她的小鼻子上捏了捏。 这时门口传来长乐公主的声音。 “兕子，你又不听话，下次可不能跑这么快了！” 晋阳公主朝秦明吐了吐舌头，然后扭头朝长乐公主道： “知道了五姐。” 马周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了，朝来人躬身行礼道： “下官拜见长乐公主，豫章公主，晋阳公主。” “免礼。” 马周朝秦明道： “司长，没别的事，下官先回去忙了。” 秦明闻言点了点头道： “嗯，你先去忙吧。” 说完秦明双手抱着小兕子，朝刚进门的两位公主，躬身道： “下官见过长乐公主，豫章公主。” 长乐公主见状连忙道： “秦县男请起。” 秦明起身，然后朝怀里的晋阳公主说道： “兕子，明哥哥今天给你带了豌豆黄和驴打滚你要不要吃一点？” 晋阳公主闻言眼前一亮，使劲点了点小脑袋。 秦明笑了笑，然后朝长乐两人说道： “长乐公主、豫章你们要不要也吃一点？” 两人闻言笑着点了点头。 这时一旁的越王李泰，突然抬起头，不满道： “明哥儿，你这也太过分了吧？早上不是还跟我说，没有带糕点吗？” 晋阳公主闻言朝李泰道： “四哥，秦明哥哥这么说肯定也是为你好，上次就说过，以四哥你现在的身材，不适合吃糕点，容易长肉。对吧，秦明哥哥？” 秦明笑着捏了捏晋阳公主的鼻子，笑着说道： “兕子说的对，你四哥这身材还真不能吃太多甜食。不过我们兕子就不一样了，你现在正在长身体，多吃点甜食没关系的。” 晋阳公主闻言笑着朝李泰眨了眨眼，就像是在说，你看我就说吧。 豫章公主和长乐公主像是刚看见李泰一样，连忙朝李泰行礼道： “见过四哥。” 李泰一翻白眼，哼了一声道： “你们这几个丫头，眼里哪还有我这个四哥？” 长乐公主和豫章公主闻言立马一左一右坐在李泰身边，撒起娇来。 长乐公主眼睛不经意间，扫到李泰桌案上的纸张，笑着问道： “四哥，你又在做算学题啊？” 说着长乐公主伸手就要拿起那张纸，李泰见状立马伸手按住桌子上的纸张，然后朝李丽质尴尬一笑道： “五妹妹，你看错了，这哪里是算题啊！” ....... 第343章 重色轻友秦司长! 豫章公主看着四哥仓皇失措的模样，不由捂嘴偷笑。 “四哥，小妹刚刚也看到了，纸上密密麻麻好多数字呢？和前两天的算题很像呢！” 李泰闻言脑海中立马便浮现出了，前两日三个妹妹第一次来衙署的场景。 当时他绞尽脑汁，耗费了将近一天时间，好不容易做出了一道秦明给的算题。 而他这几个妹妹，又刚好打着看他的幌子，来了衙署看情郎。 自家妹子能顺道来看望他这个当值的兄长，李泰自然也是格外开心。 恰好他又刚解除秦明出的算题，于是他便想要跟自家妹子好好炫耀一番，自己这几天新学到的算学知识。 结果他展开算术题，刚刚说了两句，自家五妹妹就给当头给他泼了一盆凉水。 原来他辛辛苦苦做出来的算题答案，居然是错的，更让李泰无地自容的是，自己辛辛苦苦演算了一天题目。 五妹妹只是轻描淡写的看了一遍题目，然后眨眼的功夫便靠着心算得到了正确答案。 事后五妹妹还详细给他讲述一遍解题过程。 李泰自小在读书和做学问一事上，从不弱于人，经常是父皇和母后在家宴上表扬的对象。 他如何能经受的起这样的打击啊！何况打击他的还是自幼遇到不懂的问题，便找他寻求答案的五妹妹！ 于是李泰这两天基本是没日没夜的研读，秦明给他的算学册子。 想着日后一定要在算学一道上独占鳌头，绝对不能被自家妹子再看笑话。 只是现在距离上次打脸刚刚过去两天，李泰实在没有把握能够赢过自己妹子，所以这才紧紧的捂住书案上的算题。 生怕被自家妹子再瞧出点问题来。 这会儿李泰听见豫章公主的话，他冷汗都冒出来了，正在他不知道如何遮掩时，眼角余光更好看见了主位上和兕子一起吃糕点的秦明。 眼珠一转，他快速的将算题，收进怀里，然后起身朝秦明走去，一边走一边指着秦明桌上的糕点道： “唉，明哥儿，你别光顾着自己吃啊，给长乐她们也留点啊！” 说完他还扭头朝长乐公主和豫章公主说道： “两位妹妹稍坐一会儿，四哥这就去给你们拿糕点。” 长乐公主和豫章公主两人相视一笑。 一会儿的功夫，李泰便捧着几块糕点回来，然后全部分给了两个妹妹，似乎是想要靠着糕点将两个妹妹的嘴堵上。 此时坐在主位上的兕子，就像一只小仓鼠一样，正双手捧着一块驴打滚，吃的是不亦乐乎。 秦明被小兕子的吃相，快要萌翻了。哪怕是看了这多次，他依旧觉得是赏心悦目，可爱到不行。 秦明从桌子上拎起茶壶，给小兕子倒了一杯水，用手试下了温度，这才将水杯推到兕子面前道： “兕子，喝点水，别噎着。” 晋阳公主闻言抬头，朝秦明甜甜一笑，然后使劲点了点头，道： “谢谢秦明哥哥。” 秦明揉了揉兕子的头发，然后便一手拎着茶壶，一手托着两个茶杯，来到了长乐公主几人面前。 给长乐公主倒水的时候，秦明很是遵循宫廷礼仪，而轮到豫章公主时，秦明便没有那么讲究礼仪了。 毕竟在他看来眼前这个身着绿色宫裙的少女，很快便是自家人了。 甚至在给豫章倒完茶水后，秦明还笑着朝豫章眨了眨眼睛，特意说了一句。 “公主殿下，请慢用。” 豫章公主只是性子跳脱，不爱看书，但不傻，自然看出了秦明对自己的特殊，不论是称呼上还是一些细微的表情动作。 对此豫章心里还是很开心的，毕竟再大大咧咧的女子，在感情一事上都很细腻。 见秦明给两位妹妹倒完水便要走，越王李泰不满道： “我说明哥儿，你重色轻友也要有个限度好不好？我这么一个大活人在这儿，你连个水也不给倒，你这也忒不拿大舅子当回事了！” 豫章公主和长乐公主闻言小脸一红，为了掩饰自己的羞恼，纷纷端起茶水喝了起来。 秦明没好气的看了李泰一眼，然后拎起茶壶走到李泰身边，低头在李泰耳边小声威胁道： “阿泰啊！你要是再这样，以后再遇到什么难题，可别怪兄弟不帮忙你啊！” 李泰闻言立马急了，他一把将秦明手的茶壶抢了过来，笑呵呵的说道： “下官，开玩笑而已，司长您怎么还当真了呢？不敢劳烦司长大驾，下官自己来就好。” 一边说着李泰便给自己倒满了茶水，然后才将茶壶重新递给了秦明。 秦明笑呵呵拎着茶壶回到了主位旁边，然后伸手抱起小兕子放到自己的腿上，继续自己的投喂工作！ 豫章公主坐在位置上，一边吃着糕点，一边朝长乐公主使眼色。 长乐公主见状，深吸了一口气，这才朝秦明问道： “明哥哥，长乐昨晚听父皇说，你和五哥从明天开始就不来衙署办公了是吗？” 秦明闻言抬起头，朝长乐公主点了点头道： “确实如此，明天长蓝水泥路就要正式开工了，臣和越王殿下要去现场，盯着水泥路的施工建设。等长蓝水泥路修建好了，再回衙署。” 长乐公主和豫章公主闻言，想到往后很长一段时间，可能见不到秦明，心情都有些失落。 这时一直坐在秦明怀里吃糕点的晋阳公主，突然放下糕点，抬头苦着脸道： “那以后兕子是不是就不能像现在一样，只要想明哥哥了，就能让阿姊带着兕子来这里找明哥哥了？” 秦明闻言笑着捏了捏晋阳公主的脸蛋道： “以后兕子想我了，可以去城外找我啊！” 晋阳公主闻言扭头看了看长乐公主，然后可怜兮兮的问道： “五姐，兕子可以吗？” 长乐公主被自家妹子这小表情给整不会了，平时也没见你这么粘着其他人啊！不过带着兕子去找秦明，倒也是个好理由。 于是长乐公主笑着点了点头，道： “当然可以了，到时候阿姊带你去找他。” 晋阳公主闻言立马喜笑颜开，然后拿起桌子上的糕点继续吃了起来。 李泰看见这一幕，立马酸了！ 么妹啊！四哥，从明天开始也要出宫当差的啊！ ........ 第344章 吃完饭，来老夫院子一趟! 秦明下值之后，刚刚回到兴道坊府邸，得到侍女通知的萧嫦曦，便来到了秦明的书房。 今天萧嫦曦梳着丸子头，穿了一件李氏成衣铺的蜀锦宫裙，素白的宫裙上绣着一朵朵鲜红的梅花。 亭亭玉立的站在书房里，显得越发出尘，就像是一道最美的风景画。 秦明抬头只是看了一眼，便被迷了个七荤八素。 萧嫦曦嘴角不由微微翘起，然后从怀里拿出一封书信递给秦明道： “秦郎，这里有一封信，是文远下午派人送到府里的。” 秦明伸手做势就要去接信件，然后趁萧嫦曦不注意，秦明一把拉住萧嫦曦的手腕，微微用力，就将萧嫦曦搂进了怀里。 萧嫦曦被秦明吓了一跳，然后啊了一声，接着小嘴便被秦明堵住了。 一顿热吻之后，秦明这才抱着满脸通红的萧嫦曦，看起了张文远的密信。 只是看了没一会儿，秦明嘴角便挂起了一抹冷笑。 注意到秦明的表情变化，萧嫦曦有些担忧道： “秦郎，文远信上说了什么？” 秦明闻言表情立马恢复过来，想了想秦明朝萧嫦曦道： “就是像往常一样记录一些长孙府和王府这两天的动静。” 萧嫦曦闻言眉头一皱，直起身子，看着秦明道： “难道他们两家最近又在背后谋划对付咱们？” 秦明伸手揽住萧嫦曦的纤腰，将她抱进怀里，然后轻拍着她的后背解释道： “这倒没有，只不过是文远发现一件挺有意思的事。” 说完秦明便凑在萧嫦曦耳边将张文远汇报的事情说了一遍，然后又将自己的打算和盘托出。 萧嫦曦听完伸手搂着秦明的腰，柔声道： “秦郎，你是一家之主，无论你做什么决定，奴家都支持你！” 秦明闻言将萧嫦曦搂的更紧了些。 “谢谢你，曦儿。” ...... 秦明给张文远写了一封信，然后将信交给子鼠之后，秦明一行人便坐着马车，离开了长安城。 马车驶进秦家庄的时候，已经是酉时了。 秦大敲了敲车厢门，朝里边说道： “公子，咱们已经到庄子上了，再有一炷香的时间就到家了。” 秦明说了一声知道了，然后便恋恋不舍的收回了，自己的那双咸猪手。 萧嫦曦靠在秦明的身上，整理着自己略显凌乱的宫裙，一张小脸红彤彤的，像煮熟的大虾一样。 想到这几天在兴道坊的经历，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一起沐浴也就算了，刚才她怎么就稀里糊涂的答应做那事了！真是太不知羞了！大家闺秀的矜持呢！ 秦明见萧嫦曦不说话，于是伸手将萧嫦曦的身子扭转过来。 “曦儿，你是不是生气了？” 萧嫦曦轻咬着红唇，摇了摇道： “没有。” “真的？” “嗯。” “那你让我亲一下？” “不行！” ...... 马车很快便停在秦府门口，秦明和萧嫦曦刚刚跳下马车，便有两道身影快速的从府门口冲了过来。 萧清婉一下子便扑到了秦明怀里，带着哭腔道： “公子，你可算回来了！奴婢这几天好想你！” 另一边杨梓君也扑到了萧嫦曦的怀里，同样带着哭腔。 秦明伸手拍了拍萧清婉的后背，出声安慰道： “好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吗？而且水泥路修好之前，没有特殊情况公子都不会去长安了！” 萧清婉闻言抬起头，开心道： “真的吗？可是公子不是被朝廷封了实职，要去衙门点卯吗？” 秦明笑着说道： “咱们先进府，路上我慢慢跟你说。” 说完秦明还朝着萧嫦曦母女看了一眼。 走在秦府里的小路上，秦明一边解释着自己为何不用去衙署，一边询问着今天庄子里的情况。 众人进了秦府没多久，萧嫦曦便以路途颠簸，食欲不佳为由，提前回了清馨院。 杨梓君担心母亲的身体，便扶着萧嫦曦回了清馨院。 秦明到了餐厅之后，扫视了一眼，然后便快步走到李渊面前行礼道： “孙儿拜见祖父，孙儿不孝，这几天未曾给祖父大人请安！还望祖父原谅，祖父这几天可安好？” 李渊微微颔首，然后板着脸大声道： “老夫身子好着呢！” 随后语气缓和了一些。 “你也起来吧，时候不早了，你们赶了半天路，这会儿也饿了，先吃饭吧。” “谢祖父。” 李渊起身笑着朝秦明道： “吃完饭，来祖父院子一趟，老夫有话要问你！” “是。” 说完李渊便慢悠悠的走出了餐厅。 秦明这才直起身子，招呼萧清婉落座。 ...... 吃完饭后，秦明朝萧清婉道： “婉儿，你一会儿去厨房看看，还有没有鸡汤，有的话，热一碗，给嫦曦送过去，这一晚上不吃东西身子会受不了的。” 萧清婉闻言点了点头道： “知道了公子。” 和萧清婉告别后，秦明一个人来到了李渊的院子。 刚进福伯便领着秦明到了李渊你的屋子。 “见过祖父。” 李渊放下手里茶碗，指了指一旁的椅子说道： “坐。” 福伯见秦明坐下后，连忙给他倒了一碗茶水。 “谢谢福伯。” 福伯弯腰行礼，笑呵呵的说道： “公子，折煞老奴了。” 李渊清了清嗓子，这才朝秦明道： “小子，老夫来问你，这府上最近在忙活些什么？怎么招了那么多人手？” 李渊虽然闲赋在家，但手里好歹还掌握着大唐皇室最最精锐的两只暗卫，所以他其实很清楚秦明这些天都做了点什么。 只是这些不能明说罢了。 秦明闻言便一五一十的将自己，是如何说服李二和房相等人修筑水泥路，又是如何获得了官职，并且打算先给百官和豪绅们做个表率，先修建长蓝水泥路的事，说了一遍。 李渊听完皱眉沉思了许久，这才问道： “小子你这个出发点确实没错，如果能做成也确实是大功一件，说不得爵位也能跟着提一提！但是你小子招募这么多人修路，花费是不是太高了些？” “如果老夫没猜错的话，这些日子应该没有朝廷大臣或者士族豪绅，跟你这路桥司购买水泥路承包权吧？” ........ 第345章 祖父咱不吹牛x行不行? 秦明放下茶杯，惊讶道： “咦，老爷子，你这都能猜到？” 李渊嗤笑了一声，不紧不慢的端起茶盏，一边喝茶一边说道： “切~~，这很难吗？你小子是不是以为老夫除了吃喝玩乐，啥也不懂？” 秦明闻言小声嘀咕道： “难道不是吗？天底下有几个比你会玩的？一大把年纪了，还纳十几岁的姑娘当小妾？也不怕晚上把腰闪了！” 李渊一拍桌子，怒道： “小子，你嘀嘀咕咕说什么呢？莫不是在非议老夫？” 秦明连忙起身，说道： “祖父，您想多了。孙儿，只是在感慨祖父的英明神武而已。祖父您倒是跟孙儿好好说说，您是怎么猜出这些的？” 说完秦明从福伯手里拿过茶壶，殷勤无比的给李渊倒了一杯茶水。 李渊见状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他端起茶盏，抬起头，眼神悠悠的望着房顶，似乎是陷入了回忆。 过了好了一会儿，李渊叹了口气说道： “哎，老夫七岁那年，便继承了，你太祖的家业，当时家族里，不服老夫者有之，想要脱离家族者有之，想要害老夫性命，夺权者更是数不胜数。” “老夫初掌家族便面临着，内有家贼想要谋夺家产，外有豺狼想要吞并家族，这样内忧外患的窘境。但是老夫最后还是挺过来了，甚至为了子孙挣下了偌大的家业.....” 李渊好一顿的自我鼓吹，渐渐的便脱离了今晚的主题，就像是那坏了水龙头一样，一发不可收拾。 一开始秦明作为晚辈，还想着听听老爷子的丰功伟绩也无妨，当长见识了。 所以李渊讲述的过程中，秦明也会当当捧哏，在李渊讲到关键处的时候，插上几句。 “然后呢？”“后来怎么样了？”“厉害啊！”“祖父牛逼！”“祖父威武！” 但是渐渐的老头子说的越来越离谱，搞到最后，连统领十万大军都吹出来了，秦明实在是听不下去了。 赶忙借着倒茶的功夫，制止了老爷子的胡编乱造。 【丫的！实在是太能扯了！您老要是能统领十万大军，那还有李渊那老头啥事啊！】 “祖父，祖父，您看天色也不早了，咱们是不是先把正事说完？您这些光辉事迹，咱们可以找个时间，慢慢聊，到时候孙儿把后院的人都叫上，让他们都来听听，您是如何立下如此丰功伟绩的！” 李渊有些意犹未尽的抿了抿嘴唇，原本他只是想着为自己的英明睿智，稍微作下铺垫。 结果说着说着，话头就有些收不住了。 不过能借此机会，跟这个自己看着比较顺眼的晚辈，说说自己年轻时候做下的那些惊天地，泣鬼神的大事，李渊这心里还是很痛快的！ 尤其是这小子，每每在关键时刻，接的一些简单词语，更是挠到了李渊的痒处。 他自己都不知道有多久，没有这么畅快过了，就像是大夏天的，喝了一口冰镇凉水一样痛快。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这小子虽然表面上一脸的崇拜，眼神里却总是透着一股深深的质疑！ 甚至偶尔还有一丝丝无奈！ 不过也是因为秦明这样的眼神，所以李渊才能更加毫无顾忌的，说出那些实实在在发生过得陈年旧事！ 李渊端起茶杯，抿了口茶，笑着朝秦明道： “明哥儿，咱们刚刚说到哪了？” 秦明闻言长出了一口气，赶忙回答道： “刚才孙儿问您老是怎么猜出，长安城里其他世家、豪绅没有人来衙署承包水泥路的。” 李渊闻言微微颔首，放下茶杯道： “这还不简单，老夫当了那么多的家主，当年又率领过十几万大军攻打....” 秦明听到这，生怕老爷子再跑题，赶忙咳嗽了一声。 “祖父，正事，正事！” 李渊没好气的瞪了秦明一眼，想了想说道： “你小子修建水泥路的想法确实不错，但问题是你把修路这件事想的太简单了，也把账算的太粗糙了些！” “你呀，还是太年轻了，这官道是那么好修的？这和庄子里修水泥路，完全是两码事！你在庄子里修水泥路一里五百贯是够了！” “但官道的一里路至少要一千贯不止，因为修官道不仅要考虑材料的运输，还要考虑百姓们到达工地的时间和修建官道对路人的影响。” “这样算下来，想要将长安城到蓝田县这条水泥路修好，最少要花费十几万贯。这么大一笔钱，可不是谁家都能够拿出来的。” 说的这里，李渊抿了口茶水，继续苦口婆心道： “这也是祖父今晚找你过来的原因。祖父是想劝劝你，不要招募那么多百姓，人越多越不好管理，开销也会越大，不如少招募一些人，慢慢修筑，这样的话开销会低一些。” “这样一来，等你路修完后，开始获利，其他家族一算账有的赚，自然也就愿意到你的衙署，去购买承包权了。” “到那个时候，你钱也赚了，朝廷的功劳也到手了，岂不是美哉！听祖父一句劝，明天一早，从招募来的人里，选一半体弱的，给他们一些钱财，将他们打发回去吧。” 秦明一直静静的聆听着李渊的絮絮叨叨，心里暖洋洋的。 他知道老爷子跟他说这些，都是为了他考虑。这些话，除了这位祖父，旁人是不会跟他说的。 秦明望着老人那满脸的皱纹，和充满希冀的眸子，没来由的心里一酸。 【哎，都是自己不孝，让祖父这么大年纪了，还要担心为了自己的前（钱）程担心。】 这样想着，他走到老人身边，伸手握住老人的手道： “祖父，孙儿不孝，让您担心了！” 李渊伸手拍了拍秦明的肩膀，欣慰道： “你小子，明白就好，不枉老夫拿出宝贵的时间来，和你谈论这些。” 秦明嗯了一声，然后说道： “不过孙儿，还是想要尽快将这条长蓝水泥路修建好！也请祖父相信孙儿，孙儿有绝对的把握，将修路的成本控制在五万贯以内！” 李渊闻言从秦明那里，抽回了手，然后伸手点着秦明的额头，痛心疾首道： “明哥儿，你糊涂啊！阿耶都说这么清楚了，你怎的还不明白呢！” 秦明伸手揉了揉额头，然后笑着将自己的打造工程车的事和李渊讲了一遍。 李渊听完秦明的讲述，狐疑道： “你说的是真的？咱们府上有这样的车？” “祖父，孙儿还能骗您不成？不信您老明天跟我去庄子上，看看便知。” ....... 第346章 秦家庄的开工仪式 一直到戌时，秦明才回到了自己的小院。 刚进院子，秦明便见到了在院子里站着的萧清婉和巳蛇。 两人快步跑到秦明身边，躬身行礼道： “公子。” 秦明笑着摸了摸萧清婉的马尾辫，朝两女柔声道： “你们下次别傻傻地在院子等着了，万一受了风寒怎么办？” 萧清婉闻言笑着眯起眼道： “奴婢知道了。” 巳蛇幽怨的看了秦明一眼，躬身行礼道： “公子，您忙了一天，也累了，奴婢这就去准备热水，您先回屋稍坐一会儿。” 说完不等秦明回答，巳蛇一甩马尾辫便朝着偏房走去。 秦明看着巳蛇远去的背影，疑惑道： “婉儿，巳蛇这丫头是怎么了？感觉怎么怪怪的？” 萧清婉眨了眨漂亮的桃花眸子，同样疑惑地问道： “有吗？奴婢怎么没有看出来？” 秦明伸手在萧清婉的鼻梁上刮了一下道： “傻样！” 半晌之后。 秦明洗完了澡，便和萧清婉回了卧房。 巳蛇则是像往常一样，吹灭了烛火，借着里屋的灯光，躺在了外屋的榻上，黑夜里格外的安静。 所以里屋的声音，不断地传入了巳蛇的耳朵里，任由她如何蒙着被子，都阻止不了。 “婉儿，几天不见，你好像又长高了一些呢！” “真的吗？” “......” 萧清婉满脸羞红地缩在被子里面，秦明见状伸手托住萧清婉的翘t，将她抬出了被子。 “这些天有没有想我？” 萧清婉睁开水润的眸子，乖巧地点了点头。 犹豫了一下，萧清婉咬着嘴唇，怯生生地说道： “公子，以后去长安，能不能带婉儿一起去？” 秦明有些愧疚地点了点头，道： “嗯，好。” 萧清婉闻言，露出了一个开心的笑容，然后便主动吻住了秦明的双唇。 良久之后。 婉儿突然抬起头，小声在秦明耳边言语了几句。 秦明揉了揉婉儿的小脑袋，摇了摇头。 没有同意。 萧清婉叹了口气，沉默一会儿，双眼猛地一亮，随即她重新贴在秦明的耳边，小声说道： “公子，巳蛇姐姐也是您的贴身婢女，而且已经过了十六岁了，不如找个时间把她收了吧？这样你就不用这样忍着了？” 秦明愣了一下，然后伸手在清婉屁股上拍了一下，道： “你这丫头，把你家公子当成什么人了？” “我看你是皮痒了，今天非好好收拾一下，你这小丫头片子不可。” 说完秦明便重新吻上了萧清婉的小嘴。 ..... 此处该有省略号。 ....... 翌日，辰时 如同往常一样，秦明起来后，便和巳蛇一起围着庄子跑了一圈。 回到府里之后，秦明在门口遇到了正要赶往书院的杨梓君、卯兔和百里芷三女。 三女朝秦明行了一礼，道： “公子，早上好。” “山长，早上好。” 以前无论是庄子上，还是书院里，学子和先生之间，先生和院长，山长，清晨见面打招呼，都是说早安。 长辈再回复一个安字，后来秦明觉得这样不好，于是便让书院和府里的人都改成了，早上好。 这样一来书院和府里的人，都可以互相打招呼，而不是像以前一样，只是晚辈向长辈请安。 而且最近这样打招呼的方式，已经开始在庄子上蔓延了，今天早上秦明跑步时，就见到不少百姓在这样打招呼。 当然了他们见到秦明，还是要躬身行礼的，毕竟庄子上的人，都是秦明的食邑。 秦明笑着点了点头道： “早上好。梓君你们这是要去书院吗？书院最近有没有什么事？” 三女笑着点了点头，杨梓君躬身道： “公子，书院最近一切都好，只是有一件事需要公子拿主意。” 秦明闻言看着杨梓君问道： “何事？” “公子，水稻现在已经有手掌那么长了，该重新插秧了，但是按照公子之前说的插秧距离，现在种水稻的那座大棚明显不够用，至少还需要一座大棚才可以。” 秦明一听，水稻长势如此好，心情格外的好，于是他笑着说道： “好，好，那今天等我忙完了水泥路开工的事，我去找你，咱们一块去大棚那里看看，到时候你记得带上笔记本。” 杨梓君闻言笑得眼睛眯成了月牙。 “好，那奴家上完课，在府里等着公子。” 目送三女出了府门，秦明和巳蛇便一起去餐厅吃早饭。 ....... 巳时，秦家庄外。 秦明和刚刚赶到秦家庄的越王李泰、副司长马周，一起来到了庄外的空地上。 此时这里已经搭起了木质结构的平台，平台下边密密麻麻站着从附近几个庄子招募来的百姓，足足有三千多人。 这些人以百人为单位，每百人都有一名马周安排好的路桥司官吏，统一指挥和安排。 每个百人小队的具体安排，秦明已经让李春和马周两人安排妥当了。 由于工程浩大，所以秦明特意安排了这样一场开工仪式。 平台下，秦明看着马周和李春道： “马副司，李管事，你们今天好好看，明天长安城那边的开工仪式，就交给你们两个了。” 马周和李春两人对视了一眼，然后朝秦明躬身拜道： “诺。” 几人说话间，秦大已经拿着一个铁皮喇叭，走上了平台。 只见他举起喇叭，大声道： “乡亲们，请大家安静一下。” 说着秦大还伸手朝台下压了压，顿时空地上的百姓全都安静了下来。 “下面有请我家公子，蓝田县男上台给大家讲话。” 台下百姓第一次参加这样的活动，一听能见到鼎鼎大名的蓝田县男，台下顿时响起了一片欢呼声！ ...... 第347章 开工仪式 秦明沿着木质台阶，缓缓的走上了平台，然后从秦大手里接过了铁皮喇叭。 “某便是蓝田县男秦明，也是朝廷最近才任命的工部路桥司司长。” 停顿了一下，秦明接着道： “今天是长蓝水泥路开工的日子，首先某代表蓝田县男府，感谢大家能参与到长蓝水泥路的建设中来。” 秦明的话音刚落，人群里便有不少秦家庄上的汉子，用秦府独有的表达方式，带头鼓起掌来。 人群中的其他人询问过拍掌的原由后，也跟着有样学样，很快空地上便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秦明一边伸出右手，手掌朝下往下压，一边举着喇叭说道： “感谢大家的热情和支持，大家先静一静，听某把话说完。” 等场面再次安静下来后，秦明这才接着说道： “长蓝水泥路作为大唐第一条水泥路官道，对于大唐有划时代的意义！所以某在这里也要恭喜大家能参与到它的建设中来。” “希望大家以后听从指挥和调度，一起同心协力，将这条长蓝水泥路，建设成为大唐的标杆！” ..... “等水泥路建成后，秦府会出钱，在长安城春明门外，专门修建一座石碑，将诸位的名字全部铭刻到石碑上，让后世每个走上这条水泥路的人都知道，你们曾经参与了大唐第一条水泥路的建设！” “你们说好不好？” 空地上的人群，经过短暂的沉默之后，立马便沸腾了！ 叫好声，鼓掌声，瞬间便刺破了云霄！ 站在台下一直听着越王李泰、副司长马周，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但紧接着他们两人也跟着激动了起来。 如果水泥路建好，并且真的将石碑竖立起来，他们作为水泥路的督造官和参与者，又是朝廷官员。 青史留名都是有可能的！ 尤其是马周，他作为一个相对纯粹的读书人，这辈子当官，除了为民请命之外，最大的心愿就是青史留名了！ ....... 于此同时，两人看着空地上百姓和小吏们，一个个摩拳擦掌兴奋无比的样子，心里对秦明更加佩服了！ 不得不说，秦明这一手干的，真漂亮！ 李泰和马周，今天算是开了眼界了！ 他们没想到把将士们出征前的誓师大会，搬到这里来，居然能起到这么大的激励作用！ 等场面逐渐安静下来后，秦明举着喇叭说道： “下面有请，这次长蓝水泥路的李春，李总指挥上台给大家安排具体的工作任务，大家欢迎！” 说完秦明率先鼓起了掌，李春听着众人的掌声，神情激动的走上了台，恭恭敬敬给秦明行了一礼后，这才双手接过了铁皮喇叭。 半晌之后，李春终于安排了好了，所有的小队的工作。 在一片掌声中，秦明重新接过了铁皮喇叭。 “下面某宣布，长蓝水泥路，蓝田到长安段，正式开工！” 秦明的话音刚落，平台后边的空地上，便燃放起了早就准备好的烟花爆竹。 ...... 开工仪式结束后，秦明重新回到了李泰和马周身边，看着仍旧有些愣怔的两人，秦明问道： “怎么样？大体的流程都记下了吗？明天由你们负责，长安城那边的开工仪式，有没有问题？” 李泰想到明天自己也会像，今天秦明一样，站在高高的平台上，在长安数万百姓们面前，大大的出一回风头。 李泰整个人都开始颤抖了起来，他拍着胸脯说道： “明哥儿，哦，不，司长放心，下官明天一定将长安那边的开工仪式办的妥妥当当、热热闹闹的！绝不辜负了司长的信任！” 秦明一眼就瞧出了李泰的心思，他伸手拍了拍李泰的肩膀，贴在他耳边轻声道： “阿泰啊！你明天可别光顾着出风头！要是把事搞砸了，丢了朝廷和皇家脸面！我这倒是没事，但李叔那就不好说了！” 李泰似乎是想到了某种可怕的场景，打了寒颤。 秦明不再理会李泰，朝一旁的马周问道： “马副司，长安城招募的人手是这里的两倍，李总指挥不可能一直待在长安那边。 所以等明天开工仪式之后，长安那边，就由你负责了。 本官知道这个担子很重，不过现在咱们路桥司人少，我信任的人又不多，只好让你辛苦一下了。” 马周现在对自己这位年轻上官，是越来越佩服了。 在他看来，秦明承诺为参与修筑水泥路的人，竖碑刻名，简直是神来之笔，一下子便拿捏住了大部分人的软肋，激起了百姓，官吏，甚至自己的热情！ 马周朝秦明躬身行礼，拜道： “下官定不负司长信任！” 秦明拍了拍马周的肩膀，语重心长道： “以后有拿不定主意的地方，可以多询问一下李总指挥的意见，知道吗？” 马周再次躬身拜道： “下官明白。” 秦明抬头看了看时间，这才朝李泰和马周说道： “走吧，差不多快到午时了，你们先跟我回府用饭吧？” 李泰闻言眼前一亮，笑着点了点头。 马周犹豫了一下，朝秦明说道： “司长，下官想要多看看水泥路的施工现场，顺便也和李总指挥请教一些问题，就不去您府里用饭了。” 秦明苦劝无果后，只能和李泰坐上了回府的马车。 马车上，李泰伸手搭着秦明的肩膀，一脸谄媚的说道： “明哥儿，跟你商量个事行不行？” 秦明狐疑的看了李泰一眼，问道： “什么事？” 李泰拍了拍秦明的肩头。 “长安毕竟是大唐的京城，明天肯定会有很多百姓围观，开工仪式！所以你想啊，这个开工仪式，如果太过简陋，难免会被人看清了咱们衙署和秦府。” 秦明眉头一挑，没好气道： “阿泰，你到底想说什么？” 李泰嘿嘿一笑 ，说道： “本王琢磨着，如果明天开工现场，可以多放些烟花爆竹的话，反响应该会很不错！” 秦明闻言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道： “想要烟花就直说，少扯这些有的没的！” 想法被秦明拆穿后，李泰一点也没有不好意思，反而摇晃了一下秦明的肩膀，学着自家妹子甜腻的声音，撒娇道： “哎呀，好妹夫，四哥求你了！好不好...嘛！” 秦明闻言打了个哆嗦，浑身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他一把推开了李泰这个变态！ “咦...真是怕了你了！我多给你一点还不行吗？” .......... 第348章 受委屈的越王李泰 秦府餐厅 当秦明带着李泰来到餐厅的时候，李渊已经坐在饭桌上了。 秦明扯了扯李泰的袖子，低声介绍道： “那就是我之前跟你提起过的外祖父。” 李渊看到秦明两人进来，眉毛一挑，指着李泰问道： “外孙，这小胖子是谁啊？” 秦明赶忙拉着李泰走到老人面前，躬身行礼道： “祖父，这位是陛下四子，越王殿下。” 李渊闻言哦了一声，然后便双眼死死的盯着李泰。 李泰此时肠子都快悔青了，他怎么就忘了祖父在秦府这一茬事了呢！ 刚刚进门一看见自家祖父，李泰当时腿就软了，要不是被秦明拉着，他可能早就跑没影了。 李泰打小最怕的就是自己这个祖父了，以前父皇还是秦王的时候，祖父偶尔还会给他一些好脸色。 但自从父皇登基之后，祖父每次见他都是冷着一张脸，可怕的不行。 此时被李渊这么盯着，李泰的冷汗顿时就冒了出来，没一会儿后背便湿透了！ 李渊见李泰半天不说话，双眼一瞪，说道： “怎么？见了族中长辈哑巴了？也不知道行礼？难道这就是皇家礼仪吗？” 李泰闻言打了哆嗦，不等秦明提醒，他赶忙朝李渊行了一礼道： “陇西李氏李泰，拜见祖父！” 李渊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道： “你知道老夫的辈分吗？就叫祖父？” 李泰愣了一下，然后苦着一张脸，再次躬身拜道： “泰知错了，请族老告知您在族中的辈分。” 李渊瞪了李泰一眼，道： “就凭你小子也配问老夫辈分，你爹来问还差不多！” 【我靠，祖父你这是闹哪样啊！这可是正儿八经的李二嫡子，可不是陇西李氏旁支子弟啊！难道在大唐旁支的长辈，本来就可以对主脉的晚辈呼来喝去？】 【还是说大唐以孝治国的理念，已经深化到的这个地步了？或者是老爷子是受了那不当人子的二舅刺激，已经天不怕地不怕！破罐子破摔了！】 不管自家祖父是咋想的，秦明都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李泰被自家祖父这么刁难了。 于是秦明打圆场道： “祖父，今天阿泰是以孙儿下属和朋友的身份来府里做客的，就让他跟着我的辈分论吧，您就别为难他了，他还是个孩子啊！” 如果是在后世，李泰现如今十三岁，确实还是个孩子。 只不过放在唐朝这个年代，男子十三已经算是成年了，许多殷实人家的子嗣，十三岁就已经娶妻了。 李泰听到秦明的话，内心感动不已，偏过头泪眼汪汪的看着秦明，模样那叫一个可怜。 李渊闻言深深的看了秦明一眼，见秦明表情真挚，心里不由松了口气，终于是蒙混过去了。 【李泰这小子，真是个榆木疙瘩，演戏都演不好，差点就穿帮了！这样下去，将来如何能成大器！】 “哼，看在明哥儿的份上，老夫就不与你这小娃计较了。你们也别杵着了，都坐吧。” 李泰闻言长出了一口气，躬身行礼道： “谢族老。” 说完李泰起身感激的看了秦明一眼。 【这叫什么事啊！亲孙子不如假外孙，天底下还有比本王更可怜的人吗？】 李渊等两人坐下后，表情稍微缓和了一些，朝李泰说道： “什么族老，以后叫祖父，按照陇西李氏族谱，你小子本就是老夫的孙子辈。” 说完李渊难得朝李泰露出了一个笑容。 李泰闻言，赶忙起身，作揖行礼道： “孙儿李泰，见过祖父。” 李渊摆手事宜李泰坐下。 “行了，你们忙活了一天，用饭吧。” “诺。” 说完，秦明两人便抓起了桌上的馒头，大口吃了起了。 李泰早就没了以往的豪迈，像个小媳妇一样，小口小口的吃着饭菜，甚至就离着他稍微远一点的菜，都不敢伸筷子去夹。 秦明看出李泰的不自然，为了让他放开一点，不断的找李泰聊天，过程中还一直给他夹一些他之前比较喜欢吃的菜品。 李渊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不由的点了点头，他现在对秦明是越来越满意了。 这次过来常住，他心底也更加坚定了，要将两个孙女都嫁给秦明的想法。 这样想着李渊端起旁边的酒碗，想要喝上一口，结果酒碗递到嘴边，他才发现酒碗已经空了。 偷偷的瞄了一眼正在和李泰聊天的秦明，他赶忙扭头朝身后的老仆使眼色。 福伯见状立马会意，于是便伸手去接李渊手里的酒碗。 正在这时，秦明却突然转头，笑呵呵的朝李渊道： “咦，祖父，您今天中午的酒已经喝完了吗？” 秦明落座后，一直在关注李渊酒碗里的酒水剩余情况。 余光撇见李渊的小动作后，他果断转头，这才打了李渊一个措手不及。 李渊收回手，捋了捋长须，岔开话题道： “明哥儿，你上次说的仙酒到底什么时候能酿好啊？” 李泰听到“仙酒”这两个字，立马竖起了耳朵。 秦明夹了一筷子红烧肉放到嘴里，一边嚼一边信誓旦旦的说道： “百里娘子当时跟我说，这仙酒，需要酿造七七四十九天，才能够圆满。 现在已经过去十几天了，您再等等吧，差不多等水泥路修好了，这仙酒也就酿造成功了。” “到时候咱们正好，拿这仙酒来庆祝一下，大唐第一条水泥官道的落成！” 李渊听秦明的话，粗略一算，不由眉头紧皱，他神情严肃的问道： “明哥儿，你真的有把握用一个多月的时间将长蓝水泥路修好？而且还能将修路的成本控制住？” 秦明点了点头。 “当然了，昨天不是都跟您老说了吗？咱们府里有工程车，有了它们的加入，修路的速度最少能提升一倍。” 李渊闻言立马来了精神，他伸手指着秦明道： “你小子不说，老夫差点就忘了这茬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带老夫去看看那什么工程车？” 秦明笑着说道： “这还不简单，一会儿吃完饭，我就带您老去工坊里看看。” ......... 第349章 您老看越王是有多不顺眼! 午时四刻，秦明带着李渊和李泰来到了，庄子上的一处工坊。 此处工坊原本是秦明为了生产香皂新建的一处作坊，当时考虑到长安城对香皂的需求，可能会比较大。 所以工坊建造的格外宽敞，巨大。 作坊兴建好之后，由于香皂一直没有大规模的投产，所以这处作坊一直被当做临时仓库或者其他产业的临时作坊在使用。 直到前些天，秦明有了制造工程车的想法之后，这处作坊才正式挂牌开工。 李渊抬头看了看工坊坊门上挂着的牌匾，喃喃道： “秦家庄第一车辆制造坊。” 这才跨步走进了工坊大门，几人进了工坊没多久，一个大髯汉子，便迎了上来，躬身行礼拜道： “秦家庄第一车辆制造坊，坊主张昭阳，见过李公，见过公子。” 李渊仔细的打量了大髯汉子一眼，然后伸手指着大汉，问道： “你是当初负责制造烟花的张六郎？” 张昭阳直起身子，揉着后脑勺笑道： “李公，慧眼，小人正是张六郎。” 李渊微微颔首。 “六郎，府上生产的那些工程车在哪？快带老夫过去看看。” 张六郎闻言看了秦明一眼，见他点头，这才笑呵呵的领着众人朝工坊内部走去。 李渊扭头看着秦明问道： “这个张六郎怎么来这里了？他也懂得工程车的制造？” 秦明闻言，笑着解释道： “张坊主，确实不懂得造车，但是他是目前府上最了解，流水线制造法的人，所以这个坊主非他莫属。” 走在前边的张六郎闻言，脸洋溢起了笑容。 李渊闻言有些疑惑，继续问道： “这造车和流水线有什么关系？” 一旁的李泰听着祖父和秦明的对话，一脸的懵逼。 【流水线？会流的线绳？那是个什么玩意？】 几人说话间，已经来到了工坊第一个生产“车间”，车轮组装“车间”。 秦明指着院落里正在制作各种车轮零部件的匠人，跟李渊解释道： “祖父，您看，这个院落的匠人，都是制作车轮的各个零部件的，他们做好零部件之后，会统一送到旁边的院落，进行车轮组装。” 说完秦明抬起手，在院落周围比划了一下，说道： “这座工坊里，不同的院落负责生产工程车的不同部件，最后这些部件全部会送到，工坊里最大的几处院落进行最后的组装。” “这样一来，不仅能够提高生产的效率，而且将来，哪怕工程车上的某一个部件损坏了，也能快速更换，保证工程车的继续使用。” “所以张坊主，不用多么了解工程车的生产，他作为坊主，只要能够统筹安排好这里匠人生产零部件，再按照流水线的生产模式，安排匠人组装车辆就可以了。” 李渊闻言捋了捋长须，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 秦明说话间，李泰一直好奇的打量着周围工匠手里的活计。 听完秦明的话，李泰皱眉问道： “明哥儿，你这个法子确实不错，可如果这些工匠打造出来的零部件，大小不一，或者稍有偏差，那车子最后岂不是就组装不起来了？” 秦明赞许的看了李泰一眼，伸手揽住李泰的肩膀说道： “阿泰，你这个问题问的很好，一下子就发现了流水线制作的关键之处。” 李泰闻言嘴角立马便挂上了微笑，仰着头，傲娇道： “不是本王自夸，本王自幼饱览群书，父皇都说我是皇家的麒麟儿呢！所以本王这点眼光还是有的。” 李渊看见李泰那副嘚瑟的样子就来气，他撇了李泰一样，冷哼了一声说道： “那你小子倒是给老夫说说，刚才你提出来的那个问题如何解决？” 李泰被李渊看的有些发毛。、 他皱着眉头，缩着脖子，一阵的冥思苦想。 百思不得其解！ 李渊冷嘲热讽道： “怎么？你小子不是饱览群书吗？这小小问题怎么就把你这皇家麒麟儿给难住了？” 李泰闻言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苦着脸可怜巴巴的望向了秦明。 秦明叹了口，心道，祖父你老是看越王多不顺眼啊！ 吃饭前因为个称呼刁难人家，这才消停了一会儿，您老又拿话噎他，您真当自己是为了大唐立下赫赫战功的将军了？ 算了，祖父虽然在陇西李氏辈分高一点，但毕竟只是个旁支，真的罪了李泰这位王爷也不好。 自己还是救救场吧。 想到这里，秦明环顾了一下四周，然后用搭在李泰肩膀上的手，指着远处一名正拿着尺子在零件上比划的中年匠人，说道： “阿泰，你看到那个匠人手里拿着的尺子没有？” 李泰听到秦明的话，如蒙大赦，赶忙点头如捣蒜。 “看到了，看到了。” “他们手上的尺子，都是有刻度的，每个零部件的尺寸大小都有严格的标准，所以只要他们制作零部件时，多用尺子量一量尺寸就可以了。” “而且不仅如此，负责收取车辆零部件到组装院子的匠人，运送零部件之前，也会对零部件进行测量。” “他们会将尺寸不合格的零部件，全部剔除出来，让匠人们返工。在工坊里我们管这一步，叫做质量检测，简称质检。” 等秦明讲完，李渊眼神不屑的看了李泰一眼。 “小子，你还嫩了点！以后出门记得带上脑子！少给皇家丢脸！” 李泰像是没有听到李渊的言语，低头喃喃道。 “尺子？质检？” 反复念叨了几遍之后，李泰豁然抬头，眼神炙热的看着秦明道： “明哥儿，你能送一把尺子给我吗？” 秦明笑着点了点头。 “当然可以了。” 说完秦明朝前边的张坊主说道： “六郎，一会儿从工坊里找一把尺子给我。” “诺。” 几人又走了一会儿，终于来到了，工坊里组装工程车的院子。 院中的工匠大多，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排成了一条蜿蜒曲折的流水线。 他们有的在组装车轮，有的在组装车斗，还有的在将车轮和车轴组装在一起..... 现场众人忙的是热火朝天，而在流水线的最末端，十来个壮汉正在将一辆刚刚组装完成的四轮运输车，套在两匹高头大马上。 ....... 第350章 公子，我家小姐这样打扮是不是很漂亮? 李渊和李泰祖孙两个快步走到四轮运输车旁，围着运输车来回走了好几圈。 这辆四轮运输车，秦明采用了后世挂车设计，四个车轮上装的并非是车厢，而是一个专门用来运载货物的挂车。 跟后世的货车相比，除了材质是大部分是木头，动力采用的马匹之外，样式上的区别也不是特别大。 当然这里的区别不大，是秦明自认为的！ 李渊捋着花白的胡须，有些略显失望的说道： “四个车轮？以前倒也有人想过做一辆这样的马车。虽然这样确实能够装不少货，但这样一来马车转向就会变得很吃力。” 说完李渊拍着秦明的肩膀安慰道： “不过你这个马车的样式倒是挺新颖的，只要将原来的马车的车厢改成这样，说不定也能装不少货物。” 秦明朝李渊一笑。 “祖父，如果我说，我已经将四轮马车的转向问题解决了，您老信不信？” 李渊闻言愣住了，转向问题解决了？这怎么可能呢？ 想当初为了给平叛大军快速运送粮草，工部也曾提出制造四轮的马车，提高运输能力的想法。 可结果几百个工匠聚在一起，几天几夜都没有解决四轮马车的转向问题，最终只好作罢。 现在眼前这小子，居然说他解决了四轮马车的转向问题？ 还这么的轻描淡写？ “明哥儿，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秦明笑着点了点头，然后朝身边的张坊主说道： “六郎，你让人去驾车，正好测试一下，这辆马车合不合格。” 张六郎闻言躬身道： “是，公子。” 说完张六郎便走到一个精壮汉子跟前，小声言语了几句，一边说一边伸手给汉子指了指秦明几人。 精壮汉子听完之后，朝秦明几人拱了拱手，然后便走到了马车跟前，轻轻松松跳上了马车。 “公子，你们稍微站远些，小的要驾车了。” 秦明闻言赶忙拉着李渊和李泰走到了房檐下边站着。 半晌之后。 李渊神色激动的拉着秦明的手问道： “了不起！了不起！明哥儿，你是怎么办到的？如果朝廷用这样的马车运送粮草，简直就是事半功倍啊！” 其实关于四轮马车的设计，秦明去年就有腹稿，毕竟两轮马车跑在官道上，实在是太过颠簸了一些。 只是因为以往去长安的次数不多，所以秦明一直没有将四轮马车的打造提上日程。 前些日子，有了打造工程车的想法之后，他第一时间便将如何解决四轮马车的转向问题，详细的与李春说了一遍。 后来经过李春和工学院的工匠们反复验证，终于打造出了这辆四轮运输车。 和李渊、李泰两人稍微解释了一下，四轮车的转向原理后。 秦明笑着朝李渊说道： “祖父，回头等府上的运输车打造出几十辆之后，我会让人专门给您打造一辆四轮马车，这样以后您出门乘车就不会像以往那样颠簸了。” 李渊闻言心里一暖，拉住秦明的手，右手轻轻的拍着秦明的手背。 “好，好，好，乖孙儿有心了。” 李泰听了秦明的话，眼前一亮，眼巴巴的看着秦明说道： “明哥儿，到时候也给本王打造一辆怎么样？本王愿意高价从你这里买。” 李渊伸手给了李泰一个大比兜。 “小小年纪，贪慕享受，难道皇家子嗣已经糜烂至此了吗？” “这样的话，老夫身为陇西李氏的一员，有空一定得去宗正寺走上一遭不可。” 李泰闻言冷汗顿时便下来了，自己刚刚真是昏了头了。 怎么当着祖父面，说出这样的话，祖父真要是为此走一趟宗正寺，或者稍微在父皇那里，提上一句。 自己不死也得脱层皮啊！ 想到这里，李泰赶忙躬身行礼，求饶道： “泰知错了，还请祖父原谅泰这一次。” 秦明有些无语的看着这一老一少，心道下次一定不能让这两人再聚在一块了。 他扯了扯李渊的袖子，岔开话题道： “祖父，刚刚带您看的是货车，旁边还有一个院子，专门打造压路车，我带您去看看？” 李渊疑惑道： “压路车？做什么用的？” 秦明解释道： “压路车是专门用来夯实路面的，有了它就再也不用人力去夯实路面了。” “哦？这么神奇吗？快带祖父去瞧瞧。” 秦明伸出手臂示意，李渊去东边的院子。 “祖父，您这边请。” 李渊微微颔首，然后率先朝旁边院子走去。 秦明拉一把傻愣愣站在原地的李泰。 “阿泰，愣着作甚，还不赶紧跟上。” “哦，好，好。” ....... 秦明带着李渊整整在造车工坊逛了一个时辰，才回到秦府。 李泰作为路桥司的二把手，明天还要和三把手马周一起主持长安城那边的开工仪式。 所以李泰出了工坊以后，便带着自己的扈从告辞离去了。 秦明将李渊送回小院后，在书房稍微休息了一会儿，便让侍女找来了杨梓君和卯兔。 最近天气越来越暖和了，不知不觉中，后院的人渐渐换下了厚厚的羽绒服，穿上了襦裙。 杨梓君今天穿着一件大红色的长袖留仙裙，身披一件绣着梅花的大氅，整个人都显现的仙气飘飘。 所以当杨梓君头戴金步摇，轻纱遮面，出现在秦明面前时，秦明有一瞬间的恍神儿。 只因杨梓君这样的装扮实在是太好看了一些，就像是从漫画中走出来的一样。 “梓君，你早上不是还穿着羽绒服吗？这会儿怎么换了妆容？” 杨梓君闻言小脸有些泛红，她当然是为了和秦明一起去大棚看水稻，才刻意打扮的。 正当她想将早就想好的说辞，说出来的时候。 一旁身着襦裙的卯兔笑嘻嘻的说道： “公子，我家小姐这样打扮是不是很漂亮？她可是打扮了....啊！” 杨梓君裙子下边的小脚踩在卯兔的脚背上，瞪了卯兔一眼。 “卯兔，休要胡言乱语。” 卯兔闻言刚要张嘴反驳，结果脚上又是一疼，小脑袋立马耷拉了下来。 杨梓君这才扭头红着小脸朝秦明道： “公子，不要听卯兔瞎说，我只是觉得大棚里比较热，所以才换了这身衣服。” 秦明闻言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 第351章 秦府老仆 牛恒 三人很快结伴出了秦府。 路上秦明跟杨梓君大概了解了一下，最近书院的情况。 得知最近书院学子们进步都很快，秦明心里踏实了不少。 路上杨梓君说到，现在书院一些年纪稍大的学子，想要参与到水泥路或者工坊建设中去，并询问了秦明的意见。 秦明没有点头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和杨梓君说，有时间会去书院里看看，先了解下书院孩子们的想法，再做决定。 三人边走边聊，很快便来到了种植着水稻的大棚里面。 走进大棚里边后，秦明望着田垄间，那一片片绿油油的稻田，不由咧嘴一笑。 负责打理麦田的刘三郎等人，见到秦明三人，立马从田里跑了过来，朝三人躬身行礼道： “刘三郎，见过公子，见过杨院长、见过卯兔队长。” 秦明笑着朝三人摆了摆手说道： “都起来吧，水稻的长势很好，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了。” 说完秦明望向一旁的卯兔。 “卯兔，等这里的事情忙完，你带他们三个去趟隔壁的养殖场，给他们每家四只老母鸡当做是额外的奖励。” “是，公子。” 刘三郎几人闻言大喜过望，只要家里有了这几只老母鸡，那可就不愁鸡蛋吃了。 于是三人赶忙朝秦明拜道： “谢公子赏赐。” ..... 秦明走到田垄旁蹲下，拔下了一棵水稻，拿在手里比划了一下，确认达到了插秧的标准后。 他起身，笑着朝几人招了招手。 “来，我跟你们说下，接下来如何插秧，以及插秧时的注意事项。” 刘三郎等人闻言，快速的走到秦明跟前，详细的听着秦明的讲解。 而一旁的杨梓君则是从怀里拿出了笔记本和毛笔。 卯兔则是掏出了一方砚台，从稻田里舀了一些水，然后开始磨墨。 杨梓君一边听，一边在心里默记着秦明所说的各种注意事项，同时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秦明。 这也是杨梓君自从来了秦府之后，第二次正大光明的盯着秦明看。 上一次这样看着秦明，还是元日那天在秦明卧房的那次，只不过想到那天被秦明搂在怀里肆意轻薄的场景。 杨梓君的小脸立马就红到了耳朵边。 磨好墨的卯兔，一抬头就看到了自家小姐一脸娇羞的样子，不由咧嘴一笑。 她凑到杨梓君跟前，啧啧道： “小姐，你稍微注意些，再这么看下去，口水怕是要流下来了！” 杨梓君闻言羞恼无比。 她一跺脚，转身背对着秦明，狠狠地瞪了嬉皮笑脸的卯兔一眼。 色厉内荏道： “死丫头，你再敢胡说，小心今晚本小姐让你好看。” 卯兔闻言立马收起了笑容，双手捧起砚台，一本正经的说道： “小姐，快做记录吧，一会儿别落下了。” 杨梓君闻言冷哼了一声。 “算你识相！” 说完杨梓君拿起毛笔，蘸了墨汁，开始在笔记本上记录了起来。 ...... 秦明讲解完水稻种植后，便带着杨梓君出了大棚。 趁着卯兔带人去养殖场的间隙，秦明找来了大棚地的现任管事牛恒。 “老奴，拜见阿郎。” 秦明伸手将牛恒扶起，无奈道： “牛伯，都跟您说了多少次了，咱们是一家人，不用总是这么多，繁文缛节。” “况且您老和黄伯一样，都是府上的老人，是看着我长大的，您要再这样，下次我有事可不敢再麻烦您了。” 牛恒起身捋了捋花白的胡须，执拗道： “老奴自幼便被老家主带到秦府，要不是老家主当年给老奴一口饭吃，老奴岂会有今天！老奴不敢忘本。” “阿郎，您的心意老奴领了，但秦府如今家大业大，阿郎你年纪轻轻当了县男，又要执掌着如此大的家业，本就不容易。” “老奴只恨自己年老体衰，帮不得阿郎什么大忙，只能看顾着府里的这座大棚，无甚功劳！又怎么敢让阿郎因为老奴而失了规矩呢！” 秦明闻言有一阵的恍惚。 这位牛恒牛管事，原本是府里库房管事，平时在府里秦明与他接触的不多。 只因黄伯走后，大棚和养殖场实在缺乏人手，这才在黄伯的建议下，将府里这位看管了二十年库房的老人，安排到了这里。 此时听了老人的话，秦明心里感触良多。 牛恒是府里唯一一个坚持喊自己阿郎的下人，以前秦明还觉得老人有些顽固不化，但此时他不做此想了。 这时一旁的杨梓君不知道从哪里搬来了，两个小板凳。 她笑着朝两人道： “公子，牛伯伯，你们别站着了，坐下说吧。” 说完便将两个小板凳放到了秦明和牛管事身后。 秦明感激的看了杨梓君一眼，然后伸手示意牛管事落座。 “牛伯，有件事需要您这两天安排一下。” 牛恒躬着身子行礼道： “阿郎，尽管吩咐。” “您先坐下，咱们慢慢说。” “诺。” 秦明等老人坐下后，这才将水稻插秧需要再腾出一座大棚，更换成水田的事和老人详细讲了一遍。 期间还与老人着重说明了一下，水稻能否种植成功的对大唐的重要性。 老人眼神越来越亮，直到秦明的话讲完。 牛恒这才神色激动的起身，朝秦明拜道： “阿郎，放心，这件事就包在老奴身上。” 说完牛恒便要跟秦明告辞。 秦明见状赶忙示意老人坐下。 “牛伯，你别急，还有一件事，需要您以后多留些。” 牛恒挺了挺自己略显佝偻的背脊，满面红光的说道： “阿郎，您说。” “上个月，府里不是在大棚地里种了两亩多的山药吗？这些山药和水稻一样，以后都有可能成为大唐的重要粮种。所以您老这段时间辛苦一下，让人多照看些。” 牛恒闻言脸上的笑容更多了，他对于秦明的话，丝毫没有怀疑。 在他看来自家阿郎，能在短短时间将秦府发展成现在这样，自然是本事大如天。 他既然说山药和水稻能成为大唐的粮种，就一定会成为粮种。 所以他用右手捶打了一下胸脯，一脸严肃的承诺道： “老奴，定不教阿郎失望！” 秦明闻言笑着点了点头。 三人回府的路上，杨梓君犹豫了好久，最终咬了咬牙，快步走到秦明身旁，与他并肩而行。 “公子，牛伯，年纪也不小了，您把这水稻和山药的事说的如此透彻，不怕他有压力吗？” 秦明抬头望了一眼夕阳，这才转头朝杨梓君道： “人老了最怕自己被人忽视，反倒最不怕辛苦，因为只有这样他们才会觉得自己还不老！还有用！” “好比这太阳落山时，会故意收敛了自己光芒。无非也希望人们能多看它一眼！让人们不要忘记他白天一天的辛劳！” 杨梓君和卯兔闻言若有所思。 ....... 第352章 这还是朕的小棉袄吗? 另一边，皇宫，立政殿。 此时立政殿内，李二和长孙皇后正端坐在主位上。 太子李承乾、晋王李治、长乐公主李丽质、豫章公主李希瑶，城阳公主李丽仙，晋阳公主李明达则围坐在两人身边。 他们一个个谁都没有说话，全都在聚精会神的，盯着大殿中央那身穿蟒袍手舞足蹈的胖子。 此时越王李泰正站在立政殿内，神采飞扬，绘声绘色的讲述着秦家庄的开工仪式。 从秦府搭建的高台，到那神奇的铁皮喇叭，再到秦明说的那慷慨激昂的陈词，百姓们如潮般热烈的掌声，最后说到那漫天的烟花。 众人感觉就跟听天书一样，惊讶者有之，不信者有之，但更多的还是心驰神往，恨不得自己能够亲临现场，见证那激动人心的一幕。 李明达年纪最小，听完之后扯着李泰的袖子，嚷嚷着再让他讲一遍！ 并要求四哥，重点形容下，秦明哥哥当时是怎么样的风度翩翩，风华绝代！ 晋王李治则是拉着李泰的袖子，求着他明天带他一起去参加长安城的开工仪式。 并且承诺自己到时候，一定好好给四哥鼓掌！ 太子李承乾看着那神采飞扬的弟弟，欣慰的同时，还有一丝落寞。 毕竟他身为太子，也希望有一天能够为父皇分担一些事务，为百姓做一些实事！ 至于一旁的李丽质和李希瑶心情愉悦的同时，也有一些惋惜。 早知道秦府的开工仪式这么热闹，她们今早就该跟着四哥一起去的。 主位上的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将众人的表情一一收入眼底。 李世民此时多少有些后悔，当初没有让承乾进入路桥司担任主官。 他咳嗽了一声，朝李泰说道： “青雀，明天长安城的开工仪式，你和马副司筹备的如何了？是否需要父皇给你加派些人手维持现场的秩序？” 听到李世民的问话，李泰赶忙收敛了笑容，躬身拜道： “儿臣多谢父皇关心，不过关于现场秩序这块秦司长，已经提前做了安排。再加上越王府的侍卫明天也会在现场，应该不会有事！” 李世民闻言微微颔首，接着他打趣道： “秦司长？那小子这么大的魅力吗？短短几天就让你小子如此信服了？” 李泰闻言摸着后脑勺，讪讪道： “儿臣，平时这样叫习惯了。” 李世民微微颔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嗯，很好，这才是我皇室子弟该有的担当。既入了朝堂，理当按朝堂的规矩和礼仪来对待自己的主官。” “青雀你能这样做，父皇很欣慰！” 李泰没想到简简单单一个称呼，就得到了父皇如此夸赞心里高兴的不行。 “儿臣只是按照父皇、母后平时的教导行事，当不得父皇如此夸赞。” 李世民捋着短须，看了长孙一眼，笑的更开心了。 长孙眼角余光看到长子李承乾表情有些落寞，想了想岔开话题道： “青雀，你这次去秦明府上可有见到你皇祖父？” 李泰闻言，脑海中立马回忆起了，中午那不太愉快的就餐经历，小脸不由一苦。 “儿臣见到皇祖父了。” 李世民闻言直起了身子，看着李泰问道： “你皇祖父在秦府过得如何？可有受什么委屈？” 【父皇，你这是咋想的？祖父还能受了委屈？受委屈的是孩儿好不好？】 “祖父，看上去气色很好，听说是妙应真人亲自给他老人家开了调理身体的方子，有延年益寿的效果。”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对视一眼，笑着说道： “嗯，那小子还算有点孝心。” 晋阳公主闻言撇了撇嘴，说道： “父皇，明哥哥，本来就很孝顺的，之前还陪着皇祖父一起打牌呢！” 李世民闻言嘴角一抽，这还是朕的小棉袄吗？ 看来以后得让兕子离秦明那小子远点！ 这时李泰像是想起了下午参观秦家庄第一车辆工坊的事情，于是朝李世民说道： “对了，父皇下午秦司长还带儿臣和皇祖父参观了他府上的一个工坊。” 李世民眉毛一挑。 “哦？什么工坊？” “一座专门打造工程车的作坊。” “工程车？” 李泰点了点头，然后等众人的目光全都落到他身上后。 李泰这才绘声绘色讲起了下午在工坊的见闻。 这次的讲述，相比于开工仪式，更让众人吃惊。 毕竟李泰嘴里说的那个四轮货车和压路车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了。 李希瑶悄悄的扯了扯李丽质的衣袖，然后靠在李丽质耳边轻声说道： “五姐，五姐，等过两天，你能不能跟母后请一道旨意，咱们去明哥哥府里看看皇祖父？” 长乐公主闻言眼前一亮，然后打量一眼正在沉思的父皇和母后，这才轻轻地点了点头。 李世民沉思了一会儿，表情严肃的看着李泰道： “你所言当真，秦明真的做出了能够自由转向的四轮货车？” 李泰点了点头。 “千真万确，一切都是儿臣亲眼所见，而且秦司长还说，等四轮货车打造到一定数量后，会专门为皇祖父打造一辆四轮马车，作为祖父的专属座驾。” 李世民作为一国之君，又曾是一军统帅，自然明白一辆能够装载大量货物的四轮马车，对于朝廷的重要性。 所以他起身，神情激动的朝李泰说道： “青雀，你明天写一封信，送去秦府，让他尽快送一辆四轮货车到宫里，让朕瞧瞧。” 刚说完，李世民便摆了摆手。 “算了，朕还是亲自派人去秦府吧。” “诺。” ....... 第353章 秦府禁地 酉时，立政殿 长孙皇后站在李世民身后，一双葱白的手指，轻柔的帮他揉捏着太阳穴。 “二郎，好些了吗？” 李世民眯着眼嗯了一声。 长孙皇后犹豫了一会儿，柔声道： “二郎，高明今年已经十四岁了，是不是也该找个时间，帮他选太子妃了？” 李世民缓缓的睁开眼睛，扭头握住长孙皇后的娇嫩的小手，笑着说道： “给高明选妃一事，可以先缓缓。再过一个月，就是科举考试的日子了，朕打算任命他为今年科举考试的主考官，让他好好在礼部历练一番。” 长孙皇后闻言眼前一亮，刚刚李承乾走时，那落寞的表情，她这个做母亲的看的那是一清二楚。 她也不是真的要给高明选太子妃，重点其实是要提醒李世民，太子年纪不小了，也该让他试着参与朝政了。 此时听到李二的话，长孙皇后高兴的同时又有些担忧。 “高明他从没有主持过科举考试，万一...啊....” 李世民一把将长孙皇后，拉进怀里，伸手环住长孙皇后的纤腰，笑眯眯的说道： “观音婢，怎的对高明如此没有信心呢？实在该罚！” 说完李世民便在长孙皇后身上捏了一把，然后抱着一脸羞红的长孙皇后朝后殿行去了。 ...... 贞观六年二月初九未时，平康坊。 柳叶巷的一间茶楼内，人声鼎沸。不少客人都在桌上谈论着，今早春明门外的那一场，别开生面的开工仪式。 有称赞烟花好看的，有询问身边朋友，那路桥司还招不招工匠的，也有打听那位蓝田县男到底是何方神圣，这么有钱，居然能出钱翻修官道。 更让百姓震惊的是朝廷不仅同意了，居然还任命了他为路桥司司长，甚至就连文采斐然，爱民如子的越王殿下都成了他的副手！ 实在是厉害！ 众人在好奇秦明的出身的同时，更有许多文人在长安城各大秦楼楚馆，盛赞越王李泰在开工仪式上的那篇，堪称佳作的《大唐水泥官道赋》。 短短半日光景《水泥赋》就已经传遍了整个长安城。 一时间越王李泰在长安城声势暴涨，估计再过些时日，越王李泰的贤名就要传到洛阳去了。 茶楼二楼靠窗的一张茶桌上，有一个皮肤白皙，身着青色儒衫，头别青玉簪子的俊朗男子。 他左手捧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水，右手拿着一本书，正竖耳聆听着周围的动静，眼神时不时的扫向窗外街对面破旧宅子的两个看门人。 正在这时二楼的楼梯口，传来噔噔噔的声音。 青年听到声响，收回了视线，转头望向了楼梯口的方向。 一个十七八岁书童打扮的青年，快步走到儒衫青年身边在他耳边，小声说道： “老大，都已经安排好了，一会儿小五、小六会去将那两个护卫引开。” 儒衫青年微微颔首，然后指了指一旁的座位示意来人坐下，然后伸手给书童打扮的禾一倒了一杯茶。 “禾一，武大郎那边可都安排妥当了？” 禾一抿了口茶水，拍着胸脯笑道： “老大放心，都已经安排妥了，等一会儿小七和小八上场之后，会有人接应他的。” 儒衫青年点了点头。 “那就好，公子信里有交待一定要保护好，武大郎的安全，事成之后，安排人送他去山东济南。” 禾一重重的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他问道： “那个潘家娘子，作何处置？要不要？” 儒衫男子伸手拍了一下禾一的脑袋，训斥道： “你小子，想什么呢？我们是惩恶扬善，不是土匪！” “当然是将潘娘子一并带走了？如果武大郎和潘娘子两人还愿意一起过日子，就让他们一起去济南府，如果两人有一人不愿意，那就把那个妇人送到扬州去。” 禾一松了一口气，起身笑呵呵的说道： “懂了，小的这就去安排。” 儒衫男子笑着点了点头道： “一切小心，告诉外边的兄弟，切不可暴露了身份！” “我们晓得轻重，哪怕是死，我们也不会暴露公子和老大身份的。” 儒衫男子起身就是一脚，然后骂道： “再敢胡说，小心我送你们回庄子的训练基地！” 禾一听到这话，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他一边拍着自己的嘴，一边可怜兮兮的说道： “老大，小的错了！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小的见识。” 在秦家庄的西南五公里处，有一座很特殊的宅子，是秦府护卫队的一处秘密训练基地聚集地。 那里算是秦府的一处禁地，府上除了秦明外，就连同为护卫队队长的巳蛇和卯兔都没有去过。 只有护卫队里一些知根知底值得信任的人，和去年加入护卫队并且通过了秦明考核的一些孤儿，才有资格去过那里训练。 在这座秘密基地里，秦明完全是根据后世在影视剧和电影里，看到的一些特种兵训练基地的样子，进行布置的。 里边的一些训练设施，也基本是照搬影视剧和电影里的。 当然除了一些训练设施之外，秦明还将自己想象出来的一些训练项目也加入到了里面。 但凡进入到秘密地基的护卫队成员，至少要经历两个月的魔鬼训练，并且通过秦明制定的考核后，才能从那里出来。 每个从基地走出来的人，也都将获得一个特殊的代号。 禾一就是其中之一。 不仅如此，秦明为了让这些值得信任的人，保持战斗力，还要求每个从基地里出来的人，每年至少要参加四次考核。 考核不及格的人，要留下来训练直到达标才能再出去。 当然如果有人犯了错，同样可以罚他到基地参加日常的魔鬼训练。 而基地的日常管理，秦明交给了从小跟着自己一起长大的秦大和同样是府里家生子出身的戌狗。 ...... 头别玉簪的儒衫男子正是，秦明派到长安城里充当耳目的张文远。 张文远见禾一认错态度还算不错，于是便朝他摆了摆手道： “行了，禾二和武大郎他们应该也快回来了，你先下去通知小五，小六，开始行动吧。” 禾一朝张文远拱了拱手，然后便快步离开了茶桌。 ....... 第354章 畜生，某要杀了你 柳叶巷，一栋稍显破败的宅子门口，站着两位身型高大的彪型壮汉。 其中一名黄脸汉子正用他那双猥琐的小眼睛，打量着门口来来往往的行人，眼神尤其在一些丰腴女子身上停留的时间比较长。 汉子一边看一边跟身边同伴，点评着那些女子的样貌和身材。 大有一番指点江山的模样。 “唉，三郎，你快看那边，茶楼门口那，那个拎着食盒的小娘子长得真水灵。那小屁股一扭一扭的，都快把我的魂儿勾走了。” 身边的黑脸汉子闻言顺着他指的方向瞟了一眼，然后便收回视线，朝身边的同伴翻了个白眼，不屑道： “就这？瘦了吧唧的有什么好的？你小子真的是没眼光！” 黄脸汉子闻言有些不悦，他反问道： “那你说说，什么样的女子算好。” 黑脸汉闻言摆出了一个高深莫测的样子，然后他看着同伴，朝门里边努了努嘴，露出一个猥琐的表情，小声道： “里边那位才是真绝色！” 黄脸汉闻言，犹豫了一下，小声问道： “可我瞧着，那小娘子长得也没有那么出彩啊？都不知道公子怎么就对她那么着迷！” 黑脸汉闻言左右看了看，然后凑到黄脸汉子身边小声道： “你知道个屁，你看着普通是因为那小娘们平时穿的差，而且衣服也大，所以显得整个人松松垮垮的。” 说到这里黑脸汉子，再次左右看了一下，然后凑到黄脸汉子耳边，小声说道： “那小娘皮屁股和胸脯可大了，皮肤也白，要不上次不小心看到她和公子那事，我也被蒙在鼓里呢。” “要我说，还是公子看女人的眼光好，本事大，一眼就看出这潘家娘子的内秀！羡慕啊！我要是有这本事，说不定这小娘们....” 说完黑脸汉子便猥琐的笑了起来。 黄脸汉听完眼睛瞪的老大，他一把扯住同伴的袖口，猥琐道： “你倒是跟某好好说道说道，你都看到了些啥？” 正当黑脸汉打算跟同伴详细讲解一下那天的经过时，一枚小石子，突然砸在了黑脸汉的头上。 黑脸汉脑袋一个后仰，鲜血立马便流了出来。 他擦了一把脸上鲜血，然后指着街上正在互相丢石子的少年骂道： “哪里来的小崽子，居然敢用石子丢某家，找死是吗？” 说完黑脸大汉便迈开步子，朝着两个少年冲去。 两个少年正是秦府的禾五、禾六，他们今天的任务就是要引开这两个护卫的。 见其中一人朝他们冲来，两人一个侧身躲开，禾五指着黑脸汉子说道： “哪里跑出来的黑鬼，吓了我一跳！我们哥俩打闹，关你这黑鬼鸟事？” 黑脸汉子听到黑鬼这个称呼，瞬间火冒三丈，他最讨厌别人嘲笑他黑了，更何况两人刚刚还用石子打破了他的头。 他朝站在门口的同伴说道： “三郎，帮我将这两个小子堵住，千万别让他们跑了，今天某家非要将这两个小子打的，他妈都不认识才行。” 门口的黄脸汉子看了一眼两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双手交叉，一边松着筋骨一边嗤笑道： “两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而已，包在我身上。” 禾五、禾六对视了一眼，大喊了一声跑，说完两人便撒腿狂奔，期间路过黄脸汉子的时候，还故意往他身上吐了一口口水。 黄脸汉显然低估了两人的速度，还没反应过来，两人已经从他身边穿了过去。 他不仅没有拦住两个少年，身上还多了两口浓痰，顿时羞愤不已，指着两人便破口大骂。 “追，某家今天非宰了这两个小兔崽子不可。” 说完两人便朝着禾五、禾六追了上去。 禾五、禾六如果拿出真本事，早就跑没影了，为了将两人引开，为同伴争取时间，他们故意放慢了脚步，一边跑还一边回头嘲讽两人。 ...... 几人走后没多久，便又有三名汉子来到了宅子门口。 其中一名身材矮小，手臂粗壮的汉子，正是从桃花巷赶回来的武大郎。 武大郎怒气冲冲的走到自己门口前，就要伸手将门狠狠推开。 禾二刚忙上前拉住武大郎的手，小声道： “大郎，咱们悄悄进去，千万别让那小子跑了！” 武大郎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朝禾二点了点头，然后轻轻的推开了院门。 因为是一进的院子，所以三人很快便来到武大郎和潘娘子的卧房外边。 卧房的窗纸已经有些破损，所以隔音并不是很好，离着还有几丈远，几人便听到了屋里的哐当哐当的动静。 伴随着的还有一些不堪入耳的言语。 “啊...不要...奴家..啊...要不行了...” “嘿.嘿.嘿...小娘子....呃..快说...本公子是不是比你那死鬼夫君....呃....厉害多了？” “啊...不...不要...” “你说不说...呃..说不说？” ..... 武大郎双手和脸上的青筋暴起，大吼一声，不由分说的便冲进了房间，接着房间里便传出了，女人的哭喊声和男人的嘶吼声，便随着的还有拳头入肉的声音。 禾二和禾三对视了一眼，在门口稍微停顿了一会儿，这才进了房间。 屋子里，此时武大郎正骑在一名浑身赤裸的男子身上，砂锅大的拳头不要钱一样的往男子身上招呼。 嘴里一遍一遍的喊着 “畜生，某要杀了你，杀了你。” 一个身材窈窕，皮肤白里透红的女子，裹着一床被子瘫坐在床上，嘴里不停的喊着。 “大郎，不要啊，杀了他你会死的，都是奴家的错，你快住手啊！” 禾二对于现在这样的场景，公子信里早有预案，于是他朝禾三使了个眼神，禾三会意点了点头。 于是两人快步走到武大郎跟前，握住他的胳膊劝道： “大郎，你冷静一点，不要冲动。” 武大郎双眼赤红，死死的盯着身下，这个满脸血污的畜生。 “二郎，三郎，你们松手，今天某一定要宰了他。” 禾二劝道： “大郎，你杀了他，你自己也会死，到时候留下嫂子一个人，要怎么生活？” 武大郎闻言停止了挣扎，他僵硬的抬起头，不知不觉中已是满脸的泪水。 “莲儿，是某没出息，配不上你，某不怪你！下辈子....” 潘娘子如遭雷击，再也顾不上遮挡身子，她跳下床扑到武大郎身上，哭喊道： “不要啊，大郎，奴家错了，你别做傻事，奴家发誓以后一定好好跟你过日子，好不好？” ....... 第355章 莲儿你怎么这么傻? 武大郎一下子就急了，连忙将赤着身子的夫人抱进怀里。 禾二、禾三两个少年，哪里见过这场景，顿时面红耳赤。 禾二赶忙从床上扯下被子，背对着两人，将被子递给了武大郎。 武大郎接过被子，说了一声谢谢，然后将被子盖在自己夫人身上。 禾三见武大郎情绪稍微稳定了一些，这才看了一眼躺在地上双目紧闭的男子。 他伸手在男子鼻尖试了试，发现还有呼吸，这才朝禾二点了点头。 禾二看着武大郎道： “武兄，你照顾一下嫂子，我们先将这个小畜生弄出去。” 武大郎红着眼眶，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毕竟要不是这两位最近才认识的好友，他至今还被蒙在鼓里呢。 禾二朝禾三使了个眼神，禾三立马会意和他一起将地上的浑身赤裸的男子，抬到了屋外。 春分刚刚过去十来天，此时屋外还有些凉，赤裸男子刚被拖出屋子，便打了个冷颤。 他忽的睁开眼，坐起身子，朝对面的禾二、禾三说道： “两位好汉，某是....” 禾二不等男子说完，一巴掌忽到他脸上，骂骂咧咧道： “我管你是哪里来的畜生，光天化日之下，奸淫良家妇女。我游侠儿，小旋风，第一个不放过你，等着去见官吧！” 说完禾二又甩了男子几个大逼斗，没一会儿男子便又晕了过去。 禾二见男子确认男子晕过去之后，朝一旁的禾三道： “禾三，你去屋里催下，小五小六那里牵制不了多久，这小子的护卫说不得很快就会回来了。” 禾三点头，走到房门口，轻敲了几下房门。 “武兄。” ..... 房间内，潘娘子正伏在武大郎的怀里，一边抽泣一边诉说事情的始末。 在潘娘子的诉说里，门外男子，是上个月她出门买布料时，在成衣店门口偶然遇到的。 原本以为只是一场普通的偶遇，她很快也就把这事忘了。 但谁曾想，二月二那天，这个男子趁武大郎出门的时候。 突然来到了家里，男子不仅道出了她和武大郎的姓名，而且还将武大郎平时给哪些人做活计，说的一清二楚。 然后男子声称自己姓孙是长安城里的豪阀子弟，想要弄死她和武大郎轻而易举。 如果她不顺从，便要让武大郎死无葬身之地。 她一个妇道人家，当场就被吓得六神无主，然后稀里糊涂的就被孙姓男子得了身子。 原本她以为男子得手后会放过她，结果哪成想这汉子隔三差五便趁着武大郎不在的时候，便上门来找她。 她没得办法，只能顺从。 直到今天，他们两个的事情被武大郎撞破。 武大郎听完夫人的讲述双目赤红，伸手轻轻的在潘娘子背上拍了拍。 “莲儿，你怎么这么傻？是郎君不好，让你受委屈了。你等着，郎君这就出去宰了那个小畜生！给你出气！” 说完武大郎便要起身，潘娘子一把将武大郎拉住，顾不得擦拭满脸的泪痕。 “大郎，不要啊。” “杀了他你也会死的，他是世家子，咱们惹不起的。何况他还有两个很厉害的扈从，咱们斗不过他们的。” 正在这时门外响起了禾三的声音。 “三郎，你进来吧。” 禾三推门而入，然后朝武大郎一抱拳，道： “武兄，嫂夫人。” 武大郎赶忙扶起禾三，感激道： “三郎，多谢了。” 禾三一把拉住武大郎的手臂，急切道： “武兄，先不忙谢，咱们还是先说说这事接下来怎么办吧？是报官还是？” 潘娘子一听禾三说要报官，一把拉住武大郎的胳膊，使劲的摇头。 “郎君，奴家不要报官，这种事报了官，奴家就没脸活了。” 杀也杀不得，报官又会影响自己夫人的清誉。 武大郎一时间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禾三见武大郎的表情，立马知道了他的打算，于是按照老大张文远的交待，叹了口气，拍了拍武大郎的肩膀说道： “武兄，不如你们离开长安吧？光看门外那人戴的发冠，就是有身份的。” “既然报官行不通，人也杀不得，不如你和嫂子去一个没人认识你们的地方，重新开始生活怎么样？” 潘娘子闻言像是抓住了一把救命稻草一样，拉着武大郎的胳膊哭诉道： “郎君，咱们就听这个小兄弟的赶快离开这里吧。不然凭那人的家事，肯定不会放过我们的。” 武大郎闻言眼神在屋子里扫过，有些犹豫。 禾三见状赶忙劝道： “武兄，你就别犹豫了，既然不报官，那就赶紧走，钱财什么的哪里有命重要？你是想杀了他偿命，还是想留下来，让嫂子跟着担惊受怕啊！” 武大郎闻言身躯一震，扭头看了一眼梨花带雨，瑟瑟发抖的夫人，武大郎心里一酸，眼泪一下子便落了下来。 他伸手抚摸一下潘娘子的头发，柔声道： “好，我们离开这里。” 少顷， 禾三就带着收拾好包裹的武大郎两人，出了屋门。 武大郎一出门看到那个仍旧昏死在地上的赤裸男子和一旁眼神悠悠的禾二。 他指着地上的男子说道： “三郎，二郎，他...” 禾三扯了扯武大郎的袖子，急切的说道： “咱们先走，这里的事交给二兄便可。” 冷静下来的武大郎早已没有刚刚的血性，此时只想带着自家夫人赶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好，好。” 说完便拉着惊魂未定的自家夫人，朝后门走去。 禾三朝走时朝禾二使了个眼神，禾二点了点头。 等禾三带着两人出去没多久，禾一便从后门走进了院子。 禾二有些疑惑的看向来人。 “禾一，你怎么来了？” “老大刚刚看到禾三带武大郎夫妇从后门出去了，便知道情况有变，所以派我来接应你。” “那对夫妇提前走了也好，没有他们咱们行事更加方便。” 禾二闻言点了点头。 ...... 禾三出门后，走过一条街巷，便将武大郎两人送上了早就准备好的马车。 武大郎掀开车帘，将自家夫人拉到身边，朝马车下方的禾三一拱手道： “三郎，大恩不言谢，以后如果有用的着为兄的地方，尽管寄信给我，大兄一定会赶回来的。” 禾三朝武大郎夫妇拱了拱手道： “武兄，嫂夫人，你们多保重，咱们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 第356章 跟朕年轻时一模一样 未时，三刻。 当那两名扈从骂骂咧咧回到柳叶巷时，就看到有一大群百姓，围在茶楼对面的街道上指指点点，甚至有人在往那里丢掷菜叶子和鸡蛋。 不止如此，茶楼二楼望景台的栏杆上亦是围满了人，这些人一个个都是义愤填膺，骂骂咧咧！ 两名扈从对视一眼，顿时一股不祥的预感袭上心头。 ..... 一刻钟之前，当禾一、禾二，合力将腰间裹着外衣的男子丢出了门外后，立刻便吸引来了许多路人的目光。 禾二当着众人的面，将地上男子仗着家室，以夫家性命逼迫良家女就范，并且事后多次以此要挟良家，抢占他人妻子的事情，讲了一遍。 与此同时，早在二楼茶楼唯一两处观景台站着的禾七、禾八，也开始招呼二楼喝茶聊天的百姓，过来看戏。 同时两人还绘声绘色的讲述了事情的始末，从武大郎破门而入到那名几近浑身赤裸的男子，被丢出院外的整个经过都讲了一遍。 讲述中，两人还特意加上了，禾二在楼下的那番言语，并且有意无意的添加了一些，自己的“推理和猜测”，使得整件事有头有尾。 尤其是当楼下某个路过的行人，道出了赤裸男子正是当朝国舅，吏部长孙尚书的嫡子后，围观人群瞬间便炸锅了！ 虽然坊间不时便有一些勋贵家里的龌龊事流传，但那只是流传，有几个亲眼见过，亲耳听过啊！ 加上外边赤裸男子的身世背景，以及他确实是被人从那处破败宅子丢出来的事实。 再结合着刚才禾二、禾七等人言语，百姓们瞬间便脑补出了，整件事情的始末。 无非就是，长孙尚书家嫡子仗着家室背景，抢占他人妻子，结果事情败露后，被人暴打了一顿。 不知道人群里是谁说了一句，打死他这个欺凌弱小的畜生！ 然后众人便见有人往对方身上扔了一枚鸡蛋。 接着百姓们顿时群情激奋，一时间似乎也忘了对方的身份，纷纷拿起路边小摊上的臭鸡蛋和烂菜叶，朝地上的人影砸去。 摊主小贩见状嘴角不由挂起了一丝微笑，左右看了看，见没有人注意到自己，于是便悄悄离开了现场。 小贩穿过一处街巷，很快便进了桃花巷的一栋宅子。 ...... 两名扈从远远的听了几句百姓们的言语，立马便浑身颤动。 “糟了。” 他们顾不上许多，立马便进了人群，然后他们一眼便看到了，墙边男子头上那顶熟悉的发冠。 两人顿时肝胆欲裂，黑脸汉子立马便挡在了长孙冲的身前，朝人群骂道： “你们这些刁民，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敢行凶，我定要将你们送到衙门关起来。” 百姓们闻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立马一哄而散，就连茶楼二楼的人，见状也不敢再看热闹了。 纷纷离开了观景台，看虽然不敢看了，但说还是要说的，毕竟这对于长安城的百姓来说，可是“一道难得的佐酒菜”。 黄脸汉子，跪倒在长孙冲身前，脱下身上的衣服遮挡住长孙冲赤裸的身子。 他一边用袖子帮他擦拭了一下发髻上的污浊，一边小心翼翼的问道： “公子，公子，您没事吧？” 长孙冲身子蜷缩，双手仍旧紧紧的护住头部。听到扈从的话，他头也没抬，声音沙哑，语气冰冷如冬日的寒冰。 “先送我回府。” 黄脸汉子打了一个哆嗦，恭敬道： “诺。” 说完黄脸汉不敢耽误立马将长孙冲背起，朝自家马车奔去。 ..... 半晌之后， 桃花巷走来了一道身着青色儒衫，头戴玉簪的男子。 他走到一间宅邸前，轻轻叩了三下院门。 少顷，院门咯吱一下便打开了。 张文远的身影一闪而入，身后的院门瞬间关闭。 很快张文远穿过院子，大步走进了屋子，此时屋内众人见到张文远到来，纷纷起身，笑呵呵的朝他行礼道： “老大。” 张文远环顾四周，难得的露出了一个笑脸，然后他从脸上撕下了之前伪装上去的胡子，说道： “你们做的很好，稍后我会将你们这次行动的具体情况和各自的功劳，汇报给公子的。” 说完张文远朝伪装成小贩的禾九伸了个大拇指。 “你小子，真有一套，怪不得就连公子都夸你小子是个机灵鬼呢！” “行了都回来了，你们也都把伪装撤了吧，不过记住这次的行头以后不能在用了，如果有人下次执行任务忘了，一律家法处置！” 众人闻言躬身拜道： “诺！” ......... 酉时，秦家庄，秦府书房。 秦明坐在书房里，拆开刚刚从长安送来的密信，看了一遍，然后嘴角微微翘起。 过了好一会儿，才将手里信丢入到壁炉里边。 一旁的萧清婉见状好奇道： “公子，长安那边发生了什么值得开心的事吗？” 秦明笑着说道： “确实是一件顶有意思的事。” 萧清婉闻言凑到秦明身边，扯着他的袖子，笑嘻嘻的说道： “公子，快说与我听听。” 秦明伸手将萧清婉抱进怀里，笑呵呵的说道： “文远信上说，今天平康坊里.......” ..... 另一边李渊的小院内，一道黑影从房顶跳下，轻轻地敲了三下房门。 然后李渊那低沉的声音传来。 “进来。” 黑影推开门，走进屋子，朝端坐在椅子上的李渊拜道： “末将，参见陛下。” 李渊眉头一挑，疑惑道： “宗武，你怎么来了？” 宗武苦笑了一声，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封密报双手递到李渊手里。 李渊展开，借着灯光仔细看了一遍，然后哈哈大笑。 “好，好，好。不愧是我认的外孙，好手段，真是为老夫出了一口恶气！” “哈哈哈，朕还以为那小子胆小怕事，不敢报复呢！这样才对吗！有仇不报非君子！就该如此，就该如此啊！” “这性子跟朕年轻的时候，简直是一模一样！既能装孙...呃...” 说到这里，李渊干咳了一声，放下密报，朝宗武道： “这件事，有没有被其他人发现？” 宗武沉声道： “应该没有，张文远那小子手脚简直太干净了，而且参与此事的人都做了易容。如果不是陛下特意交待末将，盯着那小子，末将也不会发现其中的蹊跷。” 李渊闻言松了口气，又拿起密报看了一遍。 少顷，李渊沉声道： “嗯，这就好，还有那对夫妇，派人盯紧了，朕不想他们有一天回到长安。” “诺。” ...... 第357章 长孙无忌的怒火 酉时，崇仁坊，长孙无忌府邸。 一个小药童拉开了房门，接着太医令王博便从屋里走了出来。 齐国公长孙无忌一脸焦急的走上前，拉着太医令王博的胳膊，朝屋里看了一眼，声音颤抖道： “王医令，犬子怎么样了？可有醒来？” 王博被长孙无忌拉了一个踉跄，站稳身形后，王博摇头叹道： “哎，长孙公子身上的伤，下官已经处理好了。只是公子他身子本来就有些体...体弱。如今不仅受了伤，而且还被风邪入体，导致急火攻心，身体燥热，至今昏迷不醒。” “下官，现在只能尽力施为，如果...” 长孙无忌闻言如遭雷击，生怕王博说出剩下的话。 他双眼瞬间赤红，右手紧紧的抓住太医令王博的胳膊，打断道： “王医令，不管如何，你一定要救救犬子啊！需要什么药材，你尽管说，老夫一定给你找来。” 王医令感觉整条手臂都快被握断了。 娘希匹，老夫怎么就摊上了这么一档子事啊！ 按理说长孙冲受的伤并不是很严重，都是些皮外伤而已。 但问题是，这小子身子太虚了，而且身上不仅多处受伤，而且还受了风寒，导致病温不退，昏迷不醒。 这几种病症单拎出来，或者两两凑在一起，王博都能医治，但难就难在这些病症都凑到一起了，这就让王博有些头疼了。 王博刚刚在屋里就想好了，这么严重的病症，既然他没有十足的把握治好，就一定要将病情说的严重些。 就算是以后真的没有把人救回来，也不能让齐国公迁怒自己。 只是此时看着近乎要失去理智的齐国公，王博内心叫苦不迭，生怕一句话说的齐国公心意，便被他生撕活剥了。 他赶忙从袖口里，抽出一张药方递给长孙无忌，顺带着劝慰道： “齐国公，稍安勿躁，为今最重要的是先让下人按这个方子，给公子熬药，救人如救火，万万耽误不得，也许公子喝了药就能醒过来，也不一定呢。” 长孙无忌闻言赶忙接过药方，朝院子的下人喊道： “快，快去给公子抓药。” 等下人拿着药方走后，王博犹豫了一下说道： “齐国公，天色不早了，下官就不叨扰齐国公了，先回宫复命了。” 长孙无忌再次拉住了王博的胳膊，不容置疑道： “王医令，这么晚了，就不要来回颠簸了。如果不介意的话，就在鄙府留住一晚吧，皇后娘娘那里老夫自会交待。” 王博闻言心里一阵的腹诽，但脸上还是一脸的受宠若惊。 抚了抚衣袖，躬身道： “那下官就恭敬不如从命，多谢齐国公了。” 长孙无忌微微颔首，朝身边的刘管家说道： “刘管家，你带着王医令下去休息吧，记住一定要好生安排。” “诺。” 说完长孙无忌朝王博拱了拱手说道： “王医令，老夫先去看看犬子，失陪一下。” 王博捋了捋长须，侧开身子，将门口让了出来。 “齐国公请便。” 长孙无忌点了点，刚迈出一步，他便停了下来，朝王博道： “犬子的伤势还请王医令暂且保密，如若旁人问起，就说小儿是受了风寒便可。” 王博闻言赶忙低声应和： “下官明白。” “多谢王医令体谅。” 说完长孙无忌这才迈步走进了屋子。 刚一进屋，长孙无忌就闻到了一股浓重的酒精味。 有了去年流民聚集地成功的防疫经验和今年初朝廷发下的，伤口缝合术。 现在太医署的医学博士，已经将酒精列入了药箱必备药品。 而王博作为去年亲自参与防疫工作的医师，对酒精的使用方式熟悉无比，更是对酒精的发明者老神仙孙思邈推崇备至，崇拜不已。 长孙无忌轻手轻脚的，走到长孙冲的床边坐下。他看着满脸红肿，面目全非的嫡长子，一时间悲从中来。 长孙无忌伸手帮长孙冲理了理额间碎发，轻声呢喃道： “冲儿，你放心，不管是谁把你害成这样，爹都不会放过他的。” 过了好一会儿，长孙无忌才出了长孙冲的小院，来到了隔壁院子，院子里两个被五花大绑的汉子，正惴惴不安的跪在地上。 两个汉子，一个黑脸，一个黄脸。 正是今天跟随长孙冲出门的扈从。 两人听到脚步声，小心翼翼的抬头看了一眼，见来人是长苏无忌，两人立马双手伏地，一边磕头一边请罪。 “属下办事不力，没能保护好公子，还请阿郎责罚。” 长孙无忌一脸阴沉的，走到两人身前站定，语气悠悠道： “今天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公子是怎么受的伤？被谁伤的，你们还不快快道来？” 地上的两人不敢隐瞒，赶忙将事情一五一十的讲了出来。 长孙无忌越听脸色越是难看，沉思了一会儿，他问道： “你们的意思是有人刻意将你们引开了？” 黑脸汉子听到这话，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赶忙磕头道： “小的现在想来，确实如此，那两个毛头小子明明可以甩开我们逃走的。 但他们就是不逃，甚至见我们要放弃追赶，还故意停下来用言语激将我们，现在想来定是有意将我们引开的。” 长孙无忌眉头一挑问道： “那如果再让你见到那两个小子，你是否能认出来？” 黑脸汉赶忙点头如捣蒜。 “他们就算是化成灰，小人也认得！” 长孙无忌微微颔首。 “看来你也不是一无是处，留着还有些用。” 黑脸汉子和黄脸汉子闻言如蒙大赦，磕头道： “谢阿郎，不杀之恩。” 长孙无忌冷笑了一声，朝院内的扈从使了个眼色，然后指着地上的两人道： “将这两个废物拉下去，打断他的四肢，至于另外那个打死便是。” 刚刚还以为自己死里逃生的两人，短时面如土色，赶忙磕头求饶。 “阿郎，饶命啊！饶命啊！” 很快几名扈从便将两人拉了出了院子。 长孙无忌朝院子里的阴影处招了招手，很快便有一道黑色的身影，落到长孙无忌跟前拜道： “主人。” 来人全身都覆盖在了宽大的斗篷里，此时又是黑夜，让人看不清面容。 长孙无忌咬牙切齿道： “给老夫查，哪怕是将这长安城掘地三尺，也要将那暗中的人找出来！还有那一对夫妇，这件事跟他们脱不了关系，给老夫将人一并带来。” 黑影躬身道： “诺。” 说完黑影转身便朝着院外走去。 一阵清风吹过，正好掀开了黑色的斗篷的一角，露出了半张满是疤痕的脸庞。 ........ 第358章 长乐公主真正的良配 长孙无忌交待完事情，便来到了前厅。 此时前厅内，正站着一名身材高挑的襦裙女子。 女子见长孙无忌进门，赶忙躬身行礼道： “奴婢拜见齐国公。” 长孙无忌笑着摆了摆手道： “辛苦月婵跟着走这一趟了。” 月婵起身，恭敬道： “奴婢不敢当。敢问齐国公，长孙公子病如何了？为何不见王医令？” 长孙无忌哈哈一笑道： “犬子只是受了些风寒，王医令说并无大碍，还请月婵回禀娘娘一声，以免娘娘担心。” “至于王医令他年算大了，老夫看他有些疲累，便让他留在府里休息一晚，明日再让他回宫。” “还请月婵一并告知皇后娘娘。” 月婵闻言恍然。 “既然如此，那奴婢便回宫复命了，以免娘娘忧心。” “理当如此，有劳了。” ...... 戌时，皇宫，立政殿。 身穿红色宫裙的长孙皇后，皱着眉头，在大殿内来回踱着步子。 “翠儿，你去殿外看看月婵回来了没有。” 一个身着绿色襦裙的宫女应了声诺，便出了大殿。 李世民见长孙皇后的样子不免有些心疼，他起身走到长孙皇后身边，拉住她的手安慰道： “观音婢，你坐下歇会吧，有王医令在，想来那小子不会有事的。” 长孙无垢闻言并没有发现，陛下对自家侄子称呼上的改变。 她抬起攥着丝帕的手，放在胸口上，然后叹了口气道： “唉，臣妾也不知道为何，今天就是有些心神不宁，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李世民闻言伸手将长孙无垢搂进怀里，轻拍着她的后背，道： “观音婢，你啊，这是关心则乱，无忌不都说了吗？那孩子只是受了些风寒而已。” 长孙无垢轻轻的将头靠在李世民的胸膛上，她眉头紧蹙，犹豫了一下说道： “可是，如果只是风寒，那兄长为何要请宫里的医师回去，还点名要找王医令？这可不像兄长以往的行事作风，冲儿定然是病的很严重。” 李世民闻言摇头苦笑，嘴上不断说着宽慰人的话，心里却一直在腹诽。 酉时的时候，他收到了一封百骑司的密报，里边详细的记录了，长孙冲在平康坊柳叶巷被一群百姓围着丢烂菜叶的事情。 除此之外百骑司还从百姓口中，搜集到了事情的始末。 他是怎么也没想到，他眼中那个风度翩翩的少年郎，居然会做出此等欺男霸女之事！ 要不是百骑司的探子，列出了街道上和对面茶楼里的很多百姓的证词，他是怎么也不敢相信的！ 这会儿他心里无比的庆幸。 还好当初取消了长乐和他的婚事，不然就以长孙冲这样的品行，长乐若是嫁给了他，不知要平白遭受多少委屈呢。 当初朕真是瞎了眼，差点就害了长乐的终身幸福，还好没有酿成大错。 想到长乐的婚事，李世民不由的又想到了秦明和那辆停靠在甘露殿里的四轮马车。 这样一对比，秦明那小子比长孙冲就好多了。 不仅为朝廷履立功勋，而且为人还谦逊踏实，实乃长乐的良配。 半晌之后， 姗姗来迟的月婵走进了大殿。 “奴婢，拜见陛下，拜见皇后娘娘。” 长孙皇后伸手焦急的问道： “月婵，冲儿他到底得了什么病？严重吗？” 月婵起身便将长孙无忌的话，原封不动的和长孙皇后说了一遍。 长孙皇后听完松了口气，喃喃道： “好，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说完整个人身子一软，差点跌倒在地，还好李世民眼疾手快，一把将长孙皇后扶住。 “观音婢，你怎么样？快传医官过来。” 月婵也被吓了一跳，听到李世民的吩咐，立马转身便出了大殿。 李世民小心翼翼的将长孙皇后搀扶到了椅子上坐下。 长孙皇后抚了抚胸口，朝李世民挤出了一丝微笑，说道： “陛下，臣妾无碍，许是站的久了，有些疲累而已。” 李世民看着脸色苍白的长孙，心头一紧。 连忙弯腰将手掌贴在长孙的后背上，帮她顺气的同时，语气温柔道： “观音婢，咱们不急着说话，歇一会儿，医官很快就到了。” 长孙皇后轻轻地嗯了一声。 半晌之后 月婵便带着太医署的崔博士进了立政殿。 不等两人行礼，李世民便焦急道： “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过来，给皇后娘娘诊脉。” 崔博士不敢耽误，连忙走到长孙皇后跟前，小心翼翼的将手指搭在了长孙皇后的皓腕上。 等崔博士收回手，李世民神色严肃的问道： “如何？” 崔博士额头上已经有了细密的汗珠，他哆哆嗦嗦的说道： “娘娘这是思虑过多，又赶上换季，故而引发了气疾，下官这就给娘娘开药。” 李世民闻言一时间怒火攻心，恨不得现在就去崇仁坊，将长孙冲暴打一顿。 长孙皇后扯了扯李世民的衣袖，安慰道： “陛下，莫急，臣妾这病又不是第一次犯了，无妨的。” 说完长孙皇后朝崔博士摆了摆手道： “你先下去熬药吧。” 月婵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长孙，犹豫了一下，她说道： “陛下，自从娘娘去年听了秦县男的建议，整个冬天气疾都没有发作，这足以证明秦县男对此病症很是擅长。” “何况现在妙应真人也在秦府....” 李世民闻言眼前一亮，他一拍手笑着说道： “你倒是提醒朕了，对，朕这就下一道口谕让秦明和妙应真人明日进宫给皇后诊治。” 长孙皇后闻言扯了扯李世民的袖子说道： “二郎，如今秦明那孩子正忙着修水泥路！不如明天臣妾去趟秦府好了，再者臣妾也好久没有见到父皇了，正好去给父皇请安！” ...... 第359章 秦明的第二智囊团 贞观六年二月初十，巳时，蓝田县秦家庄。 秦明吃完早饭后，先是坐着马车，视察了一遍庄子上的水泥作坊和车辆制造坊，然后便来到了秦家庄外的水泥路临时指挥所。 指挥所正是秦府建成的，第一座红砖绿瓦的样板四合院。 这是水泥路开工的第三天，秦明此时已经深刻的意识到，想要在大唐建设一条水泥路，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除了原材料、工具和人手之外，更另加繁琐的是每日的人员调度和物资安排。 比如每天需要多少人，多少辆运输车往长安运送水泥和各种物资。 这些物资和平时的修路的铁器、工具、粮食等物，该存放在哪里？又需要多少人看守？ 再比如，修筑水泥路，又需要多少人手，修整路面。 除此之外，还要计算每日，维持府上作坊的运转，秦府每天需要购买多少原材料，需不要要扩建作坊，什么时候扩建才合理？ 这些都需要秦明一一决断。 好在秦明府里别的不多，就是“账房先生”多，这才省去了他许多的时间。 秦府现在的“账房先生”，除了萧嫦曦、萧清婉和杨梓君外，还有和曦梦楼的账房小青、皇宫里管理内帑的小桃、小熙，同一批出师的几个秦府侍女。 她们分别是府上负责侍候茶水、糕点的梅馨，负责酒坊账目的兰意，负责炒茶工坊的竹幽和负责煤炭作坊的菊洁。 因为萧嫦曦母女。 一个要统筹管理府上所有的收支。 另一个要负责算学院的教学和水稻、山药的成长记录。 而萧清婉的任务更重，除了白天要负责府上的三餐，和庄子上所有作坊的账目的梳理工作外。 晚上还要照顾秦明的起居，并且让秦明保持身心健康。 任务不可谓不重！ 因为秦府现在不仅家大业大，而且又要修官道，又要开设新的作坊，所以这三人现在已经忙的是不可开交了！ 于是秦明只得将梅兰竹菊这几名侍女，带到了临时指挥所，让她们负责水泥路各项目工作人员和各种物资的数据统计工作。 算是秦明现在的第二智囊团。 除此之外，为了方便与路桥司的各个小吏形成有效的联系，秦明还特意从护卫队里，抽调了子鼠的小队，让他们专门负责整个工程项目上的信息的收集与指挥所命令的传递。 正当秦明和智囊团队讨论今天的工作安排时，一名护卫队的成员，形色匆匆的走进了四合院的正厅。 护卫朝秦明躬身行礼，恭敬道： “金一拜见公子。” 秦明放下手里的册子，朝金一摆了摆手，笑着说道： “是李院长派你回来的？他可是有什么事？” 金一起身伸出了一个大拇指道： “公子，真是神机妙算！” 秦明指着金一笑骂道： “你小子不会拍马屁就别拍，快说李管事叫你回来作甚？” 金一嘿嘿一笑，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双手递到秦明的面前。 “公子，这是李院长给您的信。” 秦明接过信件展开，快速的浏览了一遍。 李春在信里交待，昨天下午长安城那边平整路面的进度，远超预期。 短短半天之内，便平整出了三里路，按照这个进度下去，也许用不了一个月，长蓝路就能修筑完成。 秦明看到这里，心情大好，他比谁都希望这条路早点修完，毕竟只有等路修好，他接下来的计划才能进行。 李春在信里，除了告知秦明这个好消息之外，还提出了想要秦明往长安加派，两辆运输车和两辆压路车的想法。 因为他今早发现，由于平整路面进行的过于顺利，而压路车的数量又太少，导致夯实路面的速度，完全跟不上，平整路面的速度。 除此之外， 如今和水泥、铺水泥都需要大量的清水，如果只靠人力一桶桶的往工地上抬，实在太耗时间。 所以他便想用运输车运送清水。这样一来，铺设水泥路的速度，也能再快一些。 秦明放下书信，想了想朝屋内负责统计工程车使用频率的梅馨问道： “梅馨，如果庄子这边抽调两辆运输车和压路车到长安，对咱们这边工程进度的影响大不大？” 身着一身绿色襦裙的梅馨起身，朝秦明行了一礼道： “回禀公子，除去昨天送进宫里的那辆运输车，府上现在还有十二辆运输车和十辆压路车。” “运输车有八辆车是负责在往长安运送水泥，四辆车负责庄子这边的水泥的运输。” “另外第一车辆制造坊预计今日午时和申时会各有一辆运输车和压路车制造完成，所以抽调两辆运输车对工程进度影响不大。” “至于压路车现在庄子上和长安城各有五辆，抽调压路车会不会影响进度，得问问兰意和竹幽，她们比较清楚庄子上各施工小队的具体安排。” 说完梅馨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兰意两人一眼。 兰意在秦明发问的时候，就已经再和竹幽商量了，此时见秦明的目光望向自己这里。 她和竹幽赶忙起身朝秦明行了一礼，恭敬道： “回禀公子，奴婢和竹幽刚刚算过了，抽调两辆压路车对庄子上的进度影响不大。” 秦明闻言微微颔首，示意三人坐下。 接着他从桌上抽出一张信笺，写下了抽调工程车的命令，然后又从怀里拿出了自己的印章盖了上去。 这才起身将写好的信笺递给了金一。 “金一，你拿着这道命令，去找庄子上负责工程车管理的小吏，他会按上边的指使，给你调配两辆运输车和两辆压路车。” “诺。” 说完金一朝秦明行了一礼，便退出了大厅。 秦明坐下想了想朝屋内的几女说道： “刚刚李院长在信里提出，用运输车运送清水，来节省人力，我认为此事可行。你们将运输清水的小队重新安排下，多余出来的人员可以安排到别处去。” 四女闻言躬身应诺，然后几女便低声讨论了起来。 ........ 第360章 李二又想挖墙脚 巳时二刻，两辆华贵的马车停在了秦府门口。 由于长安城到蓝田这一段正在修路，李世民这一趟来秦府足足比以往多花费了半个时辰。 不过虽然耗时多了些，但李世民心里还是挺开心的。 这一路，他看到了那些装满水泥的四轮车，在官道上来来回回的穿梭； 看到了那些在官道上劳作的百姓，脸上洋溢出来的笑容； 甚至还看到了，一个身着路桥司绿色官袍的小胖子，站在太阳底下，笑容和煦的指挥着百姓劳作，满头的汗水。 当时李世民还特意将那一幕指给了长孙皇后看，长孙皇后看到后，一边擦着眼角的泪水，一边轻声呢喃道： “咱们家青雀长大了。” 李世民闻言眼睛也有些泛红，只是想到长孙病情不宜大喜大悲。 他一边伸手帮长孙皇后擦拭眼泪，一边宽慰道： “观音婢，你现在身子弱，不宜太过激动，青雀能抛下自己身份，亲力亲为这是好事，我们该高兴的。” “臣妾知道，臣妾知道。” ...... 下了马车后，李世民便带着长孙皇后和几个女儿到了秦府。 门房一边领着李世民一行人往前厅走，一边吩咐府里的人，赶紧去通知萧管家。 少顷。 萧嫦曦便走进了前厅。 “奴婢拜见圣人，拜见皇后娘娘，拜见诸位公主殿下。” 李世民靠在椅子上问道： “秦县男没有在府上吗？” 萧嫦曦闻言摇了摇头，道： “公子，一大早便去了庄子上的临时衙署，指挥着百姓们修筑水泥路，这会儿应该还在那里，奴婢这就派人去寻公子回来。” 长孙皇后闻言赶忙摆手，打断道： “既然贤侄在忙正事，萧管家就不用派人去打扰他了。” 萧嫦曦闻言愣了一下。 似乎是看出了萧嫦曦的疑惑，长孙皇后笑着说道： “本宫，昨日身子不适，引发了旧疾，所以今天来此，主要想请妙应真人帮忙诊治一下。” 萧嫦曦闻言恍然大悟。 “既如此，那奴婢这就派人去书院，将孙院长请过来。” 说完萧嫦曦便转身朝自己身边的侍女，轻声交待道： “春杏，你去趟书院，就说皇后娘娘身子不适，请他回一趟府里。” 春杏应了声是，然后朝李世民等人行了一礼，这才转身一甩马尾辫，就出了前厅。 这时梳着双丫髻，身着一身黄色宫裙的小兕子。一个蹦跳来到了萧嫦曦身前，仰着脖子问道： “萧管家，怎么不见婉儿姐姐？” 萧嫦曦对于眼前这个天真可爱的公主，最是喜欢，闻言她弯下身子，笑着说道： “回公主的话，婉儿她一早就跟着府上的老爷子去河边钓鱼了。如果您想见她，婢可以将她叫回来。” 兕子闻言眼前一亮，口水差点流出来。 “钓鱼？兕子最喜欢吃鱼了。” 一旁的长孙皇后闻言立马便意识到，婉儿是陪着太上皇去垂钓了。 于是赶忙出言阻止道： “大唐以孝治国，既然婉儿丫头，是陪着府上长辈出去的，萧管家就不要叫她回来了。” 萧嫦曦闻言点了点头，想了想她朝屋里的侍女吩咐道： “你们去厨房取些糕点过来。” 兕子一听糕点眼睛更亮了，她笑着朝萧嫦曦行了一礼道： “谢谢萧管家。” 萧嫦曦侧身躲开了这一礼，看着眼前这个乖巧懂礼的小公主，萧嫦曦恨不得伸手去捏捏，她那张圆鼓鼓的小脸。 这时一席红色宫裙，梳着飞仙髻的长乐公主走到兕子身边，一把便将她抱了起来，朝萧嫦曦微微躬身道： “舍妹年幼，萧管家莫要见怪。” 萧嫦曦笑着摇了摇头道： “不会。” 长乐公主闻言再次微微躬身，然后便抱着兕子做回到了座位上。 城阳公主偷偷的拉了一把豫章公主的袖子，豫章公主会意，轻咳了一声，朝萧嫦曦问道： “萧管家，府上侍女和你梳的这都是什么发髻，为何本宫从来没有见过？” 此话一出，屋内的长孙皇后和长乐公主等人纷纷朝萧嫦曦望去。 萧嫦曦闻言俏脸微红，瞬间便想起了，她和秦明在兴道坊的那些日子。 “萧管家？” 萧嫦曦回过神来，看着屋内的众人道： “府内侍女的发式，是公子想出来的，因为梳起来比较简单，所以府上侍女大多都是这几种发式。” 说完萧嫦曦一边指着屋内侍女的发式，一边讲解，什么是单马尾，什么是双马尾，什么是麻花辫，什么是丸子头等等。 长乐公主和豫章公主听完，心里没来的泛起了一股酸意。 兕子一边听着讲解，一边仔细的打量着屋内侍女的发式，最终她的眼神停留在了萧嫦曦的头顶。 “萧管家，你能不能帮兕子，也梳一个跟你一样的丸子头？” 长乐公主等人闻言也有些蠢蠢欲动，但碍于身份，谁也没有开口言语。 萧嫦曦向长孙皇后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长孙皇后笑着点了点头，表示可以。 半晌之后， 小兕子跳下了椅子，蹦跳到李世民跟前，一脸希冀的问道： “父皇，母后，好不好看？”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笑着点头。 “好看，兕子梳什么的发式都好看。” 兕子闻言，笑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她迈着小短腿，扑到三个姐姐跟前，开始挨个询问。 几人说话间，妙应真人孙思邈走进了大厅，他的身后则是梳着单马尾，身着一席白色襦裙的药仙子百里芷。 两人一进前厅，孙思邈便打了个稽首。 “贫道孙思邈，拜下陛下，拜见皇后娘娘，拜见诸位公主。” 李世民立马起身，笑着说道： “真人不必多礼。朕今天冒昧来访，是想请真人帮皇后诊治一番。” 孙思邈微微颔首，转身指着百里芷，介绍道： “这位是贫道的关门弟子，百里芷，贫道这次是专门带她来给皇后娘娘诊脉的。” 百里芷见李世民等人望向自己，赶忙行礼道： “小民拜见圣人，拜见皇后娘娘....” 李世民笑着打断了百里芷的话。 “百里娘子，不必如此多礼，有劳你先给皇后诊脉。” 百里芷闻言点了点头，然后快步走到长孙皇后跟前，伸手搭在了长孙皇后的皓腕上。 少顷， 百里芷收回手，想了想她问道： “娘娘现在可是觉得，心腹胀满？” 长孙皇后闻言点了点头。 “那胸膈噎塞呢？” 长孙皇后又点了点头。 “有没有不思饮食？” 长孙皇后再次点头。 李世民见状一脸的欣喜，然后他眼神在百里芷曼妙身姿上扫过，不由的打起了“歪心思”。 【不愧是孙道长的关门弟子，只是把了把脉，就说出了这么多的症状，而且还一一对上了。况且这小娘子皮肤白里透红，个子又高，长相又好，要是能将这小娘子弄进宫，岂不美哉！】 ....... 第361章 胡闹!怎可让女子主事! 百里芷此时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李二盯上了。她问完话之后，便退回到孙思邈身边，然后小声将自己的诊脉结果告知了孙思邈。 再然后她就退到了，孙思邈身后。 孙思邈沉思了一会儿，说道： “陛下、皇后娘娘，根据贫道弟子的诊断结果，娘娘应是因忧思过甚，导致气结不通。同时娘娘的肺胃虚弱，气留肓膜，结滞于胸膈。” 说到这里，孙思邈顿了顿，这才继续说道： “娘娘的病症，需用药调理。使得肺胃和平，则气疾可去矣。” 李世民闻言大喜过望，一把拉住孙思邈的手，兴奋道： “那就有劳真人了。” 孙思邈点了点头，然后看向了萧嫦曦。 萧嫦曦立马会意，很快便让侍女拿来了文房四宝。 孙思邈左手挽着宽大的袖袍，右手握着毛笔在纸上快速的写好了药方。 将药方递给李世民后，孙思邈说这些药材，书院的药房里都有，稍后便让人去取。 之后，孙思邈又和李世民说了，一些平日里比较忌讳的食物，这才躬身道： “陛下，若无其他事，贫道就退下了。” 说完孙思邈便要带着百里芷离去。 李世民见状赶忙出言挽留。 “真人还请留步。” 孙思邈停下脚步，疑惑道： “陛下，还有何吩咐？” 李世民想了想，说道： “朕，真人这位关门弟子，医术了得，又是女子。故而想要请真人这位关门弟子，入太医署任职，专门为宫里的娘娘和公主诊治，不知真人意下如何？” 孙思邈闻言转头看了自己弟子一眼，问道： “百里，你可愿去太医署任职？” 百里芷听到李世民和自家师傅的话，先是一愣，继而眼神坚定道： “师傅，您老是知道的，徒儿，这辈子最大的心愿便是要将医家发扬光大，徒儿现在只想在书院里，传授医家知识，让天下更多的人，入我医家门下。” 说完百里芷目光澄澈的望向李世民和长孙皇后。 “还望圣人，成全。” 孙思邈闻言捋着花白的胡须，笑容灿烂，他回身朝李世民行了一礼道： “看来要辜负圣人的一番美意了。” 李世民闻言哈哈一笑，说道： “无妨无妨，百里娘子有此志向，是大唐之福，朕高兴还来不及呢！” 说完李世民想了想说道： “宫里的太医署有些孤本医术，等朕回宫之后，便差人给百里娘子送来，算是朕的一番心意。” 百里芷闻言眼睛一亮，躬身行礼道： “百里谢圣人赐书，若以后宫中有贵人身子不适，小女愿进宫给贵人们诊治。” 李世民捋着短须，笑着点了点头。 来日方长嘛，他也不急于一时，反正人又跑不了。 等孙思邈两人退下后，李世民又和长孙皇后闲聊了几句。 李世民看时辰尚早，便提出了想要去临时衙署看看。 萧嫦曦自然不敢拒绝，于是便让春杏引路，领着李世民和长乐公主、豫章公主一起去庄子外的那座临时指挥所。 她则是领着长孙皇后和其他两位公主去了后院的清馨院歇脚。 至于为何不带着去书房，是因为秦明书房里，现在存放着许多，重要的文档和资料，已经不适合让外人进入了。 更何况，清馨院里的家具早就已经重新置办了一批，不仅有舒适的沙发，还有柔软舒服的软榻，比书房更加适合休息和小憩。 半晌之后。 李世民一行人便来到了那座红砖绿瓦的小四合院。 春杏走到小院门前和门房言语了几句，这才走到李世民跟前，躬身行礼道： “回禀圣人，刚刚门房说公子一炷香前，已经离开了衙署，去工地上了。” 李世民闻言倒也没有急着去找秦明，而是一脸好奇的在打量这栋红砖绿瓦的院子。 此间院子与大唐以往的院落有很大的区别，不仅院墙全是以红砖垒砌，院子里房屋好像也是由红砖盖起来的，只有屋门、窗户和房顶采用了木质结构。 李世民捋着短须想了想，朝春杏道： “此处院落也是秦县男设计建造的？” 春杏神色骄傲的点了点头。 “那先不急着回去。” 说完李世民朝两个女儿招了招手，便大步朝四合院走去。 春杏见状赶忙紧走了两步，跑到门房那里小声言语了几句，也不敢贸然说破李世民等人的身份，只说是公子的贵客。 门房便老老实实放行了。 李世民带着两女在院子里环顾了一圈，看清楚院落的布置后，便迈步朝院子的前厅走去。 此时大厅的门口，人员川流不息，有秦府护卫打扮的青壮，也有工部小吏打扮的年轻官员。 这些人要么是来，前厅汇报上午工作进度或者问题的，要么就是秦府派出去，分配任务的。 他们见到李世民，衣着华贵，气度雍容，纷纷让开了道路。 李世民等人进了大厅，一眼便看到坐在大厅两侧，坐在书桌前的四名少女。 除了她们之外，还有两名小吏正在分别和其中两名少女在说一些关于水泥路修筑的事。 两名少女一边听，一边埋首做着记录，时不时的也会问一些问题。 李世民见状眉头微皱，神色有些不悦。 “简直是胡闹！秦县男怎能让几名女子在这里主事！” 春杏听到陛下这略带责怪的言语，有些不知所措，一时间不知道如何作答。 这时身着绿色襦裙的梅馨快步走到李世民跟前，她一直在府上负责侍奉茶水和糕点，自然早就认出了李世民等人的身份。 离着几步远，她便听到李世民的问话，于是紧走两步，朝李世民和他身后的两名公主躬身行礼，轻声道： “奴婢梅馨，拜见圣人，拜见两位公主殿下。” 李世民看着眼前少女，只觉有些眼熟，但并没有认出来人的身份。 长乐公主悄悄扯了扯李世民的袖子，笑着朝梅馨问道： “梅馨，你怎么在这里？刚刚本宫还在奇怪为何没在府上看到你呢！” ...... 第362章 李渊和鲤鱼杠上了! 梅馨小心翼翼的看了李世民一眼，然后朝长乐公主，一躬身答道： “公子说，想要统筹管理好，近万百姓修筑水泥路，需要大量的计算和统计。 而萧管家、杨院子、婉儿都很忙，脱不开身。于是便让奴婢几个过来，帮忙做一些力所能及的统计工作。” 长乐公主闻言扭头见父皇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她松了口气，朝梅馨说道： “能否和本宫说说，你们平时都统计哪些东西？” 梅馨闻言只是稍微犹豫，便躬身道： “自然可以。” 然后梅馨便开始和几人讲述，自己四人日常负责统计的各项数据。 从每天有多少人负责，往返于长安和蓝田两地，运送水泥和一些其他一些建筑材料； 到长安城和蓝田各有多少人负责平整路面，多少人负责和水泥，多少人负责烧火做饭。 再到每日需要采买什么物资，具体卖多少，全都说了一遍。 事无巨细，头头是道。 李世民听得是频频点头，这一刻他有些明白秦明为何，要让这几个侍女负责这块了。 无他，数算好而已。 当然了，在场也有不愿意听这些的，比如豫章公主，她一听这些数字，脑瓜子就疼。 所以她只是听了一小会儿，便偷偷的拉着春杏出了前厅，这里瞧瞧那里看看。 时不时的还提些意见，比如哪里适合种植花卉，哪里又适合挖凿一个小池塘什么的。 至于大厅里的，长乐公主和李世民听完的梅馨的讲述后，又专门去看了梅馨几女记录的账本。 李世民了解完整件事情之后，心里感慨不已。 这条长蓝水泥路能在短短两天，修筑将近十里路，招募的人手多，四轮马车运输能力强是一方面。 更主要的原因，还是靠秦明和他手底下这几个不起眼的小侍女的统筹规划。 这其实跟行军打仗是一个道理，一个将军如果能实时了解战场上，所有旅一级（唐朝军队每百人一旅）的任务完成情况。 并且能够根据战场形势，通过传令官，随时指挥调度，军中所有的旅帅，并且做到如臂使指，那么这支军队的战斗力将会恐怖至极！ 李世民又想起了，前些天卫国公李靖提出来的十六卫大比一事。 听李靖的意思，也是秦明那小子的主意。 再一联想到，秦明那小子这两天就坐镇这座小小的四合院，通过四个黄毛丫头和十来个扈从，就将近万青壮，指挥的井井有条。 李世民觉得自己还是低估了秦明那小子的才能了。 就以他目前展示出的手段来看，那小子绝对读过不少的兵书，说不得将来还是个打仗的好手。 不行这么好的帅才苗子，可不能浪费了，找个机会一定得让这小子去战场磨砺一番才行，说不得十数年后，大唐军中又会出现一个位，新的擎天玉柱！ 半晌之后， 李世民带着两个女儿出了四合院后，看了看日头，朝春杏问道： “你可知府上那位老爷子，平时在哪里垂钓？” 春杏不知道陛下为何有此问，但还是老老实实的指着东边说道： “回圣上的话，府上老爷子平时就在那里的小河边垂钓，离这儿不远的。” 李世民轻咳了一声说道： “那你头前带路，朕过去看看。” “诺。” 说完春杏便领着众人往河边走去。 路上李世民看着有些沉默的李丽质，仔细回想了一下，刚刚在小院子那名叫做梅馨的侍女和长乐的对话。 似乎自家女儿，听了少女对秦府萧管家和杨家娘子的推崇话语后，就突然有些沉默了。 想到这里，李世民大概猜到了自家女儿的心思，想了想他便准备宽慰女儿几句。 “丽质，你看上去怎么忧心忡忡的？在想什么？” 李丽质听到李世民的问话，收起了那些杂乱的思绪，朝李世民挤出了笑容道： “儿臣，刚刚只是在想那座院子虽小，但确实很别致，等以后有机会了，儿臣也要在府里盖上一间。” 豫章公主闻言立马来了精神，一手挽住李丽质的胳膊，笑道： “五姐，咱们两个想到一块去了，我都想好了，回头我也要盖一座那样的院子，而且我还要在院子里多种一些花卉，再挖几处小池塘，定是极好的！” “五姐，我跟你说...” 李世民这一刻，突然觉得有些头疼，豫章这个傻闺女要是嫁到秦府，会不会被人欺负了啊？ 另一边，秦明从临时指挥所出来后，并没有急着回府邸，先是去工地上，看了看现场的工程进度，然后便晃晃悠悠的来到了小河边。 想到今早出门的时候，老爷子拍着胸脯，信誓旦旦的保证，一定能钓个百十斤的渔获，秦明就忍不住嘴角上翘。 老话都说人老了，就会变得跟孩子一样，这句话秦明现在是深有体会。 这不自从上次秦府的鲤鱼吃完了之后，李渊便和小河里的鲤鱼杠上了，尤其是在听庄子上的一些钓友说清晨更容易钓到大鱼后。 老爷子更是每天辰时一到，就会拎着小板凳坐在河边钓鱼，雷打不动。 所以自从秦明回府发现老爷子这个行为之后，是既开心又忧愁，开心的时老爷现在早睡早起，再也不用他催了。 忧愁的是，清婉很早就得起来去给老爷子做饭，害的秦明这几天，每天起床都看不到萧清婉的影子。 这不免让秦明有些怅然若失！ 每天清早醒来之后，都要默念好几遍清心咒，才能起床穿衣。 萧清婉和巳蛇看见秦明后，远远的便朝秦明招手。 她们两个可不敢大声言语，免得一会儿老爷子又把渔获少的锅，甩到她们头上。 福伯见到秦明后，赶忙笑着朝秦明行礼，同样没有说话。 秦明朝福伯摆了摆手，然后撇了老人身旁的水桶一眼，朝萧清婉投去了一个询问的目光。 婉儿会意，偷瞄了一旁正襟危坐的老人一眼，这才朝秦明轻轻摇头。 他立马会意，从一旁拿了一条板凳，一屁股坐到老人身边，笑呵呵的问道： “老爷子，今天的渔获怎么样？” 李渊扭头白了秦明一眼，没好气的道： “怎的？你小子又是来看老夫的笑话？” ....... 第363章 老爷子别打了，李叔不是故意的 秦明坐在小板凳上，双手拢袖，苦着脸说道： “您看，您老又误会了不是，孙儿我刚刚从工地上过来时候，看到这条河的上游有一处正在修路，而且动静有些大，把上游鱼都吓跑了，便想着跟您说一声。” “免得您老这两天又空手而回，不行您老就休息两天，等上游的路修好了，您再过来钓如何？” 李渊脸上顿时由阴转晴，他一拍大腿，喃喃道： “原来是这样啊，老夫就说嘛！年轻那会儿，老夫可是钓遍陇西无敌手！怎么可能栽在这条小河里呢？想当年.....” 【得嘞，老爷子又开始了。】 老爷子最近就跟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逮到机会就可劲的吹嘘！ 尤其是秦明在的时候，吹嘘起来更是没完没了，更要命的是，李渊每每说到关键的地方，都要刻意的瞟上秦明一眼。 秦明对此倒是喜闻乐见，每每都给李渊充当捧哏！ 毕竟在他看来，自己只要动动嘴皮子，就能让老人开心好一会儿，甚至一整天，他何乐而不为呢！ 李渊说了好一会儿，感觉有些口干舌燥，于是拿起地上的水壶，狠狠的灌了一口。 喝完之后，李渊笑呵呵的水壶递给秦明。 “明哥儿，你比昨天早到了一刻钟，怎的今早指挥所那儿不忙？” 秦明拿起水壶喝了一口，就将水壶放到一边。抹了一把嘴他说道： “忙是忙，不过现在已经慢慢的捋顺了，等过了开头的这几天，以后就清闲了。” 李渊笑着拍了拍秦明的肩膀。 “那就好，你啊，要记住，事情是做不完的，该休息就休息，不能所有事都亲力亲为。要学会用人，让你身边那些人都动起来。” 秦明笑着点了点头。 “孙儿晓得了。” 两人并肩坐在小河边，你一言我一语的聊着天，两人都不知道，身后已经多出了几道身影。 福伯和婉儿倒是想要出言提醒来着，但是都被李二拦下了。 李世民静静的站在两人身后，眼前的这一幕，爷孙垂钓的场景。 他神色恍惚，眼前的画面一闪，回忆起了小时候，一家人在河边一起垂钓的时光。 那时父皇也还没有起兵，他也不是什么秦王，甚至连世子也不是。 那天的天气很好，风和日丽，就像今天一样。 那是他第一次去钓鱼，当时什么都不会，就连饵料都是大兄李建成帮忙挂上的。 他刚刚抛下鱼饵，阿姊平阳公主李秀宁，就双手牵着两个弟弟，来到了他身边。 阿姊笑着问他，有没有钓上大鱼？ 年幼的三弟李元霸，四弟李元吉更是蹦跳着跑到他跟前，一左一右蹲在他身边，笑着跟他说，二兄，钓鱼好玩吗？能不能带我俩一起玩？ 还有母亲窦氏，端着一盘苹果，走到他跟前，笑着问，二郎，别光顾着钓鱼，过来吃点水果吧？ 李世民朝母亲窦氏，咧嘴一笑，轻声道： “谢谢娘亲。” 说完李世民伸出右手往前一抓，结果什么也没抓到。 李世民望着眼前，那一老一少不禁潸然泪下。 正在这时，秦明突然扯了扯李渊的袖口，指着河面大声喊道： “老爷子，快，快起竿，有大鱼咬钩了。” 李渊被吓了一跳，一边握紧鱼竿起身，一边扭头埋怨道： “你小子，别一惊一乍的，老夫早就看见了。” 说完后，李渊便开始和水里的大鱼较力。 秦明看着老爷子微微发颤的手臂和颤颤巍巍的身子，料想这条鱼应该不小，于是便想上前帮忙。 只是还不等他出手，便有一道人影率先冲到了老爷子身边，伸手握住了老人的鱼竿，帮着他一起使劲。 秦明错愕不已啊，李二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李渊显然也被吓了一大跳，看清来人后，李渊大怒，他一边使劲拉扯鱼竿，一边朝李二怒吼： “你过来添什么乱？还不快撒手，要是鱼跑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李世民闻言满脸涨红，看着李渊那怒目圆睁的模样，他讪笑道： “我这不是担心您老被拽河里去吗？” 李渊眉头一挑，咬牙切齿道： “混账，老夫怎么可能会被一条小鱼拽到河里，你小子有种把这话再说一遍！” 秦明在一旁，听得是冷汗都要冒出来了。 【老爷子你今天要是不死，这个牛够你吹一辈子的了，皇帝你都敢这样骂！真是没谁了！】 收敛了一下心神，秦明在一旁替李二解释道： “老爷子，您别生气，李叔他也是好心。” 李渊扭头就是一口吐沫。 “呸，屁的好心，他这明明是觉得老夫年迈好欺，和你那二舅是一丘之貉，简直辱老夫太甚！” 秦明闻言心里给老爷子比了个大拇哥，你老说的太对了，他们就是一丘之貉，都不是孝子！ 李世民闻言刚要解释，鱼竿却啪的一声断掉了，然后他整个人，直接便愣在了原地。 李渊见状狠狠的从李世民手里，抽回了鱼竿，然后二话不说，便往李世民身上招呼。 “全怪你，要不是你过来添乱，这条大鱼怎么也跑不了！老夫打死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混账玩意！” 李世民既不躲闪也不求饶，就那么直愣愣的站在那里挨打。 打吧，打吧，六年前，他就该受的！ 秦明不知道这里面的弯弯绕啊，此时都快被吓尿了，他娘的，老爷子打的可是李二啊！ 来不及多想，秦明一把将老爷子抱住，生怕自己说出李二的身份会吓到老爷子。 只能一边跟李二陪着笑脸，一边苦口婆心的劝道： “李叔，您快躲开啊！老爷子这会儿正在气头上，您可千万别跟他见识啊！” “老爷子，您消消气，消消气，李叔他也不是有意的。” 李渊喘着粗气，一把将那半截鱼竿丢到地上，扭了扭身子，看着秦明道： “你小子想勒死老夫啊？还不快松手？” 秦明闻言赶忙松开了双手。 ....... 第364章 朕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眼前这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以至于岸边的长乐公主、豫章公主、福伯、巳蛇、萧清婉几人全都看傻眼了。 福伯还好些，毕竟他打小就是李渊的小厮，后来李渊得了帝位，他便跟着进宫做了太监，所以早些年啊，他没少见家主抄家伙，揍陛下的这种场景。 其次就是长乐公主和豫章公主了，她们两个打小就没见过这种场景，所以被吓得不轻。 等秦明将两人拉开后，长乐和豫章第一时间便跑到了李二跟前，查看李二的伤势。 “父皇，你有没有事？疼不疼？” 李世民虽然身上是疼了些，但是心里高兴，他伸手揉了揉两个女儿的脑袋，笑着摇了摇头。 而看戏的几人中，最揪心的就要属萧清婉了，毕竟老爷子揍得可是当朝圣人啊！ 萧清婉生怕李二一怒之下，让人将老爷子抓起来，于是她快步走到秦明和李渊身边，一边朝李渊使眼色，一边担忧道： “老爷子，您身子没事吧？孙院长上次可说了，您老不能动怒的，要不要咱们先回府让孙院长帮你看看？” 李渊多聪明，一下子便明白了萧清婉的意思，想到正好借此脱身，以免身份被拆穿。 所以他朝秦明和萧清婉眨了眨眼，然后伸手捂住额头，声音颤抖的说道： “哎呀，还别说，老夫这会儿还真有些头晕。婉丫头，你扶我一下，咱们先回府。” 萧清婉笑着点了点头，上前扶住了李渊的胳膊。 “嗯，奴婢陪您回去。” 李渊往岸上走了几步，突然想起了自己今天的渔获还没拿，于是转头伸手指着河边的水桶，朝巳蛇说道： “小水蛇，你把水桶拎上，等回了家让婉丫头做一锅水煮鱼。” 巳蛇双眼放光，不住点头，水煮鱼好吃，比红烧的好吃太多了。 这样想着，巳蛇便一把拎起了水桶，然后快步跟上了李渊一行人。 李世民见父皇要走，赶忙朝身边的两个女儿使了个眼色，让她们跟上去看看，别真把父皇给气病了。 长乐两人会意，转身朝秦明微微躬身，道： “明哥哥，我们去看看老爷子。” 秦明感激的看了两女一眼，躬身道： “多谢两位殿下，有劳了。” 长乐和豫章一看便知明哥哥误会了，但她们现在又没法解释，只能朝秦明微微一笑，便提着衣裙，朝李渊一行人追了上去。 秦明收回了视线，转头看向华服褶皱的李世民，表情严肃躬身下拜。 “请陛下看在微臣祖父年事已高，又是陇西李氏族老的份上，不要怪罪于他。” “若陛下一定要出了这口气，那就冲臣这当外孙的来吧，要打要罚，臣都认了。” 李世民看了一眼李渊远去的背影，又看了一眼，眼前这个朝自己躬身鞠躬的年轻人。 心里五味杂陈。 他怎么想怎么别扭，自己挨了父亲的打，秦明这小子却跑出来，要替自己老子，承担罪责。 这尼玛叫个什么事啊！ 自古以来，老子打儿子本就是天经地义。 你突然跑出来整这么一出，倒显得你这个未来的孙女婿，比朕这个亲儿子还要孝顺了。 罚你？怎么罚？真要是罚了你，回头被老头子知道了，朕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朕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李世民拍了拍秦明的肩膀，笑着说道： “好了，朕又不是无道的昏君。不知者不罪嘛，再者，你外祖本就是陇西李氏的族老，也算是朕的长辈。被长辈教训一下，又算得了什么呢？” 刚刚秦明都要被吓死了，也不知道老爷子是不是和皇家犯冲的缘故，前两天刚刚将越王从上到下数落了一遍，今个又打了李世民一顿。 这样下去，秦明真怕哪天老爷子脑子一抽，在庄子上竖起一根反字旗。 此时听了李世民的话，秦明大喜，心想不愧是历史上的明君，果然宽宏大量、爱民如子。 这样想着秦明心悦诚服，再次躬身，语气无比真诚的说道： “谢陛下，陛下不愧是一代明君。臣回头便让人在这里立一块石碑，将此事传扬出去，以彰显陛下的仁慈。” 李世民初时听秦明夸他是一代明君，还很高兴，但听到后面秦明说要立碑传言此事。 立马就急了，这种事真按照秦明的理解传出去那还了得。 万一有一天李渊的身份被揭开，他作为历史上第一个利用亲爹赚取名声的皇帝，名声岂不是要臭大街了？ 搞不好遗臭万年，沦为万年笑柄都说不定！ 想到这里，李世民摆了摆手，朝秦明笑道： “诶，要是这点小事，都要树碑立文，那这天下的碑文也太不值钱了。朕就是不是那种太小题大做的人，依朕看，这件事还是不要外传的好。” 秦明闻言愣了一下，李二不是最在乎名声吗？他怎么会放弃一个这么好的机会呢？ 果然啊，影视剧里演的都是骗人的！ “陛下，所言极是，是臣太过狭隘了！” 李世民满意的点了点头，伸手拍了拍秦明的肩膀，笑道： “刚才还喊李叔，这会儿怎么又喊陛下了？上次不是说好了，在你庄子上，咱们叔侄相称吗？” 秦明挠了挠头，指着李渊一行的背影说道： “李叔，时候也不早了，咱们也跟上回府吧。” “嗯。” 说完两人便朝着秦府走去。 “对了李叔，您今天怎么过来了？” “哦，你婶婶身子有些不舒服，叔带她过来让妙应真人帮忙看看。” “那孙院子怎么说？婶婶病的可严重？” “已经开好药了，并无大碍。” “那就好，那就好。” “对了贤侄，你对兵法可有研究？” “未曾有过。” “真的？” “不敢欺瞒李叔，小侄是真的没有看过。” “这样啊，那你有没有兴趣.....” 秦明闻言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研习兵法作甚啊？ 领兵打仗啊？ 老子才不去呢？老子现在小日子过得挺好，才不想拎着脑袋上战场呢？ “小侄，对兵法、打仗没有兴趣，还请李叔见谅。” 李世民翻了个白眼，屁的没有兴趣，你小子就是胆小！有机会一定得好好磨磨这小子的性子，如此胆小，如何能成大事？ ...... 第365章 长孙无忌上门 另一边，萧清婉扶着李渊上了岸之后，忍不住手捂胸口，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还好没有人来追咱们，刚刚都快吓死我了。” 在秦府李渊最是喜欢眼前这个丫头，一来婉儿这丫头乖巧懂事，每次打牌坐他上家，都会刻意给他牌吃。 二来，实在是这丫头做的菜太好吃了，非常对他的胃口。 此时李渊看着萧清婉的后怕的样子，笑问道： “既然这么害怕，刚刚为何还要跑来掺和？你就不怕圣人迁怒于你吗？” 萧清婉闻言有些疑惑。 “老爷子，您知道他是当今圣人？” 李渊仰着头傲娇道： “老夫耳朵又没聋，那两个丫头喊父皇喊得那么大声，老夫要还不到他的身份，不是老糊涂了吗？” 萧清婉闻言伸手扯了扯李渊的袖子，轻声道： “老爷子，您老声音小的，可别被人听了去。” 李渊撇撇嘴，大袖一甩，不在意的说道： “听去就听去，老夫还怕他不成？当年老夫统领万军的时候，那小子还不知在哪玩泥巴呢！” 萧清婉无语了，公子又不在，您老咋又吹嘘上了？奴婢可没有公子那本事啊！ 正在萧清婉纠结，是乖乖的当一回听众，还是试着当一回捧哏的时候。 长乐公主拉着豫章公主两人，跑到了他们跟前，朝李渊躬身行礼道： “陇西李氏李丽质见过老爷子。” “陇西李氏李希瑶见过老爷子。” 李渊满意的点了点头，伸手虚抬，笑道： “嗯，好，好，好，都是好孩子，快起来吧。” 长乐和豫章闻言笑着起身，然后笑着朝清婉挥了挥手，笑道： “婉儿。” 萧清婉扯了扯身边巳蛇的袖子，然后拉着巳蛇朝两女行礼道： “奴婢拜见长乐公主，拜见豫章公主。” 长乐和豫章对于婉儿很是亲近，她们伸手扶起婉儿笑道： “婉儿，巳蛇，你们不必多礼，快起来吧。” 李渊捋着长须，扭头瞥了一眼，河边的李世民和秦明，见他们两个正朝自己一行人走来，不由出口打断了几女的寒暄。 “时候也早了，咱们快些回府吧，老夫这肚子都要饿瘪了。” 长乐公主几人闻言纷纷点头，然后一行人便有说有笑的朝秦府走去。 路上长乐公主拉着婉儿，问了好些秦府上的事情，只要不涉及秦府的一些机密，萧清婉都一一作了解答。 半晌之后， 众人全部回到了秦府。 秦明进了后院，在侍女那里得知，长孙皇后正在清馨院休息，于是便带着李世民进了清馨院。 秦明一行人回府没多久，秦家庄外便驶来了一辆华贵的马车。 驾车的是一名皮肤黝黑，身材魁梧的中年汉子，他手持长鞭不停的抽在马身上。由此可见马车上的人，很是急切。 不多时，马车便停在了秦府门口，很快便从马车上跳下来一个身着绯色官袍，神色焦急的中年官员。 秦府门口的子鼠，看到那一身绯色官袍，先是愣怔了一下，然后很快便认出了来人，正是上次带着两个嫡子，来秦府拜访的，齐国公长孙无忌。 魁梧汉子快步走上台阶，神情倨傲道： “快去通知你家主人，就说齐国公到了，让他赶紧出来接见。” 长孙无忌眉毛一挑，朝魁梧汉子骂道： “混账东西，是谁给你的胆子敢如此无礼，还不快向这位小郎君道歉。” 魁梧汉子打了个哆嗦，赶忙朝子鼠躬身道歉。 子鼠有些不屑的撇了那黝黑汉子一眼，然后朝长孙无忌拱了拱手道： “在下见过齐国公，不知齐国公能否告知在下，找我家公子是有何事？” 长孙无忌此时心急如焚，不愿意耽搁一点时间。 他拱了拱手说道： “老夫府上有人病的很严重，得知妙应真人在贵府做客，所以来此是想请妙应真人去长安一趟。” 子鼠闻言心下恍然。 “请齐国公在此稍等片刻，在下这就去禀告公子。” “有劳了。” ...... 李渊的小院内此时充满了欢声笑语，格外的热闹。 回府后，秦明第一时间是来到清馨院给长孙皇后请安，然后他为了避免河边事件再次发生，秦明便打算去李渊的院子一趟，顺便将李世民等人的身份告知祖父。 只是他没想到，当自己跟长孙皇后提出，失陪片刻，去看看祖父时。 长孙皇后却提出要一起，去拜访一下他家长辈，甚至连带着李世民也要跟着一起去。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当他带着一行人赶到李渊的小院时，李渊已经在和长乐、豫章、婉儿三人打麻将了。 而且不仅如此，秦明从李渊对长乐公主等人的称呼上得知，老爷子居然已经知道李二等人身份了。 经过秦明的一番介绍之后，众人重新落座。 因为萧清婉要准备午饭，所以牌桌上的人，除了李渊没动，其他人都被换了下来。 李渊坐在麻将桌的北面，正好对门口，他的上家坐着长孙皇后，对面是秦明，下家则是坐着李二。 至于其他人，则是站在众人身后观战。 正在众人沉浸在麻将中时，春杏脚步匆匆走进了屋子，环顾一圈后，她找了管家萧嫦曦耳语了几句。 萧嫦曦听完后，脸上闪过了一抹怪异的表情，想了想她走到秦明身边，行了一礼道： “公子，府门口有客人到访。” 秦明闻言一边抓牌，一边疑惑道： “客人？” 李渊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抬眼看着萧嫦曦道： “萧管家，是谁来府里了？” 此话一出，屋里的众人纷纷望向了萧嫦曦。 “老爷子，刚刚子鼠传来消息，说是齐国公来访。” 秦明闻言眉头一皱。 齐国公？长孙无忌？ 他干什么来了吗？难道昨天的事暴露了？专门过来兴师问罪的？ 李渊也皱起了眉头，想不明白为何这么快，长孙无忌就找上门来了。 【这小子事情做的很隐蔽啊！就连宗武都赞叹不已，更何况还有自己的暗卫给这小子善后，怎么就被长孙无忌知道了？莫不是张文远那行人里出了叛徒？】 李世民不清楚事情的真相，自然也不会往那边去想。 听到长孙无忌来拜访，他喃喃道： “辅机为何这个时辰来这里？” ...... 第366章 求医问药 秦明起身朝李渊等人行礼道： “老爷子，李叔，我先去前院接待一下。” 李世民跟着起身，说道： “朕，陪你一起去。” 说完李世民还拍了拍长孙皇后的肩膀道： “朕，先去前院看看辅机此来，所为何事。” 长孙皇后闻言点了点头。 李渊心里有些不放心，便也跟着起身。秦明见状赶忙伸手将李渊按回了座位，笑着说道： “估计齐国公是来谈煤矿买卖的，祖父，您老又不懂做买卖就就别去了，在屋里歇着打牌吧。” 李渊闻言翻了个大白眼，心想，你小子真当自己做的好事，没人知道呢？ 只是想到这里毕竟是秦府，秦明身边又有李二跟着，应该也不会有事，于是点了点头道： “行，那你们去吧，如果有事你自己处理不了，可以回来找祖父，祖父兴许能帮上忙。” 秦明闻言心里一暖，笑着朝李渊拱了拱手道： “孙儿，晓得。” 说完秦明便和李世民一起出了屋子。 院中的子鼠见秦明两人出来，赶忙上前行礼。 “草民拜见圣人。” “平身。” “谢陛下。” 秦明看着子鼠问道： “子鼠，齐国公可有说来府里拜访的原因？” 子鼠跟在秦明身边，说道： “齐国公说是他府上有人病了，想要请妙应真人出手诊治。” 秦明闻言松了口气，还以为事情暴露了呢？只要长孙无忌不是来兴师问罪的就好。 至于他府上生病的那个，估计八成是长孙冲那厮，毕竟哪怕再好的体格，在这春寒料峭的时节，赤身裸体的待上一刻钟都会受不了。 更何况张文远在密信里，很是恶趣味的提了一句，长孙冲是个细狗！ “原来如此，那你先去府门，将齐国公请到前厅，我和陛下稍后便会过去。” “诺。” 说完子鼠便朝府门口的方向跑去。 李世民听到子鼠的话若有所思。 半晌之后 秦明和李世民一进前厅，便见到了身穿绯色官袍，在前厅来回踱步的长孙无忌。 “辅机。” “下官见过齐国公。” 长孙无忌见到李世民和秦明一起进来，明显愣了一下。 “臣长孙无忌拜见陛下。” 李世民伸手将长苏无忌扶起，皱着眉头问道： “辅机，不必多礼。刚刚朕听秦府的下人说，你今天来是想请妙应真人去府里给人看病？难道是冲儿那孩子病情加重了不成？” 长孙无忌闻言双眼立马就红了。 他今早下朝回府后，第一时间便去了后院，看望长孙冲。 原本他以为冲儿吃了药，又休息了一整晚，今天怎么也该能醒过来了。 结果进屋之后，他才发现自家儿子的病，不仅没有清醒，身上反而比昨天还要烫了。 情急之下，他赶忙让下人将太医令王博找了过来，岂料王博把过脉之后，表示他对此也毫无办法。 只说自家儿子身上的热毒，如果不能尽早散去，恐怕会有性命之忧。 长孙无忌听了这话，一下子便瘫软在地。 长孙冲是他的嫡长子，也是他最喜欢的儿子，他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这个结果。 方寸大乱的长孙无忌，当时差点就要拿刀砍了王博这个庸医。 要不是王博灵机一动，想到之前偶然间听皇后说，妙应真人在秦府一事，估计这会儿王博已经过了奈何桥了。 长孙无忌此时再也顾不上隐瞒儿子病情了，他一脸悲苦的说道： “陛下，冲儿他现在病的很重，王医令已经束手无策了。” 说完长孙无忌朝秦明弯腰行礼道： “秦县男，现在只有妙应真人能救吾儿了，老夫听说，妙应真人在你府上做客，还请秦县男帮老夫个忙，让妙应真人跟老夫回府，救救我那冲儿。” 秦明见状，赶忙伸手将长孙无忌扶起，神色尴尬的说道： “齐国公，您先别急，我这就让人将孙院长请来，一会儿他到了，您再将长孙公子的病情，好好与孙院长说说。” 长孙无忌闻言再次躬身拜道： “有劳秦县男，若吾儿能扛过这次难关，老夫改天定和冲儿一起，登门拜谢。” “齐国公不必如此，快快起来。” 说完秦明一边伸手搀扶长孙无忌，一边朝屋内的侍女说道： “你们速去将孙院长请来。” “是，公子。” 说完就有两名侍女一起出了前厅。 长孙无忌见状心里松了一口。 秦明见长孙无忌穿着朝服，这会又已经午时了，于是招呼屋里的侍女给众人上了茶水和糕点。 抿了一口茶水，秦明这才朝长孙无忌问道： “齐国公，下官前些日子见到长孙公子时，他还好好的，怎么突然间就病了？还病的如此严重？” 家丑不可外扬，事情的真相如何，长孙无忌怎么也不愿意说出口的。 所以他想了想，长叹一声，然后硬着头皮说道： “小儿昨日出门不小心摔了一跤，伤势本就很重，后来又得了风寒，如此一来两病相加，导致现如今吾儿仍旧昏迷不醒。” 秦明闻言叹道： “原来是这样啊！” 半晌之后， 孙思邈便在两名侍女的带领下，来到了前厅。 众人互相见礼后，长孙无忌便开始描述长孙冲的病症。 孙思邈听完眉头紧皱，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朝长孙无忌说道： “听齐国公之言，老道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可以救治好令公子。假如能有两株珍贵药材配合着一起入药，把握会大一些，至少能提升到八成。” 长孙无忌闻言立马激动的站起身道： “什么药材？老夫立刻派人给真人寻来。” 孙思貌闻言摇了摇头。 “这两味药材年份必须百年以上，不是那么好找到的。” 长孙无忌闻言，就像被泼了一盆凉水一样，心情一下跌到了谷底。 只是这时孙思邈话锋一转，笑着说道： “再说老道知道哪里有。” 说完孙思邈看向了秦明。 秦明嘴角抽了抽，肉疼道： “人参？灵芝？” 孙思邈笑着点了点头。 不等长孙无忌和李世民开口，秦明便朝孙思邈说道： “好，我这就让人去库房，将那两株药材取来。” ,,,,,, 第367章 我家小姐文采斐然，着书立说非难事! 说完秦明朝前厅的春杏说道： “春杏，你去厨房找下清婉，让她去库房拿一株人参和一株灵芝过来。” 春杏闻言躬身道： “是，公子。” 长孙无忌听到秦明的话，感动不已。 哪怕他不通医术，也知道上百年的药材，已非凡物，说是灵药一点也不为过。 长孙无忌扪心自问，换作是自己绝对不会，为了一个和自己没有什么交情，甚至还发生过口角的人，白白拿出此等百年的救命灵药。 还是两株。 更让他不知所措的是他价码都没开，秦明便毫不犹豫的，让人去取药了。 这样的心性，品德，让长孙无忌羞愧不已。 他心里清楚，要不是眼前这个少年，有些傍身的本事，早就死在冲儿上元节那天安排的暗杀下了。 现在他心里无比庆幸，当初在秦府让次子长孙涣顶替了长孙冲罪责，否则不说自己能不能请到妙应真人，那两种灵药自己肯定是不用甭想了。 将心比心，谁愿意去救一个曾经差点杀害了自己的人呢？ 更让长孙无忌感到羞愧难当的是，自己前些天，还谋划过秦明家的家业。 好在没有成行，不然这小子要真跟着程咬金去了兰州，这会儿可没人拿灵药保住自家儿子的命了。 此刻长孙无忌心里只剩下了庆幸。 还好一切都还有挽回的机会，等冲儿身体恢复之后，自己一定得带他来府里拜会一趟。 除此之外，他还打定了主意，以后尽量让冲儿和他成为朋友，哪怕成不了朋友，也别成为仇人。 毕竟秦明虽然不清楚上元节那天是怎么回事，但陛下却是一清二楚，现如今秦明相当于是在陛下的眼皮子底下，救了冲儿一命。 这可是救命之恩啊，不说长孙冲，就算是长孙无忌他自己，都不能明着给秦明使绊子。 不然陛下会怎么看待自己和长孙家未来的继承人？ 恩将仇报的小人吗？ 长孙无忌心念电转，一把拉住秦明的胳膊，双眼泛红，声音颤抖道： “贤侄，多谢了，老夫一会儿回府，定让人备上厚礼，送到你府上来。” 秦明心想，屁的多谢，还厚礼，老子稀罕吗？ 要不是李二在这儿杵着； 要不是为了摆脱嫌疑。 老子管他死活 毕竟秦明也不敢说自己昨天的安排，就天衣无缝了，不会被旁人察觉出端倪来。 秦明反手握住长孙无忌的手臂，看着长孙无忌的眼神无比诚挚。 “长孙伯伯，言重了。咱们两家以后还要一起经营煤炭买卖，您这么说可就太见外了。” “更何况小侄本就与长孙公子相识，如今他身染重病，小侄又怎么会见死不救呢！” 李世民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一方面他也不忍心让长孙无忌承受丧子之痛，另一方面他同样不忍心看着秦明跟个傻子一样，拿出自家灵药去救一个差点将他暗杀之人。 可是他现如今又能如何？ 只能在心里长叹了一声。 算了以后再想办法补偿这个傻小子吧！ 半晌之后 身着粉色襦裙，梳着双马尾的萧清婉，拎着一个布袋走进了前厅。 萧清婉先是朝李二行了一礼，然后这才转身，从布袋里，拿出了两只雕花精美的木盒，双手托举到秦明面前。 “公子，奴婢将您要的东西取来了。” 秦明起身从萧清婉手里接过木盒。 “嗯，辛苦了，你先去忙吧。” 萧清婉躬身道： “是，公子。” 秦明拿着木盒，走到孙思邈身边，说道： “孙院长，您看下这药材有没有问题。” 孙思邈闻言立马会意，笑着从秦明手里接过木盒，打开看了一眼，这才朝屋内的众人点头说道： “药材没有问题，都是百年以上的。” 长孙无忌闻言松了口气。 接着他立马起身，朝李世民行了一礼道： “陛下，冲儿他还在昏迷，臣实在是不敢再耽搁了，这就先带真人回去了。” 李世民微微颔首。 “去吧，去吧，稍晚些朕会派人去府上看他的。” “谢陛下厚爱。” 说完长孙无忌又朝秦明拱手道： “贤侄，大恩不言谢，老夫先告辞了。” 秦明拱手回礼道： “小侄，送送您和孙院长。” ...... 秦府门口， 长孙无忌和孙院长的马车刚刚离开，秦明便见到了，身着一身红衣，梳着丸子头的杨梓君朝门口走了过来。 秦明朝杨梓君招了招手，等杨梓君和卯兔走到近前，他便笑着问道： “梓君，你们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杨梓君扶了扶鬓角的发丝，然后笑着说道： “下了课之后，我和卯兔去田里，看他们插秧了。” 秦明闻言点了点头，一边招呼着两人进府，一边侧头问道： “这两天一直在忙水泥路的事，都没有顾上去水田那里，如今水稻苗还需要几天能插完秧？” 杨梓君闻言脸上满是笑意。 “回公子的话，截止到中午，现在所有的秧苗都插好了。” 秦明诧异道： “怎么可能这么快？” 卯兔闻言仰着下巴，一脸傲娇的说道： “只凭刘三郎几个当然没有这么快了。公子，你是不知道，我家小姐，为了能早点插秧完，这两天可是找了大棚里不少佃户，去水田里帮忙呢！” “而且每个佃户插秧前，小姐都会拿着笔记跟他们讲一遍，插秧的注意事项呢？有些佃农得知我家小姐的笔记里，记录着水稻的成长过程和种植技巧后，都求着我家小姐，出一本类似的农学书籍呢。” “现在这事几乎在庄子上传遍了，庄子上的不少佃户都夸我家小姐厉害呢！公子你这两天难道都没听说吗？公子，是不是也觉得以我家小姐的文采，写出一步农学书籍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杨梓君闻言俏脸通红，生怕自己被秦明笑话，毕竟要论着书一事，她自认和秦明没法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因为现在书院里学子们用的《三字经》《初级算学》《中级算学》都是秦明一个人写的。 于是杨梓君赶忙一把捂住了卯兔的嘴巴。 “卯兔，不要乱说，我这点微末学问，哪能够着书立说，要是被旁人听了去，岂不是要笑掉别人大牙了？” ...... 第368章 李世民:看我眼神行事! 秦明闻言顿时停下了脚步，扭头看着杨梓君，无比认真道： “梓君，我倒是觉得卯兔说的很对。我看过你之前的笔记，写的很好，很详尽。” “最难得的是，你的笔记，通俗易懂，哪怕是寻常百姓不识字，听别人读上一遍，也能明白里边的内容。” “以往的农学书籍，通篇都是之乎者也，与其说是写给百姓看的，不如说是写给朝廷看的。 如果你真的能用写出一本，普通百姓能读得懂农学书籍，说不定会青史留名的！” “不过写书一事，非一朝一夕能成，还要看你自己的意愿。” 杨梓君望着眼前这位自己心仪的男子，呼吸一下子便急促了起来。 不得不承认，这一刻她心动了，无论是对秦明这个人，还是着书这件事。 【他是懂我的。】 爱情有的时候来的就是这么快，就像龙卷风！ 一时间，杨梓君俏脸涨红，她低下着头，轻轻的揉搓着裙角，正要开口。 后院门洞那里却传来了一声叫好声。 “好，贤侄，说的太好了，好一个百姓看的懂、听得懂的农学书籍，才是真正的农学书籍。” 秦明三人闻言纷纷转头，接着便见李世民正笑意盈盈的看着自己这边。 他身边还站着一名娇俏女子，正是长乐公主李丽质。 秦明赶忙朝李世民行了一礼。 “小侄妄言，让李叔见笑了。” 面纱下杨梓君轻咬嘴唇，对于李世民和长乐公主的出现，很是郁闷。 “杨梓君拜见圣人、拜见长乐公主。” “卯兔拜见圣人、拜见长乐公主。” 李世民走到秦明身边，笑着摆了摆手，道： “平身、平身。” 长乐公主走到杨梓君和卯兔面前，伸手将两人扶起，笑着说道： “杨家姐姐，卯兔，你们还是像以前一样，称呼我丽质就好。” 杨梓君闻言点了点头。 李世民原本是要回清馨院的，走到半路想起长孙皇后的病情，最怕忧思过重，所以便打算提前告诫一下秦明，让他回屋后，不要提及长孙冲病危一事。 结果秦明还没来，长乐公主便先一步到了。 因为长孙皇后和李渊见他和秦明久久未归，有些担心，便让长乐公主过来前院瞧瞧。 然后两人见面没多久，便听到了秦明三人的对话。 李世民对于秦明刚刚的言论，深表赞同。贞观元年天灾频发，百姓的收成骤降。 为了提高全国的粮食产量，李世民曾专门翻阅过北魏贾思勰所着的《齐民要术》。 通读一遍之后，李世民觉得受益匪浅，于是便将此书奉为农学经典，并且下旨让礼部专门制作了雕版，刊印后，送往了全国各地州郡衙门。 可谁知，这么好的书刊印后，居然没有多少人采买，因此李世民曾一度认为采买的人之所以少，是因为自己初登大宝，各地州郡衙署的官员对自己的政令，阳奉阴违的缘故。 后来他还以此为由，专门处置了几个私下里，对自己腹诽州郡官员。 李世民直到刚刚听了秦明的那些言论，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不是《齐民要术》写的不好才卖不出去，而是因为写的“太好了”的缘故。 李世民觉得秦明一定是上天赐给他的福将，不然为何自己每次来秦明府上，或者看见秦明都会有好事发生呢？ 想到这里，李世民笑了，笑的格外开心。他伸手拍了拍秦明的肩膀。 “贤侄，大才啊，某得谢谢你为某解惑啊！” 秦明躬身行礼道： “李叔您过誉了！小侄可不是什么大才，刚才也只是有感而发而已，真正有才的是梓君。” 李世民使劲拍了秦明的肩膀一下。 “你小子哪哪都好，就是太谦虚，也不知道你小子这脑袋瓜子是怎么涨的？” 两人说话间，长乐公主神色严肃的朝杨梓君行了一礼。 “杨家姐姐，刚刚明哥哥话里说的笔记，能否借小妹一观？” 杨梓君只是稍作犹豫，便从怀里拿出了，秦明给她做的笔记本。 长乐公主李丽质伸手接过，然后直接站在原地翻看了起来。 李世民望了望长乐公主手里的笔记，又看了一眼杨梓君，没来由的突然感觉此女有些眼熟，似乎是在哪里见过类似的眉眼。 正在几人这时，李希瑶牵着头扎丸子头的小兕子，来到了门洞。 “父皇。”“秦明哥哥。” 然后小兕子挣脱开李逍遥的白嫩的小手，快步朝秦明奔去，转眼间扎着丸子头的小姑娘，便扑到秦明腿上。 李世民一挑眉毛，问道： “你们怎么来了？” 李希瑶偷偷瞧了一眼秦明，然后朝李世民躬身道： “母后见你们长时间不回来，有些急，便让我带着兕子过来看看。” 李世民闻言朝秦明道： “走吧，咱们先回去。” “是。” 说完便俯身抱起了小兕子，然后一行人便往李渊的小院走去。 李世民和秦明基本是并肩而行，他侧身轻声道： “你婶婶如今气疾犯了，最忌忧心，所以一会儿皇后问起此事，看我眼神行事。” 秦明点了点头。 “是。” 少顷， 一行人很快便来到了李渊的小院。 长孙皇后见几人回来，连忙起身朝李世民几人后边望去，发现并没有自家兄长的身影。 “二郎，怎么不见大兄跟着一起过来？他这次来所谓何事啊？” 李世民闻言笑着解释道： “秦明刚刚所料不错，辅机这次来就是为了煤炭买卖一事。之所以他没有来，是因为吏部那边有点事，需要着急回衙署处理。” 说李世民朝秦明使了个眼色，那意思就是你得顺着我说的往下说，秦明立马会意，微微颔首。 长孙皇后闻言有些狐疑，以她对兄长的了解，兄长不是那种为了买卖，而特意拜访的人。 因为长孙家的买卖一向是由几个府上善于经营买卖的管事在打理。除了签订契约这种事，其余的买卖之事，大兄一向是不管的。 这样想着长孙皇后又望向了秦明。 “真是这样吗？贤侄。” 秦明闻言点头如啄米！ ...... 第369章 两朝公主的委屈 长孙皇后见此情形，知道自己这会儿恐怕是，得不到什么有用的消息了。 于是她打定主意，等回去之后，一定要让月婵走一趟齐国公府，看看兄长到底有没有事。 …… 长乐公主回小院的路上，将杨梓君的笔记大概翻阅了一下，便递还给了杨梓君。 杨梓君小心翼翼的将笔记收入怀里，然后朝长乐公主行了一礼道： “殿下，没什么事的话，婢…婢…就先回去了。” 说完杨梓君便朝卯兔使了眼神，示意一起走。 说真的，刚刚如果不是笔记在长乐公主手上，她是不会跟着来这里的。 毕竟她们杨家的天下，就是被眼前这一家子抢走的。 虽然她对如今的李氏皇族，并无怨怼。 但只要一想到自己这个前朝的公主，每次在这一家人面前都要自称婢。 还要称呼他们为“圣人”“殿下”“娘娘”她心里就很不痛快。 尤其是她看到那空有一副美貌皮囊，却一点名门贵女，大家闺秀的气质都无的豫章公主时，心里就更不痛快了！ 论样貌，论才学，论气质，自己哪样不是甩了她好几条街！ 凭啥和公子定亲的是她？不是我？ 就因为她是当朝公主？我是前朝的公主吗？ 每每念及此处，杨梓君心里就委屈的不行！ …… 长乐公主见杨梓君转身要走，情急之下伸手拉住杨梓君的胳膊。 “杨家姐姐，请留步。” 杨梓君转身揉了揉眼睛，躬身道： “殿下，还有什么吩咐？” 长乐公主看着双眼有些泛红的杨梓君，愣了一下，不解道： “杨家姐姐，你怎么了？” 杨梓君收敛情绪，朝长乐公主笑了笑。 “没事，刚有沙子吹进眼睛了，公主殿下叫住婢有什么事吗？” 长乐公主这才想起正事，于是拉着杨梓君的手柔声道： “杨家姐姐，你还是像以前一样叫我丽质吧。对了，我刚刚看了你做的笔记，觉得你写的笔记很好，尤其是里边的一些插画。” “寥寥几笔就让人如同亲临现场一般，故而，丽质想跟杨姐姐请教一些画技。” 杨梓君听到这话，摸了摸怀里的笔记，露出了一抹迷人的笑容。 “这插画的画法是公子教的，小女子可当不得殿下如此赞誉。” 长乐公主闻言心里是既欢喜又失落。 欢喜的是自己喜欢的秦明哥哥，果然很厉害，不仅精通恪物，经商，而且还才华惊世，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失落则是因为越是了解他，越是觉得自己配不上他。 尤其这一上午逛下来，长乐公主看到秦府不少同龄的女子。 不说她们的样貌身段如何，只说她们一个个的都跟在秦明身边帮忙做事，就让长乐公主心里很不是滋味。 这些女子中， 梅兰竹菊四个婢女，精通算学，能帮着秦明哥哥处理衙署的杂事，管理工坊账目； 萧清婉，乖巧懂事又厨艺精湛，能照顾着秦明的饮食起居； 而眼前的这位杨姐姐，更是了不起，不仅帮着秦明哥哥管理着，偌大的一所书院。 而且以后说不得还要修着农学书籍，成为受人尊敬的女夫子。 若是再算上大厅里的萧管家.... 反观自己好像什么忙也帮不上！ 长乐公主有些忧愁，已经不敢再往下想了。 ....... 李渊自从秦明进门，便暗自打量他的神色。 此时见这小子神色如常，并无异色，不由的松了口气，看来是他想多了。 长孙无忌上门应该是另有原由，不是来兴师问罪的！ 这样想着，李渊眼神不由越过李世民和秦明落到了，正在和杨梓君聊天的长乐公主身上。 这俩丫头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远远瞧见两人聊的起劲，李渊心中好奇，于是便起身朝两人走去。 走近之后，李渊一眼便看出了小长乐眼里的失落，一时间他也不清楚，杨梓君到底说了什么才让这丫头出现这样的表情。 李渊皱着眉头，柔声问道： “丽质丫头，怎么了？” 此话一出，屋里的人，纷纷朝这里望了过来。 李丽质和杨梓君见到来人，赶忙躬身行礼。 “见过老爷子。” 李渊摆了摆手，看着长乐公主的眼神，宠溺中带着温柔。 “都是一家人，这么客气作甚！来跟老夫说说你们聊什么呢？” 李丽质听到这话，眼睛有些泛红，双手自然而然的挽住李渊的胳膊，勉强露出了一个笑容。 “老爷子，我没事，刚刚只是再和杨家姐姐聊她插画而已。” 李渊低头看了看自家孙女，知道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因为长乐现在这个样子，就跟小时候受了委屈，到甘露殿找自己这个祖父寻求安慰时一模一样。 只是来府里这么久了，他对杨梓君也有些了解。 杨梓君性子是冷清了些， 出身低了些， 打牌时脾气大了些， 但绝对是一个知书达理的女孩。 更何况，他虽然足不出户，但心里很清楚，杨梓君每天都在做什么，尤其是这些天，除了在书院教书，就是在田里干活。 可以说没有一天是清闲的。 而且平时对自己也很尊重，打牌的时候除外。 所以他猜测长乐此时的心境，可能跟杨梓君有关，但绝对不是杨梓君跟丽质说了什么难听的言语。 李渊见此时所有人，都望向了这里，知道现在不是和孙女谈心的时机。 于是他假装没有看到自家孙女眼底的委屈，伸手揉了揉长乐公主的脑袋，他问道： “哦？是什么插画？能不能让老夫也看看？” 杨梓君闻言只能从怀里再次拿出了那本笔记，一边递给李渊，一边解释道： “老爷子，殿下说的插画，是我这些天记录水稻种植和生长过程，作笔记时为了更加形象，在里面画的插画，您请看。” 李渊闻言微微颔首，他刚刚确实有看到长乐递给杨梓君一个本子，想来就是这所谓的笔记了。 从杨梓君手里接过笔记之后，李渊便当着众人的面打开了笔记。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并没有看过笔记，也跟凑到了李渊近前，伸着脖子朝李渊手里的笔记望去。 ...... 第370章 他娘的，光想着看戏，把这不孝子忘了! 李渊一边看一边点头，翻了十来页之后，便合上了笔记，笑着问道： “君丫头，这些都是你记的？” 杨梓君点了点头。 李渊将笔记递还给了杨梓君，赞许道： “好，很好，若这水稻，真的能够在庄子上种植成功，成为大唐新的粮种。” “那水稻将来推行天下，说不得你这笔记就能派上大用场了！” 杨梓君接过笔记，笑靥如花。 “那君儿就借老爷子吉言了！” 一旁的长孙皇后看了一眼身边的笑容满面的李世民，又看了一眼挽着李渊胳膊，神色黯然的大女儿。 以及站在秦明身边，一脸兴奋的豫章公主。 心里长叹了一声，望向杨梓君的眼神逐渐凝重起来。 秦明这时接话道： “祖父言之有理，我打算等梓君这本笔记完成后，将它修订成册，印成书籍低价售卖出去，这样以后大唐的百姓，种植水稻就会容易很多了。” 杨梓君闻言眼前一亮，如若以后她这本笔记真的能够刊印成册，传遍大唐各地，定能帮更多的百姓，摆脱食不果腹的生活。 若将来真的有这么一天！ 父皇泉下有知，一定会为她感到骄傲的！ 想到这里，杨梓君欣喜道： “公子所言当真？” 秦明笑着点了点头。 “当真。” 杨梓君整了整衣裙，朝秦明拜道： “梓君谢公子大恩。” 秦明笑着将杨梓君扶起，没好气的道： “说什么胡话，要谢，也是我该谢谢你才对！” 杨梓君闻言两眼泛红，低头紧紧攥紧手里笔记本。 正在这时，萧清婉走进院子，朝秦明行了一礼道： “公子，午饭已经准备妥当了，您看是在餐厅用饭，还是？” 秦明转头笑着朝李世民道： “李叔，您觉得呢？” 李世民捋着短须，转身朝李渊说道： “老爷子，您看呢？” 李渊没好气的瞥了李世民一眼，这才扭头看着长孙皇后说道： “皇后，你和丽质她们就在老夫这小院用饭吧，我们几个去餐厅。” 长孙皇后闻言点了点头道： “好，就按老爷子你说的办。” 说完李渊便带着秦明几人出了小院，杨梓君和卯兔则是跟着萧嫦曦回了清馨院。 ..... 秦明这一上午又是处理修建水泥路的各种琐事，又是忙着接待李世民等人，早就饿不行了。 李世民和李渊同样如此，所以三人落座后，便甩开腮帮子，大快朵颐了起来。 少顷， 李渊一边夹着菜，一边漫不经心的问道： “孙儿，那齐国公来府里到底是为了什么事啊？不会真的是来谈煤炭买卖的吧？” 秦明听到李渊的问话，放下筷子，先是看了李世民一眼，见他点头。 秦明这才面露惋惜之色，长叹了一声，道： “哎，您老真是火眼金睛，洞若观火。齐国公这趟来还真不是为了煤炭生意，说来也这事也挺突然的。” “齐国公家的嫡长子，长孙冲昨日染了风寒，至今昏迷不醒，就连太医署的太医令都束手如此，所以他这趟来是专程来请孙院长的。” 李渊闻言恍然，心里却默默的给秦明点了个赞。 你小子可以啊！装的还挺像！ 若不是老夫知道内幕，都要被你小子这幅悲天悯人的样子，蒙混过去了！ 老夫倒要看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确定只是染了风寒吗？” 秦明夹起一筷子菜塞进嘴里，想了想说道： “哦，齐国公说他昨天还摔了一跤，据说是挺严重的，也不知道具体是从哪里摔下来的。” 李渊夹了一筷子菜放到嘴里，眼神撇向秦明，轻描淡写的说道： “也许是从女人肚皮上，摔下来的也说不定呢！” 秦明和李世民闻言直接将嘴里的菜喷了出去。 擦了擦嘴，秦明看着李渊痛心疾首道： “老爷子你这话说得就过分了啊！” “长孙冲那可是堂堂齐国公家的嫡长子，未来陇西贵族长孙氏的继承人！陛下和皇后娘娘的亲侄子！” “不仅出身名门，而且长得又俊俏，妥妥的黄金单身汉，你老这么说不是坏人名节嘛！可不行瞎说的！” 说完秦明转头看向了李世民，陪着笑脸道： “陛下，老爷子他喝多了，说胡话呢，你可别往心里去。” 李世民用手帕擦了擦嘴角，然后有些狐疑的看了李渊一眼。 他没想到，父皇的消息如此灵通，昨天长安城才发生的事，今天父皇就知道了。 是谁给父皇报的信呢？ 李渊一眼就看出了李世民的小心思。 心里暗骂，他娘的光顾了看这小子演戏了，把这不孝子给忘了！ 想到这里，他瞪了李世民一眼，然后伸手拍了秦明脑袋一下，怒道： “你这瓜怂，知道个屁！” 秦明揉了揉脑袋，没好气道： “老爷子，你打我作甚！” 李渊怒道： “打你怎么了？老夫是你祖父，还不能打你了？” “再说了，老夫刚刚又没说错，长孙冲那小子本来就是摔在了女人肚皮上。” 秦明闻言一下子懵圈了，这事老爷子是怎么知道的。 他一脸疑惑的看向了李渊，问道： “老爷子，这可不能乱说啊！李叔可在这里听着呢！” 李世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跟着附和道： “是啊，老爷子。” 李渊神秘一笑，端起空酒碗朝秦明晃了晃，意思很明显是让秦明多给他倒一些酒水。 秦明实在是好奇，只得端起自己的酒碗，给李渊倒了一小口。 李渊没好气道： “再过来点！平时也没见你这么扣扣索索的啊！” 秦明收回了自己酒碗，翻了白眼，没好气的说道： “您老爱说不说，反正这酒您是不能多喝！” 李渊见状只能讪讪的收回了酒碗，哎，算了，老子不跟你这小兔崽子计较。 李世民在一旁看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秦明这小子是怎么做到的？ 他比谁都清楚，自从父皇退位以后，那每天可是无酒不欢的，若是没有看错，刚刚父皇也就是才喝了二两吧。 秦明见李渊迟迟不开口，不由皱眉道： “老头，你到底说不说？” ..... 第371章 朕说了多少次了，百骑司不是用来监察百官的! 李渊拿起酒碗小小的抿了一口，这才伸着脖子，神秘兮兮的说道： “你还记得老夫在平康坊有个酒楼吗？” 秦明点了点头道： “记得啊，前些天我还去那儿给您老寄过信呢！不过好端端的您提那酒楼作甚？您那酒楼和长孙家公子有什么关系吗？” 李渊呵呵一笑，压低声音道： “那关系可就大了，那酒楼的薛掌柜深知，老夫喜欢听一些长安的趣闻，所以每隔一段时间，都会给我传递一些长安城里的趣事。” “这不今早他送来的信里，刚好有一条就是跟长孙冲那小子有关的，嘿嘿。” 李世民闻言若有所思，李渊口中的酒楼他知道，是皇家在长安城最早的产业之一。 年轻那会儿他也经常约上三五好友，去酒楼对面的花阁里饮酒。 想起这些来，李世民突然有些惆怅，已经好些年没去过了那家花阁了，也不知酒楼对面那个风韵犹存的老板娘，还在不在了。 要是在的话..... 哎，算了，不想了，还是抽空去看看吧，不去看看，这心里总有些不踏实，七上八下的。 秦明大概知道李渊要说什么了，毕竟昨天的局，本就不是为了杀人泄愤！ 一来，长孙冲如果真的死在昨天的那个局里，别的不说，长孙无忌绝对的会对这件事，展开疯狂的调查。那样的话，自己暴露的概率就会大大增加。 二来，老话说的好，杀人诛心。秦明要的就是要搞臭长孙冲的名声，让他变成一个被百姓唾弃的浪荡子。 他倒要看看，当长孙冲名声臭大街了，长孙无忌还会不会像以前一样看中这个儿子。 李二和长孙皇后还会不会像以前一样看重这个侄子。 如果长孙冲因为这件事失势自然最好，即使没有，秦明也能好好恶心长孙家一回。 不过今天既然连长孙无忌都专门跑到府里，求医问药了，估计长孙冲这会儿差不多没了半条命了。 再加上以后长安城的流言蜚语，秦明心中的那口恶气，已经出了大半了。只要以后长孙冲不再招惹自己，他也不介意将之前的事，就此揭过。 可要是长孙冲好了伤疤忘了疼，还是不识抬举，那就怪不得他心狠手辣了。 正在这时秦明耳边，响起了李渊那两声嘿嘿声，回过神来的秦明，望着老头子那一脸猥琐的样子，不由眉头一挑，身子往李渊身前凑了凑。 “然后呢？您老别吊人胃口啊！” 李渊抹了抹嘴，眼神扫过左右，这才压低声音说道： “我跟你们说啊，那长孙家的小子身子上的伤，可不是摔的，那都是被人揍的。” 秦明闻言眉头紧蹙，沉思了一会儿，摇头道： “被人揍的？谁有这么大胆子，敢揍齐国公嫡子，陛下的侄子？”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某是说什么也会不信的！也不知老薛是从哪个蟊贼那里，道听途说来的不实消息。” 说完秦明抬起头，朝李世民煞有其事的问道： “您说是吧，李叔。长安城可是大唐的都城，是李叔您的眼皮子底下。要是长安城真的出了这种事，您老肯定第一个知道，小侄不信百骑司会，不跟您老汇报？” 李世民刚刚光顾着，琢磨什么时候故地重游了，压根就没听两人刚刚在说什么。 此时听到秦明的问话，李世民立马急了，一拍桌子便站起身来，然后伸手指着秦明义正言辞道： “你小子胡说什么？你把朕当成什么人了？还要朕说多少次，百骑司是为了刺探敌国情报才成立的，不是为了监察什么百官。” “朕在朝中都说了多少次了？百骑司绝对不能，也不可以收集大臣们的隐私！难道在你眼里百骑司就是朕在长安的耳目吗？” “难道在你眼里，朕就是那无道的昏君吗？还是说朝中有人曲解了朕的意思，背地里说朕的不是？你今天要是不把这事说清楚，朕饶不了你！” 秦明闻言一脸的懵逼。 无耻啊！真他娘的无耻！ 老子算是见识到什么叫睁着眼睛说瞎话了！ 这种昧良心的话，李二你是怎么一本正经说出口的，真不要脸！ 比老子还不要脸！老子服了！ 这时一旁的李渊，看到李世民的做派，不由嗤笑了一声！ 监察百官怎么了！哪个皇帝不得有点自己耳目，要不然皇帝不就成了聋子瞎子了？ 李渊就是看不上李世民这点，想当明君想疯了！一方面打着刺探敌情的名义成立了百骑司这样的机构，另一面又不想要百官弹劾反对。 既要当表子，又想立牌坊！ 想得真美！大臣们又不是傻子！谁还不知道是咋回事啊！这会跟个孩子，抖搂什么威风！看把你能的！ 听到李渊这一声嗤笑，李世民嘴角抽了抽，眼神无比幽怨的看了李渊一眼。 父皇您老能不能给我留点面子！我好歹是您亲儿子，你咋还向着外人呢！ 李渊见状翻了大大的白眼。 秦明见李世民瞪着一双牛眼看着自家祖父，生怕正在气头上的李世民，将气撒到李渊头上。 于是他赶忙起身，挡在了李渊身前，躬身道： “李叔，您误会了，刚刚小侄所言，都是自己瞎琢磨的，跟别人没有一点关系。” 说完秦明拿起酒碗，朝李世民说道： “小侄自罚一杯，是小侄想岔了，您别生气。” 李世民还要说些什么，不过看到秦明身后的李渊拿眼瞪他，只好作罢。 李世民摆了摆手，说道： “哼....！朕念在你初入朝堂，又对朝廷有功的份上，就要饶了你这次。若下次再犯，朕一定种种责罚！” 秦明饮尽杯中酒，朝李世民作揖道： “小侄，谢谢李叔。” “行了坐吧。” “唉。” 秦明正要回去座位，突然转身朝李二问道： “那李叔您的意思是，您也不知道昨天长孙家公子有没有被打了？” 李二刚刚做回座位，闻言想也没想便答道： “朕当然...” 话说一半李二便反应了过来，然后伸手指着秦明，笑骂道： “你小子找打是不是？” 秦明见状嘿嘿一笑，便捂着头坐了自己的位置。 ...... 第372章 你叔，你怎么看? 刚刚秦明问完话后，就一直在留意李二的表情和言语。 从刚刚李二的言语中的停顿和表情，秦明判断出，李二一定是知道昨天长孙冲，挨打一事的。 只不过李二应该并不清楚这件事是他在背后主导的，不然这会儿李二应该就不是这种表情了。 想到这里，秦明心里踏实了不少， 李渊坐在桌前，一边小口抿着酒水，一边看的是津津有味。 这佐酒菜不错！ 自己这个孙女婿演技可以啊！把未来老丈人都忽悠住了！ 也就比老夫稍逊一筹，倒是自家那个不孝子，演技方面实在是拉胯！ 连个年轻后生都比不过！差劲！ 秦明此时心情大好，于是便重操旧业，当起了捧哏的。 “老爷子，刚才您说的哪了了？哦对，长孙家公子被打了，那又是谁打的他啊？” 李渊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含糊不清的说道： “你不是不信吗？这会儿怎么又来问老夫？” 得，这老头，老毛病又犯了，又开始拿捏人了，不过深知老头子性情的秦明，也没惯着他，撇了撇嘴说道： “切，您老不说就算了，明个孙儿派人去长安找趟薛掌柜就是了！” 李渊闻言急了，你小子这就过分了，怎的不按套路出牌呢！ 老夫词都想好了，你他娘居然不想听了！ 李世民将这一切收入眼底，知道这会儿父皇需要一个台阶下，于是捧哏二号李世民便上线了。 “老爷子，您不妨跟某说道说道，到底是谁打了冲儿那孩子？这里边又是怎么回事啊！” 李渊给李世民甩了个算你识相的眼神，又狠狠的瞪了秦明这小子一眼。 然后他咳嗽了一声，见秦明也望过来之后，这才压低声音说道： “据说昨天长孙冲那小子，去柳叶巷跟一个良家女子厮混的时候，不知怎的就被那女子的丈夫发现了，然后他就被那家人狠狠的暴打了一顿。” “不仅如此，后来他还被人扔出了院子，据说当时那小子身上，几乎是不着寸缕，就那么光溜溜的被人扔在大街上了。” “那场景，老夫想想就觉得辣眼睛！” 秦明瞪大眼睛听得一愣一愣的，昨天张文远的信上，只是大概讲了一下事情的经过和最终的结果。 信里可没提赤身裸体这回儿事啊！难怪信上说长孙冲是个细狗。 看来那几个混小子确实挺适合跟着张文远的。 不错，不错，回头一定得给他们发笔奖金，鼓励鼓励！ “怪不得长孙公子会染上风寒了！当时也没人管管吗？” 李渊闻言翻了个白眼，你小子是真能装啊！ “哼！管？管什么管？当时将他丢出来的汉子，言之凿凿说长孙冲用自己的家世，和那良家女子丈夫的身家性命，威逼女子委身于他的。” “当时百姓们听了顿时是群情激奋，一个个的不是朝他扔鸡蛋，就是丢野菜的，哪里还会有人帮他出头，要不是后来他的扈从刚回来，说不定那小子就被人打死了！” “不过就算被人打死了也是活该，他堂堂齐国公府嫡子，居然知法犯法，做出此等下作之事，活着也是个祸害！” 秦明闻言一边摇头一边叹息道： “祖父，您确定这不是薛管家道听途说的流言吗？说实话哪怕是这会儿，孙儿我还是不太相信这事是真的。” “毕竟长孙公子这样的豪门世家，想要什么样的女子没有，需要去调戏良家女子吗？不需要吧？” 说完秦明还看向了李世民说道： “总之我是不信的，李叔，您怎么看？” 李世民心里早就把长孙冲骂了几十遍了，要不是昨天百骑司的汇报，他估计和秦明会是一样的想法。 毕竟谁能想到他这样的豪阀子弟，会看上一个嫁为人妇的平民女子呢！ 一个平民女子，能漂亮到哪里去？朕就不信了！ 李世民微微颔首，捋着短须说： “某和贤侄你的看法一样，说不定是认错人了！” 秦明闻言点了点头，拿起酒碗朝李世民道： “李叔所言有理，说不定是认错人了，来小侄陪您走一个。” 李世民拿起酒碗和秦明碰了一下，然后两人一口饮尽杯中酒水。 李渊在旁斜着眼睛瞟了两人一眼，然后拿起自己的酒碗使劲在桌子上一摔，气呼呼的说道： “你们两个实在过分了！咱们大唐以孝立国，你们两个这种行径和犯法有什么区别！” 说完李渊一边擦着眼角，一边指着秦明骂道： “明哥儿，你变了。你如今连点酒水都舍不得给老夫喝了，您看看你现在和老夫那不孝子有什么区别？” 李世民：“......” 这段时间，李渊几乎每隔一两天就来这么一出，秦明都已经习惯了。 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然后拿起酒壶，往李渊碗里倒了一点。 “祖父，您能不能别老这样，不知道的看见了，还以为您在我这儿受了多大委屈呢。” 李渊看了一眼碗中的酒水，顿时喜笑颜开。 李世民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 “贤侄，你为何要拦着不让老爷子多喝一些呢？” 秦明叹了口气，然后便将老爷子的身体状况和李世民讲了一遍。 “所以说，不是小侄不舍得这点酒水，实在是老爷子最近的身子不能过多饮酒。” “哎，也不知道，我那二舅当初是怎么想的，老爷子这把年纪纳了两房小妾，他也不说给老爷子安排个医师瞅瞅。” “算了，反正我和老爷子现在也不指望他什么。” “老爷子在我这儿挺好，府上有我这样孝顺的孙儿，有孙院长这样的医学圣手，还有清婉这样出色的小厨娘。” “相信永不了多久，定能将老爷子的身体调理好。” 李世民看着秦明坐在那里絮絮叨叨，看着李渊在桌旁捋着长须一脸笑意。 李世民的心里顿时五味杂陈。 担心，羞恼，愧疚，感激各种情绪一窝风的涌上了心头。 正在这时，萧清婉端着一盘菜走进了屋子，她一边将菜放到桌子上，一边笑着朝李渊说道： “老爷子，这时您最喜欢的红烧狮子头，趁热，您老快尝尝，好不好吃。” 李渊闻言笑着点了点头，筷子刚刚伸出去，便一脸傲娇的问道： “这道菜是不是用老夫今天钓的那条鲤鱼做的？” 萧清婉偷偷往李世民那看了一眼，然后纠正道： “您钓的不是鲫鱼吗？” 李渊闻言一拍脑门，道： “奥，对，对，对，老夫想起来了，是鲫鱼，不是鲤鱼，老夫怎么可能吃鲤鱼呢！” 李世民：“.....” 父皇您这演技也忒差了！ ..... 第373章 长孙无忌:秦县男有赤子之心! 申时，崇仁坊，齐国公府后院 孙思邈给长孙冲把过脉后，一脸凝重的跟长孙无忌说，要马上施针，再耽误恐有性命之忧。 长孙无忌闻言，一下子便瘫软在地，嘴唇不住的颤抖，屋里的婢女见状，被吓的不轻，纷纷上前，这才将长孙无忌扶起来。 经过短暂的混乱后，长孙无忌重新稳住了心神，然后便安安静静的守在床边，双眼死死的盯着躺在床上的长孙冲。 半晌之后， 孙思邈施针完毕，仔细观察了一下，长孙冲的面色，又伸手在他额前摸了摸，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他坐在椅子上，将一根根银针，从长孙冲身上拔出，收入布袋。 长孙无忌一脸忧心的站在孙思邈身边，见孙思邈收完针起身，他赶忙拉住孙思邈的手，焦急的问道： “真人，犬子的病如何了？可还有救？” 孙思邈打了个道门稽首，躬身道： “刚刚老道已经用针灸，控制住了令公子身上的火毒，若无意外，再过一盏茶的功夫，令公子应该就能醒过来了。” 长孙无忌闻言大喜，连忙朝孙思邈躬身行礼，语无伦次道： “真人，果然医术通神！无忌替犬子，谢过真人救命之恩！以后真人，但凡有任何差遣，无忌绝不推辞！” 孙思邈扶起长孙无忌，笑着说道： “齐国公言重了，救死扶伤本就是医者本分，国公不必放在心上。此外，老道刚才施针时，发现令公子，身上有多处伤口。” “不如老夫一道开些治伤的良药出来？” “有劳孙道长了。” 说完长孙无忌便吩咐下人，去准备笔墨纸砚。 少顷，孙思邈便写好了两张药方，吹干墨迹之后，孙思邈将药方递给长孙无忌。 “这份药方是治疗风寒的，熬好药汤后口服即可，这一份是治疗外伤的，需用文火熬成胶状后，外敷在伤口上便可。” 长孙无忌点了点头，然后将药方递给屋内的侍女，交待她赶紧去药房抓药。 等侍女走了之后，长孙无忌这才松了口气。 然后他转身看着孙思邈问道： “真人，不知犬子，平日里的饮食可有要注意的？” 孙思邈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屋内的一众侍女。长孙无忌见状心里一紧，朝屋内侍候的侍女们，挥了挥道： “你们先退下。” “诺。” 等一众侍女们出了房间，长孙无忌这才神色凝重的道： “真人，有什么话，尽管直说。” 孙思邈叹了口气，说道： “平日的饮食多吃些蔬菜，尽量以清淡为主就好，只是...哎...” 长孙无忌听到那一声叹息，没来由的一紧，赶忙拉住孙思邈的手问道： “只是什么？” 孙思邈扭头看了长孙冲一眼，犹豫了一下，说道： “只是令公子原本就有些肾虚，经此大病，以后传宗接代恐怕会有些困难。” 长孙无忌闻言犹如五雷轰地，身子不由的摇晃了两下，嘴唇微动，轻声呢喃道： “怎会如此？怎可如此？” 过了好一会儿，长孙无忌才清醒过来。 他紧紧的拉住孙思邈的手臂，就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 长孙无忌双目赤红的看着孙思邈，声音沙哑的说道： “不可能的，我儿怎么可能就此一蹶不振呢？真人，您一定要替我儿想想办法，他可是老夫的嫡长子，将来还要继承长孙家家业的。” “您老医术了得，您一定有办法治好冲儿的对不对？” 孙思邈闻言轻叹了一声，道： “哎，老夫只能尽力而为，并不敢保证一定能够将令公子的肾虚治好。” “只要您老肯出手，我儿一定能无恙的！” 孙思邈想了想，走到桌旁重新写了一份药方递给长孙无忌，然后认真交待道： “等令公子身子好了之后，按这个方子熬药，服用一个月，等一个月后，老夫再帮令公子诊一下脉看看。” 长孙无忌无比慎重的接过药方，仔细看过之后他问道： “真人，这药方里的人参和灵芝....” 孙思邈闻言打了个稽首。 “齐国公稍等，老道这就将那两株药取来。” 说完孙思貌转身走到自己的携带的药箱前，一通翻找，很快便从里边拿出了两只雕花精美的木盒，递到了长孙无忌面前。 “不瞒齐国公，这两样药材是大补之物，也是吊命的良药。” “就拿这株百年人参来说，只要切下小小的一片，含在嘴里，就能帮将死之人吊住最后一口气。” “说真的，用它们当做药引子，治疗肾虚，实在是有些暴殄天物。” “不过老道出门前秦山长也有所交待，这药哪怕这次用不上，也托老道将这两株灵药赠与长孙家，算是他的一点心意。” 长孙无忌愣在了当场，他是万万没想到，这两株灵药居然有替将死之人，吊命的神奇的功效！ 而秦明那小子，居然舍得将这么珍贵的灵药送给自己？ 这一刻长孙无忌是真的羞愧的有些无地自容了。 他突然有些明白为什么，陛下和皇后娘娘会看重他了。 不知是因为秦明有才华，更重要的是这孩子有一颗善良的赤子之心啊！ 这样想着长孙无忌说话都有些结巴了。 “老夫、老夫，回头一定会备足厚礼，上门感谢秦县男对长孙家的恩情！” 其实秦明并没有说过这种话，只不过孙思邈想借此机会，帮秦明多拉拢一些人脉罢了。 也算是投桃报李吧，毕竟他和他的嫡传嫡子，这些天都受了秦明不少的恩惠！ 更何况他今生的报复能不能实现，以后全都要倚仗秦明！ 孙思邈不是那种只知修道的山野之人，江湖上、朝堂里的基本的人情世故，礼尚往来，他还是懂的！ 孙思邈闻言微微颔首，想了想，叮嘱道： “除了按时用药之外，还有一件事也许令公子将来谨记。” 长孙无忌正色道： “真人请说！” 孙思邈语气无比郑重的说道： “从令公子服用此药开始，三个月内，不能近女色，不然前功尽弃，神仙难救！切记，切记！” 长苏无忌一听，心里顿时就踏实了，他点了点头，道： “真人放心，老夫记下了。” 这时床边突然传来一道微弱的嗓音。 “水....水....水....” 长孙无忌豁然转头望向了躺在床上的那道身影。 ...... 第374章 长孙冲:爹，孩儿让你失望了! 房门外，一道身影悄然离开了房门口，神色匆匆的朝院门口走去。 许是走的着急，刚刚跨过小院门槛，他迎面便与一名侍女撞在了一起。 侍女倒在地上，抬头看了一眼撞到自己的人，立马将骂人的话收了回去。 她一边揉着胸脯，一边撅着小嘴委屈巴巴的说道： “二公子，你撞的奴家这里好疼啊！” 长孙涣左右看了看，见四下无人，一把将侍女拉起来。 然后不由分说，就将少女拉到了一片僻静的假山后面。 侍女一手揉胸，一手撑着长孙涣的胸膛，嗔怪道： “公子，你怎么才来啊！” 长孙涣伸出食指，挑起侍女的下巴，调笑道： “怎么？你这小浪蹄子又等不及了？” 侍女伸手在长孙涣的胸膛上轻拍了一下，羞恼道： “公子，你又取笑奴家，真是坏死了！” 长孙涣伸手盖住侍女柔软的胸脯上，用力揉捏了两下，邪笑道： “让公子好好教教你，什么才是真正的坏！” 说完长孙涣便轻车熟路的握住少女的纤腰，然后轻轻拍了拍了少女的翘臀。 少女也是个有灵性的，被袭后立马转过身子。 整个过程少女除了用自己那双水润眸子看了长孙涣一眼外，一点要挣扎的意思的都没有。 反而是无比的顺从，或者说是配合。 两个人几乎没有什么过多的言语交流，全靠着肢体语言，就完成了这一次对接！ 显然两个人对此事，已经是驾轻就熟了！ 一炷香后， 长孙涣整理好衣襟，看着瘫软在地的少女，俯身伸手拍了拍她的脸颊，神色骄傲的问道： “怎么样？比你那主子如何？” 侍女脸色陀红，抓住长孙涣的手腕，小脸在长孙涣的掌心蹭了蹭，乖巧的犹如一只小猫。 “公子与他云泥之别！” 长孙涣伸手在少女身上捏了一把，满意的点了点头。 侍女名叫春草，是长孙冲房里的丫鬟，伺候长孙冲已经有两年了。 原本她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等自家公子成亲之后，能被大公子正式收入房中，做一房小妾。 直到半个月前的一天，她在府上遇到了二公子。二公子说有东西让她拿给大公子，于是她便毫无防备的跟着二公子回了屋。 然后就是老套的剧情，她不出意外的被二公子抢占了，起初她是想反抗的，甚至想过要将此事告知大公子。 但很快她就放弃了，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因为就像二公子说的，如果她敢将此事说出去，那等待她的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被长孙冲卖到外边去。 随着她的妥协和退让，二公子越来越得寸进尺，丝毫没有要放过她的意思，隔三差五就要找她一回。 再加上最近这两个月多，大公子的身子越来越差，她渐渐的就臣服在了二公子的淫威之下，而且还成了二公子的眼线。 昨天长孙冲昏迷不醒后，她也第一时间跟就将此事告知了长孙涣。 不仅如此她还稀里糊涂的答应长孙涣，今天去长孙冲的屋里来一场盘肠大战！ 侍女春草整理好衣襟之后，犹豫了一下朝长孙涣说道： “公子，你刚刚去院子，可是为了寻奴家？” 长孙涣嘿嘿一笑说道： “嗯，原本是要去找你兑现昨天承诺的，结果刚进门就听见屋里有人说话，我便出来了。” 春草闻言小脸泛起了陀红，但紧接着她想了什么，叹了口气道： “是阿郎，他今天请了妙应真人过来给大公子看病。哎，可能要叫公子失望了，大公子说不定一会儿就醒了。” 长孙涣闻言眼里精光一闪，看着春草的眼神越加的温柔了。 他伸手在春草的小脸上捏了一把，然后将她搂进怀里，声音轻柔道： “无妨，以后说不定还有机会的。” 春草眯着眼靠在长孙涣怀里，轻轻地嗯了一声，似乎很是迷恋长孙涣怀里的温暖。 可惜的是，闭着眼睛的她并不知道，此时抱着她的男人，脸上流露出的表情是那么的狰狞可怕。 ...... 长孙冲的房间内。 孙思邈坐在床边，轻轻地将长孙冲的手，放回到了锦被中，然后笑着朝长孙冲点了点头。 这才起身，朝长孙无忌打了道门稽首。 “齐国公，令公子病已无大碍，只要按老道开的药方，短则七日，长则十日，定能康复。” 长孙无忌闻言，脸上立马露出了笑容，他朝孙思邈行了一礼，道： “多谢真人出手相救！” 孙思邈笑着摆了摆手，说道： “齐国公，不必客气。” 说完他拿起药箱，背在肩上。 “老道明早还有事，这就告辞回庄子上了。” 长孙无忌听说孙思邈要走，生怕自家儿子，再有什么状况，来不及就医，于是便百般挽留。 孙思邈心里清楚长孙无忌的想法，最后只能答应在长孙府里留宿一宿，明日一大早再回秦家庄。 不过他也提出来，要先去找一下，送他来长孙府的秦大，托他往秦府送消息回去。 长孙无忌对此自无不可，于是便招来管家，带着孙思邈去找那名秦府的下人了。 等孙思邈走了以后，长孙无忌这才坐到床边，看着刚刚从鬼门关回来的儿子，长孙无忌心里满是关心与心疼。 他伸手摸了摸长孙冲的头，柔声道： “已经没有事了，冲儿，你现在饿不饿，想吃什么？为父让厨房给你做！” 长孙冲轻轻摇头，嘴唇微微颤动。 “慢点说，慢点说。” 自从有记忆以来，长孙冲是第一次听到父亲用如此的轻柔的语气，跟自己说话。 看着父亲有些憔悴的面容，以及他身上那件沾染着尘土的绯色官袍，长孙冲眼角瞬间便流下了眼泪。 他想要起身，但许是身子过于虚弱，一下子竟没有起来，长孙无忌见状赶忙伸手按住长孙冲的肩头。 “你昏迷了一天一夜，身子还有些虚，老老实实躺着吧。” 长孙冲微微点了点下巴，然后声音沙哑道： “爹，孩儿让你失望了！” 长孙无忌闻言轻拍了一下，长孙冲的肩膀。 “你现在好好养病，什么也别多想，剩下的交给为父便好，知道吗？” ........ 第375章 长孙皇后:你啊!真是个傻丫头! 长孙冲闻言轻轻点头，稍微缓了一会儿，昨日的种种，又浮现在了脑海。 有那一个个沙包大的拳头、蒲扇大的手掌、一片片腐烂发臭的菜叶和一颗颗臭鸡蛋。 伴随这些的画面的，是一声声男子的呵骂声；是脑袋砸在地上的砰砰声；是啪啪的打打脸声；是百姓们尖酸刻薄的辱骂声。 随着这些画面和声音一个个在脑海中闪过，昏迷中那犹如溺水般的绝望、悲伤，以及重见天日的喜悦之情，一下子便被冲垮殆尽！ 渐渐的长孙冲双手紧握成拳，表情也逐渐变得狰狞起来。 长孙无忌被长孙冲的表情，吓了一跳，忍不住问道： “冲儿，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你别怕，爹这就让人，去找妙应真人过来。” 说完长孙无忌就要起身去喊人，结果他身子刚刚挪动，胳膊便被长孙冲拉住了。 长孙冲咬着后槽牙，一字一顿的说道： “爹，昨天打我的那三个人，抓到了没有？” 长孙无忌闻言立马便明白了，自己刚才误会了，真是应了那句老话，关心则乱。 一整天都在担心嫡子的性命，他居然连最基本的察言观色的本事都忘了。 现在想想，刚才自家儿子那表情，明明写满了愤怒和恨意，哪里是什么身子不舒服的样子啊！ “为父已经让人去抓了，估计很快就会将人抓到的。” 说的这里，长孙无忌想了想问道： “对了，你将昨天下午具体的事和为父说一下。” 长孙冲闻言稍加思索，便将昨天下午发生的事情，详细的讲了一遍。 当然在他的故事里，他从没有强迫过那名女子和自己厮混。 反倒是那潘姓女子，得知他身份后，不断用美色给诱惑他，他一个血气方刚的少年，哪里经受的住这种考验，于是就有了，昨天那样的事情。 整件事里，他一直都是被动的那个，完全就是一个受害者。 长孙无忌闻言眉头紧蹙，看着长孙冲问道： “按你说的，昨天打你的人，除了那个武大壮之外还有两人？那两人你可知道姓名？” 长孙冲仔细回想了一下，说道： “武大壮好像是叫他们二郎、三郎，说不定那两人是武大壮的两个堂兄弟。哦，对了，其中有一个自称是游侠儿，小旋风！” 长孙无忌微微颔首，道： “为父知道了，我会安排人将他们都找出来的，你这两天就安心修养吧。” 长孙冲点头。 长孙无忌起身，道： “我去让下人给你做吃食，你先休息吧。” “谢谢爹。” 正在这时，房门被人敲响了，同时屋外传来了管家刘文的声音。 “阿郎。” 长孙无忌望向门口，道： “进来。” 刘文闻言，轻轻推开房门，先是朝站着的长孙无忌行了一礼。 然后见长孙冲醒了，于是又朝床上的长孙冲行了一礼，说道： “公子，您终于醒了，这两天可把老奴吓死了。” 长孙无忌挥了挥手，说道： “何事找老夫？” 刘文闻言收回了视线，重新看向长孙无忌，躬身答道： “回阿郎的话，皇后娘娘派人过来了，说是有事找您，这会儿正在前厅候着呢！” 长孙无忌微微颔首，想了想朝刘文道： “知道了，你先去接待一下，老夫换身衣服，稍后就过去。对了去前厅之前，先去让厨房给冲儿备些吃食，记得要清淡些！” “诺。” 等刘文走之后，长孙无忌这才转身朝长孙冲说道： “你先休息，为父晚点再过来看你。” “嗯。”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你这次能从鬼门关回来，除了妙应真人医术了得外，也多亏了蓝田县秦明的灵药。” “所以等你康复了，为父会带你走一趟秦府，当面感谢一下。” 长孙冲闻言愣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迷茫。 ....... 酉时，皇宫立政殿。 自从长乐公主和李世民，上午在秦家庄逛了一圈回到秦府后，长孙皇后便发现长乐的脸色，有些不太好。 甚至中午吃饭的时候，整个人都失魂落魄，无精打采的。 从那时起，长孙皇后便猜测，长乐公主这趟出门一定是遇见了什么事。 所以回宫之后，长孙皇后便差人，将长乐公主单独叫到了立政殿。 长孙皇后拍了拍身旁的软塌，朝身旁亭亭玉立的大女儿招了招手道： “丽质，坐到母后身边来。” 长乐公主点了点头，然后坐到了长孙皇后身边。 “母后，您找儿臣有事吗？” 长孙皇后笑着摸了摸李丽质的脑袋，柔声道： “母后这里没事，反倒是你好像有事。之前在秦府吃饭的时候，母后见你偶尔会紧锁眉头，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是跟你父皇出去那趟遇到了什么事吗？能不能跟母后说说？” 长乐公主闻言轻咬了一下嘴唇，似乎是在纠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长孙皇后见状微微一笑，也不催促，只是伸出双手，握住了长乐公主的左手。 长乐公主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母后握住的左手，心里一暖，像是得到了某种力量一样。 她抬起头又低下头，右手轻轻攥住裙摆，用很小的声音问道： “儿臣，只是觉得自己有些配不上秦明哥哥。” 长孙皇后闻言恍然大悟，她没有急着安慰自己的女儿，而是轻拍了一下她的小手，柔声问道： “丽质你为何会作此想？” 李丽质轻捻着裙摆，有些苦恼的说道： “因为秦明哥哥太厉害了，他好像什么都会一样，从算学、农学，到着书、恪物、谋略、经商，好像就没有一项是他不会的。” “他还帮父皇解决了灾民的安置问题，现如今又开始修筑水泥路。” “儿臣那点才学，和他相比，犹如萤火和皓月！所以...所以...” 长孙皇后接话道： “所以你就有些自卑？” “嗯。” 说完李丽质感觉自己身上轻松了一些。 长孙皇后听完嘴角勾起了一抹微笑，她伸手捏了捏李丽质的白嫩的脸颊，笑着说道： “你啊！真是个傻丫头！” ....... 第376章 为何立本宫为皇后? 李丽质有些疑惑的看向长孙皇后。 “母后。” 长孙皇后伸手点了一下李丽质的额头，笑着说道： “母后当年嫁给你父皇时，只有13岁，那个时候母后无论是家境、文采，不如你父皇多矣。” “要是按你这个想法，岂不是说母后一样配不上你父皇？” 李丽质一边摆手，一边解释道： “儿臣绝对没有这个意思，而且母后温柔、漂亮和父皇睿智、英武，你们本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长孙皇后抿嘴一笑，看着李丽质的眼神愈加的温柔了。 “丽质，夫妻之间是否相配，不是看着可不是看双方才学如何。一男一女是否相配，除了要看两家是否门当户对之外。” “男子配不配得上女子，要看他有没有责任心，能不能保护好自己的女人，并让她这辈子不受委屈。” “而女子配不配的上男子，则是要看她是否能够在照料好男子的饮食起居的同时，孝敬他的父母，并且管理好后院，给家族传宗接代。” “让男子可以没有后顾之忧，专心致志的去忙自己的事业！” “母后这么说，你可明白？” 李丽质听了母后这一席话之后，心宽了不少，只是一想到将来给秦家传宗接代，她的小脸有些滚烫。 然后又想到母后说的让男子后顾无忧，专心忙事业，她脑海中立马便冒出了，秦府的杨梓君几女。 “儿臣，明白了，只是...只是...” 长孙皇后柔声问道： “只是什么？” “只是，秦明哥哥府里的人都很厉害，像杨家姐姐她不仅是书院的院长，而且现在还能帮着秦明哥哥照看水稻，甚至着书。可是儿臣...” 长孙皇后一听，立马知道症结所在了，说来说去，自家这个傻女儿，原来是担心这个啊。 【算了，原本还想过些时日，再给女儿传授这些的，现在看来，得提前了。】 想到这里，长孙皇后伸手按住李丽质的肩膀，神色严肃的问道： “母后，问你，你想不想嫁给秦明，当他的妻子？” 李丽质小脸刷的一下就红了，她低下头，轻轻的扭转身子，一张吹弹可破的俏脸上满是羞涩。 长孙皇后见状，忍不住调笑道： “怎么，难道长乐你心里不愿意？要是长乐你心里不愿，那母后晚上跟你父皇说说，把你和秦明的婚事....” 李丽质闻言一下子便急了，她扭转身子，俏脸涨红的说道： “婚姻大事，儿臣自然是遵从父皇和母后的意思。” 长孙皇后眯眼笑着贴在李丽质耳边问道： “那你自己到底是想嫁给他？还是不想嫁？母后和父皇都不是那种专治的人，这件事涉及你的终身幸福，我们也要听听你的想法。” 李丽质听到这话，知道自己要是给母后个明确说法估计是不行了。 她双手紧紧的攥住裙摆，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蝇道： “女儿想要嫁给明哥哥！” 长孙皇后难得看到女儿这一副既羞涩又窘迫的样子。 于是她玩心大起，往李丽质身边挪了挪身子，忍着笑说道： “什么？你不想？” 李丽质闻言豁然抬起头，脱口而出道： “女儿刚刚说，想嫁给秦明！” 刚刚说完李丽质就看到了，长孙皇后脸上那一副乐不可支的表情。 李丽质这才意识到，刚刚长孙皇后是故意逗她的，于是她羞恼的跺了跺小脚，然后将脸埋在了手掌里。 少顷， 长孙皇后笑够了，这才拍了拍李丽质的后背，笑着说道： “好了，好了，母后跟你开个玩笑，快起来，跟你说正事！” 李丽质抬起头，有些疑惑道： “什么正事？” 长孙皇后伸手将李丽质额前的碎发理了理，这才正色道： “当然是教你如何在后院竖立自己的威信，并且管理好后院。” 李丽质惊讶道： “啊？管理后院？” 长孙皇后点了一下李丽质的额头，说道： “啊？什么啊？你莫不是以为，秦明以后只娶你们两个？你觉得他舍得，将杨家小娘嫁出去吗？” “再说了，即使他舍得，你祖父也不会同意的。要不是因为她身份低微，凭她的才学，母后都想让她进东宫，给你大兄当个侧妃了！” “先不说这个，母后其实想告诉你，在一个家里，并非是谁的能力强，谁更聪明能干，谁就能作当家主母的。” “就拿这后宫，来说吧，论出身最高者，当属出身前隋皇室的杨贵妃； 论如今的家势地位，以及对你父皇的帮助，当属出身京兆韦氏的韦贵妃； 若论才智机敏，则要属出身慕容氏的燕德妃。” “.....” “那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为何明明有那么多人比母后要好，你父皇却立本宫为皇后，而不是立她们中的一个？难道就只是因为母后是你父皇的发妻吗？” 长乐公主还是第一次听母后说这些，也从来没有思考过为何母后是皇后这个问题。 就像母后说的，在她的认知里，母后是父皇的发妻，当皇后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她紧锁眉头，想了想答道： “难道是因为母后和父皇感情好？” 长孙皇后笑着摸了摸长乐公主的脑袋，柔声道： “你说的也对，但不全对，只凭敢情好，是不够的。这里面的学问多着呢！不比儒家那些典籍里的学问少。” “这样吧，从今往后，你就跟在母后身边，以后早晚后宫嫔妃过来请安的时候，你就好好听，用心记。” “母后相信在母后的言传身教下，一定会让你成为一个优秀的妻子，让秦明那小子疼你一辈子！好不好？” 长乐公主闻言心里的阴霾一扫而空，她重重的点了点头，露出了一个开心的笑容。 “谢谢母后，女儿一定好好学。” 长孙皇后闻言笑着拍了拍长乐公主的后背。 “行了，早点回屋休息吧，明天记得早点来立政殿。” 长乐公主起身朝长孙皇后行了一礼，道： “儿臣，告退。” 说完长乐公主便转身朝殿外走去，长孙皇后望着女儿轻快的步伐，笑着摇了摇头。 【真是个笨丫头！】 ...... 第377章 长安城中的流言蜚语! 长乐公主走后没多久，月婵便形色匆匆的走进了大殿。 “拜见皇后娘娘！” 长孙皇后放下茶杯，说道： “可问清楚了？” “回娘娘的话，问清楚了，齐国公今日去秦府是为了请妙应真人，到府里给长孙公子看病的！” 长孙皇后闻言一挑眉毛，急切道： “嗯？昨日不说，冲儿的风寒并无大碍吗？现在冲儿的病情如何了？可有好转？” “长孙公子，现在已无大碍了，而且妙应真人今晚就住在齐国公府上。” “齐国公特意让奴婢转告娘娘，让您不用担心，等过几日长孙公子身体大好了，他就会带着长孙公子来给您请安的。” 长孙皇后闻言微微颔首，嘴里喃喃道： “那就好，那就好。” 心里则想着，等长孙无忌和长孙冲过来，一定得告诫他们一下，以后绝对不能再找秦明的麻烦了！ 不仅不能找，以后还得跟他处好关系才行！ 毕竟要不是秦明将孙道长留在了蓝田，今天自己和冲儿的病，都得不到孙道长的医治。 秦明对长孙家是有大恩情的！ ....... 酉时末，崇仁坊，齐国公府。 吃过晚饭，长孙无忌去看过长孙冲后，便回了书房，一边处理公务，一边等消息。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黑影悄无声息的进了书房。 黑影正是昨天被长孙无忌派出去抓人的死士统领赵勾。 和昨天一样，赵勾依旧是一席黑袍，进屋后赵勾大步走到书桌前，单膝跪地拜道： “属下拜见主人。” 长孙无忌放下手中的毛笔，抬了抬眼皮，眼神冰冷，闪着寒光。 “人都抓到了吗？” 赵勾闻言头更低了。 “属下办事不力，请主人责罚！” 长孙无忌愣了一下，然后冷冷的说道： “你的意思是，你们一百多人，连两个普通百姓都没抓到？” 赵勾双膝跪地，以头杵地。 “属下该死！请主人责罚！” 长孙无忌闻言大怒，他怎么没想到，自己养的这些个死士，真的连两个普通人都没有抓到。 “废物，一群废物！” 说完长孙无忌抄起桌上的砚台，狠狠的朝跪伏在地的赵勾砸去。 砚台自上而下，瞬间就砸到了赵勾身上，赵勾硬扛了这一击，只是闷哼了一声。 长孙无忌见状又不解气，指着赵勾道： “一会儿出了书房，自己去刑房领五十盐水鞭！” 赵勾闻言纳头便拜。 “谢主人不杀之恩！” 长孙无忌微微颔首，想了想，他问道： “现在有什么线索？” “属下昨天派人去平康坊柳叶巷查过了，武大壮和他的妻子都没有在宅子里，宅子摆设，衣服都还在。” “看这情形，他们二人要么是知道自己得罪了咱们长孙府，偷偷跑了，要么就是出门访友了，说不定哪天两人就回来了！” “今早属下专门将长安城各个城门跑个趟，所有的城门出入记录也都翻阅了一遍。发现武大壮夫妻，昨日申时乘坐马车，出了金光门朝陇右道去了。” “属下今早巳时，已经派人按照不同的方向去追了，一盏茶前下属传回来消息，说那两人像是消失了一般，路上所有的茶肆、客栈、村庄都没有人见过他们夫妻。” 长孙无忌闻言眉头紧皱，府上死士的能力如何他十分清楚，毕竟府上的死士，都是他从军中精挑细选而来的。 有不少人，曾经都在军中当过斥候，无论是追踪能力，还是侦查能力都是一等一的好手。 而两个普通百姓，还坐着马车，按理说是不可能逃过他们的追查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问题多半是出在了，各城门的初入册上了。 要真的是这样，那也简单了，只要找出是谁改了册子，他就能顺藤摸瓜，把真正在背后坑害冲儿的人，找出来了。 想到这里，长孙无忌从怀里掏出了一枚令牌，丢给赵勾道： “你拿着这块令牌，明天再去一趟各大城门，找到咱们府上的人，让他们暗中查一下，看是不是有人，修改了昨天的初入记录。除此之外也让他们留意一下，也许就像你说的，他们可能是出门访友去了。” “如果真的查到有哪个人修改了城门口的记录，你第一时间要汇报给老夫。不用急着抓人，先派人盯着那人就好。” 赵勾接过令牌，揣进怀里，抱拳道： “属下明白。” “对了，冲儿已经醒了，据他描述，昨天跟武大壮在一起的，还有两个人，可能是他的两个堂兄弟，其中一个号称，游侠儿小旋风！” “顺着这条线索，你把长安城所有字号小旋风的游侠，全都抓到长安城外的庄子上去。” 赵勾躬身应诺。 长孙无忌交待完事情，便挥了挥手，示意赵勾可以退下了。 换作以往，赵勾也就退下了，但今天是个例外。 “怎么？还有事？” 赵勾面露为难之色。 长孙无忌有些不耐烦的拍了拍桌子，喝道： “有话就说。” 赵勾稍微犹豫了一下，便朝长孙无忌说道： “主人，属下刚刚得到消息，今天万年县有不少百姓都在谣传，说公子他仗着家室，逼良为娼....” 长孙无忌感觉自己脑袋轰的一下，感觉就像要被炸开了一样，有种天旋地转的感觉。 他伸手扶住桌角，咬牙切齿的说道： “是谁？是谁在长安城散布这些风言风语？恶意中伤吾儿？老夫要将他碎尸万段！” 赵勾心里苦啊！他也想知道这些谣言到底是谁传播的。 但现在几乎半个万年县的茶楼、酒肆、秦楼、楚馆都在讨论这件事，他就是想查也有心无力！ 根本就不知道这些流言蜚语是如何传开的！ “属下无能，请主人责罚！” 长孙无忌手指颤抖指着赵勾道： “那你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派人去查！” “诺。” 等赵勾出了书房，长孙无忌再也压不住内心的愤怒和憋屈！ 他拿起桌上的茶盏，狠狠的摔在了地上，接着是茶壶，很快书房地面上便满是碎瓷。 狠狠地发泄了一通之后，长孙无忌坐在椅子上，望着桌上的烛火陷入了沉思！ ..... 第378章 这消息可是我真金白银买来的!不可能有错! 酉时，崇仁坊，鄂国公府后院的阁里内。 身穿一件素色襦裙，梳着流云髻的尉迟晚柠正坐在书桌前，一手托着香腮，一手翻阅着朝廷印书局，最近刊印好的《三字经》。 《三字经》三字一句，两字一韵，读起来琅琅上口，又通俗易懂。 更难能可贵的是，里边不仅涵盖了，很多历史典故，教授了为人处世的道理，而且还有节气、地理、农学等等常识。 是一本非常适合给幼童启蒙的书籍。 所以这本书一经售卖，就受到了各大世家和豪绅们的疯抢，不少家族都是几十本，上百本的购买。 而随着这些权贵的疯抢，渐渐的百姓们也都知道了这本书的好，于是也跟着加入了采购大军！ 不少书铺看到商机之后，纷纷连夜赶制雕版，现如今长安城除了朝廷的印书局，已经有好几家书铺跟着售卖此书了。 这也使得这本书的名气越来越大，求购此书的人也越来越多了，这也使得这本书的价格跟着水涨船高，从最开始的一百文一本，涨到了如今的两百文一本。 不仅如此因为书铺加印的《三字经》太多，导致白纸的价格都涨了一倍！ 一时间长安纸贵！ 于此同时，秦明这个名字，也变得家喻户晓起来。 不过很多普通豪绅和百姓，并不知道秦明是谁，只当是一位不仕出的大儒。 尉迟晚柠一边咀嚼着《三字经》里的内容，一边回想着和秦明相处的时光。恍惚间书页上似乎跳出了，一个身穿儒衫头别玉簪的袖珍版秦明。 尉迟晚柠揉了揉眼睛，袖珍小人便消失了，重新变成了一个个墨色的文字。 尉迟晚柠见状不由摇头苦笑。 【过去这么多天，也不知道他身上的伤好了没有！】 这样想着尉迟晚柠合上书籍，起身走到了窗前，犹豫了一下，她推开窗子，望向了天上的明月。 正在这时，一阵匆忙的脚步声传来，接着一个娇俏的身影推门而入。 “小姐，小姐，你猜我刚刚从下人那里听到什么？” 尉迟晚柠转身背靠着窗户，看着一脸兴奋的百灵，笑问道： “怎么又有谁家的小娘，逃婚了不成？” 身穿浅绿色襦裙，梳着双丫髻的百灵，看清了屋内的场景后，不由蹙了蹙眉头。 她走到尉迟晚柠身边，一边关着窗户，一边埋怨道： “小姐，您怎么又把窗户打开了，您风寒才好没多久，不能吹凉风的。” 尉迟晚柠闻言露出了一丝微笑。 “好，好，下次我一定注意。” 说完为了防止百里这个小管家婆继续絮叨，她赶忙转移话题道： “你还没说听到了什么好玩的事呢！” 百灵一听这话，立刻又恢复了刚进门时的样子。 她扭头看着自家小姐，眯眼笑道： “这事比昨天桃叶巷，马家小娘逃婚那事精彩多了。” 尉迟晚柠闻言也来了兴趣，她一挑眉毛，指了指身旁的椅子说道： “来，来，坐下慢慢说。” “好咧。” 百灵一屁股就坐在了椅子上，伸长脖子，小声说道： “小姐，你可知道齐国公家的嫡长子？” 尉迟晚柠想了想说道： “有点印象，之前听程处默提起过，好像是叫长孙冲。” 百灵闻言兴奋的拍了拍椅子，兴奋的说道： “对，就是这个名，这会儿万年县的人，都在说他的事呢！” “他怎么了？” 百灵捂着嘴嘿嘿一笑。 “他今天可是出名了，听下人们，昨天在平康坊柳叶巷，他浑身赤裸的被人丢在了大街上，当时不少人都看见了！” “这又是为何？” “据说啊，这位长孙公子喜好男色，看上了柳叶巷茶楼里的俊俏店伙计，而那个店伙计也是个不安分的，有不少相好的。” “结果昨天那个长孙冲去柳叶巷茶楼和伙计私通的时候，正好被那店伙计的另一个相好的撞见了。” “那人暴打了他一顿后，仍不解气于是便将他赤条条的丢在了大街上。” 尉迟晚柠听的张大了嘴巴，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 “这不可能吧？再怎么说他也是国公府的公子，就算他...有那种爱好，也看不上茶楼的小厮吧？” “再说了，他这样的身份，出门怎么可能不带扈从呢！再怎么样，也不能被人赤条条的丢在大街上吧？” 百灵闻言有些不开心，毕竟这可是她花了两文钱才从门房董二楞子那里买来的消息，怎么可能是错的呢！ 她瞪着一双大眼睛，拍着椅子，信誓旦旦的说道： “怎么不可能！这消息可是真金白银买来的，府上看门的董二愣子跟我说，这些事，都是他那个家住平康坊的邻居的，小舅子的，大姨子，亲眼所见！” “千真万确，绝对不会有错的！” 尉迟晚柠闻言翻了白眼，有些无奈的看了一眼百灵那气鼓鼓的样子。 她实在是有些想不明白，自己这个贴身侍女平时给自己买个头绳，都要斟酌再斟酌，犹豫再犹豫。 可是跟府上的下人，买起这些小道消息来，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而且不收钱她就不听了。 好在府上的下人知道百灵的这个爱好，并且也尊重她花钱买消息的原则，只有特别有趣的消息，他们才会象征性的收一两文钱了事。 但凡府上的下人要价高点，估计这丫头，买头绳的时候就不用犹豫了。 尉迟晚柠此时看着百灵那一副，你要不相信我，我就哭给你看的架势，也不愿再和百灵继续掰扯此事的真伪！ 只得顺着百灵说道： “那照你这么说来，这件事八成是真的。” 百灵见小姐，在自己搬出人证之后，相信了自己的说辞，脸上立马便绽放出了笑容。 两人又八卦了一会儿，百灵突然又想起一事，于是便朝尉迟晚柠说道： “小姐，奴婢还打听到一件事，是和秦公子有关的，你要不要听听看？” 尉迟晚柠闻言眼睛一亮，随即又想到凡是百灵打听来的消息，就没有一件好事，不由又有些惴惴不安。 想到这里，她不由攥紧了手里的香帕，面上装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问道： “跟他有关？是什么事？说来听听？” 百灵闻言笑着说道： “你还记不记得前几天，奴婢跟你说，有个钱多的没处花的傻子，在万年县招募了几千人的事吗？” 尉迟晚柠点了点头，这事她有印象，做一天工，管两顿饱饭，还给五十文钱，不是傻子是什么！ “那个傻子就是秦公子！” “啊？” ........ 第379章 趁着夜色，牵手而行! 酉时，秦家庄，秦明小院 身穿白色长裙的萧嫦曦，朝着秦明的小院走去，她的身后则是端着参汤的萧清婉。 两人一路交谈，很快便来到了秦明的书房门口，轻敲房门，听到秦明的回应后，两人便一前一后进了书房。 秦明这一整天，又是在临时指挥所，处理修筑水泥路的各种杂事，又是忙着接待李世民一大家子，可是把他累的不行。 换作以往，秦明早就回屋睡觉了。 可是今天不行，因为他还在等孙院长和张文远的消息。 除了想知道长孙冲到底死没死外，他更想知道张文远、禾一他们现在如何了？ 有没有被人抓到马脚，现在是否平安。 听到敲门声，秦明立马打起了精神，转身便看见一大一小两个仙女走进了屋子。 两女进门后，先是朝秦明行了一礼，然后萧清婉朝秦明道： “公子，奴婢给您熬了碗参汤，您快趁热喝了吧。” 秦明笑着点头，指了指沙发说道： “谢谢你婉儿，你们也忙了一天了，坐下歇一歇吧。” 三人落座后，秦明刚刚端起参汤，随即想到一事，又将参汤放在了茶几上。 “婉儿，老爷子那边，可有送参汤过去了？” 萧清婉笑着点了点头。 “公子，放心喝就是，老爷子那碗，巳蛇已经送过去了。” 秦明闻言点了点头，然后在两女的注视下喝完了参汤。 直到此时，萧嫦曦才起身走到秦明跟前，她从袖中拿出了两封信递给秦明道： “公子，这里有两封信，一封是秦大派人送来的，一封是张文远派人送来的。” 秦明闻言，立马从萧嫦曦手里接过书信。 一边拆信，一边问道： “秦大他人呢？还没有回来吗？” 萧嫦曦摇了摇头，道： “送信回来的金九说，孙院长被齐国公留在府里了，秦大则是去了兴道坊的院子，明日一早秦大会去齐国公府接孙院长回来。” 秦明点了点头，然后率先展开了张文远的信件，快速的浏览一遍，得知长安城里一切事情都很顺利。 他们已于今日申时，全部转移到了长安城外城的一处小院，暂避风头。 看到这里秦明，心里不由的踏实了不少，虽然他对自己训练出来的这批人和“自己从影视剧里研究”出来的易容术，有足够的信心，但事到临头，还是有些担心几人安危的。 毕竟这次他们对上的，可是关陇世家的领袖长孙无忌，万一有所纰漏，就会有性命之忧！ 此时知道几人已经安全转移后，秦明不由踏实了许多。 看完张文远的信件，秦明又打开了秦大送来的书信。 秦大在书信里，大概的说了一下，长孙冲现在的病情。得知长孙冲已经被救醒之后，秦明没有丝毫的波动。 毕竟就算是醒过来，又能如何，现如今长孙冲的名声，已经在禾一他们几个推波助澜下，臭名远扬了！ 估计就算事后，长孙无忌想办法澄清，也不会有太好的效果，毕竟百姓们只愿意相信自己想要相信的事实！ 秦明放下书信，看着一脸担忧的萧嫦曦说道： “放心，长安城那边一切都好！” 说完秦明还背对着萧清婉，朝萧嫦曦眨了眨眼睛。 萧嫦曦自从在萧清婉那得知，长孙无忌来府上的真正原因，是为了救自家长子来府上，求医问药之后，便有些忧心忡忡。 因为她大概猜到此事和秦明有关，所以才会在收到张文远那密信之后，便急匆匆的来到了秦明的书房。 要不是侄女萧清婉在这里，她早就要开口询问了。 此时听到秦明这话，萧嫦曦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了。 “那就好，既然无事，那奴家就先回去了。” 说完萧嫦曦便起身，跟秦明告辞。 秦明见状想也没想，便跟着站了起来，说道： “我送送你出院子，顺便跟你说说梓君着书一事。” 接着秦明又朝一旁同样起身的萧清婉说道： “婉儿，你去帮我准备下热水，稍后我便回来沐浴。” 萧清婉点了点头，说道： “好的，公子，婉儿这就去准备。” 于是三人便一起出了房门。 ..... 两人并肩而行边走边聊，等秦明扭头看到萧清婉回了房间后，秦明便悄悄地拉住了萧嫦曦的小手。 萧嫦曦挣扎了两下，没有挣脱开，只好作罢。 走在小院的石板路上，萧嫦曦眼神时不时的扭头看看身后的屋子，生怕萧清婉出来，看到两人手牵手的样子。 临近小院门口的时候，秦明扫了一眼四周廊道，见四下无人，他手上轻轻用力，便将萧嫦曦拉进了自己的怀里。 萧嫦曦脸色羞红，神色紧张，双手撑在胸前。 “公子，别，一会儿被人看到了，怎么办？” 秦明双手环住萧嫦曦的纤纤细腰，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说道： “对不起啊，曦儿，害你担心了。” 萧嫦曦没想到秦明会说这些，她只是稍微愣了一下，便停止了挣扎，伸手取下了面纱，朝秦明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 “秦郎，奴家说过了，无论你做什么决定，奴家都支持你！男子汉大丈夫，就该有仇报仇，有恩报恩！” 说完萧嫦曦还举起拳头挥了挥。 秦明看着眼前笑颜如花的萧嫦曦，一时间有些痴了。 轻轻地说了一声谢谢，然后秦明便低头吻上了，萧嫦曦那性感妩媚的红唇。 ...... 秦明心满意足的回到了自己的卧室，只是稍微坐了片刻，萧清婉便从浴房走了进来。 “公子，热水烧好了，可以去洗漱了。” 秦明闻言起身一边朝浴房走，一边问道： “怎么没见巳蛇？” 萧清婉走到秦明身边挽着他的胳膊说道： “刚刚老爷子派人传来消息，巳蛇在老爷子那打牌呢！说是晚点再回来。” 秦明点了点头，停下脚步，他凑在萧清婉耳边，轻声言语了两句。 萧清婉小脸瞬间便红到了耳朵边，满脸的羞涩。 秦明见状哈哈一笑，伸手便将萧清婉抱起，朝着浴房走去。 ...... 第380章 以直报怨，以德报德! 半个时辰后， 秦明和萧清婉终于是洗完了澡，回了卧室。 萧清婉披散着黑色的长发，整张小脸都红扑扑的，她趴在秦明的胸膛，睫毛一颤一颤的很是可爱。 秦明伸手理了理萧清婉的长发，有些怜惜的抚了抚萧清婉的小脑袋。 “婉儿，累不累？” 萧清婉睁开漂亮的桃花眸子，看着秦明轻轻摇头。 “不累。” 秦明闻言嘴角轻轻翘起，双手伸进被子里邪笑道： “既然不累，那咱们继续？” 萧清婉闻言花容失色，连忙摆手道： “不来了，不来了。” 秦明哈哈一笑，伸手拍了拍萧清婉的后背，笑着说道： “跟你开玩笑的。” 萧清婉闻言握着小拳头，轻轻的在秦明胸膛上敲了一下，羞涩道： “公子，你太坏了。” 秦明伸手托着萧清婉的翘臀，将她往上抬了抬，然后低头在萧清婉的樱唇上亲了一下，笑道： “那这么坏的公子，你是喜欢还是不喜欢呢？” 萧清婉闻言，脑海中瞬间回想起了，刚刚在浴房里和自家公子缠绵的场景。 她不由俏脸微红，凑到秦明耳边，轻声道： “婉儿是喜欢的。” 正当这时，外屋传来了开门的声音，紧接着巳蛇的声音从外边传来。 “公子，婉儿你们睡了吗？” “嗯，要睡了，时辰不早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诺。” 没一会儿，屋外的灯便熄灭了。 里屋一下子陷入了黑暗中，萧清婉自从八岁那年逃荒开始，便开始惧怕黑夜，以前自己一个人睡的时候，她从来都吹灭烛火。 以前只要有一盏烛火仍旧亮着，她就会睡的无比踏实。 而自从去年开始跟秦明一起睡之后，秦明就成了她的烛火，甚至比烛火更能温暖她的内心。 让她不用再担心，在梦里回忆起那些流亡途中可怕的画面。 这样想着，萧清婉往秦明怀里凑了凑。 在一起这么久，秦明自然也知道萧清婉害怕黑夜，所以，在萧清婉凑过来之后，他便一手搂住了萧清婉的纤腰，一手拉住了萧清婉的小手。 “别怕，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黑暗中的萧清婉闻言，重重的点了点头。 两人沉默好了好一会儿，正当秦明以为萧清婉已经睡着时，耳边却响起了萧清婉的轻声言语。 “公子，奴婢有件事想了好久也没有想通，能不能问问您？” 秦明睁开眼，借着屋外朦胧的月光，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眨巴着一双大眼睛的萧清婉。 “什么事想不通？说给公子听听。” 萧清婉闻言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鼓起勇气，皱着眉头问道： “公子，奴婢实在是不明白，那长孙家的次子，前些日子才谋害过公子，为何您这次还愿意将府上那么珍贵药材送给他？” 这个问题其实憋在萧清婉心里一整天了，在她看来，长孙家的嫡系子弟，上次差点就将公子谋害了。 自家公子能够不计前嫌原谅他们，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这次还赠送那么珍贵的药材给他们，这是在是让婉儿有些担心，自家公子太过仁善，将来会吃大亏。 她虽然读书不多，但也知道，至圣先师曾经有言，以直报怨，以德报德。 就连他老人家，都不赞成以德报怨。 一个人献出太多的恩德，太多的慈悲，用不值得的仁厚和付出，去面对不讲是非标准、已经有负于他的人和事，这是一种人生的和人格的浪费。 只是她是公子的贴身丫鬟，自然不能直接拿这些圣贤道理，直接对自己的主子，进行说教。 只好用最笨的法子，先听听公子到底是怎么想的，然后再慢慢的引导公子的观念，毕竟在她看来这个世上并不是所有人都值得被帮助。 就像她长安城里的那位远方亲戚！ 秦明看着萧清婉那紧皱的眉头，立马想到这个小丫头是在为自己打抱不平，心里一下子便暖洋洋的。 他伸手抚平了萧清婉微皱的柳眉，笑着说道： “你是不是觉得公子在这件事上，太过软弱，仁慈了？” 自己的小心思一下子被说中，萧清婉有些措手不及，连忙摆手说道： “没有，没有。婉儿不是这么意思！” 秦明伸手将萧清婉的两只小手抓住，然后不由分说的塞进被子。 “晚上冷，小心着凉。” 萧清婉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将小脸贴在秦明的胸膛上，眯着眼一脸幸福的模样。 秦明一边抚着萧清婉头上的青丝，一边沉思。 想着要不要将事情的始末讲给清婉听，毕竟在他看来清婉活泼可爱，又心思单纯，实在不想让她听这些尔虞我诈的事情！ 但又不想随便找个理由敷衍她。 萧清婉靠在秦明的胸膛上，见秦明久久没有说话，于是很是善解人意的说道： “公子，若是为难就不用说了，婉儿相信公子这么做，肯定是有原因的。很晚了，咱们先睡吧。” 秦明看着怀里这个乖巧恬静的女孩，最终决定告诉他一些真相，以免她担心。 于是便贴在她耳边说道： “其实是长孙冲是我派人去揍的！” 萧清婉闻言豁然抬头，震惊无比的问道： “这怎么可能呢？公子这两天不是一直在庄子上忙水泥路的事吗？” “哦，对了，是张文远对不对？难怪他今天要传信回来了。不对啊！那个长孙冲和公子无冤无仇的，公子为何要派张文远去找他麻烦？” 萧清婉说到这里，脑海中快速闪过与长孙家有关的事情。 先是公子被长孙家次子刺杀，然后是齐国公带着两个儿子来道歉，以及公子那天反常的表现，最后是今天长孙家嫡长子卧病在床，生死一线。 等一切的一切串联在一起后，萧清婉豁然坐起身子，看着秦明道： “难道之前派人暗杀公子的人，不是长孙家的那个次子？是长子？” 秦明一把将萧清婉拉回了被子里，伸手在她屁股上拍了一下，那清脆的响声，在黑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就连屋外的巳蛇听到声音，都跟着身子颤了颤。 秦明一边帮萧清婉揉着痛处，一边笑着说道： “我家婉儿果然是聪慧过人这都能猜出来！” ........ 第381章 预售四轮运输车 时光如流水， 十天时间转瞬即逝。 虽然从正式开始修建长蓝水泥路，到现在仅仅只是过去十几天，但长蓝水泥路的修建里程数，却惊掉了无数人的下巴。 仅长安城春明门外的官道，在这短短的时日里，便修了二十多里的水泥路，再加上蓝田这边的十多里路。 这条总里程一百一十里的长蓝水泥路，已经完成了将近一半的工程进度。 这样的壮举，纵观历史前所未有，再加上长安城里不少人，亲自体验了水泥路的平坦和坚固后，更是在长安城里大肆传播，水泥路的神奇之处。 一时间，长蓝水泥路的热度，甚至超过了长孙府嫡子的八卦，成为了长安城秦楼楚馆里最热的话题。 因此，出城观看水泥路修建的百姓和达官贵人是越来越多了。 据副司长马周和子鼠小队送回来的消息，现如今长安城水泥路的修筑现场，每天都有很多人聚拢在那里。 他们中有朝廷六部的官员，也有勋贵子弟，当然更多的还是长安城里的百姓。 三天前，马周还专门来信说，最近有不少，长安县、泾阳县和渭南县的青壮跑到工地上来应聘。 但是由于应征的人实在太多，马周也不敢轻易的拿主意，所以专门写信询问秦明的意见。 秦明看完信后，沉思了一会儿，便回信说，只要马周和李泰能够指挥的过来，招多少人都可以。 并且在信里隐晦的提了一句，让他们不用担心长蓝路修完，这些人会失去这份活计，因为以后大唐要修的水泥路只会越来越多。 民间需要更多的百姓，掌握修建水泥路的技巧。 秦明让他们两个只管放手去做！ 不用怕花钱！ 三天前，秦明召回了李春这个总指挥，让他回来接替了自己的位置。 并且正式任命副司长李泰和马周，成为了长安段水泥路的总指挥和副总指挥！ 之所以秦明会下这个决定，有两个原因，一是，他自己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处理，二是，最近十来天，越王李泰和副司长马周在李春的言传身教下，成长迅速，已经完全能够独当一面了。 更何况路桥司的几十名属官，有一多半都在长安那边，帮着他们两个管理着几千人的队伍。 这样一来，两人这个“包工头”，更是得心应手，短短三天，就将几千人的队伍，指挥的井井有条，一点都不比李春这个总指挥差。 而秦明看似是当起了甩手掌柜，实则他一天都没有清闲下来。 因为从放下水泥路事物的当天，秦府便陆陆续续不断有朝中大臣过来拜访。 其实早在李二走后的第三天，便已经有嗅到了金钱味道的大臣开始往秦府跑了。 他们来的秦府拜访，只为两件事，一件是过来询问秦明，承包水泥路之事，另一件则是想要跟秦府求购几辆四轮运输车。 世上还是聪明人多，尤其是在赚钱一事啊，这些人中不乏家底丰厚的名门望族。 家中的产业和账房先生都不少，他们中任何一家都有实力，承包一条甚至几条长蓝水泥路这样的官道。 而且他们也就很看好承包水泥路，这个细水长流的买卖。 只不过在他们的计算里，这样一条百里长的水泥路，修建起来定然会困难重重，很可能耗时长久。 再加上水泥路毕竟是新鲜事物，他们不知道修筑水泥路具体是怎么个流程。 正好秦明承包下了长蓝水泥路，所以这些聪明人，便打算先观望一段时间，一来看看修筑水泥路的难度，二来暗中计算下，修筑水泥路的成本。 结果等长蓝水泥路一开工，这些人真正见识到了水泥路的修筑过程和速度，并且让府上的账房重新计算过工钱和时间后，一个个立马就坐不住了。 于是他们便乘车来到秦府，一个个拍着胸脯说想要为朝廷出一份力，求着秦明给他们一份水泥路承包权。 对此秦明全都以修筑长蓝水泥路有太多事要忙，为由推脱了下来，并保证等长蓝水泥路修筑完成后，路桥司会统一出售水泥路的承包权。 官员们对此丝毫没办法，因为朝会上早就有御史台官员，以此跟陛下弹劾过秦明，却被陛下狠狠的责骂了一通。 至此，来秦府的官员便又把心思打到了四轮运输车上。 他们从第一天在工地看到，四轮运输车时起，就对这种装载大量货物的四轮马车，垂涎不已。 毕竟这年头，谁家还没有点产业啊！ 而赚钱的本质，就是将本地产量过高，价格低廉的货物，送到产量低的外地，高价售卖出去，赚取中间的差价。 货物流通线路，就是这些家族一笔笔的财源。 所以只要是个聪明人，都能看出四轮马车的重要性。 而他们的心思也很简单，就是想要买一辆四轮马车回去，拆解之后，让府上的工匠进行仿制。 这些人都明白的道理，秦明作为一个曾经见过后世车水马龙的人，自然更加清楚四轮马车的重要性了。 更何况他心里也清楚，论聪明和仿制能力，谁也比不过勤劳的华夏人民。 当然哪怕是明知道，四轮马车卖出去后，会被仿制，秦明也没想过要捂着不卖。 毕竟现在的四轮马车，在秦明看来还是太过简单了，不过是将两个车架搭在一起而已。 实际上没有太多的技术含量，在第一辆四轮运输车生产出来后，秦明已经安排研究院着手研究炼钢和轴承了。 而研究新的东西，自然就需要大量的经费，所以但凡来府上求购运输车的，秦明都一一应了下来。 当然了每辆四轮运输车的价格，定的那也是高的离谱，一辆四轮运输车五百贯不二价。 而且为了防止，第一批买了四轮运输车的人，和自己抢生意，秦明将交货日期，全都定在了一个月后。 那些出身豪门士族的官宦，对于秦明的打算心知肚明。 偷学别人的制造技术，本就是双方心照不宣的事，所以这些人也没有在价格上多作纠缠，全都痛痛快快的签了契约，交了这笔技术转让费！ 而这些官员回去之后，秦府售卖四轮运输车的事，很快便在长安城的各大商贾只见流传开了。 于是来秦府拜访的除了官员，又多了一波商贾。 由于前来订购四轮运输车的人，实在太多，秦明后来只得派人，将大棚地里的牛伯喊来，专门负责和这些商贾打交道。 结果短短三天时间，秦府就预售出去了，两百多辆四轮运输车，交货日期都排到两个月之后了。 任谁也没有想到这长蓝水泥路，还没有修完，秦明就已经靠着预售四轮运输车，收回修路的成本了呢！ ...... 第382章 财帛动人心 贞观六年，二月二十日，巳时，秦府 今天秦府又来了一波重量级客人，相比于之前拜访的官员，前厅里现在坐着的这几位出身就好很多了，全都是山东士族门阀。 秦明端坐在主位上，一边喝着茶，一边打量着屋内的众人。 他的左手边，坐着的是之前和他曾经有过小摩擦的侍中王珪，来自太原王氏。 王珪下手还坐着两人，他们皆出自清河崔氏，只是出乎秦明意料的是，清河崔氏来的两人中有一个他认识。 正是之前在百花阁打赌认识的崔信崔三郎，而崔信旁边坐着的中年人，则是崔氏在长安城的话事人，崔诚。 坐在秦明右手边的两人，来自荥阳郑氏。一位是荥阳郑氏在长安的主事人郑文，另一位则是和秦明有过一面之缘的，工部左侍郎郑和。 秦明将茶盏轻轻放到桌上，在前厅环顾一圈，最终落到侍中王珪身上。 “不知几位今天到访，所为何事？” 王珪看着主位上笑容满面的秦明，恍惚了一下。 这才过去多久，眼前这个毛头小子，就从一介平民百姓，成为了如今朝中炙手可热的人物。 他这段时间，可没少调查秦明和他府上的各种产业。 这一查，可是将王珪吓了好大的一跳。 他怎么也没想到，东市如今生意最是火爆的曦梦楼、华夏蔬菜铺、二锅头酒铺，还有前些天刚刚开的煤炭铺子，居然都是眼前这个少年郎的产业。 而且这些产业都是和朝中的勋贵合伙一起开的，那背景一个个硬的不行，不是国公，就是郡王，他甚至怀疑陛下也有利益上的牵扯。 王珪更是在听自己的至交好友房玄龄，讲述了他和秦明一起做买卖的经过后。 肠子都快悔青了，早知道秦明是一个如此大方、实在、敞亮的人。 去年第一次见秦明的时候，好言好语的跟他谈谈买卖多好。 就算是买卖不成，只要维持好关系，这会儿说不定，他也能分一杯羹呢！ 何至于陷入这种朋友不是朋友，仇人不是仇人的地步！ 清河崔氏的崔诚见王珪走神，不由皱眉，攥起拳头放在嘴边，咳嗽了一声。 王珪听到咳嗽声，立马回过神来。他放下茶盏，朝秦明笑着说道： “秦县男，咱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老夫和几位老友这次一起过来拜访，主要是想跟秦县男你做一桩买卖。” 秦明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对于王珪的到访，他一点也不意外，毕竟现在长安城里到处都在传水泥路和四轮运输车的事。 只是对于王珪这个曾经同样联合其他官员，想要送自己上战场的人，秦明实在是有些喜欢不起来。 于是秦明嘴角一扯，调侃道： “难道王侍中这次来，还是想买大棚的种植技术？” 王珪闻言摇了摇头，起身朝秦明拱了拱手说道： “大棚的事是老夫之前做得不对，还请秦小友见谅。” 秦明见状眉头微皱，来不及多想，他赶紧起身，将王珪扶了起来。 “王侍中，这是作甚，下官只是和您开个玩笑而已，您又何必当真呢？” 王珪起身，叹了口气，一脸追悔莫及的样子。 “哎，不瞒秦小友，老夫这些时日经常回忆起第一次和小友在曦梦楼见面的场景。” “细细想来，大棚一事，秦小友做的并没有错，以这段时间华夏蔬菜铺的生意来看，秦小友当初给的价格很是公道了。” “当时是老夫欠考虑了。所以这才来府上，老夫是一定要当面将此事与小友说清楚。” 秦明见王珪此时的表情真诚，不似作伪，于是之前的那点芥蒂便散去了大半。 王珪继续说道： “大棚的事，咱们以后再谈。老夫这次来是想问问秦小友，你那水泥的制作法子卖不卖？” 秦明指了指座位，示意王珪先坐下。 “王侍中，先请坐。水泥这事事关重大，下官得好好考虑一下。” 王珪点头，坐回了原位。 秦明坐回主位后，沉思了一会儿问道： “王侍中，崔管事，郑管事，是你们三家准备买水泥的制作方法？还是说你们三家只是代表山东士族来买的？” 王珪、崔诚、郑文三个对视了一眼，相识一笑。 他们都是明白人，秦明没有一口拒绝，那就说明水泥配方一事，可以商量。 随后清河崔氏话事人，崔诚开口道： “这桩买卖与其他人无关，就只是我们三家向秦县男购买水泥的制作方法。而且如果秦县男愿意售卖水泥配方的话，我们还希望秦县男答应我们一个条件。” 秦明一挑眉头，问道： “什么条件，说来听听。” 崔诚笑呵呵的说道： “我们希望水泥的配方，卖给我们几家后，你不能再把配方卖给别的家族，而且一旦有其他人仿制水泥，秦家要我们几家一起抵制其他家的仿制水泥。” “当然我们将来也不会将配方轻易卖给别人，就算是卖也必须获得我们几家的一致同意才行，而且配方所得，我们几家要均分。” 秦明闻言愣了一下，这样的条件，可以说非常合理。 随着水泥路的修建，水泥作坊肯定是要开到大唐各地的。 这样一来水泥配方泄露是早晚的事，毕竟这里面涉及的利益太大，如果只是自家庄子上生产水泥还好。 毕竟庄子上的工人，都算是秦明这个县男的食邑，算是自己人。 可一旦水泥作坊开到大唐各地，那可就不保准了。 毕竟财帛动人心！ 再者，太原王氏、清河崔氏、 荥阳郑氏，这三家在唐朝底蕴深厚，有他们在水泥配方就算是要泄露，也会延缓一些时日。 更何况他还能拿一笔丰厚的专利费！ 何乐而不为呢！ 既然有了决定，那剩下的就是抬价了！ ...... 第383章 这都不答应，诸位就请回吧 想明白这一点后，秦明便放松了下来。 整个人略显慵懒的靠在椅背上，慢悠悠的说道： “不如你们先说说，愿意出多少钱从某这些买走这个水泥配方？若是价格合适，某倒是可以考虑一二。” 几人闻言纷纷露出喜色，王珪捋了捋花白的长须，自信满满的说道： “我们三家愿意出二十万贯买下水泥路的配方。” 秦明闻言有些失望的摇了摇头。 “侍中莫不是把某当成了三岁小儿？且不说这水泥以后的销路有多广泛。” “只说日后你们拿着这配方，随便在长安城里一张罗，就会有无数人，带着钱找你们求购。” “到时候你们随随便便就能卖出几十万贯的利润来，顺道还能扩展不少人脉，积累下一笔不小的香火情，你们这算盘打的也忒精明了？” “与其让你们赚了钱，又赚了人脉，那某还不如自己卖呢？哪怕每一份的水泥配方都卖便宜些，总也比这二十万贯多吧？” 王珪闻言心里暗骂。 【这小子真难糊弄，这么快就把我们的意图识破了。】 这时一旁的崔诚笑道： “秦县男难道忘了，刚刚某才说过，除非我们几家全部同意，不然谁也不能将配方再卖给别人。” 秦明摆了摆手，打断了崔诚接下来的话。 “某一介商贾出身，整个秦家也只有某一人而已，论财富、地位、人脉、官职，某没有一样是能与你们这些传承千年的世家相比的。” “说句难听的，你们就算是将水泥配方偷偷卖出去，某这个无权无势的小人物，可能都不会有所察觉。” “大唐那么大，水泥的用途又那么广，不夸张的说，你们买了配方之后，除了京畿之地，哪里卖不得？” 秦明一边说一边在观察几人的表情变化，见王珪几人脸色越来越难看，他便知道自己猜中的几人的打算。 什么没有四家的同意，谁都不能卖水泥的配方，简直就是这三家给自己挖的大坑。 想到这里，秦明起身朝厅中几人说道： “诸位若是还没想好，不如咱们今天就先到这里，等你们商量好了价格咱们再谈如何？” 王珪几人闻言不禁有些错愕，哪有这样买卖的。 还没说几句？这就要赶人？ 这时一直坐在秦明右手边的荥阳郑氏管事郑文，突然起身笑着开口说道： “某早就听闻，秦县男不仅文采斐然，写出了《三字经》《青玉案》等佳作，而且还能言善辩，前些日子更是在朝堂上，吵赢了秘书监魏征。” “某原本还不信，今日一见才知传言不虚啊！” 秦明闻言笑着拱了拱手道： “郑管事谬赞了！” 郑文回了一礼，这才继续说道： “秦县男，咱们是第一次打交道，你可能对某还不是很熟悉，某与人做买卖向来公道，等以后咱们相交日久县男自会明白。” 秦明点了点，没有说话。 郑文伸出手掌，指着对面的崔诚说道： “许是刚刚崔兄的话没有说清，让秦县男误会了。” 秦明一挑眉毛，看了崔诚三人一眼。 “哦？郑管事此言何意？” 郑文笑着捋了捋短须，指了指秦明后面的椅子，示意他先落座。 等秦明点头，坐回了原位后，郑文这才笑着说道： “秦县男的顾虑主要是，担心我们几家背着你，私下售卖水泥的配方，对不对？” 秦明再次点头。 “没错。” “这点其实我们来之前就已经想到了，而且我们有办法保证秦县男的利益不受损失，只是刚刚崔兄没有把话说完整而已。” 说完郑文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三人，道： “对不对，崔兄，王兄？” 王珪和崔诚对视一眼，然后王珪朝秦明道： “确实如此。” 秦明眯起眼，笑着问道： “是什么办法，郑管事不妨说来听听。” 郑文笑道： “我们可以立下契约，如若我们三家任何一家私下里售卖水泥路配方，我们愿意将售卖所得双倍赔偿给你！当然若秦县男背着我们三家售卖配方，你也要按此标准赔偿我们三家！” 在大唐无论是平民百姓还是世家门阀，都讲究言而有信，因此契约的约束力基本与唐律相当。 几乎没有人会单方面毁约，民间除了商贸契约最最常见的就是婚约。 男女双方只要立下婚约，就必须履行，哪怕其中一家飞黄腾达，另一家家道中落！这婚约依旧要履行。 所以在大唐，单方面撕毁婚约和契约的一方，都会遭受到百姓们的谴责和唾弃！ 只不过眼前的这几位，毕竟出身于五姓七望，不可以常理来看。 郑文见秦明坐在椅子上，老半天都不说话，不由出言问道： “秦县男以为如何？” 秦明回过神来，眼神扫过屋内众人，说道： “某要在契约上加上一条。” 王珪闻言一喜，赶忙道： “秦县男请说，只要在合理范围内，我们都可以答应。” 秦明点了点头，道： “如果你们三方中有任何一方，未经某的允许私自售卖水泥路配方，那么某便有权将配方公之于众！” “只有加上这条，某才愿意将水泥的配方卖给你们。” 崔诚闻言一皱眉头，道： “秦县男这个条件，某不能答应，万一他们两家中有一家，泄露了配方。那我清河崔氏的利益谁来保证？” 秦明摆了摆手，说道： “既然你们都愿意立契约，保证不会私下售卖配方，那么加上这条又有何妨？” “不过崔管事的担心也不无道理，我们可以在契约上边再加上一条，私自售卖配方的家族，要赔偿其余三家每家二十万贯，作为精神补偿，如何？” “某加这些条件，并不是为了侵犯诸位的利益，恰恰相反，某是为了保证诸位的利益。若是连这也不答应，那诸位就请回吧。” “这水泥配方某就只能卖给别的家族了，想来长安城愿意和某做这桩买卖的家族不在少数！” 众人听到这里都有些急了，几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都有些不知所措。 ...... 第384章 狂赚三十万贯 这时一直老老实实坐在崔诚身边的崔信崔三郎，突然起身朝秦明行了一礼道： “秦兄。” 秦明起身回了一礼道： “崔兄。” 崔三郎起身笑着朝秦明说道： “秦兄，在下昨日去拜访姑母，她听说某今日要来你府上拜访，特意让某给你带了些礼物过来，若秦兄方便不如跟某去看看？” “正好让某这几位伯父在此好好商量一番。” 秦明闻言疑惑道： “崔兄的姑母是哪位？某认识吗？” 崔三郎一拍额头，脸上露出了一抹歉意，他笑道： “瞧某这记性，忘了跟秦兄说了，某的亲姑姑是卢国公的夫人崔氏。” 秦明闻言恍然大悟，看了看腰间程伯母送的那块玉佩，心里暗自琢磨，要不要抽个时间，去长安看望下这位长辈。 想到那位和蔼可亲的程府长辈，秦明看向崔三郎就顺眼多了。 他拍了拍崔三郎的肩膀，笑着说道： “那就有劳崔兄了。” 秦明转身朝王珪几人，行了一礼道： “诸位可以在此商量一阵，不过事先说好，想要某出售水泥配方，除了要答应刚刚的条件外，你们的价格也需要提一提，至少三十万贯才可以。” “若是觉得贵，你们可以再考虑考虑，但最晚明天就要给某个答复，不然某说不定后天就会把配方卖给别的家族了。” 说完秦明便带着屋里一众侍女和崔三郎出了前厅。 秦明走了之后，前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静。 过了好一会儿，几人才凑在一起，小声的嘀咕了起来。 ....... 另一边崔三郎很快便在院里的众多礼物中，指出了崔氏托他送来的礼物。 秦明上前打开其中一个柜子看了一眼，然后立马就有一股暖流，流淌遍了全身。 崔三郎见状笑着介绍道： “秦兄，你别看这些衣服和鞋子样式普通，这可姑母她一针一线，亲手给你做的。” “说实话，自从姑母嫁入程府之后，就再也没有给某做过衣服了，要不是姑母特意交待，某都想将这些衣物扣下来了。” 秦明笑着说道： “那某就多谢崔兄手下留情了。” 说完秦明朝身后的春杏招了招手道： “春杏，你将这些衣物都拿到我屋里去，交给清婉或者巳蛇。” 春杏点了点头道： “诺。” 秦明交待完之后，转身朝崔三郎指了指廊道。 “崔兄，我们先去那边坐上一会儿吧。” 崔三郎点了点，然后便和秦明起身朝廊道走去。 自从上次百花阁一别，崔三郎这些时日可没少在旁人耳中听到秦明的名字。 现在坊间最热闹的话题，便是讨论眼前这位到底是何方神圣了。 毕竟从上元节传遍京城的《青玉案.元夕》到最近火爆长安城的《三字经》，全都是出自他之手。 崔三郎如今对于秦明的学问，是佩服不已，或者说是仰慕。 于是这会儿有了和秦明单独相处的机会，他便想着和秦明请教一下学问。 只是还没等他开口，秦明便先他一步问道： “对了，崔兄，既然程伯母是你亲姑姑，那上次在百花阁，你怎么表现的跟不认识处默他们一样啊？” 崔三郎听到程处默的名字，嘴角不由抽了抽，随即便想到了，第一次去程府拜访姑母的尴尬场景。 那天他下了马车，见到那两个粗鄙武夫一左一右站在崔氏身边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反倒是程处默两兄弟表现的很大度。 得知崔三郎是自已表弟后，对他也很是亲近，只是那天的宴席上，被两兄弟敬酒颇多，回去之后崔信吐了整整一晚。 哪怕是现在想起来，崔三郎依旧是心有余悸。 以至于一直到那两个粗鄙武夫出征之后，崔三郎才敢去程府看望自己的亲姑姑。 “秦兄有所不知，姑姑嫁到程府时，信年纪还小，所以不曾跟着家里人来长安。” “之前在平康坊遇见你们的时候，信还不曾去拜会过姑母，所以并不认识处默和处亮，这两位表兄。” “故而，当时闹出了不少笑话，现在想起来信都觉得羞愧。” 秦明闻言这才恍然。 “原来如此，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得一家人。” 崔三郎闻言笑着说道： “谁说不是呢！” 半晌之后。 会客厅里的四人终于商量出了结果，于是几人中年纪最轻的郑和出了前厅，走到秦明跟前行礼道： “秦司长，家兄他们已经商量好了，现在就等你了。” 秦明朝这名工部的上级回了一礼，这才起身说了一个好，然后三人联袂回了前厅。 众人重新落座后，秦明笑着问道： “王侍中、崔管事、郑管事，不知你们最终商量出来的结果是什么？” 几人对视一眼，最后还是王珪站出来说道： “秦小友的条件，我们答应了，只不过我们也要再加两个条件。” 秦明点了点道： “请说。” “一是，你要答应我们，将来不可以在我们家族所在地，开设水泥作坊，其他地方随意。二是，往后水泥的售价需要我们四家共同商量，利润不得低语成本价的一半。” “如果这两点，秦小友能够答应，那我们现在就可以签契约，今天下午我们就能将钱送过来。” 秦明几乎是毫不犹豫的便答应了下来，反正在他这里赚钱的营生有的是，更何况凭空多出来三十万贯，他已经很知足了。 毕竟整个秦府忙忙碌碌半年多，也就赚了不到二十万贯的现钱而已！ 现在他只是卖个早晚都会泄露的水泥路配方，就赚了三十万贯！ 这已经是很大的一笔钱了，相当于朝廷一年赋税的三分之一。 王珪几人见秦明如此痛快的便答应了，也很是高兴，然后便催促着秦明快点签订契约。 半晌之后， 秦明四人便各自收起了契约书，王珪等人见事情已了，于是纷纷提出了告辞。 秦明也没有留他们吃饭，毕竟在秦明看来这些人早一刻到家，那些钱财就能早一刻进入自家库房。 这种事秦明哪里愿意耽搁啊！ ...... 第385章 老夫打死你这个败家子! 秦明送走王珪一行人后，转身便进了秦府。 前脚刚刚迈进后院的月亮门，秦明就看见老爷子正背对着自己，和张娘子坐在后院凉亭里，下着围棋。 两人身边还分别坐着，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宋春华和宋秋实这两房小妾。 秦明见此情景愣了一下。 太阳这是打西边出来了？平常这个点，老爷子不都在河边钓鱼吗？ 今天怎么有如此闲情雅致？ 还有就是萧清婉那丫头跑哪里去了，怎么没在这陪着老爷子。 哦，是了，许是这丫头面皮薄，看不了，眼前这些不堪入目的画面！ 原本秦明还想着过去给老爷子请个安，但只是稍微走近了些。 他便瞧见老爷子，那双在春华后腰和臀部来回游走的大手，于是秦明立马便打消了，上前行礼的念头。 心里一边吐槽，老爷子败坏自家后院的风气，一边想着回屋了，要不要找嫦曦商量一下！ 回府这都十来天了，他有些想吃肉了！ 这样想着，他便低头，朝着自己的小院走去。 早就得了李渊命令的秋实，见到秦明没有来这边打招呼的意思，赶忙伸手在李渊的手背上轻拍了一下。 李渊心下了然，朝秋实投去了一个赞许的表情，反手又在秋实细嫩的小手上捏了一把。 这才扭头看向凉亭外边，李渊一边朝秦明招手，一边喊道： “明哥儿，过来。” 秦明闻言止住脚步，使劲挤出了一丝笑容，这才转头，装出一副惊讶的样子说道： “咦，老爷子，你怎么在这里？” 李渊双手交叉在胸前，哼了一声道： “愣着作甚，还不赶紧过来？” 秦明闻言稍微迟疑了一下，便快步走到凉亭里，先是朝几人行了一礼，这才弯着腰朝李渊笑道： “祖父，今天没有去钓鱼吗？” 李渊没好气的说道： “哼，你小子还好意思说，府里来了“贵客”，你也不告诉老夫一声，让老夫帮你压阵！怎的，是怕老夫抢了你秦大县男的风头？” 秦明这段时间对于老爷子这类“霸气侧漏”的语气，已经习以为常了！ 捧哏的技艺更是练得炉火纯青。 他都不用抬眼看，就知道老爷子此时说这话，肯定是又是为了在两房小妾面前，装逼！ “哪能啊！祖父您老想多了，就刚刚那几个人算什么贵客？只是几个世家在长安城的管事而已，哪里用的着祖父您老人家出手。” “如今就连陛下和皇后娘娘，见了您都得行晚辈礼，以您老现在的身份，去见他们这些小小的管事，多掉价啊！您说对不对？” 说完秦明抬头看了一眼，正好看到李渊正得意洋洋的捋着花白的胡须。 而站在他身旁的几个小妾，也全都是一副理所应当、与有荣焉、本该如此的样子。 果然如此！不出所料！ 老爷子这番泡妞的手段虽然粗糙了些，但架不住它管用啊！ 李渊听到秦明的话，满意的点了点头，顺便给秦明投去了一个赞赏的眼神！ “不错，不错，孙儿说的在理，凭那些人还值不得老夫亲自出马。” “别站着了，快坐下，歇会儿，喝口茶。” 说完李渊还朝春华使了个眼色。 春华会意立马起身，让出了座位，于此同时秋实也给秦明倒了一杯茶水。 “明哥儿，老夫听前厅伺候的侍女说，这次清河崔氏、荥阳郑氏和太原王氏这三家的管事，联袂来此，是为了跟你购买，府上水泥的配方？” 秦明点了点头道： “没错，他们三家确实是来府上求购配方的。” 李渊闻言不由的眯起双眼，翘起二郎腿，一脸不屑的说道： “现在长安到蓝田县的水泥路修筑的如此顺利，再加上最近这段时间，不断来府里拜访的朝臣。” “想来以后会有不少人，想要承包水泥路的建设，这样一来水泥的供应定然少不了。” “这几家倒是有眼光，只不过有些痴心妄想了，这么好的赚钱营生，可是能养活好几代人的，傻子才会卖呢！” 说完李渊看向身边几女，问道： “你们说老夫说的在不在理？” 张贤妃三人闻言纷纷附和。 张贤妃说道： “阿郎分析的在理，那三家简直就是癞哈蟆想吃天鹅肉，净想好事！” 宋德妃（宋春华）迟疑了一下说道： “可他们毕竟是世家豪阀，万一他们要是借着家族势力威胁明哥儿，怎么办？” 宋淑妃（宋秋实）一边给李渊揉着肩膀，一边不屑道： “威胁，哼！咱们府上有阿郎坐镇，借他们几个胆子，他们也不敢乱来！” 正在三女七嘴八舌，一脸鄙夷的数落着那三家的痴心妄想时！ 秦明却是一脸的尴尬。 李渊注意到秦明的表情，皱了皱眉头，一摆手打断了三女的谈话。 然后他指着秦明，一脸难以置信的问道： “你小子，该不会真的把配方卖了吧？” 此话一出，三女纷纷瞪大了眼睛，用看傻子的眼神，望向了秦明。 秦明被这四双眼睛盯得有发毛，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李渊见状一拍桌子，怒道： “老夫打死你这个败家子。” 说完李渊脱了鞋，就往秦明身上招呼，秦明见状赶忙起身躲避。 李渊见这小子敢躲，更加生气了，他一边围着石桌追赶秦明，一边拿鞋指着秦明，嘴里骂骂咧咧道： “你个瓜怂！还敢跑！你给我站住！看老夫今天不打死你个败家子！” 秦明哪能想到老爷子会有这么大反应啊！于是他一边围着石桌转圈，一边朝李渊解释道： “老爷子，你听我解释啊！” 李渊叉着腰怒道： “解释个屁！有什么好说的！这么水泥又不像那四轮马车，他们买回去，又研究不出个所以然来，你小子平时精的跟个猴似的，会不清楚这点！” “趁着那三家还没走远，你小子赶紧给老夫把那些混账东西，给某叫回来！老夫倒要看看，他们有几个胆子，敢觊觎某的产业！” “反了他们了！” 第386章 老夫将几个孙女都许给你! 秦明闻言头摇的跟个拨浪鼓似的。 “不成，不成。这桩买卖孙儿做定了！您老放心吧，咱们老秦家不亏的！” 李渊闻言脱口而出道： “这三家给你小子灌了什么迷魂汤，居然让你愿意舍了，这么好的营生不要？” 说完这话，李渊心思电转，瞪大了眼睛问道： “莫不是，这三家中有人看中了你，想要将族中嫡女嫁给你不成！” 李渊上下打量一眼眼前这个身材修长，长相俊俏的少年郎，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一定是这样，毕竟那可是连皇家都求而不得的五姓女啊！】 话音刚落，一旁却传来萧清婉清脆的嗓音： “老爷子，公子他已经有婚约在身了，怎么可能再娶别人呢？” 李渊扭头望向凉亭外梳着双马尾的萧清婉，点了点头，然后一脸愤慨的说道： “无耻啊！” “为了配方，他们居然舍得让五姓女给你做小妾！这种不要脸他们也做的出来！老夫算是服了！” 萧清婉闻言眼前一亮，小跑到秦明跟前，一双漂亮的桃花眸子亮晶晶的。 “公子，他们真的让家中嫡女来府上做妾？” 秦明看有些无语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伸手在萧清婉的额头上弹了一下。 “你这么兴奋做什么！” 萧清婉捂着额头，笑嘻嘻的说道： “那可是五姓女诶！要是这能娶个五姓女做小妾，说出去咱们秦府多有面子！” 秦明对此倒是不以为意，伸手在萧清婉的鼻梁上刮了刮，望向萧清婉的眼神里，满是宠溺。 “什么五姓女，虚名而已！那些十指不沾阳春水阳春水的女子，我看还是算了！本公子可消受不起！” “我只喜欢是婉儿这样既乖巧懂事，又做的一手可口饭菜的小娘子！” 萧清婉眼神悄悄扫过在场的众人，脸上顿时羞红一片，低着头有些不敢看秦明。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公子怎么说这种羞人的话！让奴家以后怎么出门嘛！真是羞死人了！】 李渊听到秦明如此说，心里踏实了不少。 这要是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把这个未来孙女婿看丢了，那自己是真没脸在这儿住下去了！ 看着石桌对面打情骂俏的两人，李渊穿起鞋子，轻咳了一声道： “你们两个小辈！这青天白日，朗朗乾坤，你们稍微收敛点，这些情啊爱啊的，等回屋了再说！” 萧清婉闻言小脸更红了，抬眼偷偷看了秦明一眼，然后朝李渊行了一礼道： “奴婢，先去做饭了，老爷子你们聊。” 说完也不等李渊答应，萧清婉便飞也似的跑出了凉亭！ 秦明一屁股坐在了李渊对面，朝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然后一脸鄙视的看着老爷子。 双标！刚刚也不知道是哪个老流氓在这里吃豆腐来着！ 刚刚李渊是被秦明气的冲昏了头脑，这会冷静下来后，聪明的脑细胞又占领了高地。 他一拍桌子，怒道： “你个瓜怂，这是什么眼神！赶紧给老夫收起来！不然小心老夫揍你！” 一旁的张贤妃看了一眼，面前大眼瞪小眼的一老一少，不由抿嘴偷笑。 对此场景，她已经有些见怪不怪了！ 在秦府几乎每隔几天，眼前这两人就会来这么一出！ 而每次只要她在场，都会出来打打圆场，这次也不例外。 她笑着拿起茶壶，给两人一人倒了一碗，然后说道： “阿郎，明哥儿，你们喝点水，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事慢慢说！” 李渊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这才朝秦明道： “老夫倒要听听是怎么个不亏法！” 秦明抿了口茶，想了想这才说道： “老爷子，你有所不知，这水泥的制造工艺和原材料其实非常简单。一旦大规模生产制造，配方泄露只是早晚的事。” “况且，这次清河崔氏、荥阳郑氏和太原王氏，开出的条件也不错。” 李渊闻言仔细琢磨一下秦明的话，觉得也有一番道理。 但只要一想到，这么好的买卖，被世家大族得了去，他心里还是有些不痛快。 “他们开出了什么条件？” 秦明闻言便将契约的内容大致与李渊说了一遍，讲到最后秦明说道： “况且，他们这次给出来的价格也很公道，孙儿实在是没法拒绝！” 李渊端起茶盏，没好气的道： “价格再公道，能高到哪去？咱们府上那四轮车现在预售的价格都有十万贯了！难道他们出的价，还能比这高吗？” 秦明点了点头，伸出三根手指道： “整整三十万贯！老爷子，您自己说，换成是您，您卖不卖？” 李渊闻言一口茶水立马便喷了出来，就连一旁一直听着的张贤妃等人，也都被这个天文数字，吓了一大跳！ 惊的张大了嘴巴，一副见了鬼的模样。 李渊咳嗽了几声，抬头看着秦明，结结巴巴的说： “多少？三十万贯？是老夫听岔了，还是他们这三家疯了？” 秦明从怀里拿出手帕，递到李渊面前道： “您老没听错就是三十万贯！” 李渊腾的一下，站起身子，搓着手来来回回走了几步。 停下脚步后，他伸出手，朝秦明道： “拿来！” 秦明起身，将手帕塞到李渊手里。 李渊一瞪眼，挥舞着手帕，怒道： “你这瓜怂！老夫要的是契约书，你给我手帕作甚啊！” 秦明伸手捂住袖口，一脸警惕的说道： “您老要契约书作甚？不会是想撕了他吧？” 李渊翻了白眼，抬手在秦明脑门上拍了一下，道： “撕个屁！那可是三十万贯！三十万贯啊！” “他娘的，武德年间朝廷一年的税收才他娘的六十万贯！这帮龟孙子真他娘有钱！” 秦明闻言心里踏实了不少，从袖口里抽出那张契约书递到李渊面前道： “他们是很有钱，不过想要让他们将兜里的钱，掏出来也并非难事！” 李渊接过契约书展开，一边看，一边没好气的说道： “你小子，少在老夫这里吹牛，你要真有本事，就给老夫挣个一百万贯回来，真干成了，老夫将几个孙女都许给你！” 秦明翻了白眼，道： “老爷子，没你这样的，早就跟你说了近亲不能成婚！” 【你就拿这个考验干部？哪个干部经受不住这样的考验？】 ....... 第387章 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 午时二刻，秦明和李渊刚刚来到餐厅刚要落坐，秦大便脚步匆匆的进了餐厅。 “老爷子、公子，越王殿下又来了。” 李渊双臂环胸，翻了个白眼，不悦道： “这小胖子昨天不是才来过吗？怎么今天又跑来蹭饭了，越王府连饭都吃不上了吗？！” 秦明扯出了一丝笑容，朝李渊解释道： “老爷子，您别生气。兴许是工地上出了什么事，他才来的。您先坐，我出去迎一下。” 李渊摆了摆手，朝秦明道： “工地上有李春和马周他们管着，能出什么事。说一千道一万，那小胖子还不是嘴馋？” “我看他是把这里当成他自家饭堂了，你也别出去迎他了，让他自己进来吧。” 说完李渊双手叉腰，朝秦大道： “阿大，你出去告诉他一声，就说是老夫说的，想要吃饭，就自己滚进来，毛都没长齐，给谁端什么亲王架子呢！” 秦大闻言，露出了为难的表情，扭头看了秦明一眼，见秦明点头。 他便又朝李渊和平行了一礼，应了声诺，便出去接人了。 （老爷子这话说的真他娘硬气！不愧是正儿八经的皇亲国戚！） 半晌之后 秦大便领着两个人身穿锦袍的少年进了小院。 李泰还没迈进餐厅的大门，便在外边大咧咧的喊道： “哈哈哈，明哥儿，明哥儿，某又回来了，今个府上做啥好吃的？” 李渊放下筷子，瞪了一眼刚刚进门的小胖子，没好气的说道： “你小子鬼叫什么？成何体统！” 李泰在工地上，盯了一上午，肚子早就饿了。 所以走进院门闻到满院的香味后，才会如此忘乎所以。 此时见到饭桌旁怒目圆瞪的李渊，他打了激灵，赶忙弯腰行礼道： “青雀拜见祖父。” 与此同时，跟他一同进来的李承乾也跟着行礼道： “高明拜见祖父。” 李渊有些错愕的看了李承乾一眼，这小子怎么也来了。 眼角余光瞥见，秦明眼里的疑惑，李渊隐隐觉得让这两个孙子，继续这样叫自己祖父，没准儿会坏了自己的好事。 于是摆了摆手说道： “起来吧。” 说完李渊朝李承乾装模作样的问道： “你这娃娃是谁？为何也叫老夫祖父？” 此话一出，现在餐厅里的李承乾，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马上反应了过来。 正要开口解释，一旁的秦明却起身给李渊介绍道： “老爷子，这位是太子殿下。” 李渊微微颔首道： “难怪老夫觉得你面善，行了，你们都坐了吧，以后在这里你们跟明哥儿喊我老爷子就行。” 李承乾和李泰闻言，拱手道： “诺。” 说完两人便围着桌子坐到了秦明旁边，餐厅里伺候的侍女，赶忙拿了两副碗筷，放到这两个皇子面前的桌子上。 自从秦明入职了路桥司之后，也在宫里见过李承乾几次。 他对于这位大唐历史上，第一位造反的太子，印象并不差。 至少在他的眼里，现在李承乾眼神澄澈、明亮，待人接物也表现的温文尔雅。 从他在衙署时看几个妹妹和李泰的眼神，秦明就能判断出，李承乾是一个爱护弟弟妹妹的好兄长，并非是不顾念亲情，生性凉薄之辈。 以此判断的话，李承乾后来性情大变，做出造反这样的事，很有可能是和断腿有关！ 不知道自己这趟穿越，能不能改变这小子的瘸腿的命运！ 秦明一边招呼两人动筷，一边朝李承乾问道： “高明，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李承乾放下筷子，看了一眼身旁胡吃海塞，被发太阳晒的皮肤黝黑的李泰，笑道： “最近这小子消瘦了不少，母后有些担心他的身子会吃不消，所以某今天是专门去工地，探望四弟的。” “正好顺便看看最近长安城里，传的沸沸扬扬的长蓝水泥路，到底修建的如何了。” 秦明闻言点了点头。 听李承乾提起长孙皇后，秦明不免想起长孙的病情，于是便问道： “婶婶最近身子恢复的如何了？需不需要让孙道长或者百里再帮忙诊治一番？” 李承乾和李泰闻言立马放下筷子，李承乾早一步起身拉住秦明的手，道： “母后的病已经大好了，可若是妙应真人愿意去宫里，再帮母后诊治一番，自然是最好不过了。” 一旁的李泰也是一脸希冀的望着秦明激动道： “明哥儿，要不你去问问孙真人，他若应允，不如我们这会儿便回长安？” 秦明想了想说道： “今日某府上还有事，恐怕多有不便，况且某前几天让人准备了个礼物送给婶婶，算算时日，今天或者明天差不多就做好了。” “所以不如将日子定在明日如何？” 李承乾点了点道： “好，那我们一言为定，明日孤会派人在朱雀门等着你。” 秦明点头，然后指了指饭桌上的菜肴说道： “高明、阿泰，咱们先吃饭吧，一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 两人闻言相识一笑，便大快朵颐了起来。 一直在旁边竖着耳朵聆听几人对话的李渊，在听到礼物时，挑了挑眉毛，不免有些吃味。 （怎的？你小子还有没点良心？） （赚了那么多钱，就光想着给丈母娘准备礼物了？老夫这个外祖父兼媒人被你忘到姥姥家了？） 李渊轻咳了一声，放下筷子，问道： “明哥儿，你还专门给皇后准备了礼物？是什么？能不能与祖父说来听听？祖父也好帮你参详一二啊！” 秦明转头望向李渊，笑着说道： “好啊，正好孙儿也给祖父您精心准备了一份和婶婶差不多的礼物，一会儿吃完饭，咱们一起去看看。” 李渊闻言老怀大慰。 （算你小子有良心，老夫没白疼你！） 面上李渊却做出一副毫不在意的表情，他拍了拍秦明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 “唉，你这孩子真是的，祖父这辈子什么好东西没见过，给祖父花这些冤枉钱做甚！” 秦明笑着说道： “您老可是咱们府上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孙儿不孝敬您，孝敬谁？” 说秦明大手一挥，豪气万丈的说道： “再说了，咱们府上别的不多，就是钱多，只要您老开心，花多少钱孙儿都不在乎！” 李渊闻言手叫好，哈哈大笑： “好一个，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好，好，好，孙儿此言深得吾心！老夫甚慰！甚慰！” “你回头用你那瘦金体，给祖父写副字裱起来，祖父这幅字挂在正堂！” 秦明笑着点头说好。 一旁的李承乾和李泰则是面面相觑。 这一刻，看着哈哈大笑的自家祖父，他们突然有些明白为何祖父放着宫殿不住，跑来秦明这里了！ …… 第388章 贞观00001 吃过午饭，秦明便带着众人朝秦府门口走去，与他们同行的还有萧清婉和巳蛇。 李渊一边走一边疑惑的问道： “明哥儿，咱们这是要去哪里？那礼物没有在府上吗？” 秦明扭头笑着指了指门口道： “东西就在门口，咱们出门就看到了。” 门口的秦大看到秦明一行人，小跑着到了秦明面前，兴奋的说道： “公子，已经按照您的吩咐，都准备妥当了。” 秦明微微颔首，朝秦大笑道； “辛苦你们了。” 秦大呵呵一笑，摸了摸的后脑勺，然后走到了秦明身后。 很快一行人便走到了门口，李渊抬眼一下子，就看到门口多了，一张硕大无比的红布。 整张红布两端，被四五个站在长桌上的壮汉拉着，就仿佛是一面红墙将宽阔的街道，分成了两半。 李渊指着红布疑惑道： “这是？” 秦明朝李渊微微一笑。 “祖父，孙儿的礼物就在这张红布后面。” 说完秦明转头轻咳了一声，眼神扫过几个护卫队成员，然后抬起手轻拍了两下手掌。 几名金字辈成员，得到信号，同时松开了手机的红布。 随着红色“帷幔”落下，一辆车厢将近有一丈宽，两丈长的红木雕花四轮马车，瞬间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李渊、李承乾、李泰、巳蛇嘴巴张大，眼里全是小星星！ 沉默了好一会儿，李渊指着那辆庞大的马车，问道： “这是送我的？” 秦明笑着点头道： “您过去看看，喜不喜欢？” 李渊闻言，也不再耽搁，带着众人快步走到马车旁边，这里摸摸那里看看。 秦明笑着介绍道： “祖父这是庄子上，最近研制出来的四轮马车。相比于以往的双轮马车，这辆车行驶更加平稳，而且能够乘坐更多的人。” 李渊几人一边点头，一边围着马车打转，仔细的观看着马车的所有细节。 当众人来到马车后面的时候，李泰突然指着一块红底黑字的铁牌问道： “明哥儿，这个铁牌上是什么？上边这个贞观00001又是什么意思？” 众人闻言纷纷望向了秦明。 秦明走到铁牌面前站定，他面朝众人微微一笑。 “这个是车牌号，贞观是年号，00001代表的是我们造车坊出产的第一辆四轮马车。” 众人闻言恍然大悟，暗自点头。 接着就听秦明接着说道： “以后，只要是我们庄子出产的马车，都会有这样的车牌，车牌号会按照出厂顺序编号。” “当然了，给婶婶的那辆马车是个特例，不会装车牌。” 李渊瞪大了眼睛，还可以这么玩？那岂不是说，哪怕以后有人坐同样的马车，别人也能从车牌上，看出自己身份尊贵？ 真是涨见识了！ 活到老，学到老！ 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坐着这辆马车去长安城了。 正在这时李承乾伸手指着车牌上方，一个散发着金属光泽的三叉戟，问道： “明哥儿，你在这个车上装这个小戟尖是要做什么用？紧急时刻防身吗？” 秦明笑着摇了摇头，道： “这个是我们为了防止，其他家仿造我们的四轮马车，专门打造的车标，你可别小看这个车标小。” “这可不是用普通生铁打造的，是用庄子上最新研究出来钢材打造的。就这一小片东西，造价就要五贯钱呢！” 李承乾闻言瞪大了眼睛，惊讶的问道： “那岂不是比同样大小的白银还贵了？” 秦明点了点头。 “当然比白银贵了？我们做就是要做别人做不了的东西，不然如何能体验出这辆马车的珍贵？” “你说是吧老爷子。” 李渊捋了捋花白的长须，笑着点了点头，他现在对这辆马车是越来越喜欢了。 就是不知道，这马车坐着赶路舒不舒服，念头一起，李渊大手一挥，道： “走，咱们都上马车，看这马车跑起来速度快不快，稳不稳。” 说完众人便跟着李渊一个个的上了马车。 刚进马车除了秦明和萧清婉，众人再次被里面的布置惊住了。 一进车厢应入眼帘的便是一排精致的小木柜，还有两排用红色丝绸包裹的精美沙发。 而且沙发上，每隔一段距离，还有一个刺绣精美的靠垫。 沙发这些人都坐过，但是谁也没在马车里坐过啊！ 于是众人纷纷找地方坐下，一边这里摸摸那里看看，忙的不亦乐乎！ 秦明拉着婉儿和巳蛇坐在靠门位置，然后给众人一一介绍起了，车里的布置。 从众人坐的沙发到车厢里的各种暗格，最让人惊讶的是这个车厢里的沙发。 居然是可以折叠的，只要将沙发往外一拉，一推，这个沙发立马就会变成一张舒适的大床。 是很大的一张床。 别说躺一个人了，就是并排躺个五六个人都不成问题。 李渊坐在最里面的，单人沙发上，往后一靠，心里顿时美滋滋！ 他不是没有见过装饰奢华的马车，但这么这么精致且舒适的马车还是第一次见。 （这车好啊！回头等这几个小崽子走了，定要叫上几个贵妃，来这里好好体验一下。） “明哥儿，快让阿大赶车，咱们在庄子上的水泥路上，跑上一圈，体验一下。” 秦明笑着说好。 然后秦明朝外边的秦大招呼了一声，马车便缓缓的行驶起来。 一刻钟后，马车重新停在了秦府门口，秦明看着一脸兴奋的众人道： “老爷子，咱们到家了。” 李渊闻言啊了一声。 “这么快吗？要不再来一圈？” 李泰和李承乾也跟着附和道： “是啊，明哥儿，再来一圈吧。” 坐在秦明左手边的巳蛇，虽然没有言语，但她悄悄的用小手扯了扯秦明的袖子。 然后身子往秦明胳膊上靠了靠，一脸希冀的看向秦明。 此时无声胜有声啊！ 秦明感受到胳膊上的柔软触感，心头不由一阵荡漾，然后目不斜视朝李渊说了声好。 马车就又继续行驶了起来。 …… 第389章 一波分析，猛如虎! 马车刚刚驶出了秦家庄没多久，越王李泰便搓着手，满脸笑容的问道： “明哥儿，你这四轮马车售价多少？ 能不能给某打造一辆？” 李承乾闻言也一脸期待的望向了秦明，仿佛只要秦明说出价格，他马上也要跟着预定一辆。 在他看来这么舒适的马车，只要价钱合适，谁不想要一辆啊，就算是贵点也没关系，大不了东宫以后节省一些就是了！ 秦明背靠着沙发，双手搭在沙发的背儿上，眯着眼懒洋洋的说道： “不贵，这辆四轮马车售价，也就1000贯而已，你要的话给我个成本价800贯就行。” 李泰闻言，一下子便从沙发上蹦了起来，由于跳的太高，脑袋咚的一声就撞到了车顶，顿时引来了车厢几人的惊呼声。 “阿泰，你小心点？这么激动作甚！” 李泰龇牙咧嘴，双手抱着脑袋，质问道： “你这马车是银子做的不成？造价怎么这么贵？” 秦明闻言撇了撇嘴，伸手敲了敲车厢说道： “阿泰，你好好瞧瞧这辆车的用料。这辆马车通体都是用岭南道的红木打造的，沙发的面料用的也都是上好的蜀锦。” “还有这蜀锦上活灵活现的精美刺绣，这可是某花重金请了十几个江南的老绣娘，没日没夜绣了五天才绣好的。” “你再看看这车厢里的地毯，这可是从西市那边花高价买来的波斯地毯，光这几块地毯的就花了二十贯钱呢！” “还有车厢里四角的这些银饰，车壁上这些用钢材打造的这些精致挂件....” “你自己说，这辆马车值不值800贯钱？” 李承乾和李泰刚刚只是觉得这车厢坐着舒服，而且装饰精美，并没有注意到这些具体细节。 此时听秦明一介绍，两人立马就觉得这辆马车物超所值了。 正在两人暗自下定决心，要预定一辆时，秦明却笑着说道： “不过阿泰啊，你要真想要个便宜点的马车，也不是不可以。” 李泰眼前一亮，兴奋的问道： “此话怎讲？” 秦明笑着说道： “只要将昂贵的红木换成普通木材，蜀锦换成普通绸缎，再将这些银饰.....” 李泰闻言小脸一下子黑了下来。 这是看不起谁呢！区区八百贯，本王半年的月俸而已，本王又不是买不起！ 想到这里，李泰大手一挥，咬着后槽牙朝秦明说道： “不，不，不，八百贯就八百贯，某买了！就按这辆车的材质来打造，不用给本王省钱！” 一旁的李承乾想了想问道： “明哥儿，如若将马车的木料和装饰都换成普通材质，大概多少钱？” 秦明闻言想了想伸出一根手指说道： “如果都换成普通材质，再配上一匹品相一般的马匹，100贯足矣。” 李承乾闻言微微颔首，犹豫了一下，朝秦明拱手道： “明哥儿，孤也预定两辆，一辆按这个打造，一辆用普通材质打造即可。” 一边说李承乾还敲了几下红木车厢！ 李泰扯了扯自家兄长的袖子，疑惑道： “大兄，你定两辆作甚？而且为何还要定一辆用料普通的？” 李承乾拍了拍李泰的肩膀，笑着解释道： “这辆马车坐着确实舒服，所以孤便想买一辆跟这个一样的，回头送给父皇，至于那辆便宜的孤打算以后自己坐。” 李泰闻言有些羞愧，他刚刚光想着自己了，忘了父皇也还没有一辆这样的车。 想了想他拉着李承乾的手说道： “大兄，既然是送予父皇的，那这钱，青雀也要出一半！这样一来，你再出点钱，也能买一辆这样的马车了。” 李承乾笑着摇了摇头道： “不用，孤坐车的时候很少，平时在东宫，基本用不上，所以买辆便宜的四轮马车，用来代步即可。” 李渊表面上虽然老神在在的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一副心无旁骛的样子。 但是他的耳朵却竖的笔直，偶尔还会微微颤动两下。 听到李承乾的话语，李渊笑着捋了捋胡须。 【倒是个孝顺的好孩子！】 秦明看着眼前这幅兄友弟恭的场景，也跟着露出了笑容。 与此同时他也由衷的希望，这两人能一直这样下去。 李承乾两兄弟商量好各自的出多少钱后，便扭头看向了秦明。 “明哥儿，事情就这么说定了，我们两个回去之后，便差人将钱财给你送到府上来。” 秦明朝两人笑着说道： “高明，阿泰，你们两个将陛下的车钱，送到府上就可以了。至于你们两个想要的马车，某免费给你们一人打造一辆。” 李承乾闻言摇了摇头，无比认真的说道： “这怎么能行，某和青雀的马车加起来900贯，你府上又出工又出力的，我们可不能白要，这钱你必须收下。” 李泰也一脸诚挚的看向秦明，跟着附和道： “是啊，明哥儿，某知道你府上有不少产业，但是你府上现在开销也大啊！” “昨天某还看过路桥司的存档了，如今为了修建长蓝水泥路，你府上已经雇佣了将近一万百姓。” “按照你当初开的工钱，每个百姓一天50文，按照这个计算，你府上每天光是给百姓的工钱，就要开销500贯，若是再加上水泥等各种铺路用的材料，某都不敢想要花掉多少银钱了。” “说真的，虽然指挥近万人，一起劳作很过瘾，但每天工地上发钱的时候，某都替你肝疼！” “说不得，等长蓝水泥路修完，你府上的银钱也就消耗的差不多了，所以明哥儿，这个马车钱你还是收下吧。” 秦明闻言一时间有些犹豫，不知道该怎么跟李泰解释，他不差钱的既定事实！ 李渊听完李泰的话，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这要是在大安宫里，李渊早就一脚踹上去了！ 【真是蠢到家了，他花了多少钱，你算的倒是挺清楚，但你怎么不花点心思，算算这小子挣了多少钱呢！】 【他现在穷的就剩下钱了，你竟然还替他担心起来了！你这跟路边乞丐，担心皇帝会不会穷的饿肚子，有什么区别！真是愚蠢至极！】 想到这里，李渊大手一挥，朝秦明道： “明哥儿，既然越王都这么说了，这钱你就收下吧。” “堂堂越王府，哪里会将这点小钱放在眼里呢！不过咱们府上就不一样了，正好拿这笔钱来填补家用！” 秦明“....” 萧清婉“....” 巳蛇“.....” 【补贴家用！就咱家现在的条件，需要吗？】 ....... 第390章 令人胆寒的幕后黑手 申时，一辆马车在十几名扈从的守卫下，缓缓的驶入了秦家庄。 马车上坐着两名衣着华贵的男子，年纪稍长的男子留着长须，头戴黑色幞头，身着圆领窄袖袍衫。 另外一名年轻男子，眉目方正，面白无须，穿着墨色儒衫，头别玉簪，一副书生的打扮。 车上两人正是专程来秦府道谢的长孙无忌和长孙冲，这一对父子。 其实长孙冲三天前，身子就已经痊愈了。 两人之所以今天才来秦府道谢，是因为长孙冲痊愈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带着自己的扈从，去了趟长孙府城外的别院。。 别院里秘密关押着，长安城所有江湖名号小旋风的人，他们的年纪参差不齐，从十四五岁到四十岁不等，足足有二十多少人。 长孙冲到了别院后，让府上的下人，一个个的将那些人带出了别院里的地牢。 经过长达半个多时辰的仔细辨认，长孙冲最后也没有在里面找到那天掌掴自己的人。 这让长孙冲心里最后那点希望也跟着破灭了，不得不捏着鼻子承认，自己这仇想报难了。 毕竟事情过去这么多天，府里的死士依旧没有找到，武大郎和潘娘子这对夫妻的任何踪迹。 据暗卫说，两人出了金光门之后，就像直接消失了一样，一点踪迹和线索都没找到。 长孙冲听父亲说，他之前还怀疑过，是不是有人在暗中修改了长安城当天的出入记录。 但后来经过府上死士第二天查证，发现长安城各大城门的出入记录，并没有任何涂改过的痕迹，这足以证明当天并没有人在上边做过手脚。 毕竟现在各城门的将军，都是陛下的心腹，所以哪怕是长孙家，想要翻看出入记录，都要找自家暗线，然后悄悄查看。 查看都这么难，那就更不要说神不知鬼不觉的修改了。 当今天下能够悄无声息改变出入记录，并做的如此天衣无缝的，除了当朝圣人不会再有第二个人了。 可是话说回来，圣人作为自己的亲姑父，是不可能帮着外人，来收拾他这个侄子的，就算是想要收拾，也用不着这样的手段啊！ 自己要是真的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又恰巧被圣人知晓要收拾自己，那也简单。 只要圣人随便派个人到齐国公府，都能把他带入宫中接受惩罚！ 再加上后来，长孙府找到的，那些在最开始散播“谣言”的人，也都证实了和自己挨打这件事没有关系。 他们只是碰巧在当天路过了，平康坊柳叶巷，见证了他被打的一幕而已！ 长孙无忌当时见问不出什么来，索性就派人叫来了京兆府尹，然后给这些人扣了一顶污蔑朝中勋贵的帽子。 然后就让京兆府尹韦正带回来了京兆府大牢。 因此也使得城中关于长冲家嫡长子的流言，渐渐平息了下来。 只是目前所有的线索基本都断了！ 可越是这样，他和长孙无忌，越是觉得，这件事有人在幕后指使。 并且他们一直认为，武大郎夫妇两人，早就被幕后之人暗中处理掉了，所以他们的人才找不到两人的踪迹。 长孙冲现在每每想到，有人躲在暗处随时随地都有可能谋害自己，心里就一阵胆寒。 因此他这几天反倒更加希望这次的事只是个意外。 因为若是真的有人隐藏在幕后，那对于他和长孙家族都是一个很大的威胁。 截止到目前为止，长孙府每一次的调查结果，无一不在证明，那人的心思缜密。 更重要的事，想要做成此事，那人在长安必定拥有着不容小觑的力量。 长孙无忌睁眼看了看眉头紧皱的嫡子，拍了拍他的肩膀。 “马上就要到秦府了，记住为父和你说的话，以后和秦县男尽量亲近些。” 长孙冲点了点。 “孩儿知道轻重。” 长孙无忌点了点头，随即想到一路上的见闻，他朝长孙冲说道： “冲儿，依你看这水泥路的买卖如何？” 长孙冲一路上，心思都在琢磨该如何把那幕后之人揪出来这件事上。 这会儿听到长孙无忌的考教话语，他有些措手不及，想了想他还是硬着头皮说道： “孩儿一早听说承包修建水泥路的家族，以后可以收取踏过水泥路商贾的过路费，而且可以一直收三十年。” “而长安城商贾，走的比较多的两条路，一条是通往西边兰州城的，一条是从长安通往洛阳的。” “所以说这两条路的路段，能够更快的收回投入的银钱。” 长孙无忌捋须而笑： “不错，不错，跟为父想到一处去了，现在大唐境内，所有的水泥路的承包，都由秦明负责。” “所以这次来秦府拜访，除了道谢外，还有一个目的，就是跟秦明买下，靠长安城最近的路段的，两条路的承包权！” 长孙冲闻言眉毛一挑。 【没想到当初，差点被自己弄死的小子，现在不仅救了自己半条命，而且还获得了这么重要的权柄。】 “原来如此。” “对了还有一件事，你一会儿别忘了。昨天你姑姑特意交代过，若是在秦府见到太上皇，记得一定要装作不认识！” 长孙冲一边在心里腹诽秦明这厮的运气，一边拱手应道： “孩儿知道。” 半晌之后，长孙府的马车便停在了秦府门口。 长孙无忌下了马车，一边差人去秦府门房那里通报，一边招呼着扈从，将马车上带的赠礼搬下来。 无巧不成书，长孙无忌的马车停下没多久，秦大也赶着四轮马车回到了秦府门口。 长孙无忌和长孙冲两人站在秦府门口的大街上，望着眼前这辆庞大又不失精美的马车，一时间全都愣住了。 ....... 第391章 长孙冲的感激! 不等长孙无忌派人上去询问，两人就见秦明、萧清婉和巳蛇三人有说有笑的钻出了车厢。 秦大跳下马车后，便摆好了马凳，然后恭恭敬敬的站在了马凳旁边。 秦明刚刚扶着萧清婉和巳蛇下了马车，身后便传来了长孙无忌的声音。 “秦县男？” 秦明转头定睛一看，就发现了站在街道旁的长孙无忌两人。 稍作思量，他便明白了两人的大概来意，于是赶忙上前，朝长孙无忌躬身行礼道： “下官，见过齐国公，见过长孙公子。不知齐国公来访，有失远迎，罪过罪过。” 长孙无忌伸手虚托，笑着说道： “贤侄不必自责，这事怪也要怪老夫才是，是老夫昨日忘了派人来府上送拜帖，贸然来访还要请贤侄莫要怪罪。” 长孙冲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梳着马尾辫的萧清婉和巳蛇身上收回了视线！ 【上次来怎么发现，这小子身边还有如此白嫩水灵的小娘子呢！】 他甩了甩袍袖，朝秦明躬身道： “见过秦县男。” ...... 几人说话的功夫，太子李承乾和越王李泰一起将李渊扶下了马车。 李渊出了车厢看到，正在和秦明交谈的长孙父子后，皱了皱眉头，心里暗骂晦气。 李渊趁三人没注意到这边，借着下车的时机，轻轻扯了扯李承乾的袖子，靠在李承乾耳边，轻声说道： “高明，你和青雀过去，抢在秦明之前介绍下老夫的身份。” 李承乾躬身应道： “诺。” 说完李承乾便拉着李泰大步走到了秦明旁边，李渊则故意放慢脚步，走在两人正后方，以此来躲避，长孙无忌两人的视线。 李承乾率先朝长孙无忌行礼道： “高明，拜见舅父。” “青雀，拜见舅父。” 长孙无忌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看到太子和越王，赶忙拉着长孙冲，朝两人行礼。 “拜见太子殿下，越王殿下。” 李承乾扶起长孙无忌，一个侧身，摊开手掌指着李渊，笑着介绍道： “舅父，孤给您介绍下，这位是秦明的外祖李公。李公出身于陇西李氏，而且在族中德高望重，按照族中辈分算，李公是孤的祖父辈。” 说完，李承乾还借着绣袍的遮挡，悄悄捏了捏长孙无忌的手臂。 长孙无忌立马会意，朝李渊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见过李公。” 这时李承乾又装模作样的给李渊介绍道： “老爷子，这位是某的舅父，长孙家现任家主，时任吏部尚书。” 李渊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了，转身拍了拍秦明的肩膀，笑着说道： “明哥儿，既然是贵客临门，还不让人开中门迎接。” 秦明笑着点头，然后朝长孙无忌等人说了句稍等，便朝秦大喊道： “阿大，开中门。” 秦大躬身道： “是公子。” 少顷 秦明便领着一行人进了秦府。 李渊进门口后，便说自己有些乏了想要休息，于是秦明便让萧清婉和巳蛇送李渊回了后院。 他则是领着其余人来到了前厅，等侍女给众人上了茶水。 秦明呷了一口茶，这才笑着朝长孙无忌问道： “下官见长孙公子面色红润，想来身子应该无恙了吧？” 长孙无忌放下茶盏，笑着点了点头。 “老夫这次是专程带犬子，来贤侄府上道谢的。” 说完长孙无忌朝长孙冲使了个眼神，长孙冲立马起身朝秦明躬身行礼道： “在下多谢秦县男救命之恩。” 秦明坐在椅子上，摆了摆手说道： “长孙公子不必如此，某只是送了两株药材，并没帮上什么忙，真正救你的人是妙应真人，要谢就谢他吧。” 长孙冲摇了摇头，坚定道： “也许对秦县男来说，就只是送了两株可有可无的药材，可对在下而言，却不易于再造之恩，还请秦县男受在下一拜。” 说完长孙冲朝秦明深深的鞠了一躬。 这一礼，确实是发自长孙冲内心的，毕竟自从他身子好了大半之后，长孙无忌就与他说了妙应真人那个可怕的诊断结果。 不孕不育，无论放在哪个朝代，都是让男子最无法接受的病症，尤其是像他这样出身名门的贵族子弟。 若真的无法为家族传宗接代，那他还不如死了算了。 人生还有什么乐趣可言！ 好在有秦明送的那两株珍贵药材和妙应真人的药方，这才让他有了重整旗鼓的机会。 虽然这一个月都不能近女色，但好在只要扛过这一个月后，他就能把这一个月错失的，全都加倍补回来。 他都已经想好了，等到一月的期限一到，他一定要叫上三五好友，好好去百花阁耍上个三天三夜！ 由于孙思貌回府后，并没有特意和秦明讲过长孙冲的病情，所以秦明并不清楚，长孙冲为何要如此郑重。 他起身走到长孙冲面前，将九十度弯腰的长孙冲扶起，笑着说道： “长孙公子，快请起，你的心意，某已经收到了。” 长孙冲起身，想了想再次拱手道： “若秦县男不嫌弃，以后我们以兄弟相称如何？” 秦明闻言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拱手道： “那在下就斗胆，以后就称呼长孙公子一声，长孙兄。” 长孙冲笑着拱了拱手道： “秦兄。” 长孙无忌见状，捋了捋长须笑道： “贤侄，早该如此了，你们都是同龄人，以后也要多亲近才是！” 说完长孙无忌看向了对面坐着的李承乾和李泰道： “太子殿下，老臣昨日向陛下求了一个恩典，等过些日子冲儿身子大好，就会去东宫就任属官一职了。” “以后你们可以一起来秦贤侄这里做客。” 李承乾闻言起身，满脸兴奋的说道： “真的吗？那岂说不是以后，孤每天都可以和表兄一起共商国事了？” 长孙无忌笑着点了点头。 “那真是太好了，冲表兄，咱们一起坐这边，孤正好跟你说说最近东宫的事，你回去后好好帮孤参详参详。” 说完李承乾便拉着长孙冲回到了座位上。 秦明见状笑着转身往自己座位上走去，只不过转身的一瞬间，他的脸色顿时就有些难看了起来。 ....... 第392章 王珪!误我! 他派人跟踪长孙冲也有些日子了，从张文远传递回来的消息上看。 长孙冲这人表面上是个谦谦君子，但暗地里却是不折不扣的小人。 而且还是个很聪明、很谨慎的小人。 之所以他会有此判断，是因为据他收到的消息，自年初开始，被长孙冲迫害的良家妇女就不下三个，平康坊的潘娘子还算比较幸运的。 因为另外两个良家女子，不仅男人被长孙冲派人暗地里整死了，而且那两个良家被长孙冲糟践够了之后，都被他毒哑，卖进了平康坊最低贱的青楼。 可以想象，若没有秦明前些日子的报复行动。 想来再过一段时日，潘家娘子肯定也会步那两个良家的后尘。 而这一切的事情，长孙冲做的都极其的隐蔽，若不是秦明派出了府上禾字辈的精英，十二个时辰轮番盯梢，他也发现不了此事！ 所以他在得知，长孙冲会成为李承乾的属官之后，不由有些担心。 毕竟他从李承乾刚刚兴奋的表情中看出，李承乾对于长孙冲这个表哥，还是很亲近和信任的。 若是历史上的长孙冲也成为了李承乾的东宫属官，那秦明就有些明白为何他眼中温良谦让、孝顺父母的李承乾，为何后来会造反了！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李二到底是怎么想的？别人不清楚，前些天的流言是真是假？ 你李二还不清楚？ 让长孙冲这么货给你儿子当属官，亏你想的出来！ 有你这么坑儿子的爹吗？ 我他娘要是李承乾，我也反了！ 这样想着秦明，回到了座位上。 长孙无忌等秦明坐好后，笑着问道： “对了贤侄，不知孙真人，现在可在府中？老夫想要当面和他道声谢。” 秦明摇了摇头说道： “实在不巧，昨日孙真人带着几名学生，去长安城玄都观那边做义诊了，恐怕还要有些时日才能回来。” 长孙无忌闻言露出了一副惋惜的表情，叹道： “哎，早知道真人去了玄都观，那老夫应该早点过去拜访才是。” “对了，老夫这次来给贤侄备了些薄礼，想来这会儿，下人已经搬进府里了，还望贤侄不要嫌弃。” 秦明笑着点头。 “让长孙尚书破费了。” 长孙无忌笑着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似乎想起什么，朝秦明问道： “诶，对了贤侄，老夫突然想起一件事来，正好借此机会，想和贤侄打个商量。” 秦明伸出手掌示意了一下。 “长孙尚书请说。” 长孙无忌捋了捋长须，沉思了一会儿说道： “老夫想要承包两条水泥路。” 正在饮茶的秦明闻言，隐藏在宽大袖袍下的嘴角微微翘起，他放下茶盏，装出一副好奇的样子问道： “不知尚书要承包哪两条水泥路的建造？” “一条是自春明门起到渭南县，一条是自金光门起到礼泉县。” 秦明闻言心里暗骂了一句老狐狸。 这两条全都是长安的交通要道，一条连接着长安到洛阳一线，许多从扬州和山东过来的商队，都要经此路到长安城。 而另一条则是长安通往西域的主干道，从西域来的商人，大多都是经礼泉到达长安城的。 出城那就更不用说了，这两条路可以说是，前往西域和洛阳的商队的必经之路。 长安城里的世家门阀，但凡能够占其一，基本就不用再为家族接下来三十年的经济来源发愁了。 别说是长孙无忌了，就算是秦明对这两条路都眼馋不已。 长孙无忌见秦明久久不回话，一挑眉毛问道： “难道这两条已经被别人承包了？” 李泰闻言，跳出来刷了一波存在感。 “舅父，您有所不知，前些天曾经有不少朝中大臣和长安城里富商来秦府拜见明哥儿，他们就跟商量好了似的，都想要承包这两条水泥路呢。” 长孙无忌闻言心里暗骂了一声，混账东西。 由于这些天一直在调查那个幕后黑手，所以长孙无忌专门请了假，并没有去上朝。 所以他对于朝中前些天，御史的弹劾秦明身为路桥司司长，却不履行司长职责一事，一无所知。 昨天从宫里出来之后，他还专门去门下省，找侍中王珪询问过，朝中这几日是否有大臣或者家族想要承包水泥路的。 当时王珪，拍着胸脯保证说，这几天朝堂上就没有谁想要当那个冤大头！ 并且信誓旦旦的说，大大小小的官员都明里暗里的，嘲讽秦明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说他是大唐建国以来，最大的败家子！ 言语里尽是不屑和贬低！ 他当时还暗自窃喜来着，以为这趟能轻而易举的拿下，这两条路的承包权呢！ 哪成想结果却是这样！ 王珪，误我！ 想到这里他忧心忡忡的问道： “你的意思是说，那两条路早就被承包出去了？” 李泰闻言挠了挠头，然后看向了秦明。 秦明见屋内众人的目光都望向了自己，不由叹了口气道： “那两条路的承包权，尚未授出！” “因为想要承包那两条路的家族实在太多了，所以下官一时间，也没有办法抉择，只能等过些时日，长蓝水泥路修完，路桥司能够办公之后，再想个具体章程出来了。” “尚书放心，只要具体的承包章程一出来，下官一定第一时间通知您。” 长孙无忌闻言松了口气，只要这两条路没被别家承包就好。 这样一来，他就还有机会。 “好，那老夫就等你的消息了。” 秦明笑着点了点头。 心里暗道，等着吧，到时候一定会给你一个惊喜的！ 长孙无忌谈完了正事，又喝了一盏茶水，正要起身告辞。 前厅里突然走进来一个身穿素白襦裙，扎着丸子头，蒙着白色面纱的成熟女子。 来人正是秦府管家萧嫦曦。 萧嫦曦进门朝秦明行了一礼道： “公子，太原王氏、清河崔氏、荥阳郑氏的人来了。” 长孙冲闻言扭头朝来人看去，然后整个人立马就呆立在了当场！ 【世上怎么会有如此美人！】 ...... 第393章 水字辈特勤小队的任务 酉时二刻，将整整三十万贯钱财清点入库之后，秦明这才带着萧嫦曦往书房行去。 萧嫦曦轻轻的将房门关上，转过身朝秦明忧心忡忡的说： “秦郎，齐国公和太子他们回了长安后，肯定会将府上和山东士族做的这笔买卖，告诉圣人。” “奴家有些担心，你明天进宫会被圣人问责。” 秦明朝萧嫦曦笑了笑，然后伸手握住萧嫦曦的柔荑，拉着她坐到了沙发上。 轻轻环住萧嫦曦的纤腰后，秦明这才笑着说道： “上午我应下这桩买卖的时候，就考虑到这点了。我是故意在送太子他们时，说破此事的。” “陛下那里我有应对之策，绝对不会让他心怀芥蒂就是。” 萧嫦曦闻言眉头微蹙。 “那为何太子和越王殿下听闻此事后，神色那么古怪呢？该不会他们对秦郎有什么误会吧？” 秦明噗呲一下便笑了，然后他便将下午一行人在车上的对话说了一遍。 当萧嫦曦听完越王那段有理有据的分析，也跟着笑的不行。 等萧嫦曦笑够了之后，秦明轻轻的将萧嫦曦的身子扭转过来，苦着脸问道： “曦儿，你明天真的不跟我一起去长安吗？” 萧嫦曦低着头，有些不敢看秦明那双充满炙热的眼神。 犹豫了一下，她轻咬着嘴唇说道： “秦郎，现在府上事情这么多，若是奴家跟你去了长安，那府上这些大大小小的事情，恐怕都要耽搁下来了。” 秦明闻言叹了口气。 虽然明知道府上的事情多如牛毛，他和萧嫦曦不能同时离开秦府，但只要一想到这趟出门，可能会有好几天见不到萧嫦曦，他还是有些舍不得。 这样想着，秦明便将怀里的佳人抱得的更紧了些。 “也只能这样了，那我离开的这些时日，府上的事情，就辛苦你了。” 萧嫦曦抬起头，嫣然一笑，轻声道： “奴家，一点也不觉得辛苦！能帮上秦郎，奴家心里很开心。” 秦明望着眼前眉眼弯弯的女子，突然有种得妻如此夫妇何求的感觉。 他一把将萧嫦曦抱到了腿上，轻轻取下她脸上的轻纱。 等一双娇艳的红唇显露出来，秦明再也忍不住了，低下头便吻了上去，同时右手轻车熟路的爬上了高耸的山丘。 萧嫦曦闭上眼睛，双手环住了秦明的脖子，许是秦明手上的动作稍大了些，亲吻过程中，萧嫦曦不时的会轻声呢喃。 良久之后， 萧嫦曦感觉到了臀部的不适，睁开眼看了看天色，她轻轻的挪了挪身子，脑袋枕在秦明肩膀上，轻声呢喃几句。 秦明眼睛一亮，伸手扶住萧嫦曦的肩膀道： “你说的真的？等我回来之后，你愿意....” 萧嫦曦俏脸涨红，一把将秦明的嘴捂住，嗔怪道： “不许说！” 秦明邪魅一笑，蜻蜓点水般在萧嫦曦红润的俏脸上亲了一下。 “好，就这么说定了！” 萧嫦曦一脸娇羞的起身，然后轻轻跺了跺小脚，似乎在懊恼为何自己会主动说出那样的言语。 她背对着秦明整了整凌乱的衣裙，顺便将面纱轻轻带上，这才转身看向秦明。 “秦郎，时候不早了，咱们去餐厅用晚饭吧。” 此时秦明的小弟也冷静下来了，他笑着起身，揉了揉肚子，道： “嗯，是有些饿了。” 两人出了书房，快要走到月亮门的时候，秦明想起一事，朝萧嫦曦说道： “对了曦儿，还有一件事要与你说，一会儿吃完饭，我会交待下去，让府上水字辈成员，负责保护你出门时候的安全。” “这段时间，切记不要像往常一样，只带着春杏一人去庄子上巡视了。” 萧嫦曦闻言心里一暖，她明白秦明是担心自己的安危。 说实话，今天下午在前厅，她是生平一来，第一次被人用那样赤裸裸的眼神盯着。 要不是当时秦明在场，又碍于对方身份，她早就想出言呵斥或者拂袖而去了。 秦明这一下午都没提此事，她还以为秦明并没有看到，那个人恶心的眼神呢！ 原本她还有些失落，以为秦明得到她之后，不在乎别人看她的眼神了。直到此时，她才知道，原来自己的秦郎是在乎自己的！ 而且很在乎，原因很简单，水字辈成员是秦府整个特勤小队，最最精锐的十个人！ 这样想着，萧嫦曦眼神扫过周围，见四下无人，于是踮起脚尖隔着轻纱在秦明脸上吻了一下，然后便逃也似的跑开了。 ....... 贞观六年，二月二十一日，辰时 两辆造型独特的四轮马车在秦大等人的护卫下，缓缓的驶出了秦家庄。 行驶在前面的马车稍小一点，整体呈黑色，后面一辆稍大一些的，则是整体呈红色。 黑色马车是秦明自己的座驾，整体全部由红木打造。 秦明为了保证自己的安全，又让工匠在马车外面，钉上了刷着黑漆的钢板，所以这辆红木打造的马车才变成了黑色。 马车上萧清婉和巳蛇正一左一右坐在秦明身边。 萧清婉早就想要去长安城游玩了，所以这趟秦明带她出来，她非常的高兴，一路上一直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公子，等你从宫里出来，能不能带奴家和巳蛇，去曦梦楼逛逛？奴家好些日子都没有见过青儿了。” 秦明伸手捏了捏萧清婉的俏脸，笑着点了点头。 “好，正好我也有事要找郭掌柜。” 萧清婉眨了眨眼睛，疑惑道： “是什么事？难道咱们府里还要招人手吗？” 秦明点了点头，道： “嗯，要招一些工匠，除此之外还让他帮忙找几个木材商人。” “公子买木材是为了庄子上，正在建造的新宅邸吗？” “不全是，新宅那里确实需要一些木材，但这次找木材商人，主要是为了采购一批松木用来打造商船。” 巳蛇闻言眉头微皱。 打造商船？这事怎么没听说过啊！ “公子，您怎么突然想要打造商船了？咱们府上好像没有造船的工匠吧？” 秦明扭头看了一眼，一脸疑惑的巳蛇，神秘一笑。 “这件事，公子先卖个关子，等过些时日，你们自然就知晓了。” 巳蛇翻了个白眼，扭过身子，双手交叉放在胸前，顿时引起一阵的波涛汹涌。 “哼！公子不想说就算了，奴婢也不想知道呢！” 说完巳蛇用眼角余光偷瞄了秦明一眼，见他无动于衷，仍旧和萧清婉说着悄悄话，顿时更气了！ “哼！” ....... 第394章 挂号机制 由于长蓝水泥路已经修好了小半路程，所以秦明一行人，只用了小半个时辰就进入了长安城。 随着两辆造型特殊的四轮马车进城，长安街道上的行人，纷纷驻足观望，其中不少人眼里都露出了好奇和羡慕的眼神！ 虽然万年县的百姓，有很多人都在工地上，见过了四轮运输车，但四轮马车却是第一次见到。 他们看着那比寻常马车要大出一倍四轮马车，不由纷纷猜测，车上坐着的是长安城里哪个名门望族。 巳时初，马车缓缓的停在了兴道坊秦府门口，秦大轻轻敲了几下车门。 “公子，咱们到府上了。” 秦明应了一声，便带着满面红光的萧清婉和气鼓鼓的巳蛇下了马车。 此时秦府内，早就得到金一通知的孙思邈和百里芷，正坐在前厅饮茶。 等秦明带着萧清婉和巳蛇进了前厅，孙思邈便率先起身，朝秦明作揖道： “见过山长。” 百里芷同样起身朝秦明作揖行礼。 “见过山长。” 秦明回了一礼，笑着说道： “孙院长，百里先生，快请坐。” 众人落座后，秦明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这才问道： “院长这两天的义诊可还顺利？” 孙思邈笑着点头，捋了捋花白的胡须，说道： “托山长的福，一切顺利，而且经此一事，老道也证实了山长的策略是对的。”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山长您这句话说的很对。这两天医学院的学生通过参加义诊，确实都得到了很好的锻炼。看来以后医学院的教育不能只停留在书本上了。” 秦明闻言心里很是开心，毕竟他最初成立医学院的目的，就是为了在大唐建立成熟的医院体系。 只要将医院成立起来，除了能够造福百姓之外，秦明作为医院的创始人，到时候一定也能获得很大一波声誉。 而一旦自己在民间有了群众基础和好名声，那到时候就算李二都不能轻易的动自己。 这对秦明来说，可是最好的保命符了。 原本按照秦明的规划，他是想要在开春，正式在长安城建立医院的，为此秦明还特意找孙道长商量过此事。 但当时孙道长以学子们，刚刚开始学医，医术不精为由，拒绝了秦明这个提议。 然而秦明并不是那种，被人拒绝一次就放弃的人，这些天他一直在想如何说服孙思邈，好提前将医院建造起来。 说来也巧，前些天秦明在研究院和一群铁匠，研究如何炼钢时，脑子突然蹦出了那句名言“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接着他瞬间联想到了后世的医学院的学生，毕业之后都要去医院实习。再在实习过程中，不断吸收自己学到的知识，直到融会贯通。 于是第二天他就找到了孙思邈，然后在他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情况下，终于说服了孙思邈带着一批书院学子，来进行义诊！ 现在来看，孙思邈既然这么说，应该也是认识到了，实践的重要性。 想到这里，秦明笑着说道： “既然如此，那不如我们将医院的事情提上日程？” 孙思邈闻言略作沉思，然后轻声说道： “山长，现在就成立医院会不会有些太过仓促了？万一到时候病人太多，咱们医师又不够，岂不是会遭到百姓埋怨？” 这个问题秦明早就想过了，于是孙思邈刚刚说完，秦明便脱口而出道： “这个简单，到时候咱们可以根据医师的人数，来规定医院当天接待病人的数量。” 百里芷听到这里，不由眉头微皱。 之前她在洛阳医馆的时候，也曾有过类似的设定，但哪怕整个洛阳的百姓都知道她每天只看五十个病人。 每天仍旧有很多病人在医馆等上几个时辰，其中大多数人，是不知道自己排在多少名。 另外还有一小撮人，明知道自己排在五十名以外，仍旧为了早一天得到医治，而苦等在医馆门口。 百里芷能被洛阳百姓称为药仙子，自然是个充满爱心的人。 所以最终的结果，就是每天都要看完所有病人，或者是快要宵禁的时候才能休息。 百里芷见自家师傅点头，不由有些心急，于是脱口而出道： “山长，您这个想法本事没有问题，但实施起来，恐怕还是有些困难的。” 接着百里芷就将自己的亲身经历讲了一遍。 秦明听了百里芷的遭遇后，觉得换成自己是她，是万万做不到这一点的。 于是秦明起身甩了甩宽大袖袍，朝百里芷躬身行了一礼道： “百里先生果真是医者仁心，在下佩服，请受某一拜。” 百里芷闻言俏脸一红，忙起身摆手道： “山长过誉了，相比起山长现在为百姓做的事，百里这点小事，实在是不值一提！” 一旁的孙思邈见自己这个关门弟子，一脸娇羞的模样，笑着捋了捋长须，望向秦明眼神变得意味深长了起来。 “山长，不知刚刚百里说的这种情况，你是否有法子可以避免呢？” 秦明朝两人笑着点头。 “我们可以设定一个挂号机制，这样百里的问题就可以迎刃而解了。” “挂号？” “对，就是挂号。简单来讲，就是医院每天会发放固定数量的号码牌，只有拿到号码牌的人可以在第二天到医院看诊，这样一来就不会出现百里说的那种情况了。” 百里芷闻言想了想，皱着眉头问道： “那如果有病人没有提前领到号码牌，又需要紧急救治，难道我们医院要见死不救吗？” 秦明朝百里芷投去了一个赞赏的眼神，使得百里的小脸又红润了几分。 “这个简单，医院每天可以安排几个学生在门口，遇到需要紧急救治的病人，直接送进医院就好。” “当然了，至于哪些是需要紧急救治的病人，还需要孙院长和百里先生制定一个章程出来。” “等医院成立以后，可以在门口立一块碑，将医院的规矩和各个科室的说明，都写到上边，方便百姓们知晓！” ...... 第395章 男尊女卑vs男女平等 孙思邈和百里芷对视一眼，抚须一笑。 “山长思虑周全，贫道佩服。” 秦明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后脑勺，哪里是他思虑周全，他只不过是照搬后世医院的一些流程而已。 “那既然如此，某这两天便托人在长安东市置办一处产业，改造成医院。” 孙思邈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此事。 这时一旁的萧清婉走到秦明身边，轻声提醒道： “公子，已经巳时一刻了，您该回屋更换官服了。” 秦明抬头看了看天色，估摸着这会儿朝会也该结束了，于是便起身说道： “孙院长、百里先生，你们在这里稍坐片刻，某去去就回。” 两人闻言起身将秦明一行人送出大厅。 半晌之后 身穿一袭绿色官袍的秦明，便带着孙思邈和百里芷就坐上了，前往皇宫的马车。 因为担心这次会在宫里待到很晚，所以秦明便让萧清婉和巳蛇留在了府里。 秦明进了马车，直接走到最里边的位置停下，伸手在车壁上摸索了一阵，只听啪的一声，车厢里侧车壁上的一块木制浮雕，便掉落了下来。 百里芷眼里闪过一丝错愕，指着秦明托着的木雕问道： “山长你这是？” 秦明扭头朝百里芷微微一笑. 这块隐藏在车壁上的小书桌，可是秦明的得意之作。 他转身坐在了沙发上，面对着百里芷，一边摆弄着车上的木制卡扣，一边解释道： “这是某设计的书桌，平日挂在上面当作装饰，用的时候可以直接取下来。” 百里芷闻言往秦明那边挪了挪位置，等看清书桌的整体设计和机关后，不由惊叹道： “山长，这个设计真是巧夺天工，还有这个四轮马车，不仅车厢比寻常马车大了一倍，而且行驶起来也更加平稳。” “百里生平还是第一次坐这么舒服的马车呢。” 犹豫了一下，百里轻声问道： “公子，你那么精通恪物，该不会是墨家的传人吧？” 百里芷说话的功夫，秦明已经安装好了书桌，并且还从沙发靠垫后的暗格里，取出了纸笔。 听到百里芷的问话，秦明将纸笔放到书桌上，摇了摇头，然后恬不知耻的说道： “某只是喜欢一个人瞎研究而已，真不是什么墨家传人。” “对了，你和孙院长来长安义诊的这两天，府上已经打造出了五辆四轮马车，其中有两辆分配给了书院。” “这样一来，以后你们出行也就方便了。” 百里芷眯眼笑道： “百里谢过山长。” 秦明笑着摊开纸张，拿起炭笔问道： “孙院长、百里先生，某这两日会将医院的布局图画出来，借着这个机会想问问，你们的意见，看医院里都需要哪些房屋和布置。” 百里芷听到这里才明白，秦明为何会翻出纸笔。 山长还真是争分夺秒啊！也对，要是不如此，秦家庄又怎么可能，在这短短半年多的时间，发展成如今这个规模呢！ 孙思邈捋了捋胡须说道： “贫道和百里对此实在不擅长，倒是李春李院长平时在书院经常提起公子的建筑图稿。李院长对公子这方面的造诣称赞不已。” “不如山长您先说说大概想法，贫道和百里在一旁，查漏补缺如何？” 秦明挽了挽袖口，笑道： “这样也好。那某就先说说某的设想。某以为咱们这家医院，要有两座问诊大楼。” “两座门诊大楼，一栋专门接待男子，一栋专门接待女子。当然女子门诊大楼里的医师和学子，也必须是女子。” “除此之外，每一座都要囊括所有的科室，所以两座问诊大楼最少要盖两到三层。” 说完秦明便用炭笔在纸上，一左一右画了两栋二层小楼。 百里芷听到秦明说，要在医院里专门为女子建造的门诊大楼后，心里就是一暖。 虽然大唐女子的地位比以往朝代提升了一些，但自古以来男尊女卑的观念依旧深入人心。 纵观历史和大唐，还从未有哪个商铺或者医馆只接待女子的。 反倒是只接待男子的店面，在大唐那可是多如牛毛，数不胜数！ 而秦明的这个打算，无异于是明摆着告诉长安的百姓，在这所医院，女子和男子有相同的待遇。 这一点也算是开了先河了！ 不对，怎么把秦家庄和清北书院忘了。 现在想来，男女待遇等同这种情况，好像在庄子上体现的更加明显。 只是百里芷自从进入秦家庄的时候，就已经是那样了，所以置身其中，平时没有太多感触。 这会儿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在想，立马就发现秦明观念上与其他人的迥异之处。 这个观念就是在他眼里好像就不存在什么男尊女卑。 百里芷回想了一下，秦明在庄子上，好像从来没有看不起任何一个女性。 在秦府他对所有的女性，好像都很尊重，并没有像其他世家那样，对女子，尤其是侍女，不是打就是骂。 甚至她还听说，不少像秦明这个年纪的男子，让府上侍女轮番侍寝，在贵族圈子是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了。 可秦明不一样，如果她没有看错的话，秦明的贴身侍女萧清婉和巳蛇，都还是处子之身。 有此可见，秦明不仅尊重女性，而且还是个正人君子。 而在清北书院，他表现出来的就不仅仅是尊重了，而是比尊重更高一层，他完全就是一视同仁，对待男女的态度，完全一致。 他会让杨梓君担任算学院的院长，而且还会让很多女孩子在书院读书、认字、学医，甚至跟着工学院的人学手艺。 百里芷作为书院的教书先生，自然清楚，如今书院里的学子中，女孩子的人数一点也不比男孩子少。 起初百里芷还以为这是秦明的无奈之举。 因为书院里的孩子，大多都是些年幼的孤儿，秦明不忍心，让她们小小年纪就去秦府做丫鬟，所以才让她们在书院读书的。 可现在她不这么想了，此时她联想到，梅馨，兰意，竹幽，菊洁，这几个之前在秦府经常遇见的侍女。 听说她们这些时日，都被安排去了庄子上那座指挥所，现在她们已经在负责长蓝水泥路的日常管理工作了。 而且从长蓝水泥路的修建速度上，就能看出，那几个侍女在指挥所里，做的很好。 而秦明现在又要在医院里盖一座女子门诊楼，并特意指出，女子门诊楼里，必须全都是女子医师和学子。 这何尝不是在为书院里学医的女学子，安排以后的出路呢！ 这世上怎么会有他这样特别的男子！ 这样想着百里芷望向秦明的眼神，逐渐变得迷离了起来。 ......... 第396章 兕子想你想的都瘦了 而一旁专心致志画着图纸的秦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逐渐在身旁这位姿容艳丽的药仙子心里，占据了一席之地。 画好两栋问诊楼之后，秦明将手上的画板竖起，然后拿炭笔指着图纸上的一片空地说道： “某打算在两栋问诊楼的后边，加盖一些四合院，这样以后医师和学子们，就可以住医院了。” “除此之外，两栋问诊楼中间，靠近大门的位置，某还打算盖一排药铺，这样以后病人看诊完，就可以直接在药铺拿取药材了。” “目前某能想到的就这些，孙院长、百里先生，你们有没有要补充的？” 孙思邈一边听，一边点头，此时听到秦明的问话，他想了想说道： “山长，贫道有个提议，既然以后医学院的学子大多要在此实践，不如咱们在医院里，加盖一些学舍和书楼，这样一来，学习和实践两不误，想来学子们也能成长的更快些。” 秦明闻言微微颔首，他拿起炭笔一边在图纸上标注，一边说道： “院长说的有理，那咱们就以四合院作为分割线，前边是问诊楼和药铺，后边按照书院的布置，盖一些学舍和书楼。” 很快他就画了个医学院的雏形出来，见孙思邈笑着点头。 秦明便扭头看向了，一旁的药仙子百里芷。 “百里先生，你看看，还有哪些是某和孙院长没有想到的？” 百里芷见秦明的视线，落到自己身上，不由的俏脸微红。 她微微侧身，躲开了秦明问询的目光，像是做了坏事被发现的孩子。 “山长和师傅考虑的很周全了，百里没有要补充的。” 说完这话，百里芷微微犹豫了一下，然后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看着秦明道： “百里来府上多日，承蒙山长照顾，山长以后叫奴百里就好，不然显得奴和山长太过生分了。” 秦明闻言笑着点了点头。 “行，某以后就叫你百里了。” 巳时，三刻，秦明的两辆马车，终于停在了朱雀门口。 秦明三人刚下马车，一个长相清秀的小太监，便跑到了秦明面前，欣喜道： “奴婢拜见秦县男！拜见妙应真人！” 秦明笑着回了一礼。 “见过公公。” 孙思邈则是朝小东子打了个道门稽首。 小东子起身后，朝秦明问道： “这位是百里娘子吧？” 秦明笑着点头。 小东子见自己猜对了，于是欣喜道： “太好了，陛下和皇后娘娘一早就交待了奴婢，只要秦县男你们一到宫门口，就让奴婢领你们进去，秦县男时辰也不早了，你们快随奴婢入宫吧，别让陛下和娘娘等久了。” 秦明侧过身子指了指，身后的红色马车说道： “公公，这辆马车是某送给娘娘的礼物。” 小东子一拍脑门，躬着身子说道： “哎呀，奴婢真是该死，差点把这事给忘了，县男勿怪。” 说完小东子指着那辆马车，朝身后不远处的几个小太监道： “你们几个，去将那辆马车牵引过来，跟着我们一道进宫。” “诺。” 小东子微微颔首，然后侧过身子微微前倾，摊开手掌，朝朱雀门一指。 “秦县男、真人、百里娘子，请！” 秦明点头。 “孙院长、百里，咱们进去吧。” ...... 一行人从朱雀门进入皇宫，走过皇城后，从承天门进入宫城，然后穿过太极殿，两仪殿，最后越过甘露门，才到达了此行的目的地。 李二的寝宫甘露殿。 小东子停下脚步，轻声言语道： “还请诸位稍等片刻，奴婢先进去通报一声。” 秦明微微颔首，然后扭头便欣赏起了周围的风景。 该说不说，这甘露殿虽然比太极殿小了不少，但相比起太极殿这里的布置倒是雅致了一些。 不仅在殿外种植了不少树木、花圃，而且殿外还有一条蜿蜒曲折的小河。 正当秦明揉着下巴，欣赏着殿外的景物时，大殿台阶上传来一个尖利嘹亮的嗓音。 “宣蓝田县男、妙应真人、百里芷觐见。” 少顷，秦明一行人便在小东子的带领下进了甘露殿。 秦明进门后，在殿内快速的扫了一眼，没看到自己那未过门的小媳妇儿，不由有些失望。 他紧走两步，躬身行礼道： “臣秦明，参见陛下，参见皇后娘娘，参见太子殿下，公主殿下。” 身后的孙思貌和百里芷也跟着朝殿内的众人行礼。 李二和长孙此时正坐在一张软塌上，闻言笑着抬了抬手臂。 “免礼，来人啊，赐座。” 秦明三人起身。 “谢陛下。” 这时一道娇小的身影，一下子便扑到了秦明的腿上，然后仰着头，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秦明道： “明哥哥，你怎么这么久才来看兕子，兕子想你想都瘦了。” 秦明闻言笑着蹲在身子，伸手捏了捏兕子的白嫩的小脸。他笑道： “嗯，确实是瘦了些，不过没关系，明哥哥这次给你带了不少好吃的，正好给兕子好好补一补身子。” 兕子听到好吃的，不由两眼放光，拉着秦明的手来回翻转。 “好吃的在哪里？兕子怎么没看到。” 秦明笑着指了指殿外，说道： “就在殿外的马车里，一会儿明哥哥带你去拿。” 李世民见到自己的小棉袄，对那臭小子如此亲近，心里泛起了一阵酸意。 他捂嘴轻咳了一声，道： “兕子，到父皇这里来。” 小兕子闻言朝秦明吐了吐舌头，然后一个转身，便蹦跳着回到了李世民身边，张开双臂，奶声奶气的说道： “父皇，抱。” 李世民闻言脸上笑的就跟开了花一样，一把就将兕子抱了起来，放在自己腿上，然后笑着在兕子的小脸上亲了一下。 小兕子咯咯一笑，不断挥舞着白嫩的小手，免得自己被李世民的胡子扎到。 ........ 第397章 贫道是修道之人 长孙皇后有些无奈的看了自己丈夫一眼，然后轻咳了一声。 李世民听到长孙皇后的提醒，这才想起正事，不由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他将兕子放下，然后扭头朝老太监无舌道： “你去外边的马车上，将秦县男带来的糕点取来。” “诺。” 等无舌走后，李世民这才朝孙思邈和百里芷说道： “辛苦真人和百里娘子跑这一趟了。” 孙思邈一甩拂尘，笑着说道： “看病救人，是贫道应该做的，不敢言辛苦。” 说完孙思邈看着长孙皇后道： “娘娘，此时若是方便，不如让贫道这位关门弟子，给您把下脉？” 长孙皇后笑着点了点头。 “有劳百里娘子了。” 接着她朝身边的月婵道： “月婵，你去将百里娘子的椅子搬过来。” “诺。” ....... 趁着屋内众人的目光，全都放在长孙皇后和百里芷身上的时候，太子李承乾悄悄挪动步子走到秦明旁边。 李承乾悄悄扯了扯秦明的袖子，轻声言语道： “明哥儿，你和山东士族的那桩买卖，舅舅昨日已经告知父皇了，一会儿父皇问起来，你小心些。” 秦明心里一暖，朝李承乾投去了一个安心的眼神。 随即秦明又想起了昨天李承乾和李泰，得知自己从山东士族那里赚了三十万时，那副幽怨的眼神。 不由咧嘴笑道： “对了，殿下买车的钱可送到下官府上了？” 秦明不说这事还好，一说李承乾的眼神立马就从担忧转成了幽怨。 昨天回长安的路上，他和李泰两个后悔的肠子都快青了。 尤其是想起祖父说那句“补贴家用”时的诡异表情，李承乾的心里就更不是滋味了！ 秦明打了个哆嗦，赶忙抬了抬衣袖，伸手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小声道： “你别用这种眼神这么看着我啊！搞得好像是被我抛弃的怨妇一样，我这身上都起鸡皮疙瘩了！” ....... 一旁的李世民虽然大部分心神都放到了长孙皇后身上，但眼角余光，一直在留意着秦明那里。 此时见自家儿子和秦明的眼神交流，立马猜到李承乾是过去通风报信了。 哼，臭小子，一会儿看朕怎么收拾你！几天不见，你小子胆肥了，居然敢背着朕跟山东士族搅和在一起！ 实在可恶！ 更过分的是，居然都不知道，主动送朕一辆四轮马车，真是反了天了！ 李世民眼角余光，见李承乾和秦明还有说有笑的聊开了。 心里更气了，于是他扭头狠狠的瞪了两人一眼。 秦明对此倒是不以为意。 怕啥！老子又没说啥！ 反倒是李承乾被老爹一瞪，朝秦明讪讪一笑，灰溜溜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另一边，百里芷已经诊脉完毕，她收回手起身朝长孙皇后行了一礼，便退回到了孙思邈身边。 和上次在秦府一样，百里芷并没有直接给出诊断结果，而是将长孙皇后的脉相，告诉了自己的师傅孙思邈。 此时屋内众人全都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的看向了孙思邈。 李二一脸紧张的问道： “真人，皇后她的病现在如何了？” 孙思邈捋着花白的胡须，低头沉思了一会儿，这才抬起头看着李世民和长孙皇后说道： “陛下，皇后娘娘的身子，相比之前已经好了不少，肺、胃也不像之前那么虚弱了，稍后贫道会再开一个方子，接下来就按这个新的方子服药即可。” “除此之外，饮食上多吃一些蔬菜、瓜果，身子会恢复的快些。” 李世民闻言身子前倾，看向孙思邈，小心翼翼的问道： “依真人看，皇后的气疾可有完全治愈的可能？以后春秋时节，是否还会再犯？” 李世民之所以有此问，实在是因为这些年皇后每逢换季，都会引发气疾。 有的时候症状比较轻，只是咳嗽几日。 但大多时候，长孙皇后整个冬天，身子都孱弱的不行，稍微做些剧烈运动，就会呼吸困难，喘不上气来。 前些年，有好几次他正在兴头上的时候，长孙皇后就突然喘不上气了，可把他吓的不清！ 直到去年在立政殿装了，从秦府那学来的壁炉和烟道，使得整座立政殿比往年暖和了许多。 这才让他和长孙皇后难得，过了一个舒舒服服的冬天。 当然秦明送的羽绒服，在这中间也起到了相当大的作用。 想到这里李二心里对秦明的怨气消减了不少。 孙思邈听到李二的问话后，沉思了一会儿说道： “回陛下的话，贫道以为皇后娘娘这次痊愈后，只要平时里多注意的饮食和休息，少些愁绪和忧思，气疾再犯的可能性不大。” 李世民闻言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 起身走到长孙皇后身前，拉起她的白嫩纤细的双手，眼神里满是温柔。 “太好了，观音婢，你听到了吗？你的气疾以后不会再犯了。” 长孙皇后看着眼前这个脸上写满激动的男人，心里就像吃了蜜一样甜。 她抬起袖子，轻轻擦拭了一下眼角。 “臣妾，听到了。” 说完长孙皇后扯了扯李世民的袖口，轻声言语道： “陛下，臣妾这次能够痊愈，还要多亏了孙真人和百里娘子，您可要好好赏赐他们才是。” 李世民点头，笑着说道： “皇后提醒的是，朕刚刚太高兴了，把这事给忘了。” 李世民说完笑着转身，朝孙思邈和百里芷笑道： “孙真人不愧是神医，皇后这次能够痊愈，您和百里娘子功不可没。” “朕一向赏罚分明，真人和百里娘子治愈皇后有功，真人不妨说说看，想要什么赏赐。但有所求，朕一定不会吝啬。” 孙思邈闻言起身打了个道门稽首，神情肃穆，正色道： “陛下的好意，贫道心领了。贫道是修道之人，治病救人从来不是为了要什么回报，只为修心。” “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李世民闻言脸上闪过一丝尴尬，长孙皇后见状凑到李世民身边，踮起脚在李世民耳边小声言语了几句。 李世民闻言眼睛一亮，然后笑着说道： “朕一时疏忽，差点坏了真人的道行，实在不该。” “不如这样，朕稍后下一道旨意，以皇室的名义，向真人修道所在的大玄都观，捐赠一万贯香火钱。孙真人以为如何？” 孙思邈闻言露出了一抹微笑，朝着李二和长孙打了个道门稽首。 “福生无量天尊。贫道这就将药方写下来。” 几人说话间，月婵已经安排宫女，准备好了桌案和纸笔。 孙思邈走到桌案前，拢了拢袖袍，然后三下五除二，便写好了药方。 ....... 第398章 想给她盖章! 月婵小心翼翼的从孙思邈手里接过药方，然后走到长孙皇后跟前，行礼道： “娘娘，奴婢这就去熬药。” 长孙皇后笑着点了点头，朝月婵一摆手说道： “嗯，去吧。” “奴婢告退。” 李世民此时心情大好，他端起桌上的茶盏抿了一口。 等他放下茶盏时，突然眉头微皱，总感觉好像少了点什么？ 略作沉思后，他意识到软榻上少了个人。 刚刚在软塌上，小口小口吃着糕点的兕子怎么不见了？ 于是他扭头，在大殿四周环顾了一下，接着就发现不仅是兕子不见了，秦明那小子也不见了踪影。 他眉头一皱，扭头看向无舌厉声道： “晋阳公主和秦明去哪了？你有没有看到？” 无舌闻言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神色慌张的跪伏在地： “奴婢该死，刚刚奴婢见到公主殿下拉着秦县男去殿外了，可那时陛下正在和孙真人言语，奴婢不敢打扰陛下。” 百里芷见状生怕李二怪罪秦明，于是硬着头皮起身，朝李世民行了一礼道： “回禀陛下，晋阳公主拉着山长去殿外看四轮马车了，还请陛下莫要怪罪山长。” 孙思邈也跟着起身说道： “陛下，秦县男他入朝时日还短，许是不太懂宫里的规矩，望陛下看在秦县男这些日子勤勤恳恳为朝廷修路的份上，从轻处罚！” 还不等李世民说话，他身旁的长孙皇后就先一步说道： “陛下，臣妾对那辆四轮马车也很好奇，不如我们一起去殿外看看？” 李世民听到长孙皇后的话，脸色稍微好看了些。 【这个臭小子，朕还没找你算账呢！居然还敢拐带着朕的宝贝女儿，私自走出大殿！真是胆大包天！】 想到这里他起身，咬牙切齿道： “走，咱们去殿外，朕倒要看看是怎么样的一辆马车，若是皇后不喜，看朕怎么收拾他，哼！” 说完李世民便率先朝殿门走去，其余人见状赶忙跟上。 百里芷听到李世民的言语，心头就是一紧，她跟在孙思邈身后，双手紧握，一脸的担心。 孙思邈放慢脚步，等百里芷跟上来之后，他深深地看了自己这个关门弟子一眼，然后轻声安慰道： “放心吧，山长他不会有事的。” 百里芷俏脸腾的一下子就红了，小声嘟囔道： “我可没有担心他！” 也不等孙思邈回答，百里芷便快步的跟上了长孙皇后一行人。 众人走出大殿，站在玉石台阶上，向甘露殿外的广场望去。 远远的众人便看到秦明和晋阳公主，一大一小，正叠在一起，围着马车转圈，虽看不清两人的面容。 但那若有若无笑声，似乎在告诉众人，殿外的两人此时玩的很开心。 一刻钟之前，小兕子跑到秦明跟前，趁众人不注意，拉着他出了甘露殿。 秦明自然也知道自己偷偷溜出大殿是不对的，但面对小兕子那可怜兮兮的眼神，他实在是不忍心拒绝。 再说了，他这次之所以愿意进宫，本意是想借着看望长孙皇后的名义，顺带着看看自己那未过门的媳妇儿。 可结果呢，媳妇没看到，反而被李二瞪了一眼，于是想了想反正昨天的事，已经被李二记账本上了，那他再犯个小错，也无伤大雅。 于是便悄悄地带着兕子出了大殿，然后两人很快便走下了台阶，来到了四轮马车旁边。 兕子一只手拉着秦明的手，另一只手指着马车说道： “明哥哥，好大的马车啊！比父皇的马车还要大！” 秦明弯下腰，伸手捏了捏兕子圆嘟嘟的小脸，笑着说道： “那兕子喜欢大一点的马车，还是小一点的马车呢？” 兕子闻言眯起眼，张开手臂，画了各大圆。 “兕子喜欢大的，越大越好。” 秦明笑着说道： “那好，那回头明哥哥送你一辆更大的马车好不好？” 兕子闻言，双眼放光，原地蹦跳了两下。 “好啊，好啊！” 说完兕子笑容灿烂，朝秦明伸出小拇指。 “那我们拉钩？” 秦明没想到这小团子（秦明给兕子起的外号），居然还知道拉钩了，也不知道婉儿什么时候，把这个技能传授给她的。 秦明蹲下身子，伸手自己的小拇指勾住了，眼前这个小团子的白嫩的手指。 然后两人同时喊道：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秦明看着眼前可爱的小团子，感觉像是一下子回到了小时候，嘴角微微翘起，笑容温和。 “来，咱们盖个章。” 说完秦明就将拇指扣向了小团子的拇指。 小兕子听到盖章的瞬间，小脸有些微红，稍稍犹豫了一下，她便往前一倾身子，然后啪叽一下，在秦明脸上亲了一口。 秦明一下子愣住了，摸了摸湿润的脸颊，正疑惑不解的时候。 小兕子却伸手指了指自己脸颊，道： “明哥哥，盖章！” 秦明一下子就被小团子，这幅可爱模样给征服了，想也没想便在小团子脸上亲了一口。 然后他两手扶住小团子的双肩，一脸宠溺的问道： “兕子，是谁教你这样盖章的？” 小兕子扬了扬小下巴，一脸的天真浪漫。 “是六姐姐呢！” “豫章公主？” “嗯，就是六姐姐！” 秦明闻言脸上的笑意更浓了，由此看来，自己那未过门的媳妇儿，倒是别出心裁了！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给她盖个章呢！ 正在秦明心神摇曳的时候，小团子突然拉了拉秦明的袖子，然后垫着小脚，指着马车后边的车标说道： “明哥哥，那个亮晶晶的东西是什么？兕子想要摸一摸。” 秦明伸手揉了揉小团子的脑袋。 “好，明哥哥帮你。” 说完秦明绕道小团子身后，双手握住小团子的腋下，然后一个用力，就将小团子举起来，放在了自己右侧的肩膀上。 小兕子坐在秦明的肩膀上，拍着小手咯咯笑道： “好高啊！明哥哥好厉害！” ........ 第399章 爱卿何罪之有啊! 秦明为了防止兕子掉下来，用右手扣住兕子的双腿，左手绕过脑后扶着她的后背。 而正当秦明肩扛兕子，站在马车后边摸车标的时候。 李世民黑着脸走到了秦明身边，冷哼了一声。 秦明骤然听到这一声冷哼，吓了一跳，身子微微一晃，差点就松手了。 李世民见状喊了一声小心，正要上前将兕子从秦明肩膀上抱下来。 秦明却先一步将兕子从肩膀上扶了下来，然后一个拧转将兕子的身体翻了过来，将她抱在了胸前。 看着怀里仰着头咯咯笑个不停的兕子，秦明松了口气，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脸，柔声问道： “兕子，有没有被吓到？” 兕子趴在秦明胸口，两只手小心翼翼的抓着秦明的官袍，眯眼笑道： “没有诶，有明哥哥在，兕子不怕的。” 秦明点了点头，然后轻轻地将兕子放到地上。 长孙皇后朝兕子招了招手道： “兕子，过来母后这里。” 兕子笑着点了点头，然后蹦跳着跑到了长孙皇后身边。 秦明转身朝李世民行了一礼，拱手道： “罪臣秦明参见陛下。” 李世民眉毛一挑，冷哼了一声，阴阳怪气的说道： “罪臣？爱卿这话从何说起啊？爱卿这些时日，又是忙着修筑水泥路，又是接待朝中的大臣和勋贵，可谓是兢兢业业，劳苦功高！” “难能可贵的是，爱卿在百忙之中，还能抽出时间，带着孙真人来给皇后看病，还费尽心思为皇后打造了，这辆四轮马车作为礼物，朕赏你还来不及呢！” 【我只是跟山东士族做了个买卖而已，你李二至于这么这么点小事，就阴阳怪气，上纲上线嘛！你堂堂天可汗的气量呢！都被狗吃了？】 秦明低着头心里一阵吐槽。 自动忽略了，李二后边那些话里有话的言语，恭恭敬敬的说道： “臣未经请示，私自带着晋阳公主出甘露殿玩耍，触犯了皇室威严，还陛下责罚。” 长孙皇后悄悄的扯了扯李世民的袖子，轻声道： “陛下，算了，秦明这孩子肯定不是有意的。” 李世民这会儿是真生气了，当然除了生气，更多的还是有些看不惯，自家小棉袄跟秦明这样亲近。 但他总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就真的处罚秦明这有功之臣吧，而此时长孙皇后的话，算是给了李世民个台阶。 李二伸手拍了拍长孙皇后的柔荑，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这才扭头，板起脸说道： “哼，朕向来赏罚分明，念你今日有功，又是初犯就算是功过相抵了！平身吧。” 秦明闻言翻了白眼。 【你真是太他妈赏罚分明了！我谢谢你啊！】 “谢陛下，微臣有陛下这样宽厚大度，又赏罚分明的主君，真是微臣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秦明起身，暗自决定以后没事坚决不进宫了。 反正等以后成婚了，有的是时间和豫章深入浅出的交流感情！ 来日方长嘛！不急，不急！ 这样想着秦明躬身行礼道： “陛下，皇后娘娘，臣这次进宫主要就是为了，带着孙真人和百里给娘娘看病。” “现在时辰也不早了，皇后娘娘的身子也无大碍，那臣便告退了！” 李世民闻言眉头一皱，怎的？说你两句你就不爱听了？还想溜？朕同意了吗？ “爱卿何必如此心急呢！来都来了，不如就在宫里用午膳吧。” 秦明闻言有些犹豫，正想着如何拒绝的时候，太子李承乾突然走到他身边，拉着他的胳膊说道： “是啊，明哥儿，你就留这儿吃完饭再走吧。” 秦明看了一眼被李承乾抓住的官袍，心里哀叹了一声，然后朝李世明拱了拱手道： “谢陛下恩赏！” 李承乾长松了口气，随即想到了什么，一脸兴奋的指着身旁的马车，朝李世民和长孙皇后说道： “父皇，母后，你们昨天不是也很好奇，这四轮马车坐着有多舒服吗？不如父皇带着母后上去体验一下？” 李世民点了点头，伸手拉起长孙皇后的柔荑，笑着说道： “观音婢，咱们去马车上看看？” 长孙皇后闻言点了点头。 无舌闻言快步走到车前，然后从车上拿下了马凳。 无舌刚刚趁着拿糕点的机会，已经将这两马车上上下下都检查过了，除了车厢里的摆设有些特别外，其他的并无异样。 李世民将长孙皇后扶上马车后，自己也登上了马车。 两人刚进车厢便被里边的布置惊艳到了。 这辆马车比秦明自己的马车要宽一些，所以里边除了放置有一套拐角沙发外，还放置了一个精致的梳妆台和一个小型的书架。 除此之外车厢里的布置也很巧妙，里边所有的面料都是用的上好的蜀锦。 而且车内所有的蜀锦上的绣活，也都非常有新意。 其中窗帘上的蜀锦绣的一朵朵的云纹，而拐角沙发上的蜀锦，则是绣着一只金色的凤凰和一条金色的五爪金龙。 凤凰和金龙中间的空位上，秦明让绣娘们绣上了一颗被泛着五彩祥云包围的明珠。 除了这些蜀锦装饰外，秦明在车厢的四角和车壁上，装饰了不少金银配饰。 其中以九株由黄金打造的莲花最是惹眼。 长孙皇后愣怔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她扯了扯李世民的袖口，指着车壁上的金银配饰说道： “二郎，你看那些好像都是用金银打造的，哎，光这些金银配饰，估计也得一千贯钱，秦明这孩子也真是，有钱也不是这么个花法啊！这也太奢侈了！” “臣妾一会儿下了马车，一定得好好说说他！平日里可不能大手大脚的！” 长孙皇后嘴上虽然这么说，但那双泛着光的眼眸却出卖了她此刻愉悦的心情！ 她虽然平时穿着打扮都很朴素，但哪个女子不喜欢的亮晶晶的东西呢！ 李世民嘴角一抽，再次环顾了一下四周，将车厢内的摆设一一记下，然后咬牙切齿道： “朕，一会儿也得好好说说他，简直太不像话了。” 这时一道娇小的身影，迈着短小的步子，走进了车厢，只是愣了一下，她便笑着说道： “哇！这里好漂亮啊！” 说完她便一屁股坐到沙发上，一边晃着两条白嫩的小腿，一边笑着说道： “兕子好喜欢！” 长孙皇后坐到兕子身边，揉了揉兕子的小脑袋，笑着说道： “既然兕子喜欢，那以后你跟姐姐们出宫城就坐母后这辆马车好了！” 兕子闻言摇了摇头，晃着小腿，双手划了一个大圆，同时眯眼笑道： “不了，不了，兕子很快就会有自己的马车了，明哥哥刚刚答应送兕子一辆更大的！” 李世民：“.......” ........ 第400章 李世民:贤侄大才啊! 午时，二刻，甘露殿。 秦明跪坐在一张案几前，慢条斯理的吃着桌上的饭菜。 他的上手坐着妙应真人，下手则是百里芷。 隔着大殿，他的对面跪坐着晋阳公主，太子李承乾坐在妙应真人对面。 相比于婉儿的手艺，宫里御厨明显要差了一些，而且兴许是甘露殿的厨房离着大殿远了些，菜品送过来的时候，都已经凉了。 此时秦明只想早点出宫，一来，在宫里待着实在是别扭，二来不知是何原因，李二自从下了马车之后，看向他的眼神就越来越不善了。 也不知道今天李二到底是犯了什么病！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李二端起酒碗饮了一口，眯起眼看着秦明说道： “秦卿家。” 秦明放下筷子，朝主位上的李世民拱了拱手说道： “臣在。” “朕昨日听高明说，你这四轮马车成本要八百贯？” “确实如此。” “不尽然吧？别的不说，单单那些金银装饰也该有上千贯吧？” 秦明闻言愣了一下，想了想说道： “陛下明鉴，微臣昨天与太子殿下说的报价，只微臣祖父那辆座驾的费用，而家祖车上的内饰并无这些金银装饰。” 李世民点了点头，然后大殿内就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长孙皇后作为李世民的枕边人，自然清楚李世民在计较什么。 李世民真正计较的并不是这马车有多贵，多难得，他计较的是，为何太上皇、皇后，甚至晋阳都被送了马车，为何偏偏自己没有。 老话说的好，不患寡，患不均！ 看了一眼仍旧没有反应过来的秦明，她便想用一些言语来提醒一下秦明，让他自己主动提出送陛下一辆马车。 “明哥儿，这样的马车打造起来，是不是很耗时间？” 秦明闻言重重点头道： “皇后娘娘所言极是，虽然现在庄子上的造车作坊已经矿建了，但想要打造这样一辆马车，最少也需要一天时间。” 长孙皇后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 正在喝闷酒的李世民闻言，一下子就将酒喷了出来，伸出双指指向秦明，难以置信的问道： “殿外的那种马车，一天就能打造出来？这怎么可能？” 秦明听到这话，皱了皱眉头，道： “陛下，难道越王殿下，没跟您提起过，我府上生产四轮运输车的速度吗？” 李世民闻言想了想，青雀前些日子确实有提过，秦府的四轮运输车造的比较快，但当时他忙着处理奏疏，也没有用心听。 相比于殿外那辆尽显舒适和华贵的四轮马车，秦府生产的运输车，对大唐的作用显然更大，尤其是在押运粮草方面，能够大大的减轻朝廷的负担。 所以他得到四轮运输的第一时间，就让工部的人对运输车进行了拆解，并让工部筹建了一座造车工坊。 据前天工部那边传来消息，现如今工部的作坊，基本上每两天就能生产出一辆四轮运输车出来。 他记得当时他听闻此事后，畅快不已，甚至还专门下旨，对负责此事的官员进行了加赏。 而秦明那座作坊，既然一天能生产一辆，殿外那种做工精细的四轮马车，那岂不是说那座作坊，生产做工粗糙的运输车的速度更快？ 想到这里他站起身，神色严肃的问道： “你那作坊有多少匠人？若他们全都打造运输车，一天能出产几辆？” 秦明沉思了一会儿说道： “现在造车工坊一共有百名匠人，他们若都打造四轮运输车的话，那一天最少能打造出十辆。” 李世民回想了一下，工部成立的作坊好像也是百名工匠。 可同样的工匠数量，为何秦明那边打造运输车的速度，会如此之快呢！ 难道这中间还有什么技巧不成？ 若是工部的匠人也能有如此高的效率，那岂不是说，工部很快就能给十六卫的大军，配备好后勤的运输车了？ 想到这里，李世民再也顾得上跟秦明生闷气了，甚至就连秦明和山东士族的那桩买卖，他也不是很在意了。 李世民绕过案几，快步走到秦明跟前，红着眼睛问道： “你那作坊，难道还有什么技巧不成？为何工部的造车作坊，同样是百名工匠，却需要耗时两天，才能造出一辆运输车？” 秦明被李世民的样子吓了一跳，实在想不通李二为何会如此激动。 “我府上的作坊，也没用什么技巧，只是采用了流水线的生产方式而已。” 李世民一把握住秦明的肩头，急切道： “何为流水线？” “陛下，您别晃了，微臣有些头晕。” 李世民闻言立马松开了秦明，不悦道： “别磨蹭，快说。” 秦明揉了揉太阳穴，然后便于李世民详细的解释了一下，什么是标准件，什么是流水线作业。 李世民听完之后，喃喃道： “竟可以如此？那岂不是说只要制定好了标准，那以后工部，生产刀枪剑戟都可以用此法来提升产量了？” “难怪野史上记载，秦朝士兵在战事落幕后，都能快速更快戟尖，原来如此，真是妙哉，妙哉！哈哈哈....” 笑过之后，李世民伸手拍了拍秦明的肩膀，一脸欣慰的说道： “贤侄，大才啊！” 秦明躬身道： “陛下过誉了，微臣只是有些小聪明而已，和陛下的雄才伟略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李世民闻言大悦，拍着秦明的肩膀道： “好，好，好，不骄不躁这才是我大唐的好男儿！” 说完李世民看着秦明正色道： “爱卿，你尽快写一封关于流水线的奏疏，呈递上来！此法朕有大用！” 秦明躬身应诺。 ....... （ps：雨下得好大，大家出门注意安全！） 第401章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李世民捋着短须，满意的点了点头。接着话锋一转，拍着秦明的肩膀，笑眯眯的问道： “贤侄，朕听说你昨天和山东士族做了一笔大买卖？从中获利颇丰？” 该来的还是来了。 好在秦明对此问早有准备，他长叹一声，朝李世民苦笑道： “哎，陛下啊！微臣这也是无奈之举啊！但凡微臣要是有其他法子，微臣说什么也不会把配方贱卖的！” 李世民听到这话，嘴角一抽。 【那可是三十万贯啊？这也算贱卖？你有本事再以这价格，贱卖个生意给朕瞧瞧！】 可作为一国之君的李世民，是万万不能将这些心里话，放在台面上说的，不然倒显得自己小家子气了。 不过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秦明这句话表达的意思，好像他自己也不愿意卖这个配方。 想到这里李世民一挑眉毛，语气不善的问道： “贤侄此话何意？莫不是你是受了山东士族的胁迫？被他们逼着卖的配方？” 此话一出，大殿内瞬间落针可闻，长孙皇后、李承乾、晋阳公主、百里芷纷纷将目光投向了秦明。 秦明看着怒目圆睁的李世民，摇了摇头，叹道： “并非山东士族的逼迫微臣，微臣售卖配方的主要原因，还是为了顺应大唐以后的发展。” 李世民一听更加疑惑了，瞥了秦明一眼，言语中满是质疑和不相信。 “为了大唐的发展？这又从何说起啊？你小子莫不是想要巧立名目，糊弄朕？” 秦明闻言一跺脚，痛心疾首道： “陛下，您说话可要凭良心啊！臣自打入朝以来，那可是无时无刻不是把大唐的利益，放在首位，为此微臣连自家利益受损都不顾了！” “您这么讲，就不怕寒了众将士的心吗！” 李世民眼角抽了抽，色厉内荏道： “你小子竟敢非议朕，朕此生何曾亏待过有功之臣！你今天要是不把这事说清楚，朕绝不轻饶！” “朕倒要听听，你卖水泥配方，怎么就跟大唐的发展扯到一起了？” 秦明闻言不慌不忙的解释道： “如今长蓝水泥路建成在即，这些天已经有不少长安城里的勋贵豪阀，去庄子上找微臣谈过承包水泥路的事。这些陛下应该听说了吧？” 李世民微微颔首，然后伸出手掌，示意秦明继续说。 “这样一来，也就意味着微臣和陛下之前的招标计划，马上就可实施了。” 李世民再次点头，这些日子，他之所以在朝堂上，替秦明挡下了御史台的那些弹劾，就是因为长蓝水泥路开工之前。 秦明曾经入宫城找过他一趟，当时秦明除了跟他要了马周作路桥司的副司长之外，还跟他详细商讨了，水泥路的招标计划。 并且秦明当时还信誓旦旦的保证，能在长蓝路修好的三个月内，为朝廷带来最少五十万万贯的收益。 所以这些日子，李世民每天都很关注，长蓝水泥路的工程进度。 为了朝廷能早点获得那五十万贯的进账，他比任何人，都希望长蓝水泥路能早点修成。 秦明见李世民点头，于是又接着说道： “所以啊，只要等路桥司举办完长洛水泥路的招标，长洛水泥路就可以开工了。陛下您想啊，长洛水泥路全长八百多里。” “为了能够快速的将整条路段修通，肯定要在长安到洛阳一线建造多个的水泥作坊。这样一来，不仅能够带动长安洛阳沿线的经济，还能让当地的百姓多一份收入。” 李世民微微颔首。 “贤侄说的不错，可这和你卖配方又有什么关系呢？” 秦明叹了口气说道： “当然有关系了，因为将来水泥作坊越多，臣这个配方泄露的也就越快。” “毕竟财帛动人心嘛！臣既不能将那些匠人都关起来，又不能为了个人私利，不去开设那些新的工坊。” “没法子，既然这配方早晚都要泄露，臣还不如卖给世家先赚上一笔呢！哎，就当是提前止损吧！” 李世民将这番话细细咀嚼了一番，然后恍然大悟，心里那点怨气更是一扫而空。 此刻他反而还觉得秦明此举做的不错，因为这桩买卖也算是变向的坑了山东士族一把。 想通了这一切之后，李世民眼里有一丝惭愧一闪而逝。 他拍了拍秦明的肩膀，语气温和的说： “贤侄，不愧是我大唐的栋梁之材，大唐有你这样的忠臣，朕心甚慰！” 秦明闻言躬身道： “微臣只是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做了自己该做的。陛下，谬赞了。” 李世民闻言哈哈大笑，拍了拍秦明的肩膀说道： “好，好，一个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贤侄说的好，为了你这句话，咱们叔侄一起喝一杯。” 长孙皇后闻言朝身边的月婵使了个眼神。 月婵会意，立马便端着托盘走到了秦明和李世民跟前。 李世民和秦明端起酒碗，轻轻磕碰了一下，然后便一饮而尽。 李世民擦了擦嘴，笑道： “贤侄，继续用膳吧。” 说完李世民便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秦明看着李世民的背景，长长的出了口气。 秦明刚刚落座，斜对面的李承乾便端起了酒碗，笑着朝秦明说道： “明哥儿，孤也敬你一杯。” 秦明点了点头，伸手正要去拿酒壶，对面的兕子就蹦跳着跑了过来。 “明哥哥，兕子给你倒酒。” 秦明抬起头，就看到活泼可爱的兕子小公主，跑到了自己跟前。秦明拍了拍自己旁边的蒲团，笑着说道： “兕子，坐这里。” 晋阳公主笑着点头，跪坐在秦明身边，然后两手握住酒壶，给秦明倒了一碗酒。 秦明伸手揉了揉兕子的小脑袋，说了声谢谢。 这才端起酒碗和李承乾对饮了起来。 原本心情舒畅的李世民，见到这一幕，顿时又不开心。 一旁的长孙皇后见到这一幕，有些忍俊不禁。 想了想，她拎起酒壶，给李世民倒了一碗酒，然后端起茶盏，轻声说道： “臣妾以茶代酒，敬二郎一杯，恭喜二郎得遇良臣。” ...... 第402章 巳蛇:奴家死了算了! 未时三刻，兴道坊，秦府 四轮马车缓缓的停在秦府门口，秦大轻敲车门道： “公子，咱们到家了。” 车厢内，孙思邈看了一眼关门弟子，一边起身往外走，一边朝百里芷道： “百里，师傅先下去了，你叫下秦公子。” 百里芷闻言俏脸微红，等到孙思邈下了马车，她这才挪步道秦明跟前，轻轻推了推秦明的肩膀。 “山长，到家了，快醒醒。” 秦明缓缓睁开眼睛，视线有些模糊，重新闭上眼睛，定了定神。 再次睁眼，这才看清眼前的清丽女子。 “山长，该下马车了。” 秦明微微颔首，看了一眼身上的毯子，朝百里芷说道： “谢谢你，百里。” 百里芷俏脸微红，摆了摆手道： “山长不必客气。” 少顷 秦明和百里芷便下了马车。 孙思邈站在马车旁边，见秦明下来，朝秦明道： “山长，贫道和弟子已经出来一天了，也该回玄都观那边了。” 秦明微微颔首，他知道孙院长是不放心，那些跟着来义诊的学子，于是拱了拱手说道： “此行辛苦孙院长和百里娘子了，兴道坊距离崇业坊玄都观，还有挺长一段路程，不如让秦大驾车送你们回去吧。” 孙思邈略做沉思，点了点头。 “有劳了。” 于是刚下马车的孙思邈两人，又重新登上了马车。 送走孙思邈一行后，秦明便揣着医院的规划图，进了秦府。 路上的侍女和护卫见到秦明后，纷纷停步朝秦明行礼，秦明笑着点头致意，然后便继续往后院走。 少顷， 秦明穿过前院，跨过后院的月亮门，跟府上侍女打听过后，得知萧清婉和巳蛇都在小院阁楼。 于是便快步朝自己小院走去。 此时萧清婉和巳蛇，正在阁楼的一间屋子内。 两人相对而坐，萧清婉拉着巳蛇的手，神色严肃的看着巳蛇。 “巳蛇，你是认真的？真的打算，要一辈子留在公子身边？” 巳蛇低着头俏脸涨红，听到清婉的话，稍微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萧清婉见状眯眼笑道： “好，那我帮你。” 巳蛇抬起头，有些错愕的看向萧清婉。 “婉儿，你不生气吗？” 萧清婉捏了捏巳蛇白嫩的小手，看着巳蛇那双漂亮的眼眸，笑着道： “我为什么要生气？有人喜欢公子，说明公子优秀，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再说了你喜欢公子这事，我早就看出来了。” 巳蛇偏过头，羞赧道： “啊？我平时表现的有这么明显吗？” 萧清婉伸手捏了捏巳蛇的脸颊，调笑道： “再明显不过了！你每天早上，跟在公子后边跑步的时候，嘴角都快咧到耳朵边了！谁还看不来是怎么回事啊！” “我哪有那样，婉儿，你少编排我？” 萧清婉闻言笑着凑到巳蛇的耳边，小声说道： “我还发现，每次你给公子擦背的时候，看公子的眼神都快冒绿光了！我好几次都怕你把持不住，把公子就地正法了！” 巳蛇的小脸，腾的一下就红了，那颜色就跟大年三十府里的红灯笼一样。 她伸手将萧清婉的小嘴捂住，结结巴巴的说道： “婉儿，你真是...真是...太坏了，这种话你一个小娘子，也说的出口。” 萧清婉往后一仰头，挣脱开了巳蛇的束缚，然后再次凑到巳蛇耳边说道： “要不，今晚我跟公子说说，让你这条小水蛇得偿所愿？” 巳蛇大羞，一边伸手就去挠清婉的腋下，一边凶巴巴的说道： “我跟你这小妮子拼了。” 萧清婉毫不示弱，但她没有去挠巳蛇的腋下，而是两手握住了巳蛇的大白兔。 “哇，好大啊！摸着好舒服！” 巳蛇作为一个毫无实战经验的菜鸟，怎么可能招架住萧清婉这个身经百战的老兵呢。 巳蛇正要开口求饶时，房门却被人从外边推开了。 两女循声望去，当见到秦明的那一刻，两女顿时石化在了原地。 秦明怎么也没想到，门后会是这样一幕场景，愣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他咳嗽了一声，然后转过身说道： “你们继续，某什么也没看到。” 说完秦明便迈步走出了房门，顺带着还把房门给关上了。 巳蛇神色僵硬的低头，看了一眼被萧清婉的变形的身子，一下子便弹了起来。 巳蛇跺了跺小脚，捂住了脸，说道： “让奴家死了算了！奴家没脸活了！” 萧清婉闻言有些慌了，生怕小水蛇会想不开，于是赶忙起身，拉着巳蛇的胳膊安慰道： “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抓你那里的，你可千万别想不开啊！你要是有气，就打我吧。” 说完萧清婉就抓着巳蛇的手，往自己身上按。 巳蛇抽回了手，走到床边坐下，不住的用袖子擦了擦眼泪，那副样子，任谁看见都要心疼。 巳蛇此时是又羞又恼，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萧清婉也知道这一切都是自己的错，于是坐到巳蛇的身边，一个劲儿的道歉。 过了好一会儿，巳蛇才停下了抽泣，然后一脸忧心忡忡的问道： “婉儿，你说公子他会不会觉得我是个不知检点的女子？” 萧清婉看了看巳蛇那双红肿的眼睛，心里内疚的不行。 听到巳蛇的问话，她赶忙拉着巳蛇的手安慰道： “不会的，公子是正人君子，怎么会那么想呢！你放心，一会儿我会跟公子解释清楚的。” 巳蛇闻言点了点，犹豫了一下，说道： “公子，刚刚从宫里回来，许是找你有事，要不你去找公子吧？” 萧清婉伸手擦了擦巳蛇眼角的泪痕，担忧道： “那你呢？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巳蛇闻言头摇的就跟拨浪鼓一样。 萧清婉犹豫了一下说道： “那好吧，我去跟公子解释一下，很快就会回来的。” 巳蛇点了点头。 “嗯，去吧，有事你再叫我。” 等萧清婉出了房门，巳蛇便扑到在了床上，拉过被子将自己的头盖在了里面。 ....... 第403章 脸若寒霜的小水蛇 秦明从屋内出来后，有些担心两女会闹别扭吵架，所以并没有第一时间离开。 听了一会儿，见屋里没有太大的动静，这才下了阁楼，进了一楼的书房。 原本秦明是想要在书房里，将医院的规划图画完，但脑海中那香艳的一幕总是挥之不去，尤其是婉儿那双陷入沟壑中的双手。 哎，当时真想大喊一声，放开她，让我来！ 想到这里小兄弟又有造反的趋势。 于是秦明便放下手里的炭笔，打算起身去院子里溜达溜达，冷静冷静！ 可当秦明打开房门时，又刚好撞见了，正打算敲门的萧清婉。 秦明左右看了看，见巳蛇没有跟在她身边，于是他二话不说就将萧清婉拉进了书房。 “公子，你....” 萧清婉剩下的话，还没说出口，小嘴便被秦明堵住了，柳条般柔弱的身子，也被秦明按在了门板上。 微僵的身子，很快便秦明的爱抚下，软了下来。 萧清婉缓缓的闭上双眸，踮着脚尖，伸手勾住秦明的脖子。 秦明感受到萧清婉的动作，双手一个下滑，托住萧清婉的翘臀，便将她抱了起来。 然后两人一路从房门口吻到了沙发上。 过了好一会儿，这个如同暴雨般激烈的热吻，才在萧清婉的喘息中，停了下来。 秦明一手抚着萧清婉的后背，帮她捋顺气息，一手捏了捏怀中萧清婉的俏脸，嘴角微微翘起。 他问道：“巳蛇呢？她怎么没跟你一起下来？” 萧清婉靠在秦明怀里，轻咬嘴唇，双手轻轻地抓着秦明的衣襟，漂亮的桃花眸子里满是雾气。 “巳蛇她在楼上休息，可能晚点才能下来。” 说到这里，萧清婉低下头，扯着秦明胸口的衣襟，声音细若蚊蝇。 “公子，刚刚婉儿是被巳蛇挠痒挠的急眼了，这才抓她...抓她...那里的，公子你可别误会。” 秦明点了点头，猜测应该是巳蛇怕是因为害羞，所以才不敢下来的。 他伸手点了点萧清婉光洁的额头，教训道： “以后和巳蛇或者府上其他女孩玩闹，要注意分寸，知道吗？好在这次是被我撞见了，要是旁人见了，还不把你想成登徒子了？” 萧清婉吐了吐舌头，扭头将脸埋在了秦明胸口，闷声闷气的说道： “婉儿，知道错了，下次不敢了。” 秦明伸手拍了拍萧清婉的翘臀。 “再有下次，小心公子将你的屁股打开花！” 萧清婉闻言赶忙伸手捂住屁股，抬起头睁着水润的桃花眸子，娇嫩的唇瓣动了动，可怜兮兮的说道： “奴婢再也不敢了！” 秦明看着眼前这一幕哪里还能忍住，于是他低头再次吻上了萧清婉的香唇。 两刻钟以后。 萧清婉擦了擦嘴角，然后乖巧的帮秦明整理好衣袍后，才起身背对着秦明整理自己的衣裙。 少顷，萧清婉扭过头，朝秦明甜甜一笑。 “公子，奴婢去楼上看看巳蛇，稍后就去准备晚饭。” 秦明起身环住萧清婉的纤腰，俯身在萧清婉额头上亲吻了一下，道： “嗯，去吧，等明早咱们去程府拜访完之后，公子就带你曦梦楼。” 萧清婉俏脸微红，乖巧的点了点头，然后便出了书房。 秦明望着婉儿离去的方向，嘴角轻轻翘起，伸了个懒腰，整个人神清气爽。 【这么乖巧又懂事的小丫头，还好是被我遇到了，等明天去了东市，一定得带她去多买些衣裙和首饰才行。】 这样想着秦明，便重新坐回了书案前，开始奋笔疾书。 另一边，萧清婉出了书房之后，先是去了偏房，用盐清洗了一下牙齿，然后又用青盐漱了漱口。 直到吹入手掌中的空气，再无异味之后，萧清婉这才脚步轻盈的，出了偏房。 少顷，萧清婉登上了阁楼，推开巳蛇的房门，环顾了一下四周，没有看到巳蛇的身影，不由的有些心慌。 她快步走到房间，仔细查看，直到在床上发现裹着在被子里的巳蛇，这才松了口气。 萧清婉轻手轻脚的走到床边，小心翼翼的帮着巳蛇掖了掖被角。 ....... 贞观六年，二月二十二，辰时 秦明洗漱完之后，和萧清婉交待了一声，便准备出门去跑步了。 刚刚走出阁楼，秦明便见到身着骑马服，梳着单马尾，英姿飒爽的巳蛇。 秦明像往常一样，走到巳蛇身边，招了招手道： “咱们走吧。” 巳蛇板着脸，点了点头，然后一声不吭跟在秦明身后。 两人很快便出了后院，来到前院的抄手游廊上。感觉到巳蛇的沉默，秦明猜测巳蛇可能还在为昨天的事而生闷气。 于是他放慢脚步，等巳蛇跟上来之后，他扭头问道： “你还在生婉儿的气？” 巳蛇板着脸摇了摇头，没有不说话。 秦明见巳蛇的冷这一张脸不说话，脑袋往巳蛇那边倾斜了一些，眉毛上挑，他问道： “你这一路上一句话也不说，莫不是在生我的气？” 巳蛇依旧摇头不语。 秦明见状只得停下脚步，同时伸手按住巳蛇的肩膀，让她面朝自己站着。 巳蛇没想到秦明会突然按住自己，心里慌得一批，眼神快速在廊道内扫过，然后松了口气，还好廊道里没有其他人。 秦明被巳蛇这幅样子给逗笑了，这表情怎么搞的好像偷情一样。 “我说，巳蛇，你在找什么？这是咱们自家府邸，你怎么搞的跟做贼一样？” 巳蛇闻言俏脸一红，眸中闪过一丝羞涩。她往后挪了挪，挣脱开秦明的“枷锁”，站定后又重新板起了脸。 “公子，时候不早了，咱们还是快点去跑步吧，晚点还要去卢国公府拜访的。” 秦明看了一眼，神色冷漠的巳蛇，心知这个时候，一定不能放弃，若是不帮巳蛇解开这个心结，指不定这小妮子，要生气到什么时候了。 等两人跑步回来，若是被婉儿见了，巳蛇这幅冷若寒霜的模样，那该有多难过。 想到这里，秦明整了整衣襟，朝巳蛇作揖行礼。 “昨天是某错了，还请小娘子原谅。” 巳蛇被秦明这一举动吓了一跳，赶忙侧身躲过，然后迈步走到秦明身侧，神色慌张，手足无措的说道： “公子，您这个做什么？奴家都说了，奴家没有生你的气。” “那就是再婉儿的气了？” “奴家也没生婉儿的气。” “那你一直冷着脸做什么？你平时也不这样啊？” 面对秦明接二连三的问题，巳蛇有些招架不住，她低头捏着衣角，小声说道： “奴家，奴家...只是不想被别人看出奴家的xx罢了。” ....... 第404章 萧十一郎?应该不会这么巧吧? 由于声音越来越小，秦明没有听见巳蛇最后两个字，于是便问道： “看出什么？” 巳蛇闻言打了激灵，连连摆手道： “没什么？公子咱们快点出门吧。” 说完巳蛇不由分说，抓起秦明的手就往外跑，直到跑到府门口，远远的看见守门的秦大，巳蛇才如同触电般的松开了秦明的手。 秦明看了一眼俏脸微红的巳蛇，然后便大步朝府门走去。 “走了，小水蛇！” 巳蛇听到秦明的这个称呼，不由原地跺了跺小脚。 小水蛇这个称呼，是李渊给她起的外号，开始的时候，她也曾反抗过，但随着这个外号逐渐在后院传开。 巳蛇也就只能无奈躺平了。 ..... 秦明和巳蛇出了府门后，便沿着秦府门口的桃花巷跑了起来，巷弄两旁的百姓，见到这一对年轻男女纷纷侧目。 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猜测着眼前这个，大清早就带着侍女乱跑的俊朗少年，到底是谁家的公子，有无婚配！ 半个时辰后，秦明带着巳蛇跑回了秦府门口，正要迈步进入府门的时候，两人身后却突然传来了一个浑厚的嗓音。 “请问，阁下可是这秦府的主人？” 秦明转身便见一个头别木簪，身着素色儒衫的儒雅男子。 秦明朝那人拱手道： “在下秦明，正是这府邸的主人，敢问阁下是何人？” 中年汉子回了一礼，道： “原来是秦小兄弟。某姓萧，家中排行十一，秦小兄弟可以称呼某萧十一郎。” 说完萧十一郎指了指与秦府相邻的宅子。 “对了某是你的邻居，就住在贵府隔壁的宅子。” 秦明嘴角一抽，自家门口的风水真是绝了。 上元节刚刚在这里认识了，叫郑和的工部侍郎，这会儿又冒出个萧十一郎来。 不知道改明儿，能不能在这里遇到沈璧君或者连城璧。 “见过萧兄，说来惭愧，在下搬来数日，一直未曾拜访过贵府，实在是失礼！还请萧兄勿怪！” 萧十一郎摆了摆手，笑着说道： “秦小兄弟言重了，真要论起这事，也是萧某失礼在先。” 秦明正准备邀请对方进府一叙的时候，突然愣住了。 隔壁的宅子？ 隔壁宅子住的，不是大隋皇后萧美娘吗？眼前这人怎么也住在那？ 是了，他姓萧？难道他也是兰陵萧氏的子弟？ 若是这样的话，那他岂不就是婉儿、曦儿的本家了？ 呃，之前好像听婉儿提起过，曦儿之所以带着梓君从扬州不远万里来到长安城，好像就是为了寻亲的？ 这寻的不会是眼前这人吧？ 算算时间，好像萧后正好是这两年被接回的长安吧？ 想到这里秦明又仔细的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中年儒生，还别说他的眉眼和曦儿，还真有些相像。 那曦儿要找的会不会是眼前这个人呢？ 亦或者曦儿想要找的其实隔壁的萧后？ 随即他又联想到梓君的姓氏，不由吓了一跳！ 应该不会这么巧吧？ 一定是自己想多了！这怎么可能呢！不可能吧？ 萧十一郎见眼前的少年一直直勾勾的看着自己，不由皱了皱眉头。 “秦小友？” 秦明回过神来，朝中年儒士歉意一笑，道： “萧兄，勿怪，刚刚秦某想到了一些旧事有些走神了。萧兄若是得空，不如随秦某，进府一续？” 萧十一郎恍然，略作沉思之后，便点了点头。 然后三人便一同进了秦府前厅。 秦明此时早就将，李孝恭当初的告诫，抛到九霄云外了，一心只想打听清楚来人的底细，确定他是否和自己的两个女人有关。 而萧十一郎自从进了秦府前厅，就一直用充满好奇的眼神，打量着前厅里的布置，只觉的这些家具样式颇为独特。 但只是稍微联想，萧十一郎也就是萧崇便发现了这些桌椅的妙用。 而一直被李二圈禁的萧崇之所以能够出门，还要从昨天说起。 昨日晚间，重新被李二启用的，太子少傅萧瑀再次进宫。 经过他的再三乞求之后，李二终于解除了对萧崇等人的圈禁。 得到消息的萧崇为此高兴了一整夜，于是今天一大早起来之后，萧崇便来到了秦府门口，刚巧就碰上了，跑步回来的秦明和巳蛇两人。 秦明落座后，伸出手掌朝一旁的椅子示意了一下。 “萧兄请坐。” 萧崇朝秦明拱了拱手，然后便坐到了秦明右手边的官帽椅上。 很快就有巳蛇便招呼厅内的侍女，给秦明两人端上了茶水。 秦明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说道： “萧兄，某看你穿着打扮，言谈举止不像是北方人士？敢问萧兄可是出身兰陵萧氏？” 萧崇稍微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秦小友好眼光。” 说完萧崇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萧崇只觉茶汤微苦，正打算放下茶盏，口腔里便有了一股回甘，于是他便又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秦明见状也没有出言打扰。 片刻之后，萧崇放下茶盏，感叹道： “好茶，好茶。” 一旁的侍女见状，赶忙上前将萧崇的茶水续满。 秦明笑着说道： “能被萧兄这样的世家子弟称赞，是秦某的荣幸。” “若萧兄不嫌弃，走的时候，可以带上一些。” 萧崇闻言面露喜死，摆了摆手说道： “那萧某在此就多谢秦小友了。” 秦明端起茶盏，笑道： “萧兄客气了。” 萧崇又饮了一杯茶，想了想，这才说出了前来秦府的目的。 “不瞒秦小友，萧某今天叫住小友，其实是想跟秦小友打听一件事。” 秦明闻言心头一紧，他该不会是要跟自己打听曦儿母女吧？ ...... 第405章 巳蛇:奴家真是太难了! 秦明深吸了一口气，定了定神，这才做出一副疑惑的表情，问道： “打听事情？萧兄，这话又从何说起？今日之前咱们两家，好像并无交集吧？” 萧崇捋了捋短须，笑着说道： “秦小友还记不记得，今年上元节的夜间，贵府上流光溢彩，伴随着的还有雷鸣声。” 秦明听到萧崇问这个，不由松了口气，抿了口茶水压了压惊，这才笑着道： “你说的是烟花吧？” 萧崇闻言暗自咀嚼了一下烟花这两字，然后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小友口中所说的烟花，可是那天晚上在天上绽放的绚丽颜色的东西？” 秦明微微颔首，示意萧崇猜对了。 萧崇闻言大喜起身，朝秦明拱手说道： “那能否请小友告知萧某，在哪里能买到这个烟花，今日是家姐的生辰，某想买一些回去，为家姐庆生。” 秦明听到这里，终于明白了萧崇的来意。 至于萧崇口中的家姐，想来就是那位历史上，大名鼎鼎的萧后，萧美娘了！ “原来如此。萧兄有所不知，这烟花本就是某府上的工匠打造的，萧兄与秦某是比邻而居，也算是缘分。” “还请萧兄稍等片刻，秦某这就命人去库房给萧兄取些烟花过来。” 萧崇闻言大喜。 “多谢小友，稍后等萧某回了府邸，立马让人将钱财给小友送来。” 秦明闻言摆了摆手，道： “远亲不如近邻，这烟花就当是秦某送给令姐的寿礼了，还望萧兄莫要嫌弃。” 萧崇闻言心下感动，同时也对眼前这位出口成章的少年，佩服不已。 他起身整了整衣冠，朝秦明作揖行礼。 “好一句，远亲不如近邻，在下受教了。” 秦明站起身，将萧崇扶起，然后扭头朝身旁的巳蛇说道： “巳蛇，你带人去库房将府里的烟花取出一半，送到这里来。” 巳蛇在一旁听得是揪心不已，怎么这一会儿的功夫，公子还送上寿礼了？ 这寿礼是能随便送的？ 秦明见巳蛇站在那里发呆，皱了皱眉头。 “巳蛇？” 巳蛇闻言这才回过神来，来不及多想，朝秦明行了一礼道： “是，公子，奴婢这就去。” 说完巳蛇便带着一名侍女出了前厅。 跨出门槛下了台阶，巳蛇神色担忧的回望了一下前厅那里。 【该死，那家人不是被陛下禁足了吗？好端端的他怎么跑出来了？不行，不能让公子与那家走的太近，不然凭公子的才华和敛财能力，说不定会招来陛下的猜忌。】 【得找个机会，跟公子说破那家的身份才行，不对，若公子问起来，这消息我是如何得知的，我又该怎么解释呢？总不能自爆自己的身份吧？】 想到这里，巳蛇气的跺了跺小脚。 啊！奴家真是太难了！ 若是奴家跟婉儿一样，单纯的跟在公子身边，做个傻乎乎的暖床丫鬟那该多好！ 哎！ 一旁的侍女冬雪，被巳蛇抓狂的模样，吓了一跳，犹豫了一下，她小心翼翼的问道： “巳蛇，你没事吧？” 巳蛇闻言讪讪一笑，朝冬雪摆了摆手，道： “没事，没事，咱们还是赶紧去找暖...清婉取烟花吧。” 另一边，秦明等巳蛇走后，便和萧崇聊起了家常。 “对了，聊了这么久，还未请教萧兄的姓名，秦某实在是太失礼了。” 萧崇闻言微微欠身。 “诶，是萧某疏忽了。某姓萧，名崇，字子昂。对了小友，据萧某所知，这栋宅子之前一直空置，小友应该是近期购得吧。” “小友祖籍就是长安人吗？” 秦明摇了摇头道： “某是蓝田县人，平日都是在蓝田，偶尔会来这里小住几日。” ...... 半晌之后， 巳蛇回到了前厅，朝秦明行了一礼说道： “公子，烟花已经让人拿到门口那边了。” 秦明微微颔首。 “嗯，辛苦了。” 萧崇闻言放下茶盏，朝秦明躬身行礼道： “多谢秦小友款待，时候不早了，萧某就此告辞了。” 秦明起身挽留道： “萧兄应该还没有用早饭吧？不如在府上用了早饭再走？” 萧崇闻言赶忙摆手。 “多谢小友盛情，萧某出来多时，再不回去，家姐可能就要忧心了。等给家姐过完寿辰，萧某一定登门拜谢。” 秦明闻言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然后秦明便亲自送萧崇出了前厅，一行人到了府门口之后，秦明朝秦大招了招手说道： “阿大，你带几个人，帮萧先生将这些烟花送去萧先生府上，到了之后记得跟萧府的下人，示范一下烟花的燃放手法。” 秦大拍了拍胸脯，笑道： “公子放心便是。” 萧崇见状，朝秦明拱了拱手道： “多谢。小友请留步。” 秦明拱手道： “萧兄慢走。” 送走萧崇之后，秦明便带着巳蛇朝后院走去。 一路上，秦明都在回忆着萧崇的信息。 萧崇字子昂，今年三十五岁，单身，祖籍兰陵，家中排行十一，萧后的亲弟弟或者是堂弟，大概率是萧家嫡系子弟。 有了这些消息，差不多就够了。 秦明现在纠结的是，等回府之后，要不要询问萧嫦曦，她来长安要找的是不是就是这个萧崇。 若真是如此，那萧崇和她又是什么关系呢？ 兄妹吗？ 若萧崇是她的兄长，那她岂不就是萧后的妹妹了？ 那杨梓君的杨会是隋杨的杨吗？ 我靠，这么久了，好像从来没有问过曦儿，梓君的生父还在不在世。 万一她的生父还活着，那..... 细思极恐！ 秦明是越想越惆怅，心里乱的就跟一团乱麻似的，一方面希望萧嫦曦能找到亲人，另一方面又怕她找到亲人之后，会带着杨梓君离开自己。 一时间，秦明陷入了患得患失的两难境地。 巳蛇跟在秦明身边，见他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有些不明所以。 “公子，你怎么了？怎么感觉你有些心事重重的？” 秦明闻言从杂乱的思绪里回过神来，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说道： “没什么，可能刚刚茶水喝的有些多了，肚子有些不舒服。” 巳蛇一听这话，就有些急了，赶忙凑到秦明跟前，扶着他的胳膊，焦急道： “公子，奴婢先扶你回屋，稍后奴婢便让人去玄都观，将孙道长请回来给公子瞧瞧。” 秦明看着巳蛇一脸焦急的样子，心里一暖，伸手轻轻的拍了拍，巳蛇滑嫩的手背。 “不用麻烦孙院长了，你先陪我在廊道里坐一会儿。” 巳蛇闻言点了点头，然后小心翼翼的搀着秦明坐到了抄手游廊上。 ....... 第406章 兰州军情 巳时二刻，一辆通体漆黑的四轮马车，缓缓的停在了，怀德坊卢国公府门口。 秦大跳下马车，放下马凳后，便径直走到了，卢国公府门口。 门房程二定睛一看，立马认出秦大的身份，毕竟自家大公子和二公子，早就与他们这些下人交待过了。 蓝田县男秦司长，是他们兄弟两个的挚友亲朋手足兄弟，要是府上的下人，有谁敢怠慢了秦司长，那就莫怪他们兄弟心狠手辣了。 因此程府门房程二，早就将秦司长当成了半个程府公子，至于秦府的下人，自然也就当成了是半个自家人。 所以这些时日以来，每次秦大他们陪着秦司长来程府，他们都会用心招待，半点也不敢马虎。 至于说为何要称呼秦明为秦司长，那当然是因为现如今，秦司长在京城的权贵圈，已经出名了。 但凡长安城里的富贵人家，如今就没有一个不想从秦司长手里，买下一条水泥路承包权的。 不仅如此，程二还听说，长安城里不少的豪门士族和腰缠万贯的商贾，都跑到蓝田去订购四轮运输车了。 程二思索间，秦大已经走到他跟前。 “劳烦程二兄弟帮忙通报一事，就说我家公子想要拜见贵府崔夫人。” 程二立即点头，朝身旁的小厮喊道： “快去后院通知主母，就说秦县男来访。” 小厮应了一声，快速的朝府里跑去。 半晌之后 卢国公府上的管家程全笑容满面的迈出了程府大门，快步走到秦明一行人身边，笑靥如花。 程全朝秦明弯腰行礼道： “老奴见过秦公子。” 秦明回了一礼。 “见过程管家。” 程全摆了摆手道： “可不敢，可不敢，秦公子与我家公子是莫逆之交，亲如兄弟，老奴可不敢受公子大礼。” “秦公子您快跟老奴进府吧，可莫让夫人等急了。您是不知道，夫人这些天可没少念叨您呢！” 秦明笑着点头，然后一行人很快便来到程府前厅。 秦明紧走两步，朝端坐在主位上的崔夫人躬身行礼道： “小侄，拜见程伯母。” 崔氏笑着点头，柔声道： “贤侄，快起来，都是自家人不必如此拘礼。” 说完崔氏朝一旁的侍女说道： “快给秦公子沏茶。” 秦明笑着起身，坐到了一旁的客座上。 “伯母近来身体可好？” 崔氏笑着点头。 “好，好，伯母一切都好。” 看着坐在一旁，温文尔雅的少年郎，崔氏满意的点了点头。 “你这孩子最近忙坏了吧？伯母最近听不少人谈起你。说你招募了不少人手，在修筑长安到蓝田的水泥路，跟伯母说说有没有被累到？” 秦明看着一脸慈祥的崔氏，听着她贴心的话语，心里就是一暖。 虽然和眼前的崔伯母见面的机会不多，远不如那位未来的丈母娘，但不知为何，秦明就是觉得跟眼前的崔伯母更加亲近一些。 秦明这样想，倒不是说他觉得长孙皇后不好，只是秦明觉得和崔伯母相处，更加单纯一点，没有掺杂任何的利益而已。 秦明笑着摇头道： “多谢伯母挂念，不敢欺瞒伯母，开始那几天小侄确实挺累的，不过现如今水泥路的修筑，已经形成了各种规范。” “大小事务，小侄都交给府上的人打理了，这些天小侄已经不怎么忙了。” 崔氏笑着抬了抬手，指了指桌上的茶盏。 “贤侄，别光顾着说话，喝点茶水润润嗓子。” 秦明眯眼一笑。 “多谢伯母。” 说完秦明便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对了贤侄，昨天伯母听三郎说，你将水泥配方卖给了崔氏、王氏还有郑氏？” 秦明点头嗯了一声。 崔氏眯眼问道： “有没有觉得委屈？或者说是憋屈？” 秦明摇了摇头，说道： “不曾，本来就是你情我愿的买卖，谈不上委屈不委屈的，小侄是真的觉得价格合适，才卖于他们三家的。” “再说了，水泥的用途很广，而大唐太大，单凭秦府没个十年二十年，很难将水泥推广到整个大唐，造福大唐的百姓。” “现在有清河崔氏、太原王氏和荥阳郑氏的加入那就不一样了。不出五年，整个大唐的百姓都能用上水泥。” 崔氏闻言笑着点头道： “明哥儿你能这么想，伯母很高兴。原本伯母还担心你会为此，对伯母心存芥蒂呢！” 秦明闻言立马猜到了，崔伯母话里隐含的意思。他笑着端起茶盏，笑道： “怎么会呢？伯母多虑了。对了伯母，程伯伯和处默他们最近有送信回来吗？兰州那边现在怎么样了？” 崔氏闻言端起茶盏，朝屋内的侍女摆了摆手。 “你们先下去吧。” “诺。” 秦明见状心知崔伯母接下来要说的事情，可能会涉及到朝廷的机密，于是转头朝身后的萧清婉和巳蛇说： “婉儿，巳蛇，你们也回避一下。” 萧清婉和巳蛇闻言，朝秦明和崔氏分别施了个万福，便退出了大厅。 崔氏抿了一口茶，叹了口气说道： “前几天你程伯伯让府里的扈从送了一封信回来。” “信上说，吐谷浑这个月十三，在兰州城外三十里集结了八万大军，不过当时吐谷浑并没有攻打兰州城，你程伯伯分析，这场仗是避免不了了。吐谷浑暂时按兵不动，很有可能是在等后续军队。” 秦明闻言眉头一皱。 “八万敌军？之前不是说吐谷浑只集结了五万精锐吗？这会怎么成了八万了？程伯伯的左领军卫好像只有三万人吧？哪怕是算上兰州的边防军，满打满算也就四万人吧？敌人两倍于己！程伯伯没有向宫里求援吗？” ....... 第407章 金丝软甲 崔氏叹了口气道： “确实是八万敌军，大概是吐谷浑行军过程中，又收拢了一些地方军队。早在五天前，你程伯伯的求援奏折就已经送进宫了。” 秦明闻言疑惑的说道： “那为何没听说，朝廷要往兰州派遣援军呢？” 崔氏又叹了口气，脸上满是忧虑之色。 “据说是兵部商议决定，派遣使者去了党项一族，让党项人派一万铁骑，去往兰州策应支援。” 党项族是常年盘踞在西北的一支族群，属西羌族的一支，也称\\\"党项羌\\\"。 党项族是游牧民族善骑射，大唐贞观四年灭掉东突厥后，党项族正式归顺大唐。 如今党项一族大多，借居在兰州以西的陇右道，现如今的甘肃一带。 秦明听到这里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有了党项这一万骑兵的加入，想来程伯伯他们的压力也会小些。 伯母您也别太担心了，程伯伯他征战多年，又屡立奇功，所以小侄想这次应该也不例外。” “相信程伯伯和处默他们很快就能凯旋归来的。” 崔氏闻言宽慰了不少，脸上也有了一丝笑容。 “希望如此吧。” 秦明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说道： “伯母，小侄府上前几日，命人按照程伯伯他们的身材，打造了三件软甲。这次登门除了看望伯母，主要也是想让伯母派人，将这几件软甲给伯伯他们送去。” 崔氏闻言豁然起身，一脸严肃的问道： “傻孩子，你不知道唐律规定，民间不能私自打造甲胄吗？此事可大可小，若是传到了小人耳中，难保不会中伤于你！你怎的如此不知轻重？” 秦明听到崔氏教训的话语，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感觉心里一暖。 “伯母，不必担心，此事知道的人并不多，工匠也都是小侄府里的心腹。小侄之前在长安遭遇了刺杀，差点就没了性命。” “所以回府之后小侄，便命人试着打造一件轻柔又防身的软甲，这不最近才刚刚研制成功。” “小侄，先让他们把软甲拿进来，给伯母看看。” 说完秦明也不等崔氏言语，便出了前厅，找到了院子里的巳蛇和萧清婉。 这软甲其实早在十天前，秦府就已经研制成功了。 这次出门秦明、萧清婉、巳蛇、秦大，每个人都穿了一件在身上。 可以说秦明为了自己和身边人的安全，那真是不计代价！ 之所以这么说，那是因为秦明为了让软甲穿着更加舒适轻便，选取了造价最贵的金线作为主材，江南最好的纱线作为辅材。 材料和工费加在一起，单单一套软甲的造价，就要高达一千贯钱。 可即使软甲造价如此高昂，秦明还是命人给老爷子、萧嫦曦、萧清婉、杨梓君、牟兔、秦大每人都打造了一件。 三天前，秦明就亲自将软甲一一交到了每个人的手上，并且千叮咛万嘱咐，以后出门必须将软甲穿在身上。 获赠软甲的这些人，心知秦明是为了他们的安全考虑，所以都应承了下来。 其中以老爷子和牟兔拿到软甲时笑的最开心，拿到金丝软甲后那是又亲又抱，并且两人当场便表示，以后哪怕在宅子里，都会十二个时辰穿着，哪怕睡觉也不例外。 对此秦明也很无奈，怎么也没想到，两人会财迷到了这等地步！ 半晌之后， 秦明带着手捧托盘的巳蛇和萧清婉回到前厅。 崔氏见到几人回来，起身走到秦明身旁，眼睛死死的盯着两女手中的托盘。 秦明露出了一丝笑容，伸手掀开蒙在托盘上的红色布帛。 “伯母请看。” 崔氏眼前一花，差点被托盘上金光闪闪的软甲亮瞎了眼睛。 她伸手轻轻的抚摸上软件，瞪着眼睛，难以置信的问道： “这，这，这难道是传说中的金丝软甲？这一件就得耗费不少钱财吧？” 说完她收回手，犹豫了一下他说道： “贤侄，这太贵重了，伯母不能收。” 秦明闻言朝巳蛇和萧清婉说道： “你们将软甲放到桌上，去门外等我。” 两女闻言微微欠身，然后将两个托盘放到一旁的茶桌上，便退了出去。 等两女走后，秦明朝崔氏行了一礼。 “伯母，这三件软甲，也许在旁人眼中价值万金，但在小侄眼里，它们和程伯伯，还有处默、处亮的性命相比，那是不值一提。” 说完秦明走到桌子旁，拿起一件软甲，抖落开来，然后指着软甲的高高的脖领设计说道： “小侄虽然没有上过战场，但也知刀箭无眼。这几件软甲虽比不得明光铠那么坚固，但好就好在，它们制地柔软，哪怕穿上也不影响行动，而且还能护住脖子。” “如今兰州城局势紧张，更是敌众我寡，相信伯母比小侄还要更加担心，程伯伯和处默他们的安危。” “况且小侄此次不能陪着伯父他们上战场，已经愧疚不已了，若伯母再不将小侄这份心意收下，小侄恐怕会夜不能寐的。” 崔氏听到秦明这样说，心里感动不已，她擦了擦眼角，感动之情溢于言表。 她伸出双手握住秦明的右手，轻拍他的手背。 “好孩子，伯母替你程伯伯他们谢谢你了。” ....... 秦明在程府吃过了午饭，便带着萧清婉和巳蛇离开了卢国公府。 三人乘上马车很快便来到了东市，等马车过了东市坊门之后。 秦明一行人先去看了一眼，东市的煤炉铺子，见铺子那边排着长队，甚至有不少马车一车车的往外拉蜂窝煤。 秦明等人也就没有下车，只是远远的看了一眼，然后便让秦大驾着车来到了曦梦楼。 马车刚刚停下，曦梦楼的郭掌柜，便小跑着来到了马车旁边。 今早巳时，他收到了秦明的信件后，得知秦明需要购买木材，他便立即出门去拜访了，东市和西市有实力的木材商人，并将他们全部邀请到了曦梦楼里来做客。 郭掌柜见秦明三人下了马车，便立马躬身行礼道： “小的见过公子。” 秦明笑着点头，开门见山道： “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郭掌柜起身，脸上堆满了笑容。 “都办妥了，东西两市的几个大的木材商人，已经在二楼的包厢候着了。” 秦明闻言点了点头。 “办的不错，咱们进去说。” 说完秦明便带头进入了曦梦楼。 ...... 第408章 让利三成 众人刚刚进入了曦梦楼，便吸引来了很多茶客的目光。 原因很简单，现如今来这里的茶客大部分都已经知道了，这家茶楼的主人是那写出了《青玉案.元夕》和《爱莲说》的路桥司年轻主官。 同样也是承包了，万年县到蓝田县水泥路的蓝田县男秦明。 不仅如此，茶客们还听说，这茶楼里说书先生最近讲的《西厢记》和《射雕英雄传》同样也是出自这位年轻主官。 所以最近这些天，茶楼里多了，许多入京赶考的读书人和慕名而来的娇俏少女，其中不乏世家子弟和名门贵女。 他们大多都是秦明的仰慕者，用现代的话就是粉丝。 别人来曦梦楼是为了喝茶听故事，可他们来此，则是为了能亲眼见见，这位短短时间就在长安名声鹊起的少年郎！ 书生们大多希冀着能够和这位传说中文采斐然，又在朝堂上吵赢了魏秘书监的朝廷新秀结交一二。 女子的想法，则是比较简单。 她们就只是单纯的想看看这位少年郎相貌如何，若是英俊的话，便想着回家后，暗示下家中长辈，看能不能托一两个长辈，帮忙去蓝田走上一遭。 而眼前刚刚进楼的这一行人，能让茶楼的郭掌柜亲自领进门，说明出身很不一般，至少是 居中男子年少俊俏，身着青色儒衫，头别白玉簪子，腰系清白玄鸟玉佩和精美荷包。 而他身旁的两个女子，长相俏丽可人，身着白色襦裙。 两条长长的马尾辫，艳丽中又给两女添了几分俏皮，甚为养眼。 于是茶客们纷纷猜测，这儒衫少年到底是不是，那位传说中的路桥司年轻主官。 秦明自从穿越以来，早就习惯了被人注视，所以对于周围人的注视毫不在意。 婉儿则是恰恰相反，她很不习惯被这样盯着看，出于本能萧清婉不由自主的，躲在了秦明身后。 一行人快要到楼梯口时，萧清婉轻轻扯了扯秦明的袖子，轻声言语道： “公子，奴婢想要去账房找青儿聊聊天。” 秦明回头拍了拍清婉的手臂，笑着说道： “行，那你和巳蛇去找青儿吧，等我这边事情谈完，我再去账房寻你。” 说完秦明看了巳蛇一眼，巳蛇明白公子是让自己保护好婉儿，于是朝秦明点了点头。 萧清婉朝秦明甜甜一笑。 “谢谢公子。” 说完萧清婉便拉着巳蛇朝曦梦楼的后院跑去了。 少顷，秦明便跟着郭掌柜来到了，木材商人所在的包厢。 包厢里有六人，这些人全部身穿黑色或者灰色儒衫，头上的幞头也都是黑色。 唐律对于百姓的穿着有严格的规定，“胥吏以青，庶人以白，屠商以皂，士卒以黄。” 所以一般在公共场合，商贾只能穿灰黑色的衣服，至于那些颜色鲜艳的衣服，只能在自家穿。 一众商贾见郭掌柜引着，身着青色儒衫的秦明进来，一个个脸上都露出了兴奋的笑容。 他们纷纷起身恭恭敬敬的朝秦明行了一礼道： “拜见秦县男。” 秦明朝众人摆了摆手，道： “诸位不必拘礼，快请坐。” 众人闻言拱手道： “谢秦县男。” 等众人落座后，郭掌柜走到屋子中间，将众人一一介绍给了秦明认识。 “这位是张氏木材铺的张九郎张掌柜，这位是刘氏木材店的刘十二郎刘掌柜......” 秦明坐在主位上，抿了一口茶水，这才朝在座的六名木材商人说道： “这次找诸位前来的目的，想来郭掌柜已经和诸位说过了。”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一脸崇拜的看向秦明。 他们这些商人消息最是灵通，蓝田县男府在长安城可以说是产业众多。 而且每一样都是独家买卖，没有一点竞争，那利润简直大的吓人！ 要不然蓝田县男府，也不可能凭借一己之力，在万年县雇佣了一万多人，去修筑长蓝水泥路啊！ 当然如果只是这样，他们这几个长安最大的木材商人，还不至于对秦明如此崇敬。 他们这些商贾之所以对秦明如此敬重，还是因为同样出身商贾的秦明，凭借自身的文采和能力，得到了当朝圣人的赏识。 不仅被圣人亲封成了蓝田县男，更是被委以重任，成了如今路桥司的主官，甚至就连圣人的嫡子，越王殿下都成了眼前这位的副官。 这对于他们来讲，简直是不可想象的，不过这样一来，他们同样在秦明身上看到了曙光。 属于商贾的曙光，他们相信既然商贾出身的秦县男，能破格得到圣人的提拔，那他们也有可能得到同样的机会。 不止是他们，现如今长安城里的许多商贾，都将眼前这位青衫少年，当成了自己的榜样和标杆。 可以这样说，长安商界的人，每次在酒桌上提起眼前这位年轻主官，都是与有荣焉。 商界中人就没有一个不希望秦明，日后能身居高位的！ 秦明看着眼前，六人，不，七人崇拜的眼神，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也没有深究。 “那好，某就简单一点，秦府接下来会长期收购杉木、松木、柏木、榆木、樟木、楠木，有多少要多少。” “所以这次叫大家过来，是想让大家给某报个实在价格。” 张九郎闻言皱了皱眉头，疑惑道： “县男买这么多的木材是要大兴土木？” 其余人闻言也纷纷望向了秦明，他们可不想这位商界之光，还没登顶就倒在了骄奢淫逸上。 秦明摇了摇头，想了想说道： “某买这些木材是为打造一些船只，具体的现在还不方便与外人说。” 张九郎一听这话，松了口气，只要不是用来盖房子就好。 “既然如此，那在下回去之后，便命人清点库房，最迟明天下午，便能给县男一个具体的数字。” “至于价格好商量，平时一百石木料，小店价格是两贯钱，若是卖于县男府上，小店愿意让利三成。” 刘十二与其他人对视一眼，纷纷起身道： “小店也愿意以同样的价格卖于县男。” 秦明闻言颇为惊讶，木材的价格多少，利润多少他来之前都是算过的。 以现在的市价，利润满打满算也就四成利，所以他此行的目标价是砍下二成而已。 大唐的商人做买卖都这么实诚吗？ ..... 第409章 痴人说梦，异想天开! 秦明虽然不清楚眼前这几个木材商人，为何这么痛快的就把价格降了下来，但既然获利的是秦府，他也就不再多想了。 “既然诸位如此有诚意，那秦某也愿意拿出自己的诚意。” “从今天开始，你们几家就是我秦府的木材供应商了，以后除非你们几家供应不了秦府所需，否则秦府绝不从其他家购买木材。” 张九郎等人闻言欣喜不已，他们都没想到只是价格上的一个小小的让步，居然换来了和秦府长期合作的机会。 张九郎六人相视一眼，然后纷纷起身朝秦明行礼道： “多谢秦县男抬举。” 秦明虚抬手臂，等众人起身后，秦明指着身边的郭掌柜说道： “诸位，你们明天统计好库存之后，直接来曦梦楼，找郭掌柜就可以了。” 张九郎等人闻言点了点头。 秦明站起身，便想出门去寻萧清婉和巳蛇。 “老郭，剩下的事，你和几位掌柜商量吧。” 郭掌柜闻言连忙躬身应诺。 正在这时，掌柜张九郎推了推旁边的刘十二。 刘十二犹豫了一下，走到秦明身边，恭恭敬敬的行礼，结结巴巴的说道： “还请秦司长留步，我们几个想要跟县男求证一事。” 秦明停下脚步，扶起眼前的中年人，笑道： “刘掌柜但说无妨。” 刘十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小心翼翼的问道： “我们几个想问秦司长，前些天朝廷的政令上说，允许商贾承包修筑水泥官道一事，会不会有变动？我们这些商贾将来真的可以承包水泥路吗？” 秦明闻言皱了皱眉头，不明白这些人为何连朝廷的政令都不相信。 “政令都是由中书省下发的，怎么可能轻易变动呢！” “你们为何会有此一问？” 几人闻言纷纷面露苦色，犹犹豫豫谁也没有出声，都是一副一言难尽的表情。 郭掌柜见状悄悄凑到秦明身边，小声言语了几句，秦明听完这才明白是怎么回事。 原来最近这段时间，长安城有流言说，当初朝廷的颁布那条政令，允许商贾承包水泥路，主要是因为水泥路的修筑太耗钱财，得不偿失。 这才将商贾纳入了，承包水泥路的范围。 结果秦府打造的四轮马车和四轮压路车，大大提升了修筑水泥路的速度，降低了修筑水泥路的成本。 在这种情况下，朝廷就不没有必要让商贾获利了，所以传言说，当今圣人很快就会重新发布承包水泥路的政令，从而剥夺商贾承包水泥路的权力。 而长安城的一众商贾，听闻这个消息之后，自然是心有戚戚。 毕竟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承包水泥路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秦明知道了其中的原由之后，皱了皱眉头。 长安城突然冒出了这样一条消息，肯定不是空穴来风，想来朝廷已经有官员在为此奔走了。 看来朝中已经有人，将承包水泥路当成了，自己的盘中餐了。 真是异想天开！痴人说梦！ 老子好不容易做个局，怎么可能让你们将便宜都占了去呢！ 虽然这个局，因为种种原因，已经有些偏离了原本的初衷，但没关系，该收割还是要收割的，只是范围扩大了一些罢了。 想到这里秦明冷哼了一声！ “哼！居然有人敢在天子脚下，散布此等流言，实在是用心歹毒。” “诸位请放心，秦某忝为路桥司主事，定将此事禀明陛下，痛陈利害！” “并且秦某作为路桥司主官，还可以在此跟诸位承诺，只要你们有足够的积蓄，并且愿意去承担修筑水泥路的责任！那承包水泥路一事绝无问题。” 张九郎等人闻言激动不已，纷纷朝秦明行礼道： “多谢，秦司长！” 秦明想了想几人怎么说也算是自己的下游供应商了，于是便出言提醒道： “过些时日，路桥司就要公开售卖水泥路的承包权了，你们若是真的想要分一杯羹，最好是多准备一些钱财。” 张九郎闻言疑惑道： “秦司长这是何意？” 秦明神秘一笑朝几人道： “具体的现在不方便说，你们要是信的过某，就按某说的去做。总之秦某可以跟诸位保证，承包水泥路，绝对是一个一本万利的买卖。” 众人闻言纷纷表示一定会听从秦明的建议。 对此秦明不置可否，反正我该说的都说了，信不信有你们，到时候钱不够，买不到水泥路的承包权，可就怪不得我了。 “诸位，你们聊吧，秦某还有事，就不招待诸位了。” 张九郎等人闻言躬身道： “我等恭送秦司长，秦司长慢走。” 郭掌柜紧走两步，帮秦明打开了房门。 “公子慢走。” 秦明点了点头。 “嗯，木料一事，你最近多费费心，我回头会和青儿说一声，让她将你的月钱提一提！” 郭掌柜闻言眯眼笑道： “月钱就不用提了，能为公子效力，是属下的荣幸。” 秦明闻言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 “老郭你就不比推辞了，能者多劳，多劳多得，这是府里的规矩，谁也不能破坏。只要你安心为我办事，我绝对不会亏待了你的。” 郭掌柜闻言神情肃穆，恭敬道： “多谢公子！” 秦明点头，摆了摆手道： “行了，你回去谈正事吧，我自己去账房那里就行。” “诺。” 秦明说完便带着秦大迈出了房门，走进廊道，然后秦明便愣住了。 因为在他的正前方，正站着一名唇红齿白，皮肤白皙的儒衫“男子”，在她的身后还站着一名胸部鼓鼓，作书童打扮的小丫鬟。 “尉迟...尉迟兄？” 尉迟晚柠站在原地，身子前倾眯眼笑道： “怎的，这才几天不见，秦兄就不得某这个朋友了？” 秦明闻言嘴角一勾，走到尉迟晚柠身边，伸手便搭在了尉迟晚柠的肩膀上，凑在她耳边说道： “怎么会呢？秦某只是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宝琳兄，有些意外罢了。” ..... 第410章 百灵:真是个色痞! 尉迟晚柠没想到秦明，会做出如此亲密的动作，一时间竟僵在了原地。 好在她身后的百灵反应迅速，一把将尉迟晚柠拉了出来，然后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气呼呼的说道： “秦公子，你诗文写的那么好，怎么也算是个读书人，怎能学那市井之人，随随便便拉拉扯扯呢！” 秦明上下打量了一眼，眼前腮帮子鼓鼓的俏丽少女。 想来她应该是尉迟的侍女，上次见面因为是晚上，所以没有看清小侍女的样貌。 此时再看才发现，这个圆脸小娘，长得非常可爱！尤其是生气的时候！ 看来以后有机会得多逗逗她。 刚刚算是秦明和尉迟晚柠开了一个小玩笑，谁让她每次见面都做男装打扮的。 不过闹归闹为了避免以后尴尬，秦明还是朝尉迟晚柠行了一礼道： “这么久没见到宝琳兄，秦某甚是想念，所以才会如此激动，还请宝琳兄勿怪！” 尉迟晚柠哪怕小的时候多么古灵精怪，但毕竟是女子，更何况这还是她此生第一次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人这样揽着肩膀说话。 尉迟晚柠定了定神，脸上的红霞刚刚褪去，结果就听到秦明说想她，顿时羞红一片。 百灵见状叹了口气，我的大小姐啊！你这是怎么的了？ 这秦公子也就是文采好了点，长得俊了点，个子高了点，钱财多了点！ 别的还有啥？ 你可是堂堂鄂国公府的大小姐，长安城里出了名的大家闺秀兼才女啊！ 哎，怎么也跟着楼下，那群胭脂俗粉一样犯花痴呢！ 这样想着，她偷偷的扯了扯尉迟晚柠的袖子。 尉迟晚柠回过神来，见秦明依旧保持着刚刚的动作。 赶忙回礼道： “秦兄多虑了，某并没有要怪秦兄的意思。” 秦明闻言起身，看着余霞未退的尉迟晚柠。一个没忍住便三步并做两步，凑到尉迟晚柠身边，笑呵呵的问道： “那宝琳兄这些时日有没有想过我？” 尉迟晚柠闻言抬头和秦明对视，望着他那双充满希冀的眸子，犹豫了一下，最终轻轻点头。 百灵在一旁看的是直跺脚啊！ 就跟自己辛辛苦苦种的小白菜，要被猪拱了一样。 不行，我得救小姐！ 哎，最终还得靠我扛下所有。 这样想着她便挤到了，秦明和尉迟晚柠中间，然后扭头朝尉迟晚柠道： “小...公子，时辰不早了，咱们该回府了，回去太晚，阿郎和夫人会担心的。” 秦明闻言皱了皱眉头，这才刚见面而已，怎么就要走？ 这小丫头忒不懂事！ 以前电视剧里没少看，那些女扮男装的情节，像梁山伯与祝英台，还有替父从军的花木兰，秦明都看了好几遍呢！ 可来到大唐之后，眼前这两位可是唯一，符合电视剧情节的，而且还是一对娇俏可人的主仆。 所以秦明无论是出于美色的吸引，还是想体验电视剧情节，都想跟她们多亲近一会儿。 于是秦明偏着头，看着尉迟晚柠。 “宝琳兄，这么早就要回去吗？若是府上没有急事，不如咱们一起在东市逛逛？” 尉迟晚柠闻言笑着点头。 “好啊！” 秦明闻言咧嘴一笑，然后朝尉迟晚柠道： “那咱们走吧，不过去之前你们得跟我去找几个人。” 尉迟晚柠点了点头。 很快秦明一行人便来到了，曦梦楼后院的账房。 轻敲了几下房门后，巳蛇便从里边将门拉了开来。 当看到秦明几人后，巳蛇眼里闪过一丝疑惑，朝秦明施了个万福。 “公子。” 秦明点头，朝巳蛇问道： “婉儿和青儿呢？” 正在屋里聊天的婉儿和青儿，听到秦明的声音，立马起身跑到门口，见有外人在，于是两女一起朝秦明施了个万福。 “婉儿\/青儿，见过公子。” 百灵自打这扇门打开，见到门内的那三个俏丽女子后，那弯弯的柳叶眉，立马便皱了起来。 她轻声呢喃道： “真是个色痞！居然找了这么多好看的女子当侍女！” 尉迟晚柠对此倒是不以为意，毕竟以秦明的才学和能力，若是身边不跟着几个娇俏侍女，反而不正常！ 而且尉迟晚柠观察的很仔细，眼前这几个女子给秦明行礼时，都是发自内心的恭敬。 这足以说明这三个女子并非是被秦明逼迫着留在身边的。 当然真正让尉迟晚柠不生气的原因，还是饱读各种书籍的她，从三女的眉眼上看出，这三人都是处子之身。 这无疑证明了，秦明的洁身自好！ 同样也证明了，她自己的眼光很好！ 萧清婉起身后，眼神扫了一眼，站在秦明身旁的这一对主仆。 “公子，他们是？” 秦明闻言转身给尉迟晚柠介绍道： “宝琳兄，这位就是某刚刚跟你说的萧管家清婉，她旁边的是曦梦楼的账房管事青儿。” 说完秦明又指了指门口英姿飒爽的巳蛇道： “这位是巳蛇。” 原本站的笔直的巳蛇，听到秦明如此敷衍的介绍自己，不由的翻了个白眼，冷哼了一声。 秦明就像没看到一样，伸手搭在尉迟晚柠的肩膀上，笑着给众人介绍道： “这位是鄂国公家的嫡子，尉迟小公爷，旁边这位青帽微斜的是小公爷的书童。” “对了小书童，你叫什么名字？” 百灵气呼呼将秦明的手，从尉迟晚柠的肩膀上拿开，然后狠狠的瞪了秦明一眼。 尉迟晚柠伸手拍了拍百里的手背，以示安慰，然后扭头朝秦明道： “秦兄就别逗她了，她是某的贴身侍女叫百灵，百花的百，灵活的灵。” 秦明闻言笑着点头。 萧清婉三女齐齐朝尉迟晚柠两人施了个万福。 “奴婢见过尉迟小公爷，见过柏凌。” 众人相互认识了之后，秦明朝众人道： “好了，人齐了，咱们出发吧。青儿，你也跟着我们一起走吧。” 说完秦明便转身带着一行人朝后门走去。 身着一身素色襦裙的青儿，看着秦明的背影笑着点头，然后便挽住了清婉的胳膊。 秦明和尉迟晚柠并肩而行，在他们身后的则是青儿、萧清婉、巳蛇和圆脸小娘子百灵。 至于秦大一行人早就在后门外边的街道上等着了。 百灵看着前面两个有说有笑的身影，眼神里满是防备和警惕！ ...... 第411章 巳蛇:就会凶奴家! 一行人很快便出了后院。 秦大笑着跳下马车，朝秦明躬身行礼道： “公子。” 秦明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让出道路，一摊手掌，朝尉迟晚柠说道： “宝琳兄，请上车。” 尉迟晚柠清澈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惊颤。她指着眼前的漆黑如墨的四轮马车，问道： “这就是秦府打造的四轮马车？” 秦明微微颔首，笑呵呵的说道： “请。” 尉迟晚柠抿嘴一笑，正要谦让几分，让秦明先上车。 百灵却紧走两步，一把拉住尉迟晚柠的胳膊，道： “公子，这不就是比咱家的马车，多了两个轮子吗？有什么稀奇的？您就别问了，咱们快上车吧？” 说完百灵不由分说，便拉着尉迟晚柠往车上走，尉迟晚柠只得扭头，朝秦明歉意一笑。 很快两人便掀开车帘进了车厢里面。 秦明见状这才朝众人道： “我们也上车吧。” 说完秦明便率先登上了马车，然后掀开车帘他便钻了进去。 因为秦明的这辆马车的重要位置，都钉上了钢板，所以这辆车的车厢要比寻常马车暗上许多。 再加上秦明是从外边的光亮处，进入车厢这样的黑暗环境，于是秦明便有了瞬间的失明。 所以他便一头撞入了一片柔软当中，然后又被弹了回来。 接着他就听到了一声，刺耳的尖叫。 “啊...” 尖叫声刚起，秦明便看清了，眼前往后跌倒的圆脸小娘。 为了避免被眼前的丫头片子，把自己耳朵震聋，他一把便搂住了百灵的纤腰，接着伸手快速的捂住了她的小嘴。 “别叫了！心脏病都快被你吓出来！” 这时已经走到车厢里边，正在认真打量车内装饰的尉迟晚柠，听到身后的动静。 于是她赶忙转身，接着就看到秦明正一手搂着百灵的纤腰，一手捂着她的嘴巴。 尉迟晚柠见到这一幕，不由蹙眉问道： “百灵，秦兄，你们这是？” 车厢外同样听到动静的巳蛇，一个健步便跳上了马车，二话不说掀开车帘，问道： “公子，出了什么事？” 车外的阳光一下子便将车厢里的场景照了个一清二楚。 巳蛇只是愣了一下，然后呸了一声，便将车帘放了下来。 秦明也跟着愣了一下，然后将怀里泫然欲泣的圆脸小娘，丢到了一旁的沙发上。 他朝尉迟晚柠露出了个尴尬的笑容。 “稍等，我先让她们几个上来，一会儿再跟你解释。” 秦明说完瞪了百灵一眼。 都怪这个小丫头，不就是不小心撞了你一下吗？至于鬼叫成这样吗？搞得本大爷要将你怎么样似的。 这样想着，秦明便掀开车帘，迎面便撞上了一脸焦急的婉儿。 “公子，你没事吧？” 秦明揉了揉萧清婉的脑袋，然后看了一眼站在她身后的青儿，柔声道： “我没事，你和青儿先进去坐，我跟巳蛇说点事。” 萧清婉闻言乖巧的点了点头，然后便拉着青儿进了车厢。 秦明跳下马车，朝一旁双臂环抱的巳蛇招了招手。 “小水蛇，你给我过来！” 巳蛇闻言一瞪眼，气鼓鼓的走到秦明身前，昂着下巴，冷笑一声。 “公子是要兴师问罪？责怪奴婢坏了你的好事？” 秦明一听这话便被气笑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只看巳蛇刚刚放下车帘时的表情，秦明便知道她想歪了。 此时见巳蛇一副，没想到你居然是这种人，我看错你了表情。 秦明就更生气了。 “你把本公子当成什么人了？我是哪种见色起意的人吗？就算是，我有必要在马车上，当着尉迟的面，就行不轨之事吧？” 巳蛇闻言愣了一下，是啊，自己今天这是怎么了？ 看着秦明一脸气愤的看着自己，她仔细回想了一下，事情的经过。 她听到尖叫声后，先是心里一急，生怕秦明出事。 可她掀开车帘的瞬间，在看到公子，搂着那个胸部沉甸甸的圆脸女子后，立马就感觉心头一酸。 然后就觉得有些委屈。 为何同样是丫鬟，奴家比那个什么百灵，也不差啊！ 又不比她少些什么？ 怎么公子就抱着那丫头呢？ 心思电转间，她整个人就突然血气上涌，失去了自己以往冷静的判断能力！ 这才有了后边发生的事！ 秦明见巳蛇愣在原地不说话，又看了看街道上的驻足的百姓，他伸出手指点了点她的眉心道： “先上车，等回府之后，我再收拾你！” 说完秦明大袖一挥，转身便登上了马凳，走了两步之后，见身后没有动静，于是扭头朝站在原地憋着小嘴的小水蛇道： “愣着作甚，还不快跟上。” 巳蛇闻言缩了缩脖子，见秦明转过了头，跺了一下小脚，朝秦明挥舞了两下小拳头，嘴里喃喃道： “就会凶奴家！” 少顷，秦明便带着巳蛇进入了车厢。 此时车厢里泾渭分明，萧清婉和青儿坐在车厢靠车门的位置，尉迟晚柠和侍女百灵则是坐在车厢里边，中间还空出了两米多的空位。 秦明扭头看着巳蛇，指了指那个空位道： “你坐这里。” 巳蛇委屈巴巴的哦了一声，然后便一屁股坐在了萧清婉的身边。 萧清婉刚刚透过车帘，目睹了秦明教训巳蛇的场景。 当然她同样也看到了，小水蛇朝秦明挥舞拳头。 她轻轻扯了扯巳蛇的袖子，凑在她耳边轻声问道： “公子刚刚教训你了？” 巳蛇闻言眼眶立马就红了。 她朝清婉挪了挪屁股，靠在她身上委屈巴巴的小声言语道： “奴家也不知道刚刚是怎么了？本来听到声音还挺担心的，结果看到公子他抱着...” 说到这里，她用眼神瞟了圆脸小娘一眼。 “奴家心里就觉得不痛快。” 萧清婉闻言抿嘴偷笑，拍了拍巳蛇的小手，贴在她耳边轻声道： “这说明你心里有公子，所以看到他跟别的女子亲近，你会不开心。” 巳蛇愣了一下，然后轻声呢喃道： “这就是喜欢吗？” 萧清婉点了点头，想了想她又凑在巳蛇耳边道： “不过下次，再有类似的事发生，你可不能这样了。” “再者你也知道，公子他早晚是要娶豫章公主的，所以咱们作奴婢的，可不能使小性子，不然以后说不定会被主母赶出门的。” 巳蛇闻言诚惶诚恐的说道： “公主殿下也是主子，奴家可不敢跟公主殿下争风吃醋！” 萧清婉闻言轻轻点头。 “这么想就对了。” 巳蛇点头，然后想起秦明说回府要收拾她，于是她赶忙凑到清婉耳边将这事说了一遍。 讲完她拉着婉儿的胳膊，苦兮兮的说道： “婉儿，你一定要救救奴家啊！” 婉儿闻言想了想，很快就眼前一亮，接着她凑到小水蛇耳边低声言语了起来。 巳蛇听完俏脸一阵红一阵白，过了好一会儿，才压低声音问道： “那样真的可以吗？” 婉儿点头，拍着巳蛇的小手道： “放心吧，听我的不会错！” ....... 第412章 震惊的尉迟晚柠 另一边，秦明进了马车之后，径直走到车厢最里边的单人沙发上，然后两手轻轻的搭在两边的沙发背上。 这沙发背也是这辆马车上独有的，只有最靠里边的两个座位才有。 两个单人沙发，成直角摆放在马车最里边，座椅只见空出来的四方位置，是一个简易的木质书架，上边除了存放着一些秦明常看的儒家经典之外。 还有萧嫦曦、杨梓君默写的《西厢记》、《射雕英雄传》《新算学》等书籍。 秦明坐下后，先是看了一眼有些瑟缩的圆脸小娘，这才朝尉迟晚柠解释道： “宝琳兄，事情是这样的....” 尉迟晚柠摆了摆手说道： “某家刚刚已经听百灵说了，是她不小心滑了一下，秦兄刚刚的行为，只是怕她摔倒而已。” 说完尉迟晚柠朝百灵道： “还不快谢谢秦公子。” 百灵闻言不情不愿的起身，朝秦明施了个万福。 “奴婢多谢秦公子搭救之恩。” 说完百灵便起身，背对着尉迟晚柠狠狠的瞪了秦明一眼。 秦明也不惯着她，同样狠狠的瞪了回去。 等百灵坐回原位，秦明这才朝尉迟晚柠问道： “宝琳兄有没有特别想逛的商铺？” 尉迟晚柠笑着摇了摇头。 “随便哪里都行。” 秦明微微颔首，心里琢磨一下，便问道： “那咱们先去东市的牙行看看怎么样？” 尉迟晚柠点了点头， 去处商量好了之后，秦明抬头看向车厢门口的方向，见萧清婉和巳蛇在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于是他便朝青儿说道： “青儿，你和阿大说一声，让他驾车去往牙行。” 青儿点头应诺。 少顷， 马车便缓缓地朝东市最大的牙行驶去。 等马车行驶开来之后，尉迟晚柠感受了下马车的平稳程度，不由眼前一亮。 “这马车行的好稳啊！而且这座位也很舒服，一点颠簸的感觉都没有。秦兄能打造出这样的马车，在下真是佩服不已。” 秦明闻言笑着摆了摆手。 “宝琳兄，过誉了，某其实并没有做什么，能做出这样的马车，还要多亏了那些工匠。” 尉迟晚柠对此不置可否，只当秦明是在自谦，她学秦明的样子，舒舒服服的靠在沙发上，右手手肘住着沙发背，手掌托着香腮。 仔细感受一下，她笑道： “秦兄还真是懂得享福，这马车上的座椅也是秦府打造的吗？” 秦明笑着点头，拍了拍沙发椅背。 “确实是府上打造的，为了和家中的椅子区别开，某还给它取了个名字叫沙发。” 尉迟晚柠托着香腮，眯眼笑道： “沙发？这个名字倒是挺有意思。秦兄能否帮某打造几套这样的沙发，价钱好商量。” 秦明直起身子，伸手拍了拍尉迟晚柠的肩膀，笑道： “以咱们的关系，谈钱就多伤感情，你要是喜欢，那某送你几套就是了。” 百灵又见咸猪手，顿时将牙齿咬得咯吱作响，胸口更是一阵起伏。 “嘶！” 许是因为呼吸太过剧烈，刚刚被撞的地方，向大脑传来一阵痛感！ 想到自己在这个色痞手上，吃了那么大一亏，百灵的胸口更疼了。 她身子微微前倾，轻轻的揉了几下胸口。 然后便开始琢磨怎么将这笔账算回来！想着想着，她的脑海里，变浮现出了，一个英姿飒爽、国色天香的圆脸女子，暴揍猥琐男的画面。 渐渐地，百灵的嘴角便勾起了一丝笑容。 只是好景不长，很快她的第六感告诉她有人在看她，于是她扭头朝感知方向望去，就见到坐在车门口的三女。 一个个张大了嘴巴，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圆脸小姑娘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动作，顿时如遭雷击！ 另一边坐在单人沙发上的尉迟晚柠，俏脸微红。 她朝秦明拱了拱手，过程中不露痕迹的将秦明的手弹开。 “那在下就却之不恭了！” 秦明笑着点头，看着眼前的唇红齿白的俏丽女子，脑海中不由的想起了，上元节那晚她抱着自己抽泣的场景。 想到这里秦明嘴角上扬，看着尉迟晚柠的眼神里满是温柔。 尉迟晚柠被秦明看的有些心慌，偏过头眼神游移不定，不敢与秦明对视。 “秦兄，你这样盯着在下...在下作甚！” 秦明笑了笑，转身从后边的柜子里，拿出了笔墨和一盏精致的玉质烛台。 尉迟晚柠不明所以，一脸疑惑的问道： “秦兄这是？” 秦明起身将木制浮雕取下，一边安装一边解释道： “这是某设计的隐藏书桌。” 说话间秦明便将浮雕翻转，往车壁某处轻轻一推，只听咔哒一声，一张小巧精致的木桌，便出现了尉迟晚柠眼中。 尉迟晚柠见此场景，惊奇不已，起身凑到书桌旁边，蹲下身子，眼睛与桌面平行。一边认真打量，一边由衷的赞叹。 “真是巧夺天空，没想到秦兄不仅文采斐然，而且还懂得墨家的机关术，真是学究天人，让人佩服。” 秦明笑着拿出火折子，点燃了书桌上玉质烛台的蜡烛。 然后他将府里造出来的纸张，铺到了书桌上。 “宝琳兄想要将沙发摆放到哪里？” 尉迟晚柠虽然不明白秦明要干什么，但下意识的感觉秦明此问，肯定有他的目的。 想通了这一点，她昂起下巴，陷入了沉思，右手食指不由自主的搭在了，艳丽的红唇上。 “嗯...书房里要有一套，卧室也要有一套，对了还有会客厅也要有一套。” 秦明闻言点了点头，略作思索，他便提笔开始在纸上画起了，沙发的设计图稿。 尉迟晚柠见秦明动笔，不由起身朝书桌上望去。 接着尉迟晚柠整个人，便呆立在了当场！ 世间还可以如此作画？ 今天保定老家被淹了，睡不着！ ...... 第413章 沉冤得雪 现如今，与绘制图纸一道，秦明已经是手到擒来了。 所以只是须臾间，秦明便用炭笔在纸张上，勾画出了三套不同款式的沙发，有单座的，有的三座的，还有一套适合放置在客厅的组合沙发。 站在一旁的尉迟晚柠，看的是啧啧称奇。 “秦兄，你这画技是出自哪一家，哪一派啊？为何在下从未见过？还有你这个画笔又是何物所做？为何能画出这样的线条？” 秦明笑着摇了摇头，然后将图纸递给尉迟晚柠手里。 “这些都是某瞎捉摸的，并没有师承。再说了，这也只是用最简单的线条，绘制了一下，沙发的样式而已。算不得画技，让宝琳兄见笑了。” “至于这支笔，只是府上特制的一种炭笔而已，没什么特别的。宝琳兄还是先坐下，看看这几套沙发样式，符不符合心意吧。” 尉迟晚柠见秦明不愿意多说，也没有再追问，朝秦明微微颔首后，便拿着图纸便坐回了原位。 秦明笑着将烛台往外挪了挪，让尉迟晚柠能够借着烛光看的清楚一些。 这时一旁快要将绣花鞋抠破的百灵，见尉迟晚柠坐了回来，一下子就像找到了主心骨似的。 百灵偷偷看了一眼门口三女，见她们几个还在窃窃私语，眼神还时不时的看向自己。 立马轻咳了一声，然后凑到了自家小姐跟前，伸长脖子朝尉迟晚柠手里的图纸望了过去。 “公子，你在看什么？” 尉迟晚柠扭头瞅了百灵一眼，见她一脸的懵懂，便有些纳闷。 这丫头今天是怎么回事？平时她除了打听一些小道消息外？ 不是最喜欢，沙发这些稀奇事物吗？ 今个怎么心不在焉的，奇了个怪哉！ 尉迟晚柠见百灵一脸迷糊，只好将沙发的事情和百灵讲了一遍。 百灵听完尉迟晚柠的讲述后，看了一眼图纸上的沙发图案，又看了一眼坐在小书桌后面，笑眯眯的秦明。 心里一阵腹诽。 “这色痞还是有些本事的。” 尉迟晚柠看过图纸后，对于沙发上的样式很满意，唯一有些看不懂的是，秦明在每套沙发的边缘都画了一些箭头和奇怪的符号。 于是她往外挪了挪身子，身子前倾，看着秦明道： “秦兄，这几套沙发，某都很喜欢。” 说完这些，她犹豫了一下，指着图纸上的符号，问道： “只不过在下没有看明白，这些箭头和符号的意思，还请秦兄为在下解惑。” 秦明愣了一下，拍了拍额头，他笑道： “刚刚忘了跟你说了，这些是某平常用来标注尺寸的，至于这些符号，是府上用来记录的数字。” 说完秦明往前凑了凑，几乎是趴在了书桌上。 他指着图纸上的一处标注说道： “比如像这里，这个符号代表的是二，也就是说沙发的长度是两丈。” 尉迟晚柠闻言顿时来了兴趣，她起身将图纸放到桌上，左手轻轻撑在书桌上，右手指着图纸上的另外一处问道： “那这个符号呢？” “这个是一的意思。” “这个呢？” ..... 一边的百灵见自家小姐转眼的功夫，又凑到了秦明跟前，心里悲愤不已。 那个色痞凶巴巴的有什么好！ 早知道会是这样，刚刚就该将那色痞的罪行公之于众的！ 这样一想，百灵觉得胸口又开始疼了。 清婉见自家公子和尉迟公子正聊的兴起，而同样是侍女身份的百灵，却孤零零一个人坐在旁边，心里就有些过意不去。 虽然那个圆脸小娘，刚刚揉胸的动作和脸上的表情，看上去极其的“不合时宜”，但怎么说她也是客人不是。 于是萧清婉和身边两人轻声言语了两句，便起身走到了，百灵身边坐下。 “百灵？” 百灵冷不丁的，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吓了一跳。 身子微微颤动了一下，缓缓转过头，就看见了梳着双马尾，绑着蝴蝶结的清婉，不知何时坐到了自己身边，正一脸笑意的看向她。 百灵见状身子往后挪了挪，双手护在胸前，一脸凝重的问道： “你要做什么？” 萧清婉朝百灵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道： “奴跟你一样，是我家公子的贴身婢女，你叫奴家婉儿就可以了。怕你一个人坐在这里孤单，所以过来陪你聊聊天。” 百灵闻言松了口气，紧接着她便想起了，刚刚几人看到自己揉胸时，那震惊的样子，顿时露出了尴尬的表情。 绣花鞋里的小脚，也不觉的躬了起来。 萧清婉见百灵这幅样子，大概猜到了她此时的心情，想了想萧清婉柔声道： “你刚刚是不是胸口疼？这会儿好些了吗？” 百灵闻言立马抬头，一脸激动的拉住了萧清婉的双手。 那样子就像是被人冤枉了几个月，一直在牢里等着秋后问斩的死刑犯，就在所有人都等着看她被唐律处斩时。 巡视到牢里的青天大老爷，却如同神灵一般，明朝秋毫一下子便看出了，自己的冤情一样。 百灵突然有种沉冤得雪的感觉。 她此时再看眼前的萧清婉，就像是她这段黑暗的旅程中的一道光，为她驱散了所有的黑暗与阴霾。 百灵拉着萧清婉的手，嘴唇颤抖，激动道： “青天大老爷！呸！” “婉儿，你真是奴家的知己啊！事情就是你说的那样，你真聪明这都能猜出来！呜..呜...呜...” 萧清婉没想到自己一句劝慰的话，居然让对方起了这么大的反应。仔细看了看百灵的表情和动作，发现百灵的样子不像是作伪。 难道真的是我们误会她了？ 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在和尉迟小公爷畅谈的公子，她拍了拍百灵的小手，指了指不远处的沙发，压低声音道： “公子他们在谈正事，咱们去那边聊。” 百灵闻言点头如啄米。 片刻之后， 秦明终于把十个阿拉伯数字全都讲解完了，松了口气，他放下手里的炭笔，抬头看着身旁尉迟晚柠。 昏黄的烛光下，尉迟晚柠的侧脸纤毫毕现，就连她耳边的一些细小绒毛，秦明都看的一清二楚。 秦明咽了咽口水，柔声道： “你都记下了吗？” 一门心思全都放在那些阿拉伯数字上的尉迟晚柠，听到秦明的话，笑着点了点头，然后转头就要和秦明道谢时。 马车却突然摇晃了一下，这让原本就站了，好一会儿的尉迟晚柠，身子一阵摇晃。 秦明眼看着尉迟晚柠将要跌倒，电光火石间，秦明双手环住了尉迟晚柠的纤腰，一把将她抱进来怀里。 尉迟晚柠坐稳之后，立马双颊爆红！ 这时车厢外传来，秦大的声音。 “公子，咱们到牙行了。” 接着是婉儿清脆的声音： “公子，我们先下马车了。” 尉迟晚柠闻言一下子便弹了起来，然后将桌上的图纸抓了起来，塞进怀里，头也不回头说道： “秦兄，某去马车外边等你。” ....... 第414章 得空要救助下那些国外友人 秦明闻言低头看了一眼，然后长叹一声，看来最近补得有些厉害了！ 等回去后，一定得换换菜谱了！ 很快一行人陆陆续续的下了马车。 百灵沉冤得雪后，经过和萧清婉的短暂相处，很快就和萧清婉三女打成了一片。 看见自家小姐一脸的红霞，不由上前挽住了尉迟晚柠的手臂，一脸担忧的问道： “公子，你没事吧？脸怎么这么红？” 尉迟晚柠看着百灵那一脸问询的样子，眼神有些游移。 “没什么？可能是车上太闷了。” 见百灵脸上露出狐疑之色，尉迟晚柠赶忙转移话题，问道： “刚刚在车上看你和她们好像聊的很热闹，你们都说了什么？” 百灵一听这话顿时来了精神，她拉着尉迟晚柠手，凑到她耳边小声言语道： “小姐，你知道买这样一辆破马车要多少钱吗？” 尉迟晚柠见目的达到，不由松了口气，她敷衍的问道： “多少钱？” 百灵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 “一千贯钱！您说那个色...秦...公子，是不是想钱想疯了？简直是妥妥的奸商啊！” “小姐您以后跟他相处，可要小心点。回头别被他这个财迷给卖了！” 正在这时收拾好心情的秦明，跳下了马车，正好看到了百灵和尉迟晚柠窃窃私语。 秦明甩了甩袍袖，笑着问道： “你们在聊什么呢？” 百灵转过头去，冷哼了一声。 萧清婉三女走过来，朝秦明行礼道： “公子。” 秦明嗯了一声，然后朝众人道： “我们先进去吧。” 说完秦明便与尉迟晚柠并肩朝牙行大门走去。 尉迟晚柠咳嗽了一声，问道： “秦兄，路上忘记问了，你来牙行是想要买什么？” “某打算在东市买一处大点的商铺或者宅子。” 很快一行人便进了牙行，牙行里的牙人见秦明一行人，全是俊男美女，而且一个个气质儒雅，穿着讲究。 一窝蜂的便围了上来。 “两位公子如此英武，在下一看就知道两位公子不是凡人，不知在下有什么，能为公子效劳的？” “两位公子，在下这里有西域新到的一批奴隶，各个都是新鲜货，公子若是无事，不妨跟在下去看看，环肥燕瘦包你满意。” “西域的奴隶有什么好的，两位公子跟在下走吧，在下那里最近有不少新罗和百济来的美貌女子，两公子若是喜欢，在下现在就可以带你们去。” “两位公子，在下那有新到的波斯舞姬，您要不要去看看？” “... ...” 巳蛇见秦明身边围了一堆售卖女奴的牙人，顿时怒了。 她伸手推开秦明人群，双手叉着腰道： “你们别围在这里，我家公子不买什么女奴。” 秦明闻言表面风轻云淡，心里却暗自琢磨。 要是早知道东市牙行竞争这么激励，人力资源这么强劲，他就该早点来的。 至少得帮那些受困受难的外国友人，脱离苦海才行！ 尉迟晚柠扫了一眼屋内众人，轻咳一声问道： “你们中有东市的地契或者房契出售的留下，其余人都散了吧。” 话音刚落，牙人们顿时作鸟兽散，原地只剩下了两个幞头歪斜的中年人。 尉迟晚柠转头看着秦明道： “秦兄，你说说你的要求，看他们手里有没有合适的地契。” 秦明点了点头，想了想他问道： “你们手里可有百亩以上的地契？” 两个中年人闻言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其中一人站出来问道： “公子，莫要说笑？咱们整个东市也就1000多亩地啊！哪怕是放眼整个长安城，宅邸达到百亩的也就那么寥寥几座而已。” 秦明闻言恍然，想了想他问道： “那占地五十亩以上的地契可有？” 两人摇了摇头。 “那有没有那种连在一起的地契，能够达到五十亩的地契？” 两人还是摇头。 正在秦明苦恼，是等上一段时间，还是将医院的规划重新做一遍的时候。 身旁的尉迟晚柠突然问道： “秦兄你买这么大的地契，是要做何用？必须要在东市吗？” 秦明一听这话，忙转头一脸希冀的望向尉迟晚柠。 “某打算用来盖一家大型医院，也不一定非要在东市，只要距离兴道坊别太远就行。你知道附近哪个坊市，有这么大的宅邸售卖？” 虽然暂时还没太明白医院的意思，但尉迟晚柠还是点了点头，仔细回想了一下，她说道： “某前阵子听家父说，河间郡王在平康坊好像有一处宅邸占地颇广，少说也有六七十亩，一直没有人住。” “因为府邸太大，所以河间郡王一直没有将那处宅邸售卖出去。” 秦明闻言想了想平康坊的位置，觉得若是将医院开在那里倒也不是不行。 “多谢宝琳兄将这么重要的消息告诉某。某明日一早，便去河间郡王府拜访下。” 然后秦明朝着两个牙人道： “你们以后可以帮我留意一下，长安城内五十亩以上的地契，或者几张地契连在一起，足够五十亩的也可以。” “若是有合适的地契，你们可以去东市曦梦楼找郭掌柜，就说是秦府让你去的。” 两名中年人闻言对视一眼，纷纷点头应诺。 刚刚他们可都听见了，眼前这人要去拜访河间郡王，那可是郡王，正儿八经皇室宗亲！ 普通人是想见就能见的？再联想到此人姓秦，又和曦梦楼有关。 那此人定是和最近在万年县，招募万人修缮水泥路的秦县男，脱不开关系！ ....... 第415章 八大侍女:梅兰竹菊、春夏秋冬 一行人很快便出了牙行，因为身边有一大堆女人跟着，秦明只好暂时压下了，营救国外友人的念头。 百灵抬头看了看天色，然后跑到尉迟晚柠的身侧，一边扯着尉迟晚柠的袖口，一边用她那双水润眸子瞟向秦明。 故意很大声的朝尉迟晚柠说道： “公子，时辰不早了，再不回府阿郎和夫人该担心了。” 尉迟晚柠微微颔首，拍了拍百灵的手背，这才转头朝秦明道： “看来今日只能陪秦兄到这里了。” 秦明点头。 “那咱们现在就上车，秦某送你们回崇仁坊。” 尉迟晚柠摆了摆手，说道： “不必如此麻烦，在下的马车就停在曦梦楼门口，秦兄送我们回曦梦楼便可。” 半晌之后， 马车停在了曦梦楼门口。 回来的这一路，尉迟晚柠不仅问清楚了，秦明口中的医院是何物，而且还顺带着从秦明那里，要走了那支炭笔。 等尉迟晚柠这一对主仆，上了自家马车之后，秦明又重新领着三女回到了马车上。 这次少了尉迟晚柠两个外人，萧清婉三女就变得很随意了，一路上叽叽喳喳聊个没完没了， 至于秦明的心情就更放松了，他也没有回到自己那种专属座椅上，而是和萧清婉三女坐在一起。 昏暗的马车里，秦明眯眼靠在沙发背上，听着三女的对话，左手悄悄的抚上萧清婉的纤腰。 萧清婉身子微微颤抖，差点就惊呼出声了，扭头看了一眼自家公子，见他在闭目养神。 犹豫了片刻，还是红着俏脸，微微侧身挡住了巳蛇和青儿的视线。 马车缓缓的行驶在东市的街道上，不一会儿的功夫马车便停在了一处金银首饰铺。 “公子，咱们到首饰铺了。” 秦明闻言缓缓的睁开眼睛，朝三女说道： “愣着做什么？还不快下车？” 巳蛇一早就发现秦明的小动作了，只是怕清婉脸皮薄，才没有说破而已。 她朝秦明翻了个白眼，立马拉着青儿朝车外走去。 萧清婉正要跟着起身，结果被秦明一把抱进来怀里。 不等她开口询问，诱人的红唇便被秦明堵住了。 秦明一边抱着清婉狠狠品尝，一边朝车门走去。 直到临近车帘，秦明才意犹未尽的将萧清婉放了下来。 萧清婉对于秦明这种有机会就“欺负”自己的行为，非但没有生气，心里反而觉得很开心。 在她看来，这也是公子表达需要和喜欢的一种方式。 秦明低头亲了一下萧清婉的额头，然后伸手拍了拍她日渐挺拔的翘臀。 “走了，咱们下车去买首饰。” 萧清婉红着脸嗯了一声，然后便跟着秦明下了马车。 下了马车，秦明抬头看了一眼铺子，只见铺子足足有三层楼高，雕梁画栋甚为精致。 铺子二楼的横挂着一张匾额上书三个大字。 彩云楼。 “走吧，我们进去看看。” 说完便带着三女和秦大进了彩云楼。 大厅内的小厮，见到秦明这一行俊男美女的组合后，立马眼前一亮，快步迎了上来，躬身问道： “我们彩云楼是长安城最大的首饰铺子，金银钗子、手镯、头饰、胭脂水粉，样样俱全。” “客人，想要买点什么？小的可以带您去看。” 秦明微微颔首，然后朝小厮说道： “你们这里可有包间？” 小厮一听这话顿时来了精神，因为只有大主顾，才会在包间里挑选心仪的物件。 “有的，客人请随小的上楼。” 很快小厮便将秦明一行人，带到了二楼的一间包房内。 秦明招呼着三女坐下，很快便有侍女给秦明的人上了茶水。 “去把你们铺子里，最好的首饰都拿过来。” 小厮闻言脸上都快笑出花来了。 大主顾，一定是大主顾。 “客人稍等，小的这就去取。” 等小厮退出了房门后，萧清婉犹豫了一下，凑到秦明身边，小声问道： “公子，是要给我们买首饰？” 秦明笑着点了点头，伸手揉了揉萧清婉的脑袋，然后抬头看了一眼巳蛇和青儿。 “这段时间大家都辛苦了，一会儿你们每个人可以任选三件首饰，就算府上犒劳大家的。” 巳蛇闻言眼睛一亮，双手攥拳放在胸口。 “公子，奴婢真的可以随便选吗？” 秦明笑着点头。 “可以。” 巳蛇立马喜笑颜开，一下就将秦明要收拾她的事，抛掷脑后了。 “谢公子赏，嘿嘿。” 青儿也起身朝秦明恭敬行礼道： “谢公子赏。” 秦明摆了摆手，笑道： “都坐下吧，都是自家人不用这么拘谨。” 说完秦明看着萧清婉说道： “婉儿，你一会儿帮梅兰竹菊，还有春夏秋冬各挑一件银饰！等回府之后，送到她们几个手里。” 萧清婉点了点头，她是清楚府里目前的财物状况的，现在对秦府来说买些首饰，根本就不算什么。 单单是之前的软甲，造价就远不是一两件首饰可比的。 而且从某种意义上讲，梅馨，兰意，竹幽，菊洁，四女负责府上各个工坊的账目，是受她这个小管家直接管辖的。 而春杏，夏竹，秋枫，冬雪，四女则是负责府里的各种大小事务，直接受姑姑管辖。 确实如秦明所说，由于秦明修筑水泥路一事，已经在长安传的沸沸扬扬了，所以最近无论是临时衙署，还是府上都多了很多慕名前来拜访的人。 这使得梅兰竹菊春夏秋冬八女，这段时间忙的不可开交。 她们这八个人都是在去年灾荒时，被秦府收留的孤儿。 因为家乡的亲人都已经过世了，所以她们也是自愿留在秦府当侍女的。 也算是她们报答秦明救命之恩的一种方式。 对于秦明要给她们买首饰做奖励的行为，萧清婉是一百个赞同，毕竟她的经历和她们极其相似。 要不是运气好，遇到了夫人和公子。 她这会儿能不能活着，还是未知数呢！ 再者萧清婉看来，能适当的给她们一些奖励也好，这样她们做起事来也会更加用心一点。 想到这里，萧清婉犹豫了一下问道： “那姑姑、表姐、卯兔还有百里娘子怎么办？要不要一起选了？” ...... 第416章 银冠束发李三郎 秦明笑着刮了刮萧清婉挺翘的琼鼻。 “放心吧，不会忘了她们的，稍后多买一些回去，等回府了让她们自己挑就是了，剩下的可以存到库房里，以后可以当做奖励给府上的人。” 说完秦明想到了什么，朝一旁的秦大说道： “阿大，一会儿你也去选三件，回去之后，可以送给你媳妇当礼物。” 秦大闻言闹了个大红脸。 他挠了挠后脑勺，傻笑道： “谢谢公子。” 去年的时候，秦明消了秦大贱籍，并让黄伯托人找了蓝田最好的媒婆，帮他去张家提了亲。 聘礼当时还是府里帮着出的，张家家主原本不同意专门亲事，就是因为秦大是贱籍。 后来见秦大不仅恢复了平民身份，还送来了一份特别丰厚的聘礼，也就应下了这门亲事。 原本双方说好了，等到今年秋收之后，就让两人把婚事给办了。 但今年年关刚过没多久，秦明便得了圣人的封赏，成了蓝田县男，连同秦家庄的所有百姓，一下子都成了秦家的食邑。 张家家主又不傻，知道秦大是秦县男心腹中的心腹，况且秦明年纪轻轻就得了这偌大的封赏，说不得以后是能当大官的。 俗话说的好，宰相门前三品官，更何况是心腹了。 所以张家家主就很担心，秦大会悔婚。 于是便在秦明受封的第二天，张家家主便托了媒人找到了秦大，并说明想要将婚期改到了二月初。 对此秦大欣然同意，所以现在秦大是已婚人士了。 半晌之后， 小厮便领着十几个手持托盘的侍女走进了包厢。 等这些侍女手举托盘，跪坐成一排后。 小厮脸上堆着笑，朝秦明道： “客人，您请看这些都是我们铺子里最好的首饰，请您移步看看是否有中意的。” 秦明点了点头，朝早就蠢蠢欲动的三女道： “你们去选吧。” 三女闻言纷纷起身，先是朝秦明行了一礼，然后便跑到那一众侍女跟前挑选了起来。 ...... 彩云楼一楼大厅。 一个头戴束发银冠，穿着白色云纹锦袍，围着白玉银带，容貌俊朗，目如点漆的少年郎，带着几个扈从走了进来。 在大厅里挑选首饰的女子，纷纷驻足，朝来人望去。 一些年纪较大的女子，望向少年的眼神，充满了求知欲。 这时一个头上插满金色朱钗，身材稍微有些富态，打扮精致的中年女子。 这名女子姓风，家中行四，所以认识的人都叫她风四娘。 风四娘今年三十岁，本是江南的行商，一年前带着一大批扈从和大批的金银珠宝来到长安，并且买下了这栋老字号店铺。 然后她仅仅用了一年的时间，便让这间原本濒临倒闭的店铺，焕发了新生，成为了长安城最大的最好的首饰铺子。 如今更是成了这长安城里，鼎鼎有名的富婆！ 而且更让长安百姓津津乐道的是，风四娘还是一个寡妇！ 风四娘晃着不太明显的腰肢，快步朝银冠少年走去。 离着少年还有四五米距离，风四娘脸上便荡起了笑容，朝少年郎挥舞了一下手里的锦帕，语气幽怨中又带着一丝喜悦的说道： “三郎，你可有日子没来了，奴家都快想死了！” 眼前这位风姿卓绝的银冠少年，姓李，家中行三，经常带着俏丽女子过来买首饰，算是彩云楼的老主顾了。 只是今天不知为何，身边只带了几个扈从。 头戴银冠的李三郎见到来人，脸上同样洋溢出了笑容，甩了甩袖子，朝来中轻女子拱手道： “多日不见，四娘是越来越漂亮了，哎，要是某早出生个几年，说什么也要把你娶回家。” 风四娘闻言捂着嘴咯咯一笑，右手拿着锦帕在来少年身上打了一下。 “你这小混蛋，就会用这些花言巧语，哄骗姐姐，姐姐哪里有你说的这么好？” 李三郎嘿嘿一笑，伸手一把，将风四娘的胖不呼呼的小手握住，缓缓按在胸口，眼神诚挚的说道： “某说的可都是真心的，姐姐若是不信，大可以摸摸看。” 风四娘低下头连忙将手抽了回来，扭过身子侧对着李三郎道： “再说胡话，奴家可要赶人了！” 李三郎收回手，放在鼻尖闻了闻，道了一声好香。 风四娘闻言大羞，跺了跺脚，扭头白了少年郎一眼。 李三郎见状也不再逗弄这间彩云楼的掌柜，笑呵呵的说道： “姐姐莫生气，小弟想买一枚玉簪送于家中长辈，还请姐姐帮忙挑选一二。” 风四娘闻言哼了一声，这才转身道： “哼，就知道你不是特意来看姐姐的，害姐姐白高兴了。” “走吧，跟姐姐上楼，一会儿姐姐让人将簪子给你取来。” 李三郎笑着点了点头。 片刻之后， 风四娘便带着银冠少年郎来到了，来到彩云楼二楼的一间包厢内。 两人刚刚坐下不久，便有一个小厮急匆匆的跑了进来。 “掌柜的，大喜啊！发财了！咱们三楼的首饰全都被一个贵客买下来了！” 风四娘愣了半晌，以为自己听错了，她这间彩云楼里，最好的首饰可都在三楼了。 要是都买下来，那最少也要两万贯才可以，这怎么可能呢？ 能出的起这个价钱的，长安城里也只有那些世家大族和朝中循规而已。 况且就算是他们几家想要买首饰，也没必要一次性买这么多吧？ 这该不会是遇到骗子了吧？ 想到这里风四娘站起身问道： “这怎么可能？他是付的是铜钱还是现银？” 小厮兴奋道： “是金子，客人付的都是金子！” 风四娘闻言脸色凝重，她转身朝少年郎施了个万福。 “三郎，你在这里稍坐一会儿，姐姐去见见这位客人。” 李三郎坐着一旁，听着两人对话，食指在桌面上敲了敲，跟着站起身，朝风四娘一笑。 “若是方便，还望姐姐帮小弟，引荐一二，看能否让小弟从他那里买一枚玉簪子，价钱好商量。” 风四娘闻言皱了皱眉问道： “三郎，何必如此心急，虽然三楼的簪子都卖出去了，但姐姐还可以派人去城外取一批货回来的。” 李三郎摇了摇头，叹道： “哎，这玉簪小弟今晚就要送人，实在是等不及了。” 风四娘恍然，犹豫了一下，她咬了咬牙，说道： “那三郎不如和姐姐一同过去吧。” 李三郎闻言甩了甩袖子，朝风四娘拱了拱手道： “多谢四娘，小弟给你添麻烦了。” 风四娘见状，笑着将少年扶起，拍了拍少年郎的手，笑道： “哎，谁让姐姐心疼你呢！。” 说往风四娘朝小厮摆了摆手道： “头前带路。” 小厮嘿嘿一笑，道了声好。 ..... 第417章 大气、稳重的少年郎 彩云楼二楼的某间包厢内。 巳蛇和青儿正双眼放光的看着，秦大几人将一盒盒的珠宝首饰，装进大箱子。 她们感觉自己现在就跟做梦一样，还能这样买东西？ 这也忒不讲道理了！ 不过这种感觉是真爽啊！ 她们看看旁边那些满脸呆滞的一众侍女，优越感油然而生！ 就在一刻钟之前， 巳蛇和青儿各自选好了首饰，然后两女便的拿着首饰，去跟秦明道谢。 秦明看都没看她们手里的物件，也没问小厮价格，就点了点头，让她们坐下等一会儿清婉。 然后秦明见清婉还在那里挑选，似乎是没有特别中意的。 于是秦明就问小厮，是不是这楼里上好的首饰都在这里了。 结果小厮说没有。 秦明闻言便让小厮将楼里所有的首饰，都拿到这里来。 小厮也没多想，很快就又找来了，十几个侍女。 和刚才一样每个侍女手上，都托着一整盘的首饰。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萧清婉和秦大也都选好了首饰。 秦明这才起身，走向了那二十几个侍女，正当众人以为，他也想挑选几件首饰时。 让一众侍女和小厮震惊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那个身着青色儒衫，头别白玉簪子的俊朗少年，大手一挥，说道： “这些首饰某都要了，全部装起来吧！” 连带清婉几人在内，众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唯有那个小厮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秦明，深吸了一口气，试探的问道： “这位客人，我们彩云楼卖东西，从无赊欠必须要现钱结算，这可是楼里最好的一批首饰了，价格最少要两万贯。” 虽然小厮后面的话没有说，但秦明已经知道意思了，于是他转身朝秦大招了招手，等秦大走过去之后，秦明跟他低声言语了几句。 秦大便出了屋子。 不一会儿的功夫，秦大便带着几个护卫队成员进了包厢。 然后金一和金二走出人群，两人抬着一口箱子，放到了秦明脚边。 秦明淡淡的说了一声打开，然后屋内众人，就见了永生难忘的一幕。 一整箱码得整整齐齐金灿灿的金元宝！ 小厮看到后，狠狠的在自己脸上扇一巴掌，见不是做梦，赶忙给站在整箱金子后边的秦明赔礼道歉。 “小的有眼不识泰山！真是该死！公子您刚刚说的还作数吗？您真的打算将这些首饰都买下来？” 秦明点了点头，甩了甩宽大袖袍道： “你赶紧盘点下，看这些首饰总共多少钱，某都要了。” 说完秦明朝一旁的青儿说道： “青儿，你在旁边做下记录，免得他们把账目算错了。” 青儿回过神来，朝秦明施了个万福。 “诺。” 说完，青儿便掏出了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和炭笔，一边记录每件首饰的用料和样式，一边询问每件首饰的价格。 萧清婉走到秦明身边，扯了扯秦明的袖子，小声言语道： “公子，这会不会太多了一些？” 秦明伸手摸了摸萧清婉的脑袋，笑着说道： “不多的，这些金银玉饰都是保值之物，既能装点你们的姿容，又便于携带，何乐而不呢！” “况且这些首饰很好变现，以后你们几个出门若是急需用钱，卖一两件首饰就是，反正府里还有很多，到时候也不心疼。” 萧清婉闻言点了点头，然后紧紧的攥住选好的首饰。 “这些都是公子给奴家买的，奴家才舍不得卖呢！” 秦明笑着嗯了一声，然后刮了刮清婉的琼鼻。 “不然这样，你们以后出门，可以去库房领一两件首饰戴上，若是有急用钱就把首饰卖了，若是没用上，那回府之后，再还回库房就行了。” 萧清婉闻言眼前一亮，毕竟哪个女子会嫌自己首饰多呢，若是能够借取的话，那和自己的区别也不大了。 于是就这样，在场唯一一个不太支持秦明这种行为，也是唯一一个能够劝阻秦明的人，就这样倒戈了。 半晌之后，青儿率先一步计算出了，所有首饰的价格。 她走到秦明面前，施了个万福，起身后将笔记本递到秦明手里道： “公子请看，这里所有的首饰加起来，总计两万一千四百三十三贯钱。” “以现在黄金兑换铜钱的比例，一两黄金能兑换16贯钱，府上需要付给彩云楼，一千三百九十九两六钱黄金。” 秦明点了点头，将笔记本递给了清婉，然后朝秦大几人说道： “数一千三百九十九两黄金出来。” 秦大和金一等人躬身应诺，然后便走到箱子跟前，开始往外数金子。 等他们将金子数出来，整整齐齐的码放到桌上后，小厮那边也算好了账目。 双方很快便将钱货结算清楚后，小厮又让人拖来三只箱子，方便秦明等人将这些封装入盒的首饰带回去。 趁着秦大等人装箱时。 小厮跟秦明言语了一声，说是想请掌柜的过来和秦明这个贵客打声招呼，让秦明稍等片刻， 看到秦明点头，小厮便告辞退出了包厢，只留下十来个侍女帮忙封装首饰。 ..... 小厮出门后，约莫过了半盏茶的功夫。 他便领着一个头上插满朱钗“雍容华贵”的中年女子，还有一个头戴束发银冠，身着云纹白袍的俊朗少年走了进来。 三人身后还跟着几名身材壮硕的年轻扈从。 风娘子和李三郎在来的路上，已经听小厮说了，整件事情的起末。 风娘子一路上都在想，那个买下了三楼所有首饰的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长安城里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一号人物，尤其是听到小厮说，来人长得颇为年轻，风四娘就更加疑惑了！ 长安城里虽然有不少年轻的勋贵子弟，但这么有钱，出手又这么豪气的还真没有！ 莫不是从洛阳那边来的？ 等风四娘进门，见到了那位身着青衫的少年郎，不禁愣住了。 好一个俊俏少年郎啊！ 以她多年来，阅人无数（字面意思）的眼光来看，眼前的少年郎和身边的三郎完全不同。 三郎的性子是跳脱，是玩世不恭，又有点油嘴滑舌！ 而眼前这个少年，入眼给她的第一感觉，居然是大气、稳重。 就好像他此时虽然只是坐在那里喝茶，但感觉他才是这彩云楼的主人！ 自己和三郎才是客人一样。 这很矛盾，按理说这种气质，往往只有经历了大风大浪，并且长期身居高位的人才会有。 而眼前的少年，最多也就十七八岁而已啊！ 真是奇了怪哉！ ..... 第418章 小样，让你装! 这样想着，风四娘和李三郎已经走到了桌子旁。 风四娘作为此间主人，不等小厮介绍，便朝秦明施了个万福。 “奴家姓风，家里排行第四，是这家铺子的掌柜。公子直接叫奴，四娘就可以了。” 秦明闻言表情一滞，脱口而出道： “你认识萧十一郎吗？” 风四娘也愣了一下，然后便拿着锦帕挡在嘴上，笑着摆手道： “公子说笑了，奴家可不是认识什么萧十一郎。” 秦明闻言摇头苦笑，也对自己真是有些异想天开了。 不过这也怪不得他，谁让他今早刚遇见了萧十一郎，下午就遇到了风四娘呢！ 这样想着，秦明便站起身朝风四娘拱了拱手道： “是在下冒昧了，还请四娘勿怪！” 风四娘深深的看了眼前少年一眼，笑着问道： “还未请教，阁下如何称呼。” “在下姓秦。” 风四娘眼底深处闪过一丝疑惑，笑着问道： “原来是秦公子，今日彩云楼能得秦公子亲眼，真是荣幸之至。” 说完风四娘朝身旁的小厮道： “从今天开始秦公子，就是咱们彩云楼的贵客了，以后但凡秦公子来买东西一律免去一成。” “你去趟账房，将刚才秦公子的货款，取一成给秦公子送回来。” 小厮闻言躬身应诺，然后风也似的跑了出去。 秦明闻言暗暗咋舌。 一百多两金子，说退就退，眼前的女子真是不简单，也难怪这楼里生意这么好了。 有魄力！ 满心自问，就算是自己也会舍不得！ 想到这里，秦明便起了结交之心。 于是他整了整衣襟，拱手道： “多谢四娘盛情，在下不胜感激。若四娘以后有什么困难，可以派人到蓝田县秦家庄找秦某。” 风四娘闻言眼睛瞬间眯起，一下子便猜到了眼前之人身份。 原来是新晋的蓝田县男！最近在长安商贾中，传的沸沸扬扬的那个路桥司主官。 怪不得这么有钱了！ 只是刚刚他为何有此一问？是巧合？还是？ 一旁的李三郎听到秦明自报家门，瞳孔微缩。 居然是他？ 这样想着他扯了扯风四娘的袖口。 风四娘扭头看了一眼李三郎，这才想起三郎的嘱托。 压下心中的疑惑，她笑着朝秦明道： “说来也巧，奴家现在正好有一件事，想要请秦公子帮忙。” 秦明愣了一下，疑惑道： “四娘请说。” 风四娘指了指身边的李三郎，说道： “这位是李三郎，他也是彩云楼的贵客，今日他来此，本想给家中长辈买一枚玉簪，结果不巧，正好赶上秦公子，将楼里上好的玉簪全买了。” “所以想请秦公子行个方便，割爱，卖一枚玉簪给他。” 话音刚落，李三郎便朝秦明作揖行礼。 “三郎见过秦公子。” 秦明打量了一眼少年，不知为何觉得有几分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 “见过李公子。” 说完秦明朝身边的萧清婉说道： “婉儿，你们几个去将箱子的玉簪找出来，拿到这里，让李公子挑选一枚。” “是，公子。” 说完萧清婉朝巳蛇和青儿招了招手，便朝着木箱走去。 走之前，萧清婉还眼神怪异的看了李三郎一眼。 风四娘和李三郎对视一眼，朝秦明道： “多谢。” 秦明摆了摆手，指了指旁边的椅子道： “咱们坐下喝点茶，等上一会儿吧。” 说完秦明便率先坐在了椅子上，然后拿起桌上的茶壶，给两人倒了一杯茶水。 几人各自饮了一杯茶水，萧清婉等人便陆续将挑出来的玉簪，一一放到了三人的面前的方桌上。 秦明伸手指了指那些玉簪，笑着朝两人说道： “两位，请自便。” 李三郎笑着点了点，然后便开始挑选玉簪，而一旁的风四娘也没闲着，一直在旁边帮着出谋划策。 期间风四娘还问了一些，收礼之人的性别、喜好之类的问题。 整个过程表现的非常专业！ 秦明对于这些古代的玉簪，金钗之类的可以说是一窍不通，所以听到风四娘的讲解，也是感到受益匪浅！ 知道了很多佩戴玉簪的讲究！ 约莫过了有一刻钟。 李三郎终于选定了一枚想着金色莲花的白玉簪子。 李三郎拿起白玉簪子，笑着朝秦明问道： “秦公子，某就选这枚玉簪了，要多少钱，秦公子才愿意出售？” 秦明瞟了一眼簪子，转头朝一旁的青儿道： “青儿，这枚簪子是多少钱买的？” 青儿闻言凑上前，看了一眼李三郎手里的簪子，想了想她便朝秦明说道： “公子这枚玉簪原本的价格是一百五十贯钱，若是去掉一成，那就是一百三十五贯钱。” 风四娘和李三郎均是一愣。 风四娘扭头朝刚回来没多久的小厮，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小厮会意，立马点头表示那个小侍女报的价格没有错。 秦明微微颔首，转过头朝李三郎道： “一百三十五贯。” 李三郎回过神，看了一眼秦明身旁的青儿。 随后眼中精光一闪，低头从袖子里取出了，九片金叶子递给了秦明。 秦明眼睛一眯，笑着接过金叶子后，转手便递给身旁的萧清婉。 于此同时秦明的手并没有收回，而是摊开手掌放在婉儿身前。 萧清婉抿嘴一笑，知道这是自家公子再考教自己的算学功底。 她先是将九片金叶子收入怀中，然后只是略加思索，便从荷包里拿出了三颗金豆子，放到秦明摊开的手掌上。 秦明朝萧清婉微微一笑，然后起身将金豆子，放到李三郎面前的桌面上。 “这是六钱金子，咱们两清了。” 【小样，让你装！】 李三郎笑了笑，一脸风轻云淡的，将三枚金豆子收入袖中。 心里却是惊涛骇浪！ 这个秦明果真不简单，就连他身边的侍女，数算都如此了得！ 自己真是小觑天下人了！ 秦明见此间事了，起身朝风四娘拱了拱手，笑道： “时候不早了，若是四娘无其他事，那秦某就先告辞了。” 风四娘和李三郎见状，纷纷起身。 “奴家（在下）送送秦公子。” ....... 第419章 大型纺织作坊 秦明一行人从彩云楼出来后，又去了一趟，名声享誉东市，甚至整座长安城的霓裳阁。 听名字大家就知道，这座霓裳阁是售卖女子衣裙和绣花鞋的店铺。 据传就连宫中的贵人、妃子都经常打发宫女，来这霓裳阁采买衣裙。 以至于长安城里的贵妇们，参加宫中的庆典或者出门去见闺中密友，最喜欢穿的也是霓裳阁的衣裙。 而且秦明还听说，霓裳阁的东家来历还很神秘，而且靠山极大！ 秦明之打听到对方姓郑，且是个姿容极美女子！ 秦明一行人进了霓裳阁之后，秦明便如法炮制，同样是让小厮将阁里最好的衣裙和绣花鞋，都拿进了包厢。 然后便让萧清婉三女开始挑选！ 等萧清婉几女挑完之后，秦明便又重复了一次在彩云楼的壮举！ 大手一挥，买下了霓裳阁里，所有做工精湛的衣裙和鞋子。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霸气侧漏！ 唯一让秦明觉得有些可惜的是，没有见到那位传说中姿容绝美的老板娘！ 萧清婉这次并没有阻拦秦明的行为，甚至还很是赞同。 因为萧清婉知道，自家姑姑这些时日一直在默默筹划，要将庄子上的妇人们归拢到一起。 成立一间集纺纱、织布、印染、裁剪、刺绣、缝制于一体的大型纺织作坊。 等回了庄子上，正好拿这些长安城里最是流行的衣裙，给自家姑姑做个参考。 萧嫦曦之所以有这个想法，也是有原因的。 萧嫦曦出身兰陵萧氏，自小受到了很好的培养和教育。 不仅琴棋书画痒痒精通，刺绣的功夫更是了得。 去年刚到秦府那会儿，她便被秦明安排去制作羽绒服。 为了将秦明安排的事情做好，当时她就在秦府后院，组织了十几个绣娘，成立了一个小小的羽绒服作坊。 后来羽绒服做完之后，这间小小的作坊，便又做起了长腿棉袜。 甚至不久之前，府上的棉袜还和长安城的李氏成衣铺达成了战略合作关系。 当然若只是为了给府上增添一项产业，萧嫦曦也不至于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真正让萧嫦曦下定决心做这件事的，主要还是因为后来发生的两件事。 第一件事是上个月发生的，当时皇后的贴身侍女月婵，带着一队甲士，给秦府送来了一大批棉花种子。 秦明见到棉花种子后，兴奋不已。然后便让萧嫦曦在秦家庄周边，购买了大量的农田。 事后秦明还跟萧嫦曦说，要在今年开春之后，大量种植棉花。 用秦明当时的话说，就是要搞一个棉花基地出来。 这样一来，等棉花成熟之后，自然就需要有人，将它们做成成品，售卖出去。 第二件事，则是发生在前不久。 有一次萧嫦曦去小四合院找秦明的时候，路上遇见了许多挑着水桶，往工地上运送的妇人。 于是等萧嫦曦到了四合院之后，便找了个机会，询问侍女梅馨，为何庄子上有那么多妇人在做工？ 结果梅馨告诉她，那些妇人大多都是寡妇，其中一小撮人是自家庄子上的，但大部分都是在去年来庄子上的流民。 因为失去了男人，所以她们只得自己出来做工，养活家中的老人和孩子。 萧嫦曦听到这里久久无言。她不由的便想起了，自己刚到长安时遇到的窘境！ 【自己当初何尝不是，为了能让女儿活下去，而不得不卖身求活呢！】 【当初若不是遇到了秦郎，也许自己也会和那些妇人一样，为了生存，为了女儿而奔波劳碌吧！】 想到这里，萧嫦曦便决定要尽自己的一份努力去帮助她们，让这些妇人们能够活的轻松些！ 于是萧嫦曦在不久之后，便有了成立一座成衣作坊的想法。 后来萧嫦曦把这个想法和秦明一说，秦明立马便同意了。 并且秦明还给了她一些建议，让她不必局限于裁剪和缝制衣物，可以将纺纱和织布也一起囊括进去。 甚至秦明私底下，还专门给纺织作坊，画了图纸，现在只等长蓝水泥路修筑完成，庄子上青壮们腾出手来。 秦府就要开始筹建一座大型纺织作坊了。 ...... 申时末 秦大驾着马车行驶拐进了，兴道坊桃花巷，眼看就要到家了。 岂料马车路过萧府的时候，却被一群身着甲胄的金吾卫拦了下来。 “停车！止步！下马！” 秦大拉住了缰绳，朝挡在近前的金吾卫拱了拱手，疑惑道： “敢问武侯为何要将某拦下？” 一众金吾卫表情严肃，站在前方的一名伍长。他拍了拍腰间的佩刀，冷笑道： “让你停下，你就停下，哪来的这么多废话！” “你这马车长相奇奇怪怪的，看着就有问题。车里有没有人？识相的就赶紧给某滚下车！某现在怀疑你们的马车有问题，要例行搜查！” 秦大和金一等人听到这话，纷纷朝着眼前的伍长怒目而视。 秦大更是一把将腰间的佩剑拔出，用雪亮的剑尖指着那名伍长骂道： “放你娘的屁！某看你才有问题！你们全家都有问题！某家公子是圣人亲封的县男，某看谁敢造次！” 这名金吾卫的伍长，出身听到对方只是个小小的县男，不由嗤笑一声，他转头朝伸手的金吾卫招了招手。 “弟兄们，上箭！” “诺。” 等这名伍长说完，他身后的金吾卫，一个个的满脸肃杀，齐刷刷从背后抽出弓箭，搭在了制式角弓上。 做出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 那名伍长满意的点头，然后转身盯着秦大，一脸讥讽的说道： “别说车上的，是个劳什子的县男，就算是县侯在这儿，也得听老子的，识相的就给老子滚下来，不然休怪老子不客气！” 说完伍长重新抬起手臂，做出一副随时都会让人放箭的模样。 秦大等人闻言双目瞬间赤红，死死地盯着那名伍长。 秦大手上更是青筋暴起，眼看着就要冲下去和对方拼命！ 在秦大等人看来，此人不仅口出恶言，言语中尽是辱人的话语！ 而且居然敢让人拿箭指着自己身后的马车，威胁公子的性命！ 实在是该死！ 眼见前方十来个金吾卫全部都搭上了弓箭，金一等人也纷纷拔出了腰间佩剑。 之所以秦明给自家的扈从配的剑而不是刀，原因在于唐律有规定，平民百姓不可以佩刀入城，只能佩剑！ ........... 第420章 宁可得罪大将军，也别罪了蓝田县男! 正在双方剑拔弩张的时候，一只骨节修长的手掌，按在了秦大的肩膀上。 “阿大，冷静点。” 来人正是马车里的秦明。 刚刚马车停下之后，秦明便掀开车帘打量了一眼，外边的情景，后来听到秦大和那名金吾卫的对话后。 秦明便皱起了眉头。 婉儿轻轻扯了扯秦明的袖子，小心翼翼的说： “公子，咱们要不下车，跟那些军侯解释一下？” 秦明闻言摇了摇头，他伸手扣动车窗旁的机关，让隐藏的钢板将车窗挡住。 然后起身走到车帘前道： “你们在车上坐着谁也不许动，我出去看看情况！” 萧清婉点了点头，双手紧紧的攥着秀帕，一脸担忧的说道： “公子小心。” 秦明回头朝婉儿笑了笑，便掀开车帘出了马车，然后便有了刚才那一幕。 那名金吾卫见到秦大一行人，都拔出了佩剑后，便如临大敌！ 他们这趟出宫，可是身负重任的，原本他们见秦明这一行人，都骑着佩剑就格外的谨慎！ 此时见秦大等人拔出兵器，更是不敢掉以轻心了！ 正在那名伍长犹豫着要不要放箭的时候，从马车里走出了一位身着青衫，头别玉簪的少年郎。 伍长见那人伸手，按在了那赶车的青年肩头，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冷笑道： “算你小子识相！还不快让这些人放下兵器！” 秦明一挑眉毛，双手负后，面色平静的扫视了一眼，这些张弓搭箭的金吾卫。 最后眼神落在了最前面的伍长身上，打量一眼他身上的甲胄，心中了然。 秦明嘴角勾了勾，冷笑道： “某是陛下亲封的蓝田县男，你一个小小的伍长，是谁给你的胆子，敢当街辱骂朝廷命官？” 说完他跳下马车，眼神冰冷的，扫过一众金吾卫。 “你们用箭指着本官？莫不是想谋害有功之臣？” 一众金吾卫闻言都有些懵逼！ 他们这些金吾卫天天在宫里值守，平时除了站岗，就是巡视宫苑，无聊的很！ 所以闲暇时最喜欢聚在一起，聊些宫里能聊的趣事！ 其中就包括蓝田县男秦明的那些光辉事迹！ 包括前些天在早朝上，秦县男公然怒怼魏秘书监，并且吵架吵赢的事情。 更是被他们津津乐道！早就在金吾卫的圈子里传开了！ 何况很多金吾卫还听说，金吾卫马匹脚上钉的马蹄铁，还有伤口缝合术也都是蓝田县男献给朝廷的！ 自从朝廷得到马蹄铁和伤口缝合术后，他们这些十六卫的将士，可都成了受益人！ 心里更是对那位素未谋面的蓝田县男，充满了感激！ 所以一众金吾卫一听，来人自称是蓝田县男，都默默的放下了手里角弓！ 在没有弄清楚马车上站着的少年，是不是真的蓝田县男之前，他们绝对不会朝眼前的青衫少年放箭的。 在他们的心里，蓝田县男不仅打造出了，马蹄铁延长了军马的服役年限，而且他的伤口缝合术，真的很神奇。 这段时间十六卫里不少受伤的士卒，通过伤口缝合术的治疗方法，挽救了自己的军旅生涯，甚至是生命！ 因此在他们这些军中将士眼中，蓝田县男秦明哪里只是给了一个治伤的法子，分明是给了他们这些军卒第二条命！ 他们可不敢贸贸然，得罪眼前的这位少年郎！ 那名伍长被秦明冷冽的眼神，看的有些发虚，又见一众属下收起了弓箭，他急的冷汗都冒出来了。 他出身陇西李氏旁支嫡系，也就是李氏皇族子弟。 朝中一般的勋贵，他自然是不怕的，况且今日他所作的一切都是为了护驾，可以说是师出有名！ 但是，若眼前这位真的是那位蓝田县男，他还真就有些惹不起！ 虽然蓝田县男并没有在军中任职，但大唐十六卫的将士，从将军到士卒，就没有一个不念秦明好的。 当下大唐军中，流传着一句话，宁可得罪大将军，也别罪了蓝田县男！ 得罪了大将军最多就是被穿穿小鞋，可若是谁得罪了，那位军中的大恩人！ 那他就等着被套麻袋吧！ 想到这里，李浩冷汗一下子便冒了出来。 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李浩朝秦明拱手道： “还请阁下，出示路引！若阁下真的是蓝田县男，卑下愿为自己的口无遮拦，给秦县男磕头道歉！” 正在这时，从一众金吾卫的身后，传来了一个清脆的嗓音。 “不必了，本王可以作证，他就是蓝田县男，如今工部路桥司，司长秦明！” 金吾卫听到声音纷纷让开了道路，朝那位身着白色蟒袍，头戴紫金冠的少年行礼道： “拜见蜀王殿下。” 李恪摆了摆手，道： “都起来吧。” “诺。” 很快李恪便走到了，秦明的马车旁。 李恪站在车下，朝车上的秦明拱手道： “秦兄，你我真是有缘！没想到这么快，我们就又见面了。” 秦明怎么也没想到，下午在彩云楼见到的装逼少年，居然是李世民的三子。 那位传说中，“英果类我”的未来吴王！ 脑海中将《武媚娘传奇》回想了一遍。 随即恍然，眼前这位长相英俊，出身最为显贵的吴王殿下，好像下场不太好啊！ 这样想着秦明便跳下马车，朝李三郎也就是蜀王李恪，拱了拱手道： “微臣见过蜀王殿下。” 李恪快步上前扶住秦明的胳膊，叹道： “哎！早知秦兄会如此见外，某就不该现身的！” 说完李恪转身，撇了一眼伍长李浩。 “愣着作甚！还不快跟秦兄赔罪！” 然后他便往旁边挪了一步，将秦明面前的空地让了出来。 李浩打了个哆嗦，连忙走到秦明跟前，扑通一下便跪在地上。 然后李浩便摘下头盔，脑袋便往冰冷的石板重重一磕。 “卑下，有眼无珠，口无遮拦，冒犯了秦县男，还请秦县男恕罪！” 秦明瞅了一眼石板上的血迹，摆了摆手道： “看在蜀王的情面上，这次的事就算了！你起来吧。” 李浩闻言大喜。 “卑下，谢秦县男宽宏大量。” 说完又磕了一个头，这才起身带上头盔，回到了金吾卫的队伍当中。 ....... 第421章 秦明的猜想 等李浩归队后，秦明转身朝李恪拱了拱手道： “微臣多谢蜀王殿下解围。” 刚刚还一脸笑容的李恪听到这话，立马就耷拉下脸来，他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拉着秦明的袖口。 看着秦明的眼神，无比的幽怨，说出的话，更是嗲里嗲气的！ “秦兄，一口一个微臣，一口一个殿下，某就这么不招秦兄待见吗？” 秦明闻言忍了又忍，最后实在是没忍住。 他使劲甩了几下袖子，朝李恪比划了一下自己砂锅大的拳头，道： “他娘的，你要是再敢这么跟我说话，小心我揍你！” 李恪看了一眼气急败坏的秦明，咧嘴一笑，伸手搭在秦明的肩膀上。 “这样才对啊！秦兄与某虽是今日才认识。但某对秦兄可是仰慕已久啊！” “说句相见恨晚一点也不为过。” “某看咱们以后兄弟相称就挺好！” 秦明嘴角抽了抽，打了个寒战。 这词明明都是好词，怎么这会儿听着，有些犯恶心呢！ 秦明瞥了一眼搭在自己肩头的手，没好气的道： “能不能先把你这爪子拿开？” 李恪笑着收回了手，整了整衣襟，收敛了脸上的笑意。 他神情肃穆，朝秦明拱了拱手道： “某真诚实意的相交你这个朋友！” “秦兄，给个机会？” 秦明见李恪说的郑重，想了想微微颔首。 若是他心中想的那件事，从万一变成了一万，说不得以后还真得和眼前这位天潢贵胄多打打交道。 李恪见秦明点头，立马就露出了笑容。 秦明看了看天色，朝李恪拱手道： “时候不早了，秦某就先回府了。” 李恪闻言笑着点头，想到自己还不知道秦府的具体位置，于是便笑着问道： “秦兄住的离这里远吗？” 秦明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府门。 “那边就是。” 李恪顺着秦明的手指的方向一看，不由张大了嘴巴。 “巧了不是，巧了不是。” “秦兄和家中某位长辈居然还成了邻居！” “以后得空，某一定常来拜访！” 秦明微微颔首，拱手道： “那秦某便告辞了。” 李恪点头，拱手道： “秦兄慢走。” 整个对话，秦明没有问李恪来这里做什么，李恪也没说。 大家算是心照不宣了！ ....... 等秦明走了之后，李恪这才甩了甩宽大的蟒袍，迈步走进了萧府。 萧府的下人，小心翼翼的领着这位年轻的亲王，穿过了大门，经过两条抄手游廊后，进入了萧府的会客厅。 此时会客厅内，一个绝美妇人正端坐在主位上。 妇人身着大红色宫裙，头别木簪，有着一双漂亮的丹凤眼。 除此之外在她的眼角旁边，有一颗小小的泪痣，给绝美端庄的妇人，平添了几分妩媚。 妇人的右下手的案几后面，跪坐着一对身着华服的夫妇。 男子国字脸，身子微微发福，蓄着短须，一双眼睛格外的明亮有神。 男子旁边的妇人，同样身着宫裙。 她生着一张鹅蛋脸，弯弯的眉毛下，是一双漂亮的桃花眼。 这对夫妇正是前来，给萧皇后过寿的，大唐皇帝李世民和四贵妃之一的杨淑妃。 绝美女子的左下手第一个位置空着。 第二个位置上坐着一个年约四十，身着儒衫蓄着长须的中年人，正是今天早上去秦府买烟花的，萧十一郎。 李恪走进宴会厅，先是朝李二和杨淑妃行了一礼。 “儿臣见过父皇，见过母妃。” 李世民微微颔首。 “恪儿，还不快去见过你外祖母。” 李恪点了点头，然后在杨淑妃希冀的目光中，他缓缓的走到大厅中央。 掸了掸身上并不存在的尘土，朝主位上的绝美妇人躬身行礼。 “孙儿李恪，拜见外祖母，祝外祖母寿比南山久百岁，福如东海长千秋！” 萧皇后这还是来到长安以后，第一次见到外孙李恪。 她笑着朝李恪招了招手道： “好，来祖母近前来，让祖母好好看看。” “诺。” 说完李恪便笑呵呵的，走到萧皇后的近前，正好遮挡住了李二和杨妃的视线。 萧皇后将李恪上下打量了一番，最后停留在他的脸上。 萧后嘴唇微动，用只有她自己能听到声音，轻声呢喃道： “像，跟他年轻时，简直一模一样。” ....... 另一边秦明带着一行人回到府里后，就径直去了书房。 萧清婉安排府上侍女，将今日采买的东西搬进库房后，就带着巳蛇去了厨房。 秦明关上房门，径直走到书桌旁。 他摊开一张纸，思索一番后，他便在纸上写下了，萧嫦曦这个名字。 接着他在萧嫦曦这几个字的下边，画了两条线，线的末端，秦明又分别写了，女儿杨梓君，侄女萧清婉。 犹豫了一下，秦明又在萧嫦曦名字的旁边，写下了萧十一郎萧崇和萧美娘，这两个名字。 随后秦明又在萧嫦曦、萧清婉、萧美娘、萧崇上方分别画了一条线。 这几条线汇聚在一起后，秦明写下了，兰陵萧氏几个大字。 沉思了一会儿之后，秦明又在萧嫦曦和萧美娘的旁边，各写下了一个杨字。 随后秦明又在萧嫦曦旁边的杨字后面，加了一个问号。 随后秦明又在问号旁边，写下了张伯两个字。 并且在张伯后面，写下了大隋将士，行伍出身，几个蝇头小字！ 秦明靠在椅子上，毛笔的末端抵在下巴上，轻声呢喃道： “曦儿以前在扬州生活那么多年，日子应该一直都过得很是安稳，那她为何会在去年突然来长安寻亲呢？” 联想到萧后是贞观四年才回的长安，那萧嫦曦突然进京访亲就说的通了。 秦明在脑海中仔细对比了一下，萧嫦曦和萧崇的样貌后，秦明拿起笔在萧嫦曦和萧崇、萧后之间画了一条线。 以目前秦明自己知晓的信息来看，萧嫦曦和萧崇、萧后，大概率是亲戚关系，就是不知双方的关系到底是近是远。 若是关系远些那还好，可若是关系近，那事情可能就有些麻烦了。 更有甚者，若是纸上的两个杨是同一个杨，那自己和身边的人，未来可能就危险了。 想到这里，秦明眉头紧皱。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还是先做准备为妙！】 沉思了好一会儿，秦明便重新提起了手中的毛笔。 纸张的名字也越来越多！ 杨妃、李世民、李恪、长孙皇后、李承乾、李希瑶、兕子、长孙无忌、李泰、李治等等。 ...... 第422章 巳蛇:奴家真是太没用了! 酉时，兴道坊秦府。 一辆红色的四轮马车，在几十名金吾卫的保护下，缓缓地停在了秦府门口。 巳蛇脚步匆匆的跨进了阁楼，一把将秦明的门推开，扫视一眼四周，一脸急切的说道： “公子，皇后娘娘带着太子和几位公主来府里了。” 正在心里预演，十年后储位之争的秦明，被巳蛇这一嗓子吓了一大跳！ 看到巳蛇，朝他这边走了过来，秦明先是不慌不忙的，将桌上写满名字的纸张收入袖中。 然后他皮笑肉不笑的朝巳蛇招了招手。 “来，你过来。” 【我保证不打死你！】 巳蛇以为秦明没有听清，于是走到秦明身边，施了个万福，又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公子，皇后娘娘带着太子殿下、越王、晋王还有四位公主来府里了。” 秦明对此充耳不闻，依旧朝巳蛇招手。 “来到桌子后边来，帮我看看那边是什么。” 巳蛇眉头微蹙，总觉得秦明有些怪怪的，这会儿不该出门迎接皇后吗？ 这样想着，巳蛇一脸疑惑的绕过书桌，走到秦明身边。 “公子要奴婢看什么？” 秦明往后挪了挪椅子，然后指着身子右侧的墙角道： “你看墙角那边。” 巳蛇闻言走到秦明身边，踮着脚朝墙角望去。 “公子，那里好像什么也没有啊！” “怎么会呢？那里很明显有个黑乎乎的东西，你弯腰仔细看看？” 巳蛇按照秦明说的弯了弯腰。 随着她身子重心越来越低，那对高耸的山峰离着秦明的腿，也就越来越近了。 秦明嘴角轻轻勾起，一把将巳蛇按在了自己的腿上。 “啊，公子，你....啊！....” 秦明一巴掌接一巴掌的，拍在巳蛇那隆起的翘臀上。 “我让你不敲门，让你吓我！” “啊..啊...公子...啊...奴..婢...知错了...啊.....” 趴在秦明腿上的巳蛇，起先挣扎的很厉害，直到被秦明打了十几下之后，巳蛇 身子一下子就僵住了，连带着挣扎的动作也停下了。 紧接着巳蛇便呜呜呜的哭了起来！ “啊...呜呜呜...啊...呜呜呜...” 接连打了二十几下后，秦明才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一开始他打巳蛇真的只是因为生气！ 只是打着打着，就变味了！ 结果就是， 秦明手上的力道就越来越小了， 最后更是从打便成了抚摸。 “以后还敢不敢了？” 巳蛇：“.....。” 秦明见巳蛇一言不发，又在她的翘臀上拍了一下。 “问你呢？以后还敢不敢了？” 巳蛇啊了一声，如梦初醒。 她涨红着一张俏脸，轻咬唇瓣，低声道： “奴...奴婢...知道错了。” 秦明微微颔首，轻轻在巳蛇的翘臀上拍了一下。 “既然知道错了，那就赶紧起来吧。” 巳蛇身子微微颤抖，过了好一会儿，才用颤抖的声音说道： “公子，奴...奴家腿软，起不来。” 秦明低头看了看手心，心下了然。 造孽啊！ 但秦明嘴上却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真是没用，昨天因为你的事，我可是揍了婉儿几十下，她后来可是一点事都没有！” 巳蛇闻言脸上顿时俏脸更红了。 【原来婉儿下午说的真的，公子真的会打人家屁股！和婉儿说的一样，确实有些疼，只是后来怎么会....】 【不过那种感觉真的好美妙，就像去了云端一样，就是太羞人了些！】 【好在这里没外人，不然奴家以后还怎么见人？】 巳蛇正想着，只觉身子一个翻转，然后她整个人便被秦明抱了起来。 慌乱中，巳蛇双手一阵乱挥，最后轻轻的抓住了秦明的衣襟。 身子稳住后，巳蛇抬起水润的双眸，可怜兮兮的看着秦明，就像一只无助的小猫。 “公子。” 话音刚落巳蛇便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咋个回事？刚刚那妩媚的声音，真的是奴家发出来？简直丢死人了！】 这一刻巳蛇只觉得羞涩难当，将脸紧紧的埋在了秦明的怀里。 秦明低头看了一眼，轻轻的嗯了一声。 少顷 秦明将巳蛇放到了沙发上。 “皇后娘娘现在何处？会客厅吗？” 巳蛇闻言这才想起了正事，睁开眼看着秦明道： “奴婢来的时候，婉儿，已经去门口迎接了，这会儿应该已经到前院会客厅了。” 秦明闻言微微颔首。 “那你在这里休息一会儿，我先去前院。” “嗯。” 秦明朝门口走了几步，突然停下了身形，想了想他转身朝躺在沙发上的巳蛇解释道： “刚刚我正在写一些很重要的东西，关系到以后秦府的发展，甚至是生死存亡。” “所以被你打扰之后，才会那么生气的！” 原本已经面朝沙发里侧的巳蛇，听到这话之后，身子颤了颤，咬着嘴唇轻声道： “本就是奴婢的错，公子不必介怀！” 秦明闻言松了口气，朝巳蛇说了句，早点去前院帮忙后，秦明便出了书房。 书房的门刚刚关上，巳蛇便一个鲤鱼打挺，从沙发上蹦了下来。 然后四下张望了一眼，见屋中只有她一人，这才缓缓地将裙摆提了起来。 果不其然，当她掀开裙摆，看见自己的里裤时，她俏脸腾的一下变红了。 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她赶忙放下裙摆，伸手小心翼翼的朝后面的裙摆摸去。 半晌之后，巳蛇如遭雷击！ 接着她便一头扎进了沙发上。 巳蛇一边用白嫩的小手握着拳头，不住的捶打沙发表面！ 一边轻声呜咽道： “呜呜呜...难怪...公子....呜呜呜....会看不起奴家...” “呜呜呜....奴家...真是太没用了....” “呜呜呜....这点疼都忍不了...” ....... 第423章 长孙:谁都可以，祸水不行! 在门口张望的萧清婉，见秦明迈进前院，不由松了口气。 她带着几个侍女在会客厅伺候着，这么一帮皇亲贵胄，要说没有压力，那是假的。 萧清婉走下台阶，朝秦明施了个万福，道了声公子。 秦明点了点头，朝清婉道： “婉儿，辛苦了，你去先去忙吧，这里我来照看就好。” 婉儿点了点头，望着秦明身后，疑惑道： “公子，巳蛇去哪了？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秦明眼神闪躲，迟疑了一下说道： “她有点事，一会儿再过来。” 婉儿嗯了一声。 “那奴婢去后厨了，公子快进去吧。” ..... 秦明前脚刚刚迈进会客厅，便有一道粉色的身影，扑到了秦明的腿上。 “明哥哥。” 秦明身子稍微踉跄了一下，然后便笑着将兕子抱了起来。 “兕子，又见面了，有没有想我？” 兕子白嫩的小手，轻轻地抓住了秦明的衣领。 听到秦明的话，她咧开嘴点头嗯了一声。 秦明刮了一下兕子的鼻梁，这才抬头环顾四周。 此时会客厅内，长孙皇后身着一身大红色的宫裙，坐在主位上。 她的左手边，依次坐着太子李承乾、越王李泰、晋王李治。 右手边的座位上，依次是长乐公主李丽质、豫章公主李希瑶、城阳公主李丽仙。 再加上自己怀里这个晋阳公主，眼下除了李二，皇家的嫡系一脉算是到齐了。 秦明抱着兕子，快步走到大厅中央，朝主位上的长孙皇后微微弯腰，道： “微臣，拜见皇后娘娘。” 长孙皇后虚抬手臂，笑着说道： “贤侄就不用拘礼了，快起来吧。” 秦明闻言直起了身子后，便要和厅中的皇子皇女们，一一行礼问好。 “臣秦明，见过太....” 太子李承乾、越王李泰见状，赶忙起身，一左一右站到了他面前。 现在他们和秦明已经很熟了。 尤其是李泰，那更是隔三差五的就到秦府去蹭饭，简直就把秦府当成了自己的半个家。 李泰摆了摆手，打断了秦明的话。 “明哥儿，母后今天带我们，是来你府上做客的，又不是来商议国事的，你就别整这些繁文缛节了。” “被你这么一整，某整个人都不自在了。” 李承乾也笑着说道： “青雀说的对，你就当咱们是在秦家庄好了，随意一些就好。” 这时长乐公主和豫章、城阳，也起身走了过来。 长乐公主带头，朝秦明施了个万福。 “丽质、希瑶、丽仙，见过明哥哥。” 秦明连忙侧身躲过，往后退了一步，单手抱着兕子，朝三位娇艳欲滴的公主，弯腰回礼道： “秦明见过三位殿下。” 说完秦明直起身子，笑着朝居中而站的豫章公主，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好些日子没有见到自己这个未来小媳妇了，感觉她的个头又长高了一些，个头都快到他肩膀位置了。 下巴也比以前尖了一些。 视线往下。 呃，平时衣服装的厚实，看不出来。原来自家小媳妇儿，还是个深藏不露的！ 嗯不错，看来以后不用担心儿女的伙食了！ 豫章公主感受到秦明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俏脸微微一红，有些羞涩的看了秦明一眼，同样朝秦明点了点头。 一旁的长乐公主见到秦明和六妹妹之间的互动，小嘴瘪了瘪，但也没有吃自家妹妹的醋。 身着大红宫裙的长孙皇后看到堂下一幕，微微点头。 她轻轻放下手中的茶盏，朝堂下的一众儿女和未来女婿，笑道： “好了，你们都别站着了，回去坐吧。” 说完长孙皇后，指了指自己旁边的座位，道： “贤侄，你坐那儿。” 秦明瞅了一眼长孙皇后旁边的座位，摇了摇头。 环顾四周，秦明朝侍立在一旁的冬雪说道： “冬雪，你们帮我把椅子搬到太子旁边。” 冬雪身着一身绿色襦裙，梳着秦府标志性的马尾辫。 她身材修长，皮肤白皙，长着一张瓜子脸，挺翘的鼻梁上有一颗黑色的小痣，是一个标准的美人痞子。 同样冬雪也是秦府的八大侍女之一，是专门负责打理这座府邸的侍女。 冬雪朝秦明盈盈一拜，应了声喏。 随后便和几个侍女一起将主位上的椅子，抬到了太子殿下的左手边。 长孙皇后嘴唇动了动，最终也没有阻止。 少顷， 众人重新落座。 秦明抱着兕子坐下后，这才疑惑的问道： “婶婶，你们这么晚过来，是有什么事吗？陛下怎么没有一起过来？” 长孙皇后闻言心里叹了一口气。 只道是人无完人！ 二郎他是个好丈夫，也是个好皇帝。 可就是在某些地方，有些管不住自己。 宫里那个出身弘农杨氏的齐王妃，她还可以睁一眼闭一只眼，忍一忍就算了！ 可隔壁那位，是好招惹的？ 那简直就是个祸水！ 得到过她的人，有几个有好下场的！ 她的大度也是有限度的！ 若是普通的貌美女子，李世民就算是招惹再多，长孙无垢都不会皱下眉头！ 可若是隔壁的那个祸水！ 那是万万不行的！ 之所以说旁边的那位是祸水，长孙无垢也是有自己的理由的。 毕竟现在隔壁的那位杨妃，不仅出身显贵，而且她还有个儿子。 一旦陛下被那对母女乱了心智，自家儿子的地位，很有可能就不保了！ 也怪不得长孙无垢会这么想，实在是历史上有这样的例子！ 最为典型的，就是汉武帝的嫡长子刘据，汉光武帝的嫡长子刘强。 这两位历史上，仅有的，谥号为武的两位皇帝，都因为宠信其他妃子，而废了自己的嫡长子！ 那和两位武皇帝有许多相似之处的陛下呢！ 长孙无垢不得不担心！ 所以她在得知李世民带着杨妃和蜀王，去为隔壁那位祝寿后。 她便找了借口，带着一众儿女，来到了秦府。 ..... 长孙皇后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这才笑着朝秦明说道： “昨天你出了宫之后，兕子就吵着要来你府上做客。你也知道婶婶平时最是心疼这个小女儿” “没办法” “婶婶只好拖家带口的来你这里了。” “你李叔今天忙着处理朝政，就没跟着一起来。” 秦明微微颔首。 “原来如此。” 说完秦明低下头，满脸宠溺的看着小兕子。 “兕子，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兕子听到这话眼睛瞬间眯成了月牙，挥舞着小拳头道： “好啊！好啊！兕子想吃豌豆黄、驴打滚还有麻花！” “本王也要饿了，本王也要吃！” 秦明低头看了一眼，只见晋王李治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自己跟前。 一边吸着鼻子，一边眼巴巴的望着自己。 秦明笑着拍了拍李治的脑袋，笑道： “好，好，都有都有。” 【打皇帝要趁早，不然以后就没有机会了！】 ....... 第424章 最好的寿礼 酉时，秦府，宴会厅内。 冬雪指挥着七八个侍女，搬来了一大张圆桌，随后又开始安排座椅。 座椅刚刚摆放整齐，又有十来个侍女，端着各种食材，走进了前厅。 打头的侍女托盘上，放着一个造型奇特的铜锅。 秦府前院。 秦明站在院子里，指挥着秦大等人，将一个个的发射筒安置好。 若是有人从空中望去，就能看出院子的发射筒，正好摆成了一个大大的心形！ 虽然秦明不知道为何长孙皇后会在吃饭前，提出想要看烟花，但秦明还是欣然接受了这个提议。 他的想法很简单，就是想趁着放烟花的机会，和自己未来的小媳妇儿聊聊天。 很快秦大这边就准备完毕了。 “公子，都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开始！” 秦明笑着点了点头，环顾四周，朝台阶上的长孙皇后笑着挥了挥手，大声喊道： “婶婶，兕子，你们将耳朵堵住，我们这里要开始点火了。” 长孙皇后朝左右的李承乾等人说道： “都将耳朵捂住。” 李承乾、李泰和李治上次一起看烟花，是在过年的时候。 当时他们全都是站在太极殿外观看的，离着燃放烟花的距离很远，而今天这次却是不同。 因为烟花就在院子里，离着他们也只有五六丈的距离。 这也是他们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观看烟花，一个个的那是兴奋不已。 长孙皇后见他们都捂住了耳朵，于是蹲下身子，伸手将兕子搂进了怀里，双手将兕子的小耳朵捂住。 “贤侄，可以开始了。” 秦明闻言朝秦大等人点了点头。 众人从身旁的箱子里，各自拿出一枚球状烟花。 “来，准备，我数一二三，大家一起点。” “一二三，点。” 秦明点燃引线后，便捂着耳朵，快步跑到了台阶上边。 趁着夜色，秦明便跑到了豫章公主和长乐公主的中间站定。 上元节那次在秦府看烟花的时候，豫章公主就被震的不轻。 更何况上次是一枚枚的放，这次是十个一起放，所以刚刚秦明一说点火，她立马就变得紧张了起来。 此时见秦明跑到她身旁站定，她的心里就更紧张了，感觉一颗心咚咚咚的直跳，好像快要跳到嗓子眼了一样。 秦明朝豫章公主笑了笑，说了声别怕！ 豫章公主点了点头，然后偷偷看了一眼秦明另一边的长乐公主。 长乐公主见状给了她一个微笑，示意没事！ 正在这时，烟花的引线已经燃烧到了尽头，随后众人耳中便传来了。 咚咚咚咚的声音。 虽然长乐公主、豫章公主、城阳公主心里早有准备，但仍旧是被吓了好大一跳。 由于太过紧张，等烟花升上天，绚丽的色彩，照亮整片宅邸的时候，秦明的两条胳膊和腰肢都被三个公主给搂在了怀里。 秦大等人在烟花上天之后，便依次燃放新的烟花。 这也就导致，天上的烟花一直没有间断。 前院的人，无论是长孙皇后和几位皇子，还是府上刚刚还在忙碌的侍女，全都心神都被绚丽的天空占据了。 所以除了秦明和三位公主外，谁也不知道在这天的夜里，秦明曾经抱着三个公主，看了一场烟花秀！ ...... 另一边，秦府隔壁。 当第一波，十余个烟花的轰鸣声，第一次响起起时，萧府宴会厅的人，因为没有准备，全都被吓了一大跳。 甚至有几名侍女，瞬间便跪在了原地，捂着耳朵，身子颤抖。 更有甚者，还发出了尖叫声！ 杨淑妃双手紧紧的抱住李世民的胳膊，显得有些花容失色。 “陛下，刚刚是怎么了？” （轰！） 侍女：“啊！” 轰鸣声想起时，李世民正端着酒杯，一本正经，光明正大的跟主位上的萧后敬酒。 好不容易，借着敬酒的机会，可以光明正大的欣赏眼前的绝美佳人！ 结果全都被这声巨响给毁了！ 可恶啊！ 李世民低头看了一眼，仅剩小半碗的酒水，又看了看主位上，一脸平静无波的萧后。 心里把秦明那小子骂了个狗血淋头！ 他用脚指头，都能想到是怎么回事！ 一定是秦明那小子，搞出来的要么子！ 想到这里，他冷哼了一声，伸手拍了拍杨妃的胳膊，安慰道道： “有朕在，不会有事的。” （轰） 李世民皱着眉头，说道： “朕出去看看，你安心在这里等着。” （轰） 杨妃咬着嘴唇，摇了摇头，声音颤抖道： “臣妾，跟陛下一起去。” （轰） 这时一旁的蜀王李恪起身，朝李世民和杨淑妃躬身行礼道： “父皇，母妃，儿臣去看看。” 说完又朝主位上的萧后行礼道： “祖母稍等，孙儿去去就回。” （轰） 萧美娘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这种声响了，所以她已经大概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于是她笑着起身，朝李恪道： “祖母正好也想去瞧瞧。” （轰） 李世民闻言眼珠一转，笑着起身，道： “既然如此，那朕便与你们同去吧。” （轰） 萧后淡淡的看了李世民一眼，犹豫了一下，最终轻轻点头。 少顷， 萧皇后、李世民、杨妃、李恪、萧十一郎，便在一声声的轰鸣声中，一起来到了院子。 迈出大厅后，萧后第一时间，便朝着轰鸣声的望去。 果然如她想的一样，一道道白色的长线飞上天空，又接连在空中炸开！ 瞬间绽放出了绚丽的一幕！ 好美啊！ 这大概是今天最美好的寿礼了！ ...... 第425章 萧美娘想见旁边邻居一面 李恪望着天上的烟花愣怔了一下轻声呢喃道： “烟花？为何秦兄府里会有烟花？难道...也对，某早该想到的。” 萧后扭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孙儿，疑惑道： “恪儿，你认得旁边府邸的主人？” 李恪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然后偷偷看了一眼，不远的处被母妃挽着的父皇，他轻声说： “他叫秦明，今年十六岁，蓝田县人氏，去年为朝廷献策，提出了以工代赈的法子，用以安置流民。” “年初时向朝廷进献了马蹄铁，伤口缝合术，并着有《三字经》一书。故父皇亲自封赏他为蓝田县男。” “马蹄铁和伤口缝合术，已经被父皇推行到了军中，《三字经》更是被朝廷雕版成册，刊行天下。” “如今哪怕是以儒家正统自居的，鼻孔朝天的山东士族，也大量购买《三字经》并作为族中蒙学的必读之物！” “今年二月初一，他第一次上朝便向父皇进言，提出了翻修大唐的官道，并主动承包了长安到蓝田的水泥路。” “在这期间，他又打造了四轮运输马车，大大的提高了运输货物能力，短短的十几天，长安到蓝田的官道就被他修缮了一半有余！” “除此之外，他还写了几首脍炙人口，甚至可以流传千古的诗篇！” 若是秦明此刻站在这里，一定会非常惊讶，毕竟以工代赈这个法子，虽然是他说的，但真正知道的人并不多。 这件事能被李恪知晓，足以说明，这个在外边，沾花惹草、吊了郎当的李恪，在调查秦明上，是下了功夫的。 萧美娘虽然并不清楚，马铁蹄、伤口缝合术、水泥这些到底是什么，但能从孙儿说话的语气里，听说孙儿对此人的推崇。 “十六岁？竟然能着书？还能被山东士族奉为蒙学必读之物！这怎么可能？” “那本《三字经》孙儿你可曾读过？” 李恪点了点头，想了想他便开始小声诵读了起来。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苟不教，性乃迁。教之道，贵以专。” “昔孟母，择邻处。子不学，断机杼。” “......” 萧美娘大为感慨！ 这真的是一个只有十六岁的少年写出来的吗？ 此篇以劝学为主体，不仅涵盖了许多历史典故，而且还有四季、山川、河流、儒家经典、朝代更迭！ 只是在听到迨至隋，一土宇。不再传，失统绪。 这一段时，萧美娘又不免有些伤感！ 当初那个强大的大隋，怎么就说没就没了呢！ 李恪诵出那句话后，立马就后悔了。 今天是祖母寿辰，自己应该略过那一段的。 朝祖母看了一眼，见她脸上露出伤感之色，他不由停下了诵读，朝萧美娘躬身行礼，小心翼翼的说道： “孙儿一时不查，还请祖母恕罪！” 萧美娘闻言回过神来，叹了口气，朝李恪淡淡的说道： “无妨，都过去这么多年了，祖母早就释怀了。” “况且写这篇《三字经》的人，也只是陈述事实而已！” 说到这里，萧美娘突然想要见见这位年轻的邻居了！ 在她漫长的人生里，虽然见过的王侯将相、英雄枭雄都不少，但是像秦明这样的天才少年，她还真没有见过！ 能写出如此文章，又能为朝廷出谋划策！想来曾经跟随不少名师学习过！ 只是可惜，这样的少年没有早生个几十年！ 李恪抬头见祖母脸上的脸色好了一些，这才松了口气。 但他此刻也没了继续诵读《三字经》的心情。 沉默一会儿，萧美娘见李恪表情讪讪，似乎还在愧疚，于是便岔开话题，问道： “你刚刚说他还写过诗文？” 李恪点了点头道： “嗯，如今长安是有流传两篇，都是上好的佳作。” 萧美娘转头望着天空中的烟花，说道： “那便念来听听。” 李恪嗯了一声，回想了一下，便说道： “水陆草木之花，可爱者甚蕃。” “....” 在一声声的轰鸣中，在被烟花照亮的绚烂夜空中。 萧美娘侧耳聆听着，这些美妙的文字，不知是想到了什么，萧美娘嘴角逐渐荡起了一丝笑意！ 听完这篇《爱莲说》后，萧美娘更想见见这位年轻的邻居了！ ..... 另一边，杨淑妃挽着李世民的胳膊，脑袋轻轻的靠在李二的肩头，仰头望着天空上绚丽的景色。 烟花的亮光将她的俏丽鹅蛋脸，照的忽明忽暗！ 漂亮的桃花眸子亮晶晶的满是光彩！ 这一刻她再也不会觉得隔壁的，轰隆声可怕了，甚至希望时间可以静止在这一刻。 李世民低头看了一眼，身旁笑颜如花的杨淑妃，笑了笑。 只是稍作犹豫，李世民便将右手，从峰峦叠嶂中抽了出来。 感受到李世民的动作，杨淑妃眼里闪过一丝诧异和失落。 但转瞬便消失不见了，因为李世民的右手抽离开之后，环住了她柔软细嫩的腰肢。 然后她半边身子，便被李世民近乎粗鲁的搂进了怀里。 以至于两山之间的沟壑，都跟着深了几分。 杨淑妃俏丽微红，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四周。 见所有人都看着天空上的烟花，杨淑妃松了口气，又往李二怀里靠了靠。 李世民满意的点了点头，右手在杨淑妃的纤腰上下，来回摩挲着。 杨妃果然甚得朕心！ 两人趁着夜色，在一片绚烂的烟花中，互有小动作，气氛也逐渐变得暧昧起来。 私底下李世民动作频频，但面上却一本正经的望着天空。 眼角余光却一直留意着和李恪，轻声交谈的萧美娘！ 因为天上不时有轰鸣声，所以李世民听不清两人在说什么！ 只是在某个被烟花照亮的瞬间，李世民居然在萧美娘脸上，看到了一抹动人心魄的笑容！ 李世民有些恍神，右手一时没有掌控好力度，使劲握了一下手里的峰峦。 杨妃轻咬嘴唇，小小的嗯了一声，那双漂亮的桃花眸子，早已染上了一层雾气！ 漂亮的桃花眸子，染上了一层雾气。 ....... 第426章 靠!朕的位置暴露了! 正当李世民等人站在前院欣赏，天上的烟花盛宴时。 一个金吾卫突然神色紧张的跑进了前院，眼神快速在院里扫过。 接着他便低头，小跑到了李世民跟前，单膝跪地。 “末将参见陛下！参见淑妃娘娘。” 李世民松开了环在杨妃腰间的手臂，黑着脸冷哼道： “哼！你最好是有要紧事！否则，朕决不轻饶！” 金吾卫李浩闻言冷汗一下子便冒了出来！ 【今天，真真是倒霉透顶了！】 【以后出门一定得先看看黄历！】 【如果还有以后的话！】 今天下午这短短的时间里，李浩先是因为职责所在，拦下了在军中名声鹊起的蓝田县男，碰了一鼻子灰！ 结果那事儿刚过去没多久！ 他见隔壁闹出了那么大动静，为了将功补过，便跟上官主动带着几名下属，过去查看了一番。 结果不查还好，一查又查出事来了。 他现在想破脑袋都想不通！ 那位蓝田县男到底是有多受宠，背景到底有多深！ 居然能让皇后娘娘会亲自带着太子殿下、越王殿下、晋王殿下过去拜访！ ...... 李浩觉得自己今天真是倒霉透顶了。 放在平时这只是一次，再简单不过的通报而已，哪曾想会撞破了陛下的好事！ 扰了陛下的兴致！ 李浩苦着脸，一抱拳小心翼翼的说道： “回禀陛下，末将刚刚得到消息，皇后娘娘、太子殿下、越王殿下、晋王殿下，此时正在蓝田县男府上做客！” 说完李浩低头抹了一把擦额间的汗水。 李世民闻言一阵愕然，顿时有种被捉奸在床的感觉。 为了不让今日之行，被观音婢误会。 李世民今天下午特意编造了，一个政务繁忙的理由，说想要一个人在甘露殿处理朝政！ 为此他还特意将无舌留在了甘露殿，就是为了防止被人撞破此事！ 李世民皱眉冷声道： “此事你是如何得知的？” 李浩闻言打了个哆嗦。 他低垂着脑袋，结结巴巴的说道： “末将刚刚听到响动，安全起见便想去隔壁查看一番，结果正好遇见了护送娘娘出宫的中郎将曹冲！” 李世民闻言脸色更黑了，仅存的一丝侥幸，也随着眼前这个挨千刀的话，消失殆尽了！ 他用脚指头都能想到，不出意外的话，这会儿观音婢定然已经知道自己在萧后这里了！ 要不是身边还有杨妃和萧后，李世民要顾忌脸面，他真恨不得给李浩来上几脚！ 李世民看着跪服在地的李浩，咬牙切齿的说道： “朕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李浩闻言如蒙大赦，喊了一声喏，躬着身子，后退而行，直到临近院门，他这才转身出了前院。 等李浩走后，杨淑妃朝李世民施了个万福。 “陛下，臣妾和恪儿来此，并没有提前跟皇后娘娘禀告，臣妾想要带着恪儿去隔壁一趟，亲自跟皇后娘娘告罪一声。” 此话一出，前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就连隔壁院落的轰鸣声，也在这一刻，突然消失了！ 李世民抬头看了看黑暗的天空，猜测这会儿，观音婢定然是因为收到了下边的禀告，这才让隔壁府邸的烟花停了下来。 环顾了一下四周，见萧后和李恪也都望向了自己这边。 李世民挺了挺胸膛，伸手将淑妃扶起，笑着拍了拍她的手掌，柔声道： “今天是萧夫人的寿宴，你和恪儿就留在这里陪萧夫人吧，朕一会儿过去，会跟观音婢说明情况的。” 杨淑妃听到李二说要走，不由低下了头，眼神里尽是哀怨。 李世民见状，轻轻捏了捏杨妃的小手，轻声道： “爱妃，今天是萧夫人的寿辰，朕准许你今晚就留在这里，陪萧夫人好好叙叙旧！明日回宫即可！到时候朕再好好陪你！” 杨淑妃闻言眼前一亮，抬起头，欣喜道： “当真？” 李世民笑着点了点头。 ....... 另一边秦府前院，随着最后一枚烟花绽放完光彩，秦明也恋恋不舍的松开了，豫章公主的滑嫩的小手。 这一场烟花下来，秦明可以说是收获颇丰！ 除了最开始的时候，被大唐三位公主强抱了之后。 他和豫章公主的感情，也有了些许突破。 所有的恋爱，不都是从牵手开始的吗？ 这次牵个手，下次见面说不定就能搂个腰，再下次就能抱一抱，再然后就可以摸一摸了，再再然后...... 更重要的还是这次的牵手，给了秦明信心。 在他看来若是豫章公主对他一点好感都没有，是不会任由自己，在姐妹面前牵着她的手，看完了整场烟花秀！ 当然，秦明除了和豫章搞暧昧之外，他也没有冷落了，长乐公主和城阳公主。 虽然那个拥抱很短暂，但毕竟这里是大唐，不是后世那个开放的年代。 更况且，这两个公主，一个是自己的大姨子，一个是小姨子！ 所以在经过短暂的尴尬之后。 秦明便开始较劲脑汁，给她们两个讲以前的笑话，直把三位公主逗得是捂嘴偷笑。 黑暗里，秦明松开了豫章公主的小手，侧着头柔声问道： “饿不饿？” 豫章公主红着脸，轻轻的嗯了一声。 长乐公主站在秦明另一侧，听到他和豫章说悄悄话，不由瘪了瘪嘴，转过身背对着秦明哼了一声道： “明哥哥，偏心！就知道问六妹妹饿不饿？都不问问我和丽仙饿不饿！哼不理你了！” 城阳公主闻言伸手挽住长乐公主的胳膊，同样朝秦明哼了一声！ “哼，不理你了！” 豫章公主闻言小脸腾的一下就红了。 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帮着情郎跟五姐解释。 秦明朝豫章公主笑了笑，示意她不用担心。 然后便转头朝长乐公主和城阳公主，行了一礼，然后一脸诚挚的说道： “是小的错了，敢问两位尊贵的公主殿下，饿不饿？要不要用膳？” 长乐公主和城阳公主闻言，异口同声的说道： “没诚意！” 说完两女对视一眼，噗呲一声便笑了起来！ 秦明和豫章公主也跟着笑了。 笑过之后，秦明便带着她们，走到了长孙皇后跟前。 秦明朝长孙皇后行了一礼道： “婶婶，烟花都放完了，咱们进屋吃饭吧。” 长孙皇后看了几人一眼，然后笑着点了点头。 ..... 第427章 李治:四哥，稚奴好饿啊! 兕子听到要开饭，顿时两眼放光，火速挣脱开长孙的怀抱，蹬蹬蹬的扑到秦明腿上。 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一脸希冀的说： “明哥哥，兕子好饿啊！” 秦明俯身将兕子抱了起来，眯眼笑道： “走，明哥哥这就带你去吃好吃的。” 少顷，秦明便带着一群皇子皇女们，进了会客厅。 萧清婉、巳蛇、冬雪已经和一众侍女在圆桌面前等着了。 见到秦明等人进来，婉儿便带着一众侍女，给长孙等人施了个万福，然后便让出了一条道来。 长孙皇后微微颔首，随即目光便落到了不远处的餐桌上。 当看到桌子上的饭食时，长孙皇后整个人突然愣住了。 李泰扯了扯秦明的袖子，指着一桌的生菜和桌子中间冒着热气的铜锅，疑惑道： “明哥儿，今天咱们就只是吃个暖锅？这会不会太过清淡了些！” 李泰摸了摸自己干瘪的肚子，咬了咬牙继续说道： “秦兄，某突然感觉还不是那么饿。若是方便，能不能请婉儿娘子晚些时候，帮某烧一道红烧肉？” “哪怕时间长一点，也没有关系，某能等！” 早就听闻秦府多美食的晋王李治，听到四哥的话，灵机一动，迈着小短腿跑到秦明跟前道： “明哥哥，稚奴也不饿，稚奴要陪四哥一起等肉吃！” 长孙皇后闻言眉头一皱，不等秦明说话，她便没好气的看了两个儿子一眼，教训道： “你们两个把母后平时的教导，都忘干净了？做客要有做客的样子！” “这么多人辛辛苦苦准备了这么久的饭食，你们怎么能挑三拣四呢！” “还不快跟秦明道歉！” 李泰和李治闻言瞬间耷拉下了脑袋。 秦明笑着摆了摆手，朝长孙皇后道： “婶婶，不必动怒，小事而已。” 说完，秦明朝婉儿招了招手。 萧清婉见状，朝秦明走了两步，施了个万福。 “公子。” 秦明点了点头，朝萧清婉说道： “婉儿，你再辛苦一下，去厨房做一道红烧肉端过来。” 萧清婉应了一声喏，便带着巳蛇出了会客厅。 李泰闻言哈哈一笑，拍着秦明的肩膀笑道： “好兄弟！讲义气！” 李治也跟着咧嘴笑了起来。 能让四哥念念不忘的美食，定是极好的！ 长孙皇后见两个嫡子，居然为了口吃的，居然连最基本的礼仪都不顾了，心里更生气了。 自己怎么就生了，这么两个吃货！ 越想长孙越觉得生气，于是指着一旁的椅子，说道： “青雀、稚奴，既然你们两个都不饿，那就去一边等着吧！” 李泰和李治见母后脸上不大好看，赶紧收敛了笑意，朝秦明拱了拱手，灰溜溜的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少顷， 长孙皇后一行人，便在秦明的安排下，一一落座。 长孙皇后坐在正对门口的位置，在她的左手边，依次坐着李承乾和抱着兕子的秦明，右手边则依次坐着长乐公主、城阳公主和豫章公主。 由于撤去了两把椅子，所以众人做的比较松散，如此一来，秦明刚好是和豫章公主挨着，相隔也仅有半米而已。 太子李承乾扯了扯秦明的袖子，指着桌上模样古怪的铜锅，问道： “秦兄，你这暖锅造型为何如此独特？是府上专门打造的吗？” 秦明见桌上的人全都望向自己，不由起身给众人介绍道： “这个是我府上最近打造出来的大铜锅，是专门用来吃暖锅用的。” 长乐公主打量了一眼冒着热气的铜锅，疑惑道： “明哥哥，这铜锅里煮的是什么？为何两面有不同的颜色？” “难道里面的汤水是由不同的食材，熬制的吗？” 秦明闻言先是朝长乐公主，投去了一个赞许的眼神。 然后才指着大铜锅说道： “丽质猜到不错，这两面的汤底所有材料确实不同，颜色偏白的这一面，是用羊骨专门熬制的。” “而且里面还添加不少药材，按照孙道长的说法，用这个汤底涮菜，有健胃消食的功效。” “至于另一边的汤底，则是用各种山菇熬制的，用这个汤底涮肉，味道极其鲜美。” 长孙皇后闻言瞬间恍然，她总算明白秦明为何没有准备炒菜了。 原来这孩子是为了照顾自己的饮食。 想到这里，长孙皇后看向秦明的眼神，越发温柔了！ 秦明拿起筷子，加了一块切好的羊肉，往铜锅里涮了几下。 “像我这样，只要将羊肉放到锅里，来回涮几下，等羊肉的颜色一变。” “就可以夹出来了，然后再在桌上这个芝麻酱里，沾一沾，就可以吃了。” 说完，秦明便将沾满芝麻酱的羊肉，放到了兕子面前的餐盘里。 “兕子快尝尝好不好吃。” 兕子嗯了一声，然后便夹起面前的羊肉塞进嘴里。 咀嚼了两下之后，兕子便眼睛一亮，眯眼笑道： “哇！好好吃！” 秦明看着兕子眼神里满是宠溺。 “好，兕子喜欢就好，慢慢吃，别噎着，羊肉这里还有很多。” 说完秦明看了一眼桌上的众人，笑着说道： “婶婶，你们试一下，很好吃的。” 长孙皇后微微颔首，拿起筷子，说道： “大家动筷吧。” 说完长孙皇后便带头夹起了羊肉，在铜锅里涮了起来。 其余人见状，纷纷拿起筷子，动了起来。 长孙皇后学着秦明的样子，将涮好的羊肉放在芝麻酱里沾了沾，吹了吹羊肉上的热气，小心翼翼的放到嘴里尝了一口。 接着她便被这道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暖锅给惊艳到了。 她咽下嘴里的羊肉，朝秦明笑着点头道： “贤侄啊，婶婶今晚才知道，原来羊肉暖锅，可以这么好吃。” 秦明笑着将蘸好酱料的羊肉放到兕子跟前，抬头笑着说道： “婶婶喜欢就好。” 坐在圆桌不远处的李泰，见桌上的几位妹妹吃的不亦乐乎，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他又不傻，早在秦明介绍暖锅的汤底的时候，就知道自己这次怕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毕竟他以前吃的暖锅，都是以清水打底的！ 哪成想区区暖锅也能被秦明这个妹夫，玩出这么多花样来啊！ 又是药材、又是山菇的，还有那个什么芝麻酱听起来，就很好吃的样子。 一旁的李治捂着咕噜乱叫的肚子，扯了扯四哥的袖子，可怜兮兮的道： “四哥，稚奴好饿啊！” 李泰闻言眉头一挑，一巴掌便拍在了李治的脑袋上。 “喊什么喊！乖乖等着，一会儿四哥带你体验下，什么叫山珍海味！比那劳什子的暖锅好吃一万倍！” 李治捂着脑袋，见四哥说的信誓旦旦，不由神采焕发，感激道： “谢谢四哥！四哥对稚奴最好了！” ...... 第428章 李泰:孺子可教也! 正当秦明和长孙等人吃的不亦乐乎的时候，一道略显发福的人影，迈步走进了前厅。 人影刚刚进了前厅，便朗声笑道： “老远朕就闻到香味了！贤侄，有这么好的饭食！之前都不拿出来款待朕，真是令朕伤心呐！” 听到身后传来李世民的声音，秦明赶忙将兕子放到了，豫章公主的腿上。 然后起身朝李世民躬身行礼道： “微臣，参见陛下！” 屋里的一众侍女闻言，神情就是一震，纷纷朝李世民躬身行礼。 “奴婢参见陛下！” 长孙皇后假装愣了一下，然后同样带着一众子女起身，朝李世民行礼。 “臣妾（儿臣）参过陛下（父皇）。” 李世民朝众人摆了摆手，笑道： “都起来。” 兕子迈着小短腿，跑到李世民脚边，伸手拉住了李世民的大手，一边拉着他往桌旁走，一边用软糯的嗓音说道： “父皇，你快来尝尝，明哥哥做的暖锅好好吃啊！” 李世民闻言笑了。 果然还是自家闺女，对自己最好！ 这样想着，李世民弯腰单手将兕子抱了起来。 他绕过秦明，快步走到长孙皇后身前，左手扶着她的胳膊，柔声道： “你的身子还没好，快坐下。” 长孙皇后笑着点了点头。 秦明见李世民挨着长孙坐了下来，于是便让冬雪又添了一把椅子。 这样一来自己和豫章挨得更近了一些，众人重新落座后。 长孙皇后一脸疑惑道： “陛下不是在立政殿处理朝政吗？怎么到这里来了？” 李世民闻言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朝长孙皇后讪笑道： “朕听闻你带着承乾他们几个出了皇宫，有些不放心，于是便跟着来了。” 长孙皇后闻言皱了皱眉头，随即柔声劝谏道： “陛下，您是一国之君，怎么能因儿女情长，而将朝廷的政事弃之不顾呢？。” 李世民闻言神色有些不自然。 和长孙皇后多年的夫妻，李世民自然听出了长孙皇后话里的意思！ 这是变相的在提醒他，不要沉迷了美色，而影响了国事！ 想到这里，李世民伸出三根手指，就要立下誓言！ 长孙皇后见状赶忙将李世民的手握住，然后白了李世民一眼。 现在几个孩子都在，她怎么可能让李世民立什么誓言呢！ 那岂不是落了自己夫君的面子！ 而且李世民又何尝不是因为，料定了这一点，这才故意做出要发誓的样子。 这也是为何长孙刚才见到李二伸手后，会翻白眼的原因。 有些事点到为止就可以了，过多纠缠，不仅会伤了对方的脸面，而且夫妻之间也容易产生裂痕！ 长孙皇后见自己今晚所有的目的，都达到了，于是便指着餐桌说道： “陛下，还没吃饭吧？” 李世民刚刚在隔壁，就已经酒足饭饱了。 但他能说实话吗？ 显然不能啊！ 李世民摸了摸肚子，笑着点了点头。 “皇后这么一说，朕还真就有些饿了。” “那你快来尝尝贤侄府上这个暖锅，很好吃的。” 说完长孙便手把手的传授起了，吃火锅的技巧和心得！ 坐在长孙皇后对面的秦明，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李世民和长孙的身上时。 瞅准机会，偷偷摸摸的牵住了，豫章公主桌子下面的小手。 豫章公主突然被袭，俏脸一下子变得红扑扑的，拿着筷子的手抖了一下，差点掉到了桌上。 李世民尝了一口裹满芝麻酱的羊肉后，顿时食欲大振，又接连吃了四五块之后。 他才发现李泰和李治没有入座，于是他放下筷子侧过头，朝李泰他们两个，问道： “青雀，稚奴你们两个已经吃饱了？” 晋王摇了摇头，然后一脸天真的说道： “还没吃，稚奴和四哥在等红烧肉！” 李世民闻言点了点头，然后便不再理会他们两个，重新拿起筷子大快朵颐了起来。 秦明右手牵着豫章，左手持筷，从火锅里捞出了一块鱼豆腐，放到豫章碗里。 右手轻轻的捏了一下豫章软嫩的小手，笑着说道： “这豆腐是用鱼肉丸做的，非常好吃，你快尝尝。” 感受到秦明手里的动作，豫章公主忍不住跺了跺小脚，抬头快速的看了一眼，小碗里的鱼豆腐。 然后伸出筷子极其精准的将鱼豆腐夹了起来，快速的放进了嘴里。 等豫章将嘴里的鱼豆腐咽下，秦明侧着头，笑着问道： “好不好吃？” 豫章公主低着头，嗯了一声！ 那样子是要多淑女有多淑女，要多文静有多文静！ 和她平时的活泼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也许这就是喜欢吧！ 和饭桌上若火朝天的干饭场景不同，越王李泰和晋王李治，早就饿的肚子咕噜噜叫了。 “四哥，咱们的饭而什么时候能上来啊！稚奴好饿啊！” 一直闭目养神（眼不见为净）的李泰，听到这话，缓缓的睁开眼睛，拍了拍李治的脑袋，语重心长的说道： “稚奴，你有没有听说过这样一句话？叫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李治闻言苦着脸摇了摇头。 “那这句话的意思，你能否想明白？” 李治再次摇头！ 李泰见状痛心疾首道： “早就让你多读书，你就是不听！” “用明哥儿的话说，你现在跟文盲有什么区别！” 李治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的问道： “四哥，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李泰闻言长叹了一声，学着秦明之前的动作和表情，仰着头四十五度望着会客厅门口的方向。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字面意思是说，如果没有一定的火候和时间，豆腐是很难熟透的。” “用一句成语来解释就是欲速则不达。” “就好比现在，萧娘子既然已经去准备红烧肉了，那我们只需要安心等着就好！这道菜越是耗费时间，味道就会越好！” “这么说你学到了吗？” 李治点了点小脑袋，起身朝李泰作揖行礼道： “稚奴学到了，多谢四哥教诲！” 李泰捋了捋并不存在胡须，笑着点了点头。 “孺子可教也！” 正在这时，李泰眼角余光看到，婉儿和巳蛇各自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菜进了会客厅。 李泰见状腾的一下便跳了起来，一边擦着哈喇子，一边朝婉儿谄媚道： “萧娘子，让某来端吧。” ....... 第429章 长孙府内卷的侍女圈子 酉时二刻，崇仁坊，齐国公府后院，一个身着襦裙，梳着双丫髻的娇俏少女，鬼鬼祟祟的跑到了花园假山附近。 来人正是跑来私会的长孙冲贴身侍女，春草。 春草提着裙摆，左右张望了一眼，见周围没有人，这才扶着假山，学着小猫的声音，朝假山里边，轻轻叫了三声。 “喵...喵...喵...” 藏在假山里的长孙涣，听到动静，小心翼翼的探出头，见到来人正是春草后，他眼里闪过一抹精光，一把将春草拉进了假山！ 春草吓了一跳，啊了一声。 长孙涣伸手捂住春草的小嘴，将她按在假山石壁上，急切道： “别出声！是我！” 春草听到长孙涣的声音，松了口气，然后轻拍长孙涣的手臂，示意自己的嘴还被堵着，说不了话！ 长孙涣皱了皱眉头，随即呵呵一笑，手掌顺着春草的脖颈一路下移。 黑暗的假山里，春草妩媚一笑。 “二公子，啊！坏人！” 长孙涣手上动作不停，一边摸索探寻，一边问道： “你怎么这么晚才来？” 春草仰着脖子，啊了一声，断断续续的说道： “大公子今天吃饭比平时晚了一些，奴家一直脱不开身！而且奴家这次不能多待，一会儿还要去伺候笔墨。” 长孙涣闻言愣了一下。 这么些年，他还是头一次听说，自己这位胞兄，会在晚上写东西。 事出反常必有妖！ 于是长孙涣想了想，便轻声问道： “这么晚了，他在写什么？” 春草一边抵御着长孙涣双手的物理攻击，一边仰着白嫩的脖颈，轻声呢喃道： “嗯...他这一整天...啊...都在作画，画上是个身着儒裙的蒙面女子，只是...啊！” 长孙涣眉头一皱，在春草的浑圆的屁股上，狠狠的拍了一下。 “只是什么？” 春草揉了揉屁股，一脸委屈的说道： “只是大公子，今天一天虽然画了许多张，但是似乎都不甚满意！” 长孙涣闻言，陷入了沉思。 【给女子作画？这可是以前从没有过的事！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子，能让他这个花丛老手如此着迷？】 【难道是百花阁的舞仙子？】 【不对啊！这些天他也没去百花阁啊！再说了，听说那位舞仙子也没有戴面纱的习惯啊！】 想着想着，长孙涣突然灵光乍现。 他想起了去年在东市，第一次遇见秦明时的场景，当时秦明身边不就跟着一个，眼神清澈、仙气飘飘、曲线诱人的蒙面女子吗？ 再联系想到昨天，父亲曾带着长孙冲去蓝田县拜访秦明。 长孙涣觉得长孙冲要画的，八成是那个女子了！ 想到秦明身边，那个曲线优美，气质出尘的女子。 长孙涣不由的便激动了起来，手上的力道也跟着加重了几分！ 春草吃痛不住，啊了一声！ 然后她抬起头，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轻咬唇瓣，一脸希冀的说道： “二公子，您就别折磨奴家了，快来吧。” 长孙涣闻言回过神来，伸手往下压了压春草的肩膀。 春草见状朝长孙涣妩媚一笑，扶着长孙涣的胳膊，一点点的蹲了下去。 下降途中，春草轻车熟路的解开了长孙涣的衣袍。 长孙涣见状，嘴角勾起，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一炷香之后， 打扫完战场的春草，一脸幽怨的站起了身子。 她一边用右手在长孙涣的胸口画圈，一边用极其柔媚的声音说道： “二公子，时间还尚早，不如....” 长孙涣神色满足的系上腰带，捏了捏春草的脸蛋。 “既然一会儿你还要去伺候笔墨，那就等明天吧。” 春草闻言大失所望，如同受了伤的麋鹿，低着头可怜兮兮的站在长孙涣的跟前。 借着月光长孙涣看出了，春草眉宇间的失落。 他嘴角轻轻勾起，从袖子里摸索了一阵，很快就拿出了一个精致的香囊递给了春草。 “这是某昨天去东市专门帮你选的香囊，你看看喜不喜欢？” 春草闻言瞬间抬起头，一脸欣喜的握住长孙涣手里的香囊。 “只要是二公子送的东西，奴家都喜欢。奴家谢谢二公子。” 春草真正在意的也不是这香囊好不好，值不值钱，像她这样的侍女，府里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据春草所知，二公子院子里的十几个侍女，哪个没有被二公子宠幸过？ 还有大公子那边，更是如此！ 甚至很多时候，大公子都是让，她们好几个侍女一同伺候的！ 大被同眠更是常有之事！ 所以在长孙府的侍女圈子！ 流传着这样一句话，能爬上主人的床榻不是本事！能爬进主人的心里才是本事！ 所以府上的侍女们，每天都会绞尽脑汁，用尽各种手段去侍候院子的主人。 求得无非就是能在主人心里留下一席之地！ 而现在二公子出门，都能记得给她买礼物了，这岂不是说，她在二公子心里，已经有了一定的位置了！ 想到这里，春草不由的对未来的生活，充满了幻想！ 【看来以后伺候二公子，要更用心些才是！】 长孙涣伸手摸了摸春草的脸蛋，柔声说道： “嗯，你喜欢就好，来某帮你戴上。” 说完长孙涣从春草手里拿过了香囊，便要帮她系在腰间。 春草见状脸上满是喜色，放眼整座长孙府，如今哪个侍女，能有自己这般待遇。 春草嘴上却说道： “不敢劳烦公子，还是奴家自己来吧。” 长孙涣伸手将春草按住，柔声道： “站着别动，让某来。” 春草闻言嘴唇紧抿，轻轻的嗯了一声。 少顷， 系好香囊的春草，便溜出了假山。 长孙涣站在假山旁，时不时的朝回头观望的春草，挥挥手！ 等春草彻底消失在夜色里之后，长孙涣脸上的微笑顿时便消失不见了。 他冷笑了一声，轻声呢喃道： “哼！过了今晚你就是个废人了！到时候你院里的女人都是我的！还想染指我看上的女人！简直是痴人说梦！” ....... 第430章 婉儿:这样也可以! 长孙冲喝完汤药后，便回到了自己书房。 书房的案几上，铺放着许多张仕女图，长孙冲抱着双臂，站在桌前。 长孙冲眼神在仕女图上，一一扫过后，眉头微皱。 画了这么多张，居然没有一张，能将昨日那名女子的神态和绝世容颜展现出来。 长孙冲伸手摸了摸宣纸上女子的脸庞，闭上眼睛，仔细回想着昨日的场景。 正在这时，书房响起了敲门声和贴身侍女春草的声音。 长孙冲忽的的睁开眼睛，神色不悦道： “进来！” 书房门轻轻打开，梳着双丫髻的春草，走了进来。 她走到长孙冲跟前，施了个万福，柔声道： “公子。” 长孙冲眼神在春草身上扫过，发现春草好像比之前丰满了一些。 念头刚起，就被长孙冲压了下来。 现在还不行，再等等，二十天后，定要让她知道自己的厉害！ 随即长孙冲板起脸，嗯了一声，指着案几上的砚台说道： “过去研墨。” 春草应了一声喏，便走到了案几旁，磨起了墨。 随着春草的动作，系在她腰间的香囊，也跟着晃动了起来。 长孙冲将案几上的仕女图，推到一边，重新在案几上，摊开了一张纸。 接着他从笔架上，取下一支毛笔，闭上眼沉思。 少顷 长孙冲睁开双眼，沾了沾毛笔，深吸了一口气，开始在宣纸上落笔。 按照脑海中的记忆，长孙冲很快便画出了，佳人的大概轮廓。 正当长孙冲描绘佳人的眉眼时，小腹处便升起了一股邪火！ 这种感觉今天下午的时候，便发生过几次了，所以长孙冲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父亲的交待犹在耳侧，长孙冲为了自己的终身性福，丝毫不敢逾越一步！ 只是不知为何，今晚的感觉来的要强烈很多，长孙冲停下笔，晃了晃脑袋，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这不闭眼还好，一闭上眼，长孙冲脑海里全是以往那些旖旎的画面！ 白皙的皮肤，交叠的长腿，纤细的柳腰，高耸的胸脯，细长的脖颈，薄薄的樱唇.... 一旁低头磨墨的春草，发觉长孙冲好一会儿没有再沾墨，不由好奇的抬头，看了长孙冲一眼。 春草不看还好，一看之下，她就被长孙冲现在的样子，给吓到了。 只见长孙冲此时双眼紧闭，满脸通红，伸手按着桌角，不断的喘着粗气！ 春草咽了口口水，提着裙摆，走到长孙冲身侧小心翼翼问道： “公子，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听到问话，长孙冲霍的睁开眼睛，扭头双目死死的盯住身侧的春草。 春草被吓住了，她还是第一次见到长孙冲这样赤红的眼神！ 【好可怕！感觉自己像是被猛兽盯上了一样。】 春草本能的将双手护在胸前，声音颤抖的问道： “公子，你...” 不等春草将剩下话讲出，长孙冲就将春草扑倒在了地上。 “啊，疼！” 长孙冲充耳不闻，一手按住春草的胸口揉捏，一手大力的撕扯着春草的襦裙。 撕拉....撕拉... “公子，别在这儿，地上凉！” “啊！疼！” 一刻钟后 “嗯...啊....” 半个时辰后 “呜呜...不要了...呜呜...” 一个时辰后 春草：“.....” 两个时辰后 春草：“.....” ...... 酉时末，兴道坊，秦府门口 等皇后娘娘的马车消失在了巷口后，秦明这才送了口气。 这一家人终于是走了！ 秦明到现在也没想明白，皇后娘娘这次为何大晚上的带着所有的嫡子和嫡女，来他府上做客！ 至于长孙皇后的那个理由实在是太牵强了！ 就算是兕子想要吃府上的菜，也没有必要赶在晚上。 更没有必要把太子等人都带上吧？ 想不通实在是想不通！ 总觉得今天晚上的事，怪怪的！ 还有李二，你说你堂堂一国皇帝，以前蹭吃蹭喝也就算了！ 现在连锅都蹭，这就有些过分了！ 萧清婉扯了扯秦明的袖口，轻声道： “公子，外边凉，咱们回府吧？” 秦明回过神来，朝婉儿点了点头。 两人迈进门槛后，秦明柔声道： “婉儿，你忙了一晚上，早就饿了吧。我一个人回去就好，你先去吃饭吧。” 萧清婉摇了摇头。 “奴婢还不饿，先陪公子回院子，等会儿再去吃。” 秦明闻言捏了捏清婉的小脸，然后拍了拍清婉的翘臀。 “听公子的，先去吃饭，不然小心屁股开花。” 萧清婉俏脸微红，捂着小屁股，左右看了看，见四下无人。 萧清婉便踮起脚尖在秦明脸上亲了一下，然后便朝前院跑去。 秦明看着婉儿离去的背景，摸了摸脸颊，喃喃道： “傻丫头。” 说完秦明便哼着曲子，背着手朝后院走去。 另一边，萧清婉刚刚迈过前院的月亮门，迎面就撞上了巳蛇。 萧清婉笑着拉起巳蛇的手。 “公子刚刚一个人回后院了，咱们可以去吃饭了。” 巳蛇捻着裙摆，眼神左右乱飘，小声嘀咕道： “奴家刚刚听到你和公子的谈话了。” 萧清婉闻言啊了一声，小脸瞬间涨红。 “那你岂不是全看到了？” 巳蛇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萧清婉又啊了一声，然后双手捂住小脸，小心翼翼的问道： “除了你，还有没有别人看到了？” 巳蛇摇了摇头，柔顺的单马尾也跟着晃动了两下。 萧清婉这才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 平复了一下心情后，萧清婉重新拉起了巳蛇的手，笑着说道： “走吧，我现在好饿，咱们叫上冬雪她们一起去餐厅吃饭吧。” 两人走出去没多远，巳蛇突然停下脚步，面露犹豫之色。 萧清婉见状，拉了拉巳蛇的小手，疑惑道： “平时吃饭，你不是最着急的吗？今天怎么不急了？” 巳蛇看着婉儿，嘴唇动了动，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萧清婉见状更加疑惑了。 “到底怎么了？你倒是说啊？” 巳蛇跺了跺小脚，深吸了一口气，身子前倾，贴在清婉耳边小声问道： “婉儿，公子他是不是经常打你屁股？” 婉儿愣了一下，仔细观察了一下巳蛇的表情，随即想到了什么，她压低嗓音问道： “难道，公子已经打过你了？” 巳蛇俏脸微红，轻轻点头。 萧清婉恍然，为了能够早点让巳蛇和自家公子好上，萧清婉语重心长的说道： “早就跟你说了，这是公子订立的家法，凡是犯了错，都要挨打的！我平时犯错不多，所以只是偶尔会被公子搬出家法教训。” “你只要平时不犯错，公子是不会打你的，而且就算是挨打，公子下手也会很轻的。” 巳蛇闻言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犹豫了一下，巳蛇红着脸，贴在婉儿耳边，问出了那个让她纠结万分的问题。 “婉儿，你之前挨打的时候，有没有...” 萧清婉闻言瞪大了眼睛，神色古怪的看了巳蛇一眼！ 这样也可以！！！ 公子当时是用了多大的劲儿啊！ 不过为了不让巳蛇觉得难堪，萧清婉只能昧着良心朝巳蛇点了点头！ 巳蛇见状如释重负，只要有伴就好！ ........ 第431章 不知道她们嫁人了没有! 戌时，兴道坊，萧府。 萧府的宴会，在李世民离开不久后，便散场了。 萧崇没有急着去后院，反而拿了一壶酒和一碟佐酒菜，一个人坐在抄手游廊上，望着天上的明月，独自饮酒。 “青青园中葵，朝露待日曦。......百川东到海，何时复西归，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 说完萧崇摇头苦笑，拎着酒壶又猛地喝了一大口酒。 萧崇出身兰陵萧氏旁支，族中排行十一，自幼便饱读诗书，富有才学！ 只可惜命运和他开了一个大大的玩笑..... 燃放烟花的时候，萧崇就站在萧后的身边，所以他同样听说了，秦明现在的身份和他之前做过的一系列事情。 说实话，若不是有李恪这个皇子作证，萧崇是怎么也不会相信，那个年纪轻轻的秦小友，居然如此深藏不露！ 想到那位年轻的邻居，萧崇感慨不已。 世道真的是变了，一个十几岁的少年，都可以着书了！还有那两首诗文，那可都是等足以流传千年的文章啊！ 除此之外，还有那伤口缝合术、平坦坚硬的水泥路等等 与那少年相比，自己这辈子又算什么！ 有什么脸面称他为小友！ 现在想起来，整个人都觉得无地自容！ 所以萧崇才会借这首《长歌行》来感叹自己此刻的心情！ 不仅是在感叹自己多年来的“碌碌无为”，更是在表达自己对亲人的思念！ 萧崇仰头又灌了一口酒，接着他长叹一声。 “哎...” “崇弟，你想家了？” 萧崇听到身后的声音，连忙跳下栏杆，转过身朝萧后行礼道： “臣弟见过娘娘。” 萧后点了点头，往前走了两步，坐到了萧崇刚刚的位置上，然后朝萧崇招了招手。 “崇弟，过来坐。” “喏。” 说完萧崇便跳上了游廊，径直坐到了萧后对面的栏杆上。 萧崇犹豫了一下，问道： “娘娘您不是和杨妃，去后院叙旧了吗？怎么来这里了？” 萧后闻言沉默了一下。 萧崇顿觉失言，他一时糊涂了，这位大唐的杨淑妃，只是萧后名义上的女儿，并非亲生。 当年萧后随先帝去往江都时，这位杨妃还年幼，所以她和萧后实际上也没有什么感情。 萧崇起身，躬身行礼道： “臣弟，失言了，还请娘娘恕罪。” 萧后起身将萧崇扶起，拍了拍萧崇的胳膊，感叹道： “崇弟，这么多年辛苦你了，我刚才已经和莲华说了，让她有机会帮你跟李二郎求个情。” “大唐江山已经稳固，相信李二郎会放行的。到时候你就可以回江东老家，找她们了。” 萧崇闻言先是一喜，可接着眼神就是一暗。 他摇了摇头，叹道： “还是算了，即便李二郎愿意放臣弟离开，也免不了派人跟着。” “若是万一被他知道了，十三娘她们两个的存在，说不得还会给她们带去祸事。” 萧后闻言微微颔首，随即她又问道： “那四娘呢？” 萧崇闻言摇头苦笑。 “这么多年过去了，四娘应该早就嫁人了吧？” 萧后闻言心有戚戚，长叹一声。 “哎，杨家亏欠你们太多了！” 萧崇连忙起身，躬身道： “娘娘与我们兄妹本就是亲人，况且当年先帝对十三娘和臣弟都很好。” “臣弟，实在当不起这样的话。” 萧后闻言神情恍惚，想起了许多陈年往事。 过了好一会儿， 萧后呢喃道： “也不知道，这些年十三娘和君儿过得如何？这些年有没有吃苦！” “若非当年身边实在没有可以信得过的人，我是不会让将君儿托付给十三娘的，毕竟当年她也只有十三岁而已！” “把这么重的担子，放到她身上，真是难为她了！” 萧崇闻言神色恍惚。 是啊！当年曦儿也只是个刚刚出阁的小丫头罢了！ 也不知道她这些年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嫁人？ 想到这里，萧崇拎起酒壶，猛地灌了一大口酒。 随即想到了什么，萧崇起身走到萧后，身旁坐下，轻声低语道： “有张将军在，相信殿下和十三娘，不会吃苦的。” 说这话，萧崇即是在安慰萧后，也是在安慰自己！ 见萧后点头，萧崇犹豫了一下，继续道： “等过些时日，臣弟会想办法，看能不能安排几个心腹，乔装打扮去江东找找看。” 萧后闻言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她这辈子育有三子两女，三个儿子多年以前就死了。 两个女儿，如今全都不知所踪。 之前她听莲华说起过，南阳最后一次出现是在十几年的洛阳。 她回长安已经两年了，若是南阳仍旧在世，想来应该早就来长安找她了。 相比于大女儿南阳和三个早逝的儿子。 小女儿最让萧后感到愧疚难当。 因为在她出生时，乱象已显，为保下大隋皇室的嫡亲血脉。 萧后思前想后用了假死之策，将她托付给了张将军和十三娘。 本想着叛乱结束之后，再想办法将她接回身边，哪成想一晃十五年都过去了。 如今君儿已经十五岁了，不知道她现在是什么样子，是像自己多一点，还是像先帝多一些。 也不知道她现在有没有嫁人？ 萧崇一看萧后的表情，就知道她又在想念那个外甥女了。 于是他转移话题道： “有件事，一直没顾上和娘娘说，今早臣弟出门曾去隔壁拜访过。” 萧后回过神来，点了点了头。 “那崇弟可曾见到那个秦明？” 萧崇笑着点了点头。 然后便将上午在秦府发生的事讲了一遍。 萧后闻言点了点头，想了想她说道： “崇弟，你明日一早，备些礼物给他送过去，算是府上给他回礼。” “不过有一点要记住，他是大唐的官员，以后府上还是尽量少与他来往，以免误了他的前程！” “喏。” 经历了这么多，娘娘还是那个习惯为他人着想的人！ 真好！ 只是这么好的人，命运为何要如此对她呢！ 实在是太不公平了！ ........ 第432章 疯狂过后 兴道坊，秦府后院，阁楼内。 秦明在萧清婉和巳蛇的服侍下，舒舒服服的洗了个热水澡，然后神清气爽的回屋躺了下来。 半晌之后， 屋里的油灯被人吹灭了，然后一道身影掀开了秦明的被子，钻了进去。 随着那个带着香皂清香的柔软身子，贴在身上。 正在闭目养神的秦明，嘴角轻轻翘起，伸手便将那团柔软抱进怀里。 两手自然而然的占领了两处高地。 萧清婉俏脸微红，双手熟练的环住秦明的脖子。 秦明睁开眼，朝婉儿笑了笑，然后便吻上了萧清婉诱人的红唇。 良久之后， 秦明拍了拍萧清婉的翘臀，轻声道： “好了，你也忙了一晚上了，今日咱们就暂且休战，早点睡吧。” 婉儿靠在秦明胸口，嗯了一声。 过了好一会儿，婉儿突然小声道： “公子，你睡了吗？” 秦明闻言睁开眼，问道： “怎么了，婉儿有话要讲？” 婉儿犹豫了一下，趴在秦明耳边，小声说道： “公子，你今天是不是打了巳蛇？” 秦明闻言摇头苦笑。 巳蛇这丫头，怎么什么都跟婉儿说！ 这样想着，秦明抚了抚婉儿光洁的后背。 “嗯，当时正在想一些很重要的事，突然被她打扰，一时气急，就打了她两下。” “怎么巳蛇跟你诉苦了？” 婉儿闻言犹豫了一下，搭着秦明的肩膀往上挪了挪，靠在秦明耳边轻声说： “巳蛇没跟奴婢抱怨，只是…她...她说...” “唉…总之奴婢就想跟公子求个情，以后若是巳蛇再犯错，公子下手能不能轻点？” “巳蛇怎么说也是个女子，公子...啊！” 婉儿噘着嘴，眼里写满了委屈。 “公子，不同意就算了，为何要打奴婢？” 秦明伸手帮她揉了揉，轻声问道： “婉儿觉得这样打的重吗？” 婉儿想了想，摇了摇头，随即明白了秦明意思。 “既然不重，那巳蛇为何会？” 秦明拍了拍婉儿的后背，含糊其辞道： “这个我也不很清楚。时候不早了，早点睡吧，明天还得去河间郡王府呢！” 婉儿闻言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摇晃着秦明的肩膀，睁着一双满是求知欲的眼睛，乞求道： “公子，你这么聪明，一定知道原因的，你跟奴婢说说嘛！” 秦明知道婉儿的性子，不问个一清二楚，她是睡不着的。 于是他贴在萧清婉耳边压低声音，给她科普了一下，什么是敏感体质！ 婉儿听完，恍然大悟。 正当她还想继续追问一下的时候，红唇就被秦明给擒住了。 原本想要停战一天的秦明，被婉儿这样一个娇俏的少女，来回磨蹭，战斗欲也被挑起来了。 于是一场大战，不可避免的便开始了。 起先婉儿还能咬着被子，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来，只是公子花样太多，最后她还是没能忍住。 随着里屋如期想起了，那如泣如诉的声音，外屋躺着巳蛇俏脸瞬间通红。 不由的她便想起了，今天下午书房里的那一幕！ 这声音和自己当时好像啊！ 难道婉儿也是在…… 可是怎么没有听见啪啪声呢？ 这样一想，巳蛇感觉就好像有好几只猫在挠自己一样！ 恨不得冲进去，一探究竟！ 只是听着听着，巳蛇便感觉自己变得有些不对劲了！ 她拉起被子，将自己脸盖住！ 犹豫了一下，巳蛇翻了个身。 少顷， 巳蛇如遭雷击！ 奴家该不会是被公子打坏了吧？ 呜..呜..呜... 奴家的命好苦啊！ ......... 贞观六年，二月二十三日，子时，崇仁坊，齐国公府 经历了两个时辰的奋战之后，长孙冲神色疲惫的朝门外喊了一声。 “来人啊！” 早就在书房门口蹲守的侍女桃花和侍女春梅闻言，赶紧推开门，低着头迈着小碎步来到了小榻旁。 “公子。” 长孙冲看了一眼，站在大厅里的两人，朝身材纤细的桃花说道： “你去拿件干净的衣服过来。” 桃花闻言面露气色，朝长孙冲盈盈一拜。 “喏。” 说完桃花赶忙从书房的衣柜里，拣选起了合适的衣物。 长孙冲抬了抬下巴，朝身材丰满的春梅，道： “扶我起来。” “喏。” 说完春梅便走到了床榻边坐下，用尽全身力气，将长孙冲扶了起来。 长孙冲眯着眼，整个人懒洋洋的靠在春梅柔软的身子上，静等桃花回来，按照惯例帮他“沐浴”更衣。 少顷， 桃花抱着一堆干净的衣物，走了回来。 她先是将衣物放到榻上，然后上了床榻，便轻轻的掀开了被子。 只是当她看到被子下面，躺在一片狼藉中，早就昏睡过去的春草后。 桃花，凌厉的眸子里闪过一抹了嫉妒！ 【小浪蹄子！真有你的！公子身子刚好，就被你拔了头筹！】 【而且时间还那么久！哼，等着吧，明天我一定要让你好看！】 长孙冲眉头轻皱，哼了一声！ “愣着做什么？…….！” 桃花闻言抬起头朝长孙冲妩媚一笑。 “是，公子。” 说完桃花便低头，忙碌了起来。 长孙冲眯眼享受着侍女们的服侍。 此时他的心情极好，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身体恢复的居然如此之快！ 甚至相比以前，不仅时间久了，而且次数明显也多了。 孙真人不愧是神医啊！ 至于自己今晚为何会如此兴奋，长孙冲也没有深究！ 毕竟今晚的战况，实在是让他太过满意了！ 这样想着，他睁开眼看了桃花一眼。 随即有些疑惑的闭上眼睛。 难道是刚才战况太多激烈了，所以他此刻才一点感觉都没有！ 嗯，一定是这样的！ 长孙冲如此想。 过了差不多有两炷香的功夫，长孙冲便在两名美貌侍女的服侍下，穿好了衣服。 长孙冲下了床，看了一眼地上散落了衣裙碎片。 又回头看了一眼仍旧昏睡的春草，随即朝身边的桃花说道： “你去将她摇醒，然后找套衣裙让她换上！” 桃花闻言撇了撇嘴。 “奴婢，遵命。” 长孙冲微微颔首，然后便搂着体态丰腴的春梅出了书房。 ....... 第433章 温柔待人的婉儿 辰时，兴道坊，秦府后院 出了阁楼，神清气爽的秦明，张开双臂伸了个懒腰。 “天气真好，咦，巳蛇你怎么有黑眼圈了？昨晚没休息好吗？” 巳蛇将脸盆放到门口的架子上，朝秦明施了个万福，低着头，神色凄苦。 “谢公子关心，奴婢昨晚睡的很好。” 秦明看着巳蛇一脸憔悴的模样，不由的有些担心。 该不会是因为昨天书房里的事，这丫头有些想不开吧？ 也不对啊！ 昨天睡觉前，这丫头还好好的呢！ 秦明百思不得其解！ 这样想着秦明走到了巳蛇身边，解释道： “昨天...” 巳蛇闻言娇躯一震，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急切道： “公子，奴婢去看看婉儿！” 言罢，巳蛇神色慌张地朝秦明鞠了一躬，然后便逃也似的进了屋子。 秦明见状不由得哑然失笑。 [难道这丫头是被吓到了？] [罢了，回头让婉儿给这丫头，多做些好吃的，就当是赔礼道歉了。] 这样想着，秦明朝巳蛇的背影，喊道： “巳蛇，我出去跑步了，你和婉儿说一声。” 巳蛇头也没回地嗯了一声，闪身便进了秦明的卧房。 秦明见状忍不住摇头苦笑。 旋即，他洗了把脸，便迈步出了阁楼小院。 ..... 另一边，巳蛇小跑着进了秦明的卧房，然后转身便关上了房门。 此时一袭粉色倩影，正坐在梳妆台前，手持桃木梳子，动作轻柔地梳着如瀑般的长发。 此刻，一位身着粉色霓裳的佳人，端坐在古雅的梳妆台畔，手中轻握着一柄雕工精巧的桃木梳。 她以一种近乎仪式般的温柔与细致，缓缓梳理着那如同夜色中倾泻而下的乌亮长发。 每一缕发丝，在桃木梳的轻抚下，仿佛被赋予了生命，展现出一种超脱凡尘的光泽与顺滑。 四周空气中，似乎也氤氲起了一抹淡雅芬芳，与这幅画面相互交织，营造出一种时光静好的氛围，让人不由自主地沉醉于这份古典雅致之美。 听到门口的动静，婉儿转头看了一眼，当看到来人是巳蛇时，婉儿眉眼一弯，笑着挥了挥手里的小木梳。 “早啊，小水蛇！” “咦，巳蛇你昨晚没睡好吗？看上去怎么这么憔悴？” 言语间，婉儿缓缓起身，拉住了巳蛇的小手，关切道： “来，快坐下休息一会儿。” 巳蛇勉强挤出一丝微笑，摇了摇头，轻声道： “奴婢无碍的，许是刚来这里，还不太习惯，休息一会儿就好。” “对了，公子刚刚让奴婢转告娘子，他出门晨跑去了，让您不必担忧。” 婉儿闻言，微笑点头，她轻轻地拍了拍巳蛇的肩膀，柔声道： “你先坐，我去给你泡杯安神茶，昨晚没休息好，喝了或许能舒服些。” 说罢，婉儿从袖中取出两条粉色丝带，熟稔地扎了两条马尾辫。 旋即，她抬脚便朝房间一角的茶桌走去。 巳蛇依言在床边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目光不自觉地飘向窗外，晨光透过窗棂洒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平添了几分温柔与脆弱。 她的思绪似乎随着那袅袅茶香飘远，回到了昨夜，那些让她难以成眠的思绪之中。 半晌之后。 婉儿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安神茶走了回来，茶香在空气中缓缓弥漫，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气息。 她步伐轻盈，每一步都显得那么优雅，仿佛是晨间微风中舞动的花瓣，轻柔而不失活力。 走到巳蛇身旁，婉儿轻轻放下茶杯，柔声细语道： “来，先喝口茶，这里面加了些许安神的药材，对缓解疲劳很有帮助。” 巳蛇感激地抬头望向婉儿，眼中闪过一抹温暖的光芒。 她小心翼翼地接过茶杯，轻抿了一口，那温润的茶水滑过喉咙，带来一丝不易察觉的甜意，仿佛瞬间驱散了心中的阴霾。 “谢谢娘子，这茶真的很香。” 巳蛇的声音里透着几分真挚的感激。 婉儿在巳蛇对面坐下，一只手轻轻搭在她的手上，眼神里满是关怀。 “巳蛇，你我名义上虽为主仆，但在奴心里，你更像是我的姐妹。” “有什么心事，不妨告诉奴家，或许奴家能为你分担一二。” 巳蛇心头一暖，望着婉儿关切的表情，压抑了一整晚的巳蛇，瞬间泪崩，她抬手捂住脸颊，掩面而泣。 “呜...呜..呜..，婉儿，奴家好像是生病了。” 婉儿被巳蛇的样子吓了一跳，一边轻抚巳蛇的后背，一边柔声问道： “巳蛇，你怎么了？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 巳蛇抽泣了一下，断断续续地将昨天在书房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道了出来。 她虽然是在呜咽，但吐字却字字清晰，仿佛相较于伤心，她更期待婉儿帮她解惑。 说完之后，巳蛇便抬起头，可怜兮兮地望着婉儿，那双漂亮的杏眸，氤氲着水雾，宛如一只迷失了方向的小鹿。 婉儿听完巳蛇的讲述，有些忍俊不禁，又有些羞涩难当。 她动作温柔地帮巳蛇拭去眼角的泪水，眼神笃定地望着巳蛇，柔声宽慰道： “小水蛇，你根本没有生病。” 巳蛇闻言哭声顿止，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真的吗？你没有骗奴婢？” 婉儿无奈一笑，重重点头。 “放心吧，你什么事也没有。” 巳蛇闻言抿了抿娇艳欲滴的红唇，有些欲言又止。 “可是...” 婉儿见状，白了巳蛇一眼。 为了让巳蛇彻底放心，婉儿最后只好低头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 半个时辰后。 秦明回到阁楼小院，准备沐浴更衣。 他刚回到院子，迎面便看到了屋檐下，那道亭亭玉立的粉色倩影。 “奴婢见过公子。” 婉儿朝秦明盈盈一礼，微笑道。 秦明嘴角微微上扬，扶着婉儿瘦削的肩头，柔声问道： “巳蛇，人呢？” 婉儿眉眼一弯，伸手指了指阁楼二楼，微笑道： “奴婢看她气色不太好，让她回房休息去了。” 秦明微微颔首，一边解着衣袍，一边装作不轻易的问道： “她怎么了？身子不舒服吗？” 婉儿刚刚答应了巳蛇，不会把她的糗事说出去。 此时听到了公子的询问，婉儿只得摇头说道： “公子，放心，巳蛇她没事，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秦明闻言点了点头。 ..... 第434章 泪流满面的萧十一郎 半晌之后，洗漱完的秦明，便带着婉儿出了阁楼，朝餐厅走去了。 路上秦明还不忘交待婉儿，让她吃完饭后，记得给巳蛇打包一些吃食，送到巳蛇二楼的房间里去。 婉儿点了点头，随后问道： “公子，咱们今天回庄子吗？” 秦明停下脚步，想了想说道： “看情况吧。” 他现在其实也很想早点回到蓝田，找曦儿好好聊一聊。 若曦儿和梓君真的和那位有关，那他就不得不重新做下自我定位了！ 与此同时庄子的发展，可能也要重新做一下调整！ 不过大体方向不会变，该建医院建医院，该造船造船！ 还是要以稳和自保为主！ 所以秦明虽然心里也急迫的想要确定曦儿和隔壁的关系，但是他也不能因此就急着跑回去，而耽误了原本的医院进度。 毕竟只要医院发展顺利，并且真正的能够起到救助普通百姓和长安勋贵的成果。 那么他身为医院的创办人，将来也会获得偌大的声望！到时候就算是李二想要处置自己也得掂量一下。 萧清婉嗯了一声，然后两人便继续朝餐厅走去。 就在两人快到餐厅的时候，冬雪急匆匆的跑进了餐厅所在的院落。 远远的看到公子和婉儿的背影，冬雪赶忙跑到了两人跟前，朝秦明施了个万福。 “公子，昨天那位萧郎君又来了，而且他还带了不少礼物，说是来回礼的。” 秦明微微颔首。 目前来讲，无论曦儿和隔壁那位有无关系，稳妥起见，他其实都不该与对方走的太近。 但人家好心好意，来回礼，他也不能不接。 这样想着秦明朝冬雪吩咐道： “冬雪，你去一趟府门，将萧十一郎请到会客厅去。” “是，公子。” 说完冬雪施了个万福，便小跑着出了院落。 秦明转头朝清婉说道： “婉儿，府上来客人了，我去前院一趟。你先取些饭食，给巳蛇送去，晚点咱们再一起吃饭。” 萧清婉笑着点了点头。 半晌之后， 秦明刚刚走进前厅，便见到一身长褂布鞋的萧十一郎。 “萧兄。” 萧崇转过身，朝秦明行了一礼，说道： “萧某见过秦县男。” 秦明闻言愣了一下。 想到了昨天被一众金吾卫，护卫在中间的李恪，随即恍然。 他朝萧崇回了一礼。 起身后秦明笑着说道： “县男而已，不值一提。萧兄还是像昨天一样称呼某小友就好，来快坐。” 萧崇闻言点了点头，然后便坐到了昨天的位置上。 这时侍女冬雪也沏好了茶水，给秦明和萧崇各自倒了一碗。 萧崇打量了一眼秦明。 说真的直到现在，萧崇仍是不敢想象，眼前这位年纪轻轻的少年，居然都能着书了！ “小友就一点不好奇，萧某是如何得知你身份的？” 秦明抿了口茶水，笑着说道： “昨日晚间，某路过贵府门口时，遇见了蜀王殿下。” 萧崇闻言微微颔首，随即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果然如此。 “小友果然早就知道萧某的身份了。” “不过萧某有一问，小友应该猜到，或者说是知道昨晚过寿的是谁，为何还愿意送出那些烟花作为贺礼呢？” 说到这里萧崇指了指屋顶。 “难道你就怕他怪罪吗？” 秦明笑着摇了摇头。 “几枚烟花而已，算不得什么，陛下就算知道了，也不会把某怎么样的。” “况且，若不是昨晚府上临时出了一些变故，某是准备与贵府一同燃放烟花的。” 萧崇恍然，不仅感叹眼前少年的心思缜密。 同时他也猜到了秦明嘴里说的变故是什么！ 无非是大唐皇后亲自登门，打乱了他原有的计划。 萍水相逢，明知道娘娘的身份，还能做到这个地步，已经很难得了！ 想到这里萧崇起身，朝秦明作揖行礼，道： “萧某多谢小友。” 秦明起身将萧崇扶起，摇了摇头道： “昨日某就说了，远亲不如近邻，萧兄不必如此。” 萧崇抬起头，看着秦明诚挚的眼神，心里就是一暖。 随即他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试探性的问道： “小友这么做，真的只是因为，咱们两家是邻居？” 秦明正琢磨着如何作答。 犹豫着要不要再试探一下对方，看他认不认得萧嫦曦时。 萧清婉手里拎着一个食盒，走进了宴会厅。 秦明和萧崇听到脚步声，纷纷转头望去。 “婉儿，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去给巳蛇送吃的吗？” 萧清婉朝秦明两人施了个万福，然后眯眼笑道： “公子，你离开没多久，巳蛇就自己跑到餐厅了。” “奴婢想到公子还没有吃饭，便送来了一些糕点，让公子先垫垫肚子。” 秦明闻言笑着伸手刮了刮婉儿的鼻梁，柔声道： “还是我家婉儿贴心。” 婉儿扫了一眼厅中的长衫布鞋的中年人，俏脸微红，小声嘀咕道： “公子，客人还在呢！” 秦明看着婉儿羞涩的模样，哈哈一笑，随即他转身笑着朝萧崇说道： “来得早不如来的巧，萧兄正好也尝尝，我家婉儿的手艺。” 此时萧崇神色有些恍惚，根本没有听到秦明在说什么。 他眼里和心里只有，眼前身着绿色襦裙，梳着双马尾的少女。 萧崇感觉自己仿佛一下子，回到了十几年前萧家大宅，又看到了那个温柔善良、乖巧懂事的小妹。 萧清婉半天没听见客人回话，不由疑惑的抬头，然后便看见中年人客人，直愣愣的看着自己，不知为何已经泪流满面了。 萧清婉吓了一跳，赶忙跑到了秦明身后躲了起来。 “公子，他这是？” 秦明见状，若有所思。 看来自己的猜测，恐怕要成真了。 毕竟抛开其他只说容貌，婉儿和曦儿有七成的相似。 再看萧崇此刻的表情，秦明猜测他大概率是想起了，某个和婉儿长相相似的人。 而那人很有可能就是曦儿，时间倒退个十几年，曦儿和婉儿只会更像。 不过现在还不是认亲的时候，毕竟这屋里，可是有四五个侍女的，人多眼杂，容易出事！ 想到这里，秦明轻轻拍了拍婉儿的手背，示意她安心。然后他轻咳了一声，朝萧崇问道： “萧兄，萧兄，你没事吧？” ..... 第435章 婉儿的父亲萧十二 萧崇在萧清婉躲到秦明身后时，便已经回过神来了。 看着秦明略带审视的眼神，萧崇意识到自己刚刚的举动，有些失态了。 萧崇用衣袖擦了擦脸颊，朝秦明拱手道： “萧某刚刚想起了一些往事，失态了还请小友勿怪！” 秦明摆了摆手，笑道： “无妨，无妨，萧兄请坐。” 说完秦明朝侍女冬雪说道： “冬雪，给客人上糕点。” 冬雪应了一声喏。 秦明和萧崇重新落座后，婉儿和冬雪便分别在两人的案几旁，放了一小碟糕点。 萧崇自从坐下后，便一直在回忆着过往的点点滴滴。 脑海里全是曾经和小妹相处的画面。 哪有心情吃什么糕点啊！ 萧清婉站在秦明身边，轻声言语道： “公子，他就是昨天来府里拜访的邻居？” 秦明点了点头。 萧崇耳朵动了动，又看了一眼和自家小妹容貌相似的萧清婉。 犹豫了一下，他忍不住问道： “秦小友，在下有一问，可能有些冒昧，不知当不当讲？” 秦明一挑眉毛，大概猜到了萧崇想要问什么。 于是他转头朝萧清婉说道： “婉儿，你们先下去，我和萧兄有些事要谈。” 萧清婉闻言十分乖巧的点了点头，朝秦明施了个万福，便招呼着厅中侍女，一起出了房门。 走的时候萧清婉还不忘，将宴会厅的大门给关上。 萧崇见秦明如此郑重，明显愣了一下，一时间没有搞清楚是怎么回事。 “小友你这是？” 秦明开门见山的说道： “萧兄的问题，是否与刚刚出门的婉儿有关？” 萧崇闻言表情有些凝重，心里有了一些猜测。 【莫非刚才那个叫婉儿的小娘子，是十三娘的女儿？】 想到这里，萧崇有些急切的问道： “秦县男，是如何知晓的？” 秦明神色淡然的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这才说道： “若是秦某没有猜错，刚刚萧崇看到婉儿后，是想起了某位亲人吧？” 萧崇闻言瞳孔微缩。 他是如何知晓的？难道他认识十三娘？ 这可能吗？ 会有这么巧合的事吗？ 秦明见萧崇坐在那里不说话，于是继续说道： “婉儿她姓萧名清婉，出身兰陵萧氏，说起来你们也算是亲戚了。” 萧崇闻言表情一滞，随即他想到什么，赶忙站起身，眼神死死的盯着秦明，一连问了，两个问题。 “我萧氏虽然没落了，但好歹还是江南世家！若她真的出身于兰陵萧氏，又怎么可能会沦为府上侍女呢？” “秦县男又如何证明，她出身自我兰陵萧氏呢？” 秦明闻言脸色一黑，他靠在椅子上，伸出一根手指，神色不悦的说道： “第一，婉儿虽是我秦府的侍女，但她并非贱籍，而且她在秦府的地位一点也不差！某可以保证在府上甚至整个长安，没有人能欺负她！” 接着秦明又伸出一根手指。 “第二，秦某只是告诉你一个事实，信不信由你！某没有责任和义务，因为你的一个问题，去证明她的出身！” “况且，她的出身好坏，于某而言，一点也不重要。” 最后秦明又伸出了一根手指，不屑道： “第三，不是秦某说大话！别说是江南萧氏，就算是太原王氏，清河崔氏，某一样不看在眼里！” 萧崇被秦明这番话，说的一愣一愣的。 【真是年少轻狂！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那些山东士族，传承千年之久！也是你个毛头小子可以轻视的！】 【只有真正出身世家之人，才能明白世家底蕴的深厚！】 【别说是你了？就算是李二郎，也不敢说这样的大话！】 不过这些心里话，萧崇自然是不会说的，毕竟他现在最为急切的，还是要弄清楚萧清婉的身份来历！ 看她是否与十三娘有关！ 所以萧崇见秦明神色不愉，赶忙拱手致歉！ “是萧某失言了，还望秦县男勿怪！” 秦明见状神色缓和了一些，考虑到萧崇很有可能是曦儿和婉儿的亲人。 他只得摆了摆手说道： “若论辈分，说不得你还是婉儿的长辈，这件事就算了。” 萧崇闻言灵机一动，开口问道： “秦县男，可知清婉的父母姓甚名谁？此时又身在何处？” 秦明伸手指了指旁边的椅子，示意萧崇坐下。 萧崇走回椅子旁坐下，经过刚才的那段对话，他整个人都已经冷静下来了。 同时他决定，无论那个萧清婉，是不是出身兰陵萧氏，他都绝口不提十三娘和殿下之事。 一来，殿下的身份特殊，若是身份曝光，很容易招来杀身之祸！ 二来，他虽然从蜀王那里听了不少秦明的传闻，但秦明毕竟是大唐的勋贵！ 还是个很聪明的勋贵，万一被他察觉了什么蛛丝马迹，得知了殿下的存在。 难保他不会为了前程，将殿下的事禀告给李二郎，以此来换取高官俸禄！ 秦明从桌上拿了一块糕点，一边吃，一边说道： “婉儿的父亲，姓萧，字兴邦。” 萧崇闻言愣了一下，原来四叔家的十二郎，这样的话，婉儿的容貌，长得像十三娘也就说的通了。 不过十二郎当年不是跟着四叔，搬到江城去了吗？ 他怎么到长安来了？ 按理说，十二郎自幼饱读诗书，更是以出身兰陵萧氏为荣！ 就算是四叔那一脉家道中落，日子过得再清贫，也不至于把侄女卖了啊？ 难道是四叔家里出了什么意外！ 亦或者清婉是被人牙子，拐到长安的？ 想到这里，萧崇满脸疑惑的问道： “那她父亲现在在哪？婉儿又是被何人卖到贵府的？” 秦明端起茶水，抿了一口，往下顺了顺糕点。这才耐心解释道： “五年前长江泛滥，发生了严重的水患。婉儿一家跟着流民队伍，一路来到了长安投奔亲戚。” “哪曾想刚到长安城，婉儿的父母便双双病逝了，只留下了年仅八岁的婉儿一人，孤苦伶仃。” “剩下的事，不用我说你应该也能猜到了。” 萧崇闻言双目无神，两手忍不住的颤抖起来，口中不住的呢喃： “老十二...老十二啊！你怎么不等等为兄，怎么说去就去了....” 说着说着，萧崇便用双手捂住了脸，眼泪顺着指缝不断的流了出来。 ..... 第436章 李崇义你死定了! 【老十二？莫非婉儿的父亲排行十二，那么萧崇自称萧十一郎，那就是说他是婉儿的伯父了？】 【那曦儿和他该不会是兄妹吧？也不知道是堂兄妹，还是亲兄妹！】 想到这里，秦明不由长叹了一声。 只看萧崇这样，秦明便知道萧嫦曦带着女儿来长安寻亲，大概、可能、也许就是来找眼前这位的！ 当然了也有一定概率是来找萧后的。 不过这有什么区别吗？ 没有吧？ 说不得自己这次是真的摊上事了！ 想到这里，秦明便站起身子，拍了拍“大舅哥”的肩膀，安慰道： “萧兄，逝者已矣，还请节哀！” 萧崇闻言回过神来，他抹了一把眼泪，然后便起身伸手抓住了秦明的胳膊，弯腰恳求道： “秦县男，婉儿是萧某的侄女，不知能否请秦县男让婉儿跟萧某回家？” 秦明闻言立马拉下来脸，挥了挥衣袖甩掉了萧崇的手，不悦道： “这种话还请萧兄，以后莫要再提起了！” 萧崇看着秦明冷冽的眼神，嘴唇动了动，一句话也没说。 他现在只恨自己无能，连近在眼前的亲人都保护不了。 秦明没有理会萧崇凄苦的眼神，毕竟在他这里婉儿也好，曦儿也罢，都已经是他的女人了。 他是不可能允许任何人，将她们带离自己身边的！ 为了让萧崇打消了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秦明看着萧崇认真的说道： “别忘了你现在的处境，婉儿跟着你，对她没有半点好处！” “所以某希望你对今天这场交谈守口如瓶，不得私下里，跟婉儿提起此事，不然休怪秦某对你不客气！” 萧崇闻言眼神涣散，双手无力的垂落到身体两侧。 正在这时，门口传来了一阵脚步声，接着秦明便听到婉儿的声音。 “公子。” 萧崇听到那道清脆的声音，神色一震，扭头便朝门口的方向望去。 秦明压低声音说道： “萧兄，别忘了某刚才说的话。” 见萧崇闻言眼神黯淡，表情木讷的点了点头。 “进来。” 萧清婉闻言，推开门，走了进来。 “公子，阿大刚刚回来禀告说，丹阳郡主和郡王世子已经在来府里的路上了，约莫再有一盏茶的功夫就到了。” 秦明闻言眉头一皱。 “他们怎么来了？” “阿大说，他去郡王府送拜帖的时候，在郡王府门口遇到了，丹阳郡主和郡王世子。世子得知公子在兴道坊后，便吵着要来府上拜见公子。” 秦明闻言点了点头。 随后他转身朝萧崇拱了拱手道： “萧兄，实在抱歉，府上一会儿还有客人要来，不如今天咱们先聊到这里？” 萧崇虽然很想在秦府上多待一会儿，但是他也知道轻重。 既然一会儿李氏皇族的人要来，以他现在的身份，自然不能留在这里的。 以免给秦明和侄女，带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于是他朝秦明回了一礼，道： “嗯，那萧某便告辞了，改天再来府上拜访！” 秦明微微颔首，然后贴在婉儿耳边轻声言语了几句。 婉儿点了点头，然后朝秦明施了个万福，便快步出了大厅。 萧崇对此也是无可奈何，只能望着侄女离去的背影，长叹了一声。 ...... 一路无言，两人很快便来到了，府门口的桃花巷。 萧崇掸了掸身上的灰尘，正了正衣冠，努力的扯出了一抹微笑，然后朝秦明郑重的行了一礼。 “还请秦县男，以后善待萧某的侄女，若...若是有一天，秦县男觉得厌烦了，还请县男派人将婉儿送到萧府。” “萧府到时定有重谢！” 秦明闻言扯了扯嘴角，看在眼前这位是婉儿长辈的份上，他同样掸了掸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郑重的回了一礼。 “萧兄放心，婉儿是我的心头好！这辈子我都会宠着她的！” 秦明这句情话，一下子便被刚刚从厨房，跑到这里的婉儿和巳蛇，听了个正着。 婉儿俏脸一下子便红了，她将食盒往巳蛇怀里一塞，然后便小跑着进了秦府。 巳蛇看了一眼婉儿的背影。 有些羡慕！ 秦明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扭头看了一眼，见巳蛇傻愣愣的站在原地，不由轻咳了一声。 巳蛇回过神来，拎着两个沉重的食盒，走到秦明跟前，施了个万福。 “公子。” 秦明接过食盒，朝巳蛇道了声辛苦。 转过身，他食盒递给萧崇。 “这里的糕点都是婉儿亲手做的，萧兄带回去尝尝，算是某和婉儿的一点心意。” 萧崇闻言眼前一亮，立马从秦明手里夺过了食盒。 “多谢。” 说完萧崇转身便朝萧府走去。 秦明转过身，看着单马尾少女问道： “婉儿呢？” 巳蛇哼了一声，理都没理秦明，转身便朝府门口走去。 秦明脸上一黑，快步跟上巳蛇。 “小水蛇，你胆肥了？是不是皮痒了，想找打？” 巳蛇闻言立马用手捂住屁股，脸上的表情极其复杂！ 有羞恼、有气愤、有委屈、有恐惧，还有一丝丝渴望！ 秦明见状赶忙举起双手做投降状！ “真是怕了你了！” 正在这时，府门外传来了几声骏马的嘶鸣声。 秦明立马放下双手，转过身寻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穿大红色宫裙，梳着流云髻，手持马鞭，容貌俏丽的少女，从高头大马上跳了下来。 少女动作行云流水，可谓是一道难得的风景！ 尤其是少女落地时，那激荡的山峦，更是让秦明心神摇曳！ 门口的巳蛇见到这一幕，不由的双臂环胸，挺了挺腰杆，小嘴一撇冷哼了一声！ 红衣少女，正是河间郡王的嫡女，丹阳郡主李仙芝！ 李仙芝见秦明眼睛一眨不眨的看向自己，俏脸微微一红，嘴角跟着轻轻翘起。 整了整宫裙，李仙芝面带微笑，迈着优雅的步子，朝秦明走去。 正在这时，一道青色身影，擦着李仙芝的胳膊，飞也似的跑到了她的前面。 “哈哈哈哈...秦兄，咱们终于又见面了，小弟好想你啊！” 李仙芝好不容易才稳住了身型，随即深吸一口气，右手举起马鞭，指着自家弟弟，咬牙切齿的吼道： “李崇义，你死定了！” ...... 第437章 皮孩子李崇义 李崇义听到身后的咆哮声，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转头看了一眼朝自己扑来的家姐，然后本能的窜到了秦明身后。 李崇义扯着秦明身后的衣袍，可怜兮兮的说道： “秦兄，救我啊！” 一切发生的太快，秦明还没来的出言阻止，李仙芝便已经手持皮鞭杀到了近前。 李仙芝昂着头看着秦明，扬了扬手里枣红色的马鞭，朝秦明娇声叱道： “你让开！” 李崇义闻言打了个激灵，双手搭在秦明的肩膀，委屈巴巴的说道： “秦兄，你刚刚也看见了，我只是稍微碰了家姐一下，结果她就喊打喊杀的。我的命好苦啊！怎么会有她，这么凶残的姐姐？” “秦兄，你一定不忍心，看着你最最忠诚的小弟，遭受毒打的对不对？” “一定得帮小弟讨个公道啊！” 李仙芝闻言脸色涨红，整个人都要被气炸了！ 自己怎么有这么个弟弟？居然当着秦明的面这么诋毁自己！ 看来平时自己对他还是太客气了！ 只不过李崇义的话，同样也提醒了李仙芝，当着秦明的面，自己还是得收着点性子！ 不然若是被秦明误会了自己，那就得不偿失了！ 秦明刚刚看的真切，身后这小子就是故意撞到李仙芝身上的！ 也不怪李仙芝会炸毛，换作自己有这个皮的弟弟，估计也会忍不住出手教训一二。 秦明伸手将李崇义的狗爪子拍掉，然后整了整衣襟朝丹阳郡主拱了拱手道： “见过丹阳郡主。” 李仙芝见状闭着眼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睁开眼，朝秦明回了一礼。 “见过秦县男。” 这还是两人认识以来，第一次郑重其事的打招呼！ 秦明直起身子，朝李仙芝露出了一抹微笑，他柔声道： “某刚刚见郡主被世子那一下撞的不轻，不知郡主有没有被伤到？” “我府上还有些舒筋活血的药膏，郡主若是不嫌弃，一会儿可以让婉儿，帮你擦上一些。” 李仙芝闻言整个人都愣住了，她原本还以为秦明要替自家弟弟出头呢！ 没想到他一口，便是关心自己有没有被伤到！ 这样的话，让李仙芝有些措手不及，同时又有些欣喜！ 心里的怒气瞬间便消了一大半。 这时秦明转过身，收敛了笑容，朝李崇义眨了眨眼睛，然后便出言教训道： “崇义啊！你看你！都这么大了，怎么还这么冒冒失失的。” “刚刚你冲撞那一下，换作平常人，早就趴地上了。也就是你姐身形矫健，这才没有受伤！” “还不快跟你姐道歉！” 李崇义看到秦明朝自己眨眼，先是愣了一下，听到秦明的话后，才恍然大悟！ 知道秦明先是询问家姐伤势，再教训自己，明显是在帮自己开脱，以免自己挨揍。 于是李崇义马上便做出了一副严听教诲的模样，老老实实的低下头。 等秦明讲完，李崇义再抬头时，已经换上了一副愧疚难当的模样。 接着李崇义绕过秦明，抹了一把脸，双手握住李仙芝拿着皮鞭的手腕，满脸关心。 “阿姐，你没事吧？小弟刚刚真的不是故意的！你有没有伤到哪里？要不咱们回府让府上的医师帮你看看？” 李仙芝火气本来已经消了，但看到自家弟弟这张写满演技的脸，顿时火冒三丈！ 李仙芝用力甩了甩袖子，想要将那双狗爪子甩开，结果没有甩开。 当着秦明的面又不好发作，只能狠狠地瞪了李崇义一眼。 李崇义不以为意，嘴角轻轻勾起，背着秦明朝李仙芝做了个鬼脸。 李仙芝见状从牙缝里挤出了三个字！ “李崇义！” 行！李崇义！你给我等着！ 等回府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秦明见状揉了揉眉心。 真是个活宝，你说你老老实实道个歉不就完了吗？ 非要演！ 演也就算了！演的还这么浮夸！ 要不是念在你是我来大唐后，遇到的一个粉丝！ 看我还帮不帮你！ 李仙芝的话音刚落，秦明便开始打圆场。 “郡主，崇义咱们别站在门口了，先入府吧。” 李仙芝闻言点了点头。 少顷， 几人便进了秦府。 走在秦府的抄手游廊上，秦明便询问起了李仙芝来府上的目的。 李仙芝的解释很简单，她今晚要陪着郡王妃回娘家，参加一场宴会。 她为了这场宴会，昨天专程去了趟东市的彩云楼和霓裳阁，想要买些首饰和衣裙！ 结果到了店里，她才知道两家店里所有上档次的东西，全部秦明包圆了！ 所以她才会一大清早便跑来秦府，想要从他这里买几件首饰和衣裙回去。 秦明听完李仙芝的讲述，心下了然，想了想他说道： “以咱们两家的关系，钱就算了。一会儿我让清婉带你去一趟库房，你自己去挑便是了。” “就当是某送你的好了。” 李仙芝闻言俏脸一红，难得的露出了一丝扭捏的神色。 “这合适吗？” 秦明摆了摆手，不愿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缠。 “对了，郡主，你们这么早出来，用过早饭了吗？” 李崇义闻言眼前一亮，他早就听父王说过，秦府的饭食可是一绝！ 尤其是那个红烧肉！硬是要的！ “秦兄也还没用饭吗？” 秦明点了点头，于是便顺势邀请两人一起去餐厅用饭。 于是几人很快便来到了秦府餐厅。 刚一进门，李仙芝便看到了餐厅里的萧清婉。 面上一喜，李仙芝快步走到婉儿身边，笑着拉起婉儿的手道： “多日不见，婉儿妹妹，你都长这么高了？” 说完李仙芝伸出另一只手，在婉儿头顶比划了一下。 婉儿抽出手，朝李仙芝和李崇义施了个万福。 “奴婢见过郡主，见过世子。” 李仙芝扶起婉儿，拍着她的白皙的小手，笑道： “哎呀，都跟你说了多少回了，私底下咱们以姐妹相称就行。” 婉儿闻言朝李仙芝笑了笑。 这种话，她一个小小的奴婢，听听就算了，当不得真的！ ..... 第438章 秦府豆腐脑＆萧府豌豆黄 秦明坐到圆桌上，朝婉儿几人招了招手。 “来，来，来，先别聊了，先坐下吧。” 说完秦明又朝餐厅里站着冬雪说道： “雪儿，让她们把早饭都端上来。” 冬雪点了点头，朝秦明施了个万福，便出了餐厅。 李崇义连忙挨着秦明坐下，搓着双手问道： “秦兄，咱们今早吃什么？红烧肉吗？” 秦明笑着摇了摇头。 “红烧肉太油腻，一般是中午和晚上才会吃。” 两人说话间，便有四五个侍女，端着一个个托盘进了餐厅。 很快桌子上便摆满了吃食。 李崇义看着眼前的豆腐脑，不免有些失望。 还以为秦府的吃食会很精致呢！ 没想到就是普通人家吃的豆腐脑！ 秦明没有理会身边的小弟，伸手拿起一根色泽金黄的油条，然后朝桌面的李仙芝和萧清婉招呼道： “快吃吧，吃完了，你们好去库房挑选东西。” 萧清婉笑着点了点头，然后拿起一根油条，递到李仙芝跟前。 “郡主，这个是府上做的油条，你尝尝合不合胃口。” 李仙芝接过油条，感觉入手有些滑腻，不由黛眉微蹙，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下嘴才好。 婉儿看出了李仙芝的心思，笑着拿起一根油条，说道： “郡主，你可以将油条掰碎了，放到豆腐脑里，和豆腐脑一起吃，味道很好的，您试试看。” 说完婉儿便率先将油条掰碎，一块块的丢到了豆腐脑里。 李仙芝见状有样学样，很快便将整根油条泡在了豆腐脑中。 少顷， 李仙芝夹起一块油条，咬了一小口，接着她眼神一亮，扭头看着婉儿道： “你说的没错，真的很好吃。” 婉儿闻言眯眼一笑，指着桌上的几碟腌菜说道： “郡主，再尝尝这些腌菜。” 李仙芝闻言点了点头，夹了一块腌萝卜放到嘴里，只觉入口酥脆、爽口，和油条一起吃的话，更是多了一些滋味！ 李崇义平时是最不喜欢吃的就是豆腐脑了，所以才会如此的失望。 此时他见同样不喜吃豆腐脑的阿姐，吃的眼睛都快没了，不由也对眼前的吃食，有些一丝好奇。 咬了咬牙，李崇义小心翼翼的，端起豆腐脑抿了一小口。 随即便瞪大了眼睛。 【居然是咸的？豆腐脑不是甜的吗？】 放下碗之后，李崇义又拿起了一根金黄色的油条，咬了一口。 【这玩意滑不溜秋的，居然这么好吃！】 父王诚不欺我啊！ ...... 另一边，萧府，萧崇拎着食盒，失魂落魄的回到了自己的小院。 他走到凉亭里坐下，眼神呆滞的望着石桌上的食盒。 嘴里小声的念叨着。 “老十二...婉儿...” 不知何时，身着一身素色长裙，头别木簪的萧后，来到了小院凉亭。 看着双目无神的堂弟，萧美娘黛眉微蹙。 “崇弟，你这是怎么了？” 萧崇回过神来，起身朝萧后行礼一礼。 “臣弟拜见娘娘。” 萧美娘微微颔首，指着一旁的石凳，说道： “坐下说。” “喏。” 两人落座后，萧美娘皱着问道： “阿姐，刚刚听你好像是在念叨老十二？是四叔家的十二郎吗？” 萧崇面露苦色，看了一眼对面的萧后。 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萧美娘见状，疑惑道： “怎么突然就提起他了？” 萧崇长叹了一声，然后便将刚刚在秦府发生的事情和萧后讲了一遍。 萧美娘听完萧崇的讲述，沉默了好久，才叹了口气道： “唉！时也命也！” “没成想当年江都一别竟成了永别了！” 萧崇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犹豫了一下他起身朝萧后行了一礼，说道： “娘娘，臣弟有个不情之请。” 萧美娘想了想说道： “你是想让本宫出面，将婉儿那丫头从秦明那里讨要回来？” 萧崇闻言点了点，随即说道： “臣弟，是想让娘娘给七哥送一封，让七哥出面和秦明谈一谈！” 萧美娘想了想，说道： “本宫想要先见见那丫头，当面问问她的意见。” 萧崇闻言眉头一皱。 “可她毕竟是我萧氏的后人，况且婉儿生的貌美，万一秦明有了别的心思，臣弟恐怕...” 萧美娘摇了摇头。 “崇弟，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不明白吗？兰陵萧氏已经不是以前的兰陵萧氏了！” “再者说，隔壁的秦明想来早就知道那丫头的身份了！不然你以为他昨天为何明知你的身份，还让你入府？” 萧崇闻言愣了一下。 “娘娘的意思是？” 萧美娘微微颔首。 “从你转述的话语中，就能看出他应该很在乎，婉儿那丫头。” “他之所以邀你入府，很大可能也是看在婉儿的情面上。” “不然以他现在的身份和表现出来的聪慧，自然不会与你打交道！” 萧崇闻言换位思考一下，若秦明真的是那种急功近利之人，自然不会与一个前朝之人，太过亲近！ 再联想到秦明之前对他的态度，萧崇便认可了萧后刚才的话。 萧崇想通了之后，便重新坐在了石凳上。 萧后视线下移，眼神自然而然，便落在了食盒上。 “这食盒是？” 萧崇愣了一下，随即便伸手将食盒挪到了自己跟前，打开了食盒的盖子。 “臣弟刚刚忘了说了，这两个食盒都是秦明送的，据他说里边的糕点都是婉儿亲手做的。” 说完萧崇便率先从里边，拿起了一块豌豆黄放进嘴里。 略一咀嚼，他便睁大了眼睛，随即朝萧后含糊不清的说道： “娘娘这糕点挺好吃的，您拿一块尝尝！” 说完萧崇便将食盒推到了萧后身前。 萧美娘微微颔首，随手从食盒里拿出了一块豌豆黄，放在嘴边轻咬了一口。 萧美娘只觉手里的糕点，入口即化，豆味不大，有点凉凉的，舌尖轻按有种触摸丝绸的感觉。 这样想着，萧美娘又将剩下的半块放进了嘴里。 对面的萧崇见萧后将糕点咽下，便问道： “娘娘觉得如何？” 萧美娘笑着点头，随即抬起头看着隔壁的方向说道： “若这些糕点真的是婉儿那丫头做的，想来她在秦府应该过得很开心！” ........ 第439章 郡主吃醋了! 申时三刻， 一辆黑色的四轮马车，停在了平康坊北面的福寿街，河间郡王旧宅门口。 秦明跳下马车，望着眼前足足有一整条街那么长的围墙，满意的点了点头。 见微知着，但看这围墙就知道这座宅邸规模不容小觑。 李仙芝看到秦明点头，嘴角轻轻勾起，扬起红色小马鞭在自己的掌心处敲了两下。 “看在那几件首饰和衣服的份上，本郡主今天破个例，带你好好逛逛，走吧！” 说完李仙芝昂着头，迈开步子从秦明身边擦身而过！ 秦明说了声多谢，然后朝身边的婉儿和巳蛇，使了个眼神。 “走吧，咱们一起去看看。” 说完秦明便带着两女，跟上了李仙芝的脚步。 一旁还在围着四轮马车打转的李崇义，见状急吼吼的追上了秦明。 李崇义扯了扯秦明的袖子，一脸希冀的问道： “秦兄，你那辆马车能不能借我两天？” 秦明闻言摇了摇头。 “这种事！你小子想都别想。” 对于秦明来说，车就跟媳妇儿一样，哪能随便借人！ 宠粉也要有个限度好吧！ 李崇义闻言小脑袋顿时耷拉了下来。 两人说话间，一行人已经走到了府门口。 看门的扈从见到李仙芝后，赶忙迎了上来。 “拜见郡主，拜见世子。” 李仙芝微微颔首，指着大门，语气平淡的说道： “开中门。” 几名扈从不知道郡主和世子身边跟着的究竟是何人，居然能让府上开中门相迎！ 看来年纪也不大啊！ 难道是太子殿下吧？ 这样想着，几人扈从纷纷挺直了腰杆，快步迈进府门。 不一会儿的功夫，两扇沉重的红漆大门，便从里边打开了。 李仙芝转头看了一眼秦明，笑道： “请吧，秦大才子！” 对于李仙芝的调侃，秦明已经习以为常了。 李仙芝刚刚在秦府，得知他想要买下自家平康坊的宅邸后。 立马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了！ 当时看秦明的眼神，那是要多嫌弃，有多嫌弃！ 要多鄙夷，就有多鄙夷！ 然后李仙芝就问了。 “秦大才子是不是嫌兴道坊离着平康坊的梅花巷太远。” “路上的时间太长，所以才想要买下我家的那栋宅子啊！” “也对，毕竟梅花巷离着福寿街，只隔了一炷香的距离。” “只要买下了郡王府旧宅，你秦大才子，再想去梅花巷找狐媚子，岂不是就方便多了啊？” 秦明当时听得一阵头大，毕竟婉儿和巳蛇那时候也在场。 为了不让婉儿误会！ 秦明只好将自己筹措医院的事和李仙芝仔仔细细说了一遍。 并且表明自己事先并不知道郡王府要出售宅邸！ 这件事还是从鄂国公府小公爷那里听来的！ 李仙芝听完后依旧半信半疑！ 秦明好说歹说，才说服李仙芝带他来这里看看。 最后在马车上，秦明为了一证清白，甚至拿出了医院的规划图纸，给李仙芝看了看！ 李仙芝听了秦明的整体规划后，这才选择暂时相信秦明。 不然她这会是绝对不会给秦明好脸色的！ 秦明笑着伸出手，示意李仙芝先行。 “郡主先请。” ..... 半个时辰后， 李崇义一屁股坐到了花园石凳上，愁眉苦脸的说道： “阿姐，秦兄，某实在是走不动了，要逛你们去逛吧，某是打死也不逛了！” 李仙芝闻言转过身，一挑眉毛，走到李崇义身边，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平时让你好生习武，就是不听！这才走了这半个时辰，你就喊累！” “你看看婉儿，她和你一般年纪，你看她这一路可有喊过半个累字！” 说到这里，李仙芝在空中甩了甩红色小皮鞭，只听啪的一声响！ 李崇义便条件反射般的跳了起来，然后哭丧着脸说道： “阿姐，息怒啊！某跟着你们逛还不行吗？” 说完李崇义用求助的眼神看向秦明。 秦明此时才如梦初醒，不知不觉他们已经走了半个时辰了！ 刚刚只顾着观看郡王府的布局，都没有留意到婉儿额头上细密的汗珠！ 秦明有些心疼的看着身旁的婉儿，柔声道： “婉儿，走了这么久，你也累了吧？” 婉儿闻言笑着摇了摇头，两条乌黑的长马尾也跟着晃了晃！ 秦明看了一眼婉儿鬓角的汗水，下意识的从怀里掏出锦帕，伸手就要帮她擦去额间的汗水。 至此瞬间，李仙芝、李崇义、巳蛇纷纷把目光投到了婉儿身上。 婉儿见状俏脸微红，赶忙从秦明手里拿过锦帕，一边低头擦汗，一边小声说道： “公子，奴婢自己来就好了。” 秦明嗯了一声，然后转身朝双手叉腰的李仙芝说道： “郡主，某看的咱们逛的也差不多了，不如就看到这里？” 李仙芝哼了一声，没好气的说道： “这才逛了一小半，怎么就差不多了！你是不是怕这栋宅子太大，自己买不起，故意这么说的？” 秦明一听这话不乐意了！ 以他现在的身家，长安城里哪处宅邸买不起！ 当然了，朱雀大街尽头的那一片宫殿除外！ 还不是怕你们这些小娘子们累坏了，这才打消了继续逛的念头！ 不过现在秦明不这么想了，既然眼前这个小娘皮要跟自己硬刚，那就另当别论了！ 又不是自己老婆，用不着惯着她！ 想到这里，秦明朝李仙芝说道： “既然郡主如此盛情，那某便跟着郡主继续看好了。” 说完秦明朝婉儿、巳蛇还有一脸生无可恋的李崇义说道： “你们在这里稍坐一会儿，某和郡主两个人去逛剩下的院落就可以了！” 原本对秦明怨念深重的李崇义闻言，立马走到秦明跟前，朝秦明弯腰行礼。 “秦兄高义啊！从今天开始，你就是崇义的兄长了！” 萧清婉和巳蛇听到秦明的话，眉头一皱。 “公子，奴婢陪着你们一起去！” 秦明先是扶起了李崇义，然后朝婉儿两女摇了摇头，伸手在婉儿头上摸了摸。 “听话，你们在这里歇脚，某很快就回来！” 婉儿红着脸点了点头。 “巳蛇，婉儿和崇义的安全就交给你了，保护好他们！” “是，公子。” 李仙芝看着眼前这一幕，使劲握了握手中的红色小马鞭。 深吸了一口，李仙芝转身便朝府邸深处走去。 “秦大才子，你再这么磨蹭下去，天都要黑了！” ..... 第440章 杀千刀的，本郡主跟你拼了! 转眼间，又过去了半个时辰。 李仙芝扶着抄手游廊的立柱，喘着粗气，恶狠狠的盯着望着前方大步流星的身影。 【可恶的小贼！半点不知道怜香惜玉！居然让我这么个弱女子，跟着跑了这么久！】 【以前也没觉得这座府邸这么大啊！好在终于是逛完了！】 秦明走出去了十几步，都没有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不由的停下脚步。 转过身看了一眼身后的李仙芝，秦明咧嘴一笑，调侃道： “怎么才走了这么一小会儿，郡主殿下就走不动了？” 李仙芝一挑眉毛，挺了挺胸脯，冷哼了一声道，嘴硬道： “你少看不起人！本郡主只是想起了小时候的事情，故而驻足看看风景而已！” 秦明撇撇嘴，笑着说道： “原来如此，看来是某误会郡主了！那我们赶紧往回走吧！婉儿她们还在花园等着呢！” 说完秦明便转过身，嘴角微微翘起，朝来时的路走去。 李仙芝看到这一幕，气的牙根痒痒！ 举起红色小马鞭狠狠朝秦明的方向，挥舞了两下，这才心满意足的跟了上去。 一刻钟之后， 秦明再次转身，朝身后的李仙芝摊开了双手，一脸无奈的说道： “郡主殿下，你是不是累了？你要是累了，你就跟某说，咱们歇一歇也是无妨的！” 李仙芝闻言再也忍不住了，用尽最后的力气，挥舞着红色小马鞭朝秦明冲了过去。 “杀千刀的，本郡主跟你拼了！” 秦明原本只是想要杀杀丹阳郡主的锐气！ 哪知李仙芝一直死鸭子嘴硬，横竖不服软！ 况且难得有机会，可以逗弄一位大唐的郡主，秦明一时间就起了玩心！ 秦明见丹阳郡主朝自己“杀来”，也知道自己可能玩脱了，赶忙跟丹阳求和。 “郡主息怒！某只是跟你开个玩笑！切莫伤了和气！” 对于秦明的话，李仙芝充耳不闻，一心想着“杀贼”泄愤！ 李仙芝一路只顾着狂，当距离秦明仅有一丈距离时，并没有注意到脚下的台阶。 结果只听“啊”的一声，李仙芝便朝着前方倒了下去。 秦明见状一个箭步冲到李仙芝面前，张开双臂将跌倒的李仙芝紧紧的抱在了怀里。 受了惊吓的李仙芝，紧紧的环住秦明的腰身，那条红色的小马鞭，也不知道被她甩到了哪里。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一样。 良久之后，秦明轻轻拍了拍李仙芝的后背，轻声唤道： “郡主？郡主你没事吧？” 李仙芝闻言回过神来，一把将秦明推开！ “小贼！拿命来！” 说完李仙芝便往前迈了一步，挥舞着小拳头，就朝秦明胸口去落去！ 正在这时一股钻心的痛感从脚腕，传到了大脑，李仙芝一个踉跄，喊了一声疼！ 秦明见状俯身，一手环住李仙芝纤细的腰肢，一手抄起李仙芝的腿弯，将她横抱了起来。 李仙芝啊了一声，随即条件反射，双腿不断上下翻腾，与此同时右手握拳朝秦明的胸膛来了一下！ “你干什么？快放我下来！” 秦明一皱眉，朝怀里的李仙芝呵斥道： “你崴脚了！老实点！别乱动！” 李仙芝闻言瞬间便老实下来了。 秦明松了口气，朝三丈外的一处凉亭，扬了扬下巴。 “扶好，我抱你去边，帮你看看伤势！” 李仙芝闻言哦了一声，俏脸通红，双手轻轻地搭在了秦明的肩膀上。 少顷， 秦明抱着李仙芝来到了凉亭，小心翼翼的将她放到了石凳上。 然后秦明蹲下身子，抬头朝李仙芝问道： “刚刚是哪只脚疼？” 李仙芝偏过头，露出了红红的耳垂。 听到秦明的话，李仙芝的两只小脚，往大红色宫裙里缩了缩，只露出了两只绣着梅花的鞋尖。 秦明叹了口气，看着李仙芝的侧脸柔声说道： “某跟孙真人学过一段时间正骨，这脚伤可大可小，若是拖延了治疗，很有可能会留下后遗症的。” “你这么好看的小娘子，要是成了个跛子，岂不可惜？” 李仙芝闻言吓了一跳，想到自己可能会成为一个跛子，不由悲从中来，眼泪犹如决堤的江水一样，哗啦啦的掉了下来。 秦明愣了一下，随即一拍石凳，厉声道： “别哭了！” 李仙芝闻言哭得更凶了，抽泣道： “我都要瘸了，你还凶我！呜呜呜。” “你要是不想变成跛子，就赶紧把受伤的脚伸出来，让我给你看看能不能治好！” 李仙芝闻言吸了吸鼻子，犹豫了一下，便朝秦明伸出了自己的右脚。 秦明伸手握住李仙芝的右脚脚腕，轻轻抬起小心翼翼的，放到了自己的膝盖上。 接着秦明便伸手去脱李仙芝的绣花鞋。 李仙芝见状俏脸通红，本能的缩了缩右脚，结结巴巴的问道： “你...你...想干..什么？” 秦明左手将李仙芝的小腿按住，右手握住李仙芝的绣花鞋，朝李仙芝翻了个白眼。 “除了你治伤，还能做什么！” 说完便手脚麻利的将那双绣着梅花的绣花鞋脱了下来。 接着秦明便咦了一声。 秦明这时才注意的到，李仙芝脚上居然穿着一双白色的长腿袜。 李仙芝见秦明一直盯着自己的脚看，羞恼道： “你到底要看多久！” 秦明闻言有些心虚，昧着良心说道： “我是在看你伤在哪，你可别多想。” 说完秦明也不再耽搁，伸手按在李仙芝的小脚上。 秦明经过一番摸索和问询之后，终于确定了李仙芝的脚踝有些错位。 秦明一手握住李仙芝的脚踝，一手握住她的脚面。 “一会儿可能会有点疼，你忍着点。” 李仙芝睫毛颤动，咬着嘴唇嗯了一声。 秦明左右晃了几下李仙芝的小脚，冷不丁的抬头，朝李仙芝后面说道： “婉儿，你们怎么来了？” 李仙芝见状跟着转头望去，并没有看到婉儿的身影，正要询问秦明。 结果脚上便传来一阵剧痛。 “啊！小贼，你...” ...... 第441章 真是让本王大失所望! 秦明对于李仙芝的叫声充耳不闻。 他握住李仙芝的小腿，第一时间摸了摸李仙芝的脚踝。 仔细摩挲了一番之后，秦明确定刚刚的错位，已经被自己矫正好了。 他这才松了口气。 李仙芝见秦明一直摸来摸去的，不由涨红着脸问道： “喂，你到底要摸到什么时候？” 秦明闻言没有抬头，自顾自的给李仙芝的小脚做着按摩。 “马上就好了，我再给你按摩下。” 李仙芝试探性的往回抽了抽脚，没有抽回来。 秦明抬头瞪了她一眼，教训道： “你别乱动。” “那你快点啊！” 秦明闻言点了点头。 少顷 秦明恋恋不舍地，将李仙芝的小脚，放到膝盖上，抬起头看着李仙芝道： “好了，你来回动动，试试看还疼不疼？” 李仙芝闻言上下左右晃了晃脚丫，发现真的不疼了。 随即她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秦明，用细若蚊蝇的声音，说了一句谢谢。 秦明嗯了一声，然后装出一副十分嫌弃的样子，拿起地上的绣花鞋递给李仙芝。 “既然没事了，那你把鞋穿上，咱们也该回去了。” 表面大大咧咧，实则心思细腻李仙芝，看到秦明的表情后，一下子就炸了！ 怎的占了本郡主偌大的便宜，你不高兴也就算了，竟然还嫌弃上了！ 真是岂有此理！可恶至极！ 对别的女孩子说话，总是春风拂面，柔声细语，到本郡主这不是冷嘲热讽，就是疾言厉色！ 实在是太欺负人了！ 本郡主上辈子欠你的啊！ 李仙芝越想心里越不痛快。 于是电光火石之间，李仙芝双手叉腰，瞪着秦明说道： “哼！本郡主刚刚太累了，不想动！这双鞋刚刚是你脱的，现在就得由你给本郡主穿回去！” 秦明闻言也不想跟她计较。 反正给一个漂亮女孩子穿鞋，他又不吃亏！ 这样想着秦明便拿着小巧精致的绣花鞋，往李仙芝裹着白色棉袜的小脚上套。 可就在这时，秦明眼角余光正好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跨过了后院的月亮门。 “咦，婉儿你怎么来了？” 李仙芝闻言头也没回，瞪着秦明说道： “你又想骗我？告诉你本郡主是不会...” 话说一半李仙芝就说不下去了，因为正在这时她身后传来了婉儿清脆的嗓音。 “公子。” 婉儿的嗓音落下没多久，李仙芝身后便又传来了，李崇义那充满求知欲的声音。 “阿姐，兄长，你们在干什么？” 李仙芝瞬间俏脸涨红，顾不上回头，收回了小脚的同时，右手也从秦明手里夺回了绣花鞋。 两手并用，一下子便穿好了。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半点疲态都看不出来！ 秦明站起身，这才发现河间郡王李孝恭，居然也跟着他们一起来了。 等众人临近，秦明连忙躬身朝李孝恭行礼。 “见过李伯伯。” 起身后秦明看着李孝恭问道： “李伯伯你怎么来了？” 李孝恭斜眼瞥了秦明一眼，又看了看穿着整齐的李仙芝，这才松了口气。 随即李孝恭转身瞪着秦明，冷哼道： “哼！本王再不来，宝贝女儿都要被你小子糟蹋了！” “别以为有陛下和娘娘护着你，本王就不能把你怎么样！今天你若是不给本王一个交待，本王饶不了你！” 刚刚在拐角处，李孝恭可是听得清清楚楚，自己女儿可是累的不能动了。 而且听女儿的意思，秦明还脱了她的鞋！ 这孤男寡女的又是累，又是脱的。 还能是什么事！ 秦明闻言嘴角一抽。 虽然李仙芝长得确实不错，但他确实没有和李仙芝搞对象的意思。 至少现在没有！ “伯伯误会了，小侄与郡主可是清清白白的！” 李仙芝闻言瞬间满脸通红，双手扯着裙摆，跺了一下小脚。 “父王，你说什么呢！秦明他刚才只是帮女儿看伤而已，女儿和他没什么的！” 李孝恭闻言心下一惊，快步走到李仙芝跟前，迫切的问道： “女儿你别怕，大声的告诉父王，是不是这小子伤到你哪了？” 说完李孝恭眼神快速掠过李仙芝的裙摆！ 李仙芝顺李孝恭的眼神，看了一眼裙摆，眨了眨眼睛，不由有些佩服父王，没想到父王这么快就猜到自己伤在脚上了！ ...... 萧清婉和巳蛇这时也走到秦明身边，老老实实的站在了他的身旁。 就在刚才收到府里下人禀告的李孝恭，来了旧宅地后花园。 简单了询问了几句，便带着她们一起来后院找秦明。 结果刚刚走到月亮门，他们便听到了李仙芝那句让人浮想联翩的话语。 河间郡王眼睛一下就红了，只是怕看到些不该看的画面，只得压着怒火。 他先是拉住了，想要进院的儿子，然后果断的让婉儿先进院门看看情况。 于是便有了刚才那一幕！ 早上才得到婉儿真传的巳蛇，此时正是好奇心最重的时候。 况且她还是老爷子的暗桩，真出了什么事，还得尽快把消息传递回去呢！ 于是巳蛇只是稍作犹豫，便走到了秦明右侧，轻轻扯了扯秦明的袖子，小心翼翼的问道： “公子，你没把郡主怎么样吧？” 秦明翻了白眼，伸出手指在巳蛇脑门上敲了敲，没好气道： “小水蛇，把你家公子想成什么人了？是不是又皮痒了！啊？” 巳蛇闻言如遭雷击，犹如一只受了惊的小兔子，跳着脚跑到婉儿身后躲了起来。 “婉儿，救我！” 婉儿见状叹了口气，伸手拍了巳蛇的手背，以示安慰。 “放心吧，等一会儿，我会帮你求情的。” 秦明几人说话的功夫，李仙芝已经将事情的始末，完完全全的说给了河间郡王。 只不过对于秦明之前的调侃，李仙芝半句没有提，只说是因为自己一时不小心崴了脚。 并且还特意说了不少秦明的好话，最后李仙芝怕父王和弟弟担心，还起身给他们走了两步。 河间郡王得知真相后，大失所望！ 刚刚他还想着，若是自家女儿，能在陛下正式赐婚之前，真的跟秦明那小子发生点什么！ 那他就算是拼着老脸不要，也得跟陛下好好掰扯掰扯，把这个心仪的女婿抢过来！ 不夸张的说，刚刚在月亮门外边，他甚至连外孙子的名字都想好了！ 结果，就这？ 哎！ 大失所望啊！ ........ 第442章 中兴之祖 过年那会儿，李孝恭只当秦明是个未来可期的年轻人，所以在秦明跟豫章公主定了亲之后。 他便想着让女儿以后离这小子远一点！ 但现在他不这么想了，因为秦明这两个月的表现，实在太过惊艳了！ 不仅悄无声息的成了文人雅士仰慕的文坛大家，而且仅仅用了半个多月，便成功修筑了一条几十里的水泥路。 更加难得是据他获取的消息，这小子修路这段时日以来，家底不仅没有被掏空，反而还挣了不少钱！ 这样一个有才华，有能力，还会挣钱的年轻人谁不喜欢啊！ 若是秦明成了他的女婿，那等他百年之后，他这一脉有秦明照料，想来也不至于落寞！ 这些日子李孝恭每每想到，自己当初只是晚了皇后娘娘一步，就错失了佳婿。 他就彻夜难眠！ 悔不当初！ 不过今天的事，倒是给李孝恭提了个醒。 虽然秦明现在确实和豫章有了婚书，但只要陛下还没有昭告天下。 女儿就还有机会啊！ 只是这种事，他不能明着干！ 更不适合跟女儿去说，看来这事只能请夫人出马了！ 这样想着李孝恭心里，便有个大概计划。 秦明见李孝恭听到真相后，便一直站在那里捋着胡须，不知道在琢磨什么，便有些着急了！ 他从午时初进入府邸，到现在已经一个多时辰了！ 五脏庙早就开始造反了！ 于是秦明轻咳了一声，朝李孝恭弯腰行礼。 “伯伯，您看时候也不早了！要不咱们先找了个酒楼，在外边吃点东西？” 李孝恭闻言回过神来，重新打量了一番秦明，满意的点了点头。 “好，就依贤侄所言。” 半个时辰之后， 秦明一行人便坐着马车，来到了平康坊的一处酒楼。 众人分开落座，秦明和李孝恭、李崇义一桌，婉儿、巳蛇和李仙芝一桌。 等着上菜的功夫，李孝恭轻捻着酒杯，笑呵呵的说道： “贤侄，刚刚那辆马车，也是你府上的作坊打造的？” 秦明微微颔首，想了想说道： “若是伯伯喜欢，小侄今日回府后，可以让工坊给伯伯打造一辆。” 李孝恭捋着长须，笑着问道： “哦？那不知打造一辆这样的马车多少钱？” 秦明摆了摆手，说道： “诶，一辆马车而已，小侄怎么会跟伯伯要钱呢！” 李孝恭一听乐了，打趣道： “这恐怕不合适吧？” “伯伯今早可是听陛下说了，你小子昨天也只送了娘娘一辆马车，就连陛下那辆，都是太子殿下和越王殿下花钱买的。” “伯伯没说错吧？” 消息居然传的这么快！ 秦明咧嘴一笑，看着李孝恭说道： “嗯，确实有这么一回事，不过伯伯也不用担心，到时候小侄对外宣称，马车钱是从买宅邸的费用里扣的就行了。” 李孝恭哈哈一笑，伸手指着秦明道： “你还真是个滑头！你都这么说了，本王还能占你小子便宜不成！” 刚刚在来酒楼的路上，秦明已经和李孝恭达成了初步的购买意向！ “对了本王还没问你，你买那么大一处宅邸是要留着住吗？” 秦明摇了摇头，随即便把医院的事，又讲了一遍。 李孝恭听得是咋舌不已！ 本来他就已经很高看秦明了，但听了他对医院未来的规划和设想之后，李孝恭整个人都呆住了！ 这他娘的哪里是要开医馆治病救人啊！ 这他娘是要重振医家啊！ 这事真要是做成了，青史留名是肯定的会的！若是发展的再好一些，医家延绵的时日久一些，秦明日后被医家奉为中兴之祖，都是有可能的！ 了解了事情的始末之后，李孝恭更加坚定了刚才想法。 若不是场合不对，李孝恭都要给秦明下药了！ 秦明讲述的期间，酒楼的小厮也将点好的菜品，一一端上了饭桌。 秦明看了眼旁边桌子，见婉儿和巳蛇都眼巴巴的看着桌上的饭食后。 秦明不由轻咳了一声，指了指桌面上的饭食和一旁留着哈喇子的李崇义，笑着说道： “伯伯，咱们边吃边聊。” 李孝恭回过神来，哈哈一笑，率先拿起筷子说道： “都动筷吧。” ...... 未时三刻，崇仁坊，迎春巷，河间郡王府。 李孝恭站在府门口，笑着说道： “贤侄，都到家门口，进去坐坐吧？” 李崇义闻言眼前一亮，拉着秦明的袖子，一脸兴奋的说道： “是啊，兄长！我那小院布置的可好了，带你去瞧瞧？” 李仙芝同样用希冀的眼神望向秦明，那意思已经是不言而喻了！ 秦明摇了摇头，朝李孝恭行了一礼。 “庄子上最近事情比较多，小侄出来两日已经够久了，府上还有很多事，需要处理，小侄这次就不进去叨扰了。” “等过些日子长蓝水泥路修好，小侄一定登门拜访伯父。” 李孝恭闻言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那老夫就不强求了，回去路上多小心。” “平康坊的地契，老夫明日会派人送到你府上的。” 秦明摆了摆手，笑着说道： “不必这么麻烦，小侄明天会让秦大过来送钱，伯父让人把地契交到他手上就可以了。” 李孝恭微微颔首，朝秦明挥了挥手道： “既然要走，那就别耽搁了，早点出发吧。” 秦明笑着点头，朝几人拱了拱手。 “小侄告辞！” 走出几步之后，秦明转过头，朝李崇义笑道： “崇义，以后有空，可以去蓝田找我！” 刚刚还耷拉着脑袋的李崇义，听到立马抬起头，咧嘴一笑，朝秦明的背影说道： “好，一言为定！” 秦明闻言笑着挥了挥手，然后便登上了马车。 台阶上的丹阳郡主双臂环胸，嘴唇轻启，小声嘟囔道： “可恶的小贼！你给本郡主等着！” 李孝恭耳朵微动，随即脸上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 第443章 巳蛇的怪癖 秦大拉着马车缰绳朝秦明问道： “公子，咱们是先回兴道坊，还是直接赶回蓝田？” 秦明摆了摆手，说道： “直接回蓝田。” 秦大一听顿时面露喜色，呲着两颗大白牙应了一声喏。 长安繁华是繁华，但对于新婚燕尔的秦大而言，长安再好也不如自己的家好！ 毕竟长安这边，可没有娇滴滴的妻子，等着他回家！ 等秦大上了马车后，婉儿和巳蛇也跟着上了马车。 婉儿躬着身子跑到马车里边，朝秦明问道： “公子，你刚刚喝了不少酒，要不要休息一下？” 秦明摇了摇头，道： “我还要写一些东西，你和巳蛇跟着跑了一天也累了，你们打开马车上的小床，睡上一会儿吧。” 说完秦明便将小书桌放了下来。 “公子不睡，那奴婢也不睡了，就在这里陪着公子。” 秦明笑着起身，按着婉儿的肩膀，将她转了过去。 “行了，我是公子，我说了算，快去休息吧。” 于此同时，秦明朝马车上的巳蛇说道： “小水蛇，别愣着了，快把床放下来吧。” 巳蛇闻言眼前一亮，应了说喏，便扑到了马车左侧的沙发上。 来长安的时候，她就听婉儿说了，马车中间的两组长条沙发，是有机关卡扣的。 一旦按开，两组沙发就可以放倒，变成一张长宽各有一丈多长的大床。 她这辈子还没在那辆马车上见过床呢！ 所以巳蛇颇为好奇，不知道这张床会是什么样子！ 婉儿看了一眼巳蛇，扭头还想再坚持一下。 秦明拍了拍婉儿的肩膀，笑道： “听话去吧！巳蛇她不知道床褥在哪，你快去帮她吧。” 婉儿闻言咬了咬嘴唇，转身朝秦明施了个万福，然后才走到沙发帮巳蛇，铺起了被褥。 秦明见到这一幕笑了笑，坐回了原位。 他先是从暗格里，拿出了炭笔，又从怀里掏出一张写满字迹的纸，铺到了小书桌上。 秦明盯着眼前的纸张，逐渐陷入了沉思。 另一边，巳蛇在婉儿的帮助下，终于如愿以偿的铺好了床铺。 还别说，这张床按上去软软的还挺舒服！ 最让巳蛇感到惊讶的，是这张床的两边车壁上方，都用厚厚的牛皮包裹起来了，哪怕是靠着车壁睡，也不会硌人。 巳蛇坐在床尾，麻利的脱掉绣花鞋，一个鲤鱼打挺，便扑到了床上，然后巳蛇仰着头，朝婉儿招了招手，笑道： “哇，婉儿，快上来，这床好舒服啊！” 婉儿将怀里枕头放到巳蛇身边，小声说道： “小声点，公子在想事，莫要打扰到他。” 得意忘形的巳蛇闻言，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车厢里侧的秦明。 见他果然低头在书案上写东西，赶紧抿起了嘴。 只是依旧朝婉儿招手示意，让她快点上来。 婉儿压低声音说道： “等一下。” 说完婉儿起身，走到马车里侧，从暗格里取出了一盒糕点和一个小水袋，轻轻的放到了秦明的书桌上。 秦明见状抬起头，朝婉儿笑了笑。 “好了我这里没事了，你去休息吧，等到了家我再叫你们。” 婉儿扭头看了一眼巳蛇，见她正在研究车上的牛皮垫子，并没有关注这里。 于是婉儿快速的在秦明脸上亲了一下，然后便逃也似的跑开了。 秦明伸手擦了擦脸颊，嘴角轻轻翘起。 “傻丫头！” 婉儿来到床头坐下，刚刚脱下鞋子，便被巳蛇搂着后腰，拉上了床。 “嘿嘿嘿，终于不用独守空床了！来吧！小碗儿给郎君笑一个！” 婉儿闻言顿时被气笑了，也不知道小水蛇，从哪里学来的这些混账话！ 以前公子不在家的时候，她和巳蛇一起睡，总是免不了被她这样“调戏”！ 放在以前婉儿还真有些吃不消，但自从今早知道巳蛇对那事一窍不通后，婉儿也就不怕她满口花花了！ 婉儿往巳蛇浑圆的屁股上拍了一下，小声威胁道： “公子，还在那边呢！小心我一会儿跟公子告你一状，让他给你来顿竹笋炒肉！” 巳蛇闻言拍了拍胸脯做出一副好怕的样子，然后趁婉儿不注意，一个饿虎扑食，便将婉儿压在了身下。 接着巳蛇又将被子盖在两人身上，随即压着嗓音，桀桀笑道： “嘿嘿嘿，小娘子你倒是叫啊！你就算是叫破喉咙都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婉儿见状翻了白眼，然后深吸了一口气，作势便要喊秦明过来主持公道。 巳蛇见状倒吸了一口凉气，赶忙伸手捂住了婉儿的嘴巴。 “婉儿，你冷静点啊！是小女子错了，还不行吗？” 婉儿哼了一声，推了推巳蛇纤细的腰肢，示意她从自己身上下来。 “下去，睡觉。” 巳蛇哦了一声，然后老老实实的躺在婉儿身侧。 婉儿见状松了口气，这个活宝总算是安静下来了。 ....... 另一边蓝田县，秦府，清馨院 身着一身素色宫裙，蒙着白纱的萧嫦曦，刚刚从临时指挥所回来，便收到了一封，来自渭南县青萍渡的书信。 萧嫦曦坐在沙发上，看了一眼信封上的字，一下子便认出是张伯的笔迹。 于是她赶忙将信拆开，快速的浏览一遍之后，萧嫦曦眉眼间顿时流露出了一抹笑意。 一旁身着红色宫裙，蒙着红色轻纱的杨梓君见状，赶忙问道： “娘，这信是张伯寄回来的吗？” 萧嫦曦点了点头，不等杨梓君发问，萧嫦曦便继续说道： “张伯信上说，他和黄管家的船，明日一早就能到达，蓝田县华胥镇的洪鸾渡了。” 杨梓君闻言忍不住蹦跳了一下。 “真的吗？那可真是太好了！张伯终于回来了，君儿感觉都好久没有见到张伯了。” 萧嫦曦笑着点了点头。 “是啊，不知不觉都快两个月了。” 杨梓君好奇的问道： “娘亲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一件事来，公子他之前不是说，商队这趟出去最少要三个多月才能回来吗？” “怎么这才过去不到两个月，张伯和黄管家就都回来了？” 萧嫦曦闻言拉着杨梓君坐下，笑着解释道： “公子是正月十七派人沿着既定的路线，去给张伯送了一封信。” “让他到了扬州，安顿好了商队之后，先买一条货船，然后在当地招募一些船员和有经验的造船匠带回来。” “这些娘也是收到张伯的回信后，才知晓的。” 杨梓君闻言皱眉问道： “公子打算造船只？” 萧嫦曦点了点头，说道： “今早寅虎那一队运送的那笔钱财，就是为了购买船木的。” “可公子为何会突然改变主意呢？” “这个娘也没有细问，等公子回来了，你可以去问问他。” ......... 第444章 杨梓君的醋意 秦府清馨院门口，身着淡黄色襦裙，梳着单马尾的春杏，一脸兴奋的进了院子。 很快她便敲响了清馨院的厅门，朝萧嫦曦行了一礼道： “萧姨，冬雪和金一他们回来了，他们还带回了好多箱子，这会儿都放到公子的院子里了，正等着您过去清点呢！” 萧嫦曦闻言脸色一喜，起身问道： “公子回来了吗？” 春杏闻言摇了摇头，道： “公子还没有回来。” 萧嫦曦闻言脸上露出了一抹失望之色，不过很快便被她压了下去。 她看着一旁的杨梓君说道： “君儿，你是留在这里，还是跟娘亲一起过去看看？” 杨梓君甜甜一笑，朝萧嫦曦说道： “我和娘亲一起去，说不定还能帮上什么忙。” 少顷。 萧嫦曦一行人便来到了秦明的小院。 身着一身绿色襦裙，鼻梁上有一颗黑色的小痣的侍女冬雪，此时正孤零零的站在一堆箱子旁边。 她见到萧嫦曦一行人后，马上迎了上去。 “冬雪见过萧姨，见过杨院长。” 白纱遮面有着一双漂亮桃花眼的萧嫦曦，笑着将冬雪扶起，柔声问道： “这些天你一个人留守长安辛苦了。” 冬雪笑着摇了摇头，随即转过头，指着前院二十几个大箱子，一脸兴奋的说道： “萧姨，您快看这些箱子，都是公子昨天在东市买的衣裙和首饰。” 说完冬雪从怀里拿出了一本册子，递到了萧嫦曦手上。 “萧姨这个清单，您核对一下。” 萧嫦曦闻言眉头一挑，指着一地的箱子，不敢置信的问道： “你是说这些都是衣裙和首饰？” 冬雪笑着点了点头，介绍道： “听婉儿说，这里的首饰都是彩云楼最好的一批，衣裙则是从东市的霓裳阁买的，也是那里最好的。” 萧嫦曦闻言眉头轻皱，不明白秦郎为何要买这么多首饰和衣裙。 这样想着，萧嫦曦便打了册子翻看了起来。 其余人包括杨梓君在内，听到冬雪的介绍也都瞪大了眼睛，看着一地的箱子有些跃跃欲试。 身着粉色长裙，皮肤白皙的卯兔，轻轻扯了扯杨梓君的袖子，小声嘀咕道： “小姐，你说公子买了，这么多的首饰和衣裙，会不会送我们一些。” 杨梓君听到卯兔的话，心里也有一丝期待。 毕竟哪个女孩子不喜欢漂亮衣服和亮晶晶的首饰呢！ “等公子回来不就知道了吗？” 说到这里，杨梓君朝冬雪问道： “小雪，公子有没有跟你说，他什么时候回府？” 冬雪摇了摇头，说道： “这个公子倒没说，今早巳时的时候，丹阳郡主和河间王世子，去府里拜访，后来公子就跟着他们出府了。” “直到未 时，金一和金二突然回来，说公子有交待，让奴婢跟着他们一起把这些东西带回来。” 杨梓君听到丹阳郡主这几个字的时候，弯弯的柳叶眉轻轻跳动了几下，漂亮的丹凤眸子也闪过了一抹厉色！ 杨梓君只要一想到，那个同样喜欢穿大红衣服的刁蛮女子，她就不开心！ 听到她今早专门跑去府上找秦明，她就更加不开心了。 杨梓君走到冬雪跟前，小声问道： “小雪，你知不知道她去府里找公子，所为何事？公子又为何跟她一同出府？” 冬雪愣了一下，随即反应了过来，杨梓君嘴里的她是谁了。 她皱着眉头想了想，说道： “郡主去府里，好像是为了找公子讨买一两件衣裙和首饰，说是晚上要去参加一场宴会。” “至于后来公子跟着他们出门去了哪里，奴婢就不清楚了，不过金一他们应该知道。” “要不要奴婢把金一他们喊过来问问。” 杨梓君闻言心里暗自腹诽！ 也就是那个胸大无脑的郡主，为了见“我家公子”，能想这么个这么蹩脚的理由！ 真是没救了！ 正在这时，萧嫦曦已经翻看完了册子，想到册子里的东西比较金贵。 于是她扭头朝卯兔说道： “牟兔你去喊几个队员过来，把这些箱子都抬到公子书房里面去。” 卯兔应了一声好，随即快速跑出院门喊人去了。 少顷，卯兔便从后院里找了几个“身强力壮”的女队员过来。 这时萧嫦曦已经打开了秦明书房的大门。 很快众人便齐心协力将二十几个大箱子，搬进了秦明的书房。 等几名女队员退下之后，萧嫦曦关上了房门。 此时书房内只剩下了，萧嫦曦、杨梓君、牟兔、春杏和冬雪五女。 萧嫦曦转过身，看着四女说道： “这里东西比较贵重，不宜让太多人看到。” “现在你们几个把箱子打开，咱们一起清点下册子里的物品，咱们从甲一开始。” 杨梓君几女闻言点了点头，随即四女便开始找贴着甲一的箱子。 卯兔眼睛比较好使，一眼便找到了甲一。 “小姐，甲一在这儿！” 杨梓君闻言走到了卯兔跟前，看了一眼箱子，笑着点了点头。 “来，咱们一起将箱子打开。” 卯兔一脸兴奋的点了点头。 其余人见状也凑到了箱子甲一跟前。 箱子打开的一瞬间，哪怕几女心里早有准备，但还是被那些金光闪闪，宝光四溢的黄金首饰给震惊到了。 “哇....” “好美啊！” “我喜欢这件，这件好！” “这些我都喜欢，实在是难以抉择！” ....... 萧嫦曦见状轻咳了一声，笑着说道： “好了，先做正事，等一会清点完了，有的是时间看。” “来先把第一套十二花神金步摇找出来。这套首饰一共十二件！第一件梅花金步摇....” ...... 第445章 历史的自我修正 半晌之后 在萧嫦曦的带领下，众女终于将所有的衣裙和首饰全部清点完毕了。 这场清点对于她们来说，简直就是一场视觉盛宴。 主要是秦明买的这一批东西，实在是太过精美了。 无论是首饰，还是衣裙都是精品中的精品，而且首饰和衣裙上好些都镶嵌着玉石，所以看在她们眼中都是bling bling的！ 众多衣裙里，有两件大红色的金鹿赐福的诃子裙，杨梓君就非常非常的喜欢。 甚至已经打定主意，等公子回来了，一定得把这两件衣裙要到手。 萧嫦曦长出了一口气，合上册子，抬起头看了一眼，还在观看首饰和衣裙的几女，笑着摇了摇头。 对于女子来说，任谁也拒绝不了这些东西的诱惑。 就算是她在清点的过程里，也被一件绣着百花图案的广袖流仙裙给惊艳到了。 不过眼下除了这些东西之外，萧嫦曦还有更加在意的事情。 于是萧嫦曦收起册子之后，朝冬雪招了招手，道： “雪儿，咱们去沙发那边坐一下。” 冬雪点了点头，然后便跟着萧嫦曦来到了沙发上坐下。 萧嫦曦笑着拿起茶几上的茶壶，给冬雪添了一盏茶。 然后萧嫦曦便询问起了，长安城府里最近有没有发生什么重要的事！ 公子这几天在府里过得可还好！ 冬雪回忆了一下，然后便从第一天孙道长进府的事，开始讲了起来。 萧嫦曦靠在沙发扶手上，以手托腮安静地听着，冬雪的讲述，偶尔也会插嘴问上一两句。 直到冬雪讲到，一个被公子称呼为萧十一郎的人登门拜访时。 萧嫦曦便有些不淡定了！ ...... 另一边黑色的四轮马车，在春明门核验过身份后，便在百姓和侍卫们羡慕的眼神中，缓缓的驶出了长安城。 秦明这会儿也终于放下了手里的炭笔。 他刚刚又将人物关系梳理了一遍，现在基本可以确定，萧嫦曦和萧十一郎关系应该是比较亲近的。 现在唯一不能确定的是杨梓君她的生父，到底和那位历史上鼎鼎大名的皇帝，有没有关系！ 若是真的沾亲带故，那么将来的某一天，他很有可能会被李二或者朝中大臣，划归到蜀王那一派系里去。 若真有这么一天，秦明的身家性命也就跟蜀王绑到一块了！ 按照历史的走向，李恪是牵扯进了房遗爱和高阳公主的谋反案，被长孙无忌诬陷死的！ 当然了，这些问题的发生，还有一个重要的前提，就是太子李承乾谋反！ 李承乾如果不反，皇帝十有八九就是他的，也就不会有后来的事了。 可现在才贞观六年，李承乾离着谋反还远，甚至随着他的穿越，历史已经有了不同的变化！ 他现在就是一只“西伯利亚的蝴蝶”，无时无刻不在影响着历史！ 就是不知道历史会不会像《神话》或者是《寻秦记》里演的一样，进行自我修正！ 亦或者，历史从他来的那一刻起，已经偏离原来的轨迹！ 不过眼下秦明还是要继续验证，毕竟原本的历史上，可没有人在这个年代修水泥路的记载！ 其实秦明搞这么多的发明创造出来，也是为了验证历史，会不会自我修正。 毕竟灵魂穿越都能发生，谁又能保证历史不会自我修正呢？ 但就目前秦明也有些摸不准！毕竟一场战争下来，所有的东西都会化为乌有！ 因此秦明最担心的就是历史把他给修正了！ 因为他才是一切改变的源头！ 这也是他之前不愿意入朝为官，甚至是不想和李氏走的太近的原因。 只是去年一场天灾下来，秦明实在是无法看着那么多同胞，那么多鲜活的生命，像张文远的爷爷一样，死在自己面前！ 这才不得已出手相助！ 也是从那天开始，秦明知道了李二身份，然后被时局推着一点点的走到了台前。 同样也是因为担心被历史给和谐了，所以秦明才会在被长孙冲安排人刺杀后，慎之又慎的采取报复！ 当然秦明也想过，要不要直接把长孙冲弄死，看看会不会发生些什么，但是秦明不敢赌啊！ 毕竟以他现在的实力，还真刚不过长孙家这样的庞然大物！ 除此之外秦明还在等一件事来佐证，历史能不能改变，那就是他将来会不会和豫章公主成亲！ 因为秦明可以肯定，别的事兴许不会记载，但豫章公主历史上嫁给了谁，绝对是有记录的！ 当然了若是豫章公主真的和他成亲了，那他也就基本证明了历史是可以被改变的。 不过到了那个时候，秦明也将面临另一个问题，那就是要不要帮李承乾改变命运！ 当然这些都是以后的事了，就目前而言，首要的还是先确定杨梓君的身份！ 因为这关系到接下来几个月，甚至几年，该如何与那些大唐名人们相处！ 再有就是，可以提前安排好后路了，万一“历史”真的有修正能力。 那提前跑路，带着曦儿她们离开长安，找个地方隐姓埋名，才是秦明唯一的选择！ 这样想着，秦明将小书桌上的纸张，收进了怀里，随即又把书桌收了起来。 一切收拾妥当后，秦明推开里侧的铁制车窗，然后有些惫懒的靠在沙发上，单手托腮，看着外面熟悉又有些陌生的风景。 正在这时，身着粉色诃子裙，梳着双马尾的萧清婉，迈着一双包裹着白色长腿袜的小脚，踩着柔软的地毯，悄无声息的走到秦明身边。 因为这两天有外人乘车，所以婉儿提前将车里的地毯收了起来。 直到刚才铺床的时候，婉儿才重新将这条波斯地毯铺到了地上。 婉儿坐在沙发椅背上，伸出白嫩的小手，指尖轻柔的按在秦明的太阳穴上。 秦明感受到熟悉的触感，扭头过朝婉儿笑了笑，然后便闭上了眼睛。 婉儿看着一脸疲态的公子，轻声问道： “公子，你要不要去床上休息一会儿？” 秦明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斜躺在床上，时不时翻个身的巳蛇。 “不了，估计再过小半个时辰，咱们就能到家了，我在沙发上坐会儿就行了。” 婉儿看了一眼巳蛇，犹豫了一下，说道： “公子不想过去是因为巳蛇吗？” 秦明一时有些沉默，既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 婉儿见状眯眼笑道： “公子放心，一会儿奴婢可以睡在中间，这样哪怕巳蛇醒了，看到公子躺床上也不会说什么的！” 说完婉儿，便跳下沙发椅背，蹲下身子，帮秦明脱了靴子，然后便拉着秦明的手往床的方向走。 “走吧，公子。” 秦明确实有些累了，听到婉儿这么说，他也就就坡下驴，起身跟着婉儿走到了床边。 ........ 第446章 巳蛇，你别怕，刚刚什么也没发生。 婉儿上床之后，先是抱着巳蛇的两条大长腿，往旁边挪了挪，这才轻轻拍了拍左手边的位置。 “公子，你在这儿。” 秦明笑着点了点头，爬到了床铺上。 此时婉儿已经贤惠的拿来了枕头，放到了秦明的前边。 秦明躺在床上，看着一旁忙忙碌碌的婉儿，内心深处一股浓浓的幸福感油然而生！ 婉儿看了一眼旁边如同一条毛毛虫一样裹在被子的巳蛇，又看了一眼自己那条被巳蛇压在身下的被子，不由皱了皱眉头。 随即婉儿起身，又从暗格里取出了一床被子。 “公子就剩一条被子了。” 秦明笑着将婉儿拉进怀里，在她的额间轻啄了一下。 “没关系，咱们盖一条被子好了。” 婉儿闻言俏脸微红，轻轻的嗯了一声。 半晌之后， 秦明便抱着婉儿纤细的腰身，陷入了梦乡之中。 婉儿靠在秦明的怀里，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脸上露出了满足笑容，随即婉儿如同小猫般，俏脸在秦明胸口处蹭了蹭。 【能遇到公子，是奴家这辈子最幸福的事！】 不知过了多久， 待到秦明的呼吸平稳下来，婉儿猛地睁开眼睛，缓缓起身，环顾四周，那双漂亮的桃花眸子里，闪过一丝狡黠。 半晌之后。 婉儿蹑手蹑脚地走到车门旁，回头看了一眼睡熟的秦明，轻轻地拉开车门走了出去。 马车外， 正在专心驾车的秦大，听到身后的动静，连忙回头，见婉儿出来，不由得眉头微皱，疑惑道： “婉儿？” “是不是公子，想要停车休憩？” 言罢，秦大便要用力扯住缰绳，勒停马车。 婉儿见状连忙出言阻止。 “非也，非也。” “阿大，你继续驾车就好。” 婉儿扶着车门，微笑摇头，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车内稍显沉闷，奴只是想出来透透气，顺便与你聊些闲话。” 秦大闻言，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露出一抹理解的微笑。 他左手拉着缰绳，右手从旁扯过一个软垫，掸了掸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旋即，将其递向婉儿。 动作熟练而自然，似乎对这样的突发情况早有准备。 “婉儿，这个软垫给你。” 婉儿接过软垫道了一声谢，旋即，动作优雅地坐到了车架上。 就这样两人相隔不远，“席地而坐”。 一路上两人一边观赏着道路两旁的风景，一边轻松交谈，话题从沿途的风光美景，逐渐转向了府上最近的变化，氛围温馨而又不乏趣味。 ....... 与此同时，马车上。 睡梦中的秦明，突然感觉有些不畅。 他眼皮动了动，悠悠转醒，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他适应了一下，车内的光亮后，被眼前的场景吓了一跳。 只因，巳蛇不知何时，居然“跑”到了自己怀里。 秦明晃了晃脑袋，想要挣扎着起身。 而就在这时，原本正在酣睡的巳蛇，却陡然睁开了眼眸。 四目相对，两人都有些愣怔，两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地看了好一会儿。 车厢内的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一般。 紧接着，一道略显尖利的声音响起，打破了车厢内的沉默。 “啊....” 巳蛇尖叫一声，一下子弹跳起身，扯着被子，惊慌失措地退到了车厢一角，神色惊恐地望向秦明，那双漂亮的杏眸中满是错愕与不解，仿佛在说： “奴家怎么在这里？” “你对奴家做什么？” “你得对奴家负责！” 秦明一时之间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有些手足无措。 他连忙坐直身子，目光在巳蛇惊慌的面容滑过，旋即，立马检查自己的衣物。 见自己衣着完好，秦明这才松了一口气。 略作沉吟，秦明便大概猜到是怎么回事了，不出意料地话，应该是巳蛇睡觉不老实，有翻身的习惯，这才造成了现在的误会。 与此同时，心思单纯的巳蛇，却已然对此，产生了误会，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倒不是说她不愿意委身于秦明，只是觉得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太过草率了。 “巳蛇，你别怕，刚刚什么也没发生。” 说着，秦明扯了扯自己的衣襟，坦坦荡荡地说道： “你看，你我的衣服都好端端地穿在身上。” 巳蛇闻言，略微颤抖的手指缓缓下滑，确认着自己衣衫的完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 她那精致的脸庞上，恐惧之色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迷茫与羞赧。 “真的……什么都没发生吗？” 巳蛇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确定，以及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失落。 秦明见状，温和一笑，试图以最平和的语气安抚她。 “确实如此。” 巳蛇闻言，不喜反悲。 眼泪啪嗒啪嗒地落了下来，口中喃喃自语道： “可是，公子刚才明明抱了奴婢。” “现在吃干抹净，不打算认账了吗？” 说着，巳蛇还抽了抽鼻子，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车厢里本就静谧，故而巳蛇说话的声音，虽然很轻，但依旧一字不落地落在了秦明耳中。 秦明略作沉吟，很快便有了决定。 他深吸了一口气，走到巳蛇身旁坐下，伸手将她揽进了怀里，柔声安慰道： “好了，别哭了。公子认账还不行吗？” 巳蛇抬起头，泪眼婆娑的看着秦明，试探性地问道： “真的？” 秦明温柔一笑，动作轻柔地帮巳蛇拭去了眼角的泪水，一脸认真的问道： “小水蛇，你愿意一辈子都跟在我身边吗？” 巳蛇闻言娇躯一震，随即眼泪哗啦啦的便流了下来。 秦明见状故作疑惑的问道： “你就算不愿意，也不用哭成这样吧？” 巳蛇一听这话有些急了，她两只手抓住秦明的衣襟，昂着头，紧张兮兮的说道： “奴婢愿意的...” 秦明闻言嘴角一勾，然后便低下头，吻上了巳蛇（轻舞）娇艳欲滴的红唇。 ...... 第447章 平平安安最重要! 申时三刻，秦府，秦明书房。 萧嫦曦听到冬雪提起有个访客叫萧十一郎时，立马神情激动的拉住冬雪的双手。 “你有没有见过那个客人？他长什么样子？” 冬雪虽然不清楚为何萧姨会如此激动，但还是把萧十一郎的样貌大体说了一遍。 萧嫦曦闻言娇躯一震，随即小心翼翼的问道： “他去府里找公子所为何事？” 冬雪对于这件事记得很清楚，毕竟昨天就是她跟着巳蛇一起去找婉儿取的烟花。 “他去府里是为了买烟花，说是要给他家姐姐庆生！” 萧嫦曦闻言眼泪刷的一下便流了下来。 【昨天二月二十二，确实是她的生日！那就不会错了，肯定是大兄，太好了，大兄还活着！还活着！】 冬雪吓了一跳，赶忙坐到萧嫦曦身边，轻声问道： “萧姨，您这是怎么了？难道您认识那个姓萧的郎君？” 萧嫦曦闻言这才反应过来，她用袖子抹了一把泪水，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杨梓君几女并没有注意到这里，不由松了口气。 萧嫦曦拉住冬雪的手神情凝重的说道： “雪儿，跟萧姨出去一下，萧姨有话跟你说。” 冬雪虽然有些疑惑，但出于对萧嫦曦的信任，还是点了点头。 于是两人很快便出了书房，萧嫦曦想了想便拉着冬雪，进了秦明的卧房。 两人落座后，萧嫦曦又详细问了一些关于萧十一郎的事，以及当时秦郎和他的对话内容。 当萧嫦曦得知，今早萧十一郎又去了一趟秦府，并且在看到婉儿后，曾经落泪后。 萧嫦曦就十分确定今早的客人，就是自己失散多年的兄长了！ 因为自己年幼时的相貌和婉儿现在的样子有七八分相似的。 旁人若是看到婉儿和她在一起，大概率会把两人认作姊妹或者母女。 不仅如此， 通过秦明后来一反常态的让婉儿和冬雪出门，只留下大兄一人在屋里。 萧嫦曦猜测，以秦明的聪慧，可能对自己和梓君的身份有了些猜测！ 不然若仅仅是认亲，秦明完全可以让婉儿留下。 想到这里，萧嫦曦心头就是一紧，也许等秦郎回来就会问自己和兄长的关系了。 甚至可能还会问君儿的身世。 萧嫦曦扪心自问，真到了那一刻，她还真的不知道该跟秦明说出真相！ 冬雪还是第一次，在萧姨脸上看到如此纠结的表情。 在她的印象里，萧姨无论面对什么时都是一副智珠在握，淡定从容的样子。 于是冬雪小心翼翼的问道： “萧姨，你怎么了？” 萧嫦曦回过神来，朝冬雪歉意的一笑。 “雪儿，除了你刚刚说的这些，公子这两天的心情怎么样？有没有看上去比较烦心？” 冬雪闻言仔细回忆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随即冬雪想起了什么，一脸兴奋的说道： “雪儿刚刚忘记说了，昨天除了隔壁的那位客人，皇后娘娘还曾带着太子殿下、越王殿下、晋王殿下......一起去府上拜访呢！” “......后来吃饭的时候，就连陛下也到了府上！” “要雪儿说，咱家公子能被陛下和娘娘如此看重！真的是很厉害了！” 萧嫦曦听到这里，娇躯就是一震！ 她刚刚只想着自己该如何跟秦明说明她和梓君的出身了。 却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就是现在秦明和李唐皇室的亲密度！ 萧嫦曦也不是怕，秦明会将君儿的身份说出去。 她担心的是一旦自己和大兄相认，会让秦府和萧府走的过近！ 这样一来容易招来李二郎的猜忌！ 对于这些上位者的心思，萧嫦曦再清楚不过了！ 若是真的有那么一天，凭借秦郎目前展现出来的才干和赚钱能力，不排除李二郎会将他除掉以绝后患的可能性！ 李二郎当年为了权力，连自己的兄长和弟弟都能杀害，连亲爹都可以囚禁！ 与这些血亲相比，秦郎这个未来的帝婿，又算得了什么！ 历史上杀驸马的皇帝，还少吗？ 她总不能冒着秦府家破人亡的风险，去和兄长相认吧？ 至少如今兄长还活的好好的，这就足够了！ 现在她面临的问题就是，秦郎若是问起这事，她该如何说。 毕竟以秦郎的聪慧，若是真的问起此事，怕是已经猜到自己和兄长可能是亲人了！ 想到这里，萧嫦曦便暗自决定，要对秦明隐瞒部分真相了！ 至少当年她家族送进宫当才人的事和君儿的身世是不能跟秦明提起的！ 不能让秦明对梓君的身世和先帝产生联想！ 同时萧嫦曦还做了个决定，就是让君儿以后跟在秦明身边做个小妾了！ 毕竟她实在是不放心，把君儿嫁给其他人！ 在她看来没有什么事情，比平平安安度过这一生更重要了！ 至于说那些秘密能瞒一天，一年还是一辈子，萧嫦曦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希望到时候，秦郎不要太生气就好！】 念及此，萧嫦曦拉着冬雪的手，无比郑重的说道： “雪儿，萧姨希望你能答应我一件事。” 冬雪见萧嫦曦一脸凝重，重重的点了点头。 “只要这件事不伤害公子和秦府，雪儿都能答应。” 萧嫦曦摸了摸冬雪头，柔声道： “傻孩子，萧姨怎么会让你做那样的事呢！” “萧姨让你答应这件事，也是为了公子好！” 冬雪一听这话，眯眼笑道： “嗯，那萧姨您说吧，雪儿答应就是！” 萧嫦曦郑重道： “萧姨让你答应我，今天咱们两个的谈话不要说给第三个人知道，就算是公子问起也不要说！可以吗？” 冬雪闻言沉默一会儿，又问道： “真的不会伤害到公子？” 萧嫦曦闻言也没有生气，反而觉得冬雪这样问才是好的。 萧嫦曦笑着朝冬雪点了点头，然后她举起右手伸出三根手指道： “我发誓，这件事绝对不会伤害到公子和秦府！” 冬雪见状赶忙起身走到萧嫦曦面前，朝她施了个万福道： “萧姨，这件事雪儿答应了！” 萧嫦曦闻言松了口气，笑着起身将冬雪扶了起来。 “谢谢你雪儿！” ....... 第448章 女人啊!都是戏精! 酉时初，蓝田县，秦府门口。 黑色的四轮马车缓缓的停靠在了，秦府门口的大街上。 秦大松开缰绳，轻轻的敲了敲车厢门，一脸兴奋的喊道： “公子，咱们到家了。” 马上就能回家和妻子亲热了，秦大怎么能不兴奋呢！ 车厢里的秦明闻言，轻轻吻了一下巳蛇的额头，然后在巳蛇浑圆的翘臀上轻拍了一下，不慌不忙的说道： “小水蛇，起床了！” 巳蛇看着秦明傻傻了哦了一声，随即想到什么，腾的一下，便直起了身子，然后满脸慌张的朝小床中间看了一眼。 当她看到婉儿双眼紧闭，正睡的香甜，这才拍了拍鼓胀的胸脯，长长的松了口气！ 【还好没被婉儿发现，不然奴家糗大了！】 随即巳蛇朝秦明傻笑着指了指床的另一头。 秦明立马会意，朝巳蛇微微颔首。 巳蛇见状轻轻点头，躬着身子，便像做贼一样，抱着被子蹑手蹑脚的，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然后假模假样的躺了回去，无比熟练的用被子将自己整个人，都蒙在了里面。 这时车厢门口，又传来秦大的轻轻的敲门声。 “公子？” 秦明闻言朝门口应了一声，随即见到婉儿和巳蛇仍旧躺在各自的地方一动不动。 于是秦明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接着他俯下身子，贴在婉儿的耳边轻声道： “你再装睡，公子我可就要生气了！” 婉儿闻言嘴角一勾，睁开那双漂亮的桃花眸子，笑呵呵的看着秦明。 秦明翻了个白眼，伸手拍了拍婉儿的屁股，大声说道： “婉儿，起来了，咱们到家了。” 秦明话音刚落，就见婉儿和巳蛇两个女孩，就跟说好了似的，同时直起身子。 然后两女揉着眼睛朝秦明异口同声的问道： “公子，咱们这是到家了？” 【哎！女人啊！都是戏精！】 秦明只能配合着点了点头。 “到家了。” 说完秦明起身坐到了床边，一边穿鞋，一边朝两女交待道： “我先下去了，你们将车厢收拾好后，也早点下来。” 两女点了点头，异口同声应了一声喏。 少顷 秦明三人便一起进了秦府。 得到侍女通知的萧嫦曦几人，刚刚走到后院的月亮门，便撞见了秦明三人。 以萧嫦曦为首的五女，朝秦明施了个万福。 “见过公子。” 秦明笑着点头，深深的看了一眼萧嫦曦，随即便领着众人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路过餐厅的时候，萧清婉看了一眼天色，扯了扯秦明的袖子说道： “公子，时候也不早了，奴婢和巳蛇先去准备晚饭，就不陪公子回书房了。” 冬雪和春杏闻言也纷纷表示，要跟着婉儿去厨房帮忙准备饭食。 秦明笑着点头同意，想了想她朝婉儿说道： “吃完饭你记得带梅兰竹菊春夏秋冬，去书房各自挑选一件衣裙和首饰。” 原本秦明是想让婉儿帮着她们几个挑首饰和衣裙的，顺便抬升婉儿在她们眼中的分量的。 但后来因为买的太多，秦明便打消了这个念头，改为让婉儿带着她们自选一件。 婉儿闻言笑着点了点头。 “奴婢知道了，晚些时候会带她们去的。” 冬雪和春杏闻言眼前一亮，她们没想到自己也能得到一件漂亮衣裙和昂贵的首饰。 两女赶忙朝秦明行礼道： “谢公子赏！” 另一边，听到秦明这话，早就垂涎四尺的杨梓君和卯兔，不由的对视了一眼，眼里也都露出了喜色！ 于是一群人便分成了两拨。 萧清婉、巳蛇、春杏、冬雪去了厨房！ 秦明、萧嫦曦、杨梓君、卯兔则是继续朝书房走去，路上秦明侧着头问道： “嫦曦，冬雪带回来的首饰和衣裙，你们都清点完了吗？” 萧嫦曦被秦明那一眼看的有些心神不宁，听到秦明问话，她赶忙答道： “清点过了。” “这几天府上，没有出什么事吧？祖父那里这几天还好吧？” “公子放心，这几天庄子上一切都好，老爷子那里也没什么事，就是每天晚饭时，老爷子都会问公子什么时候回府。” 秦明闻言点了点头，随即又和杨梓君问起了，这几天水稻的生长情况。 很快秦明一行人便来到了书房。 萧嫦曦给秦明倒了一杯茶水，然后指着书房里的二十几口大箱子疑惑道： “公子，您这趟出去，买回来的衣裙和首饰会不会太多了些？” “听冬雪的意思，这些都是在东市最好的店铺买来的？该是花了不少钱吧？” 秦明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笑着解释道： “确实花了不少钱，不过真要算起来，大头还是花在了这些金银首饰上。” “不过金银本身也是钱，真要算起来，府上也就是花了一些手工费而已！” “至于这些衣裙，也是有大用的！除了可以用来穿之外，府里的绣娘们还可以模仿这些衣裙的做工和织法，为以后的成衣作坊打好基础！” 萧嫦曦几女闻言恍然大悟！ 随即秦明又给萧嫦曦三女说了一下，以后府上侍女出门可以跟库房借用首饰一事。 听得三女错愕不已，还可以这样！ 首饰还是府上的首饰，虽然没有所有权，但她们却有使用权！ 某种意义上来讲，这些首饰入了府上库房，和进了自己的梳妆盒区别不太大！ 秦明放下茶盏，朝萧嫦曦三人说道： “嫦曦、梓君、卯兔，你们先从里面选出自己比较喜欢的首饰和衣裙，各样可以选三件！作为府上这段时间对你们的奖励！” 杨梓君和卯兔闻言眼睛就是一亮。 生性跳脱的卯兔兴奋的说道： “真的吗？” 秦明笑着点了点头。 卯兔顿时眉开眼笑，朝秦明施了个万福。 “奴婢谢公子赏！” 杨梓君也跟着施了一礼。 “谢公子。” 刚说完，杨梓君便被火急火燎的卯兔拉着，跑到了箱子堆里。 她们下午清点的时候，早就有了自己比较心仪的衣裙和首饰，此时好不容易等到了秦明的许可。 两女哪还能放过这样的机会啊！ 萧嫦曦闻言愣了一下，随即朝秦明说道： “公子，这会不会太多？太贵重了？” 秦明笑着摆了摆手道： “相比于你们为府上的付出，这些东西算不得什么的。” 随即秦明看了一眼，正在拣选衣裙的两女，悄悄捏了一下曦儿的小手，嘴唇微动。 “你也去选几件吧。” ..... 第449章 你小子还知道回来啊! 在秦明催促和帮助下，萧嫦曦在内的三女很快便选好了，各自心仪的首饰和衣裙。 不出意外， 性格傲娇的杨梓君，选了那三件大红色的衣裙，其中就有那两件镶着玉石的金鹿赐福诃子裙。 三件首饰，杨梓君分别选了，一条镶着玉石的彩色手链，一条银项链和一支金步摇！ 生性跳脱喜欢八卦的卯兔，则是选了三件窄肩宽袖的彩色襦裙和三枚镶着玉石的金钗！ 三女的选择，最让秦明感到惊讶的，则是生的国色天香，性格温柔恬淡，气质的出尘的萧嫦曦。 因为萧嫦曦选了两件素白襦裙之后，居然又选了一件绣着百花争艳图的广袖流仙裙！ 另外在萧嫦曦拣选首饰的时候，还出了一个小插曲。 秦明看出萧嫦曦比较中意十二花神金步摇。 只是因为他先前说过只能选三件，所以萧嫦曦在选择首饰时就表现的有些犹豫不决，一时间不知道该选哪三个花神！ 秦明见此状况难得民主了一回，在询问过杨梓君和卯兔的意见后，便将整套的十二花神金步摇硬塞给了萧嫦曦！ 萧嫦曦选完衣裙和首饰收好后，这才想起来，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没跟秦明讲。 于是她朝杨梓君说道： “君儿，你和卯兔，你们先把东西带回清馨院，娘亲和公子还有些事情要谈。” 杨梓君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秦明，随即点了点头。 很快杨梓君和卯兔便收拾好东西，两女朝秦明施了个万福，便出了书房门。 萧嫦曦将女儿和卯兔送出门后，便转身回了书房。 刚进书房门，萧嫦曦整个人便被秦明拥进了怀里。 “曦儿，这几天有没有想我？” 萧嫦曦靠在秦明怀里，轻轻的嗯了一声。 秦明闻言嘴角微微翘起，随即他轻轻的解下了萧嫦曦脸上的轻纱。 虽然萧嫦曦的真容，秦明已经见过很多次了！ 甚至她已经成了秦明的女人！ 但每次掀开萧嫦曦的面纱，秦明还是会被惊艳到。 秦明伸手轻轻抚摸着萧嫦曦的俏脸，柔声说道： “好美！曦儿，你是我见过的最美的女子，没有之一。” 萧嫦曦闻言俏脸滚烫，唇瓣轻启刚要说些什么。 两片娇艳的红唇，便被秦明含在了嘴里。 萧嫦曦愣了一下，随即便伸出葱白的玉手，轻轻的环住了秦明的脖颈。 秦明抱着萧嫦曦一路从书房门口，吻到了沙发上。 正当秦明想要提枪上阵的时候，萧嫦曦突然睁开了水润长眸。 白皙的手掌覆在胸前，秦明作怪的左手上。 “秦郎，等一下。” 秦明闻言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有些疑惑的看着萧嫦曦。 萧嫦曦轻咬唇瓣，轻声道： “秦郎，府上人都知道你回来了，说不定老爷子一会儿会过来的。” 秦明闻言瞬间恢复了清明。 【自己刚刚真是有些昏头了，居然把老爷子给忘了。】 【秦明的书房门槛再高，也拦不住老爷子啊！】 【若是一个不慎被老爷子撞见自己和萧嫦曦打架，那还得了！】 想到这里秦明有些讪讪的坐起身子，与此同时也将萧嫦曦从沙发上拉了起来。 秦明拍了拍脑袋，朝萧嫦曦歉意道： “瞧我这记性，居然把老爷子给忘了。” 萧嫦曦看了一眼面露尴尬的秦明，心里长叹一声。 【真是败给你了！】 想到这里，萧嫦曦起身走到秦明跟前，一边贤惠无比的帮秦明整理衣襟，一边用细若蚊蝇的声音跟秦明说了一句话。 秦明闻言眼前瞬间一亮，低头在萧嫦曦脸上亲了一下，然后贴在萧嫦曦耳边，轻声道： “曦儿，你总是这样善解人意，我会被你惯坏的！” 萧嫦曦闻言俏脸微红，扭头白了秦明一眼！ 少顷 两人整理好身上的衣物，重新落座。 刚刚光顾着亲热了，萧嫦曦险些忘了正事！ 于是她从袖子里拿出了一封书信，交到秦明手里。 “公子，张伯和黄管家乘坐的货船，今早已经到达渭南县青萍渡了，预计明日巳时就能到达华胥镇的洪鸾渡。” “秦郎请看这是张伯送来的书信。” 秦明闻言大喜过望，连忙接过书信，快速的浏览了一遍信上的内容。 “太好了，他们终于回来了。” 萧嫦曦笑着点头，随即问道： “公子，张伯这次带回来的船匠和船工，加起来有两百人之多，府上和书院那里怕是容纳不了这么多人。” 秦明闻言略做沉思，随即说道： “府上前些天不是在庄子东边的小河旁，新盖了十来座四合院吗？” “明天一早，你派人收拾出四座院落来，先把这些船匠和船工都安排到那里吧。” 萧嫦曦闻言点了点头。 半晌之后， 秦明和萧嫦曦出了书房，肩并肩朝李渊的小院走去。 几名拎着箱子的女护院，紧随在他们身后。 刚刚走进李渊的院子，秦明便听到了李渊爽朗的笑声和哗啦哗啦的洗牌声。 自从开始筹备长蓝水泥路，自己好些日子，没有陪老爷子打麻将了！ 这样想着秦明便迈步走进了屋子，扫视了一圈后。 秦明便快步走到了牌桌面前，朝主位上的李渊躬身行礼道： “孙儿拜见祖父。” 李渊虽然一直在打牌，但眼角余光早就看到秦明了。 他将手里牌往桌子上一丢，身子往椅背上一靠，抱着双臂冷哼道： “哼，你小子还知道回来啊！” “送个马车，也能送三天！老夫真是服了，就你这办事速度，若是让你去押送粮草，脑袋早就搬家了！” 秦明闻言无奈一笑。 去长安的时候，秦明曾答应过李渊，等他回来之后，会陪他一起乘车出游的！ 哪曾想他只是多待了两天而已，老爷子就有了这么大的怨气！ 赶忙起身，走到李渊身后，一边帮李渊捶肩膀，一边解释道： “孙儿这不是回来了吗？你老消消气！消消气！” 说完秦明朝门口的侍女招了招手，道： “还不快把箱子搬进来？” 李渊看了一眼地上的四口大箱子，想了想便有了大概的猜测！ 虽然他没有去长安，但是他昨天也从宗武那听说了，秦明疯狂购物的经过！ ....... 第450章 萧清婉＝小狐狸 李渊扭过头，装出一副疑惑不解的样子，说道： “这是？” 秦明笑着走到木箱前，摊开手掌指着木箱说道： “孙儿昨天在东市的彩云楼和霓裳阁买了些首饰和衣物，这几箱是孙儿孝敬祖父您的。” 牌桌上的张娘子、春华、秋实作为李渊的妃子，自然知道东市这两家知名店铺。 甚至她们好些衣裙和首饰，也都从这两家铺子购买的。 可惜的是，为了掩盖身份，那些好看的衣裙和精美的首饰，都没有带来这里罢了！ 此时听到秦明说，那四口大箱子里，装的都是衣裙和首饰后，三女不由两眼放光，眼巴巴的看向李渊，用甜腻腻的语气，拉长声音说道： “郎君....。” 李渊看着几女希冀的眼神，眯眼一笑，心里默默的给秦明点了个“赞”！ 他轻咳了一声，大手一挥，一副霸气无匹的 说道： “行了，那些东西都是你们的了，自己去选吧。” 三女闻言纷纷起身，朝李渊说道： “谢郎君赏！” 然后三女便欢天喜地的，围住了几口大箱子。 ...... 戌时三刻， 秦明陪李渊用完饭后，先是送李渊回了院子，然后才折返，回了自己小院的书房。 他回到书房时，书房里的大箱子，已经被萧嫦曦领着一众侍女，收入库房了。 秦明靠在沙发背上，闭目养神，心里暗自盘算着明天的行程。 书房隔壁的卧房内，萧清婉趴在浴桶上，看了一眼浴桶里的水位。 然后转身笑着朝一旁，烧热水的巳蛇说道： “小水蛇，冷水已经差不多够了，你先烧水，我去书房找公子，稍后和公子一起回来！” 巳蛇听到这话俏脸有些泛红！ 许是因为和秦明挑明了心意，也或者是因为想起了，车上的那段旖旎画面。 此时的小水蛇在听到公子这两个字时，没来的便有些紧张。 因为以往婉儿也都是这个时候，去叫秦明过来沐浴的。 所以巳蛇也没多想，便朝婉儿点了点头。 婉儿见状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偷偷看了一眼忙碌的巳蛇，便快步出了卧房。 婉儿轻轻推开书房的门，走了进去，环顾了一下四周，她便看见了，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的秦明。 婉儿轻手轻脚的走到了秦明身边，弯下腰轻轻的喊了一声公子。 秦明睁开眼看清来人之后，便二话不说把婉儿拉到了自己腿上，象征性的往婉儿屁股上打了两下。 “下次还敢不敢了？” 婉儿对此一点也不意外，装出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表情说道： “奴家，冤枉啊！” 秦明闻言翻了白眼，手上一用力，便将婉儿拉起，让她坐到放到了自己腿上和自己面对面。 秦明伸手点了点婉儿的额头，说道： “下不为例啊！” 婉儿闻言瞬间破功，她伸手搂住秦明脖子，笑嘻嘻的说道： “奴家也是为了公子好嘛！” 秦明闻言心里一暖。 想不明白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傻的女孩！ 这样的女孩，秦明怎么会不喜欢呢！ 这样想着，秦明又点了一下婉儿的眉心。 “你傻不傻？有你这样给自家公子送女人的吗？你就不怕失宠吗？” 婉儿朝秦明笑了笑，低头在秦明的颈间蹭了蹭，小声嘀咕道： “公子今早不是伯父保证过，婉儿你是的心头好，会一辈子宠婉儿的吗？” 秦明闻言一怔，随即扶着萧清婉的肩膀问道： “你都知道了？” 婉儿闻言摇了摇头，笑着说道： “奴家只听到了这一句，其他的都是猜的，因为伯父和阿爹长得有点像，而且伯父若不是婉儿的亲人，公子是不会跟他说这些的！” “所以婉儿便有了这个猜测！” “刚刚奴家也只是想试探一下公子，也没想到他真的是婉儿的伯父。” 秦明闻言愣了好一会儿，这才刮了刮婉儿的鼻尖，笑道： “狐狸都没有你这么聪明！” 接着秦明紧了紧环在婉儿纤腰上的双手，问道： “今早没有让你们相认，公子也是有苦衷的...” 婉儿伸出白嫩的手指，覆在秦明的唇上。 “公子不必为此感到抱歉，婉儿心里知道，公子这么做一定是有理由的。” 秦明看着乖巧懂事的婉儿，心里很不是滋味！ 有些心疼！ 毕竟人并非生来就懂事的！ 婉儿小小年纪能这么懂事，想来以前吃了不少苦。 这样想着，秦明将婉儿搂进怀里，让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肩头。 一边轻抚婉儿的后背，一边将事情的原由缓缓道来： “你伯父姓萧，名崇，家中排行十一，和你父亲是堂兄弟。” “之所以不让你和他相认，是因为他是前朝萧后的弟弟，是贞观四年萧后一起来的长安，就定居在咱们隔壁的宅子。” 婉儿听到这里，瞪着漂亮的桃花眸子，啊了一声。 “很惊讶吧？当初公子第一次听河间郡王说起时，也很惊讶！” “谁能想到随随便便买了栋宅子，就和这样一位人物成了邻居。” “也是因为他有萧后的弟弟这一层身份，所以暂时你们还不能相认。” 婉儿闻言眨了眨眼睛，随即起身看着秦明问道： “公子，你说姑姑当初来长安寻亲，是不是就是为了找十一伯啊？”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表姐的爹爹有没有可能也在隔壁的宅子啊？” 秦明闻言身躯一震，婉儿提的这个问题，才是秦明长久以来最为担心的！ 也是秦明今天明明和萧嫦曦有独处的时间，却没有开口问杨梓君身世的原因。 虽然秦明也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了，这种可能性不高！ 但万一呢？ 想到这里秦明有些患得患失！ 婉儿见自家公子眉头紧皱，想了想便有些明白公子在担心什么了。 同时她也有些后悔问出这个问题了。 想清楚了之后，婉儿轻声唤道： “公子。” 秦明回过神来，勉强朝婉儿挤出了一丝笑容。 “嫦曦有可能是来找萧十一郎的，至于梓君的爹还在不在人世，我也不知道。” ........ 第451章 婉儿今晚不回来了 婉儿犹豫了一下，说道： “公子，不如奴婢去君表姐那儿，探探底？” 秦明闻言有些意动，毕竟对于他来讲，只要不是那个最坏的结果，就是万幸！ 哪怕杨梓君真的是前朝皇室之后，他都有办法应对！ 于是秦明马上便有了决定，他伸手拍了拍婉儿的肩膀，交待道： “那这两天你找个机会，跟梓君聊聊。若是能弄清楚梓君的父亲是谁，是否健在是最好。” “可若是梓君不愿意提及这些，你也不要勉强她。” 婉儿闻言点了点头，随即眯眼笑道： “赶早不赶晚，婉儿这便去找君表姐。” 说完清婉扶着秦明的肩膀，就要起身离开。 秦明见状皱了皱眉头，一把将婉儿拉进怀里，揉了揉婉儿的小脑袋，说道： “都这么晚了，梓君她们说不定已经睡了，再说你也跟着跑了一天了，这个时辰就别去清馨院了。” 婉儿低头捻着衣角，嘀咕道： “可是晚饭的时候，奴家已经答应君表姐今晚跟她一起睡了！” 秦明愣了一下，随即低头在婉儿额头上亲了一下，柔声道： “既然如此，那你就去吧，不过暂时不要跟梓君她们提及，你遇到十一伯的事。” 婉儿嗯了一声，然后抬起头在秦明脸上亲了一下。 “谢谢公子。” 说完婉儿便起身，朝秦明施了个万福。 “公子，那婉儿先告退了。” 秦明朝婉儿摆了摆手，笑道： “去吧，晚上别聊太晚，明天早点回来。” 婉儿笑着点了点头，然后便迈着轻盈的步伐朝门口走去。 秦明看着婉儿毫不留恋的背影，小声嘀咕了一句。 “没良心的小东西！” 秦明的话音刚落，一只脚迈过门槛的萧清婉，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扭头喊了一声公子。 秦明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笑着说道： “怎么？良心发现？舍不得让公子独守空房了？” 婉儿闻言咧嘴一笑，说道： “公子，刚刚奴婢忘了跟您说了，洗澡水已经准备好了，小水蛇正在浴房等着公子呢！” “公子还是早点去吧，别让某人等急了。” 说完萧清婉嘻嘻一笑，不等秦明发作，便快步出了房门。 等秦明追出房门的时候，婉儿已经一溜烟的跑出了院子。 秦明望着空荡荡的院落，咬牙切齿的说道： “小东西，等你明天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他这会儿就是反应再迟钝，也猜到萧清婉的用意了！ 小小年纪就敢自作主张，给自家公子安排床...，再长大些，那还了得！ 这时卧房的门推开了，身着绿色襦裙，梳着单马尾的巳蛇走了出来。 巳蛇看到秦明后，先是一愣，随即白皙的小脸，瞬间染上了一抹红色。 巳蛇低下头，朝秦明盈盈一礼，喊了一声。 “公子。” 声音从未有过的软糯动听。 秦明转头嗯了一声，然后走到巳蛇身边，在她惊诧的目光中，牵起了巳蛇的白皙的小手。 “外边冷，先回屋。” 巳蛇嗯了一声，便红着脸跟秦明进了屋子。 等两人进了屋子，巳蛇这才想起没有见到婉儿，于是便疑惑道： “公子，婉儿不是去找你了，她怎么没和你在一起？” 秦明苦笑道： “她去清馨院找梓君了。” 巳蛇闻言心里一紧，低着头捻着衣角，问道： “哦，那婉儿她什么时候回来？” 看着巳蛇紧张的样子，秦明再次牵起巳蛇的手，朝浴房走去。 “婉儿今晚不回来了。” 巳蛇闻言直接愣在了原地，结结巴巴的说道： “啊？不...不...回来了？那....” 秦明转过身，伸手将巳蛇拉进了怀里，秦明一边轻抚巳蛇的后背，一边调笑道： “怎么？后悔了？马车上那个口口声声说愿意的小水蛇，跑哪里去了？” 巳蛇闻言轻咬红唇，语气坚定的说道： “奴家才没有后悔呢！” 秦明嘴角一勾，低头便吻上了巳蛇的红唇。 一炷香后， 秦明轻轻拍了拍巳蛇的屁股，笑道： “咱们去沐浴吧。” 巳蛇红着脸嗯了一声！ 秦明闻言俯身将巳蛇抱起，然后大步朝浴房走去。 ........ 另一边，萧清婉出了秦明的院子，一路蹦跳着来到清馨院。 此时清馨院内灯火通明，杨梓君的卧房内，不时传出哗啦啦的戏水声！ 萧清婉看了一眼姑姑的房间，犹豫了一下，便率先敲响了萧嫦曦的房门。 不一会儿的功夫，头发湿漉漉的萧嫦曦便披着一件素白长袍，打开了房门。 婉儿朝萧嫦曦行了一礼，喊了一声姑姑。 “婉儿，这么晚你怎么来了？” 说着萧嫦曦便侧过身子，请婉儿进房间。 “外边冷，快进屋。” 萧清婉摇了摇头，笑着说道： “婉儿是过来找表姐聊天的，见您屋子还亮着灯过来给您请个安。” “这么晚了，婉儿就不进屋了，姑姑您早点休息。” 萧嫦曦闻言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最终也没有问关于兄长的事情。 萧嫦曦摸了摸婉儿的脑袋，柔声道： “你们也别聊到太晚，早点睡知道吗？” 萧清婉点头嗯了一声。 于是萧嫦曦便出门，将萧清婉送到了，杨梓君的房门口。 等卯兔开了房门，萧嫦曦跟她们交代了两句，便回了自己屋子。 萧嫦曦回到屋子里，在沙发上坐了好一会儿，才回了自己的卧房躺下。 ...... 另一边萧清婉进了杨梓君的房间后，便被卯兔领着进了杨梓君卧房。 “婉儿，小姐还在沐浴，你先坐在这里等一会儿。” 萧清婉闻言笑着点了点头，然后便找了张椅子坐下。 半晌之后， 杨梓君便披着一件纱裙，一脸笑容的走进了卧房。 “表姐还以为你今晚不来了呢！” “怎么会呢！表姐，你头发还没干，快坐下，小心着凉。” 说完萧清婉便笑着走到杨梓君身旁，拉着她坐到梳妆台前。 然后萧清婉从卯兔手里拿过毛巾，一边帮杨梓君擦拭头发，一边看着铜镜中杨梓君那张漂亮的容貌，感叹道： “表姐，你真的好美啊！” “若是婉儿是男子，非得将表姐娶进门不可！也不知道将来会便宜了，哪家的儿郎！哎！” ....... 第452章 我还有个姐姐在唐皇宫 听到婉儿这话，杨梓君俏脸微微一红，拍了拍婉儿的小手，说道： “乱讲！” 说完杨梓君转过身，拉起婉儿的小手，无比认真的说道： “婉儿你长得和娘亲这么像，等再过两年你再长开些，一定会比表姐更加漂亮的！” “说来也挺奇怪的，你和娘亲居然长得这么像！若是咱们三个一同出门，怕是旁人都要以为，娘亲和你才是母女呢！” 萧清婉闻言咧嘴一笑。 同样的话公子也曾经说过！ 这时一旁的卯兔，看着婉儿问道： “婉儿，你回来之后，一直在忙，还没有沐浴吧？” 婉儿点了点头，笑着说道： “表姐，婉儿能不能借用下你的浴房？” 杨梓君拍了一下婉儿的小手，白了她一眼，道： “竟说傻话，表姐的就是你的，说什么借不借的。” 说完杨梓君朝卯兔说道： “卯兔，你辛苦一下，给婉儿换一桶热水。” 卯兔笑着点头，然后转身便出了卧房。 此时杨梓君的头发也干的差不多了，于是便拉着婉儿坐到了小榻上。 “婉儿，这几天你和公子在长安，有没有发生什么好玩的事？” 萧清婉闻言回忆了一下，便开始讲述这两天在长安发生的事。 尤其是重点讲述了一下，昨天在东市采买的经过！ 杨梓君手托着下巴听得津津有味，眼神有憧憬，也有遗憾！ “婉儿，那个彩云楼真的有整整三层的首饰吗？” 婉儿点了点头，说道： “真的，据那个小厮说，彩云楼的每一层的首饰材质都不一样。” “一楼都是些普通材质的发钗和手镯，大多是以普通玉石和稍微贵重些的木材制作而成的。” “二楼的首饰大多都是白银制作的，至于被公子买下的三楼，大部分都是用上好的玉石和黄金制作而成！只有很少一部分用的白银！” “所以三楼的首饰是最少，也是最贵重的。” 杨梓君闻言啧啧道： “以后有机会，定要亲自去看看。” “对了公子，买了这么多的首饰，有没有把彩云楼的小厮吓到？” 婉儿点头，像是想起了当时的场景，捂嘴笑道： “那个小厮一开始还不信来着，直到公子让金一他们取来了黄金，他整个人都傻了！结结巴巴的跟公子确认了两遍之后，才敢相信是真的！” 杨梓君闻言往婉儿身边凑了凑，笑着问道： “后来呢？是不是结完账你们就去买衣裙了？” 萧清婉摇了摇头说道： “钱货两清之后，那个小厮又引荐了彩云楼的掌柜，给公子认识。” “只不过那个掌柜来的时候，带带了一位年轻的亲王过来。” 杨梓君闻言皱了皱眉头。 “年轻的亲王？” 萧清婉点了点头，嗯了一声道： “当时公子也没猜到对方身份，直到后来回到兴道坊时，又遇到了他，这才知道了对方的身份！” “表姐，你要不要猜猜，他是哪位皇子？” 杨梓君撇撇嘴，摆了摆手道： “他是谁跟我又没什么关系，我管他是哪个呢！” 萧清婉刚刚话一出口，突然就想明白了一些事！ 原来昨天是那位萧后的寿辰，难怪会在萧府门口，见到那个传说中的皇子呢！ 想到这里萧清婉嘴角一勾，往杨梓君身边凑了凑小声嘀咕道： “他是蜀王李恪，传闻是出身最为高贵的皇子！” 杨梓君一听，撇了撇嘴不屑道： “再高贵能比的上嫡长子吗？” 萧清婉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说道： “我听说他的母妃是前朝公主，他的外祖父、祖父、父亲都是皇帝，所以坊间才会说他是出身最显贵的亲王！” 杨梓君闻言娇躯一震，拉着婉儿的手急切道： “他的母妃是前朝公主？哪个前朝？” 婉儿眉头一皱。 “表姐，你弄疼我了。” 杨梓君闻言赶忙松开手，看着婉儿疑惑的眼神，讪笑道： “表姐刚刚听你说，那个蜀王身怀两朝皇室血脉，有些惊讶，所以才....。” “先不说这个，婉儿，你刚刚说的前朝是不是大隋？” 婉儿揉了揉皓腕，在杨梓君希冀的目光中，点了点头。 杨梓君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后，表情有些恍惚，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呢喃道： “我竟然还有个进了唐皇宫的姐姐？” 婉儿耳朵动了动，看着有些失魂落魄的表姐，疑惑道： “表姐，你刚刚说什么？” 杨梓君回过神来，摇了摇头，重新拉起婉儿的手。 “婉儿，你跟表姐说说，那个蜀王长什么样子？今年多大了？” 婉儿一时间没有想明白，表姐为何突然会对蜀王这么好奇，也没多想，便将蜀王的年纪和长相大概的形容了一遍。 听了婉儿的描述之后，杨梓君脑海里便将蜀王，大概的长相勾勒了出来。 婉儿说完后，见杨梓君嘴角露出一抹笑容，不由的便有些担心，生怕自家表姐对那个素未谋面的皇子，起了别的心思。 于是婉儿扯了扯杨梓君的薄纱，语气悠悠的说道： “表姐，你不会是因为蜀王出身好，对他有什么想法吧？” 杨梓君闻言脸色羞红，伸手拍了一下婉儿的胳膊，羞恼道： “瞎说什么呢！表姐怎么可能对他有那种心思！” 婉儿审视了一下，杨梓君的表情，然后便陷入了深深的怀疑！ 杨梓君见状有些无奈，既担心被婉儿误会，又不能直接跟婉儿说明身份！ 一时间气恼不已！ 正在这时，卯兔推开了卧房门走了进来。 “婉儿，热水准备好了，你可以去沐浴了！” 杨梓君闻言松了口气，她现在实在是有些受不住，婉儿那种审视的眼神。 杨梓君跳下小榻，将婉儿拉了起来，推了推她的后背。 “表妹，时辰不早了，你快去沐浴吧。” 婉儿扭头看了一眼表姐的神色，心里更加疑惑了。 半晌之后。 婉儿赤条条的坐在浴桶里，一边往身上舀水，一边回忆着整个谈话的经过！ 脑海中，反反复复都是杨梓君自言自语的时嘴唇的起伏动作！ 其实乖巧懂事的萧清婉，除了过目不忘之外，还有一种特殊的能力，就是她能读懂唇语！ 至于这项能力是如何来的，萧清婉也不知道，印象当中好像是自从父母走后，自己就突然有了这个能力！ 也只因为有了这样的能力，她才能分析出萧十一郎是他的伯父。 因为昨天她通过读十一伯的唇语，知道了，他在和秦明告别时说的那句，“还请秦县男，以后善待萧某的侄女！....” 某个瞬间，萧清婉舀水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因为她终于读懂了表姐那句话！ 【我...竟然....还有个...进了....唐皇宫.....的姐姐？】 【姐姐？杨妃？杨...梓...君...】 【我滴天啊！】 ..... 第453章 表姐 你喜不喜欢公子? 曾经的在秦府和姑姑、表姐相处的一幕幕，如同走马灯一样的，在婉儿脑海中一一浮现。 婉儿呆呆的坐在朱红色的浴桶里，舀水的葫芦瓢，孤零零的飘在水面上。 若是自己猜的没错，表姐和姑姑，一个是落难的前朝公主，一个很有可能是前朝的妃子啊！ 这样一来，那一切也就说的通了，包括姑姑当初为何离开，生活了多年的扬州，带着表姐跑来长安！ 她们一定是来找十一伯和萧皇后的！ 想到这里，婉儿叹了口气！ 如果不是大隋亡了，君表姐和姑姑应该会和长乐公主她们一样，快快乐乐，无忧无虑的生活在皇宫里吧？ 姑姑更不会因为君表姐生病，就卖身到秦府！ 不过万幸，她们是来了秦府，不然仅凭姑姑和表姐的貌美，若是进了其他府邸，或者遇上个好色之徒，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当然目前其实秦府也不意味着就安全了，毕竟当朝圣人经常来府里找公子，若是他知道了，表姐和姑姑身份的话。 会不会对表姐和姑姑不利啊！ 毕竟听公子的意思，前朝的萧后还被软禁在，兴道坊府邸隔壁的那座院子里呢！ 哎！ 这么大的事，该怎么跟公子说啊！ .......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清脆中带着担忧的嗓音在浴房中响起。 “婉儿，婉儿？” 萧清婉一惊，抬起双臂护在胸前。 这才抬头，循声望去，然后便看到披着薄纱的杨梓君，正一脸担忧的看着自己。 “婉儿，表姐吓到你了？” 萧清婉摇了摇头，又眨了眨眼，疑惑道： “君表姐？你怎么来了？” 杨梓君趴在浴桶边缘，伸手试了一下水温，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膀上。 “你进浴房都一刻钟了，表姐见你一直不回卧房，有些担心你便过来看看。” “还好过来了，这洗澡水都快凉了，你再在里边待一会儿，非受凉不可。” 说完杨梓君朝身后的卯兔，说道： “卯兔，你回卧房拿一条毛毯过来。” “好的小姐。” 听杨梓君这么一说，萧清婉也彻底清醒了过来。 她放下手臂，朝杨梓君笑了笑，说道： “刚刚想起一些事，一时忘了时间，让表姐担心了。” 杨梓君从浴桶旁边的红色屏风上，取下一块毛巾，便开始帮婉儿擦拭头发。 萧清婉伸手想要夺过毛巾，却被杨梓君一手打掉了。 “表姐，让我自己来吧。” “别动，一会儿就好了。” 这样说着，杨梓君将婉儿的秀发盘到了头顶，然后又从头上取下一根木簪，将婉儿的头发别了起来。 做完这些之后，杨梓君拍了拍萧清婉的肩头，笑着说道： “表妹你快出来，阿姐帮你擦擦身子，别着凉了！” 萧清婉闻言俏脸有些泛红，她缩了缩脖子，两只小手不停的在身前挥舞。 “身上就不劳烦表姐了，让婉儿自己擦吧。” 杨梓君觉得此刻婉儿害羞的样子，比平时可爱多了，于是整个人笑的花枝招展的。 “行了，表姐又不是男子，你害什么羞啊！” “快点出来，擦干身子好换衣服了，不然一会儿卯兔回来。” “看到你这身子的，可就不止表姐一个人了啊！” 萧清婉闻言小嘴一撇，犹豫了一下，便用手捂着要害部位，赤条条的从浴桶里走了出来。 杨梓君伸手将婉儿扶了下来，然后便开始帮自家表妹擦拭身子。 婉儿看着眼前的笑靥如花的表姐！ 心里是既感动，又心酸！ 感动的是表姐对自己确实很好，府上同龄人中，也只有表姐一直拿她当个小孩子。 事事、时时、处处都在呵护和照顾自己！ 心酸的则是，表姐这样一位本该高高在上的一朝公主，现如今居然学会了这些本该侍女做的事！ 想到这里，婉儿心里有了一丝决断！ 她要用自己的方式，保护好眼前的表姐，决不允许有人伤害到她！ 杨梓君帮表妹擦干了身子后，便从屏风上取下了两件小衣递给了婉儿。 “好了别发呆了，快把肚兜和亵裤穿好。” 萧清婉点了点头，从杨梓君手里接过，绣着荷花的红色肚兜和白色蜀锦面料的亵裤，三下五除二便穿在了身上。 这时一旁的杨梓君，又拿来了一件白色的薄纱，披到了婉儿身上。 杨梓君一边帮萧清婉整理衣领，一边柔声问道： “怎么样？有没有暖和一点？” 萧清婉笑着点头，想了想她捂住杨梓君的右手，很是突兀的问道： “表姐，你是不是喜欢公子？” 杨梓君愣了一下，随即俏脸刷的一下就红了。 萧清婉朝杨梓君嘻嘻一笑。 “表姐，不说话，婉儿就当你承认了！” 杨梓君抽回手，眼神有些闪躲。 “卯兔怎么还没回来，表姐出去看看。” 萧清婉伸手拉住杨梓君的手，凑到她身边，压低声音说道： “表姐，你若是真的喜欢公子，婉儿可以帮你！” 杨梓君闻言低头，扯着薄纱的衣角，小声嘀咕道： “你要怎么帮我？” 萧清婉闻言嘴角一勾，贴在杨梓君耳边，小声的嘀咕起来。 很快杨梓君的白皙精致的耳垂，便染上了一抹红色。 正在这时，卯兔抱着一张绣着牡丹的红色毛毯走了进来，然后她一眼便看见，一红一白两道倩影，正站在屏风旁边咬耳朵。 卯兔眼睛里瞬间迸发出刺目的光芒，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生怕错过，她便火急火燎的凑到两女跟前，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很是八卦的问道： “小姐、婉儿，你们聊什么呢？这么神秘，能不能加上奴婢一个啊！” 杨梓君精神本就紧张，听到卯兔的话，顿时吓了一跳。 看清来人之后，她拍了拍饱满的胸脯，没好气的说道： “唉，原来是你啊！真是人吓人，吓死人！” 说完杨梓君抢过卯兔手里的毛毯，披在了婉儿身上。 “时候不早了，咱们回屋睡觉吧。” 萧清婉嗯了一声，便跟着杨梓君朝门口走去。 只留卯兔一人，孤零零的站在原地！ 回过神来的卯兔，朝两女的背影伸出手，用力的呼喊道： “小姐，你们等等我啊！” 杨梓君回头看了卯兔一眼，笑着说道： “今晚本小姐和表妹一起睡！卯兔你就在外屋将就一下吧！” 卯兔闻言如遭雷击！ “不要啊！” “求小姐，给个机会吧，奴婢可擅长暖床了！” ...... 第454章 婉儿一定乖乖认罚! 另一边，秦明卧房内。 身着白色云纹里衣的秦明，将怀里身着轻纱的巳蛇，轻轻的放到了床上。 刚刚在浴房，巳蛇在秦明的花言巧语下，已经坦诚相见过了。 巳蛇在身子碰到床铺的一瞬间，便扯了一条被子，盖在了自己身上。 秦明先是将床铺两边的帷幔放下，然后便坐在了床边，一边回味着刚刚在浴房里的经过，一边伸手去脱鞋子。 正在这时，巳蛇双手攥着被角，从被子里钻了出来，看着秦明的后背，小声言语道： “公子，吹蜡烛！” 秦明闻言嘴角轻轻翘起，他往后一躺，正好枕在了，巳蛇饱满的胸脯上。 少顷 帷幔内，传来秦明沙哑的声音： “小水蛇？你准备好了吗？” “真的不t吗？” “嗯。” “啊！公子你骗人！呜....呜....” 随着一声如同黄鹂般清脆的叫声，小水蛇的少女生涯正式宣告结束了！ ...... 贞观六年，二月二十四日，卯时，秦府后院。 卯时刚过，巳蛇便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 “小水蛇，你醒了？” 巳蛇闻言扭过头，眨了眨眼睛，便见秦明正托着下巴看着自己。 昨晚的回忆便如同潮水一般汹涌进脑海，巳蛇掀开被子看了一眼赤条条的自己，俏脸瞬间涨红一片。 接着巳蛇伸手一扯，便将被子蒙在了自己脸上。 秦明见巳蛇这副傻傻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他伸手轻轻掀开被子，俯身吻在了巳蛇娇艳的红唇上。 巳蛇经过一晚上的训练，双手自然而然的环在了秦明的脖子上。 半晌之后 秦明伸手将巳蛇搂进了怀里，拍了拍巳蛇的翘臀，柔声说道： “时辰还早，再睡一会儿吧。” 缓过来的巳蛇闻言嗯了一声，随即便将小脸贴在秦明的胸膛上。 过了一会儿，巳蛇突然小心翼翼的问道： “公....子，昨晚的床单....” 秦明嘴角一勾，低下头在巳蛇耳边轻声说道： “昨天有个小水怪……，没办法，公子只能换了张新的。” “昨晚那条就在外边的椅子上。” 巳蛇闻言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咬着红唇，可怜兮兮说道： “奴家不是故意的！” 秦明当然知道小水怪不是故意的了，虽然他之前就猜到了，巳蛇可能会比较敏感！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会这么敏感！ “公子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没事，等天亮了，让院里的侍女，拿去洗一洗就好了。” 巳蛇闻言像是想起了什么，豁然坐起身子，朝秦明说道： “公子，能不能将那个床单送给奴家？” 秦明略作沉思，便明白了巳蛇的想法，于是他笑着说道： “当然可以了。” 巳蛇闻言嫣然一笑，俯身在秦明脸上亲了一下。 “谢谢公子，那奴家这就去把床单收起来。” “你不再睡一会儿吗？” 巳蛇摇了摇头，一边穿着肚兜一边用细弱蚊蝇的声音说道： “奴家昨天出了不少汗，想要去重新洗漱一下。” 秦明闻言眼睛一亮，随即也跟着穿起了衣服。 “那正好，我也想洗漱一下，咱们一起吧，这样比较省水。” 巳蛇闻言脸上顿时羞红一片，逃也似的跑下床铺。 “奴婢去烧水。” ....... 辰时初，身着一身粉色襦裙，梳着双马尾的萧清婉迈着轻盈的步子，走进了秦明的小院。 刚一进院子，萧清婉便见到了往屋外倒水的巳蛇。 萧清婉眼睛一亮，快步跑到巳蛇身边，看着她湿漉漉的头发，萧清婉会心一笑。 “小水蛇，昨晚睡的好吗？” 巳蛇俏脸通红，眼神游移，也不敢看婉儿，站在原地结结巴巴的说道： “挺...挺好的！” “婉儿外边冷，你先进屋，我倒完水就回去了。” 萧清婉闻言，朝巳蛇咯咯一笑。 “那我先回屋了，晚些时候再找你。” 说完萧清婉便快步进了房间。 她这么急匆匆的回来， 一呢，是想抓个现形，逗弄一下小水蛇， 二呢，是想着早点跟秦明汇报下，昨晚的获取到的消息。 很快，萧清婉便推开了，秦明卧室的房门。 坐在椅子上的秦明，循声望去，见来人是婉儿，赶忙起身走到婉儿身前抱了她一下。 “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婉儿踮起脚，双手搭在秦明的肩上，在他的脸上亲了一下。 “奴婢，想公子，便提早回来了。” 秦明捧着婉儿的脸在她的唇上吻了一下，随即拉着她坐到了，一旁的沙发上。 婉儿扶着沙发把手，挪了挪屁股，找了个舒适的位置，随即指了指窗外，一脸好奇的问道： “公子，你昨天有没有和小水蛇...” 与此同时，婉儿两手握拳，两根白嫩的大拇指在胸前，磕碰了一下。 秦明伸手在婉儿屁股上拍了两下，没好气的说道： “你还想邀功？” 婉儿嘿嘿一笑，小脑袋在秦明胸膛上蹭了蹭。 “奴婢，知道错了。下次不敢了。” 秦明闻言嘴角翘起，哼了一声。 “嗯，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这次的事情，就算了。” “对了，你昨天和梓君聊的怎么样？有没有打听到什么？” 萧清婉嗯了一声，随即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着秦明说道： “公子，昨晚奴婢从表姐那得知，她的父亲早在多年前就过世了。” 秦明闻言长出了一口气，随即捧起婉儿的脸，亲了一下。 “做的不错，对了，梓君有没有说她的父亲是谁？哪里人士？” 萧清婉闻言低下头，小声道： “这个君表姐没有提，奴婢也没有追问。” 秦明嗯了一声，揉了揉婉儿的小脑袋，说道： “没事，公子就是随口问问，梓君的父亲是谁，现在已经无关紧要了！” 萧清婉闻言眼里闪过一丝愧疚！ 【公子，等过段时间，婉儿一定会把自己知道的全部告诉你的！】 【到时候，婉儿一定乖乖认罚！】 ...... 第455章 洪鸾渡 辰时三刻， 一辆黑色的四轮马车，缓缓的停在了，蓝田县华胥镇洪鸾渡口。 黑色马车之后，还跟着一辆外观相似，但略小一点的朱红色马车。 由于马车样式比较奇特，所以很快便引来了，渡口上百姓的视线。 等到从马车上面走下来，几名衣着华贵的男女。 百姓们的视线就更加密集了，他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小声猜测着这群人的来历。 百姓们看向为首之人的目光，充满了敬畏和羡慕。 敬畏是因为这一行男女身后，站着十几个身材健硕，环佩长剑的牵马扈从。 羡慕则是因为，在为首那个身着青衫，头别白玉簪的年轻公子身后，跟着的四位年轻貌美的女子。 这些女子穿着各色的华美衣裙，各个梳着奇特的发髻。 而且每个女子发髻上，或多或少都别着金色的首饰！ 单凭一行人的穿着，百姓们就知道，来人身份不简单。 秦明这也是第一次来洪鸾渡，虽然心里对于唐朝的渡口并没有抱太大的期许，但是他还是被眼前的景象给震的不轻！ 只因眼前的洪鸾渡，相比于灞水宽阔的河面来说，实在太过简陋了。 秦明看着眼前只有五六丈长，仅能容纳两艘小型渡船的码头。 秦明叹了口气。 身着素白长裙，蒙着轻纱的萧嫦曦，听到秦明的叹息声，不由转过身，疑惑道： “公子，为何叹气？” 秦明转过身，解释道： “没什么，就是觉得这个码头太小了，很难满足以后庄子上船队的需求。” 萧嫦曦是知道秦明打算筹建船队的，而且现如今木材和船工，都已经有了。 下一步就是船只建造了。 萧嫦曦想了想说道： “公子，此处河道宽阔，很适合作为渡口，而且离着庄子也不远。” “不如咱们将此处渡口买下来，重新扩建一番？” 秦明微微颔首。 “我正有此意，等张伯他们到了，先听听那些船匠和船工的看法，若他们也觉得此地合适，倒是可以找渡口的东家谈一谈。” 萧嫦曦点了点头。 “还是公子思虑周全。” 身着金鹿赐福柯字裙，头别金步摇的杨梓君，听到两人的对话后，偏过头朝秦明问道： “山长筹建船队，是为了将庄子上的货物，卖到大唐各个郡县吗？” 秦明点头，又摇头。 “恰恰相反，最早筹建船队，并不是卖东西，而是为了买东西。” “不过现在想想，倒也可以顺道往扬州和太原，运送一些货物出去。” 其实秦明筹建船队，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为了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万一哪天自己因为历史的惯性，或者是犯了什么事，面临死局。 那么未来自己手上这支装备精良的船队，就是自己和府上众人的最后保障了！ 杨梓君闻言眉头紧皱，想到之前娘亲的话，她灵光一现，脱口而出道： “难道公子打造船队是为了，派船队去占城买水稻？” 秦明闻言朝杨梓君伸了个大拇指，赞赏道： “正解！” 杨梓君得到秦明的称赞，漂亮的丹凤眸子笑的眯成了月牙！ 站在秦明另一边，身着粉色诃子裙的萧清婉闻言，扯了扯秦明的衣袖，好奇道： “婉儿记得公子早前曾经说过，占城离大唐千山万水，走陆路很耗费时间，可若是走水路的话，又要跨海而行。” “若是婉儿没有记错，公子还曾说过，现在船只跨海航行是很危险的。” 秦明笑着点头，伸手在婉儿鼻尖上刮了一下道： “你这小妮子，记的倒是清楚。” 当着众人的面，被秦明来了个这样一下，萧清婉不由俏脸一红。 她低下头怯生生的喊了声公子。 秦明抬起头，见众人也都用好奇的眼神，看着自己，似乎是在等自己的答案。 秦明朝众人一笑，轻咳了一声说道： “海上航行确实存在一定的风险，船只的坚固、海图的精准度、天气好坏、食物和淡水的储备，等等一系列的问题，都会影响航海的安全。” “不过这些问题，总会有办法解决的，眼下府上要做的，还是先造出适合在海中航行的船只。” “其他的问题，等船造好之后，可以一个个解决。” 萧嫦曦闻言一下子，便联想到了，庄子上的秦明打造出来的，桌椅、壁炉、大棚、水泥、四轮马车等等一系列，各种新奇的物件。 好像这个世上就没有秦郎，不懂或者不会造的东西似的。 想到这里萧嫦曦对于情郎越加爱慕了。 “公子对于海船的建造，心里是不是早就有底了？” 秦明闻言笑着点了点头。 正在这时，身着窄肩宽袖彩色襦裙的卯兔，突然跳着脚，指着河面上的一艘足有两层的楼船喊道： “公子，小姐，你们快看，那里有一艘好大的楼船，你们说张伯他们会不会就是在那艘船上？” 众人闻言纷纷用手遮着阳光，朝几十丈外的楼船望去。 秦明趁着其余人，没有关注自己，伸手轻轻的在萧嫦曦手上捏了一下，然后压低声音说道： “知我者，曦儿也！” 萧嫦曦闻言俏脸一红，赶忙抽挥手，然后神色慌张的看了一眼四周，见没有人关注自己，这才松了口气。 随即萧嫦曦难得的露出了羞恼之色，狠狠的瞪了秦明一眼。 秦明嘴角轻轻勾起，目不斜视，专心致志的盯着不远处的楼船。 卯兔说的没错，这艘两层楼船，确实要比码头上停靠的那只货船，大了不少。 可是这楼船大是大，只不过这楼船没有风帆，完全是靠人力划动船上的巨大船桨航行的。 这在秦明看来实在是太过落后了些！ 更让秦明无语的是，这艘楼船居然是平底的。 用这艘船航海，那跟找死也没啥区别！ 少顷 随着楼船离着洪鸾渡越来越近，秦明一行人，终于看清楚了楼船上朝他们一行挥手的人。 船头甲板上，站着两个身着儒衫的中年人，当他们看清渡口上的一行人之后，顿时激动万分。 两人一手抓着船头的木质栏杆，一手使劲的朝岸上的众人挥舞！ “公子！公子！老奴回来了！” “夫人、小姐！老奴回来了！” ....... 第456章 仙风道骨的姚老头 半晌之后， 秦府的老管家黄伯和原大隋将领张伯，在楼船停靠好后的第一时间，便下了楼船。 此时秦明一行人，早就在码头上等着了。 身着灰色儒衫，戴着黑色幞头的黄伯，眼含热泪走到秦明近前，躬身行礼道： “公子，老奴回来了！” 秦明往前迈出一步，笑着将黄伯扶了起来。 “黄伯，这一趟辛苦你了。” 黄伯擦了擦眼角，笑着说道： “不辛苦，都是老奴应该做的，公子，府上近来可好？老奴不在的这些时日，阿虎没有给府上惹什么事吧？” 秦明笑着摇头，说道： “阿虎这些时日把蔬菜铺管理的很好，现在已经是长安城里蔬菜和酒铺的掌柜了。” 黄伯闻言挺直了腰杆，一脸骄傲的说道： “那瓜怂何德何能，能让公子委以重任？” 秦明拍了拍黄伯的肩膀，笑着说道： “阿虎这些时日成长很快的，做事也很勤勉！” “黄伯您这次回来的正好，我前些天还听黄婶说，最近长安城里不少的媒婆，上门给阿虎说亲呢！” “若不是阿虎坚持要等您老会做主，这会儿说不定亲事都定下来了！” 黄伯闻言顿时露出了欣喜之色， 脸上笑出的皱纹像一朵花一样。 “公子，可莫要骗老奴？我家虎娃，真的有您说的那么受欢迎” 秦明笑着点头。 “是不是有这回事，您老还是自己问问他吧。” 说完秦明让开身子，朝后边的人群中的一个黑衣青年招了招手，说道： “阿虎，还不快过来。” 黑衣青年不是别人，正是黄伯的独子，黄虎。 黄虎快步来到两人跟前，先是朝秦明行了一礼，这才摸着后脑勺，朝黄伯露出了一个憨厚的笑容。 “阿爹！” 黄伯见到儿子，眼泪又落了下来！ 都说儿行千里母担忧，实际上父行千里同样会担忧家中的儿子和妻子。 黄虎见自家父亲，落泪赶紧走到黄伯面前，伸手就要去搀扶。 黄伯见状拍了黄虎脑门一下。 “你个瓜怂！老夫身子骨还硬朗着呢！” 说完黄伯看了秦明一眼，见他点头，于是便拉着自家儿子走到了一旁，打听起了儿子的终身大事！ 这时和萧嫦曦、杨梓君叙完旧的张伯，走到了秦明面前。 在他身边还跟着一个身着灰色儒衫，须发皆白，仙风道骨的老人。 张伯朝秦明行礼道： “公子，老奴不辱使命，按照您的吩咐，已经招募了足够多的船匠和船工。” 秦明闻言笑着点了点头。 “嗯，这一趟辛苦了。” 这时跟在张伯身边的老人，突然昂着头咳嗽了一声。 秦明早就发现老人的存在了，想来应该是张伯请的船匠。 且不说老人有没有真本事，只看老人这副仙风道骨的样子，倒是挺唬人的！ “张伯，您身边这位是？” 张伯一拍额头，摊开手，介绍道： “这位是江都的姚老先生！是江南最有名的造船大家！这次听闻公子要招募船匠，特地跟着老奴过来看看。” 说完，张伯凑到秦明身边，压低声音说道： “姚老先生，多年前曾参与过前朝龙舟的建造，而且据传当时龙舟的图纸就是姚老先生绘制的。” “只不过姚老先生脾气有些古怪，这次来只说要到庄子上看看，并没有答应留在庄子上。” 秦明闻言倒吸了一口凉气！ 好嘛！ 又是一个跟前朝有关系的！ 好在这老头，只是个造船的！ 若是来个前朝的将军或者死忠啥的，再被长孙无忌知道了，那自己将来还不被老阴比给阴死啊！ 随即秦明想到，眼前这个姚先生，十几年前就能给隋炀帝，绘制龙舟图纸！ 那不用说，老人肯定是造船行业的大拿了！ 也是自己筹措船队，最需要的人才啊！ 至于张伯后来的话语，秦明压根没有放在心上，在他看来这老头，明显是待价而沽！ 能不能留下，只看他给的够不够多而已，对此秦明是有信心的，毕竟他现在就是不缺钱！ 想到这里，秦明朝姚老先生，行了一礼道： “在下秦明，见过姚老先生！” 姚老头捋了捋银白色的长须，嗯了一声，随即双眼死死的盯着秦明，问道： “老夫听张小友说，他带去扬州的那些货物，都是你研制出来了？” 秦明闻言愣了一下，不明白这位老先生问这个做什么。 “在下也只是提了些想法，剩下的都是靠府上的匠人们，一次又一次不断的尝试。” 姚老头闻言微微颔首。 【这样才对嘛！】 【不然光靠你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娃，怎么可能做出那些物件呢！】 【看来老夫猜想的不错，这娃的府上说不定有那一脉的人在！】 这时一旁的萧嫦曦朝秦明行了一礼道： “公子，这里风大，不如咱们先回府邸？” 秦明点了点头，随即朝姚老头说道： “姚老先生，不如您先跟在下回府看看？至于以后要不要留在府里，全凭您自己的意愿。” “若是姚老先生不想留下，随时可以走，到时候在下会派人送您回扬州老家！您看如何？” 姚老头闻言眯起眼，笑着点了点头。 半晌之后， 秦明留下了金一金二，负责船上其他人的安置工作后，便带着一行人来到了停靠四轮马车的地方。 黄伯和张伯见到四轮马车之后，直接愣在了原地。 “公子，这马车是？” 秦明指着马车笑着介绍道： “这马车是府上最新打造的，相比于之前的马车，这四轮马车行驶起来，更加的平稳。” 说完秦明指着自己那辆黑色马车说道： “黄伯、张伯、姚老先生，你们随我坐这辆车。” 接着秦明又指着那辆朱红色的马车说道： “嫦曦、梓君、婉儿、卯兔你们几个坐另外那辆。” 众人闻言齐声应诺。 只有那个姚老头捋着长须，看着四轮马车笑而不语！ 【果不其然！】 ...... 第457章 萧嫦曦的交待 少顷 众人便纷纷登上了马车。 因为洪鸾渡口到长蓝水泥路，有四五里的土路，所以马车行驶的前半段路途稍微有些颠簸。 但当马车行驶到长蓝水泥路没多久，黄伯和张伯便就感觉到有些不对劲了。 毕竟当初他们离开长安的时候，也是走过这一段官道的，犹记得当时路面只能算平整而已，但要说路上一点坑洼都没有那是不可能的！ 两人很快便想到了某种可能，于是两人不约而同的掀开车帘望向了窗外。 等到两人看到官道上那焕然一新的水泥官道后，不由大吃一惊。 黄伯一手掀着车帘，一手指着窗外官道，扭头看着秦明，声音颤抖的问道： “公子，这路...这路...” 秦明见状洒然一笑，点了点头。 “这水泥路是府上修的！很不错吧？” 黄伯闻言重重的点了点头，朝秦明拱手拜道： “公子，此举大善！” 说完黄伯抬起头，搓了搓手，笑着说： “公子，老奴想要下去看看，还请公子允许。” 这时一旁的张伯也跟着附和道： “老奴也想下去瞧瞧。” 秦明笑着点头。 “好，我就让阿大停车，咱们一块下去看看。” 说完秦明伸手拉了一下，沙发旁的一根黑色麻绳。 很快车便停了下来，接着秦大从外边推开了车门。 “公子。” 秦明点头，朝车外道： “告诉其他人，在这里停留片刻。” “喏。” 等秦明一行人下了马车，一直坐在沙发上，做闭目养神状的姚老先生，抬了抬眼皮，摇了摇头。 【乡野之人果然没啥见识，只是一条新修的官道而已，有什么稀奇的！】 【不过这沙发倒是挺舒服的！】 马车外，萧嫦曦四女也跟着下了马车，来到了秦明几人跟前。 黄伯望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官道，唏嘘不已！ 这条由蓝田通往长安的官道，这几十下来，黄伯不知道来来回回走了多少次。 以往这条官道，晴天时尘土飞扬，雨天时泥泞不堪，若是遇到大雪天，一不留神被路上的小坑绊倒更是常有之事。 如今自家公子把这里修上了水泥路，算是为周边百姓做了一件大好事！ 算是行善积德了！ 想到这里，黄伯掸了掸身上的灰尘，朝秦家庄的方向行了一礼。 嘴里还嘀嘀咕咕念念有词！ 其余人见状知道老人这是在跟老家主汇报， 也就没有出言打扰！ 一旁的张伯站在道路旁的小土包上，踮起脚使劲朝路的尽头望了望，然后便见距此地数里外的官道上，烟尘滚滚，不由便皱起了眉头。 很快张伯便跳下了小土包，走到萧嫦曦身边，压低声音问道： “夫人，老奴刚刚看数里外烟尘滚滚，莫不是那边还在修路？” “府上该不会是想把这条路，一直修到长安城吧？那岂不是要花掉不少钱财？” “况且，老奴走了这才一个多月，路就已经修了这么长了，这得雇佣多少劳力啊！” 萧嫦曦点了点头，想了想便说道： “如今秦府招募了两拨人，一波从长安那边修筑水泥路，一波从庄子上修筑，两拨人总共有一万五千人。” “至于钱财方面，确实花费不小，目前为止，已经花掉了三万贯了。” 张伯闻言倒抽了一口凉气！ 一万五千人！ 这他娘的都够组建一支军队了！ 须知大唐十六卫里，军卒少一点的，满打满算也就一万五千人！ “那如今你们都在这里，府上又是谁在负责监督那些劳力做工？” 萧嫦曦闻言笑着解释道： “长安那边的九千人由路桥司的两位副司长马周和越王管理，蓝田这边，现在是府上的李春李管事在管。” 张伯闻言疑惑道： “路桥司？这是朝廷新设的衙署？” 萧嫦曦点了点头，随即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和婉儿几人聊天的秦明，压低声音道： “这个路桥司是公子向朝廷提出来的，拥有大唐所有官道的售卖权和监督权。如今公子是路桥司的司长。” 说完萧嫦曦和张伯有意无意的，离人群稍微远了一些。 张伯闻言想起一事，不由问道： “夫人你在信里也没有细说，借此机会，老奴正好想问问夫人。公子他怎么就突然被朝廷受封爵位和官职了？” 萧嫦曦闻言叹了口气，于是便把李世民一行人的身份和张伯说了一遍！ 张伯听完眼睛瞪得滚圆，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忍不住抬高嗓音问道： “你的意思是说，那个经常来府里李先生就是李二郎？” 萧嫦曦闻言扯了扯张伯的袖子，小声道： “张伯慎言！这件事你知道就好！” “还有我已经知道兄长和娘娘的下落了，他们现在过得很好，等过些时日，就可以见到他们了。” 张伯闻言眼前一亮，欣喜道： “那真是太好了！” 萧嫦曦微微颔首，随即说道： “不过想来娘娘那边，会有不少朝廷的探子，若是被他们发现咱们与娘娘有来往，说不得会传到那位的耳中。” “况且那位见过你我，再加上梓君的姓氏和样貌，若是被他猜出了什么，那后果不堪设想！” 张伯闻言神色逐渐变得凝重了起来。 “那咱们该怎么办？” 萧嫦曦叹了口气，道： “一切照旧，静观其变，除此之外公子和婉儿已经见过兄长了，以他的聪慧，也许猜到我与兄长的关系了。” 张伯闻言眉头紧皱，他就是一介莽夫，打仗还行，保护个人也没有问题，可若是要让他动脑子？ 那实在是有些强人所难了！ “那夫人如何打算？” 萧嫦曦说了这么多，等的就是这句话，于是她想也没想，便把自己的说辞和张伯讲了一遍。 张伯闻言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该怎么做了！ ........ 第458章 姚老头疯魔了! 另一边秦明见黄伯面朝秦家庄的方向行礼，神色有些不自然！ 他自然知道眼前这位头发花白的老黄，是在悼念秦府的老主人，也就是这具身子的爹娘。 看到这一幕，他也不由的想起了自己后世的父母，也不知道后世的那个自己魂穿之后，他们过得如何了？ 【自己有多久没有想起他们了？】 【好久好久了！】 身着粉红色诃子裙的萧清婉，见自家公子面露忧伤，主动伸手牵住了秦明的右手。 “公子，你是不是想阿郎和夫人了？” 秦明先是低头看了一眼握住自己的小手，然后抬头朝婉儿笑了笑。 “陪公子随处走走。” 萧清婉笑着点了点头，随即两人便牵着手，在这水泥路上散起了步。 身着彩色襦裙的卯兔，伸手挽住杨梓君的胳膊，笑着说道： “小姐，咱们跟上公子和婉儿吧？” 杨梓君闻言摇了摇头。 “不了，让婉儿陪公子聊聊吧。” 她虽然也想跟上去，但刚刚看的真切，秦明是触景伤情，想起了先人！ 这里人除了身边的黄伯，还有婉儿、秦大，其余人都没有见过秦明的爹娘。 所以相比她和卯兔这个时候，婉儿更适合待在秦明身边。 卯兔闻言也不失望，因为她很快便盯上了，不远处的一片杏树林。 “小姐，你快看，那边有杏花！我们过去采几个树枝吧？” 说完卯兔便抓着杨梓君的手，开始使劲摇晃杨梓君的胳膊。 杨梓君被卯兔摇晃的没法子，只好答应了下来。 于是卯兔便蹦跳着朝杏树林跑去，边跑边喊： “采花去喽！” 杨梓君见状忍不住摇头苦笑。 【多大的人了，还跟个孩子似的！真是拿她没办法！】 正当秦明一行人，三三两两要么“悼念逝者”，要么“密谋”，要么“散步”，要么当“采花大盗”忘却了时间的时候。 车上的姚老先生却再也坐不住了。 “哎！一条路而已有什么好看的！哎！罢了罢了！” “上千年都等了，也不差这点功夫！” 说完姚老头，便起身走出了车厢。 只是当姚老头跨出车厢，看到眼前那条笔直平坦的水泥路面时，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姚老头想也没想便跳下了马车，然后便如同疯魔了一般。 时而使劲踩踏地面，时而趴在路面上，用手摩挲着坚硬平坦的路面。 嘴里还振振有词！ “这怎么可能呢？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坚固的路面？” “这难道也是他们做出来？祖师们不是说他们一直痴迷于打造兵器吗？” “怎么千年未见，他们弄出来的东西，全都是些和百姓相关的？难道这就是他们沉寂千年，琢磨出来的发展方向？” “可就算是如此，我们两脉之间，在技艺上也不该有如此大的差异啊！” 秦大在那个白胡子老头，发疯的一瞬间，便伸手朝来了金三。 “阿三！” 金三闻言苦着脸朝秦大抱怨道： “秦队，算小的求您了，您老能别叫小的阿三吗？” “自从老大讲了那个阿三哥的故事，小的总觉得这两字是在骂人！” 秦大嘴角一勾，随即板着脸说道： “好的，阿三。” 金三闻言翻了个白眼，于此同时心里暗自下了决心，等下次特训营大比，说什么也得争个第二！ 阿三这个名字，我实在是承受不住了！ “你快点把公子找回来，就说那个姚老先生，好像是魔怔了。” 金三听到有正事，立马朝秦大一抱拳，应了一声喏，便一个健步，朝二十几丈外的秦明和萧清婉跑了过去。 马车另一边黄伯终于跟老家主和夫人，念叨完了最近发生的事。 紧接着他起身后，便听到了姚老头弄出来的动静。 于是黄伯三步并做两步，绕过马车来到了，趴在水泥地上摩挲地面的姚老先生面前。 黄伯蹲下身子，一脸担忧的问道： “姚老先生，您这是做什么？难道您是觉得这水泥路有问题？” 他其实更想问，您老是不是犯病了？ 但姚老先生毕竟是张伯请来的人，而且姚老先生鹤发童颜，任谁看都会赞一声世外高人！ 所以无论是出于礼仪，还是出于之前对姚老先生的认知，黄伯无论如何都问不出，那样失礼的话！ 姚老头听见秦府管家黄伯的话后，愣了一下，随即赶忙站起身，掸了掸身上的灰尘，很快便恢复了以往的风采。 姚老头捋着花白的长须，一脸淡然的说道： “老夫只是好奇这条路是用何物打造的，便想着在地上找些边角料，仔细观摩一下。” 黄伯闻言松了口气，只要人还是正常的就好。 “嗨，原来是这样，您老早说啊！” “这条官道所用材料叫做水泥，是府上研制出来的，姚先生若是感兴趣，想要研究，那等回府之后，老奴可以跟公子说一声，帮姚老先生讨要一些水泥。” 姚老头闻言一挑眉毛，好奇的问道： “水泥？又是什么？” 黄伯闻言讪笑道： “实不相瞒，老奴也并不清楚，等公子回来了，您可以问问他。” 姚老头刚要点头，身后便传来了，秦明的清朗的声音。 “水泥是用石灰石和一些其他的东西混合后，烧制而成的。” “但其他具体的材料，在下曾与人商定好，不得将此方售卖，所以还请姚先生莫怪！” 姚老头微微颔首，随即一脸期许的看向秦明道： “老夫有一事相求，还请小友答应！” 秦明摆了摆手，笑着说道： “姚先生请说，只要在下能够做到，绝不推辞！” 姚老头微微颔首，超秦明笑着说道： “老夫只是希望小友答应，等到了秦府之后，一定要将这位研制出水泥的匠人，引荐给老夫认识一下，可以吗？” 秦明闻言点了点头。 看了看已经回来的张伯、萧嫦曦，刚想问问杨梓君和卯兔去哪了。 结果身后就传来，卯兔清脆的声音。 “公子，公子，您看这条杏枝漂不漂亮，是小姐亲自采摘送你的！” “公子，您还不收下？可莫要伤了我家想小姐的心啊！” 秦明一转头，便看到了那个身着彩色襦裙，双手持着杏枝的卯兔和身着金鹿赐福诃子裙，俏脸微红的杨梓君。 秦明接过杏枝仔细看了看，发现并无奇特之处！ 于是他和杨梓君道谢了一声，便招呼众人上了马车。 ....... 两刻钟之后，马车便行驶到了秦府门口。 秦明等人刚刚下了马车，便有一道身着黑衣从门口那冲了过来。 “公子，公子，大喜啊！您说的那个玻璃终于烧制出来了！公子您快随我去看看吧！！” ........ 第459章 草木灰之于玻璃 秦明闻言心下一喜，紧走两步，上前拉住来人的手，神色激动道： “干得漂亮，走我这就跟你去砖窑看看。” 在府上负责烧制红砖和水泥的管事陈三，重重的点头。 他现在对于公子，那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 十几天前秦府为了大量烧制水泥，一下子新开了十几座窑口。 原本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可是五天前的一天，有一座窑口突然烧制出来了，十几块时下珍贵无比的“琉璃”。 陈三郎得到匠人们禀告后，震惊不已，于是他便拿着那些琉璃，火急火燎的赶到了秦府，和秦明汇报了此事。 秦明看到玻璃后，整个人兴奋不已！ 来大唐这么些天了，他最受不了的就是那一层层的窗户纸了。 既不保暖又不透光，尤其是冬天的时候，为了让屋子暖和些，只能关闭所有的窗户，以至于哪怕是白天，屋里也要多点几支蜡烛！ 不然屋里就是黑漆漆一片！ 秦明也有想过把玻璃搞出来，但问题是光靠沙子是烧不出玻璃的！ 这一点研究院，早就验证过了！ 于是当秦明得知窑口在烧制水泥时，无意间烧出了玻璃之后，便拉着陈管事马不停蹄的赶到了那个窑口。 然后秦明便让陈管事，叫来的那座窑口上的所有匠人，挨个询问，那座窑口里当时放的原料都有哪些。 秦明经过和其他窑口的材料对比后发现，那座烧出了玻璃的窑口，除了添加了少量的沙石外，曾经有一个匠人的孩子，因为贪玩，往里边放了不少枯草和树枝进去。 找到这些区别后，秦明便有些许猜测。 也许玻璃的烧制，与石灰石和草木灰有关，也就是纯碱有关。 于是他便下令让陈管事按照不同的配比，专门在那座窑口里做测试，看看能不能再次将玻璃烧制出来！ 结果不出所料，那座窑口在加入了草木灰和沙子之后，时不时便能烧出少量的玻璃。 除此之外，可能是因为窑口里，放了草木灰的缘故，烧制出来的玻璃不仅少，而且颜色都是黑乎乎的！ 于是后来秦明便从萧清婉那里，要了些制作香皂用的纯碱。 秦明将纯碱给了陈管事后，便吩咐他继续尝试，并记录下每次的材料配比。 若是纯碱不够用了，就去找府上找他！ 不用担心浪费！ 并且秦明还反复叮嘱陈管事，等到窑口能一次性烧制出，大量颜色纯正的玻璃，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他！ 这也是刚才那一幕的由来！ ..... 秦明笑着转过身，朝萧嫦曦等人说道： “嫦曦，你先带黄伯他们进府休息片刻，我去一趟窑口那边！” 萧嫦曦见秦明满脸喜色，知道窑口那边定然是有好事发生。 她也没多问，朝秦明施了个万福道： “公子放心，府上的事，婢会安排的。” 说完萧嫦曦便招呼着众人进府。 杨梓君对于陈管事口中说的玻璃很好奇，因为她一早曾听婉儿表妹，提起过公子让窑口那边研制新的东西。 只不过想到今早因为迎接张伯的事，还未曾去大棚那边记录水稻的成长情况，便悻悻然的打消了这个念头。 念及此，杨梓君走到秦明身边施了万福。 “公子，时辰不早了，我和卯兔该去稻田做记录了，就不陪公子去窑口了。” 秦明闻言笑着点了点头。 “嗯，辛苦了，早去早回，别耽误了中午的饭食。” 杨梓君笑着点了点头，随即和萧嫦曦说了一声，便带着卯兔步行去了大棚那边。 萧清婉对玻璃也很好奇，但她此时更好奇，昨晚小水蛇和公子发生了些什么！ 因为今早，公子特意让巳蛇留在府里休息，所以她一直也没机会和巳蛇聊聊私房话！ 她这一早上过得，可以说是百爪挠心！ 看着秦府大门，她现在恨不得冲进府里，找小水蛇问个清楚！ 此时见公子要去窑口，她终于是找到机会了。 于是她走到秦明身边，施了个万福道： “公子，一会儿奴婢还要准备午饭，就不陪您一起去窑口了。” 秦明闻言笑着点头，伸手摸了摸婉儿的马尾辫。 “嗯，去吧，中午让厨房多烧几个好菜！” 婉儿眯眼一笑，朝秦明重重的点了点头。 等婉儿离开后，仙风道骨的姚老先生，快步走到秦明跟前，行了一礼道： “秦公子，可是要去那烧制水泥的窑口？” “若是方便，能否带上老朽？” 刚刚姚老头听到秦明提及窑口，不由精神一震，他在车上便听秦明说了，那些修路用的水泥都是庄子上的窑口烧制的。 所以他此刻非常想去那里看看，说不定那里就有他想要找的人。 秦明闻言想了想，觉得带上这位姚老先生也无妨，正好让这位老先生见识一下府上的实力！ 说不得老先生看完水泥作坊之后，就愿意留下来了呢！ 于是秦明上前扶起了老人，笑道： “荣幸之至！姚老先生这边请，窑口离着府上还有段距离，咱们一起乘车过去。” 姚老头闻言点了点头，随即便迈步朝马车走去。 秦明望着姚老先生的背影，想到刚刚自己答应过他，要介绍水泥的研发者给他认识。 于是秦明便朝不远处的金三说道： “金三，你驾那辆马车去趟临时指挥所，找下李管事，让他乘车去窑口跟我汇合！” 金三闻言拱手应喏。 陈管事有些疑惑的看了一眼，须发皆白的姚老头。 “公子，那位老先生是？” 秦明笑着解释道： “他是张管事从扬州请回来的，在造船一道颇有造诣，是个很厉害的造船大家！” 陈管事闻言恍然大悟。 “既然如此，那陈某一会儿可要和老先生讨教一番！” 秦明笑着点了点头，然后便招呼着陈管事一同上了马车。 ........ 第460章 又是一个败家子! 刚刚在回秦府的路上，由于姚老头一直在闭目养神，所以秦明和姚老头交流并不多。 虽然姚老头以前曾有过打造龙舟的光辉战绩，但是他在把自己造船计划和造船图纸，交出去之前。 还是要好好探探老人的底细的！ 如果此人心术不正，或者另有所图，那是不适合留在秦府的。 简而言之，秦明是想要在马车上，先给姚老头来一场，正儿八经的面试！ 至于老人家能不能通过面试，进入试用期，就要看老人接下来的回答了。 秦明走进马车后，没有去自己专属位置，而是一屁股坐到了姚老头身边，侧着身子，拱手道： “这么久了，还未请教老先生姓名，在下作为东道主，实在是失礼，还请老先生勿怪！” 因为马上就能见到自己的同道中人了，所以姚老头此刻的心情非常好。 他笑着捋了捋长须，转头朝秦明说道： “老朽姓姚名范，字墨生。秦小友叫老朽墨生即可！” 秦明笑着摇了摇头。 “不敢，在下以后还是叫您姚先生吧。” “对了，姚先生，在下看您年纪也不小了，如今家中可还有子女？” 姚墨生闻言一挑眉毛，眯着眼看了秦明一会儿，这才笑着说道： “老朽有一个儿子、六个孙子、十一个曾孙和一个曾孙女，如今他们都在扬州老家。” 秦明闻言愣了一下。 我滴个乖乖！ 好大一家子人！ 他原本以为这老头是个孤寡老人呢！ 没想到人家不仅有儿子，还有这么多孙子和曾孙！ 看来老人家给儿子娶了不少媳妇儿啊！ 等等，眼前老人家既然儿孙满堂，为何要跑到长安来讨生活啊！ 秦明打量了老人身上那件粗布衣衫，不由眉头紧皱！ 莫不是和外祖父一样，因为儿孙不孝顺所以离家出走了！ 想到这里，秦明便问道： “既然姚先生家中子孙满堂，又为何要在这般年纪，还背井离乡，来到蓝田应征一名船匠呢？” 姚老头似乎早就猜到秦明会有此一问了，他长叹了一声说道： “哎！老朽这一生痴迷于造船，穷尽一生只为了打造出一艘超越龙舟的巨船！” “奈何如今大唐对于造船无甚兴趣，老朽老矣，一直担心自己等不到朝廷改变想法的那一天！” “前些日子认识了贵府的张管事，听他说贵府想要打造船只，而且是大船！况且这里离长安那么近，即使秦公子想要打造的船，不尽人意！老朽也可以去长安那边碰碰运气。” “不瞒秦公子，老朽此来，不为赚钱，就只是想看有没有机会，在这里实现自己毕生的愿望！” 秦明闻言嘴角一抽，这老头忒不会说话！ 亏得本大爷刚刚还在担心，你是不是外祖父的同病相怜呢！ 哼！若是本公子打造的船都不尽人意，这世上还有尽人意的船吗？ 想到这里，秦明撇了撇嘴问道： “姚先生可还记得，龙舟的尺寸大小？” 姚墨生闻言虎目一瞪，有些不悦的说道： “老朽当然记得，龙舟长20丈，宽5丈3尺，高5丈！” 秦明闻言想了想，不屑道： “也不是很大嘛！” 接着秦明朝姚墨生说道： “未来秦府要打造一条长30丈，中宽15丈，高10丈的巨型航海宝船！” 姚墨生闻言翻了白眼，原本对秦明的好印象因为他这一句话，瞬间荡然无存！ 【真是癞蛤蟆打哈欠，口气忒大！】 【小小年纪说这样的大话，也不怕闪了舌头！】 不过墨生转念一想，自己来此主要是为了寻人，又不是真的想要造船！ 况且接下来，可能还要留在这里，叨扰些时日。 想到这里，姚墨生神色缓和了几分！重新变成了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他捋了捋银白的长须，笑着说道： “秦公子，莫不是在跟老朽说笑吗？” “抛开其他的不谈，你可知道这样一艘船需要多少上好的木材？光这些木材可能就要花费几千贯甚至上万贯钱财！” 秦明笑着点头道： “这个在下自然知晓，不瞒姚老先生，府上已于前日，从长安的木料商那里采购了，一百多万石上好的木料。” “其中杉木就有不下三十万石，其余的还有松木、柏木、榆木、樟木、楠木等等。目前木材方面总计花费了两万贯钱！” “而且日后府上还会继续收购，适合造船的木料！” 姚墨生闻言倒吸了一口凉气，银白的胡子都薅掉了一小撮！ 他瞪大了眼睛，伸手指着秦明，声音有些颤抖的问道： “你...你买了多少木材？” 秦明咧嘴一笑，摆了摆手道： “一百多万石而已，不值一提！就这点木材哪里够啊！怎么也得买上一千万石才行！” 姚墨生闻言震惊的有些说不出来！ 眼前这小子是有多败家啊！ 又是给大唐修水泥路，又是花大价钱买木料造船，还大言不惭的说要造一艘比前朝龙舟还大的船！ 就你这个造！多大的家底也得被你掏空啊！ 他娘的！这小子在败家方面，简直是第二个杨广啊！ 老夫这是什么命啊！ 遇到个明主就这么难吗？ 难道这辈子想要做点事，就非得跟这些个败家子打交道才行？ ...... 另一边，萧清婉进了秦府之后，和姑姑打了声招呼，便脚步匆匆的回到了秦明的小院。 等进了小院之后，萧清婉嘴角轻轻翘起，蹑手蹑脚的来到了卧房门口。 她先是侧耳倾听了一阵，没有听到屋里的动静，于是萧清婉便轻轻的推开房门，小心翼翼的走了进去。 萧清婉环顾了一下四周，终于从卧房的门缝里看到了一抹绿色的身影。 萧清婉轻手轻脚的走到门口，透过门缝，她终于看清楚了屋内的场景。 此时巳蛇正低头坐在外屋的床榻上，她的手里还拿着一块印着红色斑点的面料！ 萧清婉见状猛地推门而入，巳蛇听到动静顾不上看来人是谁，火速将手里的东西塞到了身后。 “小水蛇，你刚刚手里拿的是什么？” 巳蛇闻言小脸一下子便红了，接着她便神色慌张，朝婉儿摆手，道： “没什么，刚才奴家什么也没拿，一定是你看错了！” 萧清婉哦了一声，快步来到巳蛇身边坐下，然后冷不丁的望向门口。 “公子，你来了啊！” 巳蛇闻言条件反射的望向门口，结果发现门口并没有秦明的身影，于是她便转头疑惑的道： “公子，没有来啊，婉儿你是不是...啊...你这死丫头快还我！” ....... 第461章 工学院教授的可是墨家学问? 巳时三刻， 秦明的黑色马车和载着工学院院长的红木马车，几乎同时到达了水泥作坊门口。 等到秦明一行人下了马车，身着黑色长衫头戴幞头的李春，快步迎了上去，朝秦明拱手道： “山长。” 秦明微微颔首，伸手将李春扶起。 “李院长，不必多礼，这些时日你既要在书院授课，又要照看长蓝水泥路的承建，实在是辛苦你了。” “长蓝水泥路能够铺设的又好又快，李院长你功不可没啊！” 李春起身摆了摆手，笑着说道： “是山长制定的流程和制度好，某只是按部就班而已，当不得山长如此夸赞！” 说完李春看了一眼，跟在秦明身边灰色儒衫，须发皆白的姚墨生和窑口陈管事。 陈管事见李春看自己，于是赶忙朝李春行礼问候。 “陈三见过李院长！” 李春朝陈管事点了点头，随即转头朝秦明疑惑道： “不知山长这次让某过来，有什么吩咐？” “叫你过来有两件事，一件呢，是介绍个人给你认识，至于另一件，咱们一会儿再说。” 说完秦明转头看着姚墨生，伸手指着李春说道： “姚先生，这位是府上的管事李春，水泥就是他带着匠人们一起研制出来的！” 接着秦明又给李春介绍道： “李院长，我身边这位是张管事从扬州，请来的造船大家姚先生。” “姚先生对水泥很好奇，想要你结交一番。” 姚老头听到秦明的介绍，将面前的李春仔细的打量了一遍，随即暗自点头。 李春听完秦明的介绍后，朝姚老头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在下李春，见过姚先生。” 姚老头微微颔首，随即拱手回礼道： “见过李先生。” 李春闻言连忙摆手，道： “当不得先生之称，姚先生直呼李某姓名即可！” 姚老头闻言眯眼一笑。 “那你也别叫某姚先生了，咱们平辈论交，某比你痴长几岁，你叫我一声姚兄或者姚老哥都行，某就叫你李老弟如何？” 李春闻言略作犹豫，随即便应了下来。 “那某便托大，喊姚先生一声姚老哥。” 姚老头闻言捋了捋长须，笑着说道： “好，李老弟够爽快，若是李老弟一会儿得闲，不如陪老哥一起喝两杯？” 李春闻言眼前一亮。 秦府的人都知道工学院院长李春，平生只有三大爱好！ 喝酒、铺路、盖房子！ “好啊！荣幸之至！不过有一事，还得提前和老哥说清楚，那水泥虽然是老弟带着匠人烧制出来的。” “但是最初水泥的烧制之法，却是我们秦山长想出来的，老弟只是按照山长给的法子，反复试验了几次而已！” “最多也就是完善了一下，各种材料的配比，老弟可不敢贪天之功！” 姚老头闻言哦了一声，随即眼角余光瞥了秦明一眼，笑道： “原来如此！” ...... 这时一旁的陈管事走到秦明跟前，小声说道： “公子，窑口那边...” 秦明点头，朝李春两人说道： “李院长，姚先生，窑口那边烧出了些新奇玩意，不如咱们一块进去看看？路上边走边聊？” 两人闻言点了点头。 随即由陈管事带路，一行人便迈步走进了水泥作坊。 李春走在秦明身边好奇的问道： “公子，窑口这边到底烧出了什么东西？” 秦明笑了笑，说道： “一时半会解释不清，一会儿到了地方，李院长就知道了。” 李春闻言点头，嗯了一声，随即便闷头跟着秦明一起往里走。 一旁的姚老头沉思了一会儿，走到李春身边，笑着问道： “为何李老弟要称呼秦公子为山长？他称呼你为院长？这里边是有什么说法吗？” 李春闻言先是扭头看了一眼身旁的秦明，见他朝自己点头示意，这才转头朝另一旁的姚老头解释道： “某之所以称呼公子为山长，是因为公子在庄子上，建了一座书院。” “书院分为儒学院、算学院、医学院和工学院！而某除了管理庄子上一些土木建设外，还在书院任教，并且担任了工学院的院长。” 姚老头闻言瞪大了眼睛，他活了一大把年纪了，还从未在前朝和本朝听说过，有哪座书院是教授各家学问的！ 自从汉武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之后，这天底下的学堂，尽是儒家之学！ 哪里还有其他学派的生存土壤！ 当然历史上也曾有其他学派的人，创办过学堂，例如道家和法家！ 但后来皆因各种原因，而消失在了历史长河中！ 只听学院的名字，姚老头便判断出秦明这所书院，除了教授儒家学问之外，还在传授医家学问、数算、工家... 工学院？院长李春？ 难道..... 想到这里，姚老头一把拉住李春的袖口，眼神炙热的问道： “你口中的工学院，教授的可是墨家的学问？” 李春闻言眉头微皱，看了一眼身边的秦明，见秦明没有接话的意思，于是他想了想回答道： “现在工学院，主要教授学子们一些工匠技艺而已，况且学院里大多只是些有经验的匠人，可不敢说是在传授墨家学问。” 姚老头闻言眼神一暗，但紧接着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看着李春问道： “不知李老弟口中的工学院，现在有多少学生？” 李春闻言脱口而出道： “工学院现在有三百多名学生！” 姚老头闻言身躯一震，拉着李春的袖口问道： “老弟啊，你能不能带姚老哥去书院看看？” 李春闻言有些迟疑，毕竟这姚老哥看着虽然不像什么坏人，但书院毕竟也算是秦府重地了。 他可不敢轻易答应下来。 正在这时，秦明扭过头，朝李春说道： “既然姚先生想去书院看看，那用过午饭，李院长你可以带姚先生去书院看看。” 说完秦明朝姚老头说道： “若是姚先生对于教书育人感兴趣，过两日也可以到书院讲学一场，哪怕不传授造船技艺，讲讲自己以往造船的经历也好啊！” 姚老头闻言眼前一亮，随即弯着腰扭头看着秦明问道： “老朽真的可以在书院里讲这些？” 秦明点了点头，说道： “当然可以了！学生本就不该拘泥于书本上的知识！前辈们的一些经历分享，同样对他们会有很大帮助！” “书院里，不定期都会有这样的分享课！您若是不信，可以问问李院长！” 李春听到秦明的话，朝姚老头说道： “山长说的是真的，刚好明日清晨有一节分享课，姚老哥若是感兴趣，老弟可以带你去听听！” 姚老头闻言握着李春的手，拍了拍他的手背。 “好，就这么说定了！” ...... 第462章 琉璃可值钱了! 秦明一行人边走边聊，很快便来到了一处窑口外站定。 此时烧制出玻璃的窑口外，正围拢着不少窑工。 陈管事见状赶忙紧走两步，朝人群喊道： “公子来了，大家都让让！” 窑工们闻言立马站成了两排，一群人纷纷朝秦明拱手行礼。 “草民拜见蓝田县男！” 秦明朝这些窑工笑着摆了摆手道： “大家都起来吧。” “谢蓝田县男。” 姚老头听到众人对秦明的称呼，皱了皱眉头，他没想到，旁边的少年郎居然还是大唐的勋贵！ 难怪他敢捣鼓出那样一所书院了！ 陈管事走到秦明身边，伸手指了这窑口的大门，笑道： “公子，您在这里稍等片刻，某这就让人将窑口里的玻璃搬出来。” 马上就能见到后世的玻璃，哪怕是四周围着不少人，秦明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激动。 他朝陈管事摆了摆手，催促道： “快让他们将玻璃搬出来。” “喏。” 陈管事朝窑口旁站着的窑工们，招了招手说道： “大家跟某进窑口，把里面的东西全都搬出来！” 说完陈管事便带着十几个窑工进了窑口，转眼便消失在了三人的视野里。 半晌之后， 陈管事一行人，或抱或抬从窑口里面，搬出来了五六块，表面光滑透亮的椭圆形玻璃块！ 秦明快步走到玻璃块旁边蹲下，他伸手轻轻的抚摸着玻璃光滑的表面，确认是纯粹的玻璃无疑了！ 秦明蹲在地上哈哈大笑。 “真的烧出来了！好啊，真是太好了，哈哈哈。” 李春和姚老头望着地上的光滑透亮的玻璃块，愣了一下，随即李春满脸喜色的跑到秦明身边蹲下。 “公子，这是琉璃吧？这么大块的琉璃，真的是咱们的窑口烧制出来的吗？” 秦明点了点头，随即拍了拍李春的肩膀，解释道： “这可不是什么琉璃，这是玻璃，专门用来盖房子的！” 李春闻言表情僵硬的转过头，直愣愣的看着秦明问道： “公子，您没开玩笑吧？” 说完李春指着一块拳头大小的琉璃块说道： “这可是琉璃啊！在长安城，单单这么小的一块，就可以卖到几十两黄金啊！” “用琉璃盖房子？是不是太奢侈了些？” 秦明闻言停下了手里动作，扭头看着李春问道： “就那么一小块，就能卖几十两黄金？你确定？” 李春重重的点了点头。 秦明闻言若有所思，接着他站起身朝一众窑工说道： “窑口烧出玻璃这件事，某希望大家暂时保密。” 一众匠人闻言相互间对望了一眼，立刻便想起了，秦府制定的几条规矩，其中有一条就是不得跟别人透露，秦府作坊上的事情。 若有人故意泄露出消息，一经发现，便逐出秦府作坊，甚至逐出秦家庄！ 并且秦府会存档，触犯规矩的工匠及其家人，将被列入秦府黑名单，永世不被秦府录用！ 因为在秦家庄做工，不仅工钱给的多，而且还管两顿饭。 眼下秦家庄和附近几个庄子的青壮男子，都以在秦家庄做工为奋斗目标！ 而附近庄子上女子，则是以嫁到秦家庄为终极目标！ 因此在秦家庄上工的匠人们，没有一个敢在外边胡言乱语，口无遮拦的！ 言归正传， 窑工们听到秦明的话后，立马齐齐朝秦明拱手拜道： “喏！” 秦明微微颔首，笑着说道： “很好，只要大家跟着秦某好好干，秦某绝对不会亏待大家！” 说完秦明轻咳一声，大声道： “某宣布从下个月开始，所有的窑工，工钱翻倍！” 一众窑工闻言纷纷面露喜色，场面立马变得嘈杂起来。 人群中的陈管事见状，眼珠一转，朝秦明拱手拜道： “谢蓝田县男！祝愿县男公侯万代！” 其余窑工闻言纷纷朝秦明躬身行礼。 “谢蓝田县男！祝愿县男公侯万代！” 秦明笑着点了点头。 “好了，大家都去忙吧。” 说完秦明走到陈管事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 “干的不错！” 这时一旁的姚老头，听到身边的动静，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走到秦明身边，拱手问道： “敢问小友，这些琉璃的烧制之法，也是出自小友之手？” 秦明闻言摆了摆手道： “这只是偶然罢了。” 说完秦明便详细的将窑口无意间烧制出玻璃，然后自己又下令，让陈管事按照不同配比，反复尝试的事，跟姚先生和李院长讲了一遍！ 李春闻言愣了一下，随即欣喜道： “按照公子所言，岂不是这琉璃的成本很低了？” “刚刚公子说要用这些琉璃盖房子，是什么意思？” 秦明知道李春对于建筑的痴迷，于是便笑着解释道： “某准备用玻璃来替代窗户纸，这样一来，既能保持屋里的温度，又能让阳光透过玻璃进到房间里边！” 李春闻言身躯一震，脑海里立马便浮现出了一座，安装着玻璃门窗闪闪发光的房屋！ 不过随即他又想到了一个很致命的问题。 “可是公子，这些玻璃都是圆形的，若是做成玻璃窗户，那岂不是要磨去大半？” 秦明闻言笑着解释道： “这个没有想的那么复杂，想要获得足够薄足够大的玻璃，只需要在玻璃尚未冷却变硬时，倒入到一块钢板上，在用另一块钢板将玻璃挤压到固定的厚度就可以了。” 李春闻言若有所思。 陈管事听得一头雾水，于是便朝秦明问道： “公子，您说的钢板是什么？” 姚老头闻言也朝秦明望了过来。 秦明想了想，朝陈管事说道： “你去屋子里便等某，有些事情某和你单独交待一下！” “喏。” 说完秦明转身朝李春说道： “下午你和研究院的匠人说一声，让他们尽快打造两块长宽各两丈的钢板出来。” “喏。” “阿大，你们先将这些玻璃搬到马车上。” “喏。” ....... 第463章 闲散老头，不配吃饭! 秦明没有当面说破钢板是何物，姚墨生不免有些失望。 与此同时他又有些欣慰！ 毕竟目前他对于秦府而言，只能算个外人！若秦明第一次见他，便对他掏心掏肺，什么都讲，什么都不避讳！ 他反而会看轻秦明这个少年郎！ 想到这里，姚墨生朝秦明拱了拱手，道： “秦公子，老朽对水泥比较好奇，能否让李院长陪老朽在作坊里逛逛？” “顺便看一下，水泥的本来样貌？” 秦明微微颔首。 “自然可以。” 说完秦明转头朝李春说道： “劳烦李院长陪姚先生到处看看，晚些时候，咱们在作坊门口会合。” 李春闻言拱手应喏。 少顷， 秦明便推开了陈管事的房门，房门上挂着一块崭新的木牌，上边写着五个大字“厂长办公室”。 这块牌子是秦明五天前要求庄子上的作坊更换的，现在庄子的作坊全部改成了某某工厂。 各个工厂的负责人，称呼也从管事，变成了厂长！ 匠人的称呼，也统一改成了工人！ 由于这个改变时日长短，匠人和管事们，都还没有完全习惯！ ..... 坐在椅子上的陈三郎，也就是这间办公室的主人，陈管事（厂长），听到门口的动静，赶忙起身朝秦明拱手行礼道： “公子。” 秦明微微颔首，指着书桌前的两把椅子说道： “来，坐。” 两人坐下后，秦明闭着眼睛仔细回忆了一下，自己在后世看到的，玻璃工艺品的烧制过程！ 然后便拿起了桌子上的纸笔，一边写写画画，一边开始给陈管事交待，关于烧制各种玻璃工艺一事！ 秦明在得知琉璃在大唐的价位后，便果断决定，靠着玻璃工艺品大赚一笔了！ 毕竟自己现在虽然少有家财，但自己开销也大啊！ 尤其是接下来，他打算继续兴建秦家庄的新宅地、新书院、翻修长安城的医院，还有就是未来可能开设在洪鸾渡的造船厂。 这些都需要秦府投入大量的人力和物力！ ..... 因为烧制器皿和烧制普通玻璃是两回事，不仅需要特种的火炉，而且还需要一些特制的工具和材料。 所以秦明和陈管事这一聊，就是足足一个时辰之久！ 等秦明一行人回到秦府的时候，已经快要到未时。 秦明刚刚走下马车，站在府门的萧嫦曦，便脚步匆匆的走下台阶迎了上来。 “公子，你可算回来了。” 秦明闻言讪笑道： “老爷子这会儿还没用饭吗？” 萧嫦曦摇了摇头，一脸苦笑。 “老爷子非要等你回来一起吃，这会儿老爷子和黄管家、张伯，都在餐厅闲聊呢！” 说到这里，萧嫦曦压低声音说道： “张娘子偷偷的跟奴家说，老爷子今早因为秦郎没有带他一起去洪鸾渡，生了好大的气。” 秦明闻言嘴角抽了抽。 “我知道了，咱们先去餐厅吧。” 说完秦明便带着一行人进了宅子。 半晌之后， 秦明率先跨过了餐厅的门槛。 坐在主位上的李渊，斜眼看了秦明一眼，冷哼了一声，随即阴阳怪气的说道： “大忙人晓得回来了？” 秦明闻言嘴角一抽，连忙跑到李渊跟前，满脸堆着笑。 饭桌旁的张伯和黄伯，见秦明进屋，便要起身行礼，结果两人刚有动作，便被李渊伸手按在了原地。 秦明躬着身子，朝李渊说道： “孙儿不孝，误了祖父用饭的时辰，实在该罚！” “若是下次再遇到这样的事，祖父您不用等我，自行用饭便是！不然孙儿这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 李渊闻言撇了撇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饭桌，没好气的说道： “老夫就是这府里的一闲人，就连接人的小事都做不了，你这大忙人都没吃饭呢！我这么个闲散老头，哪里有脸用饭啊！” 秦明闻言脸色一苦，绕过椅子，一边帮李渊按摩肩膀，一边赔着笑脸。 “祖父，孙儿知错了，下次出门办事，一定提前和您老知会一声！您老消消气！” 坐在李渊右手边的黄伯，听到李渊的话，心里大概有了猜测。 他看了自家公子一眼，朝李渊说道： “李公，莫要生气，想来公子今早之所以没有通知李公，也是出于孝心，怕影响李公休息。” 李渊闻言冷哼了一声，扭头朝秦明说道： “看在黄管家的份上，这次的事就算了，若是再有下次，看老夫怎么收拾你！” ...... 今早李渊洗漱完之后，便在屋里等着秦明上门。 毕竟这小子昨天可是口口声声答应，要带他一起去踏青的。 结果李渊左等右等，也不见秦明过来，没法子，李渊只好带着自己的管事太监福伯，去秦明的院子找他！ 结果到了秦明的院子一打听！ 好嘛！ 这小子一大早便带着府上的一众心腹侍女，去了洪鸾渡，居然都没有跟他说一声！ 李渊当时气恼不已！ 明明说好带他去踏青的，结果可倒好，这小子自己带着一群莺莺燕燕去渡口接人，都不带告诉他一声的！ 简直是岂有此理！ 若不是此时还有府上那么管事在，李渊非得再跟秦明掰扯掰扯不行！ ..... 秦明闻言如蒙大赦，笑着朝李渊躬身行礼道： “孙儿谨记祖父教诲！” 说完秦明便给李渊介绍起了姚先生的身份。 李渊在得知姚先生曾是龙舟的设计者后，立马起身和姚墨生见礼。 毕竟当初他可是亲眼见过，那艘庞大无比的龙舟的！ 也见证了，自家表弟在龙舟上的风光无限！ 要说不羡慕，那是假的！ 甚至李渊称帝之后，也曾想过要重新打造一只龙舟！ 只不过一来，大唐相比于大隋国力要弱很多， 二来，他在位那些年，大唐年年征战，根本就没有消停过！ 等到大唐国祚稍微稳定了些，他还没来得及着手此事，便被那个不孝子赶下了皇位！ 成了一个只能在大安宫里，饮酒作乐的废人！ 这种情况下，他想要复刻表弟当年的壮举，不异于是痴人说梦！ 想到过往，李渊心里不免有些惆怅。 ...... 第464章 李渊余生最想去的地方! 等秦明一行人落座后，餐厅里的侍女，便开始往实木饭桌上端菜！ 不一会儿的功夫，便摆了一大桌！ 李渊拿起筷子，朝众人一笑。 “在座的都是自家人，大家不用客气，动筷吧！” “是。”“是。”“是。” “呃....” 姚墨生望着桌上琳琅满目的饭菜，有些愣神！ 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下筷！ 【老夫这是眼花了，还是真的？这冬天不是才过去吗？这些蔬菜是怎么回事？还有这些“菜”又是咋回事！为何看着有些像豚下水啊！】 一旁的李渊看出了姚墨生眼里的疑惑，于是他夹了一筷子红烧肉放到嘴里，一边咀嚼一边指着桌上的蔬菜说道： “姚先生，可是在好奇桌上，为何会有这么多新鲜的蔬菜？” 姚墨生闻言朝李渊点了点头，道： “还请李公解惑！” 李渊咧嘴一笑，拿筷子指了指秦明，笑道： “去年冬天，这小子弄了个蔬菜大棚，这些菜都是他从大棚里种出来的！” 【大棚，又是何物啊！】 姚墨生闻言眉毛一挑！深深的看了秦明一眼！ 短短一上午，这个少年，不断的在打破自己对他的认知！ 也不知道这小小的庄子，还藏着多少，他不知道的秘密！ 难道这些东西都是秦墨一脉，隐世千年不出，研制出来的吗？ 若是这样，那秦墨也太可怕了些！ 不过，我楚墨一脉也不是吃素的！ 下午得好好逛逛这座庄子！ 老夫倒要看看，是你们秦墨创造的东西厉害，还是我楚墨打造的东西更胜一筹！ 想到这里，姚墨生扭头看向秦明，眯眼笑道： “秦公子，不知老朽用过饭后，能否去大棚一观？” 秦明闻言点了点头。 想了想他朝张伯说道： “张管事，稍后辛苦你带着姚先生走一趟大棚地！” 张伯闻言放下筷子，拱手道： “喏。” 这时一旁的李渊笑着说道： “姚先生，快动筷吧！这些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姚老头闻言笑着说道： “多谢李公提醒。” 说完姚老头便拿起筷子，从离着自己最近的一盘菜里，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了嘴里。 只是略作咀嚼，姚老头便是眼前一亮，世间居然还有如此美味！ 若是自己那贪嘴的曾孙女尝到，怕是要一辈子赖在这里了吧？ 然后不等他发问，一旁的李渊便开始给他，还有离家有段时间的黄伯和张伯，介绍起了桌上的各种新菜品，以及大概的做法！ 随着李渊的讲解和点评，餐桌上的气氛也逐渐轻松了起来！ 半晌之后， 李渊突然端起一杯酒，朝姚墨生举了举杯子，说道： “姚先生，在造船一道，可谓是惊才绝艳！某至今都记得，你当年建造的那艘雄伟壮观的龙舟！” “来，这一杯我敬你！” 姚老头笑着端起酒杯，与李渊轻轻磕碰了一下。 “某只是一个普通匠人而已，当不得李公如此赞誉！” 李渊闻言摆了摆手，诶了一声道： “姚先生过谦了！老夫虽然不懂造船之事，但某也知道，像龙舟那样的巨型船只，可不是说有足够的木材，就能建造出来的！” “如若不然，现在内河上，行驶的船只就不会那么小了！” 姚老头闻言捋了捋长须，脸上不由的露出了得意的神色！ 他也不回话，只是轻抬了一下酒杯，然后便仰头一饮而尽了！ 李渊见状哈哈一笑，跟着饮尽了杯中酒水！ “对了，还不知道姚先生这次来长安，所为何事啊？” 姚墨生闻言瞟了秦明一眼，示意接下来的话是你说还是我说！ 秦明心领神会，放下筷子，朝李渊解释道： “老爷子，这次孙儿请姚先生过来，是想让他帮忙打造一支船队的！” 李渊眉头皱了皱，疑惑道： “船队？” “莫非你小子是想用船将庄子上的各种货物，通过水路卖的大唐各地？” 秦明笑着点了点头。 “正有此意！” 李渊闻言来了精神了，虽然大唐是他亲手建立的，但是他这辈子，基本都是在大唐北面的疆域“晃荡”。 故而大唐许多地方他都没有去过，包括扬州！ 在秦明来之前，他还专门和张管事打听了，不少扬州的风土人情！ 扬州也就是前朝的江都城，是隋炀帝江南的行宫所在！ 同样扬州也是李渊这辈子最想去的地方！ 尤其是在孙思邈告诉他，他没几年寿数之后，李渊就更想去亲眼看看，那个能让自家那个表弟，魂牵梦绕的地方了！ 李渊一直很好奇，那里的景色到底是有多美！ 那里的美人，又到底有多媚！ 居然能让表弟流连忘返到，连大隋的基业都不要了的地步！ 听说那里的美人，皮肤嫩的能掐出水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想到这里，李渊咽了咽口水，忍不住搓了搓桌子下的双手。 “乖孙儿，等你这船队打造好了，能不能让老夫来领队？” 秦明闻言翻了白眼，然后苦口婆心的说道： “不成！您老这一把年纪了！可不能跟着出海，太危险了？” “你要是真的想过过瘾也行，回头等船造好了，孙儿带你坐船去趟洛阳或者扬州逛逛！” “领队就算了！” 李渊闻言露出欣喜之色，不过转念一想他便意识到不对了。 “出海？出什么海？莫不是你还想走海路，将货物送去岭南不成？” 秦明笑着点了点头。 李渊闻言眉头紧皱，想了想他却说道： “老夫，虽然从未乘船出海，但老夫也知道，海上的风浪很大，行船很是危险。” “老夫劝你打消这个念头，若是真的想和岭南做生意，不如将货物卸到江城，再转为陆运，这样会安全一些！” 秦明有些诧异的看了李渊一眼，没想到自家祖父对于大唐地理还挺有研究！ “祖父放心，孙儿心里有数！” 李渊闻言点了点头，他知道秦明是个谨慎的人，没有把握的事，是不会去做的！ 说到造船，秦明便又想起了洪鸾渡的事，于是他想了想，朝张伯说道： “张伯，有件事得劳烦你跑一趟。” 张伯闻言放下筷子，拱手道： “公子请吩咐！” “这两天得空，你带着有经验的船匠们，去洪鸾渡一趟，让他们看看，洪鸾渡的那个地方是否适合扩建成，足可容纳百艘吃水三丈货船的码头和大型船坞。” ...... 第465章 李渊:老夫心里苦啊! 张伯闻言身子哆嗦了一下，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问道： “百艘货船？还要吃水三丈？公子你不是在说笑吧？” 秦明笑着摇头，道： “我不是在开玩笑，接下来的时间，府上会倾尽人力物力财力，去打造码头和船坞，张伯你只管按我说的去办就可以了。” 张伯深深的看了一眼秦明，然后拱手道： “既然公子心意已决，那老奴下午就带人去洪鸾渡！” 秦明举起酒杯，笑着说道： “先喝酒，渡口之事不用急于一时，你刚刚回府，先在府上休息一两天，再去洪鸾渡查看不迟！” 张伯闻言点了点头。 正在这时主位上的李渊，突然狠狠一拍桌子，红着眼睛，大声说： “不行，绝对不行！” 桌上的众人被李渊这一嗓子，吓了一跳！纷纷看向了李渊，搞不明白，为何刚刚还好好的老子，为何会有这么大反应！ 秦明同样是一脸疑惑的望向李渊。 李渊此时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反应过激了！ 不过这能怪他吗？ 眼瞅着自己心心念念半辈子的事，在自己有生之年，有了实现的可能！ 他能不激动吗！ 就在刚才，在听到秦明要打造百艘吃水三丈的巨船之后，李渊脑海中便自动浮现出了一幕波澜壮阔场景。 自己头戴冠冕，身穿黑色龙袍，负手站在高高的龙舟甲板上。 在他面前是蜿蜒曲折一眼望不到头的河道，而他的身后则是文武百官和后宫佳丽，再往后则是上百艘高达五丈的巨船。 除此之外，楼船上一层的甲板上，站满了披荆执锐的金吾卫！ 河岸两边则是密密麻麻站满了，送行的百姓！ 哎呀！啧啧！这场景但是想了想，就要醉了！ 【不行，这“海贼王”，老夫当定了！】 秦明率先开口问道： “祖父，可是觉得造船一事有什么不妥？” 李渊闻言从幻想中回过神来。 他先是环顾了一下酒桌旁众人的表情，然后忍不住干咳了一声！ 稳了稳心神，李渊这才伸手拍了拍秦明的肩膀，笑着说道： “那到没有，造船一事祖父是支持的！” 秦明闻言松了口气，接着问道： “那您老刚刚说不行是何意？” 李渊捋了捋花白的胡须，笑着说道： “老夫只是觉得这么大一支百艘船只的队伍，少说也得有大几千人吧？” “若是想要统领好，必须有个老成持重才行啊！” 说完李渊朝秦明眨了眨眼睛，表示你懂的！ 秦明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说道： “祖父所言极是！不过现在船只还没开始打造，现在选船队统领，为时尚早！” “相信以后会有合适的人选的！” 秦明这么说也不是没有理由的，毕竟他对造船是十窍通了九窍，一窍不通！ 所以接下来，最主要的还是要让姚老先生，带着船匠们一起研究，如何打造尖底的帆船！ 等帆船的做好之后，再研制明朝时，郑和下西洋乘坐的那种巨型宝船！ 在此期间，除了打造宝船之外，秦明还要购买一些货船，并且招募大量的水手。 所以说接下来要忙活的事，其实还有很多！ 估计想要打造出上百艘的宝船，并且配备齐相应的水手，少说也的需要几年的光阴！ 不过这些都不打紧，毕竟罗马也不是一天就建成的！ 他这个船队同样如此！ 可以慢慢来！ 李渊没有听到自己想要的答复，顿时不乐意了！ 好嘛，闹了半天！老夫苦口婆心说了这么多，你小子是一点也没听进去啊！ 亏得平时那么机灵！ 想到这里，李渊伸手捶打了一下自己的胸口，痛心疾首道： “哎，没想到老夫征战沙场多年，风里来雨里去，为大唐，为家族劳心劳力，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 “如今想要趁着年轻为孙儿尽些绵薄之力，都成了奢望！” “哎，老夫心里苦啊！” 说着李渊失魂落魄的起身，就要往门外走。 嘴里还念念有词！ “罢了！罢了！老了！不中用了！哎....” 一边说李渊还一边用袖口擦着眼角！ 在一旁伺候的福伯见状，赶忙伸手扶起了李渊。 老太监伺候了李渊一辈子，哪能不明白李渊的心思啊！ 他跟着叹了口气，安慰道： “家主，莫要难过，秦公子不让您统领船队，完全是为了您的安全考虑，绝对没有嫌弃您的意思！您可别往那边想！” 李渊背对着秦明，偷偷的朝老太监比划了一下大拇指，随即长叹了一声，道： “哎...走吧，既然待在这里，只能当个闲云野鹤，眼巴巴看着府上上下下忙忙碌碌，咱们就别在这里给明哥儿添乱了！” “一会儿回了院子，你便将行李收拾一下，趁着天还没黑，咱们去长安吧！” 福伯闻言如遭雷击，一脸为难的说道： “家主，您可千万别意气用事啊！” 说完福伯朝秦明弯腰行礼，苦笑着说道： “秦公子，您快劝劝家主吧。” 秦明一听这话，瞬间一个头两个大！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不过从李渊的字里行间，他总算明白了李渊的意思！ 酒桌上的众人，瞧见李渊的起身，早就跟着站起来了，此时均是一脸无措的看向秦明。 秦明伸手拉住李渊的胳膊，一脸无奈的说道： “祖父啊，您这是作甚啊！您是孙儿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孙儿何曾嫌弃过祖父您啊！” 李渊伸手拍了拍秦明的手背，一脸沧桑的说道： “这么多年下来，祖父什么大风大浪没有经历过？这点小事还压不垮我！” “你让祖父回长安冷静一段时间，等祖父接受现实，说不定祖父就会回来的！” 秦明翻了白眼，好嘛！ 说不定会回来，那就是也有可能不回来了呗！ 真是怕了你了！ 想到这里，秦明几乎一把抱住了李渊的胳膊。 “孙儿刚刚仔细想过了，祖父您德高望重，深谙统兵一道，这个船队的统领，非您莫属啊！” “您可不能走，您走了孙儿这摊子事，可就没人管了啊！” 李渊闻言转过头，一脸狐疑的问道： “孙儿所言当真？” 秦明重重一点头。 “比珍珠还真。” 李渊听到秦明这话，嘴角微微翘起，脸上不由露出了胜利的微笑。 “哎...既然如此，那老夫便勉为其难答应了！” ......... 第466章 曦儿，陪我去外面走走吧 未时，三刻， 秦明吃完午饭后，先是将李渊送回了后院，并且跟李渊信誓旦旦的保证，自己酒桌上说的话绝对算数！ 李渊这才心满意足的将秦明送出了屋子。 从后院出来之后，秦明便带着萧清婉来到了，前院刚刚布置好的办公室内！ 刚刚关上房门，萧清婉便笑着问道： “公子，将来府上的船队，真的都交给老爷子打理吗？” 秦明伸手在萧清婉光洁的脑门上弹了一下。 “人老了，都会有些孩子心性，也就是人们常说的老小孩！” “你还真当老爷子，想要当什么统领啊？他只是觉得好玩，想要个名头罢了！” 萧清婉嘻嘻一笑，挽住秦明胳膊。 “还是公子看的通透！” 正在这时门口响起了敲门声。 婉儿快步走到门口，打开了房门。 少顷 身着素白长裙，面戴轻纱的萧嫦曦，迈步走进了办公室。 萧嫦曦朝秦明行了一礼道： “公子，婢子过来跟您说一声，公子交待的事情，婢子已经办妥了，秦大已经带着钱财去长安了。” 秦明嗯了一声，随即指了指沙发的空位，笑着说道： “坐吧。” 萧嫦曦点了点头，走到沙发上坐下，随即从袖口里拿出两本册子递给了秦明。 “公子，这两本册子上，记录着太原和扬州两地商队的账本，请您过目。” 秦明闻言笑着接过册子，看了一眼屋子里的两女。 暗自琢磨了一下，秦明便从袖子里拿出了一张图纸，递给了一旁的婉儿。 “婉儿，这是一张马车图纸，辛苦你跑一趟，将这张图纸给到厂长张六郎，让他务必尽快将车子打造出来。” 秦明前些天进宫，曾经答应过晋阳公主，要给她打造一辆，粉红色的马车！ 而这张图纸上画的，正是他这两天利用闲暇时间，画的一辆适合小女孩乘坐的马车。 婉儿闻言愣了一下，随即便反应过来，想来公子是要和姑姑单独说十一伯的事了。 她从秦明接过图纸，朝秦明施了个万福，笑着说道： “奴婢这就去。” 临走之前，她还朝萧嫦曦眨了眨眼睛。 “姑姑，你和公子好好聊聊，婉儿先退下了！” 萧嫦曦闻言点了点头，道： “嗯，路上小心些。” 等婉儿关上房门，秦明便将手里的账簿放到了茶几上。 萧嫦曦见状愣了一下，因为以往但凡是两人独处，秦明总会迫不及待的占自己便宜。 搂搂抱抱、卿卿我我，几乎就成了家常便饭！ 今天这是？ 突然萧嫦曦想到了某种可能，不由心头一紧。 正在萧嫦曦胡思乱想之际，秦明突然起身，看着门口方向说道： “曦儿，你陪我去外面走走吧。” 说完秦明便不由分说的朝门口走去。 萧嫦曦下意识的点了点头，随即意识到秦明看不到，这才赶忙起身，说了一声好。 半晌之后， 两人便走出了秦家庄。 秦明也没有让人准备马车，也没有让护卫跟随，两人就这么漫无目的走在乡间小路上。 萧嫦曦跟在秦明身后，望着眼前那道青衫背影，几次欲言又止！ 她知道这次出来，秦明估计是想要问自己过往和杨梓君的身世了！ 两人走到一处绿意盎然的麦田时，萧嫦曦实在是受不了这种压抑的气氛了，看了一眼左右，见四下无人！ 萧嫦曦紧走两步，伸手抱住了秦明的后背，侧脸贴在秦明的背上。 此时萧嫦曦心里纵有千言万语，也不知道如何开口。 最终只是轻声唤了一声秦郎。 秦明闻言身躯一震，刚刚想好的一套说辞，被这一声呼唤，硬生生的打散了！ 原本在兴道坊时，自以为很容易问出口的话，此时却犹如千斤重，怎么也问不出口。 既然已经大概猜到，萧嫦曦和萧十一郎的关系。 再结合他去年遇到萧嫦曦时，她的处境和卖身的条件，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虽然现在的兰陵萧氏，比不得前朝时的风光无限，但毕竟还是江南望族！ 萧嫦曦作为萧氏的嫡女也好，旁支也好，在长安城找几个旁支的亲戚，还是轻而易举的！ 而让她不惜卖身，也不去找亲戚，那加上隔壁和她眉眼有些相似的萧十一郎，答案其实早就不言而喻了！ 既然如此，秦明又何必再去揭萧嫦曦的伤疤呢！ 至于杨梓君是不是那个人的后代，又有什么关系呢！ 即使杨梓君不是，那他还不是一样要提防着被历史和谐！ 总之无论是在大唐，还是在“其他地方”，有些事都是一样的！ 若自己只是个单纯的有钱人，那就是皇帝和勋贵眼里的一盘菜而已！ 想要活的潇洒，那就必须得有与之匹敌的实力才行！ 况且，他现在又有了新的打算，那就打造一艘甚至是几艘，装着大炮的战船！ 若是哪天觉得事不可为，跑路就是了！ 他还真不信，古代的士卒，能将一千多年后拥有火炮的宝船攻打下来！ 想到这里，秦明吐了口浊气，整个人也跟着轻松了许多。 他轻轻地拍了拍萧嫦曦环在腰间的手臂，然后转过身，将满脸担忧之色的萧嫦曦搂进了怀里。 “对不起啊，曦儿，刚刚我走神了！” 萧嫦曦靠在秦明怀里，嗯了一声。 犹豫了一会儿，萧嫦曦抬起头，看着秦明问道： “秦郎，带奴家来这里，是不是有话想说？” 秦明伸手抚了抚萧嫦曦的后背，柔声道： “是有一件事，想要跟你说。” 萧嫦曦闻言娇躯一震，咬了咬红唇，怯生生的问道： “是...什么事？” 秦明叹了口气，说道： “哎，你也知道，府上最近在平康坊买了一处宅子，想要打造成医院。” “这件事拖延不得，可是最近府上又要准备筹建码头和船坞，所以人手有些不够用。” “若是派别人去，我又不放心，所以就想着让你带着冬雪去长安那边，处理下医院的改造事宜！” “可我只要一想到，让你去长安，我就有些舍不得，还有点不放心，所以哎.....” 萧嫦曦闻言整个人就愣住了！ 这怎么和她想的不一样啊？ ........ 第467章 萧嫦曦:你还想骗奴家? 秦明见萧嫦曦好一会儿没有说话，不由双手上移，撑住萧嫦曦的肩膀，低下头看着萧嫦曦的俏脸，笑着问道： “曦儿，你也舍不得离开我吧？” 萧嫦曦被秦明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弄得有些害羞，白皙的俏脸微微泛红。 看着秦明一脸认真的模样，她眨了眨漂亮的桃花眸子，重重的点了点头。 “奴家，这辈子都不会离开秦郎的。” 秦明笑着再次将萧嫦曦搂进怀里，柔声说道： “嗯，那就好。” 秦明左右看了看，很快便找到了，一棵刚好能够隐藏两人身形的大树。 于是秦明便毫不犹豫的拉着萧嫦曦，躲到了大树后边。 萧嫦曦靠在粗糙的树干上，双手叠放在胸前，疑惑的问道： “秦郎，你这是？” 秦明两手撑在树上，正好将萧嫦曦圈在了两手中间。 他身子前倾，贴在萧嫦曦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 萧嫦曦闻言脸色爆红，她侧过头，咬着红唇道： “不行，怎么可以在这里...” 秦明难得在萧嫦曦脸上看到这样表情，邪邪一笑。 “曦儿，莫不是想要反悔？” 萧嫦曦闻言眼神有些慌乱，双手护在胸前，就像是恶狼魔爪下，可怜的小白兔。 哪里还有一点秦府大管家的气定神闲，智珠在握！ 脑海里不由得自主的浮现出了，自己在野外给秦明那样的场景！ 她使劲摇了摇头，将那些画面赶了出去！ 萧嫦曦抬起头，漂亮的桃花眸子泛着水汽！ “奴家没有反悔，只是不能在这里！” 秦明刚才本来就没想要真的在这里把萧嫦曦怎么样！ 毕竟这条小路上虽然平时人不多，但万一被人看到了，他岂不是要亏死！ 此时听到萧嫦曦这么说，秦明故作沉思了一下，随后朝萧嫦曦说道： “不在这里也可以，但你答应我的事，得翻倍才行。” 萧嫦曦闻言稍微犹豫了一下，便点了点头。 秦明见目的达到，一时间心情大好。 他嬉笑着抚上了萧嫦曦的俏脸。 “那我先收下利息！” 说完秦明便取下了萧嫦曦的面纱，右手绕到萧嫦曦脖颈后面。 萧嫦曦还没反应过来，双唇便被秦明含在了嘴里。 随着秦明的一步步的侵略，她紧绷的神经，也一点点的放松了下来。 萧嫦曦缓缓的闭上了双眼，两手轻轻的搭在了秦明的宽阔的肩膀上。 天边太阳似乎被树下这对鸳鸯，给整害羞了，急急忙忙的便下山了！ 道路两边的麦田，也跟着染上了一片红色！ 半晌之后 心满意足的秦明，将萧嫦曦的面纱戴上，在她额头轻轻吻了一下，又轻轻拍了拍萧嫦曦的挺翘。 “曦儿，时辰不早了，咱们回府吧。” 萧嫦曦白皙的俏脸一片通红，轻轻的嗯了一声，随即低下头，开始整理自己胸前有些凌乱的衣裙！ 少顷 两人便踏上了回府的路，和来时的一前一后不同，回去的路上，两人是并肩而行的。 若是有路上仔细打量两人，就能发现，走在夕阳下两人，衣袖下的手是牵在一起的！ 眼看着快要走到秦家庄了，秦明突然停下了脚步。 萧嫦曦转头一脸疑惑的问道： “秦郎，怎么停下了？” 秦明想了想说道： “医院翻修的事，我还是希望前期由你负责。” 萧嫦曦闻言黛眉微蹙，一时间没想明白秦明为何又提此事！ “可奴家毕竟是个女子，不太适合抛头露面。” 秦明捏了捏萧嫦曦的手心，笑着说道： “你想哪里去了，我怎么舍得让你抛头露面呢！” “翻修的事，可以交给张伯或者黄伯出面，你只需要在兴道坊的府邸里坐镇，调配好各种物资和钱财就可以了。” “我会安排水字小队跟你一起去，跑腿的事，交给他们就行了。” “这期间你可以让冬雪她们给你打打下手，等翻修的事情都捋顺了，你可以把物资调配的事情，交给冬雪她们中的一个负责！” 萧嫦曦闻言松了口气，不过紧接着她便意识到另外一件事。 她若是去了兴道坊，岂不是有机会见到兄长和皇后娘娘了？ 想到这里，她的呼吸不由变得急促起来。 秦明偷眼打量了一下萧嫦曦，自顾自的道： “你若是觉得可行，那等明天我便和黄伯、张伯商量一下此事！” 萧嫦曦回过神来，低着头看着脚上的绣花鞋，轻声答道： “奴家，任凭秦郎安排。” 秦明点了点头，重新迈开了步子。 “那好，这件事就这么说定了。” “嗯。” 说完两人都陷入了沉默。 又走了两步，秦明突然开口说道： “对了，曦儿，有件事一直没有忘了跟你说。” 萧嫦曦闻言意识到了什么，神经瞬间紧绷了起来，略带结巴的问道： “什...什么事？” 秦明紧了紧握着萧嫦曦的手，抬眼望着前方，眼神坚定。 “我偶然间听闻，咱们兴道坊的府邸东边，住着的是前朝的萧后。” “咱们买下府邸也有些日子了，一直没有时间去拜访，已经算是失礼了！” “你这次去长安，可以在府上挑些礼物送过去，尽下应有的礼仪。” 萧嫦曦闻言娇躯一震，停下了脚步。 在她看来，秦明既然已经见过兄长了，而且还单独聊了一会儿，肯定对自己和梓君的身份有了些许猜测。 只是不知道，他到底和兄长聊了些什么！ 想到这里，萧嫦曦咬了咬牙，看着身前的青衫背影，声音颤抖的说道： “秦郎，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秦明闻言不由愣住了！ 等他转过身，看到双眼泛红泫然欲泣的萧嫦曦时，心里就更加疑惑了。 他只是想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让萧嫦曦去认个亲而已！ 也没说什么啊！ 女人的第六感就这么强烈吗？ 他看着萧嫦曦的悲伤的样子，忍不住心口一疼！ 来不及多想，他伸手将萧嫦曦揽进怀里，轻抚着萧嫦曦的后背，柔声解释道： “我什么也不知道啊！曦儿，你怎么了？” 萧嫦曦闻言眼泪瞬间便落了下来。 她伏在秦明的身上，小手轻轻地捶打了一下，秦明的胸口，抽噎道： “你还想骗奴家！奴家都听雪儿说了。” 秦明闻言恍然大悟！ 此时再看萧嫦曦的举动，秦明就完全理解了！ 看来纠结的不止自己一个啊！ ....... 第468章 曦儿你干嘛掐我? 哭声一起，萧嫦曦一下子就收不住了，恨不得将这两天的纠结难熬，以及这么多年自己受的委屈，一下子都发泄出来。 秦明胸前的衣襟，几乎是转瞬间便湿透了。 他看着萧嫦曦不断耸动的肩膀。 心疼不已！ 秦明一边轻抚萧嫦曦的后背，一边轻声安慰！过了好一会儿，萧嫦曦才止住了哭声。 ...... 秦明拉着萧嫦曦走到路边，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坐到了，一块青石上。 然后他从怀里拿出一块锦帕，动作轻柔的帮萧嫦曦，擦着眼角的泪水。 “心情好些了吗？” 萧嫦曦点头嗯了一声，然后就不出声了。 【现在要是有支烟就好了！】 秦明这样想着。 他叹了口气，坐到了萧嫦曦身边，右手自然而然的拢在了萧嫦曦的肩膀上。 萧嫦曦也没有拒绝，顺势便靠在了秦明的怀里。 “秦郎，你想听听奴家的故事吗？” 秦明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轻轻拍了几下萧嫦曦的肩头。 “如果提及过去会让你心里难过，那就算了。” 说完秦明抬起头，看着西边的大山，笑着说道： “相比于你的过去，我更在乎的是你的现在和未来，对我来说只要你愿意留在我身边，那就是我最幸福的事了。” 萧嫦曦闻言心里一暖，想了想她轻声说道： “奴家，出身兰陵萧氏，按照族谱，前朝皇后娘娘是奴家的堂姐。” “前朝大业十一年年末，族中经过商定，在家族里挑选了几个适龄女子，送进了江东行宫，奴家就在其中，那一年奴家十二岁。” 秦明听到这里，心里就是一紧，手上的力道不由的加重了几分。 萧嫦曦像是毫无感觉，自顾自的说道： “相比于族中其他女子，奴家的关系和皇后娘娘更近一些，所以平时皇后娘娘对奴家颇为照顾，奴家在宫里过得也还算安稳。” “岂料奴家进宫没多久，宇文化及那个老贼便发动了叛乱，当时整个行宫几乎都被叛军包围了。” “皇后娘娘察觉到不对后，便让宫女给奴家换了装束，并且下令给张伯，让他护送着奴家出了皇宫。” 秦明听到这里，声音沙哑的问道： “萧后是因为你肚子里怀着龙种，所以才安排张伯护着你出宫的？” 萧嫦曦闻言俏脸瞬间涨红一片，她伸手在秦明腰间掐了一下。 毫无准备的秦明，被萧嫦曦这下子弄得吃疼不已，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嘶...好疼！曦儿，你干嘛掐我？” 萧嫦曦哼了一声，小声嘀咕道： “奴家这辈子，就跟你这个坏人圆过房！那个时候怎么可能有身孕嘛！” 秦明耳朵动了动，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赶忙伸手将萧嫦曦扶起，眼神炙热的看着她，一脸激动的问道： “曦儿，你刚刚说什么？你这辈子只跟我....” 萧嫦曦颊染绯红，看着秦明微微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见秦明面有疑惑，萧嫦曦瞬间便明白了，秦明在想什么，于是她俏脸一脸，低下头解释道： “当初在客栈，奴家怕你多想，就提前把床单收起来了。” 秦明闻言大喜过望。 要说之前，秦明一点心结都没有，那纯粹是骗人！ 毕竟萧嫦曦在他眼里，可是如同下凡的仙子一般。 不仅样貌出众，气质出尘，而且身材也很好，前凸后翘的！ 话说这样一位人间绝色，哪个男人不想独占呢？ 况且如果杨梓君不是萧嫦曦的女儿，那岂不是意味着，她并非前朝遗珠了。 想到杨梓君，秦明便忍不住问道： “那梓君她？” 萧嫦曦闻言叹了口气，随即解释道： “梓君她是奴家捡到的孤儿，当时奴家和张伯刚刚逃出行宫。整座扬州城兵荒马乱，奴家又没办法放任不管，于是便将她养在了身边。” “因为担心族中误会，奴家也没有回萧府，一直在扬州城外隐居。直到去年，奴家在扬州听说，皇后娘娘被唐军带回了长安，这才带着梓君一起来了长安。” “后来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秦明闻言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了下来，只要不是和萧家牵扯太深就好。 秦明伸手轻轻拍了拍萧嫦曦的肩膀，神情严肃的说道： “这些年苦了你了，关于梓君的身世，我会保密的，不会跟她说的。” 萧嫦曦闻言直起身子，看着秦明说道： “谢谢你秦郎。” 秦明嗯了一声，随即看了一眼天色，朝萧嫦曦说道： “咱们往回走吧，边走边聊。” 萧嫦曦点头，嗯了一声。 秦明起身将萧嫦曦拉了起来，随即从怀里掏出一张绣着白色鸾鸟的轻纱，递到萧嫦曦面前。 “把这个戴上。” 萧嫦曦接过轻纱，放在手里打量了几眼，问道： “这面纱是？” 秦明笑着说道： “这个前些天，我在霓裳阁买的，昨天忘记送你了。” 萧嫦曦闻言在秦明脸上轻啄了一下，接着不等秦明有所动作，火速将面纱蒙在了脸上。 秦明见状笑了笑也没说什么，重新牵起萧嫦曦的小手，朝秦家庄的方向走去。 “对了，曦儿，既然萧后是你堂姐，那萧十一郎是你堂兄？” 萧嫦曦闻言嘴角轻轻翘起。 “他可不是奴家的堂兄，他是奴家一母同胞的兄长，奴家带着梓君来长安，就是来着他的。” 秦明闻言啊了一声。 这样说来，昨天自己岂不是在无意间，把未来大舅哥给得罪了？ 哎，谁让他仗着身份，想要将婉儿赎回去的！ 想到这里，秦明心头一紧。 萧嫦曦转头过，疑惑道： “秦郎，你啊什么？莫不是昨天兄长说了什么？” 秦明停下脚步拉着萧嫦曦的手说道： “曦儿，你若是与他相认了，不会带着婉儿去投奔他吧？” 萧嫦曦看着秦明紧张兮兮的样子，眼睛闪过一丝狡黠，随即做出一副沉思的样子。 “哎，这个还要看兄长的意思！毕竟长兄如父嘛，这事奴家可做不了主！” 秦明闻言伸手在萧嫦曦屁股上拍了一下，佯怒道： “你敢！” ........ 第469章 梓君的面纱不能摘 秦明和萧嫦曦在路上打闹了一阵，然后便迈步朝秦府走去。 路上秦明又和萧嫦曦简单交待了几句。 大概意思就是，基于萧嫦曦的过往和杨梓君特殊的姓氏，未免招来朝中有心人的猜测，等到了兴道坊之后，最好不要亲自去萧府拜访。 让冬雪送完礼物后，捎句话给萧十一郎，再等着他上门就好。 兄妹间有什么话，可以在秦府上聊。 对于秦明的这个建议，萧嫦曦毫不犹豫的应了下来。 因为萧嫦曦心里比谁都清楚，杨梓君虽然不是她女儿，但却是货真价实的前朝公主。 不仅如此，杨梓君亲生母亲，就是秦明所谓的萧后，是先帝的嫡女！ 因此早些时候，萧嫦曦才决定，宁可不见兄长，或者相见不相识，也不能因为自己的一点私心，而给梓君还有秦府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现如今既然秦明已经这样说了，那想来自己在秦府跟兄长见上一面，应该是可以的！ 除此之外萧嫦曦还想到一件事，那就是等回府之后，得提醒梓君一下，以后若无特殊情况，千万不要取下面纱！ 而且下次若是宫里再来人，最好躲着点，少和他们接触！ 因为萧嫦曦自己心里清楚，随着杨梓君越来越年长，她的样貌和身段，和皇后娘娘年轻的时候，越来越像了！ 就连眼角的泪痣大小和位置，都和皇后娘娘一般无二！ 若是被见过萧后的人瞧见了，她现在的容貌，很容易产生联想！ ..... 天色刚刚擦黑时，秦明和萧嫦曦终于回到了秦府所在的长街。 在长街上等着的萧清婉和杨梓君，见到两人身影后，赶忙跑到两人跟前。 萧清婉和杨梓君朝秦明施了个万福，道了声公子，起身后两女一左一右，一个站在了秦明身侧，一个则是挽住了萧嫦曦的胳膊。 “公子，你可算回来了，那个姚老先生在前院办公室都等您很久了。” 秦明闻言疑惑道： “等我？有说是什么事吗？” 萧清婉摇了摇头，说道： “姚老先生没说，想来是造船的事吧？” 秦明微微颔首，随即看了一眼身旁萧嫦曦，笑着说道： “嫦曦，梓君你们先回后院吧，我和婉儿去前院一趟。” 萧嫦曦和杨梓君闻言，朝秦明施了个万福，道： “公子，慢走。” 等秦明两人走了之后，杨梓君挽着萧嫦曦的胳膊，默默的往清馨院的方向走去。 借着小路两旁明亮的灯笼，时不时的瞥一眼，萧嫦曦那张绣着鸾鸟的轻纱。 萧嫦曦注意到杨梓君的眼神，疑惑道： “君儿，你在看什么？” 杨梓君抿了抿嘴唇，犹豫了一下说道： “娘亲，你这面纱绣的好精致啊？是您最近画出来的绣图吗？” 萧嫦曦闻言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抹红色，下意识的摸了摸脸上的面纱，看着杨梓君的眼神有些躲闪。 “嗯，君儿，若是喜欢，明天娘亲给你按这个图案，也绣一张。” 杨梓君嗯了一声，随即小声问道： “娘亲，你和公子是去临时衙署那边了吗？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萧嫦曦心下一紧，面上却装出一副镇定自若的模样，脸不红心不跳的说道： “不是，公子想去麦田里看看，小麦的生长情况，顺便跟娘亲交待一些事情。” “对了君儿，娘亲过两天可能要去长安那边住一段日子。” 杨梓君闻言语气悠悠的说道： “这次也是和公子一起去？” 萧嫦曦闻言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总感觉女儿今天说话，语气有些怪怪的。 她下意识的看了杨梓君一眼，随即轻轻拍了拍杨梓君的小手，道： “公子，昨天买下了河间郡王在平康坊的旧宅，打算将那处旧宅改造成医院。” “最近府上事情比较多，公子也脱不开身，便想让娘亲带着张伯和黄管家一起，去长安负责改造医院的事。” 杨梓君闻言恍然，心里长长的松了口气。 【秦明和娘亲年纪相差十来岁，怎么可能嘛！】 【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念及此，杨梓君这才恢复了以往的模样，她抱住萧嫦曦的胳膊，一脸不舍的问道： “那娘亲这次去长安，大概要待多久？若是时间太长，娘亲会回来看君儿吗？” 萧嫦曦听到这话，同样松了口气，她摸了摸杨梓君的丸子头，笑着说道： “时间不太确定，若是一时间走不开，娘亲会回来看你的！” 杨梓君闻言笑点头。 “等到书院休假的时候，君儿也会去长安，看望娘亲的！” 萧嫦曦拍了拍杨梓君的手背，笑着说了一声好。 ....... 另一边，秦明带着萧清婉走进办公室后，一眼便看到见了，坐在沙发上的姚老头和站在一旁伺候茶水的“小水怪”。 不等姚老头起身，秦明便笑着说道： “姚先生不用拘礼，请坐。” 说完秦明便坐到了，姚老头对面的沙发上。 一旁的巳蛇见状，赶忙从桌上取了，一只缠着一圈金线的茶盏。 她一手端着茶壶，一手拿着茶盏，莲步走到秦明身边，将茶盏放下给秦明倒了一杯茶水。 “公子请用茶。” 秦明抬起头，两人目光交汇的一瞬间，巳蛇脑海中不由回想起了昨日的场景，小脸一下子便红了。 “辛苦了。” 巳蛇低头嗯了一声，然后拎着茶壶，快步走了婉儿身旁站定。 婉儿扯了扯巳蛇的袖子，贴在巳蛇耳边，压低声音，调笑道： “小水蛇，这就害羞啦？不如奴家今晚还是去清馨院睡？让你晚上再习惯习惯？” 巳蛇闻言脸色瞬间爆红，不由的伸手在婉儿腰间掐了一下。 婉儿轻轻啊了一声。 秦明抿了一口茶，刚要和姚先生聊上几句，便听到身后的响动。 于是他放下茶盏，疑惑的转头，看着婉儿，疑惑道： “婉儿，你怎么了？” 婉儿露出了尴尬的笑容，朝秦明和姚老头摆了摆手说道： “奴婢刚刚想起来，厨房还炖着汤呢！公子你们聊，奴婢这就去厨房看看。” 秦明闻言笑着点了点头。 “嗯，去吧，顺便让人将黄伯叫过来，就说某有事找他。” 婉儿闻言朝秦明施了个万福。 “喏。” 婉儿起身后，见秦明已经扭过头去。 她朝小水蛇挥舞了一下小拳头，然后扭头一甩双马尾，便走出了房门。 ....... 第470章 家师王重阳 秦明转头过来之后，朝姚老头问道： “姚先生来找在下，所为何事啊？” 姚老头捋了捋长须笑着说道： “老夫下午去蔬菜大棚那看过了。小友能有如此奇思妙想，老夫深感钦佩啊！” 姚老头这句话，可是发自内心的！ 经过一下午的参观，姚老头可以说是涨了不少见识！ 在这位不起眼的庄子上，不仅有烧制水泥的窑口，还有能在冬天长出蔬菜的大棚和生产四轮运输车的工坊！ 而且在参观途中，姚老头还看到了，许许多多运送各种货物的车队！ 这些车队最少有十几波，人数少的十来人，多的有三十多人！ 姚老头一打听才知道，这些车队都是属于秦府的运输队，专门往长安和工地上运送货物的！ 这些车队，看的姚老头咋舌不已！ 因为在短短时间内，光是运输的人，他就遇到了上百人之多。 由此可见，秦府现在雇佣的百姓和匠人，数量难以计数！ 最让姚老头觉得难以置信的是。 庄子上这一切，都是眼前这个少年郎，用了短短半年多的时间积累起来的！ 这对他来讲简直是不可思议！ 难以想象！ 秦明听到姚老头的赞许后，笑着摆了摆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道： “姚先生，过誉了，在下只是提了些设想而已！秦府能有今天，是秦府上下集思广益的结果！” 姚老头对此不置可否，笑着说道： “小友过谦了，若是没有小友的设想，其他人就是再努力，也做不出这些东西。” 秦明闻言笑而不语。 姚老头见状深吸了一口气，看着秦明问道： “听小友今日在酒桌上的言谈，似乎已经对将来要打造的船只，已经有了一定的设想？” 秦明微微颔首，眯眼笑道： “不瞒先生，在下确实有了些想法。” “对了，姚先生，关于未来的打算，不知道姚先生考虑的如何了？是留下来帮助秦某，打造未来的海船？还是去往长安另谋出路啊？” “若是姚先生肯留下来，秦某愿意给姚先生开出每月十贯的月俸，并且某可以调配府上的资源，全力支持先生造船！” 姚老头闻言微微颔首，暗道这月俸开的确实不低！ 不过他在回答秦明这个问题之前，他有一件事，还是要提前弄清楚的！ “秦小友，在答复你之前，老夫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秦明笑着点头，摊开手掌道： “您老请问。” 姚老头轻咳了一声，随即问道： “敢问小友，师承何人？出自哪个学派？” 说完姚老头，双眼死死的盯着秦明，生怕漏掉一个表情！ 站在秦明身后的巳蛇，听到这个问题后，眼中精光一闪，跟着往前挪动了一步，竖起了耳朵做倾听状。 秦明没想到老家人会有此一问，暗自琢磨一下，想了一个略微解释的通的说辞。 接着他身子往沙发上一靠，似乎是陷入了回忆中，过了好一会儿，秦明才叹了口气道： “秦某年少时，曾在庄子外，遇到一个游方道士。” “他曾在此停留了数日，算是某的授业恩师吧，秦某一身所学大多都是他传授的。” 姚老头闻言，皱着梳淡银白的眉毛，下意识的轻声呢喃道： “道家？这怎么可能呢？道士怎么可能对墨家一道如此精通呢？” 念及此，姚老头又问道： “尊师可有道号？是否提起过师承？” 秦明也没想到，姚老头这么较真，居然还刨根问底！ 心里叹了口气，开始冥思苦想。 接着秦明灵光一闪，笑着说道： “家师姓王，名重阳，道号重阳子。” “家师学究天人，曾经走访过很多名山大川，跟各个学派的隐世高人，坐而论道！” “因此他对各个学派都有所涉猎，尤其是对算学、医学、墨家学派研究颇为精深！” 姚老头闻言表情一肃，感慨道： “世上居然有如此高人？” 说到这里，姚老头望向秦明的眼神，便有些炙热起来。 “不知尊师现在身在何处？秦小友可否为姚某引荐一二啊？” 秦明闻言摇了摇头，接着他长叹一声，面露惆怅之色。 “家师几年前就离开庄子了，走之前跟某说，要去秦岭寻一处道场，安心修道！” “如今秦某也不知道，他老人家现在去了哪里！” 姚老头闻言喟叹一声，道： “哎，恨不能得见仙师一面，实乃人生一大憾事啊！” 站在秦明身后的巳蛇，在听到重阳子这个道号时，表情一下子变的古怪起来！ 若是她没有记错的话，公子讲的《射雕英雄传》里，全真派创始祖师，天下五绝之首的“中神通” ，好像道号就是重阳子来着！ 公子这话是在忽悠姚老先生吗？ 还是说公子故意在《射雕英雄传》里构思了王重阳这个人物，为的就是缅怀昔日的恩师呢？ 巳蛇结合秦明以往的性情，想来应该是后者！ 除此之外，公子刚刚提到了重阳子去了秦岭，那这么说来，那位道号重阳子的仙师，很有可能如书中一般，就隐居在西边的终南山里了？ 想到这里巳蛇眼中精光直冒，像是获悉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秦明见总算是蒙混过关了，不由松了口气，接着他回归正题，朝姚老头问道： “姚先生，您的问题，秦某已经回答了。您现在可以给某一个准确的答复了吗？” 姚老头得知秦明并非属于秦墨一脉后，心里多少有些失望。 但是想到自己这一天里，看到的一些奇异事物！ 再联想到秦明刚刚所说，觉得秦明也算是得了，部分墨家传承之人！ 算是半个自家人吧！ 况且这府上还有一座书院，可以教授各种知识！ 不妨就在这里待上一段时日！ 若是那座书院真的如李春所言，说不定可以借此可以将墨家的学说传承下去！ 想到这里，姚老头心里有了决断。 随即姚老头站起身，抚了抚衣袖，朝秦明拱手拜道： “姚墨生愿留下来，为公子效力！” ........ 第471章 尖底帆船 秦明听到姚老头答应留下来后，大喜过望！ 有这位老先生在，再加上张伯招募的那批船匠，估计很快就能把尖底的帆船研制出来！ 这样想着，秦明笑着将姚老头扶了起来。 “姚先生能留下，秦某荣幸之至，来咱们坐下说。” 说完，秦明朝巳蛇道： “巳蛇，快给姚先生换上一杯新茶。” 巳蛇闻言应了一声喏，走到茶几旁，给两人换了一杯新茶。 姚老头跟巳蛇道了声谢，随即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这种炒茶他在楼船上，已经饮过了，所以并没有太过惊奇。 放下茶盏后，姚老头朝秦明问道： “公子，之前在饭桌上曾言，将来打造船只是为了出海航行？此言可当真？” 秦明跟着抿了一口茶水，笑着说道： “自然当真。” 姚老头梳淡的银白眉毛，叹了口气道： “之前吃饭时老夫算是客人，所以对于公子之言并未有任何反驳。但现在身份不同了，老夫只好直言不讳了。” 秦明闻言笑眯眯的说道： “姚先生，请讲。” 姚老头看着秦明这副模样，摇了摇头，叹道： “哎....公子可知道？船只在海上航行和在内河航行，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 “内河相对而言水面比较平静，很适合航行，但外海风大浪高，一般的船只很难在上面保持平稳！” “老夫不是打击公子的信心，实在是公子的这个想法太难实现了！” 秦明闻言不怒反喜，笑着说道： “姚先生所言不差，不过年幼时家师曾告诉过在下，现在大唐的船只，之所以不适合在海上航行，症结在于船只的构造。” 姚老头闻言哦了一声，道： “尊师如此说，可以有了解决之法？” 秦明点了点头，道： “家师曾言，只要将船只的底部打造成尖底的，就能够让船只在行驶时更加平稳，可以不惧大风大浪！” 姚老头闻言愣了一下，嘴里喃喃道： “尖底？尖底？” 于此同时，脑海中则开始构想，一艘尖底船在海中航行时的样子。 秦明见姚老头陷入沉思也不打扰，自顾自的在一旁饮茶。 过了好一会儿，姚老头突然神情激动，两眼放光的看着秦明道： “尊师不愧是学究天人！竟然连这个都能想到！” “不知尊师，除了船底构造外，可还有其他处可以改进？” 秦明笑着点了点头，笑着说道： “不止如此，家师还曾跟在下提起过，其实船只想要在海上或者在内河航行，最好的方法是利用风帆！” 姚老头闻言眉头一皱，说道： “现在内河上，靠风帆行驶的船只，并不在少数啊？” 秦明当然知道现在大唐的货船，大多都有船帆，但由于风帆刚刚出现没多久，所以现在的船只大多只有一面帆。 货船行驶过程中也大多只是在顺风时使用，逆风时用的就比较少了。 想到这里，秦明便朝姚老头解释道： “按照家师的意思，如今的帆船对于风帆的利用，还是太粗浅了些！” “他曾经跟在下提出了一个构想，就是在同一条船上，打造出至少两杆风帆，甚至多杆风帆。” “这样的话，无论是在顺风还是逆风时，船只都可以借助风力，在水上航行！” 姚老头闻言再次陷入了沉思。 正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了。 巳蛇听到动静，快步走到门口，打开门看了一眼后，巳蛇回头朝秦明说道： “公子，黄管家来了。” 秦明微微颔首朝巳蛇道： “请黄伯进来。” 少顷， 身着灰色儒衫戴着幞头的黄伯，便走了进来。 “老奴拜见公子。” 秦明笑着起身，将黄伯扶了起来，伸手指了指沙发说道： “黄伯，快坐。” 黄伯笑着点头，随即跟姚老头打了声招呼，便坐了下来。 姚老头看了一眼黄伯，想了想起身朝秦明拱手道： “公子，老夫先回了，您刚才说的这些，老夫回去之后再琢磨一下。” 秦明跟着站起身，想了想朝姚老头说道： “不如这两天，我们各自先将心里所想，船只的样子画出来，到时候咱们再对着图，一起研究一下如何？” 姚老头闻言眼睛一亮，笑着说了一声好。 秦明朝巳蛇道： “巳蛇，替我送送姚先生。” 巳蛇闻言朝秦明施了个万福，然后便领着姚老头出了房门。 秦明转过身，拿起桌上的茶壶，就要给黄伯倒茶。 黄伯见状连忙起身，从秦明手里抢过茶壶。 “公子，让老奴来吧。” 少顷 两人重新坐落后，秦明和黄伯寒暄了一阵，便聊起太原那边情况。 一炷香之后，秦明见黄伯几次欲言又止，便问道： “黄伯，你是不是有话想问我？” 黄伯闻言犹豫了一下，便朝秦明问到： “公子，那位经常来府上做客的李先生，真的是当朝圣人？” 秦明闻言笑着点了点头。 “有没有被吓到？” 黄伯闻言心有余悸道： “确实被吓到了，哪怕如今公子受朝廷封赏，成了县男，但老奴想起来，还是有些受怕，好在之前没有说什么，大逆不道的言语！” 秦明点头嗯了一声，随即笑着说道： “其实，我在年前就知道他的身份了，只是怕你多想，就没有提前与你说。” 黄伯闻言心下恍然，接着他想到一事，赶忙问道： “那与公子定亲的，岂不是当朝公主？” “如此一来，公子成婚后，是不是就得住到公主府上啊？” 秦明知道老人在担心什么，于是耐心解释道： “这一点黄伯你不用担心，我并非尚公主，而是迎娶公主，换句话说以后豫章公主会下嫁到咱们府上。” 黄伯闻言瞪大眼睛，啊了一声。 他活了半辈子了，从来没有听说过，公主有下嫁的！ 但这对秦府而言总归是好事，想到这里，他笑着起身朝秦明行礼道： “老奴，恭喜公子，贺喜公子。” 等黄伯再次落座，秦明终于和黄伯聊起了正事。 “黄伯，我最近在平康坊买了一处宅子，准备将它改造成医院，想请你过去负责此事，你.....” 黄伯不等秦明把话说完，便站了起来，拍着胸脯保证道： “能为公子办事，是老奴的荣幸！” ........ 第472章 下次见面记得补上 贞观六年，二月二十八日，辰时二刻。 秦明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感受到怀里的柔软，他嘴角轻轻翘起。 秦明看了一眼怀里睡眼惺忪的巳蛇，伸手在她光洁的后背上摩挲了一阵，随即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你再睡会儿，我出去看看。” 接着秦明朝门外喊道： “稍等片刻。” 巳蛇俏脸有些泛红，扭头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 “奴婢给公子更衣。” 说完巳蛇就要掀被子起身。 秦明见状伸手按住巳蛇白皙滑腻的肩膀，柔声道： “听话，再睡会儿！” 巳蛇眨了眨杏眸，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昨晚上萧清婉故技重施，趁着她给秦明烧洗澡水的时候，偷偷的溜回了清馨院！ 这直接导致，她又被秦明抱着洗了一次鸳鸯浴！ 不仅如此，巳蛇经过这几天的休息，伤口已经完全愈合了，再加上她是初尝禁果！ 对那种事有着本能的好奇和渴望！ 所以昨晚的交战格外激烈，战火从浴桶，一直烧到了床榻上。 直到子时，两人才精疲力尽的，躺在了湿漉漉的床铺上，战斗才堪堪结束！ 不仅如此，战斗中巳蛇还被秦明解锁了，好些稀奇古怪的姿势！ 有些动作，巳蛇现在想想就觉得双颊滚烫！ 【也不知道公子，从哪里学来的这些弯弯绕绕！舒服虽然舒服，就是实在太羞人了些！】 想到这里，巳蛇偷偷往上扯了扯被子，试图将自己的脸，整个都蒙起来！ 一旁秦明穿戴好一身的衣物，扭头正好看到巳蛇这些小动作。 他笑了笑，低头在巳蛇额头上亲了一下，然后便朝着卧房门口走去。 门外正厅里，身穿一身粉色诃子裙，梳着双马尾的萧清婉，见到秦明出来后，脸上瞬间绽放出了一个甜美的笑容。 萧清婉朝秦明施了个万福，起身后萧清婉笑嘻嘻的说道： “公子，昨晚睡的好吗？” 秦明闻言俏脸一红，干咳了一声说道： “婉儿，这么早敲门，有事吗？” 萧清婉闻言收敛了笑容，朝秦明说道： “公子，姑姑和黄管家，已经收拾好了行囊，过会儿就要启程去长安了。” “姑姑让奴婢问问公子，看还有没有其他事情要交代的。” 秦明闻言愣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天色，这才发现时候已经不早了。 “嫦曦，他们这会儿在哪里？” “姑姑这会儿在前院。” 秦明点了点头，然后便带着萧清婉出了小院。 昨天下午，张伯一行人在姚老头的带领下，终于完成了对洪鸾渡的整体勘察，并且最终得出结论。 洪鸾渡口的水面宽度和深度，满足容纳上百艘巨型货船的基本条件，只要将码头稍微扩建一下，便可以达到秦明的要求。 得知这个消息的秦明，当场便决定要买下洪鸾渡口。 所以一会儿将萧嫦曦等人送上马车后，他就要派人去趟蓝田县府衙，打听洪鸾渡是不是在官府名下了！ 半晌之后 秦明带着婉儿来到了前院。 此时前院里身着素色襦裙，蒙着轻纱的萧嫦曦，正带着冬雪和春杏两名贴身侍女，查验各种物资！ 秦明走到三女面前，轻咳了一声。 “嫦曦。” 萧嫦曦三女听到秦明的声音，赶忙直起身子朝，朝秦明施了个万福。 “公子。” 秦明摆了摆手，笑着问道： “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萧嫦曦笑着点了点头。 “准备好了。” “对了，梓君人呢？怎么没见她过来送你？” “君儿一早跟奴家道过别，就去书院授课了。” 秦明闻言点了点头，想了想他朝身边的婉儿说道： “婉儿，你让人先将这些东西都抬到马车上去。” “冬雪，春杏，你们留下来帮忙，我和萧管家交待些事情。” 三女闻言朝秦明施了个万福，整齐的说道： “是，公子。” 秦明微微颔首，朝萧嫦曦使了个眼色，道： “嫦曦，你跟我去趟办公室。” 萧嫦曦朝秦明盈盈一礼，应了一声“喏”。 然后两人就一前一后迈步进了办公室。 萧嫦曦刚刚关上房门，便被秦明抱进了怀里，接着便是一个缠绵悱恻的长吻。 秦明抱着萧嫦曦从门口，一路吻到沙发上。 萧嫦曦许是觉得会有很长一段时间，见不到秦明，所以双手环着秦明的脖子，吻的格外的投入。 少顷 秦明坐在沙发上，一手环住萧嫦曦纤腰，一手托住她的翘臀，意犹未尽的说道： “哎，突然有些后悔让你去长安了。” 萧嫦曦闻言嫣然一笑，在秦明脸上亲了一下，说道： “奴家会尽快事情捋顺的，到时候交给雪儿和杏儿，奴家就可以回来陪阿郎了。” 秦明点头嗯了一声，随即交待道： “对了，这次去长安多注意安全，出门一定要让水字小队的人陪着，知道吗？” 萧嫦曦点了点头道： “奴家知道了。” “公子，时候不早了，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秦明嘴角轻轻翘起，凑到萧嫦曦耳边，轻声道： “下次见面，记得把欠的两次补上！” 于此同时，秦明顺手在萧嫦曦的大白兔上捏了一下。 萧嫦曦啊了一声，随即满脸通红。 秦明见她不说话，手上力道不由加重了几分。 萧嫦曦只好将头埋在秦明肩膀，言语不清的说道： “奴家知道了。” 辰时三刻，秦府门口。 秦明朝马车上的萧嫦曦挥了挥手道： “一路小心，每天记得传信回来。” 萧嫦曦点了点头，随即便带着冬雪和春杏进了红色马车。 秦明朝驾车的水一，说道： “萧管家他们的安全就交给你们小队了！务必保证他们的安全，遇到突发情况，可以去平康坊找禾一他们。” 水一闻言朝秦明抱拳道： “请公子放心，属下用性命保证，定会护住萧管家他们的安全。” ...... 第473章 图纸还能这么画吗?不愧是仙师重阳子啊! 巳时，秦府前院。 秦大脚步匆匆的迈进了前院，敲响了秦明办公室的大门。 屋里的萧清婉听到动静，轻轻的拉开了房门，将秦大迎进了屋子。 秦大和婉儿道了声谢，便朝主位上的秦明躬身行礼，笑着喊了声公子。 秦明放下手里的炭笔，抬起头笑着说道： “阿大，这里有封信，需要你跑趟蓝田县衙，亲自交到曹知县手里！” 说完，秦明笑着起身，随手从桌子上拿起一个信封，递到秦大手里。 秦大将信收入怀里，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 “公子，咱们府上和曹知县好像并无交集吧？” 秦明微微颔首，拍了拍秦大的肩膀解释道： “府上打算买下洪鸾渡口，以及渡口东西两边千亩的地界，所以需要县衙那边帮忙查下，看这些地都在谁人手里。” 秦大闻言恍然大悟，他朝秦明拱了拱手说道： “明白了，某这就去县衙。” 说完秦大便要转身离开，秦明一把将秦大拉住，然后又从袖口里拿出了，代表着他身份的银鱼袋，递给秦大。 “你拿着这个银鱼袋，到了县衙说明身份后，将它呈上去。” 秦大看了一眼银鱼袋，随即双手在身上搓了搓，这才小心翼翼的，从秦明手里接过了银鱼袋。 “公子，还有其他吩咐吗？” 秦明想了想说道： “阿大，丑牛他们小队，在煤矿那待了有一个多月了吧？” 秦大点了点头。 秦明沉思了一阵说道： “你一会儿和亥猪说一声，让他们小队今天准备一下，明天去煤矿那儿接替丑牛小队护卫煤矿。” “等你从县衙出来之后，顺道去趟煤矿那边，通知丑牛，让他们小队回来接替亥猪小队值守书院。” 秦大闻言拱手应喏。 秦明笑着拍了秦大的肩膀道： “好了，你且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喏，属下告退！” 秦大走出房门没多久，办公室的门又被人敲响了。 不一会儿，蓬头垢面的姚老头，便抱着一摞纸张走了进来。 秦明被姚老头的样子吓了一跳，赶忙起身迎了上去。 “姚先生，您这是怎么了？” 姚老头一把抓住秦明的手，神采奕奕的说道： “老朽这两天一直在房间里琢磨，上次公子那番关于尖底帆船的言语。” “老朽越想越觉得此法可行，于是这两天接连构思了，几种尖底帆船的样式！” 说完姚老头，便将手里的一摞纸递到秦明面前，眯眼笑道： “公子请看，都在这里了。” 秦明从姚老头手里接过图纸，转手递给了婉儿。 然后秦明便拉着姚老头坐到了沙发上。 “姚先生，您老可是府上国宝级的人物，可不能如此不珍惜自己的身体。” 姚老头虽然是头一次听到，国宝级人物这样的形容词，但还是立马便明白了秦明的意思。 他微微一笑，朝秦明摆手道： “公子不必担心，老朽身子骨健壮的很，咱们还是先看看，老朽画的帆船图纸吧。” 秦明点了点头，随即从婉儿手里接过图纸。 “婉儿，你去跟厨房说一声，让他们一会儿熬两碗参鸡汤，一碗端到这里来，一碗给老爷子送去。” 婉儿闻言朝秦明盈盈一礼，道： “奴婢这就去厨房安排。” 一旁的姚老头闻言心下就是一暖，朝秦明拱了拱手道： “多谢公子。” 秦明朝姚老头笑了笑，随即便低头翻阅起了图纸。 只是刚刚看了一张，秦明的眼睛就有些挪不开了，与此同时心里翻起了滔天巨浪！ 【我艹，老子没有眼花吧？这年头居然有人能画出这样精细的图纸？】 【捡到宝了，真是捡到宝了！】 秦明越是往后翻阅，内心震荡的就越是厉害！ 只因这些图纸，不仅将船的外在结构画了出来，而且船只的内部结构，货仓和卧仓也都一一画了出来。 不止如此，这些图纸里，大到桅杆，小的围栏，全都标注的无比清晰明了。 秦明看完只有一种感觉，就是眼前的图纸，哪怕比大明朝出海宝船的图纸差些，也相差不远了！ 对此姚老头的设计图，秦明佩服的五体投地！ 姚老头捋着银白的长须，眯眼笑道： “公子，以为如何？” 秦明闻言抬起头，双手紧紧的攥着图纸，眼神炙热的看着姚老头道： “姚老，不愧是造船大家，居然能画出如此精密的图纸，秦某佩服！” 姚老头听到秦明称呼上的改变，嘴角咧得更大了。 他朝秦明摆了摆手，笑道： “公子，谬赞了。” 秦明笑着给姚老头倒了一杯茶水道： “诶，是姚老您过谦了才对！” 姚老头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随即笑问道： “对了公子，之前你不是说也要画一些图纸吗？不知现在是否已经完成了？可否让老朽一观呐？” 姚老头说这话一来是想看看秦明的学到了几成墨家学问，二来是想借此指点对方一二！ 秦明笑着点头，将手上的图纸放到茶几上，然后起身走到书架前。 很快秦明便从书架上，取下来了一张折叠起来的图纸。 为了将自己曾经在影视剧里，看到的宝船画出来，秦明特意让婉儿，从研究院那里取了几十张，未曾裁剪的纸张。 历时三天，画废了将近三十张纸后，秦明终于将自己心目中的宝船画了出来。 秦明走到办公室中间的位置，然后在姚老头疑惑的目光中，将那张足有一丈长，两丈宽的图纸铺在了地面上。 等秦明将图纸完全展开的时候，姚老头已经站在了图纸边缘处。 姚老头望着地上这张精细到令人发指的图纸，眼珠子差点没掉到地上！ 听到身旁的脚步声，姚老头转过头，眼神呆滞的望着秦明，指着地上的图纸，声音颤抖的问道： “公子，这真的是你画的？” 秦明微微颔首，摸了摸后脑勺道： “这是某凭想象画的，到底能不能成，还需要姚老帮忙斧正。” 姚老头闻言点了点头，再次转头望向了地上的图纸。 【那位道号重阳子的仙师，到底是何许人也啊！他怎么就教出了，秦明这么一个怪胎啊！】 【哎.....】 姚老头深吸了一口气，仔细打量起来眼前这张硕大无比的图纸。 接着只听姚老头咦了一声，扭头朝秦明问道： “公子，图纸上这些线条和奇怪的符号是什么意思？” 秦明看了一眼，姚老头指的方向，随即蹲下身子，给姚老头解释起了，阿拉伯数字和这些线条的意义所在！ 姚老头听完咋舌不已！ 【图纸还可以这样画吗？不愧是仙师重阳子啊！】 姚老头感慨完之后，突然灵光乍现。 “咦，按照公子这样说，那岂不是说，将来只要将船只上的每个部件，都做好尺寸记录，就可以直接按照这些尺寸，直接打造船只的各个零部件了？” 秦明笑着点头道： “姚老不愧是工匠大家，简直是一语中的！” 姚老头闻言翻了白眼，此时再听秦明称赞自己是什么“大家”，他总觉得有些刺耳！ ........ 第474章 二等功和一等功 巳时末， 正当秦明和姚老头蹲在地上，讨论着图纸哪些地方需要修改时，办公室的门又被敲响了。 正和姚老头聊的起劲的秦明，以为是婉儿回来了，朝门口喊了声请进，然后又低头和姚老头谈论了起来。 得到秦明的准许后，门外身穿大红色金鹿赐福诃子裙，蒙着红色面纱的杨梓君，朝身后的卯兔说道： “卯兔你在外面稍等片刻，我和公子一会儿就出来。” 身着粉色长裙，皮肤白皙的卯兔闻言眯眼笑道： “奴婢不着急，小姐和公子多待一会儿也无妨的！” 杨梓君俏脸一红，朝卯兔挥舞了一下小拳头道： “讨打！” 卯兔闻言嘿嘿一笑。 杨梓君朝卯兔翻了个白眼，转身推门走进了屋子。 只是当她看到秦明和姚老头，蹲在一张硕大的图纸前时，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虽然之前就有听表妹提起过，公子对于绘图一道，颇有造诣！ 但她怎么也没想到，秦明的画技竟然高到了如此地步！ 老话说得好，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她今天算是开了眼界了！ 原来还可以如此作画！ 秦明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转过头，说道： “婉儿...诶...梓君你怎么来了？” 姚老头听到秦明的话，起身朝杨梓君笑道： “杨院长。” 姚老头大前天是去过书院的，所以他一眼便认出了，这位和萧管家一样，总是戴着面纱的算学院院长。 杨梓君回过神来，朝秦明两人施了个万福。 “公子，姚先生。” 秦明笑问道： “梓君，你找我有事吗？” 杨梓君点了点头，说道： “公子，研究院负责的赵师傅，托我过来跟您说一声。” “您前天说的那个曲辕犁，他已经做出来。” 秦明闻言双手一拍，笑着说道： “好，太好了，终于做成了。” 说完秦明转头看向姚老头，搓着双手说道： “姚老，劳烦您在这儿稍等片刻，某得跟梓君去趟书院那边看看。” 姚老头听到杨梓君说曲辕犁，又见秦明如此高兴，心里便有了计较。 他捋了捋长须，笑问道： “公子，能否带老朽一同去书院呐？” 秦明闻言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一刻钟之后， 秦明一行人便来到了，书院最里边的研究院。 站在研究院外边，翘首以盼的赵十三郎见到秦明一行人后，便快步迎了上来。 “赵十三见过山长、见过杨院长。” 秦明笑着将眼前这位赵十三郎扶起。 “赵管事不必多礼，快带我们去瞧瞧那架曲辕犁！” 赵十三一脸兴奋的道： “山长请进，那架曲辕犁就在赵某身后的这座小院里。” 秦明闻言点了点头，随即率先迈步走进了院子。 院子里此时有两个年轻人，他们正赤膊着上身，一前一后驾驭着一架造型奇异的曲辕犁，在院子里一块刚开辟出来的菜地里犁地！ 两个年轻人听到院子的动静，连忙停下手里的活计，站在原地朝秦明躬身行礼道： “见过山长。” 秦明摆了摆手，道： “不必多礼。” 说完秦明指着两人中间的那架曲辕犁问道： “你们既然已经用过这曲辕犁了，不妨说说这曲辕犁比之前的直犁如何？” 两个年轻人闻言对视了一眼，然后那名刚刚站在前边拉犁的年轻人笑着说道： “山长，这曲辕犁可比直犁好太多了，若是直犁的话，凭小子的力气，根本拉不动。” “可是这曲辕犁就不同了，小子一个人就能拉动，简直太神奇了！” 这时一旁的赵十三指着两人刚刚犁过的菜地说道： “这曲辕犁可不仅仅是省力那么简单。公子您看那边就知道了，这曲辕犁，犁出来的沟还很深哩！” 秦明笑着点了点头，朝赵十三笑道： “赵管事，你这次做的很好，府上会给你记一个二等功的！” 赵十三闻言大喜过望！ 如今秦府可是有规定的，只要获得了三次二等功，或者一次一等功，就可以脱离贱籍了！ 这对研究院大部分的工匠而言，简直是莫大的福音！ 是任何其他金钱上的奖励都不能比的！ 如今靠着功绩脱离贱籍的工匠，可是有不少人了。 其中有一人正好是赵十三的好友，他叫刘十七，目前在庄子上负责冶炼钢材，已经贵为一厂厂长了！ 为了让这曲辕犁，达到公子的预期效果，赵十三不惜代价，找好友刘十七喝了两顿酒！才从他那里打造了一个钢制的犁尖。 想到这里，赵十三犹豫了一下，然后便朝秦明躬身拜道： “公子，十三自作主张，朝炼钢厂的刘十七要了一些钢材，将原本的铁制犁尖，换成了钢制的。” “还请山长责罚！” 秦明闻言笑着拍了拍赵十三的肩膀，道： “无妨小事而已，不过你可曾试验过，铁制犁尖和钢制犁尖，到底哪个更好吗？” 赵十三闻言毫不犹豫的说道： “属下做过测试，钢制犁尖要更好些！” 秦明微微颔首。 “有过测试就好，不过下次若是需要钢材这一类的物资，一定要提前和府上报备，知道吗？” 赵十三闻言擦了擦额间的冷汗，躬身拜道： “属下，明白！” ....... 第475章 杨梓君的画 姚老头自打进了院子，眼神就一直盯着那架曲辕犁，一直都没有离开。 在他的认知里，耕犁只有牛马能够拉动，非人力可为！ 可眼前这架耕犁，却一下子打破了，他多年来的认知。 他蹲在地上，双手不断的抚摸着，弯曲的犁辕，内心震动不已！ 耕犁还可做成这样？ 另一边秦明将赵管事扶了起来，然后拍着他的肩膀说道： “按照之前研究院订立的规矩，只要研究院打造出有利于庄子发展的物品，府上财库就会拨一笔钱财出来，成立一座新的工厂。” “你打造的这件曲辕犁，经鉴定完全符合这个标准，所以某在这里提前给你道个喜，马上你就会成为曲辕犁工厂的厂长了！” 赵十三闻言激动的眼泪差点掉下来，现如今这秦家庄上的匠人，就没有一个不想鱼跃龙门成为厂长的！ 毕竟谁都知道，只要成为了厂长，那去除贱籍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等恢复了自由身，俺老赵，说不定还能娶个腚儿大的婆姨咧！】 想到这里赵十三，再次朝秦明躬身行礼道： “赵某多谢公子栽培！” 秦明微微颔首，这才他没有伸手去扶赵管事，而是顺势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道： “马上就要春耕了，你这两天先把人手召集起来，先打造一百架曲辕犁出来，府上过些天要用。” “喏。小的今天就安排人着手打造。” 秦明嗯了一声，想了想他又说道： “这一百架是府上自用的，稍后我会命人去趟钢厂，让刘厂长打造一百个犁尖给你送过来。” 赵十三闻言立马会意，拍着胸脯保证道： “公子放心，小的一定尽快将这批曲辕犁打造出来。” 秦明笑着点了点头，转过身便想要带着姚老头几人离开研究院时，才发现身边一个人也没有。 他环顾四周很快便找到了三人的身影，此时杨梓君和卯兔两女，站在小院门口背对着院子。 而姚老头则是蹲在曲辕犁旁边，这里摸摸那里看看，似乎是在琢磨着曲辕犁的构造。 秦明琢磨了一下，大概猜到了杨梓君和卯兔没有进来的原因。 于是他迈步走到姚老头身边，见姚老头看的认真，他便蹲下身子，问道： “姚老，您对这曲辕犁也感兴趣？” 蹲在地上碎碎念的老姚头，听到秦明的声音，猛地转过头，眼神死死的盯着秦明，一字一顿的说道： “这也是...你...想出来的？” 秦明摸了摸鼻子，讪笑道： “这怎么可能？这也是家师曾经偶然提到的，在下只是命人将它打造出来而已！” 姚老头闻言神情有些恍惚，过了一会儿，他才长叹了一声道： “有道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说完这句姚墨生突然有感而发，感慨道： “哎！平生不见王仙师，便称大家也枉然！” 秦明闻言大汗！ 少顷 秦明便带着失魂落魄的姚老头出了小院。 “梓君，卯兔。” 梳着单马尾的杨梓君听到身后的声音，笑着转过头，朝秦明道： “公子，事情办完了？” 秦明笑着点头。 “想来你们都等着急了吧？走，咱们回府吃饭去。” 杨梓君点头嗯了一声。 .... 走在回府的路上，秦明突然想起有日子没有去过稻田了，于是转头朝杨梓君问道： “梓君，最近稻田里秧苗生长的如何了？” 杨梓君笑着说道： “水稻最近的长势很好，都快有两寸半那么长了呢！” 杨梓君一边说一边用拇指和食指给秦明比划了一下。 秦明闻言笑着点头。 “那就好，明天得空了，我去田里看看。” 一旁一直竖耳聆听的卯兔，听到秦明这么说，眼珠滴溜溜一转。 她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厚厚的笔记本，快步走到秦明身边，笑嘻嘻的将笔记本递向秦明道： “公子，若是想看，哪里用去田里啊！小姐的这本笔记就有啊！” 杨梓君愣了一下，随即小脸刷的一下就红到了耳朵边。 她跺了跺小脚，伸手就去按在卯兔的肩膀上，色厉内敛的说道： “卯兔，你别乱说，快将笔记还我！” 卯兔朝身后看了一眼，连忙将笔记本塞到了秦明手里。 秦明接着笔记本，看着卯兔疑惑道： “这里有？” 卯兔一边躲避杨梓君的魔爪，一边笑嘻嘻的说道： “小姐她昨天在稻田里待了一天，特意画了一幅彩绘图，就在笔记本的最后边，公子不妨打开看看。” 秦明闻言恍然大悟！ 因为之前杨梓君也曾在笔记里画过类似的水稻插画，所以秦明也没多想，随手便打开了笔记本，直接翻到了笔记的最后边。 杨梓君见状急的直跳脚，想要阻止秦明翻开笔记，却一直被卯兔这个“反贼”拦着！ 此时见秦明已经翻开了笔记，杨梓君的小脸不由的更红了，她狠狠瞪了面前这个“反贼”一眼！ 压低声音说道： “卯兔，你这死丫头给本小姐等着！” 卯兔瞥了一眼心神都放在笔记上的秦明，抿了抿嘴唇，转头贴在杨梓君耳边说道： “小姐，奴婢这么做可都是为了你啊！” “你既然喜欢公子，不能总是这么干等吧？至少得让公子知道你的心意才行啊！” “再说了，您那画上只是画了两个背影而已，又没有指名道姓，怕什么嘛！” 杨梓君闻言轻咬了一下嘴唇。 她是没有指名道姓，但她画的可是彩绘图啊！ 只要不是个傻子，任谁都能看出那对站在稻田前边的身影，一个是她一个是秦明。 毕竟那一队身影的衣着和发髻实在是太好认了！ 等秦明翻看到那页彩绘图案时，整个人一下就愣住了。 原因有二， 一来是他没想到杨梓君如此精通与画画一道！ 二则是在一片郁郁葱葱生机盎然的麦田，前方有两个背景。 其中一个身材略高，穿着一袭青衫，头别玉簪。 另一个身材稍低一点，头别金冠，梳着高高的单马尾，身着一袭红色宫裙！ ....... 第476章 定不叫公子失望! 秦明合上笔记，扭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杨梓君。 杨梓君感受到秦明的视线，有些慌乱的低下了脑袋，不敢与秦明对视，生怕自己从秦明的眼里，看到一些不太好的情绪。 一旁的卯兔看见杨梓君的动作，连忙转过头，看着秦明笑呵呵的问道： “公子，您觉得我家小姐画技的如何？很不错吧？” 杨梓君闻言身子顿了顿，微微抬头，偷偷打量着秦明。 秦明看着卯兔略带审视的眼神，没来由的有些紧张。 看到那幅画的瞬间，秦明心里便有了猜测！ 若是旁人以这种方式跟他表白，秦明兴许就顺水推舟，将其拿下了！ 但杨梓君毕竟是萧嫦曦的女儿，哪怕是名义上的也是一样。 萧嫦曦是他在大唐的第一个女人，不仅长得貌若天仙，而且还帮他分担了很多事务！ 若说萧嫦曦是他心里最重要的女人，一点也不为过！ 他不得不考虑萧嫦曦的感受！ 【哎，我这该死的魅力啊！】 【看来以后得注意自己和梓君的距离了，不能太远，也不能太近！】 想到这里，他干咳了一声，笑道： “嗯，杨院长的画技果然了得！” 说完秦明走到杨梓君跟前，将笔记本往她手里一放，笑着说道： “前院办公室里的墙壁还空着，能否请杨院长帮忙画上几幅山水画啊？” 杨梓君此时俏脸通红，她连忙收起了笔记本，然后用细弱蚊蝇的声音说了一声好。 秦明微微颔首，刚要转动的身子，突然便定在了原地。 他刚才的心思和注意力，都放到了男女之事上，此时心情放松下来后，立马便意识到自己刚才险些误了大事！ 只因杨梓君那幅画作上的稻田，实在是太密集了！ “梓君，你刚刚说那些水稻现在多长了？” 杨梓君抬起头，有些疑惑的看了秦明一眼。 “差不多有两寸半了。” 秦明闻言便在原地踱着步子，嘴里喃喃道： “两寸半...两寸半...” 秦明上辈子是土生土长的北方人，并没有种过水稻！ 但即便如此，秦明也知道种植水稻，有一个很重要的环节就是插秧！ 就是不知道，这水稻成长到什么阶段插秧比较合适！ 杨梓君见秦明来回踱着步子，不由黛眉微蹙，小心翼翼的问道： “公子，有什么不对吗？” 秦明闻言停下脚步，想了想他说道： “我突然想起，之前那本游记上好像提到过，说这水稻种下一段时间后，要将它们拔下来，按照一定距离，重新种植一遍。” “只不过时间太久，我忘记游记上写的具体时间了。” 杨梓君闻言恍然大悟，心里暗自琢磨一下，她说道： “公子，既是这样，咱们不如将稻田分成十份，每天移植一到两份，然后做好标记，再分开记录每块田将来的收成。” “以此来判断，重新移植水稻的时间。” “公子，觉得这样如何？” 秦明闻言朝杨梓君伸了个大拇指，笑着说道： “杨院长说的有理，就按你说的办吧！” 看着秦明创造出来的称赞手势，杨梓君狭长的双眸一下子便笑的眯了起来。 ...... 未时一刻， 由于府上最近事情颇多，所以秦明吃过午饭后，只是抱着婉儿回屋小憩了一会儿，便又回到了前院的办公室。 萧清婉没有跟着秦明去办公室，而是拖着明显睡眠不足的小水蛇，去了府上财库。 因为大管家的萧嫦曦去了长安的缘故，所以秦明便将府上的财库，暂时交给了萧清婉打理。 前院秦明的专属办公室内，秦明前脚刚走了进去，后脚身着一身绿色襦裙，身材高挑的夏竹便敲门走了进来。 夏竹朝秦明施了个万福。 “公子，秦管事一刻钟前回府了，说是有事要跟您汇报，奴婢这会儿要不要去请他过来？” 秦明闻言点了点头，道： “请他过来吧。” 夏竹闻言应了一声喏，然后便摇晃着柳条般纤细的腰肢，出了办公室的门。 少顷 夏竹便带着身材魁梧的秦大走了进来。 不等秦大行礼，秦明率先摆手道： “免了，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秦大闻言从怀里掏出了一封书信，双手递到秦明面前道： “公子，这是曹知县给您的回信。” “此外亥猪和丑牛换岗的事，属下已经通知他们了。” 秦明微微颔首，从秦大手里接过书信。 半晌之后， 秦明终于将曹知县这封厚厚的书信看完了。 曹知县在信里，先是狠狠的给，秦明这个县男，拍了一大通马屁，接着详细的说明了一下，洪鸾渡口周边地块的购买难度。 最后在信的末尾，这位曹知县，信誓旦旦的保证，他一定会竭尽全力排除万难，帮秦明解决此事！ 秦明看的是一阵牙疼！ 他又不傻，岂能不明白这位曹知县的意思，无非就是想要自己欠他个人情而已！ 自打秦明开始翻看信件，一旁的秦大就一直在观察秦明的表情。 见自家公子皱眉，秦大小心翼翼的问道： “公子，那个曹知县在信上怎么说？可有说那些地都在谁手里吗？” 秦明摇了摇头，笑着说道： “咱们这位曹知县，算盘打的响着呢！” “算了先不去管他，等上两天再看！” 说完秦明想到了什么，朝办公室里的夏竹说道： “夏竹，你去趟厨房拿些糕点过来。” 夏竹闻言朝秦明盈盈施了一礼，便摇晃着腰肢出了房门。 秦明站起身望向窗外，确定夏竹已经走远了之后，秦明这才关上窗户朝秦大问道： “马上就是考核日了，你觉得这才训练基地能走出来多少人？” 秦大闻言沉思了一阵说道： “最少两个小队！” 秦明闻言哦了一声，笑着说道： “你对那群小子就这么有信心？” 秦大咧嘴一笑。 “公子，您有所不知，这些天属下，可没少给他们加餐！” 秦明闻言也跟着笑了。 “那咱们就拭目以待吧！” “丑话我可说在前头，若是这次的人数少于二十，你这教官的位置，可就要挪一挪了啊！” 秦大拍了拍胸脯，正色道： “定不叫公子失望！” ....... 第477章 萧府的邋遢门房 萧嫦曦一行人到了长安之后，并没有直接回兴道坊的府邸，而是先去了，位于平康坊福寿街的河间郡王府的旧宅地。 将来的秦氏医院！ 萧嫦曦到了医院后，先是和两天前就赶到医院，忙碌着招工事宜的黄伯，详细了解了一下招工的情况。 随后萧嫦曦又跟黄伯介绍了一下，这次从府上带过来的匠人。 以及以后的医院和兴道坊府邸，两边该如何分工配合！ 黄伯听完萧嫦曦的讲述后，朝萧嫦曦拱手道谢！ 并且他还毫不避讳的称赞道： “萧管家心思细腻，办事又稳妥！公子有萧管家相助，真是公子的福气啊！” 萧嫦曦闻言俏脸微红，连忙摆手道： “黄管家过誉了，这些都是公子事先安排好的，奴家只是代为转告黄管家而已。” 黄伯闻言捋着花白的胡须笑了笑，心里却暗道了一声可惜！ 【哎！若是萧管家年纪再小一些，给公子做个小妾就好了！】 萧嫦曦在“秦氏医院”一直忙碌到申时末，这才带着冬雪和春杏，回了兴道坊的府邸。 兴道坊宅邸后院 萧嫦曦将一个红色礼单递到冬雪手上，交待道： “雪儿，一会儿你带着公子准备的礼物去趟隔壁的萧府，将这礼单交到隔壁的萧郎君手上。” 身着一身绿色襦裙，鼻梁上有一颗黑色的小痣的冬雪，从萧嫦曦手里接过红色礼单。 萧嫦曦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模样，伸手摸了摸冬雪的脑袋，柔声说道： “雪儿，想来你已经猜到了，萧姨和隔壁那位萧十一郎是旧识。” “这件事萧姨已经与公子说过了，就连送礼这事，还是公子点名让你去的呢！” “这么说你是不是放心了？” 冬雪闻言讪笑着摸了摸脑袋。 “对不起啊，萧姨，是雪儿多想了！” 萧嫦曦微微摇头，学着秦明的样子，在冬雪额头上点了一下，笑着说道： “萧姨又没有说你这样做不对！遇事多思量是一个很好的习惯，以后要保持才对！” “好了，时候也不早了，你去隔壁送东西吧，早去早回。” 冬雪闻言笑着点头，然后朝萧嫦曦施了个万福。 “萧姨，那雪儿先告退了！” 说冬雪转身便朝门口走去，等她快要走出房门的时候。 萧嫦曦突然叫住了她。 “萧姨，还有其他事吗？” “你记得这礼单要亲自交到萧郎君手上，若是见不到他本人，你就把东西放下，礼单拿回来便是。” 冬雪闻言点了点头，道： “雪儿，知道了。” 半晌之后， 冬雪带着两名秦府的护卫来到了，来到萧府门口，轻轻敲了几下门环。 萧府的门房是一名姓胡的邋遢老汉！ 因为平日里，一般不会有人来这座府邸串门，所以他平常都是坐在门洞里的胡凳上，翻看着一本特殊渠道买来的武侠书籍！ 在这一页，那名叫做黄蓉的女侠刚刚被欧阳锋这个恶棍，挟持进了山洞！ 正当他满脸兴奋的翻看下一页时，大门上的铜环却被人敲响了！ 胡老汉深吸了一口气，几乎是用尽全力，也没有将到了嘴边的，那些污言秽语憋回去。 他骂骂咧咧的站起身，走到侧门，一把拉开。 “这么晚了，谁啊！” 鼻梁上有一颗黑色的小痣的冬雪，被凶神恶煞的邋遢汉子吓了一跳。 身子不自觉的往后挪了挪，犹豫了一下，朝胡老汉施了个万福，怯生生的说道： “婢是隔壁宅邸的侍女，奉我家阿郎的命令，来给贵府送礼的！” 胡老汉看了一眼冬雪清秀俏丽的容貌，眼前就是一亮。 好俊俏的小娘子啊！ 这么好看的小娘，给人家当侍女，真是可惜了！ 这样想着，胡老汉懒洋洋的靠在门框上，啧啧道： “小娘子，你知道这里住的是谁吗？” 冬雪被胡老汉看的汗毛倒竖，感觉像是被猛兽盯上了一样。 她双手不由自主的护在胸前，瞪了一眼胡老汉。 “婢是见过萧十一郎的，你再这么无礼，小心婢一会儿跟萧郎君，告你一状！” 胡老汉闻言愣了一下。 没想到眼前这个小娘子，还真认识这座府邸里的人！ 胡老汉站直了身子，一脸严肃的问道： “你家阿郎是谁？可有名号？” 冬雪刚要说什么，站在她身后的水四，突然迈步走到了冬雪前面，看着胡老汉说道： “我家公子，是陛下亲封的蓝田县男！现任路桥司司长！” “日前萧家郎君曾带着礼物去府上拜会过公子，故而，公子回府后，特意准备了一些回礼，让我等送来府上！” “还请阁下帮忙通报一声！在下感激不尽！” 说完水四朝胡老汉拱了拱手。 秦明猜测萧府肯定有不少李二的眼线，所以往萧府送礼这件事，他是瞒不过李二的！ 与其藏藏掖掖，不如大大方方的承认，显得光明正大一些！ 故而他昨天就找到了水四，在言语上跟他交代了一番，让他跟着冬雪一同来拜访萧府。 胡老汉闻言愣了一下，随即猛地一拍脑门，说道： “原来如此，那请诸位稍等一下，小老儿这就去通报萧郎君！” 水四再次拱了拱手道： “多谢！” 胡老汉嗯了一声，然后哐当一声关上了侧门！ 哎！看书误事啊！ 前些天，圣人去秦县男府上的事，他可是知道的啊！ 只不过他只是猜测隔壁住的人，身份同样不简单，但他万万没想到隔壁住的，居然是这本武侠书籍的着作者！ 他现在可是那位秦县男的铁杆仰慕者啊！ 这书写的真好！ 要是再多些荤段子就更好了！ 胡老汉一边走，一边嘀嘀咕咕，穿廊过道好一会儿，终于见到了在凉亭里发呆的萧崇！ 相比前几天，萧崇整个人明显憔悴了不少！ 自打上次见到了萧清婉，并且得知十二弟过世的消息后。 萧崇就一直心神不宁，睡眠也极少！ 他一方面担心婉儿在秦府过得不好，怕她受委屈。 另一方面他也担心自家妹妹的安危！ 生怕她和老十二一样，遭遇不测！ 【不行！我等不下去了！明天不今天，我这就去跟娘娘请辞！】 【我要回江都找他们！哪怕不相认！只是远远的看上一眼也好啊！】 ..... 第478章 这是什么闻着好香 想到这里，萧崇豁然起身，甩了一下袖袍就出凉亭。 接着他迎面便撞上了邋里邋遢的胡老汉！ “老奴见过萧郎君！” 萧崇停下脚步，看着挡在路上的胡老汉，他皱了皱眉头，一脸警惕的问道： “你到这里来作甚？” 胡老汉似乎并没有听出萧崇语气中的不悦，他抬起头，搓了搓双手，笑嘻嘻的说道： “萧郎君，门外来了三个客人，说是隔壁派来给您送回礼的！” “老奴不敢做主，便来问问萧郎君，这回礼是收还是不收？” 萧崇闻言愣了一下，看了一眼身前的老人，不动声色的说道： “可是隔壁秦府派来的？” 胡老汉笑着点头道： “他们确实是自称是秦府之人，其中有一个侍女打扮的小娘子，说在府上见过郎君！” 萧崇心里一动，见过我？莫非是婉儿？ 想到这里，萧崇眼里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异色！ 萧崇轻咳了一声，道： “头前带路，某去见见他们！” “喏！” 半晌之后， 萧崇便来到了萧府门口。 当他看到门口所站之人，并非萧清婉时，脸上不由露出了一抹失望的神色！ 冬雪见到萧崇后，朝萧崇盈盈一礼，恭敬道： “奴婢冬雪，见过萧郎君！” 冬雪身后的水三和水四，朝萧崇抱拳道： “水三、水四见过萧郎君！” 萧崇点了点头，打量了三人一眼，笑道： “不必多礼，诸位既然来了，不如随萧某进府喝杯茶水，歇歇脚？” 冬雪闻言摇了摇头，道： “奴婢三人此次是专程为公子送回礼的！就不进去打扰郎君了！” 说完冬雪从袖子里掏出萧嫦曦的红色礼单，双手递到了萧崇面前道： “萧郎君，这是公子的礼单，还请您过目！” 萧崇接过礼单，看也没看便塞进了袖子里，然后笑着问道： “秦公子，近来可好？他来长安了？” 冬雪朝萧崇施了个万福，笑着说道： “有劳萧郎君挂念，公子最近很好。只是府上事情比较多，这次并没有来长安！” “既然礼物送到了，那奴婢等人就先行告退了！” 说完冬雪朝身后的水三和水四使了眼神，两人会意，将手里的礼物放到了萧府门口。 萧崇朝三人拱了拱手。 “有劳诸位了！还请诸位帮忙带话给秦公子，就说萧某向他问好！” 冬雪点了点头，朝萧崇施了一礼后，转身便朝自家宅邸走去了。 一刻钟后，萧府后院上次举办寿宴的那间宴会厅内！ 萧崇捋着长须，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他看着大厅里，几大盒礼品，百思不得其解！ 上次见秦明那小子时，才跟自己撂了狠话，这才过去多久啊！ 怎么就派人来送礼了呢？ 是示好？ 还是别的意思？ 正在此时，身着一身素色道袍，头别木簪的萧后迈步走了进来！ “崇弟，刚刚怎么没见你去用晚膳？咦，这些礼盒是哪里来的？” 萧崇回过神来，起身朝萧后行礼道： “臣弟拜见娘娘！” 起身后，萧崇指着那几件礼盒，说道： “这些都是隔壁秦府送过来的，说是回礼。” 萧后闻言眼睛一亮，随即朝屋里的侍女摆了摆手道： “你们都退下吧。” 侍女们闻言朝萧后施了个万福，便一起走出了宴会厅！ 等宴会厅的门关上，萧后走到萧崇面前，轻声问道： “婉儿，那孩子来长安了吗？” 萧崇摇了摇头，苦笑道： “臣弟也不知道，这些是秦府的侍女和扈从送到府上来的！” “据那个侍女说秦明这次并没有来长安，所以婉儿那孩子，应该也没有来！” 萧后闻言眼神有些黯淡，叹了口气说道： “还以为这次能见到那孩子的！” 萧崇闻言不由想起了，之前秦明跟他说过的话。 他冷哼了一声，说道： “娘娘您若是见过那小子，估计就不会这么想了！” 萧后闻言疑惑道： “那是为何？” 萧崇起身走到那一堆礼物跟前，蹲下身子，一边拆解着礼盒，一边语气不善的说道： “哼，上次臣弟虽然和他聊的时间不长，但也能看出，他是将婉儿视为禁脔了，就连我这个当伯伯想要认个亲都不行！” “甚至还威胁臣弟，若是敢私下里和婉儿相认，他就对我不客气！” “还有那小子说话很是狂妄！” “当着我的面，居然说他从来不把，太原王氏和清河崔氏放在眼里！” 萧后闻言嘴角抽了抽。 “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这话说得确实是狂妄了些！太原王氏，清河崔氏，哪个不是传承了千年的大家族！” “就算是李二郎可能也不敢说，他这样的大话！” 萧崇闻言嗯了一声，表示赞同！ 与此同时，萧崇也打开了第一个礼盒！ 萧崇愣了一下，随即笑着端起这个礼盒放到了桌子上。 “娘娘，您快看，这盒居然是各式各样的糕点！” “也不知道这些是不是婉儿做的！” 说完萧崇便从盒里拿出了一块驴打滚放进了嘴里。 “嗯，这个糕点不错，比之前的豌豆黄还要好吃！” 萧后闻言立马来了兴致，她在食盒内打量了一眼，随手从里边拿出了一个沾满芝麻的麻花放到了嘴里。 “崇弟，这个吃食好脆啊！也不知道是如何做的！你也来尝尝！” 此时刚刚打开第二个礼盒的萧崇，恰巧从来里边拿出了一块表面光滑的粉红色香皂！ “咦，这是什么？闻上去好香啊？也是吃的吗？” 萧崇追寻着本能，凑上去咬了一口。 “呸..呸...呸，这是什么鬼东西，这么难吃？” 说着萧崇就要将手里的香皂丢出去！ 萧后扫了一眼萧崇手里的粉红色香皂，不由愣住了！ “崇弟，且慢，这好像是香皂？” 萧崇停下手里的动作，扭头疑惑道： “香皂？娘娘你认识这个？” 萧后点了点头，接着便从萧崇手里接过了香皂，打量了起来。 “寿辰那天，莲华曾经送了我一块！只不过她送我的那块颜色泛黄，而这一块却是粉红色的！” “咦，这块居然还有梅花的香味！” ....... 第479章 娘娘那贼子是在羞辱您啊! 萧崇看着萧后手里的那块粉红色香皂，陷入了沉思。 过了好一会儿，他问道： “娘娘，这个...香皂是做什么用的？很珍贵吗？” 萧后闻言白皙的俏脸微微泛红，轻咳了一声，她说道： “莲华说这东西，宫里似乎也不多，只有几个妃嫔和皇后宫里才有。” 萧崇愣了一下，脸上不由露出了一抹尴尬，他转身将刚刚拆开的礼盒，搬到了萧后面前。 “娘娘你看。” “咦，怎么会有这么多？” 说完萧后和萧崇对视了一眼，均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 萧崇转过头看着礼盒，自言自语道： “他送这么多珍贵的东西到府上？难道是想用这些东西堵住某的嘴？” “也不对啊！他明知道某和娘娘的身份，而且上次他还把话，说的那么硬气，怎么看也像是个服软、示好的人啊？” 坐在一旁的萧后黛眉微蹙，她一时间也想不通，那个素未谋面的邻居，为何要送这么贵重的礼物到府里。 要说是为了讨好自己和萧崇，他好像没有这个必要啊？ 要说是有事相求，那就更是无稽之谈了！ 他一个能让皇后，带着三名嫡子上门拜访的少年郎，怎么可能会有求于，她这个前朝的旧人呢！ 想到这里，萧后指了指剩下的那两个礼盒，说道： “崇弟，你去将那两个盒子也打开，看看里边有没有书信一类的东西。” 听到萧后的吩咐，萧崇点了点头，伸手将两个礼盒搬到了，萧后椅子旁的桌子型茶几上。 等萧崇将两个礼盒的盖子取了下来，看到里面的东西后。 萧崇和萧后两人全都愣住了！ 只因其中一个礼盒里，居然盛放着一件绣着金边的大红色宫裙！ 萧崇浑身颤动，咬牙切齿说道： “混账东西！” 说完萧崇伸手按住礼盒的两边，就要将它丢出屋去！ 正在此时萧后伸手按住了礼盒上，声音颤抖的说道： “且慢！” 萧崇抬头看了一眼双眼泛红的萧后，痛心疾首道： “娘娘，您这是何苦啊！那贼子送这些过来，分明是羞辱您啊！” 萧后红着眼睛，指着宫裙上的两处袖口说道： “崇弟，你快看这是什么？” 萧崇闻言有些疑惑的低下头，看向了宫裙的两处袖口。 只见大红色的袖口处，用金色的丝线，绣着两个小字。 【君...梓...君...梓...】 【梓君？？？】 萧崇瞳孔微缩，扭头看着萧后，结结巴巴的说道： “会不会是巧合？” 萧后眼圈通红，双手颤动的取出了那件宫裙，小心翼翼的抚摸着，袖口上的那两个字。 在萧后取走那件红色宫裙后，萧崇立马发现在那件宫裙下边，还有一件淡黄色的襦裙。 萧崇下意识的朝那件襦裙的袖口看去，紧接着他整个人如遭雷击！ 那件淡黄色的襦裙上，同样绣着两个娟秀小字！ 一个是嫦，一个是曦。 “阿姐，你快看！是嫦曦！” 萧后闻言身子颤抖了一下，然后猛地抬头望向了，礼盒里那件黄色襦裙！ 待看清楚两个字后，多年不曾落泪的萧后，眼泪刷的一下，便落了下来。 怀里那件大红色的宫装，很快就湿了一大片。 萧崇看到这一幕，同样是老泪纵横！ 过了好一会儿，两人的情绪才稳定了下来。 萧后擦了擦眼角，一脸严肃的问道： “崇弟，你上次去秦府，可曾听府上下人，提起过嫦曦和君儿的名字？” 萧崇沉思了一阵，摇了摇头，道： “不曾听过。” 萧后闻言柳眉微蹙，想了想她说道： “本宫记得你上次说，他曾经警告过你，不让你不要试图跟婉儿认亲？” 萧崇跟着皱起了眉头。 他现在也被秦明这一手，给整迷糊了！ 秦明既然不想让婉儿，跟自己这个前朝旧人，牵扯过深！ 那为何要送这样两件，充满暗示的衣裙过来呢？ “嗯，他确实说过类似的话，并暗指以某现在的身份，和婉儿有过多的接触，只会给她带来麻烦！” 萧后靠在椅子上，右手揉了揉眉心。 “那这事有些讲不通啊！根据你这些天收集来的消息。” “他在长安的文人圈子，可是闯出了偌大的名声！而且他和朝中手握兵权的勋贵关系又极好，甚至李二郎也对他青睐有加！” “像他这样未来前途无量的少年郎，就算是知道了嫦曦和梓君的身份，也不该跟我们说才是啊！” “更何况还是用这么隐晦的方式！” “这对他一点好处都没有！完全说不通啊！” 说到这里，萧后站起身，在屋子里来回转了两圈，眼神不经意间扫过了桌上的几个礼盒。 “崇弟，你将礼盒里的东西都拿出，看看里面是否藏着书信或者字条。” 萧崇闻言点了点头，随即在几个礼盒里，快速的翻找了起来。 结果什么也没找到。 于此同时萧后也将那两件衣裙，翻找了一遍，也没有发现任何的线索！ 萧后放下手里的衣裙，看了萧崇一眼，见他摇头。 萧后整个人颓然的坐到了椅子上。 她伸手揉了揉眉心，想了想朝萧崇问道： “来府上送的东西人，可曾跟你说过些什么？” 坐在地上的萧崇听到萧后的问话，仔细回想了一下，刚才在府门口和冬雪交谈的经过！ 骤然间，萧崇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站了起来。 萧后被他吓了一跳，神色紧张的问道： “你想到了什么？” 萧崇没有说话，第一时间伸手入袖，颤颤巍巍的里面抽出来了，一张大红色的礼单。 然后萧崇双手拖着礼单，恭恭敬敬的递到萧后面前道： “这是秦府的礼单，不知道这里面会不会....” 不等萧崇把话说完，萧后便一把将礼单夺了过去。 萧美娘深吸了一口气，由于实在是太过紧张了，翻看礼单的双手忍不住的颤抖起来。 她眼神快速的在礼单上的文字上略过，直到看到最后一行娟秀的小字！ 萧美娘脸上终于是绽放出了，一个久违的灿烂笑容！ 只因礼单的最后，赫然写着！ 秦府管家萧嫦曦代家主送上！ ........ 第480章 曦儿是你吗? 贞观六年，二月二十九日，辰时 兴道坊萧府，昨晚彻夜未眠的萧崇，一大早便从府里的库房，挑选了几件珍奇的礼物。 然后便带着府上下人，大摇大摆的来到了秦府门口。 昨晚他和萧后在看到那张礼单之后，终于恍然大悟。 难怪他们之前就一直觉得，那位在长安城声名鹊起的俊彦，前后表现会如此不符！ 若是这一切，都是萧嫦曦背着秦明安排的，那所有的事情就说的通了！ 于此同时萧崇联想到昨晚秦府的侍女，曾经说过秦明这次并没有来长安！ 故而萧崇和萧后两人便猜测。 定然是萧嫦曦得知了他们的消息，于是身为管家的她，找了借口，赶到了长安。 并且借着回礼的机会，给他和萧后传递消息！ 由于两人都迫切的想知道，自家妹子、自己女儿现在过得如何，所以两人便连夜制定了计划！ 他们知道现在府上有不少朝廷的眼线，同样他们也清楚，以他们和秦明的身份，不宜交往过密！ 毕竟萧嫦曦既然是秦府的管家，那么杨梓君很有可能也在秦府！ 为免李二郎对杨梓君的身份产生怀疑！两人商议后决定，以秦府礼物过重为由，光明正大的去秦府回赠一些礼物！ 若是萧嫦曦在隔壁，那是最好！ 若是她没在，他们以后再想办法，看能不能去蓝田县找一下萧嫦曦！ 秦府门口，执勤的水三和水四，见到萧崇带着一群下人来到了府门口，立马走下台阶，朝萧崇拱手拜道： “见过萧郎君。” 萧崇朝两人回了一礼道： “见过水三郎，水四郎！” 水三抬起头，扫了一眼萧崇身后拎着大包小包的下人，笑着问道： “昨天已经与萧郎君说了，我家公子并不在府上，不知萧郎君来此，所为何事啊？” 萧崇闻言指了指身后的下人，说道： “贵府昨日的回礼太重了，所以一大早家姐便命在下，从府库里挑选一份回礼送到贵府。” 水三和水四对视一眼，随即水四朝萧崇说道： “请郎君稍等片刻，某入府汇报一下。” 萧崇闻言松了口气，拱手道： “理当如此！” 少顷， 水四小跑着来到门口，朝萧崇一抱拳，说道： “郎君，府上管家听到您过来回礼，对贵府的门风，很是敬佩，故而让小的带你入府喝茶！” 萧崇闻言神情激动的说道： “那在下就叨扰了，还请小兄弟帮忙带路了！” 水四点头嗯了一声，随即笑呵呵的朝水三说道： “阿三，萧管家吩咐，让你带这些下人去偏屋饮茶！” 因为有外人在，所以水三只是瞪了水四一眼，没有像往常一样，上前去跟水四“拼命”！ 没错就是拼命，原因很简单，因为他这个水字队的三号人物，但他依旧不是水四的对手！ 当初水三能达到这个代号，全靠水四，水五....水九的“礼让”！ 现在府上除了早早来长安扎根的禾字小队，府上其他的小队，包括负责日常巡视的护卫小队，全都知道了，阿三和小三是骂人的话！ 水三心里烦啊！若是能早点意识到，可以通过打“假拳”错失这个水三这个称号！ 他当初就该好好训练的啊！ 想到这里，水三叹了口气，随即晃头晃脑的带着萧府的一群下人，进了秦府大门口不远处的一处偏房！ 另一边，萧崇在水四的带领下，很快便来到了，秦府前院的会客厅！ 刚刚走上台阶时，远远的萧崇便见到一道身影孤零零的站在会客厅里。 只见那道身影，身材高挑，穿一件素色襦裙！如墨般漆黑的头发上，别着一支梅花金簪！ 水四朝那道身影，恭恭敬敬行了一礼道： “萧管家，客人已经带到了！” 萧嫦曦闻言嗯了一声，也没有回头，她摆了摆手道： “你先下去吧，我要和萧家郎君聊几句。” “喏。” 水四转过身退出了会客厅。 萧崇看了一眼四周，见厅里只有他们两人，于是他往前迈了一步，声音沙哑的问道： “曦儿，是你吗？” 萧嫦曦闻言身子一颤，缓缓转过身，看着阔别多年，双鬓微白的兄长，萧嫦曦轻咬了一下嘴唇。 声音颤动的喊道： “兄长。” 萧崇闻言泪水瞬间便蒙住了双眼，他快步走到萧嫦曦身前，双手握住她的双肩。 一边打量着萧嫦曦的样子，一边轻声呢喃道： “是...小曦儿...真的...是大兄的小曦儿。”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萧嫦曦此时同样是泪流满面，她伸手抚了抚萧崇鬓角，嘴唇颤动的说道： “兄长，这么多年，你心里一定很苦吧！” 萧崇念起袖袍，动作轻柔且缓慢的帮萧嫦曦，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柔声道： “大兄不苦，是大兄没用，这么多年让你受委屈了。” 萧嫦曦摇了摇，朝萧崇挤出了一抹笑容，说道： “兄长，你这么早过来，还没有用早饭吧？你快坐下，曦儿让人去厨房取些糕点过来。” 萧崇拉住萧嫦曦的胳膊，摇了摇头。 “不用，大兄不饿，来，咱们坐下，你跟大兄好好说说，这些年你和皇女过得如何？” “你怎么就成了秦府的管家了？还有皇女呢？她没在这里吗？” 说完萧崇便拉着萧嫦曦，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 萧嫦曦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萧崇倒了一盏茶。 “兄长你别急，听曦儿慢慢与你道来！” 萧崇看着自家亭亭玉立的小妹，笑着说了一声好。 然后他便听萧嫦曦开始讲述，她和张伯逃出去之后的事情。 讲她和梓君、张伯在江都的点点滴滴； 讲她得知萧后回长安的消息后，变卖了家中产业，带着张伯和梓君跋山涉水来到了长安寻亲； 讲梓君到了长安没多久就得了重病，她四处求医问药，花光了所有的积蓄，但梓君的病情丝毫没有好转，反而越来越严重了！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那个儒衫青年出现了，他带着她们回了秦府！ 而且还治好了梓君的病！ 现如今她成了秦府的管家，张伯成了秦府的扈从，而梓君是自由之身，现在是秦府清北书院算学院的院长！ ...... 第481章 老奴为陛下贺，为大唐贺! 贞观六年，三月五日，申时末，甘露殿 李世民揉了揉眉心，将手里的奏疏丢到了案牍上后，伸了个懒腰。 上个月底，李世民刚刚主持完春耕大典，还没等闲下来！ 一年一度的春闱又要开始了！ 所以这阵子李世民一直在加班加点的处理朝政，忙的是不可开交。 已经接连两天没有去后宫和一众爱妃缠绵了！ 不过好在，经过他这两天没日没夜的忙碌，终于是把遗留的奏疏处理完了！ 李世民靠在椅背上眯起眼，琢磨着今晚去哪座殿宇就寝！ 皇后贤良淑德，风姿绰约！ 韦贵妃成熟丰腴！ 燕德妃双腿修长、皮肤白皙！ 至于杨淑妃则是体态婀娜，表面清冷内心火热！ 哎，有时候选择太多，也是一件麻烦事！ 不过想起杨淑妃，李世民突然记起，前几天暗卫汇报上来的一件小事。 随即李世民直起身子，一边整理着案牍上的奏疏，一边漫不经心的喊了一声。 “无舌。” 在一旁侍立的老宦官，听到李世民的话，紧走了两步，来到李世民面前站定，躬身行礼道： “老奴在。” 李世民瞥了一眼无舌，随即低头把玩着一枚小巧的琥珀色印玺。 “这几日兴道坊那边，可有其他动静？” 无舌想了想说道： “萧府的暗卫传来消息，这几天萧府和往常一样，并无访客！” “萧夫人每天依旧是按部就班的抄录经文，从未出过后院。” “至于萧十一，他这几天倒是出过两次门，但都没有去秦府。” “一次是去了，平康坊的群芳阁。叫了两个红倌人，陪他饮酒作乐，临近宵禁才回了萧府。” “一次是去东市，在街上闲逛了半个时辰，在街边看似随意的买些东西就回府了。” 李世民低头翻看了一眼手上的印玺，淡淡道： “秦府那位萧管家呢？” 无舌眉眼低垂，想了想说道： “秦府上传回来消息，她除了每隔一天会去，平康坊福寿街的河间郡王府旧宅外，就是待在秦府闭门不出。” 李世民闻言眼神晦暗不明，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沉默了好一会儿，李世民突然问道： “秦明那小子最近在做什么？朕虽然答应他，在修路期间不用上朝，但这小子是不是都快忘了，他是朝廷命官了？” “连一封像样的奏书也不写，他眼里还有没有朕？” 李世民越说心里越气！ 他现在只要一想到秦明，脑海里就会浮现出，前两天太子和魏王，送进宫里的那两辆四轮马车！ 一辆送给自家小女儿的马车，外观却格外的惹眼，秦明居然将整辆马车打造成了粉红色！ 内饰更是精致无比，不仅有特制的小沙发，还在马车内壁镶嵌了，不少琉璃宝石和金银饰品上去！ 以至于兕子这些天，有大半时间都是在马车上度过的！ 如今那辆粉红色的马车已经成了，皇宫里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相比于兕子这辆粉红色四轮马车，自家两个儿子，掏空“家底”，为他打造的那辆马车，简直是不堪入目！ 因为李世民的马车，不仅外观普普通通，就染了一层黑色之外，内饰更是简单，只是放了两张沙发，再无其他摆设！ 整体平平无奇！ 让李世民感到更过分的是，那辆马车在外边看着挺大，可内部空间却比兕子那辆马车小了一圈！ 俗话说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要不是李世民最近实在太忙，而那辆四轮马车，相比他以往的座驾，确实要舒服很多。 他早就带人去秦家庄“兴师问罪”了！ ...... 听到李世民的问话，无舌低头想了想，躬身答道： “回禀陛下，据下边人汇报，秦县男最近这两天，刚刚买下了，蓝田县华胥镇的洪鸾渡，以及渡口周边两千亩多亩的土地。” 李世民闻言愣了一下，然后只听无舌继续说道： “据说秦府前些天，从扬州请来了不少船匠和船工！” “秦县男买下洪鸾渡口，是为了兴建一座巨型船坞！” “截止到昨天，秦府为此已经招募了两千多人了！不仅如此，秦县男还下令，抽调了一部分修筑长蓝水泥路的劳力。” “开始在秦府和洪鸾渡口之间，修筑新的水泥路了！” 李世民听完眉头微皱，想了想他问道： “可有打听清楚，秦明为何要修建船坞？” “现在庄子上的人都在传，秦县男想要打造出一支数量庞大的商船，好将秦家庄产出的货物，沿着水路，销往大唐各地！” 李世民闻言点了点头，这个理由听着，倒是合情合理！ 毕竟他也知道，秦府在上元节前，曾经派出了两支商队，分别前往了太原和扬州！ 一旁的无舌说着说着面上闪过一丝怪异，他想了想还是硬着头皮说道： “陛下，老奴还得到了一则不太确定的消息。” 李世民闻言挑了挑眉毛问道： “说来听听。” 无舌闻言深吸了一口气说道： “据传秦府打算打造出一支，由上百艘货船组成的船队，太上皇将出任这支船队的首任统领！” 李世民闻言将刚刚喝进嘴里的茶水，一口气就喷到了地上。 干咳了两声之后，李世民瞪着眼睛问道： “此言当真？” 无舌点了点头，道： “老奴听闻，太上皇今日，经常坐着马车去洪鸾渡口巡视，想来传闻并非空穴来风！” 李世民闻言眉头紧皱，过了好一会儿，才长叹了口气，轻声呢喃道： “罢了，罢了，随他去吧。” 正在这时，一道身影出现在了，甘露殿门口，正是无舌的“衣钵传人”小东子。 小东子蹑手蹑脚的走进甘露殿，将一封印有火漆的书信，双手递到无舌手上。 无舌接过信件看了看，随即朝李世民躬身拜道： “陛下，这封是秦家庄那边送过来的密信。” 李世民嗯了一声，抬起头一脸平静的说道： “打开看看。” “喏。” 说完无舌检查一下火漆，确认火漆完好之后，无舌撕开了密信。 当无舌展开密信，看清楚密信上的内容后，他整个人直接愣住了！ 李世民见无舌那副目瞪口呆的模样，不由心头一紧，右手紧紧的攥住琥珀色印玺。 “出了什么事？” 无舌闻言回过神来，脸上顿时堆满了笑容，他紧走两步，来到玉案前，将密信举过头顶，道： “陛下大喜啊！老奴为陛下贺！为大唐贺！” ........ 第482章 春耕在即 贞观六年，三月六日，卯时三刻，秦府后院 秦明看了一眼，怀里熟睡的娇俏身影，低头在她的额间轻吻了一下。 昨晚劳累过度的萧清婉，身子往秦明怀里靠了靠，找了个舒适的位置。 秦明嘴角含笑，一手环住婉儿的纤腰，一手护住婉儿的脑袋，小心翼翼的将她从床铺外侧抱到了里侧。 待萧清婉睡熟以后，秦明掀开被子，起身下了床铺。 随意的披了一件长衫后，秦明便推开里屋的房门。 外屋的巳蛇听到动静后，掀开被子，披了一件绿色薄纱便起身下了床榻！ 丝毫没有意识到这样的装束，这个时辰，对于一个血气方刚的少年郎，有多大的吸引力！ 巳蛇见到秦明出来，朝他是个了万福道： “公子，您这么早起来，是有什么事吗？” 秦明关上里屋的房门后，走到巳蛇身边，一把将她抱进了怀里。 不等巳蛇言语，便低头吻上了巳蛇的红唇！ “久经沙场”的巳蛇，只是微微一愣了一下，然后就闭上了漂亮杏眸，同时双手自然而然的环住了，秦明的脖子。 经过这几天的“磨砺”和“开发”，巳蛇的曲线愈发完美了！ 秦明两手轻轻的拍了拍巳蛇的翘臀，巳蛇立马会意，轻轻借力，双腿便环上了秦明的腰肢。 秦明抱着巳蛇走到了床榻边坐下，轻车熟路的褪去了两人一部分衣物。 随着身...x...一凉，巳蛇有些慌乱的睁开了杏眸，一双漂亮的眼睛，水汪汪的看着秦明，含糊不清的道： “公子！婉儿，还是在屋里呢！要是被她听见怎么办？” 秦明手上动作不停，贴在巳蛇耳边轻声说道： “你尽量克制些，声...音...小...点。” 巳蛇闻言俏脸一片通红，她扭头看了一眼里屋的房门，轻咬了一下唇瓣，低头伏在秦明的肩膀，用细弱蚊蝇的声音说道： “请公子怜惜....” 秦明嘴角轻轻翘起，说了一声好。 随着巳蛇的一声嘤咛，一场大战便拉开了帷幕！ 刚开始的时候，巳蛇双唇紧抿，一直在坚持忍耐，但随着双方大战，逐渐进入白热化。 巳蛇再也忍不住了！ 伏在秦明肩膀上，右手穿过秦明的脖颈，捂住自己娇艳的红唇，小声的“呜咽”起来！ 也不知道是过了多久，等到巳蛇从云端下来的时候，外边的天色已经是拂晓时分了！ ...... 巳时二刻，秦明吃完早饭后，便带着婉儿和巳蛇坐着马车出了秦府。 与秦明同行的，还有李渊，以及他的三名侍妾！ 只不过秦明和李渊并没有同乘一辆马车，而是各自坐着自己的马车！ 马车上婉儿和巳蛇一左一右，坐在秦明的两边，一个身着粉色诃子裙，一个穿着绿色襦裙。 秦明丝毫没有避讳的，将她们两个搂在了怀里。 婉儿看了一眼对面的巳蛇，俏脸微微泛红，她今早被巳蛇的呜咽声吵醒，透过门缝，可是长了不少见识的！ 老话说的好，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理论知识学的再好，也不如亲眼一见啊！ 巳蛇被对面的婉儿看的有些发毛，她眨了眨眼睛，试探的问道： “婉儿，你干嘛用这种眼神看着奴家？奴家身上有不对的地方吗？” 婉儿闻言眯眼一笑，摆了摆手说道： “没有的事，奴家就是觉得你今天的气色很好！” “想来昨晚睡的很好吧？” 巳蛇闻言眼神有些飘忽不定，干咳了一声说道： “是啊！” 秦明紧了紧握着两女的纤细腰肢的双手，与此同时右手轻轻拍了拍婉儿的翘臀！ 今早在外屋的时候，秦明一直在用眼角余光关注着里屋的房门，所以当婉儿透过门缝，偷看的现场直播的时候。 秦明其实是知道的，只不过那个时候，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秦明只好装作没看见！ 婉儿收到了秦明的暗示，也不再逗弄巳蛇，她抬起头看着秦明说道： “公子，那个曲辕犁，真的有你说的那么厉害？真的可以依靠人力就能拉动耕犁？” 秦明笑着捏了捏婉儿的挺翘，说道：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一会儿到了田间，你自然就知道了。” “对了，昨日才下过雨，田间又多泥泞，你们两个若是不想下去，在车里等我就好。” 婉儿闻言摇了摇头，笑着说道： “奴婢要跟着公子。” 一旁的巳蛇闻言也跟着说道： “奴婢也是。” 秦明笑着点头，低头分别在两女娇俏的脸蛋上亲了一下道： “好，好，好，你们愿意跟着就跟着吧，我按照你们的尺码，在车上给你们准了一些换洗的鞋子，等回来后，你们换上新鞋就好了。” 婉儿和巳蛇闻言心里一暖，两人对视一眼，十分默契的在秦明脸上亲了一下，道： “谢谢，公子。” 秦明满意的点了点头，抱着两女舒舒服服的靠在了沙发上。 婉儿俏脸靠在秦明的胸膛上，两只白净细嫩的小手握住秦明的右手。 “公子，表姐和卯兔，一会儿也会去田里吗？” 秦明靠在沙发上，感受着怀中两女柔软的身子，眯眼笑道： “她在书院教授完课业，就会和卯兔乘车过来与我们汇合！” 婉儿闻言笑着点了点头。 ...... 此时秦家庄外，一辆黑色和一辆红色的四轮马车，在二十几名扈从的保护下，缓缓的驶入了秦家庄的地界。 房玄龄掀开车帘，朝外边望了一眼，随即指着路边的麦田说道： “陛下，您看，那些麦田！长势多好啊！” “哎，没想到，这才过去一个多月，这些麦子就已经长得这么高了！若这些麦田真的能在春末收获，说不得还真的可以再种一季粮食呢！” 李世民闻言朝窗外望去，随即一脸希冀的说道： “希望如此吧！” ..... 第483章 马车上睡觉是什么体验! 昨天秦家庄上的暗卫，往宫里送了一条，很重要的消息！ 李世民得到那条消息后，整个人兴奋不已！ 盖因消息里说，秦府日前打造出了一批，只凭一人之力，就能拉动的耕犁！ 刚刚参加完春耕大典的李世民，心里很清楚，耕犁这种农具别说是一个人了，就算是三人一起拉都很吃力！ 在大唐若想大面积耕种土地，只能靠耕牛或驽马拉动耕犁！ 这也是为何朝廷下旨，禁止百姓猎杀耕牛的原因！ 若是放在以前，有人告诉李世民，世上有一种单人能够拉动的耕犁，李世民一定会嗤之以鼻！ 但这事发生在秦家庄，李世民就深信不疑！ 究其原因，还是李世民自打认识秦明以来，见过太多秦明倒腾出来的新奇玩意了！ 关键是这些东西不仅新奇，还颇为好用、耐用！ 从最早的桌椅家具，到烟道壁炉，再到羽绒服、酒精、蔬菜大棚、煤炉、水泥、四轮马车等等！ 每一样新奇东西面世，都在刷新着李世民对事物的认知！ 若不是知道秦明也需要吃饭睡觉，并且同样也会受伤！ 李世民都要以为秦明是那天上的谪仙人了！ ..... 另一辆红色的马车上，身着一袭淡黄色宫裙，梳着飞仙髻的长乐公主李丽质，手肘抵着车窗边缘。 她单手托腮，神色喜悦的望着窗外绿油油的麦田。 马上就要见到秦明了，她的心里是既欢喜，又紧张！ 【这么久没见，也不知道明哥哥有没有想我？】 半晌之后， 两辆四轮马车就穿过了麦田，驶入了秦家庄上的街道。 李丽质望着街道两旁，整整齐齐的柳树苗，眼里闪过了一抹异色。 想到马上就要到秦府了，李丽质低头看了一眼，裹着毯子蜷缩在沙发上熟睡的两个妹妹，眼神里尽显温柔。 她挪了挪身子，凑到两个妹妹跟前，伸出葱白的小手，一边轻拍了几下两女的肩头，柔声道： “豫章、城阳，快醒醒。” 两女听到动静，悠悠转醒。 身着一身粉色宫裙，梳着单马尾的豫章公主，坐起身揉了揉眼睛，待看清楚眼前的自家五姐后。 她微微一笑，嗓音清甜的喊了声。 “五姐。” 长乐公主笑着帮豫章，整理了一下凌乱的秀发，顺手在豫章公主吹弹可破的俏脸上捏了一下。 “好了，你去帮城阳收拾一下，五姐去叫母后和兕子。” 豫章公主笑着点了点头。 长孙皇后早就想要知道，在马车上睡觉，是个怎么样的体验了！ 于是等到马车了长安城，驶入了更加平坦的水泥路面之后，长孙便让月婵将里边的沙发放倒，拼凑成了一整张大床。 在之后，她便搂着兕子，躺到了最里边的床上！ 至于长乐公主三女，由于太过兴奋，所以一路上都是坐在马车靠外边的沙发上，叽叽喳喳聊个不停！ 直到路程过半，豫章和城阳聊的累了，才裹着毯子，睡在了宽大的沙发上！ 长乐公主轻轻推了推长孙皇后的肩膀，轻声呼唤道： “母后，母后。” 长孙皇后听到长乐的声音，慢慢的睁开眼睛，看清楚来人之后，她眯眼笑道： “这么快就到了？” 长乐公主点了点头，道： “嗯，沿途的水泥路只差一小段路程，就修缮完毕了，所以今天到的比往常要早些。” “母后，您和兕子可以起来稍坐一会儿，省的一会儿下车着凉。” 长孙皇后伸手摸了摸，长乐公主娇俏的脸庞笑着说道： “母后知道了。” 少顷 两辆马车便来到了秦府门口。 今天在门口守卫的是寅虎，他在半炷香之前就收到了，庄子上的护卫禀告，说是有两辆四轮马车驶入了庄子。 询问过护卫，马车的车牌号之后，寅虎第一时间便判断出，是公子送进宫的那两辆马车！ 当寅虎看到李世民和房玄龄，从马车上下来之后，暗道了一声，果然如此。 接着他深吸了一口气，快步走下台阶，朝着被一众侍卫环绕的李世民和房玄龄，躬身行礼道： “秦府护卫寅虎，拜见陛下，拜见房相。” 李世民笑着摆了摆手，示意身边乔装打扮的金吾卫让开。 “秦县男可在府上？” 寅虎躬身道： “回禀陛下，我家公子此时并不在府上，不如陛下先跟小的进府，小的这就派人去寻公子回来。” 李世民闻言眉头微皱。 【这小子该不会是去了洪鸾渡吧？】 站在李世民身后的房玄龄，捋了捋花白的长须，笑问道： “秦县男，去了何处？大概多久回府？” 寅虎躬身答道： “回的房相话，我家公子今日一大早便去了，庄外的农田，组织佃农进行春耕了。” 李世民闻言眼前一亮，接着他就听房玄龄哦了一声，继续问道： “既然如此，那能不能劳烦寅虎小兄弟，带某去你家公子春耕的农田去看看啊？” 寅虎笑着点了点头道： “自然可以。” 房玄龄点了点头，朝李世民笑着说道： “陛下，您看....” 李世民微微颔首，笑道： “朕，与房相同去。” 说完他走到长孙皇后身边，笑着说道： “观音婢，你先带着长乐她们进府，朕和房相，去去就回。” 长孙皇后摇了摇头，笑着说道： “事关农耕，关系到大唐万千子民的生计，妾身身为皇后，愿与陛下同往。” 半晌之后， 两辆马车在一众护卫的守护下，驶出了庄子。 寅虎骑着高头大马，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众人驶出庄子没多久，就遇到了，同样骑着马的丑牛一行人！ 丑牛是刚刚回府，所以他并不知道，寅虎身后的马车，是秦明送往宫中的礼物。 还以为是公子和老爷子出来的晚了，于是他朝寅虎挥舞了一下手，离着老远就大声喊道： “诶...老虎！” 说完丑牛一夹马腹，便纵马朝着李世民的车队冲了过来。 一众侍卫见状，纷纷打起精神，右手不由自主的握住了，腰间的刀柄！ 寅虎听到身后的动静，朝身后歉意的一笑，夹了一下马腹，便朝丑牛冲了过去。 少顷，两人同时拉住了身下坐骑的缰绳，寅虎朝浑身冒着傻气的丑牛，翻了白眼道： “大黑牛，你乱冲个什么劲儿！差点冲撞了圣人！” 丑牛闻言瞪大了眼睛，大声叫道： “圣人？什么圣人？马车上不是公子吗？” 两人说话间，李世民的车队已经到了，两人跟前不远处。 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听到丑牛的话后，一把抽出了腰间雪亮的佩刀，用刀尖指着丑牛道： “放肆！你这恶徒居然侮辱圣人，还不快下马，跟陛下请罪！” ...... 第484章 大唐未来可期 另一边，秦府未来的棉花基地里，此时足有三百多人，同时在田里劳作。 秦明到达目的地后。 先让府上秦大等人，分成了十组，每三人一组，给府上三百多佃农演示了一遍，曲辕犁的使用方法。 等到所有的佃农，掌握了新农具的使用之后。 秦明又将所有的佃农，按照三人或四人一组，分成了一百组。 分好组之后，秦明便让秦大等人给这些小组，下发了秦府刚刚打造完成了曲辕犁！ 然后随着秦明一声令下，在田边整整齐齐站成一排的几百号人，几乎是同时行动了起来！ 那场面看上去颇为壮观！ 饶是见惯了大场面的李渊，看到眼前这一幕，也被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毕竟这年代，哪怕是世家门阀，也不可能一下子凑出一百头牛，在同一块农田里进行春耕啊！ 李渊是三天前就从巳蛇那里获得了，秦明命研究院研制出，靠人力就可以拉动的新式耕犁的消息！ 于是李渊昨日得知，秦明今早会带着新耕犁，开展春耕后。 便借着晚间和秦明一同用餐的机会，提出来要跟着秦明一起来田间，参与庄子上春耕！ 秦明对于李渊的要求，毫无异议，立马点头答应了此事！ ..... 等到秦明历时半个时辰，扶着曲辕犁从地的另一端折返回来！ 李渊立马走到了农田边缘，朝秦明招了招手说道： “明哥儿，你上来，祖父有话要问你。” 秦明闻言抬起头，用袖口擦了擦额间的汗水，朝田垄上的金三说道： “金三你来接替我。” 金三闻言一抱拳，躬身道： “是，公子。” 然后秦明这才，迈步走上田间泥泞的小路，来到了李渊跟前。 路边的萧清婉和巳蛇见到这一幕，纷纷从怀里掏出锦帕，快步走到秦明身边，一左一右帮他擦着身上的汗水。 秦明朝两女笑了笑，然后从她们手里，拿过锦帕，然后朝李渊躬身拜道： “祖父。” 李渊微微颔首，嗯了一声道： “先把身上的汗擦擦！” “是祖父。” 说完秦明三下五除二，便将脸上和脖子上的汗水擦去。 李渊拉着秦明坐在马车旁的胡凳上，然后一脸严肃的问道： “明哥儿，你跟祖父说实话，打造这样一批耕犁，大概需要多久，造价如何？” 秦明闻言低头沉思了一会儿说道： “现在耕犁工厂，刚刚成立，匠人只有三十人！凭现在的人手，一天最多能做出二十架曲辕犁！” “至于造价嘛，田里现在用的这一批曲辕犁，使用了一些特殊材料，所以造价要高一点，每一架曲辕犁，差不多要一贯钱。” “若是换成普通的铁制材料，那成本就很低了，差不多能降到100文左右！” 李渊闻言眉头紧锁，犹豫了一下，李渊你继续问道： “那如果把你口中的特殊材料换掉，会不会影响曲辕犁的使用？” “到时候只凭一人可还能够拉动？” 秦明闻言有些诧异的看了李渊一眼，不明白这老头怎么就突然关心起这个来了。 更奇怪的是，这老头还能一下子便抓住重点。 不过秦明还是老老实实的答道： “小子刚刚和秦大一起用的耕犁，就是用的普通材料，它只是比特殊材料打造的耕犁，拉起来是要费力一些，但并不影响使用！” “这一点祖父不必担心。” 李渊闻言松了口气！ 他现在虽然已经“退居二线”了，但大唐的江山毕竟是他打下来的！ 大唐的百姓，依旧是他的子民！ 作为开国皇帝，又怎么会不爱惜百姓呢！ 亲眼见过曲辕犁效果的他，自然明白这架曲辕犁，若是能够推行到大唐各地，一定能够让大唐凭空多出很多土地和粮食出来。 所以他现在最担心的，就是它的造价问题。 毕竟再好的东西，如果价值太贵，百姓们都买不起，也是白搭！ 如今秦明既然有办法，可以降低成本，那对于大唐而言，无异于是天大的好事啊！ 大唐未来可期啊！ 正当李渊还想说什么的时候，田间小道却不由的震动起来。 感受到脚下的震动，李渊眉头微微一皱，想了想，他转头望向了百丈开外的小路上。 来了三辆出自于秦明之手的马车！ 李渊揉了揉眉心，靠在胡登上，说道： “明哥儿，有人来了。” 秦明扭头望去，一眼便看出来三辆马车的归属！ 少顷， 李世民一行人的马车便停在了，田间小路上。 随着马车上的人下来，秦明快步走到马车跟前站定，朝一行人躬身行礼道： “臣路桥司司长秦明，参见陛下。” “参见皇后娘娘，参见长乐公主……。” 接着秦明起身朝房玄龄作揖行礼道： “下官拜见房相。” 李世民嗯了一声，然后便有一道红色的身影，迈着小短腿，一路蹦跳着扑到秦明腿上，丝毫没有在意秦明小腿上的泥泞。 “明哥哥。” 秦明笑着将小豆丁一般的兕子抱了起来，眯眼问道： “兕子，明哥哥送你的那辆马车，你喜欢吗？” 兕子仰起头，在秦明脸上啄了一下说道： “兕子很喜欢，谢谢明哥哥的礼物。” 这时一旁的李渊低头咳嗽了一声。 李世民回过神来，朝李渊躬身行礼喊了一声： “李公。” 跟着李世民一起来的众人，立马会意。 长孙皇后率先反应了过来，她朝李渊施了个万福，笑着说道： “妾身见过李公。” 李丽质、李丽仙、李希瑶，跟着朝是了万福，恭敬道： “见过李公。” 正在此时，抱着秦明胳膊不撒手的兕子，眼珠一转，从秦明怀里跳了下来。 走到李渊身前，施了个标准的万福，然后凑到李渊跟前，用甜腻的嗓音，小声说道： “祖父，您怎么这么多天，都没有进宫找兕子啊？” ....... 第485章 为了百姓，朕何惜此身 在李世民一行人跟李渊行礼问好的时候，身穿一身大红色金鹿赐福诃子裙，梳着丸子头的杨梓君，带着卯兔施施然走到了秦明身前。 杨梓君两女朝秦明施了个万福。 “梓君见过山长。” “卯兔见过公子。” 秦明虚抬了一下手臂，眯眼笑道： “梓君你可算来了，东西都带来了吗？” 杨梓君点了点头，随即瞥了一眼身后正在往下搬东西的丑牛等人。 “已经带来了。” 秦明微微颔首，笑着说道： “那就辛苦你了。” 杨梓君笑着摇了摇头。 “梓君荣幸之至！” 两人说话间，丑牛已经带着护卫队的成员，将一个长条书案，从马车后边的车架上卸了下来。 一直用眼神偷偷注视着秦明的长乐公主和豫章公主，见到这一幕，不由露出了好奇之色。 两女对视了一眼，走到秦明身边，疑惑道： “明哥哥，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秦明闻言转过身，指了指农田里劳作的佃农，笑着解释道： “这是府上第一次组织这么大规模的春耕，我想着让杨院长将这一幕画下来，留作纪念！” “将来可以用它来教育后世子孙，每一粒粮食都是人们用汗水换来的，要珍惜粮食！” 李丽质和李希瑶听到秦明提到子孙，俏脸不由染上了一抹绯红。 李渊一行人刚刚围拢过来，就听到了秦明的解答！ 李渊哈哈一笑，拍了拍秦明的肩膀说道： “好，说的太好了！” 接着李渊凑到杨梓君身边，笑着说道： “君丫头，事到如今老夫也不瞒你了，老夫当年在太原，可是十里八乡有名的丹青圣手！” “你若是跟老夫说几句软话，或者下次打牌的时候，让老夫一二，老夫倒是可以不吝指教，可以从旁指点你一二。” “怎么样？考虑一下？” 正在低头整理文房四宝的杨梓君，闻言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心里默默的叹了口气。 【哎，公子那么谦虚的人，怎么就摊上这么一个，爱说大话又不靠谱的外祖父啊！】 心里这么想，但当着外人的面，杨梓君也不好像往常一样怒怼眼前的老人！ 她放下手里东西，转身朝李渊施了个万福，道： “奴家不敢劳烦您！等梓君画完，一定先让您老品鉴！” 李渊捋了捋长须，眯眼笑道： “有什么劳烦不劳烦的，反正老夫闲着也是闲着，就在这儿看着君丫头作画好了。” 李渊都这么说了，杨梓君也不好再说什么，朝李渊施了个万福，便转身回到了书案边。 另一边，秦明看了看脚下，泥泞的田间小路，朝李世民行了一礼，说道： “陛下，田间多泥泞，不如先去下官府上？” 李世民笑着摇了摇头，指着田间劳作的佃农问道： “贤侄啊，朕若是没有看错，远处那些佃农是靠人力再拉动耕犁吧？” 秦明闻言愣了一下，想了想说道： “陛下，慧眼如炬！” 李世民闻言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他伸手在秦明肩膀上锤了一下，笑骂道： “你这臭小子，府上有了这么好东西，也不知道往宫里知会一声！莫不是想要敝帚自珍？” “还有，朕跟你说了多少次了，私下里还是称呼朕作李叔，你小子怎么不长记性呢？” 秦明闻言躬身拜道： “陛下...” 李世民闻言一挑眉毛。 “嗯？” 秦明听到这里哪里，还不清楚李世民在想什么！ 无非就是看上了曲辕犁罢了！ 不过在他看来，这也没关系，毕竟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但凡是好的东西，你只要用，就免不了被人偷师！ 就像后世那些仿冒产品一样！ 再者秦明作为华夏儿女，为同胞们出一份力，让他们早些用上曲辕犁，也是应有之义！ 所以秦明在一开始，就没打算靠曲辕犁去获利！ 他哀叹一声，说道： “回李叔的话，小侄没想敝帚自珍的心思，如今庄子上已经在筹建耕犁作坊了。” “等作坊建起来，小侄便会在长安东西两市，各开一间铺子，低价售卖这种新式耕犁。” 李世民闻言微微颔首，算是勉强秦明的这套说辞。 他轻咳了一声，板着脸说道： “朕粗略看了一下，这田里有几十架耕犁，想来你定然一早便将此犁打造了出来，那为何不提前知会朕？” “你可知，若是上个月朝廷春耕大典之时，朕能拿出这样一架耕犁，对于大唐和天下百姓而言，会有多大的意义吗？” 秦明闻言摇头苦笑，躬身拜道： “是微臣疏忽了，还请陛下恕罪！” 身着大红色宫裙的长孙皇后见状，伸手拉了拉李世民的衣角，小声说道： “二郎，贤侄能做出这样一架耕犁，咱们该感到高兴才对！你又何必揪着这点不放呢？” 李世民扭头看了一眼长孙，笑着轻拍了两下长孙皇后的柔荑。 随即走到秦明跟前，亲自将他扶了起来，用尽量柔和的嗓音说道： “罢了，罢了，这事也怪不得你！” 说完李世民看了一眼耕地，指着一支刚刚回到耕地边缘的小分队说道： “贤侄啊，你让他们把耕犁先放下，朕要亲自尝试一下。” 秦明闻言愣了一下，看了一眼李世民的穿着打扮，犹豫了一下道： “李叔，昨日田间刚下了雨，耕地里满是泥泞，要不还是算了吧？” 李世民感受到秦明的眼神，在自己的鞋子和衣服上来回打量。 他一下子就明白了，秦明的意思。 李世民深吸了一口气，整了整衣襟，昂首挺胸，大义凛然的说道： “朕是一国之君，贞观二年为了灭蝗灾，朕连蝗虫都可以生吃！” “如今为了百姓能够用上好的耕犁，朕又何惜此身！” 一旁憋了半天的房玄龄听到李世民这话，赶忙上前躬身拜道： “陛下圣明啊！” “老臣愿随陛下同往，望陛下准许！” 李世民闻言一脸欣慰的拍了拍房玄龄的肩膀，笑道： “朝廷能有爱卿这样的股肱之臣，真乃大唐的幸事啊！” “相信爱卿和朕今日之举，定能记入史册，流芳百世啊！” “哈...哈...哈。” 秦明闻言翻了个白眼，不再理会商业互吹的两人。 他伸手朝不远处的秦大三人招了招手道： “阿大、金二、金三，你们几个将耕犁抬过来。” “喏。” ....... 第486章 贞观犁 半晌之后。 李世民赤膊着上身，拉着曲辕犁，满头大汗的走了回来。 在身后扶着曲辕犁的房玄龄，同样是一脸汗水，鬓角花白的长发，也早就被汗水打湿了。 田边的长孙皇后见状，顾不得田间的泥泞，提着裙摆迈步走到了李世民身边。 当长孙皇后看到李世民肩膀上，那道红红的勒痕时，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她轻咬着唇瓣，一边攥住衣袖，小心翼翼的帮李世民擦着额间汗水，一边满是心疼的喊了一声。 “二郎....” 李世民松开手里的麻绳，两手在腰间的华服上摸了摸，这才伸出右手，用手背轻轻地帮长孙擦去了眼角的泪痕。 李世民柔声道： “好了，朕没事，再说了，孩子们可都看着呢！” 长孙皇后闻言点了点头，随即搀扶着李世民走上了田间小路。 身着一袭淡黄色宫裙，梳着飞仙髻的长乐公主，快步走到长孙皇后身边，双手将毛巾递到了长孙跟前道： “母后，这是明哥哥给的毛巾，您快给父皇擦擦身子吧，可别着凉了。” 长孙皇后接过毛巾，只是略微揉搓了一下，便知晓了这毛巾和脚上穿的长袜，是同一种材质，都是用棉线织成的！ 长孙皇后拿着毛巾，帮李世民擦拭了几下之后，立刻便发现了，此物相比宫里的浴巾有更强的吸水性！ 【这棉花确实是好东西！不仅能织出舒适的袜子，而且还能做出这么好的毛巾！】 李世民同样感受到了，毛巾的柔软，他扭头朝秦明问道： “贤侄，这毛巾是用何物织造的？” 此时秦明正坐在胡凳上，给坐在他腿上，活泼可爱的小兕子，投喂着糕点。 听到李世民问话之后，秦明抬起头，朝李世民说道： “这毛巾是用棉线编织的，因为府上的棉花不多，所以只做了几条而已。” 李世民闻言微微颔首。 将腰间的衣物穿戴好之后，李世民朝房玄龄使了个眼色。 房玄龄微微点头，走到秦明跟前问道： “贤侄啊，刚刚老夫和陛下亲自体验了一把，发现你打造的耕犁，确实比以前百姓们用的要好多了。” 说的这里房玄龄干咳了一声，挤出了一个笑脸问道： “若是只靠贤侄的作坊，恐怕生产能力有限。想要让大唐各地的百姓都用上，这样的耕犁怕是要等好些年。” 秦明闻言知道该来的还是来了。 他抬起头，看着房玄龄明知故问的说： “房伯伯的意思是？” 房玄龄躬着身子，眯眼笑道： “不知贤侄有没有考虑过，将这耕犁的打造之法，进献给朝廷啊？” 秦明刚要点头，脑袋便被人给按住了。 秦明晃了一下脑袋，抬起头用手遮住了刺眼的阳光，待看清楚来人后，秦明疑惑道： “祖父？” 李渊干咳了一声，没有理会秦明。 他双手交叉放在胸前，昂着头斜了李世民一眼，随即眼神重新落到了房玄龄身上。 “敢问房相，若是某家孙儿，将新式耕犁的制作之法，进献给朝廷，那朝廷会给某家明哥儿，什么赏赐呢？” “该不会只是干巴巴的一句勉励的话吧？” 房玄龄听到太上皇的问话，有些哭笑不得！ 【好嘛！秦明这小子的运道真好，居然能让太上皇，帮忙跟陛下要官做！】 接着他想到了，刚刚在田间陛下答应给秦明的好处。 “回李公的话，若是秦县男愿意，老夫可以帮秦县男，在朝堂上讨要一个县伯。” 李世民闻言跟着附和道： “朕一向赏罚分明，既然贤侄打造出来的耕犁，能够造福天下百姓，那朕现在就可以保证，只要贤侄将此法进献朝廷！” “明天朝会结束，就会有宫里的太监来府上报喜。” 李渊闻言嗤笑一声，撇了撇嘴道： “县伯？还赏罚分明？你这是打发要饭的呢？” 秦明闻言有些错愕的看了李渊一眼，抱着兕子起身，轻轻扯了扯李渊的袖子，压低声音说道： “老爷子，你怎么能跟陛下这样说话呢？快点跟陛下道歉吧，免得他迁怒于您。” 李渊闻言一瞪眼，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他敢，唐律有规定六十岁以上，见圣人都可以不跪！再者唐律有规定，不可因言获罪！” “老夫今年六十六了，又出身陇西李氏，和他同宗，按照族谱还是他的长辈！” “老夫怕什么！” 说完还朝秦明丢了一个安心的眼神。 李世民闻言嘴角抽了抽，躬身拜道： “那不知李公觉得以秦明功勋，该赏赐什么？” 李渊闻言一屁股坐到了胡登上，翘起二郎腿： “老夫觉得以某家孙儿的功劳，足以获得县侯的爵位！” “你们觉得呢？” 李世民闻言眉头紧皱，想了想说道： “可唐律对此有规定，非战功不得封侯。” 李渊闻言白了自家儿子一眼，笑骂道： “我家孙儿研制出了新式耕犁，为朝廷和大唐百姓做出了突出贡献，而且在未来定能活人无数！” “若是这都不算功勋，那什么才算功勋？开疆拓土吗？” 李世民闻言长叹了一声！ 【行行行，你是老子，你说了算。】 “好，那朕争取，明天早朝便将贤侄晋升到县侯。” 李渊闻言微微颔首，笑着说道： “这还差不多，那你们先聊，我去看看君丫头的画，现在画的如何了？” 说完李渊一甩长袖，便朝不远处的书案走去，颇有些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的味道！ 等李渊走后，李世民突然问道： “贤侄啊，你这新耕犁确实不错，可曾起好名字了？” 秦明嗯了一声，说道： “我称呼它为曲辕犁，是根据它的样式得来。” 李世民闻言眉头紧皱，他扯了扯秦明的袖子，小声问道： “贤侄能不能换个名字？” “嗯？如果不叫曲辕犁，那叫什么？李叔认为该如何命名？” “就叫贞观犁如何？” ....... 第487章 奈何自己没文化，一句我...走天下。 听到李世民的话，秦明上下打量了李二一番。 【无耻啊！简直就是不要脸！为了名声脸都不要了！】 【也对，谁让他得位不正呢！】 李世民见秦明看着自己不说话，神色有些尴尬！ 于是李世民瞥了身边的房玄龄一眼，干咳了一声。 作为李世民的老搭档，房玄龄立马明白了李二的意思。 他捻着长须，哎了一声道： “贞观犁、贞观犁，妙哉，妙哉！” “此犁于我贞观朝诞生，实乃陛下之幸，大唐万民之幸啊！” “如今此犁被陛下冠以年号，赐名贞观犁，可谓是相得益彰！此事定能流芳百世，成为千古佳话啊！” “贤侄你是不是也这么觉得？” 李世民闻言哈哈大笑，拍了拍房玄龄的肩膀道： “爱卿所言极是啊！” 说完李世民双眼炯炯的看向秦明，笑着说道： “贤侄，你怎么看？” 秦明闻言嘴角一抽，瞥了房玄龄一眼。 【老房，我看错你了！没想到你居然是这种阿谀奉承的小人！】 此时秦明有些怀念，那个朝堂上跟他唱反调的老魏头了。 事已至此，秦明只得和那位历史上，发明曲辕犁的前辈，不，是晚辈，道声歉了。 秦明抱着兕子，朝李世民弯了弯腰道： “微臣，多谢陛下赐名！” 李世民闻言心情大好，捋了捋短须，笑着说道： “好，好，那就这么说定了，就叫贞观犁。贤侄啊，你一会儿回府，记得将贞观犁的制作工艺呈上来。” “如今正值春耕时节，百姓们正是需要贞观犁的时候，朕今天就下令，着工部打造贞观犁！” “除此之外，还有朕刚刚用的那架贞观犁，朕也要一并带走。” 秦明闻言瞥了一眼地头上那架曲辕犁，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道： “微臣遵旨。” 正在这时，不远处的李渊，朝秦明喊道： “明哥儿，君丫头已经画好了，你快过来看看。” 秦明闻言笑着转身，朝李渊点了点头。 “陛下、娘娘、房相，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李世民闻言点了点头，随即众人便一起朝书案走去。 落后李世民半个身位的长孙皇后，看着走在前边的秦明，凤眼微眯！ 这些时日以来，她总觉得秦明这孩子，对她有些疏远了！ 以前秦明见到她，都会十分亲近的喊她一声李婶。 可如今呢？别说是她婶婶了，就连和她说话，也都是不咸不淡的，不远不近的！ 让人既挑不出毛病，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现在想想好像秦明上次进宫给他送马车，同样也没有跟她多说什么！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长孙皇后一时间陷入了沉思。 很快众人便将那铺着宣纸的书案，围了起来。 一袭红裙蒙着红纱的杨梓君，走到秦明身边，昂了昂下巴，正好露出了，她那雪白纤细的脖颈。 杨梓君指着桌上的画卷，旁若无人的说道： “山长，您看，小女子这画，可还入得您法眼？” 秦明点了点头，单手抱着小兕子，看了一眼桌上的水墨画，一下就愣住了！ 虽然看过不少杨梓君的之前的画作，但那些与眼前这幅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了！ 秦明恨不得大喊一句！ 【我艹，牛b。】 杨梓君见秦明直愣愣的，看着自己的画作，也不说话，不由的有些紧张。 她眼神快速的在其余人脸上扫过，并且刻意在长乐公主和豫章公主身上停留了一会儿。 见两女脸上略显凝重的表情，杨梓君心情没来由的好了许多。 杨梓君嘴角一勾，伸手扯了扯秦明的袖子，说道： “山长，以为如何？不知小女子这画，是否够资格挂在公子书房呢？” 秦明回过神来，朝杨梓君笑着点了点头，道： “梓君你的画技，越来越好了，等回去之后，某便命人将这幅画裱起来，挂到书房里。” 这时秦明怀里的小兕子，扯了扯秦明的衣襟，皱着两条细长的眉毛，可怜兮兮的说道： “明哥哥，兕子回宫以后，会好好学画的！” 秦明闻言噗呲一下便笑了，他伸手在兕子挺翘的鼻梁上刮了一下，笑着说道： “那等兕子画技大成，明哥哥一定亲自要请’兕子大家’帮忙画上一幅！” 兕子闻言笑着眯起双眼，随即伸出右手小拇指说道： “拉钩？” 秦明见状眼里满是宠溺，伸出小拇指勾住了兕子的小指，随即柔声笑道： “好好好，咱们拉钩。” 说完两人齐声道：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兕子收回手，看了一眼身旁站着众人，小脸微红，趴在秦明肩膀上，小声说道： “明哥哥，等下次没人的时候，兕子再盖章行不行？” 虽然兕子的声音很小，但在这样安静的环境中，周围人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秦明闻言愣了一下，随即看了一眼人群中的豫章公主。 感受到秦明的目光看向自己，在场除了秦明和兕子外，唯一知道兕子那句盖章意思的李希瑶，俏脸一下子就泛起陀红。 “好，兕子说了算！” 见秦明和兕子说完话，杨梓君深吸了一口气，朝秦明眯眼笑道： “山长，小女子有个不情之请，还望山长答应。” 桌上的众人闻言，眼神齐刷刷的看向了杨梓君，都在猜测杨梓君接下来会说什么！ 而一旁的李渊，瞥了书画上大片的留白，若有所思！ 秦明点了点头，道： “嗯，你说吧。” 杨梓君微微一笑，从书案上拿起了一支毛笔，双手举着递向了秦明。 “小女子一直很仰慕山长的瘦金体，不知今天是否有这个荣幸，让山长给这幅画作个题跋呢？” 秦明愣了一下，看了看杨梓君手中的毛笔，又看了一眼画卷上，那些佃农耕种的场景！ 很快心里便有主意！ 李世民对书法可谓是情有独钟，并且写的一手漂亮的飞白！ 他自打从秦明那弄到了那一幅《行路难》之后，也时常在甘露殿，练习秦明的瘦金体！ 但却一直不得要领，写不出笔迹瘦劲，至瘦而不失其肉的感觉来！ 难得有机会，可以再次观看秦明的运笔手法，李世民便有些迫不及待了。 “贤侄，你还愣着作甚啊？快点儿写啊！” ...... 第488章 微臣冤枉啊! 一旁的房玄龄同样是喜好字画之人，上次他在秦府就没好意思，张口要秦明的字帖。 此时见秦明要动笔，哪里还肯放过这样的机会啊！ 于是他凑到秦明跟前，笑容可掬的说道： “贤侄啊！你一会儿能不能多写一幅字帖，赠与老夫啊？” 秦明笑着点了点头，随即蹲下身子，将兕子放到了地上，揉了揉兕子的脑袋说道： “兕子，乖，等明哥哥一会儿。” 兕子闻言乖巧的点了点头。 随即便蹦跳着走到了，长乐公主和豫章公主身边，拉起两人的大手，眯眼笑道： “五姐，六姐，咱们一起去看明哥哥写字好不好？” 长乐公主笑着说了好，然后俯身将兕子抱了起来。 放下兕子之后，秦明朝杨梓君道了声辛苦，便从她手里接过了毛笔。 秦明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劳作的佃农和府上的护卫。 随即闭上，装出一副沉思的模样。 周围人见状，以为秦明在琢磨措辞，一个个的屏住呼吸，生怕打断了他的思绪。 少顷 秦明双眼豁然睁开，手持毛笔在那方刻着牡丹的砚台里，沾了沾墨汁。 随即便笔走龙蛇在画卷的留白处，书写了起来。 李世民和房玄龄全神贯注的盯着秦明的运笔，反而对他写的什么，并没有太在意！ 而一旁的其余人却恰恰相反，他们对书法并不感兴趣，反而是更在乎秦明写的内容！ 随着秦明不断落笔，周围人忍不住便将纸上的文字念了出来。 “《悯农》” “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 “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大唐贞观贞观六年，三月六日，蓝田县秦明题。” 等到秦明在题跋的末尾盖上自己的私印后，周围众人这才反应过来。 房玄龄赞叹道： “贤侄，大才啊！” “这首诗用词简单易懂，平仄工整，简直是难得的佳句啊！” “最重要的是，这首诗道出了百姓种田不易，并告诫了世人，要珍惜粮食！” “哎呀，了不起，了不起，单凭此诗，贤侄足可青史留名了！” 一旁的李世民听到房玄龄的评语，忍不住点头，随即想到了什么，他伸手按在了画卷边缘。 双眼炙热的看着秦明说道： “贤侄，这幅画能不能送给朕？” 秦明闻言翻了白眼。 【你想屁吃呢？】 本来还沉浸在，秦明这首诗的意境中难以自拔的杨梓君，听到李世民这话之后，立马抬头气鼓鼓的瞪了，李世民一眼。 【你这披着龙袍的强盗！】 站在秦明另一边的李渊听到这话，不乐意了，他伸手拍在画卷上，没好气的说道： “我家孙儿都说了，这画装裱完，是要留作纪念教育后世子孙的，送你算怎么回事？” 李世民闻言就像被人泼了一盆凉水一样，悻悻然的收回了手掌。 秦明见状赶忙将桌上的画卷收了起来，随即转身递给了身边的杨梓君道： “梓君，你先把画收起来。” 杨梓君闻言接过画，施了个万福道： “是公子，小女子告退。” 说完杨梓君便领着卯兔回了自己的马车。 秦明回过身，朝李世民和房玄龄说道： “若是陛下不嫌弃，微臣可以写一幅字帖给陛下。” 李世民闻言眼前一亮，随即他便跟秦明大概说了一下，字帖的尺寸要求。 房玄龄见状，赶忙跟着说了一下自己的要求。 秦明一一记下，随即重新在书案上铺了一张宣纸。 这时一直站在桌边的豫章公主，看了一眼身边的五姐和兕子。 她轻咬红唇，犹豫了一下，便走到了秦明旁边，伸出纤纤玉手，拿起了墨锭，帮秦明研磨起了墨汁。 秦明见状抿嘴朝身边的豫章公主笑了笑，随即拿起笔沾了沾墨汁。 半晌之后， 秦明将两张字帖写好，分别送给了李二和房玄龄。 “陛下，时候不早了，若无其他事，不如咱们先回府用膳？” 李世民闻言笑着点了点头。 “你这么一说，朕还真就有些饿了。” 秦明眯眼笑道： “那咱们就各自上马车吧。” 李世民点了点头，随即便招呼着众人上了马车。 在李世民下地干活的时候。 秦明考虑到李世民一行人，肯定要在府上用餐，所以就让萧清婉和巳蛇提前回府，准备午饭了。 等到李世民一行人都上了马车，秦明扭头便要朝杨梓君的马车走去。 正在这时李世民突然掀开车帘，朝秦明喊道： “贤侄，过来同乘。” 秦明停下脚步，稍作犹豫，便登上了李世民的马车。 刚刚走进车厢，秦明就见李世民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秦卿啊，你看朕这马车如何？值不值八百贯啊？” 秦明闻言撇了撇嘴。 【哦，合着你这是有事钟无艳，无事夏迎春呗！】 秦明装作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问道： “陛下何出此言啊？这车值不值您自己坐，应该最有发言权啊？” 李世民哦了一声，身子往沙发上一靠，指了指马车四周空荡荡的内壁，说道： “秦卿，你瞧瞧这窄小的车厢，再看看这家徒四壁的样子，你觉得朕坐着能有多舒心？” 秦明对此早有预料，看着李二那副兴师问罪的模样，秦明痛心疾首道： “陛下，莫不是以为微臣偷工减料了不成？” 李世民闻言呵呵一声。 【有没有偷工减料，你心里没个数吗？同样是价值八百贯的马车，不提兕子那辆镶嵌着琉璃宝石和金银饰品的马车！】 【只说越王那辆同样造价八百贯的马车，无论是内饰还是宽敞程度，也不是他这辆可比的啊！】 若是不是抢儿子的东西，太难看，他早就对越王下手了。 李世民看着秦明那副，仿佛蒙受了巨大冤屈的表情，气就不打一处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出言提醒道： “若是朕没有记错，越王那辆马车好像也是八百贯吧？” 秦明闻言点了点头，坦然道： “是啊，越王那马车的造价和陛下这辆是一样的啊！” 李世民闻言一拍沙发把手，右手指着秦明不住的颤抖，咬牙切齿，一字一顿的说道： “那朕这辆马车如此简陋，你还敢说没有偷工减料？” 秦明闻言愣了一下，随即右手捶打着胸口，痛心疾首道： “陛下，臣冤枉啊！” ....... 第489章 陛下，咱们打个赌如何? 李世民闻言血压，腾的一下便上去了，他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指着秦明道： “事情都摆在眼前了，你竟然还敢喊冤？” 一直沉默的房玄龄，见场面渐渐失控，不由起身挪到秦明身边，苦口婆心的说道： “贤侄，你糊涂啊！” “事实胜于雄辩，贤侄你平时那么机灵，怎么今天犯起糊涂了？” 说着房玄龄往秦明身边凑了凑，扯了扯秦明的袖子，压低声音说道： “听伯伯的话，老老实实跟陛下认个错，老夫在旁帮衬一二，这事就过去了！” 说完房玄龄背对着李世民，朝秦明眨了眨眼睛。 秦明看着房玄龄一脸焦急的模样，心里一暖。但紧接着他眼里闪过一丝狡黠，苦着脸说道： “难道房伯伯你也不相信小侄吗？这马车造价真的有八百贯啊！” “小侄为了将这辆马车，打造成全天下最好的马车，可谓是绞尽脑汁、殚精竭虑啊！” 房玄龄闻言无奈的叹了口气！ 【这小子今个是怎么了？脑子怎么突然不灵光了？】 沙发上的李世民，一开始只是想借此机会，发泄一下近日以来因为这辆马车，产生的郁闷而已，也没想把刚刚立下奇功的秦明怎么样。 可随着秦明一次次的狡辩，李世民的脾气也上来了！ 他冷哼了一声，皮笑肉不笑的说： “哼！好一个绞尽脑汁，殚精竭虑啊！” “那你倒是跟朕说说，这马车怎么就值八百贯了？若是说服不了朕，看朕怎么收拾你！” 秦明闻言瞥了一眼不远处气呼呼的李世民，随即他苦笑着摇了摇头，长叹了一声说道： “哎...陛下，您真的是冤枉微臣了！” 李世民闻言一挑眉，不悦道： “少废话，快点说。” 秦明见火候差不多了，于是抬起头似笑非笑看着李世民说道： “陛下，既然您老不相信这辆马车值八百贯，不如咱们打个赌如何？” 正在气头上的李世民闻言愣了一下，但很快还是信心满满的说道： “赌什么？” 秦明闻言咧嘴一笑。 【可算是上钩了，前些日子的辛苦没白费！】 “若是这辆马车不值八百贯，小侄愿意赠送宫中二十辆四轮马车。” 李世民闻言点了点头，说道： “那马车的规格，必须和越王的马车等同。” 秦明笑着点头道： “没问题！可若是小侄能证明这辆马车的价值，那陛下需要答应微臣，将宫里所有的医书，抄录一份给微臣。” 李世民闻言愣了一下，想到秦府正在改造的河间郡王府，心里恍然！ 于此同时，他心里隐隐有一种上当的感觉。 只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于是他一挑眉毛，说道： “好，一言为定！” 秦明笑着点了点头，随即掀开车帘看了一眼窗外，眼神在周围身强力壮的甲士身上扫了一圈。 然后他朝李世民说道： “还请陛下，让车夫停下马车，微臣现在就将这辆马车的价值展示给您。” 李世民点了点头，伸手拉了一下，车壁上的麻绳！ 随着李世民拉动麻绳，坐在车厢门口的金吾卫，赶忙起身拉开车门，朝里边的拱手拜道： “陛下。” 李世民摆了摆手，道： “停车。” “喏。” 随着李世民这辆马车停下，李渊等人的马车也相继停了下来。 马车上，李世民双手交叉抱在胸前，老神在在的看着秦明道： “马车已经停了，现在该你证明了。” 秦明笑着点了点头，随即起身走到了，沙发对面的窗户边。 秦明伸手扣住了，车壁上一处刻着雕花凸起处，转过头朝李世民笑道： “陛下，请看，这是一个机关，只要轻轻扣动这里，车厢里的窗户，就会被隐藏在车壁里的铁板封上。” 说完随着秦明扣动那处机关，车厢里一下子便暗了下来。 李世民睁大眼睛看着这一幕，眼里满是不可思议的神色！ 他还真不知道这架马车，居然还有如此精妙的机关。 正在李世民和房玄龄愣神之际，秦明走到了另一处车窗，随即看着李世民两人说道： “还请陛下和房相先下马车，要证明这辆马车的价值，需要将马车里的四扇窗户的机关都打开。” 李世民看了一眼车窗上，那块厚重的铁板，已经隐隐猜到，这辆马车的价值所在了。 不过他还是按照秦明的意思，带着房玄龄下了马车。 李世民刚下马车，长孙皇后便带着长乐公主迎了上来。 “陛下，你们怎么停下了？是马车坏了吗？怎么没见秦明那孩子？” 李世民摇了摇头，瞥了一眼长孙皇后身后李渊一行人，说道： “马车没坏，那小子在车上呢，一会儿就下来。” 说完李世民牵起长孙皇后的手，与她并肩而立，神情有些凝重的，看向眼前这辆黑不溜秋的马车。 少顷 秦明关上车门，跳下了马车。 杨梓君见状连忙跑到秦明身边，上下打量了秦明一眼，见他无事这才松了口气。 接着她朝秦明施了个万福。 “山长。” 秦明微微一笑，说道： “放心，我没事。” 说完秦明走到李世民身边，指了指李世民身后的一群甲士，笑着说道： “陛下，微臣见这些甲士的马背上都装备着箭矢，若陛下现在仍是觉得这辆马车不值八百贯，不如让他们朝这辆马车释放几轮箭矢？” 李世民闻言只是稍微犹豫了一下，便有了决定！ 虽然他对于马车内部空间如此小，已经有了大概的猜测，但还是想亲眼看看这辆马车到底有多坚固！ 于是李世民转过身，朝金吾卫中郎将曹冲，说道： “曹冲，你指挥他们换上弓箭，朝马车来三轮齐射。” 曹冲闻言，拱手抱拳道： “末将领命。” 少顷 以曹冲为首的二十几名金吾卫便手持强弓，身背箭囊，将马车围了一圈。 然后一行人便在曹冲的命令下，张弓搭箭。 李世民看着这一幕，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大手一挥，呵道： “放箭！” 那架势简直就是将那辆黑漆漆的马车，当成了自己的生死大敌一样。 随着李世民一声令下，二十几支箭矢如雨般射向了马车。 铁制的箭矢如同闪电般击射到了马车上，众人没有听到箭头射入木头的砰砰声，反而是听到了一阵，金属相击的铮铮声。 不仅如此，每一支箭头只是稍微碰触车壁，马上便被弹了下来，没有一支箭矢是插在马车上的。 待到三轮齐射完毕，无论是李世民还是一众将士，全都愣在了当场。 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 第490章 您老不是爱慕虚荣是什么 秦明掸了掸身上灰尘，甩了甩宽大袖袍，朝李世民道： “陛下，您觉得这辆马车，是否值八百贯呢？” 李世民回过神来，神情激动的走到秦明身边，拉起他的双手，笑容满面的说道： “贤侄，你又见外了不是，叔怎么会质疑你呢！叔刚刚只是跟你开个玩笑而已，你怎么还当真了呢！” 秦明闻言眯眼笑道： “那医书的事？” 李世民诶了一声，斜了秦明一眼道： “看你这话说的，叔知道你要在平康坊建医院！宫里那些医书，早就给你准备好了。原本叔就想着，等你那医院开业，给你当做贺礼来着！” 秦明闻言笑着点了点头。 【只要您老肯将那些医书给我，任你咋说都行！】 这样一想，秦明心情大好！ 他抽出双手，朝李世民拜道： “微臣谢陛下恩赏！” 李世民笑着拍了拍秦明的肩膀，指着不远处黑不溜秋的马车说道： “贤侄，你跟叔说道说道，这马车明明是木头的，为何箭矢射到马车上，会出现金石之声？” 其他人闻言，也纷纷将目光望向了秦明。 秦明点了点头，笑着解释道： “陛下，这辆马车表面上看虽然是木质的，但实际上外边这层木料，只有一指厚。” “还请陛下稍等片刻。” 说完秦明走到了满是箭孔的马车前，一个纵身跳上了马车。 他抽出马凳放在了车架上，接着便踏了上去。 李世民等人见到这一幕，不由的露出了疑惑之色，不清楚秦明到底要做什么。 秦明扶着车壁直起身子，在车顶下方摸索了一阵之后，眼睛一亮。 接着他转过身朝地上的众人咧嘴笑道： “诸位别眨眼，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说完秦明手上一用力，马车一侧的木板便被秦明掀了下来。 整块木板长一丈多，宽半丈多，拍在水泥地上之后，顿时激起了大片的尘土。 李世民等人见状不断用大袖挥舞这尘土！ 待到尘埃落定，众人看清楚这半面露出真容的马车后，全都张大了嘴巴，露出了震惊之色。 只见那辆原本乌漆嘛黑的马车，就像脱胎换骨了一样，虽然依旧是黑色，但车壁上却泛着金属一样的光泽！ 不仅如此，在马车的中间位置，还浮刻着一条栩栩如生、流光溢彩的黄金色五爪金龙！ 在这条金龙的五爪下面，还踩着金色的祥云，看上去就像随时都要从车壁上冲出来一样！ 因为这辆马车前后反差太大，此时李世民整个人都石化了！ 不只是他，长孙皇后、长乐公主、房玄龄，以及一众金吾卫在内，也都愣住了！ 正在这时，一个和谐的声音响起。 “哼！阿福，咱们走。” 众人望去，只见头发花白李渊，甩了一下大袖，气鼓鼓的上了马车。 秦明见状一拍额头。 得，光顾着人前显圣了，居然把家里这个活宝给忘了！ 哎，秦明就算是用屁股想，都知道自家老头的嫉妒心又犯了！ 好在他早有准备，不然估计老爷子，又要闹脾气了！ 这样想着，秦明跳下了马车，来到李世民身边，拱手道： “陛下，您也看到了，这辆马车的四壁，都是用金属浇筑而成的，只因太过惹眼，所以微臣便命人用木料将它裹了起来。” “哎，本想给陛下一个惊喜的！” 李世民微微颔首，在秦明的肩膀上，重重的拍了两下，眯眼笑道： “嗯，叔果然没有看错人，这辆马车叔很满意！等回宫之后，叔便让人给你送一千贯，不两千贯钱过来。” 秦明朝李世民等人行了一礼，道： “陛下，微臣去看看祖父他老人家，回去的路上，就不与陛下同乘了！” 李世民点了点头，道： “去吧，去吧。” 秦明点了点头，又行了一礼，这才转身朝杨梓君和卯兔说道： “梓君，卯兔，你们也回马车上吧。” 杨梓君嗯了一声，道： “山长，不必管我们，您去看看老爷子吧。” 秦明微微颔首，赶在福伯扬鞭之前，拉住了骏马的缰绳。 “福伯，稍等片刻，某要和祖父同乘。” 福伯闻言收回了马鞭。 “公子！阿郎正在气头上，您说话注意点，他年纪大了，您别惹他生气！” 秦明道了声谢，便纵身跳上马车。 福伯转身敲了敲房门，朝里边喊道： “阿郎，小公子求见。” 车厢里正在生闷气的李渊，闻言冷哼了一声道： “老夫饿了，谁也不见。” 秦明朝福伯摆了摆手，随即拉开车门走了进去。 李渊见秦明进来，双手环胸侧过身子，冷哼道： “怎么不趁热打铁，奉承你那未来老丈人，跑来老夫这里作甚？烧冷灶吗？” 秦明无奈一笑，朝张娘子等人行了一礼，随即快步走到李渊身边，蹲下身子，说道： “祖父，您说的是哪里话，孙儿要奉承也是奉承您老人家啊！” 李渊翻了白眼，没好气的说道： “你小子少糊弄老夫，老夫这可没有孙女嫁给你！” 秦明拉起李渊的手，柔声道： “祖父，可是在生孙儿的气？” 李渊闻言阴阳怪气的说道： “老夫现在无权无势，全靠你这好孙儿养着，怎么敢生你的呢！” 秦明闻言哀叹了一声，道： “祖父，您老现在可是府上未来舰队的掌舵者！怎么能说是无权无势呢！” “您可府上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以后千万别这么说了，孙儿听着难受！” 李渊闻言撇了撇嘴，仰着头抽着鼻子说道： “那有什么用？还不是只能乘坐，这种一点保障都没有的木质马车？” 秦明闻言赶忙说道： “铁皮马车算什么啊！您可是铁皮舰队的掌舵人啊！您是看过舰船图纸的，咱们的舰船不知道要比马车大多少倍！掌握着那么庞大的铁皮舰队，岂不是比马车威风多少倍呢！” “到时候，江南那些大姑娘，小媳妇儿，肯定会上赶着给您老做小妾的！” 李渊闻言眼睛一亮，调整了一下坐姿，捋着花白的长须说道： “什么威风不威风的！祖父又不是那种爱慕虚荣的人！” “祖父就是想帮府上分担一些压力罢了！” “对了乖孙，你真的有办法打造出铁皮船来？” 秦明闻言松了口气吗，点了点头。 “当然了！某可是您的外孙！怎么会骗您老呢！” 李渊闻言大喜，一拍桌子兴奋的说道： “等船建好了，老夫一定要浮刻一条百丈长的五爪金龙......” 【您老这不是爱慕虚荣，是什么？要是真给您浮刻条金龙上去，李二那厮还不得把咱们，当成造反份子，灭了啊！】 ........ 第491章 封地 再次坐上马车的李世民，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怨气！ 在他眼里这辆马车，再也不是以往那简陋不堪的模样了，总之这会儿他是看哪哪都顺眼！ 而且他刚刚趴在马车窗户上仔细看过，这辆马车的车壁结构了！ 原来这辆马车的车壁足足有三层！ 车厢最外层是手指粗的木板，最里层则是手掌厚的木板，而在这两层木板之前，居然还有一层足有一指厚的铁板！ 难怪这辆马车的内部会如此狭小，那看着不起眼的车门，会那样的沉重！ 原来这马车夹层中间，另有玄机啊！ 那小子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居然想到用这么厚的铁板打造马车！ 还有那宛如游曳在黑暗中，威风凛凛的五爪金龙，实在是太符合朕的心意了！ 这辆马车简直就是，为他这个皇帝量身打造的！ 【哎，是朕错怪了他啊！】 【不说别的只说，单单那面露出来的浮刻金龙的铁板，想来就要消耗不少钱财了！更何况这辆马车，还是四面的！】 想到这里，李世民脸上露出了一抹愧疚之色！ 【多好的孩子啊！为了朕的安全，居然想出了这么个法子！】 【朕刚刚居然还想斥责他，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坐在一旁的房玄龄，缓了好一会儿，才从刚刚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毕竟他也是第一次见到用铁板包裹的马车！ 他看着李二不断变化的脸色，想了想朝李世民拱手道： “老臣恭贺陛下，获得此等宝车！有了它，陛下以后出行，就更有保障了！” “此乃我大唐之福，社稷之福，百姓之福啊！” 李世民闻言哈哈大笑，拍了拍沙发的扶手道： “哎，这全都是秦明那小子的功劳，对了玄龄，你说，那小子打造了一辆这样的马车送给朕，朕是不是该赏他点什么啊？” 房玄龄闻言微微颔首，拱手道： “按照这辆马车展现出来的防御，秦县男当得起护驾之功，可若说赏赐，恕老臣愚钝！” 李世民点了点头，说到赏赐他还真有点头疼。 虽然刚刚在外边，他开口说要给秦明两千贯钱。 但他当时也只是考虑到这辆马车造价不菲，想要给秦明一些补偿而已！ 可这点钱财和他的身家性命相比，可以说是不值一提！ 只是他在不久之前刚刚应下父皇，要给秦明一个县侯的爵位！ 若是再赏赐些银钱，凭那小子现在的身家，估计也看不上！ 反而倒显得，他这个皇帝小家子气了！ 李世民想着想着，突然灵光乍现，对了这小子不是刚刚买下了，华胥镇的洪鸾渡吗？ 朕这次就把华胥镇封给他当做封地算了！ 想到这里，李世民朝房玄龄说道： “玄龄，你觉得朕将华胥镇赏赐给他做封地如何？” 房玄龄闻言在脑海中检索了一下，关于华胥镇的信息。 随即他拱手道： “陛下，说的可是蓝田县华胥镇？” 李世民点了点头。 “若老臣没有记错，华胥镇将近有一千四百户。上次陛下已经将秦家庄附近的三百户，赏赐给了秦县男做食肆。” “这两处相加已经有一千七百多户了，可按照朝廷的礼制，县侯食肆只有一千户啊。” “若是陛下如此封赏，怕是会引来朝中某些大臣的非议啊！” 李世民闻言眉毛倒竖！ 还某些大臣的非议，你直接说是魏征那个田舍农不就行了吗！ 想到这里李世民冷笑道： “哼，非议？那个老匹夫有什么脸面非议？若是他不服，那就如秦卿一样，打造出造福全天下百姓的农具，给朕看看。” “到时候朕一定不吝封赏！” 说到这里，李世民整个人神采奕奕，已经开始琢磨明天该怎么在朝堂上，怒怼那个田舍农了！ 不过保险起见，李世民还是朝房玄龄眯眼笑道： “玄龄啊！秦明的贞观犁好不好用，你是亲身体验过的！对百姓和大唐的意义有多大，你心里最是清楚不过！” “你作为文官之首，明天早朝一定要，拿出该有的气魄来才行啊！” 房玄龄听到这里，哪里不明白，陛下的心思！ 这明显是想让自己和魏征唱对台戏啊！ 房玄龄只要一想到，魏征那副铁面无私，一板一眼的样子，心里就有些犯怵！ 不过他转念一想，自打和秦明做生意以来，府上的日子越来越好了！ 就连家中的母老虎卢氏，最近对他也越来越温柔了！ 况且卢氏能有如今的改变，离不开秦明送到府里的那些小玩意。 哎，罢了，罢了！ 大不了老夫今晚少睡一会儿，提前做做功课好了！ 想到这里，房玄龄拱手道： “老臣遵旨！” 李世民闻言笑着点了点头，随即他身子往沙发背上一靠，双手自然而然的搭在了沙发背上。 他学着秦明以前的样子翘起二郎腿，懒洋洋的说道： “好了玄龄，这里没有外人，你随意一些。” 说完李世民眯起了眼睛，轻轻拍了拍沙发扶手。 “难怪那臭小子，经常瘫坐在沙发上，玄龄你也试试，这样坐着还挺舒服的！” 房玄龄看了李世民一眼，想起一事，犹豫了一下，他说道： “陛下，老臣还有一事，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李世民睁开眼，笑呵呵说道： “玄龄，有什么话尽管说！” 房玄龄神色一肃，拱手道： “马车现在的模样，实在是太过招摇了，还请陛下，稍后命人，将这马车恢复原样。” 李世民闻言顿时不乐意了！ 他刚才还想着，等到了秦府，让秦明那小子把马车表面的木板全部拆除呢！ 在他的想法里，他身为帝王之尊，就该坐着这么拉风的马车，享受子民的膜拜才对！ 如刚才一般用黑不溜秋的木板遮起来，成什么样子？ 这和明珠蒙尘、锦衣夜行，有什么两样！ 【朕，绝不答应！】 察觉到李世民的情绪，房玄龄犹如魏征灵魂附体，再次拱手拜道： “还请陛下以大局为重，以江山社稷为重啊！” 李世民闻言原本大好的心情荡然无存！ 虽然知道房玄龄是为他的安全着想，但李世民还是有些不爽！ 不过见房玄龄态度坚决，他也不能寒了“众将士”的心，只得一脸郁闷的摆了摆手。 “哎，就依玄龄所言！” 房玄龄闻言松了口气，扶着沙发扶手颤颤巍巍的起身，躬身行礼道： “陛下圣明！” 李世民翻了白眼，起身将房玄龄按到了沙发上。 “哎！你啊你！以后少学那个田舍农！” 被李世民这样一说，房玄龄莞尔一笑，拱手道： “老臣遵旨。” ....... 第492章 长孙皇后的反思 午时三刻， 秦明一行人回到了秦府。 在田里忙碌了一上午，众人都有些饿了。 提前得到消息的婉儿，早就准备好了，两桌丰盛的菜肴。 等到秦明一行人进了餐厅的院子，梳着梳马尾，系着粉红色围裙的婉儿，快步迎了上去。 婉儿朝众人施了一礼，道： “奴婢，参见陛下，参见皇后娘娘.....” 不等李世民答话，站在人群中的李渊，便朝婉儿摆了摆手道： “婉丫头，饭做好了没？” 婉儿闻言抬起头，朝李渊甜甜一笑。 “回老爷子的话，饭菜已经准备好了。” 李渊闻言大喜，揉搓着双手笑道： “那太好了，你也别在这站着了，快进屋吧。” 说完李渊也不管其他人，率先迈步朝餐厅走去。 秦明见状，朝李世民躬身道： “陛下，家祖估计是饿坏了，还请陛下莫要怪罪！” 李世民闻言嘴角抽了抽。 【怪他？朕，哪里敢啊？】 一旁的长孙皇后笑着摆了摆手道： “贤侄，多虑了，咱们快进屋吧，别让老爷子等急了。” 秦明瞥了一眼李世民，见他脸上没有不悦的表情，不由长松了一口气！ “陛下，娘娘，诸位殿下，房相里边请。” 李世民微微颔首，带着众人进了屋子。 坐在主位上的李渊，见众人进来，朝秦明招了招手道： “明哥儿，来坐祖父旁边。” 秦明闻言叹了口气，朝李渊道： “祖父您先吃着，孙儿稍后便过去。” 说完秦明朝婉儿说道： “婉儿，你先带娘娘和几位殿下去里屋落座，稍后让厨房做些饭菜送到清馨院去。” 婉儿乖巧的点了点头，刚才她在人群中找了一圈，也没见到表姐、卯兔、还有春华、秋实等人。 此时听秦明这么说，她立马反应了过来，表姐她们定然是回清馨院了。 “娘娘，诸位殿下，里边请。” 长孙皇后闻言笑着摇了摇头。 若是换作以往，长孙皇后肯定会带着几个女儿，一起去餐厅里屋或者是去后院用膳。 但她今日察觉到秦明对她的疏远后，她便改了主意！ 在回府的马车上，她仔细的回忆了一下，最近和秦明的几次接触。 好像是自打秦明伤好了之后，秦明对她的态度，就开始有所变化了。 只不过这种变化并不明显，属于那种表面亲近，实则疏远！ 这一点从他不轻易间，喊她娘娘而不是婶婶，就能看的出来。 往往一个人不轻易流露出来的表情、动作、说出来的话语，才能够表现出，一个人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秦明对她态度上的改变，不得不让她联想到了，自家侄子对秦明的那次刺杀！ 她刚刚在马车上，设身处地的回想了一下这些日子，秦明身上发生的事情。 上元节那天，他明明已经对长孙家做出了退让，让出了煤炭买卖的一部分利益，可当天晚上他便遭受到了，来自长孙家的刺杀！ 而她这个被秦明视为长辈的人，在得知事情真相之后，也没有做出任何表示！ 既没有为此，而惩罚自家侄子，也没有替自家侄子，跟秦明道过歉！ 她当时反而是比较担心，自家侄子会因此，让陛下不喜，断了恩宠！ 反观秦明呢？他在得知是长孙涣伤了他之后，只是砍伤了长孙涣，便揭过了此事！ 在这之后就是，她气疾复发，来秦府看病！ 虽然是孙道长和百里娘子帮她诊治的，但也有秦明一份功劳。 若不是他留下了孙道长，她的病也不会好的这么快！ 与此同时，在她来秦府看病的那天，冲儿的病情，也加重了！ 为此秦明又让孙道长亲自走了一趟长孙府，给冲儿看病！ 后来她还听说，秦明为了医治冲儿，还让孙道长带上了，府里珍藏的百年人参，给冲儿调养身子。 现在想想无论是她长孙无垢，还是长孙家，都欠了秦明好大一个人情！ 而她以往一直将秦明视作晚辈和未来的女婿，所以觉得这些都是理所当然的！ 可心思细腻的她，今天注意到秦明的变化之后！ 突然意识到自己这些天，忽略了秦明的感受！ 这些也都是她在马车上，思考了许久才想到的！ 当时她将自己置于秦明的位置，进行了深度的思考。 若换作她是秦明，身为一个小小的县男，被朝中最顶级的权贵刺杀！ 而曾经被他视为长辈的皇后，作为勋贵的直系亲属无动于衷的情况下。 自己会如何？ 答案就是对仇敌隐忍不发，对原本视为长辈的自己，保持表面上的尊敬，内心却逐渐疏远！ 也许还不止于此！ 经过深思熟虑，长孙皇后翻回来再看，秦明今天的不经意间的表现，就觉得一切都说的通了！ 【年幼时，我和大兄何尝不是如此，谨小慎微的生活在舅父家呢！】 念及此，长孙皇后内心愧疚无比！ 长孙皇后走到秦明身前，指了指旁边足可容纳十几个人的饭桌，笑着说道： “贤侄，时候不早了，这餐桌的吃食足够十几个人吃，婶婶和丽质她们就在这儿，与你们同桌用饭好了。” “你也别让厨娘们忙碌了，让侍女将里屋的饭菜，端去后院给杨娘子她们吧。” 秦明闻言皱了皱眉头，扭头求助一般的看向李世民。 “陛下，您看...” 李世民对此倒是不以为意，毕竟之前在秦府也曾同桌用餐！ “就依皇后所言，大家都坐下用膳吧。” 说完李世民便拉着长孙皇后，坐到了李渊的右手边。 长孙皇后的下首，依次坐着长乐公主，豫章公主，城阳公主和房玄龄。 秦明刚刚坐到了，李渊的左手边。 梳着丸子头的兕子，便蹦跳着跑到了，秦明身边。 兕子扯着秦明的袖子，甜甜的说道： “明哥哥，兕子要挨着你坐。” 秦明闻言咧嘴一笑，伸手将兕子抱起来，放到腿上。 “兕子乖，你还小，这次明哥哥帮你夹菜好不好？” 兕子闻言转过身朝秦明眯眼笑道： “谢谢明哥哥。” ...... 第493章 金吾卫很了不起吗? 等到众人全部落座之后，婉儿便招呼餐厅里的侍女，分别给桌上的男女，端上了酒水和温热的奶茶。 秦明用手试了下,奶茶杯子的温度后，将杯子放到了，兕子跟前，笑着说道： “温度刚刚好。” 兕子眼睛一亮，伸出两只柔嫩的小手，捧过杯子，喝了一大口。 秦明见状，摸了摸兕子的脑袋，柔声道： “慢点喝，小心呛着。” 兕子点了点头，想到自己是背对着明哥哥后，兕子转过身，朝秦明眯眼笑道： “兕子记下了。” 坐在秦明斜对面的长乐公主和豫章公主，见到这一幕，眼里闪过一丝羡慕！ 【不知道成婚之后，明哥哥对自己是不是也会这么体贴温柔？】 想到这里，两女心有灵犀的对视了一眼，随即两女的脸上，同时泛起了一抹羞红。 倒是一旁年纪比她们稍小一点的城阳公主，对此毫无感觉，自顾自的吃着，桌上的丰盛的饭菜。 半晌之后， 长孙皇后看着细心照料兕子吃饭的秦明，眼里闪过一丝温柔。 她放下筷子，朝身边的李世民，低声言语了几句。 李世民闻言偏起头，看了一眼秦明，随即朝长孙点了点头。 得到李二允许之后，长孙皇后起身走到了，秦明身边坐下。 “贤侄，婶婶来照顾兕子吧，你自己忙了一上午了，多吃一点。” 说完长孙皇后张开双手，朝兕子说道： “兕子，乖，来母后这里，母后帮你夹菜。” 一直闷头干饭的兕子，闻言小嘴一瘪，眼圈瞬间就红了。 经过母后提醒，年幼的她这才意识到，明哥哥似乎为了照顾她，自己还没有吃上几口菜！ 她挪了挪身子，转过头一脸羞愧的看向秦明。 “明哥哥，兕子是不是影响你用膳了？” 她的声音软糯中带着一丝沙哑。 秦明听到这声音，心都快化了！ 【也不知道将来，能不能有个兕子这般，可爱的女儿。】 这样想着，他低头看了一眼，泪眼汪汪的小团子，微微一笑，伸手在她的琼鼻上刮了一下道： “明哥哥其实也吃了不少东西的，兕子这么乖巧懂事，怎么会影响明哥哥呢？” 秦明揉了揉兕子的脑袋，柔声道： “没事的，安心吃饭吧。” 兕子闻言摇了摇头，转头朝长孙皇后伸出了双手。 “母后。” 长孙皇后微微一笑，从秦明手里接过了兕子。 “多谢婶婶。” 长孙皇后抱着兕子，一脸认真的说道： “是婶婶该感谢你才对。” 秦明笑了笑，然后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细细的咀嚼起来。 长孙皇后夹了一块红烧鲤鱼，一边兕子挑着鱼刺，一边扭头问道： “贤侄，婶婶听河间郡王说，你买下他在平康坊的宅子，准备改造成医院？” 秦明闻言愣了一下，不知道长孙皇后为何会问起这件事。 莫不是皇家想要入股医院？ 他抬起头，发现除了老爷子，饭桌上的其余人，听到长孙的话，都放下筷子望向了他。 于是他跟着放下筷子，神色自若的说道： “是有这个打算，小侄已经派人去长安改造府邸了。” 长孙皇后将装着鱼肉的碟子，推到兕子跟前，朝秦明说道： “这样啊，那可有遇到什么难处，需不需要婶婶帮忙？” 秦明闻言想了想，朝长孙拱手道： “多谢婶婶关心，只是简单的改造，小侄自己可以的。” 长孙皇后微微颔首，想了想还是把那句，派遣匠人的话，咽了下去。 “嗯，若是以后需要婶婶帮忙，可以进宫找婶婶，千万别见外。” 秦明点了点，拱手道： “多谢婶婶。” …… 正在秦明招呼众人，继续吃饭的时候。 一道灰色人影风一样的冲到了，秦府门口。 “丑牛，公子呢？” 丑牛定睛一看，原来是负责窑口的陈三陈管事。 “公子在餐厅宴请贵客，你找…咦…人呢？” 陈三听到公子在餐厅，立马朝餐厅的方向冲了过去。 “陈管事，你等等啊，餐厅那里你不能去啊！” 陈三对于后边丑牛的话，充耳不闻。 他现在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态。 几乎跑出了百米冲刺的速度！ 在他身后追赶的丑牛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陈管事该不会是疯了吧？ 不一会儿，陈三便冲到餐厅小院门口。 正当他不管不顾想要冲进去的时候，却被两个身材壮硕的金吾卫，拦住了下来。 “站住，你是什么人？” 陈管事脸色涨红，一边挣扎，一边虎着脸，瞪着那两名金吾卫，呵斥道： “某是窑口陈三，有要事禀告公子，你们快放开某。” 这时丑牛也追了上来，见陈三被人拦下，松了口气。 只是当他的目光落到，其中一名金吾卫脸上时，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 这名金吾卫不是别人，正是今早在路上朝他拔刀相向，并且训斥他的那个人。 金吾卫中郎将曹冲。 他冲到陈三身边，伸出蒲扇大的右手，握住了曹冲的手腕。 “陈三是我家府上的管事，还轮不到你来阻拦，赶紧把你的脏手放开！” 曹冲闻言冷笑一声道： “哼，他是你府上的管事又如何？看上去疯疯癫癫的，某只是拦下他，已经算客气的了！” “若不是在秦府，某就算将他直接打杀了，你又能如何？” 陈三听到曹冲冰冷的话语，浑身一颤，打了哆嗦。 他用求助的眼神看向丑牛，颤颤巍巍的说道： “丑牛…他们…不是公子的护卫吗？” 丑牛听到曹冲话，顿时气的火冒三丈。 他身子前倾，与曹冲的脸相隔一拳的距离。 丑牛虎目圆睁，一字一顿的说道： “某让你放手，你没听到吗？” 曹冲右手扣着陈三的手腕，用左手掏了掏耳朵，斜眼看着丑牛道： “某就是不放，你能拿某怎样？” 丑牛早就看曹冲不顺眼了，此时见对方扣下自家管事，还敢挑衅自己，再也压抑不住心里的怒火了！ 【他娘的，金吾卫了不起啊！】 ...... 第494章 李渊:当裁判是会上瘾的 这样想着，丑牛骤然暴起，举起砂锅大的拳头，就朝曹冲砸去！ 曹冲对此早有准备，在丑牛松开他的一瞬间，他就将陈三推给了同伴，然后一个闪身便躲过了，丑牛的攻击。 丑牛反应很快，拳头落空的瞬间，他立马改变了招式，左手抵住右拳，就是一个肘击。 曹冲没想到丑牛反应这么快，赶忙伸手格挡了一下，但还是被丑牛这一肘，撞出去了半丈的距离。 曹冲抖了抖略显酥麻的手腕，往地上吐了口唾沫，表情变得严肃。 “你小子，还算有两下子，叫什么名字？有没有兴趣加入金吾卫？” 公子说过，双方交战，能上动手千万别逼逼！ 除此之外还有一句，反派死于话多！ 丑牛可是秦明的死忠粉，秦明的话，自然就被他奉为了金玉良言！ 现在既然已经开打了，那多说无益，先打赢了再说！ 所以曹冲的话音刚落，丑牛便闷着声，朝曹冲莽了过去！ 由于餐厅所在的院落并不大，所以门口的打斗声和陈三的劝解声，很快便传入了，秦明等人的耳朵。 秦明放下筷子，朝侍立在旁的夏竹说道： “夏竹，你去看看，院子里发生了什么事？” 夏竹朝众人施了一礼，便快步出了房门。 不大一会儿功夫，夏竹便回来了。 “回禀公子，丑牛和陛下的护卫，在院门口打起来，窑口的陈管事也被陛下的护卫，制服住了。” “听陈管事说，这事是因他冒闯院子引起的。” “奴婢劝解了一下，但丑牛和那人好像都打出了火气。” 说完夏竹还小心翼翼的打量了一下，桌上众人的脸色。 餐厅里的一众侍女，听说丑牛跟陛下的人打起来，不由的心头一紧。 李渊听到夏竹说，丑牛这个憨货，跟李二的人打起来了，眼睛瞬间一亮。 他豁然起身，看着桌上的众人道： “你们坐着，老夫出去看看。” 说完李渊便大步朝门口走去。 秦明也跟着起身，朝李二行了一礼道： “陛下，微臣管教下人无方，冒犯了陛下亲卫！还请陛下责罚！” 李世民起身将秦明扶了起来，笑着道： “你这谨小慎微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走吧，咱们也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说完李世民朝长孙皇后等人，说道： “观音婢，你们在这里等一会儿，朕一会儿就回来。” 长孙皇后点了点头，随即朝一旁的月婵使了个眼色。 月婵会意，朝长孙施了个万福，便跟在李世民三人身后，走出了餐厅。 李世民等人还没出院子，几人就听见了，李渊那充满亢奋的声音，期间还夹杂着一些人的叫好声。 “对，就是这样，攻他的下盘！别怕，老夫给你兜底！给老夫狠狠的打！” “哎呀，刚刚好好的机会，又给你这大笨牛浪费了！.....” 李世民闻言心里就有些纳闷。 听父皇的口气，怎么好像是自己的亲卫落了下风呢？ 【身为朕的亲卫，居然这么久了，都没将一个小小扈从拿下！简直就是废物啊！】 想到这里，李世民脸色一沉，伸手拉住了秦明。 “先别急着叫停，咱们先在一旁看看。” 秦明闻言眉头一皱。 “可是....” “可是什么？听朕的。” “喏。” 李世民点了点头，然后便带着秦明等人出了院门。 此时小院外边站了十几个人，有宫里的金吾卫，也有秦府的侍女和小厮。 只不过让李世民觉得奇怪的是，秦府这些侍女和小厮，脸上除了兴奋就是兴奋，全都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真是奇了个怪哉！ 他哪里知道，秦明为了保证自身的安全，早就将府上的小厮都换成了，护卫队的成员。 至于府上大部分侍女，本身又都是巳蛇和卯兔的小队成员。 秦明为了保证他们这些人的战斗力，还专门在府上修了一个演武场，并且打造了，一些后世的健身器材，供他们使用！ 如今府上这些人，基本每天都会在演武场锻炼一个多时辰！ 除此之外秦明每个月的月初，还会组织两场一对一的比赛，并且为男子组和女子组的冠军，设立了丰厚的奖励。 所以他们早就对，丑牛和曹冲这种一对一的比试，习以为常了！ 随着众人的一声惊呼，李世民等人的目光，全都聚集到了，场中缠斗的两人身上。 紧接着李世民的目光骤然一凝。 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他万万没想到，场中落入下风的，居然是自己最近才提拔起来的，金吾卫中郎将-曹冲！ 此刻场中的曹冲头发披散，身形狼狈，早就没有了，一开始的云淡风轻！ 他想不明白，为何缠斗了这么久，对方的力道，却一点也没有减轻，反而越发的沉重了！ 不对，不是对方的拳头变重了，而是他的体力下降了！ 眼前这个黑脸汉子，简直就是怪胎啊！ 正在曹冲走神之际，丑牛看准了机会，左手格挡开对方的拳头，右手猛的一挥，狠狠的砸在了曹冲的脸上。 紧接着丑牛，右脚在曹冲的小腿上一踢，曹冲整个人便倒在了地上。 曹冲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接着就感觉天旋地转，整个人便失去了知觉！ 李渊见状大声的叫好，随即快步走到丑牛身边，像前几天一样，握住丑牛的手，高高举起道： “老夫，郑重宣布，本次比试的获胜者，秦府护卫丑牛，大家一起恭贺他！” 秦府的人闻言瞬间沸腾了，不论男女纷纷拍手叫好！ “丑牛威武！” “大黑牛威武！” “喔...哦...哦...” 反观那些闻讯赶来的金吾卫，一个个的垂头丧气，就跟丢了魂一样。 毕竟这次跟着李二出行的人当中，就属曹冲的本事最高！ 连曹冲都打不过，那他们这些人，就不用再上去丢人现眼了！ 正在这时，一个金吾卫发现了，李世民的身影，于是赶忙单膝跪地，诚惶诚恐的说道： “末将参见陛下，陛下万安！” 其余的金吾卫闻言，也跟着纷纷跪地，朝李世民行礼问安。 李世民狠狠的瞪了，那名率先跪地的金吾卫一眼。 他往前走了两步，冷哼了一声，指着地上的曹冲问道： “谁能告诉朕，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 ...... 第495章 玻璃镜子 刚刚还兴奋不已的丑牛，听到这话，才意识到自己貌似是闯祸了。 他想也没想，便跪了下去，朝李世民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 “陛下，一切都是贱民惹出来的，与某家公子无关，陛下要杀就杀某好了。” 这时原本和曹冲一起守门的金吾卫，指着身边的陈管事，说道： “陛下，这个人冒冒失失往餐厅里冲，曹将军怕他惊扰了陛下，就将他拦了下来。” 他又指着丑牛说道： “这个秦府护卫，对曹将军出言不逊，率先朝曹将军动了手，曹将军出于自保，便于他打了起来。” 跪倒在地的陈三，听到丑牛和身旁护卫的话，打了哆嗦。 他怎么也没想到，公子今天宴请的客人，居然是当朝圣人。 不过事情是因他而起，他自然不能看着丑牛被他所累。 于是陈三朝李世民磕了一个响头，颤颤巍巍的说道： “回...回...圣人的话，此事因小人所起，小人不知圣人驾到，冒冒失失冲进了府里，差点冲撞了圣人。” “丑牛这娃见老汉被擒，一时有些心急，便和那位将军打了起来。” “还请圣人念在，丑牛年幼不懂事，网开一面。” “圣人要怪就怪小人吧。” 李世民甩了一下长袖，说道： “都起来吧，无关人等都退下。你们几个将曹将军抬下去治伤。” “喏。” 话音刚落，院门口的许多人纷纷起身，作鸟兽散。 丑牛和陈三没有起身，依旧跪服在地。 秦明见状轻咳了一声，朝两人说道： “陛下，让你们都起来，还愣着作甚。” 丑牛两人听到公子的声音，精神一震，犹豫了一下，便站起身来，低着头站在了原地。 秦明叹了口气，走到李世民身边，拱手道： “陛下，今日之事，是微臣管教不严，陛下要罚就罚微臣吧。” 李渊双臂环胸，靠在一根廊柱上，斜着眼看着李世民，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堂堂金吾卫中郎将，一对一的较量，居然输给了一个秦府一个护卫。 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李渊的动作和表情，全被李世民收入眼底。 李世民眼神一阵变幻，打定主意回去一定要好好操练一下金吾卫！ 他将秦明扶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道： “难道朕在贤侄心里，气量就那么狭小吗？” 秦明微微躬身，直呼不敢。 李世民指着不远处，鼻青脸肿的丑牛，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 秦明轻咳了一声，朝丑牛问道： “丑牛，陛下问你话呢，还不快回答。” 丑牛闻言赶忙跪倒在地。 “回陛下的话，贱民原名陈二牛，公子赐名丑牛，今年十八。” 李世民闻言眼前一亮。 十八岁就能击败中郎将曹冲，这可是难得人才啊！ 若是放到军中，说不得会成为一员猛将！ 虽然如今大唐猛将如云，谋臣似雨，但大多年纪都在四十上下了。 年轻一辈，比较拔尖的，也只有寥寥几人而已！ 这不由的便让李世民起了爱才之心。 “你的身手不错，可愿随朕入宫，做个亲卫？” 丑牛闻言毫不犹豫的说道： “公子对贱民一家有大恩，贱民曾立誓，要终生护在公子左右。请陛下恕罪！” 李世民闻言面露惋惜之色，说道： “有情有义，不愧是我大唐的好男儿！” 李渊闻言撇了撇嘴，朝丑牛说道： “丑牛，你去守门吧，这里没你事了。” 丑牛闻言抬起头，看了李世民一眼。 李世民见状朝丑牛摆了摆手道： “你且退下吧。” “喏。” 说完丑牛擦了一把额间的汗水，起身后朝李渊，投去了一个感激的眼神，便脚步匆匆的朝外走去了。 秦明见丑牛拒绝了，李世民的招揽，心下有些感动。 毕竟这对于大唐的百姓来说，能被当朝皇帝亲自招揽，可是天大的幸事啊！ 光宗耀祖，也不过如此了！ 这样想着，秦明眼角余光看到了，一旁战战兢兢地陈三。 秦明想了想朝李世民拱手道： “陛下，既然此间事了，您不如回餐厅继续用餐？” 李世民闻言摇了摇头，看了一眼李渊说道： “不必了，朕陪老爷子在院子里逛逛就好。” 说完李世民和月婵交待了几句，便带着房玄龄朝李渊走去了。 ..... 等李世民一行人走后，陈三赶忙走到秦明身边，拱手拜道： “陈某有罪，请公子责罚！” 秦明伸手将陈三扶起，安慰道： “不知者无罪，对了，陈管事你来府里，可是窑口那边出了什么事情？” 陈三刚才被李世民的身份吓住了，一时间把正事都给忘了。 他一拍额头，连忙从怀里掏出了，一个棉布包裹交到了秦明手上，表情兴奋的说道： “哎呀，公子，某差点忘了，某是来府上报喜的，您前些天说的镜子，窑口那边做出来了，您快看看，是不是这样的？” 秦明闻言大喜，连忙打开了手中的包裹。 随即一面雕花木框的玻璃镜子，便出现了在秦明面前。 秦明将镜子拿在手里反复的观看了几遍，笑着说道： “干的不错，就是这样，稍后某会让府上给你记一个二等功。” “你现在马上回去，按照这个样式，打造一批镜子，送到府上来。” 陈三听到秦明的话，大喜过望！ 之前他负责的窑口烧制出玻璃时，已经被府上记过一个二等功了。 再加上这次，那他离着脱离贱籍，就只有一步之遥了！ 想到这里，他满脸喜死的朝秦明拱手道： “公子，放心，小的这就回去命人赶制，稍后便送到府上来。” 秦明微微颔首，朝陈三摆了摆手道： “嗯，去吧。” 说完，秦明将镜子收入怀里，转身便朝月亮门走去。 还没跨过门槛，便有一道粉色的身影，迎面撞入了秦明怀里。 秦明条件反射般揽住来人的纤腰，感受着怀里的柔软，他伸手在她的屁股上拍了一下，调笑道： “你这丫头，不在餐厅待着，乱跑什么？” ...... 第496章 坏蛋!就知道欺负本宫! 半炷香之前 餐厅里身着淡黄色宫裙的长乐公主，听了月婵的禀告后，长长的松了口气。 她抬头看了一眼天色，眼里闪过了一抹忧愁。 一旁穿着粉色宫裙，梳着高马尾的豫章公主，瞥了一眼众人。 在桌子下面，悄悄地扯了扯长乐公主的袖子，小声嘀咕道： “五姐。” 长乐公主嗯了一声，扭头疑惑的看向豫章公主。 豫章公主两只小手在桌子下面比划了一阵，随后朝长乐公主眨了眨漂亮的大眼睛。 长乐公主会意，从袖子里取出一枚汉白玉雕成的玉佩，交到了豫章公主手里。 豫章公主小心翼翼收起玉佩，轻咳了一声，起身走到长孙皇后身边，低声耳语了几句。 长孙皇后点了点头，朝月婵说道： “月婵，你陪豫章走一趟。” 豫章公主闻言跺了跺脚，挽着长孙皇后的胳膊，一脸羞涩的说道： “母后，儿臣自己去就可以了。” 长孙皇后想了想，这里是秦府应该不会有什么事。 于是便点了点头道： “快去快回。” 豫章公主点了点头，急不可耐的出了房门。 长孙皇后见状，笑着摇了摇头。 【这丫头，性子总是这么急！】 ...... 门口的一切发生的太快了，豫章公主刚要反抗，结果就听到了，秦明的声音。 刚要松口气，结果自己的要害就被秦明袭击了，豫章公主脸上顿时染上陀红，忍不住惊呼出声。 秦明听到这声音，并且感受到怀里佳人，身子的僵硬后，秦明意识到自己可能认错人了。 毕竟婉儿对他的这些亲密举动，早就习以为常了，定然不会因为被他拍了一下，就僵硬成这样。 他低下头仔细打量了一下，怀里女孩的着装和发髻，不由愣住了。 粉色宫裙，单马尾？ 这是豫章公主？？？ 看出了怀里的人儿之后，秦明连忙抬头左右看了看。 好在这会儿四周的人，都被李二清退了，这才没被人看到自己轻薄公主。 秦明长松了一口气，定了定神。 然后他双手环住豫章公主，纤细的腰肢，低下头柔声道： “希瑶，你怎么一个人出来了？” 豫章公主被虽然性子有些大大咧咧，但毕竟是黄花大闺女！ 她羞红着脸，轻轻的推了推秦明，有些不敢看秦明。 “本宫是偷偷跑出来找你的。” 秦明想到豫章公主的身份，再加上她此时羞涩的模样，忍不住紧了紧手上的力道。 他贴在豫章耳边，轻声道： “公主殿下，可是想我了？” 豫章公主觉得有些痒，她偏过头，轻咬着唇瓣，说道： “本宫才没有想你这个大坏蛋呢！” 说完豫章公主扭动了两下身子，红着脸说道： “你还不放开本宫，若是被人看见本宫可怎么办啊？” 秦明闻着豫章公主身上的体香，心里有些惬意。 虽然平时见面很少，但秦明还是很中意豫章公主的。 因为几次相处下来，他发现这个未婚妻，虽然看上去风风火火、大大咧咧的，但其实很温顺的女孩。 尤其是上次在兴道坊，他趁着夜色去搂着她看烟花。 她也只是稍微挣扎了一下，便顺从了自己。 除此之外，豫章公主的眼睛很大，睫毛很长，身材比例也很好，是妥妥的美人坯子！ 秦明听到豫章公主的话，不由起了逗弄她的心思。 他紧了紧双手，笑呵呵的说道： “想要我放开你也不是不行，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豫章公主黛眉微蹙。 “什么事？咦，你这怀里揣的什么东西？有些硌得慌。” 说完豫章公主的小手不由的伸了下去。 秦明闻言愣了一下，想到怀里的镜子，他手上的力道松了松。 “是一面镜子....呃...” 懵懂无知的豫章公主，小手在秦明所谓的“镜子”上面捏了捏。 随即她意识到什么，小手如同触电般的挪开，娇俏的小脸，瞬间红到了耳朵边。 她抿了抿嘴唇，吐出了两个字。 “骗子！坏蛋！” 虽然秦明并不是有意的，但豫章公主无意间的动作，却挑起了秦明的欲望。 秦明左右看了一眼，随即双手托起豫章的翘臀，不等豫章惊呼出声，他便低头吻了上去。 豫章公主哪里承受过这些啊！ 她瞪大了眼睛，心脏砰砰砰的直跳，感觉都快跳出来了一样。 秦明感受着豫章的青涩，离开她的唇瓣，将她的双手环在自己的脖子上。 “抱住我。” 豫章公主傻傻的看着秦明，哦了一声，随即双手乖乖的环在了秦明脖子上。 “闭上眼。” 豫章公主又哦了一声，乖乖的闭上眼睛。 只是那对不断颤抖的睫毛，出卖了她此时紧张的心情。 秦明咧嘴一笑，一手托住豫章的翘臀，再次吻了上去。 另一只大手，逐渐上移覆上了，豫章公主那对，养了十几年的小白兔。 豫章公主嘤咛一声，整个人都迷失在了秦明的深吻里。 她如坠云端，感觉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少顷， 两人唇分，豫章公主回过神来，双手抓着秦明的衣襟，满脸通红的伏在了秦明怀里。 嘴里喃喃道： “坏蛋！就知道欺负本宫。” 秦明满脸笑意的问道： “那你喜不喜欢被坏蛋欺负？” 豫章公主闻言脸色更红了，忍不住伸手轻轻捶了秦明一下。 “坏蛋！” 过了好一会儿，豫章公主才缓了过来，她左手撑住秦明的肩膀，右手在秦明眼前晃了晃，凶巴巴的说道： “本宫已经是秦郎的人了，若是以后敢负了本宫和五姐，本宫就向父皇母后告状，让父皇替我们做主。” 秦明闻言在豫章公主红彤彤的小脸上亲了一下，说道： “我给你给盖个章，这样你该放心了吧？” 豫章公主嗯了一声，随即又将头埋在了秦明脖颈间。 “诶，不对啊，你刚刚怎么把你五姐也带上了？” 豫章闻言眨了眨眼，故作迷糊的说道： “有吗？” 秦明见这小妮子还想糊弄自己，伸手在她屁股上拍了一下，板起脸说道： “快说，如若不然，家法伺候！” ..... 第497章 豫章 秦郎喜欢谁多一点? 豫章公主见瞒不过去，于是便把父皇打算将五姐一并许配给他的事情，跟秦明说了一遍。 秦明听完整个人都傻了！ 毕竟豫章公主口中的五姐，可是大唐嫡长公主！ 当初若不是自己的无心之语，板上钉钉会嫁给长孙冲那个混蛋的长乐公主啊！ 得到这个答案之后，他总算明白为何长乐公主，会有意无意的与他亲近了。 也难怪前些天在兴道坊，长乐公主会毫不顾忌的，搂着他的胳膊看烟花了。 想到这里，秦明脑海里不由浮现出了，李丽质那张酷似长孙皇后的绝美容颜，心里不由便有些火热！ 放在以前，他还真对李丽质没有太多的想法。 一来他身边并不缺少美女， 二来他觉得自己和豫章已经有了婚约，李二也不可能将嫡女再嫁给自己。 所以对长乐公主并没有什么非分之想！ 可是如今却不一样了！ 念及此，秦明又想起了，上元节那天的刺杀。 长孙冲当初刺杀自己，会不会也是因为知道了此事，才刺杀自己的呢！ 如果不是，那等他知道李二要将长乐嫁给自己，那岂不是还要报复？ 毕竟这tm可是，四大不共戴天之仇里的夺妻之恨啊！ 豫章公主见秦明呆愣在原地，俏脸顿时鼓了起来，她气呼呼的说道： “混蛋！真是便宜你了！” 秦明回过神来，朝豫章公主歉意的一笑，在她那娇艳的红唇上，轻啄了一下。 “好了，刚刚是某不对，不该走神的。” 豫章公主眼珠一转，伸手捧住秦明俊俏的脸庞，一脸认真的问道： “坏蛋，你跟本宫说实话，你喜不喜欢本宫的五姐？” 秦明知道豫章公主和长乐公主，两姐妹的感情很好，于是毫不犹豫的答道： “喜欢啊！” 豫章公主哼了一声，装出一副生气的模样，鼓着腮帮子说道： “哼，本宫就知道是这样。” 说到这里，豫章公主表情一肃，板起脸问道： “那秦郎是喜欢本宫多一点，还是五姐多一点？” 面对豫章公主的灵魂拷问，秦明微微一笑，说道： “一样多。” 豫章公主撇了撇嘴，没好气的说道： “无赖！” 秦明见状哈哈一笑，拍了拍豫章公主的翘臀，说道： “好了，咱们该回去了。” 豫章公主闻言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出来已经很久了。 于是她赶忙离开了，秦明温暖的怀抱。 豫章公主一边整理着宫裙上的褶皱，一边埋怨道： “坏蛋都怪你。” 正在这时，餐厅院子里传来了脚步声和侍女们的呼喊声。 豫章公主闻言心头一紧，从怀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礼物，塞到秦明手里，一脸急切说道： “这两件是本宫和五姐，送你的礼物，梳子是本宫送的，玉佩是五姐送的。” 听着越来越近的声音，豫章公主推了秦明一下，说道： “你快躲起来，一会儿再回去。” 秦明看着手里的礼物，心里一暖，趁豫章公主不备，在她的鹅蛋脸上偷亲了一下，然后转身便躲到了大树后面。 豫章公主都不知道，自己是该羞还是该气了！ 她拍了拍自己滚烫的脸蛋，深吸了一口，这才迈步跨进了月亮门。 长乐公主见到自家妹妹，连忙迎了上去。 “六妹妹，你怎么去了那么久，母后都等急了。” 豫章公主闻言瞥了一眼院子的一众侍女，拉着长乐公主的手，讪笑道： “我刚刚不小心迷路了。” 跟着长乐公主一同出来的，萧清婉打量了一下，豫章公主略显褶皱的宫裙，眼里闪过一丝狐疑。 她朝豫章公主施了个万福，微笑道： “奴婢敢问殿下，可有见到我家公子？” 豫章公主闻言想到刚刚门外那一幕，俏脸微微泛红，望着萧清婉那双漂亮的桃花眸，眼神有些闪躲。 “没有遇见。” 萧清婉将豫章公主的表情收入眼底，躬身道： “多谢殿下告知，奴婢去门外找找。” 说完萧清婉便出了院门。 长乐公主拉着豫章往餐厅走去，一边走，一边小声的问道： “你真的没有见到明哥哥？” 豫章公主环顾了一下四周，见月婵没有注意到她们，不凑近了些，小声说道： “见到了。” “东西都给他了吗？他喜欢吗？” 刚才事态紧急，豫章公主哪里顾得上问这些啊。 此时听到长乐公主的问话，她不免有些心虚。 “明哥哥很喜欢。” 长乐公主闻言眯眼笑了起来，拉着豫章走进了餐厅。 此时小院外， 婉儿凑到秦明跟前，伸长脖子，在秦明身上闻了闻。 感受到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之后，婉儿松了口气。 “婉儿，你这是....” 婉儿闻言笑着说道： “公子刚刚是不是在门口遇到未来主母了？” 秦明闻言恍然，伸手在婉儿鼻梁上刮了一下，笑道： “就你机灵。” 说完秦明将婉儿抱进怀里，柔声问道： “饿不饿？” 婉儿笑着摇了摇头，轻轻推开秦明。 “公子，您快回去吧，别让皇后娘娘等着急了。” 秦明闻言点了点头，随即便带着婉儿，回到了餐厅。 长孙皇后看了一眼秦明身后，发现没有李二的身影，不由问道： “老爷子和陛下，没有一起回来吗？” 秦明摇了摇头。 “娘娘不如先去移步前院，喝喝茶等上一会儿？” 说完秦明的眼神，在豫章公主和长乐公主俏脸上，匆匆一瞥。 两女察觉到秦明的目光，俏脸微微一红，连忙低下了头。 长孙皇后将一切尽收眼底，笑着说道： “也好，婶婶好久没有喝过，你府上的炒茶了。” ...... 第498章 李渊怒怼李世民 秦府后院凉亭。 李渊和李世民相对而坐，房玄龄在一旁作陪，时不时的给两人添着茶水。 李世民放下茶盏，犹豫了一下，开口道： “父皇，您出来也有些时日了，是不是该回大安宫了？” 李渊闻言一挑眉，将茶盏重重的放在石桌上。 “老夫愿意住哪就住哪？你要是不放心，大可派人将老夫绑回去！” 李世民闻言知道父皇误会了，不由脸色一苦。 “儿臣，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近日不少宗室，去大安宫求见父皇，都被儿臣以您身体不适拦下了。” “加上前些天春耕大典，父皇也没有出现，所以朝中便多了些闲言碎语。” 李渊闻言冷哼了一声，说道： “你少拿这些屁事烦朕？若是这点小事，你都解决不了，趁早把那个位置让给承乾算了！” 一旁的房玄龄闻言，伸手摸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起身拱手道： “老臣去添些茶水。” 说完不等两人答话，房玄龄一把抄起桌上的茶壶，便出了凉亭。 李世民见李渊一点要回宫的意思都没有，不由摇头苦笑。 记得刚即位的那会儿，他还时常担心父皇留在大安宫，会联系朝中的旧部，将自己从那个位置上赶下来。 甚至内心深处曾经盼望着，父皇能够归隐山林，远离长安！ 岂料，时移世易！ 真是造化弄人！ 李渊见李世民不说话，不由冷哼了一声，站起身就要离开。 李世民见状赶忙起身，将李渊拉回了座位。 “父皇，您别走，儿臣不逼您回去了，还不成吗？” 李渊闻言心情大好，端起茶杯抿了一大口，说道： “说吧，还有什么事？” 李世民讪笑一声。 “父皇明鉴，什么都瞒不过您。” 李渊瞪了李世民一眼，没好气的说道： “少拍马屁，有事说事，现在不比以前，老夫忙的很。” 李世民闻言，犹豫了一下问道： “父皇，儿臣听说，秦明那小子正在兴建码头，准备打造商船？还把您任命成了船队的统领？” 李渊翻了白眼，瞪着李世民说道： “你有意见？” 李世民闻言觉得心口有些堵得慌。 “儿臣不敢，儿臣只是有些疑惑，秦明那个惫懒的小子，怎么突然就倒腾起商船来了？” 李渊闻言撇了撇嘴。 “你哪只眼睛看到他惫懒了？秦小子这一天天忙很，有时候连饭也顾不上吃。” “他要是惫懒，这个世上还有闲人吗！” 面对李渊接二连三的怒怼，李世民一时间气血上涌，出言反驳道： “他身居要职，连朝会都不上，不是惫懒是什么？” 李渊闻言嗤笑一声，说道： “那朕来问你，他可有耽误朝廷正事？长蓝水泥路的修建，可有耽误工期？” 李世民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不情不愿的说道： “没有。” 李渊如同打了胜仗的将军，得意洋洋的说道： “那上不上朝，有没有关系？” 李世民闻言气就不打一处来。 “可是凭他的能力，若是入朝，说不定能帮着朝廷，解决更多的麻烦，让大唐的百姓过得更好。” 李渊斜了李世民一眼，没好气的说道： “他不是一直在帮你解决麻烦吗？别的不说，只说今天的贞观犁，难道不是秦明弄出来，造福百姓的？” “还有现在铺路用的水泥，外边那大片大片的麦田，哪一样不是在改善百姓的生活？” “再说了，你扪心自问，那小子无形中帮你了多少忙！你这个当皇帝，给过人家什么？除了一个小小的县男？还有别的吗？” 李世民脸色涨红，这还是他即位以来，李渊头一次，这么教训他。 “朕，还将两女儿都许给了他。” 李渊叹了口气，语气难得的有些酸涩的说道： “若是他早生个十年，朕就是将所有女儿都许他又如何？” 李世民闻言眼神闪烁，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李渊看着李世民的垂头丧气的模样，心情一阵舒畅。 【爽，老子训儿子就是爽！】 沉默了好一会儿，李渊忍不住出言提醒道： “你呀你，当初你不该袒护，长孙家那个小崽子的。” 李世民愣怔了一下，脑海中灵光一现，一下子便将很多事，串联在了一起。 “父皇的意思是？” 李渊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说道： “你都猜到了，何必再问朕？” “再说了，朕现在吃的住的都是明哥儿，有些话也不好多说。” 李世民闻言点了点头。 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李世民开口问道： “以父皇来看，他打造船队的目的是？” 李渊闻言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李渊长叹了一声说道： “自保而已。” 李世民站起身，整了整衣襟，朝李渊行了一礼道： “多谢父皇提点。儿臣，受教了。” ...... 另一边秦明带着长孙皇后等人，来到了自己前院的办公室。 长乐公主打量了一眼办公室的四周，很快便被秦明办公桌上的宝船模型，吸引住了目光。 “明哥哥，那艘船是你做的吗？” 秦明放下茶壶，笑着点了点头。 兕子顺着五姐的目光望去，顿时两眼放光，扯着秦明的宽大的袖子，一脸希冀的说道： “明哥哥。” 秦明蹲下身，笑着捏了捏，兕子肥嘟嘟的脸蛋，柔声道： “在这等着，明哥哥给你拿过来。” 说完秦明转身走到办公桌前，将前些天做好的模型，拿了起来。 “给。” 兕子将模型抱在怀里，圆圆的眼睛瞬间眯成了一条缝。 沙发的长孙皇后和三位公主，眼神不由自主的便落到了，兕子手里精致的宝船模型上。 刚刚离得远，看的不是很真切，直到近在咫尺后，她们才知道这个模型有多么巧夺天工。 长乐公主几女望向秦明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崇拜之色。 兕子同样对这个模型是爱不释手，肉乎乎的手掌，小心心的拨弄了几下船帆。 发现船帆可以转动之后，兕子望向模型的眼里，都是小星星。 秦明见状，蹲下身，摸了摸兕子的脑袋，笑着说道： “若是兕子喜欢，那这个模型就送你了” 兕子仰起头眨了眨眼睛，开心的说道： “真的吗？” 声音一如既往的软糯动听。 秦明笑着点了点头，柔声道： “真的。” 长孙皇后一眼就看出了，这个模型的珍贵，而且她昨天也从陛下那里，听说秦明要打造船只的事。 想来秦明以后造船，肯定要用到这个模型，于是凑到兕子跟前说道： “兕子，这个小船，对你明哥哥很重要，你不能收，知道吗？” 兕子闻言，虽然心中很不舍，但还是乖巧的点了点头。 “儿臣，知道了。” 秦明见兕子委屈巴巴的模样，有些心疼。 于是便朝长孙皇后说道： “婶婶，既然兕子喜欢，就让她拿着吧。小侄抽时间再做一个就是了，不妨事的。” 长孙皇后闻言愣了一下，看着秦明说道： “你啊你，真是太惯着她了。” ...... 第499章 折纸船! 秦明朝长孙皇后笑了笑，没有说话。 长乐公主盯着兕子手里的模型看了一会儿，虽然这个模型做的很精致，也很有立体感。 但她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可一时间又说不上来。 于是她站起身，弯下腰，往兕子跟前凑了凑，细细的打量之后，她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了。 “明哥哥，这个船底，为何是尖的？” 秦明闻言抬起头，眼神正好与长乐公主对上，笑问道： “殿下，对造船感兴趣？” 感受到秦明的目光，长乐公主俏脸微红，低下头，轻轻的嗯了一声。 “明哥哥，还是像以前一样，叫我丽质吧。” 由于刚刚他从豫章公主那里听说，李二准备将长乐公主也许配给自己。 所以这会儿他格外留意了一下，长乐公主的脸上的表情。 见长乐公主只是和自己对视，就害羞成这样，他心里一阵窃喜。 秦明转过头，先是摸了摸兕子的脑袋，将她抱到了沙发上，然后示意长乐公主也坐下。 长乐公主犹豫了一下，便坐到了兕子旁边。 秦明坐到了兕子另一边，轻咳了一声，指着模型的底部，说道： “某把这个船做成尖底的，是因为在装载同样的货物时，尖底船会比平底船吃水更深。” 说完秦明朝长乐公主问道： “这一点丽质你能想明白吗？” 长乐公主没有学过物理，所以对于秦明说的这些完全没有概念。 她小脸涨红，很想说自己明白，但她又不想骗自己的心上人。 可若是承认自己不懂吧？又怕自己会被秦明看不起。 长乐公主越想越急，眼泪不住的在眼里打转。 长孙皇后察觉到长女此时的心态，不由干咳了一声，朝秦明说道： “贤侄，你能不能给婶婶好好解释一下，为什么装载同样的货物，尖底的船吃水更深？” 秦明闻言偏头看了一眼长乐，见她眼圈泛红，心里暗骂自己糊涂。 看着未来的小娇妻，泫然欲泣的模样，秦明大脑快速运转，很快便有主意。 他先是朝长孙皇后说道： “婶婶稍等片刻，小侄弄些道具过来，给您做个小实验，您就明白了。” 说完秦明站起身，一把抓住了李丽质的小手，将她拉了起来。 “丽质妹妹，过来某一个帮忙。” 说完便不由分说，拉着李丽质就朝书案那边走去。 豫章公主见状有些好奇，于是拉着城阳公主跑到了两人跟前，朝秦明眨了眨眼，笑着道： “本宫和城阳也要帮忙。” 刚刚还泫然欲泣的李丽质，此时满脸通红，她听到豫章的声音后，火速抽回了自己的小手。 她站书案前，低着头揉着裙摆，怯生生的问道： “明哥哥，丽质能帮你做什么？” 秦明从桌子上抽出一张宣纸、一把画图用的尺子和一把木制的裁纸刀。 将它们一起推到三位娇俏的公主面前，然后他一边比划一边说： “你们用尺子和裁纸刀，将宣纸裁成长宽各一尺的样子，裁剪出六张就可以了。” 受李世民的影响，李丽质平时在宫里，没事的时候经常会裁纸练字！ 所以秦明交待的事情，对她来说不要太简单。 李丽质一手握住裁纸刀，一手拿着尺子，让豫章和城阳帮她按着宣纸，便开始了裁剪工作。 秦明见三位公主已经开动，于是转身走到，侍女夏竹身旁吩咐道： “夏竹，你去外边端一盆清水回来。” 夏竹躬身应喏，朝秦明施了个万福，便出去了。 秦明回过身，豫章公主便将一张裁剪好的宣纸，递到了他面前。 她眉眼弯弯，红唇轻启。 “坏...明哥哥，给你。” 秦明看了一眼旁边专心裁纸的两位公主，想到自己的身形，正好能挡住长孙皇后的视线。 于是他在接过宣纸的瞬间，在豫章公主的翘臀上拍了一下。 “多谢希瑶妹妹。” 豫章公主一张俏脸瞬间变的血红，小巧的耳垂也染上了粉红色。 【流氓！大坏蛋！就知道欺负本宫！】 等到秦明从自己身边擦肩而过，反应过来的豫章公主，才气鼓鼓的举起小拳头，朝秦明背后挥舞了两下。 秦明好似没事人一样的走到书案前，叠起来了纸船。 长乐公主自打秦明回到书案上，就一直偷眼打量着秦明的动作，见秦明举手抬足间，便叠出了一只小巧的纸船。 双眼瞬间放光，看着秦明说道： “明哥哥，你这纸船是怎么叠的？能不能教教我？” 城阳公主同样眨了眨漂亮的眼眸，双手捧在胸前，一脸崇拜的说道： “明哥哥好厉害，丽仙也要学。” 秦明笑着点了点头，道： “那你们可要多裁几张纸了。” 城阳公主闻言一拍小手，欢呼道： “明哥哥最好了！” 得不到兕子那样的模型，能学会叠纸船也不错！ 秦明瞥了一眼，旁边气鼓鼓的豫章。 “希瑶，要不要一起学？” 豫章公主瞪了秦明一眼，扬起下巴，冷哼道： “哼，本宫才不学呢！” 长乐公主以为自家妹子，傲娇的老毛病犯了，于是便拉起豫章的小手，柔声道： “六妹妹别闹了，咱们先裁纸吧，母后和兕子还在那边等着呢！” 豫章公主看着长乐公主宠溺的眼神，心里一肚子的委屈，硬是说不出来。 【坏蛋，等本宫回了皇宫，一定将你的“恶行公之于众”！】 正在秦明这边紧锣密鼓的，筹备着实验的时候，李世民和李渊也结束了谈话。 李渊忙碌了一天也累了，朝李世民摆了摆手，便带着老太监福伯回自己小院了。 李世民和房玄龄则是在秦府侍女的带领下，来到了秦府前院。 办公室门口的侍女，见到李世民到来，丝毫不敢怠慢，朝李世民行了一礼后，便立马打开了房门。 李世民进了房门后，先是愣了一下。 只因此时无论是皇后和几位公主，全都围在了茶几旁，全神贯注的盯着茶几上的水盆。 李世民快步走到茶几跟前，一脸不解的问道：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秦明将两块墨锭，分别放到了两条纸船里边，头也不抬的说道： “做实验啊！” 李世民闻言一脸的懵逼，这两个字单拿出来他都认识，但放一起他就有些迷糊了。 一旁的长孙皇后见状，赶忙起身，凑到李世民身边，低语了起来。 过程中，还不忘指了指，兕子抱在怀里的模型。 李世民眼神在模型上略过，眸子里闪过了一抹惊讶！ ...... 第500章 凭你小子，还想忽悠朕! 两人说话间，秦明的实验也做完了，他从水里取出两条纸船，放在半空中比划了一下说道： “你们看，这两条船的船底，是不是这条尖底的纸船吃水更深？” 一众皇女瞪大了眼睛，纷纷点头，与此同时她们望向秦明的眼神里，崇拜之情更浓了！ 只觉得明哥哥好生厉害！啥都懂！ 李世民得知前因后果之后，轻咳了一声，疑惑的问道： “这尖底船确实吃水要深一些，可这又能代表什么呢？” 秦明转过头，解释道： “船只吃水越深，在水里航行越稳！” 李世民皱眉道： “何以见得？朕怎么不知道？” 秦明闻言翻了白眼，你不知道的东西还多着呢！ “想要证明这一点，也简单，再做个实验就是了。” 李世民闻言顿时来了兴趣，经过长孙皇后的解释，他现在已经明白实验的意思了。 “如何做？” 秦明神秘一笑，朝一旁的夏竹说道： “夏竹，你去厢房取两个蒲扇过来。” 夏竹闻言应了一声喏，便快步走出了房门。 李世民和房玄龄对视了一眼，心里有了些猜测！ 秦明回到书桌前，忙碌了一会儿，很快他便拿着，两条中间插着小旗的纸船，走了回来。 秦明指着两面小旗说道： “时间有限，暂且将这两面小旗，视作风帆。” 正在这时夏竹也将蒲扇拿了回来。 秦明环顾了一下四周，先是将两条纸船放进了水盆里，然后又将两块墨锭分别放了进去。 做完这些之后，秦明拿起蒲扇递给了长乐公主一把，自己则拿着另一把。 “丽质，你拿着蒲扇用力朝这两条纸船扇风。” 长乐公主闻言一脸兴奋的点了点头，双手握住蒲扇，用力挥舞了起来。 与此同时，秦明也扇动起来了。 “你们注意看这两条船，哪条船先进水或者翻船。” 李世民等人闻言，双眼死死的盯着那两条摇摆不定的纸船。 没过一会儿，豫章公主便指着那条平底船说道： “母后你快看，那条平底船进水了。” 长孙皇后微微颔首，笑着摸了摸豫章的脑袋道： “母后也看到了。” 话音刚落，那条平底的小船，便侧翻在了水盆里。 而另一条尖底的纸船，虽然在水里不停的摇摆，但却没有出现进水的情况。 秦明见实验出结果了，便让李丽质停了下来。 接着秦明将那条尖底纸船拿了起来，递到李世民跟前道： “陛下，可以检查一下，看这条纸船里边有没有进水。” 李世民毫不犹豫的接过纸船，放在手里反复的看了好一会儿，发现确实没有进水，不由啧啧称奇！ 每次见到这小子，都能看到一些颠覆认知的东西。 今早的曲辕犁是如此，这小小的实验同样如此。 也不知道这小子，还有多少本事，没有施展出来？ 还有百骑司的汇报，明明说他打小从未出过庄子，那他这些本事到底是从哪里学来的？ 【难道世上真有生而知之者？】 【若非这小子崛起的太过蹊跷，朕岂会不重用？】 念及此，疑心病犯了的李世民，感慨道： “贤侄，你这本事都是从哪学来的？” 话音刚落，屋内众人目光齐刷刷的看向了秦明。 这个问题，她们也好奇啊！ 不说秦明在恪物一道上的成就，单说他在诗词和算学上的成就。 就是许多普通人，终其一生都难以企及的高度！ 对于此问，秦明已经有了充足的准备，于是他淡淡一笑，朝李世民拱手道： “微臣，所学全都拜家师所赐！” 李世民闻言眼神一凝。 “你有师傅？他是谁？为何之前不曾听你提起过？” 面对李世民的灵魂三问，秦明淡淡一笑，不卑不亢的说道： “家师姓王，名重阳，道号重阳子。” “以前不提，是因为家师离开庄子前，曾经嘱咐过微臣，十六岁之前，不能提及他老人家的名讳！” 说完秦明又说了一下，自己拜师学艺的经过。 李世民听完了秦明讲述，想了想又问道： “尊师现在何处？为何要你十六岁之前不能提他？” 秦明摇了摇头说道： “家师离开前，说要在秦岭深处寻一处道场，安心修道。” “至于为何十六岁之前不能说，微臣也不清楚。” “家师学究天人，善占卜之术！如此安排，定有深意！” 一旁的长乐公主听到秦明的话，黛眉微蹙，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 “明哥哥，话本里的重阳子和你口中的师傅，是一个人吗？” 李世民闻言疑惑道： “什么话本？” 长乐公主解释道： “就是那本《射雕英雄传》啊！里边创建全真派的道家祖师，就是这个名字和道号。” 秦明微微一笑，解释道： “家师离开庄子多年，未曾归来。秦某甚是想念，于是便写了那个话本，就是想着有一天，师父他老人家得知话本后。” “能够想起某这个弟子，回秦家庄看看。” 长乐公主闻言恍然大悟。 李世民眉头一皱，世上竟然有如此奇人，他教出来的徒弟都这么厉害了，那他本人又该厉害到何种程度啊！ 【不行，朕要派人去秦岭，好好找找这位道家高人。】 紧接着李世民又想到一个问题，于是目光炯炯的望向秦明道： “贤侄，也懂占卜？” 秦明愣了一下，苦笑道： “家师主要传授了小侄，算学和恪物！除此之外，偶尔也会跟微臣讲些游记，并未传授小侄占卜之术！” 李世民闻言觉得有些惋惜，但仔细一想，便觉得这样才合理！ 况且现在司天监有李淳风坐镇，他也不缺这方面的人才！ 李世民沉默了好一会儿，突然问道： “如此说来，之前你说的那本占城游记，也不是在西市买的？而是尊师的亲身经历？” 秦明闻言躬身行礼道： “陛下明察秋毫，微臣佩服！” 李世民闻言嘴角微微翘起，哼了一声道： “哼，凭你小子，还想忽悠朕！！” ...... 第501章 临行前的安排 申时二刻 秦明送走李世民一行人后，便回到了办公室，一个人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萧清婉拎着一个食盒，走了进来。 秦明听到动静，睁开眼睛，见婉儿进来，不由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 他拍了拍身旁的位置。 “过来坐。” 萧清婉会心一笑，快步走到秦明身边，放下手里食盒，轻声道： “公子，奴婢见你中午没吃多少东西，特意去厨房，给您熬了碗鸡汤，快趁热喝了吧？” 秦明心里一暖，伸手揽住婉儿的腰肢，将她拉入怀里，笑着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还是我家婉儿，最会心疼人。” 萧清婉坐在秦明的腿上，俏脸微微泛红，小手搭在秦明的肩膀上，缓缓起身，将汤碗端到秦明面前。 “公子，您先把汤喝了吧？” 秦明笑着接过汤碗，小口喝了起来。 正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婉儿听到敲门声，起身走到房门口，拉开了房门。 “表姐。” “婉儿，公子在屋里吗？” “在的。” 说着婉儿便让开了身子，将杨梓君和卯兔迎进了屋子。 秦明将汤碗放到茶几上，指了指一旁的沙发说道： “梓君，卯兔，你们快来坐。” 杨梓君和卯兔走到沙发旁，朝秦明施了个万福，这才坐下。 “有事找我？” 杨梓君点了点头，说道： “山长，明后两天是书院的休沐日，梓君好久没有见到娘亲了，想要去长安一趟，还望山长准许。” 秦明闻言愣了一下。 听杨梓君这么一说，秦明也意识到，自己同样好些天没有见到萧嫦曦了。 【也不知道，曦儿和萧十一郎相认了没有，这些天有没有想我？】 杨梓君见秦明皱着眉头不说话，以为秦明不想让她去，于是扭头用求助的眼神，看着婉儿。 婉儿点了点头，扯了扯秦明的袖子，出言帮衬道： “公子，府上财库的账目，奴婢和表姐昨天都已经梳理好了，您就让表姐去吧。” 秦明回过神来，看着杨梓君紧张局促的模样，歉意的一笑。 “梓君，你们误会了，某刚刚只是在考虑，要不要跟你一起去长安。” 萧清婉听到秦明要去长安，眼睛瞬间就亮了，她抱着秦明的胳膊，一脸急切的问道： “那公子，您的决定是？” 秦明给婉儿来了一记摸头杀，笑着说道： “当然要一起去了。” 杨梓君看着表妹和秦明的亲密动作，漂亮的丹凤眼里，闪过一抹羡慕。 她站起身，说道： “那事不宜迟，小女子这就去收拾行李。” 秦明笑着起身说道： “你们去收拾吧，某去后院问问老爷子，看他要不要跟咱们一起去。” 说完秦明一行人便出了办公室，一行人刚刚走到前院门口，迎面就撞上了窑口的陈管事。 秦明和婉儿交待了几句，便拉着陈管事回了办公室。 陈三按照秦明的指示，让窑口的匠人，将木箱放到了，办公室的一角。 随即陈三打开箱子，指着里面的十几面玻璃镜子说道： “公子请看，这些就是窑口今天做出来的镜子。” 秦明微微颔首，俯身从箱子里拿出一面玻璃镜子，仔细打量了一眼，说道： “不错，你做的很好，只是这个镜框，还需要再改进改进，这些雕花还是要丰富一些，还有镜子的样式和大小，也要多一些。” 陈三郎闻言躬身道： “是，公子，某家回去后，便和工匠们探讨此事。” 秦明点了点头，想了想朝陈三吩咐道： “稍后，某会和牛伯交待一声，以后的玻璃镜成品，你直接交给他就行了。” 陈三再次躬身道： “陈某记下了，若如其他事，某家便回窑口了。” “嗯，下去吧。” “喏。” 等陈三走后，秦明让人将牛恒叫进了办公室。 “阿郎。” “牛伯，快过来坐。” 牛恒瞥了一眼绸缎包裹的沙发，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粗布麻衣，连忙摆手道： “阿郎，老奴站着就行，您有什么事尽管吩咐便是。” 秦明笑着起身，亲自将府上这名忠心耿耿的老仆，拉到了沙发上坐下。 体会到秦明对自己的态度，牛恒内心感动不已，不住的用袖口擦着眼泪。 半晌之后， 交代完事情的秦明，亲自将牛恒送出了前院，这才带着侍女夏竹，朝李渊的小院走去。 和秦明猜测的差不多，老爷子不出意外的，和三个美妾搓着麻将。 “老爷子。” “奴婢见过李公。” 李渊往河里丢了一张东风，瞥了秦明一眼，道： “他们走了？” 秦明嗯了一声，走到李渊身边，说道： “老爷子，某打算带着梓君她们一起去长安待两天，您老还没有去过兴道坊的宅子，这次要不要一起去？” 李渊眼里闪过一抹精光，身子往椅背上一靠，拍了拍自己的肩膀，说道： “老夫喜清静，长安那地方太吵，老夫就不去了。” 见到李渊的动作，秦明绕到李渊身后，双手搭在李渊的肩膀上，一边帮他按摩，一边叮嘱道： “您老留在府里，也不是不行，不过事先说好，酒每天不能多饮，最多二两。” “不然孙儿就是绑，也要将你绑去长安。” 李渊闻言顿时就怒了！ 【这个混小子，真是一点空子，都不让老夫钻啊！真是气煞我也！】 他伸手将秦明的手拍掉，气呼呼的说道： “赶紧给老夫滚，看见你就心烦！” 秦明咧嘴一笑，朝夏竹招了招手，从她手捧的托盘里，取下了一个木盒递到了李渊面前。 “老爷子，这是府上今天研制出来的梳妆镜，您老看看喜不喜欢。” 说完秦明便打开了盒子。 李渊一心二用，一边从牌堆里抓牌，一边望向秦明手里的木盒。 “一个破梳妆镜，你也好意思......” “啊！鬼啊！” 李渊腾的一下便站起了身子，不由自主的往后，倒退了两步。 他被刚才的一幕吓的不轻，手上的麻将牌，都被甩出去了老远。 牌桌上最受李渊宠爱的三名妃子，听到李渊你的话，赶忙起身，围住了李渊。 三女有帮着拍后背的，有帮着捋胸脯的，还有用自己丰满的浑圆，按摩手臂的！ “阿郎别怕，奴家在呢！” 这副场面让秦明嘴角，忍不住一阵抽搐！ 【“万恶”的封建社会！】 ....... 第502章 我家兔兔没有害怕! 李渊缓了一会儿，指着秦明问道： “臭小子，刚刚那是什么东西？？” 秦明翻了个白眼，从盒子里拿出一面玻璃镜，举到了李渊四人面前。 “您老可真逗，居然自己吓自己！” 李渊、张妃、传华、秋实，再加一名忠心耿耿的老太监福伯。 当他们在玻璃镜里，看到自己的样子时，全都傻眼了。 李渊推开身旁的三名妃子，一把从秦明手里夺过了玻璃镜，一边细心打量自己的相貌，一边感叹道： “真是纤毫毕现，巧夺天工啊！这世上怎么可能有如此镜子！这简直就是无价之宝啊！” 一旁的三名妃子，望着李渊手中的镜子，眼睛瞬间就红了。 张妃抱住李渊的胳膊，使劲在自己的峰峦上磨蹭！ “阿郎，给奴家照一下，好不好嘛？” 春华和秋实，同样不甘示弱，抱着一个抱着李渊的胳膊，一个干脆就挤进来李渊怀里。 “阿郎，今晚奴家陪你好不好？” “阿郎，奴家和姐姐一起....” “阿郎，您是知道的，我们姐妹中，奴家的萧技..” ..... 秦明闻言暴汗，为了阻止她们继续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这些虎狼之词。 他哆哆嗦嗦的从盒子里拿出另外三面镜子，递到了三女跟前，道： “某这里还有三面镜子....” 不等秦明说完，张妃一个健步冲到了秦明面前，二话不说便夺过了一面镜子。 春华、秋实两女的动作也不慢，与张妃也只是差了零点零一秒而已！ 秦明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整个人都愣住了！ 【果然，女人的潜力，都是无限的！】 此时李渊已经从最初的震惊中，清醒过来了。 他扫了一眼几位妃子手里的玻璃镜，沉思了一下，朝秦明问道： “明哥儿，你刚刚说这些是，府上今天做出来的？” “也就是说，这种镜子，府上可以大批量的制作？” 秦明点了点头，道： “可以批量生产。” 虽然对此早有猜测，但得到了秦明肯定的答复，李渊仍旧是无比震惊！ 【哎，可惜了，他若是早生个十年，该有多好啊！也许毗沙门就不会死了！】 想到这里，李渊叹了口气，朝秦明招了招手，带着他出了大厅。 来到院子之后，李渊边走边说： “生意上的事，你小子比老夫懂，老夫就不掺合了。” “若是明天没有意外，朝廷敕封你为县侯的诏书，就送到庄子上了。” “所以你明天清辰一定要赶回来，知道 吗？” 秦明点了点头，道： “孙儿，知道了。” 李渊微微颔首，停顿了一下，难得一脸严肃的说道： “孙儿，你今日可曾想过，为何皇帝会突然去田里寻你？” 秦明闻言愣了一下，有些诧异的看了一眼李渊。 李渊见状气笑了，伸手拍了秦明脑袋一下，怒道： “臭小子，当老夫这把年纪白活了吗？” “他堂堂一国皇帝，每天要处理的奏疏何其多！怎么可能这么巧，刚好赶在府上春耕的时候，来府里做客？” 秦明刚刚在办公室已经想到这一点了，所以当李渊问起的时候，他才会诧异！ 毕竟在他看来，自家祖父平时表现出来的样子，就像一个喜欢喝酒吹牛，夜夜笙歌的退休老干部。 怎么也看也不像，是个精于算计的人。 更想不到他会提醒自己，府上有李二的眼线。 想到这里，秦明躬身道： “祖父教训的是。” 李渊转过身，背对着秦明，语气悠悠道： “伴君如伴虎！切记谨言慎行！” 秦明看着李渊的背影，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道： “孙儿谨记祖父教诲！” 李渊点了点头，朝屋里走去。 “时候不早了，你早点去吧，路上小心。” “是，祖父。” 少顷， 福伯将秦明送到了小院门口，躬身道： “恭送小郎君。” 秦明笑着点头，从怀里掏出一面镜子塞到福伯手里。 福伯看着手里的镜子，愣了一下，双手捧着镜子，递到秦明面前，道： “小郎君，这东西太金贵了，老奴这等低贱的下人，可不敢拿，若是被阿郎知道了....” 秦明扶住他的胳膊，笑着说道： “福伯，您老兢兢业业伺候家祖这么多年，秦某送您面镜子是应该的！您老就别推辞了。” “祖父要是问起，你就说是某硬要塞给你便是！” 说完，秦明笑着朝福伯摆了摆手道： “走了，福伯您回去吧。” 福伯心里一暖，朝秦明躬身行礼道： “老奴谢萧郎君赏赐。” ....... 酉时一刻， 收拾好行李的一行人，终于坐上了马车，在金字小队的护卫下，踏上了前往长安的道路。 由于是黄昏时分，所以秦明进了马车之后，第一间便放下了小书桌，用火折子点燃了车厢里的烛火。 杨梓君还是第一次看到马车上的小书桌。 所以她一直好奇的在打量车上的装饰，似乎想要找出其他的机关。 由于天色渐晚，所以车厢里比较昏暗，只有秦明前面的书案上，燃着一只小小的烛火。 卯兔比较怕黑，而且好巧不巧的，又坐在了离烛火最远的地方。 所以她自打上车后，就一直紧紧的，抱着杨梓君的胳膊。 许是用力过大，胸前两只柔软的大白兔，都被她挤变形了。 马车行驶一段距离之后，杨梓君拍了拍卯兔的手背，轻声安慰道： “卯兔别怕，放松些，很快咱们就到长安了！” 卯兔眼神一直在左右扫视，似乎生怕自己旁边，突然冒出什么东西似的。 “小姐....奴婢才没有害怕呢！奴婢，是因为冷，才抱着小姐的。” 杨梓君翻了个白眼，无奈道： “好，好，好，我家兔兔没有害怕！” ....... 第503章 秦明的恶趣味! 一旁和巳蛇正在说悄悄话的萧清婉，听到卯兔说冷后，立马转过身，笑着说道： “表姐，卯兔，车厢里有毯子，奴家这就拿给你们。” 卯兔本来就不冷，何况在马车上盖毯子，成何体统！ 所以她摆了摆手道： “婉儿不用麻烦了，奴家稍微坚持一下就好了。” 萧清婉侧着身子，朝卯兔甜甜一笑，说道： “一点都不麻烦，夜间天凉，还是盖上一点比较好。” 说完萧清婉扭头朝秦明说道： “公子，奴婢也给您拿一条毯子吧？” 秦明看了一眼车厢内，四个衣着艳丽，形态各异的小美女，想了想说道： “给每个人都拿一条吧，夜路难走，也不知道多久能到，一会儿若是困了，你们也好盖着被子小憩一会儿。” “是公子。” 正在这时，一旁的巳蛇眼珠转了转，突然开口说道： “公子，奴婢可不可以，将沙发床铺开？” 巳蛇话音刚落，其余人的眼神，纷纷望向了秦明。 杨梓君和卯兔，早就听婉儿提起过。 秦明的这辆马车上的长条沙发，放倒后可以变成一张大床。 对此她们也一直很好奇，到底是怎么个变法！ 会不会像秦明的小书桌一样，藏着炫酷的机关。 秦明闻言不由想起了，上次和巳蛇在马车上，发生的那一幕。 脑海中不由的幻想了一下，四个小美女躺在同一张床上的场景，秦明只觉得口有些干，不由的咽了咽口水。 干咳了一声，秦明一本正经的说道： “也好，这样你们累了，还可以躺下来睡一会儿。” 巳蛇闻言顿时喜笑颜开，她站起身朝婉儿说道： “婉儿，咱们先铺床吧？” 婉儿看了一眼杨梓君，略作犹豫，便点了点头。 少顷， 马车上的床铺在四女的共同努力下，很快就铺好了。 于此同时，婉儿还将沙发上的几个靠枕，都丢到了大床上。 卯兔一个翻滚便跃到了大床上，她抱着靠枕打了个滚，随即朝杨梓君招手道： “小姐，您快上来，这床好软、好舒服的！” 杨梓君回头看了秦明一眼，见他正在和婉儿说话，没有注意这里。 松了口气的同时，心里又有些小失望！ 自己害羞，怕秦明看到自己躺床上是一回事，秦明不看自己是另外一回事。 正在杨梓君患得患失的时候，卯兔一把就将杨梓君拉到了床上，然后像往常在闺房里一样，抱着杨梓君在床上打了个滚！ 杨梓君一下子就闹了大红脸，她伸手在卯兔的圆滚滚的屁股上，用力拍了一下。 只听啪的一声，原本热闹的车厢一下便安静了下来。 “臭丫头，公子还在呢！” 卯兔揉了揉屁股，朝杨梓君吐了吐舌头，小声道： “对不起啊，小姐，这床太舒服了，奴婢一时给忘了。” 说完卯兔，还小心翼翼的瞟了一眼，烛火深处的秦明三人。 烛火旁，秦明三人听到不远处的声音，都愣了一下。 由于马车里比较暗，婉儿和巳蛇又刚好挡住了秦明的视线，所以他也不知道杨梓君她们两人在做什么。 秦明皱了皱眉头，朝婉儿说道： “婉儿，你过去看看出了什么事？” 婉儿同样担心表姐，也是点了点头，便转身朝杨梓君两人走去了。 婉儿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后，朝秦明说道： “公子，刚才的声音，是卯兔她在打蚊子，现在已经没事了。” 秦明嘴角抽了抽，才刚开春，哪里来的蚊子。 不过他也不要拆穿婉儿的谎言，于是笑了笑，说道： “嗯，没事就好，你们几个聊吧，困了就睡会儿。” “是，公子。” 身穿一身绿色襦裙的巳蛇，凑到秦明跟前，眨了眨眼睛，贼兮兮的说道： “公子，你不过去小憩一会儿吗？” 秦明翻了白眼。 心说，这车上要是只有你和婉儿，我早就躺床上去了。 “你过去睡吧，我在沙发上坐会儿就好。” 巳蛇闻言有些失望的点了点头，她还想在车里重温旧梦呢！ 这会儿，看来是没希望了！ 早知道会这样，她就不提议铺床了。 还不如像以前一样，听公子讲话本故事呢！ 【咦，奴家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想到这里，巳蛇将毯子盖到身上。 转身便跑到了床边坐下，拍了拍手掌，看着床上的三名活力少女问道： “婉儿、梓君、卯兔，你们想不想听公子讲话本故事？” 床上的三女闻言停下话头，对视了一眼，眼里都流露出来，不同程度的渴望！ 自打秦明受了朝廷的封赏，每天都是忙忙碌碌的。 以至于秦明已经好久没有，给她们讲过话本故事了。 婉儿跪坐在床上，仰头问道： “是公子提议的？” 巳蛇摇了摇头，道： “不是，是奴家想听了，所以想问问你们的想法。” 卯兔扯了扯杨梓君的衣袖，一脸希冀的望着杨梓君，道： “小姐，奴婢也想听。” “再说了，公子一个人在沙发上坐着，也挺孤单的，不如咱们去请他过来好不好？” 说着，卯兔施展出“撒娇大法”，抱着杨梓君的手臂晃了晃。 杨梓君本来就有所意动，听了卯兔的话之后，立马便下定了决心。 她伸手捏了捏卯兔q弹的小脸，无奈道： “真是怕了你了，呃...既然这样，那咱们就一起去请山长过来吧。” 卯兔闻言大喜，抱着杨梓君的手臂，欢呼道： “太好了！” “婉儿，巳蛇，咱们一起去吧？” 婉儿和巳蛇见状笑着点了点头。 于是四女便一起下了床，在摇晃的马车上，手挽手来到了秦明跟前。 秦明抬起头，疑惑道： “你们怎么一起来了？” 婉儿看了看左右，见她们没有开口的意思，于是抿了抿嘴唇，小声说道： “公子，能不能给我们讲个话本故事？” 秦明闻言嗨了一声，道： “某还以为出什么事了呢！想听话本还不简单。” 少顷， 众人围坐在了大床上。 秦明挨着婉儿和巳蛇，蜷起腿坐在床上，将靠枕垫在了身后。 其余人见状，纷纷效仿，一个个的都将跪坐，改成了“蜷坐”。 杨梓君俏脸微红，往外拉了拉裙摆，将露在外面的小脚收了回去。 秦明瞥了一眼昏暗的四周，又看了看身边几个娇俏的小娘，一股恶趣味油然而生，一下就起了逗弄之心。 “今天要讲的故事发生在东汉年间，话说在江南的金陵城，有一户姓聂的官宦人家。” “聂家主有一个独生女儿，名小倩。聂小倩不仅生的是花容月貌，而且自幼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是金陵城远近闻名的大家闺秀。” “可惜的是，在她十八岁那年......” ....... 第504章 玩脱了! 没错，秦明这则故事，正是《聊斋志异》中的一篇，聂小倩和宁采臣的爱情故事。 昏黄的车厢里，婉儿和巳蛇紧紧的抱着秦明的胳膊。 对面的杨梓君和卯兔，也紧紧的靠在了一起。 秦明见状嘴角勾了勾。 【我就只是单纯的想要，将这个经典的故事，分享给身边最亲近的人，可没有别的坏心思？】 秦明轻咳了一声，看着车厢里的众女说道： “呃....你们这么害怕，要不还是算了吧？我换个故事来讲？” 话音刚落，巳蛇和婉儿纷纷抬起头，满脸凝重的说道： “不行！奴婢就听这个。” 杨梓君闻言抬起头，俏丽的脸庞，在红纱的映衬下，显得很是苍白。 她摸了摸卯兔的脑袋，一脸倔强的说道： “对，我也不听别的，就听这个，我想知道聂小倩到底有没有谋害了宁采臣！” 卯兔闻言小脸一片煞白，干脆就将脑袋埋在了，杨梓君的怀里，声音颤抖的说道： “小姐，要不咱们还是过去和公子他们坐一起吧。” 杨梓君闻言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接着两女便挪到了婉儿旁边，紧挨着婉儿坐了下来。 显然四女都属于，人菜瘾还大的主儿。 等到四女做足了准备，秦明轻咳了一声，便开始讲述后续的情节。 当秦明讲到，聂小倩被宁采臣的正直所打动，不仅放弃了谋害宁采臣，而且还喜欢上了他时，四名少女，纷纷如释重负！ 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只是她们还没开心多久，靠吸食男人阳气精血，增强功力的黑山老妖便出场了。 说来凑巧，正好在这个时候，小书桌上的烛火，正好燃尽，车厢里啪的一下，便暗了下来。 秦明只听四声惊呼，然后自己的脑袋、双手和双腿，就被人搂进了怀里。 杨梓君和卯兔几乎是在暗下来的瞬间，便朝秦明扑了过去，一个抱住他的脑袋，一个抱住了他蜷起来的膝盖。 黑暗里，四女紧紧的抱住了车厢里唯一的男性，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多一点安全感。 听着车厢里此起彼伏的尖叫声，秦明已经有些后悔讲这个鬼故事了。 好在这辆马车的隔音很好，这要是传出去，外边的秦大等人，还不知道会怎么想呢！ 由于秦明的胳膊分别的婉儿和巳蛇，紧紧的搂在了怀里，他用力抽了好久，才将手从那波涛汹涌中拔了出来。 然后他费力的伸直双腿，让那个抱着他膝盖的人，顺势趴在了他的腿上。 做好这些之后，秦明又慢慢的将脸上的大白兔，撑了起来。 他伸手将大白兔的主人，拉进了怀里，这才大声说道： “你们都别动，我要点火折子了。” 说完秦明从袖子拿出了火折子，快速的拔下盖子，吹了一口气。 随着马车里有了光亮，秦明终于是看清了，车厢里四女的位置和状态。 一袭大红色诃子裙的杨梓君，双手环着自己的脖子，整张脸都埋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她双肩一个劲儿的抖动，貌似正在抽泣！ 婉儿和巳蛇两女在黑灯前，坐在他的两边，此刻她们正泪眼婆娑的抱着自己腰肢。 至于卯兔的位置就有些尴尬了。 她就是最早抱住自己膝盖的那个。 后来秦明两腿伸平之后。 卯兔顺势便趴在了秦明双腿之间。 她那梳着马尾辫的脑袋，正好埋在了，最不该待的地方。 秦明看清楚眼前的场景后，整个人都麻了！ 呆愣了两秒之后，秦明倒吸了一口凉气。 顾不得其他，秦明用空闲出来的手，拍了拍杨梓君的后背，用尽量温柔的声音说道： “梓君，没事了，你快起来，你可能压倒卯兔了。” 杨梓君回过神来，心里一慌，可身子却不听使唤，她声音颤抖的说道： “公子，我腿有些软，动不了了。” 秦明闻言也急了，他推了推两侧的婉儿和巳蛇说道： “婉儿，你拿着火折子，巳蛇，帮忙扶住梓君。” 婉儿和巳蛇闻言回过神来，定睛一看，发现杨梓君果然是坐在了卯兔的肩膀上。 于是两人一人接过火折子，一人将杨梓君扶了下来。 秦明深吸了一口气，双手将卯兔拉了起来。 此时卯兔小嘴微张，双眼呆滞，瞳孔都有些涣散了。 秦明见状眼睛立马红了，他伸手拍了拍卯兔的小脸，急切道： “卯兔，醒醒，快醒醒啊！” 杨梓君见状眼泪瞬间落了下来，她双腿一软，跪在卯兔身旁，扶着卯兔的肩头，喊道： “卯兔，你别吓我好不好？” 经过秦明和杨梓君的呼唤，卯兔终于回魂了。 她先是眨了眨眼睛，随即视线下移，在秦明的腰部停留了一瞬，就赶紧挪开了！ 现在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奴家刚刚都做什么啊！】 【以后还怎么见人啊！】 【奴家不活了！】 秦明眼里闪过一丝愧疚，叹了口气，柔声道： “卯兔，刚刚....” 卯兔闻言身子一颤，精致的鹅蛋脸瞬间便羞红了一片。 她低着头，抽了抽鼻子。 “公子，你别说了，刚刚什么也没发生！” 杨梓君很清楚，卯兔虽然看上去大大咧咧的，但骨子里却是个很传统的女孩！ 她将清白看的很重，平时挑选衣裙都是选最保守的襦裙。 有一次睡觉前，杨梓君跟她开玩笑说，以后若是有人不小心抱了你一下，你都要嫁给他啊？ 卯兔当时无比认真的说，没错，以后谁要是抱了奴家，奴家这辈子都要赖上他！ 念及此，杨梓君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略显疼痛的胸口。 眼神逐渐变的坚定起来，她伸手拉起卯兔的手，一起跪坐在秦明面前。 在卯兔等人诧异的眼神里，杨梓君缓缓的摘下了，脸上薄纱。 露出了一张倾国倾城的绝美容颜。 许是薄纱解开时牵动了，本就凌乱的发髻，她那一绺靓丽的黑发飞瀑般飘洒下来。 细长的凤眉下，一双眼睛如星辰如明月，玲珑的琼鼻，粉腮微晕。 滴水樱桃般的朱唇，完美无瑕的瓜子脸娇羞含情，配上那嫩滑的雪肌肤色和眼角的那颗泪痣！ 柔弱中带着倔强，清纯中又带着魅惑！ 容貌和气质，比起萧嫦曦一点也不逊色！ 与此同时，车厢里响起了，杨梓君那如天籁般的声音。 “蓝田县秦明，你可愿纳奴家和卯兔为妾？” ...... 第505章 以后你们就是我小老婆了! 自打去年进入秦府后。 杨梓君对秦明的感情，从最早的防备、厌恶，逐渐转变成了崇拜、依赖、爱慕！ 这些日子以来，杨梓君经常会后悔！ 后悔当初为何，没有在身体好了之后，以身相许！ 她知道以秦明的性子，若是当初自己提出来，说不定自己早就是秦明的妻子了！ 又哪里会让李家的女儿，钻了空子！ 除此之外， 这些日子以来，她时不时还会有一种错觉！ 娘亲和秦明之间，似乎有了情愫！ 每每她和娘亲提起对秦明的感情时，娘亲的眼神都会有些闪躲！ 而秦明有时候看自己的眼神，总是带着一股慈祥的味道！ 她不想秦明当他的父亲。 她只想让秦明做她的郎君啊！ 一边是疼她爱她，养育她成人的娘亲； 一边是救了她性命，又传授了她算学，给了她舞台的心上人！ 这段时间，她表面上看着一如往常一样，但实际上她整个人都快疯掉了！ 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抉择！ 只能往身上揽更多的事，让自己变的忙碌起来！ 因为只要忙起来，她就会暂时忘了这些事情！ 这两个月，她也曾想过要放下秦明，但她做不到！ 也舍不得！ 她只要一想到，离开秦明。 她的心就会好疼！ 好疼！ 既然舍不得，离不开，那她又有什么办法！ 所以她才会借着这个机会，问出那句。 “蓝田县秦明，你可愿纳奴家和卯兔为妾？” 可这话刚刚问出口，前隋公主杨梓君便有些后悔了！ 她害怕秦明会拒绝！ 所以她怕了！ 她怕自己会输给娘亲！ 她怕有一天秦明和娘亲，会把她嫁出去！ 也许快刀斩乱麻，早点知道答案也好。 也许这样，自己以后就不用这么纠结了。 短短的一瞬间，杨梓君的心里百转千回！ 不知不觉中，漂亮的凤眸里也蒙上了一层水雾！ ...... 杨梓君的话音刚落，卯兔整个人都傻了！ 卯兔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也没有开口。 因为她察觉到，小姐手上的力道越来越重，手心里的汗水也越来越多。 显然小姐说出这话，并不轻松！ 她只是偷眼看了杨梓君一眼，随即学着杨梓君的样子，双眼炯炯的望着秦明。 期待着他给出答案！ ........ 婉儿、巳蛇，也被杨梓君这话，给镇住了！ 她们怎么也没想到，心高气傲的杨梓君，会主动说出这样的话。 她居然主动提出要给秦明做妾！ 不过仔细想想，两女很快就释然了！ 毕竟杨梓君对秦明的感情，她们都是看在眼里的。 ...... 秦明的脑袋，同样是嗡的一声。 犹如有人在他脑海里，丢了一个颗原子弹一样。 他没想到杨梓君会突然跟他表明心意！ 更没有想到，那面红纱下，居然是这样一张倾国倾城的容颜！ 他很早之前就猜到，杨梓君对他有情愫了！ 自打和萧嫦曦在一起后。 他也曾有意识的，减少了和杨梓君的接触，哪怕是在府上遇见了，他也从未对她，做过任何亲密的举动！ 至于刚刚那些接触，都是意外！ 不过秦明同样也清楚，古代女子，重注贞洁！ 杨梓君之所以说这样的话，大概也是因为，自己刚刚对她和卯兔做的事，超出了她的承受范围！ 好在几天前，秦明从萧嫦曦那里知道，杨梓君和萧嫦曦没有血缘关系！ 因此秦明以往的心理负担也小了很多。 车厢里的空气安静的可怕，四女都屏住了呼吸，等着秦明的答复。 秦明沉默一会儿，突然伸手将杨梓君和卯兔，一左一右抱进了怀里。 然后在两女惊诧的目光中，秦明一左一右各自在她们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那我们说好了，从今往后，你们两个就是我的小老婆了。” “若是敢反悔，家法伺候！” 杨梓君和卯兔此时大脑一片空白，她们没想到幸福来的如此之快！ 虽然她们是第一次听说小老婆这个词，但她们略加思索便立刻变猜到，这和小妾应该是差不多的意思！ 杨梓君伸手抱住秦明，近乎贪婪的闻着秦明身上的味道！ 只有她知道，为了秦明这句话，她一个人承受了多少。 杨梓君很怕自己是在做梦，于是抬起头，望着秦明的侧脸，轻声呢喃道： “你说的可是真的？” 秦明伸手揉了揉，杨梓君的脑袋，柔声道： “当然了，你这样聪明漂亮的女孩子，要嫁给我，我当然要答应了。” 杨梓君听到秦明的话，一时间只顾着羞涩，丝毫没有注意到，秦明说的是嫁给他！ 而不是要纳她为妾！ 萧清婉看着眼前这一幕，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她拿着火折子，跪坐在杨梓君身边，小手轻轻搭在杨梓君的肩膀上，兴奋道： “表姐，真是太好了，咱们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杨梓君闻言抬起头，整张小脸红扑扑的。 她拉着婉儿的手，满脸羞涩的说道： “嗯，永远在一起。” 另一边的巳蛇小嘴一瘪，跪坐在秦明身边，拉着他的手臂，撒娇道： “公子，那奴家是不是也是你小老婆？” 伸手将巳蛇搂进了怀里，秦明唇角微微翘起，贴在巳蛇耳边，说了一句暂时只有他和巳蛇听得懂的话。 “你是我的小水怪！” 巳蛇大羞，轻轻拍了秦明一下。 “公子，你好坏！” 卯兔靠在秦明怀里，睁大眼睛看着巳蛇道： “巳蛇，你什么时候跟公子在一起了？” 巳蛇看了一眼，曾经的同僚-现在的姊妹，扬起下巴，傲娇道： “总之比你要早，以后记得喊奴家姐姐！” 卯兔闻言一瞪眼，气呼呼的说道： “哼，你休想！” 巳蛇仰起头，可怜兮兮的看着秦明道： “秦郎，你评评理，卯兔是不是得叫奴家一声姐姐？” 卯兔听到巳蛇跟秦明告状，偷偷看了秦明一眼，悄悄往杨梓君身边挪了挪。 秦明见自己的小老婆有争宠的苗头，皱了皱眉头。 自家后院，可不能助长这种歪风邪气，他可不想成为后院的消防队员，天天救火！ 何况兴道坊还有一个“大难关”正等着自己呢！ 念及此，他伸手在巳蛇的屁股上拍了一下道： “好了，你们两个都别争论了。” “在我眼里，你们都是一样的，以后在后院，你们就以年龄排大小！” 杨梓君闻言眼里闪过一丝精光！抬头看着秦明，想要问问他，是不是等豫章公主进了府，也按年龄排大小。 但很快她就把到嘴的话，咽了下去。 心想这怎么可能呢！ 她可是大唐公主，秦明的正妻！ 就算秦明愿意，豫章公主和李世民也不会同意吧？ ....... 第506章 长孙(长乐):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秦明看了一眼，马车上昏暗的火光，想了想说道： “有什么话，一会儿再说，我先去把蜡烛点上。” 说完秦明站起身，给了萧清婉一个眼神。 萧清婉会意，拿着火折子站了起来，跟着秦明下了床。 少顷， 秦明在婉儿的帮助下，重新点燃了蜡烛，车厢里也亮了起来。 秦明坐回了原来的位置。 四个女孩对视了一眼，然后一同坐到了秦明对面。 秦明额头上顿时冒出了一团黑线。 好嘛！ 这么快就形成统一战线了？ [小样，你们还嫩了点。] “既然蜡烛已经点燃了，那我就继续讲黑山老妖的故事吧。” 秦明的话音刚落，四女齐刷刷的站起身，两左两右蜷缩在了秦明身边。 ....... 李世民回到皇宫之后，径直去了甘露殿。 “无舌。” “老奴在。” “你马上抽调二十个暗卫，去秦岭终南山给朕，寻一个叫王重阳的人。” “他是一名道士，道号重阳子，年纪不详，相貌不详，总之就是要想尽一切办法，哪怕将整个终南山，甚至秦岭翻个底朝天，也要将这个人，给朕请回来。” 无舌还是第一次见到李世民如此严肃的表情。 他不敢怠慢，赶忙躬身道： “老奴遵旨。” ...... 酉时三刻，皇宫立政殿，寝宫。 李世民披着单衣坐在床头。 衣衫单薄的长孙皇后，坐在梳妆台前，用今天得来的毛巾，擦着湿漉漉的长发。 李世民挥手让宫女们退了下去，随即他起身走到长孙皇后身边。 “观音婢，朕来帮你吧。” 说着他从长孙皇后手里，拿过毛巾，动作轻柔的帮她擦拭了起来。 长孙皇后看着铜镜中的李世民，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观音婢，明日朝会，朕打算给丽质和秦明赐婚。” 长孙皇后闻言转过身，疑惑道： “二郎，之前不想等，秦府的小麦和稻米熟了，再下旨赐婚吗？” “而且这次若只是给丽质赐婚，那豫章怎么办？” “分两次赐婚，恐怕会有损豫章的名声啊！” 李世民闻言表情有些尴尬。 他总不能说，自己是被父皇教训了吧？ 更不能说，秦明因为长孙冲的事，已经和他们有了裂痕，只是表现的明显而已。 至于秦明报复长孙冲的事，就更不能和观音婢说了。 以免她忧思过度，引发旧疾！ 所以他才会想用联姻的方式，拉拢一下秦明，与此同时，也给秦明吃一个定心丸！ ..... [若是秦明知道李二的想法，一定会嗤之以鼻！] [驸马算个屁的定心丸？] [急眼了，你连亲哥哥都杀，女婿算个屁啊！] ..... 李世民也想过将两个女儿一起赐婚秦明，但只凭一个曲辕犁，想要获得一个县侯，已经很勉强了！ 若是再将两个公主，都赐婚给秦明！ 他还不被满朝文武喷死！ 这几年，他兢兢业业，忍气吞声，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好名声，恐怕都得毁在这上面！ 长孙皇后见李世民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不由黛眉微蹙。 每次看到李世民这个表情，长孙就知道李世民有些话，可能不方便跟她说。 但赐婚的事，毕竟涉及她的两个宝贝女儿，于是嘴唇动了动忍不住，问道： “二郎，可是有事瞒着妾身？” 李世民将毛巾丢在梳妆台上，随后拉了一把椅子，坐在了长孙皇后身边，牵起长孙皇后的白嫩的小手，说道： “朕哪里有事瞒着你了？” 长孙皇后狐疑道： “真的？” 李世民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随即他往前凑了凑，笑着说道： “观音婢，时辰也不早了，咱们该休息了。” 说完，李世民也不等长孙皇后答应，伸手就将她抱了起来。 “二郎，等等，你还没有说，明天要不要将豫章一起赐婚呢！” “赐婚的事，先不急，明早再议。朕，现在有更要紧的事要做！” “啊？” “.....啊....二郎.....慢点....” ....... 酉时三刻，长乐公主寝宫 裹着轻纱的李丽质坐在床边，从妹妹李希瑶手里，接过了纸船，满眼喜色的问道： “六妹妹，这个纸船，真的是明哥哥让你送给我的？” 李希瑶点了点头。 “出门时，他偷偷塞进我手里的。” 说着李希瑶搂住李丽质的小蛮腰，指着她手里纸船笑道： “五姐，你仔细看看，上面有首诗，是写给你的。” 李丽质闻言愣了一下，赶忙将纸船翻转了一下，果然在船身上面，看到两行小字。 “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李丽质的小脸刷的一下就红了，接着她抬起头看着豫章公主，迟疑了一下，问道： “明哥哥怎么会给我写这些？该不会是妹妹拿错了吧？” 豫章公主嘿嘿一笑，又从袖子里，拿出一个纸船，在李丽质面前晃了晃，一脸得意的说道： “秦郎送我的纸船在这里，才不会拿错呢！” 长乐公主闻言怔住了，瞪大了眼睛看着豫章公主道： “秦郎？” 豫章公主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一张白皙的小脸，唰的一下就红了。 长乐公主见状，想了想，用审视的目光打量了一下豫章公主。 “六妹妹，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五姐？” 豫章公主闻言赶忙摇头否认。 “怎么会呢？咦，天色不早了，东西也送到了，我要回寝殿休息了！” 说完豫章公主就要起身开溜。 长乐公主见状，伸手就将豫章公主拉了回来。 少顷 豫章公主捂着肚子，求饶道： “五姐，我错了！你饶了妹妹吧？” 长乐公主坐在豫章公主腿上，叉着腰，笑问道： “那你招式不招？” 豫章公主苦着脸，委屈巴巴的说道： “我招还不行吗？” 长乐公主满意的点了点头，接着起身将豫章公主拉了起来。 “说吧。” 豫章公主眨了眨眼睛，装傻道： “说啥？” 长乐公主拍了豫章公主一下，道： “讨打！” 豫章公主呵呵一笑，凑到长乐公主耳边，小声嘀咕起来！ 半晌之后， 长乐公主涨红着小脸，凑到豫章耳边，小声问道： “六妹妹，做那种事，是什么感觉？” ...... 第507章 萧嫦曦审视的眼神 戌时一刻， 马车上秦明的故事讲完没多久，婉儿、杨梓君、巳蛇和卯兔，便纷纷抱着秦明的胳膊或者大腿睡着了。 春明门值守的右监门卫，看到秦明的这辆马车后，只是扫了一眼，秦大递过去的名刺，就立马放行了！ 之所以他们会这样，是因为这几天，魏王早晚都会坐着四轮马车，路过这里！ 况且今天早上，他们还看到了，金吾卫的人护着两辆马车从这里经过！ 他们用脚指头都能想明白，那一黑一红两辆马车上坐的，肯定是宫里的贵人！ 而来人既然能和皇室坐一样的马车，那定然不是他们这些小兵能招人的！ 进入长安城后，原本平坦的水泥路，变成了坑坑洼洼的石板路。 马车不可抑制的产生了一点颠簸。 车厢内，杨梓君缓缓的睁开了凤眸。 秦明察觉到身边的动静，偏过头，小声问道： “睡不着？” 杨梓君身子往秦明怀里靠了靠，点头嗯了一声。 “秦郎，奴家有个不情之请！” 秦明搂着杨梓君的肩膀，轻声道： “你都是我小老婆了，有什么话，尽管直说。” 杨梓君闻言俏脸一红，犹豫了一下。 她直起身子，有些紧张的看着秦明，道： “奴家答应给你做小妾的事，还没有和娘亲说。能不能等奴家知会过娘亲，你再公布此事？” “请郎君放心，奴家既然答应给你做妾，就绝不会反悔！奴家也一定会说服娘亲的！” 秦明闻言眼里闪过一抹温柔。 他伸手揉了揉，杨梓君的脑袋。 “傻丫头。” 说完秦明便将杨梓君拉进了怀里，说道： “你今年才十五岁，等到明年你过了生日，我会让人选个良辰吉日，正式迎你和卯兔进门的。” 杨梓君闻言心里有些反酸。 “为何要等到明年？难道郎君是想娶了公主，再让奴家和卯兔进门？” 秦明拍了拍杨梓君的肩头，柔声道： “你年龄还小，成亲太早对你的身子不好。” “你若是不信，等回了庄子，你可以去问问百里娘子或者孙院长。” 杨梓君闻言皱了皱眉头，她从来没有听说过，成亲早被身子有害，这样的说辞！ 不过听到秦明说，让她找百里娘子求证，心里不由信了几分！ [回去之后，一定要找百里姐姐问个明白！] 秦明看着杨梓君那双充满求知欲的眼神，和那张美艳绝伦的俏脸，忍不住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杨梓君没想到会被秦明会搞突然袭击，一张俏脸瞬间就红了。 但她的心里还是很开心，毕竟以前都是她偷亲秦明！ 想到这里，杨梓君把心一横，抬起头便吻上了秦明的双唇。 半晌之后，马车缓缓的停在了，兴道坊秦府门口。 秦大右手拉住缰绳，转过身轻轻的敲了几下车门。 杨梓君听到动静，有些慌乱的推开了秦明，快速的打量了一眼四周，见婉儿等人还在熟睡，不由松了口气。 秦明嘴角轻轻勾起，伸手指了指杨梓君身上的大红诃子裙。 杨梓君低头一看，白皙的俏脸，瞬间变成了血红色！ 她瞪了秦明一眼，随即赶忙转过身，将抹胸往上提了提，重新系好了胸前的系带。 少顷， “婉儿、巳蛇、卯兔....你们醒醒，咱们到家了。” 婉儿揉了揉眼睛，坐起身子，迷迷糊糊的喊了一声公子。 三个女孩醒来后，发现自己枕着秦明的大腿，脸上都泛起了一抹桃红。 公平起见 秦明挨个摸了摸四女的脑袋，柔声道： “你们几个刚刚睡醒，先不要下车，免得着凉，我先下去安排一下。” 四女乖巧的点了点头。 秦明笑着起身，穿上靴子，推门走了出去。 秦大站在车外躬身道： “公子。” “小的已经派人去通知萧管家了。” 秦明表面上云淡风轻，其实心里慌得一批！ [一会儿该如何跟曦儿解释呢！] 正想着，身着一袭素色长裙，面带轻纱的萧嫦曦，就出现在了秦府门口。 萧嫦曦看到秦明，两眼瞬间便亮了。 她快步走到秦明跟前，施了个万福，眯眼笑道： “公子，这么晚才来？也不让人知会妾身一声？” 不等秦明答话，一道红色的身影，便扑进了萧嫦曦的怀里。 “娘亲，女儿好想你！” 萧嫦曦见到杨梓君精神一震，伸手摸了摸杨梓君的脑袋，表情说不上的柔和。 “娘亲也想你。” 秦明见状轻咳了一声，道： “梓君下午跟我说，想趁着书院休沐，来府上看看你。” “我不放心她和卯兔，便跟着一起来了。” 萧嫦曦闻言身子微微前倾，朝秦明道： “有劳公子了。” 半晌之后， 秦府后院餐厅，秦明一行人围坐在圆形餐桌上。 秦明坐在主位，他的左手边坐着杨梓君和卯兔，右手边坐着萧清婉和巳蛇。 一席素色襦裙的萧嫦曦，站在餐厅里，指挥着一众侍女，给秦明等人上菜！ 府上并没有提前准备饭菜。 秦明为了能早点填饱肚子，果断决定吃火锅！ 毕竟厨房里的鲜肉和小料都是现成的，只要清洗一些青菜，就可以开饭了。 等到桌上的菜都上齐之后，萧嫦曦朝屋内的侍女挥了挥手道： “你们都退下吧。” 绿色襦裙，鼻梁上有一颗黑色小痣的冬雪，带头朝秦明等人盈盈一礼，之后便带着其他侍女出了餐厅。 秦明朝萧嫦曦招了招手道： “嫦曦，你也坐下，再吃点吧。” 萧清婉闻言赶忙起身，让出了自己的位置。 “姑姑，你坐这里。” 说完萧清婉便拉着巳蛇往旁边，挪了一个位置。 萧嫦曦用审视的目光，在秦明和杨梓君身上，打量了一阵。 杨梓君感受到萧嫦曦的目光，俏脸微微泛红，不由自主的低下头，不敢与之对视！ 秦明更是如坐针毡，感觉就像是被妻子，抓奸在床了一样！ 好在萧嫦曦很快便收回了目光，她施施然走到秦明另一边坐下。 秦明讪讪一笑，拿起筷子，招呼道： “这里没有外人，大家都动筷吧。” “赶了一晚上路，我都饿坏了。” 说完秦明便夹了一筷子羊肉，丢进了火锅里面！ 其余人有样学样，也跟着动起了筷子，其中也包括刚刚吃饱的萧嫦曦。 杨梓君偷偷看了一眼娘娘，见娘亲没有摘下面纱，神色还算正常，心里不由松了口气。 接着她大大方方的取下面纱，露出了那张倾国倾城的容颜！ ........ 第508章 萧嫦曦: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戌时二刻，秦府后院，书房内。 秦明饭吃的很快，从动筷到吃饱，差不多也就用了十分钟。 他就放下筷子，朝身边的众女说道： “我吃好了，你们慢用。” “我先带萧管家去书房，了解下医院的改造进度。你们一会儿吃完饭，记得先来书房一趟，我有东西要给你们。” 头一次陪秦明一起吃饭的杨梓君，听到秦明要走心里有些失落，低着头默默的扒着青菜。 萧清婉放下筷子，起身说道： “公子，那奴婢跟着去伺候茶水。” 秦明摇了摇头，道： “不必了，让府上其他侍女去就可以了，你留下来好好吃饭吧。” “嫦曦，我们走吧。” 萧嫦曦点了点头，跟着秦明走出了餐厅。 半晌之后， 秦明让冬雪留在院子里放哨，他则是拉着萧嫦曦进了书房。 房门刚刚关上，秦明便迫不及待的，将萧嫦曦按在了门上。 秦明轻车熟路的，取下萧嫦曦脸上的轻纱。 正当秦明想要跟往常一样，欺身上前，亲吻那双诱人的薄唇时！ 却被萧嫦曦的一句话，给整石化了！ “秦郎，君儿和你是不是行了周公之礼？” 秦明愣了一下，随即就跟被猫抓了一样，连连摆手道： “怎么会呢！你为什么这样想？” 萧嫦曦眸中闪过一抹幽怨。 她确实打算，让杨梓君一辈子都跟着秦明，甚至这件事也得到了，萧后的同意！ 但是事到临头，得知自己含辛茹苦养大的“女儿”，跟了秦明后，她还是难免有些不是滋味！ 还有些吃醋！ 毕竟秦明事先都没有和她知会一声！ [男人，果然都是大猪蹄子！] 萧嫦曦越想越委屈，漂亮的桃花眸子里，逐渐的蒙上了一层水雾！ 秦明见状立马慌了，他伸手去搂萧嫦曦的腰肢，结果却被萧嫦曦躲开了。 “你听我解释，我真的没有和梓君做那种事，你若是不信，我可以发誓！” 说完秦明举起右手，伸出三根手指，道： “苍天在上，我秦明发誓，若是刚刚有半句假话，就让我不....” 剩下的话还没说完，秦明的嘴就被萧嫦曦用手堵住了！ “秦郎，妾身信你就是了。” 秦明闻言面上一喜，趁机搂住了萧嫦曦的曼妙的腰肢！ 萧嫦曦瘪了瘪嘴，问道： “那君丫头，为何会当着你面取下面纱？” “君丫头在扬州时发过誓，她的容貌只给她未来的郎君看。” 秦明闻言恍然大悟，脸上不由露出了一抹尴尬。 不过看萧嫦曦的样子，似乎并不是很抵触他，迎娶杨梓君的事。 之所以这么生气，大概率是因为，他的“不告而取”。 念及此，秦明松了气。 “我正要和你说这件事，咱们先去沙发上坐下，我慢慢跟你说。” 说完秦明不由分说，牵起萧嫦曦的手就朝沙发上走去。 萧嫦曦象征性的挣扎了一下，便任由秦明拉着往前走。 两人坐下后，秦明先用袖口，帮萧嫦曦擦了擦眼角的泪痕。 这才将马车上的发生的事情，前前后后和萧嫦曦讲了一遍。 秦明拉起萧嫦曦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认真道： “要怪就怪我吧！是我太贪心，明明已经有了你，这样貌若天仙的女子，竟然还不知足！” “你要打要骂，我都认了！” “但我发誓会用一辈子，好好爱你们，保护你们！” “总之，你和梓君，这辈子，我都要定了！” 说完秦明将萧嫦曦紧紧的搂进怀里。 “你这辈子休想离开我！” 经过秦明的讲解，本就打算将杨梓君交给秦明的萧嫦曦，很快便释然了！ 这件事里她最在意的，本就是秦明对她的态度！ 至于她和杨梓君的关系，从血缘上也只是姨母和侄女的关系罢了！ 要按族谱论起来，血缘关系可能还不如，她和萧清婉的关系近呢！ 再加上大家族出身的她，见过了太多类似的事情了。 她年幼时，就见过很多族中子弟，同时纳姐妹两个为妾的，甚至纳母女为妾的都不在少数！ 秦明再怎么优秀，归根到底也是男人。 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这一点她自小就明白。 此时听到秦明直白的情话，和那番既霸道又不讲理的言语，萧嫦曦俏脸泛起一丝潮红。 她趴在秦明肩头，瘪了瘪嘴，吐出来两个字。 “无赖！” 秦明闻言顿时心花怒放！ 他扶着萧嫦曦的肩膀，兴奋道： “这么说曦儿，你同意了？” 萧嫦曦抿着嘴唇，轻轻点头，道： “还望秦郎，日后莫要忘了今日的承诺，善待我们母女！” 秦明大喜，捧着萧嫦曦绝美的脸庞，在她娇艳的红唇上亲了一下。 “放心，我说到做到，这辈子都会对你们好的！” 萧嫦曦轻轻嗯了一声，靠在了秦明的怀里。 短暂的安静之后，萧嫦曦突然叹了口气，轻声呢喃道： “这件事都怪妾身，若是去年，梓君的病好之后，妾身便将她许配给你就好了。” “梓君自幼自尊心就很强，这次她主动提出要给郎君做妾，定是拿出了莫大的勇气！” “哎...都怪妾身，不然凭她的...，是配的上郎君的！” 秦明听到萧嫦曦的话，灵机一动，轻抚着萧嫦曦的后背道： “我会想办法，迎娶她过门的！” 萧嫦曦闻言豁然抬头，神色慌张的看着秦明道： “郎君，不可，你不能因为君儿，得罪了李唐皇室。” 秦明将萧嫦曦搂进怀里，一边摩挲着萧嫦曦的后背，一边解释道： “曦儿，你误会了，我是想要帮梓君，谋一个平妻的身份！” 萧嫦曦闻言眼前一亮，然后很快就黯淡了下来。 “妾身只听说过品阶高的官员可以娶滕妻，还从未听听说，有谁可以娶平妻，朝廷没有这个先例啊。” 秦明笑着说道： “没有先例那就开创先例好了，总之我是不会让你和梓君受委屈的！” “退一万步说，等到书院的新址落成，咱们开始大规模招收学子。” “梓君身为算学院院长。身份只会越来越高的，说不定到了那个时候，可以跟陛下讨要一个诰命的！” 萧嫦曦闻言想了想，觉得秦明说的好像也并非不可能，于是心情顿时好了许多！ 若是梓君真的成了秦明的平妻，那也算对的起她前朝公主的身份了！ 正事儿谈完，秦明刚要将魔爪伸向大白兔，书房的门就被敲响了！ 接着便传来了冬雪，清脆的声音。 “公子，婉儿她们进院子了。” ........ 第509章 杨梓君:娘亲您是骗我的对不对? 萧嫦曦推了秦明一下，有些慌乱的站起身，从袖子拿出轻纱，重新蒙在了脸上。 等到萧清婉几人进屋，寒暄了几句之后。 秦明才想起，自己要送的东西还在，一楼的会客厅里放着。 于是秦明站起身，朝一众女子说道： “你们稍坐一会儿，我去取些东西，马上就回来。” 婉儿闻言跟着起身，道： “公子，奴婢跟你一起去取。” 其他人闻言也想跟着去，却被秦明拒绝了。 刚刚走出房门，婉儿便紧走两步，挽住了秦明胳膊，压低声音问道： “公子，姑姑是不是答应让表姐，给公子做妾室了？” 秦明愣了一下，随即笑着给了婉儿一记摸头杀。 “就你机灵！” 婉儿见秦明表情放松，面带笑意，便知道自己猜对了。 她亲昵的挽着秦明的胳膊，笑嘻嘻的说道： “那真的太好了，这样奴婢和表姐，就可以一直在一起了。” 秦明看了一眼，身旁的粉裙女孩，想了想问道： “婉儿，公子纳妾，你都一点不吃醋吗？” 婉儿闻言皱起了，两条疏淡的眉毛，疑惑道： “吃醋？醋是调料，干吃醋会烧心的，奴婢吃它作甚？” 秦明闻言干咳了一声。 他一时间忘了，吃醋是后世的说法，在大唐这个词貌似还没有传开。 于是他边走边跟婉儿解释，吃醋是什么意思！ 婉儿弄清楚，秦明要表达的意思后，眼前一亮，脸上难得流露出了八卦的表情。 “公子，说的可是真的？房夫人当初真的，将圣人赐下的醋，当毒酒喝了？” 秦明闻言眨了眨眼，煞有其事的说道： “你知道就好，可别乱传。” 婉儿眯着眼，笑的就跟一只小狐狸似的。 “奴婢绝不外传。” 秦明点了点头，摸了摸婉儿的脑袋道： “我都跟你解释完了，你是不是也该，回答我的问题了？” 婉儿歪着头想了想说道： “表姐可是奴婢的亲人，奴婢才不会吃表姐的醋呢！” “再者表姐现在是算学院的院长，在书院的威望可高！若是有一天她嫁给了别人，那岂不是咱们府上的损失？” “若是有那一天，公....奴婢还不心疼死！” “最重要的是，奴婢知道，表姐若是跟了公子，一定会很幸福的！” 秦明闻言心里一暖。 [这丫头简直是自己的贴心小棉袄！有个这样的女孩跟在身边，真好！] ....... 半晌之后， 秦明拎着一个包裹推开了书房的门。 正围坐在沙发上，沉浸在倩女幽魂这个故事的一众女子，听到动静，腾的一下，便站起了身子。 在秦明出去之后，杨梓君便主动给萧嫦曦、冬雪和春杏，讲起了马车上听听来的故事。 巳蛇和卯兔稍微好些，毕竟之前在马车上已经听过了，所以没有害怕，反而是一脸的兴奋！ 当杨梓君、巳蛇、卯兔看到萧嫦曦、春杏和冬雪的紧张表情后，她们总算明白，秦明在马车上的心情。 [原来给别人讲鬼故事，那么好玩！] [不行，有机会求着公子，给自己单独讲一个类似的故事！] [这样自己就可以拿来吓唬别人了！] 巳蛇率先回过神来，快步走到秦明身边，施了个万福。 “公子，奴婢帮您拎着吧。” “不必了，东西不重。” 说着秦明便将包裹放到了茶几上，随着秦明解开包裹，十来个做工精美的盒子，便展现在了一众女子面前。 萧嫦曦看着盒子，抬起头用询问的眼神，望向了萧清婉。 萧清婉见状摇了摇头，表示她也不知道。 正在这时，卯兔双眼放光的，凑到秦明身边，小声问道： “公子，这里面装的是什么？首饰吗？” 秦明抱起三个木盒，分别递给了萧嫦曦、萧清婉和杨梓君。 “这里面是府上，最近研制出来的梳妆镜！” “你们可以打开看看，温馨提示，有惊喜哦，千万别被吓到了！” 萧嫦曦三女一听是梳妆镜，也没有多想，随手打开了木盒，拿起了倒扣在里面的梳妆镜！ 巳蛇、卯兔、春杏和冬雪纷纷凑到了，她们三个旁边。 当萧嫦曦三女，拿起梳妆镜，翻转过来的一瞬间。 书房里顿时便响起了，众女的尖叫声！ 一刻钟后， 萧嫦曦便带着杨梓君等人，一脸欣喜的出了秦明的小院，走的时候，她们每个手里都多了一个小木盒。 萧嫦曦回了清馨院之后，便径直回了，阁楼二楼的房间。 她关上门之后，快步走到了书案前，放下木盒拿起桌上的毛笔，写了一张字条。 紧接着，她推开门走到了，二楼的观景廊道上。 萧嫦曦走到观景廊道的边缘，从袖子取出了一个火折子，点燃了廊道里的一个大红色灯笼。 接着她拿起廊道里的竹竿，将灯笼挂到了，观景廊道的屋檐下边。 动作行云流水，显然她不是第一次挂灯笼了。 萧嫦曦点燃灯笼后，在观景廊道里站了一会儿，直到百米外的一处阁楼二楼，同样挂起了红色灯笼，萧嫦曦才长长的舒了口气。 正在这时，廊道里响起了，杨梓君惴惴不安的声音。 “娘亲？” 萧嫦曦闻言身子一僵，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 杨梓君见状赶忙上前，伸手扶着了萧嫦曦的胳膊，紧张道： “娘亲，女儿刚刚是不是吓到你了。” 萧嫦曦拍了拍胸脯，顿时泛起了一阵波涛。 “君儿，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杨梓君闻言俏脸一红，由于太过紧张，两手不由的攥紧了裙摆。 她是好不容易，才鼓足勇气，来找萧嫦曦商量，给秦明当小妾这件事的。 只不过，当她真正面对娘亲时，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 萧嫦曦此时心情，已经平复了许多。 见杨梓君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心里大概有些猜测！ 她伸手摸了摸杨梓君的脑袋，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 “君儿，外边凉，娘亲有件事要和你说，咱们进屋吧。” 说完萧嫦曦便拉着杨梓君进了屋子。 半晌之后 披着一件睡裙的杨梓君，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望着萧嫦曦道： “不可能？我怎么可能是她的女儿呢？” 杨梓君一把拉住萧嫦曦的手，抿着嘴唇，颤抖道： “娘亲，你一定是骗君儿的对不对？我怎么可能不是娘亲的女儿呢？” 萧嫦曦伸手将杨梓君搂进怀里，一边轻抚着她的后背，一边柔声安慰道： “娘亲，没有骗你！我真的是你小姨。” “这次来长安，娘亲就是带你来见她的。” 杨梓君伏在萧嫦曦怀里，一个劲儿的摇头。 “我不要见她，您才是君儿唯一的娘亲啊！” 萧嫦曦擦了擦眼角的泪水，从枕头下面，拿出了一个信封，塞到了杨梓君的手里道： “这是她给你的.....” ....... 第510章 巳蛇:公子，有恶鬼要吃奴婢，奴婢害怕。 秦明在婉儿与巳蛇的悉心侍奉下，悠然沉浸于一场暖意融融的热水浴。 浴罢，他步履轻缓地步入卧房，慵懒地倚床而卧。 此刻，秦明正处在这半梦半醒的边缘，意识逐渐滑入朦胧的梦境。 就在此时，卧室门悄然开启，犹如一曲未尽的夜曲中陡然插入的和谐变奏。 秦明心有所感，循声望去，眼前之景令他瞬间从朦胧中清醒。 却见房中央，身着粉色睡裙、足踏白色小腿袜的萧清婉，宛如月下仙子般亭亭而立。她柔荑轻揉裙摆，面带羞涩却又不失坚定。 自打秦府和李氏成衣铺合作之后，府上便成立了一个做袜子的小作坊。 这个小作坊，就是日后秦家庄纺织厂的前身！ 现在府上生产的都是用丝线编制的，萧清婉身上穿的，是秦明设计出来的最新款式。 之前秦明打着试穿的口号，给婉儿和巳蛇，每人定制了好几双！ 秦明喉头一紧，不由自主地吞咽了一口唾沫，心中波澜起伏，朝婉儿招了招手。 萧清婉眼眸流转，微光闪烁，似有千言万语欲言又止，那抹羞涩的红晕如同晚霞般映照在她细腻的脸颊上，更增添了几分少女的娇媚与柔情。 她莲步轻移，缓步向秦明走来，每一步都仿佛踩在秦明心弦之上，激荡起涟漪无数。 秦明凝视着那双洁白如玉的小腿袜，它们贴合在婉儿肌肤之上，丝线细腻光滑，映射出淡淡的光泽，与粉色睡裙相得益彰，将她的温婉娴静与青春活力完美融合。 “婉儿，过来。” 秦明的声音虽低沉，却饱含深情。他伸出手，掌心向上，像是邀请婉儿步入他的世界，又像是期待她将自己拉入她的柔情之中。 此刻，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欣赏与疼惜，仿佛在告诉婉儿，她的一切美好，他都愿意用心去珍藏。 萧清婉轻轻颔首，纤细的手指搭上秦明宽厚的手掌，那份触感如同初春的露珠滴落在花瓣上，清冷中带着暖意，让人心生悸动。 她缓缓坐在床沿，裙摆轻轻摇曳，犹如一朵含苞待放的莲花，在月色下静静地散发着淡雅的芬芳。 秦明顺势将她揽入怀中，感受到她身体传来的微微颤抖，那是羞涩，也是信赖。 他低头凝视着婉儿，那双清澈如湖水的眼眸此刻倒映着他的身影，宛如星辰落入深渊，闪烁着无尽的温柔。 他轻抚她的秀发，沉吟道： “婉儿，你真是太美了。” 萧清婉听闻此言，唇角勾勒出一抹甜蜜的微笑。 随即，她转过头，右手搭在秦明肩头，那双狭长的美眸，弯成了月牙状，与此同时，她恶作剧般地拉了拉裙摆，晃了晃裹着小腿袜的修长美腿。 “公子是在夸奴婢，还是在夸这条长袜呢？为何奴婢感觉到公子的眼神，从未离开过这里？” 秦明闻言表情微囧，随即作恼羞成怒状。 “大胆，居然敢戏弄你家公子，看招。” 天子一怒，浮尸千里；秦明一怒，家法伺候。 良久之后。 萧清婉长发披散，脸颊上的红晕愈发鲜艳。 缓了好一会儿，她缓缓起身，跪坐在床榻上，微微垂首，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一片阴影，遮掩住眼中的愉悦。 萧清婉轻启朱唇，羞赧道： “公子如此厚待，实乃奴婢平生之幸。” 她声音低若蚊鸣，却字字清晰，其中蕴含的羞涩与喜悦交织，如同琴瑟和鸣，余音绕梁。她继续道： “奴婢深知，公子对奴婢的关爱与呵护之情，令奴婢心生感激，亦深感惶恐。” 秦明闻言，轻轻抬手，指尖轻轻抚过婉儿的秀发，温声道： “婉儿，你无需惶恐。你我之间，早已超越了主仆之名，你是我心中不可或缺之人。我所做的一切，皆出自真心，只愿你能感受到这份情意，快乐、自在地生活在我身边。” 秦明的话语如春风拂过，吹散了萧清婉心头的愁绪。 她抬起头，目光坚定而柔和，对秦明道： “公子，奴婢明白了。您的心意，奴婢已深深领受。今后，无论身处何方，无论遭遇何事，奴婢都会铭记公子之恩，倾尽全力，为公子分忧解难，为秦府奉献绵薄之力。” 秦明欣慰地点点头，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欣赏与爱怜，他握住婉儿的手，将其轻轻置于胸前，道： “婉儿，你我本是一体，何须言谢。你我之间的默契与信任，早已超越言语所能表达。我期待的，是你能在我身边，安然享受生活的每一刻，无论是繁花似锦的春日，还是银装素裹的冬夜，都有你相伴左右，共度人生百态。” 女人都是感性的，听到秦明这些绵密的情话，婉儿大受感动，眼眶微红，一颗心瞬间被甜蜜包裹。 她张开双臂环住秦明的脖子，凑到他耳边轻声低语道： “公子，请您给奴婢一个报答公子的机会。” 秦明闻言立马来了精神.... 可就在这时，屋子外面突然传来巳蛇尖利且惊恐的嗓音。 “啊！滚开...滚开...” 秦明眉毛一拧，快速跳下床榻，回头朝婉儿说道： “你留在这里，我出去看看怎么回事。” 婉儿下意识地乖巧点头，脱口而出道： “公子小心。” 秦明嗯了一声，光着脚跑到门边，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此时，外屋内烛火摇曳，秦明环顾四周，很快便在软榻上找到了蒙着被子瑟瑟发抖的巳蛇。 他长松了一口气，想到今日才在马车上讲过鬼故事，再结合巳蛇刚才的话语，秦明心里立马有了计较。 他缓步走到软榻前坐下，随即伸手揽住软榻上鼓起的“山包”，轻轻拍了几下。 “巳蛇别怕。” 缩在被子里的巳蛇，身子微微一僵，随即猛地掀开被子，扑到了秦明怀里，紧紧地搂住秦明的脖子，低声呜咽道： “公子，有恶鬼要吃奴婢，奴婢害怕。” 秦明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随即在巳蛇光洁滑腻的后背上，轻拍了两下，柔声宽慰道： “别怕，只是故事而已，这世上哪有什么鬼怪啊！” 巳蛇闻声，眸中闪过一丝水汽，樱桃小嘴微噘，满腹委屈道： “公子，奴婢如今只要闭上眼，就是那些鬼呀怪呀地就要吃奴婢，奴婢实在是害怕。” “恳请公子垂怜，让奴婢今晚去里屋脚踏上睡。” 不等秦明的话，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的婉儿，便跟着开口说道： “公子，巳蛇一个人睡挺可怜的，你就答应下来吧。” 婉儿那双迷人的美眸微微弯起，一抹狡黠从中滑过。 ....... 第511章 鸿翎急使 贞观六年，三月七日，卯时 几片残云遮挡住了，天上的月光。 朱雀门外的一众朝臣，在一排提着灯笼的太监的带领下，缓缓的走进宫城！ 与此同时 长安城外的官道上，一名身披染血战甲，戴着红色羽毛头盔的骑兵，正策马疾驰在阴森的官道上。 他脸上浴血，面目狰狞，用鞭子狠狠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嘴里一个劲儿的呢喃道： “某不能睡....不能睡....快到了....马上就到了....” ....... 卯时三刻，秦府 兴道坊秦府，清馨院，二楼卧房内。 穿戴整齐的萧嫦曦，坐在床边帮杨梓君掖了掖被角，这才起身朝门外走去。 趁着月色，萧嫦曦很快便来到了，秦府东面的一处僻静角落。 萧嫦曦放下手里的灯笼，面朝墙壁轻咳了一声。 没一会儿，萧嫦曦便听到墙对面传来几声轻咳！ 萧嫦曦侧耳倾听！ 三短一长。 正在这时，一个纸团从对面的院子飞了过来，萧嫦曦见状提着灯笼找了一会儿，很快便从草丛里将纸团捡了起来。 打开纸团取出了里面的小石子，萧嫦曦辨认一下纸团上的字迹后，这才将纸团收入了袖中。 随即萧嫦曦从怀里抽出一张纸，将小石子放了上去，揉成纸团后，丢到了院墙的另一边。 等到再次听到对面的轻咳声后，萧嫦曦也跟着轻咳了一声。 这才提起灯笼，回了清馨院。 ....... 院墙另一边。 萧崇打量了一眼四周，见没有人注意这里，这才俯身捡起了地上的纸团。 自打上次见到萧嫦曦之后，他每天晚上酉时之后，都会关注对面的阁楼二楼，有没有挂红灯笼。 卯时三刻还会准时来，后院的这片演武场习武练拳！ 开始的时候，后院的侍女，还会在这里盯梢。 时日一久，那些侍女，没发现任何端倪，也就不再起大早，跟着萧崇来演武场了。 萧崇怀揣着纸团，装模作样的在演武场打了一趟拳，便离开了这里。 萧崇回到房间后，立马关上了屋里的房门和窗户。 他点了一盏灯，颤颤巍巍打开纸团，快速的浏览了一遍，上面的文字。 微微愣怔之后，萧崇就要起身去找萧后。 可刚走了两步，突然意识到现在，天还没有亮，于是又一屁股坐了回去。 ...... 另一边秦府后院。 秦明伸了个懒腰，然后坐起身子。 摇头晃了晃脖子之后，他扭头看了一眼，身后正睡的香甜的两个女孩。 他嘴角微微勾起，俯身帮两女掖了掖被子，又低头在她们的额头上亲吻了一下。 秦明这才小心翼翼的，下了床铺。 穿戴整齐之后，秦明便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听到秦明的关门声，床上的巳蛇和萧清婉，几乎是同时睁开了眼睛！ 巳蛇在秦明下床的时候，就已经醒了。 本想着等秦明走后，自己便赶紧穿衣下床，结果没想到婉儿跟她想到一起去了。 巳蛇俏脸刷的一下，就红了！ 昨天晚上她可是被，秦明和婉儿两人欺负惨了。 萧清婉眨了眨眼睛，朝巳蛇尴尬一笑，道： “小水蛇，你醒了？” 巳蛇闻言立马翻个身，背对着婉儿，冷哼道： “哼，坏婉儿！奴家不理你了！” 萧清婉自知理亏，想了想凑到巳蛇身后，轻轻推了一下巳蛇的肩膀，道： “小女子错了，轻舞姐（巳蛇本名）你大人有大量，就原谅小女子吧？” “小女子保证不会有下次了！” ...... 辰时一刻，长安城西侧，金光门外。 不知道是谁大喊了一声。 “快让开，是鸿翎急使！快让开！” 百姓们纷纷让开道路，金光门值守的右监卫，听到动静，连忙驱散百姓，并且让人将城门全部打开！ 少顷 一道身披血色战甲，头戴红色羽毛头盔的骑兵，风一般的越过了金光门！ 骑兵在冲过金光门的瞬间，脸上便浮现出了，一种异样的陀红，他使劲挥舞了一下马鞭，昂起头扯开嗓子喊道： “党项反了！吐谷浑十万大军联合党项一万骑兵，围困兰州！兰州危在旦夕！请朝廷发兵支援！” ....... 秦明对于金光门发生的事，一无所知。 他在偏厅里洗漱了一番之后，便迈步出了小院，他打算去后院的演武场跑步，锻炼一下身体！ 毕竟来日方长，他可是有好几个小老婆的人，没有个好身体可不行！ 回忆着昨晚的温香软玉，秦明心情大好，一路吹着口哨，就往前走。 秦明刚刚踏上抄手游廊，迎面就撞上了，身着素色长裙，提着灯笼的萧嫦曦。 秦明看了一眼蒙蒙亮的天色，又看一眼萧嫦曦手里的灯笼，疑惑道： “咦，曦儿，你怎么起这么早？” 萧嫦曦眼里闪过一抹慌乱，紧了紧手里的灯笼。 “没什么，睡不着，出来随便逛逛。” 秦明点了点头，见四周无人，便从萧嫦曦手里，抢过灯笼放到了地上。 接着秦明拉起萧嫦曦的手，笑道： “那陪我在院子里散散步如何？” 萧嫦曦犹豫了一下，还是抽回手。 “后院人多眼杂，被人看到了不好。” 秦明看着空落落的手掌，心里难免有些失落。 萧嫦曦见状哪里会不明白，秦明的心思，她看了一眼四周。 只是稍作犹豫，便将白嫩的小手，重新放到了秦明手里。 秦明笑着握住萧嫦曦的手，拉着她朝演武场走。 “对了，曦儿，你这趟过来，可见到我那便宜大舅哥了？” 萧嫦曦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后，一张小脸瞬间变成了粉红色！ 她伸手在秦明肩膀拍了一下，羞恼道： “什么便宜大舅哥！说的好难听。” “好好好，是大舅哥好了吧？那你到底见没见到啊？” 萧嫦曦点了点头，随即将两人见面的经过，大致讲了一遍！ 秦明点了点头，道： “嗯，相认了就好！对了宫里肯定在萧府安排了眼线，以后你们见面，最好隐蔽些，哪怕是在秦府，身边也只能留一两个信任的人！” 萧嫦曦点了点头，道： “妾身知道的。” 两人边走边聊，不知不觉天已经大亮！ “一会儿用完早点，我就要回去了。” 萧嫦曦闻言愣了一下，疑惑道： “秦郎为何如此着急，庄子上有什么事吗？” 秦明点了点头，说道： “朝廷今天可能会下诏书，敕封我为县侯！” 萧嫦曦闻言黛眉微蹙。 侯爵，那可是从三品的爵位啊！ 按理说，就算是秦明再被重视，也不该在这么短时间，爵位就从县男提升到县侯才对啊！ “莫非秦郎又给朝廷立功了？” 秦明知道萧嫦曦会问，于是便将昨天，向李二进献曲辕犁的事，说了一遍。 萧嫦曦恍然，随即朝秦明施了万福，道： “妾身为秦郎贺！” 秦明此时倏然不知，这会儿朝堂上为了敕封的他的事，吵得不可开交了！ ....... 第512章 兰州战况! 辰时二刻，皇宫，太极殿 大殿正中央，摆放着李二昨天从秦家庄，带回来的曲辕犁。 一众朝臣不分文武，纷纷炒作了一团！ 文官集团在侍中王珪的带领下，有一大半都站了出来，纷纷上奏李二，劝他收回敕封秦明，为蓝田县侯的旨意。 改封为蓝田县伯！ 王珪前些天，虽然是从秦明那里买来了水泥的配方，但同时也被秦明狠狠的宰了一把。 他堂堂门下省侍中，朝中正三品的大员，在一个少年郎身上，吃了那么大一个亏。 这个时候不使绊子，找场子，更待何时啊！ 他就拿朝廷不成文的规定说事。 咬死了，只要那小子没有军功，就甭指望他，在敕封诏书上签名。 （朝廷的诏书，需要门下省侍中的签字，才能正式生效！） [老夫这次占理，就是不签！李二郎也不能把老夫怎么样！哼哼！] 而武官一方，虽然反对声音不大，但除了尉迟恭、薛万彻、薛万钧、段志玄等寥寥几人，表示力挺外，其他大多数将领都保持了沉默。 之所以会形成这种局面，主要是因为，朝堂上大多数武将，都没有被封爵！ 别说侯爵了，就是有县男爵位的都不多！ 因此他们怎么可能，会愿意支持，一个没有上过战场的少年郎，成为侯爵呢！ 这不是滑天下之大稽嘛！ 身穿龙袍，头戴帝王冠冕的李世民，一脸阴沉的端坐在龙椅上。 他怎么也没想到，原本以为很容易就能通过的敕封，居然有那么多朝臣反对。 这要是传到父皇耳朵里，他的脸往哪放啊！ 想到这里，李二就要拍桌子怒斥。 结果手刚刚抬起来，大殿门口，突然传来了一阵嘈杂之声！ 李世民皱了皱眉头，一拍龙椅，怒道： “都给朕闭嘴！” 朝臣们见皇帝发火，纷纷闭上了嘴巴。 正在这时殿门口，响起了金吾卫沉重的声音！ “陛下，鸿翎急使，殿外求见！” 李世民闻言心里，不由升起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快请他进来！” “喏。” 少顷， 两名金吾卫便架着，一名浑身浴血的身影，走了进来。 李世民大惊，连忙起身，走下了玉阶。 他快步走到那名信使跟前，看着他盔甲上黑红色的血迹。 李世民双目赤红，扶着信使的肩膀急切道： “你是哪个边镇的？” 鸿翎急使从兰州杀出重围后，便一路换马疾驰到了长安，已经三天三夜没有合眼了！ 他费力的睁开眼睛，抿了抿干裂的嘴唇，声音沙哑且机械的说道： “党项反了！吐谷浑十万大军，联合党项一万骑兵，围困兰州！兰州危在旦夕！请朝廷发兵支援！” 说着他怀里抽出一只竹筒，颤颤巍巍的地地向李世民。 手刚刚递到一半的时候，他的话就讲完了。 手上的竹筒，也掉到了大殿的石板上，发出了清脆的磕碰声！ 房玄龄快步上前，俯身抓起了竹筒，双手递到了李世民面前。 李世民试了试鸿翎急使的鼻息，发现来人已经没有了气息。 李世民压抑着心里的怒火，亲手合上了信使的双眸。 “将他带下去厚葬，赏赐其家人，良田百亩，免去十年赋税！” “喏！” 说完两名金吾卫，便将信使架了出去。 李世民从房玄龄手里拿过竹筒，从里面取出了一封信件！ 李世民只是看了一眼，一双虎目顷刻间就红了。 “贞观六年三月初二，党项一万骑兵突然倒戈相向。” ...... “陇右道行军总管程知节，率部抵御叛军，身受重伤，至今昏迷不醒！” “现今末将带领剩余两万五千名左领军卫将士，以及一万三千名兰州府兵，共计三万八千人固守兰州，抵御吐谷浑和党项的十一万联军！” ....... “末将及麾下将士，誓死守卫兰州，城在人在，城破人亡！望陛下早日派兵支援！” “末将牛进达叩谢皇恩！” 李世民拳头紧握，眼神冰冷，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党项该死！朕一定要将你们碎尸万段！” 正在这时，卫国公李靖，出班走到李世民跟前，抱拳道： “陛下，能否让微臣看下军情急报！” 李世民闻言转头将急报递给了李靖！ ........ 辰时三刻。 萧府后院的一间偏房内。 身着一身素色长裙，头别木簪的萧后，此时正跪在蒲团上，诵读经文！ 正在这时，萧崇轻轻的敲了几下房门。 萧后听到动静，一双凤眸瞬间睁开。 “进来！” 萧崇看了一眼四周，见周围没有人，于是便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关上房门后，萧崇快步走到萧后身边，俯下身压低声音说道： “娘娘，小妹她今早送来消息，殿下她昨晚已经到秦府了。” 萧后闻言娇躯一震，转过身，目光炯炯的望着萧崇道： “君儿来了？” 萧崇点了点头，道： “小妹说，今日未时她会带着殿下，去秦府后院的花园赏景，娘娘若是想要见殿下，可以在府上找一栋，能够看到秦府花园的阁楼。” “小妹还说，殿下的容貌和娘娘很像，所以在秦府一直都是蒙着面纱的。” “除此之外，殿下喜欢穿大红色诃子裙，所以很好辨认。” 萧后闻言心头一喜，喃喃道： “终于能见到君儿了，真是太好了。” “对了，崇弟，你可知道府上哪座阁楼，离着秦府后院的花园最近？” 萧崇闻言想了想，说道： “府上东边的那座藏书楼，离着秦府的后院比较近！” “站在三楼的观景廊道上，几乎能看清秦府花园的全貌！” 萧后闻言眼睛一亮，攥着手里经书，道： “好，等用完午膳，咱们就去藏书楼等着。” 萧崇笑着点了点头。 ........ 第513章 程处默的信 未时， 一人一骑风驰电掣般的，冲进了秦家庄。 秦府，秦明单手托腮，百无聊赖的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 [都这个时辰了，宫里的旨意怎么还没到？] [不应该啊！难道是朝中有人从中作梗？] 秦明正琢磨着，到底是出了什么事的时候，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敲响了。 秦明抬起头，看了婉儿一眼。 婉儿会意，起身打开了房门，将外边的秦大引了进来。 秦大朝秦明躬身行了一礼。 “公子，卢国公府的程管家来了，说是小公爷托人给您带了封信。” 秦明豁然起身，面露喜色，兴奋道： “快，请他进来。” “喏。” [定是熊大那个铁憨憨，收到了我送软甲，送感谢信来了，也不知道他和处亮最近怎么样？啥时候能班师回朝啊！] [别说有些日子没见，自己还怪想他的！] 少顷， 一个身着灰色长衫，戴着黑色幞头的老汉，走了进来。 “老奴程全，拜见秦县男。” 秦明见状赶忙将程全扶了起来。 “程管家，送信而已，您怎么亲自来了？” 程全佝偻着身子，没有说话。 沉默的样子，让秦明心里一紧，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沉默中，程全从怀里掏出，一封染血的信件，双手颤颤巍巍的递给了秦明。 “秦县男，这是小公爷给您的信。” 秦明扫了一眼信封，立马便急了。 他抢过信件，双手颤抖着拆开了信封，取出了一张，沾染着斑斑血迹的信纸。 “明哥儿，某的好兄弟，多谢你送来的宝甲。” “没有它某和父亲，昨天可能就交待在兰州城外了！” “呵...呵...” “好怀念当初在长安的日子啊！” “呵...可惜，某和处亮可能回不去了！” “当兄长的求你件事，若是我们兄弟两个随父亲死在兰州，程家就拜托兄弟你帮忙照看了。” “莫让幼弟和娘亲受人欺负！” “以你的性子，想来一定会答应的对不对？” “某不会看错人的！若是有下辈子，咱们哥几个还做兄弟！” ...... 秦明看完信后，忍不住浑身颤抖，下意识的去摸裤兜，想要点上一根烟，可摸了半天，没有找到。 “他m的！” 他双目无神，颓然的坐在椅子上！ 婉儿双手紧紧攥着手帕，一时间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秦明。 她知道秦明很在乎，程小公爷这个朋友。 程全看着秦明的模样，同样的悲从中来。 就在今天午时，程府一名随军出征的家将，披着染血的战甲，回到了程府。 据他口述，他是随着军中十几骑鸿翎急使，一同杀出重围的！ 为的就是将卢国公昏迷前，交待的事传回程府！ 想到如今程府惨淡的光景，两行浑浊的泪水，顺着程全的脸颊流了下来。 可即便如此，程全依旧昂起头，倔强的朝秦明说道： “秦县男，我家阿郎英明神武，定然能够守住兰州，凯旋而归的！” 秦明闻言回过神来。 对啊！自己怎么把程咬金，这个大唐常青树给忘了。 《武媚娘传奇》里可是有程咬金这个角色的。 也就是说，历史上的程咬金，绝对不会死在兰州！ 卧槽，不对，历史早就被自己，这个蝴蝶改变了。 须知，年初左领军卫之所以去兰州，是因为百骑司在带回棉花种子的路上，偶然间发现了，吐谷浑军队的异动。 而百骑司之所以去寻棉花，又是因自己而起！ 想到这里，秦明赶忙问道： “程管家，兰州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程伯伯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程全闻言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把家将带回来的消息，给秦明讲了一遍。 秦明听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怎么也没想到如今兰州的局势，已经严峻到了，随时都有可能城破人亡的地步。 “程管家，你来之前，朝廷那边可有传出什么消息？” 程全摇了摇头，苦笑道： “老奴，只是一介下人，朝堂的事，老奴并不清楚。” “秦县男，老奴还要赶回去照看府里，若秦县男没有其他事，老奴这就告辞了。” 秦明点了点头，道： “某送送您。” ....... 半晌之后， 秦明皱着眉头，推开了办公室的房门。 “回来了？” 秦明闻言抬起头，看到沙发上的身影后，点头嗯了一声。 “祖父，您怎么来了？” 李渊指了指一旁的沙发，示意秦明坐下。 “婉丫头担心你，跑去后院找到了老夫。让老夫过来开导开导你。” 秦明坐在沙发上，勉强挤出来了一个笑容。 “您都听婉儿说了？” 李渊微微颔首。 “听说了。” 李渊拍了拍秦明的肩膀，安慰道： “兰州城，城墙宽三丈高五丈，易守难攻，只要城中粮草足够，想来坚守个把月，不成问题，你也不用太担心。” 秦明点了点头，道： “但愿如此吧。” 说完秦明有些狐疑的看向李渊，问道： “老爷子，你怎么对兰州城的城墙如此了解？” [那兰州城的城墙，当初就是朕下令重修的，朕能不清楚吗？] 李渊讪笑道： “前些年老夫去兰州访友，曾经登上过兰州城头。” 秦明恍然大悟。 他低头沉思了一会儿，突然问道： “老爷子，您老之前说，年轻的时候曾经领兵打过仗，是不是真的？” 李渊点了点头，道： “那还有假！想当年....” 秦明见状赶忙伸出手，打断了李渊接下来的吹嘘！ “老爷子依您看，粮食充足的情况下，兰州城能守多久？” 李渊低头沉思了一阵，道： “吐谷浑和党项人的军队，向来是以骑兵为主，他们善野战不善攻城！” “若是老夫为吐谷浑的主帅，一定会扬长避短，给兰州城来个围而不攻。” “然后，老夫会派出骑兵，劫掠兰州城周边的城镇，村庄，甚至是县城。” “一方面，劫掠粮草、钱财、百姓给大军做补给！另一方面，逼迫兰州城里的守军出城野战！” “除此之外，他们还可以派骑兵，阻击朝廷支援的军队！” 李渊说着说着，表情逐渐变得凝重了起来。 ...... 第514章 援军需要多久到达战场 秦明在后世，虽然看过不少战争片，但是对古代的战争方式，知之甚少！ 他询问李渊对这场战争的看法，也只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 毕竟在他看来，李渊再怎么不着调，也比他这个穿越者，对古代战争更加了解。 他想知道，按照以往的战争情况，兰州城大概能守多久。 自己又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毕竟自打他穿越过来之后，程处默和程处亮可以说是他为数不多的朋友了！ 至少男人三大铁，他们是占了其一！ 况且程咬金和崔氏，对他也颇为照顾。 他能感受到，程咬金夫妇是真的，将他当成了自家晚辈在照顾！ 可出乎秦明意料的是，自家祖父对战场的分析，直接超出了自己的预期。 居然将这场战事，分析的头头是道，至少在秦明听来是非常有道理的。 秦明豁然起身，打断了李渊。 “老爷子你等下，我去取地图过来。” 李渊闻言愣住了，眼神有些闪烁。 这个年代，地图属于朝廷机密，可不是寻常人家可以拥有的。 秦明走到书柜前，翻找了一阵之后，便拿着一张折叠好的地图，走了回来。 等秦明将地图铺开后，李渊定睛一看，果然是陇右道的地图。 地图上不仅标注了，兰州城到长安城沿线的所有道路和城镇，而且还大致描绘出了，吐谷浑、吐蕃和大唐的边界线。 “明哥儿，你这地图是哪里来的？” 秦明递给李渊一根炭笔，随即解释道： “这地图是孙儿，在路桥司当值那会儿，跟陛下讨要来的。” “地图的事，孙儿以后再跟您解释，您先给孙儿分析一下，按照如今的局势，兰州城到底能守多久？” “朝廷的援军，能不能在城破之前，赶到兰州城。” 李渊从秦明手里接过炭笔，想了想问道： “老夫刚刚听婉丫头说，现在兰州城的守军，是由琅琊侯牛进达率领的？” 秦明点了点头。 李渊沉思了一会儿，道： “老夫曾闻，琅琊侯统军，向来谨小慎微，最善守城！” “若是他为守城主将，想来守上一个月不成问题。” “当然他能守住的前提是，吐谷浑和党项，不继续往兰州增兵的前提下。” 秦明闻言眉头紧锁，问道： “若是吐谷浑继续增兵呢？或者不计代价攻打兰州呢？” 李渊捋了捋花白的胡须，自信满满的说道： “只要吐谷浑的主帅脑子不犯浑，就不会在兰州浪费时间。” “现如今朝廷的大部分兵力，被围困在兰州，兰州后方兵力空虚。” 说到这里，李渊用炭笔在地图上圈画了几下。 “吐谷浑只需要派出几只轻骑，就可以突袭占领，陇右道的临洮县、榆中县和奉兰县，这样可以截断兰州城所有的补给。” “并且据守这三处必经之路上，还可以阻击朝廷驰援的大军。” “只要他们拖上七天左右，兰州城差不多就会被攻破了，到时候几路大军合拢到一处，说不定长安都会有危险。” 秦明闻言愣了一下，随即不解道： “老爷子，您刚才不是还说，兰州城能守上一个月吗？” 李渊翻了白眼，如同看白痴一样的看着秦明。 “老夫突然觉得有些口渴。” 秦明愕然，回了李渊一个大大的白眼，随即起身给李渊倒了一盏茶。 “老爷子，您喝茶。” 李渊难得看到秦明吃瘪，原本沉重的心情，瞬间好了许多。 “算你小子懂事，比不当人子强多了。” 秦明作为一个战争小白，姿态放的很低，他躬着身子，接过李渊的茶盏，做出一副虚心求教的模样。 “请老爷子指教。” 李渊得意洋洋的靠在沙发上，眯眼问道： “明哥儿，你可知道朝廷的援军，最快要多久才能出发去往兰州？” “从长安出发后，后需要多久才能到达，离兰州最近的榆中县？” 秦明闻言摇了摇头。 “朝廷若想派兵解兰州之围，长安最少要出动十六卫中的两卫将士，也就是六万人！” “除此之外，还要征调最少十万的百姓，运送粮草。” “而且这一切的前提是，大军赶到兰州之前，兰州城不能丢！” “咱们先不说征调百姓需要多久，就说朝廷筹措出足够十六万人，一个月的口粮，都不是一朝一夕之事！” 秦明闻言整个人头皮发麻，十六万人一个月的口粮！ 大唐一名普通百姓，一天大概要吃掉两斤左右的口粮，一个月的口粮差不多就是半石。 十六万人一个月的口粮，那就是八万石，想想就觉得恐怖！ 这时只听李渊继续道： “朝廷这六万大军想要出征，最快也要筹措十天时间。” 说完李渊又在地图上长安和兰州两个地方点了点。 “长安城距离兰州城，大约一千四百里。长安派出去的援军，就算是急行军，日夜赶路，最快也要十四天才能到达战场。” “可是你别忘了，大军急行军十四天，最少也要修整两天，军队才有战斗力。” “你自己算算，敌军若是在榆中县，阻挡朝廷的援军七天，兰州城守住的可能性有多大？” 说完李渊将手里炭笔，往地图上一丢。 拍了拍手，身子往沙发上一靠，饶有兴致的看着秦明。 此时秦明额头上都是冷汗，听完李渊的分析，他一下子便明白，为何程处默会给他，写那样一封信了。 想来他已经预感到，兰州大概率会失守了！ 念及此，秦明脑海里不由回想起来了，过往和程处默相处的经历。 [该死的，若是早点将兰州到长安的水泥路修好，大军肯定能早几天到达战场。] [艹，若是有高铁就好，兰州到西安，两个多小时就到了！哪怕有汽车也好....] [靠，我怎么把它给忘了！] 想到这里，秦明豁然起身，一脸激动的说道： “祖父，孙儿想要一个法子，好像可以帮朝廷大军，缩短路上的时间。” 李渊闻言眼里闪过一抹笑意，但很快便收敛了起来。 他直起身子，捋了捋花白的长须，好奇的问道： “什么法子？说来听听，老夫帮你参详一二。” ........ 第515章 公子高义 申时二刻，秦府前院办公室内，人头攒动。 负责修筑长蓝水泥路的李春，指挥所的梅兰竹菊四名侍女。 还有府上负责售卖四轮马车的牛恒，以及第一车辆制造厂的厂长张昭阳，全都被秦明叫人喊了过来。 他们这些人，已经来了有一会儿了，但他们见秦明一直沉着脸在书案上，写写画画！ 他们也没有出言打扰。 少顷 秦明放下手里的炭笔，抬头看了众人一眼，开门见山道： “牛伯，现在府上已经打造好，准备月中交付的四轮运输车，有多少辆？” 牛伯闻言朝秦明拱了拱手，不假思索的答道： “回公子的话，库房里等待交付的运输车，总计有一百五十辆。” 秦明点了点头，随即看向侍女梅馨问道： “梅馨，现在长蓝水泥路的工地上，一共有多少辆运输车？” 梅馨闻言赶忙朝秦明施了个万福。 “一共有八十辆。” 秦明微微颔首，随即朝张昭阳问道： “张管事，若车厂现在的匠人全力打造四轮运输车，一天能打造出多少辆？” 张昭阳想了想，拱手道： “以现在的人手和场地，一天最多打造三十辆。” 秦明想了想朝李春说道： “李院长，现在长蓝水泥路主体已经修缮完成了，剩下的绿化的事情，就交给魏王和马周吧。” 李春闻言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问道： “公子对某家可是另有安排？” 秦明微微颔首。 “接下来几天，你调集工学院里的学生，和府上的匠人，全力配合张厂长打造四轮马车。” “务必要在七天之内，打造出一千辆四轮运输车出来。” “稍后，我去宫里一趟，看能不能从工部调些人手过来。” 李春闻言愣了一下，朝秦明拱了拱手，问道： “公子，您为何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打造这么多辆四轮运输车啊？” “须知四轮运输车的工艺，并不复杂，只要在市面上流通，很容易被人仿造的。” 秦明知道李春这么问，是怕府上利益受损，而且他也打算隐瞒众人，于是淡然道： “我要用这些运输车，将大唐的军队运送到兰州战场！” “啊？” 此话一出，顿时引来众人的惊呼声，他们以为是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 毕竟他们从未听说过，哪个朝代的大军，是靠马车拉着上战场的。 不过转念一想，若是此事真的能成，那以后朝廷的大军出征，岂不是要省下很多的时间。 不止如此，若是等到通往边疆的道路，都换成水泥路，在用四轮马车运送大军，岂不是更加可怕。 [还有粮草，天啊！公子下了好大一盘棋啊！] 正在几人发散思维，胡思乱想之际。 秦明站起身，一脸郑重的说道： “你们没有听错！我就是要用马车将朝廷的大军，送到战场上去！” “咱们的四轮马车，能承重六十石，一辆车拉上四五十人，不成问题！” “除了送人，还要用马车，给朝廷的大军运送粮草！” 牛伯年轻的时候，也曾经上过战场，他比在场的人都清楚，行军对于士兵而言，是有多么的痛苦和艰难。 同样也是他更清楚，用马车运送士兵，对于战场的意义。 毕竟老话说的好，兵贵神速！ 牛恒往前迈出一步，兴奋道： “公子，可是得了朝廷的旨意？这批马车，难道都是兵部下的订单？” 一旁的李春也跟着问道： “公子，边疆又有战事开启了？” 秦明摇了摇头，哀叹一声。 “兰州那边传回来消息，党项人反了。现在朝廷的兵马，被党项和吐谷浑围困在了兰州。” “形势岌岌可危，身为大唐的一员，我不能坐视同胞被敌国屠戮，所以便想着出上一份力！” 说到这里，秦明目光炯炯的望向屋内的众人，道： “我相信，你们的心情和我是一样的。一样不想让自己的同胞遭受战争的荼毒。” “虽然我们不能上阵杀敌，但我们可以用自己的方式，参与到这场战争里面去。” “只要有了足够的马车，大唐的援军就可以早点奔赴到战场，将那些该死的蛮子杀个片甲不留！解救出那些正在受苦受难的同胞！” 屋内的众人，听到秦明这席话，只感觉热血翻涌！ 恨不得，现在就冲出门去，连夜打造马车。 婉儿以及梅兰竹菊四名侍女，眸中异彩连连！ 望向秦明的眼神，满是崇拜和倾慕！ 原本有些佝偻的牛恒，听到秦明的话，缓缓的直起了身子，朝秦明行了一个军礼，道： “公子，高义！” 其余人闻言纷纷大声叫好，朝秦明行礼。 “公子，高义！” 秦明没想到自己一番话，竟然让手底下这些人，激动成了这样。 不过这样也好，国家大义在前，想来这些人肯定能爆发出，百分之两百的能力。 正在众人都激动万分的时候，张六郎突然上前一步，一脸焦急的说道： “公子，以现在厂房的大小，根本容不下太多的工匠，这该怎么办啊？” 秦明闻言想了想说道： “场地不够，你们可把生产各个零部件的人，分开安排到其他作坊里。” “现在的厂房只负责最后的组装。” 张六郎闻言松了口气，朝秦明拱手道： “多谢公子指点，某家知道该怎么做了。” 秦明沉思了一下，说道： “若是匠人不够，可以分成白天、晚上两班倒！我会安排人，去东市采购一批蜡烛回来。” “还有你们明天可以放出消息，这段时间工钱发双倍！总之就是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运输车的产量提上去。” “明日我会将萧管家带回府，你们有什么需要，都可以来府里，萧管家打申请。” 李春等人闻言对视了一眼，他们通过秦明的安排也意识到了，事情的紧迫，于是纷纷躬身应喏。 等李春等人走了之后，办公室内就留下了，梅馨，兰意，竹幽，菊洁，四名侍女。 四个女孩互相推搡了一会儿，最后年纪最大的梅馨，怯生生的走到了秦明跟前，施了个万福。 “公子，既然水泥路的绿化，要交给魏王和马副司长，那奴婢这些人....” 秦明想了想说道： “你们明天先去临时指挥所，把庄子上这边短工的酬劳结清，然后就去找清婉，她会给你们安排事情的。” 四女闻言心里一喜，她们还以为府上这么大的事，自己参与不进去了呢！ 她们一起躬身，朝秦明施了个万福。 “是，公子。” ........ 第516章 直肠子李靖 长安城，皇宫，甘露殿。 下朝之后，李世民便将左仆射房玄龄、卫国公李靖、齐国公长孙无忌、兵部尚书侯君集、户部尚书戴胄、河间郡王李孝恭等人，召集到了甘露殿。 共同商议派兵支援兰州一事。 期间不断有官员、将领被传召进甘露殿，然后接受到旨意后，再脚步匆匆的出宫！ 几乎所有官员都是脸色都很难看. 毕竟自从两年前，打败了突厥之后，大唐上到朝中勋贵，下到黎民百姓，就再也没有将那些邻国放在眼里。 况且中原王朝一直以天朝上国自居，到了大唐更是如此，一直将周围的邻国视为蛮夷！ 打败了突厥，解决了外患的唐人，从骨子里散发出了骄傲，看不起所有的外国人。 唐律就有规定，不许外国人娶唐朝女子为妻，就算是再有钱的人，也不可以！ 就连青楼的小姐姐，也看不清外国人，不做老外的生意。 外国人想要寻欢作乐，只能去胡姬酒肆。 所以这次吐谷浑的侵略，以及党项人的叛乱，彻底的激怒了，大多数官员和大唐所有的骄兵悍将。 他们一个个的摩拳擦掌，恨不能现在就杀到前线，砍死那些茹毛饮血的蛮夷。 可要说现在大唐最愤怒的是谁，当然就是大唐的皇帝陛下李世民了！ 吐谷浑和党项的行为，简直就是在打李世民，这位天可汗的脸啊！ 李世民这次是真的怒了，要不是房玄龄和长孙无忌，极力劝阻，李世民就要御驾亲征了！ 虽然御驾亲征的念头是被劝住了，但愤怒的李世民，也不想让吐谷浑和党项人好过。 他任命了卫国公李靖，为西海道行军大总管。 段志玄为积石道行军总管，薛万彻为积石道行军副总管。 李道宗为鄯善道行军总管，尉迟敬德为鄯善道行军副总管。 毫不夸张的说，李世民派出这么豪华的武将阵容，就是奔着灭掉吐谷浑和党项去的。 相比于历史上灭掉吐谷浑之战，武将的阵容稍微有些改变，时间上也早了三年。 众人经过多番谈论。 最终决定任命鄂国公尉迟敬德为先锋大将，率领右武卫的一万轻骑，于五天后出发，提前为中军扫清道路。 右武卫剩余的两万人马和左骁卫大军作为中军，最晚于十日后出发。 等到行军计划，商定好之后，已经是酉时二刻了。 甘露殿此时，灯火通明。 现在大部分官员已经离开甘露殿了。 李世民只留下了，房玄龄、李靖、长孙无忌、戴胄、侯君集这五个人。 李世民端坐在龙椅上，双眼死死盯着户部尚书戴胄。 “玄胤，朕最多给你七天时间。朕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七天之内，必须将此次出征，需要的粮草准备好。” 户部尚书戴胄闻言，面色一苦。 自己争取了这么半天，没想到陛下只是多给了一天时间。 战争最是耗费钱粮，如今大唐各地的税收，才刚刚收入户部的库房没多久啊！ 好日子还没过几天呢，这眼瞅着又要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了。 [老夫心里苦啊！] 相比于去年这个时候，户部的钱粮确实多了不少，但这些钱粮也只够，维持十万大军三个月的开销啊！ 以目前的战事来看，这场战争，根本不可能在三个月内结束。 而且现在可是年初啊，若是户部的钱粮都消耗在了这场战事里，朝廷接下来的半年多，可怎么过啊！ 喝西北风吗？ 当然这些话，他也只是想想，如今陛下正在气头上，他可不敢去触这个霉头。 所以戴胄起身，朝李世民行了一礼道： “微臣遵旨。” 李世民微微颔首，随即看向一旁的房玄龄说道： “玄龄，朕知道如今正值春耕，这个时间征调农夫，肯定会影响今年的收成，可如今兰州的情况你也知道。” “若是不及时支援，恐怕陇右道大半的百姓，都要遭受敌人的迫害啊！” “所以征调农夫一事，还需你和兵部一起做，九日之内，必须征调足够的农夫。” 房玄龄闻言叹了口气，起身朝李世民行了一礼道： “老臣明白，请陛下放心。” 兵部尚书侯君集跟着起身，朝李世民表忠心。 “陛下放心，微臣一定全力配合房相。” 李世民微微颔首，道： “辅机和药师留下，其余人都退下吧。” “喏。” 等到房玄龄等人出了甘露殿。 李世民将目光从门口收了回来，望向李靖和长孙无忌，道： “药师、辅机，你们跟朕说句实话，你们觉得在朝廷援军赶到之前，兰州守住的可能性有多大？” 李世民登基之前，封号秦王，又是天策上将。 他统帅大军的能力和战争的把握，一点也不比卫国公李靖差。 贞观四年若不是因为刚刚登基，帝位还不稳，统帅大军灭掉突厥的，可能就不是李药师了。 以他的打仗的经验，又怎么会看不破，如今兰州的局势呢！ 之所以这么问，也只是想要寻求一个安慰罢了。 长孙无忌多精明的人呢，这个时候说实话，只能招来陛下的不悦，说假话又显得自己能力有问题。 所以听到李世民的话之后，他果断选择了低头不语。 反倒是卫国公李靖，为人实在，听到李世民的问话后，毫不犹豫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陛下，恕老臣直言，尉迟将军的先锋军只有一万轻骑，最多就是打通长安通往兰州的道路，很难阻止敌军对兰州的进攻。” “而中军十日后出发，赶到兰州最少也需要十四天，就算只是修整一天，那兰州最少也要再坚守二十五天。” “况且牛副总管的奏报，您也看了，吐谷浑和党项还在不断的往兰州方向增兵，所以老臣以为兰州危矣。” 李靖虽然没有明说，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兰州城守住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李世民对此虽然早有预判，但听到李靖的话，心里依旧是恼怒不已！ 恨不得当朝给李靖来一个大逼斗。 [军汉！] 正在这时殿门口，突然走进来一个小太监。 无舌不等李世民发问，便迎了上去，待问清楚原由之后。 无舌快步走到李世民跟前，躬身道： “陛下，蓝田县男秦明，宫外求见，他说有法子让朝廷援军至少提前七日，到达兰州。” 李世民、李靖、长孙无忌三人，听到这话全都懵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 第517章 李世民:不愧是朕的好贤婿 半晌之后， 一道尖细且嘹亮的嗓音，响彻了甘露殿外，寂静的夜空。 “宣，蓝田县男秦明，觐见！” 随着无舌的话音刚落，大殿内所有的人的目光，同时望向了大殿门口。 不多时，他们就看见，一袭青衫，头别玉簪的少年郎，风尘仆仆的走进了大殿。 秦明掸了掸身上的灰尘，朝李世民躬身拜道： “微臣，参见....” 李世民不耐烦的摆了摆手道： “免礼免礼，秦卿家，你真的有法子，让大军提前七日到达兰州？” 说完李世民用一双虎目，直勾勾的盯着秦明，生怕听到否定的答案。 李世民、李靖、长孙无忌，都是大唐个顶个的聪明人。 他们心里十分清楚，大军若是能提前七日到达兰州，对于这场战事意味着什么。 朝廷借此不仅能够解了兰州之围，而且还能打吐谷浑和党项一个措手不及。 秦明直起身子，不卑不亢的说道： “没错，臣连夜赶来，就是要跟陛下汇报此事。” 李世民闻言眼前一亮，一挥长袖，走到秦明身前，急切道： “什么法子说来听听。” 李靖虽然只和秦明接触过一次，但他对秦明的印象非常好。 对于秦明提出来的军事演习，他也很重视。 私底下也和陛下讨论过，这个军事演习的可行性。 只等程知节的左领军卫凯旋，他们就要开启，大唐首次军事演习了。 世事难料，谁也没想到，党项人居然会背刺大唐。 李靖统兵打仗一辈子，深知行军的难度，想要提前七天到达战场，简直是痴人说梦！ 他知道秦明家底丰厚，可即便秦明愿意拿出所有身家，也不可能让大军，提前七日出发啊！ [哎，这孩子还是太年轻了！] [罢了，大不了老夫一会儿帮他求求情。] 长孙无忌和李靖的想法差不多，也觉得秦明有些想当然。 [少年郎就是立功心切！] [罢了，看在他救过冲儿的份上，老夫一会儿帮他打打圆场，就当是还人情了。] 秦明拱了拱手，说道： “陛下，应该见过长蓝水泥路上，来来回回运输水泥和石子的四轮运输车吧？” 李世民闻言眼前一亮，他第一时间联想到的，就是那些四轮马车，堪称恐怖的载货能力。 “你的意思是，用这个四轮运输车，来运送粮草？” 秦明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四轮马车可以用来，帮助朝廷运输粮草，这样可以减少大量的人力。” “但是，微臣想说的是，这些四轮运输车，不仅可以装载五十石的货物，同样也可以承载，四十名大唐的将士，以及他们身上的武器啊。” 李世民、李靖、长孙无忌，闻言不由的瞪大了眼睛。 是啊，他们之前怎么就没想到，用马车运送将士呢！ 秦明继续说道： “长安距离兰州一千四百多里，哪怕是急行军最少也要走上十四天，可若是大部分步卒，乘坐四轮马车，那大军一天最少能行进两百里。” “这样一来，大军只需要七天，就能到达兰州。” 李世民闻言大喜，拍着秦明的肩膀，哈哈笑道： “好，好，好，不愧是朕的贤婿。” 秦明闻言嘴角抽了抽。 [连个正式的赐婚都没有，我这算是哪门子的贤婿啊！] 李靖自动过滤了，李世民那句贤婿。他上前两步，朝秦明拱了拱手问道： “秦县男，你说的这种运输车，府上有很多吗？” “须知，朝廷这次派出的大军，只说步卒就不下六万之巨，若是都用马车拉的话，最少也需要一千多辆马车啊！” 李世民闻言也收敛了笑意，他刚才只顾着高兴了，居然把这事给忘了。 秦明对于李靖这位大唐军神，是很崇拜的！ 更何况，李靖还是神话故事里，托塔天王的原型。 上次吃饭他就很想问问李靖，他是不是有三个儿子来着。 ...... 秦明淡淡一笑，朝李靖拱手道： “回卫国公话，下官在进宫之前，已经安排好了，府上会不计代价，在七天之内，打造出上千辆马车以供大军使用。” 李靖闻言微微颔首，随即朝秦明拱手，笑道： “有魄力，老夫佩服！” 李世民松了口气，若是按照秦明所说，那岂不是一天就能出产一百多辆？ [这得招募多少工匠啊？会不会太难了些？] 这时一旁的长孙无忌捋了捋长须，突然上前一步，说道： “秦县男，看老夫听闻，你府上的运输车，作价五百贯一辆，按照这个价格，一千辆马车，就要五十万贯。” “更何况后续还要更多的运输车，用来运送粮草，加起来少说也要两千辆马车才行。” “这么大一笔钱，户部可拿不出来。” 李世民和李靖闻言倒抽了一口凉气啊！ 他们两个没想到，秦府的马车居然这么贵。 这主意好是好，可是这也太烧钱了啊！ 完全超出了朝廷的承受能力。 可这么好的法子摆在面前，若是让李世民放弃，他还真有些舍不得。 但他堂堂天可汗，也不能舔着脸，白要秦明家的东西啊！ 这可不是几百贯，几万贯，而是百万贯啊！ 正在李世民纠结万分之时，大殿内却响起了秦明的淡然的声音。 “齐国公，怕是误会了。微臣来此不是要发国难财的！这批运输车微臣可以租给朝廷。” 说完秦明转身朝李世民，拱手道： “陛下，臣愿意以每辆运输车，每天一百文的价钱租给朝廷，不知陛下意下如何？” “若是朝廷觉得贵，陛下，可以从工部抽调一批木匠到秦府的庄子上帮忙，这样一来，租金还可以再往下降五成。” 话音刚落，大殿便陷入了一片死寂。 长孙无忌、李靖、李世民，听到这话全都愣住了。 李靖：[这小子的脑袋是怎么长的？咋个这么聪明呢！看来以后得让德謇跟他好好结交一番。] 长孙无忌：[哎，是老夫小瞧了他啊！] 李世民稍微盘算了一下，觉得这个价格十分超值，于是他拉着秦明的手，哈哈一笑，道： “如此甚好，甚好！” 说完，李世民转过头，朝无舌道： “无舌，你马上派人，去将房相、戴胄、侯君集给朕喊回来。” “传朕口谕，命工部尚书段纶，明日一早将工部所有的木匠，统统派到秦府上去，听从秦县男调遣。” “喏。” ........ 第518章 李靖的考教 李世民笑容满面的拉着秦明，坐到椅子上。 “贤婿啊！” 秦明闻言打了冷战，起身朝李世民拱手道： “陛下，还是叫微臣名字吧。” 李世民斜了秦明一眼，故作不悦道： “怎么？你小子莫不是在埋怨朕，没有把县侯的爵位敕封给你？” 秦明摇了摇头，苦笑道： “叔，您是了解小侄的，小侄对于做官，不感兴趣。” 李世民闻言瞪了秦明一眼，道： “那就是埋怨朕，没有给你赐婚喽？” 秦明抬起头，抿了抿嘴唇。 “叔，这可是您自己说的，小侄可什么没说！” 李世民闻言气笑了，他指着秦明笑骂道： “你这臭小子！” ..... 一旁长孙无忌和李靖，看着一幕，差点没有把眼睛瞪出来。 [看来要重新定义，秦明在陛下心中的地位了。] 长孙无忌如是想。 反观李靖，则是一脑门的问号。 [叔？贤婿？没听说陛下还有姓秦的亲戚啊！还有这个贤婿又是怎么回事？] 李世民想了想，朝秦明问道： “对了，兰州被围一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秦明收敛起笑意，露出了伤感之色。 “今日未时，卢国公府的管家，送了一封信给微臣。” “信是卢国长子，程处默写的。” 李世民恍然。 这时一旁的李靖，目光炯炯的看着秦明，问道： “秦县男，你以前学过兵法？” 秦明摇了摇头，道： “未曾学过。” 李靖听到这个回答，望向秦明的眼神更加亮了。 李靖领军打仗一辈子，一直想要找个衣钵传人。 可一直都没遇心仪的人选。 前些年，迫于李世民的压力，他曾经教过侯君集一段时日。 曾经也考虑过，将毕生所学传授给他。 只是经过一段时间接触，李靖发现，侯君集此人，心机深且非常自负。 于是就没有将自己压箱底的本事，都传授出去。 结果和他预料的差不多，侯君集以为自己学有所成，立马就变得跋扈了起来。 尤其是接替自己成为了兵部尚书之后，更加的目中无人，飞扬跋扈。 连他这半个老师，也不放在眼里。 甚至，侯君集时不时的，就在陛下那里给他上眼药。 这让李靖感觉颜面尽失，为此李靖的夫人，红拂女没少数落他。 可哪怕是这样，李靖也没有放弃要找弟子的念头。 直到今天听到，秦明说用马车运送大军，李靖不由的就生出了收徒的念头。 为了防止自己再收个“白眼狼”当弟子，李靖决定好好的观察秦明一段时间，再做决定。 ..... “那你又是如何知道，急行军一天最多走一百里的？又是如何算出，大军需要多少天赶到兰州的？” 李靖的话音刚落，李世民和长孙无忌的目光，也纷纷望向了秦明。 “某家祖父年轻的时候也上过战场，这些都是他老人家分析出来的。” 李靖闻言表情有些失望，他还以为是秦明自己算出来的。 “原来如此。” 李世民听秦明提到李渊，不由心里一暖。 他知道以李渊的性子，若不是担心兰州的战事，定然不会跟秦明主动提起这些的。 想到这里，李世民突然想要听听父皇对这场战事的理解。 于是李世民放下茶盏，朝秦明问道： “贤侄啊，老爷子对这场战事，可还有其他看法？” 秦明闻言点了点头，随即从怀里掏出一张，硕大的地图，铺到了地上。 众人见状不由咦了一声。 “咦，这不是朕之前送你的那张地图吗？” 秦明点了点头，随即指着地图上圈画出来的几个点说道： “家祖认为，吐谷浑和党项会派出三支轻骑，攻占陇右道的临洮县、榆中县和奉兰县，截断兰州的大后方。” “并且大概率会在榆中县派遣重兵把守，阻击我大唐的援军。” “按照之前的行军速度，吐谷浑只要在榆中县守住七天，兰州城很有可能会被攻破。” “臣也是听了家祖的分析，所以才想出了，用车来运兵的法子。” 李世民听到这里，彻底明白过来了。 [原来父皇早就想到了。也难怪父皇昨天会教训自己，是朕小觑了秦明和秦家庄上的作坊啊！] [看来以后，要多派些人，混到秦家庄上了。] 李靖听完秦明的话，起了考教之心，于是便问道： “若是按照令祖的分析，秦县男可有方法破敌？” 秦明闻言摆了摆手道： “小子只是个没上过战场的毛头小子，您让我说破敌之法，这不是要我在关公门前耍大刀，鲁班门前耍大斧吗？” 李靖闻言诶了一声，道： “诶，左右无事，又没有外人，你就随便说说你的想法，老夫又不会笑话你。” 李世民听到李靖的话后，眼神闪烁，一下子便将李靖的小心思，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想到秦明怎么说也是自己未来女婿，若是真的被李靖收了当弟子，对大唐而言，也是一件好事。 于是他凑到跟前，笑道： “贤侄，你就别推辞了，就随便说上两句，哪怕错了也无妨，又不是真的让你领兵，怕什么！” 秦明见两人都这么说了，有些无奈的点了点头。 他皱着眉头盯着地图，沉思了好一会儿，才点着榆中县和临洮县说道： “按照以往的行军速度，长安的大军想要救援兰州，肯定要途径榆中县或者临洮县，如此一来，敌军必然会派出大量的斥候，查看援军的踪迹。” 说着秦明在地图上，在长安城、定西县、榆中县、兰州城之间，画了一条近乎笔直的斜线。 然后又在长安城、陇西县、临洮县之间画了一条斜线。 “为了避免，大军提前到达的消息泄露出去，小子会派一支先锋军，清扫路上的敌军斥候。” “并且派兵攻打榆中县的敌军，做出中军主力要从榆中县通过的样子，吸引敌军的注意力，逼迫敌军主力增援榆中县。” 说到这里，秦明又在临洮县、兰州城之间点了一下。 “而真正的主力，则是直奔临洮县，再由临洮县一路往北杀向兰州城，打敌军主力一个措手不及。” “等到击溃了敌军主力之后，留在榆中县的敌军就不足为虑了。” “这些想法，都是建立在家祖对敌军的猜想上，当不得真。” “实际上敌军的动向如何，还要看接下来几天的军情奏报。” 听着秦明的讲述，李靖和李世民眼里都是异彩连连。 [好一招明修贱道，暗度陈仓！] [这是个可造之才啊！] 长孙无忌同样眼神炽热的望着秦明。 [这么聪明的少年郎，为何不是自家孩子啊！] [诶，不如选一个庶女给这小子做妾？做不成父子，当翁婿也行啊！] ...... 第519章 战争沙盘 李靖捋了捋胡须，笑道： “贤侄，很有领兵的天赋啊！” 听到偶像的夸赞，秦明老脸一红，拱手道： “小子这都是纸上谈兵。” “论领兵打仗，小子不及卫公之万一。” “卫公的破敌之策，想来也要比小子的好上许多。” 李靖治军甚严，平日最不喜阿谀奉承。 尤其是在遭受到，侯君集的“欺师灭祖”之后，对于那些拍自己马屁的人，更是深恶痛绝。 可今天却是例外，只因秦明说话时，看向他的眼神很清澈，显得格外真诚。 李靖捋着花白的长须，微微一笑，越看秦明越觉得顺眼。 与此同时，一旁的李世民却不开心了。 【老子打仗也很厉害啊！】 【怎么不见你小子，用这种崇拜的眼神看着朕？】 【老子今天就给你小子抖搂几手，让你开开眼！】 这样想着李世民眯眼一笑，朝李靖道： “药师，如今大军有了这小子的法子，可以提前到达兰州了。” “不如趁此机会，你我君臣做一次战前推演？” 李药师眼睛一亮，摩拳擦掌，一脸兴奋的说道： “好啊。” 很快两人各自选好阵营，开始了战事推演。 李世民作为大唐皇帝，毫无悬念的选了大唐军方。 李靖则被动成为了，吐谷浑和党项一方。 秦明看着现在地图边的两人，兴奋不已！ 毕竟李二和李靖，这两位可是大唐最强的两位统帅了。 可以称得上是，当今世上兵家最巅峰的对决了！ 只是秦明的兴奋，没有持续多久，就被两人接二连三的布置，给整懵了。 原因很简单，两人的这次推演就跟下盲棋一样，只凭各自的记忆力，对着地图就一阵输出。 而且他们每次布置，除了会说出攻打的地点之外，还会说出派遣的人数，以及进攻的方式。 更夸张的是，一直都是多地点同时开战。 半晌之后， 战事推演逐渐的接近尾声。 李世民看自己这边，马上就要胜出了，不由自主的流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李世民转过头，朝一旁观战的秦明问道： “贤侄觉得，朕这场战前推演如何？” 秦明眨了眨眼睛，一脸迷茫的问道： “结束了吗？” 李世民闻言揉了揉眉心。 【好嘛！朕这是，抛媚眼给瞎子看了？】 “局势都这么明朗了，贤侄还看不出来吗？” 秦明苦笑着摇了摇头。 这时一旁的李靖，看出了秦明的尴尬，笑着帮秦明解围。 “陛下，这是秦县男，第一次旁听战前推演，有些跟不上节奏也属正常。” 长孙无忌跟着附和道： “药师所言有理，想当年老臣第一次旁听战前推演时，一样是云里雾里。” 李世民闻言有些诧异的看了，长孙无忌一眼，没想到他居然会帮着秦明说话。 虽然李靖和长孙无忌说的是事实，但是李世民心里还是有些失望。 毕竟以往秦明做出了，太多超出他预料的事情。 故而秦明给他一种，无所不能，无所不精的错觉。 突然发生了一件，情理之中的事，李世民却有些不适应了。 想通了之后，李世民拍了拍秦明的肩膀道： “贤侄啊，这次是朕疏忽了，来朕和药师再给你复盘一次，你好好听听。” 秦明闻言愣了一下。 【复盘个毛线啊！就干巴巴一张地图，你就是给我复盘十次，我也记不住啊！】 “陛下，您先等等，您和卫公都是当世最顶尖的统帅，齐国公更是军师一样的人物。” “你们可以对着一张地图做战事推演，可微臣做不到啊？” 秦明的评价一出，李世民三人，脸上不由自主的挂上了微笑。 秦明继续说道： “咱们能不能在沙盘上，推演兰州的战局啊！不然只凭遐想，对微臣来说，实在是有些为难人了。” 李世民三人闻言对视了一眼，眼神中表达的意思出奇的一致。 李靖从李世民两人的眼神看出，他们也不知道沙盘是什么。 于是李靖好奇道： “秦县男，口中的沙盘是何物啊？” 秦明闻言瞪大眼睛，反问道： “难道你们这么多年行军打仗，都没有用过沙盘？” 看到秦明这个眼神，李世民三人感觉自己好像被侮辱了。 可是他们没有证据！ 李世民皱了皱眉头，问道： “听你的意思，这沙盘本就是军中所用之物？可为何朕从来没有听过？” 秦明也纳闷了，不应该啊！他前世有个朋友，就是做沙盘的。 秦明曾经在他那里听过，中国史书上有记载，沙盘此物最早出现在东汉，汉光武帝时期。 【难道沙盘的工艺失传了？】 秦明转念一想，就有了主意。 “回陛下的话，沙盘确实是行军打仗所需之物。” “是专门用来推演战事的。” “家师曾言，此物最早出现在东汉年间。当时汉光武帝率军讨伐陇西的叛乱。” “他手底下大将马援对陇西地形非常了解。于是就用沙子和泥土堆出了陇西一带的地形。” “在沙盘上标注出己方和敌方的位置后，在沙盘边，就如同是在高空俯瞰大地。” “拥有了这样的视角后，己方就可以更好的，做出进攻或者防守的安排。” 李世民、李靖、长孙无忌，听完秦明的讲解之后，立马变明白了沙盘对于战争的意义。 李世民第一时间握住秦明的右手，一脸急切的问道： “贤婿啊！那个沙盘你师傅传给你了吗？” 话音刚落，李靖和长孙无忌纷纷目光炙热的望向了秦明。 秦明点了点头。 李世民三人见状脸上顿时露出狂喜之色。 身为西海道行军大总管的李靖，见秦明点头，也顾不上宫中礼仪了，他上前两步，凑到秦明跟前，急切道： “贤侄，事不宜迟，你赶紧做一个，覆盖兰州战场的沙盘出来啊！” 秦明闻言苦笑道： “可是小侄对兰州的地形一无所知啊！” 李靖：“那里的地形，老夫都知道，可以讲给你。” 秦明：“做沙盘的材料，小侄还需要再准备下，不如等明日小侄把材料准备好，再通知卫公？” 李靖闻言点了点头。 李世民道： “贤婿啊！不如你把需要的材料写出来，朕现在就命人去收集？” 秦明摆了摆手道： “不必了，不必了。材料小侄府上都有，只是需要再加工一下就可以了。” 李世民闻言还想再说什么，结果就听殿门口，传来了小太监的声音。 “陛下，尚书省左仆射房玄龄、兵部尚书侯君集、户部尚书戴胄，殿外求见。” “宣。” …… 第520章 杨梓君的委屈 甘露殿的议事，一直持续到亥时才结束。 有了秦府运输车的加入，朝廷就不需要，再招募上万的农夫了。 这样一来，房相和户部的压力骤减。 与此同时，出兵计划，也做出了改变。 原本鄂国公尉迟敬德的先锋军，由原定的五日后出发，改成了三日后出发。 而原定十日后出发的中军主力，则改成了，七日后出发。 除此之外，李靖还给出了一个意见。 就是这一路上，秦府提供的马车，只要能够装载中军，七成左右的将士就行了。 这样一来，一来能够缩短出兵的日期，提早赶到战场。 二来这样每隔一段时间，将士们可以分批次，下来走上一段。 既减轻了将士们的行军难度，又达到了，锻炼新人的目的。 等到所有事情商议完，秦明坐着马车，回到兴道坊的时候，已经亥时了。 由于府上许多事，需要婉儿安排，所以这趟长安之行，秦明是一个人来的。 又因为进长安城时已经很晚了，所以也没有让人，通知萧嫦曦她们。 借着月光，秦明跨过门槛，走进了后院。 走在后院的抄手游廊上，远远的秦明听到有两个女子在说话。 “小姐，时候不早了，咱们回屋睡觉吧？” “你要是困了，就先回去睡，我想再坐一会儿。” “唉，小姐，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您跟奴婢说说吧，我可以发誓绝对不告诉别人。” “我……” 秦明听到这里，不由干咳了一声。 “咳..咳...” 杨梓君和卯兔听到动静都被吓了一跳。 “谁在那里？” 秦明摊了摊手，笑着说道： “两位小老婆，是我。” 一席大红色诃字裙的杨梓君，听到秦明的声音后，立马站了起来。 待她看到皎洁月光下，那道青衫身影时，再也压抑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她一个箭步扑到秦明怀里，两手紧紧的环住秦明的腰，小声呜咽道： “秦郎，你怎么来了？” 秦明伸手揉了揉杨梓君的单马尾，柔声道： “刚刚去宫里办了点事。” “对了你怎么这么晚了，还不睡啊？有心事？” 卯兔看着在秦明怀里，小声呜咽的杨梓君，卯兔嘴角微微翘起。 她今天下午就发现杨梓君的情绪，有些不对劲了。 可无论她怎么问，杨梓君就是不说。 如今看到秦明来了，卯兔觉得有种遇到了救星的感觉。 与此同时，心里还有酸酸的。 秦明抬头看了一眼卯兔，没有说话，而是朝她招了招手。 卯兔见状立马，蹦跳到了秦明身边。 一把就挽住了秦明的胳膊。 用口型无影的喊了声，公子。 秦明一听，怎的你这丫头，刚成为小老婆，就忘了？ 想到这里，秦明二话不说，朝着卯兔的屁股拍了下去。 只听……（无声） 最后轻轻的按了上去，没发出一点声音。 卯兔的整张小脸立马就红了，让原本清秀的脸庞上，多了一丝魅意。 杨梓君听到秦明的温声细语，心里突然觉得有些委屈，眼泪唰的一下，便流了下来。 很快秦明便察觉到了，杨梓君的异常。 他拍了拍卯兔柔软的身子。 “卯兔，你去厨房拿点吃的到书房，我先带梓君过去。” 卯兔闻言如蒙大赦，嗯了一声后，逃也似的朝厨房奔去了。 等到卯兔离开，秦明俯下身，将杨梓君抱了起来，朝书房走去。 原本还在抽泣的杨梓君，被秦明这一抱吓了一跳。 刚要挣扎，头顶上就传来了秦明霸道的嗓音。 “别乱动。” 杨梓君轻咬嘴唇，哦了一声。 少顷， 两人进了书房，秦明坐在沙发上，将杨梓君抱在怀里，问道： “现在能跟我说说吗？为什么这么晚了，还不睡？” 杨梓君低下头，两只白嫩纤细的小手，紧紧的攥着裙摆。 秦明见状叹了口气道： “你要是不想说，就算了，等一会儿，卯兔拿来吃食，咱们一起吃点。” 说着，秦明伸手帮杨梓君，擦了擦眼角的泪痕。 “好了，等会儿吃完东西，你就回屋踏踏实实睡上一觉，然后你就会发现。” “没有什么事，是睡一觉不能解决的，如果有，就睡两觉。” 杨梓君被秦明这话，给逗笑了。 “秦郎也是这样哄娘亲的吗？” 秦明嗯了一声，随即马上意识到不对劲了。 “梓君，我和嫦曦她……” 杨梓君抬起头，伸手抵住秦明的唇，说道： “如此也好。娘亲为了照顾我，这么多年都没嫁人，如今娘亲愿意跟着秦郎，也算是件好事。” “况且她也不是我的生母。” 秦明表情认真起来，紧了紧，环住杨梓君纤细腰肢的手臂。 “是嫦曦跟你说的？” 杨梓君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道： “你和娘亲的关系，是我猜的。” “至于我的身世，却是娘亲亲自告诉我的。” 秦明叹了口气道： “那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杨梓君白了秦明一眼道： “不是说了，要给你做小老婆吗？” 秦明闻言大喜，搂住杨梓君的腰肢，就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这可是你说的，以后若是敢反悔，我就把你的小屁股打成两半。” 杨梓君闻言一张俏脸，红的就像熟透的苹果一样。 “奴家，这辈子都不会反悔的。” 秦明闻言，又有些疑惑了。 “那你刚刚又为何要哭？” 杨梓君闻言，往秦明身上靠了靠。 杨梓君有很多话，想要和秦明倾诉。 想告诉他，她其实并不是萧嫦曦捡的孤儿，而是大隋的公主，萧后的小女儿。 身具弘农杨氏和兰陵萧氏血脉，出身一点都不比李希瑶差。 想告诉他，她今天在后花园，已经远远的和萧后见过面了。 还想告诉他，她其实很不开心。 只是这些话，明明就在嘴边，她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杨梓君抿了抿嘴唇，小声道： “奴家就是觉得有点委屈……” …… 第521章 三女齐聚 （ps：上一章后半段，改了一下。） …… 杨梓君表现的太懂事了，懂事的，让秦明有些心疼。 秦明得知，杨梓君仍旧愿意，做自己小老婆后。 光顾着高兴了，却忽略了杨梓君的感受。 【是啊，她和叫了十几年娘亲的女子，喜欢上了同一个人，以后还要一同做妾，怎么能不委屈呢？】 【可是自己呢？居然好意思，拿打屁股和她开玩笑。】 【我简直太不是东西了。】 【人家委屈是应该的，换作谁都要委屈的想哭！】 想到这里，秦明觉得自己get到了真相。 于是他将杨梓君搂进怀里，轻抚着她的后背，说道： “是我太贪心，让你受委屈了，不过就算是这样，我也不会放你走的。” 杨梓君闻言愣了一下，稍加思索，便猜到秦明是误会自己了。 她是真的不介意，小姨萧嫦曦和秦明在一起。 反而觉得能一辈子，跟萧嫦曦生活在一起，才算是最好的。 哪怕试探过后，秦明没和小姨在一起。 她也会想办法，让两人凑到一起。 不过她并不打算，将这些解释给秦明听。 就一直让秦郎这样误会下去，也没什么不好。 这样想着，杨梓君红着脸嗯了一声。 少顷， 一袭黑裙的卯兔，拎着食盒走进了院子。 她想也没想，便推开了书房门，走了进去。 “公子，小姐，吃……” “奴婢，什么也没看见，你们继续……” 说完，卯兔像风一样的跑出了屋子。 卯兔俏脸通红一片。 她靠在屋外的墙壁上，一下下拍着胸口。 【公子和小姐，怎么能在书房那样呢…简直羞死人了。】 书房内，原本沉浸在长吻里的两人，听到卯兔的声音，被吓了好大一跳。 杨梓君像触电一样，跳了起来，背对着秦明整理起了衣裙。 她现在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卯兔这丫头，进来怎么不敲门啊！】 【真是羞死人了。】 秦明站起身，看着杨梓君红的发紫的耳垂，嘴角轻轻翘起。 【总算把这丫头哄好了，不容易啊！】 秦明从背后环住，杨梓君的纤细腰肢，低头在她吹弹可破的俏脸上，亲了一下。 “你在屋里稍坐一会儿，我去外面叫卯兔进来。” 杨梓君满脸羞红，摸了摸秦明亲过的脸颊，低着头嗯了一声。 秦明出了书房，一眼就看到了，靠在墙边的卯兔。 “卯兔。” 正在胡思乱想的卯兔，打了个激灵，朝秦明施了个万福，道： “公子。” 秦明上前摸了摸兔头，笑着道： “还叫公子？” 卯兔闻言眨了眨，满是疑惑的大眼睛，问道： “奴婢不叫您公子，叫什么？” 秦明伸手捏了捏，卯兔满是胶原蛋白的脸颊，笑着说道： “叫秦郎。” 说着秦明不由分说，拉起卯兔的小手，就朝书房里走去。 卯兔小脸涨红，嘴里轻声呢喃道： “情郎？这会不会太露骨了些？” “奴家可开不了这个口。” 少顷 秦明将食盒里的东西，一一摆上了茶几。 秦明看着眼前，两个秀色可餐的女子，笑着拿起筷子，道： “时辰不早了，快点吃吧。” 说完秦明率先动筷，夹起一块红烧肉，塞进了嘴里。 杨梓君因为心里压着很多事，所以晚饭的时候只是吃了一点东西，就回屋了。 当时没吃几口菜的卯兔见状，也没有继续吃，就跟着杨梓君出了餐厅。 经过秦明的抚慰，杨梓君的心情好了许多。 加上刚刚和秦明又亲又抱的，也消耗了不少体力，此时也确实有些饿了。 卯兔就别提了，她一个习武之人，本身饭量就极大。 晚上那点东西，都不够她塞牙缝的。 此时见“情郎”和“小姐”都开动了，她也跟着吃了起来。 少顷 几口热气腾腾的饭菜下肚，杨梓君突然想起了什么，于是放下筷子，问道： “公子，婉儿怎么没有跟着一起过来？” 秦明放下筷子，刚要解释，书房门却被人敲响了，接着门外传来了萧嫦曦的声音。 “公子。” 秦明闻言心头一喜，表面上却抬起头朝门外喊道： “进来。” …… 戌时，萧嫦曦躺下后没多久，就听到了，杨梓君的开门声。 她原本以为杨梓君会像昨天一样，来她屋里跟她一起睡，结果等了半天，也没听到动静。 于是她披上衣裙，下楼一打听，这才知道杨梓君带着卯兔，去凉亭里赏月了。 她回屋后，也没有入睡，一直在屋里，等杨梓君和卯兔回屋。 结果她没等到杨梓君，却等到了，后院的厨娘。 萧嫦曦在听说秦明来了之后，立马穿戴整齐，欣欣然来到了秦明的书房。 ……… 一袭素色长裙，蒙着轻纱的萧嫦曦，推门走进了书房，随即朝秦明盈盈一礼，道： “妾身见过公子。” 秦明偷偷瞄了一眼杨梓君，没来由的有些心虚。 秦明站起身，朝萧嫦曦解释道： “嫦曦，这么晚了，你还没睡啊？” “快来这里坐。” “我临时有事要进宫面圣，因为太晚了，就没有通知你们。” “回屋的路上，正好碰见了梓君她们，所以就一起吃点东西。” 杨梓君将秦明的表情，收入眼底，突然觉得这样的秦明，还挺可爱的。 这样想着，杨梓君起身，走到萧嫦曦身边，挽着她的胳膊，说道： “娘亲，你饿不饿，要不要一起吃点？” 萧嫦曦有些诧异的看了杨梓君一眼，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自家女儿的笑容别有意味。 萧嫦曦拍了拍杨梓君的手背，婉言拒绝道： “你们吃吧，娘亲不饿。” 说着两女便坐到了沙发上。 萧嫦曦问道： “公子，怎么没看到婉儿和巳蛇？她们没跟着一起来吗？” “您刚刚说进宫面圣，可是有什么急事？” 秦明闻言叹了口气，接着他就把程处默来信，以及府上准备打造运兵车的事情讲了一遍。 整个过程，三女都表现出了，极好的家教，谁也没有打断秦明。 三女脸上的表情，随着秦明的叙述不断变换，不知不觉中，眸子填满了崇拜。 【这就是奴家的秦郎（情郎）！】 【好像世上就没有什么能难倒他。】 …… 第522章 萧嫦曦:奴家想要个孩子 秦明边吃边聊，很快便将事情讲了一遍。 此时夜已经很深了，秦明看了三女一眼，说道： “事情就是这样，我这两天需要留在长安。” “至于庄子上的事，就需要嫦曦你们回去主持大局了。” 萧嫦曦闻言点了点，道： “公子放心，府里的事，妾身会协调好的。” 说完萧嫦曦起身，朝秦明施了个万福道： “公子，时候不早了，妾身和小女也该回去了。” 秦明点了点头，看了杨梓君一眼，道： “我送送你们，正好消消食。” …… 一刻钟之后，秦明回到了，自己的小院。 院子里的侍女冬雪，快步迎了上来，朝秦明施了个万福。 “公子，热水已经准备好了，奴婢伺候您沐浴吧？” 秦明摆了摆手，说道： “不必了，时候也不早了，你也回去休息吧。” 冬雪闻言松了口气，躬身道： “奴婢，告退。” 说完冬雪转身，便朝着院外走去。 秦明回到房间，径直来了浴室。 从上午准备受封，到下午安排人，全力生产运兵车，最后又在宫里参与议事。 这一天下来，秦明感觉整个人，都快累散架了。 秦明试了一下水温，觉得有些凉，于是又往里边加了一半桶热水。 再次试了一下水温，秦明满意的点了点头。 秦明脱去衣衫，迫不及待的躺在了浴桶里面。 双手搭在浴桶边缘，秦明眯起眼，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正在这时，浴室门咯吱一声，被人推开了。 秦明眉头微皱，不悦道： “我不是说了，不用伺候吗？你怎么又回来了？” 说完秦明睁开眼，转头望向了门口，然后他便愣住了。 只因来人并非是侍女冬雪，而是身穿一袭素色长裙，面戴轻纱，体态婀娜的萧嫦曦。 萧嫦曦面带红霞，一双秋水长眸，微微弯起。 “既然秦郎不需要妾身伺候，那妾身就回去了。” 秦明挠了挠头，讪笑道： “你怎么来了？” 萧嫦曦迈步走到浴桶旁，拿起毛巾在浴桶里，沾了两下。 “妾身见冬雪回屋了，想着你忙碌了一天，担心你在浴桶里睡着。” 说着萧嫦曦便拿着毛巾，帮他擦起了后背。 秦明闻言很是感动，他转过身拉起萧嫦曦的纤纤玉手，说道： “谢谢你，曦儿。” 萧嫦曦俏脸微红，挣脱开秦明的手，说道： “已经很晚了，秦郎还是配合一点，早点洗完澡，早点睡觉。” 秦明闻言眼神一亮，呵呵一笑，道： “你说的对，早点洗完澡，咱们早点睡觉。” 萧嫦曦闻言脸色更红了，不过对于秦明的话，也没有反驳，只是细心的帮他擦着后背。 过了一会儿，萧嫦曦突然问道： “秦郎，这次府上为朝廷打造运兵车，朝廷那边，有没有可能让你随大军去兰州啊？” 秦明闻言眼里闪过一丝精芒。 今天出宫的时候，房相跟他大概描述了一下，早朝发生的事情。 朝廷里大半的文官，以非战功不得封侯为由，驳回李世民对他的敕封。 这样的理由和结果，不免让秦明有些恼火。 毕竟他若是想要给萧嫦曦和杨梓君，一个平妻的身份或者将来为她们求一个诰命身份。 那自己的身份和地位，必须要高才行。 更何况，自己没本事立功是一回事。 立了功却被，一群以五姓七望为首的文官阻挠，却是另外一回事。 秦明眼里闪过一丝厉色。 【等我从战场上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想到这里，秦明叹了口气，说道： “程伯伯待我不薄，如今他深受重伤，昏迷不醒，我想带着孙院长去趟兰州。” “不过你放心，即使是去，我也不会上战场的，最多就是带着人，做做医护工作。” 萧嫦曦闻言心头一紧，手上的动作，也跟着停顿了一下。 有心劝阻秦明，可又担心会误了，秦明的前程。 一刻钟之后，卧房内。 萧嫦曦双眸紧闭，身上仅仅剩了，一件乳白色绣着荷花的肚兜，和一双白色长腿袜。 她一头如同丝绸般顺滑的青丝，披散在了柔软的大床上。 随着帷幔落下，秦明伸出手抚在了，萧嫦曦笔直的双腿上。 萧嫦曦脸上瞬间染上了，一抹驼红。 长长的睫毛，跟着秦明的动作，没有规矩的颤动。 她伸手按在自己的胸口，想要让自己的心跳慢下来。 却忽视了，这个动作给秦明带来的冲击。 秦明再也按耐不住了，俯身便吻上了，萧嫦曦的双唇。 过了一会儿，实木大床便有规律的，晃动了起来。 “秦…郎…，奴家…奴家…想要个孩子。” 秦明伸手将萧嫦曦的纤纤玉手，从她的脸上拿来。 露出她那张妩媚动人，倾国倾城的脸庞。 秦明在她的脸上亲了一下，问道： “曦儿，你说什么？想要什么？” 萧嫦曦看着秦明那炙热的眼神，脸色更加红润了。 她抿了抿嘴唇，一字一顿的说道： “秦…郎，奴家想要个孩子，你跟我的孩子。啊～” “你～～啊～” 剩下的话，萧嫦曦怎么也说不完整了。 秦明咧嘴一笑，说道： “不是你说想要个孩子吗？我当然要更加努力才行啊！” 说完，木制大床晃荡的更加厉害了。 秦明听到萧嫦曦的话，整个人都兴奋了，一下子就充满了斗志！ 萧嫦曦今晚也很配合，在秦明的调度下，一会儿摆出l型，一会儿摆出m型，一会儿又摆出z型。 今晚之前， 萧嫦曦曾经跟他说过，她怕杨梓君知道了，她和自己的事后会伤心。 所以这辈子，都不准备再要孩子了。 秦明对此，虽然有些遗憾，但还是选择了尊重对方。 故而这些日子以来，他每每最后时刻都要，挥洒到其他地方。 后来时间长了，秦明觉得有些浪费，就忽悠萧嫦曦说，那个能美容，在那之后…（请自行脑补） 现在萧嫦曦，居然说愿意给自己生孩子，秦明高兴之余。 更多的还是感动。 他知道萧嫦曦之所以改变了主意，是怕他这次出去，会有意外，想要给秦家留个后。 秦明卧室的大床一直摇晃到子时，才堪堪停下。 翌日，清晨。 当秦明醒过来的时候，身边的佳人已经离开了。 只留下了褶皱的床单和满床的幽香，提醒着秦明，昨天的一切并非梦境！ …… 第523章 传授太极拳 辰时 秦明起床洗漱后，照例去后院演武场，锻炼身体。 围着演武场跑了十圈后，秦明看了看日头。 时辰尚早，于是秦明就在演武场中央，打起了太极拳。 杨梓君和卯兔洗漱完之后，像往常一样，先是来到萧嫦曦的房门口，敲了敲门。 没有听到回复，杨梓君犹豫了一下，尝试着推了推房门。 没想到房门一下子就开了，杨梓君迈步进了房间，来到里屋之后，发现娘亲（小姨）躺在床上，睡得正香甜。 杨梓君小心翼翼的走到床边，帮萧嫦曦掖了掖被角。 不知为何，杨梓君总觉得娘亲，今天的气色格外的红润，就像一颗熟透了的水蜜桃。 再加上萧嫦曦那绝美的容颜。 好一张美人卧榻图。 此情此景，就连她都想一亲芳泽，若是秦郎见了，还不…… 【呸，呸，呸，杨梓君你怎么能如此想呢！真是越来越不知羞了。】 这样想着，杨梓君摸了摸自己略显滚烫的脸颊。 少顷 杨梓君走出屋子，重新关上了房门。 一袭黑色长裙的卯兔，凑过来问道： “小姐，萧管家没在屋里吗？” “娘亲还在睡觉，咱们先厨房安排下早点，然后去后院找郎君。” 卯兔闻言抿了抿嘴唇，说了声好。 半晌之后， 杨梓君和卯兔在后院找了一圈，最终在演武场见到了那一袭青衫身影。 一袭大红色诃字裙的杨梓君，指着秦明问道： “卯兔，你能看出郎君这是在做什么吗？” 卯兔黛眉微蹙，沉思了一会儿说道： “看着像是一种拳法，只是这招式看上去有些软绵绵的，也不知道能不能伤到人。” 正在打拳的秦明，见到杨梓君和卯兔后，收起了拳架，笑着朝两人走了过去。 “君儿，卯兔，你们来了？” 杨梓君闻言俏脸微微泛红，朝秦明试了个万福道： “我和卯兔过来，请秦郎去餐厅用饭。” 秦明笑着点了点头。 这是一旁的卯兔，犹豫了一下，小声问道： “郎…郎～君，刚刚练得可是某种拳法？” 秦明伸出比了一个大拇指，笑道： “好眼力，这都能看出来？” “之前在府上，巳蛇那丫头可没看出来。” 卯兔闻言眼前一亮，扬了扬下巴，有些傲娇的看了杨梓君一眼。 “小姐，你看吧，奴婢就说我的武艺和眼光可棒了。” 杨梓君抿嘴一笑，拉起卯兔的小手说道： “是是是，我家兔兔可厉害了！” 卯兔闻言表情立马，从傲娇变成了羞恼。 她跺了跺小脚，不依道： “小姐，你答应过奴家，不在外边这么叫奴家的……” 杨梓君看了一眼秦明，忍俊不禁的说： “郎君又不是外人。” 说完杨梓君岔开话题说道： “秦郎，奴家看你这拳法动作，如行云流水，连绵不断，看上去颇具美感。” “能不能教教奴家和卯兔？” 秦明闻言笑道： “当然可以了。” 卯兔听到秦明要教拳，也来了精神。 倒不是说，她看已经出了太极拳以柔克刚的真谛。 她的想法和杨梓君一样，觉得这拳法比较好看。 秦明带着两女，回到演武场中央，然后摆出了太极拳的起手势。 “来，你们跟着我的动作来。” 两女依葫芦画瓢，同样摆出了太极拳的起手式。 秦明站起身，走到两女身后，不断的帮两女矫正着，肢体动作。 整套太极拳打下来，两女也不知是累的，还是紧张，早已是气喘吁吁，面红耳赤了。 秦明帮两女矫正完所有动作后，走到两女身前站定。 “来，我们再一起重新打一遍。” 杨梓君红着脸，点了点头。 “郎君还没有说这拳法的名字呢？” 秦明淡淡一笑，摆出起手式道： “这是叫太极拳。” “太极拳讲究，以柔克刚、以静制动、以弱胜强。” “还有就是，内外兼修，追求阴阳平衡。” “不仅注重肢体的柔韧性和力量，更注重内在的调和与平衡。” “…………” “这些以后你们慢慢体会，总之你们只要坚持，每天清晨打几遍太极拳，能达到强身健体，延年益寿的功效。” 杨梓君闻言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问道： “郎君，这拳法真的能延年益寿？那奴家能不能教给娘亲？” 秦明点了点头，道： “当然可以了，你们明天早上可以一起练。” 卯兔闻言撇了撇，这拳法虽然动作优美，拳理也不错，但没必要每天都练吧？ 秦明将卯兔的表情收入眼底，眼珠一转，拍了拍额头道： “哦，刚刚忘了说了，打太极拳还有一个好处，就是可以美容颜养。” 两女闻言瞪大了眼睛，各自挽住秦明的一条胳膊，异口同声的问道： “此言当真？” 秦明抿嘴一笑，说道： “当真。” 卯兔闻言立马喜笑颜开，抱着秦明的手臂，猛地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太好了，谢谢郎君。” 秦明和杨梓君都愣了下，直勾勾的看着卯兔。 卯兔此时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什么，一张小脸瞬间便染上了红霞。 “呃，时候不早了，郎君，小姐，你们先练着，奴家去看看萧管家起来了没有。” 说完卯兔风也似的，跑出了演武场。 秦明和杨梓君见状，噗呲一声笑出声来。 “奴家，还是第一次见卯兔的脸，红成这样呢。” 秦明笑了笑，牵起杨梓君的白嫩的小手，柔声道： “君儿，我们也回吧。” 杨梓君低头看了一眼，两手十指相扣的手，轻轻点头。 一刻钟之后， 秦明和杨梓君，并肩走进了餐厅。 餐厅内，身穿素色长裙，蒙着轻纱的萧嫦曦，正指挥着侍女，往屋子端早点。 见到秦明和杨梓君联袂而来，萧嫦曦眼神有些躲闪。 她低头朝秦明试了个万福，道： “妾身，见过公子。” 秦明神色温柔看了萧嫦曦一眼，道： “一起用餐吧，正好我还有些事跟你说。” 萧嫦曦犹豫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 杨梓君快步走到萧嫦曦身边，跟她聊起了，刚刚学拳一事。 …… 第524章 武将们的新玩具 辰时三刻， 秦府门口，萧嫦曦朝秦明行了一礼，道： “公子，请回吧，妾身这两天会安排好府里大小事物的。” 秦明点了点头，示意萧嫦曦三女上车。 杨梓君和卯兔转头看了秦明一眼，依依不舍的上了马车。 “水一，路上保护好萧管家。” “喏。” 等萧嫦曦三人坐着马车离开，秦明这才转身回了秦府。 “阿大，昨晚让你准备的东西，都整理好了吗？” 秦大拱手道： “已经按照您的吩咐都装上马车了。” 秦明点了点头道： “好，时辰也差不多，我们现在就进宫。” “喏。” …… 一刻钟后，秦明的马车缓缓的，停在了朱雀门外。 太监小东子得了皇命，一大清早就在宫门口等着秦明。 现在宫里但凡有点人脉的太监和宫女，都知道蓝田县男，送了好几辆这样的马车进宫。 陛下、皇后娘娘、太子殿下、越王殿下，还有晋阳公主，每人都有一辆。 他听后宫的同僚说，这些马车里，就属晋阳公主的马车，体量最大，内饰最漂亮。 而内饰最差的，反而是太子和陛下那两辆。 不少宫女和太监得知此事后，暗地里都很高兴。 这证明他们现在的皇帝陛下和太子殿下，都不是穷奢极欲之人。 于大唐而言，这简直是最大的幸事了！ 小东子快步走到秦明跟前，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道： “奴婢见过秦县男。” 秦明一看是熟人，赶忙回了一礼，道： “见过公公。” 小东子脸上对着笑，点头哈腰的说道： “秦县男，奴婢已经等你多时了，快随奴婢进宫吧。” 秦明点了点头，道： “公公稍等，某和护卫交待两句。” 说完秦明转过头，朝秦大说道： “阿大，你们先去曦梦楼通知郭掌柜，让他尽快在西市，盘下一间铺子。” “然后你们再去趟蔬菜铺子，和黄虎知会一声，让他兼任贞观犁铺子的掌柜。” 秦大点了点头，道： “是，公子。” 巳时初 秦明在太监小东子的带领下，来到了甘露殿的一间偏殿内。 偏殿内站着十几个太监，是李世民专门安排过来，给秦明打下手的。 别看他们身子有残缺，他们可都是宫里能工巧匠。 没一会儿的功夫，小东子便将这些太监的来历，和秦明交待清楚了。 秦明微微颔首。 等到殿外的太监和宫女，将秦明准备好的材料搬进偏殿后。 秦明从袖子里，掏出路上画好的沙盘图纸，然后便开始给这些能工巧匠分配任务。 宫里的这些太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逼真且详细的图纸，再加上秦明详细的讲解和地上整整齐齐摆放的各种材料。 他们一个个的都惊为天人。 随着秦明一声令下，这些十六个太监各司其职，立马着手开始打造沙盘的各种零部件。 有人精通木匠，就负责打造底盘和底座； 有人精通剪纸，就负责裁剪不同大小的草皮、并且负责制作树木的模型； 有人擅长建造房屋，就专门负责打造，缩小版的城池； 有人擅长针线活，就专门负责，制造出不同服饰的小人。 …… 因为需要商议的事情太多了，今日的朝会一直到了，午时三刻才结束。 李世民便带着卫国公李靖、齐国公长孙无忌、鄂国公尉迟敬德、樊国公段志玄、任城王李道宗、疯批薛万彻等一众武将来到了甘露殿。 走在人群最后的薛万彻，撇了撇嘴，看了一眼，跟在李世民身边的尉迟敬德。 恨的牙根疼！ 【这该死的黑炭头，真不是个东西，又跟老子抢先锋大将的位置！】 【唉，出兵的日子都定好了，也不知道陛下，召集这个小朝会是要做什么。】 这样想着，薛万彻就见李世民带着卫国公和齐国公进了一间偏殿。 李世民刚刚跨过门槛，一眼就看到了，偏殿中央摆放的半成品沙盘。 秦明为了能够更好的，展现沙盘的作用。 直接让这十几个太监，打造了一个长宽各有两丈的巨大沙盘。 经过一个多时辰的努力，如今这个沙盘的雏形，已经建设完成了。 秦明按照地图的比例，在沙盘上铺设建造了，榆中县、临洮县和兰州城三座城池。 以及三座城池之间的河道和官道，可以说如今除了三地之间的山脉和树木，其他的东西都已经做好了。 李世民愣怔一下，拍了拍身边长孙无忌的肩膀，笑道： “辅机，药师你们快看，这沙盘做的可太逼真了。” “果真如秦爱卿所言，站在这沙盘边上，果然如同神人掌观山河。” 长孙无忌捻了捻长须，朝李世民拱手道： “老臣恭喜陛下，又得一战争利器。” 正在指挥着太监干活的秦明，见到李世民等人到来，赶忙上前行礼道： “微臣参见陛下。” 李世民哈哈一笑，亲手扶起了秦明。 “秦卿家，快快请起。” “谢陛下。” 说着秦明站起身，扫了一眼李二身后的众人。 当他看到人群里的，尉迟恭和薛万彻时，稍微愣了一下。 【这两个疯批怎么也来了？】 【是了，这次他们也要领兵出征。】 这样想着，尉迟敬德已经走到了秦明身边。 “贤侄，你怎么也来了？还有你身后的这个大家伙，又是什么东西？” 秦明弯腰行礼道： “尉迟伯伯。” 说话间，秦明抬头看了一眼李世民。 李世民见状大手一挥，笑着说道： “秦卿，你与诸位将军，好好介绍下，这些沙盘的作用。” 秦明躬身应喏。 于是便详细的，给这些初唐的猛将们，讲解了一下沙盘的作用。 一众武将听完，啧啧称奇。 如同得了新玩具的孩子一样，一个个兴奋的，围着硕大的沙盘，转起了圈子。 正在这时李靖走到了，秦明身边，道： “秦县男，老夫看你这沙盘就差周围的山川和田地了，不如老夫跟你说下地形，咱们现在就把沙盘补齐？” 秦明笑着点了点头。 顶天立地薛万彻听到了李靖华，扫了一眼四周，眼珠一转。 【是时候，展现俺老薛真正的价值了！】 这样想着，薛万彻拍了拍秦明的肩膀道： “贤侄，某家曾经去兰州那边避难，对那一带也很熟，某可以帮你。” 秦明笑着点了点头。 “多谢薛叔。” 接着李世民等人就看到，秦明在李靖和薛万彻的指点下。 开始指挥小太监在沙盘上，堆起一座座山峰，插上一棵棵树木。 李世民等人，一下子便明白了，秦明的用意。 于是他们纷纷凑到几人跟前，七嘴八舌的说起了，兰州城附近的地形地貌。 …… 第525章 小泥人和军旗 半个时辰之后， 在一众武将的帮助下，兰州百里范围内的沙盘，终于制作完成了。 李世民捋了捋短须，哈哈一笑，连说了三个好。 在那之后，李世民面朝李靖，指着长宽各两丈的沙盘，说道： “药师，咱们重新比过如何？” 李靖朝李世民躬身行礼，道： “末将，求之不得。” 其余人闻言，面面相觑，不知道陛下和卫国公在打什么哑迷。 长孙无忌见状捋了捋长须，将昨晚的军事推演，讲了一遍。 李道宗、段志玄等人听完这次恍然大悟，随即均是一脸炽热的望着沙盘。 李世民和李靖相视而笑，然后分别走到了，各自阵营所在的一边。 两人深吸了一口气，叉着腰就要开喷。 其余将领，也纷纷站到了，李世民身边，目光戏谑的看着对面的李靖。 正在这时，秦明不知从哪里，拎过来一个大背包。 “陛下，卫公，你们稍等下。” “要做军事推演，怎么能少的了，敌我双方的军旗和兵种模型呢。” 说着秦明从包裹里，拿出了四十几个，有着三种不同颜色的小泥人，以及几十面由竹签和三色布条做成的军旗。 众人闻言纷纷把目光投向了，秦明拿出来的三色泥人和三色军旗。 李世民眼前一亮，带着一众人快速走到秦明跟前，每人拿起了一个士兵模样的泥人和军旗，看了起来。 李世民看了一眼手上的红色泥人，又看了一眼桌上的黑色和绿色泥人，开口问道： “秦爱卿，莫非不同的颜色，代表了不同国家的军队？” 秦明微微颔首，拱手拜道： “陛下圣明！” 李世民捋了捋短须，笑着点了点，随即笑着问道： “想法倒是不错，不过朕并不觉得这些泥人和军旗，在战事推演中能起到多大作用。” 尉迟恭、薛万彻、侯君集闻言，纷纷点头，很是赞同李世民的观点。 一来，秦明带来的泥人不多，无论是哪一方，都不够用来排兵布阵的。 二来，对于他们这些，常年征战沙场的将军而言，哪怕没有这些泥人和军旗做标记。 他们也能记住，对方在哪个位置，屯放了多少兵力。 而卫国公李靖、吏部尚书长孙无忌、左骁卫大将军段志玄和任城王李道宗，看着手里的这些物件却是若有所思。 段志玄对秦明的印象极好，他按耐不住心中想法，问道： “贤侄，这些泥人和军旗莫非暗藏玄机？” 此言一出，众人全都看向了秦明。 骤然间被一群，从尸山血海走出的杀批近距离盯着，秦明稍微有些怯场。 他干咳了一声，朝李二、段志玄等人拱了拱手道： “这些泥人和军旗的用法其实有很多，小子可以大体与诸位说下，沙盘推演的规则。” “首先，对战双方，推演之前，需要提前在泥人后面，写上兵种和人数。” “对战期间，若被对方查探清楚己方人数，则可以将人数贴到泥人身前来。” “除此之外，两军相遇，若一方选择攻击，可根据双方泥人后，提前写好的兵种及人数，排兵布阵，计算各自的伤亡情况。” “再重新填写泥人后面的兵力情况。” “除此之外，开始推演前，可以指派一名裁判，将双方的兵力布置点，说给裁判，等两兵相接时，再摆放泥人。” 李世民等人听完皆是眼前一亮，纷纷叫好不迭。 毕竟大唐娱乐方式，太过单调了，不是在府中欣赏歌舞，就是勾栏听曲，他们早就玩腻了。 而秦明的沙盘+军旗的玩法一出，他们一个个的都兴奋无比，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尉迟敬德眼珠一转，嬉皮笑脸的凑到李世民身边，搓着双手说道： “陛下，您看末将怎么说也是先锋大将，一会儿您和卫公推演完，能不能让末将也提前制定下，预演一下？” 李世民目光火热的盯着手里的泥人，摆了摆手道： “敬德你先别急，等朕摸清楚规则，你再上不迟。” 尉迟敬德咧嘴一笑。 “得令，那末将从旁给上将军压阵。” 李世民斜了尉迟恭一眼，笑骂道： “你这憨货！” 一旁的顶天立地看到这一幕，不由的撇了撇，暗骂一声，狗鼠辈。 另一边，任城王李道宗听完了，秦明对泥人的讲解后，拿起一面红色的三角军旗，朝秦明问道： “秦县男，既然那些泥人有这么多门道，那想来这些军旗，也有其用途吧？” 秦明闻言，朝任城王李道宗拱了拱手，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对方。 一旁的段志玄看出了，秦明的尴尬，给秦明介绍道： “贤侄，这位是任城王，时任刑部尚书。” 秦明恍然，再次拱手道： “蓝田县秦明见过任城王。” 任城王微微颔首，挥舞了一下手中的军旗。 秦明立马会意笑着解释道： “这个军旗的作用，是用来标注领兵将领的，与泥人的用法类似，就是在每面旗子上，会标注领兵将领名字。” 说到这里，秦明指了指尉迟恭，道： “比如，鄂国公此次率领先锋军提前出发，那么代表他的军旗，就会跟着泥人一起在沙盘上行走。” “这样一来，前锋军的行军部署，进攻与否就可以由他执行。” 在场的人听完，全都愣住了，他们以前从没想过，军情推演还可以这样玩。 这岂不是意味着在场所有人都可以参与到这场预演中了。 尉迟恭和顶天立地，听完大喜过望。 尉迟恭走到秦明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 “贤侄大才！伯父深感欣慰啊！” 秦明摆了摆手，讪笑道： “尉迟伯伯谬赞了，这些都是家师传授给小侄，小侄当不起伯伯的赞誉。” 尉迟敬德闻言疑惑道： “尊师是？” 除了李世民其余人，也很好奇，是什么样的奇人异士，教出了秦明，这样文采斐然，又深谙恪物的少年郎。 秦明看了一眼，屋内众人，淡淡一笑，说道： “家师王重阳，道号重阳子，如今在秦岭深处，闭关修行。” 众人闻言微微点头，心里暗自决定，等有机会一定要拜访一下，这位得道高人。 李世民看了一眼，被一众国公围起来的少年郎，微微一笑，朝卫国公李靖说道： “药师，不如咱们两个各自挑选三名将领，和咱们一起做这场军事推演？” 李靖捋了捋花白的长须，笑道： “微臣，正有此意。” 半晌之后， 李世民、长孙无忌、尉迟恭、段志玄，代表唐军，围坐到了，沙盘南侧的方桌旁。 李靖、李道宗、薛万彻、侯君集，代表吐谷浑和党项，围坐到了，沙盘北侧的方桌旁。 秦明作为裁判，拿着用来挪动军旗和泥人的夹棍，站到了沙盘中央。 …… 第526章 vs4 近乎真实的推演 双方围坐在方桌旁，商讨了大概一刻钟。 然后他们各自派代表，将各自的兵力布置，交到了秦明手上。 秦明将双方的布置，默默记在心里，扫了一眼跃跃欲试的对战双方，干咳了一声说道： “诸位的布置，秦某已经了然于胸，某再重申一下规则，此次推演是为了解兰州之围。” “时间以二十天为期限，若红方能在二十天内，解兰州之围，则判定为胜，反之则为负。” “此外交战双方，每次兵力调动，需要提前与某知会，待双方短兵相接，秦某自会摆出对应的泥人。” “除此之外，若己方的兵力布置，被对方猜到，同样会摆上泥人。” “………” “规则，诸位都清楚了么？” 李世民、李靖等人，纷纷点头。 秦明见状收敛了脸上笑意，一脸严肃的说道： “某正式宣布，军事推演正式开始。” 随着秦明的话音落下，秦明拿出一沓纸，最上边那张写了一个大大的一字。 很快秦明取下第一张纸，接着是第二张，第三张… 随着纸页一张一张的取下，兰州城外、榆中县、临洮县，城里城外，纷纷被秦明摆上了小泥人，黑色或者绿色的小泥人。 直到秦明翻到第8张时，也就是第九天的时候，红色的小泥人出现在了，榆中县城外三十里及处。 尉迟敬德带领的先锋军，提前被驻守在榆中县的薛万彻部，派出的斥候寻到了踪迹。 接下来，随着秦明不断取下纸页，沙盘上的时间，一天天的过去。 越来越多的各色小泥人，出现在了沙盘上。 一小部分泥人的前边都贴上了纸条。 双方不断的试探、进攻，再试探再进攻。 纸页的翻动越来越慢，双方的脸色也越来越凝重。 与此同时，他们在秦明身边往返的频率也越来越高了。 李靖盯着沙盘，满脸的凝重。 一开始，他也只是把这个推演，当成是陪太子读书，可随着战局拉开，己方迟迟没有摸清，红方主力位置之后，他的火气也上来了。 不由自主的就将自己，带入进了角色当中。 他看了一眼，双方已知的兵力部署，朝身边的三人问道： “你们觉得对方的主力，到底是在哪？为何迟迟榆中县和临洮县都没有发现红方的主力？” 李道宗看了一眼沙盘，突然指着榆中县北面的夏官营镇说道： “主帅，您觉得他们有没有绕道，从榆中县北面的夏官营镇过来？” 李靖捋了捋长须，沉吟了阵说道： “速速去通知秦明，我军要加派两百名斥候。” “分别前往榆中县北面的夏官营阵，和南边的马坡镇，打探敌军主力。” 李道宗闻言不敢耽搁，赶忙找到了秦明，说明此项布置。 秦明点了点头，等到李道宗回去之后，秦明随即看向李世民几人。 “红方今日的部署可还要做调整？” 李世民双臂环胸，淡淡一笑，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秦明点了点，又重新取下一张纸。 时间已经来到了，第十六天。 秦明干咳了一声，说道： “昨日黑方的斥候在马坡镇发现了红军主力，现在红军主力，已经到达兰州城西南方方向五十里外。” “预计半天时间，就能到达兰州城下。” “除此之外，昨日晚间，尉迟将军率部，突袭了榆中县城。” “与此同时，薛将军提前预判了，最终尉迟将军的偷袭，以失败告终，双方均死伤过半。” “此外，侯尚书所部，昨晚在临洮县城外三十里发现了小股敌军部队，并派兵攻打，最终唐军被侯将军的党项轻骑兵绞杀。” “……” 随着秦明的讲述，沙盘边上的几个小太监，赶忙用夹棍，调整各色小泥人的位置，和他们身上的纸条文字。 …… 长孙无忌听完了，秦明的叙述后，朝李世民道： “陛下，咱们的主力军，被对方发现了，下一步恐怕敌军会骑兵骚扰我军主力。” “咱们大军要不要提前下车，摆出防御阵型？” 李世民喃喃道： “不愧是药师，这么快就被他发找到到了。” 接着他捋了捋短须，沉思一阵说道： “我们现在距离敌军大营，只有五十里了，通知秦明，大军再前进二十里，然后在银山镇安营扎寨。” “此外派出三百名斥候，去兰州刺探敌军虚实。” “敬德你那边盯紧薛万彻部，一旦发现对方回援，立马派兵追杀。” 长孙无忌、尉迟恭拱手道： “喏。” 说完两人就便朝着秦明走去。 …… 半个时辰后， 这场别出生面的军事推演，最终以红方胜利，圆满结束了。 秦明手里的计数宣纸，停留在了十九，这个数字上。 李世民、长孙无忌、段志玄、尉迟恭各个面带笑意。 反观李靖、李道宗、薛万彻、侯君集几人，一个个的却是愁眉苦脸，如丧考妣。 而作为裁判的秦明，在宣布完结果的那一刻，如释重负。 整个人瘫软无力的，坐在一张官帽椅上。 裁判这个活计，一点也不轻松。 秦明不仅需要，在纸上不断更改，双方的排兵布阵。 还需要根据双方不同的兵种和兵力，以及进攻方式，在纸上计算出，双方的战损。 这可是非常考验计算能力的，秦明为此，还专门写了好几个公式。 都是在各种情况下，计算战损比的公式。 当然针对能力较强的主将，或者敢于亲临战场的主将，己方战损和敌方战损比例，都会相应减少和增加。 这就好比，英雄联盟里某些英雄的团队光环，可以增强自己团队，或者削弱敌方。 ……… 第527章 李靖:臣要举荐 李世民有些意犹未尽的看了沙盘一眼，随后朝一众将领招了招手，道： “诸位卿家都过来，咱们重新将这场推演，复盘一遍，重新审视一下，刚刚每项决策的优劣。” 一众将领闻言躬身应喏，然后朝着李世民走去。 李靖迈出了两步后，想了想，走到秦明面前，皱眉问道： “秦县男，不一起过去吗？” 秦明摇了摇头，道： “小子不懂战事，就不过去凑数了。” 李靖闻言深深地，看了秦明一眼，道： “既如此，那秦县男能不能，把之前你做的笔记，借老夫一用？” 秦明点了点头，起身走到沙盘旁，将一张写满公式的宣纸，收入袖中。 然后他拣选出了推演记录，并按照时间线重新做了整理。 少顷，秦明将整理好的笔记，双手递给了李靖。 李靖接过笔记，颔首道： “多谢。” 说完李靖拿起笔记，便朝李世民等人走去。 秦明之所以将公式收起来。 一是，懒得给一群杀才，讲解各种公式； 二是，自己今天已经足够显眼了，不想再过多表现自己了，免得遭人记恨。 秦明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差不多快到酉时了。 他站在原地想了想，快步走到了李世民跟前，躬身行礼。 “陛下，微臣已经将沙盘的制作之法，传授给大殿内的这些内侍了。” “现在时辰也不早了，微臣想要回府，盯着运兵车打造一事。” “您看微臣能否先行回府？” 李世民心里很清楚运兵车的重要性，加上宫里的内侍，已经掌握了沙盘的制作方法。 同时他们也明白了，沙盘的推演规则。 所以李世民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道： “自然可以。” 说完，李世民朝无舌招了招手道： “安排人送秦卿家出宫。” 无舌躬身应喏，随即朝秦明道： “秦县男，这边请。” 秦明点了点头，朝李世民躬身道： “微臣告退。” 说完秦明便跟着无舌出了大殿。 尉迟恭看着秦明的背影，欲言又止。 【贤侄糊涂啊！立了这样的大功，功劳都不要就走了？真是让老夫操碎了心啊！】 【罢了，还是等复盘结束，老夫看机会帮这傻小子请赏吧！】 …… 秦明离开后，李世民从李靖那里讨要过笔记，大致翻看了一遍。 【这小子，倒是挺细心的，还知道按时间，把这些命令整理出来。】 【不愧是朕选中的女婿啊！】 这样想着李世民嘴角微微勾起，招呼众人做起了复盘。 很快一群人便围着沙盘，热烈的讨论了起来。 过程中，李世民和李靖这两名主帅，不断的指出，其他将领在推演中的疏漏和错误的决定。 帮他们查漏补缺，完善各种战法。 李道宗、段志玄等一众将领，全都受益匪浅。 大概半个多时辰后，众人结束了复盘，一个个或心满意足，或心有不服，或盯着沙盘跃跃欲试。 李世民见此场景，捋了捋短须，笑道： “诸位卿家，不如重新比过？” 众人欣喜道： “末将遵令。” 李道宗看了一眼，往李世民身边靠拢的长孙无忌三人，突然开口说道： “陛下，臣有个提议，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李世民笑着说道： “族兄，但说无妨。” 李道宗拱手道： “陛下，为了增加推演的难度，考验个人的战场应变能力。” “微臣提议以抽签决定，每人的阵营归属。” 李世民闻言拍案叫绝，哈哈一笑说道： “此法甚妙，就按你说的办。” 半晌之后， 众人按抽签结果，重新分好了队伍。 红方：李靖、尉迟恭、李道宗、长孙无忌。 黑方：李世民、段志玄、薛万彻、侯君集。 裁判：无舌。 随着李世民一声令下，推演重新开始。 众人也按部就班的各自布阵，来来回回往无舌那，传递着各种军令。 随着沙盘上的时间推移，一个个泥人和军旗的出现，一切都很正常。 直到李道宗率领的先锋军，第一次进攻渝中县段志玄部，问题突然出现了。 只因李道宗对于无舌，给出来的伤亡比例不认可。 最后在李世民和李靖两人的商议下，重新给出了一个较为公正的伤亡比，李道宗这才作罢。 推演继续 一刻钟之后，当侯君集听无舌说敌方，在“昨晚”的战事中伤亡过半，立马就不乐意了。 他指着沙盘上，临洮县周边一处高地吼道： “某这可是五千轻骑，又是从高处往低处冲杀，趁夜偷袭敌军大营，怎么可能只是让对方，损失过半呢？” 无舌听完一脸的尴尬，刚刚秦小子不也是这样说的吗？ 侯君集话音刚落，在场众人，除了顶天立地这个憨货，和尉迟恭这个疯批。 哪个不是个顶个的聪明人。 他们此时才意识到，那看似不起眼的裁判工作，真不是谁都能胜任的。 想到这里，他们的眼神不露痕迹的，往之前秦明做的位置，瞥了一眼。 尉迟恭叹了口气，说道： “早知道，就该让那小子多留一会儿。” 顶天立地点点头，难得和尉迟恭意见一致。 “是啊，是啊，这时辰，就算回去也都是晚上了，也不知道他急个啥。” 李靖低着头眼神讳莫如深。 【哼！那小子忒不实诚，明明深谙兵法，却骗老夫，该说什么不懂战事！】 【你不懂战事，那你倒是给老夫解释解释，你算出的伤亡比例，是怎么让这群骄兵悍将们信服的？】 李世民想通了一切之后，则是咬牙切齿。 【竖子，朕险些被你给骗了！气死朕了，朕非的找个机会，让你把本事都抖落出来不可！】 长孙无忌捋了捋长须，眼神闪烁。 【果然不出老夫所料，那小子果然是个文武全才。】 【看来提亲一事，老夫得抓紧办了。】 段志玄等人同样是眼神闪烁若有所思。 正在这时，李靖突然走到了李世民跟前，拱手道： “陛下，微臣想要跟陛下举荐一人，为此次中军大帐的录事参军，还请陛下准许。” 李世民闻言一下子便笑了，真是瞌睡了，就有人来送枕头。 虽然猜中了人选，但李世民也没有直说，他捋了捋短须道： “哦？不知是朝廷哪位青年俊彦，能得药师你的亲赖啊？” 李靖拱了拱手，掷地有声的说道： “此人正是，蓝田县男秦明。” 李靖话音刚落，长孙无忌、尉迟恭、薛万彻、段志玄相互对视一眼，纷纷朝李世民拱手拜道： “臣等附议。” “臣等附议。” 在一片附议声中，秦明成为了主力大军的一员。 ……… 第528章 夜巡工坊 戌时一刻， 一辆黑色的四轮马车，缓缓的停在了，秦家庄第一车辆厂。 秦大瞥了一眼，大门口处透出来的亮光，暗自点头。 然后他转过身，敲了敲车门，大声喊道： “公子，咱们到了。” 车厢内，秦明听到动静后，将桌上的宣纸收入袖中，然后起身出了车厢。 车厢外，秦大等人，已经拉开了厂房大门。 秦明眨了眨眼睛，适应了一下，夜间的黑暗，一个纵身跳下了马车。 秦大等人赶忙迎了上来，躬身道： “公子。” 秦明点了点头，迈步朝厂房内走去。 “先进去。” “喏。” 此时厂房的前院内，密密麻麻摆放着很多架运输车。 秦明粗略的看了一眼，不下百辆之多。 而且秦明等人，越是往里走，做好的马车越多，几乎堆满了整座工坊。 秦明皱了皱眉头，朝秦大招了招手道： “阿大，你去召集一些护卫队的兄弟，将这些马车，全都拉到工坊外面的空地上。” “除此之外，晚上多安排几个人守夜，做到防火防盗。” 秦大闻言躬身道。 “是，公子。某这就去安排。” 秦明点了点头，目送秦大离开了工坊。 正在这时秦明身后，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萧嫦曦原本在车间，盯着匠人们，组装四轮马车。 恰巧听到外边有人通报，说秦明回来了，于是萧嫦曦赶忙提着裙摆，迎了出来。 萧嫦曦看着秦明的背影，露出欣喜之色。 “郎…公子。” 秦明闻言转过身，一眼就看到了身穿素色长裙，面罩轻纱的萧嫦曦。 秦明咧嘴一笑，开心道： “曦儿，你怎么在这里？” 萧嫦曦走到秦明身前，强压下内心的喜悦，朝秦明施了个万福。 “妾身，来这里盯着匠人们组装马车。” 说完萧嫦曦便走到了，秦明身后。 跟着萧嫦曦，一同出来的张六郎和李春，一脸激动的朝秦明行了一礼，道： “张六郎见过公子。” “李春见过山长。” 秦明回了一礼道： “李院长，六郎你们辛苦了。” 李春和张六郎闻言躬身道： “公子高义，吾等荣幸之至，一点也不苦。” 他们两个今早，已经听管家萧嫦曦说了，秦明昨日进宫面圣的事。 加上今天工部派来了，上百名熟练的匠人，来府上帮忙。 所以他们很清楚，秦明比他们要更加辛苦。 更何况他们还听说，这次的庄子上，打造的马车，并非是要高价卖给朝廷。 而是以极低的价格，租赁给朝廷的。 这不由得让他们愈加的佩服自家山长和公子了。 毕竟在大唐，他们还没见过，有谁像他们家公子这样，不计代价，帮着朝廷扞卫同胞生命安全的人。 秦明愣了一下，不明白这才一天没见，怎么这两人对自己越发尊敬了？ 【自己昨天那套，大义凛然的说辞，能续航这么久吗？】 来不及多想，秦明赶忙将府上这两名骨干扶了起来道： “李院长，六郎咱们进屋说吧。” “是。” 说完张六郎引领着秦明，朝厂长办公室走去。 路上秦明趁张六郎两人不注意，牵起萧嫦曦的小手，轻轻捏了一下。 “萧管家，后院就你自己来了吗？怎么没见到婉儿和梓君？” 萧嫦曦俏脸一红，先是低头看了一眼，隐藏在宽大长袖里的小手。 犹豫了一下，终是没舍得将手抽回来。 萧嫦曦俏脸微红，抬头看了一眼，表面上一本正经的秦明，答道： “梓君和婉儿带着梅兰竹菊，去其他作坊巡视了，这会儿差不多也该回府了。” 秦明闻言心里一暖，握着萧嫦曦的手，紧了紧道： “辛苦你们了。” 萧嫦曦闻言，摇了摇头，小声道： “妾身，甘之如饴。” 少顷 秦明一行人来到了，办公室各自落座。 秦明开门见山的问道： “六郎，截止到目前为止，今天一共打造出了，多少辆运输车？” 张六郎想了想，起身拱手道： “回公子，今日府上的匠人，很多都是第一次打磨零部件，或者组装马车，所以培训耗去了不少时间。” “所以今天截止到现在，工坊只是打造出了八十辆马车。” “等到晚上下了夜班，估计能组装出一百辆。” “不过好在，我们采用了公子的提议，现在人员场地都不再是问题，想来一周内定能所以一共打造出了，一千辆运输车。” 秦明点了点头，随即从怀里抽出一张纸，递到了张六郎面前道： “从明天开始，所有的运输车，按照图上的样子，在车斗上，铺设六条长木板。” “以后这种车型专门用来运兵。” 张六郎接过图纸一看，顿时明白了秦明的意思。 他拿着图纸，躬身拜道： “公子大才，居然能想到让士卒们，坐在那车上赶路。” “某张六郎能亲自督造这些马车，是某这辈子最大的荣幸。” 李春瞥了一眼图纸，同样躬身拜道： “李春同样与有荣焉！” 秦明站起身，扶起两人道： “好了，咱们都是一家人，客道话某就不说了，总之打造运兵车之事，某就交给你们了。” “六天后，就是出征的日子，到时候务必要打造出，足够多的运兵车。” “数量不能低于一千，有什么困难尽管和府上提，秦某会想尽办法满足你们。” 李春和张六郎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坚定和自信。 两人拱手道： “保证完成任务！定不负公子（山长）所托！” 秦明微微颔首，笑着说道： “那好，你们忙吧，某和萧管家，先行回府，明日再来。” “恭送公子（山长）” …… 第529章 秦府萧夫人 很快秦明和萧嫦曦便出了工坊，登上了回府的马车。 昏黄的烛光下，秦明将萧嫦曦柔软的身子，拥在怀里。 萧嫦曦面上的轻纱，早就已经被秦明取下。 她靠在秦明怀里，睡颜恬淡，嘴角还挂着幸福的笑容。 许是今天太过劳累，萧嫦曦和秦明拥吻过后，聊了没几句就睡着了。 秦明看着萧嫦曦的睡颜，眸子里满是怜惜。 他俯身在萧嫦曦吹弹可破的脸颊上，轻啄了一下。 随后缓缓挪动身子，从身后的柜子里，拿出了一张毛毯，盖在了萧嫦曦身上。 车辆工坊在秦家庄东侧，距离秦府大概七八里路程。 再加上如今秦家庄大小路段，全部修成了水泥路。 所以马车很快，便停在了马车门口。 听到秦大的敲门声，秦明低头看了一眼，萧嫦曦绝美的睡颜。 秦明稍作犹豫，便将她轻轻的放到了沙发上，接着他拿起轻纱，戴在了她的脸上。 做完这些之后，秦明起身推开车门走了出去。 秦大刚刚将马凳摆放好，听到开门声，抬起头就看见秦明了。 “公子。” 秦明微微颔首，低头朝秦大说道： “阿大，你上来拉着车帘。” 说完秦明又回到了，车厢里面。 秦大虽然心里有疑惑，但还是跳上了马车车架，双手掀起了车帘。 待他看清楚车厢内的场景后，秦大忍不住用手揉了揉眼睛。 【某这是眼花了？难道公子和萧管家……】 秦明整理了一下萧嫦曦身上的毯子，接着俯下身，将萧嫦曦柔软的双手，放到自己的肩头，柔声道： “曦儿环住我的脖子。” 睡梦中的萧嫦曦，听到秦明的呢喃，以为还在路上，于是她迷迷糊糊环住了，秦明的脖子。 秦明见状，右手穿过萧嫦曦的腿弯，左手穿过她的腋下，一个用力就将她抱了起来。 撩着车帘的秦大，看到这一幕，下巴差点没掉下来。 秦大自打结婚之后，懂了很多，再也不是吴下阿蒙了。 他看到这个场景，怎么会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公子，这保密工作做的太好了。】 【不过公子，就怕这事被公主知道，惹得未来主母不喜吗？】 秦大这样想着的时候，秦明已经抱着萧嫦曦，越过了车门，下了马车。 秦大犹豫了一下，跳下马车，追上了秦明，小声说道： “公子，这事若是公主或者陛下知道了，会不会？” 秦明闻言停下脚步，看了秦大和门口的护卫们一眼。 早在回来的路上，秦明就已经决定，要将他和萧嫦曦的事，公之于众了。 昨晚萧嫦曦跟他说的话，让秦明既是感动，又是愧疚。 感动的是萧嫦曦愿意给他生孩子。 愧疚的是以萧嫦曦现在的处境，说出想要个孩子，这样的话，肯定需要很大的勇气。 而反观他自己呢？ 好像自打萧嫦曦跟个他之后，一直不明不白的。 除了送过她几件衣裙和首饰外，别的什么也没给过。 甚至就连两人亲热，还得偷偷摸摸的。 若是自己前往兰州这段时间，萧嫦曦真的有了身孕。 而自己又没有给她，一个正式身份，那她岂不是要遭人非议？ 所以秦明回府的路上，就决定在临行之前，给萧嫦曦一个身份。 而萧嫦曦在马车上睡着，也正好给了，秦明一个绝佳的机会。 这才有了，现在这一幕。 秦明扫了一眼在场众人，笑着说道： “阿大，明日通知全府上下，以后遇到萧管家，要叫萧夫人。” 秦明的话音刚落，搭在他脖颈间手掌，轻轻颤动了两下。 秦大听到这个回答，稍微愣了一下，便明白了秦明的意思，赶忙躬身应喏 秦明点了点头，随即迈步跨过了门槛，径直朝后院走去。 一路上遇到了不少，府上的侍女和小厮。 他们看到秦明抱着管家萧嫦曦，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秦明刚刚跨过清馨苑的月亮门，杨梓君、萧清婉、巳蛇、卯兔等人，便迎了出来。 她们原本就在曦梦楼的前厅，一起等萧嫦曦回来。 听到后院侍女的禀告，她们立马跑出了前厅。 一袭大红色诃字裙的杨梓君，抿了抿嘴唇，快步走到秦明身边，问道： “郎君，娘…小姨她没事吧？” 秦明尴尬一笑。 “她累了，回来的路上睡着了。” “我先把她送回屋。” 杨梓君嗯了一声。 少顷 秦明轻轻的将萧嫦曦放到床上，犹豫了一下，还是俯身帮萧嫦曦脱下了绣花鞋，给她盖好了被子。 做完这一切，秦明扭头朝杨梓君几女说道： “咱们出去吧。” 杨梓君点了点头，随即带头走出了，萧嫦曦的房间。 秦明取下萧嫦曦脸上的轻纱，俯身在她的俏脸上轻吻了一下，这才起身出了房门。 听到关门声，萧嫦曦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两下。 另一边，秦明刚刚关上房门，胳膊就被人抱住了。 “公子，你和姑姑的事，表姐是不是也早就知道了？” 秦明愣了一下，看了下周围，见只有婉儿一人在外边，于是便问道：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萧清婉抱着秦明的胳膊，想了想说道： “有一次，您早上抱着奴婢，喊了姑姑的名字，从那以后奴婢留心观察了一阵，就知道了。” 秦明回忆了一下，想起确实有那么回事。 当时他还以为，自己糊弄过去了呢！ 想到这里，他出手指在，萧清婉光洁的额头上，点了一下道： “你啊你，真是鬼精鬼精的。” 萧清婉嘿嘿一笑，一边拉着秦明往前厅走，一边小声说道： “公子，卯兔好像有些生气，您有空哄哄她。” 秦明微微颔首，问道： “你呢？当初知道了我和曦儿的事，没有不开心吗？” 萧清婉抱着秦明胳膊，摇了摇头，道： “奴婢没有不开心，反而觉得这是好事。” “因为姑姑跟了公子，就意味着奴婢这辈子，都不用和姑姑分开了。” 秦明点了点头，他知道萧清婉自幼便没有爹娘，被恶毒亲戚卖到秦府。 所以对和她有相似经历的姑姑，格外亲近。 想到这里，秦明伸手揉了揉，萧清婉的脑袋。 “咱们是一家人，永远不分开。” …… 第530章 若有意外，嫦曦是你们的依靠 少顷， 秦明刚刚来到前厅门口，就听到里面传出来，卯兔那忿忿不平的声音。 前厅里，一袭黑色长裙的卯兔，面朝杨梓君，双手叉腰，鼓着腮帮子说道： “小姐，公子他实在太过分了，那可是你的娘亲啊！” “唉，奴家怎么也没想到，公子他平时表面上温文尔雅的，背地里却做出这种事！” “他口口声声说要我们做他小老婆，却背着我们把萧姨给欺负了。” “实在太可恶了！” 说到这里，卯兔见杨梓君低头不说话，不由更是气结。 她往前走了两步，伸手按在杨梓君的肩膀上道： “哎呀，我的小祖宗啊！这都到什么时候了，你怎么还能沉住气啊！” 一旁坐着的巳蛇撇了撇嘴，没有说话。 她出身皇家暗卫，早就见惯了，权贵后院的那些私密事。 什么叔嫂啊！扒灰啊！偷人啊！ 这些腌臜事听的，耳朵都快长茧子了。 至于心上人和萧嫦曦、萧清婉、杨梓君这种关系，在她看来在正常不过了。 这年头但凡有钱有势的，后院里不养一对姐妹花或者母女花，都不好意思出门。 再说了，杨梓君和萧嫦曦可能还不是真的母女。 她刚才可是听的真真的。 杨梓君刚刚对萧嫦曦的称呼可是小姨。 杨梓君抬起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说道： “卯兔，有件事我一直没跟你说，我娘亲另有其人。” 说完她朝萧嫦曦卧室的方向看了一眼，道： “她其实是我的小姨，而且郎君和小姨的事，我事先也知道，并且是赞同的。” 卯兔闻言嘴巴张的老大，忍不住啊了一声。 【小姐和萧管家居然不是母女？这么劲爆的消息，小姐怎么不早说啊！】 【还有萧管家竟然早就跟公子在一起了？奴家怎么一早不知道呢！】 【亏的，奴家还自称是府上的“百晓生”呢！】 【丢人，丢大了。】 秦明听到杨梓君的话，眼神里闪过一丝愧疚。 原本他是想和杨梓君说过此事之后，再公布他和萧嫦曦的关系的。 只是临时起意，却没想到被杨梓君撞了个正着。 事已至此，后悔也没用了。 想到这里，秦明迈步走进了前厅。 杨梓君三女见秦明进来，连忙起身，就要朝秦明行礼。 秦明挥了挥手，道： “都是一家人，不必拘礼，大家都坐下吧。” 杨梓君三女点了点头，默默的坐回了原位。 秦明找了位置刚刚坐下，萧清婉便给秦明斟了一盏茶。 秦明看了一眼，四女的神色。 他知道今晚发生的事，明天会随着自己的那道命令，传遍整个秦家庄。 若是不提前与四女说清楚，她们心里，难免会因为各种原因，对自己心存芥蒂。 可若是直接说这件事肯定也不行。 于是秦明打算用，另一件事情，来打破目前的僵局。 念及此，秦明轻轻的捻动桌上的茶盏。 他先是叹了口气，等到四女的目光落到他身上后，他才语气悠悠的说道： “唉，再过几天，我可能会跟着大军一同前往兰州。” “这一趟出门，不确定多久能回来，到时候府上的事，就全靠你们了。” 四女听到秦明这话，顿时心头一紧。 萧清婉一脸急切的说道： “公子，您是家中独子，唐律有规定，家中独子是可以不用上战场的。” 杨梓君美眸轻眨，皱眉问道： “郎君，莫非是因为府上进献了，四轮运输车，朝廷给你委派了一个文职？” “打算让你挣取一份军功，用来晋升侯爵？” 卯兔和巳蛇，嘴唇动了动，什么也没说，就是直勾勾的盯着秦明看。 秦明见众女反应知道，自己的第一阶段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他心里很是高兴，但面上却露出了，愁苦的神色。 “唉，这次去兰州是我自己的意思。” “你们也知道，卢国公被党项人偷袭，据之前送回来的军情奏报上，所说卢国公整个人都昏迷了。” “卢国公，平日对府上多有照顾，我不能坐视不管。” “所以我想着，带上孙院长一同走一趟兰州城，看能不能将卢国公救醒。” “至于朝廷那边，会不会给我个文职，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我也不在乎。” 杨梓君闻言皱了皱眉头，想到她从江都赶路到长安，就差点没了命。 若是秦明跟着去了战场，那岂不是更加危险。 想到这里，杨梓君心头一紧，快步走到秦明身边，拉着他的手，问道： “公子，既然看病的是孙院长，那咱们不如，让府上的护卫，护着孙院长去兰州？” “而且孙院长是德道高人，且非朝廷官员，咱们完全可以打造，一辆更加结实和舒适的四轮马车。” “让孙道长乘着马车去兰州，同样能治疗卢国公的伤势。” 秦明点了点头，拍了拍杨梓君细腻光滑的小手，道： “君儿此言有理，只不过孙院长虽然医术通神，但是年纪也不小了。” “这一路上若是出了什么事，我这辈子恐怕都会难安。” 杨梓君闻言也觉得有理，只是她还是担心，秦明路上遇到意外。 …… 半晌之后 萧清婉、卯兔和巳蛇见秦明去意已决，只得凑到秦明身边，开始给他出谋划策。 秦明坐在沙发上，听着身边四女一条条建议，不住的点头，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过了好一会儿， 秦明知道时机差不多了，于是站起身，在屋子里踱了几步，然后转过身看着四女，叹了口气说道： “唉，我知道今天晚上的事，你们心里对我，多少都有些怨气。” “但我这么做也是无奈之举，毕竟我这趟出门时间太长。” “让你们这些如花似玉的小老婆在家，我不太放心，担心你们受委屈。” “若是真出了什么事，以你们现在的身份恐怕，难以服众。” “我思来想去，只好跟府上众人表明，我和嫦曦的关系。” “这样一来，我不在的时候，嫦曦就可以代替我，行使家主的一切权力了。” “这样一来，哪怕我在外边出了什么事，你们还有嫦曦可以依靠。” 众女闻言眼圈立马就红了，她们都不傻，一听秦明这话，瞬间联想到了很多东西。 萧清婉一个箭步冲进秦明怀里，呜咽道： “奴婢，不要公子有事，奴婢会在府里一直等着公子，直到公子平安回来。” 杨梓君三女见状，也顾不上矜持了，一个个接二连三的扑进秦明怀里，小声呜咽起来。 …… 第531章 秦家庄的金科玉律 贞观六年，三月初九，卯时三刻 天刚蒙蒙亮，秦明睁开眼，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床铺，有些怅然若失。 昨晚在他的好生安慰下，四女终于止住了哭泣。 最终结果也不出他所料，四女在知晓秦明此举，背后的深意之后，终于放下了，心中的那一丝芥蒂。 秦明也迎来了，皆大欢喜的局面。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昨晚秦明一个人睡，有些孤枕难眠。 昨晚婉儿和巳蛇跟着他回了小院，结果两女在帮他洗漱完之后，均以身体不适为由，回了清馨院。 秦明和婉儿相处那么久，她哪天不方便秦明那是一清二楚啊！ [难道这就是后院女人多了的苦恼吗？] 想到这里，秦明哑然失笑。 正当此时，房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秦明听到门口的动静，赶忙闭上双眼，竖耳倾听。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秦明嗅到了一股清淡的幽香。 接着他感觉，来人便坐到了床沿上。 一阵细细嗦嗦的声音过后，一个温暖柔软的身子，钻进了秦明的怀抱。 清晨本就是男人最激动的时候。 更何况美人主动入怀，秦明哪里还能装的下去啊！ 他一个翻身，便搂住来人纤细的腰肢，低头便吻住了，怀里佳人的香唇。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秦明的贴身侍女婉儿。 昨晚出清馨院的时候，表姐杨梓君突然拉住了，跟她说晚上想和她一起睡，有事问她。 萧清婉想着自己不在的话，巳蛇也能陪着公子，于是就点头答应了下来。 然而她没有料到的事，卯兔也和巳蛇提出了，同样的要求。 这也就直接导致，秦明度过一个孤枕难眠的夜晚。 而清晨醒来过后，萧清婉因为受不了内心的谴责，所以趁着表姐还在熟睡，悄悄的回了秦明的小院。 这才有床上这一幕。 秦明抱着婉儿亲了好一会儿，才放开她嫣红的唇瓣。 秦明轻轻捏了一下，婉儿的翘臀，调笑道： “怎么？我家婉儿这是良心发现了？” 婉儿啊了一声，俏脸通红。 知道自己昨晚拙劣的谎言，被自家公子发现了，于是她垂着小脑袋，怯生生的说道： “奴，奴，错了。” 秦明看着婉儿委屈的模样，笑着抚了抚婉儿的秀发，说道： “好了，我又没有真的怪你。” 说着秦明在婉儿脸上亲了一下。 婉儿嗯了一声，道： “谢公子，体谅。” 秦明紧了紧婉儿柔软的娇躯，笑着问道： “昨晚你们聊什么了？梓君有跟你说什么吗？” 婉儿想到杨梓君跟她聊的话题，俏脸刷的一下就红了。 犹豫了一下，婉儿支支吾吾的说道： “没事什么，就是一些女儿家的私房话。” 秦明见婉儿一脸害羞的模样，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 脑海中不由的浮现出，活泼可爱的萧清婉和绝美傲娇的杨梓君穿着睡裙，轻声细语，面红耳赤的场景。 想到这里，秦明的心里就是一阵火热。 靠在秦明怀里的婉儿，察觉到大腿上动静，一张小脸顿时火红一片。 婉儿轻咬了一下唇瓣，在秦明脸上轻啄了一下。 随即羞红着脸，zj了被子。 ...... 两刻钟之后， 当一袭的绿色襦裙的巳蛇，推开秦明的房门时，秦明已经在婉儿的服侍下，穿好了衣物。 巳蛇小嘴瘪了瘪，朝秦明施了个万福。 “公子。” 见到巳蛇也回来了，坐在梳妆台前的秦明，笑着招了招手道： “来。” 巳蛇点了点头，快步朝秦明走去。 婉儿低头在秦明耳边，轻声道： “公子，奴婢去烧水，让巳蛇帮你梳头吧。” 秦明笑着点了点头。 [要论乖巧懂事，还得是婉儿这小妮子。] 婉儿将梳子交到巳蛇手里，然后便快步走出了房门，然后顺手就把房门给带上了。 巳蛇拿着梳子，刚要帮秦明梳头，却被秦明一把拉进了怀里。 “昨晚和卯兔都聊了些什么？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巳蛇俏脸一红，眼神有些躲闪，不敢跟秦明对视。 “就是交流一下武学，一起探讨了下公子的太极拳。” 秦明闻言哦了一声，道： “原来是这样啊，那一会儿咱们去演武场跑步，练拳如何？” 巳蛇见哄弄过去了，心里长松了一口气，她抬起头眯眼笑道： “好啊！” 秦明看着巳蛇那笑颜如花的模样，心头一动，低头吻上了，巳蛇诱人的唇瓣。 ....... 一刻钟之后， 秦明带着巳蛇率先来到了，后院新开辟出来的演武场。 不多时，身着粉裙的婉儿，便带着身穿一袭大红色襦裙的杨梓君，和一袭黑色劲装的卯兔，来到了演武场。 刚刚在演武场跑完一圈的秦明，快步迎了上来，在三女身后望了一眼，并找到萧嫦曦的身影，多少有些失望。 杨梓君看出了秦明的心思，白了秦明一眼，装出一副气鼓鼓的模样，说道： “小姨一大早就去工坊了。” 秦明讪讪一笑，牵起杨梓君的手，说道： “咱们先练拳，晚点一起去吃早饭。” 感受着秦明手上，传来的温度，杨梓君不由想到，昨晚表妹和自己说的那些私密之事。 红色面纱下，杨梓君的俏脸通红。 她抽回了手，偏过头，小声道： “那咱们开始吧，一会儿我还要去书院上课。” 秦明笑着点了点头，随即便开始招呼四女，一起打太极拳。 ...... 另一边，身着一袭素色长裙，头戴轻纱的萧嫦曦刚刚迈步走进工坊。 昨晚得到秦大传话的厂长张六郎，便快步迎了上来。 因为秦家庄是秦明的封地，所以按照唐律，秦明本就是秦家庄的主人。 更何况秦家庄上的人，能过上如今丰衣足食的日子，全都是因为秦明。 故而秦明被秦家庄的百姓，奉若主人，甚至是神明。 他的话在秦家庄，也被奉为“金科玉律”，没有人会违背。 因此，昨晚听到秦大传来的消息后，张六郎虽然震惊无比，但很快便认可了，萧管家的新身份。 张六郎走到萧嫦曦近前，整了整衣襟，朝萧嫦曦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 “张六郎，见过萧夫人。” 萧嫦曦轻纱下面容，微微泛红。 她一早从出了房门开始，耳边就不停的听到这个称呼，这让她欣喜的同时，又有些不知所措，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情郎”和“女儿”。 于是她就想着来工坊，避避风头，顺便调整一下思绪。 岂料，工坊这里同样得到了秦明的通知，这让她心里感动的同时，又不免有些忐忑不安。 ........ 第532章 我家兔兔害羞起来，这么漂亮啊! 辰时末， 书院外的马车上，当着卯兔的面，抱着杨梓君亲吻了一下。 “好好上课，午时我再来接你，咱们一起去稻田。” 杨梓君瞥了一眼，身旁目瞪口呆的卯兔，俏脸微微泛红。 犹豫了一下，杨梓君贴在秦明耳边小声言语了几句，然后重新戴上了面纱，出了马车。 穿着黑色长裙，梳着单马尾的卯兔，见杨梓君下了马车，站起身就要跟着出去。 结果却被秦明一把拉进了怀里。 “兔兔，还没跟郎君告别，就想溜吗？” 卯兔坐在秦明的腿上，脑海中，不由的浮现出了，昨晚巳蛇跟她说的，那些羞人的话。 一张白皙的鹅蛋脸，瞬间变的通红一片。 几女当中，就属卯兔和秦明的接触最少，马车上那次，是她第一次和秦明近距离接触。 秦明看着一脸娇羞的卯兔，眼里满是笑意。 没想到平时性子跳脱的卯兔，也有这么羞涩的一面。 秦明一手揽着卯兔的纤腰，一手轻轻托起卯兔的下巴。 “原来，我家兔兔害羞起来，这么漂亮啊！” 卯兔听到秦明的话，只觉得俏脸更加滚烫了。 察觉到秦明那炙热的目光，卯兔不由的有些胆怯，生怕秦明把她给就地正法了。 “公子，小姐还在外边等着呢！您若是想要....，能不能等晚上？” 秦明闻言哑然失笑，伸手在卯兔红扑扑的小脸上，轻轻捏了一下，没好气的说道： “怎么？难道我在兔兔眼里，就是个急不可耐的色痞不成？” 卯兔陡然被袭，想到昨晚巳蛇的话，知道自己这是遭殃了。 于是她抬起头，一脸委屈的说道： “奴这都是昨晚听巳蛇说的嘛！” 秦明闻言气笑了。 [好你个小水蛇，真是胆肥了，居然敢编排我？看我晚上怎么收拾你！] 这样想着秦明低头，看着卯兔一脸严肃的说道： “原来如此，不过你这丫头，宁肯相信谣言，也不相信我，实在是该罚。” “至于那条小水蛇，我回去了再跟她算账。” 卯兔一听秦明要罚自己，立马想到了，巳蛇说的家法。 她立马捂住屁股，可怜兮兮的说道： “公子，能不能饶了奴家这一次。” 秦明嘴角一勾，邪笑道： “不行。” 卯兔闻言小嘴微张，啊了一声。 秦明趁此机会，低头便吻了上去。 卯兔瞪大了眼睛，整个人都愣住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一般，卯兔只觉得整个人都轻飘飘的，不知道身处何地。 过了好一会儿， 秦明轻抚着卯兔的后背，温声道： “好了，别发呆了，君儿还在外边等你呢！” 卯兔此时才回过神来，眨了眨眼睛，哦了一声。 [难怪巳蛇说，她最喜欢公子亲她了。原来亲吻的感觉这么好啊！] 想到这里，卯兔舔了舔嘴唇，抬头看着秦明道： “能不能....” 卯兔丝毫不知道，她舔嘴唇的动作，对于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有多大的吸引力。 不等她把话说完，秦明便再次吻上了卯兔的双唇。 卯兔按照巳蛇的讲述，缓缓地闭上了双眸，两手轻轻的环住了，秦明的脖子。 少顷 秦明看着如同一只呆头鹅一般的卯兔，笑着捏了捏她的鼻子，说道： “好了，你若是再不下去，君儿就要上来要人了。” 卯兔有些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唇，随即快速的在秦明脸上亲了一下。 然后卯兔快速起身，一边整理着身上的衣裙，一边朝马车外走去。 等在外面的杨梓君，见到一脸羞涩的卯兔下来，不由的瞥了一眼，卯兔略显红肿的嘴唇。 察觉到杨梓君的目光，卯兔一张小脸更显娇艳动人，我见犹怜。 杨梓君一把卯兔手，朝书院门口走去，临近门口时，杨梓君突然贴在卯兔耳边，小声问道： “接吻的感觉怎么样？你喜不喜欢？” 卯兔闻言一脸羞涩的，跺了跺小脚。 “娘子，你也取笑奴家....” ...... 巳时， 送走杨梓君两女后，秦明坐着马车来到了，秦家庄的小溪旁。 河边一处树荫下，李渊坐在一张胡凳上，手持竹竿，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 福伯弯腰站在李渊旁边，察觉到身后的动静之后，福伯转过身，朝秦明行了一礼道： “老奴见过小郎君。” 秦明回了一礼，道： “见过福伯。” 接着秦明快步走到李渊身旁，躬身行礼道： “孙儿拜见祖父。” 李渊抬了抬眼皮，背过身冷哼了一声。 秦明愣了一下，一时间不知道哪里惹李渊不高兴了。 “祖父，是谁惹您老人家不高兴了，您跟孙儿说，孙儿替你出气！” 李渊扭头斜了秦明一眼，冷哼道：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就是你！” 秦明蹲下身，苦笑道： “祖父，您这话是从何说起啊？孙儿若是哪里错了，您跟我说，我改还不行吗？” 李渊放下手里的竹竿，指着秦明，痛心疾首道： “哼，你眼里还有我这个祖父吗？啊！” “终身大事，你都不和老夫商量，就公之于众吗？啊！” “是不是觉得自己成了勋贵，有了官职，就觉得自己了不起了？” “什么事都不用跟老夫商量了？啊！” 说到这里，李渊冷笑道： “也对，如今你要钱有钱，要权有权，你还能有什么错？有错也是我这糟老头子的错。” 说着说着李渊脸上，逐渐流露出了落寞之色。 他转过头，看着河面叹了口气，接着他双手捂住脸颊，语气说不出的苦闷。 “哎，早知如此，老夫就不该回来啊！” ........ 第533章 谢祖父成全 听到这里，秦明哪里还不明白，李渊为何会生气。 秦明站起身，走到李渊面前，双膝跪地，歉声道： “祖父，这件事是孙儿的不是，还请祖父责罚。” 说完秦明纳头便拜。 李渊见状一阵错愕。 他原本也就是想拿拿架子，顺便帮自己，那两个未过门的孙女出口气。 哪里想到，内心骄傲的“外孙”，连辩解都不辩解，直接就磕头认错了。 李渊心里是，既欣慰，又难受。 欣慰的是，秦明这小子，是真心的待他！难受的是，如此一来，他就不好再数落秦明了。 否则就太让人寒心了。 想到这里，李渊叹了口气，道： “罢了，你起来吧。” 秦明摇了摇头，道： “祖父，孙儿还有一事相求。” 李渊闻言眉头一皱。 “说吧，什么事？” 秦明抬起头，直视着李渊，认真道： “孙儿想请祖父，为孙儿和萧嫦曦主持拜堂仪式。” 李渊闻言一拍胡凳，站起身指着秦明，怒道： “简直胡闹！你小子知不知自己在说什么！” “你可是跟皇家有婚约的！” “老夫能答应让她提前做个妾室，已经是法外开恩了。” “你居然还想要跟她拜堂成亲？许她正妻之位？这事若是传出去，你小子知道是什么后果吗？” “藐视皇家，可是要满门抄斩的！” 秦明跪伏在地，说道： “祖父，您误会了，孙儿只是想要跟嫦曦拜个堂而已。” 李渊闻言甩了甩宽大的袖袍，不悦道： “那也不行。” 秦明见李渊态度坚决，于是只能使出最后一招了。 “祖父，孙儿已经决定要随朝廷大军，前往兰州了。” “故而才想着给嫦曦一个名分。” “此去千里，孙儿恐有不测，若是嫦曦将来能为秦府留下一男半女，一来可以为秦家延续香火，二来，哪怕秦家香火断绝，她身为孙儿唯一的妾室，想来也能帮孙儿照顾您老。” “这是孙儿临行前，唯一的心愿了，还请祖父成全。” 李渊闻言愣怔了半晌。 秦明和萧嫦曦的事，李渊早就知道了。 不过他从来没有放在心上过。 毕竟少年慕艾，李渊也是从那个年纪过来的。 这点事，他还是非常能理解的！ 况且，李渊知道，当初萧嫦曦本就是被秦明买进府里的。 虽然后来秦明给萧嫦曦去了贱籍，但以她的现在的身份，仍旧配不上秦明。 所以他从来都不担心，萧嫦曦会威胁到自家两个孙女的地位。 可如今秦明想要跟萧嫦曦拜堂，这无疑是触碰了李渊的底线。 他可不允许，有人在自家孙女的前面，跟秦明拜堂成亲。 更何况，还是要他当主婚人。 这事若是让旁人知道了，他的老脸还要不要了？ 他怎么可能答应啊！ 原本李渊认为，秦明肯定会用，他和萧嫦曦是两情相悦，或者是萧嫦曦能帮他管理财库，等理由来说服自己。 李渊甚至都想好了，怎么反驳秦明了。 可出乎意料的是，秦明竟然搬出了，给秦府延续香火，和给他养老送终这两个理由。 这让他如何拒绝啊？ 总不能外孙话里话外，全都是为他这个祖父考虑，他还要拒绝吧？ 那岂不是不近人情了，太不知道好歹了吗？ 看着跪伏在地的秦明，李渊额头直接就皱成了一个川字！ 突然李渊灵光一闪，问道： “听你的刚才的意思，是你自己想要随军去兰州？” 秦明闻言心头一紧。 [坏了，老爷子为了不让自己拜堂，该不会要阻止自己去兰州救人吧？] 念及此，秦明急切道： “卢国公对孙儿有恩，如今他身负重伤昏迷不醒，孙儿很是忧心，就想着带孙院长，随军一同前往兰州。” 李渊点了点头，摆手道： “既然不是朝廷委派，那你就不用去了，到时候加派几个护卫，陪同妙应真人一同前往兰州即可。” “这样一来，你也就不用冒什么风险了。” 秦明闻言心里默默叹了口气，他抬起头，想要再挣扎一下。 “可是...” 李渊好不容易找到了突破口，哪里肯松口啊，于是他冷哼了一声道： “除非朝廷下了政令，让你随军出征，否则你小子就给老夫，老老实实待在家里。” “拜堂一事，你就别妄想了！” 秦明闻言神色一黯。 [看来，拜堂的事，只能背着祖父，偷偷举行了。] 正在这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了，急促的马婷声。 秦明三人，不由转头望去。 只见五六个宫中内侍打扮的人，正骑着快马朝这边赶来。 秦明皱了皱眉头。 [宫里的内侍怎么来了？莫非宫里出了什么事？] 这样想着，头前的内侍，已经看到了秦明几人的身影。 他一把拉住缰绳，快步朝秦明这边赶来。 秦明看清楚来人后，赶忙躬身行礼道： “秦明见过公公。” 无舌有些心虚的看了，李渊和福伯一眼。 他见太上皇李渊在这儿，也不敢拿什么架子了，连忙从袖子里，抽出一张黄色的卷轴，高声道： “蓝田县秦明，接旨。” 秦明闻言愣了一下，想着该不会因为四轮马车的事，陛下要给我爵位了吧？ “秦县男？” 秦明回过神来，拱手道： “微臣在。” 无舌微微颔首，打开圣旨，宣读道： “门下：天下之本....兹有蓝田县男秦明，天资聪颖，进献兵之利器，名为沙盘，大益于战事...” “故而，敕令，蓝田县男秦明为录事参军，并于三月十四未时，带百名亲卫到城西大营报道...” “贞观六年三月初九。” 等无舌念完圣旨，秦明直接就愣住了。 [这是咋回事，我怎么就成了录事参军？] 李渊同样愣住了。 [哎，李二啊！你真是朕的好儿子啊！坑爹啊！] [真不是个东西，坑爹还不够，如今连朕的孙女都坑！] 无舌念完，看了秦明一眼，道： “秦县男，还不快接旨？” 秦明闻言反应过来了，拱手道： “微臣，接旨。” 说着秦明双手捧过了圣旨。 无舌笑着说道： “老奴恭喜秦县男。” 秦明拱手道： “多谢公公，马上就午时了，公公若是不嫌弃，不如移步府中，用了午膳再走？” 无舌眼角余光看了李渊一眼，笑着摆手道： “不了，不了，宫里还有事，老奴就先回去了。” 说完无舌拱了拱手，很快就骑着骏马离开了。 秦明拿着圣旨，转过身，看着李渊道： “祖父，您看...” 李渊心想，我还看个屁啊看。 “老夫丑话说在前边，拜堂必须是私底下举行，不能让旁人知晓。” 秦明闻言大喜，朝李渊躬身拜道： “谢祖父成全。” ..... 第534章 李渊的杀心 李渊深深的看了秦明一眼，抿了抿嘴唇说道： “你过几日就要出征，心思别放在女人身上，好好挑选随行亲卫知道吗？” 秦明点了点头，躬身道： “谢祖父关心，孙儿知道了。” 李渊闻言摆了摆手，道： “那你去吧，老夫待会儿再回去。” “是，孙儿告退。” 说完秦明后退两步，转过身朝马车走去。 李渊看了一眼秦明的背影，叹了口气，重新坐回了胡凳上。 李渊拿起竹竿又放下，斜了一眼身旁的老奴，问道： “老狗，你说，这小子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福伯闻言想了想，谨慎道： “陛下，老奴觉得秦小郎君，大概是年少冲动吧？” 李渊闻言冷哼了一声道： “年少冲动？他要真是个愣头青，长孙家那小子早就死了！” 福伯一时无言。 李渊转身看着福伯道： “秦明这孩子有大才啊，他那个工学院，弄出来的东西，你也都看到了。” “酒精、煤炉、水泥、四轮车、曲辕犁，还有被那小子命名为钢材的东西，这些哪一样不是国之利器！” “哎，说起这个，朕就一肚子火，恨不得现在就回宫，狠狠地将那个不孝子，修理一顿！” “那马车都送过去那么多天了，他就没发现那马车上的三叉戟，和那曲辕犁的犁头，比铁器要好的多吗？” “真是瞎了他的狗眼。” “还有今天，他这不是坑自己闺女吗？朕怎么就生了这么个玩意.....” 福伯眼观鼻鼻观心，一句话也不敢接。 良久之后 李渊数落了不孝子一通之后，心情舒畅了许多。 他斜了福伯一眼道： “刚刚朕说到哪了？” 老太监福灵心至，躬身答道： “陛下，刚刚说秦小郎君有大才。” 李渊满意的点了点头，嗯了一声道： “对，这小子有大才，于朕的大唐有大用，可偏偏又对入朝为官，无甚兴趣。” “好在后来，朕发现这小子，特别的重情义，对朕这个冒牌祖父，也很是孝顺。” “所以朕当初才会力排众议，把长乐和豫章都许给了他，就是想要通过联姻，将他绑上皇家的战车。” “可如今看来，府上那对母女，恐怕是要成为长乐和豫章的阻碍了。” 说到这里，李渊眼里闪过一抹杀机，他看着福伯，眯眼问道： “老狗，你觉得呢？” 福伯闻言心里一寒，讪笑道： “老奴只是一个阉人....” 李渊一瞪眼，踹了福伯一脚道： “混账，年轻那会儿，朕哪次去秦楼楚馆，没给你找小娘！” “让你说你就说，废什么话！” 福伯哎呦一声，躺翻在地。 自打来了秦府，秦明对他一直都很恭敬，就像对待自家长辈一样。 有好东西也不忘，送他一份，包括上次的琉璃镜。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之后，老太监福伯，早就把秦明当成了自家子侄。 所以刚刚察觉到，李渊对萧嫦曦母女起了杀心之后，他一直在想要怎样，帮秦明保住那对母女的性命。 刚刚李渊的话，一下子唤起了，福伯年轻时的记忆。 他眼珠一转，快速的爬起身，跪在李渊面前说道： “陛下，老奴觉得秦小郎君，如今之所以这么在乎萧家娘子，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年幼失去双亲的缘故。” “而萧管家的年纪....” 说到这里，福伯偷偷看了李渊一眼，见李渊陷入沉思，不由壮着胆子继续说道： “等过几年萧管家年纪再大一些，小郎君的年纪稍长些，体验过其他女子的好，自然就....” “况且，秦小郎君不是已经将轻舞，收入房中了吗？” 李渊听到福伯，讲起秦明的身世，神情一阵恍惚。 只因他七岁丧父，生母又多病，虽世袭了唐国公的爵位，但却处境艰难。 若非姨母独孤皇后将他养在身边，精心呵护.... 因此李渊年少时，也荒唐过一段时间。 那些时日，每次去逛秦楼楚馆，他都要找那些年纪稍大的女子，这种情况一直到遇到发妻窦氏，才逐渐收敛了。 福伯见李渊半天不说话，忍不住轻声呼唤，道： “陛下...” 李渊回过神来，眼神柔和了许多，他低头看着福伯，道： “依你这老狗的意思，那个萧家娘子，不足为惧了？” 福伯伺候李渊多年，察言观色的本事自然是有的，他见李渊神色缓和，心里松了口气。 他抬起头，往李渊跟前凑了凑，谄媚道： “陛下身经百战，阅历丰富，此事您最有话语权啊！” 李渊闻言哈哈大笑，踹了福伯一脚，道： “你这老狗！” 福伯翻倒在地，听到李渊的笑骂声，一颗紧绷的心终于是落地了。 李渊坐在胡凳上，心情大好。 ....... 另一边秦明刚刚回到府邸，便满心欢喜的捧着圣旨，来到了后院的祠堂。 殊不知，他对萧嫦曦的一番心意，差点为心爱的女子，招来杀身之祸！ 秦明将圣旨供奉到祠堂之后，上了三炷香，这才退出了祠堂。 原本在厨房忙碌的婉儿，听到侍女们传信说，公子得了朝廷的圣旨，连忙赶到了祠堂外边。 见到秦明从祠堂里出来，婉儿走上前，挽着秦明的手臂，一脸兴奋的问道： “公子，朝廷是不是敕封公子为侯爵了？” 秦明摇了摇头，将朝廷册封他为录事参军的事，讲了一遍。 婉儿听完忧心忡忡的说道： “录事参军？那公子岂不是要跟着上战场？” “公子，您能跟陛下说说，不当这个录事参军吗？” 秦明伸手揉了揉婉儿的小脑袋，说道： “不必担心，录事参军是文职，不用亲自上战场的。” “何况圣旨上说，准许我带一百名亲卫一同去，想来不会有事的。” 说到这里，秦明见婉儿，仍旧是一脸担忧的样子，心里一暖。 他牵起婉儿的手，笑着说道： “走，公子，有事跟你说。” ...... 第535章 皇室三女的反应 巳时末，秦府书房内。 身着粉裙，梳着双马尾的婉儿，睁着一双水润的桃花眸子，一脸兴奋的看着秦明。 “公子刚刚说的可是真的？” 秦明笑着点了点头，道： “那是自然，不过这件事，你要保密，不能提前告诉你姑姑知道。” 婉儿点头如捣蒜，笑着说道： “奴婢这就去找绣娘。” 秦明摸了摸婉儿的脑袋，柔声道： “咱们一起出门吧，我正好要去接梓君和卯兔。” 半晌之后， 秦明的马车便停在了，书院门口。 此时书院门口外，站着两道靓丽的身影。 一个是身穿大红色诃子裙，梳着丸子头，蒙着大红色面纱的杨梓君。 另一个则是身穿黑色的襦裙，梳着单马尾，皮肤白皙的卯兔。 两女见到秦明的马车到来，脸上顿时流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没一会儿两女便登上了，去往稻田的马车。 ...... 午时三刻，长安城，皇宫，立政殿 一袭鹅黄色宫裙的长乐公主，形色匆匆的出了自己的寝殿。 贴身侍女春桃跟在后面，气喘吁吁的说道： “殿下，您慢些走，小心门槛。” 随着朝会结束，秦明要随军出征的消息，也传到了长乐公主耳中。 她此时心急如焚，哪里还顾得上身后侍女的呼喊啊！ 长乐公主出了寝殿，径直找到了，来到了立政殿内。 立政殿内， 长孙皇后正坐在一张软榻上，为顽劣的么子，缝补着衣衫。 豫章公主抱着兕子，坐在一旁，正一脸认真的观看,长孙皇后的手法。 李希瑶想着，等她的绣工精进一些，一定要给她的秦郎，绣一个好看的香囊。 听到殿门口的脚步声，长孙皇后三人纷纷抬起头，朝殿门口望去。 “丽质，你不是回寝殿休息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长乐公主施了个万福，道： “母后，儿臣刚刚听下面人说，父皇下令让明哥哥六天后，随大军一同出征，这是不是真的？” 豫章公主闻言霍然转头，看着长孙皇后，一脸的惊讶之色。 长孙皇后将手里的针线放下。 “确有此事。听你父皇说，卫国公很看重秦明，认为他很有领兵的天赋。” “故而亲自跟你父皇举荐他，担任录事参军一职。” 长乐公主和豫章公主闻言，心里既是高兴，又是担忧。 长乐公主想了想，说道： “母后，儿臣明日想要出宫，去大玄都观烧香，还请母后准许。” 豫章公主闻言立马跟着说道： “母后，儿臣也想去。” 长孙皇后闻言抿嘴一笑，知道自家女儿，这是想要去玄都观，帮秦明祈福。 这不由的让她想起了，曾为秦王妃的那段日子。 那时候，每次二郎出征前，她都会去道观烧香祈福。 时间匆匆，转眼间便轮到自家女儿，为心上人去烧香了。 想到这里，长孙皇后眼里闪过一丝缅怀的神色。 她起身，摸了摸长乐和豫章的脑袋，笑着说道： “想去就去吧，母后准了。” 李丽质和李希瑶闻言，面上一喜，躬身道： “儿臣谢过母后。” ...... 李孝恭下朝之后，先是去了趟礼部，由于兰州的这场战事，闹得人心惶惶。 今年的春闱，不得不推迟到下半年。 李孝恭处理完礼部的大小事务后，便坐着马车回了府邸。 河间郡王府后院，李崇义一路小跑着，冲进了丹阳郡主的小院，大声喊道： “阿姐，大事不好了！” “你快出来啊！” 阁楼上正在描眉的李仙芝，被李崇义这一声鬼叫，吓了一跳，手一抖画歪了。 李仙芝死死地攥住眉笔，胸前波涛汹涌。 听着外面一声声鬼叫，李仙芝狠狠地一拍眉笔，起身一把推开窗户，指着楼下的李崇义，喊道： “你是不是又皮痒了？大晌午的鬼叫什么？” 李崇义看着自家姐姐凶神恶煞的模样，打了个哆嗦。 想到刚刚从父王那里，听来的消息，李崇义心神大定。 他转过身，扬起下巴，冷哼道： “哼，原本还想跟你说一条，有关秦兄的消息呢！” “既然阿姐嫌烦，那便算了。” “小弟告辞！” 李仙芝闻言先是愣了一下，等她反应过来，李崇义已经走到院门口了。 李仙芝单手叉腰，指着李崇义，怒吼道： “你给我站住！” “把话说清楚，秦明他出了什么事？” 李崇义闻言停下脚步，咧嘴一笑。 没错，他就是故意过来寻衅滋事的！ 在河间郡王府，李崇义打小就饱受自家恶姐的欺凌，挨揍就跟家常便饭一样。 可他从来没有向“恶势力”妥协过，总是用尽各种办法，想要扳回一城。 所以他总会拿各种事情，气自家姐姐。 只要李仙芝生气，他就开心，然后他就会被李仙芝狠狠的揍一顿。 这是一个恶性循环！ 眼瞅着，自己的目的马上要达到了，李崇义开心的不行。 他侧过头，掏了掏耳朵，说道： “哎呀，最近上火了，总是耳鸣，小弟得去找府上医师看看了！” 说完李崇义嗖的一下冲出了院门。 李仙芝见状大怒。 她一个纵身从二楼的窗户跳下，咬牙切齿道： “李崇义，拿命来。” 说完李仙芝便朝着李崇义冲了过去。 半晌之后，后院凉亭。 鼻青脸肿的李崇义，站在石桌旁，耷拉着脑袋，将听来的消息，一五一十的告诉了李仙芝。 坐在石凳上的李仙芝，听完秦明要出征的消息，久久无言。 过了好一会儿，李仙芝看着自家弟弟，眯眼笑道： “阿姐听你说，这两日要去蓝田拜访那小贼？” 李崇义闻言一脸的懵逼，脱口而出道： “某什么时候说过，要去拜访秦兄了？” 李仙芝呵呵一笑，伸出细长白净的手掌，缓缓地紧握成拳，一字一顿的说道： “你要不要再好好想想？” 李崇义一拍额头，讪笑道： “对，对，对，哎呀，瞧某这记性，是明...日去对吧？” 李仙芝斜了李崇义一眼道： “你刚刚不是说后天一早吗？” 李崇义一拍双手，说道： “对，对，对，后天一早，后天一早。” 李仙芝满意的点了点头。 她拍了拍双手，站起身出了凉亭。 李崇义见状松了口气，正要坐下，却听李仙芝背对着他冷哼道： “哼，你还愣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点安排下人，往秦府送拜帖？” 李崇义闻言哦了一声，朝着李仙芝的背影，就是一套王八拳。 ....... 第536章 出征前的准备 长安城怀德坊，鄂国公府后院。 一个身材饱满的圆脸小娘子，兴冲冲的跑进了院子，三步并做两步的踏上了，阁楼二楼。 “小姐，你猜猜看，奴婢刚才在前院，打探到了谁的消息？” 窝在沙发里边的尉迟晚柠，闻言放下手里的书籍，看着满脸兴奋的百灵，笑着说道： “看你这副幸灾乐祸的模样，难道又听说了谁家的糗事不成？” 百灵摇了摇头，一屁股坐在了尉迟晚柠旁边，眯眼笑道： “是那个色...蓝田县秦县男。” 尉迟晚柠闻言神色一肃，直起身子，问道： “秦公子他怎么了？” 百灵嘿嘿一笑，将前院听来的消息，转述给了自家小姐。 过程中神经大条的百灵，只顾着炫耀自己打探来的消息，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家小姐不断变幻的脸色。 百灵讲完之后，见自家小姐一直沉默无言，不由的扯了扯尉迟晚柠的衣袖。 “小姐？” 尉迟晚柠回过神来，拍了拍百灵的手背，笑道： “百灵，咱们好久没出门了，明天小姐带你去玄都观烧香如何？” “好啊，好啊！” 百灵一听明天可以出门游玩，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由于动作幅度太大，惹得身前一阵波涛汹涌。 ....... 蓝田县秦家庄 秦明几人看过稻田之后，便回了秦府。 他原本以为吃过午饭，可以找萧嫦曦聊聊的，结果到后院一问，才知道萧嫦曦中午根本就没有回府。 秦明大概猜到，萧嫦曦可能是在躲着自己。 对此秦明也不着急，反正他一会儿也要去工坊的。 说不得到时候就遇见了。 秦明吃过午饭，在办公室画了几张图纸，然后便径直出了府门，朝马车走去。 秦大见自家公子出来，连忙跳下马车躬身道： “公子。” 秦明颔首道： “烟花的发射筒带上了吗？” 秦大点头，道： “已经绑到马车后面了。” 两人说话间，秦明已经上了马车。 他拉开车门想了想，朝秦大说道： “阿大，一会儿派人通知下去，除卯兔和巳蛇外，其余的护卫队队长，今晚酉时二刻到前院集合。” 秦大拱手道： “是公子。” 半晌之后， 马车缓缓地驶入了，一座依山傍水的庭院。 庭院的围墙是由青砖和水泥砌成的，并且围墙很高足有两丈。 此处正是秦明命人，建造的秘密基地。 秦明刚刚跳下马车，基地负责人之一的戌狗，便迎了上来。 “属下拜见公子。” 秦明笑着摆了摆手，道： “起来吧。” “喏。” 说完戌狗便领着秦明和秦大进了，基地办公室。 等到秦明坐下，戌狗走到秦明跟前，恭敬道： “公子，您这次过来，是来检阅基地里新成员的吗？” 秦明摇了摇头，道： “这次过来，有件事需要你安排人去办。” 戌狗闻言拱手抱拳道： “请公子吩咐，属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秦明微微颔首，从怀里拿出一张宣纸，递到戌狗面前道： “稍后，你带着几个人，去车辆厂找张昭阳，他会安排人，教你们制作烟花的方法。” “你们学会之后，按照这张图纸，特制一批烟花出来。” 戌狗双手接过图纸，看了一眼，随即问道： “不知公子什么时候要？需要属下制作多少？” 秦明想了想说道： “五天之内，制作两百枚出来，过程中需要什么材料，你直接找秦大要就可以，他会帮你调配。” 戌狗闻言躬身应诺。 ....... 从秘密基地出来之后，秦明又坐着马车，来到了一处作坊。 提前收到消息的刘十七，早就等在作坊门口了。 “属下拜见公子。” 秦明点了点头，说道： “去你办公室说。” “喏。” 不一会儿，秦明和秦大便来到了，刘十七的办公室。 刘十七瞥了一眼，秦大手里的烟花发射筒，问道： “公子，您这次来，有什么吩咐？” 秦明笑着说道： “我来是有两样东西，需要你用上好的精钢打造。” 说完秦明朝秦大挥了挥手。 秦大见状立马将烟花发射筒，搬到刘十七面前。 刘十七疑惑道： “公子，用精钢打造这个发射筒，是不是太奢侈了？” 秦明微微一笑，从怀里掏出了，两张图纸递给了刘十七。 “这是新发射筒的尺寸，你就按照这个尺寸，打造十个这样的发射筒出来。” “除此之外，还有一百零一把，这种样式的横刀。” “限你五天之内完成。” 刘十七双手接过图纸，看了一眼之后，正色道： “属下遵命，保证完成任务。” 半晌之后， 秦明带着秦大出了钢铁厂。 秦大犹豫了一下，紧走两步问道： “公子，如今战刀有了，那剩下的装备呢？” 秦明想了想说道： “明天你带着金大他们去趟长安城兵器铺，将剩下的弓箭等装备一并购齐。” 秦大闻言躬身应喏。 ...... 秦明从钢厂出来后，又马不停蹄的来到了，自家的窑厂。 玻璃厂的陈三，站在窑口外的空地上，翘首以盼。 秦明跳下马车，制止了陈三行礼的动作。 “走去你办公室。” 陈三答应了一声，立马带着秦明来到了办公室。 秦明坐下之后，先是了解了一下，这两天窑口烧制玻璃镜子的情况。 随后他从袖子里，抽出一张图纸递给陈三道： “你看下这张图，这两天研究下，如何制作出这样的玻璃镜面。” 陈三闻言双手接过图纸，看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陈三说道： “这种样式想要直接烧制出来，恐怕很难，某和工人们，研究一下，看能不能通过打磨，将这种镜面做出来。” 秦明点了点头，正要再交待几句。 办公室的门却被人敲响了。 听到秦明的声音后，水一快步走了进来，躬身行礼道： “公子，工部段尚书来府里拜访，萧夫人让某来寻您回去。” ...... 第537章 李二派来的监工 很快，秦明便带着秦大和水一，回到了秦府。 秦明迈步走进前厅的时候，工部尚书段纶正在和一个身着绯色官袍的中年人，低声交谈。 秦明环顾四周，没有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心头不由的有些失望。 他紧走两步，来到段纶面前，躬身行礼，道： “下官秦明拜见段尚书，有失远迎，还望段尚书恕罪。” 段纶站起身哈哈一笑，道： “哎呀，贤侄何必多礼，快快请起。” 说着段纶将秦明扶了起来。 然后他侧过身，拉着秦明的手臂，指着一旁的中年官员，说道： “贤侄，来，老夫给你介绍下，这位是工部的郑侍郎，出自荥阳郑氏的嫡系一脉。” 郑和微微一笑，朝秦明拱手道： “秦县男，我们又见面了。” 秦明闻言愣了一下，仔细打量了一眼来人，很快便记起，自己曾经在上元节那天见过此人。 秦明躬身回礼道： “下官刚刚没有认出郑侍郎，失礼了。” 郑和笑着摆了摆手，说道： “无妨，无妨。” 段纶见两人认识，不由面露疑惑之色。 “贤侄与郑侍郎早就认识？” 秦明点了点头，一边招呼两人落座，一边跟段纶讲起了，上元节和郑和相识的经过。 听完秦明的讲述，段纶捋了捋长须，笑道： “既然都是旧识，那接下来的事，就更好办了。” 秦明闻言疑惑道： “纪国公所言是何事？” 段纶呵呵一笑，说道： “陛下，担心工部派过来的匠人们懈怠，耽误了工期，所以派人到工部，传了口谕。” “让郑侍郎在府上，做几天监工。” 秦明愣了一下，随即摇头苦笑。 [看来，李二还是不放心啊！] 不过他转念一想，有一部侍郎专门盯着也好，这样的话，曦儿也就不用这么辛苦，每天去车厂盯着了。 秦明起身朝郑和拱了拱手道： “那接下来就要辛苦郑侍郎了。” 郑和闻言拱了拱手道： “为朝廷做事，不敢言苦。” “还望秦县男多多照拂一二。” 秦明笑着点了点头，道： “好说，好说。” 半晌之后， 秦明带着段纶两人坐着马车，朝车厂驶去。 段纶和郑和两人，对秦府的四轮马车，早有耳闻。 如今亲自坐在上面，才真正体会到坐车的快乐。 段纶学着秦明的样子，靠在沙发上，笑道： “贤侄，不知这辆马车，作价几何？若是不贵，等府上腾出手来，能否给老夫，也打造两辆啊？” 秦明直起身子，眯眼笑道： “不贵，也就一千贯钱一辆。” 段纶闻言差点惊掉了下巴，他瞪着眼睛问道： “一千贯钱还不贵？你怎么不去抢啊？” 一旁的郑和闻言砸了砸嘴巴。 [好贵啊！] 他不由的便想起了，前些天自家兄长，耗费十万贯跟秦明，购买水泥配方的事情。 秦明对此早有预料，身子往沙发上一靠，一脸淡定的说道： “前些天，下官按照这辆马车的结构，给陛下打造了一辆马车。” “不算车里的内饰，总计造价八百贯。” “至于值不值这个价，纪国公有机会可以问问陛下。” 段纶闻言表情一滞。 [这小子，莫非疯了不成，陛下的钱也敢坑？] [不对啊！陛下前两天还跟某，炫耀他那辆马车来着。] [莫不是其中有什么玄机？] 秦明看了一眼低头沉思的段纶，又看了一眼旁边一言不发的郑和，笑着说道： “郑侍郎，要不要采购一辆？” 郑和摆了摆手道： “某，家贫，消受不起。” 很快，马车便停在了工厂门口。 厂长张昭阳迎了上来，躬身道： “公子，您来了？” 秦明点了点头，给张昭阳介绍了一下，身边的两位朝中重臣，并且说明了一下，两人的来意。 张昭阳得知两人的身份后，脚上一个没站稳，差点颠倒在地。 秦明翻了白眼，扶了张昭阳一把，问道： “今日，工厂组装了多少辆运兵车了？” 张昭阳定了心神，弯下腰恭敬道： “回公子的话，今日已经组装出来一百二辆了，预计今晚下班时，能打造出两百辆。” 秦明点了点头，道： “很好，那你头前带路，领着段尚书和郑侍郎好好参观一下。” “喏。” 说完张昭阳便侧身走到前边，弯着腰就要领着众人，朝组装车间走去。 段纶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拉住了张昭阳的胳膊，难以置信的问道： “你刚刚说今日一天，能组装出了多少辆？” 张昭阳抬头看了一眼秦明，见秦明点头，于是躬身道： “回段尚书的话，今日工坊一天，能组装出两百辆。” 段纶闻言喃喃道： “这怎么可能呢？” 虽然段纶的声音很小，但还是被秦明听到了。 [好嘛！原来不止是李二不信，原来段纶也不信。] 想到这里，秦明心里多少好受了一些。 “段尚书，您若是不信，不妨进里边瞧瞧。” ...... 酉时，长安城，皇宫甘露殿。 李世民听完段纶的禀告后，腾的一下站起身道： “段卿，所言当真？” 段纶躬身答道： “千真万确，臣不敢欺瞒陛下。” 李世民闻言一拍双手，哈哈大笑，道： “好，好，太好了。” “朕原本想着，能在出征前，凑出七八百辆，就已经很了不起了，没想到这小子，居然真的能在七天之内，打造出一千辆运兵车。” 说到这里，李世民朝殿里的小太监说道： “赐座。” 两个小太监，赶忙搬了一条椅子，放到了段纶面前。 段纶躬身道： “谢陛下。” 李世民坐在椅子上，手掌往下压了压，示意段纶坐下。 “段卿，你跟朕好好说说，那小子是如何做到的？” 段纶应了一声是，接着便将工坊里看到的情况，和李世民讲了一遍。 李世民听完神情有一阵的恍惚，他喃喃道： “居然还可以这样？” “段卿，觉得此法是否可以在工部推行？” 段纶笑着说道： “秦明的这套方法，脱胎于流水线生产法。” “若想在工部施行此法，倒也不难，只需要一物作为辅助即可。” 说着段纶从袖子掏出一把尺子，起身双手递到了，李世民面前道： “陛下，您请看，就是此物。” “这是臣从工坊里带出来的。” 李世民接过尺子，看着上边密密麻麻的刻度，以及似曾相识的阿拉伯数字，皱眉问道： “这是何物？” “秦明将此物命名为尺子....” ..... 第538章 亲卫人选 酉时二刻， 秦府前院内，子鼠等十余人如同标枪一样，整整齐齐的站在院子中央。 见到秦明从办公室走出来，众人躬身行礼。 “属下，拜见公子。” 声音整齐、洪亮，响彻了整个秦府。 秦明微微颔首，朝众人道： “都进来吧。” “喏。” 说完，众人鱼贯而入，按照各自的名字，站成了两排。 秦明背着双手，与众人相对而立。 “兰州城发生的事情，想来你们也都知道了吧？”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 子鼠上前一步，抱拳问道： “公子，将吾等召集过来，可是与此事有关？” 秦明点了点头，说道： “没错，今早陛下已经下旨，任命我为录事参军，于本月十四日，到军中报到。” “按照旨意，我可以带一百名亲卫随行，所以召集你们过来，是想从你们当中，选两个人出来做亲卫统领。” 子鼠闻言眼前一亮，正要开口说话，一旁的丑牛却先一步，上前说道： “公子，丑牛愿往，请公子成全。” 其余人一听，顿时急了，纷纷往前一步，躬身道： “属下愿往，请公子成全。” 秦明见状欣慰的点了点头，接着他走到丑牛身边，拍了拍丑牛的肩膀，道： “丑牛，你家中还有老母需要赡养，你这次就别去了。” 丑牛一听这话，瞬间就急眼了。 “公子，您就带老牛去吧，家母有内人和府上照顾，不会有事的。” 秦明瞪了丑牛一眼，道： “不成，你现在是家中唯一的男丁，万一有了三长两短，我没法和你家中交待。” “若是以后还有出征的机会，而你又有了子嗣，再护我出征不迟。” 丑牛闻言只觉得眼眶泛酸，心里对秦明的感激更是无以复加。 其余人听到秦明的话，内心同样是震动不已。 他们现在能过上丰衣足食，受人尊敬的日子，全都是因为秦明。 若说秦明给了他们新生，一点也不为过。 况且他们本就是秦府的护卫，为主家出生入死，守护主家的安全，本就是他们的职责所在。 可如今公子身为秦家唯一的男丁，却因为丑牛是家中独子，而决绝让他冒险跟随。 这如何不让他们感动呢！ 在这个年代，有一个能厚待你，并时时刻刻为你考虑的主家，可是莫大的幸事！ 若这样都不能为其效死，那他们还算个人吗？ 子鼠瞥了一眼众人，上前一步，单膝跪地道： “公子，属下中还有两个兄弟，父母身体也都康健。” “属下誓死追随公子。” 寅虎跟着跪下，拱手道： “公子，属下也有兄弟。” “让某随您去吧，某誓死追随公子。” 寅虎说完后，申猴、辰龙、亥猪、午马等人也纷纷跪倒在地，表示自己符合条件，愿意誓死追随秦明。 等到众人都表达了，自己的意愿之后，只留下了，同为家中独苗的戌狗和丑牛，还站在原地。 戌狗犹豫了一下，咬了咬牙，朝秦明单膝跪地道： “公子，您是知道的，属下家中就剩某一个了。” “属下愿誓死追随公子，望公子成全。” 丑牛见状苦着一张脸，眼神幽怨的看向了，身旁的戌狗。 秦明将众人一一扶起，笑道： “你们的心意，我都知道了，谢谢。” 说完秦明朝众人躬身行了一礼，众人见状连忙躲闪，不敢受这一礼。 子鼠急切道： “公子，万万不可，您快点起身吧。” 秦明起身，眼神在众人脸上略过，笑着说道： “咱们言归正传，这次出征某只能带你们其中的两人，剩下的人，继续守卫府上的安全。” 说着秦明指了指书桌上的竹筒，道： “在场除了丑牛，你们每人去竹筒里抽一支竹签，咱们就以抽签决定，谁去兰州，谁留在府里。” 子鼠应了一声喏，随即快步走到书桌前，抽了一支竹签出来。 接着是寅虎、辰龙.... 很快抽签结果便出来了，抽中兰州之行的是子鼠和戌狗。 “子鼠，戌狗，现在我正式任命你们，为亲卫队统领、副统领。” “给你们两天时间，从护卫队里，各自挑选出四十九人。” “待到本月十四，随我一同前往城西大营。” 子鼠和戌狗，躬身道： “是，属下遵命。” 秦明点了点头，随即看向其余的八个人。 “丑牛。” “属下在。” “从明天开始你接手戌狗的任务，负责秘密基地的日常考核和训练。” “喏。” “辰龙。” “属下在。” “你接替丑牛，守护书院的安全。” “喏。” “寅虎。” “属下在。” “你接替.....” ...... 两刻钟后， 办公室终于安静了下来，一整天忙碌下来，哪怕是以秦明的体魄，也有些吃不消。 秦明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琢磨着出征前，还有哪些东西需要准备。 正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了。 来人身材曼妙，身着一身素色长裙，脸上蒙着轻纱。 她环顾了一眼四周，看到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的秦明之后，精神为之一震。 陷入思索中的秦明，并没有察觉到有人进来。 直到两根葱白的玉指，轻柔的按在秦明的太阳穴上。 秦明才缓缓的睁开了双眼，待看清来人之后，顿时面露喜色。 秦明伸手将萧嫦曦揽入怀里，笑着说道： “不躲了？” 萧嫦曦摇了摇头，伸手抚上秦明的脸颊，眼圈微微泛红。 “妾身，躲不掉，也舍不得。” 秦明低下头，伏在萧嫦曦的颈间，近乎贪婪的闻着，萧嫦曦身上的味道。 “我也舍不得。” 萧嫦曦俏脸通红，下巴轻轻地靠上了，秦明的肩头。 两人嘴上虽然什么也没说，但心里却好似说了，千言万语！ 昏黄的烛火下，两人静静的相拥在一起，感受着对方的气息和味道。 这幅画面，格外的温馨且美好。 ........ 第539章 带她去见程家婶婶 贞观六年，三月初十，辰时 秦明在婉儿的服侍下，洗漱完毕。 她将婉儿揽入怀中，在那张粉嫩的俏脸上，亲了一下，柔声道： “婉儿，府上的事，就交给你了。” 婉儿靠在秦明怀里，眉眼弯弯，微笑着点了点，乖巧道： “公子，尽管放心，奴婢会安排好的。” ……… 半个时辰以后， 秦明透过车窗和门口的众人，挥手告别。 距离收到程处默的来信，已经过去足足三天了。 以秦明和程府的交情，本该在收到信的第一间，去程府看望崔夫人的。 只不过秦明，被运输车的事耽误了，后来制作沙盘和随军前的筹备工作，又耽误了两天的时间。 直到今天，秦明才抽出时间，准备往程府一趟。 当然了，这趟出门，除了去程府之外，还要去拜访一下琅琊侯府。 如今，秦家庄通往官道的泥土路，早已焕然一新，变成了平坦的水泥路。 马车行驶在上面，不仅速度快，而且非常平稳。 车厢内，秦明窝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一个，身穿素色衣裙的绝美女子。 此时萧嫦曦如同一个坠落凡间的仙女，乖巧的靠在秦明的怀里。 那张常年戴在脸上的轻纱，不知道被秦明丢到了哪里。 秦明一手揽住萧嫦曦的腰肢，一手轻抚着她的秀发。 “曦儿，昨晚回去，你和梓君商量出结果了吗？” 萧嫦曦想起昨晚和杨梓君的对话，忍不住俏脸一红。 “嗯，妾身和君儿说好了，回来后，妾身会澄清我们的关系，她也会改口唤妾身小姨。” 秦明抚了抚萧嫦曦的后背，说道： “委屈你了。” 萧嫦曦抬起头，看着秦明，一双漂亮的桃花眸子里满是爱意。 “当初妾身入府的时候，本就和秦郎有过约定，只要秦郎能够医好梓君。” “妾身就是秦郎的人，愿一辈子为奴为婢，报答秦郎。” “后来秦郎果真医好了梓君的病，按照契约奴家本就是郎君的人了。” “况且如今，奴家能得到秦郎的怜爱，已经心满意足了。” “奴家只盼着，再过几年，奴家容颜逝去，郎君莫要嫌弃奴家，人老珠黄就好。” 秦明听到这里，抱着萧嫦曦的手，紧了紧，随即说道： “曦儿，你可还记得，我之前给你唱过的那首曲子？” 萧嫦曦眼前一亮，说道： “最浪漫的事？” “郎君能给奴家，再唱一遍吗？” 秦明嘴角一勾，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脸颊，说道： “唱曲之前，曦儿不得表示表示？” 萧嫦曦闻弦歌而知雅意，红着脸在秦明的脸上，亲了一下。 “这样可以了吗？” 秦明摇了摇头，又点了点自己的嘴唇。 “还有这里。” 萧嫦曦甩了一个幽怨的眼神，双手捧着秦明的脸，吻上了秦明的唇。 良久之后， 萧嫦曦脸色羞红，如同小猫一样缩在秦明的怀里。 秦明双眼微眯，眼含笑意，揽着萧嫦曦纤细的腰肢，清唱道： “背靠着背，坐在地毯上，听听曲子，聊聊愿望 ....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 ....... 巳时，长安城，怀德坊，卢国公府。 秦明跨过门槛，一眼就见到了，端坐在主位上的崔夫人。 崔夫人面容憔悴，眼神里满是疲惫，显然这些天，一直没有休息好。 秦明迈步上前，躬身道： “小侄，拜见婶婶。” 崔夫人勉强一笑，虚抬了一下手臂道： “贤侄不必多礼，快坐下。” 秦明点了点头。 两人寒暄了一阵之后，秦明问道： “婶婶，这两天兰州那边，可有新的消息传回来？” 崔夫人神色一黯，摇了摇头道： “未曾。” 秦明哀叹一声，道： “婶婶请宽心，如今兰州被围，消息可能一时半会儿送不出来。” “如今，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了。” 崔夫人闻言，喃喃道： “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这几日，对于崔夫人来讲，说是度日如年一点也不为过。 一边期盼着，兰州那边能传回更多的消息，一边又怕，听到丈夫和儿子们的死讯。 可即便如此，每日只要天一亮，她就会准时来到前厅等待。 哪怕是难熬，哪怕坐立难安。 她依旧没有选择逃避。 那种心情怎么说呢？ 就好像高考成绩刚出来，你输入学号时的感觉差不多。 此时崔夫人将秦明的这句话，默默的念了两遍，心情没来由的舒畅了许多。 “贤侄说的对，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秦明点了点头，宽慰道： “婶婶莫要担心，按照朝廷的决策，明日辰时，鄂国公就会率领一万轻骑，驰援兰州了。” “到时候定能大大的缓解，兰州城的压力。” 崔夫人闻言眼前一亮，说道： “不是说要过两天才会出征吗？” 秦明躬着身子，说道： “朝廷前两天已经重新修改了政令，先锋军明日便出发。” “不止如此，再过五天，援军的主力也要出征了，届时小侄也会随着大军一同，前往兰州。” 崔夫人愣了一下，皱眉道： “贤侄，你如今尚且年幼，又是家中独子，陛下怎么会派你随军呢？” 说着崔夫人站起身，说道： “这可不成，婶婶这就入宫求见皇后娘娘，让娘娘劝陛下收回成命。” 秦明闻言心里一暖，连忙这起身，躬身行礼道： “婶婶，且慢。” “小侄多谢婶婶爱护，不过此次随军出征也是小侄的心愿。” “哪怕没有朝廷的政令，小侄也是要去兰州看看的。” 崔夫人闻言停下脚步，满脸担忧的看向秦明，痛心疾首的说道： “你这孩子，怎么的不听劝呢！战场上刀箭无眼，万一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那秦家以后怎么办？” “婶婶还会害你不成！” 秦明看着崔夫人声色俱厉的模样，心里暖的一批。 “婶婶，你别急，小侄这次随军，只是文职，不用上场与敌人厮杀。” “所以婶婶你就放心吧。” 说完秦明指了指萧嫦曦，介绍道： “还有啊，婶婶，她是小侄的妾室，小侄出门的这段日子，府上的生意全由她打理。” “嫦曦，还不过来，拜见崔婶婶。” 萧嫦曦闻言呆愣了一下，随即朝崔夫人施了个万福，道： “妾身萧嫦曦，拜见崔夫人。” 崔夫人愣了一下，随即狠狠地瞪了秦明一眼，道： “简直是胡闹！” ........ 第540章 牛伯伯会心疼死的 秦明嘿嘿一笑，也不辩驳，他很清楚，古人都很重视名声。 虽然在大唐，男子未娶妻，先纳妾，乃是寻常之事。 可官宦之家，甚至是世家大族，是决不允许家中嫡子先纳妾的。 因为这会被当成是不务正业，好色，有损名声！ 崔夫人虽然嘴上教训秦明，但还是伸出手从发髻上，取下一枚朱钗，塞到了萧嫦曦的手里，道： “既然已经进了秦家的门，那老身也不能吝啬。” “这枚朱钗是老身当年的嫁妆，今天老身就把它送给你了。” “以后在秦府好好侍奉明哥儿，若是有懈怠，老身绝不会轻饶了你。” 萧嫦曦接过发钗，躬身道： “奴家多谢崔夫人教诲。” 崔夫人瞥了一眼，宠辱不惊的萧嫦曦，又扫了一眼她那曼妙的身段，不由暗暗点头。 [不错，不错。这丫头是个好生养的。] ....... 秦明和萧嫦曦陪着崔夫人，用了一顿午饭，然后两人便携手出了程府。 “阿大，去琅琊侯府。” “是。” 马车上，萧嫦曦靠在秦明怀里，犹豫了一下，问道： “秦郎，你明明知道崔夫人，出身名门望族，为何还要将妾身的身份，说给崔夫人听啊？” “你就不怕，给崔夫人留下个坏印象吗？” 秦明摇了摇头，道： “这有什么好怕的，婶婶虽然出身世家大族，但对我还是很好的。” “将你的身份挑明，也是为了以防万一。” “相比于崔夫人对我的印象好坏，我更在乎你们的安危。” “待我离开长安，若是府上遇到了，自己解决不了的难事。你大可以派人到程府知会一事，想来婶婶不会袖手旁观的。” 萧嫦曦将秦明的话，细细品味了一番，心里为之一震，一双漂亮的桃花眸子，瞬间满是水雾。 “秦郎。” 秦明见状，伸手轻轻擦了擦萧嫦曦眼角的泪水。 “好端端的哭什么？” 萧嫦曦如同小女人般，往秦明怀里蹭了蹭道： “秦郎，你一定要平安回来！府上的事，你尽可放心，妾身会替你守好秦家的。” 秦明想了想，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用不锈钢打造的小巧令牌，塞进萧嫦曦的手里，道： “这块令牌你收好。” 萧嫦曦拿着令牌，在手中摩挲了一怔，疑惑道： “这令牌是？” 秦明轻声道： “这是府上用来调动，特种小队的令牌。” “只要出示令牌，并说出对应的口令，就可以让特种小队，去做任何事。” 萧嫦曦闻言一惊，不由的直起了身子。 最近这些时日，一直守护在她身边的水字小队，就是出自秦府的秘密组织，特种小队。 她虽然没有见过水字小队的人出手，却也知道水字小队成员，身手要比府上寻常的护卫队成员，强上很大一截。 实力基本与护卫队队长的实力相当。 从秦明偶尔透露出来的只字片语中，萧嫦曦猜测秦府的特种小队，现在有十数个。 当然这还不是特种小队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秦明那句，可以让他们去做任何事。 至此一句，足见特种小队对秦府的忠心。 萧嫦曦将令牌递还给秦明道： “秦郎，这令牌太重要了，妾身不能收。” “这次随军出征，那么危险，秦郎还是把特种小队都带上吧？” 秦明摇了摇头，说道： “如今特种小队，各有安排，若是随我出征，那之前的布置，就前功尽弃了。” 说着秦明将令牌拿起，解下令牌上的红绳，将它系在了萧嫦曦的皓腕上。 “来，我先跟你说下口令，稍后，我再详细与你说下，如何派人去找他们。” 萧嫦曦摩挲着手腕上的小巧令牌，轻轻的嗯了一声。 ....... 半个时辰后， 秦明一行人便来到了琅琊侯府。 “小侄，拜见裴婶婶。” 牛进达的夫人裴氏，年纪约莫三十，本是女人最有韵味的时候。 可自打兰州被围的消息传开，她这几天的境遇和崔夫人差不多，故而脸色有些苍白，身形也有些憔悴。 裴氏看着厅中的少年郎，心里一暖，自打丈夫被困兰州，秦明还是第一个来府上，看望她的人。 “贤侄，快请坐。” “小翠，上茶。” 秦明拱了拱手道： “多谢婶婶。” 说完秦明便坐到了客座上，一个身着绿色襦裙的侍女，赶忙给秦明倒了一杯茶。 等秦明饮了一口茶，裴氏这才开口问道： “贤侄，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秦明放下茶盏，说道： “小侄，今日来长安，是专门来看望崔婶婶和裴婶婶的。” 裴氏闻言恍然。 “贤侄，已经去过程府了？” 秦明点了点头。 裴氏又问道： “你崔婶婶近来可还好？” 秦明摇了摇头，苦笑道： “和婶婶一样，近来憔悴了不少。” 裴氏闻言哀叹了一声，道： “哎，也不知道你牛伯伯他们，最近如何了？” “这几天半点兰州的消息也无，着实让人揪心。” 秦明闻言又将劝慰崔夫人的话，跟裴夫人讲了一遍。 裴夫人喃喃道： “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秦明想了想，又说道： “婶婶，您若是方便，以后可以多去程府走动走动。” “总是这样闷在家里，对身体不好。” “过些日子，等牛伯伯回来，看到您这憔悴的样子，恐怕要心疼死的。” 裴夫人闻言苍白的俏脸微微泛红，白了秦明一眼道： “油嘴滑舌！也不知将来会有多少女子，要被你这张嘴骗了去。” “亏得你牛伯伯，还总在妾身面前，夸赞你是青年俊彦！” 说完裴夫人还有意无意的瞥了一眼，身着素色长裙，蒙着轻纱的萧嫦曦。 秦明闻言不禁莞尔，大呼冤枉。 “婶婶，小侄所言句句属实啊！” “牛伯伯在府上饮宴时，时常将婶婶的贤惠挂在嘴边，言语中尽是柔情。” “故而小侄才有如此推断，这怎么算是油嘴滑舌呢！” 裴夫人暗啐了一声，苍白的小脸顿时红了一片。 [这头大笨牛，在妾身面前总是不解风情，怎么的到了小辈那儿，就一下子开窍了！哼！待你回来，妾身定要跟你算账！] ..... 第541章 张伯:这也太便宜他了吧? 从琅琊侯府出后，秦明一行人马不停蹄的赶到了，平康坊福寿街。 府邸大门口，两位老管家，早就等在外面了。 见秦明和萧嫦曦下了马车，黄伯、张伯赶忙迎了上来，拱手道： “老奴，见过公子，见过萧夫人（夫人）。” 秦明将来人扶起，笑着说道： “黄伯，张伯，让你们久等了，咱们进去说吧。” “是。” 说完一行人，便朝医院里面走去。 黄伯一边在前边引路，一边兴致勃勃的，给秦明讲述着，医院的改造情况。 秦明边走边看，不住地点头称赞。 张伯瞥了一眼秦明，见秦明并没有注意到他，于是朝萧嫦曦使了个眼色。 萧嫦曦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两人放慢了脚步，待到和秦明拉开一段距离之后。 张伯小声的问道： “夫人，昨日庄子里送信儿过来，让府上人唤您萧夫人。”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莫不是秦公子，打算迎娶夫人不成？” 萧嫦曦抬头看了一眼，前面的那道青衫身影，眼里尽是柔情。 “秦郎过几日，便要随军出征了。” “他担心离开的这段时间，妾身和君儿她们的安危。” “所以他便给了妾身，一个名分。” “这样一来，哪怕若是真遇到什么事，妾身也可以代替他，调配府上所有的人和物。” 说话间，萧嫦曦隐藏在，宽大长袖里的纤纤玉指，在令牌上来回摩挲。 张伯闻言长叹了一声，抬起头看了一眼，秦明的背影，眼神说不出的复杂。 “哎，老夫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夫人你有没有想过，如今秦府备受，长安各方势力关注。” “您以妾室，执掌秦府的消息，根本瞒不住。” “若是将来某天，李唐的小公主，真的进了秦府的门，执掌后院的生杀大权，夫人你又该如何自处啊！” “老夫担心，那李唐的小公主，会难为夫人，真到了那个时候，就怕那小子想护，也护不住你啊！” 萧嫦曦闻言表情为之一肃，张伯这话倒是给她，提了个醒。 在唐朝，妾的地位可是很低的，只比府中奴婢好上一点。 按照唐律，正妻哪怕打死了小妾，都是不用受罚的。 这种事，出身世家大族的萧嫦曦，小的时候也没少见。 因为她一早就成了秦明的人，所以这些日子以来，她也暗中观察过，秦府的未来主母--豫章公主几次。 在她看来，豫章公主性子和卯兔有些像，是个藏不住话的。 也没有什么心计，开心和生气都写在脸上，是个很单纯的小娘子。 所以在萧嫦曦看来，等到她进了门，并不会如何为难于她。 除此之外，她更是对秦明也有信心，相信秦明是真心待她，将来定能够护她们平安。 想到这里，萧嫦曦紧紧的攥住了，手里的令牌。 “张伯放心，秦郎他并非薄情之人，将来定能护妾身和君儿周全。” 张伯闻言眉头一皱，小声问道： “难道殿下她...” 萧嫦曦闻言连忙往四周看了看，见周围并没有人，关注她们，这才松了口气。 张伯也自知失言，眯眼望向了四周。 萧嫦曦想了想，看了张伯一眼，示意他等自己一会儿。 张伯会意默默点头。 萧嫦曦快走两步，来到秦明面前，施了个万福道： “秦郎，妾身有些话，想要与张伯单独聊聊。” 秦明闻言朝不远处的张伯，看了一眼，笑着点了点头，道： “嗯，那边正好有个凉亭，你们去那里坐着聊吧。” “对了，你一会儿知会张伯一声，让他今天跟咱们一起回府。” 萧嫦曦闻言点了点头。 少顷， 萧嫦曦和张伯便来到了，凉亭坐下。 接着，她便将这些日子以来，发生的事情，和张伯讲了一遍。 张伯听完萧嫦曦的讲述，默默无言。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悻悻然说道： “哎，老夫现在都不知道，当初卖身进秦府，是对？还是错了？” 萧嫦曦柔声劝慰。 “您老不必自责。” “若是不是当初，你遇见了秦郎，说不得君儿她早就....” “如今，君儿身子康健，还找到了，自己想做的事。” “遇见了，自己中意的人。” “这已经很好了，我们该知足的。” 张伯闻言痛心疾首道： “可是以你们的身份，给那小子做妾，这也太便宜他了吧！” ....... 酉时 秦大驾着马车，驶入了秦家庄。 让他奇怪的是，平时热热闹闹的庄子，今日却格外的冷清。 街道上半个人影也不见，直到马车驶入，秦府所在的街道，秦大整个人就愣住了。 只因秦府外的街道上，红绸铺地，人头攒动。 而不远处的秦府，则是张灯结彩，两个硕大的，红色灯笼挂在门口，异常喜庆。 不知是谁，大声喊了一句。 “县男回府了。” 街道两旁的人群，瞬间便炸锅了，一个个让开道路，朝马车躬身行礼，嘴上说着各种吉祥话。 这一下子，便把秦大给整懵了，这是咋回事？ 这时，一早得了，秦明命令的金一，催马上前，朝秦大说道： “老大，快别发愣了，走啊！” 秦大回过神来，点了点头，一边驾车一边朝金一问道： “金一，这是怎么回事？庄子上的人，怎么都聚到这里来了？” 金一跳下马，牵着缰绳说道： “为了庆贺，春耕顺利结束，公子特意邀请庄子上的人，来府上饮宴庆贺的。” 秦大闻言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公子也真是的，这么大的事，也不提前跟某知会一声。” “你若是不说，某还以为，公子这是要迎娶，谁家小姐呢！” ..... 马车上，原本正在小憩的萧嫦曦，缓缓的睁开眼睛。 那双漂亮的美眸眨了眨，抬起头疑惑道： “公子，外面这是出了什么事吗？” 秦明看着怀里，睡眼惺忪的佳人，忍不住低头在萧嫦曦唇上，轻吻了一下。 “这是我给曦儿的补偿。” ....... 第542章 嫁夫如此，妇复何求! 戌时三刻， 秦府的宴会刚刚结束，庄子上的农户们，一个个勾肩搭背，笑容满面的站在秦府外的大街上，等着一会儿的烟花盛宴。 前院内，秦大得了秦明的命令，吃过晚饭后，便带着金一等人，去库房领了，上百枚烟花出来。 此时他正带着金一等人，按照指示，在前院摆放着各色烟花，只等秦明一声令下，就开启这场烟花盛宴。 秦府后院此时张灯结彩，于此同时，所有的侍女在今晚，全都换上了，红色襦裙。 清馨院 身着一袭青绿色，大袖襦裙钗钿礼衣的萧嫦曦，愣愣的坐在梳妆台前。 直到此刻，身着嫁衣的她，仍旧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看着镜中身着华美嫁衣，眉眼如画，脸颊桃红的自己，萧嫦曦感觉鼻尖微微泛酸。 她怎么也没想到，今生自己还有穿上嫁衣的一天。 嫁夫如此，妇复何求。 今晚的杨梓君脸上蒙着红纱，梳着流云髻，头别金钗，穿着最喜欢的，金鹿赐福诃子裙。 她站在萧嫦曦身前，细心的帮自家“娘亲”修饰着花钿。 少顷， “娘亲，你好美啊！” 萧嫦曦俏脸一红，伸手拉住杨梓君的皓腕，愧疚道： “君儿，娘亲...” 杨梓君闻言，抿嘴一笑，狭长的凤眸变成月牙状。 她双手握住萧嫦曦的手，说道： “娘，不要多想。” “说出来怕您笑话，其实君儿之前很怕嫁人，因为那样的话，君儿就不能和娘亲一起生活了。” “君儿舍不得娘亲。” “所以娘亲能和秦郎在一起，君儿心里是很开心的。” “这样一来，君儿和娘亲这辈子，就可以一直不分开了。” “哎，只不过，以后君儿再叫您娘亲就不合适了。要改口，叫您小姨了。” “还望母亲莫怪，君儿不孝。” 听着杨梓君暖心的话语，萧嫦曦眼里的泪水，再也忍不住了，哗啦哗啦的往外流。 杨梓君见状，连忙伸手帮萧嫦曦擦拭泪水。 “娘，今天可以是你大喜的日子，可不能掉眼泪的。” 萧嫦曦抿着嘴唇，轻轻点头，道： “嗯，为娘不哭，不哭。” 正在这时，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快开门，某过来接新娘子了。” 两女听到动静，纷纷望向门口的位置。 杨梓君笑着说道： “小姨，郎君来接你了。” 萧嫦曦闻言俏脸一红，拿起梳妆台前的团扇，就要起身出门，结果却被杨梓君一把拉住。 “此时还不能出去，他还没念催妆诗呢！” 萧嫦曦闻言俏脸又红了几分，接着眼神期盼的望向门外。 现如今，《三字经》、《爱莲说》、《青玉案.元夕》早已传遍整个大唐。 大唐的文人圈子，就没有一个敢说，没听过蓝田县秦明大名的。 虽然秦明之前，也曾给萧嫦曦写过，云想衣裳花想容，这样的诗句。 但那首诗，毕竟不是为了催妆而作。 ..... 房间门口，一袭大红色喜服的秦明，有些无奈的看了一眼，门口的巳蛇和卯兔。 “两位小老婆，红包都给你们了，现在能开门了吧？” 巳蛇和卯兔闻言对视一眼，手牵手让开了门。 正当秦明以为可以进门的时候，一袭粉裙的婉儿，却跳了出来，笑着说道： “公子，别急，你还得作出一首，让姑姑满意的催妆诗，才能进去。” 秦明闻言笑了笑，催妆诗他早就准备好了。 他低头故作沉思。 差不多三息之后，秦明干咳了一声，朝着屋内大声道： “昔年将去长安游，第一仙人许状头；” “今日幸为秦晋会，早教鸾凤下妆楼。” 这首诗的大致的意思是，去年我们两个人相许，互定终身。今天终于要结婚了，赶快化妆，早早下楼来和我成亲吧。 屋内萧嫦曦听到秦明这首催妆诗，忍不住俏脸一红，暗啐了一口。 [郎君怎么把去年的事，讲出来了！羞死人了！] 杨梓君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看了，自家娘亲一眼。 萧清婉朝秦明丢了，一个幽怨的眼神，接着她敲门问道： “这首催妆诗新娘子满意吗？” 杨梓君听到表妹的话，回过神来，朝门口冷哼了一声道： “不满意，再作一首。” 婉儿转过头，给了秦明一个无奈的眼神。 秦明对此似乎早有准备，笑了笑，再次念道： “严妆应在绣闺中，似斗春芳拆晓风。试问夭桃临碧沼，何如艳质对青铜。” 画好了妆在闺阁中等着，好似和春色斗艳。桃花映在碧绿的池水，怎么比得上你的美貌映在铜镜中？ 过了好一会儿，房门咯吱一声，便被杨梓君从里边拉开了。 半晌之后，秦明满心欢喜的将萧嫦曦，迎出了清馨院。 这一刻，秦府上空烟花漫天，绚丽非凡！ 一众女看到如此场景，不由痴了！ 一个个心里暗想，等到自己进门那天，也要这样才行。 萧嫦曦望着绚烂的天空，感动更是不要不要的。 得夫如此，妇复何求啊！ ...... 秦明小院正屋内。 身着一袭红袍的李渊，有些闷闷不乐的端坐在主位上。 在他的两侧，分别站着张妃和春华秋实两妃。 李渊看了一眼，大堂中央，牵着红绸的两人，朝一旁的福伯，干笑道： “开始吧。” 福伯点了点，转过身清了清嗓子，大声道： “一拜天地。” 秦明和萧嫦曦闻言转身，朝门口的方向拜了一下。 “二拜高堂。” .... “新人对拜。” ..... “礼成。” “送入洞房。” ...... 秦明闻言并没有直接回屋。 他站在原地，朝李渊躬身行礼道： “孙儿，多谢祖父成全。” 昏黄的烛火下，李渊黑着脸，点了点头，接着他站起身，朝门口走去。 行至一半，李渊停下脚步，犹豫了一下，朝秦明说道： “明日起早，带她来给老夫敬茶。” 萧嫦曦闻言娇躯一震，手里团扇差点掉到地上。 秦明扯了扯手里红绸，朝萧嫦曦使了眼色。 萧嫦曦会意。 两人再次朝李渊躬身行礼道： “恭送祖父。” 李渊叹了口气，领着三名妃子和福伯，出了房门。 [哎，老夫的心，还是太软了。] 此时堂屋内，张伯抬起袖子，抹了抹眼角。 他快步走到秦明和萧嫦曦面前，躬身行礼道： “阿郎，夫人，老奴告退。” 秦明点了点头。 待到张伯离开后，杨梓君、萧清婉等人也纷纷告别，走出了屋子。 少顷， 屋内便只剩下，秦明和萧嫦曦两个人。 秦明将萧嫦曦揽入怀中，轻声道： “娘子，咱们回屋吧。” ...... 第543章 合卺酒 听到秦明这声“娘子”，萧嫦曦娇躯一震，倾国倾城的脸上，满是红霞。 这一刻她有些不敢与秦明对视，本能的用团扇，遮住火辣辣的脸颊。 萧嫦曦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秦明看着眼前，身着青绿色，大袖襦裙钗佃礼衣，梳着高髻，手持团扇遮面的绝美女子。 虚荣心瞬间爆棚，他笑着迈出一步，不等萧嫦曦反应过来。 秦明便俯下身，抄起萧嫦曦的腿弯，将她横抱了起来。 萧嫦曦啊了一声，两只葱白的玉臂，有些慌乱的环住了，秦明的脖颈。 四目相对，秦明笑意盈盈，低头在萧嫦曦娇艳的红唇上，吻了一口。 萧嫦曦想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整个心脏都要跳出来了，她俏脸绯红一片，将螓首埋进秦明的怀里。 秦明嘴角轻轻翘起，抱着萧嫦曦便往卧房走去。 此时秦明的卧房，早已焕然一新。 床上铺着大红色的鸳鸯被，原来的纱幔，也换成了，红色的罗幔。 两条罗幔垂下长长的丝绦。 与此同时，捆绑着红色绳结，还贴着两个小巧精致的囍字。 这一通装扮下来，整张床显得既喜庆，又暧昧。 旁人看着，恨不得爬上去，滚上几圈。 此刻，墙壁旁的案桌上，两只硕大的红烛，正在奋力的燃烧，使得整间屋子，烛火通明。 秦明抱着萧嫦曦，迈进房门。 首先映入萧嫦曦眼帘的，便是一张铺着红绸的圆桌。 圆桌上摆着几样糕点、一个贴着囍字的银壶、两只红碗和两个葫芦瓢。 秦明将萧嫦曦轻轻的放到椅子上，随后他拉了一把椅子坐到了，萧嫦曦旁边。 秦明拉起萧嫦曦白净的小手，歉声道： “这场婚礼简略了些，还请娘子见谅。” 萧嫦曦闻言眼圈一红，将团扇丢到一边，目光灼灼的看着秦明。 “郎君莫要如此说。” “在妾身看来，这已经是最好的婚礼了，妾身相信这世间，没有比这更好的婚礼了。” “况且，能与郎君拜堂成亲，妾身已经很满足了，很高兴了。” 秦明听完这话，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毕竟这样粗糙的婚礼，在后世别说迎娶，萧嫦曦这样，集美貌和智慧于一体的大美女了，就是娶个普通女子，也费劲啊！ 这一刻秦明无比庆幸，庆幸自己那天去了西市。 同时也感激上苍，能让自己遇到萧嫦曦。 秦明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微微直起身，将萧嫦曦抱进了，自己怀里。 一阵激吻过后， 秦明双手穿过萧嫦曦的腋下，一手端起红碗，一手拿着汤勺，说道： “虽是一切从简，但是这同牢饭还是要吃的。” 萧嫦曦靠在秦明怀里，满脸幸福，她抬头看了一眼秦明，笑着点了点头。 “妾身，都听郎君的，郎君说如何就如何。” 看着萧嫦曦笑靥如花的模样，秦明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了，内心的冲动。 两人你一口我一口，接连吃了三口饭之后，秦明将红碗放到了桌上。 接着他拿起桌上，贴着囍字的银壶，两个葫芦瓢里，倒了一些酒水。 因为两个葫芦瓢，是用红绳系在一起的，所以秦明倒完酒之后，便朝萧嫦曦说道： “曦儿，喝合卺酒了。” 萧嫦曦红着脸，嗯了一声，和秦明一起，小心翼翼的端起了葫芦瓢。 萧嫦曦只是抿了一口，只觉得酒水，辛辣无比。 “咳...咳...” 秦明见状心疼无比。 他一口饮尽了葫芦瓢里的酒水，说道： “曦儿，若是喝不惯，就别喝了。” 萧嫦曦俏脸通红，有些倔强的摇了摇头，接着边学秦明的样子，一口饮下了，葫芦瓢里的酒水。 萧嫦曦本想着，一口将酒水咽下，但结果却是她高估了自己，低估了酒水的度数。 一大口酒水，含在嘴里，说什么也咽不下去。 秦明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可爱的萧嫦曦，感觉她一下子，变成了一只，贪吃的小仓鼠。 虽然这幅画面很可爱，但秦明更不忍心，将自己的快乐，建立在萧嫦曦的痛苦上。 于是他低头含住了，萧嫦曦的嘴巴，轻轻撬开她的银牙，将那一大口酒水，xr了自己口中。 萧嫦曦看着秦明那张，近在咫尺的俊郎面容，眨了眨漂亮的桃花眸子。 也不知道是因为饮酒，还是因为害羞，萧嫦曦一张脸红的更厉害了。 秦明上下左右，探寻了一番，将萧嫦曦嘴里，最后一滴酒水，卷入口中，这才不舍的抬起了头。 秦明看着萧嫦曦呆愣的模样，调笑道： “曦儿的酒水好甜，我很喜欢，要不咱们再喝一次？” 萧嫦曦闻言脸色爆红，她伸手捂住脸，将螓首埋进秦明的胸膛，闷声道： “郎君，你好坏，妾身不理你了。” 秦明见状，抱着萧嫦曦哈哈大笑。 过了好一会儿， 秦明将萧嫦曦扶起来。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说着，秦明看了一眼墙边的红烛，柔声问道： “娘子，时辰也不早了，咱们是不是该就寝了？” 萧嫦曦闻言心跳瞬间加速，眼神不自觉的扫过床头。 也不知道为何，明明她早就把身子给了秦明，但到了这一刻，却如同未经人事的处子一般，开始莫名的有些紧张。 萧嫦曦正想着，秦明已经按耐不住内心的冲动，抱着萧嫦曦朝红帐走去了。 萧嫦曦见状，急切道： “郎君，等一下，奴家先把发髻解开。” 秦明嘿嘿一笑，说道： “在床上也能解....” 说着秦明不由分说的将萧嫦曦，抱到了大床上。 萧嫦曦坐在床边，双手抱住自己的胸口，免得它从里边跳出来。 秦明则是蹲下身，伸手握住萧嫦曦的脚踝，无比认真，脱去了萧嫦曦的绣鞋。 萧嫦曦脚上一轻，见秦明正目不转睛，盯着自己的一双小脚看。 萧嫦曦俏脸一红，赶忙将两只，裹在红色长腿罗袜的小脚，收进了青绿色襦裙里面。 秦明见状咂了咂嘴，不过很快便反应过来，今晚是自己的洞房花烛夜啊！ 反正她又跑不了，一会儿有的是时间看。 不仅要看，还要好好摸一摸。 ..... 第544章 新婚之夜 想到这里，秦明立马便兴奋起来。 他起身快速的脱去了，自己靴子，迫不及待的坐到了床边。 此时萧嫦曦已经取下了，头上的朱钗和红头绳，并且解开了，头上的发髻。 秦明转头看向萧嫦曦，发现她手里攥着一根红绳，不由疑惑道： “曦儿，你拿着红绳做什么？” 萧嫦曦犹豫了一下，将红绳递到秦明面前，说道： “秦郎，妾身今晚想要跟郎君合鬓，还望郎君的答应。” 秦明闻言将萧嫦曦揽入怀中，伸手轻抚萧嫦曦的青丝，道： “傻瓜，合鬓之事，就算你不提，郎君我也是要提的。” “毕竟你在我的心里，并非什么妾室，你就是我的妻子。” 说到这里，秦明眼神深邃，紧了紧怀里的佳人。 “自从长安西市醉酒那次，你跟了我。” “我这心里就一直不踏实，毕竟在我眼里，你就像清平调里写的一样。”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你在我的眼里，如同瑶池里的仙子，让人倾慕，又遥不可及。” “哪怕后来和你在一起了，我也经常会有一种，如在梦中的感觉。” “生怕有一天，这场美梦突然就醒了，你还是那高高在上的仙子，而我依旧是凡尘中，最普通的一员。” 萧嫦曦听到这里，娇躯一颤，心里充满了愧疚。 她突然觉得自己，不是一个好女人。 这些日子以来，她总是一边担心自己和秦明的事，被君儿和婉儿知晓；一边又心安理得的享受着，秦明的爱怜与呵护。 近乎贪婪的享受着，秦明带给她的安全感。 却从来没想到，秦明也会患得患失，也会有担心。 这一刻她觉得自己，不值得秦明对她这么好。 想到这里，萧嫦曦泪流满面，她抬起头，伸手抓起，秦明的手掌，放到自己的胸口上，哽咽道： “郎君，这不是梦，无论过去、现在、未来，奴家都是你的，永远都是你一个人的。” 秦明刚刚只是想感叹一下过去，顺带着展望一下未来，却没料到萧嫦曦，会有如此大的反应。 秦明连忙抬起另一只手，轻轻帮萧嫦曦拭去了，眼角的泪水，柔声道： “好了，曦儿你的心，郎君已经感受到了。” “是郎君不好，大喜的日子，不该说这些的。” 萧嫦曦将秦明的手掌，紧紧的按在胸前，摇了摇头，泪眼汪汪的说道： “妾身今日已经嫁于郎君，以后妾身和郎君就是一体的。” “若是妾身以后有哪里做的不好，郎君尽管告知，妾身一定改正。” 秦明笑着点了点头，道： “那往后余生，就请娘子多多关照了。” 萧嫦曦闻言破涕为笑，重重的点了点头。 “往后余生，也请郎君多多关照。” 这一刻，秦明看着萧嫦曦绝美的脸庞，感受着手里的绵软，以及萧嫦曦那一下下，强烈的心跳，忍不住的食指大动。 “曦儿，时候不早了，咱们是不是该就寝了？” 萧嫦曦要害被袭，忍不住嘤咛一声。 想到刚刚秦明的话，萧嫦曦忍住内心的羞涩，抬起头，说道： “郎君，请稍等片刻，容妾身先合鬓。” 说完萧嫦曦也没有拿开秦明的手，由着他欺负自己的大白t。 秦明见萧嫦曦如此顺从，不由的更是放肆，趁着萧嫦曦用红绳，捆绑两人发丝的间隙。 秦明另外一手悄悄，把玩起了，萧嫦曦裹在罗袜里的玉足。 待到萧嫦曦颤颤巍巍的，系好两人发丝，她已经襦裙半解。 原本白皙的脖颈，都已经染上了陀红。 萧嫦曦抬起头，一双漂亮的桃花眸子，满是水雾。 “请郎君怜惜....” ..... 半个时辰后， 罗帐内，秦明抱着双颊绯红的萧嫦曦，整个人神采奕奕。 萧嫦曦撑着秦明的肩头，抿了抿嘴唇，脸色c红。 “郎...郎...君，现在妾身想要...” “想要将礼服脱了...” ...... 又过了半个时辰， “郎..君...亵...衣.....” .... 转眼又是半个时辰， “曦儿，穿着袜子睡，多不舒服，郎君帮你脱了吧？” ....... 洞房昨夜停红烛，待晓堂前拜舅姑。 妆罢低声问夫婿，画眉深浅入时无。 ..... 贞观六年，三月十一，辰时一刻 经过昨晚的滋润，萧嫦曦整个人容光焕发，原本白皙的皮肤，如今变得白里透红。 宛如一颗熟透了水蜜桃，让人忍不住想要咬上一口。 此刻，萧嫦曦坐在梳妆台前，一头青丝，如同瀑布般披散在身后。 萧嫦曦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坐在自己身前，手拿眉笔的秦明。 漂亮的桃花眸子里，充满了幸福的味道。 婚房外， 萧清婉在门口站了半天，都没有听到屋里的动静。 犹豫了一下，婉儿硬着头皮敲响了，秦明的房门。 “公子，姑姑你们醒了吗？” 屋里正在给萧嫦曦画眉的秦明，笑着抬起头道： “进来吧，我们已经起床了。” 萧清婉闻言松了口气，扭头看了一眼冬雪说道： “雪儿，杏儿，你们去准备热水。” 冬雪和春杏施了万福，便转身去了浴房。 婉儿收回视线，朝身旁的巳蛇，说道： “咱们进去吧。” 半晌之后， 秦明和萧嫦曦在各自侍女的服侍下，洗漱完毕，携手出了小院，朝李渊的院子行去。 走在后院的抄手游廊上，想着一会儿，就要给老爷子敬茶了，萧嫦曦的心情不由的有些紧张。 察觉到萧嫦曦的小手，越攥越紧，秦明停下脚步，将萧嫦曦揽入了怀里。 一边用手轻抚萧嫦曦的后背，一边柔声安慰道： “不用紧张，祖父虽然有时候不太着调，但人还是很好相处的。” 萧嫦曦靠在秦明怀里，听到秦明的话，脑袋在秦明胸口蹭了蹭，喃喃道： “哎，话是如此，可妾身还是有些紧张。” 秦明笑着说道： “莫紧张，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好了，咱们快些进去吧，去晚了，说不得老头子，会不开心的。” 萧嫦曦点头，嗯了一声。 昨晚她大部分时间，都沉浸在新婚的紧张与喜悦中，所以很多事当时并没有在意。 可如今，走在去往李渊小院的路上，她脑海里不由的便浮现出了，李渊昨晚的表情。 从表情上看，老爷子昨晚似乎，笑的很是勉强。 哎... ..... 第545章 这样的女子，谁见了不迷糊 李渊的小院内。 福伯笑呵呵的，朝秦明行礼，道： “老奴见过小郎君，见过萧夫人。” 秦明笑着点头，压低声音问道： “福伯，老爷子醒了吗？” “家主，已经在屋里等待多时了，小郎君稍待，老奴这就进去通报。” 秦明闻言拱了拱手道： “有劳福伯。” 福伯躬身回了一礼，转身便进了屋子。 少顷， 房门打开，福伯侧身站在门口道： “小郎君，家主请你们进来。” 秦明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拉起萧嫦曦的手，迈步进了屋子。 李渊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端坐在主位上，神情有些憔悴。 秦明松开萧嫦曦的手，甩了甩袖子，朝李渊躬身行礼道： “祖父，孙儿带嫦曦，来给您老敬茶了。” 萧嫦曦施了个万福，道： “妾秦萧氏，给祖父请安。” 李渊挑了挑眉毛，抬头扫了一眼两人，随即眼神在萧嫦曦绝美的脸上，停留了一阵。 李渊来秦府也有些时日了，可因为萧嫦曦和杨梓君一直戴着面纱，所以他还没见过，萧嫦曦和杨梓君的真容。 昨晚大婚，萧嫦曦虽然没有戴轻纱，但却用团扇遮面，故而李渊不曾见到，萧嫦曦的真容。 今早萧嫦曦，作为刚刚进门的妾室，来给他敬茶，自然也不能用轻纱遮面了。 待到李渊看清楚，萧嫦曦的面容后，直接倒吸了，一口凉气。 [嘶，世间居然还有如此美人？难怪这小子为了她，要死要活的。] [哎，看来此事，还真不能怪秦明这小子，老夫在他这个年纪，不也是喜欢这样的熟妇吗？] [哎，这样风华绝代的女子，还是个妇人，谁见了不迷糊？] 秦明见祖父出神，不由出声提醒道： “祖父？” 李渊回过神来，右手握拳放在嘴边，干咳了几声，缓解了一下气氛。 秦明见李渊咳嗽，不由快步上前，拍了拍李渊的后背，关切道： “祖父，您没事吧？” 李渊摆了摆手，说道： “老夫无妨，许是起的太早了，受了些风寒。” 秦明帮李渊轻抚后背，朝屋里的侍女，说道： “快去将孙院长请来。” “喏。” 侍女朝秦明施了个万福，便快步走去了屋子。 感受到秦明对自己的关心，李渊心头那指甲盖大的小芥蒂，终于烟消云散了。 [罢了，不管怎么说，这孩子对老夫是真的很孝顺。] 想到这里，李渊抬起头，拍了拍秦明的胳膊，道： “祖父没啥大事，某要兴师动众了，去个人把那丫头喊回来吧。” 秦明摇了摇头，说道： “反正都在一个院里，让孙院长帮您老，看看也无妨。” “对了，说到请孙院长看病，孙儿倒是想起一事。” 李渊心头一紧。 [莫非孙道长，将老夫的身体状况，告诉这小子了？] [这小子该不会想让老夫，戒酒戒色吧？] 想到这里，李渊故作无辜的眨了眨眼，疑惑道： “明哥儿，想起什么事了？” 秦明抿嘴一笑，说道： “祖父可还记得，孙儿跟您提过的神仙酒？” 李渊闻言眼前一亮，一脸期待的问道： “老夫当然记得！莫非那仙酿已经成了？” 秦明笑着点了点头，道： “算算日子，那仙家酒酿应该是成了。” “稍后，等孙道长给您诊完脉，孙儿便去酒窖看看。” 李渊闻言腾的一下站起身，说道： “哎呀，那还等什么，咱们这就去酒窖。” 说完李渊抓住秦明的手，就要往外走。 秦明双脚生根，一把拉着李渊，说道： “老爷子，您就是再急，也得先把孙媳妇儿敬的茶，喝了，再走吧？” 李渊闻言朝秦明，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他这会儿算是看出来，这小子提起那神仙酒酿，就是想要堵住他的嘴，让他认可萧嫦曦在秦府的地位。 这一场，李渊算是吃了闷亏，他哼了一声，有些闷闷不乐的，坐回了椅子上。 秦明见状微微一笑，朝一旁的侍女，摆了摆手，道： “还不把茶水端过来。” “是，公子。” 说完侍女盈盈一礼，快步走到桌子旁。 不一会儿便将准备好的茶水，端了过来。 萧嫦曦见状终是松了口气，扭头朝秦明递了，一个感动的眼神。 不过想到刚刚，秦明在李渊那儿，称呼她为媳妇儿，萧嫦曦的俏脸，不由的染上了，一层红晕。 萧嫦曦双手捧起茶盏，递到李渊面前，恭敬道： “祖父，请喝茶。” 盯着黑眼圈的李渊，轻轻嗯了一声，从萧嫦曦手里接过茶盏，呷了一口，道： “起来吧。” “秦萧氏，谢祖父。” 李渊将茶盏放到桌上，颔首道： “秦萧氏。” 萧嫦曦躬身道： “妾身在。” 李渊表情一肃，郑重道： “老夫今日喝了，你这盏茶，算是认可了，你秦府妾室的身份。” “不过老夫在此，还是要提醒你一句，秦家如今，虽比不得世家大族，但某这孙儿却是朝中勋贵。” “再加上他才思敏捷，屡屡为朝廷立下奇劳，将来定会被朝廷重用，前途无量。” “你的阅历多些，想来许多事，老夫不说，你也清楚，所以日后，你要摆正自己的身份，切莫给某家孙儿，惹来祸事，知道吗？” 李渊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她哪里还不明白，李渊的意思啊！ 这是告诫她，做妾室，就要有做妾室的样子，莫要觊觎秦府正妻的位置。 秦明听到李渊的话， 皱了皱眉头。 “老头，你...” 后面的话，还未出口，秦明便被萧嫦曦拉了一下。 想通了一切的萧嫦曦，先是朝秦明笑着摇了摇头。 然后萧嫦曦朝李渊躬身道： “秦萧氏，多谢祖父教诲，定会一辈子铭记于心。” 李渊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看着倒是个明事理的。] “对了，你以后，还是将面纱带上吧。毕竟女子抛头露面，打理生意，有些不合时宜。” 萧嫦曦闻言点了点头，道： “妾身明白。” 秦明干咳了一声，朝李渊说道： “老爷子，你还去不去酒窖了？” 李渊一拍额头，跳下椅子，说道： “怎么不去，快，咱们现在就去。” 说完李渊便拉着秦明往外走。 秦明转头朝萧嫦曦说道： “曦儿，你先去忙吧，我这边忙完了，再去寻你。” 萧嫦曦笑着点了点头，朝秦明的背影施了个万福。 ......... 第546章 您老搁这儿骗鬼呢? 两刻钟之后， 李渊背着双手，笑呵呵地朝，自己的小院走去。 “明哥儿，孙真人还在屋里，等着老夫呢，你们倒是走快些啊！” 秦明闻言翻了个白眼，暗道一声虚伪。 一旁拎着酒坛的巳蛇，耳朵动了动，抿嘴偷笑。 就在刚才，杨梓君、卯兔、婉儿、巳蛇、张娘子、春华、秋实，在演武场练完太极拳后，一起坐在凉亭里休息。 结果就被秦明和李渊撞见了，而杨梓君听说萧嫦曦回清馨院了，于是便拉着卯兔回去了。 如此一来，凉亭里就剩下了，她和婉儿，还有李渊的三个妾室。 然后，婉儿和巳蛇，便被老爷子拉了壮丁。 一袭粉色襦裙，梳着双马尾的婉儿，左右看了眼，见四下无人，便挽住了秦明的胳膊。 “公子，你刚刚为何要说，老爷子虚伪啊？” 秦明转过身，摸了摸婉儿柔软的秀发，说道： “你何时见老爷子，上赶着找孙院长看病了？” 婉儿想了想问道： “难道这其中有什么蹊跷？” 秦明抿嘴一笑，指着巳蛇手里的酒坛，说道： “还不是为了这口喝的吗？” “你是不知道，老爷子刚刚掀开泥封，差点就要抱着酒坛喝了。” “若不是抢不过我，老爷子估计这会儿，已经醉倒在酒窖里了。” 婉儿闻言咯咯一笑。 三人一路有说有笑，很快便跨过门槛，进了李渊的小院。 半晌之后， 妙应真人的手指，离开了李渊手腕。 孙思邈有些无奈的看了，李渊的黑眼圈，痛心疾首道： “李公，您昨晚是不是没有休息啊？” 李渊抬起头，45度角看着房顶，长叹了一声，道： “哎...昨晚老夫心里有事，一直睡不着，绝对不是真人猜想的那般。” 孙思邈翻了白眼。 [您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您老搁这儿骗鬼呢？] [再说了，以贫道的医术，是不是纵欲孤独，贫道还看不出来？] “李公，您这年纪也不小了，以后可莫要熬夜了，对身子不好。” 李渊闻言松了口气，笑着点头，应道： “一定一定，老夫以后尽量克制。” 秦明凑到孙思邈跟前，狐疑道： “孙院长，家祖的身子，真的没问题吗？” 孙思邈犹豫了一下，朝秦明说道： “没什么大碍，稍后贫道给李公，开个方子，吃上两天就没事了。” 秦明闻言长长的松了口气。 接着便命人，取来了笔墨纸砚。 少顷， 孙思邈将一张药方，递给秦明道： “山长，命人去抓药吧，时候也不早了，贫道该去书院授课了。” 秦明笑着点了点头，又问道： “孙院长，不知刚刚那神仙酒酿，老爷子若是天天喝...对身子有好处吗？” 孙思邈闻言想了想，说道： “那神仙酒酿，确实不错，李公若是每天坚持，喝这种仙酒，对身子肯定是有好处的。” 秦明闻言大喜，笑问道： “那一天喝多少比较合适？” 孙思邈伸出一根手指，笑道： “一两。” 秦明笑着点了点头，道： “某知道了，多谢。” 李渊闻言勃然大怒。 “才一两啊，抿一口就没有啊！” 说着李渊站起身，在屋里一边踱步，一边碎碎念道： “这么好的酒水，老夫每顿，要喝它个一斤半斤的才够数。” “对，最少要半斤，不能再少了.....” 对于李渊的话，孙思邈充耳不闻，只想早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他起身朝秦明，打了个道门稽首手，道： “山长，若无其他事，老夫便退下了。” 秦明一把拉住孙思邈，笑道： “孙院长稍等一下，某还有事找你商量，咱们一起走。” 秦明转过身朝李渊的背影说道： “老爷子，我们先走了，一会儿午膳记得来餐厅，咱们一起喝仙酿。” 说完秦明朝婉儿和巳蛇使了个眼色，头也不回，拉着孙思邈就往外走。 婉儿和巳蛇见状，连忙拎着酒坛，跟了出去。 还在碎碎念的李渊，闻言身子一僵，转过身，便看见秦明几人，刚刚跨出门口。 李渊大怒，咬牙切齿的喊道： “臭小子，竟然卸磨杀驴？给老夫滚回来！” 秦明闻言转过头，嘿嘿一笑。 “孙儿还有事，先走一步了。” 说完秦明回过头，跟众人说道： “咱们快跑。” 李渊跑到门口，指着秦明的背影，吼道： “臭小子，你给老夫等着！” 秦明闻言领着众人跑的更快了，转眼间他们便消失在了院门口。 李渊见状眯着眼笑了笑，然后便转身走到了，屋里的主位旁坐下。 福伯见状，朝屋内的几名侍女挥了挥手，道： “你们都下去吧。” “是。” 转眼间，原本热热闹闹的屋子，便只剩下了福伯和李渊两个人。 福伯关上房门，走到李渊跟前，跪伏余地说道： “还请陛下爱惜龙体。” 李渊翻了白眼，哼了一声说道： “那个臭小子也就罢了，你这老狗，跟着凑什么热闹？” “莫不是，怕随朕殉葬？” 跪在地上的福伯，听到这话，身子颤了颤，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道： “陛下肯让老奴殉葬，是老奴的福分，老奴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怕呢。” “老奴跟了陛下大半辈子，也亲眼见证，陛下为了大唐，操劳大半辈子。” “大唐初创的前十年，面对内忧外患，陛下殚精竭力，衣不解带的处理政事。” “等到大唐局势稳定，百姓逐渐归心，却又出了那件事。” “自打那件事之后，陛下虽然表面上逍遥快活，但老奴知道，陛下心里是苦的。” “直到最近这几个月，陛下远离宫城，来了这里，一切都慢慢的改变了。” “老奴也重新在陛下脸上，看到了那种，发自内心的笑容。” “陛下您为大唐，为李氏，已经做的足够多了，也该好好享受一下生活了。” “所以，老奴，这才斗胆劝谏。” 说完福伯的头，重重的磕在了地上。 李渊坐在椅子上，表情来回变幻。 过了好一会儿，李渊才悠悠道： “前几天，君丫头说，练那太极拳，可以延年益寿，美容养颜是不是真的？” 福伯眼前一亮，抬起头，笑着说道： “陛下，若是好奇，明日不妨和张妃她们一起去，后院演武场练练看。” ....... 第547章 孙思邈申请出战 出了李渊的小院，孙思邈放缓了脚步，扭头朝秦明问道： “不知山长，找贫道要商量什么事？” 秦明抿了抿嘴唇，说道： “兰州被围一事，想来孙院长也应该知道了吧？” 孙思邈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此事贫道已经听说了。” 秦明叹了口气，说道： “传回来的军报上说，卢国公为了掩护大军入城，身受重伤。” “您老是知道的，程伯伯一家和某交情颇深。” “想来他在战场，很难得到妥善医治，故而某想请孙院长，陪某走一趟兰州。” “您老若是答应，某可以专门给您老，准备一辆舒适的马车随行。” 孙思邈闻言停下脚步，沉思了一会儿，说道： “山长多虑了，卢国公为国征战，如今伤重，贫道为他治伤，本就是应有之义。” “哪怕路途再遥远，哪怕是徒步，老道也是愿意去的。” “只不过...” 秦明闻言先是一喜，接着急切道： “只不过什么？” 孙思邈捋了捋长须，一脸忧虑的说道： “只不过，如今医学院的学子，尤其是外科的。虽然学了不少药理，但是实践经验却太少了。” “若是一直这样，等到医院开业，恐怕会有不妥。” 秦明大概明白孙思邈想说什么了。 “您老的意思是？” 孙思邈点了点头，笑道： “老道想请公子，跟朝廷请一道旨意，允许医学院的学子，加入随军的医疗队伍中，跟着大军一同出征。” 秦明知道，实践在培养新医生时的重要性。 如今放眼整个大唐，还有比战场，更适合外科医生，实践的地方吗？ 没有了。 想到这里，秦明有了决定。 “您老一会儿到了医学院，先统计下，此行的人员名单。” “稍后某会写一封奏疏，连同名单一起，呈递给陛下。” “等陛下的旨意下来，某会派人，通知孙院长的。” 孙思邈闻言大喜，朝秦明打了个道门稽首。 “福生无量天尊。” ....... 巳时，长安城西，十里坡。 旌旗招展，人声鼎沸。 鄂国公尉迟敬德，身披重甲，头戴银盔，手持一柄漆黑发亮的长槊，胯下是一匹，膘肥体健的枣红色俊马。 尉迟恭身前，是整整齐齐，一眼望不到头的万人方阵。 方阵内，每一名军卒，都身披甲胄，腰佩长刀，站在自己的军马旁边。 尉迟恭牵着缰绳，环顾了一眼四周，朝军阵前方的传令兵，喊道： “传令下去，所有人上马，准备出发。” 传令兵纷纷应喏，接着翻身上马，从身后取下彩旗，朝军阵打了，一个上马的旗语。 军阵中的士卒，见到旗语之后，纷纷翻身上马。 半晌之后，待众人上马后，尉迟恭将马槊举过头顶，大声喊道： “唐军威武！” “唐军万胜！” 士卒们看到旗语，纷纷拔出佩刀，跟着喊道： “唐军威武！” “唐军万胜！” 尉迟恭满意的点了点头，朝不远处的人群看了一眼。 随即拨转马头，大手一挥，朝兰州方向说道： “出发。” 方阵最后边的士卒，看到旗语之后，一个个拨转马头，有条不紊的朝官道行去。 一名身披光明铠的校尉，拉了拉缰绳，站在路边，喊道： “总管有令，由本校尉起头，一起唱军歌！” “喏。” “狼烟起，江山北望，预备起....” “狼烟起，江山北望。龙起卷，马长嘶，剑气如霜。心似黄河，水茫茫，二十年纵横间，谁能相抗....” 嘹亮且豪迈的歌声，很快便传遍了，整支大军。 连同许多前来送行的百姓，也不由的跟着哼唱了起来。 所以很快整个十里坡，都响起了嘹亮的歌声。 为了给先锋军送行，而临时搭建的高台上。 李世民听着将士和百姓们的歌声，望着眼前如潮水般的大唐军卒，手掌微颤，心潮澎湃。 他双眼死死的瞪着尉迟恭，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将得意洋洋的尉迟恭，拉下马来。 取而代之！ ...... 不远处人群中，一个青帽微斜，胸脯鼓鼓的圆脸小娘子，轻轻扯了扯身边“俊朗少年郎”的袖口。 “公子，奴婢刚刚看到，阿郎走之前，往咱们这边看了一眼哩。” 皮肤白皙，唇红齿白的容貌俊美“少年郎”，伸手摸了摸圆脸小娘子的发髻，柔声笑道： “我也看到了。” 百灵咧嘴一笑，拉着尉迟晚柠的袖口，问道： “小姐，时候也不早了，咱们回府吧？” 尉迟晚柠摇了摇头，说道： “先不急着回去，昨天去玄都观，不是有好多人在议论，长安到蓝田的那条，刚刚修好的水泥路吗？” “反正今天也出来了，咱们过去瞧瞧。” 说完，尉迟晚柠便拉着百灵，朝不远处拴着的马匹走去。 百灵闻言脸色一苦，可怜兮兮的说道： “小姐，这里可是长安城西十里坡，想要绕到城东的长蓝路，还要很久呢！” “再说了，夫人还在府里，等着咱们回去呢。” 尉迟晚柠头也不回的说道： “放心吧，出门前，我已经和母亲大人说好了。咱们只要天黑前，赶回去就行。” 百灵闻言揉了揉自己的肚子，哀叹了一声。 “小姐，咱们一会儿若是路过茶楼，或者客栈什么的，能不能吃点东西啊？” 尉迟晚柠闻言回过头来，上下打量着百灵。 “你刚刚不是才吃了，两个烧饼吗？这么快又饿了？” ...... 第548章 秦明留下的底牌 巳时二刻， 秦明的马车，缓缓的停在了，秦家庄南边的一处院落。 少顷， 秦明便拉着萧嫦曦，下了马车。 萧嫦曦看了一眼，陌生的宅邸，疑惑道： “郎君，这里是？” 秦明笑了笑，说道： “这里是乙字号仓库。” 萧嫦曦闻言，更加迷糊了。 “乙字号仓库？” 秦明笑着点头，拉着萧嫦曦，便往里面走。 看门的木九和木十，见到秦明过来，赶忙躬身行礼道： “木九，木十，拜见公子，拜见萧夫人。” 秦明点了点头，说道： “辛苦了。” 木九和木十腼腆一笑，侧开身让出了道路。 快过门槛，走出一段路之后，萧嫦曦问道： “难道这里就是木字小队成员，平时待的地方？” 秦明笑着点了点头，道： “没错，他们平时的时候，大多时间都是在这处院子。” 萧嫦曦闻言心里更加疑惑了，毕竟特种小队，可是比护卫队，身手更好的。 [这个仓库里，到底有什么，值得郎君将整支小队值守在这里。] 很快，秦明便拉着萧嫦曦来到了，一座房屋面前停下。 萧嫦曦定睛一看，不由得吃了一惊。 只见整座房屋，全都是用红砖垒砌。 当然如今在秦家庄，红砖房已经很常见了。 包括河边正在新建的书院，和秦府新的宅邸，都是用红砖垒砌的。 让萧嫦曦吃惊的是，这座房屋的大门，居然是铁铸造出来的。 随着铁门被守卫们打开，库房内的场景，随之映入了萧嫦曦的眼帘。 整座库房长六丈，宽四丈，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好几排木箱，木箱的整体高度，足有两丈。 萧嫦曦疑惑道： “郎君这里装的都是什么？” 秦明嘴角带着笑，从木箱里拿出了一个玻璃碗，递给萧嫦曦。 萧嫦曦震惊道： “这是琉璃碗？世上居然有如此天然纯净的琉璃？” 秦明笑了笑，将琉璃碗塞进萧嫦曦的手里，接着又从箱子里拿出了两只，一模一样的琉璃碗。 “这些可不是天然的，都是府上的窑口，最近烧制出来的。” 萧嫦曦轻纱的小嘴，微微张大，难以置信的说道： “难道这里所有的木箱，装的全都是琉璃吗？” 秦明笑着点了点头，道： “没错，而且不光是有琉璃碗，还是有琉璃杯，琉璃瓶，琉璃镜以及各种琉璃摆件。” 说完秦明放下手里的琉璃碗，拥着萧嫦曦逛起了仓库。 小半个时辰后，去往书院的马车上。 萧嫦曦抱着秦明的胳膊，问道： “郎君，你带着妾身去看琉璃，不是为了让奴家了解，府上的家底有多少吧？” 秦明闻言伸手在萧嫦曦鼻尖刮了刮，笑道： “生我者父母，知我者曦儿也。” 萧嫦曦闻言俏脸微微一红，将秦明的胳膊搂的更紧了。 “那郎君此举，到底是为何？” 察觉到两座大山，对自己胳膊的压迫，秦明不由的咽了咽口水。 “我已经吩咐窑口那边了，在我回来之前，窑口烧制琉璃窗，不再烧制琉璃摆件了。” “而仓库里的那些琉璃件，算是给你们留下的底牌之一。” “我出去的这段日子，若是遇到了什么难办的事，或者得罪了什么人，你大可以派人去程府找崔夫人。” “让她带一只琉璃碗，进宫找皇后娘娘。” “就说秦府可以将，仓库里这些东西，全部送给皇家。” 萧嫦曦闻言身躯一震。 她没想到，秦明让她看这些东西，并不是想要开新店铺，而是想让她们多出一个保障，或者说是一个谈判的筹码。 毕竟那么大一堆琉璃，若是能够善加利用，凭现在的琉璃价格，卖个几百万贯，不成问题。 而且听秦郎话里话外的意思，这还只是底牌之一。 是啊，既然秦府有乙字号仓库，自然也就有甲字号仓库了。 萧嫦曦思绪飘飞间。 秦明自顾自的说道： “总之呢，我出去这段日子。你们也不用怕，若是有人欺负你们，或者来府上闹事，你们大胆还击就好，不用怕得罪人。” “另外，刚才我走之前，会通知文远，让他时刻关注长安城各家的情况，并及时跟你汇报。” “....” 萧嫦曦的螓首，轻轻靠在秦明的肩膀上，漂亮的桃花眸子微微眯起。 [此生得遇秦郎，何其幸运。] 马车缓缓而行，不多时便停在了，书院门口。 萧嫦曦在马车停下后，便立马直起了身子，目不斜视的盯着车门。 秦明嘴角轻轻勾起，伸手将萧嫦曦拉进怀里，明知故问道： “曦儿，这是害羞了？” 萧嫦曦两手搭在秦明的肩头，焦急道： “郎君，快松开妾身，君儿她快出来了。” 秦明拉开车窗，见杨梓君和卯兔还未出来，不由抱得更紧了一些。 “放心吧，她们还要一刻钟，才会下课的。” 萧嫦曦闻言停下了，挣扎的动作，眨了眨漂亮的桃花眸子，说道： “那咱们下车去等她们吧？” 秦明低着头，笑问道： “曦儿，想下车等，也可以。” 萧嫦曦闻言一喜，笑道： “真的吗？” 秦明点了点头，伸手指了指脸颊说道： “不过，曦儿要先表示表示。” 萧嫦曦闻言抿了抿嘴唇，风情万种的白了秦明一眼。 秦明见状哪里能忍，低头便衔住了，萧嫦曦娇艳的红唇。 少顷，唇分。 感受到秦明的变化。 萧嫦曦低头看了一眼，按在自己胸前的大手，俏脸顿时涨红一片。 她稍微往后挪了挪，轻轻推了秦明一下，求饶道： “郎君，你就放过妾身，让妾身下去了吧？” 正在这时，车外传来了，杨梓君和卯兔跟秦大打招呼的声音。 萧嫦曦听到声音，心头一紧，就要站起身，却被秦明一把又拉进了怀里。 萧嫦曦都快急哭了，他和秦明这样的姿势，若是让君儿看到，可怎么办啊？ “郎君...” 秦明凑到萧嫦曦耳边，低声耳语了几句。 萧嫦曦闻言也不知是急的，还是羞的，连脖子都红了大半。 [羞死人了，他脑袋里怎么有这么多，作践人的姿势啊！] 萧嫦曦趴在秦明耳边，吐气如兰，压低声音说道： “冤家，妾身答应了。” 秦明闻言立马放开了萧嫦曦。 萧嫦曦如蒙大赦，连忙拿起沙发上的轻纱，戴在了脸上。 秦明抿了抿嘴唇，拉着车窗，朝外面那一红一黑，两道身影喊道： “君儿，兔兔，快上车。” 杨梓君和卯兔看见秦明，顿时面露喜色。 不一会儿，杨梓君拉开车门，就朝着秦明扑去。 “秦郎。” 还未扑到秦明身上，杨梓君的身子便顿住了。 “娘...小姨，您也来了？” ..... 第549章 马周:殿下，您怎么还吃的下去啊! 萧嫦曦尴尬一笑，伸手拍了拍身旁的位置，说道： “君儿，来小姨这里坐。” 杨梓君放下双臂，哦了一声，悻悻然的朝里边走去。 后面的跟着的卯兔，也如同霜打了的茄子，环顾了一眼车内后，便坐到挨着门口的位置上。 秦明眼疾手快，先杨梓君一步，坐到了萧嫦曦指的位置。 杨梓君猝不及防，一屁股就坐到了，秦明的腿上。 杨梓君的一张俏脸，唰的一下就红了，想要起身时，却已经是做不到了。 只因她纤细的腰肢，已经被秦明紧紧扣住了。 “君儿，还是乖乖坐着吧。” 说着，秦明又将一旁的萧嫦曦，搂了进了怀里。 萧嫦曦和杨梓君顿时小脸涨红，有心想推开秦明，又怕秦明会不喜。 想到自己和“女儿”（“娘亲”）正被同一个人抱在怀里，两女一时间又羞又恼。 秦明这样做其实也是有私心的，无非就是想要一点点的打破，萧嫦曦和杨梓君之间的尴尬。 毕竟以后她们，都是要和自己生活一辈子的，总不能两女，同时在场的时候，自己就只能当个正人君子吧？ 他的终极目标，可是 大被 同眠啊！ [对，大被同眠，从左拥右抱开始。] 坐在车门旁边的卯兔，见状这一幕，嘴巴瞬间张的老大，一副震惊无比的模样。 [公子，好生无赖！] 秦明看了一眼怀里羞恼的两女，转过头，朝卯兔招了招手道： “兔兔，过来。” 卯兔眨了眨眼睛，哦了一声，然后慢慢吞吞的坐到秦明旁边。 秦明也不客气，伸出另一手，便将卯兔也揽进了怀里。 杨梓君察觉到，秦明的手离开了，自己纤细腰肢，不由的轻哼了一声，想了想，最终还是没有舍得，起身离开。 不过她也不是丝毫没有脾气，趁着秦明不备，她伸出右手，悄悄的在秦明腰间，轻轻掐了一下。 秦明假装做出一副，吃疼的模样，心里却乐开了花。 [此事算成了一半了，舒服。] ...... 半晌之后， 马车缓缓的停在了，秦府门口，三女几乎是同时起身，离开了秦明的怀抱，一个个捂着滚烫的俏脸，争先恐后的下了马车。 秦明望着三女曼妙的背影，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呵呵一笑。 还是古装好啊！ 秦明走出车厢时，已经不见了，萧嫦曦三女踪影。 负责值守的寅虎，快步走到马车旁边，拱手道： “公子，越王殿下和马副司长来府上了，这会儿正在会客厅等您呢。” 秦明闻言愣了一下，接着跳下马车，问道： “他们来了多久了？” 寅虎躬身答道： “约莫有一刻钟了。” 秦明点了点头，迈步朝院内走去。 ..... 秦府会客厅，越王李泰瘫坐在椅子上，一手拿着糕点，一手端着茶盏，好不自在。 而坐在一旁的马周，则是愁眉苦脸，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殿下，这都什么时候了，您怎么还吃的下去啊！” 李泰闻言将最后一块糕点，丢入嘴里，又饮了口茶顺了顺。 这才慢悠悠的说道： “哎呀，马副司，不是本王说你，遇事要冷静，要大气。莫急，莫急。” 马周闻言哀叹了一声。 “副司长，您是皇子，是亲王，您当然不急了。” “可下官今年，都三十有二了，好不容易得了陛下的赏识，升任从六品的副司长。下官总得做出些功绩，来报效朝廷才是啊！” 这些日子和李泰共事久了，故而马周和李泰说话，也很是随意。 李泰摊了摊手掌，说道： “如今长蓝水泥路，已经基本修筑完成，这难道不是功绩吗？” 马周背肌挺直，叹道： “话是如此，可殿下，您是知道的。陛下当初之所以，会成立路桥司，可不仅仅是为了，修筑长蓝水泥路啊！” 李泰挑了挑眉，这一点他当然清楚了。 马周也没指望，李泰能有什么回应。他如同发泄般，自顾自的说道： “哎，原本下官以为，等到长蓝水泥路修缮完成，就可以筹划，长洛水泥路的招标事宜了。” “岂料，兰州突发战事，昨日晚间更是有军报传出，说是如今吐谷浑的大军，已经绕过兰州攻占了榆中县。” “有小道消息说，吐谷浑和党项的联军，在陇右道烧杀抢掠。” “说不得咱们说话的当口，吐党联军已经朝着定西进发了。这两天长安城里的百姓、官员一个个人心惶惶。” “哪里还有心思，承包水泥路啊！” “况且，秦司长如今又兼任录事参军，不日又要前往战场。” “哎，秦司长这一走，殿下你说，咱们路桥司，该何去何从啊！” 李泰扯了扯嘴角，劝慰道： “哎，马副司你的心情，本王能够理解。” “可如今这情形，本王也束手无策啊！” 说完李泰看了一眼，空荡荡的盘子，哀叹了一声。 正在这时，秦明笑着走进会客厅。 “阿泰，宾王，让你们久等了。” 李泰和马周听到动静，连忙起身，笑道： “明哥儿。” “下官马周见过秦司长。” 秦明笑着将马周扶起，说道： “宾王，都是自己人，不用拘礼，快坐。” 说着秦明招呼两人坐下，又吩咐冬雪，给两人重新添置了，茶水和糕点。 一阵寒暄过后，秦明也大概明白了，两人来此的目的。 秦明低着头，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李泰见秦明陷入沉思，倒也不急，他伸手从盘子里，拿出一块驴打滚递给马周，道： “马副司，尝尝这可是秦府特制的糕点，别的地方可吃不到。” 马周摆了摆手，说道： “殿下，您自用吧，下官实在是吃不下。” 李泰正要给马周，继续推销，秦府的糕点。 却听见主位上，传来秦明的声音。 “宾王，不妨尝尝看，毕竟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嘛！” 马周闻言眼睛一亮，急切道： “司长，可是想到办法了？” ....... 第550章 马周:学生多谢先生教诲 秦明笑着点了点头，随即摊开手掌，示意马周先吃点东西。 马周会意，立马从李泰的手里夺过糕点，囫囵个的吞进了嘴里。 “司长府上的糕点，确实很美味。” 说完马周眼巴巴的望向秦明。 秦明翻了白眼，伸手指了指马周，无奈道： “真是拿你没办法。” “那我们先说正事，某听你刚刚话里的意思，无非就是担心，长安城里的勋贵和家族，会因为陇右道的战事，对承包水泥路一事，心存疑虑对吧？” 马周点了点头，道： “没错，战事开始之前，曾有不少世家的官员，或者勋贵家族，找到下官。” “想要从下官这里，探听承包水泥路一事，属下都按照司长的指示，用各种理由，将他们一一打发了。” “可自打兰州的消息，传入长安，近几日，只有一名，出身于博陵崔氏的官员，和下官表示出了承包水泥路的意愿。” 秦明闻言点了点头，随即看向李泰问道： “阿泰，最近可有官员去你府上，谈及此事吗？” 李泰见秦明突然朝自己发问，愣了一下。 皱眉沉思了一会儿，李泰说道： “你若是不问，本王还真就忘了，两天前舅父曾经去府里，找过本王。” “舅父的意思，好像是他想要承包下，长安到渭南的水泥路。” “不过本王也跟舅父言明，这事是你全权负责，得经过你同意才行。” 马周闻言嗯了一声，看向李泰的眼神，格外的幽怨。 李泰见状，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朝马周讪讪一笑，说道： “长蓝水泥路这两天就要完工了，本王近日一直在核对账目，一时把这事给忘了。” 马周叹了口气，拱手道： “下官，并有怪殿下的意思。” “只是日后，涉及到路桥司的政事，还望殿下能告知下官一二，下官也好有个心里准备。” 李泰拱手回礼，道： “一定，一定。” 另一边，秦明听完了，两人的讲述之后，心里大概有数了。 其实对于，往外承包水泥路一事，秦明早有定计。 毕竟当初将此事抛出，一来是不想跟着去兰州战场，二来是想要报复一下，世家大族和某些勋贵。 原本他还想，等自己从兰州回来，再进行下一步的。 可现在看来，自己离开前，若是不将此事的敲定。 恐怕等自己回来的时候，说不得，就要被世家大族和某些勋贵，钻了空子了。 至于马周担心的事，在秦明看来，根本不可能。 现如今是大唐初年，正是猛将如云，谋臣如雨的时候。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就算是借吐谷浑和党项的骑兵，再厉害，他们也可能打到长安来！ 况且，清河崔氏，太原王氏和荥阳郑氏上个月，才从他这里花大价钱，购买了水泥的配方。 想来他们的水泥工坊也建好了，如今正等着朝廷售卖水泥路的承包权呢！ 在水泥路一事上，他们和秦明有着共同的利益，想来他们也会在暗中推动此事。 所以只要路桥司放出风声，长洛水泥路，很快就能承包出去。 至于马周说的情况，估计只是某些家族，为了攫取更大利益，而想出来的策略罢了。 将这些事情想通以后，秦明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说道： “其实想要将水泥路承包出去，并非难事。” 李泰和马周闻言，纷纷把目光投向了秦明。 马周期盼道： “司长有何良策？” 秦明淡淡一笑，说道： “只要某们路桥司，为此专门举办一场，拍卖会即可。” 李泰闻言疑惑道： “拍卖会？那是什么？” 秦明解释道： “拍卖的意思就是价高者得，长安到洛阳，总计八百里，某将它分成六段。” “这六段分别是，长安到渭南段，渭南到潼关段，潼关到峡州段，峡州到绳池段，绳池到新安段，新安到洛阳段。” “每一段以竞价的方式出售，哪一家出的价格高，就会获得该路段三十年的承包权。” 马周闻言忧心忡忡的说道： “司长，如此一来，若是没有人竞拍，或者竞拍之人，提前商量好价格，又该如何？” 秦明转动一下茶盏，颔首道： “宾王的担心，很有道理。” “不过这一点，某刚刚也想到了。” 马周拱手道： “下官愿闻其详。” 秦明淡淡一笑，说道： “你应该知道，某府上为了打造运输车，最近采买了不少木材。” 马周闻言疑惑道： “可这和水泥路的承包有什么关系呢？” 秦明抬起手掌往下压了压，道： “宾王莫急，听某说完。” “长安城几个大的木材商，曾经跟某表达过，想要承包水泥路的意愿。” “所以，为了避免出现你说的，无人竞拍的情况，某打算让路桥司的人，这两天在长安大街小巷贴出告示。” “将拍卖会的事，散布出去。” 马周闻言一惊，起身说道： “难道司长是打算，将承包权卖给那些商贾？” “此事万万不可啊！” “那些低贱的商贾，怎配获得朝廷的授权呢！” 秦明闻言心里叹了口气。 [哎，这年头商贾的地位，实在太低了。] [不过这个时候，显然不是谈论商贾地位高低的时候，而且讨论这些也没什么用。] 想明白这一点后，秦明眼睛一瞪，右手拍了一下桌子，怒道： “大胆！此事中书省的政令，早有定论，准许商贾参与。你身为路桥司副司长，难道连这点都不清楚吗？” “还是说，你明明知道，却想投机取巧，违抗朝廷政令？” 马周目前毕竟是刚刚入仕，还没有成长为宰辅。 听到秦明训斥，冷汗一下子便冒出来，转瞬间便浸湿了，马周后背的衣袍。 他连忙躬身拜道： “下官有罪，下官一时疏忽，忘了朝廷的政令。” “下官，绝对没有违逆朝廷的意思，还请司长明鉴。” 秦明叹了口气，从椅子上走了下来，伸手扶起马周道： “哎，宾王，你是有大才的，不然当初某，也不会跟陛下举荐你。” 马周闻言头垂的更低了。 “所谓爱之深，责之切。” “你有才能肯吃苦是不假，但今天你的表现，实在太急躁了些。” “无论是官场还是战场，最忌立功心切，分不清主次。” “希望你今天引以为戒，莫要再犯同样的错误了。” 马周闻言身躯巨震。 稍作迟疑，马周整了整衣襟，作揖行礼道： “学生，多谢先生教诲。” 秦明微微颔首，坦然受了这一礼。 “好了，坐下吧，我们还是说回拍卖会一事，除了张贴告示之外....” “......” 李泰坐在椅子上，愣愣的看着，侃侃而谈的秦明，仿佛是第一次认识秦明一般。 这一刻，他仿佛在秦明身上，看到了父皇的一点点影子。 ...... 第551章 血脉压制 午时二刻， 一辆大红色的四轮马车，从官道上拐了个弯，驶入了秦家庄地界。 马车上，李崇义趴在车窗上，指着窗外咋咋呼呼的说道： “阿姐，你快看啊！春耕刚刚结束，秦兄庄子上的粟米，居然都长这么高了！” “莫不是秦兄，还会使仙法不成？” 李仙芝一改往日妆容，眉心点着大红色花钿，梳着流云髻，头别金步摇，穿着一件大红色，对襟束胸榴花染舞裙。 如此盛装打扮，加上嘴角淡淡的笑意，让本就姿容俏丽的她，平添了一丝婉约和妩媚！ 当然在李崇义这句话，说出之前，确实是这样的。 听到李崇义的话，李仙芝瞬间破功。 她一把揪住李崇义的耳朵，指着外面的麦田说道： “平时让你多读点书，你就不听。” “睁开你那双狗眼，好好看看，那是粟米吗？明明是小麦好不好？” 李崇义身子歪斜，侧着头委屈巴巴的说道： “可是书上，也没说粟米和小麦长什么样子啊？” “再说了，小弟这要是狗眼，那阿姐岂不是...” 李仙芝闻言大怒，将李崇义另一只耳朵也扯住。 “还敢狡辩！” “阿姐说话不管用是吧？” 感受到来自血脉深处的压制，李崇义立马怂了，连忙举起双手，求饶道： “阿姐，小弟错了，小弟以后一定好好读书。” 李仙芝闻言哼了一声，松开手掌拍了拍。 “算你识相。” 李崇义点头哈腰，嬉皮笑脸的说道： “多谢阿姐宽宏大量。” 李仙芝斜了李崇义一眼，身子往沙发上一靠，语气悠悠的说道： “一会儿到了，那小贼府上，你知道该怎么说吧？” 李崇义狗腿一般蹲下身，一边帮李仙芝捶着着腿，一边谄媚道： “阿姐放心，小弟明白。” 李仙芝对于这个回答，十分满意，眯起眼点了点头，道： “如此甚好！” 李崇义低着头，眼神闪烁，也不知道在打什么鬼主意。 正在此时，马车骤然停了下来，李仙芝身子一歪，瞥了李崇义一眼，道： “去，看看马车怎么停了？” “好咧，小的这就去。” 说完李崇义拉开车窗帘，将脑袋探了出去，朝外边大吼道： “老张头，前边出什么事了？怎么停车了？” 车驾上河间郡王府的车夫老张，扭过头朝李崇义说道： “公子，前边有人挡在路中间了。” 李崇义闻言皱了皱眉头，说道： “是谁这么大胆，居然敢拦郡王府的马车？” 正在这时，一道如同黄鹂般，清脆的声音响起。 “呦，这不是李家大公子吗？几年不见，嗓门都这么大了啊？” 李崇义闻言定睛一看，只见一个身着儒衫，头别玉簪的身影，出现在了视野里。 李崇义身躯一颤，结结巴巴的说道： “魔...魔...魔女” ....... 一刻钟之前 身着儒衫头别玉簪的尉迟晚柠，也赶到了秦家庄。 尉迟晚柠一把拉住缰绳，停马望着眼前，一望无际的麦田。 跟在她身后的圆脸小娘子，跟着拉住缰绳，疑惑道： “小姐，怎么不走了？” 尉迟晚柠黛眉微蹙，扭头朝百灵说道： “百灵，咱们下马，过去看看。” 说着尉迟晚柠便跳下了马背，百灵见状也捂着胸口，跟着跳了下去。 尉迟晚柠牵着马缰绳，走到田边蹲了下来，看着眼前一尺多高的麦子，陷入了深深的疑惑。 正在这时，百灵一手拉着缰绳，一手拿着芝麻烧饼，鼓着腮帮子，含糊不清的问道： “小姐，你在看什么？” 尉迟晚柠闻言回头来，瞥了一眼，正在大口吃饼的百灵。 “百灵，你就没发现，这麦田有些不对劲吗？” 百灵咬了一口芝麻烧饼，满不在乎的说道： “这有什么不对劲的？不就是一片再普通不过的麦地吗？奴婢小时候，在同州老家见的多了，早就见怪不怪了。” 尉迟晚柠闻言翻了白眼，没好气的说道： “你们同州老家的麦田，也能在春耕时节，长这么高吗？” 百灵闻言眨了眨眼睛，察觉到麦田的特殊后，百灵不由的张大嘴巴。 “小姐不说，奴婢还真没发现，呵呵...” 说完百灵在肌肉记忆下，又咬了一口芝麻烧饼。 尉迟晚柠抚了抚额头，琢磨着等了府，要不要让娘亲，再给自己买个，身材苗条，脑子灵光点儿的侍女啊！ 正想着，百灵突然指着不远处说道： “小姐，你看，那辆马车，也是四个轮子的，那个色...秦公子，该不会在上边吧？” 尉迟晚柠闻言眼前一亮，站起身朝百灵说道： “走咱们过去看看。” ...... 车厢里，李仙芝黛眉微蹙，看着自家这个不争气的弟弟，没来由一阵火大。 她一把推开李崇义，怒道： “魔你个大头鬼啊！” 说着李仙芝便皱着眉头，朝车窗外看去。 待她看清车外的人影时，脸上的冰霜如遇春风般，瞬间散去。 李仙芝扯出了一大大的笑容道： “柠儿？真的是你吗？” 尉迟晚柠乖巧的点了点头，道： “芝姐姐，许久不见，姐姐可是越发，明艳动人了。” 李仙芝闻言笑的更开心了，她朝车窗外招了招手，笑道： “哎呀，哪有。好妹妹，你也别在外边站着了，快上车，咱们姐妹好好叙叙旧。” 尉迟晚柠甜甜一笑，嗯了一声，说道： “柠儿，这就上去。” 李仙芝笑着点了点头，然后转过头，朝李崇义踢了一脚，凶神恶煞的说道： “你还愣着作甚？” 李崇义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疑惑道： “那小的应该怎么做？” 李仙芝双手叉腰，怒道： “还不快去，给柠儿妹妹开门。” 李崇义闻言打了激灵，立马跳了起来。 “小的这就去。” ....... 第552章 魔女尉迟晚柠 少顷， 李崇义站在车架上，恭恭敬敬的，将尉迟晚柠请进了马车。 车厢内，李仙芝拉着尉迟晚柠的手，坐到沙发上，埋怨道： “柠儿妹妹，你都回来这么久了，也不知道去府里找姐姐叙旧。” “莫不是忘了，咱们姐妹往日的情分了？” 尉迟晚柠闻言脸上，神色一苦，哀叹道： “哎，还不是因为阿爹，自打这次回了长安，也不知道为何，阿爹终日将小妹禁足在家中。” 说完尉迟晚柠又哀叹了一声。 [此处，尉迟恭表示，自己是被冤枉的。] 李仙芝闻言，轻轻拍着尉迟晚柠的柔荑，叹道： “哎，真是苦了妹妹了！” 正当两姐妹沉浸在，悲苦的情绪中时，一个声音，不合时宜的回荡在了车厢里。 “既然是被禁足了，那你今天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话音刚落，两道死亡射线便投到了，门口的李崇义身上。 李仙芝指着外边吼道： “你，出去。” “哦。” 李崇义说完灰溜溜的出了车厢。 “把门关上。” “老张开车。” “是小姐。” 车厢内，短暂的安静过后。 尉迟晚柠泪眼婆娑的迎上了，李仙芝狐疑的眼神。 “芝姐姐，莫不是不相信，小妹刚刚的话？” 李仙芝见尉迟晚柠一副蒙受了，天大冤屈的模样，赶忙柔声安慰。 “怎么会呢？姐姐只是有些疑惑，妹妹为何会来这里罢了。” 尉迟晚柠擦了擦眼角，哀怨道： “芝姐姐，还是不相信柠儿。” 李仙芝连忙摆手，道： “柠儿不愿意说，那就算了，姐姐相信你就是了。” 尉迟晚柠闻言目露喜色，扑到李仙芝身上，说道： “多谢芝姐姐。” “不过哪怕姐姐不问，柠儿也要跟姐姐说的。” 接着尉迟晚柠用了，一盏茶的功夫，将上元节那天，自己是如何和秦明认识的，今日又是为何要来此的原因讲了一遍。 李仙芝听完，愧疚道： “是姐姐不好，刚刚险些听信了谗言，误会我家柠儿了。” 尉迟晚柠闻言直起身，正色道： “这怎么能怪姐姐呢？” 说着尉迟晚柠瞥了，车门口一眼，咬牙切齿的说道： “都怪李崇义，从小他就爱挑拨，咱们姐妹的关系。” 李仙芝闻言很是赞同的点了点头。 “对，全都是他，柠儿放心，等回去了，姐姐一定好好收拾他。” 尉迟晚柠闻言眼里闪过一丝狡黠，重新扑到李仙芝怀里，道： “多谢芝姐姐，芝姐姐对柠儿最好了。” 李仙芝嘴角轻笑，抚了抚尉迟晚柠的后背。 “对了，柠儿。你刚刚说，那小贼把你当成了尉迟宝琳？” 尉迟晚柠嗯了一声，接着她眼珠一转，问道： “芝姐姐，你还没有说，你为何会来此呢？” “还有，姐姐为何要称呼秦公子，小贼？” 李仙芝眼里闪过一抹柔情，配上她今日的妆容，更显妩媚动人。 尉迟晚柠半天没等到答复，突然直起身，笑意盈盈的看着李仙芝问道： “姐姐，该不会是看上秦公子了吧？” 李仙芝白皙的鹅蛋脸上，瞬间染上了一抹红霞。 她伸手拍了一下，尉迟晚柠的胳膊，佯怒道： “臭丫头，胡说什么，本郡主怎么会看上，那个小贼呢！” 尉迟晚柠柳眉一挑，半开玩笑的说道： “哦，原来如此，既然姐姐不喜欢，那柠儿就放心了。” “等阿爹从战场上回来，柠儿便让阿爹上门提亲。” 李仙芝一听这话，立马急了。 “不行，那小贼怎么配的上柠儿妹妹呢，这婚事我不同意。” 尉迟晚柠上下打量了李仙芝，调笑道： “芝姐姐如此盛装出行，还说不是喜欢他？” 李仙芝脸上露出羞恼的表情，伸出双手，挠向尉迟晚柠。 “你这小妮子，居然敢套姐姐的话，看我今天怎么收拾你。” 尉迟晚柠一边躲避李仙芝的物理攻击，一边求饶道： “芝姐姐，奴家错了，求放过。” [秦郎，你给奴家出了，好大一个难题啊！] ...... 另一边，秦府前院，办公室内，秦明将写好的两封奏疏，交到李泰手上。 “阿泰，你回长安之后，跑趟宫里，将这两封奏疏，交到陛下手上。” “等到陛下同意，你就可以通知宾王，着手印刷告示了。” 李泰一听，秦明让自己去送奏疏，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明哥儿，这么重要的事情，还是你亲自去跟父皇说吧？” 秦明摇了摇头，说道： “再过几日我就要出征了，府上还有很多事，需要安排，我这边实在是走不开。” “再说了，拍卖会所有的细节，以及路桥司之后的安排，我都写到奏疏里了，陛下一看就明白了。” 李泰闻言无奈的点了点头，从秦明手里接过了奏疏。 他有时候是真看不懂秦明，这拍卖会若是真做成了，那可是一份大大的功劳。 换作是别的官员，若有此等机会，早就屁颠屁颠的，跑到父皇那请功了。 可他倒好，完全当作是寻常小事来处理。 还有一件事，李泰很是不解。 他刚刚明明就跟秦明说了，舅父想要买下，长安到渭南的承包权。 秦明却丝毫不为所动，难道他就一点也不怕，得罪舅父吗？ 想不通，实在想不通。 秦明见李泰将奏疏收入怀中，扭头便朝马周说道： “宾王。” 马周立马起身，恭敬道： “学生在。” 秦明听到这个称呼，也是无语了。 唐朝的儒生，都这么实在的吗？ [罢了，罢了，好歹是未来宰辅，某就勉为其难，收下这个不成器的弟子吧。] “坐下说，不用站起来。” 马周闻言立马坐下，然后如同等待，老师训话的学生般，端坐在沙发上。 秦明干咳一声，说道： “你回去之后，按照刚才在会客厅说的，着手写告示。” “然后找工部的匠人，做好雕版。” 马周闻言点了点头，道： “学生明白。” 等了半晌儿，见秦明没有其他吩咐，马周站起身，朝秦明作揖行礼。 “先生，若无其他吩咐，学生这便回衙署了。” 秦明眉头一皱，说道： “已经午时了，吃过饭再走吧。” 马周摇了摇头，道： “时间紧迫，学生不敢耽搁，还望先生见谅。” 秦明知道马周性子急，就算他留下吃饭，也是囫囵吞枣，与其这样，还不如任他离去呢。 想到这里，秦明朝一旁的冬雪说道： “去厨房取些糕点过来。” 马周闻言摆了摆手道： “先生不必麻烦了，学生...” 秦明见状一瞪眼，说道： “让你拿着就拿着，扭扭捏捏什么样子？” 马周见推脱不掉，只得躬身拜道道： “学生，谢过先生。” ....... 第553章 铁骨铮铮李崇义，正义凛然李青雀 不多时，秦明、李泰便将马周，送到了府门口。 马周将手里装着糕点的包裹，塞进马褡子里，然后翻身上马，朝府门口的秦明，拱了拱手，说道： “学生告辞。” 秦明挥了挥手，道： “路上小心。” 待马周离开后，秦明刚要招呼李泰进门，却见李泰指着长街说道： “明哥儿，你快看，那马车是不是府上的？” 秦明闻言转头，便见一辆大红色的马车，朝这边缓缓驶来。 正当秦明思索，这马车是后院，哪位小老婆的座驾时。 马车旁突然有一骑，策马朝这边狂奔过来，马背上一人使劲，朝秦明挥舞着手臂。 “秦兄，救我啊！” 不多时，来人便勒住了缰绳，翻身下马，扑到秦明近前。 “秦兄，救我啊！” 秦明眨了眨眼睛，扶住了来人。 “崇义，你怎么来了？为何大声呼救？难道有仇人在追杀你不成？” 李崇义泪眼汪汪的说道： “不是仇杀，是迫害，是家姐，她要迫害我这个亲弟弟。” 说着他左右晃了一下脑袋，指着红彤彤的耳垂，说道： “这些天家姐总是，找各种理由虐待于我。她还威胁我，不准我跟家父家母告状。” “哎，那个家，小弟是回不去了。秦兄啊！你行行好，收留小弟吧！” “呜呜....” 不等秦明作答，一旁的李泰，却是听不下去了。 他伸出胖乎乎的手指，指着李崇义，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李崇义，你到底还是不是，我李家的男儿？” “居然被区区一个婆姨，欺负成这个样子。” “你居然还有脸，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本王都替你感到羞愧难当！” “本王羞于，与你为伍。” 正此时，秦府门口的长街上，突然传来一声娇喝。 “青雀，你刚刚说区区一个什么？有胆你再重复一遍？” 李泰闻言嘴角一抽，转过头，就看见一道火红色的身影。 李泰揉了揉脸颊，瞬间堆起了笑容，接着他屁颠屁颠的跑到，李仙芝面前，躬着身子说道： “堂姐，您什么时候来的啊？” “哎，真是的，您也不提前知会小弟一声，小弟好去庄子外的官道上，接您啊！” 李仙芝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是吗？可本郡主刚刚，怎么听见有人，大放厥词，说什么区区一个婆姨？” “好像还说什么羞愧难当来着？” 李泰闻言左右看了看，正色凛然道： “堂姐，你了解青雀的，青雀此生最敬重的女子，除了平阳姑姑，就是堂姐你了。” 说完李泰瞥了一眼，门口的李崇义，说道： “若是有人诋毁堂姐，青雀第一个绕不了他。” 李仙芝闻言拍了拍，李泰的肩膀，满意的点了点头，道： “嗯，很好，总算有些长进。” ....... 两人说话间，一道青色的身影，走到了秦明面前。 “宝琳见过秦兄。” 秦明笑着拱手回礼。 “见过宝琳兄。” 李崇义闻言愣了一下，狐疑的看向尉迟晚柠。 尉迟晚柠笑眯眯的看向李崇义，道： “李兄，有什么问题吗？” 尉迟晚柠下了马车，就是直奔秦明这边，就是担心，李崇义会跟秦明说破，她的身份。 好在如今，看李崇义的表情，她的身份还没有暴露。 至于李泰那儿，有李仙芝在，想来也不会出问题。 李崇义嘴唇微动，想到点破尉迟晚柠的身份。 “报仇雪恨。” 可迎上了，尉迟晚柠那带着“杀气”的眼神，李崇义立马怂了，只得选择“苟且偷生”。 [男子汉大丈夫，我先忍她一忍！待到天时，定要叫她，知道我的厉害！] 想到这里，李崇义嘿嘿一笑，说道： “宝琳兄，这是说的哪里话，我怎么听不懂啊。” 正此时，不远处的李仙芝和李泰，也达成了默契，并肩走了过来。 秦明目光落到李仙芝身上时，表情明显顿了一下。 脑海中不由的浮现出了，之前在平康坊给李仙芝捏脚的场景。 李仙芝见秦明，直愣愣的盯着她看，俏脸微微一红。 她嘴角微微翘起，故作镇定的说道： “怎的？秦大才子，不请我们进去坐坐吗？” 秦明回过神来，眼神不由自主的瞥了一眼，李仙芝裙摆下大红色的绣花鞋。 “诸位，咱们先进府吧。” 说完秦明便领着，身边的李泰和李崇义，往府门里走。 李仙芝察觉到秦明的目光，跺了跺小脚，粉红色的小脸，顿时变成了猪肝色。 [可恶的小贼！] 尉迟晚柠察觉到，李仙芝的异样，扯了扯她的衣裙，小声道： “芝姐姐，你这是怎么了？” 李仙芝眼神闪躲，眼角余光看到，已经进门的秦明三人，侧过头朝尉迟晚柠，说道： “没什么，柠儿妹妹，咱们快点进去吧。” “别让他看出什么马脚来。” 说着李仙芝便朝着，秦明几人追了上去。 尉迟晚柠见状，朝身后的百灵招了招手，说道： “百灵，咱们进去。” 另一边，李崇义刚刚一直在留意，秦明和李仙芝、魔女的交流。 察觉到秦明看，家姐的似乎有些不对劲，李崇义大惊失色。 他瞥了一眼，身后不远处的家姐和魔女，心里默默盘算了一阵，用多大的声音说话，后边两女听不到。 过了一会儿，待到秦明和李泰，率先迈过月亮门。 李崇义紧走了两步，凑到秦明跟前，扯了扯他的绣袍，小声说道： “秦兄？” 秦明转过头，笑呵呵的问道： “崇义，有事吗？” 李崇义瞄了一眼身后，焦急的说道： “秦兄啊，你可莫要被家姐，那副人畜无害的妆容，给骗了啊！” “哎，我家阿姐，在皇室宗亲里，那可是出了名的骄横跋扈、脾气暴躁。” 秦明闻言愣了一下，脑海中回忆了一下，与李仙芝过往的种种。 他觉得那小妮子，也就表面上凶了点，其实也没那么难对付啊。 “崇义啊！你姐，她没你说的那么可怖吧？” 李崇义闻言如遭雷击，痛心疾首道： “哎！秦兄，你可莫要自误！” “小弟是真的拿你当兄弟，实在不愿意，秦兄掉进火坑里，这才舍命相告！” 说着说着李崇义便有些急了，眼角扫到一旁的越王。 李崇义犹如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扯着秦明的袖子，指着越王，喊道： “秦兄就算不相信小弟，那总得相信越王殿下吧？” “殿下，家姐什么样子，殿下最是清楚了。您说句公道话，家姐是不是有个，宗族恶女的称号！” 李泰正要点头称是，就感觉后背汗毛倒竖，仿佛自己是被老虎盯上了一样。 他眼角余光正好看到，一片大红色的衣裙。 电光 火石间，李泰正义凛然道： “李崇义，本王跟你说了多少次了！” “堂姐，她姿容绝丽，性格率真，如此年幼却武艺高强，是咱们宗族中，唯一有资格追赶平阳姑姑的女子！” “本王最是敬重堂姐，你要是再敢，在本王面前诋毁堂姐，休要怪本王不客气！” ..... 第554章 尉迟晚柠的借口 李崇义闻言如遭雷击，他左手捂着胸口，如同受了内伤一般，指着李泰的右手，止步止不住的颤动。 “堂兄，你太让小弟失望了！” 正此时，一道悠悠的声音传到了，秦明三人的耳朵里。 “哦？小弟，你跟阿姐说说，越王殿下，怎么就让你失望了啊？” 李崇义闻言打了个激灵，整个人瞬间窜出去了老远。 “秦兄，你府上的溷轩在哪？我肚子有些痛。” 秦明见状赶忙站出来打圆场，他转过身，朝李仙芝拱了拱手道： “郡主，崇义还小，不明白打是亲，骂是爱的道理。” “给在下个薄面，这个事就算吧？” 李仙芝本就要维持，大家闺秀的姿态，又怎么可能当着秦明，去打李崇义呢！ 不过，秦明这句，打是亲，骂是爱，却真的是说到了，自己的心坎里。 [没想到这小贼，居然如此懂本郡主的心思。] 想到这里，李仙芝看向秦明的眼神，凭空多了一丝羞涩。 不过明面上，李仙芝却摆出了，一副傲娇的模样，扬着下巴，说道： “哼，本郡主，当然不会和他一般见识了。” 半晌之后， 秦明带着众人来到了，会客厅落座。 等到冬雪带着一众侍女，给众人倒上茶水，秦明朝冬雪说道： “冬雪，你去厨房知会一事，让婉儿多准备一些饭食，我一会儿要宴请贵客。” “对了，顺道，你再去一趟后院，询问一下，祖父的意见。” 冬雪点头，朝秦明施了个万福，便退出了会客厅。 尉迟晚柠听到秦明话，起身拱手道： “在下，早上送完家父出征，就赶来这里，竟是忘了，给令祖准备礼物，实在是失礼。” 秦明笑着摆了摆手，道： “宝琳兄，不必如此，快坐下。你能来秦府做客，是府上的荣幸。” “家祖平易近人，最是好相处，宝琳兄尽管放心，老爷子他不会计较，那些俗物的。” 尉迟晚柠闻言松了口气，施施然坐回了原位。 而一旁的李泰、李崇义和李仙芝，听到秦明对太上皇，平易近人的评价，却是嘴角一抽。 若不是要配合太上皇演戏，他们是真的想问问秦明，刚刚那句评价，是不是发自真心的。 秦明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这才开口问道： “宝琳兄，郡主殿下，你们这次一同来府上，可是有什么事？” 李仙芝闻言干咳了一声，然后扫了李崇义一眼。 李崇义见状，知道自己戴罪立功的机会来了。 他朝秦明拱了拱手，说道： “自打上次分别，小弟时常想念秦兄。” “这不前几天听闻，秦兄不日就要随军出征，故而便央求着家姐，带我来府上做客，算是提前给秦兄送行了。” 秦明闻言笑着拱了拱手，道： “多谢崇义挂念。” 接着秦明的目光便落到了，尉迟晚柠身上，问道： “宝琳兄，难道也是为此来的吗？” 尉迟晚柠点了点头，随即笑着说道： “我来此，除了提前给秦兄送行外，还想跟秦兄买些东西。” 秦明哦了一声，问道： “宝琳兄，说的是何物啊？” 尉迟晚柠答道： “我想跟你买一些香皂回去。” 秦明闻言摆了摆手，笑道： “你说香皂啊，府上还有很多，回头我让下人给你送到府上去。” “至于钱财就算了，凭咱们两家的关系，谈钱就伤感情了。” 尉迟晚柠闻言，摇了摇头，说道： “此事不可如此，万万不可。” “且不说，贵府制作香皂，也需要花费人力物力。” “更何况，这次在下，要的这一批香皂，也不是只有我府上用，大多都是家慈，用做人情往来的。” “所以这钱财，秦兄务必要收下，不然小弟心中难安。” 刚刚在马车，李仙芝得知尉迟晚柠此行的目的后，临时起意，也想买些香皂回去。 只因，前些日子，她陪着母妃杜氏回娘家，母妃族中姐妹闲聊时，无意中透露出，府中囤积着香皂一事。 结果短短十来天，她家库存的香皂，就快见底了。 所以等到尉迟晚柠话音刚落，李仙芝便开口说道： “本郡主也要买些香皂回去，用作人情往来，小...秦明，你开个价吧？” 这时一旁的李泰也跟着开口了。 “明哥儿，若是府上香皂还有剩余，本王也想买些回去。” 秦明转头看着李泰，问道： “宝琳兄和郡主殿下，买香皂是为了人情往来，越王殿下又是为何？” 李泰闻言胖嘟嘟的小脸一红，挺起腰杆说道： “本王买来送给，本王的王妃。” 秦明闻言眼珠子差点瞪出来，难以置信的说道： “你今年才十三吧？已经有王妃了？” 李泰闻言笑着点了点头，开心的说道： “马上就有了，人选父皇和母后已经定下来，过几日就要给本王赐婚了。” 李仙芝和尉迟晚柠闻言，顿时来了兴趣，纷纷望向李泰。 李仙芝兴奋道： “青雀，快跟堂姐说说，是谁家的大家闺秀？” 李泰抿嘴一笑，说道： “是工部将作大匠，阎立德家的嫡女。” 李仙芝闻言吃了一惊，追问道： “堂弟说的可是阎家大娘子，婉儿？” 李泰点头嗯了一声。 李仙芝想了想，说道： “若是本郡主没记错，阎家大娘子，今年才十一岁吧？你们今年就要举行大婚吗？” 李泰点了点头，道： “父皇和母后，钦天监已经看过本王和王妃的八字，并选好婚期了，就定在今年八月初八。” 说完李泰朝秦明道： “所以明哥儿，你到时候，可一定要赶回来啊！” “明哥儿，你有没有在听我说啊！” 秦明回过神来，嘴角抽搐了一下，说道： “能不能回来，我说了也不算啊。” 李泰叹了口气，说道： “说的也是。” ...... 第555章 李渊:莫因我这糟老头子，耽误了你们的大事 李泰的婚事，算是一段小插曲，众人很快便又回归了正题，谈论起了购买香皂一事。 提起香皂，秦明最开始倒腾它的时候，确实是打算专门开设一间商铺，售卖香皂，甚至其他女性用品来着。 只不过，随着秦府的发展，秦府的产业越来越多，再加上萧嫦曦的劝说。 秦明就打消了，靠它挣钱的念头。 只是现如今，人家都上门来买东西了，秦明若是矫情，就说不过了。 想到这里，秦明甩了一下长袖，说道： “这样吧，过几日，我会安排人，在长安东市曦梦楼旁边，开一家铺子，专门售卖香皂。” “而你们这次所需的香皂，就不要再出银钱购买了。” 李泰和李仙芝闻言点了点头，两人都知道，秦明可是家财万贯，这点小钱对他来说，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见尉迟晚柠还要再说什么，秦明一摆手，说道： “宝琳兄，就莫要推辞了。” “若是觉得过意不去，以后多照顾一下，府上的铺子生意就是了。” 尉迟晚柠闻言只得，朝秦明拱了拱手道： “那某在此，多谢秦兄了。” 秦明笑着点了点头。 正在此时，一道火红色的身影，突然迈步走进了屋子。 众人听到脚步声，不由转头望去。 只见一名，身着大红色金鹿赐福诃子裙，蒙着红纱的高挑女子，走了进来。 杨梓君环视了一眼四周，眼神在同样，身着大红色束胸榴花染舞裙的，李仙芝身上，停留了片刻。 随即收回视线，朝秦明施了个万福，道： “郎君，老爷子让妾身来喊您，带着客人们去用膳。” 众人听到杨梓君的话，才意识到，他们不知不觉，已经聊了，小半个时辰了。 李泰悚然一惊，想到自己让皇祖父，等了这么久，冷汗都下来了。 他豁然起身，朝秦明道： “哎呀，罪过，罪过，明哥儿，咱们赶紧去餐厅吧，可莫让老爷子饿着了。” 说着李泰就朝门口走去。 李崇义也意识到不妙了，直接从椅子上，窜了起来，说道： “殿下说的对，秦兄，咱们还是早点过去吧。” 秦明见李泰的反应，摇了摇头，跟着站起身，说道： “好，那就请诸位，跟我一起移步到餐厅。” 说着秦明便跟着李泰、李崇义，朝门口走去。 尉迟晚柠跟着起身，见李仙芝坐在椅子上，双眼盯着，大厅中央的蒙面女子发呆，不由的出言提醒道： “郡主？咱们该去餐厅了。” 李仙芝闻言回过神来，见厅里众人望向她，不由哼了一声。 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在哼什么。 而此时的杨梓君，则是微微低头，乖巧的走到秦明身后。 只是在路过李仙芝身边时，眼神随意的，瞥了一眼李仙芝，然后便跟着秦明出了大厅。 只此一眼，李仙芝居然从她的眼神里，读出了不屑和蔑视！ 李仙芝当场就要炸毛。 早就发现不对劲的尉迟晚柠，连忙握住了，李仙芝抬起的手指，小声道： “芝姐姐，你这是怎么了？莫不是认得那个女子？” 李仙芝哼了一声，说道： “见过两面而已，不过我有种感觉，她刚刚在向我示威！” 此话一出，一直闷闷不乐的百灵，瞬间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两只耳朵竖的高高的！ 多年的经验告诉她，有八卦可以听。 尉迟晚柠一边拉着李仙芝往外走，一边疑惑道： “有吗？小妹怎么没看出来？” 李仙芝哼了一声，道： “你没看到她刚刚看我的眼神吗？就算没看到总是听到，她刚刚自称妾身了吧？” [一个小小的婢女，也敢跟本郡主叫板，等到本郡主入主秦府，定要让她好看。] 尉迟晚柠眉头微皱，虽然那名女子，半遮着面容。 但只看，那女子婀娜的身段，秋水般的长眸，还有眼角那颗小巧的泪痣，就知道这女子，容貌定然是不俗的。 百灵也有些忿忿不平，跟在两女身后，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小声嘀咕道： “奴早就看出，他就是个大色痞。” 尉迟晚柠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秦明几人，犹豫了一下，趴在李仙芝耳边，轻声嘀咕了几句。 李仙芝闻言眼睛一亮，侧身问道： “真的？” 尉迟晚柠点了点头。 正在这时，李泰转过头，朝李仙芝眨了眨眼，说道： “堂姐，稍微走快些，老爷子还饿着肚子呢！” 李仙芝闻言狠狠的瞪了，李泰一眼。 接着他就见李泰，嘴唇一直在动，就是一点声音也没有。 正在李仙芝纳闷之际，一旁的尉迟晚柠，皱眉说道： “太....上...” 剩下的皇字，刚要出口，尉迟晚柠的樱桃小嘴，就被豁然惊醒的李仙芝，给捂住了。 “别说了，快走。” ...... 半晌之后， 秦明便带着一行人，进了餐厅。 此时餐厅内，李渊正面沉如水的端坐，于餐桌主位上。 见到秦明带着李泰等人进来，李渊双手环胸，冷哼了一声，说道： “明哥儿，这么快就聊完了？若是没聊完，可以接着聊啊，聊到晚上也没关系的。” “可莫要，因为我这糟老头子，耽误了你们谋划大事。” “不值得。” 李泰、李崇义、李仙芝，以及刚刚知道，李渊身份的尉迟晚柠，听到李渊这话，血压一下子便上来了。 四人额间，瞬间冒起了冷汗，一个个的手足无措。 站在众人身前的秦明，心里默默吐槽一句，然后连忙跑到李渊身边，告罪道： “祖父，孙儿错了。您大人有大量，就原谅孙儿这次可好？” 李渊转过头，扬起下巴说道： “想让老夫原谅你，也不是不行。” 说着门口众人就见，太上皇背对着秦明，伸出了三根手指做发誓状。 秦明愣了一下，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按下了，李渊的无名指。 李渊又重新伸出三根，秦明又按下一根。 如此，反复两次之后。 秦明怒了。 “您老，若是再这样，孙儿可就差人，去找孙道长了。” 李渊闻言转过头，瞪了秦明一眼，小声道： “算你狠，二两就二两。” 秦明呵呵一笑，道： “这都是为人孙者，应该做的，祖父不必夸奖。” 接着，秦明转过身，朝门口呆滞的众人说道： “诸位，这位慈祥的老人，就是我家外祖父了。” “你们跟着我，喊他老爷子就行了。” ..... 第556章 李仙芝:你千万别多想，知道吗? 李泰率先回过神来，朝李渊嘿嘿一笑，躬身行礼道： “青雀拜见老爷子，老爷子万安。” 李渊点了点头，难得给了李泰一个笑脸，招了招手说道： “小胖子，来坐祖父旁边。” 李泰闻言眼睛都快笑没了，屁颠屁颠的就坐到了，李渊身边。 众人见状，有样学样，纷纷朝李渊见礼。 李渊点了点头，装模作样的朝秦明问道： “孙儿，还不快给祖父，介绍一下，这几位客人？” 秦明点头，从李仙芝开始，依次做了介绍，待介绍到尉迟晚柠时，李渊的眼神闪烁，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 当然也只是片刻而已。 少顷 李渊大手一挥，说道： “秦府，没那么多规矩，你们都在这里落座吧。” 众人自然不敢违背，一个个颤颤巍巍的，坐到了饭桌上。 青帽微斜，胸脯鼓鼓的圆脸小娘子，盯着桌上，那些从未见过的美食，口水直流。 可怜她一个奴婢，是万万不敢，跟一群王孙贵胄同桌的。 秦明看了一眼百灵，随即朝一旁的杨梓君说道： “君儿，时候不早了，你也回去用膳吧。” 杨梓君点了点头，朝秦明施了个万福。 然后她扯了扯百灵的袖子，说道： “小娘子，你跟着我一起去后院吧，用完饭再过来。” 百灵闻言眼前一亮，随即满脸期待的，看了尉迟晚柠一眼。 尉迟晚柠见状点了点头，朝百灵说道： “吃完饭别乱跑，早点回来。” “奴婢明白。” ...... 今天来秦府做客的四人，除了李泰之外，其余三人，都是第一次在秦府用餐。 所以几人，在经过最初的不适后，很快便被秦府的饭食，吸引去了大半的注意力。 于此同时，秦府后院，百灵初到清馨院时，还有些局促不安。 毕竟她怎么也没想到，这里的美貌侍女辣么多！ 其中有两个最为惹眼，只是一个蒙着轻纱，一个蒙着红纱，看不清全部面容。 但哪怕如此，百灵心里依旧认定，那两女是这后院里，最漂亮的。 [哼，居然网罗了，如此多的美女。那个人，真是个色痞。一会儿回去，奴一定要跟小姐，痛陈利害，让她离那个色痞远点。] 等到百灵心目中的，青天大老爷婉儿，带着一众侍女，将饭食端上来的时候。 百灵一下子便找了主心骨，她起身一把抱住，婉儿的胳膊，笑道： “婉儿，奴可算是见到你了，呜呜...” 婉儿神色温柔的，摸了摸百灵的青色小帽，笑着说道： “好了，这个时辰，想来你也饿了吧？快坐下吃饭吧。” 百灵看着桌上，琳琅满目的餐点，用袖子擦了擦嘴，重重的点了点头。 一炷香后。 [色痞家的饭，也太好吃了吧？奴一定要多吃点儿，争取吃穷了他。] 又过了一炷香。 [哎，为什么要让奴，吃到这么好吃的美食？奴以后吃不到了，怎么办啊？] 又是一炷香过后。 [要不就让小姐，委屈一下？圣人不也说，食色性也吗？这事好像也不能怪他！] ...... 未时一刻， 秦明带着酒足饭饱的众人，回到宴会厅。 众人闲聊之际，侍女冬雪脚步匆匆的，走了进来，朝秦明施了个万福，道： “公子，窑口的陈厂长院外求见，说有要事相商。” 秦明闻言放下茶盏，说道： “你先带他去办公室，稍后我便过去。” “是，公子。” 说完冬雪便迈步出了宴会厅。 李泰见秦明有事要处理，于是便起身说道： “明哥儿，时候也不早了，我稍后还要进宫，就先告辞了。” 李泰话音刚落。 尉迟晚柠也跟着站了起来，说道： “多谢秦兄款待，某也要回长安了。” “不过在走之前，某有些话，想要单独和秦兄，聊一聊，不知秦兄是否方便？” 李仙芝闻言诧异的看了，尉迟晚柠一眼，随即起身说道： “本郡主也有些生意上的事，要跟你私下里谈谈。” 秦明愣了一下，随即看向李泰说道： “阿泰，你稍坐一会儿，待我们聊完，你们一同回去吧，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李泰闻言点了点头，不过看向李仙芝和尉迟晚柠的眼神，却多了一丝怪异。 尉迟晚柠看了李仙芝一眼，示意你先去谈。 李仙芝微微颔首，朝秦明道： “我们出去说。” 少顷， 两人便走到了，院子里一处偏僻的角落。 秦明看着李仙芝，有些泛红的脸颊，想了想问道： “郡主，是想说的，可是那袜子的买卖？” 李仙芝闻言翻了白眼。 [这人是个榆木疙瘩吗？本小姐堂堂郡主，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邀你私下见面。你还真以为是为了那些黄白之物？笨蛋！] 秦明见李仙芝低着头，皱了皱眉头，轻唤了一声。 “郡主？” 听到秦明的呼唤，李仙芝深吸了一口气，从袖子拿出一个大红色，绣着鸳鸯图案的荷包。 然后将它迅速的塞进了，秦明手里。 秦明愣了一下，疑惑道： “送我的？” 李仙芝低着头，右脚轻碾地面。 “你别多想，这里面的平安符，是本郡主昨日去玄都观，一个道士硬塞给我的。” “今日家弟上门未备礼品，是他央求我，将这东西送你的。” “你千万别多想，知道吗？” 秦明愣愣的看着手里荷包，嗯了一声。 李仙芝闻言大怒，狠狠地在秦明脚上踩了一下，然后转身气呼呼的，朝宴会厅走去。 走出十几步后，见秦明还愣在原地，李仙芝更生气了。 骂了声呆子，便快步进了宴会厅。 李仙芝进门后，气鼓鼓的坐回原位，朝尉迟晚柠道： “他在外边呢，你快去快回，本郡主一刻也不想多待了。” 尉迟晚柠见状也没多问，起身便朝着外边走去。 秦明见尉迟晚柠伸手入袖，嘴角抽了抽。 不出意外，还是出了意外。 尉迟晚柠同样从袖中，取出一个绿色的荷包，塞到秦明手里。 “秦兄，昨日家中小妹，去玄都观烧香，为家父祈福。” “观里的道士，见小妹虔诚，就送了她两张平安符。” “其中一张，她送给家父了，这张平安符，是她听闻，秦兄也要随军出征。在知道，某要来你府上拜会，托我送你的。” “悄悄跟你说一声，我家小妹对你的才学，可是很仰慕的。” “秦兄从兰州得胜归来，若是得闲，记得去府上做客，到时候某介绍你们认识。” ...... 第557章 李世民:我儿长进了。 “最难消受美人恩。” 秦明站在府门口，望着那两辆远处的马车叹道。 正此时，一只柔弱无骨的纤纤玉手，悄悄握住了，秦明右手手掌。 接着一道温柔的嗓音，传入秦明的耳中。 “郎君，若是喜欢，等回来之后，将她们迎进门就是了。” 秦明闻言身子一震，转过身，摇了摇头。 接着秦明手腕翻转握住了，萧嫦曦的玉手。 “你都知道了？” 萧嫦曦闻言轻轻点头，道： “雪儿，无意间看到的。” 秦明嗯了一声，牵着萧嫦曦的手，走进了秦府大门，朝前院走去。 ..... 前院办公室内， 陈三手里捧着一个包裹，正来回的踱着步子。 侍女冬雪眼眸低垂，双手叠放在腰间，静静的侍立在沙发旁。 突然房门吱呀一声，被人拉开。 陈三循声望去，见秦明和萧嫦曦先后进了房间，赶忙躬身行礼。 “属下见过公子，见过萧夫人。” 秦明摆了摆手，指了指沙发，笑道： “三郎，这里没有外人，随便坐吧。” 众人落座后， 陈三一边解开包裹，一边朝秦明说道： “公子，您之前吩咐的东西，已经做出来了，您看能不能达到要求？” 说着陈三在包裹里翻找了一阵，从包裹里取出两个圆形镜片，递到了秦明面前。 秦明看了一眼，陈三手里接过两个镜片，辨认过后。 两手手指，分别凸面镜和凸面镜，举到眼前。 透过镜面，观察了一下四周之后，秦明满意的点了点头，道： “你做的很好，正是我需要的东西。” 陈三闻言如释重负，脸上也有了一丝喜色。 他伸手推了推，茶几上的包裹，说道： “公子包裹里，两种镜片各有三十个，敢问公子，是否继续打磨？” 秦明摆了摆手，道： “暂时不用了，如有需要，我再派人知会你。” “对了，琉璃窑口从今天开始，暂停工艺品的打造。生产出来的琉璃，全部制成琉璃片。” 陈三站起身拱手道： “属下明白，这就回去通知下面的匠人。” 秦明点了点头，随即朝一旁的冬雪，说道： “雪儿，替我送送陈厂长。” 冬雪施了万福，躬身应喏。 待两人出了办公室，萧嫦曦这才拿起一个镜面，好奇的问道： “郎君，打造这圆形的琉璃，作何用处？” 秦明揽住萧嫦曦纤细的腰肢，笑问道： “若是我说，用这些东西，可以打造出千里眼，曦儿信也不信？” 萧嫦曦眨了眨漂亮的桃花眸子，一脸不信的说道： “郎君，又说胡话，这世上哪里有，什么千里眼啊？” 秦明手上的力道紧了紧，一脸坏笑的说道： “要不咱们打个赌？” 萧嫦曦闻言顿时心生警惕，双手捧在胸前，戒备道： “赌什么？” 秦明笑了笑，说道： “若是我做不出来，就让曦儿亲一下。” “反之，我便亲你一下。” 萧嫦曦闻言伸手打了秦明一下，嗔怒道： “无赖。” 秦明哈哈一笑，说道： “那赌注换一换，输的一方，答应对方一件事如何？” 萧嫦曦笑着点了点头，伸出手掌，举到了秦明面前，道： “好，一言为定。” 秦明呵呵一笑，伸手与萧嫦曦，击了一下手掌，笑道： “一言为定。” ....... 申时三刻，皇宫的一座偏殿内，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只因李世民和一众武将，正围在沙盘前，进行着军事推演。 这几日，久不上战场的李世民，算是过足了当统帅的瘾。 正当李世民正“玩”的兴起时，无舌脚步匆匆的进了偏殿，走到李世民跟前耳语了几句。 李世民一挑眉毛，朝无舌说道： “让他在殿里等着，朕稍后就过去。” 无舌应了一声，便转身出去了。 半个时辰后，甘露殿。 李世民脚步匆匆的进了大殿。 于此同时，太监那尖利的嗓音，也传入了李泰的耳中。 “陛下驾到。” 李泰赶忙转身，朝李世民躬身行礼道： “儿臣，参见父皇，父皇万安。” 李世民看了一眼，李泰晒得有些发黑的脸颊，暗自点了点头。 “起来吧。” 说着，李世民朝无舌说道： “赐座。” 李泰闻言有些受宠若惊，躬身拜道： “儿臣多谢父皇。” 李世民甩了一下龙袍，坐到了椅子上，笑问道： “朕听闻，长蓝水泥路，在我儿的努力下，已经快要修筑完成了，对吗？” 李泰起身，躬身行礼道： “回禀父皇，长蓝水泥路，再有一两天就可以竣工了。” “不过长蓝水泥路，之所以这么快就完成，也非儿臣一个人的功劳。” “这期间，马副司他出力也很多，从中帮了儿臣不少忙。” “当然了，若论功劳，秦司长当居首功。” 李世民闻言心情大好。 [我儿真是长进了，都知道为身边的人，请功了。] 他捋了捋短须，笑道： “诶，他们有功，父皇自会赏赐。” “倒是，青雀你这些时日的表现，让父皇非常满意，说说吧，这次想要什么赏赐？” 李泰闻言摇了摇头，从怀里掏出了，秦明的两封奏疏，递到了李世民面前。 “儿臣，此次入宫，并非是找父皇讨要赏赐，而是秦司长，托儿臣将这两封奏疏，呈给父皇。” 李世民闻言皱了皱眉头，不悦道： “秦明？他自己不来见朕也就罢了，如今居然还指使起，朕的青雀了。” “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李世民嘴上虽然埋怨，但还是伸手接过奏疏，看了起来。 打开第一封奏疏，李世民快速的浏览了一遍，随即似乎以为是看错了，又从头到尾读了一遍。 [这小子，什么时候转性了，居然主动请求，成立临时军医队？] [不管怎么说，这对于大军，总归是好事。] 想到这里，李世民朝无舌说道： “去偏殿，将卫国公喊来。” 无舌闻言愣了一下，躬身应喏。 等到无舌出去，李世民又拿起第二封奏疏，看了起来。 只是这次，李世民只是扫了几眼，便站起身，朝一旁的小太监说道： “再去偏殿，将齐国公喊来。” 小太监应喏，快步出了大殿。 ........ 第558章 拍卖会前夕 这时李世民将目光投到了李泰身上，问道： “青雀，你对奏疏上说的拍卖会一事，怎么看？” 李泰站起身，躬身道： “儿臣觉得此法可行。” 李世民闻言摆了摆手，笑着说道： “坐下，与父皇好好说说，你为何支持？” 李泰闻言缓缓落座，然后正色道： “儿臣认为，水泥路的修筑，是我大唐的一项长久的国策，若是能实施此法，并长久延续下去，长远来看，对朝廷是有好处的。” 李世民挑了挑眉毛，问道： “哦？说来听听，都有什么好处？” 李泰挺直腰杆，扶了扶自己的肚子，说道： “一，此法甚是公平，可以杜绝，多家为了同一条路段的承包权，产生争议。” “二，此法变相的削弱了，路桥司的权利，可以避免，因承包水泥路，而产生的行贿和受贿行为。” “三，此法能够丰盈国库。” “四，.....” 李世民捋了捋短须，笑问道： “这些都是秦明，那小子跟你说的？” 李泰闻言腼腆一笑，低着头，小声道： “有些是明哥儿说的，有些是儿臣自己想的。” 李世民闻言哈哈一笑，道： “自打你进了路桥司，你母后没少跟朕抱怨，你也有日子，没去请安了，你且去立政殿吧。” 李泰站起身抿了抿嘴唇，犹豫了一下。 李世民摆了摆手道： “朕有了决断，自会通知你。” 李泰闻言大喜，躬身拜道： “多谢父皇，儿臣告退。” 说着李泰便出了大殿。 李世民捋了捋短须，喃喃道： “我儿真是长进了，朕心甚慰啊。” ....... 酉时末，秦明小院。 昏黄的烛火下，大红色的帷幔，微微晃动。 一道略显猥琐的嗓音，在黑夜里响起。 “曦儿，愿赌服输的道理，不用郎君说了吧？” 帷幔内，萧嫦曦睡裙半解，俏脸通红一片。 一头乌黑的长发，披散在光洁的背后。 听到秦明的话，她不由的往上拉了拉被子，遮住了自己高耸的胸脯。 一双白皙大修长的美腿，包裹在用黑色丝绸，编织的长袜里，刚好露出了小腿的部分。 萧嫦曦美眸低垂，两只葱白的玉手，捻着被角，轻咬着下唇，问道： “郎君，这些羞人的法子，都是从哪里学来的？” “莫非，郎君以前经常流连于，烟花之地吗？” 秦明伸手抓住，萧嫦曦的玉足，嘿嘿一笑，说道： “曦儿，莫要岔开话题。” “我之前去没去过烟花之地，想来曦儿早就和婉儿，打听清楚了。” “若是曦儿想要赖账，倒也不是不行。” 萧嫦曦闻言，眼前一亮，期盼道： “郎君所言当真？” 秦明嘴角一勾，趁萧嫦曦放松警惕，欺身上前，吻上了她诱人的双唇。 一个时辰之后。 萧嫦曦偏过头，轻咬唇瓣，双眸里满是水雾，如泣如诉的说道： “大骗子...” ....... 贞观六年，三月十三日，辰时三刻。 时间匆匆而过， 转眼间，今天已是秦明和萧嫦曦，成婚的第三天了。 秦明为了让这场婚礼，更加完整，一大清早，便带着后院的众女，坐上了前往长安城的马车。 他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想要借此机会，让萧嫦曦和萧十一郎，见上一面，就当是回门了。 萧嫦曦昨晚得知了，秦明的想法之后，当场就泪崩了，感动的是一塌糊涂。 在那之后，萧嫦曦让秦明，再次体会了一把，什么叫柔情似水，百依百顺。 以至于，昨晚的战斗，也是有史以来，最为激烈的一次。 秦明坐在最里面的沙发上，看了一眼车上的莺莺燕燕，不着痕迹的揉了揉，自己的老腰。 连续几天的奋战，爽是真的爽，累也是真的累。 萧嫦曦眼角余光，看到秦明的动作，不由的抿嘴偷笑。 经历过这几天的滋润，萧嫦曦整个人，红光满面，气色好了一大截。 那双水润的桃花眸子，媚的能滴出水来，越发的有女人味了。 萧嫦曦的笑声，很快便吸引了，车内人的目光。 杨梓君、萧清婉、卯兔、巳蛇，不由的停下了交谈，目光齐齐的，在萧嫦曦和秦明身上，来回打量。 萧嫦曦被众女盯得有些窘迫，尤其是想到，这几日，秦明被自己独占，俏脸就更显红润了。 秦明是个会疼人的，见状连忙干咳一声，说道： “长路漫漫，不如我给诸位老婆，讲个故事？” 萧清婉闻言眼前一亮，说道： “好啊！” 卯兔缩了缩脖子，讪笑道： “公子，不会又要讲鬼故事吧？” 此话一出，马车上顿时，安静了下来，四女一个个，心有余悸的望向秦明。 秦明挑了挑眉头，问道： “兔兔想听鬼故事，也不是不行，我这里还有不少。” 杨梓君闻言黛眉微蹙，显然内心很是纠结。 坐在门边的巳蛇眼珠一转，笑着说道： “鬼故事好，奴家最喜欢听鬼故事了。” 秦明闻言笑了笑，说道： “好，那咱们就讲鬼故事。” 萧清婉想了想，朝巳蛇说道： “小水蛇，过来帮忙，咱们把床铺开。” ...... 长安城，东市的坊门，刚开没多久，一群身着灰色长衫的中年人，便来到了曦梦楼的门口。 为首的中年人，带头朝郭掌柜拱手行礼道： “刘十二，见过郭掌柜。” “张九郎，见过郭掌柜。” “.....” 郭掌柜拱手回礼道： “在下见过诸位掌柜。” 众人相互见礼后，郭掌柜直起腰，笑眯眯的说道： “诸位实在抱歉，今日曦梦楼，已经被朝廷的路桥司包场了。” “今日若想进曦梦楼，必须得有路桥司，颁发的准入证才可以。” 刘十二闻言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枚令牌，恭恭敬敬的递到了，郭掌柜面前，道： “这是某昨日获得的准入证，还请郭掌柜校验。” 郭掌柜闻言摇了摇头，侧过身指了指，曦梦楼门口，坐着的一名官吏，说道： “某，可没有资格查验，诸位请吧。” ...... 第559章 人和妖怪的爱情故事 巳时， 一辆黑色的四轮马车，缓缓的驶入了，兴道坊桃花巷。 马车上，众人围成了一个小圈，秦明身侧，分别坐着萧清婉和杨梓君，然后是卯兔、巳蛇。 萧嫦曦和秦明则相对而坐。 车厢内的五名娇艳女子，要么和秦明有名，要么有实，要么有名又有实。 若是讲画皮或者青凤，这样的鬼故事，多少有些煞风景。 于是秦明思前想后，决定讲一个，人和妖相恋的爱情故事。 也是因为这一次的临时起意，让白蛇传这个故事，比原本的历史，提前几百年，登上了舞台剧。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 “白娘子，某喜欢你。” “许仙知道自己时日不多，他不想错过最后机会，这才向白素贞表明真心。” “白素贞早就对许仙情根深种，此时听到许仙表达爱意，一下子热泪盈眶。” “她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连连点头，轻声道:‘只要许郎你能好起来，奴家就嫁给你。’” “许仙闻言身子一颤，然后轻轻....” 正此时，众人身子稍稍歪斜，接着秦大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 “公子，咱们到府上了。” 秦明愣了一下，随即众人你看我，我看你。 “诸位小老婆，要不咱们先下车？” 杨梓君闻言，晃了晃秦明的胳膊，一脸期许的问道： “郎君，还是把这段先讲完吧？” “奴家，实在好奇，许仙会和白娘子说什么。” “还有许仙真的，只有四十九天可活了吗？郎君能不能让许仙别死啊！” 其余四女虽然没有说话，但眼神却齐刷刷的，朝秦明望了过来，显然杨梓君问出了，她们所有人共同的问题。 感受着胳膊上的柔软，秦明心神有些荡漾。 他故作沉思状，接着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脸颊，笑着说道： “若是想让我讲完这段，也不是不行？不过你们每个人，得先亲我一下。” 几女闻言俏脸微微泛红，相视了一眼之后，沉默了一小会儿，萧清婉率先妥协了。 在她之后，便是杨梓君、巳蛇、卯兔。 最后则是被四女裹挟的萧嫦曦。 秦明摸了摸脸颊，咧嘴一笑，说道： “许仙闻言身子一颤，然后轻轻牵起白娘子的手，说了声好。” “本章结束，预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说完，秦明趁五女不注意，一溜烟下了床铺，穿上鞋便出了车厢。 车厢内众女见状面面相觑，婉儿撇了撇嘴，小声嘀咕道： “公子，越来越坏了。” 话音刚落，马上便得到了，巳蛇的响应。 然后是卯兔、杨梓君。 一时间车厢里，充斥着对秦明的控诉。 兴许是四女，词汇量有限，翻来覆去，就是“大骗子”“坏人”这两句台词。 萧嫦曦见状，无奈一笑，说道： “好了，秦郎不过是下了马车，又没有走远。你们若是想继续听，回到府里，让郎君接着讲就是了。” 萧清婉眼前一亮，还是姑姑厉害，一句话就帮公子解了围。 “姑姑说的对，咱们下车找公子去。” 说完，萧清婉又率先爬到床边，穿起了鞋子。 半晌之后， 秦府后院书房，秦明坐在沙发上，看着面前虎视眈眈的众女，无奈一笑，说道： “我再给你们讲一段，这样总行了吧？” 众女闻言纷纷露出喜色，一个个再次化身成了，贤惠可人的妻子，乖巧的坐到秦明身边。 秦明熟练的将杨梓君，和萧清婉揽进怀里，笑着说道： “不过咱们事先说好，等这一段讲完，咱们就着手安排正事好不好？” 众女闻言笑着点了点头。 ....... 另一边，秦府的侍女冬雪，带着几个护卫队的成员来到了，隔壁萧府门口。 萧府门房仍旧，是那名邋遢老汉。 此时胡老汉，正捧着一本泛黄的书籍，看的入神。 忽然听见一道清脆的嗓音，他连忙将印着“插画”的书籍，合了起来。 “老人家还记得奴吗？奴是隔壁的侍女。我家公子和萧郎君一见如故。” “今日我家公子来到长安城，特派奴过来，邀请萧郎君过府一叙，烦请老伯通报一声。” 说着冬雪从袖子里，抽出一张拜帖，双手递了上去。 门房胡老汉接过拜帖，皱了皱眉头，稍作犹豫，他便朝门口的一个小厮，说道： “给郎君送过去。” 小厮闻言应了一声，捧过拜帖，便朝院子走去。 ..... 半个时辰之后， 一袭白色儒衫的萧崇，脚步匆匆的来到了，萧府门口。 在他身后，还跟着几名身着襦裙，端着托盘的侍女。 萧崇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冬雪。 “你是上次来送回礼的侍女，叫冬雪是吧？” 冬雪朝萧崇施了个万福，微笑道： “正是奴婢。” “敢问萧郎君今日可方便，能否随奴婢回府？” 萧崇捋了捋胡须，笑道： “秦公子可是诗词大家，如今诚心相邀，萧某自然遵从。” 冬雪闻言笑了笑，侧过身，说道： “萧郎君，请。” 萧崇点了点头，随即朝身后的侍女，招呼了一声，便迈步朝秦府的方向走去。 胡老汉眯着眼，看向几名侍女。 最后，他那猥琐的目光，停留在了，一名容貌普通，却身姿曼妙的侍女身上。 直到侍女消失在了视野，胡老汉这才恋恋不舍的，收回了目光，重新翻开了，手里泛黄的书籍，一边看，一边啧啧道： “小娘子，虽然相貌普通了些，但那身段真是没话说。尤其是走路时，那摇曳的身姿。简直如那书中描写，一般无二。” “哎呀，可惜了，为何老汉看守的，不是后院大门啊！” “若是老汉，每天都能见到，那婀娜的背影，那该多好啊！” “也不知道萧后与她，谁的背影更加诱人。” “哎，老汉这命，真是苦啊！当初怎么就漏算了呢！早知道萧后不出门，老汉何苦要来此啊！” 胡老汉自怨自艾了一会儿，突然感觉有哪里不对劲儿。 突然胡老汉合上书籍，朝一旁的小厮招了招手，压低声音说道： “你通知后院里的人，让她们查探一番，看萧后还在不在府上。” “喏。” 半晌之后， 小厮小跑着回到了大门口。 胡老汉一把攥住小厮的胳膊，急切道： “结果如何？” 小厮吃疼，苦着脸答道： “派人去后院看过了，萧后仍在在偏屋内，诵读经文。” “确定是萧后吗？可曾看到正脸？” 小厮抽回手臂，小声嘀咕道： “当然看到了，你当我们暗卫，都是吃干饭的吗？” 胡老汉闻言松了口气，喃喃道： “看来是老汉，想多了。” ....... 第560章 望萧兄成全 另一边，秦府后院。 身着淡黄色襦裙，梳着单马尾的春杏，脚步匆匆地，来到秦明书房门口，轻敲了几下房门。 屋内众女听到动静，一个个立马正襟危坐。 不多时，春杏推门而入，朝众人施了个万福，道： “公子，萧夫人，萧郎君已经到府上了，雪儿已经领着他，往会客厅去了。” 秦明闻言点了点头，随即朝春杏道：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是公子。” 秦明转头，看了一眼，略显局促的萧嫦曦，说道： “曦儿，你和君儿随我一起去，接待下客人吧。” 萧嫦曦点头，嗯了一声，随即起身，朝杨梓君说道： “君儿，你和小姨出来一下。” 杨梓君轻轻点头，跟着萧嫦曦出了房门。 卯兔见状想要跟着，杨梓君一同出门，却被秦明一把拉住。 卯兔重心不稳，一屁股坐到了，秦明的大腿上。 “你别跑，府上今日事情比较多，一会儿你跟着婉儿、巳蛇，去厨房打打下手。” 卯兔俏脸通红，伸手推了推秦明的肩膀，一脸羞涩的说道： “公子，婉儿、巳蛇还在呢，您快放奴家下来。” 婉儿和巳蛇闻言，对视一眼，接着两女会心一笑，同时背过身去，异口同声的说道： “公子，你们随意，奴家什么也看不见。” 卯兔见状，俏脸刷的一下，就红到了耳朵根。 “公子，婉儿和巳蛇，欺负奴家。” 秦明伸手摸了摸，卯兔赤红的耳朵，调笑道： “兔兔少算了一个人。” 卯兔闻言眨巴了一下，水润的大眼睛，傻乎乎的问道： “少算了一个？” 秦明看着卯兔傻呼呼的模样，柔声道： “你啊，真是傻的可爱！” 说完，秦明不等卯兔反应，一下子便吻住了，卯兔娇艳的红唇。 ..... 两刻钟之后，秦明带着萧嫦曦、杨梓君，迈步进了会客厅。 萧崇见萧嫦曦和杨梓君到来，顿时神色激动的站起身。 还未等他开口，秦明就往前一步，给萧崇使了个眼神，率先拱手拜道： “秦明见过萧兄。” “多日不见，萧兄风采依旧啊！” 萧崇回过神来，立马拱手回礼道： “见过秦小友。” 秦明哈哈一笑，伸手扶起萧崇，指着正厅旁边的组合沙发，说道： “萧兄，这边请。。” 说完，秦明又转头，朝会客厅里的几名侍女，说道： “你们都退下吧。” “是公子。” 说完侍女冬雪，朝秦明盈盈一礼，随后便带着厅里的侍女出去了。 等到众人落座之后，秦明有些疑惑的看了一眼，萧崇身后的侍女。 秦明偏过头，看着萧崇的眼睛，随后瞥了那名容貌普通，身材火辣的侍女一眼。 萧崇自然明白秦明的意思，轻轻点头道： “秦公子，尽管放心，她是我萧家人，不是探子。” 秦明点了点头，伸手将萧嫦曦拉起，在萧崇疑惑的目光下，走到了他身前。 秦明一拂袖子，朝萧崇躬身行礼，正色道： “蓝田县秦明，见过大舅哥。” 萧崇闻言瞳孔微缩，看了一眼，脸色泛红的自家妹子，豁然起身，双目赤红的盯着秦明，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把话说清楚。” 秦明牵着萧嫦曦的手，淡定道： “如萧兄心中所想，曦儿如今已是内人了。今日邀萧兄过来，也是想让萧兄做个见证。” 萧崇闻言如遭雷击，转过头，看向萧嫦曦问道： “十三，你跟兄长说实话，是不是这小子，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逼迫你的？” 萧嫦曦闻言，心里一暖，接着她往秦明怀里靠了靠，羞红着脸，说道： “大兄，你别多想，小妹和秦郎是两情相悦，他不曾逼迫小妹。” 说着，萧嫦曦抬起头，含情脉脉的看着秦明，柔声道： “反而，这些日子以来，秦郎对小妹，还有君儿，多有照顾。” 表情和动作可以骗人，但眼神不会。 萧崇作为萧家重点培养的嫡系，看人的眼光还是很准的。 他从萧嫦曦的眼神中看出，小妹对秦明是真心喜欢的。 萧崇看了一眼，秦明那张略显青涩的脸庞，颓然落座，长叹了一声道： “可是他如今还只是个，尚未及冠的少年啊！” 杨梓君听到萧崇，如此评价自己心上人，有些不悦，刚要反唇相讥。 却见秦明朝她摆了摆手，并且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秦明轻拍了一下，萧嫦曦的手背，用以安抚她的情绪。 随即秦明甩了一下长袖，动作行云流水，潇洒不羁。 “秦某虽然尚未及冠，但自认心智尚可。” “知道夫妻之间，说再多的甜言蜜语，也不如为了心爱之人，完成一个心愿。” “某和曦儿拜堂之时，曦儿的亲属，除了婉儿，君儿，其余亲人、长辈均不在场。” “所以某今日邀请萧兄过来，便是想要弥补一下曦儿的缺憾。” “与此同时，某也希望，我和曦儿的结合，能够得到萧兄的祝福。” 说完秦明松开萧嫦曦的手，朝萧崇拱手拜道道： “还望萧兄成全。” 在场的三个女子，听到秦明的话，都是震动不已。 尤其是秦明身侧的萧嫦曦，早已是泪流满面。 毕竟以秦明现在的身份和地位，以及两人目前的情况，秦明完全不用，摆出如此低的姿态。 而他之所以这么做，全都是为了她而已。 想到这里，萧嫦曦身子一软，跪在地上，泪眼婆娑的说道： “请大兄成全。” 萧崇见状叹了口气，随即起身将秦明和萧嫦曦扶起。 “罢了，罢了。” 连说两声之后，萧崇扭过头，看着秦明道： “小子，今天这事，某这个当兄长的，算是应下了。” “可日后，你若是让十三妹受了委屈，某就算是拼了这条命，也不会放过你的。” 秦明闻言大喜，拱了拱手说道： “请兄长放心，不会有那一天的。” 萧崇闻言哼了一声，坐回了原位。 ....... 第561章 她叫萧媚娘 临近午时，一辆四轮马车，在十来名护卫的保护下，停在了秦府门口。 守在门口的寅虎，见身着青色蟒袍的李泰，扶着肚子，从马车上下来，连忙朝身边的小厮，说道： “快去通知公子，就说越王和马副司来了。” “是。” 说完，小厮一溜烟朝前院跑去。 ...... 少顷， 侍女冬雪便敲响了，会客厅的大门。 正在厅里闲聊的众人，听到动静，不由停下了交谈。 秦明朝萧嫦曦摆了摆手，说道： “你们先聊，我出去看看。” 说着秦明起身，走到会客厅门口。 “冬雪？有事吗？” 冬雪朝秦明施了万福，说道： “公子，越王殿下和马副司长，来府上拜访了，这会儿他们已经朝着前院来了。” 秦明闻言眉头一皱，看了看日头，朝冬雪说道： “雪儿，你先带他们去餐厅，我稍后就过去。” “是，公子。” 说完冬雪转身离去。 秦明重新关上房门，转过身就见萧嫦曦等人，已经站起来了。 秦明微微一笑，朝众人解释道： “越王和马周来了，估计两人是为了，下午的招标而来。” 萧嫦曦闻言心头一紧，有些不舍的看了自家兄长一眼，说道： “大兄....” 萧崇没想到这个节骨眼，李世民的儿子，居然回来。 哪怕他心中有万般不舍，还是朝萧嫦曦摇了摇头。 “曦儿，大兄来此时间也不短了，也该回去了。” 说完，萧崇转身朝秦明，正色道： “这些年某这做兄长的，没有保护好曦儿，让她吃了不少苦。” “你以后好好待她。” 秦明点了点头，道： “这是一定的，请大舅哥放心。” 萧崇微微颔首，随即指着身后，相貌平平的侍女，说道： “她叫媚娘也是萧家人，曦儿从小和她一起长大，以后就让她留在府上，侍候曦儿和梓君吧。” “算是某这当哥哥的，对家妹的一点心意，还望你不要推辞。” 萧崇说着，还有意无意的扫了，萧嫦曦一眼。 萧嫦曦听到兄长这么说，明显愣了一下。 她回过头，第一次认真打量起了，那名唤作媚娘的侍女。 察觉到萧嫦曦的眼神，萧媚娘嘴角带着温柔的笑容，朝萧嫦曦微微点头。 萧嫦曦见状娇躯一震，眼里闪过一抹复杂之色。 正此时，秦明微微一笑，朝萧崇说道： “即是大舅哥的心意，明自然不敢推辞。” “不过，大舅哥好不容易来了一次，总要吃过饭再走吧？” 萧崇闻言皱了皱眉，说道： “你应该清楚，以某现在的身份，并不适合在你府上长时间逗留。” 秦明点了点头，淡淡一笑说道： “明，自是清楚，不过某心里更清楚，如今是李氏的天下，想来大舅哥和曦儿的关系，陛下那早就猜的八九不离十了。” “咱们与其偷偷摸摸的惹他人猜忌，不如光明正大的相处。” “况且，大舅哥你也不想，一辈子就被一栋宅子困住吧？” 秦明此话一出，房间里的几人都愣住了。 萧嫦曦听完秦明的话，心里不由的有些忐忑，看向杨梓君的目光，多了一丝担忧。 察觉到萧嫦曦的不安，秦明走到萧嫦曦身前，拉起了她略显冰凉的小手，说道： “放心吧， 一切有我，不会有事的。” 萧崇和萧媚娘闻言，目光不由一凝。 半晌之后， 秦明将萧崇等人送进清馨院后，转身便来到了餐厅。 秦明一眼便看到了，坐在桌边胡吃海塞的李泰，以及餐厅里，来回踱步的马周。 “阿泰，宾王。” 马周闻言面色一喜，快步走到秦明跟前，作揖行礼道： “学生马周，见过先生。” 桌子旁的李泰，也跟着起身，说道： “明哥儿，你可算来了，某差点就要派人去喊你了。” 秦明笑着将马周扶起，拉着他在椅子上坐下。 “府上刚才有客人在，所以耽误了点时间。” “招标的事情，筹备的怎么样了？截止到你们来之前，有多少家报名了？” 李泰咧嘴一笑，朝马周说道： “马副司长，还不快将名单，交给司长过目。” 满脸喜色的马周，点了点头，从袖子抽出一个小册子，双手递到了秦明面前。 “请先生过目。” 秦明接过册子，翻开第一页，随即便看到了，密密麻麻的家族名称，以及参与竞标的人名单。 “太原王氏、清河崔氏、京兆韦氏、京兆杜氏、河东柳氏、....” “嗯，和我料想的差不多。” “这些有名有姓的家族，果然都参加了。” 马周一改前日的颓废，笑呵呵的说： “这全都是仰仗先生的计策，若非时间过于紧迫，想来参加今日招标大会的家族，肯定会有更多。” 秦明放下手里的册子，笑道： “这是咱们路桥司，第一次举办招标大会，能有这么多家族参加就够了。” “等到招标会成了，路桥司的惯例，一切就都好办了。” 马周对此深以为然。 一旁的李泰，突然插嘴问道： “明哥儿，再过两个时辰，招标大会就要开始了，你现在能告诉某，拍卖的宝物，到底是什么了吧？” 秦明笑着摇头，道： “现在若是说了，就没意思了。” “总之，我向你保证，那些宝贝，绝对能够炸裂全场。” 李泰对于秦明，时不时冒出来的新鲜词，已经习以为常了。 听他这么说，李泰对于拍卖会，更加期待了。 见秦明口风这么紧，李泰也不再多问。 他拿起一块糕点，抛进了嘴里，大口大口的咀嚼起来。 秦明笑了笑，朝李泰道： “对了阿泰，下午的拍卖会，陛下会参加吗？” 李泰闻言想了想说道： “父皇最近一直在甘露殿，做沙盘推演，参加的可能性，应该不大。” 秦明闻言点了点头，道： “如此也好。” 正在此时，萧清婉走进了餐厅。 “公子，火锅用到的食材和小料，都已经准备好了，现在开始上菜吗？” 秦明点了点道： “上菜吧。” “清馨院那边的菜也一并送过去，之后你就留在那边吃饭好了。” “是，公子。” 说完婉儿朝秦明施了个万福，便走出了房门。 ....... 第562章 萧家上辈子欠他的? 午饭过后， 秦明让府上侍女，带着李泰和马周去前院会客厅休息，他则是快步来到了清馨院。 此时清馨院内，萧崇一个人，坐在大厅的沙发上。 “大舅哥，怎么就你一个人在这儿，曦儿她们呢？” 萧崇抬起头，神色有些复杂的看了秦明一眼。 就在刚才，他又听到了，一个让他难以接受的事情。 若不是亲耳听到，他万万不敢相信。 自家妹子年纪不小了，况且只是先帝名义上的妃子，愿意跟着眼前这小子，还在情理之中。 可杨梓君，如今青春年少，又是堂堂大隋的嫡公主，居然心甘情愿的，给眼前的小子做妾。 [这小子何德何能啊！] [哼，殿下涉世未深，青春懵懂，想来定是被这小子，用花言巧语哄骗了。] [不过好在公主殿下，还是清白之身。] [而且这小子过两天，就要随军出征，还有转圜的余地。] 秦明见萧崇看着他不说话，眉头微皱。 “大舅哥，你这是怎么了？” 萧崇回过神来，讪讪一笑，说道： “没什么。她们上楼去梳洗了，估计一会儿就下来了。” “对了，越王他们已经离开了吗？” 秦明摇了摇头，说道： “未曾，他们这会儿在前院会客厅，稍后我会和他们一起去东市。” 萧崇闻言点了点头。 正此时，二楼传来脚步声。 不多时，萧嫦曦领着众女出现在了，二楼的楼梯口。 萧嫦曦快步来到秦明面前，问道： “秦郎，是要去曦梦楼了吗？” 秦明微微颔首，笑着朝众女问道： “你们是想跟着一起去？还是留在府上？” 萧嫦曦闻言有些犹豫。 正在这时，蒙着红纱的杨梓君，突然往前一步，拉住秦明的袖子，带着鼻音说道： “君儿，随郎君一起去。” 萧清婉见状，跑到秦明身边，挽着秦明另一条胳膊说道： “婉儿，也要去。” 巳蛇挽住清婉的胳膊，笑道： “奴家也去。” 卯兔：“奴家和小姐一起。” 萧嫦曦见状叹了口气，正此时，萧媚娘走到萧嫦曦身边，神色温婉，语气轻柔的说道： “萧夫人，媚娘也想去看看。” 萧嫦曦闻言心里长叹一声。 [真是全乱套了。] 这样想着，萧嫦曦朝秦明说道： “郎君，妾身也一同去吧。” 秦明本就想，带她们一起去参加这场盛宴的。 毕竟这可是，大唐第一场招标会，以及拍卖会。 在秦明看来，这很有纪念意义。 哪怕多年以后，他们都老了，回忆今天来，应该也会觉得很有意思。 这样想着，秦明笑着点头，道： “好，既然大家都要去，那婉儿，你派人通知阿大，让他备好马车，等我换好官服，咱们就启程。” 婉儿点了点头，拉着巳蛇出了房门。 萧崇看着站在万花丛中的秦明，心里默默的叹了口气。 [这哪里是杨家上辈子欠他的啊！明明是我萧家，上辈子欠了他的。哎。] 这样想着，萧崇站起身，朝秦明道： “时候不早了，萧某也该回府了。” ..... 半晌之后， 两辆黑色的马车，在二十多名护卫的保护下，缓缓地驶出了，兴道坊桃花巷。 头前的马车上，李泰黑着脸坐在沙发上，神色不善的看着秦明，道： “明哥儿，你让本王说你什么好？啊？” 秦明眨了眨眼，问道： “阿泰，你这是什么话？” 李泰冷哼一声，说道： “你知道本王在说什么，莫要跟本王装糊涂。” “你跟豫章可是定下婚书的，本王好歹是你未来的四舅哥。” “当着本王的面，你多少也要收敛一些啊？” “哎，罢了罢了，谁让咱们兄弟关系好呢，刚刚的事，本王就当没看见。” “不过四舅哥，还是得提醒你一下，以后当着丽质和希瑶的面，可莫和其他女子，这么亲密了。” 秦明听到这里，总算明白李泰说的是什么了。 不过李泰能跟他说这些，想来是真的拿他当朋友了。 想到这里，秦明笑了笑说道： “那我在此，就多谢未来四舅哥提醒了。” 李泰闻言嘴角轻轻勾起，以往都是秦明对他各种说教，如今他也算是媳妇熬成婆了。 [哎呀，这种感觉真好，真他娘的舒坦。] ....... 巳时初， 距离招标大会正式开始，还有一个时辰。 此时东市曦梦楼前，停满了大大小小的马车，可谓是人满为患。 曦梦楼门前的，查验令牌的桌子前面，已经排起了长龙。 远远地瞧见这副场景，马周催马赶到，李泰的马车一侧，轻轻的敲了几下车窗。 马车上的李泰听到动静，一把拉开了车窗，朝外边的马周问道： “宾王？” 马周坐在马背上，拱了拱手说道： “殿下，曦梦楼门口，等待查验的人太多了，小官担心会因此误了时辰，所以和官吏们一起查验。” 李泰闻言扭头看了秦明一眼，询问秦明的意思。 秦明直起身，朝马周说道： “你且去吧。” “是先生。” 说完马周脚下用力，轻轻磕了一下马肚子。 待马周离开后，秦明起身拉开了车门，指着曦梦楼旁边的一条小巷，朝越王府的车夫吩咐道： “走那边，我们从曦梦楼的后门进去。” 车夫点了点头，轻轻拽了几下马缰，四轮马车便朝着小巷驶去。 不多时，两辆马车就停在了，曦梦楼后院门口。 秦明率先推开车门，站在车驾上，朝护在马车旁的水一，使了个眼色。 水一点头，接着翻身下马，快步走到后门旁边，朝门口的护卫说道： “公子来了，把大门打开。” 门口的守卫，不敢耽搁，一左一右推开了，后院沉重的大门。 就这样两辆四轮马车，缓缓的驶入了，曦梦楼的后院。 等到秦明一众人，全部下了马车，得到消息的账房先生小青，从楼里走了出来。 她朝秦明等人施了个万福，道： “奴拜见公子，拜见越王，便见萧夫人.....” 秦明摆了摆手，想要伸手去扶小青，结果眼角余光发现，其余人的目光都望向了他。 秦明感觉后背一凉，虚抬了一下手掌，说道： “快起吧，先带我们去二楼我的专属包厢。” 小青点了点头，道： “是，公子。” ...... 第563章 挑拨离间 巳时末， 曦梦楼三楼的一间包厢内，两个身穿大红色，圆领窄袖袍衫的小郎君，正站在窗边闲聊。 两人身高、年纪相差不大。 一个面白无须，容貌俊朗。 另一个面色泛黄，刚开始蓄须。 此时，年纪稍大的少年，扶着窗棂，指着一楼大厅，那群穿着灰布衣衫的人，说道： “殿下，你快看，楼下的商贾，这会儿是越来越多。” “呵....说来可笑，就凭他们那卑贱的身份，也配承包朝廷的官道？” “简直是痴心妄想，异想天开。” 面白无须的少年，闻言不置可否的说道： “表哥，慎言，此事父皇已经下了旨意，咱们就不要再探究了，免得传入御史耳中。” “况且青雀这次奏请，召开招标大会的奏疏，是他参与朝会以来，第一次被父皇通过。” “故而，吾也希望青雀他，能办好这件差事。” 说话的这位俊朗少年，正是被好奇心驱使而来的，大唐太子李承乾。 而他旁边这位，面色泛黄的仁兄，则是东宫新任东宫通事舍人，齐国公的嫡长子，长孙冲。 长孙冲听到这话，不由的撇了撇嘴。 [这样的承包方式，怎么可能是那个，贪吃的小胖子想出来的呢！] [这背后，估计又是秦明的主意。] 想到秦明，长孙冲脑海里，不由的又浮现出了，那道蒙着轻纱的曼妙身影。 念头刚起，长孙冲那沉浸了多日的小兄弟，骤然间有些蠢蠢欲动。 长孙冲往下试探一番，不由大喜过望。 [我就知道，我还行。] [之前，府上那些小娘虽然蒙着面纱，但却少了她那种韵味。] [定是因为如此，我才提不起兴趣的。] 想到这里长孙冲心情一下子大好，只不过随即想到那女子，是秦明府上的侍女。 长孙冲眼神中，闪过一丝阴狠。 李承乾见长孙冲表情阴晴不定，轻轻拍了拍长孙冲的胳膊，皱眉问道： “表哥，你身子不舒服吗？脸色这么难看？” 长孙冲闻言一惊，转过头看见一脸担忧的李承乾，突然灵光乍现。 他面露担忧，伸手扶住李承乾的手腕，叹道： “哎，让殿下担心了，某身子无碍。” 说完，长孙冲苦笑着摇了摇头，又叹了一口气，接着脚步虚浮的，走到了椅子旁坐下。 见此场景，李承乾反而更加担心了，于是他快步走到，长孙冲旁边坐下。 “表哥，你这个样子，让吾怎么放心？” “不如咱们先回东宫？我让太医令给你诊下脉搏？” 长孙冲抬起头，看着一脸担忧的李承乾，强颜欢笑道： “承乾，表哥身子真的没事。” 李承乾皱着眉头，问道： “那表哥为何满脸痛苦的模样？” 长孙冲抬了抬眼皮，环顾了一下四周。 李承乾见状立马会意，朝屋里的其余人说道： “你们先下去。” 屋子里的宫女和太监闻言，赶忙躬身应喏，朝门口走去。 其中一名老太监出去之前，还十分有眼力见儿的，把窗户给关上了。 李承乾见其他人都退出去了，这才转过身，看着长孙冲道： “表哥，现在可以说了吧？” 长孙冲故作犹豫，站起身背对着李承乾，问道： “承乾，真的想知道，表哥为何叹气？” 李承乾看着长孙冲的背影，越加疑惑了。 他站起身，走到长孙冲面前，说道： “于公，你是东宫属官，于私，你我是表兄弟。” “有什么不能说的？” “但凡吾能帮上忙的，表兄尽管开口，承乾力所能及，绝不推辞。” 长孙冲闻言一跺脚，哀叹一声道： “哎，罢了，罢了。” “某今天就当一回小人。” 李承乾闻言更加懵圈了，疑惑道： “表兄，这又是从何说起啊？” 长孙冲转过身，拉着李承乾的手腕，叹道： “承乾，你啊，哎，就是太善良了。” “你难道就没想过，越王今天若是真的将事情办成，并且得了姑父的封赏，会怎么样吗？” “你就不担心，将来有一天，他会威胁到你的地位吗？” 李承乾闻言愣了一下，摇了摇头，说道： “青雀是吾一母同胞的弟弟，他怎么会威胁到吾呢？” “况且吾如今贵为太子，他只是亲王，哪怕他未来有所成就，还不是一样要听吾的？” 长孙冲闻言哀叹一声道： “我的殿下诶！你糊涂啊！” “难道你忘了，隐太子是如何....” 李承乾闻言脸色大变，伸手一把捂住了，长孙冲的嘴巴，说道： “表兄，慎言，慎言啊。” 说完李承乾，低下头，自言自语道： “母后从小就教育我们，要相亲相爱，吾相信青雀，绝对不会行忤....” 剩下的话，李承乾没有说出口。 他双手紧握，像是在给自己打气，语气带着几分坚定的说道： “青雀他不会的。” 长孙冲闻言转过身，朝李承乾躬身行礼，诚惶诚恐的道： “臣一时失言，还请殿下恕罪。” 李承乾伸手扶住长孙冲的胳膊，语气温和的说道： “表兄言重了，快快起来吧。” 长孙冲闻言恭敬道： “殿下仁厚。” 起身后，长孙冲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哎，这件事归根结底，也要怪秦县男。” 李承乾眉头微皱，问道： “这与明哥儿，有何关系？” 长孙冲哼了一声，说道： “当初就是他提出要修建水泥路，况且他还是路桥司的主官。” “他又是这座曦梦楼的，幕后的东家。” “若说这招标的主意，跟他没一点关系，表哥是不信的。” “说不定这整件事，本就是他的主意。” “他是故意将功劳，让给越王的。” 李承乾闻言身躯一震，喃喃道： “这件事若是做成，功劳可不小，明哥儿应该不会这样做吧？” 长孙冲闻言撇了撇嘴，说道： “怎么不会？某可听说了，越王修筑长蓝水泥路这些日子，经常去秦府做客。” “说不定他们两人私底下，早就谈好了....” 正说着，房间外突然变得吵闹了起来。 屋内两人对视一眼，随即快速跑到，窗户旁推开了窗户，朝楼下望去。 接着他们便看到，秦明和李泰并肩走上了，大厅中间的舞台。 长孙冲见状用眼角余光，偷偷打量了一下李承乾。 当他瞥见李承乾脸上的，那抹阴郁后，嘴角忍不住微微翘起。 随即他抬起下巴，眼神蔑视的，看向台下的秦明。 [哼，凭你也配，拥有那样漂亮的小娘子？] [上了战场，某让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到了那个时候，不仅那个蒙面小娘子是某的，就连豫章公主也是某的。] ....... 第564章 朕向来赏罚分明 时间回到，一刻钟之前。 曦梦楼三楼的另一间包厢内。 一个头戴束发银冠，穿着白色云纹锦袍，围着白玉银带，容貌俊朗，目如点漆的少年郎，整个人成大字型，挡在门口。 而在他面前的，则是站着两个，头别金步摇，身着绿色宫裙，梳着双丫髻，容貌俏丽的小娘子。 “五妹，六妹，你们可怜可怜三哥，行不行？” “三哥，冒着被父皇责骂的风险，将你们偷偷带出宫，已经是极限了。” “如今曦梦楼人多眼杂。你们这么明目张胆的跑出去，若是被朝中某些官员认出来。” “三哥就是有多少张嘴，也说不清啊！” 原本叉着腰气鼓鼓的豫章公主，听到这话，立马换上了笑容。 她给旁边的五姐使了个眼神，接着伸手拉住李恪宽大的袖口，拉长声音说道： “哎呀，三哥。” “你就行行好，让小妹和五姐出去吧。” “小妹跟你保证，我们就只是去二楼转一圈，很快就回来的。” 李丽质拉住李恪另一只袖口，咬了咬牙，说道： “三哥，若是不放心，就跟我们一起去。” “大不了，我和六妹妹还跟进来的时候一样，混在你的侍女里，你看这样行不行？” 豫章公主闻言，小嘴一瘪，看了李丽质一眼，说道： “可是五姐，三哥若是跟着....” 李丽质摇了摇头，说道： “听我的。” 李恪此时也回过味来了，眼神在李丽质和李希瑶身上扫过，砸了砸嘴，拉长声音哦了一声，说道： “哦...我就说嘛？你们两个小妮子，怎么会对这种事感兴趣呢？” “合着你们来此，是另有目的啊！” “哎呀呀，让本王好好猜猜，本王这两个皇妹，急吼吼的过来，该不会是想私....” “嘶...啊...疼...疼...疼。” 李希瑶抓着李恪腰间的软肉，玉指轻捻，神色不善的说道： “三哥，继续说啊，私什么？” 李恪举起双手，求饶道： “是三哥错了，我这就带你们出去，还不行吗？” 李希瑶闻言拍了拍手，仰着小下巴，傲娇道： “早这样不就好了。” 李恪嘴角一抽，揉着腰间的软肉，喃喃道： “见色忘兄，没良心。” 李恪的声音，虽然不大，但还是被离着近的两女，听了个真切。 李丽质俏脸微微一红，偏过头有些不敢看李恪。 李希瑶则是伸出手掌，在李恪面前晃了晃，恶狠狠的说道： “三哥，你再说一遍？” 李恪伸手按下了，李希瑶的手掌，笑呵呵的说道： “这个投标大会，马上就要开始了，咱们是不是该出去了？” ..... 半晌之后，在李丽质的指引下，李恪一行人来到了，秦明的包厢门口。 此时，秦明已经带着李泰和马周下了楼，包厢里只剩下了，萧嫦曦等一众女子。 听到敲门声后，巳蛇便起身打开了，包厢的门。 待看清楚门口，为首的三人之后，巳蛇赶忙将李恪一行人，让了进来。 屋子里的众女，看清来人后，目光皆是一凝。 萧清婉是见过蜀王的。 她率先起身朝来人，施了个万福，道： “奴婢，拜见蜀王殿下，拜见两位公主殿下。” 除了秦府新来的萧媚娘，稳如泰山的坐在椅子上。 秦府的其余女子，都跟着婉儿起身，施了个万福。 好在李丽质等人的注意力，基本都放到了萧清婉身上。 而他们带来的侍女，都是眼眸低垂，所以屋里的众人，都没有注意到，萧媚娘的无礼。 李丽质伸手将婉儿扶起，柔声问道： “婉儿，明哥哥不在吗？” 婉儿摇了摇头，说道： “招标仪式，快要开始了，公子和越王殿下，已经去楼下了。” ....... 曦梦楼三楼正中央的包厢内。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肩并肩，站在窗前，观察着曦梦楼里的动静。 突然，李世民指着二楼的一处位置，笑着说道： “观音婢，你瞧那里，是不是被朕说中了？” 长孙皇后往李世民身边靠了靠，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正好看见自家女儿，迈步进入了，二楼秦明的包厢。 长孙皇后转头，看着李世民得意洋洋的模样，嗔道： “二郎，料事如神，妾身佩服不已。” “二郎你也真是的，明知道她们会来，却偏偏不带上她们。” 李世民嘴角含笑，轻轻揽住长孙皇后纤细的腰肢，贴在她耳边说道： “难得青雀他们捣鼓出了，这么有意思的事。朕当然要和观音婢，一起欣赏了。” 长孙皇后闻言，原本白皙的脸颊微微一红。她低着头轻轻推了李世民一下，嗔怪道： “二郎，你现在可是一国之君，是大唐万民的表率，不能像以前一样了，若是被旁人看到...” 长孙皇后说话之际，李世民已经轻轻关上了窗户。 不等长孙皇后把话说完，李世民便低头吻上了，长孙皇后娇艳的红唇。 过了好一会儿， 长孙皇后伏在李世民的胸口，右手握拳，轻轻捶打了一下，李世民的胸口。 “妾身，刚刚都吓死了，你还笑。” 李世民脸上带着笑意，俯身在长孙皇后光洁的额头上，吻了一下。 他轻抚着长孙皇后的腰肢，笑道： “傻瓜，你也不想想，朕怎么可能不关窗户呢！” 长孙皇后嗯了一声，双手环着李世民的腰，嘴角含笑，眯着眼靠在他的怀里。 过了好一会儿，长孙皇后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抬起头看着李世民问道： “二郎，秦明那孩子，真的没有和你说，要拍卖什么吗？” “万一，他拿出来的东西没人要，岂不是要被人笑话？” 李世民明白长孙皇后的担忧，他笑着拿起长孙的胸前的一缕秀发，说道： “朕堂堂一国之君，怎么会让他一个小辈，为了朝廷又是出钱，又是出力呢！” “你就放心好了，来之前朕已经命无舌，从宫中的宝库，取了十件新奇的宝物。” “稍后，朕就命人给他送过去。而且这次的拍卖所得，以及多出来的七件宝物，都算是朕赏赐给他的。” 长孙皇后闻言松了口气，柔声道： “还是二郎想的周到。” 李世民闻言哈哈一笑，说道： “那是自然，朕向来赏罚分明，既然他把功劳都让给青雀了，朕当然要有所补偿了！” ........ 第565章 一口大黑锅 未时，曦梦楼一楼大厅。 身着绿色官袍的秦明，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伸出双手往下压了压。 “大家静一静。” 大厅里一直注意着台上的人，不约而同的扯了扯，身边正在交谈的同伴。 “嘘，别说了。正主来了，咱们先听听他怎么说。” 一会儿的功夫，嘈杂的大厅，便安静了下来。 长孙冲在三楼窗口，看到这一幕，眼里闪过一抹嫉妒。 台上的秦明，笑着从铺着红绸的案桌上，拿起了铁皮喇叭，说道： “在下先自我介绍一下，某叫秦明，是现任路桥司司长。” 说到这里，秦明指了指身边，身着青色蟒袍的李泰介绍道： “某身边这位呢，是路桥司现任左副司长，也是本次招标大会的发起人，尊敬的越王殿下。” “首先，我们先有请越王殿下，为此次招标大会，致开幕词。” “诸位鼓掌欢迎。” 说完，秦明退后一步，将喇叭递给李泰，接着双手举过头顶，率先鼓起掌来。 台下众人见状，先是愣了一下，有些不明所以。 等他们看到身旁，端茶递水的侍女和小厮，跟着鼓掌，突然便意识到什么，也学着他们的样子，鼓起掌来。 李泰当初在春明门，也是主持过开工典礼的，所以他对于铁皮喇叭和掌声，并不陌生。 李泰脑海里，将路上秦明跟他说过的话，又过了一遍。 然后他学着秦明的样子，往下压了压手掌，随即举起喇叭，说道： “首先，本王代表陛下、代表朝廷和路桥司，欢迎诸位，来到大唐第一届招标大会的现场。” 掌声... “.....” 三楼正中央的包厢，李世民听着曦梦楼里，此起彼伏的鼓掌声，双眼呆呆的盯着台上的李泰。 过了好一会儿，李世民不由的撇了撇嘴，口不对心的说道： “这小子，净整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旁边的长孙皇后，双眼放光的望着台下，镇定自若的李泰，柔声道： “二郎，你有没有发现，青雀他最近成长了许多吗？” “面对这么多人，他居然能侃侃而谈，毫不怯场。” 李世民闻言捋了捋短须，笑着说道： “朕前几日，就已经察觉到青雀的不同了。” 三楼，李恪的包厢内。 李希瑶挽着李丽质的胳膊，指着李泰说道： “皇姐你看，四哥手里拿的那个东西，看上去挺好玩的，皇姐之前见过吗？” 李丽质的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台上，身着绿色官袍的秦明。 她嘴角挂着笑意，眼神说不出的温柔。 “想来，是明哥哥打造出来的。” 李希瑶闻言眼前一亮，说道： “有机会，定要让他帮我做一个。” 一旁的李恪也不接话，只是双眼放光的盯着李泰，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大厅里，李泰的声音，仍在继续。 “诸位既然今日能来此参加招标大会，想来已经猜到，大唐官道接下来，几十，上百年的发展方向。” “没错，就是水泥路。” “相信不远的将来，大唐会有越来越多的水泥路。” “而今天就是，我大唐水泥路建设的起点，因此今日这场招标会，必将载入史册。” “在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里，本王为自己能站在这里，深感荣幸。” “同样的，你们作为历史的见证者，甚至同样有机会，青史留名的参与者，你们同样也应该感到荣幸。” 李泰此话一出，在场众人，除了秦明，全都愣住了。 无论是大厅里的商贾，还是二楼、三楼里的官员，或者世家子弟，全都激动的站了起来。 尤其是一些商贾，眼睛都红了。 木材商人，刘十二和张九郎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志在必得四个大字。 刘十二摇头苦笑道： “某今天方知，秦司长当初为何提醒我们，多备些钱财了。” 张九郎呵呵一笑，说道： “张兄，若是自认竞拍无望，不如将备好的钱财，借与为兄可好？” 刘十二闻言差点被气笑了。 他伸手指了指张九郎，说道： “你可少打某的主意，为了承包这次的水泥路，某可是准备将家底都压上的。” 张九郎愣了一下，说道： “还是你狠。” ..... 三楼的一间包厢内，本打着看热闹的王珪，狠狠地一拍窗棂，朝身后的人说道： “失算了，没想到李二郎，为了筹措军费，居然无所不用其极，使出如此卑鄙的手段。” “可恶至极。” 旁边的王三郎躬身道： “可是叔父，这可是能让家族，名垂青史的机会啊！” “若是名额都被其他世家，或者楼下那些贱民得了去，咱们太原王氏的脸面往哪搁啊？” 王珪闻言叹了口气，说道： “哎，事已至此，咱们也只好，争一争这承包权了。” “不管如何，六段水泥路，我王家最少，要拿下其中一条。” 同一时间，曦梦楼二楼三楼的包厢内。 无论是五姓七望、河东柳氏、京兆韦杜这样的老牌世家，还是以关陇世家为首的新晋世家，都热闹了起来。 他们和王珪的想法类似，全都认为李泰的这套说辞，是李世民在背后操刀的，目的就是为了给朝廷，募集军费。 毕竟他们可不认为，这种阳谋是台上那两个，面上无毛的小子，能想出来的。 可恨的是，哪怕他们明知，李世民给他们挖了个大坑，却只能心甘情愿的跳下去。 ..... 三楼中间的包厢内。 李世民听到李泰，那套名留青史的说辞之后，忍不住哈哈大笑，拍案叫绝。 “秦明这小子，真是鬼精鬼精的。朕刚刚还在担心，他这场招标，不会那么顺利。” “没想到转瞬间，就被他一招阳谋，轻而易举的化解了。” “妙啊，实在是妙。” 此刻，眉飞色舞的李世民，哪里知道，此时正有一口大大的黑锅扣在他身上。 ..... 第566章 竞价开始 大厅里，李泰朝众人摆了摆手，笑着说道： “本王在此宣布，大唐第一届招标大会，正式开始，下面有请路桥司，马副司长上台，宣布招标规则。” “诸位掌声有请。” 台下的人群，此时已经掌握了，鼓掌的技巧，此时不等秦明和李泰带头，大厅里便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舞台下方，听到周围热烈的掌声，同样穿着绿色官袍的马周，悄悄在腰间抹了一把，手上的汗水。 深吸了一口气，马周挺直了腰杆，走上了舞台。 马周躬身从李泰手里，接过铁皮喇叭，接着朝台下躬身行礼，道： “在下姓马名周，字宾王，现任路桥司右副司长。” “很荣幸，能在此宣读招标规则。” “本次路桥司对外招标的，是长洛水泥路为期三十年的承包权。” “长洛水泥路，总长八百里，共分为六个路段，分别是长安到渭南段，渭南到潼关段，潼关到峡州段，峡州到绳池段，绳池到新安段，新安到洛阳段。” “具体里程，以及日后水泥路的收费标准，公告里已经注明，在此不再赘叙。” “下面本官，说明一下规则，此时招标，采用拍卖的形式。” “既每段水泥路，承包底价一万贯。” “稍后会有曦梦楼的侍女，给诸位发放一个号码牌，在场诸位可以举牌竞价，每次出价最低一千贯。” “承包权，价高者得。” “竞拍过程中，不允许恶意抬价，若有发现，则取消该家族，以后在路桥司的承包权力。” “竞拍成功后，必须在三日内付清承包款，若三日内未付清款项，路桥司会将该家族的行为，公告整个大唐，并且将承包权，让给出价排在第二的家族。” “.....” 马周用了一刻钟，讲完了竞拍规则，又用了一刻钟，给在场的众人答疑。 见没有人再提问题，马周大声说道： “下面有请，路桥司司长上台，主持长洛水泥路的竞拍。” 话音刚落，早就迫不及待的众人，纷纷鼓掌。 秦明快步走到台前，在他身后还跟着三名侍女，最中间的侍女手里，捧着一个盖着红布的托盘。 秦明朝场中微微一笑，伸手从桌案上，拿起拍卖锤敲了两下。 “诸位，某宣布竞拍正式开始。” 说话间，秦明身后的两名侍女，扯了一张红色的条幅，条幅上是秦明用瘦金体，写就的几个大字。 新安到洛阳段承包权。 台下的一众商贾，见状纷纷举牌，一时间场面稍显混乱。 秦明一手拿着喇叭，一手拿着拍卖锤，有条不紊的喊着价格。 “三十号，出价二万贯，还没有更高的了？” .... “四十五号，出价三万一千贯。” “.....” 一开始举牌喊价的大多是一楼的商贾，可随着价格越来越高，二楼和三楼的门阀世家，也按耐不住，逐渐出场了。 “清河崔氏，出价六万贯。” ..... “博陵崔氏，六万五千贯。” ..... “陇西李氏，七万贯。” ..... “关陇长孙氏，八万贯。” .... 随着一个个价格喊出，楼下的惊呼声也越来越多。 参与竞拍的世家大族，逐渐发现，这其实是个很好的宣传机会。 于是喊价更加积极了。 “荥阳郑氏，九万贯。” ...... 三楼中间的大厅内，李世民透过窗户上的缝隙，一脸激动的看着台上的秦明。 “观音婢，你听见了吗？已经九万贯了！九万贯啊！” 长孙皇后朝李世民施了个万福，笑道： “妾身恭喜陛下。” 低头时，长孙皇后脑海中，仍旧回荡着，那句长孙氏，出价八万贯。 长孙皇后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沉思了一阵，她趁李世民不注意，偏过头朝月婵低声说道： “月婵，你替本宫，传句话给长孙尚书，让他不要再喊价了。” “是，奴婢这就去办。” ...... 正在这时，二楼的一间包房内，一名锦衣华服的中年人，朝门口的少年郎招了招手说道： “也是时候，让河东柳氏的名字，响彻长安了。大郎，你去吧。” 柳奕良闻言面露喜色，朝中年汉子恭敬道： “是，父亲。” 说完柳奕良拿起号牌，推开门走到了廊道里。 “河东柳氏，出价十万贯。” 话音刚落，大厅里众人，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抬起头朝二楼望去。 只见一名容貌俊朗的少年，正扶着栏杆，满脸笑意的，看着台上的秦明。 张九郎闻言如同霜打了茄子一样，他的全部身家，也就只有十万贯！ [第一段路，价格就到了十万，想来这次是没有机会了。] 秦明抬起头，朝二楼点了点头。 [十万贯？嗯，差不多也到极限了。] 随即他将拍卖锤举起，大声问道： “河东柳氏作价十万贯，还有没有出价更高了？” “十万贯一次...” “十万贯两次...” 正当秦明想要落锤之时，太原王氏的包厢外，响起了一道厚重的嗓音。 “太原王氏，出价十一万贯。” 话音刚落，柳三郎皱了皱眉头，再次举起号牌说道： “十二万贯。” 王三郎又举了一下号牌，喊道： “十三万贯。” 接下来柳氏和王氏又接连喊了两次价，价格直接到了十五万贯。 此时柳奕良早已经没了一开始的淡定，他挑了挑眉，指着三楼的王三郎道： “太原王氏这是要与我柳家作对？” 王三郎撇了撇嘴说道： “哼，某看是你柳氏，想与我王家作对吧？” 柳奕良还要说什么，突然肩膀被人按住了。 “父亲。” 按住柳奕良肩膀的，正是这一代柳氏家主，柳文博。 他朝柳奕良摇了摇头，说道： “大郎，你先进屋，这里为父来处理。” 柳奕良嘴唇微动，眼里闪过一丝不甘。 “孩儿遵命。” 柳文博笑着朝楼下的秦明，拱了拱手说道： “柳某见过秦司长，不知秦司长能否让柳某说两句话？” 秦明点了点头，说道： “请。” 柳文博笑着点了点头，随即朝三楼的王三郎说道： “小儿年轻，说话有些孟浪了，柳家也没有和王家为敌的意思，还请这位郎君莫怪。” 王三郎比柳文博要低一个辈分，见柳氏家主道歉，只能拱手道： “在下言语也有不妥之处，还望柳家主莫怪。” 柳文博笑着摆了摆手，说道： “无妨，无妨。” 台下的秦明见两人聊上天了，不由轻咳了一声，问道： “柳家主你看....” 柳文博朝秦明拱了拱手，歉意一笑，说道： “河东柳氏出价十七万贯，若是有比柳氏还高的，那柳氏就此退出竞价。” 话音刚落楼里的众人，纷纷议论起来。 这个价格已经超出了，王珪给的权限，正当王三郎打算进屋请示时。 王珪却推门走了出来。 他朝王三郎点了点头，随即面带笑意的，朝楼下的柳文博拱了拱手，道： “王家退出这次竞价。” 柳文博拱手回礼道： “柳某多谢，侍中手下留情。” 秦明等了一会儿，见没人出来竞价，连喊了三次十七万贯，然后一锤定音，道： “恭喜河东柳氏，以十七万贯的价格，获得新安到洛阳段，水泥路承包权。” ....... 第567章 慈善拍卖会 三楼包厢内，李世民转过头，难以置信的说道： “十七万贯，观音婢，你听到了吗？这一段路，居然拍出了十七万贯啊！” 长孙皇后也没料到，只是一段水泥路，就拍出了，如此高的价格。 她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笔钱财对于李世民来讲，意味着什么。 这些天李世民为了，给大军筹措粮草，可谓是绞尽了脑汁。 不知道私下里，和戴胄商量过多少次了。 想到这些天，李世民晚上说梦话，都在念叨粮草。 长孙皇后就忍不住心疼。 长孙轻轻地挽住李世民的胳膊，柔声道： “陛下，妾身听到了，是十七万贯，没错。” “等这些钱入了户部，二郎也就不用，再为军饷操心。” 李世民笑着点了点头，道： “是啊，秦明这次，又为朝廷立了一个大功。” “等他从兰州回来，朕一定要好好赏赐于他。” 长孙皇后闻言想了想说道： “到时候，不如将他和长乐、豫章的婚事定下来？” ...... 李恪的包厢内，豫章公主满脸兴奋的说道： “五姐，李郎他好厉害啊，一下子就赚了十七万贯。” 长乐公主在豫章身上一拍，笑着说道： “你小声一点，被人听到了，成何体统？” ...... 长孙冲一脸阴沉的望着，台上的秦明，心里嫉妒的都快要炸开了。 [可恨，为什么站在台上，受众人瞩目的是他，不是我？] [这么简单的事，我也能做啊！] 想到这里，长孙冲灵光一现，朝身旁的李承乾，叹道： “哎，殿下，你刚刚也看到了。” “接下来只要不出意外，那这次的招标会，最少能为户部，增加百万贯钱财。” “越王为朝廷立了这么大的功劳，日后陛下肯定会对他越来越倚重的。” 李承乾闻言心头一紧，但心里仍旧不相信，青雀会对他的地位构成威胁。 “这是好事啊，说不得我大唐很快，就要出一个贤王了。” 长孙冲很聪明，他并没有反驳，而是叹了口气，神色担忧的将李承乾的话重复了一遍。 “哎，是啊，恐怕等到这场招标会结束，越王殿下的贤名，就会传遍长安了。” 李承乾闻言，眼神里闪过一抹担忧。 正此时长孙冲转过头，望向窗外，漫不经心的说道： “其实路桥司的政务，也不难嘛，无非就是定定收费标准。定期开个招标会，换成某，某也能干。” “可惜了，早知如此，就该让父亲谋划一番的，说不定这会儿，站在台上的就是，你我两人了。” 李承乾微微蹙眉，眼睛里闪过一丝悸动，但很快便压了下去。 ...... 二楼秦明的包厢内， 杨梓君和萧清婉两女，手挽着手站在窗边，正满脸笑意的看着台下的秦明。 包厢内，萧媚娘放下茶盏，好奇的问道： “真是让人难以想象，这居然是他一个人想出来的？” 萧嫦曦闻言嘴角含笑，脸上露出了骄傲的表情。 “是啊。” “在他身边总能发生，一些意想不到的事物。” “就像来之前，咱们坐的马车一样。古往今来，不知有多少人，想要打造四轮马车。” “可偏偏只有他一个人做成了。” 萧媚娘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 对于楼上发生的一切，秦明一无所知。 此时他正全神贯注的主持着拍卖会。 时间在一个个报价中，飞速流逝。 现如今六段水泥路，已经拍卖出去了五段，只剩下了，长安到渭南县的这段路程，还在胶着中。 已经拍出的路段中，绳池到新安段，被太原王氏以十五万贯的价格拍下； 峡州到绳池段，被陇西李氏，以十六万贯的价格拍下； 潼关到峡州段，被博陵崔氏，以十七万贯的价格拍下。 这几段路全都被五姓七望收入囊中。 让人意外的是，渭南到潼关段，经过多方竞拍，最终居然被长安商贾刘十二，以二十万贯的价格拍了下来。 这一下就惊掉了，无数人的下巴。 也正是因为，刘十二只是一介商贾，所以价格才会被世家门阀抬到了，恐怖的二十万贯。 招标还在继续，最后这条，自长安出发直达渭南的水泥路，也进入了竞拍的最后阶段。 现场只剩下了，京兆韦氏和京兆杜氏在喊价。 秦明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举着拍卖锤，喊道： “京兆府韦氏，出价二十二万一千贯，还有没有更高的？” “二十二万一千贯，一次。” “二十二万一千贯，两次。” “二十二万一千贯，三次，成交。” 说着秦明重重的将拍卖锤，砸到案桌上。 “恭喜，京兆韦氏以二十二万一千贯的价格，获得长安到渭南段，水泥路承包权。” 秦明的话音刚落。 他身后的侍女，便捧着托盘，朝三楼韦氏的包厢走去。 秦明将小锤往桌子上一丢，单手拄着案桌，说道： “现在某宣布，大唐路桥司第一届招标大会，圆满结束。” 台下众人闻言自发的起身鼓掌，庆祝这具有纪念价值的一天。 此时，曦梦楼二楼，没有拍到承包权的家族，已经有人陆陆续续的出了包厢，准备往外走了。 秦明见状往下压了压手掌，接着他拿起铁皮喇叭，说道： “为了感谢诸位的到来，在下特意准备了一场，小型的慈善拍卖会。” “一刻钟以后，现场拍卖三件稀世珍宝，感兴趣的可以留下来参加。” 听到秦明这话，二楼和三楼的客人，纷纷停下了脚步。 这时三楼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 “敢问秦司长，何为慈善拍卖会？” 秦明闻言循声望去，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三楼栏杆旁的李崇义。 在他身后除了李孝恭之外，还有一袭红衣的李仙芝，和作青衫儒士装扮的尉迟晚柠。 秦明笑了笑，朝李崇义拱手道： “呵呵，顾名思义，慈善拍卖会，指的就是为了慈善事业，而开的拍卖会。” “不是以赚钱为目的的。” 李孝恭听到这话，倒是来了兴趣，好奇道： “那贤侄说的慈善事业，又是指什么呢？” 秦明闻言，心里默默给李孝恭点了个赞。 他笑呵呵的说道： “这次的拍卖所得，小子准备尽数捐给朝廷，用以扶持兰州一地的百姓，开展战后重建工作。” “在下，会将拍下宝物的家族或者个人的名字，连同这次拍卖所得善款，一并上报到朝廷。” ....... 第568章 玛雅王国的宝物 李孝恭闻言捋了捋长须，笑道： “如此说来，那老夫倒要留下来看看了，说不得本王也能为兰州百姓，出上一份力。” 李孝恭的话音刚落，一楼大厅里的商贾们，顿时就炸了锅了。 张九郎率先起身，朝秦明躬身拜道： “秦司长，一心为国，此乃大善，某张九郎愿尽微薄之力。” 其余商贾闻言，一个个的赶忙起身，朝秦明拜道： “秦司长，大善，吾等愿尽绵薄之力。” ...... 一时间一楼大厅，黑压压的拜倒了一片。 二楼三楼的世家子弟见状，羡慕者有之，嫉妒者有之，仰慕者亦有之。 虽然他们表情各异，但行动上，却颇为统一，一个个的全都折返回了屋子，谁也不敢走。 尉迟晚柠神采奕奕的望着秦明，心里默默的给自己打气。 [这样的男子，若是不拿下，绝对会抱憾终生的。] [芝姐姐，小妹只能跟你说句对不起了，这个男人，我尉迟晚柠要定了。] 此时秦明的话，同样传到二楼，萧嫦曦等人所在的包厢里面。 萧媚娘苦笑着摇了摇头，道： “上天对大唐，还真是偏爱啊！” “如此俊杰，要是早出生个十几年，大隋也许就不会是后来那样了。” “君儿，也许就不会流落在外，这么多年了。” 萧嫦曦闻言瞥了一眼，床边叽叽喳喳的四女，笑道： “可若是那样，妾身和君儿，也就遇不到他了。” 萧媚娘闻言，伸手点了点萧嫦曦的额头，调笑道： “难怪你被他，吃的死死的。” 萧嫦曦俏脸一红，如少女般撒娇道： “阿姐.....” ..... 三楼中央的包厢内。 长孙皇后一脸诧异的问道： “莫非，二郎事先也不知情？” 李世民摇头苦笑道： “朕，若是知道，又岂会派人给他送宝物过去啊。” 说完，李世民朝月婵道： “月婵，你去将那小子喊来，就说朕有事要问他。” 长孙皇后皱了皱眉头，说道： “月婵，你先别去。” 说完长孙皇后转头，看着李世民说道： “二郎，那孩子刚刚站了半个时辰，估计也累坏了，就让他先歇一歇。” “二郎，有什么想问的，等拍卖结束，再让他过来如何？” 李世民撇了撇嘴，说道： “观音婢，这是心疼起未来女婿了？” 长孙皇后伸手拍了李世民一下，说道： “你啊，跟个孩子较什么劲？” “况且他刚刚为朝廷，增加了上百万贯的收入，替朝廷解了，燃眉之急，于公，二郎也该奖赏才对啊！” 李世民闻言瞬间败下阵来，伸手揽住长孙纤细的腰肢，道： “是，是，是，观音婢，所言极是。” ....... 一刻钟很快就过去，秦明又重新的站到了舞台上。 在他身后还跟着，六个侍女，其中两个侍女手捧托盘。 其余四个侍女则是合力，将一个盖在红绸下，形状类似梳妆台的物件，搬上了舞台。 等侍女们将东西放下后，秦明笑着走到案桌前，拿起铁皮喇叭说道： “拍卖会开始之前，某先给诸位介绍下，这三件东西的来历。” “这三件宝物，是去年年关时，某从一个西域商人那里得来的。” “他自称是玛雅王国的一名皇子，而玛雅是一个比大食，还要遥远的国度。” “......” “诸位想必也等急了，那现在我们先看，第一件宝物。” 说着秦明掀开了，一块绸布，露出了四个晶莹剔透，颜色各异的玻璃杯子。 “来自玛雅的，四色琉璃水晶杯。” 大厅里的商贾们，双眼死死的盯着桌上的杯子，眼睛都看直了。 商贾一：“好漂亮的琉璃杯啊！” 商贾二：“是啊，你看到没这琉璃杯，一点杂质都没有，透亮透亮的。” 商贾三：“好宝贝，真是好宝贝，这宝贝某要了，你们别跟某抢。” 商贾四：“最难得这还是四种不同颜色的，这种宝物，也只有皇家才有啊！” ...... 二楼和三楼的世家子弟，在秦明掀开红绸的一瞬间，纷纷出门，走到了廊道里。 “他这运气也太好了吧？某隔三差五的去西市，从来没见过，这么完美的琉璃杯。” “真是好宝贝，你们也快出来看看吧。” “不行，这样宝物，我崔家一定得买下来。” ...... 这一刻，曦梦楼里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双眼痴迷的看着案桌上的杯子。 就连李世民也不例外。 他现在恨不得冲下去，揪住秦明的耳朵，问问他。 “这么好的宝贝，不知道孝敬长辈。居然拿出来拍卖，你眼里还有没朕，这个未来岳父了。” ...... 李希瑶扯着李恪的袖子，可怜兮兮的看着李恪，拉长声音说道： “三...哥，你将那杯子买下来，送给小妹好不好？” 李恪往回扯了扯袖子，翻了个白眼，说道： “六妹妹，你拿三哥当什么了？你莫不是以为，三哥家里有下金蛋的母鸡？” 李希瑶撒娇道： “三哥，你可是蜀王啊！封地一年的税收，都够小妹几辈子的开销了。” 李恪闻言打了个冷颤，苦兮兮的说道： “打住，赶紧打住。” “既然六妹妹提起封地，那三哥，就得讲两句了。” “六妹，有所不知，我们蜀地穷啊！百姓们可怜啊！他们风餐露宿，食不果腹，哪里有钱财交税啊！” “三哥这些年别说税收了，就连俸禄都贴补百姓了。” “若不是三哥抹不开面子，三哥都想找你借些钱花了。” 李希瑶闻言眉毛一拧，两手快速的捂住身上的荷包，道： “你想都别想，小妹没钱。” 李丽质见状摇头苦笑道： “好了，你们别闹了，快过来，那套琉璃杯子，已经被喊到五万贯了。” 李希瑶和李恪，对视一眼，快速的跑到了窗户边。 此时曦梦楼里，回荡着秦明那充满诱惑力的话。 “清河崔氏，出价五万五千贯，还有没有更高的了？” “五万五千贯，第一次。” ...... 第569章 朕为了百姓，花点钱怎么了? 秦明笑着落锤，朝三楼的某个方向说道： “恭喜清河崔氏，获得这件，来自遥远国度的四色琉璃杯。” “稍后，侍女会将此宝物以及契约书，送到你们的包厢。” 站在三楼廊道上的崔信，笑着朝周围拱了拱手，说道： “清河崔氏崔信，在此谢过诸位手下留情。” 大厅里的众人闻言，纷纷拱手回礼。 等到侍女将四色琉璃杯端走，秦明再次拿起喇叭，笑道： “接下来，诸位请看第二件宝物。” 说话间，秦明大手一挥，揭开了第二块红绸。 “玛雅王国的圣物，五彩琉璃盘。” 说完，秦明拿起窑口烧制的五彩玻璃盘子，高高举起，随即忽悠道： “据那位王子说，这个五彩琉璃盘，乃是玛雅国的圣器。” “之所以称它为圣器，是因为在玛雅传说中，若是有人能长期饮用，这个圣盘盛放过的热水，可以延年益寿。” 话音刚落曦梦楼里的人群，瞬间变炸锅了。 这时台下一个肥肥胖胖的中年人，站起身朝秦明喊道： “秦司长，这宝贝真的有如此神奇？” “该不会是骗人的吧？” “.....” 对于楼上楼下，成片的质疑声，秦明早有所料。 不过他这话虽然是有忽悠的成分在，但也不全是忽悠。 大唐的医疗水平不比后世，在后世“喝热水治百病”那可是世人皆知的事情。 “多喝热水” 可是医生们嘱咐病人，最多的一句话了。 想到这里，秦明嘴角含笑，压了压手掌，说道： “诸位，请听秦某一言。” 待到场面安静下来，秦明继续说道： “某当初也质疑过，玛雅王子的这套说辞，直到后来，他取出了玛雅皇族的族谱，某才半信半疑的买下了此物。” 这时台下，最早发出质疑的胖子，迫不及待的问道： “这宝物和族谱有什么关系啊？” 秦明闻言神秘一笑，举起喇叭说道： “这玛雅皇族，历代国王年纪最小的活到了七十岁，年纪最大的活到了九十多岁。” “而其他皇族，年纪最大的也就七十岁，这么说诸位应该明白了吧？” “再者，且不论传说是真是假，单单这世间，仅此一只的五彩琉璃盘，也称得上是当世重宝吧？” 话音刚落，场中安静了，半晌，随即立马变得嘈杂起来。 那胖子挥舞着手臂，大喊声道： “秦司长所言不差，那个传说肯定是假的，不过这盘子，某是真的喜欢。” “秦司长，别耽误时间了，咱们快开始吧。” 话音刚落，大厅里瞬间便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不论是楼上，还是楼下，都眼神炽热的望向了，秦明手里的玻璃盘。 秦明微微一笑，说道： “好，某宣布，这件玛雅国圣物，五彩琉璃盘，起拍价一万贯，现在拍卖正式开始。” 路人甲：“某出两万贯。” 路人乙：“某出三万贯。” 胖子：“某出五万贯。” “....” ...... 此时，三楼正中央的包厢内，李世民双目赤红，捂着胸口，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咬牙切齿的说道： “这个竖子，是想要气死朕吗？” 李世民之所以这么说，是有原因的。 因为英明神武的李二陛下，是长生论的忠实拥护者。 据野史记载，李世民晚年为了，追求长生，轻信了天竺方士罗迩娑婆。 吃了他炼制的丹药，然后就暴毙而亡了。 由此可见，李世民对于长生的执念，到底有多深。 长孙皇后一脸无奈的，站在李世民身旁，轻抚着李世民的后背，柔声劝道： “二郎，你消消气，妾身总觉得，这事有些蹊跷。” “以那孩子的品性，若是真得了这样的宝物，肯定会第一时间送予陛下的，又怎么会拿来拍卖呢！” 李世民哼了一声，没好气的说道： “哼，观音婢，你就不要再帮他说话了，刚刚可是他亲口说的，这宝物他年关的时，就已经到手了。” “亏朕还想，将两个宝贝女儿嫁给他，简直太让朕失望了。” 正在这时，窗外传来了，秦明的吆喝声。 “博陵崔氏，出价十万贯，还有没有要加价的？” 李世民闻言腾的一下站起身，朝一旁的无舌说道： “安排个人去喊价，这件宝物，朕势在必得。” 长孙皇后闻言黛眉微蹙，还想再劝说几句，却被李世民给阻止了。 “这件东西对皇室太重要了，朕心意已决，观音婢就不要再劝说了。” 说完李世民一挥长袖，转过身背对着长孙皇后，大义凛然的说道： “况且，朕身为一国之君，为兰州重建，出一些钱财，也是应有之义。” 长孙皇后见李世民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只能无奈的点了点头，轻施一礼说道： “陛下英明，是妾身狭隘了。” 两人说话间，范阳卢氏已经把价格喊到了，十一万贯。 太监小东子闻言紧走两步，朝台下挥了挥，印着十五的号码牌，喊道： “某家主人，出价十一万一千贯。” 话音刚落，二楼三楼的包厢，顿时安静了下来。 世家子弟中，不少年轻一代出来喊价的人，纷纷跑进了包厢里面。 其中就有清河崔氏的，崔信崔三郎。 “叔父，刚刚喊价的好像是，宫中的内侍。” “接下来，咱们还要继续竞价吗？” 坐在主位上的崔诚，眉毛一挑，端起茶盏，淡然道： “拍卖会的规矩，是秦明定的。” “崔氏只是按规矩行事，就算是陛下，要怪也怪不到崔家头上。” “叔父这么说，你可明白？” 崔信闻言躬身道： “小侄明白。” 崔诚满意地点了点头，摆了摆手说道： “那你去吧，记住莫要堕了，清河崔氏的威风。” “是，小侄告退。” 崔诚看了一眼崔信的背影，朝一旁的崔东阳说道： “你现在去其他几家的包厢，跟他们通个气，不管那传说真假如何，这件东西绝不能落入皇室手中。” “是，叔父。” 相同的对话，在赵郡李氏、博陵崔氏、清河崔氏、范阳卢氏、荥阳郑氏、太原王氏的包厢内，几乎同时上演，就跟说好了似的。 三楼的某间包厢内，长孙无忌听到小东子的声音后，稍微愣了一下，随即朝一旁的次子，嘱咐道： “涣儿，你去刚刚喊价的包厢，找到你姑姑。” “让娘娘转告陛下，就说我长孙氏愿意出八万贯，支持兰州重建。” “快去。” 长孙涣躬身道： “孩儿遵命。” ....... 第570章 这个逆子，是想气死朕吗? 曦梦楼大厅，秦明抬起头，眯着眼，打量了一下，三楼上的身影。 当他看清说话的，是小东子的时候，表情僵了一下。 他举办这场慈善拍卖，甚至没有提前跟李二打招呼，是想要给秦府塑上金身。 试想一下，若拍卖会顺利结束。 他秦明为了给兰州百姓筹集善款，卖出了三件无价之宝的事情，很快就会传遍长安城。 到了那个时候，他就会成为，长安城里有名的大善人。 在他去往前线的这些日子，秦府只要按部就班。 一般的家族绝对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打压秦家。 并且，若是有人招惹秦家，只要萧嫦曦安排张文远，在长安城散布，善人之家被欺凌的消息。 再托崔婶婶，送个信儿到宫里。 到时候李二就算不顾念，他立下的功劳，也要顾念百姓们的舆论。 这就是大善人的名声，就是秦府的金身。 本来一切都很顺利，一直在按照秦明的计划发展。 岂料意外出现了。 李世民的突然入场，为秦明塑造金身之路，平添了一丝不确定性。 ...... [艹，李泰真是不靠谱！] [这tm不是添乱吗？] [来不及通知李二了，现在只能寄希望在这些世家身上了，希望他们能给力点。] 想到这里，秦明深吸了一口气，喊道： “十五号，出价十一万一千贯，还没有更高了？” 崔信：“清河崔氏，十二万贯。” 小东子：“十二万一千贯。” 王三郎：“太原王氏，十三万贯。” 小东子：“.....” “.....” ..... 一刻钟之前， 曦梦楼二楼，一间偏僻的包厢内。 李渊衣衫不整的，坐在一张软榻上，左右两边分别是宋德妃和宋淑妃，在他的身后则是张贤妃。 昨晚李渊得知秦明，要来长安举办拍卖会之后。 便心心念念的，要来凑个热闹。 今日一早，秦明带着众女出门没多久，李渊便火急火燎的坐着马车，回到了长安城。 为了避免被旁人发现踪迹，李渊拿到令牌之后，便径直来到了曦梦楼。 就在刚才，李渊在看过玻璃杯的拍卖之后，便失去了再看的兴趣，反而把工作重心放到了，身旁的美人身上。 李渊眯眼靠在，张贤妃柔软的身子上，两只大手分别搂着宋淑妃和宋德妃。 德妃、淑妃、张贤妃如同三只乖巧的猫咪，贴在李渊的身上。 正当李渊按耐不住时，包厢门突然被人敲响了。 李渊有些不悦的松开了双手，与此同时，三位妃子也赶忙抽出了双手，帮李渊整理起了衣服。 少顷 包厢门打开，乔装过的福伯，弯着腰走了进来。 李渊冷哼一声，道： “你这老狗，朕刚刚不是跟你说了，朕要休息吗？” 福伯闻言跪伏余地说道： “老奴知错，若非门外出了大事，老奴万万不敢打扰陛下休息。” 李渊端起茶盏，淡淡道： “什么大事？说来听听。” 福伯急切道： “回禀陛下，秦王他刚刚派人，参与了竞拍，已经叫价十二万贯了。” 李渊闻言口中的茶水立马喷了出来，怒道： “你说什么？” 福伯闻言只得将，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李渊闻言咬牙切齿的说道： “这个逆子！是想气死朕吗？” ...... 三楼中央的包厢内， 李世民坐在椅子上，捋着短须，笑道： “辅机，不愧是朕之肱股，观音婢你说，此件事了，朕该如何赏赐于他啊？” 长孙皇后此时是真的无奈了，原本她还寄希望于内帑现在的钱财，不足以拍下那件宝物的。 岂料，她这边好说歹说，终于和李世民商量好，出价不能超过十五万贯。 侄子长孙涣，便过来传话了。 长孙皇后看着双眼放光的李世民，无奈一笑，说道： “妾身以为...” 长孙的话还没说完，包厢的门就被人敲响了。 李世民朝月婵使了个眼神，道： “去看看是谁。” “喏。” 说完月婵走到门口，拉开房门后，看到李渊的总管太监后，月婵只是愣了一下，便让开了身子。 “老奴参见秦王殿下。” 李世民闻言嘴角抽了抽。 如今这个世上，敢当着他的面，称呼他为秦王的。也只有眼前这个，年少时教他，拳脚功夫的“授业恩师”了。 “父皇也在这儿吗？是他让你来的？” 福伯躬身道： “陛下口谕，让殿下您停止叫价。” 李世民闻言眉头拧紧，干巴巴的吐出两个字。 “理由。” 福伯闻言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小巧的玻璃盏，双手捧着递到了，李世民面前，道： “这些物件，都是秦小郎君秘密打造的。” 想了想福伯，接着说： “类似的物件，秦府后院也只有几件。” “老奴猜测，这次若不是为了，给朝廷筹集善款，小郎君兴许不会，将这些东西拿出来。” 李世民闻言如遭雷击。 他看着福伯手里玻璃盏，喃喃道： “如此说来，那传说是假的？” 福伯闻言点了点头，说道： “是，小郎君为了抬高价格，故意这么说的。” 长孙皇后听到福伯的话，反应很快，立马朝月婵道： “月婵快去把小东子叫回来。” “喏。” 说完月婵快步出了房门。 ...... 此时，经过几轮的叫价，五彩玻璃盘的价格，已经被范阳卢氏喊到了，惊人的二十万贯。 秦明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双眼死死的盯着三楼的小东子，感觉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 [二十万贯啊！这是多大的一笔功德啊！可千万别被李二给毁了啊！] 正在此时，秦明的视野里突然出现了，一道身材高挑的倩影，拦下了想要举牌的小东子。 秦明见状不敢耽搁，连忙笑着举起喇叭喊道： “二十万贯，第一次。” “二十万贯，第二次。” “二十万贯，第三次。成交。” “恭喜，范阳卢氏，以二十万贯的价格，将传说中可以延年益寿的，五彩琉璃宝盘收入囊中。” ....... 第571章 那个没良心的，白瞎了我的护身符 秦明的话音刚落，曦梦楼大厅里，瞬间炸开了锅。 一楼大厅，刘十二捋着胡须，朝一旁的张九郎说道： “天啊！二十万贯买一个盘子。世家大族底蕴真是可怕。” “随随便便一出手，就是某家几代人的家底。” 张九郎伸手扯了扯刘十二的袖子，压低声音说道： “刘兄，慎言，小心祸从口出。” 听到张九郎的提醒，刘十二也意识到自己失言了。 刘十二躬着身子，行礼道： “多谢张兄提醒，等一会儿散场，某做东，请张兄去群芳院饮酒。” 张九郎闻言嘿嘿一笑，说道： “就只是饮酒？” 刘十二同样嘿嘿一笑，一脸猥琐的说道： “生我者父母，知我者张兄也。” 正当两个老色批在台下，探讨群芳院哪个小娘最润时。 台上的秦明，走到最后一件拍品面前，笑着说道： “接下来是最后一件拍品，来自玛雅王国的琉璃宝镜。” 秦明的话音刚落，曦梦楼里的众人，纷纷望向了秦明身旁，那盖着红绸的宝物。 前面一件宝物，已经如此夺人眼眶了，不知道这最后一件，能不能超越之前那件，再次惊艳世人。 秦明环顾四周，嘴角扯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他用力一扯，猛地将红绸扯了下来。 随着红绸落地，一张古朴梳妆台上，出现在众人视野里。 而在这张梳妆台上，摆放着一面，镶着木框的玻璃镜子。 “嘶，嘶，嘶。” 曦梦楼里顿时传出了，一阵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接着台下便传来了，一阵惊叹。 “世间居然有如此神物？” “这镜子居然能将人照的纤毫毕现，真是一件难得的宝物啊！” 秦明得意一笑，从梳妆台上，拿起那面镜子，举在胸前说道： “诸位请看，这就是玛雅国的琉璃宝镜。” ....... 三楼李恪的包厢外。 李希瑶挽着李丽质的胳膊，望向琉璃宝镜的眼神里，满是小星星。 看了好一会儿，当秦明喊出拍卖开始时，李希瑶才如梦初醒，她撅着小嘴，有些幽怨的说道： “李郎也真是的，这么好的宝贝，居然也拿出来拍卖！都不知道留给咱们。” “下次见面，不给他那个了。” 李丽质闻言，清澈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幽怨！ 毕竟这么“漂亮”的梳妆台，有哪个女子会不喜欢呢！ 又有哪个女子，不希望自己心爱的人，能将它送给自己当礼物呢！ 不过她转念一想，明哥哥之所以将这件宝物拍卖，是为了给正在遭受苦难的百姓，重建家园。 她心里又觉得很是羞愧。 李丽质伸手抚平了，李希瑶撅着的小嘴，柔声道： “五姐知道你很喜欢这件宝物，不瞒你说，五姐也很喜欢。” “可喜欢归喜欢，咱们也不能为了一己私欲，就埋怨明哥哥。” “毕竟，他也是为了父皇，更是为了帮助更多的兰州百姓，能重建家园，才将此等宝物拿出来拍卖的。” “咱们身为皇族。” 说到这里，李丽质俏脸一红，继续道： “又是明哥哥未来的妻子，可不心有怨怼，要全力支持他才对。” 李希瑶闻言有些羞愧的低下头，脚尖在地上碾动了一下，抿了抿嘴唇说道： “皇姐教训的是，希瑶知错了。” “大不了下次见面，本宫让他多亲几下就是了。” 李丽质闻言脸色更红了，她学着秦明的样子，捏了捏李希瑶的鼻尖，说道： “堂堂皇女，说这种话，真不知羞。” ...... 一刻钟前，河间郡王的包厢内。 身着大红色宫裙的李仙芝，扯了扯李孝恭的袖子，恭维道： “父...王...，这是最后一件宝物了，若是再被世家拍走了，咱们皇族的脸面往哪放啊！” “父王，现在只有您能力挽狂澜了，您快出手吧，再晚就来不及了。” 李孝恭眯眼笑道： “你让父王拍下此物，真的是为了皇族颜面？” 李仙芝一听有戏，趁热打铁的说道： “那是当然，女儿还没肤浅到，为了一面破镜子，就让父王破费的地步。” “女儿之所以着急，全是为了皇家的颜面。” “毕竟放眼皇室宗亲，除了陛下，能和世家比拼财力的只有您了。” 李孝恭闻言哈哈大笑，说道： “吾儿所言甚是，咱家确实不差钱。” 大唐立国以来，一直在有意削弱，皇室宗亲在军中的影响力。 李孝恭在从意识到这一点后，出于安全考虑，选择自污，以郡王之身份，下海经商。 经过这些年的不断努力，他终于成了长安城里有名的富豪。 更是有意为自己打造了，一个骄奢淫逸的人设。 故而皇室宗亲里，就属河间郡王府最是富有。 李仙芝说他，是宗亲里唯一一个能在财力上，和世家大族叫板的人，一点也没错。 见父王认同了她的说辞，李仙芝面上一喜，刚要拉着李孝恭出门。 却听李孝恭语气玩味的说道： “既然吾儿不喜欢，那吾儿以为，父王将这琉璃宝镜拍下来，送给你母妃如何？” 李仙芝闻言嘴角一抽，一张小脸瞬间憋的通红，美眸尽是幽怨之色。 李孝恭见状不由哈哈大笑。 李仙芝知道自己被父王耍了，甩开李孝恭的袖子，恼羞成怒道： “哼，父王偏心，不理你了。” 说完李仙芝转过身，用袖子擦起了眼角。 原本她只是想做做样子，可一想到那个没良心，有那么好的宝镜，以往不给她看也就罢了。 如今还要拿出来拍卖。 真是白瞎了，她的护身符。 更可恶的是，她好不容易说动了父王，父王却要买下她送给母妃。 李仙芝越想心里越难受，于是假哭就变成了真哭，泪流如同断了线的风筝，扑簌簌的往下流。 止都止不住。 李孝恭见女儿哭了，整个人立马慌了神。 他躬着身子，一边帮李仙芝擦拭眼泪，一边诚恳的认错。 可此时正在伤心的李仙芝，眼泪怎么也收不住。 李崇义见到这一幕，叹了口气，他虽然经常挨李仙芝的打，但此时看到，阿姐这么伤心，也有些心疼。 正在这时，他听到楼外秦明的喊声。 “四万贯三千贯，第一次。” 李崇义灵光一闪，朝李仙芝喊道： “阿姐，你再这么哭下去，那宝镜就被别人拍走了。” 李仙芝闻言瞬间止住了哭声，她抬起头，用那双红肿的眼睛，瞪着李孝恭。 李孝恭立马会意，挺直腰杆拍着胸脯说道： “女儿，你别急，父王这就去，给你拍下来。” 说完李孝恭火急火燎的，冲出了门外，朝外边大喊道： “五万贯。” 台上的秦明循声望去，当看到喊价的是李孝恭时，嘴角忍不住一抽。 [靠，我怎么把他给忘了。] 秦明深吸了一口气，举起喇叭，朝自己的包厢的方向，大声喊道： “河间郡王府，出价五万贯，还有没有更高的了？” ....... 第572章 那个没良心的要阻止我 另一边，李仙芝见父王冲了出去，也迫不及待的走出了房门。 只有亲眼看着父王将宝镜拍下来，她才能彻底放心。 此时河间郡王身后的一间包厢内， 一袭儒衫的尉迟晚柠站在窗边，望着正在廊道里竞拍的两道身影，水润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羡慕。 [若是阿爹在，他也会为了我和娘亲，去竞拍吧？] 青帽微斜胸脯鼓鼓的圆脸小娘，大概猜到了小姐的心思。 她轻轻地扯了一下，尉迟晚柠的袖子，宽慰道： “小姐，你还好吧？” 尉迟晚柠眨了眨眼，反手牵起百灵的手，说道： “时候不早了，咱们出去瞧瞧。等郡王拍下这件宝物，咱们也该回府了。” 说完尉迟晚柠就拉着百灵，朝门口走去。 刚刚走出房门，两女迎面便撞上了，一道粉色的身影。 萧清婉在听到秦明的喊话后，愣了一下，随即和萧嫦曦说了一声，便快步出了包厢，急匆匆的赶来了三楼。 因为走的太急，这才和尉迟晚柠撞到了一起。 萧清婉站稳身子，待看清楚被自己撞到的两人后，她连忙施了个万福，说道： “奴婢，见过尉迟公子。” 尉迟晚柠愣了一下，接着一旁的百灵，便贴在她耳边小声说道： “小姐，她是秦公子的贴身侍女，婉儿。” 尉迟晚柠恍然，朝婉儿拱了拱手，关切道： “婉儿娘子，这么急切，是出了什么事吗？” 婉儿摇了摇头，瞥了一眼不远处的李孝恭，道： “奴婢是来阻止，郡王继续竞拍的。” 尉迟晚柠黛眉微蹙，疑惑道： “这是为何？” 萧清婉望着李孝恭的动作，眼神一拧，急切道： “来不及解释了，总之尉迟公子回府后，一看便知。” 说完不等尉迟晚柠再问，婉儿快步走到了，李孝恭和李仙芝跟前。 李孝恭和李仙芝此时的注意力，都在台下，并没有注意到萧清婉的到来。 此时他一手扶着栏杆，一手高举着号码牌，朝台下喊道： “五万七千贯。” 太原王氏王三郎：“五万八千贯。” 李孝恭斜了对面的王信一眼，正要再次举牌，却听一旁的李崇义喊道： “婉儿？你怎么来了？” 李孝恭和李仙芝闻言纷纷转头，望向了一袭粉裙的婉儿。 婉儿微微一笑，朝三人施了个万福。 “奴婢，拜见郡王，拜见郡主，见过李公子。” 李孝恭见到婉儿，眼前不由一亮。 他对婉儿的厨艺，那是垂涎已久，若不是一直忙着春闱，他早就去秦府做客了。 “婉儿，你怎么来了？” 婉儿面带微笑，柔声道： “奴婢，奉我家公子的命令，特地过来阻止郡王继续竞拍的。” 河间郡王还没有说话，一旁的李仙芝却急了。 她为了竞拍下台上，那件琉璃宝镜，流了这么多眼泪。 这会儿，眼瞅着宝物就要到手了，她又怎么甘心放弃啊！ 更何况想要阻止她，得到宝物的，还是那个没良心的小贼。 “那小...他有什么资格，阻止我们竞拍？” 虽然和李仙芝接触不多，但婉儿也大体了解，李仙芝的性子。 婉儿看了一眼四周的人群，想了想走到李仙芝身边，小声的嘀咕了几句。 李仙芝闻言一把拉住婉儿的胳膊，满脸兴奋的说道： “所言当真？” 婉儿点了点头，笑道： “自然，招标会开始前，我家公子就命人，将东西给您送到府上了。” ....... 另一边舞台上，秦明看到婉儿的那一瞬间，心里长舒了一口气。 [关键时刻，还是我家婉儿最靠谱。] 想到这里，秦明嘴角洋溢起了微笑，不敢再耽搁，秦明立马举起拍卖锤，语速飞快的说道： “五万八千贯第一次。” “五万八千贯第二次。” “五万八千贯第三次，成交。” “恭喜太原王氏，获得这件精美的琉璃宝镜。” ..... “某宣布，大唐首届慈善拍卖会圆满结束，稍后侍女会将契约书和宝物收回，并且全部移交到户部。” “请诸位拍下宝物的家族，尽快按契约将钱财交到户部。” 秦明说完朝楼上楼下，拱了拱手，道： “多谢诸位今日前来，楼里现在人多，还请诸位慢行。” 台下一众商贾，纷纷起身，朝秦明拱手道： “恭送秦司长。” 秦明笑着摆了摆手，便走下了舞台。 李泰见秦明下了舞台，便快步迎了上去，伸出拳头，在秦明肩上锤了一下，道： “明哥儿，你也太不仗义了，有这么好的宝贝，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害我白白担心这么久。” 秦明回敬了李泰一拳，玩笑道： “若是你一早知道，我这几件宝物还能上拍吗？” 李泰呵呵一笑，说道： “那倒也是，本王一早若是知道，怎么也得留下一两件。” 说到这里，李泰左右看了看，拉着秦明的袖子，压低声音说道： “明哥儿，刚刚甘露殿内侍过来传话。” “父皇让你，一刻钟之后，去三楼正中间的那间包厢。” “我偷偷和内侍打听过了，父皇这会儿，似乎心情不大好。” “你好好琢磨一下，看一会儿怎么应对。” 秦明闻言心头一暖。 [越王胖是胖了点，可对他还是不错的，还知道从内侍那儿，打听下李二找自己是好事，还是坏事。] 秦明在看到小东子，叫价竞拍玻璃盘时，便意识到，李二会在拍卖结束后找自己。 这会儿听到李泰的话，秦明一点也不意外。 他伸手拍了拍李泰的肩膀，笑道： “多谢提醒。” “累了一天了，我先回包厢，休息一会儿。” 李泰闻言点了点头，笑道： “去吧，这里有我和马周盯着，不会有事的。” ....... 第573章 臣的意思是，臣想辞官 秦明和李泰交谈完之后，便径直朝二楼走去。 途中，不少世家子弟或者朝中官员，见到秦明上楼，都凑到他跟前搭话。 或多或少的表示出了，想要与他结交的意愿。 这其中，以清河崔氏的崔信，和河东柳氏的柳奕良，对他最为热情，死活非要拉着他，去平康坊饮酒。 秦明虽然有所意动，但想到明天就要随军出征，无奈之下，只得婉言相拒。 崔信和柳奕良也很无奈，只得和秦明约定，等他从兰州回来，一定要让他们做东，好好喝上一顿。 就这样秦明，走走停停。 心里默默记下了，不少人的姓名出身。 打算等自己从兰州回来，再慢慢接触。 半晌之后， 站在包厢门口的萧清婉，笑着将秦明迎进了包厢。 进屋后，婉儿凑到秦明跟前，笑着问道： “公子，咱们是不是要回府了？” 屋内的一众女子，见秦明进来纷纷起身。 不等她们有所动作，秦明便摆了摆手说道： “都坐吧，我稍后还要去见个人，你们再坐一会儿，晚点咱们一起回蓝田。” 众女点了点头，重新坐回了原位。 这时巳蛇双手捧着一盏茶，递到秦明身前，笑着说道： “公子，喝口茶润润嗓子吧。” 秦明微微一笑，接过茶盏时，故意在巳蛇手心挠了一下。 等秦明将茶水饮尽，巳蛇红着俏脸，从秦明手里接过了茶盏。 这时婉儿走到秦明身边，柔声说道： “公子，招标会开始之前，蜀王殿下曾经带着长乐公主和豫章公主，两位殿下来包厢找过您。” 秦明闻言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婉儿的脑袋，笑道： “知道了。” 秦明和众女聊了几句后，便再次出门来到了，李世民包厢的门口。 小东子见秦明来了，连忙躬身行礼，道： “奴婢，见过秦县男。” 秦明拱了拱手，道： “见过小公公。” 秦明刚刚起身，包厢的门却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月婵朝秦明施了个万福，道： “秦县男，陛下有请。” 秦明点头，迈步走了进去。 此时包厢内，李世民和长孙皇后，正端坐在椅子上。 两人身旁，分别站着蜀王李恪、长乐公主李丽质和豫章公主李希瑶。 秦明在屋里找了一圈，没看到小兕子的身影，眼神里闪过一丝失落。 李世民挑了挑眉毛，阴阳怪气的说道： “呦，这不是我朝，心系百姓的大善人吗？” “这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长孙皇后也是无奈了，不由的伸手，轻轻扯了扯李世民的衣袖。 心想，[二郎今天是怎么了？干嘛跟这孩子计较啊！] 秦明嘴角一抽，心想： [李二，你够了啊！若是不你召见，这个点，谁来见你啊！] 不过这种话，秦明也只能在心里想想。 察觉到李二的不悦，秦明赶忙上前，躬身道： “臣蓝田县秦明，参见陛下、参见皇后娘娘、参见蜀王殿下、长乐公主殿下、豫章公主殿下。” 李世民轻轻拍了长孙的小手，示意她不用担心。 接着他转过头，目光重新落到了，秦明身上。 想到今天若不是父皇提醒，他差点就被秦明骗的，倾家荡产了。 李世民眼神有些晦暗，撇了撇嘴，声音低沉的问道： “秦卿家，就没有什么，想跟朕说的吗？” 秦明这会儿可不知道，他家里出了间谍。 他结合李世民那句大善人，猜测李世民是因为，他自作主张，将拍卖会改成了，慈善拍卖而生气。 于是秦明故作惶恐的说道： “陛下，臣有罪。” “臣不该擅作主张，未经陛下同意，就将拍卖所得，捐献给了朝廷。” “不过臣可以保证，臣举办这场拍卖会，完全是出于一片公心。” “绝对没有拉拢人心的意思，还请陛下明鉴。” 李世民闻言一阵气结，心想。 [朕又不是老糊涂，你有没有私心，朕还看不出来吗？朕想知道那些琉璃，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世民虽然心里疯狂的吐槽，但这些话，显然是不能直接问的，毕竟他这消息来源，不太正规。 再有就是，秦明今天虽然差点害的他，倾家荡产，但于朝廷而言，他是有大功的。 毕竟经过秦明一番操作，就在这短短的一个时辰，就为户部增加了，一百多万贯钱财。 这些钱足够他，发动一场灭国之战了。 想到这里，李世民表情变得柔和了起来，抬了抬手说道： “你起来吧。” 说着李世民朝一旁的月婵说道： “赐座。” 秦明有些纳闷，不清楚李二，这到底演的是哪一出啊！ 他抬起头，扫了一眼站着李恪，以及长孙旁边，两位亭亭玉立的未来媳妇儿，说道： “臣不敢，臣惶恐。” 李世民冷哼了一声，说道： “朕，让你坐，你就坐，哪来这么多废话。” 秦明苦笑一声，朝李世民拱手道： “谢陛下。” 等到秦明坐下，李世民抿了抿嘴唇说道： “这次你为朝廷，筹措了百万贯钱财，乃是大功一件。” “朕向来赏罚分明，你倒是说说，想要什么赏赐？” “只要朕能给的，绝不吝啬。” 秦明琢磨了一下，起身拜道： “如今路桥司已经步入正轨，而臣接下来又要随军出征，故而臣想恳请陛下，免除臣路桥司司长一职，另择贤能。” 李世民闻言下意识的以为，秦明是想凭借今日的功劳，升一升品级。 他手指轻敲了几下椅子扶手，说道： “以你的功劳，确实可以着绯色官袍了。” “这些日子，容朕好好想想，等你从兰州回来，朕再给你安排个新的职位。” 秦明闻言摇了摇头，躬身道： “陛下，您误会了，臣的意思是，臣想辞官。”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全都愣住了。 毕竟这个年代，不想当官的人，基本没有。 李恪更是像看怪物一样的看着秦明，毕竟任谁都能看出，李世民对秦明的器重。 他经过这些时日，手下人对秦明的调查。 早就已经将秦明当成了，年轻一代，最有才华、最有能力的人。 他甚至觉得，只要秦明在朝堂上，在混个二十几年，有很大机会，成为未来朝廷上的文官之首，朝廷的顶梁柱。 长乐公主和豫章公主，听到秦明话，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担忧。 第574章 丽质在长安等你 李世民眼神闪烁，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辞官？你小子想的挺美。” “朕劝你，趁早打消这个念头。” 秦明抬起头，满脸诚挚的说道： “陛下，您是知道的，臣比较懒，对当官真的不感兴趣。” “当初臣入主路桥司，也是为了能够让百姓出行更便利，顺便也帮朝廷，增加一个收入来源。” “况且如今，招标会已经圆满完成，臣当初答应陛下的，也已经实现了，是时候功成身退了。” “还请陛下恩准。” 李世民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子，咬牙切齿的说道： “朕，不准，再敢胡言乱语，朕就命人把你叉出去。” 秦明嘴唇微动，抬起头想要再说什么，却见站在不远处的，长乐公主和豫章公主，捧着胸口，不住的朝他摇头。 秦明见状只得作罢。 正在这时，长孙皇后伸手握住了，李世民的大手，柔声说道： “陛下，您召贤侄过来，不是要交待他一些，随军出征需要注意的事宜吗？” “好端端的，怎么就聊到官职上去了？” 李世民愕然.... 长孙皇后眨了眨眼，转过头朝秦明，露出一个慈祥的笑容。 “贤侄，明天你就要去军中报到了，需要带的东西，都准备齐了吗？” “需不需要婶婶，帮你筹备一二？” 秦明摇了摇头，躬身道： “臣多谢皇后娘娘关心。” “出征所需物品，臣已经筹备齐了。” 长孙皇后微微颔首，像是想到了什么，转过头朝李世民说道： “陛下，妾身突然想起。” “皇家宝库内，好像收藏了不少，上好的宝甲。” “今日贤侄为朝廷筹措粮草有功，接下来又要随军出征，咱们不如赏赐他，一副甲胄用来防身。” “陛下以为如何？” 有了贤内助缓和气氛，李世民的脸色好了许多。 这会儿听到长孙皇后的提议，李世民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道： “皇后所言极是。” 说完李世民朝无舌说道： “你明天一早派人去宝库，将开国时，太上皇赐朕的那副宝甲取出，送到秦县男府上。” 长孙皇后闻言，轻轻的啊了一声，接着赶忙捂住嘴巴，一脸诧异的看向李世民。 李世民说的那副宝甲，是他第一次，以大唐秦王的身份出征时，太上皇亲自为他穿上的。 李世民平时有多爱惜那副宝甲，长孙皇后最是清楚不过。 所以当她听到，李世民要将那副甲胄送给秦明时，才会忍不住惊呼出声。 无舌同样是震惊无比，但出于本能，还是躬身拜道： “老奴遵旨。” 长孙皇后朝秦明眨了眨眼，佯怒道： “傻孩子，还不快谢恩。” 秦明闻言，在心里默默的哀叹一声。 他为了此次出征，可是特意让府上的匠人，用不锈钢，为自己打造了一件，亮银色的轻甲。 可现如今，李二赏赐了甲胄给他，那他就只能穿着李二赐的甲胄，上战场了。 [也不知道，李二的甲胄重不重，会不会影响我拔刀的速度。] 想到这里，秦明不情不愿的朝李二行礼道： “臣，多谢陛下赏赐。” 李世民嗯了一声，接下来他便耐着性子，给秦明讲解起了，军中的注意事项。 秦明垂手而立，时不时的点头。 蜀王李恪，站在李世民身旁，做出侧耳聆听状，望向秦明的眼神里，尽是羡慕之色。 若不是碰巧来此，也许他这辈子，都不会从父皇口中，听到这些宝贵的经验之谈。 在这期间，李丽质和李希瑶没闲着，两女轮番给李世民斟茶倒水，生怕李世民因为口渴，说的少了。 此情此景，若是让旁人知晓，堂堂天可汗，在这间小小的包厢内，传授某人行军打扎之法，定然能够惊掉无数人的下巴。 半个时辰后， 受益匪浅的秦明，掸了掸衣襟，朝李世民躬身行礼道： “臣，谢陛下隆恩。” 李世民微微颔首，看了看逐渐黑下来的天色，说道： “时候不早了，朕也该回宫了。” 说完李世民一拂袖子，站了起来。 长孙见状跟着起身，走到了李世民身后。 秦明退后几步，来到包厢门口，侧过身子，躬身道： “恭送陛下，恭送皇后娘娘....” 李世民嗯了一声，率先朝门外走去。 长孙皇后落后李世民半步的距离，跟着出了房门，接着是李恪。 秦明刚刚起身，一片碎花裙摆出现在了，秦明的视野里。 接着他就感觉手中，突然多了一样东西。 “明哥哥，一定要平安回来，丽质在长安等你。” 秦明愣了一下，抬起头时，李丽质刚好从他身边走过。 不等他开口询问，手里又多了一物。 秦明转头就看见了，俏脸泛红的李希瑶。 李希瑶左右看了看，见屋里就剩了她和秦明，壮着胆子，快速的在秦明唇上，亲了一下，道： “坏人，收好，若是敢弄丢了，本宫让你好看。” 说完，李希瑶仰起下巴，挺着小胸脯出了房门。 秦明抿了抿嘴唇，嘴角微微翘起。 [呵，谁收拾谁还不一定呢！] ....... 曦梦楼后院，秦明紧走两步，绕到李世民和长孙皇后身前，躬身道： “还请陛下稍等片刻，臣有一些小礼物，想要送给娘娘和几位公主殿下。” 长孙皇后闻言愣了一下，问道： “礼物？” 秦明点了点头，转过身朝秦大几人说道： “将东西抬上来。” 秦大等人闻言，将一个小木箱抬到了，长孙皇后身前。 长孙微微一笑，道： “贤侄有心了。” 说着，长孙朝一旁的月婵吩咐道： “将箱子抬上马车。” “喏。” 说完月婵朝身后的宫女招了招手，两人合力，将小木箱搬上了马车。 送走李世民一家后，秦明看了看天色。 心想，好在东市离着春明门比较近，不然这个点，马车很难驶出长安城了。 ..... 第575章 妾身当初真是猪油蒙了心 驶向宫城的黑色马车上。 长孙皇后跪坐在沙发上，给闭目养神的李世民，揉捏着太阳穴。 李丽质和李希瑶则是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脚边的小木箱。 李希瑶抿了抿嘴唇，犹豫了一下，朝长孙皇后说道： “母后，秦...明哥哥有没有说，这个小木箱里，装的是什么啊？” 长孙皇后头也没回的说道： “这个倒是没提，兴许又是些糕点一类的吧？瑶儿若是好奇，不妨打开看看。” 李希瑶闻言眼前一亮，随后俯下身子，打开了箱子。 不多时，李希瑶便从里边拿出了，背面雕琢着水草花纹的，木质圆形小镜子。 感受到手指上的光滑，李希瑶不由的，将镜面翻转过来。 借着车厢内，昏黄的烛火，李希瑶一下子就在玻璃镜中，看到了她那张娇俏的脸蛋。 李希瑶瞳孔微缩，转过身高举着镜子，尖叫道： “天啊，母后，阿姐，你们快看这是不是，拍卖会上的琉璃宝镜啊。” 长孙皇后听到李希瑶的尖叫，手上的动作为之一顿。 今天以前，大唐的梳妆镜，总共有四种。 平民百姓用的水镜（盛着水的木盆）。 富贵人家用的铁镜。 勋贵世家用的铜镜。 虽然这三种镜子也能照出相貌，但是要么反光，要么色彩单一。 而今日，琉璃宝镜的出现，彻底颠覆了长孙皇后一众女子的认知。 也就是今天去曦梦楼的女子少，但凡多一些，那件琉璃宝镜，拍卖的价格还会更高。 长孙皇后同样也是女子，还是大唐最为尊贵的女子。 面对那样一件琉璃宝镜，又怎么会不动心呢？ 事实上，若非长孙皇后拦下了李二，也许秦明拍卖的宝镜，此时已经在她手里了。 此时听到豫章的话，原本有些遗憾的她，也反应过来了。 既然四色琉璃杯和五彩琉璃盘，都是秦明自己做出来，那琉璃宝镜自然也是了。 意识到这一点后，她豁然转头，满脸欣喜的说： “快拿给母后看看。” 说完长孙皇后便从李希瑶手里，接过了玻璃镜。 李丽质眼前一亮，凑到李希瑶跟前，满脸希冀的问道： “箱子里只有一面吗？” 李希瑶呵呵的一笑，又从里面拿出一面镜子，笑道： “里面有好多呢！足够咱们姐妹一人一面了。” 半晌之后， 李世民皱眉看着镜中，那张略显发福的脸庞，气呼呼的说道： “被父皇说中了，那臭小子，果然是掌握了，炼制琉璃的法门。” ....... 酉时四刻，河间郡王府。 李孝恭盘腿坐在床上，有些闷闷不乐的看着，坐在梳妆台前，不断变换着发簪的女子。 “爱妃，时间不早了，咱们是不是该就寝了？” 这名不断变换发簪的女子，正是李孝恭的夫人杜氏。 此时她正单手托腮，脑袋左右轻晃，从各个角度，打量着头上的发簪。 听到李孝恭的声音后，杜氏头也没回，摆了摆手，不耐烦的说道： “你要是困了就先睡，妾身还要再坐一会儿。” 李孝恭闻言叹了口气，小声说道： “造孽啊！” “早如此，我就不该，把这破玩意拿回来。” 杜氏耳朵比较“尖”，更何况夜间本就安静。 她眉毛一挑，转过身瞪着眼睛说道： “李孝恭，好你个没良心的，居然敢骂我？” “呜...呜...呜！这么多年，你终于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杜氏一边说一边抽鼻子。 李孝恭见状，顾不上穿鞋，赤着脚跑到杜氏跟前，弯着腰歉声道： “夫人，你又听差了，本王刚刚是在埋怨，秦明那小子。” 杜氏抹了一把眼泪，扭过身，满腹委屈的说道： “一次两次就罢了，你每次都说是妾身听差了，你真当妾身，还是当年那个，少不更事，被你骗的团团转的小娘子吗？” 说到这里杜氏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几分，瞪着一双杏眼，说道： “李孝恭你当初娶我的时候，怎么说的？” “你说你会疼我一辈子的，如今这才过去十几年，你就变心了？” “呜...呜...呜，妾身当初真是猪油蒙了心。” “果然，姐妹们，说的没错，男人有钱就变坏。” 杜氏说完，见李孝恭只是发呆，忍不住朝他挤了挤眼睛。 李孝恭愣了一下，接着邪魅一笑。 [夫人真是越来越调皮了，都不跟我商量，就扮起了，受尽委屈的小妇人。罢了，老夫今日就勉为其难，再扮一回负心汉。] [谁让老夫是天底下，最好的男人呢！] 想清楚一切都是夫人，故意演出来的之后，李孝恭毫不犹豫伸出大手，将杜氏抄了起来。 杜氏装出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踢腾了几下双腿，尖叫道： “李孝恭，你要干什么？快把妾身放下来。” 啪，啪，啪。 李孝恭接连在杜氏圆润的臀部，连拍了三下，冷哼道： “你说某要干什么？” “某劝你识相点，不然休怪某辣手摧花。” 说完李孝恭便将杜氏放到了床上。 杜氏快速的爬到床角，如同受惊的小鹿般，抓起被子的一角，颤声道： “你别过来，再过来，妾身就要喊人了。” 李孝恭嘿嘿一笑，欺身上前，如同调戏良家妇女的恶霸，勾起杜氏的下巴，嚣张道： “夫人，你喊吧，就算是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卧室外，杜氏的两名贴身侍女，对视一眼，纷纷用手堵住了耳朵。 [王爷和夫人，你们一定要这样玩吗？能不能考虑一下，我们作下人的感受？] ...... 河间王府后院，一间挂满了，大红色绸缎的闺房内。 披着大红色薄纱的李仙芝，坐在床边，轻晃着两只雪白的脚丫。 她一手拄着被子，一手高举着梳妆镜，满脸傻笑的望着镜中的自己。 半个时辰后， 李仙芝的贴身侍女小白，打着哈欠，苦着脸说道： “小姐，时辰不早了，您该就寝了。” 李仙芝拿着镜子的手，哆嗦了一下，接着眉毛一拧朝声源望去。 “小白，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小白..... [奴婢的存在感这么低吗？] ....... 第576章 带着你的东西滚出去 酉时末，崇仁坊，鄂国公府，后院阁楼。 百灵铺好被褥之后，起身走到了，尉迟晚柠身后。 “小姐，时候不早了，该睡觉了。” 说话间，百灵微微屈膝，做贼一般，朝尉迟晚柠手里的琉璃宝镜，看了一眼。 尉迟晚柠透过镜子，看到百灵的模样后，噗呲一声笑了，转过身将镜子放到百灵手里，道： “拿去吧。” 百灵闻言“大惊失色”，将镜子递到尉迟晚柠身前，连连摇头。 “小姐，这是秦公子送你的礼物，奴婢承受不起的。” 尉迟晚柠瞥了一眼，百灵因过于用力，而略微泛白的手指，笑道： “既然灵儿不想要，那便算了。” 说着尉迟晚柠伸出手，作势要收回玻璃镜。 百灵见状小脸立马垮了下来，泪眼婆娑的将镜子朝尉迟晚柠递去。 尉迟晚柠嘴角含笑起身，先是捏了捏百灵的脸蛋，然后将玻璃镜推到百灵怀里，说道： “好了，刚刚是逗你的，怎么还当真了。” “说送你了，就是送你了。还不快收起来？” 百灵闻言点头如啄米，低头望着手里的镜子，傻笑不止。 尉迟晚柠转身望着，梳妆台前另一面，稍大一些的玻璃镜，眼神里满是柔情。 从打开木箱的一瞬间，尉迟晚柠便知道，这面镜子才是秦明送给她的。 只因镜面右下角，刻着两个古朴秦篆。 尉迟。 半晌之后， 尉迟晚柠翻了身，朝床下的百灵说道： “灵儿？” 睡在脚踏上的百灵，揉了揉眼睛，猛地坐直了身子，亵衣上的两只鸳鸯，晃荡了好一阵才停下来。 “奴婢在的，小姐有什么吩咐？” 尉迟晚柠抿了抿嘴唇，问道： “你觉得秦公子这人怎么样？” 百灵小睡了一会儿，此时脑袋还有些发懵，故而满脸疑惑的问： “什么怎么样？” 尉迟晚柠俏脸一红，脚丫一蹬，翻过身背对着百灵，嗔怪道： “还能是什么？” 百灵愣了一下，然后整个人瞬间清醒了。 意识到小姐，在问什么后，百灵伸手抹了一把嘴角，试探道： “小姐，你是不是相中秦公子了？” 尉迟晚柠娇躯一震，摸了摸发烫的脸颊，轻轻嗯了一声。 竖耳倾听的百灵，眼睛一亮，双手伏在床边，一脸兴奋的说道： “那太好了。” 尉迟晚柠转过头，借着月光正好看到，百灵那双闪着亮光的大眼睛。 “嗯？” 察觉到尉迟晚柠审视的目光，百灵眨巴了一下，水汪汪的大眼睛，天真道： “小姐，你干嘛用这种眼神看着奴婢？” 尉迟晚柠盘膝而坐，双手环胸，偏着头打量着百灵。 “灵儿，你今天不对劲儿啊？” “之前你不是总让我离他远点吗？今天怎么转性了？” 百灵闻言一缩脖子，眼神不由的瞥向一旁，紧张兮兮的说道： “有吗？” 尉迟晚柠俯下身，近距离打量着百灵，道： “没有吗？” 百灵眼睛滴溜溜的直转，正在琢磨怎么糊弄过去的时候。 尉迟晚柠却先一步下手了.... 半盏茶后， 百灵扭动身子，弯下腰护住沉甸甸的胸口，求饶道： “小姐，奴婢招了。” .... 又过了半盏茶， “灵儿啊灵儿，你真是太不争气了！为了口吃的，就准备把小姐卖了？” 百灵低着头，捻着肚兜的一角，小声嘀咕道： “小姐不也因为本破书，就被他迷住了吗？” 尉迟晚柠眼神里闪过一丝羞恼，两手向前，作猛虎扑食状。 “好啊，还敢狡辩，看本小姐怎么收拾你。” ...... 酉时末，平康坊，百花阁，熙凤院 一个梳着百合髻，身着淡紫色罗裙的身影，慵懒的靠在软塌上。 她一手捧着捧着棋谱，一手捻着棋子。 一双修长的美腿，叠放在一起，两只裹在紫色罗袜中的小脚，在空中轻轻晃荡。 正在此时房门被人推开，一道黑影窜进了屋子。 来人身材婀娜，披着黑色的斗篷，脸上还戴着面纱，看不清面貌。 “属下，参见小主人。” 姜洛苡抬了抬眼皮，扫了来了一眼，随即目光重新落到了书籍上。 过了好一会儿，屋中才响起了，一道清冷的声音。 “哼，我只是个青楼女子，可当不起苗统领这声称呼。” 暗卫统领苗凤低着头，从斗篷里取出一个木盒，轻轻搁放在棋盘旁边。 “这是主人精心为您挑选的礼物，还请小主人收下。” 姜洛苡放下棋谱，那双清冷、狭长的美眸微微眯起，冷笑道： “回去告诉你家主子，自打武德九年六月初四那天起，我想要的礼物，就只有一样东西。” “也只收那件东西。” 说完姜洛苡一挥长袖，将那个木盒扫了下去。 苗凤眼疾手快，接住了木盒。 姜洛苡冷哼了一声，冷冰冰的说道： “带着你的东西滚出去。” 苗凤叹了口气，躬身道： “属下告退。” 说着她便转身往外走。 刚走到门边，苗凤身后便传来了，姜洛苡冰冷刺骨的声音。 “下次若是再敢贸然闯进来，你就别想离开了。” 苗凤闻言汗毛倒竖，躬身道： “属下明白。” 说完苗凤闪身出了房门。 此时熙凤院门口，一个梳着双丫髻，穿着绿色襦裙的娇俏小娘，蹦蹦跳跳的走进了院子。 来人正是姜洛苡的贴身丫鬟，蝶衣。 她吃过往后，像往常一样，去百花阁里溜达了一圈，不多时便在阁里，听闻了一则十分劲爆的消息。 而这条消息，恰恰与被小姐称赞的秦公子有关。 于是她满心欢喜的跑回了熙凤院，打算第一时间将这条消息，分享给自家小姐。 蝶衣刚刚跨过门槛，眼角余光就瞧见，不远处的石子路上，有一个被红绸包裹的物件。 蝶衣快步上前蹲下身，将地上的东西捡了起来。 [咦，这是谁落在这里的？] [莫非是小姐？] 想到这里，蝶衣将东西揣进了怀里，迈着轻快的步子朝前走去，一边走一边喊道： “小姐，小姐，今天长安城里出大事了。” 半晌之后， 姜洛苡听完了，蝶衣关于曦梦楼拍卖会的讲述。 沉默了好一会儿，姜洛苡用只有她能听到的声音，轻声呢喃道： “他成长的比预期还要快，看来等他从兰州回来，就可以展开下一步计划了。” 蝶衣眨了眨眼睛，疑惑道： “小姐，你刚刚说什么？” 姜洛苡摇了摇头，捻起一枚白棋放到棋盘上，眼角余光正好瞥见，蝶衣手里的红绸。 姜洛苡岔开话题道： “蝶衣，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蝶衣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手里，还拿着小姐的东西呢。 她将手里的东西，举起来，问道： “小姐，这是奴婢在院子里看到的。” “难道不是你的吗？” 姜洛苡摇头，道： “不是。” 蝶衣哦了一声，道： “不是吗？那奴婢倒要看看这边，放的是什么了。” 说着蝶衣三下五除二解开了红绸，待看清里面的东西后，蝶衣的小手哆嗦了一下。 姜洛苡疑惑道： “怎么了？” 蝶衣举起手里的物件，让它正对着姜洛苡，颤声道： “小姐，您看，这是不是那件传说中，被太原王氏，以五万八千贯拍下的，玛雅国宝物，琉璃宝镜？” ...... 第577章 又要马儿跑的好，又想马儿不吃草。 行驶在长蓝水泥路的黑色马车上，一盏昏黄的烛火，随着马车的晃动，左右摇曳着。 秦明、萧清婉、杨梓君、巳蛇、卯兔，呈圆形围坐在沙发床上。 他们一边闲聊一边吃着糕点。 萧嫦曦和萧媚娘两女，则挽着胳膊坐在，最里面的沙发上，旁边的书桌上，同样放着两盘糕点。 因为要赶在城门关闭之前，驶出长安城，所以晚饭只能将就着吃些糕点。 秦明将嘴里的糕点咽下，用眼角余光打量了一下，不远处的萧媚娘。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感觉这个相貌平平、身材却极好的女人，看他的目光不是那么友善。 察觉到秦明的目光，萧媚娘撇过头，并且下意识的，将裹在罗袜里的小脚，往襦裙里缩了缩。 在今天之前，萧媚娘就曾听说过秦明，甚至拜读过《爱莲说》、《青玉案.元夕》还有后来大唐朝廷刊印的《三字经》。 不可否认，凭借那两首诗文和《三字经》，说秦明是长安新一代文坛大家，一点也不为过。 再加上今日，他只是动动嘴皮子，就为大唐朝廷，获得了百万贯的丰厚收益，更是惊为天人。 这样一个有才华，又能为朝廷谋实惠的少年郎，肯定是前途无量。 更何况，下午那两位大唐公主，离开包厢之后，萧嫦曦还告诉她，秦明已经和其中一位有了婚约。 对此萧媚娘一点也不惊讶，这样一个没有背景，身家清白的少年郎，李唐皇室只要不傻，就会靠联姻，将他牢牢的绑上皇室战车。 萧媚娘只是在想，如果当年大隋修建运河时，采用了同样的方法。 那大隋是不是就不会灭亡了， 她是不是就不会，颠沛流离这么多年了， 先帝是不是就不会，背上恶谥了。 可是这世上没有如果。 萧媚娘思索间，车厢里突然响起了，萧清婉软糯的声音。 “公子，奴已经吃好了，现在可以继续讲，白娘子的故事了吗？” 萧媚娘愣了一下，转头用疑惑的眼神，望向身旁的萧嫦曦。 “白娘子是谁？” 萧嫦曦瞥了一眼，正在和婉儿插科打诨的秦明，侧过身小声的和萧媚娘解释了起来。 萧媚娘初时还留意着，秦明几人的动作，但听了一会儿之后，她也逐渐的沉浸在了，萧嫦曦的故事里。 [修炼千年的白蛇？白素贞？书生许仙？] 另一边，一袭粉裙的婉儿，话音刚落，其他三女便眼神炙热的望向了秦明。 被三女炙热的眼神盯着，秦明咧嘴一笑，说道： “这么晚了，你们不困吗？” 四女齐齐摇头，异口同声的说道： “不困。” 秦明假装困顿，伸手捂着嘴，打了个哈欠说道： “可是我好困啊，怎么办？” 四女闻言表情或多或少都有些失落。 想到今天从早上开始，秦明就一直在忙碌，一会儿都没休息。 作为秦明贴身侍女的婉儿，听到秦明的话后，很快便流露出了愧疚之色。 她握住秦明环在腰间的手，直起了身子，道： “是奴疏忽了，奴这就去给公子，拿被褥和枕头。” 说着婉儿便要站起身，坐在秦明另一边的杨梓君，推了推秦明的手，也要跟着起身。 “我也去。” 秦明见状赶忙伸手将两女拉回了，自己的怀抱。 杨梓君一个踉跄，跌进秦明的怀里，双手自然而然的环住秦明的腰肢，看了一眼同样被秦明搂住的表妹，杨梓君疑惑道： “秦郎？” 秦明呵呵一笑，左右看了看，小声道： “我只是说有些困，又没有说不讲故事。你们两个急什么？” 四女闻言眼前皆是一亮。 杨梓君更是反手抱住了，秦明的胳膊，欣喜道： “秦郎的意思，是要继续讲故事了？” 秦明眼角余光扫了一眼，深陷峰峦的胳膊，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干咳了一声，当四女的眼神都落到他身上时，秦明神秘兮兮的问道： “你们有没有听过一句谚语？” 卯兔眨着雪亮的大眼睛问道： “什么谚语？” 秦明偷偷看了一眼，书桌旁的两道人影，见萧嫦曦和新来的媚娘正在咬耳朵，这才放心的收回视线，朝身旁的四女说道： “又要马儿跑的好，又想马儿不吃草。” 杨梓君黛眉微蹙，这个谚语她听都没听过。 她抬头望向了卯兔，问道： “兔兔，这句谚语你听过吗？是什么意思？” 杨梓君之所以问卯兔，也是有原因的。 毕竟在她看来，卯兔白天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在庄子上打听各种趣事。 而到了晚上，卯兔这个耳报神，又会将这些探听来的消息，眉飞色舞的讲给她听。 可以说庄子上，哪里有八卦，哪里就有卯兔的身影。 如今秦家庄上，那些平日里喜欢嚼舌根的七大姑八大姨，就没有一个不认识秦府卯兔，这个小侍女的。 因此她对于乡间的俚语、谚语这些知道也是最多的。 察觉到小姐、婉儿、巳蛇的目光，卯兔俏脸没来由一红，低着头，小声道： “奴也没听过。” 正在这时，婉儿俏脸一红，轻轻推了推秦明的胳膊，小声说道： “公子，有话不妨直言，婉儿答应就是了。” 婉儿的话音刚落，其余人也反应过来了，眼睛齐刷刷的看向了秦明。 [还得是我家婉儿脑子灵光，这么快就想到了。] 秦明心里这样想着。 趁着车厢内灯火昏暗，秦明伸手探进，婉儿的q底，轻车熟路的握住了，一只裹在棉袜里的小脚。 婉儿娇躯猛地一颤，烛光映照下的小脸，更红了。 正在此时，秦明的声音跟着响起。 “我的要求很简单，就是每当我讲完一小段，你们中就得有人，亲我一下，算是给我辛苦讲故事的报酬。” 杨梓君、卯兔闻言俏脸不由一红，纷纷挪开了目光。 一直没有说话的巳蛇，伸手扯了扯婉儿的袖子，小声道： “婉儿，你先。” 若是平时，婉儿自然是愿意身先士卒，但现在不行。 她被秦明拿捏了，动不了。 婉儿咬着唇瓣，漂亮的桃花眸子，求助般的望向了杨梓君，断断续续的说道： “呃...表...姐....，你...先...” ..... 第578章 曦儿，你太让妾身失望了。 杨梓君眼神略带感激的看了，自家表妹一眼。 她心里清楚，在秦明开口，叫她们小老婆那天起，她们就已经是秦明的人了。 这几天和婉儿抵足而眠，旁敲侧击之下，也从婉儿那得知，秦明已经将巳蛇收入房中的事。 可以说四女当中，她和卯兔已经晚了一步。 按照规矩论资排辈的话，她和卯兔是要低于婉儿和巳蛇。 刚刚通过观察，巳蛇现在是以婉儿马首是瞻的，所以巳蛇不敢抢在婉儿前面，去亲吻秦明。 现在婉儿又将这个机会，让给了她，巳蛇也没反对，这样一来，她倒是可以把这个吻，当成一个契机。 成立一个后院小团体，并且成为领头人的契机。 也不能怪杨梓君会这样考虑，毕竟在古代，上至天子，下至黎民。 不论是谁家的后院里，都是要分个高低上下的。 而一个女子地位高低，除了郎君的宠信外，最重要的还要看，她能不能在后院，团结起一个小圈子。 这也就导致了，但凡稍大一点的家族，后院都会上演勾心斗角的戏码。 杨梓君身为前朝公主，又怎么会甘心做妾呢！她更不愿意，在将来的某一天，在秦府被李家的女儿欺负。 要欺负也只能是，她欺负李家的女儿，就当是替父皇报仇了。 所以自从打定主意，这辈子都要跟着秦明时，杨梓君就已经在默默筹划，将婉儿、巳蛇、卯兔，甚至是自己的小姨拉拢到她这边了。 只有这样，她才能在李家的女儿，进了秦家大门后，有与之分庭抗礼的资格。 而且杨梓君想的很远，连带着将未来儿子的人生都规划好了。 那就是接管清北书院。 她一早就看出了，清北书院的潜力。 故而打算要让后代子孙，换一种方式统御这座天下。 当然要完成这些，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杨梓君有信心去完成它。 这也会是杨梓君毕生的追求所在。 回到刚刚的时间点。 杨梓君朝婉儿点了点头，然后她伸手解下了面纱。 秦明感觉，随着杨梓君露出那张绝美的容颜，整个车厢都明亮了几分。 察觉到车厢里气氛有些不对，萧媚娘不由的抬头，望向了杨梓君几人所在的方向。 由于她和萧嫦曦紧挨着烛火，故而她眨了眨那双狭长的凤眸，稍微适应了一下，车厢里的昏暗。 待看清杨梓君几人的动作后，萧媚娘的瞳孔猛然的收缩了一下。 在她的视线里，此时的杨梓君，取下了面纱，露出了那张妩媚动人的脸庞。 若只是如此，萧媚娘也还能接受，可接下她就看到了，让她颇为震惊的一幕。 只见杨梓君不知为何，双手突然环住了，秦明的脖子，一张娇艳的红唇，在众人的注视下，吻上了那个臭小子的红唇。 萧媚娘牙齿咬得咯吱作响，黛眉一挑，正要训斥，他们这种荒淫无道的行为。 伸出的手却被萧嫦曦给拦下了。 萧媚娘眼里喷火，气鼓鼓的望向了自家小妹。尚未完全丧失理智的她，压低声音说道： “曦儿，你太让妾身失望了。” 萧嫦曦闻言神色一苦。 [哎，郎君啊，你就是再急色，也不能在这儿啊！] 想到这里，萧嫦曦干咳了一声，朝马上就要纠缠在一起的两人，说道： “郎君，你刚刚不是说要讲故事吗？” 秦明只是想占点小便宜，也没想到杨梓君，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献上甜腻的双唇。 和调皮的小香舌啊！ 听到萧嫦曦的话，秦明也意识到这里还有外人，于是脑袋不舍的往后靠了靠，朝萧嫦曦的方向喊道： “马上开讲，马上开讲。” 说着秦明左手轻轻拍了拍，杨梓君翘臀，示意她回到原来的位置上。 杨梓君朝秦明妩媚一笑，舔了舔一下双唇，身子前倾，贴在秦明耳边说道： “郎君，今晚别睡太早，奴家去找你。” 说完杨梓君好似没事人似的，坐回了原位。 秦明闻言身体打了哆嗦，暗道。 [妖孽啊！] 秦明深吸了一口气，转过头望着婉儿，问道： “婉儿咱们今早讲到哪里了？” 说话间，秦明轻轻的捏了一下手里柔软。 婉儿满脸涨红，含糊不清的说道： “讲到白娘子和许仙拜堂成亲。” 嘴上这么说，婉儿心里却在想。 [公子，越来越坏了，欺负表姐还不够，还要欺负奴。] [可奴心里为什么希望公子，可以更过分一些呢！] 秦明满意的点了点头，转过头，一本正经的说道： “那下面我给你们讲第九节，小青和白素贞分道扬镳。” 卯兔闻言睁大了美眸问道： “白娘子这么好，小青为什么要离开她啊！” 卯兔话音刚落，就察觉到众人不悦的目光。她连忙捂住嘴巴，闷声道： “公子，你快讲吧，奴再也不打断你了。” 杨梓君挑了眉毛，说道： “若是再多嘴，就让郎君打你屁股。” 卯兔闻言瑟缩了一下，连忙摇头。 她可不想被执行家法。 秦明拍了杨梓君的大腿，笑道： “好了，接上一节，许仙在新房等白素贞，许碧君随后赶来，提醒许仙趁新婚之际压制住白素贞，否则会失去做丈夫的尊严，许仙不想听她啰嗦，找借口把她支走了。.....” 卯兔闻言眉头紧皱，忍不住放下双手，不解道： “公子，许碧君口中说的压制是什么意思啊？” 杨梓君狠狠地瞪了卯兔一眼，不过她自己听得也很迷糊。 况且她刚才还放出豪言，晚上要去找秦明睡觉。 所以她自动忽略了，刚刚说的“家法”，迫切的想，从秦明这儿得到答案。 秦明望着杨梓君那双，充满求知欲的水润眸子，抿了抿嘴唇，含糊其辞的说道： “这个压制，就是更厉害的意思。” 卯兔又接着问道： “更厉害是什么意思啊！” 面对好奇宝宝的刨根问底，秦明表示他有些头疼。 正在此时，巳蛇凑到卯兔的耳边，小声的嘀咕了几句。 卯兔闻言恍然大悟，道： “哎，原来是打架的意思啊！公子你早这么说，奴早就明白了。” “非得整这些稀奇古怪的词语。” 众人闻言一阵无语。 杨梓君更是满头雾水。 [打架？新婚之夜为何要打架？今晚郎君是不是也要打我？] [我直接认输行不行？] ...... 第579章 萧媚娘:这个狗贼! 戌时一刻，蓝田县，秦家庄 经过半个多时辰的赶路，秦明的马车，终于停在了秦府门口。 秦大将马车停稳后，转过身敲了敲车门。 “公子，已经到府门口了。” 虽然已经过了戌时，但车厢里的六名女子，一个个神采奕奕的，看不出半点困意。 她们全都在竖耳聆听，白蛇传的故事。 马车停稳时，秦明刚好了四个章节，与此同时也分别收获了，四个女孩的香吻。 “许仙早早回家，还特意拎上，陈齐心送的雄黄酒.....”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众女此时完全沉浸在了故事中，听到秦明这声，请听下回分解时，脸上都浮现出了幽怨之色。 秦明轻轻拍了一下，身边两女的大腿，笑着说道： “好了，今晚就先讲到这里。咱们到家了，快点进府吧。” 说着秦明松开抱着两女的双手，扶着车壁就要起身。 岂料他刚刚抬起屁股，两只胳膊就被身旁的杨梓君和萧清婉，给拉住了。 婉儿问道： “公子，许仙真的会在端午节这天，给白娘子喝下雄黄酒吗？” 秦明伸手揉了揉，婉儿的脑袋，柔声说： “这个问题，等讲到下一章节时，你们就知道了。” “现在告诉你们，就没有悬念了。” 婉儿闻言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一旁的卯兔，插嘴说道： “公子，咱们一会儿进府后，能再讲一个章节吗？” “今晚若是得不到答案，奴会睡不着的啊！” 卯兔此言一出，巳蛇立马出言附和道： “奴心里想的和卯兔一样，若是听不到后面的章节，奴今晚恐怕也会失眠的。” 秦明左右看了看，见车厢里一众女子，包括萧嫦曦在内，都用期待的眼神看着他，不由的心肠一软，说道： “再讲一节也不是不行。不过咱们事先说好，时候已经不早了，进府后最多再讲一节。” “还有就是报酬要照付才行。” 话音刚落，车厢里立马响起了众女的欢呼声。 半晌之后 秦明带着一群莺莺燕燕，浩浩荡荡的朝秦府门口走去。 门口负责守卫的子鼠，见秦明回来，赶忙迎了上去，躬着身子，在秦明旁边，小声低语了一阵。 秦明闻言眉头微微皱起，随即朝子鼠摆了摆手，说道： “我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 秦府后院。 回到秦府没多久的李渊，得知秦明连夜赶回来秦府后，稍作犹豫，便带着福伯和张贤妃，出了小院。 虽然李渊已经退位多年，但毕竟是大唐的开国皇帝。 今天秦明翻手之间，便为朝廷，为李氏皇族，开拓了一条，源源不断的财路。 李渊说什么也得出门迎接一下，也算是代表李氏皇族，表达一下谢意。 另一边，秦明带着一众大小美女，刚刚跨过后院的月亮门，迎面就遇到了李渊一行人。 秦明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紧走两步，朝李渊躬身行礼。 秦明身后的一众女子，除了新来的萧媚娘，纷纷朝李渊施了个万福。 “见过老爷子。” 李渊哈哈大笑，伸手将秦明扶起，拍着他的肩膀笑道： “好，好，好。” “乖孙儿，你今天这场拍卖会，真是让老夫大开眼界啊！” “呵呵，放眼整个大唐，能让世家门阀心甘情愿的，花大价钱为朝廷修路的，你算是独一份了。” 秦明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道： “原来老爷子，您今天出门，是为了看拍卖会啊！” 李渊笑着点了点头，道： “不然呢？除了你举办的这个拍卖会，长安城有什么事，值得老夫亲自出马？” 说完，李渊便拉着秦明，往后院深处走，一边走一边讲述着，他现场观看拍卖会的感受。 由于李渊今晚太过兴奋，再加上今晚月亮被云彩遮住，天色比较暗。 所以李渊并没有注意到，秦明身后有一名相貌平平，身材却极好的侍女，不仅没有给他行礼，反而正满脸怒容，咬牙切齿的盯着他。 “这个狗贼！” 萧媚娘的声音不大，却被一直站在她身旁的萧嫦曦，听了个一清二楚。 萧嫦曦愣了一下，左右看了看，见没有人注意她们，这才挽住萧媚娘的胳膊，脱离了人群。 两女和大部队岔开一点距离后，萧嫦曦这才压低声音问道： “阿姐，你认识郎君的外公？” 萧媚娘银牙紧咬，冷哼了一声，道： “这狗贼就是化成灰，本宫也认得。” 萧嫦曦闻言小嘴微张，啊了一声，紧接着问道： “莫非老爷子与阿姐，有什么仇怨？” 萧媚娘呵呵一声，冷笑道： “仇怨？亡国之仇算不算仇怨？” 萧嫦曦呆住了。 “啊？这怎么可能呢？郎君的外公，只是陇西李氏普普通通的旁支啊！” 萧媚娘愣了一下，眼睛里闪过一丝迟疑，但目光很快便坚定了下来，想了想萧媚娘说道： “曦儿，你找个随便找个理由，和秦明说一声，咱们不去听故事了，先回你房间。” 萧嫦曦表情凝重的点了点头。 ...... 戌时四刻，清馨院，萧嫦曦的闺房内，一片黑暗。 已经拉上帷幔的床铺上，两个身材火辣的女子，穿着亵衣相对而坐。 此时跪坐在萧嫦曦对面的女子，再也不是那平平无奇的模样。 若是秦明在此，一定会大跌眼镜。 因为这女子容貌，居然和杨梓君有九成相似，同样是风华绝代，倾城之姿。 甚至连眼角泪痣的大小位置，都丝毫不差。 唯一的一成区别，主要是体现在年纪上。 此时床上的女子，比杨梓君要更加成熟，更加有妩媚。 此女不是别人，正是易容后化名侍女的萧媚娘，实则是大隋皇后的萧美娘。 其实萧美娘想要，离开兴道坊并非难事。 只因她颠沛流离这些年，身边一直跟着一名易容高手，可以在她需要的时候，随时随地将一个身高相似的女人，变成她的模样。 这也是她这么多年，能守身如玉的根本原因。 只不过之前，无论去哪里，对她来说都没有区别，而留在长安城，至少偶尔还能见到，大隋杨氏最后的血脉。 所以她一直老老实实的待在兴道坊，哪里也没去。 而在萧美娘得知，萧嫦曦和杨梓君的下落，并且远远见过杨梓君一面之后，心思突然就活泛了起来。 并在暗中开始筹划，逃离那个牢笼。 巧合的是，她和萧崇这些天刚刚培养好了，一名替身，今天秦明一行就去了长安。 于是她和萧崇简单的商量之后，便有了今日的出逃计划，以及今日之萧媚娘。 至于为何萧嫦曦，能一眼认出萧美娘，原因很简单。 一来，当初她就是易容之后，才被送出行宫的。所以她知道萧后身边有易容高手。 二来，萧后虽然容貌变了，但眼神和一些习惯性动作却没有变。 ....... 第580章 还有用得着那狗贼的地方 萧后双眼微眯，跪坐在床上，声音清冷的说道： “曦儿，本宫知道你有很多疑问，但这些都不急，本宫稍后会与你说明。” “你先和本宫说说，那个人，他是什么时候来秦府的？” “他又是如何成了秦明的外公。” “来了之后，都做过哪些事？” “最好不要有任何遗漏。” 萧嫦曦隐隐感觉有大事要发生。 为了压下烦乱的思绪，萧嫦曦深吸了一口气，仔细回忆了一下，李渊来府上后发生的一系列事情。 接下来，萧嫦曦足足用了半个多时辰，才把有关李渊的事情，讲了一遍。 萧后听完嗤笑一声，不屑道： “狗贼就是狗贼。” “哪怕换了一身皮，还是个狗贼！” 萧嫦曦黛眉微蹙，犹豫了一下，问道： “阿姐，他到底是何人？您刚才为何说，他与咱们有亡国之仇？” 萧后银牙紧咬，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唐国公李渊。” 萧嫦曦嘴巴微张，不可思议的啊了一声。 萧后似乎陷入了回忆，她喃喃道： “没错，他就是那个自幼被文德皇后，视为己出，被二郎引为亲信，敕封为太原留守的白眼狼，李渊。” “若是文德皇后泉下有知，知道她亲手养大的孩子，抢了她儿子的江山，不知道会不会后悔当年的决定。” 萧嫦曦整个人已经陷入了呆滞当中。 她怎么也没想到，那个平日里无所事事，除了打麻将就是钓鱼的老头，居然就是逆贼李渊。 不过若他是李渊，那很多事情，也就是说的通了。 之前她还纳闷，就算是李家的家教再好，以越王和太子的身份，都不该跟着秦明喊他为祖父才对。 现在看来，哪里是李家的家教好啊！ 不过最让萧嫦曦想不通的，还是李渊他堂堂一国之君，为何要屈尊降贵，跑到秦家庄冒充，秦郎的外公呢？ 这对他有什么好处吗？ 萧后发泄了一阵后，情绪稳定了很多，看着陷入沉思的萧嫦曦，萧后问道： “曦儿，你在想什么？” 萧嫦曦抬起头，直言不讳的说道： “妾身在想，他为何要来秦家庄，冒充秦明的外公，这对他有什么好处吗？” 萧后闻言想了想说道： “这个狗贼，是个无利不起早的！” “他来这里，只能说明一件事，就是秦家庄或者说秦府，有他想要得到的东西。” “虽然本宫一时间猜不到他想要什么，但是本宫可以肯定，那个东西定然十分的重要。” “要么是对他本人急需，要么就是对大唐急需。” “不然以本宫对他的了解，他绝对不会在秦府待这么久。” 萧嫦曦闻言若有所思。 若说秦府有什么东西，对李渊有什么重要，她不清楚。 可若说对大唐有用的东西，秦府简直不要太多。 最近这些日子以来，李世民都不知道从秦府，拿了多少好处回去了。 秦府上下如今除了香皂和四轮马车，其他的产业基本都有皇室的份子。 光这些产业一年内，给皇室带去的盈利，保守估计也得几十万贯。 更重要的是，酒精、煤炭、水泥路，这些东西不止是能赚钱，更能改变大唐百姓的生活。 接着萧嫦曦想到，除了这些产业之外，秦府最重要的，其实是秦明这个人。 因为所有的东西，都是秦明让人打造出来。 想到这里，萧嫦曦心里突然一慌，抬起头看着萧后说道： “阿姐你在房间里等我，我出去一趟。” 萧嫦曦刚要起身，肩膀却被萧后给按住了，然后她便听到了，萧后那清冷的声音。 “你想去找秦明，把李渊的事告诉他？” 萧嫦曦嗯了一声，道： “阿姐，这件事对秦府来说太大了，妾身不能瞒着他。” 萧后想了想，说道： “他明天就要去军中了，你与其现在告诉他，让他徒增烦恼，倒不如等他从兰州回来再说。” “而他离开的日子，这秦家家业就需要你帮他守住了。说不得还有用得着那狗贼的地方。” 萧嫦曦用疑惑的眼神，看向了萧后。 “阿姐，这话是什么意思？” 萧后淡淡道： “什么意思？他今天这场拍卖会，虽然为朝廷立了大功，但同样也得罪了，许多不该得罪的人。” “那可是一百多万贯啊！这些世家的钱是那么好拿的？” “他们吃了这么大一个闷亏，事后怎么可能不报复。” “那若是一定要报复一个人，你认为他们会报复谁？李世民？李泰？还是秦明？当然是报复秦明，这个小小的县男最轻松了。” “况且你之前还跟本宫提到过，秦府有不少赚钱的产业。” “那报复秦明既能出一口恶气，又能捞到一些实实在在的好处，运作得当，说不得还能给家族回一口血。” “你该不会天真的以为，只要有李家做后盾，其他世家就不会动他吧？” “若是那样想，就大错特错了。况且今天去参加拍卖会的，哪个家族是好相与的？” “他们可能碍于朝廷和李家，不会在明面上对秦府出手，可背地里呢？” “若是他们背地里使一些，阴暗手段，只凭秦府这些人，你觉得能挡住吗？” “所以那狗贼的身份，还不能告诉秦明，只要那狗贼在这府里待一天，咱们的安全，就多一天保障。” 萧嫦曦听着听着额间和后背，不由的冒出了一层冷汗。 细思极恐啊！ ...... 第581章 卯兔:这顿打奴替小姐扛下了。 清馨院内，萧嫦曦和萧后两人围绕着，将来如何防备世家大族，对秦府下黑手，这个话题，一直讨论到了很晚。 两女先是从最开始跪坐在床榻上，换成了靠坐在床围上。 靠着聊了许久，许是时间太晚了，两女也有些累了。于是在萧嫦曦的提议下，两女钻进了被子继续聊。 她们裹着被子躺下后，聊了差不多有一刻钟，随着被窝里的温度，越来越来高，两女的困意也越来愈浓。 渐渐地两女交谈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皮也跟着打起架来。 萧嫦曦裹了裹身上的被子，迷迷糊糊的说道： “阿姐，天色不早了，今天先谈到这里吧，有什么事咱们明天再聊。” 萧后闻言轻轻嗯了一声，也不再强打着精神，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在所有感官完全陷入黑暗之前，两女不约而同的皱了皱眉头。 [好像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自己还没做？可是到底是什么事呢？] [罢了，不想了，天亮再说吧。] 想到这里，两女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 半个时辰前。 洗完澡换了一身大红色，齐胸诃子裙的杨梓君，吹灭了蜡烛。 借着微弱的月光，杨梓君拉着同样换上了，大红色襦裙的卯兔，偷偷摸摸的出了房门。 小心翼翼的把房门关上之后，杨梓君又往隔壁萧嫦曦的房间，看了一眼。 然后就拉着卯兔，快步朝院门口走去。 卯兔轻咬唇瓣，亦步亦趋的跟在杨梓君身后，眼瞅着杨梓君就要迈出院门，卯兔终于问出了，那个让她纠结无比的问题。 “小姐，这么晚了，咱们去公子那里，真的是去听故事吗？” 脸上蒙着红纱的杨梓君闻言，眼神里闪过一丝坚定。 她紧了紧握着卯兔的手掌，转过头，理所当然的说道： “当然了，难道你就不想知道，白娘子后来有没有恢复记忆吗？” 卯兔听到这话，眼里闪过一丝渴望。 “奴家当然想知道了。” 只是这话刚说完，不知卯兔又想到了什么，俏脸刷的一下就红了。 她欺身上前，一把搂住了，杨梓君的胳膊，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 “可万一，公子他起了色心怎么办？” “奴婢听巳蛇说，第一次入洞房打架，女子只有被打出血，才算是良家女子，才能被郎君认可。” “奴婢只是想想，就觉得疼。小姐，你说自古以来，为何要定这么个奇怪的规矩啊！” （若是巳蛇在此，一定会朝杨梓君大喊。） （奴家冤枉啊！当初奴家被卯兔问的烦了，又不好意思直说，最终只能将那事，隐晦的形容成了打架。） （奴家也不知道这卯兔这小丫头，居然信以为真了啊！） 杨梓君听到这里，眼神里闪过一丝茫然。 之前在马车上，卯兔说入洞房要打架，她还以为是开玩笑的那种打架呢！ 她甚至已经做好了，直接认输的准备。 毕竟前几天和自家表妹抵足而眠，也没听表妹提起过打架这事啊！ 表妹不是说，只要那样就可以了吗？ 但开弓没有回头箭，杨梓君很快又坚定了信念。 她也想好了，既然入洞房时，免不了要挨郎君的打，那她就受着好了。 只是在心里默默念叨，希望郎君看在她，主动送上门的份上，能打的轻一些。 杨梓君停下脚步，转过头面向卯兔，表情无比认真的问道： “来小妍（卯兔本名）。” 卯兔听到杨梓君喊她的真名，立马便站直了身子，怯生生的喊道： “奴婢，在。” 杨梓君微微颔首，认真的道： “小妍，虽然我和你不是从小一起长大，但这些天相处下来，我是真的拿你当姊妹的。” “不然，当初跟秦郎表明心迹的时候，我也不会带上你一起。” “现如今，秦郎虽然承认了，你我的身份，但毕竟只是有名无实。” “明天秦郎就要进入军中了，这次出去，也不知道郎君，要多久才能回来。” “我也不瞒你了，今晚我带你去找他，就是要和郎君入洞房，成为他真正的小老婆。” 说到这里，杨梓君嘴角微微上翘，白皙的瓜子脸上，也泛起一抹陀红。 而她身前的卯兔，倒吸了一口凉气，她刚刚还纳闷呢！ 毕竟以她的了解，自家小姐，那可是最沉得住气的，怎么可能为了听故事，大晚上的跑去秦郎房里呢。 此时听杨梓君这么一解释，卯兔立马明白了。 [敢情小姐大晚上的过去，是为了献身啊！可是这么重要的时刻，小姐为何要带着奴家呢？] 想到这里，卯兔黛眉微蹙。 [莫非小姐怕自己不抗揍？这才想着让奴帮她分担一些？] [嗯，定然是这样。哎。罢了，谁让奴不仅会武功，还是她的贴身侍女呢！] [终究奴家，扛下来所有啊！] 正在卯兔琢磨着，一会儿要如何帮助自家小姐，承受郎君毒打时。 杨梓君那清冷的嗓音，再次响起。 “小妍，若是你怕疼，亦或者不想在今天成为，郎君真正的小老婆，现在回清馨院，还来得及。” 卯兔闻言心里一暖，虽然知道自家小姐这么说是心疼她，但是她作为杨梓君的贴身侍女，怎么忍心让她一个人去挨揍呢！ [仅凭小姐这小身板，若是秦郎一个不小心，打坏了可怎么办啊！] 想到这里，卯兔使劲摇了摇脑袋，随即一把拉住杨梓君的手，满脸担忧的说道： “小姐，奴婢陪您一起去，若是郎君非要打，就让他打奴婢好了。” 杨梓君心头一暖，眼睛也有些泛酸。 她扬起了下巴，眨了眨眼睛，好一会儿，才从感动的情绪中，挣脱出来。 杨梓君低头拍了拍卯兔的小手，柔声道： “小妍你放心，入洞房打架的时候，我让公子下手轻一点就是了。” 卯兔嗯了一声，笑着拍了拍饱满的胸脯，自信满满的说道： “奴婢这么多年的武艺，也不是白练的，挨几下打而已，奴婢肯定能承受的住。” “小姐，您就放心好了。” 杨梓君想了想觉得，卯兔说的很有道理，原本紧张的心情，一下子便放松了下来。 “那咱们快点走，去晚了说不定，郎君就睡下了。” 卯兔点了点头，道： “是，小姐。” ........ 第582章 杨梓君:表妹，你跟表姐说实话。 另一边，秦明的卧房内，此时灯火通明。 秦明上身穿着一件青色的单衣，下身穿着青色及膝短裤。 两件衣服是府上的绣娘，按照秦明的设计图纸，缝制出来的男士睡衣。 此时他正老神在在的靠在床围上，脑海中尽是洗澡时的旖旎画面。 半个时辰以前，秦明在书房，给婉儿她们几个，讲完白素贞入地府救许仙，那个章节后，便打发杨梓君和卯兔回了清馨院。 然后秦明借着，明日就要出征的由头，终于说服了婉儿和巳蛇。 让两女心甘情愿的陪着他，洗了个升级版鸳鸯浴。 正当秦明复盘刚刚的战斗时，房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了。 听到开门声，秦明睁开眼，朝门口的方向望去。 结果就看到了，两道娇俏的身影，出现在了房门口。 一个是身着粉色睡裙，白色长筒袜的婉儿。 另一个则是身着绿色睡裙，绿色长筒袜的巳蛇。 秦明嘴角含笑，拍了拍身边的床铺，朝两女说道： “过来坐。” 两女对望了一眼，许是想到了，刚刚的荒唐。不约而同的低下了头，迈开小碎步，并肩朝床榻的方向走去。 眼瞅着快要走到床边时，婉儿突然抬起头，朝巳蛇说道： “巳蛇你先上床，奴将烛火熄了。” 巳蛇挽住婉儿的手，说道： “奴，和你一起去。” 秦明听到这话，干咳了一声，说道： “你们直接上来就好，蜡烛就先别吹了。” 巳蛇和婉儿听到秦明这么说，两张俏脸刷的一下就红了，这也让两女越发得娇艳欲滴了。 刚刚在浴房内，为了掩耳盗铃，婉儿在进浴桶前，故意吹灭了两盏油灯，只留了一盏照亮。 而此时卧房内，可是足足燃着三盏油灯啊！ [公子简直太坏了！] 婉儿虽然心里这样想，但行动上却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几乎是秦明的话音刚落，她便转身拉着巳蛇走到了床边。 半晌之后 婉儿和巳蛇两女，如同猫咪一样，一左一右靠在秦明怀里。 婉儿察觉到秦明，就只是搂着她纤细的腰肢，好半天也没有下一步动作后。 婉儿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两下，睁开眼便看到，巳蛇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 她强打着精神，抬起头有些不解的，望向秦明。 “公子，已经很晚了，巳蛇都睡着了。” 秦明先看了一眼，因为大战消耗体力过多，而陷入酣睡的巳蛇。 这才转过头，伸手摸了摸，婉儿那乌黑靓丽的秀发。柔声道： “等我一下，我先将小水蛇安置好。” 婉儿点了点头，直起了身子。 “奴婢，帮忙铺床。” 秦明微微颔首，双手扶住巳蛇，小心翼翼的帮她脱下了睡裙。 这时婉儿已经将床铺铺好了，她扭过头，朝秦明道： “公子，您将巳蛇抱过来吧。” 少顷， 在两人的努力下，巳蛇裹着被子沉沉的睡去了。 秦明看了一眼不断打着哈欠的婉儿，笑着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婉儿，时候不早了，你也睡吧。” 婉儿闻言摇了摇头，螓首轻轻的靠在秦明胸口，说道： “奴婢虽然不知道，公子为何这么晚了还不睡，但是奴婢想陪着公子一起。” 秦明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婉儿，眼神格外的温柔。 “我之所以现在还不睡，是因为有人跟我说，今晚会来房里找我。” 婉儿闻言顿时来了精神，她抬起头好奇的问道： “是小姑姑？” 不等秦明回答，婉儿便自言自语的说道： “应该不是，小姑姑今早跟奴婢说过，她今晚会去清馨院睡。” “既然她这么说了，想来说这话的定然不是小姑姑。” 说到这里，婉儿的眼眸突然瞪大，带着不可思议的语气，问道： “莫非今晚表姐要来？” 婉儿的话音刚落，外屋的房门就被人敲响了。 秦明嘴角含笑，低头在婉儿额头上轻吻了一下道： “我家婉儿，越来越聪明了。” “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开门。” 婉儿回过神来，掀开被子，说道： “还是奴婢去给表姐开门吧。” 说完也不等秦明说什么，婉儿就下了床榻，快速穿上绣花鞋，跑了出去。 ..... 杨梓君虽然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但当她真的站到秦明房门口时，内心还是很紧张。 说不出的紧张，紧张到整颗心一直在彭彭彭的狂跳，感觉都快跳到嗓子眼了。 因此杨梓君和卯兔，在秦明的房门口，站了足足有一刻钟的时间， 杨梓君在深吸了，一口气之后，终于鼓起勇气敲响了房门。 只是房门刚刚敲响，杨梓君又有些后悔了，正当她犹豫着要不要偷偷溜走时。 房门吱呀一声打开，接着里面便传来了，婉儿那软糯的嗓音。 “表姐，卯兔，你们总算来了。公子都等你们好久了。” “外边冷，快进屋。” 杨梓君和卯兔闻言，俏脸微微泛红，但事已至此，逃是不能逃了，只能硬着头皮，跟着婉儿往里走。 婉儿刚刚关上房门，杨梓君便凑了上去，拉住婉儿的胳膊，贴在她耳边，用最为简练的语言问道： “表妹，你跟表姐说实话，入洞房的时候，女子是不是都要流血。” 婉儿俏脸一红，抿了抿嘴唇，点了点头。 在点头的一瞬间，婉儿感觉到表姐的身子，颤抖了一下。 婉儿稍作沉思，很快便猜到，表姐在担心什么。 于是她想了想，红着脸说道： “入洞房时，确实会流血，一般来说，是需要准备一个手帕的。” “小妹问过巳蛇，她说只是疼一下，疼过之后，就舒服了，所以表姐你根本不用怕的。” 杨梓君闻言越发的疑惑了。 [都被打出血了，怎么可能只是疼一下呢！] [而且巳蛇口中所说，疼完了之后，就会舒服，又是怎么回事？] 同样有这些问题的，还有卯兔。 带着满腹的疑问杨梓君和卯兔，迈进了秦明的卧房。 ....... 第583章 君儿，你的心意我明白，但是眼下还不是时候。 随着三女联袂走进卧房，秦明眼睛瞬间一亮，抬脚便迎了上去。 于此同时，精神高度紧张的卯兔，咬了咬牙，紧走两步。 她伸手护在杨梓君身前，扬起下巴，视死如归的说道： “公子，我家小姐身子比较弱，吃不了苦，受不了罪。” 秦明闻言一脸懵逼，脱口而出道： “吃苦？受罪？此言何意？” 原本视死如归的卯兔，听到秦明这话，一下也愣住了。 [公子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他压根就没打算，和奴家发生点什么吗？] 想到这里，一股酸意涌上了，卯兔的心头。 女子愿不愿意将自己交给秦明是一回事，而秦明愿不愿，于她而言，却是另外一回事了。 而秦明这话在卯兔看来，摆明了就是嫌弃她，没有自家小姐漂亮，不愿意跟她一起。 心思辗转间，卯兔那双灵动的眸子，便蒙了上了一层水雾。 杨梓君没想到，卯兔会主动站出来，更没想到的，卯兔会被秦明当场拒绝。 为了不让卯兔受委屈，杨梓君咬了咬牙，朝秦明施了个万福，满脸羞涩的说道： “郎君，妾身...妾身和卯兔今晚来此，就是为了赶在郎君出征前，成为郎君真正意义上的妾室。” “还请郎君怜惜。” 一旁的婉儿闻言嘴巴微张，心想： [表姐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她今晚是想和公子正式成为夫妻？] [难怪，表姐刚刚会问奴家那些事。] [既然表姐是来找公子有正事，那奴家和巳蛇是不是要回避一下啊！] 秦明闻言整个人都愣住了。 虽然之前在马车上，杨梓君说晚上要来找他时，他心里就有了些许猜测，但是当心中的猜测，成为现实后。 秦明还是有种如在梦中的感觉，于此同时，脑海中不可抑制的便浮现出了，一些少儿不宜的画面。 婉儿见自家公子，直勾勾的盯着表姐，不由的轻咳了一声，提醒道： “公子.....” 秦明闻言回过神来，眼角余光，正好看到泫然欲泣的卯兔。 愣了一下后，秦明上前，神色温柔的帮她抹去了，眼角的泪水，安抚了几句，等卯兔情绪稳定了。 与此同时。 杨梓君俏脸一红，心想。 [奴家都说的这么清楚了，公子怎么一点表示都没有？难道他是在装糊涂？还是说...] [他想亲耳听到，奴家说出洞房那两个字，才肯罢休？] [郎君好坏，这是要羞死奴家啊！] 杨梓君虽然平时傲娇，但实际上脸皮很薄。 她自认为猜到了秦明的目的，可又羞于启齿，只能偷偷瞄了卯兔一眼，希冀着卯兔能够站出来，帮她说出那两个字。 可当她看到卯兔满脸羞红，傻乎乎的望着秦明时，杨梓君便意识到，自家小兔兔这会儿是指望不上了。 杨梓君深吸了一口气，轻抚了一下胸口，抬起头鼓足勇气说道： “妾身...妾身，是来和公子...” 大隋嫡公主杨梓君的脸上，迅速染上了一抹红霞，脚下一软，缓缓地朝地上倒去。 “啊！” 秦明眼疾手快，伸手揽住杨梓君柔软滑腻的腰肢，将她拥入了自己的怀里，担忧道： “君儿，你怎么了？身子是不是不舒服？” “婉儿，你去后院叫百里娘子来一趟。” 卯兔见状也着急了，她连忙上前，焦急道： “娘子，您没事吧？” 杨梓君这一倒，婉儿立马回过神来。 她扯了扯秦明的袖子，指着床铺说道： “公子，你快把表姐抱上床，奴家去请百草院，请百里娘子过来。” 说完婉儿转身，脚步匆匆的，往门口方向走去。 秦明动作也很快，婉儿的话音刚落，他就俯下身抄起，杨梓君的腿弯，便将她横抱了起来。 一切发生的太快了，杨梓君甚至来不及反应。 惊慌失措的杨梓君，本能的搂住了，秦明的脖子，朝已经到了门口的婉儿说道： “等等表妹，阿姐没事，你们不用紧张。况且现在已经很晚了，就不用去饶人清梦了。” 婉儿停下脚步，用询问的眼神，望向了床边的秦明。 察觉到婉儿的目光后，坐在床沿上的秦明，转过身伸出手掌，先后在杨梓君的额头和他自己的额头上，摸了一下，轻声呢喃道： “没有发烧。” 说完秦明看着杨梓君，那双狭长的凤眸，柔声问道： “君儿，你真的没事吗？” 杨梓君坐起身子，望向秦明的眼神里，满是柔情。 “郎君，妾身，真的没事。” 秦明伸手取下杨梓君的面纱，见杨梓君气色很好，确实不像是生病的样子，这才松了口气。 于是他转头朝站在屋子的婉儿和卯兔说道： “你们也别傻站着了，上来坐吧。” 婉儿眨了眨眼睛，看了一眼表姐，犹豫了一下，小声问道： “公子，既然表姐和公子还有事，那奴婢们就先行退下了。” 话音刚落，杨梓君俏脸瞬间涨红，连忙低下头，不敢再去看秦明。 经过刚刚的对话，秦明已经基本确定，杨梓君和卯兔是来干什么的了。 不过，秦明明日就要随军出征了，这趟出去，不知道几时才能回来，能不能回来，故而他并不打算，今晚和她们发生些什么，只想在这仅剩的时间里，多陪陪她们而已。 念及此，他抬手摸了摸杨梓君的脑袋，温声道： “君儿，你的心意我明白，但是眼下，还不是时候。” 杨梓君闻言，小嘴一瘪。 她大概能猜到秦明的意思，只不过，她并非那种轻言放弃之人。 就在杨梓君愣神之际，秦明转过头，望向婉儿两人，故作不悦道： “好了，地上凉，你快些上来吧。” 说完，他瞥了一眼卯兔，道： “还有你，也别愣着了，赶紧上来...” 婉儿和卯兔抬眸看了一眼秦明，见他神色认真，不似开玩笑，于是便慢悠悠地走到了床边坐下... 秦明回过头，眼神重新的落在，杨梓君那张堪称绝美的俏脸上。 他摸了摸杨梓君的脑袋，柔声道： “好了，别多想，等我回来...” 杨梓君闻言眼神闪烁，轻轻点头。 紧接着，她背对着秦明，脱下了绣花鞋，旋即，动作迅速地跳上床铺，本能地将裹在黑色长腿袜里的小脚，收进了裙摆里边。 不多时，几人便纷纷跃上床铺。 秦明见状微微一笑，随手褪去了靴子，期间和卯兔闲聊了几句，因此对于卯兔最开始那几句遭罪的言论，也有了些许猜测。 ...... 第584章 卯兔:好羞人啊!奴家要不要矜持一点? 秦明看了一眼，坐下后因为紧张，一直低着头，揉搓着大红色裙摆的杨梓君。 为了验证心里的猜测，秦明挪到了杨梓君身边坐下，伸手将她柔软的身子，搂进怀里。 突然撞进秦明胸膛的杨梓君，有些惊慌失措，以为秦明这是要跟她洞房了，于是有些慌乱的，闭上了眼睛。 她声音有些颤动的说道： “郎君，能不能把烛火先熄了。” 床榻上原本还有些晕乎乎的卯兔，听到杨梓君这话，连忙抬起头，快速的找到了，屋内的三盏烛火的位置。 然后卯兔转过头，神色期待的望向秦明。 似乎只要秦明一声令下，她就能立马冲出去，将那几盏烛火都给灭了。 秦明看着有些呆萌的卯兔，嘴角挂起了一抹笑容，他伸手抓住卯兔的一只胳膊，将她也拉进了怀里。 难得两个漂亮的小老婆，都送上门了。 他当然要在烛光的映照下，好好帮小老婆们，测量一下身高，再好好称量一下，那些不可描述的部位了。 这可都是精细活，熄了烛火，这活还怎么干啊！ 这样想着秦明，低下头，分别在两女脸上，快速亲了一下，然后笑意盈盈的说道： “你们今晚过来，不是要跟我洞房吗？熄灭了烛火，什么都看不见，还怎么洞房啊？” 话音刚落，秦明便感觉怀里的两具娇躯，微微一颤。 意识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两女将秦明抱的更紧了。 已经到了这个时候，就算秦明一会儿要将她们打出血，她们也不会退缩的。 只是一想到，过会儿就要脱去衣裙挨揍了，两女内心既紧张，又羞涩。 尤其是听到秦明说，黑暗里没法洞房后，杨梓君和卯兔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和奴家想的不一样啊！郎君怎么能这样？就不能走个过场吗？] [早知今日会如此，之前就该跟小姨讨教一番的。] [毕竟到现在，奴家还没弄明白，郎君要怎么样才能把奴家打出血来啊。] [难道入洞房，还要动兵器吗？] 秦明看着两女，紧张的模样，心里都快笑开花了。 不过谁让这两个小娘，也不跟打听清楚，洞房是个咋回事，就偷偷跑来洞房呢？ 不过若真是打听清楚了，估计这两个小老婆，今晚可能就不会来了。 感受到两女的紧张，秦明也收起了逗弄来人的心思。 他大手轻轻的落在两女后背，一边摩挲着两女滑腻的后背，一边朝床边愣神的婉儿，吩咐道： “婉儿，你去柜子里搬，两床被褥过来。” 婉儿抿了抿嘴唇，如往常一样，乖巧的点了点头，说道： “请公子稍等片刻，奴婢这就去拿。” 说完婉儿跳下床榻，穿上绣花鞋，朝衣柜走去。 少顷，婉儿便抱着两床被褥走了回来。 婉儿那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听到杨梓君耳朵里，简直就跟倒计时一般，时刻在提醒她，洞房马上就要开始了。 于是她深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睁开那双狭长的凤眸，环顾四周之后，目光最终停留在了大红色床幔上。 杨梓君抿了抿嘴唇，怯生生的说道： “郎君，放下床幔应该不会影响洞房吧？” 秦明抬头看了一眼床幔，笑着说道： “放下床幔倒是不影响洞房。” 话音刚落，杨梓君和卯兔纷纷抬起头，用近乎是乞求的眼神看着秦明。 “开始之前，郎君能不能先把窗幔放下来？” 秦明呵呵一笑，收回了环在卯兔腰肢上的手，在杨梓君娇艳的红唇上，点了点一下，说道： “若想让郎君将窗幔放下来，也不是不行。” “就看君儿的表现了。” 杨梓君此时哪里能不明白，秦明的意思。 [之前怎么就没发现，郎君这么喜欢欺负人呢！] 此时郎君为刀俎，她为鱼肉。 还能怎么办？ 杨梓君只能乖乖的闭上双眸，扬起下巴献上了红唇。 看着杨梓君那张绝美的俏脸，以及她那对如同小扇子一样，不断颤动的睫毛。 秦明再也按捺不住了，低头便吻上了杨梓君的红唇。 于此同时，秦明一手环住杨梓君纤细的腰肢，另一手十分娴熟的解开了，杨梓君那件大红色诃子裙的系带。 此时的卯兔，早就将挨打的事，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她坐在秦明身边，双眼直勾勾的看着两人热吻。 看着杨梓君的衣裙，一件件的落在床榻上，小兔兔整个人都傻掉了。 [好羞人啊！一会儿，公子是不是也要这样对奴家啊？] [到时候，奴家是像小姐这样，坐着不动，任由公子施为，还是要矜持一点，适当的阻挡一下啊？] [也不知道公子喜欢哪种女子，奴家可千万不能惹公子不高兴。] [万一洞房的时候，他打击报复，往死里揍奴家，就得不偿失了啊！] 卯兔正琢磨一会儿要如何应对时，突然感觉视线微微一暗。 卯兔愣了一下，转过头才发现，窗幔已经被婉儿放下来了。 察觉到卯兔的视线，婉儿扭头朝卯兔微微一笑，随即将手指放到唇边，示意卯兔不要出声，以免打扰到公子和表姐。 卯兔见状重重的点了点头，也许是因为窗幔遮蔽住了，明晃晃的烛光。 这一刻，卯兔突然感觉心里踏实了许多，一直紧绷的神经，也渐渐松了下来。 随着精神放松下来，卯兔打量起了，秦明这张超大超软的床铺。 不多时，卯兔就发现了，床铺最里侧，像一只毛毛虫一样，裹在被子里，呼呼大睡的巳蛇。 骤然间发现床榻上，还有一个人，卯兔被吓了一大跳，她瞳孔微缩，扯着嗓子啊了一声。 这一嗓子可以说是石破天惊，不仅吵醒了熟睡中的巳蛇，而且还将两个，几乎要迷失在情欲中的人，强行拉回来了现实。 杨梓君回过神来，刚要转头问问卯兔是怎么回事，结果就感觉整个后背都凉飕飕的。 她低头一看，只见自己身上，大红色的柯字裙已经不知所踪。 全身上下，除了一双黑色的长腿袜，以及半挂着的红色肚兜，就再也没有其他物件了。 杨梓君那堪称绝美的俏脸，腾的一下就红透了。 她尖叫一声，一下子就扑进了，秦明的怀里。 ...... 第585章 巳蛇:兔兔你来了啊! 秦明反应很快，他一手搂住杨梓君，一手抓起床上的裙摆，披到了杨梓君的身上。 婉儿的动作同样不慢，几乎是在，秦明为杨梓君披上裙子瞬间，她就将一床软被，盖在了杨梓君的身上。 做完这一切之后，婉儿立马坐到了，秦明和巳蛇之间，正好挡住了，巳蛇的视线。 床榻最里侧，巳蛇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接着一条雪白的皓腕，从被子里钻了出来。 巳蛇用手指揉了揉眼睛，待看清一旁坐着的卯兔之后，巳蛇脸上浮现出了，一抹诧异之色。 [嗯？奴家这是眼花了吗？兔兔怎么会在这里？] [还是说，奴家睡糊涂了？不对，奴家今晚上好像、似乎、可能是和兔兔说好陪她一起睡的。] [定是兔兔半天没等到奴家，故而找过来了。] 想到这里，巳蛇朝卯兔歉意一笑。 “兔兔，你来了啊！” 说完，巳蛇也不等卯兔说话，掀开被子，一把将卯兔拉进了被窝。 “时候不早了，兔兔你就在这儿睡吧，来奴家抱着你。” 说着巳蛇便闭上眼睛，如同水蛇一般，缠上了卯兔的身子。 卯兔也没料到，她会被巳蛇拉进“蛇窝”。 这要是换作前两天，巳蛇愿意陪她一起睡，她高兴还来不及呢！ 可现在不行啊！她今天可是陪自家小姐来洞房的！ 这会儿要是跟巳蛇一起睡了，那谁帮自家小姐扛揍啊！ 况且，她今晚好不容易做好了，所有的准备，若是被巳蛇缠上，那她岂不是前功尽废了！ [最重要的是，来了这么久了，公子还没有亲她，也还没有帮她宽衣解带啊！哎呀，亏大了啊！] 巳蛇就像是听到了，卯兔的心声一样。 她闭着眼睛，咂吧了一下嘴巴，喃喃道： “兔兔，你怎么穿着衣裙就上来了？” “跟你说过多少遍了，穿着衣裙睡觉不舒服的。” 说完，双眸紧闭的巳蛇，便手脚麻利的帮卯兔脱起了衣裙。 卯兔大惊失色，顾不得其他，双手挡在要害，带着哭腔，说道： “蛇蛇，不要....不要....脱奴家的衣裙...呜呜呜。” 巳蛇黛眉微蹙，掀开被子，啪..啪..啪，在卯兔的屁股上连拍了三下。 “安静点，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若是被外人听了去，还以为奴家把你怎么招了呢！” 卯兔身子一僵，整个人都傻掉了。 [好丢人啊！公子他不会误会什么吧？] 就在卯兔愣神的间隙，巳蛇一下子便占据了先机。 很快卯兔身上的襦裙、肚兜便被抛出被子，她本人除了一双黑色的小腿袜，就再无其他了。 巳蛇咂吧了一下嘴，咧嘴一笑，心满意足的缠上了卯兔白花花的身子。 卯兔此时那是欲哭无泪，想死的心都有了。 可偏偏，她现在被巳蛇脱得，跟去了壳的鸡蛋一样。 她脸皮这么薄，怎么好意思回头啊！ 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臭蛇蛇，坏蛇蛇，你把奴家害的好惨啊！] 这样想着，卯兔小声说道： “小姐，奴家困了，先睡了。” 说完卯兔一头便扎进了巳蛇的怀里。 ....... 秦明和婉儿看着裹在一张被子里的两女，面面相觑。 婉儿转过身，贴在秦明耳边小声道： “公子，表姐对男女之事，一窍不通，还请公子怜惜，莫要吓到她了。” 说完不等秦明答复，掀开一张被子，就钻了进去，一个翻身背对着秦明说道： “公子，奴婢先睡了。” 说完这话，被子一阵鼓荡，不多时，一条粉色的睡裙，被婉儿丢出了被子。 秦明看着床上，裹在被子的三女，以及散落在床上的襦裙、睡裙、肚兜不由摇头苦笑。 这么多美女，在他的大床上，玉体横陈，让他如何睡啊！ 可是若是就这么要了，怀里的佳人，秦明又觉得太过草率了。 毕竟他原本的想法，是想从兰州回来后，选几个良辰吉时，将四女一一迎进门的。 他是渣男不假，可他也清楚，无论是身处何种年代，但凡女子，就没有一个不想拥有，一场声势浩大、举世瞩目的婚礼！ 况且先不说她们几个能力如何，只说相貌和身材，每个都是95分以上的美女。 其中萧清婉、萧嫦曦以及杨梓君更是99分以上，毫不夸张的说，但凡得到她们其中一个，就能够是祖坟上冒青烟了。 更何况还是三个。 想到这里，秦明心里有了决定。 他低下头，伏在杨梓君的耳边说道： “君儿，时候不早了，咱们也睡吧。” 杨梓君身子一颤，轻咬着红唇，抬起头，一张绝美的脸上，写满了倔强。 “妾身，是来和郎君洞房的。” 看着杨梓君，这张点着泪痣的绝美容颜，秦明喉结微动，然后低头再次吻上了，杨梓君的双唇。 少顷 当杨梓君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她已经躺在了，秦明的怀里。 秦明往上拉了拉被子，贴在杨梓君耳边说道： “君儿，等我从兰州回来，选个日子，把你们全都迎进门，到那个时候，咱们再入洞房好不好？” 杨梓君身子微颤，抬起头，用那双水润的眸子，直勾勾的看向秦明。 她轻咬唇瓣，生怕她刚才听错了。 “是向小姨那样的婚礼吗？” 秦明点了点头，道： “曦儿，那场婚礼，有些仓促了，等你们进门的时候，可以多准备一些时日，办的更隆重些。” 杨梓君闻言心下感动。 不由的便想起了，前几天秦府的那场，虽然简单，却很温馨的婚礼。 虽然她是被萧嫦曦养大的，但她也是女子。要说心里一点也不羡慕，更是无半点醋意，那是假的。 但她心里也清楚，那样的婚礼，不是想办就能办的。 以郎君如今的地位，想来他暗中举办婚礼的事，早就摆上了，李世民的案牍。 只不过李世民可能，是碍于郎君的能力也好，功劳也罢，这才没有追究。 可若是秦明胆敢继续举办这样的仪式，少不得会引起李世民的不满。 想到这里，杨梓君摇了摇头，贴在秦明的胸口，轻声呢喃道： “这辈子，奴家能陪在郎君身边，就心满意足了，婚礼办与不办，都没关系的。” ....... 第586章 温馨的清晨 从杨梓君的语气里，秦明听出了一丝担忧。 沉思了一会儿，秦明便猜出了，她心里是怎么想的。 “君儿，是担心皇家知道了此事，会怪罪于我？” 杨梓君闻言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秦明的说法。 秦明心里一暖，伸手抚摸着，杨梓君乌黑靓丽的秀发，柔声道： “放心，我有分寸的。总之，我答应你，一定会给你，还有婉儿她们每人一场婚礼。” 杨梓君俏脸微红，将长腿从秦明身上，收了回来。 “嗯，那妾身等着。” 说完这话，杨梓君抿了抿嘴唇，挪动了一下身子，贴在秦明耳边，小声说道： “郎君，你把婉儿拉进来好不好？” 那声音落在秦明的耳中，说不出的妩媚。 说是魅惑之音，一点也不为过。 感受到胳膊被两座大山围住，秦明心脏狂跳。 脑海中，不由的浮现出了，各种少儿不宜的画面。 [君儿啊，你可知道，我是下了多大的决心，才压下了那股邪念吗？] [你这是诱我犯罪啊！] 秦明喉结滚动，深吸一口气，这才问道： “婉儿这会儿应该已经睡着了，你找她有事吗？” 杨梓君双唇紧抿，一张绝美的脸蛋，漾起了一抹陀红。 她见秦明没有动作，于是便翻到秦明的另一边，伸出手轻轻的推了推，裹在被子里的婉儿。 刚刚秦明和表姐的对话，婉儿一字不落的听在了耳中，包括表姐让公子，将她拽进被窝的话。 感受着背后传来的推力，假装睡着的婉儿，抿了抿嘴唇，没有说话。 正在这时，一个温热的身子，贴了上来，紧接着，婉儿耳边传来了，表姐的声音。 “婉儿，表姐知道你还没睡。” “表姐有件事，跟你请教，很急。” 婉儿一动不动，就跟睡着了一样。 杨梓君眼珠一转，嘿嘿一笑，两手伸进了婉儿的被窝，威胁道： “你要是再装睡，表姐可就要挠你痒痒了。” 婉儿最是怕痒，听到这话，不由的大惊失色，立马翻身，捂住了胸口。 “坏表姐，就会用这招欺负人。” 杨梓君嘴角含笑，就好像在说，你怎么不装了？继续装啊？ 婉儿看到表姐这副表情，立马败下阵来。 “表姐，你说吧，什么事？表妹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杨梓君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才贴在婉儿耳边，小声嘀咕起来。 随着杨梓君一开口，婉儿就张大了嘴巴，一张酷似萧嫦曦的脸蛋，立马就红了。 她抬起头，有些难以置信的问道： “表姐，你认真的？” “不会是想，逗表妹玩吧？” 杨梓君脸红的更加厉害，可面对婉儿的质疑，她还是表情坚定的，说道： “你要不是不信，表姐陪你一起，总行了吧？” 婉儿闻言满脸呆滞。 .... 秦明侧着耳朵听了好一会儿，也没听出个所以然来。 只因婉儿和君儿，说话声音太低了。 他只听到了一些，只字片语。 但大多都是一些，没有意义的话。 比如说 “欺负人”“陪你。”“表姐，你认真的？”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正当秦明琢磨着，该如何解决这个难题时，杨梓君和婉儿，钻进了秦明的被窝。 秦明有些心猿意马。 “咦，婉儿，你这么晚了，还没睡吗？” 婉儿摇了摇头，说道： “睡不着。” 秦明点了点头，正要给婉儿做下心理疏导时，一旁却传来，杨梓君声音。 “婉儿，开始吧。” 婉儿点了点头，也不等秦明再问什么，两个99以上的小美女，就消失不见了。 秦明悚然一惊，掀开被子就要起身。 结果就让他看到了，这辈子都忘不掉的场景。 只见乖巧温柔，身着粉色肚兜，白色长袜的萧清婉，和生性傲娇，身着红色亵衣，黑色长袜的杨梓君，正一左一右坐在，秦明两侧。 察觉到外边的亮光，杨梓君俏脸一红，和婉儿对视一眼，然后一起拉下了被子…… 在被子落下没多久，秦明就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一定是在做梦吧？] 这样想着秦明。 “嘶...” ...... 贞观六年，三月十四日，辰时 秦明悠悠转醒，左右看了看熟睡的两女，脑海中又浮现出了，昨晚那销魂夺魄的场景。 秦明嘴角含笑，一股自豪感，从心底油然而生。 看着杨梓君和萧清婉甜美的睡颜，秦明忍不住在两女额头上，分别亲吻了一下。 他小心翼翼的，将两女缠在身上的手脚拿开后，一点一点的钻出了被窝，帮她们掖好被角之后。 秦明转头，朝巳蛇和卯兔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笑着摇了摇头。 只因巳蛇和卯兔，此时一个在床榻最北面，一个在床榻最南面。 秦明知道巳蛇睡觉不老实，总是踢被子，只是没想到卯兔跟她一样。 但好在两女在睡梦中，都各自在找了被子，这才避免了着凉。 秦明先是蹑手蹑脚的，走到巳蛇跟前，将她那双雪白的大长腿，塞进了被子，又帮她掖了掖被角。 做完这一切之后，秦明低头在巳蛇额头上吻了一下，这才来到了卯兔跟前。 此时卯兔侧躺在床边，双手双脚紧紧的抱着一床软被。 好在有这床被子，不然全身上下，被巳蛇脱得，只剩黑色小腿袜的卯兔，这会儿已经全部走光了。 秦明扯了扯，被卯兔抱在怀里的被子，发现根本扯不动。 尝试几次之后，秦明有些惋惜的摇了摇头，随即从床榻上，拿了一床被子，盖在了卯兔身上。 小心翼翼的将兔头，放到枕头上后，秦明同样在她额间轻吻了一下。 少顷 秦明穿戴整齐后，站在床边又看了一眼，床上的四个小老婆。 这一刻他多想用手机拍下这一幕啊！ 可惜..实在是可惜... 这样想着，秦明迈步走出了卧房。 等到房门轻轻关上，床上的四女，不约而同的睁开了眼睛。 ..... 第587章 萧后:我与狗贼势不两立 秦府清馨院，杨梓君的闺房内。 身着浅绿色襦裙，头别木簪，“相貌平平”的萧后，上半身正伏在杨梓君的床榻上。 她那双白净、娇嫩的手掌探进了，叠放整齐的被褥里。 身着素色长裙，蒙着轻纱的萧嫦曦，站在床榻旁，双眸紧紧的盯着萧后的动作。 过了好一会儿，萧嫦曦就见萧后一脸忧郁的收回手掌。 萧嫦曦神色一紧，凑到萧后跟前，双手叠放在胸口，小心翼翼的说道： “结果如何？” 萧后神色黯然，长叹一声。 “哎，这也许就是她的命。” 萧嫦曦闻言娇躯一震。 ..... 清晨，萧嫦曦和萧后穿戴整齐后，终于想起昨晚，两人只顾着聊李渊的事，居然忘了跟杨梓君表明身份了。 于是两女洗漱完后，便兴冲冲的来到了，杨梓君的闺房外。 敲了几下房门，见屋内无人应答后，心系女儿安危的萧后，便一把推开了房门。 结果进屋之后，萧后才发现杨梓君的闺房内，半个人影都没有。 为了判断，杨梓君昨晚，是不是在闺房里睡的，萧后特意查探了一下，那床被褥的温度。 在感知到被褥冰凉程度后，萧后用脚指头猜，都能猜到，昨晚自家女儿，睡在了哪里。 萧后此时悔恨万分。 [哎，早知道就该把狗贼的事，放一放的。] [狗贼真是害人不浅啊！] [得了大隋的天下还不够，如今又害妾身的女儿，失了清白。] [狗贼，本宫与你势不两立。] 萧嫦曦看着咬牙切齿的萧后，心里叹了口气。 她施施然坐在床边，伸手揽住了萧后的肩膀，柔声道： “阿姊是担心君儿跟了秦郎，将来会受委屈？” 萧后闻言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道： “大隋已经亡了，可再怎么说，君儿也是二郎的嫡系血脉。” 说到这里，萧后苦笑了一声，道： “呵，如今却要委身给他人做妾，更何况，秦明的正妻，还是那狗贼的孙女。” “压低了君儿的辈分不说，说不定君儿将来，还要被李家后辈欺负。” “若是二郎泉下有知，定然会怪罪妾身的。” 说到这里，萧后表情讪讪，抬起双手捂住了脸颊，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听到萧后这么说，萧嫦曦黛眉微蹙。 萧后毕竟是君儿的亲娘，她这么想，萧嫦曦能够理解，但却不能接受。 因为她现在从上到下，从身体到精神，已经全都是秦明的了。 她的眼里和心里，全都是秦明。 故而她不接受，萧后这样的说辞。 萧嫦曦深吸一口气，双手轻轻转动萧后的肩头，让萧后正面朝向她。 “阿姊，如今木已成舟，说什么都晚了。” “况且，您也知道，当初君儿病重，长安城里的医师也都束手无策。” “若非后来遇到秦郎，君儿恐怕已经性命不保。” “单凭这一点，就值得君儿以身相许了。” 萧后看着神色严肃、言辞犀利的萧嫦曦，愣了一下。 但很快萧后，便明白萧嫦曦为何会如此说了。 她伸手握住萧嫦曦纤纤玉手，手掌在萧嫦曦手背上，拍了拍，调笑道： “我家小曦儿终于长大了，知道维护自家男人了。” 话音刚落，萧嫦曦的俏脸刷的一下，就红到了耳朵边，她跺了跺小脚，满脸羞涩道： “阿姊，你又笑话奴家。” 萧后抿嘴笑了笑，伸手摸了摸萧嫦曦的丸子头，说道： “本宫现在都记得，当年你入宫的时候，才十来岁，个子也才这么高。” 说着萧后伸手在床边，比划了一下。 “你虽然名义上，是先帝的妃子，但在本宫心里，一直都是将你当成女儿看的。” 萧嫦曦闻言脑海中，不由的浮现出了，一幅画面。 一个身穿宫裙，粉雕玉琢的小娘子，亦步亦趋跟在萧后身边的场景。 萧嫦曦眼睛有些发酸，身子不由的往萧后身边挪了挪。 萧嫦曦抿了抿嘴唇，声音略显沙哑的喊了一声。 “阿姊。” 萧后伸手揽住了萧嫦曦肩膀，轻拍了两下，柔声道： “在的。” ..... 萧后不愧是萧后，一场姊妹、母女之间的危机，就这样被她悄无声息的化解了。 ..... 两女靠在一起，沉默了一会儿。 萧后用一声叹息，打破了沉默。 萧嫦曦抬起头，疑惑道： “阿姊为何叹气？” 萧后轻抚着萧嫦曦的肩膀，忧心忡忡的说道： “还不是为了你和君儿的将来。” “如今我的身份不同以往，再也护不住你们了。” “哎，我现在只怕将来秦明大婚后，你和君儿会被那逆贼家的后人欺负。” 萧嫦曦闻言直起身子，脸上浮现出了，一抹自信的笑容。 “阿姊，其实这一点，你完全不用担心的。” 萧后闻言哦了一声，好奇道： “这是为何？” 萧嫦曦扬起下巴，神秘一笑说道： “阿姊刚来秦府，还不了解秦郎和秦府。” “只说一点，您可能就会明白，妾身和君儿在秦府的地位了。” 萧后闻言立马来了兴趣，身子微微前倾，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那本宫倒要好好听听，到底是什么，让你有了如此底气？” 萧嫦曦抿嘴一笑，轻声道： “秦府上下现在有很多产业，而这些产业的账房小娘，全都是妾身和君儿的学生。” 萧后闻言愣了一下。 她虽然受困于兴道坊，但这并不妨碍，她获取外界的信息。 秦府现在生意，可以说是，火遍了整个长安。 她知道的就有，东市的曦梦楼、华夏蔬菜铺、酒铺、煤炭铺、以及即将开业的湘君阁。 这些产业，无一不是日进斗金。 现在萧嫦曦居然说，这些产业的账房，全都是她和梓君的学生。 这岂不是就意味着，她们就如同朝廷，掌握财权的户部尚书一样，掌控着秦府的财权。 只是这可能吗？萧后脑海中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萧嫦曦一看萧后的表情，就猜到她在想什么。 于是她拉着萧后的手，笑着说道： “阿姊，若是不信，等吃过早饭，陪君儿去趟书院便知。” 萧后闻言刚要点头。 房间外就传来了，杨梓君那活力十足的声音。 “小姨，媚娘，该吃早饭了。” 萧嫦曦两人对视一眼，笑着起身朝门外走去。 ...... 第588章 现在退出还来的及 巳时， 秦府大大小小十余名管事，端坐于前院会客厅内，焦急的等待着秦明的召见。 此时前院办公室的房门，被人轻轻推开。 身着粉色襦裙，梳着双马尾的婉儿，将大管事李春送出了房门。 婉儿瞥了一眼，门口侍立的冬雪。 “雪儿，你去送送李管事。” 冬雪点头，朝婉儿施了个万福，道： “是。” 说完，冬雪微微躬身，伸出手臂，指着院门口的方向说道： “李管事，这边请。” 李春下意识的摸了摸腰间的图纸，一脸亢奋的点了点头，道： “有劳了。” 说完不等冬雪反应，李春便快步朝门口走去。 之所以李春会这么兴奋，是因为秦明给他的这一沓图纸，完全颠覆了以往，他对建筑的认知。 换作以前，他想都不敢想，有一天他会盖一栋，由铁条和水泥搭建的房子。 更让他激动是，秦明答应他，等到他将书院和府邸框架盖好之后，秦明愿意耗费大量钱财，用琉璃做窗户。 [我滴天！这哪里是盖房子啊！这简直就是在打造艺术品。] 这也就是屡创奇迹的秦明，换作旁人，哪怕是换作当今陛下，敢如此夸大其词。 李春都要嗤之以鼻。 他现在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去召集人手，将图纸上那些线条，打造成一栋栋新式房屋了。 走出了几步之后，李春停下脚步，朝秦明的办公室，深深的鞠了一躬。 ..... 办公室内， 身着素色长裙的萧嫦曦，站在秦明身后，双手按在秦明的太阳穴上，动作轻柔。 “郎君，要不要休息一下？” 秦明眯着眼，脑袋在两座大山上蹭了蹭。 “不必了，早点安排完，还能陪你们好好吃一顿午饭。” 萧嫦曦手上动作不停，轻轻的嗯了一声。 再有一个多时辰，秦明就要赶赴军营了，所以萧嫦曦此时格外珍惜，与秦明相处的时间。 “砰、砰、砰。” 随着敲门声响起，秦明再次直起了身子，朝门口说道： “进。” 少顷 婉儿便带着子鼠和戌狗，走进了办公室。 “属下子鼠、戌狗，见过公子。” 秦明微微颔首，开门见山的问道： “子鼠，亲卫队所需的装备，以及补给物资，都装上车了吗？” 子鼠躬身道： “公子放心，都准备好了。” 秦明点了点头，目光落到戌狗身上，道： “基地里的东西，准备的怎么样了？” 戌狗躬身，答道： “回禀公子，东西都装上特定的马车了，随时可以跟补给物资的车队汇合。” 秦明满意的点了点头。 “那些东西是有大用的，一定要时刻派人看护好。无论发生什么事，看护的人，不能少于十个，明白吗？” 戌狗闻言捶了捶胸口，大声道： “属下明白，请公子放心。” 秦明摆了摆手，笑道： “好了，你们下去吧，回家好好跟亲人告个别。” 子鼠和戌狗躬身行礼，齐声道： “属下告退。” 说完两人转身，大步流星的朝门口走去。 “婉儿，你去把孙院长喊进来。” 婉儿朝秦明盈盈一礼，快步走出了房门。 等到房门关上。 秦明脑袋往后一仰，舒舒服服的靠在了，那两座坚挺，又不失柔软的大山上。 “我这会儿的样子，是不是很像流连花丛的纨绔？” 萧嫦曦抿嘴一笑，看向秦明的目光格外的柔和。 她动作轻柔的，将秦明抱在了怀里，低下头轻声道： “只要郎君开心，妾身愿意为郎君做任何事。” 秦明闻言嘴角微微翘起，右手轻轻拍了拍，萧嫦曦的手背，打趣道： “你确定？” 萧嫦曦闻言俏脸微红，似乎是想起了，一些不可描述的事。 轻纱下的她，轻咬着红唇，贴在秦明耳边小声道： “郎君凯旋之日，妾身一定扫榻相迎，任君予取予求。” 秦明眼前一亮，脑袋在萧嫦曦身前蹭了蹭，转起头，用饱含深意的眼神，看着萧嫦曦。 “曦儿所言当真？” 萧嫦曦重重点头，伸出三根手指，道： “妾身，发誓...” 不等萧嫦曦说完，秦明一把拉过，萧嫦曦滑腻的小手，低头吻了一下她的手背。 “好端端的，发什么誓。” 萧嫦曦脑袋嗡的一下，俏脸瞬间涨红。 ..... 少顷 孙院长在婉儿的带领下，走进了秦明的办公室。 今天的孙院长，穿了一件崭新的青色道袍，整个人红光满面，就跟娶了媳妇儿一样。 秦明站起身，朝孙院长拱了拱手道： “见过孙院长。” 孙院长一甩拂尘，打了个道门稽首： “福生无量天尊。” 两人见礼后，纷纷落座。 秦明身子微微前倾，笑着说道： “孙院长，有件事出征前，我必须得跟您说一声。” 孙思邈微微一笑，说道： “还请山长指教。” 秦明点了点头，说道： “这次咱们医学院的学生，是以军医的身份，加入了出征的队伍。” “理论上来讲，军医队会一直跟随大军主力，学生们的安全，也有一定的保障。” “可咱们要去的毕竟是战场，我也不敢保证军医队，能一直在一起。” “况且，这次咱们医学院，有一百二十五名学生，要随军出征。” “一旦战事打响，随着兵力的调配，咱们的军医队，也很有可能会被分派出去。” “所以，一来，您老要提前将医疗队，分成不同的小组，并且指定一个组长。” “二来，也希望您老跟学生们，交待清楚，战场瞬息万变，谁也不敢保证，就一定能平安的从战场上回来。” “若是学生中，有人没有做好牺牲的心理准备，这个时候退出还来得及。” “书院这边绝对不会因此，而看轻了他们。” 孙思邈闻言呆愣了一瞬，随即起身，朝秦明行了一礼，道： “山长仁厚，贫道，替医学院一众学生，拜谢山长。” ...... 第589章 杨梓君:我家郎君，好英武啊! 巳时五刻， 一辆双轮马车在几名骑兵的护卫下，沿着水泥路缓缓的停在了，蓝田县秦府门口。 不多时，身穿浅绿色束胸襦裙、梳着双丫髻的月婵，顺着马凳走了下来。 门口守卫的寅虎，连忙从台阶上走了下来，朝月婵拱手道： “见过月婵娘子。” 月婵双手叠放腰间，轻施一礼，道： “奴奉陛下和皇后娘娘之命，来给秦县男送铠甲。” “还请虎队入府，通报一声。” 寅虎闻言愣了一下，他没想到陛下和皇后娘娘，居然特地命人送来战甲。 这简直是莫大的恩宠啊！ 寅虎不敢怠慢，拱了拱手说道： “月婵娘子稍等，某这就去通报。” 说完寅虎转身，朝门口的守卫，大喊道： “快，打开中门，准备迎接陛下恩赏入府。” ..... 秦府前院内， 婉儿刚刚将姚老头送出办公室，抬头就看见寅虎，朝这边小跑了过来。 婉儿朝姚老头歉意一笑，扭头看了冬雪一眼。 “雪儿，你去送送姚老。” 冬雪躬身应喏，朝姚老头施了个万福，领着他朝院门口走去。 婉儿说话的功夫，寅虎已经来到了，她的近前。 婉儿皱了皱眉头，低声问道： “寅虎，出了什么事吗？” 寅虎咧嘴一笑，将月婵来府上拜访的目的，和婉儿快速的讲了一遍。 婉儿点了点头，朝寅虎道： “你先回府门口，奴这就去跟公子汇报此事。” 说完婉儿转身，进了办公室。 半晌之后 秦明带领萧嫦曦、萧清婉，以及府上的一众侍女，将月婵等人领进了，秦府会客厅。 两名身穿魁梧的护卫，将一个大木箱放到地上，朝秦明拱了拱手，便退了下去。 月婵走到木箱旁，俯身将木箱子打开。 许是心理作用，秦明只觉的有一道金光，从木箱里冒出。 他忍不住揉了揉眼睛，定睛一看，金光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一具鎏金战甲，安安静静的躺在木箱里边。 月婵朝秦明施了个万福，道： “秦县男，这就是陛下赐予您的甲胄，名为秦王铠。” “当今陛下，曾经穿着他纵横沙场多年。” “秦王铠是太上皇命人打造的，相比于一般的明光铠，秦王铠防护更加严密。” “难能可贵的是，秦王铠只有明光铠八成的重量。” “故而秦王铠，也是陛下最钟爱的宝甲之一。” 秦明闻言嘴角微微翘起，满意的点了点头，指着一旁的座位，说道： “月婵娘子，一路辛苦，快请坐。” “若无急事，不如在府上用了午饭，再回宫复命吧。” 月婵摇了摇头，恭敬道： “奴婢来之前，娘娘特地吩咐过，一定要让奴婢，教会您如何穿戴此战甲，才能回去。” “县男若方便，不如现在就开始？” 秦明闻言愣了一下，转头看了一眼外边的天色，皱眉道： “教某穿战甲？这会儿吗？这不必了吧？” “左右不过是一副甲胄，某稍微研究一下，就会穿了。” 秦明说这话，就有些大言不惭了。 毕竟古代金属战甲，可不是什么人，都有机会穿的。 好多将士在军中混一辈子，也就是穿个皮甲。 军中士卒尚且如此，就更不要说像秦明，这种从未上过战场的人了。 既然没穿过，又怎么可能会穿呢！ 更何况箱子里这件，还是当初李渊专门派人，为李世民量身打造的秦王铠。 此时秦明显然是忘了，当初刚刚穿越而来时，那段没有婉儿帮忙，他连一件儒衫都穿不好的时光。 月婵闻言眼里闪过一抹失落，不过她可不是轻言放弃的人。 她灵机一动，螓首低垂，抿了抿嘴唇，道： “县男有所不知，秦王铠虽有诸多好处，但却极为难穿，若是无人指点，怕是要耗费很长时间，才能穿戴好。” “娘娘如此吩咐，也是为县男考虑。” 月婵的话音刚落，萧嫦曦便走到了，秦明身边，柔声劝解道： “郎君，小娘子说的有道理，况且战甲关键时候，可是能够保命的。” “你不妨试试看合不合身。” 婉儿走到秦明身边，挽起他的胳膊，说道： “是啊，公子。您就试试吧。” 秦明低头看了一眼，被婉儿紧紧搂在怀里的胳膊。 感受到婉儿身子的微微颤抖，秦明知道婉儿是在担心他的安危。 秦明心下感动，伸手刮了一下婉儿的鼻尖，笑道： “好好好，某听你们的就是了。” 萧嫦曦微微一笑，转身朝月婵施了个万福道： “有劳小娘子。” 月婵脸上漾起了笑容，快步走到秦明面前。 “穿戴甲胄前，奴先帮您整理一下衣袍。” 此时婉儿已经松开了，秦明的手臂，十分乖巧的站在了，萧嫦曦身边。 两女站在旁边，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月婵手里的动作，生怕会漏掉某些环节。 秦明下巴微抬，双手展开，任由月婵那双白嫩的小手，在他身上摸来摸去。 少顷 月婵帮秦明整理好，青色圆领儒衫后，俯身从箱子里取出了，错金鱼鳞吊腿甲。 她手捧着腿甲，走到秦明身边，犹豫了一下，最终跪服于地。 月婵这还是第一次给穿戴战甲，以往她也只是看长孙帮陛下穿过，“实战经验”那可是一点也没有。 此时的她俏脸微红，拿着腿甲的双手微微颤抖。 她轻咬银牙，暗中给自己鼓了鼓劲儿，学着长孙皇后之前的样子。 身子微微前倾，那张小脸几乎就要贴上，秦明的大腿时，才蹑手蹑脚的，帮秦明穿起了腿甲。 秦明低头看了一眼，便抬起了头，目不斜视的盯着门口。 只是他那颗不争气的心，却突然躁动了起来。 [哎，岛国文化害死人啊！] 正当秦明心里默念，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的时候。 月婵那双微微发颤的小手，终于帮他系好了，最后一片腿甲。 她站起身，用袖子轻轻擦了一下额头，转身从箱子里拿出了，光细扎裙甲。 有了刚才的经验，月婵这次穿戴裙甲的动作，明显快了很多。 在那之后，月婵又依次给秦明穿上了，明光胸甲、细鱼鳞披膊甲、錾刻护心甲、皮雕披肩、束甲绳。 等秦明将秦王铠最后一件，兽面錾刻盔，佩戴到头上的一瞬间。 秦明也完成了，从白面书生到“将军”的华丽转身。 下课后便急匆匆赶回来的杨梓君，前脚刚刚迈进屋子，正好赶上了，秦明转身的瞬间。 杨梓君愣了一下，当她看清金盔下，秦明那张俊郎面容时，眼里立马就冒出了，无数的小星星。 [我家郎君，好英武啊！] ...... 第590章 好良言难劝该死鬼 跟在杨梓君身后的卯兔，这会儿也看到了秦明。 “哇！公子，好俊啊！这要是再拿把长枪，骑上骏马，啧啧，不知道要迷倒多少小娘子啊！” 卯兔这话刚说完，就感觉有一阵寒风袭上了，她的后脖领。 卯兔打了哆嗦，本能的往后瞟了一眼，正好对上了，萧媚娘那双狭长的凤眸。 [媚姨眼神好可怕啊！] ...... 午时六刻， 一支足有三百人的豪华车队，正行驶在长安西城外的官道上。 官道上的行人，离着老远就让开了道路。 路边两道身穿皮甲，手持长布包裹的高大身影，正双眼直勾勾的盯着豪华车队。 身穿皮甲，皮肤黝黑的高大少年，伸手扯了扯同伴的衣袖，侧过头小声嘀咕道： “老张，你仔细看，那些轻骑身上的甲胄，好奇怪啊！” 身旁的红脸壮汉，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道： “这些甲胄的样式，是长安城兵器铺，最常见的皮甲样式。你之所以觉得奇怪，是因为这些皮甲上，全都缝上了鱼鳞片。” 黝黑少年定睛一看，不由的倒吸了一口凉气，失声喊道： “娘咧，还真是这样，这得多少钱啊！” “这排场，一看就知道又是长安城大家族，派出来镀金的子弟。” 张野伸手在黝黑少年脑袋上，狠狠的拍了一下，道： “臭小子，胡说什么！小心祸从口出！” 黝黑少年挠了挠头，小声嘀咕道： “某又没有说错。” 张野闻言抬起手臂，作势还要再打。 “还敢胡说。” 正此时，张野征战多年，磨练出的第六感告诉他，他被人盯上了。 张野收回手，扭头朝车队望去，刚好看到有一个少年郎，冷冷的扫了他一眼。 张野佝偻着身子，双眼微微眯起，有一道寒光从他眼中略过。 马背上的子鼠，撇了撇嘴，冷哼一声，收回了目光。 他双脚轻轻磕了一下马肚子，驱马朝前方行去。 戌狗听到子鼠冷哼，转过头，疑惑道： “大兄，有什么不对劲儿吗？” 子鼠晃了晃脑袋，用马鞭指着队尾说道： “没什么，某去前边开路，十一弟你去后边压阵。” 戌狗闻言不疑有他，朝子鼠拱了拱手，恭敬喊了一声喏。 与此同时，子鼠挥舞了一下马鞭，驱马朝车队前方行去。 [某怎么感觉，那汉子的眼神，有些不对劲儿呢！] [难道是某第一次跟公子出远门，太过紧张了，有些疑神疑鬼了？] ...... 另一边，黝黑少年再次扯了扯，张野的袖子，疑惑道： “老张，你没事吧？” 张野回头斜了黝黑少年一眼，道： “阿贵，你记住，以后但凡遇到这伙人，一定要离他们远一点。” 黝黑少年皱了皱眉头，不解道： “这是为何？” “难道就因为他们是世家子弟？某就要矮他们一头？” “哼，军中不比朝堂，还轮不到他们只手遮天。” “再说了，军中升迁靠的是实打实的军功，又不是嘴皮子，某还不信了，凭某的本事，没法出人头地。” 黝黑少年越说越是激动。 他使劲挥了挥手里的长布包裹，眼睛里满是对军旅生涯的向往。 “诶，对了老张，你之前说军中升迁最快的....” 张野见状叹了口气。 说实话，他这会儿突然有些后悔了。 早知如此，他前几天就不该，带着这个绛州龙门县的小老乡，报名参军了。 [罢了，实在不行，等到了军中，托那些人，把他调离中军就是了。] 张野这样想着。 “诶，老张，老张，你倒是回句话啊！” 张野回过神来，疑惑道： “哦，你刚刚说什么？某没听清。” 黝黑少年闻言跺了跺脚，哼了一声，道： “某刚刚问你，军中升迁最快的，是不是斥候？” 张野闻言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说道： “你小子，不会是想去做斥候吧？” 黝黑少年嘿嘿一笑，露出了满口的大白牙。 “没错。” 张野狠狠一跺脚，痛心疾首道： “臭小子，你不要命了？你以为斥候是那么好当的？” 黝黑少年甩了甩长布包裹，将它抗在肩膀上，扬起下巴，神采飞扬的说道： “老张，你放心好了，某自幼习武，凭那些未开化的蛮子，可伤不到某。” “总之，某决定了，等一会儿到了军中，某就自动请愿，去做斥候。” 张野闻言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 [这个小老弟，真是不知死活啊！] [哎，罢了，好良言难劝该死鬼，由他去吧。] ...... 另一边，车轮滚动，随着马车距离城西大营越来越近，秦明专属座驾上的气氛，也越来越沉闷了。 梳着双马尾，穿着一袭粉裙的婉儿，最先失去了表情管理。 她率先扑进了秦明怀里，低声抽泣了起来。 “公...子....，您还是带上奴婢吧！” “奴婢离不开公子....” 婉儿这一声哭嚎，就像是吹响了，进攻的号角。 萧嫦曦、杨梓君、卯兔、巳蛇，一个个的全都，聚到了秦明身边。 她们中有的默默流泪，比如，萧嫦曦和巳蛇。 有的则是一边抹眼泪，一边大声倾诉着，心中的不舍，比如，萧清婉、杨梓君和卯兔。 秦明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突然萌生了一股冲动，恨不得立马推开车窗，让秦大掉头回去。 可是他的屁股刚刚抬起，脑海中便浮现出了。 程处默和程处亮，那两张憨厚的笑脸，以及崔婶婶和裴婶婶那两张憔悴的面容。 还有程伯伯、牛伯伯... ..... 要说此时在场，谁最淡定，当属大隋皇后，萧美娘莫属。 她靠在沙发上，双手环抱在胸前，那双狭长的凤眸，在杨梓君和秦明身上，扫来扫去，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第591章 本将的长枪，早就饥渴难耐了! 午时末，大唐陇右道，定西县的官道上。 一名战甲浴血的士卒，神色焦急的挥着马鞭，飞驰在宽敞的官道上。 两刻钟后， 一名亲卫冲进了，右武卫临时搭建的军帐内。 “启禀将军，军中派出去的斥候回来了。” 跪坐在案几后方的尉迟恭，听到亲卫的通报后，虎躯一震，抬起头，丢下手里的毛笔，大喊道： “快传。” “喏。” 不多时，亲卫就领着，一名战甲染血的士卒，走了大帐。 染血的士卒，扑通一声，单膝跪地，拱手道： “右武卫第十一折冲府第八团斥候萧箭，参见大将军。” 自从萧箭走进营帐，尉迟恭就一直死死的，盯着萧箭那染血的战甲。 尉迟恭深吸了一口，强作镇定的问道： “定西可还在我大唐手中？” 萧箭双目赤红，抬起头，大声道： “回禀大将军，属下回来之前，敌军已经鸣金收兵，定西仍在我大唐手中。” 尉迟恭闻言长出了一口气。 若是定西城被敌军攻破，那他这一万轻骑，就成了无根之木，不要说在大军来之前，清扫战场了，恐怕就是自保都难。 “敌军这次攻打定西，集结了多少人马？骑兵和步兵各有多少？又在主攻的是哪个城门？” 萧箭一抱拳，恨声道： “回禀大将军，敌军有骑兵五千，步卒不下两万，采用了围三缺一的打法，围困住了西、北、南三座城门。” “上午敌军主攻的是西城门，而敌军的骑兵，却全都埋伏在了，定西城的东南角。” “属下回来时，已经有零星的百姓，开始从东门开始逃离了。” “如无意外，下午敌军攻城开始后，就会有大批的百姓，从东门离开了。” “属下怀疑，敌军是想用骑兵，偷袭东城门。” “亦或者想要偷袭，那些出城的百姓。” 尉迟恭闻言表情一拧，站起身在军帐里，溜达了起来。 亲卫对此早就见怪不怪了，因为每次做重大决定之前，自家将军都要溜达几圈。 过了一会儿，尉迟恭突然停下脚步，朝萧箭问道： “萧箭，本将问你，敌军真的只有五千轻骑？你可看清楚了？” 萧箭单膝跪地，行了个军礼，道： “属下敢用人头保证，绝对不会看错。” 尉迟恭微微颔首，瞥了一眼萧箭甲胄上的血迹，死死地盯着萧箭的双眼，问道： “敌军的斥候，可有发现你们的踪迹？” 萧箭听到这话，抬起头，自信满满的说道： “大将军放心，敌军的斥候，全都被属下和兄弟们解决了。” 尉迟恭仔细观察了一下，萧箭的表情，见他神色自若，不似说谎。 尉迟恭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朝一旁的亲卫说道： “传令下去，除了伙夫营，其余将士立马进入战备状态，两刻钟后，大军开拔，目标定西城。” “命所有校尉及以上将领，一刻钟内赶来中军大帐，如有拖延军法从事。” 亲卫拱手应喏，转身便出了大帐。 下完命令后，尉迟恭转头望向了萧箭。 “你叫萧箭？” 萧箭点了点头，大声道： “是。” 尉迟恭微微颔首，道： “本将记住你了，此战若成，本将给你记上一功。” 萧箭目露喜色，拱手道： “属下，多谢大将军提携。” 尉迟恭嗯了一声，摆了摆手道： “你先退下吧。” “喏。” 一刻钟后。 先锋军几十名将领，全都聚集到了中军大帐。 大帐中落针可闻，那些将领谁也都没有说话，一个个全都眼神炽热的，望着自家主将。 自从兰州的战报，传入长安城那天起，他们这些人，就憋了一肚子的火。 加上这三天三夜，马不停蹄的赶路，他们的火气更大了。 故而他们接到大将军命令，立马兴奋无比的冲进了中军大帐。 [终于要干那些杂碎了，本将（校尉）的长枪，早就饥渴难耐了！] 想到这里，他们一个个的眼睛都快绿了。 这时一名亲卫走到尉迟恭身边，小声道： “大将军，校尉以上的将领，已经到齐了。” 尉迟恭微微颔首，背着双手转过身。 他望着一群眼冒绿光的将军，满意的点了点头，道： “刚刚斥候来报，敌军有五千轻骑，正埋伏在定西城西南方向，打算趁着攻城，奇袭定西城出逃的百姓。” “小的们，你们说咱们该怎么办？” 一个年轻校尉，捶了捶胸口，大声道： “干他娘的。” 尉迟恭微微颔首，挥舞了一下手臂，说道： “说的好，就是干他娘的。” 话音刚落，军帐里便充斥起了，各种污言秽语。 “干死这帮未开化的狗杂种！” “整死这群秃头贼！” “.....” 少顷， 尉迟恭感觉气氛烘托的差不多了，这才压了压手臂，一众将领见状赶忙收声，一个个眼巴巴的望着自家主将，生怕被抢不到出战的机会。 尉迟恭环顾了一下四周，干咳了一声，喊道： “中郎将张瑾，上前听令。” 张瑾闻言大喜，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双手高高捧起，大声道： “末将在。” 尉迟恭从案几上，拿起一支令箭，递到张瑾手里，道： “命你部为先锋军，领陇右道第十一、十二、十三折冲府，为中军开道。” 话音刚落，大帐中，第十一、十二、十三折冲府的折冲都尉，神色激动的跪在了，张瑾身后。 张瑾握住令箭，神情激动道： “喏。” 尉迟恭笑着点头，摆了摆手道： “去吧。” “喏。” 说完，张瑾便带着三府所属折冲都尉出了营帐。 “左郎将崔战，右郎将苏昆，上前听令。” “末将在。” ....... 一刻钟后， 陇右道官道上，烟尘滚滚，右武卫一万轻骑，倾巢而出，如同一条愤怒的黑龙，张牙舞爪的扑向了定西城。 ...... 第592章 贪生怕死宋知县 未时三刻，定西城，西侧城墙上。 一名浑身浴血的士卒，快步登上城头，环视一周后，便看到了，站在墙垛旁，了望城外敌营的方脸黑甲壮汉。 士卒小跑着来到，方脸壮汉身后，躬身拜道： “启禀张校尉，城中的大家族，又开始鼓动百姓，来城下闹事了。” 张小敬闻言嘴角抽了抽，收回了望向城外的视线，转过身问道： “他们还是打算从东门出城？” 士卒躬身，道： “是。” 张小敬皱了皱眉头，又问道： “宋知县呢？某不是让他安抚好百姓吗？” 士卒闻言苦笑道： “属下刚刚得到消息，一刻钟前，宋知县已经带着家眷，从东城门出逃了。” 张小敬闻言，一拳砸在城墙上，骂道： “这个贪生怕死的狗官。” “宋知县跑了，那李县丞呢？” 士卒躬身道： “李县丞率领衙役，在东城门值守。” 听到县丞在守东城门，张小敬的脸色稍好了一些。 他眼珠转了转，呵道： “你赶紧去东城门，让李县丞去安抚百姓。” “告诉他，敌军有几千骑兵，就埋伏在东城门附近，只要百姓冲出东城门，就会被敌军抓住。” “敌军肯定会趁机攻破定西城，到了那个时候，定西城的百姓，一个也别想活。” 士卒闻言犹豫了一下，迟疑道： “可是校尉，咱们并没有发现敌骑啊？” 张小敬神色一冷，呵斥道： “本将说有就是有。” “按某说的，执行命令吧。” 士卒看着张小敬冰冷的眼神，打了激灵。 他挺直腰杆，朝折冲校尉张小敬，行了个军礼，扯着嗓子喊道： “喏。” 说完，士卒不敢耽误，立马转身，跑下了城墙。 正在此时，城外响起了咚咚的鼓声，吐谷浑的攻城开始了。 张小敬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周围血迹斑斑的弟兄，从腰间拔出了横刀，举过头顶，朝身边的弟兄，大喊道： “擂鼓，迎敌。” “陇右道第三十三折冲府，万胜。” 一时间，城墙上，群情激奋，大喊道： “陇右道第三十三折冲府，万胜，万胜，万胜。” ...... 时间回到一刻钟之前，定西城东城门外。 宋知县一家老小，足足上百号人，或驾马车，或徒步，出了东城门。 马车上，宋知县新纳的小妾，浑身颤动的伏在宋知县怀里，怯生生的问道： “阿郎，咱们真的能平安到达陇西郡城吗？” 年过六十的宋知县，一手捋着花白的胡须，一手揉捏着小妾雪白的软肉，淡然道： “小茜，你就放心好了。” “某午时的时候，就派府上下人，出城试探过了。” “顺着这条官道，骑马跑了半个时辰，连那些蛮子的人影都没看到。” “若非如此，老夫又怎么可能，带着你们以身犯险呢！” 说完，宋知县挑起小妾的下巴，在她唇上吧唧了一口。 小妾听到宋知县的话，心情也放松了许多。 她朝宋知县，抛了个媚眼，一双白嫩的小手，轻轻敲了一下宋知县的胸口，娇笑道： “阿郎，你好厉害，居然想出这么好的法子，来试探那些未开化的蛮子。” “奴家这辈子能遇上阿郎，真是天大的幸事！” 宋知县闻言，老怀大悦，狠狠的在小妾身上拧了一把，得意洋洋的说道： “那些蛮子，全都是一群死读书，读死书的蠢货。” “兵书上写围三缺一，他们攻城就真的围三缺一，一点都不知道变通。” “嘿，蛮子就是蛮子。” 小妾闻言咯咯一笑，扭动了一下身子，往宋知县手里凑了凑，轻抬下巴，贴在宋知县耳边，吐气如兰的说道： “阿郎，奴家想了。” 宋知县打了个激灵，伸手就要去按小妾的脑袋。 正在此时，马车猛地晃动了一下，以至于宋知县脑袋和小妾的脑袋，磕碰了一下。 宋知县大怒，站起身，走到车前，一把掀开了车帘道： “混账东西，怎么驾车的？” “还能不能干了？不能干...” 驾车的马夫，对于宋知县的咒骂充耳不闻，他右手颤抖地指着前方，哆哆嗦嗦、结结巴巴的说道： “蛮...蛮...蛮子。” 宋知县也意识到不对了。 他顺着马夫指的方向，朝远处看去，只见百丈开外，烟尘四起，一群头顶半秃，手持刀箭的蛮子，骑着高头大马，朝他们这边冲了过来。 宋知县腿下一软，整个人瘫软在了原地。 车厢里，听到动静的小妾，整理了一下衣裙，快速的走了出来。 当她看到那些，从马车旁呼啸而过的蛮子时，她整个人身子一软，当场昏厥了过去。 此时不止是宋知县瘫软在地，就连那些跟在马车后边，徒步行走的亲眷们，看到朝他们冲杀过来的蛮子后，也有不少人瘫在了地上。 只有很少的人，察觉到不对后，立马撒丫子往回跑。 可惜的是，两条腿的人，无论怎么跑，也跑不过四条腿的战马。 于是片刻功夫。 那些逃跑的男人，便被一道道利箭射中，大多当场死亡。 没死的那些男人更惨，他们一个个被吐谷浑人，甩出的绳子套住，然后如同拖死狗一般，拖回了宋知县的马车跟前。 一时间哀嚎声，痛苦声，求饶声，响彻了这条官道。 此时的宋知县，只觉得双耳轰鸣作响。 他双眼无神的望着，马车前方的一具具尸体，那里面有他的嫡子、庶子、庶孙。 宋知县嘴巴不断的张合，一个劲儿的捶打着胸口，却一点声音也说不出来。 正在此时，一个满脸横肉的蛮子，用力抽打着马匹，大笑着冲到了，马车前面。 在他身后，拖拽着一个，被绳套捆着脚踝的少年郎。 少年郎年纪约莫五六岁，原本白皙的脸蛋，早已经被石子割的不成样子，身上那件素色儒衫，也已经染成了红色。 疼的快要昏厥过去的少年郎，在看到宋知县的一瞬间，眼里突然爆发出了，一阵亮光。 他咬着牙，缓缓的抬起满是鲜血的手臂，似乎想要跟马车上的宋知县求救。 “阿...” 噗呲一声，少年郎的人头，便飞了起来，刚好落到了宋知县的怀里。 宋知县打了个激灵，缓缓地低下头，望着平日里最疼爱的嫡孙。 宋知县老泪纵横。 他抱着怀里的孙子，伸出颤抖的右手，轻轻拂过小孙子的双眸，随即他仰天怒吼道： “阿耶，好恨啊！” ...... 第593章 县丞大事不好了。 此时，定西城，东城门内。 上千名百姓拥挤在城门前，他们一个个目眦欲裂，群情激愤。 “凭什么刚刚那些人可以出去，我们不行？” “快打开城门，放我们出去。” “就是，快开城门，不然某就对你们不客气了。” “.....” 一名身着深青色官袍的中年官员，正领着一群衙役，堵在城门洞前，挥舞着双手，声嘶力竭地喊道： “诸位，都冷静一点，都冷静一点。” “某是定西县县丞李自兴，诸位，请听某一言。蛮子们只有区区两万，而且不善攻城，而本县的府兵加上榆中县的府兵，足有五千之众，全都是精锐之师。” “况且，本官早已派出信使，将定西城的消息，送到了陇西郡，相信郡守，收到消息，很快就会派府兵过来支援的。” “诸位放心，定西城数千府兵，绝对能在朝廷援军到来前，守住定西城的。” “诸位还是安心回家吧。” 李县丞的话音刚落，人群中不少人，都放下了挥舞着的手臂，面上也露出了犹豫之色。 察觉到百姓们的表情，有所松动，李县丞赶忙乘胜追击，躬身行礼道： “诸位，大可放心，朝廷绝对不会放任这群蛮子，肆虐我大唐国土的，相信很快就有援军赶来了。” “诸位，且先回去吧。” 正在此时，一个身穿黑袍，头戴黑色幞头，身穿魁梧的壮汉，眼神不屑的瞥了一眼，城门口身穿深青色官袍的中年官员，面朝百姓，大声喊道： “诸位同乡、诸位兄弟、姊妹，你们可千万别被这狗官给骗了。” 周围百姓一听这话，眼睛齐刷刷的望向了魁梧壮汉。 一个衙役，将手中的水火棍重重的杵在地上，大声呵斥道： “呔，你这贱民安敢辱骂朝廷命官。来人啊，跟某一起拿下他，押入大牢。” 李县丞闻言顿时一惊，生怕因为头役的一番话，引起不必要的骚乱。 李自兴正要出言呵斥那名头役，忽闻一声冷笑。 他不由转头望向了声源处。 此时魁梧壮汉冷笑过后，指着李县丞，说道： “呵！某骂他狗官怎么了？” “身为朝廷命官，不思庇护治下百姓，反而官官相护，置百姓的生死于不顾，这样的官员，不是狗官是什么？” 李县丞闻言眼里闪过一抹惊慌，随即强作镇定，眯起眼睛问道： “郎君此言何意？” 魁梧壮汉转身见周围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他身上，眼神里闪过一抹戏谑。 他转过身，跺了跺脚，双目赤红的望着李县丞，嗤笑道： “都这个时候，你这狗官还要装傻？莫非你以为某不知道，刚刚出城的那些人，大多都是定西县县衙官吏的家眷。” “想来你这狗官的家眷，也在其中吧？” “某且来问你，你信誓旦旦的说，定西城能守住，那你们又为何，要将家眷提前送出去呢？” “呵呵，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定西城根本守不住，对不对？” “想来，你这狗官守在城门这儿，也是打算城西一破，就立刻偷跑出城吧？” “而高高在上的你们，之所以不让我们这些贱民出城，是不是想让我们当替死鬼，帮你们拖延住，蛮子的脚步。” “某家说的可对？”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不仅百姓，就连城门口的十几名衙役，也都一脸震惊的望着李县丞。 李县丞更是如遭雷击，浑身上下止不住的颤抖，整张脸瞬间惨白。 百姓中，一个脸上有红色团状斑块的少年，挥舞了一下手臂，高声喊道： “你这个狗官，居然敢骗我们，实在该死。” 紧接着，又有一名面带红色斑块的中年人，高声喊道： “诸位，蛮子就要杀进城了，想活命的跟某来，咱们从东城门冲出去。” 说完，脸色泛红的中年人，便朝城门洞的方向冲了过去，两只蒲扇大的双手，扒拉开两名呆立当场的衙役之后，快速的冲向了，包裹着铁皮的城门。 一时间尖叫声，喊杀声四起。 “快跑啊！西城门守不住了。” “西城门失守了。” “快跑啊！蛮子杀来了。” 定西城城门口，立马骚乱了起来， 出于逃生的本能，百姓们一个个疯了似的，朝城门洞冲了过去。 少顷 被两名头役拼死拽出人群的李县丞，望着如潮水般，冲入城门洞的百姓，面露惨然之色。 突然一名身着染血皮甲的士卒，惊慌失措的跑到了，李县丞面前，失声叫道： “李县丞，这是怎么回事？是谁这么大胆，放任百姓出城的？” “这城外可是有，几千蛮子的轻骑，在蹲守啊！” “万一...” 不等士卒把话说完，李县丞一把捂住了士卒的双手，颤声道： “小郎君，你说什么？城外有蛮子的骑兵？” 士卒犹豫了一下，硬着头皮道： “是，是啊。” 李县丞大叫一声，转头朝一旁的衙役嘶声吼道： “王朝，马汉，你们快去将这个消息散布出去。” “一定赶在有更多的百姓赶来之前，把城门给本官夺回来。” 两名头役上前一步，躬身道： “喏。” 说完马超、马汉朝剩下的衙役，招了招手，握着水火棍，快步朝城门洞的方向跑去。 少顷， 李县丞气喘吁吁的登上了，定西城东城头，顾不上休息，他强提了一口气，狂奔到了城墙边上，定睛朝城外看去。 此时定西城东两百丈外，烟尘四起，数不清的战马正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冲来。 风中似乎传来了，喊杀声。 “嘶！” 李县丞只觉浑身汗毛倒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旁的士卒见到这副场景，同样是肝胆俱颤，小腿肚子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原来都尉说的是真的啊！” 正在此时，一名衙役跌跌撞撞的，跑上了城头，大喊道： “县丞，大事不好了，东城门被蛮子的细作，把持住了，现在他们正在城门口，大肆屠戮百姓，城门已经被百姓的尸体堵住了。” 李县丞闻言只觉得脑袋嗡的一下。 缓了一会儿之后，李县丞狠狠的在自己脸上抽了一下，骂道： “李自兴，你枉为人臣。” 一旁的士卒听到衙役的禀告后，第一时间扶着墙垛，探头往城下看了一眼。 当他看到城下，乌压压的百姓，将城门围了个水泄不通时。 士卒狠狠拍了一下城垛，转身过身，朝李县丞道： “李县丞，现在不是埋怨自己的时候，你赶紧阻止百姓撤离吧。” 李县丞回过神来，不住地点头称是。 “是，郎君所言有理，本官这就去。” 士卒点了点头，按住腰间横刀刀柄，深吸一口气，快速的朝城下奔去。 ....... 第594章 宋慕清:愿恩公武运昌隆 定西城东城外， 身披金甲，手执狼牙棒的慕容博，望着百丈外的城门，扯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他举起狼牙棒，指向城门口，狞笑道： “传本将令，率先入城者，连升三级，赏金百两，唐女十人。” 慕容博身旁的一名满脸横肉，身披银甲的将军，眼前一亮。 就在刚才，他一眼就看上了，那个痴傻老汉身旁的娇小女子。 若非时间紧迫，他这会儿早就搂着那个小娘皮，翻云覆雨了。 想到那小娘皮，胸口白花花的软肉，银甲将军脸上露出了一个淫邪的笑容。 随着慕容博的这道将令传遍四周，吐谷浑大军的气势猛增。 一众骑兵，使劲挥舞着马鞭，一个个如同打了鸡血一般，双目赤红的，冲向了手无寸铁的百姓。 “吼、吼、吼。” 转瞬间， 定西城外， 马蹄声、刀箭入肉声、百姓们的惨叫声、以及吐谷浑骑兵的大笑声，交织在了一起。 原本聚在城门口和吐谷浑对峙的百姓，看着身前身后，那如同地狱般，血肉横飞的场景后。 一个个的也被激起了血腥，不管不顾地朝城门口的细作们，发起了冲锋。 那名最早站出来，指责李县丞的魁梧汉子，嘴角扯出了一抹冷笑，朝身旁仅剩的几名同伴，喊道： “兄弟们，把道路让开，让这些两脚羊冲进来，替咱们挡住大唐的士卒。” ...... 定西城西面的城墙上，张小敬一边躲避吐谷浑的箭矢，一边正在指挥着，将士们往城下敌军的头上丢石头。 这时一名士卒举着盾牌，躬着身子，跑到了张小敬面前，道： “启禀张都尉，北城墙上的石头，已经消耗的七七八八了。” “敌军再这样猛攻下去，最多再过一刻钟，就要攻上北城墙了。” “城北那边只有八百人，还请都尉尽早派兵支援。” 张小敬闻言皱了皱眉头，心里暗骂了一声。 [这群蛮子，是不是疯了？仅凭两万兵力，就敢从三面进攻定西城。] [这是不是太异想天开了些。] [敌将能统领两万余人，就算在没脑子，也不能采用这种战术啊？] [敌将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正当张小敬犹豫着，要不要派兵增援北城墙时，一名士卒骑着快马，从走马道冲上了西城墙。 “都尉，都尉，大事不好了，敌军数千名骑兵突现东城门外，此时他们正在大肆屠戮，逃出城门的百姓。” “东城门告急，快派兵支援吧，再晚就来不及了。” 张小敬闻言只感觉有一股寒意，从脚下一直冲到天灵盖。 他打了激灵，暗骂了一声狗官，这才朝身边的传令兵大吼道： “速速传令，命第一到第五团撤出防守区域，随本将去东城门，抵御来犯之敌。” “就算是用人命填，也要给本将守住城门洞。” “喏。” 等到传令兵离开，张小敬夺过士卒手里的缰绳，翻身上马，朝一旁的右果毅都尉喊道： “右果毅西城门就交给你了。” 陇右道第三十三折冲府，右果毅都尉赵峰，捶了捶胸口，大喊道： “属下遵命。大唐万胜。” 张小敬点头，同样捶了一下胸口，随即拨转马头，朝走马道冲去。 “大唐万胜。” ....... 定西城外的官道上。 斥候萧箭，满脸怒容的砍下了，最后一名吐谷浑骑兵的脑袋。 赤红色的鲜血，瞬间喷溅了萧箭一脸。 萧箭俯身抓起那名骑卒的头发，系在了腰间，这才转身看了一眼，不远处十几名衣不蔽体的女子。 萧箭强压下心头的愤怒，用尽量温和的语气，问道： “你们可是定西城中的百姓？” 这十几名女子，正是宋知县的家眷，她们此时大多朱钗散乱，露在外面的皮肤，青一块紫一块的。 过去的两刻钟的经历，对于她们来讲，简直是人间炼狱。 从家中男子遭屠戮，再到被一群畜生蹂躏，她们遭受了，世间最痛苦的折磨。 听到萧箭的问话，她们如同鹌鹑一样，往中间的方向挤了挤。 突然人群中传来一声惊呼。 “啊，死人了。” 话音刚落，原本蹲在一起的女人们，立马散了开来。 萧箭凝神望去，只见三名女子倒在了血泊里。 其中一人，正是宋知县的新纳的小妾。 萧箭只是扫了一眼，便看出三女是吞钗自尽了。 他叹了口气，转身朝一旁的同伴说道： “你们留下来，看好她们，某要立刻赶回军中，将这里敌将的消息，汇报给中郎将。” 其余斥候闻言躬身道： “是，火长。” 正在此时，一名衣裙整齐，头发散乱，满脸泥土的女子，往前前走了两步，朝萧箭施了个万福。 “小女子宋慕清，还请恩公留下姓名。” 萧箭没有回头，将五颗人头，挂在马背上后，纵身跳上了马背。 宋慕清见状，咬了咬红唇，抬起头大声喊道： “还请恩公告知。” 萧箭依旧没有回头，用力甩了一下马鞭后，便朝西面狂奔而去。 宋慕清见状，叹了口气，眼神幽怨的望着，那道急速远去的背影。 忽然一道清冷的嗓音，随风传来。 “萧箭。” 宋慕清精神猛地一震，朝萧箭的背影，盈盈一礼，道： “恭送恩公，愿恩公武运昌隆。” （武运昌隆出自南朝齐·谢眺《酬德赋》：惟敦牧之旅岁,实兴齐之二六,奉武运之方昌,睹休风之未淑,龙楼俨而洞开,梁邸焕其重复。） （近代才被小日子大量引用的。） ...... 第595章 百死无悔，不退。 少顷， 萧规策马来到中郎将张瑾面前，拱手道： “启禀将军，一里外发现小股敌军，现已被属下全歼。” 张瑾微微颔首，急切道： “可有探听到敌军的消息？” “回禀将军，敌军一共四千八百人，主将是吐谷浑前锋大将，慕容博。” “敌军已于两刻钟前，朝定西城东门进发了。” 正在此时，又有一名斥候神色焦急的冲了过来，离着老远便大吼道： “将军，不好了，敌军正在东城门展开屠戮，马上就要攻入定西城了。” 张瑾闻言大惊失色，此时他也顾不上，敌众我寡了，挥舞了一下手中的马槊，朝左右大吼道： “诸将听令。” 一众都尉怒火吼道： “末将在。” 张瑾手持马槊，直指前方，大喊道： “随本将杀贼，右武卫万胜。” 说完这话，张瑾一马当先冲了出去。 一众都尉，不敢怠慢，猛地一夹马腹，跟着冲了出去。 “右武卫，万胜。” ....... 此时，定西城东城门的门洞里，喊杀声响成了一片。 门洞里此时堆满了尸体，因此东城门早就关不上了。 也正因为如此，吐谷浑的骑兵，只能下马步战。 于是双方就在门洞里，厮杀了起来。 虽然唐军人少，但他们本就更擅长步战，再加上每个府兵都穿着皮甲，所以一开始的时候，是压着吐谷浑的骑兵在打。 只不过吐谷浑的慕容博，也非易与之辈，很快就有了主意。 于是派出军中的弓箭手，远程打击唐军。 除此之外，慕容博还派人，去清理城门口的尸体。 有了远程打击之后，吐谷浑的“步卒”终于占据了上风，打的唐军节节败退。 此时门洞内，折冲都尉张晓敬早已浑身浴血，原本黑色的战甲，已经染成了鲜红色。 他使劲的挥舞着，手中的横刀，三两下又砍倒了一名蛮子。 城门外， 骑在高头大马上的慕容博，早就发现了张晓敬战甲的特殊，猜到了他是一名大唐的将领。 原本还想着，让儿郎们杀死这名大唐将领，多得一些战功。 可岂料，这个大唐将军来了之后，没多久定西城城头，就出现了大唐的士卒。 并且这会儿，他们已经开始往城下扔石头了。 虽然这些石头，对他们的伤害很小，但也给他们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至少他们的弓箭手，再也不能像刚才一样，去压制大唐的士兵了。 于是在张晓敬又杀了一人之后，慕容博眯起了眼睛，打算亲自解决这个麻烦。 慕容博动作娴熟的，从马背上取下长弓，又从背后抽出一支羽箭。 弯弓搭箭，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一般。 一支利箭，朝张晓敬飞射而去，在他砍中蛮子的一瞬间，狠狠的刺入了，他的肩头。 亲卫见状，上前一步挡在张晓敬的身前，格挡开一个蛮子劈来的弯刀之后，亲卫大吼道： “都尉，您受伤了，快撤出去吧，有属下和弟兄们在此，绝对不会让蛮子攻进来的。” 张晓敬紧咬牙关，伸手拔下肩头的箭矢。 “啊！” “少废话，御敌。” 说完张晓敬再次举起横刀，朝蛮子们冲去。 慕容博见状眉头微皱，就要拿起弓箭再射。 正在此时，一名吐谷浑的百夫长，快速的朝慕容博奔来。 “大将军，大将军，十五里外发现，大唐轻骑三千，此时正朝我军奔袭而来。” 慕容博愣了一下，急切道： “确定只有三千轻骑吗？” 那名百夫长闻言面露难色。 两刻钟前，他骤然想起，午时派出去的斥候，迟迟未归，谨慎期间，他又派出了几名斥候。 结果只有一名斥候，负伤跑了回来，告诉了他这个惊人的消息。 此时百夫长看着，神色越发不善的大将军，咬了咬牙，点头道： “属下以性命担保，只有三千。” 慕容博闻言松了口气，看向百夫长的眼神，柔和了许多。 这时一名脸上带着刀疤的中年汉子，翻身下马，跪伏于地。 “大将军，您最忠实的奴仆，愿意领一千骑，去教训一下，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唐军。” 慕容博微微颔首，大笑道： “拉西虎，你不愧是我族最英勇的战士。” “嗯，本将军就给你一个表现的机会，命你亲帅两千骑，消灭这股敌军。” 拉西虎闻言大喜，脑袋重重的往地上一磕，大叫道： “多谢大将军，拉西虎定不叫主人失望。” 等拉西虎领着二千轻骑离开，慕容博眼神晦暗的看了一眼，城门的方向。 朝传令兵大吼道： “传，本将军令，率先攻入定西城者，连升五级，赏千金，唐女三十。” “前一百名，攻入定西城者，连升两级，赏十金，唐女两个。” “本将现在就可以保证，只要今天拿下定西城，除了城中的郑家、李家、王家、崔家，其余的家族任尔处置，今晚的定西城，没有军法，没有宵禁，任尔等予取予求。” 此言一出，吐谷浑大军立马沸腾了，一个个眼冒绿光，疯了一般的朝城门口涌去。 慕容博望着这一幕，满意的点了点头。 没错，他能混到今天的位子，可不单单是靠他的姓氏。 还有他的“爱兵如子”。 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 想要别人给你卖命，就得给足卖命钱。 ....... 城门洞内，折冲府都尉张晓敬,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望着身旁一个又一个倒下去的弟兄，目眦欲裂。 张晓敬转头朝，看了一眼，身后不远处，那一张张稚嫩的脸庞，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举起横刀砍倒，一个敌人后，心中的悲愤也达到了顶峰。 身子晃了晃，张晓敬目眦欲裂地，望着眼前这血色的世界，望着那前仆后继的敌人。 用尽身体内最后一点力气，怒吼道： “陇右道第三十三折冲府，百死无悔！” “不退！” “杀，杀，杀。” 此话一句，瞬间点燃了，身后那些年轻士卒身上的热血，他们一个个挥舞着横刀，冲向敌人，口中大喊道： “大唐陇右道，第三十三折冲府，百死无悔！” “不退！” “杀....” 在一声声嘶吼声中，定西城最惨烈的战役打响了。 一个个鲜活的生命，不断的倒在血泊里，马上就会有新的人，填补上去，哪怕是他们的主将已经倒下，他们也不曾退缩一步。 只因城门洞里，一直有一道道、或者稚嫩，或雄厚的声音回荡。 “大唐陇右道，第三十三折冲府，百死无悔。” “不退，不退，不退。” ....... 第596章 大将军的心太狠了。 定西县官道上，斥侯萧箭策马疾驰，来到了中军面前。 他死死的拽住马缰，战马人立而起的同时，萧箭大声喊道： “启禀大将军，敌军正在猛攻定西城东城门，张中郎得到消息后，已经率部朝敌军阵中冲杀过去了。” “崔郎将和苏郎将，得到消息，已经快马加鞭，朝既定位置奔去了。” “只等张郎将牵制住敌军主力，崔郎将和苏郎将就可以，从敌军左右两翼穿插进去了。” 尉迟恭闻言大惊，狠狠的踢了一脚马腹，高举着马槊，怒吼道： “小的们，快，快，快，给老子拼命冲。” “去晚了，汤都喝不上了。” 话音刚落，尉迟恭便挥舞着长槊，电一般的激射而出。 身后的一众都尉、校尉，听到尉迟恭的话，也急了，一个个眼冒绿光，怪叫着朝尉迟恭，追了过去。 “冲呀！” “去的晚了，毛都没了！” ....... 此时，定西城外五里处，烟尘四起。 吐谷浑两千骑兵，在大将拉西虎的率领下，策马狂奔朝不远处的唐军，发起了冲锋。 拉西虎看着不远处的大军，双腿使劲儿踢着马腹，心里使劲的嘶吼着，再快点，再快点。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到，唐军被他和他的儿郎们撕成碎片，屁滚尿流的场景了。 双方的轻骑越来越近，直到相距只有两百丈时。 拉西虎露出了嗜血的笑容，他一手甩着缰绳抽打的战马，一手将硕大的狼牙棒，高高举起，指向了对面的唐军。 “吐谷浑的勇士们，狩猎的时间到了。” “让对面的唐人看看，谁才是马背上，最英勇的种族。” “吼、吼、吼。” “吼、吼、吼。” 大唐右武卫中郎将张瑾，双眼死死的盯着，两百丈外，疾驰而来的吐谷浑轻骑兵。 待他确认蛮子打算用方型军阵，朝己方冲杀后，张瑾面上扯出了，一抹冷笑。 他朝一旁的传令官打了手势。 一直盯着主将的传令官，立马会意，双手使劲的挥舞了一下军旗，打出了一道旗语。 转瞬间，大唐的三千轻骑便由方型军阵，改成了锥形军阵。 中郎将张瑾，一马当先，成为了锥头。 他眼神冷冽刚毅，右手举起马槊，大吼道： “犯我大唐者，必诛！” “杀，杀，杀。” 身后的一众将士，跟着怒吼道： “犯我大唐者，必诛！” “杀，杀，杀。” 轰、轰、轰..... 转瞬间双方骑兵，便如两道洪流一样，对撞到了一起。 一时间兵器碰撞声、战马嘶鸣声、男人们的嘶吼声，响彻了整片战场。 双方相撞的一瞬间，拉西虎举起狼牙棒，狠狠的砸向了敌军主将。 料想中，凭借他的天生神力，定能干翻敌军主将，可谁知，结果却大出他的所料。 他不仅没有将唐将砸下马，反而是被对方利用巧劲儿，不仅格挡开了他的兵器，而且随着唐将巧妙的用兵器，抽到他坐骑的头上，他这一骑也偏离了，原来的方向。 一阵激烈的冲杀过后， 当拉西虎狼狈无比地掠过，唐军军阵边缘，再拨转马头，看向战场时。 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要不是身份摆在那儿，他恨不得使劲揉揉眼睛。 只因眼前的一切，是那么的不真实。 他可是吐谷浑最英勇的战士，由他率领的军阵，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被唐军彻底的凿穿呢？ 这一刻，拉西虎认为自己一定是在做梦。 要不然， 那些曾经被他引以为傲的、英勇无畏的儿郎们，怎么可能被唐军斩落马下呢？ 草原上的狼群怎么可能会被羊群，打的作鸟兽散呢？ 此时汇聚到他身边的，又怎么会只有区区的，一千五百人呢？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正在拉西虎喃喃自语时，一名身上染血的吐谷浑骑兵，突然指着唐军大喊道： “将军，不好了，您快看，那些唐军没有回身，径直朝城门口的方向去了。” 拉西虎闻言浑身一颤，立马意识到，他决不能让唐军影响到大将军攻城，不然他绝对会遭受大将军的酷刑。 [唐人狡诈，不讲武德。] 拉西虎心里咒骂了一声。 随即他眼珠一转，举起狼牙棒，朝天怒吼道： “大将军的计谋得逞了，唐人上当了，已经被我吐谷浑大军，前后包围了。” “勇士们，胜利就在眼前，杀呀！” “吼...吼...吼...” 说完，拉西虎率先催动战马，朝远处的唐军追去。 原本几乎丧失斗志的吐谷浑骑兵，听到拉西虎的话后，立马打起了精神。 这会儿他们才反应过来，原来一切都是大将军的计谋啊。 哎，我就说嘛，那群唐人，怎么可能是我们草原勇士的对手呢！ 原来是拉西虎将军，按照大将军的计谋，故意放水啊！ 哎...早说嘛，演一下不就行了，何必要死这么多弟兄呢！ 哎，大将军的心太狠了。 也难怪人家能当大将军呢！ 这一刻，自以为洞悉了真相的吐谷浑骑兵，直接原地“满血复活”，一个个死命的催着战马，嗷嗷叫着冲向了唐军。 只是这些吐谷浑骑兵，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信心满满向着唐军冲杀时，他们身后来了个更狠的。 就在吐谷浑的士兵，发起冲锋没多久，右武卫那群生怕连毛都抢不到的中军，终于赶到了战场。 待看清战场情形之后，尉迟恭双眼放光，高举着马槊，吼道： “小的们，喝酒吃肉的时候到了，跟某杀啊！” “杀...杀...杀....” ....... 第597章 杀我同袍者，必诛之! 而此时定西城下，狠人将军慕容博，本就因为大军迟迟，不能拿下一个小小城门洞，而怒火中烧。 如今又听到斥候汇报说，那三千唐骑，不仅没被拉西虎挡住，反而朝着中军杀过来后，他整个人更是暴跳如雷。 他用狼牙棒打杀了，前来汇报的斥候头目之后，露出了一个阴森的笑容，朝一旁的副将恶狠狠的说道： “索胡雄鹰，本将给你留下五百人继续进攻城门，若是本将消灭了唐骑时，你还没有拿下城门，本将就拿你祭旗！” 索胡雄鹰闻言翻身下马，恭敬道： “请大将军放心，索胡保证完成任务。” 慕容博冷漠的点了点头，随即朝身旁的将领们，说道： “吐谷浑的勇士们，随本将阻敌，斩敌首最多者，赏唐女百人。” “吼....吼....吼....” ...... 半刻钟以前，定西城东门，南侧五里外的官道上，一名斥候满脸兴奋的吼道： “启禀崔郎将，张中郎已经率部冲破了，敌军的防线，正按照原定计划，朝吐谷浑的中军进发。” 负责战场左翼的左郎将崔战，脸上浮现一抹兴奋之色，他转头朝身后的一众都尉、校尉下令，喊道： “命陇右道第十四折冲府，第一团，第二团留下，击杀漏网之鱼。” “其余所有人，随本将杀敌。” “喏。” 崔战说完便带着陇右道第十四、第十五两个折冲府，足足一千八百人，冲出了狭长的官道，朝东门的敌军激射而去。 同一时间相同的一幕，也出现在了，定西城东门北侧五里外的官道上。 右郎将苏昆一马当先，跑在两个折冲府的将士最前方。 他高举着长枪，指着远方那若隐若现的敌军，喊道： “杀光那群秃头贼，右武卫万胜！” “杀...杀...杀...” ....... 定西城正面战场，右武卫中郎将张瑾，正带着三千先锋军，朝着吐谷浑中军发起最后的冲锋。 张瑾远远的眺望了一眼，南北两个方向的滚滚烟尘，嘴角扯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他高举着长槊，兴奋道： “犯我大唐者，必诛！” “杀光他们！” “杀..杀..杀..” 于此同时，一门心思想要拿下城门的，吐谷浑大将慕容博，丝毫没有意识到，他因愤怒而杀了自家斥候头目，会酿成多么可怕的后果。 更不知他此时，面对的是唐军的三面夹击。 此时慕容博依旧是信心满满，觉得只要他一出手，定能在弹指间，让对面的三千唐骑，灰飞烟灭。 慕容博望着一里外，奔驰而来的唐骑，扯出了一抹冷笑，他高举着狼牙棒，大喊道： “吐谷浑的勇士们，是时候让唐人见识一下，我吐谷浑男儿的厉害了。” “儿郎们，杀啊！” 他身后的吐谷浑轻骑，一个个目露凶光，甩着缰绳，挥舞着千奇百怪的武器。 “吼....吼...吼...” 就在双方距离，仅剩十余丈时，慕容博脸上原本凶戾的目光，突然露出了一抹慌张。 只因他的中军左右两侧，同时传来了，唐军的怒吼声。 “右武卫万胜！” “杀，杀，杀。” 慕容博僵硬的转过头，朝左右两侧扫了一眼，当他看到两侧，那滚滚烟尘之时，他整张脸刷的一下就白了。 [完了。] 这个念头刚起，慕容博就感觉一阵天旋地转，然后他整个人，就好像飞起来了一样。 这一刻，所有嘈杂声，全部消失了，时间也奇迹般的慢了下来。 慕容博奇迹般的看到了，整片战场的情况。 看到了，他的中军左右两侧，那如同黑龙般，冲杀过来的唐军； 看到了，拉西虎率兵近乎疯狂的，朝正面的唐军冲杀而来； 还看到了，拉西虎的轻骑身后，那黑压压的唐骑。 随后他的视野下移，亲眼看到了，自家的儿郎身上，绽放出了一朵朵鲜红的花朵。 恍惚间，他似乎还看到了，吐谷浑大军的灭亡。 似乎过了很久，随着耳边传来，咚的一声，慕容博的世界陷入了一片黑暗。 ....... 一刻钟之后， 左郎将崔战拨转马头，察觉到正面战场大局已定之后，他环顾了一下四周，随即眼神微凝。 他长槊一指，大喊道： “随本将杀向城门，弄死这帮秃头贼。” 说完这话，崔战策马狂奔，带着身后上百名亲卫，杀向了定西城东城门。 少顷， 崔战接连用长槊刺死，几名吐谷浑士兵之后，终于看到了城门外，尸横遍地的大唐百姓，以及聚在一起的上百号蛮子。 崔战的双眼瞬间就红了。 这群畜生！ 这一刻，崔战的愤怒到了极点，他抬了抬手，朝身后的亲卫喊道： “勿要让马儿践踏了，百姓的尸身，诸君随某下马，杀敌。” “喏。” 崔战将长槊往马背的皮囊上一插，接着翻身下马，拔出来腰间横刀，大步朝城门口走去。 一众亲卫同样看到了，城门口那遍地的尸体。 听到左郎将的话之后，他们毫不犹豫的翻身下马，抽出横刀，跟在了崔战身后。 崔战率领着百名亲卫，一直走到距离东城门五丈的位置后，身子猛地顿了一下。 直到此时他才终于明白，蛮子为何要留这么多步卒在这里了。 也终于明白为何蛮子，迟迟没有攻入定西城了。 崔战望着城门洞里那堆了，足有一人高的蛮子尸体，听着城门洞里，断断续续传出来的，一声声“不退”。 那声音沙哑且决绝。 里面的同袍到底是经历了，怎样一场血战，才等到了他们这些援军啊！ 想到这里，崔战泪如雨下。 他抹了一把眼泪，举起长刀，朝面前的蛮子大喊道： “犯我大唐，杀我同袍者，必诛之！” “大唐万胜，杀。” 吐谷浑副将索胡雄鹰，早已被眼前的场景，吓的肝胆欲裂。 他那颗花生大的脑子，怎么也想不通，之前那大好的局面，怎么转眼就土崩瓦解了。 更想不通，如此多的唐骑，是怎么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冒出来的。 [军中的斥候，真是该死啊！] ...... 一炷香之后， 东城门外的战场上，除了几小股被围困的敌人，还在拼死抵抗之外，已经没有其他敌人了。 正当马上的尉迟恭，望着那一一匹匹收缴回来的战马，志得意满之时。 一名浑身浴血的府兵，在崔战的带领下，跌跌撞撞的跑到尉迟恭面前。 府兵二话不说，噗通一下，跪倒在地，叩首道： “启禀大将军，定西城其余三门正在被蛮子围攻，就快要顶不住了，还请大将军派兵支援。” 尉迟恭闻言愣了一下，大声道： “你说什么？” ........ 第598章 拉着他们的家族一起陪葬 酉时，兰州城外，吐谷浑的中军大帐。 吐谷浑主帅，吐谷浑名王梁屈葱屈葱双腿盘膝，坐在厚厚的毛毯上，与各部落的将领，商谈明日进攻兰州的计划。 突然一名衣衫褴褛，浑身浴血的士兵，神色慌张的跑进了大帐，高呼道： “梁王殿下，大事不好了，慕容博将军他....” 梁屈葱豁然起身，双眼死死的盯着来人问道： “慕容博怎么了？” 士兵噗通一下，跪服于地，颤颤巍巍的说道： “慕容将军他战死了。” 大帐中一名长相与慕容博，有八成相似的人，闻言大叫一声，从腰间抽出弯刀，就朝来人脖子上砍去。 “你这卑贱的奴隶，居然敢诅咒家兄，我要宰了你。” 梁屈葱见状，朝其他将领大吼道： “给本王拦下他。” 几乎在梁屈葱下令的同时，一名身着大唐儒衫，蓄着长须的儒雅中年人，从后面抱住了慕容盛的腰肢，大喊道： “阿盛，你冷静点，他只是个无名小卒。若他所当真，你就算是将他千刀万剐，也无济于事啊！” 慕容盛一边疯狂的挣扎，一边怒吼道： “家兄是吐谷浑最厉害的勇士，怎么能可能战死呢！定然是这贱奴，在散播假消息。” “他一定是被唐人收买了，我要将他抓起来，好好审问一番。” 两人说话的功夫，名王梁屈葱已经走到了，慕容盛面前。 梁屈葱面含如霜，抬起手狠狠的给了，慕容盛一巴掌，冷哼一声道： “放肆，这里是中军大帐，不是你家的后院。” “你这样狂吠下去，除了能证明，你的无能外，还能证明什么？” “再说了，慕容将军哪怕真的死在了。也是死在了，为国征战的路上。本王相信，几百万吐谷浑人，绝对不会忘记，慕容将军曾经为国家做出的贡献。” 帐中几十号将领，听到这话，看着梁屈葱的眼神更加尊敬了。 慕容盛原本嗜血的眼神，也恢复了一丝清明。 他知道自己不该，在大帐中说这些话，但他就是忍不住。 毕竟无论任何人，在听到一母同胞的兄弟战死后，都会丧失理智和判断能力的。 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心里的怒火稍稍平息后，慕容盛轻轻拍了拍，慕容孝隽的手背，转过头说道： “多谢族兄出手。” 慕容孝隽露出了一个儒雅的笑容，松开了慕容盛。 冷静下来的慕容盛，恭恭敬敬的朝梁屈葱行了一礼，道： “末将一时冲动，冒犯了大王，还请大王责罚。” 梁屈葱微微颔首，冷声道： “等议事结束，你去领二十军棍。” “是，大王。” 处理完慕容盛之后，梁屈葱缓步走到了士兵面前，眼神淡漠的说道： “你来说说，具体是怎么回事？” 士兵感激的看了一眼梁屈葱，接着他偷瞄了慕容盛一眼。 梁屈葱见状，朗声道： “你不用紧张，慢慢说，越详细越好，本王保证慕容将军，绝对不会开罪于你。” 士兵闻言面上一喜，重重的磕了一个头，道： “多谢大帅。” 接着士兵就将今天下午，他们如何用计谋，骗开了定西城的城门。 接着又把，大军被唐人援军，击溃的整个经过，详细说了一遍。 等到士兵讲完，大帐内短暂的死寂过后，立马便嘈杂了起来。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别说是一万唐骑，就算是三万唐骑，也不能留住我吐谷浑最英勇的战士。” “再说了，长安距离定西城足足一千多里，唐人的轻骑，不可能这么快，就到达定西城。” “定西城的守军，只有区区几千，又被我攻城大军四面猛攻，况且东城门已经用计谋打开，凭那些唐人的战力，怎么可能挡下我们的勇士呢！” “.....” 正在一众吐谷浑将领，七嘴八舌，妄图推翻小兵的这则消息时，梁屈葱却一脸阴沉的问道： “你刚刚说，那些唐骑喊得出来的番号，是大唐右武卫？” “你可知道他们的主帅是谁？” 小兵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说道： “属下不知。” 梁屈葱闻言大怒，朝侍立在帐中的亲卫看了一眼，随即指着小兵说道： “混账，本王还想留你一条性命，可你这贱奴居然，连唐军主将是谁都不知道。想来定是临阵脱逃，这才保下了性命。” “来人啊！把这贱奴拉下去，乱棍打死。” 小兵脸色大变，不住的磕头，求饶道： “大王，属下没有，属下冤枉啊，饶命啊大王！” 梁屈葱冷哼一声，甩了一下衣袖，朝主位上走去。 帐中的亲卫见状，立马上前，将这名小兵，如同拽死狗一般，拉了出去。 梁屈葱努力装出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盘膝坐在了案桌后面。 可那双案桌下握的发白的拳头，却出卖了他此时的心情。 [五千轻骑，上万步卒就这么没了？] [慕容博，你这蠢货，真是该死！本王当初真是瞎了眼。] 梁屈葱眉眼低垂，缓了好一会儿，才朝一旁的军师慕容孝隽，问道： “军师，定西城一战，我军损失惨重，你认为咱们接下来，咱们该如何应对？” 慕容孝隽捋了捋长须，说道： “回禀大王。” “针对目前的战局，我这里有几点建议。” 梁屈葱闻言立马来了精神，他坐直了身子，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道： “军师，但说无妨。” 慕容孝隽点了点头，语气淡然道： “第一，我军要往陇右道加派斥候，摸清楚唐人援军的具体情况。” “第二，给临洮城一带的朵娃将军下令，让他留下三千骑兵，其余人尽快将收缴的财物和女人运回来。” “第三，从明日开始，加大攻城力度，务必在三日之内，拿下兰州城。” 说到这里，慕容孝隽往前走了两步，凑到梁屈葱耳边，小声说道： “第四，派人去长安送信，告诉那些勋贵和世家，这次我军的损失，全都是因为他们没有及时，给我军传递消息。” “他们必须弥补，我们的损失。” “如若不然，我吐谷浑大军落败之时，一定会拉着他们的家族一起陪葬。” ....... 第599章 牛进达:就你爱兵如子了吧? 亥时三刻， 兰州城城南，身披明光铠的程处默，像往常一样来到了，安定门的箭楼。 箭楼上的守夜的士兵，见到程处默后，立马站的笔直，大声道： “属下见过校尉。” 程处默嗯了一声，摆了摆手，说道： “下去睡会儿吧。” “喏。” 等到士兵离开之后，程处默原本绷着脸，立马垮了下来。 今日已经是兰州城被围的第十三天了。 在来兰州以前，程处默从来不知道，原来一天的时间，可以过的这么慢，这么艰难。 这十三天，不仅彻底改变了，他对战争的认知，而且很有可能会终结，他的人生。 以前他在长安时，只要一想到战场，总是热血澎湃。 幻想着有一天，他可以像他的父亲一样，骑着高头大马，手持马槊，在敌军中杀进杀出，纵横捭阖。 幻想着有一天，他可以统领千军万马，当个无敌天下的将军。 可当他经过这些天的洗礼之后，才真正意识到，他以前的那些想法，是多么的可笑。 战争不是儿戏，也不只是打打杀杀。 一个人再勇武，也改变不了战局，更是不能当饭吃。 想到吃，程处默脑海里，不由的浮现出了，秦明府上，那琳琅满目的饭食。 红烧肉、红烧鱼、爆炒肥肠、干炸小黄鱼.... [也不知道，这辈子还有没有机会，再去明哥儿府上，吃上一顿大餐了。] 程处默擦了擦口水，一时间更饿了。 突然，哆的一声，一支利箭嗖的一下，射在了程处默身侧，不远处的木窗上。 程处默打了激灵，本能的蹲下身子。他刚要高喊敌袭，眼角余光却看到那支利箭的上面，绑着一张布条。 程处默眼神一凝，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拔下了利箭。 两刻钟后， 兰州城府衙一间卧房内，程处默恭恭敬敬的，将布条呈递到了，陇右道行军副总管牛进达面前。 牛进达连忙接过布条，展开一看，只见上面用毛笔写着一行小字。 “吐谷浑今攻定西，遭长安援军突袭，大败，折损一万五人。军师要在三日内拿下兰州城，请大总管早做准备，令狐敬上。” 牛进达豁然起身，大笑道： “好，好，好。” 程处默见状，忍不住好奇的问道： “牛叔，你看上去怎么一点也不怀疑，这布条上的内容啊？” “难道这个自称令狐的家伙，是您安插在敌营的细作？” 牛进达捋了捋长须，笑道： “老夫可没这个本事，这可都是大总管的功劳。” 程处默闻言疑惑道： “阿耶？” 牛进达点了点头，道： “是啊，你阿耶年轻的时候，曾经在战场上，救过一个党项部落的小首领。” “这个人就是令狐了。” 程处默听到党项二字，脸上的表情立马狰狞起来。 他可没忘记，当日若非党项人临时倒戈，他爹程咬金又怎么会，受那么重的伤呢。 “党项人都是些狼心狗肺的东西，早晚有一天，某定要统领一军，将他们全部杀光。” 程处默话音刚落，门口处便传来一声大喝。 “嘿，你这竖子，几日不见，口气见涨啊！” 程处默闻言身躯一震，僵硬的转过头，当他看到门口，那道被程处亮扶着的身影时，整个人泪如雨下。 他三步并作两步，跪倒在程咬金跟前，抱着他的粗壮的小腿，嚎哭道： “大人，您终于醒了，可担心死孩儿了。” 程咬金眼睛有些湿润，但好面子的他，还是一脚将程处默，踢翻在地，然后单手叉腰，指着程处默，故作不悦道： “你个没出息的东西。” “老夫还没死呢，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 程处默摸了一把眼里，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摸着后脑勺，傻笑道： “是，是，大人教训的是。” 一旁的牛进达偷偷的抹了一把眼泪，随即起身走到程咬金跟前，躬身行礼，颤声道： “恭喜大总管，您终于醒了。” 程咬金眯眼一笑，伸手扶住了牛进达的胳膊，笑道： “老牛，这些天辛苦你了。” 牛进达摇了摇头，脸上的笑意怎么也遮挡不住。 “末将职责所在，不敢言苦。” 程咬金拍了拍牛进达的肩膀，笑道： “好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来咱们坐下聊。” 牛进达应了声好，随即伸手扒拉开程处亮后，亲自扶着程咬金坐到了，一旁的软榻上。 程咬金朝程处默和程处亮摆了摆手，说道： “你们两个先出去，老夫要和副总管，单独聊聊。” 兄弟两人对视了一眼，应了一声喏，便走出了房门。 刚出房门没多久，程处默便听到了，自家父亲那压抑且愤怒的咆哮声。 程处默闻言拉了拉程处亮的袖子，道： “处亮，阿耶什么时候醒的？你怎么没有派人通知某？” “阿耶是一刻钟前醒的，某是想通知大兄的，可阿耶心里记挂着，兰州城的安危，非要先来找牛叔。” 程处默微微颔首，说道： “不管怎么说，阿耶能醒过来，已经是天大的幸事了。” 程处亮点头，嗯了一声。 另一边，程咬金听完牛进达的讲述之后，目露凶光，恶狠狠的说道： “这些败类，真是该死。” “呵呵，居然看着我左领军卫的大好男儿，饿着肚子抵抗蛮子，也不愿意借调粮食给我们。” “好，真是太好了。” “你们敢做初一，就不要怪俺老程，做十五了。” 牛进达闻言大惊失色，他站起身，焦急道： “知节，你要做什么？” 程咬金理所当然的说道： “当然是铲除，那些犯上作乱，勾结吐谷浑的败类了。” 牛进达瞪大了眼睛，拉着程咬金的手臂，劝说道： “知节，不可啊，若是被朝廷那些御史知道了，肯定要上奏弹劾你的。” “到了那个时候，恐怕....” 程咬金抬起头，神色严肃的看着牛进达，问道： “老牛，你我都清楚，想要解兰州之围，没有个十几万大军，根本不可能。” “定西城那边的援军，大概率是陛下派来的骑兵，人数不会超过两万。” “而朝廷十几万大军要从长安到这里，最少也还得十几天。” “你觉得凭咱们现在的粮草，还能坚持十几天吗？” “况且，随着援军越来越近，吐谷浑的进攻，肯定会越来越猛烈。” “难道你想眼睁睁的看着，将士们饿着肚子守卫兰州吗？” 牛进达闻言满脸涨红，解释道： “某...” 程咬金摆了摆手，说道： “好了，某才是陇右道行军大总管，出了事陛下若要怪罪，那某一个人担着便是。” 牛进达听到这话，眼睛瞬间就红了。 大怒之下，牛进达一巴掌拍在了，程咬金受伤的肩膀上。 “狗屁的大总管，老子还是行军副总管呢！” 说着牛进达又拍了一下，一边拍一边恶狠狠的说道： “就你爱兵如子了吧？老子就是铁石心肠是吧？” “你这混账玩意，要不是看你伤势还没好透，老子非揍你一顿不可！” “.....” 程咬金疼的是龇牙咧嘴，一个劲儿的求饶。 ........ 第600章 贫道正值壮年 贞观六年，三月十六日，巳时 陇右道通往兰州方向的官道上，烟尘滚滚。 数不清的四轮马车，正行驶在官道上，如有一条蜿蜒曲折的黑色长龙。 每一辆四轮马车上，都密密麻麻或站、或坐着很多身穿皮甲，手拿兵器的士卒。 马车的行驶速度很快，至少是步行的三倍。 而就在这整支车队，中间靠后的位置，有几辆马车显得尤为特殊。 因为这些马车上，不仅所有人都没有穿皮甲，而且在这些人当中，还有不少小娘子。 这直接导致，这几辆马车周围巡逻的骑兵，时不时就会掉进沟里，或者被路边的树枝划到。 此时，一个骑着高头大马，身着青色儒衫，头别玉簪的男子，正在和其中一辆马车上的老者闲聊。 “孙院长，你老一把年纪了，这是何苦呢，就连卫公都同意让您坐府上的马车了，你又何必和小辈们，挤在这运兵车上啊？” 孙思邈坐在运输车的板凳上，一脸的惬意。 听到秦明这么说，孙思邈捋了捋长须，笑道： “孟子有云，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再说了，贫道如今正值壮年，身子骨硬朗的很。” 秦明闻言撇了撇嘴，心想孙道长你变了，这么不要脸的话，你也说的出口。 不过这样勾起了，秦明对孙思邈年龄的好奇。 若是他没记错的话，老孙好像是活了一百多岁。 “那请问正值壮年的孙院长，您今年贵庚啊？” 孙思邈最近这几个月，一直待在孩子堆里，教授孩子们医术。 受孩子们的影响，孙思邈说话或者做事，有时候跟孩子很像，就比如现在。 孙思邈听到秦明的问话后，朝秦明拱了拱手道： “贫道的师弟给贫道算过一卦，据卦象显示，贫道有一百四十一年的寿数。” “贫道今年九十有三，按照卦象贫道还有四十八年可活。” 秦明闻言内心震动，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问道： “孙院长，您师弟是哪位？” 孙思邈捋了捋长须，眯眼笑道： “他啊，他叫袁天罡，是钦天监台正。” 秦明闻言恍然大悟，原来是传说中，和李淳风一起画出推背图的那位。 “原来是他啊，那就难怪了。” 这会儿轮到孙思邈发愣了。 “山长认识贫道的师弟？” 秦明摇了摇头，道： “听说过他的大名，并没有见过他本人，有机会倒是想请孙院长，帮忙引荐一二。” 孙思邈点了点头，道： “好啊，等回了长安，贫道介绍你们认识。” 秦明笑着点了点头，道： “那就有劳了。” 正在这时，两匹快马，从前方的官道上疾驰而来。 “大总管有令，原地休息。” 其中一名骑卒来到秦明所在队伍之后，朝身着青衫的秦明，拱了拱手道： “敢问阁下，可是秦参军？” 秦明点了点头，道： “你找我有事？” 骑卒确认了秦明的身份后，翻身下马，躬身行礼道： “属下魏田，参见秦参军。” “起来吧。” “启禀秦参军，大总管让属下过来通知您，说是有要事相商，请您移步到中军。” 秦明点了点头，朝孙院长和身边的子鼠交待了几句，便跟着骑卒朝中军而去。 半晌之后， 一座临时搭建的简陋军帐内，西海道行军大总管李靖，端坐在主位上。 他的右手边坐着，积石道行军总管，段志玄、薛万彻。 左手边坐着，鄯善道行军总管，李道宗。 而他们身后，则是乌压压站了一群人，全都是右武卫和左骁卫的将军。 秦明进入大帐，看到这几人后，明显是愣了一下。 大帐中这些将领，前日时都已经和秦明见过面了。 而且他们对秦明的态度，很好，很友善。 这其中的原由，主要有四个。 一：秦明献给朝廷的马蹄铁，不仅拯救了军中大部分战马，而且还增加了，骑兵的战斗力。 二：秦明研制出来的酒精，已经成了军队的常备物资，并且这些时日，确实有很多士卒，因为酒精的存在，保住了性命。 三：秦明前几天那场震古铄今的拍卖会，充盈了国库，使得兵部再也没有了，后顾之忧。 四：秦明拍卖家中宝物，捐献给朝廷，用于兰州战后重建工作的行为，让他们很是钦佩。 ...... 秦明走到大帐中央，朝李靖躬身行礼道： “录事参军秦明，参见大总管。” 李靖现在是越看秦明越顺眼。 “秦参军，请起。” 秦明点了点头，随即问道： “不知大总管招属下过来，可是有什么吩咐？” 李靖微笑点头。 “有件事，要征求一下，你的意见。” 秦明左右看了看，不解道： “还请大总管示下。” 李靖闻言朝一旁的亲卫扫了一眼，说道： “鄯善道行军副总管，今日传回消息，他们已于两日前，击溃了吐谷浑的先锋大军。” “斩杀了吐谷浑先锋大将，慕容博。” “歼灭了敌军五千轻骑，一万步卒，可谓是大胜啊。” 秦明闻言张大了嘴巴，露出了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 过了好一会儿，秦明反应过来。 “这简直是大捷啊！” “以一万骑兵，斩杀敌军一万五千人，真是奇迹啊！” 李靖眼神温和的，看了秦明一眼，随即拿起桌子上一个信封地给秦明。 “你看看这个。” “喏。” ....... 第601章 辅机说话，最是中肯，朕爱听。 秦明带着疑惑接过了信封，当着众人的面看了起来。 信封里装的是一封特殊的求援信，之所以说特殊，是因为信里求的并非是援兵，而是酒精以及药材等医疗救援物资。 秦明看完信上的内容，联想到李靖刚刚说，有事要征求他的意见，心里大概有了猜测。 他将信件收入信封，恭敬的递向李靖。 “大总管，莫非是想要属下，先一步带领军医队赶往定西城，治疗那些伤兵？” 李靖哈哈大笑，说道： “秦参军果然是聪慧过人，一点就透。” “老夫确实有意让你先行一步，不过这军医队的医师，大部分都是你带来的，老夫自然要听一下你的意见。” “若是你愿意带领军医队，先一步赶往定西城，救治伤兵。老夫愿意派一名郎将，率领三千轻骑，护送你们过去。” 说到这里，李靖表情一肃，义正言辞的说道： “若是你不想去，也可以直言，老夫也绝不强求。” 秦明低头翻了个白眼，暗骂了一声老狐狸。 [你当着所有将领的面，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要是再拒绝，那别人还怎么看我？] [再说了，我是那种见死不救的人吗？] 吐槽归吐槽，既然他现在是非去不可，那倒不如在一众军方大佬面前，刷一波好感。 于是当着一众武将的面，秦明表情前所未有的庄重严肃。 他郑重其事的朝李靖躬身行礼，大义凛然道： “属下提议组建军医队的初衷，就是为了给受伤的袍泽兄弟，治疗伤痛。” “如今听闻，右武卫的同袍，以及定西府府兵，所面临的窘境。” “属下心如刀绞，自然不忍心看着袍泽兄弟，流血又流泪。属下愿带领军医队，先一步赶往定西城，救助受伤的袍泽。” 此话一出，在场的将领，无论官职大小，看向秦明的眼神都变了。 变得比刚才，还要尊敬了几分。 这时薛万彻上跨出一步，朝李靖躬身拜道： “大总管，末将愿领三千轻骑，护卫秦参军以及军医队，前往定西城，还请大总管成全。” ....... 午时，长安城金光门五里外的官道上，一匹快马疾驰而来，带起了一片烟尘。 金光门箭楼上执勤的守卫，抬起头遮住阳光，远远望去，发现是鸿翎急使后，守卫连忙将脑袋探出城墙，扯开嗓子朝城下大喊，道： “鸿翎急使来了，快，把城门让出来。” 楼下的士卒闻言，不敢耽搁，赶忙和同伴一起，驱散城门口排队的百姓。 不多时，一匹枣红色的骏马，便出现在了众人视野。 马背上的鸿翎急使，嘴角微微上扬，在穿越城门的瞬间，高声喊道： “三月十四日，陇右道大捷。右武卫于定西城，歼灭吐谷浑一万五千人，阵斩吐谷浑大将慕容博....” 半个时辰后，甘露殿偏殿。 李世民看着手里的捷报，哈哈大笑。 “痛快，敬德不愧是朕的爱将。” 一旁侍立的长孙无忌等人闻言，也跟着附和道： “鄂国公，确实勇武过人，不过若非陛下慧眼识珠，指派他作先锋大将，这场战事的结果恐怕犹未可知。” “说到底，鄂国公能立此大功，全都是仰仗陛下的信任。” 李世民闻言大悦。 心想，这满朝文武，还得是辅机说话，最是中肯，朕爱听。 正在此时，刚刚看完捷报的李绩，咦了一声，看向左右问道： “你们可有人，知道这个陇右道的张小敬？” 李世民闻言，也意识到自己忽略了，这场战役中，另一个起到关键性作用的人物。 虽然战报上只是用了只言片语，来描述东城门下的战况，但在场的众人都清楚，要想在五千敌军的进攻下，据守门洞半个时辰，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 于是李世民在听到李绩的问话之后，同样好奇的望向了，殿内的一众武将。 正在这时，翼国公秦琼笑呵呵的站出来，说道： “张小敬，长安万年县人氏，平民出身，武德九年入左武卫，时年二十四岁。” “贞观四年灭突厥一战中，屡立战功，贞观五年升任折冲都尉，领陇右道第三十三折冲府。” “此人作战勇猛，每逢战事定身先士卒，是个好苗子。”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 李绩笑着说道： “理当如此，若非他身先士卒，想来仅凭定西、渝中两县的府兵，想来很难抵挡这么长时间。” 一旁的李世民微微颔首，捋着短须，眼睛不轻易的扫了无舌一眼。 无舌会意，知道陛下这是想让他，打探一下此人的底细。 于是他不着痕迹的躬了一下身子，便退出了偏殿。 众人此时的心思全都在战报上，谁也没有注意到无舌的离去。 半晌之后 李世民脸上浮现出了一抹失落，他突然叹了口气，说道： “哎，可惜了，朕若是能御驾亲征就好了。” “换成朕统领这一万轻骑的话，那群蛮子，绝对一个也跑不掉。” 听到李世民这话，一旁的李绩忍不住撇了撇嘴。 他干咳了一声，指着沙盘笑道： “陛下，不如咱们根据定西城一战，双方的兵力部署，重新在沙盘上，演练一番？” 李世民闻言眼前一亮，搓了搓双手说道： “好啊！” ....... 此时，陇右道的官道上。 经过一个时辰忙碌，秦明等人终于收拾好了行囊。 因为定西城那边的伤员太多，急需补充酒精和各种药材，所以秦明和李靖商议后，决定这次前往定西城的人，全部都要骑马赶路。 这次秦明从清北医学院，一共带来了，一百二十名师生，其中会骑马的师生，差不多占了一半。 这些人中大部分都是男子，只有几个是小娘子。 而现在这仅有的小娘子，正骑着高头大马，整装待发的出现在了秦明面前。 秦明抬头扫视了几人一眼，目光停留在领头的女子身上。 秦明苦笑道： “百里娘子，你们几个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先不说这路上，会不会有危险。只说此次提前赶往定西城，是赶时间去救人的。” “这一路上，可没有多长时间休息，凭你们的身体，我怕你们会吃不消。” “所以你们几个听我一句劝，还是留下来和孙院长同行吧。” ....... 第602章 连叔都忽悠，你小子忒不实在。 药仙子百里芷，梳着丸子头，穿着一件鹅黄色襦裙，头上别着一只银钗。 听到秦明的话，百里芷倔强地摇了摇头，眼神坚定的说道： “山长说的这些，奴心里都清楚。不过奴和奴的这几个学生，心意已决，还请山长带上我们。” 秦明见规劝不动，只能用求救的眼神，望向了孙思邈。 百里芷察觉到秦明的目光后，用同样求助的眼神，望向了自家师尊。 孙思邈心里叹了口气，随即朝秦明打了个道门稽首，道： “这一路上，老道这关门弟子，就有劳山长照顾了。” 百里芷闻言如释重负，随即得意洋洋的看向了秦明。 秦明嘴角一抽，真想怒怼孙老道一句。 [要我照顾是吧？行，我要是不小心照顾到床上去，你这老官儿，到时候可别翻脸不认人。] 也不知道，此刻得意洋洋的百里芷，若是知道秦明此时的想法，还愿不愿意，跟着秦明一起去定西城。 秦明见眼前这几个女子，吃了衬托铁了心，也就不再规劝了。 他催马来到戌狗身边，压低声音说道： “戌狗，我离开的这几天，你除了要保护好庄子上的这些人外，一定要看好，府上那几辆马车，知道吗？” 戌狗重重点头，拱手道： “请公子放心，属下一定会守好府上财物的。” 秦明点了点头。 正在这时，薛万彻骑着一匹快马，来到秦明面前，催促道： “明哥儿，你安排好了没有，咱们该出发了。” ....... 历经两天两夜的日夜兼行，秦明一行人终于来到了，距离定西城十几里的一处破旧道观。 秦明催马来到薛万彻跟前，拱了拱手，说道： “薛叔，咱们已经连续赶路一个时辰了，这里刚好有座道观，不然咱们歇上一会儿，再往前走吧。” 薛万彻看了一眼道观，想了想说道： “前面不远应该就是定西城了，明哥儿，你先带医师们去休息，某派人去城里送信儿。” 秦明笑着拱了拱手，随即拨转马头，回到了自家队伍里边。 “子鼠，你去告诉大伙，前面就是定西城了，咱们原地休息两刻钟。” “养足精神，一会儿进了城，就要着手医治伤员了。” 身着一身银甲的子鼠，点了点头，拱手道： “是，公子。” 等子鼠离开后，秦明朝一旁神色有些憔悴的药仙子，说道： “百里娘子，前面有一座道观，你带着医学院这几个女学生，去那里小憩一会儿吧。” 百里芷和几名女学生，听到可以去道观里休息，都是眼前一亮。 毕竟这两天，因为着急赶路，她们都是席地而坐的，就连晚上睡觉，也都是在荒郊野岭，随意搭个帐篷。 如今听到能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休息，一个个都是喜笑颜开。 少顷， 秦明用稻草引燃了篝火后，转头正要和百里芷聊上几句，结果却看见，百里芷和几个女学生，已经靠在一起睡着了。 秦明叹了口气，轻手轻脚的出了道观。 不多时，秦明拎着几张毛毯，重新回到了，有些破旧的大殿。 他快步走到百里芷几人身边，小心翼翼的给她们盖上了毛毯。 正在此时道观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秦明皱了皱眉头，起身出了大殿。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在他前脚刚刚走出大殿，百里芷那长长的睫毛就颤动了一下，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 秦明刚刚走去道观，就见一个穿着明光铠，身材魁梧、面容冷峻的青年，正在和薛万彻站在官道上交谈。 两天的长途跋涉下来，薛万彻这三千轻骑里的校尉和都尉，秦明全都认了一个遍。 而眼前这位年轻校尉，显然并不在其中。 薛万彻两人听到脚步声后，转过头朝秦明望来。 “薛总管，你旁边这位是？” 因为有外人在，秦明也好直呼薛叔，只能叫官职。 薛万彻哈哈一笑，拍了拍秦明的肩膀，指着一旁的冷峻青年，说道： “明哥儿，这位是右武卫的校尉，刚刚巡逻至此，正好遇见了。” 说完薛万彻又给冷峻青年介绍道： “萧校尉，眼前这位就是，我刚才跟你说的，受大总管之命，带军医队前来救援的秦参军。” 听到薛万彻的介绍后，冷峻青年那双清冷的眸子，一下子变得炽热。 他表情一肃，朝秦明躬身行礼，道： “右武卫第十一折冲府第八团校尉萧箭，参见秦参军。” 因为后院两位老婆都姓萧，所以秦明在听到眼前的冷峻青年也姓萧后，顿时好感大增。 他笑着回了一礼道： “秦某见过萧校尉。” 不远处的子鼠，见自家公子和人聊上了，连忙从马背上，解下了三个矮凳，拿到了秦明等人面前。 “公子、薛总管，还有这位兄弟，你们坐下聊吧。” 秦明笑着点了点头，从子鼠手里接过矮凳，分发给薛万彻两人。 等子鼠走远之后，薛万彻望着子鼠的背影说道： “明哥儿，你这个亲卫，是个练家子出身？” 秦明闻言笑着点头，道： “算是吧，只是会些简单的拳脚功夫，不值一提。” 薛万彻闻言一脸的不信。 “切，你当叔这双眼睛是摆设不成？连叔都忽悠，你小子忒不实在。” 秦明闻言笑了笑，也没接这个话茬，反而转头朝萧箭问道： “萧校尉，你可知道，定西城里现在大概有多少伤员？” 萧箭抿了抿嘴唇，目光炯炯的望向秦明道： “秦参军，不瞒您说，四天前那一战，我军虽大败蛮子，但我军的损失也不少，重伤者有上千之数，轻伤者更是不计其数。” 说到这里，萧箭的双眼有些泛红，嘴唇也跟着有些颤抖。 他站起身，朝秦明深施一礼，颤声道： “现在伤兵营里，每一刻钟都有袍泽死去，所以属下恳请秦参军，尽快启程前往定西城，救救那些袍泽吧。” 秦明没想到定西城的伤员，居然有如此之多，更没有想到，已经到了每刻钟，都有人死去的地步了。 早知道如此，他还歇个屁啊！ 秦明豁然起身，朝子鼠喊道： “子鼠，去通知军医队成员，休息时间结束，咱们马上前往定西城。” 子鼠闻言，一下子从地上跳了起来。 “是，公子。” 萧箭闻言眼含热泪，再次朝秦明深鞠一躬，道： “属下，替受伤的弟兄们，谢谢您。” 秦明连忙将萧箭扶起，笑道： “都是自家人，不用客气。” 萧箭听到秦明这么说，心里不由一暖。 [自家人？多少年没有人，称呼我为自家人了？] [四年？还是五年？] ....... 第603章 薛万彻:那个小娘子是不是跟你有一腿。 小半个时辰之后， 秦明骑着战马在萧箭的带领下，出了官道，来到定西城外，骑兵对战的那片空地上。 大战刚刚过去四天，故而此时城外的整片大地，都呈现出了一种，妖艳的血红色。 空气中也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油烟味。 秦明用袖子遮挡住了口鼻，强忍着身体上的不适，环顾了一眼四周，很快他就找到了，浓烟的来源。 城外的这滚滚浓烟，全都源自战场东南角，十来个冒着黑烟的大坑。 每个大坑旁边，都有一个黑色的“大土包”。 每个大土包旁边，都有几十名士卒，不停拖拽土包上的东西，往大坑里投掷。 因为浓烟的缘故，秦明看的有些不清楚，于是他催马走到，萧箭的旁边，指着那十几个大坑，问道： “萧兄，那些士兵在往坑里烧什么呢？怎么这么大烟？” 萧箭顺着秦明指的方向，瞥了一眼，随即轻描淡写的说道： “如今战事吃紧，没时间掩埋蛮子的尸体，故而总管便下令，就地焚烧蛮子的尸体。” “不过秦参军可以放心，这几天刮的都是北风，这些浓烟吹不进城里的。” 秦明闻言呆愣了两秒后，哇的一下，便吐了出来。 在来之前虽然已经对战场的血腥残酷，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但当他亲眼看到，士卒们焚烧敌军尸体时，秦明才意识到自己以前，实在是太傻太天真了。 萧箭看着秦明的样子，眼里先是闪过一丝错愕，但很快他便想明白，秦明呕吐的原因了。 因为当年他第一次上战场，直面那些血淋淋的画面时，同样是吐了个稀里哗啦。 再联想到秦明此时的年纪，和他第一次上战场时，也没差多少。 于是他拽了拽缰绳，凑到了秦明的战马旁边，伸手轻轻的拍了几下，秦明的后背，歉声道： “秦参军，末将不是有意的，还请秦参军莫怪。” 秦明将今早吃的东西吐出来后，心里稍微舒服了一些。 他缓缓地直起身子，朝萧箭摆了摆手，轻声呢喃道： “没事，让我缓一下，缓一下就好了。” 自从出了官道，就一直在打量这片战场的薛万彻，幸灾乐祸的说道： “萧家兄弟，咱们都是过来人，你就别管他了。” “这种事，吐啊吐的就习惯了。” 听到薛万彻这句调侃，秦明翻了白眼，没好气的说道： “老薛啊，犯恶心的又不是你，你当然说的轻松了。” 薛万彻眼前一亮，笑呵呵的说道： “诶，这个称呼好，某喜欢，以后你就叫某老薛好了。” “不过说真的，你现在是录事参军，以后免不得还要上战场，若是看到尸体就犯恶心，这在战场上，可是很危险的。” “某哪怕现在想起，年幼时第一次上战场时，一边杀敌，一边吐的场景，都心有余悸。” “说真的，某打心眼里给你提个建议，你若是还能抗住，就去那几处大坑边缘看看，一次性吐个够。” “这样一来，肯定事半功倍。” 秦明闻言胃里直泛酸，喉咙微微发紧，哇的一声又吐了出来。 “老薛，算我求你了，你当个人吧！” 正此时，一匹轻骑追上了秦明三人。 接着秦明耳边，响起了一道温柔的嗓音。 “山长，你生病了吗？哪里不舒服？要不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让小女子帮你把把脉？” 秦明只听声音，便知道是百里芷过来了，为了在美女面前，维持男子汉的形象，秦明直起身，故作轻松地说道： “我没事，就是被这浓烟给呛到了。” 百里芷从马背上解下水囊，红着脸将水囊递到秦明面前，小声说： “山长，你吐了半天，先漱漱口吧。” 秦明也没多想，接过水囊便灌了一口，随后就将水囊递还给了百里芷。 百里芷抿了抿嘴唇，从秦明那儿接过水囊后，又在背囊里，翻找了一会儿，将一块青色的面纱递给了秦明，道： “山长，小女子这趟出来，带了好个几个口罩，既然山长闻不了烟雾，这个口罩就送予山长了。” 说完，百里芷不等秦明拒绝，一把将口罩塞到秦明手里后，便拨转马头，回到了军医队伍中。 秦明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青色口罩，不禁摇头苦笑。 [说个谎而已，这小妮子居然还当真了，还真是单纯的可爱啊。] 等到百里芷离开，薛万彻重新凑到了秦明旁边，一脸猥琐的问道： “诶，明哥儿，你跟俺老薛说实话，刚刚那个小娘子，是不是跟你有一腿？” 一旁的萧箭虽然没有发问，但此时也跟着竖起了耳朵，等着听八卦。 秦明将手里的口罩塞进袖子里，一脸正色的说道： “老薛，我和百里娘子可是清清白白的。你可别乱说啊！” 薛万彻撇了撇嘴，鄙夷的看了秦明一眼，道： “你们两个清白？骗鬼呢吧？” “真要是清清白白的，她会让你喝她水囊里的水？” “某刚刚可是看的可是清清楚楚，无论是她水囊的动作，还是你接水囊的动作，那都是自然无比，显然你们私底下，不知道都做了多少回了。” 秦明有些无奈的看了薛万彻一眼，说道： “我就喝个水而已，你这想的是不是太多了。” “总之，不管你信不信，我和百里娘子真的没什么的。” 秦明知道这种事，越解释别人越不信，于是便出言威胁道： “而且老薛，我跟你讲啊！百里娘子不仅是妙音真人的关门弟子，还是军医队的副队长。” “你这话要是传到她耳朵里，小心以后受伤了，没人管你。” 薛万彻愣了一下，随即朝地上，接连呸了三声，然后双手合十，朝左右拜了拜。 “呸呸呸，童言无忌，童言无忌，老天莫怪....” 拜完之后，薛万彻虎着脸说道： “臭小子，叔算是看出来了，你这小子嘴里半句实话没有，忒不实在。” 一旁的萧箭见气氛有些尴尬，干咳了一声，问道： “秦参军，刚刚那位百里娘子，为何要喊您山长啊？” 好不容易来了个正经问题，秦明立马转过头，笑呵呵的看着萧箭，说道： “那是因为某在自家庄子上，建了一座书院。” “百里娘子，是书院里的教书先生。” 萧箭闻言恍然大悟，道： “原来如此。” 几人说话间，已经来到了，定西城的城门口。 城门口正站着，一个身披明光铠，容貌英俊、拥有着古铜色肌肤的青年。 他见到秦明等人到来，笑容满面的迎了上来，朝薛万彻躬身行礼道： “尉迟宝琳见过世叔。” ........ 第604章 尉迟宝琳:秦兄是我右武卫的及时雨 薛万彻翻身下马，上前两步，拍着尉迟宝琳的肩膀，大笑道： “不错，不错。几年不见，你小子都长这么高了。” “凭你这强壮的身板，将来定能成为我大唐，又一员猛将。” 尉迟宝琳咧嘴一笑，躬身道： “世叔过誉了。” 说完，尉迟宝琳直起身，看了一眼站在薛万彻身旁，正用好奇的眼神，打量他的秦明。 “对了，世叔您身边这位，莫非就是秦参军？” 薛万彻笑着点头，拉着尉迟宝琳的胳膊，给秦明介绍道： “贤侄，某身边这位，是黑...呃...鄂国公家的嫡长子，尉迟宝琳。” “宝琳，这位就是陛下敕封的蓝田秦县男，也是本次出征大军的录事参军，秦明。” “你们两个同辈，互相认识一下，以后也好有个照应。” 自打尉迟恭回京，执掌右武卫开始，尉迟宝琳一直都留在军中，故而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秦明本人。 “陇右道第十一折冲府都尉，尉迟宝琳见过秦参军。” 秦明看着眼前这位，“货真价实”的尉迟宝琳，不由自主的想起了，那个唇红齿白的“尉迟兄”。 他下意识的摸了摸腰间的那两枚荷包，这才朝尉迟宝琳拱手回礼，道： “秦某见过宝琳兄。” 尉迟宝琳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他没想到秦明对他的称呼，会如此亲近。 但神经大条的他，很快便将这些杂念抛之脑后。 只因此时第八团新晋校尉，萧箭突然凑到他跟前，在他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 尉迟宝琳听完萧箭的讲述后，眼前一亮。 之前尉迟恭只是跟他说，让他来城门这里迎接援军，并没有跟他说援军具体是来做什么的。 此时尉迟宝琳听萧箭说，秦明一行人，是特地护送军医队过来，救治伤员的，不由大喜。 他瞬间就把尉迟恭的交待，抛出脑后了。 尉迟宝琳眼前泛红，上前两步，一把拉住秦明的手，一边拉着他往城门里面走，一边用焦急的语气，说道： “太好了，秦兄真是我右武卫的及时雨啊！我们右武卫那些弟兄们，终于有救了。” “秦兄，事不宜迟，某这就带你们去伤兵营。” 秦明一把按住尉迟宝琳的手，苦笑道： “宝琳兄，莫急莫急，就算要去，咱们也不能腿着去啊！” 尉迟宝琳愣怔了下，伸手拍了一下脑袋，讪笑道： “嗨，你瞧某这记性，一着急居然忘了，可以骑马了。” 秦明善意一笑，朝尉迟宝琳拱了拱手，说道： “宝琳兄，稍等片刻，某派人去给军医队传个话。” 尉迟宝琳抬起手臂，躬身道： “秦兄，请。” 等秦明走了之后，尉迟宝琳这才讪笑着，走到薛万彻跟前，小声道： “让世叔见笑了。” 薛万彻捋着短须，满脸笑意的看着尉迟宝琳。 “贤侄这样的表现，才是一名武将该有的。” “若是一个将领只知道排兵布阵，上阵杀敌，却不能爱惜士卒，那他注定成不了一代名将。” 尉迟宝琳闻言神色一肃，朝薛万彻恭敬一礼道： “多谢，世叔教诲。” 少顷， 秦明带着子鼠快步走到了，尉迟宝琳跟前，道： “宝琳兄，这是军医队的护卫长，子鼠。” “他会带领军医队的医师，随你一同前往伤兵营，救治伤员。” “子鼠，来见过尉迟都尉。” 子鼠上前一步，朝尉迟宝琳拱手道： “见过尉迟都尉。” 尉迟宝琳回了一礼，随即朝秦明，问道： “秦兄不随我们一同去吗？” 秦明微微颔首，说道： “某有些事，想要当面问问尉迟伯伯，稍晚点再去伤兵营。” 尉迟宝琳闻言点了点头，这时候他也想起了，来之前老爹曾经跟他说过，让他接到秦明和薛万彻之后，第一时间给他带回去的事。 念及此，尉迟宝琳转身朝萧箭，说道： “萧箭，就由你带薛总管和秦参军去衙署，面见将军吧。” 萧箭躬身道： “是，都尉。” 两刻钟之后，定西城县衙。 秦明一行人刚刚迈进衙署正堂，正堂里就响起了，尉迟恭爽朗的大笑声。 “哈..哈..哈。” “贤侄，你可算来了，伯伯等你等的好辛苦啊！” 接着一道人影闪过，秦明的手就被人拉住了。 “贤侄，一路来辛苦了吧？快快坐下。” 看着满脸热情的尉迟恭，秦明有些受宠若惊，毕竟自打和尉迟恭认识以来，这还是大闺女上轿头一次。 一旁的薛万彻见到这一幕，使劲儿咳嗽了两声，有意提醒尉迟恭，这里还有一个大活人呢！ 尉迟恭转过头，瞥了薛万彻一眼，满脸嫌弃的说道： “你要是嗓子不舒服，就赶紧去找医师，莫要在这儿，妨碍我们谈正事。” 薛万彻闻言大怒，指着尉迟恭呵道： “好你个黑炭头，是不是打了一场胜仗，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说着薛万彻撸起袖子，恶狠狠的说道： “某今天非好好教训一下不可。” 尉迟恭见状怡然不惧，当着一众武将的面，撸起袖子，瞪着薛万彻说道： “就凭你，也想在太岁头上动土？” “来，今天就让某替你家大人，好好教训一下，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秦明见这两个疯批，见面就要动粗，不由起身站到两人中间，当起了和事佬。 “如今大敌当前，当以国事为重。还请两位叔伯，暂熄雷霆之怒。” ........ 第605章 薛万彻:黑炭头，没想到你也是个孬种。 尉迟恭和薛万彻闻言撇过头，各自冷哼了一声。 秦明连忙岔开话题，问道： “尉迟伯伯，您刚刚说的正事是什么？有什么是小子能帮上忙的吗？” 尉迟恭闻言转过头，神色严肃的看着秦明。 “你小子当然能帮上忙了。” “这些天我们已经将，敌军在渝中城、临洮城的部署，以及周围的地形，刺探的差不多。” “现在急需，你按照这些情报，打造一个沙盘出来，辅助大军拿下临洮城和渝中城。” 秦明闻言皱了皱眉头，他之前早就料想过，敌军会占领临洮和榆中。 甚至按照之前在甘露殿的军事预演，此时先锋军应该在攻打榆中才对。 想到这里，秦明心中不免有些疑惑。 “尉迟伯伯，按照原定的策略，您这会儿不应领军，去攻打渝中城吗？” 尉迟恭听到这话，不由的叹了口气。 这时大堂中，一个身披银甲的方脸大汉，迈出一步，朝秦明拱了拱手，说道： “秦参军，您有所不知，我家总管并非不想夺回渝中城，提前为中军扫清道路。” “实在是敌军在渝中城，部署的兵力大大的出乎了，我们的意料。” “若是贸然进军，恐怕不仅达不到目的，反而会陷我军于险地。” 秦明抬起头，有些疑惑的问道： “你是？” 方脸大汉朝秦明一抱拳，正色道： “右武卫中郎将张瑾，见过秦参军。” 秦明微微颔首，皱眉问道： “那敌军到底在渝中城部署了多少人马？” 张瑾答道： “据斥候打探回来的消息，敌军在渝中城驻扎的五万人。而且更为棘手的是，渝中城内，除了前些天退走的吐谷浑一万步卒，剩下的全都是党项人的骑兵。” 秦明闻言愣了一下，不等他继续发问，一旁的薛万彻便迫不及待地问道： “这怎么可能？敌军此刻不该集中兵力，围攻兰州城吗？” “而且当初党项不是只派出了一万轻骑吗？他们哪来的这么多兵力？” 这时一旁的尉迟恭，咬牙切齿的说道： “如今领渝中城的轻骑，全都是党项部族，最近才征调过来的人。” “想来定是吐谷浑，给党项部族许下了，他们难以拒绝的好处。” “而且据斥候传回来的消息，党项人如今在榆中境内，烧杀抢掠，短短十余天，榆中地界的百姓已经民不聊生，哀鸿遍野了。” 此话一出，大堂内众人眼睛瞬间就红了，一个个拳头紧握，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和那群蛮子拼了。 正此时，一名身披黑甲的壮汉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声音沙哑的说道： “请总管准许末将，带领亲卫团，前去荡平贼寇，救百姓于水火。” 随着黑甲壮汉跪地请命，堂内武将纷纷上前，跪倒在地，恨声道： “请总管准许末将，带领亲卫团，前去荡平贼寇，救百姓于水火。” 尉迟恭闻言眼睛也红了，自从斥候探听清楚，榆中县的情况后，手底下这些将领，几乎每天都要请愿几次。 可每每想到双方兵力上的差距，尉迟恭只能压下心里的愤怒，等着中军到来。 而且今早他刚刚收到行军大总管，李靖的命令。 让他以大局为重，驻守在定西城，以防敌人再次攻城。 尉迟恭的拳头往桌子上，狠狠一砸，怒道： “混账，你们一个个的想干什么？” “你们以为老子不想冲出去，跟那些党项人拼命吗？” “这是战争，不是儿戏。现在定西城，满打满算也就能凑出九千轻骑，就算是我大唐铁骑再勇猛，如何能够挡住党项的四万轻骑。” “再说了，谁又能断定，敌军这两日，不会卷土重来，重新攻打定西城？” “一个个的就知道冲动行事，一点脑子都没有。某怎么就摊上了，你们这一群混账东西。还愣着做什么，还不给老子起来。” 身为一团或者一府的主将、副将，跪在地上的众人，没有一个是傻子。 他们也知道自家主将说的没错，但他们就是压抑不住内心的这股愤怒。 正当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打算你起身的时候。 堂中突然传来一声，大吼。 “黑炭头，没想到你也是个孬种，某耻于跟你为伍。” “你安心在这儿当孬种吧，某带领手下的三千弟兄，和那些蛮子拼了。” 说完薛万彻转身，便朝堂外走去。 尉迟恭被骂的面红耳赤，气的双手都忍不住颤动了起来。 他狠狠一拍桌子，指着薛万彻的背影，咬牙切齿道： “给老子将他拿下，关进大牢。” 薛万彻豁然转头，怒目圆瞪，呵斥道： “某是圣人亲封的积石道行军副总管，谁敢动某？” 原本想要上前拿下薛万彻的众人，听到这话，身子微微一顿。 尉迟恭厉声道：“拿下。” 同时一时间，半天没有说话的秦明，突然站起身，大声道： “停，都停下，我有办法，对付那些四处劫掠的党项人。” 话音刚落，大堂中的众人，犹如被施了定身术一般，反应过来后，他们一个个眼神炽热的，朝声源处望去。 秦明见他们停下，刚松了一口气，胳膊就被人扯住了。 “贤侄，当真法子，可以收拾那些党项人？” 秦明刚要点头，大堂中，便传来一道很不和谐的声音。 “总管征战多年，都没法子，你个从没有上过战场的少年，能有什么办法？” “你当是在青楼写诗吗？少在这里大放厥词了，呵呵。” 堂中一众将领，听到这话之后，火热的眼神，一下子就黯淡了下来。 也对，眼前这个少年，年纪轻轻，又从来没上过战场，他能有什么法子啊！ 秦明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材魁梧，穿着明光铠的少年，懒洋洋地倚在一根廊柱上，正斜眼看着他。 秦明回忆了一下此人的身份，不由冷笑道： “某当是谁呢？原来是高兄啊！听高兄的意思，似乎是对某要说的法子，很不屑一顾？” 高履行直起身子，双手环抱胸前，冷哼了一声道： “不然呢？还要你少跟某套近乎，某和你不熟。” 尉迟恭皱了皱眉头，刚要出言训斥，却被秦明按住了手臂。 秦明眼睛一眯，笑呵呵的看着高履行，道： “那不知高公子，可有敢和某这个没上过战场之人，打个赌？” 第606章 游击战 高履行放下手臂，冷笑道： “你先说赌什么？要不是赌注太小，本都尉可没有兴趣。” 秦明嘴角一勾，淡然道： “如果我说的法子有用，那战争期间，你就给某当个亲卫，反之亦然。” “怎么样，这个赌注，高都尉可敢接下？” 高履行闻言大喜，想着若是能让秦明给他亲卫，那秦明还不是任他揉捏，甚至若是有机会，玩死他都不是什么难事。 想到这里，高履行看了一眼四周，有些迟疑的说道： “你怎么说，也是圣人钦点的录事参军，若是给某当亲卫，万一圣人怪罪下来。” 秦明摆了摆手，说道： “这个你放心，圣人那里某自会去解释。” “你这么说，该不会是怕输吧？” 高履行闻言彻底放心了，他大手一挥，爽朗道： “赌就赌，谁怕谁啊！” 秦明呵呵一笑，朝堂中众人，说道： “请尉迟总管以及诸位将军，帮忙做个见证。” 尉迟恭犹豫了一下，小声说道： “你小子到底行不行？当着这么多人，你要是真输了，伯伯可保不住你。” 秦明淡淡一笑，说道： “尽管放心。” 尉迟恭微微颔首，朝堂中众人说道： “好，我来当这个见证人。” 说完，尉迟恭重新坐回了主位上，他拿起案桌上的惊堂木，轻拍了一下，说道： “秦参军，你现在可以说说你的法子了，若是真的对扫清蛮子有帮助，本总管一定给你记上一功。” 秦明笑着走到大堂中央，环顾了一眼四周，清了清嗓子。 等到众人的视线，全都落到他身上后，秦明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道： “既然敌军的骑兵数量是我军的四倍，那我军只要避免跟敌军，进行大规模的会战，专门打一些几百上千人的小型会战，不就可以了。” “况且在小规模会战中，我们只要保证己方的人马，比党项人多，那获胜的机会就很大。” “这样一来，我们就可以通过小规模的会战，既能在一定程度上，保护百姓，又能在中军到来之前，一点一点的蚕食敌军。” 尉迟恭闻言眼前一亮，问道： “你的意思是说，我们派人去偷袭，那些在各地劫掠百姓的小股骑兵？” 秦明点了点头，道： “没错，就是这个意思。” 尉迟恭闻言陷入了沉思，心里暗暗盘算，秦明这个策略的可行性。 正在这时，中郎将张瑾，突然问道： “秦参军，你这个计划乍一听很可行。但是据我军斥候传回来的消息，那些党项人，每次劫掠时，虽然会分散兵力，但他们各部人马之间的距离，相聚并不会太远。” “若是我军的行踪暴露，很容易被陷入他们的包围。” 秦明想了想说道： “这样好办，咱们都是骑兵，他们想追上也不容易，只要跟他们打游击战就行了。” 在场众人听到游击战这个词，不由的皱起了眉头。 端坐在主位上的尉迟恭，眼神瞥了崔战一眼。 崔战见状立马会意，朝秦明拱了拱手道： “敢问秦参军，何为游击战？” 秦明回想了一下，说道： “简而言之就是，敌进……（和谐中）。” 尉迟恭闻言整个人都懵了。 [这真的是他认识的那个秦明，说出来的话吗？在甘露殿做军事推演时，也没看出来，他有这么厉害啊？] 在场一众武将，也全都陷入了沉思中，低着头喃喃自语，道： “敌进……” 沉寂了好一会儿，张瑾突然一拍大腿，喊道： “妙啊，秦参军此言甚妙。” “不仅概括了游击战的打法，而且还简单易懂。比那《握奇经·八阵总述》中记载的，游军之行，乍动乍静，避实击虚，视羸挠盛，结陈（阵）趋地，断绕四径。强出了不知多少倍。” “没想到秦参军年纪轻轻，居然还是一位兵法大家。” 说着，张瑾抚了抚双袖，朝秦明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道： “今日得秦大家，十六字兵法真谛。瑾，受益匪浅，请秦大家受瑾一拜。” “若是秦大家不弃，瑾愿拜入秦大家门下。” 话音刚落，堂中众人也都反应过来了。 秦明说的这十六个字虽然简单，但却是实打实的兵法。 须知这个年代，哪怕是他们这些行伍出身的人，也甚少有机会，能得受兵法。 同样正是因为他们出身行伍，几乎每年都要参与大大小小的战事，此时反而更能体会到这十六个字，对他们到底有多么重要。 于是在场一众武将，连同主位上尉迟恭和门口的薛万彻，跟着朝秦明行了一礼，道： “请秦大家受某一拜。” 秦明脸上微微一红，赶忙扶起了，离着他最近的张瑾后，连忙朝众人躬身回礼道： “诸位快快请起，莫要折煞小子了。” 众人闻言一个个笑着直起了身子，这一刻再也没有人，因为秦明没有参加过战争，而看轻他了。 张瑾此时也反应过来了，知道现在不是拜师的时候，于是神色恭敬的说道： “秦先生，瑾刚刚是认真的，还请秦先生好好考虑一下，瑾绝对不会让秦先生蒙羞的。” 秦明闻言心里连连叫苦，若他真的是后世的军校出身，收个军中弟子，倒也无妨。 可惜他不是啊！ 正在此时，堂内再次响起了一个不和谐的声音。 “高某承认，秦参军的游击战，很是精妙。但只是凭此，大军仍旧有被围攻的风险。” 在场众人闻言，一个个表情开始变得凝重，高履行话虽然难听，但说的也并非没有道理。 秦明瞥了一眼高履行，然后朝在场众人，问道： “我想请问诸位，若是我军斥候，能相隔数十里，提前发现敌军的动向，甚至他们骑兵数量。” “亦或者，我军的斥候能先一步，查找到斥候的位置。” “那诸位有没有信心，打赢这场游击战？”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不知道秦明为何有此一问。 ........ 第607章 大言不惭!你以为你是谁?神仙吗? 正在这时，门口的薛万彻，突然开口说道： “你的意思莫非，是想让每一支队伍，加派斥候，加大侦查距离？” “这样的话，确实可以提前，发现敌军的踪迹和数量。” “再加上你这套游击战法，杀敌军个屁滚尿流，倒也不难。” 堂内众人闻言突然恍然大悟，纷纷交头接耳，讨论着薛万彻的斥候战略。 中郎将张瑾反应比较快，他顺着薛万彻的思路想了想，朝场中众人，说道： “如果只是这样，那党项人吃过几次亏之后，定然也会加大斥候的搜索距离。这很可能会最终演变成，双方斥候之间的对决。” “到了那个时候，咱们的游击战法，可能很难再取得战果。” “不如咱们一起先想想，如何避免这种战况出现？” 主位上的尉迟恭，自从薛万彻说完，就已经两眼放光，按耐不住了，此时哪还愿意听手下人继续唠叨啊！ 他看着堂中讨论的众人，拍了拍惊堂木，大声道： “还想个屁啊！就按薛副总管说的，加派一些斥候，先打了那群畜生再说。” 此话一出，大堂内憋了三天的武将们，瞬间炸开锅了，一个个站出来响应，尉迟恭的号召。 “对，总管说的对，将军让某去吧，某保证最少能带五百颗人头回来。” “五百颗，你也好意思说出口？总管，您还是派某去吧。某给您老带一千颗回来。” “总管，某也给您老带一千，也让某去吧。” “总管，还是有某....” “.....” [果然啊，能在疯批手底下混饭吃的，只有疯批，网友诚不欺我。] 秦明看着眼前，比菜市场还要菜市场的场景，心里默默地想着。 尉迟恭望着这一幕，哈哈大笑，道： “好，好，好，不愧是我右武卫的好男儿。” “中郎将张瑾，上前听令。” 中郎将张瑾闻言大喜，上前两步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大声道： “末将在。” 尉迟恭点了点头，刚要发号施令，就听堂下传来秦明的声音。 “总管先等等，属下刚刚的话，还没有说完。” “某有法子，可以让军中斥候，相隔数十里发现敌军的踪迹。” 此话一出，不仅是尉迟恭愣了一下，大堂中其他武将，也都愣住了。 正在此时，大堂中传来一声嗤笑。 “大言不惭！你以为你是谁？神仙吗？你是能赐给斥候一双翅膀，让他们上天？还是能赐给他们一双千里眼啊！” “简直哗众取宠，不知所谓。” 在场众人循声望去，发现说话是高履行。 此时只要不是傻子，都已经猜到，高履行和秦明关系不睦。 高履行毕竟是军中的将领，所以听到他的话之后，在场还是有不少人将领，站了他的立场，小声窃窃私语了起来。 尉迟恭拍了一下桌子，怒道： “高履行，你给本总管闭嘴，你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 高履行闻言立马站直了身子，朝尉迟恭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道： “是，总管。” 对于尉迟恭这个顶头上司，高履行还是很尊敬的。 秦明看了一眼在场，窃窃私语的几人，呵呵一笑，说道： “某当然不是什么神仙了，不过有一点，还真被高都尉说中了。” “某确实有办法，让一些斥候变成千里眼。”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高履行眉头一皱，双手抱胸，一脸不信的说道： “切，你要是真的能让斥候，变成千里眼，那某给你当一辈子的亲卫。反之，你给我当一辈子亲卫，如何？” 秦明嘴角一勾，笑道： “你还有些脑子，不过都是些小聪明，罢了。” “今天就让某告诉你，什么叫聪明反被聪明误。” “事先说好，赌约是你定的，一会儿输了，可别不认账。” 高履行嘴角抽了抽，不甘示弱的瞪着秦明，道： “某出身渤海高氏，说话自然是作数。” “你少在哪里装腔作势，要是有种，就当着众人的面表演一下，如何让斥候变成千里眼。” “某倒要看看，你变不成，以后如何在军中自处。” 秦明眯眼一笑，说道： “好啊，没问题，为了让你输的心服口服，在场众人，你随便指一个，某现在就变给你看。” 高履行见秦明自信满满的样子，心里突然涌上一股不祥的预感。 不过他理智告诉他，秦明说的事，根本就不可能。 于是他强打着精神望向了，他手底下的几名校尉。 正在此时，主位上的尉迟恭突然动了，他一手按住桌面，双脚用力一点，越过案桌，跳了下来。 “不用指了，本总管亲自试试。” 说完，尉迟恭张开双臂，目光炯炯的盯着秦明，道： “贤侄，来吧。” 秦明见状，翻了个白眼，心里一阵恶寒。 [你闺女跟我说这话，还差不多，你这个痴汉就算了吧。] 这样想着，秦明伸手拍下了，尉迟恭张开的手臂，道： “总管，不是你想的那样，您也不必做出，这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尉迟恭愣了一下，讪笑道： “不用换眼吗？” 秦明噗嗤一下笑了。 “当然不用了。” 说着秦明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半尺多长，表面光滑，泛着油光的小木筒。 秦明将府上自制的望远镜，在尉迟恭面前晃了晃，说道： “这个是我府上，最近打造出来的千里眼，借助它可以看清，数十里外的人和物。” 在场众人，望着秦明手里的小木筒，纷纷露出好奇的表情。 秦明躲过尉迟恭的抢夺后，笑了笑，说道： “总管莫急，咱们先去外边，属下先给你示范一下，这东西如何用，你再来尝试。” 尉迟恭闻言一把拉住秦明的胳膊，急切道： “那还等什么，赶紧走。” 半晌之后， “好宝贝，真是好宝贝，咦，宝琳那小子，怎么跑到西城门的箭楼上去了？” “.....” “那个东城门那个小子，怎么睡着了？那个谁，你赶紧派人，去给某将睡觉的那个小子，抓回来。” “这东西真是太神了。” ...... 第608章 你就是这样当明君的?呵呵。 一众武将挤在尉迟恭旁边，全都眼巴巴的看着尉迟恭，恨不得冲上去，将他手里的千里眼抢过来。 正在这时，薛万彻凑到秦明身边，搓着双手，小声道： “明哥儿，能不能也送俺老薛一个千里眼？” 秦明想了想说道： “这东西，某现在手头上也不多，接下来肯定要借给军中的斥候。” 薛万彻闻言抿了抿嘴唇，眼里闪过一抹失望。 秦明想了想说道： “老薛若是你喜欢，晚些时候，某写封信回府里，让他们再送几个过来，到时候送你一个就是了。” 薛万彻闻言大喜，拍着秦明的肩膀，大笑道： “好，好，好，就这么说定了。” 秦明点了点头，接着他走到，门口失魂落魄的高履行身前，笑道： “高都尉，你输了，接下来怎么说？” 堂外众人，听到动静，纷纷转头望向了秦明两人。 高履行此刻一脸的酱紫色。 “某...某...” 秦明嗤笑一声，不屑道： “怎么，堂堂渤海高氏子弟，输了想要赖账？” 高履行身躯一震，缓缓地低下了，他那高傲的头颅，咬牙切齿的说道： “某认输，某这就自请消去军职，给你当亲卫。” 一旁的众人听到这话，有些不忍的转过头去。 虽然高履行如今的处境，全是他咎由自取，但他若是真的给秦明，当一辈子亲卫，那他这辈子也算是完了。 人群中几个曾经被高履行，救过性命的校尉，对望了一眼，快步走到秦明跟前躬身行礼，为首的一人，颤声道： “秦参军，高都尉是军中的一员猛将，曾经救过吾等性命，吾等愿舍了军职，代替高都尉给秦参军当一辈子亲卫。” “还请秦参军，高抬贵手，饶了高都尉这一回吧。” 高履行身子忍不住颤动了一下，他抬起头，双眼赤红的望着自己的几名下属，呵斥道： “这里没你们的事，给本将退回去。” 秦明眼里闪过一丝错愕，没想到这个高履行，也不是一无是处。 其实仔细想来，跟他有恩怨是长孙冲，并非高履行。 况且高履行现在的身份，也不是长安城的纨绔子弟，而是一名在战场上，能舍命救人的武将。 哪怕秦明跟他有私怨，也不能在战场上，去折辱，一个未来几天，甚至几个月，为了国家抛头颅洒热血的将士。 [等战事结束，回了长安，他再找自己麻烦，大不了让他，步长孙冲的后尘就是了。] [对付不了长孙无忌，我还对付不了，一个莽夫吗？] 想到这里，秦明哈哈一笑，拍了拍高履行的肩膀，道： “好了高兄，在下刚才都是跟你开玩笑的，不必当真。” “若是高兄气不过，可以打某两拳。” 说着，秦明拍了拍胸口。 高履行闻言愣了一下，随即抬起头眼神复杂的看了秦明一眼。 “你...” 秦明微微一笑，再次拍了高履行肩膀几下，道： “有机会一起喝酒。” 于此同时，秦明转身，指了指旁边的几名校尉。 “你手下这几个校尉不错，到时候带上他们一起。” 说完，秦明也不等高履行答应，转身就走。 尉迟恭远远的看到这一幕，暗自点了点头，接着他扒拉开，张瑾那双探向望远镜的爪子，呵斥道： “去一边等着，老子还没玩够呢！” ....... 与此同时，长安城，大安宫。 李渊趁李世民不注意，伸手夺下了，他手里的望远镜。 李世民看的正起劲儿的时候，突然被李渊抢走了，手上的东西，不由的怒火中烧。 只是当他对上，李渊那双冰冷的眼眸时，李世民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看着李渊手里的千里眼，李世民咽了咽口水，躬着身子，谄媚道： “父皇，儿臣刚明白千里眼怎么用，您再借儿臣看一会儿。” 李渊嘴角微微翘起，背过双手，抬起下巴，看着蔚蓝的天空，叹道： “哎，时候也不早了，回去晚了，朕的身份可能就暴露了，得赶紧启程回蓝田了。” 李世民一听这话顿时急了，他上前两步，张开双臂，拦在李渊面前，道： “父皇，您不能走。” 李渊目光一凝，冷声道： “怎么你还想将朕，困在这里？” 李世民闻言连忙放下手臂，恭敬道： “儿臣，不敢。” 李渊冷哼一声，道： “谅你也不敢。” 说完李渊朝大殿内的一群莺莺燕燕说道： “走了，跟朕去咱们的新家。” 十余名妃子闻言，抬起头，小心翼翼的看了李世民一眼。 李渊冷哼了一声，道： “看他作甚，这里朕说了算。” 李世民挥了挥衣袖，朝殿内一群“后娘”说道： “你们先去宫外等着，朕有要事和太上皇商量。” 十余名妃子闻言，如蒙大赦，朝李世民施了个万福后，脚步匆匆的出了大殿。 等其他人离开后，李渊靠坐在椅子上，懒洋洋的问道： “说吧，什么事。” 看着眼前把玩着千里眼的李渊，李世民深吸了一口气，用力挤出了一个笑容，指着李渊手里的千里眼，问道： “父皇，儿臣就是觉得您手里这东西，若是能装备到军中，定能抢占先机。” “所以儿臣就是想问问，您手上这东西，是从哪里买的？” 李渊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道： “明知故问。若是没其他事，朕这就回去了。” 说着李渊起身，就要朝外面走。 李世民知道装傻是不行了，于是连忙拦下李渊，问道： “父皇留步。” “好吧，儿臣，其实是想问，这东西制作起来容易吗？秦府还有多少？” “他随大军出征，可有带这东西一起去？” 李渊揉搓着手里的木质千里眼，平静道： “你问的这些，朕也不清楚。” “朕手里这个，还是他出征前送给朕的。” 李世民闻言愣了一下，痛心疾首道： “这么好的东西，他怎么不送朕一个？” 李渊翻个白眼，用鄙夷的眼神，看着自家儿子。 “送你？凭什么？对他有什么好处？再说了，他送你的东西还少吗？” “远的不说，前些天送出大军出征的马车，是不是他低价租给朝廷的？” “他立了这么大功劳，你给了什么赏赐？” “之前说的侯爵呢？” “还有前几天那场拍卖会，他为朝廷挣了百万贯钱财，又得到什么了？” “世家门阀的怨恨吗？” “你就是这样当明君的？呵呵。” 李渊冷笑了一声，一甩长袖，扬长而去。 走出了十几步，李渊偷偷看了一眼，愣在原地自家儿子，嘴角扯出了一抹微笑。 [爽！真是太爽了！] 李渊离开好一会儿后，无舌才小心翼翼的凑到，李世民跟前，小声的唤道： “陛下。” 被怼的哑口无言的李世民，这才回过神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摆了摆手，道： “朕，无事。” “对了，你派暗卫去查一下，最近可是有哪些家族，盯上了秦府。” 无舌躬身道： “喏。” 第609章 让人震撼的伤兵营 未时末， 经过半个时辰的谈论，最终尉迟恭下令，自明天起，中郎将张瑾，右郎将苏昆负责，率领右武卫五千骑兵，清剿榆中县境内的党项骑兵。 左郎将崔战，率领右武卫两千骑兵，配合薛万彻统领的三千骑兵，清剿临洮境内的吐谷浑骑兵。 命令下达之后，右武卫的将领们，就各自回营地，为第二天的游击战做准备去了。 而此时衙署大堂内，就剩下了秦明、尉迟恭、薛万彻三人。 秦明抿了抿嘴唇，犹豫了一下，上前问道： “尉迟伯伯，兰州城那边，可有程伯伯的消息传过来？” 尉迟恭摇了摇头，哀叹了一声，说道： “老夫在攻占下定西的当天，就接连派出了，十几波斥候前往兰州，意图和城内的左领军卫，取得联系。” “可敌军这几天疯了一样，不分昼夜从四面进攻兰州城。” “右武卫的斥候，想要接近兰州城头都很难，就更不要说获得兰州城内的消息了。” 秦明闻言心头一紧。 自从收到程处默的书信，秦明最担心的，就是程咬金父子三人的安危。 现在听闻地吐谷浑兵分四路，攻打兰州，秦明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薛万彻眉毛一拧，一脸凝重的说道： “定是因为前几天，吐谷浑在你手上吃了大亏，这才加大了对兰州城的攻势。” “分四面围攻，长此以往，兰州城恐怕坚持不了多久了。” 秦明闻言心下更是焦急。 “目前最要紧的，还是要先弄清楚，兰州城外敌军的具体数量，以及城内左领军卫的近况。” “这样咱们也好，制定接下来的策略。” 尉迟恭点了点头，忧心忡忡的说道： “贤侄说的不错，老夫也是这么想的。可现在问题是兰州、临洮、皋兰境内的情况，和榆中差不多，到处都是劫掠的吐谷浑人。” “兰州城更是被围了个水泄不通。我们的人，想要靠近困难太大。这些天某派出了一百多名斥候，可回来的只有寥寥数人。” 薛万彻听到吐谷浑骑兵在大肆劫掠，眼睛又红了。 他狠狠一拍桌子，怒道： “这群该死的畜生！明天某定要让他们付出血代价。” 尉迟恭点了点头，无奈道： “为今之计，也只能靠明哥儿的游击战，尽量削弱敌人了。” 说完，尉迟恭看向了秦明，问道： “贤侄，以为呢？” 秦明从思绪中回过神来，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说道： “尉迟伯伯的安排很是妥当，只不过若是有可能，小侄还是希望伯伯，能再加派一些斥候，前往兰州，尽快和牛伯伯取得联系。” “毕竟兰州城若是被敌军攻破，那我们游击战就算取得一定胜利，也于事无补啊！” 尉迟恭点了点头，道： “放心吧，伯伯稍后便加派一些斥候，前往兰州地界，不出意外的话，明日一早就能得到，兰州那边的消息了。” 秦明嗯了一声，想了想说道： “既然如此，那小侄就放心了。时候不早了，小侄还要去伤兵营，看看军医队的情况，就先告辞了。” 尉迟恭闻言点了点头，道： “那你去吧，对了，你和军医队的住处，老夫已经安排出来了。” “晚上回来用饭，吃饱了，老夫派人送你们过去。” 秦明闻言点了点头，躬身道： “小侄多谢尉迟伯伯照顾，小侄告退。” 说完，秦明转身便朝门外走去，临近出门时，秦明突然转过身，朝尉迟恭说道： “尉迟伯伯，斥候去兰州之前，您让他去伤兵营找小侄一趟？” 尉迟恭也没多问，笑着点了点头。 两刻钟之后 秦明在尉迟恭亲卫的带领下，迈步走进了，伤兵营所在的宅邸。 刚一进门，秦明就被眼前的一幕震撼到了。 原因无他，只因这座院子里，虽然满是伤员，但是院子却无比的安静。 每个伤员， 无论是轻伤，还是重伤； 无论是被救治的，还是没有被救治的，全都安安静静的待在院子里。 谁也没有因为疼痛而哀嚎。 秦明甚至看到，几个手脚都没了的士卒，凑在一起，笑呵呵地和同伴聊着天。 偶尔，这些人还会朝，正屋的方向，投去一抹感激的目光。 此时，正屋门口，还排着老长的队伍。 伤员的站位越是靠近正屋门口，身上裹着的布条就越多，同时布条上，渗出的血，也就越多。 很显然，这些人排队的顺序，被人刻意安排过。 不仅如此，这些排队的伤员，衣服都脏兮兮的，他们身上裹着的布条，也是五颜六色的。 而坐在院里，已经被医治过的伤员，身上的衣服明显要干净不少，于此同时他们身上的布条，也被统一换成了白色纱布。 秦明来之前，哪怕心里对伤兵营的情况，已经有预料，但当他身临其境时，还是被眼前的一切震撼到了。 一来，这里太安静了，安静的不像伤兵营，除了正屋里，偶尔有一两声惨嚎外，院子里一片安静。 二来，是因为这里断手断脚的人，实在太多了。 当然除了震撼之外，秦明最不能理解的是，为何这些人手脚都断了，还能和同伴，笑呵呵的聊天。 他们就没想过，以后的日子，要怎么过吗？ 带着疑问，秦明放慢了脚步，竖起耳朵，有意无意的往伤兵堆里挪了挪。 离得近了之后，秦明就听见，一个失去左手的中年汉子，小声说道： “十一啊，你这回算是破相。嘿嘿，为兄看你以后，还怎么勾搭良家妇女。” 中年汉子话音刚落，坐在他对面，半张脸裹着纱布的小青年，嗤笑一声，道： “你个糙汉子，懂个屁啊！隔壁庄子那些良家，最喜欢身上有疤的男人了。” “实不相瞒，要不是下去手，某家早就想在脸上，划道疤出来了。” “等小弟回了长安，凭借这次的战功，以及脸上这道疤，定能引起万千良家的同情心，到时候....嘿嘿....。” 中年汉子摇了摇头，满脸的不信。 “你小子就吹吧，要照你这么说，某丢了一只手，岂不是更受欢迎了？” 小青年撇了撇嘴，说道： “你怎么能跟某比呢！你那可不叫伤疤，叫残废好不好。” 中年汉子闻言大怒，脱下鞋子，就要往小青年身上招呼。 “你这瓜怂，为兄今天非要收拾你不可。” 名字唤作十一的年轻人，见状转身就跑。结果没跑两步，刚好撞到秦明身上。 ...... 第610章 十亩地引发的心痛 “抱歉，在下不是故意的，没伤到你吧？” 秦明伸手扶起眼前的青年。 “没事。你身上还有伤小心些。” 这时，追过来的中年汉子，打量了一眼，秦明身上的衣着，又看了一眼秦明身边的亲卫，躬身道： “家弟年幼冲撞了小郎君，在下替他跟您道歉，请您大人有大量，饶了他这回。” 秦明回了一礼，道： “无碍的，兄台不必多礼。” 郑三郎直起身，犹豫了一下，问道： “在下看小郎君气度不凡，不知您来此地有何事？需不需要在下，帮您引路？” 察觉到周围不少人，都在看着这里，秦明犹豫了一下，说道： “某是来此找人的，不过在下这会儿，有个问题想不通，不知可否与二位请教一番？” 郑三郎和郑九郎对视一眼，指了指刚才坐着地方，说道： “还请小郎君移步。” 秦明点了点头，跟着两人来到了，他们刚才坐的地方。 双方互换姓名之后。 秦明朝郑三郎拱了拱手，开门见山的问道： “三郎，在下很好奇，你们明明受了这么重的伤，甚至有可能会影响以后的生活，可为何，在下从你们身上，没有感觉到痛苦呢？” 郑三郎嘿嘿一笑，说道： “小郎君，你应该不是军中之人吧？” 秦明点了点头，拱手笑道： “三郎，慧眼如炬，一眼就看出来了，在下佩服。” 郑三郎哈哈一笑，得意洋洋的瞥了自家兄弟一眼，这才凑到秦明身边，小声说道： “小郎君，有所不知，我家将军在十六卫中，爱兵如子，那是出了名的护短。” 秦明更加疑惑了。 “尉迟总管护不护短，和你们疼不疼有关系吗？” 郑三郎抿嘴一笑，说道： “当然有关系了。” “我右武卫军中，有个不成文的规矩，每逢大战，军中伤者，可多分一些军功。” 说着郑三郎举起了，他裹着纱布的左臂，说道： “像某这样受伤致残的，军功至少翻上一倍呢！嘿嘿。” 说完这话，郑二郎还偷偷看了一眼，秦明身后的亲卫。 秦明本来还想再问，可当他看到眼前汉子，那淳朴的笑容时，又硬生生地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站起身朝两人，拱了拱手，道： “多谢，两位解惑，在下告辞了。” 郑家两兄弟见状，连忙起身，躬身回礼。 走出一段距离后，尉迟恭的亲卫，突然开口说道： “秦参军，是否觉得就算军功再多，也抵不过他们所受的伤痛？” 秦明闻言脚步一下子就顿住了。 他转过身有些诧异的看了，这名亲卫一眼，点了点头，道： “确实有这个想法。” 亲卫耐心解释道： “那是因为他们这些受伤致残者，凭借多出来的军功，足够他们在家乡，买下十亩良田了。” “哪怕他们身有残疾，可只要有这十亩良田，也足够他们娶一房媳妇，过安慰日子了。” 秦明闻言心脏忍不住抽痛了一下，心里更是五味杂陈。 他不知道这个时候，是该感叹华夏儿女的淳朴，还是该感叹，世道的艰难。 难怪网间曾言，有人出生就在罗马，有人生来就是牛马。 世道不该这样的！ 华夏传承千年，我们可以为了国家，为了正义，抛头颅洒热血，舍生取义。 但就是不该，也不能，为了区区十亩良田，就把脑袋栓裤腰带上去跟人拼命。 这一刻，秦明的心有些疼。 他也知道，造成这一切的，有很多原因。 但在他看来，最主要的还是三点。 一是，大唐生产力的低下，导致很多人，吃不饱穿不暖。 二是，大唐百姓文化水平太低，导致寻常百姓，出人头地的机会太少。 三是，大唐建国没几年，大部分国民，还没有那种，发自内心的民族自豪感和民族自信心。 想到这里，秦明暗自下定决心，要尽自己所能的改变人们的生活。 秦明边走边想，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正屋门口。 “公子，您再不来，百里娘子就要让属下，去衙署找您了。” 秦明回过神来，抬起头，一眼就看到了，端着一盆血水的子鼠。 “百里？她这会儿在哪？” 子鼠朝正屋，抬了抬下巴，道： “百里娘子在屋里，给伤员们包扎伤口呢。” 秦明点了点头，说道： “你先去忙，我自己进屋去找他。” 说完，秦明迈步走进了正屋。 秦明环视一周，很快便在十数名医师里，找了正在给伤员，缝合伤口的百里芷。 秦府书院出来的医师们，此时都在忙着，给伤员进行二次包扎，所以并没有发现秦明进了屋子。 反倒是屋子的伤员，听到脚步声后，好奇的打量着秦明。 约莫过了一刻钟，百里芷终于给伤员，重新包扎好了伤口。 她抬起头，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笑着朝伤员，交待道： “拆线前注意些，莫要牵动了伤口，两天后过来换药。” 伤兵涨红着脸，朝百里芷鞠了一躬。 “谢...谢...” 说完，伤兵的脸色更红了，他头也不抬，猛地转过身，颠颠撞撞地朝门口走去。 百里芷抿了抿嘴唇，笑着朝，门口的喊道： “下一个。” 趁着伤员还没进来，秦明嗖的一下，跑到百里芷面前，笑着道： “百里，你找我？” 百里芷被吓了一跳，捂着胸口往后退了两步。 待她看清来人之后，这才长松了一口气。 秦明的眼神不自觉地，在药仙子那翻滚的波涛上，停留了一阵。 “没有吓到你吧？” 百里芷抿了抿嘴唇，小声道： “不曾。” 秦明，道： “我听子鼠说，你找我有事？” 百里芷闻言，这才想起正事。 她抬起头，怯生生地说道： “山长，城内的伤员太多了，城里如这个一般大的伤兵营还有三座，若只靠咱们带来的医师，恐怕救治不过来。” 秦明闻言皱了皱眉头，说道： “那你有什么想法？” 百里芷犹豫了一下，说道： “百里想要在这里招收一些学徒，让他们负责清洗伤口和包扎，还请山长准许。” 秦明笑着点了点头，道： “这个没有问题，你晚上写下招收要求，明天我让县衙的人，帮忙招收一些。” ........ 第611章 萧箭:秦参军，这是什么?草皮吗? 因为旁边还有伤员，在等着治疗，所以秦明和百里芷聊了几句之后，便出了正屋。 早在屋外等着子鼠，见秦明出来，连忙上前，朝秦明拱手行礼，道： “公子，门口有一名校尉在等您，说是尉迟总管派他来的。” 秦明眼底闪过一丝疑惑，朝子鼠招了招手，说道： “走，咱们一起去看看。” 少顷， 秦明便带着子鼠，出了伤兵营，刚一出门，秦明便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与此同时，门口那名身穿明光铠，一脸冷俊的青年，也看了秦明。 “末将萧箭，参见秦参军。” 秦明拱手笑道： “见过萧兄。” “萧兄，尉迟总管让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萧箭闻言一头雾水。 “大将军说，您有事要交待末将，让末将启程去兰州前，找您一趟。” 秦明恍然，有些讶异的问道： “你不是校尉吗？这次去兰州的不都是斥候吗？” 萧箭微微一笑，解释道： “末将本就是斥候出身，前几天定西城之战，末将立了些战功，这才被大将军提拔成了校尉。” “参军，再过一个时辰，天色就要黑了，您有什么事，还是尽快交待吧。” 秦明闻言表情一下子，变得凝重起来。 “萧兄，你们一共有多少人去兰州？” 萧箭虽然不知道，秦明为何有此一问，但还是如实回答，道： “算上末将，一共五人。” 秦明微微颔首，转头朝子鼠，说道： “子鼠，你现在派人，去取五套吉利服和一只千里眼过来。” 子鼠闻言躬身道： “是，公子。” 萧箭今天下午已经从都尉那里，听说了秦明的游击战法，以及那神乎其神的千里眼。 他作为斥候，在听说了千里眼的作用后，说是垂涎欲滴，一点也不过分。 原本他还想着，明天若是有命回来，就算是脸不要了，也得求着都尉，带他一起去打游击战。 他也好借机体验一下，那传的玄之又玄的千里眼。 结果他万万没想到，他的这个心愿，居然这么快就要实现了。 萧箭直勾勾的盯着秦明，满脸期盼之色，声音颤抖的说： “秦参军，您的意思，是想要给末将等人，一只千里眼？” 秦明看着眼前的萧箭，笑着纠正道： “是借，不是给。” 萧箭大喜，那张原本冷俊的脸，都快笑出花来了。 “借也行啊，只要让末将用上一回，末将就心满意足了。” 秦明看着萧箭兴奋的样子，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了，断手汉子那张憨厚的笑容。 [终究是活成了，自己最讨厌的人。] 想到这里，秦明看着萧箭，表情一点点变得严肃起来。 “萧兄。” 萧箭以为秦明有重要的事交待，于是收敛了笑容，躬身道： “秦参军，有何吩咐？” 秦明上前一步，拍了拍萧箭的肩膀，正色道： “萧兄，活着回来。” “只要你活着回来，这只千里眼，就是你的了。” 萧箭闻言双眼猛地一亮。 “参军所言当真？” 秦明点了点头，认真道：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萧箭哈哈大笑，躬身道： “末将这里提前谢过参军了。” 正在此时，子鼠带着秦府的几名亲卫，快步来了秦明身边。 “公子，东西都在这里了。” 秦明从子鼠手里接过千里眼，朝萧箭招了招手，道： “萧兄，咱们找个偏僻的地方，我先把千里眼的用法教给你。” 话音刚落，萧箭立马窜到了秦明身边，双眼死死的盯着，秦明手里的千里眼，声音颤抖地说： “好，好。” 秦明笑了笑，带着萧箭等人，找了一处偏僻的院落。 不一会儿的功夫，萧箭便掌握了，千里眼的用法。 正当他双手擦拭着千里眼，爱不释手的时候。 秦明干咳了一声，指着亲卫手里捧着的吉利服说道： “萧兄，你先把千里眼收起来，过来试试，我府上的吉利服。” 萧箭将千里眼，小心翼翼的收入怀中，这才抬起头，满脸疑惑的问道： “秦参军，您刚才说让末将做什么？” 秦明翻了白眼。 “萧兄，你站在那里别动。” “子鼠，你帮萧校尉，穿上吉利服。” 子鼠应了一声是，随即从亲卫手里，拿过一件“长满绿草”的衣服，走到了萧箭面前。 萧箭眉头紧皱。 “秦参军，这是什么？草皮吗？” 秦明狠狠瞪了萧箭一眼，没好气的说道： “什么草皮？这是我命人做的吉利服，专门用来隐藏身形的。” 两人说话间，子鼠已经将吉利服穿到了，萧箭身上。 “把帽子也给他带上。” 子鼠点头，将那顶绿油油的帽子，扣到了萧箭脑袋上。 萧箭抬起双手，看了一眼长满绿草的双臂，不由苦笑道： “秦参军，这吉利服也太难看了，末将能不穿吗？” 秦明也不答话，瞥了一眼子鼠，说道： “子鼠，你穿上吉利服，给咱们这位萧大将军，演示一下，吉利服的妙用。” 子鼠点了点头，手脚麻利的穿上一件吉利服后，朝萧箭丢了一个嫌弃的眼神。 接着子鼠一个闪身，就躲到了，门口的一片草地上。 萧箭看着身披吉利服的子鼠，快速的穿梭在草地里，一双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时候，他终于明白这件长满绿草的衣服，对于斥候有多么重要了。 “参军，这衣服太厉害了，简直是斥候的专属战衣啊！” “比末将身上穿的明光铠，要好上太多了。” 秦明哼了一声，说道： “刚刚是谁，说这衣服难看，不想穿来着？” 萧箭听到这话，那是要多尴尬有多尴尬，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为了能活命，萧箭还是紧紧地抱住了，身上的吉利服，然后朝秦明弯腰九十度鞠躬。 “末将知错了，还请参军原谅则个。” 秦明笑了笑道： “好了，不跟你开玩笑了，这几件吉利服，你们五名斥候，每人一件。” “还是那句话，只要是你们能平安归来，这几件衣服就都是你们的了。” 萧箭闻言神色激动，再次躬身行礼，道： “有了您送的这两样东西，末将定能将兰州城的消息带回来。” “在此，萧箭替手下兄弟，先谢过参军赏赐了。” ........ 第612章 吐谷浑名王梁屈葱 酉时三刻，兰州城外，吐谷浑中军大帐。 此时大帐中，一片死寂，所有的将领，全都恶狠狠的盯着，跪在正中间的那名斥候。 脾气火爆的慕容盛，率先跳了出来，指着地上的斥候，骂道： “你这狗东西，居然敢谎报军情，你知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啊！” 斥候打了激灵，浑身抖的就跟筛糠一样。 他一边磕头，一边声音颤抖，哆哆嗦嗦的说道： “属下，不敢。” “属下所言句句属实，按照唐人现在的行军速度，最多再有四天，就会到达定西城了。” 慕容盛怒道： “还敢妖言惑众，来人啊，把他拉出去，乱棍打死！” 斥侯闻言如遭雷击，整个人瞬间软倒在地，嘴里喃喃道： “殿下饶命啊，慕容将军饶命啊，小的冤枉啊！” 一时间斥候的哀嚎声，响彻了整个营帐。 正当两名士卒，想要将斥候拖出去的时候，慕容孝隽站了出来，大喊道： “你们将他放开，带着他下去休息吧。” 士卒闻言瞄了一眼主位上的梁屈葱，见主帅点头后，两名士卒这才躬身道： “是，军师。” 斥候刚刚都要被吓尿了，听闻自己被宽恕了，痛哭流涕的说： “多谢，慕容将军开恩。” 慕容孝隽摆了摆手，让他们下去了。 正在这时，一直端坐在主位上的，吐谷浑名王梁屈葱，终于有了反应。 他抬起头，看着慕容秀隽说道： “莫非军师认为，他带回来的消息是真的？” 慕容孝隽表情有些凝重，他点了点头，说道： “我也不相信，唐人会用马车来运送士兵。” “只不过，如今战事胶着，咱们还是谨慎一些好。” “再者最迟明日午时，定会有其他斥候折返大营，到时候真相如何，自然就揭晓了。” 梁屈葱闻言点了点头，道： “军师所言有理。” “唐人援军的事，先放一放。眼下最要紧的，还是拿下兰州城。” “哪位将军，愿意主动出任明日的主攻？” 此话一出，大帐内立马陷入了，诡异的安静当中。 好半晌都没有说话。 梁屈葱眼神凶戾的扫视了一眼，在场众人，怒道： “你们一个个的都哑巴了？” “慕容盛，你不是叫嚣着要替兄长报仇吗？明日你率领底下部族主攻吧。” 慕容盛身子往后缩了缩，一脸凄苦的说道： “大帅，末将手底下的部族，这几天伤亡惨重，已经不足一万了。” “实在是难堪大任，还请大帅另择他人吧。” 梁屈葱闻言将目光从慕容盛身上挪开，瞥向了朵拉镇岳。 “镇岳，你可愿为主攻？” 朵拉镇岳擦了擦额间的冷汗，上前一步，恭敬道： “回禀大帅，末将统领的部族，如今大部分都是骑兵，步卒人数已经不足五千。” 说完朵拉镇岳深吸了一口气，接着说道： “但只要大帅下令，末将无不遵从。” 梁屈葱摆了摆手，让朵拉镇岳退了下去。 接下来的时间里，梁屈葱几乎是将大帐里的将军们，问了一个遍。 结果呢，这些人总是找各种理由推脱。 最后梁屈葱怒极反笑。 “哼！你们是不是以为本王，每天待在大帐里，对你们部族的情况，一无所知？” 众人闻言身子一颤，纷纷单膝跪地。 “末将不敢。” 梁屈葱狠狠一拍桌子，怒道： “不敢？你们有什么不敢的？” “慕容盛。” “末将在。” “最开始的两天，你的部族作为主攻，确实有了些损伤，但这两天你们一直在战场上装样子，如今你的部族最少，还有一万五千人对不对？” 慕容盛闻言冷汗瞬间便落下来了。 梁屈葱瞥了一眼慕容盛，哼了一声。 “攻下兰州之前，本王若是再听闻，你往帐中带女子，本王就阉了你。” 噗通一声，慕容盛双膝跪地，一个劲儿的磕头。 “末将不敢了，还请大帅饶恕。” 梁屈葱没有再理会慕容盛，而是用最平淡的语气说出了，其余将领私底下的一些“小动作”。 在场众人无不大惊失色，一个个跪伏于地，一个劲儿的认错。 过了好一会儿，梁屈葱叹了一口气，说道： “行了，你们都起来吧。” “过去的事，本王不会再提，可若是有人再犯，就休怪本王无情了。” “军师留下，你们其余人都退下吧。” 在场众人闻言一个个如蒙大赦，快步出了大帐。 等到其余人都出去之后，梁屈葱从身后拿出一副棋盘，朝慕容秀隽招了招手，道： “军师，来一盘？” 慕容秀隽笑着点头，走到案桌旁，与梁屈葱相对而坐。 棋至中盘，梁屈葱突然问道： “党项一族的事，都安排妥当了吗？” 慕容秀隽捻着白子的手，微微一顿，抬起头看着梁屈葱，问道： “一定要这样做吗？” 梁屈葱嗯了一声道： “攻城本就不是我族强项，若是再这样下去，咱们辛辛苦苦培养出来的步卒，就要死光了。” 慕容秀隽叹了口气说道： “可咱们若是用这种法子。哪怕打下了兰州城，这里的唐人，恐怕轻易不会接受，我族的统治吧？” 梁屈葱拍了拍慕容秀隽的肩膀，宽慰道： “咱们不是已经有对策了吗？” “到时候，咱们将整件事，都推到拓跋洪身上就是了。” 慕容秀隽抬头，看着梁屈葱说道： “可是...” 梁屈葱按住慕容秀隽的肩膀，道： “好了，没什么可是。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你现在要做的，是想要好如何应对，李唐的援军。” “毕竟这次领兵过来的，可是灭掉突厥人的李靖，同样也是你我这辈子，最想击败的那个人。” 慕容秀隽听到李靖的名字，眼里瞬间燃烧了，熊熊烈火。 “我知道怎么做了。” 梁屈葱抿嘴一笑，道： “那就好，来，咱们继续....” ...... 第613章 清儿，只有你能救宋家了。 酉时四刻，定西城。 吃过晚饭后，尉迟恭亲自带秦明来到了，一处府邸。 “明哥儿，这几日，你就暂时住在这里吧。” 说完，尉迟恭拍了拍秦明的肩膀。 秦明点了点头，恭敬道： “多谢，尉迟伯伯。” 尉迟恭嗯了一声，翻身上马，扬长而去。 一早就等在府邸门口的子鼠，快步走到秦明身边，躬身道： “公子。” 秦明微微颔首，迈步朝宅邸内走去。 “百里娘子和书院里的学生，都安顿好了吗？” 子鼠迈着小碎步，恭敬道： “都安顿好了，男学生和亲卫都在前院厢房，百灵娘子和几个女学生，都安置在了后院。” 正在此时，一名身穿绿色襦裙的娇俏侍女，低着头颤颤巍巍地，走到秦明面前，施了个万福。 “奴婢小蝶，见过郎君。” “郎君的住处，奴婢早已安排妥当了，这就带您过去。” 秦明拱了拱手，笑道： “有劳小娘子。” 小蝶闻言抬起头，借着朦胧的月光，小蝶在秦明脸上，偷偷瞄了一眼。 当她看清秦明的面容时，不由长出了一口气。 “郎君请随奴来。” 说完，小蝶便在前面引路，而秦明和子鼠则是跟在后面。 走了大概十来步之后，秦明这才想起来，还未询问这座宅邸主人是谁。 “小娘子，不知贵府主人，如今可在府里？若是在的话，不知能否通报一声，在下想当面跟他表达一下谢意。” 走在前面的小蝶，身子突然顿了一下，用略带颤抖的声音，说道： “我家阿郎已经不在了。” 说完，小蝶迈开脚步，继续朝前走去。 这时一旁的子鼠，快步走到秦明身边，轻声低语道： “公子，这座府邸的主人，是定西知县。” “属下听人说，前几天蛮子攻打定西城时，知县一家老小，全被那群蛮子抓到了。” “据说，知府一家除了年轻的女眷，剩下的人全都被蛮子杀了。” 秦明闻言脑袋就像遭了，一记重锤。 “这怎么可能？战报上不是说，吐谷浑的军队，没有攻入定西城吗？” 子鼠闻言叹了口气，于是便将今日从伤兵，那里听来的事情，给秦明描述了一遍。 随着子鼠的讲述，秦明脑海里，自动浮现出了，定西城当天的画面。 有吐谷浑上万大军，踩着云梯，挥舞着刀箭，攻城的画面； 有唐军往城下丢石头，泼粪水的画面； 有定西城外，百姓遭到敌军疯狂屠戮的画面。 但最让秦明为之触动的，还是子鼠口中，那尸体堆积如山的城门洞。 直到此时，秦明才真正意识到，战争的到底有多么的残酷。 战争中，人命真的不值钱，尤其手无寸铁的百姓，更是如此。 “郎君，这处院落，就是您今晚的居所了。” 秦明回过神来，看着眼前怯生生的侍女，一下子就联想到了，知县一家的惨状。 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说道： “多谢小娘子，这里没你事了，你先下去吧。” 小蝶闻言朝秦明施了个万福，道： “奴婢，就住在西厢房，公子若是有事，就喊奴婢。” 秦明微微颔首，道： “知道了。” 子鼠看了一眼天色，朝秦明拱手道： “公子，若无其他吩咐，属下就不打扰您休息了。稍后，属下会命人过来，在院门口值守，您若是有事，随时吩咐便可。” 秦明嗯了一声，摆手道： “下去休息吧。” “喏，属下告退。” “诶，先等等，你刚刚说，那名守住城门洞的张都尉，也在伤兵营里养伤？” 子鼠点了点头，问道： “公子，是想见见他？” 秦明微微颔首，道： “如此英雄人物，既然有幸得知，自然要结交一番。” “这样，明天从衙署出来，你带我去找他。” 子鼠拱手道： “是，公子。” 少顷， 秦明推开房门，迈步走进了屋子。 刚刚进屋，秦明便闻到了一股处子幽香。 [这该不会是女子的闺阁吧？] ........ 另一边，西厢房内，侍女小蝶刚刚进门，便被五六个白裙女子，围了起来。 为首的女子，皮肤白皙，面容稍显憔悴，年纪约莫有四十岁左右。 她率先拉住小蝶的胳膊，有些急切的问道： “小蝶，从长安来的贵人，已经到了吗？” 小蝶抿了抿嘴唇，小声道： “已经安置在，小姐的房间了。” 为首女子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问道： “那贵人年纪多大，是否超过四十？” 小蝶摇了摇头，瞥了一眼，跪在不远处，一身素缟的自家小姐。 “是个小郎君，看上去只比小姐大一二岁。” 为首女子闻言长出了一口气，拉着小蝶的手，轻声道： “小蝶，下午嬷嬷传授你的东西，可还记得？” 小蝶闻言，一张俏脸瞬间变的血红。 她低下头，咬着红唇，说道： “奴婢记得。” 为首女子欣慰的点了点头，道： “那你先去给贵人准备热水吧，晚上多帮衬一下大娘子。” 小蝶闷声道： “奴婢，遵命。” 说完，小蝶低着头出了西厢房。 等小蝶走后，为首的女子领着其余几名女子，来到宋慕清身边，二话不说便跪了下去。 一身素缟的宋慕清，身子微微一震，起身去扶家中这些长辈。 与此同时，她声音颤动的说道： “娘，您别这样，快起来。” 宋柳氏摇了摇头，道： “清儿，为娘知道你心里有怨，可现在只有你能救宋家了。” “你今天若是不答应，为娘就不起来。” 宋慕清闻言眼里闪过一抹挣扎。 正在这时，一名容貌姣好的女子，跪着爬到宋慕清的脚边，抱着她的小腿，声泪俱下。 “大娘子，奴知道你一直嫌弃，妾身出身不好，更是恨妾身受辱后，没有随着阿郎一起去那边。” “但妾身可以发誓，只要妾身将阿郎最后的骨血产下，妾身一定追随阿郎而去，绝不反悔。” 宋慕清闻言神色一震。 她连忙蹲下身，扶住女子的肩膀，神色激动的问道： “你刚刚说的可是真的？你身上真的怀了，父亲大人的孩子？” 女子眼含热泪，捂着嘴唇，不住的点头。 一旁的宋柳氏，生怕自家女儿不信，于是开口说道： “清儿，张氏确实怀了你父亲的孩子，这一点为娘可以作证。” “若非知道张氏有了身孕，为娘早就....” 说到这里，宋柳氏捂着嘴，小声的呜咽起来。 宋慕清听到这里，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眼泪顺着脸颊便流了下来。 她扑到宋柳氏的怀里，失声痛哭。 “娘，您别那么想，别丢下女儿一个人。” ........ 第614章 大唐勋贵间，待客的陋习 戌时三刻，宋府后院。 秦明眯着眼，躺在浴桶里。 这几天一直在赶路，秦明已经有五天没有洗澡了。 当全身被热水包裹住的那一刻，秦明觉得浑身的细胞，都在欢呼雀跃。 恍惚间，秦明感觉像回到了秦府。 他伸手拍了拍肩膀上的小手，柔声道： “婉儿，去把香皂拿来。” 被秦明的大手一拍，小蝶整个人都哆嗦了一下，那双白嫩的小手，瞬间缩了回去。 “郎君，你刚刚说什么？” 秦明身子僵了一下。 他想起来了，身后这个正在给他擦背的人，不是自家婉儿，而是知县府上的侍女小蝶。 秦明晃了晃脑袋，指着一旁的案桌说道： “小蝶，麻烦你将桌子上那个木盒拿过来。” “郎君稍等，奴婢这就去拿。” 少顷， 秦明从小蝶手里接过香皂，然后笑着摆了摆手，道： “小蝶，这里不需要你伺候，你下去休息吧。” 小蝶身子一僵，想到夫人的交待，她咬了咬嘴唇，说道： “郎君，您是府上的贵客，奴婢不敢离开，若是被夫人知道，奴婢怠慢了贵客，定会责备奴婢的。” 正在往身上抹香皂的秦明，身子僵了一下，问道： “你家夫人？她也住在府里吗？” 小蝶轻轻嗯了一声，目光一直注视着，秦明手里的香皂。 “郎君，您往身上抹的是什么？” 察觉到小蝶一直在看香皂，秦明笑着介绍道： “这是我府里做的香皂，专门用来清洗身体的...” 在秦明的介绍下，小蝶终于明白了，香皂的用处。 她眨了眨水润的眸子，跃跃欲试的说道： “郎君，您背后还没有打香皂，能让奴婢试试吗？” 秦明想了想，反正这丫头也在这里，伺候老半天了。 再赶她走也没意义，于是就将手里的香皂，递给了小蝶。 半晌之后， 秦明在小蝶的侍候下，穿好了衣物。 很快秦明便来到了卧房门口，拉开房门后，察觉到小蝶一点要离开的意思也没有。 秦明不由的皱了一下眉头。 刚刚在浴室里，秦明通过旁敲侧击，已经打听清楚了。 原来如今这座府邸里边，除了宋府的侍女和下人外，还住着几名宋知府的女眷。 秦明早就听闻，大唐权贵府里有一个陋习。 就是但凡有贵客留宿，主家都会安排府上的侍女、舞姬，甚至是小妾陪客人睡觉。 秦明虽然好色，但也是有底线的。 他虽然没有特殊情节，但他绝不希望有一天被绿。 至于说带小蝶回长安，那就更不可能了。 这种事跟出轨一样，有一就有二，万一形成习惯了，那秦府用不了多久，就人满为患了。 想到这里，秦明挡在了门口，用尽量温和的语气，说道： “小蝶，时候不早了，你也回去休息吧。” “明日一早，我拜访宋夫人的时候，会跟她夸赞你的。” 说完，秦明不等小蝶说话，砰的一下就关上了房门。 小蝶站在门口，整个人都傻了。 [郎君，居然把门栓上了，这可怎么办啊？夫人会不会让人打死奴家？] 她站在门口，足足愣了半刻钟，才回过神来。 少顷，西厢房内。 宋柳氏看了一眼局促不安的小蝶，又看了一眼双眼红肿的女儿，叹道： “哎，没想到他年纪轻轻，居然有如此定力，也难怪他会被尉迟总管看重。” 宋慕清轻咬唇瓣，说道： “娘，是清儿不好。” 宋柳氏摇了摇头，叹道： “这也不能怪你，是为娘疏忽了，也许这就是命吧。” 宋慕清上前扶住宋柳氏的胳膊，声音坚定的说道： “娘，只要那贵人不走，宋府就还有希望。” “哎，希望如此吧。” ....... 秦明站在卧房门口，直到传来正屋的关门声，他才长出了一口气，朝那张精致的床榻走去。 说实话，唐朝考验官员的方式，实在是太诱人了！ 正常人，估计没几个能经受的住。 [呸呸呸，小爷我正常的很。] [若非家中，已经有了几个美若天仙的小老婆，恐怕今晚就要失身了。] [出来这么久了，也不知道，曦儿她们这些天，过得怎么样？有没有想我？] 秦明嗅了嗅满是处子幽香的被褥，脑海中的思绪，朝着蓝田的方向，越飘越远。 只是秦明不知道的是，就在他思念几个小老婆的时候。 蓝田县秦府，他那张硕大的床铺上，正跪坐着三名少女和一个小女人。 她们分别是，娇媚少女萧清婉、傲娇少女杨梓君、八卦少女卯兔和吃货小女人巳蛇。 自从秦明出门之后，秦明的大床，就成了四女，聚在一起说悄悄话和私房话的地方。 此时八卦少女卯兔正抱着被子，一脸八卦的说道： “哎，你们听说了吗？” 三女问道： “听说什么？” 卯兔神秘一笑，凑到四人中间，压低声音说道： “今天后院的人，偷偷跟奴说，老爷子前几天带回来的那些侍女，其实都是他的小妾。” 巳蛇闻言眼睛瞪得老大。 “不可能吧？老爷子那体力钓个鱼都费劲，他能受的了吗？” 婉儿伸手，打了巳蛇一下，嗔怪道： “瞎说什么大实话！” 杨梓君眨了眨眼睛，一头雾水。 “你们在说什么？什么受得了受不了的？” 卯兔闻言，凑到杨梓君耳边，小声嘀咕起来。 杨梓君只听了几句，俏脸唰的一下就红了。 她轻咬唇瓣，两条笔直的大长腿，忍不住往回缩了缩。 ......... 第615章 程咬金:你小子，胆肥是吧? 亥时一刻，兰州城东侧迎恩门。 若是有人近距离观察就能发现，城外的草地上，出现了诡异的一幕。 朦胧的月光下，正有一块半丈多长的草皮，缓慢地朝迎恩门的方向移动。 约莫过了有两刻钟的时间。 草皮的一角，突然掀开，从里面露出了一张人脸。 也好在没人看到这一幕，不然的话，定要以为是遇到了，草木精怪，尖叫出声。 说不定，也会惊扰到兰州城外，那些隐藏着的敌军伺候。 萧规抬起头，朝迎恩门的箭楼扫了一眼，心里默默盘算一下距离之后，取出了怀里早就准备好的弓箭。 萧规双眼微眯，看了一眼，箭楼旁放哨的士卒。 再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双眼猛地睁开，背脊挺直，身子往后仰倒，同时弯弓搭箭。 只听嗖的一声，利箭离弦而去，只是片刻时间便射入了，箭楼的木窗上。 ....... 虽然已经是亥时了，但此时兰州城府衙内，依旧是灯火通明。 刚刚苏醒没几天的，陇右道行军总管程咬金，此时身穿铁叶黄花甲，头戴镔铁盔，背脊挺的笔直，跪坐在主位上。 副总管牛进达，身披铠甲，站在台下。 在他旁边站着的，则是左领军卫和兰州府兵的各级将领。 众人之所以这么晚还不休息，一来，是在防备，吐谷浑会像前几天一样，连夜攻城。 二来，是想要汇总军队目前的情况，好应对明日敌军的进攻。 就在刚才， 各折冲府的都尉汇报完了，今日一天，各自府内的伤亡人数，以及明日还能调动的兵力。 在场众人听完，无比扼腕痛惜，于此同时，对明日的战局，也变得有些忧心忡忡。 程咬金听完汇报后，更是目眦欲裂，恨得直咬牙。 虽然程咬金在收到，令狐开泰的密信后，提前做出了准备，但在吐谷浑大军的疯狂进攻下，兰州的守军，还是出现了重大伤亡。 短短四天时间，左领军卫和兰州将士们，已经伤亡过半，如今能战者，加起来已经不足两万人了。 突然，出身河东裴氏的左郎将裴律师，跨出一步，朝程咬金躬身道： “启禀总管，刚刚士卒来报，兰州城内，已经找不到，用来投掷的滚木和砖石了。” 程咬金闻言心头一紧，沉声问道： “你想怎么解决？” 裴律师犹豫了一下，咬了咬牙，说道： “末将想让每个城门的将士，各安排两团人马，在子时过后，出城将城外的石头和滚木搬回来。” 说完，裴律师上前一步，单膝跪地，拱手道： “还请总管给末将一道令符，让守城的将士打开城门。” 程咬金还未说话，一旁老沉持重的牛进达，便站出来，呵道： “简直是胡闹，你都能想到的事，敌军主帅会想不到吗？” “他们今天为何打扫战场时，没有清理那些砖石，不就是为了引咱们出城吗？” “你信不信，只要城门一打开，不消片刻就会有大批轻骑，冲击城门？” 裴律师被牛进达这么一说，眼睛立马就红了，但他依旧梗着脖子，说道： “副总管教训的是，可是您应该也清楚，军中的箭矢早就耗光了，若是再少了滚木和砖石，凭咱们这些兵力，如何能挡住敌军，明日的进攻啊？” “若是没有滚木和砖石，士卒明日的伤亡，只会更大。” “这样下去，士卒们就算再勇猛，也坚持不了几日啊！” 话音刚落，在场的都尉、校尉，纷纷点头，一个名身穿明光铠的都尉，跨出一步，朝牛进达拱手道： “副总管，末将以为裴将军说的很有道理。” “若是您担心敌军会突袭城门，咱们不妨只开一道小小的缝隙。这样的话，即使敌军真的过来突袭，守城的将士们也能第一时间，将城门关上。” 其余人闻言眼前一亮，不由的出言附和，道： “是啊，是啊。” 牛进达闻言双拳紧握，用布满血丝的双眼，环顾了一眼在场众人，一字一顿的说道： “若是蛮子真的来袭，你们真的能眼睁睁地，看着朝夕相处的弟兄，被蛮子屠戮吗？” “就算你们能顾全大局，守门的弟兄能吗？” “你们谁敢保证？啊？” 一众武将闻言，一个个面红耳赤。 一个性子火爆的刘姓校尉，梗着脖子站了出来道： “末将愿亲自领兵出城，若是蛮子来袭，末将愿以身报国，绝不给敌人入城的机会。” 此话一出，现场立马就炸了锅了。 毕竟能当将军的有几个是软蛋啊！ 于是乎，他们一个个纷纷争相出列，朝牛进达拱手道： “末将，愿以身报国，还请副总管成全。” 看到如此场景，牛进达狠狠一跺脚，背过身用手揉了揉眼睛。 正在此时，一直沉默不语的程咬金，突然狠狠的拍了一下子，站起身呵道： “都给老子闭嘴。” 说着程咬金起身走到，为首的校尉面前，伸出两根手指，狠狠地点着校尉的额头。 “你小子，胆肥是吧？敢当面跟副总管叫板？” “怎么？要不要老子，把陇右道总管的位子，让给你坐？” 刘校尉闻言，身子哆嗦了一下，噗通一下，跪倒在地，可怜兮兮的说道： “二狗不敢。” 程咬金冷哼了一声，瞥了一眼其他人，道： “怎么？老子只说了他一个？没说你们是吧？” 其余人脑袋一缩，跟着跪了下来。 “末将不敢。” 程咬金冷哼了一声道： “念在你们是初犯，又是为了护卫兰州城，本帅就不跟你们计较，若是敢有下次，军法处置。” 众人齐声道： “总管仁厚。” 程咬金满意的点了点头，走到了裴律师跟前道： “本帅相信副总管的判断，所以开城门的事，你们就别想了。” 裴律师闻言一下子就急了。 “可是总管...” 程咬金抬起手制止了，裴律师接下来的言语。 “听本帅说完。” “喏。” 程咬金背着手，回到了主位上，再次转身时，他的表情明显要严肃了很多。 “左郎将裴律师，上前听令。” 裴律师闻言不敢怠慢，连忙上前，单膝跪地。 “末将在。” 程咬金深吸一口气，缓缓道： “本帅命你，今晚带兵，连夜拆除城门口附近的府邸，不得有误。” 说完程咬金便将一个令箭递到了，裴律师面前。 裴律师整个人都懵了。 “可是总管，这事若是被朝廷的御史知道了，肯定会在朝堂上，弹劾....” 程咬金将令箭拍到裴律师手里，没好气的说道： “老子的事，你少操心。” “老子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手底下弟兄，为了几个块破砖头丧命吧。” 在场众人闻言，无不感动，几个比较性情的将士，已经开始抹眼泪了。 这时，就听程咬金继续说道： “再说了，就算没有这事，那群狗东西，就不弹劾老子了？” “还有啊，你派人告诉百姓，这房子不会白拆的，等战事结束，老子会出钱，给他们修的。” 裴律师紧紧握住手里的令箭，颤声道： “末将领命。” 程咬金嗯了一声，摆了摆手，道： “执行命令吧。” “喏，末将告退。” ..... 第616章 突如其来的好消息 裴律师迈出堂屋没多久。 一名身穿魁梧，头戴凤尾银盔，身穿鱼鳞锦甲，白面长须的中年人，便脚步匆匆的进了堂屋。 “末将苏烈，拜见总管。” 程咬金微微颔首。 “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苏烈起身，面带喜色的说道： “回禀总管，事情很顺利。兰州城里得了粮食的百姓，在李刺史的游说下，已经答应配合咱们一起守城了。”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脸上纷纷露出了喜色。 程咬金问道： “百姓参与的人数，可统计出来了？” 苏烈点了点头，兴奋道： “截止末将回来之前，答应从旁协助的百姓，已经超过一千人了。” “而且，听李刺史的意思，明天他会带着衙役做全城动员，到时候人数可能还会更多。” 程咬金闻言大喜，连说了三个好字。 堂屋内的气氛，也因此好了许多。 约莫过了一刻钟，程咬金终于将明天所有的事务，都安排下去了。 正当他准备打发众人，下去休息的时候。 一道人影火急火燎的冲进了堂屋。 “阿耶，朝廷那边有消息了。” 程咬金闻言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眼神炙热的望着来人。 “二郎你刚刚说什么？再说一遍。” 程处亮挥舞着的绢布，朝程咬金走，兴高采烈的说道： “阿耶，有朝廷的消息了，不信你看。” 说着程处亮便将手里的绢布递给到了，程咬金面前。 程咬金二话不说，一把抢过绢布，低头便看了起来。 堂屋内的一众将领，明知道看不到，一个个的也都踮起脚，朝程咬金望了过去。 老沉持重的牛进达，忍住凑上前去一睹为快的欲望，转身盯着程处亮，问道： “程校尉，如今整座兰州城，都被敌军团团包围，你这信件是从哪里得来的？” “你又是怎么判断，这是朝廷送来的，而不是敌军的计谋？” 众人闻言目光纷纷落到了，程处亮身上。 程处亮咧嘴一笑，说道： “其中一封信是明哥儿写的，上边还有他的私印，末将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封信是被人用箭矢，射上箭楼的，绢布上有言，送信的人，会等到丑时，咱们只要将回信，射到城门正中间的空地上就可以了。” 牛进达闻言明显愣了一下。 “你口中的明哥儿，可是蓝田县男秦明？” 程处亮点了点头，道： “不错，就是蓝田县男。” 牛进达闻言喃喃道： “他不是在长安吗？这信他是怎么送进来的？” 正在此时，主位上传来，程咬金畅快的大笑。 “好，好，真是太好了。” 这几个好字一出，顿时吸引了，堂屋内所有人的目光。 牛进达一脸希冀的望向程咬金。 “总管，可是有什么好消息？” 程咬金笑着点头，大声道： “跟诸位说一个好消息，朝廷派了一万骑兵，已经到定西城了。” “而且最多再过四天，朝廷派来的十五万大军，就能到达定西城了。” （这里解释一下，实际上的李靖率领的援军，是不够十五万的。只不过自古以来，对外公布的军队数量，都要往多了说，这样才能提振气势。而实际总兵力，也就十万多一点，其中包括长安城来的六万多援军，以及沿途聚集的三万多府兵。）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纷纷面露喜色。 毕竟按照他们原本的设想，朝廷大军最少也还要半个月，才能到达兰州。 所以他们也都做好了，死战的准备。 结果出乎意料的是，大军这么快就到了，这在他们看来简直是不可思议。 他们怀疑，朝廷是不是早就察觉到了不对，提前派兵过来了。 老成持重的牛进达，虽然比谁都希望，这个消息是真的，但还是提出来疑问。 “莫非在兰州被围之前， 朝廷就已经开始集结军队了？若不然援军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到达定西城呢？” 程咬金将手里的绢布，往牛进达手里一放，笑着说道： “你自己看吧。” 说完，他抬起头，笑着说道： “好了，想来城外的蛮子，已经知道大军的行踪了。” “接下来几天，蛮子的攻势，恐怕会比前些天还要猛烈数倍，你们做好准备，另外回去之后把援军的消息，散布出去，让弟兄们都高兴高兴。” “现在，都给老子滚回去睡觉，养足精神，明天好好教训一下那些蛮子。” 堂中众人，闻言躬身应喏，一个个面带笑容，转身出了堂屋。 牛进达看完绢布上的内容之后，感慨道： “多亏了明哥儿，这次援军能这么快过来，他功不可没。” 程咬金脸上立马挂上了，得意的笑容。 “那是，你也不看是谁的子侄。” 牛进达闻言刚要回怼两句。 堂屋门口，又有一道人影，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他嘴里还大喊道： “明哥儿的信呢？快给某看看。” 程咬金大怒，伸手就给程处默脑门上，来了一巴掌。 “混账东西，没大没小的，还懂不懂点儿礼仪？老夫平日是怎么教导你的？都让狗吃了？” 程处默缩了缩脖子，瞥了一眼牛进达手里的绢布，小声嘀咕道： “这是明哥儿给某的回信，凭什么不让某看。” 话音刚落，程咬金、牛进达纷纷望了程处默。 “你这话什么意思？你给明哥儿写信了？” 程处默见状只能将他，给秦明写信的事情，讲了一遍，包括信里的内容。 程咬金和牛进达不由对视一眼，心里暗自下了决心。 [老夫这次若是能活着回去，定要护这孩子一辈子。] ........ 第617章 大吉大利，今晚吃鸡! 翌日，卯时末，定西城宋知县府邸后院。 “公子，公子。” 听到门口的声音，外屋软塌上，整宿都在梦的小蝶，猛地睁开眼，掀开被子，坐在了起来。 昨天晚上，当着小姐的面，主母宋柳氏并没有过多责怪小蝶，反而是让府中出身青楼的张氏，给她传授了一个时辰的宝贵知识。 这直接导致，小蝶一整晚都在做梦，梦中她不断的挑衅“恶龙”，又不断的被“恶龙”欺负。 “请等一下，奴婢这就开门。” 外面的人听到小蝶声音，也停止了敲门。 小蝶手忙脚乱的穿上衣服和鞋子，正要去开门，眼角余光，更好看到了，床上的一小片水迹。 脑海中不由的浮现出了昨晚的梦境，小蝶的那张俏脸，刷的一下就红了，手脚慌乱的扯过被子，将那处羞人的地方牢牢盖住。 [哎，好羞人，张娘子懂得太多了，奴家再也不是，那个纯洁的小娘子了。] 小蝶捂了捂滚烫的脸颊，快步走到屋门口，拉开了房门。 门外的子鼠，看到小蝶红扑扑的脸颊后，眉头挑了一下，问道： “我家公子呢？” 小蝶施了个万福，指着里屋紧闭的房门，说道： “贵人在里屋睡觉。” “还请郎君稍等片刻，奴婢这就去叫贵人起床。” 子鼠点了点头。 “某来叫公子起床便可，你先去备些热水过来吧。” 说完子鼠，迈步走到里屋门前，轻轻的敲响了房门。 小蝶见状抿了抿嘴唇，瞄了一眼铺着被子的软榻之后，便出了房门。 过了没一会儿，里屋内便传来，秦明的轻咳声。 子鼠听到声音，朝门内喊道： “公子，尉迟将军喊您过去，说是兰州那边有消息传回来了。” 屋内原本还有些迷糊的秦明，听到这话，整个人，立马精神了。 他坐起身子，朝门外喊道： “好，我这就出去。” 说完，秦明用最快的速度，穿上了衣服和鞋子，快步走到房门前，拉出门栓，打开了房门。 “走，咱们这就去衙署。” 子鼠上下打量了一眼秦明，犹豫了一下，说道： “公子，你的头发还没梳呢！” 秦明闻言一拍额头，苦笑道： “瞧我这记性，居然把这事给忘了。” 正在这时，小蝶端着热水迈过门槛，进了屋子。 “贵人，热水已经端来了，奴婢伺候您洗漱。” 秦明闻言朝小蝶露出了，一个阳光般灿烂的笑容，至少在小蝶的眼里是这样的。 “有劳小娘子了。” 小蝶望着眼前的俊朗少年，昨晚梦境中的画面越发清晰了，这也使得她那张圆嘟嘟的小脸更红了。 她抿了抿嘴唇，有些慌乱的低下头，将木盆放到了，屋子里的矮桌上。 虽然眼前双颊绯红的少女，看上去很是可口，但此时秦明的心思都在，兰州的事情上。 于是他三步并做两步，来到矮桌旁，麻利的洗了两把脸。 接过小蝶手里的毛巾，擦干净之后，秦明快速的回到里屋，从床上拿起一条青色的系带，一边往外走，一边熟练的给自己梳了个马尾辫。 小蝶看着秦明的动作，一时间愣住了。 她有些想不通，眼前的贵人，能让当家主母不惜拉下脸皮，让自家秀外慧中的小姐，主动过来的侍寝。 想来身份定然不简单，可这样的贵人，怎么可能会自己梳头呢？这也太不符合常理了。 就在小蝶愣神的功夫，秦明已经带着子鼠出了院子。 两刻钟之后， 一袭青衣的秦明，迈步走进了，府衙正堂。 刚进屋，秦明一眼就看见了，正堂中央站着的萧箭，以及笑容满面的尉迟恭和双臂环胸的薛万彻。 秦明眼神一亮，快步上前，躬身道： “末将，参见两位总管。” 尉迟恭笑着点了点头，道： “起来吧。” 秦明直起身，急切道： “总管，末将听闻兰州那边有消息，传回来了？上边有没有提到程伯伯的伤势？” 尉迟恭从桌上拿起一块绢布，递到了秦明面前，道： “你自己看吧。” 秦明双手接过绢布，快步的浏览了起来。 很快他便看到了，程咬金已经康复的信息。 这一刻，在秦明心头压了十几天的大石头，终于落地了。 他将绢布放下，满脸笑容的说道： “程伯伯没事，真是太好了。” 尉迟恭微微颔首，笑道： “现在轮到你有事了。” 秦明抬起头，有些疑惑的问道： “总管，这是说的哪里话？末将现在好好的站在这儿，能有什么事啊？” 尉迟恭哼了一声，从椅子上拿起，一件“长满绿草”的衣服，说道： 贤侄，来说说吧，这件衣服是咋个回事？” 秦明扭头瞥了一眼萧箭，正好对上了，他略带歉意的眼神。 秦明摸了摸后脑勺，讪笑道： “这不是末将府上的吉利服吗？” 性子比较急的薛万彻，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道： “我们是想问，你是怎么想出来，给斥候专门制作这...这叫什么来着？” 秦明，笑道： “吉利服。” 薛万彻嗯了一声道： “这名字起的倒是挺有意思。吉利服？起这个名字是为了，讨吉利的意思吗？” 秦明点了点头，道： “对，对，对，大吉大利，今晚吃鸡。” 尉迟恭干咳了一声道： “吃鸡的事，晚上再说，先说正事，你小子是怎么想出，要做这样一件衣服的？而且昨天议事的时候，为什么没有说。” 秦明干咳了一声，讪笑道： “不敢欺瞒诸位，这件衣服，其实是府上的侍女，为了玩捉迷藏，无意间缝制出来了。” “这次出门，末将觉得这东西可能有用，便带了几件出来。” 屋内的众人闻言眼前一亮，中郎将张瑾上前一步，问道： “敢问秦参军，除了给萧校尉五件外，您可还有多余的？” 秦明想了想，朝张瑾说道： “倒是还有几件，若是张将军喜欢，某可以送你一件。” 张瑾闻言大喜，拱手道： “多谢秦参军。” 堂内众将已经听萧箭说了，吉利服如何的好用，早就被它垂涎欲滴了。 此时听闻秦明愿意无偿赠送，一个个就跟打了鸡血一样，凑到秦明跟前，讨要吉利服。 “秦参军，末将也想要。” “秦参军，也给末将一件吧。” “.....” 诸位上的尉迟恭，狠狠一拍桌子，怒道： “都给老子闭嘴。” 一众武将闻言，朝尉迟恭丢了一个幽怨的眼神，拱手道： “喏。” 只有中郎将张瑾，偷偷的扯了扯秦明的袖子，比划了一下食指。 秦明见状笑着点了点头，示意张瑾安心等待。 尉迟恭一脸严肃的看着秦明道： “秦参军，此吉利服对我军有大用处，本总管现在命令你，立刻、马上将带来的所有吉利服，送到府衙来，不得有误。” 秦明愣了一下，随即给了张瑾一个无奈的眼神，朝尉迟恭躬身道： “末将领命。” ......... 第618章 我家可汗仁慈 辰时三刻，兰州城城南三里。 随着城外沉闷的鼓声响起，原本靠坐在城墙上的士卒，一个个条件反射般的爬了起来，转身朝城外望去。 “咦，蛮子明明擂鼓了，为何还站在原地？” “嘿，估计是那些蛮子兵，这些天已经被咱们杀破了胆，这会儿都成了软脚羊，迈不动道了。” “哈哈，王兄所言极是。” “.....” 这个观点一出，城墙上原本紧张的气氛，顿时轻松了许多。 可随着时间推移，城外的鼓声逐渐停了下来，敌军的阵型，有了新的变化。 “你们快看，蛮子的军阵，怎么突然裂开了，一条口子？难道是出来叫阵的？” “不对，不是叫阵，看穿着那些人，好像都是我大唐的百姓。” “该死的，这群畜生！” “某要杀了他们。” 随着城外，越来越多的百姓，被驱赶到敌军阵前，城头上的守军越发的群情激愤，一个个目眦欲裂，咬牙切齿。 兰州城外，身披银色战甲，骑着高头大马的拓跋洪，看着身旁一个个衣衫褴褛的老弱妇孺，露出了一个森冷的微笑。 约莫过了一刻钟，一个身穿皮甲的体格雄壮的汉子，一脸兴奋的跑到拓跋洪战马前，单膝跪地。 “可汗，按照您的吩咐，属下已经将第一批唐人，全部送过来了。” 拓跋洪微微颔首，道： “干的不错，开始叫阵吧。” 皮甲大汉拱手道： “是，可汗。” 说完，皮甲大汉站起身，朝城头的方向，大喊道： “兰州城的唐军你们睁大眼睛，好好看看我身边的这些唐人。” “他们都是兰州境内，吃不饱穿不暖的百姓。” “我家可汗仁慈，看不得他们受苦，便将他们带来了。” 兰州城头上的唐军，听到这些话之后，无不朝着城下的蛮子，破口大骂。 一些脾气火爆的将领，更是纷纷跪倒在程咬金面前，请求出城迎敌。 程咬金的脸色，是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前半生一直在征战的他，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别说敌人只是驱逐了几百名百姓了，就算是上千名百姓，这个节骨眼上，他也不会打开城门。 程咬金缓缓睁开眼睛，吐出一口浊气，道： “都给老子闭嘴。” “程校尉，你去问问，他们想做什么？” “喏。” 身穿明光铠，头戴银盔的程处默，快步来到城垛旁，朝下面喊道： “狗贼，你们有种就来攻城，用无辜的百姓，来威胁我们算什么本事。” 皮甲大汉咧嘴一笑，朝箭楼上的程处默，喊道： “无知小儿，胆敢口出恶言，妄你们大唐还号称礼仪之邦。” 程处默闻言一张脸憋的通红。 中郎将苏烈拍了拍程处默的肩膀，朝城下喊道： “少废话，说吧，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皮甲大汉，晃了晃脑袋，得意洋洋的喊道： “你们唐军不是号称仁义之师吗？” “我家可汗仁慈，不愿意屠戮百姓，同时也十分愿意给你们唐军，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只要你们派出五百轻骑，与我党项的五百轻骑，在城外比试一番，决出谁是天下第一的铁骑。” “我家可汗就能保证，无论胜负，他都会将这五百多唐人，完好无损的送还给你们。” “现在给你们两刻钟的时间考虑，若是过了这个时间你们还不答应，那就休怪我们心狠手辣了。” 皮甲壮汉说完，转过身，朝不远处，哆哆嗦嗦的老弱妇孺，说道： “如今你们的生死，全都掌握在唐军手里，你们猜他们会如何决断，若是猜对了，本将军可以留你们一条贱命，哈，哈，哈。” 兰州城上，此时程咬金的脸色，黑的像锅底一样。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牛进达问道： “老伙计，你怎么看？” 牛进达看了一眼，脚下跪倒一片的将领，叹了口气，分析道： “如今城头上，有不少百姓看着，若是我们不应战，恐怕不仅百姓们心里难免会心生嫌隙，而且还会寒了众将士的心。” “与此同时，还会极大的削弱，我军将士的势气。” “除此之外，那些无辜的百姓，肯定会遭受屠戮，此事，若是被敌军，传扬出去，恐怕会有损国威。” “可若是迎战，也会有其他影响。” “一，兵不厌诈，敌军很有可能，会趁着我们出兵的时机，大举攻城，到时候那些百姓，还是会死。” “二，哪怕敌军不攻城，只要我们迎战，无论输赢，敌军恐怕都会用这种法子，一点点的消磨我军的兵力。” “而且更加恶毒的是，敌军打出来的旗号，为了朝廷的脸面，我们只能派出精锐去应战，并且还要做好他们被围攻的准备。” “长此以往，不用敌军来攻，兰州城恐怕就不攻自破了。” 程咬金微微颔首。 牛进达说的这些，他其实早就想通了。只不过有些话，他作为主帅不方便直说。 这才借牛进达之口，和众将士陈明利害。 过了好一会儿，程咬金将目光投射到了，身前跪倒的将士身上，语气严肃的说： “本帅现在再来问你们，谁愿报着必死之决心，换回我大唐的百姓，扬我大唐铁骑的赫赫威名？” “让那群未开化的蛮子知道知道，在我大唐铁蹄面前，他们的骑兵，就是狗屎。让他们以后但凡听到我唐骑铁蹄声，就只能瑟瑟发抖！” 话音刚落，苏烈苏定方睁开了，那双血红的眸子，大喊道： “末将，愿往！请大总管成全。” 其余众将闻言纷纷拱手道： “末将，愿往！请大总管成全。” ...... 第619章 诸君，且随本帅杀敌! 身着铁叶黄花甲的程咬金，微微颔首。 “好，好，好，在场的没有一个孬种，不愧是俺老程带出来的兵。” 一旁老成持重的牛进达，脸色说不出的凝重。 他扫了一眼，身前跪倒的将领，又看了一眼，正在选将的程咬金。 “总管，您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程咬金摇了摇头，道： “本总管心意已决，莫要再劝了。” “接下来，你要做的，就是以百姓和出城士卒的安全为由，去和敌军交涉，尽量拖延时间。” 牛进达闻言抿了抿嘴唇，道： “可是...” 程咬金眼睛一瞪，甩了甩手，说道： “没什么可是，执行命令吧。” “喏。” 说完，牛进达便迈步朝城头走去。 程咬金收回目光，将视线重新落到众将身上，环视了一圈之后，最终停留在了，中郎将苏定方身上。 “左领军卫中郎将苏定方，上前听令。” 苏定方猛地一抱拳，大声道： “末将在。” 程咬金从旁边的案桌上，取下一支令箭。 “本帅命你，马上从营中，挑选出五百精锐骑兵，准备随时出城迎战敌军。” 说着程咬金便将令箭，交到了苏定方手上。 “喏。” 苏定方接住令牌，起身跳上了，一匹枣红色骏马，催动马鞭，朝走马道的方向奔去。 过了好一会儿， 牛进达和城下党项人交涉结束，他转身快步来到程咬金近前，拱手道： “总管，党项人听闻咱们迎战，已经答应释放百姓，甚至答应让百姓先入城了。” 程咬金闻言眉毛一拧，问道： “这么容易就答应了？他们可有提什么条件？” 牛进达答道： “他们唯一的条件，就是我们必须在两刻钟之内，派出五百骑兵出城交战。” “若是我们失言，他们将驱赶更多的百姓来此，到了那个时候...” 剩下的话，牛进达虽然没有说，但程咬金已经明白其意了。 程咬金暗骂了一声，原地跺了跺步子，过了好一会儿，才一脸严肃的说道： “他们如此有恃无恐，想来他们抓获的百姓，定然不止这些。” “恐怕就像你说的一样，他们就是想通过要挟百姓的方式，一点点蚕食我们。” “为今之计，只能先应战，再想办法拖延时间，看看有没有机会，将那些百姓救出来。” 牛进达闻言长叹一声，道： “也只能这样了。” “对了知节，你有没有发现，今日过来攻城的人，似乎大部分都是党项骑兵？” 程咬金点了点头，道： “一早就看出来了。” 正在这时，刘二狗急吼吼的跑过来，单膝跪地，拜道： “启禀总管，末将刚刚命人查探过了，其余三座城门，至今并未发现敌军踪迹。” 程咬金微微颔首，朝刘二狗说道： “通知其余三门都尉，让他们继续观察，莫要放松警惕。一旦发现敌军踪迹后，第一时间上报给牛总管。” “喏。” 刘二狗走了之后，程咬金沉思一下，朝牛进达的说道： “敌军今日一反常态，不仅将攻城主力，换成了党项人，而且还放弃从四面围攻兰州，这恐怕并非好事。” “你去趟东城门那边，尝试着派几名斥候，打探下敌军的动向。” 牛进达点了点头，道： “某稍后便命人过去。” 程咬金摇了摇头，道： “如今城外的蛮子，大部分注意力都在，接下来的比斗上，正是最好的时机，别耽误时间，现在就去。” 说完，程咬金一个翻身便跳上了坐骑。 牛进达仰头看着程咬金，拱了拱手说道： “好，那某现在就去，一会儿在瓮城汇合。” 程咬金微微颔首，嘴角露出了一抹笑意，随即拨转马头，朝走马道狂奔而去。 ..... 一刻钟后，兰州城东门瓮城内。 身着明光铠，骑着铁脚枣骝驹的程咬金，来到了以苏定方为首的五百骑卒面前。 程咬金单手拉着缰绳，眼神在将士们的脸上一一扫过，做起了战前动员。 “儿郎们，你们怕不怕？” 五百名骑卒，高声喊道： “不怕。” “不怕。” “杀光蛮子。” 程咬金满意的点了点头。 “很好。” 接着他声音突然拔高，语气中带着森冷。 “本帅前来，就是想告诉你们，城外的蛮子，不是别人，正是前些天在我们背后，捅刀子的党项一族。” “正是因为这些党项蛮子的反叛，才导致我们无数兄弟，饮恨西北。” “同样也是因为他们，我们左领军卫才被困在兰州城，死伤惨重。” “如今他们又用无耻的手段，劫持我大唐百姓，逼迫我们出城与之对决。” “你们告诉本帅，咱们该怎么办？” 在场的士卒，无论是将要出城的骑卒，还是前来送行的将士，一个个目露凶光，高举着手上的兵器，喊道： “杀，杀，杀。” 程咬金先是瞥了一眼，旁边洞开的城门，又看了一眼，刚刚迈步走进瓮城的牛进达。 骤然间，程咬金从马背上抽出马槊，高举过头顶道： “诸君，且随本帅杀敌，为死去的弟兄们报仇。” 说完，程咬金猛地一夹马腹，如离弦之箭，朝城门快速冲了过去。 五百骑卒见自家主帅，居然一马当先冲了出去，一个个就跟打了鸡血一样，也不等主将苏定方下令，便催马跟了上去。 苏定方见状不由大惊失色。 刚才他还纳闷，程咬金为何会脱去铁叶黄花甲，换上了普通的明光铠，此时一下子便明白过来了。 安排好斥候的牛进达，刚刚走进瓮城，正好就看见了，程咬金领军出城的这一幕。 牛进达狠狠一跺脚，伸手指着苏定方，痛心疾首地喊道： “苏定方你个混账，还愣着作什么，还不快去保护总管，若总管有什么闪失，本将饶不了你。” 苏定方回过神来，朝牛进达抱拳，道： “请牛总管放心，末将就算是死，也会将总管带回来的。” 说完，苏定方拨转马头，朝城门口狂奔而去。 少顷， 随着城门再次关上，牛进达长长的叹了口气，催动马匹朝外边行去。 他刚出瓮城，一名士卒快步跑到他跟前，拱手道： “启禀牛总管，城外的百姓，已经全部进入瓮城了。进来的全是一些老弱妇孺，尚不能确定是否有敌军细作。” “该如何安置这些百姓，请牛总管定夺。” 牛进达满脑子都是，快点登上城头，查看双方交战情况，于是想也没想，便说道： “将他们带离瓮城，在城门西侧五里外，选一处空地安置他们。” “喏。” ........ 第620章 我族收获并不多，加起来有上千人吧。 兰州城外，身披银甲的拓跋洪，看着兰州城外，鱼贯而出的数百名轻骑，下意识的舔了舔嘴唇，露出一抹奸计得逞的笑容。 “哈哈，不愧是吐谷浑号称百年一遇的智者，唐军果然上当了。” “接下来就等着，看好戏了，呵呵。” 一旁的皮甲壮汉，挠了挠头，看着不远处集结到党项骑卒，充满疑惑的问道： “大汗，您之前不是说要和唐军一决高下，争夺天下第一轻骑的名头吗？” “可为何您不派出族中精锐，反而派上去的，全是族中那些废物呢？” “还有就是，刚才那些唐人都要离开了，您为何还要指使吐谷浑骑兵，再丢两个唐人进去？” 拓跋洪闻言神色一冷，瞪了皮甲壮汉一眼，道： “不该问的别问。” 细封鹰打了个哆嗦，恭敬道： “是，属下遵命。” 拓跋洪看着前方，马上就要厮杀到一块的两方人马，说道： “通知下去，双方开战后，不准任何人，接近我族军阵百米，也不准任何人，前去给战死的族人收尸，违令者死。” 细封鹰闻言不明所以，问道： “我族的将士也要杀吗？” 拓跋洪瞥了细封鹰一眼，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般阴冷。 “本可汗说的是任何人！你听不懂吗？” 细封鹰单膝跪地，颤声道： “是，属下遵命。” 半个时辰后， 站在“尸山血海”里的程咬金，一脸的疑惑看着远处被射杀的逃卒，以及按兵不动的党项大军。 几乎全身浴血的苏定方，驱马上前，拱手道： “总管，我方的伤亡人数，已经统计出来了，此战总计损失了，一百六十三人。” 双方同为骑兵，人数相当的情况下，打出来一比三的伤亡比，可以说是大胜了。 但程咬金脸上，却看不到一点高兴的样子，他总觉得好像哪里有些不对劲。 “定方，你有没有感觉，对方的骑卒有些太弱了？” 苏定方眉头紧皱，想了想说道： “会不会是因为蛮子的装备太差了？毕竟这些人着皮甲的少之又少。” 程咬金脸色凝重了几分，看着地上支离破碎的尸体，说道： “正因如此，本帅反倒觉得他们，不像是来杀敌的，更像是过来送死的。” “而且，若是拓跋洪想要消耗我们的兵力，这会儿应该派兵围困我们才是，可是你看他们，一点出兵的意思都没有。” “正是奇了怪了。” 苏定方征战多年，自然不是蠢人。 “总管，你的意思是，这里面可能有什么阴谋？” 程咬金点了点头。 正在这时他们身后，传来轰隆隆的声音，两人回头发现，不远处的城门被人打开了。 身披银甲的牛进达，站在城门口，高声喊道： “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回城。” ....... 未时，兰州城外，吐谷浑中军大帐。 一场宴会刚刚结束，等到一众将士离开后，帐内只剩下了，吐谷浑名王梁屈葱、军师慕容秀隽以及党项可汗拓跋洪。 梁屈葱高举酒杯，朝拓跋洪示意了一下，说道： “此战过后，兰州守军再也不足为虑，可汗当居首功，来军师我们一起，敬可汗一杯。” 慕容秀隽叹了口气，跟着端起酒杯。 于此同时，心里默念道： [抱歉，这一次我必须要赢。] 拓跋洪哈哈一笑，摆了摆手，说道： “人是军师找的，计谋也是军师想出来的，拓跋只是依计行事而已，当不得首功。” 慕容秀隽抿了抿嘴唇，勉强挤出了个笑脸，说道： “可汗过谦了，换作我们来用，此计纵使能成，也断然不会如此顺利。” “况且，接下来我军就要开拔，兰州城还要仰仗可汗防守。” “所以，首功非可汗莫属，按照你我双方的约定，兰州以后就是可汗你的了。” 拓跋洪闻言大喜。 “好，好，好。那就一言为定，拓跋就用这杯美酒，预祝两位旗开得胜，杀唐人一个片甲不留。” 说完拓跋洪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痛快，哈哈哈。” 梁屈葱与慕容秀隽对视一眼，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正当三人觥筹交错之时，一名亲卫跑了进来，单膝跪地，道： “启禀名王，帐外来了一名党项族的将领，说是有紧急军情，向拓跋可汗汇报。” 拓跋洪闻言眉头一凝，挥了挥袖子，说道： “让他进来。” “是。” 少顷， 一名身着党项族特殊服饰的壮汉，迈步走进了大帐，单膝跪地，道： “属下拜见可汗，拜见吐谷浑名王殿下。” 拓跋洪微微颔首，语气中带着些许责备的说道： “费听虎，你不在渝中城镇守，跑这里来做什么？” 费听虎拱手道： “启禀可汗，原本固守在定西城的唐军，今早突然出动大批骑兵，突袭我们劫掠的队伍。” “截止末将来之前，已经有八支队伍遭到了，唐人的袭击。” 拓跋洪闻言眉毛一挑，冷笑道： “区区几千唐军，也敢出来叫嚣，真是不知死活。” 说到这里，拓跋洪伸出手掌，在梁屈葱和慕容秀隽的方向抬了抬，得意洋洋的说道： “正好名王和军师都在，你说说，咱们党项族的勇士，杀了他们多少人马？” 梁屈葱和慕容秀隽闻言，非但没有高兴，反而脸色一黑。 费听虎闻言如坐针毡，若是早知道可汗和名王在一起议事，他就不进来了。 而且自家可汗，明显是有些醉了，并没有听出，他话里隐含的意思。 [遭遇袭击的是他们，不是唐骑啊！] [可汗最是好面子，我该怎么告诉可汗，唐军啥事没有，我们却损失了上千勇士呢！哎！] 费听虎心里叹了口气，捉摸了一下措辞，硬着头皮说道： “我族勇士遭遇的，都是几百人的小股骑兵，所以我族收获并不多，加起来有上千人吧。” 拓跋洪闻言哈哈大笑，说道： “干的不错，当赏，当赏，哈哈。” 费听虎抹了抹额间的冷汗，心想。 [罢了，一会儿私底下，再跟可汗请罪吧。] 梁屈葱和慕容秀隽脸色更黑了。 [该死的唐人，怎么遇到党项人，就成软柿子了呢！] ....... 第621章 你我是同一类人 申时，定西城衙署内。 前前后后，忙碌了两个多时辰，秦明终于把定西城到兰州一线的沙盘做好了。 尉迟恭左手拄在沙盘边缘，右手轻轻抚摸着沙盘上的城池与山峰，一脸的猪哥儿相。 秦明伸了个懒腰，没好气的说道： “总管，您老人家若是没别的事，末将就先回去了。” 尉迟恭头也没抬，摆了摆手，说道： “走吧，走吧，这里没你事了。” 秦明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心想。 [好，你个黑炭头，连句谢谢都不说是吧？卸磨杀驴是吧？] [好，好，好，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了。行，等我回去了，定要在你闺女身上，千倍万倍的讨回来。] 这样想着，秦明从怀里拿出一个绿色的荷包，一边把玩着荷包，一边哼着小曲出了衙署。 一直在外面值守的子鼠，见自家公子出来，小跑到跟前，躬身道： “公子。” 秦明微微颔首，道： “走，咱们去伤兵营，会会那位张都尉。” 一刻钟之后， 秦明带着子鼠再次来到了，昨天那处伤兵所在院落。 许是因为百里芷带着学生，去了其余两处兵营，所以院子的伤兵，相比昨日明显少了许多。 秦明刚进院子，一眼就看到了，在院子里晒太阳的郑家兄弟。 郑三郎同样看到了秦明，他昨天已经从救治他的医师那里，打听到秦明的身份了。 于是他连忙起身，三步并做两步，来到秦明跟前，深施一礼，恭敬道： “右武卫第十四折冲府，第三团旗手郑三，拜见秦参军。” 秦明愣了一下，随即微微欠身，回了一礼道： “见过三郎。” 郑三郎起身，一脸欣喜，道： “参军，您今天过来，是想要找人？属下可以帮你引路。” 秦明点了点头，笑问道： “你知道陇右道张晓敬都尉，如今身在何处？” 郑三郎听到张晓敬这个名字，瞬间肃然起敬。 “属下知道他在哪，这就带您过去。” 秦明微微颔首。 “有劳了。” 路上，郑三郎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的问道： “秦参军也是听闻了，张都尉的事情，特地过来拜会的吗？” 秦明嗯了一声，道： “你也听说过他？” 郑三郎闻言挺直了腰杆，说道： “张都尉如今可是响当当的英雄人物，院子里没有不知道他的。” “不瞒您说，当初小的跟随崔郎将，冲到城门口，看到那密密麻麻叠了，足有一人高的尸体时，好悬没吓尿了。” 秦明闻言身子顿了一下，昨晚子鼠只是说城门洞的激战很惨烈，尸体很多，但秦明并不知道居然会有这么多。 要知道定西城的城门洞，可是足足有三丈宽呢，一人高的尸体，那得多少条人命啊！ 光是想想，秦明就觉得可怕。 与此同时，张晓敬的形象，在秦明的心里，又拔高了几分。 不多时，秦明和子鼠在郑三郎的带领下，穿过前院，来到了一处厢房门外。 厢房门口，站着两名身穿皮甲的守卫。 “你们是何人？报上名来。” 郑三郎躬了躬身子，笑着说道： “某是右武卫的旗手郑三，旁边这位是从长安来的秦参军。” “秦参军听闻了张都尉的壮举，特地过来拜会的。” 两名守卫对视一眼，连忙朝秦明躬身行礼道： “陇右道第三十三折冲府亲卫，张三、李四，拜见秦参军。” 秦明摆了摆手，道： “不必多礼，不知张都尉身子恢复的如何了？是否方便见客？” 张三拱了拱手道： “请秦参军稍等片刻，属下这就去通报。” 秦明微微颔首。 “有劳三郎。” 少顷， 张三推门走了出来，躬身道： “秦参军，我家都尉有请。” 秦明点头，道： “你们在外边等我。” “是，公子。” 刚一进门，秦明便闻到了一股酒精味道，环顾了一眼四周，很快就发现了，倚在床边裹得如同木乃伊一样的张晓敬。 秦明整了整衣襟，拱了拱手，道： “见过张都尉，在下叨扰了。” 张晓敬摇了摇头，用沙哑微弱的嗓音说道： “见过秦参军，不知参军此来，所为何事？” 秦明一脸认真的说道： “我此生最是贪食怕死，因此最是仰慕，你这样的民族英雄，故而特来拜会。” 张晓敬眼前一亮，目光炯炯的盯着秦明，语气笃定的说道： “虽然是第一见面，但冥冥中我有种感觉，你我是同一类人。” ....... 与此同时，陇右道的官道上。 李靖一脸欣喜地看着定西城送来的奏报，心想： [不愧是某未来的关门弟子，居然能用如此通俗易懂的话音，总结出游击战法的精髓。] [不错。不错。] 李道宗和段志玄见大总管，翻开奏报后，边看边微笑点头，好奇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 “大总管，您看上去很高兴啊！是不是定西那边又打了胜仗了？” 李靖回过神来，笑着点了点头，道： “这可比打了胜仗，还要让人欣喜。” 李道宗和段志玄对视一眼，兴趣更浓了。 “不知到底是何事啊？” 李靖嘴角挂着微笑，将手里的奏报，递到李道宗手上，说道： “哎，其实也没啥，就是我那不成器的关门弟子，无意间总结了，一些兵法理论。” “来，你们两个作为长辈，正好帮忙矫正一二。” 李道宗一边翻看奏报，一边疑惑的说道： “你有关门弟子了？谁啊？本王为何从来没有听....” “咦，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 “这是秦明那小子说的？骗人的吧？” 段志玄一脸不信的看着李靖，道： “明哥儿什么时候，拜你为师了？老夫这个伯伯怎么不知道？” ...... 第622章 兰州困局 酉时，兰州城府衙内，气氛很是凝重。 已经卸甲的程咬金，大马金刀的坐在主位上，扫了一眼堂下众人，道： “你们都来说说，敌军今日这些异常举动，到底有什么目的？” 坐在下首的牛进达，眉头微皱，率先开口。 “按照常理而言，敌军既然知晓，我们会为了百姓出城迎战。他们就该如法炮制，不断消耗我们的兵力才是，可是他们却一反常态，整个下午都按兵不动。” “而且下午的时候，某已经派人去问过，那些入城的百姓了，他们中还有不少亲人，都在党项人手里。” “这样的话，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党项人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牛进达的话音刚落，堂内便传来众人不由的眉头紧皱，低头沉思了起来。 正此时，中郎将苏定方上前一步，说道： “还有两件怪事，一是，敌军上午派出来的五百骑卒，装备差到离谱，根本就是来送死的。” “二是，下午末将发现了一件怪事，就是城外那些蛮子的尸体，这一整天都没有人过去收取，就好像是敌军有意，将尸体丢在那里一样。” 众人听到这里眉头皱的更紧了。 程咬金揉了揉眉心，喃喃道： “这群蛮子到底要做什么？难道就是为了将那些百姓送进来？” “莫非他们当中混进了细作？还是说其中另有蹊跷？”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着门外传来，亲卫的通报声。 “启禀总管，刘校尉求见。” 程咬金眉头一挑，说道： “让他进来。” 少顷， 刘二狗快步走进堂屋中央，单膝跪地，拱手道： “启禀总管，城外的敌军，突然派出上万轻骑，分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包围了兰州城。” “末将来之前，他们已经在城外扎起了营地，看样子好像是要，防备我们出城偷袭。” 程咬金一听，眉头皱的更紧了。 [他们到底想要干什么？] 正在这时，堂屋外又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众人不由的循声望去，只见身着明光铠的程处默，神色慌张的跑进了正堂，扯着嗓子喊道： “阿耶，大事不好了。” 程咬金闻言大怒，他一拍桌子，豁然起身，咬牙切齿的说道： “你这竖子，慌慌张张的，成什么样子？” 对于程咬金的呵骂，程处默恍若未觉，他声音颤抖的说道： “有士卒前来禀告，一刻钟之前，军中的医药博士，给今早入城的百姓看病时，赫然发现他们是吐谷浑人，而且他们......” 程咬金闻言心头一紧，双手撑在案牍上，伸长脖子，急切道： “他们怎么了？” 程处默咽了咽口水，面如死灰的说道： “他们得了天花。” 此话一出，全场一片死寂。 程咬金身子晃了晃，沉默了好一会儿，他豁然抬头，双目赤红一片，似要滴出血来。 程咬金指着屋外，声音中带着无尽的恨意。 “拓跋洪，程某在此立誓，今生今世，定要灭你党项一族，届时定要将你挫骨扬灰！” 屋内的一众武将，此时也已经想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这时中郎将苏定方，上前一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道： “总管，末将此生征战无数，不愿死于病榻，请总管开恩，让末将领着今日的弟兄们出城。” “末将愿为大唐流尽最后一滴血。” 此话一出，仿佛在沸腾的油锅里滴进一滴水,整个堂屋瞬间炸了。 一个个快步走到堂屋中央，单膝跪地。 就连刚刚几个听闻天花后，小腿就开始打哆嗦的校尉、都尉，如同找到了主心骨一般，噗通一下跪到了，苏定方身边，高声道： “末将愿同行，请总管开恩。” “末将愿马革裹尸，报效朝廷，请总管开恩。” “末将....” 程咬金抬起头，眨了眨眼睛，这才狠狠一拍桌子，红着眼睛，指着堂下众人，骂道： “都给老子闭嘴。” “老子，辛辛苦苦把你们这群狗东西带出来，不是让你们出来送死的。” “你们一个个都给老子听好了，没有替老子完成誓言之前，你们谁都不能死。” 这时，一直沉默不语、老成持重的牛进达，出言附和道： “总管所言甚是，某也知道天花可怕，但就是因为可怕，我们更不能自乱阵脚。” “如今最重要的，还是要将疫病控制住，决不能让它在城中扩散。” 说完这话，牛进达仔细观察了一下，在场众人的表情，见他们脸上满是哀色。 牛进达知道光靠道理，并不能鼓舞人心。 这个时候，他们需要的希望，能熬过这场灾难的希望。 于是他眼珠一转，继续说道： “你们中可还有人记得，去年冬天数万流民，涌入长安城的事吗？” 左郎将裴律师抬起头，红着眼睛问道： “当然记得，牛总管为何提及此事？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吗？” 牛进达晃了晃脑袋，得意一笑，道： “当然有关系了。难道你们就不奇怪，为何那么多的流民涌入长安，却没有引起一点疫病吗？” 一众武将闻言不由面面相觑。 反倒是程咬金父子，眼前一亮，他们已经意识到，牛进达接下来要说什么了。 裴律师眉毛微皱，喃喃道： “您还别说，往年每次流民涌入长安，都会引来大大小小的疫病，唯独去年没有。难道这中间，发生了什么，我等不知道的事情？” 牛进达见成功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心中大定，心里更是无比庆幸，当初入股酿酒作坊时，出于好奇，在吃饭的时候跟秦明询问了，酒精的作用以及用法。 而当时秦明便以长安城防疫为例，详细讲述了酒精的各种使用方法。 [这回可算派上大用场了。] 这样想着，牛进达捋了捋长须，笑着将去年朝廷安置流民时，采用的一些防止疫病的策略讲了一遍。 众人听完之后，啧啧称奇。 这时，一旁的程处默突然说道： “昨天明哥儿在信里不是说，他这次来兰州，是和妙应真人一起来的吗？” “我们是不是可以派斥候出城，将这里的消息送出去？看看明哥儿和妙应真人有没有什么法子，可以遏制疫病？” 屋内众人听到妙应真人的名字，眼里都暴射出了精光。 这时已经完全冷静下来的程咬金，干咳了一声，说道： “如今党项骑兵，已经围困住了兰州城，想要送消息出去，恐怕不容易。” “目前最重要的，是先将今早与那些百姓接触过的人，以及我们这些曾经出城的人，全部隔离起来。” “还有那些百姓，以及我们这些人，曾经到过的地方，也要全部封禁起来。” 在场众人闻言不由大惊失色。 苏定方皱眉问道： “总管，我们与那些百姓未曾有过接触，为何也要隔离？” 程咬金叹了口气，道： “先不说咱们和那些百姓先后通过城门，只说那些城外仍旧未收敛的尸体，谁又能保证他们中，没有人得了天花呢！” 话音刚落，全场再次陷入了寂静。 ....... 第623章 妾身已经嫁为人妇 秦明带着子鼠走出伤兵营的时候，已经是黄昏时分了。 “走，去城西的伤兵营。” “是，公子。” 子鼠说完，从门口的拴马柱上，解下马匹的缰绳，将其中一匹马的缰绳递给了秦明。 很快两人翻身上马，朝着西城的方向行去。 很快两人便穿过定西城的中央大街，进入了西城区。 昨日入城时，秦明是从东城门进来的，而县衙和刚刚去的伤兵营都在东城，故而他是第一次来到西城。 进入西城没多久，秦明就发现西城的大街上，有许多衣衫褴褛的百姓。 他们一个个神情憔悴，大多都双目无神的倚靠在墙壁上，还有少部分人，漫无目的游走在大街上，如同行尸走肉。 秦明眉头紧皱，朝一旁的子鼠问道： “这些人是怎么回事？” 子鼠叹了口气，催马上前，小声解释道： “公子有所不知。这些人都是定西县和榆中县境内的百姓，他们中有大部分，是为了躲避蛮子才入城的。” “还有一小部分是右武卫，今日从蛮子手里，解救出来的。” 说到这里，子鼠见秦明面露怜悯之色，开口劝慰道： “不过，请公子宽心，这些百姓虽然露宿街头，但属下听府衙的将领说，定西县县丞连同城里的大族，已经在接济这些难民。” “如今城西各处都有施粥的地方，短期内这些难民的温饱，不成问题。” 两人说话间，路边一个衣衫破烂的小女孩，往身边头发凌乱的年轻少妇身上凑了凑。 她抬起头，仰着尖尖的下巴，用稚嫩的嗓音，说道： “娘，咱们什么时候回家啊？奴奴想家了。” 年轻少妇伸手摸着小女孩的脑袋，动作说不出的轻柔。 “奴奴听话，你看城里的房子多漂亮。明天娘亲就带你去街上好好逛逛，等将这城里逛遍了，娘就带你回家，好不好？” 小女孩点了点头，说了声好，可过了一会儿，小女孩再次抬起头，眨着大眼睛，可怜兮兮的说： “娘，在城里睡觉太冷了，咱们能不能少逛两天？早点回去啊？奴奴有些想爹爹了。爹爹一个人留在家里，已经有三天，没有看到奴奴和娘亲，他肯定也想我们了。” 少妇听到女儿提起丈夫，眼泪刷的一下就流了下来。 “娘，你怎么哭了？你也想爹爹了吗？” 少妇用右手的袖子，擦了擦眼睛，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用尽量温柔的语气说： “嗯，为娘也想你爹爹了。这样吧，娘就按奴奴说的，少逛两天，只要逛完了西城，娘就带奴奴回去找爹爹，好不好？” 秦明看着墙边相依为命的母女，眼里闪过一丝不忍。 他拉住了缰绳，朝一旁的子鼠，说道： “子鼠，你身上可有银钱？” 子鼠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荷包，递向秦明。 “公子。” 秦明摇了摇头，道： “你将身上的银钱，给这对母女，让她们去客栈暂住几日。” 子鼠瞥了一眼周围望过来的难民，小声道： “公子，属下不是舍不得这点银钱。” “您看周围这些难民，若是直接将钱给了这孤女寡母，恐怕非但帮不上忙，反而会给她们带去祸事啊！” 秦明看了看周围，那些蠢蠢欲动的难民，深深的叹了口气。 这里不是长安，更不是蓝田县，他现在无力去帮助这么多的同胞。 秦明略作思索，很快便有了决定，他朝子鼠说道： “这样吧，你亲自过去，带着她们母女找间客栈住下，等安顿好她们之后，你再回来跟我汇合。” 子鼠闻言面露难色。 “可是公子，属下走了，您的安全怎么办？” 秦明摆了摆手，催促道： “你动作快点，早去早回。” 子鼠闻言拱手道： “是，公子。” 说完，子鼠跳下马，快步走到了，那一对母女面前。 小女孩看到有陌生人过来，忽的挣扎着起身，张开双臂护在少妇面前，凶巴巴的说道： “不准欺负娘亲。” 子鼠看着眼前张牙舞爪的小女孩，噗呲一下便笑了。 一旁的妇人，早就注意到了秦明两人，虽然没有听清秦明和子鼠的对话，但她见秦明穿着华服，便知道他不是寻常人。 大概率是这城里的纨绔子弟。 她连忙起身，双手抱住小女孩，眼神警惕的盯着子鼠，道： “你想做什么？” 子鼠见状，连忙收敛笑意，朝妇人躬身行礼，道： “在下子鼠，长安蓝田人氏，身后那位是我家公子，姓....” 不等子鼠说完，小少妇便开口打断，道： “妾身已经嫁为人妇，你家公子是谁，妾身并不想知道。” “若是没什么事，妾身要带小女离开了。” 小少妇出于安全考虑，所以说话的声音格外的大，这些拒绝的话，小半天街都听到了。 这其中自然也包括，骑在马上的秦明了。 子鼠身子猛地一僵，小心翼翼的瞥了一眼自家公子。 当他见自家公子依旧是一副笑呵呵的模样时，子鼠心知完了，看来回去之后他这顿骂是免不了了。 [哎，造孽啊！]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拦下，眼前这对母女，不然公子的名声若是毁了，他这条小命也就甭想要了。 于是子鼠快步走到母女身前，伸手将她们拦了下来。 然后差不多用了一刻钟的时间，子鼠才终于解释清楚了，事情的原由。 小少妇虽然还是有些不信，但考虑到小女儿柔弱的身子，只能咬了咬牙，跟着子鼠去了客栈。 约莫过去了一刻多钟，子鼠才满头大汗的跑了回来。 “公子，都安顿好了。” 秦明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已经黑下来的天色，说道： “时候不早了，先去找百里他们。” 子鼠见秦明没有怪罪他的意思，心里松了口气，连忙应道： “是，公子。” 不多时，两人便来到了，位于城西的伤兵营。 这是名副其实的伤兵营，因为这里曾经是第三十三折冲府的驻地。 此时虽然已经入夜，但伤兵营内依旧是灯火通明。 很快，秦明便在医学院学子的指引下，走到了百里芷所在的营帐外面。 刚要走入营帐，秦明就听到营帐内，传出一个女孩子略显仓皇的尖叫。 “先生，你怎么了先生？” 秦明心头一紧，快速的冲入营帐，一眼就看到有一个身穿医学院院服的女孩，正跪坐在地上，而她怀里抱着的，正是秦明要找的百里芷。 “这是怎么回事？百里她这是晕倒了？” 女孩闻言抬起头，看到来人是秦明时，眼睛猛地一亮。 她抱着百里芷微微躬身，语速飞快的说： “回山长的话，先生确实是昏过去了。绿萝刚刚已经查探过先生的脉搏。” “从脉搏上看，先生应该是劳累过度所致，应该没有大碍。” 秦明闻言松了口气，上前两步问道： “劳累过度？营地里的伤员很多吗？” 绿萝点了点头，道： “原本是不多的，可是从午时开始，就不断有新的伤员过来，百里娘子心善，故而一直忙着治疗伤员，连饭也没顾上吃。” “所以....” 秦明恍然，想了想朝身后的子鼠，吩咐道： “原来如此，子鼠，你去找辆马车过来。” “是，公子。” ....... 第624章 好险，刚刚差点就露馅了。 r 第625章 老孙，我对不起你啊! 秦明伸了个懒腰，沉思了一会儿，摇了摇头，道： “你先带我回刚才那座院落。” 处于紧张状态下的小侍女，在秦明开口后，就自顾自的施了个万福，道： “好，奴婢这就带您过去。” 起身后，侍女小蝶才意识不对，心里松了口气的同时，又不免有些失望。 秦明此时满脑子，都是昏迷中的百里芷，故而并没有察觉到，侍女小蝶神情变化。 走在后院的廊道上，小蝶犹豫好久，最终还是忍不住好奇，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贵人，奴婢能不能问您一个问题？” 秦明脚步不停，笑着说道： “想问就问吧。对了，你以后叫我公子好了，总是叫贵人，听着怪别扭的。” 小蝶嗯了一声，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院落，小声问道： “公子，今晚您抱着回来的那位娘子，对您来说是不是很重要？” 秦明闻言脚步顿了一下，回答道： “算是吧。” [她可是我府上，医术最高超的女医生，对我当然重要了。] [有她在，我和曦儿她们的生命，也会多一层保障。] [对就是这样，我对百里绝对没有其他心思。] 秦明这样想着。 小蝶闻言抿了抿嘴唇，小心翼翼的问道： “她是公子的心上人吗？” 秦明愣了一下，停下脚步。 放在来陇右道以前，秦明还真对她没有什么非分之想。 可是现在嘛！ 秦明有些不确定了。 毕竟在这之前，秦明和百里芷虽然同住在秦府，但平时接触的并不多。 可自从几天前，他们脱离了中军之后，两人也算是志同道合的骑友了。 况且他们这次出行，并非游山玩水，而是彻夜骑马赶路，纵马狂奔了一千多里路。 哪怕是身子骨一般的男子，可能都会吃不消。 更何况，百里芷她们这些娇滴滴的小娘子了。 当然更重要的还是，百里芷生的花容月貌，国色天香，冰肌玉骨。 故而一路上，秦明对百里芷多有照顾，如此一来二去，两人的接触也就多了很多，也逐渐变得熟识了起来。 甚至无形中，秦明还养成了一些小习惯。 就好像今天秦明忙完之后，第一个念头便是去找百里芷，带她回来一起用晚饭。 至于他在营帐外，听到百里芷出事了，之所以会如此的紧张，完全是源自，对骑友单纯的关心。 可是世事难料，就在他帮百里芷除去鞋袜，看到百里芷那双晶莹剔透、娇小可人的玉足后，原本他对百里芷，单纯美好的骑友情，似乎、可能有些变质了。 尤其是后来，秦明将它们握在手里仔细研究之后，更是萌生了，要研究一辈子的想法。 [哎，老孙，我对不起你啊！] 小蝶见秦明久久无言，心里隐约有了答案。 她低着头轻咬着唇瓣，轻唤了一声。 “公子？” 语气中带着些许落寞。 秦明回过神来，看着不远处的院子，说道： “走吧。” 说完，秦明便迈开步子，朝百里芷所在的院落走去。 ...... 一刻钟之前， 百里芷的卧房内。 “哗啦”一声。 随着一只晶莹剔透的玉足，迈出浴桶，几滴水珠顺着雪白的长腿滑落到，浴桶外的阶梯上。 阶梯旁边的地面上，整齐的摆放着，两只小巧木屐。 正在此时，卧房里响起了，咚咚咚的敲门声。 刚刚穿上月白色肚兜百里芷，悚然一惊，从一旁的桌子上，抓了一件纱衣披上，转头望向门口，警惕道： “谁？” “先生，绿萝过来给您送粥了。” 紧握着纱衣的百里芷，听到绿萝的话后，长出了一口气。 她粗略的系上衣带后，快步走到门口，拉开了一条门缝，将绿萝让进了屋子。 “这么晚了，还要麻烦你，着实抱歉。” 捧着托盘的绿萝嘿嘿一笑。 “先生折煞绿萝了。学生照顾先生，本就是天经地义，何来麻烦一说。” 绿萝走进里屋，将托盘放到床头的小桌上后，转身快步来到百里芷身边，拉起百里芷的皓腕。 “先生，夜间天凉，您刚刚沐浴完，还是在床榻上用饭吧。” 百里芷看了一眼床铺，摇了摇头，道： “不用了，又不是真的生病，在床榻上吃，未免太不合规矩了。” 绿萝闻言点了点头，看了一眼百里芷湿漉漉的头发，说道： “那绿萝先帮您擦干头发。” 说完，绿萝不等百里芷拒绝，便将她按在了梳妆台前。 “先生，您的头发又黑又直，摸上去还很柔顺，是不是有什么秘方啊？” 百里芷闻言哑然失笑，道： “也不算什么秘方吧，平时多用皂角洗头，再有就是喝粥的时候，往里面放些黑芝麻，坚持一段时间，头发的质地就会越来越好了。” 绿萝闻言眼前一亮，欣喜道： “真的吗？” 百里芷笑着点头，道： “这是自然。” 绿萝闻言大喜，随即看了一眼自家先生，那白里透红的肌肤，舔了舔嘴唇，满脸希冀的问道： “先生，您能不能跟学生说说，要怎么样，才能有你这般，白皙透亮的肤色？” 百里芷闻言脑海中，再次响起了，秦明的轻声呢喃。 “这丫头该不会是有什么美白药方吧？不然怎么可能会这么白呢？” 念及此，百里芷俏脸一红，轻声呢喃。 “奴家没用美白的药方。” 绿萝闻言小嘴一瘪，嗔怪道： “学生知道您天生就是冰肌玉骨，可您也不用如此打击学生吧？” 百里芷自知失言，小脸更红了。 她刚要解释两句，房间里便响起了，咚咚咚的敲门声。 百里芷抬起头，用眼神示意绿萝回话。 绿萝立马会意，快步来到内屋的门槛处，朝外屋房门处，喊道： “谁啊？” 站在门口的秦明，听到绿萝的话后，朝里面喊道： “是我。” 绿萝闻言悚然一惊，她这时才想起，忘记给山长送信儿了。 “山长，稍等一下，绿萝这就给您开门。” 秦明琢磨一下，觉得无缘无故，大半夜进女子房间不好，于是便站在门口，问道： “不必开门了，我过来就是想问问，百里醒了没有，现在身子可好些了？” ......... 第626章 百里芷的肠子都悔青了 绿萝听出了，山长话里的意思，于是扭头看向了百里芷。 百里芷贴在绿萝耳边，小声说道： “你告诉山长，就说先生已经睡下了，让他回去休息吧。” 绿萝重重点头，看了一眼百里芷的着装，低语道： “先生，您先去床上躺下，奴这就将您的话，转告山长。” 说完，绿萝转过身，眼里闪过一丝狡黠。 百里芷闻言不疑有他，轻手轻脚的走到床榻旁，除去木屐。 她这边刚刚扯过被子，还没来得及盖在身上，就听见外屋的房门，咯吱一声打开了，接着便是绿萝那既担忧又焦急的声音。 “山长，您可算来了，您若是再不来，绿萝都要去找您了。” 百里芷的玉手立马僵在了原地。 门口秦明听到绿萝的话后，微微一愣，有些焦急的问道： “怎么了？难道百里她还未醒过来吗？” 绿萝叹了口气，道： “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您走之后，先生确实醒过来了。” “奴以为先生没事了，岂料，奴从外面端粥回来时，却发现先生晕倒在了浴房里，奴费了好大力气，才将先生扶到了床榻上。” “绿萝学艺不精，看不出什么门道，要不您进去瞧瞧？” 秦明闻言心头一紧，也顾不上礼法了，风一样的冲进了房间。 侍女小蝶见状，便想要跟着进去，结果却被绿萝拦了下来。 “等等，你不能进去。” 小蝶见状神色有些不悦，双眼瞪着绿萝，气鼓鼓的说道： “你凭什么不让奴进去？” 绿萝轻哼一声。 “就凭里面躺着的是我家先生。” 小蝶闻言更气了。 绿萝对此毫不在意，她一边挡着门不让小蝶进来，一边伸长脖子，朝里屋说道： “山长，绿萝有些困倦了，先生她就麻烦您照顾了。” 里屋的秦明，此刻心思都放在百里芷身上，也没有多想，便朝外边说道： “你回去休息吧，我留下来照看她。” 外屋的绿萝咧嘴一笑，朝里屋道： “多谢山长。” 说完，绿萝将小蝶挤出门，得意洋洋的看着小蝶道： “你也听到了，山长他今晚要照顾我家先生，你可以回去了。” 小蝶毕竟只是宋府的侍女，自然不敢得罪府上的客人。 况且屋子里的女人，现在可能患了重病，小蝶就更不敢贸然冲进去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瞪了绿萝一眼，便快步出了院子。 一刻钟之后， 小蝶站在床边，一脸的愧疚看着，裹着被子倚靠在床榻上的小姐。 听完小蝶的讲述后，宋慕清足足愣了好一会儿，才从被子伸出纤纤玉手，摸了摸小蝶的脑袋，柔声道： “小蝶，你做的已经很好了，这不是你的错，时候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 小蝶抿了抿嘴唇，有些欲言又止。 “可是小姐.....” 宋慕清闻言眼神里闪过一丝落寞，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道： “很晚了，去休息吧。” ....... 时间退回到一刻钟之前。 百里芷的房间内，秦明坐在床边，一脸担忧的望着，脸色陀红的“睡美人”。 他伸手摸了摸百里芷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反复三次之后，眉头微微皱起，轻声呢喃道： “奇怪，这丫头也没有发烧啊？这是怎么回事？” 佯装昏迷的百里芷，此时悔的肠子都青了。 [奴这是怎么了？刚刚怎么就稀里糊涂的，又配合起那个臭丫头了。] [现在，该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装昏迷吧？] 确定百里芷没有发烧后，秦明伸出两根手指，搭在百里芷的皓腕上，过了好一会儿，秦明叹了口气，道： “早知道以前就该跟老孙，多学学医术的。” “不是说是劳累过度吗？怎么会又昏过去呢？” 秦明一边嘀咕，一边将百里芷的皓腕塞进了被子里。 视线上移，秦明陡然发现，百里芷脖颈间的发梢，有些湿漉漉的。 “该不会洗澡时，不小心磕到脑袋了吧？若真是这样，那可就遭了。” 这样想着，他连忙俯下身子，将百里芷的后脑勺，仔仔细细摸了一遍。 少顷， 秦明既没有在百里芷脑袋上摸到伤口，又没有摸到大包，这才长松了一口气。 “还好，没有磕到脑袋，不然可就麻烦了。” 百里芷的脸颊贴在秦明的胸口。 [他身上的味道真好闻。哎呀，他的大手好温暖，感觉好舒服，好想被他这样一直m下去....] [哎呀，他的手离开了，怎么办？奴这个时候要不要醒过来？] 由于秦明刚才是俯着身子，做的一系列动作，所以当他小心翼翼的将百里芷的脑袋，放到枕头上时。 他陡然发现，百里芷那张原本白皙的俏脸，不知何时已经满是陀红了。 因为两人此时离着很近，又是面对面，所以秦明很清楚的看到，百里芷那对长长的睫毛，正在微微颤动。 秦明又不是愣头青，此时哪里还不知道，百里芷已经醒了。 秦明见状松了一口气，原本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了下来。 只是这声轻叹，听在百里芷耳朵里，却变了味道。 [山长，这是在担心奴吗？] 随着心里的大石落下，秦明也直起了身子，这时他眼角余光，正好落在了，床边小桌上那碗粥上边。 出于本能，他伸手试探了下碗的温度，发现粥还是热的，不由暗自点头。 这一点头，他刚好看到床下，那一双摆放整齐的木屐。 [嗯？奇怪，绿萝刚才不是说，百里是晕倒在浴房，被她扶回来的吗？] [若如此，她这双木屐不该正对着床榻才对，更不可能这么整齐。难道....] 想到这里，秦明心思电转，很快便将事情猜了个七七八八。 不过为了验证心里的猜测，秦明还是打算试探一下。 这样想着，他伸出右手，在百里芷那张娇艳的脸蛋上，轻抚了几下，嘴里喃喃道： “话本上说，亲吻昏睡之人的红唇，有一定可能唤醒她，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哎，既然无计可施，不妨尝试一下，万一能救醒百里呢？” ....... 第627章 可是我还没吃饱! 秦明的话音刚落，原本还在享受秦明面部按摩的百里芷，整个人都懵了。 [山长，要干什么？该不会真的要亲奴吧？奴该怎么办？] 因为秦明的右手，一直在轻抚百里芷的脸颊，所以他明显感觉到，百里芷的身子微微一僵。 [这丫头，果然是清醒的。] 想到这里，秦明开始了第二阶段的试探。 他慢慢的俯下身子，故意给百里芷留出反应的时间。 秦明虽然很想就此，一举拿下这个肤白貌美的药仙子，但是他又不得不考虑，百里芷的感受。 若是百里芷现在不喜欢他，他日后徐徐图之就是了，没必要给她留下个坏印象。 可若是百里芷依旧装昏迷，那就证明，百里芷心里也是有他的。 随着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秦明的心也跟着紧张了起来。 直到双方沉重的呼吸，已经打到对方的脸上了，百里芷依旧是双眼紧闭。 百里芷感觉有生以来，心脏从未像此刻一样，跳的如此剧烈，感觉就好像下一个瞬间，就要快跳出来了一样。 这一刻，她早就将装昏迷的事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百里芷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被窝里的双手握成了拳头。 接着她便感觉秦明整个人，压了下来，那充满雄性气息的呼吸，一下下的“打”在脸上，犹如敲在了她的心里。 正当百里芷再也忍受不了，这种煎熬，想要出声“承认错误”时，她那从未被人品尝的唇，却被人含在了嘴里。 百里芷全身巨颤，那双水润的眸子豁然睁开。 半晌之后， 秦明在百里芷的唇上舔了一下，这才抬起头，笑意盈盈的望着百里芷，道： “看来话本里说的都是真的。” 百里芷红唇轻咬，脸上羞红一片。 她偷偷的往上拉了被子，随即偏过头，躲避着秦明那炽热的眼神。 秦明嘴角挂着微笑，想了想站起身，朝一旁的粥碗走去。 百里芷一直在用眼角余光注视着秦明，她见秦明占了便宜后，什么也不说就要走，心里就泛起了委屈。 她侧过身子，双膝微屈，就好像一个被人抛弃的小猫。 百里芷挺翘的琼鼻吸了一下，眼泪便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啪嗒，啪嗒 一滴滴的掉落在枕头上，就跟不要钱似的。 正在这时，一道温润的嗓音，突然响起。 “百里快起来吃饭。” 百里芷身子一震，连忙爬起来，扑到秦明怀里，呜咽道： “山长，奴还以为你一走了之了呢！” 此时秦明低头，看着怀里梨花带雨的小娘子，不禁哑然失笑。 他一手端着粥碗，一手在百里芷光洁细腻的后背上轻抚。 “傻丫头....” “好了，别哭了。忙了一天，你也累了，先吃点东西，有什么话一会儿再说。” 百里芷点了点头，刚要答应，结果就发现，身上那件纱裙不知何时，居然滑落了大半，露出大片雪白，以及身上那件月白色的肚兜。 百里芷啊了一声，闪身钻进了被子。 秦明哈哈一笑，在被子上轻轻推了一下， 道： “好了，亲也亲了，看也看了，你现在已经是我的人了。快出来吧，再耽误一会儿，粥就要凉了。” 被子里的百里芷闻言，只觉得有一股甜蜜之感，在心里油然而生。 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过后，重新整理好轻纱的百里芷，从被子里钻了出来。 说实话，百里芷还是不了解秦明。 对于秦明而言，他其实更喜欢，看百里芷身披轻纱的样子，毕竟这样的装扮，会让本就容貌过人的百里芷，再平添一种朦胧美。 等百里芷含羞带怯的倚靠在床头上，秦明也正式开始了，他的投喂工作。 看着百里芷不断用小香舌，将勺子里粥卷进嘴里，秦明的喉结一阵滚动，恨不得以身代之。 而人生第一次，被男子投喂的百里芷，心里那叫一个美滋滋，一双小脚禁不住晃荡了起来。 这时候，她突然有些感谢，自家那个顽劣的学生了。 若非是她的顽劣，百里芷还真不知道，该如何跟秦明表达心意。 毕竟她大部分时间都用在了，研习医术上，对于男女之事，更是十窍只通了九窍，一窍不通。 其实这些日子以来，她好几次都在书院门口，看到秦明坐着马车，接送杨梓君上下书院。 每每看到这一幕，她心里除了羡慕，更多的还有焦急。 毕竟以她如今的年龄，放在大唐，已经算是大龄剩女了。 若是再过一两年，等秦明娶了正妻，她再想进门，恐怕就更加困难了。 没错，百里芷并有做秦明正妻的想法。 一来是她的身份，不足以当秦明的正妻； 二来是她热衷悬壶济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为夫家，掌管家业。 至于说，以后会不会被当家主母欺负，她是一点也不担心。 毕竟她医术高超，只要当家主母，不是个傻子，就不会与她为难。 更何况，不是还有梓君和婉儿她们吗？ 总之，没啥可怕的。 想到这里，百里芷越发开心了，嘴角的笑意都快掩饰不住了。 秦明将空空如也的粥碗，放到矮桌上后，重新坐回了床榻上。 “你傻笑什么呢？” 百里芷俏脸一红，连连摇头，道： “没笑什么。” 秦明见状给百里芷来了一记摸头杀。 “吃饱了吗？” 百里芷乖巧的点了点头，道： “嗯，奴吃好了。” 说着，百里芷还伸出小香舌，舔了一下嘴唇。 晚膳吃了不少下三路的秦明，见到如此美景，哪里还按耐得住啊！ 他一个饿虎扑食，给百里芷来了个壁咚。 “可是我还没吃饱。” 百里芷抬起头，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问道： “山长...” 后面的话，还未出口，百里芷那娇艳的红唇，便被秦明擒住了。 因为两人的关系已经挑明，所以秦明也不再满足于浅尝辄止。 这次，秦明不仅撬开了百里芷的贝齿，还特意牵引着她的双手，让她环在了颈间。 然后趁其不备，右手迅速的占领了，两座柔软滑腻的高地。 ....... 第628章 芷儿能这么想，为夫很是欣慰啊! 宋府后院，月光下。 子鼠带着一名身穿甲胄的校尉，快速的穿过抄手游廊，来到一处精致的小院前。 “萧校尉，这边请，我家公子留宿的院落，就在前面了。” 不多时，子鼠带着萧箭，迈步走进了院子。 见秦明的房间，已经熄了烛火，子鼠转身，朝萧箭微微躬身，道： “看情形我家公子，想来已经睡下了，还请校尉稍等片刻。” 萧箭压下心里焦急，躬身回了一礼。 “有劳了。” 咚...咚...咚 “公子，公子....” 房间内，本就无心睡眠的宋慕清，听到门口的敲门声后，身子猛地一僵。 [难道，是他回来了吗？] 宋慕清抿了抿嘴唇，往上拉了拉被子，等了好一会儿，也没听见外屋小蝶的动静。 她不由的皱了皱眉头。 犹豫了一下，宋慕清银牙紧咬，手忙脚乱的穿好了衣裙，借着朦胧的月光，点燃烛火之后，出了里屋。 她先是看了一眼，外屋床榻上，蒙着头呼呼大睡的小蝶，然后将烛台放到桌子上，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此时敲门声，回荡在外屋。 隐约间宋慕清，还听到了有个男子在喊公子。 这让原本想要叫醒小蝶的她，停下了脚步。 [难道来人不是他？] 想到这里，宋慕清心里不由松了口气，犹豫了一下，她快步走到房门前，取下门栓，拉开了一条门缝，学着小蝶的语气，问道： “这位客人，您是要找秦公子？” 子鼠下意识点了点头，问道： “小蝶娘子，我家公子已经睡下了吗？劳烦你把他喊醒，就说府衙那边有要事相商。” 宋慕清愣了一下，随即马上回答道： “回客人的话，秦公子，用过晚饭后，便去看望那位处在昏迷中的娘子了，直到此时也未曾回来。” 子鼠闻言也愣了一下，随即恍然道： “多谢小蝶娘子告知，某还有事，先告辞了。” 说完，子鼠连忙转身，朝台阶下的萧箭，说道： “萧校尉，公子在百里娘子那儿，某这就带你过去。” 萧箭忧心忡忡的点了点头，道： “事态紧急，咱们快走。” 说完，萧箭转身，快步朝院门口走去。 刚要合拢门扉的宋慕清，听到萧箭的声音，身子猛地僵了一下。 她豁然抬头，朝院子里那道背影望了过去。 “会是他吗？” 就在宋慕清愣神的功夫，萧箭和子鼠已经快步出了院门。 宋慕清只是稍作犹豫，便迈步出了房门，朝院子外边追了出去。 ...... 另外一座院子的香闺内，百里芷身上被褥，以及那件丝滑的轻纱，已经不知所踪了。 她俏脸通红，低垂着螓首，双腿微曲，跪坐在床榻一角。 一双修长白皙的手掌，正捧着胸口那件月白色肚兜。 经验值爆棚的秦明，望着眼前的秀色可餐的“白羔羊”，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他伸出手抬起百里芷圆润的下巴，望着她那双满是水雾的秋水长眸，柔声问道： “百里，我还是没吃饱，你说，这该怎么办呢？” 百里芷眼神闪躲，双手下意识的揉搓着肚兜的边缘。 “山长，自便就是。” 秦明见状哈哈一笑，一把将百里芷拉进了怀里，低头在她娇嫩的脸蛋上，轻吻了一下。 “还真是个傻丫头。” 百里芷俏脸微红，顺势蜷缩在秦明的怀里，小声嘟囔道： “奴，不傻。” 秦明哑然失笑，轻抚着百里芷的光洁的后背，说： “你长得这么好看，医术还那么好，等到平康坊的医院开始运作，肯定会有把长安城那些青年才俊，迷得七荤八素的。” “到了那时，肯定会有大批青年才俊，上门提亲。可是你呢！却偏偏看上了，我这个花心大萝卜，你这不是傻，是什么？” 这样说着，秦明一手环住百里芷的纤腰，一手拉过被子，盖在百里芷的身上，以免她着凉。 感受到秦明的体贴，百里芷眼里的笑意更胜。 她扬起圆润的下巴，抬头看着秦明，用无比认真的语气，说道： “可是奴心里只有秦郎一个，天底下青年才俊再多，再好，跟奴又有什么关系呢？” 秦明伸手捏了捏百里芷的琼鼻，调笑道： “芷儿能这么想，为夫很是欣慰啊！” 百里芷闻言大羞，她轻推了一下，秦明的胸口，一脸羞涩的说道： “不知羞，还没迎奴进门，就自称...” 秦明轻轻拍了一下，百里芷的翘臀，低下头表情玩味的说道： “我自称什么了？” 百里芷轻咬红唇，败下阵来。 “你就知道欺负奴家....” 秦明哈哈一笑。 “既然芷儿都这么说了，为夫若是不做点什么，岂不是要蒙受不白之冤了。” 说话间，秦明抬起百里芷的下巴，低头吻了上去。 虽然只接吻了两次，但百里芷已经迷上了，接吻时的感觉。 她缓缓的眼睛，两只洁白的皓腕，伸出被子主动环住了，秦明的脖子。 做这些动作之前，更是主动牵引着那双温暖的大手，去了两座柔软滑腻的大山上。 这一下子，算是彻底将秦明的热情点燃了。 他也没想到乖乖女一样的药仙子，居然会做出这么大胆的动作。 不出意外，今晚药仙子，就要正式成为他的女人了。 可是，不出意外，意外还是发生了。 就当秦明准备提枪上阵时，房门被人敲响了。 接着门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喊声。 “公子，公子，尉迟总管有急事找您。” 沉浸在情爱中的两人，猛然惊醒。 秦明第一时间扯过被子，盖住百里芷那玲珑有致的身子，转头朝外边，喊道： “知道，你在外边等一下，我这就出去。” 说完这话，秦明俯身在百里芷的额头上，轻吻了一下，柔声说道： “抱歉了芷儿，我得离开一阵子。这么晚了，尉迟总管派人来召，肯定是有很重要的事。” 百里芷眼里闪过一丝失落，但她也知道，秦明所言不差。 于是她抬头，在秦明的脸上，轻啄了一下，柔声道： “山长，你快去吧，奴家等你回来。” 说完，百里芷便起身，披上轻纱，强忍着羞涩，如同妻子一般，帮秦明穿起了衣衫。 ....... 第629章 区区蛮夷，能想出此等高明的兵法? 少顷 一袭青衫的秦明，便出现在了院中。 “萧兄？你怎么来了？” 萧箭躬身行礼，道： “末将，参见秦参军。” “参军，事态紧急，这会儿不是叙话的时候，您快跟末将去衙署吧，总管他们怕是已经等急了。” 秦明点头，伸手示意萧箭先行。 “既如此，咱们边走边说。” 萧箭点头，大步朝院门口走去。 秦明回头瞥了一眼，身后的房门，随后带着子鼠，大步朝萧箭追去。 “萧兄，你可知今晚总管相召，所为何事？” 萧箭脚步一顿，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说道： “兰州那边有新的消息传来，具体的不方便说，您还是亲自问总管吧。” 说完，萧箭有意无意的瞥了一眼，院门口的大槐树。 秦明闻言表情一沉，因为心里记挂着兰州城的安危，于是急切道： “那咱们赶紧走。” 等到秦明三人的身影，消失在游廊深处，一道消瘦的身影，从槐树后面走了出来。 正是宋府的大小姐，宋慕清。 月光下，宋慕清双手合十，望着萧箭离开的方向，轻声呢喃道： “愿上苍保佑恩公，身体康健，武运昌隆。” ....... 定西县衙署正堂内，此时只有尉迟恭和薛万彻两个人。 尉迟恭高坐主位，眉头紧锁。 号称顶天立地的薛万彻，则背负着双手，在堂屋里来回打转，时不时还会叹上一口气。 尉迟恭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怒道： “你能不能别来回转悠了，老子的脑袋，都快被你转晕了。” 薛万彻双眼赤红，转头头朝尉迟恭，吼道： “老子心烦。若是不转上几圈，老子怕按耐不住，连夜带兵去屠了那群畜生。” 换做平时，薛万彻敢跟他自称老子，尉迟恭一定会教他做人。 可此时尉迟恭一直在琢磨，刚才传回来的情报，不想在薛万彻身上浪费时间。 [罢了，暂且饶他一条狗命。] 想到这里，尉迟恭的思绪全部放到了，今晚传回的情报上。 “程胖子，坚持住，中军马上就要到，再等等，某很快就能带兵杀过去了。” 尉迟恭轻声呢喃道。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亲卫的通报声。 “启禀总管，秦参军在外求见。” 尉迟恭豁然起身，朝门口喊道： “快请。” “喏。” 不多时，一袭青衣的秦明，便迈步走进了堂屋。 秦明见在场并无外人，于是朝尉迟恭和薛万彻，躬身行礼，道： “小侄，见过尉迟伯伯，薛叔叔。伯伯深夜相召，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 尉迟恭面上一喜，起身走到秦明面前，拉着他的胳膊说道： “贤侄，你可算是来了。就在刚才，斥候传回来一则消息，老夫与其余将士，讨论许久，仍旧不得其解。” “你小子向来聪慧，于是老夫便想让你，帮忙给参谋一二，看看那群蛮子，到底在搞什么鬼。” 能让一众将士想不通的事情，秦明不认为他这个菜鸟能想通，于是有些为难的说道： “尉迟伯伯高看小侄了，小侄连战场都未上过，能帮您老分析个啥。” 尉迟恭诶了一声，将秦明按在了一条矮凳上，说道： “你昨天和高家小子打赌时，也是这么说的，可结果怎么样？大家可是有目共睹的。” “放眼整个定西城，就属你小子心眼最多了。” 秦明闻言翻了白眼，说道： “那您老说吧，小子听着就是。” 尉迟恭哈哈一笑，拍着秦明的肩膀，说道： “这才对嘛！” “事情是这样的。今日辰时党项可汗拓跋洪，用大唐百姓的性命相要挟，迫使知节派出五百轻骑，与他们的骑兵出城一战。” “这一战，左领军卫大胜，顺利的将百姓，接入了城中。” “可接下来...” 秦明眉头一皱，抓住尉迟恭的胳膊，急切道： “接下来，他们是不是如法炮制，不断消耗兰州守军的有生力量？” 尉迟恭摇了摇头，叹道： “恰恰相反，他们下午非但没有攻城，反而分别是分兵，在兰州四个方向，驻扎了下来。” “据斥候汇报，党项人已经开始在兰州城外，开挖壕沟了。” “看架势，他们不像是要攻城，反而是要防止兰州城里的人出来。” “这也是老夫想不通的地方，按理说蛮子的统帅，但凡脑子正常点儿，就该继续消耗守军才对啊！” 秦明闻言低头不语。 虽然他不通兵法，但也知道事出反常必有妖的道理。 敌军这一列反常操作，肯定是有他的目的，而且这个目的，很有可能会左右整个战局。 [敌军做出这样的架势，明显是不打算继续攻打兰州城了。可若是不攻城，他们围困兰州的意义，又在何处呢？] [难道....] 秦明沉默了好一会儿，抬起头问道： “尉迟伯伯，薛叔。” “你们说敌军有没有可能，已经知晓中军的动向了？” 薛万彻捋了捋短须，皱眉说道： “倒是有这种可能，毕竟如今临洮还在他们手中，若是从那里派出斥候，顺着官道，一路往东，很有可能发现援军。” 尉迟恭皱了皱眉头，说道： “若是他们当真得知，我大军不日将至，不更应该集中兵力，拿下兰州城，再据城而守，抵御我大唐兵锋吗？” 秦明摇了摇头，说道： “不，他们还有一个选择。” 尉迟恭和薛万彻眼前同时一亮，凑到秦明身边，急切道： “什么选择？” 秦明眼神里透着精光，缓缓的吐出四个字。 “围点打援。” 尉迟恭、薛万彻打了这么多年仗，还是头一次听说这么个词。 两人对视了一眼，均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于是两人又再次将目光，投到秦明身上。 “围点打援？作何解？” 秦明解释道： “简单来讲，就是抽调出小部分兵力围困城池或者要塞据点，然后集中大部分兵力，打击救援据点的援军。” 尉迟恭和薛万彻闻言恍然大悟。 与此同时，脑海中快速的翻检着，过往经历的战事，很快两人便发现，以往小规模的战事，确实又遇到过类似的情况。 但每逢战事，最核心的战略目标，都是占领城池。 还从未有过，哪支军队，以围困城池做局，专门攻伐援军。 更何况如此高明的兵法，隋末混战时，都没有人用过。 区区蛮夷，能想出此等高明的兵法？ 念及此，薛万彻迟疑一下，说道： “贤侄，你对兵法的见解确实了得，可就凭那些未开化的蛮夷，他们怎么可能有此等谋略呢！” 第630章 不惜代价，灭掉唐军斥候 秦明洒然一笑，说道： “吐谷浑和党项多骑兵，相比攻城而言，他们更擅长打野战。” “若换做我的敌军主将，如此短的时间内，与其拼着大半兵力，夺下兰州城。还不如趁现在选一处隐蔽之地伺机而动，再利用骑兵优势打援军一个措手不及。” “总之呢，小侄也只是将心比心，胡乱猜想，至于对与不对，还要两位叔伯亲自定夺。” 尉迟恭和薛万彻听完，额间隐隐冒出了些许冷汗。 短短两日，秦明已经让他们震惊两次了。 从昨日的游击战法，十六字真言，到今晚的围点打援，秦明不断地刷新着，他们对战场的认知。 尉迟恭咽了咽口水，问道： “贤侄啊！你可有法子，判断蛮子的真实意图？” 秦明想了想，说道： “往兰州加派一些斥候，打探下敌军主力，还在不在原来的驻地，就有结果了。” 尉迟恭和薛万彻对视一眼，微微点头。 尉迟恭道： “今晚有劳贤侄了，时候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剩下的事，老夫会安排的。” 秦明闻言刚要起身告辞，突然又想起一事，问道： “伯父，既然斥候是从兰州回来的，那他可有带回程伯伯的消息？” 尉迟恭摇了摇头，皱眉说道： “说起这事也是奇怪，据斥候汇报，党项骑兵分出十来股人，一刻也不间断的在城外巡视。” “别说是人了，这会儿估计连只鸟，也别飞不出兰州城。” “不过贤侄也不必，太过担心，毕竟留守在兰州的斥候，都有穿着吉利服，想来只要有机会，就会与城内的人互换消息的。” 秦明闻言点了点头，朝尉迟恭两人，躬身行礼道： “如此甚好。尉迟伯伯，薛叔，若无其他事，小侄就先行告退了。” 尉迟恭两人点了点头，道： “贤侄慢走，老夫命人送你回去。” 说完，尉迟恭和薛万彻，各自喊了一名亲卫进来，并且两人亲自将秦明送到了，县衙门口。 秦明朝两人再次行礼，道： “多谢，两位叔伯。” 说完，秦明翻身上马，带着子鼠，以及两名亲卫，朝宋府行去。 秦明走后，尉迟恭立马让人将萧箭喊了过来，然后便将打探敌军主力的任务，交给了他。 ...... 戌时，兰州城外，吐谷浑中军大帐。 一名身穿皮甲的壮汉，小跑着进了大帐，单膝跪地。 “启禀名王，刚刚党项骑卒，捕获了一名妄图，接近兰州城的唐军斥候。” 梁屈葱眼前一亮，放下酒碗，道： “带他进来。” “是。” 不多时，皮甲壮汉一手拎着一大团绿草，一手拖拽着，一名浑身上下遍体鳞伤的男子，走进了大帐。 皮甲壮汉将男子往地上狠狠一丢，随即双手捧着那大团绿草递到了，梁屈葱面前，道： “启禀名王，这件衣服很是奇特，是从他身上扒下来的，还请名王过目。” 梁屈葱用好奇的目光，打量了一眼吉利服，随后偏头朝慕容秀隽，问道： “军师，可曾见过此类服装？” 慕容秀隽摇了摇头，从壮汉手里接过吉利服，研究了起来。 梁屈葱将目光收回，重新落到地上的唐人身上，见对方好似昏迷了，于是朝皮甲壮汉，下令道： “把他泼醒。” “是。” 皮甲壮汉说完，扫了一眼四周后，露出了一个森冷的笑容。 他走到火炉旁，拎起冒着热气的大铁壶，然后便往地上的唐人，身上浇灌热水。 “啊...” 很快地上的唐人，便被热水烫醒，发出了一声声尖锐的惨叫。 帐中众人大多熟视无睹，甚至有几人的眼眸里还露出了，兴奋与嗜血的光芒。 梁屈葱起身走到唐人身边停下，朝皮甲壮汉，摆了摆手，示意他先停一下。 皮甲壮汉掂了掂手中的铁壶，眼里闪过一丝惋惜。 梁屈葱缓缓的蹲下身子，朝地上的人问道： “本王问什么，你最好老老实实回答，不然呵呵...” 地上遍体鳞伤的唐人，听到这话，嘴唇不断地开合。 “你...想...问...什么？” 声音虚弱且沙哑。 梁屈葱嘴角一勾，往前凑了凑，问道： “如今定西城的守将是何人？” 地上的唐人抬了抬眼皮，声音细微的说道： “守将是....” 因为声音太小，梁屈葱听得有些不太真切，于是忍不住又往前凑了凑。 地上的唐人，眼里精光爆闪，双手猛地一拍地面，便朝身旁的梁屈葱扑了上去。 “死...” 唐人一声嘶吼，张嘴便朝梁屈葱的脖颈咬去。 没有防备的梁屈葱不由大惊，双手按住唐人的肩头，脑袋死命的往后仰去。 这一幕发生的太快，帐内的众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慕容秀隽反应最快，他冲皮甲壮汉喊道： “拦下他。” 皮甲壮汉见到这一幕，差点吓得魂飞魄散。 听到这声大吼，皮甲壮汉立马回过神来，伸出两只大手，抓住唐人的小腿，猛地一扯。 其余冲上来的亲兵，早已拔出弯刀，朝地上的唐人，乱刀砍去。 顷刻间，那名唐人便被蛮子们，合力砍成了好几段。 两刻钟后， 脖颈上裹着锦帕的梁屈葱，一脸阴沉的坐在主位上。 大帐内，鸦雀无声，谁也不敢开口，去触霉头。 慕容秀隽犹豫了一下，干咳一声，抖了抖手中那件吉利服，一脸严肃的说道： “名王，这衣服倒是挺奇特的，若是唐人的斥候，都穿上这样的衣服，那咱们之前的谋划，很有可能会被唐人识破。” 梁屈葱闻言眉毛一挑。 “此番谋划，关系到我吐谷浑国运，军师可有良策？” 慕容秀隽想了想，说道： “这件衣服好是好，但它的缺陷在于，只能隐藏个人的身形。” “而，敌军的斥候，想要快速传递消息，必然要骑马，这样一来，我们只要封锁，兰州境内所有的官道。” “再加派人手，杀死兰州、榆中、临洮，三座城池四十里范围内，落单的马匹，想来就能绝了，唐人大部分情报来源。” “我吐谷浑想要一战定乾坤，一定要不惜代价，清扫兰州与榆中、临洮之间的唐军斥候。” 梁屈葱闻言点了点头，朝慕容盛扫了一眼，冷冷道： “慕容将军，此事就交由你去办，但有差池，定斩不饶。” 慕容盛闻言打了个激灵，上前一步，单膝跪地。 “末将领命。” 梁屈葱摆了摆手，道： “下去安排吧。” “是。” ....... 第631章 山长，不若今晚，就在留下来吧! 亥时末， 秦明拖着有些疲惫的身体，来到了百里芷的房门前。 他轻敲了几下房门，很快，房间里便传来，百里芷轻柔的嗓音。 “谁在外面？” “百里，是我。” 秦明的话音刚落，屋门吱呀一声，便被人拉开了。 然后便有一道曼妙的身影，扑进秦明怀里。 “山长。” 秦明嗯了一声，轻拍百里芷后背，用温润的嗓音，说道： “夜寒露重，咱们先进屋。” 说完，秦明拥着百里芷走进房间。 很快，百里芷被秦明拥着，走进里屋。 看着不远处的床榻，百里芷也意识到，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了。 虽然她不久前，已经和秦明坦诚相见过了，甚至秦明出去的这段时间里，她还给做了不少的心理暗示，但当这一刻，马上就要到来时，百里芷还是有些心慌和害怕。 一颗心扑通扑通跳的极快。 察觉到怀里的百里芷，身子有些僵硬，秦明便意识到，此时，若是硬来，今晚也能得偿所愿。 可少了之前那种暧昧的气氛，难免会有些美中不足。 毕竟两人的关系刚刚挑明，才从暧昧期发展到了恋爱期。 若是一下子就走到最后一步，难免会让百里芷觉得，他为人轻浮，或者只是馋她的身子。 当然了，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就是：秦明虽然喜欢美丽的皮囊，但更在乎双方之间有没有感情。 毕竟，世上美貌女子何其多，若是单纯追求床榻上的一时欢愉，那就没什么意思了。 这也是为何，秦府的八大侍女，梅、兰、竹、菊、春、夏、秋、冬，明明个个都是美人坯子，却至今仍都是处子之身的原因。 再说的直白点，秦明在美人这方面，就是比较贪心，美人的身子他要，美人的心他也要。 在他的认知里，世上女子，尤其是漂亮女子，无论年龄大小，身份贵贱，都是感性的，是需要男人小心翼翼呵护的。 世间，也唯有动情的女子，才是世上最美的，此无关相貌。 人世间最美，秦明已然见过，如他家里的几位小老婆，曦儿、婉儿、君儿.... 所以，自此，女子哪怕再好看，若是无情，与他而言，也只是红粉骷髅。 于是乎，秦明稍作思索，心里便有了决断。 离着床铺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秦明便俯身抄起百里芷的双腿。 在百里芷的惊呼声中，将她抱了起来，缓缓的朝床铺上走去。 无师自通的百里芷，则是环住秦明的脖子，缓缓地闭上了双眸。 秦明见状笑了笑，也不说话，将百里芷放到床榻上后，细心的帮她除去了鞋袜。 躺在床上的百里芷，睫毛颤动了一下，正当她以为，秦明会向之前那样，把玩她的玉足时。 秦明却拉过一床被子，盖在了她的身上。 百里芷本能的用手，拉住被子一角。那双秋水长眸缓缓睁开，有些不解的看着秦明。 “山长，你...” 秦明微微一笑，俯身在百里芷的额头上，亲吻了一下，柔声道： “傻丫头，快些睡吧，等你睡着，我再回去。” 百里芷闻言愣了一下，随即便感觉有一股暖流，从心底滑过。 [这种感觉，难道就是婉儿口中的幸福吗？] [如此看来，山长心中定然是有奴家的。] [奴家刚才还险些误会山长，误以为山长只是一时冲动，看上了奴家的容貌。如今想来，实在太不该。] 百里芷眼眸里，闪过一丝愧疚。 她抿了抿嘴唇，想要说些什么。 “山长...” 秦明伸出手指，按在百里芷的娇艳的红唇上，柔声道： “好了，都是自家人，时候也不早了，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快些休息吧。” 百里芷闻言双眸中，隐隐有泪光闪过，随即她发现秦明眉宇间的疲色。 于是她鼓足勇气，握住了秦明的大手，强忍着羞涩说道： “山长，不若今晚，就在留下来吧！” 秦明笑着摇了摇头，摸了摸百里芷的脸颊，调笑道： “不了，你这么个大美人睡在旁边，我怕晚上会把持不住，吃了你。” 百里芷俏脸一红，偏过头不敢与秦明对视，小声嘀咕道： “奴家已经做好准备了，还请郎君怜惜。” 秦明闻言愣了一下，心头一阵火热。 但考虑到百里芷，今日曾因劳累过度昏迷过，若是再被他折腾个把时辰，恐怕身子会吃不消。 于是秦明便压下了，心中的邪念，笑着帮她掖了掖被角，说道： “傻丫头，难道你莫不是忘了，今晚才因为劳累过度昏迷过？” “如今你身子虚弱，还是等你养好了身子，再说吧。” 察觉到秦明掖被角的动作，又听到秦明此时还在关心她的身体，百里芷内心感动的同时，愈发愧疚了。 “山长，其...” 秦明不等百里芷说完，便在她的唇间轻点了一下，说道： “好了，来日方长，听话，乖乖睡觉。” 百里芷往上拉了拉被子，盖住羞红的俏脸，小声道： “哦，那我们说好，等奴家身子好了，山长你就要了奴家。” 秦明摸了摸百里芷的脸颊，轻声道： “好，好，就依芷儿所言，总行了吧？” 百里芷闻言重重点头，满脸羞涩的嗯了一声。 沉默一会儿，她犹豫了一下，又说道： “山长，奴家能不能牵着你的手。” 秦明笑着点头，伸出了右手。 百里芷见状，脸上一阵雀跃。 她翻了个身，面朝外侧，卧在床榻上，伸出骨节分明的小手，握住了秦明的大手。 随即，在秦明的催促下，百里芷缓缓地闭上了眼眸。 约莫一刻钟后，察觉到百里芷的呼吸，渐渐舒缓下来，整个人沉睡过去之后。 秦明小心翼翼地将手，从百里芷的手掌中抽了出来。 然后，他将那只白皙的皓腕塞进锦被，重新帮百里芷掖好被角。 做完这些后，秦明起身吹灭了，房中的烛火，这才缓步出了房间。 半刻钟之后， 秦明来到了，昨晚留宿的那间屋子。 站在门口，秦明没有第一时间敲门，而是尝试着推了一下，没想到房门没栓，一下便被推开了。 借着门口的月光，秦明迈步走进屋子，一眼便看到，外屋床榻上，那道蒙着被子，呼呼大睡的身影。 “这丫头心真大，睡觉连门都不栓。” 秦明嘀咕了一句，看了一眼里屋半掩的房门，秦明又瞥了一眼，小蝶睡觉的位置，这才转身关上房门，随手插上门栓。 ....... 第632章 宋慕清认命了 子时，宋府 秦明借着窗边微弱的月光，缓缓地坐在床榻边缘。 闻着床榻上淡淡的幽香，本就劳累了一天的秦明，困意更浓了。 他闭着眼踢掉鞋子，将身上的衣衫，丢到床尾，然后翻身上床，躺了下来。 黑夜里，也不知过了多久。 迷迷糊糊间，秦明感觉好像有一具温热柔软的身子，钻到了自己怀里。 然后他便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仿佛回到了秦府，许久未见的曦儿领着秦府众人在门口等他。 她们脸上洋溢着笑容、眼角挂着泪水，一个个走到他身边，与他倾诉着这些时日的思念。 缠着他让他继续讲《白蛇传》的故事。 秦明满眼泪水，惹得众女一阵心酸。 待到了晚间，萧嫦曦主动来到他的房间，跟他互送衷肠。 缠着他，让他讲陇右这边的事情。 不仅如此，当晚他还大发神威，直到萧仙子呜咽着求放过。 他这才作罢。 ..... 翌日，辰时三刻。 秦明伸了个懒腰，缓缓的睁开了双眸。 [昨晚那个梦，实在是太美妙了，不知道自己回府之后，这样美梦能不能成真。] 这样想着，秦明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原因无他，现在天色已经大亮，明显不是睡梦中，可秦明却明显感觉到，他的身边还躺着一个人。 而两人挨得很近，秦明能感受到对方呼出的热气。 秦明眨了眨眼，想到某种可能性。 念及此，他低头左右看了一眼，然后便看到一张布满泪痕的俏脸。 秦明愣了一下，只因这个面容温婉、带着一丝柔弱的女子，秦明从未见过。 她是谁？怎么会在这里？ 她来这里想要做什么？ 还有小蝶昨晚不是睡在外屋床榻上吗？怎么会放任一个大活人，跑到这里来。 秦明百思不解，许是胳膊被人枕了一晚上，有些僵硬，酸麻，故而他本能地收回了手臂。 正在此时，这名面容温婉的女子，嘤咛一声，醒了过来。 女子睁开有些红肿的眸子，低头看了一眼胸口，随即身子猛地一颤，眼泪哗啦啦的便流了下来。 秦明见状心里更加疑惑了，这女子怎么哭了？难道她不是宋府的歌姬？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正当秦明满头雾水的时候。 宋慕清也彻底清醒了过来。 她呆愣了一瞬，昨晚的事情，便浮现在了脑海里。 事情呢，发生在昨晚子时。 原本在外屋床榻上，正睡地香甜的她，突然被人搂进了怀里。 然后眼前这个人，不由分说就吻住了她。 那一刻，从未接触过男女之事的宋慕清，整个人都是懵的。 等到她彻底清醒过来，意识回归地那一刻，所有的一切都晚了。 她挣扎过，痛哭过，也求饶过，但都于事无补。 后来想到娘亲和族人的嘱托，宋慕清只得认命了。 毕竟，自己的清白，再怎么重要，也比不得亲人的性命。 还有宋氏一脉的传承。 父亲已经走了，她要替父亲守好这个家。 所以，后来宋慕清认命了。 秦明的话，刚刚出口。 宋慕清哭得更加凶了，泪水犹如决堤一般，一发不可收拾。 秦明看着眼前痛哭流涕的女子，不由得眉头紧皱。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认为，眼前的女子，很有可能是这府上，时常用来招待客人的歌姬。 念及此，秦明的脸色更加黑了。 他干咳一声，冷声道： “停，先别哭了，你先背过身去，某要更衣。” 宋慕清闻言轻咬唇瓣，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可即便伤心到了极点，她仍旧止不住了哭声，默默地背过身去，她捂着嘴唇，小声抽噎道： “是，公子。” 宋慕清今晚之所以留宿在这里，原本是打算用她的清白之身，给宋家谋一条活路的。 原本她也做好了准备，可期间出了意外，而经过小蝶的讲述，她们判断出，秦明不会来回就寝了。 后来，机缘巧合之下，她更是遇见了恩公。 她当时就觉得，这定然是上天给她的暗示，暗示恩公就是她的有缘人。 所以，她满心欢喜的回了闺房，抱着对明天的期待，进入了梦乡。 结果呢！这一切，原来都是镜中花，水中月。 一夜荒唐之下，全都化作了梦幻泡影。 当然此时她心里最在意的，也并非是这些。 身为大家闺秀的她，自幼饱读诗书，《仪礼·丧服·子夏传》更是倒背如流，三从四德的观念，更是深入骨髓。 在她的认知里，秦明已经算是她的郎君了。 所以，她哪怕秦明对她冷言冷语，她仍旧是尽全力地去执行秦明地命令。 秦明看着背过身，裹着被子，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地女子，心中突然泛起一丝不忍。 但转念想到女子可能只是个宋府，刻意安排地歌姬后，秦明又硬着心肠，掀开了被子。 他看了一眼床尾的衣衫，刚要去拿，眼角余光，却突然瞥见一抹异色，秦明前倾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硬着头皮，穿起了衣服。 很快，秦明便下了床榻。 将要迈出里屋的时候，秦明突然停下脚步，声音平淡的说道： “我需要一个解释，你先穿好衣裙，我在外屋等你。” 说完，秦明便迈过门槛。 接着，只听哐当一声，房门便被关上了。 ...... 沉重的关门声，惊醒了正在外屋和衣而睡的小蝶，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当看到秦明出现在外屋的那一刻，她整个人瞬间清醒过来。 小蝶猛地坐起身，瞪大了眼睛望着秦明，震惊道：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秦明瞥了一眼小蝶，抿了抿唇瓣，沉声问道： “房间里那名女子是谁？” 小蝶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她瞳孔微微一缩，顾不上回答秦明的话，猛地从软榻上跳下，光着脚丫，跌跌撞撞地朝里屋跑去，一边跑，还一边喃喃自语。 “不会的，不会的。” 里屋的房门再次打开，随即又砰的一声关上。 身在外屋的秦明，很快便听到了一声惊呼，然后便是小蝶哭哭啼啼的声音。 ..... 第633章 你们没得选 床榻上的两女，听到关门声，不由的打了寒颤。 小蝶抱着被子，咬着泛白的唇瓣，颤声道： “大娘子，秦公子好像很生气。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宋慕清一言不发，一双略显红肿的眼眸，呆呆地望着床榻正中央，那两朵娇艳的小红花。 小蝶见状吓坏了，连忙摇晃宋慕清消瘦的肩头，带着哭腔说道： “大娘子，千错万错，都是奴婢的错，是奴婢没有关好房门，才让大娘子遭此大难，你可千万别想不开啊！” 宋慕清回过神来，缓缓摇头，说出了今天第一句话。 “此事不怪你，奴的命里，该有此一劫。” “好了，他还在外边等着，别耽搁时间了。” “嗯。” 一刻钟后， 秦明看着身前局促不安的两女，眉头紧皱。 原本，他还以为两女只是宋府的歌姬，结果刚刚一问才知道，并非如此。 秦明怎么也想到，这个未曾谋面，就与他有了一夜情的女子，居然是宋府的大小姐。 而且小蝶也不是什么陪侍的歌姬，而是宋府小姐的贴身侍女。 还有更让秦明觉得狗血的，那就是他这两天睡的房间，居然是堂堂宋家大小姐的闺房。 [宋府此举，必然是有其目的，大概率是有事相求，而且事情恐怕还很不好办，不然绝不会，如此作贱自家嫡女。] 想到这里，秦明望向两女的眼神，越发不善了。 毕竟没有人，喜欢被人算计。 只不过，他昨晚毕竟是得了两女的红丸。所以出于人道主义，若是事情不难，他还是决定要帮一下。 如此一来，双方就算是两清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开口，道： “贵府如此算计于我，所为何事？” 宋慕清没料到，秦明思维如此敏捷，只听闻了，她的身份，便猜到了，宋府的意图。 宋慕清此时不知是该庆幸，秦明的才思敏捷，还是该为前路的艰辛，所苦恼了。 原本，她还在想，若是秦明笨一点，说不得还会自行脑补，是他冒犯了自己。 这样一来，她还能糊弄过去，再一点点的，让秦明接受她。 可如今看来，怕是难了。 也许，这就是上天对宋府和她的惩罚吧。 想到这里，宋慕清心里满是苦涩。 她知道，既然已经被识破了，若是再狡辩，只会增加秦明的反感。 于是，她整了整衣襟，朝秦明盈盈一礼，开门见山的说： “公子，慧眼。奴确实有一事相求。” 秦明眉毛一挑，淡淡道： “说来听听，不过丑话说在前头，秦某只是听听，至于帮不帮你们，到时候再说。” 宋慕清闻言点了点头，随即便将自家父亲，也就是前一任定西城知县，战时出逃的事情讲了一遍。 秦明听完之后，沉默良久，才开口说道： “这件事秦某曾听人提起过，当初若非宋知县带着你们出逃，定西城东城门可能也不会打开。” “城门洞的战事更不会如此惨烈，朝廷如果追究起来，你们一家罪责不轻。” “而且，据秦某所知，尉迟总管已经将此事上奏朝廷，想来不日，便会朝廷的旨意送达。” 宋慕清闻言如遭雷击，顿时瘫软在地。 一旁的小蝶，噗通一下便跪倒在地，一边磕头，一边泣声说道： “求秦公子，发发善心，救救我家娘子吧。” “奴婢给您磕头了。” 宋慕清听到这话，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她跪着爬到秦明跟前，学着小蝶的样子，不住的磕头。 “公子，我宋家已经自食恶果，男丁死伤殆尽，多数女眷更是在受辱之后，自尽而亡。如今府上，只余几名孤苦无依的女子，苟残于世。” “求公子，救救我宋家，只要公子肯出手，小女子愿意当牛做马，伺候公子。” 秦明见两个女子，就像疯了一般，往地上磕头，有些于心不忍。 他叹了口气，起身去拉宋慕清，可宋慕清死活不愿起身，就自顾自的在那磕头。 秦明见状顿时火起，他狠狠一拍桌子，吼道： “都给我起来，再敢磕一下，老子就不管了。” 宋慕清和小蝶闻言豁然起身，一脸希冀的望向秦明。 秦明看了一眼额头上满是血污的两人，皱了皱眉头，道： “你们，先去处理一下伤口，晚些时候再过来。” 宋慕清摇了摇头，噗通一下，又跪了下来，只是这一次她没有磕头，也没有说话，只是一脸乞求的看着秦明。 秦明沉思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 “宋知县有过在先，这是既定事实，谁也无法改变。” “不过....” 宋慕清闻言表情一喜，抬头望着秦明，道： “不过什么？” 秦明瞥了一眼宋慕清，继续道： “不过，我这里倒是有个法子，可以让宋府，免去此次的责罚，将功补过。” 宋慕清愣了一下，随后表情有些失望，心灰意冷的说道： “可我宋府如今只余几名女子，想要立功，难比登天。” 秦明摇了摇头，说道： “我刚才说了，有法子可以让你们，将功补过。” 宋慕清眼前一亮，扑到秦明身边，拉着他的长袍下拜，说道： “公子所言当真？” 秦明点了点头，皱眉看了一眼，宋慕清的双手。 宋慕清如触电般，收回了双手。 正在这时，房门被人敲响了，接着子鼠的声音在外边响起。 “公子。” 秦明起身，在两女疑惑的目光中，拉开房门。 不多时，子鼠便低着头，端着两碗汤药走了回来。 子鼠将托盘放到案桌上，朝秦明行了一礼，道： “属下告退。” 秦明嗯了一声，摆了摆手。 待到房门重新关上，秦明转过身看着两女，指着桌子上的汤碗，说道： “这是避子汤，你们两个喝了吧。” 宋慕清和小蝶闻言，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 虽然她们之前并没有听说过，这种汤药，但光听名字，她们就知道是干什么用的。 秦明冷眼看着两女，淡淡道： “你们没的选。” 宋慕清娇躯一震，缓缓起身，颤抖着走到桌子旁。 然后她咬了咬牙，有些委屈的看了秦明一眼，这才端起汤碗喝了下去。 侍女小蝶见自家娘子喝了，也跟着上前，毫不犹豫的喝下了另一碗。 ....... 第634章 朕哪里把他得罪了? 宋慕清转头，直勾勾的盯着秦明，道： “公子，现在能说了吗？” 秦明点了点头，问道： “我们这些人，住在宋府已经两天了，你们也该听说，我们来这里，是做什么的了吧？” 宋慕清点了点头，道： “朝廷的官吏有交待，不许宋府打听你们的事，所以奴并不清楚。” 秦明微微颔首，轻声道： “我带来的这些人，全是大军的军医队成员，我们是专门过来，给伤兵治疗伤势的。” “如今，大战在即，单凭军医队人手不足，所以我打算在定西城，招募些人手。” “我可以举荐宋府之人，加入军医队，让你们戴罪立功。” 宋慕清闻言大喜，一把抓住秦明的胳膊，说道： “真的吗？” 秦明低头看了一眼，被宋慕清抓住的胳膊，皱眉道： “松手。” 宋慕清闻言立马松开。 “你统计下人手，稍后，我会命人将你们带去伤兵营，到了那里之后，自会有人，给你们安排事务。” “等到此时战事结束，秦某自会为你们请功，弥补之前犯下的过错。” 宋慕清闻言朝秦明施了个万福，颤声道： “多谢公子，公子大恩，宋府牢记于心，日后定当回报。” 秦明摆了摆手，说道： “回报就不用了，此事到此为止，昨晚的事，就当没有发生过。” “还有管好你们嘴，若是宋府敢有人乱嚼舌根，呵呵。” 宋慕清闻言神情有些落寞，咬了咬红唇，躬身道： “奴，会保密的。” 侍女小蝶，也连忙站出来，怯生生的说道： “奴婢，也会谨守秘密的。” 秦明微微颔首，摆了摆手，道： “你们先下去吧。” “诺。” 待到两女走了之后，秦明瞥了一眼，里屋凌乱的床榻，长叹了一声。 ....... 申时，长安城，甘露殿的玉阶上。 身穿黑色龙袍，头戴通天冠的李世民，背负着双手，西北方向的天空。 总管太监无舌，垂手站在一旁，时不时的瞄上一眼，李世民手里的战报，心里暗自嘀咕。 [陛下，这是怎么了？都站在这儿，小半个时辰了，难道西边战场，又有什么坏消息传来了？] 正当无舌，犹豫着要不要开口，为圣人解忧时。 一道尖锐的嗓音突然从，甘露门的方向传了过来。 “皇后娘娘驾到。” 无舌闻言不由松了口气。 [劝慰的人，总算是来了。] 不多时，长孙皇后带着十余名侍女，莲步迈上玉阶。 “妾身，拜见陛下。” “奴婢，参见圣人。” 李世民回过神来，转头看着长孙皇后，柔声问道： “观音婢，你今日怎么来了？” 长孙皇后瞥了一眼无舌，朝李世民笑道： “妾身听闻陛下最近胃口不好，于是便去尚食局，亲手给陛下，炖了碗鸡汤。” 李世民闻言脸上浮现出了，一抹笑容。 他先是将手里的奏报收入袖中，随即俯身拉起长孙皇后的柔夷，放在双手掌心，轻轻的拍了拍，挑眉笑道： “哦？这岂不说，今日朕要有口服了。” 说完，李世民哈哈一笑，拉着长孙便朝殿内走去，在路过无舌身边的时，李世民稍微停顿了一下，狠狠地瞪了，无舌一眼。 无舌身子一颤，立马做出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 一刻钟后， 李世民将汤碗放下，拍了拍日渐发福的肚皮，笑道： “还是观音婢，熬得羹汤，最合朕的胃口，哈哈。” 长孙皇后接过汤碗，放到月婵的托盘上，道： “你们先下去吧。” “诺。” 待到宫女走后，长孙皇后这才坐到，李世民旁边的软榻上。 李世民很自然的伸出胳膊，将长孙皇后揽进怀里。 过了好一会儿， 眯眼靠在李世民怀里的长孙皇后，才开口问道： “二郎，可是兰州城，又有消息传回来了？” 李世民嗯了一声，随即从袖子里抽出那封奏报，递到长孙皇后手里。 长孙皇后轻轻推了一下奏报，语气悠悠的说道： “二郎，祖宗订立下的规矩，后宫不得干政。” 李世民偷偷翻了个白眼，将奏报往长孙皇后手里一塞，说道： “这是关于秦明那小子的，看不看随你。” 长孙皇后闻言哦了一声，小声嘀咕，道： “这样啊，秦明这孩子父母早逝，妾身怎么说都是他的长辈。” “既然这上边是他的事，那妾身看一下，倒也无妨。” 说完，长孙皇后强忍着笑意，打开了奏报。 奏报是尉迟恭写的，上面详细记载了，秦明在衙署的一言一行。 长孙皇后起初还是笑呵呵的，但当她看到，秦明和高履行打赌的时候，不由的收敛了笑意。 过了好一会儿，长孙皇后才将奏报合了起来，赞叹道： “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 “秦明这孩子，果然有大才，若非这封奏报，妾身居然不知，明哥儿除了擅长恪物之外，对兵法也有如此造诣。” “不过，这按理来说，都是好事啊！可二郎为何愁眉不展呢？” 李世民收起奏报，叹了口气，道： “朕，这些时日，一直在想，朕哪里把他得罪了？” 长孙皇后眉头紧皱，问道： “二郎，何出此言？明哥儿不是一直在尽心竭力，为朝廷做事吗？” 李世民苦笑一声，又从怀里抽出一封奏报，递到长孙皇后手里，道： “这是百骑司，近些时日在秦府，打探来的消息。” “哎。” 长孙皇后带着疑惑，翻看起了百骑司送来的奏报。 刚刚扫了个开头，长孙的眉毛，便皱了起来。 “秦明这孩子迎娶了萧嫦曦？还是父皇做的主婚人？这怎么可能？”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长乐和豫章的婚事，可是父皇他老人家亲自，定下来的，父皇他怎么会答应做这种事呢？” ........ 第635章 自家夫君的疑心病又犯了 李世民叹了口气，道： “你往下看。” 长孙皇后闻言皱眉往下看，很快便看到了，李渊提供的“证词”。 “朕的外孙说，此去兰州生死难料，要给老秦家留个后，将来也好给朕，养老送终。” “朕倒是想，让他绝了去兰州的心思，以此，来拒绝此事，可他李二倒好，朕这头刚声色俱厉地阐明，去兰州的凶险，他李二那既坑爹，又坑闺女的圣旨就到了。” “朕，能怎么办啊？” 长孙皇后看完，眉毛一拧，表情幽怨的看了，李世民一眼。 听闻，秦明和萧家娘子，私下拜堂一事，长孙皇后心里多少有些不痛快。 但也只是不痛快而已，还算不上生气。 毕竟李渊都同意了，她又能如何？ 再者，毕竟这些都是私下举行的，正妻的位置，还是她家长乐的。 这时，李世民叹了口气，指着奏报上的一行字，说道： “重点是这里，这小子，在朕下圣旨之前，就已经决定要去往兰州了。” “甚至朕现在怀疑，哪怕，没有朕那一道旨意；哪怕，朕不让他随军出征，他也会带着人前往兰州。” 长孙皇后眉毛一拧，问道： “二郎，这些又能说明什么呢？” 李世民揉了揉眉心，叹道： “陇右传回来的奏报，你也看到了。” “很显然，他明明就知道，千里眼对朝廷的重要性。” “甚至提早就打造出了一批，还特意带去了陇右。” “可他宁愿将它当作玩物，送给父皇，也不愿意直接带来给朕，再加上，他不惜代价也要跑去兰州，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长孙皇后皱眉沉思了一会儿，说道： “会不会是秦明那孩子，前些日子，一直忙着招标大会的事，所以忘了？” 李世民摇了摇头，道： “朕也曾这样安慰过自己，可招标会结束后，他可是特意准备了，一批琉璃镜的。” “若说他是太忙，一时疏忽，朕是不信的。” “以他的聪慧和谨慎，若非对朕有意见，绝对不会故意漏掉此事。” “朕仔细想过了。当初他进宫献策，再到进献沙盘。朕还以为那小子是懂事了，知道为朕分忧了。” “可如今想来，那小子的目的，从始至终只有一个，那就是解兰州之围，救出知节。” 长孙皇后这会儿，算是听出来了。 自家夫君这会儿，不光是疑心病犯了，更是在吃醋。 只因他觉得，自身在秦明那里的地位，不仅不如父皇，而且就连程知节也比不过。 长孙皇后干笑了一声，柔声道： “二郎，会不会是你想多了？这些时日，秦明那孩子，可没少为朝廷做事啊？单单一个千里眼，说明不了什么吧？” “再说了，这些时日，妾身可从未听说，长安城有哪家勋贵的妇人，得了琉璃镜。” 李世民闻言，沉默了好一会儿，摇了摇头，苦笑道： “朕何尝不希望，是朕想多了呢？” 长孙皇后眉头皱了皱，出言安慰道： “陛下，如今大战在即，陛下还是要以国事为重。” “至于那孩子，到底是怎么想的，还是等他从陇右回来，您再慢慢试探也不迟。” 李世民微微颔首，抱着爱妻的手，不由的紧了紧，道： “皇后所言甚是。” 半个时辰后， 长孙皇后缓步迈出甘露殿，带着十数名侍女，施施然朝立政殿走去。 刚刚在甘露殿内， 长孙皇后虽然一直在为秦明找理由，反驳自家夫君，但其实她内心深处，对于李世民的观点，也是赞同的。 原因无他， 近些日子相处下来，她总感觉，秦明对她的态度，似乎没有以前，那么亲近了。 秦明对她的态度转变，是从何时开始的呢？ 一路上，长孙皇后脑海里，不断回忆着，与秦明的过往，以及李世民今天说的那些话。 就这样，长孙皇后边走边想。 不多时，便回到了立政殿。 长孙皇后刚刚落座，宫女月婵，便脚步匆匆的走了过来，躬身行礼，道： “启禀娘娘，许国公殿外求见。” 长孙皇后闻言，愣了一下，低语道： “舅舅，怎么来了？” “是了，想来是为了，表弟一事。” 说到了这里，长孙皇后表情突然一顿，喃喃道： “表弟主动挑唆秦明打赌，这是不是说明，两人一早就认识，而且还有过冲突？” “那孩子一天到晚，待在蓝田，他们怎么会交际的？难道是冲儿？” 突然，长孙皇后灵光一现，哀叹了一声。 她想到秦明对她态度转变，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了。 心里也隐隐有些明白，是何原因了。 ....... 另一边，蓝田县，秦府。 秦大脚步匆匆地走进，前院办公室，朝主位上的萧嫦曦，躬身行礼，道： “秦大见过夫人。” 萧嫦曦微微颔首，问道： “长安那边的事，都查清楚了？” 秦大点了点头，从袖子里掏出，一个信封，上前两步，双手递到萧嫦曦面前，道： “这里是，长安所有商铺中人，被各大世家或收买、或威胁的名单。” 萧嫦曦看着手里的信封，眼里闪过一丝寒芒。 半晌之后， 萧嫦曦将三份名单，递到秦大面前，道： “你稍后再去一趟长安，通报长安所有商铺管事。” “第一份名单中的人员，全部辞退。按府上规矩做好记录，其三族成员，秦府永不录用。” “第二份名单中的人员，暂时辞退，由各商铺管事出面，去长安和万年两县报案，这期间，所有花销，秦府承担。” “第三份名单，交给文远。让他安排人，暗地里保护他们的家人。然后，等待府上通知，随时准备，向各大世家，传递一些假消息。” 秦大接过三份名单，重重点头。 “喏。” 说完，秦大便转身出了办公室。 萧嫦曦望着紧闭的门口，抿了抿嘴唇，喃喃道： “要是郎君在，就好了。” 正在这时，沙发的方向，传来一道痞里痞气的声音。 “怎么？我家曦儿，是想我了吗？” 萧嫦曦脸上绽放出喜色，猛地转身，朝沙发上望去。 “郎君，你回来了？” 但很快，萧嫦曦便失望了，因为刚才的声音，只是她的幻觉。 沙发上并没有那道，让她朝思暮想的身影。 萧嫦曦缓缓地走到沙发上，坐下，然后她随手拿起一个抱枕，搂在了怀里。 “郎君，你最近还好吗？曦儿，有些想你了。” ...... 第636章 轻敌冒进 定西城。 因为心里记挂着兰州的战事，所以秦明洗漱完，交待子鼠领着宋府之人，去伤兵营之后。 他第一时间，赶去了衙署。 岂料，在衙署足足等了，三个时辰，也没等来兰州城的消息。 反而，等到了一则噩耗。 起因是，昨日定西城的唐军，采用游击战法，消灭了不少劫掠的蛮子，取得了丰硕的战果。 据，今早衙署统计出来的战功。 昨日一天，定西城共派出，八千轻骑参与游击战。 截止到，昨晚子时，出城作战的游击队伍，以死伤过千的代价，共杀敌四千余骑，救出平民三千余人。 伤亡比例，一比四，算是大胜了。 而今日，当定西城故技重施，再次集结八千轻骑，杀向榆中境内。 岂料，到了地方才发现，昨日受创的敌军，也不知出于何种原因，居然减少了，对榆中东部的劫掠。 如此一来，定西城派出的游击队伍，想要在榆中城与定西城之间的地界，获得昨日那般的战绩，就很难了。 于是，除了少部分人马，仍旧留在榆中地界，继续搜寻蛮子的踪影外。 其余大部分人马，在几名郎将和都尉的统领下，开始转战临洮境内。 但，万事总有例外。 据说，率先赶回的斥候汇报： 今日，午时三刻， 留在榆中地界的军队统领，为了扩大战果。 仗着斥候手里，有千里眼，可以提前发现敌军，故而被昨日的胜利，冲昏了头脑。 居然不顾底下将士劝阻，强行率领一千五百余骑，绕过榆中城，伏击榆中城西面的敌军。 刚开始的时候，一切都很顺利，他们也确实是杀了不少蛮子。 结果他们还未高兴太久，意外便发生了。 这支队伍刚打扫完战场，放出去的斥候，便在榆中城西二十五里外，发现了吐谷浑的大股骑兵。 领头的都尉，自知不敌，便打算带着救下来平民，撤回定西城。 有句老话说的好，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就在他们回撤之时，不出意外的遭到，来自榆中城内，党项轻骑的伏击。 领头的都尉，为了保护平民先行逃离，与党项轻骑展开了，正面交锋。 据回来的斥候，说。 当时，党项一族，最少也有五千人马。 双方骑兵，每次拼杀，地上都会留下，上百具尸体。 就这样，在双方骑兵，面对面对冲十余次后，平民们终于逃进了，官道两旁的深山。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后方的吐谷浑的轻骑，也杀到了战场。 本就所剩不多的游击队伍，面对前后夹击，不仅没有退缩，反而是激起血性。 于是，在都尉的带领下，在一声声万胜的口号声中，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战场一时间，喊杀震天，血流成河。 最终，杀出重围时，只剩下了一百三十二骑。 余者，皆战死。 ...... “公子，此战的原委，属下就打听到这么多。” 秦明微微颔首，迈步走进了伤兵营。 秦明瞥了一眼，走在前面的脸色阴沉的尉迟恭和薛万彻，压低声音，问道： “知道这支骑兵，是何人统领的吗？” 子鼠摇了摇头，道： “属下不知。” 秦明摆了摆手，道： “去吧。” 说完这话，秦明便朝尉迟恭追了过去。 不多时，秦明跟着尉迟恭等人，来到了一处营帐外。 营帐外，站着几名浑身浴血的军卒。 他们看到尉迟恭来了，纷纷跪倒在地。 “末将拜见总管。” 正在这时，一名肩头还在淌血的将士，爬到尉迟恭身前，抱住他的大腿，痛哭流涕的，说道： “总管，末将求求您，您一定要想办法，救救我家都尉啊！” 跪在地上的将士，纷纷磕头，泣声道： “求总管，救救都尉。” 尉迟恭望着眼前这一幕，双拳紧握，咯吱作响。 “军医队的医师，怎么说？还能不能救回来？” 地上的将士，哭丧着脸，断断续续的说道： “医师，说，都尉他伤的太重，恐怕也活不成了...呜呜...” 尉迟恭身子微微一僵。 他深吸了一口，一脚将地上的将士踢开，红着眼睛，恶狠狠的说道： “你这没用的东西，给老子滚开！回头老子再收拾你。” 说完，尉迟恭左右看了一眼，目光一下子就定在了，秦明身上。 他紧走两步，来到秦明面前，然后挤出了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道： “贤侄，要不你进去看看？不管人你能不能救，都算老夫欠你个人情，如何？” 秦明朝“未来老丈人”拱了拱手，道： “小子，定当尽力而为。” 说完，秦明大步朝营帐走去。 帐外跪着的将士，此时也反应过来，于是纷纷，朝秦明叩首，道： “多谢，秦参军。” 秦明微微颔首，掀开帐帘迈步走了进去。 前脚刚踏进门，帐内便响起了一声娇叱。 “这里正在抢救伤员，闲杂人等不得入内，快出去。” 秦明眉毛一拧，循声望去，结果就看到，一名脸色苍白的绿裙少女，正叉着腰，指着的他。 绿裙少女此时也看清了，秦明的样子。 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朝秦明施了万福，道： “见过，秦公子。” 秦明微微颔首，大步朝“手术台”走去。 此时手术台前，足足站着五个人。 两男三女。 正在缝合伤口的百里芷，听到声音，知道是秦明来了，但她并没有抬头，依旧在认真的缝合伤口。 秦明走到手术台前，一边卷着长袖，一边朝端着托盘的宋慕清，说道： “把托盘端过来。” 宋慕清闻言，愣了一下。 “快点。” 听到秦明再次催促，宋慕清才反应过来，端着托盘走到了秦明跟前。 秦明从托盘里，拿起装着酒精的瓶子，熟练的打开盖子，往手里倒酒精。 等到手上和胳膊上都擦拭完酒精后，秦明将瓶子重新放到了托盘里，随手又拿起了，上面的羊肠线和银针。 望着秦明离去的背影，面无血色的宋慕清，眼里满是疑惑。 [难道，他也是医师吗？] ...... 第637章 居然是他? 秦明走到“手术台”前，先是用眼神和百里芷交汇了一下。 百里芷嘴角微微翘起，手上的动作越发麻利了。 秦明没有多言，目光落到几乎半裸的伤者身上。 伤者的嘴巴已经被抹布塞住了。 现在正处于，昏迷状态。 秦明在他身上，粗略扫过，发现他的身上，有数十处伤口，有刀伤也有箭伤。 为了，防止伤者失血过多，有几处箭矢，还未拔去，只余了小半截在外边。 这会儿，还在往外，冒着黑血。 秦明倒吸了一口凉气。 此人，领兵虽然冒进了些，但仅凭着一身大大小小血淋淋的伤口，就不失为一条好汉。 况且，面对前有狼后有虎的情况。 明知，率领大军出逃，是最明智的选择，却选择正面硬刚，为身后的百姓，争取出逃跑的时间。 从理性的角度上来看，秦明觉得此举，颇为不智，但从感性的角度上来看，秦明又很佩服他这样的人。 因为，秦明扪心自问，若是遇到相同的情况，自认做不到这一点的。 虽然来大唐的时间不足一年，但却有太多的人和事，让秦明割舍不下。 也正是因为这样，秦明就越发的佩服，像他和张晓敬这般。 为了，平民百姓也好； 为了，心中大义也也罢。 甘愿赴死之人。 一个国家，一个民族，该有他们这样的人。 古往今来，中华民族，也从不缺少这样的人。 这样想着，秦明一手撕开止血带，一手从托盘里，拿起酒精，哗啦一下，倒在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上。 “啊...啊....。” （无声的，塞着抹布呢。） 秦明抬头看了一眼，身子颤动厉害的伤者，朝一旁按着伤员的两名壮汉，说道： “你们按住他，别让他乱动。实在不行，就打晕他。” 两名壮汉闻言对视了一眼，道： “喏。” 秦明微微颔首，开始清理伤口。 两刻钟后， 在秦明、百里芷、绿萝三人的共同努力下，终于将伤者的三处致命伤，处理好了。 这期间，伤者又疼醒了两次，不过都被一旁的壮汉打晕了。 接着，秦明三人，又开始处理其他小伤口。 不知不觉，又过了两刻钟，这场手术才终于结束了。 秦明长出了一口气，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渍，这才将目光投向了，伤者满是血污的脸庞。 秦明身子僵了一下，喃喃道： “居然是他？” 这时，身边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 “公子，认识这名将军？” 秦明转过头，朝百里芷微微一笑，道： “算认识吧，不熟。” 正在这时，一直在旁边打下手的宋慕清和小蝶，各自端着一个水盆走了过来。 “秦公子，你们手上都是血，快洗洗吧。” 秦明微微颔首，说了声谢谢。 少顷。 洗完手的秦明，从怀里抽出一张锦帕。 当着，绿萝和宋慕清主仆的面，拉起了百里芷的手，帮她擦起了手上的残留的血迹。 百里芷白皙的脸蛋，唰的一下就红了。 她低着头，往回缩了缩手，没有挣脱开。 “山长，还有外人在呢。” 秦明微微一笑，自顾自的说道： “有什么关系吗？我喜欢你，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百里芷听到这话，身子猛地一颤，就跟触电了一样，整个人顿时懵了。 别说是她这个当时了，就连帐中的绿萝也蒙圈了。 [山长，说话也太直白了吧？听着好羞人。] [表白这种事，还得是山长，你啊！] [不愧是我家山长。] 同样被这话击晕，还有一旁的，宋慕清主仆。 她们这会儿都快产生自我怀疑了。 她们怀疑，这个秦公子，到底是不是昨晚，要了她们身子，今早又对她们冷言冷语的那位了。 宋慕清和小蝶对视了一眼，随即脑海中不由的泛起了，同一个念头。 [难道这个被称呼为山长的男子？是宋府那冷面公子的孪生兄弟？] 绿萝闻言咧嘴一笑，转过身去，道： “学生什么也没看到，什么也没听到。” “不过，学生还是想说，先生你太幸福了，学生都快羡慕死了。” 秦明将百里芷干干净净的右手，放在掌心翻看了一下，满意的点了点头。 “左手拿过来。” 经过绿萝的调侃，此时百里芷的俏脸更红了。 她抿了抿嘴唇，将左手往身后一藏，说道： “山长，奴自己来就好。” 秦明故作不悦的，说道： “芷儿，可是想试试，我秦家的家法？” 百里芷愣了一下。 [秦家家法？是谁闲聊的时候，提起过来着？婉儿？巳蛇？还是杨院长？] 接着，百里芷脑海中，浮现出了，被秦明按在怀里，打屁股的画面。 百里芷小嘴一瘪，乖乖的伸出了左手。 秦明握住百里芷的手掌，仔细的擦拭起来。 此时，营帐中安安静静的，像是定格了一般，帐内的众人，时不时的瞥向，最中央的那两人，眼里写满了羡慕。 约莫过了，有半盏茶的时间。 百里芷的双手才恢复了自由。 她螓首微低，揉搓着裙摆，小声说道： “山长，外边的人，已经等许久了。” 秦明点了点头，随即牵起百里芷的手，朝营帐外走去。 百里芷此时就像一个，刚出嫁的小媳妇，亦步亦趋的跟在秦明后面。 其余人见状，也跟着朝外边走去。 尉迟恭见秦明出来，立马迎了上去，道： “贤侄，怎么样了？” 此话一出，帐外守着的将士，也纷纷朝秦明，看了过来。 秦明笑了笑，说道： “人暂时没事，只要这三天之内，能醒过来，应该没有什么大碍。” 尉迟恭闻言，哈哈一笑，拍着秦明的肩膀，笑道： “好小子，老夫就知道，你有办法。” 帐外的几名将士闻言，纷纷跪地，朝秦明拱手道： “末将，多谢秦参军出手相救。” 秦明摆了摆手，说道：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诸位将军，不必多礼，都起来吧。” “谢参军。” ....... 第638章 心有疑惑，睡不着。 这时，尉迟恭才注意到，秦明旁边的百里芷，以及两人十指相扣的手掌。 他捋了捋长须，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秦明。 “这位娘子是？” 秦明似乎这才反应过来一样。 他呵呵一笑，拉过百里芷，介绍道： “她复姓百里，是妙应真人的关门弟子，也是军医队的副队长。” 周围人早就注意到了，秦明身边的百里芷。 此时，听闻是妙应真人的关门弟子，都有些震惊。 毕竟，妙应真人，孙思邈道长，在大唐那可是神仙般的人物。 而他的关门弟子，自然就是小神仙了。 尉迟恭愣了一下，随即整了整衣襟，正色道： “百里娘子，如此年纪，居然能成为妙应真人的弟子，真是了不得。” “这几日，老夫军务繁忙，都没有来伤兵营，亲自跟百里娘子道谢，实在是失礼。” “老夫在此，代表城中的所有将士，感谢百里娘子，出手相助。” 说着，尉迟恭率先朝百里芷，拱手抱拳，道： “多谢，百里娘子。” 话音刚落，只听哗啦一声，在场的一众将士，纷纷朝百里芷，拱手行礼，拜道： “多谢，百里娘子。” 百里芷见状，表情有些慌乱，用求助的目光望向秦明。 秦明轻轻拍了百里芷的手掌，小声道： “随便，说两句就行。” 百里芷点头嗯了一声，随即朝一众将士，施了个万福，道： “诸位将士，不必如此。” “百里只是一介女流，能做的事情不多。” “这才随军出征，都是山...秦参军以及家师的主意。” “而且，家师如今正与中军，一道往这里赶来，不日便会到达定西。” “诸位，若是要谢，就谢秦参军和家师吧。” 一众将士闻言愣了一下，看着秦明的眼神，再次增加了几分。 “多谢，秦参军。” 秦明见状，拉过百里芷的手，捏了一下。 而站在秦明身后的宋慕清，见到这一幕，足足愣了好半天。 百里芷的身份，让她有些心惊，而更让她心惊的，则是，百里芷传递出来的信息。 [秦参军？难道他如此年纪，就当上了，五品的录事参军？可她私下里，又为何称呼他作山长？] [他还能和妙应真人一起商量事情，他到底是谁？可还有其他身份？] 这一刻，宋慕清感觉，秦明身上满是迷雾，让她忍不住，想要去探索。 正在这时，秦明又开口了。 “总管，你们可以进去看高都尉了，不过最好别都进去，他现在需要休息。” “末将，先带百里娘子，去其他营帐救诊了。” 尉迟恭点了点头，笑道： “有劳贤侄，有劳百里娘子。” 秦明笑了笑，拉起百里芷的手，便朝其他营帐走去。 帐外的将士纷纷让开道路，朝秦明躬身行礼道： “恭送秦参军，恭送百里娘子。” ....... 酉时末，宋府后院。 在伤兵营，足足忙碌两个时辰的秦明，正盘腿坐在一张矮桌前，和百里芷一起共进晚餐。 他夹了一块煮熟的羊排，放到百里芷的碗里，笑道： “你每天这么大的工作量，要多吃一点，不然身子会吃不消的。” 百里芷靠在秦明的怀里，重重点头，那张国色天香的脸上，挂满了幸福的笑容。 半个时辰之后， 百里芷嘴角挂着甜甜的微笑，进入了梦乡。 秦明小心翼翼地，将百里芷的皓腕，塞进被子。 随后，秦明起身，帮她掖了掖被角，这才轻手轻脚的走出了屋子。 站在院门口的子鼠，见秦明出来，赶忙上前，躬身道： “公子。” 秦明点了点头，道： “走，随我去一趟西城。” 子鼠愣了一下，问道： “嗯？公子，都这么晚了，不如您先休息，若无急事，明早再去也不迟啊？” 秦明摇了摇头，道： “心有疑惑，睡不着。” 子鼠又愣住了。 在他心里，他家公子，那是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 “公子，你也会有想不明白的事情吗？” 秦明拍了拍子鼠的肩膀，笑了笑，说道： “我也只是，一个普通人。当然也会有疑惑了。” 子鼠闻言，反驳道： “公子，此言差矣。若公子，您是普通人，那属下等人，算个啥？废人吗？” 秦明哑然失笑，拍了子鼠脑袋一下，道： “你这马屁功夫，有待提升！回头找个名师，好好学学。” 子鼠嘿嘿一笑，道： “是，公子。” ...... 宋慕清闺房内。 此时，吐了整整一天，脸色苍白的小蝶，正满脸愁容的看着自家娘子。 她叹了口气，苦口婆心的劝道： “娘子，您还是别等了。” “这么晚了，那个人，肯定不会回来了。” 宋慕清摇了摇头，道： “再等等吧。” ........ 此时，定西城县衙正堂， 尉迟恭环顾四周，在众将士脸上一一扫过，随即狠狠一拍桌子，怒道： “怎么？你们昨天，不是还信誓旦旦说，蛮子都是土鸡瓦狗，不堪一击吗？” “今天一个个都成哑巴了？” 众将闻言，一个个耷拉下脑袋，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只因今日他们率领八千骑，意气风发的出城，准备大干一场。 结果呢！ 不仅收获寥寥，而且还阵亡了，一千多的精锐。 要知道，前几日，定西城一战。 他们阵斩一万五，才损伤了一千多号人，而且大部分还都是轻伤。 可今日，哎！ 尉迟恭望着台下的闷葫芦，心中更气了。 于是乎，尉迟恭直接暴走，扶着案几，便开启了战斗模式。 从左到右，从中郎将到校尉，一个个的喷了过去。 这一刻的尉迟恭，简直就是魏征灵魂附体。 半晌之后， 中郎将张瑾，见尉迟恭骂的差不多了，于是上前一步，朝尉迟恭，拱手拜道： “总管，您消消气。” “依末将看来。今日榆中一战，虽然我军损失惨重，但按照斥候的汇报，蛮子损失的兵力，最少是我军的两倍。” “况且，面对蛮子，上万骑兵的前后夹击。高都尉率领一千五骑，不仅护住了平民，还能率众突出重围，这已经很难得了。” “除此之外，我们也算是变向探查到了，吐谷浑主帅，往渝中城增援的意图。” “所以，末将认为，榆中一战，我军也可算是惨胜。” 尉迟恭闻言冷哼了一声，背起来双手。 算是默认了，中郎将的观点。 沉默了一会儿，尉迟恭沉声道： “去往兰州的斥候，可有消息？” 众将士闻言你看我，我看你，谁也没说话。 尉迟恭脸色愈发凝重了。 沉思了一会儿，尉迟恭下令，道： “张瑾听令。” “末将在。” “命你，加派三百斥候，连夜前往兰州打探消息，务必在明日中军到来之前，摸清蛮子主力位置，以及兰州现在的情况。” “末将，领命。” ..... 第639章 原来，我一直都是外乡人。 当下，正值初春时节。 夜风吹在脸上，还是有些许凉意。 子鼠走在定西城的大街上，远远的跟着秦明。 已经在城西转悠，大半个时辰了，他有些想不通。 不明白到底是何等疑惑，居然让自家公子，连夜寻找答案。 更令他百思不得其解的，则是自家公子，在城西溜达这老半天。 除了，偶尔驻足，蹲在路边，与守在火堆旁的灾民，聊上一两句外，大部分时间，就只是在闲逛。 至少，在子鼠眼里是这样的。 不知不觉中，两人便走到了，城墙下方的空地上。 秦明看了一眼，散落在城墙下的数十处火堆。 随即，又抬头看了看，城头上来回走动的士卒。 秦明犹豫了一下，朝子鼠说道： “走，上城头。” 说完，秦明迈开步子，朝着不远处的登城马道走去。 城脚下的士卒，勘验过秦明的身份令牌后，挺直了腰杆，朝秦明行了个军礼，道： “属下，见过秦参军。” 秦明微微颔首，率先踏上了台阶。 子鼠紧跟其后，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道： “公子，如今正值战时，说不准蛮子什么时候就来了，要不咱们还是回去吧？” 秦明身子顿了一下，转头问道： “你怕了？” 子鼠闻言猛地摇头，恭敬道： “属下，不怕。” “愿为公子效死！” 秦明拍了拍子鼠的肩膀，道： “什么死不死的，以后这种话，少说。我只是上去看看风景，又不是阻击敌人，瞎说什么。” 说完，秦明迈开步子，朝上面走去。 望着秦明的背影，子鼠默默地解下，腰间的佩刀，紧紧的握在手里。 秦明走上城头，再次勘验过身份后，便带着子鼠踏上了，这古老的城墙。 约莫走了半刻钟， 突然，一道略显苍老的声音传到了，秦明的耳朵里。 “少年郎，你是那个团的？既是放哨，为何不着兵甲？” 一旁的子鼠，刚要上前解释，却见秦明朝他挥了挥手，于是子鼠便耐着性子，停了下来。 秦明转过身，借着墙垛上，火把照出的亮光。 很快，便找到了，声音来源。 那是一名身着破旧皮甲，倚靠在城墙上的老卒。 秦明整了整衣襟，朝老卒行了一礼，道： “在下姓秦，是军医队的医师。” “秦某从未上过城头，故而心中好奇，想来这里看看。” “却不知老丈，在此休息。若有打扰，还望老丈见谅。” 老卒听说秦明是军医队的医师，立马侧身躲开了，秦明这一礼。 接着，他连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朝秦明摆了摆手，说道： “使不得，使不得，小郎君是我们的恩人。若是让同袍知晓，小郎君给老汉行礼，老汉怕不是要遭人嫌弃了。” 说着，老卒，整了整皮甲，恭恭敬敬朝秦明，行了一礼，道： “老汉张简，见过秦小郎君。” 秦明连忙上前，将老人扶起，道： “老丈，不必如此。” 两人站在城墙边，简单攀谈几句后。 原本有些拘谨的老卒，便逐渐放松了下来。 半晌之后， 张老汉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这么晚了，小郎君不去休息，反而来这里，应该不知是因为好奇吧？” 秦明闻言，陷入了沉默。 张老汉见秦明不回答，自知失言，于是，讪讪一笑，道： “老汉只是随口一问，若是小郎君不方便回答，也不打紧。” 秦明瞥了一眼，不远处按着刀柄的子鼠，转过头朝张老汉，苦笑一下，说道： “老丈，若是我说，我有时候会感觉很孤独，你相信吗？” 张老汉愣了一下，随即一拍大腿，哀叹道： “哎，不瞒小郎君，老汉也常有此感！” “尤其是，老汉那悍妻，前些年走了以后，这种感觉更胜了。” “午夜梦回，老汉，也时常感觉孤独、寂寞、冷。” “哎！” 说完，张老汉还提起袖子，抹了抹眼睛。 秦明听到这话，噎了一下。 见自己言语，似乎勾起了张老汉的伤心事，连忙岔开话题，说道： “老丈，我说的那种孤独，可能与你的，还不太一样。” 张老汉放下袖子，眨了眨眼睛，一脸诚恳的问道： “有何不同？小郎君，不妨说来听听。也许老汉有同感呢！” 秦明叹了口气，转过身。 他两手扶着城垛，望着天边的圆月，喃喃道： “秦某所谓的孤独，并非身体上的感受，而是灵魂上的。” “这种孤独大多源自，我与这个世界的格格不入。或者说，我时常觉得自己是个局外人，不该属于这里。” 张老汉挠了挠头，问道： “灵魂？与世界格格不入？这什么意思？” 秦明低头想了想，回答道： “这么说吧。大概是去年八月，一次偶然的机会，我被迫离开熟悉无比的家乡，去到了长安城。” “初到长安时，虽然生活无忧，但我依旧很小心，很谨慎。生怕行差踏错，落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只因，长安和我的家乡，差异极大。” “从，人与人之间的称呼；到，人们对各种事物的看法；再到，朝...呃...律法，都与我的家乡天差地别。” “故而，我时常会想家，时常会觉得自己不属于长安，更不该留在长安。” 张老汉听到这话，重重点头，又拍了一下大腿，哀叹道： “哎呦喂，巧了么，不是！小郎君啊！看来你我真是有缘！” “遥想当年，老夫年轻时候，也曾到过长安。” “那个时候啊！老夫也有这种感觉。毕竟无论咱们在家乡，地位有多高，出身有多好，对于长安城里的那些人来说，都不值一提！” 说着，张老汉拍了拍秦明的肩膀，意味深长的说道： “毕竟，咱们都是外乡人嘛，哎！” 秦明愣了一下，轻声呢喃，道： “外乡人？是啊！我于大唐而言，不就是个外乡人吗？呵呵。” 张老汉并没有听清，秦明这句话。 不过他对秦明经历，倒是产生了，浓浓的好奇。 于是，他拍了拍秦明的肩膀，好奇，道： “小郎君，你继续说，你到了长安之后，又发生了什么？又是怎么混进军医队的？” 秦明点了点头，顺着回忆想起了，与婉儿、曦儿的点点滴滴。 “后来啊？” “后来，我就遇到了，心爱的姑娘，渐渐地也就没那么孤单了。” “日子，一天天的过，我也逐渐适应了，长安的生活。在不知不觉中，我也不是那么想家了。” “渐渐地，我觉得适应了，这个时代和这个身份。” “可是....” 张老汉好奇的问道： “可是什么？” 秦明抬头仰望着星空，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 “可，来了这里之后，我才才发现，原来自己并没有适应，这里的生活。” “原来，我一直都是外乡人。” ....... 第640章 少年郎，给老夫打起精神来! 张老汉眨了眨眼睛，问道： “是因为，你喜欢的小娘子，没有随你一起来？” 秦明摇了摇头，苦笑道： “我也不知道。” 张简皱了皱眉头，憋了半天，才开口问道： “那你来定西后，是遇到什么事？才让你又有了，这种感觉？” 望着张老汉那关切的眼神，秦明嘴唇动了动。 这一刻，秦明很想将内心的想法，和盘托出。 全都告诉对面的老人。 他想告诉老人，他看到城下流离失所的百姓，只有怜悯，却没有悲伤、难过； 他想告诉老人，他看到那些受伤的兵卒，只有敬佩，却没有对蛮子的丁点恨意； 他想告诉老人，在他的认知里，吐谷浑人也好，党项人也罢，都是华夏人； 他想告诉老人，他感觉自己，只是一个历史的旁观者，而不是亲历者，丝毫没有共情的感觉。 这让他感觉一切都很不真实，感觉自己像是在玩一款游戏。 而他在定西遇到的人，包括和他发生了关系的宋家小姐，全都是npc。 这种漠视生命的感觉，太痛苦了。 他不想这样，可又不知道该如何改变。 陇右老卒，张简，见秦明一直皱眉不语，脸上的担忧更甚。 虽然和眼前的少年郎，认识才短短两刻钟，但在他看来，既然同为大唐子民。 他又是长者，自然而然的，就将秦明当成了，自家晚辈。 少年郎不该是这副暮气沉沉，苦大仇深的样子。 少年郎该有少年郎的样子。 这样想着，他拍了拍秦明的肩膀，大声呵道： “少年郎，给老夫打起精神来，死气沉沉的像什么样子！” 秦明愣了一下，有些不解的望向老卒。 张简挺直了腰杆，先是拍了拍身上破旧的皮甲，随即，右手双指并拢，指着秦明，呵斥道： “少年郎，老夫虽然只是个粗鄙武夫，但今天，老夫要教训你几句。” 秦明见老卒表情严肃，不由的整了整衣襟，朝老卒拱手，笑问道： “不知张公，何以教我？” 张简见状轻咳了一声，肃然，道： “老夫虽不知你为何而愁，但是老夫实在是看不惯你这副样子。” “看你这身装扮，哪怕不是读书人，也该读过不少圣人典籍，知道的道理，自然比老夫要多。” “老夫，虽然目不识丁，但也知道大敌当前，自当奋起保家卫国。” “可是你呢！年纪轻轻，又身怀绝技。整天不想着，如何守护百姓，保一方平安。却，整天琢磨那些有的没的，你这不是浪费光阴吗？” “不就是，觉得自己是外乡人吗？这有什么可苦恼的！” “你若有本事，那就入朝堂，将大唐变得和你的家乡一样。” “你若实力不济，那就多娶个婆娘，让她们，给你多生几个娃。” “老夫就不信了，你都在陇右安家落户了，还会把自己当成外乡人。” 此番话，听在秦明耳中，如洪钟大吕，振聋发聩！ 他身子微微颤抖，整了整衣襟，朝张简作揖行礼，恭敬道： “多谢张公指点，明受教了。” 老卒张简，斜了秦明一眼，冷哼道： “你个瓜怂.....” ........ 走在回宋府的路上，张简刚刚那些话，依旧萦绕在秦明的耳边。 秦明也一直在琢磨，那名老卒的话。 那老卒说的没错，既然他不喜欢当旁观者，也不想当一个外乡人。 那就想办法融入大唐，亦或者，想办法，将大唐变得和家乡一样。 其实，他这会儿想来。 之前在长安做的很多事情，例如兴建清北书院，修建水泥路，倒腾各种各样的发明。 不也是为了，让大唐变得，更像记忆里的华夏吗？ 只不过，以前做那些事，都是秦明下意识的行为而已，并没有确切的目的。 如今，有了陇右老卒的点拨，秦明感觉整个人都通透了。 [是啊！既然回到家乡，已经成为了奢望，那就将大唐变成记忆里的家乡。] [而且，我不光要将后世的东西，倒腾出来。] [我还要让大唐统一华夏，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只能多不能少。] [这样一来，有生之年，也许就不用，像今天这样，看着华夏人打华夏人了。] 想到这里，秦明嘴角不由的挂上了，一抹微笑。 一路上，都在小心翼翼观察秦明表情的子鼠，见到秦明笑了，不由的松了口气。 他踢了踢马腹，凑到秦明跟前，问道： “公子，你没事吧？” 秦明看了子鼠一眼，笑问道： “我看上去像有事的样子么？” 子鼠挠了挠头，嘿嘿一笑。 “属下，刚刚见那老头，指着公子絮叨了半天，以为公子会生气呢！” 秦明瞪了子鼠一眼，道： “明日，你取一套皮甲，亲自送到张公手里。另外，告诉他，若有一日去长安，可以到兴道坊找我。” 子鼠愣了一下，随即，拱手抱拳。 “喏。” 回到宋府的时候，已经是子时了。 和子鼠告别之后，秦明便迈步走进了，宋慕清的小院。 刚走进院子，秦明便愣了一下。 只因，明明已经子时了，可宋慕清的闺房，仍旧亮着烛火。 秦明心想，许是两女担心，再次出现昨天那样的乌龙，所以这才没有关灯。 随即，又想到，今早对两女的态度，秦明眼里闪过一丝愧疚。 ...... 第641章 茶水没有毒。 秦明叹了口气，走到房门前，轻叩门扉。 很快，房门便被人拉开了。 小蝶低着头，错开身子，朝秦明施了个万福。 “奴婢，拜见秦参军。” 秦明愣了一下，心里叹了口气。 正在这时，房间内，传来宋慕清的声音。 “妾身见过郎君。” “小蝶，快去准备热水，郎君忙碌了一天，身子定然乏了。” 小蝶闻言应了一声，随即低着头，往门外走。 秦明犹豫了一下，在小蝶将要与他擦身而过时，微微欠身，开口说道： “有劳小蝶姑娘了。” 小蝶闻言身子微微停顿了一下，便快步出了房门。 秦明抬起头，眼神正好与一袭青色襦裙的宋慕清对上。 宋慕清微微一笑，柔声说道： “外边天凉，郎君先进屋吧。” 秦明微微颔首，迈步走进了屋子。 等到秦明坐下来后，宋慕清端着一盏热茶，走到秦明身边，道： “郎君，先喝杯热茶，暖暖身子吧。” 秦明接过茶盏，有些诧异的看了宋慕清一眼，随口问道： “这么晚了，宋娘子怎么还没睡？” 宋慕清提着裙摆，缓缓地坐到秦明身旁，答道： “郎君对宋府有大恩。” “更何况，郎君迟迟未归，定是有要事处理。” “妾身，只是个小女子，帮不上郎君什么忙。不过，分内之事，小女子是一定要做好的。” 说完，宋慕清还有意无意的瞥了一眼，秦明手里的茶盏。 听到这话，秦明沉默了好一会儿，柔声说道： “宋娘子不必如此，一来，秦某只是帮贵府，出了个主意；二来，你们的功劳都是靠辛苦得来的，和秦某的关系不大。” “真的算起来，倒是秦某，亏欠了大娘子。” 说着，秦明站起身，朝宋慕清，施了一礼，郑重道： “昨天的事，秦某多有得罪，还请大娘子见谅。” “算秦某，欠大娘子与小蝶，两个人情。” “日后，大娘子若遇到难处，可以遣人到，长安城，兴道坊，桃花巷秦府找在下。” 宋慕清有些慌乱的错开身子，站起身说道： “郎君言重了，昨天事，本就是我宋府算计在先。况且昨晚只是意外，怪不得公子。” 秦明摇了摇头，道： “大娘子，不必说了。此事，就按秦某说的办吧。不然，秦某心中有愧。” 宋慕清看着眼前，判若两人的秦明，不由的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的问道： “郎君，奴家有个问题，不知当讲不当讲？” 秦明指了指身前的桌案，示意宋慕清坐下。 “想问就问吧。” 宋慕清抿了抿嘴唇，俏脸微微泛红，小声说道： “为何，郎君今夜的言语，与今早相差如此之大？” “若非，小女子识得郎君身上的味道，都要怀疑，是有人冒充郎君了。” “莫不是，郎君今日遇到了什么事？” 秦明抬起头，看了一眼，推门进来的小蝶，微微一笑，说道： “确实有些机遇，具体的，就不与大娘子细说了。” 说完，秦明端起了茶盏，笑道： “时候不早了，大娘子若无其他事，就先请回吧。” 宋慕清看到秦明手上的动作，又偷瞄了一眼，秦明略显干燥的嘴唇。 犹豫了一下，宋慕清在秦明诧异的目光中，从他手里拿过茶盏。 随即，宋慕清将茶盏放在唇边，轻抿了一小口。 然后，她重新将茶盏，塞回秦明手里。 在这之后，宋慕清起身，羞红着脸，小声道： “茶水没有毒，郎君，放心喝便是。” 说完，宋慕清头也不回的出了屋子。 秦明端着茶盏，愣了好半天。 [没想到，也是个心思玲珑的。] [不过就算是再玲珑，也比不过，我家婉儿。] [婉儿，才是真正的小机灵鬼。] 想到这里，秦明嘴角微微翘起，端起茶盏，呷了一口。 ......... 翌日，辰时。 兰州城外，南方十里有一处山坳，叫柳家护岭。 此时山坳树林间，密密麻麻全都是营帐。 一名身材魁梧的士卒，走进其中一个帐帐，单膝跪地。 “启禀名王，据斥候来报，李靖率领的中军，昨日已抵达定西县境内，预计今日申时左右到达定西城。” 梁屈葱与慕容秀隽对视一眼，笑道： “传令下去，所有部族做好隐藏，原地待命。” 士卒应诺一声，便出了营帐。 梁屈葱转头，朝慕容秀隽，道： “军师，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慕容秀隽点了点头，躬身道： “请大帅放心，我这就去办。” 说完，慕容秀隽便起身出了营帐。 巳时， 兰州城外，吐谷浑大营西侧，一片破旧营帐区域，突然着起了大火。 “走水了，快来救火啊！” 距离着火区域，很近的一间营帐内。 此时，正关押着五名，皮开肉绽的军卒。 他们全都是这两天，被吐谷浑抓来的唐军斥候。 听到外面乱哄哄的声音。 帐内，两名负责看押的士兵，骂骂咧咧的起身，朝营帐外走去。 只是两人出去没多久，营帐内的诸人，便接连听到两声惨叫。 接着，一道身影便冲入营帐，急切道： “别出声。” “某叫张三，是左领军卫埋在吐谷浑的暗子。是专程来营救你们的。” 帐内的几人闻言，顿时眼前一亮。 张三一边给众人松绑，一边语速极快的说道： “此时，蛮子集结二十万大军，正疯狂的进攻兰州城。故而，军营空虚，正是我们逃跑的好机会。” “军帐正东一里处，有一片小树林，某在那儿，备好了马匹。” “一会儿出去后，咱们直接往右跑，不要犹豫。” 在场的五名斥候，听到张三这么说，纷纷点头。 半晌之后。 “来人啊！俘虏跑了。” “快追，名王说了，最多两天咱们就能攻破兰州了。这个时候，决不能让他们把消息传回去。” “快射箭，杀了他们。” 话音刚落，便有数十道箭矢，朝着远处那六道身影，飞驰而去。 噗、噗、噗.... “啊、啊。” 跑在最前面的唐人，听到身后的惨叫声，不由回头看了一眼。 他停下脚步，目眦欲裂，朝不远处的人影喊道： “大兄，某来救你。” 身中两箭的王大郎，停下脚步。 他先是瞥了一眼，倒在血泊里，死不瞑目的张三，然后深吸了一口，朝王六郎四人，大喊道： “六郎，你们快跑，一定要把兰州的消息，给总管带回去。” 说完，王大郎转身，赤手空拳，朝追来的蛮子，冲了过去。 “大唐万胜，杀啊！” 王六郎见状双眼通红，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另一名唐军，猛地扯了一把王六郎，呵道： “六郎，快走，别辜负了，大郎的心意。” ...... 第642章 高兄刚刚醒来，这么激动作甚? 巳时三刻，定西城。 清早，秦明洗漱完之后，先去了趟衙署，询问了一下，大军何时到达定西城。 随后，秦明便带着子鼠来到了，位于城西的伤兵营。 由于，昨天秦明在伤兵营，救治了不少伤员，故而，很多士卒已经认识他了。 这不，他前脚刚迈进伤兵营，便有好几名士卒驻足停步，朝秦明行大唐军礼。 “属下拜见秦参军。” “见过秦参军。” “.......” 秦明微笑着点头，一一回礼。 “诸位将士，你们可知，百里娘子在哪个营帐？” 话音刚落，便有一名伍长，微笑着回道： “高都尉刚醒过来。百里娘子这会儿，正在高都尉的营帐里，查看他的伤势。” 秦明闻言愣了一下，问道： “你口中的高都尉，可是高履行？” 伍长点了点头，道： “正是。” 秦明微微颔首，转身便朝高履行的营帐走去。 ...... 此时，浑身上下裹得跟个粽子一样的高履行，正双眼痴迷的望着，床边这位身着素色长裙，头别青色玉簪的绝色佳人。 出征之前的那段时日里，侄子长孙冲就时常跟他念叨。 什么，世上有佳人，见之即难忘； 什么，得不到，宁愿死。 诸如此类的话。 原本高履行对自家侄子这类话，是嗤之以鼻的。 毕竟，在他看来，女子就算再好看，不也是一个鼻子，两只眼睛。 吹了灯，躺床上都一样。 再说了，这个世上，只要有权有钱，什么样的女人得不到。 什么仙子啊，什么一见钟情啊！ 他高履行既不相信，也不需要！ 可，现实却狠狠地给了他一巴掌。 今早，当他醒来，第一眼看到，眼前这位救命恩人时。 清晨的阳光，正好洒到，她那头乌黑靓丽的长发上。 当时，高履行脑海里，就一个念头。 此生，非她不娶！ 东阳公主与眼前的仙子比起来，一文不值。 [等回了长安，一定要想个法子，把自己和东阳的婚约解除了。] [然后，嘿嘿嘿...] 这样想着，帐帘突然被人掀了起来，接着便有一道身影，迈步走了进来。 高履行眯了眯眼睛，待看清来人后，表情凝滞了一下。 他已经从属下那里得知了，昨晚的情况。 除了心仪的女子，救他的还有秦明，这个“仇人”。 他高履行虽然是个大老粗，但也是个好面子的，一时半会儿，也拉不下脸来，跟秦明道谢。 所以呢，他嘴唇只是稍微动了动，便开始装死了。 而另一边， 百里芷抬起头，看清来人是秦明后。她那张白皙透亮的脸上，不由地浮现出了，幸福的笑容。 “山长，你来了？” 高履行还是第一次，看到百里芷的笑容。 他直愣愣的看着百里芷，一时间竟有些痴了。 [她笑的好干净，好美啊！] [某发誓，一定要将她娶回家，宠她一辈子。让她的脸上，每天都露有这样的笑容。] 原本微笑着走向百里芷的秦明，突然察觉到了，高履行那有些痴迷的目光。 秦明皱了皱眉头，眼里闪过一抹厉色。 他知道，那眼神代表着什么。 很快，秦明走到百里芷身前。 他从袖子里拿出锦帕，一边细心的帮百里擦拭额间的汗水，一边柔声，问道： “检查完了吗？” 百里芷俏脸微红，本能的想要闪躲。 但转念，她又想到昨晚秦明说的那句。 “我喜欢你，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于是，她便老老实实待在了原地，由着秦明对她做亲昵的动作。 “嗯，检查完了。山长，今日来的这么早？是有什么事吗？” 秦明点了点头，笑着说道： “当然了，刚刚我去衙署问过了，卫公率领的中军，最晚未时，就要抵达定西了，我想出城去迎接一下卫公，还有孙院长他们。” “你要不要与我一起去？” 说完，秦明还顺势牵起了，百里芷滑嫩的小手，轻轻捏了一下。 百里芷听到自家师傅要到了，脸上的喜色更甚。 她重重一点头，身子自然而然前倾，笑着说： “好，奴陪山长一起去。” 秦明和百里芷，两人旁若无人的聊着，丝毫没有顾忌床上的“伤员”。 此时的高履行，早已是怒目圆睁，脸上更是青筋暴起。 他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用尽浑身力气，抬起手臂，指着秦明，呵道： “你...你...” 听到高履行的声音，秦明这才转头，似乎是才发现床上，还有个大活人似的。 他牵着百里芷的手，满脸笑意的望着高履行道： “哎呀，看我这记性，都忘了跟高兄打招呼了。” 说完，秦明一个闪身，挡在百里芷的身前，又顺手按下高履行手臂，关切道： “高兄，你刚刚醒来，这么激动作甚？” “难道是要感谢，秦某昨日对你的救命之恩？” 说到，救命之恩几个字时，秦明还刻意加重了语气。 视线被挡住的高履行，不由的对秦明怒目而视。 高履行是纨绔子弟不假，但他毕竟出身士族，知道当着心仪女子的面，不能失了风度。 哪怕现在他整个人，都快被秦明气炸了。 高履行深吸了一口气，眯起眼朝秦明，说道： “百里娘子与秦兄的救命之恩，高某牢记于心。” “日后，定有回报。” 秦明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笑道： “好说，好说。” “高兄，受了这么重的伤，需要多休息。” “秦某便不打扰了。” 说完这话，秦明直起身子，朝百里芷笑了笑，道： “百里，咱们走。” 百里芷闻言，朝高履行微微欠身，随即便亦步亦趋跟着秦明，走出了营帐。 高履行见到这一幕，狠狠拍了一下床铺。 “嘶，该死，该死！” ...... 第643章 别逞强，活着回来。 午时四刻，定西城外二十里。 秦明和李靖等一众武将，告罪一声后，便催马朝百里芷等人追了上去。 望着秦明离去的背影，段志玄瞥了一眼李靖，调侃道： “大总管前些天，不是说明哥儿是你的关门弟子吗？” “可为何不见明哥儿，对大总管您，执弟子礼啊？” 原本谈笑风生的李靖，听到这话，表情稍微凝滞了一下。 这些天，跟众人炫耀弟子时，李靖有多嘚瑟，此时他就有多尴尬。 但好在，李靖统兵多年，早就练成了铜皮铁骨。 他捋着长须，扫视了一眼周围众将，随后冷哼了一声，肃道： “哼，严师出高徒，厉将出雄兵。” “更何况，眼下正值两国交战。本总管早就交待于他，在军中只能叫总管，不能叫师傅。” 一众将士闻言恍然大悟。 可，段志玄仍不依不饶的问道： “那既然大总管，不想明哥儿说破，你们之间的关系。” “大总管又为何主动言明呢？这不是前后矛盾吗？” 李靖闻言狠狠瞪了一眼段志玄，道： “老子乐意，你管的着吗？再废话，老子现在就派你去攻打榆中。” 段志玄翻了白眼，悠悠道： “哎！官大一级，压死人啊！” 李靖撇了撇嘴，转头望向了尉迟恭和薛万彻。 “吐谷浑和党项这两日的动向，可探查清楚了？” 尉迟恭叹了口气，随即和李靖汇报起了，这两天了解到的情况。 ...... 另一边， 并驾齐驱的两人，骑着马在人流里找寻了两刻钟，终于是看到了，久违的自家车队。 离着还有十几米的距离，耳聪目明的戌狗，便看到了秦明两人。 他踩着马凳，站直了身子，一边朝秦明招手，一边大喊道： “公子，你们快看，公子来接我们了。” “公子（山长），我们在这里。” 秦明和百里芷对视一眼，一夹马腹，飞也似的朝众人赶去。 戌狗看着飞奔而来的秦明，眼角不由的有些湿润。 他翻身下马，朝秦明重重一抱拳，声音颤抖的说道： “属下，拜见公子。” 秦明哈哈一笑。 “快起来吧。” 戌狗重重点头，翻身上马。 秦明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在聊天的师徒两个，压低声音问道： “这一路还顺利吗？府上的东西，有没有被别人看到？” 戌狗咧嘴一笑，拍了拍胸口，说道： “一切都很顺利，府上的东西也没人看到。” 这时，两名身材魁梧，皮肤黝黑的银甲少年，催马来到秦明身旁，拱手道： “火壹（木壹）见过公子。” 秦明眉毛一拧，问道： “阿火，阿木，不是让你们留在府上吗？怎么跑这里来了？” 性子耿直的火壹，摸着后脑勺，憨笑道： “是夫人吩咐我等，带着火字和木字小队，来保护公子的。” 说完这话，火壹转过身，从身后的背囊里，取出一个印着火漆的信封，递到秦明面前。 “公子，这是夫人给您的信。” 秦明闻言面露喜色，连忙从火壹的手里，接过信件。 随即，他轻踢马腹，来到孙思邈等人乘坐的马车旁。 相互寒暄几句后，秦明朝孙思邈等人拱手道： “孙院长、百里，你们先跟着大部队往前走，我和戌狗他们在这里聊几句。” 孙思邈和煦一笑。 “既然山长还有事，那就先去忙吧。贫道这里有劣徒陪着便好。” 百里芷低头瞥了秦明一眼，跟着附和道： “山长去忙便是，家师不会介意的。” 秦明微微颔首，拨转马头，带着子鼠等人，朝路边行去。 少顷， 秦明翻身下马，迫不及待地从怀里取出信封。 信封打开之后，里面是四个小一号的信封，而且每个信封上都有署名。 分别是，大老婆萧嫦曦，小老婆婉儿和君儿，以及老爷子。 秦明看清署名后，率先拆开了，大老婆萧嫦曦的信。 信中，大老婆详细的讲述了，这些天府上的各种事务。 字里行间，都透着对他的思念。 秦明读着读着，眼睛便有些发酸。 不过，让他欣慰的是，秦府一切都在顺利进行，并没有棘手的事发生。 信的最后，萧嫦曦写到，会替他守好秦府，照顾好婉儿她们，让他不用顾念府里。 最后的最后，则是反复叮嘱他，不要总想着立功，要注意自身安危，平平安安的回去。 看完萧嫦曦的信后，秦明缓缓的吐出一口浊气。 接下来，秦明又接连拆开剩余的三封信。 两位小老婆的信很长，足足五页之多。 信里，满是思念之情。 而且，秦明还发现，两个小老婆的信纸，都是皱皱巴巴的。 很明显两女这信，是边哭边写的。 她们此举，无疑是用实际行动，告诉秦明，什么叫纸短情长。 秦明最后拆开老爷子给他的那封信。 信的内容很简单，就一句话。 “别逞强，活着回来。只要阿翁在，这偌大的长安，没有人能欺负你。” 秦明看完心头一暖，随即哑然失笑，喃喃道： “这糟老头子，爱吹牛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这样念叨着，秦明小心翼翼的将信件收好，揣进了怀里。 在这之后，他才抬起头，面向众人。 “你们这一路辛苦了。” 沉默寡言的木壹和生性耿直的火壹，听到这话，连忙朝秦明躬身行礼。 “为公子尽忠。” 正在这时，戌狗嘿嘿一笑，说道： “公子，除了信件外，婉夫人和君夫人，还让他们带来好几车的物资呢。” 秦明微微颔首。 “时候也不早了，咱们先上马，追上孙院长他们。抵达定西城后，我再慢慢清点物资。” 子鼠等人闻言躬身应喏。 ....... 另一边，身着灰色道袍的孙思邈，刚刚听完，自家弟子这两日的行医经过。 孙思邈捋了捋长须，笑道： “嗯，不错，不错，果然和为师料想的一样。” “想要快速的掌握医术，最快的方法，还得是实践。” “百里，你再和为师好好说说，你和山长，昨晚救治那个重伤员的细节。” 百里芷眯眼一笑，重重点头，道： “是，师尊。” ...... 第644章 要说这中间没有猫腻，狗都不信。 申时，定西城衙署内。 李靖等一众将领，正围在一张硕大的沙盘边，商讨着明日的行军计划。 “大总管，依末将看，咱们不如暂时放弃临洮城，集中兵力拿下榆中城。只要拿下榆中，再往前就一马平川了。” 段志玄如此说道。 李道宗看着沙盘上榆中城附近的地形，摇了摇头，道： “此举不妥，先不说榆中城，城高且厚，易守难攻。” “单是，它附近的地形，就非常不利于大军攻城。” 说着，段志玄拿着一根竹竿，在沙盘上点了几下。 “你们看，榆中城三面环山，只有西南通往兰州的方向，是广袤的平原。” “而且，榆中城南北两面，都是成片的山脉。南边的山脉还好，只有兴隆山这一条山间小路，通往兰州。”（备注：柳家护岭就在这条山间小路的尽头。） “但是，榆中城北面山间小路林立，非常适合大军隐藏。” “在不知晓敌军主力，身在何处的情况下，大举进攻榆中，很容易被陷入敌军的包围。” 身着银甲的薛万彻，听到众人的争论，只感觉一阵头大。 他叉着腰，绕着沙盘来回走动，烦躁道：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咱们总不能按兵不动吧？” 说着，薛万彻来到李靖身前，苦着脸说道： “哎，我说大总管啊！您老倒是给个准话啊！咱们明天到底从哪里进攻啊？” 由于尚未探清敌军的兵力部署，哪怕是有大唐军神之称的李靖，一时间也拿不定主意。 正当屋内所有将士，焦急地等待着，李靖的最终决定时，门口突然有士卒来报。 “启禀大总管，门外有斥候求见，说是有紧急军情。” 李靖豁然转身，急切道： “快让他进来。” “喏。” 不多时，浑身浴血的王六郎，便被两名壮汉，扶着走了进来。 王六郎推开左右，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颤声道： “陇右道第十一折冲府，第二团斥候王六郎，拜见大总管，拜见诸位将军。” 尉迟恭噌的一下，跃到王六郎身前，将他拉了起来，满脸焦急的问道： “你打探到了什么？快说。” 被人追杀了一路的王六郎，抹了一把泪水，抬起头，恨声道： “属下探听到，今日吐谷浑和党项集结二十万大军，正在疯狂进攻兰州城。” “据，留守大营的吐谷浑人说，最多再有两日，他们就能攻下兰州城了。” 话音刚落，全场皆惊。 尉迟恭握住王六郎的双肩，表情狰狞的说道： “这怎么可能？他们昨天不是才派了援军入驻榆中城吗？这二十万大军，又是从哪冒出来的？” 王六郎闻言面露苦色，解释道： “属下听闻，不久前，吐谷浑王和党项可汗，又往兰州加派了十万军队。” 尉迟恭闻言身子一颤，双目顿时赤红一片。 “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们怎么敢！” 这时，李靖越众而出，目光炯炯地盯着满身鞭痕的王六郎，肃声问道： “这些消息，你是如何探听来的？二十万大军围攻兰州城，你是亲眼所见？还是道听途说？” 王六郎闻言愣了一下，随即支支吾吾的说道： “属下，是从旁人那听来的。” “不过，那人自称是左领军卫埋在敌营的暗子。” 李靖闻言皱眉问道： “那他人现在在哪？” 王六郎闻言面露悲戚之色。 “我们逃出来时，被蛮子发现了。他连同其余被俘的弟兄，全被沿路的蛮子射杀了。” “属下，能活着回来，全是弟兄们，用命换来的。” 李靖听到这里，眉头皱的更深了。 “将你这一路上的所见所闻，细细道来，不要有任何遗漏。” 王六郎点了点头。 约莫过了一刻钟的时间，王六郎才把这两天，看到的听到的，全都讲述了一遍。 李靖微微颔首，拍了拍王六郎的肩膀，道： “这一路辛苦了，先下去治伤吧。” 王六郎强忍着泪水，朝李靖行了个军礼，颤声道： “喏，属下多谢大总管。” 等到亲卫将王六郎带下去，李靖等人又回到沙盘前面。 “诸位，你们认为，这则消息的可信度，有多高？” 薛万彻挠了挠头，上前一步，说道： “按照他刚才的讲述，蛮子几乎是追杀了他们一路。沿途更是架设多处关卡，拦截他们，若非其余人，舍命引开蛮子，他可能也回不来。” “所以，末将以为，这则消息的真实度应该很高。” 李靖微微颔首，随即又问道： “你们也是这么想的吗？” 段志玄皱了皱眉头，问道： “大总管是担心，这则消息是敌军，故意泄露出来的假消息？” 李靖点了点头，又望向了其他人。 正在此时，李道宗上前一步，说道： “大总管，末将以为，这条消息最少有六成是假的。” 李靖哦了一声。 “你这么说，可有什么依据？” 话音刚落，堂屋内的众人，纷纷望向了李道宗。 李道宗环顾了四周，语气淡然道： “大总管、诸位。” “刚刚敬德曾提及，前日有斥候亲眼看到，党项人以平民的性命，胁迫知节出兵与他们单对单的厮杀。” “若是蛮子真的想要攻破兰州城，只需要隐藏真实兵力，再故技重施，不断消耗守军的兵力，即可快速攻陷兰州。” “他们完全没有必要，使用人海战术。” 段志玄皱眉道： “可若是知节，通过埋下的暗子，提前得知蛮子的意图呢？” “毕竟，兰州城可是有数十万百姓，知节向来机敏，这一点不会想不到。” “再者，就算知节冲动，老成持重的进达，也会阻止他的。” 李道宗听到段志玄的分析，整个人瞬间沉默了。 李靖沉思了一会儿，说道： “其实，还有一个疑点。” 话音刚落，众人齐刷刷的望向了李靖。 “你们有没有想过，敬德这两日，派出的斥候，总计有一百多人。” “甚至派去打探榆中情况的斥候，也全都折戟当场。要想做到这个地步，有多难，不用我说，你们也知道。” “而偏偏我们刚刚抵达定西城。王六郎这一个身陷敌营，且身受重伤的人。居然在白天，单枪匹马越过敌人重重防线，还送回来一个天大的消息。” “你们觉得这可能吗？” 众人闻言不住的点头，议论纷纷。 待在角落里，假装木头人的秦明，忍不住点了点头，道： “是啊，两天了。就他一个斥候回来了，要说这中间没有猫腻，狗都不信。” 正在这时，一名亲卫跑了进来，高声道： “启禀大总管，斥候萧箭门外求见，说是有兰州的紧急军情。” 众人闻言全都愣住了。 ..... 第645章 简直丧心病狂，毫无人性。 尉迟恭听闻是萧箭回来了，立马朝亲兵挥了挥手，急切道： “让他进来。” 说完，尉迟恭还不忘跟众人解释了一番萧箭的身份，以及这些天，萧箭立下的功绩。 李靖等人得知，萧箭是尉迟恭最看重的斥候后，皆是眼前一亮，目光纷纷朝门口的方向望去。 不多时， 一个衣着褴褛，灰头土脸的人影，形色匆匆的跑了进来。 尉迟恭见到萧箭进来，脸上刚刚洋溢起笑容，便立马被萧箭开口说的第一句话给彻底击碎了。 “启禀大总管，兰州城完了。” 话音刚落，整个堂屋一片死寂。 秦明更是双眼呆滞，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 毕竟历史上的程咬金，可是三朝元老。 [他怎么可能死在兰州呢！] 李靖闻言身子晃了晃，险些没有稳住身形。 他快步走到萧箭身前，颤声道： “兰州城已经被蛮子攻破了？” 萧箭先是摇了摇头，随即抬起头，露出那张满是尘土的脸。 “兰州城并没有被攻破，不过兰州城里的人，怕是活不成了。” 说这话时，他那原本刚毅的脸上，煞白一片，声音更是艰涩且痛苦。 双目早已赤红的尉迟恭，上前一步，一把便将萧箭提了起来。 “你这话什么意思？兰州城里的人，怎么就活不成了？” 李靖见状皱了皱眉头，也没有呵斥尉迟恭，反而双目死死的盯着萧箭。 萧箭惨然一笑，说道： “末将，昨日亲眼看到，党项一族用两万轻骑围困住了兰州城。并且他们时不时的，往兰州城里投掷尸体。” “起初末将也没有在意，以为敌军是想用此法，恶心城内的守军。可待到今早，末将恰巧听到了，两名党项将领的交谈！” “据他们所言，前天进入兰州城的百姓里面，有两名身患天花的人！” “所以，属下怀疑那些尸体中，有可能掺杂着身患天花的人。” 尉迟恭听到这话，身子一软，整个人瘫软在地。 之所以尉迟恭会有如此大的反应，全都是因为前些年，他担任同州刺史期间，辖下的麻黄县就曾爆发过天花。 虽然当时的麻黄知县，及时上报了消息，并且以最快的速度封锁了，爆发瘟疫的小镇。 但是，瘟疫还是扩散到了，临近的十余座乡镇以及村庄。 直至今日，尉迟恭依旧清楚的记得，当初，瘟疫结束之后，他去麻黄县视察时，看到的景象。 那天的阳光很刺眼，那座十室九空的小镇，更是一片死寂。 空气中到处都弥漫着焦糊，刺鼻的味道，让人连呼吸都很困难。 当时的街道上，只有寥寥几个行人，而且每个人都戴着斗笠。 他们看到尉迟恭一行人之后，并没有像往日一样，欢快的上前迎接，反而一个个如同见了鬼一样，疯了似的四散而逃。 许是因为，跑的太快。 有几个人的斗笠，不小心被风吹掉了。 当时也不知随行之人中，是谁大喊了一句。 “鬼啊！” 然后，尉迟恭就看见他这一生都难忘的一幕。 随着有人带着恐惧的嗓音，喊出那声鬼啊之后。 两名刚刚捡起斗笠，满脸坑坑洼洼的女子，身影猛地一僵，随后两女尖叫一声，当着尉迟恭等人的面，直接跳井自尽了。 ...... 萧箭的话，就如同一碗倒入油锅的清水，瞬间便让堂屋里炸开了锅。 “他们怎么敢？” “一群畜生！该死！” “简直丧心病狂，毫无人性。” “某发誓，此生定要灭了，党项一族。” “.....” 坐在角落里的秦明，怎么也没想到，党项人会残忍到这种地步。 那可是天花啊！ 是轻易便能制造出，人间地狱的天花啊！ 党项人，是失心疯了吗？敢用瘟疫来攻城，难道他就不怕，惹火烧身吗？ ...... 此时，站在堂屋中央的李靖，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冷着脸，大吼道： “都给老子闭嘴！” 一众武将闻言，纷纷收声，但脸上的愤怒与仇恨却丝毫没有减少。 李靖深吸了一口气，双目死死的盯着萧箭，问道： “你确定如今围困兰州城的，只有党项一族的两万骑兵？” 萧箭闻言目光坚定的点了点头，道： “末将，所言句句属实，还望大总管明鉴。” 李靖闻言，眉头瞬间拧成川字。 “那，你可有探查到敌军的主力在何处？” 萧箭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躬身道： “末将，今早探查到兰州城的情况后，不敢有丝毫耽搁，第一时间沿着山路往回赶。” “不过，也正因如此，末将在兰州城南的石佛沟一带发现了，许多马匹的粪便。” “属下借着千里眼，发现山林间还有不少蛮子，在埋锅做饭。” “末将，考虑到当下最要紧，还是将兰州之事，第一时间传递回来。故而并没有仔细查探，吐谷浑的大军是否都埋伏在那一带。” “除此之外，折返的路上，末将还在山林间遇到了，好几拨蛮子的斥候队伍。” “末将，担心打草惊蛇，故而并没有出手击杀他们。” 李靖闻言眼前一亮，然后他便拉着萧箭，来到沙盘前，递给他一根竹竿，迫切道： “快点将蛮子埋锅做饭，以及遭遇斥候的大概位置，在这上面指出来。” 说完，李靖朝一名亲卫喊道： “李大牛你负责标注。” “喏。” “喏。” 李靖交代完这些之后，转过身朝一众将领说道： “所有都尉听令，本帅现在命令你们，现在立刻马上回营地，将各自军中最好的斥候，全都召集过来。” 一众都尉闻言，纷纷躬身应喏，一个个脚步匆匆的出了正堂。 随即，李靖转过身，走到秦明身前，一脸严肃的问道： “秦参军，你手头上，还有多少千里眼和吉利服？” 坐在角落里的秦明，此时，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他满脑子都在想，该如何化解兰州的危机，或者将兰州城的伤亡降到最低。 李靖见秦明发呆，以为秦明是被瘟疫吓到了，于是忍不住干咳了一声，轻轻推了一下秦明肩膀，道： “贤侄？” 秦明被李靖这么一推，立马回过神来。 他连忙起身，躬身拜道： “大总管，您找我？” 李靖微微颔首，将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秦参军，你手头上，还有多少千里眼和吉利服？” 秦明想了想说道： “末将此番出门，带的千里眼并不多，如今，只剩下了戌狗手里的十余只。” “至于吉利服，还有个几十套。” 李靖闻言再次点头，用商量的语气，说道： “如今敌军动向不明，你看能不能，从中拿出一部分，分配给斥候。” “你放心，这些东西，某定然不会白拿。” “等到，一切尘埃落定。某与众将士，一定联名上书，跟圣人阐明，你为大军做出的功绩。” 秦明摇了摇头，道： “大总管，言重了。” “小子身为录事参军，理当为朝廷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李靖微微颔首。 他伸手轻拍着秦明的肩膀，感慨道： “好样的，不愧是本总管看重的人。” ...... 第646章 接种牛痘之法 正在此时，秦明又接着说道： “大总管，小子对预防瘟疫有些心得，您能不能加派几名斥候，替小子送一份防疫心得进去？” 秦明此话一出，堂屋内原本愁眉不展的众人，双眼猛地一亮。 李道宗身为皇室宗亲，堂堂的任城郡王，他和同为郡王的李孝恭，走的很近。 他自然也曾在，李孝恭那里听说了，去年十万流民来到长安时，秦明提出的防疫之策。 故而，几乎是秦明的话音刚落下，李道宗便猛地一拍手掌，大喊道： “对啊！怎么把这茬儿给忘了。” “要说防止疫病，天底下谁还能比得过你啊！” 秦明闻言愣了一下，脑海中立马浮现出了，一道鹤发童颜的身影。 他微微汗颜，朝李道宗拱了拱手，道： “郡王过誉了，小子愧不敢当。” “更何况如今妙应真人，也还在城里，说不得他的防疫法子，比小子的还要好。” “不如，小子先去命人取千里眼和吉利服，再顺道去趟伤兵营，和孙真人好好探讨一番？” 尉迟恭闻言狠狠一拍大腿，说道： “嗨，某怎么就把孙真人给忘了。贤侄你莫急，伯伯亲自去伤兵营，将孙真人迎来此地。” 说完，尉迟恭立马飞奔出了正堂。 与此同时，李靖一把拉住秦明的胳膊，就往案头上走去。 “贤侄，千里眼和吉利服的事，不急。” “现在最要紧的便是，将防疫的心得写出来。” 秦明闻言点了点头，一边走，一边扭头朝门口的守卫，说道： “劳烦你去门口走一趟，将某那护卫喊过来。” 守卫闻言自是不敢耽搁，连忙便朝院门口跑去。 不多时，子鼠便怀着忐忑的心情，迈步走进了堂屋。 他先是朝李靖等人见礼之后，这才迈着小碎步，走到秦明跟前，小声道： “属下，拜见公子。” 奋笔疾书的秦明，嗯了一声，头也不抬的说道： “你回宋府一趟，从马车上，取二十套吉利服，以及十只千里眼过来。” 子鼠闻言嘴角抽了抽，不情不愿的说道： “属下遵命。” 秦明摆了摆手，道： “去吧。” 子鼠叹了口气，然后便转身出了堂屋。 堂屋内此时坐着的，不是郡王，就是国公。 他们这些人哪个不是人精啊！他们自然看出了，子鼠对于秦明这道命令的抵触。 不过他们也能理解，毕竟那吉利服还好，无非就是一件衣服而已，就算做工再精细，也值不了几个钱。 可那千里眼，就不一样了。 毕竟他们其中或多或少的，也都听说了，那场震惊整个长安的拍卖会。 所以他们心里很清楚，用玛雅国最纯净的琉璃，打造出来的千里眼，价值几何。 说是，天价一点也不为过。 约莫过了两刻钟， 正堂内，便陆陆续续有都尉，带着手底下最厉害的斥候走了进来。 为了避免，讨论声过大打扰到秦明，李靖特意将一众斥候，叫到了沙盘旁，并交代他们声音小些。 又过了一刻钟， 尉迟恭便带着神色焦急的孙思邈和百里芷，走进了堂屋。 李靖等人见孙思邈进来，立马朝孙道长拱手行礼，道： “见过妙应真人。” 孙思邈身子停顿了一下，快速的打了个道门稽首，道： “贫道见过诸位将军。” 说完，孙思邈立马起身，快步走到秦明近前，喊了一声。 “山长。” “山长。” 此时，秦明刚好写完了最后一笔。 “孙院长，百里，你们来的正好。快过来看看我这防疫手册，有没有哪里是需要完善的。” 说着，他拿起桌上的纸张，递向了孙思邈。 孙思邈二话不说接过纸张展开，一脸严肃。 一旁的百里芷，则是站在孙思邈身后，踮着脚尖，跟着看了起来。 起初两人看的时候，还不住的点头，只是看到后边时，两人的眉头几乎同时皱了起来。 孙思邈抬起头，握着纸张的手，忍不住地颤抖。 他目光死死的盯着秦明，颤声道： “山长，这上边写的接种牛痘之法，真的能够防止人们感染天花？” 由于孙思邈过于激动，所以说话的声音格外的大。 故而，此话一出，正屋内的众人，就如同被人施展了定身咒一般，全都愣了一瞬。 随即，在卫国公李靖、鄂国公尉迟敬德的带领下。 一众武将呼啦一下，便冲到了秦明面前，一脸希冀的望向秦明。 这也证明了一点，就是他们这些武将，虽然谁也没有提，但是他们心里也在担心，万一党项人战败，会不会在最后，用对付兰州守军的法子，跟他们来个鱼死网破。 毕竟如今的党项一族，在他们看来，已经丧尽了人性，无所不用其极了。 秦明看着在场，一双双充满期盼的眼神，沉默一会儿，谨慎道： “这个法子是家师重阳子，琢磨出来的。” “按他说的法子，至少有八成的把握，可以预防天花。” 话音刚落，屋内众人表情为之一振。 但秦明接下来的话，却让一众将领的心微微一紧。 “不过人在接种牛痘后，身体或多或少的会有些不良反应。” “有的人，身上会长水痘，有的则是会恶心呕吐。这种症状，因人而异。” 百里芷闻言黛眉微蹙，问道： “山长，这个不良反应，您是如何得知的？” 秦明一脸淡然的说道： “因为我之前接种过。” ....... 第647章 将计就计 r 第648章 我道家以解救天下苍生为己任。 另一边 秦明、孙思邈、百里芷三人，出了衙署之后，便坐上了秦明的黑色四轮马车。 秦明靠坐在沙发上，闭目沉思了起来。 天花病毒进入兰州已经过去三天了，想来程伯伯他们应该已经发现天花病毒的存在了。 就是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做好相应的隔离措施。 毕竟天花也是有潜伏期的，若是一个不慎，很有可能出现大面积的感染。 光靠一本防疫手册，还是不太稳妥，得派人入城，给程伯伯他们接种牛痘才行。 秦明如此想着。 正在这时，一旁的孙思邈，突然开口说道： “山长？” 秦明闻言睁开眼睛，转头朝孙思邈，问道： “孙院长，可是有事要说？” 孙思邈点了点头，目光炯炯的望着秦明，道： “贫道有个不情之请，还望山长能够答应。” 秦明愣了一下，朝孙思邈摊了摊手掌，说道： “孙院长，尽管说便是。” 孙思邈想了想说道： “日后，若有机会贫道想要亲自前往兰州城救助百姓，故而想请山长给贫道接种牛痘。” 一旁的百里芷闻言，也跟着附和道： “山长，奴要随着家师一起去兰州。恳请山长，也给奴家接种牛痘。” 秦明闻言皱了皱眉头，说道： “此法能否预防天花，犹未可知。你们又何必以身犯险呢？” 孙思邈打了个道门稽首，正色道： “正是因为此法是否有用，并未被证实，所以贫道才想亲自去兰州验证。” “毕竟，若此法真的可行，那我大唐自此将无惧天花，这天下无数百姓，更是会因此受益。” “我道家向来心怀天下，以解救天下苍生为己任。更何况，还是这样一件功德无量之事，故而，贫道甘之如饴。” “还望山长成全。” 一旁的百里芷同样面露乞求之色，眼巴巴的望向秦明。 秦明见状叹了口气，道： “罢了罢了，若是找到合适的母牛，先给你们接种便是。” 孙思邈和百里芷闻言纷纷露出喜色，起身朝秦明行礼道： “多谢山长。” 秦明摆了摆手，示意两人落座。 于此同时，秦明心里也更加坚定了，要提前派人，进入兰州城的想法。 无论是药王孙思邈，还是未来小老婆百里芷，都是秦明看重的人。 他可不能让两人以身犯险，就算是要去兰州，也要提前验证下，接种牛痘确实可以预防天花才行。 正在这时，马车咯吱一声停下，随即，车外便传来，子鼠的声音。 “公子，伤兵营到了。” 孙思邈起身，朝秦明道： “山长，贫道和百里便先去伤兵营了，晚些时候再回宋府。” 秦明点了点头，然后便起身，将两人送出了马车。 待到孙思邈和百里芷走入伤兵营后，子鼠凑到秦明身边，低语道： “公子，接下来咱们去哪？” 秦明想了想，朝子鼠说道： “你去伤兵营，将宋大娘子喊出来。” 子鼠闻言点了点头，随即快步朝伤兵营走去。 一刻钟后， 身着一袭红色襦裙，梳着乌蛮髻的宋慕清，便出现在了伤兵营门口。 宋慕清左右看了看，发现门口除了一辆长相奇怪的四轮马车外，并没有秦明的身影。 正当她心下疑惑之时，一旁的子鼠，指了指马车，说道： “我家公子就在马车上面，还请宋大娘子上车。” 宋慕清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登上了马车。 “妾身，见过郎君。” 马车上，正在书桌旁给萧嫦曦等人写信的秦明，不由的抬起头，朝旁边指了指，说道： “随便坐吧。” 说完，秦明又埋头奋笔疾书了起来。 宋慕清环顾了一下四周华丽的装饰，又低头看了一眼，马车底部那华贵的地毯。 然后，宋慕清抿了抿嘴唇，稍作犹豫，便脱去了绣花鞋，缓步走到秦明旁的沙发上坐下。 感受着屁股下方，传来的柔软触感，来回打量着车内装饰的宋慕清，对于秦明的身份更加好奇了。 正在这时，秦明的声音传入耳中。 “你知道县丞府邸在哪里吗？” 宋慕清重重一点头，说道： “妾身知道，郎君找妾身过来，是想让妾身带您去找李县丞？” 秦明点了点头。 “劳烦宋娘子引路，带在下去李县丞府上走一趟。” 宋慕清抿了抿嘴唇，小心翼翼地问道： “郎君，可否告知妾身，您找李县丞所为何事？” 秦明一挑眉头，放下手里炭笔，抬起头解释道： “我现在急需母牛做药引，故而想让李县丞出面，帮忙买几头回来。” 宋慕清闻言愣了一下，随即便说道： “若只是这样的话，那郎君大可不必去寻李县丞。” “若是郎君所需不多，妾身府上刚好有几头母牛。妾身可以做主，将它们送予郎君。” “若是不够，妾身也可命人，在定西城采买一些。” 秦明闻言心头一喜，一脸微笑的望着宋慕清，道： “如此甚好，那就有劳宋娘子了。” 宋慕清俏脸微微一红，低下头，小声道： “能帮到郎君，是妾身的荣幸。” ...... 第649章 谁说，我要找产奶的母牛了? 一刻钟后，四轮马车缓缓的停在了宋府门口。 秦明将还未写完的书信收入袖中，转头朝宋慕清望去。 却见，宋慕清已经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秦明干咳一声，轻唤道： “宋娘子？” 宋慕清悠悠转醒，睁开眼便见秦明正坐在一旁盯着自己。 意识到是怎么回事后，宋慕清俏脸微微泛红，羞赧道： “妾身不知怎的就睡着了，让郎君见笑了。” 秦明摆了摆手，道： “无妨，无妨。宋娘子若是方便，可否先带某去贵府牛棚看看？” 宋慕清点了点头，道： “妾身方便的。” 说完，宋慕清便起身走到车厢边缘，穿起了鞋子。 很快， 秦明一行人便在宋慕清的带领下，来到了位于宋府西侧的牛棚。 宋慕清指着牛棚里，说道： “郎君且看，不知这几头牛，是否足够当药引了。” “若是不够，妾身这就安排人，去城里采买。” 秦明看了一眼牛棚，说道： “不急，我先检查一下这几头牛，看它们适不适合当作药引。” 说着，秦明便迈步朝牛棚走去。 一旁的子鼠见状连忙跟了上去。 宋慕清看了一眼，满是污秽的牛棚，犹豫了一下，也跟着走了进去。 然后，当宋慕清便看到秦明走到一头母牛身前，缓缓的蹲下身子。 正当宋慕清疑惑不解的时候，就看到秦明伸手，在母牛的乳头上来回摆弄了起来。 饶是以宋慕清的定力，此刻也忍不住俏脸泛红。 [他这是想要做什么？是想要挤牛奶吗？还是...] 宋慕清下意识的瞥了一眼，她那对高耸的胸脯。 随即她跺了跺脚，快步走出了牛棚。 一门心思检查母牛，是否患有牛痘的秦明，丝毫没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已经被宋大娘子曲解了。 一刻钟后， 秦明检查完牛棚里的五头母牛，发现它们全都患有牛痘后，心情大定。 他微笑着站起身，朝一旁的子鼠吩咐道： “你先去把木壹喊来，然后驾车去趟伤兵营，将孙道长和百里娘子接到这里，记得让他们带上银针和酒精。” 子鼠闻言躬身应喏，随即便转身朝牛棚外走去。 秦明刚刚走出牛棚，一直守在牛棚外的宋慕清，便迎了上来。 她朝秦明施了个万福，随即低着头，脸色羞红，怯生生的说道： “妾身不知道郎君，是想要找正在产奶的母牛，若是早知如此，妾身就不带郎君来此白走一遭了。” 秦明闻言愣了一下，疑惑道： “谁说，我要找产奶的母牛了？” 宋慕清脸上的羞意更胜，她咬了咬红唇，小声道： “若非是查探母牛是否产奶，郎君又怎么会，一直在摸那些母牛的那里呢？” 秦明闻言不禁莞尔。 “宋娘子想来是误会了，秦某刚刚只是在检查这些母牛是否患有牛痘。” 宋慕清闻言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自己误会秦明之后，她那张娇艳欲滴的俏脸更红了。 “是妾身自作聪明，还望郎君勿怪。” 秦明摆了摆手，道： “小事而已，宋娘子不必在意。” 宋慕清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问道： “郎君之前说要用母牛做药引，刚才又提到了牛痘，妾身却不知，是何病需要用牛痘作为药引？” 秦明望着院门口的方向，淡淡的吐出两个字。 “天花。” 宋慕清闻言如遭雷击，声音颤着重复着秦明口中那两个字。 “天花。” 于此同时，宋慕清脚下一软，便朝地上跌去。 电光火石间。 眼角余光看到这一幕的秦明，二话不说，上前两步，伸手揽住了，宋慕清纤细的腰肢。 秦明望着宋慕清略显涣散的双眸，摇晃了一下她的身子，关切道： “你还好吧？” 宋慕清身子微微颤抖，声音干涩的问道： “郎君的意思是定西城内有人患了天花？” 秦明摇了摇头，说道： “定西城并没有人患天花，宋娘子放心便是。” 宋慕清听到这话，不由的长松了一口气。 “那郎君又为何要找牛痘做药引？而且牛痘做药引，能治疗天花吗？” 秦明见宋慕清情绪稳定了，于是便松开了，环在她腰肢上的手臂。 在这之后，秦明解释道： “虽然消息还未被证实，但很大可能上，兰州城已经爆发了天花这种瘟疫。” 宋慕清闻言身子微微一颤，双腿又有些发软。 秦明见状扶住宋慕清的胳膊，柔声道： “不用害怕，兰州距离定西还很远，这里不会有事的。” “还有这牛痘虽然不能治疗天花，但却可以起到预防的作用。” “你若是害怕，稍后可以和孙真人他们一同接种牛痘。” 宋慕清闻言猛地抬起头，一脸希冀的望向秦明，道： “郎君所言当真。” 秦明微微颔首。 “骗你作甚。” 宋慕清心头一喜，兴奋之余，一下子便扑进了秦明怀里。 “妾身多谢郎君垂怜。” 感受着怀里柔软的娇躯，秦明身子微微一僵，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 正在此时，两道身影迈步走进了这处院落。 木壹走进院子，便大声喊道： “公子，属下来了，您在哪...呃...” “哎呀，萧校尉，在下突然有些腹痛，不如您先陪在下去趟茅厕？” 萧箭瞥了一眼不远处，相拥的两人，苦笑一声，道： “恰巧，某也有些腹痛，正好与木兄同行。” 宋慕清听到院中有人说话，连忙跳开身子，羞红着脸躲到秦明后面。 秦明心里叹了口气，朝院门口喊道： “萧兄、木壹，我在这里，你们过来吧。” 木壹和萧箭对视一眼，随即快步走到秦明身边，躬身行礼，道： “末将拜见秦参军。” “属下见过公子。” 秦明拱手回礼，道： “见过萧兄。” 秦明俯身回礼的瞬间，他身后的宋慕清，也看清楚了来人的相貌。 她身子微微一颤，朝萧箭施了个万福，道： “小女子宋慕清，拜见恩公。” ....... 第650章 愿为公子效死。 萧箭闻言愣了一下，随即打量了一番宋慕清的容颜，过好一会儿，才恍然道： “见过宋娘子。” 秦明有些疑惑的看了两人一眼，问道： “你们认识？” 萧箭点了点头，道： “有过一面之缘。” “哦，对了，秦参军，末将奉总管之命，特来此通知您。” “明日辰时大军会向榆中进发，总管命秦参军留下十名军医照看城中伤员，余者最晚明日巳时，朝榆中城进发。届时总管会留下三千步卒，护送秦参军。” 秦明微微颔首，笑道： “还望萧兄回去后，转告大总管，秦某明早定会准时出发前往榆中。” 萧箭朝秦明拱了拱手，道： “既然命令已送达，那末将就不打扰秦参军了，这便告辞，回衙署复命。” 秦明点了点头，随即看了一眼左右，朝一旁的亲卫，说道： “六子，替我送送萧校尉。” 亲卫闻言躬身应喏。 正在此时，一旁的宋慕清轻咬唇瓣，迈步上前，朝秦明盈盈一礼，道： “郎君，还是由妾身去送恩公吧。” 秦明点了点头，道： “那就有劳宋娘子了。” 待到两人离去， 沉默寡言的木壹，这才走到秦明跟前，躬身道： “公子，您叫属下过来，不知有何事吩咐？” 秦明开门见山的问道： “我这儿有一个九死一生的任务，不知你可愿接下？” 木壹愣了一下，随即拍了拍胸口，大声道： “愿为公子效死。” 秦明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说道： “如今兰州城有可能被敌军用计投入了天花瘟疫。故而，我需要你明日带着木字小队出城前往兰州。” “除了，探查敌军主力以及粮草所在之外，我还需要你带一两个人潜入兰州城，并且找到程将军等人，给他们接种牛痘。” 木壹闻言愣了一下，讪笑道： “公子，您这任务哪里是九死一生啊！简直是强人所难。” “您让属下打探敌军消息也好，潜入兰州城也罢，这都是木字小队最擅长的事，属下也乐意前往。可您让属下接种牛痘，这不是为难人吗？属下又不是医师，哪里懂那些啊！” 秦明拍了拍木壹的肩膀，道： “接种牛痘很简单。来，我先教你如何分辨牛痘，稍后等孙院长来了，我再教你如何接种。” “不过，你小子别光说大话，到时候若是一无所获，还进不了兰州城，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木壹呵呵一笑，道： “公子放心，我们木子小队成员，连数十丈长的悬崖都能爬上去。兰州城与之相比，简直是小菜一碟，不值一提。” 秦明微微颔首，随即一脸严肃的说道： “如今整个兰州境内，遍布吐谷浑和党项的骑兵，你们明日一定要小心行事。” “还有，你们虽然全员都接种了牛痘，但入城之后，还是要多加小心，尽量少与那些得了天花的人接触。” “再就是，万事以自身安全为重，若事不可为，退回来也无妨。” 木壹闻言心头一暖，笑呵呵点了点头，道： “属下明白，谢公子爱护。” 秦明点了点头，拉着木壹走到一头母牛跟前蹲下。 “来，你看仔细了，这些就是牛痘。” ...... 另一边，宋慕清走在抄手游廊上，时不时的用眼角余光瞥向萧校尉。 等到再有两个转角，就会到达府门口时，宋慕清才鼓足勇气，问道： “恩公，近来可好？” 萧箭点了点头，说道： “还好。” 声音中透着些许淡漠与疏离。 这也不能怪萧箭，毕竟在他看来。 眼前的宋家娘子，能在光天化日之下，就向认识没几天的男子投怀送抱。 单凭这一点，萧箭就能看出此女，绝非良人。 宋慕清抿了抿嘴唇，随即停下脚步，朝萧箭施了个万福，道： “恩公的救命之恩，小女子没齿难忘。恩公以后，但有所求，宋府绝不推辞。” 萧箭脚步不停，身影快速掠过宋慕清。 “不必了，在下身为大唐将士，拿着朝廷的俸禄，自然要承担起守护一方的重责。” “萧某只是做了分内之事，宋娘子不必介怀。若宋娘子非要感谢一个人，就感谢当朝圣人吧。” 说完，萧箭头也不回的来时的方向走去。 听到这话，宋慕清有些怅然若失。 待她回过神来之时，萧箭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游廊尽头。 宋慕清叹了口气，朝萧箭消失的方向，盈盈一礼，道： “小女子恭送恩公，愿恩公武运昌隆。” 说完，宋慕清转身便往回走，只是她刚走出两步，身后便传来两名女子的声音。 “咦，宋娘子？” “大娘子。” 宋慕清转过身，然后便见到侍女小蝶朝自己这边跑了过来。 小蝶身后，则是跟着百里娘子，妙应真人以及子鼠。 宋慕清见状连忙朝百里芷和孙思邈行礼。 “妾身，拜见孙真人，百里娘子。” 孙思邈和百里芷各自回了一礼。 随即，百里芷问道： “宋娘子，可否劳烦您引路，带我们去找山长？” 宋慕清点了点头，随即侧过身子，摊开手掌指着前方，道： “孙真人、百里娘子，这边请。” .... 半刻钟后，百里芷一行人便来到了，牛棚所在的院落。 孙思邈满脸兴奋的走到秦明身边，问道： “山长，你要的银针和酒精，贫道已经带来了，我们现在就开始接种牛痘吧。” 秦明笑着点头。 这时，百里芷上前一步，将手里的药箱递给秦明道： “山长，东西都在里边了。” 秦明接过药箱，从里面取出了银针和酒精。 随即，他用酒精清洗了一下银针，然后便将酒精递给了百里芷。 “你们在手腕上擦一些酒精，稍后我就在你们擦拭的位置，帮你们接种牛痘。” 说完，秦明给了木壹一个眼神，示意他跟着自己去牛棚。 孙思邈对于接种牛痘一事，也很好奇，于是他一边往手臂上擦拭酒精，一边跟着进了牛棚。 秦明蹲下身，指着母牛腹部说道： “这些便是牛痘了。” “想要接种其实很简单，就是用银针戳破它的皮肤，沾一点牛痘里的液体，然后再往人身上扎一下就可以了。” 说着，秦明便捻着银针，快速的在牛痘上扎了一下。 孙思邈和百里芷在秦明写的防疫手册上，看到过具体的细节，所以对此并不惊讶。 反倒是不明所以的宋慕清主仆闻言，有些愕然。 孙思邈连忙将胳膊递了过去，急切道： “来，先给老夫接种，老夫将来要把接种牛痘后的感受，全部记录下来。” 秦明点了点头，随即抓起孙思邈的手腕，便朝上面刺了上去。 ...... 第651章 兰州城有救了。 半晌之后， 秦明接连给在场诸人接种了牛痘。 “好了，接下来几天，你们可能会感到身体不适。轻则，身子发热，重则身上会出水痘，但这都不要紧，只要熬上个三五天，身体很快就能恢复了。” 说到这里，秦明特意跟在场的三名女子交待道： “对了若是身上了水痘，切记不要用手去抓，不然会留下疤痕的。” 三女闻言心头一紧，随即如小鸡啄米般，使劲点头。 秦明看了一眼天色，朝一旁的木壹吩咐，道： “阿木，你去运输车里，取一些吃食和美酒过来，今晚我和孙院长好好喝一杯。哦，对了，稍后你再取一箱香皂，放到我住的院子里。” 木壹点头躬身应喏。 这时，一旁的宋慕清开口说道： “郎君，您既是我宋府的恩人，又是府上贵客。若是让旁人知晓，您在宋府做客，还要自备吃食和美酒，我宋府会被人笑话的。” 秦明微微欠身，略带歉意的说道： “还请宋娘子见谅，秦某实在是想念家中娘子手艺了。” 宋慕清整个人瞬间如遭雷击，一张俏脸顿时变得雪白一片。 她虽然想过秦明可能已经娶妻，但猜想未被证实前，心里总是有些念想。 她连忙低下头，朝秦明施了个万福，声音干涩的说道： “是妾身想岔了，该是妾身跟公子赔罪才是。” 一旁的百里芷，听到秦明的话后，立马眼前一亮，朝秦明问道： “山长，今晚的餐食，有方便面对吗？” 秦明笑着点了点头，道： “除了方便面，还有一些秘制的肉干。” 百里芷闻言踮起脚尖，欢呼一声。 “太好了，终于又能品尝到婉儿的手艺了。” 百里芷也是实打实的吃货一枚，只不过放在吃货成群的秦府，有些名声不显罢了。 这方便面是秦明这趟出来前，婉儿专门研制出来的一种方便携带的面饼，故而，取名方便面。 方便面虽然比不得秦府那琳琅满目的菜肴，但比起宋府的饭食，那简直就是人间美味。 况且，自从百里芷跟随秦明来定西后，她已经有好些日子没有吃上方便面了。 半晌之后。 宋慕清坐在案几旁，眼神有些呆滞望着，案桌上散发着清香的汤面和一小盘酥脆爽口的肉干。 她刚刚已经品尝过这两样吃食了，确实难得的美味。 至少，她从小到大，从未吃过如此特别的味道。 明明只是一碗看上去，普普通通的汤面和肉干，却能让人吃出幸福的感觉。 看来郎君那个唤作婉儿的娘子，确实很厉害。 她能做出如此好吃的菜肴，难怪郎君出了这么远的门，还在惦记。 毕竟，她的娘亲就经常念叨的一句话。 想要抓住男子的心，就要先抓住他的胃。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秦明端起酒杯，朝在场的众人，说道： “此次出行，辛苦诸位了。虽然某也希望诸位能够在定西修整两日，但战争的号角已经吹响。” “明日我们就要随着大军出发，前往下一处战场了。” “在此秦明和诸位说声抱歉，同时也希望诸位以后能勠力同心，再接再厉，救助更多的伤员。” 在场众人闻言，纷纷微笑着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 戌时，宋府后院，宋慕清的闺阁之内。 舒舒服服的洗了个热水澡后，秦明身上的酒气，也散去了很多。 想着明日他就要亲眼见证，古代大军攻城的场面了，秦明心情激荡的同时，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忧愁。 “哎。” 想着想着，身披睡袍踩着木屐的秦明，叹了口气，迈步走出了浴房。 堂屋内的小蝶，见秦明从浴房出来，不由上前，朝秦明盈盈一礼，道： “秦公子，现在要就寝吗？” 秦明摇了摇头，微微欠身，说道： “劳烦小蝶娘子，帮忙取文房四宝过来，我要写些东西。” 侍女小蝶闻言愣了一下，随即施了个万福，道： “请秦公子稍等片刻，奴婢这就将东西取来。” 秦明点了点头，随即一屁股坐到了，堂屋内的软榻上。 瞥了一眼软塌上的小方桌，秦明灵机一动，脱去鞋子，一个纵身，盘腿坐在了小方桌前面。 接着秦明又从怀里取出了那些书信，重新看了起来。 ....... 亥时末，兰州城 随着一封封密信，被箭矢裹挟着射入兰州城头。 原本平静无波的兰州城，犹如被人丢入了数枚石子，瞬间便激荡了起来。 衙署后堂，原本已经睡下的程咬金，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唤醒。 程咬金猛地坐起身，脑海中第一个念头，便是城内又有人病倒了。 他连忙披上外衣，赤着脚往门口的方向跑。 “城中出什么事了？” 门口的亲卫满脸涨红，声音中夹杂着一丝喜悦的说道： “启禀将军，两刻钟之前，城内收到了卫公的来信。” “牛总管，让属下喊您去衙署正堂，说是有好消息告诉将军！” 程咬金愣了一下，随即大喜。 “好，好，好。” 说着，程咬金一脚踏过门槛，飞也似的便朝外面跑去。 一旁的亲卫刚要跟上，却发现自家将军没有穿鞋子，于是，他连忙跑进屋子。 半刻钟后。 赤着脚的程咬金，大踏步地走进衙署正堂。 “进达，快跟老夫说说，有什么好消息？是不是那群该死的蛮子，在大总管手里吃了大亏？” 此时的牛进达，正在低头研究防疫手册。 听到程咬金的声音后，牛进达连忙抬起头，晃着手里的册子，一脸欣喜的说道： “知节，咱们兰州有救了。” 程咬金愣了一下，有些难以置信的问道： “进达你说什么？兰州有救了？” 牛进达重重点头，起身走到程咬金跟前，将手里的防疫手册塞到程咬金手里，道： “你看看，这是明哥儿和妙应真人写的防疫手册，里面详尽的记录着各种防范措施，更是提到了一种可以预防天花的法子。” 程咬金闻言双眼猛地一亮，一把夺过册子，看了起来。 良久之后， 程咬金目光炯炯的望着牛进达，道： “太好了，明哥儿这个防疫手册，对于咱们如今的处境而言，简直就是及时雨啊！” “老夫这就下令，让外面的裴律师，按照防疫手册，施行全城封禁。并让他着手将全城的牛都找出来，聚拢到一处。” ........ 第652章 奴家哪有秦郎说的那么好。 翌日，辰时三刻，定西城宋府门口。 一袭青衫头别玉簪的秦明，此时，正站在院门口和宋慕清主仆告别。 “宋娘子，这些时日秦某等人借住贵宝地，多有叨扰。” “秦某留了一箱东西，在你的闺房内。都是秦某府上所出，不值什么钱。算是秦某的一点心意，还望宋娘子收下。” 宋慕清今天的气色不是很好。 只因昨晚她一直想着女儿家的心事，故而辗转悱恻，彻夜难眠。 顶着黑眼圈的宋慕清，抿了抿嘴唇，鼓足了勇气说道： “郎君，妾身想随你们一同前往榆中，还望郎君成全。” 秦明闻言愣了一下，沉默了一会儿，说道： “宋娘子，你刚刚接种牛痘，不宜过多劳累。不然很有可能会病倒在路上，到时候说不得还要安排人照顾你。” “你若是担心功劳不够，接下来的日子，就尽量多的找些，患有牛痘的耕牛。” “等到大军将通往兰州的道路打通，你只需要命人将这些耕牛，送往兰州，便可以为朝廷立下大功了。” 宋慕清闻言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顿时消失殆尽。 她有些幽怨的看了秦明一眼，随即朝秦明施了个万福，道： “妾身，记下了。” “过些时日，收集到足够的耕牛后，妾身会亲自给郎君送过去的。” “此去凶险，望郎君多保重，妾身会在府中为郎君祈福的。” 秦明微微颔首，拱手回礼，道： “多谢宋娘子。” 说完，秦明转过身便朝门口的黑色马车走去。 马车旁的子鼠快步迎了上来，躬身道： “公子，留宿在宋府的人，已经清点完毕，都在这里了。” 秦明微微颔首，环顾了一眼街道上，排列整齐的五辆运输车后，朝子鼠说道： “去城西伤兵营，接上戌狗他们后，咱们直接出城与城外护送的将士们汇合。” “喏。” 站在台阶上的侍女小蝶，看了看渐行渐远的车队，又转头看了一眼，面露哀怨之色的自家娘子。 小蝶不由的叹了口气，伸手扯了扯宋慕清的衣袖，说道： “娘子，咱们和他终归不是一路人，您还是忘了他吧。” 宋慕清闻言摇头苦笑，喃喃道： “好不容易保住的清白，稀里糊涂就被他拿去了。如今，想要忘记，谈何容易。” 说完，宋慕清转身便朝府内走去。 一刻钟之后。 侍女小蝶惊呼一声。 她捂着小嘴，一双水汪汪的眸子，死死的盯着眼前的小木箱。 听到动静的宋慕清，有些疑惑的望向小蝶，问道： “小蝶，你怎么了？” 小蝶咽了咽口水，双手有些颤抖的从木箱里，取出一样物件，颤声道： “娘子，你看这镜子。” ....... 另一边，黑色的四轮马车上。 孙思邈坐在小书桌前，一边不停地追问秦明，接种牛痘的各种后遗症，一边埋首奋笔疾书。 秦明只有小半儿的心神，放在回答问题上，其余大部分心神，一直在留意，不远处头戴面纱，低头不语的百里芷。 孙思邈抬起眼眸看了一眼，如坐针毡的秦明，随即漫不经心的问道： “哎呀，山长，贫道记得你昨天似乎提过，说接种牛痘以后，有可能会长水痘是吧？” 秦明嗯了一声，道： “这个概率不是很大，差不多每二十个接种牛痘的人，就会有一个生出水痘。” 孙思邈闻言点了点头，道： “山长，这水痘不会让人破相吧？” 话音刚落，秦明的眼角余光便看到百里芷的身子，微微一震。 随即，他心下恍然。 秦明此时再也顾不上，自己和百里芷的关系被孙思邈察觉了。 他连忙起身，一屁股坐到了百里芷身边，二话不说，便拿起百里芷的皓腕，将她的衣袖往上推了推，仔细端详了起来。 此时，百里芷那原本洁白无瑕的手臂上，已经零零散散生了七八个红色的小水痘。 百里芷低着头，往回缩了缩手臂。 秦明手上不敢用力，只得出言制止。 “别动，让我看看。” 百里芷抿了抿嘴唇，泫然欲泣。 “好丑的，山长还是别看了。” 秦明将百里芷的手放在掌心，柔声道： “我家芷儿生的这么漂亮怎么会丑呢！” 百里芷闻言俏脸唰的一下就红了。 “山长，您莫要跟奴家开玩笑了，师傅他老人家还在呢。” 这时一旁的孙思邈突然伸了个懒腰，身子往单人沙发上一靠，整个人都陷了进去。 “哎，许是接种牛痘的后遗症来了。贫道这耳朵突然有些不大好用了，身子也有乏了。” “山长啊，你自便！贫道要先睡会儿。” 说着，孙思邈拿起书桌上的笔记本，盖在了自己的脸上。 百里芷看了一眼不远处装聋作哑的师傅，俏脸更加红润了。 一时间，她心思电转，想到了很多。 但，最让她感到开心的，还是自家师傅似乎并不反对，她和秦明在一起。 反观秦明，他在听到孙思邈的话后，第一间便在心里默默地为孙大真人点了赞。 [这“老丈人”不错，硬是要的。] 这样想着，秦明开口问道： “你身上这些水痘，是不是很痒？” 百里芷犹豫了一下，还是乖巧的点了点头。 秦明心下了然，随即他看向百里芷的面纱，道： “你把面纱取下来，让我看看。” 百里芷闻言一个劲儿的摇头，死活不肯。 秦明眼角余光扫视一眼，马车里侧的孙思邈。 随即，他伸手轻轻的环住了，百里芷的腰肢，柔声说道： “别怕，无论你如今变成什么样子，在我心里，你一直会是那个性格温柔、心地善良、容貌倾国倾城的药仙子。” “是秦某人想要一辈子守护的女孩子。” 心思单纯的百里芷，何曾听过这样直白的情话啊！ 整颗心都要被秦明给融化了。 她轻咬着唇瓣，一脸期盼的看着秦明，嘴上却喃喃自语道： “奴家哪有秦郎说的那么好。” 秦明左手环住百里芷纤细的腰肢，身子微微前倾，动作熟练的解下百里芷的面纱。 然后，秦明便在百里芷略显惊慌的眼神中，快速的吻上了她那娇艳欲滴的红唇。 半晌之后， 秦明看着如鸵鸟般，将头埋在自己怀里的百里芷，轻声问道： “芷儿，现在可信了？” ...... 第653章 黑炭头，你血口喷人，污我清白。 巳时初， 秦明一行两百多人，连同几十辆马车，自定西城东门出城，在三千步卒的护卫下，朝榆中城方向“疾驰”而去。 马车上，秦明给百里芷看完“诊”后，为了防止，百里芷忍不住痒，去触碰的水痘。 秦明便又开始了，他的说书的生涯，给百里芷和装睡的孙院长，讲起了《白蛇传》的故事。 于此同时，一名身穿皮甲的秦府护卫，怀揣着秦明的书信，自定西城东城门出发，向着长安蓝田县策马疾驰。 此时，定西城伤兵营，某个营帐内。 一个躺在软榻上，全身都裹着纱布的男人，正在大发雷霆。 他一边挣扎着起身，一边朝身边的亲卫，嘶吼道： “快，扶本公子起来，本公子要去榆中城。” 既是亲卫，又是高府家生子的汉子，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哀求道： “公子啊！军医队的医师说了，您身上的伤太重，需要长时间休养。” “此去榆中城路途遥远，您若是有个三长两短，阿郎非宰了小的不可啊！” 高履行闻言虎目圆睁，狠狠地踹了亲卫一脚，咬牙切齿的说道： “狗东西，你要是不带本公子去，你信不信，本公子现在就宰了你？” 亲卫身子一颤，脑袋往地上磕的砰砰作响。 “公子就算杀了小的，小的也决不能让公子去犯险。” 高履行闻言一阵气结。 正在这时，他突然间想起离开长安前，长孙冲看似开玩笑一般的，跟他提到的某个请求。 沉默了好一会儿， 高履行像是下了某种决定，朝一旁的亲卫，道： “大山，你想让本公子打消这念头，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你得帮我办件事。” 名字唤作大山的汉子闻言，猛地抬起满是血污的额头，拱手抱拳，大声道： “公子请说，属下愿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高履行闻言微微颔首，招了招手，道： “附耳过来。” “喏。” “你现在马上带着府上亲信，前往榆中城。天黑之前，去左骁卫第三折冲府，第一团，找一个叫张野的红脸汉子，然后.....” 半晌之后，高大山满脸凝重地走出营帐。 高履行望着高大山离去的背影，喃喃道： “姓秦的，高某不是没想过和你化敌为友，可是....哼，要怪就只能怪你太贪心，居然想要染指我高履行看上的女人。”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简直是痴心妄想。” ...... 午时，榆中城外二十里。 李靖勒住缰绳，朝一旁的传令兵，喊道： “传令下去，全军就地埋锅做饭，半个时辰后，开拔。” “喏。” 一瞬间，十余名传令兵，纷纷策马疾驰而去。 李靖环顾四周，朝一众将领说道： “下马，休息。都过来，本总管将下午的部署，提前与你们说一下。” 一众将领闻言纷纷翻身下马。 人群中的薛万彻，听到李靖的命令后，皱了皱眉头。 他跳下马，走到李靖跟前，问道： “大总管，此地距离榆中城只有二十余里，咱们何不在此处安营扎寨？” 李靖摇了摇头，解释道： “虽然如今斥候仍旧没有摸清楚，敌军的主力具体埋伏在哪座山头。” “但目前已经基本能肯定，吐谷浑的大军，确实是埋伏在了，兰州城外的山林里。随时准备着，给咱们来个出其不意。” “故而，他们很有可能会在榆中城，做出一副拼死抵挡的样子。” “但最多也就是装装样子，最后肯定是会佯装败走，不然后边戏他们就没法唱了。” “而且，老夫料想，他们这会儿很可能已经在计划，今晚几时退出榆中城了。” 尉迟恭闻言皱了皱眉头，说道： “大总管，您说的这些也只是猜测。万一蛮子铁了心要守榆中城，那咱们又该如何？” 李靖冷笑道： “那就一直打，打到他们灰飞烟灭为止。” 尉迟恭闻言双眼猛地一亮，笑道： “大总管威武。” 说到这里，尉迟恭搓了搓双手，试探着问道： “大总管，您觉得由末将领兵打头阵如何？” 李靖捋了捋胡须，刚要点头答应。 旁边就响起了，一个很不和谐的声音。 “大总管，您是了解末将的。无论是末将，还是末将手底下的将士，那都是顶天立地的好汉。” “攻城这种费力不讨好的活计，您还是给末将吧。末将保证三个时辰之内，拿下榆中城。” 尉迟恭闻言嗤笑了一声，道： “三个时辰拿下榆中城？” “呵呵，就这？也敢自夸是顶天立地的好汉？” “呵，也对，谁家好汉，缝个伤口还鬼哭狼嚎的？” 薛万彻听到这话，犹如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立马跳了起来，指着尉迟恭，骂道： “黑炭头，你血口喷人，污我清白。” 知道其中内幕的段志玄，双臂环胸，唯恐天下不乱。 “敬德，你太过分了。这种糗事，私底下拿来下酒也便罢了。当着这么多同僚的面，你怎么能说出来呢！” “你将薛将军的脸面置于何地？” “也就是薛将军深明大义，不跟你计较，换做是我遭此大辱，我是忍不了。” 说完之后，段志玄便摆出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薛万彻闻言脸色更加难看了，二话不说，便张牙舞爪地扑向了尉迟恭。 “薛某跟你拼了。” 尉迟恭见状，怡然不惧，左脚后退了一小步，摆出一副拳架，准备跟薛万彻过上几招。 “来啊，怕你是孙子。” 段志玄摆出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幸灾乐祸的说道： “哎，啥也不说了，就没一个省心的。” 其余人，原本还想劝架来着，但听到段志玄的话，立马来了兴趣。 于是，连同李靖在内，纷纷聚到了段志玄身边，跟他打听起了，事情的始末。 然后，段志玄便兴高采烈地给众人，讲解起了，当初在秦府，尉迟恭和薛万彻缝合伤口的经过。 众人听完，无不捧腹大笑。 ....... 第654章 让他们尝尝亡国灭种的滋味! 几人说话间，尉迟恭和薛万彻已经交手上百次了。 常言道：拳怕少壮，棍怕老狼。 比薛万彻大了二十几岁的尉迟恭，赤手空拳和薛万彻对了上百招之后，体力逐渐便有些跟不上了。 尉迟恭又一次挡在薛万彻来势汹汹的一拳后，痛心疾首的说道： “你个光长肉不长脑子的军汉，还没完了是吧？” “你再不停手，就休怪老夫下死手了。” 薛万彻手上动作不停，恨声道： “来啊，谁怕谁啊！” 这时一旁的李靖，干咳了一声，朝左右说道： “愣着作甚，还不快过去，将他们两个分开。” 众将领闻言连忙应喏。 很快薛万彻和尉迟恭，便在众人的干预下，结束了这场比斗。 李靖站起身，走到两人中间，板着脸将两人分别数落了一番。 李靖看了一眼，“意犹未尽”的两人，眼珠一转，说道： “既然你们两个谁也不服谁，那好，那就战场上见真章。” 尉迟恭和薛万彻纷纷望向李靖。 “卫公的意思是？” 李靖捋了捋胡须，肃声道： “你们不是都不认错吗？那不如在战场上比试一番。” “等咱们到了榆中城下，你们各自领两万人马，分别从东南两个方向，攻打榆中城。” “谁的人先占领城头，那便算作赢了。” “输的人，要给赢了的人，当众道歉，如何？” 尉迟恭和薛万彻闻言，双眼中顿时便燃起了无穷的斗志。 “末将遵命。” 李靖点了点头，随即扭头看向了段志玄，说道： “段将军，命你率领一万轻骑，一万步卒，绕过榆中城，封锁敌军的退路，勿要放走一个敌军。” 段志玄神情一肃，朝李靖躬身行礼，大声道： “末将领命。” 李靖再次转头望向李道宗，说道： “李将军，命你领五千步卒，堵住兴隆山外的小道，若发现吐谷浑援军，及时上报。” 李道宗躬身道： “末将领命。” ....... 半个多时辰后， 李靖率领的十万大军兵临城下。 相隔榆中东面城墙两三里， 李靖、尉迟恭、薛万彻，纷纷从怀里掏出千里眼，举着朝榆中城的城头望去。 待他们透过千里眼，看清城头上的情形时，手上的力道不由的加重了几分。 “该死的蛮子。” “畜生。” 此时，榆中城城头。 昨日，换防过来的吐谷浑左将军慕容盛，站在箭楼前方，正一脸玩味地看着下方，密密麻麻的唐军。 慕容盛左右看了一眼，城头上跪了一地的唐人，嘴角忍不住挂上了笑容。 一个如同铁塔般高大的男子，快步走到慕容盛身边，躬身道： “将军，属下刚刚清点过了，城外的唐军，大概有十万士卒。” “他们营帐都没有搭建，吃过午饭便直接朝咱们这来了。” “恐怕他们马上就要攻城了。” 慕容盛微微颔首，大手一挥说道： “先杀几个人，将尸体丢下去。顺便告诉城外的唐军，若是敢攻城，那本将就杀光城里的唐人。” 高大黝黑的汉子，瓮声瓮气的说道： “是，将军。” 望着汉子离去的背影，慕容盛嘴角一勾，喃喃道： “呵，我倒是要看看，这位传说中击败了突厥的大唐军神，会作何选择。” “他若是敢攻城，甚至不用本将动手，中原那些腐儒，一人一口唾沫就能淹死他。” “哈哈哈。” 不多时，随着一声声惨叫，数十名大唐百姓身首异处。 黝黑汉子俯身抓起一颗rt，抡圆了手臂，使劲儿往城外一抛。 其余士卒见状，有样学样，纷纷朝城外丢起了rt。 说来也巧，有一颗rt刚好砸在了，李靖等人身前一丈处。 战马上的众人，望着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双眼瞬间血红。 正在这时，榆中城城头，响起了蛮子的叫嚣声。 “城外的唐军听着，我家将军说了，这些是给你们的见面礼。” “识趣的就赶紧退回去，若是胆敢攻城，我家将军就屠了整个榆中城。哈哈。” 尉迟恭闻言指着城头，大骂道： “小畜生，你找死。” 黝黑汉子撇了撇嘴，朝城下喊道： “你敢骂我？哼！等着。” 说完这话，汉子转头，对身旁的士卒，说道： “再砍十个，给我丢下城去。” “是。” 很快，又有十余颗人头，丢下了城头。 黝黑汉子，咧嘴一笑，露出了满嘴的大黄牙。 “来，有种，你再骂。” 尉迟恭何曾吃过这种瘪啊！ 但他还真不忍心，让百姓因他而死。 正在这时，一直一言不发的李靖，突然深吸了一口气，朝城头方向，高声道： “榆中城的袍泽们，老夫是西海道行军大总管李靖。” “很抱歉，老夫这次救不了你们了。” “但老夫在此立誓，今日定为你们报仇雪恨，杀光榆中城内的所有的蛮子。” “来日，老夫定亲率大军，踏平吐谷浑，让他们尝尝亡国灭种的滋味！” 李靖此话一出，城头上的不少百姓，泪流满面。 李靖的果决、冷血，超出了慕容盛的预料。 此时，慕容盛心里隐隐有些后悔，用这法子挑衅对方了。 正在此时，一个百姓猛地甩头，吐出了塞在嘴里的破布。 他朝城外高声喊道： “卫公，不用管我们，杀光他们，他们都是畜生，大唐万胜，大唐...” 慕容盛咬牙切齿地看着，地上滚落的那颗人头，恨声道： “该死的贱民。” 随即，他抬起头，朝周围的将士下令道： “这些贱民没用了，杀了吧。” ....... 城外，随着那声“卫公”传出，李靖的身子微微一颤。 等到那人喊出“大唐万胜”时，李靖等人身上的热血瞬间便被彻底点燃了。 李靖猛地转过头，朝左右看了一眼，大声道： “李道宗、段志玄、尉迟恭、薛万彻何在？” “末将在....” “命你们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攻城，不计任何代价。本总管只给你们两个时辰，两个时辰之内，给老子灭了这群畜生！” “杀，大唐万胜。” “喏。”“喏。”“喏。”“喏。” ....... 第655章 首战即决战 随着，尉迟恭等人策马离开，唐军中各色军旗也开始挥动，向大军传递着各种命令。 很快，一个个方阵迅速朝各自将领集结，又在各自主将的带领下，朝不同的方向奔去。 一时间，榆中城外，人喊马嘶，烟尘四起。 李靖身后的兵马，也没闲着。 不多时，便有数十架绞车弩，被上百名身着皮甲的弓弩兵，推出了方阵。 那一根根表面粗糙，比枪杆还要粗的弩箭，全都瞄准了城头。 跟在弓弩兵后面的，则是一队队身着铁甲，左手持盾牌与右手握横刀的大唐步卒。 除此之外，更是有两辆装载着战鼓的运兵车，缓缓的停在了步卒前方。 ...... 城头上，慕容盛看着城下那数十架车弩，以及那些装备精良的普通士卒，脸色阴沉似水。 他如何也想不明白，为何李靖会如此果决。 这份果决甚至让他有些心慌。 正在这时，刚才那黝黑汉子，突然跑到慕容盛面前，急吼吼的说道： “将军，唐人兵分四路，看架势是准备从四个方向，朝城头进攻。咱们接下来怎么办啊？” 慕容盛一挑眉头，冷声道： “慌什么慌？” “本将的目的，就是让他们攻城，不然你以为本将为何要激怒他们？” “传令下去，让各部首领率众给本将死守城墙。告诉他们，这都是军师的计谋，初战即决战，一战定乾坤。” “只要咱们坚守三个时辰，大批援军就会杀到。” “到了那个时候，本将亲自带队出城，来个里应外合，杀唐军一个皮甲不留，哈哈。” 黝黑汉子闻言精神一震。 “是，将军。” 说完，黝黑汉子大笑着转身离去。 慕容盛深吸了一口，朝一旁的亲卫招了招手。 亲卫上前，匍匐在地，拜道： “主人。” 慕容盛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从怀里掏出一枚信物，递到给亲卫。 “黑牛，你带着我的信物，立马去柳家护岭找梁王。” “你转告梁王，本将已经将唐人彻底激怒，他们正在不顾一切的进攻榆中城。” “而我会率部劈死抵抗，坚守四个时辰。到时候唐军人困马乏，若是我吐谷浑大军能从天而降，定然能打唐军一个措手不及，一战定乾坤。” “末将希望梁王能够把握这次机会。” “.....” “可若是五个时辰之后，若看不到援军，本将便会率众突围。” 唤作黑牛的亲卫，小心翼翼的将信物收入怀中，拜道： “小的明白。主人保重。” “嗯，去吧。” “是，主人。” ....... 城外， 一名都尉疾驰到李靖跟前，行了军礼，大声道： “启禀大总管，弓弩手已经准备就绪，随时可以发动攻击。” 李靖点了点头，道： “擂鼓。” “喏。” 装载着战鼓的运兵车上， 两名光着膀子的鼓手，看到旗语之后，对望了一眼，各自点头。 两人往手里吐了口唾沫，随即抡圆了手中的鼓槌，便往一丈多的高的战鼓上狠狠砸去。 “咚咚咚....” 鼓声响起，站在弓弩手身边的校尉，立马挥动了一下，手里的军旗，大喝道： “放箭。” 随着一声令下。 数十架绞车弩齐齐发射，一根根粗大的箭矢，带着破空声，砰砰砰的接连射入了，榆中城那坚固的城墙。 城头上的吐谷浑人，哪怕明知道箭矢不是朝他们发射的，也忍不住双腿打颤，不少人甚至双腿打颤，软倒在了城头。 三轮齐射之后，榆中城东面城墙，便被射成了刺猬。 李靖见状伸手从腰间拔出长剑，剑指榆中城。 “杀光这些蛮子，为死去的百姓报仇！杀，杀，杀。” 随着李靖话音落下，早已按捺不住的将士们，立马如潮水般，向着榆中城冲去。 “大唐万胜，杀。” 城头上身披金甲，头戴金盔的慕容盛，见到这一幕，不由的咽了咽口水。 “快，快擂鼓，准备迎敌。” “所有人弓箭上弦，待敌军靠近之后，立马放箭，让唐人见识一下，我吐谷浑的箭术。” “.....” “放箭，不能让他们接近城墙半步。” “....” 随着，慕容盛一道又一道命令下达，城头的吐谷浑士兵，也跟着动了起来。 吐谷浑作为一支游牧民族，骑马射箭是他们的基本技能，就如同吃饭喝水一般。 原本面对来势汹汹的唐军，心生胆怯的吐谷浑人，在慕容盛命令下达之后，很快便组织起了反击。 很快，数千箭矢便如同雨点一般，朝下的唐军射去。 城外的唐军中，顿时响起了呼呵声。 “盾！”“盾！”“盾！” 随着话音落下，一面面散发着油光的盾牌被唐军高高举起。 “叮..叮...叮....” 数不清的箭矢接连被盾牌挡住，滑落到地面。 只有个别倒霉的士兵，手臂或者大腿，被蛮子的箭矢射中，但很快这些士兵，便拔出身上的箭矢，咬着牙随着大部队继续往前进攻。 城头上原本自信满满的吐谷浑人，在看到自己的箭矢，几乎没有给唐人造成什么伤亡后，不由面面相觑。 慕容盛更是瞪大了眼睛，有些难以置信的望着这一幕。 该死的大唐，居然如此富有！ 等到名王来了，你们身上的装备，都会是我们的。 还有你们大唐那些水嫩水嫩的女人，也都是我们的。 想到这里，慕容盛的眼神，又重新的变得炙热了起来。 他抽出狼牙棒，高声喊道： “放过这些盾兵，等他们爬墙的时候，用石头砸，先射后面的弓箭手。” ....... 城外， 上千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很快便冲到了榆中城下。 他们一个个高举着盾牌，脚踩着粗大的弩箭，一步步的朝城头攀登。 在他们身后不远处，还有一列列弓弩手方阵，不断的与城头上的敌军来回对射。 只是，当这些士兵，攀爬到一半时，城头上便有一块块砖石，如雨点般砸落。 个别士兵依仗着身体素质，借着盾牌的缓冲，稳住了身形。 大部分士卒，则是在石头砸落的瞬间，用腋下死死的卡住粗大箭矢，双手死命的举着盾牌。 只有少数运气稍差的士卒，不堪重负，直接摔到城下。 不少时，便有身强体壮的唐军，攀爬到了城头顶部，开始与守城的吐谷浑人，短兵相接。 一时间，城头上血肉横飞，喊杀震天！ 战争中最残酷，最血腥，最暴力的一幕出现了。 ..... 第656章 高估自己的慕容盛 未时三刻，柳家护岭吐谷浑大营。 满脸汗水的李黑牛在走入大帐后，二话不说便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他将手里的信物，高高举起，掠过头顶，颤声道： “慕容家家奴李黑牛，拜见名王，拜见军师。” 梁屈葱闻言挑了挑眉毛，问道： “慕容盛派你来的？他有何事禀报？” 李黑牛抬起头，竹筒倒豆子般将榆中城的情况，以及慕容盛的想法，详细的说了一遍。 随后，李黑牛整个人匍匐于地，用乞求的语气说道： “还请名王尽快发兵，驰援榆中。” 梁屈葱沉默了一会儿，朝李黑牛说道： “本王要和军师商讨下行军细节，你先下去休息吧。” 李黑牛闻言大喜，给梁屈葱重重磕头，道： “小的替我家主人，谢过名王。” 梁屈葱笑着点了点头，随即给一旁的亲卫使了眼神。 与此同时，桌案下的右手五指并掌如刀，比划了一个下劈的动作。 亲卫见状立马会意，走下台阶，朝李黑牛道： “勇士，请。” 李黑牛嘿嘿一笑，躬身应是。 等到两人出去之后。 梁屈葱转头看着慕容秀隽问道： “军师，这事你怎么看？” 慕容秀隽身子微微前倾，躬身道： “回禀大王，虽然慕容盛的想法也没错，但末将还是反对驰援榆中。” 梁屈葱闻言哦了一声，饶有兴致的望着慕容秀隽。 “这是为何？” 慕容秀隽挺直腰杆，直视名王梁屈葱。 “其一，如今我吐谷浑各部，已经被咱们分散到了，周围数十里的山林中，做好了突袭准备。” “若是贸然集结，那么之前做的所有铺垫，将前功尽弃，我们的优势也将荡然无存。” “其二，也是最主要的。就是末将不相信，凭慕容盛的本事，能在李靖的指挥下，守住四个时辰。” 梁屈葱点了点头，深以为然的说道： “军师所言甚是，那就按军师的意思办吧。” 慕容秀隽闻言，心里暗骂一句老狐狸。 正在这时，梁屈葱又问道： “军师以为，慕容将军能在李靖十万大军的猛攻下，坚守多长时间？” “一个时辰？还是两个时辰？” 慕容秀隽闻言皱了皱眉头，过了好一会儿，才叹道： “最多两个半时辰。” 此话一出，轮到梁屈葱皱眉了。 “不能吧？慕容盛如今少说也有四万将士，四万大军就算是站在城头不动让唐人杀，两个半时辰也杀不完吧？” 慕容秀隽嘴角露出一抹苦笑，并没有出言反驳。 ...... 未时七刻。 在李靖的攻城命令下达，一个时辰之后。 城头上的血战已经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 榆中城的四面城头，已经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若非，慕容盛一直在用援军马上就到的谎言，维持着各部族的士气，大军早就溃败了。 当然了，这个过程中，慕容盛也没有光说不练。 他为了能够稳住各部族的首领，可谓是家底尽出。 三刻钟以前，他甚至将自己手下，装备最精良的骑兵，都派上了城头，但依旧没有挽回城头上的败局。 就在两刻钟以前，南面城头和北面城头几乎同时告破。 据下面的人汇报，南北两座城头上，突然冲上来一波猛人。 这些猛人分别在一名大唐将领的带领下，悍不畏死，一个个就跟疯了一样，不要命的和各个部族的人拼杀。 直接就把守城的将士，杀穿了。 慕容盛心知大势已去，于是乎，连忙召集亲卫，偷偷下了城头。 此时，慕容盛骑着高头大马，率领着自家部落仅剩的八千轻骑，来到了榆中城西城门。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已经被唐人占领的箭楼。 随即慕容盛收回视线，目光死死的盯着，在攻城锤重击下，摇摇欲坠的城门。 慕容盛举起手中的狼牙棒，朝身后的八千轻骑，高声道： “慕容部的勇士们，是时候让唐人知道我们骑兵的厉害了。来，随本将出城杀敌，为守城的勇士们，争取一下时间。” “开城门。” “吼吼吼...” 城门口的仍旧蒙在鼓里的吐谷浑士兵，还以为自家将军，要用骑兵杀退唐军呢。 故而，一个个满脸兴奋的打开了城门。 ....... 与此同时，榆中城东城外， 秦明一行人赶了三个时辰的路，终于抵达了榆中城外。 榆中城的喊杀声，以及擂鼓声都很大。 哪怕离着榆中城还有五里的距离，子鼠等人也听得是一清二楚。 折冲都尉李明成，瞥了一眼不远处的大军，毫不犹豫的跑到了马车旁边。 在请示秦明之后，李明成便火急火燎的率领三千步卒，朝榆中城下狂奔而去。 秦明站在车架上，望着那些大唐将士背影，肃然起敬。 正在这时，戌狗、子鼠、木壹、火壹纷纷来到马车前边，一脸期盼的望着秦明，道： “公子。” 秦明皱了皱眉头，问道： “难道你们也想上战场杀敌？” 众人闻言齐齐点头，朝秦明拱手道： “求公子成全。” 秦明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道： “戌狗、阿火、阿木，你们先把府上的人，都送到安全的地方。” “我带着子鼠，去前面了解下战况，待询问过卫公的意思，我再去找你们。” 众人一个个面露喜色。 “喏。” 说完，这话秦明转身走进车厢。 百里芷抿了抿嘴唇，小声问道： “山长，咱们到了？” 秦明嗯了一声，道： “马上就到了，孙院长，百里，你们先留在马车上。” “我去前面和卫公了解下眼前的局势。” 百里芷点了点头，柔声道： “山长，多加小心。” 坐在马车里侧的孙思邈，朝秦明打了个道门稽首。 “福生无量天尊。” ...... 第657章 不能给穿越大军丢脸 秦明转身出了马车。 车外的子鼠早命人，将秦明的坐骑牵了过来。 秦明翻身上马，转头朝满脸希冀的几人说道： “戌狗、阿木、阿火，你们稍后将愿意上阵杀敌的人聚到一处，将府上的装备穿戴好，等我的消息。” “不愿意去的，你们也不要勉强，让他们留下，守护医学院的人便可。” 戌狗等人躬身应喏。 秦明微微颔首，拨转马头，朝不远处的军阵奔去。 “子鼠，我们走。” “是，公子。” 半刻钟后， 秦明和子鼠就骑着战马，边走边问，很快就越过了，层层叠叠的方阵。 秦明翻身下马，小跑着来到李靖面前，躬身道： “参军秦明，拜见卫公。” 站在军阵前方的李靖，双眼一眨不眨地望着城头，正在与敌军拼杀的士卒。 “起来吧。军医队可都到了？” 秦明点了点头，道： “军医队已顺利抵达军阵后方，请卫公指示。” 李靖点了点头，刚要说什么的时候，不远处的战场，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轰隆声。 紧接着，便是唐军的欢呼声。 “城门破了，杀啊！” 李靖神色一喜，朝一旁的传令兵，喊道： “传本总管军令，命右武卫、左骁卫，步卒和弓箭手，按折冲府番号，依次入城，不得放走任何一个敌军。” “命定西城府兵，为军医队搭建临时营帐。” “传令，城中受伤的士卒，撤回军阵，找军医队治伤。” “喏。” 随着李靖这三道命令下达，留下来压阵的军队，也加入了战场。 秦明抬起头，眯眼看着城头。 此时，榆中城的城头，已经被大唐英勇的士卒们所占领。 秦明甚至亲眼看到有一个士兵，砍倒了敌军主帅的大纛。 随即，很快又有士兵，在城头正中央的箭楼上，插上了大唐三辰旗。 一时间，三辰旗迎风招展。 而箭楼下方，士卒们看到这一幕，更是心神激动，如黑色的潮水一般，朝着城门蜂拥而去。 与此同时，整片天空下，都响彻着来自大唐军人的怒吼声。 “大唐万胜，杀啊！....” 大局已定！ 见到这一幕，秦明心下大定。 不愧是大唐军神，一座城池这么快就被打下来了。 正在秦明愣神之际。 李靖笑着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贤侄，这一幕是不是很壮观，也很振奋人心？” 秦明回过神来，微微欠身，恭敬道： “大总管神武！” 李靖哈哈大笑，扶住秦明的手臂，笑道： “贤侄，你在兵法一道很有天分，不知....” 两人说话间，一名骑兵风驰电掣的跑了过来，大喊道： “报...” “启禀大总管，半刻钟前，西城门出事了。” “敌将突然大开城门，率领数千骑兵冲杀而出，已经和段总管率领的骑兵交上手了。” “请大总管，速速派人支援。” 李靖闻言脸色一变，朝一旁的秦明说道： “贤侄，你先回军医队坐镇，其他的事等战事结束再说。” 说完，李靖转过身朝一旁的传令兵，喊道： “传令下去，所有骑兵上马，随本总管去城西，杀敌。” “勿要放走一人。” 话音刚落，李靖翻身上马。 而此时的传令兵，已经按照命令将旗语打了出去。 很快，大地上烟尘四起。 李靖率领着八百余骑，直奔西城而去。 子鼠望着大军远处的背影，眼里满是羡慕。 秦明见子鼠的样子，哪里还不明白他在想什么。 对于，子鼠等人想要上阵杀敌的想法，秦明心里是支持的。 毕竟在他看来，想要在有生之年，实现华夏一统，他手底下就必须要有足够的武力。 如此一来，让手底下人，先上战场见见血就很有必要了。 至于，这些人有了本事之后，是加入大唐军中也好，留在秦府继续以护卫队或者运输队作掩护也罢。 都是秦明喜闻乐见的。 毕竟在古代，没点军事实力，还真不行。 万一，哪天李二看他不顺眼了，或者后面的皇帝看他不顺眼了，他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原本在来陇右之前，秦明造船也好，秘密训练特种小队也罢，都是为了给自己留条后路。 想着，万一哪天在长安混不下去了，他就带人跑路去海岛上。 可现在，秦明不这么打算了。 偏居一隅，暗戳戳的发展，再将问题留给后人。 那太不地道，也太没出息了，太对不起自己穿越者的身份了。 更对不起国家的九年义务教育。 所以啊！秦明不打算跑路了。 他要死死的扎根在这片中央大地上，为自己乡愁，也为后世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 想到这里，秦明大手一挥，豪迈道： “子鼠，我们走。” 子鼠愣了一下，疑惑道： “走？去，去哪里？” 秦明洒然一笑，露出了洁白整齐的牙齿。 “当然是叫上戌狗他们，去城西杀敌了。” 子鼠闻言不禁张大了嘴巴。 “啊？” “啊什么啊？怕了？那你就留下来守护百里他们好了。” 说完，秦明双腿用力一夹马腹，便朝来的方向而去。 子鼠见状咽了咽口水，猛地一甩马鞭，急切道： “公子，您别丢下属下啊！您听某解释啊！” ...... 半刻钟后，军医队临时营地。 秦明在阿木等人的帮助下，刚刚穿上秦府以不锈钢打造的甲胄。 一道纤细的身影便火急火燎地冲入了营帐。 当百里芷看到秦明这一身装备的时候，眼圈瞬间就红了。 顾不上其他，百里芷一下子便扑进秦明怀里，呜咽道： “能不能不去？奴家求你了。要是万一，奴家可怎么办啊？” 秦明眼里闪过一丝愧疚，随即他扫了一眼，屋内目瞪口呆的阿木等人，道： “你们先去准备，让所有人再检查一次装备，我马上就出去与你们汇合。” 阿木等人躬身应喏，随即一溜烟便跑了出去。 刚出营帐，木壹便凑到了子鼠跟前，笑嘻嘻的问道： “厉害了，咱家公子啥时候把医学院的药仙子，也给收服了？之前怎么一点风声也没有？” 子鼠瞪了木壹一眼，冷冷道： “先去办公子交待的事情，至于公子的私事，你以后少打听。” 木壹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道： “某只是好奇，又不会乱说什么，你这么凶作甚！” 子鼠闻言朝木壹狠狠一瞪眼。 木壹立马求饶道： “某去检查装备。” ....... 第658章 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 营帐内， 秦明脱去手套，动作轻柔的擦去了，百里芷眼角泪水，柔声道： “好了，别哭了，再哭就不漂亮了。” 百里芷闻言顿时收声。 她轻咬红唇，乞求道： “秦郎，您是录事参军，又是军医队的上官，何苦要上战场拼杀啊！” “况且，如今战事都要结束了，您留下来和奴家一起救助伤员不好吗？” 秦明环住百里芷纤细的腰肢，叹道： “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 “这么说，芷儿能理解我吗？” “况且，你看...” 说完，秦明从旁边拿起了银盔和主体银色，带着红色描边的面具，道： “我这身装备，可以覆盖了全身，就算是被蛮子砍...” 话说到一半，秦明的嘴巴，便被百里芷的纤纤玉手给堵住了。 “呸呸呸，坏的不灵好的灵。” 说完，百里芷抬起头，泪眼汪汪的看着秦明。 秦明将百里芷的手轻轻拿下，随即低头在百里芷的眉眼间，轻轻吻了一下。 “等我回来。” 说完，秦明站起身，将百里芷放到地上。 随即拿着银盔和面甲，大步朝营帐门口走去。 百里芷朝秦明背影施了个万福，大声道： “妾身会在这里一直等着郎君的。愿郎君武运昌隆，凯旋而归！” 秦明扶着帐帘，微微点头，随即大步朝外面走去。 此时，临时营地外的空地上。 秦明的百名亲卫，再加上木字小队和火字小队，总计一百五十人。 这一百五十人，全员都是银甲银盔。 与此同时，每个人手里，还拿着一面银色面具。 这些面具与秦明的略有不同，通体都是银色。 相同的是，这些面具眼睛部位的钢材都做了加厚。 这样一来，能护住双眼。 而这些面具的设计者，则是秦府的萧夫人。 送秦明进了军营之后，萧嫦曦一个人孤枕难眠，整夜都在担心，秦明的安危。 也正因此，她在第二天查看库房的时候，便突然灵光乍现，有了打造面具的想法。 于是，萧嫦曦便召集秦府的能工巧匠，加班加点的打造出了上百副面具。 然后，萧嫦曦又第一时间下令，命木壹和火壹带着两个特种小队，给秦明送了过来。 也正是因为面具的存在，才给了秦明强大的自信，让他有勇气带着护卫队的人，去战场上见血。 ...... 等到全身冠甲，头戴红色描边面具的秦明，出现在一众亲卫的视野里面。 众人无不面露激动之色。 他们不由站的笔直，朝秦明行了个大唐军礼，高声道： “属下拜见公子。” 秦明微微颔首，大手一挥，意气风发的说道： “上马，出发。” “喏。” 很快，在秦明的带领下，全员披挂银甲，头戴着银色面具的一百五十骑，便如钢铁洪流般朝城西杀去。 当他们越过中军军阵时，留在原地的大唐军卒，全都傻眼了。 一名身穿明光铠的校尉，揉了揉眼睛，朝旁边的同僚，问道： “刚刚过去的，那是玄甲军？” “放屁，玄甲军是圣人的亲卫，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呢！” “是啊，再说了，军中谁不知道，玄甲军全员黑衣黑甲。你再看看他们，全是银盔银甲，还都戴着银色面具。” “诶，你们说，这些人，会不会是大总管的亲卫队啊？” “怎么可能？大总管的亲卫队，也不可能全都穿着明光铠啊？” ....... 榆中城西， 此时，由李靖和段志玄率领的上万轻骑，已经与慕容盛率领的八千骑兵，交战多时了。 慕容盛作为溃逃的一方，不计代价的想要杀出重围，谋求一条生路。 可他千不该万不该，在唐军攻城之前，当着李靖面残杀大唐百姓。 他这样的行为，彻底的激怒了，李靖和大唐的将士。 让原本就悍不畏死的唐军，更加的怒火中烧，一个个恨不得食其肉，喝其血。 再加上，攻城开始之时，骑兵们只能强压着怒火与恨意，眼睁睁的看着同袍们攻城，于是，一个个更是火大。 如今，好不容易轮到他们大展身手了，又怎么肯轻易放慕容盛等人离开呢！ 故而，双方骑兵交手之前，段志玄便仗着兵力优势，故意留下一千人，围堵和牵制敌军，以防敌将偷偷跑掉。 剩下的九千余骑，则是与慕容盛率领的蛮骑正面交锋。 等到，李靖率领八百余骑赶到后。 过万唐骑，更是将慕容盛这几千骑兵，死死地困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而相比士气如虹，叠加了怒火buff的唐军，吐谷浑军如同被，施加了恐惧光环一样。 双方第一次相互冲杀， 吐谷浑骑兵便如同土鸡瓦狗一般，被唐军杀的是节节败退。 顷刻间，吐谷浑的骑兵军阵，便被唐骑杀了对穿。 随后，更是在第二次冲杀中，被唐骑切割成了四五段。 每一段，都是一个包围圈。 随着吐谷浑外围的骑兵被唐军斩杀，包围圈越来越小。 唐军眼看着形势一片大好，杀的越发起劲了。 反观吐谷浑一方， 浑身浴血的慕容盛，再次用狼牙棒格挡开，唐将攻过来的兵器后，站起身左右看了看。 随即，他猛地一拉缰绳，大喊道： “部落的勇士们，随本将往城南方向撤离，那里防守最是薄弱。” “只要冲到城外的大山里，咱们就有救了。” “拼死一搏的时候到了，想要活命的，随本将来。” 随着慕容盛的话音落下，他所在包围圈中，仅剩七百余骑的凶性，也跟着激发了出来。 “吼吼吼...” 慕容盛深吸一口，高举着狼牙棒，一马当先，冲向了包围圈的南边。 “为了活命，杀！” 七百余骑几乎同时拨转马头，跟在慕容盛后边，不要命的冲了上去。 顷刻间，包围圈的南边，血花四溅，喊杀震天。 双方兵戈相接的地方，瞬间变成了绞肉场。 ....... 第659章 狭路相逢勇者胜! 战场外，一直关注战场情况的段志玄，突然眉头一皱，指着不远处的包围圈，说道： “大总管，您快看。那里似乎有百余蛮骑，突破封锁了。” “坏了，看方向他们这是要往兴隆山里逃。” 李靖顺着段志玄指的方向望去，果然有一队蛮骑，杀出了重围。 “亲卫团何在？” “属下在。” 正在这时，段志玄突然指着另一个方向喊道： “咦，卫公，您快看，前边又冒出来一队银甲骑兵。” 李靖眉头一拧，恨声道： “无论对方是谁，是敌是友。本总管决不允许这些畜生，从某眼皮底下逃走。” “亲卫团，随本帅杀敌。” “喏。” 顷刻间，李靖便带着三百多名亲卫，朝远处的蛮骑冲了过去。 ..... 此时，秦明率领一众亲卫，越过城南刚刚赶到城西。 结果，迎面便撞上了，突围而出杀红了眼的百余蛮骑。 双方距离不远，仅有百丈。 秦明心里暗骂了一声。 [艹，我是带人来捡漏的，不是来正面硬刚的。] 但秦明心里也清楚，此时，逃跑或是避让都是不行的。 且不去说，逃跑折损己方士气，就算他这会儿想逃，已经来不及调转马头了。 眼前这波已经杀疯了的蛮子，定然不会放过他们。 况且，他这次若是真的逃了，恐怕还会寒了“众将士”的心！ 人心一旦散了，那队伍可就不好带了。 所以，秦明几乎是瞬间，便有了决定。 他深吸了一口气，右手颤抖着拔出带着65式骑兵刀，随即扯开嗓子喊道： “拔刀！准备迎敌。” 随着秦明一声令下，身后的一百五十骑，纷纷拔出秦府特种的骑兵刀。 此时，慕容盛以及他率领的百余蛮骑，也看到了秦明所率领的骑兵队伍。 慕容盛一行人，此时可以说是名副其实的亡命之徒。 他看了一眼身后，百丈外追来的唐骑，随即转头看了一眼，对面冲来的银甲骑兵。 慕容盛脸上的凶戾之色，越发强盛。 他再次将狼牙棒举起，高声喊道： “勇士们，活路就在眼前，杀穿他们！上！” 上百名浑身浴血的蛮子，不由的双眼赤红，一个个挥舞起五花八门的兵器，高喊道： “吼吼吼！” 随着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秦明的心脏跳动的越来越猛烈。 这一刻，他仿佛又回到了，上元节被刺杀的那晚。 冷静，一定要冷静。 [我现在全身上下几乎武装到了牙齿！没什么可怕的！] [只要不跌落马背，就算被他们砍上一两下，也伤不到要害。] [秦明不要怕，加紧马腹，握紧马刀，干就完了！] 秦明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右手，刀尖直指前方，然后用尽全身力气高喊道： “狭路相逢勇者胜！” “诸君，随我杀敌！杀！” 秦明身后，原本或紧张、或胆怯、或兴奋的众人，听到秦明这话后，立马打起了精神，如同往日训练喊口号一般，高声喊道： “狭路相逢勇者胜，杀！” 声音整齐划一，响声震天！ 就连距离他们，尚有百余丈的李靖等人，都听得是一清二楚。 李靖挥舞着马鞭，喃喃道： “狭路相逢勇者胜？” 一旁的段志玄听到这声喊，顿时亡魂皆冒，一下子便急眼了。 “快，卫公，快啊！是秦明那小子，他不能有事，咱们快去救他！” 李靖一边用力挥舞马鞭，一边转头，诧异道： “你说什么？前面是秦明那小子？这怎么可能呢？” 段志玄死死地盯着前方，看着即将碰撞到一起的两队人马，他整个人顿时面如死灰。 “末将不会看错的，那些银甲正是秦明亲卫的装扮，只是比平时多了面甲和银盔而已。” “他手底下的亲卫都是秦府扈从出身，从来没有上战场见过血。” “万一，他们不敌。不是，他们肯定敌不过蛮子。” “完了，全完了。” 说完，段志玄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李靖听完段志玄的话后，顿时目眦欲裂。 毕竟，他已经打定主意，要收秦明作关门弟子了。 如今，自家弟子领着一群愣头青，迎面撞上身经百战的蛮骑。 李靖不用想就能猜出此战的结果。 目前，他除了尽力催动马匹外，能做的也只有，在心里为自家弟子祈福了。 只是，当李靖怀着悲愤的心情，转头望向前方战场时，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段将军，你快看。” ....... 另一边，原本紧紧跟在秦明身后的子鼠、戌狗、木壹和火壹，在距离蛮骑只有十余丈时，不约而同地狠狠催动战马。 终于赶在与敌军交锋的前一刻，四人冲到了秦明的前边，将秦明牢牢的护在身后。 转瞬间， 子鼠等人的兵器，便率先与蛮骑兵器碰撞到一起。 然后，出人意料的一幕便出现了。 只见蛮子的弯刀纷纷应声折断，而子鼠等人的马刀，几乎是毫无停滞地砍在蛮骑们的头上。 一时间， 冲在前面的蛮骑，脖颈间血液四溅，一颗颗头颅冲上半空，随后怦然落地，一具具尸体也跟着滑落马背。 后面的蛮骑见状，不由方寸大乱。 尤其是部分蛮骑发现，自己的兵器，不仅拼不过对方，而且哪怕侥幸砍在对方身上，也破不了对方的甲胄之后。 蛮骑们彻底绝望了。 这群近在咫尺，身披银甲，头戴银盔，面罩银色面具的唐骑，简直就是来自阴间的魔鬼！ “跑啊！他们不是人！是魔鬼！” 这句话刚刚说完，蛮骑便感觉一阵天旋地转，随即砰的一声，一切都安静了。 随即，同样的一幕，不断在蛮骑中发生。 本就身心俱疲的蛮骑，顿时肝胆俱裂，再也没有与秦明等人争锋的心思了。 不少吐谷浑人，都刻意拨转马头，主动避让。 只是这样的避让，不仅没有让他们活下来，反而加速了他们的死亡。 反观秦明一行人，他们在经历了最初的错愕后，立马意识到了，自家马刀的锋利。 顿时，秦府众人士气大涨！ 挥舞马刀的速度，也更加快了。 说时迟那时快， 秦明率领的百多名亲卫，几乎是顷刻间，便将蛮骑杀了个对穿。 除了十余人，不慎被蛮骑的武器砸中，跌落马匹外，其余人可以说是毫发无伤。 反观，慕容盛率领的蛮骑，在秦府这一波冲杀下，几乎是死伤殆尽。 剩下的十余骑，也被子鼠领着人围困住了。 ....... 不远处的段志玄愣愣的骑在马上，双眼呆滞，嘴里喃喃道： “秦明这小子这么猛吗？这怎么可能呢？难道是老夫眼花了？” ...... 第660章 恐怖的伤亡比 银甲浴血的秦明，拉着缰绳，抬起手想要擦去额间的冷汗。 可抬到一半，才想起身上和脸上都覆着甲胄。 秦明哑然失笑。 随即，他抬起头，快速的扫视了一眼满是残肢断臂的战场，强忍着恶心，喊道： “子鼠、戌狗、阿木、阿火。” 很快，四人便策马来到秦明面前，齐齐取下面具，兴奋道： “公子。” 秦明取下带有火焰纹的银色面具，朝四人吩咐道： “清点下各自队伍，稍后将此战的伤亡报给我。” “另外回去之后，命所有人对此战做个总结，尤其是此战中，学到了哪些东西，又犯了哪些错误，都一一记录下来。” 子鼠四人躬身应喏，随即拨转马头，执行命令去了。 几人刚刚离开，秦明身后便响起了喝彩声。 “好，好，好。” “兵法有云，胜不妄喜，败不惶妥，胸中有激雷而面如平湖者，可拜上将。” “贤侄，你今天真是让老夫刮目相看啊！” 秦明转过头，见是李靖和段志玄，连忙翻身下马，拱手行礼。 “末将，拜见大总管，拜见段总管。” 李靖微微颔首。 此时，他是越看秦明越满意了。 在他看来，秦明不仅懂兵法，而且还敢身先士卒与敌人拼杀。 难能可贵的是，在得胜的情况下，秦明还知道让手下，总结交战经验和教训。 这样的徒弟，简直就是老天爷为他精心准备的。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李靖脸上露出来一个大大的微笑，伸手扶住秦明的胳膊，热情道： “贤侄，不必多礼，快快起身。” “谢总管。” 与李靖的关注点不同，段志玄自从来了之后，就一直在上上下下仔细的打量，秦明这一身豪华装备。 眼神更是在火焰纹面具和骑兵刀上，停留了许久。 见秦明起身，段志玄连忙上前，指着秦明腰间的佩刀，说： “贤侄，你这刀样式倒是挺新奇的，能不能借老夫观摩一下？” 秦明点了点头，取下腰间的骑兵刀，朝段志玄递了过去。 “段总管，请看。” 段志玄连忙双手接过秦明的佩刀，双手握住刀柄，猛地往外一拔。 只听苍啷一声，雪白的刀刃，便被段志玄拔了出来。 “好刀。” 段志玄赞叹道。 随即，段志玄握着刀柄，尝试着挥舞了几下。 “贤侄，你这刀不仅能护住右手，而且经历了一场血战之后，居然一点卷刃的迹象都没有。真是一把难得的宝刀啊！” “不知是长安城里哪位兵器大家打造的？贤侄可否替老夫引荐一二？” 李靖听到段志玄这么说，也将目光投向了秦明。 秦明笑了笑，说道： “多谢段总管夸赞。这柄刀是秦府的一名铁匠打造出来的，并非是出自兵器大家。” “若是，段总管喜欢，等咱们回到长安后，末将可以让府上的匠人，为您打造一把。” 段志玄眉眼眉头皱了皱，随即看了一眼左右，高声喊道： “贤侄，你真是调皮，若非老夫早就问过你家亲卫，差点就你给糊弄了。” “你家亲卫早就跟老夫说了，这刀是你请永宁坊匠人打造的对不对？” 说完，段志玄背对着身后众人，不停地给秦明使眼色。 秦明立马会意，连忙躬身，诚惶诚恐的说道： “段总管教训的是，是末将私心作祟，没有跟总管说真话。” 段志玄微笑着点了点头，随即他大手朝秦明的肩膀上一拍，严肃道： “刀的事先放一边，先说正事。” 秦明的肩膀往后一缩，一副龇牙咧嘴的模样。 “啊，嘶、嘶、、、、、” 李靖听到秦明痛苦的声音，焦急道： “贤侄你怎么了？是不是伤到哪里了？” 秦明擦了一把额间的冷汗，老老实实的说： “有个蛮子在临死之前，用狼牙棒砸了肩头一下。” “不过好在末将的盔甲比较结实，只是受了些轻伤，不碍事的。” 李靖闻言不由的板起脸，没好气的说道： “哼，你还好意思说，老夫离开前怎么交代你的？” “明明是让你留守伤兵营，你却不听本总管的将令，偷偷领兵跑来这里。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老夫如何跟圣人交代？” 段志玄也跟着附和道： “是啊，臭小子你是不知道，刚才老夫听出你的声音后，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 “生怕你出个意外，下次可不能这样冒险行事了，知道吗？” 听到两人这么说，秦明心下有些感动。 但该解释的还是要解释，于是秦明便又拿出了对付百里芷的那套说辞。 “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 “这话是谁说的？该不会是你吧？” 秦明抿嘴而笑，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正在这时，子鼠等人策马疾驰而来。 四人朝李靖和段志玄见礼后，纷纷聚到秦明身前。 子鼠率先躬身拜道： “启禀公子，左亲卫团总计五十人，此战轻伤二十，重伤七，亡者无。” 戌狗： “右亲卫团总计五十人，轻伤十八，重伤九，亡者无。” 火壹： “火字小队总计二十五人，轻伤四人，重伤无，亡者无。” 木壹： “木字小队总计二十五人，轻伤三人，重伤无，亡者无。” 李靖和段志玄听完这四人的汇报，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 毕竟，秦明这些战场新人，刚刚交战的可是由吐谷浑左将军慕容盛率领的精锐啊！ 秦明这一百五十人，不仅“全歼”了吐谷浑的精锐骑兵（俘虏也所在内），而且伤者居然如此之少。 更离谱的是，秦明的亲卫居然一个都没死。 还有那个木字小队和还有那个木字小队和火字小队，又是怎么回事？ 那堪称恐怖的伤亡比，简直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 第661章 四方胡虏，凡有敢犯者，必亡其国，灭其种，绝其苗裔。 申时末，榆中城外，某个营帐内。 已经卸甲的秦明，正赤裸着上身，皱眉坐在一张软榻上。 而他的身后，则跪坐着两名女孩。 她们分别是面罩轻纱的百里芷，以及俏皮学生兼小红娘，绿萝。 此时，百里芷一边泪眼婆娑地查看秦明身上的伤势，一边叮嘱身旁的绿萝，动作尽量轻柔些。 正在给秦明抹药的绿萝，看着秦明背上青一块紫一块的肌肤，眼眸里同样泛着泪花。 绿萝紧抿着嘴唇，犹豫了好半天，才忍不住开口说道： “山长，您率领亲卫离开营地后，我家先生坐立难安，一直在大帐外等您，差点就变成望夫石了。” 秦明微微点头，将百里芷的纤纤玉手，握在手里，柔声道： “抱歉啊！害你担心了。” 百里芷眼含泪水，轻轻摇头。 半晌之后， 绿萝上药完毕，帮秦明穿戴好之后，她朝秦明施了个万福，便告辞离开了。 营帐内，顿时就只剩下秦明和百里芷两人。 秦明伸手轻轻环住，百里芷的纤细腰肢，将她搂进怀里。 随即，他抬起右手轻轻的擦拭着，百里芷眼角的泪痕，柔声安慰道： “芷儿，以你的医术，肯定能看出，我身上这些淤青，只是皮外伤。也就是看着吓人，其实比起士卒们的刀伤箭伤，要轻多了。” “所以啊，你也不用担心，我没事的，过个一两天就好了。” 百里芷听到这话，吸了吸鼻子，右手捂着胸口，哽咽道： “奴家知道，可奴家的心好疼。” 秦明心里一暖。 为了缓解气氛，也为了不让百里芷总想着他的外伤。 秦明嘿嘿一笑，抬起百里芷的下巴，一脸严肃的说道： “心口疼可不是小事，得重视。要不，郎君帮你揉揉？” 百里芷先是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她那张白皙透亮的俏脸，瞬间便火红一片。 她捂着滚烫的小脸，娇羞道： “秦郎，你好坏！又戏弄奴家。” 秦明见状紧了紧手里的纤细腰肢，哈哈一笑。 正在这时，帐外响起了子鼠的声音。 “公子，尉迟公子来了。” 百里芷闻言神色一慌，立马跳了起来，站到软榻边上。 “请尉迟公子进来。” “喏。” 不多时，身穿明光铠的尉迟宝琳，便大步走进营帐。 “秦兄啊秦兄，你可真是深藏不露啊！” “若非大总管亲口所言，为兄都不知道，秦兄居然如此神勇。” 秦明站起身，苦笑道： “尉迟兄过誉了。” “那些蛮子在遇上我们时，已经被右武卫和左骁卫杀破了胆，成了惊弓之鸟。” “若非如此，我们也不可能这么轻易的获胜。” “实不相瞒，秦某只是想带亲卫过去捡捡漏，杀些漏网之鱼。” “若非当时形势所迫，我还真不敢和那群蛮子正面交锋。” “所以神勇二字，秦某愧不敢当。” 尉迟宝琳闻言不由的摆了摆手，说道： “诶，秦兄太过自谦了。” “为兄都听说了，你率领一百五十名亲卫，不仅杀穿了，由吐谷浑左将军慕容盛率领的百余骑，而且你们还无一人身死，甚至连重伤的都不多。” “你是不知道，现在你和你的银甲亲卫已经成为军中美谈了。” 秦明愣了一下，皱眉问道： “那些蛮子里，有吐谷浑的将军？” 尉迟宝琳兴奋的点了点头，道： “是啊，这些都是从那些俘虏口中得知的。” “而且，你还没进过榆中城，不知道那个慕容盛到底有多该死。” 说到这里，尉迟宝琳面露凶光，咬牙切齿的说道： “可惜，慕容盛被你们当场斩杀了。如若不然，定要让他尝尽世间所有酷刑，最后再将他五马分尸。” 秦明闻言疑惑道： “这个叫慕容盛的究竟做了什么，让你如此恨他？” 尉迟宝琳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眼里的恨意更浓了几分。 沉默半晌，尉迟宝琳才叹道： “哎，一会儿进了城，你就知道了。” “对了，秦兄，你赶紧收拾一下，随为兄入城，大总管有事找你商议。” 秦明闻言眉头皱了皱。 一刻钟后， 当秦明骑马越过城门，进入榆中城之后，一下子便明白，尉迟宝琳那句话的意思了。 [这哪里还是人间啊！简直就是地狱啊！] 此时，太阳西斜，夕阳下的榆中城，恶臭盈天，苍蝇遍地。 随处可见，满脸麻木的士卒，不断从街道两边的院子里，往外搬运出百姓的尸体，然后再丢入街道上的火堆中。 那些尸体，无论男女，各个都是衣不蔽体。 若只是如此，倒也罢了。 毕竟史书上，草原人没少干屠城的事，秦明是有这个心理准备的。 但，可怖的是，好些女子的尸体，残破不全.....。 想到入城时，在城脚下那一堆累累白骨。 秦明只感觉胃里一阵翻涌，抱着马脖子就吐了起来。 “这群畜生！全该下地狱！” 尉迟宝琳轻拍秦明的后背，叹了口气，说道： “我们从俘虏那里得知，慕容盛的部落是羯族苗裔。” “三百多年前，西晋被匈奴灭国，胡人南下开始开始大肆屠戮汉人。” “羯族就是其中一支，他们打仗从来不带粮草，专门掳掠我汉家女子充作.....” “再后来，后赵大将冉闵发布了杀胡令，羯族才因此被灭族。” “说起来秦兄此战能灭杀羯族主将，当居首功。待此战传回长安，秦兄定能受百姓爱戴。” 秦明抱着马脖子，吐了好半天，直到吐无可吐，才直起了身子。 听了尉迟宝琳的讲述，秦明才知道，世上还有比岛国人，更加恶心的种族。 秦明脑海中不由的想起一句话，他喃喃道： “四方胡虏，凡有敢犯者，必亡其国，灭其种，绝其苗裔。” 尉迟宝琳闻言打了哆嗦，有些慌乱的看了一眼左右。 随即，扯了扯秦明的袖子，说道： “秦兄，这种话咱们兄弟间，私底下说说就好。可莫要让旁人听了去，不然会惹来非议的。” 秦明沉着脸，点了点头。 ....... 第662章 布谷布谷 半晌之后， 一袭青色儒衫的秦明，刚刚走进正堂，屋内众人的目光，便齐刷刷的望了过来。 薛顶天哈哈一笑，大步走到秦明身边，拍着他的肩膀，笑道： “你小子，隐藏的够深啊！薛某差点被你这副书生装扮给骗了。” “某很受伤啊！等回了长安，你要不单独请某几顿酒，咱们叔侄以后就不用处了。” 肩膀上传来的疼痛，让秦明的嘴角抽了一下。 当着众人的面，秦明也不好喊老薛，于是便讪笑道： “薛总管愿意到寒舍作客，那是末将的荣幸。等回了长安，末将定扫榻相迎。” 尉迟恭闻言冷哼了一声，道： “那老夫呢？” 秦明躬身道： “尉迟伯伯肯赏脸，小侄更是欢迎。” 尉迟恭闻言笑着捋了捋胡须，眼神不断闪烁。 [这小子能文能武，家财万贯，若是爵位再高一点，倒也勉勉强强配的上我家闺女了。] 在场其他将领，虽不曾去秦府做过客，但也听过，秦府吃食冠绝长安的说法。 于是，他们借此机会，纷纷提出，要去秦府做客。 秦明对此那是来者不拒，一一答应下来。 最终一众将领商定，回到长安后，选个休沐的日子，一同前往秦府。 一刻钟后， 李靖站在沙盘前，和秦明说起了正事。 “榆中城距离兰州城只有六十里，若是换作以往，最少要行军一天才能抵达兰州城。” “现如今有了马车，最多两个时辰就可以抵达了。” “现在有件事，需要征求一下你的意见。” 秦明眨了眨眼，有些疑惑。 “大总管请说。” 李靖叹道： “今日一战，我军虽然大获全胜，但也有过万的伤亡。” “故而，某想让你和军医队留下来，先治疗这些伤患。” “待到前方战事明朗，你再率领军医队前往兰州。” “不知你意下如何？” 今天的经历，已经让秦明深刻意识到了，战争的残酷。 故而，李靖的话刚说完，秦明便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躬身道： “末将领命。” 随即，秦明瞥了一眼沙盘，朝李靖躬身拜道： “大总管，若如其他吩咐，那末将先行告退了。” 李靖微微颔首，笑着说道： “去吧。” ....... 酉时，城外伤兵营营帐内 秦明将刚刚画好的地形图，交到木壹手里，道： “万事小心，若事不可为就带他们回来。” 木壹猛地站直身子，右手握拳捶了捶胸口，道： “保证完成任务。” 秦明拍了拍木壹的肩膀，正色道： “阿木，你们是我秦府的立身之本。活着回来，比任务更重要，知道吗？” 木壹闻言双腿并拢，朝秦明敬了一礼。 “是，属下明白，请公子放心。” 秦明微微颔首。 “去吧。” 木壹点头，转身大步走出营帐。 约莫一刻钟之后， 身穿吉利服的木壹，率领木字小队，冲入了黑暗之中。 木壹离开没多久，百里芷就端着一碗面条，进了秦明的营帐。 “秦郎，辛苦一天了，你吃些东西吧？” 秦明瞥了一眼惨白的面条，随即哇的一下就吐了。 百里芷吓了一跳，连忙上前，轻抚秦明的后背。 “秦郎，你这是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秦明一边吐，一边摆手。 “不是，就是有点恶心。” 百里芷愣了一下，随即脸色刷白，泫然欲泣。 等到，秦明吐完起身后，百里芷已经在旁边偷偷抹眼泪了。 秦明以为百里芷是在担心他的身体。 于是赶忙将她拉进怀里，柔声劝慰。 “放心吧，我身子没事的，不信你给我摸下脉就知道了。” 百里芷扭动了一下身子，委屈道： “秦郎，你是不是嫌弃奴家只会给你下面吃？” 秦明眨了眨眼，随即恍然。 “傻丫头，我怎么会嫌弃你呢？” 说完这话，秦明便取下了百里芷的面纱，低头吻了上去。 两刻钟后， 正在接受身体检查的百里芷，坐在秦明腿上，胸口上下起伏。 一颗小脑袋搁在秦明肩膀上，双眸紧闭，睫毛微微颤动，如同一只被爱抚的猫咪。 ....... 亥时末，柳家护岭。 一道黑影快速的穿梭在山林间。 突然安静的夜晚，突然传来的几声鸟叫。 “布谷，布谷....” 黑影立马蹲下身子，随即捂住嘴，同样发出了轻微的声响。 “布....谷，布...谷....” 趴在树干上的木四，听到回应后，立马朝树下低声轻唤。 “老大？是你吗？” 木壹嗯了一声，说道： “其他人，还没回来吗？” 木四刚想点头，随即意识到，天这么黑，他又在树上，即使点头，老大也看不见。 “还没有。” 木壹点点头，小声道： “继续潜伏，等待候鸟。” “是。”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由木壹率领的小队成员，终于是到齐了。 又过了小半刻钟， 趴在地上的木壹，终于将最后一名成员打探到的情况，标注到了地形图上。 他将地形图递给木四，说道： “小四，地形图收好，回去后第一时间交到公子手上。” 木四点了点头，道： “知道了老大。” “老大，要不我和兄弟们，一起陪你走一趟兰州吧？” 木壹摇了摇头，道： “我有小三、小五陪着就够了。你赶紧带地形图回去，公子那边还等着呢。” 木四哦了一声，嘀咕道： “也不知道，老二那边怎么样了？有没有完成任务。” 正在此时，大树上，却传来一声布谷声。 “有情况，都趴下。” 话音刚落，不远处的山林间，便传来沙沙声。 随即，一道黑影出现在了，众人视野当中。 “布谷，布谷....” 木壹朝木四比划了几个手势，大意是说，不是我们的人，你跟我去拦下他。 木四点头。 然后，两人便压低身形，小心翼翼地挪动到，黑影的必经之路上。 不多时，两人在黑影跃过他们的瞬间，猛地起身，将他扑倒在了地上。 地上的黑影，先是被吓了一跳，察觉到压着自己的是人后。 黑影眼睛一眯，二话不说，便要凭借着天生神力反制木壹两人。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木壹两人的力气虽然不如他，但却颇为灵巧，他几次反身想抓住两人，却愣是没抓到。 接着，黑影便感觉脖颈一凉，明显是被人用刀抵住了脖子。 “别动，你是唐人？还是蛮子？身上这件衣服哪来的？” 黑影愣了一下，费力的扭动脖子，当看清对方与自己一样穿着吉利服时，不由的松了口气。 “听口音你们是长安人？” 说着，黑影主动张开双臂，掀开吉利服的帽子，露出满头黑发。 “自己人。我姓薛，名礼。河东道绛州龙门县人，今年刚刚加入左骁卫。现在是一名英勇的斥候。” ...... 第663章 人生难得一知己 木壹和木四对望了一眼。 “那某来问你，今天榆中城之战你可有参与？” 薛礼趴在地上，兴奋地说道： “薛某不仅参与了，而且还当场斩杀了十余名蛮子。说不定过不了多久，某就能当上伙长了。” 木壹点了点头，随即又问道： “那你可知道今日一战，击杀吐谷浑主将的是谁？” 薛礼闻言猛地一拍地面，赞叹道： “某当然知道了。是秦参军和他率领的银甲军。” “当时，某正好在西面城头，亲眼见证了那一幕。哎，要说银甲军那是真厉害。那些个蛮子在他们面前，简直是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一个照面就没了。” “哎，早知道秦参军这么厉害，当初就该投入秦参军帐下的。” 木壹和木四对视一眼。 暗道，真是巧了，这人还是公子的粉丝。 这样想着，木壹便放松了警惕，收起了手中的匕首。 “恭喜你，答对了。” 木壹的话音刚落，地上的薛礼却动了。 薛礼双手猛地一抓地面，身子往前一跃便脱离了，木壹两人的掌控。 随即，薛礼右手探入怀中，仓啷一声拔出腰间的横刀。 “你们到底是谁？” 木壹哑然失笑，右手一拍额头，道： “大意了，估计回去后，又要挨骂了。” 说着，木壹朝薛礼拱了拱手，说道： “薛兄好演技。” “不过，你也不用紧张，我们确实是自己人。” 薛礼心神紧绷，丝毫不敢大意。 他将横刀往回收了一点，再次质问道： “你们到底是何人？” 木壹摊了摊手掌，说道： “我叫木壹，是你口中银甲军的一员。” “你若是不信，回去之后，大可去找我家公子求证。” 薛礼闻言点了点头，道： “木易？好，薛某记下了。” 木壹看了一眼天色，问道： “薛兄是来柳家护岭打探敌情的？” 薛礼再次点头，问道： “你们也是？” 木壹回道： “薛兄，若是信的过在下，就不要再往前走了。” “柳家护岭的情况，我们已经打探清楚了。此去五里的半山腰上，便是敌军的大营所在。” 说完，木壹还给薛礼指了指方向。 “看营帐数量，半山腰上差不多有两万人马。” 薛礼点了点头，横刀入鞘，拱手抱拳，道： “多谢，不过职责所在，薛某还是要亲眼看看才行。” 木壹愣了一下，随即摇头苦笑。 果然啊！公子说的没错，人这辈子最不相信的是自己，最相信的也是自己。 但，木壹出于好心，还是将一路上，吐谷浑暗哨的藏匿地点，告诉了薛礼。 薛礼点头会意，随即抱拳道： “多谢提醒，告辞。” 说完，薛礼几个跳跃便消失在了山林里。 木四望着薛礼离去的背影，撇了撇嘴，说道： “好心当成驴肝肺。” 木壹笑着摇了摇头，拍了拍木四的肩膀，说道： “好了，时候不早了，你快点带人回去吧。路上小心。” 木四重重点头，抱拳道： “老大，一路顺风。” 木壹微微颔首，朝树上放哨的木三和木五招了招手。 “小三、小五，咱们走。” 木三两人一个纵身跳下大树，身姿矫健的朝木壹追去。 “老大，等等我们。” ........ 贞观六年，三月二十三日，丑时，兰州城外。 木壹趴在地上，瞥了一眼城头，扭头问道： “如何？” 木三放下千里眼，长出了一口气。 “差不多每两刻钟，城头就会有人巡视一次。” 木壹沉思了一会儿，说道： “好，那等巡视的人下一次过去，我们就行动。” 木三重重一点头。 一刻钟后。 “行动。” 话音刚落，木壹率先起身，弓着腰快步朝兰州城下奔去。 很快，两人便来到了兰州城下。 距离城墙还有十余米时，木壹两人同时从腰间摘下飞虎爪，抡圆了便往城头上抛。 许是往日严苛的训练起了作用，两只飞虎爪都稳稳的勾在了城垛上。 “走。” 两人握着绳索，跑到城墙跟下，然后两人便如同壁虎般爬上了兰州城墙。 城外的木五亲眼看到，木壹两人登上城头后，松了一口气。 随即起身，快速消失在了黑夜里。 半个时辰后， 一道身影快速的奔向衙署后院。 “砰砰砰....” 正在酣睡的程咬金，听到动静后，立马翻身下床。 “又出什么事了？” 门口的亲卫，躬身拜道： “启禀大总管，城头的兵卒刚刚前来汇报。说是抓到了两个穿着古怪的人。” “他们自称是蓝田县男府上的扈从，奉秦县男的命令，来兰州见大总管的。” 程咬金闻言整个人都愣住了。 半晌之后，衙署正堂。 五花大绑的木壹两人，被亲卫押了上来。 “秦府木壹、木三，拜见卢国公。” 程咬金望着两人，皱眉问道： “你们身上可有秦府信物？” 木壹点了点头，道： “启禀国公，小的怀里有一封信，是我家公子写给您的。” 程咬金微微颔首，朝一旁的亲卫使了个眼色。 亲卫会意，立马走下台阶，在木壹怀里摩挲一阵之后，果然发现一封书信。 程咬金目光略过信封上的字迹，心头就是一喜，朝门口的侍卫招了招手，道： “快，给这两个小兄弟松绑。” 说完，程咬金迫不及待的拆开信封，查看书信内容。 和之前的防疫手册不同，这次的信是纯纯的“家书”。 感受到秦明字里行间，对他和两个“逆子”的关心，程咬金忍不住背过身去，老泪纵横。 这些天，程咬金虽然看上去和往日一样嘻嘻哈哈的，但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他这些天是何等的度日如年。 程咬金没想到远在榆中的秦明，居然如此懂他。 [哎，人生难得一知己。] 惆怅了一会儿之后， 程咬金放下手里的信件，望向了木壹两人。 “明哥儿信上说，你们两个知道如何接种牛痘？” 木壹点了点头。 “我家公子曾经手把手教过小的，如果国公需要，小的现在就可以为国公接种。” 程咬金微微颔首，朝一旁的亲卫说道： “你们去把衙署里的将领都喊醒，让他们都来这里。” “喏。” 其实今天府衙内的一众将领，已经按照防疫手册的方法，接种过牛痘了。 但，程咬金为了稳妥起见，还是决定让木壹帮他们重新接种一次。 毕竟生命只有一次。 谨慎点比较好。 ....... 第664章 临洮有变 寅时末，榆中城外，秦府营地内。 因为心里一直在记挂着木字小队的安全，所以秦明一晚上都没怎么睡。 天色蒙蒙亮的时候，秦明便穿上衣服走出了营帐。 营帐外，蹲在火堆旁守后夜的戌狗，见到秦明后，立马起身行礼。 “公子。” 秦明微微颔首。 “他们还没消息吗？” 戌狗摇了摇头。 “没有。” 秦明心里不由的有些忐忑。 “你和阿火各自带队出去一趟，兵分两路，去城东和城西的官道上接应一下他们。” “不管能不能接到人，一个时辰后都要回到这里。” “喏。” 戌狗躬身道。 交代完事情后，秦明便转身回了营帐。 其实，以李靖等初唐武将的能力，以及初唐的尚武之风。 秦明只要老老实实，跟在李靖身边就可以了。 可是，怎么说呢？ 许多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毕竟秦明既不确定，如今唐朝是不是他认知的唐朝。 也不确定，历史的走向，会不会因他的到来，而发生改变。 况且，他可是要留守榆中城的，不搞清楚敌军的动向，他怎么能睡的安稳啊！ 正当秦明在营帐内来回踱步时，帐外突然传来急切的脚步声。 随即，戌狗拉开帐帘，欣喜道： “公子，木四带人回来了。” 说话间，一身吉利服的木四跟着戌狗走进大帐。 “公子，这是吐谷浑在官道两侧山脉的兵力部署。” 说着，木四便将手里的地形图，递向秦明。 秦明连忙接过地形图，一边查看图上的标注，一边询问。 很快他便搞清楚了，吐谷浑的兵力部署。 “对了，你刚才说，你们在柳家护岭，遇到了军中斥候？” 木四点了点头，道： “那小子身手不错，力气也很大。木老大和属下，费了好大劲儿才将他制服。” “对了，他还是说早知道公子这么厉害，当初从军就拜入帐下了！” “不过，那小子一根筋。我们都告诉他，柳家护岭有两万蛮子了，他愣是不信，非要再查探一遍。” 秦明微微颔首，想了想问道： “你可知那人姓名？” 木四想了想，说道： “好像是叫薛礼。” 秦明点了点头。 [薛礼？这个名字倒是有些耳熟。一时间，也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这样想着，秦明拍了拍木四的肩膀，道： “跑了一整晚，你们也该累了。你先带手下弟兄去休息吧。” 木四闻言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躬身道： “公子，属下想留下来，等木小五和木老二回来。” “还请公子应允。” 秦明闻言欣慰的点了点头，随即朝门口的子鼠，说道： “子鼠，你出去安排下，让其他人回去休息。” “是，公子。” 过了一刻钟左右，子鼠和木五联袂走进了营帐。 木四见到两人回来，立马从凳子上跳了起来。 “小五，你可算回来了？” “属下拜见公子。” 秦明微微颔首，连忙上前扶起木五问道： “木五，兰州城那边的行动还顺利吗？” 木五重重点头笑着说道： “一切都很顺利，木老大他们已经按计划进入兰州城了。” 秦明点了点头，问道： “可有查探到城外有多少敌军？” 木五沉默了一会儿，低下头，愧疚道： “由于兰州城外，蛮子的暗哨太多。属下不敢贸然前往其他城门，只查探了东城门的情况。请公子责罚。” 秦明拍了拍木五的肩膀，说道： “你们做的已经很好了，不必愧疚。” “而且蛮子现在目的是围而不攻，所以各城门的情况应该差不多。” “你不妨说说，在东城门查探到的情况。” 木五想了想，说道： “据属下观察，东城门的蛮子并不多，也就三四千人的样子。” 秦明闻言眉头皱的更紧了。 三四千人？算四千人吧。这样四座城门下来，也就是一万六千人。 与之前的情报，出入不大。 可问题就在于此。 毕竟，以目前木字小队打探到的情况，敌军满打满算也就十二万人。 可昨天那些蛮族的降将却说，吐谷浑和党项联军在兰州一线，最少还有十五万兵力。 剩下的那三万人跑哪去了？ 正在秦明来回踱步的时候，帐帘又被人掀开了。 一道身影急匆匆的冲进了营帐，急吼吼的说道： “公子，临洮有变。” 秦明豁然转身。 “你说什么？” 辰时三刻， 秦明骑着快马冲入了榆中城。 榆中城县衙内，李靖等一众将领听完斥候的汇报后，不由面面相觑。 李靖沉默一会儿，问道： “那两人真的自称隶属于银甲军？你确定当时没有听错？” 单膝跪地的薛礼，点了点头，道： “属下对天发誓，绝对没有听错。” 李靖沉吟了一下，随即朝门口的亲卫，道： “李砚，你去城外一趟，将秦参军请过来。” “喏。” 李砚的话音刚落，一名亲卫便跑了进来。 “启禀大总管，秦参军门外求见。” 李靖愣了一下，脸上漾起了笑容。 “快请。” 不多时，秦明便出现在了堂屋里面。 “末将，拜见大总管。” 李靖微微颔首。 “说来也巧，本总管正要派人去喊你呢。” 对于李靖的寒暄，秦明充耳不闻，他抬起头，急切道： “大总管，末将刚刚得到消息，吐谷浑昨晚向临洮境内增兵三万。” “末将以为，他们很有可能会对定西不利，还请大总管早做定夺。” 李靖闻言先是一愣。 随即，腾的一下站起身，指着一旁的沙盘，兴奋道： “快，快，将他们的位置标出来。” 看到李靖如此兴奋的模样，秦明非但没有失望，反而很是安心。 [看来自己真的是多虑了，如此最好。] ....... 第665章 秦明，你可知罪? 这样想着，秦明走到了沙盘旁，定睛一看。 发现，相比昨日而言，沙盘上有了新的变化。 除石佛沟的两万敌军尚未标注外，敌军在兰州地界的其余布置，全都被标注出来了。 秦明深吸了一口气，将木二等人打探到的位置，一一标准到了沙盘上。 李靖捋了捋花白的长须，拍着秦明的肩膀，笑道： “不错不错，标注的挺细致。不过，你倒是跟老夫说说，你这些消息是从哪里得来的？” 说到这里，李靖停顿了一下，随即指着沙盘旁边的一名士卒，说道： “还有啊，这位是左骁卫斥候薛礼。他刚才说，昨晚在柳家护岭，和你的亲卫打过照面。” “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秦明闻言顺着李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皮肤黝黑的高大少年，正一脸局促的望着自己。 薛礼察觉到秦明的目光，连忙躬身行礼，道： “左骁卫斥候薛礼，见过秦参军。” 秦明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了。 随即，他环顾四周，发现在场的将领，都在用疑惑的眼神望着自己，似乎都在等他给出答案。 来的路上，秦明已经想到李靖会问这个问题了。 他自然不能实话实说。 不然若是被李二得知，他手底下的人，不仅装备精良，而且还有专门的侦查小队。 估计，李二的疑心病就得犯了。 到时候，他就别想过安生日子了。 所以，在路上的时候，秦明已经想到该如何作答了。 秦明深吸了一口气，解释道： “回禀大总管，昨日末将听闻，不能随诸位将军一同出征后，深感惋惜。” “回到营帐后，末将便琢磨着，能不能为今日的战事出一份力，当作是与诸位总管、将军并肩作战了。” “然后，末将便起自家亲卫中，有几人年少时做过一阵盗贼，对于夜间潜行、爬墙上树，颇有心得。” “于是，末将便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把他们派出去了。” 一众将领闻言尽皆愕然。 “这样也行？” 李靖闻言摇头苦笑，拍了拍秦明的肩膀，称赞道： “你小子倒是知人善任，没想到乡野间的鸡鸣狗盗之辈，到了你手里，反而成人才了。” “哎，老夫汗颜。看来以后倒是可以考虑考虑，从狱中找几个这方面人才回来。” 薛顶天性子比较直，听到秦明这话，反倒有些不高兴了。 他指着秦明埋怨道： “好小子，你也忒不实在了。” “之前，咱们在定西时，损失了那么多斥候，怎么也不见你出手。” “好嘛！这会儿大总管一来，你就上赶着派他们出去。” “你说，你小子是不是看不起某家？” 秦明闻言大喜，心里默默的给薛顶天点了赞。 “末将冤枉啊！” “薛总管，您莫不是忘了，之前着急赶路去往定西救人，故而末将只带了小部分人。” “昨晚派出的那几人，全都是跟着和大总管一同到的。” 秦明叹了口气，痛心疾首的说道： “哎，薛总管，这一路走来，末将一直都很敬重您。可末将万万没想到，在您心里，末将居然是个趋炎附势的小人。” “末将心里苦啊！” 众人闻言表情怪异，一个个斜眼看向了薛顶天。 薛顶天听到秦明的话后，满脸愧疚。 看着秦明那痛心疾首的样子，不善言辞的薛顶天，也不知道如何表达歉意，急的是抓耳挠腮。 正在这时，一旁的李靖突然开口说道： “薛万彻上前听令。” 薛顶天条件反射般的上前一步，躬身道： “末将在。” 李靖拿起沙盘旁的令箭，说道： “命你领左骁卫五千轻骑，立刻驰援定西，配合尉迟总管，剿灭吐谷浑这三万轻骑，收复临洮城。” “末将领命。” 薛万彻接过令箭。 转过身后，略带歉意的看了一眼秦明，随即大步朝堂外走去。 直到此时，秦明才发现屋里没有尉迟恭的身影。 再联想到李靖的话，秦明便猜测，李靖应该是提前做了准备。 随着李靖一道又一道命令的下达，秦明的猜测很快便得到了证实。 原来，昨晚李靖便下令，收拢了城中吐谷浑的战马，重新组建了一支两万人的骑兵队伍。 并且，当晚多出来的这两万轻骑，便在尉迟恭率领下，趁着夜色偷偷折返定西城了。 尉迟恭此行的战略目的，就是为了夺回临洮城。 而李靖率领的中军，则会继续朝兰州进发。 目的有两个，一是为了迷惑敌军，吸引敌军主力。 为尉迟恭制造机会，消灭即将偷袭定西，截断粮道的蛮军； 二是为了引蛇出洞，找机会歼灭敌军主力。 毕竟，兰州城已被围困多日，如今更是瘟疫肆虐。 战事拖的久了，恐生变故。 当然，李靖要如何用这六万多人，与兵力高于己方两倍的敌军较量，秦明就不清楚了。 秦明神游之际，李靖的最后一道命令，也下达了。 “按原定计划，巳时准时出发，诸位都回去整军吧。” “喏。” 说完，一众将领鱼贯而出。 堂屋内，便只剩下了李靖和秦明两人。 李靖瞥了一眼李砚。 “你先出去。” “喏。” 李砚说完，迈步出了堂屋，并且顺手关上了房门。 李靖转过身，眼神锐利的看着秦明，冷哼道： “秦明，你可知罪？” 秦明眨了眨眼睛，故作不知。 “卫公，何出此言？” 李靖满脸严肃的说道： “私造兵器外加私下练兵，按唐律该当何罪？” 秦明心里微微一惊，一时间也摸不清李靖的意图，只能强自镇定。 “卫公，您是不是想多了？” 李靖瞥了秦明一眼，暗道，这小子年纪轻轻，养气的功夫倒也不错，老夫没看错人。 “老夫，怎么想不打紧。关键是当朝圣人怎么想。” 李靖一句话算是说的秦明心坎里了。 是啊！虽然他能够自圆其说，但架不住李二的疑心病啊！ 不过，既然李靖选择私下里和他挑明此事，想来也不是要与他为难。 想到这里，秦明抬起头，直视李靖。 “卫公，您有什么话，不妨直说，小子洗耳恭听。” 李靖微微一笑，道： “少年郎就是沉不住气。” “好了，不吓唬你了。实话跟你说吧，银甲军的事，老夫已经帮你做好善后事宜了。” 秦明嗯了一声，疑惑道： “您帮我善后了？怎么善后的？” 李靖捋了捋花白的胡须，笑道： “这个简单，老夫作为一军统帅，给首次出门历练的关门弟子，安排几个得力亲卫，不是很正常吗？” ........ 第666章 李靖老贼!你给我滚回来! 巳时一刻， 站在城头上的秦明，望着大军远去的方向，久久没有收回视线。 稀里糊涂的多了个便宜师傅，这上哪说理去。 若是没有记错的话，自家便宜师傅，晚年因为害怕李二猜忌，好像大门都不敢关吧？ 不过对此，秦明倒是不以为意。 毕竟，无论以后如何，李靖现在还是大唐军神，军魂所在。 有李靖从旁遮掩，秦明确实可以隐藏一些实力。 秦明得承李靖的情。 而且，再怎么说，李靖在历史上也有“军神”的美誉。 当他的弟子，秦明也不吃亏。 正当秦明神游物外的时候。 几道身影跃出走马道，快步来到秦明身旁，拱手抱拳，道： “左骁卫第八折冲府，折冲都尉曹荣，拜见秦参军。” “左骁卫兵曹参军，贾晟，拜见秦参军。” “左骁卫仓曹参军，陆铭，拜见秦参军。” 秦明回过神来，拱手回礼。 “见过曹都尉、贾参军、陆参军。不知诸位找秦某，所为何事？” 三人左右看了看，最后贾晟干咳一声，恭敬道： “如今榆中城百废待兴。大总管走之前，有过交待，榆中城内的一切大小事物，都要听从秦参军安排。” “故而，下官等人，才过来请示秦参军。” 秦明闻言一阵头大，眼神不由的瞥向了城外。 [李靖老贼！你给我滚回来！我保证不打死你！] “秦参军？” 秦明哀叹一声，转过头望向贾晟三人。 “你们跟某说说，如今城里大致的情况。” “喏。” 接下来两刻钟， 贾晟三人，事无巨细的跟秦明讲述了一下，榆中城内的情况。 听到不明的地方，秦明也会出言打断几人。 半晌之后， 秦明揉了揉眉心，沉思一会儿，看向三人，说道： “贾参军。” “下官在。” “贾参军，你继续带人清理城内街道，搜救城内的百姓。” “除此之外，你命人去城内的商铺，找些石灰，洒到城西的街道，以及空置的房屋里。” “下官遵命。” 说完，贾晟朝秦明一拜，转身离去。 秦明又将目光放到了陆铭身上。 “陆参军，你稍后去趟伤兵营，将那些受了轻伤的人，组织到一起，配合贾参军的行动。” “尽快将城外所有人，安置到城内干净的房屋内。” “下官遵命。” 陆铭说完，也退了下去。 在场只剩下了秦明、子鼠以及都尉曹荣。 “曹都尉。” “末将在。” 都尉曹荣躬身道。 “即刻起，你便率领手下，往城头上运送滚木、砖石等守城物资，做好守城准备。” 曹荣犹豫了一下，问道： “参军，那接应粮草一事？” 秦明摆了摆手，说道： “你先下去吧，接应一事，某自有安排。” 曹荣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喏，便大步离去了。 秦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朝一旁的子鼠，说道： “走，去伤兵营。” 两刻钟后， 秦明和子鼠回到了自家营地。 身穿浅绿色长裙，梳着马尾辫的百里芷，不等秦明下马，便立马迎了上来。 “山长。” 秦明翻身下马，自然而然的牵起了百里芷的柔夷。 “你怎么在这儿？” 百里芷面纱下的俏脸，微微一红，缩回小手，扭捏道： “山长，子鼠还在呢。” 秦明哈哈一笑，朝一旁的子鼠，说道： “阿鼠，你先去喊木二和火壹。” 子鼠低着头，躬身应喏。 等到子鼠离开后，秦明再次牵起了百里芷的纤纤玉手。 这次百里芷并没有拒绝，如同新婚的小媳妇儿一般，亦步亦趋的跟着秦明进了营帐。 秦明握着百里芷葱白的手指，仔细打量了一番，笑着说道： “你手上的水痘淡了不少，来让我看看你脸上的水痘是不是也少了？” 玉手被秦明温暖的大手握着，耳朵里听着秦明关心的话语，百里芷感觉心里甜甜的。 故而，当秦明动手掀她的面纱时，她连动都没动。 只是，双腿并拢，乖乖的站在原地，一双水润漂亮的眸子，眯成了月牙状。 秦明动作轻柔的取下百里芷的面纱，随即轻托着她的下巴，左右动了一下。 随即，趁某个傻女人不注意，秦明便又吻了上去。 百里芷脚下一软，便靠在了秦明怀里。 片刻之后， 秦明抬起头，笑呵呵的说道： “嗯，果然很甜！” 百里芷听到这样，顿时将满是陀红的俏脸，埋进了秦明的胸膛。 “秦郎，你又戏弄奴家。” 秦明哈哈一笑，揽着百里芷纤细的腰肢，坐到了软榻上。 “好了，不逗你了。” “先说正事，你先前在营地外等我，可是有什么事？” 百里芷闻言眼神里闪过一丝懊恼之色，似乎在埋怨自己刚才只顾着，和情郎柔情蜜意，居然把正事给忘了。 “秦郎，刚才绿蝶过来汇报。经过这些天的消耗，咱们的医疗物资，所剩不多了。” 秦明点了点头，轻抚着百里芷的后背说道： “现有的物资还能坚持多久？” 百里芷想了想说道： “省着点用的话，还能坚持到明天。” 秦明微微颔首。 “行，这事我来安排。从现在开始，医疗物资，尽量紧着重伤员。” 百里芷靠在秦明怀里，嗯了一声。 正在这时，子鼠那粗大的嗓门在帐外响起。 “公子，属下将人带来了。” 百里芷身子一颤，腾的一边便站了起来。 “郎君，奴家先去忙了。” 说完，百里芷也不等秦明回答，重新戴好面纱后，便低头走出了营帐。 不多时， 子鼠、木二，火壹，三人便大步走进了营帐。 “属下拜见公子。” 大马金刀坐在软榻上的秦明，摆了摆手，道： “不必多礼，都坐下吧。” 性子耿直的火壹，上前一步，满脸期待的问道： “公子，您喊我们过来，可是有什么任务要交待？” 秦明笑着点了点头，道： “确实有件要事，需要你们去做。” 火壹闻言大喜，双眼炽热的望着秦明，两只手如同苍蝇爪子一般来回搓动。 “简直太好了，公子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小的，小的保证给您办的妥妥帖帖。” 木二有些鄙夷的看了一眼火壹。 [火队一直是这副德行吗？哎，跟这样的人争宠，真是难为老大了。] 子鼠同样上前一步，躬身道： “公子，属下能不能帮上忙？” 秦明微微颔首，指了指一旁的矮凳，说道： “你们先坐，一个个来。” “是。” ...... 第667章 大唐军神?呵，真是让人失望。 待到三人坐下后，秦明沉默一会儿，率先看向火壹。 “阿火，你稍后带着小队成员以及府上的物资，前往城内驻扎。” “一旦敌军来犯，我需要你第一时间将府上的‘烟花’搬上城头。” 火壹闻言眼前一亮，随即起身兴奋道： “属下遵命，这就去安排。” 秦明摆了摆手，道： “去吧。” “喏。” 说完，火壹嘴角含着笑意，大步走出了营帐。 营帐内，秦明将目光落到木二身上。 “木二，你们小队比较擅长隐匿侦查，所以接下来，我需要你分派两支十人小队。” “一支分散到榆中城周边三十里，随时留意周边敌军的动向；另一支队伍则随同子鼠的亲卫团，前往定西城，随时查探沿途是否有敌军埋伏。” 木二闻言愣了一下，疑惑道： “去定西城？这是何故？” 秦明叹了口气，道： “事情是这样的，按照朝廷的原定计划。今日，会有一批粮草和医疗物资，抵达定西城。” “这批粮草关系重大，故而，我需要亲卫团去趟定西城，将这批物资接应回来。” 对于秦明的话，子鼠丝毫没有惊讶。 毕竟，之前曹都尉和秦明提及此事的时候，子鼠就在旁边站着。 因为这批粮草，关系着十万唐军接下来的生死，所以子鼠很清楚这批粮草的重要性。 子鼠上前一步，一脸凝重的问道： “公子，属下需要如何做？” 秦明对此早有腹稿，闻言轻声道： “阿鼠，你不用这么紧张。” “卫公既然这么安排，想来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这次我之所以，让你们去接应也只是加一层保障而已。” 子鼠三人听完，轻轻点头。 秦明想了想，朝两人说道： “等你们顺利抵达定西城后，若是沿途并没有发现敌情，那就趁着夜色将粮草和医疗物资一起带回来。” “若沿途发现敌军踪迹，则只需将情报汇报给尉迟将军，然后你们先携带一些医疗物资回来便可。” 子鼠和木二闻言站起身，朝秦明躬身行礼，道： “请公子放心，属下保证完成任务。” 秦明跟着起身，伸手拍了拍两人的肩膀，道： “道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 “记住，任务固然重要，但你们的安全更重要，一定要全须全尾的回来。” 子鼠和木二闻言心下感动。 [此生能追随公子，真是祖坟冒青烟了。] 他们挺直了腰杆，朝秦明敬了一礼，道： “是，公子。” ....... 巳时四刻，石佛沟，吐谷浑中军大帐。 “报....启禀名王，斥候刚刚传来消息，唐朝的十万大军，已于今日巳时开拔。按照他们的行军速度，再过半个时辰就到陆家沟了。” 一名士卒语速飞快的说道。 正在帐内来回踱步的梁屈葱，闻言哈哈大笑。 “好，好，好。” 随即梁屈葱转身朝慕容秀隽说道： “军师，你马上派心腹去陆家沟，转告拓跋可汗，让他待在原地，等待下一步命令。” 满脸笑意的慕容秀隽点了点头，躬身道： “名王放心，末将这就派人去通知拓跋可汗。” 梁屈葱点了点头，随即大手一挥，说道： “传令下去，埋锅做饭，半个时辰后，大军开拔。” 跪在地上的亲卫愣了一下，随即连忙应道： “是，名王。” 等到亲卫走了之后，一名吐谷浑的将军，犹豫了一下，走到梁屈葱面前，小声问道： “名王，既然猎物已经出动，咱们为何不现在就切断他们的后路？” 梁屈葱神秘一笑，说道： “急什么，让马儿再跑一会儿。” 两刻钟之后， 一名吐谷浑将领，脚步匆匆地跑进营帐，单膝跪地，道： “启禀名王，刚刚斥候来报，唐军此次出动的人数不下十万人，和长安来的情报相符。” “而且柳家护岭到兴隆山一线，也并未发现有任何埋伏。” 梁屈葱闻言开怀大笑，指着帐内的传令兵，说道： “给柳家护岭的楼洺将军传令，让他立刻率领部众，前往榆中城，截断唐军后路。” “是，名王。” 梁屈葱站起身，环顾四周将领，笑道： “诸位，唐军主力已经深陷我军重围，是时候让狂妄自大的唐人，知道我吐谷浑的厉害了！” “诸位，扬名立万的时候到了。本王在此先恭贺你们。哈哈。” 帐内一众将领，听到这话，纷纷面露喜色，高呼道： “大王英明。” 梁屈葱嘴角微微翘起，望着帐外的天空，喃喃道： “大唐军神？呵，真是让人失望。” ...... 半个时辰后， 陆家沟南边的官道上。 唐军的运兵车排列成了一个个的方阵，缓缓的行驶在官道上。 此时，一名身穿吉利服的斥候，策马疾驰到李靖跟前，将打探来的情报和李靖详细讲述了一番。 李靖嘴角翘起，朝斥候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下去了。 随即，李靖看了一眼天色，朝传令兵说道： “传令下去，大军止步，埋锅做饭。” “喏。” 半晌之后 李道宗、段志玄等人接连走进帅帐。 “大总管。” 李靖笑着点了点头，道： “刚刚斥候来报，柳家护岭的蛮子，已经朝兴隆山进发了。” “除此之外，石佛沟的蛮子也出动了。” 李道宗和段志玄对视一眼，道： “如此说来，他们这是要行动了？” 李靖笑呵呵的点头，说道： “是啊，老夫已经帮他们选好了墓地，现在就等鱼儿上钩了。” 李道宗和段志玄闻言，皆是眼前一亮。 李靖虽然站队的本事不行，但是行军打仗，那确实是一把好手。 不仅提前在兴隆山做了埋伏，而且还用稻草人蒙蔽了敌军斥候。 这一环扣一环的，谁碰见不迷糊。 他们不服都不行。 正在这时，李靖神色一肃，说道： “对了，志玄，趁这会儿功夫，你再去查看下，那些满载草人和火油的运兵车。” “那可是咱们的大杀器，大战当前，这些东西可马虎不得。” 段志玄神色一肃，躬身道： “大总管放心，末将这就去。” ....... 第668章 徒儿，你立功的时候到了。 巳时六刻，榆中城南城门外。 一袭青衫的秦明和仓曹参军陆铭，站在城门口，正在一同组织军医队和伤员，往城内搬迁。 正在此时， 都尉曹荣却带着一个身披吉利服，腰悬千里眼，皮肤黝黑，身材高大的少年郎，来到了南城门外。 高大少年见到秦明后，眼神一亮，随即朝秦明行了个军礼。 “左骁卫斥候薛礼，拜见秦参军。” 秦明微微颔首，笑着说道： “我记得你。昨晚就是你在柳家护岭，遇上了木壹他们对不对？” 薛礼听到秦明这话，摸了摸头，憨笑道： “正是在下。” 秦明上下打量了一番薛礼，暗自点头。 [眼前这少年人高马大，是个当兵的好材料。] 这时，一旁满脸焦急的曹荣，上前一步，说道： “启禀参军，斥候薛礼是在末将手底下的兵。” 说着，曹荣拍了薛礼脑袋一下，催促道： “还愣着作甚，还不快些将大总管交待的事，告知参军。” 神游物外的薛礼，打了激灵，猛地回过神来。 “启禀秦参军，大总管有令，让您即刻安排人手，去往兴隆山，随时准备阻击吐谷浑驻守在柳家护岭的骑兵。” 薛礼一边说，一边从怀里取出一张信件，递到秦明面前，道： “秦参军，这封信是大总管命属下转交给您的。” 秦明伸手夺过信件，快速展开，随即眉毛一拧。 “徒儿，莫要担心，为师已经在兴隆山峡谷留了后手，你只需要.....” “徒儿，你立功的时候到了。等回了长安，凭此战功，你那侯爵就稳了。” “不用太感动，就当是为师送给你的拜师礼了。” 秦明看完信有些哭笑不得。 [就算你老人家算无遗策，也别玩的这么刺激啊！哪怕事先说一声也好啊！] 正在这时，一道绿色的身影，骑着快马冲到了南城门。 “公子，属下刚刚借助千里眼，发现榆中城外五十里，惊现敌军的大股骑兵。” “看数量最少有上万轻骑，按照他们目前的行进速度，最多再过一个半时辰，就能抵达榆中城下。” “还请公子早做准备。” 秦明闻言脸色骤变。 “小八，你马上去城里找到火壹，让他即刻带着火字小队和府上一半的烟火，前往兴隆山峡口。” “是公子。” 随即，秦明转身看向了曹荣。 “曹都尉。” “末将在。” “给你一刻钟时间，将城内的能够集结的骑兵，全部集结到南城门。” “喏。” 曹荣领命之后，朝薛礼招了招手，两人纵身上马，朝城内疾驰而去。 原本听闻敌军来袭，有些神色慌张的陆铭，在看到秦明镇定自若的发号施令后，一下子便安心了许多。 “陆参军，你留下来继续组织伤员入城，速度要快。” 陆铭神色一凛，朝秦明躬身行礼。 “下官遵命。” 秦明微微颔首，随即朝一旁的戌狗，招了招手。 “戌狗，咱们走。” 戌狗咧嘴一笑。 “是，公子。” 半晌之后， 再次披上银甲的秦明，带着近百亲卫团，以及左骁卫的两百轻骑，赶到了兴隆山峡口。 秦明拉住缰绳，定睛一看。 只见兴隆山峡口外，密密麻麻停着上百辆运兵车。 每辆运兵车上，都装着满满一车稻草。 驾车的士卒们，见到秦明身上那颇有辨识度的铠甲后，立马跳下马车。 为首一名身穿明光铠的将士，快步走到秦明面前，躬身行礼。 “左骁卫第九折冲府校尉李猛，拜见秦参军。” 秦明微微颔首，道： “时间紧迫，李校尉，马上命你的人上车，朝峡谷内进发。” “喏。” 说完，李猛转身，朝一众士卒挥了挥手。 “出发。” 少顷， 秦明一行三百多人，上百架马车，便朝峡口深处行去。 行军路上，不断有左骁卫的斥候，以及木字小队前来汇报敌军的位置。 差不多，行进了一刻钟的时间。 秦明一行人便到达了，预定的伏击地点。 秦明的路上已经看过地图了。 之所以选此处作为伏击地点，是因为此处的山涧不仅有一里多长，而且还最为狭窄。 想要封死此处的山涧，只需要数十辆马车就足够了。 除此之外，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就是在这道山涧前方，是一处足以容纳万人的峡谷，而峡谷再往前，则是另一道与此处类似的山涧。 自从在地图上看到此处地形后，秦明的脑海中，便闪过了一个疯狂的念头。 ..... 看着前方足有一里长的山涧，以及山涧里那潺潺的溪流，秦明暗自点头。 [好在如今正值枯水期，不然计划怕是要落空了。] 这样想着，秦明勒住缰绳，抬起手臂，说道： “停。所有人下马。” “李校尉，你们将马车牵引到旁边的树林，所有人做好隐藏。” “曹都尉，给山涧上方的士卒传令，注意隐藏身形，哪怕遇到敌军先头斥候，也不要轻举妄动，等待攻击命令。” “喏。” 等到曹都尉两人离开后。 火壹兴冲冲的跑了过来，那双苍蝇爪子又开始刺挠了。 “公子，您看属下这边怎么安排？” 秦明抬起头朝山涧上方看了一眼，随即凑到火壹耳边，压低声音说道： “阿火，你马上带着火字小队去下一处山涧，选一处制高点隐藏好身形。你们不用管敌军斥候，只要安心潜伏，等到.....” 随着秦明的讲述，火壹那双眼睛越来越亮，脑袋点的就跟小鸡啄米一般。 “属下明白，公子放心。” 秦明微微颔首。 “去吧。” “好咧。” 火壹说完，转过身跳上马背，朝身后招了招手。 “兄弟们，是时候大干一场了，咱们走。” 说完，火壹一踢马腹，朝山涧奔去。 不远处的人群一阵骚动。 然后，便有二十名身披吉利服，背着行囊的少年，越众而出，朝火壹离去的方向狂奔而去。 这些少年，从秦明身旁掠过时，纷纷朝秦明拱手抱拳。 “公子放心，火字小队必定不负公子所托。” 说话间，一个个眼神明亮，透着说不出的兴奋。 秦明微微颔首，朝火字小队挥手告别。 满眼都是期待。 [此战，能不能全歼敌军，就靠你们这群“好战分子”了。] 第669章 大战前夕 这样想着，身披银甲的戌狗，跑到了过来，眼巴巴的看着秦明。 “公子，您看....” 说着，戌狗还转头瞥了一眼，蠢蠢欲动的亲卫团。 秦明揉了揉眉心，没好气的说道： “你和亲卫团先留下来，配合曹都尉守住山涧。” 听到这话，戌狗的狗头立马便耷拉下来，无精打采的应了一声喏。 秦明也是无奈了。 犹豫了一下，秦明凑到戌狗耳边，小声低语了几句。 戌狗闻言眼前一亮，朝秦明敬了军礼，兴奋道： “属下，保证完成任务。” 秦明瞪了戌狗一眼，说道： “好了，全体隐蔽。” “喏。” 说完，戌狗抬头挺胸，如得胜的将军一样，大步朝亲卫团走去。 秦明看到这一幕，忍不住摇了摇头。 [想我秦明，一向与人为善，以德服人，怎么就养出这么一群好战分子啊！] 按照李靖信里的安排，秦明此次的行动，非常简单。 就是以山涧为屏障，堵住兴隆山通往榆中的唯一通道。 彻底摧毁，吐谷浑军截断中军后路的战略目标。 李靖也是考虑到，这个任务简单易行，所以才将这个获取战功的机会，留给了自家关门弟子。 可，秦明却不满足于此。 于是便在李靖的计划上，稍微做了一些改动。 其实，若是换作以前的性子，秦明自然不会多此一举。 但，昨晚榆中城的惨状，彻底的激怒了秦明。 再加上此处地形颇为有利，秦明手上又握大杀器。 故而，秦明只是稍作犹豫，便决定要试试看，能不能全歼对面的吐谷浑军。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很快火字小队便到达了预定位置。 而，随着木字小队一次次的汇报，吐谷浑大军距离伏击地点也越来越近了。 当吐谷浑第一波先锋斥候，跃出山涧那一刻，趴在山林间的秦明，心脏都停跳了一瞬。 差不多又过了一刻钟，吐谷浑的先锋斥候，便按原路返回了山涧。 看到这一幕，秦明原本紧绷的心弦，随之一松。 直到此时，秦明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已经满是汗水。 “公子，您快看他们发信号了。” 话音刚落，一个千里眼便被递到了秦明面前。 秦明立马接过千里眼，望向山涧顶端。 然后他便看到木小八，正朝他们这边挥动着一面方形旗帜。 秦明见状猛地站起身，大吼道： “全体都有，准备迎敌。” 此话一出，趴在地上的众人，纷纷掀开盖在身上的树叶与枯枝，站起身怒吼道： “喏。” 一时间，上百道人影从山林间，越众而出，朝着山涧冲去。 ....... 午时三刻， 定西城西十里外的官道上。 身着吉利服的木十一，策马来到子鼠等人的面前。 “鼠队、二哥，定西城一切正常，敌军并没有攻城。” “周围二十里内，也并没有发现敌军踪迹。” 子鼠两人闻言，眼里闪过一丝喜色。 随后，子鼠挥了挥手，朝身后的四十名银甲骑兵，说道： “全体都有，全速前进。” “喏。” 一刻钟后，定西城西城门 子鼠出示了秦明的令牌，验明正身之后，定西城紧闭的城门，便缓缓的打开了。 很快便有一队甲士，小跑着出了城门。 领头的校尉朝子鼠拱了拱手，笑道： “右武卫第十一折冲府，校尉张纪，见过诸位。” 子鼠翻身下马，回了一礼，道： “秦参军座下亲卫子鼠，见过张校尉。” 张纪目光略过，子鼠身上甲胄以及腰间面罩，眼神里闪过一丝羡慕之色。 “敢问，子..鼠兄，此次前来有何要事？” 子鼠微微欠身，答道： “奉我家参军之命，前来接应粮草物资。” 张纪愣了一下，随即苦笑道： “原来如此，子鼠兄恐怕要等上一等了。” 子鼠闻言疑惑道： “这是为何？” 张纪叹了口气，说道： “哎，也不知道吐谷浑从哪里得到了消息，今早居然派兵截断了，通往定西的官道。” 子鼠闻言大惊，急切道： “那粮草没事吧？” 张纪沉默一会儿，说道： “应该没事，毕竟今早总管得到消息后，第一时间便率领大军，前去围杀蛮子了。” “想来很快便会有消息传回来了。” “子鼠兄，不妨先带着兄弟们入城，等上一会儿。” 子鼠点了点头。 ...... 与此同时，陆家沟对面的山林里。 身披甲胄的梁屈葱，站在高坡上，皱眉望着七八里外，炊烟袅袅的大唐军阵。 “军师，你怎么看？” 一袭儒衫的慕容秀隽，低头沉思一阵，随即挥舞手上的羽扇，语气悠悠的说道： “依末将来看，唐军虽然炊烟四起，但对方的军阵却颇为整齐。” “再加上李靖用兵，向来是谋而后动，这其中恐怕有诈啊！” 梁屈葱微微点头，但很快便眉头紧锁。 “难道，就任由着他们，在咱们眼皮底下，吃吃喝喝吗？” “要不，咱们派一万轻骑上去试探一下？” 慕容秀隽摇了摇头，道： “如今唐军的后路已被我们截断。李靖已经是瓮中之鳖，釜中之鱼，插翅难逃了。” “大王又何必急于一时呢！” 梁屈葱闻言哈哈大笑，心情一下子便舒畅了。 “军师所言极是，是本王过于急躁了。” 官道另一边， 党项可汗拓跋洪，瞥了一眼身旁的皮甲壮汉，问道： “鲜卑人那边还没有消息吗？” 细封鹰摇了摇头，道： “末将刚刚派人查看过了，对面山头并没有点燃烽火。” 拓跋洪闻言狠狠一跺脚，右拳重重地砸在身旁的大树上。 “这群该死的鲜卑人，如今好大的局面，都不知道珍惜，真是一群废物。” 一旁身穿皮甲的细封鹰，连忙上前，劝慰道： “可汗息怒，咱们不妨先派人去问问，也许他们另有打算呢？” 拓跋洪点了点头，道： “也只好如此了。” ...... 第670章 李靖若是逃了，本王会抱憾终生的。 唐军大营。 李靖、段志玄、李道宗，一人拿着一个千里眼，查看着埋伏在官道两侧山林中的鲜卑人和党项人。 此次，李靖之所以敢带着主力大军，埋头冲进吐谷浑的包围圈。 一是因为，他在走出长安的第三天，就已经想到了，以步卒对付敌军骑卒的办法。 二是因为，千里眼和吉利服的出现，大大的提高了唐军斥候的侦查能力，让他可以料敌以先。 而且，无论是对付骑兵的运兵车，还是提高侦查能力的千里眼、吉利服，亦或是已经广泛应用的马铁蹄，这些可都秦明拿出来的。 这在李靖看来，秦明几乎是凭借一己之力，改变了战场上的形势。 此战结束，秦明当居首功。 也正因如此， 李靖才铁了心，要要收秦明作关门弟子。 因为在李靖的认知里，学兵法容易，可想要打造出，左右战争形势的“兵器”，却是千难万难。 而且最重要的是，秦明还年轻。 以后他肯定能拿出，更多增加大军战力的兵器。 千年后，万年后，说不得，他这个当师傅的还能沾弟子的光呢！ 他如今的地位和权力，已经达到顶峰，目前唯一值得他追求的，就是身后名了。 ...... 李靖原本以为，只要他带兵进入陆家沟地界，敌军就会按捺不住，派出大股骑兵朝他们发起突袭。 甚至为了引诱敌人进攻，他还刻意下令，让大军埋锅做饭。 可是结果却大大出乎李靖的预料，直到大军都吃饱了，敌军仍旧一动不动。 “哎，一群怂货！真是狗肉上不了席面！” 段志玄和李道宗听到李靖的吐槽，不由的摇头苦笑。 若是秦明在场，一定会跟着吐槽一句。 “大总管，不，师傅，您老飘了啊！” 正在此时，身披金甲的李靖，放下手中的千里眼，扭头朝传令兵，说道： “传令下去，半刻钟后全军调转方向，撤回榆中城。” 传令兵对于李靖的这道命令，虽然有些诧异和不解，但出于对李靖的崇拜以及军人的天职，还是躬身应喏，转身离去。 正在此时，任城王李道宗和樊国公段志玄来到李靖身边。 李道宗一脸严肃的问道： “大总管，您是准备假意撤退，诱敌来攻？” 李靖点了点头，道： “我也没想到吐谷浑名王费劲心思，请君入瓮，结果到头来却怂了，哎。” “按照斥候的回报，这会儿兴隆山差不多已经开打了。” “机会稍纵即逝，若是等到吐谷浑收到兴隆山受挫的消息，恐怕会有所警觉，再想要重创他们的骑兵就难了。” “总之，先佯装撤军试上一试，若是他们还是不敢出山，那咱们再想其他办法。” 李道宗和段志玄默默点头。 李靖看了一眼大营，拍了拍带段志玄的肩膀，笑道： “志玄，若是能顺利引出敌军，那就需要你的陌刀阵和车弩阵，吸引敌军的目光了。” 段志玄点了点头，拱手道： “请大总管放心，末将定不负所托。” 李靖微微颔首，转头望向任城王李道宗。 “承范，等到志玄将敌人的骑兵都吸引过来后，就是你麾下的‘火车战阵’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李道宗眼前一亮，躬身道： “末将明白。” 说到这个火车战阵，李道宗就不得不佩服李靖的头脑了。 行军的这些天，他每天都看到无数辆运兵车。 但他从没想过，有一天运兵车，还能参照战国齐将田单火牛阵，改造成“火车战阵”。 一刻钟后， 陆家沟对面的山林里。 “军师，你快看唐军动了，咦，不好，李靖要跑！” 慕容秀隽顺着梁屈葱指的方向望去，便看到唐军正在迅速集结，朝着来时的方向退去。 “难道唐军探查到，楼洺领的那支骑兵了？” 梁屈葱抬头看了一眼太阳，随即他一拍大腿，说道： “李靖定然是怕被楼洺截断后路，这才临时变道的。” “你看唐军的阵型都乱了，不行，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传令兵，快传令下去，全军出击，留下他们。” 慕容秀隽闻言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于是他朝梁屈葱说道： “大王，要不再等等，说不定楼洺那边很快便会有消息传回来了。” 梁屈葱大手一挥，不悦道： “不能再等了，若是被李靖就这么逃了，本王会抱憾终生的。” “传令兵，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传令。” “是大王。” 十余名传令兵躬身应是，然后便立马四散而去。 另一边的山头上，望着山下撤退的唐军，拓跋洪急的是直跳脚。 嘴里不停地咒骂吐谷浑名王梁屈葱，骂他无能，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正在这时，身着皮甲的细封鹰，突然指着官道对面的山头喊道： “可汗，您快看，对面燃起烽火了。” 拓跋洪闻言定睛一看。 对面山林间，果然有一道粗大的黑烟，如同黑龙一般冉冉升空。 “好，好，好。快，吹响号角，准备出战。” ....... 李靖端坐在高头大马上，双手举着千里眼，随时观察着敌军的动向。 当他透过镜片，看到十里外的山林里，惊起大片的飞鸟时，李靖笑了。 他大手一挥，朝身旁的传令兵喊道： “传令下去，全军止步。” “陌刀队在前，车弩在后，准备迎敌。” “.....” “喏。”“喏。”“喏。” 随着李靖一道道命令下达，六万大军有条不紊的变换着阵型。 很快便由“一字长蛇阵”，变幻成一个个由数千人组成的圆形八卦阵。 随着时间流逝，地面的震动声越来越猛烈。 很快，唐朝的六万大军，便被吐谷浑和党项的十万骑兵围困住了。 双方军阵距离仅有三里。 古代大兵团之间的鏖战，都要摆开阵势，不然没法做到统一指挥。 故而，梁屈葱和拓跋洪并没有一拥而上。 毕竟在他们看来，唐军的步卒就算再厉害，也很难抵挡住他们的十万轻骑。 这场仗若无意外，一定是碾压式的。 哪怕只是靠着骑兵的机动性，给唐军来几波箭雨，也能重创唐军。 此时的唐军在他们眼中，已经是案板上的肉，可以任他们宰割了。 ...... 第671章 区区蛮夷，有种来战! 梁屈葱望着严阵以待的唐军，轻蔑一笑。 心里更是在暗自窃喜，好在没有听从军师的话。 差点就被李靖的名声唬住，错失良机了。 想到这里，梁屈葱的眼神闪过一抹凶戾之色。 他朝身旁的亲卫使了个眼色。 亲卫点头会意，轻踢马腹越众而出，来到了两军中间，扬着下巴，扯开嗓子喊道： “唐人李靖，出来一见。” 亲卫话音刚刚落下。 唐军军阵中，便有一支粗如手臂的弩箭，带着破空声朝亲卫射去。 接着便听噗呲一声。 那支粗大的箭矢，便从亲卫的胸膛处贯穿而过。 巨大的冲力，将亲卫带离了马背，倒飞出去几丈远，才堪堪落地。 正在此时，一名身穿明光铠，手持长枪的校尉，跃出军阵，枪尖指着对面的吐谷浑军阵，吼道： “哼，区区蛮夷，也敢挑衅我家总管，真是不知死活！” “蛮子们，废话少说，有种来战。” 这句话一下子，便点燃了唐军身上的热血，一个个仰头，高喊道： “蛮子们，有种来战。” 一时间“有种来战”这四个字，响彻整片战场。 梁屈葱感觉自己受到了莫大的屈辱，整张脸瞬间就绿了。 他咬牙切齿的说道： “好好好，死到临头了，还敢叫嚣。” 说着，他抬起手臂，便要下令全军出击围剿唐军。 自从看到唐军的阵型后，慕容秀隽便眉头紧锁。 [明明他们已经陷入绝境，为何还敢如此挑衅？] [他们倚仗的到底什么？] “大王，唐军此举有些反常，这其中恐怕有诈，不如先派一万轻骑，上去试探一下吧？” 梁屈葱闻言，迅速冷静下来，望着唐军军阵，心里也有些犯嘀咕。 于是，他便打算听从慕容秀隽的安排。 可就在这时，旁边却传来一声嗤笑。 “慕容军师，你是不是被李靖的名头吓住了？” “本可汗承认，当年李靖灭东突厥，确实是一战成名。但，他灭突厥靠的是什么？靠的不还是骑兵吗？” “你再看看他如今的军阵，大部分都是步卒，能翻起什么风浪？你们若是怕了，不如就站在原地，为本可汗掠阵。” “不是本汗自吹，就凭他这点步卒，我党项四万精骑，几轮齐射就能灭了他们。” 细封鹰等一众党项将领闻言，立马站出来捧场，一个个的哈哈大笑。 “可汗所言极是，末将誓死追随可汗。” 拓跋洪这番话声音极大，再加上党项将领站出来起哄，故而，吐谷浑一众将领纷纷面红耳赤的站出来。 “大王，末将请战。” “大王，末将请战。” 正在这时，一名吐谷浑将领，噗通一声跪倒在梁屈葱面前，高声喊道： “大王，是时候让世人知道，我吐谷浑骑兵才是草原上最勇猛的骑兵了。” “大王，下令吧。” 慕容秀隽瞥了一眼旁边，面露不屑的拓跋洪等人，眼神闪烁。 他凑到梁屈葱跟前，压低声音说道： “大王，不妨先让党项人先试探下，唐军的深浅。” 拓跋洪见慕容秀隽和梁屈葱耳语，脸上的不屑之色更甚。 “梁王，您慢慢想，本可汗先走一步。” 说着，拓跋洪朝一旁的细封鹰说道： “细封将军。” “末将在。” 梁屈葱见状朝慕容秀隽狠狠一瞪眼，随即朝拓跋洪伸出手臂，喊道： “可汗，且慢。” ....... 大唐军阵最中央的位置。 站在木制高台上的李道宗，放下了手里的千里眼，朝李靖说道： “大总管，吐谷浑和党项的将领，已经各自领命去调集骑兵了。如此看来，他们已经上钩了。” 李靖举着千里眼，环顾四周后，嘴角微微翘起。 “是啊！” 李靖的话音刚落，战场上便响起擂鼓声和号角声。 李靖转头，神色严肃的说道： “承范，下去准备，随时待命。” 李道宗重重点头。 “末将告退。” 说完，李道宗便跳下高台，翻身上马朝着军阵外围的运兵车队走去。 此时，军阵外。 吐谷浑和党项的骑兵军团，从四面八方狂奔而来。 战场上顿时烟尘四起。 鼓声、号角声、嘶吼声混杂成了一片。 望着越来越近的蛮夷骑兵，身披银甲的段志玄，大手一挥，喊道： “陌刀队，出阵，准备迎敌。” “喏。” 话音落下，由千人组成的陌刀队，身披重甲，持着长柄两刃刀，步伐整齐的走到军阵前方，一字排开。 于此同时，有多个战阵让开道路，露出后面的车弩战阵。 随着一个个伍长的嘶吼声，一支支粗大箭矢破空而去，目标直指对面冲过来的蛮骑。 又有多个外围方阵士卒大喊。 “盾” 随即，哗啦啦一片响，一面面盾牌被士卒举起，挡住了敌方的箭矢。 率先与敌军正面遭遇的就是，大唐新鲜出炉的陌刀队。 身穿皮甲的党项大将细封鹰，看着近在咫尺，手持长柄大刀的唐军步卒，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以为刀长一点，甲胄厚一点，就能与我这三千轻骑硬碰硬吗？居然还敢站成一排，简直是不知死活。] [看我如何撞碎你们。] 这样想着，细封鹰举狼牙棒，高喊道： “小的们都散开，随本将撞碎他们！” “撞碎他们！” 望着距离越来越近的敌骑，陌刀队统领都尉裴松，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他双手握住刀柄，高喊道： “举刀。” 随着裴松一声令下，上千人齐齐举起长刀。 很快，细封鹰率领的三千轻骑，便与陌刀队撞到了一起。 “砍。” 这声砍字落下，冲在最前面的党项精骑，马头人头，齐齐滚落。 刚刚还耀武扬威的骑兵，就跟纸糊的一样，当场破碎。 滚烫的鲜血喷洒而出，瞬间染红了陌刀队原本漆黑的重甲。 跟在后面的党项精骑，看到自家主将，被那古怪长刀分成两半，不由肝胆欲裂。 只是当第二排的他们，本能的想要拨转马头时，耳边却响起勾魂声。 “举刀，砍。” 现场再次，人头滚滚。 大唐的陌刀队，初现峥嵘。 很快坐镇指挥的梁屈葱和慕容秀隽，便发现了陌刀队的异常。 只因，陌刀队杀人太快太多了，他们简直就是为了杀戮骑兵而诞生的。 两人对望一眼，神情凝重。 短暂的商量过后，梁屈葱便下令，不惜代价灭杀陌刀队。 高台上，李靖透过千里眼，看到敌骑朝陌刀队聚拢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传令兵，给任城王打旗语，该他的火车战阵出场了。” “喏。” 半刻钟后， 正当吐谷浑和党项骑兵围杀陌刀队时，一条条火龙源源不断的从军阵中杀出，撞进了吐谷浑和党项联军。 高台上，李靖望着这一幕，嘴角含笑，捋了捋花白的长须，喃喃道： “大局已定。” ....... 第672章 晴天霹雳，这是不祥之兆啊! 兴隆山 秦明坐在战马上，眼睛一眨不眨望着，那些燃着烈火冲入狭窄山涧的运兵车。 他的双手紧紧握住缰绳，精神紧绷。 很快，数辆运兵车，便如同喷火的怒龙一样，接二连三的撞上了，吐谷浑的精锐骑兵。 随之而来的便是轰隆隆的碰撞声，以及吐谷浑士卒的惨叫声。 都尉曹荣指着山涧，一脸兴奋的说： “哈哈哈，烧死你们这些狗杂碎。” “参军，您快看啊！咱们此计成了。” 秦明微微摇头，神色严肃的说道： “曹都尉战事才刚刚开始，切莫疏忽大意。稍后等到这波火灭了，你马上派新的马车进去。” 曹荣闻言瞬间挺直腰杆， 拍着胸口保证道： “参军放心，末将定不负您所托。” 秦明微微颔首，接着说道： “还有我给你留下三十名士卒，剩下的人我要带上山。” 曹荣以为秦明是要带兵，威慑吐谷浑敌军，故而欣然同意。 秦明清点出三十名士卒后，朝戌狗施了眼色。 戌狗立马会意，朝身后的亲卫以及左骁卫的士卒，说道： “所有人立刻去马车上，取一桶猛火油出来，然后随我们一同上山。” 说完，戌狗策马沿着山道朝秦明追去。 猛火油也就是石油。 秦明也是直到今天才知道，原来大唐不仅发现了石油，而且还应用到了战争当中。 也正是因为有这些猛火油和“烟花”，才促使秦明下定决心去试一试。 不然他可没有信心，灭掉吐谷浑这上万大军。 ........ 与此同时，山涧南面狭小的山坳内。 将近两万多名吐谷浑骑兵，正拥挤在山道上，各自安抚着身下的战马。 只因前方山涧入口处的先锋军，不知是何原因，突然停滞不前了。 不多时， 一名脸上带着血污的士卒，跌跌撞撞的跑到吐谷浑大将楼洺跟前。 “少族长，不好了。我们中埋伏了。” 楼洺是吐谷浑第二大部族的少族长。 他不仅身材高大，而且能文能武。 深受吐谷浑可汗伏允器重，伏允可汗甚至有意将他最宠爱的公主慕容雪，许配给他。 也正因如此，年仅二十五岁的楼洺，成为了吐谷浑最年轻的大将军，独自统领着两万名骑兵精锐。 ..... 身披银甲，头戴银盔的楼洺，望着不断从山涧里狼狈而出的族人，眉头紧皱。 “到底是怎么回事？刚刚斥候不说前方没发现唐人的踪迹吗？” 士卒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迹，哭丧着脸道： “属下也不甚清楚。刚才我们眼瞅着就要冲出山涧了，突然数十辆着着大火的马车，冲了进来。” “若只是如此倒也罢了，可那些马车里居然装着会着火的黑水。马车所过之处，到处都是被黑水点燃的族人。” “而且也不知那些黑水是什么东西，居然用水都泼不灭。再加上山涧狭小，故而我族将士躲无可躲，损失惨重。” 随着士卒的话音落下。 山涧里不断有身燃烈火的战马和士卒冲出，山坳内顿时乱作一团。 楼洺连忙阻止族人灭火。 原本楼洺对于族人的话，还有些半信半疑。 这世上哪有用水扑不灭的火。 如果有那就多泼几次。 只是，当他亲眼看到一名族人，哪怕是跳进小溪，也没有躲过被烧死的命运后。 楼洺信了。 差不多过了一刻钟的时间，山涧前的骚乱总算是结束了。 山坳里静悄悄的，空气中满是焦糊的味道。 无论是刚刚冲进山涧的士卒，还是留在山坳里的士卒，脸上多多少少都带着些恐惧。 有的人甚至开始窃窃私语，说什么那些火不是凡火，是天火。 顺着这个谣言，山坳里也开始有人，小声嘀咕，说山涧里根本就没有什么埋伏。 那些天火，是天神不满吐谷浑发动战争，故而降下了天火，以示惩戒。 楼洺骑在马上，看了一眼浓烟滚滚的山涧，随即又转头瞥了一眼族中勇士。 见他们一个个人心惶惶，楼洺不由的眉头紧皱。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这样想着，楼洺抬起头观察起了，两边的地形。 说来也巧，几乎是楼洺抬头的瞬间，天空中突然传来了，轰隆隆的闷雷声。 楼洺望着晴空万里的天空，低喃道： “晴天霹雳，这是不祥之兆啊！” 他稍微沉思了一下，心中便有了决断。 截断唐军主力固然重要，但族中精锐才是他将来的立身之本。 他必须保存实力。 楼洺沉思的这段时间里，天空中的闷雷声越来越密集了。 正当楼洺准备避其锋芒，下令撤出山坳，绕道而行时。 一名衣衫破损，神色慌张的皮甲壮汉，从后方策马疾驰而来。 壮汉刚瞥见楼洺的身影，便翻身下马，连滚带爬的跑到楼洺近前。 噗通一声，壮汉跪倒在地，颤声说道： “少族长，大事不好了。” 皮甲壮汉那张带有高原红的脸上，满是惊慌失措。 楼洺眉毛一拧，心中顿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你身上的甲胄是怎么回事？难道唐人后面也有埋伏？” 皮甲壮汉抬起头，惊恐的说道： “少族长，是天神。天神发怒了。” 楼洺心里咯噔一声，随即左右看去。 果然，周围的族人，听到来人的话之后，全都露出了恐惧之色。 楼洺神色一冷，抽出马鞭，狠狠的抽在了来人的脸上。 “再敢妖言惑众，本将砍了你。” 皮甲壮汉被这一鞭子抽的清醒了一些，随即脑袋往地上一磕，哭诉道： “少族长，小人说的都是真的。呜...呜...呜。就在刚才天神降下数道神雷，把后面的山涧给劈塌了。” “好些族人都被从天而降的巨石砸死了。呜呜呜，这是一定是来自天神的惩罚。呜呜呜.....” 此话一出，山坳内顿时便炸锅了。 楼洺身子微微摇晃，轻声呢喃道： “前有天火，后有天雷，难道上天真的要亡我楼氏一族？” 正在此时，山坳两边的山坡上，突然传来动静。 “你们快看，山坡上怎么滚下来，这么多木桶？这木桶里怎么还有黑乎乎的东西往外冒啊？” ....... 第673章 秦县男但有所命，曹荣莫敢不从。 楼洺循声望去，只见，两旁的山坡上，密密麻麻滚下来上百只木桶。 其中就有一只木桶，好巧不巧正好滚落到他脚边。 正当楼洺疑惑之际，便听身侧有人扯开嗓子喊道： “少族长，这就是那些会着火的黑水。” 声音中带着浓浓的恐惧。 楼洺身躯一震，僵硬的转过头，发现说话的正是最早跟他汇报的族人。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那名士卒瞳孔微缩，抬起手指着天空，脸上尽是恐惧之色。 楼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便见一支火箭，带着破空声转瞬即至。 一下子便射中了，他脚边的那只木桶。 在这之后，楼洺耳边响起砰的一声，接着他的世界便陷入了一片火海。 ....... 山顶上， 秦明拍着薛礼的肩膀，赞叹道： “好小子，真他...是个人才。离着两里地你都能射中，真有你的。” “来，来，快别愣着了，赶紧把其他那些木桶都点燃。” 薛礼听到秦明的夸奖，咧嘴一笑，说道： “是，属下遵命。” 说完，薛礼再次点燃一支箭矢，然后弯弓搭箭。 箭矢再次射出。 然后，秦明便看到，山下又有一只木桶被薛礼点燃了。 半山腰上，同样在往山下射火箭的亲卫团，抬头看到这一幕后，纷纷咋舌。 他们的箭法虽然也不错，但比起薛礼来确实差了一截。 想保持同样的精准度，他们必须要离的更近才行。 “好家伙这么远都能射中，这小子还真是个神箭手。” “是啊，是啊！” 戌狗瞥了一眼旁边的手下，不悦道： “都别发呆了，快点将公子交代的事办完，若是误了公子的大事，本统领饶不了你们。” 刚才聊天的秦府亲卫，不由的吐了吐舌头，再次弯弓搭火箭，射向了山下一滩滩黑水。 随着一桶桶的猛火油被点燃，山坳里早已是人仰马翻。 目光所及，到处都在着火，到处都是黑烟。 将近两万吐谷浑骑卒和四万匹战马，全都聚集在这小小的山坳里。 而两边山涧，要么同样燃烧着烈火，要么就是被巨石封死。 他们逃无可逃，避无可避，结果可想而知。 那些被猛火油点燃的战马和士卒，疯了一样四处逃窜。 结果可想而知， 他们要么撞飞到人，要么撞到马，或者撞上山壁。 总之，随着一只只火箭落下，山坳里人喊马嘶，惨叫声，哭嚎声，求饶声不断。 ....... 一个时辰后， 当苦等无果的曹荣，登上山涧看到山坳里场景时，他整个人都傻了。 他脑海中没来由闪现出五个大字。 十八层地狱。 唯有地狱才会出现这般场景吧？ 正在此时，一道清冷的声音在曹荣耳边响起。 “被吓到了？” 曹荣身子微颤，哆哆嗦嗦的转过身，整了整身上的衣襟，朝秦明深施一礼。 “末将曹荣，陇右道榆中县本地人氏。在此曹某替家乡父老，拜谢秦县男大恩。” “日后秦县男但有所命，曹荣莫敢不从。” 说完曹荣抬起头，已经是泪流满面。 生活在后世和平年代的秦明，原本有些愧疚的心，因为曹荣这句话，多了一丝安慰。 毕竟，杀人总归不是一件让人开心的事。 秦明吐出一口浊气，拍了拍曹荣的肩膀，既没有安慰曹荣，也没有提什么要求，只是用稍微温和的语气，说道： “打扫战场的事就交给你了。” 曹荣抹了一把眼泪，行了个大唐军礼。 “末将遵命。” 秦明微微颔首，转头朝戌狗和火壹说道： “阿火，戌狗，咱们走。” “是，公子。” 骑马走在山间小道上。 戌狗左右看了看，突然策马赶上了秦明，小心翼翼的问道： “公子，您没事吧？” 秦明摇了摇头，道： “没事。” 看着秦明冷峻的侧脸，戌狗咽了咽口水，说道： “公子，您其实不必内疚的，那些蛮夷都不是什么好人。多杀他们一个，咱们大唐就多一分安稳。” “公子此举，无异于救了数万百姓，实乃大功德。” 秦明微微点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说道： “这些我都明白，不用担心。” ....... 酉时，陆家沟外的官道上。 唐军主力与吐谷浑、党项主力的大战已经结束多时。 大唐数万将士，正在打扫战场。 中军大帐内 李靖端坐在主位上，听取着段志玄等人的汇报。 “启禀大总管，此战我军斩杀对方联军，四万八千三百余人，缴获一万五千匹战马。其中.....” 良久之后， 李靖微微颔首，转头望向段志玄问道： “敬德和秦明可有消息传来？” 段志玄摇了摇头，脸上闪过一丝忧虑。 正在此时， 帐外突然响起一阵脚步声。 “报，启禀大总管，右武卫有人求见。” 李靖腾的一下站起身。 “快传。” 很快，一名身披明光铠的青年，便走进了大帐。 “右武卫第十一折冲府，第八团校尉萧箭，拜见大总管，拜见诸位将军。” 李靖抬了抬手臂，急切道： “不必多礼，快说说定西那边的情况。” 萧箭抬起头，笑着说道： “回禀大总管，右武卫不负所托，已于今日午时击溃吐谷浑主力，以伤亡千人的代价，斩杀一万敌军。如今后勤粮道已经畅通无阻，请大总管放心。” “还有，我家将军让末将禀告大总管，他明日就将率领右武卫，收复临洮城。” 李靖顿时面露喜色。 “好...好...好，尉迟将军和薛将军不愧是我大唐猛将。” “诶，对了，你来的时候，路过榆中城，可知道那边的情况？” 萧箭摇了摇头，道： “末将，着急赶路并未入榆中城，不过，末将路过榆中时，有看到城头的三辰旗。” 李靖点了点头，表示明白，看来榆中城那边一切安好，并无意外。 可，既然无事，为何自家徒儿不传消息过来呢？ 正当李靖纳闷之际，帐外又响起了通报声。 李靖听到是榆中来人之后，又再次站了起来。 不多时，身材魁梧，皮肤黝黑的薛礼走进大帐。 “斥候薛礼，拜见大总管。” 李靖绕过案几，走到薛礼跟前，急切道： “快说说，你们那边情况如何了？秦明那小子怎么这么晚才派你过来？那两万吐谷浑精骑，被你们阻挡之后，去了哪里？” 薛礼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白牙。 “秦参军已经率领属下等人，将那两万精骑全部灭杀了。” 李靖:“....” 李道宗:“....” 段志玄:“....” 其余将领:“....” ...... 第674章 罢了，罢了，这女婿，老夫捏着鼻子认下便是。 酉时初，定西城，衙署内。 尉迟恭双眼瞪的如铜铃那么大。 “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前来汇报榆中城战况的士卒，一挺胸膛大声道： “启禀尉迟总管。截止今日申时，吐谷浑派去偷袭的两万精骑，已经被秦参军领着数百将士歼灭了。” 尉迟恭难以置信的说道： “这怎么可能呢？” 薛万彻性子比较急，确认没有听错后，立马上前拉住士卒的胳膊，急切道： “快跟本将说说，他是如何凭借数百将士，灭掉对方两万精骑的？” 堂屋内，一众右武卫将士闻言，眼神瞬间便聚集到那名士卒身上。 士卒咽了咽口水，整理了一下思路，开始娓娓道来。 半晌之后。 堂内一片死寂，只有众人急促的呼吸声。 突然，薛万彻长叹了一声，道： “哎，这小子打个仗，老天爷都跟着帮忙，真是没天理啊！” 话音刚落，右武卫中郎将张瑾，便站了出来，反驳道： “薛总管此言差矣。按照士卒讲述的地形，吐谷浑那两万精骑，哪怕是被截断前后道路，仍旧是可以选择上山或者原地等待大火熄灭的。” “而此战之所以能取得如此大胜，那是因为秦参军提前将猛火油带上了山涧，这才把握住了战机。” “故而，此战能胜，秦参军当居首功。” 这时右武卫左郎将崔战，也跟着站出来，捶胸顿足，惋惜道： “是啊，只可惜未曾亲临战场，实乃人生一大憾事啊！” 堂屋的将领闻言，全都暗自点头，深以为然，再然后便是接二连三的叹气声。 “哎，生平憾事啊。” “可不是嘛！几百人就灭了两万人，此战说不得会载入青史的，哎。” 此言一出，屋内的叹息声更多了。 “哎。” 原本张瑾还想继续分析一下，秦明恐怖的预判能力，以及那过于巧合的天雷。 可听到众人的叹息后，他咂吧一下嘴，也跟着惋惜起来。 薛万彻看着众人的表情与动作，心里突然泛起了一股酸意。 他跺了跺脚，四十五度仰望天空。 “哎，恨不能以身代之。” 与堂下唉声叹气的将领们不同。 此时端坐在主位上尉迟恭，眼神不断闪烁，心里打起了小算盘。 [老夫以前还真是看走眼了，没想到这小子上了战场，昨天刚打杀了吐谷浑的大将，今天又弄死一个。] [这小子可以，打仗真是一点都不含糊，颇有老夫当年的风范。] [嗯...如此说来，可不能便宜别人。] 想到这里，尉迟恭咬了咬牙，突然狠狠一砸桌面，叹道： “哎，罢了，既然这小子完成了当初的诺言。那这他女婿，老夫吃点儿亏，捏着鼻子认下便是。” 话音刚落，全场鸦雀无声。 过了老半天，薛万彻才回过味儿来。 至今，仍在打光棍的他，伸出手指颤抖地指着尉迟恭，满脸鄙夷的骂道： “老匹夫，你还要不要脸？明哥儿啥时候就成你女婿了？” 尉迟恭晃了晃脑袋，干咳两声，随即扬起下巴，傲娇道： “你知道个屁，若非那小子看上我家闺女。你以为凭他的性子，能跑到战场上来？” “整个长安城谁不知道，我家闺女不仅生的沉鱼落雁，闭月羞花，而且素有长安第一才女之称？” “哼，若非秦明这小子长得还算清秀，文采也尚可，你以为老夫会给他这个表现的机会？” 薛万彻蹬蹬蹬后退两步，仍旧不死心的质问道： “你放屁，若真是如此，为何一路上明哥儿对此事只字未提？” 尉迟恭撇了撇嘴，不屑道： “你算个老几啊！老夫为何要与你解释？” 薛万彻狠狠一跺脚，上前一步，大声道： “我是他薛叔，有权过问此事。” 尉迟恭双眼一眯，恶狠狠的瞪了薛万彻一眼。 [狗贼，你敢坏老夫好事？看老子明天怎么收拾你。] 薛万彻是个莽夫不假，但他不傻。 秦明年纪轻轻便立下了如此战功，将来若是没有意外，一定是朝廷的中流砥柱。 这样的人，他们薛家必须拉拢，而想要拉拢最简单直接的办法，那就是联姻了。 所以，以己度人，他这脑子都能想明白的事，尉迟老匹夫会想不明白？ 再加上，尉迟恭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就更加坐实了他的猜测。 [想要趁火打劫，门都没有！] 想到这里，薛万彻不甘示弱，狠狠地瞪了回去。 “老匹夫，今天这事你休想糊弄过去！” 尉迟恭瞥了一眼堂下众人，冷哼了一声道： “切，我家女婿给你面子尊称你一声叔，你还真当自己长辈了？” “实话告诉你，我家女婿之所以不跟你说，那是因为老夫为了保全我家闺女的名声，提前就跟他约定好了。” “若是没有老夫首肯，哪怕他打了胜仗，也不能与人说破我们之间的约定。” 听到尉迟恭如此合情合理的解释，薛万彻如遭雷击，最后只得哀叹一声。 “哎，可惜了。” 看了半天热闹的右武卫将领，大呼过瘾的同时，一个个喜笑颜开。 毕竟秦明这颗冉冉升起的将星，那可是他们主帅的女婿。 换言之这不是自己人嘛！ 想明白这一点后，以中郎将张瑾为首的一众右武卫将领，纷纷上前，恭贺自家主帅。 中郎将张瑾拱了拱手，笑呵呵的说道： “恭喜大将军，喜得嘉婿！” 左郎将崔战满脸崇拜的说道： “大将军不愧是大将军，眼光就是毒辣。” 右郎将苏昆痛心疾首的说道： “大将军，您也真是的，这么大的喜事，您瞒着别人就算了，我们都是自己人啊！” “哎，大将军如此作为，就不怕寒了众将士的心吗？” 一众都尉、校尉闻言，纷纷出言附和。 “是啊，大将军，末将心寒啊！” “要是不能痛快的喝上一场，末将这心是暖和不起来了。” 尉迟恭听着属下们的打趣，嘴角不自觉的勾起。 [老夫真是太机智了，哈哈哈。] “好，好，好，不就是喝酒吗？等到战事结束，老夫陪你们一醉方休，总行了吧？” 苏昆哀叹一声，不依不饶的说道： “诶，光您老陪着可不行，得叫上咱们右武卫的女婿才行。” “兄弟们，你们说对不对啊？” “对，苏将军此言在理，末将举双手支持。” 尉迟恭哈哈一笑，大手一挥，说道： “没问题，没问题，到时候让我家女婿好好陪你们喝上一杯。” ..... 堂屋角落里，尉迟宝琳看着堂前乱哄哄的一幕，不住的擦拭额头。 [亲爹诶，您这就把小妹“卖了”？我看您老的胡子是不打算要了。] ....... 第675章 朕要发兵，灭掉吐谷浑和党项。 酉时三刻，定西城外。 子鼠有些为难的望着眼前的两名青衫女子。 “宋大娘子，如今兵荒马乱的，这一路上若是有个好歹，某没法和宋家交待啊！” 一袭青衫，做男子打扮的宋慕清，朝子鼠施了一礼，语气坚定的说道： “妾身，曾经答应过秦参军，会收集城内母牛送到他手里的。” “这一路的凶险，妾身也考虑清楚了。而且，妾身已经和母亲说明情况，若真有意外，宋家不会纠缠的。” 子鼠侧过身躲开这一礼，皱眉劝说道： “只是运送些母牛而已。宋大娘子，你又何必要以身犯险呢？” 宋慕清螓首轻摇，再次朝子鼠施了一礼，道： “还请阁下成全。” 子鼠见宋慕清如此执着，长叹一声。 “那好吧。” “多谢阁下，给您添麻烦了。” 说完，宋慕清便带着书童打扮的小蝶，朝不远处的人群走去。 等到宋慕清主仆走后，木二屁颠屁颠的跑到子鼠身边，一脸八卦的问道： “鼠队，那个宋家娘子是不是喜欢上咱家公子了？” 子鼠看着嬉皮笑脸的木二，伸手就给他脑门上来了一个大逼斗。 “不该问的别问，时候不早了，公子那边还等着这批粮草呢。” 木二揉了揉后脑勺，哦了一声。 子鼠等人离开没多久。 身着明光铠的尉迟宝琳，便带着十名精锐骑兵来到了城门口。 得知，粮草队伍已经离开后，尉迟宝琳二话不说便沿着官道追了上去。 ........ 酉时，长安城，甘露殿。 此时，大殿内灯火通明，身穿黑色龙袍的李世民，黑着脸端坐于玉阶之上。 大殿内则站着一众文臣武将。 文臣这边依次是尚书左仆射房玄龄、河间郡王李孝恭、齐国公长孙无忌、户部尚书戴胄、刺儿头魏征。 而武将这边，则是依次站着，兵部尚书侯君集、并州都督李绩、凉州都督李大亮，岷州都督李道彦。 房玄龄看了一下左右，眉头紧锁。 他实在想不通，这么晚了李世民召见他们这些人朝中重臣过来，要商量什么事。 看着脸色发黑的李世民，又瞥了一眼旁边的一众武将。 房玄龄心里突然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难道是兰州那边出事了？] 念头一起，房玄龄再也不敢耽搁下去了。 他连忙上前一步，躬身问道： “敢问陛下，这么晚召臣等觐见，有何要事？” 李世民抬了抬眼皮，语不惊人死不休。 “朕要发兵，灭掉吐谷浑和党项。” 在场文臣不由大惊失色，反观一众武将则是眼冒金光。 房玄龄身躯一震，颤声问道： “陛下，难道药师他...” 李世民瞥了一眼无舌，冷声道： “把药师的奏报，拿给他们。” “喏。” 很快，无舌便将下午送来的密报，递给了房玄龄。 房玄龄迫不及待的打开奏报看了起来，其余人出于好奇，也将脑袋凑了过去。 众人只瞟了一眼，随即大殿内便炸开了锅。 “他们居然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往兰州散布瘟疫。” “他们简直就是一群畜生。” “......” 李绩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红着眼睛说道： “陛下，臣李绩，恳请出战。” 李绩的话音刚落。 侯君集、李大亮、李道彦便跟着跪了下去。 “陛下，臣等请战。” 房玄龄等一众文臣，看完密报后，同样跪倒在地，怒发冲冠。 “臣等，恳请陛下发兵，灭其国，亡其种。” 文武重臣之所以心这么齐，原因很简单。 吐谷浑和党项往兰州城散布瘟疫的行为，已经冲破了道德底线。 谁也不敢保证，他们有一天会不会往长安散布瘟疫。 他们的亲族，他们的根，可都在长安啊！ 若是，不将其灭国，他们寝食难安。 贞观一朝，出身山东士族的魏征，最是尊崇儒家礼仪。 平时，他没少跟李二唱反调，在朝会上倡导与邻邦和平共处，友好往来。 可现如今，连魏征都怒了，嚷嚷着要灭了吐谷浑。 可想而知，身为大唐皇帝，被四方蛮夷尊称为天可汗的李二，该是何等的愤怒。 李世民沉着脸缓缓站起身。 哪怕是他的提议，瞬间被朝臣们通过，他的脸上也没有丝毫的高兴。 李世民此时就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肚子里除了怒火，还是怒火。 他望着跪倒一片的大臣，冷冷道： “诸卿平身。” “谢陛下。” 半个时辰后。 李世民挥了挥手，朝一众肱股之臣，说道： “既然如此，那你们便回去准备吧，明日朝会，朕看你们的表现。” “臣等告退。” “玄龄，你留下。” “是，陛下。” 等到李孝恭等人离开后。 李世民望着孤零零站在原地的房玄龄，问道： “玄龄，朕刚才看你几次欲言又止，可是有事不好当着他们说？” 房玄龄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道： “陛下，您忽略了一件事。” 李世民眉头一皱，问道： “何事？” 房玄龄心里叹了口气，吐出五个字。 “秦府，运兵车。” 酉时末，立政殿。 李世民挥了挥手，道： “你们都下去。” “喏。” 等到，殿内的一众宫女太监下去之后。 长孙皇后才开口问道： “二郎，出了什么事？” 李世民沉默一会儿，叹道： “观音婢，明日要劳烦你去秦明府上走一趟了。” 长孙皇后闻言愣了一下，疑惑道： “去秦明府上？为何？” ....... 第676章 妹夫啊，你可算是醒了。 贞观六年，三月二十四日，辰时。 秦明昨天从兴隆山回到住处后，倒头便睡。 直到此时，他才悠悠转醒。 刚一睁眼，秦明便看到，俯首趴在床沿的药仙子百里芷。 秦明见状心里一暖，脑海中不由的想起，他穿越来大唐第一眼看到的，那个粉色倩影。 也不知道，我家婉儿这些天过得好不好？ 睡觉时，有没有想我？ 这样想着，秦明伸手摸了摸百里芷白皙的脸颊，轻声唤道： “芷儿？芷儿？” 熟睡中的百里芷悠悠转醒，看到秦明醒了，微微一笑，眼睛瞬间眯成了月牙。 “秦郎，你醒了。” 说着，百里芷便要起身。 只是昨晚长时间的跪坐，让她双腿的血脉，有些不太顺畅。 所以，百里芷双手撑着床沿，起到一半便朝秦明的床上跌去。 “啊！” 秦明眼疾手快，在百里芷跌倒的瞬间，便一手扶住百里芷的胸口，一手揽住她纤细的腰肢。 接着，秦明本能的双手用力，将她抱到了床上。 顷刻间，百里芷脸上的惊慌失措，就转变成了含羞带怯。 只是还不等百里芷说话，卧房的门便被人推开了。 “先生，奴刚才听到你的叫声，是出什么事了吗？” 百里芷闻言娇躯一颤，啊了一声，立马将头埋进秦明的胸膛。 秦明疑惑转头，随即便看到一个绿裙少女，正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 秦明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道： “要不你离近点看，这样看的清楚。” 满脸通红的绿萝愣了一下，很快便意识到秦明是在说反话。 于是，她连忙躬身行礼。 “打扰了，学生什么也没看见。” 说完，绿萝便立马转身出门，顺手还将房门给带上了。 百里芷听到关门声，不由的松了口气。 接着，她轻咬着唇瓣，伸手在秦明腰间轻轻掐了一下，闷声道： “都怪你，奴家以后还怎么见人嘛！” 秦明故作吃疼状。 “嘶，疼，疼，疼。还请百里老婆手下留情。” 百里芷听到秦明这个称呼后，心里是又羞又甜。 手里动作，也由掐变揉。 她轻咬唇瓣。 “乱讲，谁是你老婆？” 恋爱中的女人，都是口是心非的，这一点秦明最清楚不过了。 秦明双手捧起百里芷的脑袋，抬起头便吻了上去。 “当然是芷儿你了。” 两刻钟后。 占尽便宜的秦明，便心满意足的走出房间。 刚来到院中，秦明便看到两个熟悉的倩影。 宋慕清主仆见秦明出来，连忙朝他施了个万福，道： “妾身见过郎君。” “奴婢拜见公子。” 秦明刚才已经在百里芷那里，听说了宋慕清和小蝶的事。 看着风尘仆仆的主仆两人，秦明责备的话，刚到嘴边就咽了回去。 “昨晚休息的好吗？” 书生装扮的宋慕清，眼前一亮，朝秦明施了万福，道： “有劳郎君挂念，妾身休息的很好。” “郎君，您刚刚起来，还没有洗漱吧？” 秦明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宋慕清微微一笑，朝身旁的“书童”吩咐道： “小蝶，你快去烧些热水端过来。” “是，娘子。” 秦明微微欠身，说道： “有劳了。” 小蝶身子微微一顿，随即便快步离开了。 秦明看着台阶下的宋慕清，正想着要说点什么时候。 院门口便传来急切的脚步声。 秦明循声望去，便见绿萝领着子鼠，和一身明光铠的尉迟宝琳走了进来。 尉迟宝琳见到一袭青衫的秦明后，眼睛猛地一亮。 他大步越过子鼠，哈哈笑道： “妹夫啊，你可算是醒了。” 此话一出，院子里众人，就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 书生打扮的宋慕清更是娇躯一颤，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栽倒。 秦明看着满面红光的尉迟宝琳，愣愣道： “妹夫？” 尉迟宝琳上前一步，拍了拍秦明的肩膀，道： “是啊，妹夫。家父已经当着右武卫全体将士的面，答应将小妹许配给你了。” “怎么样是不是很开心？很意外？” 秦明咽了咽口水，脑海中不由的浮现出了，一个唇红齿白的倩影。 “尉迟兄，你该不会是在和秦某开玩笑吧？” 尉迟宝琳斜了秦明一眼，故作不悦的说道： “妹夫，你怎么能这么说呢！事关小妹终身大事，家父怎么可能拿来开玩笑呢！” 说到这里，尉迟宝琳凑到秦明耳边，压低声音说道： “家父让我转告你，他已经调查清楚了，上元节那天，有人亲眼看到你抱了我家小妹。” “家父还说你们的婚事，很快就会传遍全军。” “你若是敢始乱终弃，家父就跟你同归于尽。” “总之，这婚事，你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 “所以啊，妹夫你接下来可谨言慎行啊！” 秦明低下头看了一眼腰间的绿色荷包，心里一阵发苦。 在他眼里，尉迟晚柠是个很特别的女子。 她既有大家闺秀身上的书卷气，又有江湖儿女的洒脱性格。 不似其他闺阁女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反而喜欢女扮男装，带着小侍女出门溜达。 除此之外，她生的还很漂亮，还很有料。 每次看到她的书生装扮，都会让秦明想到某位台湾明星扮演的赵敏。 如此女子，谁不喜欢啊！ 可是.... 秦明摸了摸腰间荷包，转头望着尉迟宝琳，叹了口气。 “尉迟确实是天底下少有的奇女子，若是能将她娶回家，秦某心里十个百个的愿意。” 尉迟宝琳听到这话，神色一喜，拍了拍秦明的肩膀，道： “算你小子识相。” “我家小妹不仅生的漂亮，而且还是长安第一才女，能娶到他，算是你老秦家祖坟冒青烟。” 秦明点了点头，认同了尉迟宝琳的说法。 但紧接着，秦明话锋一转，摇头叹道： “可是，秦某已经有婚约在身。” “哎，恐怕要辜负尉迟总管的一片好心了。” ...... 第677章 秦府女主人 尉迟宝琳听到这里，突然就愣住了。 不过，很快尉迟宝琳便联想到，秦明发迹最多一年时间。 哪怕他的父母提前给他定了亲事，对方估计也不是什么大户人家。 如今父亲已经把婚事传遍全军了。 老话说，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 他们尉迟家可丢不起这个人。 想到这里，尉迟宝琳大手一挥，豪迈道： “你虽然有婚约在身，但知道此事的人想来也不多，哪怕悔婚也不影响名声。” “你跟为兄说说，是谁家的女子，居然敢抢我尉迟家看中的女婿。” “你放心，我尉迟家不是不讲理的人。等回了长安后，我尉迟家会亲自登门与对方说清楚。” “让他们主动退婚，若是他们不愿意，大不了让那女子给你做小。” “你且放心我家小妹知书达理，定然不会欺负她的。” 尉迟宝琳说完，就见秦明、子鼠，以及领他进来的侍女，都用怪异的眼神看着他。 尉迟宝琳心里咯噔一下，心中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的问道： “难道女方也出自长安勋贵之家？” 秦明等人点了点头。 尉迟宝琳见状眉头紧锁，试探着问道： “她家就算是朝中勋贵，难道还能比的上鄂国公府吗？” 秦明等人再次点头。 见尉迟宝琳还要再猜，秦明赶忙上前，凑到他耳边低语了一句。 尉迟宝琳呆愣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转过头，满脸希冀的问道： “妹夫，你该不会是骗我的吧？豫章公主可是皇后娘娘一手带大的。她若是真被皇后娘娘许配给你了，朝中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有？” 秦明叹了口气，悠悠道： “秦某有几个脑袋，敢造公主和皇后娘娘的谣啊！” 其实，尉迟宝琳早就从子鼠和绿萝眼中，看出秦明所言属实。 但他不甘心啊！ 这该怎么办才好？ 皇家公主自然是不能做妾的，难道要我尉迟家的“小公主”做妾？ 老爹那么疼晚柠，肯定不会同意的。 想到这里，尉迟宝琳深吸了一口气，朝秦明拱了拱手，道： “妹...秦兄，某得赶紧回去，与家父说明此事，告辞了。” 秦明点了点头，说道： “我送送你。” 尉迟宝琳犹豫了一下，说了声好。 秦明等人离开后没多久，侍女小蝶便端着一盆热水走了过来。 见自家娘子孤零零站在院子里发呆，小蝶立马将水盆放下。 她轻轻地扯了扯宋慕清的衣袖，担忧道： “娘子，您没事吧？秦公子人呢？” 宋慕清转过头，将小侍女抱在怀里。 “小蝶，你知道吗？秦郎他居然是未来的驸马。你说的没错，我们和他确实不是一路人，身份更是天差地别。” “不过，奴家不会就这样放弃的。哪怕做不了他的妾室，哪怕是为奴为婢，奴此生也要跟在他身边。” “我宋慕清此生绝不侍奉第二个男人。” ........ 巳时，蓝田县秦家庄。 一辆大红色的四轮马车，在几十名护卫的拱卫下，缓缓的驶入秦家庄。 马车上坐着一大一小两个人。 一个是，作寻常妇人装扮的长孙皇后， 另一个则是，身穿粉红色宫裙，梳着双马尾，活泼可爱的小兕子。 出于某种考虑，长孙皇后并没有带长乐公主和豫章公主出宫。 “娘娘，秦府到了。” 正当长孙皇后出神之际，车外传来了月婵清脆的声音。 长孙皇后应了一声，随即起身牵着兕子的小手，下了马车。 “秦府护卫辰龙，参见皇后娘娘，参见公主殿下。” 长孙皇后虚抬手臂，道： “平身。” “谢皇后娘娘。” 这时，一旁的月婵开口说道： “皇后娘娘此来有事要与萧管家商量，不知她如今可在府上？” 辰龙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回道： “萧夫人一大早便去书院，还请娘娘入府稍等片刻，小人这就去书院请萧夫人回府。” 月婵并不知道秦明迎娶萧嫦曦之事，故而听到萧夫人这个称呼，不由便愣了一下。 长孙皇后何等聪明。 她立马变意识到，眼前这名秦府护卫，是在有意跟她们，强调萧嫦曦在秦府的身份。 对此，她心里虽然不快，但也没有任何办法。 毕竟生米都煮成熟饭了，她又能怎样。 总不能为了个女人，得罪秦明吧？ [哎，父皇也真是的。] 长孙皇后心里叹了一口气，勉强挤出一个温和的笑容，问道： “不知李公可在府上？” 辰龙再次摇头，解释道： “我家老爷子，一早也去书院了。” ....... 此时，清北书院医学院内，人头攒动。 秦府的核心人物，几乎全都聚集在这里。 身着素色襦裙，梳着丸子头，发髻上插着梅花金钗的萧嫦曦，正举着一个小喇叭站在屋檐下。 萧嫦曦的左右两侧， 依次是 活泼可爱的萧清婉、 性格傲娇的杨梓君、 吃货巳蛇、 以及八卦少女卯兔。 正是秦明的四个小老婆。 萧嫦曦侧后方，还站着一位体态丰腴，身材曼妙，容貌却略显平庸的萧媚娘。 院子里排着八条长队， 秦府的八大侍女，梅、兰、竹、菊、春、夏、秋、冬，则手上各拿着一枚银针，站在队伍最前方。 她们每个人身前都摆着一张桌案，桌案上铺着数十枚银针，银针左右两端还各放着一只小碗。 除了刚刚说到的这些人外，秦府的其余人全都在排队。 包括李渊和他的一众嫔妃。 之所以他们一大早便聚集在此地，是因为秦明从陇右道寄回来的信件。 在信里面，秦明除了给众人报平安，抒发思念之情外，还特意交待了一件大事。 就是要萧嫦曦负责，给所有与秦府相关之人，接种牛痘。 同时，秦明也在信里详细讲述了，如何接种牛痘，府上谁懂接种之法，以及接种牛痘的各种后遗症。 故而，萧嫦曦收到信的第一时间，便找到了秦大，并让他提前将庄子里患有牛痘的母牛，聚集到了医学院。 并且她还连夜安排府上的八位侍女，学会了如何接种。 除此之外，萧嫦曦还连夜定下了接种的顺序。 按照重要性，依次是，秦府后院、秦府前院、清北书院、府上的各级管事、庄子上的工人以及佃户，最后则是长安城店铺里的下人。 ........ 第678章 李渊的至暗时刻 长孙皇后一行人走进医学院的时候。 脸上蒙着轻纱的萧嫦曦，正站在屋檐下，举着小喇叭讲话。 “诸位，今日召集大家来此，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宣布。” “不过，在宣布这件事之前，妾身想问诸位一个问题。” 话音刚落，小院内相熟的人，便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正在此时，后院和萧嫦曦比较熟悉的张贤妃，开口问道： “什么问题？” 萧嫦曦深吸了一口气，神色肃穆。 “诸位听说过天花？” 此话一出，院内许多女子不由打了个哆嗦。 没听说过天花的人，跟身旁的人一打听，身子也跟着抖了三抖。 不消片刻，现场便炸锅了。 张贤妃娇躯一震，声音颤抖的问道： “萧夫人，你这么问？难道是咱们附近的庄子，有人害了天花不成？” 萧嫦曦嘴角一勾，伸出皓腕往下压了压，随即用最平淡的语气，说出了最震撼人心的话。 “诸位不必担心，长安附近并没有爆发天花，不过从今往后，哪怕附近有天花出现，诸位也无须担心。” 说到这里，萧嫦曦故意停顿了一下，环顾四周缓缓说道： “因为近日，我家郎君研制出了，预防天花的方法。” 此话一出，院内更加热闹了。 “这是真的吗？” “把那个吗字去掉，咱家公子是何等神人。这世上就没有咱家公子做不成的事。” “是啊，是啊，而且你们可别忘了，医学院院长可是妙应真人。” “那如此说来，夫人说的是真的喽？” “那是自然。” “公子好厉害啊！奴想给他生猴子。” “就你这姿色，快省省吧。” “.....” 听着院中七嘴八舌的讨论。 屋檐下，秦明的四个小老婆，加上大老婆萧嫦曦，不由的挺直了胸膛，满脸的骄傲。 历朝历代，天花都是不治之症。 一个村子或者一座城，只要有一个人得了，那就只能坐以待毙了，谁也没有办法。 几千年来，也只有郎君做出如此壮举。 将来接种牛痘，若是能推行整个大唐，定能活人无数。 郎君也必将名垂青史。 这样的才华横溢，又懂会疼人的郎君，试问天下女子，又怎么会不喜欢呢！ 只不过寻常女子，没有她们这么幸运罢了。 萧嫦曦举起小喇叭轻咳了一声，道： “诸位安静一下，认真听。接下来，妾身要跟你们说下，接种疫苗的流程，以及之后的注意事项。” 院内的一众女子闻言，纷纷抬头，目不转睛的盯着萧嫦曦。 “先说流程....” 随着萧嫦曦的讲述，现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竖耳聆听萧嫦曦的话，生怕漏听了一个字。 当然凡事总有例外， 比如同样收到秦明信件的李渊。 他站在最前排，自打进了院子，就一直两手叉腰，双目赤红的盯着萧嫦曦身后，那名容貌平平的妇人。 反观台阶上的萧媚娘，她偶尔也会看一眼李渊。 不过她眼神里总是都带着点，不屑一顾的味道。 不是朝李渊翻个白眼，就是斜着眼睛看李渊。 李渊见状，恨得那是咬牙切齿。 说又说不过，打又打不赢，他只能干瞪眼。 ...... 谈起李渊和萧媚娘之间的恩怨，还要从四天前说起。 那天下午，李渊鱼获不错，于是便早早的收了鱼竿，趾高气扬的回到秦府。 当时天色又还早，李渊又闲来无事。 考虑到是白天，又是在秦府，故而李渊便打消了，和妃子们开无遮大会的念头。 他稍作沉思后，便决定打打素麻将。 对你没看错，就是素麻将。 因为自从妃子们都被他接来秦府后，李渊打的麻将都是荤的。 一场麻将下来，输了的人，要么脱一件衣服或者首饰，要么满足赢家的一个要求。 这是每晚，李渊的必玩项目。 ..... 言归正传啊！ 既然是打素的，来钱的，那自然是不能和院子的妃子们打。 于是乎，他便让老太监福伯喊来了萧嫦曦、萧清婉、杨梓君等人。 一开始，李渊手气好到爆炸，什么七小对，清一色，混一色，大三元，小三元，全胡出来了。 当时的李渊，可谓是志得意满。 [瞧见没，朕的牌技就是这么厉害。] [打遍天下无敌手。] 正当李渊洋洋得意，想要一鼓作气，结束当天的牌局时。 意外发生了。 眼看着李渊就要“收官”了，结果侍女来报，说工坊那边临时有事，需要萧嫦曦去处理。 当时李渊十三幺都听牌了，死活不让萧嫦曦走，非要打完那把牌。 正当萧嫦曦犹豫之时。 她身后一直在观战，且容貌平平的萧媚娘，突然站了出来。 自告奋勇，接替了秦萧氏的位置。 李渊对此也没有在意，就只是催促着萧媚娘快点抓牌。 毕竟在他看来，大局已定，换谁上来结局都是一样的。 结果，萧媚娘抓起牌，轻描淡写的看了一眼。 随即，她那丰腴的身子，往椅子上懒洋洋的一靠。 两只白皙细腻，骨节分明的小手，将牌垛轻轻一推。 胡了。 十三幺。 在那之后啊。 李渊就迎来了，他麻将生涯中的至暗时刻。 不仅一把胡没开，而且还接连点炮。 最后，他不仅没有大杀四方，而且还输了个底朝天。 心高气傲的退休老干部，哪里能受的这样的“羞辱”。 于是乎， 为了找回场子，这三天李渊鱼也不钓了，和妃子间的小游戏也不玩了。 只要吃完早饭，就让福伯将那名妇人请到院子里打牌。 一门心思非要赢回来不可。 这三天，他们每天从早上巳时开始，一直就打到申时末才结束。 中午饭他们都是在牌桌上吃的。 可偏偏，有些事就是那么邪性。 输红了眼的李渊，越是想赢，越是赢不了。 三天下来， 价码一涨再涨。 李渊别说找回面子了。 他从大安宫带来的钱，都快输光了。 若只是输点钱也就罢了。 关键是这容貌平平的小妇人，赢了他钱不说，牌桌上还总是阴阳怪气，时不时就嘲讽他几句。 李渊是谁，他可是大唐开国皇帝。 他如何受的了这气啊！ ....... 第679章 谁家的无知妇人，如你这般杀伐果断? 长孙皇后站在院门口，看着屋檐下光彩夺目的萧嫦曦，满眼复杂。 只凭张妃刚才对萧嫦曦的称呼，以及萧嫦曦展现出来的气场。 长孙皇后对于萧嫦曦的重视程度，就又上了一个台阶。 [是时候给丽质增加一些课业了。] 想到这里，长孙皇后朝一旁的月婵低语了几句，然后便转身带着兕子朝书院外走去。 差不多又过了一刻钟的时间，等到院子里开始接种疫苗之后。 月婵施施然走到屋檐下。 “奴婢月婵，见过李公，见过萧家娘子.....” 刚刚接种完的李渊，语气淡漠的嗯了一声。 萧嫦曦回了一礼。 “妾身见过月婵娘子，不知月婵娘子此次过来，有何吩咐？” 语气中特意加重了，吩咐二字。 月婵眉头一皱，盯着萧嫦曦看了看，试图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 可惜并没有。 因为萧嫦曦脸上蒙着轻纱，所以月婵看不出萧嫦曦的表情中，是否有不悦或者是反感。 她侧过身子，指着院外。 “请萧娘子移步，皇后娘娘要见你。” 萧嫦曦微微颔首，和李渊等人交待一声后，便跟着月婵朝外面走去。 ...... 台阶下，李渊双手叉腰，扬着下巴，朝台阶上的萧媚娘，问道： “有没有胆子，去老夫那儿再打一场？” 萧媚娘看都没看李渊，自顾自的揉搓着手指。 “您老人家还有钱吗？” 李渊闻言就跟被人踩着尾巴似的，涨红着脸说道： “老夫穷的就剩下钱了。” 李渊的话音刚落，耳边便传来啧啧声。 一袭大红色诃子裙的杨梓君，正双臂环胸靠在廊柱上，幸灾乐祸的说道： “老爷子，依我看啊，还是算了吧？您老再这么输下去，棺材本都要输没了。” 一旁的萧清婉扯了扯自家表姐的袖子，转过头劝道： “老爷子，不然今天打小一点？这一把牌几千贯的输赢，属实有些吓人了。” 萧媚娘眼珠一转，说道： “要不还是算了吧？若是被人知道，秦府的李公，李老爷子，被府上的小侍女赢光了家财。” “我这小小侍女，怕是要被人戳脊梁骨啊！” 类似的话，萧媚娘在牌桌上没少说，李渊听的耳朵都快长茧子了。 他现在一门心思都是“报仇雪恨”，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名声。 再说了，他一个被儿子赶下龙椅的皇帝，在大唐还有个屁的名声。 想到这里，李渊大袖一挥，豪迈道： “老夫家里有的是钱，输个十万八万的就跟玩似的。你们这些丫头就是眼皮子浅！” 婉儿闻言叹了口气，很想反驳一句。 [十万八万是没多少。可就算是皇帝家，也架不住，每天输个十万八万的啊！] 当然这些话，婉儿也只敢在心里说说，台面上还是要给老人家留面子的。 正当婉儿组织语言，想要再劝上一劝的时候。 李渊却等不及了。 他虎着脸朝萧媚娘问道： “打还是不打，给个痛快话。” 萧媚娘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两只小手来回轻拍了几下，叹道： “哎，既然你老非要给妾身送钱，妾身一个小小奴婢，若是再拒绝就有些不识抬举了。” 李渊跺了跺脚，怒道： “哼，老夫不与你逞口舌之利，咱们手底下见真章。” 说完，李渊大袖一挥，便朝院外走去。 ....... 书院外的大红色马车上。 长孙皇后与萧嫦曦相对而坐，两两无言。 长孙皇后坐在沙发上，上下打量着对面的萧嫦曦。 [本宫还真是看走眼了，没想到这萧家娘子，养气功夫如此好。] [确实有做主母的潜质。] [只可惜，出身差了些，不然还真可能成为丽质的威胁。] 萧嫦曦眉眼低垂，同样在悄悄观察对面的长孙皇后。 虽然不清楚长孙皇后来此的目的，但萧嫦曦有一种预感，长孙皇后来此必定有所图。 [难道是为了琉璃？] 想到这里，萧嫦曦眉头微微一皱，长袖里的双手不由的攥紧。 一刻钟后， 长孙皇后干咳一声，淡淡的说道： “听府上下人言语，秦明已经纳你为妾了？” 萧嫦曦愣了一下，随即微微欠身，不卑不亢的说道： “回娘娘的话，确有此事。” 长孙皇后微微颔首，道： “嗯。本宫看得出来，明哥儿不在的这段时间，你把秦府打理的很好。” 萧嫦曦闻言眉头不易察觉的皱了皱。 “娘娘谬赞了，秦府能有今天，全是郎君日复一日辛苦打拼出来的。” “妾身是个无知妇人，府上和工坊的事都不甚清楚，只能按照郎君的吩咐，帮他做些力所能及的小事。” 长孙皇后闻言翻了白眼。 [你要是个无知妇人，那小子敢把这么大家业交到你手上？] [无知妇人能在世家刚刚冒头，觊觎秦府生意时，第一时间果断出手？不仅短短两日就将秦府的规矩传遍长安，而且还敢派人去长安、万年两县告状？] [谁家的无知妇人，如你这般“杀伐果断”？来，来，来，你告诉本宫。] 若非，朝廷需要秦府的运兵车，长孙皇后真想好好跟萧嫦曦掰扯掰扯。 长孙皇后深吸了一口气，岔开话题道： “对了，你刚才说要给秦府的人接种疫苗？这疫苗又是什么？” 萧嫦曦愣了一下，随即便将秦明信上，关于接种牛痘的内容，简单阐述了一遍。 接种牛痘的事，长孙皇后昨晚略有耳闻。 不过，她和李世民对于此事，都抱有怀疑态度。 李靖在信里说的很清楚。 此法，是秦明那个虚无缥缈的师傅，琢磨出来的，而且是否真的有用，也未曾被验证过。 总之，她和李世民是不太信的，也不敢轻易的去接种什么牛痘。 万一，预防不了天花，再因此得了别的怪病，那就得不偿失了。 念及此，她突然想起，刚才父皇也在排队等着接种。 她眉头皱了皱，问道： “此法是否可行，还未得到证实。如今你们贸然接种，是不是有些不太妥当？” 萧嫦曦想也没想便脱口说道： “郎君说可行，就一定可行，妾身相信他。秦府上下所有人，也都相信他。” 这次轮到长孙皇后愣住了。 她看着萧嫦曦那双明亮的桃花眼，突然有些明白，秦明为何要迎她进门了。 因为她毫无保留的信任秦明。 她和李世民还做不到这一点。 [也许，丽质和希瑶可以....] ....... 第680章 公子隐藏的好深，好坏啊! 午时，秦府门口 等到长孙皇后的马车驶出巷子。 杨梓君这才凑到萧嫦曦跟前，小声问道： “娘，她没有为难您吧？” 萧嫦曦摇了摇头，很是自然的牵起杨梓君的手，便朝府里走去。 “君儿，说过多少次了，以后要叫我小姨吧。” “不然等你以后进门了，外面会有闲言碎语的。” 杨梓君闻言抱着萧嫦曦的胳膊，撒娇道： “不，你是我娘，不是小姨。” “别人爱怎么说，怎么说，我才不在乎呢！” 说到这里，杨梓君又跟着加了一句。 “郎君也不会在乎的。” 一旁的八卦少女，听到这话，自顾自的点了点头。 然后，用只有她自己能听到声音，轻声呢喃道： “坊间传言，富家公子哥大多都喜欢纳表姐妹，堂姐妹，姑侄女，姨侄女，还有母...。” “说不定公子也喜欢。” “咦，不对，这不就是秦府现状吗？公子肯定喜欢的....哼...公子隐藏的好深，好坏啊！” 杨梓君听到身后的动静，转过头望着表情猥琐的卯兔。 “兔兔，你想到什么？笑的这么...这么...奸诈？” 卯兔赶紧捂住嘴，猛地摇头，含糊不清的说道： “奴婢啥也没想。真的。” 杨梓君成天和卯兔在一起，一眼就看出牟兔在说谎。 而且，她是第一次见卯兔笑的这么诡异。 杨梓君顿时便升起浓浓的好奇心。 她松开萧嫦曦的胳膊，走到卯兔身边，小声说道： “你是不是想到什么好玩的事情了？说出来听听。” 卯兔闻言脑袋摇的就跟拨浪鼓似的。 “没有，小姐。奴婢啥也没想，真的。” 杨梓君撇了撇小嘴，斜了卯兔一眼，压低声音威胁道： “你要是不说，那我就...” 说着，杨梓君便伸手去挠卯兔的小蛮腰。 卯兔抵死反抗，最终无奈投降。 萧嫦曦转头见自家“女儿”和卯兔，在后边嘀嘀咕咕的，不由摇头苦笑。 “差不多到饭点了，你们先去后院，喊老爷子他们，我去趟办公室。” 杨梓君整张脸红彤彤的，见萧嫦曦望向她后，就跟做了错事的孩子一样，原地站定。 “知道了娘。” 萧嫦曦点了点头，转身快步朝前院走去。 转身的一瞬间，萧嫦曦脸上的笑容立马散去。 一双漂亮的桃花眸子，满是担忧。 [郎君，你一定要平安回来啊！] 待到萧嫦曦走远之后。 杨梓君一手叉着腰，一手揪着卯兔的耳朵，说道： “让你多读书就是不听。你瞅瞅你脑袋里都装了点啥？” “走，姑奶奶带你去洗洗脑子。” 卯兔哎呦一声，求饶道： “姑奶奶饶命啊！” ........ 午时末，皇宫，甘露殿。 长孙皇后刚刚走进大殿，李世民便迎了上来。 “观音婢，你从秦府回来了？” 长孙皇后嗯了一声，然后不等李世民询问结果，她便开门见山的说： “运兵车的事，萧氏已经应承下来了。” 李世民闻言大喜过望，捧住长孙的俏脸，狠狠的亲了一口。 “太好了！不愧是朕的贤内助。” 长孙皇后俏脸微微泛红，轻轻推了李世民一下。 “陛下....” 李世民哈哈一笑，拉着长孙皇后坐到软榻上。 “观音婢，你具体和朕说说。” 长孙皇后便将在秦府和萧嫦曦的谈话细节讲了一遍。 李世民听完，皱了皱眉头，问道： “萧氏就这么答应了？什么条件也没提？” 长孙皇后点了点头，道： “秦明虽然也给她写了信，但信上应该没有提兰州的事。” “故而，她得知那边的具体情况后，很是担心秦明的安危。” “听闻这次的运兵车，同样也是要往兰州运兵后，她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李世民捋了捋短须，笑道： “看来，哪怕萧氏这个枕边人，也不是很了解秦明啊！” 长孙皇后愣了一下，疑惑道： “二郎，此话是何意？” 李世民微微一笑，从案几上拿起一封奏报，递到长孙皇后手里。 长孙皇后带着疑惑打开奏报。 “三月二十二日，榆中城一战，录事参军秦明，率上百亲卫正面击溃吐谷浑两百精骑。” “阵斩吐谷浑大将慕容盛，杀敌百人，其余皆成俘虏。秦明及所率亲卫，无一阵亡，伤者寥寥。” 长孙皇后读到这里，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的说道： “这...这...该不会是假的吧？” “他那么惜命的人，敢正面与敌军交锋？还阵斩敌军大将？” “他要是有这武艺，上元节....” 后面的话，长孙皇后没说，被她生生咽了回去。 毕竟，当初的事是长孙家的错。 再联想到，事后她的处理方式， 再到后来，秦明不计前嫌，又是派人，又是送药救治长孙冲。 最后又想到，秦明如今的对她和李二的态度。 长孙皇后心里满是愧疚。 好多事，不能想，想多了伤神。 李世民眼神一直停留在奏报上，并没有注意到长孙皇后的表情变化。 他伸手指着奏报下方，满脸兴奋的说道： “观音婢，你看这儿。这是那些亲卫们的甲胄样式，你再看这头盔和面甲。” “还有这儿，这是他们佩戴的制式战刀。” “他手底下这些人的装备，都要赶上玄甲军了。” “赢了正常，输了才是怪事。” “不过朕最喜欢的，还是这小子喊出的那句话。” “狭路相逢勇者胜！哎呀，听着就很有气势.....” 长孙皇后揉了揉眉心，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二郎，臣妾有些乏了，想要回宫休息。” 李世民兴奋的声音戛然而止。 抬起头，才发现长孙皇后早已面露倦容。 他有些心疼的牵起长孙皇后的手，柔声道： “是朕疏忽了。” “来人啊！快安排马车，朕亲自送皇后回寝宫。” 长孙皇后摇了摇头。 “二郎，如今正值战时，当以国事为重。月婵送妾身回宫便好。” ....... 两刻钟之后，立政殿。 长孙皇后靠在软榻上，朝月婵招了招手。 “娘娘，有何吩咐？” 长孙皇后从怀里取出一块令牌，递到月婵手上。 “你拿着本宫的令牌，去皇家密库选两件头饰，两匹上好的蜀锦。然后将它们送到秦府，亲手交给萧氏。” 说到这里，长孙皇后停顿了一下，揉了揉眉心。 “就说....是本宫送给她的成婚礼。” ....... 第681章 老夫就知道，小白脸靠不住。 申时，临洮城 刚刚收复临洮城的尉迟恭，伸手捏住尉迟宝琳的双肩。 怒目而视。 “你说什么？那小王八蛋和豫章公主有婚约？” 尉迟宝琳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感觉自己的肩胛骨都快被老爹捏碎了。 由此可见，尉迟恭是何等的愤怒。 “他是这么跟孩儿说的。” “而且他还说，婚事是皇后娘娘年前亲自定下的。” 尉迟恭闻言大怒，咬牙切齿的说道： “好，好，好。” “好你个负心汉。老夫就知道，你这小白脸靠不住。” “有婚约在身，还敢招惹我家宝贝闺女？真是色胆包天，老夫看你活腻了。” 说着，尉迟恭松开尉迟宝琳，伸手撸了撸袖子。 “不行！老夫咽不下这口气，现在就去榆中城找他理论。” “今天他要是不给老夫个说法，老夫就砍了他这个小王八蛋。” 说完，尉迟恭便大步朝院外走去。 尉迟宝琳闻言大惊。 顾不上肩头的疼痛，立马追上了上去，一把拉住尉迟恭的胳膊，急切道： “大人息怒啊！” “小妹和他的婚事已经人尽皆知，您现在就算砍了他，也于事无补啊！” “反而会被某些人看了笑话。” 说着，尉迟宝琳还故意瞥了一眼，伸着脑袋朝这里张望的薛万彻。 尉迟恭听到这话，瞬间冷静了下来。 他挺直腰杆，朝薛万彻吼道： “看什么看？” 薛万彻冷哼一声，一甩袖子便进屋了。 尉迟恭转身揽住自家儿子的肩膀，压低声音说道： “你是柠儿的兄长，这事你怎么看？” 尉迟恭现在脑子一团浆糊，只能寄希望于长子身上。 尉迟宝琳来的路上，已经想过这个问题。 事关小妹终身大事，由不得尉迟宝琳不谨慎。 更何况，他爹虽然是个莽夫，但对小妹那真疼到了骨子里。 不然也不会在听说，秦明和公主有婚约后，喊打喊杀的。 当然了，他也很疼自家妹子。 恨不得早点把她嫁出去。 “大人，孩儿最后问您一次。小妹真的看上秦明了？” 尉迟恭闻言捂着胸口，痛心疾首地点了点头。 “虽然老夫不想承认，但从柠儿看他的眼神。老夫就能确定，柠儿心里是有他的。” 说完，尉迟恭抬头望天，惆怅道： “她看那小子的眼神，就跟你娘当初看老夫的眼神，一模一样。” “哎....” 被硬塞了一口狗粮的尉迟宝琳，翻了个白眼，吐槽道： “这都火烧眉毛了，您老还搁这儿，秀恩爱呢？” “我娘又不在这边，您老，秀给谁看呢！” 刚刚还沉浸在回忆中的尉迟恭，听到儿子这话，不由大怒。 他伸出蒲扇大的右手，就给不孝子来了个大逼斗。 “臭小子，少废话，你到底有没有办法？” 看似莽夫实则内秀的尉迟宝琳，揉着后脑勺，拉着尉迟恭来到墙角的银杏树下，这才压低声音说道： “大人，儿子有上中下三策。” 尉迟恭微微颔首，作侧耳聆听状。 尉迟宝琳整理了一下思路，说道： “先说下策，下策是咱们马上传信回长安，让娘亲给晚柠定一门亲事。” “这样一来，虽然您的面子受些损伤，但是却保全了柠儿的名声。” 尉迟恭沉思一会儿，点了点头，道： “中策呢？” 尉迟宝琳见尉迟恭没有发怒，不由的松了口气。 [能让长安城最好面子的大人，心甘情愿将面子丢在地上的，也只有小妹了。] “中策则是，让小妹给秦明做妾，有咱们父子在，想来秦明也不敢让柠儿受委屈。” “将来柠儿的孩子，有我这个舅舅罩着，也不会被人瞧不起。” “这样一来，既能保全大人的面子，又能让柠儿得偿所愿。” 尉迟闻言大怒，二话不说，就是两个大逼斗。 “我打死你个混账东西。” “居然想让你小妹给那小混蛋做妾，有你这么做兄长的吗？” “你还有脸自称舅舅？” “我外孙有你这么个舅舅，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还有啊，老子还没死呢！用的着你这混账，看护老子的亲外孙！” “你这是咒老子死啊！老子今儿就先打死你这不孝子！” 尉迟恭一边说，一边朝尉迟宝琳脑袋上招呼。 一时间，银杏树下，锣鼓响天鞭炮齐鸣。 尉迟宝琳捂着脑袋，围着银杏树，边跑边求饶。 “大人，孩儿绝无此意啊！大人。” “孩儿也是一片好心！” 尉迟恭边打边骂。 “好心？好心能把自家妹子往火坑里推？” “你别跑，给老子站住。老子今儿就好好教训教训你。” 尉迟宝琳抱着树腰，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停，大人，孩儿这里还有一策。” 尉迟恭双臂环胸，眯着起眼，冷笑道： “哼，你最好是想清楚再说。这次若还不能让老子满意，老子今天就打死你。” 尉迟宝琳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的说道： “孩儿的上策是，将计就计。” “继续在军中大肆宣扬秦明和柠儿的婚事。” “并且一口咬死，就是秦明那小子，贪恋我家柠儿的美色，主动提出要迎娶柠儿的。” “故而，在秦明达成您对他的考验后，便将此事公之于众了。” “大人，您也是被秦明蒙蔽了。从头到尾都不知道他和公主的婚约。” “咱们尉迟家也是受害者啊！” 说到这里，尉迟宝琳偷瞄尉迟恭一眼。 尉迟恭闻言眼前一亮，干咳了一声，说道： “对，老夫确实没有听那混小子说过，他与别家女子有婚约。” 说完，尉迟恭还满脸疑惑的看着尉迟宝琳。 “他和别家女子有婚约吗？” 尉迟宝琳连忙摇头，道： “孩儿也不知道啊！我那好妹夫没说啊！” 尉迟恭满意的点了点头，上前一步，摸了摸尉迟宝琳的脑袋，笑呵呵的说道： “你这脑袋瓜子不错，为父刚才没打疼你吧？” 尉迟宝琳眨了眨眼睛，疑惑道： “大人这话从何说起啊？” “咱们尉迟家可是父慈子孝的典范啊！偌大的长安城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您疼孩儿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打孩儿呢！” 尉迟恭闻言神色更加柔和了。 “说的不错，咱们家就是父慈子孝的典范之家。” “你接着说，接下来怎么做？” 尉迟宝琳点了点头，继续道： “大人，你老怎么糊涂了呢！小妹的婚事都定下来了，您当然得往家里送信了。” “孩儿相信，府上的下人得知，您老给柠儿许了这么好的人家。” “定要出去说道说道的。” “到时候，闹的‘满城风雨’。” “就算是当朝圣人，也不能抢咱尉迟家的女婿吧？” “况且，孩儿听闻，公主的婚事，必须圣人下旨赐婚才作数的。” 尉迟恭哈哈大笑，将尉迟宝琳的脑袋，拍的彭彭作响。 “哈哈哈，我儿大才，有宰辅之姿！” ........ 第682章 汉人有一个冠军侯就够了。 申时末，兰州城外，吐谷浑大营。 昨天清晨还嗷嗷叫的吐谷浑士卒，如今就像被霜打了的茄子一样，垂头丧气的收拾着营帐。 今日午时， 他们接到军令，名王已经下令明早撤军了。 昨天被李靖挫败后，回到中军大帐的梁屈葱，原本并没有打算就此撤军。 毕竟在他看来，虽然围剿失败了，但只要烧掉唐人的粮草，或者是阻断中军与榆中城的联系。 李靖大军落败是早晚得事。 甚至哪怕后来得到消息，知道烧毁唐人的计划失败，梁屈葱依旧信心十足。 他当时考虑，召回临洮城的两万人马，与剩余五万大军合为一路。 这样的话，他还能凑出七万人马。 只要楼洺的两万大军截断，李靖大军与榆中城的联系。 他还有翻盘机会。 岂料，梁屈葱足足等了一晚上，也没等到楼洺回传消息。 直到今早，楼洺兵败的消息传来，就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楼洺的两万精锐骑兵，居然全军覆没了。 梁屈葱怎么也不愿意相信，楼洺这位吐谷浑青年才俊，会死在一个无名小卒手里。 但，接连传回的消息，却告诉他此事是真的。 楼洺真的败了，而且还是一败涂地，连命都没了。 这件事，对梁屈葱的打击很大，原本白了一半的头发，经过一个上午就全白了。 楼洺那可是吐谷浑第二大部落，楼氏部落的少族长。 他的死， 不仅彻底的断送了翻盘机会，而且名王梁屈葱必须给楼氏一个交待。 不然，楼氏会与他结下死仇，他的部族也将会有倾覆的危险。 “启禀大王，已经打探清楚了。” “昨日设伏击败楼将军的人，唤作秦明。他是唐军的录事参军，长安人氏。” “据可靠消息，他是李唐皇帝亲封的蓝田县男。如今只是个弱冠少年，今年刚满十六岁。” 梁屈葱听到这里，豁然转身，双目赤红的盯着来人，一字一句顿的说道： “你确定没有听错？他是十六岁？不是二十六？” 前来禀报的士卒，抿了抿嘴唇，低下头，语气笃定的说道： “属下反复确认过，他确实只有十六岁。” 梁屈葱闻言视线一阵模糊，顿时瘫软在地。 帐内的吐谷浑将士，顿时吓傻了。 他们上前一步，高呼道： “大王。” “大王。” 梁屈葱缓缓睁开满是血丝的双眼，摆了摆手，道： “军师留下，其余人全都出去。” “是，大王。” 待到其余人出去。 梁屈葱朝军师慕容秀隽，惨然一笑，整张脸似乎瞬间又苍老了几岁。 “军师，这个秦明留不得。” “汉人有一个冠军侯就够了。” 慕容秀隽对此深以为然。 “大王的意思是？” 梁屈葱神色一冷，森然道： “动用唐军中的所有暗子，不惜任何代价，决不能让他活着回到长安。” “有未来的‘冠军侯’陪葬，楼洺这个少族长不亏。本王对楼氏一族也算有交代了。” 慕容秀隽闭上眼，沉思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好，我这就去安排。” 正在此时，一名亲卫手捧着一块玉牌，跪倒在大帐门口。 “大王，营外有人求见。他自称是您的老朋友，说有关乎本国生死的大事，跟您汇报。” “这是他的信物。” 梁屈葱眉毛一挑，转头看了慕容秀隽一眼。 慕容秀隽点了点头，朝亲卫道： “将信物呈上来。” “是。” 很快，亲卫便将一枚正面雕刻着梁字，反面刻着山字的玉牌，递到了梁屈葱手里。 梁屈葱翻看了一下，检查无误后，下令道： “把他带进来。” “是。” 一炷香之后， 一个身穿黑袍，头戴斗篷的瘦小身影，走进了大帐。 他朝主位上的梁屈葱作揖行礼，道： “许久不见。梁王殿下近来可好？” 梁屈葱眼睛一眯，冷笑道： “惺惺作态。本王最看不惯的就是你们唐人这一点。” “有话说有屁放！不要浪费本王的时间。” 听到梁屈葱的话，黑袍人半点不恼。 他拍了拍手掌，笑道： “好，既然如此那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 “我这次冒险过来，是专门为殿下解忧的。” 梁屈葱撇了撇嘴，不屑道： “替本王解忧？你配吗？” 黑袍人闻言叹了口气，摊了摊手掌，说道： “哎，看来是我想岔了。原本我还想，看在往日情分上，帮殿下和贵国争取些时间的。” “如今看来，殿下压根没有将在下当成朋友啊！” “哎，罢了罢了。” 黑袍人摇了摇头，朝梁屈葱拱了拱手道： “打扰了，在下这就回去给家里送信，告诉他们。不必劳心劳力，阻止李世民的灭国计划了。” “吐谷浑亡不了。” 说完，黑袍人转身就走。 刚要发火的梁屈葱，听到最后这句话，迅速冷静下来。 望着黑袍人离去的背影，梁屈葱并没有开口挽留，而是转头看了慕容秀隽一眼。 慕容秀隽立马会意，抬起胳膊，挽留道： “兄台，请留步。” 黑袍人嘴角一勾，转身朝慕容秀隽拱了拱手，故作疑惑道： “阁下，有事？” 慕容秀隽挤出一个笑容，问道： “在下是想问问兄台，从何得知李...李唐皇帝要攻打我国？” 黑袍人嗤笑道： “你们到现在还搞不清楚状况吗？还是说你们以为，李二郎得知兰州的瘟疫后，能咽下这口恶气？” “你们不会真把李二，当成大慈大悲的圣人了吧？” 慕容秀隽闻言正色道： “兰州的事是党项人干的，可不关我吐谷浑的事。” “此事，我国很快就会派使臣出使长安，当面与唐皇解释此事。” 黑袍人冷笑道： “这话，阁下自己信吗？” 慕容秀隽闻言顿时语噎。 主位上的梁屈葱，大手猛地一拍桌子，怒道： “废话少说，你到底想要什么？” 黑袍人转过身，抿嘴一笑，说道： “大王快人快语，那在下就不卖关子了。” “我们可以动用朝中的力量，尽可能阻止李世民派兵攻打吐谷浑。” “作为条件，我们需要大王帮我们做一件小事。” 梁屈葱沉思一会儿，抬头问道： “什么事？” 黑袍人咧嘴一笑，说道： “杀一个叫秦明的人。” 梁屈葱闻言愣了一下，随即和慕容秀隽对视一眼。 慕容秀隽上前一步，好奇的问道： “你们为何要杀他？” 黑袍人背着双手，扬了扬下巴。 “你们就说，这个条件答应还是不答应？” “其他的就别问了。” 慕容秀隽故作犹豫。 “以你们在大唐的势力，杀个人这么简单的事，却要让我们出手。” “看来这个秦明身份不简单啊！连你们这样的家族，都担心此事败露后，对家族会造成冲击。” “不得不假借他人之手。” 黑袍人淡淡一笑，说道： “杀他确实不难。” 沉默半晌，慕容秀隽问道： “此人现在在哪？你们想要我们动手，总要提供一些具体的消息吧？” 黑袍人点了点头，转头望向梁屈葱，确认道： “大王此事就这么说定了？” 梁屈葱轻轻点头，问道： “说说，你们的计划。” ........ 第683章 但凡出城者，就地格杀。 酉时，唐军大营 李靖站在沙盘前，听着斥候的汇报。 过了好一会儿， 他才捋着长须，说道： “看来他们这是打算撤军了。” 一旁的李道宗赞同的点了点头，随即叹了口气，惋惜道： “可惜了，若是右武卫的轻骑在，说不定还能留下他们。” 李靖摇了摇头，叹道： “昨日一战之后，我们最大的敌人，已经不再是吐谷浑和党项了，而是兰州城的瘟疫。” “其实，敌人撤军，对我们来讲反倒是好事。” “我们不仅不能追击他们，还要留下来封锁兰州城，防止瘟疫外溢。” 李道宗闻言愣了一下，随即狠狠一拍沙盘，恨声道： “这群该死的蛮子，本王早晚要灭了他们。” 段志玄听到两人对话后，走到李靖跟前，忧心忡忡的问道： “大总管，咱们派兵封锁兰州城，会不会不妥啊？” “之前，兰州城被敌军围困，城内的百姓尚能同心协力，安分守己。” “可若是他们发现被自己人围困，怕是会心神不安。一旦城内百姓生乱，甚至守城的将士们哗变，恐怕会生出祸事啊！” 李靖闻言低头沉默半晌，语气坚定的说道： “我意已决，此事无须再议。” “你马上传令全军，明日兵围兰州。” “瘟疫结束前，但凡出城者，就地格杀。” 段志玄身躯一震，犹豫了一下，问道： “若是，左领军卫...” 李靖转过身，红着眼瞪着段志玄道： “照杀不误！” 段志玄闻言心里一寒。 一旁的任城王李道宗，听到李靖的话，打了冷战。 他咽了咽口水，小声道： “大总管，秦参军不是已经给出预防瘟疫的办法了吗？” “说不定，知节拿到防疫手册后，已经将城内的瘟疫控制住了。” 李靖将两人的表情收入眼底。 随即，他缓缓闭上眼睛，惨然一笑。 “共事多年，难道你们以为老夫就是个冷血无情之人吗？” “老夫的心情，又何尝不是和你们一样。” “老夫比任何人都希望兰州城的瘟疫，已经被控制了。” “但是，老夫不能，也不敢拿数万将士的性命作赌注。” “更不能让瘟疫扩散到陇右，危及更多百姓的性命。” 说到这里，李靖睁开眼，瞥了身旁两人一眼，缓缓抬起头，道： “若陛下将来要问罪，则罪在我。” “若兰州城的百姓要恨，就恨我一人。” “李某人愿背一世之骂名，也不愿陇右大地，生灵涂炭。” 李道宗和段志玄闻言皆是一震，面露愧疚之色。 两人正了正衣冠，朝李靖躬身行礼。 “末将惭愧。” “愿誓死追随总管。” 李靖伸手扶起两人，柔声道： “承范，志玄，你们这又是何苦啊！” 李道宗和段志玄对视一眼，朝李靖笑了笑。 随着李靖把事情说开，气氛也逐渐缓和下来。 三人聚在一起商议了一下，明日围困兰州的具体细节。 三人聊着聊着，便聊到了如何安抚城内百姓上面。 段志玄突然提议道： “对了，大总管，咱们明日不妨将妙应真人请来。” “妙应真人的医德和医术，享誉大唐。由他出面，定能安抚百姓们的情绪。” 李道宗眼前一亮，附和道： “志玄所言不错。” “而且秦参军在医术上也颇有造诣。不如咱们明日一早，便派人将他和孙真人一并请来。” 李靖点了点头，说道： “承范不说，老夫险些忘记自家劣徒，稍通医术了。” 李道宗和段志玄不约而同的翻了白眼。 [秦明是你李靖的徒弟不假，但你有必要，一天到晚总是强调吗？] [就算要炫耀，也要有个度好吧？] 李靖直接无视了两人的白眼。 他拍了拍李道宗的肩膀，笑道： “这样吧，此事就交给承范你了。明日吐谷浑大军一撤，你便派人将他们接来便是。” 李道宗病恹恹的拱了拱手，有气无力的说道： “末将遵命。” ...... 戌时，榆中城，某座宅院内。 侍女小蝶站在浴桶旁边，一边帮宋慕清擦着后背，一边绞尽脑汁地夸赞着自家娘子。 “娘子，自从用了秦公子送的香皂后，你这皮肤真越来越白净光滑了。” “奴婢哪怕是个女子，也都要爱不释手了呢！” 坐在浴桶里的宋慕清，满脸通红。 她伸手拍掉了小蝶的小手，嗔怪道： “小蝶，你真是越来越口无遮拦了。” “这种荤....话，哪里是一个黄花闺女该说的。” 侍女小蝶闻言神色一黯，反驳的话刚到嘴边，又硬生生的咽了下去。 宋慕清说完就后悔了。 她转过身望着，自幼陪她长大，情同姐妹的小蝶，歉声道： “小蝶...” 小蝶摇了摇头，伸手捂住了宋慕清的薄唇。 犹豫了半晌儿，她轻咬唇瓣，怯生生的问道： “娘子，咱们回家好不好？” 宋慕清闻言垂下眼帘。 过了好半天，浴房内才响起，宋慕清那略带哽咽的声音。 “好。” 随着她的声音落下，浴桶里的清水，荡漾开一圈圈细小的波纹。 ....... 第684章 杀手张野 亥时末， 榆中城一座破败的院落内，零零散散站着十余名身穿皮甲，双臂环胸的壮汉。 他们每个人身上腰间，都挂着唐军中的制式横刀。 有的靠着廊柱，有的背靠着院中枯树，有的则是垂首背靠着墙壁。 他们全都在闭目养神。 突然，院门咯吱一声被人推开了。 随着这声响动，院内的人纷纷睁开双眼，望向门口。 月光下，一个身材略显佝偻的身影，迈步走了进来。 在他身后还跟着，两名环抱木桶的青壮汉子。 看清来人后，院内众人纷纷朝那个佝偻身影聚拢过去。 “头狼。” 佝偻身影点头，嗯了一声。 ...... 这名佝偻汉子，姓张名野，代号头狼，祖籍绛州龙门县。 张野年少时，家乡遭逢旱灾，父母双亡。 他随着流民一路往西逃难。 张野逃到长安后，虽然活了下来，但无父无母的他，很快就成了长安街边的乞儿。 就这样，他在长安过上了，饥一顿饱一顿的日子。 直到有一天，他在街边乞讨时，突然被人打晕。 再次醒来后。 张野便发现自己身处，一座围墙高耸的院落。 与此同时，他的身边，还有很多与他一样，衣衫褴褛的少年、少女。 自那一日开始， 他不仅没有再饿过肚子，而且还有人专门传授他武艺。 起初，张野和其他孩子一样，傻乎乎的以为自己是被长安城的大善人收养了。 张野觉得自己很幸运，甚至没有比他更幸运的了。 就这样，日子一天天过去。 虽然练武很苦、很累，但张野却乐此不疲。 渐渐地，他的身子越发强健，性格也越发开朗了。 而且，他还在那座高墙大院里，交了不少朋友，男的女的都有。 习武时，他们互相鼓励； 闲暇时，他们也会一起憧憬未来。 张野至今还记得。 当初，他们中大多数男孩子的梦想，是长大后能够从军，成为一名征战沙场为国尽忠的将军。 而那些女孩的梦想，则要朴实很多。 大多是长大后，能够嫁一个好人家，相夫教子。 那段时光，对于张野来讲，是此生最为宝贵的。 原本他以为，只要肯努力，梦想总有实现的那一天。 直到十五岁那年的夏天，他的梦碎了。 碎的彻彻底底，半点不剩！ 那天的太阳很大，也很热，恨不得把人烤干。 他结束了一天的训练，迎着夕阳，兴高采烈的回到住所。 可他推开自己院门的一瞬间，他的噩梦便开始了。 只因正对院门的位置，摆放着一张大大的案几。 那个一直被他放在心尖上的女孩子，正双目无神，衣衫不整的躺在案几上。 就像是一只被人丢弃的破布娃娃。 而就在他愣神之际，他最好的朋友，却一把将他按在了地上。 然后，他的师父从阴影里走出。 再然后，张野的整个世界崩塌了。 自从那天开始， 高墙大院里，每天都有男孩子的笑声和女孩子的哭声。 再后来，张野亲手杀了师傅与那位最好的“朋友”。 只是，噩梦那天之后，张野好些年都没有见过，那个一直跟他在身后，喜欢喊他野哥哥的女孩。 直到一年前，他接了一笔生意，赚了不少钱。 高兴之余，他便想着好好放松放松。 然后他咬了咬牙，去了平康坊最贵的群芳院，并且花大价钱点了，一位在平康坊小有名气的红倌人。 然后，他便见到了，那个印象中特别喜欢笑，每次见面都是眉眼弯弯，而且时常将嫁给他，挂在嘴边的女孩。 当时，女孩，不，女人脸上依旧挂着笑，依旧是眉眼弯弯。 反观，长安黑市里名号响当当，杀人如麻的张野，却瞬间破防，泪流满面。 自从那天以后， 张野不仅再也没有去过青楼，而且还在黑市疯狂的接任务。 直到半个多月前，一名老主顾私下里找到他。 让他杀一个人，报酬高的离谱。 张野知道这么高的报酬，杀的人肯定不简单。 但对方给的太多了，张野又确实需要这笔钱，给心爱的女子赎身。 于是，他便义无反顾的来了陇右。 ....... 一名高大身影挤进人群，压低声音问道： “张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没有被人发现吧？” 张野神情冷漠的点了点头，声音沙哑道： “都准备好了。” 高大山闻言大喜，道： “太好了，今晚大事可成。” 汉子瞥了高大山一眼，随即伸出手掌，冷声道： “别高兴的太早，我让你探查的事，可探查清楚了？” 高大山微微一笑。 “走，咱们去屋里说。” 说完，高大山便拉着名叫张野的汉子，便往房屋里走去。 快到门口时，张野转头朝身后吩咐道： “留下两个守门，其余人全都进来。” “喏。” 众人进屋后。 张野指着屋子一角的羊皮水袋，吩咐道： “时间紧迫，你们快些将木桶里的东西，转移到水袋里。” 两名环抱木桶的青壮汉子，点了点头，快步朝墙角走去。 张野这才转过头看向高大山。 “现在你可以说了。” 高大山点了点头。 “张兄稍等。” 说着，高大山从地上捡起一根枯枝，便开始在地上画了起来。 “张兄请看，这是那座宅邸的地形图。” “姓秦的就住在第三排最后这间屋子。” “他的亲卫大多住在东西两边的宅邸。” “这几处位置有明哨，暗哨的位置只查明一处，在这里....” “.......” 张野等人听得极为细致，偶尔还会出言打断高大山，询问具体的细节。 等到了解完所有情况后，张野便开始分派任务。 ..... 半晌之后。 张野晃了晃有些发酸的脑袋，抬头看了一眼窗外月色，说道： “都下去休息吧，丑时三刻准时出发。” 众人点了点头，躬身应喏。 正在此时，一旁的高大山突然开口说道： “张兄，且等等。” “还有一事。” 张野转过头，皱眉问道： “何事？” 高大山抿了抿嘴唇，说道： “我家公子有令，不得伤害秦明府中的女子。若有违背，之前的所有约定作废。” 张野闻言神色一冷，右手成爪，瞬间掐住了高大山的脖子。 单手就将人高马大的高大山，举离了地面。 张野眼神微眯，语气森然道： “你敢威胁我？” 呼吸困难的高大山，脸色瞬间涨红。 他双手不断地捶打着张野的胳膊，拼尽全力说道： “你...有种....就杀了我，到时候....你一分钱.....也休想拿到。” .......... 第685章 宋慕清，你好没有出息啊! 贞观六年三月二十五日，丑时四刻。 榆中城某条巷弄内。 十余道黑影以极快的速度，穿梭在阴影中。 很快，一行人来到一处街角。 换了一身黑衣的张野，探出脑袋，看了一眼十丈开外的宅邸。 宅邸大门口，有两名身穿银甲的护卫，正在值守。 除此之外，巷弄里还有一个十人小队，正在巡逻。 张野回身，朝身旁的人招了招手，压低声音说道： “你们先潜伏进周围的几处院子，两刻钟后，开始放火，尽量将这里的守卫都吸引过去。” 其余黑影点了点头，道： “是，头狼。” 张野还是有些不放心，故而特意叮嘱道： “诸位，只要干成这笔买卖，后半辈子就再也不用过，刀口舔血的日子了。” “诸位，一定要小心谨慎。” “还有，我丑话说在前面，若是有谁被提前发现，最好提前了断。谁要是敢拖后腿，坏了兄弟们的好事。” “呵呵...” 其余人闻言点了点头，道： “不成功便成仁。” 张野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纵身一跃翻上墙头。 ........ 此时，秦明留宿的院落内。 一道纤细曼妙的身影，正低着头在院中来回踱步。 她偶尔会抬头，看一眼秦明的房间。 今晚宋慕清失眠了。 躺上床的她，只要一想到，明天就要彻彻底底，与那个男人说告别了。 她的心就好痛。 痛到无法呼吸。 几天下来，虽然她与那个男人接触并不多，但是那个男人却像一本读不完的书，不断地撩拨她的内心。 每次当她自以为，已经搞清楚对方的身份时，那个男人却用一个又一个“意外”，推翻她已有的认知。 最要命的是，这些“意外”之事，一个比一个大。 给她的精神和灵魂，造成了一波更盛一波的冲击。 让她欲罢不能。 这让她忍不住，想要将这本书读下去，看看这页书的后面，是不是还有更大的未知与“惊喜”等着她去发掘。 宋慕清感觉自己已经彻底陷进去了。 她想要守在那个男人身边，哪怕是以侍女的身份。 只要能偶尔看见他就好。 这也是她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 只是，心地善良又饱读诗书的宋慕清，也明白一道理。 那就是，做人不能太自私。 她这辈子已经是这样了。 不能让情同姐妹的小蝶，也跟自己一样守寡一辈子。 所以，在小蝶说出那句话后，她才会犹豫了半晌，最终答应了下来。 再然后，她就失眠了。 一直熬到子时，毫无睡意的宋慕清，便鬼使神差的来到了秦明的院子。 她想在走之前，能够再见见秦明。 可这一个多时辰里，她每次下定决心，走到秦明的房门时，又会打退堂鼓。 她担心秦明误会她，将她当成一个想要攀高枝的轻浮女子。 她不想在离开前，给秦明留下不好的印象。 哪怕，她很想靠在秦明怀里，跟他诉说衷肠。 宋慕清将举起的拳头，缓缓放下，随即淡然一笑，喃喃道： “宋慕清，你好没有出息啊！” 说完，宋慕清转过身，抬起袖子，擦了擦眼角。 皎洁的月光，洒在她那张清秀且倔强的脸上，给她平添了一抹圣洁之色。 宋慕清环顾四周，最终目光落在了，院子里的凉亭上。 少顷。 宋慕清整个人蜷缩在凉亭里，双手抱膝，眼睛盯着秦明的房门。 目光柔和，略带笑意。 “郎君明天醒来，第一个看到的人是我。” 不知道过了多久， 宋慕清迷迷糊糊间，似乎听到院子里，有细微的响动。 她揉了揉眼睛，朝声音来源处望去。 却见，一道黑色的身影，躬着身子，快速的在屋顶上穿梭。 动作轻盈，如履平地。 眼见那道身影离着秦明的房间，越来越近，宋慕清打了个激灵，瞬间清醒。 来不及细想，她便跳下栏杆，扯开嗓子，喊道： “快来人啊！有贼人！” 声音高亢且嘹亮，瞬间便响彻了整座府邸。 喊过一声后， 宋慕清顾不得自身安危，指着跃上房檐的张野，呵斥道： “你是谁，你想做什么？” 宋慕清一边呵问，一边朝秦明的房间，跌跌撞撞地跑去。 “郎君，快醒醒，有贼人。”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让张野这个顶尖杀手有些猝不及防。 任他想破脑袋都不明白，怎么会有人，大晚上不在床上睡觉，猫在凉亭里。 而且更让他意外的是，很快府邸里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以及守卫们的高喊声。 “大胆贼人，竟敢夜闯秦府。” “拿命来。” “.....” 不过，那名女子的喊声，以及她奔跑的方向，也让张野确定了一件事。 那就是目标人物，就在脚下这间屋子里。 张野当机立断，翻身跃下房屋。 他先是轻轻一掌打在女子的肩头，将她击倒在地。 随即，张野一手从腰间解下羊皮水袋，将里面的猛火油，快速的泼洒在房门和窗户上。 另一只手，则快速从腰带里，拿出一个火折子。 地上的宋慕清看到一幕，不由大惊失色。 “你要做什么？” 张野没有理会宋慕清。 他往火折子使劲一吹，火折子瞬间燃起火苗。 接着他便点燃了，门窗上的猛火油。 大火瞬间，燃起照亮了整座院子。 火光映照下，宋慕清满脸恐惧。 她望着大火漫天的房门，撕心裂肺的喊道： “不....不要啊！” 说着，宋慕清猛地起身，发了疯一样朝张野冲去。 张野随意的瞥了宋慕清一眼，转身一脚，将她踹飞了出去。 “臭婆娘，找死。” 说完，张野又从腰间解下两个羊皮水袋，拧开盖子后，便朝房屋的其他地方泼去。 很快水袋里的猛火油便见底了。 正在这时，一身银甲的子鼠，从院门口跑了进来。 看到房屋燃起的大火，子鼠目眦欲裂，痛呼道： “公子.....” ........ 第686章 就算是绑，也要将她绑去长安。 张野瞥了一眼子鼠，冷笑一声，随即便要转身离去。 正在这时，只听砰地一声，房门被猛地撞开，一张桌子从里面飞了出来。 一时间屋檐下，火光四溅。 张野离着房门较近，故而躲闪不及，被一根燃烧的木头砸中背部。 “呃...” 张野闷哼了一声。 接着便有一抹黑影，从大火中冲了出来，快速地冲下了台阶。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快到众人刚刚回过神来，那道身影已经站在院中了。 秦明将烧着的被子，往地上一丢。 随即，他抬起头，冷眼看着屋檐下，那名腰间佩刀的黑衣蒙面人。 赶来的一众亲卫当中，子鼠反应是最快的。 他单手持刀，一下子便蹿到秦明身前，面朝黑衣男子，将秦明护在了身后。 “公子莫慌，子鼠在此。” 张野此时已经扑灭了身上的火焰。 他看着院子里不断冲入的持刀亲卫，以及院中那道身穿亵衣的消瘦身影。 心中大恨。 如此好的机会，全被那个死婆娘给葬送了。 该死。 该死的高大山，老子一定要宰了你。 意识到刺杀失败的他，不敢耽搁，转身便朝着墙角跑去。 秦明指着黑衣人，喊道： “将他拿下。” 说完这话，秦明便环顾四周，寻找起了宋慕清的身影。 今晚，若非被宋慕清的喊声惊醒，这会儿他恐怕已经命丧黄泉了。 而收到命令的子鼠等人，则是朝着张野冲去。 “狗贼，居然敢行刺我家公子，给某拿命来。” 张野丝毫没有理会子鼠等人的叫嚣，闷头奔跑，一个纵跃便跳上了墙头，身子灵活得就跟猴子一样。 子鼠见刺客要逃，顿时急了。 他本来就“救驾”来迟，若是再让刺客逃了。 就算公子不责备，他估计也要被同伴们骂死。 “给某留下。” 说着，子鼠将长刀高高举起，狠狠地投掷出去。 长刀带着呼啸声，转瞬即逝。 跃上墙头的张野，刚刚站稳脚跟，肩头便绽放出了一朵血色梅花。 “呃。” 张野闷哼一声，转过头，眼神冰冷的扫了子鼠一眼，然后便越下了墙头。 子鼠见状，狠狠一跺脚，就要翻上墙头。 正在此时， 他的身后却传来秦明急切的声音。 “子鼠，先别追刺客了。你马上带我去找百里。” “另外，加派人手保护好孙院长他们。” 子鼠转头，然后便见秦明正抱着宋慕清，神色焦急地站在院子里。 “是，公子。” 就在刚才，秦明在院中的草丛里，找到了陷入昏迷的宋慕清。 对于宋慕清，秦明本就心存愧疚。 经历前天兴隆山一战，见多了生死的秦明，心态也转变了许多。 毕竟，谁也不知道，意外和明天哪个先来。 他原本还打算，等到陇右战事结束，大军折返定西时，顺道去宋府拜访一下。 到时候，他会亲自问问宋慕清，愿不愿意随他回长安。 如今怕是不用再问了。 就算是绑，秦明也要将她绑去长安。 这样想着，秦明将怀里的女孩，抱得更紧了些。 ....... 在秦明赶往百里芷所在的院落时，“秦府”所在的巷弄，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走水了。快救火啊！” “贼人在那边快追。” “.....” 声音驳杂，脚步声，呼喊声，呵骂声，哭嚎声，打斗声，响彻了整片居民家。 ........ 寅时一刻，“秦府”前院大厅。 秦明阴着脸坐在主位上。 子鼠、戌狗、火壹、木二整整齐齐的跪在大厅中央。 在他们身后，还摆放着八具尸体。 大厅内气氛凝结，落针可闻。 过了好一会儿，秦明双眼泛着血丝，缓缓道： “你们谁来告诉我，今晚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名黑衣人是如何得知，我睡在哪间屋子的？” “他又是如何，在你们眼皮子底下，溜进府里暗杀我的？” 子鼠四人闻言满是愧疚，纷纷叩首道： “属下有罪，请公子责罚？” 秦明闻言怒极反笑。 “责罚？” “我耗费心血，倾尽府上资源培养你们，难道就是为了处罚你们吗？” “今晚若非宋家娘子，恐怕这会儿，我的尸体早就凉了。” “一群大老爷们，连一个女子都比不上。你们太让我失望了。” 秦明缓缓闭上双眸，声音中难掩失望。 秦明的话如同一把刀子，狠狠地插入了四人心口。 随着秦明最后一句话落下，四人原本涨红的脸色，纷纷变白。 子鼠更是双膝跪地，爬到秦明脚边，痛哭流涕道： “公子，请您给属下一点时间，属下一定将府里的叛徒找出来。” 秦明听到这话，神色终于是缓和了一些。 子鼠能想到这一环，说明他脑子还算好使。 其余三人听到子鼠的话，身子猛地一颤。 纷纷抬头，有些惊讶的望向子鼠。 秦明俯下身，拍了拍子鼠的肩膀，道： “那好，我就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三天，我就给你三天时间，若是不能将叛徒带来见我，你就直接回蓝田老家吧。” 子鼠闻言身躯一震，脑袋重重往地上一磕，叩首道： “子鼠遵命。” 秦明微微颔首，摆了摆手，道： “你下去吧。” “喏。” 说完，子鼠起身，躬着身退出了前厅。 子鼠离开后，秦明又将目光望向了戌狗三人。 “你们呢？” 木二率先开口道： “木二愿立‘军令状’，两日之内，若不能将所有贼人找出，属下愿以死谢罪。” 火壹闻言大惊失色。 在所有特种小队成员里，他和木二的关系是最要好的。 “公子，这些贼人全都是服毒自尽的，由此可见，他们要么是专业杀手，要么就是大家族培养的死士。” “想要将他们全都找出来，绝非易事，还请公子开恩，宽限两日。” 秦明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 一是因为，火壹分析的并没有错，这些人肯定是别人豢养的死士。 二是因为，火壹在他盛怒之下，还愿意站出来，为同伴求情。 “可以。那...” “两天，属下只要两天时间。” 秦明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木二打断了。 第687章 别让他做傻事，知道吗? “公子当初成立木字小队时，曾经与我等说过，木字音同目，木字小队就是公子的眼睛。” “今晚公子遇险，属下难辞其咎。” 火壹闻言顿时急了。 “木二，你冷静点好不好？” 木二摇了摇头，眼神坚定的望向秦明，道： “两日之日，属下若不能将所有贼人带回，那只能证明属下，不配做木字小队的队员。” “更是辜负了公子的栽培与信任。” “我木二，愿以死谢罪，警醒后来者。” 火壹闻言嘴巴张了张，一句话也没有说出来。 秦明闻言欣慰的点了点头，看着木二，缓缓开口道： “好，就依你所言，搜捕余孽的事，就交给你了。” 木二叩首，恭敬道： “谢公子成全。” 正当木二要起身告辞时，秦明抬了抬手，说道： “木二你先等等。” 说着，秦明又望向火壹，道： “火壹。” 火壹愣了一下，恭敬道： “属下在。” 秦明起身走到火壹旁边，将他和木二一起扶了起来。 “对方全是死士，又武艺高强，而木字小队又不善攻伐。” 说着，他拍了拍火壹的肩膀。 “我现在命你率领火字小队，即刻起，保护木字小队成员安全。” 火壹闻言大喜，拱手道： “谢公子。” 正在这时，大厅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启禀公子，我们沿着血迹一路跟踪，已经找到贼人的落脚点了。” 秦明等人豁然转身，然后便看到木八喘着粗气，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 火壹和木二眼前皆是一亮，转头看着秦明，说道： “公子，事不宜迟，属下这就带人过去。” 秦明点了点头。 送三人出大厅时，秦明扯了扯火壹的袖子，贴在他耳边，小声说道： “你小子，这几天给我把木二看住了，千万别让他做傻事，知道吗？” “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拿你试问。” 火壹闻言大喜，神情有些激动的说道： “属下明白，请公子放心。” 秦明拍了拍火壹的肩膀，说道： “去吧，注意安全。” “是，多谢公子。” 送走火壹等人后，秦明转身回到了大厅。 此时大厅内，戌狗孤零零的跪在地上，眼巴巴的望着秦明，如同一只将要被抛弃的小狗。 “公子.” 秦明看到戌狗可怜兮兮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 他抬腿踢了戌狗一脚，笑骂道： “你再用这种眼神看我，我就把你那双g眼抠出来。” 戌狗憨憨一笑，连忙摆手。 “不敢了，不敢了。” 秦明冷哼了一声，道： “还愣着做什么，起来啊！” 戌狗立马起身，十分狗腿的凑到秦明跟前，舔着狗脸问道： “公子，您不生气了吧？” 秦明白了戌狗一眼，道： “事情已经这样了，生气有什么用？” “对了，你现在马上派人去请曹.....” 正在此时，一名亲卫急匆匆地跑到门口，躬身道： “启禀公子，曹都尉、陆参军、贾参军门外求见。” 秦明和戌狗对视一眼，喃喃道： “说曹操，曹操到。” “请他们进来吧。” 半刻钟后， 折冲都尉曹荣、兵曹参军贾晟、仓曹参军陆铭，便脚步匆匆地进了大厅。 “末将（下官）拜见秦参军。” 秦明微微颔首。 听闻秦明遇刺，曹都尉三人差点没当场晕过去。 如今，兴隆山一役之后，秦明在军中的威望大增。 不少士卒已经开始在私底下议论，回到长安后，这位年纪轻轻的参军，会不会被陛下封为冠军侯了。 甚至为此已经有人在开设赌局了。 而且，今日他们还听说了两条小道消息。 其中一条，是说秦明与右武卫大将军府上嫡女情投意合。 尉迟总管已经放出风声，大军折返长安之日，便是两人成亲之时。 另一条则是更加震撼人心，据传言，秦参军之所以打仗如此厉害，是因为他是卫国公的关门弟子。 这两条消息若是真的，那以秦明的身份背景，以后妥妥的军中大佬。 原本他们三个还想趁着在榆中城的这段时间，维护好和秦明的关系呢。 结果今晚秦明却险些被人刺杀了。 若是真被贼人得手，他们三个最好的下场，也就是“告老还乡”。 此时，三人见秦明毫发无伤地站在那儿，总算是长出了一口气。 众人寒暄了一阵后。 秦明也说起了正事。 他拉着三人走到，那几具尸体跟前，朝贾晟说道： “贾参军，劳烦你派人查一查，看看他们是不是军中之人。” “如果是的话，将他们的信息整理好，交给我。” 贾晟闻言躬身道： “是，下官这就去办。” 秦明点了点头，朝身后的戌狗使了个眼色。 “戌狗，你去安排人，将这些尸体送到衙署，让贾参军带人一一辨认。” 戌狗会意，恭敬道： “是，公子。” 这时，一旁的曹荣和陆铭对视一眼，上前一步，躬身道： “秦参军，不知有什么事是末将（下官）帮得上忙的？” 秦明点了点头，微笑道： “我还真有事，要麻烦二位。” 两人齐声道： “秦参军，您太客气了。您尽管吩咐。” 秦明点了点头，道： “曹参军，麻烦你现在立马派人，通知榆中城城门守卫，即刻起紧闭城门，不准任何人私自出城。” “发现可疑人物，立即带到衙署。” 曹荣闻言丝毫没有犹豫，躬身应道： “末将，遵命。” 秦明点头，转身朝陆铭说道： “陆参军，今晚夜袭府上的人，用的是军中的猛火油。” “所以，请你马上调查此事，将有嫌疑的人，全部带到衙署。” 陆铭闻言躬身道： “下官领命。” 少顷，秦明亲自将三人送到大门口。 告别之际，曹荣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走到秦明跟前，躬身道： “对了参军，刚才随末将一起来的，还有斥候伍长薛贵。” “他听闻，府上的人要去抓拿刺客，于是便跟着一起去了。” 秦明愣了一下，笑道： “薛伍长，有心了。回头替我谢谢他。” ...... 第688章 他就是彻头彻尾的坏蛋、色痞。 曹荣几人离开后，秦明转身便朝府邸内走去。 他刚走到后院院门。 一袭浅绿色襦裙的绿萝，便神色匆匆冲出后院，一头便撞进了秦明怀里。 绿萝啊了一声，连忙踉跄着往后退。 秦明伸手拉住绿萝的胳膊，皱眉问道： “这么慌张干什么？出什么事了？” 低着头的绿萝，听到秦明的声音，不由松了口气。 接着她俏脸一红，抬起头朝秦明施了个万福。 “山长，宋家娘子已经醒了。先生让奴知会您一声，您要不要过去看看？” 秦明闻言大喜。 “太好了，我这就过去。” 说完，秦明闪身便朝后院跑去。 绿萝看着秦明离去的背影，跺了跺小脚，揉着胸口，羞怯道： “山长的胸脯好结实啊！早知道是山长，就该多抱一会儿的。” 绿萝说着，又狠狠跺了一下脚，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绿萝啊绿萝，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 若非秦明着急去见宋慕清，一定会发现身后怀春少女的后悔不迭。 半刻钟后， 秦明走进百里芷的小院。 院子里一袭素色长裙的百里芷，见秦明进门，立马扑进秦明怀里，呜咽道： “秦郎。” 秦明左手环住百里芷纤细的腰肢，右手轻轻拍打百里芷的后背，轻声安慰道： “好了，没事了。” 一个时辰前，百里芷被屋外的喊杀声惊醒。 得知府上进了刺客之后，她大惊失色，慌乱地穿好衣服鞋子，便往秦明的院子跑。 结果半路上，正好遇到抱着宋慕清的秦明。 当时，“秦府”外火光冲天，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再加上，秦明那会儿忧心宋慕清的伤势，故而，百里芷只得强压下了内心的恐惧和不安，全力救治昏迷的宋慕清。 现在宋慕清已经转醒，身子也无大碍了。 医治好“病患”的百里芷，见到秦明后，再也没有了顾忌，趴在秦明温暖的怀里，就开始“嚎啕大哭”。 一刻钟后， 在秦明不断地安抚下，百里芷的情绪总算稳定了。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秦明，带着哭腔问道： “秦郎，奴家是不是很没用？” 秦明摇了摇头，抬手动作轻柔地帮百里芷擦拭着眼泪，柔声安慰道： “我家药仙子，一身医术妙手回春，怎么会是无用之人呢！” “在我心里，你是独一无二的，没有人能代替你。” 百里芷闻言破涕为笑，有些羞赧地低下头。 “奴家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秦明伸手勾住百里芷的下巴轻轻抬起。 “当然了。” 说完，秦明不等百里芷反应，便低头吻了上去。 百里芷愣怔一下，随即缓缓闭上清眸，双手轻轻拉住秦明两侧的青衫。 没有什么是比美人那柔软的双唇，更能安慰秦明那劫后余生的心灵了。 他贪婪且霸道的品尝着，百里芷唇间柔软，闲下来的右手，更是熟练地托住了，那d摇摇欲坠的s峰。 百里芷身子轻颤，嘤咛了一声，稍微躲闪了两下，便任由秦明施为了。 就在这对年轻男女，将要迷失在彼此的柔情中时。 “砰。” 一声重重的关门声，将两人从情欲的深渊中，拉了回来。 百里芷回过神来，连忙推开秦明。 她转过身，开始整理褶皱的襦裙，小脸红扑扑的，像极了熟透的苹果。 “秦郎，宋娘子还在屋里等你，你快进屋看看吧。” 秦明嗯了一声，刚走出两步，又停了下来。 “芷儿，宋娘子她...” 百里芷转过头，便见秦明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她心思电转，很快便明白了秦明的意思。 她推了推秦明的后背。 “宋娘子，为了救秦郎差点把命搭上，郎君还是快进去看看吧，不要让她等急了。” 说完，百里芷便朝院外走去。 “郎君若是喜欢，就把她带回去吧。萧家姐姐若是知道事情始末，肯定会同意的。” 秦明望着百里芷离去的背影，心下感动。 [大唐女子是真的好，不仅善解人意，而且还豁达大度。] 这样想着，秦明深吸了一口气，迈步走上了台阶。 ....... 房间内， 侍女小蝶关上门后，便气呼呼地走进里屋，红着眼睛说道： “娘子，奴婢算是看明白了。什么参军，什么驸马，他就是彻头彻尾的坏蛋、色痞。” 说着，小侍女一屁股坐在床沿，一张小嘴撅得老高。 竹筒倒豆子般，把秦明在院子干的丑事讲了一遍。 小侍女越想越气，越想越委屈，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渐渐升起一层雾气。 躺在床上的宋慕清，抿了抿嘴唇，伸手拍了拍小蝶的胳膊，温声安抚道： “郎君和百里娘子本就是两情相悦，又恰逢郎君劫后余生，难免会情不自禁。” 小蝶闻言直接气哭了。 她抹着眼泪，说道： “娘子，都这个时候了，你怎么还替他说话啊！” “你为了救他，都伤成这样了，他不来看你也就罢了，还在屋外跟别的女人卿卿我我！” “他眼里根本就没有咱们。” “他就是个吃干抹净的大坏蛋、人渣。” 小蝶的话音刚落，外屋的房门口便咯吱一声，被人推开了。 床上的宋慕清听到开门声，立马翻转过身子，背对门口。 床沿上的小蝶，则立马站起身，双手叉腰，朝门口的秦明怒目而视，如同一只生气的小母猫。 “哼。你怎么进来了。我家娘子需要休息，你快出去，这里不欢迎你。” 见小蝶双眼红肿，眼角挂着泪珠，秦明突然有些愧疚。 犹豫了一下，秦明整了整衣襟，朝小蝶拱了拱手道： “还请小蝶娘子，行个方便，秦某有话想和宋娘子单独聊聊。” 小蝶这会儿恨不得冲上去，朝秦明那张俊俏的脸上，狠狠来上两拳。 考虑到自己这小身板，就算冲上去也是白给，小蝶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她转头看了一眼床铺上的自家娘子。 宋慕清的女人第六感告诉她，侍女正在用问询的眼神看着她。 于是，背对着小蝶的宋慕清，微微摇头，示意小蝶，将秦明请出去。 ...... 第689章 妾身，不问了。 看到自家娘子摇头，小侍女经过一番天人交战，最终朝秦明点了点头。 随即，小蝶悄无声息地离开房间，并且轻轻地关上了房门。 小蝶来到院子，转头望向房门紧闭的屋子，喃喃道： “娘子，奴婢只能帮您到这儿了。” ...... 房间内， 秦明望着床上的女子，神色复杂。 脑海中不由的再次浮现出了，一个多时辰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 他被惊醒后，屋子外边，已经燃起大火了。 他还没来及穿衣服，就听见宋慕清惊呼声，以及杀手的呵骂声和重物落地的声响。 当时，秦明以为宋慕清已经惨遭毒手，故而内心无比的悔恨。 没错就是悔恨。 他恨杀手的凶残，更恨自己当初的冷漠无情。 既然早就看出，宋慕清是个典型的古代大家闺秀，自幼受儒家思想熏陶，三从四德的思想，已经深入骨髓。 更是看出，宋慕清想要从一而终。 反观他却非要拒人于千里之外！ [难道非要人家女子，抛下所有尊严，“恬不知耻”地说要给你做小，你才肯带人走吗？] [真是个伪君子。] 当时秦明愤恨不已，脑海里就想着冲出去，宰了那个让他抱憾终身的贼人。 故而，当时秦明外衣和鞋子都没穿，下床后一时间用桌子砸开房门，举着被子就冲进院子。 而当他找到昏迷不醒的宋慕清后，便立马改变了主意。 脑子里就一个念头，不管她受了什么伤，一定要将她救活。 ....... 秦明缓步走到床边坐下，看着肩膀上裹着纱布的女子，柔声问道： “还疼吗？” 宋慕清听到秦明的声音，娇躯一颤。 她没想到刚刚出去的不是秦明，而是小蝶。 宋慕清愣了一下后，猛地抓起被子盖在头上，含糊不清地说道： “妾身已经无碍了，郎君还是请回吧。” 秦明又不傻，怎么可能真的回去呢。 他想也没想，便伸手抓住被子，往下拉了拉，刚好让宋慕清的脑袋露出来。 “你转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脑袋露出来的一瞬间，宋慕清便蜷起身子，与此同时，用手掌捂住了脸。 “郎君有话直说，妾身听着便是。” 看到宋慕清这些小动作，秦明有些心疼，但更多的还是愧疚。 乱世用重典，沉疴下猛药。 心里这样想着，秦明俯下身，把双手伸进被子里。 然后在宋慕清的惊呼声中，秦明将她抱进怀里，随手在宋慕清的挺翘上拍了一下。 “别动。” 原本因为羞涩不断挣扎的宋慕清，顿时安静下来。 她被打得有些懵，呆呆地靠在秦明怀里。 [难道，真让小蝶说中了，郎君真的是个色痞？] 秦明单手环住宋慕清纤细柔软的腰肢，另一只手拉起被子，盖住宋慕清那曼妙的身姿。 “现在能不能好好说了？” 说着，秦明翻转了一下宋慕清的身子，让她斜靠在自己的肩头。 宋慕清惊呼一声，再次用手盖住了右边红肿的脸颊。 秦明叹了口气，伸手握住宋慕清的手掌，柔声道： “你脸上有药，别用手蹭。” 秦明一边说，一边将宋慕清的手掌，塞回了被子里。 宋慕清身子一颤，低头咬着唇瓣，怯生生地说道： “妾身，现在的样子是不是很丑？” 但凡女子，谁都想将自己最美好的一面，展现给心仪的男子，宋慕清也不例外。 秦明听到宋慕清的话，也不废话。 伸手轻轻的捏住宋慕清的下巴，故技重施，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并没有嫌弃她仙子的样子。 一刻钟后。 秦明望着娇喘连连的宋慕清，调笑道： “你刚才说什么？” 如坠云端的宋慕清，想也没想，回答道： “妾..身..，现在的样子是不是很丑？” “好问题，我现在就帮你解答。” 说完，秦明又再次吻上了宋慕清。 又过了一刻钟， 秦明再次问道： “清儿，要不要再问一遍？” 宋慕清脸色坨红，大口大口地喘x着。 她和秦明有过肌肤之亲不假，但那晚她只感觉到了t痛。 而现在，虽然只是亲吻并没有那样，但宋慕清还是感受到了浓浓的幸福感。 很甜蜜也很安心，她很喜欢。 此时，宋慕清用双手按住上下起伏的胸口，连连摇头。 “妾身，不问了。” “郎君，能不能暂且饶了妾身？” 说这话时，宋慕清那张俏脸，都快滴出血来了。 [验证完毕，郎君确实是个色痞。但奴家一点也不反感，反而有点喜欢。] [奴家怎么会这样啊？真是羞死人。] 秦明笑了笑，一手扣住宋慕清纤细的腰肢，将她困在怀里。 一手按住其中一只熊猫，柔声问道： “你昨晚是不是一直都在院子里？” 宋慕清身子一颤，小脑袋轻轻点了一下。 秦明手上微微用力，接着问道： “一晚上都没睡？” 宋慕清呢喃了一声，咬着红唇再次点头。 “有事想要找我说？” 宋慕清还想点头，身子却微微一僵，轻嗯了一声。 “想跟我说什么？” 宋慕清抬起头，一双漂亮的眸子里满是水雾。 她小嘴瘪了瘪，有些委屈地说道： “郎君得跟妾身保证，听了之后不生气，妾身才能说。” 秦明闻言倒有些好奇了。 “你说吧，我保证不生气。” 宋慕清偷偷瞧了秦明一眼，见秦明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宋慕清的眼神有些躲闪躲。 她沉默一会儿，才怯生生地说道： “妾自觉身份低微配不上郎君，昨晚过去是想跟郎君告别的。” 秦明闻言愣了一下，摇头苦笑。 “那你为何不敲门？” 宋慕清咬了咬红唇，低着头说道： “妾身不想让郎君误会，担心郎君会看轻妾身。” 不等宋慕清把话说完，秦明便恍然大悟。 “所以，你打算在院子里等到天亮吗？” 宋慕清点了点头。 秦明松开熊猫，伸手摸了摸宋慕清的脑袋，柔声道： “以后不许犯傻了，有事直接找我说便是。” 宋慕清乖巧地点了点头。 “嗯，妾记下了。” 秦明低头在宋慕清额头上轻吻一下，说道： “时候不早了，你先睡会儿吧，其他的事，等你睡醒了再说。” 宋慕清嗯了一声，拉着秦明的手放回原位后，慢慢闭上眼，靠着秦明缓缓睡去。 ........ 第690章 老夫定要将你挫骨扬灰。 曹荣回到军营后，便立马开始执行秦明的命令。 “通知城内守军，关闭所有城门。没有本将军和秦参军的手令，任何人不得私自出城，发现可疑人物立马抓起来！” “喏。” 亲卫下去没多久，又有两名信使走了进来。 “属下参见都尉。” 曹荣微微颔首，从案桌上拿起两封信件，分别递给了两人。 “你们两个马上前往中军大帐和右武卫大营，将信亲手交到大总管和尉迟总管手上。” “喏。” 两名信使将信件小心翼翼地收好，随即快步走出营帐。 ........ 此时，在榆中城的某条巷弄内。 火壹和木二带着几十人，来到一间破败的院落外。 他们中还有一名身穿皮甲，身材魁梧的少年郎，正是刚刚升为伍长的薛礼。 此时，薛礼手握长弓，警惕地看着四周。 木八指着院子，压低声音说道： “二哥，火老大，血迹到这里就消失了，那名刺客八成就在里面。” 火壹点了点头，朝身后的小队成员说道： “一组成员将院子围住，不准放走任何一个。” “喏。” 说完，便有十余人出列，分散到了院子周围。 火壹抬起右手，朝院门口挥了一下。 “把门撞开，小心里面有埋伏，记得留下活口。” 身后一名银甲壮汉点了点头，一脚踹开了院门，率先冲了进去。 “都跟上。” 说完，火壹便跟着冲了进去。 ....... 院中某间破败的房间内，一袭黑衣的高大山，早已倒在了血泊里。 他的右边肩膀有一道箭伤，后背衣服上还有一道烧伤。 木二翻看着高大山的尸体，眉头紧皱。 “致命伤在脖颈。” “死前表情平静，表面看是刺杀失败，被熟人做掉的。” 火壹蹲下身子，问道： “你的意思是说，他还有同伴活着？” 木二脸色凝重地点了点头，道： “他身上还是热的，想来那人应该还没走远。” 正在此时，院外传来一声大吼。 “什么人？” 察觉到声音来源，离自己不远，薛礼四下观望了一阵，纵身一跃跳上身旁一棵大树。 随即，他便看到一道身影在房顶上，上下腾跃。 站在树梢上的薛礼，想也没想立即从背后的箭壶里抽出箭矢。 连续弯弓搭箭，动作行云流水。 三只羽箭激射而去，成品字形接连射向五十丈外的身影。 瞬间封堵住了那人所有的去路。 无数次在生死边缘徘徊，张野对死亡的气息极其敏感。 刚刚跃起的他，腰部猛地用力旋转半圈，然后以一个常人难以理解的姿势，躲过前两支箭矢。 落地的瞬间，最后一箭躲无可躲，张野只得躬下身子，躲过要害。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这支箭矢力道极大，哪怕射中的只是胳膊，依旧将他带飞了出去。 [直娘贼，这是哪里冒出来的怪物！] “中了，中了。” 几名特种小队成员，高喊着朝对面的院落跑去。 火壹一边带着人朝外面奔跑，一边朝树上的薛礼比划了一个大拇指。 “薛兄，好箭法。” 树上的薛礼，远远地朝火壹抱了抱拳，随即纵身跳下树梢，同样朝院外追去。 另一边，张野跌落下墙头后，立马拨出箭矢，顾不上查看伤势。 他左右看了一下，找准一个方向，立马便蹿了出去。 换作以往任务失败，张野会找个隐蔽的地方蛰伏起来，等到风声过后，再出来走动。 可这次，若非高大山多那句嘴，张野绝对能顺利完成任务。 就因为高大山这一句话，他不仅错失了解救心爱之人的机会，而且还损失了不少手下。 张野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故而，他才折返此地，亲手杀了高大山，并将高大山伪装成了自己的模样。 按照张野的算计，这样一来，不仅能够祸水东引，让秦明将注意力转移到高府上面，让他以此脱身，而且等到秦明放松警惕后，他不是没有再来一次的机会。 张野算计得挺好，但他却错估了秦府特种小队的能力。 一来没想到秦明的亲卫来得这么快，二来没想到亲卫当中，还隐藏着这样一位神箭手。 此时的局面于他而言，虽然危险，但张野依旧有信心，认为自己可以逃出去。 他边跑边撕下衣服，包裹住伤口，很快便又消失在了院子里。 屋檐上，手握千里眼的木八，指着一个方向，朝刚刚冲进小巷的火壹等人喊道： “刺客，朝旁边的小巷跑了，你们快追。” “我在后面跟着他。” 木八丢下这一句话后，便朝另一处屋顶跑去。 临近屋檐时，小八双脚用力一个纵身，便跳到了另一处房顶。 小巷里的木二，望着飞檐走壁的木八，心里暗暗发誓，等完成了任务，一定要克服恐高，好好练习一下飞檐走壁。 ....... 辰时初，唐军中军大帐。 听完斥候传回来的奏报，李靖微微颔首，环顾左右之后，大声道： “传令下去，大军开拔，朝兰州进发。” “喏。” 正在此时， 帐门口传来一声通报，榆中城的守将，派信使来了。 李靖也没多想，摆了摆手，说道： “传他进来。” “喏。” 不多时，一名信使走了进来，朝帐内众人行礼后，便将怀里的信件递了上去。 李靖打开信件，只看了一眼，便脸色大变。 杀他弟子，断他兵法传承，大唐军神李靖如何不怒。 他狠狠一拍案桌，咬牙切齿地吼道： “混帐，别让老夫知道你是谁，不然老夫定要将你挫骨扬灰。” 大帐内的一众将领，见李靖大发雷霆，不由的打了哆嗦。 李道宗和段志玄对视一眼，随即上前一步，躬身问道： “不知是什么事，让大总管如此愤怒？” 李靖瞥了一眼，帐内众人，摆了摆手，道： “承范，志玄你们留下，其余人先去整军，准备行军事宜。” 段志玄和李道宗对视一眼，意识到事情可能有些严重了。 等到其余人离开， 李靖才将信件递给李道宗。 然后，看完信的李道宗和段志玄也怒了。 要知道，秦明在这次陇右之战中，可是立下大功的。 更要命的是，他们几人前日商量过后，可是在送往长安的捷报里，特意将兴隆山一役写了进去。 若是今日被贼人得手了，那他们这些人也就没脸回长安了。 段志玄望了望左右，神色阴沉地说道： “大总管，是怀疑军中将领，有人参与了此事？” 李靖斜了段志玄一眼，没有接这个话茬。 “如今最重要的是保护秦参军的安全。” “你们手底下可以信任的人，能抽调出多少？” ....... 第691章 老张，我是龙门县的小薛啊! 辰时四刻，临洮城二十里外的官道上。 骑着高头大马的尉迟恭，单手一窝，将信件攥成一团。 “敢动我尉迟家的女婿，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性子火爆的左郎将崔战，催马上前拱手抱拳道： “大将军，您前天刚同意秦参军的求亲，今天他就遭到了刺杀，对方明显是不把咱们右武卫放在眼里啊。” “这还了得，这绝对不能忍。” “咱们右武卫的女婿，怎么能让人如此欺负！传出去，还不被其他卫的人笑话死。” 右郎将苏昆认同地点了点头，道： “崔将军所言有理，大将军，不如咱们改道先去榆中城吧。” 其余人闻言，也纷纷附和，那股子气势，不像是去榆中城救人的，反倒像是要去屠城的。 尉迟恭听着手底下这群杀才的话，不由的有些意动。 一直没有说话的中郎将张瑾，察觉到势头不对。 连忙翻身下马，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恳求道： “大将军，三思啊！如今吐谷浑和党项还在逃窜。” “还请大将军以国事为重，切不可冲动啊！” 尉迟恭闻言神色不愉，冷哼道： “老子的女婿险些被贼人所害，你还让老子三思？老子怎么三思？” 张瑾闻言连忙说道： “自从秦参军提出那十六字兵法，末将一直将秦参军视为先生。如今秦先生遭遇刺杀，末将也很愤怒。” “只不过，如今情况未明。咱们贸然带着大军过去，只能让榆中城的情况更加复杂，不仅帮不上什么，而且还有可能引发混乱。” “若是被刺客逃了，那岂不是不美？” 尉迟恭闻言眉头一皱，不悦道： “胡说，老子的右武卫人才济济，怎么可能让刺客逃脱呢！” 说到这里，尉迟恭停顿了一下，又说道： “不过，你说的也不是一点道理都没有，这么多人过去，确实容易引发混乱。” “依你看，怎么处理此事比较妥当？” 张瑾眼珠一转，瞥了一眼不远处的尉迟宝琳。 “尉迟校尉武艺高强且行事果断，而且他还是秦先生将来的大舅哥。” “大将军不妨派尉迟校尉领一队人马，前往榆中城，配合秦先生搜捕刺客。” “一来不耽误行军；二来能体现出大将军对秦参军的重视；三来能增进尉迟校尉和秦参军的感情。” “一举三得，岂不美哉。” 尉迟恭微微颔首，大笑道： “不错，不错，瑾所言，深得我心，就这么办。” 张瑾闻言不由松了口气。 [摊上这么个大将军，我老张真是太难了。] ...... 辰时，五刻，榆中城 经过一个多时辰的围追堵截，刺客终于被火壹等十余人，围困在了一座两进的宅院内。 火字小队成员手执弓弩，围成一个小圈，将张野困在中央。 木子小队成员则一个个手持千里眼，站在屋檐、墙头等地方，双目死死地盯着院子的人。 火壹抬了抬手臂，示意手下众人止步。 “识相的就把刀放下，老老实实跟我们回去，说不定还能有条活路，否则现在就送你去见阎王。” 张野惨然一笑，开口说道： “活路？这种话也就骗骗小孩子。” 火壹眼睛一眯，冷声道： “想死？呵，好，那我就成全你，反正公子也没说，一定要带活的回去。” 说着，火壹便要放下手臂，让队员放箭。 突然，人群中有一人高声喊道： “等等，先不要动手。” 话音落下，一个身材高大，皮肤黝黑的少年人，闯入人群，冲到了张野近前。 “老张，是你吗？” 薛礼声音有些颤抖地说道： “老张，我是龙门县的小薛啊！” 望着眼前神情激动的薛礼，张野眼角抽了抽，随即偏过头，声音沙哑地说道： “你认错人了，某家不姓张。” 薛礼眼中精光一闪，脚下用力一点，便冲到张野面前，抬手便是一记手刀。 张野跑了几个时辰，加上有伤在身，本就疲惫不堪，故而反应也慢了半拍。 昏迷之前，张野心中只有两个念头。 [罢了，总归是个死。与其死在别人手上，倒不如送给小老乡一场富贵，也算全了同乡之谊。] [秋娘，对不起，下辈子再见。] ........ 辰时末，秦府前厅。 秦明皱眉看着台下的兵曹参军贾晟。 “如此说来，那八个人全都是左骁卫第三折冲府的？” 贾晟点了点头，道： “确实如此。” 秦明沉默一会儿，问道： “第三折冲府都尉是何人？” 此话一出，轮到贾晟沉默了。 秦明见状，想了想说道： “不知道就算了，回头我问其他人便是了。” 贾晟闻言咬了咬牙，朝秦明行了一礼，道： “回禀参军，第三折冲府都尉，名唤长孙鹏，据说是齐国公长孙尚书的远房侄子。” 秦明微微颔首，手指轻敲案几。 对于这个回答，秦明一点也不意外。 毕竟与他结仇的人不多，长孙家正好有一位。 这样的话，也就能解释通了。 若非他们背后有人，怎么可能装成伤员，隐藏在伤兵营呢。 这么明显的漏洞，显然贾晟已经想通了。 不然听到他的问题时，也不会迟疑。 想到这里，秦明朝贾晟，说道： “贾参军，有件事劳烦你一下。” 既然已经作出了选择，贾晟自然要一条道走到黑了。 “参军尽管吩咐便是。” 秦明微微颔首，指着一旁的戌狗，说道： “劳烦贾参军，带着我这名亲卫去趟伤兵营，将所有左骁卫第三折冲府的人抓起来。” 贾晟闻言恭敬道： “喏。” ....... 第692章 薛礼，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戌狗和贾晟离开没多久，木二便脚步匆匆地走进了前厅，神色激动地说道： “启禀公子，昨晚的刺客已经被我们抓到了。” 秦明闻言豁然起身，冷声道： “人在哪？有没有活口？” 木二犹豫了一下，说道： “刺客如今就在外边，只是出了点特殊情况。” “薛伍长好像和那个刺客是旧识。” 秦明眉毛一拧，问道： “到底是怎么回事？” 木二闻言，便将他们追踪刺客的经过，详细地说了一遍。 秦明微微颔首，沉思一会儿，说道： “一会儿出去后，你先让火壹将人带进来。” “另外你去转告子鼠，就说刺客已经全部抓到了。让他将这个消息散布出去。” “喏。” 少顷。 火壹等人便将五花大绑的张野，和已经卸下兵器，被捆住双手的薛礼，押解进了大厅。 对没错就是押解，虽然刺客确实是被薛礼拿下的，但是他毕竟和刺客认识。 万一薛礼跟刺客是一伙的，那岂不是给了敌人可乘之机。 火壹可不想再被公子骂了。 “公子，学伍长和刺客带到。” 火壹将昏迷的张野丢在地上，朝秦明拱手说道。 “属下薛礼，拜见秦参军。” 说这话的，是被捆住双手的薛礼。 秦明微微颔首，朝火壹说道： “事情经过我都知道了，先给薛伍长松绑吧。” 火壹神色一紧，紧张道： “可是公子。” 秦明摆了摆手，坦然自若地说道： “没什么好可是的，我相信薛伍长，和他们并不是一伙的。” 事实上，有句话秦明没说，那就是凭薛礼的箭术，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取他人头，有的是机会。 绝不会等到今天。 薛礼闻言心下感动，连忙朝秦明躬身行礼道： “属下多谢秦参军的信任。” 秦明摆了摆手道： “是我该多谢你才对，若非是你的缘故，想来很难抓到活口。” 此时，双手刚刚解放的薛礼，挠了挠头，有些羞赧道： “秦参军过誉了，‘火校尉’和‘木校尉’能力都很强，若是没有他们，只凭属下一人也办不到此事。” “属下纯属侥幸。” 秦明点了点头，瞥了一旁的火壹一眼，随即问道： “对了，薛伍长，我听木二说，你和这个刺客认识吗？” 薛礼知道秦明想问什么。 于是，他神色一肃，拱手道： “回禀参军，属下确实与他相识，不过认识的时间也不长。” 秦明哦了一声。 “能否说说，你们是如何认识的？” 薛礼点头，答道： “一个多月前，属下为了继承先祖遗志，便离开家乡龙门县到了长安城，想要从军建功立业，光耀门楣。” “原本属下以为，凭借着自己出众的武艺，想要在长安崭露头角，并非难事。可现实情况，却没有那么简单。” “属下不仅没有找到门路，而且手上的钱财，也被贼人骗了去。” “就在属下心灰意冷想要返乡时，却遇到同乡老张，也就是他。” 说着，薛礼指了指地上的张野。 “他不仅接济了属下，而且还拖门路，将属下送入了军中。” “因此属下才有了今天。” 听完薛礼的讲述，秦明对于他们之间的关系，有了大概了解，于是又接着问道： “那你知不知道，他是做什么的？又是在为谁做事？” 薛礼摇了摇头，道： “属下不知。” 秦明微微颔首，想了想，他站起身走到薛礼跟前，拍着他的肩膀说道： “薛伍长，刺客的事，就多谢你了。” “你的军旅生涯刚刚开始，以你的本事，早晚都能在军中大展拳脚。” “不过，以你目前的身份而言，还不宜掺和我的事搅和在一起，对你以后的升迁很不利，” “所以今日之事，不要往外说，更不要跟人提及，是你抓到的刺客。” “今日之事，算我欠你一个人情，日后有事，大可派人到蓝田找我。” “好了，没其他事，你先回去吧，剩下的事，你就不用管了。” 说完，秦明便朝一名亲卫招了招手，道： “小三，替我送送薛伍长。” 薛礼听到这里，脸上非但没有喜色，反而咬了咬牙，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秦参军，属下有个请求，还望秦参军答应。” 秦明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便俯身去扶地上的少年。 “薛伍长，有话直说便可，何必要行此大礼。” 薛礼手臂往后一缩，躲开了秦明的搀扶。 “属下知道老张刺杀您，乃是死罪。” “但他对薛礼有恩，薛礼若是见死不救，实在难过心关。” 秦明听到这里，神色转冷。 对方想要他的命，可眼前之少年，却要他饶其一命。 这如何使得。 “薛礼，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呵呵，今天我若是饶了他，岂不是告诉世人，我秦明是个软柿子。” “就算往死里得罪我，也没关系。因为只要有人求情，我秦明就能原谅他？” “你信不信，只要我今天放了他，明天就会有更多人来杀我？” “我实话告诉你，算上今天这次，今年我已经是第二次遭人刺杀了。” “而且，很有可能这两次，都是同一人所为。之所以这样，就是因为，第一次我看在别人的面子上放过了他。” 此话一出，全场寂静。 火字小队成员，一个个朝薛礼怒目而视。 只是谁也没注意到，张野的手掌，不知何时紧握成了拳头。 薛礼愣住了。 他一心只想着救老乡一命，确实没想到这么多，更没想到秦明这样的人，居然会被人接二连三地刺杀。 不过，秦明的话，也算是给他提了个醒，那就是老张肯定不是主谋，换言之，杀不杀老张，并不能解决根本问题。 故而，他稍作犹豫，便下定了决心。 “属下知道让您饶恕老张，有些强人所难。” “但是，刚才您也说了，老张他并非主谋，只是受人指使。” “换言之，您就算杀了老张，也于事无补。” “关键，还是能不能解决幕后指使之人。” 秦明一挑眉头，扫了薛礼一眼，冷冷道： “怎么？你要教我做事？” ........ 第693章 薛仁贵，你个数典忘祖的混帐东西。 薛礼闻言心中一惊，连忙叩首道： “属下不敢。” “属下是想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参军若不弃，礼愿自除军籍，追随参军十年。鞍前马后，保护参军安危。” “只求参军，能留老张一命。” 话音刚落，在场众人都愣住了。 任谁也没想到，这小子绕来绕去，还是想救老乡。 这还真是，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啊！ 就在众人愣神之间，大厅内忽然响起一声暴喝。 “薛仁贵，你个数典忘祖的混帐东西。居然要给人做家奴，祖辈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老子不用救！少他娘在这儿碍眼，给老子滚。” 少年薛礼愣了一下，转过身朝张野，咧嘴一笑，道： “老张，你刚才不是说不认识我吗？” 不知何时已经坐起身的张野，往地上吐了一口血水，红着眼睛朝薛礼骂道： “笑个屁。老子是生是死，都不关你的事，给老子滚。” 薛礼也就是薛仁贵，没有理会张野的谩骂，转头朝秦明，一脸认真地问道： “参军以为如何？” 秦明回过神来，双眼死死地盯着地上的黝黑的少年。 “你的字是仁贵？薛仁贵？” 薛仁贵点了点头，疑惑道： “是啊，属下之前没跟参军说过吗？” 秦明上下打量一下薛仁贵。 身材魁梧，箭法如神，八成没错了。 不过，出于谨慎起见，秦明又问了个问题。 “你认不认识一个姓柳的女子？” 薛仁贵听到这话，脸色一红，动作也有些拘谨。 他抬起头，小声问道： “参军，如何得知？” [我怎么知道？当然是电视剧里演的了。我还知道你最后被武曌抄家了呢。] 秦明闻言心中大定。 他笑着拍了拍薛仁贵的肩膀。 “好，就是你了。既然接下来十年你要跟着我混，那我也不能亏待于你。” “等回了长安，我派人去你老家，帮你上门提亲可好？” 听到这话，薛仁贵那张黝黑的脸庞，立马涨红，扭扭捏捏地说道： “那柳员外要是不同意怎么办？” 秦明拍了拍薛仁贵的肩膀，笑道： “放心，本公子自有办法，绝对会让柳员外心甘情愿地将女儿许配给你。” 薛仁贵闻言大喜过望。 他这趟出来，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因为柳员外看不上他，不想将女儿嫁给他。 如今听闻秦明肯出面说和，自然十分高兴。 “多谢参军。” 秦明斜了薛仁贵一眼，不悦道： “还叫参军？” 薛仁贵抿了抿嘴唇，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开口。 秦明笑了笑，说道： “以后和火壹他们一样，叫我公子好了。” 薛仁贵松了口气，抱拳道： “是，公子。” 秦明微微颔首，笑着将薛仁贵扶了起来。 一副“君臣相得”的模样。 而另一边的画风就没有这么和谐了。 受到无视的张野，感觉像是受了十万点暴击，内心深处悲愤不已。 若非肩膀被火壹按着，张野恨不得冲上去咬他们两口。 “老子说了不用你救。” “还有你。乘人之危，非君子所为。” 薛仁贵看了秦明一眼，小声说道： “公子，老张口不择言，还望公子莫要怪罪。” 秦明点了点头。 “行了，你先回军营吧。我和他聊几句，放心不会伤他性命的。” 薛仁贵嗯了一声，朝秦明躬身行礼。 “属下先行告退。” 走的时候，薛仁贵还特意看了张野一眼。 秦明望着薛仁贵离去的背影，心情大好。 [从此以后，李二这应梦之人就是我的了。] [让你总想挖我墙角，遭报应了吧？] [话说，回头是不是把武媚娘那小萝莉，也给他抢了？] [若是能将一代女帝，压在身下....] [武媚娘是不是有个姐姐？叫什么来着？] “公子，公子。” 这时，火壹的声音，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 秦明回过神来，转头望向张野时，脸色瞬间又冷了下来。 他走到张野跟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问道： “你叫什么？谁派你来的？” 张野冷哼一声，撇过头去。 火壹见状顿时怒了，一巴掌扇在张野脸上。 “公子问话，你最好老实点，免得受皮肉之苦。” 张野吐了口血沫，缓缓闭上眼眸，一言不发。 秦明见状微微一笑，俯下身双眼微眯。 “就算你不说，我大概也能猜出来幕后之人是谁。” “放心，既然答应了薛仁贵，我就不会失言。” “我不仅不会杀你，我还会好吃好喝地养着你。” “从今日开始，只要我秦府不倒，我就一直养着你，养你一辈子。” 说完，秦明朝火壹摆了摆手，道： “将他带下去包扎伤口，然后关进小黑屋。” 火壹等人闻言忍不住打了哆嗦，随即都用同情的眼神，望向了张野。 张野仍旧不为所动。 [关小黑屋？听着就没什么技术含量。] [这么多年下来，老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想吓唬老子，门都没有。] 张野被带走后。 火壹凑到秦明身边，指着门外说道： “公子，在他们的藏身地点，还发现了一具尸体。” “尸体口腔中并没有毒囊，显然跟那些杀手不是一波的。” 秦明愣了一下，想了想朝火壹吩咐道： “你带着尸体去找贾参军，让他查查那人隶属哪个折冲府。” 火壹躬身应喏。 ...... 半个时辰后， 火壹一脸愤怒地来到“秦府”后院。 此时，秦明正在后院凉亭里，陪百里芷用早饭。 “公子，那人的来历查清楚了。” 语气中带着无尽的愤怒和怨怼。 秦明想了想放下筷子就要起身。 一旁的百里芷犹豫了一下，伸手扯了扯秦明的袖口，低着头小声说道： “秦郎，妾身也想知道，到底是谁要加害于你。” 秦明伸手拍了拍百里芷的手背，随即朝火壹说道： “说吧，他是谁的部下？” 火壹咬牙切齿地说道： “他是右武卫都尉高履行的亲卫，名叫高大山，是高家的家生子。” 百里芷闻言豁然起身，这个高履行不就是前几天，她和郎君一起抢救的那个人吗？ 秦明闻言怒极反笑，喃喃道： “好，好，好，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叔侄两个都是忘恩负义的主。” “很好，非常好。” 说到这里，秦明抬起头，目光森然道： “火壹。” “属下在。” “你现在就去衙署，将其余八具尸体全部要回来，再加上高大山这具，将它们一字排开，挂上榆中城头上去。” “然后，将他们每个人的出身，姓名，主官是谁，写到条幅上，再将条幅挂到每个人的头顶。” “你派火字小队的人，亲自看守，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将他们取下来。” “喏。” ........ 第694章 小恩养贵人，大恩养仇人。 等火壹离开之后。 百里芷突然扑进秦明怀里，一双皓腕紧紧的抱住秦明，声音哽咽地说道： “呜呜...郎君，都是妾身的错。呜呜...当初妾身就不该救他的。” 听着百里芷断断续续的哭声，秦明心疼得不行。 他环住百里芷纤细的腰肢，手上一用力，便将他抱到了自己腿上，轻轻拍打着百里芷的后背。 “傻丫头，救死扶伤本就是医者的天职。” “你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犯错的是高履行，又不是你。” “何苦将别人的错，揽到自己身上呢？” 百里芷闻言抽了抽鼻子，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秦明。 “可是妾身一想到，郎君差点被妾身救活的人害死，妾身心里就难过得不行。” “要不郎君，你还打妾身几下，兴许妾身，心里还能好受些。” 秦明眼神温柔，一边帮百里芷擦拭着眼泪，一边轻抚百里芷的后背。 “傻丫头，说什么胡话，郎君可舍不得打你。” 百里芷心中一暖。 [郎君真的好温柔，好善良。] [这么好的人，那些人为什么非要跟郎君过不去，非要置郎君于死地呢？] 想到这里，百里芷揉了揉眼睛，抬起头望着秦明道： “郎君，咱们明明救过他，可他为何要派人谋害郎君？” 秦明伸手揉了揉百里芷的脑袋，柔声道： “你有没有听过这样一句话。” “小恩养贵人，大恩养仇人。” 其实还有一句老话，叫升米恩，斗米仇。 不过这话，秦明放在高履行身上不合适，反倒是.... 没关系，先留着。 等等看.... 百里芷低下头，有些羞愧地说道： “妾身自幼钻研医书，对这些世俗之事，了解不多。” 秦明闻言将怀里的佳人，抱得更紧了一些。 “没关系的，我家芷儿生来就是要做救苦救难的菩萨的。” “这些乡间俚语，芷儿不必在意。” 哪个少女不怀春，哪个少女又不喜欢听情话呢！ 百里芷自然也不例外，她这会儿只感觉心里甜丝丝的。 开心得不行，恨不得和秦明融为一体。 她抬起头，在秦明脸上吧唧了一口，随即又快速缩回秦明怀里。 “郎君，能给芷儿讲讲吗？芷儿想听。” 察觉到百里芷的心情转好，秦明的心情也舒畅了许多。 “好，那我给你讲一个故事，话说，淮阴侯韩信，年轻时家里很穷.....” 小院凉亭下的假山后面，一袭青衫的宋慕清，静静地站在假山旁，侧耳聆听着秦明和百里芷的对话。 一旁的俊俏“书童”却表情愤愤。 [这个秦公子也太会哄女孩子了，怪不得公主和国公家的嫡女，都抢着做他妻子。] [也难怪娘子不愿意回家了。] [哎，要说这秦公子也是厉害，都和公主订亲了，还敢在外边招花惹草。想来那公主和自家娘子一样，也是个耳根子软的。] 想到这里，小蝶偷偷看了一眼，嘴角挂着浅笑的宋慕清。 小蝶摇了摇头，轻叹一声。 [哎，娘子啊娘子，就凭你这段位，若是独自到了秦府，小蝶怎么放心得下啊！] [哎，罢了，没得办法，奴家牺牲一下，跟娘子一起去算了。] ..... 巳时末， 榆中城北门外，烟尘四起。 一队足有上千人的骑兵队伍，奔袭而来，转瞬间便到达了城下。 为首的将领勒住马缰，有些愕然地看着城头的十余具尸体，以及他们头顶那一个个巨型条幅。 “刺客...高大山...长安万年县人，现年二十五岁，系申国公府家生子，时任右武卫第二十二折冲府，都尉高履行亲卫团亲卫统领。” “刺客...张力士...长安万年县人，现年二十三岁，出身不明，时任左骁卫第三折冲府，都尉长孙鹏亲卫团亲卫。” “刺客...赵明城....时任左骁卫第三折冲府，都尉长孙鹏亲卫团亲卫。” “刺客...李大力....都尉长孙鹏亲卫团亲卫。” “.....。” 上千骑卒瞬间就炸锅了。 “我的娘啊！刺杀之人背后，居然是齐国公府和申国公府。” “齐国公和赵国公，一个是皇后娘娘的舅舅，一个是兄长。” “秦参军这是要捅破天啊！” “这种事私底下解决就好，这么闹，岂不是要与长孙家和高家，不死不休？” “你知道个屁！没听说吗？前阵子，申国公家的嫡子轻敌冒进，就在这儿差点把命都丢了。” “然后呢？” “呵呵，然后他是被秦参军和妙应真人的嫡传弟子，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救回来的。” “我的娘啊，那岂不是说，高都尉忘恩负义，派自己的亲卫统领，密谋杀害恩人？” “不至于吧？高都尉和秦参军没仇没怨的，至于冒着身败名裂的风险，干这种事吗？” “切，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听我远方表弟家的二舅哥的亲外甥说，妙应真人的嫡传嫡子，长得天姿国色、明艳动人，就跟画里走出来的仙子一样。” “我也听说了，现在军中不少人，都私下里称为她医仙子呢。” “我听小道消息说，秦参军和药仙子好像经常同乘一辆马车，说不得他们两个早就互相爱慕了！” “你们的意思是说，高都尉是看上了医仙子，想要横刀夺爱，这才痛下杀手。” “我看啊，八成是这样。” “我看也是。” “娘咧，恩将仇报，横刀夺爱。换某是秦参军，某也忍不了。” “你先等等，这里边怎么，还有长孙都尉的人？难道他也爱慕医仙子？” “就凭他的出身，也配？” “我看啊，八成是高履行因为之前一战，手底下亲卫死伤殆尽，这才派自己的亲卫统领，找到了长孙鹏。之后的事，不用我说了吧？” “嘶！我的娘咧，破案了啊！兄弟你可以啊！之前没看出来啊！你小子脑袋这么灵光啊！” “低调，低调。” 听着手下这些人肆无忌惮的言论，陌刀队统领都尉裴松，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都给老子闭嘴！” “真相出来之前，谁再乱嚼舌根，军法处置！” “喏。”“喏。”“喏。” 等到众人安静下来，一身重甲的裴松这才抬起头，深深的看了一眼城头上的银甲身影。 [年轻气盛！不知深浅！关陇贵族是你一个小小县男可以招惹的？] [敢掀桌子，真是不知死活！] 北城门箭楼上， 火壹望着下方，乱乱哄哄的人群，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高履行，无论你是不是主谋。你就等着身败名裂吧！] 自从这些条幅和尸体挂上城头，榆中城内的守军，早就炸开锅了。 都不用，火壹他们造谣，那些伤兵营的大头兵，就自动脑补了。 一个个说的，那是有鼻子有眼的，比城外这些分析，强了不知多少倍。 而且，他出来前，秦明还特地吩咐他，通知曹都尉，接下来两天，无论是谁想要入城，必须走北城门，其他城门一律不开。 秦明这次是铁了心，要跟长孙家和高家死磕了。 谁来也不好使。 ........ 第695章 贤弟啊，是为兄不好，让你受委屈了。 午时二刻，榆中县衙署正堂内。 秦明得知裴松等人的来意后，朝裴松行了一礼，说道： “还请裴将军回去转告大总管，请大总管宽限两日。待末将调查清楚刺杀一事之后，自会带着军医队前往兰州。” 裴松眉头一皱，朝身后挥了挥手。 几名随行的校尉，立马会意。 他们朝秦明拱了拱手，便退出了衙署正堂，顺手关上了房门。 河东裴家，又称闻喜裴家，是大唐的顶级豪门，稍逊五姓七望族。 而裴松正是河东裴家的嫡系子弟。 深谙豪门潜规则的裴松，上前一步，凑到秦明面前，压低声音道：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啊？” 秦明点了点头，淡然道： “我很清楚，甚至比你想的还要清楚。” 裴松狠狠一跺脚，怒道： “你清楚个屁！” “事情没调查清楚之前，你就将事闹这么大？你有证据吗？” 秦明撇了撇嘴，说道： “需要吗？” “不需要吗？” 裴松说完愣了一下，心里大骂高履行愚蠢。 [派自己的亲卫统领，来刺杀别人，脑袋里装的都是屎吗？] 不过，他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秦明，跟那两家皇亲国戚死磕。 “你知道长孙家和高家的势力有多大吗？” “你有想过得罪长孙家和高家的后果吗？” “你在他们面前，什么都不是。他们想要捏死你，就跟捏死一只蚂蚁没有区别。” 秦明一挑眉毛，看着裴松，反问道： “是吗？” “我想试试看。” 裴松一听这话，差点没气地跳起来。 若非，秦明献上的伤口缝合术和酒精，曾经救过他一命。 他早就甩袖子走人了。 裴松深吸一口气，伸手扯住秦明的胳膊，苦口婆心地说道： “听为兄一句劝，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还年轻，朝中的根基尚浅，等你羽翼足够丰满了，或者等那位....，你再报仇不迟。” “为兄现在就可以答应你，到时候你有用得着为兄的地方，为兄绝不推辞。” 秦明愣了一下，没想到今天之前和自己素未谋面的裴松，居然能跟自己说出这样的话。 秦明也听得出来，裴松确实是为他好，但是..... “裴兄，非秦某不知好歹。” “我是怕，若这次我再稀里糊涂地糊弄过去。别说十年了，我能不能活到今年中秋节，都不好说。” 这次轮到裴松愣住了。 “贤弟，何出此言？” 秦明叹了口气，说道： “不瞒裴兄，今年上元节那天，他们已经找人刺杀过我一回了。” “这才过去多久，三个月吧？” “兄弟也不怕裴兄笑话，呵，这两次的刺杀，若非正好有贵人相助，我这会儿坟头都长草了。” 裴松闻言嘴巴张得老大了。 “这怎么可能呢？” “上元节，我也在长安，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有听说？” 秦明摇了摇头，长叹一声，说道： “当初齐国公登门拜访赔礼，并承诺要将次子从族谱中抹去，以表歉意。” “就像你说的，当初，我抱着冤家宜解不宜解的想法，我忍了。” “甚至在那之后，长孙家嫡长子长孙冲患病，连太医署的医师都医治不好。” “然后，齐国公又找到了我。” “我为了和长孙家打好关系，还特地让孙真人带着府上最珍贵的药材，去了趟长孙府。” “就算长孙冲不是我亲自医治的，但我若说长孙家欠我个人情，这没毛病吧？” “你说我都做到这一步了，可以吧？” “还有这次，他高履行身受重伤，眼瞅着就不行了。” “我他娘，累死累活忙了一个多时辰，才将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好嘛！他这刚活过来，就要杀我？” “裴兄，你说，换你，你能忍不？” 裴松听完久久无言，整个人都傻了。 过了好久，裴松一把拉住秦明的手，一脸愤慨地骂道： “高履行不当人子！” “贤弟啊！是为兄不好，让你受委屈了。” “为兄这就写信送去长安，你放开了跟他们干，我裴家全力支持你。” 正在这时，房门哐当一声被人踹开了。 接着一身银甲的尉迟宝琳，满脸怒容地走进来。 他一把拉住秦明的另一只胳膊，扯开破锣嗓子，喊道： “为兄也听不下去了，高履行这王八蛋，确实不当人子。” “妹夫，不用怕，跟他们拼了。有为兄在，有鄂国公府在，绝不让你受半点委屈。” “妹夫？”“妹夫？” 裴松眉头一皱，拉着秦明的胳膊，问道： “妹夫，你什么时候成婚了？” 秦明转头疑惑地看了一眼裴松。 “妹夫？” 尉迟宝琳闻言大怒。 [怎么的？裴松贼子，难道是想坏我嫁妹大计！] [不能忍，绝对不能忍。] 这样想着，尉迟宝琳伸手就要去抓裴松的脖领子。 可当他看清裴松那一身重甲后，果断将抓改成了拍。 “裴老二，你几个意思？要跟我抢妹夫？” 裴松挠了挠头，朝秦明一脸尴尬地说道： “口误，口误。” 说完，他又转身瞪了一眼尉迟宝琳，没好气地说道： “裴某刚刚想起来了，你家小妹如今应该还在待字闺中吧？” “莫非，你尉迟家想要强买强卖？” 尉迟宝琳眼神一眯。 [娘咧，这是什么脑子，反应这么快。] [这是碰见对手了啊！最恨比老子聪明的，不行，找机会弄他。] “姓裴的，你少在这儿血口喷人！我家小妹和明哥儿，那可是两情相悦。” “如今在右武卫军中，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姓裴的，你少打明哥儿的主意。” “不然我和你没完。” 裴松一听这话，立马怒了。 他指着尉迟宝琳的鼻子，骂道： “尉迟大傻，你少跟我装蒜，有本事咱们出去比划比划，输了的主动退出怎么样？” 尉迟宝琳闻言鼻子都快气歪了。 “裴大个，你果然没安好心。” “想要坏我大计，老子跟你拼了。” 就这一会儿的时间，尉迟宝琳换了三个称呼了。 裴老二，姓裴的，裴大个，由此可见，尉迟宝琳的情绪波动有多大。 尉迟宝琳说完，就要动手。 正在此时，夹在两人中间，耳边都快被他们震聋的秦某人，突然使劲甩开两人的胳膊，大声道： “都他娘的给我住嘴。你们还没有点儿正事了？” ....... 第696章 秦参军，真男人也。 午时末，榆中城北门外。 裴松带来的千余骑兵，已经集结完毕。 只要他一声令下，上千骑兵便可启程前往兰州城。 裴松看了一眼，城门口依依惜别的师徒，不由得长叹一声，朝一旁的秦明说道： “贤弟，要不你过去催一下？兰州那边的情况，可耽误不得啊！” 秦明点了点头，随即迈步朝城门口走去。 事情，还要从两刻钟之前说起， 当时，一直住在伤兵营的孙思邈，在得知秦明遇刺之后，便立即赶到衙署，想要询问一下秦明遇刺的具体情况。 结果，他正好撞见了从兰州赶过来的裴松。 孙思邈与秦明等人，在衙署聊了一会儿后得知，兰州附近的蛮子已经被赶走了。 于是，孙思邈便提出，跟着裴松去兰州的想法。 于是，便有了现在这一幕。 此时，在城门口。 一袭素色长裙，梳着单马尾，面戴轻纱的百里芷，抿了抿嘴唇。 她有些不舍地看了一眼秦明，随即转头朝孙思邈说道： “师父，您要不要再斟酌斟酌？” “毕竟，山长也说了，那个牛痘能不能预防天花，还有待验证。” “您若是有个闪失，徒儿百死莫赎。” “要不然，您就让徒儿代您去兰州，总之，您老不能去。” 孙思邈甩了甩拂尘，露出了如老父亲一般的慈祥笑容。 “傻孩子，就是因为山长此法未被验证，所以为师才更要去兰州。” “你且安心。就算接种牛痘不能预防天花，为师也定能想出别的办法治疗病患。” “所以，你还是留在这里，等着为师的好消息吧。” 百里芷伸手扯了扯孙思邈的袖口，希冀道： “既如此，那徒儿陪您老一起去。” 孙思邈再次摇头，瞥了城门口的主仆两人，忧心忡忡地说道： “不必了，如今那小子周围‘群狼环伺’，你还是留下照顾他吧。” “这样贫道也能安心些。” 百里芷闻言俏脸一红，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孙思邈一甩拂尘打断了。 “此事就这么定了。” 说完这话，孙思邈一甩道袍，大步朝秦明迎了上去。 秦明望着迎上来的师徒两个，眼神不由自主地落到，神色忧愁的百里芷。 他眉头微微一皱，想了想，抓起孙思邈的胳膊，走到了马车旁边，压低声音，说道： “孙院长，实不相瞒，几日前我已经派木壹，去兰州给城内的人接种牛痘了。” “您老，不妨再等上几天，接种牛痘到底有没有用，到时候就清楚了。” 孙思邈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道： “山长的意思，贫道能明白。” “不过，贫道还是想要亲自去验证一下，您那套疫苗理论。” “贫道此生，一直想为天下苍生做点什么，如今机会就在眼前，还请山长成全。” 说着，孙思邈朝秦明打了个道门稽首。 “福生无量天尊。” 秦明闻言只能作罢。 “那好吧，不过等您老到了兰州，可以先寻一下木壹，跟他了解下情况。” 孙思邈点了点头。 很快。 秦明在众人的注视下，将孙思邈送上了秦明的专属座驾——黑色的四轮马车。 孙思邈拉开车门后，身形突然一顿，转头望着车下的秦明和百里芷。 “山长，爱徒以后就拜托山长了，莫要亏待了她。” 秦明重重点头，随即当着众人的面，牵起百里芷的手，道： “孙院长放心，我会好好照顾芷儿的。” 百里芷抬头望着孙思邈，眼里尽是孺慕之情，声音沙哑地说道： “师父，您老可一定要回来啊！” 孙思邈还没应声。 不远处原本寂静无声的军队，却突然炸锅了。 有人吹口哨，有人大声地起哄，还有人在分析秦明遇刺的事。 “你们快看，是不是被苏某说中了。苏某早就说，秦参军和医仙子互相爱慕吧。” “还真是，之前的猜测有九成是真的了。” “高都尉....” “呸，狗屁的都尉，就他这种忘恩负义的小人，也配当我大唐的将领？” “是啊，他简直是丧心病狂，不当人子。” “......” 百里芷听到远处乱哄哄的声音，这才陡然惊醒。 一时间，就连轻纱边缘的肤色，都染上了一层红晕。 她本能地低下头，往秦明身上靠了靠。 秦明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嘈杂的人群，微微一笑。 然后，秦明摸了摸百里芷柔顺的秀发，小声说道： “别怕，跟我走。” 说着，他牵起百里芷的柔夷，走到大军跟前站定，伸手习惯性的往下压了压手臂。 “诸位安静一下，秦某有话要说。” 马车上的孙思邈； 城外的上千骑兵，以及尉迟宝琳、裴松； 城头上的守军，城下送行的宋慕清等人，全都愣住了。 搞不清秦明这是要做什么。 但随着场面安静下来，每个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目不转睛地看着秦明和百里芷。 百里芷的小手被秦明握住，手心里满是汗水。 虽然不知道秦明要做什么，但她还是乖乖地站在秦明身边，一点反抗的意思都没有。 她的人、她的心，都已经许给了身边的秦明。 从今往后，秦明就是她的天。 所以，无论秦明想要做什么，她都会无条件地配合。 秦明环顾四周人群，随即朝众人拱了拱手，大声道： “有劳诸位兄弟，今日帮秦某做个见证。” 话音刚落，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秦明再次牵起百里芷的柔夷，高高举起。 接着众人便听到，一道庄严且肃穆的声音响起。 “今日，我蓝田县秦明，在此立誓。” “往后余生，秦某愿与药仙子百里芷，同舟共济，白头到老。” “若违此誓，天地厌之。” 说完，秦明转过身望着面前捂着嘴巴，不让自己哭出声的百里芷。 “芷儿，你可愿意与秦某共度余生？” 百里芷瞬间泪如雨下，捂着嘴一个劲儿地点头。 这一刻，她也顾不上汉家女子的矜持了，当着上千人的面，便扑进了秦明怀里，声音哽咽道： “奴家....愿意。” “秦郎如此恩重，奴家就算是死，也没有遗憾了。” 秦明伸手将百里芷拥入怀中，摸着她的脑袋，在她耳边，柔声说道： “傻丫头，你可不能死。我还指着你，以后给咱们老秦家，传宗接代呢！” 百里芷闻言大羞，将头埋进秦明怀里。 在场的所有人，全都傻了。 尉迟宝琳和裴松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我滴娘咧，还可以这样玩！] [偌大的长安城，哪个娘们儿，受得了这个啊！] [厉害了，我的哥！不行，为了某的终生幸福，这个妹夫我要定了。] [谁也敢跟老子抢，老子弄死他！] 想到这里，尉迟恭和裴松猛地瞪向对方。 一时间，火花四溅。 上千骑卒，经过短暂的愣神之后，猛地爆发出了震天的欢呼声。 “秦参军，真男人也。这才是我大唐军人该有的样子！” 不知何时，有一名士卒走出队伍，率先朝那对相拥在一起的男女，躬身行礼，扯开嗓子高呼道： “恭祝秦参军与药仙子，喜结连理，百年好合。” 一时间在场所有人，无论是城外的士卒，还是城头的守军，亦或是城门口出来送行之人，纷纷效仿，朝那对男女，躬身行礼。 “恭祝秦参军与药仙子，喜结连理，百年好合。” 一袭青衫的宋慕清，站在人群里，双眼放光地望着秦明。 [我宋慕清的男人，就该如此！] 宋慕清身后的“书童”小蝶，望着不远处的男女，眼睛都快绿了。 [怎么办？奴家快要沦陷了。] 马车不远处，一袭绿色襦裙的绿萝，狠狠一跺脚，喃喃道： “不行，奴家不要做学生了，奴家要做先生的贴身婢女，陪嫁的那种。” 马车上的孙思邈看着不远处的男女，笑着捋了捋长须，老怀大慰。 “哎呀，年轻真好。” ........ 第697章 还鄂国公府，一个朗朗乾坤。 未时四刻，榆中城衙署。 尉迟宝琳靠在廊柱，双目死死地盯着秦明，就跟看犯人一样。 秦明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 “尉迟兄，你别这样看着我，我心里发毛。” 尉迟宝琳嗤笑一声，说道： “你小子少来这一套。我这才哪到哪？跟你比差远了。” “你就等着，今天的事传回长安城，皇后娘娘找你问罪吧！” 秦明闻言恍惚了一下。 脑海里不由地浮现出了两道娇俏身影。 一个螓首蛾眉，如花似玉，喜欢梳两条马尾辫，穿粉色宫裙。 另一个容貌与长孙有八成相似，国色天香，亭亭玉立，喜欢梳一条马尾，穿鹅黄色宫裙。 尉迟宝琳见秦明发呆，撇了撇嘴，鄙夷道： “怎么？这就怕了？” 秦明回过神来，摇了摇头，道： “没有。只是在想，等今日之事若是传回长安。我和公主的婚事，怕是要黄了。” 尉迟宝琳心里暗笑。 [就是没有今天这事，你和公主的婚事也得黄。] 这样想着，尉迟宝琳走到秦明身边，拍着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听为兄一句劝，天涯何处无芳草。犯不着为了一个破驸马伤神。” “再说了，不是还有舍妹吗？” “我家小妹明眸皓齿，秀外慧中，还是长安鼎鼎有名的才女，跟你最是般配。” 说到这里，尉迟宝琳使劲拍了拍胸脯，满脸诚挚地说道： “而且，为兄跟你保证，我家小妹将来妥妥的贤妻良母，绝对不会和百里娘子争风吃醋的。” 秦明翻了白眼，道： “尉迟兄，你说的这都是哪跟哪啊！” “还有啊！我虽然和尉迟...娘子接触不多，但也能看出，她是很有主见的女孩。” “你们都没问过她的意思，就要给我们定下婚事，是不是有些欠考虑啊？” 尉迟宝琳愣住了。 [是啊，若是小妹不愿意可咋整？她该不会报复我吧？] 想到自家妹子，那些层出不穷的手段，尉迟宝琳打了寒颤。 [我堂堂七尺男儿，怎能怕她一个黄毛丫头！] [大不了跟她鱼死网破。] [今我非要搏一搏，将那魔女“撵出”家门，还鄂国公府，一个朗朗乾坤。] 尉迟宝琳想到这里，目光一下子便坚定了。 开弓没有回头箭，事已至此，他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 只要能将魔女嫁出去，哪怕付出点代价也无妨。 而且，家书再过一两日就送到长安了。 他相信，凭他娘亲的本事，这门婚事应该跑不了。 想到这里，尉迟宝琳也不打算继续再讨论这件事了。 他眼珠一转，清了清嗓子，说道： “妹夫，你和舍妹的婚事，咱们下次再讨论。” “咱们先说正经事。” 秦明虽然不满尉迟宝琳对他的称呼，但也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缠了。 他上下打量一眼尉迟宝琳，疑惑道： “你还有正经事？” 尉迟宝琳也不恼，凑到秦明身前，压低声音道： “既然刺杀你的这群人，幕后指使很有可能是高履行。” “不如咱们派些人手过去，先将他抓回来，拷问一番？” “高履行应该还在定西城的伤兵营，来回一趟用不了多长时间。” 秦明摇了摇头，瞥了一眼窗外的天空，语气平淡地说道： “不必了。我相信朝廷会给我一个交代的。” 尉迟宝琳闻言，像看傻子一样看着秦明。 正在此时，一身银甲的戌狗，脚步匆匆的走进堂屋，朝秦明躬身拜道： “属下拜见公子。” “拜见尉迟校尉。” 秦明微微颔首，眼睛微微一眯，问道： “他们招了吗？” ....... 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戌狗，在兵曹参军贾晟的配合下，将找到了三个漏网之鱼。 并且，戌狗趁三人不备，提前敲晕了他们，取出了他们嘴里的毒囊。 ...... 戌狗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几页纸，递到秦明面前。 “这是他们的口供，还请公子阅览。” 秦明接过纸张，看了起来。 一旁的尉迟宝琳，也将脑袋伸了过去。 随着时间的推移，尉迟宝琳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黑市杀手？” “主使者不是高履行？” “那他怎么知道有人会刺杀你？他又是怎么联系上的这些人？” “难道是主谋告诉他的？主谋又是谁？” 说到这里，尉迟宝琳灵光一现，抓着秦明的胳膊，急切道： “妹夫，要杀你的其实是长孙家的人，对不对？” 秦明抬了抬眼皮，微微颔首。 “显而易见。” 尉迟宝琳之前在门口，听见了秦明和裴松的对话，故而大概知晓秦明和长孙府的恩怨。 他抬起头，问道： “难道这次的事，又是长孙涣干的？” 秦明呵呵一声，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是谁，咱们也别猜了，朝廷会给出答案的。” ...... 第698章 埋伏 未时六刻。 榆中城西四十里外的山林里。 一个皮肤黝黑，身材瘦小，留着地中海，梳着两只小辫的汉子，正趴在一支粗大的树干上。 他手里还举着一个千里眼，不断地瞄着山下的官道。 从汉子头顶的地中海上，那十几坨绿白相间的鸟粪，就能看出汉子保持这个动作已经很久了。 突然，汉子身躯一震，握着千里眼的手微微颤抖。 随即，瘦小汉子如同一只灵猴一般跳下大树，朝着密林深处狂奔而去。 一刻钟后， 梳着小辫的瘦小汉子，跑到一名身穿银甲的壮汉跟前，单膝跪地，恭敬道： “启禀世子殿下，唐军回来了。” 银甲壮汉姓梁名猛，乃吐谷浑名王梁屈葱长子，现年二十八岁。 梁猛，人如其名，不仅长得高大威猛，而且天生神力，能生撕虎豹。 他十四岁从军，十六岁便升任吐谷浑百夫长，二十二岁任千夫长，二十六岁升任万夫长统领一军。 一直以来，梁猛都是吐谷浑第一勇士，最年轻的大将军。 直到今年楼氏一族的少族长楼洺，横空出世。 以年仅二十五的年纪，成为了吐谷浑史上最年轻的大将军。 起初，梁猛对楼洺也没什么敌意，反而有些惺惺相惜。 直到后来，王城那边传来风声，可汗要将最宠爱的雪公主，下嫁给楼洺。 梁猛一下子便坐不住了。 自打年初，梁猛在可汗的宴会上，见识过雪公主那倾城一舞之后。 梁猛眼里，就再也容不下别的女人了。 雪公主也就成了梁猛，无时无刻不想得到的女人。 后来，他多次跟可汗求亲，可都被伏允可汗婉言拒绝了。 所以，在梁猛得知雪公主要下嫁楼洺后，他便立马恨上了楼洺。 一直想要跟楼洺，一较高下。 只是梁猛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直到吐谷浑开启兰州之战，梁猛便直接找上了楼洺。 两人约定，以战功论胜负。 谁赢了，雪公主就归谁。 前几日的大战，楼洺和梁猛分别被梁屈葱派往兴隆山和陆家沟。 一个绕后，一个正面硬刚。 结果，绕后的楼洺全军覆没，而他的军队也死伤过半。 他唯一比楼洺强的，就是他活了下来。 从两人的最终结果上看，他算是惨胜。 但对于这个结果，梁猛无法接受。 他若是就这么窝窝囊囊地回去，哪还有脸去迎娶他心目中的神女--雪公主。 所以，梁猛在得知，他的父王和唐人，密谋围杀那个让楼洺一败涂地的秦明后。 梁猛毫不犹豫地从自家父王那里，求来了这个任务。 [只要杀了那个姓秦的，我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去迎娶神女了。] 想到这里，银甲壮汉嘴角微微翘起。 随即，他低下头，看着瘦小男子的地中海，声音冷漠地问道： “画像中人，可在其中？” 瘦小汉子低着头，回答道： “属下并未看到画像中人，不过唐军中有一辆黑色的四轮马车，和画像中那人的马车一模一样。” 银甲壮汉点了点头，又问道： “那他们的人数可有增加？” 瘦小汉子摇了摇头，道： “和去时差不多，只有千余骑兵。” 银甲壮汉点了点头，随即朝身旁的亲卫下令道： “通知下去，全军上马，全力围杀马车中人。” “是，殿下。” 随着军令传下，山林间不断有人站起来，不一会儿，便密密麻麻站满了人。 远远望去黑压压一片地中海，少说也有四千人马。 半晌之后，官道上，一名身披银甲的骑卒，疾驰到唐军的队伍中央。 他一边催动身下战马，一边朝赶车的木四喊道： “四哥，快停车，前面十里外的山林有埋伏。” 木四闻言大惊，伸手一把拉住缰绳，看向赶来的木八，急切道： “看清对面有多少人马了吗？” 木八满脸焦急地答道： “人数很多，最少三千人，全是蛮子的骑兵。” “四哥，咱们现在怎么办？” 木四听到木八的汇报后，眉头立马皱成了川字。 由于木八刚才的喊声太大，故而也惊动了周围的骑兵。 一名骑卒听到木八的话后，身子一颤，立马便朝着队伍前方狂奔而去。 很快，一身重甲的裴松，便从士卒那里听闻了此事。 裴松眉毛一挑，低声骂道： “该死！” 现在事态紧急，他也顾不上去问责军中的斥候了。 “停下，全军戒备。” 丢下这句话后，裴松使劲踢了踢马腹，便朝队伍中央的马车疾驰而去。 此时，秦明派出来护卫孙道长的二十名木字小队成员，已经全部聚集到了马车前面。 除了木四外，所有人都已经戴上面具，右手也都放在了刀柄上，警惕地看着四周。 木字小队成员，一个个眼神坚定地望着木四，等待着他的命令。 木四站在马车上。 透过千里眼，他看到了远处山林里，惊起大片飞鸟。 木四放下手里的千里眼，当即立断地说道： “小八。” 小八敬了军礼，大声道： “到。” 木四神色严肃地说道： “你带着小十六和小十八，现在，马上折返榆中，将这里的事情汇报给公子。稍后我和其他人，会一起护卫着孙院长回城。” “让公子提早做好准备。” “是。” 说完，小八拨转马头，朝木十六和木十八招了招手。随即，他们三人看也没看赶来的裴松，便使劲儿挥动马鞭，朝榆中城的方向策马而去。 马车上的小四，此时也看到了裴松。 他朝裴松拱了拱手，道： “裴将军，我家公子交给我等人的任务，便是保证孙院长的安危。” “所以，我们怕是不能留下来，与您并肩作战了，还请见谅。” 裴松立马便明白了木四的意思。 其实，不用木四说，他这趟过来，就是要让木四带着孙院长先行离开的。 毕竟，眼下敌军的具体情况不明，若想在平原上，护住一辆马车，难度太大，而且还会影响骑兵发挥。 故而，裴松在听到木四的话后，非但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一抹赞赏之色。 裴松朝木四点了点头，随即朝身旁的一名李姓将领说道： “李军，你带着大总管的亲卫团，护送孙真人回去。” “本都尉留下来，挡着他们。” “喏。” 亲卫团统领校尉李军，朝裴松拱手抱拳道。 木四感激地看了裴松一眼，拱手道： “多谢，裴都尉体谅。” 说完，木四打开车门，钻了进去。 ......... 第699章 这时候才想逃?晚了。 因为马车的隔音效果很好，所以正借着烛火翻阅医书的孙思邈，对马车外的情况一无所知。 他听到开门声，便放下手里的医书。 抬头一看，是秦府的木小四，孙思邈不由捋了捋长须，笑问道： “小四，你有事找贫道？” 木四点了点头，随即笑着说道： “孙院长，外面出了些状况，接下来可能要委屈您老了。” 孙思邈哦了一声，问道： “出什么事了？” 木四语速极快，一边跟孙思邈解释外面的情况，一边麻利的关上了马车里所有的窗户。 检查完所有窗户后，木四转身时，还顺便将木桌上的蜡烛吹灭了。 关上车门前，木四朝孙思邈行了一礼，恭敬道： “孙院长，您且安心。小四跟您保证，最多半个时辰。小四定能将您，安全地送回榆中城。” 木四说话间，正好有一抹斜阳，洒在他那张略带稚嫩的脸上。 站在车厢里的孙思邈，正好看到了木四那毅然决然的表情。 他正了正衣襟，朝木四打了个道门稽首。 “福生无量天尊。” 木四微笑着点了点头，随即关上车门。 然后，随手从车架上拿起一根木棍，插在了车门的门环上。 很快。 载着孙思邈的四轮马车（两匹马拉的。），便在木四等一百多人的护卫下，脱离了大部队，朝来的方向激射而去。 ....... 此时，正朝着唐军冲锋的瘦小汉子，放下了手里的千里眼，催马赶上了冲在最前面的梁猛。 “世子殿下，那辆马车已经在百余人的护卫下，脱离唐军队伍朝东面逃了。” 梁猛嘴角扯出一抹冷笑，说道： “这时候才想逃？晚了。” 说着，他朝身旁的一众将领说道： “贺千夫长，首次交锋后，你率领部众，随本将追击马车。” “其余人，率领部众，留下来围剿唐军。” “末将，遵命。” ...... 另一边，面对一里外数倍于己方的敌军，都尉裴松怡然不惧。 他左手挥动缰绳催动战马，右手将陌刀高高举起，脱口而出道： “狭路相逢勇者胜，随本将杀敌。” 裴松后面的骑兵，听到裴松这句话后，也都扯开嗓子，跟着喊道： “狭路相逢勇者胜，杀！杀！杀！” 一马当先的裴松，听着身后的震天吼声，嘴角不由地扯出一抹笑容。 [贤弟，果然是个妙人。这话说的，真是提气！] 不多时，两军相撞，战场上顿时血肉横飞，鲜血四溅。 ....... 此时，官道南面的一座山头上，被同伴捆在树上的斥候李大力，看了一眼山下已经杀成一团的两方骑兵，双目赤红一片。 李大力不仅是任城王的亲卫，而且还是一名很有经验的老斥候。 事实上，他今天上午就已经发现，埋伏在山里的吐谷浑大军了。 可正当他想要将消息传回军中时，却被同为任城王亲卫的好友给暗算了。 他左右晃动着身子，试图挣脱捆缚他的绳索。 与此同时，他还满脸悲愤地望着眼前的好友，怒发冲冠道： “刘太。”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 刘太呵呵一笑，说道： “好处？哎呀，这好处可大了。” 说着，刘太伸手拍了拍李大力的脸蛋，笑道： “你马上就要死了，别白费力气了。你挣脱不开的。” 李大力闻言朝刘太怒目而视，双眼死死盯着眼前这个，一夜之间就变了的好友。 “你到底是为了什么？” 刘太嘴角含笑，摇头晃脑地说道： “念在多年好友的份上，就让你做个明白鬼。” “实话告诉你，某根本不姓刘，更不叫什么刘太。” 李大力愣了一下，随即眉毛一拧，质问道： “你到底是谁？” 刘太仓啷一声，拔出佩刀，便朝李大力砍去。 “某姓王，名浩，太原王氏旁支！” 李大力闻言瞳孔微缩，破口大骂。 “王八....” 李大力刚刚说了两个字，声音便戛然而止。 接着，山林里便响起了王浩，略带愧疚的声音。 “大力对不住了，这是某回归王家，唯一的机会了。” 说到这里，王浩还下意识地低头，擦了擦眼角。 再次抬头时，王浩的嘴角已经重新挂上了微笑。 “不过你放心，嫂子和侄女，小弟会帮你照顾好的。” “哈哈哈...” 王浩说着，右脚猛地用力，将那颗死不瞑目的人头，踢下了山崖。 ...... 与此同时，这一幕接连在山林间上演。 死去的五人，都是裴松今日一早，散布在山林里的斥候。 杀人者，来历大同小异，尽皆是各个势力安插在军中的人。 有来自世家的，也有来自吐谷浑的。 ...... 这会儿功夫，山下裴松率领的九百轻骑，和梁猛率领的四千轻骑，已经结束了第一次交锋。 裴松率领的这九百多人，大多出自各位将军的亲卫团，都是唐军中精锐中的精锐。 虽然唐军人数上不占优势，但他们的装备，和身体素质，都要比梁猛率领的轻骑，强上好几倍。 故而，短暂的交锋下来，唐军这边只折损了数十人，可吐谷浑那边却死伤了数百人。 一场交锋下来，唐军士气大振。 裴松左手牵住缰绳，用力拨转马头，右手后扬甩了甩陌刀上的血水。 “诸位，对面的蛮子，看着唬人，实则不堪一击。” “走，咱们杀回去灭了他们。” “喏，喏。” 正在这时，一名亲卫指着前方，大喊道： “都尉不好了，对面的蛮子，分出上千人马，朝孙真人他们追过去了。” 裴松闻言一惊，踩着马凳站起身，便朝远处望去。 然后他便看到，吐谷浑留下大半人，堵住了他们的去路，而一小半则径直朝孙真人离去的方向，追了过去。 裴松顿时双眼通红，目眦欲裂，仰天怒吼。 “诸位同僚，孙真人关系着兰州数十万百姓的安危，绝不能有事。” “诸位，随本将杀过去。” “杀...” ........ 第700章 全体都有，敬礼。 虽然裴松一马当先，悍不畏死冲入敌阵； 虽然大唐的骑兵依旧神勇，杀敌如砍瓜切菜； 但是还是陷入了敌军的包围圈，一时半刻，难以脱身。 时间匆匆而过，很快一刻钟的时间便过去了。 裴松率领的骑兵只剩下了六百多人，他们周围的数十丈内，早已经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唐军以两百多名士卒的伤亡，换取了吐谷浑近千人的死伤。 可哪怕是这样，吐谷浑的骑兵，仍旧死死地守在原地，不肯后退半步。 若是换成以往，吐谷浑的骑兵，别说伤亡三成，就算是一成，也早就溃逃了。 如今，他们之所以不逃，是因为他们跟着梁猛出来之前，名王梁屈葱给他们下了死命令。 若是没能成功杀掉那名画中的唐人，那他们这些骑兵全都要死。 不仅如此，若是任务失败，他们待在部族里的直系亲属，也会全部沦为奴隶。 与之相反，若是他们辅助梁猛，完成了此次的任务。 哪怕他们身死，家里的亲属也能得到大笔赔偿。 所以，在利益以及亲人安危的驱使下，剩下的两千蛮骑，死死地守在原地。 用人命为梁猛争取着时间。 时间一点点地流逝，手下的将士也越来越少，裴松的心也越来越沉。 他意识到，哪怕他将眼前剩余的两千蛮骑全部杀光，估计也无力再去营救孙真人了。 他只能将希望寄托给那辆马车了，希望它能跑快一点，脱离蛮子的追击。 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裴松的这个愿望，很快便落空了。 就在木四驾着马车狂奔十里后，身后便传来了吐谷浑人的嘶吼声，以及叫骂声。 坠在马车后面的亲卫统领李军，转头看了一眼身后是紧追不舍的敌军。 稍作犹豫，李军的眼里便闪过一抹决然。 他猛地抓起马背上的长枪，高高举过头顶。 “亲卫团，随本将掉头，为孙真人断后。” “喏。”“喏。”“喏。” 说完，李军猛地一拉缰绳，率先拨转马头。 李靖的百余名亲卫，有样学样跟着拨转马头。 随即，李军朝同样想要回身的木字小队成员，喊道： “你们带孙真人先走，我们断后。” “我们任何人都可以死，孙真人绝不能死。” 木字小队成员都是热血青年，虽然恨不能转身杀尽敌寇，但他们也知道轻重。 他们心里清楚，留下来的这些人，之所以甘愿赴死，都是因为想要保护孙真人。 这时，木四的嘶吼声，突然从前方的马车传来。 “全体都有，敬礼。” 十余名队员身躯一震，本能地挺直腰杆，转过身，红着眼睛朝那百余将士，敬了一个军礼。 见到秦府众人整齐划一的动作，李军等人只是稍微愣了一下，便齐齐地捶了捶胸口，喊道： “诸位保重。” 说完，李军转头，猛地踢了一脚马腹，便朝着吐谷浑军阵，冲了过去。 “此生能与诸位共事是李某的荣幸，咱们来生再见。” 李军说着，抬起手中长枪，寒光凛冽的枪尖直指对面的蛮骑。 “为了兰州百姓，为了大唐，拦下他们！杀！” 百余名亲卫跟着催动身下战马，高声喊道： “大唐万胜，杀！” ...... 梁猛望着冲杀而来的唐军，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虽然马车的速度，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但好在是被他追上了。 至于眼前的这百余骑，在他眼里就是螳臂当车，啥也不是。 他只需微微用力，便可让对方灰飞烟灭。 猎物近在眼前，梁猛双腿一夹马腹，将手里的一对铜锤高高举起，冷声道： “杀光他们！” “吼吼吼.....” ...... 半晌之后。 梁猛率领剩余的五百轻骑，朝马车消失的方向狂奔而去。 此刻，梁猛的脸黑如锅底。 那名姓贺的千夫长，催马赶上梁猛，愤愤不平地说道： “殿下，那些唐人，真是太可恶了，为了拖住我们，居然故意砍杀我们的战马。” 梁猛转头朝他怒目而视。 “少废话，快点追。若是让那唐人跑了，本世子活劈了你！” “是，殿下息怒。” ...... 半刻钟之前，榆中城。 战马在木八的疯狂催动下，不管不顾地冲进了榆中城县衙前院。 然后他便朝着正堂大门口，声嘶力竭地喊道： “公子，大事不好了。” 正堂内正在和尉迟宝琳闲聊的秦明，听到门外的动静后，猛地站起身。 秦明刚刚出门，迎面便撞上了浑身浴血的木八。 见到木八这个样子，秦明心里一突，抓着木八的胳膊，急切道： “出什么事了？是谁伤了你？” 木八噗通一声，跪倒在秦明面前，伸手指着西面，哭诉道： “公子，呜....小十六和小十八都死了。” 木十六和木十八，只比秦明小几个月，故而秦明对他们两个印象很深。 此时听到两人阵亡，秦明顿时怒火中烧，胸中更是泛起了浓浓的杀意。 他一把将木八提了起来，瞪着眼睛问道： “到底是怎么回事？是谁害死了小十六和小十八？” 木八抽了抽鼻子，断断续续地说道： “我们在半路中了埋伏。木老四下令，让属下带着小十六和小十八，回来给您传信。” “岂料，临近榆中时，我们接连遇到两拨人的截杀，小十八和小十六为了阻击敌人，全都牺牲了。” 秦明闻言脸色巨变。 连全身覆甲的木字小队成员，都折损在了城外，可以想象当时的场面是何等的凶险。 顾不上内心的悲怆，秦明抓着小八的肩膀，问道： “敌人有多少人？裴将军能不能护住孙院长？其余人会不会有危险？” 小八抹了一把眼角的泪水，断断续续地说道： “敌人约莫有四千多人，看装扮全都是吐谷浑人。” “属下回来之前，木四哥说，他会率领其余兄弟，护着孙院长往榆中城的方向撤退。” “还请公子，早做准备。” 秦明闻言眉头紧皱。 整件事，从半路杀出的数千敌骑，到木八等人回来路上遇到的截杀，处处都透着诡异。 更加诡异的是，裴松来的时候，风平浪静，走的时候却遇袭了。 秦明不信，裴松来之前，没有在周围布置斥候。 正在这时，木八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咬牙切齿地说道： “公子，还有一件事，路上截杀我们的不是吐谷浑人，而是左骁卫的人。” “若非他们出手偷袭，小十八和小十六就不会受伤，也就不会死在第二波截杀中了。” 秦明闻言眼神瞬间变得凶戾起来。 “你说什么？” 听着木八的讲述，尉迟宝琳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 他拍了秦明的肩膀，说道： “明哥儿，事态紧急，救人要紧。我先去召集人手，你也赶快下令，咱们在北城门汇合。” 秦明脸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随即，他朝衙署内执勤的几名士卒下令道： “你们几个马上传我军令，让城内所有骑兵，以最快的时间赶到北城门外，违令者斩。” “喏。” 说完，秦明扶起木八，说道： “走，咱们回府。” ........ 第701章 四哥，保重... 就在秦明集结军队的这个当口。 榆中城外二十里外，梁猛和他仅剩的五百轻骑，再次追上木四等人。 听着后方传来的呵骂声，木四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蛮子既然又追了上来，也就意味着，李军那一行百余人，已经壮烈牺牲了。 想到这里，木四双目赤红，双手使劲儿地挥舞着缰绳。 “驾驾驾。” 他现在只恨，脚下这条蜿蜒曲折的官道，不是家乡那种水泥路。 若是水泥路，这会儿他们应该已经回到榆中城了。 木四挥舞着缰绳，望了一眼左右，扯开嗓子，给一众兄弟打气。 “诸位兄弟，别怕。再坚持一会儿，咱们马上就要到榆中城了。” “这个时辰，小八肯定将消息送到公子那儿了。说不定公子带着兄弟们，出来接应我们了。” “兄弟们坚持住。” 木四的话音刚落，身旁突然传来木五略带沙哑的声音。 “诸位兄弟，老子不想跑了。有没有人愿意留下来，跟后面的蛮子拼命的？” “有的话，吱一声！” 木四闻言立马便意识到了什么。 他猛地转过头，双眼赤红地盯着木五，怒吼道： “小五，你给老子闭嘴！” 木五咧嘴一笑，露出了满嘴的大白牙。 “四哥，一世人‘两’兄弟。能认识你，小五很开心。” 说完，木五抽出腰间佩刀，举过头顶，再次大声问道： “与其被那些畜生像狗一样撵着走，不如轰轰烈烈地跟他们干一场。” “诸位兄弟，可愿随我赴死？” 木字小队的成员，本就是热血男儿，听到这话，顿时热血上头，一个个抽出腰间佩刀，大声应和。 “愿随五哥一起杀尽敌寇。” “男子汉大丈夫，死则死矣！怕个球啊！” “五哥，我们听你的，跟他们拼了。” 木五闻言，大笑道： “好，好，好。如此魄力，这才配得上咱们木字特种小队的名头。” “有此一役，以后，我看其他小队，谁还敢嘲讽我们木字小队，只会躲猫猫。” 说完，木五看向木四，吼道： “四哥，你一定要将孙院长平安地带回去。” “顺便，替我们跟公子说一声，就说我们这些人，没给他丢脸。” 其余人闻言纷纷点头。 这时，木九突然看向木四，喊道： “是啊！四哥！你可一定要好好活着，替我们报答公子的恩情。” “下辈子，咱们还做兄弟。到时候我老九要做老大。哈哈！” 木五闻言不悦道： “滚你娘的，老大当然是换我来做，按照顺序，你撑死做老四。” “诸位兄弟，我说得对不对？” 木六、木七、木十等人纷纷点头。 “五哥说得没毛病。” 此时的木四，双眼来回的扫视着周围，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早已是泪流满面。 他摇着头，痛哭流涕道： “不，不要啊！你们听我说，公子马上就到了。” 木五摇了摇头，瞥了一眼身后越来越近的敌军，随即举起军刀，朝木四行了一个军刀礼，道： “四哥，保重，替我们守护好公子，打响木字小队的招牌！” 其余人见状，也纷纷举刀行礼，高喊道： “四哥，保重...” 说完，木五等人毫不犹豫地拨转马头，夹紧马腹，朝后方的敌军冲去。 木五举起军刀，刀尖指向前方，大声问道： “诸位，公子那句话是怎么说的？” 众人闻言，纷纷仰天吼道： “狭路相逢勇者胜！杀啊！” 听着身后传来的怒吼声，泪水模糊了木四的视线。 脑海中尽是过往与同伴们一起训练打闹的画面。 他双手颤抖，深吸了一口气，仰天吼道： “吐谷浑的杂碎们，老子r你们娘....！呜呜......” ......... 此时，榆中城北城门外，旌旗招展一杆硕大的秦字大旗，被人高高竖起，迎着春风咧咧作响。 两千名骑兵整装待发，为首之人，正是换上了一身银甲，头戴面具的秦明。 秦明看了一眼身后的百余名亲卫，随即大手一挥，喊道： “出发！” “喏。” 话音刚落，秦明便率先催动战马，朝官道上狂奔而去。 一身明光铠，手持马槊的尉迟宝琳，紧随其后。 然后是一身皮甲，身背长弓，手握长戟的薛仁贵。 跟在三人后面的，则是秦府的百名亲卫、尉迟宝琳带来的三百轻骑，以及曹荣临时凑出来的一千多名骑兵。 ......... 榆中城城头，一袭素色长裙的百里芷，双手捧在胸口，满脸担忧地望着秦明等人离去的方向。 很快，秦明等人便消失在了官道上。 “百里姐姐莫要担心，郎君他一定会将孙真人救回来的。” 百里芷转过头，感激地看了一眼宋慕清。 “谢谢你。” 说着，百里芷伸手握住宋慕清的柔夷。 就在这时，百里芷突然发现宋慕清的小手上一片冰凉。 这一刻，百里芷才知道，原来宋慕清同样在害怕。 她轻轻拍了拍宋慕清的小手，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柔声道： “妹妹放心，郎君他吉人自有天相，定然会得胜归来的。” 宋慕清闻言重重点头。 ........ 榆中城西十三里外。 梁猛望着数十丈外的马车，眼里闪过一抹狠辣。 此时的他，已经愤怒到了极点，也憋屈到了极点。 哪怕是之前听到雪公主，被可汗许给楼洺时，他都没有如今这般愤怒。 五百人对战十六人，死了上百人不说，还被纠缠了整整一刻钟。 这让自诩吐谷浑第一勇士的他，如何受得了。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想到刚刚那一战，梁猛的眼神愈发凶恶起来。 “你不是喜欢玩火吗？本殿下成全你。” “所有人听令，给我放箭点燃那马车，本将军要以彼之道还治彼身。要那姓秦的也尝尝，烈火焚烧的滋味。” “是将军。” 顷刻间，数百道箭矢带着火光，如同下雨般，朝着前方的黑色马车呼啸而去。 ....... 第702章 援军天降! 很快，数百道带火的箭矢，射便射中了马车。 叮叮当当 料想中，马车被射成刺猬，然后瞬间燃起大火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随着，那接连不断的金属碰撞声响起，一支支带火羽箭，就跟下饺子一样，坠落到地上。 世子梁猛眼里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连忙拨转马头，绕开了前边那片，因箭矢掉落，而燃起火光的区域。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让许多吐谷浑骑兵有些措手不及。 不少狂奔中的战马，躲闪不及，踏在了火上。 战马受惊，四处乱窜，顿时引起了不少骚乱。 千夫长贺山，策马来到梁猛跟前，指着前方的黑色马车说道： “殿下，那辆马车有古怪，听声音似乎是铁做的。” “如今离着榆中城已经不远，殿下咱们还是尽快解决他们吧。” “迟则生变啊！殿下。” 梁猛莽是莽，但不是没脑子。 没脑子，光拼爹，也当不上大将军。 他立马便采纳了贺山的建议，指着前面的马车说道： “贺山，你带人冲上去，将那个驾车的射死。” “这辆马车本殿下看上了，要带回去送给公主殿下。你们一会儿不要射杀马匹，以免损坏了马车。” [这都快火烧眉毛了，还惦记人家的马车，真是**%￥#（鲜卑话，中文大意：r了狗了）....] 贺山虽然心中腹诽，但还是拱了拱手，恭敬道： “是，殿下。” 说完，贺山拨转马头，朝骑兵队伍招了招手，道： “扎吉，你们几个，跟我走。” 名叫扎吉的汉子，点了点头，随即便带着身边的属下十余人，朝贺山追了上去。 很快，贺山等人便追上了木四驾驶的马车。 “放箭，杀了他。” 扎吉等人闻言，立马弯弓搭箭，朝一身银甲的木四射了过去。 眼见箭矢射来，脸上覆着面具的木四，不闪不避，依旧使劲儿挥舞着缰绳，嘴里喃喃道： “不能让兄弟们白白牺牲，一定要将孙院长平平安安送回去。” 正在此时，一支支箭矢射到木四身上，不少箭矢因为射中木四的银色甲片或者头盔，很快便坠落到了车架上。 只有两支箭矢射入了甲片中的夹缝，经过皮甲的缓冲后，插入了木四的胳膊上。 木四身子一颤，双腿死死地定在车架上。 他咬住牙关，直接无视了他们攻击，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前方上坡的一小段路。 “既然答应了公子和兄弟们，我就一定要做到。” 贺山见一击不成，立马改变了套路。 他朝扎吉招了招手，下令道： “扎吉快用绳子，将那两匹马的脖子套住，让马车停下来。” “其余人继续射箭。” “遵命。” 扎吉说完，便从马背的背囊里，抽出一捆绳子，然后便挥舞绳索朝马车前方奔去。 驾车的木四，察觉到扎吉的动作后，稍作迟疑，随后猛地抽出腰间匕首，朝扎吉甩去。 白光闪过，就听噗呲一声。 匕首精准地插进扎吉的脖颈。 力道之大，直没刀柄。 扎吉应声倒地。 与此同时，在十余名吐谷浑骑兵，接连箭射下，木四身上又多了七八支箭矢。 因为木四穿的是全身甲，故而箭矢射地并不深，而且幸运的是，没有一处射中要害。 贺山见木四哪怕身中数箭，仍旧牢牢的握着缰绳。 他的心里不由胆寒。 [这人是怪物吗？他怎么还能站着？不能再拖下去了。] 这样想着，马车已经冲上了斜坡。 贺山解下长枪，狠狠抽了几下马屁股。 与木四的距离稍稍拉近之后，贺山右手发力，挥舞着长枪，便朝木四的脖颈刺去。 电光火石之间， 一支箭矢带着破空声，呼啸而来，噗呲一声，便插入了贺山的脖颈。 木四愣了一下，随即猛地抬头望向斜坡上方。 只见，前方几十丈的坡道顶端，突然出现了十余轻骑，为首之人，正是木四心心念念的秦明。 这一刻，夕阳的余晖洒在秦明那一身银甲上，将他整个人都照的光彩夺目。 宛如天神下凡。 接着，大地震动，秦明身后，骤然出现大股骑兵。 “杀光这群畜生，为死去的兄弟报仇！” 随着，耳边响起秦明那高亢的声音，木四这个哪怕身中数箭，都没有吭一声的汉子，瞬间热泪盈眶。 筋疲力尽的木四，一下子瘫坐在车架上，朝着前方烟尘，声嘶力竭地喊道： “公子，您要给兄弟们报仇啊！” ...... 高坡上的秦明，在见到那辆孤零零的马车，以及身中数箭的木四之后，双眼一下子变红了。 心底的杀意更是瞬间飙升到了极致。 他高举军刀，刀尖直指不远处的“地中海”。 “杀，一个不留！我要让他们所有人，给死去的兄弟陪葬！” 跟在秦明身后的秦府众人，同样双目赤红，几欲喷火。 “杀！杀！杀！” 子鼠，戌狗，火壹，木二，薛仁贵，五人互相对视一眼，齐齐点头。 接着，他们五人使劲儿挥舞马鞭，瞬间便冲到了秦明前面。 几乎与秦明并驾齐驱的尉迟宝琳，见到这一幕后，深深地看了一眼秦明。 [不愧是我尉迟家的女婿，不仅御女的本事了得，而且御下的本事也这么强。] [这和我尉迟家简直是绝配！看来以后，得和妹夫多走动才是。] 尉迟恭开小差的工夫，子鼠五人已经和蛮子交上手了。 顷刻间，那十余名想要逃跑的吐谷浑人，便被愤怒的子鼠等人，斩杀殆尽。 ........ 从秦明等人出现，再到贺山被杀，子鼠等人冲到马车旁展开杀戮。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太突然。 再加上斜坡制造出来的视野盲区，直接导致，一路上只顾着追杀的梁猛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了个措手不及。 而且，他们此时处于坡道下方，秦明等人却处在坡道上方。 此消彼长之下。 梁猛等人还未与秦明率领的骑兵接触，便已经落入了下风。 可双方距离如此之近，梁猛若是下令后撤，那就是取死之道。 眼下，除了与唐军硬碰硬，梁猛已经没有其他退路了。 想明白这些后，梁猛双手挥舞着铜锤，率先朝唐军为首的“将领”冲去。 “勇士们，不要怕，随本将军杀敌。” 其余人见自家将军这么猛，立马打起精神，嗷嗷叫着冲了上去。 .......... 第703章 铸京观 冲在第一排的薛仁贵，见到体型魁梧，身穿银甲，手持双锤的梁猛后，双眼猛地一亮。 借着兵器比较长的优势，薛仁贵率先出手，右手长戟猛地朝前挥去。 “诸位，让薛某来会会他。” 说话间，薛仁贵的长戟便和铜锤撞到了一起。 兵器碰撞处，火花四溅，然后便是令人牙酸的金属碰撞声。 感受到铜锤上传来的巨力，梁猛原本狰狞的目光中，闪过一抹错愕。 这唐人是谁，居然差点将我的双锤震飞出去。 力气怎么比我还要强上几分？ 子鼠等人见状，丝毫没有犹豫，纷纷举着军刀领着手下亲卫，朝其他方向杀去。 很快两千唐军，便如同潮水般，淹没了吐谷浑这几百名骑兵。 ........ 另一边，秦明第一时间翻身下马，跃上了马车车驾。 看着浑身插满箭矢的木四，秦明双目通红，声音颤抖地说道： “小四，你别怕，坚持住。马车上有药，我这就给你包扎伤口。” 木四双手颤抖地将面具取下，丢在一边。 唇上血迹斑斑的他，早已是泪流满面。 木四伸手握住秦明的手腕，声音沙哑地说道： “公子，小五他们让属下转告您，他们没有给您丢脸。” 秦明闻言嘴唇颤抖，眼泪更是唰的一下流了下来。 他抬了抬头，声音颤抖地说道：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他们都是好样的，都是我秦府的大好男儿。” “不管今天这场追杀，幕后之人是谁，我一定会给他们，血债血偿。” “一定。” 木四用手抹了一把眼泪，有些颤抖抬起手，指着马车后方哭诉道： “小五...他们还在后面...公子，你快带人去找找，也许他们还活着.....” 秦明点头，按住木四的肩膀，道： “我知道，我马上带人去将他们接回来。” 木四闻言连忙挣扎着，跪倒在车架上，朝秦明叩首道： “木四，替兄弟们，叩谢公子大恩。” 秦明眼含泪水，伸手将木四扶起，道： “你身上还有伤，快起来。” 正在这时，马车里传来咚咚咚的砸门声。 秦明转头望了一眼，门环上的木棍，随即恍然。 他将木四扶起来后，伸手便取下了木棍。 “哐当” 木棍刚刚被取下，车门便被人大力推开了。 然后，一袭道袍的孙思邈，便披头散发地走了出来。 过去的半个时辰，是孙思邈有生以来，过得最漫长的半个时辰。 虽然马车内车窗紧闭，隔音效果极好，但年过九十的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马车这么长时间没有动静，要么是木四等人遭到了敌人围杀，要么是他们已经回到了榆中城。 结合马车是骤然悬停这一点，在孙思邈看来，前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原本，他出来是打算，跟吐谷浑人谈谈条件，看能不能以自身前往吐谷浑为代价，换取木四等人的平安。 结果，车门打开后。 他看到的却是，浑身插满箭矢的木四，以及面露悲痛的秦明。 孙思邈环顾四周，立马将之前发生的事，猜了个七七八八。 就连驾车的木四都伤成了这样，其他人的下场，可想而知。 孙思邈满脸愧疚地看着秦明，声音沙哑地说道： “山长，这一切都是贫道的错，若非...” 秦明摇了摇头，伸手按住孙思邈的肩膀，出言打断道： “孙院长，现在不是说这些时候，您现在的身体情况，能不能帮木四治伤？” 孙思邈闻言立马点头，道： “贫道身体无碍，这就带小四去治伤。” 说着，孙思邈一把抓起木四，便朝马车里面走去。 秦明跟着走进车厢，帮木四卸去了战甲。 这期间，秦明仔细跟木四询问了一下，其他人的情况。 因为心里记挂着，木五等人的安危，所以秦明帮木四卸去甲胄后，就快步走出了车厢。 ........ 此时，战场上，吐谷浑的骑兵已经被唐军，分割成了数十股。 当秦明催动战马，赶到战场边缘时。 已经有不少吐谷浑骑兵，丢掉兵器，下马投降了。 随着，第一批吐谷浑人弃甲投降，战场上的吐谷浑人，就跟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一样，一个接一个的丢盔弃甲，下马投降。 打斗声也渐渐减少. 很快整片区域，只剩下了一处还在交战。 梁猛见状心知大势已去。 虽然心有不甘，但他还不想死。 他再次用双锤格挡开，薛仁贵的长戟后，突然仰起脖子，用汉语大声喊道： “住手，本将军愿意投降。” 薛仁贵长戟，直指梁猛，大声呵斥道： “将你的武器丢掉，下马卸甲。” 梁猛闻言一一照做。 不一会儿， 梁猛便被人五花大绑了起来。 ...... 另一边，尉迟宝琳见秦明到来，立即策马上前，担忧道： “明哥儿，马车上那位兄弟没事吧？” 秦明摇了摇头，说道： “宝琳兄，你马上召集人手，咱们去西边救人。” 尉迟宝琳闻言愣了一下，然后立马反应过来。 “好，我就这去。” 说完，他便去召集人马了。 这时，子鼠、戌狗、火壹、木二、薛仁贵，以及都尉曹荣，纷纷聚到秦明跟前。 都尉曹荣大步上前，一脸兴奋的说道： “参军大喜啊！” 此话一出，曹荣便感觉周围的气温，瞬间降了十几度。 然后他便看见，秦明等人正冷冷地看着他。 正当曹荣犹豫着，要不要抽自己两个大嘴巴时，身前便传来秦明冷漠的声音。 “曹都尉，现命你马上整军。半刻钟后，出发前去营救裴将军。” 曹荣立马躬身应喏。 等到曹荣离开后， 秦明的目光这才落到子鼠等人身上。 “子鼠，你的人留下，看守这些俘虏。其余人稍后随我去救人。” “喏。” 这时木二，突然走到秦明跟前，颤声道： “公子，小五他们是不是已经牺牲了？” 秦明抿了抿嘴唇，说道： “先别忙着下结论，一切等找到他们再说。” “子鼠留下，其余人马上去清点兵马。” “喏。” 火壹等人离开后，秦明朝子鼠招了招手。 子鼠上前两步，躬身道： “公子。” 秦明凑到子鼠耳边，压低声音说道： “我们走后，留下几个会说大唐官话的俘虏，以及高级将领。” “其余人全部杀掉，将他们的脑袋砍下来，拉回榆中城铸成京观。” 声音冷漠、无情，带着无尽的寒意。 子鼠闻言身躯一震，随即双腿一并，挺直腰杆，朝秦明敬了个军礼，道： “是，公子。” ....... 第704章 陇右捷报 申时，长安城，明德门。 明德门坐北朝南，是长安城的正门，它的后面，便是长安城最着名的朱雀大街，而朱雀大街的尽头，则是皇城的朱雀门。 正因如此，长安城所有城门中，明德门每日进进出出的人是最多的。 故而，每日在这里值守的左监门卫，也是最忙碌的。 时至申时，太阳已经西斜。 明德门箭楼上的左监门卫士卒，依旧手握长枪，笔挺地站在箭楼二楼，双眼如电地观察着城楼外的情况。 士卒抬头看了一眼天色，正琢磨换岗的同僚，为何还不到时。 他突然发现城外远处的官道上，一人一骑正朝着明德门这里飞驰而来。 要知道，大唐可是有规定的，非特殊情况、特殊人群，任何人不得在明德门五里范围内纵马。 “难道是...” 一个念头在士卒脑海中闪现，他连忙抬手遮住阳光，定睛朝远处望去。 当看到那人头盔上，随风飘动的红色羽毛时，士卒立马大惊失色，连忙朝箭楼下方喊道： “快去通知校尉，鸿翎急使来了，快驱散百姓。” 随着士卒的呼喊，城下的百姓便在左监门卫的催促下，让出了一条足有两丈宽的道路。 不多时，鸿翎急使便出现在了众人视野当中。 明德门内外，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双眼死死地盯着那道越来越近的身影。 战马上的信使，见到城门下的这一幕，嘴角不由上翘。 随即，他挺直腰杆，右手高举，大声喊道： “陇右大捷！” “三月二十三日未时，卫国公率领中军于陆家沟，击溃吐谷浑和党项联军主力，阵斩五万人。” “录事参军，蓝田县男秦明，率领千余人马，于兴隆山设下埋伏，全歼吐谷浑两万精锐骑兵，阵斩吐谷浑大将军楼洺。” “鄂国公.....” 随着一条条捷报传入众人耳中，现场先是陷入了短暂的安静，接着，便爆发出了如潮水般热烈的欢呼声！ 等到鸿翎急使的声音远去，城下的百姓，无论是要出城的，还是进城的，全都疯了一般地涌入长安城，然后奔走相告！ 使得这一重大喜讯，朝着朱雀大街两旁的坊市，快速蔓延。 而策马冲上朱雀大街的鸿翎急使也没闲着。 跃过明德门后，他便如同复读机一样，不断和街道两边的百姓，重复着捷报内容。 很快，整个朱雀大街的唐人，全都沸腾了。 人们欢呼一阵后，便立即转身窜进其他坊市，将这大大的捷报，奔走相告。 一开始，很多人出于兴奋，只单纯地凭着记忆，将捷报内容转述给其他人。 可随着听到捷报的人越来越多，人们也开始意识到不对劲儿了。 蓝田县男秦明，居然只凭借一千人马，便全歼了对方两万精骑，还阵斩了敌方大将。 这战绩也太离谱了吧？ 渐渐地不少人开始提出了质疑，他们认为要么是旁人听错了，要么就是鸿翎急使说错了。 一千对阵两万，还是全歼？怎么可能呢！ 不过还是有少数人，愿意相信这条信息是真的。 毕竟，这样的战绩若是真的，那更能彰显大唐的强盛！ 军中有如此猛人，以后谁还敢侵犯大唐边境！ 申时三刻，皇宫甘露殿偏殿。 两天前，李世民下令让工部匠人，按照吐谷浑地图重新打造了一座巨型沙盘。 此时，一袭黑色龙袍的李世民，正站在沙盘前。 兵部尚书侯君集、并州都督李绩、凉州都督李大亮，岷州都督李道彦，则分别站在李世民左右。 出于对李靖的信任，李世民等人直接跳过陇右的战事，讨论起了如何攻打吐谷浑，以及吐谷浑旁边的党项部族。 正当几人对着沙盘，激烈地讨论着行军部署的时候。 偏殿门口，突然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李世民眉头一皱，转头望去，便见一个小太监急匆匆地走进偏殿。 “启禀陛下，内城刚刚传回消息。有一骑陇右的鸿翎急使，刚刚入了皇城，这会儿已经朝内城来了。” 李世民闻言愣了一下。 昨日的消息，不是说，大军刚刚赶到榆中城吗？ 这才刚刚过去一天，按理说，就算李靖要与敌军决战，也不应该如此之快啊！ 难道是出了什么意外？ “通知殿外值守的金吾卫，见到信使马上放行。” “喏。” 此时，李绩等人的想法和李世民差不多，从之前的战报他们大致分析出。 吐谷浑之前做的那些部署，目的就是引诱大军深入，再借助骑兵优势，截断大军的后路。 正常情况下，敌人越是想要做什么，就不能让他如愿。 按照这个思路，刚刚夺回榆中的李靖，绝对不会轻易出兵。 如今，李靖连鸿翎急使都派出来了，那有很大可能是战场又有了其他变化。 而且，多半对唐军不会有利。 这样想着，李绩等人互相看了一眼，皆从对方眼里，看出了忧虑之色。 很快，一道身穿皮甲，头盔上插着三根红色羽翎的士卒，便快步走进了大殿，单膝跪地，双手将一封奏报高举过头顶，声音沙哑地喊道： “陛下，陇右大捷！” “三月二十三日未时，卫国公率领中军于陆家沟.....” 李世民听了几句后，整个人就愣住了，信使后面说了什么，他压根没有听进去。 一来，李世民没想到，李靖能如此快速地击溃敌军主力； 二来，李世民对于信使口中，秦明的战绩，表示深深的质疑！ 对就是质疑，而不是震惊！ 李绩等人听到战报后，脸上先是一喜，但表情很快就僵住了。 以一千兵力，全歼对面两万精骑。 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信使虽然低着头，但同样察觉出殿内的气氛有些诡异。 这时，侍奉李世民左右的内侍无舌，快步走到信使跟前，从他手里取下战报。 检查一番，发现并无异样后，无舌这才将战报恭恭敬敬地递到了李世民跟前。 “陛下请看。” 李世民回过神来，瞥了信使一眼，随即一挥长袖，淡然道： “念。” “喏。” 说完，无舌连忙取下战报上的火漆，从里面取出信件，大声念了起来。 ........ 第705章 豫章 郎君他好厉害的。 此时的长安城内。 随着陇右大捷的消息越传越广，秦明的身份也逐渐被人扒了出来。 秦明，京兆府蓝田县人氏，现年十六岁。 因年初时，向朝廷进献马铁蹄、伤口缝合术，以及《三字经》，被陛下下旨，敕封为蓝田县男。 他年纪虽然不大，却备受圣人器重。 圣人不仅敕封他爵位，而且还任命他为现任路桥司司长。 就连坊间传言，最受圣人宠爱的越王李泰，都在他的手底下任副司长。 过去的两个月， 秦县男不仅亲自主持了长蓝水泥路的修建，而且还在大军出征前，接连搞了两场规模盛大的招标会和拍卖会。 坊间有传言，仅仅是出售长安到洛阳的水泥路承包权，秦县男就给朝廷赚了一百多万贯。 不止如此，秦明更是在拍卖会当天，拍卖了府上重宝。 并以支持兰州城附近州县战后重建为由，将当场获利的几十万贯，全部捐给了朝廷。 还有消息说，如今在长安城名声大噪的商铺。 比如东市的曦梦楼、湘君阁、二锅头酒铺、华夏蔬菜铺，以及遍布长安的煤炉铺子，全是蓝田县男开的。 而且据平康坊里传来的消息，据说《爱莲说》和《青玉案。元夕》也是出自秦明之手。 更要命的是，坊间传言，蓝田县男秦明尚未娶妻！ 这些消息一经传出，整个长安城的男女老幼，顿时便疯狂了。 这些消息对于长安百姓的冲击，比之秦明在陇右打了胜仗，还要让人震惊！ 所以，他们立马便接受了秦明此战的功绩。 一个有才华，有能力，还有如此善心的人，配得上这样的功绩。 而且，放眼整个长安城，甚至历朝历代。 如此年少有为的青年俊彦，且不说是不是后无来者，但绝对是前无古人！ 毕竟就算是大汉的冠军侯，初次领兵深入漠北时，也已经是十七岁了。 秦明比汉之冠军侯还年轻一岁呢！ 于是乎，夜色降临前，坊间便开始流传，秦明是大唐冠军侯的这一说法。 再等到夜幕完全降临。 长安城里，但凡家中有适婚女子的勋贵之家家主，一个个全都坐不住了。 如此少年英才，没有妻子，这如何说得过去。 传出去，别人还以为，大唐的女子都有眼无珠呢！ 就算是为了大唐的脸面，也得解决秦县男的终身大事才行。 对，他们敢拍着胸脯说，他们此举十分单纯，就是为了大唐的脸面，绝对不是为了趋炎附势，想要从秦县男那里捞好处。 于是乎，他们连夜写拜帖，就为了明日一早，去蓝田县拜访秦明长辈。 与此同时，长安城里，但凡有听说秦明事迹的女子。 无论是豪门世家的大家闺秀，还是新婚燕尔的小媳妇儿，今晚全都失眠了。 这一夜，不知有多少长安女子，要站在窗前，唉声叹气了！ ......... 酉时，皇宫，长乐公主寝殿。 刚刚沐浴完的李丽质，正坐在梳妆台前，看着秦明送给她的那幅字画。 不知想到什么，李丽质的俏脸，渐渐泛起了一抹忧虑之色。 在李丽质身后，贴身侍女春桃正动作轻柔地帮她，擦拭着乌黑靓丽的长发。 春桃察觉到李丽质心情似乎不是很好，于是便开口问道： “殿下，您看上去似乎心情不好，是有什么心事吗？” 李丽质伸手摸了摸脸颊，小声问道： “很明显吗？” 春桃点了点头，刚要说什么的时候，殿外便响起了豫章公主清脆且欢快的声音。 “五姐！五姐！” 很快，身着粉红色宫裙，梳着丸子头的李希瑶便闯了进来。 然后，她一脸兴奋地扑进李丽质怀里，仰着头，声音雀跃地说道： “五姐，我刚从母后那回来，你猜小妹听到了什么？” 李丽质伸出纤细的手指，在李希瑶的鼻尖点了一下，随即朝春桃说道： “春桃，你先下去吧。” “是，殿下。” 春桃说完，便起身走出了寝殿，并顺手关上了殿门。 李丽质拉着李希瑶走到床边坐下，这才好奇地问道： “你这次又从母后那里，偷听到什么消息了？” 李希瑶嘿嘿一笑，随即凑到李丽质耳边，小声说道： “我刚刚听父皇和母后提起秦郎了，还说了不少郎君在陇右的事。” 李丽质闻言眼前一亮，也顾不上纠正李希瑶对秦明的称呼了。 她一把抓起李希瑶的小手，双眼炙热地看着李希瑶，满脸急切地问道： “明哥哥，他最近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昨晚李丽质做了一个噩梦，她梦见自己心心念念的情郎，置身火海，处境十分凶险。 当时她一下子就被惊醒了。 这直接导致，一整天李丽质都魂不守舍。 此时，听闻自家六妹有秦明的消息，立马就不淡定了。 李希瑶小嘴扁了扁，往回缩了缩手。 “五姐，你弄疼我了。” 李丽质闻言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于是连忙将李希瑶的小手，放在手掌里轻柔了几下，歉然道： “是五姐不好，五姐太过心急了。” 李希瑶反手握住李丽质的手，柔声安慰道： “五姐，不必自责。我没事的。” “对了，五姐你知道吗？郎君他好厉害的。” 李丽质闻言抬起头，诧异道： “郎...明哥哥是做了什么事吗？” 李希瑶点了点头，随即便开始眉飞色舞地讲述，她听来的兴隆山一役。 良久之后。 李希瑶拉着李丽质的手，兴奋道： “五姐你说，郎君他是不是很猛，很厉害？” 李丽质此时的心情舒缓了许多，听了李希瑶的讲述后，她便放心了。 原来，那个梦只是在告诉她，自家郎君用火攻歼灭了敌军，而非是身陷险境。 想到这里，李丽质挺直了腰杆，端起了姐姐的架势。 她伸手点了点李希瑶光洁的额头，纠正道： “还没过门的就叫郎君，真是不知羞。” 李希瑶揉了揉额头，用胳膊轻轻顶了李丽质一下，然后嬉皮笑脸地再次问道： “父皇和母后又不在这儿，怕什么嘛！五姐，咱们郎君是不是很猛很厉害？” 李丽质抿了抿嘴唇，俏脸通红。 眼角余光接触到，李希瑶那希冀的眼神，李丽质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郎君很...猛...很...” ...... 第706章 我想请阿姐帮我一个小忙? 酉时，崇仁坊，河间郡王府。 在长城和狐朋狗友浪了一天的李崇义，回府之后，径直冲进了李仙芝的院子，扯着嗓子喊道： “阿姐，阿姐。” “你快出来啊！今天长安城出大事了！” 李崇义的话音刚落，阁楼二楼的一扇窗户，便被李仙芝暴力推开了。 她今天心情很不好，李崇义正好撞到枪口上。 “大晚上的鬼叫什么？皮又痒了是不是？” 李崇义见状大喜。 他蹦跳着说道： “阿姐，你快下来，我有件大事要跟你商量。” 说完，李崇义便冲进了阁楼一楼的大厅。 半晌之后。 一袭大红色宫裙的李仙芝，才不紧不慢地走下楼梯。 在大厅里来回踱步的李崇义，连忙窜上楼梯。 如同狗腿子一般，搀扶住了李仙芝的胳膊，一脸殷勤地说道： “阿姐，楼梯滑，您小心脚下。” 李仙芝将胳膊搭在李崇义手上，不紧不慢地走下楼梯。 少顷， 李仙芝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然后学着秦明的样子，右腿往左腿上一搭，晃着小巧的绣花鞋。 这时，李仙芝的侍女小白，双手托着一个茶盘走了进来。 李崇义见状连忙上前，从侍女小白手里夺过茶盘。 接着，李崇义微笑着拎起茶壶倒了一杯茶水，然后又双手捧着小碎步走到李仙芝跟前，一脸谄媚的说道： “阿姐，请用茶。” 李仙芝接过茶杯，淡淡地瞥了李崇义，随意道： “是不是又在外边闯祸了？” 李崇义猛地摇头，连忙否认道： “没有，绝对没有。” [我只是和兄弟们吹了个牛而已！算不得闯祸！] 李仙芝手捧着茶杯，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 “那你这么殷勤做什么？” “你什么也不说，这茶我可喝不下去。” 李崇义抿了抿嘴唇，小心翼翼地瞥了李仙芝一眼，道： “我想请阿姐帮我一个小忙？” 说着，李崇义伸出食指和拇指比划了一下，道： “很小很小的忙。” 李仙芝点了点头，语气悠悠地说道： “看在你今天表现不错的份上，只要不是太麻烦，这个小忙本郡主帮了。” “说说吧，你想要本郡主做什么？” 说着，李仙芝心安理得地端起茶杯，便要饮茶。 李崇义闻言双眼猛地一亮，随即整了整衣襟，躬身道： “阿姐，你嫁给明哥儿好不好？我想让他当我姐夫。” “噗.....” 李仙芝一口茶水，全喷到了李崇义的脸上。 “你刚刚说什么？有种，再说一遍？” 李崇义偷偷瞄了一眼，因为愤怒而双颊涨红的李仙芝一眼。 心里暗暗叫苦！ [早知道阿姐会这么生气，我就不和房俊他们几个吹牛了。] [看来今天这顿打，是免不了了。] [不过，挨揍总比丢面子强。哎，就是有些对不住秦兄啊！] 念及此，李崇义咬了咬牙，硬着头皮说道： “老姐，能嫁给明哥儿这样的大英雄，是你的福分才是，你别不知好歹！” “总之，这事我已经传出去了，你嫁也嫁，不嫁也得嫁！” 李仙芝闻言“大怒”。 她一把揪住李崇义的耳朵，“凶神恶煞”地说道： “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李崇义吃疼，一边求饶，一边老老实实地将今天下午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原来，捷报传入长安时，李崇义正在和几个狐朋狗友聚在一起吃酒。 狐朋狗友们听说了秦明的战绩后，大为崇拜。 他们一个个，直接化成了秦明的小迷弟。 并将未与对方相识，当成了人生一大憾事。 正在这时，喝得昏头转向的李崇义，狠狠一拍桌子，站起身说，他和秦明不仅认识，而且还去秦府做过客。 其余人一听就不乐意了。 这就好比，大家原本都是单身汉，处于大哥别笑话二哥的状态。 这个时候，你突然冒出来说，你脱单了。 这如何让人受得了。 于是乎，李崇义的那群狐朋狗友，就开始质疑他，说他吹牛！ 并且，任由李崇义如何解释，众人就是不信。 最后，李崇义被逼急了，脑子一热，便说他姐和秦明有婚约。 狐朋狗友们起初也不信的，但奈何喝了几口“马尿”的李崇义，为了抓住这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于是，在酒桌上，便编排开了自家老姐。 整个过程就跟说书一样。 先是将自家老姐如何认识秦明的，又是如何一见钟情的说了一遍。 然后又开始讲，自家老姐是如何死皮赖脸，用尽浑身解数纠缠秦明。 最终，又是怎么利用自家权势和秦明定亲的。 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地编排了一遍，差点就写成小作文了。 一众狐朋狗友听得如痴如醉，在大呼过瘾的同时，又大骂李仙芝不知廉耻。 居然敢玷污他们心目中的英雄！ ........ 当然李崇义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在跟李仙芝讲述的时候，稍微歪曲一下事实。 将这段恋情中，死缠烂打的人换成了秦明！ 不然，他很是担心，会被暴怒的老姐，一巴掌打死！ 随着李崇义的讲述，李仙芝的那张俏脸越来越红，手上的动作也越来越轻。 听完整件事后，李仙芝狠狠地拧了一下李崇义的耳朵。 接着又在李崇义干净的鞋面上，狠狠踩了一脚，然后便转身，朝楼梯上走去了。 李崇义望着李仙芝上楼的背影，整个人愣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老姐，你别走啊！你倒是给句准话啊！” 李仙芝背对着李崇义，冷哼一声道： “这事，你去跟爹说，别问我！” “还有啊！你明天告诉房俊，李德謇，秦怀玉他们几个，谁要是敢在外面嚼舌根，败坏秦明的名声，本郡主就打断他的腿！” 李崇义咽了咽口水。 [他们只会败坏老姐你的名声，因为在他们那儿，你才是那个死缠烂打的。] 这一刻，李崇义看着老姐的背影，突然有那么一丝丝愧疚！ 也就是只有一丝丝罢了！ 毕竟，老姐若是嫁出去了，对他也是一件好事！ 就是有些对不住，秦兄啊！ 大不了以后，等我以后有钱了，多请秦兄去平康坊消遣消遣！ 诶，对了，刚才老姐说，让我去找爹什么意思？ 难道她这是同意了？ 突然有些感动，是怎么回事？ ........ 第707章 李孝恭:罢了，罢了，便宜那小子了。 阁楼二楼，李仙芝推开房门走进去之后，立马使劲儿地挥舞一下小拳头。 “小贼，为了你，本郡主连名声都不要了。以后你若是敢负我，本郡主一定要你好看。” 说完这话，李仙芝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了尉迟晚柠的样子。 “哎，柠儿妹妹，对不住了。我不能把小贼让给你。” ....... 此时，河间郡王府的书房内。 李孝恭正一脸忧愁地坐在书房的沙发上。 他的对面，则是坐着百变王妃杜氏。 这会儿，杜氏正瞪着眼睛，气鼓鼓地看着李孝恭。 “你大小也是个郡王，就不能想想办法？” 李孝恭叹了口气，垂头丧气地说道： “若是那小子不随军出征，我兴许还能想想法子。可现在，他人都不在长安，我还能怎么办？” 杜氏冷哼了一声，身子一转，侧身对着李孝恭。 “妾身不管，总之，你得想个法子。” “他不过是有了婚约，又没有成婚，怎么就不能当我女婿了？妾身不管，妾身就要他当女婿！” 李孝恭闻言，收回刚刚抬起的手臂，然后长叹了一声，小声嘀咕道： “他的婚约可是皇后娘娘亲自定下的，这跟成婚了有什么区别！” “这个败家娘们儿，为了跟姐妹炫耀，真是什么都不管了。” 杜氏耳朵动了动，猛地转过身，指着李孝恭，泫然欲泣地说道： “好你个李孝恭！原来在你心里，妾身就是个爱慕虚荣的女人吗？” “没想到，妾身为了这个家，十几年来殚精竭虑，换来的居然是你的污蔑。” 说着，杜氏抹了一把眼泪，作势便要起身。 “妾身，不活了。” 说完，杜氏便站起身，一头朝廊柱撞去。 李孝恭见状，大惊失色。 腾的一声起身，掠到杜氏身后，一把抱住了杜氏柔软的腰肢。 “夫人你冷静一点。为夫错了还不行吗？” 杜氏左右晃了晃身子，一边挣扎，一边哽咽道： “本来就是你错了。” “一点诚意都没有。既然你这么心不甘情不愿，还不如让妾身死了算了，你也落个清静。” “凭你郡王的身份，续个弦也非难事！” 李孝恭闻言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夫人，你听我说....” 正在此时，书房门哐当一声，便被人推开了。 李崇义大步走了进来。 他仰着下巴，大声道： “爹.....” 刚喊了一个字出来，李崇义便愣住了，一双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 好在杜氏反应比较快。 眼角还挂着泪水的她，连忙俯身，抓住李孝恭的胳膊，说道： “王爷，妾身之前就说过，这书房的地面打滑，你总也不信。” “这回知道，妾身没骗你了吧？” 李孝恭干咳一声，连忙站起身，随即若无其事地看了一眼，下巴快掉到地上的儿子。 “这么晚了，你来做什么？” 李崇义回过神来，连忙低下头，捻着衣角说道： “儿子，想和爹商量一件事。” 李孝恭微微颔首，随即在杜氏的搀扶下，坐回到沙发上。 杜氏则低眉顺眼地站在了李孝恭身后。 李孝恭这才抬起头，看着局促不安的儿子，淡淡道： “说吧，什么事。” 李崇义闻言赶忙将刚才和李仙芝说的事情，又重新讲了一遍。 李孝恭起初听得眉头紧皱。 直到后来听李崇义说，自家女儿默认了这门亲事后，李孝恭的眉头突然跳动了几下。 沉默了好一会儿，直到身后的杜氏，推了推他的肩膀。 李孝恭才回过神来。 李崇义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看了李孝恭一眼。 随即，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顺势扬起下巴，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儿子知道这么做不对，但明哥儿实在是太厉害了。” “放眼长安，没有比他更适合当我姐夫的了。” “儿子和阿姐，自小感情就很好。说实话，阿姐嫁人，儿子也舍不得。可儿子这么做，也是为了阿姐好啊！” “毕竟，明哥儿这样的青年俊彦，天底下只有一个，阿姐若是错过了他，以后就很难遇见更好的了。” 杜氏听到儿子这话，心里默默地给自家儿子点了个赞。 老话咋说的，知母莫若子，儿子每一句话，都说到了她的心坎里，跟她的想法别无二致。 “郎君，你倒是说句话啊！” 李孝恭用手指轻敲沙发椅背，过了好一会儿，才长叹一声，说道： “罢了，罢了，便宜那小子了。” “崇义。” 李崇义一听就知道有戏，于是立马如同乖宝宝一样地低下头，恭敬道： “儿子在。” 李孝恭深吸了一口气，说道： “接下来几天，你多约一些好友一起吃酒，在酒桌上顺便将你姐和那小子的事，说给他们听。” 李崇义有些不解地看向李孝恭。 “啊？这是为何？” 李孝恭眼睛一瞪，恶狠狠地说道： “啊什么啊？照我说的做！” 李崇义缩了缩脖子。 “是，儿子知道了。” ......... 崇仁坊，齐国公府后院，某间院落内。 双目充血，皮肤蜡黄的长孙冲，站起身挥手将桌上的笔墨纸砚，全都扫到了地上。 随即，他眼神凶残地盯着小厮，咬牙切齿地说道： “你刚刚说什么？再说一遍？” 从平康坊回来的小厮，咽了咽口水，哆哆嗦嗦地说道： “现在整个平康坊都在传，蓝田县男秦明，在陇右道率领千人，灭了吐谷浑两万精骑。现在人们都在说，他是大唐的冠军侯。” 长孙冲闻言面部狰狞，指着门口，声嘶力竭地喊道： “滚，给我滚！” 小厮闻言连滚带爬地跑出了屋子，接着他便听到房间内，传来瓷器摔碎的声音。 屋内，长孙冲一边往地上扔着各种名贵瓷器，一边恶狠狠地说道： “废物，全是废物！” 一刻钟后。 一道纤细的身影，偷偷摸摸地走出院子，来到了后院一座假山旁。 突然，一只手从假山里面伸出，将那道人影拉了进去。 再然后，假山里便传来，轻微的喘息声和碰撞声。 一刻钟后。 假山附近突然安静了下来，接着便传出两人的对话声。 “二公子，你能不能想个办法，把奴婢要到您的院子？奴婢实在受不了。” “最近他又打你了？” “呜...呜...，自从大公子不行了之后，他整个人都魔怔了。昨晚...他又....折磨奴婢....呜呜...。” “嗯，这事儿，我来想办法。春草你再委屈几天。” “公子，你真好。奴婢会好好报答公子。” 话音刚落，假山后面便又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 第708章 女儿已经有心仪之人了。 酉时，鄂国公府后院。 两名容貌端庄，气质优雅，体态丰腴年纪约莫三十上下的美妇人，正坐在沙发上闲聊。 两名美妇人，容貌有八成相似，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这是一对姐妹花。 她们的穿着打扮却各有不同。 一个穿黑色襦裙，头戴朱钗，珠光宝气。 另一个则穿着白色襦裙，头上别着木簪，素面朝天。 这时，身着黑裙的黑素梅，放下手里的信件，笑着说道： “妹妹，这下好了，咱们再也不用为柠儿的婚事着急了。” 白裙女子白素花点了点头，脸上同样难掩喜色。 “是啊！虽然没见过那孩子，但咱们对秦府也算知根知底。” “将来柠儿嫁过去，咱们也能安心些。” 白素花和黑素梅虽然自从嫁给尉迟恭后，就一直在府上相夫教子，不问外事，但两女对蓝田县男秦明，还是有所了解的。 一来，鄂国公府和秦府一同做着煤炭生意。 二来，秦府最近送了不少心仪之物给她们，比如香皂和琉璃镜。 所以，掌管国公府财政大权的两女，要比长安城其他勋贵世家，更加了解秦府的情况。 当然了，两女之所以看到尉迟恭的信后，便立马认下了这个女婿，还有一层原因。 那就是行伍出身的两女，打心底希望自家女儿，能像她们一样，嫁给一个能在战场上，立下赫赫威名的将军。 亲身经历让她们知道，书生的甜言蜜语，都是骗小娘子的，只有将军的铁骨柔情，才是女子最好的归宿。 况且，能上阵杀敌的人，身子可不是那些文弱书生能比的。 男人身体好不好，可是关系到女子后半生的幸福！ 她们在长安城里，好些嫁给文官的“闺蜜”，如今一年下来，都没几次房事，可怜得不行。 哪像她们啊，阿郎在家时，哪个夜晚不大战三百回合，是绝对不会睡觉的。 单凭这一点，她们姐妹就是长安城贵妇人圈里，最让人羡慕的存在。 ...... 两女又讨论了一会儿尉迟恭信上的内容。 突然，黑素梅语气有些嗔怪地说道： “郎君也真是的，既然知道那孩子心仪柠儿，也不跟咱们说。” “早知如此，咱们就该让郎君把那孩子叫来府上，见上一面。” 白素花闻言也露出了惋惜之色。 “柠儿不是见过那孩子，咱们不妨把她叫来问问？” “顺便也听听她的想法？” 黑素梅一听猛地一拍大腿，说道： “妹妹所言极是。” 说着，黑素梅便吩咐侍女翠花，去喊尉迟晚柠过来。 约摸过了两刻钟。 一袭绿色襦裙的尉迟晚柠，便带着侍女百灵，走了进来。 她甜甜一笑，朝沙发上的两名美妇施了个万福，乖巧道： “女儿，拜见两位娘亲。” “娘亲们这么晚，唤女儿过来，可是有什么吩咐？” “柠儿，你可算来了。来，快坐下。我们有事要和你说。” 说着，黑素梅起身，拉着尉迟晚柠的小手走到沙发旁坐下。 尉迟晚柠在中间，黑素梅和白素花坐在她的两边。 尉迟晚柠瞥了一眼茶几上的信封，发现信封上的字迹是尉迟恭的，不由心思电转，开口问道： “阿爹从陇右来信了？” 黑素梅笑着点头，随即瞥了自家妹子一眼。 白素花立马会意，她拉起尉迟晚柠另一手，柔声道： “女儿，你爹来信说，打算给你定一门亲事。所以我们便想问一问你的意见。” 尉迟晚柠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拒绝道： “女儿如今还小，还不想嫁人呢！” 说完，尉迟晚柠拉着白素花的胳膊，撒娇道： “二娘，女儿求你了。你赶紧给爹回信，让他打消了这个念头好不好？” 白素花闻言愣了一下，眼神下意识地看向自家姐姐。 黑素梅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一眼自家妹子。 这才，拉着尉迟晚柠的胳膊，苦口婆心地劝道： “女儿，你先别忙着拒绝啊！” “你爹信上可说了，那孩子很中意你的。为了能够让你爹同意这门婚事。那孩子这几天在战场上，可是拼了命，才立下赫赫战功的。” 原本，还抱着一丝希望，想要问问男方是谁的尉迟晚柠，听到大娘这话，更加不乐意了。 他的心上人，可是军中的录事参军，是不可能立下战功的。 在阁楼里，陪着尉迟晚柠宅了一天的耳报神，也急了。 百灵双手捧着沉甸甸的胸口，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 [娘子啊！您可千万别答应啊！] [秦府的饭多香啊！] 尉迟晚柠沉默了一会儿，叹道： “哎，两位娘亲，女儿跟你们说实话吧，女儿已经有心仪之人了。” 此话一出，黑白夫人全都愣住了。 只有三人身后的百灵，松了一口，轻拍了几下胸口。 [吓死宝宝了。] 黑素梅和白素花反应过来后，八卦之心顿时熊熊燃起。 她们各自拉住尉迟晚柠的一条胳膊，满眼都是求知欲。 “跟娘说说，他是谁，朝中哪位大臣家的孩子，你们怎么认识的？” “跟娘说说，他是做什么的？是白身还是官身？今年多大？” 两名美妇几乎同时问道。 由于三人距离太近，尉迟晚柠只感觉脑袋瓜子嗡嗡作响。 尉迟晚柠晃了晃脑袋，红着脸说道： “你们这么多问题，让女儿怎么回答嘛！” 黑白夫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我们也是关心你啊！你不说，我们怎么给你阿爹回信啊！” 尉迟晚柠看着两位娘亲那副不得真相，誓不罢休的模样。 长叹了一声，有些扭捏地说道： “好嘛！女儿说就是了。” 黑白夫人一听这话，各自从茶几上取了一块糕点，然后动作一致地往嘴里一塞。 一副认真听讲的样子。 尉迟晚柠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道： “就知道你们会这样。” ....... 第709章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黑素梅推了推尉迟晚柠的胳膊，柔声道： “乖女儿，你快说吧。就别吊娘胃口了。” 尉迟晚柠抿了抿嘴唇，垂下螓首说道： “女儿现在只能告诉你们，他是京兆人氏，年纪比女儿大一点，现在有官职在身。” “最重要的是，他不仅心地善良，而且才华横溢。” “无论是诗词歌赋，还是锦绣文章都写得极好。” 黑素梅眨了眨眼睛，问道： “然后呢？” 尉迟晚柠故作疑惑道： “什么然后？” 黑素梅咽下嘴里的糕点，叹了口气说道： “他到底是谁？家住哪里？这些关键的你还没说。你不说，咱们怎么上门提亲啊？” 尉迟晚柠闻言大羞，俏脸越加红润了。 “大娘，这些您就别问了，总之，女儿有办法让他来府上提亲，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黑素梅闻言抿了抿嘴唇，还要再说什么的时候。 对面的白素花却是长叹一声。 “原来是个文弱书生啊！” “女儿听为娘一句劝，书生就是那张嘴厉害点，真到了动真格的时候，还是不行...” 尉迟晚柠抬起头，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 “娘亲，您这话女儿听不懂。” “从古至今，有骨气的读书人大有人在啊！” 白素花俏脸一红，欲言又止。 黑素梅白了自家妹子一眼，随即大手一挥说道： “好了妹妹，现在不是讨论这个时候。” “咱们还是想想，怎么给郎君回信吧。另外，咱们明日得备些礼物，着人送到蓝田去。毕竟这件事是咱们尉迟家理亏。” 白素花闻言又叹了口气，说道： “姐姐所言极是。” “秦府弄出来的煤炭生意，最近让府上赚了不少钱。” “未免，以后两家因此事生出嫌隙，明日妾身还是亲自去趟秦府吧。” 就这样，黑白夫人你一句我一句旁若无人地聊了起来。 此时，夹在两名美妇中间的尉迟晚柠，整个人却愣住了。 天资聪颖的她，很快便意识到问题所在了。 尉迟晚柠有些僵硬地转过头，望向一脸惋惜的白素花，试探性地问道： “二娘，跟阿爹求娶女儿的，该不会是蓝田县秦县男吧？” 白素花点了点头，叹道： “哎，可不就是他嘛！” “要不女儿，你再考虑考虑？说实话，我和你大娘，都挺中意那孩子的。” 尉迟晚柠闻言整张脸瞬间涨红，心里瞬间被幸福塞满。 黑素梅见尉迟晚柠这样，以为她铁了心要嫁给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于是，她跟着叹了口气，道： “妹妹，这婚事既然柠儿不愿意，你就别勉强她了。” 尉迟晚柠嘴角抽了抽。 她现在尴尬得要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不过，为了自己的终生幸福，尉迟晚柠猛地站起身，朝两位娘亲施了个万福，硬着头皮说道： “婚姻大事，向来的规矩便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女儿的婚事，全凭阿爹和两位娘亲做主便是。” “时候不早了，女儿先回去休息了，等秦府那边的婚期定下来，娘亲和女儿说一声。” “女儿要提前缝制嫁衣了。” 说完，尉迟晚柠朝百灵招了招手，便快步朝门口走去。 等黑白夫人反应过来后，尉迟晚柠已经带着百灵离开了。 白素花愣愣地看着自家姐姐，指着门口的方向，问道： “柠儿，是不是有意说反话呢？” 黑素梅白了自家妹子一眼，道： “要是说气话，她后边完全没有必要，提婚期和嫁衣的事！” 白素花迟疑道： “姐姐的意思是，柠儿是同意这门婚事了？” 黑素梅点了点头，语气笃定地说道： “自然是同意了。” ....... 另一边，耳报神百灵，刚出院门，便捂着肚子笑了起来。 “哈哈....” 尉迟晚柠见百灵笑得腰都弯了，顿时恼羞成怒。 “臭丫头，你还笑！” 百灵左手捂着肚子，右手胡乱地摆动着。 “奴婢也不想，可是奴婢忍不住嘛！” “不过话说回来，娘子，你真嫁给那个色...秦县男，那你心仪的那个书生可怎么办啊？” “啊？哈哈...不行了，奴婢要笑死了。” 尉迟晚柠见状脸色瞬间涨红。 她一把揪住百灵的耳边，咬牙切齿地说道： “好笑是吧？行，等过两天，我就在城里找个书生，把你嫁出去！” 百灵的笑声立马止住了。 她一下子冲到尉迟晚柠的身前，苦着脸说道： “娘子，奴婢错了。” “奴家以后再也不敢了，您带我去秦家好不好？” 尉迟晚柠扬起下巴，冷哼一声道： “我意已决。” 说完，尉迟晚柠一甩袖子，扬着小下巴便朝自己的小院走去。 百灵见状立马急了，三步并作两步，跟了上去。 “娘子开恩啊！” ........ 酉时，平康坊，百花阁，熙凤院。 一袭淡紫色罗裙，梳着百合髻的姜洛苡，正慵懒地靠坐在软榻上打棋谱。 突然，房门被人敲响。 “娘子。” 姜洛苡听到门口的声音，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进来。” 随着房门被推开，身着绿色襦裙，梳着双丫髻的蝶衣迈步走了进来。 蝶衣上前两步，满脸兴奋地说道： “娘子，今天长安城又出大事了。” 姜洛苡瞥了蝶衣一眼，不紧不慢地说道： “皇帝驾崩了？” 蝶衣心里暗自庆幸，还好刚才关门了，这话要是让别人听见，那可了不得了。 “娘子，您别总拿这话，吓唬奴婢行不行？这种话若是让旁人听了去，咱们有几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姜洛苡捻起一枚棋子，放在棋盘上，这才朱唇轻启： “说说吧，你又听到什么消息了？” 蝶衣一听这话，顿时来了精神。 “娘子，你还记不记得那个写《青玉案。元夕》的秦公子？” 姜洛苡闻言黛眉一蹙，将刚刚捻起的棋子，丢回棋盒，转头望向蝶衣问道： “他不是去陇右了吗？” 蝶衣点了点头，满脸崇拜地说道： “是啊，刚刚奴婢在阁里听人说，秦公子在陇右一个叫兴隆山的地方，仅凭千余将士，便灭杀了吐谷浑两万精骑。” “现在阁里不少人都赞他，是大唐的冠军侯呢！” 姜洛苡闻言眼神闪烁。 [如此说来，他岂不是还会领兵打仗？看来计划要改一改了。] [李世民，你等着。早晚有一天，我要让你尝尝妻离子散，家破人亡是个什么滋味！] ........ 第710章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酉时，蓝田县，秦府。 一袭素色长裙，梳着丸子头，面戴轻纱的萧嫦曦，正端坐在前院办公室的书桌后面。 听完禾一从长安城带回来的消息后，萧嫦曦揉了揉眉心，说道： “禾一，你回去转告文远，让他查一下，看看幕后是谁，在长安散布郎君的消息。” 禾一点了点头，恭敬道： “是，属下遵命。” 说完，禾一便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禾一出去没多久，第一车辆厂厂长张昭阳，便走进来。 他朝萧嫦曦躬身行礼。 “张昭阳见过夫人。” 萧嫦曦微微颔首，问道： “工厂白天的产量几何？明后两天，能不能完成朝廷的‘订单’？” 张昭阳恭敬道： “回禀夫人，工厂白天总计组装了一百五十辆运兵车。” “算上今晚的产量，全天最少能产出两百三十辆。” 萧嫦曦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把控好进度，尽量在后天天黑之前，跟工部人完成交付。” 张昭阳点头，恭敬道： “是，属下明白。” 正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了。 萧嫦曦抬头望去，便见容貌平平，身材却极其美好的萧美娘，拎着一个食盒走了进来。 萧嫦曦起身朝张昭阳说道： “张厂长，你先回去吧。” “是，夫人。” 说完，张昭阳便转身出了办公室，过程中看都没看萧美娘一眼。 萧嫦曦走到萧媚娘身边，接过她手里的食盒，问道： “阿姊，您怎么来了？” 萧美娘伸手点了点萧嫦曦额头，埋怨道： “你啊你，也不看看都什么时辰了？” “这府上的事再多再忙，你也要顾及一下自己的身子。” “从今往后，除非要紧的事，天黑以后，不能再见外人了。” 萧嫦曦抿了抿嘴唇，低着头说道： “妾身知道了。” 萧美娘看她这副样子，不由长叹一声。 她拉着萧嫦曦坐到沙发上，随即熟练地打开食盒，将里面的菜肴摆到茶几上。 “快些吃饭吧。吃完饭跟妾身回去休息。” 萧嫦曦点了点头，随即揭下面纱，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刚吃了没两口，办公室的门又被敲响了。 随即，侍女冬雪闪身走进屋子，恭敬道： “夫人，金壹求见。” 萧嫦曦放下筷子，朝冬雪说道： “让他进来。” 说完，萧嫦曦朝萧美娘吐了吐舌头，歉意一笑，重新戴上了面纱。 “妾身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萧美娘翻了白眼，嘀咕道： “那小子能娶到你，真是祖坟冒青烟了。” 说完这话，萧美娘突然想起自家女儿，好像也被秦明糟蹋了，于是不由冷哼了一声。 [小贼，以后你要是敢做对不起她们的事，本宫就阉了你。] 这时，金壹在侍女冬雪的带领下，迈步走进房门。 “金壹见过夫人。” 萧嫦曦点了点头，道： “金壹，交代你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回禀夫人，属下按照您的吩咐，已经在小队中，挑出了三十人。” “另外，所需的盔甲、战刀，也已经准备好了，随时都可以出发。” 萧嫦曦微微颔首。 然后，她从书架上取出一枚金色令牌，和一封写好的信件，一起递给金壹。 “这是宫里的令牌，以及我写给郎君的信件，你收好。路上朝廷的人问起，直接出示令牌即可。”（前文稍微改动了一下。） 金壹闻言立马伸出双手，神色恭敬地接过令牌和信件，然后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 “是。” 萧嫦曦摆了摆手，道： “你回去休息吧，明日一早你就带人，直接前往陇右。” 金壹躬身道： “属下遵命。” 萧嫦曦看了一眼冬雪，说道： “冬雪帮我送送金壹。” “是，夫人。” 待到两人离去后， 萧美娘有些疑惑地看着萧嫦曦，问道： “你这金牌是哪来的？还有，你前些天不是才派了人去陇右吗？” 接着，萧美娘埋怨道： “现在是大唐在打仗，又不是秦府在打仗。” 萧嫦曦叹了口气，说道： “令牌是昨天跟长孙要的。” “这两天不知为何，妾身总是心神不宁，担心郎君在陇右会出事。” “便想着，再派一些人过去。” 萧美娘闻言黛眉微蹙，拉起萧嫦曦的有些冰凉的小手，安慰道： “放心吧，他在军中只是文职，上阵杀敌这种事，还轮不到他。” 萧嫦曦闻言苦笑一声。 随即，便将下午长安城里传来的捷报，和萧美娘说了一遍。 萧美娘听得一愣一愣的。 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说道： “那小子有这本事？” 萧嫦曦嘴角扯出一抹弧度，扬起下巴，骄傲道： “阿姊，你可不要小看我家郎君。他各方面都很厉害的！” 萧美娘愣了一下，也不知道想哪去了，耳根子红彤彤的。 她暗啐了一口，伸手点了一下，萧嫦曦的额头，道： “你啊！什么事都往外说，真是不知羞！” “不过若是捷报的内容是真的，那你今晚的安排，确实很有必要。” “毕竟，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 秦府后院某座偏僻房屋内。 李渊捋了捋花白的胡须，喃喃道：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行高于众，众必非之。” “宗武。” 跪在地上的黑影，恭敬道： “属下在。” 李渊站起身一边朝门外走，一边下令道： “你回去转告苗凤，就说是朕的命令，让她和你一起查一下，是哪几家，在背后推波助澜！” 宗武恭敬道： “是，陛下。” 李渊拉开房门，随即转头说道： “对了，查清楚是哪几家后，将那些刻意散布秦府消息的全部杀掉，将他们的尸体丢进那几家的院子。” 宗武听到这条命令，稍微犹豫了一下，说道： “陛下，还有一事。” 李渊猛地转过身，砰的一声关上房门。 他眯起眼睛盯着宗武，冷声道： “说，以后若有隐瞒，朕诛你九族！” 宗武闻言身子一颤，立马匍匐在地，颤声说道： “今日申时，河间郡王世子与卫公家嫡长子、翼国公家嫡长子、房相家次子在平康饮酒。” “席间，河间郡王世子为了面子，曾信誓旦旦地说，秦县男和丹阳郡主已经有了婚约。” “属下料想，这则消息，明日很有可能会在勋贵圈子里传播。” “若是按照陛下，您刚才的命令...” 李渊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有些哭笑不得。 “这个兔崽子！真能胡扯！” 沉默一会儿，李渊突然笑了。 他朝宗武摆了摆手，道： “这种谣言你们不用管，必要时，你们可以帮忙推波助澜。” 说着，李渊摇头晃脑地出了房门。 只留下了后背满是冷汗的宗武，在风中凌乱。 秦府后院的抄手游廊上，李渊一边哼着小曲往自己的院子走，一边暗戳戳地想。 [活该，让你一毛不拔！让你磨磨唧唧！朕看你怎么办？] [话说，朕的女儿也有好几个，到了适婚年龄了，要不...] ........ 第711章 愿世代为秦府效死! 酉时末，秦府秦明的卧房内。 四个娇艳如花的小女人，正缩在被子里说着悄悄话。 身着黑色亵衣的卯兔，伸手探进“蛇窝”，胡乱捏了一把，然后笑嘻嘻地说道： “小水蛇，你这里是怎么练出来的？好大好软啊？” 巳蛇要害被袭，顿时汗毛倒竖。 她一手抵挡卯兔的魔爪，一手伸进“兔窝”展开反攻。 “你这只色兔还说奴，你的也不小啊！” 听着两女的打闹，躺在最里面的萧清婉，没来由地掀起被子。 借着床帐内微弱的烛光，萧清婉瞥了一眼，自己粉色亵衣上那对高出一点的肥鸳鸯，随即长叹一声，放下了被子。 “哎....” 一旁看热闹的杨梓君，听到婉儿的叹息声，不由转头问道： “婉儿，你怎么了？为何叹气？” 萧清婉俏脸微红，有些讪讪地抱着被子。 看着表姐那关切的眼神，萧清婉抿了抿嘴唇，说道： “没什么，就是这两天有些心神不宁，晚上还总是做梦。” 杨梓君闻言心里一惊，因为她这两天，也经常做噩梦。 她抱着被子往萧清婉身边挪了挪，小声问道： “你梦见什么？” 萧清婉犹豫了一下，岔开话题道： “表姐，奴明天想去玄都观上香，为公子祈福。你要不要跟奴一起去？” 杨梓君闻言双眼猛地一亮，坐起身开心道： “好啊！明天书院正好休沐，我陪你一起去。” 床边正在打闹的巳蛇和卯兔，听到杨梓君的话后，立马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转过头，齐声道： “你们要去哪？奴也去。” 话音刚落，两女对视一眼，随即撇过头冷哼了一声。 杨梓君和萧清婉见状，相视一笑。 “好了，你们别闹了，早点睡。明天一早咱们一起去玄都观，给公子祈福。” 巳蛇和卯兔一听要去长安，双眼立马就亮了。 “好啊，好啊！” 说完，两女在对方亵衣图案上捏了一把。 两女这才钻回了自己的被窝，闭上眼就跟乖宝宝一样。 杨梓君笑着摇了摇头，随即掀开萧清婉的被子，钻了进去。 “表姐，你...” 杨梓君伸手环住萧清婉柔软纤细的腰肢，一边轻轻拍打她的后背，一边贴在她耳边，小声道： “别怕，表姐抱着你睡。” 萧清婉眼睛一酸，吸了吸鼻子，靠在杨梓君柔软的胸口，轻轻嗯了一声。 两刻钟后。 感受着杨梓君有节奏地拍打，萧清婉突然抬起头，小声问道： “表姐，你说公子会不会也睡不着？” 杨梓君笑着点头，柔声笑道： “没有你，这个娇俏的小娘子在身边。郎君肯定会想你，想得睡不着的。” ....... 与此同时，陇右道，榆中城，某座宅院内。 虽然已经夜深了，但宅院内外灯火通明。 前院的堂屋外，上百名秦府亲卫，正站在堂屋前排着长队。 满脸悲痛之色。 不少亲卫都在偷偷抹眼泪。 院子中央，正对堂屋正门的空地上。 以妙应真人孙思邈为首的数十名道士，正在手持各色法器做着法事。 堂屋内，子鼠、戌狗、火壹、木二安静地站在秦明四周。 他们一个个双目红肿，有的手捧汗巾，有的端着脸盆，有的抱着医药箱。 他们的眼泪，早在赶到第二处战场，看到现场的惨烈景象时，就已经流干了。 十八个朝夕相处的兄弟，就那么没了。 这对他们而言，宛如晴天霹雳！ 此时，一身白衣的秦明，双眼满是血丝。 他蹲在木二十二的尸体前，手持针线，小心翼翼地缝合着木二十二支离破碎的身体。 一刻钟后。 秦明从子鼠手里接过汗巾，双手颤抖着帮二十二整理好遗容。 做完这一切后，秦明站起身，朝木二说道： “木二，把你们小队的人都喊来。你们一起给兄弟们换下衣服。” “他们是为了秦府，也是为了木字小队的荣誉战死的。我们不能让他们满身狼狈的离开。” “还有，摆在他们身边的盔甲不要动，这些是他们的荣誉，将来是要供奉在秦府祠庙里的。” 此话一出，在场之人全都愣住了，包括全程观看的尉迟宝琳和薛仁贵。 祠庙，那可是供奉家族先人的地方，是受一族后人香火祭祀之地。 这么说吧，只要秦家香火不断。 那么入此秦府祠庙的人，将会一直受秦府后人的香火供奉。 按照习俗。 除非是给家族做出巨大贡献的家臣，不然是没有资格入祠庙的。 当然，家臣哪怕入祠庙，也不会被供奉到正殿，最多也只是偏殿。 但，这已经是一个家族，能给“外人”的最高礼遇了。 所以，秦明此话一出，由不得众人不震惊。 木二身子一颤，率先反应过来。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虔诚道： “木二，叩谢公子大恩。属下在此起誓，愿世代为秦府效死。” 话音刚落，子鼠、戌狗、火壹，纷纷跪地。 “属下，叩谢公子大恩，愿世代为秦府效死。” 堂屋里的对话，门口排队的亲卫，听得一清二楚。 最前排的亲卫，立马跪地，跟着子鼠等人一起喊。 后面的亲卫见状，了解清楚状况后，也跟着跪了下来。 一时间，“愿世代为秦府效死。”这句话响彻了整片院落。 两个时辰看下来，薛仁贵早已被秦明的情义所折服。 气氛烘托到这了。 薛仁贵只觉热血上涌，上前两步，噗通一声，跪倒在秦明前面，大声道： “薛仁贵在此起誓，愿世代为秦府效死。” 此时，全场除了秦明、尉迟宝琳，以及外面做法事的道士，全场皆跪。 秦明抹了一把眼角的泪水，朝在场众人躬身道： “我蓝田县秦明，在此立誓。只要诸位往后不负秦家，秦家定不负诸位。” “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众人再次匍匐，虔诚道： “吾等叩谢公子大恩。” 尉迟宝琳望着这一幕，眼神闪烁。 [娘咧，明哥儿收买人心的手段，也太厉害了。] [不行，我得赶紧写信给两位娘亲，这门婚事必须拿下。] ........ 第712章 李靖:老夫羞于与你为伍! 戌时，兰州城外，唐军大营。 一道身影掀开帐帘，走进了中军大帐。 主位上，脸色阴沉似水的李靖，抬头看了一眼来人，问道： “他认罪了吗？” 刚入大帐的李道宗，摇了摇头，道： “他还是一口咬定，秦明遇刺一事与他无关。还说就算是死，也不认罪。” 李靖冷哼一声，道： “哼，给脸不要脸。” 说完，李靖转头朝帐内的亲卫，说道： “通报全军，左骁卫第三折冲府都尉张孙鹏，涉嫌指使手下亲卫，刺杀录事参军秦明。 ” “传本总管军令，长孙鹏治下不严，按军规先打三十大板。” “打完之后，将他吊到桅杆上示众。待人证到来，再放他下来对峙。” 亲卫拱手应喏，随即转身便出了大帐。 李道宗看了一眼紧闭的帐帘，转头朝李靖说道： “药师，你此举是不是太过冲动了？” 李靖嗤笑一声，说道： “冲动？自家弟子今天差点就被人害死了，我这做师父的要是连个屁都不放。” “还有什么脸面，当他师父？” 李道宗沉默了一会儿，说道： “可万一，齐国公因此迁怒于你。” 李靖闻言虎目一瞪，右手食指指着李道宗，痛心疾首地说道： “这天下是你李家的天下？还是他长孙家的天下？” “你堂堂皇室郡王，这种话你也说得出口？” “老夫羞于与你为伍！” 说完，李靖一甩袖子，便背过身去。 被李靖这么一说，李道宗的脸色瞬间涨红。 李道宗之所以如此忌惮长孙家，也是有原因的。 一，当今皇后是齐国公长孙无忌的亲妹妹，而且秦明遇刺一事，还牵扯到了申国公高士廉，他可是皇后的亲舅舅； 二，长孙无忌还是当今陛下最信任的臣子。 三，当今太子-大唐下一任皇帝，是长孙无忌的亲外甥。 四，李道宗与长孙无忌共事多年，深知长孙无忌的性情。 长孙无忌这个人平时看着笑呵呵的，但特别记仇，还特能隐忍。 这种人是最可怕的。 有句话怎么说的，“三十年河东，三十河西”。 这句话用来形容长孙无忌的隐忍，最为合适。 所以，李道宗虽然贵为大唐郡王，身份看似高贵，但他也怕长孙无忌在陛下跟前，给他上眼药啊！ 正当李道宗想要解释两句，挽回一点面子的时候。 帐外响起了通报声。 “启禀大总管，派去定西城的人回来了。” 李靖转过身，看向帐帘道： “让他进来。” “喏。” 不多时，一名身穿皮甲的壮汉，迈步走了进来，单膝跪地道： “末将有负大总管重托，请大总管治罪。” 李靖眉毛一挑，问道： “怎么回事？” 壮汉叹了口气说道： “末将到了定西城才知道，高都尉昨日以伤重为由，请求尉迟将军，准许他回长安修养。” “得到尉迟将军许可后，高都尉已于昨日未时，折返长安了。” 李靖嘴角撇了撇，冷笑道： “哼，顾头不顾腚。” “以为跑回去就没事了？哼，等着吧。” 说完，李靖摆了摆手，说道： “这件事罪不在你。你先退下吧。” “喏。” 前来汇报的壮汉，起身出了营帐。 他掀开帐帘后，迎面正好撞见了段志玄。 壮汉连忙躬身行礼，道： “末将拜见段总管。” 段志玄沉着脸点了点，与壮汉擦身而过，进了大帐。 “大总管。” 李靖和李道宗见段志玄进来，立马迎了上去。 “事情查得怎么样了？” 段志玄从怀里抽出一本册子，递到李靖跟前，道： “这是跟随裴松，一起去榆中城的将士名单。” “从名单上看毫无异常，全都是京兆人氏，出身都很清白。” 李靖闻言眉头一皱，沉思一会儿，说道： “数千吐谷浑骑兵，不可能凭空出现在那里。” “军中一定是有吐谷浑的细作，或者是出了叛逆。” “此事事关重大，必须要查清楚。” 李道宗和段志玄点了点头，表情凝重。 帐内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段志玄开口说道： “药师，不如我明天亲自领一队骑兵，去趟榆中城？清点一下伤者以及战死的将士，看看能不能找到线索。” “顺便呢，也将秦参军他们接过来。他们留在大营，总比留在榆中要安全一些。” “而且，妙应真人早一日到兰州，也能早一日安抚兰州的百姓。” 李靖想了想，说道： “好，那此事就这么说定了。” “你先去调集人马吧，明天多带些人过去，以防不测。” 段志玄点了点头。 “是，大总管。” ........ 此时，兰州城，城头。 身穿明光铠的程处亮，扶着墙垛，望着远处的中军大帐，轻声问道： “大兄，你说明哥儿，这会儿在不在大营里边？” 同样望着城下的程处默，摇了摇头，道： “他应该还在榆中城。” “不然，以他的性子，若是来了兰州，哪怕不进城，也会在城下冒个头的。” 程处亮低下头，表情有些失落。 “说的也是。” 沉默了一会儿，程处亮再次问道： “大兄，你说明哥儿明天会不会来？” 程处默转过头，望着东方，缓缓道： “他明天来不来，我不好说。但我敢肯定，明哥儿一定会来兰州城看咱们。” 程处亮点了点头，叹道： “哎，真想早一点见到明哥儿啊！” “话说这次，多亏了他提前派了木二他们过来。不然这会儿，咱们兄弟肯定还在为阿耶的安危揪心呢。” 程处默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喃喃道： “认识他，是我程处默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说到这里，程处默神情逐渐肃穆起来。 “以前在长安的时候，我常与人说，明哥儿是我的挚爱亲朋，手足兄弟。” “可是，明哥儿呢，给别人介绍我时，从来不这么讲。” “说实话，那个时候，我还有些生气来着，以为明哥儿心里，并没有拿我当兄弟。” “可现如今，我才知道。” “别人是否把你当兄弟，不要去看他说了什么，而是要看他为你做了什么。” “这些天，我常常扪心自问。我程处默除了口头上，与他称兄道弟。可有真的为他做过什么，帮过他什么吗？” 程处默越说越伤感，越说情绪越激动，最后竟然捂着脸痛哭了起来。 “呜呜呜，我就带明哥儿去过一趟青楼，还是没有小娘子陪的那种。” “我心里有愧啊！” 程处亮听着听着，也跟着伤感起来，眼眶也跟着红了。 “大兄，莫要伤心，等回了长安，小弟出钱，咱们多给明哥儿找几个小娘就是了。” 程处默一听这话，哭得更伤心了。 正当，程处亮犹豫着，要不要抱着兄长一起哭时，耳边突然响起一声暴呵。 “竖子。” “作孽啊！我老程家，怎么就出了你们，这两个憨货！” “来人啊！给我将这两个竖子绑到廊柱上。” “今晚，老子非要好好收拾他们不可。” ....... 第713章 截杀背后的真相 亥时，榆中城。 被五花大绑的名王世子梁猛，在子鼠和火壹的押解下，走进一间屋子。 梁猛刚一进屋，便看到了一道白衣身影。 还不等他看清此人相貌，两条腿的腿弯处，便传来一阵剧痛。 “跪下。” 在两声呵斥声中，梁猛身子不稳，径直跪到了地上。 身为名王世子，梁猛何曾受过如此侮辱。 他顿时转过头，朝身后的两人怒目而视。 “我是吐谷浑名王世子，你们敢如此辱我！就不怕我父王率兵攻打大唐吗？” 子鼠和火壹理都没理梁猛，而是朝秦明躬身拜道： “公子，人已经带来了。” 秦明微微颔首。 随即，他从桌上拿起两张画像，往地上一丢，冷声问道： “这两张画像是谁给你的？” 梁猛双眼死死地盯着秦明，咬牙切齿地说道： “你就是秦明对不对？就是你杀了楼洺？” 秦明皱了皱眉头，问道： “我的耐心有限，你最好先回答我的问题。” 梁猛撇了撇嘴，有些轻蔑地看了秦明一眼，随即冷笑道： “我虽然是俘虏，但就凭你的身份，还无权审问我。” 自从看到画像的那一刻，秦明便明白今天下午那场追杀，并非意外。 吐谷浑真正的目标，也并非是孙道长，而是他自己。 若非今天凌晨遇到刺杀，他也许还真就跟着裴松一起去兰州了。 如果是那样的话，哪怕他能在突袭中活下来，恐怕也会凶险万分。 一天之内，接连遭受两次“刺杀”，还折损了十八名特种小队成员。 脾气再好的人，都会暴走。 而此时，梁猛的不配合，让本就处在爆发边缘的，秦明直接爆发了。 “子鼠。” “属下在。” “割掉他一只耳朵。” “喏。” 憋了一肚子火的子鼠，立马从腰间抽出匕首，便朝梁猛的右耳挥去。 梁猛大惊，身子本能想往左躲闪。 却被站在他左侧的火壹，死死按住了脑袋。 “你敢...啊....” 随着，子鼠“手起刀落”，一只血淋淋的耳朵掉到了地上。 在昨天之前，秦明肯定不会下这种命令。 但现在不一样了。 毕竟，一个时辰前，他才强忍着巨大的伤痛，亲手将那十八名亲卫，破碎的尸体缝补好。 秦明瞥了一眼地上的梁猛，语气平淡道： “现在能回答我的问题吗？” 梁猛咽了咽口水。 他明白自己这是遇上硬茬了。 若是还要嘴硬，恐怕另一只耳朵也保不住了。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能活着回去，这个仇，早晚都能报。] 想到这里，梁猛眼里闪过一丝狠辣。 “我说，那幅画像是一名唐人，送给我父王的。” “你们的行踪，也是他提前透露给我们的。” 秦明听到这里，眼神一眯，问道： “那个人是谁？” 梁猛摇了摇头，道： “他叫什么名字，我也不清楚。我父王只说，他是大唐山东士族，陇右的话事人。” 秦明见梁猛表情不似在说谎，又问道： “那你们为何要听他的安排？” 梁猛回答： “他承诺我们，只要杀了你，他们就全力阻止唐皇，派兵攻打吐谷浑。” 就这样，秦明问，梁猛答。 很快小半个时辰便过去了。 获得了所有信息之后。秦明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然后便迈步朝门口走去。 梁猛见状连忙伸长脖子，朝秦明喊道： “你什么时候派人，去跟我父王谈条件？” 秦明闻言身子顿了顿，说道： “子鼠，这人交给你了，把他的脑袋砍下来，放到京观最上面。” 说完，秦明便走出了房门。 子鼠望着秦明的背影，恭敬道： “属下遵命。” 梁猛听到两人的对话，顿时肝胆欲裂，目露狰狞之色。 “姓秦的，你言而....” 梁猛的话，只说了一边，便乍然而止。 他嘴角咕噜噜地往外冒着血，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他低头看了一眼插在胸口上的匕首，眼里尽是悔恨。 [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接下这个任务！] 火壹收起匕首，淡淡道： “鼠老大，剩下的交给你了，某护送公子回去。” 子鼠点了点头，道： “路上小心。” 火壹嗯了一声，便出门追上了秦明。 走出很远之后。 火壹犹豫了一下，问道： “公子，你刚才为何不留他一命，跟那个什么名王，换取幕后之人的消息呢？” 秦明摇了摇头，道： “一来，咱们无法判断，梁屈葱会不会随便说个人名。” “二来，既然军中出了细作，卫公必将一查到底。到时候顺着这条线，也能知道幕后之人是谁。” “三来，那些死去的兄弟，还在院子躺着，我又怎么可能让他活着离开呢。” 火壹身躯一震，朝秦明躬身行礼道： “多谢公子。” 秦明拍了拍火壹的肩膀，说道： “好了，咱们先回去吧。” “喏。” 秦明两人刚刚走到门口，一道人影便从里面冲了出来。 秦明眉头一皱，问道： “出什么事了？” 戌狗愣了一下，随即凑到秦明耳边，小声说道： “公子，府上有人上吊自杀了。” 说着，戌狗从袖子里取出一张纸，递到秦明跟前。 “这是在他房间里发现的，还请公子过目。” 秦明接过纸张，扫了一眼。 纸上边的字不多，只有两句话。 第一句，我李三对不住公子，愿以死谢罪。 第二句，我家小妹在长孙府做丫鬟。 ........ 一刻钟后。 秦明来到了死者住处。 他蹲下身翻看了一下尸体脖子上的勒痕，确认死者确实是自杀后，这才抬起头，朝屋内的几人说道： “将他好生安葬，今天的事，不要外传。” 戌狗等人齐声应喏。 ....... 第714章 心怀大义，为国为民的人设。 贞观六年三月二十六日，子时，某间院落的书房内。 秦明正坐在椅子上，奋笔疾书。 就在刚才，秦明将昨天发生的两次“刺杀”，重新梳理了一遍。 结合收集到的信息来看，目前想要杀他的是两拨人。 一拨是领衔关陇世家的长孙家，以及渤海高家。 另一拨则是山东士族。 长孙家和高家想要杀他的，应该是长孙冲和高履行。 长孙无忌应该没有参与其中，不然他这条命昨天很有可能就交代在这儿了。 目前来看，长孙家和高家派来的人，要么就是死了，要么就是被他控制了。 短期内，这两家不会对他造成威胁。 并且，他心里已经有了对付长孙冲和高履行的大致办法。 现在麻烦的是山东士族。 因为山东士族针对他的，并非二代子弟，而是士族中的掌权者。 这一点，从背后之人能与吐谷浑勾结在一起，就能看出端倪。 至于，山东士族中有一家还是几家一起针对自己，这个秦明现在虽然还不能确定，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太原王家大概率有参与。 之所以秦明这么笃定，是因为他现在还记得。 当初陇右战事刚刚开启之时，太原王氏就曾经授意朝中某些官员，举荐他就任录事参军，随程伯伯一同出征。 这件事，就发生在他拒绝太原王氏购买大棚建造之法之后。 正因如此，当秦明得知和他有过不愉快的太原王氏，安排王系官员，不遗余力地举荐他从军后，便立马进宫拒绝了此事。 他也因此，成了路桥司司长，并且有了后来修建水泥路的事。 秦明原本以为，将水泥的制作之法，卖给王家后，双方关系能缓和一些，没想到太原王氏亡我之心不死。 这样的话，秦明就不得不反击了。 总不能总是被动防守，或者靠运气吧。 当然，就目前而言，最主要的还是自身和秦府的安全。 毕竟，山东士族的势力太大，谁也不知道，中军大营里，还有多少将士，是他们的人。 秦明再三考虑，权衡所有利弊之后，决定直接带着秦府所有人，进驻兰州城。 原因有四。 一，兰州城如今实施了管控，寻常人不可以在城内随意走动，城外的人更是禁止进入。 二，兰州如今在程咬金的控制下，秦明的安全更有保障。 三，他需要立人设。一个心怀大义，为国为民的人设。 四，他想知道，李二和长孙在得知，自己昨天再次遭到长孙家和高家的刺杀后，会怎么做。 是像上一次一样，包庇亲属，还是大义灭亲，还自己一个公道。 这一点对于秦明来讲很重要，非常重要。 关系到他以后对皇家的态度。 老话说的好，升米恩，斗米仇。 秦明不得不防啊！ 至于说，进入兰州城会不会感染天花，这一点秦明并不担心。 居家隔离这种事，秦明最擅长了。 所以，秦明想通了所有事情之后，便开始写信。 第一封写给萧嫦曦的信，已经写完了。 现在秦明在写第二封信，这封信是写给张文远的。 这封信交待的内容比较多，所以秦明写写停停，差不多用了两刻钟才写完。 正当秦明给两封信加盖火漆时，房门突然被人敲响了。 接着，门外便传来子鼠的声音。 “公子，百里娘子和宋家娘子求见。” 秦明抬起头，看着门口说道： “让她们进来吧。” 话音刚落，房门便被人推开了。 然后，百里芷和宋慕清便迈步走了进来。 两女朝秦明微微欠身，随即百里芷将食盒放到了案几上，宋慕清也将手里的脸盆放到一张矮桌上。 秦明愣了一下，视线落到两女身上，问道： “这么晚了，你们怎么还没睡？” 两女一同朝秦明施了个万福，然后百里芷开口道： “妾身和慕清从伤兵营回来后，路过郎君的院子，见郎君这么晚还没睡，担心郎君会饿。” “于是，妾身和慕清便一起给您煮了些吃食。” “郎君若是忙得差不多了，就过来吃些东西吧。” 秦明点了点头，道： “稍等，我这边马上就忙完了。” 说完，秦明将两封信用火漆封好，收入袖中，这才迈步走向两女。 宋慕清低眉顺眼，指着水盆说道： “郎君，妾身伺候您洗漱。” 一天时间下来，尤其是在和百里芷等待秦明回城的时间里。 宋慕清通过百里芷的讲述，对于秦明有了进一步的了解。 当宋慕清得知，秦明以十六岁的年纪，凭借一己之力，被当今圣上敕封为蓝田县男时。 她整个人都震惊了。 那一刻，宋慕清心里既有骄傲，又有些自惭形秽。 就当宋慕清好不容易消化了秦明身份给她带来的压迫时，百里芷又丢出一个重磅消息。 那就是，秦明不仅和当朝公主有婚约，在秦府还有好几个貌若天仙的“夫人”。 而且，百里芷还特意强调，哪怕是容貌如她，在那几位“夫人”，也只能当个陪衬。 宋慕清当时嘴角抽了抽，朝百里芷讪笑道： “百里姐姐，生得肤白貌美、国色天香，这世上还有女子比你漂亮？该不会是在自谦吧？” 百里芷闻言只是笑了笑，柔声道： “等你到了蓝田，见到那几位，你就知道奴家所言非虚了。” 宋慕清见百里芷表情自然，不似作伪，便有些惴惴不安。 聊到此处没多久，秦明便带兵回城了。 然后，宋慕清便跟着百里芷去了伤兵营。 直到一个多时辰前，等到所有伤兵都得到救治后，百里芷、宋慕清、绿萝、侍女小蝶等人才在亲卫的护送下，回了秦府。 回来的路上，四名女子听说了秦明在前院做的事后，眼圈瞬间就红了，哭得稀里哗啦的。 ....... 第715章 郎君，热水已经准备好了。 洗漱完的秦明，走到案几旁坐下。 “你们两个要不要再吃一点？” 跪坐在秦明两侧的百里芷和宋慕清，摇了摇头，谁也没有说话。 秦明简单吃了几口，便再也吃不下去。 他放下筷子，转头望向百里芷，问道： “芷儿，裴将军的伤势如何了？” 百里芷抿了抿嘴唇，说道： “裴将军身上多处骨折，想要恢复如初，最少要休养两个月。” “而且，他的情绪不太好。” 秦明闻言叹了口气，道： “他的心情，我能理解。明天我抽空去伤兵营看看他。” “对了，你有去前院看孙院长吗？” 百里芷低下头，声音有些沙哑地说道： “看过了。” 秦明拍了拍百里芷放在腿上的小手，安慰道： “昨天的事，对他冲击很大。等法事结束，我会劝劝他的。” 百里芷听到这里，心中的悲伤再也忍不住了。 她猛地扑到秦明怀里，双手紧紧搂住秦明的腰肢，抬起头泪眼婆娑地说道： “郎君，对不起啊！妾身，嘴巴比较笨，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你。” 秦明心里一暖，伸手轻轻抚去百里芷眼角的泪水，柔声道： “傻丫头，你这个拥抱对我来说，就是最好的安慰了。” “好了，快别哭了。” 百里芷点了点头，随即脱离了秦明的怀抱，指着案几上的菜，说道： “是妾身不好，打扰郎君用饭了。郎君再用一些吧。” 秦明笑着摇了摇头，随即伸手将百里芷揽进怀里。 这时，从进门就一直没有说话的宋慕清，突然伸手摸了摸餐盘，随即开口说道： “郎君，这些菜有些凉了，妾身去给厨房热一下吧？” 说完，宋慕清便要起身。 秦明见状伸手拉住宋慕清的手，将她拉进另一边的怀里。 “这么晚就别忙活了。” 宋慕清偷偷看了一眼，秦明另一边的百里芷，俏脸微微泛红。 感受着两女身上传来的温热，秦明心中的积郁散去不少。 三人谁也没有说话，都沉浸在这安静且祥和的氛围里。 约莫过了一刻钟，当秦明低下头，想要赶两女去睡觉时，却发现两女已经抱着自己睡着了。 秦明犹豫了一下，轻轻推了推左手边的宋慕清。 宋慕清睁开朦胧的眸子，便见秦明一边朝她，一边指着另一边睡着的百里芷。 宋慕清立马清醒过来，然后有些不舍地离开了秦明的怀抱。 半晌之后。 秦明将百里芷抱到了床上。 “郎君累了一天了，让妾身来照顾姐姐吧。” 宋慕清说完，便俯下身子帮百里芷除去了鞋子，然后便开始手脚笨拙地帮百里芷脱襦裙。 秦明见状笑着摇了摇头。 “还是我来吧。” 说完，秦明坐到床边，三下五除二便帮百里芷除去了衣裙，然后又拉过被子盖住了那诱人的春色。 最后，秦明熟练地帮百里芷掖了掖被子，又低头在她的额头上，轻吻了一下，这才站起身，放下了床幔。 秦明指了指门口的方向，说道： “走吧，我送你回房间。” 宋慕清点了点头。 外屋的绿萝见秦明出来，不由上前两步，施了个万福。 “山长。” 秦明嗯了一声，道： “时候不早了，你也早点休息。” 绿萝愣了一下，有些木讷地说道： “是，山长。” 等到秦明带着宋慕清离开后，绿萝跺了跺小脚，拍着自己的脑袋说道： “绿萝啊绿萝，你说你害羞个什么劲儿。明明热水都烧好了....哎....真是没用啊！” 很快，秦明便将宋慕清送回了院子。 院子里的侍女小蝶，见秦明两人进来，连忙上前行礼。 “郎君，热水已经准备好了。” 秦明愣了一下，有些诧异地看了小蝶一眼。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这样想着，秦明转头望向宋慕清。 宋慕清的俏脸，腾的一下就红了。 她低下头，咬了咬红唇，小声道： “郎君先去沐浴更衣吧，妾身去屋里等着....” 宋慕清越说声音越小，到了后面，几乎微不可微。 而且说完之后，宋慕清也不等秦明答话，便一溜烟跑回了屋子。 侍女小蝶上前一步，恭敬道： “郎君这边请。” 秦明就算是再傻，也明白是什么意思。 他也没矫情，迈开步子便朝小蝶指的房间走去。 半刻钟后。 秦明坐在热气腾腾的浴桶里，一边享受着小侍女的服侍，一边闭目养神。 这一刻，秦明紧绷了一整天的心弦，逐渐放松了下来。 思绪也越飘越远。 半晌之后。 宋慕清卧房的门被人推开了。 听到开门声，床榻上身着一袭绿色亵衣的宋慕清，小脸瞬间涨红，两只白嫩的小手，不由得往上拉了拉被子。 这一刻，宋慕清的感官放大了无数倍，时间似乎也变得缓慢了下来。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宋慕清的心跳得越来越快。 正在此时，小蝶的声音突然在安静的房间内响起。 “娘子，郎君他睡着了。” 宋慕清顿时被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宋慕清连忙起身，一边穿衣服，一边急吼吼地说道： “在浴桶里睡觉，容易感染风寒。小蝶，你随我一起，将郎君扶过来。” “是娘子。” 很快，宋慕清和小蝶便一同来到了浴房。 宋慕清看到水面上，秦明那赤裸的上半身后，小脸腾的一下就红了。 反观小蝶倒是落落大方，快步走到浴桶旁，轻声唤道： “郎君，郎君...” 秦明不是超人。 他从昨日凌晨遭遇刺杀后，就一直没有闲下来。 追查幕后黑手，领兵救人，给死去的亲卫送行等等。 这一桩桩，一件件事情，处理下来，秦明耗费了大量体力和精神。 所以，这会儿任凭宋慕清和小蝶怎么呼唤，秦明也没有彻底清醒过来。 最后，两女实在没办法，只得跳进浴桶，一左一右将半梦半醒的秦明扶出了浴桶。 好不容易将秦明弄出浴桶，新的问题又来了。 毕竟，在今天之前，秦明沐浴完，都是自己擦拭身子的，根本不用小蝶服侍。 而此时，浑身湿漉漉的两女，均是抬头望着屋顶，小脸红扑扑的，谁也不敢低头去看。 最后，宋慕清轻咬红唇，朝小蝶说道： “你扶好郎君。” 小蝶闻言松了口气，使劲儿点头。 说实话，虽然那事已经过去好多天了，但哪怕现在想起那一夜的场景来，小蝶还是心有余悸，双腿...隐隐作痛。 很快，宋慕清便从浴桶上拿过汗巾，深吸了一口气后，闭着眼睛蹲了下去。 ........ 第716章 替秦明背锅 辰时一刻，榆中城北门外。 段志玄率领五千精兵，刚刚赶到榆中城，就被城外的场景给震惊到了。 此时，榆中城外的天空上，乌鸦漫天，到处都是嘎嘎声。 不少乌鸦落到城外的尸体上，大口大口地享用着“早餐”。 “刺客上墙”的事，段志玄一早就听说了，所以当他远远望见城墙上的尸体时，他并没有太多意外。 直到，他领着士兵，走到那座凭空多出来的灰土堆跟前时，段志玄和他身后的五千士卒，全都被镇住了。 那可不是什么土堆，而是由数千颗洒满石灰的人头，垒起来的巨大京观。 它就如同一座小山一样，矗立在城门外管道旁。 更加渗人的是，景观上的所有人头，都是面朝西方，正好对着官道上的段志玄一行人。 段志玄一行数千人，在看清楚京观那一刻，瞬间失去了语言能力，现场全是倒吸冷气的声音。 段志玄望着眼前这座，大唐开国以来的第一座京观，惊叹道： “这孩子倒是敢想敢干！” “不过，痛快倒是痛快了。只是这种事，若是传回朝廷，估计那群腐儒又要上奏疏弹劾了。” “这孩子前途一片光明，可不能让这件事影响了他的升迁。” ........ 两刻钟后，榆中城衙署正堂。 段志玄望着迈步走进来的都尉曹荣，狠狠一拍桌子，当着左骁卫其他将领的面，劈头盖脸地吼道： “曹荣，你好大胆子。未经本总管许可，你居然敢擅自屠杀俘虏，还将他们的头颅铸成京观。” “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大将军？” 曹荣闻言愣了一下，然后他便看到自家将军朝自己猛使眼色。 他用眼角余光看了一眼同僚，心思电转，立马便明白了段志玄的意思。 自家将军如此说的目的，无非就是想要他为秦参军背锅，避免朝中大臣因为京观一事，弹劾秦参军。 这样的事，若是或作其他人，曹荣定然是不愿意的。 可如果是替秦明背锅，都尉曹荣甘之如饴。 毕竟，秦明做了他想做却做不到的事，想干却不敢干的事。 秦明是他曹荣的恩人，也是榆中城数万枉死百姓的恩人。 所以，想明白这些后，曹荣连忙单膝跪地，一边用手背使劲儿擦拭眼角，一边哭诉道： “大将军，您是了解末将的，末将本就是榆中县本地人氏。” “我榆中城的乡亲父老，经历了什么？” “不用末将说，诸位也都知道。” 曹荣说到这里，已经泣不成声。 他抬起头，用满是血丝的眼眸，扫过在场众人，右手不断捶打着胸口，泣声道： “他们不是人，都是畜生！” “末将恨啊！” 说到这里，曹荣顿了顿，双膝跪地，叩首道： “末将为了一己之私，触犯军规，罪不容恕。末将甘愿受罚，请大将军降罪。” 在场，跟段志玄一同来此的都尉和校尉，听到这里，眼睛都红了。 一个个走到曹荣身边，朝段志玄躬身行礼。 “还请大将军法外开恩，饶了曹都尉这次吧。” 段志玄微微颔首，捋了捋长须，正色道： “法外不外乎人情。” “念在你替家乡父老，报仇心切的份上，这次的事就算了。若是再有下次，定斩不饶。” 曹荣闻言抬起头，神色激动，叩拜道： “多谢大将军法外开恩。” 一众将领也是面露喜色，躬身拜道： “大将军英明。” 段志玄摆了摆手，道： “起来吧，男子汉大丈夫，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 曹荣摸了摸后脑勺，嘿嘿一笑。 “多谢大将军。” 主位上的段志玄，松了一口气，朝曹荣丢了一个赞赏的眼神。 曹荣见状把嘴角咧得更大了。 段志玄轻咳了一声，话锋一转，问道： “为何没见到秦参军？” 曹荣闻言叹了口气，说道： “末将派人去问过了，据秦参军的亲卫说，昨晚秦参军亲自为死去的十数名亲卫，整理遗容，一直忙到很晚才睡，这会儿还未转醒。” 段志玄闻言也跟着叹了一口气。 昨晚，他和李靖等人，已经知道了秦明那些护卫的英勇表现。 说实话，他们听闻，秦明手底下的亲卫，为了给妙应真人争取时间，甘愿赴死时，都震惊不已。 毕竟，他们在秦明这个年纪，可培养不出这样的亲卫。 这些亲卫的英勇表现，也从侧面证明，秦明有领军的天分。 与此同时，段志玄也为那些亲卫的死，感到无比惋惜。 段志玄想了想，说道： “既然如此，那咱们先去伤兵营和裴都尉，了解一下昨天的具体情况。” “稍晚些，咱们一同去趟秦参军的住处，去送送那些死去的亲卫。” 众人闻言齐声应喏。 ........ 此时，“秦府”某座小院内。 子鼠犹豫再三，还是敲响了小院正屋的房门。 “咚咚咚。” 不多时，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一条门缝。 一袭绿色襦裙的侍女小蝶，探出头轻声问道： “秦公子还未睡醒，请问有什么事吗？” 子鼠拱了拱手，道： “劳烦转告我家公子，就说樊国公领兵来榆中城了。” 小蝶点了点头，道： “还请稍等片刻，奴这就进去禀告。” 说完，小蝶轻轻关上房门，转身便朝里屋走去。 很快，小蝶便蹑手蹑脚地走进了里屋，小心翼翼地拉开床幔。 只是往里瞄了一眼，小蝶瞬间面红耳赤。 大床上的年轻男女，此时正对着床外侧卧而眠。 宋慕清睡在外侧，脑袋枕着秦明的一条胳膊，并且还将秦明的大手紧紧抱在胸口。 她整个人如同猫咪一样，蜷缩在秦明怀里，睡得格外香甜。 而睡梦中的她，早已是衣不蔽体，那件大红色的亵衣松松垮垮地半挂在身上，露出了大片雪白。 宋慕清身后的秦明，动作就比较单一了。 他一手搂着宋慕清的纤细的腰肢，一手握着软绵绵的大熊猫。 秦明整张脸，都贴在宋慕清那白皙修长的脖颈上，看不清表情。 侍女小蝶咽了咽口水，稍作迟疑，便伸出颤抖的小手，轻轻推了几下自家娘子的肩头。 睡梦中的宋慕清悠悠转醒。 视线还处在朦胧中的她，第一时间便感觉后面有东西。 然后她下意识伸手去m。 这一幕，被侍女小蝶看得是一清二楚。她那张小脸唰的一下就红了。 此时，睡得迷迷糊糊的宋慕清，视线已经清明，也看清楚了床边的小蝶。 “小蝶，你....” 宋慕清的话说到一半便戛然而止，因为她似乎是m到了什么了不得东西。 ....... 第717章 硝石制冰 睡梦中遭遇“袭击”的秦明，本能地按住那只调皮的小手，嘴里喃喃道： “婉儿，别闹。” 宋慕清身子像是触电一样，猛地一颤，双眸立马蒙上了一层水雾。 而床边的侍女小蝶，听到这话顿时火冒三丈！ 这也太欺负人了，我家娘子辛辛苦苦伺候你一晚上。 好嘛，你刚睡醒，就一边欺负我家娘子，一边喊其他女孩的名字。 实在是太过分了。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啊！ 这样想着，小蝶就撸起袖子，就想要扑上去，替自己的娘子鸣不平。 正在此时，清醒过来的宋慕清，轻咬唇瓣朝小蝶摇了摇头。 小蝶见状顿时捶胸顿足，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娘子你这逆来顺受的性子，能不能改改啊！] 床上的宋慕清似乎猜出了小蝶的意思，不由地朝小蝶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小蝶脑袋立马耷拉下来，她跺了跺小脚，放下了床幔，然后便跑到外面生闷气去了。 [等到了长安，以自家娘子的性子，早晚会成为秦府后院的软柿子，发面团，任人揉捏！] 想到这里，小蝶只觉得未来，暗无天日！ “哎。” 此时，里屋内，秦明说完那句话，整个人便清醒过来了。 原因无他，手里的chi寸不对。 感受着手里的温暖，秦明脑子宕机了一会儿，才想明白是怎么回事。 秦明咽了咽口水，轻声道： “对不起啊！刚才脑子有些不清醒。” 听到秦明的话，宋慕清身子猛地一颤。 要知道在大唐，女子地位向来低下，她从未听说过，谁家的郎君跟自家小妾道歉的。 更何况是为了这么点小事。 这样想着，宋慕清不由往秦明怀里靠了靠，柔声道： “郎君又没有做错什么，不必跟妾身道歉。” 说完，宋慕清轻咬了一下唇瓣，转过身任由身上的春光，暴露在秦明的视线里。 “日后得闲，郎君能不能跟妾身讲讲府上的事情？” “还有郎君刚刚说的婉儿。” 看着宋慕清那诚挚的眼神，秦明心里突然有些感动。 [这么好的小娘子，怎么就被我这个“渣男”遇上了呢！] 这样想着，秦明身子前倾在宋慕清额头上轻点了一下。 “等以后有时间，我再慢慢说给你听。” 得到秦明的亲口承诺后，宋慕清露出一个甜美的微笑。 正在这时，门外的侍女小蝶，想起还有正事没汇报，于是连忙敲响了里屋的房门。 “咚咚咚。” “秦公子，门外有人来报，樊国公领兵到榆中城了。” ....... 一刻钟后， 穿戴整齐的秦明，迈步走出房门。 院子的子鼠，连忙上前一步，躬身行礼道： “属下见过公子。” 秦明微微颔首，问道： “段总管，现在在哪？” 子鼠恭敬道： “一刻钟前，曹都尉派人送来消息，段总管去了伤兵营，晚些时候会来府上拜访。” 秦明闻言想了想问道： “昨晚让你准备的东西，准备好了吗？” 子鼠点了点头，道： “都准备好了。” ...... 巳时三刻，伤兵营外。 探望完裴松以及受伤的士卒后，段志玄便带着左骁卫的一众将领，朝秦明居住的街道行去。 路上，段志玄让曹荣给众人详细讲述了一下，秦明那些亲卫昨天的英勇表现。 一行人中，原本有几名都尉，从一开始就不乐意屈尊降贵，为一群“士卒”送行的。 可是，当他们听完曹荣的讲述后，立马改变了态度。 毕竟，舍生取义的人，最值得去尊敬。 很快，段志玄一行人，便在子鼠的带领下，来到了秦明的临时府邸。 ...... 此时，一袭白衣的秦明正站在院子里。 他的前面，整整齐齐摆放着十几口棺材。 每口棺材都没有合上棺盖。 十八名木字小队成员，以及秦府那名自杀亲卫，就那么静静地躺在棺材里。 端着木盆的戌狗，望着秦明抿了抿嘴唇，欲言又止。 一旁的木二，却没想这么多，开口问道： “公子，您说的这个法子，真的可以让兄弟们，完好无损地回到蓝田？” 秦明微微颔首，朝院子里的十几名亲卫吩咐道： “开始吧。” “喏。” 话音刚落，亲卫们便提起身旁的水桶，开始往棺材里倒水。 等到亲卫们离开后，秦明转头看了一眼戌狗，说道： “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快将硝石撒进去。” 戌狗回过神来，立马便端着木盆朝棺材走去。 很快，整整一盆硝石粉末，便被戌狗均匀地洒进了十九口棺材里。 戌狗拍了拍脸盆底部，转过身刚要回到秦明身边，院子便响起了一声惊呼。 “你们快看，这些棺材怎么冒‘烟’了？” 戌狗愣了一下，转过身便见刚刚还好端端的棺材，都冒出了“白烟”。 戌狗打了一个激灵，把脸盆往地上一丢，扯开嗓子喊道： “鬼啊！” 说着，戌狗便朝秦明方向狂奔，就好像身后有狗在撵他一样。 戌狗此话一出，院子里的亲卫全都大惊失色。 一个个跑到了墙边站着，双手捂脸，小心翼翼地盯着十几口棺材。 秦明脸色一黑，有些嫌弃地推开戌狗，凑过来的大饼脸，随即大步朝棺材走去。 “棺材里躺着的，是你们往日的战友，是最亲密的兄弟。” “难道他们化成鬼？我们就不认这些兄弟了？” 秦明的话如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众人心口。 始作俑者戌狗，伸手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然后单膝跪地，愧疚道： “属下知错了，请公子责罚。” 院中亲卫也跟着纷纷跪地，愧疚道： “请公子责罚。” 秦明笔挺地站在十九具棺椁前，大声道： “我不需要你们的道歉，真正需要你们道歉的，是躺在这里的十八位兄弟。” “你们应该和他们道歉。” 众人闻言不由心悦诚服，纷纷拱手朝“昔日的兄弟”致歉。 院门口，见证了这一幕的段志玄等人，不由地对秦明肃然起敬。 “秦参军果然是天生的帅才，不愧是大总管的关门弟子！” ....... 第718章 尉迟宝琳:你小子，少得了便宜还卖乖啊! 段志玄在院门口站了一会儿，便抬起脚，大步朝秦明走去。 “贤侄。” 秦明愣了一下转过头，便看到了段志玄领着十余名将领，朝自己走来。 他上前两步，整理了一下衣襟，躬身拜道： “小侄，见过段伯伯。” 段志玄点了点头，伸手扶起秦明，感慨道： “贤侄啊，伯伯没有保护好你，让你受委屈了。” 秦明闻言心里一暖，轻轻摇头，道： “世事难料，段伯伯不必自责。” 说着，秦明抬手指着前厅的大门，说道： “段伯伯，里面请。” 段志玄微微颔首，转头朝身后的将领说道： “你们在这里等着，本总管要单独和秦参军说几句。” 说完，段志玄便独自走进了前厅，留下一众将领面面相觑。 秦明转头朝一众将领，拱了拱手，道： “怠慢诸位了。” 一众将领见状，连忙躬身回礼，口称不敢。 兴隆山一役，秦明一战成名。 威名响彻陇右大军，私底下，军中将士，都称赞他是大唐的冠军侯。 军中的底层士卒，更是将秦明奉若“神明”，恨不得给秦明塑个雕像，早晚参拜。 正在此时，尉迟宝琳大大咧咧地走出人群，上前一步，拍了拍秦明的肩膀，笑道： “哎呀，妹夫，别让段总管久等了，你快进屋吧。” “这里为兄帮你照看着，不会怠慢了他们这些‘客人’的。” 一众将领听完，全都愣住了。 “秦参军是尉迟都尉的妹夫？” “等等，那岂不是说，秦参军是尉迟总管的女婿？” 想通了这一点，人群立马便炸锅了。 秦明听着众人的议论声，一阵头大。 他扯了扯得意洋洋的尉迟宝琳，压低声音说道： “尉迟兄，平时就咱们两个。你私底下开开玩笑就罢了，当着这么多人，你这么说，就不怕坏了尉迟...尉迟的名声吗？” 尉迟宝琳哼了一声，不悦道： “我家小妹知书达理，才貌双全，能嫁给你是你的福分。你小子，少得了便宜还卖乖啊！” “以后要是敢欺负我家小妹，我这当大舅子的，可饶不了你。” 这时，一名左骁卫都尉，朝尉迟宝琳问道： “尉迟都尉，秦参军什么时候，成了你尉迟家的女婿了？本都尉怎么从来没听说？” 尉迟宝琳耳朵动了动，嘴角轻轻翘起。 他这儿正愁不知道，如何将秦明求娶自家妹子的事，散播出去呢。 结果立马就有人将“枕头”送到跟前了。 尉迟宝琳双手搭在秦明肩膀上，用力一拧。 将想要“澄清事实真相”的秦明，狠狠推了出去。 随即尉迟宝琳朝秦明摆了摆手，就跟赶苍蝇一样。 “妹夫，你先进屋去找段总管。这里的事，你就不用管了。” 秦明踉跄了两步，这才站直了身子。 望着身后，正在眉飞色舞与众将士讲“故事”的尉迟宝琳，秦明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算了，反正那两封信已经送了回去，他的人生也已经脱离了原来的规划。 爱咋滴咋滴吧。 这样想着，秦明朝木二和戌狗，招了招手。 木二两人连忙上前，躬身道： “公子。” 秦明微微颔首，说道： “木二，你继续组织人手，往棺材里面倒水。戌狗，你继续往里面洒硝石。” 木二愣了一下，迟疑道： “公子，这水要倒多少才够？” 秦明想了想，说道： “水面没过一半棺材时，就可以停止了。” 说完，秦明便大步朝前厅走去。 前厅内，跪坐在软席上闭目养神的段志玄，听到脚步声，缓缓抬起眼皮，指着一旁的软席说道： “坐吧。” 秦明点了点头，缓步走到旁边，跪坐了下来。 见秦明一脸的淡定与从容，段志玄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贤侄，遭此大难，还能如此从容，不愧是我大唐的好男儿。” 秦明微微欠身，苦笑道： “伯伯谬赞了，小侄的从容都是装出来的，其实心里慌得一批。” 段志玄摆了摆手，道： “行了，在我面前就不用装了。” “你小子要是真怕，就不会将那些人，挂在城头示众了；更加不会让手底下人，杀了所有俘虏，铸成京观了。” 秦明闻言讪讪一笑，恭敬道： “伯伯慧眼。” 段志玄看着眼前的弱冠少年，久久无言。 来的路上，段志玄一直在想，换做是他在如此年纪，遇到如此不公之事，会怎么样？ 段志玄想，他肯定会怒发冲冠，直接领着亲卫去追杀，不当人子的高履行。 再不济，他也会派人到军中哭诉，让大总管替自己讨回公道。 亦或者，直接撂挑子不干了，带着手底下的士卒，干脆折返长安，回宫告状。 可这些事，秦明一样都没做。 更让段志玄疑惑的是，秦明的有些行为，完全不像一个少年郎该有的表现。 除了刺客上墙和筑京观这两件事外，秦明的其他表现，实在是太理智，也太冷静了。 表面上看，秦明恨透了那些想要杀害他的人，可实际上，秦明似乎一点也不急着报仇。 这些表现，放在一个屡立战功的少年郎身上，实在是太过诡异，也太反常了些。 难道世上真的有早慧之人？ 还是说，那位道号重阳子的道士，真的如传说中的那么厉害？ 秦明见段志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自己，不由得汗毛倒竖。 “段伯伯？你干嘛这么看着我？” 段志玄回过神来，有些心虚地捋了捋长须，试探性地问道： “贤侄，对于刺杀一事，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秦明摇了摇头，道： “小侄对此并无打算。” 段志玄闻言愣了一下，再次确认道： “并无打算？” 秦明微微点头，神色认真地说道： “小侄对查案毫无经验。而且小侄相信大总管也好，朝廷也罢，肯定会给小侄一个满意的答复的。” 段志玄听到话，嘴角抽了抽，表情怪异地瞥了秦明一眼。 [好家伙，听着这话的意思，这小子是打算将难题，直接抛给药师和陛下啊！] [也对，凭他这小身板，确实没法和长孙家、高家硬碰硬。] [只不过，唉，恐怕最后的结果，要让这小子失望了。] ........ 第719章 白衣飘飘，恍若神明。 午时初，正当段志玄和秦明讲述昨晚，李靖的一些安排，以及都尉长孙鹏遭受的惩罚时，门外突然响起了嘈杂声。 接着，一道身影跌跌撞撞地跑进前厅，大声喊道： “妹夫啊，真是神了，那些水居然结冰了。” 秦明闻言眼前一亮，豁然起身，道： “好，好，好。” 接着，秦明转身朝段志玄行了一礼道： “段伯伯，小侄失陪一下。” 段志玄眉头一皱，疑惑道： “什么结冰了？这个时节，怎么可能结冰呢？” 秦明微微一笑，指了指门口说道： “段伯伯，一观便知。” 很快，段志玄便跟着秦明出了前厅。 刚出门，段志玄便见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此时，院子里的十九口棺材，已经被人竖了起来。而棺材里的尸体，一个个全被冰封在了晶莹剔透的冰块里面。 在阳光的照射下，那些死去的亲卫，样貌栩栩如生，让人叹为观止！ “这，这怎么可能呢？” 院子里的秦府中人，见到秦明到来，纷纷单膝跪地，脸上尽是崇拜之色。 “属下拜见公子。” 这一刻，他们眼中的秦明，白衣飘飘，恍若神明。 左骁卫的一众将领，虽然并没有像秦府中人一样，单膝跪地，而是躬身行礼，高呼道： “末将拜见秦参军。” 一众将领望向秦明的眼神也变了，从一开始的羡慕崇拜，变成了尊敬与敬畏！ 秦明愣了一下，随即朝众人道： “诸位，不必如此，快快请起。” “谢公子。” “谢秦参军。” 在场的只有尉迟宝琳始终如一，因为他打心底已经将秦明当成了自家妹夫。 自家妹夫越厉害，他这个大舅哥脸上越是有光。 他扯了扯秦明的衣袖，神秘兮兮地问道： “妹夫，你跟我说说，你是怎么做到点水成冰的？” 秦明凑到尉迟宝琳耳边，轻声道： “等你哪天真的成了我大舅哥，我再告诉你。” “到时候，我送你一场富贵。” 尉迟宝琳闻言眼前一亮。 尉迟宝琳为了将自家妹子嫁出去，来榆中城之前，可没少跟自家父亲打听秦明的事。 故而，他也听说了，长安城里那些日进斗金的商铺，都是他这个未来妹夫短短时间置办出来的。 要说赚钱，他家妹夫说第一，整个长安城没人敢说第二。 想到这里，尉迟宝琳双眼冒光，拉住秦明的胳膊，一脸兴奋地问道： “此言当真？” 秦明微微颔首，笑道： “当真。” 一个时辰后，榆中城东十里长亭。 秦明望着不远处拉着十几口棺椁的运输车，神情庄重且肃穆。 他拍了拍木二的肩膀，正色道： “木二，他们就交给你了，务必要将他们完好无损地带回去。” 木二眼里噙着泪水，猛地站直身子，吼道： “保证完成任务。” “木字小队全体都有。敬礼！” 话音刚落，以木二为首的五名木字小队成员，双腿一并，朝秦明敬了一礼。 五人的动作整齐划一，就连鞋子碰撞时发出的声音，都是同时响起的。 在场以段志玄为首的一众左骁卫将领，以及秦明的未来大舅哥尉迟宝琳，见到这一幕后，表情都有些呆滞，内心深处更是波涛汹涌。 [这小子果然会练兵！] 秦明表情一肃，抬起手，回了一个军礼，道： “诸位兄弟，一路保重。” 木二几人齐声道： “公子保重。” 很快，木二五人便翻身上马，朝车夫们喊道： “出发。” 站在队伍的最前方的秦明，看着渐行渐远的车队，双手紧握成了拳头。 [早晚有一天，我要让那些害死你们的幕后之人，付出沉痛的代价！] ........ 未时，榆中城城西的官道上。 以秦明为首的军医队成员，在五千轻骑的护卫下，缓缓地朝兰州城方向进发。 之所以队伍行军缓慢，是因为行军队伍中，有十余头患了牛痘的母牛。 这些母牛都是宋慕清从定西城带来了，由于这次的最终目的地是兰州城，故而，秦明将它们也带上了。 此时。 秦明骑着高头大马，走在队伍中间。 他旁边的几辆运输车上，则是以百里芷、绿萝为首的一众书院女学子。 宋慕清和侍女小蝶，也在运输车上。 两女与其他人也不熟，所以分别坐在了百里芷和绿萝身旁，闲话“家常”。 而在运输车后面，则是秦明那辆黑色的四轮马车。 马车上拉着的，都是在昨天受伤的左骁卫将士，陌刀队都尉裴松也在其中。 昨天激战过的几处战场，尸体虽然被清理过了，但是地上那大片乌黑的血迹还在。 故而，骑在马上的秦明，脑海中，时不时便会浮现出昨日，那些惨烈的画面。 尉迟宝琳见秦明一路上沉默寡言，不由得催马上前，神色担忧地问道： “妹夫，你还好吧？” 秦明回过神来，转过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说道： “我没事。” 尉迟宝琳点了点头，安慰道： “逝者已矣。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不要总是沉浸在里面，不然会影响你以后的判断和决策。” 秦明将这句话细细咀嚼一番，觉得很有道理。 于是，他朝尉迟宝琳拱了拱手，道： “多谢尉迟兄教诲。” 尉迟宝琳微微颔首，伸手捋了捋下巴，故作深沉地说道： “孺子可教也。” 秦明见状笑着摇了摇头。 不知不觉中，队伍又行了十余里。 秦明见身侧的尉迟宝琳，几次欲言又止，不由开口问道： “尉迟兄，可是有话要说？” 尉迟宝琳闻言犹豫了一下，叹了口气，道： “既然被你看出来了，那为兄也不藏着掖着了。” “为兄想劝劝你。若是为了功勋，那你大可不必去兰州城冒险。” “毕竟，你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我家小妹肯定会打断....” 说到这里，尉迟宝琳下意识地捂住嘴。 秦明有些诧异地望向尉迟宝琳，疑惑道： “尉迟会打断什么？” 尉迟宝琳讪讪一笑，摆了摆手，干笑道： “不必在意，这些细枝末节。” “言归正传。我的意思是，凭你现在的军功，估计爵位提升个一两级，是没有问题的，大可不必再为功劳冒险。” “你若是觉得待在左骁卫大军中不安全，大可以随为兄前往右武卫军中。” “你放心，到了那里，没人敢欺负我尉迟家的女婿。” 秦明闻言心里一暖。 他知道尉迟宝琳是为了他好，但是他有不得不进兰州的理由。 “家师的本事我是知道的，既然他说接种牛痘能预防天花，那至少有八成的可能性。” “而且，兰州城提前做了预防措施，想来如今的情况，并没有我们想的那么糟糕。” 尉迟宝琳见劝不动秦明，再次长叹一声，狠狠一拍大腿。 [柠儿啊！不是为兄不给力！实在是你这未来郎君，吃了秤砣铁了心，为兄也没法子啊！] ....... 第720章 《长安爱情故事》 申时，兰州城外。 望着百丈外的营门，秦明勒住马缰，朝身旁的子鼠和戌狗说道： “子鼠通知下去，府上所有人原地休息。” “戌狗，你带着手底下的人，将府上的所有物资，重新清点一遍，不要有任何遗漏。” “是，公子。” 子鼠和戌狗朝秦明拱了拱手，便传达命令去了。 秦明转头望向火壹，说道： “阿火，一会儿你带两个人，随我一同进营。” 火壹闻言犹豫了一下，问道： “公子，两人会不会太少？要不要把火字小队都带上？” 秦明瞥了一眼大营，摇了摇头，道： “不必了。” 话音刚落，不远处便传来马蹄声。 秦明转头望去，便见段志玄策马赶了过来。 “贤侄，大营就在眼前，你怎么停下了？” 秦明翻身下马，躬身道： “段伯伯，小侄深思熟虑之后，还是决定带着他们进入兰州城。” “还请段伯伯成全。” 段志玄闻言神色复杂地看了秦明一眼。 他上前一步亲自将秦明扶起，拉着他的手，压低声音道： “贤侄，何至于此啊！你就算是不相信段伯伯，也该相信你师父吧？” “只要我们这些老骨头还在，绝对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望着段志玄担忧的眼神，秦明心下感动，但还是摇了摇头，道： “他们背后牵扯的势力太大。” “您和家师，现在有皇命在身，不宜牵扯太多。” “再说了，小侄带着他们进兰州，也不光是为了自保，也是为了兰州城数十万百姓。” “段伯伯，您就不要再劝了。” 段志玄见秦明去意已决，只得长叹了一声。 “这样吧，你先跟伯伯去见大总管。若是他也同意你去兰州城，那伯伯就不拦着你了。” 秦明点了点头，道： “小侄正有此意。” 说完，秦明翻身上马，跟着段志玄朝军营行去。 正走着，尉迟宝琳骑着枣红马，从一旁窜了出来，挺了挺胸膛，大义凛然地说道： “妹夫，为兄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去冒险。为兄想好了，我要和你一起闯这龙潭虎穴。” 秦明闻言心里一暖。 因为秦明知道，在古代说出这种话，需要莫大的勇气。 毕竟在古人看来，进入疫区，那简直就跟送死没有什么区别。 哪怕身边有神医跟随，那也是九死一生。 若非如此，李靖又怎么会下令，射杀所有擅自出城之人呢！ 看着尉迟宝琳那坚定的眼神，秦明先是笑着摇了摇头，随即正色道： “尉迟，你这兄弟，我秦明认下了。等以后回了长安，我请你吃酒。” “至于同行，就不必了。毕竟你身上未曾接种牛痘，贸然进入兰州，风险太大了。” 尉迟宝琳一听便急了。 他撸起袖子，伸出“毛茸茸”的手臂，说道： “你现在给为兄接种那个牛痘，不就行了吗？” 秦明摇了摇头，苦笑道： “现在接种，时间上已经来不及了。” 尉迟宝琳闻言神色一苦，整张脸瞬间垮了下来。 [柠儿啊！为兄这次真的是尽力了。] 一旁的段志玄听着秦明两人的对话，疑惑道： “贤侄，你什么时候成了黑...咳咳...敬德的女婿了？” 不等秦明开口，尉迟宝琳便跟打了鸡血一样，策马上前，开始当着秦明的面，睁眼说瞎话。 段志玄一边听， 一边用怪异的眼神望向秦明。 若是段志玄没记错的话，前些日子，他似乎听说，陛下有意要召秦明为婿，而且听那人言语，秦明也知道这件事。 如今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难道是因为长孙家和高家的刺杀？ 这倒是有可能，只是这时间好像有些对不上啊！ 对于尉迟宝琳的肆意编排，秦明充耳不闻，眼观鼻鼻观心。 就好像尉迟宝琳口中说的，那个死皮赖脸非要娶他妹子的人，不是他秦明一样。 一行人一路听着宝琳版的《长安爱情故事》，不知不觉中，便来到了中军大帐外。 见到营帐外的守卫，尉迟宝琳连忙收声。 与众人一起翻身下马后，尉迟宝琳便开始在马背上乱翻。 说了一路的话，这会儿他的嗓子都快冒烟了。 正在这时，一个水囊递到了尉迟宝琳面前，尉迟宝琳眼睛一亮，连忙接过水囊。 “多谢。” 说完，尉迟宝琳便拧开盖子，大口大口地灌了起来。 秦明冷哼一声，故作不悦道： “大舅子，你这故事编得不错啊！不去写小说，真是浪费了。” “噗...咳咳咳...” 尉迟宝琳身子一僵，一口水便喷了出去。 虽然没听说过小说这个词，但秦明的大概意思，尉迟宝琳还是明白的。 他抹了抹嘴唇，转头面前秦明，讪笑道： “无他，唯口熟尔。” 秦明闻言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他今天算是长见识了，真是人在马上坐，谣言天上来。 与此同时，秦明也想明白，尉迟宝琳这么做的目的了。 若是他所料不差，估计尉迟宝琳口中的故事，已经开始在长安的坊市，广为流传了。 蓝田家里，秦明倒不是很担心。 毕竟上次尉迟娘子去秦府时，嫦曦就问过他要不要将尉迟家娘子迎进门。 想来就算是婉儿她们听到这个故事，曦儿也能安抚下来。 就是不知道，宫里那两个小丫头听闻后，会怎么想。 正在这时，卫国公李靖，掀开帐帘走了出来。 李靖站在大帐门口扫视了一圈，然后快步走到秦明身边，双手按住秦明的肩膀，红着眼睛，声音颤抖地说道： “徒儿，你的事情为师都听说了，让你受委屈了。” “你放心，只要有为师在，绝对不会再让他们伤你分毫。” “而且今日为师已经将你遇刺之事，上奏陛下。不为你讨回公道，为师誓不罢休。” 秦明一下子愣住了。 感受到肩膀上传来的力量，秦明抬起头，然后李靖那满是血丝的眼睛，瞬间映入眼帘。 这一刻，秦明心里突然有些发酸。 也是在这一刻，秦明打心底认可了这个便宜师父。 他后撤一步，整理一下衣襟，恭恭敬敬地朝着李靖，作揖行礼。 “徒儿秦明，拜见恩师。” ......... 第721章 给老子滚，有多远滚多远! 一刻钟后。 营帐内，听闻秦明要带府上众人，入驻兰州城后，李靖立马拍案而起，指着秦明，斥责道： “没有为师的许可，你哪也不能去。” 说着，李靖便要招呼亲卫，去将秦府众人，带进大营。 秦明见状，连忙上前，一把拉住李靖的胳膊，劝慰道： “师父，您老这是关心则乱。” “您想想，若非徒儿胸有成竹，又怎么会带着府上的众人去涉险呢！” “再者说，您老也知道，兰州城如今的瘟疫，虽然按照防疫手册，得到了初步控制，但那毕竟不是长久之计。” “数十万百姓本就因为敌国围城，惶惶多日。” “如今敌军退走，他们却因瘟疫被强制隔离在了城内。” “时间短什么还好说，可时间一长，等到百姓们的吃喝都成了问题，必定会激起民愤。” “到了那个时候，恐怕会酿成大祸啊！” 秦明说的这些道理，李靖自然也懂，但他就是不放心。 “你说的也有道理，可防疫这种事，让孙道长领着人进去不就行了。你又何必要以身犯险呢？” 秦明想了想，贴在李靖耳边，压低声音道： “师父，我这趟去，还有两个目的。一是躲避朝廷的诏令；二是我现在需要一个护身符，让别人不能轻易地动我。” 李靖闻言眉毛一挑，说道： “有为师在，谁敢....” 话说到一半，李靖的声音乍然而止。 他原本想说，有他在，放眼整个大唐，没人敢动你。 可还没说完，他便想到，秦明口中的别人是谁了。 李靖深深地看了秦明一眼，再次确认道： “你确定？接种过牛痘的人，不会感染天花？” 秦明点了点头，随即拉着李靖的胳膊，说道： “徒儿确定。” “对了，稍后，我让人给您和军中的重要将领，也都接种上牛痘吧？” 李靖长叹了一声，道： “接种一下也好，毕竟，大军明日就要开拔，前往党项境内了。” 此话一出，大帐内的秦明和段志玄等人，全都愣住了。 段志玄眼珠一转，凑到李道宗身边，小声问道： “朝廷的旨意，这么快就送来了？” 李道宗点了点头，道： “听闻吐谷浑和党项为了攻下兰州，故意往城内投放瘟疫，陛下当场震怒！当即便决定发兵，灭掉党项和吐谷浑。” “旨意里还说，再过几日，李绩等人便会领军出征了。” 另一边，李靖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道： “徒儿，为师有件事想和你商量一下。” 秦明想了想，问道： “您老是想让我留下军医队？” 被自家徒儿猜中心事的李靖，老脸一红。 “这次出征，你让为师见识到了军医队的重要性。” “这几场恶战下来，若非有军医队的存在，我大唐将士的死伤，至少要增加两倍，甚至更多。” “为师也知道，兰州城也需要的医师。为师也不多要，你给我留下一半人就行。” 说完，李靖满脸希冀地望向秦明。 秦明眉头一皱，想了想说道： “人，徒儿可以给您老留下，但您老得跟徒儿保证，一定得派人，保护好他们的安全。” 李靖闻言哈哈大笑，拍着秦明的肩膀，保证道： “徒儿放心，为师一定将他们全须全尾的带回长安。” 帐内的其余将领，听到秦明两人的对话后，也都面露喜色。 如今的军中那些士卒最尊敬的，除了他们这些高级将领外，就要数军医队的人了。 毕竟，有了军医队的存在，他们的生命就相当于多了一层保障。 ....... 酉时，兰州城下。 一袭白衣，脸上戴着面纱（口罩）的秦明，领着一百多个戴口罩的秦府中人，以及十余头母牛，来到了兰州城下。 城头上，未曾得到消息的程处默，双手扒着城垛，探出脖子，朝城下的车队，高声喊道： “城下何人，报上名来。” 秦明听到这熟悉的破锣嗓子后，嘴角轻轻翘起，摘下口罩，仰起头朝上面高声喊道： “处默兄，好久不见啊！” 程处默愣了一下，随即脸上大喜，高喊道： “明哥儿，真的是你？” 一刻钟后， 兰州城的大门缓缓打开，接着两道壮硕的身影冲了出来，一左一右抱住了秦明，哭得就跟两个一百八十斤的孩子似的。 “呜呜呜....明哥儿，你可算来了，为兄都想死你了。” 秦明脸色一黑，伸出双手，分别按住两个“狗熊头”，将他们推开。 “你们两个憨货，都他娘的给我死开....” 人群中的宋慕清，看到这一幕后，轻轻地扯了扯百里芷的袖子，小声问道： “姐姐，他们两个是谁？和郎君的关系很好吗？” 百里芷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前面有说有笑的三人组，压低声音解释道： “他们两个是卢国公家的嫡长子和嫡次子。” “秦府和卢国公府关系走得比较近，这次郎君之所以来陇右，跟他们有很大关系。” 宋慕清顿时心下了然。 正在这时，城门口响起一声暴呵： “竖子，谁让你跑来这里的！给老子滚，有多远滚多远！” 话音刚刚落下，一名身穿铁叶黄花甲，头戴镔铁盔，身长八尺，虎体龙腰，面似青泥，发似朱砂的中年人，便出现在了城门洞里。 被骂了一句竖子的秦明，非但不恼，反而格外欣喜。 老话说，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 老话还说，岁寒知松柏，患难见真情！ 只凭程咬金这一声吼，秦明便知道自己这趟没有白来。 秦明整理一下衣襟，朝城洞的身影，恭恭敬敬行了一礼道： “小侄见过程伯伯，程伯伯进来可安好？” 在看到秦明的瞬间，程咬金的双眼顿时红了。 他强忍着冲上去，抱住那小子的冲动，声音颤抖地说道： “老夫安好。” “贤侄，听伯伯一句劝，赶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等到一切结束，伯伯会亲自去你府上道谢。” “你带着他们快些走吧。” 秦明摇了摇头，走到程咬金跟前，压低声音道： “伯伯，小侄是来您这儿避难来了，你不会见死不救吧？” 程咬金闻言身子一颤，表情立马变得狰狞可怖。 程咬金是谁？那可是三朝元老，大唐数得着的聪明人。 能让秦明这个有功之臣，说出这样的话。 甚至让秦明觉得，兰州这个火坑都比军中安全。 程咬金一下子便猜到，想要对秦明不利之人，背后势力很大。 他一把抓住秦明的肩膀，虎目圆睁，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是谁？老夫跟他拼了。” ....... 第722章 会哭的孩子有糖吃。 酉时，兰州城，某座深宅大院内。 坐在前厅的程咬金，耐着性子听完昨日那场惊心动魄的刺杀后，眼睛瞬间就红了。 他拍案而起，咬牙切齿地骂道： “两个狼心狗肺的东西，简直不当人子。” 厅内的熊大和熊二，听完秦明的讲述后，顿时火冒三丈，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他们闷着头便往门外走。 秦明见状连忙将两人拦下，皱眉问道： “你们去哪？” 程处默两人同时伸出手，去扒拉秦明的肩膀，异口同声，十分霸气地回复道： “我们兄弟这就回长安，宰了他们，替你出口恶气。” “明哥儿你让开，你别拦着我们。” 说完，两人同时用力，将秦明扒拉到了一边，便要朝门外冲去。 程咬金见到这一幕，先是欣慰点了点头，然后猛地一踹案几，指着门口方向怒吼道： “来人啊！将那两个不长脑子的逆子拿下，绑到院子里那棵歪脖子树上。” “老子，今天还得好好教训他们一顿。” 门口的十余名亲卫，听到程咬金的话后，立马便冲进了大厅，朝着程处默两兄弟抓去。 程处默两人如遭雷击，脸色在极短的时间内变了又变。 一根筋的程处默，从一开始的愤怒、变成不解、再然后是羞愧，最后又被愤怒所取代。 他只感觉体内热血上涌，接着头脑一热，转过头指着厅内的程咬金，便开始破口大骂。 “老头，没想到你也是个忘恩负义，贪生怕死之辈！” “你实在是太让儿子失望了。” 程处亮闻言猛地转头，有些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家兄长。 [大兄，您快收了神通吧！你再这么莽下去，兄弟这条小命都要搭进去了啊！] 秦明知道程处默有些憨，但没想到他能憨到这种程度！ 更没料到，程处默会为了自己的事，居然敢当众数落程咬金。 来不及多想，秦明连忙上前，一把捂住程处默嘴，朝怒发冲冠的程咬金，解释道： “程伯伯，息怒。” “处默兄，只是一时冲动，才说出这样的话，您老千万别往心里去啊。” “处默你也真是的，怎么能不分青红皂白，就那样说程伯伯呢！还不快跟程伯伯认错。” 程咬金黑着一张脸，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冲进来的亲卫。 “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将这两个竖子拿下？” “喏。” 很快，骂骂咧咧的程处默，和满脸死灰，受了牵连的程处亮便被亲卫，跟拖死狗一样的架出了大厅。 没了熊大和熊二，大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程咬金双眸紧闭，右手轻抚胸口，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如此反复几次。 秦明眉头一皱，生怕程咬金一口气上不来，背过气去。 就在秦明双手，下意识地在身上，摸索速效救心丸的时候。 心境平复了下来的程咬金，缓缓落座，指了指一旁的椅子，一脸严肃地问道： “贤侄，你坐下。跟老夫说说，你打算怎么报复长孙家和高家？” 秦明摇了摇头，苦笑道： “程伯伯，您老也太看得起小侄了。” “凭小子的身份和地位，拿什么去对抗长孙家和高家啊？” “现在长孙鹏和那三个刺客，已经被押送回去了，所以小侄打算静观其变，等着朝廷那边的消息。” 程咬金深深地看了秦明一眼，意味深长地说道： “静观其变可以。” “但你必须将你的态度，摆到明面上来。” “像你之前，命人将刺客全部挂在城头的举动就很好。” 秦明有些疑惑地看了一眼程咬金，随即站起身朝程咬金深施一礼，道： “请程伯伯赐教。” 程咬金微微颔首，说道： “你知道上元节那次，长孙冲找人刺杀你，为何会被陛下和皇后娘娘轻易地揭过去吗？” 秦明抬起头愕然地望向程咬金。 程咬金斜了秦明一眼，淡然道： “长孙涣一个区区次子，就算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对你暗下杀手。” 秦明闻言不由摇头苦笑。 原来，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是长孙冲想要杀自己。 如此说来，李二和长孙肯定是知道事情真相的。 [看来自己还是太单纯了。] “贤侄，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程咬金出言提醒道。 秦明点了点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试探着问道： “陛下是看在皇后娘娘和长孙尚书的面子上，才轻拿轻放的？” 程咬金先是点了点头，接着又摇了摇头。 “陛下默许长孙老贼，李代桃僵，自然和皇后娘娘脱不开关系。” “除此之外，陛下如此安排，也与你当时的态度有关。” 秦明有些不解，喃喃道： “我当时的态度？” 程咬金点了点头，道： “你有没有听过这样一句话。” “会哭的孩子有糖吃，懂事的孩子没人疼。” “老夫，就不明白了，你这个聪明的人，怎么连这么浅显的道理都想不通呢？” 秦明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 也对，民不举，官不究，自古如此。 怎么把这茬儿给忘了。 秦明将之前的所作所为，回想了一遍。 说好听点，他就是太想当然了。 有些盲目的相信历史了，毕竟李二是历史上少有的明君，长孙又是出了名的贤后。 他一厢情愿的认为，他对皇家掏心掏肺，料想皇家对他也应如是。 可是事实上呢....哎..... 说难听点，就是很傻很天真。 程咬金见秦明发呆，于是叹了口气，道： “这一次，你不能再像上次那样了。你得给朝廷上奏疏，给陛下施压，给朝廷施压。” “态度强硬一些，摆出一副朝廷不给你公道，你就辞官的架势才行！” “陛下最在乎名声了，绝对不会让你因为冤屈，辞官的。” [姜还是老的辣。] 秦明重重一点头，朝程咬金作揖行礼。 “小侄受教了。” 程咬金坦然受之，随即他叹了口气，说道： “可即便如此，有皇后娘娘在，想来陛下也不会杀了他们，最多就是将他们流放到苦寒之地。” “这一点，你要有心理准备。” 秦明点了点头，恭敬道： “小侄明白。” 不知为何，此时程咬金看见秦明这懂事的样子，突然就很恼火。 他伸手拍了秦明脑袋一下，伸手将秦明扯到自己跟前，压低声音道： “贤侄，伯伯万年县的庄子上，有几个家奴。他们都是顶好的屠夫，做事干净利落，人也实诚。” “等风声过了，老夫便下令让他们举家，到秦家庄投靠你如何？” 秦明闻言有些愕然地望向程咬金。 不明白，程咬金是如何猜透他的真实想法的。 程咬金神秘一笑，拍了拍秦明的肩膀，中气十足地说道： “总是这样老气横秋的，你累不累啊？” “鲜衣怒马，快意恩仇！才是你这样的少年郎该有的样子。” “放心大胆地去做，出了事，伯伯替你顶着。” ........ 第723章 程国公如此阻我，难道是想坏我大道? 这一刻，看着眼前满脸“慈祥”的程咬金，秦明的眼睛突然有些发酸。 他连忙低下头，声音沙哑地说道： “小侄，多谢程伯伯。” 程咬金伸手搭在秦明的肩膀上，笑道： “好了，跟老夫说说，你之前说的避难是什么意思？” “除了长孙家和高家，还有哪家想对你不利？” 秦明抬手抹了一把眼泪，随即便将昨天吐谷浑截杀孙道长一事，以及后来他审讯出来的结果，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程咬金听得眉头紧皱。 沉默许久，程咬金才开口说道： “贤侄你是知道的，你婶婶就是出身清河崔氏。” “这件事，你暂且放一放。等此间事了，老夫修书一封，让你婶婶帮忙打听一下，看看这件事背后，都是哪家在捣鬼。” 秦明点了点头，道： “那就有劳程伯伯了。” 秦明想过了，就连李二都拿五姓七望没办法。 自己想要单枪匹马对付五姓七望，那简直是痴人说梦，与找死无异！ 可如果，能够拉拢五姓七望中的某一家，或者某几家，那鹿死谁手就不一定了。 正当秦明和程咬金陷入思索之际。 门外却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两人循声望去，然后便见两道身影迈步走进了门槛。 一身道袍的孙思邈，朝秦明两人打了个道门稽首。 “贫道见过山长，见过程国公。” 一旁的百里芷跟着施了个万福，道： “小女子拜见程国公。” 程咬金朝孙思邈躬身回礼，道： “程某见过真人。” 秦明见百里芷神色焦急，以为出了什么大事，于是便走到百里芷身边，疑惑道： “芷儿，出什么事了？” 百里芷刚要说话，却被孙思邈一甩拂尘打断了。 “还是让贫道来说吧。” 百里芷扯了扯孙思邈的袖子，担忧道： “师父。” 孙思貌摆了摆手，随即朝程咬金说道： “贫道想去封锁区，给那些患者看病。” “还请程国公，准许。” 程咬金闻言脸色大变。 他还想让孙道长帮忙安抚城内百姓呢。 若是孙道长进了封锁区，有个什么闪失的话，那兰州不就全乱了吗？ “封锁区的病患太多了，若是真人有个什么闪失，程某万死莫赎啊！” “还请真人三思！” 孙思邈神情严肃，质问道： “程国公如此阻我，难道是想坏我大道？” 程咬金闻言愣了一下，疑惑道： “真人此话又是从何说起啊？” 孙思邈冷哼一声，说道： “我道家向来心怀天下，以解救天下苍生为己任。” “贫道若是眼睁睁地看着百姓，遭受病痛折磨，道心必将蒙尘。” “如今，你阻止贫道解救万民，这就在坏贫道的修行，坏我大道。” 程咬金闻言张了张嘴，哑口无言。 同时在心里疯狂吐槽。 [这也能扯到修行上去？您老不去算命，真是道家的重大损失啊！] 秦明这时已经听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秦明心里很清楚，既然孙思邈已经到了兰州，想要阻止他进入疫区，是不可能的。 若是让孙思邈独自一人进去，秦明又不放心，同时也担心百里芷会跟着一起进去。 于是，秦明便想到了两个人。 眼下的情况，没有人比他们两个更合适了。 而且，孙思邈进入疫区之前，还有一个件很重要的事需要做。 那就是安抚隔离在家的兰州城百姓。 因为秦明知道，一旦城内百姓忍受不了隔离带来的压力，以及瘟疫带来的恐惧，很容易就会发生暴乱。 暴乱一旦发生，那兰州城就完了，严重的话，甚至会危及秦府众人的生命。 想到这里，秦明上前两步，走到孙思邈旁边，劝道： “孙院长，你现在还不能去封锁区，最快的话，也得明日午时才能进去。” 孙思邈闻言眉头一皱，耐着性子问道： “山长，此言何意？” 秦明想了想说道： “如今，处在封城状态下的兰州城，百姓们惶惶不可终日，大量的百姓处在精神崩溃的边缘。” “而且随着封城的时间越来越久，百姓的心理压力会越来越大。” “若是不能得到有效的安抚，一旦百姓们的精神崩溃，他们要么自杀，要么就会奋起反抗。” “到了那个时候，兰州很有可能会变成人间地狱。” 程咬金闻言身躯一震，转过身，一把抓住秦明的胳膊，神色激动地问道： “这些事，老夫未曾和你提起，你是怎么知道的？” “贤侄，你既然能猜到，是不是有法子能解决这些问题？” 秦明心头一紧，急切道： “每日的暴动事件和自杀事件多吗？每天暴动发生几起？参与人数有多少？每天自杀的百姓，又有多少？这些有没有统计？” 程咬金叹了口气，说道： “兰州城太大，而老夫手底下的士卒，还要驻守各大城门。” “而接种过牛痘，可以在城中巡逻的士卒又有限。他们如今光是处理每日的暴动，就已经是疲于奔命了。” “老夫根本抽调不出其他人手，去统计百姓的伤亡。” 秦明的心微微一沉。 他没想到兰州城如今的情况，已经恶劣到如此地步了。 秦明闭上眼眸，脑海中不断地回忆着，疫情期间，官方的各种安抚手段。 此时，孙思邈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尤其是在秦明陷入沉思之后，孙思邈更是不敢再出言，生怕打断了秦明的思路。 一时间，大厅里落针可闻。 程咬金、孙思邈、百里芷，静静地站在原地，三双眼睛一眨不眨地望向那道白衣身影。 ........ 第724章 今晚不醉不归! 时间一点点流逝，直到三人双眼出现酸涩感时，秦明终于睁开了眼眸。 程咬金眼睛一亮，凑到秦明跟前，满怀希望地问道： “贤侄，你是不是想到办法了？” 秦明点了点头，随即说道： “为了避免城内今晚再有类似的事发生，程伯伯，您今晚就得展开行动。” 程咬金重重点头，道： “贤侄，你说吧，需要老夫做什么？老夫一定全力配合。” 秦明沉吟了一下，说道： “今晚先安抚人心上。” “程伯伯，您稍后便命人，沿着兰州城的大街小巷，将孙院长来兰州的事，散布出去。” “对了，一定要交代那些士卒，让他们重点讲述一下，孙院长的医术有多高超，夸大一点也没有关系。” “除此之外，还要告诉他们，不传谣，不信谣。老老实实在家待上十五天，只要身体无恙的话，就可以出城了。” “明天一早.....” 程咬金三人越听眼睛越亮，时不时地提出自己的一些意见。 秦明也都一一作了回复。 两刻钟后， 程咬金拍着秦明的肩膀，大笑道： “事不宜迟，老夫这就去安排。” 说完，程咬金朝孙思邈拱了拱手，便大步走出了前厅。 秦明三人见状也跟着往外走。 “程伯伯，小侄送送您。” 程咬金点了点头，随即指着院子里的歪脖子树喊道： “将那两个逆子放下来。” “喏。” 几名亲卫躬身领命，很快便将熊大、熊二，从歪脖子上解了下来。 程咬金斜了一眼两人，冷哼道： “哼，看在明哥儿的面子上，今日老夫先饶了你们。再有下次，老子打断你们的狗腿。” 此话一出，可把熊大、熊二感动坏了。 半晌之后。 将程咬金等人送走之后，秦明三人便再次回到了前厅。 孙思邈看了看秦明，又看了看自家爱徒，犹豫了一下，朝秦明打了个道门稽首。 “山长，时候不早了，贫道就先回去了。” 秦明和百里芷连忙起身，异口同声道： “我（徒儿）送送您。” 孙思邈摆了摆手，笑着说道： “不必了，贫道自己回去便好。” 说完，孙思邈头也不回地出了房门。 望着孙思邈逐渐离远处的背影，百里芷眼里满是担忧。 秦明见状伸手环住百里芷纤细的腰肢，从背后抱住了她。 “在为孙院长担心？” 百里芷下意识地点头，随即自然而然转过身，面对着秦明，怯生生地说道： “郎君，妾身明天想陪师父他老人家，一起去封锁区。” 秦明摇了摇头，道： “你接下来还要组织书院那些女学生，为百姓和士卒接种牛痘。” “这件事关系着兰州数十万百姓的安危，所以你不能去。” 百里芷闻言小嘴一瘪，低下头小声嘀咕道： “不是还有绿萝吗？再不济慕清也可以的。” 秦明伸手揉了揉百里芷的青丝，柔声道： “芷儿，如今兰州城除了孙院长，就属你的医术最高了。” “绿萝和慕清她们的医术，远不及你，没办法担此大任。” 百里芷抿了抿嘴唇，抬起头，担忧道： “可是，师父他老人家如今年事已高，妾身实在不放心，让他只身前往封锁区。” 秦明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明天我安排两个人，随孙院长一起去封锁区，你看怎么样？这样你是不是放心些？” 百里芷闻言眼前一亮，高兴地踮起脚，在秦明脸上亲了一口，开心道： “多谢郎君。” 秦明摸了摸“湿漉漉”的脸颊，正要反击时，院子里便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而怀里的百里芷，顿时便如同受惊的兔子一般，脱离了他的怀抱， 秦明望着背对着自己的百里芷，忍不住干咳了几声，以此来掩饰尴尬。 此时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秦明和百里芷不约而同地望向了门口。 很快。 子鼠、戌狗、火壹、木壹、木三，便联袂走进了大厅。 五人眼圈红红的，似乎刚刚哭过。 “属下拜见公子。” “见过百里娘子。” 接着噗通两声，木壹和木三纷纷跪倒在地，痛哭流涕地说道： “属下，替死去的弟兄，拜谢公子大恩。” 见到这一幕，秦明的脑海中不由地浮现出了昨晚的场景。 然后，他的情绪也上来了。 秦明眼眶微红，上前两步，扶住木壹和木三胳膊，颤声道： “阿木，小三，你们起来说话。” 秦明将他们扶起来后，转身朝百里芷说道： “百里，你去后厨看看，若是饭食准备好了，就让他们端过来。” 百里芷用手捂住嘴，朝秦明施了万福，道： “妾身这就去安排。” 说完，百里芷便迈步走出了前厅。 约莫过了两刻钟，酒菜便被人端了上来。 秦明招呼几人坐下。 短暂的沉默之后，秦明站起身，说道： “来，端起酒杯，跟我一起敬那些牺牲的兄弟们一杯。” 说完，秦明端起酒杯，走到了大厅门口。 其余人见状纷纷起身，端着酒杯走到秦明身后。 秦明面向蓝田的方向，将酒杯举过头顶，大声说道： “诸位兄弟，你们的家人，秦某会安顿好的。你们放心，一路走好。” “秦某在此，敬你们一杯。” 说完，秦明将酒水洒到身前的地上。 木壹等人见状，也跟着酒水洒到地上。 再次端着酒杯回到座位上时，秦明见众人脸上的伤感不减反增，不由的叹了口气。 他们的心情，秦明能够理解，毕竟死去的人，是他们曾经朝夕相处的兄弟。 人生四大铁之一。 更何况，那些牺牲的兄弟，明知必死，还是为了木四和任务，毫不犹豫地去赴死！ 这让当时不在现场的木壹等人，如何受得了。 秦明知道眼下，必须让他们发泄一下情绪，不然这些人可能很长时间都走不出来。 意识到这一点后，秦明端起酒杯，说道： “来，喝酒！今晚不醉不归！” ......... 第725章 还不快把电视给老子打开! 另一边，程咬金回到衙署后，便火速召见了所有将领，然后便开始挨个指派任务。 等一切都安排妥当后，已经是戌时了。 等到大部分将领离开后，程咬金整个人便瘫坐在了椅子上。 这时，牛进达上前两步，笑着问道： “知节，这些安抚百姓的手段，都是秦明那孩子想出来的？” 程咬金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理所当然地说道： “是啊！” 牛进达捋了捋长须，感慨道： “当初去他府上做客时，老夫还真没想到，有一天会欠下他这么大的人情！” 说到这里，牛进达突然叹了口气，说道： “唉，知节，你说咱们两家怎么就没生个女娃呢！” 程咬金挑了挑眉毛，问道： “怎么？你还想召明哥儿为婿不成？” 牛进达闻言重重一点，认真道： “承了人家这么大的恩情，若是想还谈何容易。” “与其欠着恩情，倒不如召他为婿。” “如此一来，成了一家人，那一切不就简单了。” 说到这里，牛进达突然灵光一现，说道： “诶，对了，老夫虽然没女儿，但我夫人一族，可是河东裴氏，想来她们家有不少适龄女子。” “对了，裴家有没有适龄嫡系女子，律师身为家中嫡子，最是清楚不过，不如....” 不等牛进达继续往下说，主位上原本懒洋洋的程咬金，立马就坐不住了。 他直起身子，双指并拢指着牛进达，痛心疾首道： “进达啊，你别老琢磨这些歪门邪道，行不行？” “我跟你说啊，昨天秦明那小子，差点被人暗杀了。” “眼下，咱们该想的是，等回了长安如何保下这小子。” 牛进达一听，立马跳脚，眼睛都红了。 他指着程咬金，恶狠狠地说道： “你说什么？有人暗杀他？” “是谁？是哪个混账敢动我家贤侄！” “你告诉我他是谁？老子非将他打出屎来不可。” 程咬金见成功转移话题，心里长松了一口气。 [差点被老伙计，夺了头筹，好险好险。] 在这之后，程咬金用了两刻钟的时间，才把长孙冲和高履行，与秦明的恩怨讲了一遍。 牛进达听完不由怒火中烧，破口大骂道： “两个小畜生，居然敢仰仗家世，为非作歹！” “简直是，无法无天，不当人子！” “老夫，今晚就写奏疏，参他们一本。” 程咬金闻言露出了心满意足的微笑。 正在此时，熊大、熊二，摸着肚子，走了进来。 程处默弓着身子，苦笑道： “爹，牛叔叔，咱们饿不饿？” 程咬金闻言一拍脑门，懊悔道： “娘的，刚才忘了跟明哥儿要酒了。” 一刻钟后。 以程咬金为首的四人，再次来到了“秦府”。 门口的火二，早在蓝田时就见过程咬金等人，也知道秦府和程府的关系。 于是，他见到程咬金几人后，便立马迎了上去，躬身行礼，道： “火二，拜见卢国公，拜见琅琊侯....” 程咬金摆了摆手，道： “老夫，有要事与你家公子商量。” 火二闻言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说道： “我家公子，此时还在前院饮酒，这会儿怕是已经醉了。” “程国公，不如明日再来？” 程咬金一听眼睛立马就红了。 他伸手按住火二的肩膀，怒道： “太过分了！喝酒居然不叫老夫，他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长辈。” “老夫命你，现在，立刻，马上，快带老夫去找他！” 火二闻言擦了擦额头，苦着脸说道： “是，小的这就带你过去。” 说完，火二转身给门口的火四使了眼色。 火四会意，立马朝前厅跑去。 很快。 在火二的带领下，程咬金四人便来到前院。 此时，大厅内，秦明六人已经是伶酊大醉，并且醉态百出。 木壹正抱着酒坛坐在地上，痛哭流涕，泣不成声； 木三则是站在一根廊柱旁，一手举着酒杯，一手指着廊柱，诉说着和兄弟们一起的往事； 火壹脾气比较暴躁，此时正一拳一拳地捶打着墙壁，嘴里还一直念叨着，要替死去的兄弟报仇； 戌狗酒量比较差，这会儿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现场唯一还算正常一点的，就剩子鼠和秦明了。 此时，子鼠晃悠着身子，扶着秦明的胳膊，大着舌头，说道： “公...公子，你喝...喝醉了，不...不如去后院歇着吧。” 秦明眉头一皱，伸手推了推子鼠，道： “你...放屁，老子没醉，老子还能喝。” 子鼠身子晃了晃，拍了一下嘴巴，说道： “是，是，属下...口..口误。” “公子，您没醉。” 双颊通红的秦明，打了酒嗝，咧嘴笑道： “老子，当然没醉了。” 说着，秦明晃晃悠悠地走到桌子旁，端起一个空碗，大声道： “来，来，来，都过来，咱们接着喝。” 就在这时，被酒虫牵引到此的程咬金等人，进门之后，第一眼见到的场景。 这样的场景，对他们这些在死人堆里打滚的人，再是熟悉不过了。 眼前这一幕，也一下子就勾起了他们难以回首的往事。 程咬金等人，只觉得喉咙干涩，再也没有喝酒的心思了。 此时，端着空酒碗的秦明，迷迷糊糊地看见门口走进来几人。 接着，秦明将酒碗往桌子上狠狠一摔，怒道： “你们还想不想干了？现在ktv竞争这么激烈，你们服务这么差，还想不想混了！” “还愣着作甚！还不快把电视给老子打开，老子要唱歌！” 说着，秦明自顾自地拿起筷子，敲了起来。 程咬金等人顿时一头雾水，搞不清楚秦明到底在说些什么。 铠体位和电视，又是什么鬼？ 一旁的程处默听到秦明要唱歌，眼睛直冒光，大脑自动忽略了那些词。 “明哥儿，你要唱什么？还是精忠报国吗？” 此时的秦明，已经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脑海里不由的浮现出了亮剑的主题曲。 接着，他扯开嗓子，唱道： “如果祖国遭受到侵犯，热血男儿当自强。喝干这碗家乡的酒，壮士一去不复还。” “滚滚黄河，滔滔长江，给我生命，给我力量。就让鲜血，染红最美的花，洒在我的胸膛上。红旗飘飘，军号响，剑已出鞘，雷鸣电闪，从来是狭路相逢勇者胜。” “向前进，向前进，向前进。” ....... 随着秦明的歌声响起，大厅里木壹等人渐渐地安静下来。 木壹抹了抹眼泪； 木三也停下了碎碎念； 火壹收回了红肿的拳头，也不再跟墙壁较劲了； 原本昏睡的戌狗也清醒过来； 意识本就清醒的子鼠，甩了甩脑袋，率先站到了秦明身后，然后是戌狗、木壹、火壹、木三.... 在秦明扯着嗓子吼第二遍的时候，子鼠等人也开始跟着唱。 第三遍的时候，热血上涌的程咬金等人也纷纷加入了进来。 很快，前厅里的动静，就惊动了秦府所有人，越来越多的人自发的来到前院，跟着唱了起来。 后来，就连百里芷、宋慕清、绿萝、小蝶，等一众女子，也加入了进来。 当最后一遍歌声落幕时，秦府所有人都热泪盈眶。 此生入秦府，乃毕生幸事！ 这几乎成了每个秦府之人，内心的最真实写照。 ...... 第726章 三家共进退 贞观六年，三月二十七，辰时。 从梦中醒来的秦明，只感觉喉咙干涩，头疼欲裂，浑身就跟散了架子似的。 他抬头摸了摸额头，声音沙哑地喊道： “水...” 伏在床头的百里芷，听到动静后，猛地起身扑到秦明跟前，欣喜道： “郎君，你醒了吗？” 秦明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待看清面前的百里芷后，秦明做了个吞咽的动作，然后指了指自己的嘴巴。 一袭素色襦裙的百里芷见状，俏脸一红。 她稍微迟疑了一下，便俯身吻了上去。 [郎君，真是太坏了，刚醒就要“欺负”奴家。] 秦明稍微愣了一下，便伸出魔爪将百里芷抱进了怀里，贪婪地x.....吮...了起来。 半晌之后。 秦明环抱百里芷靠在床头，小口喝着佳人递过来的香茗。 “昨晚，我又喝醉了？” 百里芷点了点头，强忍着羞意，不去看被肆意r捏的大白t。 [坏蛋！] 秦明眉毛一拧，问道： “我昨晚没说什么稀奇古怪的话吧？” 百里芷闻言眼神闪烁，下意识地逃避秦明那略带审视的目光。 她往秦明怀里靠了靠，伸手轻抚着秦明的后背，柔声道： “郎君昨晚一直说想家，还嚷嚷着要吃饺子。” 秦明闻言刚要松口气，就听百里芷又接着说道。 “对了，郎君昨晚还唱了一首歌。” 秦明干咳一声，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唱了什么？” 百里芷稍微回忆了一下，便小声哼唱起了《军魂》。 歌声刚一响起，秦明便立马收回了魔爪，闭眼聆听起了乡音。 宿醉后的人，都或多或少变得有些脆弱。 秦明自然也不例外，所以他听着听着，突然有些伤感，又有些想家。 百里芷唱到一半的时候，眼角余光刚好看见秦明在偷偷抹眼泪。 这一刻，百里芷感觉自己的心被扎了一下。 她连忙收声，将秦明的手掌捧到胸前，泪眼婆娑地说道： “郎君，你别难过，妾身会一直陪着你的。” 望着满脸担忧的百里芷，秦明心脏狠狠地抽了一下。 若不是怕吓到百里芷，秦明现在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 让自己清醒一点！ 秦明用袖子擦了擦眼泪，重新挂上了招牌式的微笑。 “想起来一些往事，让你担心了。” 说着，秦明伸手将百里芷抱进怀里，下巴轻轻抵住百里芷的脑袋，柔声道： “芷儿，谢谢你。” 正当秦明两人你侬我侬的时候，院子里突然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百里芷身子微微一僵，那双如莲藕般嫩白的小手，轻轻推了推秦明的胸口。 “郎君，有人来了。” 半晌之后。 穿戴整齐的秦明，推开门走出了屋子。 门外的子鼠，连忙躬身道： “公子，卢国公和琅琊侯来了，此时正在前厅等您。” 秦明点了点头，吩咐道： “我这就过去，你去通知孙院长。” “是，公子。” 正在这时，一袭素色长裙的百里芷走了出来，朝秦明施了个万福，道： “师父他的院子离这里不远，还是让妾身去吧。” 秦明微微颔首，道： “也好。” ....... 两刻钟后，前院会客厅。 “小侄拜见程伯伯，拜见牛伯伯。” 秦明一进门，便躬身行礼道。 正在前厅喝茶的两人，连忙起身，程咬金直接走到秦明身前，拉着他的胳膊，便往主位上走去。 “明哥儿，可算来了，快过来坐。” 秦明被程咬金的热情，整得有些不知所措。 这才过了一晚上，程伯伯怎么变得如此热情了？ 还有一旁的熊大熊二，怎么总朝自己挤眉弄眼的。 秦明落座后，有些疑惑地问道： “程伯伯，你这嗓子怎么哑了？” 程咬金没好气地瞪了秦明一眼，故作不悦道： “还不是你小子害的？” 秦明闻言更加疑惑了。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一旁的程处亮看到秦明的表情，不由地跳下椅子，挥舞着手臂，声音沙哑地说道： “明哥儿，昨晚咱们唱歌唱得那么嗨，你都忘了吗？” 听到这话，秦明大脑顿时浮现出一堆问号。 程处默见状，连忙凑到秦明跟前，一边比划一边将昨晚的事，描述了一遍。 秦明听完表情一阵愕然！ 正当一屋子人，哑着嗓子，热火朝天地讨论昨晚的“盛况”时。 孙思邈在百里芷的陪同下，快步走进了前厅。 秦明等人见状连忙收敛了笑意，纷纷起身朝孙思邈行礼。 孙思邈打了个道门稽首，然后眼巴巴地望向秦明，急切道： “山长，是不是可以开始行动了？” 秦明微微颔首，转身朝子鼠说道： “子鼠，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子鼠上前一步，躬身道： “回禀公子，都准备妥当了。” 秦明点头，道： “那好，你马上率领手下亲卫，亲自护送孙院长去做宣传。” “记住，不要怕麻烦，更不要放过任何一条街道。” “务必将那些防疫措施，传递给兰州城所有的百姓。” 子鼠躬身道： “请公子放心，属下一定完成任务。” 孙思邈离开后。 秦明又转身，朝百里芷说道： “百里，你稍后组织书院的学生，先把牛痘收集起来。等我们这边安排好了，会派人通知你的。” 百里芷朝秦明施了万福，道： “是，郎君。” 说完，百里芷转身便离开了。 秦明转身又望向戌狗，下令道： “戌狗，你往后便负责保护百里和学子们的安全....” ...... 望着秦明一道命令接一道命令地下达下去，程咬金等人再也没有刚才谈论歌词时的豪迈，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了羞愧之色。 牛进达不由的起身，拉着秦明的手，说道： “贤侄，老夫这个人嘴比较笨，不太会表达。” “但你今天做的一切，老夫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若非你来了陇右，老夫和兰州这数十万百姓，恐怕早就患上瘟疫了。” “你救了老夫的命，从此以后，但凡你有用得着老夫的地方，老夫万死不辞。” 秦明闻言摇了摇头，道： “牛伯伯言重了，小侄没您说的那么伟大。我做这一切，不光是为了您和兰州的百姓，也是为了自保。” 程咬金站起身，拍了拍秦明的肩膀，意味深长地道： “你是我程家和牛家的恩人。” “这是不争的事实，就不用再过多谈论了。” “总之，这次只要大难不死，以后咱们三家共同进退便是。” ...... 第727章 任其自生自灭 听到程咬金这么说，秦明重重点头，道： “程伯伯说得对，以后咱们三家共进退。” 牛进达颔首，道： “好，就这么说定了。” 程咬金嘴角扯出一抹弧度，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了，既然你这边事都安排妥当了，那咱们也别耽搁了，赶紧去衙署那边，商量接下来如何让百姓们，安稳度过这十几天吧。” 听到程咬金的话，秦明和牛进达脸上，不由的露出了凝重之色。 因为，接下来他们要商量的事，才是今天的重头戏。 同样这也是彻底解除兰州危机的关键所在。 世人都知道，在大灾大难面前，想要彻底安抚好百姓，只靠精神寄托显然是不够的，必须得让百姓吃饱穿暖才行。 而接下来，秦明等人要谈的就是这件事。 可能有人要问了，兰州遭受如此大的危机，难道大唐朝廷就不开仓放粮吗？ 答案是要看具体情况。 一般情况下，大唐各地若是遇到了洪水、旱灾、地龙翻身，这一类导致粮食大量减产的自然灾害，朝廷会第一时间开仓放粮，赈济灾民。 可还有一种情况，大唐会延缓赈灾时间，甚至不赈灾！ 比如，瘟疫。 而像天花这种传染上，几乎必死的瘟疫，按照以往的惯例，是不会赈灾的。 而且天花一旦出现在某座城池，大唐唯一的处理办法，就是大锁全城。 任由百姓自生自灭。 这也是为何李靖和程咬金不愿意，让秦明进入兰州城的原因。 因为，他们昨天已经接到了李世民的圣旨。 李世民在圣旨里，明确指出： 在兰州城的瘟疫彻底消失之前，出兰州城者杀无赦。 不仅如此，李世民还刻意强调，在危机解除之前，兰州城不仅会被封锁，而且在封锁期间，朝廷不会给予任何援助。 说白了，生性多疑的李二，压根就不相信，接种牛痘能够预防天花。 这在李二看来，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 很快，戴着口罩的秦明，便在程咬金的带领下，来到了兰州府衙。 此时，府衙的大院内，零零散散站着不少人。 这些人与秦明一样，同样戴着“口罩”。 程咬金等人刚一现身，院内众人的目光，便齐刷刷地落到了一袭白衣的秦明身上。 他们这些天，可是没少从程咬金口中，听到秦明这个名字。 而且，随着李靖大军的到来，在场所有人，无论是兰州城本地的文官，还是左领卫中的将领，全都听闻了秦明的辉煌战绩。 除此之外，他们这些人作为兰州城内的核心人物，是兰州城最早一批接种牛痘的。 所以，这些人早就想要见一见秦明了。 程咬金将秦明拉到身边，搭着秦明的肩膀，满脸骄傲地介绍道： “老夫身边这位，就是以区区百人，灭杀吐谷浑两万精锐骑兵，闯下赫赫威名的秦参军了。” 程咬金之所以如此介绍秦明，是因为军中将领大多都是桀骜不驯之辈。 想要压制他们要么靠武力，要么靠军功。 程咬金此举还有一个目的，就是帮秦明在军中树立威信！ 等回了长安之后，他要联系各家势力，将秦明拉进军方阵营。 在他看来，秦明现在的处境，已经不适合担任文官了。 而且，在程咬金看来，如今这个世道，兵权是最大的护身符。 只要手握兵权，就算是皇帝也不能轻易地动你。 程咬金介绍完秦明的战绩后，紧接着又加了一句。 “对了，刚才忘了说了，秦参军还有一层身份。他还是卫公的关门弟子。” 程咬金的话音刚落，全场哗然。 卫公是谁？ 那是大唐唯二，被全体唐军认可的统帅之一。 如今这军中，想要获得李靖亲自指点的将士，犹如过江之鲫。 可事实上，自秦明之前，却无一人得到李靖的认可，收为亲传。 甚至，军中有传言，当初侯尚书之所以能够聆听卫公的教诲，还是陛下亲自作的说客。 望着目瞪口呆的众人，程咬金露出了得意的笑容，随即他板起脸，故作不悦道： “还愣着做什么？” 院内众人，这才反应过来，纷纷朝秦明躬身行礼，道： “末将（下官...），见过秦参军。” 秦明将院内众人的眼神收入眼底，然后有些幽怨地看了程咬金一眼。 他感觉被程咬金摆了一刀，但是他没有证据。 来不及多想，秦明整了整衣襟，作揖还礼，道： “秦某见过诸位。” 程咬金呵呵一笑，拉着秦明走到众人面前，一一介绍道： “这位是李文瑾，李刺史。” “这位是苏定方.....这位是裴律师.....” 半晌之后。 秦明跟着程咬金走进了府衙正堂，随他们一同进入的只有寥寥几人。 众人落座后，程咬金率先开口说道： “如今，城内的局势，老夫昨晚已经说过了，今日就不再赘述了。” 说完，程咬金向兰州刺史问道： “李刺史，城内剩余粮草和食不果腹的百姓，统计出来吗？” 李文瑾点了点头，伸手从怀中取出一个册子，作势便要递给程咬金。 程咬金嘴角一抽。 算学啥的，最让人头疼了。 他伸手指了指秦明，道： “秦参军深谙算学一道，这本册子你还是交给他便好。” 李文瑾愣了一下，有些狐疑地瞥了秦明一眼。 [程国公，为了提携晚辈，真是脸都不要了，这么年轻，能懂算学？吹牛的吧？] 程咬金将李文瑾不屑的眼神，收入眼底，随即朝秦明使了个眼色道： “贤侄，接下来看你的了。” 秦明微微颔首，随即从李文瑾手中接过册子，快速翻阅了起来。 李文瑾见状摇了摇头，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就算是装，你也装得像点啊！] ...... 第728章 道上的规矩，俺老程门儿清。 随着一页页纸张被翻过，秦明的眉头越皱越紧。 旁边与人交谈的程咬金，很快便注意到了秦明的表情变化。 于是，他干咳一声，指了指秦明所在的方向，说道： “诸位先安静一下，所有的事，等秦参军算完账目再议。” 此话一出，无论是以李文瑾为首的文官，还是以程咬金为首的武将，全都停下了交谈。 所有人齐齐地望向了那道白衣身影。 场面瞬间安静了下来，一时间衙署正堂内，只剩下了沙沙的翻书声。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就在李文瑾按捺不住，想要出言打破这份宁静时。 一直翻书的秦明，却突然放下册子，低着头长叹了一声。 程咬金见状连忙起身，急切道： “贤侄，咱们的粮草还能坚持多久？” 秦明闻言抬起头，满脸凝重地答道： “程伯伯，小侄刚刚粗略地计算了一下。城内现在断粮的百姓，总计四千七百四十五余户。” “其中成年男女一万二千三百余人。” “老人和孩童三万五千七百余人。” “老人和孩童每天的口粮，差不多是一斤，成年人每天的口粮，差不多是两斤。” “只凭城内现存的一万七千石粮草，仅够三万守军和这些百姓维持十五天的生计。” 当秦明这一串数字报出后，在场文武全都愣住了。 大多数人脑海中，瞬间出现灵魂三问！ 之前质疑秦明能力的李文瑾，听到秦明的这一长串数字后，直接就被震惊到了。 因为就在昨晚，他连夜让府衙的账房计算过，城内断粮百姓的总人数。 刚刚之所以不说，是想看秦明的笑话。 而此时，秦明短短时间算出来的人数，居然和衙署数名账房算了一夜的数，相差无几。 此时的兰州刺史，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李文瑾在内心羞愧的同时，也在心里感慨。 [天底下居然有如此大才！圣人许他个录事参军，真是屈才了啊！] [等此间事了，某定要上书陛下，力荐秦参军来我兰州任职！] 在场能够保持淡定的，只有牛进达和程咬金两人而已。 因为早在他们第一次去铺子领分红时，就已经见识到了，秦府那些账房小娘，近乎变态的算学能力。 程咬金站在原地，沉思了一会儿，皱眉问道： “若是老夫下令，将守军原本的一日两餐，改为一日一餐，这口粮的问题，是不是就能解决了？” 秦明摇了摇头，道： “此事不妥，接下来兰州城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发生暴乱。而若想快速地镇压暴乱，守军一定要保持足够的战斗力才行。” 其实还有一点秦明没说，那就是若缩减守军的口粮，那城内的守军很有可能会哗变。 “末将有一事不明，还请秦参军不吝赐教。” 正在这时，身穿鱼鳞甲的苏定方突然开口问道。 “防疫手册中有言，在大锁全城的情况下，只要一户人家，十五天内无人发病，便可转移到城外。” “既然如此，城内的粮草不是刚好够用吗？” 秦明微微颔首，解释道： “苏将军所言不错。可你忽略了一点，那就是随着封城的时间越久，断粮的百姓会越来越多。” “甚至不消十天，城内半数以上的百姓，可能都会断粮。” “到了那个时候，恐怕一天就要消耗掉几千石粮食。” “而一旦我们拿不出这些粮食，兰州城必将大乱。到时候要么城内大乱，导致天花外溢；要么百姓被我们镇压，尸横遍野。” 秦明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的脸色瞬间苍白。 一旁的牛进达打了哆嗦，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年少时，百姓易子而食的画面。 他连忙走到秦明跟前，抓起秦明的手，双目赤红地问道： “贤侄，你可有法子解决这个问题？” 不等秦明说话，一旁的程咬金突然扯了扯牛进达的袖口，说道： “进达，贤侄又不是神仙，变不出粮食来的。” 说到这里，程咬金贴在牛进达耳边，压低声音说道： “我听闻兰州城东，有一家姓徐的江南粮商，家资丰厚。你一会儿去调兵，咱们去徐家借点粮食回来。” 牛进达闻言嘴角抽了抽，转头望向程咬金，迟疑道： “知节，这恐怕不妥吧？万一此事传回长安。” 程咬金斜了牛进达一眼，不悦道： “你有别的办法？” 牛进达张了张嘴巴，一句话也没憋出来。 程咬金拍了拍牛进达的肩膀，劝慰道： “行了，别犹豫了，反正又不是第一回干这事。就算传回长安，陛下还能砍了我不成？” 见程咬金铁了心，要去打家劫舍，毫无办法的牛进达，只能喟然长叹。 “你得答应老夫，不能伤人性命。” 程咬金重重点头，哈哈大笑道： “道上的规矩，俺老程门儿清。你放一百个心，俺只谋财，不害命。” 许是突然察觉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大了，程咬金干咳一声，转身朝众人，板着脸说道： “你们别多想，本总管刚才只是单纯的和牛将军，回忆了一下，当年在瓦岗时的峥嵘岁月。” 能被叫进屋里的，要么是军中的郎将，要么就是兰州要员，就没有一个是傻子。 前些天程咬金刚带人，抄了城内好几家豪绅的粮仓。 这会儿，他们就是用脚趾头，都能猜出程咬金要去干什么。 不过话说回来，这法子虽然下作，但也是眼下解决问题最好的法子了。 所以，衙署内的众人，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装起了聋哑人。 当然，有一个人除外，那就是秦明。 “程伯伯，既然是借粮，不如小侄陪你们一起去吧，说不定小侄还能帮上什么忙。” ....... 第729章 这头肥羊，貌似不简单啊! 半个时辰后， 兰州城东的某条街道上，惊现大量唐军士卒。 他们每个人都身着皮甲，腰佩横刀，远远望去黑压压一片，足有上千人。 领头的士卒，指着街道上一处联排商铺，说道： “大将军，就是这里。” 程咬金定睛一看。 不愧是江南来的粮商，居然能一口气租下二十间联排商铺。 [好大的肥羊啊！] 与此同时，秦明等人也跟着翻身下马，走到了商铺门口。 秦明抬头望去，便见商铺的匾额上，赫然写着六个大字。 湖州徐家粮铺。 “牛伯伯，这湖州徐家在江南很有名吗？” 牛进达摇了摇头，道： “未曾听过，想来只是普通的商贾。” 两人说话间，已经有亲卫上前，砰砰砰地敲起了铺门。 “朝廷办事，快开门。” 很快。 铺门便开了一条小缝。 当小缝后面身穿麻布衣裳的老汉，透过门缝，看到密密麻麻的士兵时，双腿一下子就软了。 他噗通一声，瘫软在地，满脸惊恐地说道： “诸位将军，我们铺中没有人患病，还望诸位将军明察啊！” 士卒挺直了腰杆，呵道： “少废话，我们不是来抓人的。” “我家大将军有事与你们东家商量，快点叫他出来。” 老汉闻言长出了一口气，挣扎了好几次，才从地上爬起来。 “诸位将军稍等，老汉这就进去通报。” 士卒点了点头，冷声地道： “你们最好快点，若是让我家将军等急了，有你们好受的。” “是，是，老汉明白。” 说完，老汉一溜烟跑了进去。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一名身穿灰色长袍的中年汉子，便迈步走出了铺子。 他身材高大，双眼明亮有神。 哪怕面对上千名士兵，依旧表现出了常人没有的淡定。 中年汉子环顾左右之后，眼神便落到程咬金身上。 他掸了掸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朝程咬金作揖行礼，道： “在下徐孝德，见过程总管。” 程咬金眼神微眯，将眼前的儒雅男子，上下打量了一番。 “你认得程某？” 徐孝德摇了摇头，不卑不亢地说道： “今日之前，徐某只听闻过程总管的大名，却未见过。” “今日得见，方知传言不虚，程总管果然是英武不凡。” 程咬金闻言非但不喜，眉头反而皱得更深了。 [这头肥羊，貌似不简单啊！] “你真的只是个商贾？” 徐孝德淡淡一笑，错开身子，摊开手掌，指着铺子说道： “程总管若是不嫌弃，不妨进门一叙。” 程咬金冷漠地点了点头，随即便领着秦明等人进了铺子。 众人落座后，徐孝德朝铺子里一名丫鬟说道： “愣着做什么？还不快上茶？” 程咬金闻言大手一挥，说道： “上茶就不必了。” “程某也不跟你饶弯子，这次来就是想跟你借点东西。” 徐孝德点了点头，躬身道： “程总管不妨直言，只要徐某能拿得出来的，必定双手奉上。” 程咬金闻言愣了一下，一时间摸不清对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不过，瓦岗出身的他，也没想这么多。 毕竟隋末大乱时，像徐孝德这么识趣的肥羊，他程咬金也见过不少。 “好，那程某就直说了。” “如今，兰州城内粮食短缺，程某要跟你借些粮食。” 徐孝德闻言摆了摆手，十分干脆地说道： “借就免了，徐某只需要程总管，答应在下一个个小小的请求。” “这商铺里的所有粮食，程总管尽可取之。” 程咬金眼神一眯，似笑非笑地看着眼前的中年商人。 “什么请求？” 徐孝德淡淡一笑，说道： “若此次大难不死，徐某想要跟程府采购一批二锅头，带到江南去售卖。” 程咬金闻言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瞥了秦明一眼。 “就这么简单？” 徐孝德嘴角一直挂着淡淡的微笑，语气诚恳地说道： “若非有程总管守护，在下和家人恐怕早就在蛮子手里丧命了。” 说着徐孝德又指了指商铺内，堆积如山的粮食，说道： “这些粮食也早就被蛮子抢了去。” “况且，如今兰州城瘟疫横行，若非程总管命人大锁全城，而且又请来了妙应真人，徐某一家老小守着这么多粮食，恐怕也活不了多久。” “徐某说句实话，就算程总管您不答应在下的请求。” “在下也愿意将这些粮食送给您，就算是在下感谢您的救命之恩了。” 说完，徐孝德朝程咬金深深地鞠了一躬。 程咬金闻言老脸微微一红，心里感动的同时，又有一点小遗憾。 他连忙起身，将徐孝德扶了起来。 “徐兄弟，让你这么一说，程某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徐孝德再次躬身道： “徐某区区一介商贾，当不起这个称呼。” 程咬金诶了一声，大手使劲儿拍了拍徐孝德的肩膀，故作不悦道： “徐兄弟，说的是哪里话。” 说着程咬金拉着徐孝德的胳膊，走到秦明跟前，介绍道： “对了，有件事得跟你说下，制定封城策略，以及请来妙应真人的，可不是程某。” “而是我家贤侄。” 徐孝德闻言愣了一下，有些诧异地看着眼前的白衣少年。 搞不清楚，眼前的少年是何等身份，小小年纪，不仅能说服程咬金大锁全城，而且还能请动妙应真人。 “对了，二锅头也是他酿出来的，所以你那个请求该问他才是。” 徐孝德一听这话，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 午时四刻，长安城崇仁坊，鄂国公府后院。 从东市采买完糕点的“耳报神”百灵，一手拎着食盒，一手捂着沉甸甸的胸口，径直朝两位夫人的小院跑去。 此时，黑素梅和白素花，正在商量明天拜访秦府一事。 白素花叹了口气，道： “哎，秦府的下人，嘴也太严了。咱们府上的人，都表明身份了，他们还是什么也不肯说。” “最后费了好大的劲儿，也只打听到了秦明有一个外祖和一个小妾，别的什么也没打听到。” 黑素梅淡淡一笑，说道： “这都不妨事，反正亲事郎君都定下了，咱们这次去，主要就是认认门，给亲家请个安。” “顺带着观察一下，秦明那个小妾的为人。” 说到这里，黑素梅嘴角咧得弧度更大了。 “哎，其实，那个小妾，是个什么样的人，也无伤大雅。毕竟放眼整个长安，就没有哪家女子，比咱们闺女更贤惠的。” “等到咱闺女一进门，那小子就知道我家闺女的好了。” 白素花闻言笑着点了点头，道： “姐姐说的是。” 正在这时，房门砰的一声，就被人推开了。 黑素梅眉毛一挑，刚要训斥。 结果，就见百灵急吼吼地闯了进来，一脸焦急地说道： “两位夫人，大事不好了，有人要抢咱家姑爷。” ...... 第730章 长安城的流言蜚语 同一时间，蓝田县，秦府前院办公室内。 气质出尘，容貌绝美的萧嫦曦和穿着朴素，容貌平平的萧美娘，正并肩坐在沙发上。 她们身前，还站着一名身材娇小，容貌俏丽的女子。 此女正是，曦梦楼的大账房小青。 此时，小青眉眼低垂，两只小手有些不安地攥着衣角。 从她的视线望过去，正好能看到萧嫦曦和萧美娘头部以下的身体部位。 小青神情恍惚了一下，之前她还没发现，原来萧夫人和萧媚娘的身材与坐姿，居然如此相像。 若是不看两人的样貌，几乎分不清谁是谁！ [也不知道，再过两年，奴家是不是也能拥有如此优美的臀线，和傲人的胸襟。] 就在小青愣神之际。 一袭素色长裙，梳着丸子头，脸戴面纱的萧嫦曦，突然开口问道： “青儿，你和妾身详细说说，楼里的客人，都是如何争论郎君婚事的？” “他们又是从哪里听来的消息？” 小青点了点头，乖巧道： “奴婢回来之前，让郭掌柜去打听了一下。” “如今楼里议论公子婚事的，主要是分为两拨人。” “其中一拨人，主要是以朝中的勋贵子弟为主。他们一口咬定和公子定下婚约的是，河间郡王家的嫡女，丹阳郡主。” “据他们说，这门婚事是河间郡王世子，前两日与朋友宴饮时，亲口说的。” “期间，河间郡王世子，更是将丹阳郡主对公子一见倾心后，如何追求公子，又是如何俘获公子的过程，细数了一遍。” “也正因如此，公子与丹阳公主有婚约一事，短短两日便在长安勋贵圈里传开了。” “而且，在这期间，房相家次子、翼国公嫡子和卫国公嫡子，还纷纷出来作证，言之凿凿地说确有此事。” 萧嫦曦听到这里黛眉微蹙，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和杨梓君一样喜欢穿大红色衣裙的身影。 [君儿似乎与丹阳郡主，还因为穿衣问题闹过不愉快。] 想到这里，萧嫦曦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既然已经在长安勋贵中传开，那河间郡王定然也听闻了此事，难道他就没有站出来辟谣吗？” 小青摇了摇头，想了想说道： “对了，郭掌柜打听消息时，还发现京兆府杜氏子弟，也在眉飞色舞地讲述丹阳郡主和公子的风流韵事。” 萧嫦曦闻言更加疑惑了。 “这又和杜氏又有什么关系？” 小青拍了拍脑袋，懊恼道： “奴婢刚才忘了说了，河间郡王的正妃，也就是丹阳郡主的生母，正是出自京兆杜氏。” “因此，这也从侧面证实了这门婚事的真实性。” 萧嫦曦闻言一下子愣住了。 她喃喃道： “不该如此啊！河间郡王明明知道...” “难道说...” 一旁相貌平平的萧美娘，听到萧嫦曦的喃喃自语后，也跟着皱起了眉头。 萧嫦曦揉了揉眉心，一时间有些捋不清思路。 这时一旁的萧美娘，从茶几上端起一杯水，递到萧嫦曦手上，道： “想不通就先放放。” 萧嫦曦点了点头，当着小青的面，揭下面纱喝了一口水。 头一次见萧嫦曦真容的小青，顿时惊呆了，忍不住开口说道： “夫人，您好美啊！就跟书上写的仙女一样，难怪公子他....” 萧嫦曦白皙的脸蛋微微一红，随即板起脸，不悦道： “不要胡说。” “郎君，他岂是那种贪图美色之人。” 侍女兼账房的小青，连忙用小手，在自己小脸上轻拍了两下，笑嘻嘻地说道： “是，是，奴婢掌嘴。” “公子不是那么肤浅的人。” 萧嫦曦翻了白眼，重新戴上面纱，问道： “你刚才只说了一半。另外一拨人口中与郎君有婚约的，又是哪家的娘子？” 青儿闻言立马站直了身子，说道： “另一拨人，主要是以东市的百姓为主。他们一口咬定和公子定下婚约的是，鄂国公家的嫡女。” “这则消息是，崇仁坊鄂国公家的下人，昨日采买时传出来。据他们说，鄂国公前日传回家书，特意将公子与鄂国公嫡女结亲一事，告知了府上的两位夫人。” “传言，鄂国公在家书中刻意提到，公子一直爱慕鄂国公家嫡女，并且多次上门，求娶鄂国公家的嫡女未果。” 听到这里，萧嫦曦脑海中，不由地浮现出一道唇红齿白，书生打扮的身影。 “只因，鄂国公却不想把爱女嫁给文官，故而却迟迟没有答应公子的请求。” “直到大军到达陇右之后，鄂国公被公子锲而不舍，屡屡上门求亲的行为所打动。” “故而，便与公子立下了赌约，只要公子在战场上立下不世之功，鄂国公就将家中嫡女许配给公子。” “也正是因为这场赌约，公子这才在兴隆山一役中，大显神威。仅凭区区百多将士，便灭杀了敌军两万精锐骑兵。” “经此一役，公子的表现，彻底打动了鄂国公。于是乎，鄂国公便与公子当场兑现了约定，答应了公子的求娶家中嫡女。” “自古英雄与美人的故事，最容易打动人。故而，鄂国公府的这则消息，一经传出，顿时引爆了百姓们的热情。” “奴婢回来之前，还听说，平康坊那边的茶楼酒肆，为了吸引客人。已经请来了说书人，打算不分昼夜地讲，公子求娶鄂国公家嫡女的经过。” 萧美娘听到这里，顿时柳眉倒竖。 趴在齐胸襦裙里的两只大白兔，眼看着就要冲出来了。 萧嫦曦见状伸手轻轻按住萧美娘的大腿，以示安抚。 随即转头，望向小青说道： “青儿，你接着说。” 青儿偷偷瞧了一眼萧嫦曦，随即表情讪讪地说道： “奴婢昨日一直在账房统计账目，所以并未听闻。” “直到今日，身份地位不同的两拨人，齐聚曦梦楼。双方各执一词，发生口角之后，奴婢才得知此事。” 萧嫦曦听完，沉默了一会儿，摆了摆手，道： “这件事妾身已经知道了。” “青儿，你先下去休息吧。” 侍女小青见萧嫦曦并未怪罪于她，不由得松了口气，朝萧嫦曦施了个万福后，便转身退出了办公室。 等到办公室的门关上，满腔怒火的萧美娘再也忍不住了。 她狠狠一拍茶几，怒道： “混账！亏得本宫还当他是个有勇有谋的好儿郎，没想到他居然为了一个女子，连性命都不顾了。” “真是个不长脑子的色痞！” ..... 第731章 秦族纪念碑 萧嫦曦起身，拉着萧美娘柔荑，柔声道： “阿姊，事情应该不是你想的那样。” “郎君并非不知轻重之人，这其中恐怕是有什么误会。” 萧美娘闻言，伸出葱白的手指，轻轻点了一下萧嫦曦的额头，没好气地说道： “你啊！就是太年轻，还不知男人的本性。” “阿姊告诉你，这世上的男人就没几个好的，大多都是见一个爱一个。” 萧嫦曦抿嘴一笑，说道： “阿姊，你和郎君接触得少，不了解他的为人和秉性。” “若郎君真如你所说，君儿和婉儿，又怎么会还是处子之身呢！” “郎君他是多情，却不滥情，已是世间少有的好郎君了。” 萧美娘翻了白眼，痛心疾首道： “真不知道，那小子给你灌了多少迷魂汤，居然把你迷成这样。” “以后你要是被那小子欺负了，可别怪妾身今日没有提醒你。” 萧嫦曦抿嘴一笑，说道： “不会有那一天的。” 萧美娘见状，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自家妹子真是没救了。 萧美娘双手轻抚后面的衣裙，露出一个夸张的弧度后，才缓缓落座。 然后她右腿自然而然地搭在左腿上，双手叠放在大腿上，淡淡道： “长安城里关于那小子的流言，你打算怎么处理？” 萧嫦曦淡淡一笑，说道： “这些流言不必理会，反正有人比咱们着急。” 萧美娘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道： “说的也是。” 另一边，侍女小青刚刚走出前院的月亮门，迎面便撞上了一袭黑裙的卯兔。 “卯兔，你怎么在这儿？” 卯兔一把抓住小青的胳膊，双眼放光地问道： “奴家刚才听门口的车夫说，曦梦楼的客人吵起来？” 小青点了点头，道： “可不是嘛！而且这件事还跟公子有关呢！” 卯兔一听眼睛更亮了。 “走，咱们去后院，你好好跟奴说道说道。” 说完，卯兔便拉着小青，快步朝后院走去了。 两女刚刚离开没多久，一个身着银甲的青年，在寅虎的带领下，快步朝前院走去。 半晌之后。 前院办公室内，突然响起一声略带尖厉的怒吼。 “长孙家，欺人太甚！” 火四还是第一次在萧夫人脸上，看到如此凶戾、冰冷的眼神。 他不由地打了寒颤。 这时，一旁的萧美娘站起身，扶住了萧嫦曦，随后神色淡漠地朝火四，摆了摆手，颐指气使道： “你先去外边候着，什么时候喊你，你再进来。” 这一刻，火四突然有股错觉，似乎眼前这个容貌平平的妇人，才是秦府的一家之主。 尤其是迎上对方那冷冽的眼神，火四心里不由自主的升起了畏惧之心。 然而，不等他多想，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 他躬身应了一声喏之后，便转身出了办公室。 来到院子里以后，火四整个人瞬间清醒过来，脸上更是火辣辣的疼。 正在这时，院子里等着寅虎，欺身上前，抓住火四的双肩，急切道： “是不是公子出事了？” ....... 办公室内，此时萧美娘已经将萧嫦曦按到了沙发上，并且从她手里夺过了信纸。 半晌之后。 萧美娘放下手里的信纸，冷笑道： “呵呵...连自家人都管不住，也配让百姓歌功颂德？” “这就也配“贤后”二字？” “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正在这时，一直闭目沉思的萧嫦曦，豁然睁开眼睛，朝门外喊道： “寅虎，火四。” “属下在。” 话音刚落，双眼红肿的寅虎和火四，便推门走了进来。 萧嫦曦站起身，朝火四施了个万福，道： “你们能不惧艰险，时刻护卫在郎君左右，妾身十分感激。在此，妾身替我家郎君先谢过你们了。” 火四大惊，立马单膝跪地，恭敬道： “自从进入特种小队开始，守护公子安全，就是我等的毕生使命。” “夫人莫要折煞小子了，若是被兄弟们知道，会骂娘的。” 萧嫦曦抿了抿嘴唇，虚抬手臂，说道： “郎君交代的事，妾身已经知晓。” “火四，你这一路辛苦了，先下去休息吧。” “喏。” 说完，火四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起身大步出了办公室。 “寅虎。” “属下在。” “你先去庄子上，通知秦大、张昭阳、李春，速来办公室，有要事相商。” “通知完这几人后，你再去趟长安，将禾一喊回来。” “属下遵命。” 寅虎说完，便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萧美娘黛眉微蹙，走到萧嫦曦身边，问道： “曦儿，你要做什么？” 萧嫦曦转过头，红着眼睛，咬牙切齿地道： “奴家要为郎君出一口恶气。” 萧美娘微微颔首，拉着萧嫦曦坐到一旁的沙发上，说道： “你把具体想法和本宫说说，本宫帮你参谋一二。” 萧嫦曦点了点头。 两刻钟后。 秦大率先走进了办公室。 “阿大拜见夫人。” 萧嫦曦点了点头，道： “阿大，妾身给你三天时间。彻查府里的护卫队所有成员，以及庄子上所有工匠，家中是否有人，在世家或者勋贵家里做事的。” “一经发现，立马上报。” 秦大闻言身躯一震，不用萧嫦曦解释，他立马便明白了任务背后的意义。 他不敢耽搁，朝萧嫦曦行了一礼，恭敬道： “阿大领命。” 秦大走后，第二个进门的便是车辆厂厂长张昭阳。 “在下拜见夫人。” 萧嫦曦微微颔首，随即冷声道： “妾身命你，立即暂停有关运兵车打造的所有事宜。” “车辆厂所有工人，立即休沐归家，不得有误。” 张昭阳闻言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咽了咽口水，忧心忡忡地问道： “这样一来，万一朝廷那边怪罪下来，可怎么办？” 一旁的萧美娘接话道： “工部的人问起，你就说由于接种了牛痘，工人今天都出现了不良反应。” “稍后，夫人会命医学院的学子，去工人家里问诊的。” 萧嫦曦跟着说道： “你放心去安排就是，朝廷那边妾身自会处理。” 张昭阳点了点头，恭敬道： “属下明白了。” 第三个进入办公室的是李春。 “在下见过夫人。” 萧嫦曦点了点头，随即从袖子里抽出一张图纸，递到李春跟前，道： “郎君有命，命你在十日之日，务必将图纸上的建筑修缮完毕。位置郎君已经选好了，明日妾身会派人带你过去。” “除此之外，一个月内，在它的后面修建一座祠庙。” 李春愣了一下，接过图纸一看，发现上面是一座造型独特的石碑。 “这是什么？” “秦族纪念碑。” ...... 第732章 妾身要状告河间郡王。 未时四刻，长安城，皇宫甘露殿。 “观音婢，你说过些日子。秦明那小子到了吐谷浑，是不是能给朕带来更大的惊喜？” 一袭明黄色龙袍，头戴黑色冠冕的李世民，靠在软榻上，眉飞色舞地问道。 长孙皇后看着摇头晃脑，得意洋洋的李世民，不由翻了白眼。 她拎起茶壶，一边往李世民的茶盏里添茶水，一边柔声笑道： “相比于惊喜，妾身反倒希望那孩子能平平安安的。” “毕竟，战场瞬息万变，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李世民一听这话，直起身子，有些不以为然地说道： “前些天陇右传回来的战报，你也看到了。他身边那百多亲卫，装备和战力，都快赶上玄甲军了。” “他能出什么事？” “朕年轻的时候，要是有他这样的装备，冠军侯的名号，早就是朕的了。” 长孙皇后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心说，当年父皇要是只封你个冠军侯，你早就把皇宫掀翻了。 还能有玄武门什么事啊！ “二郎，你现在是一国之君，怎么能跟孩子较劲呢！” “再说了，他这名号，只是百姓们乱叫的，又算不得数。” 李世民刚才还纳闷儿，今日为何，长孙皇后会破天荒地来甘露殿，陪他用午膳呢。 这会儿，他总算是回过味儿来了。 这一刻的李世民，心里突然有些酸酸的。 “观音婢，你莫非是想要朕下旨，将冠军侯这个称号册封给那小子？” 长孙皇后抿嘴一笑。 “妾身可没这么说。不过，陛下要是执意如此，妾身也没意见。” 看着身旁笑靥如花的长孙，李世民顿时心情大好。 他大手一挥，说道： “罢了，蓝田侯也好，冠军侯也罢。还是等那小子回来后，让他自己拿主意吧。” 长孙皇后笑着起身，朝李世民施了个万福，道： “妾身，替那孩子谢过陛下了。” 李世民见状连忙起身，环住长孙皇后的纤细的腰肢，往软榻走去。 李世民一边走，还一边埋怨道： “世人都说，一个女婿半个儿，朕今天总算是见识到了。” 长孙皇后靠在李世民怀里，抿嘴偷笑。 过了好一会儿，长孙皇后才直起身子，解释道： “妾身今日之所以替那孩子讨封，还有一个原因。” 李世民抬起手，将长孙脸颊上的碎发，拢到耳后。 “什么原因？” 长孙皇后低下头，长叹了一声，说道： “舅父昨日进宫一趟，跟妾身说了表弟的事。” “舅父也是这两日才知道，原来将履行从鬼门关救回来的，正是秦明那孩子。” 李世民听到这里，已经明白了其中的缘由。 申国公高士廉，不仅于长孙皇后有养育之恩，而且于他也有恩。 毕竟，当年他与长孙的婚事，就是申国公力排众议定下的。 因此，秦明救了申国公的独子，对于申国公、长孙、甚至是李世民本人而言，都是莫大的恩情。 这样的恩情得还..... 想通了这些之后，李世民轻轻地拍了拍长孙的后背，柔声道： “朕知道了。” 长孙皇后靠在李世民的胸口，犹豫了一下，说道： “陛下，要不你还是下一道旨意，将那孩子召回长安吧。” 李世民闻言沉默了一会儿，轻抚着长孙的后背，柔声道： “现在还不行，凭他现在这些功劳，册封个侯爵固然是够了。” “可若是想要同时迎娶朕的两个宝贝女儿，还是差了点意思。” 长孙皇后闻言黛眉微蹙。 皇家无小事。 下嫁公主，本就是大事中的大事，更何况还是一下子将两个公主，同时嫁给一个人。 若是没有能让朝中大臣信服的功劳，这道旨意一旦传出，大唐皇室很容易成为天下人的笑柄。 到了那个时候，怕是会有更多人，说李唐皇室是鲜卑血统，不知礼义廉耻了。 想到这里，长孙皇后叹了口气，说道： “二郎所言，妾身都明白。” “只是不知为何，这两天妾身右眼总是跳，心里总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 李世民闻言手上的力道紧了紧，劝慰道： “你啊，兴许是这些天忧思过度，没有休息好。” 这样说着，李世民贴在长孙耳边，小声说道： “不如，朕抱你去寝殿歇息一会儿？” “也许稍微舒缓一下筋骨就好了。” 长孙皇后伸出小拳头，在李世民的胸口上捶了一下，道： “老夫老妻，还没个正经！” 李世民揉着胸口哈哈大笑。 正当李世民俯下身，要付诸行动的时候。 宫女月婵脚步匆匆地走进了大殿，朝李世民两人施了个万福。 “奴婢参见陛下，参见皇后娘娘。” 长孙皇后立马站起身，一边抚平宫装上的褶皱，一边皱眉问道： “月婵，你不是在照看兕子吗？怎么来这里了？” 月婵低着头，恭敬道： “回禀娘娘，刚才宫门口的侍卫来报。鄂国公府的两位诰命夫人，如今正在宫城外等候，想要求见娘娘。” 长孙皇后愣了一下，问道： “侍卫可曾说，她们因何事，要见本宫。” 月婵双手叠放在腰间，点了点头，道： “侍卫说，两位诰命夫人，是来跟娘娘告状的。” “至于所告之人是谁，她们并没有说。” 长孙皇后听完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转头看了一眼，满脸不悦的李世民，微微欠身，柔声道： “陛下，妾身恐怕不能留下来陪您了。” 李世民起身拉起长孙皇后的手，随即大袖一挥，朝月婵道： “去将鄂国公的两位夫人请到这里来。” “转告她们，鄂国公父子正在为国征战，她们若是真受了什么委屈，朕替她们做主。” “喏。” 月婵立马应声，随即转身便出了大殿。 约莫过了一刻钟。 身穿诰命服的白素花和黑素梅便联袂走进了甘露殿。 “妾身，参见圣人，参见皇后娘娘。” 端坐在软榻上的李世民，大袖一挥，颇有风度地说道： “两位夫人请起。” “看坐。” “谢圣人赐座。” 殿内的两名小太监，麻利地搬来了两张矮凳。 白素花和黑素梅再次道谢后，这才缓缓落座。 长孙皇后和两女商业互吹了几句之后，这才进入正题。 她笑吟吟地问道： “本宫刚才听闻，两位妹妹此次进宫，是来告状的？” “不知两位妹妹要状告何人？” 黑素梅和白素花对视一眼，随即两人同时起身，朝长孙施了个万福。 黑素梅酝酿了一下情绪，抬起头咬牙切齿地说道： “妾身要状告河间郡王。” 李世民闻言顿时来了兴趣，心里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他干咳一声，淡淡道： “河间郡王做了什么，让两位夫人如此气愤？” ....... 第733章 竖子，欺朕太甚! 黑素梅冷哼了一声，道： “河间郡王，他教子不严，致使河间郡王世子，口无遮拦，四处造谣生事。” “他逢人便说，我家女婿是他姐夫。致使长安城短短两日，便满是我家女婿的流言蜚语。” “这一行为，严重损害了我家女婿和鄂国公府的声誉。” “妾身想请皇后娘娘为我们做主，勒令河间郡王世子，马上澄清事实真相，还我家女婿一个清白。” 李世民听到这里，顿时兴致缺缺。 反倒是一旁的长孙皇后，立马听出来不对劲。 “陛下，皇兄就只有丹阳一个女儿吧？” “妾身若是没记错的话，丹阳好像还未定亲吧？” 李世民沉思了一阵，点了点头，随即转头望向黑素梅说道： “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黑素梅听到这话，心里松了口气的同时，愤愤不平地说道： “那圣人更应该严惩此子。” “您是不知道此子有多可恶。” “他居然恶意编排自家长姐，和我家女婿有私情，以至于，如今坊间传得沸沸扬扬。” “更是有传言说，堂堂丹阳郡主和我家女婿已经私定终身，就连身孕都有了。” “长此以往，不仅会坏了我家女婿的名声，而且她家长姐的名声怕是也要完蛋。” “圣人，娘娘，你们说这孩子，是不是太过分了？” “还请圣人严惩此子，尽快还我家女婿一个清白。” 白素花同样是满脸委屈，跟着附和道： “圣人，您是皇家的族长，您可不能放任不管啊！” 李世民顿时怒火中烧，天底下怎么会有如此混账！ 居然造自家长姐的谣！ 一旁的长孙皇后听得眉头紧锁，心里气愤的同时，又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似乎不对。 正在这时，李世民狠狠一拍朝殿内的无舌说道： “无舌，你马上去趟河间郡王府，给朕将那个竖子押解过来！” “朕，要好好问问他。他为何如此狠毒，居然要‘戕害’自家长姐。” “喏。” 说完，无舌转身便要朝殿门口走去。 正在这时，长孙皇后突然开口说道： “先等等。” 无舌闻言，身子立马顿在了原地。 “皇后，你这是？” 李世民满脸疑惑地问道。 长孙刚才终于想到哪里不对了。 她作为后宫之主，是大唐李氏的女主人，平时可没少和李家这些孩子打交道。 在她的印象中，李孝恭家的嫡子，生平最怕，也是最亲近的人，可不是堂兄李孝恭，而是自家青雀口中，称号“皇族恶女”的李仙芝。 就算是借李崇义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去诋毁自家长姐。 除非，李仙芝默认了李崇义的行为，难道说仙芝那孩子，真的和尉迟家女婿有私情。 还是说，这其中有其他不为人知的原因.... 总之，事出反常必有妖。 所以，长孙皇后决定，还是想问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两位妹妹，听你们说了半天。本宫尚不知，你家女婿是哪家的少年英才？” “令爱素有长安第一才女之名，能与她相配之人，定然也非寻常之辈吧？” “说起来，本宫还未恭喜两位妹妹，觅得佳婿呢！” 黑素梅和白素花闻言顿时喜上眉梢。 白素梅微微欠身，笑着说道： “娘娘说的是，柠儿的未来郎君，确实当得起佳婿二字。” 长孙皇后闻言顿时来了兴趣。 不过心里却暗自嘀咕，你家女婿就算再好，也不及我家女婿之万一啊！ “此子能得到白妹妹如此评价，本宫倒是愈加好奇了。” 白素梅闻言不由地挺了挺胸脯，满脸傲娇之色。 “我家女婿能文能武，上马能领军打仗，下马能安邦治国。” “......” 李世民听得嘴角直抽抽。 [不愧是曾经的女土匪，吹起牛来，一点也不比男人逊色！] [还能文能武，上马能领军打仗，下马能安邦治国。你真当你家女婿，是秦明那小子呢！] 想到这里，李世民表情猛地一滞，眼神怪异地看着滔滔不绝的白素花。 沉浸在“我有个好女婿的精神世界中”的白素花，丝毫没有察觉到，软榻上两位“大佬”越来越诡异的眼神。 仍旧兴致盎然地夸耀着自家女婿。 “说实话，若非我家郎君，慧眼识珠，我家女儿恐怕就要错过这场姻缘了。” 隐隐意识到不对的长孙，连忙开口打断道： “白家妹妹，你说这么半天，你家女婿到底是‘何方神圣’啊？” 白素花愣了一下，讪讪一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妾身失礼了，一时兴起，居然忘了说我家女婿是谁，罪过，罪过。” 正当长孙准备再次催促时，对面珠光宝气的黑素梅，突然开口说道： “还能是谁，不就是这两日，长安城里传得沸沸扬扬，人送外号，大唐冠军侯的蓝田县男嘛！” 李世民一听脸都绿了。 他拍案而起，怒吼道： “竖子，欺朕太甚！” 软榻上的长孙则是脸色煞白一片，内心突然惶恐起来。 [不会的，明哥儿那孩子，就算对本宫心存怨怼，也绝不会悔婚的，不会的。这其中定然是有什么误会。] 白素花和黑素梅被李世民这一声怒吼，吓了一跳，连忙起身，小心翼翼地说道： “圣人，郡王世子....” 李世民冷冷地扫了两女一眼，白素花和黑素梅立马收声。 “给朕将李君羡喊来！” “朕倒要问问他，他是干什么吃的！” 无舌连忙躬身应喏。 只是还未等他走出殿门，一道身披银甲的身影，便快步走进了大殿。 正是李君羡本羡。 不等李世民发飙，李君羡便单膝跪地，急吼吼地说道： “陛下不好了！陇右出大事了！” ...... 第734章 我家郎君最是耿直憨厚。 李世民闻言明显愣了一下，随后强压下心中怒火，恶狠狠地说道： “说。” 单膝跪地的百骑司统领李君羡，连忙抬起头。 可当他看到，站在李世民旁边的长孙皇后，以及身穿诰命服的黑白夫人时，已经到嘴边的话，又被他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李君羡瞥了长孙皇后一眼，迟疑道： “陛下....” 正在气头上的李世民，顿时虎目圆睁，怒斥道： “还不快说！” 李君羡闻言心里暗暗叫苦。 [这百骑司看来是不能待了，再这么干下去，我这条小命怕是要没了。] “启禀陛下，末将刚刚收到消息。” “前日丑时，蓝田县秦县男，在榆中城遭遇歹人刺杀，险些葬身火海。” 此话一出，李世民、长孙无垢、黑白夫人顿时脸色大变。 李世民和长孙无垢刚要开口，询问秦明的伤势。 殿内却有一人，比他们反应还快。 “军武出身”的黑素梅，上前两步，一把揪住李君羡领口的甲片，将他提了起来，“凶神恶煞”地问道： “我家女婿如今怎么样了？伤得严不严重？” 李君羡愣了一下，想明白黑素梅口中的女婿是秦明后，李君羡脱口而出道： “秦县男并无大碍。” 长孙皇后听到这话，悬着的心立马放了下来。 然后，她神色复杂地看了黑素梅一眼，喃喃自语道：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李世民冷冷地扫了李君羡一眼，随即大袖一挥，咧咧作响。 “放肆！还不快放手。” 一时冲动的黑素梅，如触电般松开右手，转身朝李世民施了个万福道： “妾身刚才过于担心我家女婿的安危，这才行为过激，导致殿前失宜，还望陛下恕罪。” 李世民闻言冷哼了一声道： “秦明那小子，早就和长乐公主定下了婚约。” “还请黑夫人慎言。” 李世民此话一出，黑素梅直接愣在了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你堂堂大唐圣人，居然与河间郡王同流合污？] [想抢我家女婿就直说，整这么些理由干啥？吃相也太难看了。] [再说了，公主也就是身份高贵点？不能娶回家不说？还得供着！] [抛开身份，论气质，论才学，论三从四德，公主拿什么与我家女儿比？] [但凡不是傻子，谁都知道怎么选好吧？] 正在这时，性子相对温婉的白素花，突然上前一步，朝李世民和长孙施了个万福，不卑不亢地说道： “启禀圣人，这门婚事，确实是我家郎君，在陇右和秦县男定下的。” “而且，妾身与姐姐，私下里已经问过小女。她和秦县男确实如我家郎君信中所言，早就互生情愫。” “再者，我家郎君追随您多年，他是什么性情，圣人您最是清楚不过。” “他性子耿直敦厚，从来不说谎话。对圣人更是忠心耿耿。” “他若是知道秦县男，是您看重的女婿人选。哪怕明知小女和秦县男心生爱慕，也断然不会定下这门亲事的。” “成婚多年，他更是从未骗过我们姐妹。” “现如今，我家郎君既然在家书中，言之凿凿地说和秦县男定下了婚约，那就是定下了婚约，还请圣人高抬贵手。” 老话说得好，为母则刚。 白素花身为尉迟晚柠的生母，为了自家女儿的终生幸福，那也是拼了。 这番话说下来，简直是行云流水，有条有理，不卑不亢。 既跟李世民表了忠心，又通过摆事实讲道理，证明了这门婚事的真实性。 站在白素花身后的黑素梅，心里默默地给自家妹子点了赞。 [关键时刻，就得这样。陛下，你总不能上槽牙碰碰下槽牙，就想让我们把宝贝女婿，拱手相让吧？] 李世民被怼得脸都绿了，差点没背过气去。 [好嘛，你这是什么意思？] [照你这说法，他尉迟敬德性子耿直，不会说谎。那朕呢！朕就是那种心机深沉，诡计多端的人是吧？] [简直岂有此理！] [若非看你是女子，朕非得跟你拼了不可。] 这时，长孙皇后突然走到李世民身边，扯了扯他的袖子，说道： “陛下，正事要紧。” “您还是先下令，将那孩子召回长安吧。” “妾身，担心幕后之人这次未曾得手，接下来，可能还会派人去暗杀他。” “至于鄂国公所言的婚事，等那孩子回来，定然真相大白。” 黑白夫人闻言对视一眼，暗自点头。 李世民的神色缓和了一些。 “皇后所言有理。不过之前，朕倒是很想知道，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刺杀朕之肱骨。” 说到这里，李世民神色渐冷。 他冷冷地扫了一眼李君羡，咬牙切齿地说道： “告诉朕，幕后之人是谁？” 李君羡闻言面露苦涩。 该来的还是来了。 他抿了抿嘴唇，小心翼翼地瞥了长孙皇后一眼。 察觉到李君羡的目光，长孙皇后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心里一个劲儿地默念。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启禀陛下，幕后之人是谁，还在调查，尚不确定具体是何人指使。” 李世民眼睛一眯，冷笑道： “你该不是想告诉朕，你们什么都没查出来吧？” “难道是嫌朕的刀不够快吗？” 李君羡闻言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他太难了！ 这活没法干了。 死就死吧。 李君羡脑袋杵地，硬着头皮，小声说道： “陇右传回来的消息上还说，秦县男遇刺当天，他手下亲卫共斩杀十余名刺客。” “这些刺客大部分都是出自，左骁卫第三折冲府。还有一个名刺客出自，右武卫第二十二折冲府。” 李世民闻言气得肺都快炸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刺杀秦明的人，居然全都是出自十六卫。 李世民眼中凶光一闪，冷声问道： “这两个折冲府的主将是谁？” 李君羡之所以如同挤牙膏一般，避重就轻，就是因为这两家主将身份特殊，都与殿内的长孙皇后有关。 况且，陛下刚才说了什么？ 嫡长公主居然和秦县男有婚约？ 现在刺杀秦明的幕后黑手，嫌疑最大的就是长孙家和高家的子弟。 一个是长孙家的旁支，一个是长孙皇后的表弟。 这怎么说？ 难道说，皇后娘娘，此事很有可能是您表弟所为。 他因爱生妒，故而联合长孙家的子弟，欲将您的女婿，他的救命恩人，除之后快吗？ 光是想想，李君羡便觉得头皮发麻！ 这话可不能说，说了他就死定了。 “回禀陛下，末将不知。” 李世民闻言大怒，朝着李君羡便是狠狠一脚，道： “废物！” “朕要你何用！” “来人啊！拖出去....” 正在这时，殿内突然响起一道清冷的嗓音。 “启禀圣人，妾身知道，右武卫第二十二折冲府的都尉是谁。” ........ 第735章 反了，反了。真是无法无天! 话音刚落，李世民、长孙皇后、白素花、李君羡、内侍无舌、宫女月婵，纷纷望向黑素梅。 “他是谁？” 黑素梅瞥了一眼长孙皇后，神情淡漠道： “申国公之子，高履行。” 长孙皇后身子一晃，顿时面无血色。 她伸手扶住案几，勉强稳住身形，颤声道： “履行和秦明那孩子无冤无仇，怎么可能派人杀他呢！” 李世民见状不由大惊失色。 他连忙伸手扶住长孙皇后的胳膊，柔声道： “观音婢，你别多想。刺客只是出自履行帐下，这不能证明履行就是幕后之人。” 此时，英明神武的李世民，总算回过味儿来了。 [难怪李君羡今天说话吞吞吐吐的，原来....] 想到这里，李世民深深地看了一眼地上的李君羡。 察觉到李世民的视线，李君羡脑袋微微点了一下，然后便立马低了下去。 而另一边，长孙皇后听到李世民的话后，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她猛地抬起头，两手抓住李世民的胳膊，满脸希冀地说道： “陛下所言有理。” “而且，履行前阵子，在战场上血战吐谷浑，几近身死。若非秦明那孩子出手相救，履行可能已经命丧黄泉了。” “他又怎么可能派人去杀害秦明呢！” “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误会，对不对？” 李世民拍了拍长孙皇后的手背，安慰道： “肯定是这样的。” 说着，李世民抬起头，刚要挥手让殿内的“闲杂人等”退下。 一个小太监神色匆匆地走了进来，跪伏道： “启禀，陛下。” “工部段尚书在殿外求见，说是有要事禀告。” 李世民眉头一皱。 这时，一旁的长孙皇后突然开口说道： “陛下，国事要紧。” “妾身先回宫了。” 说着，长孙皇后便要起身，却被李世民一把按在了软榻上。 看着长孙皇后那苍白的脸庞，李世民心疼不已。 他转身朝小太监说道： “宣段尚书觐见。” “喏。” 说完，小太监便转头出了甘露殿。 白素花见自家姐姐，貌似闯祸了，连忙上前一步，朝李世民施了个万福，道： “陛下，皇后娘娘，既然陛下有国事要处理，那妾身和家姐就先告退了。” 李世民挥了挥手，说道： “你们先退下吧。” “谢陛下。” 说完，白素花和黑素梅对视一眼，转身便朝殿外走去。 还未走出大殿，两女便见段纶火急火燎地走进大殿。 段纶与黑白夫人擦肩而过时，看都没看两女。 “臣，参见陛下，参见皇后娘娘。” 李世民抬了抬手臂，心不在焉地说道： “什么事？” 段纶躬身道： “启禀陛下，刚刚蓝田县秦府传来消息，今日午时打造运兵车的匠人，全都病倒了。” “最后一批运兵车，今日恐怕无法交付了。” 李世民闻言眉头一皱，问道： “全都病倒了？天底下会有这么巧合的事？” 段纶闻言解释道： “据说，那些匠人之所以病倒，是因为今天接种牛痘，引发的病症。” 李世民闻言恍然大悟。 “现在还差多少辆运输车？” 段纶想了想说道： “还差两百之数。” 李世民微微颔首。 “既然，所差不多，那便就此作罢。” “稍后，你派人和懋公说一声，让他自行安排出征事宜便可。” “没别的事，你就先退下吧。” “喏。” 段纶走后。 李世民转身朝无舌，说道： “无舌。” “老奴在。” “你去内帑取两百匹蜀锦，再取黄金千两，然后着人送去秦府。” “喏。” 安排好这些之后，李世民朝长孙皇后歉意一笑，柔声道： “观音婢，朕带你去寝殿休息。” 长孙皇后犹豫了一下，轻轻点头。 “谢陛下。” 很快，甘露殿便只剩下了李君羡，仍旧孤零零地跪在原地。 李二不发话，他不敢走啊！ ........ 另一边，黑素梅挽着白素花刚出朱雀门，便凑到白素花耳边，压低声音问道： “妹妹，你觉得咱家女婿遇刺一事，和高家到底有没有关系？” 白素花想了想，说道： “这可不好说，关键是看那人和高履行的关系，有多亲密。” 黑素梅闻言黛眉微蹙，咬牙切齿地说道： “若是让妾身知道背后谋划之人是谁，妾身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这时，白素花突然说道： “阿姐，咱们不妨托人，先打听一下，看左骁卫第三折冲府的主将是谁。” “也许能从另外一个人的身份上，看出什么端倪。” 黑素梅点了点头，随即叹了口气，说道： “出了这么大的事，也不知道郎君会不会往家里写信。” 正当两女窃窃私语的时候，一道身着皮甲的身影，由远而近，朝着朱雀门策马而来。 “陇右八百里加急，快让开。” ....... 申时末， 李世民揉着眉心，回到了甘露殿。 他看了一眼无舌，吩咐道： “传朕口谕，宣河间郡王觐见。” “喏。” 待到无舌走了之后，李世民才慢悠悠地坐到了软榻上。 “李君羡，你可知罪？” 李君羡叩首道： “末将知罪，请陛下开恩。” 李世民狠狠一拍案几，冷哼道： “哼，下次若是还在皇后面前，胡言乱语，朕就要了你的脑袋。” 李君羡如蒙大赦。 “谢陛下不杀之恩。” 李世民挥了挥衣袖，道： “起来，把前天那场刺杀，从头到尾，原原本本跟朕说一遍。” “喏。” 说完，跪了将近一个时辰的李君羡，哆哆嗦嗦地站起身，小声跟李世民讲起了事情的起末。 当李世民听到，秦明将十余名刺客，全部挂上城头时，李世民的脸色还算平静。 毕竟换成他是秦明，可能做得会更狠！ 可当李世民得知那些人的身份时，脸色瞬间就变得狰狞可怖起来。 等到李世民听闻，军中将士们，猜测高履行可能是因为心仪药仙子百里芷，才对秦明的这恩公，痛下杀手时，李世民当场便怒了。 他一把掀翻了桌子，如恶龙咆哮。 “反了，反了。真是无法无天！” 好一会儿，大殿回归安静。 李世民那淡淡的嗓音再次响起。 “传朕口谕，召申国公，齐国公进宫觐见。” ....... 明日加更，诸位道友，顺手帮忙点点催更，尚有余力的话，给个五星好评就更好了。 晚安，诸位。 第736章 惶恐?该惶恐的应该是朕吧? 传旨太监出去之后。 李世民这才想起，最初召见李君羡，想要问的事。 “朕听闻，这两日长安城坊间，多有关于秦县男婚约的流言？” 李君羡愣了一下，随即便想到刚才鄂国公夫人，与陛下争夺女婿的场景。 李君羡的后背瞬间便被汗水浸湿了。 因为这两个版本的婚约以及“爱情故事”，在长安流传甚广，所以李君羡也有耳闻。 看着李世民那副兴师问罪的模样，李君羡知道自己无论怎么回答，都有可能受罚。 两权相害取其轻。 于是，李君羡老老实实回答道： “确有此事，因为只是百姓之间茶余饭后的谈资，故而末将并未放在心上。” “还请陛下恕罪。” 出乎李君羡预料的是，李世民听完之后，冷哼一声。 “以后但凡是关于秦县男的消息，第一时间通知朕。” “喏。” 李世民想了想，说道： “两件事。一，派人去蓝田调查一下，看看运兵车作坊的匠人，是不是真的生病了。” “二，派人去监视高履行、长孙冲还有长孙涣。朕要知道接下来这些天，他们三人的所有动向。” “喏，末将告退。” 等到李君羡出去后，大殿再次陷入了安静。 李世民抬脚走上玉阶，来到书案前，缓缓落座，右手轻轻敲击着桌面，嘴里喃喃道： “这次又是谁想要置他于死地？高履行？长孙冲？长孙涣？还是辅机？” “应该不是辅机，若是辅机的话，那小子不可能活下来。” 正当李世民陷入思索之际，又有一名小太监，手捧着一个信封，跑了进来。 “陛下，陇右八百里加急。” 李世民瞥了一眼无舌。 “呈上来。” “喏。” 无舌说完，快步走到小太监身边，拿过他手里的信封，仔细检查过上面的火漆后，朝小太监摆了摆手，道： “下去吧。” 说完，无舌转身，快步走到了李世民面前。 “陛下，火漆完好。” 李世民不用看，也大概猜到里面写的是什么了。 李世民揉了揉眉心，皱眉道： “念。” 无舌闻言，连忙拆开信封，从里面抽出了李靖送来的奏疏。 “贞观六年，三月二十六日，西海道行军大总管，臣李靖奏.....” 李世民靠在椅子上，双眼微眯。 如他所料，李靖这封奏报内容，果然是秦明遇刺一事。 当他听到，李靖已经着人，将长孙鹏以及抓获的几名刺客，押解回京时。 李世民抿了抿嘴唇，最终什么也没说。 无舌猜到李世民的想法，于是有意停顿了一下。 见李世民，没有要派人去接应的意思，于是又继续念了起来。 念着念着，无舌突然瞪大眼睛，似乎是见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这时，李世民也豁然睁眼。 双目血红的他，一把夺过了无舌手里的奏疏。 半晌之后。 李世民狠狠一拍桌子，怒道： “居然敢勾结敌国，戕害忠良！” “你们这是要逼朕，杀个血流成河啊！” 说完这话，李世民猛地抬起头，望向无舌，道： “出动宫中暗卫，将那些通敌卖国的贼人，给朕揪出来。” “朕要将他们碎尸万段！” 无舌立马躬身，应道： “喏。” 说着，无舌转身便要出去。 正在这时，李世民抬了一下手臂，说道： “等等。” “老奴在。” 李世民转身从龙椅旁的暗格里，取出一枚私印，说道： “传朕口谕，命玄甲军统领翟长孙，亲自率领五百玄甲，即可出发往前陇右道。” “将蓝田县男秦明，给朕完好无损地接回来。” “凡有对秦县男不利者，杀无赦！” 无舌身子一颤，立马接过私印。 “喏。老奴这就去玄甲军。” 转身退出大殿时，无舌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满是震惊之色。 玄甲军那可是大唐精锐中的精锐，也是大唐唯一一支重甲骑兵。 素来享有大唐第一战力的美誉。 而玄甲统领翟长孙，更是能与鄂国公齐名的名将。 翟长孙亲领五百玄甲，充当护卫。 上次玄甲军派出这样的阵容，还是陛下前往渭水的时候。 由此可见，秦明在李世民心中的地位之重。 待到无舌出去，大殿内再次陷入了安静。 ....... 时间一晃而过，转眼间半个时辰过去了。 太监小东子低着头，迈步走进甘露殿。 “启禀陛下，河间郡王、申国公、齐国公，殿外求见。” 闭目沉思的李世民，缓缓睁开眼，淡淡道： “让申国公和齐国公先进来。” “喏。” 半晌之后。 申国公高士廉和齐国公长孙无忌，联袂走进大殿，躬身拜道： “老臣高士廉（臣长孙无忌），参见陛下。” 李世民扫了一眼两人，淡淡道： “平身。” “谢陛下。” 两人起身后，高士廉作为长孙无忌的长辈，率先开口问道： “这么晚陛下召见老臣，不知道所为何事？” 李世民将手上的奏报，递给太监小东子。 “拿给两位国公看看。” “喏。” 小东子双手捧过奏报，缓步走下玉阶，神色恭敬地递到高士廉手上。 高士廉一脸疑惑地打开奏报。 一旁的长孙无忌，也好奇地走到跟前，踮着脚，查看奏报内容。 两人眼神快速地在奏报上扫过。 不消片刻。 两人的瞳孔便微微一缩。 高士廉抬起头，神情激动地说道： “陛下，犬子的命，都是秦县男救回来的，他怎么可能去谋害秦县男呢！” “犬子定是遭了奸人陷害！还请陛下明鉴。” 长孙无忌同样抬头望着李世民，声音颤抖道： “陛下，臣那远方侄子，秉性纯良，定然不会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 “还请陛下明鉴啊！” 李世民冷笑了一声，说道： “那两位卿家，你们倒是告诉朕，军中那么多将士，为何刺客皆出自你们两家子弟，统领的折冲府？” “这些刺客，若只是普通士卒倒也罢了，偏偏不是长孙鹏的亲卫，就是高履行的亲卫统领。” 说到这里，李世民狠狠一拍桌子，双指并拢指着两人，怒道： “两位卿家扪心自问，若说这事与你们两家子弟无关，你们自己信吗？” “这满朝文武能信吗？” 高士廉和长孙无忌连忙躬身拜道： “微臣惶恐。” 李世民闻言，冷笑道： “惶恐？该惶恐的应该是朕吧？” “若非，他们此时都不在长安，朕倒是很想当面问问他们。” “他们还只是都尉，就敢派人暗杀朕的女婿。往后他们成了将军，是不是就敢领兵，进宫行刺朕啊！” 高士廉和长孙无忌闻言脸色大变。 两人噗通两声，跪倒在地，叩首道： “老臣（微臣）有罪，请陛下息怒。” 李世民刚要抬手让两人起来，接着大殿内又传来一声。 噗....噗通。 接着，宫女月婵那尖锐且带着哭腔的嗓音，瞬间划破了殿内的寂静。 “娘娘，娘娘。” “陛下，娘娘吐血，昏倒了。” 李世民、高士廉、长孙无忌，身躯猛地一震，纷纷转头望向了声音来源。 当他们看到倒在一片鲜红中的长孙无垢时，三人顿时目眦欲裂。 李世民有些慌乱地站起身，一边朝长孙无垢奔跑，一边朝太监、宫女喊道： “快传太医。” ....... 第737章 本宫倒是小瞧他了。 甘露殿外，心情忐忑的李孝恭，正垂手站在玉阶下方。 自从默许自家儿子，满长安散布谣言后，李孝恭就一直在等这一天。 说实话，这比他料想的要晚了一些。 不过，他的目的也已经达到了。 如今长安城的勋贵子弟，都知道女儿与秦明的事了。 就算陛下和娘娘再不愿意，也得捏着鼻子认下这门婚事。 他也想好了，大不了就是来个死不认账，反正仙芝的名声都这样了，不嫁给秦明还能嫁给谁？ 实在不行，他就后退一步，就让仙芝给那小子做个平妻。 反正这个女婿，他李孝恭是要定了。 正当李孝恭想着，一会儿怎么耍无赖时，甘露殿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乱。 李孝恭皱了皱眉头，快步上前，拉住小东子的胳膊，急切道： “小公公，这是出什么事了？” 小东子哀叹一声，说道： “哎哟喂，郡王啊，您就别问了。” “今晚陛下怕是没时间，召见您了。稍后奴婢和陛下说一声，您先回府吧。” 说完，小东子脚下一点，化作一道黑影，快速朝太医署掠去。 ....... 申时末，蓝田县，秦府前院办公室。 “文远拜见夫人。” 一道身着儒衫，体型消瘦的青年，朝主位上的萧嫦曦躬身拜道。 萧嫦曦微微颔首，上下打量一番眼前的青年，开口问道： “你怎么来了？” 张文远腼腆一笑，从袖子里抽出一封信，恭恭敬敬地递到萧嫦曦面前。 “这封信是公子写给属下的。信中公子有交代，若是夫人传唤我等，便让属下将这封信交给您。” 萧嫦曦愣了一下，随即接过信，看了起来。 少顷。 萧嫦曦放下信件，沉思了一会儿。 接着，她拿起桌上的信封，从里边抽出厚厚一摞纸，翻找了一会儿之后，萧嫦曦从里抽出一张纸，递给张文远。 张文远小心翼翼地接过，展开看了起来。 与此同时，萧嫦曦清冷的声音传来。 “纸上写的是秦府购买煤矿的经过，限你两日之内，将这件事传遍长安。” “除此之外，妾身给你十天时间，将长孙府和高府，在长安的所有买卖商铺，调查清楚。” 张文远点了点头，道： “属下，保证完成任务。” 说完之后，张文远停顿了一下，躬身道： “夫人，若是没有吩咐，属下这就回去安排。” 萧嫦曦闻言想了想，问道： “长安城中，这两日关于郎君婚约的流言，你该知道了吧？” 张文远闻言表情一滞。 “夫人指的，可是从鄂国公府、河间郡王府散布出来的消息？” 萧嫦曦冷哼一声，道： “为何不上报？” 张文远嘴角抽了抽，躬身道： “属下已经着人，将消息送到陇右了。” “最晚后天，公子那边就能收到消息。” 萧嫦曦闻言神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沉默了一会儿，萧嫦曦吩咐道： “尽快将这两条流言，传遍整个京兆府。” “除此之外，你再加上一条，就说，丹阳郡主和鄂国公家嫡女，已经怀上了郎君的孩子。” “啊？” 张文远闻言直接愣住了。 这和他想的剧本不一样啊！ 您身为目前秦府的“女主人”，不该想着如何稳固后院的地位，想办法压下这些流言蜚语吗？ 怎么还反过来了呢？ 看到张文远这个反应，萧嫦曦又怎么会猜不到他在想什么呢！ 她用食指轻叩桌面，冷哼道： “啊什么啊？还不快回去安排？” 张文远连忙躬身应道： “是，属下遵命。” 等到张文远离开后。 一直站在萧嫦曦背后的萧美娘，突然开口问道： “那小子已经提前做出安排了？” 萧嫦曦嗯了一声，犹豫一下，并没有将秦明写给张文远的信，交到萧美娘手上。 “郎君已经着手安排人，混入长孙府和高府了。” 萧美娘微微颔首，道： “本宫倒是小瞧他了。” 萧嫦曦站起身，拉着萧美娘坐到沙发上，这才接着说道： “秦郎信上还说，报复的事不用急于一时，先看看朝廷那边怎么处理。” 萧美娘闻言冷哼了一声，道： “切，依本宫看是那小子，想看看李二和长孙的反应吧？” 正在此时，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了。 “咚咚咚。” 接着，便传来侍女冬雪清脆的嗓音。 “夫人，宫里来人了。” 萧美娘冷笑一声。 “呵，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走，阿姐陪你会一会他们。” 萧嫦曦点了点头。 两刻钟后。 萧嫦曦和萧美娘又重新回到了办公室。 萧美娘靠在沙发椅背上，嗤笑一声，道： “李唐皇室，还真是一如既往地穷酸。” “区区两百匹破布，一千两黄金，也好意思拿出来安抚有功之臣。” “也不嫌丢人！” 萧嫦曦脸色说不出的难看，过了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说道： “许是郎君遇刺的事，还未传入宫中。” 萧美娘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 “他李二，身为一国之君，怎么可能这点消息都不知道？” “他要是连这点情报能力都没有，那他这皇帝也太没用了。” 说完，萧美娘凑到萧嫦曦耳边，压低声音道： “你信不信，后院那老贼，这会儿肯定知道，那小子遇刺的事了。” ....... 第738章 世上再无陇西李江 秦家庄某处偏僻院落。 李渊豁然转身抬起腿，狠狠一脚，将跪在地上的人影踹翻在地。 “一群废物！那么个大活人，从你们眼皮底下溜进府里，你们居然都没有发现。” “朕要你们有何用？” 地上的人影，连忙爬起来，重新跪好，叩首道： “属下死罪。” 李渊冷哼一声，道： “刺客逃走之后，你们有没有将人抓回去？” 跪在地上的人，点了点头，随即便开始讲述后来的事。 听到秦明将刺客头目关押后，李渊这才缓缓点头，问道： “明哥抓到人之后，是不是就带着你们去兰州大营了？” 人影摇了摇头道： “属下回来之前，公子还在榆中城。” “公子遇刺的当天下午，孙道长在前往兰州的路上，差点就被吐谷浑的骑兵给截杀了。” 李渊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怒道： “什么叫差点被吐谷浑骑兵截杀了？吐谷浑不是撤军了吗？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给朕说清楚。” 地上的人闻言，又开始给李渊讲述，当天下午那场，让他撕心裂肺的截杀。 当他讲到，木五等人赴死时，整个身子就开始颤抖，声音也变得沙哑了起来。 等他讲到，秦明亲自出手，帮所有死难兄弟缝补躯体的时候，整个人更是泣不成声。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李渊沉默了良久，缓缓问道： “如此说来，木子小队，除你之外，其他人都死了？” 人影抹了抹脸上的泪水，声音沙哑道： “是的陛下。” 李渊缓缓闭上眼，喃喃道： “朕会派人给他们几个的家人，送去一笔抚恤的。” 人影双膝跪地，泣声道： “属下，替死去的弟兄，叩谢陛下大恩。” 说完，人影朝李渊磕了几个响头。 “你接着往下说。” “是，陛下。” 一刻钟后。 李渊缓缓起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李渊突然停下脚步，转头朝地上的人影说道： “以后世上再无陇西李江，只有秦府木四。” “朕，这么说，你可明白？” 地上的李江，也就是木子小队的木四，猛地抬起头，那双满是血丝的眼睛里，写满了震惊。 李渊皱了皱眉头，不悦道： “怎么？你不愿意？” 木四回过神来，激动道： “木四，叩谢陛下大恩。” 李渊微微颔首，转身迈步走出房门。 守在院子的福伯，见李渊黑着脸出来，立马迎了上去。 “陛下。” 李渊微微颔首，随即朝福伯，说道： “派人将苗凤和宗武喊来，朕今晚要见他们。” ....... 酉时四刻，秦府后院。 某间厢房内，站着两道黑袍身影。 一个身材魁梧壮硕； 另一个则是体型曼妙、妖娆。 两道裹着黑袍的身影，见李渊进门，连忙单膝跪地。 “参见陛下。” “参见主人。” 李渊嗯了一声，迈步走到主位上坐下，淡淡道： “上次让你们调查的事，查得怎么样了？” 李渊的话音刚落，那道曼妙的身影，便率先开口，声音柔媚动听。 “回禀陛下，奴家已经调查清楚了。” “在长安城散布秦县男的消息，总共有五家。他们分别是太原王氏、清河崔氏、荥阳郑氏、范阳卢氏，以及最近散布秦县男，和丹阳郡主婚约的京兆府杜氏。” 李渊微微颔首，沉思了一会儿，说道： “除了京兆府杜氏，其余四家加派人手盯紧。” “尤其是留意，这四家有没有和陇右那边传递消息。” “一经发现，立马将他们的消息截留下来。” “另外，留意他们近期从陇右回来的族人，安排人打探一下，查清他们去陇右的目的。” “记住，不要打草惊蛇。” 地上的两人，齐声应道： “是陛下（主人）。” 李渊微微颔首，随即起身便要出门。 正是这时，宗武突然开口说道： “启禀陛下，属下来之前收到消息，宫里出事了。” 李渊身子微微一顿，皱眉问道： “宫里出什么事了？” 宗武低着头，恭敬道： “今日申时，陛下传召河间郡王、齐国公、申国公入宫。” “结果，齐国公和申国公进殿没多久，殿内便传出了长孙皇后吐血晕倒的消息。” 李渊闻言略作沉思，便将殿内的情况猜了个大概。 他冷笑一声，喃喃道： “慈母多败儿！观音婢该有此劫！” “不过朕倒是很想知道，朕那一门心思要当明君的好大儿，这次会怎么选？” “还会不会拿聪明人，当傻子糊弄！” 说到这里，李渊突然想起一事，于是朝宗武摆了摆手，道： “宗武，你先退下。” “喏。” 宗武离开后，李渊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苗凤，柔声道： “凤儿，你且起来。” “谢主人。” 身形婀娜，臀部挺翘的苗凤，盈盈一礼，柔声笑道。 李渊重新落座，淡淡道： “最近百花阁，有没有哪个不开眼的，招惹那孩子？” 苗凤摇了摇头，道： “主人放心，小主人那边有郑楚儿照应，一切都很好。” “况且，奴家听郑楚儿说，自从小主人得了秦县男那篇《爱莲说》后，再也没有见过外人。” 李渊微微颔首。 沉默一会儿，李渊开口说道： “替朕办件事。” “请主人吩咐。” “你回去之后，让郑楚儿偷偷散布谣言。” 苗凤眨了眨漂亮的大眼睛。 “什么谣言？” 对上苗凤那疑惑的眼神，李渊忍不住偏过头，干咳了一声，说道： “就说....就说....秦县男是那孩子的入幕之宾。如今那孩子已经珠胎暗结，只等秦县男回长安，便入秦府做妾。” 苗凤一双眸子瞬间瞪得老大。 “啊？” ........ 回小院的路上，李渊抬头望着天上的残月，喃喃道： “阿翁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入宫，把一辈子都毁了。” “你要怨就怨阿翁吧。” ....... 第739章 公子，你快回来，收了这个小蛇精吧。 秦府后院，清馨院。 “娘，您行行好。下个月初一，就让女儿去长安查账吧。” 身着一袭大红色诃子裙，梳着丸子头的杨梓君，拉着萧嫦曦衣袖撒娇道。 “不行。这些天你就老老实实待在府上，哪里也不许去。” 萧嫦曦往回扯了扯袖子，冷着脸说道： “而且，不仅你不能去，婉儿她们也不能去。” 杨梓君闻言小嘴一瘪，转身跑到萧美娘身旁，扯着她的裙摆，可怜兮兮地道： “萧姨....” 萧美娘宠溺地摸了摸杨梓君的脑袋，柔声道： “君儿，这些天长安那边不太平，你就听娘的话，好好在书院教书吧。” 杨梓君一门心思，只想着去长安城，“数落”情敌。 故而，并没有听出萧美娘话里的语病。 见这些天以来，最向着她的萧姨，也不帮她，杨梓君的小脑袋立马耷拉了下来。 屋里也陷入了安静。 过了好一会儿，萧美娘叹了口气，凑到杨梓君耳边，小声说道： “怕了你了。” “你先回去睡觉，回头妾身帮你劝劝。” 杨梓君眼前顿时一亮，开心道： “真的吗？” 萧美娘微微颔首，伸手帮杨梓君捋了捋散乱的鬓角，嫣然一笑。 “真的。” 杨梓君大喜，踮起脚在萧美娘那张，其貌不扬的脸上，轻啄了一下。 “谢谢萧姨。” 接着，她又朝萧嫦曦施了个万福。 “娘，您早点休息，女儿先退下了。” 说完，也不等萧嫦曦说话，杨梓君便拉着卯兔，跑出了屋子。 萧嫦曦转过头，有些幽怨地看了萧美娘一眼。 “阿姐。” 萧美娘伸手拉住萧嫦曦的柔夷，长叹一声。 “哎，南阳至今下落不明，阿姐身边就剩这一个孩子了。” “实在是狠不下心，拒绝她。” 听到这话，萧嫦曦的心不由一软。 然后，她似乎想到了什么，拉着萧美娘的手说道： “阿姐，明天府上正好要派一队人，前往河东道绛州龙门县，寻一个姓柳的女子。” “不如，妾身再加派些人手，沿途打探下南阳长公主的下落？” 萧美娘闻言愣了一下，接着紧紧握住萧嫦曦的手。 竟无语凝噎。 ........ 另一边，杨梓君和卯兔小跑着，回了秦明的院子。 两女刚刚走进卧房，萧清婉和巳蛇便迎了上来。 “小姨，她答应了吗？” 杨梓君笑着点了点头。 萧清婉闻言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太好了。这样一来，咱们就能当面问清楚，那两条谣言，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杨梓君闻言愣了一下，疑惑道： “婉儿，此话何意？难道你有办法将尉迟家娘子，也叫到曦梦楼？” 萧清婉微微一笑，拉着杨梓君的手，解释道： “今天下午，府上收到了尉迟家两位夫人的拜帖。” “她们明天会带着家中嫡女，来府上拜访。” 杨梓君闻言眼前一亮。 “那是不是意味着，郎君和尉迟家嫡女定亲的事，很有可能是真的？” 萧清婉有些疑惑地看了一眼表姐。 “表姐，你这反应有些不对劲儿啊。” “从你的表情上看，表姐，你似乎很希望，公子和尉迟家嫡女定亲。” 杨梓君表情微微一僵。 这时，一旁的卯兔，上前一步，解释道： “奴也希望公子和尉迟家嫡女定亲。” “毕竟，郎君若真娶了公主，咱们以后恐怕都得看公主的脸色。” “可郎君若是娶了尉迟家的嫡女，那就不一样了。” 婉儿闻言想了想，说道： “其实每次豫章公主来府上，奴都有好好观察。” “在奴看来，豫章公主的性子，活泼开朗。即便有一天和公子成婚，想来也是很好相处的。” 卯兔摇了摇头，道： “可她毕竟是公主，公子的地位就算再高，也终究是臣子。” “若是，她进门后，看不惯咱们怎么办？” 巳蛇听到这里，心头一紧，三步并作两步，凑到三女身边，弱弱地说道： “公子，他很厉害的。” “你们要相信公子，他一定能降服豫章公主的。” 此话一出，萧清婉、杨梓君、卯兔立马想歪了，三张俏脸也都变成了酱紫色。 她们啐了一口。 “小水蛇，你太污了。” “公子，你快回来，收了这个小蛇精吧。” ........ 戌时，长安城，平康坊，百花阁，熙凤院。 一道淡紫色的身影，正跪坐在一张玉质棋盘前。 她有着惊人饱满的臀线，精致高挺的鼻梁，以及一双妩媚动人，好像会说话的眼眸。 此女正是百花阁的舞仙子，李渊口中的孩子，李建成现今唯一的女儿，姜洛苡。 此时的姜洛苡，黛眉微蹙，右手捻着棋子，左手依旧捧着那本早已破旧不堪的棋谱。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屋顶突然传来几声怪异的声响。 姜洛苡耳朵动了动，随即放下棋谱。 她先是看了一眼软榻旁，单手拄着下巴，作小鸡啄米状的侍女，然后又抬头看了一眼房顶。 犹豫了一下，姜洛苡盈盈起身，赤着脚走出了房门。 脚踝上的金色小铃铛，随着她的动作，左摇右摆，发出了清脆的叮当声。 来到院子之后，姜洛苡瞥了一眼屋顶，清冷道： “下来吧。” 姜洛苡的话音刚落，一道消瘦曼妙的黑影，便从天而降，落到姜洛苡身前，单膝跪地。 “黑凤卫，凤甲，拜见主人。” 声音清脆悦耳，如同黄鹂鸟。 姜洛苡微微颔首。 “事情查得怎么样了？” 凤甲恭敬道： “回主人的话，已经查清楚了。” “刺客是暗阁排名第三的杀手，真名唤作张野。” “数日前，他曾与长孙府的一名下人，私下里达成了交易。” 姜洛苡闻言眉头一皱。 “传令下去，即日起，暗阁所有关于刺杀蓝田县男的任务，只接不发。” “你派人暗中调查一下，长安城都有谁，发布过此项任务。” “另外，即日起，暗阁立一条规矩，所有暗阁记录在册的杀手，不得私下里接任务。” “违背规矩者，杀无赦。” 凤甲愣了一下，随即恭敬道： “属下遵命。” 姜洛苡摆了摆手，道： “退下吧。” “喏。” 说完，凤甲纵身一跃跳上屋顶，几个蹦跳间就消失在了夜色里。 “呵...长孙无忌，还真是哪里都有你。” “想杀本宫看上的人。好啊。那就先拿你长孙家开刀。” ....... 四更奉上！ 昨天原本打算三更的，结果今天起床一看，催更400，实在不好意，只加更一章。 于是，从早上一直写到现在，整整写了一天。 最后，多谢诸位道友的催更和小礼物。 受之有愧！诸位晚安！ 第740章 这个假设，他们想都不敢想..... 戌时，皇宫甘露殿寝殿。 昏迷了两个多时辰的长孙无垢，嘤咛一声，缓缓地睁开了眸子。 “观音婢，你醒了？” 李世民拉着长孙皇后的手，颤声道。 长孙皇后的视线慢慢凝实，待看清床边的李世民后。 长孙皇后手上微微发力，攥紧了李世民的手掌，试图起身。 “二郎，你刚刚在殿内说的，是不是真的？” 长孙皇后的声音沙哑中带着干涩。 李世民愣了一下，随即伸手按住长孙皇后的肩头，柔声道： “别动，你现在需要休息。” 长孙皇后抿了抿嘴唇，声音带着哭腔问道： “是不是冲儿要杀那孩子？” 李世民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柔声安慰道： “事情的始末，还未查清楚。你别多想，安心休息。” 听到这话，长孙皇后的眼泪，唰地一下就流出来了。 心思机敏的她，在听到了李世民那一番质问后，立马便将整件事猜了个七七八八。 抛开外在看本质。 长孙府旁支长孙鹏，一直在军中历练。 他去陇右之前，根本就不可能和秦明有过接触。 更不可能和秦明结下死仇。 还有她表弟高履行，心思单纯，性情耿直。 说白了，就是个莽夫。 他就算是想要杀秦明，也只会光明正大地杀，断然不会想到派人暗杀。 更何况，还有更重要的一点，就是高履行根本指挥不动长孙鹏。 因为长孙鹏不仅是聪慧过人，而且还是旁支家年轻一辈中，最有希望凭借自己的战功，获得爵位的。 故而，性格高傲的他，不可能听高履行的命令。 而能指使得动长孙鹏，并让他心甘情愿，冒着巨大风险，派人刺杀秦明这个新生代翘楚的， 整个长孙氏也只有三个人。 她算一个，长孙无忌算一个，最后一个就是长孙家的嫡长子长孙冲。 所以真相如何，长孙无垢心里跟明镜似的。 要不然，她也不会当场吐血昏迷了。 过了好一会儿。 长孙皇后抬起手捂住口鼻，干咳了几声后，气喘吁吁地说道： “咳咳...都是妾身的错。” “当初若非妾身纵容，他...咳咳...又怎么会，闯下如此滔天大祸。” “咳咳咳...” 李世民见长孙皇后，哭得如此伤心，心里就像压了一块大石头一样。 脑海中不由的想起，太医令刚才的诊断结果。 “陛下，皇后娘娘是气急攻心，这才导致了晕厥。” “而且，皇后娘娘脉搏虚弱无力，很有可能是近日忧思过重，导致胃口不太好。” “再加上今晚吐血昏厥，很有可能会引发气疾。” 此时，李世民见到长孙皇后的情况，立马便意识到，长孙皇后这气疾是真的犯了。 这一刻，李世民目眦欲裂，眼泪瞬间便流下来了。 心里，更是恨不得将那三个混账碎尸万段！ “咳咳咳，二郎，兄长和舅父走了吗？” “妾身，咳咳咳，想见见他们。” 李世民回过神来，摸了摸长孙皇后的脸颊，柔声道： “朕已经让他们回去了。” 接着，李世民转移话题道： “观音婢，你现在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长孙皇后摇了摇头，道： “咳咳，妾身不饿。” ...... 此时，甘露殿外。 高士廉和长孙无忌，正垂手站在殿门外，满脸焦急。 两人现在是又气又急。 气的是，暗杀秦明这么大的事，家中子弟都不跟商量，直接就做了。 更让他们生气的是，这一场刺杀下来，不仅没杀了秦明，还让秦明抓住了把柄。 没错！ 他们生气，并非是因为家中子弟，派人暗杀秦明。 他们气的是：长孙冲、高履行、长孙鹏，没有一个人提前跟他们商量此事； 气的是：长孙家和高家的子弟，行事不够缜密，给人留下了把柄。 毕竟，长孙无忌也好，高士廉也罢，甚至在这长安城里，有像他们一样的家族族长。 就没有一个人希望，长安年轻一辈中，出现一个像秦明一样，既惊才绝艳，又深得陛下看重的后辈。 （没错，在他们眼里，秦明就是被李二看中的，不然就凭他一个平民，值得李二下嫁公主？） （会让最得宠的越王李泰，给秦明打下手？） （其他的不说了，诸位换位思考下。） 除非，这个惊才绝艳的后辈是自家人。 只因，史书上记录得很清楚。 历朝历代新的士族，往往都是踩着旧士族的皑皑白骨上位的。 他们可不希望百年之后，自己辛辛苦苦创立的家族，被“历史”所湮灭。 而两人着急，则是因为担心，长孙皇后的身子出什么问题。 毕竟，只要长孙皇后在，他们两家在大唐的地位，就会坚如磐石。 可，若是长孙皇后不在了。 这个假设， 他们想都不敢想..... 正当长孙无忌和高履行，陷入焦急的等待时。 身后突然，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两人循声望去，便见李丽质和李希瑶，在宫女的簇拥下，走上了玉阶。 “老臣见过两位殿下。” 李丽质和李希瑶连忙侧身躲开，随后朝长孙无忌两人施了个万福，道： “丽质（希瑶）见过舅舅，见过舅公。” 李丽质抿了抿嘴唇，红着眼睛问道： “舅舅，舅公，你们是为了母后晕厥一事，才进宫的吗？” 高士廉和长孙无忌闻言，尴尬一笑，点了点头。 “殿下和豫章公主是特意从立政殿赶来看皇后娘娘的？” 长乐公主点了点头，问道： “母后现在怎么样了？” 长孙无忌摇了摇头，指了指大殿，小声道： “老臣也不清楚里面的情况，要不，殿下进去看看。” “若是娘娘醒了，劳烦殿下派人出来知会老臣一声，免得老臣挂心。” 长乐公主点了点头，道： “还请舅舅、舅公稍等片刻。” “我们进去看看母后，若是有消息，丽质立即派人出来，知会舅舅和舅公的。” 长孙无忌和高士廉微微躬身，道： “多谢公主殿下。” 长乐公主转头拉住豫章公主的手，快步朝甘露殿内走去。 望着长乐公主消失的背影，长孙无忌长叹了一声。 “哎，可惜了。” 半晌之后。 大殿内便响起了脚步声，长孙无忌和高士廉立马抬头望去。 当两人见到一抹黄色衣摆，出现在大殿门口时，两人连忙低下了头。 接着，殿外响起了，一道冰寒彻骨的声音。 “跟朕过来。” 说完，李世民一甩长袖，便朝偏殿走去。 长孙无忌和高士廉交换一个眼神，随即躬身道： “是，陛下。” 很快，李世民一行人便来到了偏殿。 “陛下，皇后娘娘她...” 长孙无忌刚进偏殿，便迫不及待地问道。 李世民豁然转身，冷哼道： “哼，你还有脸问。” “若不是长孙家子弟，干出此等龌龊之事，观音婢怎么会昏厥。” “又如何会引发旧疾！” “朕，恨不得现在就砍了那个混账东西。” ...... 第741章 无忌，这事你怎么看? 噗通，噗通。 长孙无忌和高士廉，跪倒在地。 “臣有罪。” 说完这话，长孙无忌抬起头，红着眼圈，颤声道： “不劳陛下动手，微臣回去后，便将那两个逆子绑来，听凭陛下发落。” “只要能让皇后娘娘解气，身子早日康复。别说是砍两个不孝子，就算是要老臣的脑袋，老臣也甘之如饴。” 高士廉也跟着叩首道： “老臣，这就派人去将那个逆子，从陇右抓回来，听凭陛下发落。” 李世民闻言大怒。 “够了！” “少拿这套说辞，来糊弄朕！” “朕不吃这套。” 长孙无忌和高士廉立马闭嘴，匍匐于地。 “臣..” 李世民神色一冷，呵道： “闭嘴。” “是。” 大殿内瞬间陷入了安静。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 良久之后，李世民缓缓睁开眼，咬牙切齿地道： “三天，朕给你们三天。” “三天之内，若是不能给朕和满朝文武一个满意的交代。” “休怪朕翻脸无情！” 长孙无忌和高士廉闻言，心里不由松了一口气。 时间足够他们做很多事了。 “臣，遵旨。” ...... 李世民刚出偏殿，内侍无舌便快步迎了上来。 “陛下。” 李世民微微颔首。 “都交代清楚了？” 无舌微微欠身，恭敬道： “回禀陛下，翟将军让老奴转告陛下，他定会在五天之内，将秦县男和妙应真人全须全尾地带回来。” 李世民闻言抬起头，朝寝殿望了一眼，喃喃道： “那就好。” ...... 戌时末，朱雀大街。 高士廉和长孙无忌出了朱雀门，便坐上了去往崇仁坊的马车。 马车上，高士廉开口问道： “无忌，这事你怎么看？” 长孙无忌沉默了半晌，叹了口气。 “哎，陛下那句话的意思很清楚。” “关键点在于，满朝文武这四个字。” “从李靖那封急报就能看出，他是铁了心要为秦明出头了。” “眼下这般情况，除非刺杀这件事，真的与长孙府和高府无关。” “如若不然，咱们必须交出一个，在族中够分量的后辈，才能平息‘满朝文武’的怒火。” 高士廉闻言脸色顿时变得难看了起来。 与妻妾成群，家中十二子的长孙无忌不同，高士廉是老来得子。 高履行可是他老高家的独苗。 是他高士廉的命根子，也是高家的命根子。 从小被高履行收养的长孙无忌，如何不清楚自家舅父在忧虑什么。 他微眯的眼眸，缓缓睁开，伸手按在高士廉，那皱巴巴的手背上，轻声道： “舅父放心，无忌不会让表弟有事的。” 长孙无忌说这话时，无比的坚定。 高士廉闻言热泪盈眶，反手握住长孙无忌的手，感动道： “无忌孩儿...” 长孙无忌微微一笑，柔声道： “舅父，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若非舅父当年悉心照料，孩儿和观音婢不会有今日之光景。” “多余的咱们先不谈了。” “还是想想，之后怎么收尾吧。” ....... 戌时末，平凉城，城西某间客栈二楼。 “咚咚咚。” 寂静的夜晚，突然响起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谁？” “公子，是小的，您快开门，再晚就来不及了。” 很快，一名身着粉色亵衣，披着绿色薄纱的小娘子，吱呀一声拉开了房门。 接着，一道黑影连滚带爬地冲进房间，朝床上的人影，大喊道： “公子，他们...他们...找到这里来了。” 此时，客栈的豪华大床上，一道身材壮硕，浑身上下裹着数条纱布的身影，狠狠一拍床铺，怒骂道： “嘶....混账东西，慌什么慌？” “把话说清楚，到底是谁来了？” 说完，壮硕汉子不急不慢地拿起手掌，轻轻吹了两下。 而此时，地上的黑影，咕咚一声，咽了咽口水，指着门外，颤声说道： “是...银甲军，银甲军来了。” 床上的汉子闻言，手掌哆嗦了一下，脖子僵硬的转动，恐惧道： “你确定有没有认错人？” 床上裹着纱布的男人，正是右武卫第二十二折冲府都尉，高士廉家中的独苗，高履行。 自打“返京”的高履行，得知高山的尸身，被挂上榆中城城头后。 原本悠哉悠哉的他，就成了惊弓之鸟。 这也不能怪高履行多想。 毕竟将心比心，换成他是秦明，得知真相后，绝对会第一时间，派亲卫追杀他。 当然这一切前提是，秦明有个实力。 因为秦明手底下的银甲军，不仅战力恐怖，而且还是秦明的“私军”。 故而。 这几天，高履行每天晚上都做噩梦，不是被秦明抓回去严刑拷打，就是半路被秦明的亲卫截杀，暴尸荒野。 以至于，他一晚上最少要被惊醒两次。 而每次醒后，他都要在门口那个小娘子身上，发x一通。 当然，诸位也别误会，不是你们想的那种发泄。 只是单纯的鞭打！ 用马鞭的那种，毕竟这会儿高公子身上还有伤呢。 高水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哆哆嗦嗦地说道： “整个陇右道，只有银甲军才会有那样的银甲和佩刀，小的绝对不会认错的。” “公子，他们足有几十号人，马上就要上楼了。咱们再不跑就来不及了啊！” 高履行听到高水的话，身子猛地一颤，转头朝门口的小娘，呵斥道： “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过来给本公子更衣。” 前几日刚被高履行买下的侍女翠花，浑身打了冷颤。 她咬了咬红唇，放开攥着轻纱的双手，任由没有丝带的轻纱敞开。 翠花身上布满红痕的大片雪白肌肤，顷刻间裸露在外。 翠花强忍着羞意，快步跑到床边，手忙脚乱地帮高履行，穿起了衣服。 ...... 不困的道友就再等等，一点左右，还有一更。 ..... 坏消息，下一章被审核了。 第742章 高履行的噩梦 少顷， 正当翠花帮高履行穿鞋子的时候，门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诸位将军，小的这就带你们挨个进客房。” 接着一道淡漠的声音传入众人耳中。 “嗯，动作快点，我们赶时间。” 高履行闻言大惊失色。 接着，他一脚踢开翠花，朝高水说道： “快来扶我，咱们跳窗走。” “是，公子。” ...... “啪叽...啊...”（高履行落地的声音，以及痛呼声。） “呜呜...不y..奴家怕....啪叽...啊...”（翠花落地的声音，以及抽泣声。） “啪叽...呃...”（高水落地的声音。） 门外走廊里，正在依次安排队员入住客栈的金一，突然皱了皱眉头，往地上啐了一口。 “呸...伤风败俗！” 几个还没有“办理入住”的队员，也跟着啐了一口，道： “恬不知耻！” “不要脸！” “....” ....... 客栈外， 刚刚落地，高水便一股脑的“爬起来”，快步来到面色苍白的高履行跟前，压低声音问道： “公子，您没摔伤吧？” 此时，满头大汗的高履行，强忍着身上的疼痛，咬牙说道： “少废话，快扶本公子，离开这里。” 高水闻言连忙点头应是。 一刻钟后。 一辆出城的马车上。 （高履行身份特殊有令牌，可以在宵禁之后出城。金壹他们也有令牌，同样可以入城。） “嘶...” “啪。” “连包扎都不会，本公子要你有何用？” “再敢弄疼老子，信不信老子找一百个大汉收拾你？” “完事儿，再把你卖进最低贱的青楼！” 高履行甩了甩有些疼痛的手掌，睁着血红的眸子，恶狠狠地说道。 侍女翠花的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了起来。 听到高履行的话，翠花打了寒颤，猛地跪到高履行跟前，泪眼婆娑地说道： “奴婢该死，奴婢知错了。” 说着，翠花俯下身子，开始磕头。 一时间，翠花身后那浑圆，高高抬起，正好映照进了高履行，那双满是血丝的眼睛里。 高履行是谁，他可是大唐申国公之子，当朝皇后的亲表弟，堂堂右武卫，果骑都尉。 今天他居然如丧家之犬一般，被一群无名小卒，吓得落荒而逃！ 这让含着金汤匙出生，又心高气傲的高履行如何受的了。 想到自己为了一个女人，落到如今这步田地，高履行悔得肠子都青了。 身上的伤痛，加上这几天的彷徨不可终日，使得高履行变得魔怔起来。 这一刻，望着脚边一个劲儿磕头，苦苦哀求的女人，高履行的精神突然恍惚了起来。 他俯下身，一把揪住女人的长发，使劲儿往身前一拽，嘴里骂骂咧咧道： “该死的女人！都怪你！” “若不是你，本公子怎么会落到如此田地！” 高履行一边说，一边狠狠抓住翠花的长发。 “那小子有什么好？” “今天我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男人！” 跪在地上的翠花，早就被高履行那疯狂的动作，以及高履行大腿上溢出来的鲜血吓傻了。 整个过程，翠花就如同提线木偶一般。 只能任由他摆布！ “啪！” “臭女人，信不信我打掉你满嘴的牙！” “呜呜....” 半刻钟后。 这半刻钟，对于翠花而言，就如同一个世纪那么长。 而此时，心力交瘁的高履行，躺在颠簸的马车上，踢了翠花一脚，骂骂咧咧地说道： “愣着做什么！还不快给老子包扎？” 经历了暴风骤雨的翠花，双颊已经肿得不成样子了。 她死死咬住嘴唇，嘴角不住地往外溢着鲜血。 “是，公子。” 高履行闻言冷哼一声，道： “动作快点！” 说完，高履行便缓缓闭上眼睛。 可惜的是，闭眼之前高履行，并没有注意到，那个任他欺凌的良家女子，此时的眼神有多么可怕。 而从小把女人当作玩物的他，更是没想到，一个女子发起狠来，到底有多么的可怕。 短短一刻钟后。 原本寂静的夜空，就被一声惨叫给划破了。 当驾车的高水，推开车门时，整个人都傻了。 “杀了她，快给我杀了她。” 马车内，抱着小腹的高履行，指着一旁满嘴鲜血的翠花，咆哮道。 ........ 亥时，崇仁坊，某间破旧的院落内，只有正屋房间，依旧燃着烛火。 此时房间内，坐着七八道身影。 他们谁都没有开口说话，只是静静地坐着，也不知道他们保持这个动作有多久了。 突然，房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了。 接着，一道佝偻的身影走了进来。 从来人身形上看是个妇人模样，可来人一开口，却是一个青年嗓音。 “老大，我回来了。” 主位上的张文远，微微颔首，道： “小三，让你查的事情，都调查清楚了吗？” 禾三闻言顿时面露幽怨之色。 这若是放在平时，禾三露出这样的表情，在场众人还能接受。 可此时，禾三的扮相那可是年过五旬的胖妇人啊！ 这让在场诸人如何接受得了。 若非晚饭吃得少，这会儿非吐了不可。 张文远狠狠一拍桌子，怒道： “给老子正常点，若是不服，下个月大比，摘掉这个名头便是了。” 禾三立马站直身子，笑呵呵地说道： “是老大。” 张文远神色一肃，说道： “时间紧迫，说正事。你到底有没有调查清楚？” 禾三点了点头，正色道： “已经问清楚了。” “她的确是长孙冲院里的婢女，而且据我探听来的消息，她还是同房婢女。” 张文远点了点头，沉思了一会儿之后，说道： “那你明天找机会，和她接触一下，看能不能化为己用。” “必要时，可以用她兄长的事情，试探一下。” 禾三点了点头，道： “是，老大。” 这时，一旁的禾一，突然开口问道： “老大，若是她不配合，咱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张文远闻言，淡淡一笑，道： “她若是不配合，那就只能用老办法了。” 说完，张文远看向坐在最末端的禾九，说道： “况且，凭咱们家小九，对付他们还不是手到擒来。” 众人闻言会心一笑。 ........ 贫道是这次是一句都不剩了。 诸位道友手下留情，最近的人物比较多，写太快了，我怕漏情节。 明日暂时恢复两更，更新可能会有点晚，大家多担待。。。 第743章 他一介蝼蚁，凭什么跟我争女人。 崇仁坊，南街 “吁…” 一辆双轮马车缓缓地停下。 赶车的小厮，轻敲车门。 “阿郎，申国公府到了。” 马车上，长孙无忌站起身，走到高士廉的身边，扶住了他的胳膊。 “舅父，您小心些。” 高士廉叹了口气，缓缓起身，朝车门口走去。 刚走出两步，高士廉便停下脚步。 他转过头，一把抓住长孙无忌的胳膊，颤声问道： “无忌，非要如此吗？难道就没有别的法子了吗？” “要不咱们再商量商量？” 长孙无忌惨然一笑，摇了摇头。 “舅父，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您还是赶紧着人，去将履行接回来吧。” “若是他提前被李靖或者秦明的人拦下，那事情可就麻烦了。” 听到这话，高士廉的身子微微一颤，心里陡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舅父这就去安排人，明日一早城门一开，便去陇右寻他。” 长孙无忌微微颔首。 申国公的府邸在崇仁坊南街西面，长孙无忌的府邸在南街东面，两座府邸仅隔着一条街。 因此，长孙无忌将舅舅高士廉送入高府后。 只用了半刻钟，便回到了自家府邸。 前脚刚刚迈进府门，长孙无忌便沉着脸，朝开门的管家说道： “你去后院喊大郎，让他去书房见我。” “是，阿郎。” 两刻钟后，书房的门被人敲响了。 “父亲。” （历史上唐朝的称呼特别乱，据记载，唐朝一般是唤父亲为大人或者哥哥。小说按那个写，看着太别扭。） “滚进来。” 书房内，长孙无忌的嘴角抽搐着，愤怒让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嘶吼。 听到长孙无忌的咆哮声，站在门口脸色蜡黄，眼窝深陷的长孙冲，忍不住打了寒颤。 [难道是院子里有人，将我虐待婢女的事告知阿父了？] [真是该死，别让我知道是谁。] 这样想着，长孙冲拉开门，走进了书房。 环顾四周之后，长孙冲朝案牍后面一脸阴沉的长孙无忌，躬身行礼道： “孩儿拜见父亲。” 长孙无忌抬了抬眼皮，冷声道： “跪下。” 长孙冲闻言身子微颤，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长孙无忌眼睛微微眯起，质问道： “为什么自作主张，派人去刺杀秦明。” “你和他又有什么深仇大恨，非杀他不可？” 长孙冲闻言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错愕。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之后，长孙冲又本能地低下头，辩解道： “孩儿冤枉啊！孩儿没有派人去暗杀他，还请父亲明察啊！” 长孙无忌闻言脸色愈发阴沉，没想到这个时候，长孙冲还不说实话。 他猛地抓起案牍上的茶盏，狠狠地摔到地上。 啪的一声。 茶盏瞬间炸裂开来，瓷器碎片犹如长孙无忌心中的愤怒，四处飞溅。 “都这个时候，你还敢狡辩！” “你就不想想，若非掌握了足够的消息，为父如何会将你叫来这里？” “你知不知道，就是因为你派人行刺秦明的事败露，你姑母才当场气得晕厥过去的。” 长孙冲闻言大惊失色，整个人跳了起来，急切道： “姑母，她现在怎么样了？会不会有事？” 见到长孙冲如此表现，长孙无忌心里宽慰了一些。 他冷哼一声。 “跪下，谁让你站起来的。” 长孙冲抿了抿嘴唇，犹自跪了下去，随即抬着头，满脸希冀地望着长孙无忌。 “父亲，姑母她？” 长孙无忌摆了摆手，道： “你姑母已经没事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哈……” 长孙冲长松了一口气，但紧接着似乎又想到了什么，表情突然变得狰狞了起来。 “那秦明只是一介蝼蚁，姑母和他非亲非故，为何如此要在意他的死？” “难道在她心里，我这亲外甥，还比不过一个区区养女的夫婿吗？” 长孙无忌闻言顿时怒了。 他猛地拍案而起，绕过案牍狠狠给了长孙冲一巴掌。 “混账东西！” “还敢在这儿，大放厥词！” “你知不知，今日若非你姑母在，你这逆子，早就被陛下送进天牢了。” “以后若是再敢说你姑母一句不是，为父第一个弄死你。” 长孙冲身子一缩，左手捂着脸颊，梗着脖子说道： “孩儿没说错。” “那秦明祖上三代都是泥腿子，他凭什么获得姑父和姑母的青睐！” 长孙无忌顿时火冒三丈，瞪着眼睛，扬起手就要再打。 然而，此时的长孙冲，就跟吃了秤砣铁了心一样，仰着下巴，不躲不闪，就那么梗着脖子盯着长孙无忌。 “他一介蝼蚁，凭什么跟我争女人，我就是要他死！不行吗？” “哪怕父亲今天打死孩儿，也休想改变孩儿的想法！” 长孙无忌眼睛不由微微眯起，打量起了地上的长孙冲。 十几年来，这是自家儿子第一次敢这样与他对视。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赫然发现，印象中那个总是温文尔雅、丰神俊朗的儿子变了。 变得凶狠毒辣了。 与此同时，长孙无忌也终于弄清楚了，自家儿子派人杀秦明的原因。 无非就是两个。 一个自然是夺妻之恨（长孙无忌以为长孙冲口中的女人是豫章公主。）； 另一个则是因为嫉妒。 这种心情，长孙无忌非常能理解。 毕竟，长孙无忌也年轻过。 其实长孙无忌今天之所以这么生气，最大的原因，并不是长孙冲再次派人刺杀秦明，也不是长孙皇后晕厥。 而是，长孙冲身为长孙家未来的掌舵人，不仅没有吸取上次刺杀失败的教训，而且还将他的交代忘了个干干净净！ 还把上次的错误，又重新来了一遍。 这让长孙无忌大失所望，甚至回府之前，已经动了放弃长孙冲，重新练小号的念头。 长孙无忌允许长孙冲犯错，长孙一族也有足够的底蕴，承担长孙冲犯错所需要付出的代价。 但长孙无忌绝不允许，长孙冲接二连三犯同样的错误。 更何况，长孙冲的性情太过软弱，本就不太适合当家主。 也正因如此，长孙无忌才会费尽心思，为长孙冲求娶长乐公主，以稳固他的地位。 可是现在看到长孙冲的变化，长孙无忌突然改主意了。 只要利用好秦明这块磨刀石，他未必不能将长孙冲磨炼成最合适的家主。 ....... 第744章 贤侄，何至于此啊! 想到这里，长孙无忌一甩长袖，放下了手掌。 “哼，就凭你那点小伎俩？还想整死秦明？”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若是没有你姑母和长孙家在你背后，你早就一命呜呼了。” “哪里还有命，在这里大言不惭！” 长孙冲闻言顿时如遭雷击。 他机械地摇着头，失魂落魄地说道： “他没死？”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那人可是暗阁排名第三的杀手，怎么可能会失手呢？” 长孙无忌闻言嗤笑一声，道： “暗阁？什么狗屁东西。” 说着，长孙无忌走到椅子上坐下，淡淡道： “你派谁去的暗阁？” 长孙冲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院里的李三。” 长孙无忌微微颔首，随即抬起手，拍了一下手掌。 “啪啪啪……” 顷刻间，一道裹在黑袍里的身影，出现在长孙冲身后，单膝跪地，恭敬道： “主人。” 长孙冲被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人，吓了一大跳，后背立马便被汗水浸湿了。 长孙无忌淡淡地瞥了一眼地上的人影，挥了挥手，冷声道： “一刻钟之内，我要看到李三的头颅。” “是主人。” 说完，黑袍身影起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房间。 长孙冲一脸呆滞地望着书房门口，很长时间没有回过神来。 长孙无忌也没理会长孙冲，自顾自地喝起了茶水。 约摸过了半刻钟。 书房门突然开了一条小缝，长孙冲只觉眼前一花，接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便摆在了他的面前。 “啊...” 长孙冲一声尖叫，站起身来，满脸惊恐地望着地上的人头。 “主人。” “退下吧。” “是主人。” 说完，黑影一闪，再次消失在了房间里。 长孙冲现在整个人都是懵的，因为眼前发生的一切，简直太过震撼，又太过惊悚了。 “是不是很惊讶？” 听到长孙无忌的话，长孙冲僵硬地点了点头。 “父亲，他是谁？” 长孙无忌语气平淡道： “你不用管他是谁。” “你只需要知道，像他这样的死士，这座府邸就有一百个。” “之所以让他出来，为父只想告诉你一件事。为父要杀秦明，如探囊取物，轻而易举。” “但从今往后，为父不仅不会杀他，必要时为父还会派人保护他。” 长孙冲皱了皱眉头，不解道： “这是为何？” 长孙无忌挑了挑眉头，淡淡道： “想让为父杀他也不是不行。” “为父给你两条路。” “一，在朝廷允许的范围内，你只要在任何一方面，胜过秦明一次，为父就帮你杀了他。” “二，接受为父的考验，成为长孙家合格的继承人。为父可以给你十名死士，并让他们只听你一个人的命令。” 作为长孙家的继承人，长孙冲几乎瞬间便明白了父亲的用意。 父亲这是将秦明当成了他的磨刀石。 长孙冲闻言双手紧握，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重重点头，道： “好，一言为定。” 对于长孙冲没有冒冒失失第一时间应下此事，长孙无忌还是很满意的。 这说明，他的话自家儿子已经听进去了。 “时候不早了，你跟为父好好说说，你这次都错在哪了？” “丑话说在前边，你若是漏说一点，那就在这儿跪到天亮吧。” 长孙冲闻言点了点头，沉思了一会儿之后，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叩首道： “孩儿不该瞒着父亲....” “......” 半个时辰后。 长孙无忌满意地点了点头，道： “好了，你先回去吧，这段时间就安心待在家里读书。” “等这件事风波过去了，再去东宫当值。” 长孙冲躬身拜道： “是，父亲。” ........ 贞观六年，三月二十八日，辰时。 金光门外的空地上，笙旗招展，尘土飞扬。 数十万大军，或骑着马，或坐着运兵车，正快速朝陇右道的方向进发。 为了能够一战定乾坤，彻底灭掉吐谷浑。 李世民足足征调了十万大军，而且大部分都是骑兵，步卒占比很少。 因为秦府提供的运输车足够，所以民夫李世民只征调了两万。 而这次派出的将领阵容，一点也不比之前的逊色。 按照之前沙盘推演的结果，大军直接兵分两路，配合李靖的中军，一左一右进攻吐谷浑。 并且争取在三个月内，拿下吐谷浑的都城。 其中左路，由兵部尚书侯君集，和凉州都督李大亮率领。 右路，则是由并州都督李绩和岷州都督李道彦率领。 因为心里一直记挂着长孙皇后的身体，所以李世民只是发表了一小段讨伐宣言，便草草地结束了出征仪式。 听着远方传来《精忠报国》的歌声。 望着远处雄赳赳气昂昂，奔赴战场的大军。 站在高台上的李世民，和一众群臣的脸上，都露出了骄傲的笑容。 “兰州的子民们，你们看到了吗？” “朕的大军，已经奔着吐谷浑进发了。朕定会让他们血债血偿！” “哎，知节，你可一定要挺住啊！” “若实在挺不住。等到处弼及冠，朕就将你的爵位封给他。” “放心吧，朕会好好照拂程家的。” 想到程知节，李世民的心有些闷得慌。 正当这时，不远处的官道上，突然出现一名头插红色羽翎的骑兵。 李世民和一众将领，立马便认出，那是朝廷的鸿翎急使。 几乎在鸿翎急使，从大军中跃众而出的一瞬间。 正在行军的将士们，就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全都停了下来。 李世民见状心里咯噔一下。不由地皱紧了眉头。 约摸一刻钟之后。 鸿翎急使便小跑着到了李世民跟前，单膝跪地，双手捧着信封，高高举起。 “陇右急报，请陛下御览。” 李世民一把抢过信封，拆开信件看了起来。 信上只有寥寥几行小字。 “三月二十六日，申时。臣李靖奏禀：为救苍生于水火，解万民于倒悬。” “蓝田县男秦明率亲卫，及半数军医队成员，进驻兰州城，抗击天花瘟疫。” “....” 李世民看完目眦欲裂，眼睛瞬间红了。 他颓然地放下手，望着兰州的方向，颤声道： “贤侄，何至于此啊！” ...... 平时上班比较忙，周末看情况加更。会提前说的。 第745章 你这老狗，是不是早就想到了? 辰时五刻，皇宫，甘露殿。 一袭黑色龙袍的李世民，颓然地坐在龙椅上。 “无舌，你说那小子明明比谁都要怕死，这次却为何不惜性命，也要跑去兰州？” “难道真的如李靖所说，他不忍生灵涂炭，才出此下策的？” 无舌闻言愣了一下，想了想，讪笑道： “老奴也想不通。” “不过，有一点老奴可以肯定，那就是秦县男很在意大唐。” 说到这儿，无舌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 “或者说，秦县男很在意普通百姓的死活。” 李世民闻言坐直了身子，扫了无舌一眼，问道： “为什么这么说？” 无舌沉思了一会儿，说道： “陛下，您回想一下，自从接触秦县男以来，他的所作所为，是不是一直都在为百姓谋福祉。” “就说去年，秦县男为了减少流民伤亡，不仅向您进献以工代赈之策，而且还进献了酒精。” “前些日子，老奴听底下人说，秦县男买下了河间郡王平康坊的旧宅邸，打算改造成医院。” 说话间，无舌时刻关注着李世民的表情变化。 见李世民面上并无异色，无舌继续说道： “据传说，等到医院开张，妙应真人以及他门下弟子，都会在医院看诊。” “坊间有传言，这医院接待病人，不分贵贱，只要是大唐百姓都可以去。” “而且，老奴还听说，这医院每个月初一十五，都会派医师到各个坊市举行义诊，不要钱。” “基于这两点，老奴认为秦县男，很在意普通人的死活。” 随着无舌的讲述，李世民脑海中，不断回忆着，秦明过往的所作所为。 从最开始的以工代赈，到后来的酒精、水泥、煤炉、香皂、马铁蹄、水稻、山药、水泥路、书院等等。 李世民想了很多。 以前李世民总是下意识地认为，秦明搞出这些东西，是为了巴结自己这个皇帝，是为了名利，为了升官发财！ 可自从拍卖会之后，李世民不这么想了。 因为秦明要想名与利，那简直比喝水还容易。 凭他的才华，随便写几句诗词。就能名垂青史； 稍微卖几件琉璃镜，一辈子就不愁吃喝。 至于升官什么的，更是无稽之谈。 秦明要真的在乎官职，当初在曦梦楼就不会提出辞官了。 李世民当时从秦明那认真的表情，就能看出来，那小子是认真的，不是在开玩笑。 秦明是真的想撂挑子不干了。 这也正是近日来最让李世民头疼的一件事。 他想了好久，都没想到，秦明到底想要什么。 一个不好名利，无欲无求，偏偏又有大才能，大才干的人，最是让皇帝头疼了。 手里没有能打动人家的东西，这人你怎么用？ 靠脸吗？ 而此时此刻，无舌的话，就像一道光，给李世民指明了方向。 李世民觉得自己终于找到，可以“驱使”秦明的东西。 “你的意思是说，秦明爱民如子？” 无舌闻言心里悚然一惊，暗叫不好。 心思电转，无舌连忙摇头，苦笑道： “陛下，您误会了。” “老奴是穷苦出身，秦县男也是穷苦出身。所以，老奴对于秦县男的行为，多少有些理解。” “他这样的行为，并不是想要笼络人心，而是出身的缘故，导致他更加了解百姓的苦，也更看不得百姓受苦。” “在老奴看来，他的行为，倒是很符合儒家圣人的一句话。” 李世民听到这里眼前一亮，脱口而出道：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无舌心里松了一口气，明面上则是谄媚道： “陛下圣明。” 李世民捋了捋短须，颔首微笑。 可笑着笑着，李世民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不对，不对。” 无舌心里一紧，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问道： “陛下觉得哪里不对。” 李世民站起身，来回踱步，喃喃道： “他若是连自己的小命都保不住，又怎么可能会跑去兰州呢？” 无舌现在只想早点结束这个话题。 他咬了咬牙，也顾不上维护李二的颜面了，将早就想到的答案一口气说了出来。 “陛下，老奴觉得秦县男此举，有两种可能。” 李世民闻言停下脚步，转头望向无舌，疑惑道： “哪两种可能？” 无舌连忙答道： “要么是秦明县男认为，待在兰州城比待在军中更安全。” “要么就是，秦县男有十足的把握对付天花。” “老奴觉得第二种，可能性更大。” 李世民闻言双眼猛地一亮。 “你的意思是说，接种过牛痘的人，真的可以抵御天花？” 无舌点了点头。 “老奴若是秦县男，定然会派接种过牛痘的人，提前一天，甚至几天进入兰州城。” “只要...” 李世民的眼神更亮了，他猛地一拍大腿，大笑道： “对啊！朕怎么没想到呢！” 高兴完，李世民立马意识到不对劲儿了。 他双指并拢，指着无舌，笑骂道： “你这老狗，是不是早就想到了？” 无舌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可怜兮兮地说道： “老奴有罪！” 李世民变脸比翻书还快，他挥了挥衣袖，冷哼道： “朕在你眼里，就那么容不得沙子？” “老奴不敢，老奴有罪！” 李世民翻了白眼，笑骂道： “老狗，还不快起来。” 听到这话，无舌紧绷的心总算是放下了。 “喏。” 李世民站在原地，闭目沉思了一会儿，说道： “你马上草拟两份旨意。” “第一，即刻通知兰州附近州县，马上组织民夫，往兰州运粮。” “第二，将李靖奏报之事，誊抄到皇榜上，昭告天下。” “啊？” 无舌闻言大吃一惊，颤声问道： “皇....皇榜？” “陛下，皇榜可是皇家专用，老奴是不是听错了？” [那可是皇榜啊！按照惯例，除非皇帝登基，皇帝大婚，皇帝立太子，天下大赦等，极为有限的几件事，才会张贴皇榜。] [别说秦明现在仅仅是个县男，就算有一天成了异性王，那也不够资格使用皇榜啊！] 李世民背负双手，淡淡一笑道： “按朕说的办！” 无舌心中狂震，恭敬道： “喏。” ....... 第746章 不愧是齐国公，果然够狠。 崇仁坊，长孙无忌府，后院书房。 “父亲，孩儿不服。” 长孙涣双眼赤红地盯着，案牍后面的长孙无忌，声嘶力竭地咆哮道： “凭什么每次兄长犯的错，您都要让孩儿来承担后果？” “上次去秦府是这样，这次还是这样！” “父亲，孩儿也是您的儿子啊！” 说到这里，多年以来受的委屈，立马充斥了长孙涣的全身。 眼泪就跟不要钱似的，啪嗒啪嗒往下流。 长孙无忌看到这一幕，心里也有些泛酸。 但长孙无忌随即想到，李靖今日送来的那封急奏。 他的心又硬了起来。 [二郎，对不住了，为父没有多余的时间了。] [若是不早早地将这件事抹平，让朝中那些人闭嘴。等到秦明遇刺的事传开，咱们长孙家的名声就臭了。] [到时候，长安城的百姓，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长孙府给淹了。] “你身为长孙家族的一员，享受家族蒙阴的同时，理应为家族付出。” “家族养育了你这么多年，现在就是家族需要你牺牲的时候。” “况且，你也用太多担心，到时候为父会联合你姑母、舅公，为你求情。” “最多就是将你流放到黔州。” “并且这一路上，为父都会派人照看你的生活，你就当是出去散散心。” “你放心，只要长孙家还在，谁也不敢拿你怎么样？” “你不是喜欢女人吗？为父现在就可以跟你保证，等你到了黔州，不仅吃喝不愁，每年还会送十个美貌女子给你。” “而且，说不定秦明那小子这次就死在兰州了，只要他一死，你就可以直接回来了。” 长孙涣闻言心里拔凉拔凉的。 黔州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就算是打死他，他也不去。 他抬起袖子，抹了一把眼泪，颤声道： “既然父亲都安排妥当了，那为何一定要让孩儿去受此苦难？” “既然丑事是大兄犯下的，你就该让他去。” 长孙无忌见自己苦口婆心相劝，却没起到一点作用，整张脸立马黑了下来。 他狠狠一拍桌子，怒道： “你兄长若是背负了这个罪责，将来还怎么继承家业？” “他不继承家业，将来谁来庇护你们？” 长孙涣闻言眼珠子立马就红了。 他脑子一热，脱口而出道： “庇护我们？” “就凭他一个不能人事的废人，也配继承家业？真是可笑至极！” “若真是这样，我长孙家岂不是要断...” 长孙无忌闻言瞬间暴怒。 “住嘴！” “来人给我狠狠地打！打到他肯认罪为止！” “是，主人！” 话语刚落，一个身披黑袍，满脸刀疤的人，立马出现在了长孙涣面前。 不等他反应，便一脚将他踹翻在地，拳打脚踢了起来。 一旁的长孙无忌犹不解气，站在一旁，骂骂咧咧地说道： “你区区一个庶子，也敢污蔑兄长！诅咒家族！” “真是该死。” 半刻钟后。 长孙涣趴在地上，痛哭流涕。 “孩儿，知错了。孩儿愿意流放黔州。” 长孙无忌冷冷地扫了一眼，地上的长孙涣，嗤笑道： “哼！将这个废物，丢回院子，等待朝廷发落。” “是，主人。” ...... 另一边，长孙府后院厨房内。 一个身材臃肿，背脊有些佝偻的中年妇人，正笑容温和地望着前来取菜的侍女。 “春梅，今天怎么就你一个人过来？桃花呢？” 听到厨娘的问话，唤作桃花的侍女，眼里闪过一丝悲伤。 兔死狐悲。 她叹了口气，幽幽道： “桃花昨晚突发恶疾死了。” 说完，春梅拎起食盒走了出去。 中年妇人愣了好一会儿，才喃喃自语道： “不愧是齐国公，果然够狠，够果断。” ....... 巳时一刻，长安城春明门外的官道上。 “你说什么？秦明那孩子的外祖父是太上皇？” 马车上，身着华服的白夫人，一脸震惊地望着自家女儿。 “这么重要的事，你这孩子怎么不早说啊？” 听到这话，身着浅绿色齐胸襦裙，头上别着朱钗的尉迟晚柠，不由得攥着手里的锦帕，委屈道： “你们昨晚也没跟女儿说，要去秦府拜见长辈啊？” 黑夫人扯了扯白夫人的袖子，小声道： “妹妹，柠儿也不是有意隐瞒的，你就别埋怨她了。” 白夫人哀叹一声，凑到黑夫人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道： “阿姐，既然太上皇伪装身份住在秦明，那你说昨天陛下说的那事，会不会是真的？” 黑夫人闻言愣了一下，沉思了一下，贴在白素梅耳边，压低声音说道： “第一，郎君不会骗我们的。” “第二，现在整个长安城，都知道柠儿与那小子有婚约了。” “第三，就算陛下私底下说过要给秦明和公主赐婚，但也仅限于私底下，没有昭告天下之前，做不得数的。” “所以，无论真相到底如何，咱们已经没有退路了，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 白夫人拉着黑夫人的手，重重一点头，道： “姐姐，说得在理。” 尉迟晚柠竖着耳朵听了半天，只听到这么一句，顿时就不乐意了。 她习惯性地将双手抱在胸前，随即下巴一扬，小嘴一嘟，冷哼道： “两位娘亲，你们当着女儿的面，还说悄悄话，实在太过分了。” 黑白夫人齐齐转头望向尉迟晚柠，接着她们两个都愣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黑夫人才扯了扯白夫人的袖子，啧啧道： “平时见柠儿时，她总是一副男儿装扮。妾身都还真不知道，我家柠儿如此深藏不露。” “看大小和百灵那丫头，简直是不相上下。” “真是便宜秦明那小子了。” 尉迟晚柠闻言满头雾水，不知道大娘在说些什么。 搞不明白，她作不做男儿装扮，与深藏不露有什么关系。 那句便宜秦明那小子了，更是让她费解。 这话尉迟晚柠不懂，可白夫人懂啊！ “别带坏了孩子，柠儿还是黄花大闺女呢。” 白夫人说着，挪了挪屁股，一边伸手提了提尉迟晚柠的襦裙上摆，一边柔声交代道： “一会儿到了秦府，可千万别做这个动作。” “若是被人看到，会说闲话的。” 尉迟晚柠只觉胸口一凉，下意识地低头望去。 顷刻间， 尉迟晚柠原本白皙的俏脸，瞬间变成火红色。 “啧啧啧....真是我见犹怜啊！” “秦小子能娶到我家柠儿，真是好福气啊！” 听到黑夫人的调侃，已经回过味儿来的尉迟晚柠，简直是羞愤欲死。 她跺了跺小脚，扑到白夫人怀里，羞恼道： “二娘，你管管她....” 白夫人微微一笑，伸手拍了一下尉迟晚柠的翘臀，笑道： “等你嫁做人妇，你就知道了，这些话在妇人之间，算不得什么！” “而且，你大娘说的倒也没错。” “就你这身段，一看就知道是好生养的。” “若是那小子的娘亲健在，娘亲敢肯定，只要他娘看到你的身段，一准儿应下这门亲事。” 尉迟晚柠：“.....” ...... 第747章 秦萧氏，老夫想拜托你一件事。 巳时三刻，蓝田县秦家庄。 一袭素色长裙，梳着丸子头的萧嫦曦，有些愧疚地望着张伯等人离去的背影。 “阿姐，咱们回府吧。” 身着大红色襦裙，曲线妖娆、相貌平平的萧美娘，只是点了点头，却一点想要挪动的意思都没有。 她望着渐行渐远的人群，轻声呢喃道： “曦儿，你说他们能找到南阳吗？” 萧嫦曦抿了抿嘴唇，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阿姐。” 萧美娘转过身拉住萧嫦曦的纤纤玉手，嫣然一笑。 “好了，妾身只是随便问问。” “咱们回去吧。” 萧嫦曦点头嗯了一声。 正在这时，身着一身绿色襦裙，鼻梁上有一颗黑色的小痣的侍女冬雪，小跑着来到萧嫦曦两人面前，气喘吁吁地说道： “夫人，老爷子他...他...” 萧嫦曦心里一惊，急切道： “老爷子怎么了？” 冬雪拍了拍胸口，喘了口气，道： “老爷子，他说要出远门，这会儿正在让人收拾行李呢，您快回去看看吧。” 萧嫦曦愣了一下，随即转头看了萧美娘一眼，后者点了点头。 “冬雪，你先回去稳住老爷子，让他别急着走，妾身随后就到。” 冬雪点头嗯了一声，随即转身朝秦府的方向跑去。 见冬雪走远，萧嫦曦压低声音问道： “阿姐，你说他这个时候回去，会不会和郎君遇刺一事有关？” 萧美娘撇了撇嘴，不屑道： “就凭他现在的身份，就算回了宫，李二也未必买他的账。” “依我看，他回宫拿钱的可能性更大。” 萧嫦曦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再者，咱们不是商量好了吗？等那小子回来，就把那老贼的身份告诉他。” 萧美娘满不在乎地说道： “到了那个时候，那老贼想赖着不走都难。” 一刻钟后。 萧嫦曦和萧美娘，便联袂走进李渊住的小院。 内侍福伯见她们进来，连忙走下台阶，朝萧嫦曦行礼道： “老奴见过萧夫人。” 萧嫦曦微微颔首。 “老爷子呢？” 福伯抬起头，指了指正屋，道： “阿郎在里面等您呢。” “老奴这就带您进去。” 萧嫦曦还没进门，便听到正屋传出来的洗牌声。 萧嫦曦眉头一皱，眼里闪过一抹疑惑。 [不是说要出远门吗？怎么还在打牌？] 这样想着，萧嫦曦迈步走进了屋子。 站在张娘子身后观战的李渊，见到萧嫦曦后，笑着朝她摆了摆手，示意她不必多礼。 萧嫦曦走到李渊身边，轻声问道： “老爷子，听府上的侍女说，您要出趟远门？” 李渊呵呵一笑，点了点头，道： “不错，老夫昨日收到好友的邀请，打算去陇右一趟。” 萧嫦曦闻言愣了一下。 最近这些天，萧嫦曦只要听到陇右这两个字，心里就会紧张。 她想也没想，下意识地劝解道： “陇右如今兵荒马乱的。您若是没有急事的话，还是等过段时间再去吧。” 听到这话，萧美娘翻了个白眼，暗道： [这老贼的话你也信，真是个傻丫头。] 这样想着，萧美娘伸手扯了扯萧嫦曦的袖子。 李渊大半的心思还在牌桌上，故而并没有看到萧美娘的小动作。 他摆了摆手，笑呵呵地说道： “好友已经替老夫请了扈从，他们会一路护送着老夫去陇右的，你就不必担心了。” 得到萧美娘的提醒，萧嫦曦此时也反应过来了。 李渊这趟说是去陇右，其实很有可能是要回宫待上一段时间。 想到这里，萧嫦曦干咳了一声，又问道： “那这次是您老自己去？还是带着诸位夫人一起？” 听到这话，李渊直起身，笑着说道： “这趟远行，老夫会独自前往。” 说着，李渊指了指门外。 “咱们出去说。老夫有事要与你交代。” 萧嫦曦点了点头。 李渊微微一笑，低头在张贤妃耳边，轻声低语道： “朕，这次回宫，时间可能会久一些。稍后朕会交代秦萧氏好生照料你们，你们安心住下便是。” 全部心思都放在牌桌上的张贤妃，听到李渊的话后，自顾自地点了点头，道： “妾身知道了。” 李渊低头在张贤妃脸颊上轻吻了一下，随即抬脚率先朝门外走去。 萧美娘见到这一幕，翻了大大的白眼。 [伤风败俗，恬不知耻！] “秦萧氏，你跟老夫过来，老夫单独和你说两句。” “是。” 少顷。 李渊走出正屋后，脸上的笑意立马收敛起来。 他转头望向萧嫦曦，一脸严肃地说道： “秦萧氏，老夫想拜托你一件事。” 萧嫦曦闻言愣了一下，连忙欠身说道： “老爷子有事尽管直说，只要妾身能做到，定当全力以赴。” 李渊微微颔首，沉默了好一会儿，意味深长地说道： “老夫要拜托你的事很简单，以你的能力肯定能做到。” “此次出门远行，老夫若是一去不复返，屋里那些女人就拜托你照料了。” “她们都是可怜人，大多都还年轻。她们中若是有人，愿意留下伺候你和明哥儿，你就让她们留下，若是有人想走，你也不可强留。” “老夫会留下一笔钱，当作是给她们的安家费。” “当然，若是老夫平安回来，刚才那些话，就当老夫没说过。” 萧嫦曦闻言顿时懵了。 [这话怎么听着像是遗言啊？] [李渊这趟回宫，难道是奔着造反去的？] [不成功，便成仁？] 萧美娘不了解秦明对李渊的感情，但萧嫦曦和萧清婉她们都清楚。 秦明是真的拿李渊当成了他唯一的亲人。 也正因如此，萧嫦曦怕秦明得知真相后，情感上遭受打击，故而一直在犹豫，要不要将李渊的身份告知秦明。 此时，听到李渊交代遗言，萧嫦曦顿时急了。 “老爷子，您这是什么意思？” “您老可千万别做什么傻事，郎君回来后，若是见不到您，定会伤心的。” 李渊闻言嘴角微微上翘，说道： “老夫活到这把年纪，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怎么可能去做什么傻事呢。” “老夫这么说，只是为了以防万一。” “秦萧氏，你就告诉老夫，能不能做到就好，别的你就别说了。” 正当萧嫦曦不知道该如何作答时，身着粉色襦裙的萧清婉，快步走进了院子。 “老爷子，小姑姑。” “鄂国公府的两位夫人，携国公府嫡女到了。” “此时，她们正在门外等候。” ........ 第748章 我家外孙不只和老夫一个孙女有婚约。 李渊闻言哈哈一笑，说道： “来得正好，老夫也去瞧瞧传闻中，我家孙儿看上的女子，到底是什么样子。” 说完，李渊瞥了萧嫦曦一眼，大步朝院门口走去。 “秦萧氏，咱们就这么说定了。” 萧嫦曦望着李渊的背影，长叹了一声。 正屋门口，萧美娘见李渊离开，快步走到萧嫦曦身边，压低声音问道： “那老贼跟你说什么了？” 萧嫦曦瞥了一眼里屋，轻声道： “没什么，就是交代妾身，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好生照料他这些妃嫔。” 萧美娘闻言撇了撇嘴。 “好了阿姐，正事要紧，咱们还是先去府门，见见鄂国公府的两位夫人吧。” 萧美娘闻言斜了萧嫦曦一眼，不悦道： “让本宫这丈母娘兼大姨子，接待自家女婿，自家妹夫的另外两个丈母娘和婆娘？” “妹妹可真敢开口。” 萧嫦曦闻言俏脸唰的一下就红了。 萧美娘不说，萧嫦曦还真没意识到这一点。 一时间，萧嫦曦满脸尴尬，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是妹妹考虑不周。” 萧美娘翻了个白眼，扯了扯萧嫦曦的袖子，嫌弃道： “行了，行了，阿姐陪你去就是了。” ....... 巳时末，秦府门外。 黑白夫人正一脸尴尬地望着府门口，一袭黑色长袍，笑容玩味的李渊。 察觉到两位娘亲的窘迫，尉迟晚柠上前一步，朝李渊施了个万福。 “晚柠见过老爷子。” 李渊转过头，望向尉迟晚柠。 接着，他眼前一亮，打趣道： “老夫就知道是你这丫头。” “你不是喜欢男儿装扮吗？这次怎么换上襦裙了？” 尉迟晚柠闻言俏脸一红，连忙低下头作淑女状。 黑白夫人此时也反应过来了，连忙朝李渊施了个万福，道： “妾身拜见李公。” 李渊微微颔首，微笑道： “都别在门口站着了，快随老夫进门吧。” 黑白夫人立马点头，躬身道： “是，多谢李公。” 李渊带着一行人刚刚进门，迎面正好撞见姗姗来迟的萧嫦曦和萧美娘。 李渊停下脚步，给黑白夫人介绍了萧嫦曦的身份后，转头望向萧嫦曦说道： “秦萧氏，你和婉儿带柠儿随意逛逛，相互间熟识一下。” “老夫有话，要和两位夫人单独聊聊。” 萧嫦曦点了点头。 来的路上，尉迟晚柠听两位娘亲，提起过秦明纳了一房小妾的事。 同时也听闻，自从秦明去了陇右之后，秦府大小事宜皆由妾室打理一事。 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太上皇居然会直接称呼萧嫦曦--秦萧氏。 尉迟晚柠对眼前这个蒙面女子的重视程度，顿时上了好几个台阶。 “尉迟娘子这边请。” 尉迟晚柠回过神来时，发现两位娘亲已经跟着太上皇离开了。 她收敛心神，朝眼前的萧嫦曦，盈盈一礼，道： “晚柠见过姐姐。” “姐姐以后称呼奴家--晚柠便可。” ....... 另一边，秦府前院会客厅，待到李渊挥退所有侍女之后。 黑白夫人连忙起身，朝李渊盈盈一拜。 “妾身参见太上皇，太上皇圣躬安。” 李渊闻言眯眼而笑。 “都起来吧。” “这里只有秦明的外祖，没有什么太上皇。” 黑白夫人闻言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之色。 [太上皇这是真把秦明当作外孙了？] 这时，主位上传来，李渊那淡然的声音。 “咱们还是说正题吧。” “你们尉迟家打算什么时候，把女儿嫁到我秦家来？” 黑白夫人闻言顿时愣住了。 “啊？” “啊？” 这剧本和她们想的不一样啊！ 主位上的李渊，笑眯眯地问道： “怎么？你们难道不是过来商量婚期的？” 白夫人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问道： “妾身自然是来商量婚事的。” “只是妾身有一事不明。” 李渊闻言挑了挑眉毛，笑问道： “你是想问，我那外孙和李孝恭家的嫡女有没有订亲？” “还是想知道，我外孙有没有和我孙女订亲？” 白夫人讪笑道： “太上皇英明。” 李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语气玩味道： “若是老夫告诉你们，我那外孙和丹阳的婚约是真的，和我家孙女的婚约也是真的，你们准备怎么做？” 黑白夫人闻言眼睛顿时瞪得老大。 一副见了鬼的模样。 李渊淡淡一笑，心想这就受不了了？ 他一拍额头，眯眼笑道： “对了，老夫刚刚忘记说了。其实我家外孙不只和老夫一个孙女有婚约。” 黑夫人：“......” 白夫人：“......” ........ 午时，怀德坊，卢国公府后院。 程府管家程全儿，跌跌撞撞地跑进后院祠堂，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颤声道： “夫人，大喜啊！阿郎和两位公子有救了。” 管家的话音刚落，崔氏手上捧着的《清静经》，啪嗒一声掉到地上。 跪在蒲团上诵读经文的崔氏，猛地转过头，神情激动地问道： “你刚刚说什么？再说一遍。” 程全儿抬起头，手舞足蹈地说道： “夫人，阿郎他们有救了。” “就在刚才朝廷满长安张贴皇榜，皇榜上说，秦县男为救苍生于水火，解万民于倒悬。” “亲自率领半数军医队，进驻兰州城，抗击天花瘟疫。” “与之同行的，还有妙应真人及其门下弟子。” 崔氏听完，呆愣了一下，泪水瞬间迷湿了眼眶。 “痴儿，真是个痴儿啊！” 一身素色长裙的崔氏，捂着嘴喃喃自语道： “这么大的恩情，你让婶婶拿什么还啊？” 看着崔氏捶胸顿足的模样，管家程全儿同样心有戚戚。 沉默了好一会儿，崔氏用锦帕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程全儿。” “老奴在。” “备车，去琅琊侯府。” “是，夫人。” ...... 第749章 谁是姐姐谁是妹妹 蓝田县，秦府。 萧嫦曦一行人刚走到后院凉亭附近。 寅虎便神色匆匆地跑进后院，朝萧嫦曦等人的背影喊道： “夫人，请留步。” 萧嫦曦闻言立马停下脚步，转头望向寅虎，疑惑道： “府上又有客人来了？” 寅虎摇了摇头，躬身道： “夫人，禾二从长安回来了，他说有事跟您汇报。” 萧嫦曦愣了一下，随即转头朝尉迟晚柠齐，施了一礼，道： “晚柠妹妹，府上杂事比较多，妾身去处理一下，暂时没办法继续陪你逛了。” “若是有招待不周之处，还请晚柠妹妹多多见谅。” 尉迟晚柠施了个万福，嫣然一笑，说道： “本就是妹妹叨扰姐姐，该是妹妹给姐姐赔不是。” 萧嫦曦闻言微微一笑，转头朝一旁的婉儿，说道： “婉儿，尉迟就交给你了，你带她在后院随处逛逛。” 婉儿笑着点了点头，道： “是，小姑姑。” 萧嫦曦嗯了一声，转头朝寅虎说道： “让禾二来清馨院见我。” “喏。” ...... 等到萧嫦曦和萧美娘走了之后。 尉迟晚柠和耳报神百灵不由得长松了一口气。 哪怕明知道萧嫦曦只是秦明的妾室，但尉迟晚柠和百灵，面对眼神温柔的萧嫦曦时，还是有些心虚。 仿佛萧嫦曦才是正牌的秦家主母，而她们只是两个等待主母考验的妾室。 还有那个相貌平平的妇人，虽然长相差了些，但气场实在是太强了。 就在两女愣神之际，一旁的婉儿笑呵呵朝尉迟晚柠施了一礼，打趣道： “婉儿见过尉迟公子。” 看着婉儿玩味的笑容，尉迟晚柠俏脸微微一红。 “之前碍于种种原因，未能以真面目示人，还请婉儿多多见谅。” 婉儿微微一笑，说道： “尉迟娘子不必解释，奴是过来人，你说的奴都懂。” [你都懂什么了？说来听听？奴家听着头晕。] 婉儿指了指秦明小院的方向，笑道： “尉迟娘子，奴婢带你去参观一下公子的书房如何？” 尉迟晚柠闻言顿时眼前一亮，欠身道： “求之不得。” 婉儿笑着点头，道： “这边请。” 一旁的百灵见状，笑嘻嘻地扑到婉儿身侧，一把挽住她的胳膊，好奇道： “婉儿，咱们又见面了，奴家这些天可想你了。” 婉儿眼里先是闪过一丝诧异。 随即低头瞥了一眼“深陷重围”的胳膊，又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自己的胸口。 然后就好气！ [老天爷太不公平了。] 这时，一旁的尉迟晚柠，犹豫了一下，上前一步，好奇道： “对了婉儿，萧姐姐真的是你小姑姑？” 萧清婉闻言点了点头，刚要解释。 身后便传来了一道清脆的嗓音。 “原来是你。” 尉迟晚柠转过头，循声望去，便见一道火红色的身影，出现在了后院门口。 ...... 半刻钟后，秦明书房。 尉迟晚柠刚进书房，便被墙上的《陋室铭》和《行路难》吸引了全部心神。 这时，身着大红色诃子裙，面戴轻纱的杨梓君，走到尉迟晚柠身边站定，淡淡道： “怎么样？是不是被我家郎君的才华震撼到了？” 尉迟晚柠闻言身子微微一僵，转过身望向杨梓君。 “你家郎君？” 杨梓君点了点头，侧过身伸出纤纤玉指，朝萧清婉、卯兔、巳蛇三女所在的方向，比划了一下，理所当然地说道： “我们四个都是秦郎的小妾。” 此话一出，全场寂静。 百灵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心里忍不住吐槽。 [但凡好看的小娘子，他居然一个也不放过！奴家所料不差，他果然是个色胚，大色胚。] [要不是婉儿姐姐的手艺太好，奴家就是穷尽手段，也得阻止娘子往这个火坑里跳！] [哎...现在也只能委屈自家娘子，以身饲“虎”（色狼）了。] 萧清婉三女表情微微一僵。 [表姐！你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啊！昨晚你可不是这么说的啊！] 想到这里，萧清婉连忙上前，扯了扯杨梓君的袖子，小声道： “表姐，你这是....” 杨梓君伸手拍了拍萧清婉的手背，以示安抚。 接着她转过头，双眼死死地盯着，尉迟晚柠的眼神变化。 “你若是接受不了我们的存在，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尉迟晚柠闻言双眼微微一眯，暗道。 [难怪李家姐姐和你不对付，原来你们不仅喜好相同，性子也这般相似。] [都是直来直去，敢爱敢恨的主儿啊！] [不过你若是以为，奴家会被你三言两语就唬住，那你也还是太小看奴家了。] 想着这里，尉迟晚柠微微一笑，淡然道： “妹妹多虑了，奴家又不是妒妇，怎么会妨碍郎君，为秦家开枝散叶呢！” 一旁的百灵闻言，眼睛一亮，袖子里的小手，忍不住抬起来挥舞了一下。 [娘子好样的！奴家支持你！] 杨梓君听到这话，嘴角抽了抽，反驳道： “你可还没进秦府大门呢！先别忙着妹妹长，妹妹短的。” “再者，依妾身看，这秦府的当家主母，可不一定是你！” 听到这话，尉迟晚柠黛眉微蹙。 她眯起眼，转头望向杨梓君。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杨梓君愣了一下，试探性地问道： “难道你直到现在都不知道，郎君与豫章公主有婚约的事吗？” 尉迟晚柠闻言瞳孔微微一缩。 “竟有此事？” 杨梓君暗道果然如此。 她眨了眨眼睛，满是失望之色，甚至没忍住哀叹了一声。 “哎...” 反应过来的尉迟晚柠也急了。 能屈能伸的她，一把抓住杨梓君的胳膊，“谄媚”道： “杨家姐姐，要不你跟奴家好好说道说道？” 杨梓君微微颔首，指着一旁的沙发说道： “走吧，咱们坐下来慢慢说。” 说完，杨梓君转头朝一袭黑色长裙的卯兔，说道： “兔兔，你去厨房取些糕点过来。” 同样不想让公主进门的卯兔，立马点头，应道： “是，奴这就去取。” 骤然听闻秦明是驸马这件事，百灵还有些震惊。 可这会儿一听有吃的，百灵瞬间回魂，立马将驸马的事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她屁颠屁颠地跑到卯兔身边，道： “奴陪你一起去。” ........ 第750章 秦明，真乃畜生也! 另一边，秦府前院。 侍女冬雪跌跌撞撞地跑进了会客厅。 “老爷子，夫人她昏厥了，您快去后院看看吧。” 李渊闻言豁然起身，急切道： “萧氏怎么会昏厥的？” 黑白夫人跟着站起身，望向刚刚冲进来的侍女。 冬雪摇了摇头，回答道： “奴婢也不是很清楚，寅虎已经去医学院请大先生了。” 李渊微微颔首，朝黑白夫人道： “你们稍作片刻，老夫过去看看。” 黑夫人朝李渊盈盈一礼，道： “若是方便，妾身能否跟着一同过去？” 李渊停下脚步，说道： “那就一起去吧。” 半晌之后。 李渊一行人，便来到了清馨院。 刚进大厅，李渊便看到萧嫦曦正坐在沙发上，抹着眼泪。 坐在她旁边的萧美娘，还一个劲儿地在萧嫦曦耳边，低语着什么。 “萧氏，老夫听闻，你刚刚昏厥了？” “是身子不舒服，还是府上出了什么事？” 听到李渊的问话，萧嫦曦抬起头，泪眼婆娑地说道： “老爷子，郎君他....” 李渊闻言心头一惊，急切道： “明哥儿他怎么了？” 一旁相貌平平的萧美娘，一边摩挲着萧嫦曦的后背给她顺气，一边抬起头，望向禾二，道： “你把从长安听来的消息，跟老爷子讲一遍。” 禾二闻言连忙点头。 他转过身，先擦了擦额间的冷汗。 这才将朝廷满大街地张贴皇榜，以及皇榜上的内容，跟李渊详细讲述了一遍。 李渊一边听一边点头，期间脸上并无明显变化。 只因李渊昨天从木四那里，就已经得知了秦明要前往兰州的消息。 站在他身后的黑白夫人，听到禾二的话，眼珠都快瞪出来了。 皇榜之所以叫皇榜，是因为它是皇家专属之物，是专门用来昭告天下的。 可以这么说，大唐自立国以来，秦明是唯一一个登上皇榜的人。 直到此时，两女才真真切切感受到，陛下对自家未来女婿的重视。 当然，更让她们震惊的，还是皇榜本身的内容。 毕竟，天花可是致死率最高的瘟疫。 哪怕是放眼整个大唐，敢冲进去救人的，肯定是凤毛麟角。 毕竟人的生命只有一次，没了就是没了。 况且人都是趋利避害的，面对死亡威胁，又有几个能从容赴死啊！ 而秦明难能可贵之处，或者说是过人之处，在于他不仅自己进去了，而且还能让秦府百余人，心甘情愿地陪着他一同赴死！ 这种本事，可不是谁都有的。 李渊听完禾二的讲述后，转头朝萧嫦曦问道： “萧氏，你是因为担心明哥儿的安危，才晕厥的？” 萧嫦曦抿了抿嘴唇，轻轻点头。 李渊闻言非但没有上前劝解，反而双手环胸，冷哼道： “就因为这点小事，你就昏厥了？” “你真是太让老夫失望了。” 萧美娘听到李渊数落萧嫦曦，顿时就不乐意了。 她左手叉在腰间，右手剑指李渊，扬起修长白皙的脖颈说道： “这也叫小事？你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黑白夫人闻言对视一眼，眼里满是疑惑。 [这女子是谁啊！居然敢这么和太上皇说话。] 李渊翻了个白眼，没有理会，那个赢了他大半身家的家伙，转头望着萧嫦曦说道： “区区一个天花而已，咱们都接种过疫苗了，怕它作甚啊！” “你真当我家孙儿是傻小子了？” “老夫不用想都能猜到，那小子肯定提前派进城，测试过接种疫苗对天花有用，这才一头扎进兰州城的。” “萧氏，你之前那股子聪明劲儿跑哪去了？” “怎么在关键时刻犯糊涂呢！亏老夫之前还夸你聪明来着。” 这一刻，李渊突然变得喋喋不休起来，就跟大话西游里的唐僧一样。 “还有，老夫今天送你一句话。” “就算全天下都不相信那小子，你身为他的枕边人，也得无条件地相信他，支持他。” “这才是为妻之道。” 萧嫦曦听到李渊的话，身躯一震，连忙起身，朝李渊使了个万福，道： “秦萧氏，多谢老爷子教诲。” ........ 午时末，随着一张张皇榜张贴到长安各处。 整座长安城，瞬间沸腾了！ 但凡得知皇榜内容的百姓，无不为秦明的仁义之举所感动。 毕竟，在朝廷张贴皇榜之前，长安城的百姓，只知道兰州被围，可半点不知敌国，往兰州城投放天花瘟疫的事。 之前长安城还有不少读书人，大肆抨击朝廷增兵攻打吐谷浑之事。 可等到皇榜一贴出来，那些读书人比百姓还要愤怒，一个个指天骂地，叫嚣着要投笔从戎。 若非他们双脚稳稳钉在原地，只看他们群情激奋的样子，周围的人差点就相信他们的鬼话了。 除此之外，这皇榜简直是秦明的及时雨，只因它适时地挽救了秦明，即将崩塌的人设。 皇榜出来之前。 长安城的读书人和勋贵子弟，只要提起秦明，那一个个都恨得咬牙切齿，恨不得将秦明生吞活剥了。 只因这几日，《长安爱情故事》在长安城广为流传。 这些读书人和勋贵子弟，大多是先听的丹阳郡主追夫版。 因为两人的身份地位差不多，又有着故事加成，所以读书人和勋贵子弟虽然羡慕秦明，甚至私底下骂他走了狗屎运，但对这门婚事，他们大多保持祝福的态度。 可当他们听闻，秦明追妻版的《长安爱情故事》时，这些读书人和勋贵，顿时就不干了。 更过分的是，他们今早还从各自好友那听闻，丹阳郡主和尉迟家的嫡女，已经怀上了秦明的种。 他们气得脸都绿了。 秦明，真乃畜生也！ 于是乎， 他们开始变本加厉地抨击秦明私德有亏，始乱终弃。 明明得到了丹阳郡主的青睐，还要哄骗长安城第一才女。 更过分的是，居然还无耻至极地坏了两名贵女的身子，实在是畜生不如！ 甚至很多读书人，吃早饭的工夫，就约好要一起去朱雀门前请愿。 请求陛下下旨，免去秦明的爵位贬为庶人！ 以儆效尤！ 结果呢，他们这些书生，刚到朱雀门，就看到了皇榜。 他们在得知了秦明的义举后，纷纷调转枪头。 开始对秦明歌功颂德。 在民族大义面前，秦明好女色的缺点，被无限地缩小了。 皇榜一出。 秦明渣男的形象，瞬间逆转，成为了救苦救难的民族英雄。 既然是英雄，稍微风流一些，倒也无妨。 许多自诩风流的读书人，为了给秦明开脱，甚至搬出了亚圣。 只因，亚圣曾有一言： 食色性也。 ....... 第751章 敢学不孝子，朕就大嘴巴抽死你! 未时，长蓝水泥路。 白夫人看着黛眉微蹙的女儿，心里隐隐作痛。 就在刚才她和黑夫人一起，将李渊在秦府与她们说的事情，和尉迟晚柠详细地讲述了一遍。 与此同时，她们还简单说了一下，秦明率领众多医者，进入兰州的事。 黑夫人见尉迟晚柠沉默不语，不由伸手扯了扯白夫人的长袖，并用眼神示意她，好歹劝上一劝。 白夫人微微颔首，起身坐到尉迟晚柠身边，拉起尉迟晚柠的小手，柔声问道： “柠儿，你跟为娘说实话，是不是非他不嫁？” “你要是不乐意这门婚事，为娘这就给你爹.....” 不等白夫人把话说完，尉迟晚柠便攥紧白夫人的手，轻摇螓首。 “娘，阿爹还在前线打仗，您就别拿这事烦他了。” 黑夫人闻言跟着起身来到，尉迟晚柠另一边坐下，柔声劝道： “打仗对你爹而言，就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柠儿，你不必担心你爹那个憨货。” “现在最要紧的，是你的终身大事。” “俗话说，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 见尉迟晚柠没有露出不耐烦的表情，黑夫人松了口气的同时，又继续说道： “当然了，我们也不是说，秦明那孩子不好。” “恰恰相反那孩子实在太好了。好到现在皇家铁了心，要用多名皇女来拉拢他。” 说到这儿，黑夫人停顿了一下，叹了口气。 “哎，你还小，有些事跟你说，你也不明白。” “我们是担心你一时冲动，将来在秦府会受委屈。” 尉迟晚柠也是上了马车才知道，原来她的竞争对手，还不止豫章公主一个。 不过对此，她怡然不惧。 大不了就跟杨梓君她们结盟就是了。 对了，还有芝姐姐。 她还不信了，她们这么多人，还能被公主欺负了。 况且，她虽然和秦明接触的次数不多，但也看得出来，秦明是个很重感情的人。 肯定不会为了讨好皇女，就为难她的。 而且从秦明能舍生取义，冒死带领医者，进兰州救助百姓这件事。 尉迟晚柠就能看出，秦明是个心存善念、一心向阳的读书人。 还是一个文采斐然，比她要厉害一百倍的读书人。 这样的秦明，就是她一直心心念念，想要找的如意郎君。 她才不会放弃呢！ 想到这里，尉迟晚柠立马变得通透了起来。 她左右看了一眼，嘴角扯出一抹弧度，信心满满地说道： “你们就放心好了。凭女儿的本事，只有女儿欺负人，没有人能欺负女儿。” “就算公主也是一样。” 黑夫人闻言翻了个白眼。 [刚才那些唾沫星子算是白喷了。] 看着尉迟晚柠这自信满满的样子，黑夫人抿了抿嘴唇，几次欲言又止。 最后只得无奈地看了一眼白夫人。 白夫人见自家女儿想歪了，急得就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 “你大娘说的受委屈，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尉迟晚柠闻言愣了一下，满脸疑惑。 “受委屈难道还有别的意思？” 白夫人跺了跺小脚，咬了咬牙，贴在尉迟晚柠的耳边说道： “按照皇室惯例，皇女出嫁都会在宫里，挑选四个美貌宫女，作暖床侍女。” “再加上秦府那几个美貌女子，你算算这都大多少人了。” “这要轮下来，一个月那小子能去你房里几次啊？” 尉迟晚柠那张白皙的小脸，瞬间涨红，如同娇艳欲滴的红玫瑰。 尉迟晚柠轻咬唇瓣，连忙捂住滚烫的脸颊，恼羞道： “娘，你说这些干嘛！真是羞死人了。” 一旁的黑夫人见状，捂着嘴咯咯一笑。 “傻丫头，你现在还不懂。可等你嫁了人，你就能明白我们的苦心了。 “为娘再告诉你一句话，女人啊就跟鲜花一样，是需要浇灌的，不然是会枯萎的。” 尉迟晚柠闻言捂住耳朵，头上的珠钗乱晃。 “我不听，我不听。” .......... 另一边秦家庄外。 一辆黑色的四轮马车，秦家庄外的石桥上。 内侍福伯弓着身子，站在李渊身边，小心翼翼地说道： “陛下，时候不早了。” 听到这话，正望着河边柳树发呆的李渊，收回了视线，转过身瞥了一眼身侧的福伯，压低声音问道： “派人去通知木四了吗？” 福伯躬身道： “已经派人去通知了。” 李渊微微颔首，小声嘀咕道： “这辈子都是别人帮朕擦屁股，你这臭小子倒好，朕还得给你擦屁股。” “你以后要是敢学那不孝子，朕就大嘴巴抽死你！” 骂骂咧咧的李渊，一边小声嘀咕，一边抬脚上了马车。 福伯见状内心那是波涛汹涌。 他跟了李渊一辈子，还是第一次见李渊这样。 正当福伯发呆之际，马车上突然传来李渊的呵斥声。 “老狗，还愣着作甚！还不快上来驾车。” 福伯回过神来，往自己脸上轻拍了一下，谄媚道： “老奴该死，老奴这就上去驾车。” 少顷。 黑色的四轮马车，便在一众暗卫的保护下，快速地朝长蓝水泥路的方向驶去。 车厢里，坐在沙发上的李渊，缓缓闭上双眼，嘴里喃喃道： “半截身子都入土了，也不让朕安生。” “臭小子，等朕到了兰州，看朕怎么收拾你！” “敢把朕的话当耳旁风，真是反了你了！” ....... 申时五刻，秦府后院，清馨院内。 杨梓君、萧清婉、巳蛇、卯兔，正泪眼婆娑地跪在萧嫦曦身前。 萧嫦曦看着眼前这一幕，一阵头大。 短短一个时辰，今天从长安回来的百姓，便将皇榜昭示的内容，传遍了整座秦家庄。 哪怕萧嫦曦已经派人封锁消息了，但他还是低估了秦府包打听对于秘密的“求知欲”。 于是，便有了眼前这一幕。 跪在地上的萧清婉，抹了一把眼泪，抬起头目光炯炯地望着萧嫦曦。 “小姑姑，奴实在不放心公子，您就让奴去兰州找公子吧。” “奴保证，只要到了兰州，肯定第一时间派人送信回来。” 杨梓君一听这话，顿时急了。 她伸手挽住婉儿的胳膊，朝萧嫦曦说道： “娘，婉儿一个人去，女儿不放心，女儿要跟她一起去。” 此话一出，站在萧嫦曦身边的萧美娘，眉毛一挑，怒声道： “你们都给妾身老老实实待在家里，谁也不准出去。” “谁要是敢出府，妾身打断她的腿。” ......... 第752章 他就是个无耻小贼。 萧美娘这一嗓子，喊得太过突然。 故而，地上的四女都被吓了一跳。 萧清婉眉头一皱，有些狐疑地看了萧美娘一眼。 她有些想不明白。 [为何萧媚娘的反应比小姑姑还大。] [就算无儿无女的萧媚娘，把自家表姐当成了自己女儿，也不该比小姑姑反应还大吧？] [更奇怪的是，为何小姑姑在听到，萧媚娘“口出狂言”要打断她们的腿时，连点儿反应都没有。] [难道这其中有什么隐情？] 正当大厅中即将陷入僵局的时候，八大侍女之一的春杏，甩着单马尾，走了进来。 “夫人，木四从兰州回来了，如今正在前院等您。” 萧嫦曦闻言立马站了起来。 半晌之后。 萧嫦曦等人便来到前院，并且见到了一身白衣的木四。 “木四拜见夫人。” 木四听到脚步声，立马转身朝萧嫦曦躬身行礼。 看到木四的打扮，萧嫦曦等人脸上立马露出一抹悲伤之色。 路上，萧嫦曦简单地和杨梓君几人，讲述了木子小队成员，为了保护孙道长英勇赴死的事。 所以，这会儿杨梓君等人的脸上，尽皆悲伤之色。 萧嫦曦叹了口气，颤声问道： “其他人呢？郎君不是命你和木二，一起护送他们回来吗？” 木四闻言红着眼睛，声音沙哑地说道： “按照行程，他们明日一早便会回来了。” 说着，木四收敛了一下情绪，抬起头望向萧嫦曦说道： “公子让属下提前回来给您带句话。” 萧嫦曦问道： “什么话？” 木四抿了抿嘴唇，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道： “公子说，让夫人和诸位娘子在家安心等他，谁也不准去陇右找他。” “若有违背，家法伺候。” 众女闻言不由俏脸一红。 只有众女注意力都在木四身上，谁也没注意到，有一条小水蛇眼冒精光，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 与此同时，崇仁坊，河间郡王府后院，某间阁楼内。 一道火红色的身影，正围着沙发来回打转，嘴里还念念有词。 “就你有本事？就你忧国忧民是不是？” “你说你要钱有钱，要女人有女人，你图个啥？嫌命长？” “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大混蛋！” 侍女小白正忧心忡忡地望着自家娘子。 “郡主，秦县男在明知道兰州城内的情况下，还敢入城，定然是有所依仗的。” “况且，皇榜上不是说，妙应真人跟秦县男在一起吗？” “故而，奴婢以为，您不必如此担心秦县男的安危。” 李仙芝闻言立马炸毛了。 她停下身形，转头朝小白怒目而视。 “他就是个无耻小贼，本郡主才不会担心他呢！” 小白闻言哀叹一声，小声嘀咕道： “刚刚奴婢提起秦县男，您连反驳都没反驳，还说不是担心他？” 李仙芝耳朵动了动，俏脸微微泛红。 她干咳一声，挺了挺胸脯，傲娇道： “小白，你可别乱讲。本郡主是担心兰州的百姓，才不是担心那个小贼呢！” 侍女小白嘴角抽了抽，点着小脑袋说道： “是，是，是。是奴婢多嘴，郡主一点也不担心未来郡马。” 李仙芝闻言俏脸通红，恼羞成怒地说道： “敢打趣本郡主。” “你这臭丫头，皮痒了是不是？” 说完，李仙芝便张牙舞爪地朝小白扑去。 ........ 酉时，皇宫立政殿。 “咳咳咳。” 处理完朝政的李世民，刚刚走到寝殿门口，便听到寝殿内长孙皇后的咳嗽声。 李世民脸色一变，连忙加快脚步。 守在床边的月婵，见李世民进来，连忙起身行礼。 “奴婢参见陛下。” 李世民微微颔首，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按住想要起身的长孙皇后。 “快躺下。” 面色苍白的长孙无垢，勉强露出一抹微笑，声音虚弱地说道： “二郎。” 李世民听到长孙虚弱的声音，鼻子微微泛酸，眼圈瞬间就红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经过一天的休养，长孙皇后的身子，不但丝毫不见好转，而且还越发严重了。 李世民转过身望向月婵，冷声道： “皇后病得这么严重，为何不见太医署的医官？” 月婵闻言连忙欠身答道： “王医令刚刚来过。” “来过？” 李世民顿时大怒，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 正当李世民要发飙的时候。 床上的长孙皇后，突然伸手握住了李世民的大手，有气无力地说道： “二郎，咳咳...莫要动怒。” “是妾身，让王医令回去的。” “妾身的身子，妾身最是清楚。只要休养些时日，自然就会好起来的。” “咳咳，二郎不必担心。” 看着长孙皇后苍白的面容。 李世民心里一阵抽搐。 只要一想到，他堂堂一国之君，在心爱之人生病的时候，什么也不能做，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一天天日渐消瘦。 李世民就感觉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巨石，堵得难受。 难受到不行！ 正在这时，殿门口传来宫女的声音。 “参见公主殿下。” 李世民循声望去，便见长乐公主和豫章公主，联袂走进大殿。 “儿臣参见父皇，母后。” “丽质、希瑶，你们是来探望母后的？” 长乐公主点了点头，随即指了指身后宫女手上端着的汤盅。 “儿臣是来给母后送鸡汤的。” 半晌之后。 李世民看着怀里小口小口喝着鸡汤的长孙，若有所思。 ....... 酉时四刻，崇仁坊，齐国公府，后院假山。 “啊！” 寂静的假山处，传来一声女子压抑的惊呼声。 “二公子，您受伤了？伤的....” 月光下，鼻青脸肿的长孙涣，靠在假山上，捂着春草的嘴巴，小声道： “小声点，别惊扰到别人。” 春草皱着眉，轻轻点头。 等到长孙涣松开手，春草咬着唇瓣，泣声问道： “二公子，您这是怎么了？谁伤了您？” 长孙涣摇了摇头，伸手轻抚着春草的脸颊，神色悲伤地说道： “草儿，你就别问了，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 春草听到这话，心头一紧，颤声道： “您伤得这么重，奴婢去帮您喊府上的医师。” 说完，春草转身便要走，却被长孙涣一把搂进怀里。 “草儿别走，让我好好抱抱你。” 长孙涣将脑袋搁在春草肩膀，惆怅道： “过了今晚，我就要离开长孙府了。” “之所以叫你出来，就是想在走之前，再见你一面。” “因为你是我长孙涣这辈子，唯一一个真心喜欢过的女人。” ....... 明天加更一章，诸位道友帮忙，点点催更。 第753章 除非，你今晚能拿到... 此时此刻，长孙涣那沙哑低沉的嗓音，听在春草耳中犹如春雷炸响，震得她耳朵嗡嗡作响，大脑顿时一片空白。 像木头一样呆愣在了原地。 与此同时，春草心底更是有个歇斯底里的声音，在不断地呐喊。 [原来二公子是中意我的？] [他是中意我的。] [我做到了，终于做到了。] 感受着怀中女子颤抖的身体，长孙涣心里大定。 他一手环住春草纤纤细的腰肢，一手抚摸着春草的长发，长叹道： “哎。” “当初用下三滥的手段，夺了你的身子是我不对，但那全因为我实在太喜欢你了。” “太想得到你了。” 春草听到这话，心里的呐喊声更大了。 喜极而泣的她，摇晃着小脑袋，喃喃道： “这是不怪公子，是奴婢不识好歹，差点辜负了公子的恩情。” 说完，春草鼓起勇气，在长孙涣的脸上，轻吻了一下。 长孙涣立马作出强烈回应。 他低头咬住春草的红唇。 按在春草腰肢的手，顺势往下滑落，捏住春草的翘臀，将春草的身子往怀里一压。 与此同时，另一只手，从春草身后滑到胸前，来回轻抚。 春草缓缓闭上眼眸，整个身子如同被抽掉了骨头一样，软了下来。 在春草美眸合上的一瞬间，长孙涣立马睁开了满是血丝的眼眸。 眼神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春草腰间的香囊。 一阵吧唧声过后。 双手灵活的长孙涣，也完成了计划中的第一步。 他调整了一下表情，轻轻推开春草，惨笑道： “这些话原本我是打算留着。等将来有一天，能够光明正大，将你纳进门时，再说与你听的。” “可是现在我自身难保，怕是没有机会迎你入门了....哎....” 听到前半句话时，春草娇躯一震，内心狂喜。 可长孙涣的后半句，却如同一盆凉水，狠狠地浇在了她的身上。 只顾着高兴的春草，此时才想起之前长孙涣说，明天要离开长孙府。 她娇躯一震，扯住长孙涣的袖子，心急如焚地问道： “公子，您别吓唬奴家，奴家受不了。” “您到底出什么事了啊？” 长孙涣叹了口气，悠悠道： “哎，这件事牵扯甚大。与你说了，你也帮不上忙。” “多说无益，徒增伤感罢了。” 春草听到这话，急得都快哭了。 “公子，您就与奴家说说吧，也许奴家能帮上忙呢？” 看着春草焦急的模样，长孙涣心知火候差不多。 他脸上浮现出纠结之色，叹道： “除非，你今晚能拿到...” 说到这里，长孙涣欲言又止，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 “啪！” “我怎么能有这个想法呢！我真是个混账王八蛋！” 春草见状不由大惊失色。 见长孙涣抬起手，还要再往脸上招呼，春草顿时急了。 她一把拉住长孙涣抬起的手臂，死命地按在胸口，泪眼滂沱地说道： “公子，您别这样，奴婢看着心疼。” 长孙涣像是刚刚回神一样，连忙将春草搂进怀里，歉意道： “草儿，对不起。” 春草挣扎了一下，双手轻轻抵在长孙涣胸口，连连摇头。 “公子，奴家都快急死了。您就说奴家到底怎么做才能帮到你。” “只要奴家能做到，就算是要奴家去死，奴家也心甘情愿。” 长孙涣闻言身躯一震，沉默了好半天，才用满是愧疚的语气说道： “除非，你今晚能拿到我那兄长的私印，不然真的是回天乏力了。” 春草闻言身子僵了一下，但很快她的眼神便逐渐变得坚定。 她抬起头，认真道： “是不是奴家只要帮你，取来大公子的私印，你就不用离开了？” 长孙涣叹了口气，脸上浮现一抹挣扎之色，但很快便摇了摇头，道： “你不能去，若是被那个混蛋发现，你会没命的。” “而且，你是我最心爱的女人，我不想你为了我的事，跟那个混蛋虚与委蛇。” 春草闻言心里一暖，更加坚定了内心的想法。 “二公子放心，奴家知道分寸的。” “奴家心里只希望，将来郎君莫要因为今日之事，嫌弃奴家才好。” 长孙涣闻言狠狠地掐了自己大腿一把，使劲儿挤出两点泪花，一脸悲怆地说道： “都是我不好，是我没本事。这才让你蒙受了如此委屈。” “你这么好的女人，我长孙涣若是不珍惜，那还是个人吗？” 此话听在春草耳中，犹如天籁之音。 她一下子扑进长孙涣怀里，感动道： “有郎君这句话，奴家就算是死，也心满意足了。” “郎君且稍等，奴家这就回去，帮您把私印偷过来。” 长孙涣闻言心中大定，趁春草不注意，伸手在春草腰间的香囊上狠狠一捏。 “好，你放心去吧。不管多晚，郎君都等你。” ...... 一刻钟后， 一袭绿色襦裙的春草，神色匆匆地走回院子。 廊道上的春梅见春草回来，快步走下台阶，埋怨道： “你这死丫头刚才去哪了？奴刚刚寻遍了整个院子，都没找到你？” 春草抬起头，诧异道： “你找奴？” 春梅一听顿时眉毛倒竖。 她伸手在春草腰间掐了一把，压低声音道： “奴今天来那个了，身子不便。公子的意思是，今晚让你去陪侍。” 春草闻言恍然。 若是放到以前，院里这些“姐妹”每晚都要削尖脑袋，争抢陪床的名额。 可自打上次府上长孙冲受伤，院子里的形势立马就变了。 那些恨不得天天长在长孙冲身上的侍女，现在一提起陪床就避若蛇蝎。 谁都不愿去。 毕竟，以前长孙冲身子就算再差，也能坚持个小半刻钟。 那时候，长孙冲偶尔打她们几下。 她们也乐得配合。 可现在侍寝，等待她们的只有痛和折磨。 而且最少半个时辰。 若是一天两天还行，可这都半个多月了，她们如何受得了。 不过这样也好，倒是少了她一番口舌。 “奴这就去服侍公子。” 听到春草如此痛快地答应下来，春梅反而愣住了。 [这丫头脑子坏掉了吧？这种鬼话也信？] ....... 第754章 都是你和父亲逼我的。 少顷，一袭绿色襦裙的春草，来到长孙冲的房门口，深吸了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此时卧房内，刚刚沐浴完的长孙冲，正一脸阴沉地坐在床边。 他怎么也没想到，有一天秦明这个名字，会出现在皇榜上。 这于他而言，简直是致命的打击。 他想不通，以秦明的身份，凭什么能登上皇榜。 皇榜可是皇家专用，除了皇家之人，谁也没资格用。 就算是长孙无忌凭借从龙之功，都没有登上过皇榜一次。 秦明又凭什么？ 别说他如今还未解决兰州的天花，就算是他踩了狗屎，解决了兰州的疫情，那也没有资格让陛下张贴皇榜昭示天下。 除非他... 想到这里，长孙冲的脸色青一阵红一阵，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秦明若是真如他想的那般，迎娶了自家表妹！ 那他岂不是要沦为长安城的笑柄？ 这种感觉，就像是他被陛下拉到朱雀大街上，当着全长安人的面，被秦明拍拍打脸。 那他还有何颜面，面对长安父老。 正在这时，一抹浓烈的香气涌入了长孙冲的鼻腔。 与此同时，长孙冲耳边响起了春草柔媚的嗓音。 “公子，奴婢过来陪寝了。” 长孙冲吸了吸鼻子，抬起头循声望去，便见春草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的身前。 望着眼前亭亭玉立的春草，本就心情不佳的长孙冲，眼里闪过一丝怨毒。 他俯身从床角，摸索一阵。 春草见状不由打了个寒颤，眼里的恐惧一闪而逝。 “还请公子怜惜。” 长孙冲嗤笑一声，上前一步，走到春草跟前。 “怜惜？你区区一个奴婢，也配用这两个字？” 说完这话，长孙冲冷着脸，一把将春草推倒在c上。 想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春草的身子便忍不住颤抖，心里一个劲儿地给自己打气。 [为了郎君，春草，你一定要坚持住。千万不能昏厥，郎君还在外边等着呢。] 少顷。 望着眼前的\"米宗子\"，长孙冲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先是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又拉了拉有些紧绷的领口。 春草看到这一幕，当场脸色大变。 她身子一边扭动，一边猛地摇头，求饶道： “公子，不y。” 长孙冲伸手按住春草的襦裙，上下打量了一番之后，随即眼神一亮，伸手扯下春草腰间的香囊。 他先是将香囊在鼻尖嗅了嗅，收入怀中。 又拿起一块布，不让春草出声。 “聒噪。” 做完这一切后，长孙冲便开始撕扯春草身上的衣裙。 此时的春草，小脸煞白，万念俱灰！ 而此时的长孙冲，早已是满脸病态的涨红。 呼吸也变得急促了起来。 不同于春草的绝望，此时此刻，长孙冲的心情只能用狂喜来形容。 他眼神近乎贪婪地望着，身前白花花的一片，如同饿狼般朝春草扑了上去。 春草身子打了寒颤，随即眼里闪过一丝诧异。 为了不惹怒长孙冲，春草眼珠一转，便小声呜咽了起来。 半刻钟后，眼神朦胧的春草，突然意识到有些不对劲了。 车……速……太…k.... 而且，时间过去这么久了。 长孙冲一句话也不说，实在是太奇怪了。 但她还是不敢动。 就这样又过了一刻钟，实在按捺不住好奇心的春草，小心翼翼地转过头望向长孙冲。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吓得她当场就尿了。 只因此时的长孙冲，不仅面目狰狞，而且鼻子眼睛还不断往外冒着血。 “呜呜呜....” 春草被吓坏了。 她一边奋力挣扎，一边拼命地嘶吼，希望能将外面的侍女喊进来。 可不幸的是，嘴巴被d住的她，根本就说不出一个字来。 而，此时的长孙冲，越发癫狂了，就跟疯了一样。 这一刻的春草，害怕了，也后悔了。 今晚，她不该来啊！ ...... 时间飞逝，直到院子里响起了三更天的打更声。 在假山旁边站了足足两个时辰的长孙涣，终于笑了。 这么晚了，春草依旧没有折返，结果已经不言而喻了。 上次只是小半的春香丸，就让自家兄长丧失了男人的资格。 这一次的足足两颗。 别说是人，就算是一只猛虎，也得精尽而亡。 这一点，长孙涣无比笃定，因为当初西域胡商曾千叮万嘱，切勿将春香丸弄碎，不然不死不休。 长孙涣笑着笑着，突然瘫软在地，双手捂着脸颊，小声地呜咽了起来。 约莫过了一刻钟，长孙涣的情绪才渐渐稳定下来。 这一刻，长孙涣觉得自己突然有些理解陛下的感受了。 原来“亲手”杀死兄长的感觉并不好，也没有想象中那么痛快。 但长孙冲必须死！ 他缓缓站起身，瞥了一眼长孙冲所在的院子，喃喃道： “大兄，我原本不想杀你，走到今天这一步，都是你和父亲逼我的。” 说完这话，长孙涣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抬起脚消失在了夜色里。 估计睡梦中的长孙无忌，如何也想不到。 十二个儿子里面，最像他的、最够资格继承他衣钵的，并非是那个一直被他寄予厚望、耳提面命的长子。 而是两次被他当作弃子的次子。 当然了，若非两次被当成了弃子，长孙涣也不会变成这样。 若非两次遭遇亲人的背刺，长孙涣也许依旧是长孙无忌印象中，那个游手好闲，只知花天酒地的纨绔子弟。 有道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世间之事，有的时候就是这么奇妙。 ..... 另外多说一句，交朋友找对象，多看看他（她）身边亲近的人。 有句话怎么说的，人以类聚物以群分。 一个人值不值得你付出，不用听他说了什么，多看看他身边的朋友。 个人观点，不喜勿喷。 ..... 第755章 施主，你与我佛有缘。 贞观六年，三月二十九日，子时，平凉城驿站。 随着月亮隐入云彩，一道黑影如同幽灵一般，快速的冲进了后院的马厩，眨眼间便到了一辆囚车跟前。 只见黑影抬起右手，手里寒光一闪，顷刻间便解决了马车上的犯人。 然后他如法炮制，又解决了两个犯人。 当他来到最后一辆马车前的时候，黑影的身形明显停顿了一下。 只因，最后一辆囚车的犯人，正盘坐在囚车里，一脸平静地看着他。 “你比我料想的晚了一天。” 黑影饶有兴趣地盯着囚车里的长孙鹏，笑问道： “你怎么不试着喊上两嗓子，兴许有一线生机呢？” 蓬头垢面的长孙鹏，摇了摇头，缓缓起身，整了整衣冠，朝黑影拱了拱手，恳求道： “望阁下转告家主，鹏什么也没说，望家主善待鹏的家人。” 长孙府的死士头目赵勾，深深地看了长孙鹏一眼，眼里闪过一抹惋惜。 “好，赵某记下了。” 长孙鹏闻言再次躬身，朝赵勾深施一礼，道： “多谢。” 说完，长孙鹏朝赵勾露出一抹轻松的笑容。 紧接着，他抬起双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手托住自己的下巴，一手按住脑袋，猛地一拧。 “嘎巴”一声。 长孙家旁系一脉，最有潜力的年轻人，当场气绝身亡。 赵勾上前两步，伸手探入囚车，托住长孙鹏下落的尸体，将他缓缓放下。 确认长孙鹏气息全无之后，赵勾这才后撤一步，朝这个似乎一直在等他来此，帮忙捎话的年轻人，深施一礼。 “这样的人才，就这么死了。真是府上的一大损失啊。” 赵勾一边朝马厩外面走，一边喃喃自语道。 ........ 子时，平凉城外，某间破庙内。 “啊！” 突然一声惨叫划破了寂静的夜空。 疼，难以名状的疼。 这就是高履行醒来后的第一感觉。 “公子，你终于醒了。” 高水跪坐在高履行身旁，高兴道。 “您昏迷一整天了，小的都快担心死了。” 高履行双手撑住地面，刚要起身，被感觉到一股钻心般的疼痛传来。 昨晚的记忆，瞬间冲进他的脑海。 高履行呆愣半晌之后，猛地掀开盖在身上的毯子。 随着一抹嫣红便映入眼帘，高履行双手使劲儿地捶打地面，开始撕心裂肺地大喊。 “啊！啊！” 高水见状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安抚道： “公子，您冷静一点。” 高履行猛地转过头，一把揪住高水的脖领，怒声问道： “冷静，你教我如何冷静。” “还不快去找医师过来。” 正在高履行暴怒之时，破庙门口突然传来一道浑厚苍老的嗓音。 “南无阿弥陀佛。” 一个留着短须，身着破旧僧袍、慈眉善目的“老和尚”，双手合十站在门口。 “施主，你醒了？” 高履行循声望去，顿时大怒。 他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僧人了。 高履行指着窗外，怒吼道： “哪里来的贼秃奴？给本公子滚出去。” 听到这话，一旁的高水心头一紧，连忙伸手按下高履行的手臂，解释道： “公子息怒。” “之前您....重伤垂死，多亏了这位高僧出身相救。” “您才得以保住性命啊！” 高履行立马愣在当场。 这时，老和尚已经走到高履行身前站定，眯起眼，满脸慈祥地问道： “刚才贫僧正在外打坐，听到施主痛呼，担心施主出事，这才贸然闯进大殿。” “还望施主见谅。” 说完，老和尚双手合十，朝高履行施了一礼。 高履行左右看了看，这才发现自己身处一座破败的“佛殿”内。 知道老僧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后，高履行再也不敢造次了。 他学着老和尚的样子，双手合十，回了一礼。 “是在下失礼了。” “还望高僧莫怪。” 老和尚闻言脸上的笑容，更加慈祥了。 “施主，你与我佛有缘。” 高履行听到这似曾相识的话语，嘴角一阵抽搐，就要破口大骂。 正在此时，却听老和尚继续道： “若是不介意的话，能否让贫僧帮你看看伤势？” 听到这话，高履行顿时哑火了。 [先忍你一次，若是再敢说我与佛有缘，我定要拆了你这破庙。] 这样想着，高履行撇过头去，强忍着内心的羞愤，转过头说道： “有劳高僧了。” 声音细若蚊蝇，若非老和尚耳聪目明，还真听不见。 对于高履行的态度，老和尚一点也不在意。 他笑呵呵地蹲下，然后便开始帮忙检查伤口。 整个过程十分的“酸爽”。 半晌之后。 老和尚重新帮高履行盖上毯子。 “施主，你伤得比较重，恐怕还要再休养一段时日才能好。” 高履行听到这话，猛地转头，声音颤抖地问道： “在下是一脉单传，敢问高僧，不知这伤对以后有没有影响？” 老和尚站起身双手合十，一脸慈祥地说道： “这个问题，贫僧一早就给过答案了。” 说完，老和尚转过身便朝门外走去。 快到门口时，老和尚突然转身，朝高履行说道： “忘记与施主说了，贫道法号鉴真。” “南无阿弥陀佛。” 望着老和尚消失的方向，高履行愣了一下，随即转头朝高水问道： “这贼秃说的是什么意思？” “他什么时候给我答案了？” 高水闻言咽了咽口水，讪笑道： “公子，他刚才说，您这伤休养一些时日就能恢复了。” “这意思应该是能好，肯定不会影响公子娶妻生子的。” 高履行闻言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你说的对，这贼秃就是这个意思。” ..... 辰时，崇仁坊，长孙府后院。 “啊！啊！” 随着一声声凄厉惊恐的尖叫，长孙冲的小院立马便沸腾了。 很快，便有一名小厮跌跌撞撞地跑出了院子，连滚带爬地朝后院主屋跑去。 主屋内，刚刚洗漱完的缪氏，正在梳头，听见屋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缪氏由道友一棵草提供，依据通天狄仁杰。） 缪氏黛眉微蹙，转头朝一旁垂手而立的嬷嬷说道： “李嬷嬷，你出去瞧瞧。” 李嬷嬷施了万福，恭敬道： “是，夫人。” 说完，李嬷嬷便迈步走出了房门。 然后只过了片刻时间，脸色苍白的李嬷嬷，便脚步踉跄地跑回了屋子。 李嬷嬷俯身贴在卢氏耳边，轻声低语了起来。 缪氏听到一半，手上的玉质梳子，便跌落在地，摔成了两半。 “大郎，死了？” ..... 紧急通知： 年底了，晚上陪客户吃饭。更新会比较晚，大家今晚别等了。 …… 喝多了，明晚更新。 第756章 王珪:多谢了长孙兄。 辰时三刻，宫城，承天门 时任吏部尚书的长孙无忌，刚刚走出承天门，便被高士廉拉到了墙角。 “无忌。若是陛下一会儿召见，你可想好对策了？” 长孙无忌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 “舅父，这里人多眼杂，咱们去衙署说。” 高士廉面露愧色，叹息道： “是舅父心急了。那咱们现在就走？” 长孙无忌微微颔首。 “走。” 说完，两人抬脚就要往吏部衙署走去。 正在这时，一道身影，脸色焦急地走到两人面前，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阿郎，府上出事了。” 长孙无忌闻言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 这里可是皇城，若非家中出了大事，府上的管家，绝不敢拿着令牌前来找他。 “出什么事了？” 高士廉显然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心也跟着提了起来，双眼死死地盯着来人。 管家刘文抬起头，先是左右看了看，这才咬牙走到长孙无忌身侧，在他耳边轻声道： “大郎昨晚出了意外，殇去了。” 长孙无忌闻言大脑一阵晕眩，直接就宕机了。 眼见长孙无忌身形摇晃，一旁的高士廉和刘文，一左一右连忙将他搀扶住。 高士廉一脸焦急地问道： “无忌，出什么事了？” 长孙无忌就好像没有听到高士廉的问话一样。 大脑经过短暂的空白之后。 长孙无忌的脸色瞬间变得狰狞扭曲，因为他突然想到某种难以接受的可能性。 他转过头，双目赤红地盯着刘文，冷声道： “大郎到底是怎么殇的？是不是被人谋害的？” 长孙无忌的声音冰寒刺骨。 刘文打了哆嗦，连忙低头躬身，愧疚道： “老奴不知。” 长孙无忌脸色更加难看了。 “废物，连真相都查不清楚，老夫要你们有何用。” 说着，长孙无忌狠狠地踹了刘文一脚。 承天门外刚刚下朝的官员看到这一幕，不由得心生好奇。 侍中王珪若无其事地朝着长孙无忌三人所在的位置，走了过去，同时作竖耳聆听状。 昨天通过特殊渠道，王珪得知长孙家和高家的子弟，前几天曾经联手暗害过秦明。 这样的消息，对于王珪而言简直是天大的喜讯。 王珪如何会放过。 恰巧，这几日长安的流言给了王珪的启发。 于是，他也让长安城里的一些暗子，在长安的街头巷尾散布流言。 故而，见到长孙无忌在皇城内，发这么大的火，王珪的嘴角露出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应该是老夫散播的流言，已经传入长孙无忌耳中了？] [嘿嘿，你儿子和你表弟联合起来，谋害朝廷有功之臣，老夫看你这回如何收场。] [若说计谋，放眼满朝文武，还得是老夫。] [老夫先用流言混淆视线，让秦明和陛下以为是你长孙家勾结外敌，想要谋害他。] [而且流言一起，长孙家、高家和秦明，再无转圜的余地。双方必将不死不休，到时候老夫不仅能达到金蝉脱壳的目的，还可坐山观虎斗。] [最终借刀杀人！反正不管他们谁胜出，我们世家都能获利。] [嘿嘿。] 另一边，高士廉短暂的失神之后，立马伸手握住长孙无忌的胳膊，呵道： “无忌，这里是皇宫，休得放肆。” 听到这话，长孙无忌也反应过来了。 冲儿的事没有弄清楚之前，绝不能被其他人知道。 想到这里，长孙无忌深吸了一口，强忍着内心的伤痛，平静道： “回府。” 望着长孙无忌三人离开的方向，王珪嘴角的笑意，再也压抑不住了。 他整了整衣襟，轻声喃喃道： “多谢了长孙兄。” ……。 在长孙无忌的催促下，众人仅仅用了两刻钟，便穿过大半皇城，回到了崇仁坊的府邸。 长孙无忌前脚刚要迈进府邸，身子便顿住了。 家丑不可外扬，更不能让舅父知道。 他转过身用乞求的眼神，望着高士廉。 “舅父，且留步。” “等无忌查清其中原委，自会请舅父过府一叙。” 高士廉闻言长叹一声，轻轻拍了一下长孙无忌的肩膀，颤声道： “无忌，若有需要舅父的地方，派人过去言语一声，舅父随叫随到。” 长孙无忌身子微微一颤，点头道： “孩儿，晓得。” 送走高士廉之后，长孙无忌这才沉着脸，迈步走进府邸。 管家刘文亦步亦趋地跟在长孙无忌身后，小心翼翼地说道： “阿郎，老奴已经命人将整座府邸封锁了。” “后厨的人，也都被老奴下令关起来了。” 长孙无忌闻言脚步一顿，冷声问道： “二郎那里可有人值守？” 管家闻言愣了一下，不明白长孙无忌为何有此一问。 [难道....] 细思极恐啊！ 长孙无忌也意识到自己失言，于是眼神凶戾地看了刘文一眼，冷哼道： “传令下去，府上所有人全部回屋待命，没有我的许可，擅自离开者，杀无赦。” 刘文整个人当场就懵了。 [杀无赦？] 见刘文还在愣神，长孙无忌狠狠抽了刘文一巴掌，怒道： “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安排！” 刘文刚刚稳住身子，立马躬身应道： “是，老奴这就去。” 不多时。 很快长孙无忌便穿过前院，来到了长孙冲所在的院落外。 此时，小院外有十几名膀大腰圆的家丁把守。 他们见到长孙无忌到来，立马躬身抱拳。 “拜见阿郎。” 坐在院子里失魂落魄的缪氏，听到这声呼喊后，立马抬头朝门口的方向望去。 见到长孙无忌后，缪氏哇地一下，便哭出声来，跌跌撞撞地跑到长孙无忌怀里，痛哭流涕道： “郎...郎君...，大郎他....呜呜...” 强忍一路未曾落泪的长孙无忌，顿时老泪纵横。 院子里的嬷嬷们，见到这一幕，连忙背过身去。 泪水沿着长孙无忌的双颊滚滚滑落，他缓缓抬起手，一边轻抚缪氏的后背，一边柔声安抚她的情绪。 缪氏一边哭，一边含糊不清地讲述着今早发生的一切。 半晌之后。 长孙无忌朝一旁的李嬷嬷招了招手，道： “先送夫人回去。” “是。” ....... 第757章 长孙无忌:照杀不误。 缪氏离开后，长孙无忌深吸了一口气，大步朝长孙冲的房间走去。 房间内垂手而立的仵作，见到长孙无忌进门，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叩首道： “小人拜见齐国公。” 长孙无忌环顾四周，一眼便看到地上，那两具蒙着白布的身影。 长孙无忌身形一晃，脚下便是一个踉跄。 关键时刻，匆匆赶来的管家刘文，一把扶住了长孙无忌。 “阿郎，小心。” 长孙无忌一把将管家推开，怒声道： “滚！” 推开管家后，长孙无忌跌跌撞撞地走到身形较长的尸体前。 右手颤颤巍巍地掀开白布一角，入眼便看到，长孙冲那张七窍流血，且极具扭曲的脸庞。 这一刻，身经百战大风大浪都走过来的长孙无忌，如遭重击。 毕竟听到儿子的死，和亲眼见到儿子的死状是两回事。 长孙无忌左手捶打自己的胸口，右手抓住了长孙冲的肩头，失声痛哭。 一刻钟后。 情绪稍稍稳定下来的长孙无忌，缓缓起身，目光如电地盯着地上的仵作，冷声道： “说，我儿到底是怎么死的？” “是不是被人暗算，戕害而亡？” 仵作咽了咽口水，趴在地上哆哆嗦嗦地说道： “回禀齐国公，小的仔细查探过了，令郎身上并无一处伤口。经过银针试探，也没有任何中毒迹象。” “反而是那名女子，生前有被捆缚的痕迹。” “所以小的推断，令郎可能……可能是...行房时...太过兴奋...以至于...” 长孙无忌闻言顿时大怒。 他双指并拢剑指仵作，怒骂道： “放你n的屁。” “竟敢诋毁我儿，来人啊，将他剁碎了喂狗。” “喏。” 话音刚落，一道黑袍身影便出现在仵作跟前。 仵作顿时肝胆欲裂，使劲儿磕头。 “小人说的都是实话啊！还请齐国公饶命啊！” 长孙无忌一听这话更生气了。 “还愣着做什么。” 黑袍身影闻言立马动了，他伸出枯瘦的手掌，闪电般按住仵作的脑袋，用力一拧，然后提起仵作的尸体出了房门。 长孙无忌的脸如此黑如锅底。 以长苏冲的七窍流血的死状，长孙无忌如何也不信，他是因纵欲过度而死的。 眼神掠过另一具尸体，长孙无忌转头问道： “这女子是谁？是哪个院子的？” 管家身子一颤，立马上前，恭敬道： “是大郎院子里的侍女，唤作春草。” 长孙无忌点了点头，冷声道： “将冲儿院子里的所有侍女，全部叫进来。” 管家躬身应喏。 少顷， 长孙冲院子里的十余名侍女，便颤颤巍巍地走了进来。 “拜见阿郎。” 长孙无忌朝身旁的黑袍男子使了眼色。 黑袍男子会意，俯身一把掀开了盖在春草身上的白布。 “你们看看这人，你们认不认识。” 一众侍女循声望去，在看到春草的死状后，立马尖叫出声。 “啊...啊...啊...” 长孙无忌眉头一皱，怒道： “掌嘴！” “是。” 少顷。 长孙无忌眼神冷冷地扫过一众鼻青脸肿的侍女，冷声道： “从左到右一个个说，你们昨晚最后一次，见她是什么时候？” “当时都说了些什么。” 左边的那名侍女，闻言立马跳出来，指着侍女春梅说道： “阿郎，奴婢知道，昨晚最后一个见到春草的一定是她。” “因为按照院子的规矩，昨晚本该春梅陪公子就寝的。” 长孙无忌闻言眼神一眯，望着春梅问道： “说底是怎么回事？若有一句隐瞒，老夫杀你全家。” 春梅怨毒的看了一眼春花，颤颤巍巍上前，将昨晚遇到春草后，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讲了一遍。 长孙无忌听完，望向春梅的眼神更冷了。 因为昨晚若非她让春草代替她就寝，他的儿子也许就不会死了。 想到这里，长孙无忌眼里的恨意更浓。 他咬牙切齿地说道： “你们生来就是要侍奉主子的。你一个卑贱的侍女，竟敢嫌弃我儿，简直罪该万死。” “来人啊！” “拖出去，喂狗。” 春梅闻言顿时瘫软在地，其余侍女同样吓得不轻，纷纷后撤。 “阿郎，奴婢知错了。” “还请阿郎饶奴婢一命！....啊...” 这次不等长孙无忌吩咐，黑袍身影便打晕了春梅，拎了出去。 房门再次被关上。 长孙无忌瞥了一眼死死发抖的众女，冷声道： “老夫还有两个疑问，回答上来的人可活，答不上来的为我儿陪葬！” 众女闻言立马跪地求饶。 “阿郎饶命啊！” 长孙无忌不理会众女的求饶，转身朝管家说道： “你先出去。” 刘文立马躬身应喏。 刘文离开后，长孙无忌才开口淡淡道： “第一个问题，春梅为何不愿意侍奉我儿？” “第二个问题，春草可与府内其余人有染？” 一众侍女闻言，立马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生怕说得慢了，成为陪葬的一员。 两刻钟后。 房门打开，脸色极其难看的长孙无忌，在一个黑袍身影的陪同下，迈步走出了房门。 “将院子里所有知情人全部处理掉。” 长孙无忌声音冰冷地说道。 其中一道黑袍身影顿了一下，躬身问道： “李嬷嬷和刘管家？” 长孙无忌冷冷地扫了黑袍人一眼，道： “照杀不误。” “另外，今晚戌时将二郎抓到书房，不要惊动府上任何人。” 黑袍人恭敬道： “属下遵命。” ....... 长孙府后院厨房的柴房内，此时正关押着十几名厨娘。 一个年过五旬的胖妇人，看了看左右低声啜泣的一众“同事”，眉头紧锁。 今天一大早，天还未亮，长孙府的管家，便命人围住了厨房，并且将府上所有的厨娘，都关押到了这里。 禾三立马便意识到不对劲儿了。 这么大的动作，很有可能是长孙府有很重要的人物，出了什么意外。 而且很有可能是中毒了。 所以，长孙府才会在第一时间，关押了“她们”这些只会做饭的“弱女子”。 随着时间的流逝，禾三的心情越来越沉重了。 万一他的身份暴露了，那可就遭了。 用公子的话来说： 黄泥巴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 正当禾三绞尽脑汁，想办法出逃时，拆房的门立马便被人拉开了。 禾三瞳孔一缩，右手紧紧攥住袖子里的刀柄。 “都别哭了，赶紧滚起来做饭去，府上的贵人们早就饿了。” 一个小厮骂骂咧咧说道。 禾三闻言长舒了一口气，暗骂道： “艹，原来是虚惊一场，吓死老子了。” ....... 第758章 长孙家的危机 巳时一刻，崇仁坊。 发髻散乱的长孙无忌，瘫坐在满地狼藉的书房里。 长孙冲的死，以及心底那可怕的猜测，让他整个人像丢了魂一样，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睿智和冷静。 现在的他心里，只剩下了浓浓的悔恨。 早知今日，他平时就该多挤出一些时间来，关注长子和次子的状况。 若是他能提早发现长子的不对劲儿，亦或者昨天不那么心软，直接派人将次子看守起来。 也许今天的悲剧就不会发生了。 可现在人都死了，再想这些又有什么用！ 念及此，长孙无忌站起身抄起椅子，便朝地上狠狠砸去。 一边砸，长孙无忌一边念念有词。 “你这个不孝子！” “混账东西，你若是早和为父，和盘托出，又怎么会有今日光景啊！” “身患隐疾又不是什么治不好的绝症，为何不说与为父听啊！” “你这个不孝子！你怎么能让为父白发人送黑发人啊！” “.....” “咚咚咚...” 正当长孙无忌肆意地释放着内心的痛楚时，书房的门突然被敲响了。 长孙无忌豁然转身，咆哮道： “滚！有多远给我滚多远！” 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平静的嗓音。 “主人，属下回来了，有要事禀告。” “可能与公子的死有关。” 话音刚落，房间内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接着房门咯吱一声打开，长孙无忌面无表情地走了出来，冷冷吐出一个字。 “说。” 今日一早刚从平凉城赶回来的赵勾，躬身行礼，恭敬道： “启禀主人，属下刚刚收到消息，长安城内有人在故意散布流言。” “称长孙府和申国公府，想要霸占秦府产业，欲除之后快。” “于是，便派人去陇右刺杀秦明，失手后，又暗地里勾结吐谷浑，想要坑杀秦明。” “秦明连番遇刺，导致其风声鹤唳，再也不敢在中军逗留。” “走投无路之下，秦明决定置之死地而后生，这才带着所有属下，进了兰州城。” “如今长安城中流言四起，贱民愚昧信了大半，不少人正在街头破口大骂。” “更有甚者，已经朝着崇仁坊涌来了。” 面无表情的长孙无忌，双手紧握，脸色变了又变。 但最终他并没有发火，更没有出言怒骂！ 反而是异常的平静。 因为通过赵勾的描述，长孙无忌嗅到一丝危机。 一个足以毁掉整个长孙家的危机。 长孙无忌深吸了一口气，转身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跟我进来。” “喏。” 说完，赵勾连忙起身，跟着进了书房。 “听你的意思，这则流言是一夜之间传开的？” 长孙无忌转过头，问道： “那你们可有查到散布消息的源头是谁？” “是不是秦家那些商铺？” 赵勾连忙躬身答道： “经调查这则消息，在昨夜宵禁之前，突然就传遍了长安几十个坊市，而那个时间点，东西两市早已经闭市了。” 长孙无忌微微点头，这和他料想的差不多，毕竟秦明从发迹到现在，也不过四五个月的时间。 这事若是秦府做的，根本禁不住他手底下人的查探。 长安城能在他眼皮底下，做成这件事的并不多，只有寥寥几家。 散布消息的人，不出意外，应该是勾结吐谷浑的幕后黑手。 他这么做的目的，无非就是两个。 一是往长孙家泼脏水，混淆视听。 二是让长孙府和秦府，不死不休。 不对，还有一个就是彻底搞臭长孙家和高家的名声。 让他们两家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接着，长孙无忌又联想到了长孙冲的死。 若是那几家出手的话，也并非没有可能。 陛下知道内情，应该不会相信这些流言蜚语。 秦明那里也好说，毕竟自家儿子已经死了，操作一番，也算是给了他一个交代。 现在关键的问题是如何让百姓们，相信长孙府和高府，是被人陷害的。 不然长孙家的名声就臭了。 而解决这些麻烦的唯一办法，就是尽快找出幕后之人。 想通了这一切后，长孙无忌开口问道： “可有查探出，这幕后到底是哪家在捣鬼？” 噗通一声。 赵勾双膝跪地，叩首道： “属下无能，请主人责罚！” 长孙无忌闻言刚要发火，房门又被人敲响了。 “阿郎，申国公来访。” 长孙无忌愣了一下。 [舅父怎么来了？] 一刻钟后。 带着疑问的长孙无忌，刚刚踏进前院会客厅。 高士廉便迎了上来，满脸焦急地说道： “无忌，舅父知道这时候不该来打扰你。” “可是...哎...。” “无忌，你听说那则流言了吗？” 长孙无忌点了点头，道： “外甥也是刚刚听闻。” 高士廉闻言哀叹一声，道： “哎！如今长安城的不少百姓，已经将咱们两家的正门围起来了。” “你说这可怎么办啊？” 长孙无忌愣了一下，随即拉住高士廉的手，劝慰道： “舅父莫急，外甥有办法。” ....... 与此同时，蓝田县秦府前院办公室。 “这是有人故意将秦府和长孙府、高府的恩怨，摆到明面上来。” “想要让我们和那两家拼个你死我活。” 坐在案牍后面，一身缌麻，面戴轻纱的萧嫦曦，眉头紧皱，喃喃道。 过了好一会儿，萧嫦曦抬起头朝禾九问道： “小九，你们有没有调查到，这条消息最早是从谁家放出来的？” 禾九点了点头，道： “流言是王珪府上的人，散布出来的。” 萧嫦曦愣了一下，问道： “为何如此笃定？” 禾九嘴角微微一翘，笑着说道： “八哥前些天，已经混成王府的一个小头目了。” 萧嫦曦恍然。 沉默一会儿之后，萧嫦曦嘱咐道： “小九，你现在立马回长安，通知府上所有人不要再参与这则流言的散布。” 禾九闻言也没多问，朝萧嫦曦施了个万福，恭敬道： “奴婢遵命。” 禾九转身走到一半，突然又顿住了。 她犹豫了一下，转过身，朝萧嫦曦说道： “夫人，长安城昨晚还多了一则流言，也是跟公子有关的。” 萧嫦曦黛眉微蹙，淡淡道： “说。” 禾九抿了抿嘴唇，说道： “平康坊百花阁昨晚传出消息，阁里有一名清倌人怀了公子的孩子，并且还放出话来，只要公子一回长安，她便离开百花阁，入府为妾。” 萧嫦曦闻言愣了一下，摆了摆手，道： “青楼女子大多都是可怜人，不用跟她计较了。” “是，夫人。” ....... 第759章 还请诸位兄弟，受我等一拜。 等到禾九离开后，萧嫦曦又让人把秦大喊了进来。 很快同样穿着一身缌麻的秦大便来到办公室。 “阿大见过夫人。” 萧嫦曦点了点头，轻声道： “阿大，现在有件要紧的事，需要你跑趟长安城。” 秦大稍微迟疑了一下，便点头应道： “夫人请说。” 萧嫦曦想了想说道： “你去通知秦家所有店铺伙计和婢女，这几日谁都不可，议论长安城的任何流言。” “违者逐出秦家店铺。” 秦大躬身应道： “是夫人。” 萧嫦曦摆了摆手，道： “早去早回，也许还能赶上他们下葬。” 秦大立马打起了精神。 “喏。” 正在这时，侍女冬雪敲响了房门，急切道： “夫人，木二他们的车队已经到蓝田地界了，再过两刻钟就能到庄子上了。” ...... 巳时五刻，蓝田县秦家庄外的水泥路上。 一辆枣红色的四轮马车，缓缓地停在秦家庄外。 卢国公府的管家程全儿，站在马车外面高声喊道： “夫人，秦家庄似乎是出事了，许多百姓都在朝着庄子狂奔。水泥路都被他们堵住了，马车过不去。” 马车上坐着两名衣着朴素的美妇人。 正是昨日得知皇榜消息的卢国公夫人崔氏，和琅琊侯的夫人裴氏。 崔氏和裴氏听到车夫的话后，不由得心头一紧，对视了一眼之后，两人一同起身走出马车。 崔氏先是看了一眼朝秦家庄方向奔跑的人群，随即转头望向府上护卫，问道： “找个人问一下，秦家庄到底出什么事了？他们又为何急匆匆地朝秦家庄赶？” 护卫拱了拱手，恭敬道： “是，夫人。” 说完，护卫翻身下马，往马车旁边走了几步，伸手拉住一名中年汉子的胳膊，好奇地问道： “诶，这位兄台，前面的庄子是出什么事了吗？你们为何这么多人往那里赶？” 中年汉子被护卫拉得踉跄了一下，稳住身形后，斜瞥了护卫一眼，没好气地问道： “外地来的？” 护卫点了点头，笑呵呵地说道： “兄台，在下是从长安过来的。” 中年汉子闻言眼神一眯，使劲儿甩开手臂，冷哼道： “又是来我们庄子打探消息的？” “四个字---无可奉告，识趣地就赶紧滚，我们庄子不欢迎外地人。” 说完，中年汉子还往地上啐了一口，才扭头朝庄子上赶去了。 护卫望着中年汉子离去的背影，整个人都懵了。 脑海中不断在重复灵魂三问。 京兆府的百姓不都是彬彬有礼、和蔼可亲的吗？ 怎么到了这蓝田，就跟进了穷山恶水似的。 秦府倒腾出那么多产业，秦家庄的百姓应该很是富足才对啊！ 再说了，在京兆府地界，长安人怎么就成了外地人了。 而另一边，管家程全儿凭借着自己的交际能力，已经从一位四旬妇人那儿，问清楚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他小跑着来到马车跟前，躬身行礼，道： “夫人，老奴问清楚了。” “他们之所以这么着急去庄子上，是因为一刻钟之前，从陇右运回来十八口棺材（叛徒的棺材单独送回去了，故而是十八口棺材），里面躺着的都是追随秦县男出征陇右的人。” 崔氏和裴氏对视一眼，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姐姐（妹妹）咱们下车步行吧。” 马车下的程全儿听到这话，连忙招呼护卫搬来轿凳。 ....... 秦家庄外的小桥上。 身着月白色长袍的李世民，望着水泥路上，接踵而过的人群，叹了口气，喃喃道： “终究是朕亏欠了他。” 垂手而立的无舌，抿了抿嘴唇没有接话。 毕竟，秦明遇刺一事，齐国公和申国公都有参与。 这话他怎么说都不对。 沉默半晌，李世民斜了无舌一眼，抬脚便朝秦家庄走去。 “马车先停在这儿，你们随朕走过去。” “喏。” ...... 此时，秦府门口的长街上，人头攒动，寻常人想要挤进这条街都难。 他们中有秦家庄，以及附近几个村落的百姓；有去年被秦府救助的流民；有书院的先生、学子；有庄子上的护卫、匠人等等。 虽然他们的身份不同，但他们如今都将自己当成了秦府的一员。 故而，木二等人的马车刚刚驶入秦家庄地界，消息瞬间便传开了。 秦府门口早已挂上了白布，以萧嫦曦为首的一众女子，全都是身着缌麻，面露悲戚之色。 （缌麻是丧服的一种，适用于族兄弟姐妹等较为远的亲属。） 与萧嫦曦等人的悲戚不同，以丑牛、寅虎、土壹、水壹领衔的护卫队或是特种小队成员，则是一个个表情肃穆地望着缓缓驶来的“队友”。 随着众人的视线移动，载着木字小队成员的十八辆马车，缓缓地停在了秦府门外大街上。 以木二为首的特种小队成员，快速集结，迈着整齐且沉重的步伐，走到萧嫦曦面前站定。 “敬礼。” 随着木二一声令下，早已热泪盈眶的木字小队成员，齐齐朝萧嫦曦，敬了个军礼。 “我等拜见夫人。” 虽然他们只有五个人，声音却震耳欲聋，好似发出了二十五个人的声音。 换作以前，木二就算是见了萧嫦曦顶多就是躬身行礼，绝对不会敬军礼。 但木二在见到萧嫦曦等人的装扮后，瞬间就被感动了。 萧嫦曦望着眼前风尘仆仆的几人，眼睛微微泛酸，对秦明的担心也加重了几分。 “诸位快把手放下。” 萧嫦曦摆了摆手，感激道： “妾身只是一介女子，当不得诸位如此大礼。” “诸位不仅追随我家郎君出生入死，更是在关键时刻，不惜性命护我家郎君周全，妾身在此感谢诸位。” “还请诸位兄弟，受我等一拜。” 说完，萧嫦曦便带领府上一众女子，朝木二五人盈盈一礼。 丑牛、寅虎、辰龙....亥猪，以及水壹和土壹，则是齐声高声喊道： “敬礼。” 话音刚落，长街上足有上百人，齐齐抬起右手，朝木二等人敬了军礼。 木二等人望着眼前这一幕，顿时热泪盈眶，哭得稀里哗啦的。 人群之中的崔氏和裴氏，同样也被感动得一塌糊涂，纷纷落泪。 感动的同时，她们更为秦明有萧嫦曦这样的贤内助，而感到高兴。 相比崔氏和裴氏，李世民更是大为震动。 不为别的，只因秦府护卫队敬礼的动作，实在是太整齐了。 这不由得让他想起了史书上，关于秦军的某些描述。 ........ 第760章 大开中门，迎英魂归家。 就在李世民愣神之际，一身缌麻的萧嫦曦再次开口了。 “郎君有命，木字小队十八名英烈，于秦府有大功，今日秦府大开中门，迎英魂归家，在秦府前院祭奠。” “今日酉时三刻，秦府所有人等，送英烈入秦家墓地。” “待秦府祠庙修缮完毕，秦府会将十八英烈的牌位和生前盔甲，请入秦家祠庙。” “除此之外，秦府会修建秦族纪念碑，碑上会铭刻十八人的名字、事迹，以及为秦府做出的贡献。” “郎君向诸位承诺，只要秦府血脉不断，祠堂内所有英魂，将永受秦府香火供奉。” 说到这里，萧嫦曦有意停顿了一下。 长街上的众人，无论是护卫队成员，还是普通百姓，亦或是李二、崔氏、裴氏，全都愣在了当场。 在古代，对于大多数“仆从”而言，死后牌位若是能被迎入主家祠庙，那可是天大的荣誉。 更何况秦府还要用碑文记录功绩。 这样的“封赏”，只有立了泼天大功的家臣，才能有此高规格的待遇。 秦明此道命令，和历史上李世民那道陪葬昭陵的旨意，有异曲同工之妙。 正在众人惊讶之际，马车前方的木二，率领着其他四名队员，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虔诚道： “木二（木四、木八、木二十四、木二十五），叩谢公子大恩，我等愿世代为秦府效死。” “愿公子福寿绵长，秦府公侯万代！” 留守在秦府的十二生肖队长，以及特种小队的水壹、土壹，只是呆愣了片刻，便立马反应了过来。 他们一个个率领下属跪倒在地，高呼道： “我等愿世代为秦府效死，愿公子福寿绵长，秦府公侯万代！。” 在他们之后，便是秦府的工匠、学子也跟着跪倒在地，齐声高呼。 也许是因为被现场的气氛所感染，秦家庄的百姓和招募来的工人，也跟着跪倒在地，齐声高呼。 “愿秦县男福寿绵长，秦府公侯万代！。” 这些百姓虽然并非秦府仆从，但这些日子以来，深受秦府大恩，故而才会发自内心的祝福秦明、祝福秦府。 另一边。 原本衣着低调的崔氏、裴氏，以及李二一行人，站在人群中并不显眼。 可等到长街上的百姓，齐齐跪下，李二等人瞬间变成了显眼包。 甚至有不少百姓，都向李二投去了不满和鄙视的目光。 萧嫦曦看到李二等人后，先是一愣，随即朝崔氏和裴氏点头示意。 崔氏和裴氏同样笑着点了点头。 因为她们站的比较靠前，又一直关注着萧嫦曦的动向，所以两女并没有发现李二等人的存在。 “诸位快请起，妾身当不得诸位如此大礼。” 萧嫦曦清了清嗓子，朝众人施了个万福，正色道： “妾身替郎君，谢过诸位盛情。” 说完，萧嫦曦转过头，朝门口的护卫说道： “来人，大开中门，迎英魂归家。” “喏。” ....... 一刻钟后。 秦府后院的空地上。 萧嫦曦领着府上一众女子，朝李二施了个万福。 “不知陛下远来至此，未能远迎，还望陛下恕罪。” “萧氏不必多礼。” 李世民摆了摆手，随即左右看了一眼，发现周围并没有李渊的身影，这才松了口气。 “老爷子不在府上吗？” 萧嫦曦闻言愣了一下。 毕竟按照她和萧后的猜测，李渊昨日应该已经回宫了才对。 “回禀陛下，老爷子受好友邀请，已于昨日去陇右访友了。” 此话一出，李世民反倒是愣住了。 [父皇昨日回宫了？这么大的事，大安宫的人怎么敢不跟朕汇报？] [除非父皇根本就没有回宫。] [如此一来，难道父皇他....] 想到这里，李世民瞳孔微缩。 见李世民发愣，萧嫦曦眉头微微皱了皱。 同时也意识到，李渊也许并没有回宫，可那又怎么样呢？ 李渊去哪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她现在更关心李世民跑来秦府是要干什么。 她轻咳了一声，开门见山地问道： “不知陛下今日来此，所为何事？” 李世民回过神来，稍微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道： “朕今日前来，有两件事，一是想邀请妙应真人的高徒，随朕去宫里给皇后看诊。” “二是想要跟贵府，采买一株千年人参。” 萧嫦曦闻言顿时面露难色，微微欠身道： “书院那边确实有一位孙院长的高徒，可他只是秦府外聘的教书先生，秦府并没有权利指使他做其他事。” “妾身可以派人将他请来。” 说完，萧嫦曦朝身旁的冬雪吩咐道： “你去趟书院，将大先生请过来。” 冬雪点了点头，随即快步出了后院。 目送冬雪离开后，萧嫦曦这才转头望向李世民，歉然道： “请陛下恕罪，您说的第二件事，秦府实在是办不到。” 李世民闻言眼神一眯。 内侍无舌闻言，立马上前一步，疾言厉色地说道： “大胆萧氏，陛下金口玉言，你也敢拒绝？” “若非看在秦县男多次为朝廷立下大功的份上，陛下怎会亲自来此？” “不要以为陛下爱民如子、风光霁月，就不会与你一个区区妾室计较。” 无舌一边跺脚，一边使劲儿朝萧嫦曦使眼色。 这时，李世民大手一挥将无舌扒拉到一边。 望着眼前“低眉顺眼”的女子，李世民长叹一声，道： “萧氏，朕知道你心中因秦明遇刺一事，对朕有所不满。” “看在秦明的面子上，朕不怪你。” “但是，这千年人参对朕有大用，你今天必须卖给朕一株。” 萧嫦曦闻言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诚惶诚恐”地跪倒在地，叩首道： “陛下言重了，妾身只是一介草民，怎敢对天子不敬。” “妾身惶恐。” 萧嫦曦这一跪，吓了李二一跳。 与此同时，院子里的其他侍女，也纷纷跪伏于地，惊恐道： “陛下仁慈，还请饶恕我家夫人吧。” 李二见状一阵头大，心里更是有苦难言。 [朕只是想买株人参而已，怎么整得好像朕是来抄家灭族一样。] “萧氏，朕说了没有怪你，你这是作甚，赶紧起来。” 萧嫦曦摇了摇头，叩首道： “陛下，您有所不知。老爷子前些日子，身子不适，孙院长看诊后，建议老爷子戒酒。” “可老爷子嗜酒如命，说什么也不肯戒酒。” “我家郎君出于对老爷子的孝心，于是便找到孙院长，讨了一个药酒的方子。” “然后下令将府上大半的珍贵药材，全给老爷子做成了药酒。” “而仅剩的两株百年人参，妾身担忧郎君的安危，已经让人送去陇右了。” “现在府上一株人参都没有了，还望陛下恕罪。” 李世民闻言一时语噎，嘴角狠狠地抽动了几下。 与此同时，李世民的脸颊瞬间涨红，犹如被人狠狠地抽了一巴掌。 [父皇身子有恙？朕身为人子，居然什么也不知道。] [竟然还不如秦明这个假外孙，朕枉为人子啊！] [朕有什么脸，在这里为难秦明的小妾啊！] [哎...这叫什么事啊！] 想到自己刚才说话，李世民心里臊得不行，再也没有脸继续在这儿“耀武扬威”了。 ...... 第761章 臣魏征，恳请陛下... 半晌之后。 望着李世民等人离去的背影，府门口的萧嫦曦，嘴角微微翘起。 一旁的萧后，同样神色玩味。 “阿姐，咱们回府吧。” 萧后笑着点头。 不多时，两女便走到了后院的抄手游廊上。 萧后左右看了看，随即压低声音问道： “李二这次求药明显是为了长孙，你就不怕事情败露，他找你算账？” 萧嫦曦眨了眨眼，笑着说道： “小妹刚才又没有说谎，他凭什么找妾身麻烦？” 萧后愣了一下，疑惑道： “府上不是还有...” 萧嫦曦拉着萧后的手，柔声道： “下午就没有了。” 萧后嘴角抽了抽，白了萧嫦曦一眼。 “你啊！怎可如此败家！” “要知道千年人参，关键时刻是能救命的灵药。你就算不想给，大不了藏起来就是了。” 萧嫦曦闻言眯眼一笑，活像一只大白狐狸。 她贴在萧后耳边，压低声音说道： “阿姐，昨天小妹收到一封从洛阳寄来的信。” “是去年卖给郎君人参的靺鞨族人，差人送来的，他们这次带了不少珍贵药材过来，想要全部卖给秦府。” 萧后闻言惊讶道： “还有这种好事？” 萧嫦曦笑着点了点头。 两女边走边聊，很快便来到了清馨院。 “萧氏见过崔夫人，见过裴夫人。” 沙发上的崔氏和裴氏，见萧嫦曦进来，连忙起身迎了上去。 两人一左一右拉住萧嫦曦的手，关切道： “曦儿，陛下来秦府所为何事啊？” 崔氏和裴氏的热情，让萧嫦曦有些不适应，不留痕迹地抽回手后，指着沙发说道： “两位夫人....” 萧嫦曦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崔氏打断了。 “你这孩子，怎的如此生分。” “以后啊！你就跟明哥儿一样，叫我婶婶吧。” 一旁的裴氏，跟着附和道： “是啊，就该叫婶婶，叫夫人太过生分了。” 萧嫦曦心里一暖，朝两人施了个万福，恭敬道： “萧氏在此谢过两位婶婶。” 崔氏拉起萧嫦曦嫩滑的小手，拍了两下，笑容温和地说道： “这样才对嘛！都是一家人客气啥。” 说完，崔氏便拉着萧嫦曦坐到了沙发上，问起了陛下来此的目的。 萧嫦曦将事情大概解释了一遍。 听到陛下都来秦府求医问药，崔氏和裴氏不由地对视一眼，眼里全都燃起希望。 心系郎君安危的牛夫人，挪了挪浑圆的屁股，往萧嫦曦身边凑了凑，拉住萧嫦曦的手，柔声问道： “曦儿，明哥儿这两天有没有送信回来？” “他是不是真的有法子，解决兰州的瘟疫？” 崔氏闻言轻咬唇瓣，手上的锦帕都快被她揉碎了。 她神色紧张地望向萧嫦曦，如同等待宣判的罪犯。 坐在两女中间的萧嫦曦，回想了一下昨天木四汇报的情况，抿嘴一笑，左右看了一眼，柔声道： “两位婶婶尽管放心，卢国公和琅琊侯应该没事。因为郎君在得知兰州的消息后，第一时间便派人去兰州，给卢国公和琅琊侯接种牛痘了。” 崔氏闻言愣了一下，急切道： “接种牛痘？那是什么？” 萧嫦曦闻言，便将牛痘的作用，和她已知的消息，一股脑地告诉了崔氏和裴氏。 崔氏和裴氏听完之后，喜极而泣。 连日来紧绷的心弦，在这一刻终于是放松了下来。 ...... 另一边，李世民一行人刚刚走到小河旁，便见一骑朝着他们疾驰而来。 马背上身穿银甲的将军，见到李世民后，连忙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陛下，长安城出事了。” 李世民闻言目光一凝，冷声道： “说。” 李君羡连忙将长安城的最新流言，以及百姓们围困长孙府和高府的事讲了一遍。 李世民眉头一挑，转头看了秦家庄一眼，随即摇了摇头。 “这件事朕知道了。” “你现在马上派人沿着陇右官道，寻找太上皇的下落。” “记住，找到之后，不要惊动太上皇，先派人回来禀报。” “喏。” ...... 一个时辰后，李世民一行人便火急火燎地赶回了皇宫。 由于事态紧急，李世民甚至没有亲自送妙应真人的大弟子去立政殿，而是径直回了甘露殿。 刚走到立政殿门口，李世民便见到了那个最不想看到的人。 大殿门口站着五名朝廷官员，几乎都是御史台的言官，只有一人除外。 站在大殿门口的秘书监，见到李世民回来，立马上前躬身行礼，道： “臣魏征参见陛下。” 剩下的四名言官，也跟着行礼。 “臣...参见陛下。” 李世民嘴角抽了抽，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道： “诸位爱卿平身，随朕入殿吧。” “谢陛下。” 李世民微微颔首，率先迈步走进大殿。 待李世民走上玉阶，坐到案牍后面。 大殿内，一直低眉顺眼的魏征，突然上前一步，拱手道： “陛下，臣也知道有些话现在不该说，但臣实在是不吐不快。” “您是大唐的皇帝，是掌舵人，您的安危就是大唐的安危。” “您不知会尚书省，便私自出宫的行为，实在是太过危险了。” “更何况，如今大唐与吐谷浑正在交战，您身为一国之君，怎可私自出宫呢！” “要是遇到敌国细作，您让臣等如何是好？” 说到这里，魏征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言辞恳切地说道： “臣魏征，恳请陛下，以自身安危为重，以国事为重，日后切莫再私自出宫了。” 李世民闻言脸都绿了，案牍下面的双手，更是死死握紧拳头。 他恨不得冲下去，冲着魏征的老脸，来一顿王八拳。 沉默了一会儿，李世民虚抬了一下手臂，咬牙切齿地说道： “魏爱卿，说的是。朕以后会注意的。” ...... 第762章 你怕皇帝作甚，硬怼他就是了。 见李世民认错态度良好，魏征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拱手道： “陛下圣明。” 说完，魏征直起身，朝不久前从岭南调回长安，升任御史的刘洎，使了个眼色。 刘洎会意轻咳一声，拱手拜道： “陛下，微臣有事启奏。” 李世民微微颔首，虚抬了一下手臂。 “刘爱卿有话请讲。” 刘洎正了正衣冠，正气凛然地说道： “启禀陛下，今日早朝过后，臣像往常一样深入坊间，体察民间疾苦。” “岂料行至平康坊时，听到一则骇人听闻的消息。臣在震惊之余，又无比的愤怒，只感觉心中郁结不吐不快。” “臣实在等不到明日朝会，这才贸贸然进宫求见陛下。” 李世民一挑眉毛，瞥了一眼刘洎，明知故问道： “哦，听卿家如此说，朕倒是很好奇。到底是何消息，让卿家如此急不可待。” “卿家不妨说来听听。” 刘洎手持笏板正色道： “坊间传言，齐国公因不满蓝田县男买下自家石炭矿，并获得大量钱财。” “故而心生歹意，指使在左骁卫任职的族中子弟长孙鹏，刺杀蓝田县男，导致蓝田县男险些葬身火海。” “陛下，齐国公因一己之私，谋害有功之臣，其心可诛。” “臣恳请陛下下旨，将齐国公押入大理寺，严加审讯，以儆效尤。” 端坐在案牍后面的李世民，先是目露惊讶，然后是愤怒，最后归于平静。 李世民眯眼看着刘洎，淡淡道： “刘御史，朕来问你。” “既然你口口声声说齐国公有罪，那你手里可握有确凿的证据？” “还是说，这一切都是你的臆想？” 刘洎挺了挺胸脯，高举笏板，大义凛然地说道： “臣并无实证。” 李世民闻言虎目圆睁，呵道： “好你个刘洎，没有实证，也敢在殿内大放厥词，诬告朝中重臣。” “你就不怕朕治罪于你吗？” 刘洎闻言腰杆挺得更直了，毫不怯懦地与李世民对视。 “臣身为监察御史，有责任替陛下监察百官，并行使风闻奏事之权。” “况且，御史只有监察权，并无司法权，所以臣并无实证。” “陛下乃圣明天子，微臣相信，陛下定然不会因臣‘循规蹈矩’，而怪罪于臣的。” 刘洎此话一出，其余三名御史听到刘洎的话，不由撇了撇嘴，摇头叹息。 [这岭南回来的田舍农就是圆滑，咱们可是御史，你怕皇帝作甚，硬怼他就是了。] [就算他是皇帝，他也不敢拿咱们御史怎么样。] 而一旁的秘书监魏征，则是眼前一亮，暗自点头。 [此人行事进退有度，言辞有理有据，态度不卑不亢，是个好苗子。] [好好磨砺一番，将来也许能接替老夫的班儿。] 玉阶上的李世民微微颔首。 [这个刘洎倒是能言善辩，待事情调查清楚，若他此次前来，并非受人指使，以后倒是可以好好提拔一番。] 想到这里，李世民神色缓和了一些，轻声说道： “嗯，不错，不错。朕没有看错人，刘卿家，你已经是一名合格的御史了。” 刘洎闻言朝李世民躬身行礼，拜道： “多谢陛下赞誉。” 起身后，刘洎再次直视李世民，继续道： “还请陛下下旨，派人将齐国公押送大理寺受审。” 李世民闻言摆了摆手，道： “齐国公乃是朝中重臣，没有真凭实据，便派人扣押，岂不是寒了忠臣的心。” 刘洎一听这话顿时急了。 “可是...” 李世民摆了摆手，打断了刘洎。 “刘卿家莫急。” “无舌。” 内侍无舌躬身应道： “老奴在。” 李世民瞥了一眼殿内众人，冷声道： “传召齐国公入宫，朕要当面问问他，长安城的传言到底是怎么回事。” 无舌闻言躬身应喏。 正在这时，玉阶下方一直没有言语的侍御史柳范，突然上前一步，躬身道： “陛下且慢，臣柳范有事启奏。” 李世民转过身笑容和煦地望着柳范，轻声道： “柳卿家请讲。” 柳范微微躬身，恭敬道： “陛下，臣今日在坊间，也听闻了蓝田县男遇刺一事。” 李世民哦了一声。 “难道卿家听到的和刘卿家听到的有出处？” 柳范点了点头，道： “陛下圣明。” “臣听闻，前几日暗杀蓝田县男的幕后之人，并非长孙尚书，而是申国公之子，右武卫都尉高履行。” “高都尉为了一己私欲，勾结左骁卫都尉长孙鹏，一起谋害蓝田县男。” “更让人发指的是，根据臣得来的消息，不久之前高都尉在与吐谷浑交战时，遭遇埋伏身受重伤，生命垂危。” “是秦县男携手军医队的女医师，不辞辛苦耗费整整一个多时辰，才将高履行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因此，秦县男不仅和高履行没仇怨，还是高履行的救命恩人。” “高履行身子大好之后，不思报恩也就罢了，还为了染指军医队的女医师，竟然要派人杀害秦县男。” “如此行径，简直人神共愤！” “此事现在已经传遍长安城，百姓们如今个个义愤填膺，群情激愤。” “许多百姓，已经自发地齐聚到朱雀门外请愿，要求朝廷将高履行和长孙鹏绳之以法。” “此事影响颇为恶劣，若朝廷不能尽快解决，恐怕会引发百姓不满，大大削弱朝廷的威严。” “因此，臣恳请陛下下旨，将高履行和长孙鹏押解回京，交给刑部审讯，以正朝廷声威。” “同时，臣还要弹劾申国公，教子无方。” “请陛下下旨申斥。” 听到百姓们群情激奋，赶到朱雀门前请愿，李世民案牍下的手，紧握成拳，青筋暴露。 [居然敢裹挟民意，挑衅朕的底线？] [朕只是想做个圣明君主，向父皇证明他当初的选择是错的，仅此而已。] [难道朕对你们还不够忍耐吗？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地逼迫朕！] [呵，呵，你们不就是想要个杀伐果断，心狠手辣的暴君吗？朕成全你们。] 想到这里，李世民抬起头，冷声道： “传旨，召齐国公、申国公、魏国公、大理寺孙正卿即刻觐见。” “喏。” 无舌朝李世民躬身道。 说完，他便大步走出了甘露殿。 “李君羡何在？” 大殿门口的李君羡，闻言连忙上前几步，单膝跪地。 “末将在。” 李世民拍案而起，语气森然地说道： “朕给你三天时间。” “三日之内，你若查不出散布流言的幕后指使者。” “提头来见！” 李君羡身子一颤，躬身应道： “末将遵旨。” 李世民摆了摆手，冷声道： “退下去吧。” “喏。” 察觉到李世民声音中的杀意，魏征等人连忙收声，不再言语，一个个垂手而立，眼观鼻鼻观心。 ....... 第763章 陛下，咱们都被奸人蒙蔽了 李君羡出去后，甘露殿一下子便陷入了安静。 谁也没有开口说话，静等魏国公等人到来。 约摸过了一刻钟。 一道尖利的嗓音，打破了殿内的寂静。 “启禀陛下，齐国公和申国公在殿外求见，说是有要事禀告。” 魏征等人闻言纷纷抬头，朝殿门口望去。 端坐在玉阶上的李世民，愣了一下，随即挥了挥手，道： “宣。” 小太监躬身应喏，随即转身朝殿外，高声喊道： “陛下有旨，宣齐国公、申国公觐见。” 少顷。 高士廉和长孙无忌便联袂走进大殿。 两人刚迈进大殿，殿内众人全都为之一怔。 只因高士廉和长孙无忌身上穿的并非朝服，而是丧服。 高士廉身着三等丧服大功，而长孙无忌则身着一等丧服斩衰。 意识到长孙无忌有直系亲属死亡，李世民腾地一下站了起来，颤声道： “辅机，你...” 长孙无忌噗通一声跪服在地，哀嚎道： “陛下，您要为微臣做主啊！” 一旁原本跃跃欲试，准备和长孙无忌、高士廉，来场唇枪舌剑的魏征、刘洎等人立马哑火了。 李世民快步走下玉阶，亲自将长孙无忌扶了起来。 “辅机，到底出了什么事？你和申国公为何做如此装扮？” 长孙无忌抬起袖子，抹了抹眼角的泪水，断断续续地说道： “陛...陛下，冲...冲儿，他死的好惨啊！” 李世民闻言直接愣在了原地，难以置信地看着长孙无忌，喃喃道： “怎么会是他？他怎么会死？” 听到李世民的话，长孙无忌的眼眶立马湿润了，泪水顺着他的眼角滚滚滑落。 长孙无忌知道李世民误会了，但现在这些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保住自家的名声。 长孙无忌双手死死抓住李世民的胳膊，哭诉道： “陛下，冲儿他昨晚在府上被奸人所害，还请陛下下旨让刑部大理寺彻查此事，给我儿讨回公道啊。” 李世民闻言瞳孔微缩，扶着长孙无忌安抚道： “辅机，冲儿是朕和皇后看着长大的，你的心情朕感同身受。” “冲儿死了朕也十分痛心，朕这就下旨命大理寺卿彻查此案。” 长孙无忌闻言后撤了两步，朝李世民深施一礼，拜道： “老臣，多谢陛下。” “辅机快快请起。” 说着，李世民便将长孙无忌扶了起来。 正在这时，一旁的高士廉上前一步，躬身说道： “陛下，老臣有一个不情之请，希望陛下能应允。” 李世民微微颔首。 “申国公请讲。” 高士廉直起身子，忧心忡忡地说道： “陛下，数日前犬子曾写信回家，他在陇右受伤颇重，故而得到尉迟将军许可后，便脱离军队回转长安。” “微臣这几天派人沿着陇右官道，找寻了好久都没有找到犬子的下落。” “只知道他最后一次出现，是在平凉城的一家客栈。” “原本臣虽然焦急，但并不担心犬子的安危。” “可昨晚冲儿刚刚出事，今早长安城便满是高家和长孙家的流言蜚语。” “这一切都太过巧合了，臣怀疑是有人蓄谋已久，想要中伤高家和长孙家。” “以达到某些不可告人的目的。” “与此同时，臣也担心犬子会遭奸人毒手。” “望陛下，派人帮忙寻找下犬子。” 说到这里，申国公高士廉噗通一下跪倒在地，高声道： “此外，老臣以性命担保，犬子向来侠肝义胆，重情重义。他绝不会像流言中说的那样，做出忘恩负义之事。” “一定是有人恶意陷害，还请陛下为老臣做主。” 此话一出，魏征和在场的言官，全都愣住了。 细想之下，他们也开始怀疑，是不是有人在恶意中伤长孙府和高府了。 毕竟，就算是犯了事，也没有哪个家族会拿自家嫡长子出来顶缸。 而且，高士廉那焦虑的样子也不像是装出来的。 “申国公，快快请起。” 李世民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连忙将高士廉搀扶了起来。 “朕这就派人去寻找履行。” 正在此时，一旁的长孙无忌也开口了。 “陛下，臣有事禀告。” 说着，长孙无忌颤颤巍巍地从怀里抽出一张信纸，递向李世民，颤声说道： “陛下请看，这是臣从族中子弟那得到了一封信。” “是冲儿生前，写给族中堂兄弟的。” “上面言明，他的身份令牌一个月前就丢失了。臣怀疑，杀害冲儿的幕后之人，与窃取冲儿令牌的人，绝对脱不开关系。” “联想到流言中，族中弟子长孙鹏的不合理举动。臣有理由怀疑，他的所作所为，也许是窃取令牌之人暗中授意的。” 说到这里，长孙无忌压低声音，说道： “陛下，咱们都被奸人蒙蔽了，冲儿和履行都是无辜的啊。” 目光快速地从信纸上掠过，随即李世民为之一怔。 李世民抬起头看着老泪纵横的长孙无忌，一时间有些分不清真假。 长孙无忌再次后退，躬身道： “老臣痛失爱子，心力交瘁。” “望陛下开恩，准许老臣回府，为犬子张罗丧事。” 李世民刚要点头。 殿门口便传来小太监的通报声，说是李君羡有事求见。 俄顷。 一身银甲的李君羡便走进大殿，单膝跪地，拜道： “陛下，末将刚刚收到消息。” “讲。” “左骁卫都尉长孙鹏，以及剩余刺客，于昨日晚间，在平凉城驿站遭奸人杀害。” 此言一出，全场众人皆是一愣。 然后只听，一声哀嚎。 “鹏儿啊！” 接着长孙无忌，仰起头噗出一口鲜血，当场晕了过去。 ........... 第764章 狗贼，睁开你的狗眼看看，她还是个孩子啊! 未时三刻，兰州城某座宅地的花园内。 吃饱喝足的秦明，正躺在一张藤椅上，悠闲地晒着太阳。 藤椅旁边的矮凳上，坐着一个身着粉色宽袖襦裙，头上梳着两根羊角辫，粉雕玉琢的小女孩。 小女孩姓徐，是江南粮商徐孝德的女儿。 她生于贞观元年，今年刚刚六岁。 徐孝德之前主动献粮的举动，得到了程咬金的赏识。 如今，他得到了程咬金的任命，成了左领军卫临时的仓曹参军，专门负责给城内的贫苦百姓发放粮食。 官迷徐孝德一下子就成了兰州城里的大忙人，再也无暇照顾幼女。 可若是让幼女一个人在家，徐孝德又不放心，于是便“厚颜无耻”地将幼女托付给了兰州城的“大闲人”秦明，让秦明代为照料。 兴许是坐得久了，眉眼弯弯的徐小娘子，鼓了鼓腮帮子，起身围着秦明的藤椅，转起了圈子。 一边转圈子，徐小娘子嘴里还念念有词，小声嘀咕。 “大坏蛋，大懒虫，就知道睡懒觉....” 藤椅上的秦明耳朵动了动，嘴角微微上扬。 半晌之后。 秦明眼睛打开一条缝，似睡非睡，半梦半醒地问道： “小丫头，你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该不会是在说本公子的坏话吧？” 徐家小娘子闻言猛地转过身，一时间裙摆飞扬。 见秦明醒来，徐家小娘子那双明净清澈，灿若繁星的眸子，猛地一亮。 她迈着欢快的步伐，小跑到藤椅旁，两只嫩白的小手，一下子便按在与她肩膀齐平的藤椅扶手上。 “大...大哥哥，你醒了？” 徐家小娘子脸上洋溢着兴奋的微笑，眼睛弯得像月牙儿一样，仿佛那灵韵也溢了出来。 秦明望着徐家小娘子，一颦一笑之间，流露出的清雅灵秀。 心里不由感叹，还是江南的水土好。 这样想着，秦明哀叹一声，没好气地说道： “我要是再不醒过来，怕是就要被某个人，钉到历史的耻辱柱上了。” 徐家小娘子眨了眨眼睛，小手往腰间一叉，气鼓鼓地说道： “大哥哥，你告诉婠婠，那个诋毁你的人在哪？” “婠婠替你去教训他。” 说着，小名唤作婠婠的徐家小娘，还使劲儿挥舞了一下小拳头。 望着藤椅下方，古灵精怪的小女孩，秦明哑然失笑，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了兕子的样子。 也不知道再过几年，我家小柿子会不会和她一样可爱。 不，我家小柿子一定比这丫头还可爱。 见秦明神游物外，不接自己的话茬，徐婠婠眼珠子转了转，扑到秦明近前，扯了扯他的袖子，声音甜甜地问道： “大哥哥，你睡了这么久，一定口渴了吧？” “婠婠给你倒杯茶，润润嗓子。” 说完，徐婠婠也不等秦明答复，一溜烟便跑进了屋子。 少顷。 躺在藤椅上的秦明，象征性地喝了一口杯中的“凉茶”，随即将杯子递还到小丫头手上，淡淡道： “是不是又想听故事了？” 徐婠婠闻言双眼猛地一亮，将杯子放到一旁的石桌上后，立马扑到了秦明的膝盖上，使劲儿点着小脑袋。 “嗯嗯。” 秦明直起身，伸手点了点徐婠婠的额头。 “哼，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古人诚不欺我。” 说着，秦明俯身将徐婠婠抱进怀里，喃喃道： “也不知道，将来会便宜了哪个狗贼。” 窝在秦明怀里的徐家小娘子，咧嘴一笑，小小的身子挪动了几下，找了舒适的姿势。 “大哥哥，婠婠准备好了。” “开始吧。” ...... 与此同时，兰州城东城门外的空地上，突然出现了几十骑身穿银甲的骑兵。 为首的正是秦府的金壹。 此时，城头上的守军，也发现了金壹等人。 不等金壹等人靠近城门，一名身穿皮甲的将士，便扶着墙垛，朝下方高声喊道：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金壹闻言左手勒住马缰，右手轻轻抬起，示意身后的人止步。 待马匹停稳后，金壹抬头望着城头上的守军，双手抱拳，高声喊道： “京兆府蓝田县秦府金壹，拜见诸位。” 城头上的守军，闻言愣了一下。 一名眼尖的守军，指着城下的金壹等人，说道： “你们看他们身上穿的甲胄，好像和秦参军的银甲军是一样的款式。” 其余人闻言纷纷趴到城墙上，朝下方望去。 “不光是甲胄，你们看他们的佩刀也一模一样。” 最早问话的士卒，朝城下定睛一看，立马变了颜色。 “快，派人去通知程都尉。” ....... 两刻钟后。 程处默领着一队骑兵，赶到了秦明的住处。 守在门口的子鼠，连忙上前，恭敬道： “见过程都尉。” 程处默微微颔首。 “子鼠，你们府上有名字唤作金壹的，这么一号人吗？” 子鼠愣了一下，疑惑道： “府上确有其人，都尉为何有此一问？” “难道金壹来兰州了？” 程处默拍了拍子鼠的肩膀，笑道： “你这脑子倒是挺灵光，都快赶上我了。” “对了，明哥儿在府上吗？” 子鼠双眼猛地一亮，开心道： “我家公子就在府上，程都尉里面请，小的这就去后院通报。” 说完，子鼠便侧身让开道路。 程处默摆了摆手，道： “百里娘子她们这些女眷，如今都在城东接种疫苗，我跟你一起去后院找他便是。” 子鼠闻言心想也是，于是便带着程处默径直朝后院走去。 俄顷。 子鼠和程处默刚刚迈步走进后院，一眼便看到了背对着他们的秦明，正抱着一名女子躺在藤椅上。 与此同时，耳中还响起了女子银铃般的笑声。 “嘶....” 程处默倒吸了一口冷气，连忙背过身去，瓮声瓮气地说道： “明哥儿啊明哥儿，不是为兄说你。” “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就算是要办事，也得去屋里啊！这大庭广众之下，被人看到成何体统？” “你现在可是兰州的救星，你得注意影响啊！” 听到身后传来熊大的声音，正在给徐家小娘子演示，大灰狼如何吃小红帽的秦明，脸色顿时黑了下来。 [这都是什么虎狼之词？] [徐丫头还是个孩子啊！] [真是交友不慎啊！] 这样想着，秦明跳下藤椅，抱着徐婠婠，走到熊大跟前，没好气地说道： “狗贼，睁开你的狗眼看看，她还是个孩子啊！” 程处默抬起头，一眼便看到，徐家小娘子正双手叉腰，朝他横眉冷对。 他摸了摸后脑勺，朝秦明两人尴尬一笑，舔着脸说道： “误会，都是误会！” ....... 第765章 有个任务，需要你们去完成。 两刻钟后，秦明的黑色马车缓缓地停在了东门。 车厢里的秦明，站起身摸了摸徐婠婠的小脑袋，柔声道： “你乖乖在这里待着，大哥哥一会儿就回来。” 如同好奇宝宝一样，在沙发上来回摩挲的徐婠婠，使劲儿点头，乖巧道： “嗯，嗯。” “婠婠听大哥哥的。” 秦明笑着点了点头，这才转身出了马车。 马车旁垂手而立的子鼠，见秦明下来，连忙躬身行礼，恭敬道： “公子，属下已经去城头上看过了，确实是金壹他们。” 秦明嗯了一声，朝一旁的熊大，说道： “程兄，开城门吧。” 程处默颔首，朝门口的士卒，喊道： “打开城门。” “喏。” 随着门轴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兰州城的城门缓缓打开。 俄顷。 城门外的金壹等人，时隔多日再次见到秦明，都露出了欣喜的表情。 这两天他们在定西城和榆中城，还听说了不少关于自家公子的“传说”。 传说中，公子骁勇善战，神勇无比，率领手下银甲军如同神兵天降。 公子第一次崭露头角，便是率领百余银甲军，在定西城外杀穿吐谷浑千余精骑，阵斩敌军大将。 第二次出手，公子仅凭计谋，不损一兵一卒，便坑杀了五万吐谷浑精骑，阵斩了吐谷浑最年轻的大将军。 （既然是坊间传说，百姓自然要夸大战果。） 兴隆山一役，自家公子惊艳世人，名声大噪，更是获得了大唐冠军侯的美誉。 公子最后一次出手，更是阵斩吐谷浑名王之子。 这一个个传说，听得他们是热血沸腾，悔恨不已。 尤其是，他们在榆中城外，亲眼看到秦明命人打造的京观后，更是摇头叹息，恨不能与秦明并肩作战。 故而，他们如今望向秦明的眼神，满是炙热与崇拜。 离着老远，金壹便率领属下众人，朝秦明躬身行礼，高声喊道： “我等拜见公子。” 秦明虚抬手臂，笑着说道： “诸位兄弟远道而来，辛苦了。快快请起。” 金字小队成员一个个嘴角含笑，恭敬道： “谢公子。” 金壹笑着起身，牵起缰绳，便要入城。 秦明见状连忙摆手阻止。 “阿金，你们先不要入城。” “有个任务，需要你们去完成。” 金壹愣了一下，随即大喜，躬身道： “请公子吩咐。” 秦明往前走了几步，待双方距离还有两丈时，突然站定。 “你们先跟我说说府里最近的情况。” “任务的事稍后再说。” 金壹点头恭敬道： “府上最近一切安好。” “属下来之前，府上正在为朝廷打造运兵车.....” 半晌之后。 秦明摸了摸下巴，喃喃自语道： “也就是说在金壹来之前，曦儿还没有收到我送出的信。” 沉默了一会儿，秦明抬起头朝金壹吩咐道： “两件事。” 金壹闻言立马躬身，恭敬道： “请公子吩咐。” 秦明抬起手伸出一根手指。 “一，马上派两人折返秦府，帮我报个平安。” “二，你带着他们去附近的城镇，尽量多地采买一些母牛回来。” “银钱我已经准备好了。” 说着，秦明朝身后的子鼠招了招手。 子鼠会意立马命人抬了两只大箱子过来。 金壹听到秦明的任务后，整个人顿时蔫儿了。 他还以为是要上阵杀敌呢！ 结果，就只是买牛而已。 金壹虽然心里不太乐意，但这毕竟是公子的任务。 只要是任务，他们就要不遗余力地去完成。 很快，金壹便调整好了情绪，躬身应喏。 秦明敏锐地察觉到了金壹的情绪波动，沉思了一会儿，便想通了其中的关键。 他哼了一声，笑骂道： “你小子，别拿豆包不当干粮！” “现在城中几十万百姓，还眼巴巴地等着接种牛痘呢。” “你知不知道，如今城内每多一头母牛，几百上千的百姓就多一层保障！” “这可是天大功德！” “若非你们来得巧，你以为这么好的事，能轮到你们头上？” 金壹闻言双眼猛地一亮，两脚一磕，朝秦明敬了军礼，眉开眼笑地说道： “多谢公子，属下保证完成任务。” 就在金壹迫不及待地想要去执行任务时，猛地想起一件事。 “公子，属下有东西忘记给您了。” “请公子稍待片刻。” 说完，金壹快步走到马匹旁边，从背囊里取出一个包裹和一封信，双手递向秦明。 “公子，这是夫人命属下给您带的包裹，还有一封信，是文远托属下送来的。” 秦明闻言微微颔首。 “将包裹和信丢过来吧。” 特种小队的人，都学习过一些基础的治疗手段和医学知识。 故而，金壹等人都很清楚，秦明为何要和他们保持距离。 “子鼠，接好。” 金壹将张文远的书信，塞进包裹后，便狠狠抛向了子鼠。 子鼠接住包裹后，立马将包裹递给了秦明。 秦明翻看了一下包裹。 包裹里的东西不多，除了一沓信件外，就只有一些换洗的内衣内裤。 秦明将信件取出，当着众人的面看了起来。 良久之后。 秦明苦笑一声，表情怪异地将张文远的信件收回信封，交由子鼠收进了包裹。 在这之后，秦明双手拢袖，原地转起了圈子。 [没电话就是不方便，消息传递起来太慢了。] [造手机不现实，有没有别的法子，能让消息传递得更快些呢！] 一旁的金壹等人，见秦明原地转圈，一个个大气也不敢喘，生怕打扰了秦明。 正当秦明冥思苦想之时，视线远处的天空，突然掠过一只飞鸟。 秦明双眼猛地一亮，拍手道： “有了。” “金壹。” “属下在。” “你派人回去，通知文远，让他在长安城网罗一些养鸽人。” “喏。” ......... 第766章 我看今晚谁敢，不给我兄弟面子。 城门下方的程处默，等了好久，见秦明似乎不打算让这些人进城，于是，便小跑着来到秦明身后，疑惑道： “明哥儿，你不准备让他们进城帮忙吗？” 秦明摇了摇头，将自己的打算和程处默说了一遍。 得知秦明要派人，回蓝田报平安后，程处默双眼猛地一亮，拉着秦明的袖子，兴奋道： “明哥儿，能不能让他们顺路去趟程府，报个平安？” 秦明微微颔首，笑道： “你不说，我也会让他们去程府和牛府走一趟的。” 程处默咧开大嘴嘿嘿一笑，同时伸出拳头在秦明胸口捶了一下。 “好兄弟。” “今晚为兄好好敬你两碗。” 秦明嘴角抽了抽。 心里暗自下定决心，今晚程家父子就是说出大天来，也不能陪他们，这些左领军卫的酒蒙子喝酒了。 想到那些酒蒙子，秦明脑子灵光乍现。 眼下倒是个好机会，可以借着“报平安”，让那些酒蒙子欠他个人情。 于是，秦明扯过程处默的袖子，压低声音说道： “处默，你去问问程伯伯，看军中还有哪位将军，需要给家中报平安，让程伯伯写张纸条交给我。” “我让他们回长安后，一一拜访下。” 正琢磨着今晚怎么把秦明灌醉，好让他高歌一曲的程处默，双眼猛地一亮。 随即，他伸出大拇指在秦明眼前，比划了一下。 “高，实在是高。” “明哥儿，你且等着，为兄这就去找衙署。” 说完，程处默转身便朝城门奔去。 程处默一边跑还一边想。 [这下稳了。] [我看今晚谁敢，不给我兄弟面子。] 另一边，在秦明和程处默交谈的时候，金壹已经将带来的三十余人，分成了六个小队，并将秦明给的银钱，均分给了六个小队。 金壹朝秦明敬了一礼道： “公子，属下这边已经安排好了。” “金二稍后会带着人，返回蓝田报平安。” 秦明微微颔首，抬头看了一眼天色，说道： “时候不早了。阿金你先带其余人，去周边城镇落脚。” “金二的队伍留下，稍后我还有些事，要交代他。” 金壹点头，恭敬道： “属下遵命。” 俄顷，金壹等二十五人骑在马背上，朝秦明敬了一礼，便拨转马头朝北面的皋兰县去了。 一刻钟后，秦明身后响起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秦明转身望去，便见以程咬金为首的一群酒蒙子，出现在了兰州城外。 “贤侄！” 话音刚落，程咬金等人已经来到秦明跟前，翻身跳下了马背。 程咬金粗大的手掌，在秦明的肩膀上使劲儿拍了两下，兴奋道： “贤侄此举，甚得我心！” “你放一百个心，今晚伯伯一定陪你好好喝上一场。” 秦明缩了缩略显疼痛的肩膀，讪笑道： “伯伯言重了。区区小事，伯伯不必挂在心上。” 一旁满脸喜色的牛进达，摇了摇头，笑道： “贤侄此言差矣。” “这对你来说可能是小事，但你的这个举动，可帮了我们大忙了。” 裴律师闻言，连忙站出来附和自家姐夫。 “是啊，是啊！秦参军如此帮我们，我们今晚不表示一下，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你就别推辞了。” 裴律师说完之后，又陆陆续续有七八个人，上前跟秦明拱手致谢。 最后就连素来不喜欢喝酒的苏定方，都跑到秦明跟前道谢，拍着胸脯保证，今晚一定奉陪到底，不醉不归。 这个时候，秦明就算是再傻，也知道自己是着了“敌人”道了。 正当他在人群中扫视，想要找出那个“暗害”自己的人时。 众人身后的熊大，突然上前一步，朝秦明咧嘴一笑，使劲儿挺了挺胸膛，摆出了一副求表扬的样子。 [好嘛！又是你这只狗熊！] [要老子说多少遍，你这狗熊才愿意相信，老子tm不喜欢喝酒的事实啊！] [俗话说得好，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真是造孽啊！] 秦明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指了指金二，说道： “诸位将军，这位是我府上的金二，报平安的事，我已经交代好了。” “你们只要把军职、姓名和府邸位置告诉他就可以了。” 一众将领闻言，微笑着点头，随即按照军中的排位，挨个上前，跟金二交谈。 程处默见秦明忙完了，于是便小跑着凑到他跟前，腆着个大脸，邀功道： “明哥儿，咋样，为兄这事办得漂亮不？” 秦明转过头，咬牙齿吃地说道： “漂亮，太漂亮了。” 说着，秦明伸手搭住程处默的肩膀，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程兄，你看那边有棵大树，咱们过去撒个尿如何？” 程处默点了点头，道： “好啊，好啊！” 半晌之后。 神清气爽的秦明，和灰头土脸的程处默，一同从大树后面走出来。 秦明搭着程处默的肩膀，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哎，程兄，不是兄弟说你，你也老大不小了。” “怎么撒个尿，还能被树枝绊倒呢！” 程处默嘴角抽了抽，望向秦明的眼神，无比幽怨。 ..... 申时五刻， 程咬金翻身上马，朝马车旁的秦明，喊道： “贤侄，你先回住处。我等处理完公务便去找你。” “说好了，今晚不醉不归！” 秦明表情僵了一下，朝程咬金等人，拱了拱手，讪笑道： “好，小侄这就回去，恭候诸位大驾！” 程咬金等人笑着点头，随即一甩马鞭，朝衙署疾驰而去。 一旁的子鼠，放下马凳，朝秦明问道： “公子，咱们直接回府？” 秦明想了想，摇了摇头。 “先去城东接百里她们。” 子鼠躬身道： “是，公子。” 俄顷， 秦明拉开车门走了进去。 想象中如同黄鹂鸟一样的欢快嗓音，并没有出现。 秦明皱了皱眉头，环顾车厢四周，很快就在自己的专属沙发上，发现蜷缩成团，陷入酣睡的小小身影。 看到这一幕，秦明有些郁结的心情，一下子就好许多。 他轻手轻脚地走到车厢里侧，随即从沙发后面的暗格里，取了一条毛毯出来，轻轻地盖在了徐绾绾身上。 做完这一切后，秦明琢磨了一下，放下了小书桌。 并且用火折子点燃了一根蜡烛，放到书桌上面。 车厢被烛火照亮之后，秦明这才从包裹里，取出了之前的信件，一封封地看了起来。 ...... 第767章 大唐女诗人，我只听说过鱼玄机啊! 半晌之后。 一道清脆甜美的嗓音，打破了车厢里的寂静。 “大哥哥，回了长安是不是就要和这上面说的郡主成亲了？” “那个郡主生的美吗？” 秦明被吓了一跳。 他转过头，一眼便看到，不知何时醒过来的徐家小娘，正伸长的脖子，看着张文远送来的密信。 秦明伸手点了点小丫头的额头，没好气地说道： “小丫头，你知不知道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 徐绾绾先是吐了吐小舌头，随即低下小脑袋，两只白嫩的小手，捻着裙摆，可怜兮兮地说道： “绾绾不是故意的。” 秦明见状叹了口气，伸手将小丫头抱进怀里，柔声道： “好了，这次就算了。下次注意。” 徐绾绾闻言使劲儿点头，随即小手撑在秦明的胸膛，直勾勾地盯着秦明。 “大哥哥，你还没有回答绾绾的问题呢！” “你是不是回了长安，就要成婚了？” 秦明想了想，点头道： “有可能。” 徐家小娘闻言瞳孔微微一缩。 而且秦明在回答完成婚的问题后，也意识到哪里不对劲儿了。 他低下头，诧异道： “等等，你识字？” 徐绾绾双手交叉，下巴高高扬起，傲娇道： “识字有何难？” “绾绾三岁识字，五岁便能熟读《论语》了。” “前些天绾绾还做了一首诗呢！” 徐绾绾一边说，一边偷瞄秦明，期待从他脸上看到惊讶的表情。 很快，徐绾绾的心愿便达成了。 秦明听到徐绾绾的话，确实大为震惊。 “这么说倒是小生眼拙，没看出‘徐大娘子’，还是个大才女啊。” 徐绾绾嘴角不自觉地上翘，哼了一声，学着秦明说话的方式，答道： “那可不。” 秦明被小丫头可爱的模样，逗得噗呲一笑。 可他的笑容，却被徐绾绾误以为是秦明不相信她的话。 徐绾绾鼓了鼓腮帮子，背起双手，气鼓鼓地朗诵道： “《拟小山篇》：仰幽岩而流盼，抚桂枝以凝想。将千龄兮此遇，荃何为兮独往？” 诵读完之后，徐绾绾眯起眼睛，挥舞着小拳头，问道： “怎么样？这就是奴家拟《离骚》作的诗？” “大哥哥现在相信绾绾了吧？” 此篇一出，直接把秦明给整懵逼了。 [唐人都这么牛的吗？一个六岁的小丫头都能作诗？] [还是说，眼前的小丫头，也是将来的大唐知名女诗人？] [大唐女诗人，有姓徐的吗？] [我只听说过鱼玄机啊！] 正当秦明陷入瞎想时，徐绾绾抿了抿嘴唇，怯生生地问道： “大哥哥，郡主生得美吗？” 秦明眉头一皱，刚刚不是还在说诗吗？ 小孩子的脑回路都这么清奇吗？ 这样想着，秦明脑海中浮现出了一道火红色的身影。 他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哀叹道： “哎，人长得是挺好看的，就是脾气稍微差了点儿。” 徐家小娘子闻言一双美眸，变得亮晶晶的。 她捻着裙摆，忸怩道： “大哥哥，绾绾生的也不差的，而且绾绾脾气很好，最是听话了。” “绾绾还是将来的江南第一才女哦。” 秦明低头看了一眼怀里，满脸希冀的小丫头。 [大唐的天才少女，都这么早熟吗？] 他伸出手指点了点，徐绾绾的小脑袋，感慨道： “人小鬼大。” 徐绾绾闻言小嘴一瘪，可怜兮兮地说道： “大哥哥，你把婚事退了吧。等过几年，绾绾长大了，嫁给你做妻子好不好？” 秦明看着怀里的豆芽菜，没好气地说道： “想听故事就直说，犯得上给我用美人计吗？” “亏你还是天才少女。” 听到这话，徐绾绾咯咯一笑，眉眼弯弯。 “又被大哥哥看穿了呢。” 正在此时，马车咯吱一声，停了下来。 接着，秦明便听到子鼠的声音。 “公子，咱们到了。” 秦明答应了一声，随即从马车的暗格里，找出两个“口罩”。 “来带上面纱，咱们要去接大姐姐她们了。” 徐绾绾点了点头，如同乖宝宝一样坐在秦明怀里，任凭秦明发挥。 俄顷， 蒙着面纱的秦明，便抱着徐绾绾下了马车。 秦明环视一周，眼神很快便锁定了，长街一角，正在给百姓接种疫苗的百里芷和宋慕清。 徐绾绾伸手扯了扯秦明的衣襟，指着百里芷她们的方向，兴奋道： “大哥哥，百里姐姐和宋姐姐在那边，咱们快过去。” 秦明摇了摇头，笑道： “她们还在忙，我们先在这儿等上一会儿。” 说完，秦明将徐绾绾放到地上，牵着她的手，走到了一旁的墙角站定。 这一刻，望着街角忙碌的百里芷和宋慕清，秦明突然有种领着“奶娃”过来找妈妈的错觉。 ...... 两刻钟后。 在百里芷和宋慕清的努力下，整条街的百姓终于接种完了疫苗。 两女在绿萝和小蝶的帮助下，反复用酒精清洗了两遍手掌，这才施施然走到了秦明跟前，盈盈一拜。 “妾身见过郎君。” 秦明嘴角上翘，当着一众学子的面，一左一右将两个古典大美女搂进了怀里。 “辛苦你们了。” 百里芷和宋慕清俏脸通红，羞涩不已，想要脱离秦明温暖的怀抱，可又有些舍不得。 毕竟，现在这几天她们和秦明都太忙了。 （秦明白天“带孩子”，晚上陪酒蒙子，忙得很。） 以至于，她们和秦明单独相处的时间，也寥寥无几。 正当三人沉浸在久违的幸福中时，耳边突然响起了一个焦急且清脆的嗓音。 “百里姐姐、宋姐姐，奴奴也要抱。” 百里芷回过神来，立马挣脱开秦明的怀抱，俯身将粉雕玉琢的徐家小娘子抱了起来。 百里芷捏了捏徐绾绾粉嫩的脸颊，笑问道： “慧儿，今天乖不乖？有没有听大哥哥的话？” 梳着羊角辫，小名绾绾，大名徐慧的徐家小娘子，使劲儿点了点头，朝百里芷甜甜一笑。 “奴奴很乖的，不信姐姐可以问大哥哥。” 说完，她伸出白嫩的小手，指了指秦明。 秦明咽了咽口水，望向百里芷怀里的小丫头，道： “你是徐慧？智慧的慧？” 徐慧歪着小脑袋，理所当然地说道： “奴家这么聪明，当然是智慧的慧了。” 秦明闻言大脑一下子就宕机了。 脑海中就一个念头。 [牲口啊！] [她还是个孩子，你怎么下得了手啊！] ....... 第768章 长孙无垢:是妾身的做错了。 酉时，长安城皇宫，立政殿。 随着一声嘤咛，整整睡了一下午的长孙皇后，悠悠转醒。 “二郎。” 坐在床边的李世民，连忙起身拉住长孙的手。 “观音婢，你醒了？” “感觉怎么样？身子有没有好一些。” 躺在床上的长孙无垢，微微点头轻声道： “服了刘医师的药，妾身觉得好多了。” 李世民闻言大喜，嘴里一个劲儿地念叨。 “那就好，那就好。” 说完，李世民转过身朝无舌说道： “去偏殿，将大先生请过来。” 无舌躬身道： “老奴遵旨。” 半晌之后。 孙思邈的大弟子刘长庚，低着头走进了寝殿。 “鄙人刘长庚（自称草民犯忌讳，只能自称鄙人了。），参见陛下，参见皇后娘娘。” 李世民笑着起身抬了抬手，和颜悦色地说道： “大先生不必多礼。” 刘长庚躬身道： “多谢陛下。” 李世民微微颔首，开门见山地说道： “劳烦大先生，帮皇后诊下脉。” “是，陛下。” 说完，刘长庚低头走到床榻边的矮凳上坐下。 长孙皇后的话音刚落，一只苍白的手掌便从窗幔里探了出来。 “有劳刘医师了。” “娘娘言重了。” 刘长庚说完，便伸出两根手指，搭在了长孙皇后的手腕上。 俄顷。 刘长庚松开手指站起身，朝床幔里的长孙躬身行礼。 “娘娘可以收回手了。” 见刘长庚诊脉完毕，李世民立马凑了过来，神色紧张地问道： “皇后的身体恢复得如何？有没有大碍？” 刘长庚沉思了一会儿，恭敬道： “皇后娘娘的身子已无大碍，只要按照家师之前开的方子，继续调养十日便可。” 李世民闻言大喜，连说了三个好字。 “好，好，好。” 李长庚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道： “陛下，皇后娘娘现在需要休息，还有些饮食方面需要注意的地方....” 说到这里，李长庚抬头看了一眼李世民，欲言又止。 李世民会意，转头朝长孙皇后说道： “观音婢，朕去送送大先生。” 俄顷， 李世民便领着刘长庚出了大殿。 刚出大殿，李世民的脸色便沉了下来。 “大先生，特意让朕出来，可是有什么话要说？” 刘长庚点了点头，躬身道： “陛下圣明。” 李世民深吸了一口气，尽力压抑住内心的不安，用近乎平静的语气说道： “大先生，有什么话尽管直言。” “朕恕你无罪便是。” 刘长庚闻言心里苦笑。 [老夫若直接说皇后的身体，不能再生龙子龙女了。你还能恕老夫无罪吗？] [呵呵，山长说得对，伴君如伴虎。] [老夫可不能啥话都往外说。] 想到这里，刘长庚轻咳两声，欠身道： “鄙人之前详细询问过，娘娘最近的饮食。” “根据鄙人的判断，这次皇后娘娘旧疾复发，可能是因为最近心绪不宁，或者是情绪出现了比较大的波动。” “亦或者两者都有。” “所以，鄙人想说，皇后娘娘的病若想康复，短时间内一定不能再受刺激了。” “不然....” 剩下的话，刘长庚虽然没有说，但李世民已经明白他的意思了。 李世民微微颔首。 “多谢大先生提醒。” 刘长庚松了一口，随即躬身道： “陛下，既然皇后娘娘已无大碍，那鄙人这便退下了。” 李世民闻言想了想，试探性地问道： “大先生医术高超，不愧是妙应真人的高徒。” “大先生，朕想封你做太医署丞，不知你意下如何？” 刘长庚闻言悚然一惊，连忙躬身，歉然道： “鄙人能得陛下看重，是鄙人的福分。” “但是，鄙人如今心思都在如何治学上，实在难堪大任。” “还望陛下恕罪。” 李世民闻言默默点头。 沉思了一会儿，随即他朝一旁的无舌吩咐道： “稍后命人去太医署，抄录一些孤本医书，送给大先生。” 刘长庚闻言眼前一亮，整了整衣冠，恭敬道： “多谢陛下。” 李世民微微一笑，和煦道： “大先生喜欢就好。” “对了，想来内侍也不知道大先生对哪些医书感兴趣。” “大先生若是方便，不妨亲自去太医署的藏书楼挑选一番。” 刘长庚闻言眼睛更亮了，连忙躬身拜道： “鄙人多谢陛下。” 李世民笑着摆了摆手，转头朝无舌使了个眼色，道： “无舌，送大先生去太医署。” 无舌立马会意，躬身道： “老奴遵旨。” ...... 李世民回到寝殿的时候，长孙皇后已然背靠着床榻，坐了起来。 见到李世民进来，长孙皇后露出一抹微笑，轻声唤道： “二郎。” 李世民快步上前，坐到床头，伸手轻轻地将长孙皇后揽进怀里，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你身子刚好一点，怎么不躺下休息？” 长孙皇后抬起头朝李世民笑了笑，轻声道： “妾身躺了两天了，身子都快锈住了。” “您就让妾身任性一回吧。” 李世民闻言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长孙皇后的脸颊，柔声道： “好，朕依你便是。” 长孙无垢微微一笑，眯起眼在李世民的大手上蹭了蹭。 感受着久违的温馨，李世民转头朝殿内的宫女，道： “你们都退下吧。” “是陛下。” 良久之后。 长孙无垢轻叹一声，开口说道： “二郎，妾身这些天仔细想过了。” “秦明那孩子这次在陇右遭遇刺杀，都是妾身间接造成的。” “是妾身的做错了。” “上元节那次，若非妾身顾念亲情，且对冲儿心存亏欠，有意包庇于他。” “冲儿也许就不会犯下如此大错了。” 李世民听到长孙皇后再次提起秦明遇刺一事，不由心头一紧。 他伸手按住长孙无垢的唇瓣，柔声道： “观音婢，此事还未查清，你不要多想。” 长孙无垢摇了摇头，笃定道： “不用查了。” “冲儿的性格什么样，妾身心里清楚。” “妾身一直以为，等到那孩子成了家就会慢慢懂事，可谁曾想...” “早知如此，当初妾身就该重重责罚他的。” 说到这里，长孙无垢哀叹一声。 ....... 第769章 观音婢，你这又是何苦啊! 长孙无垢病倒的这两天，脑子里全是长孙冲联合高履行刺杀秦明的事。 尤其是在鬼门关走了一趟之后，她算是想明白了。 长孙家和高家若想长存： 一：不能让兄长身居高位； 二：要好好管教族中子弟。 不然哪天她若是不在了，可能不用等兄长野心膨胀不容于朝堂，或者引起承乾的反感，长孙家的二代子弟，就能将整个家族拖进深渊。 除此之外，她也想到了化解秦明和长孙家恩怨的法子。 而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要先给秦明一个交代。 念及此，长孙皇后直起了身子，满脸认真地看着李世民。 “陛下，如今大错已经铸成，说这些也没用了。” 说着，长孙皇后艰难地挪动着虚弱的身子，就要给李世民行跪拜之礼。 李世民见状立马起身，扶着长孙无垢的消瘦的肩头，急切道： “观音婢，你这是做什么？” 长孙无垢挣脱开李世民的手，缓缓地跪在了床上，认真道： “妾身恳请陛下，按大唐律例罢去长孙冲官职，将他流放岭南。” 见她表情严肃认真，李世民知道长孙皇后已经下定决心了。 李世民心里忍不住哀叹一声。 [朕现在就算是想流放他，也流放不了。] 不过这种话，李世民只能在心里想想，万万不敢说出真相，生怕再次刺激到长孙皇后。 “好，朕依你，稍后朕便传旨。” 眼角湿润的长孙皇后，点了点头，轻声道： “多谢陛下。” 李世民伸手扶住长孙皇后的肩膀，柔声道： “观音婢，朕已经答应你了，你快起来吧。” 长孙皇后摇了摇头，挣脱开李世民的双手，再次叩首道： “齐国公教子无方，妾身恳请陛下削去齐国公的尚书之职，让其闭门思过。” 李世民闻言倒吸了一口凉气，连忙扶起长孙皇后，将她搂进了怀里盖上被子，轻声安抚道： “观音婢，你这又是何苦啊！” 长孙皇后抿了抿嘴唇，表情痛苦地说道： “二郎，妾身是真心希望您能免去兄长的职位，让他做个闲散文官。” 李世民闻言愣了一下。 不得不说，李世民刚才想歪了，他以为长孙皇后是想以退为进，保下长孙冲。 毕竟，身为长孙无垢的丈夫，李世民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幼年丧父借住在高府的妻子，有多么注重亲情。 ...... 要解释这件事，还得从贞观元年说起。 贞观元年，监门将军长孙安业，跟随义安王李孝常谋反。 早就看长孙安业这个大舅哥不顺眼的李世民，当时就要命人斩了长孙安业。 而长孙皇后听到消息后，立马从立政殿赶到太极殿，当着一众大臣面苦苦哀求李世民，饶她兄长一命。 李世民见长孙皇后哭得都快岔气了，只好将长孙安业的死刑，改为了流放岭南。 要知道，长孙安业就是当初在长孙晟死后，将长孙皇后和长孙无忌赶出家门的人。 当然了，长孙皇后此举，令很多人颇为不解。 有人认为，长孙皇后是不想让天下人认为，她是要趁机报复兄长； 也有人认为，她为了长孙家族的延续，私心了一回，但她当时的举动，并没有引起大臣的不满。 （写到这里，和大家解释一下，我个人认为“后者”的可能性比较大，这才根据这段历史，写了一些长孙皇后维护“家族败类”的剧情。长孙皇后这样的行为，个人认为这样写比较贴近人之常情，毕竟这个世上亲情最重要。） 言归正传。 反正当时，没有人认为长孙皇后，是为了李世民的名声，毕竟当时无论是谁，哪怕跟皇室沾亲带故，但凡参与谋逆这样的大事，都被李世民处死了。 唯独长孙安业幸免一死。 ..... 所以在李世民看来，自家妻子连长孙安业那样的人渣都要维护，更何况是从小爱护她的兄长，以及她看着长大的亲外甥长孙冲了。 可现在，长孙无垢一句真心地希望，把李世民给整不会了。 “观音婢，辅机不仅是你的兄长，还是长孙家的话事人。” “朕若是免了他的官职，那朝臣们会怎么想，你应该很清楚。” 长孙无垢点了点头，正色道： “妾身自然清楚。” “妾身之所以这么做，也是为了保全长孙家。” 李世民愣了一下，疑惑道： “保全长孙家？这话从何说起啊？” “这么多年下来，辅机一直兢兢业业地辅佐朕，对朕忠心耿耿。” “朕又怎么会负了他呢？” 长孙无垢抿了抿嘴唇，将自己内心的想法，简明扼要地说了一下。 李世民闻言叹了口气，无奈地看了怀里的娇妻一眼，把被子往上拽了拽。 “你啊，就是想得太多。” “辅机家那几个孩子朕都见过，朕相信以辅机的能力，定能教育他们成才的。” 长孙无垢闻言据理力争道： “可是，冲儿...” 李世民闻言连忙伸手捂住长孙无垢的嘴巴，柔声道： “好了，咱们不提他了。” “辅机的事往后再说，时候不早了，你也该休息了。” 聊了小半个时辰的长孙无垢，此时也确实有些乏了。 她先是叹了口气，随即点了点头，道： “妾身遵旨。” 说完，长孙无垢用双手握住李世民环在腰间的大手，慢慢地合上了眼眸。 ........ 酉时末。 李世民将熟睡的长孙皇后，轻轻放到床榻上，小心翼翼地帮她掖好被角，这才缓步走出大殿。 殿外的月婵，朝李世民施了个万福，恭敬道： “参见陛下。” 李世民摆了摆手，冷声道： “照顾好皇后，有特殊情况，随时来甘露殿通报。” 月婵点头，恭敬道： “奴婢遵旨。” 一刻钟后，李世民便带着无舌回到了甘露殿。 早就等在殿外的李君羡，连忙上前，单膝跪地。 “末将参见陛下。” 李世民淡淡道： “随朕进来。” “喏。” 刚刚迈步走进甘露殿，李世民便朝一众宫女、太监摆了摆手，冷声道： “你们都退下。” “喏。” 李世民一甩长袖缓缓落座，冷声道： “长孙冲到底是怎么死的？” 跪在地上的李君羡，眼里闪过一丝鄙夷，老老实实地答道： “回禀陛下，根据下面人传回来的消息。” “东宫长史疑似服用了虎狼之药，故而行房时过于兴奋，最终激愤而死。” 接着李君羡还将长孙冲，之前虐待侍女的事，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李世民听完之后，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色瞬间涨红，感觉脸上火辣辣地疼。 他狠狠一拍桌子站起身，怒骂道： “混账！” “朕当初真是瞎了眼，居然差点将长乐许给那个畜生！” ...... 第770章 长孙冲的死与长孙涣有关? “不对，朕居然将他安排到....” 东宫二字刚要出口，就被李世民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他实在是没脸说。 与此同时，李世民也在暗自庆幸，还好长孙冲去东宫的时间不长，对承乾的影响应该不大。 不然，有长孙冲这样的长史在，承乾的品德早晚会出大问题。 一旦大唐未来的接班人出了问题，那可是要动摇国本的。 想到这里，李世民愈加阴沉了。 沉默一会儿，李世民朝无舌吩咐道： “明日早朝之后，带太子来甘露殿见朕。” 无舌恭敬道： “老奴遵旨。” 大殿内，李君羡抬起头，偷瞄了李世民一眼。 见李世民情绪稳定下来，再次开口说道： “陛下，您之前不是让末将安排人，盯着长孙涣吗？” 李世民点了点头，问道： “他又怎么了？” 李君羡低着头，稍微整理一下措辞，开口说道： “陛下，昨晚和长孙冲一起暴毙于床榻的女子，在进入长孙冲房间之前，曾经在长孙府后院与长孙涣见过面。” 李世民闻言瞳孔微缩，猛地转头，如同恶狼一般，死死地盯着李君羡，厉声问道： “你的意思是说，长孙冲的死与长孙涣有关？” 声音冷若寒霜，冻人心脾。 李君羡身后立马浸出了冷汗。 次子杀长子这种事，是陛下的禁忌。 作为情报头子的李君羡，可不敢在这种事上瞎说。 “昨晚派去监视长孙涣的人，并没有听清长孙涣和侍女说了什么。” 说到这里，李君羡叩首道： “末将办事不力，请陛下恕罪。” 李世民脸上阴晴不定，沉默了一会儿，冷声道： “继续监视长孙涣，有任何异动，随时向朕汇报。” 李君羡闻言终于松了一口，恭敬道： “末将遵命。” 李世民缓缓落座，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 “朕记得当初也曾让你派人寻找高履行，现如今可找到他的下落了？” 李君羡叩首道： “末将无能，请陛下责罚。” 李世民脸色一黑，冷哼一声。 对于百骑司最近的表现，李世民非常不满。 “加派人手寻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末将遵命。” 李世民嗯了一声，接着问道： “流言的事查得如何了？” 李君羡闻言从怀里抽出一张纸，高举过头顶。 “根据末将探查来的消息，流言最早就是从这些商铺传出来的。” “而这些商铺全都是太原王氏的产业。” 无舌从李君羡手里接过纸张，恭恭敬敬地递到了李世民手中。 李世民脸色阴沉，扫了一眼纸张上的店铺名字，朝李君羡摆了摆手道： “朕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喏。” 说完，李君羡起身退出了甘露殿。 刚出殿门，李君羡长出了一口气，使劲儿擦了擦额间的冷汗。 甘露殿内。 李世民瞥了一眼无舌，淡淡道： “过去这么久了，暗卫还没抓到王家，私通吐谷浑的证据吗？” 无舌闻言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叩首道： “老奴有负圣恩，请陛下责罚。” 李世民斜了一眼无舌，冷哼一声。 “哼，这些话朕早就听腻了。” “老奴万死。” 无舌匍匐在地颤声说道。 与此同时，无舌心里将王珪的祖宗十八代，挨个骂了一遍。 只因，王珪为了销毁人证和物证，居然用一把大火，将那些陇右回来的王氏子弟，全都烧死了。 说实话若非这惨绝人寰的消息，是他手底下暗卫报上来的，无舌还真不敢相信，太极殿上那位总是笑呵呵的侍中，居然如此心狠手辣。 李世民背着手，在殿内来回踱了几步，随即转头下令道： “传朕旨意，近日长安城内流言四起，导致民心不稳。经查证，流言皆源自长安、万年两县的不法商贩。” “申斥长安、万年两县县令，命他们从即日起整顿辖内不法商贩。” “若长安城再出现类似流言，朕拿他们试问。” 无舌立马心领神会，瞥了一眼桌上的纸张。 接着大殿内，再次响起了李世民冰冷的声音。 “另外，从暗卫密档中，将王家派系五品以上官员的密档调出来。” “将他们违法乱纪的信息，分别传递给御史刘洎和侍御史柳范。” “再将证据，偷偷交到大理寺卿孙伏伽的手里。” 无舌闻言身躯一震。 [陛下，这是要在王家身上动刀子了。] “老奴遵旨。” ....... 戌时二刻，崇仁坊，长孙无忌的书房内落针可闻。 一老一少，一坐一跪，画面如同静止一般。 一天时间，长孙无忌那满头的黑发，已经白了一小半，整个人看上去不止苍老了十岁。 可即便如此，坐在官帽椅上的他，身子依旧挺得笔直。 长孙无忌沉默不语，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地上的人影。 案牍前跪着的长孙涣，早已是汗流浃背，内心恐惧到了极点。 跪了两刻钟的他，脑海里将昨晚的计划，过了一遍又一遍，怎么也想不出到底是哪里出了纰漏。 又过了一刻钟。 寂静无声的书房内，突然响起了手指叩击桌面的声音。 长孙涣后背开始滋滋冒汗，心脏也开始疯狂跳动，似乎下一刻就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直到此时，长孙涣人生第一次知道，原来敲击桌面的声音，如此恐怖渗人！ 又过了一刻钟。 就在长孙涣的精神和意志处在崩溃的边缘时，书房内突然响起了长孙无忌那寒若刺骨的声音。 “是不是你做的？” 长孙涣身子一颤，矢口否认道： “不是孩儿，兄长的死和孩儿一点关系都没有。” 长孙无忌闻言瞳孔一缩，狠狠一拍桌子，怒道： “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敢狡辩？” “赵勾。” 长孙无忌的话音刚刚落下，一道黑影便出现在了长孙涣身边。 “属下在。” 长孙无忌痛苦地闭上眼眸，挥了挥手，道： “将这个逆子拖出去埋了。” “喏。” 说完，赵勾俯身便要去擒拿长孙涣。 ........ 第771章 涣儿，以前的事是为父不对。 长孙涣见状吓得肝胆欲裂，使劲儿往地上磕头。 “父亲，孩儿真的什么也没做啊！孩儿是冤枉的啊！” 长孙无忌闻言惨然一笑，朝赵勾抬了抬手，阻止了他的动作。 随即，长孙无忌低下头，双眼冷漠地看着长孙涣，冷声道： “冤枉？那你告诉为父，你大兄长孙冲是怎么死的？” 长孙涣咽了咽口水，结结巴巴地说道： “冲哥是被奸人杀害的。” 长孙无忌摇了摇头，冷声道： “哪里有什么奸人，他是被人用西域奇毒害死的。” 长孙涣神色惊慌，跪着往前挪了两步，结结巴巴地说道： “啊？怎么会是这样？” “父亲，是谁，谁如此狠毒啊？” 长孙无忌冷冷地看了长孙涣一眼。 “毒就是你昨晚放到侍女春草身上的。” 长孙涣瞳孔微缩，立即反驳道： “父亲，你冤枉我！” “孩儿，根本不认识什么春草、夏草的，昨晚孩儿整晚都待在自己院子里，从来没有出去过。” 长孙无忌从桌子上拿起一个荷包，狠狠砸在长孙涣脸上，恨声道： “冤枉？” “这荷包就是你送给那个侍女的，里边装的是什么，就不用为父说了吧？” 说到这里，长孙无忌眼神凶戾，那样子恨不得将长孙涣生吞活剥了。 长孙涣整个瘫坐在地上，将怀里的荷包丢到一边，颤声道： “父亲，你冤枉孩儿，这东西不是我的。” 说着长孙涣抹了一把眼角泪水，跪着挪到长孙无忌脚边，抱着长孙无忌的小腿，哭诉道： “父亲，我也是您的儿子啊！您为什么不相信儿啊。” 长孙无忌蹲下身，双眼直勾勾地盯着长孙涣，温声说道： “涣儿，事到如今，为父只想听一句实话。” “只要你说实话，为父可以饶你一命，如若不然你就给你兄长陪葬吧。” 长孙涣身子一颤。 脑子里似乎有两个小人，在大声地争吵。 白衣小人： “说实话，说实话咱们就能活下来。” 黑衣小人： “别听他的，真说了实话，咱们就死定了。相信我，昨晚的事根本就没人看见，你要承认了，一定会被活埋的。” 白衣小人怒道： “放屁，父亲都说了，只要说实话咱们就能活。” 黑衣小人反驳道： “长孙涣，他的话你也信，难道你忘了昨天是谁让人打你的？” “又是谁让你替长孙冲承担罪责，准备将你流放出去的。” “就是眼前这个人。长孙涣你醒醒吧，他的话千万不能信。” 正当长孙涣拿不定主意时，他的肩膀突然被长孙无忌给捏住了。 “涣儿，为父要听实话。” 长孙无忌重复道。 长孙涣回过神来，满脸惊恐眼泪直流，神情木讷地说道： “儿说过的话，句句属实。” “毒不是我下的，父亲如果要杀儿，那就杀吧。” 长孙无忌看着抵死不认的次子，下意识地点了点头，伸手将长孙涣扶了起来。 “地上凉，起身吧。” 说完，长孙无忌朝一旁的赵勾挥了挥手。 赵勾躬身，很快便消失在了房间里。 长孙无忌看着眼前这个，平日里最不被他看好的儿子，轻声呢喃道： “为父以前真是瞎了眼了。” “啊？” 精神恍惚的长孙涣，压根就没听清楚长孙无忌在说什么。 长孙无忌拍了拍长孙涣的肩膀，柔声道： “没什么。” 长孙涣闻言一脸懵逼。 他看着眼前的长孙无忌，颤声问道： “父亲，您不杀孩儿？” 长孙无忌摇了摇头，柔声道： “我不仅不杀你，我以后还要大力培养你。” 长孙涣闻言咽了咽口水。 他感觉要么是自己疯了，要么就是父亲疯了。 不然的话，他怎么会出现幻听呢！ 长孙无忌拍了长孙涣的肩膀，轻声道： “涣儿，你我是父子，以前的事是为父不对。” “从今往后，为父会将你，当作长孙府下一代家主来培养.....” ..... 半个时辰后，重新跪在长孙冲灵堂里的长孙涣，脑海中不断地回荡着长孙无忌的话语，感觉就像做梦一般。 而此时后院书房内。 长孙无忌则是坐在案牍前奋笔疾书，不知在写些什么。 相比昨天，他对长孙涣的态度，有了如此大的变化。 一来是对嫡长子的太过失望，二来则是长孙涣行事果断、阴狠，承压能力够强。 更何况长孙冲已经死了，就算他再宠爱长孙冲，也没有用了。 而长孙涣还好端端地活着，并且经过今日的试探，长孙无忌发现长孙涣并非一无是处。 尤其重要的是，一个家族要发展，要延续，离不开长孙涣这样的人。 所以，他打算将长孙涣，培养成长孙家的一把刀。 一把足以扫清任何阻碍的刀。 若是这把刀成长够快，且足够听话。 他可以将这把刀留给下一任家主，甚至将这把刀直接扶正。 可若是这把刀不听话，呵呵.... 一个庶子而已，就当是给长子陪葬了。 ..... 戌时，蓝田县，秦府清馨院。 “咚咚咚...” “夫人。” 原本已经睡下的萧嫦曦，听到侍女冬雪的呼唤后，连忙坐起身朝门外问道： “什么事？” 门外很快传来冬雪软糯的江南口音。 “夫人，禾九回来了，说有要紧的事，跟您汇报。” 萧嫦曦愣了一下，随即拿起床边的衣裙，快速地穿了起来。 半刻钟后。 一袭素色长裙，梳着丸子头的萧嫦曦，独自出现在了清馨院的前厅。 正在前厅焦急等待的禾九，见萧嫦曦进门，连忙上前两步躬身行礼。 “属下见过夫人。” 萧嫦曦微微颔首，疑惑道： “小九，你这么晚过来，难道是长安那边出了什么大事？” 禾九点了点头，随即走到萧嫦曦身边，踮起脚凑到萧嫦曦耳边，压低声音道： “夫人，长孙家嫡长子长孙冲昨晚死了。” 萧嫦曦黛眉微蹙，一脸狐疑地望向禾九。 禾九见状摇了摇头，轻声道： “不是三哥做的。” 萧嫦曦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这边还没出手，敌人怎么就倒下了呢？ “确定死的是他吗？” 禾九点了点头，笃定道： “确定。” 听到肯定的答复，萧嫦曦那双漂亮的桃花眸子微微一眯，轻声问道： “他是怎么死的？” 禾九抿了抿嘴唇，说道： “据长孙府放出消息称，他是被奸人所害的。而且长孙府的人还宣称，数日前曾经有人盗取了长孙冲的身份令牌。” “言外之意，长孙鹏亲卫谋害公子一事，并非是长孙冲指使的。” 萧嫦曦听完之后，心里咯噔了一下。 她走到沙发上缓缓坐下，心里开始琢磨，长孙无忌有没有可能为了保全家族名声，舍弃长孙冲这个儿子。 毕竟，眼下长安城百姓群情激愤，长孙无忌就算推出一个人出来顶罪，长孙家的名声也一落千丈。 可长孙冲这个嫡长子，未来的继承人惨死家中，那意义可就不一样了。 长孙家的身份一下子从嫌疑人变成了受害者，反而秦家倒有可能变成众人的怀疑对象。 沉默了许久，萧嫦曦抬起头目光灼灼地望向禾九。 “小九，你先下去休息吧。” “明日回长安后，转告文远、禾三，让他们近日多加小心。” “是夫人。” ....... 明天公司年会，更新可能会晚些，诸位道友见谅。 第772章 婉儿的计划 蓝田县，秦明的卧房内。 一盏昏黄的烛火在房间里微微摇曳，将床上的四道，或纤细、或曼妙的身影映照到红色的窗幔上。 此时，秦明的豪华大床上，四个身着各色亵衣的美貌少女，围成了一个小圈子，正在交头接耳，似乎在密谋着什么。 聊着聊着四女声音逐渐变得微弱，脸上大多露出了担忧之色。 正在此时，身穿绿色肚兜，曲线优美的巳蛇，使劲儿拍了拍鼓鼓囊囊的胸脯，大义凛然道： “你们放心，公子若是真的生气了，奴家愿一力承担。” “就算公子要动家法，奴也替你们受了。” 听到巳蛇这么说，身着大红色肚兜的杨梓君和黑色肚兜的卯兔，感动得不要不要的。 她们一左一右拉住巳蛇的手，激动道： “那不行，错是咱们一起犯的，怎么能让你一个人承受呢？” 巳蛇抿了抿嘴唇，摆出一副“慷慨赴死”的架势，大手一挥，决然道： “我意已决，你们就不必再劝了。” 杨梓君和卯兔一听，更加感动了，两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感激地望着巳蛇。 “小水蛇，不，巳蛇，真是委屈你了。” 见此场景，一旁身着粉色亵衣的萧清婉，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婉儿有种错觉，小水蛇非常想要承受公子的家法，只可惜她没有证据。 想到明天的安排，婉儿轻咳了一声，问道： “这事等见到公子再说，咱们再把明天的具体细节过一遍，确保计划万无一失。” 杨梓君三女闻言顿时收声，像乖乖女一样地跪坐好，等着“萧大管家”分配任务。 婉儿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安排道： “明天一早，咱们先去曦梦楼。等查完账目后，咱们便以打扫庭院为由，让水字小队护送咱们，去兴道坊的宅邸。” “等到了宅邸之后，表姐你和卯兔负责收拾行李和衣物，我和巳蛇去库房取钱财。” “午时二刻，咱们准时到宅邸后门与秦大、丑牛等人会合。” “大体的计划就是这样，你们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卯兔和巳蛇闻言纷纷转头，望向了杨梓君。 杨梓君低头沉思了一会儿，问道： “表妹，我现在只担心一个问题。” “你说明天若是萧姨或者娘亲，提出跟咱们一同去长安，又该怎么办？” 萧清婉想了想说道： “小姑姑那里，你们不用担心。” “明天一早，负责大棚的牛伯伯，会邀请姑姑去稻田查看秧苗。” “到时候，萧姨大概率会和小姑姑一起去。” 杨梓君抿了抿嘴唇，担忧道： “可万一萧姨执意要跟着咱们呢？” “咱们总不能带着她一起去兰州吧？” 萧清婉琢磨一下，神色坚定道： “那也未尝不可。” “总之，谁也别想阻止奴去找公子。” 三女闻言纷纷点头。 “那咱们接下来就商量一下，怎么说服萧姨，陪咱们一起去。” “嗯。” ........ 戌时，崇仁坊，河间郡王府后院，某间阁楼内的紫檀雕花大床上。 辗转反侧的李仙芝，翻了个身掀开窗幔，朝脚踏上的人影，轻声唤道： “小白，小白。” 侍女小白翻身坐起，一边揉着眼睛，一边迷迷糊糊地问道： “天亮了吗？” 李仙芝翻了白眼，没好气地说道： “嗯，天亮了，该起床了。” 侍女小白哦了一声，睁开眼就开始在脚踏上摸索衣裙。 李仙芝见状不忍直视。 [这侍女没法要了。] 这时，终于意识到被骗的小白，转头满脸委屈地望向李仙芝。 “郡主，您又骗奴婢。” 李仙芝呵呵一笑，扯了扯小白的衣袖，正色道： “好了，不逗你了。” “明天你帮我办件事。” 侍女小白点了点头。 “郡主，您尽管吩咐。” 李仙芝身子往外稍微挪了挪，压低声音道： “你明天起床后，先收拾些换洗的衣物，再帮我准备十枚金锭。” 侍女小白愣了一下，疑惑道： “郡主，您让奴婢准备这些东西做什么？” 李仙芝抿了抿嘴唇，淡淡道： “你别多问，按我说的做就是了。” 侍女小白转过头，借着窗外的月光，有些狐疑地看着李仙芝。 “郡主，您该不会是想去陇右找郡马吧？” 李仙芝闻言俏脸一红，偏过头心虚道： “休得胡言，本郡主才不是要找那小贼呢！” 侍女小白见状心下了然。 她转过身，苦口婆心地劝道： “郡主，奴婢听闻长安距离兰州足有上千里。” “而且奴婢还听闻，陇右民风彪悍，官道上时常有劫匪出没。” “您贸然前往，实在是太过危险了。” 李仙芝挥舞了一小拳头，自信满满地说道： “本郡主武艺高强，会怕那些个毛贼？” “若是真有不开眼的被本郡主遇上了，来一个本郡主杀一个，来一对杀一双。” 侍女小白闻言摇了摇头，哀叹一声。 “哎，那也不成。” “郡王前天早有交代，让府上的侍女和下人盯着您。” “这种情况下，您别说去陇右了，就算是想出长安城都难。” 李仙芝眼眸闪烁，眯眼笑道： “这些你不必担心，本郡主自有妙计。” “你就按我说的准备就行。” 小白抿了抿嘴唇，将那些劝说的言语，全都咽了回去。 毕竟，在小白看来，自家郡主周围全是郡王的眼线，想偷溜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奴婢遵命。” 李仙芝闻言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她伸手摸了摸小白的脑袋，柔声道： “这才对嘛！” ...... 第773章 六神无主的豫章和实力突飞猛进的长乐。 贞观六年，四月初一，辰时一刻（有的阴历3月没有30号。），长安城金光门外。 一袭素色长裙的白素花，看着眼前书生装扮的女儿，美眸中满是不舍和担忧。 “柠儿，此去兰州路途遥远，你可一定要注意安全啊。” 唇红齿白眉如远山的尉迟晚柠，抿了抿嘴唇，故作轻松地说道： “娘亲放心，孩儿每到一处驿站，都会派人送信回府上的。” 白素花点了点头，朝一旁书童装扮的百灵，吩咐道： “百灵，一路上照看好大娘子。” 百灵点了点头，拍了拍自己那对，裹了里三层外三层仍旧没有压下去的胸脯。 “夫人放心，奴婢会照顾好娘子的。” 正在这时，刚交代完府上扈从头领的黑素梅，迈步走到三人面前。 看着白素花的样子，黑素梅心知自家妹子是在担心女儿的安危。 于是，她伸手挽住白素花的胳膊，笑着安慰道： “有黑子他们几个护送，这一路上不会有事的。” 白素花闻言转头看了一眼，牵着马站在旁边的“弟兄们”。 黑子等十几个壮硕汉子，察觉到白素花的视线，连忙拱手抱拳，恭敬道： “二当家，你尽管放心。” “陇右这条道上，某熟得很。路上若是碰到不开眼的，某一定好好教他做人。” 此时，一向以温柔知性闻名长安的白素花，面对曾经的“下属”时，就跟换了一个人一样。 仿佛又变成了当年那个，身着银甲，手持长矛的“女将军”。 她微微颔首，淡淡道： “那就好。” 黑素梅看了一眼，越发拥堵的城门，转头望向尉迟晚柠，淡淡一笑。 “女人的幸福，从来都不是等来的，而是争取来的。” “乖女儿，你能做出这个决定，说实话为娘很欣慰。” 尉迟晚柠抿了抿嘴唇，朝黑白夫人，作揖行礼，感激道： “多谢娘亲成全。” 黑夫人微微一笑，大手一挥，豪迈道： “柠儿，既然你认定他了，那就去放手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吧。” “我们永远支持你。” 说着，黑夫人还扯了扯白夫人的袖子。 白夫人会意，点头附和道： “你大娘说得对，我们和你爹，还有你大兄，永远支持你。” “你就放心大胆地，去追求自己的幸福吧。” 尉迟晚柠眼角含泪重重点头。 正在这时，黑夫人突然出现在她身侧，凑到她耳边轻声道： “女儿，一定要将那小子拿下。若是能给为娘怀个外孙，那就更好了。” 尉迟晚柠白皙的俏脸唰的一下，就成了粉红色。 身着青衫做书生装扮的尉迟晚柠，使劲儿跺了跺小脚，羞恼道： “娘，您又说这些荤话。” 尉迟晚柠这副娇羞的样子，别具一番风情，顿时惹得周围百姓纷纷侧目。 ........ 与此同时，长安城春明门。 一辆红色的四轮马车，经过监门卫的盘查后，驶入了长安城，缓缓地朝着东市的方向驶去。 马车上坐着五名女子。 四个年轻貌美充满活力的少女，以及一个相貌平平，身材却凹凸有致的妇人。 不出杨梓君所料，萧姨果然跟着她们一道来到了长安。 此时，身着素色长裙，头别木簪的萧美娘，正一脸狐疑地望着马车上，欢声笑语的四个女孩。 不知为何，萧美娘总觉得这一路上，四个小女孩偶尔瞥向自己的眼神，似乎有些怪怪的。 辰时三刻，东市曦梦楼二楼的某间豪华包厢内。 身着鹅黄色宫裙，梳着丸子头的长乐公主，揉了揉眉心，朝屋子里来回踱步的豫章公主，说道： “六妹妹，咱们还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先别自乱阵脚。” 听到这话，一袭粉色宫裙，梳着双马尾的豫章公主，猛地顿住脚步，转头望向自己五姐，焦急道： “五姐，明哥哥都要被堂姐抢走了，你咋一点也不急啊？” ...... 前些天，皇后长孙无垢得知秦明纳了萧嫦曦做妾后，顿感压力倍增。 于是，长孙皇后只要一有时间，就会传召长乐公主进立政殿。 长孙皇后试图在长乐公主嫁入秦府之前，能够将自己为人妻，为人母的经验，以及管理后宫的技巧，全部教授给自家嫡长女。 而经过这些天，长孙皇后的倾囊相授，以及言传身教。 天资聪颖的长乐公主，进步飞快，虽然脸上还是有些婴儿肥，但心智已经超过大部分将要出阁的少女了。 ...... 长乐公主见自家妹子急得都快哭了，连忙起身，走到李希瑶跟前，伸手帮她抚去了眼角的泪水，柔声道： “傻丫头，你和明哥哥的婚事，可是母后亲自定下的。” “而且你不要忘了，虽然父皇还没有赐婚，但你和明哥哥可是有婚书的。” 豫章公主闻言眼睛一亮，一把抓住长乐公主的胳膊，欣喜道： “五姐，你说的对，我和明哥哥是有婚书的。” 豫章公主刚说完，转念又想起了曦梦楼一楼听到的流言。 然后，她那张精致的小脸，立马又垮了下来。 她轻咬着红唇，委屈道： “可是，刚才那些人信誓旦旦地说，堂姐已经怀了明哥哥的孩子。” “如果这是真的，那明哥哥会不会为了堂姐，把咱们的婚事退了。” “而且，皇伯父也会为了堂姐，给父皇施压吧？” 长乐公主闻言眼底同样闪过一抹忧虑。 看着自家小妹六神无主的样子，长乐公主脑海里不由想起长孙皇后的谆谆教诲。 “丽质，你要谨记。” “每遇大事，必有静气，静则神明，疑难冰逝。” 念及此，长乐公主深吸了一口气，伸手将豫章公主搂进怀里，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柔声道： “傻丫头，你刚才不也说了，那些只是坊间的流言，当不得真的。” “再者说，咱们和明哥哥相处那么久了，他的为人，你我最是清楚了。” “明哥哥光华霁月，正直无私，怎么会做出背信弃义之事呢。” “还有很重要的一点，若流言是真的，父皇和母后肯定一早就知道了。” “若是咱们和明哥哥的婚事，真的有了变故，父皇和母后一定会知会你我的。” 这些话，长乐公主既是对豫章公主说的，也是对她自己说的。 毕竟，她同样不希望那些流言是真的。 感受着长乐公主温暖的怀抱，脑袋枕在长乐公主肩头的豫章公主，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轻声呢喃道： “嗯。对明哥哥不是那种人。” “他心里是有我的。” “要不然当初在秦府，他也不会对我那样……” 长乐公主伸手摸了摸豫章公主的小脑袋，柔声道： “我想这其中定然是有什么误会。” “而且，今天是初一，不出意外的话，堂姐一会儿也会来曦梦楼的。” “到时候真相如何，咱们当面问问便知晓了。” 说到这里，长乐公主的眼神精光一闪，语气坚定道： “堂姐今天若是不来，一会儿查完账目，阿姐带你去河间郡王府，咱们找堂姐问个清楚。” 豫章公主点了点头，双手紧紧地搂住长乐公主柔软纤细的腰肢。 “谢谢五姐。” 长乐公主见豫章公主的情绪稳定下来了，于是，抬手轻轻拍了拍豫章公主的后背。 “好了，咱们先坐下等消息吧。” 豫章公主点了点头，有些不舍地直起身子。 正在此时，包厢的门突然被人撞开了。 接着，身着绿色襦裙的宫女春桃，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神色惊恐地说道： “殿下大事不好了。” ........ 年会结束的太晚，实在抱歉。 第774章 表哥，你好狠毒的心啊! 见贴身宫女春桃，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长乐公主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长袖下的右手握成了拳头。 “春桃，你不要慌，慢慢讲。” 说着，长乐公主瞥了一眼贴身宫女璃落，淡淡道： “璃落，你先把门关上。” 宫女兼护卫的璃落，微微欠身应了一声，便大步朝门口走去。 春桃咽了咽口水，脱口而出道： “公主，齐国公的嫡长子，前天晚上于府中被人杀害了。” 听到表兄遇害身亡，饶是以长乐公主的定力，身子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那就更不要说心思单纯的豫章公主。 豫章公主跨步上前，一把拉住春桃的小手，质问道： “春桃你是不是听错了？” “以舅舅如今的地位，怎么会有人敢杀害表哥呢？” 春桃抿了抿嘴唇，苦着脸说道： “具体奴婢也不知道，楼里好多人都这么说，而且他们中有人，刚从齐国公府吊唁回来。” 豫章公主闻言瞳孔猛地一缩，喃喃道： “这怎么可能？” “出了这么大的事，为何昨日母后从未提起过？” “难道母后还不知道此事？” 听到豫章公主提起长孙皇后，长乐公主也猛地回过神来，一把拉住豫章公主的胳膊，压低声音道： “父皇一定是担心母后的身体，这才让人封锁了消息。” 豫章公主恍然。 犹豫了一下，豫章公主转头望向长乐公主，迟疑道： “五姐，咱们要不要去崇仁坊吊唁，送表哥最后一程？” 长乐公主闻言刚要答应。 一旁的春桃，突然上前一步，凑到长乐公主耳边，小心翼翼地说道： “殿下，奴婢还听见有人小声议论，言说长孙公子勾结申国公长子，派刺客去陇右谋害‘蓝田县男’，如今长孙公子遇刺身死，乃是遭了报应，死有余辜。” “还请殿下三思。” 这些话听在长乐公主耳中，犹如春雷乍响，使得她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但很快她就回过神来，简单分析之后，长乐公主立马便认定此条消息，大概率是真的。 毕竟，她当初在立政殿外，亲耳听到了秦明上元节遇刺的真相。 [按照父皇和母后的猜测，表哥之所以安排刺客在上元夜刺杀明哥哥，是因为嫉恨明哥哥和豫章公主订下了亲事。] [难道这次的刺杀，还是因为豫章？] 见长乐公主发呆，豫章公主忍不住扯了扯她的袖子，疑惑道： “五姐，你怎么了？” 长乐公主回过神来，看着自家六妹妹那疑惑的眼神。 长乐公主抿了抿嘴唇，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六妹妹，父皇既然特意将此事瞒下，想必是另有安排。” “咱们还是别贸然去舅舅府上了。” 豫章公主黛眉微蹙，眼神在长乐公主和春桃身上来回扫视，狐疑道： “你们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 长乐公主神色一变，矢口否认。 “怎么会呢？” 心念电转间，她偷偷扯了扯春桃的裙摆，岔开话题道： “对了春桃，刚才不是让你去打听，秦县男和丹阳郡主的事吗？” “有什么新消息吗？” 豫章公主听长乐公主提起秦明，立马将那个便宜表哥的事，抛到了脑后，双眸直勾勾地盯着春桃。 宫女春桃闻言表情立马变得有些古怪起来，心里忍不住吐槽。 [没想到公主口中的谦谦君子，居然是个衣冠禽兽，色中饿鬼。] 不过这种话，当然不能当着两位公主明说，最不济也得委婉些。 “殿下，您有所不知，根据奴婢探听来的消息，那个秦县男简直就是长安城最大的浪荡子。” “据楼下的人说，他不仅坏了丹阳郡主的身子，而且还坏了长安城不少勋贵家女子的身子，这其中就有号称长安城第一才女的鄂国公家嫡女。” “就在昨天平康坊还传出，有青楼女子怀了秦县男的孩子。” “楼下那些读书人都说，如今这长安城里被他祸害的女子，不知凡几。” “甚至有个读书人，还站在椅子上高呼，长安苦秦县男久矣。” 长乐公主闻言身子微微一僵。 听到宫女诋毁秦明，豫章公主顿时不乐意了。 她一手叉腰一手指着春桃，呵斥道： “你胡说，明哥哥不是你说的那种人。” 春桃闻言立马收声，有些委屈地看了自家公主一眼，小声嘀咕道： “奴婢都是听楼下的人说的。” 长乐公主没想到，她只是几天没出宫而已，外面就多了这么多的风言风语。 还都是针对自己未来夫君的。 到底是谁如此歹毒，想趁着明哥哥不在长安，败坏他的名声呢？ 难道是表哥？ 长乐公主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毕竟，若是秦明的“名声”毁了，父皇很有可能会改变主意。] [更何况这样的谣言传开，无论谣言能不能最终得到平息，堂姐和尉迟娘子的名声也都毁了。] [到了那个时候，就算明哥哥不愿意，皇伯父和尉迟将军也会逼着明哥哥，娶他们两家女儿的。] [表哥，你好狠毒的心啊！] 想到这里，长乐公主神色一冷，转头望向春桃，冷声道： “将你听来的消息，全部讲出来。” 长乐公主此言一出，包厢里的温度瞬间下降了好几度。 这一瞬间，豫章公主等人似乎在长乐公主身上，看到了长孙皇后的影子。 春桃打了寒颤，连忙低下头，竹筒倒豆子般地将听来的消息，一股脑地说了出来。 包括前些天的兴隆山一役，还有后来两次遭遇刺杀，以及带人进驻兰州，抵抗天花瘟疫。 听完春桃的讲述，这些天一直待在立政殿的长乐和豫章，都红了眼眶。 豫章公主更是边听边抹眼泪。 长乐公主双拳紧握，咬牙切齿地说道： “真是该死！” “还有那些所谓的读书人。” “明哥哥为大唐边境的安危奋勇杀敌，为了兰州百姓更是舍生忘死。” “明哥哥做了那么多事，那些读书人不去歌功颂德也就罢了，居然还敢散布流言，诋毁我家夫君。” “实在可恨。” 长乐公主的话音刚落，春桃便如遭雷击，噗通一声，跪到了地上。 “奴婢该死。” 长乐公主愣了一下，随即转头朝璃落说道： “璃落。” 璃落立马躬身应道： “奴婢在。” 长乐公主柳眉倒竖，指着门外说道： “你去通知郭掌柜，将那些诋毁明哥哥的读书人，全都记下来。” “随后将名单上交到万年县衙，让万年县县令以诋毁朝中功臣的名义，将他们全都抓起来，送进大牢。” 璃落闻言朝长乐公主施了万福，恭敬道： “奴婢遵命。” 璃落说完，转身出了包厢。 ...... 第775章 堂姐，你真的怀了秦郎的孩子? 关门声响起，豫章公主这才回过神来。 她走到长乐公主身边，扯了扯长乐公主的袖子，呜咽道： “五姐，咱们回宫求见父皇吧，我想知道父皇那儿有没有明哥哥，进入兰州后的消息。” “我想知道他眼下是否安好。” “除此之外，我还要将流言的事告知父皇。只要父皇下旨为明哥哥正名，那些流言蜚语就能不攻自破了。” 长乐公主微微颔首，伸手帮豫章公主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柔声道： “你说的对，等璃落回来，咱们就回宫求见父皇。” 豫章公主使劲儿点了点头。 说到回宫，长乐公主又想起一事。 她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春桃，淡淡道： “春桃，回宫之后管好自己嘴巴，若是今日包厢内的交谈，泄露出半句，本宫为你是问。” 听到自家公主说出那句“我家夫君”后，春桃便感觉天都塌了。 若早知道那位是未来驸马，就是给她十个胆子，她也不敢当着公主的面，那么说啊！ 这事若是传到驸马耳朵里，她这个陪嫁宫女，还能有好果子吃？ 想到以后的“凄惨”生活，春桃的心拔凉拔凉的。 “公主放心，奴婢定会守口如瓶。” 长乐公主微微颔首。 “起来吧。” “多谢殿下。” 正在这时，包厢的门突然被人敲响了。 “堂妹，快开门。” 长乐公主和豫章公主对视一眼。 俄顷。 身着一袭大红色诃子裙，梳着单马尾，面戴红色薄纱的李仙芝，带着侍女小白，走进了包厢。 长乐公主见李仙芝如此装扮，不由皱了一下眉头，疑惑道： “堂姐，你这身装扮似乎...” 听到李丽质这么说，李仙芝的眼睛猛地一亮，三步并作两步凑到李丽质和李希瑶跟前。 “看上去，是不是和秦府那个‘账房丫头’很像。” 李丽质和李希瑶纷纷点头。 “堂姐，你一向最不喜和杨家姐姐穿的一样，今日为何作如此装扮？” 李仙芝咧嘴一笑，神秘兮兮地说道： “佛曰不可说，不可说。” 李丽质闻言也没有再追问缘由，而是问起了另外一件事。 “堂姐，你最近有没有听到什么流言？” 说完，李丽质便将目光落到李仙芝的脸上，眼角余光不留痕迹地瞥了一眼李仙芝的小腹。 李仙芝眨了眨眼睛，疑惑道： “什么流言？” 相比李丽质的含蓄，心思单纯的李希瑶就直接多了。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李仙芝，开门见山地说道： “长安城现在都在传，你和明哥哥订亲的事，难道堂姐没有听说吗？” 李仙芝闻言愣了一下，随即俏脸微微翻红，有些羞涩地低下了头。 向来直来直去的她，被自家妹子当面问起此事，也变得有些扭捏了起来。 察觉到李仙芝的异样，李丽质和李希瑶心里不由咯噔了一下。 [这是咋回事？难道流言是真的？] 李希瑶立马上前一步，伸出白嫩的小手，朝李仙芝的小腹探去。 “堂姐，难道流言是真的？你真的怀了秦郎的孩子？” 李仙芝闻言那漂亮的鹅蛋脸更红了。 她也没想到，自家弟弟在酒桌上的一番话，能被长安的百姓添油加醋传得“面目全非”。 李仙芝听闻此事后，虽然羞恼异常，但为了能够和心里那个小贼过一辈子，硬是没有让自家弟弟站出来澄清。 此时，见豫章公主探向她的小腹，李仙芝顿感羞愤欲死。 以至于她压根就没留意到，豫章公主对秦明的称呼，已经从以前的明哥哥变成了秦郎。 反倒是进门后一直低眉顺眼的侍女小白，作为旁观者，听了个一清二楚。 [不会吧？] [郡马该不会变成驸马吧？] 李仙芝有些慌乱地后退两步，轻咬红唇，恼羞道： “豫章妹妹，你...我...我还是清白之身。” 话音刚落，李丽质和李希瑶不由地长出了一口气。 李希瑶拍着自己初具规模的胸脯，说道： “那就好，那就好。” 李丽质眉头舒缓，朝李仙芝微微一笑。 “如此说来，关于你和明哥哥的流言都是假的喽？” 李仙芝闻言红着低下头，大红色裙摆下的右脚，轻轻踢了一下地面，声若蚊蝇地说道： “也不全是。” 此话一出，两位公主的心，又跟着提了起来。 “嗯？” 李仙芝抿了抿嘴唇，心里不住地给自己打气。 [你怕啥，都是自家妹子，有什么不能说的。] 想到这里，李仙芝狠狠一跺脚，扬起下巴傲娇道： “没错，我就是中意那个小贼，想要嫁给他，当他的小娇妻。” “你们想笑就笑吧。” 说完，李仙芝还用眼角余光，偷瞄了两位妹妹一眼。 出乎意外的是，她们不仅没有捧腹大笑，反而一脸的震惊外加气恼。 李仙芝见状愣住了。 不等侍女小白出言提醒，李希瑶便双手叉腰，气鼓鼓地说道： “堂姐，你怎么能抢我的夫君呢？” 李仙芝闻言脑子一下子就不够用了。 她脱口而出道： “我啥时候抢你夫君了？” 李希瑶刚要和李仙芝开口对质，就被一旁的李丽质伸手拦住了。 李丽质上前一步，走到李仙芝跟前，正色道： “堂姐，豫章和明哥哥是有婚书的，而且母后说，明哥哥立下婚书时，皇伯伯就是见证人。” “所以，六妹妹说明哥哥是她的夫君一点也没错。” “而且，将来我也会嫁入秦家。” 李仙芝闻言如遭雷击，忍不住后撤了两步。 侍女小白心里叹了口气，连忙上前扶住了自家郡主。 “郡主小心。” 李仙芝轻摇螓首，喃喃道：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若真是如此，为何父王要任由崇义...” “难道...” ..... 第776章 大不了，咱们一同嫁给明哥哥就是了。 李仙芝感觉长这么大以来，脑子从来没有像今天一样灵光过。 她刚刚想通了一件事，父王既然明知道小贼和豫章的婚事，如今却故意放任长安城的流言满天飞，使得自己的名声受损。 那就只剩下了一种可能，就是父王一直在默默地支持自己“道德绑架”秦明的行为。 只不过，他碍于陛下和皇后的颜面，这才在暗中推波助澜。 想到这里，李仙芝突然有股想哭的冲动。 李丽质此时见自家堂姐泫然欲泣的模样，突然有些不忍。 [喜欢一个人有错吗？] [没错。] [现在堂姐的“求而不得”和自己当初得知要嫁给表哥后的心境，大抵也是相同的。] [况且如今堂姐和明哥哥的流言，已经传得满城皆知，她除了嫁入秦家“做小”，还有别的选择吗？] [不对，还有一种可能，如今连番遭遇表哥暗杀，并且和高家结下仇怨的明哥哥，回转长安后，真的有可能借流言，顺势推掉与豫章的婚事。] 念及此，李丽质心头一紧，再也坐不住了。 她必须马上回宫，求见父皇。 就在长乐公主思索之际，心思单纯的豫章公主李希瑶，已经上前一步，拉起了李仙芝冰凉的柔夷，捧在胸口，柔声劝慰： “堂姐，你别难过了。” “大不了，咱们一同嫁给明哥哥就是了。” “这样一来，咱们姐妹不仅能一辈子在一起，相互之间还能有个照应。” 说到这里，李希瑶转过头，一脸天真地望向李丽质。 “五姐，丹阳姐姐，你们觉得我说的对不对？” 李丽质闻言嘴角抽了抽，暗道。 [傻妹妹，现在已经不是，你说的对不对的问题了。] 她上前一步，揉了揉豫章的小脑袋，微笑道： “六妹妹说得很对。” 说完，李丽质转头望向李仙芝，希冀道： “丹阳姐姐，你说呢？” 望着眼前画风突变的两位公主，李仙芝的脑子有些乱，一时间不知道该说啥好了。 她现在恨不得立马回家，先去质问自家老父亲，看他后续还有没有别的安排。 是努把劲儿，让自己成为正妻，还是跟丽质她们两个一起。 三位大唐皇女共侍一夫。 除此之外，她更想去兰州当面问问那个小贼，心里到底有没有她。 若是那小贼敢说没有，她就先打那小贼一顿，再把流言变成真的。 这一刻，李仙芝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幕场景。 清晨，阳光照进屋子，她被一阵抽泣声吵醒，然后她就看到，那个可恶的小贼，抱着被子坐在床角抹眼泪。 “小贼，你现在已经是本郡主的人了，以后你只要乖乖听话，本郡主会考虑让‘账房丫头’进门的。” “哇咔咔...” ..... 想到有一天，秦明会屈服在自己的淫威之下，李仙芝嘴角不由地挂上一抹邪恶的微笑。 “嘿...” 看着李仙芝露出诡异的笑容，李丽质和李希瑶忍不住对望一眼。 [堂姐该不会受不了打击，脑子出问题了吧？] 两位公主身子微微一颤，皆从对方的眼里，读到同样的意思。 李希瑶扯了扯李仙芝的袖子，担忧道： “丹阳姐姐，我胆小你别吓我。” 李仙芝回过神来，神色大囧。 她干笑两声，反手握住豫章公主的小手。 “我没事，让妹妹受惊了。” 李希瑶闻言拍了拍小胸脯，喟然道： “吓死宝宝了。” 一旁的李丽质也跟着松了口气。 正在此时，包厢的门被人敲响了，接着一个宫女开门走了进来，恭敬道： “两位殿下，刚刚郭掌柜派人来报，秦府的萧清婉萧娘子到了。” 李希瑶闻言眼前一亮，连忙问道： “她现在在何处？” 宫女恭敬道： “来人说，萧娘子去了三楼秦府的包厢。” 李希瑶闻言立马转头，朝李丽质两人说道： “五姐，丹阳姐姐，婉儿一定知道明哥哥的消息，咱们去三楼找她吧？” 李丽质和李仙芝眼眸一亮，齐齐点头。 半晌之后。 两位大唐公主和一位大唐郡主，在六名侍女的陪同下，浩浩荡荡地来到了三楼秦明的包厢。 此时三楼包厢内，萧清婉、杨梓君、萧美娘正坐在椅子上，听长安城账房大管事青儿，汇报上个月长安城各个商铺的结余。 听着手捧账本的青儿，报出的那一串串数字，饶是曾经身为大隋皇后的萧美娘，也是震惊不已。 她之前只知道秦府的生意很赚钱，但却没想到秦府的生意居然那么赚钱。 [若是每个月都能保持这个盈利，那岂不是说秦府全年的收入，都快赶上大业元年京兆府的赋税了。] 萧美娘听得嘴角直抽抽。 别问，问就是牙疼。 相对而言，萧清婉等人听到那些数字，倒是淡定了许多。 毕竟，自从公子“创业”以来，钱对婉儿而言，就是个单纯的数字而已。 听听就算了。 她如今心系自家公子的安危，可没空去在意这些小事。 所以，当包厢的门被敲响，萧清婉便挥了挥手，打断了青儿接下来的汇报。 “巳蛇，你去开门，看看是谁来了。” 巳蛇点了点头，道： “是。” 说完，巳蛇便快步走到房门口，拉开房门。 当她看清门外站着的长乐公主等人后，连忙施了个万福，大声道： “奴婢巳蛇拜见长乐公主，拜见豫章公主，拜见丹阳郡主。” 包厢里的清婉等人，听到巳蛇的话，连忙站起身，朝门口迎了过去。 “青儿，你把账本给我，稍后我会带回府里慢慢看。” 青儿闻言点了点头，合上账本双手递到了婉儿手里。 婉儿接过账本，收入袖中。 正在此时，长乐公主等人也联袂走进了包厢。 婉儿带头朝她们施了个万福，恭敬道： “奴婢拜见两位公主，拜见丹阳郡主。” 豫章公主眼前一亮，快步走到婉儿身边，将她扶了起来。 “婉儿姐姐，快快请起。” 面对公子日后的妻子，秦府未来的主母，婉儿还是有些拘谨的。 她抿嘴而笑，恭敬道： “多谢公主殿下。” 豫章公主咯咯一笑，顺手环住婉儿的胳膊，笑道： “许久未见，婉儿姐姐说话怎得如此见外，来快坐下说话。” “我有好多话想和你说呢。” 说着豫章公主便不由分说，拉着婉儿朝软榻上走去。 然而就在这时，包厢内却响起了两声冷哼。 “哼。” “哼。” ..... 第777章 秦明:郡主你不讲武德冤枉我。 豫章公主和婉儿立马顿住身形，转过头循声望去，然后她们就看到包厢内，两个怒目而视的大红色身影。 “堂姐。” “表姐。” 豫章公主和婉儿连忙上前，一人一个挽住了丹阳郡主和杨梓君的胳膊。 同样身着大红色诃子裙，梳着单马尾的杨梓君，一甩马尾辫转过头仰着下巴，冷哼道： “某些人啊！口口声声说不想和别人说的一样。现在却明目张胆地学别人穿衣打扮，甚至连面纱都不放过。” “真是好不知羞。” 此话一出，婉儿这才注意到丹阳郡主今日的打扮，居然和自家表姐如出一辙。 拥有皇家恶女之名的李仙芝，闻言顿时气结。 她抬起纤纤玉指，指着杨梓君，恼怒道： “姓杨的，你少在这里阴阳怪气。” “本郡主愿意穿什么就穿什么，你管不着。” “再说了，大街上这么穿的人多了，你凭什么说本郡主是学你？” 杨梓君翻了白眼，伸手将自己乌黑的长马尾捋到胸前，没好气地说道： “这马尾辫，最早可是从我们秦府传开的，还敢说你不是学我？” 李仙芝闻言立马不乐意了。 “这发誓是秦明那小...小子想出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再者说了，什么叫你们秦府？说的好像你才是秦府未来的当家主母似的。” 杨梓君不甘示弱，上前一步，凑到李仙芝跟前，挺了挺胸脯，傲娇道： “我自然不是当家主母，但我现在已经是我家公子的小老婆了。” “不像某些人，为了进秦府的家门，无所不用...。” 剩下的话还没说出口，杨梓君的小嘴就被婉儿用手给堵住了。 李仙芝听到杨梓君的话，肺都快气炸了。 她又不傻立马听出了杨梓君的弦外之音。 李仙芝脑子一热，一把扯下自己的面纱，露出自己那张精致的小脸，气鼓鼓地说道： “本郡主天生丽质，明明是那小贼觊觎我的美色。” [秦明：郡主你不讲武德，明明是你吵架，吵不过君儿，现在却来冤枉我！] 原本还想劝架的婉儿，听到李仙芝诋毁自己公子，也不乐意了。 她立马收回了捂住杨梓君的手，转头朝李仙芝施了个万福，冷声道： “还请郡主慎言。” “我家公子向来洁身自好，不是那种贪恋美色之人。” [秦明：没错，还是婉儿最了解我。] 而没有了婉儿束缚的杨梓君，更是直接。 气愤无比的她，学着李仙芝的样子，一把扯下面纱，露出那张倾国倾城的俏脸。 露出了一张倾国倾城的绝美容颜。 “奴家到现在还是完璧之身，郡主说我家郎君觊觎你的美色，是不是太自信了些？” [秦明：惭愧，惭愧，我突然不想当正人君子了。] 说话间，杨梓君细长的凤眉微微上挑，一双如星辰，如明月的美眸，特意环顾四周，让众人看清了她的样子。 李仙芝咽了咽口水，呆呆地望着杨梓君那张绝美的容颜。 [这么美的小娘子，他也能放过？那小贼该不会是有什么大病吧？] [秦明：好胆，有种你就来兰州。本大爷定拿你练练枪法，让你哭爹喊娘一整晚。] 整个包厢瞬间寂静无声，落针可闻。 说时迟那时快，一旁的萧美娘不等众人反应，便拉过杨梓君，将她的惊世容颜封印在了自己胸前的大山里。 “臭丫头，忘了你娘说过的话了？” 这时，自打进门后，一直默默无言的长乐公主，突然上前一步，扯了扯李仙芝的袖子。 随即李丽质朝气鼓鼓的萧清婉，施了个万福，歉然道： “婉儿，你莫要生气。” “刚刚是堂姐口不择言，本宫替堂姐跟你道歉，还请婉儿莫要怪罪于她。” 婉儿见状连忙侧过身，避开这一礼，然后再次还礼道： “奴家只是公子的侍婢，殿下折煞奴婢了。” 李丽质轻摇螓首，快步走到婉儿身边，伸手挽住她的胳膊，柔声道： “不管别人如何看，在本宫心里，你永远都是那个吃完饭后，会带着我和舍妹，逛秦府的婉儿姐姐。” 此时李仙芝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那番话，无形当中把秦府这位小管家给得罪了。 只不过骄傲如她，可不愿意去跟人低头道歉。 与此同时，她在心里暗暗给自己打气。 [你们都不相信我是吧？] [那好，本郡主非得跟你们证明一下，那小贼就是觊觎我的美色。] [我倒要看看，你个账房丫头到时候如何反驳。长得好看又如何，还不是要排在本郡主后边。] 就在丹阳郡主暗戳戳地计划偷塔的当口。 长乐公主和豫章公主，已经带着婉儿坐到了软榻上。 一旁的巳蛇连忙提着水壶，给两位公主斟上茶水。 “两位殿下请喝茶。” 婉儿抬了抬手，柔声问道： “殿下，你们今天过来也是查账的吗？” 长乐公主点了点头，随即端起茶盏，呷了一口茶。 这时，和婉儿并排坐在一起的豫章公主，伸手扯了扯婉儿的袖口，急切道： “婉儿姐姐，明哥哥进入兰州后，有没有送信回秦府？” “他最近可还好？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婉儿闻言脸上立马浮现出了担忧之色。 “公子最近一次来信，是在进入兰州之前，遣人送来回来的。” “他只说让我们安心在府上等他，并没有提什么时候能够回来。” 长乐公主、豫章公主、丹阳郡主脸上顿时露出了失望之色。 李仙芝见从婉儿这儿，探听不到秦明其他的消息，心里又逐渐活络了起来。 与此同时，心里隐隐有些后悔。 [刚才怎么一时没忍住，把那小娘皮给得罪了呢！] [没了她的配合，本郡主接下来怎么逃出去？] ..... 近日好多道友问我更新一事。 这里统一回复下： 上个月31号的两更，接下来会补。 另外春节期间要走亲访友，更新看情况，不一定会爆更，但缺更的话，一定会补。 最后，明日三更，请诸位道友，帮忙点点催更。 第778章 降服了那个小贼，给你记头功。 正在李仙芝冥思苦想之际。 李丽质抬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朝婉儿说道： “时候不早了，本宫要回宫了。” “若是宫里有明哥哥的消息，我会派人往兴道坊府邸送信儿的。” 说到这里，李丽质从怀里翻出一枚玉牌，塞进婉儿手里。 “若是明哥哥再送信回府上，劳烦婉儿姐姐，遣人到宫里知会一声。” 婉儿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玉牌，收入袖中。 “奴婢记下了。” 长乐公主微笑颔首，随即朝豫章公主说道： “六妹，咱们走吧。” 豫章公主点了点头，有些不舍地看了婉儿一眼，小声道： “知道了，五姐。” 婉儿见状连忙站起身。 “奴婢送两位殿下下楼。” 长乐公主点了点头，微笑道： “有劳了。” 说完，长乐公主转头望向，椅子上皱眉沉思的丹阳郡主。 “丹阳姐姐，咱们一起走吧，路上也好做个伴儿。” 丹阳郡主回过神来，当她抬起头望向门口众人时，突然灵光乍现。 [对啊！这楼里有那么多女子，本郡主干嘛非得找那小娘们儿。] [随便找个人，换下衣裙不就成了吗？] 这样想着，丹阳郡主一拍大腿站起身，走到长乐公主身边说道： “长乐妹妹，你和豫章先回宫吧，我在楼里听会儿话本再走。” 长乐公主闻言不疑有他，点了点头，道：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先回宫了。” 两刻钟后， 曦梦楼正门口突然引发了一阵骚乱，惹得正打算踏上马车，前往兴道坊府邸的众女，纷纷侧目。 萧清婉眉头一皱，转头朝小水蛇，说道： “巳蛇，你过去看看那边出了什么事？” 巳蛇点了点头，快步朝门口走去。 不多时，巳蛇又小跑着回到了马车旁，讪讪道： “河间王府的人，又将其他女子认成丹阳郡主了。” 萧清婉闻言愣了一下，眼神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自家表姐。 [难道现在长安很流行，这样的装扮吗？] 察觉到萧清婉的视线，半刻钟前同样被郡王府下人拦住的杨梓君，甩了甩马尾辫冷哼了一声。 [下次来长安，一定得换个发型。] ...... 巳时五刻，东市曦梦楼不远处的一间成衣铺门前。 灰帽微斜，书童装扮的小白，扶了扶头上的毡帽，转过头可怜兮兮地说道： “郡主，您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此去兰州路途遥远，万一碰到歹人，只凭奴婢的三脚猫功夫，很难保护郡主您啊！” 话音刚落，小白的脑袋就被一只白皙的手掌给按住了。 手掌的主人，正是换上了青色劲装，一副游侠儿装扮的李仙芝。 此时的李仙芝，正站在商铺门口的台阶上，一手按着小白的脑袋，另一只手拍了拍腰间刚买来的长剑，豪迈道： “本郡...本公子武艺高强，一手剑术虽尚不能横扫天下，但对付几个蟊贼，还是绰绰有余的。” “哪里需要你这小小书童保护了？” “行了，你把心放肚子里，以后只管跟着本公子，吃香的喝辣的。” “等本公子降服了那个小贼，定给你记头功。” 小白闻言心里一阵哀嚎，小脑袋也跟着耷拉了下来。 [郡主啊！你就别给奴婢画饼了，奴婢胃口不好，怕吃不下啊！] ...... 巳时四刻，皇宫甘露殿。 身着四爪蟒袍的太子李承乾，正垂手站在大殿内。 早朝刚刚结束，他便被内侍无舌带到了这里。 算算时间，差不多已经过去半个多时辰了。 在这半个多时辰里，李承乾好几次张口欲言，却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而端在玉阶之上批阅奏疏的李世民，见到李承乾这个样子，暗自叹了口气。 [堂堂一国太子，见到朕唯唯诺诺，连句话都不敢说，哪有一点帝王之相。] 想到这里，身着黑色冕服的李世民，把奏书往案牍上一丢，将视线转移到李承乾身上，沉声道： “太子。” 李承乾闻言立马躬身行礼，恭敬道： “儿臣在。” 李世民微微颔首，一边整理案牍，一边漫不经心地问道： “太子，朕听闻你昨日曾去齐国公府祭奠过了？” 听到李世民提到长孙冲，李承乾的眼眶微微泛红，颤声道： “回禀父皇，确有此事。” 李世民见状脸色微微一沉，接着问道： “那朕来问你，依你之见太子府长史的死是何人所为？” 李承乾闻言将昨日舅父长孙无忌所言，回想了一遍，恭敬道： “舅父判断，冲表哥是被奸人谋害的。” “舅父怀疑谋害冲表哥的人，很有可能就是朝廷正在调查的通敌卖国之人。” 李世民闻言伸手一拍桌子，怒道： “朕问的是你的想法，不是齐国公的想法。” “还有你身为大唐太子，在这大殿之上，一口一个舅父，一口一个表哥，成何体统？” “你记住在这大殿之上，只有君臣，没有父子。” 李承乾缩了缩脖子，恭敬道： “儿臣知错。” 说完，低着头的李承乾，小声嘀咕道： “以前不都是这么称呼的吗？今天父皇是怎么了？” 李世民冷哼一声，问道： “现在你来告诉朕，你自己的想法。” 李承乾闻言神色一苦。 [孤能有什么想法，孤听到消息时，表哥都死去大半天了。] [你们都没查清楚的事，孤又如何得知？] 心里虽然这么想，表面上李承乾却诚惶诚恐地答道： “儿臣愚钝，没有任何头绪。” 李世民闻言眉毛一挑，淡淡道： “那你可知道平日里，谁和长孙冲有仇怨？” “平时他可能跟你表露过，对某些人的怨怼？亦或者，私下里跟你说过某些人的坏话。” 李承乾愣了一下，随即将这些日子，长孙冲和自己说过的话，回想了一遍。 然后，一个年轻俊朗的身影，便浮现在了李承乾的脑海里。 李承乾的表情微微一变，猛地抬起头望向李世民道： “难道杀害冲...长史的是明...” 李世民闻言顿时怒不可遏。 他狠狠一拍案牍，抬起手双指并拢指向李承乾。 “闭嘴。” 李承乾闻言打了个激灵，连忙躬身。 “儿臣口不择言，还请父皇恕罪。” 李世民的脸彻底拉了下来。 他瞥了一眼无舌道： “太子留下，其余人都出去。” 无舌闻言躬身道： “喏。” ...... 第779章 无忌啊!你真是生了个好儿子啊! 待到众人离开，李世民这才缓缓起身，走到李承乾跟前，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你身为一国太子，说话都不过脑子吗？” “秦明，他率领手下亲卫为我大唐江山抛头颅洒热血，如今更是带领剩余人马奔赴兰州，舍生忘死地解救数十万，遭受天花荼毒的百姓。” “你身为储君，这样诋毁于他。若是传将出去，就不怕和满朝文武离心离德，寒了大唐百姓的心吗？” 李承乾闻言额间立马冒出冷汗，连忙躬身拜道： “儿臣知错，多谢父皇教诲。” 李世民冷哼一声，双眼死死地盯着李承乾的表情，质问道： “你跟朕老实交代，为何会想到是秦明，平日里长孙冲都跟你说了什么？” “若有隐瞒，朕饶不了你。” 李承乾闻言身子一颤，结结巴巴地说道： “长...长史，他平日里并未直接表露过，与明哥儿有什么仇怨。” “只是...” 李世民闻言一挑眉毛，问道： “只是什么....” “快说。” 李承乾犹豫了一下，还是将上个月中旬曦梦楼拍卖会那天跟他说的话，和李世民讲了一遍。 李世民听得是双眼直冒绿色，那样子恨不得择人而噬。 迫于李世民强大的威压，李承乾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小，越来越慢。 “母后时常教导孩儿，身为兄长要保护好兄弟姊妹，更要帮助他们成长。” “况且儿臣在铺设水泥路一事上一窍不通，故而儿臣思来想去，并没有听从他的建议，抢夺青雀的差事。” “直到前些天兴隆山一役的捷报传回长安，长史又旧事重提，言语间对明哥儿将功劳让给青雀一事，多有不满。” “更是向儿臣谏言，明哥儿商贾出身，不通兵事，这捷报有谎报之嫌。建议儿臣上书朝廷，派人调查兴隆山一役背后的真相。” “儿臣以为卫国公一心为国，既然捷报是卫国公传回来的，定然不会有假，故而未曾上书朝廷。” 李世民听完，整张脸瞬间变成了酱紫色，大脑更是一阵眩晕。 风疾差点犯了。 [无忌啊！你真是生了个好儿子啊！] [暗杀朕的女婿还不够，还在储君跟前诋毁未来的肱股之臣。] [更可恨的是，他居然在朕的眼皮子底下，挑拨朕的太子和青雀之间的关系了。] [他想干什么？要毁了大唐的基业不成？] [好在我儿敦厚。] 念及此，李世民再看唯唯诺诺的李承乾，突然觉得这个儿子顺眼了很多。 他深吸了两口气，强压下内心的怒火，伸手拍了拍李承乾的肩膀，柔声道： “高明，你能时刻谨记你母后的教诲。” “父皇很欣慰。” 李承乾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抬起头，有些愕然地望向李世民，难以置信地说道： “父皇你说啥？” 李世民闻言冷哼一声，话锋一转，教训道： “下次再有人挑拨你和青雀，或者对秦明颇有微词，第一时间跟朕汇报，记住了吗？” 李承乾闻言恭敬道： “儿臣记下了。” 李世民微微颔首，拍了拍李承乾的肩膀，柔声道： “去立政殿给你母后请安吧。记住不要跟母后提及长孙冲身死一事。” 李承乾闻言愣了一下，随即立马躬身应道： “儿臣遵命。” 待到李承乾走出大殿，李世民的脸立马拉了下来，眼中更是寒芒迸射。 [混账东西，简直不当人子。朕对你那么好，甚至想要将最宠爱的长乐许配给你，可你呢！] [你居然挑拨朕的两个儿子，甚至差一点毁了我大唐的基业，真是猪狗不如，实在可恨。] [该死的，朕恨不得将你碎尸万段。] 想到这里，李世民双拳紧握，表情更是狰狞至极，接着那种眩晕之感再次袭来。 李世民立马深吸了两口气，这才稳住了身形。 [最近总是头晕，等秦明那小子回长安，定要让他帮朕好好看看。] 想到秦明，李世民不由叹了口气，感慨道： “好在大唐出了个秦明，这才让贼子原形毕露。不然朕和观音婢，还不知要被他的伪善蒙蔽多久。” “若非秦明横空出世，提出近亲不能成婚，长乐和高明可能都要被他毁了啊！” 潜意识里的话一出口，李世民悚然一惊，后背突然冒出了一层冷汗。 正在此时，无舌突然脚步匆匆地走到大殿门口，恭敬道： “陛下，长乐公主和豫章公主在殿外求见。” 李世民闻言干咳一声，背对着无舌说道： “让她们进来。” “喏。” 听到无舌离开的脚步声，李世民连忙抬手，擦了擦额间的冷汗。 俄顷。 两声甜美软糯的声音，在甘露殿内响起。 “儿臣参见父皇。” 李世民微微一笑，柔声道： “快快平身。” 李丽质和李希瑶纷纷抬起头，朝李世民甜甜一笑。 “儿臣多谢父皇。” 从两个女儿脸上的笑容，以及说话不疾不徐的语气，李世民便知道，她们此来不是因为长孙的病。 李世民在心里松了口气，指了指殿内软榻，柔声道： “咱们去那边坐。” 说完，李世民朝内侍说道： “还愣着作甚，还不快去将糕点端来。” “奴婢遵旨。” 话音刚落，三个小太监便迈着小碎步出了甘露殿。 李世民坐到软榻上，露出了和煦的笑容，柔声道： “丽质、希瑶，你们怎么过来了？” 李丽质抿了抿嘴唇，恭敬道： “父皇，今日儿臣和六妹出宫查账。在曦梦楼...” 李世民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嘴角抽了抽。 [坏了，朕忘记下旨，勒令她们不得出宫了。] 李丽质仍在继续说着。 “儿臣，听闻冲表哥前天晚上遇害了，不知道父皇可知道此事？” 李世民听到长孙冲这个名字，脸色顿时黑了下来。 他摆了摆手，不悦道： “朕不想听到这个名字。” 听李世民如此说，李丽质和李希瑶不禁愕然。 但很快李丽质就反应过来，心里突然咯噔了一下。 [看来，流言怕是真的，表哥真的派刺客去了陇右，而且父皇定然知道真相。] 正当李丽质思绪狂飙时，李世民的声音再次传来。 “还有啊你们母后最近身体欠佳，你们回了立政殿，切勿将这个消息告诉她。” 李丽质和李希瑶齐齐点头，恭敬道： “孩儿知道了。” 李世民微微颔首，问道： “除了这件事，你们还听到了什么？” ...... 一点左右还有一更，等不及的道友，明天再看。 第780章 朕心里苦，但朕不说。 李丽质抿了抿嘴唇，随即便将自己私自下令，命万年县县令逮捕、关押那些书生的前因后果，和李世民详细地讲述了一遍。 说完之后，李丽质连忙跪伏于地，叩首道： “儿臣，僭越朝廷礼制，请父皇责罚。” 一旁的豫章公主见状，也跟着跪了下去，叩首道： “父皇，这件事儿臣的主意，父皇要罚就罚儿臣吧。” 李世民见状赶紧将两个女儿扶起，宽慰道： “朕又没有说要怪罪你们，地上凉赶快起来。” 李丽质和李希瑶起身朝李世民，施了个万福，恭敬道： “多谢父皇。” 李世民微笑颔首，捋了捋短须，说道： “不过下次再遇到类似的事，还是按照朝廷的规制办。” “是，儿臣遵旨。” 起身后，李丽质看了一眼矮桌上的茶具，笑着说道： “父皇，最近天气干燥，女儿沏壶茶给您润润嗓子吧？” 李世民一听，老怀大慰，连声说好。 [还是我家丽质懂事，比太子强多了。] 另一边，李丽质刚刚提起茶水，突然手上一顿，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转头朝豫章公主说道： “六妹妹，我把曦梦楼采买的春茶，落到马车暗格里了。” “劳烦妹妹帮忙去殿外马车上取一下？” 豫章公主闻言点了点头，脆生生地说道： “好，我这就去取。” 说完，豫章公主朝李世民施了一礼，然后小跑着出了甘露殿。 看着希瑶离去的背影，以及李丽质那一脸凝重的表情，李世民此时若是还不明白自家女儿的心思，他这皇帝也就白当了。 他捋了捋短须，笑问道： “怎么？丽质有话想单独和父皇说？” 李丽质点了点头，随即将曦梦楼里遇到丹阳郡主的经过，以及自己担心秦明会退婚的事和李世民讲了一遍。 李世民听完一拍桌子，瞪着一双虎目，咬牙切齿地说道： “他敢！” “他要是敢退婚，朕打折他三条腿。” [明哥哥哪里有三条腿？父皇气糊涂了吧？] 来不及细想，李丽质先是转头看了一眼大殿门口，这才压低声音说道： “可是父皇，您设身处地地想一下。” “明哥哥，他接连两次因为和豫章的婚事遇刺，死里逃生。” “而背后的之人，又和皇家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您觉得他为了安身立命，有没有可能借长安最近的流言，退掉皇家的婚事。” 李世民闻言双眼微微眯起，狐疑道： “丽质，你是不是听人说了什么？” 李丽质心头一紧，抿了抿嘴唇，垂下头小声道： “女儿确实在坊间听到一些传言，虽不知真假，但女儿以为并非空穴来风。” 李世民深深地看了李丽质一眼，喟叹道： “等那小子回了长安，朕就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将你和豫章赐婚给他。” “这样你总能放心了吧？” 李丽质闻言松了口气，站起身朝李世民那施了个万福，欣喜道： “女儿多谢父亲成全。” 李世民闻言翻了白眼。 [也不知道那小子给丽质灌了什么迷魂汤。竟让朕的宝贝女儿，专程跑过来给朕上眼药。] [若是那小子以后敢欺负朕的宝贝女儿，朕一定要他好看。] [不过丽质所言，也并非没有道理，以那小子的聪慧，又怎么会看不出刺杀他的背后之人是谁呢！] [朕也确实得好好想想，该怎么安抚他了。] 正在这时，殿门口传来，豫章公主清脆悦耳的嗓音。 “父皇，五姐，春茶取来了。” 李世民抬起头，看到捧着茶罐的豫章公主后，脸上顿时露出一副老父亲的慈祥笑容。 “好好，跑慢些别摔着。” ........ 午时一刻，甘露殿门口。 李世民望着两个女儿携手离去的背影，眼里满是不舍。 [如此乖巧懂事的女儿，好不容易养大了。还没孝敬朕几天，眼瞅着就要肉包子打狗了。] [都怪那两个混账。] [若不是他们，惹出来的祸事。朕的两个宝贝女儿，怎么会这么早就嫁出去。] 念及此，李世民神色一冷，一甩衣袖走进了大殿。 李世民进殿没多久，无舌便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 “陛下，老奴有要事禀报。” 李世民一挑眉头，问道： “什么事？” 无舌左右看了看，随即凑到李世民身侧，压低声音道： “陛下，派往陇右的暗卫，刚刚送回消息。” “他们昨天下午在泾川县城，遇到了太上皇的车驾。” 李世民闻言瞳孔微缩，豁然转头，问道： “太上皇身边的护卫可足够？有没有派人暗中保护？” 无舌点了点头，恭敬道： “据暗卫所言，太上皇身边有五十多名扈从守护。暗卫头领不放心，又派了二十几个好手，暗中跟随。” 李世民闻言松了口气。 无舌见李世民沉默不语，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道： “陛下，陇右民风彪悍，太上皇轻车简行恐怕多有不妥。要不要老奴加派些人手，护送太上皇回宫？” 李世民闻言瞪了无舌一眼，怒道： “放肆。” 无舌闻言身子一颤，连忙跪伏于地，叩首道： “老奴该死。” 李世民一甩衣袖，冷哼道： “可有打探到太上皇要前往何处？” 趴在地上的无舌，老实回答道： “太上皇的车驾，于昨日晚间到达平凉城。” “具体目的地，现在尚未查明。” 李世民闻言心里哀叹一声。 [还查个屁啊查！父皇肯定是要去兰州，找那个小王八蛋。] [三十多年了，也没见你对朕这个亲儿子，这么上心啊？] [父皇啊父皇！你就那么喜欢那小子？为了他命都不要了？] [朕这心...]（词穷，诸位道友帮忙补下。） ......... 三更奉上，求个五星好评，上个8.8。 第781章 小夫人萧清婉 午时二刻，兴道坊，秦府后门。 站在黑色四轮马车旁的秦大和丑牛，见以萧清婉为首的五人出来后，连忙上前，躬身行礼。 “秦大（丑牛）见过小夫人、君夫人、兔夫人、蛇夫人。” 听到这些个称呼，婉儿表现得还算淡定，显然不是第一次听到了。 可头一次被人叫作夫人的杨梓君、巳蛇、卯兔三人，却是闹了个大红脸。 卯兔捂着小脸，轻声呢喃道： “兔夫人这个称呼好，奴家喜欢。” 巳蛇小嘴一瘪，小声嘀咕道： “蛇夫人听上去好邪恶啊！叫什么蛇夫人嘛！哪怕叫水夫人也好啊！” 婉儿上前一步，小声说道： “阿大，丑牛，你们还是像以前一样叫我婉儿吧。” 秦大和丑牛连连摇头，笑着说道： “这个称呼是公子走前特意交代的，我们可不敢违背公子的话。” 婉儿闻言无奈一笑，转头朝杨梓君说道： “表姐，咱们先上马车吧。” 杨梓君回过神来，微笑颔首，随即挽起萧美娘的胳膊，笑靥如花地说道： “萧姨，你现在可以跟我们一起去兰州了吧？” 刚出后门，萧美娘一眼便看到了小巷里，这三十名“披甲执锐”手牵战马的青年。 此时听到杨梓君的问话，萧美娘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 她也没想到，后院里平时安安静静，整日闷在厨房，琢磨厨艺的外甥女，居然能悄无声息调动秦府这么多人。 [去看看也好，妾身也很好奇，这小女婿年纪轻轻，是如何能有今日之成就的。] 很快，萧清婉五女便接连登上了马车。 马车下的秦大，收起马凳，一个纵跃跳上马车。 他俯身接过缰绳，随即朝一旁翻身上马的丑牛，笑道： “丑牛，咱们出发，一起去迎公子回府。” 丑牛咧嘴一笑，重重点头，朝身后的队员挥了挥手，大声道： “出发，迎公子回府。” “喏。” ....... 午时六刻，皇宫，甘露殿外。 望着河间郡王离去的背影，豫章公主扯了扯长乐公主的袖子，压低声音道： “五姐，你说堂姐她有没有可能，是去兰州找明哥哥了？” 长乐公主闻言沉思了一会儿，最终摇了摇头。 “应该不会。” 豫章公主闻言疑惑道： “五姐为何如此笃定？” 长乐公主往豫章公主身旁凑了凑，贴在她的耳边，压低声音道： “我悄悄告诉你，堂姐她其实是个路痴。去年的上元节，我和堂姐去兴道坊逛灯会，就被她带迷路了。” “想来这次也一样。” 豫章公主闻言恍然大悟。 ....... 与此同时，长安城，金光门外十里长亭。 骑着高头大马的游侠儿李仙芝，正一脸迷茫地望着眼前的岔路口。 [到底该往左走，还是往右走呢？] 书童小白见自家郡主左右为难，心里突然咯噔了一下。 “郡主。” “嗯？” “哦，公子。” “嗯。” 小白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问道： “公子，您该不会是不知道该往哪里走吧？” 望着小白那狐疑的目光，李仙芝偏过头去，脸上流露出一丝窘迫。 但强烈的自尊心，让她很快就调整好了面部表情。 李仙芝干咳一声，挺了挺胸脯，傲娇道： “本公子，怎么可能不认识路。我刚才只是在考虑走哪边近一点而已。” 小白闻言松了口气，再次问道： “那公子，您选好路了吗？咱们到底该往哪边走。” 李仙芝闻言，一咬牙一跺脚，扬起马鞭往左手边一指，自信满满地说道： “走左边这条路，左边这条路比较近。” 说完，李仙芝就要催动马匹，朝左边官道走。 正在此时，一个商队从她们身旁经过。 商队的护卫头子，看到李仙芝“气质不凡”，又见他马鞭直指左边的官道。 下意识地以为，李仙芝和他是同路之人，于是便起了结交之心。 汉子策马上前，笑着朝李仙芝拱了拱手，道： “这位少侠，你也是去往蜀地吗？” “如果是的话，咱们不妨同行，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李仙芝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的笑容立马凝固了，俏脸更是唰的一下就红了。 正当李仙芝不知道该如何作答时，侍女小白朝汉子拱了拱手，粗着嗓音说道： “阁下误会了，某和某家公子此行，是要走右边官道去往兰州的。” 汉子闻言点了点头，朝李仙芝和小白抱了抱拳，歉然道： “抱歉打扰了，有缘再会。” 说完，汉子拨转马头，朝左侧的商队追去。 见汉子离开，小白翻身下马，走到李仙芝跟前，扯了扯她的裙摆，苦着脸惨兮兮地说道： “郡主，要不咱们还是回去吧？” 李仙芝看了一眼右边一眼望不到头的官道，又低头看了一眼小白，内心挣扎了一下，咬牙道： “我不回长安，我要去兰州找他。” 小白闻言哀叹一声。 “郡主，咱们连路都不认识，怎么去兰州啊？” “万一迷路可怎么办啊？” “奴婢自幼苦惯了，不怕露宿荒野，可您不一样啊！您堂堂郡主怎么能露宿荒野呢！” “万一出了事，可如何是好。” 李仙芝闻言心头一紧，眼角余光正好看到官道上的行人。 突然，她灵光乍现，脱口而出道： “这官道上，来来往往的商贾、百姓那么多，咱们只要遇到路口就下马问路，想来不会沦落到那种地步。” “对，就是这样，咱们可以边走边问，大不了就走慢些。” “只要一直走，本郡主相信，咱们一定能赶到兰州的。” 小白见苦劝无果只好作罢。 两刻钟以后。 一条三岔路口，再次挡住了游侠儿和小书童的去路。 ....... 第782章 江湖经验值为零的游侠儿 申时一刻，崇仁坊，河间郡王府。 郡王府老管家李忠，跌跌撞撞地跑进了前院会客厅。 “阿郎，刚刚金光门的监门卫过来汇报，有两个少年郎，今日午时出示您的腰牌，随后出长安，往陇右方向去了。” 李孝恭闻言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喃喃道： “本王就知道她会去兰州找那小子。” 听到李孝恭这话，双眼红肿的王妃杜氏，一边用锦帕抹着眼泪，一边哭哭啼啼地说道： “你还在愣着作甚，还不派人去追。” “姓李的，妾身告诉你。要是我女儿有个三长两短，你这辈子都别想上妾身的床。” 李孝恭闻言打了个激灵，一个劲儿点头称是。 “爱妃莫慌，本王这就带人去追。” ....... 与此同时，蓝田县，秦府，前院办公室。 坐在沙发上的萧嫦曦，叹了口气，将婉儿留给她的书信放到茶几上。 随即，她抬起头朝屋子里的水壹说道： “水壹。” “属下在。” “现命你带水字小队，沿长安到平凉的官道，追赶婉儿她们。” “尽快与秦大等人会合，然后一路护送他们前往兰州。” 水壹闻言身子一震，躬身道： “属下遵命。” 待到水壹走出房门，萧嫦曦双腿一抬，整个人蜷缩到了沙发里面。 俄顷，办公室响起了萧嫦曦有些压抑的抽噎声。 “郎君，你快点回来吧，妾身不想一个人在家。” ....... 申时六刻，咸阳城南门。 风尘仆仆地主仆二人，正满脸疲惫地站在人群中，排队等着入城。 灰头土脸的侍女小白，一手牵着马匹，一手捂着肚子，可怜兮兮地说道： “公子，你饿不饿？” 李仙芝抬起袖子，擦了擦额间的汗水，转头朝小白挤出一丝笑容。 “再坚持一会儿，等入了城，咱们直奔城里最大的客栈。” “吃好的，吃贵的。” 小白闻言眼前一亮，欣喜道： “真的吗？” 李仙芝见状扬了扬下巴，拍着胸脯说道： “本公子什么时候骗过你。” 小白闻言高兴地跳了起来，鼓掌道： “太好了。” 见小白如此高兴，李仙芝的心情，也跟着愉悦了起来。 不过小白刚才的话，也给她提了个醒。 江湖经验为零的李仙芝，低头从荷包里翻找了一下，随即从里边拿出几颗金豆子，在大庭广众之下，塞进了小白的手里。 “这些钱你拿着，明日出城前买些糕点，咱们路上吃。” 小白点头如啄米，朝李仙芝甜甜一笑，乖巧道： “知道了公子。” 李仙芝眯眼一笑，揉了揉小白的脑袋。 而正在研究如何填饱肚子的主仆二人，丝毫没有意识到，她们已经成为了某些人眼里的盘中餐釜中肉。 就在距离两女十余步，五六个匪里匪气的彪型大汉，正眼冒绿光地望着李仙芝腰间，那鼓鼓囊囊的荷包。 一个脸上有刀疤，肌肉虬结的壮汉，舔了舔舌头，脑袋往一旁的瘦高男子偏了偏，压低声音道： “大当家的，趁他们还没入城，咱们直接动手吧。” 瘦高男子摇了摇头，指了指不远处的贼眉鼠眼的路上，说道： “不急，咱们先将那些宵小之辈，清理干净再说。” 壮汉闻言眉头一皱，焦急道： “可万一，这头肥羊是这咸阳城的高门子弟，一入城就往府上跑，咱们又该怎么办？” 瘦高男子闻言嗤笑一声，斜了一眼身旁壮汉。 “你难道没看出，那是两个身娇体柔，不谙世事的小娘子吗？” “她们若是这城里的大家闺秀，岂会在这里排队，我看啊，她们八成是东边来的。” 壮汉闻言啊了一声，眼珠子使劲儿往李仙芝和小白身上扫去。 正在和小白谈笑风生的李仙芝，第六感爆棚。 她身子猛地一僵，本能地转过头，巡视一番后，狠狠地瞪了一眼刀疤男子。 小白跟着转头，眼神更好与刀疤男子对视。 小白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如同受惊的小鹿一般，往李仙芝身边凑了凑。 “公子，那人的样子好凶，奴婢害怕。” 李仙芝收回视线，拍了拍腰间的佩剑，自信满满地说道： “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另一边，瘦高男子狠狠地拍了壮汉脑袋一下，骂道： “混账，若是惊走了猎物，老子弄死你。” 壮汉揉了揉后脑勺，满脑子都是小白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 他舔了舔嘴唇，谄媚道： “大当家的，我觉得我的春天来了。” “事成之后，那个‘小书童’能不能赏给小的？嘿嘿。” 此话一出，顿时引起了众怒，其余壮汉纷纷上前，出口成脏。 “滚你娘的蛋，每次碰到好货，你都说你的春天来了。” “老子可不吃你这套，这次老子说什么也要第一个上。” “你放屁，老子才是第一个。” 这时一个尖嘴猴腮的瘦小男子，突然站出来指着众人马凳： “混账，你们这么说有没有考虑到大当家的感受？” “大当家风里来雨里去，一年到头为了寨子的生存奔波。” “你们这些憨货，有没有点儿眼力见儿，这头汤咱们当然要孝敬大当家了。” “你们说对不对？” 四名壮汉闻言纷纷哑火，转头望向瘦高男子。 一直用眼角余光关注主仆二人的瘦高男子，大手一挥，淡淡道： “无规矩不成方圆，还是按老规矩办吧。” “事成之后，按照功劳大小，依次排序。” 说完，瘦高男子朝着尖嘴猴腮，丢了个满意的眼神。 四名壮汉闻言眼睛一亮，谄媚道： “大当家英明。” 瘦高男子微微颔首，朝众人招了招手，说道： “靠过来点儿，我跟你们说下，入城后怎么做。” ........ 一刻钟后，一辆镶嵌着银色三叉戟的马车，缓缓地驶出了官道，来到了咸阳城外。 秦大抬头看了一眼远处的城门，转头轻轻敲了几下车门。 睡在外侧的婉儿，听到动静后，猛地坐起身，穿上鞋子走到车厢门口，打开一条缝隙，朝门外的秦大问道： “什么事？” 秦大低着头，恭敬道： “小夫人前面就是咸阳城了。” “咱们是趁夜赶路，还是在咸阳城暂住一晚？” 婉儿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城门，沉思了一下，说道： “赶了一天的路，大家也都累了。通知下去，今日先在咸阳休整一个晚上，明日一早启程。” 秦大点了点头。 ...... 第783章 富家千金逃婚记 当婉儿重新关上车门，转头望向车厢时，原本躺在沙发床上酣睡的三女，已经悠悠转醒。 婉儿嘴角露出一抹笑意，柔声说道： “你们醒了。” 巳蛇和卯兔有些羞赧地点了点头。 杨梓君坐起身，揉着眼睛问道： “表妹，咱们到哪了？” 婉儿缓缓落座，一边帮杨梓君梳理凌乱的马尾，一边向其余人解释道： “咱们已经到咸阳城了。” “今晚，咱们先在这里休息一晚，明天咱们再赶路。” 杨梓君点了点头，随即问道： “表妹，你觉得咱们大概几日能到兰州？” 还不等婉儿答话，坐在车窗前，查看外面景色的萧美娘，便接过了话头。 “以这辆马车的行进速度，长则六日，短则四日，便可到达兰州地界。” 杨梓君四女纷纷转头望向萧美娘，好奇道： “萧姨，你去过兰州吗？” 萧美娘闻言美眸里闪过一抹追忆之色，但很快又释然了。 她转过头，眼神柔和地望着自家小女儿，轻轻点头，道： “多年以前，曾经在兰州住过一段时间。” 卯兔闻言双眼猛地一亮，一屁股坐到萧美娘身边，笑嘻嘻地搂住了她的胳膊，问道： “萧姨兰州城大不大？比之长安如何？” 旅途漫漫，以往秦明和她们同行时，都会给她们讲话本故事打发时间的。 骤然间，听到萧美娘说去过兰州。 萧清婉、杨梓君、巳蛇也都来了精神，一个个的凑到了萧美娘身边。 萧美娘看了一眼左右，最终视线落到了杨梓君身上。 “兰州城自古便是边疆重镇，占地虽比不得长安，但城墙颇为高大。” “那里的民风也要比长安彪悍一些。” 听到这里，卯兔眨了眨充满求知欲的大眼睛，好奇道： “那萧姨你当初是怎么到的兰州？去那里又是做什么？” 萧美娘闻言脸上浮现出了回忆之色，怅然道： “妾身当初是随夫家一起去兰州巡...游。” 萧美娘说到这里卡顿一下，硬生生地将巡视改成了巡游。 杨梓君瞪大了眼睛，好奇道： “萧姨，你成过亲了？” 萧美娘愣了一下，微笑颔首。同时，伸出纤纤玉手帮杨梓君捋顺额间的碎发。 “妾身如你这般大时便成亲了。” 婉儿闻言眼神闪烁了一下，凑到跟前问道： “萧姨，那你家郎君，可是暂住在兴道坊？” 萧美娘闻言眼眶微微泛红，摇头道： “他已经仙去多年了。” 此话一出，四女脸色都有些不自然，纷纷出言安慰。 “对不起啊，萧姨，提起了你的伤心事。” 萧美娘轻摇螓首，宽慰道： “这么多年过去了，姨娘早就释怀了。” “作为过来人，妾身倒是有一个小小的建议。” “要珍惜眼前人，趁着年轻多留下一些美好的回忆。” 听到这话，杨梓君、萧清婉、巳蛇、卯兔，不由得低头沉思。 后面的话，萧美娘虽然没说，但处在“热恋期”的四女，都领悟了其中含义。 四女几乎同时在心底告诫自己，以后一定要珍惜和秦明相处的日子。 哪怕见面后相顾无言，就只是被他抱在怀里，欺负也好啊。 萧美娘见四个女孩，脸上都是凝重之色，不由哑然失笑。 俄顷。 萧美娘干咳一声，岔开话题道： “妾身，还是接着给你们讲兰州吧。” 杨梓君等人闻言，立马坐直了身子，摆出一副认真听讲的样子。 时光在萧美娘的声音中飞速流逝，马车很快便通过了城门，朝着城中而去。 马车外，丑牛催马来到秦大旁边，躬身道： “教官，属下跟人打听清楚了，咸阳城最好的是悦来客栈，就在这条街的中间位置。” 秦大微微颔首，淡淡道： “好，告诉兄弟们，警戒四周行人，不要让人靠近马车。” 丑牛抱拳应喏。 半晌之后。 就当驾着的秦大，能够远远瞧见悦来客栈的招牌时，马车前的道路，却被乱哄哄的人群给堵住了。 ..... 随着马车骤然悬停，车厢里的一众女子，身子像不倒翁一样猛地晃动了一下。 身怀武艺的卯兔，第一时间出手稳住了萧美娘的身形，随即转头拉开车窗，朝外面问道： “丑牛马车怎么停下了？” 正在举目四望的丑牛，拉着缰绳转头朝卯兔说道： “前面有两拨人正在打斗，把路给堵住了。” 卯兔一听有热闹可看，立马来了兴趣，将小脑袋伸了出去。 然后她便看到四五个凶神恶煞的壮汉，正在围攻一个头发披散，手持长剑的女子。 女子身后还有护着一个瘦小身影。 此时，街道上乱哄哄的，不少妇人都围在边上指指点点。 卯兔立马竖起耳朵，侧耳倾听。 人群中一个嘴角长着黑痣的胖夫人，撇了撇嘴说道： “这富贵人家的娘子，还真是脾气大，会使小性子。仅是因为不满家中给安排婚事，就敢离家出走。” “这要是我家闺女，妾身非打断她的腿不可。” 话音刚落，一个身材消瘦的妇人，反驳道： “三娘，你就别在这儿阴阳怪气了。你当年嫁给老张头之前，不也跟家里闹了好久嘛！” “.....” 除了百姓们的议论声，卯兔还人群中央有个女子嗓音，正在声嘶力竭地呼喊： “我们根本就不认识他们，你们不要听他们胡说。” “他们不是我们府上的下人。” 话音刚落，一个粗壮的嗓音喊道： “翠花，你还不闭嘴。再敢胡言乱语，小心回府后，阿郎把你卖到青楼里去。” “……” 卯兔将听来的信息汇总，很快脑海里便上演了一出富家千金的逃婚大戏。 想到《射雕英雄传》里各种逃婚的剧情，卯兔的正义感瞬间爆棚。 [公子说过，没有爱情的婚姻是不幸福的。] 她眉毛一拧，缩回脑袋，气愤道： “小姐，外面有几个恶霸在欺负一个弱女子，咱们出手帮帮她吧？” 正凑在另一扇车窗，往外观看的杨梓君和萧清婉，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俄顷。 婉儿拉开车门，朝秦大说道： “阿大，派人去救下那两个女子。” “是小夫人。” ....... 第784章 坏人比好人更怕死。 另一边，正在和李仙芝缠斗的山贼头目，怎么也没想到，眼前的小娘子还真有几分功夫傍身，不是那种吓唬人的假把式。 不过，正因如此，山贼头目更加坚定了拿下李仙芝的想法。 [这小娘们够凶、够辣，也只有这样的小野马，才配得上老子黑旋风的名头。] [待老子将她掳上山，定要好好调教一番。] 这样想着，山贼头目给隐藏在人群中，悄悄绕到两女身后的尖嘴猴腮、一脸猥琐的男子，使了个眼色。 猥琐男会意，猛地上前一步，伸出两只乌漆嘛黑的大手，一手搂着小白的腰肢，一手捂着她的嘴巴，大声奸笑道： “嘿嘿...大娘子，翠花已经被某拿下，你还不快束手就擒？” 李仙芝听到身后传来的奸笑，心中一慌，手上的力道松了几分，转头朝小白望去。 “小白。” 正在此时，看到机会的刀疤男子，目中凶光一闪，欺身上前并指如刀，朝着李仙芝的后脖颈砍去。 小白见状大急，张开嘴咬伤了身后之人，随即右脚狠狠朝身后之人的草鞋上一跺。 “哎哟喂，你这小娘皮！” 挣脱开束缚的小白，朝李仙芝大喊道： “郡主小心。” 李仙芝闻言本能地想要收剑格挡，奈何已经来不及了。 正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秦大等人也跃出了人群，高声喊道： “贼子住手。” 刀疤男子听到郡主两个字，微微一愣，但斩出的那记手刀，还是将李仙芝砍昏了过去。 小白见状立马扑到李仙芝跟前，避免了李仙芝跌落在地的后果。 山贼首领见猎物丧失反抗能力，心中大喜过望。 他可不管小白说的郡主是真是假，既然事情已经做了，那就把事做绝。 就算对方真的是大唐郡主，那也只会让他更加兴奋。反正到了山上，任你身份再高贵，一剂春药下去，还不是变成哈巴狗，任他予取予求。 这样想着，他朝刀疤男子使了个眼色。 刀疤男见状立马会意，又是一记手刀将小白砍晕。 随即便有两名男子，一左一右将李仙芝和小白挟持了起来。 山贼首领见状心中大定，他这才缓缓转身，想要看看到底是哪个不怕死的，敢坏他的好事。 “哪怕不开眼的敢坏老...” 当他转头看到，身披银色战甲，手持马刀的秦大等人时，瞳孔猛地一缩，剩下的话，也被他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备注：秦府众人出长安城，入咸阳城有秦明的身份玉牌，故而无人拦阻。） 山贼首领咽了咽口水，拱手道： “诸位将军明鉴，我等并非恶人，只是奉我家家主之命，请府中大娘子归家。” “不信诸位请看，我等身上并无任何凶器。” 说完，山贼首领摊了摊手掌。 就在山贼首领解释的这个间隙，秦大已经招呼丑牛等人，将一众山贼团团围住。 人群中那名猥琐男子，听到小白情急之下喊出那声郡主时，便悚然一惊，默默朝人群中钻去。 只是还不等他没入人群，一把出鞘的长剑，便抵在了他的喉咙上。 “退回去。” 手持长剑，一袭黑色长裙的卯兔，瞥了一眼周围看热闹的人群，冷冷地说道： “闲杂人等全部后退。” 一众百姓见到披甲持锐的将士，早就吓破了胆，听到卯兔冰冷的话语，立马后退了十数步，让出了一大片空地。 此时，站在秦大等人身后的婉儿，身子一僵，猛地拉住了杨梓君的袖子，急切道： “表姐，你快看。他们手上挟持的是不是丹阳郡主？” 杨梓君闻言一惊，随即定睛望去，透过那名劲装女子凌乱的发丝，依稀辨认出确实是丹阳郡主李仙芝。 “她怎么会在这里？” 与此同时， 站在秦府众人最前方的秦大，也认出了李仙芝。 他瞳孔微微一缩，双眼猛地眯起，刀尖直指眼前的瘦高男子，冷声道： “不管你是谁，先把人给某放了，不然死。” 瘦高男子一听这话，眼里闪过一丝恐惧。 但很快这丝恐惧，便被常年刀口舔血的他，压了下去。 他瞥了一眼左右人群，嗤笑一声，道： “你一个兵痞，也敢在此大放厥词？当今圣人可是难得的圣明天子，连圣人他老人家，都不会轻易断人生死？你敢当街杀人，难道就怕圣人治你罪吗？” 秦大闻言愣了一下，正在他不知所措的时候。 身后却传来杨梓君冷漠的声音。 “阿大不用跟他们废话，直接拿下他们，若有抵抗直接杀了。” “喏。” 话音刚落，秦大等人动若奔雷，纷纷挥刀上前，如同猛虎般朝一众山贼扑去。 同时出动的还有巳蛇，以及刚刚解决猥琐男的卯兔。 不过她们的目标，可不是这些山贼，而是被山贼挟持的李仙芝和小白。 由于一切变故发生得太快，而杨梓君的命令又过于狠辣，再加上秦大和丑牛挑选出来的，都是秦府的“精锐”，故而山贼几乎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秦府众人拿下了。 而李仙芝和小白，也被巳蛇和卯兔“解救”了出来。 杨梓君见状不由地松了一口气。 这时，从头看到尾的萧美娘，忍不住朝杨梓君投去了一个赞许的眼神。 “君儿，你刚才下令为何如此果断？难道你就担心，他们会伤了那两位小娘子吗？” 杨梓君嘴角含笑，抬头望了一眼西方，傲娇道： “郎君之前给我们讲射雕英雄传的时候，曾经说过一句话。” “坏人也是人，他们往往比好人更怕死。与其被坏人要挟，不如一开始便出其不意奋起反击，打坏人一个措手不及。” 萧美娘闻言愣了一下，随即摇头苦笑。 “对了，姨娘经常听你们提起射雕英雄传，若有闲暇，你能不能给姨娘讲讲？” 杨梓君闻言笑着点了点头。 “当然可以了。” 两人说话间，秦大走到了萧清婉跟前，指了指不远处的山贼，躬身问道： “小夫人，这些恶徒如何处置。” 婉儿想了想，从怀里取出秦明的身份玉牌递向秦大。 “你拿上公子的令牌，带几个人将他们送到县衙，就说这几个人意图绑架皇室宗亲，让县衙将他们收押。” “对了，让县衙明日一早派人去长安，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禀告到河间郡王府。” “喏。” ..... 李仙芝不能死，死了凌烟阁第二功臣，就要黑化了。 诸位道友若是不喜欢她，那以后我可以减少她的出场，或者适当增加一些她被虐的场景。 ..... 第785章 郡马该不会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吧? 戌时三刻，悦来客栈三楼的某间大床房内。 随着一声嘤咛，游侠儿李仙芝悠悠转醒。 她眼里先是闪过一丝迷茫，然后渐渐清明，随即她啊的一声坐起身。 盖在她身上的锦被随之滑落，露出了她洁白性感的肩头，以及鼓鼓囊囊的大红色肚兜。 “啊....” 感受到身上传来的凉意，以及身上的穿着后，李仙芝忍不住尖叫出声。 坐在一旁的侍女小白，猛地起身扑到李仙芝身上，哭诉道： “呜呜……郡主，您可算是醒了。” 看到扑到自己身上，哭得梨花带雨的小白，李仙芝立马止住了尖叫。 她抓住小白的香肩，喜极而泣。 “小白，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小白见郡主醒来后，第一时间关心自己，瞬间泪崩。 “郡主...” 李仙芝伸手擦了擦小白脸上的泪痕，柔声道： “小白，你先别哭了，快告诉我咱们这是在哪里？眼下咱们有没有危险？” “还有那些凶徒呢？” 正在这时，房间内响起了一道戏谑的声音。 “李大郡主，您现在已经安全了。” 李仙芝愣了一下，僵硬地转过头，然后便见到一袭大红色的身影坐在软榻上，正用戏谑的眼神看着自己。 “你怎么会在这里？” 杨梓君翻了白眼，没好气地说道： “妾身也很想知道，你堂堂大唐郡主不在长安享福，却乔装打扮，偷偷摸摸带着小侍女跑来这咸阳城作甚？” “难道传言是真的？李大郡主是跑出来私会情郎的？” 李仙芝闻言顿时火冒三丈。 她抬起纤纤玉指，指着李仙芝说道： “你才是私会情郎呢？” 杨梓君闻言晃了晃脑袋，起身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尘土，轻描淡写地说道： “还真被你猜对了，妾身这趟出门还真是要去兰州，找我家郎君谈情说爱的。” “只不过妾身是光明正大地去找夫君，可不像某些人偷偷摸摸，鬼鬼祟祟。” 说到这里，杨梓君抬手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说道： “时候不早了，妾身明日还要赶路，就不陪郡主闲聊了。” 李仙芝被怼的双目通红，大红色亵衣上的一对鸳鸯上下翻飞，一口银牙咬得咯咯作响。 “你站住给本郡主说清楚，谁是你家夫君？” 小白见状生怕自家郡主再和杨家娘子吵起来，于是连忙从中斡旋。 “郡主，咱们刚才在街上遇到歹人，多亏了杨家娘子出手相救。” 李仙芝闻言愣了一下，昏迷前的一幕浮现在了脑海。 正在李仙芝愣神之际。 背对着李仙芝走到房门口的杨梓君，面纱下的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她一甩马尾转过头，一双似笑非笑的凤眸，挑衅地看着李仙芝。 “郡主，您这记性是不是不大好？今早妾身在曦梦楼的话，您这么快就忘了？” “今早妾身就与你说过了，妾身既然是我家公子的小老婆，我家夫君自然就是我家公子了。” “怎的？难道我家公子纳妾，还要经过郡主同意不成？” 说完，杨梓君不等李仙芝答复，拉开屋门便走了出去。 [小妾就小妾，还非说什么小老婆。整这些破词干啥！] 李仙芝听到杨梓君的挑衅，心底刚刚升起的那丝感激，顿时烟消云散。 “你....” 眼见着杨梓君飘然离去，李仙芝只得将怨气全部洒到了被褥上。 “臭丫头，你给本郡主等着。” 李仙芝一边撕扯被褥，一边恶狠狠地说道： “还有秦明你个狗贼，你也给本郡主等着。” “不经本郡主同意，你竟然敢纳妾，真是狗胆包天！等本郡主到了兰州一定要让你好看。” 侍女小白听到这里，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说道： “郡主，咱们还要去兰州啊？” 李仙芝闻言停下手上动作，咬牙切齿地说道： “去，干嘛不去？” “本郡主的清清白白的身子，都被他玷污了，要是就这么放弃，本郡主岂不是亏大了？” 小白闻言双眼瞳孔猛地放大，惊叫道： “啊？郡主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奴婢怎么一点也不知道？” 情急之下说漏嘴的李仙芝，俏脸瞬间通红一片。 望着小白震惊的模样，李仙芝有些羞赧。 她低下头，双手指尖来回缠绕，小声嘀咕道： “就是前些天的事。” 小白咽了咽口水，疑惑道： “可这些天，您每晚都是在府上睡的呀。” 李仙芝闻言俏脸更红了。 “是在白天。” 声音细弱蚊蝇，要不是小白耳力惊人怕是都听不见。 小白瞪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惊呼出声： “白天？白日宣...” 小白咽了咽口水，双腿忍不住加紧，眼里闪动着异样的光彩。 她身子微微前倾，压低声音道： “郡主，郡马是如何用花言巧语哄骗你的？” 李仙芝将脑袋埋进胸口，小声说道： “当时在王府旧宅，我不小心崴了脚。然后小贼就趁机抱了我，还脱了我的鞋子。” [乘人之危？郡马此举有违君子之道。] 小白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兴奋道： “然后呢？” 李仙芝轻咬红唇，羞涩道： “他还摸了我的脚。” 与此同时，她心里还在想。 [臭丫头，你就算成了他的小妾又如何？不还是完璧之身？本郡主早就被小贼碰过了，已经不是完璧了。] 小白又问道： “再然后呢？” 李仙芝抬起头，眨着满是无辜的大眼睛。 “然后就结束了。” 小白闻言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这就结束了？郡马该不会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吧？” 李仙芝：“？？” ....... 房门外，杨梓君背靠着门板，嘴角挂起了一丝得意的微笑。 “舒坦，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跟我叫板。” 这样想着，杨梓君朝门口怀抱长剑，倚靠在廊柱上的卯兔，招了招手，问道： “兔兔，表妹去哪里了？这么久怎么也没见她回来？” 正做着女侠梦的卯兔，小嘴一瘪，闷闷不乐地说道： “小姐，奴家摆了这么半天的造型，您好歹夸上一句行不行？” 杨梓君闻言连忙补救。 她上前一步，一把拉住卯兔的小手，激动道： “原来是兔女侠当面，小生有眼不识泰山，怠慢女侠了。” 卯兔眼睛一亮，嘴角咧得就跟翘嘴一样，怎么压都压不住。 俄顷。 卯兔干咳一声，提了提手上的长剑，将胸脯高高挺起，神色淡然道： “不知这位兄台，找在下有何贵干？” 杨梓君拱了拱手，恭敬道： “敢问兔女侠，您可曾看到我家表妹去了哪里？” 正在此时，两道身影出现在了廊道尽头。 一道是粉红色，另一道是浅绿色。 “表姐，郡主醒了吗？” ....... 第786章 小狐狸＝婉儿 戌时三刻，咸阳城南门。 一队举着火把，足有百人的轻骑，如同一条火焰长龙一般跃出官道，朝着咸阳城疾驰而来。 为首之人身着绯红色正三品官袍，满脸焦急之色，正是大唐礼部尚书，河间郡王李孝恭。 城头上的守军见状，连忙敲响铜锣预警。 倚靠在城墙上休息的士卒们，听到铜锣声后，纷纷站起，转身朝城下望去。 一名手持长戟的校尉，伸长脖子朝下方喊道： “呔，来者何人？速速报上名来。” 李孝恭勒住缰绳，抬头朝城头喊道： “我乃大唐河间郡王李孝恭，速速打开城门。” 说话间，李孝恭从扈从手里拿过火把，照亮了身上的官袍。 半晌之后。 在一声声铁器尖锐的摩擦声中，咸阳城南城门轰然打开。 刚才喊话的校尉，小跑着出了城门，朝李孝恭躬身行礼道： “末将拜见河间郡王，请郡主出示身份令牌。” 李孝恭翻身下马，从怀里掏出一枚身份玉符，递了过去。 校尉接过，小心查证之后，恭恭敬敬地递还给了李孝恭。 李孝恭接过玉符后，焦急道： “本王问你，今日可有人拿着本王的腰佩入城？” 校尉闻言愣了一下，恭敬道： “末将要去查下初入记录，还请郡王先行入城，稍等片刻。” 校尉的话刚刚说完，城门口便传来一道热切的嗓音。 “不必查了，本县知道郡王要找的人在哪。” 话音刚落，一道人影便出现在了李孝恭近前。 “咸阳知县刘学之拜见河间郡王。” 李孝恭上下打量了对方一眼，皱眉问道： “你知道本王在找何人？” 刘学之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左右，压低声音道： “郡王，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还请郡王移步城内。” 李孝恭微微颔首。 “好。” 入城后，刘学之领着李孝恭走到城墙一角，这才将下午城中发生的事，事无巨细地讲了一遍。 等刘学之讲完，李孝恭的额头和后背，早就被冷汗浸湿了。 与此同时，握着佩剑的手掌，更是青筋暴露，显然是愤怒到了极点。 “先带本王去见小女。” “喏。” 两刻钟后。 刘学之领着李孝恭进了悦来客栈。 “掌柜的，那波长安来的贵客，住在哪间客房？” 客栈掌柜见知县到访，急忙走出柜台，躬身答道： “回明府的话，长安来的贵客，小的全都安排进了三楼的天字号客房。” 刘学之微微颔首。 “带我们过去。” “喏。” ....... 另一边，客栈三楼的大床房内。 重新换上大红色宫裙的李仙芝，正跪坐在软榻上，小口小口地喝着鸡汤，一副大家闺秀，名门贵女的作态。 她一边喝汤，一边称赞。 “婉儿，你的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 “要是能一辈子吃到你做的饭菜，那就好了。” 坐在圆桌旁的杨梓君，见她这副做作的模样，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想得倒是挺美。” 李仙芝闻言刚刚压下的火气，立马又上来了。 当着婉儿的面，她强压下拍桌子的冲动，怒瞪着杨梓君，道： “我和婉儿说话，关你什么事？” 杨梓君伸手一把将，身着粉色长裙，梳着双马尾的婉儿，搂进怀里，炫耀道： “婉儿是我表妹，当然关我的事了。” 李仙芝一拍桌子，怒指杨梓君道： “姓杨的，你是不是什么都要跟我争？” 杨梓君眯眼而笑，点了点头，道： “是啊！你能奈我何？” 李仙芝怒极反笑，咬牙切齿地说道： “好，好，好。” “能奈你何是吧？你等着，将来有你求本郡主的时候。” 杨梓君翻了个白眼，淡淡道： “放狠话是吧？有种你就放马过来呀！” “我长这么大，还没怕过谁呢！” 婉儿见两人越吵越凶，忍不住捂住额头，无奈道： “郡主、表姐，咱们很快就是一家人，能不能不要吵了？” 杨梓君闻言双眼一瞪，反驳道： “谁跟她是一家人了？” 李仙芝则是俏脸一红，偏过头小声反驳道： “婉儿，你别乱讲，我跟你们可不是一家人。” 婉儿闻言叹了口气，幽幽道： “哎，原来是这样啊！” “奴还以为郡主心仪我家公子呢！” 说到这里，婉儿揉了揉眉心，自言自语道： “看来是奴婢自作多情了。” “既然如此，那等奴到了兰州，得第一时间和公子说清楚，让他想法子澄清长安的流言，还郡主一个清白。” 李仙芝一听这话，立马急了，脱口而出道： “婉儿，不要。” 婉儿抬起头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疑惑道： “不要什么？郡主此话何意？” 面对婉儿询问的眼神，李仙芝目光躲闪，忍不住低下头，揉搓裙摆。 婉儿挣脱开杨梓君的束缚，起身走到李仙芝旁边坐下，柔声说道： “莫非，郡主想要委曲求全，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进秦府？” “这可不行？我家公子说了，没有爱情的婚姻是不幸福的。” “你若是心里没有我家公子，我家公子断然不会迎你进门的。” 李仙芝被婉儿这一套组合拳，打得方寸大乱。 她一把抓住婉儿的柔荑，急切道： “奴家一点也不委屈，奴家是心甘情愿的。” 婉儿闻言脸上诧异道： “这么说，郡主心里是有我家公子喽？” 李仙芝俏脸通红，轻咬唇瓣，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婉儿精致的小脸上，立马浮现出了狐狸般的笑容，拉长声音道： “哦~~~原来如此。” 李仙芝闻言有些疑惑地抬起头，当看到婉儿那似笑非笑的样子时，这才意识到自己是上当了。 她一下子扑进婉儿怀里，羞赧道： “婉儿，你太坏了。” 一旁全程旁观的侍女小白，咽了咽口水，心里默默地想。 [郡马家的女人，真是太可怕了。] [郡马更可怕，明明身子都不行了，还能让这些女人服服帖帖的。] [哎，等郡主嫁过去，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 第787章 哎，女大不中留啊! 跟在刘知县后面的李孝恭，刚刚登上二楼，便看到了站在楼梯口的秦大。 “你是秦大？” 秦大看到李孝恭后，先是一惊，随即连忙拱手行礼。 “秦府下人秦大，拜见河间郡王，拜见明府。” 李孝恭微微颔首，上前亲自将秦大扶起。 “秦大，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说与本王听听。” 秦大点头，一边领着李孝恭往楼上走，一边简单地讲述了一下事情的经过。 很快一行人上到了三楼。 李孝恭的眼力极佳，他一眼便看到了站在廊道尽头，抱剑而立的两名女子。 他一把推开刘知县，三步并作两步，两个呼吸间，就出现在了两女面前。 “你们是秦明府上的吧？” 巳蛇和卯兔对望一眼，朝李孝恭施了个万福，道： “奴婢见过河间郡王。” 李孝恭闻言表情一喜，瞥了一眼客房大门，急切道： “小女是不是在里边？” 巳蛇点了点头，恭敬道： “郡王稍等，奴婢先通报一声。” 说完，巳蛇便敲响了房门。 “咚咚咚。” “小姐，河间郡王来了。” 随着巳蛇清脆的嗓音传入房间，脸上的绯红刚刚散去的李仙芝，微微一愣，喃喃道： “父王怎么来了？” 婉儿瞥了一眼李仙芝，随即朝门口喊道： “请河间郡王进来吧。” 俄顷。 李孝恭迈步走进房间。 婉儿拉着杨梓君朝李孝恭，行了一礼。 “奴婢（妾身）拜见郡王。” 侍女小白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叩首道： “奴婢该死。” 李孝恭环顾四周，先是看了一眼软榻上眼圈泛红的女儿，然后将目光落在了萧清婉和杨梓君身上。 李孝恭整了整衣襟，朝婉儿和杨梓君行了一礼，感激道： “李某多谢二位出手相助。” 萧清婉和杨梓君连忙侧过身，躲过这一礼。 婉儿欠身说道： “郡王言重了。” “郡主本就是我家公子旧识，相助乃是应有之义。” “郡王不必介怀。” 李孝恭直起身子，摇了摇头，正色道： “你们救了小女是不争的事实，本王理应重谢，待本王回长安，自会备一份厚礼，送到府上。” 说完，李孝恭转头目光柔和地望向杨梓君。 “之前本王只知道杨小娘子算学了得，却不知你行事也如此果决。” “能有你和婉儿相伴，还真是秦明那小子的福气。” 杨梓君愣了一下，面纱下的俏脸有些泛红。 “郡王过誉了。” “妾身能有今日，都是我家郎君赐予的，妾身不敢居功。” 李孝恭闻言表情一滞，深深地看了一眼杨梓君。 [这小娘子也不简单，我家那傻丫头，若是去了秦府，能镇得住她们母女吗？] [哎，大意了。] 这一刻，李孝恭突然有些后悔当初的决定了。 这时一旁的婉儿，开口说道： “郡王，时候不早了，郡主身子也无大碍，我等就先退下了。” 李孝恭微微颔首，道： “两位慢走。” 俄顷。 婉儿两人便出了客房。 房门关上的瞬间，丹阳郡主的身子也跟着动了。 她猛地跳下软榻，鞋子都没穿便扑到了李孝恭怀里，小声呜咽了起来。 李孝恭刚刚摆出严父的架子，还没来得及教训女儿几句，就被李仙芝那一声声呜咽，给整破防了。 表情从严父秒变慈父，无比的丝滑。 “好了，都是为父不好，是为父没能保护你，让你受委屈了。” “乖女儿别怕，为父这就带你回家。” 此话一出，李仙芝闻言哭得更大声了。 这一下又给李孝恭整不会了。 两刻钟后。 李孝恭倒退着走出房门，满脸堆笑。 “女儿，你好好休息，剩下的事交给为父。” 说完，李孝恭关上房门，脸上的笑容也瞬间褪去，小声嘀咕道： “造孽啊！” 这是一道清脆的嗓音，在李孝恭身后响起。 “郡王。” 李孝恭吓了一跳，急忙转身。 看清身后之人后，李孝恭的脸上又重新堆起了笑容。 “婉儿，你怎么还没回去休息？” 婉儿朝李孝恭盈盈一礼，恭敬道： “奴婢听闻郡王是连夜赶过来的，故而想问问郡王，需不需要给您准备些吃食？” 李孝恭闻言心里一暖，摆了摆手，说道： “本王要马上回长安复....咳咳...婉儿的好意，本王心领了。” 婉儿眉头一皱，指了指李孝恭身后的房间，诧异道： “那郡主她怎么办？” 李孝恭闻言苦笑了一声，感慨道： “哎，女大不中留啊！” 感慨完，李孝恭搓了搓手掌，讪笑道： “婉儿，本王听闻你们此行要赶往兰州？” 婉儿点了点头。 “是啊！郡王可是有话，要奴婢带给公子？” 李孝恭闻言脸上的表情，更加尴尬了。 他轻轻跺了跺脚，痛心疾首道： “本王想要劳烦你们，带小女一同去往兰州，顺道给秦明带句话。” “就说从即日起，本王就把女儿托付给他了。他要是敢欺负了小女，本王定要让他好看。” 婉儿闻言大吃一惊，捂着小嘴说道： “郡王，您是知道的，我家公子可是与豫章公主有婚约的，这如何使得？” 李孝恭看了一眼左右，然后深吸了两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这才压低声音道： “这件事本王自有安排，你让秦明不要有心理负担。” “另外，本王会留下五十名扈从，护卫你们一同去兰州。” 低着头的婉儿，眼中精光一闪，恭敬道： “奴婢知道了。” “奴婢到了兰州，定将郡王的话，原封不动地告知我家公子。” 李孝恭微微颔首，转身走出十来步后，又退了回来。 “婉儿，本王还有一件事想要拜托你。” 婉儿微笑颔首。 “郡王请说。” 李孝恭哀叹一声，说道： “哎，小女自幼被本王和王妃宠坏了。” “这一路上免不了给你们添麻烦，希望你看在本王的面子上，多多照拂一二。” 说完，李孝恭朝婉儿深施一礼。 “拜托了。” 婉儿急忙侧身躲开，随即朝李孝恭施了个万福道： “请郡王放心，奴婢会将郡主当成秦家未来主母一样侍候的。” 李孝恭闻言心情大好，高兴道： “多谢。” 说完，李孝恭转身大步离开。 婉儿望着李孝恭离去的背影，轻声呢喃道： “郡主有郡王这样的父亲疼爱，好幸福啊！” 婉儿的话音刚落，房门砰的一下打开。 接着一道火红色的身影，便朝李孝恭追去。 “阿耶。” 李孝恭豁然转身，便见女儿泪眼婆娑地跑了过来。 当李仙芝再次扑进李孝恭怀里时，李孝恭压抑了整晚的情绪，瞬间爆发。 两道滚烫的泪水，从他的眼角无声滑落。 “别哭，以后那小子要是敢欺负你，你就回家告诉为父，为父替你收拾他。” 李仙芝闻言嚎啕痛哭。 婉儿被眼前这一幕感动，抬起袖子擦了擦眼角。 而不远处，在一扇半掩的窗户后面，杨梓君眨了眨酸涩的眼睛，喃喃道： “爱哭鬼！有爹了不起啊！” 同样躲在窗户后面的卯兔，一边擦着眼泪，一边感慨道： “真是太感人了，奴得记下来，等见到公子，奴得好好跟公子说道说道。” ......... 第788章 秦家家法 半晌之后。 当李孝恭走出悦来客栈时，他眉宇间的阴霾尽去。 这时，咸阳知县小跑着凑了过来，指着不远处的阴影，说道： “郡王，那些歹人，下官已经全部带来了，就在那边。” 李孝恭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你做得很好，以后到了长安，可以去礼部找本王。” 刘学之闻言大喜。 “多谢郡王赏识。” 李孝恭朝门外的扈从招了招手，道： “把这几个歹人带上，咱们回长安。” “喏。” 两刻钟后。 李孝恭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咸阳城，随即朝身旁的扈从说道： “李甲。” “属下在。” “捆上那几个畜生的手，将他们拴在马后。顺便告诉他们，若他们能活着到长安，本王可以饶他们一命。” “喏。” 俄顷。 队伍身后便传来了阵阵求饶声。 对此，李孝恭充耳不闻。 他扬起马鞭，狠狠一抽，高声道： “出发。” 一个时辰后。 李孝恭等一行五十多人，便来到了长安城金光门外。 “李甲。” “属下在。” “那些畜生还活着吗？” “畜生？什么畜生？属下没见过。” 说完，李甲转头朝身后的众人问道： “你们有看到什么畜生吗？” 话音刚落，身后便传来众人的呼喊。 “没有。” 李孝恭满意地点了点头，道： “回府。” ....... 贞观六年，四月初二，辰时三刻，咸阳城北城门。 秦大驾着马车刚刚出城，迎面便撞上了水壹率领的队伍。 “水壹，你们怎么在这儿？” 在城外驻扎一夜的水壹，翻身下马，来到秦大跟前，躬身道： “教官，是夫人下令，让属下率领小队与你们汇合，一起赶往兰州的。” 秦大闻言点了点头，随即敲了敲车门。 俄顷。 萧清婉从车厢里走了出来。 水壹等人见状，连忙躬身行礼，齐声道： “我等见过小夫人。” 声音响彻云霄。 婉儿闻言俏脸一红，朝水壹等人施了个万福，朗声道： “有劳诸位了。” 说完，婉儿将水壹叫到跟前，小声问道： “小姑姑，没有生我们的气吧？” 水壹闻言讪讪一笑，答道： “应该没有吧。” 婉儿叹了口气，摆了摆手，说道： “出发吧。” “喏。” ...... 婉儿刚刚回到车厢，李仙芝便跳下沙发凑到了婉儿跟前，疑惑道： “婉儿，他们叫你小夫人，那大夫人是谁？该不会是她吧？” 说着李仙芝还朝杨梓君撇了撇嘴。 婉儿摇了摇头，解释道： “郡主，秦府并没有大夫人。至于小夫人这个称呼，也只是公子出门前，为了让奴婢帮忙管理好府上事务，特意交代下去的。” “郡主不要多想。” 李仙芝点了点头。 要说秦府，李仙芝最认可的人，那就是婉儿了。 单凭婉儿烧菜的本事，将来无论她和长乐公主谁当家，都不会与婉儿为难的。 “婉儿，刚来这些人，也是秦府的护卫？” 婉儿点了点头，道： “是啊。” 一袭红裙的李仙芝，暗暗咋舌。 她拉着婉儿坐下，压低声音道： “你家公子聚拢这么多私兵，就不怕圣人怪罪吗？” 一旁同样身穿大红色襦裙的杨梓君，翻了个白眼，不悦道： “某些人不懂就不要乱讲！” “我家郎君现在是县男爵位，有权统领百名士卒。” “另外，郎君还是录事参军，军医队队正，加起来也有两百名亲卫名额。” “还有啊，某些人既然想入秦家门，就要替秦家着想，不要总想着给府上惹祸。” 李仙芝闻言转头朝杨梓君怒目而视。 “本郡主这么问也是出于好意，你莫要血口喷人。” “还有啊，我和婉儿说悄悄话，谁让你偷听的？” 婉儿见状叹了口气。 [这样下去可不行，有机会还是找个算命先生，给表姐和郡主算上一卦吧。] “表姐，郡主，你们别吵了，再吵的话，奴可不敢保证，见到公子后，会不会告你们的状。” “公子若是因此生气，免不了对你们施行家法。” 杨梓君一听这话，立马认怂了。 “表妹，区区小事，何必上纲上线呢！” 反观李仙芝则是心下疑惑，不知道婉儿口中的家法，是怎么回事。 她凑到一旁眼冒绿光的巳蛇身边，压低声音问道： “秦家的家法是什么？让她怕成这个样子？” 皇家暗卫出身的巳蛇，舔了舔嘴唇，贴在李仙芝耳边，如实回答道： “有机会郡主可以尝试一下，反正奴家很喜欢，有种飘飘欲仙的感觉。” “就是过程有些难以启齿。” 李仙芝闻言满脑子的问号，想到巳蛇说的飘飘欲仙的感觉，她就愈加好奇了。 李仙芝扯了扯巳蛇的袖子，压低声音道： “你给本郡主好好说道说道，到底是怎么个难以启齿的过程。你说的飘飘欲仙又是怎么个感觉？” 巳蛇闻言脸上立马浮现出为难之色。 [打屁股这种事，让奴婢跟郡主说啊？好为难啊！] 李仙芝见巳蛇久久不语，心中犹如百爪挠心。 “说说嘛！说一下又不会少块肉。” 巳蛇闻言一咬牙一跺脚，凑到李仙芝耳边，小声低语了起来。 俄顷。 李仙芝的俏脸，以可见的速度红到了耳垂。 她暗啐了一口，小声骂道： “狗贼！色痞！” 李仙芝嘴上骂着，心里却还是在琢磨，巳蛇刚刚说的飘飘欲仙，到底是个什么感觉。 与此同时，刚刚和卯兔询问清楚，秦家家法是怎么回事的萧美娘，也忍不住加紧双腿，暗啐了一口。 “小流氓！” 在场众人中只有侍女小白，眨巴着大眼睛，满脸迷茫之色。 [秦家的家法到底是啥？她们的俏脸怎么都是红扑扑的？] [奴家也好想知道啊！] ...... 明天起，重点回到兰州。 第789章 崔氏和裴氏的打算。 午时，蓝田县，秦府前院办公室内。 “夫人，这是左领军卫所有需要报信的将领名单，以及他们的府邸位置。” 金二将手里的信封递向萧嫦曦。 案牍后的萧嫦曦，起身接过信封，将里面的名单，重新抄录了一份，这才将名单递了回去。 “卢国公府和琅琊侯府，我会亲自去一趟。名单中剩下的府邸，稍后我会让寅虎率队配合你。” “务必在今日天黑之前，将所有兰州的消息送到各位将军府上。” 金二闻言躬身应道： “属下遵命。” 半晌儿之后。 一辆黑色四轮马车，驶出了秦家庄。 从兰州回来的金二，以及秦府的寅虎小队紧随其后。 一行人顺着长蓝水泥路，浩浩荡荡地朝长安而去。 ........ 未时一刻，怀德坊，卢国公府。 崔氏满脸激动地握住了萧嫦曦的双手，欣喜道： “曦儿所言当真？” 萧嫦曦笑着点头，柔声道： “是真的，妾身收到郎君的传信，就立马来婶婶这里报喜了。” 崔氏闻言大喜。 她拍了拍萧嫦曦的手背，喃喃道： “好孩子，明哥儿和你都是好孩子。” 说到这里，崔氏哀叹一声，忍不住吐槽道： “那个憨货也真是的，既然安好，也不知道派人回来送个信儿，害得妾身担心了这么久。” 萧嫦曦闻言想了想，出言解释道： “婶婶，您有所不知，如今整个兰州城已经全面封锁了，无论人和物，都只许进不许出。” “故而这次府上带回来的都是口信。” 崔氏恍然大悟。 半晌之后。 崔氏挽着萧嫦曦的胳膊，亲自将她送上了去往琅琊侯府的马车。 等到萧嫦曦的马车远去，崔氏这才转身看向一旁的程全儿。 “程全儿。” “老奴在。” “燃放爆竹，为国公贺！另外给账房传令，今日给府上每人多发放一月薪俸，全府同庆。” 程全儿闻言大喜，急忙躬身应道： “老奴谢夫人赏。” 崔氏微笑颔首。 正当程全儿想要下去安排时，崔氏却面露难色，出声阻止道： “等等。” 程全儿连忙转身，恭敬道： “夫人还有什么吩咐。” 崔氏深吸了一口气，眼神逐渐变得坚定了起来。 “你稍后去趟崔府，就说妾身最近心情欠佳，想要见见家兄和大侄女。” 程全儿闻言愣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夫人这又要唱的哪一出啊？] “老奴这就去办。” ...... 半个时辰后，务本坊，琅琊侯府。 望着萧嫦曦乘坐的马车，消失在了街口巷弄，裴氏转身回到府邸。 俄顷。 裴氏将一封书信递到一名小厮手里，郑重其事地说道： “裴东，你马上去裴府，将这封信亲自交到小妹手上。” “喏。” ....... 与此同时，永兴坊，河东裴氏祖宅。 一个面容清秀，年纪约莫十三四岁的少年郎，亲自将寅虎送到大门口。 寅虎朝少年郎拱了拱手，说道： “多谢大郎相送，在下还要去苏将军府报信，就不打扰了。” “大郎请留步。” 少年郎点了点头，拱手抱拳道： “既然如此，那裴某就送到这里。” “还请寅兄转告秦县男，待他得胜归来，裴某定备上厚礼，前去拜谢。” 寅虎闻言还了一礼，躬身道： “在下定将大公子的话，转告我家公子。” 一刻钟后，清秀少年兴冲冲地跑进裴府后宅的一栋三层阁楼。 “二姐有大喜事，你快出来。” 话音刚落，二楼的一间房门缓缓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个二八年华的女子。 女子身着一袭浅绿色罗裙，淡白梨花面，轻盈杨柳腰，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翠，娴静以娇花照水，行动如弱柳扶风。 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披散在背后，只在末端绑了一条青色丝带。 她朱唇轻启，那双秋水长眸望向少年的眼神，格外的温柔。 “到底是什么喜事，让我家行俭高兴成这样？” 裴行俭咧嘴一笑，朝二楼的裴蒹葭说道： “二姐，刚刚秦府遣人送来了，叔父的消息。” “二姐，叔父他无恙了。” 裴蒹葭闻言脸色一喜，不过很快她就又蹙起了峨眉。 “你说的是哪个秦府？” 裴行俭挥舞了一下手臂，开心道： “当然是冠军侯秦明所在的秦府了。” “如今，也只有以身犯险，进入兰州城的冠军侯，送来的消息才最是可信。” 裴蒹葭微微颔首，随即皱眉说道： “小弟，如今长安流言四起，秦参军已经被推到风口浪尖上了。” “朝廷的旨意下来前，你可莫要在府外如此称呼秦参军，以免给他招去祸事。” 裴行俭笑着躬身行礼。 “多谢二姐教诲，小弟记下了。” 正在这时，裴蒹葭的贴身婢女樱雪，快步走了进来，朝姐弟两个施了个万福，声音甜美地说道： “二娘子，大娘子遣裴东回来了，说有要事找您。” ........ 未时末，平康坊，柳叶巷。 金三勒住缰绳翻身下马，来到一处高门大户的门前。 门口原本懒洋洋晒着太阳的护卫，面色一喜，快步上前，锤了金三一下，兴奋道： “阿三，你怎么来了？” 金三嘴角一抽，瓮声瓮气地说道： “俺是来给张头儿传达公子命令的，张头儿如今可在宅子里？” 禾二闻言神色一肃，一把抓住金三的手，说道： “老大就在宅子里，某带你去找他。” 半晌之后。 禾二将金三带进了张文远的书房。 双方见礼之后，金三拱手道： “公子有令，让张头儿网罗长安周边的养鸽人，驯养鸽子，越多越好。” 听完了金三传来的命令后，张文远皱了皱眉头，问道： “你身上可有携带公子的手书或者信物？” 金三先是摇了摇头，随即眼眸一亮，兴奋道： “回来之前，公子教过俺一句暗语。若是张头儿不信，可以跟俺对一下。” 说完，金三眼巴巴地望向张文远。 张文远微微颔首，脱口而出道： “天王盖地虎？” 听到这话，背了一路暗语的金三，双眼猛地一亮。 他哎了一声，狠狠一跺脚，眉飞色舞地说道： “宝塔镇河妖。” ....... 第790章 竖子，居然都不知道给朕报个平安。 申时一刻，皇宫立政殿内，前来请安的三位皇子，正围在“大病初愈”的长孙皇后身旁，场面温馨感人。 此时，越王李泰正双手拢袖，抱着浑圆的肚皮，坐在一张小矮凳上，仰着头满脸幸福地望着软榻上，为自己缝补衣袍的长孙皇后。 太子李承乾站在软榻一旁，垂手而立，时而抬头看一眼李泰，那张黝黑又欠揍的胖脸，时而又低头看一眼自己身上，那件一尘不染的蟒袍。 少顷，长孙皇后用银针在末端系了个绳结。 而一旁跪坐在软榻上的晋王李治，看到这一幕，眼睛一亮，连忙伸出胖乎乎的小手，从针线筐里捧起剪刀，递向长孙皇后。 “母后，给您剪刀。” 长孙皇后转头，伸手揉了揉李治的脑袋，柔声道： “稚奴乖。” 说完，长孙皇后从李治手上取过剪刀，剪断了绳结上方多余的丝线。 “青雀，你穿上给母后看看，若是不合适的话，母后再改。” 李泰咧着大嘴站起身，伸手接过长孙手里的蟒袍。 “多谢母后。” 说着，李泰抓起蟒袍，快速地穿到了身上。 俄顷。 李泰抓起蟒袍的下摆，朝长孙说道： “真是神乎其技，儿臣居然半点看不出缝补过的痕迹。” “母后的女红，简直就是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长孙皇后闻言会心一笑。 看着眼前“母慈子孝”的一幕，心里泛酸的李承乾，抿了抿嘴唇刚要说话。 大殿门口便传来一声冷哼。 “哼，不孝子青雀！” “朕的皇后身子刚有好转，朕都舍不得让她劳心劳力。” “若是累到朕的皇后，朕饶不了你。” 话音刚落，身材臃肿的越王，噗通一声便跪到了地上，愧疚道： “儿臣有罪。” 李承乾、李治欣喜道： “参见父皇。” 软榻上的长孙皇后，连忙起身，朝李世民施了个万福。 “参见....” 李世民一个箭步冲上前去，一把扶住了长孙皇后纤细的腰肢。 “观音婢。” 李世民扶着长孙皇后落座，温声说道： “你身子才好，大先生也说了，你现在需要修养。” 长孙皇后抿了抿嘴唇，看了一眼地上的越王，柔声道： “陛下，青雀近日一直在为朝廷筹建长洛水泥路一事，日夜操劳，甚至衣衫破了也不自知。” “妾身看到他如今这样，既欣慰又心疼。” “身为人母，妾身能为他做的，也只有缝补衣衫这点小事了。陛下，您就别怪他了。” 话音刚落，李承乾也站了出来，朝李世民拱手道： “启禀父皇，青雀并非不孝，更不是有意让母后劳累的。” “说起来此事也怪儿臣，是儿臣这个做兄长的，平时给予青雀的关心和帮助不够，这才累及母后。” “父皇，要罚就罚儿臣吧。” 说完，李承乾噗通一声跪到了地上。 站在软榻下方的晋王，扯了扯李世民的袖子，说道： “稚奴有给母后帮忙，父皇，您就别怪两位兄长了。” 李世民看着眼前母慈子孝、兄友弟恭的一幕，很是欣慰地点了点头。 “好，既然如此，那倒是朕错怪青雀了。” “高明、青雀，你们都起来吧。” 越王心中一喜，叩谢道： “谢父皇。” 起身后，李泰又依次向长孙皇后，太子和晋王表达了谢意。 大殿的气氛，也越发温馨起来。 一家人围在软榻周围，闲聊了一阵后。 李承乾三人纷纷告辞离去，大殿内就剩下了夫妻二人。 李世民起身走到长孙旁边坐下，伸手将她搂进了怀里，脑袋轻轻的搁放在长孙的肩头，轻声呢喃道： “观音婢，能在前殿重新看到你，我很高兴。” “你都不知道，我这些天心里多害怕。” “观音婢答应我，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长孙皇后眼角含泪，犹豫了一下，伸出手掌摸了摸李世民的发髻，轻声道： “二郎别怕，妾身会一直陪着你的。” 李世民眼眸微眯，轻轻颔首。 “好，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沉默良久。 长孙皇后身子微微动了一下，转头问道： “二郎，秦明那孩子如今怎么样了？今日兰州那边可有消息传回？” 李世民摇头叹道： “算算时间，玄甲军今日差不多也该到兰州了。” “估计再过两三天就有消息传回来了。” 长孙皇后闻言叹了口气，喃喃道： “哎，苦了他了。” “上苍保佑，希望那孩子能平安归来。” 李世民点了点头，握住长孙皇后的柔荑，安慰道： “凭那小子的聪明才智，以及‘贪生怕死’的秉性，一定不会有事的。” 长孙皇后听到这话，又不禁想到了长孙冲刺杀秦明一事。 鬼门关走了一遭，长孙无垢才真正体会到，人除生死无大事的内涵。 “哎....” [长孙家必须拿出足够的诚意，与秦明化解这段仇怨。] [找个时间，得和兄长好好谈谈。] 正在此时，内侍无舌脚步匆匆地走进了大殿，躬身拜道： “老奴参见陛下，参见皇后娘娘。” 李世民眉头一皱，不悦道： “何事？” 无舌嘴角挂着微笑，恭敬道： “陛下，李君羡将军求见，说兰州那边有好消息传回来，要跟您禀报。” 李世民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欣喜道： “快传。” 长孙皇后听到这话，同样面露喜色，满脸期待地望向殿门口。 俄顷。 “启禀陛下，末将刚刚得到消息。” “今日下午，蓝田县男府出动二十余名扈从，给左领军卫各级将领府邸上，依次报了平安。” 说着，单膝跪地的李君羡，从怀里掏出一张名单，高举过头顶。 李世民大喜连说了三个好字。 “将名单取来。” 无舌连忙取过名单，转交到了李世民手上。 李世民展开名单，扫了一眼，发现自己看中的将领，全都在册，不由得心情大好。 而且，既然左领军卫的将领身体无大碍，那也就意味着，秦明真的有办法解决兰州的瘟疫。 接着，李世民又询问了一下秦府送信的细节，便让李君羡和无舌退下了。 无舌两人前脚刚刚退出大殿，李世民便将名单往案几上，狠狠一拍，怒道： “竖子，居然都不知道给朕报个平安。” “他眼里还有没有朕这个皇帝？” “就这态度，还想娶朕的女儿？” “哼，真是可恶至极！” “等他回来，朕非得教训他一顿不可。” 长孙皇后看着案几上的名单，眉头紧锁。 沉思良久，长孙无垢长叹一声，拉住李世民的大手，柔声道： “二郎不必迁怒于他，那孩子并没有做错什么，是妾身和长孙家对不起他，对不起皇室。” 李世民眼神闪烁了一下。 他刚才那愤怒的样子，一多半都是装出来的。 身为皇帝的他，又如何不知秦明这是在用隐晦的方式，表达对他和皇室的不满。 一方是同床共枕的妻子，以及曾经立下汗马功劳，兢兢业业的大臣； 另一方是为他，以及大唐作出卓越贡献的年轻俊杰。 未来的朝堂柱石，父皇认可的“外孙”，他的未来女婿。 他虽然贵为皇帝，但是手心手背都是肉，同样不知该如何抉择。 李世民只能揣着明白装糊涂，转头疑惑道： “皇后何出此言？这怎么会是你的错呢？” 长孙皇后喟叹一声，说道： “眼下的情况，追本溯源，皆因长孙家而起，也该由长孙家做个了结。” “那孩子与陛下也并无嫌隙，也皆因妾身的偏袒。” “等他回到长安，妾身和长孙家会给他一个交代的。” 李世民闻言长叹一声，问道： “皇后，你打算如何做？” ....... 良久之后，立政殿外，一抹鹅黄色的身影飘然离去。 李丽质低着头，一边朝寝殿走，一边喃喃自语道： “沁羽表妹？” ...... 有道友担心长孙皇后生死，故而提前交代一下。 本章字数接近三千，聊表未写兰州的歉意。望见谅。 第791章 全体都有，上马备战。 申时三刻，兰州城东城门外。 梳着羊角辫，小脸蛋红扑扑的徐家小娘子，站在秦明身旁，蹦跳着拍着小手。 “哇，大哥哥你快看。好多牛啊！” 看着身边活泼可爱的小丫头，秦明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几天相处下来，他愈发喜欢这个小才女了。 望着越走越近的金壹，秦明将手搭在少女肩头，轻声说道： “乖乖在这里站着，莫要上前。” 徐绾绾仰起头眯眼而笑。 “绾绾晓得了。” 这时金壹走到距离一大一小，还有两丈时，停下脚步躬身行礼，道： “公子，这两日附近几个府县，能够买到的牛，全都在这里了。” “若是数量还不够，属下明日带着他们，去稍远的几个县府采买。” 秦明微笑颔首，赞许道： “你们能买到这么多头牛，已经远远超出我的预期了。” “你们也别急着去其他地方，稍后交接完之后，你们先在城外安营扎寨，好好休整一晚。” “我晚上询问下城内的接种进度，再作安排。” 金壹点头，恭敬道： “是，属下遵命。” 另一边，熊大、熊二正站在一众士卒身后，双眼冒绿光地望着眼前数十头耕牛。 程处亮抬起袖子，擦了擦嘴角的口水，凑到程处默身旁，压低声音道： “兄长，你猜这四十多头牛里边，有几头是没患上牛痘的？” 程处默咽了咽口水，瞪了程处亮一眼，道： “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呢？” “这些牛关系着数十万百姓的生死，我们当然要盼着它们都患上牛痘了。” 说到这里，程处默长叹一声，脸上流露出悲天悯人的表情。 “哎，只可惜事与愿违。” “借用明哥儿的说法，总有些牛天生免疫牛痘。” “哎，真是太可惜了。” 程处亮舔了舔嘴唇，点头如啄米。 “是啊，是啊！” “真是太可惜了。” 正在熊大熊二进一步探讨，如何处理那些“毫无用处”的耕牛时。 秦明牵着徐家小娘，来到了两人身后。 “处默，处亮，你们在聊什么？” 背对秦明的熊大熊二，脸色一僵，转过头讪笑道： “没聊什么，没聊什么。” 看着两人心虚的模样，秦明眉毛一挑，狐疑道： “那你们心虚什么？” 程处默闻言擦了擦额头上的虚汗，转头朝自家兄弟问道： “我有心虚吗？” 程处亮连忙摇头。 “没有，咱们只是随口一说，又没付出行动，有啥好心虚的？” “行动？” 秦明看了一眼，两人身后源源不断进入兰州城的耕牛，又联想到两人背对着他擦嘴的动作。 若有所思。 就在两天前，兰州城内发生了一场“惨案”。 一头豢养在牛棚里，始终没有患上牛痘的耕牛，在距离晚饭还有一个时辰的时候，突然暴毙而亡了。 据目击者熊二称，当时那头牛就跟疯一样，冲撞其他耕牛，场面顿时陷入了一片混乱。 然后，那头耕牛犯了众怒，被其他耕牛围殴致死了。 牛死不得复生，秦明也没得办法。 最后，他只能狠狠地教训了熊二一顿，随后含泪请大家吃了一顿全牛宴。 想到前两天的惨案，秦明深吸了一口气，指着熊大熊二，说道： “我告诉你们，在全城百姓接种完疫苗之前，你们少打这批耕牛的主意。” “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熊大、熊二对视一眼，随即转过头搓着苍蝇爪子，问道： “那接种完之后呢？” 秦明瞪了两人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接种完之后，任你们处置总行了吧？” 得到满意的答复，熊大熊二大喜过望。 程处默眼珠一转，上前一步，猛地抓起秦明的手，急切道： “明哥儿，要不你安排几个医师，给我手底下那些不争气的士卒，培训一下？” “也让他们为兰州百姓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秦明想了想，觉得此事倒也可行。 毕竟之前，城里每天能提取的牛痘有限，就算程处默他们想帮忙，也没有用。 如今有了这四十多头的加入，那每天提取的牛痘最少能增加两倍有余。 念及此，秦明白了程处默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平时不见你这么积极，一提吃比谁都来劲儿。” “不过，你这个提议倒也不错，只靠百里她们确实有些忙不过来。” “这样吧，安排好这些耕牛后，你和处亮在军中，挑选两百士卒，带到我府上。” “我安排人给他们详细讲下，接种牛痘的流程。” 程处默和程处默闻言眼前一亮。 他们拍了拍胸脯，大义凛然地说道： “明哥儿你放心，此事包在我们身上。” 秦明笑着摇了摇头，俯身牵起徐家小娘子的手，说道： “绾绾咱们走，离这两个吃货远些。” 徐慧乖巧地点头。 走出几步之后，徐慧转过头朝程处默和程处亮甜甜一笑，挥了挥小手。 一刻钟后。 随着最后一头耕牛在程处默两兄弟的驱赶下，甩着牛尾巴，优哉游哉地踏进兰州城。 秦明也准备跟金壹他们道个别，然后就带着徐慧，去接百里芷和宋慕清。 就在秦明牵着徐慧走到金壹他们的营帐外时，徐慧像是受到惊吓一般，猛地抱住了秦明的大腿，惊恐道： “大哥哥，有大批人马朝这里来了。” 秦明愣了一下，左右看了看，视野里一马平川，除了金字小队的几个帐篷，并没有发现其他异常。 他俯身将徐慧抱了起来，转了一圈，安慰道： “绾绾别怕，你看周围除了咱们自己人，并没有出现其他人。” 徐慧左手勾住秦明的脖子，右手指着东方说道： “大哥哥，绾绾真的感觉到了，他们就在那边，马上就要到了。” 秦明眉头一皱，循着徐慧手指的方向望去。 很快，徐慧的说法便得到了验证。 顷刻间，大地开始震动。 东方的地平线上，随之出现了一条钢铁洪流。 这时，金字小队成员，也纷纷走出帐篷，高声喊道： “是骑兵。” 夕阳的照射下，那些原本如墨般漆黑的战甲，全部被染成了金色。 此处离城门较远，想要赶在对方之前冲入城门，已经是不可能了。 秦明不能确定对面的人是敌是友，是不是冲着自己来的，故而他心里精灵大作，很快便有了决断。 他深吸了一口气，高声喊道： “全体都有，上马备战。” 金字小队成员，纷纷应喏，各自奔向自己的马匹。 与此同时，秦明也抱着徐慧，快步跑到一匹战马前，跃上了马背。 ......... 给诸位道友拜年了。 祝大家新年快乐万事如意，龙年发大财。 我先去放炮，稍后更新下一章。 第792章 叔父，你闯下大祸了。 另一边，身披黑色战甲，黑色战袍的玄甲军统领翟长孙，看着兰州城下快速集结的一小撮骑兵，嘴角轻轻勾起。 不管对面的骑兵隶属哪一位，一直在长安养老的翟长孙，都打算让对方见识一下大唐的最强战力。 于是，跑在队伍最前面的他，解下马背上的马槊，高高举起。 “小的们都打起精神来，让同袍们感受一下，玄甲军的威风。” 翟长孙的话音刚落，身后的五百玄甲军跟着举起各自的马槊，并且爆发出了潮水般的吼声。 “杀，杀，杀。” 百丈开外，秦明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徐慧，柔声问道： “绾绾，你怕不怕？” 徐慧轻咬嘴唇，摇了摇头，颤声说道： “绾绾不怕。” 说着，小丫头将脑袋埋进了秦明怀里。 望着越来越近的“敌军”，秦明双眼眯起，拨转马头朝金壹等人喊道： “他们是重骑兵，爆发力和杀伤力虽然恐怖，但是耐久力不行。” “先避其锋芒，消耗他们战马的体力，最终的胜利是属于我们的。” “全体听令，朝南面迂回。” 说完，秦明狠狠一踢马腹，使劲儿甩了几下马鞭。 “驾。” 金字小队成员，不，或者说但凡是秦府那座秘密基地出来的人，都对秦明有着狂热的崇拜和信任。 既然秦明说能赢，那么就肯定能赢。 金壹狠狠一甩马鞭，催动战马朝秦明追去。 “快，全都跟上。” “喏。” 就在秦明率领金字小队冲出十几丈后，程处默和程处亮也冲出了兰州城门口。 “大兄，好像是玄甲军。” 程处默抬手拍了程处亮脑袋一下，怒道： “我又不是没长眼睛，用得着你说。” “愣着作甚，还不快去衙署跟父亲禀告此事。” 程处亮揉了揉后脑勺，委屈道： “那你呢？” 程处亮问话时，程处默已经激射而出，朝瓮城里的战马跑去。 “明哥儿一定是误会了，我去追他。” ...... 另一边，看到秦明等人转身就逃，翟长孙咦了一声，喃喃道： “有意思。真让你跑了，老夫岂不是很没面子？” “呵。” “传本将将令，命第一团，第一队、第二队全体卸甲，两刻钟内给本将军拦下他们。” 两名传令兵，高声应喏。 顷刻间，一百名骑卒脱离了大部队。 随着两名队正齐声大吼，百名骑卒纷纷卸甲。 去掉了身上百多斤的甲胄后，骑卒身下战马奔跑的速度，瞬间提升一倍有余。 他们很快便超过了翟长孙的大部队，挥舞着长槊朝着秦明等人激射而去。 ...... 金壹转头看了一眼，越追越近的两队人马，朝秦明问道： “公子，要不要回身先把他们干掉？” 秦明想了想，说道： “派个嗓门大的，先问问他们到底是谁？为何朝咱们亮出武器？” “喏。” 俄顷，金壹再次追上秦明。 “公子刚才问过了，他们只是一味狂追，并没有人应答。” 秦明转头目测了一下，身后两拨人之间的距离。 玄甲军两个卸甲的小队，离他们已经很近了，双方距离只剩一百米。 而另一拨重甲骑兵，已经被他们拉开了一千米的距离。 [距离足够了。] 念及此，秦明转头朝金壹说道： “派人警告他们，若是再不停步，我们就放箭了。” “喏。” 半刻钟后。 秦明彻底被身后的玄甲军激怒了。 “tm的。” “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啊！” “金壹。” 但凡是在秘密基地接受过训练，获得一身本事的，就没有一个不好战的。 所以，听到秦明开始骂人，金壹的眼前不由一亮，绽放出了异样的光彩。 “属下在。” 秦明眼里闪过一丝厉色，冷声道： “拿出你们的本事来，给他们来三波齐射，出了事我负责。” “喏。” 金壹放开手中的缰绳，捶了捶胸口，高声喊道： “全体都有，一字排开，准备远程攻击。” 说着，金壹俯身用右手取下马背上的长弓，左手从背囊里取出一支羽箭。 “喏。” 金字小队成员纷纷扯动缰绳，成扇形散了开来。 与此同时，他们有样学样，纷纷取出长弓和箭矢。 看到金字小队的动作，在他们身后猛追的玄甲军二队队正，眼里闪过一丝惊慌，朝旁边的同僚喊道： “三郎，怎么办？他们好像要动真格的了。” 一队队正撇了撇嘴，不屑道： “某就不信，他们敢朝着咱们玄甲军放箭。” 一队队正的话音刚落，他们前方便传来了，金壹的高喊。 “放箭。” 两位队正心头一紧，纷纷转头朝前方望去。 然后他们便看到了此生最难忘的一幕。 只见，前方二十多名轻骑，几乎是同时转身弯弓搭箭，动作整齐划一，如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更可怕的是，这二十多人以常人难以理解的速度，接连射出三箭。 “嗖...嗖....嗖....” “不....” “叮叮当当....” “啊...”“啊...”“啊...” 随着近百支箭矢射入玄甲军，金石相击的声音接连传出，期间还夹杂着一些惨叫声和坠马声。 ....... 另一边，心急如焚的程处默，冒着被玄甲军踏成肉泥的风险，追到了玄甲军最前方。 “某是左领军卫都尉程处默，你们知道追的是谁吗？” “快停下，再追下去出了事，陛下怪罪下来，你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听到没有，快停下啊！” 翟长孙抬眼看了看前方，见秦明等人马上就要被追上了，不由提起马槊朝前一指，大笑道： “贤侄不必担心。你看前边，叔父手下的人马上就要拿下他们了。” 程处默闻言转头，朝前方望去，然后他便看到了那“万箭齐射”、人仰马翻的一幕。 程处默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凝固了。 “完了....” “叔父，你闯下大祸了。” 翟长孙此时的表情同样凝固了。 他喃喃道： “这怎么可能？他们不是只有二十余人吗？” ....... 诸位久等了，再次给诸位拜个年。 感谢诸位一年多以来的支持！感谢诸位道友！ 第793章 重创玄甲军 百丈外人仰马翻的一幕，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跑在最前面的程处默，一边使劲儿催动身下战马，一边回身朝翟长孙，高声喊道： “叔父，快下令让他们停下，如果两兵相交，我父亲会将你们当成叛军的。” “一旦左领军卫出了兰州，导致城内瘟疫四散，会闯下弥天大祸的。” 听到程处默声嘶力竭的吼声，原本看到手底下士卒遭遇重创，怒气上涌的翟长孙，挑了挑眉毛，冷声道： “你小子吓唬我？” “程总管会为了这区区二十几人，派兵出城？” 程处默一听这话，更加焦急了。 “叔父，你们追赶的可是整个左领军卫，以及兰州数十万百姓的救命恩人。” “他要是有个好歹，我爹会跟你拼命的。” 说话间，程处默眼角余光，正好瞧见追赶秦明的那几十名玄甲军取出了弓箭，正要朝秦明等人射击。 程处默顿时目眦欲裂，疯了一样的催动战马。 “住手。” 翟长孙听到程处默的话，愣了一下。 [左领军卫，以及兰州百姓的救命恩人？难道蓝田县男也在其中？] 念头刚起，翟长孙便听到了程处默那声暴喝。 翟长孙悚然一惊，抬头望去，便见两支小队已经弯弓搭箭开始反击了。 他一声惊呼： “混账，谁让他们动手的？” “传令兵，传令下去，鸣金收兵。” ...... 另一边，身着银甲的金壹，见箭雨袭来，大吼一声。 “第二防御阵型，保护公子。” “喏。” 话音刚落，金字小队立马变换成了方形军阵。 一阵叮当声过后，大部分箭雨落空，只有少数箭矢射中金字小队的战马，导致五六匹战马受惊，开始撒腿狂奔。 “换马。” 经历过短暂的骚乱之后，金字小队重新稳住了阵型。 秦明双目赤红，转身朝金壹等人喊道： “有没有人员受伤？” 金壹摇了摇头。 秦明松了一口气，随即神色冰冷地看了一眼后方，越来越近的“敌人”。 眼下敌众我寡。 若是回身肉搏，只凭这二十多人，难免会出现死伤； 可若是就这么逃了，秦明又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秦明犹豫片刻，马上便有了决断。 “全体都有，切换到之前的回击阵型。两息之内，射光手上所有箭矢，然后立即全速朝南城门进发。” “喏。” ...... 秦明等人身后数十丈外。 亲眼看到前方的二十多人，不仅毫发无伤，而且在顷刻间就调整好了阵型，正在率队追击的两名队正，眉头紧锁。 “倒是有几分本事，难道这些人是左领军卫中的精锐。” 一队队正眯眼看着前方，冷声道： “哼，就算是精锐又怎么样？” “敢挑衅玄甲军，无论你们是谁，我都要你们为此，付出惨痛代价。” 说着，一队队正再次举起长弓，高声喊道： “继续放箭。” 二队队正闻言脸色大变。 他一边通过缰绳控制战马奔跑的方向，一边转头朝一队队正喊道： “三郎不可，快住手。” “刚才那波反击，还可以说是为了自保，愤而反击。” “可若是再继续攻击，那就是违抗军法了，是要杀头的。” 一队队正闻言愣了一下，反驳道： “是他们先动的手，老子不反击，难道要眼睁睁看着手下弟兄挨打吗？” “你要是怕了，就带着你的人，滚一边去，少在老子跟前聒噪。” 正在两人争吵之际，身后突然传来了鸣金之声。 两名队正顿时愣住了。 一队队正眉头直接皱成了川字。 “这个时候收兵？咱们玄甲军的面子，往哪放啊？” 鸣金响起的时，程处默也追到了两支小队身后。 他深吸一口气，高声喊道： “都给本都尉停下，若是再敢追击，老子带兵灭了你们。” 听到身后传来的怒吼声，一众玄甲军有些微微愣神。 [十六卫的人，现在都这么不知天高地厚了吗？] [居然敢妄言灭了我们玄甲军？] 与此同时，军阵中突然有人惊声尖叫： “小心箭矢，快散开。” 很快，不久之前的场景再次出现，只不过相比上次被袭，这次玄甲军的损失要更大。 因为金字小队这波箭雨之后，这支玄甲军的百人小队，瞬间就丧失了战斗能力。 原因有三。 一，箭雨来袭之时，两名“主将”发生了争吵，所以并没有第一时间发现秦明等人变换阵型； 二、程处默的喊声和后方的鸣金之声，吸引了一众骑卒的注意力，导致他们的精神出现了一瞬间的松懈； 三、这次受到攻击的秦明，彻底被激怒，不再留手，让金字小队射出了剩余的所有箭矢。 要知道，秦明的特种小队，标配都是两袋箭矢，足足三十支羽箭。 半刻钟以后，当翟长孙等人策马赶到“战场”，眼珠子差点没有瞪出来。 翟长孙看着眼前“伤亡”惨重的两支小队，轻声呢喃道： “难道，他们都是神箭手不成？” 作为继秦琼、程咬金之后的，第三位玄甲军统领，翟长孙的眼光，和练兵能力都是毋庸置疑的。 故而，他只凭战场上的残余箭矢，和对己方士卒战力的了解，就能大致判定出，对方的二十多人当中，最少有十个一流箭手。 若非如此，不可能对他的部下造成如此重创。 可是，领兵打仗的人都知道，想要培养一个一流箭手，有多么的难。 这不仅需要士卒有超强的骑射天赋，而且还要经过夜以继日的苦练，才能蜕变成一名一流箭手。 [蓝田县男到底是从哪里，找来的这些人？难道说这些人，全都是他训练出来？] [这可能吗？不可能吗？] [可如果这些一流箭手，真的是他一手培养出来的，那他也太可怕了。] [不行，这件事我一定得搞清楚。] 正当翟长孙陷入沉思时，手臂和肩头中箭的一队队正刘三郎，跌跌撞撞地跑到翟长孙面前，痛哭道： “统领，那些人不讲武德，偷袭我等，以至于兄弟们大多身受重伤，您可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啊！” 翟长孙闻言大怒，抬起腿就给了刘三郎一脚。 “你们一百多人，拦不住二十几个人也就罢了，还被打得这么惨，简直是一群废物！” “老子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 “给老子滚蛋！” 被踹翻在地的刘三郎，一股脑儿地爬了起来，哭丧着脸走了。 正在这时，远处的程处默抬脚走到了翟长孙身边，躬身道： “小侄程处默见过翟叔。” ..... 第794章 李二这是派人保护我? 申时六刻，兰州城南门外。 秦明拨转马头，朝面前金字小队的人喊道： “报数。” “一二三......二十七，二十八。” 金壹轻磕马腹，战马往前走了两步。 他抬头挺胸朝秦明敬了一礼，铿锵有力地喊道： “报告公子，金字小队集结完毕，全员到齐，请指示！” 秦明微微颔首，正色道： “原地休息，检查各自装备。” “是。” 说完，金字小队成员朝秦明敬了军礼，然后一同翻身下马，开始检查身上的装备。 “哇...好泥害啊！” 看着金字小队整齐划一的动作，一直老老实实窝在秦明怀里的徐慧，扑闪着萌萌的大眼睛，拍手叫好。 “大哥哥，你好棒啊！” 秦明摸了摸徐慧的丸子头，双手用力将他抱了起来，柔声笑道： “绾绾，这一路跑得这么急，你都不害怕吗？” 徐慧摇了摇头，两只白嫩的小手，习惯性地抱住秦明的脖子。 她咧嘴一笑，狭长的眼眸瞬间变成了月牙状。 “大哥哥是大英雄，只要跟大哥哥在一起，绾绾什么都不怕。” 秦明闻言心情大好，本能地在徐家小娘红扑扑的脸蛋上亲了一口。 “马屁精！” 徐慧眨了眨大眼睛，随即俏脸越发红润了。 她小声嘀咕了一句，一头扎进了秦明胸口。（嘀咕的啥，诸位自己猜。） 看着怀里的大唐才女，秦明微微一笑，紧了紧手臂，翻身下马。 正在此时，不远处传来了熊大急切的嗓音。 “明哥儿，你们没事吧？” 秦明抬头看了一眼，见只有程处默一个人过来，不由地松了口气。 他拍了拍徐家小娘的后背，柔声道： “绾绾，下来走一会儿，大哥哥和熊大谈点事。” 徐慧乖巧地点了点头。 俄顷。 程处默翻身下马，来到秦明近前，关切道： “明哥，你们都没事吧？” 秦明摇了摇头，皱眉问道： “刚才那些重骑兵是什么人？” “重骑兵？” 程处默愣了一下，随即恍然道： “他们是长安城的玄甲军，是咱们大唐最厉害的骑兵。” “不过今日之后，恐怕他们第一的名头就要易主了。” 程处默眼神望向金字小队，咂舌道： “话说回来，虽然之前从子鼠那儿，听说了你在榆中城打的两场战役，但是我还真没觉得，你手下这些军卒有多厉害。” “今日他们的表现，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说到这里，程处默扯了扯秦明的袖子，压低声音道： “为兄跟你打个商量，以后为兄给你当个亲卫统领怎么样？” 秦明翻了白眼，没好气地说道： “你就别打趣我了。” “对了，既然你是从我们身后追过来的，那你知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追击我们？” 程处默一听这话，顿时想起了翟长孙交代的事。 他跺了跺脚，痛心疾首道： “哎，这都是误会。” “翟叔，以为你是左领军卫的骑兵，他原本也是好意，想要让你们见识下玄甲军冲锋的威势。” “哎，结果没想到，他底下那些人会错了意。” “明哥儿都是误会，这不，翟叔派我过来，请你回去。” “他要当面跟你致歉。” 秦明眉头一皱，开口问道： “翟叔？听你的语气，你们很熟？” 程处默点了点头。 “你可能不知道，我爹和秦伯伯之前也曾担任过玄甲军的统领。” “翟叔他是现任玄甲军统领，故而我爹还有秦伯伯，他们和翟叔都很熟。” 再次听到玄甲军这个名字，秦明骤然惊醒。 “你口中的玄甲军，是不是就是那个在虎牢关，只凭三千人马便大破窦建德十万大军的玄甲军？” 程处默连连点头，笑着说道： “对对对，就是那个玄甲军。” 秦明闻言想了想，又问道： “如今大唐与吐谷浑正在交战，玄甲军不去吐谷浑助战，跑到兰州来做什么？” 程处默闻言脸上顿时流露出了羡慕之色。 他上前一步，捶了一下秦明的胸膛。 “兄弟，玄甲军此次来兰州，是专程为你而来了。” “你要高升了，你知不知道。” 秦明愣了一下，皱眉问道： “为我而来？什么意思？” 程处默抬手朝长安的方向拱了拱手。 “是陛下得知你遇到刺杀后，雷霆震怒。” “为了保证你的安全，陛下特意派翟叔亲率五百玄甲军，一路护送你回长安。” “当然了，现在兰州正是需要你们的时候。就算回长安，也得等到兰州这边的瘟疫结束才行。” 秦明听到这里，脸色一黑。 心里开始疯狂地吐槽。 [李二这tm是派人保护我？还是派人杀我？] [要不是手底下人，还有些本事，替老子挡下了那波箭雨。老子这会儿命怕是都要没了。] 想到这里，秦明嗤笑一声。 刚要破口大骂，兰州城的南城门豁然打开。 不多时，程咬金便挥舞着马槊，从城中一跃而出，骂骂咧咧地喊道： “刚刚是哪个不开眼的，敢欺负我家侄子，老子灭了他。” 紧随其后的，便是副总管琅琊侯牛进达。 “贤侄莫怕，牛伯伯给你出气。” 然后便是中郎将苏定方、左郎将裴律师等人。 一群人策马来到秦明跟前，一同嘘寒问暖。 反复确定秦明等人没有损伤之后，程咬金等人才问起了追赶他们的到底是谁。 于是乎，程处默便将刚才和秦明讲过的话，又重新说了一遍。 当众人得知秦明仅凭二十多人，不仅在玄甲军的追击下毫发无伤，而且还在与对方百人小队的互射中，重创了那支百人小队时。 一群人的下巴差点掉到地上。 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像看怪物一样地看着秦明。 程咬金一把揽住秦明的肩头，笑呵呵地说道： “贤侄，你凭良心说，程伯伯平时对你咋样？” ...... 第795章 约法三章 秦明听到程咬金这么问，哪里想不到老流氓，想要干啥啊！ 他嘴角抽了抽，讪笑道： “还行吧。” 程咬金闻言右手微微用力，斜了秦明一眼，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就只是还行？” 秦明翻了白眼，暗骂一声。 [老流氓这是要逼良为娼啊！] “程伯伯，咱们爷俩儿都是实在人儿。您老就直说吧，您到底想干啥？” 程咬金嘿嘿一笑，挥舞着蒲扇大的手掌，在秦明肩膀上使劲儿拍了两下。 “好，贤侄果然是痛快人！那老夫就直说了。” “老夫手底下那些亲卫，战力平平，实在是不堪大用。” “老夫就想着，贤侄，你若是有时间，能不能帮老夫带带他们？” 秦明闻言脸上满是为难之色。 “伯伯，您是知道的，小侄这些天实在是抽不开身。” 见程咬金一张驴脸拉的老长，肩头的力度也开始加重后，秦明连忙改口说道： “可谁让您是小子最尊敬的长辈呢！” “小侄就算再忙，也得抽出时间来帮您一把。” “不过咱们得提前说好，小子可以制定训练计划，但后期的训练，小侄还是得交给火壹他们。” 话音刚落，程咬金眼珠一转，大笑道： “哈，就按贤侄你说的办。” “今晚回去，我就让手底下的那些兔崽子去找你报到。” “如何训练，老夫一概不管。不过，老夫也有一个要求。” 秦明点了点头。 “您说。” 程咬金嘿嘿一笑，凑到秦明耳边说道： “你小子可以藏私，但不能藏太多。这一点能不能做到？” 看着程咬金笑呵呵的样子，秦明心里一阵腹诽。 [老狐狸。] “程伯伯，您这是说的哪里话。您还信不过小侄吗？” “你老把心放肚子里，一切交给小侄便是。” “半个月后，一定还你一支虎狼之师。” 程咬金闻言哈哈大笑，拍着秦明的肩头，连说了三声好。 “有你这句话，老夫就放心了。” 秦明有些吃疼，龇牙咧嘴地说道： “不过小侄也得跟您约法三章。” 程咬金神色一肃，松开秦明，正色道： “你说。” 秦明先是伸出一根手指，不疾不徐地说道： “一，所有受训士卒，受训期间必须听从小侄的安排及命令，违令者小侄有权将他剔除受训队伍。” 程咬金沉思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可以。” 秦明伸出第二根手指，凑到程咬金耳边，压低声音道： “二，所有受训人员，必须身家清白，不得有五姓七望的家族中人。” 程咬金愣了一下，抿了抿嘴唇，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再次点头说道： “可以。” 秦明伸出了第三根手指，神情凝重地说道： “三，所有受训士卒，必须起誓，今生今世不得与我秦府为敌。” “若违此誓，天诛地灭，天地厌之。” 程咬金深深地看了秦明一眼，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可以。” 秦明松了一口气，笑着抬起手掌。 “一言为定。” 程咬金同样抬起手掌，和秦明击掌为誓。 “一言为定。” 见秦明和程咬金的“交易”达成，一旁的牛进达、裴律师、苏定方等人全都急眼了。 他们纷纷凑到秦明身旁，舔着老脸说道： “贤侄....” “秦老弟...” “秦老弟...” “....” 秦明想了想，反正也没打算倾囊相授，于是便做了个顺水人情，答应帮他们带带那群“菜鸡”。 当然了，秦明并没有和他们说约法三章的事，只说参训人员，需要经过程咬金的筛选。 只有得到了程咬金的认可，才能参加训练。 这样一来，既能帮程咬金树立威信，又能避免让太多人知道，他对五姓七望的防备之心。 程咬金自然能领会秦明的意思，于是便应承了下来。 只是这些人，都把心思放在了让秦明带兵一事上，反而把今日出城的目的给忘了干净。 而另一边玄甲军统领翟长孙，眼见太阳都快落山了，也没见程处默带着秦明回来。 于是，便率领着一队亲卫，亲自赶到了兰州城南门外的空地上。 一直在周围警戒的金壹，见玄甲军再次出现，嘡啷一声，拔出腰间军刀，刀尖直指翟长孙一行人。 “来者止步。” 翟长孙眼神冰冷地扫了金壹一眼，目光最后落到了金壹手中，造型独特的军刀上。 “小子，你胆子不小，敢用刀指着本将？” 与此同时，翟长孙身边的亲卫，举起马槊直指金壹。 “把刀放下，饶你不死。” 金壹刚要回话，身后便传来了一声暴喝。 “放肆！都给老子把武器放下。” 程咬金叉着腰，扬起下巴，斜眼看着曾经的部下。 “老翟，多日不见，你这脾气见涨啊！” “一百对二十，被揍成那副鸟样！还有脸在这儿耀武扬威？” “哼，老子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 说着程咬金啪啪地扇了自己两下。 翟长孙见状一时语噎。 他翻身下马，朝“老领导”拱手抱拳。 “见过程总管，见过牛副总管。” 程咬金、牛进达跟着回了一礼。 一阵寒暄过后，翟长孙环顾众人，朝程咬金拱了拱手，问道： “不知哪位是蓝田县男，还望程兄帮忙引荐一二。” 程咬金微微颔首，伸手一拉将秦明拉到身侧，说道： “老夫身边这位就是，怎的，你还想找回场子不成？” 翟长孙苦笑着摇头。 因为对翟长孙心存怨气，所以秦明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朝眼前的大唐名将行礼。 而是站在原地，上下打量着翟长孙。 秦明打量翟长孙的同时，翟长孙同样也在打量他。 虽然翟长孙平日都在军营，但也并非对外面的情况一无所知。 比如，之前长安的那场拍卖会，翟长孙虽然没去，但也略有耳闻。 故而，当他得知秦明，主动将卖出宝贝所得的几十万贯钱财，全部捐献给朝廷，用作陇右道百姓战后重建的善款时，他就对秦明的德行钦佩不已。 所以，当陛下的贴身内侍无舌找到他，让他率众迎接秦明时，他毫不犹豫便答应了。 而在来兰州的路上，翟长孙不仅从百姓口中，听说不少关于秦明的传说，而且还专门命人去兴隆山，勘察了兴隆山一役的战场。 除此之外，他们一行人踏出榆中城时，更是看到了那座秦明命人建造的京观。 故而，出了榆中地界之后，翟长孙非常迫切地想要见见秦明。 他很想知道，一个年仅十六岁的少年郎，到底是如何做出这么多惊天动地的大事的。 可世事难料。 一念之差，差点就要让他铸成大祸了。 于是，自知理亏的翟长孙，率先朝秦明拱手行礼。 “翟某见过秦参军。” “之前发生的一切，是翟某考虑不周，还请秦参军原谅则个。” ...... 第796章 还请秦参军不计前嫌，救我等性命。 秦明见状拱手回礼，恭敬道： “小子拜见翟将军。” 作为翟长孙的老领导，程咬金该数落也数落了。 此时见翟长孙诚恳道歉，程咬金也生出了恻隐之心。 他捋了捋长须，站出来打圆场。 “这件事过去了就是过去了。” “都是一家人，误会解开了就好。” 翟长孙点了点头，目光感激地看了程咬金一眼。 秦明也点了点头，同时眼中精光一闪。 [来而不往非礼也。] [你吓我，我也得吓你一下。] 念及此，秦明长叹一声，语气幽幽地说道： “哎，翟将军其实您不该下令追我的。” “因为这很有可能，会给你们玄甲军带来一场灭顶之灾。” 秦明无论是说话的语气，还是说话的套路，都像极了路边算卦的江湖术士。 翟长孙闻言眉头紧锁，斜了秦明一眼，眼神晦暗难明。 “莫非秦参军是想要跟陛下上表，弹劾翟某不成？” 而一旁了解秦明性情的牛进达，则是心头一紧，急忙上前，扯了扯秦明的袖口。 “贤侄，何出此言啊？难道是...” 秦明望向牛进达，点了点头，叹息道： “正如牛伯伯所想，咱们这些人能安然无恙地待在兰州，是因为咱们接种了牛痘，所以才免除了天花之患。” “但是咱们没有得天花，并不意味着身上没有携带天花病毒。” 说到这里，秦明转头望向翟长孙，表情那是相当惆怅。 “所以啊，翟将军你们一路追赶我们至此，而且我们双方现在离得还这么近。” “这也就意味着，你们很有可能已经沾染了天花瘟疫。” “只不过时间尚短，所以还没有出现天花的病症。” “故而，我才会说，你们可能会遭受灭顶之灾。” 虽然秦明话里的某些词汇，让翟长孙不明所以，但是秦明表达的意思，他还是能够听明白的。 此时，听到秦明的论述，左领军卫的一众将领，纷纷转头望向翟长孙，目光里满是同情。 翟长孙咽了咽唾沫。 天花的可怕，他也是略有耳闻的。 想到身患天花的可怕后果，翟长孙不由地打了寒颤。 但很快他又想到，秦明刚才的言语中，似乎有应对天花的方法。 要不然，他也好，程咬金等人也好，怎敢这么堂而皇之地住在兰州。 想通了这一点后，翟长孙上前一步朝秦明一躬到底，颤声道： “还请秦参军出手相救。” “若秦参军能救我等性命，我等必不忘秦参军今日的恩情，日后定有厚报。” 秦明见状连忙上前，亲手扶住了翟长孙的胳膊，喟叹道： “哎，翟将军，您折煞小子了。” “快起来，快起来。” 可任由秦明如何用力，翟长孙就是岿然不动。 “还请秦参军不计前嫌，救我等性命。” 这时，一旁的程咬金凑到秦明耳边，压低声音道： “臭小子差不多得了。” 说完，程咬金故意大声说道： “贤侄，你就想想办法，帮帮你翟叔叔吧。” 秦明叹了口气，说道： “那好吧。” “翟将军，您快起来吧。” 听到秦明愿意出手相助，翟长孙再次躬身道： “多谢秦参军。” 秦明微微颔首，皱眉道： “不过丑话我得说到前头，这病我目前只能做到预防。” “我只能尽力去保下所有人的性命。” “若是有人身体底子差，或者是受了伤，不幸提前中招，那我也没办法。” 翟长孙闻言小心脏立马提了起来。 因为秦明这话，让他想到了第一团受了箭射和摔伤的那些人。 俗话说得好，救人如救火，翟长孙现在是片刻也不敢耽误。 他一把抓住秦明的胳膊，恳求道： “秦参军，那你快点跟我回去，先救治那些伤兵吧。” 秦明伸手按住翟长孙的手臂，耐心解释道： “翟将军...” 听秦明左一个翟将军，右一个翟将军，身为人精的程咬金，哪会猜不出，秦明对老伙计心存怨怼啊。 [臭小子，这点破事算个啥。] [这么好的人脉，不结交等啥呢！] 念及此，程咬金一巴掌乎到了秦明后脑勺上。 “臭小子，叫翟将军太生分了，还不叫翟叔。” 秦明揉了揉后脑勺，有些幽怨地瞥了程咬金一眼。 “程伯伯教训的是。” 转过头，秦明朝翟长孙施了一礼，恭敬道： “小子见过翟叔。” 翟长孙此时满脑子都是天花，哪里肯把时间浪费在寒暄上啊！ 他连忙扶住秦明，急切道： “贤侄快快请起，正事要紧，你接着说。” 秦明微微颔首，继续道： “翟叔，你现在马上回去，先率领所有人从东城门进入瓮城。” “然后，你们就直接在瓮城安营扎寨。” “不过有一点要注意，就是伤员要单独搭建营帐，伤员和非伤员的营帐，最少要相隔十丈。” “回城后，我会组织医师，过去给你们接种牛痘。” 翟长孙听完连连点头。 “好，一切都听你的。” 一刻钟后， 秦明抱着徐慧骑着战马，缓缓进入兰州城。 徐慧左右看了一眼，随即仰起头，小声说道： “大哥哥，你刚才说的那么严重，是不是故意吓唬那些坏人的？” 秦明闻言板起脸，伸手捏了捏徐慧的粉嫩的小脸。 “瞎说，大哥哥只是就事论事而已。” “难道在我家慧儿眼里，大哥哥是那种锱铢必较的人吗？” 徐慧连连摆手，解释道： “才不是呢！在奴奴眼里，大哥哥是天底下最好的人呢！” ....... 第797章 主人不愧是主人。 酉时三刻，定西城。 定西城经历了前些天战火的洗礼，又重新恢复以往的宁静与祥和。 西城最大的花楼天香阁内，高朋满座灯火通明，东来的西往的唐人齐聚于此，高谈阔论热闹非凡。 此时三楼的某间豪华客房内，天香阁的两名身材妖娆，曲线优美的清倌人，正在陪着一名长安来的贵客闲聊。 “郎君，您有所不知啊！奴家听说那位在兴隆山大杀四方的年轻将军，还没有及冠哩。” 居中而坐，须发皆白的老者，听到这里，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饶有兴趣地说道： “哦？这样啊！” “厉害的，厉害的。” 说着，老者偏过头，试图去抓身旁女子白皙的柔荑。 “郎君，你不要这样！” 红裙女子俯身端起酒杯，故作娇羞地往后躲了躲。 “客官，来奴家伺候您饮酒。” 老者哈哈大笑，一口饮下红裙女子，递过来的美酒。 随即，他眼珠一转，咂巴一下嘴，笑着问道： “那你们可知道，那位年轻将军姓甚名谁？” 右手边的绿裙女子，闻言眼眸一亮，朝老者妩媚一笑，轻声道： “奴家之前听一位军中汉子提起过。” “那位年轻将军姓秦，他们都称呼他为秦参军哩。” 红裙女子瞪了绿裙女子一眼，似乎在埋怨他和客人，提起接待军中将领一事。 “奴家也听旁人说了。听说他来头很大，好像还有爵位来着。” “不过咱们定西城的人也不在意这些，因为他年少有为，战绩直追西汉冠军侯，所以咱们定百姓人，私底下都喜欢称呼他为冠军侯。” 老者闻言哦了一声，捋了捋长须，故作沉思状。 少顷，老者低下头，喃喃自语道： “姓秦，有爵位，被人称作参军。” “老夫倒是想起一个人，跟你们说的这个人，身份很是吻合啊！” 两名花魁闻言，立马想到来之前，妈妈特意交代，她们今晚的客人是长安来的。 既然他来自长安，那说不得，真的认识那位战功彪炳的秦小将军。 红衣女子和绿衣女子眼眸皆是一亮。 [也许这位贵客真的知道呢！] 念及此，红裙女子挽住老者的胳膊，声音软糯地说道： “郎君，您行行好，和奴家说说嘛！” 老者哈哈大笑，似乎心情格外的舒畅。 “老夫记得京兆府蓝田县--县男也姓秦，而且年纪也不大，今年才十六岁。而且巧合的是，这次出征陇右，他正好被朝廷任命为了录事参军。” “若是不出意外，你们说的冠军侯，应该就是蓝田县男秦明了。” 听到这话，两位娇俏小娘子的眼眸更亮了。 “那您老，知不知道秦县男的其他事迹？” 老者饶有兴致地望着两女，缓缓道： “秦县男可是长安城的风云人物。” “说起秦县男的大名，如今整个长安上到八十岁老叟，下到三岁小娘，就没有一个不知道的。” “只不过你们若是想知道他的具体消息，也不是不可以...” 言罢，老者意味深长地朝红裙女子眨了眨眼睛.... 红裙女子见状，故作娇嗔地拍了一下，老者的手臂，嗔怪道： “郎君，你好坏啊！” 老者哈哈大笑。 半晌之后。 老者捋了捋长须，轻咳一声，继续道： “秦县男在长安颇有才名，老夫曾听闻，他有一首诗，可以说是专门为你们这样的清倌人写的。” 老者话音刚落，红裙女子身子猛地一颤。 “您...您...可记得...全诗...” 老者轻咳一声，缓缓道： “水陆草木之花，可爱者甚蕃...予独爱莲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念到这里，老者突然停下了。 那名绿裙女子，颤声道： “然后呢？” 老者低头看了一下，语气幽幽地道： “哎，老夫如今这个状态，实在是想不出后边面来了。” 说完，老者左右看了看，若有所指地说道： “若是....” 绿裙女子闻言心下了然。 .... 房间内，另一名独自饮酒的老者，一直闷头饮酒。 [还是主人不愧是主人。] [就是不知道，秦明那小子若是知道，自家主人用他的诗，讨好清倌人，会是一种怎样的表情。] ...... 酉时六刻，兰州城。 经过军医小队半个多时辰的紧张忙碌，五百玄甲军的接种工作终于是完成了。 秦明等人也在翟长孙等人的列队欢送下，踏上了归途。 一路无话，很快秦明等人便回到了府邸。 刚下马车，一道娇小身影便扑进了秦明怀里。 “大哥哥，你可算回来了。” 秦明俯身将徐家小娘抱了起来。 他刮了刮徐慧的小鼻子，笑问道： “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这儿？你爹没有来接你吗？” 徐慧小嘴一瘪，泫然欲泣地说道： “若是大哥哥不想见到绾绾，那绾绾走便是了。” 秦明闻言连忙低头，在徐慧的粉嫩小脸上轻啄了一下。 “怎么会呢，大哥哥巴不得慧儿一辈子都待在府上呢！” 徐慧眼眸一亮，开心道： “大哥哥所言当真？” 秦明笑着点头。 “当真。” 正在此时，身着绿色襦裙的宋慕清和一袭素色襦裙的百里芷，联袂而来，朝秦明施了个万福。 “郎君。” “山长。” 秦明单手抱着徐慧，右手虚抬，柔声道： “快起来。” 宋慕清走到秦明身边，伸出双手，道： “绾绾乖，让姐姐抱你。” “你大哥哥辛苦一天了，让他好好歇息一下。” 徐慧抬头有些不舍地看了秦明一眼，这才转身朝宋慕清伸出了双手。 宋慕清笑着将她抱进怀里。 “郎君外边冷，先入府吧。” 秦明微笑颔首。 随即，众人便一同朝府内走去。 路上，百里芷凑到秦明跟前，小声解释道： “山长，徐掌柜受程总管邀请去衙署赴宴了，故而便将徐小娘子托付在了府上。” 秦明笑着点了点头，旋即，询问起了今日城内，接种牛痘的情况。 ...... 第798章 郎君这使不得，于礼不合。 半晌之后。 秦明一行人来到了后院的一处院落前。 抱着徐慧的宋慕清，停下脚步，微微欠身，恭敬道： “郎君，时候不早了，妾身就先带着绾绾回院子休息了。” 秦明愣了一下，出言挽留道： “留下来一起用饭吧？” 宋慕清摇了摇头，凑到秦明耳边，压低声音道： “郎君，妾身这两日不大方便。今晚就让百里姐姐陪您吧。” 说完，宋慕清后退两步，笑着说道： “郎君、百里姐姐，妾身先告退了，你们早点休息。” 百里芷不疑有他，笑着点头道： “清儿慢走，姐姐就不送你了。” 宋慕清笑着转身离去，刚走出几步。 寂静的黑夜里，便传来徐慧那稚嫩的声音。 “宋姐姐，咱们为什么不留下来和大哥哥一起用饭啊？你这两日到底哪里不方便啊？” “你身子不舒服，有没有让百里姐姐帮你开药啊？” 宋慕清闻言大羞，脚步更快了。 院门口的百里芷愣了一下，俏脸猛地涨红。 她看也不敢看秦明，转身逃也似的跑进了小院。 秦明见状呆立当场，望着宋慕清离去的背影，心中一阵腹诽。 [本公子是那种无肉不欢的人吗？宋慕清，你把本公子当什么人了？] [你给本公子回来，当着百里的面解释清楚。] ...... 当秦明迈步走进小院正屋的时候，百里芷已经摆好的各色饭菜。 听到秦明的脚步声，百里芷轻咬红唇，朝秦明说道： “山长，饭菜已经准备好了，您先去洗漱吧。” 看着眼前温馨的画面，秦明心里一暖，转身走到一旁的水盆前，清洗了起来。 百里芷见状从桌子上拿起一块面巾，走到秦明身旁站定。 少顷， 洗漱完的秦明，拉起百里芷的纤纤玉手，捧在胸口，柔声道： “芷儿，谢谢你。” 百里芷偏过头去，羞怯道： “山长，先用饭吧，一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 秦明笑着点头，认真道： “有道理。” 说完，秦明伸手环住百里芷纤细的腰肢，将她揽进怀里，低头上了百里芷娇艳的红唇。 “嗯~” 一刻钟后。 秦明来到饭桌旁坐下，然后一把将娇艳欲滴的百里芷，抱进了怀里。 百里芷双手按在秦明的胸口，小声道： “山长...” 不等百里芷把话说完，秦明便一挑眉毛，故作不悦道： “嗯？该罚！” 说着，秦明施展了一下秦家家法。 “pa ...” 百里芷啊了一声，埋着头轻咬唇瓣。 “郎君。” 秦明轻抚百里芷“痛处”，邪魅一笑，点了点头。 “嗯。” 百里芷摸着滚烫的小脸，小声嘀咕道： “郎君，咱们这个样子，你让奴家怎么吃饭嘛！” 秦明呵呵一笑，凑到百里芷的耳边，柔声道： “相信我，你以后会习惯的。” “好了，咱们先吃饭吧。” 说完，秦明一手环住百里芷的腰肢，一手拿起筷子，夹了一片青菜，递到百里芷嘴边。 “来，张嘴。” 百里芷摇了摇头，仰起头小声道： “郎君这使不得，于礼不合。” “若是让旁人知道，妾让郎君侍奉，那妾还有面目去见婉儿她们。” 秦明微微一笑，左手上移，轻捏了一下。 百里芷骤然遇袭，忍不住张开小嘴。 “啊~” 秦明趁其不备，将青菜喂到了百里芷嘴里。 “在咱们秦家，没有那么多规矩。” “你这么好的女孩，愿意跟着我，是我的福分。” “别说喂你吃饭了，就算是伺候你洗....” 百里芷大羞，伸手一把捂住了秦明的嘴巴，恼羞道： “不准说。” 看着百里芷羞恼的样子，秦明哈哈一笑，放下筷子握住了百里芷的小手。 “好好好，我不说便是了。” 百里芷缓了好一会儿，才让自己那颗躁动的心，平稳了下来。 她挪动了一下屁股，伸手拿起桌上筷子，将青菜夹到了秦明嘴边，鼓着腮帮子，气鼓鼓地说道： “这才符合礼法。” 秦明张嘴美美的吃下青菜。 [还是大唐女子好。不仅温柔可人，还时刻维护男人的家庭地位。] 想到这里，秦明越发开心了。 他咧嘴笑道： “不知为何，今天的青菜比往常好吃了许多。” 百里芷闻言脸上挂起了幸福的微笑。 就这样，两人你一口我一口，一顿饭足足吃了半个时辰才结束。 等到一切收拾妥当后，已经是戌时末了。 正当两人在里屋大床上，如胶似漆，腻腻歪歪的时候，里屋的房门被人敲响了，接着门外传来了绿萝的声音。 “娘子，热水已经烧好了。” 百里芷闻言身子微微一颤，心脏又开始不争气地扑通乱跳了起来。 就在她愣神之际，秦明起身来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不多时，秦明又走了回来，俯身拉起百里芷的小手，就朝外屋走去。 “郎君，你要带妾去哪里？” 秦明笑了笑，凑到百里芷耳边，轻声道： “刚才在饭桌上不是与你说了吗？” 百里芷闻言眼里闪过一丝迷茫之色。 “饭桌上说了？” 猛地百里芷像是想起了什么，随即立马停下脚步，满脸通红地说道： “这怎么能行呢？这不合乎礼法，还是让妾身服侍郎君吧。” 秦明熟练地俯身，抄起百里芷的腿弯，给她来了一记公主抱。 “这事你说了可不算。” 一刻钟后。 听着浴房内传出的旖旎之音，站在小院中的绿萝，忍不住蹲下身子，夹紧了双腿。 等到绿萝第二次入厕回来，浴房内的烛火已经熄灭了。 整座院落唯一还亮着，只剩下了里屋。 绿萝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推开房门，轻手轻脚地走到外屋软榻上躺下。 卧房内床榻上，一袭绿色襦裙，头发披散在身后的百里芷，双手捻着裙摆，轻咬唇瓣，一双水润长眸，含羞带怯地望着秦明，轻声呢喃道： “请郎君怜惜。” 早已按捺不住的秦明，闻言此言如获敕令。 饿虎扑羊般，扑了上去。 随着一声嘤咛，实木大床顿时有节奏地摇晃了起来。 与此同时，外屋刚有几分睡意的绿萝，猛地睁开了眼睛，听着内屋里那如泣如诉的声音，她再也睡不着了。 [里边到底是在干什么啊？娘子这痛苦中又带着愉悦的声音，到底是怎么发出来的？] 一刻钟后， 实在受不了内心的煎熬，随即绿萝蹑手蹑脚地下了床，走到内屋的门前。 犹豫了半晌儿，绿萝又夹着腿，往旁边挪动了两步。 [这里应该正对着床榻。] 这样想着，她舔了舔右手食指，用食指在窗户纸上，捅了一个小洞出来。 随即她迫不及待地将小脑袋凑到了小洞上。 待看清里屋的场景后，绿萝瞳孔微缩，忍不住伸手捂住了嘴巴。 再然后，绿萝瘫软在地..... ...... 第799章 明天开始爱惜身体 贞观六年，四月初三，卯时五刻。 奋战了大半夜的秦明，伸了个懒腰悠悠转醒。 他整个人的精气神，非但没有因为昨晚的熬夜而衰减，反而更上了一层楼。 看着怀里佳人恬静的睡颜，秦明嘴角微微上翘。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再来一次的冲动，低头在百里芷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穿着大红色亵衣的百里芷，睫毛微微颤动缓缓睁开，那双狭长美眸。 秦明微微一笑，柔声道： “芷儿，你醒了？” 百里芷眨了眨，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拉起被子盖在脸上。 [昨晚奴家都干什么啊！真是羞死人了。] 秦明拉开一条缝隙，打趣道： “盖着被子呼吸不畅，你要是实在害羞，那我就先出去？” “不。” 百里芷说完，手脚并用地紧紧地抱住了秦明的腰肢。 “郎君，你先别走....再让妾身抱一会儿。” 秦明见时间尚早，也乐得和佳人在被窝里温存一会儿。 他抱着百里芷翻了个身，平躺了下来，整个过程，百里芷如同一只小猫一样温顺。 “好，不走，不走，我留下来陪你。” “你要是困，就再睡一会儿。” 说着秦明就像撸猫一样，轻抚百里芷的g洁的后背。 百里芷将头埋在秦明胸口，轻嗯了一声，声音慵懒柔媚，像极了一只正趴在毛毯上晒太阳的小猫。 百里芷缓缓闭上眼睛，睫毛微微颤动。 为了找到最舒适的姿势，百里芷将双手搭在了秦明的肩头，随即身子微微挪动了几下。 突然，百里芷嘤咛一声，猛地睁开了双眼，映入眼帘的则是秦明，那张满是错愕的双眼。 “郎君...你...我...妾身...” 百里芷有些语无伦次，惊慌失措地说道。 说着，百里芷手上用力，就要起身。 结果却被秦明一把按在了原地。 秦明抬起头凑到百里芷耳边，调侃道： “原来芷儿是想重温旧梦啊！” “哎，都怪郎君愚笨，未能领会其中真意。” “实在是该罚。” 初为人妇的百里芷，一下子便领会了秦明的意思。 她俏脸猛涨红，连连摆手急忙解释道： “郎君误会了，芷儿..呃..” “郎君，你.....要爱惜...身体啊！” 秦明抱着百里芷坐直了身子，双手环住百里芷细若无骨的腰肢，凑到她耳边，小声道： “郎君为了你也会爱惜身体的。” “不过，今天就算了，我跟你保证从明天开始一定爱惜身体。” shang xia qi fu的百里芷，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俏脸涨红。 她左手环住秦明的脖子，右手捂住嘴巴，小声地呜咽了起来。 ....... 一个时辰以后。 神清气爽的秦明，大踏步走出房门，然后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房门口，神色萎靡、眼窝深陷的绿萝。 见到秦明出来，绿萝并没有像往常一样上前行礼，而是在原地动作僵硬地施了个万福，颤声道： “绿萝见过山长。” 秦明微笑颔首，上前一步，关切道： “咦，绿萝，你昨晚没有休息好吗？” 绿萝神色一紧，连连摇头，表情慌乱地说道： “多谢山长关心，奴昨晚休息得很好。” 见此情形，秦明立马想通了其中关节。 他讪讪一笑，轻声道： “我还有事先走了。百里还要休息一会儿，晚点你再去叫醒她。” 绿萝点了点头，恭敬道： “恭送山长。” 秦明从百里芷的小院离开后，先去自己的院落洗了个凉水澡，这才脚步轻快地赶到了后院的临时餐厅。 不出所料，宋慕清果然像往常一样，在餐厅里备好了各种吃食。 唯一和往日不同的是，今日等着他用早点的，还有徐家小娘。 看到秦明进门，宋慕清和徐家小娘立马迎了上去。 “妾身见过郎君。” “大哥哥。” 秦明微笑颔首，俯身将徐慧抱了起来。 “绾绾昨晚睡得好吗？” 徐慧重重点头，抬起肉乎乎的小手指了指宋慕清。 “宋姐姐人可好了，昨晚给绾绾讲了好些故事呢。” 秦明微微一笑，走到宋慕清身边，拉起她的手，柔声道： “辛苦你了。” 宋慕清摇了摇头，伸出另一手，摸着徐慧的小脑袋，道： “绾绾这孩子乖巧懂事，而且很是聪慧，妾身很喜欢她。” 说完，宋慕清转头朝一旁的侍女说道： “小蝶去盛三碗粥过来，郎君要用饭了。” 一刻钟后。 正当秦明等人用饭的时候，子鼠快步走进了前厅。 “公子，程国公挑选出来的人，已经到府门口。” 秦明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到宋慕清的餐盘里，头也不抬地说道： “知道了。” “你先带他们去前院的演武场集合，稍后我便过去。” 子鼠嘴角一抽，神色古怪地说道： “公子，属下刚才询问了一下，这才来参加训练的足有一千二百人，前院的演武场恐怕装不下。” 秦明伸出去的筷子立马便顿住了。 他动作僵硬地抬起头，瞪大眼睛问道： “你刚才说有多少人？” 子鼠抬起头，满脸苦笑。 “一千二人。” 秦明闻言咬牙切齿地说道： “这个老王八蛋！” “他这是逮到一只羊，就可劲儿薅啊！” ...... 半晌之后。 秦明大踏步走出府门。 蹲在门口长街上的熊大熊二，见秦明出来，一个蹦跳起身，跑到秦明跟前，笑嘻嘻地说道： “明哥儿，你可算出来了。” “我们哥俩等你好久了。” 秦明愣了一下，随即一拍脑门。 “你们是过来送士卒，学习如何接种牛痘的是吧？” 熊大熊二纷纷摇头，说道： “不是，我们也是来参加训练的。” “那些学习接种牛痘的，某家已经安排好了，稍后他们会直接去接种点学习。” 秦明眉头微皱，诧异道： “你们也参加训练？昨天不是说只有几位将领的亲卫参加吗？” 不等熊大熊二解释，两人身后便出来了一道爽朗的声音。 “秦参军，昨晚我们几个商量过来，觉得你这次的训练机会难得，故而不止程都尉他们要参加，我们几个也跟着一起来了。” “你不会将我们拒之门外吧？” 秦明闻言抬起头，视线越过熊大熊二，然后就看到了几个意料之外的人。 “苏将军，裴将军，李将军，你们怎么也来了？” 这几个出乎意料之人，便是左领军卫中，身份和地位仅次于程咬金和牛进达的三人。 他们分别是左郎将裴律师，中郎将苏定方，右郎将李定邦。 出身河东裴氏的裴律师，朝秦明拱了拱手，说道： “圣人云：三人行必有吾师。” “我们自然也是过来学习的。” ....... 今天去老丈人家了，很晚才回来，第二章更新会比较晚。 第800章 小侄的练兵之法，不是大风刮来的。 巳时六刻，兰州城北门瓮城。 上千名士卒三三两两地站在太阳底下，窃窃私语。 时间已经过去一刻多钟了。 可高台上那个青衫男子，却什么也没有说。 于是，他们心底不由得对高台上，那位传说中所向披靡，曾经阵斩三位吐谷浑大将的秦参军，产生了一丝质疑。 就在此时，一袭青衫头别木簪的秦明，突然停下脚步，眼神锐利地环视下方，一千两百名左领军卫将士。 一直站在高台下方的子鼠，快步走上高台，将手里的铁皮喇叭，交到了秦明手上。 秦明右手举起喇叭，轻咳一声，淡淡道： “大家先安静一下。” 话音刚落，台下众人纷纷收声，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秦明手里的物件。 “很好。在场的人中可能有许多人，还不认识我。” “故而，我先做下自我介绍。我姓秦，大唐蓝田人氏，以后你们可以叫我秦教官，或者是总教官。” “在开始特训之前，我想先问大家一个问题。” “你们认为，军人的天职是什么？或者说军人的职责是什么？” “诸位可以畅所欲言。” 秦明的话音刚落，坐在高台上的程咬金和牛进达，眼前皆是一亮，纷纷露出思索之色。 正在这时，台下站在最前方的裴律师，开口说道： “裴某以为，军...军人的天职就是保家卫国。” 秦明闻言轻轻摇头。 “还有没有别的看法？” 程处默上前一步，大声道： “程某以为，军人的天职就是开疆拓土。” 秦明再次摇头。 苏定方眉头紧锁，沉默一会儿说道： “苏某以为，军人的天职是为陛下尽忠。” 秦明还是摇头。 这时，高台上的程咬金按捺不住了。 他担心秦明再这样摇头下去，恐怕就要招致非议了。 程咬金起身，快步走到秦明跟前，压低声音道： “臭小子，你搞什么鬼！” “小心祸从口出。” 秦明咧嘴一笑，朝程咬金说道： “程伯伯，你放心好了。小侄心里有数。” 程咬金哀叹一声，痛心疾首道： “臭小子，你可千万别乱说啊！” 秦明微笑颔首，转过身再次面向台下众人，举起铁皮喇叭，大声问道： “还有没有别的答案？” 台下众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秦明见状神色一肃，身板挺直。 “那我来告诉你们军人的天职是什么。” 说到这里，秦明深吸一口气，大声道： “作为军人，第一是服从，第二是绝对服从，第三是完全服从。” “服从命令就是军人的天职。” 话音刚落，全场哗然。 在场的只有程咬金、牛进达、裴律师、苏定方、李定邦等寥寥几人，露出了如有所思的表情。 秦明见众人议论得差不多了，于是乎再次举起铁皮喇叭，高声道： “诸位安静一下。” “相信在场诸位多少已经听闻，昨日我和程总管，曾经约法三章。” “其中第一条，就是参加特训之人，无论身份地位，必须听从我的安排和命令。如有抗命不遵者，秦某有权将他逐出受训队伍。” “咱们丑话说在前面，受训期间，谁要是敢违抗命令，立马打五十大板，逐出受训队伍。” “你们在场如果有人，觉得自己做不到这一点，现在就可以退出，秦某绝不阻拦，而且秦某可以保证，程总管不会对你做出任何处罚。” 说到这里，秦明大手一挥，双指并拢指向城墙下方的阴凉处。 “有没有想退出的，有的话出列，站到那边的阴影处。” 秦明的话音刚落，台下的众人瞬间炸锅了。 “某家是正四品都尉，凭什么听你的命令？难道你让本将军刺杀总管，本将军也要听令？” “是啊！什么狗屁的绝对服从，难道你让我们吃屎喝尿，我们也得听你的？真是不知所谓。” “......” 有程咬金这么一个疯批加杀批的大将军，左领军卫的将士，脾气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 对此秦明早有预料。 说实话，站在他的角度，他本就不愿意训练这批人。 所以面对台下将士的喋喋不休，秦明的心绪丝毫没有波动。 他扯了扯处在爆发边缘的老程，朝他淡淡一笑。 “程伯伯，咱们说好了的，这场特训一切都得听我的。” “不然小侄现在就撂挑子，回家睡觉了。” 程咬金狠狠一跺脚，气呼呼地说道： “臭小子，你是不是故意的？” 秦明缓缓摇头，嗤笑一声。 “程伯伯，小侄的练兵之法，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人家不想学，难道小侄还得求着他们学不成？” 程咬金闻言愣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愧疚。 沉默半晌儿，程咬金叹了口气，愁眉苦脸说道： “贤侄，此事是伯伯考虑不周，要不此事就此作罢？” 秦明再次摇头，笑道： “这倒不必，小侄既然答应了伯伯，就绝不会失言。” “你老安心在一旁看着就是。” 程咬金缓缓点头，拍了拍秦明的肩膀，苦笑道： “那一切就都交给贤侄了，老夫从此以后绝不干涉。” 说完，程咬金转身朝座位上走去。 牛进达瞥了程咬金一眼，冷哼一声道： “哼，要不是这场特训，老夫还真没想到，咱们左领军卫有那么多蠢货。” 秦明转过身时，台下已经有百八十人，走出了队伍，站到城墙下的阴凉处。 秦明心里冷笑，举起铁皮喇叭，高声道： “大家提出来的一些异议，秦某刚才已经听到了。” “现在请诸位安静一下，我给诸位做下解释。” 待到全场静默，秦明再次举起喇叭。 “完全服从的意思，就是在特训期间，别说是下令让你们吃屎喝尿，就算是下令让你们自杀，你们也得照做。” “此外，我再次重申一遍，特训开始之后，但凡不服从命令者，打五十大板，逐出受训队伍。” 此话一出，全场再次哗然。 很快便有将士骂骂咧咧地走出了队列，朝阴影处走去。 对此秦明充耳不闻，视而不见。 不一会儿，台下便只剩下了两百来人。 见此情形，秦明突然咧嘴笑了。 ...... 第801章 这小王八蛋是要用老子立威啊! 约摸一刻钟后。 见没有人再离开脱离队伍，秦明举起喇叭，大声道： “既然诸位没有选择退出特训，那就是意味着接下来半个月，你们要完全听从我的命令。” 台下众人没有说话，只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秦明见状微笑颔首。 “很好。” “首先我要恭喜台下诸位，恭喜你们通过了第一轮考验。” “我可以跟诸位保证，总有一天你们会为今日的决定而感到庆幸，甚至是自豪。” 此话一出，无论是阳光底下准备接受特训的左领军卫将士，还是那些躲在阴影处的将士，全都是满脸不信的表情。 对此，秦明不以为意，自顾自地说道： “那我现在宣布，特训正式开始。” “下面我们进行第一项训练内容站军姿。” 台下众人闻言满头雾水。 两百来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明白秦明说的是什么。 这时，左郎将裴律师上前一步，拱手道： “敢问秦参军，何为站军姿？” 秦明闻言板起脸，厉声道： “接下来十几天，请叫我秦教官。” “还有以后我没有让你们说话，谁也不能说话。有话要说先打报告。” “若是有人违反纪律，一律军法处置。” 说着，秦明朝子鼠招了招手，正色道： “子鼠，你给他们演示一遍。” 秦明的话音刚落，自从上台后就一直背负双手，双腿岔开的子鼠，立刻小跑到秦明左侧一丈，双脚猛地并拢，朝秦明敬了军礼，大声道： “报告总教官。” 秦明缓缓点头。 “说。” 子鼠随即将裴律师刚才的问题，问了一遍。 秦明再次点头。 “稍息。” “是。” 子鼠双手垂下，并拢于身侧，右脚往前挪动一小步。 直到这时，秦明才转头望向裴律师。 他就像没看到裴律师，那张逐渐发黑的脸色一样，淡淡道： “你按照鼠教官的动作，再问一遍。” 裴律师脸色更黑了。 秦明见裴律师沉默不语，嗤笑一声，道： “怎么？裴将军莫非是想尝尝执法队的竹笋炒肉？” 在场众人脑海里全是大大的问号。 [执法队？竹笋炒肉？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秦参军是在逗我们吗？] 包括台上的程咬金和牛进达也是一头雾水。 反而是站在阴凉里的将士们，纷纷哈哈笑道。 “哼，我就说嘛！秦参军的医术吴某确实佩服。可若说他会练兵，打死吴某的不信。” “看来咱们退出是对的。” 正在这时，秦明高声喊道： “执法队何在？” 话音刚落，从高台后突然窜出来二十多人。 他们有的手持水火棍，有的手持细竹竿。 顷刻间，他们便站成了一个五乘五的方阵，随即，他们猛地将各式棍棒往地上一戳，挺直了腰杆，齐声喊道： “报告总教官，执法队集结完毕，请指示。” 声音震耳欲聋，在围墙耸立的瓮城里，久久回荡。 直到此时，台下众人看得震惊无比。 之所以会如此，并非是他们怕了执法队手里的家伙，而是他们看到了这支小队的不凡。 台上的牛进达扯了扯程咬金的袖子，震惊道： “知节，你刚才注意到了吗？” 程咬金神色恍惚了一下，不由得想起出征之前，秦明领着扈从去营地时的场景。 他当时就觉得，秦明一行人离开时怪怪的，只是一直没想明白哪里怪。 而刚才看到了这些突然冒出来的执法队，程咬金一下子就想到问题出在哪了。 他一脸凝重地点了点头，感慨道： “他们的动作太整齐了。” 说着，程咬金指着执法队，说道： “老牛你看，他们站得也很齐，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一条直线。” 牛进达愣了一下，豁然起身，喃喃道： “这些人真的是贤侄训练出来的？” 高台前方，秦明转头望向执法队，微笑颔首。 “戌狗，你带上两个人上前，请裴....” 秦明指着裴律师缓缓地说道。 台下的裴律师，嘴角一抽。 [这小王八蛋是要用老子立威！杀鸡给猴看啊！] [小王八蛋，你给老子等着。下次喝酒老子要不把你灌趴下，老子跟你姓。] 念及此，裴律师连忙打断了秦明的话。 “等等...” 秦明眉毛一挑，斜着眼睛说道： “嗯？” 裴律师狠狠一跺脚，恶狠狠地说道： “报告秦教官。” 秦明闻言目露赞许之色。 “不错。你现在可以说了。” 看到秦明这副欠扁的模样，裴律师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拱了拱手，不情不愿地说道： “敢问秦教官，何为站军姿？还请秦教官赐教。” 赐教两字，裴律师喊道极重。 秦明笑着点头，赞许道： “裴将军这个问题问得极好。” 说着秦明举起铁皮喇叭，高声喊道： “亲卫团集合。” 秦明的话音刚落，瓮城中就有几十道身影，从四面八方朝高台下方汇聚而来，很快参加特训的左领军卫右侧，便多了一个如同豆腐块一般的方阵。 排在最前面的火壹，上前一步，转过身高声道： “稍息....立正。全体都有，从左到右报数。” “一、二、三.....四十。” 火壹微微点头，正色道： “稍息。” 火壹下完命令，原地转身，手掌微曲成拳，微微抬起，朝秦明的方向小跑了几步，然后动作标准地站定，向秦明敬了个军礼。 “报告总教官，亲卫团集结完毕，请指示。” 瓮城中人，无论是太阳底下的两百多名左领军卫将士，还是阴影里退出特训的将士，全都看傻了。 一时间瓮城里全是吞咽口水的声音。 [他们这是怎么做到的？] 秦明斜了一眼台下，看呆了左领军卫中人一眼，表情满是不屑和嘲讽。 就好像在说，睁大你们的狗眼看看，这才是军人该有的样子。 就你们？不行！ 一套表情下来，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正当秦明要向火壹下达命令的时候。 胳膊却被人猛地拽了一下。 “贤侄，你跟老夫说句实话，等这场特训完，底下这些将士，能不能达到你亲卫团一半的水平。” ....... 第802章 你们当老子这里是青楼啊? 虽然秦明的亲卫团，并没有展现出任何的战力，但在战场摸爬滚打多年的程咬金，比任何人都要清楚，一支令行禁止的大军在战场上有多么恐怖。 不说别的，只说两军对阵，往往其中一支军队伤亡过一成，大军就会出现溃败。 然后就是兵败如山倒。 任何一支军队，只要伤亡一成，仍旧奋勇杀敌，那就是一支精锐。 而一支军队如果伤亡过两成，还能与敌军激战不休，那简直就是敌军的噩梦。 所以，程咬金在看到秦明的亲卫团如此高的执行能力，再结合秦明刚才谈到的军人的天职。 程咬金立马便明白秦明练兵的核心目的，就是要打造出一支如臂使指，令行禁止的大军。 这哪里是练兵啊！ 这简直是打造一支无敌之师啊！ 当然在场的除了程咬金之外，不少聪明人，也看出了些门道，其中就包括最早朝秦明叫嚣的那名都尉。 秦明转过身，朝程咬金说道： “程伯伯，小侄只能保证十五天之后，他们能做到。至于以后能不能一直保持，那就不关小侄的事了。” 程咬金心领神会，转头朝台下众人道： “你们给老子听好了，以后好好跟着秦教官训练，若是有谁敢偷懒懈怠，别怪老子翻脸无情。” 台下众人早已收起轻视的表情，抬起头正色道： “喏。” 正当此时，几十名将士从阴影处跑了过来，为首的四品都尉朝程咬金一躬到底，恭敬道： “大将军，我等已经知道错了。还请大将军、秦教官，再给我等一次机会。” 其余众人跟着行礼。 “请大将军、秦教官给我等一次机会。” 程咬金闻言眼神闪烁，转过身面露难色。 “贤侄，你看能不能通融一下。” 秦明冷笑一声，啧啧道： “哼，你们当老子这里是青楼啊？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天底下哪里有这么好的事。” 台下参加特训之人，顿时挺直了腰杆，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样。 而那名四品都尉则面露土色，脚下一个踉跄，随即他咬了咬牙，单膝跪地恳求道： “还请秦教官开恩。” 秦明摇了摇头，神色淡然道： “路是你们自己选的，你们理应为此承担后果。” 说完，秦明转头望向台下的裴律师、熊大熊二等人。 “你们同样如此，不要以为通过了第一轮考验，就万事无忧了。” “你们的‘好日子’才刚刚开始。” 台下众人闻言面面相觑。 “执法队，将闲杂人等请出瓮城，从这一刻瓮城戒严，不准无关人员进入。” 那名都尉哭丧着脸，说道： “秦教官求你，网开一面，再给一次机会吧！” 秦明充耳不闻，转头朝程咬金和牛进达，言辞坚定地说道： “还请两位伯伯，下令让自愿退出的将士离开此地。” 程咬金闻言欲言又止，最后只得哀叹一声，转身朝下方走去。 一刻钟后。 瓮城内便只剩下了参与特训的左领军卫将士，以及秦府众人。 此时台下的火壹、秦明的亲卫团、执法队，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动作纹丝未动。 而发现了这一点的左领军卫众人，咋舌不已，内心更是震惊得无以复加。 秦明瞥了一眼，台下众人，转头朝火壹道： “火壹。” “属下在。” “传令下去，亲卫团所有人，站一个时辰军姿。” “是。” 说完，火壹一个利落转身，小跑到亲卫团面前，高声道： “全体都有，立正。” 话音刚落，熊大熊二等人便看到，秦明的亲卫立马双脚并拢，抬头挺胸，双手自然下垂，紧紧贴在大腿两侧。 台上的秦明见状，举起铁皮喇叭，高声道： “给你们半刻钟时间，自行观看学习，如何站军姿。” “半刻钟后，按照亲卫团方阵，站好军姿。” “届时执法队会负责检查和纠正你们的动作。” “现在开始计时。” 听到秦明的话，裴律师、苏定方、李定邦、熊大熊二等人率先朝亲卫团走去。 在他们观看学习的时候，秦明特意让他们尝试着去拉亲卫团的手臂，或者是站在亲卫身后，用膝盖去磕碰他们的腿弯。 随着对军姿的了解越来越多，左领军卫的将士，脸上也逐渐露出了凝重之色。 但直到他们在裴律师等人的阻止下，列好队形，开始站军姿时。 他们依旧觉得保持这个姿势，站一个时辰是一件很简单的事。 秦明看着台下歪歪扭扭的队形，嘴角露出一抹不屑。 他撇了撇嘴，举起铁皮喇叭，喊道： “菜鸟们，这是今日的第二轮考验，如果有哪只菜鸟，自认坚持不了一个时辰，可以自行离开瓮城，秦某绝不阻拦。” 秦明此话一出，顿时就犯了众怒。 他们虽然是头一次听到菜鸟这个词，但也能听出这不是什么好词。 “俺不是菜鸟。” “俺也不服。” “秦教官，你都没看我们的表现，怎么知道我们完不成？你是在侮辱我们。” “....” 秦明抬头望了一眼晴朗的天空，淡淡道： “执法队何在？” 戌狗眼冒绿光，上前一步，扯着嗓子喊道： “属下在。” 秦明转身一边朝程咬金旁边的椅子走，一边抬起右手像赶苍蝇一样挥了挥，语气淡然道： “那些违反军纪，开口说话的人，每人一份竹笋炒肉。” “若有反抗，直接打残丢出瓮城。” 戌狗一挺胸脯，高声道： “是。” 说完，戌狗便率领着手下二十多人，拎着细竹竿，朝裴律师等人冲了过去。 看着如同饿狼一样扑过来的执法队，台下众人立马收声，与此同时，心里把秦明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一遍。 一阵骚乱之后。 台下渐渐安静了下来，除了偶尔执法队的纠错声，以及小竹竿打在皮肉上的声音，再无其他声响。 很快一刻钟过去了，众人也迎来了一天当中最热的一个时间段。 这个时候，左领军卫的将士中，已经有人开始双腿打颤了，动作也逐渐开始走形。 执法队也逐渐忙碌了起来。 又过了一刻钟，终于有人因为体力不支，放弃了坚持。 “某家退出。” “某家也退出。” “还有某。” “....” 程咬金和牛进达听到这此起彼伏的声音，脸色顿时黑了下来。 坐在躺椅上的秦明，缓缓起身，走到高台前方，挥了挥手道： “火壹，派几个人送他们出去。” “是。” 等到那二十多人走远，秦明突然咧嘴一笑，嘲讽道： “这才两刻钟，你们当中就有人坚持不下去了。” “难道，你们不是菜鸡吗？” 听到这话，台下众人，无论是咬牙坚持的将士，还是同样打算退出的将士，纷纷面露怒色，眼神凶戾地盯着秦明。 秦明嗤笑一声，不屑道： “切，就你们这样的，还有脸瞪我？” “有种，你就坚持到最后。” “没种的，趁早滚蛋，省得在这丢人现眼。” ....... 第803章 老程，你不吹牛能死啊! 台下众人一个个被秦明说得面红耳赤，几名脾气火爆的将士，更是直接跳脚，指着秦明破口大骂。 秦明一挑眉毛，冷笑道： “呦嗬，还挺有活力的嘛！” “戌狗，你们还愣着作甚，还不快帮这几位壮士松松筋骨。” 戌狗率领的执法队，立马蜂拥而上，接着便给那几个刺头，来了一顿竹笋炒肉。 由于台上有程咬金和牛进达坐镇，台下众人一个个纷纷朝秦明怒目而视，敢怒不敢言！ 看着台下怨怼的眼神，秦明嗤笑一声。 “我实话告诉你们，我根本就不想训练你们这群菜鸟。” “要不是程国公昨日跟我说尽了好话，你们以为我愿意陪你们这群菜鸟，在这儿浪费时间吗？” “有这功夫，老子晒会儿太阳不香吗？” 说着秦明指了指瓮城的城门洞，大声道： “老子最后再说一遍，站军姿的这一个时辰里，你们随时都可以走。” “来，还有没有想退出的？有的话抓紧时间。” “老子绝不阻拦。” 话音刚落，台下众人动也没动，一个个都在咬牙坚持。 秦明见状微微颔首，转身坐回了原位。 见秦明落座，一直在默默坐在椅子上，听着秦明训话的程咬金，轻咳一声，云淡风轻地问道： “贤侄，老夫看这个军姿也不是很难啊？” “他们当中怎么会有人坚持不下去呢？” 秦明闻言耐心解释道： “这个动作学起来确实不难，它难的地方在于，要在一时辰内，一直保持这个动作。” “这其实很考验一个人的意志力。” 程咬金闻言若有所思。 [老子得想个法子了，再这么下去，一会儿台下的人真要是走光了，老子的脸可就丢尽了。] 一旁的牛进达，插嘴问道： “贤侄，那你能在一个时辰内，一直保持这个动作吗？” 秦明微笑颔首。 “当然了，之前我都是和他们一起训练的。” 牛进达闻言沉思了一会儿，眼前一亮。 他扯了扯程咬金的袖子，压低声音道： “知节，要不咱们也上去试试？” 程咬金闻言哈哈大笑，反手握住牛进达的手，说道： “老牛要不说咱俩对脾气呢！” “老夫也正有此意。” 说着两人起身，大步走到了高台前方，面对左领军卫的将士，站起了军姿。 期间，由于两人的军姿不是很标准，秦明还特意给两人做了一番教学。 而程咬金和牛进达此举，也达到了预期效果。 台下众人看到两位总管也开始站军姿后，犹如被打了一剂强心剂。 原本憋了一肚子火的他们，顿时干劲儿十足。 接下来的半个多时辰，他们哪怕站得两腿发颤，眼冒金星，只要看到两位总管依旧站姿笔挺。 他们也都咬牙坚持了下来，也再也没有人喊退出。 半晌之后。 台下的火壹，瞥了一眼日晷，朝亲卫团说道： “稍息。” 亲卫团立马伸出左脚。 下达完命令，火壹一个利落的转身，小跑着到了高台之上，高声道： “报官总教官，亲卫团已经完成军姿请指示。” 靠坐在椅子上的秦明，揉了揉眼睛，懒洋洋地说道： “原地休息。” “是。” 等到火壹跑下高台，秦明也走到了程咬金的身旁，朝台下众人喊道： “恭喜你们再次通过考验。” “现在你们也可以原地休息了。” 台下一众将士闻言，如蒙大赦，不少人瘫软在地，小声嘀咕了起来。 台上的秦明，下完命令后，转过身伸出手掌，就要去扶程咬金和牛进达。 程咬金见状挥了挥手，就跟赶苍蝇一样。 “去去去，臭小子看不起谁呢！” 说着程咬金背过双手，斜了一眼台下众人。 “不是老夫吹牛，老夫就是再站一个时辰都没有问题。” 听到这话，一旁正在活动筋骨的牛进达，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他一边伸手扶着程咬金的胳膊，一边压低声音道： “老程，你不吹牛能死啊！” 程咬金闻言顿时不乐意了。 他一挑眉毛，气呼呼地说道： “老牛，你敢诋毁老夫？” 说着，程咬金指着牛进达扶着他的手臂，大声呵道： “你把手拿开，让别人看到了还以为老夫体力不支了呢！” 见牛进达不撒手，程咬金佯怒道： “拿开手，不然老夫今天非跟你大战三百回合不可。” 牛进达瞥了一眼程咬金打颤的双腿，没好气地说道： “蹬鼻子上脸是吧？” “行要打架是吧？老夫奉陪便是。” 说着，牛进达作势就要放开程咬金的胳膊。 电光火石间，程咬金一抬胳膊搭在了牛进达的肩膀上。 他哈哈一笑，咧着大嘴，埋怨道： “老牛，你看看你。这么多年下来，你咋一点长进都没有，还是跟在瓦岗时一样，不识闹呢！” 说到这里，程咬金眼神幽怨地瞥了牛进达一眼。 “咱哥俩谁跟谁啊！闹着玩的话你也当真。” 对于身后两人的斗嘴打闹，秦明并没有放在心上。 他现在的注意力全在下方的一众将士身上。 望着台下三三两两瘫软在地的将士，秦明露出一抹冷笑，伸出两根手指，在点向台下众人。 “你看看你们，一个个像什么样子？” “站个军姿而已，就把你们累成这样了？” “那我现在要是让你们跑四十里地，你们岂不是命都要丢了？” “就你们这个样子，不是菜鸟是什么？” 此话一出，台下又炸锅了。 不少人跳起来，双手指着秦明就要破口大骂，但很快就被身边的同伴拦住。 秦明见状扬起下巴，挑衅道： “怎么不服气？” “不服气你们往旁边看看。” 一众将士，闻言纷纷朝秦明的亲卫营看去。 然后他们就发现，旁边方阵的士卒，如同刚才一样，仍旧笔挺地站着。 豆腐块仍旧是豆腐块，队形丝毫未变。 许多将士见状不由地露出羞愧之色。 正在此时，左郎将裴律师上前一步，高声道： “报告秦教官，裴某有话想说。” 秦明微微颔首，淡淡道： “讲。” 裴律师拱了拱手，正色道： “裴某以为，秦教官的亲卫团，之前接受到训练，对于站军姿早就是习以为常。” “而我们今天才刚刚接触，能做到这一点已经殊为不易。” “裴某以为亲卫团第一次接受类似训练的时候，表现可能还不如我们呢！” 裴律师的话音刚落，身后众人纷纷眼前一亮，挥舞着拳头，喝彩连连。 ..... 先更一章，今日事情多，下一章很有可能得明天了。大家看完这章早点睡。 第804章 来自秦明的王之蔑视 秦明没有反驳裴律师的话，而是笑着点了点头。 “你说得没错，他们第一次训练时的表现，确实和你们差不多。” “他们一开始也是一群菜鸟，但现在他们不是了。” 台下一众将士闻言纷纷眼前一亮。 中郎将苏定方率先上前一步，高声道： “报告秦教官，苏某也有话想问。” 秦明点头示意，让苏定方讲话。 “敢问秦教官，是不是只要我们参加了这次的特训，就能达到和他们一样的水平？” 秦明摇了摇头，道： “难，毕竟他们能有今天的成绩，非一日之功。” 苏定方闻言沉默一会儿，接着问道： “不知秦教官，可有方法让苏某知道，我们双方的差距有多大？” 秦明微笑颔首。 “这个好办。” 秦明再次举起铁皮喇叭，大声问道： “想知道你们和我的亲卫差距有多大的人，请上前一步。” 此话一出，剩余的一百多名将士，纷纷踏步上前。 秦明见状笑得犹如一只奸计得逞的狐狸。 人群中的程处默，看到秦明的这个笑容，不由地打了寒颤。 因为前几天在东城门外，秦明拉着他去大树旁撒尿时，就是这样笑的。 “很好，你们不愧是左领军卫的精锐，果然斗志昂扬。” “既然你们想知道你们两方之间的差距，那我便成全你们。” “不过，在此之前，我强调一点，既然你们通过了两轮的筛选，那么以后若是再想退出特训，那就要先挨五十大板。” “对此，你们可有异议？有的话举下手给我看看。” 话音刚落，台下便有不少将士举起了手臂。 秦明见状将那些人默默记在心里，随即笑着说道： “有意见保留。” 台下一众将领顿时语塞，心里又将秦明骂了一百遍。 打完“预防针”，秦明便开始作妖了。 “按照之前的特训计划，原本站完军姿就该开饭的。” 说到这里秦明哀叹一声，继续道： “既然台下的诸位，如此想了解亲卫团的实力，那我只能临时改变计划了。” 台下众人闻言脸上的表情，就跟吃了老鼠屎一样难看。 “子鼠。” “属下在。” “你现在去通知特训营的伙夫，让他们直接去南城门的瓮城准备餐食。” 说到这里，秦明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 “对了，你再告诉他们，今日的午饭，准备一百五十份就好。” “是，属下遵命。” 子鼠说完，转身朝台下走去。 秦明笑呵呵地走到台前，眯眼笑道： “相信诸位已经听到了，今天中午我只准备了一百多人的饭食，刚好与你们的人数差不多。” “而台下所有人加起来有两百多，这也就意味着，有几十人会饿肚子。” “接下来的规则很简单。” “你们台下所有人，包括执法队在内。” “先围着瓮城的城墙跑三十圈，然后再朝兰州南城的瓮城跑。” “先到者有饭吃，后到者饿肚子。” 秦明的话音刚落，台下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不少人哪怕明知道说话会挨揍，还是高呼不公平。 见此场景，秦明难得法外开恩了一次。 他举起铁皮喇叭，高声道： “你们急什么？我的话还没说完呢！” “为了让你们这些菜鸟输得心服口服，执法队和亲卫营会在你们跑完十圈后，再开始跑。” “如果这样你们还是没有信心，那干脆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台下一众将士，少数人露出难色，但大部分都是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 正在这时，秦明身后传来程咬金的浑厚的嗓音。 “贤侄，不必如此。” “既然是比试，那就各凭本事。” “你这么安排，他们就算是赢了也不光彩啊？” 秦明转过身，淡淡一笑。 “伯伯，你把心放肚子了。就凭台下这群菜鸟，还赢不了我手下这些人。” 程咬金一听这话，顿时不乐意了。 “臭小子，你这是妥妥的蔑视啊！” “老夫就不信，我手底下这些人占据这么大优势，还赢不了他们。” 秦明咧嘴一笑，贱兮兮地说道： “要不咱们打个赌？” 程咬金闻言眼前一亮。 “赌就赌，谁怕谁啊！” 秦明笑道： “那行。若是小侄赢了，那特训时间缩短五天；若是小侄输了，则延长五天如何？” 见秦明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程咬金心里不由地泛起了嘀咕。 但他又实在是不想放弃，这个增加时长的机会。 于是，他沉思了一会儿，说道： “不行，咱们说好了，特训十五天，这个时间只能多不能少。” “这样吧，若是老夫输了，那老夫想办法，帮你拉拢清河崔氏，让他们以后成为你秦家的盟友如何？” 秦明愣了一下，随即便想到了程咬金如今的正妻，出身清河崔氏的崔夫人。 掌握大半朝堂的五姓七望，势力有多恐怖，已非吴下阿蒙的秦明，心里一清二楚。 毕竟五姓七望一直是“同气连枝”共同进退。 他若是想要对付的是太原王家，就得想法子，分化他们的联盟。 所以，秦明自然不会拒绝程咬金的好意。 “好，一言为定。” 少顷， 程咬金冷着脸走到高台前，喊道： “你们刚刚都听到了吧？” “这小...秦教官定下如此规矩，简直是对咱们左领军卫赤裸裸的侮辱和蔑视。” “作为左领军卫的精锐，你们能接受这样的侮辱吗？” 台下一众将领顿时扯开嗓子喊道： “不能。” 程咬金满意地点了点头，指着亲卫团，朝下方喊道： “既然不能，那就跑赢他们。” “让秦教官知道，狂妄自大是要付出代价的。” “喏。” 台下众人喊完，全都愣住了。 [总管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不还是要我们接受秦教官的侮辱和蔑视吗？] [您对我们就这么没有信心吗？] ..... 通知：今天去北京逛了一天，累的不行。明晚再更新。 第805章 李渊的担忧 趁着程咬金鼓舞士气的间隙，秦明分别朝戌狗和火壹招了招手。 “传令下去，执法队和亲卫团从现在开始热身，等到左领军卫的人，跑够十圈后，你们再带领咱们的人开始跑。” “是。” 戌狗和火壹领命后，便各自回去安排了。 ....... 未时一刻，榆中城西城外。 一袭黑色长袍的李渊，背负着双手看着眼前用吐谷浑人头堆砌而成的京观，轻声问语： “老狗，朕来问你。” “如果在那小子来陇右之前，有人告诉你，他不仅能领兵打仗，还会让人筑造京观，你信不信？” 一旁的福伯，沉思了一会儿，苦笑着摇了摇头。 “老奴不信。” 李渊微微颔首，自言自语说道： “朕也不信。” “可如今事实摆在面前，朕不信也不行。” “虽然朕一早就知道他懂得练兵，但是朕还真想到，那小子用兵也如此厉害。” “不过这倒也没有什么，毕竟那孩子会的东西太多，朕都有些算不过来了。” “关键是那小子在长安时，总是一副和和气气，任谁都能欺负一下的样子。可他来了陇右之后，怎么就变成了百姓嘴里，那个弹指间就让敌人灰飞烟灭的铁血将军了呢。” “朕如何也没办法将百姓嘴里的那个面对敌人杀伐果断、心狠手辣的少年将军，和那个陪朕钓鱼的秦小子联系在一起。” “这和朕印象里的他，差了十万八千里。” “朕很好奇，是朕看走了眼，那小子本性如此，还是这一路上发生了什么事，让那小子心性有了比较大的转变。” 福伯抿了抿嘴唇，有些欲言又止。 李渊皱了皱眉头，不悦道： “想说什么就说，吞吞吐吐像什么样子？” 福伯讪讪一笑，恭敬道： “陛下，您英明神武，洞彻人心。您怎么可能看错呢！” 见李渊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福伯继续说道： “依老奴看，秦县男接连两次遇刺，险死还生，心中难免愤愤不平。” “而之后木字小队的死伤，终于点燃了秦县男心里的愤怒。这才促使他一怒之下，将敌人的首级做成了京观。” “也许他这么做，也只是想以此来震慑那些想要对他图谋不轨的人，并非性情大变，成为了残忍弑杀之人。” 李渊嘴唇动了动，最后长叹了一声说道： “哎，希望如此吧。” 说着，李渊转身，朝自己的马车走去。 “走，咱们去兰州，朕要亲自去看看才能安心。” 其实，李渊刚才并没有将内心深处的担心讲出来。 在李渊心中，无论是秦明在陇右的所作所为，以及秦明之前对长孙冲的报复，李渊在心底都是百分之百认可的。 毕竟，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一直都是李渊的信条。 李渊真正担心的只有两件事。 一，秦明如今的安危； 二，秦明以后得安危。 他担心秦明的安危，是因为秦明这几个月让他再次感受到了亲情的可贵。 李渊也是真的把秦明当成了自己的亲孙子。 而秦明如今展现出来的能力，以及秦府现在捣鼓出来的东西，若干年后身居高位的他，一定对皇权产生威胁。 再加上这次长孙家和高家的刺杀，如果那个逆子处理不当，很有可能会让秦明和皇家的关系产生裂痕。 秦明若和皇室有了嫌隙，那么他的处境就危险了。 因为李渊能想到的事情，那个逆子不会想不到。 他李渊重视亲情，可那个逆子... 李渊就只能呵呵了。 为了屁股下的那张椅子，不孝子啥事干不出来。 这才是李渊最担心的。 故而他明知道此次兰州之行，凶险万分，甚至有可能会丢掉性命，也要亲自跑一趟。 他不能看着自己认可的孙儿走上一条不归路。 .......... 另一边，兰州南城瓮城。 当熊大熊二张着大嘴，脚步踉跄地跑进瓮城时。 亲卫团和执法队的人，早就已经吃饱，开始下一阶段的训练了。 而筋疲力竭的熊大熊二，刚刚跨入瓮城的大门，便脚下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水，我们要喝水。” 见此情景，好整以暇站在城门洞外的秦明，晃晃悠悠走到两人跟前。 他用小竹竿一下一下地敲击着自己的左手掌心，笑呵呵地说道： “你们是自己起来，还是我请你们起来？” 汗流浃背的两人打了激灵，颤颤巍巍地站起身，看向秦明的眼神无比幽怨。 “明哥儿，没有你这么欺负人的。” “你这是要往死里整我们啊！” 秦明翻了白眼，没好气地说道： “长跑完是不能坐着休息的，这样对身体有害无益。” “你们回想一下，刚才坐下后，有没有觉得头晕眼花，眼前发黑？” 熊大熊二闻言对望一下，默默点头。 “还真是。” 秦明撇了撇嘴，冷哼一声： “好心当成驴肝肺！” 熊大熊二讪讪一笑，连连弯腰朝秦明道歉。 秦明这才摆了摆手，指着不远处临时搭建起来的帐篷说道： “那边有水有饭，你们刚刚跑完，先稍微喝点热水。” “歇上一刻钟，再开始吃饭。” 熊大熊二点了点头，互相搀扶着朝帐篷走去。 就这样接下来的时间，每当有左领军卫的人，跑入瓮城，秦明都会将刚才和熊大熊二说的话，再讲一遍。 期间，吃饱喝足的熊大熊二，以及左领军卫的一些将领，也曾提出要接替秦明的工作，却被秦明一一拒绝了。 等到左领军卫所有人全部到达，已经是未时四刻了。 秦明提着铁皮喇叭再次站到了众人跟前。 “相信经过刚才的比试，诸位已经能够意识到，你们和亲卫团之间的差距了。” “不过，你们也不要灰心，只要好好训练，他们能做到的，你们以后同样能做到。” 话音刚落，左领军卫众人眼前一亮，纷纷打起精神。 见眼前的将士，无论吃了饭的，还是没吃饭的都再次打起了精神，秦明脸上不由地露出一抹笑意。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秦明先是清点了一下左领军卫参加特训的人数。 然后他从一百六十四人当中，指定了四名小队长，分别是左郎将裴律师，中郎将苏定方，右郎将李定邦，以及果骑都尉程处默。 并且秦明还专门给四个小队起了名字，分别是风雨雷电。 最后，秦明让四个小队长，分别带领他们底下的四十名小队成员，立誓此生此世不得与蓝田秦府为敌。 自此之后，特训正式开始。 ....... 第806章 听你这意思，是要赶老夫走? 申时四刻， 一辆黑色的四轮马车，缓缓地驶出了官道，来到了兰州城东城门外。 城墙上的校尉李大牛，透过千里眼，发现这辆马车的样式，和秦参军马车的样式一模一样。 尤其是当他透过千里眼，发现驾驶马车的，是一名头发花白的老者时，更是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听到城头上的喊声，一袭灰色长袍，头戴黑色幞头的福伯，连忙勒住缰绳，跳下马车。 他先是轻咳了一声，朝城头上喊道： “老奴是秦县男府上的，马车上坐着的是秦县男的长辈。” “还请诸位将军，帮忙通传一声，就说家中长辈不放心，从长安赶来看他了。” 李大牛一听是秦参军的长辈到访，立马伸着脖子回应道： “还请稍等片刻，李某这就派人去通传。” 福伯朝城头上拱了拱手，笑道： “有劳将军。” ...... 另一边，南城瓮城内。 秦明拎着小竹竿，轻敲了一下熊二的小腿，恨铁不成钢地吼道： “左脚，伸左脚。你咋个回事，怎的连左右都分不清呢！” 熊二闻言像做错了事的小孩子，连忙将左脚收回换成右脚。 与此同时，相同的一幕，也在风雨雷电四个刚刚成立的小队中接连上演。 等到执法小队纠正完所有人的动作后，秦明缓缓地走到众人面前，大声喊道： “立正，稍息。” 然后又是新一轮的纠错。 两刻钟以后，当所有人将这两个动作练成条件反射后。 秦明朝火壹下令道： “火壹，你带着亲卫团，给他们演示一下齐步走和正步走。” “是总教官。” 说完，火壹小跑着走到了亲卫团跟前，高声道： “全体都有，齐步走。” 等到亲卫团走到一众小队前方，火壹再次下令。 “立定，向右转，齐步走...一二一...正步走....” 风雨雷电四个小队成员，看着眼前豆腐块一样的方阵，以及齐刷刷的步伐，眼珠子差点没掉下来。 不少人发出了惊叹。 “哇...” “好整齐啊！” 正当众人感慨之际，一匹快马冲进了瓮城，来到了特训队伍面前。 来人翻身下马，朝程咬金等人行礼后，恭敬道： “启禀总管，就在刚才有人驾着和秦参军一样的马车，赶到了东城门外。” “来人说秦参军的长辈，因为担心秦参军的安危，特地从长安赶来看望秦参军的。” 程咬金和牛进达愣了一下，来人会是哪个。 毕竟他们都知道，秦明父母已经过世，而能以秦明的长辈自居，又能赶来这里的人并不多。 至于李渊，根本不在他们的考虑范畴。 毕竟，纵观历史，哪个皇帝会嫌命长。 [难道是夫人来了？] [不对啊！若是夫人来此，直说便可了，用不着说是秦明的长辈啊！] [是了，夫人一定是怕军中有人说闲话？] [一定是这样。] 念及此，程咬金和牛进达不由得眼前一亮，异口同声地说道： “快，把缰绳给我，我要去东城门外看看。” 一旁的秦明，眉头一皱，狐疑道： “两位伯伯，人是来找我的，你们急个什么劲儿？” 程咬金两人讪讪一笑，随即凑到秦明的耳边，将两人各自的猜测讲了一遍。 秦明听完也觉得挺有道理。 在他看来自家那个为老不尊的外公，在接连收到他的信件后，是不可能跑来这里找他的。 在家守着“娇妻美妾”，他不香吗？ 所以他压根不相信，自家外公会抛下娇妻美妾，跑到这瘟疫肆虐的地方来。 不管是哪位婶婶来此，秦明都觉得自己有必要去东城迎接一下。 故而，他交代子鼠接替他训练后，便跟着程咬金和牛进达，一起朝东城门赶去。 很快，秦明一行人便骑着马赶到了城东的瓮城。 在瓮城苦等了一天的翟长孙，听到属下汇报说程咬金等人来了之后，便火急火燎地冲出了营帐。 离着老远，翟长孙便朝众人挥手打招呼。 “程兄，牛兄，贤侄，你们可算来了。” “你们让我好等啊！” 程咬金嘴角一抽，今天事情太多，倒是把他给忘了。 他连忙勒住缰绳，和翟长孙寒暄了起来。 当翟长孙听闻，两位嫂嫂可能来了兰州后，立马提出要跟着一起去城外迎接。 程咬金等人也没有拒绝。 于是乎，当城门打开后，众人便一同走出了兰州城。 只是当他们看到马车旁站着的福伯时，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见秦明出来，福伯笑容慈祥，立马迎了上去，朝秦明躬身行礼。 “老奴见过小主人。” 秦明快步上前，快要走到福伯近前时，秦明连忙停下了脚步，急切道： “福伯，你怎么来了？马车上坐着的该不会是老爷子吧？” 福伯笑着点了点头，道： “主人担心您的安危，就让老奴带着他赶来这里了。” 当福伯站起身露出真容后，秦明身后突然传来啊的一声。 秦明转头望去，便见程咬金正用右手捂着翟长孙的嘴。 看见秦明疑惑的眼神，程咬金连忙笑着解释道： “我刚才不小心踩了他一脚。” “你们继续，不用管我们。” 秦明瞥了一眼翟长孙干干净净的鞋面，眼里的疑惑一闪而逝。 反而是背对秦明的福伯，朝程咬金投去了赞赏的眼神。 当秦明回身望向福伯时，秦明的脸上立马浮现出了担忧后怕的表情。 他哀叹一声，痛心疾首道： “你们难道不知道兰州城正在闹瘟疫吗？你们这个时候跑来这里，不是瞎胡闹吗？” “福伯，您老也真是。您也不劝劝老爷子。不说瘟疫，就说你们这一路行来好几千里，万一有个什么闪失，你们让我怎么办？” 福伯闻言心里一暖，笑着解释道： “老奴知错，让小主人担心了。不过，老奴这路上雇了不少身强力壮的扈从。” “这一路都是他们护送我们过来的。” 秦明愣了一下，左右看了看，疑惑道： “那他们人呢？” 福伯眨了眨眼睛，说道： “到了兰州后，老奴就让他们回去了。” 秦明皱了皱眉头，道： “那你们回去的时候怎么办？” 不等福伯开口，马车的车门咯吱一声，便打开了。 接着一袭黑袍的李渊便走了出来，笑呵呵地说道： “怎的？听你这意思，是要赶老夫走？” ...... 今日返程，明日开始上班。 祝愿诸位道友，新的一年里，财源广进，身体健康！ 第807章 竖子，你的孝心被狗吃了? 秦明愣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李渊，满脸苦涩。 “祖父，我不是要赶你走。只是如今兰州城内天花肆虐，人心惶惶。” “再说您老如今年纪也不小了，万一有个闪失，孙儿....” 听到秦明的话，刚刚还笑意盈盈的李渊，立马变换了一副凄苦的嘴脸。 “停，老夫听出来了，你是嫌弃老夫年纪大了。怕老夫拖累你对不对？” 秦明一时语噎，连连摆手。 “老爷子，您误会了。孙儿...” 不等秦明说完，李渊便猛地一拍大腿，随即抬起右手，颤巍巍地指着秦明，哀叹道： “竖子，你的孝心被狗吃了？” 说着李渊捶胸顿足，满脸的委屈。 “没想到老夫这些天殚精竭力、不眠不休、日夜兼程，换来的却是自家孙儿的冷言冷语，老夫心寒啊！” 马车旁的福伯听到这话，表情一阵扭曲。 [陛下啊！咱们要点脸行不行？您凭良心说，您这一路上不眠不休，跟秦县男有半个铜板的关系吗？] 反观李渊则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他抬起袖子擦拭了一下，没有眼泪的眼角，悲痛道： “老夫一路上心心念念，想着等你见到老夫之后，一定会喜极而泣。可老夫万万没想到，老夫的一片真心，最终换来的却是亲孙子的满脸嫌弃。” “老夫上次看到这样嫌恶的嘴脸，还是在你那不当人子的二舅脸上啊！” “哎。老夫上辈子是做了什么孽啊！上苍要我遭受如此折磨！” 说到这里，李渊捶着胸口仰天长叹。 随即，他瞥了一眼低眉顺眼的福伯，转身拉开车门，心灰意冷地说道： “阿福，咱们走，找个没人嫌的地方，了此残生算了。” “哎，真是人生百态，冷暖自知。活得太久也么得意思。” 说完，李渊长叹一声，迈步走进了车厢。 李渊此时佝偻的背影，再加上他那沧桑的声音，使得这幅画面，是要多凄凉就有多凄凉。 要是再配上把二胡，那就更完美了。 福伯嘴角狠狠抽动了几下，躬身道： “喏。” 说完，福伯便拽着缰绳，想要调转马头。 “哎，造孽啊！” 秦明哀叹一声，小跑着来到福伯跟前，一把按住了福伯满是皱纹的双手。 “福伯等等。” 说完，秦明纵身跳上车驾，打开车门便闯了进去。 “老爷子，我错了，你别走行不行？” 李渊明明白白写着，“我生气了，哄不好的那种”。 他如同闹脾气的孩子，脑袋一扭别过身去。 “不行！老夫虽年迈孤独，但脸还是要的。” 见此情形，秦明点头哈腰地走到李渊跟前，轻声细语地说起了好话。 ...... 另一边，程咬金、牛进达、翟长孙三名大唐名将，此时的脸上就像是被猪碾过一样。 甚至就连为人忠厚老实的牛进达，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眼睛花了，耳朵聋了。 [刚才说话，真的是那位横扫六合的大唐开国皇帝？] 已经得知李渊和秦明关系的翟长孙，看到刚才那一幕，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他僵硬地转过头，压低声音道： “程...程兄，刚才那位真的是太...嘶......” 程咬金瞪了一眼，疼得龇牙咧嘴的翟长孙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都跟你说了那是秦明的外祖父，你咋个就是不信呢！” ....... 一刻钟之后。 李渊在秦明的搀扶下，缓缓地走下了马车。 程咬金等人见状纷纷上前，恭敬道： “我等见过李公。” 李渊斜了一眼三人，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三位将军快快请起，老朽只是一介山野农夫，无用之人，可当不起三位将军如此大礼。” 翟长孙听到这话，额头上瞬间冒出了冷汗，若非牛进达关键时刻拉住他的肩膀，翟长孙好悬没当场给李渊跪下。 而表面憨厚实则精明的程咬金，则是讪讪一笑，快步上前，伸手扶住了李渊另一只胳膊，嬉皮笑脸地说道： “李公，您老别生气。” “千错万错都是在下一个人之错。若非在下身陷兰州命不久矣，贤侄他也不会来此。您老更就不会担惊受怕，忍受这舟车劳顿之苦。” “你要怪就怪俺吧。” 李渊使劲儿甩开了程咬金的大手，没好气地说道： “胡说！我家孙儿此次犯险，明明是为了兰州数十万百姓。” “你只不过是顺带而已，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程咬金闻言连连点头，赔着笑脸。 “您老教训的是。” “是在下失言了。” 见程咬金对自家祖父如此迁就，秦明心中感动不已。 他先是朝程咬金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然后扯了扯李渊的胳膊，温声道： “祖父，您赶了一天的路，想来也累了。孙儿先带您回府上歇息吧？” 李渊微微颔首。 “哼，别以为你说了几句好听的话，老夫就原谅你了。” 说完，李渊便背负着双手，朝马车上走去。 秦明朝程咬金三人躬身行礼，表达了一下歉意，这才转身朝李渊追去。 “老爷子，您慢些走。” ....... 酉时三刻，兰州城秦明的临时宅邸内。 身着绿色襦裙，头别银簪的宋慕清，双手放在胸前，捻动着手里的绿色锦帕。 她深吸了一口气，一脸忐忑地望着一袭素色长裙的百里芷。 “百里姐姐，小妹这思来想去，还是不进去了。” 此话一出，刚刚鼓足勇气打算跨进小院的百里芷，如同泄了气的皮球，小脸顿时垮了下来。 她哀叹一声，伸出纤细白皙的手掌，握住宋慕清的小手，苦口婆心道： “清儿，不是姐姐说你。都这个时候了，你怎么能打退堂鼓呢！” “再说了，秦郎都将你我身份告知老爷子了，咱们若是不去请安，那不是对老爷子不敬吗？” 宋慕清反手将百里芷的手，按在胸口，跺着小脚，急吼吼地说道： “百里姐姐，小妹这会儿心跳得厉害，呼吸都有些困难了。” “双腿更是软得要命，这可怎么办啊？” 百里芷刚要说话，一道略带调侃的声音，突然在两女耳边响起。 “清儿这是生病了？” “为夫略通医术，正好可以帮你诊治一番。” 话音刚落，两女便被来人一左一右搂进了怀里。 百里芷身子一软，有些羞涩地将头埋进了秦明怀里。 “郎君。” 而宋慕清则是俏脸通红，连忙抬起双手，护在胸前。 用一双长袖，遮挡住了秦明作怪的大手。 ....... 第808章 难道你的良心就不会痛吗? 秦明将两女搂在怀里，好一阵安抚。 待到两女的精神逐渐放松下来，秦明才松开了双手。 看着身前两朵娇艳欲滴的美人，秦明笑着牵起两女的小手，柔声道： “走吧，丑媳妇儿早晚要见公婆，你们都是我的人，躲是躲不掉的。” “再说了有我在，你们有什么担心的。” 说着，秦明便牵着两女朝小院里走去。 不多时，三人便迈步走进了正屋，一同朝主位上的李渊，行礼问安。 李渊将手里的茶盏，放到一旁的案桌上，淡淡道： “都起来吧。” “是。” 秦明起身后，拉着百里芷和宋慕清，来到李渊跟前，笑呵呵地介绍道： “老爷子，百里我就不过多介绍了。” “这位就是在榆中救过我一命的宋慕清。” 李渊微微颔首，上下打量了一下宋慕清，随即他眉头瞬间拧在了一起。 沉默半晌儿，李渊才开口问道： “老夫途经定西时，听闻了一些关于你的事。” “你父亲是定西县知县宋长河对吧？” 李渊的语气出人意料地温和。 宋慕清微微一愣，随即面露苦涩。 她轻咬了一下嘴唇，朝李渊施了个万福，颤声道： “李公所言不错，家父正是定西县知县宋长河。” 李渊微微颔首，长叹一声道： “哎，苦了你了，以后你就跟在明哥儿身边吧。” 宋慕清闻言脑海中又想起了父亲和兄长惨死的一幕，以及母亲苦苦哀求自己的画面。 过往的一幕幕从眼前匆匆而过，宋慕清顿时悲从中来，潸然泪下。 “慕清多谢李公。” 看着眉宇间和秀宁有几分相像的宋慕清，李渊长叹一声，摆了摆手道： “好了，你以后就跟百里一样，喊我老爷子就好。” “李公，李公的，太过生分了。” 宋慕清闻言连忙点头应是。 秦明见宋慕清通过了李渊这一关，心里不由地松了口气。 他将宋慕清拉到一旁，柔声安慰了几句后，转头朝百里芷说道： “芷儿，老爷子这一路过来，舟车劳顿，吃不好睡不好，辛苦异常。” “你给老爷子号号脉，开些调理的药，给老爷子补补身子。” 百里芷欣然应下，快步走到李渊跟前，恭敬道： “老爷子，您把左手伸出来。” 李渊下意识地点头，左手伸到一半，便猛地收了回去。 “不必了，老夫的身子健康与否，老夫心里清楚。” “而且，这些天老夫一直在服用孙院长的药方，现在换方子，难免有些不妥。” 说到这里，李渊眼珠一转，轻咦一声。 “对了，说到孙院长，老夫为何直到此时，还未见到他？” “难道他也带队去接种牛痘了？” 听到李渊提起孙思邈，百里芷的脸上，不由得泛起了一抹忧色。 当着李渊的面，秦明牵起百里芷的小手，以示安抚。 “孙院长的事，孙儿还没来得及跟您说。” “就在我们进入兰州城的第三天，孙道长便带人进入兰州城真正的疫区了。” “现如今，孙院长正在疫区里，试图找到医治天花的办法，救助那些患了天花的百姓。” 李渊闻言腾的一下，便站了起来，急切道： “那孙道长近况如何？” “还有如今兰州城，有多少身患天花的病人？” “天花可有蔓延到全城？” 秦明走到李渊身旁，扶着他坐下。 “祖父莫慌，孙院长如今一切安好。” “因为发现得及时，所以天花并没有大面积传播。” “截至今日午时，整座兰州城发病人数，只有三百七十五人。” “而且这些人，大多都是在疫区，其他地区有零散患病的，我们也都做了隔离处理。” “所以，祖父不必太多忧心。” 李渊闻言不由松了一口气，接下来的时间里，李渊又接连问了一些问题，大多都是涉及民生的。 秦明也都事无巨细，一一做了回答。 李渊听完之后，起身拉着秦明的手，感慨道： “好孩子，朕...真是好孩子。” “阿翁为你感到骄傲！” 秦明笑着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孙儿只是做了一个大唐人该做的事情。” 李渊闻言哈哈大笑，拍着秦明的肩头，目光炯炯地说道： “好一个大唐人该做的事情。” “明哥儿，有你这句话，老夫就放心多了。” 听到李渊的赞叹，一旁的百里芷和宋慕清与有荣焉，望向秦明的眼神，愈发的爱意绵绵。 正在此时，正屋的房门被人敲响了。 接着子鼠和戌狗联袂走了进来。 他们先是朝李渊和秦明行了一礼，这才躬身说道： “公子，按照您的吩咐，我们已经让左领军卫参加特训的人，在城北的瓮城驻扎下来了。” 秦明微笑颔首，柔声道： “辛苦你们了。” “那明日早上，你们按照训练计划，直接去北城继续操练他们即可。” “晚些时候，我会过去查看进度的。” 子鼠和戌狗躬身道： “是，公子。” 李渊听着三人的对话，眼珠转了转，顿时便将事情猜了七七八八。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故作疑惑地问道： “明哥儿，你们口中说的特训是怎么回事？” “这和左领军卫又有什么关系？” 秦明微微一笑，于是便将程咬金拜托他，训练左领军卫的前因后果，大概讲了一遍。 李渊听完，沉默了足足数秒。 [娘咧，这臭小子有点东西啊！] [就凭那群毛头小子，居然能将逆子的玄甲军打成这鸟样？] [朕该不会是在做梦吧？那可是以一敌百的玄甲军啊！] [不过，好在这小子够机灵，知道将练兵之法以这种法子交出去，不然那个逆子恐怕又要睡不着觉了。] 正当此时，一道身影火急火燎地跑进了正屋，满脸兴奋地喊道： “公子，公子，他终于肯招供了。” 秦明愣了一下，疑惑道： “你说的是谁？谁招供了？” 火壹兴冲冲地说道： “还能有谁，不就是之前按照您的吩咐，关进小黑屋里的那个杀手头目吗？” 秦明一拍额头。 “靠，这一忙起来，倒是把他给忘了个干净！” （小黑屋的张野：你知道我这七天是怎么熬过来的吗！这种话你也说得出口，难道你的良心就不会痛吗？） ...... 第809章 这孩子哪都好，就是在朝廷一事上，太傻太天真! 李渊刚刚消化完上一条消息，转眼间便又得新的消息传来了。 通过秦明和火壹的交谈，李渊立马便想到了什么。 于是，他快步上前，双眼瞪得像铜铃一样。 “你小子口中的杀手头目，可是之前在榆中暗杀老夫孙儿的刺客？” 听到问话，火壹这才发现李渊也在堂屋里面。 他本能地躬身行礼，恭敬道： “老爷子英明。” 李渊微微颔首，一挥长袖，怒气冲冲地说道： “带老夫前去审问一番。老夫倒要看看，是哪个混账王八蛋，想要暗害我的宝贝孙子。” 说着李渊便扯着火壹的袖子，往门外走去。 见李渊气呼呼地跨过门槛，秦明立马便急了。 现在他的秦家和如日中天的长孙家，完全没有可比性。 秦明生怕老爷子得知想要他命的，是皇亲国戚的长孙家，会当场晕过去。 于是，他快步上前，一把抓住了李渊的胳膊，笑着说道： “老爷子，您别激动。” “就这种小角色，孙儿动动手指头就能摆平，哪里用得着您老人家亲自出马啊！” 李渊闻言神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他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拍着秦明的手背，轻声道： “若是换了别的事，哪怕是天塌下来，老夫也不会亲自下场。” “可这件事不行，老夫一定得问清楚，到底是哪家要对我孙子不利。” “你别看阿翁表面上无权无势，但阿翁年轻时也是养了不少死士的。” “你放心，不管要谋害你的人是谁，阿翁都能帮你出这口恶气。” 听到这话，秦明虽然明知道老爷子又在吹牛逼，但在猝不及防之下，他的心里还是有些小感动。 “老爷子，您听我说。” “现在不是隋末，已经不兴派死士暗杀那套了。” “俗话说，国有国法，家有家规！那些背地里的人派人暗杀孩儿，已经触犯了唐律。” “孩儿相信，只要咱们回了长安，把人证物证往大理寺一交，以当今陛下的公正严明，定会给孩儿一个公道的。” 李渊闻言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秦明这孩子哪都好，就是在朝廷的事上，太傻太天真！] [哎，别说唐律了，就算是一国之君，也有无可奈何的时候啊！] 念及此，李渊伸手点了点秦明的额头，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你这孩子把朝廷看得太简单了。” “你以为你受了委屈，还占着理，别人就一定会为你出头吗？” “不是老夫吓唬你，这些年来的冤假错案多了去了。” “老夫明白告诉你，你不要一直对唐律或者某些人抱有幻想。否则的话，你早晚被朝堂上那些人啃得骨头渣都不剩。” 说到这里，李渊长叹一声，语气幽幽道： “哎，不过这也不怪你。” “你年纪还小，不懂朝堂上那些错综复杂的关系，以及官场上那些弯弯绕绕，也属正常。” “这些东西，以后老夫再慢慢教导你吧。” “你现在先带阿翁去见见那个刺客。” 爱之深，责之切。 李渊话里话外地关心，秦明又怎么会听不出来呢！ 既然拦不住，秦明也不打算拦了。 [到时候多注意一下，老爷子的表情。] [哪怕老爷子露出一点点的恐惧或者忧虑，大不了就带着老爷子和萧嫦曦她们，远走高飞就是了。] 念及此，秦明长出了一口气，笑着说道： “好，孩儿这就带着您过去。” 李渊微微颔首。 秦明转头朝百里芷和宋慕清说道： “芷儿、清儿，你们去厨房看看饭菜准备得怎么样了。” 百里芷和宋慕清纷纷点头，朝秦明施了个万福。 “是，郎君。” 秦明点了点头，随即便搀扶着李渊，朝院外走去。 一路上，一时糊涂的李渊，在心里把自己骂了狗血淋头。 [哎，朕一时心急，都说些什么啊！] [就差没有明着告诉这小子，那逆子会护住长孙家了。] [这不是激化双方矛盾吗？早知道就该当个哑巴的！哎，头疼！] 少顷，秦明一行人便来到了一处偏僻院落。 院子里的火六，连忙朝众人见礼。 秦明摆了摆手，转头朝火壹说道： “将那人带过来吧。” “喏。” 说完，火壹便带着其余人去了院子里的西厢房。 秦明和李渊刚刚落座，火壹和火六便一左一右，如同架死狗般，拖进来一个头发散乱，身材消瘦，面容枯槁的男子。 火壹和火六将男子往地上一丢，拱手道： “老爷子、公子，属下把人带来了。” 秦明微微颔首，目光下移，淡淡道： “你是何人？” 被小黑屋磨平棱角的张野，缓缓直起身子，声音沙哑且虚弱地说道： “小人名叫张野，是长安城黑市的一名刺客。” 秦明满意地点了点头。 “是何人是谁指使你来杀我的？” 跪坐在地上的张野，缓缓抬起头，挺直了腰板，那双布满血丝的瞳孔，直勾勾地盯着秦明。 “贵人能否先答应小人一个请求？” 秦明一挑眉毛，淡淡道： “你是不是还没有搞清楚如今的状况？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谈条件？” 张野闻言匍匐在地，诚恳道： “小人是长安黑市暗阁排名第三的刺客，精通各种隐匿和暗杀手段，只要贵人肯答应小人的请求，那从今往后小人这条命便是贵人的。” 秦明嗤笑一声。 “切，排名第三很厉害吗？” “再说了，我凭什么相信一个想要杀我的人？” 张野对此早有预料。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秦明。 “张某愿将自己此生的挚爱，交到贵人手上。” “有她在，小人自然会听从贵人的安排。” 接着，为了证明秋娘是他的一生挚爱，张野又将过往的经历，以及心爱之人的处境大概讲了一遍。 秦明闻言沉思了一会儿，开口说道： “说说你的请求。” 张野听到这话，心底燃起了一丝希望，随即叩首道： “薛家小子出身将门，志向高远，但他却为了张某这条贱命，甘愿为贵人效力十年。” “张某不愿欠下如此大的人情，故而想请贵人肯放薛礼自由。” 秦明闻言想也没想，便挥手说道： “此事免谈！” [一个破杀手，就想换未来的大将军，你想屁吃呢！] ....... 第810章 李渊:小丑竟是我自己。 一旁的李渊听到这里愣了一下。 稍作沉思，李渊便朝子鼠招了招手，小声打听起了那个薛礼的来历。 暗阁是个什么样的组织，李渊再清楚不过了。 能排进暗阁前三的刺客，是个什么水平，李渊心知肚明。 可就是这样的稀缺人才，秦明竟然拒绝了，而且还拒绝得如此果断。 足见便宜孙子对薛礼这个将门之后的看重。 张野愣了一下，随即愕然道： “为何？” 秦明没兴趣给一个杀手作解释，更不想在这件事上浪费时间。 他撇了撇嘴，冷声道： “我没有必要跟你解释。” “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要么告诉我幕后想要害我的是谁，要么回小黑屋。” “我数三声。一，二。” 张野打了寒颤，急切道： “是长孙家的下人李三，私底下找到了小人。” “他说他家主子愿意出一万贯，买贵人的性命。” 秦明眼神微微一眯，眼角余光望向了李渊。 身为老戏骨的李渊，演技不是李世民那种龙套演员可比的。 张野的话音刚刚落下，李渊便拍案而起，怒喝道： “老夫猜得果然没错，幕后之人还真是长孙无忌，这个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笑面虎！” 说完，李渊转头叉着腰望向秦明，气呼呼地说道： “你小子还记不记得，上元节那次你遇刺后，阿翁是怎么跟你说的。” “老夫上次劝过你，不要被长孙无忌那副伪善的面孔给欺骗了。” “你就是不听。这下你无话可说了吧？” 秦明回忆了一下，很快便想起上次老爷子确实说过类似的话。 老爷子当初不仅提醒他要防着长孙无忌，而且还跟他论述一下权力的重要性。 正因如此，秦明才放弃了半隐居的生活，主动进宫谋了一份路桥司司长的差事。 然后便有了长蓝水泥路，以及后来的拍卖会。 过往的一幕幕从脑海中划过，秦明轻轻叹了口气，起身走到李渊身旁，扶住了李渊的胳膊，轻声道： “老爷子，您先别激动，也别这么早下结论。” 李渊刚才一直在打量秦明的表情，见他的表情一直淡定如初，李渊心里便大概有数了。 [看这小子的表情，他似乎早就知道背后之人是谁。] 安抚好李渊之后，秦明转头朝张野问道： “李三的主子是谁？” 张野刚才一直在偷偷打量李渊，以他多年行刺达官贵人的眼光来看，眼前的老者虽然穿着朴素，但行为举止却透露着一股子贵气。 [这老头敢直呼齐国公的姓名，还敢当众骂他是笑面虎，这老头的身份恐怕不简单。] 正当张野琢磨老者身份的时候，秦明冷漠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张野躬身道： “李三是齐国公嫡长子的下人。” 秦明微微颔首，挥手道： “将他带下去，好生看管。” 金壹和金六躬身应喏，随即两人一左一右提起张野的胳膊，将他架了出去。 秦明转过身，然后便对上了李渊狐疑的眼神。 “难道上元节刺杀你的，根本就不是长孙家二子，而是长孙冲这个小畜生？” 秦明闻言愣了一下，随即微微点头。 “祖父英明。” 李渊闻言“大怒”，抬起右手朝秦明后脑勺，便来了一巴掌。 “竖子尔敢！” “连老夫你都糊弄，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祖父？” 秦明揉了揉后脑勺，委屈道： “孩儿当时不是怕您担心吗？” 见李渊依旧一副气呼呼的模样，秦明转头朝子鼠两人道： “你们去门外守着。” 子鼠和戌狗躬身应喏，转身出了屋子，离开时顺手关上了房门。 秦明拉着李渊坐下，狗腿子般地绕到李渊身后，帮他揉捏肩膀。 李渊冷哼一声，佯怒道： “别以为这样，老夫就能原谅你。” 他这会儿总算想明白了，这小子拦着他不让他来，是故意不想让他获知真相。 秦明下意识地点头，开口解释道： “孩儿也知道这种事不该瞒着您。” “可是眼下咱们秦家，是怎么个情况，您老也知道。” “秦家根本就没有叫板长孙家的实力。” “这个时候避其锋芒，将问题抛给陛下和皇后娘娘，才是最稳妥的处理办法。” 李渊听到这里，眉毛一挑。 [好嘛！小丑竟是我自己。] [这小子表面上啥也不说，其实心里跟明镜似的。] 念及此，李渊的老脸顿时有些挂不住了。 [不过，也不是全然没有收获。至少这小子开始跟朕说心里话了。] 李渊深吸了几口气，平复了一下自己受伤的心灵，试探性地问道： “那如果李二郎铁了心，要保下他的亲外甥呢？” “到了那个时候，你打算怎么办？” 察觉到肩膀上的动作停了，李渊嗤笑一声。 “你该不会是想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吧？” 秦明摇了摇头，轻声道： “这怎么可能？” “朝堂上但凡有脑子的，谁看不出来是怎么回事。” “这我要是忍了，岂不是告诉满朝文武，我秦明软弱可欺。” “谁都可以在我身上踩一脚。” 听到这话，李渊暗自点头，抬起手拍了拍秦明的手背，柔声道： “放心，二郎若是敢包庇那个小畜生，阿翁会替你出这口恶气的。” 秦明愣了一下，随即走到李渊面前蹲下身，握住李渊的手掌，笑着说道： “祖父，这件事您不必劳神。” “相信我，无论是长孙冲也好，还是长孙无忌也罢。” “孩儿有的是法子解决。” 这次轮到李渊愣住了。 他心想，你一个弱冠少年郎，好大的口气，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就连朕都拿长孙无忌没办法，你又能拿他怎么样？ 看着眼前的稚嫩少年郎，李渊感慨万千，心中突然升起了一股悲凉。 “傻孩子，当年的玄武门兵变，就是长孙无忌暗中策划的。他这样的笑面虎，哪里是那么好对付的？” ...... 第811章 帝王的快乐，你根本体会不到! 察觉到李渊的情绪有些不对劲儿，秦明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祖父似乎每次提起长孙无忌，情绪都会异常波动，难道他老人家之前被长孙阴人坑过？] 念及此，秦明好奇道： “祖父，您和长孙无忌有过节？” 李渊闻言嘴角一抽，讪笑道： “老夫一介山野农夫，怎么可能会跟他那种人有交集呢！” 秦明眨了眨眼睛，一脸认真地问道： “您之前不是说，您年轻时曾经是征战沙场的将军吗？” “怎么这会儿又成了山野农夫了？” 李渊闻言恼羞成怒，再次朝秦明的后脑勺来了一下。 “竖子，老夫一把年纪了，吹吹牛怎么了？” 秦明揉了揉脑袋，苦笑道： “开个玩笑而已，您老怎么动手打人呢！” 李渊冷哼一声，又给秦明来了一下。 “怎的？你不服气？” 秦明抱着脑袋站起身，满脸委屈地说道： “您是老大，您说了算。” “哼，这还差不多。” 李渊眼珠一转，压低声音道： “差点被你糊弄过去了。” “你小子跟老夫好好说说。若是李二郎包庇自家外甥，你以后打算如何与大唐皇室相处？” 秦明沉默半晌儿，抬起头望向东方，缓缓开口道： “古语有云：君以国士待我，我当以国士报之！君以路人待我，我以路人报之！君以草芥待我，我当以仇寇报之！” 李渊闻言心中了然，接着问道： “那你与丽质她们的婚事呢？” 秦明苦笑一声，悻悻然说道： “这个等回了长安再说吧。” 听到秦明这么说，李渊长叹了一声，起身走到秦明身边，拍着他的肩膀，柔声道： “不管你做出什么决定，祖父都支持你。” “就算将来你要谋朝篡位，老夫也是你最坚强的后盾。” 说到这里，李渊像是想到什么一样，双眼猛地迸发出夺目的光彩。 他一拍大腿，兴奋道： “明哥儿，你看咱家要钱有钱，要人有人。” “如今你不仅大败敌军，战功赫赫，而且还懂得练兵之法。若是好好谋划一番，再积蓄几年力量，说不得还真的有机会，争一争那个位置。” 李渊一边说，一边在屋子里来回踱步，整个人兴奋得像个孩子。 见李渊越说越兴奋，越说越离谱，秦明嘴角抽了抽，连忙上前，一把拽住了浮想联翩的李渊。 “老爷子，您老这想象力，是不是太丰富了些？” “现如今大唐一统四海升平，老百姓才过了几天好日子啊！” “这个时候造反，都不用皇室出手，百姓们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咱们淹死。” “再者说，当皇帝有什么好的？” 李渊一听这话顿时不乐意了。 当皇帝好不好，他可是有发言权的。 于是，李渊双手叉腰反驳道： “你又没当过皇帝，你怎么知道当皇帝不好？” “你体会过醉卧美人膝，醒掌天下权的感觉吗？” “你体会过那种一言断人生死，众生在你脚下匍匐、颤抖的快感吗？” “你没当过皇帝。所以啊！帝王的快乐，你根本体会不到。” 说完，李渊脸上还露出了痴迷的神色。 秦明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 “老头差不多得了，说的就跟你当过皇帝似的。” 见秦明满脸嫌弃的模样，李渊恨不得冲上去给他两巴掌，揪着他的耳朵，大声告诉他，老子就是大唐的开国皇帝。 李渊抿了抿嘴唇，大声道： “老夫确实没当过皇帝，但老夫年轻的时候，也是见过前隋皇帝乘着龙舟下江南的。” “不过现在说这些为时尚早，咱们还是商量一下造反的事吧？” 李渊目光灼灼地望向秦明，脸上写满了期待。 秦明连连摇头，坚决道： “别说我没有能力去坐那把椅子，就算有我也不坐。” “咱们不说别的，纵观历朝历代，明君也好，昏君也罢，有几个长寿的？” “他们只是表面风光，背地里全是眼泪。” “尤其是明君，那是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天天不是跟大臣们勾心斗角，就是担心哪里出了天灾人祸。” “可有一天安稳的日子？” “可即便如此，等那些明君上了年纪，整日里还得疑神疑鬼，担心子嗣背地里搞小动作，有的还得担心后人手足相残。” “当皇帝就不是人干的活。” “咱们就拿汉武帝举例，他在位期间，攘夷拓土、国威远扬，东并朝鲜、南吞百越、西征大宛、北破匈奴，首开丝绸之路，让华夏民族自此以汉民族自居。” “这功绩够厉害，人生够精彩了吧？可您再想想他的晚年，遭受奸人蒙蔽，一场巫蛊之祸，先杀太子，再杀皇后，过得多凄凉？” “这些悲剧，不都是因为那个破位子引起的吗？” “为了那个位子，搞得家不是家，父子不是父子，值当的么？” 说到这里，秦明见李渊精神恍惚。 秦明一咬牙一跺脚，继续道： “汉武帝离咱们有些远，您可能感受不深。” “我再给您举个例子。” “您不妨想想咱们大唐的开国皇帝，如今的太上皇。” “哎！虽然至今未曾见过太上皇，但每每想起他老人家，我这心里就有些意难平。” “哎，若不是因为那个位子，若不是当上了大唐的开国皇帝，如今的唐国公府，该是怎样一副其乐融融的景象啊！” 李渊闻言身子猛地一颤，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 他默默地转过身去，抬起头看了一眼房顶，声音沙哑道： “孩子，阿翁突然有些累了。” 正说得兴起的秦明，连忙收声，心里默念地叹了口气。 [老头子，对不起啊！] ........ 第812章 外祖父是退休老干部李渊 戌时五刻， 用完晚饭后，秦明亲自将李渊送回了小院。 一直等到李渊酣睡过去，坐在床边的秦明，才缓缓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门。 “福伯，现在是特殊时期，府上没有丫鬟侍女，老爷子今晚就拜托您老照顾了。” 福伯躬身应道： “小主人放心，老奴定会照看好主人的。” 秦明微微颔首，随即便朝院外走去。 守在院门口的子鼠，见秦明出来，连忙上前躬身道： “公子。” 秦明身子停顿了一下，转身朝子鼠，一脸严肃地吩咐道： “明天一早，你去趟徐府，跟他借几个侍女过来，侍奉老爷子。” “此外，你稍后从亲卫里挑选十个人，负责老爷子的安全。” 子鼠躬身道： “是，公子。” 走在后院的冗长的廊道上，秦明一直在低头沉思。 过往和李渊相处的画面，如放映厅里老电影的胶片一样，一张张地放映着。 若非，李渊那句无心之语，将李二郎习惯性地唤作了二郎。 以及，李渊在询问秦明婚事时，无意间说出了李丽质的名字。 秦明还真没料到，不远千里投奔自己的外祖父，居然会是大唐开国皇帝李渊假冒的。 如果说李渊喊李世民二郎，还有可能是口误，只是引起了秦明的怀疑。 那么当他说出丽质她们这几个字时，就算是将这个怀疑，变成了实打实的真相。 毕竟，秦明一早和李渊就说过，与他定亲的是豫章公主李希瑶，而非长乐公主李丽质。 甚至若非豫章悄悄告诉他，秦明都不知道李二准备将两个女儿，一起许配给他。 秦明摇头苦笑，喃喃自语： “也对，若非如此，李二、长孙、程伯伯又怎么会如此迁就他呢！” “我就说嘛！丽质、阿泰他们对老爷子也太恭敬了些。” 之所以秦明直到今天才察觉到，李渊的真实身份，也是有原因的。 一来是因为灯下黑，秦明从来没往这方面想过，哪怕老爷子当初找来时，所说的经历和李渊如此相像，秦明也没怀疑过他的身份； 二来则是穿越而来的他，无论是本尊还是原身，都失去了所有亲人。 这让初来乍到举目无亲的秦明，太渴望亲情了。 而李渊正好填补了这一块的空白。 在亲情上，他和李渊是同一类人，因为某种程度上讲，他们都是孤家寡人。 故而，秦明对李渊一直都很孝顺，因为李渊是他在大唐唯一的亲人。 反观李渊对他同样是爱护有加。 平常的那些小事就不说了，只说这次李渊能不顾生死，跑来兰州看他，就足以证明很多东西了。 念及此，秦明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喃喃自语道： “从今往后，只要他愿意留在秦府，他就是我秦明的外祖父，谁也别想逼迫他。” “李二也不行！” 秦明边走边想，不知不觉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宅院。 宅院内，百里芷和宋慕清正坐在院子里的凉亭里闲聊。 见秦明回来，两女连忙站起身迎了上来，盈盈一礼。 “妾身见过郎君。” 秦明微微一笑。 “你们这么晚在这里等我？是想跟我打听，老爷子对你们的印象？” 百里芷和宋慕清俏脸微微泛红，低着头捻动着裙摆，答案已经不言而喻了。 秦明哈哈一笑，拉起两女的手，便朝屋内走去。 “想知道，那就随我进屋。” 心思单纯，醉心医术的百里芷，以及饱读诗书，急于知道长辈评价的宋慕清，就那么傻乎乎地跟秦明走进了房间。 约摸过了一刻钟。 “郎君，夜深了，妾身该回去了。” “别急，我的话还没说完呢！” “那郎君你快点说，回去太晚，小蝶会着急的。” “嗯嗯。” “郎君，妾身有些熬不住了。” “行，既如此，那咱们休息吧。” “啊？” “啊？” ......... 夜渐渐深了，里屋内烛火摇曳，那张古朴的实木大床晃啊晃的。 这一夜，外屋的绿萝失眠了。 ..... 贞观六年，四月初四，辰时。 虽然昨晚奋战到很晚，但清晨醒来时，秦明依旧是精神十足。 简单地做了半个时辰的晨练，秦明这才神清气爽地出了院子。 走之前，秦明还特意宽慰，顶着两个黑眼圈，在院子里忙碌的绿萝，可以回屋多睡一会儿。 半刻钟后，秦明便带着金九，来到了李渊的小院。 刚进院子，秦明一眼便瞧见，身着宽松白色道袍的李渊，正站在院子中央打太极。 “老爷子，你今天起这么早啊？” 李渊斜了秦明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大丈夫生居天地之间，怎可流连于床榻，凭白消磨了自身心气与意志！” 想到今早的荒唐，秦明神色一囧，讪笑道： “孩儿谨遵教诲。” 李渊动作不停，冷哼道： “愣着作甚！还不过来陪老夫打拳！” 秦明点头应是，走到李渊旁边，陪他一起打起了太极拳。 两刻钟后。 李渊和秦明同时收工。 李渊从福伯手里接过汗巾，一边擦拭着脸上的汗水，一边朝秦明问道： “你身边的那只小老鼠呢？” 秦明闻言愣了一下，笑着说道： “阿鼠去兰州一个江南商户家，借侍女去了。” “想来这会儿，也快回来了。” 两人正说着，小院门口便传来了一道清脆悦耳的喊声。 “大哥哥。” 秦明刚刚转过身，一个小小的、粉红色的身影，便扑到了他的身上。 秦明蹲下身，摸了摸徐慧的小脑袋。 看着眼前梳着羊角辫，脸蛋圆圆，活泼可爱的小娘子，李渊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小孙女兕子。 “这小女娃是谁？” 听到李渊苍老的声音，徐慧偏过头，朝李渊望去。 “咦，大哥哥这位老人家是谁啊？” 秦明将徐慧的身子扳直，让她面朝李渊。 “祖父，她就是那名江南商户的女儿，小名叫绾绾。” “您别看她年纪小，却是个会作诗的小才女呢！” 李渊闻言顿时来了兴趣。 他捋了捋胡子，笑着说道： “是吗？那你作过什么诗？诵读一下，让老夫听听。” 秦明摸了摸徐慧的小脑袋，柔声道： “绾绾别怕，你眼前这位是大哥哥的祖父。” 徐慧闻言如临大敌。 她连忙挣脱开秦明的束缚，整了整裙摆，朝李渊施了个万福，乖巧道： “小女子徐慧拜见祖父。” 看着眼前如同小大人一样的徐慧，李渊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笑过之后，李渊先是意味深长地瞥秦明一眼，随即从腰间取下一块玉佩，递向徐慧。 “徐丫头，祖父身无长物，这块玉佩就算是给你的见面礼了。” ...... 第813章 皇位而已，不孝子想要让给他就是了。 望着眼前慈眉善目的老人，又瞧了一眼老人手里晶莹剔透的玉佩。 徐慧眨巴了一下水汪汪的大眼睛，转头望向了秦明。 秦明微笑颔首。 “傻丫头愣着作甚，还不快收下。” 徐慧闻言咧嘴一笑，双手接过李渊手里的玉佩，恭敬道： “谢谢祖父。” 李渊微笑点头，柔声问道： “绾绾现在是不是，可以给老夫诵读一下，你的诗作了？” 捧着玉佩的徐慧，重重一点头，随即便朗诵起了之前写过的诗文。 另一边，子鼠带着两名姿容尚可的侍女，走到了秦明身前，躬身道： “公子，她们分别是小桃和小杏，都是徐仓曹府上的侍女。” 两名侍女连忙朝秦明行礼，恭敬道： “奴婢见过秦参军。” 秦明微微颔首，抬手指了指一旁的福伯，说道： “在府上的这些天，你们就听福伯的安排吧。” 两女侍女恭敬道： “是。” 说完两女转身，朝一旁的福伯施了个万福，恭敬道： “奴婢见过福伯。” ...... 辰时六刻， 吃过早饭后，秦明便带着百无聊赖的李渊，以及活泼好动的徐慧，来到了城北瓮城，观看左领军卫的训练。 以往秦府训练护卫，都是在秦家庄的秘密基地，故而李渊并没有亲眼见识过，秦明是如何训练护卫的。 在陇右这场大战之前，李渊对秦明的训练之法，丝毫不感兴趣。 哪怕李江（也就是木四）曾多次提及秦明的训练之法，有很多新奇之处，李渊也没太当一回事。 毕竟放眼整个大唐，论培养死士，他李渊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不说他现在手里握着的这支暗卫，只说无舌暗中掌握的那支影卫，到现在还有一小半是他的人呢！ 不客气的说，凭借手上掌握的死士，这位退休老干部，有实力决定长安城中任何一人的生死。 只不过心灰意冷的他，不愿意这么做罢了。 皇位而已，不孝子想要让给他就是了。 言归正传。 李渊之所以吃完早饭，便嚷嚷要来看训练，是因为这一路上“体察民情”，让李渊意识到一个很重要的事情。 那就是秦明在秘密基地训练的，并不是什么死士，而是战场杀敌的精锐将士。 而且根据他掌握的信息来看，秦明的这套练兵之法很是不凡，能够在短时间内，打造出一支悍不畏死的精锐之师。 大唐开国皇帝李渊，比任何人都清楚，一支精锐大军对于皇权的重要性。 故而这趟过来，他就是抱着学习的态度来的。 若是秦明这次练兵，选择倾囊相授，他大可以让老狗暗中观察，将这套法子汇总成册，藏于皇室密库。 有这套速成的练兵之法在，哪怕百年后李唐如大汉王朝一样，出了几个败家子，也依旧有东山再起，重整山河的机会。 ...... 这边秦明等人，刚刚走下马车，高台上的程咬金和牛进达便快步走到了李渊面前，满脸堆笑地朝李渊行了一礼。 “见过李公。” 李渊嗯了一声，随即转头望向一旁站得整整齐齐的五个方阵。 李渊眉头微皱，转头望向秦明，疑惑道： “明哥儿，他们这是在做什么？” 秦明瞥了一眼方阵，笑着解释道： “他们这是在站军姿呢！” 话音刚落，负责正常训练的火壹，小跑着来到秦明跟前，动作娴熟地敬了一个军礼，大声道： “报告总教官，风雨雷电四只小队，以及亲卫团，正在接受一时辰的军姿训练。” “请总教官指示。” 秦明抬起右手，回了个军礼，正色道： “继续训练。” “是。” 说完，火壹原地转身，小跑着回到亲卫团跟前站定。 李渊瞥了一眼火壹离去的背影，抬起右手比划了一下。 “明哥儿，这个动作是什么意思？” 秦明微微一笑，恬不知耻地说道： “这是我专门为军队里的士卒，设计出来的礼节。 “怎么样？是不是很帅气？” 李渊翻了白眼，没好气地说道： “整天静琢磨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有这功夫，你还不如多想想，如何把将士们训练成才呢！” 秦明闻言讪讪一笑。 “祖父教训的是。” 一旁的程咬金干咳了一声，指着高台上的座椅，说道： “李公，高台上有座椅和茶点。李公若是不嫌弃，不妨随程某去上边坐着聊。” “程某对明哥儿琢磨出来的军姿和军礼，有些小想法，趁此机会，正好与您老讨教一番。” 李渊微微颔首，勉为其难道： “老夫今天心情好，指点你一二也无妨。” 说完，李渊率先朝高台上走去，紧随其后的便是福伯，然后才是程咬金、牛进达、秦明、以及徐慧。 走在最后的徐慧，左右看了看，眼珠子滴溜一转，扯了扯秦明的衣袖。 秦明俯下身，小声问道： “怎么了？” 古灵精怪的徐家小娘，朝秦明招了招小手，示意他附耳过来。 秦明微微一笑将耳朵靠了上去，接着他便听到了小姑娘那极其软糯的声音。 “大哥哥，你刚才行军礼的样子很帅，奴奴很喜欢。” 接着秦明便感觉右边脸颊微微一凉。 待到秦明直起身时，小丫头已经朝着李渊小跑过去了。 “人小鬼大！” “你这是逼我跟老丈人抢女人啊！” 少顷。 秦明走到李渊身旁。 他先是将踮着脚给李渊倒茶的徐慧，抱到了一旁的椅子上，然后又亲自给正在交谈的李渊三人，倒满了茶水。 做完这一切后，秦明这才走回座位，熟练地将徐慧抱起，放到了腿上，开始“闭目养神”。 徐慧笑着眯起双眼。 扎着羊角辫的小脑袋，往秦明肩膀上一靠，如同猫咪一般小憩了起来。 看到秦明这副惫懒的模样，正在和程咬金、牛进达探讨站军姿意义的李渊，心中五味杂陈。 这样的秦明让他矛盾得很，他既希望秦明能够“知耻而后勇”，奋发图强，正面干倒长孙无忌，并且取而代之，又希望秦明像如今一样，没心没肺、安安稳稳过完这一生。 [罢了，只要他没有反心，那个逆子也不能把他怎样。] [安安稳稳当一辈子富家翁，也没什么不好。] [大不了等朕百年后，把暗卫留给他就是了。] ....... 第814章 来自长安的消息 不知睡了多久，总之当秦明醒过来的时候，火壹已经带着风雨雷电四个小队，开始下一轮的训练了。 秦明先是低头看了一眼，趴在怀里呼呼大睡的羊角辫小姑娘，随即又抬头看了一眼，站在高台边缘，兴致盎然的李渊三人。 “哎，军训而已，有什么好看的？” 秦明小声嘀咕了一句。 正当秦明准备抱着“小火炉”继续养精蓄锐时，一名士卒骑着快马，跑进了瓮城。 转眼间，便来到了高台下。 士卒翻身下马，蹬蹬蹬踏上高台，快步走到程咬金等人身旁，轻语了几句。 然后秦明便看到程咬金等人，兴冲冲地朝秦明走了过来。 “贤侄快起来，你派去长安报平安的人回来了。” “他们这会儿正在东城门外等你呢！” 秦明闻言眼前一亮。 “走，咱们出城去看看。” 说着，秦明伸手摇晃了一下徐慧，轻声唤道： “小丫头醒醒。” ........ 午时二刻，兰州城东城门外。 望着缓缓打开的城门，金二和金三满是疲惫的脸上，不由地露出了欣喜之色。 很快秦明的身影便出现在了城门口，紧随其后的便是李渊三人。 金二金三揉了揉眼睛，甚至忘记了行礼。 “老爷子，您不是外出访友了吗？” 李渊咧嘴一笑，扬了扬下巴，说道： “明哥儿以身犯险，老夫身为长辈，怎能让他孤军奋战呢！” 秦明干咳一声，笑着问道： “让你们送的消息，都送到了吗？” 金二金三点了点头。 “初一那天，我等就把消息，送到左领军卫各级将领的府上了。” “卢国公府和琅琊侯府，是萧夫人亲自过去送的消息。” 程咬金和牛进达先是对视一眼，随即转头朝金二问道： “我们两家可有消息，让你们带回来？” “有的，两位夫人都有书信托我们带过来。” 金二连忙应道，随即他从马背上取下一大一小两个包裹，作势抛向秦明。 “公子，大的这个是诸多将领家眷，托我们带回来的书信。” “小的这个是萧夫人让属下带给您的。” 秦明微微颔首，朝金二招了招手。 “丢过来吧。” 少顷。 秦明接住两个包裹。 程咬金和牛进达迫不及待地凑到秦明跟前。 程咬金一把夺过了秦明手里的大包裹，不管不顾地翻找起了崔氏写给他的信件。 相比程咬金两人的迫不及待，秦明要淡定很多。 他将包裹递到子鼠手上后，转身朝金二两人问道： “你们回来之前，府上一切可安好？” 金二点了点头，道： “请公子放心，府上一切都好。” 秦明犹豫了一下，又问道： “你们回去的时候，去拜祭过他们了吗？” 金二和金三闻言，脸上不由地露出悲伤之色。 “去过了。” “听府上的人说，下葬当天，庄子里的人全都去送行了。” “府上的几位夫人，不仅穿了缌麻，而且还在前院设了灵堂，供所有人祭拜。” 秦明闻言喉咙一紧，眼眶微微泛红。 他低着头，轻声呢喃道： “那就好，那就好。” 秦明是个重情重义的人，这一点久居秦府的李渊，心里十分清楚。 见秦明露出悲伤之色，李渊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秦明的肩膀，宽慰道： “节哀。” “他们都是我秦家的大好男儿，老夫相信他们泉下有知，定然不愿看到你为他们而消沉的。” 秦明默默点头，抬手抹了一把眼泪。 李渊见状也没再多说什么，而是转头望向金二问道： “这么多天过去了。关于明哥儿遇刺一事，朝廷那边有给出什么说法吗？” 金三伸手将金二扒拉到一边，随即上前一步，急切道： “这个小的最清楚，让小的说。” 李渊微微颔首，示意金三可以说了。 而随着李渊的话音落下，程咬金和牛进达也纷纷放下了手里的信件，转头直勾勾地盯着金小三。 对上众人如狼似虎的眼神，金小三忍不住挺了挺胸膛，大声说道： “截至我们来兰州之前，朝廷关于公子刺杀众说纷纭，并没有定论。坊间更是流言四起。” “公子遇刺的消息，刚刚传回长安时，坊间传言，矛头直指长孙家和高家。” “只不过自打上个月底，长孙家嫡子长孙冲，遇刺被杀之后，坊间又有传言说，左骁卫都尉长孙鹏，也在平遥城驿站被人杀害。 “还有人说申国公嫡子高履行，因伤病退出战场，在折返长安的途中失踪了，至今下落不明。” “除此之外，坊间还有传言，据说在长孙家那位嫡长子遇害之前，他的身份令牌早已遗失多日。” “大理寺放出消息，据说结合已有的线索，他们判断是有人冒充长孙家的嫡长子，给军中任职的高履行和长孙鹏，送去了假消息。” “他们的目的，就是假借长孙家在军中的势力，来对付远赴陇右的公子。” 金三仰着脖子，四十五度望天，一张嘴如同机关枪一般，噼里啪啦地说了一大堆。 “等等，你刚才说谁死了？” 秦明愣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问道： “长孙冲怎么可能会死呢？他该不会是想假死脱身吧？” 听到秦明这么说，李渊、程咬金、牛进达三人，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他们和秦明一样，在听到长孙冲身死的瞬间，便想到了金蝉脱壳这个成语。 正当金三愣了一下，犹豫要不要把禾三混进长孙府一事，说出来的时候。 金二上前一步，躬身道： “启禀公子，长孙冲身死当天，不少朝中勋贵子弟，都过去祭拜过了。” “而且据他们所说，长孙尚书一夜之间，头发便白了一半，人也苍老了许多。” 秦明等人闻言不由地皱起了眉头。 沉默好一会儿，牛进达突然开口问道： “高履行失踪，又是怎么一回事？” 金二摇了摇头，无奈道： “这件事我们也不是很清楚。” “不过回来之前，一路上我们确实遇到过好几拨人，都是申国公府上派出来寻找高履行的。” “从那些人疲惫又焦急的样子上看，不似作伪。” 见李渊等人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秦明没好气地说道： “你们看我作甚！你们也不想想，我当时的处境，说是群狼环伺，自身难保一点也不夸张。” “我哪有心思派人去追他啊？” ..... 第815章 认识这么久，李二总算是办了件人事。 见秦明的表情不似作伪，李渊和程咬金不由得松了口气。 随着秦明遇刺一案，两名嫌疑人遇刺身亡，一名嫌疑人离奇失踪。 原本处在风口浪尖上的长孙府和高府，也从嫌疑人变成了受害者。 而如果在这个时候，被有心人查到，秦明与高履行的失踪有关，那秦明的处境就不妙了。 毕竟齐国公长孙无忌和申国公高士廉，都不是吃素的。 这个时候，有人可能要问了，不是还有刺客头目张野吗？ 呵呵，在绝对的权力面前，张野这种刀口舔血的小人物，根本就不能当作证人。 如今秦明遇刺一案，最开始的三名嫌疑人，死的死，失踪的失踪，再加上大理寺放出的消息，长孙家的嫌疑已经很小了。 当然了，这一切也有可能是长孙家和高家，为了洗脱嫌疑用出来的手段。 但这种可能性也不太高，毕竟长孙冲和高履行，一个是长孙家的嫡长子，一个是高家的独子。 凭长孙家和高家的势力，以及长孙皇后这层关系。 在秦明安然无恙的情况下，长孙无忌和高士廉想要保下两家的未来，并非难事。 他们根本就没有理由这么做。 有没有可能，这些事都是，另一拨想要刺杀秦明的势力，折腾搞出来的？ 可这么做对他们又有什么好处呢？ 莫非，他们想把这些事，都栽赃到秦明头上？ 问题是，如今秦明还在兰州解决瘟疫，他们就算是嫁祸给秦明，可谁又会相信是秦明干的啊？ 城门外的三个人精，大脑飞速运转，百思不得其解。 现场一片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秦明才抬起头，问道： “朝廷最近还有别的消息传出吗？” 金二点了点头，满脸兴奋地说道： “陛下前几天下旨张贴皇榜，将公子您率领军医队，赶赴兰州救治瘟疫的事昭告天下了。” “我们来之前，这条消息已经传到陇右了。” “如今民间许多百姓，都在歌颂您的功德呢！甚至还有许多文人，为您写了诗。” 说到这里，金二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只可惜属下的脑袋，有些不灵光，听过之后便忘了。” 程咬金和牛进达对望了一眼，眼眸里皆闪过一抹异色。 [陛下居然破例，张贴皇榜以告天下！看来陛下对这小子的看重，比老夫想象的还要高啊！] 一旁的李渊咂巴一下嘴，有些不以为意。 [哼，还不如直接赐婚呢！整这些虚头巴脑的有什么用！] [一点诚意也没有！] 听到金二所言，秦明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欣喜之色。 不出意外的话，他的好名声，很快就能传遍大江南北了。 待到他回了长安，把医院一开，他梦寐以求的“金身”也就大成了。 到了那个时候，就算他以后摆烂，李二也不能把他怎么样了。 [认识这么久，李二总算是办了件人事。] 念及此，秦明心情一下子变得愉悦起来。 他微笑颔首，轻声道： “这倒是个好消息。” 正当秦明打算再询问一下，长安城最近有没有其他消息时。 不远处的官道上，突然涌现出了大批百姓。 他们衣着朴素，大多穿着灰色的长衫，一看便知道是农夫。 这些农夫，有的背着麻袋，有的赶着牛车，有的推着独轮车。 明眼人一看便知道是运送粮食的队伍。 正当秦明等人面露疑惑的时候。 一道身着绿色官袍的人影，骑着高头大马越众而出，朝兰州城下疾驰而来。 眼看着那道人影越来越近，秦明当机立断，朝金二下令道： “金二快去，将来人拦下，问清楚缘由，不要让他靠近城门这里，以免感染疫病。” 金二躬身应喏，随即翻身上马朝来人奔去。 秦明转头朝程咬金问道： “程伯伯，依您看他们是来给咱们送粮的？还是要去给大军送补给的？” 程咬金摇了摇头，轻声道： “现在还不好说，老夫倒是希望他们是来给咱们送粮的，毕竟如今城里的粮食吃紧，为了节约粮食，左领军卫的将士大多一天只吃上一顿饭。” 秦明闻言叹了口气。 “希望如此吧。” 李渊听到兰州城内粮食吃紧后，皱眉问道： “城里的粮食不多了？” 秦明点了点头，将城里的情况大致讲了一遍。 当李渊得知，城内如今的粮食，大多都是徐慧的父亲，掏空家底暂借给兰州衙署的时候，李渊不由地感叹了一句。 “孝德真乃义士也。” “今晚，你邀请他来府上，老夫要敬他一杯。” 秦明笑着点头应是。 听到秦明和李渊的对话，自打出了城门，就如同乖乖女一般，站在秦明身旁的徐慧，眼珠子骨碌一转，嘴角微微上扬。 [晚上一定要让阿爹好好表现！] 少顷。 金二带着那名绿袍官员，走到了秦明等人面前。 双方距离足有两丈远。 绿袍官员深施一礼，恭敬道： “下官皋兰县知县赵景程，拜见诸位将军。” 程咬金点了点头，开门见山道： “吾乃陇右道行军总管程知节。” “不知赵知县来此，所为何事。” 赵景程躬身道： “回程总管的话，下官是奉旨，带领治下百姓，来给兰州运送粮食的。” 程咬金眉头一皱，疑惑道： “奉旨？” 赵景程愣了一下，不解道： “程总管，您难道还不知道吗？” “日前圣人下旨，传令兰州附近各个州县，将辖内粮仓里的粮食运往兰州，帮助兰州共渡难关。” “下官管辖的皋兰县就在兰州北面，故而前日收到圣旨后，下官便立即招募农夫，赶来这里了。” 程咬金闻言面露喜色，连说了三个好字。 随即，程咬金朝牛进达使了个眼色，牛进达立马会意。 两人整了整衣冠，转过身面朝东方，躬身行礼，大声道： “末将程知节（牛进达）替兰州数十万百姓，以及数万将士，叩谢圣恩。” 秦明见状眼观鼻，鼻观心，一点要谢恩的意思也没有。 李渊将这一幕收入眼底，不由地撇了撇嘴。 [看来这小子对那不孝子，怨念不轻啊！] [哼，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二郎啊二郎，以后有你头疼的时候。] ........ 第816章 你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午时末，兰州城东门外。 翘着二郎腿坐在长条凳上的李渊，大口大口地嚼着金二带来的油炸方便面。 方便面这种吃食，刚刚被婉儿研究出来时，整天大鱼大肉的李渊，也没觉得有多好吃。 但是当他时隔多天，再次吃到婉儿的手艺时，险些热泪盈眶！ “哎，早知道出门的时候，就该带着婉丫头的。” 看着手里所剩不多的面饼，李渊由衷地感慨了一句。 紧接着，他叹了口气，将最后一小块方便面，丢进了嘴里，咯嘣咯嘣地咀嚼了起来。 坐在李渊右手边的徐慧，眼睛眨巴了两下，将手里的面块，往小小的膝盖上一放，随即双手用力一掰。 方便面立马变成了一大一小的两块。 徐慧犹豫了一下，将大的那块递向了李渊，眯眼而笑，甜甜道： “祖父，这面块太大了，绾绾一个人吃不完。” “您老能不能帮绾绾分担一点儿？” 李渊闻言老怀大慰。 他接过徐慧手里的面饼，毫不吝惜溢美之词。 “小小年纪便知道爱惜粮食，是个有灵性的人，老夫看好你！” 徐慧咯咯一笑，偷瞄了秦明一眼后，抱着剩下的小块面饼，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坐在李渊左手边的秦明，看到这一幕后，哑然失笑。 他从一旁捡起水袋，递向了李渊。 “老爷子，您喝点水，小心噎着。” 李渊微笑颔首，接过水袋饮了一口，然后便将水袋递还给了秦明。 见一老一小吃得正开心，满怀心事的秦明站起身，朝李渊说道： “老爷子，您和绾绾先在这里歇着，我去车上给嫦曦她们写封信，稍后让金二他们带回去。” 李渊抬眸瞥了一眼远处，正在指挥士卒往城内搬运粮草的程咬金，随即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淡淡道： “先坐下，老夫有话想问你。” 秦明闻言重新落座，疑惑道： “祖父想问什么？” 李渊转过头，压低声音问道： “你可知道是谁勾结吐谷浑，策划了那场针对你的围杀？” 秦明愣了一下，表情逐渐变得严肃起来。 “放眼大唐，能将人无声无息地安插进任城王和卫公的亲卫中，并且还和吐谷浑名王有勾连的，也只有山东的那几家了。” 李渊翻了白眼，没好气地说道： “说了等于没说。” “老夫是想问你，他们当中哪几家与你有深仇大恨，哪怕冒天下之大不韪，也要置你于死地。” “你跟老夫说实话，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数？” 秦明心里当然有数了。 不过这种话，他也没打算跟李渊说。 毕竟今时不同往日，李渊如今“身无长物”，半点实权都没有。 他就算是告诉李渊，想要暗害他的是太原王家，估计李渊也没办法帮他报仇。 秦明习惯性地伸手，揽住李渊另一边的肩头，笑着说道： “老爷子报仇的事，我心里有数，您老就别费心了。” “等回了长安之后，我会挨家挨户地上门，找他们讨要一个说法！” 李渊翻了个白眼，冷哼道： “就凭你？” “还挨家挨户地讨说法？你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秦明嘿嘿一笑，神秘兮兮地说道： “山人自有妙计，您老就等着瞧好吧。” 李渊斜了秦明一眼，满脸的不信。 “我信你才怪呢！” “别说是你了，就算是老....当今圣上，想要收拾他们都不容易。” “就不用说，你这半大的小子了。” 秦明耸了耸肩膀。 “不信拉倒。” 说完，秦明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作势便要起身。 “你小子别走。” 李渊一把拉住秦明的袖子，没好气地说道： “你把话说清楚。” “今天你要是不说出个子丑寅卯来，别想离开这里。” 秦明连连摇头，故意吊李渊的胃口。 “佛曰不可说。” 李渊顿时眉毛倒竖，怒道： “竖子讨打！” 说完，李渊抬头作势要打，秦明立马电射而出，转眼间便跑没影了。 望着秦明离去的背影，李渊笑骂了一声。 “臭小子！” 正在这时，徐慧跳下长凳，走到李渊身旁扯了扯李渊的长衫，小心翼翼道： “祖父，您别生气，大哥哥不是有意要气您的。” 望着羊角辫小姑娘充满担忧的眼神，李渊哑然失笑，俯身捏了捏徐慧肉嘟嘟的小脸，调笑道： “呦嗬！绾绾如今就知道，替未来郎君打圆场了？” 徐慧愣了一下，随即俏脸爆红。 她捂着脸转身朝长凳行去，恼羞道： “祖父坏，绾绾不理你了。” ...... 另一边，回到马车上的秦明，率先打开了萧嫦曦的书信。 只是扫了一眼，秦明便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满脸急切地朝车门走去。 快要到门口时，秦明又停了下来，重新落座，将萧嫦曦的书信完整地看了一遍。 少顷。 秦明放下书信，喃喃自语道： “简直是胡闹！等你们来了，为夫定要让你们挨个品尝一下，祖传家法的厉害！” 说完，秦明又拿起了张文远的书信看了起来。 这一看两刻钟就过去了。 与其说是书信，不如说是长安城的情报。 情报很多，有朝堂上的重大决策，也有坊间的各种小道消息，还有禾小三和禾小八在长孙府和王府打探到的消息。 其中长孙府最重要的消息，便是长孙冲死后，长孙无忌的庶长子长孙涣，疑似得到了长孙无忌的器重。 而有关太原王氏的重要消息，一共有三条。 其中一条消息，前些天长安城外的某座客栈，夜间燃起大火，疑似有数名从陇右回去的王家子弟，葬身火海。 第二条消息，王珪曾经下令，让长安城内旗下所有商贩，暗中散布长孙冲和高履行派人暗害他的消息。 最后一条消息与朝廷有关，近日朝中有多名御史，上奏弹劾王家派系的官员贪污受贿，违法乱纪。 李世民当场发飙，下令让大理寺严查此事。 在众多繁杂的情报中，最详尽的，也是最让秦明感到无语的，则是如今正在长安城坊间疯传的《长安爱情故事》！ 除此之外，张文远还很是贴心地将出现在各个版本《长安爱情故事》中的女主角资料写了一遍。 有世家之女，也有将门之后；有豪门贵妇，也有青楼花魁；还有皇室公主和郡主等等。 这还不算完，最夸张的是，传言中这些女人还都怀了他秦明的孩子。 “这是哪个混蛋王八蛋胡编的？老子什么时候敲寡妇门了？” “老子的清白，都让这群混蛋毁了！” 最后的最后，秦明咬牙切齿，恶狠狠地说道： “别让老子知道是谁，不然老子锤死你们！” ...... 第817章 娘子请出题。 秦明吐槽了一阵之后，便跳下了马车，快步来到金二和金三面前。 “金二、金三，你们来的路上，有没有遇到秦大他们？” 两人脸上顿时流露出尴尬的表情。 金小三上前一步，讪笑道： “公子恕罪。” “府上的几位夫人，千叮咛万嘱咐，不让小的提前告诉您。她们说要给您一个大大的惊喜！” 秦明翻了白眼，无语道： “我看是大大的惊吓还差不多。” 说完，秦明长叹一声，指着远处的马匹，下令道： “你们现在马上收拾东西，沿路去找秦大和丑牛他们。一定要安全地将他们带回来。” 金二和金三连连点头，恭敬道： “是，公子。 ” 两人说完便立即转身，小跑着离开了。 正在此时，吃饱喝足的李渊，领着羊角辫小娘子，晃晃悠悠走到秦明身边，语气平淡道： “信写好了？” 望着金二两人纵马离去的背影，秦明摇了摇头，嘴角微微翘起，含笑道： “我让他们去接婉儿了。” 李渊愣了一下，随即一把抓住秦明的胳膊，兴奋道： “你说什么？婉丫头也来兰州了？” 秦明转过身，微笑颔首。 “是啊！” “终于能吃顿饱饭了。” 徐慧眨了眨眼，睁着满是求知欲的大眼睛，好奇道： “大哥哥，婉儿是谁啊？” ...... 未时五刻，兰州城外二十里的官道上，缓缓驶来一辆黑色的四轮马车。 马车上一名青帽微斜，胸脯鼓鼓的圆脸小娘子，百无聊赖地依靠在窗边，一双灵动的眼眸，时而望向窗外秀美的景色；时而又望向马车里，正在翻阅典籍的俊俏“书生”。 随着时间的推移，圆脸小娘子似乎厌倦了窗外的景色，人也变得有些狂躁了起来。 她干咳了一声，使劲儿拍了拍自己鼓鼓囊囊的胸口，故意引来那位“书生”的目光。 唇红齿白、容貌俊美异常的“书生”挑了挑细长的眉毛，放下手里的书卷，淡淡道： “又饿了？” 圆脸小娘子哀叹一声，嘟着嘴说道： “才不是呢！” 俊美书生哦了一声，便再次低头拿起了书卷。 圆脸小娘子咬了咬牙，起身夺过了书生手里的书卷，捶胸顿足道： “娘子，眼看着咱们就要到兰州了，您怎么还有心思看书啊？” 俊美书生不是别人，正是“千里寻夫”的长安第一才女尉迟晚柠。 至于圆脸小娘子就不用说了，自然就是胸霸鄂国公府的百灵。 尉迟晚柠抿了抿嘴唇，好整以暇地说道： “这不是还没到吗？急什么？” 百灵闻言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眼瞅着就要见到心上人了，娘子您就一点也不紧张吗？” 尉迟晚柠抬起右手，将额前调皮的发丝捋到耳后，神色平静道： “又不是没见过，有什么好紧张的。” 百灵上下打量一下自家娘子，见她表情不似作伪，原本紧张的心情，也跟着放松了下来。 只不过，百灵不知道的是，尉迟晚柠一直藏在桌下的左手手心，早已浸满了汗水。 见自家娘子如此有大将风范，百灵的老毛病又犯了。 她眼睛滴溜溜一转，随即身子前倾，将两只沉甸甸习惯性的搁放到桌子上，满脸八卦地问道： “娘子，一会儿见到秦县男，您想好要跟他说什么了吗？” 尉迟晚柠那双漂亮的眼眸里，闪过一抹慌乱，握着书卷的右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她有意避开百灵的目光，将视线重新落回到了书卷上，淡淡的嗯了一声。 百灵眼眸一亮，往前凑了凑，兴奋道： “娘子，您跟奴婢说说呗。” “没准儿奴婢还能帮你出出主意呢！” 尉迟晚柠抿了抿嘴唇，书桌下的左手攥紧，紧握成拳。 她如同赶苍蝇一样，晃了晃手里的书卷，头也不抬地说道： “你连心上人都没有，如何能帮我出谋划策？” 说完，尉迟晚柠用手上书卷，推了推桌上的果盘。 “要是觉得无聊，你就吃些糕点，打发一下时间吧。” 百灵闻言如遭雷击。 她直起身子，右手按住沉甸甸的胸口，痛心疾首道： “娘子，您这么说，真是太伤奴婢的心了！” “奴婢虽然没有爱慕过哪个男子，但是咱们府上那些厨娘们，可是给奴婢传授过很多夫妻相处之道的。” 尉迟晚柠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眸猛地亮起。 她干咳了一声，身子往沙发上一靠，那白皙修长的双手，往膝盖上一放，摆出一副考教的姿态。 “看你言之凿凿，那我便考教考教你。” “让我看看，你是真的胸有锦绣，还是夸夸其谈！” 青帽微斜的百灵，使劲儿点了点脑袋，小手将胸脯拍得碧波荡漾。 百灵自信满满地说道： “娘子请出题。” 尉迟晚柠低头沉思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一脸凝重地问道： “夫妻之间如何快速地增进感情？” 百灵闻言眉头紧锁，似乎在努力回忆着那些厨娘的交谈。 [娘子问得好有深度啊！] [不蒸馒头争口气，奴可不能让娘子看扁了！更不能把事情搞砸！] [奴后半辈子的幸福，可全看这回了。奴得仔细想想，谨慎些。] [能不能一直吃到婉儿姐姐的手艺，全靠这一哆嗦了。] 半刻钟后。 见百灵迟迟没有给出答案，尉迟晚柠脸上的期待之色逐渐褪去。 [哎，早知道是这样，当初就该跟娘亲好好请教一番的！] 正当尉迟晚柠打算劝百灵去吃糕点时。 百灵突然咧嘴一笑，挥舞着小拳头，兴奋道： “娘子，奴婢想到了。” 尉迟晚柠眼眸一亮，身子微微前倾，兴奋道： “快说来听听。” 百灵嘿嘿一笑，摇头晃脑地说道： “奴婢想起来了，之前邻居家张娘子回门的时候，曾经说过夫妻之间想要快速增进感情，最好的方法便是在睡觉前多抚摸对方。” 尉迟晚柠闻言俏脸瞬间涨红。 “瞎说！做那种事，怎么可能会增进感情呢！” 与此同时，尉迟晚柠脑海中响起了临行前，大娘说过的话。 “女儿啊，你一定要将那小子拿下。若是能给为娘怀个外孙回来，那就最好不过了。” 百灵闻言小嘴一瘪，委屈道： “张家娘子就是这么说的嘛！” 话音刚落，马车一阵轻微摇晃停了下来。 一瞬间，尉迟晚柠心脏狂跳，整个人紧张到了极点。 ...... 第818章 秦兄似乎并不想看见我? 车厢外的官道上，骑着高头大马的金二和金三，正在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眼前，驾驶着四轮马车的壮汉。 眼前的壮汉，身着黑色皮甲，体型壮硕，眼神凶戾，满身的匪气，一看就不是好惹的。 望着马车前的两个不速之客，诨号黑子的壮汉，舔了舔嘴唇，一双眼眸瞪得如铜铃一般。 “识趣的赶紧给老子滚开，耽误了老子赶路，老子揍死你们这俩毛头小子。” 金三闻言大怒，撸起袖子就要和对方干上一架。 不过还不等他发飙，一旁的金二便催马上前，朝驾车的黑子拱了拱手，不卑不亢地说道： “在下金二，旁边这位是某家兄弟金三，我们都是出自蓝田县秦府。” “之所以我兄弟二人拦住阁下的马车，是因为这马车是我们府上打造的。” “据某家所知，这样的马车，我家公子只送出去寥寥几辆，而且获赠马车的人，要么是我家公子的长辈，要么是我家公子的好友。” “故而我兄弟二人，是想问问马车上坐着的是谁？是否要前往兰州寻我家公子？” “若有打扰之处，还望阁下海涵。” 不等驾车的壮汉答话，他身后的车门便咯吱一声打开了。 “黑叔出什么事了？” ........ 申时一刻，兰州城东城外。 在几千名将士的共同努力下，皋兰县送来的粮食，终于全部搬运进了兰州城。 兰州城外的空地上，武将之首程咬金和文官之首李文瑾，率领一众文武官员，朝皋兰县知县赵景程以及数千百姓，深施一礼。 兰州刺史李文瑾，拱了拱手，感激道： “本官替兰州城内数十万百姓，拜谢诸位了。” “兰州的百姓永远都不会忘记，在此生死存亡之际，皋兰县的百姓送来的这份恩情。” 赵景程连忙朝众人作揖还礼，激动道： “李刺史言重了，兰州和皋兰一衣带水、血脉相连。这一切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李文瑾微笑颔首，朝众多百姓再次拱手，大声道： “多余的话，本官就不多说了。山高路远，诸位乡亲父老，一路小心。” 一众百姓纷纷朝李文瑾的方向，躬身行礼。 赵景程看了一眼天色，随即朝众人拱手道： “时候不早了，下官这就告辞了。” 李文瑾微微颔首，拱手道： “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赵景程说完翻身上马，随即便带头朝远处的官道行去。 程咬金扯了扯秦明的袖子，压低声音道： “李公去哪了？” 秦明笑着解释道： “用完饭后，老爷子和徐家小娘都有些困乏，我便让子鼠送他们回府了。” 程咬金闻言松了口气，随即笑着说道： “原来如此，那老夫就放心了。” “时间尚早，你要不要随老夫，去城北的训练场看看？” 秦明刚要点头答应下来，身后便传来了金二的呼喊声。 “公子。” 秦明脸色一变，猛地转过头去，接着他便看到金二、金三骑着马，朝这边狂奔而来。 而就在两人身后，还紧跟着一辆黑色的四轮马车。 见此场景，秦明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脸上也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一定是婉儿来了！] 这一刻，秦明长久以来的思念之情，如火山一般瞬间喷发。 顾不上和程咬金等人解释，秦明脚下用力一点，如同离弦之箭朝着马车的方向狂奔而去。 程咬金和牛进达对视一眼，眼里的羡慕之情，怎么也藏不住。 望着秦明离去的背影，程咬金感慨道： “年轻真好！” 很快。 秦明便越过了金二两人，来到了马车跟前。 只是当他看到驾车的壮汉时，秦明突然愣住了。 “嗯？你是谁？” 诨号黑子本名唤作刘黑炭的壮汉，通过刚才金二和金三的呼喊，已经猜到了秦明的身份。 坐在马车车驾上的他，眼睛微微眯起，将马车下的秦明，从上到下仔细打量了一番。 [长得还算俊俏！勉强配得上大娘子了。] 这样想着，刘黑炭跳下马车，朝秦明拱了拱手道： “鄂国公府刘黑炭见过秦县男。” “鄂国公府？” 秦明眨了眨眼睛，转过头满脸疑惑地望向金二和金三。 金小三挠了挠头，讪笑道： “公子，您刚才跑得太快，属下没来得及跟您说。” 得知来人并非婉儿之后，秦明整个人瞬间垮了下来，连骂金三的心情都没有了。 正在这时，秦明身后传来了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 “秦兄，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否？” 秦明有些僵硬地转过身。 然后秦明便看到了，身着一袭青色长衫，面容俊美，像极了苏有朋版《倚天屠龙记》里敏敏特穆尔的尉迟晚柠！ 秦明大脑恍惚了一下，随即惊讶道： “尉迟....兄，你怎么来了？” 尉迟晚柠轻咬了一下唇瓣，斜了秦明一眼，语气略带幽怨地说道： “秦兄似乎并不想看见我？” 秦明讪讪一笑，挠了挠头。 “怎么会呢！我这些天也很想尉迟兄的。” 说着，秦明从怀里取出一个绿色荷包，举在空中晃了晃。 “不信你看，临行前你送的平安符，我一直带在身上。” “这次陇右之行，能够平安无事，也多亏了有它在呢。” 看到秦明将她送的荷包贴身存放，尉迟晚柠心中窃喜，俊美的脸庞微微泛红。 尉迟晚柠低着头，双手微微攥紧，羞赧道： “秦兄所言当真？” 秦明微笑颔首。 “当真。” 正在此时，秦明身后传来了程咬金的声音。 “哎呀，贤侄！你咋忘了和他们保持距离了呢。” 秦明闻言脸色大变，身子顿时便僵在了当场。 “尉迟，你们来之前，可曾去秦府接种过牛痘？” 尉迟晚柠脸上浮现出了迷茫之色，疑惑道： “借种？” 听到陌生词汇，下车后一直没有说话的圆脸小娘子，本能地凑到秦明跟前，一脸好奇地问道： “借什么种？怎么借？牛痘又什么东东？” 秦明哀叹一声，随即便给他们一行人普及了一下防疫知识。 尉迟晚柠听完心头一紧。 她本能地伸手拉住秦明的胳膊，红着眼睛，满脸希冀地问道： “秦郎，你一定有法子帮我们的对不对？” ........ 第819章 柠丫头，听伯伯一句劝，以后离这小子远点。 秦明拍了拍尉迟晚柠白皙修长的小手，柔声道： “放心吧，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尉迟晚柠螓首微微抬起，一下子便对上了秦明那充满关切的眼神。 她俏脸微红，如触电般收回了手掌，按住如小鹿乱撞的胸口，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秦明微微一笑，柔声道： “你安心在这里等着，我这就派人去城里喊人过来，给你们接种牛痘。” 说完，秦明转身朝程咬金两人点头示意，随即朝站在不远处观望的李刺史跑去。 望着秦明离去的背影，尉迟晚柠满目柔情。 [只是被他碰到手背，奴家的心就跳成了这样，若真如百灵所言睡觉前抚摸....] [哎呀，奴家这会儿在想什么啊！真是羞死人了！] 这样想着尉迟晚柠下意识地跺了跺小脚。 正在此时，尉迟晚柠耳边响起了程咬金浑厚的嗓音。 “柠丫头。” 尉迟晚柠回过神来，抬起头便看到程咬金和牛进达走了过来。 尉迟晚柠连忙朝两人，施了个万福，乖巧道： “柠儿见过程伯伯，见过牛叔叔。” 与此同时，马车旁的刘黑炭也带着数十名手下，朝程咬金两人躬身行礼，恭敬道： “我等拜见程国公，拜见琅琊侯。” 程咬金微微颔首，望向尉迟晚柠的眼神格外柔和。 “柠丫头，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尉迟晚柠抿了抿嘴唇，先是瞥了一眼远处的秦明，然后红着脸走到程咬金旁边，满脸羞涩地说道： “家父已经将柠儿许给秦郎了。” 程咬金闻言表情一滞，瞪大了眼睛问道： “你说什么？黑炭头把你...” 不等程咬金说完，尉迟晚柠便跺了跺小脚，嘟着小嘴，嗔怪道： “程伯伯...” 程咬金哀叹一声，心里暗骂了一句。 [狗贼误我！] 表面上程咬金却是拍了一下嘴巴，朝尉迟晚柠讪笑道： “口误口误。” “对了柠丫头，尉迟他知道你来这里吗？” 尉迟晚柠摇了摇头。 ....... 另一边，秦明和李刺史大概说明了一下尉迟晚柠等人的身份，然后又拜托他安排人，去城内带几名军医队的成员过来。 得知来人是鄂国公家的嫡子，李刺史满口答应。 安排好接种疫苗的事后，秦明黑着脸走到金二、金三跟前，冷声道： “你们走之前，我给你们下的命令是什么？” 两人闻言暗道不好。 金二一挺腰板，朝秦明敬了军礼，大声道： “公子令我等前去和教官会合，接小夫人她们来兰州。” 秦明板着脸问道： “那你们接到人了吗？” 金二、金三低下头，愧疚道： “没有。” “大声点，我听不到。” 两人身子一颤，大声道： “没有。” 秦明冷哼了一声，怒道： “这次的事，我先给你们记在账上，就按一天小黑屋算。以后若是再敢犯类似的错误，惩罚翻倍。” 听到小黑屋三个字，金二金三忍不住打了寒颤。 “是，公子。” 秦明微微颔首，语气不善道： “还愣着作甚，还不快去接人！” “喏。” 金二、金三朝秦明敬了个礼，翻身上马，一溜烟便跑没影了。 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秦明喃喃自语道： “这些臭小子都敢看我笑话了，看来是时候得增强一下内部教育了。” “政委的工作，该交给谁好呢？” “让阿大收拾这帮小子是没问题的，可若说让他做思想工作，恐怕有些难为他了。” “文远这小子心思灵敏，又读过书，倒是一个合适的人选。” “可长安那边的情报工作，刚刚有了起色，若是把他调回蓝田，恐怕有些不妥。” “该选谁好呢？” “子鼠没读书，丑牛太过憨厚，申猴倒是聪明，但就是太聪明了些，亥猪的脑子...哎...还是不提他了，想起来就牙疼。” 秦明一边走一边嘀咕，不知不觉便来到了尉迟府的马车旁边。 尉迟晚柠跳到秦明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眯眼笑道： “秦兄，这又是猴子，又是猪的。” “该不会是在琢磨，晚上吃什么吧？” 秦明愣了一下，抬起头正好便对上了尉迟晚柠那双古灵精怪的眸子。 [倚天屠龙记里的赵敏，能统御江湖高手，那这大唐版的赵敏，能不能胜任政委一职呢？] [哎！老子是不是想多了？人家堂堂鄂国公府嫡女，凭啥给我打工啊？] [要不收了她的这个小妖精！] 见秦明直愣愣地看着自己，尉迟晚柠脸上刚刚褪去的陀红，再次浮现而出。 她干咳一声，撇过头去。 “秦兄，你能不能别这样盯着我看？” 秦明回过神来，朝尉迟晚柠作揖行礼，歉然道： “尉迟兄，是在下失礼了。” 不等尉迟晚柠答复，一旁便响起了一个非常不和谐的声音。 “哼！还尉迟兄！这话你也说得出口？” “你小子猴精猴精的，会看不出柠丫头是女儿身？” “老夫怎么就那么不信呢！” 程咬金说完，扯了扯尉迟晚柠的胳膊，苦口婆心地说道： “柠丫头，这小子故意不拆穿你的身份，指不定是憋着什么坏呢！” “柠丫头，听伯伯一句劝，以后离这小子远点。” 被程咬金道破女儿身，尉迟晚柠顿时乱了方寸，心里更是又气又羞！ “伯伯你...我.....” 一时间想不出应对之策的她，左手捂脸，右手拽着吃瓜群众百灵，小跑着上了车厢。 [哎！奴家还想着来场华丽转身呢！这下子全都泡汤了。] [哎，算了，程伯伯性子憨厚，为人耿直，这事也不能怪他！要怪就怪自己，谁让自己没有提醒程伯伯呢！] 望着尉迟晚柠离去的倩影，秦明抬了抬手，无奈一笑。 一旁的牛进达叹了口气，瞪了幸灾乐祸的程咬金一眼。 “知节，孩子们的事，你瞎掺和个什么劲儿啊！” 程咬金踮着右脚，抬头望天，冷哼道： “咱们几家就柠丫头这一根独苗。老夫可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被秦明这臭小子骗了去。” 牛进达双指并拢，朝程咬金比划了几下。 “又不是你亲闺女，你操的哪门的心。” “再说了，敬德和两位嫂夫人都点头认可的事，你这憨货心疼个什么劲儿。” 数落完程咬金，牛进达又推了秦明一把，没好气地说道： “傻小子愣着作甚，还不快去哄哄柠丫头？” ........ 第820章 再这样下去，可怎么得了啊! 马车上， 缩在沙发上双手抱膝的尉迟晚柠，脑海中全是过往和秦明相处的画面。 少顷，她抬起头，抱着一丝侥幸心理，望向一旁的吃瓜群众。 “百灵，你说他是不是真的如程伯伯所说，早就猜到我的身份了？” 百灵忽闪着大眼睛，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 “应该是吧。娘子您想啊！上次咱们去秦府，婉儿可是一眼就认出来你了呢！” 尉迟晚柠贝齿轻咬红唇，有些丧气地说道： “说的也是。” “可他既然一早就看出来我是女儿身，之前为何不道破此事呢！” 百灵黛眉微蹙，冥思苦想了好一会儿，才凑到尉迟晚柠身边，压低声音道： “娘子，奴婢猜测，他之所以不道破您的女儿身，八成是对你有意思。” 尉迟晚柠眼前一亮，抓住百灵的小手，急切道： “何以见得？” 见自己的想法得到了认可，百灵的小嘴忍不住微微上翘。 她反手抱住尉迟晚柠的胳膊，小声说道： “娘子，您有所不知，咱们巷子里的周娘子，成婚前没少女扮男装，私会她现在的丈夫。” “奴婢还听说，这个女扮男装的主意，就是她丈夫为了能够在成婚前多见她几次，才想出来的。” “前车之鉴就在这儿摆着呢！您说，秦公子不说破此事，有没有可能就是想要多见见您。” 尉迟晚柠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言之有理。” 正在此时，车厢门突然被人敲响了。 “尉迟，是我。” 尉迟晚柠一惊，连忙低头穿起了靴子。 百灵伸手按住尉迟晚柠，压低声音道： “娘子，您先别急，现在您的身份既然已经被说破，您就不能像以前一样了，您得矜持一点。” “咱家巷子里的张大娘，有句话说得很好。太容易得到的东西，男人不知道珍惜。” “您安心坐着，奴婢先出去帮您探探口风。” 陷入知识盲区的尉迟晚柠，稍作犹豫，点了点头。 “那好吧。” 少顷。 车厢门打开，青帽微斜的百灵率先走出车厢。 “奴婢见过秦公子。” 秦明微微颔首，和颜悦色道： “你叫百灵是吧？你家娘子呢？” 百灵轻点螓首。 “奴婢是叫百灵没错。” “我家娘子有些累了，此时正在车厢里休息。” 说着，百灵双臂环胸，挺了挺硕大的饭碗，理直气壮地问道： “敢问秦公子找我家娘子有什么事吗？” 看着眼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少女，秦明忍不住在心里哀叹一声。 [哎！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古人诚不欺我。] 秦明调整了一下情绪，脸上重新挂上了淡淡的笑容。 “接种疫苗的人马上就要来了，劳烦你进去，知会一下。” 百灵点了点头，淡淡道： “奴婢知道了。” “秦公子还有别的事吗？没有的话，奴婢就先回去了。” 秦明看着眼前气势汹汹的百灵，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转过身刚要离开，耳边便响起了百里的质问声。 “秦公子，是否早就识破了我家娘子是女儿身？” 秦明转过身，下意识地问道： “这个问题是你想问？还是尉迟想问？” 百灵眨了眨眼睛，疑惑道： “有区别吗？” 秦明微微颔首，直截了当地说道： “若是你想问，那无可奉告；若是尉迟想问，就让她亲自来问我。” 说完，秦明便跳下了马车，只留下了百灵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过了好一会儿，百灵才回过神来，咬牙切齿地说道： “大坏蛋！大色狼！” “亏得奴私底下，帮你说了那么多好话！” 说完，百灵按住胸口的大豪华，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回到了车厢。 看到百灵进来，尉迟晚柠忧心忡忡地问道： “他怎么说？” 百灵咧嘴一笑，得意洋洋地说道： “跟奴婢料想的一样，他就是想和娘子多些私下里相处的机会。” 说到这里，百灵眼珠一转，凑到尉迟晚柠耳边，小声道： “他还亲口告诉奴婢，他觉得娘子穿儒衫很好看。” 与此同时，百灵心里默默地想。 [大坏蛋，成婚之前，你休想看到我家娘子穿女裙！哼哼...] ...... 兰州东城杏花巷，正在给百姓挨家挨户接种疫苗的百里芷，刚刚从衙役那里得知了东城门的情况。 她一边收拾接种疫苗所需的物品，一边皱眉沉思。 “尉迟都尉不是跟随大军去攻打党项了吗？” “他怎么突然回兰州了？难道是受伤了不成？” 听到百里芷的嘀咕声，站在一旁给百里芷打下手的宋慕清，开口说道： “姐姐莫要忧心，具体是什么情况，等咱们到了城外，自然会知晓。” 百里芷抬起头，微微一笑。 “妹妹所言有理。” 两刻钟之后。 在秦明等人的注视下，百里芷和宋慕清手挽手，一起从秦明那辆黑色马车上走了下来。 两女环顾左右，很快便在人群里找到了秦明，接着两女脸上不自觉地染上一抹桃红。 昨晚的一夜荒唐，立马浮现在了她们的脑海中。 百里芷和宋慕清对视一眼，随即快步走到众人面前，施了一礼。 “妾身见过程总管.....” 最后两女的视线落到秦明身上，螓首低垂，朝秦明深施一礼，媚眼如丝。 “妾身见过郎君。” 秦明微笑颔首，上前一步，将两女扶起。 “辛苦你们了。” 百里芷和宋慕清小脸微微一红，小声道： “多谢郎君赞赏。” 秦明微微一笑，与两女并排而列，望向尉迟晚柠，大大方方地介绍道： “尉迟，我来给你介绍下。” “这位是妙应真人关门弟子，复姓百里，是军医队的副队长。” “这位是定西城前任知县之女，姓宋。曾经救过我一命。” “她们都是我秦家之人。” 眼神在两女身上扫过，发现两女无论身材和样貌，都不亚于自己之后，尉迟晚柠的娇躯微微一颤，望向秦明的眼神，满是幽怨。 [这才几天不见啊！他身边怎么又多了两个，娇滴滴的美人儿？] [再这样下去，可怎么得了啊！] ..... 第821章 逆来顺受的柠丫头 与尉迟晚柠满眼的幽怨不同，青帽微斜的圆脸小姑娘，在听完秦明的介绍后，差点原地爆炸，望向秦明的眼神里，满是鄙夷。 [色痞！混蛋！有了温柔贤惠的婉儿，又有了自家娘子，这样容貌绝世，才华横溢的妻子，他居然还要招花惹草！] [真是可恶至极，无可救药！] 主仆二人在打量百里芷和宋慕清的时候。 百里芷和宋慕清也同样打量着，身穿青色绸衫，手持书卷的尉迟晚柠。 只见他相貌俊美异常，双目黑白分明，炯炯有神，鼻梁挺翘，拿着书卷的手指，白皙修长，皮肤宛如羊脂白玉，白得好像在发光。 [眼前男子虽然身高比郎君矮些，更是少了郎君的阳刚之气，但确实美得有些不像话。] 百里芷心下疑惑。 [奇怪尉迟都尉长得如此憨厚，怎么会有一个如此俊美的兄弟呢？] 而一旁的宋慕清，望着容貌俊美的尉迟晚柠，却是黛眉微蹙。 因为她当初去榆中时，为了便宜行事，她同样也是书生打扮，当时的小蝶也是作书童装扮，就和对面那个青帽微斜的女子一样。 只不过，小蝶的胸脯没有人家那么大就是了。 联想到当初在榆中城，尉迟都尉曾经当着她们的面，喊秦明妹夫。 宋慕清心里不由得升起了一丝明悟。 [看来眼前这位，八成就是鄂国公的嫡女了。] 若是以前看到这样的人间绝色，宋慕清可能还会患得患失，但自从昨晚和秦明再次水乳交融以后，宋慕清此时心里也有了一些底气。 [妾身一个人确实比不了她，但若是加上百里姐姐呢？] 秦明刚才故意点破百里芷和宋慕清的身份，也是有原因的。 一来是秦明不想欺骗尉迟晚柠； 二来是给宋慕清吃一颗定心丸（被当众“许下诺言”的百里芷不需要。）； 三来是想看看尉迟晚柠的反应。 如果尉迟晚柠反应过激，或者表现出难以接受的样子。 秦明将会考虑和尉迟晚柠，保持该有的距离。 若是，尉迟晚柠接受不了他身边的红颜知己，那秦明只能放弃攻略她的想法了。 他喜欢美女不假，但也不能因为一己之私耽误人家，更不能骗。 最重要的是，秦明需要一个安稳和谐的后院，哪怕以目前来看，这也许会很难。 但是，喜欢漂亮女人是一回事，能不能娶回家是另外一回事。 看着满脸幽怨的尉迟晚柠，以及咬牙切齿的圆脸小姑娘，秦明坦然一笑，抬手指着尉迟晚柠，意有所指地介绍道： “这位是尉迟娘子。她是鄂国公嫡女，也是尉迟都尉的妹妹。” 说到这里，秦明又指了指，双臂环胸，对他怒目而视的百灵。 “这位是她的侍女，名叫....叫什么来着，突然想不起来了。” “不过这也不重要，你们还是先给他们接种疫苗吧。” 百灵闻言眉毛倒竖，胸脯气得上下起伏，咬牙切齿地说道： “这个大坏蛋，肯定是故意的。” [若非知道策反不了婉儿姐姐，姑奶奶一定要你好看。] [不知道，现在阻止娘子嫁给这个坏蛋加色痞，还来不来得及？] 站在秦明身边的百里芷，听到秦明的介绍后，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 她微微一笑，朝尉迟晚柠施了个万福。 “百里见过尉迟娘子。” 宋慕清暗道果然如此，随即也朝尉迟晚柠，施了个万福。 “慕清见过尉迟娘子。” 知书达理，有着长安第一才女之称的尉迟晚柠，此时表现出了应有的气度。 她嘴角挂着浅浅的微笑，迈步上前将两女扶起，柔声道： “两位姐姐不必多礼。小妹初来乍到，以后还请两位姐姐多多照拂。” 一心扑在医学上，心思单纯的百里芷，展颜一笑。 “好啊！以后有事，尽管来找妾身。” “只要帮得上忙，妾身绝不推辞。” 说完，百里芷转头朝秦明笑了笑，一副求表扬的样子。 秦明微笑颔首。 他看了一眼天色，笑着说道： “时候不早了，老爷子还在家等着呢，现在就开始吧。” 三女齐齐点头，随即便各自忙碌了起来。 另一边，一直在旁看戏的程咬金，叹了口气，有些惋惜地说道： “哎！柠丫头的性子，还是太软了些。” “若是换做老夫，老夫非抽秦明这小子不可。” 牛进达翻了白眼，没好气地说道： “你还有脸说。” “柠丫头的性子为何会这样？还不是因为你家那两个混小子，小时候总是欺负她？” “她当时那么小，又被你家那两个混小子威胁，不敢告状。被欺压的久了，可不就养成了逆来顺受的性子。” “提起这个，老夫就一肚子气！恨不得现在就去城里抽他们一顿。” 程咬金闻言一挑眉毛，脑海中不由得想起，多年前那个被抢了糕点，蹲在自家墙角，默默流泪的小小身影。 “你这么一说，老夫也有些手痒了。” 程咬金掰了掰手指，又晃了晃脑袋，舒缓了一下脖子。 “要不咱们去验收一下，那群小子的训练成果？” 牛进达脸上写满了认同。 “理当如此。” “这场特训来之不易，若是他们敢有半点懈怠，老夫饶不了他们。” 程咬金点了点头。 少顷， 两人便骑上快马，朝城内疾驰而去。 走之前，程咬金还特意和刚刚接种完牛痘的尉迟晚柠，打了声招呼。 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尉迟晚柠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秦兄，你知道程伯伯说的特训是什么吗？” 秦明点了点头，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和尉迟晚柠讲了一遍。 尉迟晚柠越听眼神越亮。 “秦兄训练出来的亲卫，居然能打败玄甲军。” “战力如此彪悍，难怪银甲军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声名远播，传遍整个陇右道。” 秦明闻言皱了皱眉头，反问道： “银甲军这个称呼，传得很广吗？” 尉迟晚柠重重点头，用崇拜的眼神望向秦明。 “这一路走来，无论是客栈，还是酒楼，几乎人人都在谈论，你率领千余人，灭杀两万吐谷浑精锐骑兵，阵斩吐谷浑大将军楼洺的事情。” 听了尉迟晚柠的话，秦明的表情有些凝重，喃喃自语道： “就知道会这样。” “算了，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 第822章 此生愿与君白首，不负花开不负君。 见秦明并没有因为声名远播开心，反而面露忧色，尉迟晚柠有些疑惑不解。 “秦兄看上去，似乎不太开心？” 秦明苦笑着点了点头，随即指了指一旁的长凳。 两人并排坐下后，秦明好整以暇地问道： “你有没有听说过，枪打出头鸟这句话？” 尉迟晚柠低头沉思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 “从未听过。” 秦明想了想说道： “那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应该听过吧？” 尉迟晚柠点了点头，表情也跟着变得凝重了起来。 “秦兄是担心惹来非议？” 秦明双手抱住后脑勺，神色如常地说道： “何止是非议啊！” “你西出榆中时，应该看到城外那座京观了吧？” 尉迟晚柠下意识的点了点头，身子稍微往秦明身旁挪了挪。 “看到了，听榆中城里的百姓说，那是你下令铸造的？” 秦明抬起头望向蓝田的方向，淡淡道： “是啊！有没有被吓到？” 望着秦明侧脸上流露出的悲伤，尉迟晚柠抿了抿嘴唇，双手下意识地攥紧，柔声问道： “我印象中的你，并非残忍嗜杀之人。能跟我说说是怎么回事吗？” 秦明转过头，定定地望向尉迟晚柠，直到看得她俏脸通红，秦明才缓缓开口道： “你确定要听？” 尉迟晚柠望着秦明，目光坚定地点了点头。 秦明微微颔首，收回了目光，望着逐渐暗下来的天空，说起了榆中城外，那场惊心动魄的追杀。 当尉迟晚柠得知有人勾结吐谷浑，要置他于死地时，她的身子猛地一颤，望向秦明的眼神里，满是心疼。 尉迟晚柠一直安静地坐在秦明身边，认真地听他讲完了事情的经过。 看着沉默不语的尉迟晚柠，秦明淡淡一笑，宽慰道： “事情都过去了。再说了，我现在还好好的不是吗？” 尉迟晚柠缓缓抬起头，伸手按在了秦明的手背上，表情认真地说道： “等回了长安，你能带着我去祭奠一下他们吗？” 秦明微微一愣。 他没想到尉迟晚柠会说这样的话。 出身勋贵世家的尉迟晚柠，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个年代，外姓人尤其是女子，是不能随便进别人家祠庙去祭拜的。 除非.... 秦明先是低头看了一眼，尉迟晚柠修长白皙的手掌，随即一脸认真地问道： “你确定要这么做？” 尉迟晚柠言辞恳切地说道： “我确定。” 秦明瞥了一眼不远处，正在假装收拾东西，实则一直盯着这里看的百里芷和宋慕清。 随即，转头望向尉迟晚柠，正色道： “我这人可能没有你想得那么好，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尉迟晚柠笑着摇了摇头，握着秦明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此生愿与君白首，不负花开不负君。” 秦明愣了一下，在搜肠刮肚的同时，反手握住尉迟晚柠的手，深情款款地说道： “愿与岁月可回首，且以深情共白头。” 尉迟晚柠闻言低下头心中窃喜，就好像吃了蜜糖一样，心里甜丝丝的。 [太好了！秦郎心里是有奴家的，不然何意作出此等，可流传千古的诗句。] 正当她要抬头再说些什么的时候，耳边却响起了一道不合时宜的嗓音。 “娘子，时候不早了，咱们该进城了。” 听到这话，尉迟晚柠心中一惊，这才想起周围还有好多人呢！ 她猛地抽回了被秦明握着的小手，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站起身。 “这就来了。” 往前走了一步之后，尉迟晚柠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突然转过身面前秦明施了个万福。 螓首低垂的尉迟晚柠，贝齿轻咬唇瓣，小声说道： “奴家唤作晚柠。” 说完，尉迟晚柠立即转身，头也不回地朝自家马车跑去。 ....... 回府的路上，秦明坐在马车里，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哎，我这人最大的毛病，就是不知道怎么拒绝美女。] [长此以往，可怎么办啊！] 正这么想着，自从上了马车，就一直在和宋慕清“咬耳朵”的百里芷，突然站起身，穿着白色棉袜的小脚，踩着花高价买来的西域地毯，走到秦明身旁坐下。 “秦郎是在想尉迟娘子吗？” 秦明闻言回过神来，这才意识到，他在无意之间冷落了两位佳人。 他眼底闪过一丝愧疚，伸手将百里芷搂进了怀里，然后朝宋慕清招了招手。 “清儿。” 宋慕清乖巧地点了点头，莲步走到秦明另一边坐下。 秦明一左一右搂住两女纤细的腰肢，语气诚恳道： “对不...” 不等秦明把话说完，百里芷和宋慕清便同时伸出手指，按住了秦明的嘴唇。 百里芷收回手，朝秦明微微一笑。 “郎君用不着道歉。” 宋慕清跟着点头，柔声道： “百里芷姐姐说的对。” “郎君是秦家的一家之主，奴家和百里姐姐既然跟了郎君，那郎君就是我们的天。” “无论郎君说了什么，做了什么，都不用跟奴家道歉。” 说完，宋慕清将脑袋靠在了秦明的胸膛上，轻声低语道： “奴家所求不多，在郎君心里，只要有奴家一席之地就好。” 百里芷下意识地点了点头，一双如星光般璀璨的美眸，一眨不眨地望着秦明。 “奴家同样如此。” 听到这话，秦明心里五味杂陈，沉思了一会儿，缓缓道： “愿我如月卿如星，夜夜流光相皎洁。” 百里芷和宋慕清微微一愣，随即大喜。 两位佳人对望一眼，心有灵犀般，直起身子，满心欢喜地亲了秦明一下。 秦明就不是那种吃亏的主。 于是，他双手微微上移，w住两处不可描述之地，开始就地反击。 此处省略一万字.... .... 与此同时，另一辆马车上，青帽微斜，胸脯鼓鼓的圆脸小娘子，满脸郁闷地望着书桌旁，一边写字，一边傻笑的尉迟晚柠。 少顷，尉迟晚柠放下毛笔，将桌上的纸拿起来，轻声念道： “此生愿与君白首，不负花开不负君。” “愿与岁月可回首，且以深情共白头。” 百灵哀叹一声。 [完了，和婉儿姐姐一样，娘子如今彻底沦陷了。] [太便宜那个混蛋加色痞了！] ...... 错别字一会儿再改。 第823章 有朝一日，定要你哭爹喊娘! 天色渐暗，两辆四轮马车一前一后，停在了府邸门口。 神清气爽，浑身舒畅的秦明，刚刚跳下马车，守在门口的子鼠便迎了上来，躬身行礼道： “属下见过公子。” 秦明微笑颔首。 “老爷子没有等着急吧？” 子鼠抿了抿嘴唇，有些欲言又止。 正在此时，身着青衫，眉眼含笑的尉迟晚柠走了过来，笑着问道： “秦郎怎么没见百里姐姐和宋家姐姐？” 秦明闻言表情有那么一瞬间的不自然，有些心虚地说道： “哦，她们在收拾医疗箱，稍晚些下来。” 尉迟晚柠不疑有他，脱口而出道： “既然如此，那我上去帮忙。” 秦明闻言冷汗一下子就冒出来了。 他一把抓住尉迟晚柠的小手，笑着说道： “不用，她们很快就下来了。还是先将你带来的人安顿好吧。” 尉迟晚柠脸色一红，出于女儿家羞涩的本能，想要挣脱开情郎的手，可又有些舍不得。 于是，她往秦明身边靠了靠，用身子挡住了侍女百灵，以及府上护卫的视线。 可是这一幕的出现，却把一旁的子鼠给看懵逼了。 由于天色较暗，他压根就没看清尉迟晚柠的相貌，只是单凭衣着判断，那是一名年轻的公子哥。 见公子哥不仅和自家公子手牵手，而且还半依在秦明怀里，子鼠狠狠地咽了咽口水。 [不会的，我家公子英明神武、满腹经纶，爱慕之人不知凡几，怎么可能染上断袖之癖呢！] [某家一定是想多了。] 正在此时，青帽微斜的圆脸小姑娘，愤愤不平地走了过来，朝尉迟晚柠说道： “娘子。” 子鼠闻言长松了一口，拍着胸脯，喃喃自语道： “吓死宝宝了。” 秦明的马车上，刚刚打扫完战场，整理好衣裙的百里芷和宋慕清，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相视而笑。 百里芷牵起宋慕清的小手，笑着说道： “咱们也下车吧，待太久别人会说闲话的。” 宋慕清笑着点了点头，俯身拿起了沙发上的医药箱，跟在百里芷身后，下了马车。 这时，秦明已经命人去给鄂国公府的一众护卫，安排住处了，故而府门口只剩下了秦明、子鼠，以及尉迟晚柠这一对主仆。 百里芷和宋慕清刚下马车，便朝秦明盈盈一礼，柔声说道： “妾身见过郎君，有劳郎君久等。” 秦明上前一步，将两女扶起，满眼的柔情。 “快起来。” “时候不早了，老爷子怕是要等急了，咱们快点回府吧。” 说着，秦明就要和往常一样，去牵两女的小手。 宋慕清见状立马将药箱递到秦明手上，笑靥如花地说道： “多谢郎君。” 说完，宋慕清伸手挽住了百里芷的胳膊，朝一旁的尉迟晚柠走去。 秦明呆愣了一下，随即便明白了宋慕清的用意。 等到他再次转过身时，门口的三个大美女已经手挽手，肩并肩朝院内走去了。 这时，一道身材娇小，波涛汹涌的身影，从秦明身旁匆匆掠过，恍惚间秦明似乎听到了一声娇哼。 望着跨过门槛的那道娇小身影，作为大唐四有青年的秦明，自然不会当面与一个小女孩斤斤计较，他只是默默地在心里给她记了一笔。 [有朝一日，定要你哭爹喊娘！] 这样想着，秦明将手里的医药箱，往子鼠怀里一塞，快步朝小老婆们追去。 由于天色较暗，而尉迟晚柠的衣着款式，和秦明颇为类似，再加上一左一右走在她身边的百里芷和宋慕清，这一路上好几波府上的仆从，都将尉迟晚柠看成了秦明，纷纷朝她见礼。 每当这样的场景出现，三女忍不住娇笑不已，时不时地回头看向跟在身后的秦明。 很快，一行人便跨过月亮门，来到了二进院子。 刚进院子，众人便感觉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哇....” 走在前面的三个大美女，惊呼一声，随即转头望向秦明。 此时这座院落张灯结彩，屋檐上间隔一丈便是一盏大红色灯笼，而就在众人脚下，则是一条长长的红地毯，直接就铺到了会客厅门口。 若不是院子里少了觥筹交错的宾客，秦明都要以为是来到了婚礼现场呢！ 与此同时，会客厅里还有喧哗声传来。 秦明停下脚步，喃喃自语道： “这是咋回事？” 百里芷眨了眨眼睛，疑惑道： “难道这一切，不是郎君为了欢迎柠儿妹妹而准备的吗？” 尉迟晚柠闻言微微一愣，随即面露喜色，眼波流转，含情脉脉地望向秦明。 看着尉迟晚柠眼里迸发出的小星星，秦明强压下点头的欲望，略带歉意地看了尉迟晚柠一眼，实话实说道： “这些不是我安排的。” 这时，子鼠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讪笑道： “这都是老爷子命人装扮的，他老人家今晚要宴请徐仓曹。” “老爷子还说，徐仓曹乃大义之士，当以大唐最高礼仪接待。” 秦明恍然大悟。 下午的时候，老爷子的确说过，今晚要宴请徐孝德，还说让他去请人来着。 念及此，秦明下意识地问道： “可有派人去请？” 子鼠摇了摇头，解释道： “半个时辰前，徐仓曹过来接徐家小娘，便被老爷子留下了。” 听闻老爷子在宴请宾客，百里芷和宋慕清对视一眼，松开了挽着尉迟晚柠的手。 百里芷走到秦明跟前，施了个万福，道： “郎君，既然老爷子在宴客，那妾身就不过去打扰了，妾身这便带着清儿妹妹去厨房看看。” 秦明想了想说道： “厨房就不要去了，你们忙了一天也累了，先回院子洗漱吧。” 说到这里，秦明朝两女眨了眨眼睛，意味深长地说道： “稍后，我会命人将饭菜送到百里的院子里。” 百里芷和宋慕清闻言俏脸微微一红，避开了秦明那炽热的眼神。 直到百里芷和宋慕清离开，尉迟晚柠才回过神来。 “秦郎，你们口中所说的老爷子，可是之前在秦府的那位？” 秦明点了点头，微笑着说道： “是啊！我在这个世上，除了他也没有别的亲人了。” 尉迟晚柠闻言娇躯微微一震。 沉默了好一会儿，尉迟晚柠才转头朝百灵说道： “你在这里等我。” 说完，尉迟晚柠上前一步，抓起秦明的大手，便朝月亮门走去。 “奴家有话要单独跟你说。” 秦明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嘴角微微上翘，朝一旁的子鼠说道： “你也在这里等我。” ....... 第824章 亲我一下就告诉你。 少顷。 两人便一前一后跨过了月亮门。 尉迟晚柠转过身，刚要说些什么，整个人便被秦明拉进了怀里。 “啊！” 猝不及防之下，尉迟晚柠忍不住惊呼出声。 从未被男人如此轻薄的她，双手本能地抵在秦明胸口，有些手足无措地望着秦明，结结巴巴地问道： “你...你...要……干嘛？” 秦明闻言咽了咽口水，强忍着讲荤段子的冲动。 他双手环住尉迟晚柠纤细的腰肢，呵呵一笑。 “来日方长，我不急的。” 尉迟晚柠闻言满头雾水。 开过了玩笑，秦明松了松手上的力道，岔开话题道： “你不是说有话要我说吗？” 见秦明问起正事，尉迟晚柠暂时忘记了自身的处境。 她深吸了一口，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样。 “秦郎，奴接下来的话，可能会让你难受，但奴可以发誓，奴说这些都是为了你好。” 秦明抬起右手，勾起食指在尉迟晚柠额间轻点了一下，说道： “既与你立下白首之约，我又怎会不相信你呢！” 抬手轻揉额头的尉迟晚柠，心里的幽怨刚刚升起，就被秦明这一句话，吹得烟消云散了。 她抬起头，望向秦明的眼神里满是感动。 “妾身知错，以后再也不说这样的话了。” 秦明满意地点了点头，感觉到尉迟晚柠紧绷的身体软了下来，秦明下意识地紧了紧手上的力道，让双方的距离更近了一步，笑着说道： “孺子可教也。” 感受着胸前传来的温度，尉迟晚柠的俏脸微微一红，心跳又加快了几分，整个人好像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软软地依偎在了秦明怀里。 缓了好一会儿，尉迟晚柠才小声说道： “郎君，院子里的那个人，其实并非你的祖父。” 秦明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轻声道： “我知道的。” “但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他都这一把年纪了，能不顾生死跑来这里。” “那我为何不能叫他一声祖父呢？又如何能不叫他一声祖父？” 听到秦明认可了院里那位的身份，尉迟晚柠心头一紧。 [也不知道，太上皇会不会阻碍奴家和秦郎在一起。] 念及此，尉迟晚柠抿了抿嘴唇，压低声音道： “那郎君可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秦明再次点头，凑到尉迟晚柠耳边，小声道： “太上皇。” 尉迟晚柠瞪大了眼睛，有些难以置信地说道：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秦明神秘一笑，点了点自己的脸颊。 尉迟晚柠愣了一下，满脸疑惑地望向秦明。 秦明再次凑到尉迟晚柠耳边，语气充满蛊惑地说道： “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好痒。” 尉迟晚柠缩了缩脖子，撇过头鼓着腮帮子说道： “不说算了。” 秦明嗯了一声，继续享受怀里的温香软玉。 双方“僵持”了一会儿，最终尉迟晚柠还是败给了自己的好奇心。 她抿了抿嘴唇，趁着秦明不注意，踮起脚在秦明脸上，快速地亲了一下。 “现在你满意了吧？” 尉迟晚柠螓首低垂，红着脸催促道： “快些告诉奴家。” 秦明眨了眨眼睛，满脸无辜地说道： “告诉你什么？” 尉迟晚柠顿时恼羞成怒，跺了跺小脚。 尉迟晚柠若是老老实实待在秦明怀里还好，她这一扑腾，顿时让秦明有种到了海边的感觉。 他脑海里全是大海翻涌的画面。 接着，秦明便感觉不对劲儿了。 尉迟晚柠同样如此。 她左手护在胸前，右手轻抚裙摆。 “咦...郎君环佩着...？” 不等尉迟晚柠说完，秦明便将尉迟晚柠搂进了怀里，岔开话题道： “嗯，祖传的。” “有机会给你看看。” “我还是跟你说说祖父的事吧。” 尉迟晚柠点了点头，想着一会儿再借那匕首看看。 [难怪温润如玉，原来是祖传的，难怪郎君要随身带着。] 秦明约摸讲了一刻钟，终于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 尉迟晚柠回过神来，身子微微一颤，红着脸说道： “郎君，你能不能....” 秦明干咳一声，双手重新放在了尉迟晚柠的腰间。 “手滑，手滑。” 尉迟晚柠轻轻嗯了一声，右手微微松开，小声道： “郎君，时候不早了，咱们是不是该进去了？” 秦明点了点头，但一点要放开尉迟晚柠的意思都没有。 正在此时，不远处传来百灵不合时宜的咳嗽声。 尉迟晚柠仿佛受惊的小鹿一般，一下子便挣脱开了秦明的怀抱，转过身整理起了衣衫。 百灵跨过门槛，越过秦明身边时，狠狠地瞪了秦明一眼。 [登徒子，大色痞，抱了这么久，还不撒手。] 秦明不甘示弱，又在心里给小丫头片子记了一笔。 [有朝一日，定要让你跪地求饶。] 半晌之后。 秦明带着尉迟晚柠迈步走进了会客厅。 会客厅里，李渊端坐在主位，高举着酒杯。 在他的身侧，还坐着一个手捧酒壶的羊角辫小姑娘，正是美少女徐慧。 徐孝德则是坐在李渊右手边，下手的位置。 席间正在宴饮的李渊，放下酒碗，拍案而起，怒气冲冲地说道： “竖子，你还知道回来啊！” 徐慧放下酒壶蹦跳而起，拍手叫道： “大哥哥。” 次座上的徐孝德，跟着起身，朝秦明抱拳行礼，恭敬道： “下官拜见秦参军。” 秦明表情讪讪，朝李渊躬身拜道： “孙儿拜见祖父。” 秦明先是朝徐慧眨了眨眼，然后才朝徐孝德回了一礼。 “见过徐仓曹。” 跟在秦明身后的尉迟晚柠，也跟着施了个万福，声音柔美道： “尉迟拜见老爷子。” 原本醉意朦胧的李渊，在见到尉迟晚柠的那一刻，眼神微微一眯，随即满含深意地说道： “柠丫头，你能来，老夫很是欣慰。” 说完，李渊抬手指了指秦明，没好气地说道： “臭小子，还愣着作甚，还不快请柠丫头就座。” 尉迟晚柠微微一愣，随即连连摇头，躬身道： “多谢老爷子的盛情邀请。” “奴家一介女子，不能入席，还望老爷子海涵。” ....... 第825章 奴家是大哥哥的童养媳。 李渊闻言板起脸，敲了几下桌面，半开玩笑地说道： “其余事老夫不敢说，但这小子的婚事，老夫还是能做主的。” “毕竟，老夫可是他的外祖父。” 秦明愣了一下，脑海中突然想起历史上记载的一件事。 当初玄武门之变，是尉迟恭射杀了李渊的小儿子李元吉。 在玄武门之变落下帷幕之后，同样是尉迟恭逼迫李渊交出了兵权。 [老头子这是何意？难道是想为难柠儿？] 秦明心思急转，朝李渊躬身，道： “祖父...” 李渊一瞪眼，不悦道： “怎的？你小子想造反不成？” 秦明连忙躬身，恭敬道： “孙儿不敢，只是柠儿她一路上舟车劳顿......” 不等秦明继续说下去，站在他身后的尉迟晚柠，便伸手扯了扯秦明的袖子，朝李渊施了个万福，恭敬道： “晚柠多谢老爷子成全。” 李渊脸上顿时露出笑容。 他笑着捋了捋花白的长须，欣慰道： “脑子倒也不笨，比某些人强多了。” 李渊有意扫了秦明一眼，指着左下方的桌案，笑着说道： “都落座吧。” 李渊怨恨尉迟敬德不假，但当过一国之君的他，还不至于和尉迟晚柠一个小辈过不去。 刚才的那些话，也只是想重申一下如今的身份，以免她将来跟秦明道破他的真实身份。 李渊率先坐下，将酒碗往徐慧面前一放，笑呵呵地说道： “丫头给老夫满上。” 徐慧站起身，捧起酒壶，给李渊倒了满满一大碗。 “阿翁慢用。” 说着，徐慧捧着酒壶，迈开小短腿朝秦明跑去。 “大哥哥，绾绾给你倒酒。” 秦明将羊角辫小姑娘拉到身边，笑呵呵地从她手里拿过酒壶，拍了拍身旁的位置，柔声道： “绾绾坐这里。” 徐慧回头看了李渊一眼，纠结道： “可是绾绾还要给阿翁倒酒的。” 秦明翻了个白眼，随即将徐慧按在了旁边的位置。 “这种事，交给大哥哥就好。” 徐慧先是朝秦明笑着点了点头，随即伸手朝旁边的尉迟晚柠一指，“天真无邪”地问道： “大哥哥，这位姐姐是你未过门的夫人吗？” 秦明瞥了一眼尉迟晚柠，笑着点了点头。 见秦明点头，一袭青衫的尉迟晚柠俏脸上，立马泛起了一丝红晕。 与此同时，她也对呆萌可爱的徐慧，好感大增。 她拉起徐慧的小手，柔声笑道： “小妹妹，你是谁啊？为何喊他大哥哥？” 徐慧转过头，一本正经地说道： “奴家是大哥哥的童养媳。” 听到自己闺女软糯的嗓音，对面刚刚饮下一口酒的徐孝德，一下子便喷了出来。 他咳嗽了两声，不悦道： “绾绾，休得胡言。” 尉迟晚柠愣了一下，随即捏了捏徐慧圆嘟嘟、红扑扑的小脸，笑着说道： “绾绾，你好可爱啊！” 一旁的秦明摇头苦笑。 [看来这丫头被童话故事荼毒得不轻啊！看来下次讲故事，不能讲《灰姑娘》和《白雪公主》这一类的了。] 徐慧见尉迟晚柠，以及自家老父亲，对她的话产生了质疑，立马就不高兴了。 她双手叉腰，鼓着腮帮子，气鼓鼓地说道： “奴家说的是真的。” “若是不信你们可以问....” 正在此时，李渊干咳了两声，端起了酒碗，起身笑道： “孝德、明哥儿、柠丫头，能在这里相遇也是一种缘分。来我们一起喝一杯。” 听到李渊发话，众人纷纷端起酒碗站起身来，满脸恭敬地望向李渊。 只有被众人暂时“遗忘”的徐慧，委屈巴巴地看着李渊，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察觉到徐慧的小眼神，李渊嘴角抽了抽，高举酒杯，喊道： “诸位饮盛。” 秦明等人举起酒碗，附和道： “饮盛。” 说完，众人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李渊将酒碗倒扣一下，示意自己没有偷奸耍滑，其余人见状依葫芦画瓢，纷纷倒扣酒碗。 李渊满意地点了点头，正要招呼众人落座，院子里便传来了一阵孤苦狼嚎，骂骂咧咧的声音。 众人愣神间，戌狗和金壹，便扶着两个衣衫破碎，鼻青脸肿的身影，走进了会客厅。 秦明绕过桌案，走到四人面前。 他的眼神在面目全非，肿得不像样的脸上，停留了片刻，依稀还能看出一点熊大熊二的影子。 秦明眉毛一拧，试探性地问道： “程兄？处亮？” “哇...呜呜...” 熊大熊二挣脱开戌狗和金壹，一把抱住了秦明，嚎啕大哭。 “明哥儿，我们被打得好惨啊！” 秦明叹了口气，宽慰道： “我已经看到了。” 随即，秦明朝一旁的子鼠说道： “阿鼠，你去趟前院找两个医学院的学生过来。” “是公子。” 子鼠拱了拱手，转身出了会客厅。 秦明收回视线，拍了拍熊大熊二的后背，轻声问道： “现在兰州都在左领军卫的控制下，是谁把你们打成这样的？” 被秦明这么一拍，后背有伤的两人，顿时疼得哇哇大叫。 熊二挣脱开秦明的怀抱，手指并拢，指着院外，痛心疾首道： “除了家父，还能有谁？” 秦明愣了一下，不解道： “你们该不会是做了什么违法乱纪的事吧？否则以程伯伯宽厚的性子，何以对你们下如此重手？” 熊大一听这话，顿时跳脚，破口大骂道： “那老匹夫哪里宽厚了？” 熊二赞同地点了点头，附和道： “宽厚这词用在那老匹夫身上，简直就是一种侮辱。” 说着熊二一把拉住秦明的胳膊，惨兮兮地说道： “明哥儿，你下午的时候没在训练场，你是没看到那老匹夫是如何折磨我们兄弟的。” 秦明嘴角一抽，好嘛老匹夫都整出来了，这得多大的怨念啊！ “那你们倒是说说，程伯伯为何打你们啊？” 熊大叹了口气，抬起头四十五度角望黑漆漆的夜空，满脸悲愤道： “我们哥俩，明明已经完成训练任务了，可这老匹夫也不知道抽了哪门子疯，非说要让我们哥俩再重新来一遍。” “我们不愿意，他就动手打我们。” 熊大讲着事情的起因，熊二也没闲着。 他凑到秦明跟前，撸起了袖子，露出了满是鞭痕的手臂。 “你看看这些伤都是他打的。” 看着那鞭痕遍布的手臂，秦明嘴角狠狠一抽，满脸同情地望向熊二。 “程伯伯让你们再来一遍，你们按他说的做就是了，何必要跟他对着干呢！” 熊大转过身，满脸悲愤地说道： “问题是，我们按照他说的做了，他犹不满意，总是找各种理由揍我们。” 秦明眉头皱了皱，指着两人肿得不像样的脸，说道： “训练而已，就算你们做得再差，程伯伯也没必要把你们都打成猪头吧？” 熊大和熊二闻言沉默不语。 秦明见状转过头，用询问的眼神望向了戌狗。 戌狗抿了抿嘴唇，上前几步，凑到秦明耳边小声说道： “他们后来被打急眼了，就跟程总管打起来了。” “牛总管当时也在场，便跟着教训了他们一顿。” 秦明闻言顿时无语了。 [这两个二货是真虎b啊！] ...... 第826章 相信为兄，她的脸有多白，心就有多黑啊! 秦明愣神之际，身后突然传来，尉迟晚柠清脆的嗓音。 “秦郎，老爷子还在宴请客人，不如咱们先带他们下去疗伤吧。” “以免扰了老爷子的兴致。” 秦明转头朝尉迟晚柠笑了笑。 “柠儿所言有理。” “你们也许久未见了，不然先叙叙旧，我去跟老爷子打声招呼。” 说完秦明便朝李渊走去。 尉迟晚柠甜甜一笑，与秦明侧身而过，来到熊大熊二跟前。 就在刚才，尉迟晚柠的话音刚刚落下，顶着猪头脸的熊大熊二，身子忍不住打了寒颤，心里顿时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们猛地抬起头，朝声音的来源望去。 当看到尉迟晚柠那招牌似的笑容后，熊大熊二一下子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立马浮现出了悲愤之色。 [难怪老匹夫，打他们的时候，会提起小时候的事，原来背后都是这个魔女在搞的鬼。] 两人异口同声道： “果然是你！” 尉迟晚柠微笑颔首，朝两人施了个万福，柔声道： “尉迟见过两位世兄。” “两位世兄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否？” 熊大上前一步，双指并拢有些颤抖地指向尉迟晚柠，痛心疾首道： “魔女，你说这种话，心里就没有一丝愧疚吗？” “若非是你，我们兄弟怎会落得如此下场？” 尉迟晚柠双手环胸，挑眉说道： “世兄莫要血口喷人。” “小妹今日刚刚来到兰州，此话又从何说起啊？” 尉迟晚柠说到这里，诶了一声，拍了一下小手，故作懵懂道： “对了！小妹刚才似乎听到有人骂程伯伯是老匹夫。” “哎呀，不知程伯伯得知此事，会不会伤心呢！” 熊大闻言气得险些吐出血来。 “算你狠！” 半晌之后。 秦明一行人先是来到了厢房。 他检查了一下熊大熊二的伤口，见没有伤及要害，便将上药的工作，交给了医学院的两名学生。 半晌之后。 “程兄，处亮，你们今晚便在这里休息吧。” 两人点了点头。 见秦明似乎要走，程处默干咳一声，压低声音道： “明哥儿，你和为兄说实话，她这个时候跑到兰州来，是不是看上你了？” 说话间，程处默有意瞥了一眼窗外。 秦明微笑颔首。 “实不相瞒，我也看上她了。” 程处默闻言哀叹一声，捶胸顿足道： “哎！明哥儿，你糊涂啊！” “好兄弟，为兄不骗你！为兄和她认识这么多年，对她十分了解。你别看她外表清纯可人，实则心黑手辣！” “你要是把她领进门，就等着家里鸡飞狗跳吧！” “听为兄一句劝，招惹哪个女人，也别招惹她。” “相信为兄，她的脸有多白，心就有多黑啊！” 秦明仔细回想了一下，与尉迟晚柠相处的过往。 在他的印象里，尉迟晚柠就是一个心思单纯的小女人，和程处默口中所说的腹黑女，完全不搭边啊！ [莫非是相处的时间太短，自己没有看真切？不应该啊！] 念及此，秦明皱眉问道： “程兄，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听到秦明这么问，程处默脸上顿时露出了焦急之色。他是真的怕自己的好兄弟，将来被尉迟晚柠给欺负了。 程处默咬了咬牙，长叹道： “好兄弟，讲义气。” “为了你以后的幸福，我这张老脸不要也罢。” 程处亮跟着附和道： “早该如此了，与明哥儿的终身大事相比，咱们这点脸面算得了什么。” 秦明听得一头雾水。 熊大熊二对视一眼，七嘴八舌地讲起了他们的血泪史。 两刻钟后。 熊大熊二眼巴巴地望向秦明，满脸希冀道： “现在你该相信我们了吧？” 得知三人之间的恩怨之后，秦明重重地点了点头，埋怨道： “这种事你们应该早点告诉我啊！” 两人讪讪一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我们身为男子汉大丈夫，却总被小娘们算计，你让我们如何说得出口啊！” 秦明下意识地点了点头，道： “你们说得也对，是小弟考虑不周了。” “这些事我这做兄弟的，若是不知道便罢了。如今既然已经知晓，自不能视而不见！” 熊大熊二眼前一亮，压低声音道： “明哥儿，你的意思是要帮我们‘报仇’？” 秦明点了点头，大义凛然道： “我这做兄弟，要是不帮你们‘报仇’，那还算什么兄弟。” 熊大熊二闻言感动莫名，一左一右抓住秦明的手，红着眼睛说道： “好兄弟，讲义气。” 秦明紧紧握住两人的手，大声道： “好兄弟，讲义气。” 熊二说完想起了什么，凑到秦明跟前，压低声音道： “明哥儿，你打算如何替我们报仇？咱们同为勋贵世家，你也别整得太过分了。” “免得把几家的关系闹僵了。” 熊大附和道： “处亮说的在理，明哥儿，你就算有法子，也得悠着点，别太过分了。” “怎么说，咱们都是男子汉，与她一个小娘们计较，本就有些跌份！若是做的太过，反而显得咱们小肚鸡肠了。” 秦明微笑点头，淡淡道： “我打算娶她进门。” 熊大熊二以为听错了，两人伸手摸了摸秦明的额头，疑惑道： “明哥儿，你是不是糊涂了？” 秦明摇了摇头，笑着说道： “她欺负了你们十来年，那我自然要欺负她一辈子，也只有这样，才能算是帮你们出了这口恶气。” 程处默咽了咽口水，压低声音道： “这样是不是风险太大了。毕竟那小娘们最少有八百个心眼儿，若是一个不慎，你家还不被她拆了？” 秦明拍了拍两人的手，自信满满地说道：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得知了尉迟晚柠还有古灵精怪的一面后，秦明对于尉迟晚柠越发地喜欢了。 毕竟金庸先生笔下的赵敏，不就是这样吗？ ....... 第827章 奴婢做不到啊!呜呜呜.... 少顷， 见秦明走出屋子，站在院子里的尉迟晚柠，莲步走到秦明跟前，捻着裙摆，小声问道： “这么久才出来，该不会他们和你说了什么吧？” 秦明微微点头，神秘一笑。 “咱们先去吃饭，别的事一会儿再说。” 说完，秦明迈步朝二进院子走去。 望着秦明的身影，尉迟晚柠抿了抿嘴唇，脸上不由地露出担忧之色。 青帽微斜，胸脯鼓鼓的圆脸小姑娘，扯了扯尉迟晚柠的袖子，可怜兮兮地说道： “娘子，咱们快点跟上吧，奴婢的肚子都饿瘪了。” 听到百灵这么说，忙了一下午的尉迟晚柠，也有些饿了。 她暂时压下心里的担忧，轻轻点头。 “那走吧。” 另一边，刚刚迈过月亮门的秦明，突然转身朝一旁的子鼠，说道： “阿鼠。” 子鼠连忙上前，恭敬道： “属下在。” 秦明拍了拍子鼠的肩头，笑着说道： “你是知道的，程都尉他们都是我挚爱亲朋，手足兄弟。所以啊！从明天开始，你和戌狗一定要重点关照一下他们。” 子鼠愣了一下，虽然不明白一向公正严明的公子，为何在训练的时候，给程家兄弟开后门，但是身为下属的他，还是在第一时间应承了此事。 “属下明白。” 秦明摇了摇头，淡淡道： “不，你不明白。我的意思是说，从明天开始，他们两个的训练时长和训练项目加倍！惩罚加倍！” 子鼠闻言瞬间懵了。 “啊？？？” 秦明一本正经地说道： “也只有这样，才能让他们成长得更快，坐稳小队长和副队长的位置。” “至于如何操作，你们自己想办法，务必要维持特训的公平公正。” 子鼠恍然重重一点头。 [我家公子，果然一如既往地重情重义！] [两位程小将军，能够让公子视为挚爱亲朋，手足兄弟，真是修了八辈子的福。] ....... 众人回到宴会厅时，酒宴已经散去，宴会厅里也没有了李渊的身影。 见秦明等人进门，福伯连忙走到秦明跟前，躬身道： “老奴见过小主人。” 秦明微笑颔首。 “老爷子呢？” 福伯解释道： “主人今晚饮了不少酒，身子有些乏便先回院子休息了。” 这时，抱着徐慧的徐孝德，走到秦明面前，微微欠身。 “下官见过秦参军。” 秦明瞥了一眼，趴在徐孝德肩头睡熟的小丫头，朝徐孝德拱了拱手，歉意道： “抱歉，让徐仓曹久等了。” “绾绾这丫头已经睡着了，现在回去很容易着凉。若是徐仓曹不嫌弃，今晚不如就留宿在这儿吧。” 徐孝德闻言犹豫了一下，立马便有了决断。 “那徐某便打扰了。” 秦明微微颔首，朝一旁的子鼠说道： “阿鼠，你带徐仓曹去前院客房。” 子鼠躬身应道： “是。” 秦明将徐孝德送出了院子，这才带着尉迟晚柠主仆二人折返会客厅。 看了一眼桌子上的残羹冷炙，秦明实在是没有胃口。 于是，他便带着尉迟晚柠和百灵朝后院走去。 “秦郎，刚才不是说要用饭吗？你这又要带我们去哪里？” 秦明微微一笑，牵起尉迟晚柠的手，说道： “到了你就知道了。” 见秦明牵起尉迟晚柠的小手，越行越远，气得牙根痒痒的百灵，却束手无策。 最后，她只得跺了跺小脚，抱着胸口的沉甸甸，小跑着追了上去。 少顷。 主仆二人在秦明的带领下，走进了一间厢房。 厢房内正在忙碌的几名厨娘，连忙停下了手里的活计，朝秦明行礼道： “拜见秦参军。” 秦明微微一笑，摆了摆手，道： “你们都回去休息吧。” “喏。” 说完，几名厨娘立马出了厢房。 另一边，尉迟晚柠看着屋子里的盆盆罐罐，以及烧着水的大锅，眨了眨眼睛。 她转头望向秦明，疑惑道： “秦郎带我来这里，该不会是在这里直接用餐吧？” 秦明微微一笑，柔声道： “猜对了一半。” “之所以带你来这儿，我是想下面给你吃。” 尉迟晚柠闻言眼睛瞪得滚圆。 [秦郎难道还精通厨艺吗？] 还不等尉迟晚柠问出心中的疑惑，她的身后便传来一声娇叱。 “呸！” “无耻小贼，枉我家娘子对你一片痴心，你居然如此作贱于她。” “奴家跟你拼了。”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猛地从尉迟晚柠身后窜出，张牙舞爪地朝秦明扑去。 突然的变故，让秦明和尉迟晚柠都有些猝不及防。 好在经历过战场搏杀的秦明，很快反应了过来。 他伸出双手，一下子便拿捏住了对方的要害。 百灵的身子微微一僵，低头看了一眼。 “啊....啊！” 接着厢房里，便传出了刺耳的尖叫声。 “啊！...唔...唔...” 来不及回味大馒头的松软，秦明上前一步，抬手捂住了对方的小嘴。 尉迟晚柠愣了一下，随即走到两人面前，抓着百灵的胳膊，焦急道： “百灵，你没事吧？” 百灵晃着小脑袋，红着眼睛望着尉迟晚柠。 “唔...唔....” 尉迟晚柠用乞求的眼神，看了一眼秦明，恳切道： “秦郎，百灵是我的贴身侍女，自幼便跟在我身边。” “你能不能先放开她？” 秦明点了点头，随即松开了百灵。 百灵刚刚获得自由，哇的一声扑进尉迟晚柠怀里，放声大哭。 “呜呜...娘子，他欺负奴婢，您可得为奴婢做主啊！” 秦明翻了白眼，没好气地说道： “谁让你莫名其妙地冲过来？” “若非如此，我又怎么会碰到你。” 百灵闻言哭得更大声了。 “是你先用污言秽语作贱我家娘子的。” “娘子，咱们赶紧走吧，你还未入他秦家门，他就如此放浪形骸。你若是和他成了亲，他还指不定如何作贱你呢！” 尉迟晚柠闻言俏脸一红，脑海中不由得想起之前被秦明拥在怀里的一幕。 想到这一切都被百灵看在了眼里，记在心里。 尉迟晚柠脸上浮现出羞恼之色。 她右手下意识地伸向百灵的腰间，在她的软肉上拧了一下。 “臭丫头，胡说什么呢！” 百灵吃疼，嗷的一嗓子，哭得更大声了。 秦明揉了揉耳朵，揪住百灵的脖领子，将她从尉迟晚柠怀里，拽了起来。 半空中的百灵，双手死死地抱住胸口，双脚胡乱地踢腾，哭哭啼啼地喊道： “呜...你要干嘛！呜...看放我下来。” 秦明将小姑娘放下，恶狠狠地说道： “别哭了。再哭，我就把你扒光了丢到大街上去。” 百灵闻言脸色立马浮现出了惊恐之色。 她蹲下身子，两只手死死地捂住嘴巴，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就跟不要钱似的。 “奴婢做不到啊！呜呜呜....” ....... 第828章 你们说的这都是什么虎狼之词啊! 尉迟晚柠白了秦明一眼。 “秦郎，百灵自幼便胆小，你就别吓唬她了。” 说着，尉迟晚柠跟着蹲在地上，一边轻抚百灵的后背，一边柔声安抚。 秦明叹了一口，转身朝灶台走去。 [好好的一顿饭，都被这小丫头给搅和了。] [看你哭得这么可怜，这次就不记账了。] [不过，刚才这小丫头口口声声说我口出污言秽语，又是怎么一回事儿呢！] [我不就说一句，下面给柠儿吃吗？] ...... [下面？她该不会是想歪了吧？] [话说，古代的小侍女，这么“污”的吗？她们知道的是不是太多了？] 这一刻，秦明不由得想起了婉儿，想着明天就能看到婉儿了，秦明贼高兴。 他一边哼唱着现代歌曲，一边在厨房里翻找鸡蛋和面条。 “难忘今宵，难忘今宵。无论天涯与海角。神州万里同怀抱。共祝愿祖国好、祖国好....” 另一边，随着秦明的哼唱，蹲在地上的尉迟晚柠和百灵，渐渐停下了交谈。 百灵抹了一把眼泪，又抽了抽鼻子，这才小声问道： “娘子，你能听清他唱的什么吗？” 尉迟晚柠双眼放光地望着秦明，脸上满是好奇之色。 “难忘今宵...” “没想到郎君还会唱曲。” “曲调虽然怪了些，但听上去倒是很好听。” 百灵下意识地点了点头，随即抬头偷偷瞄了秦明一眼，疑惑道： “他该不会是在做饭吧？” 尉迟晚柠抿了抿嘴唇，眼神有些迷离地望向秦明。 “他刚才不是说了吗？要下面给我吃。” 百灵闻言咽了咽口水，有些心虚地低下头，自言自语道： “原来，他说的是这个下面啊！” “圣人不都说，君子远庖厨吗？他怎么还会做饭啊？” “真是的，就不能说下厨吗？再不济说成下面条也行啊？害的奴家误会，以为他想要娘子给他做那种事呢！” 一旁的尉迟晚柠听得满头雾水，脱口而出道： “你误会成哪种事？” 百灵悚然一惊。 她转过头正好对上，尉迟晚柠那满是求知欲的眼神。 百灵抿了抿嘴唇，摆着小手，心虚道： “没什么。娘子，你听岔了，奴婢没误会什么。” 尉迟晚柠黛眉微蹙，继续问道： “若是我没记错，你好像说秦郎，口出污言秽语来着。” 百灵闻言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娘子求求你，别问了好不好？” 自幼好学且不耻下问的尉迟晚柠，自然不愿意就此放过百灵。 可正当她打算继续追问的时候，秦明已经端着两碗热腾腾的面条，来到了两女跟前。 “快起来，洗手，吃饭。” 闻到碗里散发出来的香气，早就饿了的尉迟晚柠，立马起身，有些兴奋，又有些羞愧地望向秦明。 “秦郎，妾身，妾身，以后会勤学厨艺的。” 秦明将面碗放到案桌上，随即给尉迟晚柠来了一记摸头杀，宠溺道： “傻瓜，快去洗手吧。” 尉迟晚柠乖巧地点了点头。 随即，她将蹲在地上流口水的百灵，拽了起来。 “还不快跟郎君道歉。” 青帽微斜，胸脯鼓鼓的圆脸小娘子，瞥了一眼桌上冒着热气的面碗，咽了咽口水，立马便将被秦明轻薄的事，抛到了脑后。 她朝秦明施了万福，小声道： “刚才都是奴婢的错，请秦县男原谅则个。” 秦明翻了白眼，伸手点了点百灵的额头，没好气地说道： “小小年纪，脑子别那么污！” “要是教坏了我家柠儿，本公子饶不了你。” 百灵一下子就明白了秦明话中的意思。 那张粉嫩的小脸，唰地一下就红了。 “奴婢记下了。” 而一旁的尉迟晚柠，听到秦明对她的称呼，脸上一阵羞恼，自动忽略了秦明后面的话。 尉迟晚柠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在秦明腰间拧了一把。 “奴什么时候成你家的了？” 秦明脸上一阵扭曲，第一次对熊大熊二口中的魔女，有了更清晰的认识。 “疼。” 尉迟晚柠身子一颤，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有些手足无措地望向秦明。 秦明回以微笑，指着一旁的水盆说道： “你们快去洗手吧，面凉了就不好吃了。” 说完，秦明转身朝灶台走去。 少顷。 秦明和尉迟晚柠并排坐在案桌前。 秦明微微一笑，用筷子指了指尉迟晚柠的面碗，笑着说道： “尝尝我的手艺，看合不合你的胃口。” 尉迟晚柠点了点头，拿起筷子夹起一缕面条，咬了一小口。 略微咀嚼两口，尉迟晚柠那狭长美眸，便猛地一亮。 她转过头，兴奋道： “秦郎，你下面好好吃啊！” 秦明眯眼而笑，满脸的宠溺之色。 “好吃，你就多吃点。” 站在门口，背对两人，正在胡吃海塞的百灵，听到屋内两人的对话后，噗呲一下，便将面条吐了出来。 [娘子、秦县男，你们说的这都是什么虎狼之词啊！] [还让不让奴家吃饭了？] 百灵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面条。 脸上有心疼，也有纠结。 秦明瞥了门口的百灵一眼，淡淡道： “慢些吃，锅里还有。” 百灵转过身望向秦明，两眼放光地望向秦明。 “真的吗？” 秦明点了点头。 百灵二话不说，抱着面碗便跑到了灶台旁。 确认锅里还有不少面条后，百灵精神大振，端起面碗，扒面扒地飞起。 秦明嘴角抽了抽，暗道又是一个吃货。 他转头朝尉迟晚柠说道： “时候也不早了，早点吃完，早点休息。” 尉迟晚柠点了点头，狭长的美眸微微眯起，就像今晚天上的月牙一样好看。 ....... 明天是月底最后一天，可能会有些忙，如果不能按时更新，周末会补更。 第829章 婢女换嬷嬷 吃完饭后，秦明便将尉迟晚柠主仆二人，送到了一处小院门口。 “你们的行李，我已经让人放进去了，这些天你们就暂住在这里吧。” “如今，城内在闹瘟疫，府邸里也没有多余的丫鬟侍女，你今晚先将就一下。” 尉迟晚柠点了点头，随即转头朝百灵说道： “灵儿，我和秦郎说几句话，你先进去收拾下屋子。” 身为侍女的百灵，这个时候哪里肯放任自家娘子，和一个轻薄过她的大色痞独处啊！ 这不是羊入虎口吗？ 再说了，巷子里的张大娘曾经说过，月黑风高夜，正是调情时。 这种环境下，孤男寡女独处最容易出事。 她一个侍女没了清白也就罢了，若是自家娘子失了身子，那还了得。 [奴家得盯紧了，绝不能让这个狗贼得逞。] 顷刻间，百灵心里就有了决断。 她一下子挽着尉迟晚柠的胳膊，装出一副害怕的样子，可怜兮兮地说道： “娘子，奴婢害怕。您就让奴婢跟你一起回去行不行？” “奴婢可以把耳朵堵上，保证不打扰你们。” 话音刚落，百灵便伸手捂住了两只耳朵。 百灵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尉迟晚柠也没再让百灵回避。 她拍了拍百灵的后背，以示安抚，随即抬起头望着秦明问道： “秦郎。” 秦明微笑颔首，随即便看到百灵，正瞪大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只要奴家在，你这狗贼就休想，占我家娘子的便宜。] 秦明眼神一眯。 [好嘛，你在这儿当电灯泡就算了，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又是几个意思？合着你是在这儿防贼呢！] 看到秦明眼神变化，自以为挫败了敌人奸计的百灵，顿时心情大好，忍不住晃了晃小脑袋。 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秦明撇过头去，表面上并不与她计较，心里却在疯狂的记账。 [这是你逼着我的，有朝一日，定要揍得你屁滚尿流！] 另一边，尉迟晚柠犹豫了好久，还是问出了那个揪心的问题。 “秦郎，程家兄弟是不是说奴家坏话了？” 秦明收回视线，重新望向尉迟晚柠，含笑说道： “他们的确跟我说了一些小时候被你欺负的事情。” 尉迟晚柠心头一紧，啊了一声。 “秦郎...奴家...” 秦明伸手摸了摸尉迟晚柠的脑袋，柔声笑道： “听完他们说的那些事，我反而觉得小时候的你很可爱。” 说着秦明当着百灵的面，凑到尉迟晚柠的耳旁，小声说道： “我甚至有些后悔，没有早点认识你。” 尉迟晚柠缩了缩脖子俏脸微红，抿了抿嘴唇，小声问道： “秦郎真的是这么想的？” 秦明微笑颔首，柔声道： “骗你作甚。” 说着，秦明还在百灵那几欲喷火的目光注视下，很是贴心将尉迟晚柠额前的碎发，别到了她的耳后。 “时候不早了，你快些回去休息吧。” 尉迟晚柠贝齿轻咬唇瓣，随即踮起脚在秦明的脸上，轻啄了一下，这才转身拉着一脸震惊的百灵，跑进了院子。 望着尉迟晚柠离去的背影，秦明哀叹一声，痛心疾首道： “又被她占便宜了，先记在账上。再有下次，一定得使出慕容家的绝技应对。” 离开尉迟晚柠的小院后，秦明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去休息，反而是来到了李渊所住的院落。 刚刚跨过门槛，一袭灰色长衫的福伯，便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 “老奴见过小主人。” 秦明吓了一跳。 他拍了拍胸口，没好气地说道： “福伯，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 福伯面露尴尬，再次躬身，诚惶诚恐地说道： “老奴该死。” 秦明叹了口气，伸手扶起福伯，柔声道： “别老死啊死的。不吉利。” 福伯闻言眼里闪过一丝感动，恭敬道： “是，小主人。” 秦明微微颔首。 “老爷子睡下了吗？” 福伯点了点头。 “主人已经睡下了。” “睡下了就好。” 秦明迈开步子便朝正屋走去。 “我进去看看他老人家，他喝了那么多酒，不看上一眼，我这心里不踏实。” 福伯闻言大惊，快走两步越过秦明，张开双臂挡在了正屋门口。 “小主人请留步。” 秦明闻言眉头一皱。 “嗯？” 福伯表情讪讪，小声说道： “这恐怕有些不方便。” 秦明闻言满头雾水。 “我又不会吵到他，这有什么不方便的？” 福伯抿了抿嘴唇欲言又止。 秦明见状眼神一眯，死死盯着福伯。 “到底怎么回事？” 福伯哀叹一声，凑到秦明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 秦明瞳孔猛地一缩，随即破口大骂。 “shit！这小老头还要不要命了？” “他都什么岁数了，还当自己是年轻小伙呢？” “还有你福伯，老爷子不懂事也就罢了，你怎么也不拦着点儿？就由着他胡闹吗？” 福伯闻言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满脸的愧疚与委屈。 “小主人，主人的脾气您又不是不知道。老奴就是想拦也拦不住啊！” 秦明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福伯，又看了一眼黑漆漆的房门。 随即伸手扶起福伯，叹道： “罢了，说起来我也有错。早知道会这样，今早就不给他找婢女了。” “这样吧，明天一早，你让那两个侍女去照顾尉迟娘子。” 福伯面露难色。 “可是主人这辈子锦衣玉食，若是没有人伺候，恐怕不妥啊！” 秦明微微颔首。 “此言有理。” 沉思了片刻，秦明眼眸一亮，拍手笑道： “有了。明日我找两个嬷嬷过来，伺候老爷子起居，问题不就解决了吗？” “啊？？？” 听到秦明的话，福伯的脑海里，不由地浮现出一幅画面。 清晨，两个年老色衰的嬷嬷，“巧笑嫣然”地服侍着太上皇穿衣洗漱，而太上皇的脸，黑的就跟锅底一样。 福伯嘴角抽搐了一下，猛地晃了晃脑袋。 [放眼整个大唐，如此敢想敢做的，也就你秦县男了。] [你要是真这么干了，太上皇还不得跟你拼命啊！] “小主人，您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秦明摆了摆手，转身朝门外走去。 “不用了。事情就这么定了。” [动不动就玩一龙二凤的游戏，别说六十多岁的老头了，就是年轻小伙，也得榨成人干啊！] ...... 下一章，会比较晚，诸位道友早点睡，明天早起再看。 第830章 郎君，妾身这么穿好看吗? 走在后院的廊道上，秦明皱眉沉思。 话说，李渊这老头是哪年没的？ 贞观十年？还是贞观九年来着？ 好像李渊这老头死了没多久，长孙皇后好像就死了。 想到长孙皇后，秦明不由自主地想到了死去的长孙冲。 [按理说，长孙无忌完全有能力，保下长孙冲才对啊！他怎么可能死于刺杀呢？] [真相到底如何？] 秦明边想边走，很快便来到百里芷院落外。 站在院门口翘首以盼的百里芷和宋慕清，见到秦明到来，如同乳燕还巢般扑进了秦明怀里。 “郎君。” 秦明脚下踉跄了一下，很快便稳住了身形。 他双手环住两女纤细柔软的腰肢，笑问道： “怎么不在屋里等着？” 百里芷的小脑袋在秦明胸口蹭了蹭，小声嘀咕道： “妾身想早点看到郎君。” 宋慕清没有说话，而是仰起头，眨着一双美眸，笑靥如花地望着秦明。 “傻瓜。” 秦明说着低头在两女脸上分别亲吻了一下。 “外边冷，咱们回屋吧。” ........ 府邸另一边，洗完澡的尉迟晚柠，嘴角挂着微笑，抱着被子躺在柔软的大床上，满脑子都是秦明的身影。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尉迟晚柠俏脸微微泛红，猛地拉起被子盖在了脸上。 侧躺在脚踏上的百灵，翻了个身，被子里小手，摸了摸兜肚上的牡丹花，小声嘟囔道： “大狗贼，大色痞！” “为什么明明是一样的动作，奴家就一点感觉都没有呢！” “难道是姿势不对？也不是？那是力道？也不是。” “到底是怎么回事？要不哪天再招惹那个狗贼试试，呸呸呸...奴家才不会便宜他呢！” 正在此时，床上的尉迟晚柠掀开被子，翻过身子，趴在床边兴奋道： “百灵，还真被你说中了，原来睡觉前做些亲密举动，真的可以增进感情啊！” “而且我能明显感觉到，秦郎对我跟以前不一样了呢！” 百灵一听这话，猛地坐直了身子，挥舞了一下拳头，洋洋得意道： “那可不，这些可都是张娘子她们的经验之谈。” “奴婢当初也是费了好大力气，才探听到的呢。” 尉迟晚柠笑着点了点头，赞赏道： “厉害的，厉害的。” 百灵咧嘴一笑，朝尉迟晚柠微微欠身，开心道： “多谢娘子夸奖。” 尉迟晚柠唇角微微翘起，随即话锋一转，突然问道： “对了百灵，你还没有告诉我，郎君到底哪句话，让你误会了呢！” 沾沾自喜的百灵，抬起头脱口而出道： “就是那句下.....” 说到这里，百灵表情一僵，背过身去，气鼓鼓地说道： “娘子，你耍诈。” 尉迟晚柠盘坐而起，伸手拍了拍百灵的香肩，淡淡道： “老实交代。” 百灵轻咬唇瓣，转过头可怜兮兮地说道： “奴婢能不说吗？” 尉迟晚柠双臂环胸，细长的眉毛往上一挑，冷哼道： “你说呢？” 百灵抿了抿嘴唇。 早知今日，当初就不该偷听厨娘们的悄悄话。 百灵支支吾吾地说道： “具体的奴婢也不是很清楚，就只是听府上厨娘说，这句话还有一层意思，好像是洞房的时候，夫妻之间做的事。” 尉迟晚柠闻言黛眉微蹙。 “吃面条？洞房？这两者有必然关系吗？” 沉默了一会儿，尉迟晚柠往床边凑了凑，压低声音道： “难道是洞房之前，除了喝合欢酒，还要吃面吗？” 低着头的百灵，俏脸通红一片。 “大概是吧。” “娘子，时候不早了，咱们早点睡吧？” 尉迟晚柠微微颔首，俯身拉起被子，做出躺下的样子。 百灵见状拍了拍胸口的大d，长出了一口气。 尉迟晚柠停下手上的动作，凑到百灵身前，审视着百灵的一举一动。 “你真的不清楚？” 百灵闻言眼神闪烁。 “奴婢是真的不清楚啊！” ...... 另一边，百里芷小院。 一场酣畅淋漓的大战，刚刚落下帷幕。 只可惜，尉迟晚柠不在，不然定能解开心中的疑惑。 秦明率先走出浴桶，从衣架上取下睡衣穿上。 然后他转过身，朝着雾霭缭绕的浴桶里说道： “两位老婆，用不用为夫帮忙？” 百里芷往浴桶里缩了缩，背对着秦明说道： “不用，妾身还要再泡一会儿，郎君先回屋吧。” 秦明点了点头，随即视线落在宋慕清身上。 “清儿用帮忙吗？” 宋慕清俏脸陀红，用手腕擦了擦唇角，羞怯道： “多谢郎君厚爱，妾身自己可以。” 一刻钟后。 卧房的门轻轻推开，坐在床边的秦明，只感觉眼前猛地一亮。 只见两名绝世佳人身着浅色轻纱，细长的美腿上，分别套着一黑一白两条过膝长袜，朝着他款款而来。 秦明咽了咽口水，双眼直勾勾地望着两位古典大美女。 “这两套衣裙，你们是从哪里得来的？” 百里芷俏脸微微一红，翻身关上房门，然后拽着宋慕清走到秦明身前。 百里芷原地转了一圈，随即挺了挺胸脯，朝秦明妩媚一笑。 “郎君，妾身这么穿好看吗？” 黑色的长袜，将百里芷的皮肤衬托得愈加白皙了，再加上一旁的身着白色长袜，满脸羞涩的宋慕清。 秦明的喉咙上下滚动，一会儿看看这儿，一会儿看看那儿，感觉眼睛都有些不够用了。 “好看。” 说着，秦明将两人拉到了怀里，细细品味了起来。 百里芷俏脸通红，脑袋贴在秦明的肩膀，朱唇轻启，柔声道： “郎君，妾身知道，等婉儿她们来了，您就不能像今天一样陪着妾身和清儿妹妹了。” “妾身和清儿并非想要争宠，我们只是想让郎君多陪我们一会儿。” 宋慕清闻言跟着点了点头，双手抱住秦明的胳膊，小声说道： “请郎君怜惜。” 秦明闻言心下感动。 多说无益，还是用实际行动证明，他对两女的感情吧。 随着窗幔放下，房间里的烛火，便慢慢摇曳了起来。 今夜注定无眠。 ....... 月底比较忙，周末补更，望诸位道友谅解。 第831章 你对得起我家娘子的一片痴情吗? 贞观四年，四月初五，卯时。 “砰砰砰。” 天还未亮，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将昨晚辗转反侧的绿萝，从旖旎的睡梦中，惊醒了过来。 绿萝身子微颤，揉了揉眼睛，抱着被子坐了起来。 然后，她便听到门外响起了急促的呼喊声。 “秦县男快开门啊！呜呜...” 听到门外的哭声，绿萝怔了怔，随即掀开被子，穿上鞋小跑着来到了门前。 “是谁在外面？” 听到房间里传来女子的声音，百灵面色微微一僵，随即使出了浑身力气，哐哐砸门。 “秦县男呢？他是不是在里面？” 绿萝刚要答话，身后便传来了开门声，然后便是急促的脚步声。 “百灵？” 绿萝转过身，一眼便看到了披着里衣的秦明。 她连忙朝秦明施了个万福，恭敬道： “见过山长。” 秦明在“衣着”清凉的绿萝身上，扫视了一眼，随即偏过头去，轻声道： “绿萝，你先回榻上吧，这里交给我便好。” 绿萝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点头的瞬间，她便看到了一双白皙修长的大长腿，视线上移，映入眼帘的则是绣着鸳鸯戏水的白色肚兜。 绿萝呆愣了一下，随即惊叫着，跑到软榻上，如同鸵鸟般一头扎进了被子里。 [羞死人了！] 屋外的敲门声，并没有因为秦明喊出了百灵两个字而停止，反而敲得更大声了。 秦明也不再耽搁，拔掉门栓，拉开了房门。 正在门外猛砸的百灵，来不及收手。 随着惯性，她整个人跌进了秦明的怀里。 “啊！” 感受着胸口传来的柔软，秦明下意识地抱住头发披散的百灵。 “你没事吧？” 百灵闻言小嘴一瘪，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秦明心头一紧，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双手上移，按住了百灵肩膀，急切道： “是不是柠儿出事了。” 百灵闻言哭得更大声了，肩膀一抽一抽的，仿佛下一刻就要喘不上气来。 秦明见状心里慌得一批。 顾不上怜香惜玉，秦明将百灵拉进怀里，在她挺翘的臀部狠狠抽了两下。 “啪！啪！” “不准哭了。” “快告诉我到底出了什么事？” 百灵身子宛如触电般猛地一僵，顿时止住了哭声。 “啪！” “啊！” 百灵满脸委屈，死死咬住嘴唇。 不过秦明打这几下，也让百灵暂时恢复了理智。 她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地说道： “呜呜呜...我家娘子患上天花了。” 秦明闻言眉头紧皱，喃喃道： “柠儿接种了疫苗，怎么可能患上天花呢！” 这时，门内传来了百里芷温柔细腻的嗓音。 “郎君，妾以为尉迟娘子八成对牛痘过敏，生出水痘了？” 秦明愣了一下，随即转头望向穿戴整齐、春光满面的百里芷。 百里芷微微一笑，朝秦明施了个万福。 “郎君，稳妥起见，不如让妾走一趟吧。” 秦明沉思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眼神坚定道： “时辰尚早，你先回房休息吧，我随百灵去看看。” 无论尉迟晚柠是过敏，还是真的患上了天花，为了避免突发情况，这个时候去的人越少越好。 百里芷抿了抿嘴唇，欲言又止。 见秦明这边抱着自己，另一边还和别的女人眉来眼去，百灵顿时火冒三丈！ 她一把推开秦明，鼓着腮帮子，气呼呼地说道： “我家娘子还在床上躺着，你却在这里和别的女人眉目传情。” “你对得起我家娘子的一片痴情吗？” 说完，百灵冷哼了一声，转身朝院外跑去。 转身的一瞬间，百灵的眼泪，便如同决堤的洪水，止不住地往下掉。 也不知道是在替自家娘子感到不值，还是在为她自己的不争气，而伤心流泪。 秦明叹了一口气，朝百里芷笑了笑，转身朝百灵追去。 秦明走后没多久，站在内室门口的宋慕清，便抬脚走到百里芷身旁，挽住她的胳膊，柔声安慰道： “姐姐莫要担心，郎君他不会有事的。” 百里芷点了点头。 “咱们先去洗漱，稍后一起去厨房，给郎君煲上一碗鸡汤。” 宋慕清俏脸微红，喃喃自语道： “郎君这几日操劳过度，是该补一补的。” 百里芷闻言脸上顿时染上陀红。 她伸手点了点宋慕清的额头，羞恼道： “好不学，坏的学。” 宋慕清抿嘴一笑。 放在一个月以前，哪怕是有人拿着刀，架在宋慕清脖子上，饱读诗书的她，恐怕宁死也不会说，昨晚那种想想就让人面红耳赤的话。 可是现在呢？ 只能说世事难料，当一个女人全心全意爱上一个男人时，真的愿意百分之百地付出。 （祝诸位道友都能遇到一个真心爱自己的道侣。） ........ 另一边，秦明的大手刚刚按住尉迟晚柠的房门，百灵便伸手按住秦明的胳膊，双目赤红地盯着他，咬牙切齿地说道： “若是我家娘子有个三长两短，奴家就跟你拼命！” 秦明瞪了百灵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本公子现在不跟你计较，等治好了柠儿，本公子再跟你算总账。” 说着秦明满脸嫌弃地拿开百灵的小手，用力推开了房门。 随着房门被人推开，床上的尉迟晚柠猛地做起神来，慌乱道： “谁？” “是我。” 秦明快步走到尉迟晚柠的床边，隔着红色的帷幔，柔声道： “柠儿不用怕，我是过来给你看病的。” 听到秦明的声音，尉迟晚柠如同受惊的小鹿一般，抱着被子转过身，冷声道： “你别过来，我不想看到你。” “百灵，快请他出去。” 这时一旁的百灵，连忙上前一步，带着哭腔说道： “娘子这都火烧眉毛了，您就让秦公子给您看看吧。” 秦明从尉迟晚柠的声音中，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她的惊恐和不安。 他心里一疼，轻手轻脚地掀开窗幔，缓缓地坐在了床上。 随即，秦明欺身上前，伸出手轻轻地环在了尉迟晚柠的香肩，柔声道： “柠儿别怕，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尉迟晚柠身子一僵，惊恐道： “秦郎别碰奴...唔...唔...” 天底下没有哪个女人的情绪，是一个深吻安抚不了的，如果一个吻不够，那就两个；如果不够深，那就再深一点，持久一点。 ....... 第832章 狗贼目中无人，实在可恨! 百灵刚刚掀开床幔，整个人便如遭雷击，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无耻狗贼，居然趁人之危，这个时候了，还欺负我家娘子。] [咦，为何娘子不仅没有挣扎着躲开，反而是满脸愉悦的样子呢？] [等等，狗贼，你放肆！快把你狗双爪子拿开！] 虽然百灵心里急得都冒烟了，但不知为何身子却软得要命。 那些斥责的话，如何也说不出口。 这一刻，她除了眼睁睁地看着自家娘子被大狗贼肆意轻薄，好像也干不了什么。 良久之后。 秦明意犹未尽的抬起头，附在尉迟晚柠耳边，轻声道： “柠儿，你今早吃蜜糖了？” 此时，尉迟晚柠脸红得就好像院子里的灯笼一样。 呼吸困难的她一边轻抚胸口上的荷花，一边下意识地问道： “郎君为何有此疑问？” 秦明微微一笑，低下头再次朝尉迟晚柠的红唇吻去。 “你的唇太香甜了，容我再品尝一下。” 从旁观战的百灵，打了寒颤，胳膊上的汗毛瞬间立了起来。 这一刻，她真想扬起手，狠狠地抽秦明几下。 [狗贼目中无人，实在可恨！] 百灵轻咳一声，没好气地说道： “我家娘子还病着呢！你能不能先给我家娘子看病？” 听到百灵的话，尉迟晚柠猛地惊醒，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一把便推开了秦明。 她有些慌乱地拉起被子，遮住身上的春光，转过身背对着秦明，语气中带着哭腔问道： “郎君，奴家是不是将病气传染给你了？” 秦明伸手轻抚着尉迟晚柠乌黑的长发，柔声道： “傻丫头，我刚才已经看过了，你身上的病症，并非天花，只是有些轻微过敏罢了。” 尉迟晚柠和百灵同时望向秦明，惊喜道： “真的？” 秦明微笑颔首。 他往后挪了挪，靠坐在床围上，随即将尉迟晚柠拉进怀里，轻声安慰道： “你这个症状虽然和天花一样，生出了一些水痘，但实则很容易治疗。” 说着，秦明朝一旁的百灵说道： “你去找下百里娘子，让她给你开一份治疗水痘的药草。” 百灵闻言大喜过望。 她站起身，满脸兴奋地说道： “太好了，奴婢这就去找百里娘子。” 说完，百灵快步朝门外跑去。 刚走到门口，百灵便停下脚步，转过头朝隐藏在床幔后面的秦明说道： “我家娘子现在还在生病，奴婢警告你，别想趁奴家不在的时候，欺负我家娘子。” 说着，百灵朝秦明挥舞了一下小拳头，奶凶奶凶地说道： “不然...奴家要你好看...哼！” 秦明闻言一挑眉毛，双手上移覆在尉迟晚柠胸前的大荷花上，挑衅道： “有本事，你过来咬我啊！” 百灵俏脸涨红，指着秦明说道： “你....你...” 尉迟晚柠俏脸通红，连忙拉起被子，盖住了自己的香肩，随即朝门口的百灵说道： “灵儿，你先去取药吧。” 百灵小嘴一瘪，痛心疾首道： “娘子，您怎么还向着他说话啊！” 尉迟晚柠低着头，羞恼道： “快去。” 百灵哀叹一声，扭头便朝门外跑去。 [娘子是彻底沦陷了，奴家等早点回来才行，不然生米煮成熟饭，那还了得？] 听到外面的关门声，尉迟晚柠不由地松了口气。 感受着胸口传来的温暖，尉迟晚柠非但没有觉得秦明此举太过孟浪，反而很安心，很幸福。 毕竟今早照镜子的时候，连她都被自己现在的样子吓了一跳。 有那么一瞬间，她感觉自己的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在百灵不顾她的劝阻，离开的那段时间里，尉迟晚柠思绪万千。 当时，在尉迟晚柠看来，她不仅身患绝症，而且原本精致的面容上，还多了很多难看的红色痘痘。 她扪心自问，换成她是秦明，还会不会要自己。 当时的她，迟疑了。 所以，当百灵带着秦明回来后，尉迟晚柠心里既感动，又愧疚。 那个瞬间，她突然觉得自己配不上这样的秦明。 而秦明后来展现出来的柔情，更是突破了尉迟晚柠心里的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在那一刻，尉迟晚柠心里暗暗发誓，未来哪怕秦明要上刀山下火海，闯那人间炼狱，她尉迟晚柠也会坚定不移地陪在秦明身后。 靠在床栏上的秦明，双眼微微眯起，仔细感受着大荷花的绣纹，以及那柔软顺滑的丝线。 半晌之后。 察觉到尉迟晚柠的心跳有些紊乱，秦明睁开眼，低头望向尉迟晚柠。 “傻瓜，你怎么哭了？” 秦明有些慌乱地抽出右手，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尉迟晚柠眼角的泪水，歉然道： “是因为刚才的事吗？” 尉迟晚柠摇了摇头，牵起秦明的手腕，放回了原处。 “奴家只是觉得很幸福。” 说完，尉迟晚柠将手覆在秦明的手背上，轻声道： “秦郎，我们会白头到老的，对不对？” 秦明点了点头，笑着说道： “那是当然了。” 说着秦明手上微微用力，得意洋洋地说道： “咱们都这样了，你还想跑不成？” 尉迟晚柠俏脸通红，小声嘀咕道： “妾身不敢。” 秦明满意地点了点头，轻声呢喃道： “愿与岁月可回首，且以深情共白头。” “这是我对你的承诺，我会用一生去履行的。” 尉迟晚柠娇躯一震，转过身举起三根手指，表情严肃认真，语气前所未有地坚定。 “此生愿与君白首，不负花开不负君。” “苍天在上，这是奴尉迟晚柠对郎君的誓言，若背弃誓言，便叫....” 不等尉迟晚柠说完，秦明便低头吻上了尉迟晚柠的红唇。 一刻钟之后。 在秦明的不断安抚下，尉迟晚柠的呼吸逐渐归于平稳。 沉默了一会儿，尉迟晚柠抿了抿嘴唇，终于问出了那个担心已久的问题。 “郎君，妾的脸上不会留下疤痕吧？” 秦明哑然失笑。 “把那个吧字去掉。” “对你未来的老公，多少有点信心好不好？” 尉迟晚柠眨了眨眼睛，疑惑道： “老公？” 秦明微笑颔首。 “柠儿老婆再叫一声老公听听。” ......... 明天三更，下一章预告：婉儿到兰州了。 诸位道友，帮忙点点催更！拜谢，晚安。 第833章 聪慧过人，深谙人心的婉儿。 巳时五刻，榆中城西城外，茶摊。 “老二，咱们真的不去定西那边找找看吗？” 金二瞥了一眼抓耳挠腮的金三，缓缓地放下手里的茶盏，挑眉说道： “找？榆中、定西两县加起来有多大？就凭咱们两个想找到小夫人她们，简直是大海捞针。” “何其难也。” 金三哀叹一声，苦着脸说道： “就算是再难，咱们也得找啊？总比一直在这里等要好吧？” “万一小夫人她们不来这里，咱们可就惨了。” 金二斜了金三一眼，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愚蠢。若是咱们真的去找，才最容易错过小夫人她们。” “而留在这个茶摊，却有八成可能和小夫人她们会合。” 金三愣了一下，疑惑道： “老二，你为何如此笃定？” 金二翻了个白眼，指着不远处的京观说道： “我来问你，咱们初到陇右时，听闻这座京观后，是不是快马加鞭赶到这里了？” 说到这里，金二斜了金三一眼，撇嘴说道： “小三啊！你可长点儿心吧。” “再这么下去，下次大比，金三这个代号还得是你的。” 金三表情一滞，若有所思。 “你的意思是？” 金二微微颔首，面露惆怅之色。 “咱们小队、秦教官、牛老大、水老大，都错失了与公子并肩作战的机会。” “所以他们就算绕过了整座榆中城，也绝不会绕过这里。” 金三闻言眼眸一亮，赞叹道： “原来如此。老二，你这脑袋真灵光。” 坐在长凳上的金二，切了一声，抬手抖了抖裙甲，老神在在地说道： “不然呢？你知道我大聪明的称号，是怎么来的？” 为人憨厚的金三，傻乎乎问道： “咋来的？” 金二掸了掸胸甲上的灰尘，淡淡道： “当然是公子亲自赐予的了。” 金三闻言眼里闪过一丝艳羡。 随即，他便想到自己空有第三的排名，却得不到老三的称号，反而谁见了自己都叫小三，金三的心境瞬间就崩了。 [谁爱当小三谁当，反正老子不当了。] 念及此，金三十分狗腿地拎起茶壶，倒了一盏茶，双手捧到了金二面前，憨笑道： “二兄，二哥，二大爷，您行行好，给小弟指条明路吧。” 金二嘿嘿一笑，端起茶盏满意地点了点头。 “孺子可教也。” 茶摊的东家是一名面容枯瘦的老者，他一直站在火炉前，偷偷地打量着金二两人身上的甲胄。 犹豫了半晌儿，老者空着手走到两人身前，掸了掸身上的长袍，朝两人一躬到底。 “敢问二位客人，可是出自秦将军的银甲军？” 金二两人连忙侧开身子，躲开了这一拜，随即两人起身朝老者拱手抱拳。 “敢问老丈有何指教？” ...... 另一边，榆中城东面，一辆黑色的四轮马车，在百余名扈从的簇拥下，驶出了官道。 木四策马来到秦大旁边，指着远处高大的城墙说道： “教官，前面就是榆中城了，咱们要不要入城休息一下？” 成婚之后，秦大便开始蓄须了，整个人比以往沉稳了许多。 听到木四的话后，秦大并没有第一时间答话。 见秦大陷入沉思，木四拉着缰绳的手，不由得攥紧。 “教官，属下想去西城外的京观，祭拜下死去的兄弟。” 秦大微微颔首，目光与木四对视，宽慰道： “稍后咱们一起去。” 说完，秦大抬起了右手。 “停。” 驾车的丑牛，看到秦大的手势后，轻轻地拽了几下缰绳。 “吁吁吁。” 秦大翻身下马，来到马车右侧，敲了几下车厢，轻声道： “小夫人。” 他的话音刚落，马车的车帘便被人掀开了，露出了一张清丽脱俗，楚楚动人的俏脸。 “阿大，是不是到榆中城了？” 秦大点了点头，恭敬道： “小夫人，以车队现在的脚程，哪怕绕道榆中城，至少也需要一个半时辰，才能抵达兰州。” “是否入城休整，还请小夫人决断。” 婉儿心里盘算了一下，微笑道： “接连赶了两个辰时的路，你们也都累了，先入城找间酒楼歇一歇吧。” 说完这话，婉儿笑容一收，正色道： “对了，入城之后，你着人多买些纸钱。” 秦大闻言微微一怔。 这时，就听婉儿继续说道： “顺便问下木四，他们当初和蛮子交战的地点，沿路祭拜一下府上的英烈。” 秦大精神一震，双腿一并，昂首挺胸，朝婉儿敬了个军礼，大声道： “属下遵命。” 马车旁边，一直侧耳聆听的木四，水壹等人，也跟着抬头挺胸，朝婉儿敬了一礼，恭敬道： “多谢小夫人。” 看到这一幕，马车上相貌平平，曲线诱人的萧美娘，暗自点头，心里感慨道。 [十二郎生了个好女儿啊！] 念及此，萧美娘又有些愤愤不平。 [当初兴邦一家落难，逃到长安，却为何不去投靠时文呢？] [我兰陵萧家嫡女，又是怎么沦落到秦府，成为小贼暖床丫鬟的？] [看来要得寻个机会，问一下婉儿才好。] 除此之外，萧美娘心里还有一个疑问。 她伸出白皙修长的手掌，轻轻扯了一下杨梓君的大红色诃子裙。 杨梓君愣怔了一下，抬起日渐浑圆的翘臀，往萧美娘旁边挪了挪，然后压低声音问道： “萧姨？” 萧美娘凑到杨梓君耳边，轻声道： “若是刚才答话的是你，你能想到让秦大买纸钱，祭拜府上的英烈吗？” 杨梓君闻言面露愧色，低下头没有说话。 答案已经不言而喻了。 萧美娘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心里长叹了口气。 随即，她伸手在杨梓君手背上拍了拍，柔声道： “丫头，你还小。很多事情考虑不周是正常的，不用觉得自己比别人差。” 杨梓君抿了抿嘴唇，偷瞄了萧清婉一眼，苦笑道： “可是表妹比我还小一岁呢！” 萧美娘微微一笑，神色愈发柔和。 “你表妹不同，她小时候吃得苦太多。” “且不说她跟着父母逃难千里，历尽千辛万苦到达长安，只说她小小年纪沦为奴籍，又一步步成为秦府小夫人，备受小....宠信。” “这就不是一般女子能做到的。” 杨梓君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轻声道： “表妹确实很厉害。” 萧美娘笑着摇了摇头，凑到杨梓君耳边轻声道： “若只想到这一点，那你就想得浅了。” “婉儿她的确聪慧过人，并且懂得察言观色。” “但天底下聪慧的女子多了，又有几个能走到她今天这一步的？” 杨梓君黛眉微蹙疑惑道： “姨娘的意思是？” 看着“求知若渴”的女儿，萧美娘展颜一笑。 这一刻，车厢里仿佛都亮了几分。 .......... 第834章 秦大等人悔不当初 既然木已成舟，作为杨梓君的生母，曾经的大隋萧后，萧美娘这些天又岂会不为自家女儿打算！ 她一早就已经想到一个万全之策，可以使自家女儿立于不败之地，甚至以后和李唐后裔分庭抗礼。 只是一直没有机会和杨梓君讲罢了，眼下这个时机正合适。 故而，萧美娘凑到杨梓君耳边，意味深长地说道： “真正让婉儿绽放出光彩的，是背后给婉儿放权的那个人。” “是他给了婉儿展示自己、证明自己的机会。” 说到这里，萧美娘握住杨梓君冰凉的小手，口苦婆心地说道： “同样，他也给了嫦曦和你发挥的机会。” “记住姨...娘的话，无论到了什么时候，都不要和婉儿比人情世故，更不要和嫦曦比统筹全局。你只要在书院里教好那些学子，让他们敬你如师，多年以后，秦府没有人能撼动你的地位。” 杨梓君精神一振，陷入了沉思。 ....... 另一边，随着婉儿放下车帘，马车又重新行驶了起来。 马车上原本欢快的氛围，随着婉儿刚才的话，渐渐变得凝重且压抑。 哪怕是平时话最多的卯兔，此时也变得沉默寡言了起来。 一袭大红色宫裙，和婉儿一样梳着双马尾的李仙芝，凑到婉儿身边，压低声音问道： “婉儿，你刚才那些话是什么意思？难道秦府有人在之前的战事中丧生了？” 随着秦家祠堂的修建，现如今木字小队的英勇事迹，已经在秦家庄附近的几个庄子传开了。 考虑到丹阳郡主，已经算是半个秦家人了，故而婉儿也没有隐瞒，将木字小队遇袭的事，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 丹阳郡主虽然性子泼辣，还有些小傲娇，但也正因如此，她比一般的女子要更加直爽、感性。 故而，在婉儿讲到木字小队为了保护孙思邈，一个个慷慨赴死时，李仙芝抿了抿嘴唇，眼泪唰的一下就下来了。 她一边听一边默默流泪，感动得一塌糊涂。 待到婉儿说完，李仙芝抹了一把眼泪，抬起头红着眼眶，语气坚定道： “婉儿，我想跟你们一起去祭拜一下可以吗？” 婉儿牵起李仙芝的手，重重一点头。 “求之不得。” “理当如此。” 李仙芝伸手抱住了婉儿，温声道： “婉儿谢谢你。” 看到这一幕，一旁的杨梓君眼中闪过一抹温柔。 ....... 巳时七刻。 榆中城东的城门外，突然响起了阵阵马蹄声。 随着马蹄声响起，城外的大地烟尘四起，城头上站岗的士卒们，立马扶着墙垛，伸出头朝城外张望。 然后，他们便看到了，几十名身着银甲，头戴银盔的骑兵，簇拥着一辆黑色的四轮马车，朝城下疾驰而来。 也不知道谁喊了一句。 “你们快看啊！是银甲军和秦参军的马车，快快去通知张都尉，秦参军带着银甲军回来了。” 然后，整个城头立马沸腾了起来。 他们不少人蹦跳着，欢呼着，还有人偷偷地跑下了城头。 少顷。 在秦大等人错愕的眼神注视下，原本只开着一道小门的榆中城大门，轰隆一声彻底打开。 接着几十名身着皮甲的大唐将士鱼贯而出，很快便在城门口的空地上，整整齐齐站了两排。 然后便有一名身着明光铠的将士，越众而出居中而立，朝着身前不远处的黑色马车，拱手抱拳，满脸激动地大声喊道： “左骁卫第八折冲府，折冲都尉曹荣，恭迎秦参军。” 话音刚落，周围的几十名左骁卫将士，以及陇右道府兵，纷纷朝马车躬身行礼，扯开嗓子喊道： “我等恭迎秦参军。” 声音震耳欲聋，以至于远处的树林，惊飞了大片的麻雀。 马车上的一众女子，萧清婉、杨梓君、巳蛇、卯兔，以及丹阳郡主李仙芝，听到车外的喊声后，不由得露出或骄傲，或高兴的表情。 而马车外的秦大等人，由于直面左骁卫将士，故而感触更深。 一路走来，秦大等人早已习惯了路人望向他们的艳羡目光。 而眼前的将士，望向马车的目光中，却满是发自内心的尊敬。 此时此刻，秦大等人生平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大唐将士对自家公子发自内心的尊敬。 与之相比，那些艳羡的目光，不值一提。 这一刻，他们悔得肠子都青了。 [早知道就算是死缠烂打，也要跟着公子走上一遭！] [哎，悔不当初啊！] 心里这样想着，秦大快步上前，朝为首的曹荣，行了一礼，恭敬道： “在下蓝田秦大，拜见曹都尉。” 曹荣闻言微微一怔，脸上尊敬之色微微收敛，眼神锐利地望向秦大。 秦大直起身子，目光平静地望向对方。 “某家是秦参军的家仆，身后这些人是我家家主的亲卫。这趟来陇右，我们是特地护送家主亲眷，前往兰州与家主会合的。” 说着，秦大伸手入怀，掏出秦明的金鱼袋递向曹荣。 曹荣微微欠身，双手捧过金鱼袋。 稍微查看了一番，确认无误后，曹荣重新把金鱼袋递还给了秦大。 秦大双手接过金鱼袋，重新收入怀中。 确认了秦大等人的身份，曹荣的脸色一下子就缓和了下来。 他眼神诚挚地望着秦大，笑着说道： “既然是秦参军的亲眷，那就是我榆中城的贵客。” “秦兄弟，若是不嫌弃，今日中午便让曹某做东，宴请诸位如何？” 秦大摇了摇头，歉然道： “在下多谢曹都尉的好意。” “只是马车上多是女眷，不宜抛头露面。况且我等稍后还要赶路，还请曹都尉谅解，行个方便。” 曹荣闻言愣了一下，欠身道： “是曹某考虑不周了。” 随即，曹荣让开身形，摊开手掌指着城门口。 “请诸位入城。” 秦大朝曹荣躬身道谢，然后一个利落转身，大步走到战马旁，翻身上马，挥手道： “入城。” ...... 今日事情多，第三章要等到上午了。 诸位道友晚安。 第835章 卧薪尝胆玄甲军 午时三刻是一天之中，阳气最盛的时刻。 榆中城外的京观，来了一波很重要的客人。 为了避免有人打扰到秦府众人，都尉曹荣提前命人驱散了在京观周围驻足的行人。 而都尉曹荣的举动，自然也引起了茶摊二人组的注意，故而，当秦府那辆黑色马车出现的时候，金二金三如同触电般，猛地跳了起来。 金二往桌子上丢了一小块银子，随即两人一前一后朝着马车的方向狂奔而去。 ...... 与此同时，兰州城东南西北四座城门，也迎来新一波的客人。 继兰州北面的皋兰县之后，西北的永登县，西南的永靖县、临夏县，南面的广河县，东面的定西县，纷纷送来了物资和粮草。 五个县的人马，几乎是同一时间到达兰州城下。 程咬金等人商量过后，并没有像昨天一样，第一时间派人出城接收物资。 而是，直接下令让不远千里来此运送物资的百姓，将物资堆放到城外的空地上。 等百姓们撤到安全区域后，城内再派左领军卫的将士，出城搬运物资，以及感谢临县伸出的援助之情。 由于这些送来的物资，每个城门都有。 而军中一些重要将领，又在参加集训，因此东城门的物资接收工作，就落到了秦明头上。 对此，秦明欣然应允。 在接到程咬金命令后的第一时间，秦明便抱着徐慧，逃离了府邸。 原因无他，只因传令兵来秦府传令的时候，秦明正在被怒发冲冠的李渊，满院子“追杀”。 ...... 秦明走进车厢后，将徐慧往沙发上一放，自顾自地踢掉鞋子，整个人扑倒在了沙发上。 “哎，这小老头看上去瘦了吧唧的，没想到居然这么能跑，差点没把我累死。” 想到刚才秦明围着院子，抱头鼠窜的模样，一旁刚刚脱掉鞋子的徐慧，捂嘴偷笑。 “大哥哥，阿翁为何要拿着棍子追你啊？” “昨晚不还好好的吗？你怎么惹到他老人家了？” 秦明翻了身，随手拿起一个抱枕放到脑后，闭着眼睛说道： “小孩子家家的，跟你说了也不懂。” 徐慧皱了皱鼻子，轻哼一声。 半晌之后。 见秦明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徐慧小嘴一瘪，爬到秦明身旁躺下，扎着羊角辫的小脑袋，习惯性地枕在秦明腋下。 随即，伸出白嫩的小手，推了推秦明。 “大哥哥，绾绾求你了，你跟绾绾说说嘛！” 秦明侧过身子，像往常一样，将“贤妃牌抱枕”整个抱进怀里。 “一会儿再回答你的问题，先让大哥哥睡会儿。” 见秦明好像是真的累了，徐慧也没再纠缠，反而嘴角勾起一丝笑意，闭上眼眸，收起双腿，像一只小猫一样，蜷缩在了秦明的怀里。 ....... 城东并不宽敞的瓮城内，喊杀声震天。 不要误会，城内并非有敌人来袭，而是被迫在瓮城内，隔离了两天三夜的五百玄甲军，正在统领翟长孙的监督下，全副武装，两两对练。 这同样也是玄甲军每日的必修课。 毕竟想要保持最强战力，不付出大量的血汗是不可能的。 更何况，此时的翟长孙心里还憋着一口气。 而就在玄甲军挥汗如雨的时候，一辆黑色的四轮马车，在十多名银甲护卫，以及上百名左领军卫的簇拥下，驶入了瓮城。 翟长孙见状一挑眉毛，认出了秦明的马车，以及那些骑着高头大马的银甲军。 不只是他，随着秦明一行人的进入，正在对练的玄甲军，同样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死死地盯着那一队银甲骑兵。 翟长孙转过身冷哼一声，吼道： “谁让你们停下的？” “继续练，不准停。” “喏。” 话音刚落，瓮城里又重新响起了喊杀声。 另一边，随着马车停在东城门下，秦明也领着一袭粉裙的羊角辫小姑娘下了马车。 一名校尉小跑着来到秦明跟前，抱拳行礼，恭敬道： “末将许飞拜见秦参军。” 秦明回礼，微笑道： “见过许将军。” 说完，秦明抬头看了一眼，瓮城里正在训练的士卒，稍作犹豫，朝许飞说道： “许校尉，你先派人打开城门，我去那边和翟将军说几句。” “很快回来。” 许飞抱拳应喏，随即便转身下达命令去了。 少顷。 秦明走到玄甲军的训练队伍前，朝翟长孙躬身行礼，拜道： “小侄拜见翟叔。” 翟长孙微微颔首，伸手扶起秦明，笑问道： “贤侄此来，所为何事啊？” 秦明直起身子，笑着说道： “小侄今天过来，为的是接收定西县送来的援助物资。” “正好路过翟叔这里，就过来问候一下。” 翟长孙微笑颔首。 “贤侄有心了。” 说到这里，翟长孙眼珠一转，装作一副不经意的样子，笑问道： “对了贤侄，老夫昨天听闻，你最近搞了个特别训练，传授左领军卫的将士练兵之法？” “可有此事啊？” 秦明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确有此事。” 翟长孙下意识地点头，捋了捋短须，瞥了一眼正在对练的士卒。 “贤侄啊！你觉得老夫麾下这些将士如何？” 秦明竖起大拇指，夸赞道： “他们在身负重甲的情况下，还能如此高频率地挥动兵器，可见玄甲军的勇猛，天下无双。” 翟长孙眼神一眯，笑呵呵地望着秦明。 “你小子真的是这么想的？” 秦明拍了拍胸脯，掷地有声地说道： “那还有假。” 翟长孙嘴角抽了抽，拍着秦明的肩膀说道： “既如此，那等到玄甲军的隔离解除，让他们和你的亲卫再比一场如何？” “啊？” “啊什么啊？就这么定了。” 这几天翟长孙往死训练麾下士卒，为的就是在兰州城的危机解除之前，“一雪前耻”。 不然，他都没脸回去面圣。 ........ 三更奉上。 第836章 风太大，下官什么都没有听见。 未时一刻，兰州城东城外。 秦明牵着徐慧的小手，刚刚走出兰州城。 不远处便有一名身着深青色官袍的中年人，朝秦明躬身行礼，恭敬道： “定西县县丞李自兴拜见秦参军。” 秦明弯腰躬身，抱拳回礼。 “见过李县丞。” “李县丞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了。” 听到秦明的问候，李自兴抬起头，满脸红光，再次拱手道： “下官只是奉旨行事，不敢言苦。” 李自兴侧过身，指着身后堆积成小山的粮草，说道： “这些是定西县粮仓，库存的五千六百石粟米，以及二十车草料，还请秦参军验收。” 秦明微微颔首，指了指远处一条孤零零的长凳说道： “还请李县丞移步，稍坐片刻。” 李自兴拱了拱手，转身朝远处的长凳走去。 秦明则转头朝身后的许飞说道： “许校尉，你们去清点一下粮草。” 许飞躬身道： “属下遵命。” 说完，许飞转头招了招手，带着麾下士卒朝远处的粮草跑去。 许飞离开后，秦明想了想，蹲下身子，双手搭在徐慧瘦弱的肩膀上。 “绾绾，大哥哥交给你个任务好不好？” 徐慧眼眸一亮，拍手叫好，一脸兴奋地问道： “什么任务？” 秦明微微一笑，指了指一旁的火三，说道： “稍后，我会让火三驾车，载着你去北城找你慕清姐姐。” “见到她后，你转告她，就说定西县李县丞来了，她可以过来见上一面，给家里报个平安。” 徐慧重重一点头，像模像样地朝秦明敬了个军礼，欣喜道： “小女子保证完成任务。” 秦明食指微弯，在徐慧挺翘的琼鼻上刮了一下。 “调皮！” 说完，秦明拉着徐慧朝火三走去。 ...... 一刻钟后，正当秦明百无聊赖，看着远处的天空发呆之时，许飞小跑着来到秦明身前，恭敬道： “启禀参军，城外的粮草数目和李县丞报出来的一般无二。” 秦明微微颔首。 “既然数目对，那就开始往城内搬运吧。” “喏。” 许飞领命后，便去给士卒们下令了。 坐在长凳上的李自兴，时刻在关注秦明这边的动静。 见秦明朝他走来，李自兴连忙起身，上前几步后，远远地朝秦明行礼。 秦明站定，回了一礼。 “让李县丞久等了。” 李自兴摆了摆手，笑道： “不打紧，不打紧。” “粮草清点完了吗？是否和本官说的一致？” 秦明微笑颔首。 “分毫不差。” “秦某稍后便将定西城送来粮草的数目，如数上报李刺史。” 李自兴闻言面色一喜，恭敬道： “有劳秦参军。” 说完正事的李自兴，笑容一收，面露难色。 见李自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秦明眉头微微一皱，问道： “李县丞有话要说？” 李自兴哀叹一声，抬起头满脸尴尬之色。 “哎！下官来之前，本县已故宋知县的遗孀宋柳氏，曾经找到下官，想要让下官帮忙问问秦参军，是否知道宋家大娘子的下落。” 话一出口，李自兴便后悔了。 因为留在定西城的宋柳氏，如今也不清楚自家女儿，是否获得秦明这位贵人的认可，故而找到李自兴时，并没有将整件事情和盘托出，言谈间含糊其辞。 以至于让李自兴产生了某种误会。 [你宋家女儿不见了，却问秦明要人，实在是有些不妥。] [战功赫赫的秦参军，想要什么样的女子没有，犯得着强掳你家女儿？] 秦明恍然，嘴角上翘，微笑道： “她就在兰州城。” “啊？” 听到秦明的回答，再看秦明那邪魅的笑容，李自兴一下子便确认了内心的猜测。 他脱口而出道： “难道您真的把她掳...” 话说一半，李自兴连忙闭嘴。 他现在恨不得狠狠抽自己几个巴掌，长长记性。 [自己的仕途，早晚毁在这张破嘴上。] “下官一时糊涂，还请秦参军恕罪。” 秦明微微一怔，皱眉道： “李县丞此话何意？你该不会是误会了什么吧？” 李自兴身子一颤，心想完了，秦参军这是要让老夫表态了。 [老夫若还是不知好歹，怕是官位不保啊！] 想到这里，李自兴的头摇得就像拨浪鼓一样。 “啊？刚才风太大，秦参军说了什么，下官什么都没有听见。” “既然秦参军也不知道宋家娘子的下落，那便算了。下官回去之后，自有办法让宋家之人去别的地方寻找。” 说着，李自兴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哀叹一声。 “哎呀，时候也不早了，下官还要带领百姓赶路，不然百姓们就要赶不上家里的晚饭了。” 李自兴现在只想快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故而他朝秦明讪讪一笑，躬身行礼道： “若是秦参军没有其他事，下官这就告辞了。” 秦明闻言心里暗骂了一声狗官。 “站住。” 李自兴转过头，一脸谄媚地说道： “秦参军有何吩咐？” 秦明这边刚要训斥李自兴几句，身后便传来了一道清脆悦耳的嗓音。 “郎君。” 秦明转身便看到，身着一袭绿色长裙，梳着长马尾，面若桃花，肤若凝脂的宋慕清，快步朝他走来。 而宋慕清身后，还跟着一袭粉裙，梳着羊角辫的徐慧。 秦明微笑颔首，随即转头斜了李自兴一眼。 老于世故的李自兴，已然意识到，是他误会了秦明，故而只能讪笑着，给秦明赔礼道歉。 秦明没有理会李自兴，而是走到两女身边，柔声道： “清儿，正好李县丞在这里，你可以让他帮你带些话回去。” 宋慕清闻言心里感动莫名，望向秦明的眼神溢满了柔情。 她朝着秦明施了个万福，感激道： “奴家多谢郎君挂念。” 秦明微微颔首。 “快去吧，李县丞他们稍后就要赶回定西了。” 宋慕清重重点头，朝李县丞走去。 秦明则是蹲下身，摸了摸徐慧的小脑袋。 “干得不错，辛苦了。” 徐慧闻言嘴角微微上翘，满脸希冀地望着秦明。 “那今晚大哥哥，能给绾绾讲个新故事吗？” 秦明刚要答应下来，耳边便传来了阵阵马蹄声。 ....... 第837章 公子，奴婢好想你啊! 秦明循声望去，然后便看到，一道身披银甲的身影，朝着城门下疾驰而来。 除此之外，在他身后的官道上，还有更多的银甲骑兵，簇拥着一辆黑色马车，跃出了官道。 秦明猛地站起身，脸上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喃喃道： “婉儿她们来了。” 徐慧眨了眨眼睛，伸手拽了拽秦明的长袍，脆生生地问道： “大哥哥，婉儿是谁？” 秦明望着远处的马车，嘴角轻轻翘起。 “她是大哥哥最重要的人。” “对了，她和你一样，喜欢穿粉色长裙，梳两个辫子呢。” 徐慧眼眸一亮，欣喜道： “那她一定也和绾绾一样，是个乖巧懂事的好女孩。” 秦明笑着摸了摸徐慧的脑袋，柔声道： “她很好，好的不能再好了，你一定也会喜欢她的。” 徐慧闻言重重点头。 “奴家会和婉儿姐姐好好相处的。” 很快，一马当先的金三，便来到了兰州城下，手舞足蹈地大喊道： “公子，属下顺利完成任务，已经接到小夫人她们了。” 秦明笑着点了点头。 “辛苦了。” 与此同时，宋慕清已经把想跟宋柳氏说的话，全都讲给李自兴了。 见远处有骑兵护卫的马车驶来，李自兴识趣地站在原地，朝秦明行了一礼，高声喊道： “秦参军，下官告辞了。” 秦明闻言微微颔首，并没有像之前一样回礼。 看着前方被众多骑兵护卫的马车，宋慕清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了起来。 因为她知道马车上有秦明心心念念的女人，还不止一个。 随着马车越来越近宋慕清长袖下的双手，紧紧攥在一起，手里满是汗水。 转眼间，马车便行到了秦明等人面前。 “吁吁吁。” 驾车的秦大，双手用力地拉扯缰绳，停稳马车后，秦大满脸激动地跳下马车，朝秦明躬身行礼，大声喊道： “秦大拜见公子。” 与此同时，丑牛、水壹、金二等人一众护卫队成员，一个个翻身下马，站在秦大身后朝秦明躬身行礼。 “丑牛（水壹）（属下）拜见公子。” 秦明神色激动，上前两步拍着秦大的肩膀，说道： “好，好，好。” “诸位一路辛苦了。” 秦大抬手抹了一把眼泪，颤声道： “公子，小的终于见到您了。下回您再出远门，小的说什么也不看家了。” 丑牛上前一步，跟着说道： “公子，俺老牛也不看家了。” 此话一出，顿时引发了身后那些好战分子的共鸣。 出身书香门第的水壹，上前一步，高声道： “我等愿追随公子，策马扬刀，斩尽敌寇，百死无悔！” 一众亲卫跟着高喊道： “斩尽敌寇，百死无悔！” 秦明见状揉了揉眉心。 [老子怎么就养了这么一群杀才。] 正当秦明心里感慨时，一道粉色身影穿过人群，在大庭广众之下，扑进了秦明的怀里。 “公子，奴婢好想你啊！” 萧清婉一开口，眼泪便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 “呜呜呜...奴婢这些天好担心你啊！” 听到婉儿熟悉的嗓音，感受着怀里久违的柔软，秦明感觉全世界一下子便安静了下来。 只是这种安静只持续了一秒，便又有一道红色的身影，扑进了秦明的怀里。 “郎君，妾身就知道，你一定不会有事的...呜呜呜....” 秦明一边轻抚两女的后背，一边小声安慰道： “今天好不容易重逢，咱们应该开心才是。” “快都别哭了，你们再这样哭下去，本公子的心，都快被你们哭碎了。” 秦明的话，宛若一股甘甜的清泉，将两女心浇灌得满满当当的。 婉儿和杨梓君缓缓起身，有些不舍地离开了秦明的怀抱。 而一旁早已转身，背对着秦明而站的秦大等人，则是眼前一亮，一副受教的模样。 这时，一袭黑裙的卯兔和一袭绿裙的巳蛇，也凑到秦明跟前，红着眼睛朝秦明施了个万福。 “奴婢拜见公子。” 秦明微微颔首，摊开手掌，微笑道： “本公子不是厚此薄彼的人，过来让我抱下。” 卯兔和巳蛇俏脸一红，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很诚实。 两女几乎同时扑进了秦明怀里。 而就在这个时候，安静的空地上，突然响起了一道不是很和谐的嗓音。 “无耻小贼。” 对此，秦府的一众护卫，连忙直起身子竖起耳朵。 杨梓君闻言猛地转头，狠狠地瞪了李仙芝一眼。 李仙芝不甘示弱，立马还以颜色。 听到这声娇叱，正在享受温香软玉的秦明，愣了一下，抬起头循声望去，然后便看到了另一道熟悉的大红色身影。 “咦，郡主，你怎么来了？” 李仙芝双臂环胸，脑袋微微上扬，冷哼道： “本郡主出来游玩不行吗？” 秦明闻言表情一滞。 站在旁边的婉儿，立马上前，踮起脚凑到秦明耳边，压低声音，语速急快地说道： “公子，郡主听闻了您在兰州治理瘟疫后，由于担心您的安危，便带着府上侍女，偷偷跑出王府，要来兰州寻你。” “半路上若非被我们遇见，郡主恐怕就被山贼掳去了。” “后来河间郡王找到了我们，郡王让我转告您，即日起，丹阳郡主就是咱们秦家的人了，让您好生待她。” 秦明惊呼一声，转头问道： “他真的这么说？” 婉儿重重点头，随即小手往李仙芝的方向，推了推秦明的身子。 “具体怎么回事，奴婢晚上再跟您说，郡主这一路吃了不少苦，您先去哄哄她吧。” 秦明点了点头，快步走到李仙芝跟前。 李仙芝斜了秦明一眼，冷冰冰地问道： “你这么看着本郡主作甚？不认识了？” “还是说，您老现在立了大功，看不上本郡主这个朋友了？” 听到李仙芝这话，站在李仙芝身后的小白，抬起手捂住小脸，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 [郡主啊！您就不能温柔点，淑女点吗？你这样下去，如何能获得郡马的欢心啊！] 念头刚起，小白便透过指尖的缝隙，看到未来郡马二话不说，一把便将自家郡主拥进了怀里。 动作威武又霸气，充满了男子气概。 看到这里，侍女小白摇了摇头，长叹一声。 [哎，如此丰神俊朗，战功赫赫的郡马，怎么就得了那种病啊！] [可惜，实在是太可惜了。] ...... 第838章 蛊惑徐慧当弟子 正在小白各种头脑风暴的时候，她家主子丹阳郡主却是大脑一片空白。 整个人都处在懵逼状态。 秦明轻轻地拍着李仙芝的后背，柔声说道： “一路走来，辛苦了。” 李仙芝傻乎乎地点了点头。 秦明轻抚李仙芝的乌黑亮丽的长发，柔声道： “刚才是我不识好歹，良心狗肺，差点辜负了郡主殿下的一片真心。” 丹阳郡主再次点头，声音沙哑地说道： “你知道就好。” 话一出口，丹阳郡主便回过味儿来了。 尤其是在察觉到她那玲珑有致的娇躯，正被秦明当众抱在怀里后，李仙芝顿时恼羞成怒。 她挣扎着推开秦明，涨红着脸说道： “秦明，你放肆！” 说完，李仙芝有些慌乱地转过身，小跑着回到了马车上。 秦明见状笑着摇了摇头，轻声低语道： “搞定。” 正在此时，一名身着皮甲的壮汉，走到秦明跟前。 “河间郡王麾下李乙拜见秦参军。” 也许是受了丑牛等人的影响，河间郡王府的其余护卫，也跟着拱手，齐声喊道： “我等拜见秦参军。” 秦明愣了一下，然后正了正衣襟，拱手还礼。 “秦某见过诸位。” ...... 另一边，一袭粉色长裙的徐慧，趁宋慕清不注意，小跑着来到一袭粉色长裙，梳着双马尾的婉儿跟前。 她仰起头看着婉儿，怯生生地问道： “你是婉儿姐姐吗？” 婉儿低头一看，发现问话的，是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后，顿时喜笑颜开。 只因小女孩的一番话，便让婉儿意识到，自家公子平时没少念着她。 婉儿笑着点了点头，蹲下身平视眼前的粉裙女童。 “你叫什么名字？又是怎么认出奴家的？” 徐慧闻言眯眼而笑，背过双手，挺直了小身板，一本正经地说道： “小女子姓徐名慧，小名绾绾，江南人氏。” 介绍完名字，徐慧圆圆的小脸，微微一红，神色扭捏。 “奴家是阿翁给大哥哥找的童养媳。” “大哥哥曾经跟奴家说过，婉儿姐姐和奴家一样也是在江南长大，而且也喜欢穿粉色的长裙。” 婉儿闻言有些哭笑不得，不过很快她意识到有些不对劲了。 婉儿牵起徐慧的小手，柔声问道： “绾绾，你刚才说的阿翁又是谁啊？” 徐慧眨了眨眼睛，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 “阿翁是大哥哥的祖父，前两天来兰州的。” 婉儿微微一愣，随即气鼓鼓地说道： “老爷子简直太过分了，明明是要来兰州找公子，却非要骗人说什么外出访友。” 一旁双臂环胸的杨梓君，冷哼了一声，下意识地说道： “老爷子的话你也信，他嘴里就没有一句实话。” 听到杨梓君这么说，徐慧不由地皱了皱眉头，表情有些不悦。 她伸手扯了扯婉儿的裙摆，指了指一旁的杨梓君，压低声音道： “婉儿姐姐，她是谁啊？” 婉儿微微一笑，指着杨梓君说道： “她是奴家的表姐，也是你大哥哥的心上人，绾绾叫她君姐姐就行了。” 听闻眼前面戴轻纱，身材高挑，充满神秘气息的女子，也是秦明心仪的女子之后。 徐慧立马端正了态度。 她走到杨梓君跟前，整了整衣裙，施了个万福，脆生生地说道： “小女子徐慧见过君姐姐。” 成天在书院跟孩子们打交道的杨梓君，通过徐慧的行为举止，一眼便看出眼前的小女孩天资过人，是个好苗子。 故而，她蹲下身，捏着徐慧肉嘟嘟的小脸说道： “人小鬼大。以后跟我去书院读书吧？” 徐慧后撤一步，鼓着腮帮子，气呼呼地说道： “家父学富五车，足够教导奴家了。” 说到这里，徐慧挺了挺胸脯，傲娇道： “况且奴家已经熟读论语，不用再找启蒙先生了。” 杨梓君嘴角上翘，狭长的丹凤眼微微眯起，笑呵呵地说道： “哎呀，那真是太可惜了。要知道你大哥哥开办的新书院，可是整个大唐最大最好的。” 杨梓君的声音中带着浓浓的蛊惑。 “而且你心心念念的大哥哥，还是山长呢！” 徐慧闻言咽了咽口水，眼神下意识地望向婉儿。 婉儿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表姐没有骗你，我家公子开办的书院，确实是京兆府最好的。” “在书院里能学到很多，其他书院没有的知识。” “最重要的是，现在书院并没有对外招收学生。” 听婉儿这么一说，徐慧就有些心动了。 杨梓君嘴角上翘，再次补刀。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如今书院里，不少像你这么大的孩子，已经学会一百以内的加减法，并且识得上百个字了。” “哎，只可惜你不愿去，不然你将来说不定，能成为惊艳世人的大才女呢！” 徐慧闻言眼前一亮，瞬间扑到杨梓君的身上，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希冀道： “君姐姐，奴家反悔了，奴家要去大哥哥的书院进学。” 杨梓君面纱下的笑容更深。 “你刚才也听到了，现在书院并没有对外招收学生。” “你若是想要入学的话，只有一个办法。” 徐慧眨了眨眼睛，急切道： “什么办法？” 杨梓君收敛笑意，站起身满脸严肃地说道： “拜我为师，成为我的首席弟子。” “而且丑话说在前头，为师教弟子可是非常严厉的。” 听到这话，徐慧再次将目光望向婉儿。 婉儿笑着点了点头，望向徐慧的目光格外柔和。 身为杨梓君的表妹，她自然能猜到杨梓君的想法。 毕竟如徐慧这般聪慧的女孩并不多见，若非杨梓君抢先，婉儿都想留徐慧在身边，言传身教了。 见婉儿点头，徐慧深吸了一口，整了整衣襟，朝杨梓君作揖行礼，恭敬道： “徐慧拜见师尊。” 杨梓君满意地点了点头，在身上摸索一阵，最后从袖子里抽出闲暇时，默写的上半部《白蛇传》递到徐慧手里，一本正经地说道： “这是为师抄录的话本小说，就当是给你的拜师礼了。” “你先拿去看，有不认识的字，随时来问为师。” 徐慧闻言眼前一亮，她怎么也没想到，刚认的师尊居然和她有着共同爱好。 缘分啊！ 徐慧双手接过册子，紧紧地抱在怀里，躬身拜道： “慧儿多谢师尊赐书。” 杨梓君微微一笑，蹲下身子瞥了一眼不远处，被卯兔和巳蛇围在中间的绿裙女子，柔声问道： “乖徒儿，刚才和你站在一起的那个女子是谁啊？” ..... 第839章 妾身怕折了他的寿 早在杨梓君“忽悠”徐慧当亲传弟子时，一袭黑色长裙，梳着单马尾的卯兔，便发现了不远处梳着单马尾，亭亭玉立的宋慕清。 后来，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卯兔拽着小水蛇，来到了宋慕清跟前。 “你叫什么名字？是随我家公子一起来的吗？” 昨晚提前做了“背书”的宋慕清，已经从卯兔和巳蛇衣裙的颜色，认出了她们的身份。 她深吸一口气，朝两女施了个万福，恭敬道： “小女子宋慕清，拜见两位姐姐。” 巳蛇闻言柳眉微蹙。 “姐姐？” 反观卯兔则是眼眸一亮，笑问道： “你和我家公子是什么关系？为何要叫我们姐姐？” 宋慕清俏脸微微泛红，斟酌了一番之后，小声说道： “妾身和你们一样是郎君的....” 卯兔闻言脸上顿时露出失望之色。 “原来你是公子新收的婢女啊！” 卯兔捶胸顿足，摇头叹息。 “哎！真是太让奴家失望了。奴家还以为你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嫡女，因为仰慕我家公子，专门跑来这里追求我家公子呢。” 听到卯兔的话，宋慕清先是一脸愕然，然后俏脸猛地涨红起来。 [郎君之前怎么没告诉奴家，卯兔不仅能掐会算，而且伶牙俐齿，喜欢调侃别人呢！] “真是无趣，陇右的女子，都这么眼高于顶吗？我家公子这么好的男儿，居然连仰慕者都没有，她们的眼光真是有问题。” 卯兔说到这里，细长的柳眉不由得凑成了一团。 接着脑海中灵光一闪，转头一脸严肃地望向宋慕清，眼里满是异样的光彩。 “诶，不对，凭我家公子的魅力，怎么可能没有仰慕者呢？” 卯兔一把拉住宋慕清的胳膊，压低声音问道： “既然你是我家公子的婢女，那你应该知道，如今这兰州城里，谁家娘子爱慕我家公子吧？” “快跟奴家说说，如今兰州城里，跟我家公子走得近的女子有几个？又是哪家的娘子，相貌、人品最为出众？” 宋慕清听到这里，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这是在戏耍奴家？] 一旁的巳蛇翻了大大的白眼。 [平时就你吃得最多，合着你光长胸脯，不长脑子啊！] 巳蛇觉得自己再这么听下去，非得被卯兔气出内伤来不可。 她伸出手将卯兔拽到身前，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道： “她刚才那句话的意思是，她是公子新纳的小妾。” “啊？” 卯兔闻言眼睛瞪得滚圆，接着转头望向宋慕清，求证道： “是她说的这样吗？” “你是公子新纳的小妾？” 被卯兔这一套“王八拳”打下来，此时的宋慕清，俏脸通红，双手攥紧，身前波涛汹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 黑色马车旁。 当秦明听闻，婉儿在来的路上，已经命人给河间郡王府的众人接种了牛痘之后，那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秦明沉思了一会儿，朝河间郡王府的李乙说道： “李统领，时候不早了。你们先随我入城，安排住处吧？” 李乙拱手抱拳，躬身道： “一切任凭秦参军安排。” 秦明点了点，随即瞥了一眼马车的车窗，转身朝婉儿等人走去。 马车上，李仙芝放下窗帘，鼓着腮帮子，气鼓鼓地说道： “没看到本郡主生气了吗？刚才轻薄人家的胆子哪去了？” “都不知道上来哄哄人家吗？” “哼，就知道耍流氓，一点都不懂女儿家的心思。” “....” 听着坐在李仙芝对面的萧美娘，翻了白眼。 [呵呵。他不懂女儿家的心思，能把你拿捏成这样？] [女儿家的心思，小混蛋简直不要太懂！] 念及此，萧美娘长叹一声。 [萧家上辈子到底是欠了他什么啊！] 听到叹气声，李仙芝这才意识到车厢里，除了小白之外，还有个外人。 想到刚才的喃喃自语，李仙芝嘴角抽了抽，抬起头望向萧美娘，眼神里满是警告的意味。 “刚才本郡主说的话。” 萧美娘瞥了一眼窗外的景色，淡淡道： “妾身什么也没听见。” 李仙芝闻言愣了一下，没想到秦府这个相貌平平的侍女，还挺识趣的。 “你不是秦府的下人吗？刚才为什么不下车拜见家主？” 萧美娘神态自若，双手叠放在膝盖上，淡淡道： “妾身怕折了他的寿。” 若非是看到身旁小白震惊的眼神，李仙芝都要以为自己听差了。 李仙芝黛眉微蹙，视线落在萧美娘玲珑有致，曲线优美的娇躯上。 “你到底是谁？” 萧美娘斜了李仙芝一眼，那眼神就跟看傻子一样。 “君儿和婉儿唤妾身姨娘，你说妾身是谁？” 李仙芝闻言表情一滞，脸色就跟吃了苍蝇一样难看。 正在此时，车厢门突然打开，一袭大红色长裙的杨梓君，领着粉色襦裙的徐慧走了进来。 “姨娘，这是君儿新收的弟子徐慧。” 说着，杨梓君踢掉绣花鞋将徐慧推到萧美娘身前，柔声道： “慧儿，这位是为师的长辈，快喊阿....” “咳咳...” 萧美娘干咳两声，白了杨梓君一眼。 随即，她低头望向粉雕玉琢的徐慧，笑着说道： “以后跟着你师尊一起喊姨娘就好。” 徐慧点了点头，朝萧美娘施了个万福，甜甜道： “慧儿拜见姨娘。” 萧美娘伸手将徐慧抱到自己大腿上，笑容满面地说道： “乖。” 而车厢另一头，随着杨梓君进门，萧清婉、卯兔、巳蛇，也跟着走进车厢，习惯性地脱下了鞋子，踏上了柔软的地毯。 突然，一直用眼角余光，关注车厢门口的丹阳郡主，猛地一拍沙发，双手并拢指着门口，娇叱一声。 “她是谁？” 此话一出，车上的一众女子，齐刷刷地望向了车厢门口。 只见一名身着绿色长裙，梳着长马尾，肤如凝脂，面若桃花的古典美女，被秦明半拥着站在那里。 ...... 第840章 天意已如此，奴家可奈何。 车轮滚动。 在一众护卫的簇拥下，黑色的马车缓缓地驶入了兰州城。 昏暗的车厢里，回荡着秦明低沉且富有磁性的嗓音，以及众女略带急促的喘息声。 车厢里的除了萧美娘抱着徐慧，坐在最里侧的沙发上，其余人全都围着秦明，跪坐在铺好的沙发床上。 秦明正对面跪坐着丹阳郡主和她的侍女小白，左手边依次坐着婉儿、巳蛇，右手边则是杨梓君、卯兔。 至于这场谈话的女主角，则螓首低垂，双拳紧握，背对着秦明跪坐在他身前。 随着秦明的讲述，车厢里的大大小小一群女子，仿佛身临其境，成了那惊魂一晚的亲历者。 恍惚间，她们似乎看到一名凶神恶煞，满脸横肉的刺客，跃上墙头。 接着院子里便响起了宋慕清的呼喊声，就在她们单纯地认为刺客会转身逃跑，危机就此解除时。 刺客却果断跃下墙头，一掌将宋慕清击倒在地。 “哼！那刺客简直太可恶了，连女人都打。” 李仙芝将手里的抱枕，狠狠往床上一砸，气呼呼地说道。 “要是本郡主在，非狠狠揍他一顿不可。” 说到这里，李仙芝像是想起什么似的。 她往前挪了挪身子，拉起宋慕清的小手，关切道： “对了，宋娘子，你当时受的伤严重吗？有没有留下什么后遗症？” 宋慕清缩了缩手，欠身道： “多谢郡主关心，奴家身子并无大碍。” 婉儿、杨梓君、卯兔、巳蛇，纷纷起身，围坐在宋慕清身边，嘘寒问暖。 反观讲故事的秦明，却一下子成了孤家寡人。 宋慕清感谢了一圈之后，满脸羞愧地说道： “奴...奴家其实也没帮上什么忙。” “因为刺客将奴家击倒以后，立马用火油点燃了房屋。” “啊？” 众女闻言纷纷惊呼出声。 “后来呢？后来怎么样了？” “公子（郎君）是如何脱困的？” “是不是护卫及时赶到，扑灭了大火，救出了小贼？” “....” 面对众女急切的目光，以及各种问题，宋慕清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她转头用求助的眼神望向秦明。 眼看着众女逐渐接受了宋慕清的存在，秦明怎么可能会接过话茬呢！ 况且，后面的事若自己来讲，小老婆们听着，多少会觉得有点吹嘘的成分。 可若是宋慕清讲出来，那就不一样了。 所以啊！ 秦明权衡利弊后，立马便有了决断。 在众女焦急的等待中，他抬起手，轻轻地拍了拍宋慕清的肩膀，柔声道： “后面的事你来说吧，这样她们听得真切些。” 宋慕清感激地看了秦明一眼，随即转过头，将后续的事娓娓道来。 “大火蔓延得很快，房门、窗户、屋顶顷刻间就烧了起来。” “虽然子鼠他们赶来得很及时，但整个房屋已经被点燃了。” “就在我们感到绝望的时候，那两扇燃烧着大火的房门，轰然破碎。” 讲到这里，宋慕清停顿了一下，抬起头环顾四周，用满是虔诚的语气，缓缓道： “恍惚间，奴家看到，郎君浑身浴火从大火里一跃而去。” “那一刻，郎君宛如火神临世。” 众女听到这里，再次惊呼出声，眼里都是星星。 “哇！” “啊！” 卯兔狠狠一拍大腿，惋惜道： “好可惜，这么精彩的画面，奴家怎么就错过了呢！” 众女闻言齐齐点头，深有同感。 坐在萧美娘腿上的徐慧，哀叹一声，语气幽幽地说道： “哎！羡慕清儿姐姐的第一天。” 萧美娘：“......” 人群中的李仙芝，拽了拽宋慕清的袖子，急吼吼地问道： “后来呢？后来如何了？” ...... 自从宋慕清开讲之后，一众女子的注意力，差不多全都在宋慕清身上，故而她们谁都没有注意到，她们当中少了一个听“故事”的人。 昏暗的车厢里，消失的那名粉裙的女子，此时正被秦明紧紧地拥在怀里，肆意的亲吻着。 少顷。 俏脸通红的婉儿，轻轻推了推秦明，凑到他耳边小声说道： “奴婢先回去了，时间太久会被发现的。” 婉儿整了整胸前的衣裙，悄无声息地回到了人群当中。 不久之后，身着大红色诃子裙的杨梓君，被大灰狼悄无声息地叼走了。 ...... 申时一刻，兰州城秦府大门口。 身着一袭素色齐胸襦裙，梳着双丫髻的百灵，手里拿着一根枯枝蹲在路边，不停地拨弄着地上的蚂蚁。 “哎，都这么晚了，大色痞怎么还不回来啊？” 百灵哀叹一声，随即将枯枝往地上的圆圈里点了两下，语气严肃地问道： “你们觉得那个大色痞，会喜欢奴家这样的装扮吗？” 地上的蚂蚁们自然不会口吐人言，它们只是不断用头上的两根触角磕碰着地面。 百灵见状抬起了下巴，轻哼道： “哼！算你们有眼光！” 蚂蚁们挥舞着健硕的前肢，仰头怒骂道： “@#￥#%￥……%。” （翻译：该死的人类，快放我们出去，不然要你好看。） 百灵将手里的枯枝丢到一旁，拍了两下小手。 然后她双手托腮，俯视一众蚂蚁。 “你们再回答奴家一个问题。” 说完这话，百灵白皙透亮的俏脸上，泛起了一朵红霞。 “万一大色痞见奴家长相甜美，性子柔弱可欺，心生邪念。想要趁着娘子生病，非礼奴家，奴家怎么办？” “奴家是出手胖揍他一顿好呢？还是委曲求全与他虚与委蛇，再伺机跟娘子打小报告呢？” 蚂蚁们挥舞着前肢，怒骂道： “￥###@#￥#%￥…。” （翻译：臭婆娘，有本事放我们出去，老子跟你大战三百回合。） 百灵观察了一阵，双手叉腰，气呼呼地说道： “你们一会儿点头，一会儿又摇头，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哎，算了，奴家心胸开阔，就再给你们一次机会。” “你们听好了，奴家给你们半刻钟时间做出选择，支持奴家出手教训他的站到圆圈外边；支持奴家委曲求全，与大色痞虚与委蛇的留在圈里。” “现在开始计时。” 蚂蚁们：“@@#￥￥￥。” （翻译：小娘皮，你不要太过分！） 半刻钟后。 百灵低下头，满脸认真地数起了地上的蚂蚁。 “一二三，一二三四五六....。” “哎！天意已如此，奴家可奈何。” ....... 第841章 负心汉秦明 正当百灵感慨以后的悲惨命运时，长街上突然传来了阵阵马蹄声。 百灵循声望去，便见秦明那辆黑色的马车，在众多银甲护卫的簇拥下，朝着自己这边缓缓驶来。 百灵不知想到了什么，俏脸微微泛红，连忙站起身，背对着马车整理起了身上的襦裙。 待到百灵抚平襦裙上的褶皱，回转过身时，秦明已经跳下了马车。 来不及多想，百灵快步上前，朝秦明施了个万福，恭敬道： “奴婢拜见秦县男。” 秦明微微一愣，上下打量一番来人，惊讶道： “百灵？你怎么会在这里？柠儿呢？” 百灵抬起头刚要答话，视线便猛地定在了秦明身后。 接着，百灵嘴角扯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兴奋道： “婉儿姐....” 秦明只觉得眼前一花，回过神来时，百灵已经抱着自家婉儿，喜极而泣。 “呜呜呜...婉儿姐，你可算来了。你都不知道，奴家这些日子有多想你。” “你能来真是太好了。” 秦明摇头苦笑，朝婉儿使了个眼色，随即便转身去安排秦大等人的住处了。 婉儿心有灵犀地点了点头。 ........ “咦？你不是柠儿妹妹的侍女吗？” 纵身跃下马车的李仙芝，抬手指着百灵，疑惑道： “你什么时候改换门庭，成为秦府的侍女了？” 话音刚落，杨梓君、卯兔、巳蛇，以及刚刚领着徐慧走出车门的萧美娘，纷纷朝百灵望去。 骤然承受众多绝世美人的注视，纵然是身怀重器的百灵，也不由得咽了咽口水，目光中也多了一丝胆怯。 她松开环在婉儿腰肢上的小手，退后一步，朝李仙芝施了个万福，恭敬道： “奴婢拜见丹阳郡主。” “回郡主殿下的话，奴婢没有投靠秦府，奴婢是跟随我家娘子一起到兰州的。” 此话一出，众女不禁愕然。 萧清婉和杨梓君心里忍不住升起了一丝挫败感。 [没想到，她居然先一步到了。] 而百灵的话，落在丹阳郡主李仙芝耳中，无异于晴天霹雳。 她的脑袋如同承受了五雷轰顶一般，一阵嗡鸣作响。 [柠儿妹妹要跟我抢小贼？] [她明明知道我喜欢小贼，为何还要跟我抢？] [既然她喜欢小贼，当初为何不与我明说？] 缓了好一会儿，李仙芝才红着眼圈，颤声问道： “柠儿她人呢？” 百灵躲在婉儿身后，怯生生地说道： “我家娘子病倒了。” 李仙芝闻言大惊失色。 她一个箭步冲上去，拽住百灵的胳膊，急切道： “快带本郡主去见她。” 来不及和婉儿告别，百灵便被满脸焦急的李仙芝，拖拽着跨过了府门。 ....... 秦府后院。 面色苍白的尉迟晚，正倚靠在床栏上，翻看着手里的孤本手抄卷。 突然安静的房间内，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尉迟晚柠神色一紧，连忙将手里的书塞到枕头下方，然后动作敏捷地钻进了被子。 她双眼一闭，被子一蒙，背对着房门开始装睡。 少顷，房门吱呀一声打开。 随着屋里子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尉迟晚柠的心跳，也越来越快了。 原本苍白的面容上，也渐渐地浮现出了一抹红霞。 接着，尉迟晚柠便感觉到身后的人，坐在了床沿上，小心翼翼地掀起了她的被子。 [郎君该不会是想趁着奴家酣睡，给自己抹药膏吧？] 这一刻，尉迟晚柠身子微微颤抖，感觉呼吸都要停止了。 正当她耐不住内心的羞涩，打算翻身坐起时，耳边突然响起了一道女声。 “秦明简直是个混蛋！” 看到尉迟晚柠裸露在外的肌肤上，遍布大大小小的红色水痘，李仙芝顿时怒不可遏，神情激动道： “柠儿妹妹都病成这样了，他怎么也不来看看？” “他是不是嫌弃柠儿妹妹现在的样子，所以才不来的？” 李仙芝越说越气。 “该死的负心汉，亏得柠儿妹妹不远千里得来寻他。” 在娶妻娶贤，纳妾纳色的时代背景下，纳的小妾越多，且小妾的身份越高贵，越能证明一个男人有本事，有权势。 故而，内心深处一直以贤妻自居的丹阳郡主，从来没有因为秦明招惹众多女子而心生不满，反而心里总在畅想，有一天能仗着正妻的身份，好好使唤秦明的一众小妾。 尤其是那个长着一张狐媚脸，喜欢和她叫板的杨梓君。 但是，在看到尉迟晚柠“惨状”的这一刻，丹阳郡主是真的生气了。 除了生气，还有因遇人不淑，而产生的伤心难过。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心心念念想要陪伴一生的人，居然是个以貌取人的混蛋王八蛋。 一旁的侍女百灵，使劲儿咽了咽口水。 [娘咧，奴家好像把事情搞砸了。] [可除了夸大其词，奴家又能咋办呢？奴家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娘子，被丹阳郡主记恨吧？] 李仙芝螓首低垂，抹了一把眼泪，随即转头朝屋内愣愣出神的百灵，吼道： “愣着作甚，还不快帮你家娘子穿衣服。” “啊？” “啊什么啊！本郡主现在就带她回长安，找太医令给她看病。” “本郡主就不信，太医署治不好柠儿的病。” “啊？” 百灵瞪大了眼睛，惊讶道。 “郡主殿下，您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此去长安足有上千里，秦县男说了，娘子的病不能着风。” 李仙芝闻言柳眉倒竖，拍“案”而起，怒道： “那个负心汉说过的话，本郡主一个字都不信。” 虽然李仙芝从进门到现在，只过去了短短的半刻钟，但对于床上一直装睡的尉迟晚柠而言，宛如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这期间，她的心情从最开始的惊慌失措，很快便转为了愧疚，然后又从愧疚变成了感动。 若是时光能够倒流，尉迟晚柠发誓，她绝对不会背着李仙芝，一个人跑到兰州来了。 正当她打算坐起身跟李仙芝，坦诚相见，诚恳认错之时。 房间内，突然响起了一道戏谑的嗓音。 “郡主口中的负心汉，该不会是在下吧？” 听到秦明的声音后，尉迟晚柠眼神微动，重新躺了回去。 [郎君来了？] ........ 第842章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前院会客厅。 看着大厅内的清婉等人，坐在主位上的李渊，嘴角上翘，脸上的皱纹都堆在了一起。 “婉丫头，君丫头，还有萧娘子，你们能来真是太好了。” 说着，李渊站起身，双手抬起作苍蝇搓爪状。 “老夫这几天无聊得紧，想打个牌都凑不够人手。” “如今好了，老夫再也不用为找牌搭子犯愁了。” 婉儿冷着一张脸，微微欠身，叹息道： “奴婢接下来，恐怕没有时间陪您老打牌了。您老还是另请高明吧。” 李渊表情一滞，疑惑道： “这是为何？” 婉儿摇了摇头，眼眶微红，痛惜道： “公子这些天消瘦了许多，奴婢看着心疼。故而这些天，要多做些吃食，给郎君好好补补身子。” 说到这里，婉儿转过头，朝一旁的百里芷，微微欠身，轻声道： “劳烦百里姐姐带奴去厨房。” 百里芷点了点头。 素有秦府吃货美誉的小水蛇，听到婉儿要去厨房，立马来了精神。 她挽住婉儿的胳膊，微笑道： “奴婢打下手。” ...... 望着三女离去的背影，李渊喟叹一声，转头望向一袭红裙的杨梓君。 “君丫头，你呢？” 杨梓君伸手摸了摸徐慧的小脑袋，柔声道： “我今天刚刚收了慧儿作亲传弟子，这些天我要好好教导她基础算学，同样抽不开身。” “对不住了老爷子。” 说完这话，杨梓君微微欠身，摸了摸徐慧的小脑袋，柔声道： “慧儿，为师初来此地，对周围还不是很熟悉，你带为师出去逛逛吧？” 徐慧重重点头，拍着胸脯说道： “好啊！绾绾对这里可熟悉了。” 说完，徐慧转头朝一旁的萧美娘，甜甜一笑。 “姨娘，您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萧美娘微笑颔首。 ...... 顷刻间，会客厅内便只剩下了李渊和福伯两人。 李渊一拍桌子，气呼呼地说道： “反了，简直是目无尊长，无法无天！” 发泄了一阵之后，李渊眼珠一转，嘴角微微上扬。 “一个个地都跟老夫唱反调是吧？都以为老夫治不了你们是吧？” “行，你们不让老夫好过，老夫也不让你们好过。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不就是互相伤害吗？老夫有的是法子。老夫就跟你们杠上了，我倒要看看是谁先投子认输。” ....... 尉迟晚柠的卧房内。 李仙芝豁然转身，朝秦明怒目而视，咬牙切齿地说道： “谁让你进来的，给本郡主滚出去。” 话音刚落，李仙芝快步走到秦明身前，一边捶打秦明胸口，一边不停地往外推搡秦明。 “你这负心汉，没资格留在这里，快给本郡主出去。” 面对醋意滔天，宛如发狂小母豹的李仙芝。 不明就里的秦明，并没有生气，反而是表现出了一个男人应有的气度。 任由李仙芝将满腔醋意，发泄到了他的身上。 一旁观战的始作俑者，尉迟晚柠的贴身婢女百灵，咽了咽口水，生怕秦明和李仙芝得知真相后，将所有的怒气，都撒到她这不堪重负的小小侍女身上。 故而，在李仙芝刚开始动手时，百灵便一手提着裙摆，一手捂着胸口，蹑手蹑脚地往门口移动。 面对暴怒的郡主，以及“逆来顺受”，“认打认罚”的未来郡马，李仙芝的贴身侍女小白，站在门口纠结了一阵之后，做出了与百灵截然相反的选择。 [郡马本就身患隐疾，已经够可怜了，若是再被“武艺高强”的郡主，打出个好歹来。] [那郡主的后半辈子，岂不是一点希望都没了？] 念及此，她满脸焦急地走到李仙芝跟前，苦口婆心地劝解道： “郡主息怒啊！郡马的身子本来就不好，您再这么打下去，万一有个好歹，您以后如何是好？” 李仙芝闻言俏脸猛地涨红，神情慌乱地转头朝小白怒斥道： “闭嘴，休要胡言乱语。” 秦明抓住机会，右手抬起攥住李仙芝的皓腕，左手趁势揽住李仙芝的腰肢，柔声说道： “好了，你骂也骂了，打也打了，气也该消了吧？” 李仙芝挣扎了一下，见挣脱不开，仰起头冷冷地扫了一眼秦明，怒声道： “你个负心汉，快放开本郡主，不然本郡主跟你拼命！” 俗话说，泥人也有三分火，更何况是一直被众多绝色女子环伺，任他予取予求的秦明了。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李仙芝微微一愣，随即柳眉倒竖，满脸怒容。 “姓秦的，你说什么意思？” “诶，你要干什么？快放本郡主下来！” 李仙芝双手本能地环住秦明的脖子，双脚来回地踢腾。 “大胆狗贼！还不快放开本郡主！” 对于李仙芝的谩骂，秦明充耳不闻。 他冷着一张脸，迈步朝一旁的软榻走去。 小白见状顿时急了，连忙小跑着凑到秦明跟前，带着哭腔说道： “郡马，您消消气，就饶了郡主这回吧？” 秦明瞥了小白一眼，冷声道： “不可能。如此骄横跋扈，长此以往哪还了得？这次我非得让她长长记性不可。” 说完，秦明转头朝门口的百灵说道： “把她拉出去，不然一会儿连你们一起收拾！” 听到秦明威胁的话语，双手扶着门框，探头朝门里观望的百灵，不由地打了寒颤。 心中有鬼的她，不敢耽误，连忙窜进门内，应声道： “奴婢遵命。” 说完，百灵便强拉硬拽着小白，朝门外走去。 待到房门关上，李仙芝已经被坐在软榻上的秦明，按在了大腿上。 李仙芝柳眉倒竖，一边“垂死挣扎”，一边声色俱厉地吼道： “姓秦的，你要干什么？你敢动本郡主一下，本郡主定要让你好看。” 秦明听到这话，直接气笑了。 “我倒要看看，是谁让谁好看。” 说完，秦明的大手狠狠落下。 李仙芝费力地转过头，嘴硬道： “当然是....啊！狗贼，你敢打我？” “啪啪啪！” “本郡主跟你拼了！啊！....” “啪啪....” “呜呜呜...本郡主……啊呜...真是瞎了眼，呜....看上了你这么负心薄幸的人。” “呜呜...奴家要回长安告发你...呜...” “啪啪……” ...... “别打了....呜呜....本郡主...呜啊...不....奴家错了....呜...还不行吗？” “再打...呜啊...奴家就被你打坏了...呜....” ........... 第843章 巳蛇没有骗人 屋子里的惨呼声，不断传到门外，两名小侍女听得腿都软了。 小白抱着百灵的胳膊，泪眼婆娑地说道： “灵儿，你行行好，让奴婢进去吧？” 百灵也没想到，大色痞发起火来，居然如此凶残，把高高在上的丹阳郡主都打哭了。 [万一大色痞和郡主得知真相，会不会给奴家来顿夫妻双打啊！] 百灵打了寒颤缩了缩脖子。 [奴家不能坐以待毙，得赶紧跑路。] 念及此，百灵伸手抓住小白的皓腕，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道： “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 “男女之间的感情，会在一次次激烈的交锋中，不断升华。” “直至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小白的大眼睛忽闪了一下，摇了摇头。 百灵见状哀叹一声，跺了跺小脚，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你身为郡主的贴身侍女，怎么连这都不知道？” “你的知识如此匮乏，将来如何辅佐郡主，管理好内宅？” 在百灵一通忽悠下，脑子本就不太灵光的小白，顿时面露愧色和担忧。 她咽了咽口水，抬起袖子抹了一把眼泪，朝百灵施了个万福，虚心求教道： “请灵儿姐姐指教。” 百灵微微颔首，拽着小白便朝外面走去，快过外屋门槛后，百灵还很是贴心地带上了房门。 ...... 与此同时，听着身后的求饶声，床上装睡的尉迟晚柠，内心如比煎熬。 她几次想要出言阻止秦明的“暴行”，可最终又都强忍了下来。 身为丹阳郡主的闺中密友，尉迟晚柠自认很是了解李仙芝的性子。 如果说她自幼在大唐将门中“横行无忌”，那李仙芝便是在大唐皇室中“为非作歹”。 可是同样是“欺负”同龄人，她们两个却又有不同。 她小时候做那些事的根本目的，是为了融入到程处默他们中间，让他们出去玩的时候能带上她。 可李仙芝则是不同，她的“飞扬跋扈”完全是河间郡王，以及大唐两任帝王宠出来的。 毕竟在当今圣人还未登基之前，太上皇也好，当今圣人也罢，很多时候都要倚仗手握重兵的河间郡王。 如今的皇子们，年幼时鲜有没被李仙芝欺压过的。 正因如此，飞扬跋扈的李仙芝，性情极其的高傲，且非常好面子。 一旦，尉迟晚柠起身阻止秦明的举动，以李仙芝高傲的性子，轻则羞愧难当，无地自容，重则闺蜜变仇人，后半辈子相爱相杀。 正当尉迟晚柠左右为难时，房间内的噼啪声，突然停了下来。 接着，她的耳边响起了秦明低沉的嗓音。 “你哪里错了？” “呜呜...奴家...不该打你...” 秦明点了点头，一边帮李仙芝按摩伤处舒缓疼痛，一边问道： “还有呢？” 趴在软榻上的李仙芝，身子微微颤抖。 她轻咬唇瓣，颤声道： “奴家不该骂你。” 秦明再次点头。 “还有呢？” 李仙芝一听这话，转过头满脸委屈地说道： “哪里还有啊？” 秦明一挑眉毛，抬起手“重重”落下，屋子里啪的一声。 “啊！” “下次还耍不耍小性子了？” 泪眼婆娑的李仙芝，连连摇头，小声抽噎。 “奴家不敢了。” 秦明满意地点了点头，专心做起了按摩。 “这还差不多。” 俄顷。 李仙芝嘤咛一声，随即俏脸猛地涨红，双手紧紧地捂住了嘴巴。 秦明甩了甩发酸的手掌，柔声问道： “还疼吗？” 李仙芝下意识地摇头，闷声说道： “还疼。” 秦明叹了口气，大手重新回到了诱人的就业岗位。 “真是拿你没办法。” 李仙芝俏脸涨红，轻咬唇瓣。 虽然她嘴上什么也没说，但是心里却在想。 [原来巳蛇没有骗人，她在马车上所言都是真的。真的是过程难以启齿，又让人飘飘欲仙，欲罢不能。] [也不知道秦家家法都是什么？除了打骂小贼外，还有什么事会触犯的家法。] [有机会，定要好好问问巳蛇，这方面她应该有经验。] 这样想着，李仙芝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 她动了动身子。 “你怀里揣的什么？有些g得慌，能不能拿出来？” 秦明嘴角一抽，右手重重落下，闷哼道： “不该问的别问。” 李仙芝眼睛微微眯起，嘤咛了一声，颤声道： “哦。奴家就是想....” “啪...” “想都别想。” “哦。” 秦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岔开话题道： “对了，你之前为何要污蔑我是负心汉？” “你今天要是不说出个所以然来，家法伺候。” 李仙芝身子一颤，陷入了沉默。 “啪啪啪...” “呜啊...奴家...说还不行吗？” “哼，非逼着我动手。” 李仙芝俏脸通红，轻咬唇瓣，含糊不清地说道： “还不是因为你抛弃了柠儿妹妹？” 秦明闻言微微一愣，疑惑道： “我什么时候抛弃柠儿了？这从何说起啊？” 李仙芝双眸微眯，自顾自地说道： “柠儿妹妹的侍女跟奴家说，柠儿妹妹病得很重，而你一早来看过柠儿妹妹后，便将她一个人丢在了房间里，再也没来过。” 秦明闻言眉毛一拧，皱眉道： “我之前不是去城外接收物资了吗？而且我现在不是来了吗？” 挨了一通家法的李仙芝，这会儿已经意识到，可能是她对百灵的话，产生了误会，冤枉了秦明。 故而，李仙芝抿了抿嘴唇，小声说道： “是奴家误会...郎...郎君了，请郎...君责罚。” 秦明翻了白眼，没好气地说道： “哼，遇事毛毛躁躁的，一点都不冷静。” “真相如何，柠儿就在那边，你问问她不就...” 秦明抬起手往床上一指，然后整个人便僵住了。 察觉到秦明的异样，李仙芝转过头，顺着秦明手指的方向望去，便见不远处的床榻上，有一双秋水长眸，正直愣愣地望着她和秦明。 ...... 第844章 李仙芝:训夫要趁早! 李仙芝打了激灵，连忙从秦明腿上爬了起来，惊慌失措地朝床上的人影摆手，口不择言地说道： “柠儿妹妹，你别误会，我和他没什么的。” 尉迟晚柠愣了一下，心念电转间，立马有了决断。 顷刻间，她的脸上便浮现出了凄凉、哀怨之色。 接着，尉迟晚柠长叹了一声，缓缓地拉起被子躺到了床上，声音沙哑道： “你们走吧，我想静静。” 此话一出，秦明和李仙芝都急了。 李仙芝踉跄着跑到床榻边，急切道： “柠儿，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解释啊！” 尉迟晚柠拉起被子盖在脸上，颤声道： “我现在什么也不想听。” 看着一抽一抽的被子，李仙芝内疚到了极点。 柠儿如今病重，万一接受不了这个沉重的打击，想不开了可怎么咋办啊！ 念及此，李仙芝急得眼泪唰一下就流出来了。 她转过身抓住秦明的胳膊，宛如抓着救命稻草一般。 “你还愣着作甚啊！快跟柠儿解释啊！” 秦明拍了拍李仙芝的手背，柔声道： “你先出去走走，这里交给我来处理。” 李仙芝犹豫了一下，瞥了一眼床上的尉迟晚柠，凑到秦明耳边，压低声音道： “她现在是病人，无论她说什么，你都顺着她点，千万别刺激到她了。” 秦明微微颔首，拍了拍李仙芝的胳膊，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李仙芝缓缓起身，叹了口气，随即朝床上的尉迟晚柠说道： “柠儿妹妹，我先出去了。” “你和郎...秦明好好聊聊。” 李仙芝转过身，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出了房门。 待到房门再次关上。 秦明深吸了一口气，伸手轻轻地拉开了被子，开口说道： “柠儿，你要怪就怪我吧，都是我的错，跟郡主没有关系。”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其实郡主从一开始就一直在为你打抱不平。” “奴家知道啊！” 听到尉迟晚柠那欢快的声音，秦明微微一愣，瞪大了眼睛问道： “你...” 尉迟晚柠伸出手指抵在秦明唇上，压低声音道： “奴家刚才一直都在装睡。” 说着，尉迟晚柠还朝秦明眨了眨眼睛，凑到秦明耳边，小声问道： “郎君，你喜不喜欢芝姐姐？” ...... 听到开门声，凉亭里正在认真参悟夫妻之道的小白，急忙回头望去，然后她便看见了失魂落魄的丹阳郡主。 小白脸色一变，从石凳上跳了起来，顷刻间便窜到了丹阳郡主跟前，焦急道： “郡主，您没事吧？秦县男没有把您怎么样？” 李仙芝眼神闪躲，俏脸猛地涨红，小声说道： “没，没有。” 见自家郡主一反常态，一听到秦县男便目光躲闪，满脸羞涩，侍女小白大为震惊。 [天啊！难道灵儿刚才说的那些都是真的不成？] 抱着怀疑的心态，小白试探性地问道： “是不是秦县男威胁您了？郡主，您别怕，李统领他们如今就在前院。若是秦县男真敢对您对粗，奴婢这就去将李统领喊来，为您讨回公道。” 李仙芝闻言干咳一声，扬起下巴，强自镇定地说道： “本郡主身形矫捷，武功高强，怎么可能受他威胁呢？” 说到这里，李仙芝抬手指了指身后的房间，冷笑一声。 “呵，不是本郡主自夸，就凭他那小身板，本郡主只要微微用力，就能给他掰断喽。” “刚才在房间里，看似本郡主处于下风，其实那是本郡主故意制造出的假象罢了。毕竟你和百灵还在场，本郡主多少要给他，留些颜面。” “你都不知道，你们出门后，他被本郡主教训得有多惨，哭爹喊娘就跟个小媳妇儿似的。” “不过让他尝尝本郡主的厉害也好。” “坊间那句老话怎么说得来着，训夫要趁早！” “不过这件事，你自己心里有数便好，切莫到处宣扬，以免坏了他的名声，知道吗？” 小白嘴角狠狠一抽。 [哎，郡主啊，您就嘴硬吧。] [若非您刚才哭得那么大声，整个院子都清晰可闻。您这些话，骗鬼都费劲，奴婢如此机灵，如何能信啊！] 不过这些话小白心里吐槽一下就算了，若是真的讲出来，她的屁股非得被郡主打开花不可。 见小白沉默不语，眼珠骨碌乱转，李仙芝眉毛倒竖，凑到小白跟前，凶巴巴地问道： “你难道不信？” 小白缩了缩脖子，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这怎么可能呢？” 小白拍了拍小手，谄媚道： “郡主威武！” “对了郡主，那边有凉亭，咱们过去坐吧？” 李仙芝嗯了一声，跟着小白朝凉亭走去。 见李仙芝朝凉亭走来，站在亭外的百灵，如临大敌。 她咽了咽口水，离着老远便朝李仙芝行礼问安。 “奴婢见过丹阳郡主。” 李仙芝微微颔首，淡淡地嗯了一声，然后便与百灵擦肩而过。 逃过一劫的百灵，长出了一口气，转头说道： “郡主，我家娘子重病在床，奴婢先回房伺候了。” 说完，不等李仙芝答复，百灵撒丫子便朝门口跑。 刚窜出四五丈，百灵身后传来了李仙芝的声音。 “等等。” 虽然只有短短两个字，但是李仙芝那清冷的嗓音，听在百灵耳中却如同晴天霹雳。 恍惚间，百灵感觉身后之人并非什么傲娇郡主，而是来自地狱的勾魂使者。 百灵僵硬地转过身，讪笑道： “郡主有何吩咐？” 李仙芝朝百灵招了招手，微笑道： “你过来一下，本郡主有话要问你。” 李仙芝明明在用微笑表达善意，可这样的笑容落在百灵眼中，却是异常恐怖。 百灵打了个寒颤，眼里满是绝望之色。 正在此时，缓缓落座的李仙芝，突然尖叫一声，从石凳上弹了起来。 “可恶的小贼，下这么重的手，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 李仙芝小声嘀咕道。 察觉到侍女小白和不远处的百灵面露异色，李仙芝干咳了一声，狡辩道： “石凳太凉。” 李仙芝扬起下巴，颐指气使地说道： “你们给本郡主取个软垫过来。不，还是取两个吧，一个恐怕不够。” 小白：“....” 百灵：“....” [郡马真是胆大包天，连郡主那里都敢打。身患隐疾之人，发起脾气来，都这么无法无天吗？] [天啊！大狗贼这么凶残吗？哎！冥冥中自有天意，看来以后奴家只能委曲求全，任他欺凌了。] [哎！天意已如此，奴家可奈何。] ....... 第845章 坏人!就会欺负人家 卧房内。 床幔遮蔽的大床上，尉迟晚柠俏脸通红，贝齿轻咬着嘴唇，一头乌黑的长发如瀑布般散落在身前的被子上。 “郎君，好了没有？” 坐在尉迟晚柠身后的秦明，一手捧着药瓶，一手拿着棉签，小心翼翼地在尉迟晚柠的后背上涂抹着药膏。 “差不多了，你现在可以转过来了。” 尉迟晚柠低下螓首，小声说道： “郎...郎君，剩下的地方，奴家自己能擦到。” 秦明眉头一皱，轻叹一声。 “哎，柠儿，你有所不知，上药这种事看着简单，实则里面门道很多。” “水痘的大小不同，用药多少也是有区别的；除此之外，力度也要掌握好，若是用力过猛，很容易将痘痘弄破，留下疤痕。” 被秦明这一吓唬，尉迟晚柠心里一慌，揪着被子的小手微微用力。 沉默了一会儿，尉迟晚柠开口说道： “郎君能帮奴家，将百里姐姐请到这里来吗？” 秦明哀叹一声，放下手里的物件，惆怅道： “好吧，我去找她过来。” “你保持这个动作别动，药膏没有干之前，千万别躺下。” 说完，秦明便朝着床边挪去。 正在秦明穿好鞋子，准备起身时，背后的长衫却被一只小手给扯住了。 接着秦明身后传来，尉迟晚柠细若蚊蝇的声音。 “郎...郎君别走...” 秦明嘴角扯出一个大大的笑容，随即转身钻进了帷幔。 两刻钟后。 得偿所愿的秦明，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出了房门。 ..... 过去的这段时间里，李仙芝已经从百灵那里，打听到了不少关于尉迟晚柠的消息。 其中就包括，鄂国公将尉迟晚柠许配给秦明的事情。 由于尉迟府当初是靠坊间的商贩散布这门婚事，故而躲在闺房避风头的李仙芝，之前并没有听说此事。 [如今我和柠儿都没有退路了。这可怎么办？] [前有长乐、豫章，后有柠儿。可恶的小贼，你说你没事招惹这么多女人干啥？] [招惹也就罢了，这又是公主，又是勋贵嫡女，还都是本郡主的好姐妹！这算怎么个事啊！] [有了长乐和豫章，本郡主的地位已经岌岌可危了，这又来一个才女，你让本郡主如何是好？] [你这不是逼着本郡主放大招，做实未婚先孕的流言吗？] [也不行，万一柠儿受不了刺激，做出什么傻事，本郡主岂不是要后悔一辈子？] [可本郡主清白身子都被玷污了，现在若是放弃，本郡主岂不是亏大了？] 正当凉亭里的李仙芝，心思百转，如坐针毡之时，房门咯吱一声打开了。 大脑一片混乱，宛如一团乱麻的李仙芝，抬头望去，双眸涣散。 “见过秦参军（秦县男）。” 秦明看了一眼两名侍女，视线在百灵身上停留片刻。 “百灵，你让小桃去厨房问问，看还要多久开饭。” 听到开饭这两字，原本忐忑不安、垂头丧气的百灵，立马来了精神。 “是，奴婢这就去厨房看看。” 说完，百灵一溜烟便没影了。 秦明摇了摇头，转头朝小白，说道： “我和郡主有话要说，你先回避一下。” 小白微微一愣，随即转头望向李仙芝。 回过神来的李仙芝，点了点头，指着尉迟晚柠的房间说道： “天快黑了，你去屋里点几根蜡烛吧。” 小白走到李仙芝跟前，施了个万福，矮下身子的瞬间，小白压低声音道： “郡主，有事随时喊奴婢，奴婢会第一时间赶到这里的。” 李仙芝瞪了小白一眼，摆了摆手，如同赶苍蝇一样。 “少废话，快点去。” “是，郡主。” 待到小白离开。 李仙芝抬了抬身后的挺翘，抽出一个软垫，塞到秦明怀里。 “拿去。” 秦明心里一暖，上前一步，用命令的语气说道： “起来。” 李仙芝柳眉倒竖，拍案而起。 “你别太过分。” 秦明俯身将软垫塞了回去，然后双手轻轻地按在李仙芝的肩膀上，柔声道： “坐下吧。” 李仙芝俏脸微微泛红，撇过头撅着小嘴说道： “你就不能好好说话，这么凶干嘛！” “害得本郡主又误会了。” 秦明伸手摸了摸李仙芝的长发，柔声道： “那我以后对你温柔点？” 李仙芝螓首低垂，眼眶微微泛红。 “柠儿她还好吧？” 秦明长叹一声，蹲下身子，握住了李仙芝的白皙纤细的小手。 “我刚才把咱们两个的事，跟她如实说了。” 李仙芝身子微微一僵，往回抽了抽手，没有抽动。 “你把咱们之间的误会跟她解释清楚了吗？” 秦明摇了摇头，轻声道： “你心里有我，我心里有你，咱们之间哪里有什么误会？” “况且，柠儿又不傻，怎么会看不出你我之间的情谊呢？” 李仙芝身子一颤，猛地转过头，神色激动道： “你说什么？” 秦明微微一笑，拍了拍李仙芝的小手，双眸与李仙芝对视，满是温柔。 “你心里若是没有我，又怎会千里迢迢，不畏艰险赶来这瘟疫肆虐之地呢？” “爱之深，责之切。” “若不是心里有你，我又怎么会对你下如此重手呢？” 成天窝在王府舞刀弄枪的李仙芝，听到秦明亲口承认，心里有她后，轻咬唇瓣，抽出手一下下地拍打秦明的肩膀。 “混蛋！坏人！就会欺负人家，呜呜...” 说着说着，李仙芝的眼泪跟着掉了下来，啪嗒啪嗒地落在了地上。 秦明站起身，将李仙芝的脑袋搂在了怀里，动作温柔无比。 李仙芝一边哭，一边往秦明的长衫上抹眼泪。哭了好一阵之后，她情绪才渐渐稳定了下来。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李仙芝的心情大好。 她抱住秦明健硕的腰肢，轻声问道： “你跟柠儿坦白了之后，她怎么说的？” 秦明叹了口气，轻声道： “柠儿说，你是她最好的朋友。” “而且她现在病成这样，也不知道往后还能不能恢复容貌了。” “她愿意退出，成全咱们两个。” 一听这话，李仙芝豁然起身，泪流满面地说道： “不，不....这对她太残忍了。” “奴家要去找她。” ........ 第846章 李仙芝:郎君，她欺负妾身。 望着李仙芝离去的背影，秦明眼里闪过一丝愧疚，感慨道： “难怪熊大熊二要叫她魔女了。柠儿算计起人来，还真是举重若轻，了无痕迹。” “哎，以后还是对表面上张牙舞爪，实则外强中干的郡主好些吧。” 正当秦明感叹的时候，门口方向突然传来一道甜美的声音。 “大哥哥。” 秦明转过身，便看到几名容貌各异，巧笑嫣然的女子。（“相貌平平”萧美娘除外。） 他嘴角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快步走出凉亭。 “你们怎么来了？” 徐慧小跑着扑到秦明腿上，仰着小脑袋说道： “刚才绾绾领着师尊她们逛完府邸之后，师尊说想要探望一下生病的柠姐姐，绾绾便领着师尊她们过来了。” 秦明微微一笑，俯身将脸上写满求夸奖的徐慧，抱了起来。 “辛苦你了。” 徐慧咧嘴一笑，两只白皙的小手，自然而然地搭在了秦明的肩膀上。 正在这时，一袭大红色诃子裙，面罩轻纱的杨梓君，缓步走到秦明身前，朝他施了个万福。 “妾身见过郎君。” 跟在杨梓君身后的卯兔、宋慕清，也跟着朝秦明行礼。 “奴婢见过公子。” “奴家见过郎君。” 秦明微微颔首，瞥了众女身后容貌平平，穿着宽大衣袍的萧美娘一眼。 “怎么没看见婉儿和巳蛇？” 杨梓君上前一步，挽住秦明的胳膊，眉眼弯弯。 “表妹和巳蛇去厨房安排晚宴了。” 秦明愣了一下，疑惑道： “晚宴？” 杨梓君点了点头，眼里闪过一丝埋怨。 “就在刚才府上的老嬷嬷过来禀告，说是老爷子为了庆祝妾身等人的到来，广发请帖邀请左领军卫的一众将领，以及兰州的重要官吏，今晚来府上宴饮。” 秦明微微一愣，咬牙切齿地说道： “老头子这是要公报私仇，坏我大道啊！” 众女闻言面面相觑。 杨梓君面露紧张之色，双手下意识地搂紧秦明的胳膊，急切道： “秦郎此话何意？” 感受着胳膊上传来的柔软，秦明阴霾的心情瞬间好了一半。 “我今早和老爷子开了个玩笑。估计他这是想借着晚宴，给我下绊子呢！” 杨梓君闻言松了口气。 正在这时，房门砰的一声打开了。 “郎...” 后面的郎字还未出口，站在门后的李仙芝，便看到一袭红裙的杨梓君，依偎在秦明怀里举止亲密。 “哼...” 听到身后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声音，杨梓君大大方方地抱着秦明的胳膊转过身。 她将下巴高高扬起，眼神睥睨李仙芝，宛如一只骄傲的孔雀。 顷刻间，两女之间火花四溅。 秦明见势不妙，连忙干咳一声，朝李仙芝讪讪一笑。 “郡主，你找我？” 李仙芝一挑眉毛，气呼呼地说道： “给本郡主进来，本郡主和柠儿有话跟你说。” 秦明刚要点头，胳膊就被杨梓君拽进了大片的柔软当中。 接着秦明耳边响起了杨梓君清冷的嗓音。 “你虽然是郡主，但我家郎君也是有官身的。” “况且，这里是秦府，你以后对我家郎君说话最好客气些，别大呼小叫的。” 李仙芝闻言顿时火冒三丈。 她一个箭步冲到秦明跟前，拽住他另一只胳膊，红着眼眶说道： “他是本郡主的未来夫婿，本郡主对他大呼小叫的怎么了？” 杨梓君嗤笑一声，斜了李仙芝一眼，道： “大言不惭。” “若是妾身没记错的话，与我家郎君定下婚约的是豫章公主吧？” 李仙芝一时语塞，转过头泪眼汪汪地看着秦明，满脸委屈。 “郎君，她欺负妾身。” 秦明没有说话，而是后撤一步，将手臂从两女的手中挣脱出来。 他这一后撤，李仙芝如遭雷击，感觉就像是被人抛弃了一样，眼泪哗啦哗啦往下掉。 与此同时，杨梓君也跟着委屈上了。 “郎君。” 秦明转身走到宋慕清身旁，将趴肩头看热闹的徐慧，塞进了宋慕清怀里。 “清儿，帮我照看下绾绾。” 宋慕清点了点头，眼神担忧地望向秦明，欲言又止。 “没事的。” 秦明转身一手一个牵起李仙芝和杨梓君的小手，便朝厢房走去。 “你们两个跟我过来，我有话跟你们说。” 两女对视一眼，冷哼一声，然后亦步亦趋地跟着秦明进了厢房。 宋慕清望着厢房，忧心忡忡地说道： “郎君该不会是生气了吧？” 徐慧眨了眨眼睛，天真道： “大哥哥温文尔雅，怎么可能会生气呢？” 宋慕清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喃喃道： “说的也是，妾身应该是多虑了。” 正在此时，院子里突然响起了啪啪声，其中隐隐约约还夹杂着几声痛呼。 听到这些诡异的声响，进门后一直沉默不语的萧美娘，不由得心头一紧。 她上前一步，伸手拽了拽卯兔的袖子，压低声音道： “还不快去看看。” 若非顾及此地有其他人在场，身为一个资深八卦爱好者的卯兔，早就去爬窗户了。 “好咧，奴婢这就去。” 卯兔脚下一点，身形矫捷地跃到厢房外面，顷刻间便趴到了窗户上。 她抿了抿嘴唇，伸出香舌在食指上舔了舔，动作娴熟地在窗户纸上戳了个小洞，然后整颗兔头便凑了上去。 见现实场景和脑海中幻想的激情画面大相径庭，卯兔不由地大失所望。 [哎呀，来晚一步啊！] 此时，厢房内寂静无声，秦明大马金刀地坐在长椅上。 杨梓君和李仙芝则是螓首低垂，一左一右坐在秦明的大腿上。 看着低眉顺眼，俏脸通红的两女，秦明长出一口气。 说实话，第一次处理后宅矛盾的他，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忐忑不安的。 毕竟，进厢房之前，他也不知道两不相帮，然后再各打五十大板的法子，到底有没有用。 如今验证结束，从两女反应上来看，结果似乎还不错。 他干咳了一声，故技重施道： “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吗？” 李仙芝小嘴一瘪，率先开口道： “奴家不该跟郎君大呼小叫。” 秦明嗯了一声，淡淡道： “还有呢？” “奴家不该和她斗嘴，惹郎君生气。” “还有呢？” 李仙芝哀叹一声，扑到秦明肩头，委屈巴巴地说道： “奴家实在想不出来了。” “郎君干脆打死奴家算了。” ...... 第847章 言传身教 听着李仙芝和秦明的对话，同样挨了一顿胖揍的杨梓君，差点惊掉了下巴。 [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位骄横跋扈的丹阳郡主吗？不会是换人了吧？] 正想着，杨梓君突然被一股大力牵引，半个身子贴在了秦明身上。 “你呢？知错了吗？” 杨梓君轻咬唇瓣，轻轻地嗯了一声。 “妾身知错了，以后妾身尽量不和她争斗便是。” 秦明抬起手摸着两女的脑袋，长叹一声。 “哎！你们两个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两女闻言身子微颤，连忙抬起头，红着眼眶说道： “郎君。” 秦明双手下滑，轻抚两女身后的秀发，以示安抚。 “你们没明白我的意思，我生气不是因为你们斗嘴。” 杨梓君和李仙芝闻言不由地瞪大了眼睛，异口同声道： “那是为何？” 秦明将两女的脑袋按到两边肩膀上，动作轻柔无比。 “你们两个的性格、喜好，如此相似，拌嘴吵架总是难免的。” 两女闻言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算是认同了秦明的话。 “我之所以生气，是因为你们不能不分场合地吵架。尤其是有外人在场的时候，更不能吵架。” “说到这儿，君儿，我得批评你两句。” 杨梓君抿了抿嘴唇，小声道： “郎君你说吧，妾身听着就是。” 秦明微微颔首，表情变得严肃。 “古语有云，以身教者从，以言教者讼。” “你身为书院的院长，应该明白言传身教的意思。为人师者，谨言慎行，不然如何让学生弟子们信服？” 杨梓君身躯一颤，心里仅存的一点怨念，瞬间烟消云散。 她缓缓站起身，朝秦明施了个万福，诚恳道： “多谢郎君教诲，妾身知错了。” 秦明伸手将杨梓君拽了回来，柔声说道：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杨梓君伸手抱着秦明的腰肢，俏脸贴到了秦明胸口，小声说道： “妾身谨记郎君教诲。” 秦明拍了拍李仙芝的痛处，板着脸问道： “你呢？” 李仙芝啊了一声，有些慌乱地低下螓首，颤声道： “妾...妾身知错了。” 秦明微微颔首。 “这还差不多。” “这次事就算了，再有下次惩罚翻倍。你们可有异议？” 杨梓君摇了摇头。 “妾身无异议。” 李仙芝闻言眼眸闪烁了一下，连连点头。 “妾身知道了。” [原来当众吵架是要受家法惩戒的，晚上睡觉前，得写在纸上记下来。] [咦，本郡主专门弄个空白书册，是不是更加方便啊！] 正在这时，厢房外突然传来了小白的呼喊声。 “郡主，你在哪？” “你是谁？为何要拦着奴家。” 秦明愣了一下，随手在两女的痛处各拍了一下。 “光顾着和你们说话了，把正事都给忘了。” “咱们快点出去吧，柠儿这会儿一定是等着急了。” 两女吃疼，一下子便从秦明怀里跳了起来。 [多日不见，郎君还是这么喜欢占奴家便宜。] 半晌之后。 秦明和李仙芝一前一后，走进了尉迟晚柠的卧房。 倚靠在床上的尉迟晚柠见两人回来，不由地松了口气。 “芝姐姐外边出什么事了吗？你们怎么这么久才回来？” 李仙芝闻言表情有些不自然，快步走到床边坐下，讪笑道： “外面现在一切都好。柠儿妹妹不必担心。” 李仙芝牵起尉迟晚柠的小手，转头朝秦明说道： “郎君，你过来，柠儿妹妹有话要跟你说。” 秦明点了点头，迈步走到床边，轻唤一声。 “柠儿。” 尉迟晚柠嗯了一声，垂下螓首，按照之前说好的剧本，小声说道： “之前芝姐姐跟奴家说，哪怕奴家将来不能恢复往日的容颜，你也不会嫌弃奴家样貌丑陋，愿意照顾奴家一辈子。” “她说的这些，都是真的吗？” 李仙芝嘴角抽了抽。 [坏了，刚才只顾着和姓杨的小娘们吵架，忘记和郎君提这茬儿了。] 正在李仙芝懊悔之际，耳边突然响起了秦明温和的嗓音。 “是真的。” 秦明走到床边，柔声道： “你这么好的娘子，傻子才不愿意要呢。” 李仙芝闻言眼眸一亮，朝秦明投了一个赞赏的眼神。 然后，她转过头，拉着尉迟晚柠的小手，邀功道： “阿姐没有骗你吧？” 尉迟晚柠俏脸微微一红（羞愧所致）。 李仙芝见状，拍了拍尉迟晚柠的小手，柔声劝慰道： “柠儿妹妹都到这个时候，你就别害羞了。” “你要是开不了口，阿姐帮你说也是一样的。” 尉迟晚柠轻咬唇瓣，背过身去，轻轻点头。 “那就有劳芝姐姐了。” 李仙芝下意识地点头，站起身扬起下巴，邀功道： “姓秦的，便宜你了。” “柠儿妹妹刚才答应了本郡主，她愿意和本郡主一起嫁给你做媳妇儿。” “长安第一才女和本郡主一起下嫁到你们秦家。你这小贼是不是高兴坏了？” 李仙芝一边说，一边双手合十朝秦明猛使眼神。 [郎君啊！您千万别动怒，给本郡主留几分颜面吧？] 在李仙芝的默默祈祷中，秦明“不负众望”，一把将她抱进了怀里，欣喜道： “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 “区区不才，何德何能，竟同时得到你们这样的佳人青睐啊！” 李仙芝抿了抿嘴唇，轻拍了秦明一下，小声道： “多谢郎君。” 秦明眯眼而笑，抱着李仙芝坐到了床上，另一手将尉迟晚柠也拉进了怀里。 小脑袋埋在秦明怀里的李仙芝，露出一抹幸福的微笑。 [郎君真好，在柠儿妹妹面前，居然如此照顾本郡主的颜面。] [本郡主以后得对他好些，尽量少惹他生气。] 尉迟晚柠抬起头，朝秦明眨了眨眼睛。 [郎君满意否？] 秦明微笑点头。 ....... 第848章 杨梓君:郎君，你该不会是想谋反吧? 酉时一刻，兰州城府衙后院。 原本早就该出门赴宴的一众文武惊闻噩耗，全都聚集到了后院的空地上。 突然人群中响起一声哀叹。 “哎，天不假年，人不遂愿！”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卢国公程咬金满脸的悲戚之色，捶胸顿足地说道： “老夫有罪，老夫愧对兰州数十万百姓啊！” 这时，身着铠甲满脸汗渍的熊二，一个滑步扑倒在程咬金跟前，抱着程咬金的大腿，悲泣道： “牛死不能复生，还请大人节哀啊！可莫要伤了身子。” 程咬金嘴角抽了抽，一脚将熊二踹翻在地。 “没用的东西，连一头发狂的牛都拦不住，老夫要你们有何用。” “来人啊！将这两个逆子拖下去，重打五十大板。” 熊二闻言整个人都懵逼了。 [什么玩意？重打五十大板？] [这牛肉还没吃上，您老就要卸磨杀驴？] [这还有王法吗？还有唐律吗？] 听到程咬金的话，望着耕牛流口水的熊大，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哀嚎道： “父亲大人，孩儿冤枉啊！” “孩儿和处亮为了能够早日出师，今天的训练强度，足足增加了一倍有余。训练结束后，我们早已是筋疲力尽，根本无力阻拦悲剧的发生。” “还请父亲大人明鉴啊！” 程咬金闻言眼睛一瞪，怒吼道： “胡说，别以为老夫不知道，明明是你们训练的时候偷懒，才被戌狗责罚的。” “看老夫今天不揍死你们这两个不争气的玩意。” 说着程咬金撸起袖子，就要动手打人。 看着疯狂飚演技的父子三人，一旁的老好人牛进达，叹了口气，伸手拽住程咬金的胳膊，满脸无奈地说道： “知节事已至此，你就算是打死两位贤侄也于事无补啊！” “时候也不早了，让那位等太久也不好，咱们先是去赴宴吧。” 程咬金一甩长袖，哀叹道： “哎，既然进达求情，那此事就此作罢。” 程咬金踢了熊大一脚，厉声道： “愣着作甚，还不快跟你牛叔叔道谢。” 熊大熊二闻言心中大喜。 他们连忙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朝牛进达躬身行礼，齐声道： “小子多谢牛叔叔。” 牛进达微微颔首，指着地上倒在血泊里的耕牛，板起脸说道： “这次的事就算了，以后若是牛棚里的牛再有闪失，老夫饶不了你们。” 熊大熊二心中窃喜，连连点头。 只是两人没高兴太久，便听牛进达继续说道： “为表惩戒，今晚的宴席你们两个就不要去了。留下来给这头牛入土为安吧。” “啊？”“啊？”“啊？” 程咬金转过头，朝刚正不阿、正气凛然的牛进达，讪讪一笑。 “这好好的牛肉...呸，好好的牛就这么埋了，是不是太可惜了？” “嗯？” 牛进达愣了一下，疑惑道： “知节的意思是？” 程咬金摸了摸后脑勺，嘿嘿一笑。 ....... 酉时三刻，兰州城秦府后院。 一袭青衫的秦明和一袭大红色诃子裙的杨梓君，并肩走在后院廊道上。 宋慕清等人则跟在他们身后，有意落后两人四五步，有意让两人独处一会儿。 “郎君可想好迎娶她们中的哪一个了吗？” 杨梓君挽着秦明的胳膊，小声问道： “丹阳郡主？还是尉迟娘子？” 秦明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我现在还不清楚鄂国公和河间郡王的想法。” “成婚这么大的事，总得跟他们商量一下才行。” 杨梓君抿了抿嘴唇，压低声音道： “万一他们不同意这门亲事怎么办？” 秦明沉思了一会儿，说道： “总会有法子的。” “他们若是死活不同意，那大不了我就带着你们一起私奔。” 杨梓君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走了几步之后，杨梓君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心底埋藏已久的问题。 “郎君，你是不是打算和公主解除婚约？” 秦明闻言脚下一顿，扭头望向杨梓君，故作疑惑道： “此话怎讲？” 杨梓君贝齿轻咬唇瓣，双手下意识地搂紧了秦明的胳膊。 “妾身今早途经榆中城时，从百姓口中得知，那晚的刺客都是长孙府和高府派来的。” “既然此事已经在榆中传开，那么早晚有一天会传到长安的。” “到了那个时候，咱们秦家和长孙两家的恩怨，就算是摆到明面上了。” “而以当今皇后和这两家的关系，定然不会向着咱们秦府。” 秦明苦笑着摇了摇头，拉着杨梓君的手，继续往厨房的方向走。 “此事早在你们来兰州之前，便已经传遍整个长安，闹得满城风雨了。” “啊？” 杨梓君身子一颤，脸上立马浮现出焦急之色。 “那娘亲一个人留在长安，岂不是会很危险？” 秦明伸手揽住杨梓君纤细的腰肢，轻声道： “府上如今有金、木、水、火、土五支护卫小队，他们各有所长，分工明确。” “其中金、火主攻伐，土主防御，水主生，木主困。故而只要有阿土他们还在庄子上，嫦曦就不会有事。” “更何况，如今在兰州的特种小队成员，尚不足半数。” 杨梓君闻言整个人都愣住了。 面纱下的她小嘴微微张大，心里震惊不已。 来兰州之前，杨梓君虽然知道秦府的护卫小队很厉害，但因为没有参照物对比，故而她并不知道护卫小队那些人，到底有多厉害。 可今早在榆中城，从百姓口中听闻了“银甲军”的战绩之后，杨梓君当场就被震惊到了。 而下午徐慧带她在府邸闲逛的时候，又无意中透露了“银甲军”在兰州城外，以少胜多大败大唐精锐玄甲军的事。 杨梓君当时整个人都傻了。 她是真的没想到秦明训练出来的护卫，战力居然彪悍到了如此程度。 而当杨梓君以为兰州城这些护卫，已经是秦府全部势力时，却听秦明用平淡的语气说，府上还有大批护卫队成员。 这接二连三的消息，如同一个个的炸雷，直接就把杨梓君干蒙圈了。 秦明紧了紧手上的力道，将杨梓君揽进怀里，微笑道： “我不会让人伤害到你们的，哪怕是皇帝也不行。” 杨梓君闻言咽了咽口水，小声问道： “郎君，你该不会是想谋反吧？” 秦明眉毛一挑，伸手在杨梓君屁股上拍了一下，没好气地说： “别瞎说。” “好好的日子不过，当那劳什子的皇帝作甚！” 杨梓君身子一软，跌进了秦明怀里，望向秦明的眼神里满是娇羞。 正在此时，两人身后传来了卯兔的惊呼声。 “哇哦。” 杨梓君俏脸唰的一下就红了，连忙从秦明怀里跳了出来。 跟在两人身后的萧美娘，见秦明不仅当着她的面轻薄自家女儿，而且还得寸进尺，萧美娘瞬间就暴走了。 她冷哼一声，大步上前将杨梓君拉到身边，瞪着秦明冷冷地说道： “秦家小...子，你整日除了调戏良家，是不是就不会干别的了？” ......... 下一章会晚点，建议诸位道友，明日再看。 第849章 大哥哥，又有牛牛遇害了。 听到萧美娘训斥秦明的话，杨梓君跺了跺小脚，抱住萧美娘的胳膊，羞恼道： “姨娘，你误会郎君了。” 秦明见萧美娘一副横眉冷对，怒气冲冲的样子，整个人直接愣在了原地。 这些时日的放浪形骸的画面，一一浮现在了脑海。 见秦明愣神，一旁的杨梓君顿时急了。 她既害怕秦明面上会挂不住，恼羞成怒，又担心秦明会因此厌恶萧美娘，轻则对她施行家法，重则将她赶出秦府。 于是，杨梓君连忙凑到萧美娘耳边，将秦明刚才揍她的原因，快速地讲了一遍。 萧美娘听完也愣在了当场。 [哎，君儿还是太傻，太天真。] [这世上哪个男子，不想成为九五之尊。] [这小混蛋又是敛财，又是练兵，还弄个书院出来培养人才。] [还不想当皇帝？骗鬼去吧！] 这时，宋慕清小跑着来到秦明身边，扯了扯秦明的袖口，担忧道： “郎君，你还好吧？” 秦明回过神来，朝宋慕清轻轻摇头，随即转身朝萧美娘微微躬身，诚恳道： “多谢媚娘提醒。” 另一边，萧美娘此时实在受不了自家女儿那乞求的眼神了。 唉，萧美娘心里叹了口气，深深地看了秦明一眼，随即朝他施了个万福。 “妾身一时失言，还望公子见谅。” 正在此时，院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嘈杂之声。 “慢点，前面有台阶，诶，对，好好好...” 秦明等人循声望去，便见熊大等人扛着一具庞大的动物尸体走了进来。 徐慧瞳孔微缩，胖乎乎的小手，扯了扯秦明的长衫，指着来人说道： “大哥哥，又有牛牛遇害了。” 秦明脸色一黑，点了点头。 “大哥哥看到了。” 两人说话间，熊大一行人已经扛着耕牛走上了廊道。 走在最前面的熊大，一眼便看到了廊道尽头的秦明。 他嘴角一咧，朝秦明使劲儿挥舞着手臂，满脸兴奋地吼道： “哈哈哈，明哥儿，你今晚有口福了。” 秦明闻言脸色更黑了。 “君儿、清儿，你们先去厨房找婉儿。顺便告诉她，今日晚宴不必炒菜了，准备一些火锅调料便好。” “另外已经炒好的菜，你们端到后院吃。对了，我也好久没尝到婉儿的手艺了，记得盛出一小碟给我留着。” 杨梓君、宋慕清朝秦明施了个万福，柔声道： “妾身遵命。” 众女离开后，秦明这才冷着脸走到熊大跟前，没好气地说道： “这头牛也发疯了？” 熊大嘿嘿一笑，腾出一只手朝秦明伸了个大拇指。 “明哥儿果然料事如神。” 这时，熊二从另一边探出头来，谄媚道： “明哥儿，今晚的全牛宴就靠你了。” 秦明闻言翻了个白眼。 “你们知道煮熟这头牛需要多久吗？还全牛宴？你俩搁这儿想屁吃呢！” 熊大熊二闻言面露悲色，可怜兮兮地望向秦明。 “明哥儿，我们都饿了一天了，你好歹想个法子吧。” 正在这时，秦大从牛的中间位置探出头来，试探性地说道： “公子，要不咱们吃火锅吧？” 话音刚落，子鼠、戌狗、火壹、水壹，纷纷探出头来，满脸希冀地说道： “公子，咱们吃火锅吧。” 秦明现在只恨手里没有一把锤子，不然铁定一锤一个将这群吃货都砸到地洞里去。 ........ 酉时末，秦府前院会客厅。 看着秦府的护卫，将一盘盘切好的生牛肉端到屋内，程咬金等人立马傻眼了。 程咬金一把拽过秦明，瞪着眼睛问道： “贤侄，你这是打算让我们生吃这些牛肉？” 此话一出，除了主位上垂手而坐的李渊，其余人纷纷将目光投向了秦明。 秦明微微一笑。 “这怎么可能呢？” 秦明抬起手指了指屋外。 “请诸位移步院内，今晚月色刚好，我们在院里用饭。” 屋内众人闻言面面相觑。 程咬金等人带着满肚子的疑问，跟着秦明走出了会客厅。 此时前院内，已经架起了五口硕大的行军锅，而且每一口锅旁边，都有秦府的侍卫在添加柴火。 秦明转过身，面向众人说道： “今晚宴会，我请诸位吃火锅。” “火锅顾名思义....” 秦明讲述火锅吃法的时候，秦府新来的四名老嬷嬷，各自端着一个托盘站到了秦明身后。 托盘上都摆放着七八只小碗，每只碗里都盛放着半碗秦府秘制的黄豆酱。 “诸位，这里是秦府秘制的酱料，每人限量一碗。” “都过来领取吧。” 秦明说完瞥了一眼小碗，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 [要是有沙茶酱就完美了，哎，可惜啊可惜。] 秦明的话音刚落。 李渊便迫不及待地走到一名老嬷嬷跟前，满脸欣喜地说道： “好久没吃火锅了，今晚老夫一定得多吃点儿才行。” 老嬷嬷抿了抿嘴唇，小声说道： “阿郎，奴婢偷偷给您留了一碗酱料。” 李渊闻言愣了一下，抬起头的瞬间，刚好瞧见身材臃肿的老嬷嬷，含情脉脉地朝他抛媚眼。 顷刻间，李渊的喉结上下滚动，胃里更是翻江倒海。 李渊伸手扶住廊柱，俯下身干呕了起来。 不等程咬金等人反应，早有准备的秦明，便快步走到李渊身旁。 他一边朝身后的嬷嬷摆手，一边搀扶住了李渊的胳膊。 “老爷子，您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 李渊一边干呕一边抬手指着前方，断断续续地说道： “朕要....朕要....” 秦明往前凑了凑，故作疑惑道： “老爷子？您说什么？要什么？您大声点，孙儿听不清啊！” ...... 第850章 蓝田不醉 李渊扶着廊柱直起身时，刚才那名嬷嬷已经不见了踪影，眼前只剩下了一脸“担忧”的秦明。 一个刚刚进府的老嬷嬷，若是没人指使，怎敢说出这等大逆不道的话。 放眼整个府邸，又有谁能指使那名老嬷嬷呢？ 答案已经不言而喻了。 想明白这一切的李渊，抬起手就给秦明后脑勺来了个大逼斗。 李渊气呼呼地说道： “臭小子，是不是你在背后搞鬼，故意恶心老夫？” 秦明揉着后脑勺，一双天真无邪的大眼睛，眨巴了两下。 “老爷子，您在说什么啊？孙儿怎么一句也听不懂啊？” 若非李渊明察秋毫，发现秦明说话时，嘴角微微往上翘了一下，李渊差点就被秦明的超凡演技糊弄过去了。 “好好好，听不懂是吧？” 李渊俯下身子，一边脱靴子，一边咬牙切齿地说道： “哎呀，看来老夫不给你点颜色看看是不行了。” [卧槽，风紧扯呼。] 这样想着，秦明往后退了两步，挥舞着双手，急切道： “君子动口不动手。老爷子你把生化武器放下，咱们有话好好说。” 李渊嗤笑一声，举起鞋子便朝秦明追去。 “竖子拿命来。” 秦明见势不妙，连忙逃到了廊柱后面。 “这么多人都等着吃饭呢，老爷子你冷静啊！” 李渊用鞋尖指着秦明，吹胡子瞪眼睛地说道： “冷静个屁。臭小子，你老夫站住。” “老夫今天要是不教训你一顿，老夫跟你姓。” 说着，李渊便举起靴子朝廊柱后的秦明丢了过去。 秦明矮下身子，躲过了这雷霆一击。 “臭小子，你还敢躲。” 看着气急败坏的李渊，秦明手舞足蹈地说道： “嘿嘿，没打着，没打着。” 李渊大怒，当场脱下另一只靴子，朝秦明追了过去。 就这样两人一追一逃，围着廊柱转起了圈子。 另一边。 前来秦府赴宴的这些人，要么是朝中大将，要么是兰州的封疆大吏，自然都是认识李渊这位大唐开国皇帝的。 他们一个个全都愣在原地，或疑惑、或震惊地望着太上皇和秦明追逐打闹。 明明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可他们这些人愣是不敢开口阻止那两位。 生怕一个不小心，扰了太上皇的天伦之乐。 秦明一边跑，一边朝程咬金等人喊道： “程伯伯，牛伯伯，李刺史，你们先用膳吧，不用等我们了。” 程咬金闻言双眸一亮，率先走到一个老嬷嬷身前，从托盘里取下了一双筷子和一碗酱料。 兰州刺史李文瑾上前两步，扯了扯程咬金的袖口，压低声音道： “知节，要不要再等等？万一太上皇怪罪下来...” 程咬金瞥了李文瑾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你们这些文官就是事多。” “你若实在是害怕，那就在这儿等着吧，反正老夫是不等了。” 说完，程咬金便大步朝院子里的行军锅走去。 “谁怕了？” 李文瑾从旁抓起一碗酱料，色厉内荏道： “程老匹夫，你别走啊，把话给老夫说清楚。” 屋檐下的文武官员，互相对视了一下，也跟着纷纷下场。 不一会儿，院子里便响起了人们的赞叹声。 “好吃，太好吃了。” “原来牛肉是这个味道啊？真是太香甜了。” “是啊！简直是人间美味啊！” 程咬金一边往锅里倾倒牛肉，一边痛心疾首地说道： “哎，原来白水煮牛肉这么好吃，老夫这么多年的牛都白吃了啊！” 一旁的牛进达，轻踩程咬金的脚面，压低声音道： “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啊！” 程咬金转过头，讪讪一笑。 听着周围一群莽夫的感慨，李文瑾不由得翻了个白眼。 [粗鄙的武夫。] 李文瑾低眉沉思了一会儿，抬起头轻咳一声，感慨道： “上好的食材，往往只需要简单的烹饪方式。” 此话一出，兰州本地的官员纷纷上前大拍马屁，而左领卫的一众武将则是翻了翻白眼。 [哼！虚伪的腐儒。刚才是谁死活要埋了这耕牛的？又是谁信誓旦旦地说，打死不吃耕牛的？这会儿装个什么劲儿。] 另一边，筋疲力尽的李渊，将手里的靴子往地上一丢，双手扶住廊柱，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臭小子，给老夫滚过来。” 秦明连连摇头。 正在此时，秦大端着两只装满牛肉的大海碗，来到了两人跟前，躬身道： “公子，老爷子，你们先休息下，吃些东西吧。” 秦明和李渊对望一眼，异口同声道： “暂且休战。” 一刻钟之后。 坐在台阶上的李渊，咂巴了一下嘴，放下手里的筷子。 “明哥儿，祖父就想听句实话，刚才那个嬷嬷到底是不是你指使的？” “嗯？” 秦明抬起头，满脸疑惑道： “嬷嬷？指使？这从何说起啊？” 李渊气极反笑。 “好好好，既然你小子不仁，那就别怪阿翁不义了。” 李渊晃了晃脖子，站起身拍了拍长袍上的尘土。 一旁的秦明腾地一下站起身，跳开了几步，瞪大了眼睛问道： “老爷子，您老这是作甚？” 李渊没有理会秦明，而是目视前方深吸了一口气，大声喊道： “在场的诸位先停下筷子，听老夫一言。” 此话一出，程咬金等人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转头望向李渊。 李渊轻咳了一声，抬手一指秦明，倨傲道： “诸位虽然和我家孙儿多有往来，但有件事你们可能还不知道。” 熊大眨了眨眼睛，当起了捧哏。 “什么事啊？” 李渊背起双手，扬起下巴，满脸骄傲地说道： “我家孙儿自幼酒量惊人，号称蓝田不醉，在喝酒这上面从来没有服过谁？” “今日，我们相聚在此也算是缘分，不知在场诸位中，有没有能喝的？” “谁愿意上来与我家孙儿较量一番？” 秦明闻言如遭雷击。 他转头望向李渊，捶胸顿足道： “老爷子，你这是要往死里坑我啊！” 李渊朝秦明挤了挤眼睛，摇头晃脑地说道： “彼此彼此。” “想跟老夫斗，你小子还嫩了点儿。” 正在此时，台下的裴律师皱了皱眉头，上前一步，微微欠身。 “不瞒李公，裴某以及在场诸多同僚，之前曾多次来府上做客。” “依裴某往日的观察，秦参军的酒量似乎很一般啊！” “这到底是您老言过其实，还是蓝田整体平水本就如此不堪啊？” 秦明闻言眼眸一亮，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裴将军所言极是。” “我家老爷子久居蓝田，让诸位见笑了。” 李渊一把拽住秦明的胳膊，痛心疾首道： “明哥儿啊！阿翁跟你说了多少次了。” “与人饮酒，要待之以诚。你不能总是体谅客人的感受，次次都故意装醉啊！” “这要是传将出去，会被人戳脊梁骨的。以后谁还愿意跟秦家交好啊！” 听到这话，秦明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 “我一口盐....” 不等秦明把话说完，院子里便响起了一声暴呵。 “竖子，欺人太甚！” “处默、处亮，给老夫拿酒来，今晚老夫非得领教领教，眼前这位蓝田不醉的厉害不可。” ...... 第851章 大梦初醒，一场虚惊。 秦明做了一个梦，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在那个梦里，他穿越到了唐朝贞观年间。 虽然穿越之后，并没有获得系统，但是上天却给了他一个家，除此之外，还有忠心的护卫、老仆，以及聪明伶俐，又乖巧懂事的小侍女。 后来他便带着庄子上的农户们，开始种小麦，然后又在西市遇到了走投无路的萧嫦曦、以及得了贫血的杨梓君。 再然后，他又遇到了李二、房玄龄..... 最后，兰州一场大醉，他莫名其妙地就醒了。 也许是梦里的大唐太过真实，亦或是三天前的那个晚上，他喝得实在太多了，以至于醒来的这三天，秦明一直浑浑噩噩，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 ...... “师傅？师傅？醒醒，你还没说去哪呢？” 秦明打了个激灵，坐直了身子，随即朝前面的出租车司机歉意一笑。 “不好意思啊，刚才睡着了。” 出租车司机摆了摆手，叹了口气。 “哎，听老哥哥一句劝，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若是没有什么要紧的事，你还是先去宾馆休息一下吧？” “这附近就有一家不错的旅店，你要同意我现在就拉你过去。” 秦明摇了摇头，看了一眼车厢外，陌生的景色。 “不必了，您还是载我去蓝田吧。” 出租车司机闻言点了点头。 “那好吧，不过师傅您要去蓝田哪里啊？” 秦明想了想说道： “那地方叫什么，我也不清楚，不过我认得路，您就顺着灞河南岸开吧。” 出租车司机再次点头。 “那我开慢点，快到了您言语一声就行。” 秦明微微颔首。 不一会儿，出租车司机便开到了灞河水畔，然后沿着河堤南岸缓缓行驶。 秦明双眼瞪大，一直死死地盯着灞水河的河面，与此同时心里默默地开始计数。 约摸十五分钟后，秦明突然狠狠一拍座椅猛地跳了起来。 “停车，就是这里.....” “哎哟，卧槽，天怎么黑了？” “嘶...我这身子是咋回事，怎么不听使唤了？” “感觉整个人都被掏空了一样。老子该不会是出车祸了吧？” 正在此时，秦明耳边接连响起了几道惊呼声，震得秦明耳朵嗡鸣作响。 缓了好一会儿，秦明便感觉左手好像被人攥在了手里。 除此之外，还有好几个女子的哭泣声。 “百里姐姐，公子刚才醒了一下，然后就又昏睡过去了，你快过来看看啊！” 秦明眉头皱了皱。 [声音好熟悉啊！似乎在哪里听过。] 接着秦明感觉有一双冰凉的小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这是干嘛？号脉吗？] 这样想着，秦明往回缩了缩手，缓缓地睁开了双眼，眼前的景色从模糊逐渐变得清晰。 [这家中医诊所这么奢侈吗？居然用唐代紫檀木的罗汉床安置病人？] [不对，等等，这床看着有些眼熟啊！] 正当秦明感到疑惑的时候，一道粉色的倩影，突然扑到秦明身上，嚎啕大哭了起来。 “公子，您终于醒了。” “婉儿还以为再也看不到你了呢！呜呜....” 秦明愣了一下，随即大喜。 一刻钟后。 望着床边面容憔悴的一众女子，倚靠在杨梓君身上的秦明，抿了抿嘴唇，声音沙哑道： “实在抱歉，让你们担心了。” 众女闻言纷纷摇头。 正在这时，一袭绿色长裙的巳蛇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 “让一让，粥热好了。” 婉儿不由分说，起身从托盘里取下粥碗。 眼眶红肿的百里芷，犹豫了一下，朝屋子里的秦明施了个万福，轻声道： “郎君，你刚刚醒来，身子需要一个相对安静的环境修养。妾身和清儿妹妹就先回去了。” 秦明微微颔首。 “我已经没事了。这几天辛苦你们了，快回去休息吧。” 百里芷有些不舍地看了秦明一眼，随即拉着恋恋不舍的宋慕清出了房门。 走之前，百里芷目光在尉迟晚柠身上停留了一下。 大病初愈的尉迟晚柠，一下子便明白了百里芷的意思。 于是，她同样朝秦明施了一礼，提出了告辞。 “郎君，你好好修养身子，妾身和丹阳姐姐明日再来看你。” 丹阳郡主闻言小嘴一瘪，可怜兮兮地望向尉迟晚柠。 “本郡主不走。” 这时，坐在床边的婉儿，将粥碗放到了床沿上，起身走到丹阳郡主身边。 也不知道婉儿凑到李仙芝耳旁说了些什么，总之，丹阳郡主听完，立马便拉着尉迟晚柠离开了。 杨梓君眨了眨眼睛，疑惑道： “你跟她说了什么？” 婉儿微微一笑。 “没什么，我只是让她回去换件衣裙，晚些时候再过来。” 说着，婉儿重新坐回床边，舀起一勺小米粥，放在唇边吹了几下。 婉儿抿了一点汤勺里的米粥，感觉温度适中，这才小心翼翼地将汤勺递到了秦明的唇边。 秦明心里一暖，张嘴将米粥咽下。 [好险，差一点就再也见不到了。] [老子以后再也不喝白酒了。] ........ 提前预告一下，兰州之行差不多这几天就结束了。 诸位道友晚安，好梦，求催更。 第852章 秦府有媚娘，乃明之大幸。 一碗米粥下肚，秦明的精神好了许多。 “对了，今天是初几，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杨梓君揽住秦明的肩膀，轻咬唇瓣，抽噎道： “秦郎，你昏睡了整整三天三夜，今天是初八，现在已经是申时了。” 秦明低下头，揉了揉太阳穴，喃喃道： “难怪浑身上下就没有一处舒服的，原来我已经躺了三天啊！” “不行，我得起来活动活动，不然整个人就废了。” 秦明身子微微前倾，离开了杨梓君柔软的怀抱。 “婉儿，君儿，你们扶我一下，我要出去走走。” 两女点了点头，伸手扶住秦明。 “公子，您慢些，别着急。” 婉儿转头朝一旁的巳蛇和卯兔说道： “巳蛇、卯兔，你们快来帮忙。” 守在床边的巳蛇和卯兔，赶忙上前。 见秦明已经被两位娘子扶到了床边，巳蛇想了想蹲下身子，从床下取出两只靴子。 “两位娘子，你们扶好公子，奴婢帮公子穿靴子。” 一旁的卯兔见状绕到床尾，从床栏上取下了一件长衫。 “奴婢侍候公子穿衣。” 看着身边忙忙碌碌，难掩憔悴的女孩们，秦明心里一疼，眼眶立马就红了。 “婉儿，君儿，卯兔，巳蛇，对不起。是我不好，害你们担心了。” 此话一出，无论是搀扶着秦明的萧清婉、杨梓君，还是蹲在地上的巳蛇，以及捧着青衫站在床边的卯兔，全都将目光投到了秦明脸上。 “公子平安无事，奴婢就心满意足了。” （换成，公子安好，便是晴天。会不会更好些？） 婉儿将小脸贴在了秦明的手掌上，泪眼婆娑地说道： “只是公子，您以后少喝点儿酒好不好？奴婢这次是真的被你吓坏了。” 杨梓君学着婉儿的样子，将秦明的另一手放到脸颊上，柔声道： “郎君，喝酒伤身，您以后还是少喝点儿吧。” 见秦明的双手都被自家娘子占了，巳蛇和卯兔不甘示弱，一左一右抱着了秦明的大腿，仰起头可怜兮兮地望向秦明。 她们虽然没有开口，但是眼神里却满是乞求之色。 眼眶微湿的秦明，强忍着落泪的冲动，重重一点头，信誓旦旦地说道： “我跟你们保证，从今往后再也不喝酒了。” 四女闻言表情一喜。 只是她们还没来得及欢呼雀跃，众人耳畔便响起了一声嗤笑。 “佚名氓之蚩蚩，抱布贸丝。匪来贸丝，来即我谋。送子涉淇，至于顿丘。匪我愆期，子无良媒。将子无怒，秋以为期....” [声音挺好听，词句也美，只是这是啥意思啊？] 秦明正在琢磨其中含义的时候，身旁却响起了杨梓君幽怨的嗓音。 “姨娘....” 秦明循声望去，便见一道孤零零的身影，侧面正好对着他们。 女子容貌平平，身材曼妙，曲线玲珑有致，正双臂环胸，站在不远处的窗边，诵读着诗文。 “及尔偕老，老使我怨。淇则有岸，隰则有泮。总角之宴，言笑晏晏。信誓旦旦，不思其反。反是不思，亦已焉哉！” 诵读到此结束，萧美娘也跟着转过身，斜了一眼秦明。 “男人，呵呵...” 虽然这些诗句秦明听得一知半解，十窍通了九窍，但萧美娘的眼神，以及她最后的这句话，秦明却是听懂了。 [她好像是在嘲讽我，没错就是嘲讽我。] [大舅哥送的侍女，有点东西啊！] 杨梓君站起身，小跑着到了萧美娘身旁，抱着她的胳膊，说道： “姨娘，郎君他是《小戎》里温其如玉的君子，不是《氓》里只会甜言蜜语的小人。” 正在这时，秦明感觉有人拽了拽他的小腿。 “公子，萧姨和娘子在说什么啊？奴婢怎么听不懂呢？” 不等秦明答话，萧美娘便又开口了。 “白天调戏良家，晚上醉生梦死。” “就他也配，言念君子、温其如玉这八个字？” “简直有辱斯文。” 秦明闻言眉头微皱。 [这小娘皮吃枪药了？火气这么大？] [相貌平平了不起啊？惹急了小爷，小爷非给在小本本上，给你记上一笔不可。] 正在这时，坐在床沿上的婉儿，抿了抿嘴唇，凑到秦明耳边，小声说道： “公子，您别生气。萧姨这个人就是嘴硬心软。” “您昏迷的这几天，萧姨一直都没离开过这屋。有一天晚上，奴婢睡着了，还是萧姨给您...给您换的亵裤呢！” 秦明闻言愣了一下，抬起头看了萧美娘一眼，心里一阵恶寒。 [卧槽，亏大了。] 不过，转念一想，秦明又觉得萧美娘好歹照看了他两天，他不该以貌取人。 当然最重要的是，萧美娘说的也没有错，最近这日子他确实有些飘了。 人都差点飘没了。 故而，秦明沉思片刻后，朝左右说道： “婉儿，卯兔，扶我起来。” “喏。” 少顷。 穿戴整齐的秦明，在婉儿和卯兔的搀扶下，走到萧美娘身前。 望着神色冷淡的萧美娘，秦明微微欠身，诚恳道： “多谢媚娘这几日的照料。” 直起身后，秦明深吸了一口气，朝萧美娘微微一笑，轻声道： “孔子曰：‘良药苦于口而利于病，忠言逆于耳而利于行。’” “媚娘的话，于我而言，宛如一剂良药。” 说完，秦明挣脱开婉儿和卯兔的搀扶，整了整衣冠，朝萧美娘作揖行礼，言辞恳切道： “夫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古为镜，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 “秦府有媚娘，如常保此三镜，以防己过，乃明之大幸。” “明在此谢过。” 萧美娘闻言身子巨颤，望向秦明的眼神无比复杂。 [夫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古为镜，可以知兴替....二郎当年若是有此觉悟，那该多好。] 与萧美娘的复杂心绪不同，夹在亲情和爱情之间，内心纠结无比，且手足无措的杨梓君，在听到秦明的话后，立马眼前一亮。 欣喜之下，杨梓君猛地扑进秦明怀里，随手扯下面纱，踮起脚尖，在秦明脸上轻啄了一下。 由于秦明所言通俗易懂，故而无论是学问颇深的萧清婉，还是略懂文墨的卯兔、巳蛇，全都满脸崇拜地望向秦明，眼里都是小星星。 [公子大才啊！这些话若是传到长安，还不知道要倾倒多少女子呢！] 正在此时，房门砰的一声被人推开，接着便传来一声爽朗的大笑。 “孙儿大才啊！” “这话说得太好了，比那个不孝子可强太多了。” ....... 第853章 李渊:老夫冤枉啊!老夫比登徒子还冤! “老匹夫，你把孩子们害得这么惨，居然还有脸进来。” 秦明刚刚转过头，便觉眼前一花，然后便看到，萧美娘如同护着小鸡一般，双臂张开挡在了他的面前。 “你给妾身滚出去，这里不欢迎你。” 萧美娘说完转过头，瞥了一眼秦明怀里倾国倾城的杨梓君。 杨梓君愣了一下，随即连忙戴上了轻纱。 发髻散乱如同鸡窝的李渊，表情讪讪，痛心疾首地说道： “哎哟喂，萧大娘子诶。看在老夫家底都被你掏空了的份上，你就让老夫过去探望一下明哥儿吧。” 萧美娘狠狠一瞪眼睛，冷声道： “你休想！你这老匹夫害人不浅，只要妾身还在秦府，你就休想再害这几个孩子分毫。” 李渊哀叹一声，踮起脚摇头晃脑，视线越过萧美娘望向秦明，哭喊道： “明儿哥啊！你总算是醒过来了，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阿翁也不活了啊！” “呜呜呜...” “明哥儿，别人误会阿翁也就算了，你一定能理解阿翁的良苦用心对吧？” “你好好想想，阿翁都这把年纪了，还能有什么私心？阿翁之所以让你和程国公等人拼酒，完全都是为了咱们秦家的千年基业啊！” 萧美娘闻言倒吸了一口凉气。 [李渊想干什么？他难道是要蛊惑秦明，造李世民的反？] [难怪，这老贼赖在秦家不走，原来是抱着这个目的啊！如此说来，一切就能解释通了，怪不得秦府的护卫，成长得这么快，原来背后都是这老贼在推波助澜。] [老贼这是要把秦家往火坑里推啊！] [不行，妾身得赶紧找个机会，把李渊的身份告诉那个傻小子。] 正当萧美娘愣神之际，秦明却翻了个大大白眼。 [李渊这老头也忒能忽悠了。若非知道你的身份，本公子说不定就被他忽悠瘸了。] “老头，你少忽悠我。” “我还不知道你，你就是存心报复我。” 李渊闻言如遭雷击，表情呆滞。 呆愣半晌儿后，李渊捶胸顿足地说道： “老夫冤枉啊！老夫比登徒子还冤！” “哎！自从那个逆子抢了阿翁的家主之位，阿翁就宛若黄河里的一片浮萍，孤苦无依，四处漂泊，居无定所，颠沛流离。” “若非世间还有你，这么个孝顺懂事的孙儿，这会儿老夫的坟头草，怕是都有半尺高了。” 听到这话，跟在李渊身旁垂手而立的福伯，嘴角狠狠一抽。 [娘咧，陛下，您是真敢说啊！] 心里虽然这么想着，但行动上福伯却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是时候表演真正的技术了。 福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痛哭流涕道： “主人，您别这么说，老奴心里听着难受啊！” 说完，福伯朝秦明的方向，跪着走了两步，叩首道： “小主人，老奴可以对天发誓，老主人所言句句属实，绝无半句虚言啊！” “天地良心！老主人对小主人您，那真是比亲孙子还要好啊！” 李渊抹了一把眼泪，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继续道： “明哥儿，阿翁如今就是秦府一个混吃等死的糟老头，你若是有个三长两短，第一个随你而去的是阿翁啊！” “天地可鉴，日月可表，阿翁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啊。” “你要相信阿翁，阿翁能有什么坏心思啊！” 萧美娘嘴角狠狠一抽。 [无耻老贼，枉为帝王！大唐皇室的脸面，都被你丢尽了。] 李渊和福伯的鬼哭狼嚎，响彻了整间屋子。 秦明有些脑壳疼。 正在这时，心地善良的婉儿，扯了扯秦明的衣袖，踮起脚抽到秦明耳边，柔声说道： “百善孝为先。公子，老爷子年事已高，这两天更是受尽了府上白眼，依奴婢看您就原谅他吧。” 要说秦明心里对李渊一点埋怨都没有，那是不可能的。 毕竟若只是受个小伤倒也罢了，这次可是差点嘎了啊！ 不过若是深究的话，那晚的醉酒，秦明自己也有错。 况且退一万步说，李渊最多也只能算是从犯，主犯这会儿还“逍遥法外”呢！ 再者说了，李渊是谁？ 那可是大唐的开国皇帝，为了求得他的原谅，能如此屈尊降贵，无下限地飚演技，秦明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 “哎！” 秦明长叹了一声。 “老头，你赶紧收了神通吧，孙儿的耳朵，都快被你震聋了。” 李渊闻言大喜。 他抬起头，满脸欣喜地说道： “明哥儿，你肯相信阿翁了？” 秦明微微颔首，转头朝婉儿说道： “婉儿、巳蛇，你们去打些热水过来。” “喏。” 婉儿和巳蛇应了一声，随即让出位置，让杨梓君和卯兔，一起搀扶秦明。 秦明看了一眼披头散发、忐忑不安的李渊，叹道： “老爷子，您先坐下歇着吧。” “等婉儿她们回来，好好洗漱一番。” 李渊闻言眼眶瞬间就红了，险些泪洒当场。 “好，好。只要你不赶阿翁走，阿翁都听你的。” 说完，李渊还抬起袖子，抹了一把眼泪。 那表情，那动作，真是要多可怜，有多可怜；要多卑微，有多卑微。 不得不说，李渊的演技硬是要的，比李二那个二流演员强太多了。 这时，一旁匍匐在地的福伯，再次朝秦明叩首，颤声道： “老奴多谢小主人体谅。” 秦明叹了口气，手臂虚抬。 “福伯地上凉，赶紧起来吧。” 福伯连连道谢，随即起身搀扶着李渊，朝窗边的椅子走去。 路过萧美娘身侧时，正在抹眼泪的李渊，突然放下手臂，勾起嘴角，斜了萧美娘一眼。 那表情那动作，充满了挑衅和揶揄，哪还有半分伤心痛苦的模样。 他仿佛在说。 [嘿嘿，臭婆娘，我家孙儿还是向着老夫的，哼，你一个姿色平平的侍女，能奈我何？哈哈....] ...... 昨天诸位道友在前两章的评论，我都看到了，在这儿统一回复下： 首先，即使看得人少，这本书也不会烂尾； 再次，因为想把人物描写的稍微丰满些，所以这本书剧情推动的比较慢，当然最重要的原因，还是我更新的太慢，这里也跟诸位道友说声抱歉； 最后，感谢所有看到这里的道友，祝大家2024身体康健，万事如意。 晚安，好梦。 第854章 老夫今天一定要以死明志。 看到李渊嘚瑟的表情，萧美娘嘴角扬起一抹冷笑，心里暗戳戳地想。 [老贼，且容你再蹦跶两天。待妾身想到对策，一定当着秦家小子的面，拆穿了你的邪恶用心。] [妾身倒要看看，到了那个时候，你还能不能死皮赖脸地留在秦府。] 李渊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缓缓走到窗前的椅子上坐下。 接着，他抬头将视线上移，刚想和秦明聊聊长安那边的消息，目光却突然定格在了杨梓君蒙着轻纱的脸上。 “诶？” 李渊歪着脑袋，花白的眉毛拧成了一团，喃喃道： “奇怪了，老夫怎么感觉这么眼熟呢？到底在哪里见过呢？” 听到李渊的感叹，萧美娘心头一紧，长袖下的双手微微攥紧。 正在这时，李渊抬手一拍额头，自言自语道： “我真是老糊涂了。” 说着，李渊抬起头笑呵呵地说道： “君丫头，老夫刚才进来时，你脸上好像没戴面纱吧？” “你如今也是我老秦家的人了，能不能摘下面纱，给我这老头子看看？” 杨梓君闻言愣了一下，随即仰起头望向秦明，眼神中满是询问之意。 萧美娘见状暗道不好，心思电转间，她上前一步，挡在秦明面前，朝李渊怒目而视。 “无耻之徒，你身为长辈居然提出这种无理要求，简直是为老不尊，无耻至极。” 李渊闻言表情一滞，满脸涨红。 “你血口喷人！” 他一个蹦跳起身，双指并拢指向萧美娘，痛心疾首地说道： “老夫一生坦坦荡荡，光明磊落，为何这全府上下的人总是欺我老无力啊！” 说完，李渊右手抬起，一下下地捶打胸口，悲怆道： “明哥儿，阿翁心里苦啊！” 秦明翻了白眼。 [我家君儿生的如此魅惑众生、倾国倾城，可不能让李渊这老色批给看了去。] 念及此，秦明反手将杨梓君搂进了怀里，抬起头瞪了李渊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好了，你老消停会儿吧。” “君儿是我小老婆，这辈子只能给我一个男子看。” “老头，你就别抱幻想了。” 李渊闻言如遭雷击，捶胸顿足地说道： “哎，明哥儿，你宁可相信这个毒妇，也不愿相信阿翁了吗？” “那阿翁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 “事已至此，老夫只有以死明志这一条路可走了。” 为了看一下杨梓君的容貌，李渊也是拼了。 他狠狠一跺脚，俯身便朝屋内廊柱冲去。 福伯眼疾手快，一把拽住李渊，悲戚道： “主人，您可不能死啊！” 李渊保持着埋头前冲的姿势，使劲儿甩了甩袖子，语气决绝。 “别拦着老夫，老夫今天一定要以死明志，洗刷掉这一身的冤屈。” 秦明闻言一阵头大，心说老头子今天这是犯的哪门子病啊！ 怎么演戏还演上瘾了呢？ 见披头散发的李渊，表情和动作不似作伪，一旁的杨梓君有些急了。 若是因为她的缘故，让秦明背上逼死长辈的骂名，那她以后就没法在秦府立足了。 于是她上前一步，刚要揭下面纱，卧房的门却砰的一声，被人踢开了。 “上苍保佑，贤侄，你可算是醒了！” “你今天要是再不醒，老夫就要让处默他们两个下去找你了。” 鼻青脸肿的熊大熊二，含糊不清地说道： “呜呜...明哥儿，为兄（小弟）就知道你不会有事的。” 看着屋内的场景，程咬金表情一僵，拎着熊大熊二的双手不由地一松。 噗通两声，鼻青脸肿的熊大熊二便被程咬金丢到了地上。 “哎哟！”“哎哟！” 程咬金挠了挠头，疑惑道： “呃...明哥儿，伯伯来得好像不是时候.....” 杂乱的头发一甩，李渊一个蹦跳转过身，朝来人怒目而视，双指并拢指着程咬金的鼻子，骂道： “呔，你这个臭丘八。我秦府这几天被你害得还不够吗？你居然还有脸到这里来？” “你给老夫滚出去，我们秦府不欢迎你。” 萧美娘：“.....” [无耻老贼，抢我台词！] 程咬金微微一怔，随即狠狠一跺脚，哀叹一声。 “老夫冤枉啊！老夫比登徒子还冤啊！” 李渊：“....” [这词有些耳熟啊！] 程咬金转过头望向秦明，痛心疾首地说道： “天地良心啊！明哥儿，老夫一直将你视若己出，怎么可能害你啊！” “哎，这事要怪就怪这两个浑小子。” 程咬金哀叹一声，抬起脚给了地上的程处默和程处亮一人一下。 “愣着作甚，还不快滚起来，给明哥儿道歉。” 程处默和程处亮闻言眼中噙满了泪水，满脸的委屈。 李渊闻言猛翻白眼。 他大步走到秦明身前站定，然后双臂环胸，虎目圆睁，声色俱厉地说道： “你放屁！” “那晚明明是你这臭丘八不依不饶，非要与我家孙儿拼酒。” 李渊说完，俯身将鼻青脸肿的程处默和程处亮，扶了起来，颤声道： “你们看看，这两个苦命的孩子，都被他打成什么样了？” 李渊拍了拍程处默和程处亮身上的尘土，轻声安慰道： “老夫一生侠肝义胆、正气凛然，最是看不惯有人仗势欺人、逼良为娼。呸，说错了，是屈打成招。” “孩子们别怕，有什么冤屈尽管说，老夫替你们做主。” 程处默和程处亮闻言满脸感动，恨不得纳头便拜，高呼太上皇圣明。 程处默嘴唇动了动，刚要开口，身后便传来了程咬金那满是胁迫的声音。 “竖子愣着作甚，没听到李公问话吗？咱们老程家尊老爱幼的家风呢？” “真是枉费老夫平日里的言传身教。哼，等回了衙署，看老夫怎么收拾你们。” 听到这话，被绑在树上吊了两天两夜的熊大熊二，不由地打了哆嗦。 他们抬起头，争前恐后地说道： “李公，明哥儿，一切都是我们的错。” 程处默朝秦明拱了拱手，苦着脸说道： “那晚你们拼酒时，我爹私下里曾经让我们，将你的酒全部换成清水，可是我们一时贪吃，忘了此事。而我爹以为你喝的是清水，这才险些酿成大祸。” 说着，程处默狠狠一跺脚，眼珠往眼角处滚了滚，一个劲儿地朝秦明使眼色。 “明哥儿，你这次醉酒跟我爹一点关系都没有，你要怪就怪为兄吧。” 一直想要看程咬金难堪的李渊，喟叹一声，伸手拍了一下程处默的脑袋，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臭小子，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 ...... 第855章 一个侯爵而已，有什么了不起的? 婉儿和巳蛇端着热水回来的时候，房间里的闹剧已经结束了。 秦明等人也来到了正屋落座。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秦明醒来的消息，渐渐地传遍了兰州城。 听闻消息的文官武将，纷纷接踵而来。 就在婉儿给李渊梳头的这会儿功夫，秦大递上来的拜帖，已经有十数份了。 程咬金将手里的茶盏放下，朝秦明说道： “贤侄，你这身子刚刚恢复，不宜出门见客。” “这样吧。就让牛伯伯和李刺史过来一叙，至于其余人就先打发回去，你看如何？” 秦明轻轻点头。 “就依程伯伯所言。” 程咬金会心一笑，转头瞪了程处默一眼，冷哼道： “竖子，还不快去前院请人？” 程处默闻言一下子从椅子上跳了下来，躬身道： “是父亲。” 待到程处默离开，程咬金这才说起了正事。 “贤侄，陛下的旨意，你都知道了吧？” 秦明闻言愣了一下，疑惑道： “旨意？什么旨意？” 这时，一旁垂手而立的婉儿，凑到秦明身边，压低声音道： “公子，初六下午宫中的内侍，带着圣人的旨意，到了兰州城，有一份是给您的。” “圣旨上说，让您解决完兰州城的天花瘟疫后，即刻赶回长安，不得有误。” 秦明闻言微微颔首，喃喃自语道： “确实也该回去了。” 正在这时，端坐在主位上的李渊，撇了撇嘴，嗤笑一声。 “孙儿，你还真打算回那个乌烟瘴气的地方啊？” “长安城里多是阴险狡诈的小人，以及贪得无厌、不知好歹的蠢货。依老夫看，你不妨写封信回蓝田，让秦萧氏也过来，咱们就在兰州安家算了。” “至于你那芝麻绿豆的小官，也无甚意思。不当也罢，也省得受那些人的鸟气。” 此话一出，秦明、程咬金、萧美娘三人嘴角皆是一抽。 婉儿、杨梓君、卯兔、巳蛇则是眼前一亮。 自从秦明从军以来，不是在死人堆里打滚，与敌军舍命拼杀，就是遭人暗算，屡遭险境。 以至于她们在长安的时候，整日提心吊胆、忧心忡忡。 而她们历经险阻，好不容易到了兰州，还没来得及和秦明说几句暖心的话，秦明又因为招待兰州的文臣武将，差一点就不省人事。 经历了这么多惊心动魄的事，她们对秦明做官一事，已经是深恶痛绝。 最重要的是，秦家如今要钱有钱，要名声有名声，就算挂印而去，当今陛下也不能把秦家怎么样。 李渊这话就算是说到她们心坎里去了。 故而，她们一个个眼眸亮晶晶的，纷纷转头满脸希冀地望向秦明。 将众女的眼神收入眼底，秦明心里大概有数了。 他转头满脸严肃地望向，曾经的大唐开国皇帝，现今的便宜外公。 秦明深吸一口气，郑重道： “老爷子，你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 李渊双手搭在椅子把手上，身子微微前倾，正色道： “老夫是认真的，孙儿，你好好考虑一下。” 秦明微微颔首。 婉儿等人见状纷纷面露喜色。 正在这时，房间内突然响起啪的一声。 坐在秦明对面的程咬金，直接拍案而起，神色焦急道： “贤侄不可！” “你这次功劳泼天，只要回了长安，陛下一定会重重封赏你的。” “依老夫对陛下的了解，陛下这次怎么着也得封你个侯爵。这可是多少人追逐了一辈子，都得不到的啊！你这个时候若是挂印而去，岂不是前功尽弃？” “听老夫一句劝，无论如何，你也要回长安一趟，接受陛下的封赏！” 不等秦明说话，一旁的李渊便率先开口道： “一个侯爵而已，有什么了不起的？” “我秦家要钱有钱，要人有人，像是缺那点儿封赏的人吗？” 杨梓君闻言眼眸一亮，拍手叫好。 “老爷子此言在理，我举双手赞成。” 程咬金嘴角抽了抽，心说： [太上皇，您老这是想干啥啊！秦明要是不回去，陛下的脸可往哪搁啊！您该不会是老糊涂了吧？] [再者说了，这么好的苗子，若是没了。那可是我大唐军界的一大损失啊！] [您老就算对陛下有怨言，也不能毁了大唐的根基啊！] 程咬金转过身，面朝李渊狠狠一跺脚，痛心疾首道： “太...李公，您老身为长辈，不督促晚辈上进也就罢了，怎么还撺掇着贤侄自毁前程啊！” “再怎么说您老之前，也是当过家主的。生于忧患，死于安乐的道理，您老应该懂吧？” “您不能被眼前的繁花似锦蒙蔽了心智，您得为后世子孙考虑啊！” 李渊闻言一拍大腿，哀叹道： “哎，程国公所言，老夫又何尝不知呢！” “你以为老夫做出这个决定，心里就不会痛吗？” 李渊抬起手，一下下地拍打着胸口。 “你有没有想过，老夫为何要劝我家明哥儿，舍掉蓝田辛辛苦苦积攒下来的家业？舍掉唾手可得的高官厚禄？” “哎！老夫这都是为了让我秦家子孙延绵，深思熟虑后的无奈之举啊！” 程咬金眉头紧锁，下意识地问道： “李公此言何解？贤侄回到长安，得了高官厚禄，不是更利于家族延续吗？程某怎么越听越糊涂了呢？” 李渊一拍大腿，哀叹道： “哎，程国公，你有所不知，长安城里有坏人啊！” “我家孙儿若是回去了，恐有性命之忧啊！” 说完这话，李渊恰似无意地朝程咬金眨了眨眼睛，然后眼神又有意无意地瞥了一下秦明。 察觉到李渊隐晦的眼神，再结合李渊刚才说的话，程咬金立马回过味儿来了。 [好嘛！原来您是担心秦明这小子，不想回长安啊！] [您怎么不早说呢！咱们提前对对词也好啊！] [如今您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老夫咋办？啊？] [娘的，摊上你们这一对父子，老夫太难了。] ...... 第856章 这老阴比如此丧心病狂吗? 程咬金环顾四周长叹一声。 “李公，据宫中内侍所言，关于明哥儿遇刺一事，陛下颇为震怒。这些天已经给大理寺接连下了数道命令，要严查此事了。” “据说，如今长安城里因此事，被大理寺打入监牢的官员已经不下十人了。” “哦？” 李渊一挑眉头，身子往后一仰靠在了椅背上，随即，他用手指轻点桌面，淡淡道： “那大理寺这些天，可查清楚暗害我家孙儿的真凶了？” 程咬金闻言讪讪一笑，垂头丧气地说道： “此案还在调查当中。” 李渊嗤笑一声。 “这都过去多少天了，居然还没有定论。大理寺卿是干什么吃的？” “老夫倒是很好奇，如今的这位大理寺卿，到底是尸位素餐，能力有限呢？还是他明察秋毫早已查明真相，却因怕得罪朝中某些大臣，而故意拖延呢？” 程咬金闻言叹了口气。 “哎，您老也知道，如今此案中的关键人物长孙鹏、长孙冲已经遇害，申国公嫡子至今又下落不明。” “若是没有新的线索出现，大理寺如今只能顺着刺客的身份查起，故而进度稍微缓慢了些。” 李渊闻言下意识地瞥了秦明一眼。 他心里清楚，新的线索或者说是关键人证，如今就关押在这座府邸。 而关键问题便在于，秦明愿不愿意将他推出去，坐实长孙冲的罪名。 看到李渊询问的眼神，秦明立马会意，随即微微摇头。 [这小子还算机灵，如今主谋长孙冲已死，就算把刺客交出去，也动摇不了长孙家的根基，最多也只是让长孙家名声受损罢了。] [这样一来，只会加剧长孙家对秦家的怨恨。] 念及此，李渊抬了抬眼皮，冷笑道： “好一招死无对证，你不说老夫都快忘记，还有这茬儿事了。” “齐国公心思缜密，不愧是当今陛下的头号智囊。” “厉害的，厉害的。” 面对李渊的冷嘲热讽，程咬金嘴角抽了抽，脑海中再次响起，前几日宫里内侍的交代。 “陛下口谕。” “知节，朕命你即刻起给秦明，分析一下朕如今的处境，以及长安城内现今的局势。要让他明白，朕不是不帮他报仇，只是朕也有朕的苦衷。” “此外，你一定要安抚好他的情绪。若是他对朕生出任何不满，朕唯你是问。” 程咬金抬起手，揉了揉太阳穴。 [他奶奶的，老子之前想好的说辞，全都被李渊这老小子打乱了。] [罢了，死马当活马医吧，谁让老子摊上了两个不靠谱的皇帝呢！] 念及此，程咬金狠狠一拍大腿。 “李公，您老说得太对了。” 程咬金双指并拢，指着长安的方向，怒气冲冲地说道： “在咱们这些老实人眼中，杀害亲族这种毫无底线的事，于长孙无忌那个阴人而言，简直是信手拈来，毫无压力！” “也正因缺失了重要人证，陛下和大理寺哪怕明知道长孙家脱不开关系，却又拿他毫无办法。” 程咬金环顾四周，目光停留在了秦明身上，语气幽幽地说道： “老夫有理由怀疑，他家的嫡长子长孙冲，也是被他暗中杀害的。” “无论长孙冲是不是榆中城，那场刺杀的幕后指使者，只要他一死万事皆休。” “不仅如此，长孙家还能直接逆转局势。” “一来，可以让长孙家从幕后黑手转变成受害者，压下长安城的流言蜚语。二来可以保住他长孙家的名声；三来，可以博取陛下和皇后娘娘的同情。” “可谓是一举三得。” “而长孙家做到这一切，付出的仅仅是两个家族弃子罢了。” 秦明闻言心里一寒。 [妈的，这老阴比如此丧心病狂吗？] 这时，一旁的婉儿，扯了扯秦明的袖子，小声道： “公子，要不咱们还是别回长安了吧？奴婢有些害怕。” 秦明伸手轻拍婉儿的小手，柔声道： “放心吧，有我在，不会让你们有事的。” 一旁的程咬金闻言眼眸一亮，拍着胸脯保证道： “婉丫头，你放心好，贤侄于我程家有大恩。长孙老贼若是想要报复贤侄，俺老程第一个不放过他。” 程咬金的话音刚落，门口便传来了牛进达豪迈的声音。 “对，无论是谁想要对贤侄不利，老夫拼着这条命不要，也要先把他弄死。” 跟在牛进达身后的兰州刺史李文瑾，跟着说道： “谁要是想找贤侄的麻烦，那也得问问我兰州数十万百姓答不答应。” 秦明愣了一下，刚要起身，肩膀便被牛进达给按住了。 牛进达轻轻摇头，微笑道： “孩子，咱们是一家人，这些虚礼以后就免了吧。” “诶，对了，有件事你可能还不知道吧？” 秦明眨了眨眼睛，疑惑道： “什么事？” 牛进达嘴角挂着微笑，幸灾乐祸地说道： “陛下以治家不严之名，罢免了长孙无忌的吏部尚书一职，罚他闭门思过呢！” 秦明闻言微微一愣，转头望向程咬金，确认道： “竟有此事？” 程咬金一拍脑门，讪笑道： “哎呀，瞧我这记性，居然把这事给忘了。” “你倒是可以猜猜，是谁接替了吏部尚书这个位子。” 说完这话，程咬金的眼神有意无意地瞥了李渊一眼。 秦明摇头苦笑。 “程伯伯，您是知道的，小侄对朝堂之事向来不太关心。” 程咬金微微颔首，意味深长地说道： “这位可是咱们那位太上皇的死忠派，说实话老夫听到这个消息时，也很惊讶。” “直到现在也没想不明白，陛下为何会把他调回长安。” （李二：父皇为了秦明连命都不要了。朕这个当儿子的，再不做点什么，父皇怕是要忘了还有朕这个儿子了。） 程咬金转头望向李渊，嘿嘿一笑。 “李公，您老出身陇西李氏，以您的年纪和阅历，想来对太上皇是有些了解吧？” “不知您能否猜到，此人是谁呢？” 李渊瞪了程咬金一眼，伸手端起茶盏，轻描淡写地说道： “老夫又没上过朝堂，怎么会知晓这些朝中内幕呢？” 秦明愣了一下，然后立马反应过来，程咬金此举意在暗示李渊的真实身份。 秦明干咳一声，用略带埋怨的语气，说道： “程伯伯都这个时候了，您就别卖关子了。” 一旁的李渊，端起茶盏，借着喝茶的机会，竖起了耳朵。 程咬金斜了秦明一眼，转过头没好气地说道： “接替吏部尚书一职的是，时任荆州都督的应国公武士彟。” 秦明闻言愣了一下。 [卧槽，这岂不是意味着，一代女皇要提前返京了？] ....... 第857章 秦参军但有所求，我兰州百姓无不应允。 “贤侄，你怎么了？” 牛进达推了推秦明的肩膀，笑问道： “你表情如此惊讶，难道说你认识应国公？” 秦明闻言摇了摇头，摆手道： “不认识，不过小侄倒是听人提起过应国公。小侄刚才只是想到应国公和小侄一样，都是商贾出身，故而，想着等回了长安，若有机会上门拜访一下罢了。” 与此同时，秦明心里想着，顺便去看看少女时期的则天大圣皇帝。 程咬金闻言哦了一声，意味深长地说道： “依老夫看啊！咱们这位应国公，想要结识你的心情，可能比你还要迫切呢！” “说不定，等他述职以后，会第一时间去秦府拜访你呢！” 一旁的李渊闻言，虎目圆瞪，恨不得将程咬金生吞活剥了。 察觉到身后的杀气，程咬金假装害怕似的，缩了缩脖子。 正在这时，兰州刺史李文瑾突然干咳一声，将众人的目光都吸引到了他的身上。 “秦参军。” 李文瑾表情肃然，缓步走到秦明面前，整了整衣冠，作揖行礼道： “本官兰州刺史李文瑾，代表兰州城数十万百姓，拜谢秦参军活命之恩。” “日后，秦参军但有所求，我兰州百姓无不应允。” 秦明微微一愣，便要起身，却被牛进达伸手按在了椅子上。 “牛伯伯、李刺史，你们这不是折煞小子吗？” 牛进达爽朗一笑，拍着秦明的肩膀说道： “贤侄，你有所不知。就在刚才南城的隔离区传来消息，已经有两名身患天花的百姓，被孙道长治愈了。” “这意味着，咱们以后再也不用提心吊胆地过日子了。” “兰州此次能度过此劫，贤侄居功至伟，自然也当得起我们所有人的一拜。” 牛进达说完，拽了拽在一旁发愣的程咬金。 回过神来的程咬金，忍不住仰天大笑，连说了三个好字随即，他站到牛进达身侧。 程咬金两人学着李文瑾的样子，整了整衣冠，然后朝秦明拱手行礼，郑重其事地说道： “本将程咬金（牛进达）代左领军卫全体将士，拜谢秦参军活命之恩。” 与此同时门口的熊大熊二，也跟着朝秦明拱手行礼。 “都尉程处默（程处亮）拜谢秦参军活命之恩。” 屋内萧清婉等一众女子，纷纷露出欣喜之色，一脸的与有荣焉。 见秦明的双手放到椅子把手上，婉儿和杨梓君便立马上前，一左一右将秦明扶了起来。 “诸位叔伯快快请起，莫要再折煞小子了。” 程咬金缓缓起身，随即抬起手臂，就要朝秦明的肩膀招呼。 牛进达眼疾手快，连忙伸手拖住程咬金的手臂，埋怨道： “知节啊知节，你让老夫说你什么好。一把年纪了下手还是那么没轻没重。” “贤侄接连昏睡三天，身子这会儿虚得很，你再给他拍出个好歹来。” 秦明闻言脸上的笑容一下子便消失了。 [你大爷的！你才虚呢，你全家都虚！] 程咬金讪讪一笑，收回手摸了摸后脑勺。 “老夫这不是一时高兴给忘了吗？” 牛进达冷笑一声，没好气地说道： “还有脸说，前两天要不是你....” 程咬金心头一紧，连忙伸手捂住了牛进达的嘴。 “吁....” “这大喜的日子，你能不能说点别的。” 一旁的李文瑾，没有理会程咬金两人。他面向秦明，捋了捋长须，笑问道： “贤侄依你看，咱们兰州城是不是，从明天开始就能完全解封了？”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全都将目光落到了秦明身上。 秦明心里盘算了一下，缓缓说道： “孙道长是上个月二十七进入的隔离区，距离现在刚好是十天。” “根据家师之前所言，寻常人感染天花后，最迟会在十四天以后出现症状。” “稳妥起见，我们多打几天的余量，就按二十天来算吧。” “这样的话，只要十天之后，孙道长以及木壹他们两个没有发病，也就足以证明接种牛痘可以预防天花了。” “到了那个时候，兰州城就可以完全解封了。” 如今，在程咬金等人眼里，秦明就是治理瘟疫的专家，秦明的话便是真理，由不得他们不信、不听。 李文瑾闻言点了点头，正色道： “好，就按贤侄所言，咱们再封城十天。” 秦明沉思了一下，继续说道： “对了，还有一事，需要刺史早做安排。” 李文瑾闻言表情有些不悦，埋怨道： “叫李叔，叫什么刺史多生分啊！” 秦明犹豫了一下，挣脱开婉儿两人的双手，朝李文瑾躬身行礼道： “小侄见过叔父。” 李文瑾闻言咧嘴一笑，轻拍秦明的肩膀，快意道： “诶，这样才对嘛！” “贤侄，你有什么事，与叔父尽管说，叔父一定给你办得漂漂亮亮的。” 秦明起身，微笑道： “叔父，在兰州彻底解封之前，您需要命人在城内的隔离区，撒上一层生石灰。” “除此之外，所有人出隔离区时，必须将原先的衣物烧掉，然后到指定地点沐浴，换上崭新的衣物。” “这样一来，就可以最大限度地避免解封后，外乡人到此感染天花了。” 李文瑾闻言表情立马变得严肃起来。他重重一点头，正色道： “好，稍后老夫便命人去准备生石灰和换洗的衣物。” 秦明闻言长出了一口气，就等着功成身退了。 正在此时，秦明耳边却响起了程咬金的叹息声。 秦明转头循声望去，便见程咬金双手抱头蹲在地上，一个劲儿地唉声叹气。 “哎，还要等十天啊！” “哎，老夫的命怎么这么苦啊！这次来陇右，除了被动挨打，就是独守空城，真是憋屈死了。” “也不知道十天后，再前往吐谷浑，还能不能喝上一口热汤了。” “哎，真是愁死个人！” ...... 第858章 不如这样，老夫吃点儿亏。 若非这场瘟疫，使得左领军卫受困于兰州，牛进达早就率领左领军卫的将士，在吐谷浑的国土上大杀四方获取军功了。 他相信凭借左领军卫的战斗力，最不济也能在此次灭国之战中，拿下吐谷浑大片大片的领土。 若是一切顺利的话，说不定他的爵位，能凭借吐谷浑的这场灭国之战，直接从郡侯晋为郡公。 可是现在一切都晚了。 若是十日之后再朝吐谷浑进发，在没有运兵车的情况下。 以左领军卫仅剩了数千骑兵，以及数万步卒，想要追上杀入吐谷浑境内的唐军，基本上不可能。 也许，他们左领军卫以后能做的，也只有打扫战场，以及沿途护卫那些往长安运送牲畜的民夫了。 这一刻，程咬金的话更像如同一把刀子，狠狠地戳进了琅琊侯牛进达的心口。 “哎....” 牛进达仰天长叹。 “罢了罢了，这都是命啊！” 秦明原本以为程咬金的唉声叹气，是在装模作样想要给他下套，所以秦明刚才故意装作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听见的样子。 可此时见牛进达面露悲戚之色，秦明的心里不由地泛起一丝疑惑。 他干咳了一声，开门见山地问道： “牛伯伯，家师进军吐谷浑也不过才十天而已。” “就算家师用兵如神，攻无不克，战无不胜，也没那么快拿下吐谷浑吧？” “你们有必要如此忧心吗？” 程咬金翻了个白眼，继续在地上画圈。 牛进达则是转头望向秦明，长叹道： “你若是看到这几天从吐谷浑传回来的捷报，恐怕就不会这么想了。” 秦明闻言一挑眉毛，下意识地问道： “什么捷报？” 牛进达叹了口气，从怀里取出几张战报塞到了秦明手里。 “你自己看吧。” 秦明带着疑惑，展开手中的战报，小声地念了起来。 “四月六日，卫国公李靖率中军在青海大破吐谷浑十万大军，阵斩吐谷浑名王梁屈葱，杀四万，俘六万，缴获杂畜数万。” “四月六日，兵部尚书侯君集、凉州都督李大亮，率领左路大军，在浇河击溃吐谷浑五万大军，俘获吐谷浑名王慕容炎。” “四月七日，并州都督李绩、岷州都督李道彦率领右路大军，在河源大败吐谷浑四万大军，俘获吐谷浑伏允的心膂之臣慕容孝隽，缴获杂畜数万。” “四月七日，鄂国公尉迟敬德攻陷党项全境.....” 秦明念着念着整个人都麻了，这才几天啊！小半个吐谷浑就被这群杀才打下来了？ 初唐的将领都是魔鬼吗？ “这捷报该不会是假的吧？长安派来的援军，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到达战场呢？” 听到秦明这话，程咬金腾地一下站起身来，气呼呼地说道： “还不是因为你捣鼓出来的马蹄铁和运兵车，大大加快了大军的行进速度。” “吐谷浑和党项都是游牧民族，除了吐谷浑名王梁屈葱的大军，其余部族的军队，根本来不及聚拢，就被侯君集他们各个击破了。” “哼，你这臭小子有这么好的东西，也不知道孝敬老夫，反而全都便宜了外人！” “那些可都是实打实的军功啊！真是气煞老夫也。” 站在秦明身后的杨梓君，眉头一皱，上前一步，扶住秦明的胳膊，表情不悦道： “程国公，这怎么能怪我家郎君呢！” “要知道，我家郎君当初之所以打造这些运兵车出来，可全都是为了能够早点解兰州之危，救您于水火啊！” 杨梓君的话音刚落，房间门口便出现了一道身着大红色宫裙，梳着长马尾的傲娇少女。 “没错，当初兰州告急，若非秦郎想出这个法子，又动员全府上下，全力打造运兵车，兰州说不定早就沦陷了。” 丹阳郡主说着迈步跨过门槛，袅袅婷婷地走到秦明身旁，伸出纤纤玉手扶住了秦明另外一只胳膊。 程咬金表情一滞，撇过头冷哼一声，耍起了无赖。 “一码归一码。” “老夫不管这些，反正你小子得想法子补偿老夫。” 丹阳郡主闻言双眼一瞪，刚要开口反驳，她的手上却突然传来了异样的感觉。 秦明伸手在李仙芝的小手上拍了两下，柔声道： “先去拜见老爷子，我这边和程伯伯说点事。” 丹阳郡主俏脸一红，如触电般松开了秦明的胳膊。 环顾四周后，她小跑着来到李渊跟前，施了个万福，乖巧道： “芝儿拜见祖父。” 李渊微微颔首。 “起来吧。” “谢祖父。” 另一边，秦明转头望向程咬金等人。 “这里人太多，咱们出去说吧。” 俄顷。 “臭小子，艳福不浅啊！都快赶上老夫年轻的时候了。” 程咬金揽着秦明的肩膀，压低声音道： “不过，咱们丑话说在前边，别人老夫不管，可柠丫头是我们几个老家伙看着长大的。” “她以后要是秦府受了委屈，老夫第一个不答应。记住了吗？” 秦明微微颔首。 “小侄记下了。” 程咬金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搓了搓手掌，笑呵呵地说道： “说吧，你小子到底要如何补偿老夫的损失？” 不等秦明答话，程咬金便抬起手，喟叹道： “哎，怎么说你是晚辈，老夫也不为难你。” “老夫看火壹、子鼠....” 程咬金一连串报了数十个名字，随即一拍额头说道： “对了，还有秦大他们几个。这些孩子一个个虎头虎脑的，也算有几分做将军的资质。” “不如这样，老夫吃点儿亏，你让他们在老夫手底下，锻炼个几年如何？” 程咬金拍着胸脯保证道： “你放心，只要进了我左领军卫，老夫一定不会亏待他们的。” 秦明闻言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 “您这哪里是要补偿啊？您这不是要我的命吗？” 程咬金拽住秦明的胳膊，斜了秦明一眼，眼神无比的幽怨，宛如深闺怨妇一般。 “贤侄，你别急着拒绝啊，咱们再商量商量。” 秦明抬了抬手，语气笃定地说道： “您老赶紧打住，这事没得商量。您啊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程咬金跺了跺脚，拉长声音道： “贤~侄~，你行行好，可怜可怜老夫吧。你府上这么多好苗子，留在秦府看家护院也太可惜了。” “你好歹匀几个给老夫吧。” 秦明心里一阵恶寒，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最终，秦明实在熬不住程咬金的死缠烂打，只好敷衍道： “这样吧，回头我问问他们的意愿。若是有人想要从军，我便让他跟着伯伯如何？” 程咬金闻言目光闪烁，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弧度。 深知秦明性情的他，笃定秦明既然这么说，就一定会问询子鼠等人的意见。 如此一来，桀桀.... [成了，十天时间，足够老夫去说服那群傻小子了。] [老夫，不信高官厚禄之下，他们会不动心。] ...... 兰州的剧情要收尾，所以要把之前的坑填一填，更新的有些晚了抱歉。 今天还有一章，可能会更晚，诸位道友早点睡。 第859章 吐谷浑堪舆图 一行人边走边聊，很快秦明等人便来到了秦府后院，一处空地上。 程咬金看着脚下光秃秃的地面，疑惑道： “贤侄，你带我们来演武场作甚？” 秦明微微一笑，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笑着说道： “很快你们就明白了。” 秦明说完，便拿着树枝，在地上勾勒了起来。 程咬金、牛进达、李文瑾，纷纷低头朝地上望去。 不多时，随着时间的推移，一张吐谷浑的平面地形图，被秦明勾勒了出来。 程咬金三人身躯剧震，他们怎么也没想到秦明居然还会这一手。 “这是吐谷浑的堪舆图？贤侄，为何你这地形图标注得如此详尽？” “这样的堪舆图宫里也没有吧？你这张堪舆图是从哪看到的？准确吗？” 秦明抬起头，朝三人淡淡一笑，说道： “从一本游记上看到的，写这本书的人名叫徐霞客。” “此人醉心于山河，一生都在游历各国的名山大川，并且此人还是一个书画大家。” “他走到哪画到哪，不仅画山水，而且他还对堪舆图也特别痴迷。他每到一个新国度，都会以双脚丈量的方式，将这个国家的堪舆图画出来。” “可以说这本书里的堪舆图，是徐霞客耗费一生的光阴，一步一个脚印，日积月累丈量出来的。” “世间居然有这样的人？若是他还活着，老夫倒是很想结识一番。” 程咬金感慨完之后，一把抓秦明的胳膊，急切道： “那本游记叫什么名字？你可将它带在了身上？” 与此同时，程咬金心里则是琢磨着，若是这本游记被秦明带在身上，他一定要将那本游记借来看看。 嗯，借了不还的那种借。 秦明摇了摇头，淡淡道： “书名《徐霞客游记》。” “程伯伯，游记的事以后再说，咱们还是先谈正事吧。” 程咬金愣了一下问道： “你带我们来这儿，不就是为了这张堪舆图吗？” 秦明摇了摇头，微笑道： “程伯伯、牛伯伯，小侄刚才结合如今吐谷浑境内的战况，为左领军卫想到了一个绝佳的立功机会。” 程咬金和牛进达眼眸一亮，欣喜道： “什么机会？” 秦明拿着树枝，一边在地图上比划，一边说： “按照刚才的捷报，如今我方兵分三路，分别越过了青海、浇河、河源，这三处地方。” “而吐谷浑王城伏允，远在距此两千多里的昆仑山脉山脚下。故而，不出意外的话，接下来我方大军大概率会兵分两路，从东、北两个方向朝伏允城进发。” 秦明一边用树枝轻点地图上标注的地名，一边自顾自地说道： “吐谷浑王定然不会坐以待毙，随着大军距离伏允城越来越近，伏允王定然会召集草原各部，全力阻击我方大军。” 程咬金皱了皱眉头，不悦道： “你说的这不是废话吗？” “他不召集各部抵抗，难道还会舍弃基业，弃城逃跑啊？” 程咬金说完愣了一下，望着脚下的地图，陷入了沉思。 秦明见状笑而不语。 这时，立功心切的牛进达，猛地抬起头，双眼放光地望向秦明，求证道： “贤侄，你的意思是说，在我方三路大军节节胜利，势如破竹的攻势下，伏允王很有可能会带着王室成员，向西出逃？” 秦明微笑颔首，拿着树枝点了点吐谷浑最西方的位置。 “在我方三路大军围攻之下，吐谷浑被灭国只是时间问题。” “作为游牧民族，吐谷浑王定然明白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的道理。” “所以，当吐谷浑王在意识到大势已去之时，一定会选择放弃伏允城，带着王族逃往西域诸国，而他们想去西域，且末郡就是他们的必经之地。” 牛进达捋了捋长须，脱口而出道： “贤侄，你的意思是，让我们在解封以后，直接率领大军前往且末郡，然后在吐谷浑边境上，将吐谷浑王族一网打尽？” 牛进达略作沉思，喃喃自语道： “如此一来，只要我们能拿下伏允王，那此战的头功，便是我左领军卫的了。” 听到牛进达的话，皱眉沉思的程咬金，喟叹一声，摇头苦笑。 “虽然贤侄的猜测很有可能成为现实，但是此去且末郡足有四千多里，而伏允城距离且末郡不足两千里。” “我们想要先伏允王一步到达且末郡，基本不可能。” 牛进达愣了一下，低头扫了一眼地图上兰州、伏允、且末这三个地点，喃喃自语道： “四千里、四千里。就算是只派骑兵前往，这么远的距离，没有粮草补给也是不行的。” “除非一人双骑，或者是一人三骑。” “可这样一来，前去拦截的人马就少了。伏允既然要举族逃亡西域，那跟随他的人马，定然不在少数。” 程咬金了解秦明，知道他不是无的放矢的人。 故而，他抬起头望向秦明，目光炯炯。 “贤侄，你就别来回绕弯子了，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秦明点了点头，笑着说道： “牛伯伯的想法，其实并没有错。” “其实只要左领军卫派出的骑兵，能先一步抵达且末郡，并且查探到伏允王的行踪，这军功就算到手一半了。” “伏允王他们是逃亡，背后大概率也会有我方的追兵。故而，咱们左领军卫的骑兵，只要纠缠住对方，等待我方的追兵就行了。” “当然了，到时候也可以根据敌军的情况，随机应变，能抓到人最好。” ....... 第860章 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让朕如何自处? 贞观六年，四月初九，巳时二刻，长安城东市。 东市开市仅仅过去了两刻钟，曦梦楼已经是人满为患，高朋满座了。 一名身着灰色长衫，头别木簪，发丝花白，留着三缕长髯的老儒生，缓步走上一楼装修豪华的舞台上。 见到此人上台，曦梦楼一楼的客人，纷纷停下了交谈，目光炽热地望向来人。 与此同时，二楼三楼的包厢门也纷纷打开，一个个身着华服的达官显贵走到了廊道上，扶着栏杆眺望台下的老者。 老儒生微微一笑，朝楼上楼下的众人作揖行礼。 “承蒙诸位厚爱，老朽这厢有礼了。” 老儒生此话一出，曦梦楼内无论是楼上的达官显贵、名门望族，还是楼下的商贾豪绅、贩夫走卒，纷纷朝老儒生拱手还礼。 “我等见过大儒。” 老儒生缓缓摇头，嘴角挂着和煦的微笑。 “老朽老矣，承蒙东家不弃，给老朽一份活计，可当不起大儒之称。” “时候不早了，老朽忝为曦梦楼的说书先生，也该干正事了。” 说着，老儒生绕到案桌后面，一甩长袍缓缓落座，随即拿起醒木，往桌上一拍，缓缓道： “青城山下白素贞，洞中千年修此身，观音点化甫得道，知遇报恩化成人....” 老儒生低沉苍老的嗓音，很快便传遍了整座曦梦楼，随着老儒生的讲述，众人脑海里很快便浮现出，一座漫山遍野开门杜鹃花的巍峨高山。 众人听得如痴如醉，很快便陷入了《白蛇传》的世界当中。 这老儒生姓王名绩，字无功，祖籍山西祁县， 绛州龙门人氏。 三日前，一身粗布麻衣的王绩，突然跑到曦梦楼，应征了说书先生一职。 郭掌柜见他虽然穿着朴素，但面容却格外整洁，只当他是个无依无靠的穷酸老儒生。 出于恻隐之心，郭掌柜稍微考教了王绩一番，便收留了他。 可第二天郭掌柜就后悔了，因为此人的出身，实在太高了。 曦梦楼庙小，实在容不下这尊大佛。 可任由郭掌柜磨破了嘴皮，老儒生死活就是不肯离开。 逼得紧了，老儒生就嚷嚷着要自寻短见，郭掌柜瞧这样一下子也没了主意。 碍于老儒生的身份，郭掌柜也不敢用强，最后只得将此事汇报到了秦府，然后他很快便得到了萧嫦曦的答复。 有了萧夫人的首肯，郭掌柜这才松了口气，留下了老儒生。 这个时候，可能很多人要问了这老儒生到底是谁了。 老儒生王无功曾经三仕三隐，故而在朝堂上并无功绩，这也正应了“无功”二字。 虽然王无功在历史上名声不显，但却是实打实的一代大儒，在坊间备受推崇。 当然这还要得益于他故去的兄长。 他兄长名通，字仲淹，又被世人称为文中子，是历史上响当当的人物。 要知道在古代除非只有大儒中的大儒，才能被儒生尊称子，比如孟子，老子。 所以只听文中子这名字，就知道王仲淹是一位了不得的人物。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历史上的王仲淹，不仅有官至门下省侍中的学生，而且他还有个比他还出名的孙子。 这个孙子就是史称初唐四杰之首，在宴会上写出“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的诗杰王勃。 ........ 巳时三刻，皇宫朱雀门。 侍中王珪下朝后，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去门下省，而是神色匆匆地出了宫城，来到了朱雀门外。 见王珪出来，守在马车旁的王家子弟王兴业，连忙迎了上去，满脸焦急地说道： “父亲，叔祖他....” 王珪沉着脸，说道： “先上马车。” “是。” 少顷。 待到车门关上，王珪这才揉着眉心问道： “叔父他老人家，还是不肯回王家吗？” 王兴业摇了摇头，满脸纠结地说道： “叔祖说背弃了祖训的王家，已经不是他的家了。” “他还说...” 王珪豁然起身，眯着眼睛问道： “你叔祖还说了什么？” “恋衙投宦，必爱人民， 忌才害贤，毒族害群。” 王兴业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说道： “除了这句祖训，叔祖他还说，若是父亲看他不惯，亦或是认为他落了王家的脸面，大可派人去结果了他。” “什么？” 王珪颓然地坐下，整个人失魂落魄地依靠在车壁上，喃喃自语道： “何以至此啊！” “侄儿做的一切，可都是为了我王家的千秋大业啊！” ...... 巳时三刻，皇宫甘露殿。 刚刚从陇右道赶回来的内侍太监小东子，迈着小碎步，低着头跨过了殿门，然后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叩首道： “奴婢叩见陛下。” 身着黑色龙袍，头戴帝王冠冕的李世民，正端坐在御案后。 他捧着一本奏疏，瞥了一眼小东西，轻描淡写地问道： “朕交代的事情，可都办妥了？” 小东子身子一颤，整个人匍匐在地，颤声道： “奴婢此行并未见到秦县男。” “奴婢该死，有负陛下重托。” 李世民眉头一皱，将手上的奏疏丢到案牍上，视线落到小东子身上，冷声道： “到底是怎么回事？” 浑身颤动的小东子，以头触地，颤巍巍地说道： “奴婢是初六申时到的兰州。宣旨的时候，秦县男并没有在现场。” “据程总管所言，秦县男当天辰时，就进了兰州城的隔离区，故而不能出来接旨。” 程咬金这个说辞，是跟牛进达等人商量好了的，毕竟若是因为醉酒不去接旨，那可是大不敬。 除此之外，程咬金等人还有一层考虑，就是万一秦明有个好歹。 他也能落个舍己为人，救死扶伤的好名声。 李世民一挑眉毛，疑惑道： “何为隔离区？” 小东子闻言突然抬起头，神色肃穆道： “这个名词是秦县男所创，据说秦县男入城后，第一时间便在南城划出了一片空地命名成了隔离区。” “然后，秦县男又命人将城内所有身患天花的人，都聚拢到了隔离区里，并派重兵把守，禁止闲杂人等进出。” “就在奴婢到达兰州的前一晚，兰州城接种牛痘的事宜也走上了正轨。” 说到这里，小东子抿了抿嘴唇，两条泪痕无声地落下。 “眼看着大部分百姓脱离了险境，秦县男为了能够早日肃清瘟疫，解除兰州城的隐患，不顾个人安危，以及程总管等人的极力劝阻，毅然决然地进了隔离区。” 李世民闻言瞬间红了眼眶。他腾地一下站起身，怒吼道： “混账！程知节是干什么吃的？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那小子涉险？” 这句话说完，李世民仿佛耗光了所有力气。 他颓然落座，喃喃自语道： “你小子不是最怕死吗？这个节骨眼上，你这浑小子逞什么英雄！” “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让朕如何自处？” “朕又该去补偿何人啊？” 正在此时，李世民耳边响起噗通一声。 内侍无舌匍匐在地，颤声道： “秦县男在兰州城危难之际，为救苍生于水火，解万民于倒悬，舍身忘死，于我大唐有大功啊！” “大唐有秦县男此等忠臣良将，实乃我大唐之幸。老奴为陛下贺，为大唐贺。” ....... 第861章 郎君，妾身想你了。 李世民抿了抿嘴唇，一甩长袖背过身去。 [臭小子一定要活着回来啊！] [只要你平安回来，朕什么都依你。] 正在此时，殿门口走进来一个内侍。 “启禀陛下，梁国公在殿外求见，说是有要紧的事向您禀告。” 李世民抬手擦了一把脸，然后转过身，望着宫中内侍，语气淡漠道： “宣。” “喏。” 少顷。 一袭绯色官袍的房玄龄，大步走进甘露殿。 “臣房玄龄参见陛下。” 端坐在龙椅上的李世民，微微颔首，手臂虚抬了一下。 “爱卿平身。” “谢陛下。” 房玄龄直起身，满脸激动之色。 “陛下，微臣此次是专程来给您贺喜的。” “哦？” 李世民一挑眉毛，放下手里的奏疏，疑惑道： “何喜之有？” 满脸喜色的房玄龄，从袖口里小心翼翼地抽出一株麦穗，随即双手捧着高举过头顶，兴奋道： “陛下请看。” 李世民瞥了一眼无舌。 无舌会意，快步走下玉阶，从房玄龄手里接过麦穗，然后恭恭敬敬地捧到了李世民面前。 李世民接过麦穗，仔仔细细地翻看了一遍，随即李世民仰天大笑，连说了三个好字。 “等了这么久，这些小麦终于开始灌浆了。” 房玄龄笑着点头。 “是啊！一切顺利的话，这些小麦最多再有十多天，就能彻底成熟了。” “这一季小麦一旦成熟，那秦明一年收两季粮食的设想，就已经完成一半了。” “剩下的就是抓紧耕种下一季粮食了。只要下一季粮食赶在冬日前成熟，那么我大唐的百姓，以后就不用再为粮食发愁了。” 看着手里的麦穗，李世民难掩喜悦。 “无舌备车，朕要去蓝田亲自看看。” “喏。” ........ 午时初，蓝田县，秦家庄。 一袭素色长裙，梳着丸子头，面罩轻纱的萧嫦曦，正满脸喜色地漫步在田野间。 禾九抱着一把长剑，不紧不慢地跟在萧嫦曦身侧，眼神时不时地瞥向萧嫦曦身旁的另外一名女子。 女子年纪约摸二十五六岁，以她的年龄称为妇人更合适一点。 妇人身着粗布长裙，身材娇小，曲线玲珑有致，容貌温婉妩媚，黛眉时不时地蹙起，眉眼间似乎总是萦绕着一股愁绪，给人一种我见犹怜的感觉。 而三女身后三丈外，还整整齐齐站着十数名身材魁梧，眼神坚毅，身着皮甲，腰挎长刀的青年。 望着眼前一望无垠的麦田，萧嫦曦张开双臂，似乎想要拥抱某个人。 [郎君，田间的小麦和大棚里的水稻，已经开始灌浆了。] [牛伯说最多再过十五天，小麦和水稻就彻底成熟了。] [这些小麦都是你当初力排众议，亲自下令种下的。妾身想来，你一定很想亲眼看着它们收获吧？] [郎君，妾身想你了，你快回来吧。] 正当萧嫦曦陷入沉思的时候，一匹快马由远而近，很快便在众人不远处停下。 木八翻身下马，快步来到土壹面前，凑到土壹耳边小声言语了几句。 土壹愣了一下，轻声道： “你可看清楚了？” 木八重重一点头。 这时，两人耳畔响起了萧嫦曦清冷的嗓音。 “出什么事了？” 土壹上前一步，躬身道： “启禀夫人，刚才木八在长蓝路上，发现了一辆黑色的四轮马车，车牌号虽然被挡住了，但从车顶上的装饰上看，应该是002。” 萧嫦曦闻言想了想，说道： “先回府吧。” “喏。” 很快，一辆大红色的马车，在土字小队的簇拥下，沿着水泥路朝秦家庄驶去。 马车上，坐在沙发上的萧嫦曦，看了一眼面带愁绪的妇人，微笑道： “秋娘，这两日在府上待得还习惯吗？” 听到萧嫦曦的问话，唤作秋娘的夫人，便要起身行礼，却被萧嫦曦出言制止了。 “不必拘谨，坐着说吧。” 秋娘微微欠身，恭敬道： “回夫人的话，府上的人都很友善，奴婢在这里过得很好。” 萧嫦曦微微颔首。 “那就好。” 秋娘抿了抿嘴唇，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那个问题。 “夫人，奴婢自知身份卑贱，而且奴婢之前也和贵府没有任何关系。” “您能不能告诉奴婢，到底是谁要为奴婢赎身，又为何要给奴婢赎身呢？” 萧嫦曦想了想说道： “是我家郎君，下令为你赎身的。” “蓝田县男？” 虽然心里早有猜测，但从萧嫦曦那儿得到印证后，秋娘还是忍不住愣了一下。 [居然真的是他。以秦县男如今的名声和地位，只要愿意亲临平康坊，无数青楼女子愿意自荐枕席。] [甚至平康坊最近多有传言，据说百花阁那位才情名震长安，容貌美艳无双的花魁，已经怀了他的孩子。] [他完全没理由，为了奴这残花败柳，耗费钱财啊！] [再说了，他连群芳院都没有去过，更是不曾见过妾身，又怎么会指名道姓的给奴赎身呢？] [等等，难道之前刺杀秦县男的野郎？] 念及此，秋娘的瞳孔猛地一缩。 ...... 第862章 李世民成了偷粮贼。 萧嫦曦扫了秋娘一眼，见她眼神闪烁，惊疑不定。 于是，萧嫦曦抬手轻敲了一下车窗，柔声说道： “你莫要多想，先在府上安心住下。等郎君回来自会为你解惑。” 秋娘抿了抿嘴唇，欠身说道： “奴婢遵命。” 萧嫦曦的马车离开没多久。 一辆黑色的四轮马车，在几十名扈从的护卫下，驶入了秦家庄的地界。 李世民透过车窗望向外面，入眼便是一望无际的绿色麦田。 阳光下微风拂面，绿油油的麦田，荡漾起了滚滚的麦浪，画面波光粼粼，甚是好看。 不等马车停稳，白龙鱼服，作商贾打扮的李世民，便急吼吼地跳了下马车，朝路边的麦田跑去。 身为尚书省左仆射的房玄龄，紧随其后，也跟着跑下了马车。 毕竟，一株麦穗可能代表不了什么，可成片成片的麦田就不一样了。 若是天下所有田地里的粮食，都能从一年收一季，变成一年收两季。 那么大唐以后就不会再缺粮了，而天下的百姓，也会有更多的余粮。 有了余粮，大唐也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其中最重要的一点，也是最有利于大唐的一点，便是人口必将迎来暴增。 如今大唐初定，无论是户籍数量，还是朝廷在册的耕地数量，和前隋开元年间还有很大的差距。 而户籍的多寡，往往是衡量一个封建王朝兴衰的重要指标。 户籍增加了，又会促进税收，朝廷的税收增加了，面对天灾人祸时，才能游刃有余，保下更多百姓的性命，百姓也就有了安全感。 百姓的安全感和幸福感提升了，又会生更多的孩子。 如此才会有良性循环。 可现实却是，大唐立国已有十余年，户籍这些年来却增长缓慢。 究其根本就是粮食不够吃。 就以京兆府为例。 作为大唐的京畿重地，京兆府不可谓不繁华。 可即便如此，京兆府每年冻死饿死的百姓不知凡几。 连京兆府的许多百姓，都过着吃不饱穿不暖的日子，就更不用说其余州府的百姓了。 有句老话怎么说的，饱暖思淫欲，饥寒生盗心。 百姓们吃都吃不饱，整日在为活着而四处奔波。他们不去偷不去抢，已经很难得了，又哪里有余钱和精力娶妻生子啊！ 李世民作为历史上少有的明君，又岂会不明白这个浅显的道理呢。 所以啊，粮食问题一直都是李世民的心病。 他要成为一代圣明君主，成就千古一帝的美名。 粮食问题就是他最大的拦路虎。 眼下灭杀拦路虎的机会，就摆在眼前，李世民如何能不激动呢！ “玄龄，你快来看。” 李世民蹲在地头，手捧着一大把麦穗，头也不回地说道： “这简直就是神迹啊！” 房玄龄眼神痴迷地看着一望无际的麦田，神情激动道： “天佑大唐啊！” 接着，房玄龄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颤声道： “臣为陛下贺，为大唐贺！” 一旁的无舌见状，跟着跪伏于地，扯开嗓子喊道： “老奴为陛下贺，为大唐贺。” 李世民手里攥着一把麦穗，缓缓起身，望着一望无垠的麦田，放声大笑。 那笑声畅快无比，仿佛多年来压在胸口的大石，一下子便消失了。 正在此时，远处突然传来一声苍老的暴喝。 “市井汉！你们好大的狗胆，居然敢偷盗府上的粮种！” （备注：市井汉，唐朝是骂商人的专用语，用现代的话说就是傻b。） 李世民表情一僵，转头望去便见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拄着一根拐杖，骂骂咧咧地朝这里走了过来。 房玄龄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说道： “陛下息怒，老农无知，还请陛下莫要怪罪于他。” 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人骂作市井汉的李世民，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一下心情后，缓缓点头。 与此同时，李世民还朝着水泥路上的护卫们，摆了摆手，让他们不要为难老者。 不多时，老者便拄着拐杖来到了李世民等人跟前。 老者不是别人，正是秦府负责水稻种植的老管事牛恒。 近日，随着田间的小麦日渐成熟，每天都会有许多外乡人，抱着好奇的心态，跑到庄子上看小麦。 原本秦家庄对此并没有太在意，毕竟小麦就长在田里，总不能不让别人看。 可随着庄子上来的人越来越多，尤其是这两日小麦开始灌浆之后，秦家庄上好几处田地，都出现了小麦被盗的情况。 一直坚守在大棚的老管事牛恒，听到这些消息后，顿时火冒三丈，气愤不已！ 毕竟，在他眼中，这些小麦可是自家阿郎，去年时倾其所有才种下的。 如今收获在即，而自家阿郎又恰好不在家，牛恒作为府上老人，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家阿郎的心血，被人如此糟蹋呢！ 哪怕他明知道府上已经加派护卫看守麦田，牛恒还是放心不下。 故而，今日一早他巡视完大棚里的稻田后，便径直来到了庄外的麦田。 目的就是为了查漏补缺，尽自己所能，防范盗贼。 这不，眼下就有几个毛贼，被他抓了个现行。 牛恒瞥了一眼李世民手里的麦穗，将拐杖往地上狠狠一戳，双指并拢指着李世民的鼻子，呵斥道： “哼，光天化日之下，你们这些毛贼竟敢明目张胆地偷盗粮种。” “你们眼里还有王法吗？” “今日你们一个别想走，老夫这就让人去报官，将你们这些匪寇，全都关进县衙大牢。” 看着眼前怒发冲冠的古稀老人，以及被老人的呵骂声，吸引过来的一些庄户，自知理亏的李世民，嘴角狠狠抽动了一下。 房玄龄作为李世民的左膀右臂，知道此刻不能贸然表明身份，不然事情可大可小。 尤其是眼下李世民，正在暗中打压太原王家在朝中的势力。 若是此事被有心人利用，传将出去的话，很有可能会有损陛下名声。 于是，不等李世民开口，房玄龄便朝着牛恒，深施一礼，恭敬道： “老人家，您误会了。我们不是过来破坏庄稼的。” 牛恒冷哼一声，指着李世民手里的麦穗说道： “老朽虽然年迈，但眼睛还不瞎。” “你们这种人老朽见得多了。” “你们定是听闻我家的粮种能在春日收获，故而起了坏心思，你们此行就是奔着我家的粮种来的。” 牛恒斜了一眼李世民，冷笑道： “表面上看彬彬有礼，实在道貌岸然。” “哼。老朽心里跟明镜似的，你们休想哄骗老朽。” ....... 第863章 防患于未然 午时四刻，秦府外的长街上。 木四翻身下马，火急火燎地跑到萧嫦曦跟前，躬身道： “夫人，田里出事了。” 萧嫦曦黛眉微蹙，疑惑道： “出什么事了？” 木八不敢耽误，连忙将田里的事讲了一遍。 萧嫦曦略作沉思，朝木四说道： “小八，你骑马回去，先将看热闹的人驱散，然后跟牛伯解释一下，就说来人是秦府的客人。” “牛伯年纪大了，千万别说那人的身份，以免吓到他了。” 木八重重一点头，躬身应喏。 萧嫦曦转身朝秋娘说道： “秋娘，你先回府吧。” “喏。” 一刻钟后。 一袭素色长裙，面戴轻纱的萧嫦曦，在禾九的陪同下，缓步来到了黑着脸的李世民跟前，施了个万福。 “萧氏拜见圣人，拜见梁国公。” 就算李二再是爱民如子，被一个老人指着鼻子骂半天，他此时的心情也好不到哪里去。 “免礼。” “妾身不敢。” 萧嫦曦保持着行礼的姿势，继续道： “牛管事无意冒犯天威，还请圣人看在他不知圣人身份，且年事已高的份上，莫要怪罪于他。” 李世民闻言摆了摆手。 “朕又不是暴君，自然不会与他计较。” 萧嫦曦闻言松了口气，朝李世民深施一礼。 “多谢圣人开恩。” 李世民微微颔首，随即突然想起一事，沉声问道： “萧氏，朕来问你，你要如实回答。” 萧嫦曦螓首低垂，恭敬道： “圣人请讲。” 李世民抬起头，朝陇右的方向看了一眼，悠悠道： “近日秦明可有寄信回来？” 萧嫦曦闻言缓缓摇头，眼眸里透着一抹担忧。 “郎君近日未曾与府上联系。” 李世民闻言眼神微眯。 少顷。 李世民的黑色马车在萧嫦曦等人的注视下，缓缓地驶离了秦家庄的地界。 “夫人，圣人的眼神好可怕，奴婢刚才都快吓死了。” 禾九拍着胸脯，小声说道： “夫人，您是担心圣人讨要公子的书信，才故意说谎的吗？” 萧嫦曦点了点头，随即缓步朝马车走去。 萧嫦曦在不清楚自家郎君现如今对李唐皇室是个什么态度的情况下，自然要对李世民有所保留。 而且在她看来，若是要论在李世民心中的重要性，以自家郎君如今的身份和功绩，是无论如何也比不上长孙无忌的。 毕竟，功劳的大小和帝王的信任，大多时候是不成正比的，甚至有时候功劳越大，成反比的可能性越高。 可长孙无忌不一样。 一来长孙无忌和李世民自幼一起长大，感情颇深； 二来长孙无忌是当今长孙皇后的兄长，是李世民的舅兄，还是当今太子的亲舅舅。 有这层关系在，长孙家和李氏皇族的利益是绑在一起的。可以说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三来长孙无忌善谋，是将来最适合做顾命大臣的人选。而且长孙家和皇室又是利益共同体，故而长孙无忌可能会成为下一个霍光，但绝不会是下一个王莽； 基于以上种种原因，长孙无忌几乎是立于不败之地。 而且站在李世民的角度，刺杀秦明的是长孙冲，而非长孙无忌。 故而，李世民也许会觉得秦家和长孙家的关系，还有机会缓和。 只是事实真的会如此吗？ 就算郎君肯放下恩怨，那死了嫡长子的长孙无忌呢？ 未来的事，谁又能说得准呢？ 萧嫦曦也只是个凡人，所以她现在能做的便是做好一切准备，防患于未然。 她右手扶着门框，轻声道： “土壹，暂时先不回府邸了，去西山钢厂。” 马车下方的土壹，拱手抱拳，恭敬道： “属下遵命。” 萧嫦曦迈步走进车厢，在靠窗的沙发上缓缓落座。 她右手手肘拄在窗沿上，白皙的手掌托着香腮，视线落到窗外，眼神忽明忽暗，也不知又在想些什么。 两刻钟后，马车缓缓停下。 “夫人，钢厂到了。” 萧嫦曦起身走下马车，带着禾九等人迈步走进了钢厂。 正在指挥着匠人施工的钢厂厂长刘十七，在得知萧嫦曦过来视察之后，立马小跑着来到了前院办公室。 “刘十七拜见夫人。” 萧嫦曦微笑颔首，指着一旁的椅子，轻声道： “刘厂长不必多礼，请坐。” 浑身上下沾满尘土的刘十七，拱了拱手拜谢，落座后刘十七，神色拘谨地问道： “不知夫人来此，有何吩咐？” 萧嫦曦微微一笑，轻声问道： “我这次来是想问问，第二座炼钢炉还要多久才能建好？” 听到萧嫦曦问起炼钢炉，刘十七的眼眸立马亮了起来。 他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满脸兴奋地说道： “回禀夫人，按照目前的进度，最多再有七天第二座炼钢炉就建好了。” 萧嫦曦点了点头，沉思了一会儿，柔声道： “务必让匠人们注意安全，进度稍慢些，也没有关系。” 刘十七闻言心中一暖，拼命点头。 “属下明白。” “稍后属下便将这些话，转告给厂里的匠人。” 萧嫦曦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她又问起了钢厂产能方面的事情。 刘十七一一做了回答。 一刻钟后。 萧嫦曦便带着禾九、土壹出了钢厂。 上马车前，萧嫦曦叫来了木八。 “小八，通知下去，让辰龙、午马、申猴、亥猪他们四个，申时以后去前院办公室报到，我有事要交待。” 木八躬身应喏。 ....... 申时一刻，秦府前院办公室。 四名身着皮甲的壮汉，躬身行礼，恭敬道： “我等拜见夫人。” 萧嫦曦微微颔首。 “长话短说，这次找你们过来，是有一个任务需要你们去做。” 辰龙等人闻言眼眸一亮，欣喜道： “什么任务？是不是与公子有关？” 萧嫦曦摇了摇头，从桌案上拿起四张纸，递到了侍女冬雪手上。 “每人一张。” 身着一身绿色襦裙，鼻梁上有一颗黑色的小痣的侍女冬雪，躬身应喏，立即将四张纸分发了下去。 “纸上这些商铺全都是附近州县经营铁矿石的。” “你们按照各自的名单，去采买铁矿石，能买多少买多少。” “要求只有一个，不能让人知道，秦府在大量采买铁矿。” “能不能做到？” 辰龙等人闻言立马站直身子，肃然道： “保证完成任务。” ...... 第864章 小白:上天不公，天妒英才。 贞观六年，四月十七，戌时，兰州城，秦府。 皎洁的月光下，两道娇俏的身影，正一前一后，脚步沉重地走在后院冗长的廊道上。 “气死我了！” 身着大红色宫裙，梳着长马尾的丹阳郡主，一脚踢开廊道内的小石子，满脸的愤愤不平。 “就差十个铜板，十个铜板啊！” 李仙芝一边朝自己的小院走，一边气呼呼地说着。 “那个臭婆娘，早不点炮，晚不点炮。非要赶在最后一把点个大的，真是气煞我也！” “呃？不对。” 说着说着，李仙芝突然意识到有些不对劲儿了。 “本郡主这个新手都能看出来，柠儿在做十三幺。” “臭婆娘那么精明的一个人，怎么会想不到柠儿妹妹，最后这把牌是在做十三幺呢！” “她一定是算好了今晚赢不了我，才故意给柠儿妹妹点炮的，不然今晚胜出的应该是我才对。” 李仙芝用右拳往左掌上狠狠一击，满腔愤慨地说道： “臭婆娘，又坏我好事！” “你给我等着，本郡主跟你没完。” 李仙芝停下脚步，犹豫着今晚到底是去找杨梓君麻烦，还是按照往常一样，偷溜到尉迟晚柠的小院里。 与此同时，李仙芝身后，贴身侍女小白正拍着胸脯，小声嘀咕道： “还好是输了，不然今晚少不得要替郡主挨揍。” “通过这些天的观察，郡马也就对婉儿和杨家娘子还温柔些。” “昨晚百里娘子都哭得嗓子都哑了，也没见郡马手下留情啊！” “还有三天前的那一晚，宋家娘子哭得都岔气了，郡马还不是无动于衷，依旧我行我素。” “哎，身患隐疾的郡马，到了晚上简直就跟变了人一样，实在是太可怕了。也不知道今晚，郡马会不会狂性大发，对尉迟娘子施暴。” 小白晃了晃脑袋，心有戚戚地说道： “尉迟娘子毕竟是鄂国公的嫡女，郡马就算再凶残，大概率也不会对尉迟娘子下手。” “恐怕最后遭殃的，还是心地善良，又软萌可爱的灵儿姐姐。” “哎呀，之前忘了问了。也不知道百灵姐姐学没学过武艺。现在只能盼着郡马今晚手下留情，对百灵姐姐温柔一些了。” 说到这里，小白心头一紧，担心起了自己的好姐妹兼人生导师。 “哎，看看今晚情况吧。实在不行，明天一早奴家起床后，先去找百里娘子，讨要一些伤药回来。” “抹了药膏，百灵姐姐多少也能减少些疼痛。” “早知今日，当初就该跟着郡主，学些武艺傍身的。再不济挨揍的时候，也能像巳蛇姐姐一样，咬着牙不吭声啊！” 想到五天前的夜晚，那晃动了大半个时辰的床榻。 小白的耳畔，似乎又响起巳蛇那晚压抑至极的呜咽声。 随即，脑海中不由地浮现出，那晚想象中的画面。 画面中，平日里性子直率，侠肝义胆且英姿勃发的巳蛇姐姐，正被郡马按在榻上，不断被施以秦家家法。 侍女小白忍不住长叹一声。 “哎，主子有难，我们这些做侍女的，怎么忍心袖手旁观呢！大不了，忍忍也就过去了。” “哎，郡马平日里那么温柔和煦，又会讲故事，还会做美食的人，对百姓也好的没话说。” “怎么一到晚上就这么凶残呢？” “哎，话说回来，这也不能怪他。毕竟这么多美人在侧，却能看不吃。换作是谁，也会发狂的。” “哎！如他这般的年轻俊彦、谦谦公子，怎么害了这种病啊！” “哎！真是上天不公，天妒英才啊！” 小白一边走，一边唉声叹气。 正当她感慨上天不公的时候，小白的脑袋突然撞进了一片柔软当中。 “哎哟。” 李仙芝伸手拉住小白的胳膊，表情有些无奈。 “小白，你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面对李仙芝的“质问”，手捂额头的小白，表情一僵。 月光下两只白皙的小手，使劲儿地摆动着。 “奴婢刚才....对了，奴婢刚才是在为郡主鸣不平，对，就是鸣不平。” 李仙芝闻言脸上立刻露出愤慨的表情。 她双手叉在腰间，气呼呼地说道： “你也觉得是姓杨的婆娘耍诈对不对？” 小白心说，杨家娘子要是不耍诈，今晚惨遭毒手的就是奴婢了。 虽然小白心里感激杨梓君的“义举”，但表面上却做出了同仇敌忾的表情。 “嗯，牌局结束的时候，奴婢悄悄观察了一下。杨家娘子是故意拆了一对妖姬，这才给尉迟娘子点炮的。” “你说什么！！！” 自幼争强好胜，万事只争第一的李仙芝，听到小白这么说，顿时火冒三丈。 算上今晚，她已经接连输了九天了。 原本还有尉迟晚柠做伴，她心里多少有些安慰。 可今晚尉迟晚柠也获胜了，这对李仙芝来说简直是不能承受之重。 想到明天早上，这偌大的秦府后院，那么多的莺莺燕燕，只有她没被小贼“侍寝”过了，李仙芝就别有多痛心了。 如此惨淡的战绩，让性情高傲的李仙芝，如何能够接受得了啊！ 尤其这会儿，在得知自己惨遭“奸人”所害之后，李仙芝整个人都被气炸了。 她胸脯高耸，起伏的弧度颇大，双眼瞪得滚圆，直勾勾地望着夜空，凶神恶煞地说道： “欺人太甚！” “臭婆娘，本郡主跟你拼了。” 说完，李仙芝撸起袖子，便要去找杨梓君理论。 小白见状悔得肠子都青了。 [万一，郡主“沉冤得雪”，那今晚遭殃的岂不是要换成了奴家了吗？] [不行，绝对不行。] 念及此，小白一把扯着李仙芝的胳膊，苦苦哀求道： “郡主不要啊！” 李仙芝转头狠狠地瞪了小白一眼，甩了甩袖子，怒气冲冲地说道： “小白，你别拦着我，今晚本郡主非要让那臭婆娘好看不可。” 眼瞅着阻拦不住，小白急得都快哭了。 突然她灵机一动，急切道： “郡主，您冷静啊！” “俗话说，抓贼抓赃。牌局都散了这么久了，您这会儿就算回去，也于事无补啊！” “况且，如今郡马已经去了尉迟娘子的小院，咱们若是去得晚了，恐怕他们就都睡下了。” 李仙芝闻言脚下一顿，脸上写满了纠结。 犹豫了一会儿，李仙芝还是觉得听墙根，呸，什么听墙根，她堂堂郡主怎么会做那种无聊的事呢？ 她此举完全是出于对自家姐妹的担心，对，就是单纯的担心而已。 至于前几天晚上，她只是睡不着，单纯地闲逛，然后碰巧路过不同的小院，又碰巧听到一些怪异声响而已。 “暂且留她性命，明日一早，本郡主再跟她计较。” 小白闻言长松了一口气，重重点头。 “那咱们赶紧回去换夜行衣吧，去晚了就什么也听不到了。” 李仙芝微微颔首。 “走。” 两女很快便消失在了廊道里。 ...... 第865章 你当奴家是三岁小孩吗? 与此同时，秦府后院的某间院落内。 “刚才郡主走的时候，好像挺生气的。” 身着粉色睡裙，长发披散在身后的婉儿，坐在床边，朝梳妆台前擦拭头发的杨梓君，问道： “表姐，咱们这样合起伙来，欺负郡主是不是不太好？” 一袭大红色睡裙的杨梓君，坐在矮凳上，手里握着一把桃木梳，来回梳拢着身前一缕乌黑靓丽的长发。 “郎君曾经说过，太容易得到的东西，人往往不会珍惜。” 婉儿闻言黛眉微蹙，沉默一会儿，又问道： “明天是留在兰州的最后一晚了，难道表姐是打算明天在最后时刻，故意输给郡主？” 杨梓君放下桃木梳，缓缓转身，露出了一张倾国倾城的绝美容颜。 一绺靓丽的黑发，如飞瀑般散落身后，细长的凤眉下，一双眼睛如星辰如明月。 琼鼻挺翘，粉腮微晕，朱唇如滴水樱桃，肤若凝脂，眉如远山，眼角那颗黑色泪痣，更是让她平添了几分妩媚动人。 杨梓君朝婉儿展颜一笑，微微颔首。 “表妹果然聪慧过人，什么事也瞒不住你。” 虽然无数次见过了杨梓君的真容了，但是每当再次看到时，婉儿还是有种惊艳的感觉。 萧清婉起身走到杨梓君跟前，喃喃自语道： “真不知道公子那么急色的人，面对表姐这样的美人，是如何忍住的。” 杨梓君俏脸猛地涨红，伸手在婉儿胳膊上拍了一下。 “明天妾身就去郎君那儿，告你一状！” “让郎君把你这小狐狸先办了。” 萧清婉闻言俏脸猛地涨红，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巳蛇被欺负的场景。 看着杨梓君打趣的目光，萧清婉芳心大乱，伸手去挠杨梓君的痒处。 ...... 外屋软榻上。 听到里屋传来的嬉笑声，相貌平平，曲线玲珑有致的萧美娘，眼里闪过一抹疑惑。 [咦，不应该啊！那小贼看着不是挺正常的吗？] [难道他有什么难言之隐？若是这样，为何不让妙应真人诊治一番呢？] [以前也没听曦儿提起过啊？要不等回去之后，先问问曦儿？] 想着想着，萧美娘渐渐地陷入了梦乡当中。 ....... 另一边，尉迟晚柠的小院外。 两道人影鬼鬼祟祟地走了院墙下面。 “兔兔，你大晚上的不睡觉，带奴来这里作甚啊？” 一袭绿色长裙，梳着双马尾的巳蛇，揉着眼睛问道。 “嘘，小点声，别被人听见了。” 身着黑色长裙，扎着丸子头的卯兔，食指放在唇上，压低声音道： “你就不好奇，公子今晚会不会和尉迟娘子那个吗？” 说着，卯兔抬起两根食指互相磕碰了一下。 巳蛇俏脸猛地涨红，跺了跺小脚，羞恼道： “兔兔，你疯啦。” “若是打扰了公子的好事，你的屁股还要不要了？” 卯兔闻言身子微微一颤，犹豫了一下，咬牙说道： “不管了，就算是粉身碎骨，奴家今晚也得替娘子盯着公子。” 说到这里，卯兔俏脸一红，小声嘀咕道： “至少奴家也得搞清楚，公子为啥不要我们...” 巳蛇闻言长叹一声，刚要说些什么，肩膀便被卯兔按住了。 “快蹲下，有人来了。” 巳蛇闻言心头一紧，顺着卯兔的视线望去，只见两道黑色的影子，在院外的阴影处来回穿梭，距离院门口越来越近了。 巳蛇双眼一眯，伸手向腰间探去，狭长的眼眸里寒光暴涨。 卯兔察觉到巳蛇的动作后，吓了一大跳。 她连忙伸手按住了巳蛇的小手，压低声音道： “别误会，她们不是刺客。” 巳蛇闻言愣了一下，眼里满是疑惑。 卯兔凑到巳蛇耳边，小声说道： “是丹阳郡主和她的侍女小白。” “啊...呜呜……” 卯兔一把捂住巳蛇的小嘴，压低声音道： “嘘...别说话。” ..... 另一边，身形隐藏在阴影里的李仙芝，停下脚步，一边侧耳聆听，一边朝身后的小白问道： “小白，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小白眨了眨眼睛，天真道： “没有啊？” 李仙芝皱了皱眉头，小声嘀咕道： “我刚才隐约听到有人叫了一声。” 小白竖起耳朵听了听，发现周围除了虫鸣鸟叫什么也没有。 “难道声音是从院子里传出来的？” “该不会是郡马按捺不住，已经动手了吧？” 李仙芝闻言微微颔首。 “有可能，走咱们进去看看。” 小白重重点头。 ...... 眼看着丹阳郡主进了院子，卯兔这才长松了一口气，放开了巳蛇。 “兔兔，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你是怎么一眼认出那是丹阳郡主的？” 卯兔闻言心头一紧，冷汗瞬间就冒出来了。 [小水蛇要是知道，奴家偷看她洞房，一定会嘎了奴家的。] “奴家猜的。” 巳蛇舔了舔唇瓣，眼眸微微眯起，冷笑道： “猜的？你当奴家是三岁小孩吗？” “奴要听实话。” 卯兔讪讪一笑，低下头捋了捋额间碎发，不露痕迹地擦去了上面的冷汗。 抬手间看到黑色的长袖，卯兔灵机一动，随即小脸垮了下来，一脸愧疚地说道： “好吧，奴招了。” “其实她们身上的夜行衣，是奴借给她们穿的。” 巳蛇黛眉微蹙，疑惑道： “你借的？” 卯兔点了点头，“老老实实”地说道： “今天闲聊的时候，她们说没见过公子说的夜行衣，想要知道是不是那么厉害。” “后来小白问奴有没有夜行衣。” 巳蛇翻了白眼，有些无语。 “然后你就说有？” 卯兔的瞎话越说越顺畅，到了这里已经完全进入了状态。 她扬起下巴，骄傲道： “是啊！奴是谁？奴可是女侠啊！” 巳蛇伸手弹了卯兔一下，数落道： “你啊你。” 卯兔揉了揉额头，讪讪一笑。 与此同时，心里松了一口气，妈呀，总算是蒙哄过去了。 “时候不早了，小水蛇咱们快上屋顶吧。” “嗯？你正要去啊？” “快走吧，去晚了，啥也看不到了。” ...... 第866章 公子偏心，奴生气了。 尉迟晚柠的卧房内。 身着青色长裙，胸脯鼓鼓的圆脸小娘，手里攥着锦帕，满脸担忧地望着梳妆台前的自家娘子。 “娘子，真的不用奴婢从旁伺候吗？” 尉迟晚柠已经换下了白天的青色儒衫，穿上了一袭绿色丝质齐胸襦裙。 刚刚沐浴过后的她，俏脸有些陀红，乌黑靓丽的长发披散在身后。 此时听到百灵的问话，尉迟晚柠稍作迟疑，随即轻轻点头，嗯了一声。 百灵抿了抿嘴唇，凑到尉迟晚柠的耳边，压低声音道： “娘子，奴婢今晚会一直守在外面的，你要是害怕就喊奴婢。” “奴婢会第一时间进来救你的。” 尉迟晚柠的小脸更红了。 “嗯，有事我会叫你的。” 正在这时，房门咯吱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两女循声望去，便见头发湿漉漉的秦明，披着一件青色丝质的睡衣，面带微笑地走了进来。 一滴水珠从秦明的额头落下，刚好打湿了秦明胸前的衣襟，勾勒出了他那宛如刀刻斧凿般壮硕的胸肌。 第一次见秦明这种装扮的尉迟晚柠，只感觉呼吸一紧，心脏砰砰地猛跳，仿佛下一刻就要跳出来。 看着尉迟晚柠通红的小脸，秦明嘴角勾起一抹坏笑，调侃道： “怎么？不认识了？” 尉迟晚柠轻咬了一下唇瓣，朝一旁发呆的百灵说道： “灵儿，你去休息吧。” “哦哦。” 百灵咽了咽口水，收回视线，低着头朝门口走去。 房门关上后，百灵依靠在门框上，轻拍了几下挺翘的胸脯，喃喃自语道： “这么一看，大色痞还是挺英俊的。” 房间内，尉迟晚柠从梳妆台上拿起自己的巾帕，随即缓缓起身，指着矮凳，柔声说道： “秦郎，你坐这里。妾身帮你擦一下头发。” 秦明微笑颔首，坐到了矮凳上。 尉迟晚柠站在秦明身后，有些笨拙地擦拭着秦明乌黑的长发。 察觉到尉迟晚柠的紧张，秦明略作沉思，小声哼唱起了情歌。 “这是一首简单的小情歌，唱着人们心肠的曲折。我想我很快乐，当有你的温热....” 尉迟晚柠身躯微微一颤，眼神满是欣喜与感动。 歌声还在继续。 “看见你背影来到，写下我度秒如年难捱的离骚……..” ...... 外屋门边。 听着里屋传来的歌声，倚靠在门框上的百灵，双手捧着胸口，小脑袋一晃一晃的，眼里都是小星星。 [天啊，大色痞唱的小曲也太好听了吧？] [完了，完了，奴家也要沦陷了，这如何是好？] ....... 房间外。 听着屋内的歌声，蹲在里屋窗户下面的小白，俏脸通红，听得如痴如醉。 [怎么办，怎么办？奴的心跳的好快啊！] [早知道郡马小曲唱的这么好，奴之前就该死死盯着杨家娘子的。] [哎，奴已经有些期待郡主明天能胜出了。] [只要郡马动手之前，也能唱上这么一曲。奴就算被郡马打个屁股开花，也是心甘情愿的。] 听着耳畔柔情蜜意的歌声，丹阳郡主不仅没有开心，反而心里突然泛起了一股股酸意。 她咬牙切齿地说道： “无耻小贼。风水轮流转，你给本郡主等着！” “等下次本郡主大杀四方，挫败所有人的时候，你要是不给本郡主单独唱一遍这个小曲，本郡主定要叫你好看。” “不，一遍不行，最少也要三遍。” 小白扯了扯李仙芝的袖子，压低声音道： “嘘，郡主小声点，别被郡马听到了。” 丹阳郡主闻言心头一紧，连忙捂住了嘴巴。 ........ 屋顶上。 透过瓦片的缝隙，卯兔瞪大了双眼，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 “哼，公子偏心，奴生气了。” “明天奴要将这件事告诉娘子，不，奴要告诉后院所有人。” “到时候一起讨伐他！” 巳蛇一把捂住卯兔的小嘴，压低声音道： “嘘，别说话，若是被公子听见了，咱们两个就完蛋了。” “还有，你是不是傻啊！此事若是传将出去，不就露馅了吗？你是不是想挨打？” 卯兔点了点头，随即又猛地摇了摇头。 “呜呜呜....” 挣脱开束缚后，卯兔气呼呼地说道： “奴不说，丹阳郡主也会说的。” 巳蛇闻言愣了一下。 “有道理。” 正在此时，巳蛇感觉袖子被卯兔狠狠拽了一下。 “你干嘛？” 卯兔缩了缩脖子，右手颤抖地指了指瓦片缝隙。 巳蛇顺着卯兔手指的方向望去，视线正好与房间内的秦明眼神对上。 巳蛇愣了一下，然后便看到卯兔用后手的食指和中指，朝她比划了一下跑的姿势。 “跑？” ...... 房间内。 尉迟晚柠见秦明一直仰头望着屋顶，不由得心生疑惑。 她右手搭在秦明的肩膀上，眼睛眨了两下，柔声问道： “秦郎，你在看什么？” 秦明瞥了一眼恢复如初的屋檐，转头拍了拍尉迟晚柠的小手，微笑道： “没什么，随便看看。” 尉迟晚柠嗯了一声，随即轻咬唇瓣，小声说道： “秦郎，刚才你唱的这个小曲儿叫什么名字？” 秦明伸手环住尉迟晚柠纤细的腰肢，动作轻柔地将她揽进了怀里，笑呵呵地问道： “你想知道？” 尉迟晚柠俏脸通红，白皙的手掌有些颤抖地抓着秦明的睡袍。 她避开秦明炽热的眼神，轻轻地嗯了一声。 秦明微微一笑，俯下身子，伸手点了点自己的脸颊。 尉迟晚柠见状，小脸更红了。 忍不住好奇心的她，抿了一下嘴唇，飞快地在秦明脸上轻啄了一下。 随即，她仰起头眼巴巴地望向秦明，朱唇轻启，嗓音柔弱。 “秦郎现在能告诉奴家了吗？” 秦明微笑颔首，凑到尉迟晚柠耳边，小声说道： “曲名小情歌，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听？” 尉迟晚柠重重点头，满眼希冀地说道： “秦郎能再给奴家唱一遍吗？” 秦明嘴角一勾，邪笑道： “唱倒是能唱，只不过再唱就得收费了。” 尉迟晚柠闻言小嘴微张，满脸的疑惑。 “收费？” 秦明手上力道一紧，将两座高山压扁在了他的胸口，随即俯身吻上了尉迟晚柠娇艳的红唇。 半刻钟后。 秦明嘴里哼唱着小情歌，抱着俏脸通红，衣裙凌乱，眼神迷离的尉迟晚柠朝床榻走去。 ..... 第867章 本郡主早晚被他，这块榆木疙瘩给气死。 翌日，辰时，秦府后院。 当丹阳郡主顶着两个黑眼圈，来到尉迟晚柠的小院时，已经日上三竿了。 李仙芝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到了打着哈欠正在扫洒庭院的百灵身上。 “灵儿，你家娘子呢？” 身着青色襦裙，眼窝深陷的百灵，拄着扫把缓缓转身，无精打采地朝李仙芝施了万福。 “奴婢见过郡主殿下。” 百灵打了个哈欠，缓缓道： “回郡主的话，我家娘子天还未亮，就跟着秦公子出门了。” 李仙芝闻言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说道： “啊？他们都不困的吗？” 百灵闻言微微一怔，眨了眨眼睛，有些狐疑地望向李仙芝。 “自打秦公子醒来的第二天，我家娘子不都是卯时四刻，跟秦参军一起出门吗？” “这一点郡主不是早就知道吗？今日为何会有此一问啊？” 李仙芝自知说漏嘴了。 于是，她讪讪一笑，撇过头，有些心虚地说道： “明日不是就要回长安了吗？本郡主还以为特训已经结束了呢。” 百灵闻言微微点头，算是认可了李仙芝的说辞。 紧接着，百灵又想起一事，脱口而出道： “听娘子说，特训确实已经结束了。娘子今天之所以这么早去城北瓮城，是要为了银甲军和玄甲军的两两对决，提前去做准备事宜的。” “你说什么？” 李仙芝闻言蹦跳而起，双眼猛地瞪大，气呼呼地说道： “这么有意思的事，他们怎么都不提前，跟本郡主打声招呼？” “实在是太过分了。” 这时，身着绿色齐腰襦裙的小白，偷偷扯了扯丹阳郡主的长袖，压低声音道： “郡主，您冤枉郡马了。昨晚吃饭的时候，郡马特意说过此事的。” “当时郡马还邀请您去观战来着。” “嗯？” 丹阳郡主转过身，眼神里满是迷茫之色。 “他有邀请过本郡主吗？” 小白重重点头，语气无比笃定。 “郡马昨晚确实有和郡主提及过此事，只不过郡主那会儿好像在想事情，没有给郡马答复。” 小白今晚还想听未来郡马唱曲呢，这个节骨眼上，她可不能让自家郡主误会了秦明。 只不过出乎小白意料的是，自家郡主听到她的解释，非但没有高兴，反而更加生气了。 李仙芝黛眉微蹙，贝齿轻咬唇瓣，满脸的幽怨之色。 “他对奴家就这么没有耐心吗？” “奴家都没说去不去，他就不知道再问一遍吗？” 院子里的李仙芝越说心里越委屈，越说心里越气。 她狠狠一跺脚，双手叉腰，鼓着腮帮子说道： “哼！本郡主早晚被他，这块榆木疙瘩给气死。” 听到两人的对话，拄着扫把的百灵，有些无语地摇了摇头。 [哎，郡主整天迷迷糊糊跟没睡醒似的。这以后进了秦府可怎么活啊？] [哎，小白的脑子原本就不灵光，又摊上了郡主这样的主子，真是可怜啊！] 正在这时，院门口突然响起一道甜美的声音。 “灵儿，开饭了。” “咦？奴婢拜见郡主。” 李仙芝转身望去，便见一袭粉色齐胸襦裙的婉儿，正拎着两个食盒站在门口，巧笑嫣然地朝她行礼。 百灵眼眸大亮，丢掉手里的扫把，喜笑颜开道： “小夫人。” 说着，百灵脚下用力一点，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到了婉儿面前。 百灵俯下身从婉儿手里抢过了食盒，随即微微欠身，朝婉儿甜甜一笑，谄媚道： “奴婢谢过小夫人。” 婉儿伸手点了一下百灵的额头，羞恼道： “臭丫头，你以后再这么喊，奴就不给你做饭了。” 百灵小嘴一瘪，可怜兮兮地望着婉儿，悲怆道： “不要啊！” “小夫人，奴婢知错了。” 婉儿闻言气极反笑，伸手在百灵的胳膊上拍了一下，故作不悦地说道： “臭丫头，讨打。” 小夫人、君夫人、蛇夫人、兔夫人这些称呼，在秦明昏迷的那几天，就已经传遍了整座后院。 对此，无论是和秦明有了肌肤之前的百里芷和宋慕清，还是半只脚已经跨进秦家的尉迟晚柠，都没有多说什么。 最主要的原因是，她们通过观察发现，婉儿、巳蛇、卯兔她们三人，在秦明面前还是习惯性地自称奴婢，称呼秦明为公子。 三个女孩并没有因为秦府下人尊重上的称呼，而忘了自己的身份。 当然了，还有一个女孩是例外，那就是前朝的嫡幺公主杨梓君。 这些时日以来，但凡李仙芝在场的时候。 杨梓君不仅喜欢跟秦明自称妾身，而且还总是甜腻腻地喊秦明郎君。 除此之外，杨梓君还经常当着李仙芝面，故意跟秦明做些亲昵的动作。 这些李仙芝是看在眼里，气在心里。 每每看到、听到，李仙芝都气得牙根痒痒，恨不得冲上去，揍杨梓君一顿。 有一次，李仙芝被气得恼了，当着秦明的面，指着杨梓君的鼻子，大骂“骚狐狸”！ 然后，她就被秦明拉到软榻上，狠狠受了一顿家法，屁股疼了好几天。 那感觉别提有多酸爽了。 自那以后，“记吃不记打”的李仙芝，又因为同样的原因，挨了好几顿家法。 尤其是前些天清早沐浴的时候，李仙芝听到侍女小白无意中嘟囔了几句。 “郡主后面似乎又大了一些。” “听说灵儿姐姐说，市井坊间的妇人们，挑选儿媳妇要先看这里大不大。说什么，屁股大的女人好生养，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 从那之后，李仙芝就更加乐此不疲了。 情敌杨梓君直接就被李仙芝当成了工具人。 而且李仙芝也在心里默默盘算，等有朝一日，她当上了秦家主母，一定要好好报答一下杨梓君的恩情。 李仙芝的计划是，待到她和秦明大婚的那天，指名道姓地让杨梓君，在婚房的脚踏上守夜，眼巴巴地看着她和秦明。 让她也尝尝辛酸的滋味。 ...... 第868章 小白啊!你可长点心吧! 两名少女嬉笑打闹间。 李仙芝缓步走到婉儿近前，干咳了一声，看似无意地问道： “婉儿，今天城北不是有热闹看吗？已经这个时辰了，你怎么还留在府里？” 婉儿微微一笑，上前一步，一双光滑白嫩的小手，自然而然地挽住了李仙芝的胳膊。 “奴婢留下来，当然是为了等郡主您了。” 李仙芝眨了眨眼，疑惑道： “等我？” 婉儿笑着点头，柔声道： “公子出门前曾交代，等您起床用完早点后，让奴婢带您去城北瓮城，看府上亲卫和玄甲军的对决！” “公子还说，郡主您性情直率，天真烂漫，一身武艺出类拔萃，定是喜欢看这种军武大比的。” 李仙芝眉眼一弯，顿时心花怒放，心底那点儿小幽怨更是一扫而空。 [原来那根木头眼没瞎，还知道本郡主的好啊！哼，也不枉费本郡主千里迢迢来寻他。] 正当李仙芝洋洋得意的时候，就听婉儿继续说道： “而且啊！公子怕影响您休息，走之前还千叮咛万嘱咐，让奴婢今早不要叫您起床呢。” 李仙芝眼眸一亮，欣喜道： “他是如何说的？” 望着李仙芝期盼的眼神，婉儿煞有其事地清了清嗓子，清了清嗓子，粗着嗓子说道： “婉儿啊！郡主这些天气色不大好，可能是晚上没有休息好。今日的比试，要到午时才开始。” “你不用急着喊她起床，让她睡到自然醒知道吗？” 李仙芝闻言心中窃喜，漂亮的鹅蛋脸上，晕起了一抹红霞。 若不是听婉儿说起，她还真不知道，秦明对她如此上心。 不仅看出她气色不好，而且还特意嘱咐婉儿不要喊她起床。 李仙芝此时感觉整颗心都暖暖的，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 巳时二刻，兰州南城隔离区外。 换上崭新衣袍的木壹和木三，小跑着来到秦明跟前，躬身行礼，大声道： “属下拜见公子。” 秦明连忙上前一步，亲手将两人扶起，随即拍着两人的肩头，感慨道： “这些天苦了你们了。” 木壹和木三连连摇头，恭敬道： “能为公子分忧，我等荣幸之至。” 正在这时，一道娇俏的身影，越过秦明三人，朝一名身着道袍，仙风道骨的老者跑去。 “师父。” 望着泪眼婆娑的关门弟子，孙思邈轻甩了一下拂尘，微笑道： “莫哭莫哭。” ..... 一行人简单的叙旧之后，便登上了通往北瓮城的马车。 马车上。 秦明望着精神矍铄的孙思邈，毫不吝啬地称赞道： “孙院长，没想到您老居然连天花这样的瘟疫都能治愈，不愧是医道圣手。” “在下实在是佩服之至啊！” 孙思邈轻轻摇头，感慨道： “山长谬赞了。” “此次兰州数十万百姓之所以能免于瘟疫之苦，全都是仰仗山长的预防之策。” “贫道也只是略尽绵薄之力而已，实际上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不及山长之万一。” 听到药王孙思邈的赞誉，秦明心里非常开心，他笑着摆了摆手，语气诚恳道： “孙院长此言差矣。若非初入兰州城时，借用了您老的名声，这兰州城的数十万百姓，哪里肯老老实实待在家里，等着接种疫苗啊。” 说到这里，秦明又将视线落到了百里芷身上。 “况且，这城内的数十万百姓，大多都是芷儿带领医学院的学子接种的。” “此次能解兰州瘟疫之患，您老身为芷儿的师尊，医学院众多学子的院长，当居首功。” 孙思邈闻言微微一怔，随即脸上绽放出大大的笑容。 功劳不功劳的，妙应真人并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他们医家自此，后继有人，传承有序。 而医家能有今日，全都仰仗秦明提出的先进教育理念，以及大公无私地开设医学院。 为天下的医家子弟，提供了传道授业之所。 念及此，孙思邈缓缓起身，一甩拂尘，朝秦明打了个道门稽首。 “贫道多谢山长。” “福生无量天尊。” 秦明微笑起身，朝孙思邈作揖还礼。 见师父和情郎惺惺相惜，如此礼遇对方，坐在秦明身旁的百里芷，嘴角微微上翘，满心欢喜。 ...... 与此同时，某条通往北瓮城的街道上。 一辆黑色的四轮马车，在百多名扈从的簇拥下，缓缓地朝北面驶去。 坐在车门旁边的侍女小白，先是偷偷看了一眼车厢里，和婉儿聊得火热的自家主子，随即将目光落到了身旁昏昏欲睡的百灵身上。 [终于找到和灵儿姐姐单独叙话的机会了。] 小白这样想着，伸手轻轻拽了一下百灵的袖子，压低声音道： “灵儿姐姐？灵儿姐姐。” 百灵睁开水润的眼眸，抬手打了哈欠，无精打采地说道： “怎么了？” 小白环顾四周，见没有人关注她们，这才凑到白灵耳边，明知故问地说道： “灵儿姐姐，你昨晚没睡好吗？” 任谁偷偷蹲在地上，透过门缝，隔着床榻的轻薄红帐，看了一个时辰的现场直播，也睡不着啊！ 百灵耷拉着脑袋，下意识地说道： “奴家哪里是没睡好，根本就是没睡好吧？” 小白闻言微微一愣。 [奇怪了，昨晚明明没有听到，灵儿姐姐的叫声啊？] [难道灵儿姐姐的嘴被堵上了？] [嘶，郡马真是越来越凶残了。] 想到这里，小白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问道： “灵儿姐姐，郡马昨晚是不是欺负你了？” 百灵小嘴一瘪，小声嘀咕道： “奴家要是真被他欺负了也就好了，说不得跟娘子一样，早早就睡下了，又何苦...呃？” 百灵说到这儿突然顿住，转过头眯眼望向小白，狐疑道： “臭丫头，你打听这些作甚？” 小白讪讪一笑，垂下螓首，摆弄着裙摆，有些心虚地说道： “奴就是想知道，有没有什么法子，可以逃过郡马的毒手。” 听到小白这么说，百灵稍微愣怔了一下，随即凑到小白耳边，压低声音道： “小白，你可是郡主的贴身侍女，未来的通房丫鬟。” “这可是别的小娘子，抢破了脑袋都抢不来的机会。你现在居然想放弃？” 百灵用食指点了点小白的额头，痛心疾首道： “小白啊！你可长点心吧！” ...... 第869章 再来一次，本郡主就原谅你。 小白捂着额头，满脸委屈地解释道： “奴不是那个意思，奴只是有些怕疼。” 百灵闻言翻了个白眼，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小白。 直到小白满脸羞愧地低下小脑袋，百灵这才凑到小白耳边，小声说道： “奴家悄悄告诉你，那种事也就是teng一下，teng过之后，你就会喜欢上的。” 小白闻言睁大了眼睛，有些不可思议地说道： “灵儿姐姐，你该不会是在骗奴吧？这世上怎么可能会有女子，喜欢被人打屁股呢？” “这种怪癖也太惊世骇俗了吧？” 小白此话一出，百灵瞬间就愣住了。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咱们说的是一回事....吗？” 百灵说完，突然感觉芒刺在背，身上的汗毛瞬间根根立起。 她缓缓转头，然后便看到马车上数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百灵嘴角抽了抽，讪笑道： “郡主、小夫人、蛇夫人，你们这么看着奴婢作甚？” 一袭绿色长裙，梳着双马尾的巳蛇，眯眼而笑，伸手将百灵搂进了怀里，顺手在百灵腰间的软肉上掐了一下，笑嘻嘻地说道： “奴家眼拙，居然没看出灵儿是同道中人，真是罪过罪过。” 百灵俏脸爆红，双手护在身前，羞恼道： “蛇夫人，你在说什么啊？奴婢怎么听不懂啊？” 一旁的李仙芝瞥了一眼小白，眼神闪烁不停，心中冷笑连连。 [死丫头，居然敢说本郡主有怪癖。你等着，今晚定要让你尝尝厉害。] ....... 巳时五刻，兰州城北瓮城。 身着青色儒衫，头别玉簪，儒生装扮的尉迟晚柠，如同一只小蜜蜂一样，穿梭在瓮城的将士之间，指挥着熊大熊二等人，摆放各种比试用到的箭靶、木枪、木刀等器具。 此时瓮城的南北两边，整整齐齐站着两个方阵，一个方阵的人马，全部身着黑色重甲，一水的重骑兵，人数足有五百之多。 而另一个方阵的人，全部身着银甲，马匹并未着甲，是一队轻骑兵，而且人马略少，约摸只有两百来人。 距离比试开始，只剩下三刻钟的时间。 玄甲军统领翟长孙，以及秦府的教官头子秦大，各自站在自己的队伍最前面，做着最后的战前动员。 另一边，瓮城的甬道外，身着黑色长裙，梳着单马尾的卯兔，扯了扯杨梓君的裙摆，随即抬起纤纤玉指，指着远处一袭青衫的尉迟晚柠，小声嘀咕道： “小姐，你看她走路的姿势，是不是有些别扭？” 身着大红色诃子裙，红纱遮面的杨梓君，有些无奈地瞥了卯兔一眼，轻声道： “她与我一般年纪，甚至生辰比我还要小一点。” “凭此一点，郎君就绝对不会坏了她的身子。” “最多也就是亲亲抱抱而已。” 卯兔闻言表情讪讪，抿嘴说道： “万一，公子昨晚没有把持住呢？” 杨梓君挑了挑眉毛，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喃喃自语道： “妾身这点儿自信还是有的。” 说完，杨梓君转过身，抬手在卯兔额头上轻点了一下。 “以郎君在陇右的功绩，等回来长安以后，说不定会有其他勋贵，甚至世家，往府上塞女人。” “兔兔，咱们想要在府上立足，光靠郎君的宠幸是不够的。” “啊？府上的女眷还会增加吗？” 卯兔闻言眨了眨眼，满头雾水。 “郎君不是和公主有婚约吗？” 杨梓君嗤笑一声，抬头望向天边，语气幽幽地说道： “眼下，郎君已经接纳了丹阳郡主和尉迟家的嫡女。” “你认为在这种情况下，皇室还会赐婚吗？” “况且就算皇室不顾颜面继续赐婚，那你认为郎君在接连遭遇长孙家的刺杀后，还会接受豫章公主吗？” “依妾身看，郎君未必会接受。” 卯兔闻言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说道： “这怎么可能？那可是公主啊！” 杨梓君撇了撇，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道： “谁又不是呢！” 卯兔柳眉微蹙，凑到杨梓君跟前，好奇道： “小姐，你刚才说什么？” 杨梓君摆了摆手，无所谓地说道： “没什么。” 正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了秦明的声音。 “君儿。” 杨梓君循声望去，便见一道人影快速朝她跑来，接着她便被来人拥进了怀里。 秦明抱着杨梓君转了两圈，随即恋恋不舍地将她放了下来。 “君儿，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杨梓君俏脸通红，脑袋抵在秦明的胸口，小声道： “妾身刚到不久。” 卯兔咽了咽口水，随即抬起脚，迈着小碎步走到秦明跟前，施了个万福，模样乖巧异常。 “奴婢拜见公子。” 秦明微笑颔首，意味深长地说道： “昨晚的账，晚些时候再找你算。” 卯兔抬起头，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一脸的天真无邪。 “账？什么账？” 正在这时，三人耳边响起了一声冷哼。 “无耻小贼，在这大庭广众之下，你们竟搂搂抱抱，卿卿我我，这成何体统！” “还不快放开她！” 秦明闻言翻了白眼。 [哎，遇到郡主这种记吃不记打的活宝，本公子也是醉了。] 杨梓君轻纱下的嘴角微微上翘。 她抬起头用挑衅的眼神，望向李仙芝，淡淡道： “某些人啊！就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 李仙芝脸色涨红，狠狠一跺脚，指着杨梓君说道： “姓杨的，你欺人太甚，本郡主跟你拼了。” 说完，李仙芝便叉着腰朝杨梓君冲来。 [臭婆娘干得漂亮，这么好的机会，本郡主岂能轻易放过。]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秦明放开了杨梓君，伸出双手将张牙舞爪的李仙芝抱了个满怀，随即原地转了两圈。 稳住身形后，秦明伸手捏了捏李仙芝的鹅蛋脸，柔声道： “郡主殿下可满意了？” 如坠云雾的李仙芝，回过神来，俏脸瞬间涨红，随即将螓首埋进了秦明怀里，小声嘀咕道： “再来一次，本郡主就原谅你。” 秦明闻言不禁摇头苦笑。 [原来这丫头吃软不吃硬啊！] 这样想着，秦明也不含糊，又抱着心花怒放的李仙芝转了两圈。 李仙芝的双脚刚刚触及地面，耳畔便响起了一道甜美软糯的声音。 “大哥哥，绾绾也要转圈圈。” ...... 第870章 程咬金:末将考虑不周，多谢太上皇提点。 瓮城内的高台上，身穿铁叶黄花甲，头戴镔铁盔，身高八尺，虎背熊腰的程咬金，见到秦明等人到来，朝前来观战的文臣武将们招了招手。 随即，一群人纷纷走下高台，朝秦明等人走去。 程咬金没有理会正在哄孩子的秦明，而是带着一众文武径直走到仙风道骨的孙思邈跟前，拱手行礼道： “程某代左领军卫数万将士，拜谢妙应真人大恩。” “李某代兰州城数十万百姓，拜谢妙应真人大恩。” “.....” 孙思邈一甩拂尘，打了个道门稽首，微笑道： “福生无量天尊。” 秦明见程咬等人到来，连忙放下徐慧，带领一众佳人一起朝众人见礼。 程咬金眼神有些幽怨地扫了秦明一眼。 这些天，为了从秦明这里挖几个将才，他可谓是绞尽脑汁。 程咬金的策略定得很是简单粗暴，四个字：威逼利诱。 最开始的几天，程咬金每天上午在秦府利诱秦明，下午就在这瓮城里，利诱秦府的一众护卫。 什么高官厚禄、封侯拜相、名垂青史、妻妾成群等等，但凡他老程能想到，他全都在秦明等人身上用了一遍。 奈何，他眼前的臭小子和那些令人眼馋的银甲军，就如同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任凭他老程跑断了鞋底，磨破了嘴皮子，这群人愣是一个松口的都没有。 后来，程咬金见利诱不成就改威逼了。 什么私造兵器会被御史弹劾，什么私兵太厉害容易招来圣人猜忌等等，程咬金自认为说得头头是道，设身处地地为秦明考虑。 结果这一通威逼下来，他算是捅了马蜂窝了。 尤其是最后这几天，秦府这群“兔崽子”往死训练左领军卫的一众将士，差点没把左领军卫的一众骨干给练废了。 眼看着午后，大军就要朝吐谷浑开拔了。 犹不死心的程咬金，只得抓住这最后的机会。 他凑到秦明身旁，干咳了一声，随即堆起满脸的笑容，面带恳求地说道： “臭小子，跟你商量个事呗？” 秦明一挑眉头，故作不解道： “啥事。” 程咬金嘿嘿一笑，搓着手说道： “有玄甲军一路护送你们回长安，你这一路的安全也算有保障了。” “反倒是老夫前方群狼环伺，危机四伏。这次深入敌国，奔袭四千里，还不知道有多少腥风血雨，正等着老夫呢！” 说到这里，程咬金叹了口气。 “哎，程伯伯一直将你视若己出，你就忍心看着伯伯孤军奋战吗？” 秦明闻言嘴角抽了抽，心中暗骂一句老贼。 “那程伯伯的意思是？” 程咬金闻言眼前一亮，抬手指着远处的银甲军，舔着脸说道： “嘿嘿，贤侄，你能不能将他们借给老夫一用？” 秦明微微一怔，刚要答话，耳畔却响起了一道冷哼。 接着，一道略显佝偻的身影，迈步走到两人跟前。 李渊沉着脸，上下扫了一眼程咬金，眼神中满满的不屑。 “怎的？眼见威逼利诱不成，你这是又生一计，准备用道德绑架了？” “你这老小子少来这套。” “哼，之前我家孙儿已经给过你机会了，是你不中用，没能将他们收拢到麾下。” “老头子我今天把话放这儿了，这些人你一个也别想带走。” 被李渊这一怒怼，程咬金的脸立马就挂不住了。 “老爷子...” 秦明刚刚开口，便被李渊挥手打断了。 “时候不早了，你先去张罗比试的事吧。” “这里的事，交给阿翁就好。” 秦明闻言哀叹一声，随即朝李渊两人拱了拱手，这才朝远处的高台跑去了。 等到秦明走远，李渊这斜了程咬金一眼，嗤笑一声，冷冷道： “呵，你是不是以为明哥儿的危机已经过去了？” “你信不信，若是回去的路上，没有秦府这些护卫，朕和明哥儿都会横死在路上？” 程咬金闻言身躯猛地一震，双眼瞪得滚圆，连连摇头，不可置信地说道：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陛下是圣明君主，不会做那种事的。” 李渊抬起头望着天空，悠悠道： “二郎也许不会这么做，但长孙无忌呢？世家大族呢？” “为了除掉明哥儿，他们连通敌卖国这种事都能做。你又如何笃定他们不会在路上暗中埋伏？” 程咬金喃喃自语道： “有玄甲军在，他们怎么敢做出这种事？” 李渊撇了撇嘴，冷笑道：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若是仰仗姓翟那个铁憨憨，朕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程咬金沉默良久，朝李渊拱手拜道： “末将考虑不周，多谢太上皇提点。” ....... 午时， 兰州北面城墙的箭楼二楼，高朋满座，他们要么是军中的高级将领，要么则是兰州城的达官显贵。 秦府的一众佳人，作为秦明的家眷，则是受到了特别的优待，她们被安排在了更为私密且尊贵的三层阁楼中。 此番举动是程咬金和李文瑾商量后决定的，毕竟秦明是兰州城数十万百姓的恩人。 萧清婉等人作为秦明的家眷，理应受到兰州城的最高礼遇。 除此之外，北面城墙上的其他位置，也都挤满了左领军卫和兰州府兵，他们全都是前来观战的。 随着军武大比开始的时间越来越近，兰州城内身着华服的一众权贵们，纷纷起身走到围栏旁，他们交头接耳，满脸的期待之色，眼神时不时地瞥向城下的两座军阵。 而在他们的上方，三层阁楼上，秦府的女子们则犹如一幅淡雅的画卷。 她们身着锦绣长裙，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表情端庄娴静，一个个仿佛全都化作了大家闺秀。 就连刁蛮郡主也没了往日的高傲和跋扈。 随着号角声响起，兰州城外的空地上，映照出两队威武雄壮的铁骑。 一方是大唐赫赫有名的玄甲骑军，他们身披黑色重甲，宛如暗夜中的猛兽，手中紧握着那长达六尺的木质长枪，枪头黝黑，犹如一条条蓄势待发的蛟龙，准备随时撕裂敌人的防线。 另一方则是身着银白铠甲的银甲军，铠甲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仿佛一片片流动的白银。 他们手持木质马刀，刀身漆黑如墨，刀尖指向天空，如同展翅欲飞的鹰隼，锐气逼人。 转瞬间，两军相隔百丈开始对峙，战马嘶鸣，蹄声如雷，震人心魄。 ...... 第871章 首战用我，用我必胜! 就在这万众瞩目的时刻，一袭青衫，头别玉簪的秦明，背负双手，缓缓走到箭楼前方，从墙垛上拿起铁皮喇叭，朝城下高声喊道： “规则虽然早就讲过了，但我在这里还是要重申一遍。” “此次军武大比，双方将士各出两百人，模拟战场厮杀，不限战术，不限打法，时限半个时辰。” “你们所有人的武器上，无论是刀、枪、箭头，都擦上了碳灰。” “交战过程中，但凡身上留下五处碳印，则算作阵亡，需要第一时间丢下武器退出战斗，若有违反军法处置。” “一方全部阵亡，则另一方获胜。若半个时辰内，未决出胜方，双方也要止戈，剩余人马居多的一方获胜。” “都听清楚了吗？” 听到秦明的问话，城下的两方人马齐声应喏，声音震耳欲聋，响彻整片大地。 秦明微笑颔首，随即再次拿起铁皮喇叭，高声道： “我宣布军武大比正式开始！擂鼓助威。” “喏。”“喏。”“喏。” 话音刚落，城头上数十名赤膊上身的将士，便大力挥舞起了鼓槌。 一时间，擂鼓震天。 城头上无论是久经沙场的程咬金等人，还是三楼的一众美女佳人，一个个屏住呼吸，双眼死死地盯着城下两座军阵。 玄甲军统领翟长孙，深吸了一口，抬起长枪，高声道： “袍泽们，咱们一雪前耻的机会到了。是时候告诉世人，谁才是大唐的第一战力了。” “今日必胜，玄甲军必胜！杀！” 话音刚落，翟长孙便催动战马，一跃而出。 “玄甲军必胜，杀呀。” 百名玄甲军高呼着必胜的口号，朝对面的银甲军冲去。 能被挑选参加这场大比的，全都是玄甲军精锐中的精锐。 哪怕是在军马飞速狂奔中，他们依旧沉稳如山，面无惧色。 黑甲下的眼神，坚定而冷静，手中的长枪直指前方，展现着大唐铁血之师的坚韧与勇毅。 另一边，就在翟长孙发号施令的时候，秦大也深吸了一口气，仰天怒吼道： “银甲军的威名是兄弟们用鲜血换来的，就算是拼命，也得给老子把这威名守住！” “公子还在城头看着呢！咱们更要守住公子的脸面，秦家的脸面。” “弟兄们为了公子，为了秦家，为了死难的兄弟，冲啊！” 说完，秦大率先冲了出去。 紧随其后的则是，子鼠、丑牛、戌狗、金壹、火壹等人。 作为各个小队的队长，他们各自的小队是被秦大优先选出来的。 几人对望一眼，微微点头，随即齐声高喊道： “首战用我，用我必胜！” 身后的小队成员，跟着高喊。 “首战用我，用我必胜！” 他们这个口号是子鼠等人商量过后，特意喊给城下旁观的百余名秦府亲卫听的。 目的除了让其他人放心，当然更多的也是为了壮大自身气势。 银甲军如同一道匹练杀向对面的玄甲军，他们疾如风，快如电，身形矫健，挥舞的马刀，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寒光，彰显了其迅捷凌厉的战斗风格。 百丈的距离，在黑白两色“军团”的奋力冲刺下，很快便归零了。 两支骑兵如同事先说好一般，同时摒弃了各种迂回战术，直接就是面对面硬刚。 这一刻，时间仿佛凝固了，只有烈阳、战马、长枪与马刀在无声地对峙。 刹那之后，马蹄声，嘶吼声，兵器交戈声，不绝于耳。 将这场力量与速度、坚韧与灵活的较量推向高潮。 玄甲军的木质长枪，犹如林海翻涌，每一次猛烈刺击，都仿佛携带着摧毁一切的力量。 而银甲军的木质军刀，则犹如神兵利刃，每一次砍击，都仿佛带着力拔山兮气盖世的气魄。 他们的眼中只有坚定与决然，每次挥舞起手中的军刀，都是对敌人的无情嘲讽和对胜利的执着追求。 很快，黑白双方第一次交锋便结束了，出乎众人预料的是，双方一场交战下来，居然全都是零阵亡。 随后，是第二次，第三次.... 可以预见，今日之后，无论是玄甲骑军的长枪破空，还是银甲骑兵的马刀斩月，都必将在这片兰州大地上，长存于世，成为史书上一页华美篇章。 ...... 虽然现场并没有血肉横飞的场面，但是城墙上的众人，无论是达官显贵，还是普通士卒，全都看得热血沸腾，激动不已，恨不得以身代之。 他们一个个全都伸长了脖子，探出脑袋，一个劲儿地挥舞手臂。 也不知道一众将士是出于对秦明救命之恩的感激，还是对玄甲军不败神话的嫉妒，反正城墙上全都是为银甲军加油鼓劲儿的。 “银甲军威武，银甲军必胜！” “灭了玄甲军！” “银甲军万胜！万胜！万胜！” 程咬金脸色涨红，双手死攥成拳，不停地朝城下高喊。 “打倒玄甲军，打倒玄甲军。” 一旁的牛进达听得直翻白眼，心中腹诽不已。 “知节，知节，你冷静点行不行？好歹你曾经也是玄甲军统领，你就那么想看玄甲军落败啊！” 程咬金甩开牛进达的手，不耐烦地说道： “城下打得如此精彩，你让老夫如何冷静啊。” 牛进达叹了口气，再次扯住程咬金的裙甲，凑到他耳边小声嘀咕道： “哎呀，知节，你糊涂啊！” “你想想若是银甲军真的胜了，那陛下的颜面何存，大唐的颜面何存，翟兄又有何面目回长安面圣啊！” 程咬金闻言顿时愣住了。 全程只顾着高兴的他，还真就忘了这一点。 ..... 与此同时，箭楼三楼。 李渊将秦明拽进了一个小隔间内，劈头盖脸地呵斥道： “臭小子，你到底要瞒老夫到什么时候？” 秦明眨了眨眼，疑惑道： “老爷子，你这是在说什么啊？孙儿瞒你什么了？” 李渊左右看了一眼，就跟做贼一样。 随即，他一把拽住秦明的脖领子，拉低秦明的身形，凑到他耳边小声嘀咕道： “当然是咱们老秦家的千秋大业啊！” ...... 第872章 恭迎太上皇复辟。 听到李渊旧事重提，秦明是彻底无奈了。 皇帝的疑心病都这么重吗？还是说老爷子看到秦大他们的战力后，起了复辟的心思，想造李二的反？ 想到这里，秦明打算试探一波。 于是，他环顾四周，压低声音道： “哎，老爷子，既然被你看出来了，那孙儿也不瞒你了。” “我其实早就看李二不顺眼了，若非为了造福泱泱华夏数万万百姓，我才不跟那老小子虚与委蛇呢。” 秦明此话一出，倒把李渊给整懵逼了。 他原本只是想提醒秦明，等回了长安后，老老实实解散了银甲军，以免被不当人子猜忌。 岂料，他后面的一堆话都还没说，秦明居然承认有不臣之心了。 李渊整个人顿时麻了。 好小子隐藏得挺深啊！连老夫都被你给骗了。 还有这小子不是一向与二郎亲近吗？怎么这会儿又露出这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啊？ “祖父？你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被孙儿的话吓到了？” 李渊身为大唐开国皇帝，心理素质那可是杠杠的。 虽然他这会儿心乱如麻，但是表面上却露出一副跃跃欲试，情不自已的表情。 “好孙儿，你果然没有让阿翁失望。” “遥想当年隋炀帝昏庸无道，惹得天下民不聊生，烽烟四起，天下大乱，各路英雄逐鹿天下。” “阿翁也曾带领家族子弟，揭竿而起，想要匡扶天下，救苍生于水火，平天下于乱世。” 秦明暗自点头，伸出大拇指，称赞道： “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祖父不愧是热血男儿，吾辈楷模，孙儿佩服。” 李渊闻言愣了一下，喃喃自语道： “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这两句甚合我意，这说的不就是老夫吗？” 秦明抿了抿嘴唇，强忍住笑意，伸手扯了扯李渊的袖口，故作疑惑道： “祖父，您既与太上皇同出陇西李氏，又有着青云之志，为何最后夺得天下的不是您老啊？” “难道您在陇西李氏的地位，比不得太上皇吗？” 李渊闻言愣了一下，随即喟叹一声，痛心疾首道： “话虽如此，奈何老夫当年时运不济，命途多舛，最终还是被李渊那老贼抢先了一步。” 秦明听到这里嘴角狠狠一抽。 心想，高祖啊！论阴险狡诈、虚与委蛇还得是你，奥斯卡欠你一座小金人啊！ 这时，李渊抬起头一把抓住秦明的胳膊，言辞激动道： “不过眼下好了，凭咱们秦府的财力，还有你训练出来的私兵，再加上老夫深厚的造反经验。这一次咱们秦家想要夺取天下，简直轻而易举，如探囊取物。” 秦明听到这里，摆出一副满头雾水的表情。他反手抓住李渊的手掌，满脸疑惑道： “祖父，您老说啥呢这是？孙儿啥时候说要夺取天下了？” “还有啊，虽然太上皇曾经和您争过天下，但是他老人家毕竟匡扶了天下，咱们对他老人家理当敬重才是。” 说完，秦明转身面朝长安的方向，行了一礼。 “罪过，罪过，还请太上皇原谅则个。” 李渊这会儿是彻底懵逼了。 他有些搞不懂，秦明到底在想什么了。 不过有一点，李渊倒是能看出来，就是秦明似乎对他，或者说曾经的他颇为敬重。 “明哥儿，你都把老夫说糊涂了。” “你既然不想当皇帝，那你训练这么多将士作甚？还有啊，刚才老夫说千秋大业时，你也没反驳啊？” 秦明闻言咧嘴一笑，拽着李渊走到墙角，压低声音道： “哎呀，老爷子，您怎么又犯糊涂了。” “我不是早就跟你说过了吗？那皇帝就不是人干的活，你咋就不往心里去呢！” 这些时日，李渊早就接受了秦明的这套理论。 他觉得秦明说得很对，皇帝确实不是人干的活。 不过，眼下最要紧的还是要先搞清楚，秦明到底想要做什么。 “你到底要干啥？” 秦明嘿嘿一笑，凑到李渊耳边，小声嘀咕道： “功高莫过于救驾，罪大莫过于谋反。” “谋反这事我是万万不会去做的，我只想争个从龙之功而已。” 李渊闻言瞳孔微缩，下意识地说道： “你打算暗中杀了皇帝，然后再拥立太子继位？” “你这么做受益最大的是长孙无忌啊！你辛苦一场，岂不是白白为他人做嫁衣？” 秦明嗤笑一声，白了李渊一眼。 “我什么时候说要拥立太子了？” “嗯？” 李渊眨了眨眼，疑惑道： “不是太子，那是跟你亲近的越王？总该不能是蜀王吧？” [蜀王？奶奶的，还真有可能。毕竟这小子如今这群小妾里，萧家女子可是一家独大。] [不行，等回了长安，得赶紧让他们完婚。] 秦明斜了李渊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祖父，您老糊涂啊！” “您咋把太上皇他老人家忘了啊！” “啊？” 李渊闻言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秦明。 “你要拥立谁？” 秦明背过双手，嘴角挂着自信的微笑，眼角余光却一直关注着李渊的表情。 “这天下本就是太上皇他老人家，筚路蓝缕、呕心沥血、历经千难万险才辛苦打下来的。” “李二不当人子，逼迫太上皇退位，乃大不孝。” “等回了长安，我要策划一场宫廷政变，迎太上皇他老人家复辟。” 秦明一扬下巴，得意洋洋地说道： “老爷子，您老觉得此计如何？” 李渊闻言顿时懵了。 “我是谁？我在哪？我听到了什么？” 与此同时，李渊脑海中不由地想起过往和秦明交谈的画面。 以往秦明每每提起他时，脸上总是带着莫名的悲愤和伤感，李渊由于受不了秦明的言语刺激，总是匆匆打断，从来没往别处想过。 可眼下结合秦明的这套说辞，李渊猛然间意识到，秦明这小子对他这位太上皇，有多么的爱戴与尊敬。 [好一个赤胆忠心的少年郎，这才是朕的肱骨之臣啊！] [只可惜朕不当皇帝好多年，恨不相逢在位时啊！] [天道不公，为何要让老夫直到花甲之年，半截身子都入土了，才遇上此等良辰美玉啊！] ....... 第873章 胜败乃兵家常事 秦明见李渊眼眶微红，愣愣出神，心里也大概有数了。 “老爷子？老爷子，您老发什么呆啊！这可是关系到秦府的百年大计，您老好歹给出出主意啊！” 李渊回过神来，眼神复杂地看了秦明一眼。 [好孩子，你放心，高官厚禄，荣华富贵，娇妻美妾，朕走之前肯定给你得妥妥当当。] 这样想着，李渊一巴掌呼到秦明后脑勺上，气呼呼地说道： “臭小子，毛都没长齐呢，就想着改天换日！” “谁给你的狗胆！老夫今天非得好好教训你一顿不可！” 秦明一边抱头鼠窜，一边委屈巴巴地控诉道： “老头，你干嘛打我啊？” “打的就是你！” 李渊一边追，一边打，嘴里还念念有词。 “从龙之功是吧？百年大计是吧？老夫打死你个异想天开的小混蛋！” ..... 正在李渊和秦明两人沉浸在“追逐打闹”的时候，门外突然响起了鸣金之声。 秦明身形猛地顿住，转过身皱眉说道： “大比结束了。” 李渊表情一肃，指着门口，急切道： “快去看看，谁胜谁负！” 秦明闻言如蒙大赦，嘴角挂着胜利的笑容，一溜烟跑了出去。 ...... 随着锣声响起，阁楼三楼秦明的一众小妾当中，只有不谙世事的百里芷、“争强好胜”的李仙芝、秦府的耳报神卯兔三女露出了惋惜的表情。 随侍在众女左右的百灵、绿萝、小白、小蝶，脸上都是一副痛惜的表情。 而聪慧过人的婉儿、魅惑众生的杨梓君、有着暗卫背景的巳蛇、有着长安第一才女之称的尉迟晚柠、出自官僚之家的宋慕清，以及萧后萧美娘，看到大比结果后，则是不约而同地长出了一口气。 ...... 与此同时，二楼的程咬金、牛进达、裴律师、苏定方等人，也同样松了一口气。 还好银甲军最终输了，不然的话事情可就大了。 与之相反，熊大、熊二则是捶胸顿足，满脸的愤忿不平。 “这不公平！此战玄甲军能胜，全都仰仗那一身甲胄，若是他们的战马不着战甲，怕是早就落败了。” 程咬金闻言大怒，伸手就给了熊大后脑勺一下。 “混账！军武大比的目的就是模拟真实的战场，战场上拼的就是双方战力，武器同样也是战力的一部分，哪里有什么公平可言！” 说完，程咬金走到栏杆前，瞥了一眼城头上一众垂头丧气的将士，随即捡起廊道上的铁皮喇叭，朝城下大声喊道： “本总管宣布军武大比结束。获胜的队伍是大唐玄甲军！” “玄甲军威武，大唐威武！” ........ 兰州城下，望着玄甲军硕果仅存的三十余名“伤痕累累”的将士，翟长孙生平第一次觉得城头的喝彩声，如此刺耳！ 在此之前，他从来没想过这个世上能有一支轻骑兵，可以和有着大唐第一军美誉的玄甲军正面厮杀。 更出乎他意料的是，对方和他们居然打出了十比七的伤亡比。 当然了，若是真实的战场，玄甲军手握宫中特制的长槊，并且放开手脚攻击银甲军的战马，玄甲军的伤亡肯定还能减少一点。 但对方是轻骑兵，同样可以采取逃跑战术，或者是迂回战术，消耗玄甲军的体力。 最最重要的是，玄甲军的将士都是沙场老将，久经战阵，而眼前这些银甲军，年纪最大不过双十年华，年纪最小的才十五岁。 甚至，翟长孙刚才通过交谈，还了解到眼前的这些少年郎，大多数人并未上过战场。 所以，今日这场大比，在翟长孙看来是玄甲军输了。 “少年郎，玄甲军作为陛下的亲军，选拔向来严苛。” 翟长孙拍着秦大的肩膀，满脸的欣赏之色。 “不过，你若是有兴趣的话，老夫可以代为引荐一二。” 说着，翟长孙转头望向银甲军的其余众人，笑容和煦无比。 “老夫这句话，在你们身上同样适用。” “谁若是想要加入玄甲军，大可直言，老夫来者不拒。” 翟长孙的热情邀请，并没有将银甲军的众人，从失败的悲伤中拉回现实。 他们如同一个个受伤的小豹子，自顾自地舔舐着内心深处的伤口。 正在这时，众人耳畔突然响起了一道清朗的声音。 “翟叔，当众挖墙脚，岂非君子所为？” 秦府众人听到这个声音，顿时面露愧色，纷纷垂下了脑袋。 秦大、子鼠、丑牛、戌狗、金壹、火壹、水壹，转过身快步上前，朝秦明躬身行礼，愧疚道： “我等有辱秦府威名，请公子责罚！” 翟长孙闻言嘴角狠狠一抽。 [打成这样，还有辱秦府威名？你们这是在打我老翟的脸啊！] 秦明瞥了一眼垂头丧气的众人，不由地冷哼一声，随即深吸一口气，大声道： “全体都有，立正！” 翟长孙微微一愣，有些搞不清楚，秦明在喊什么。 但接下来的一幕，却实打实地让他震惊了一回。 在他的视角里，原本零零散散，或站在原地唉声叹气，或低头默默垂泪，或“半死不活”的银甲军，在秦明这道命令下达后，如同重新焕发了新生一样，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顷刻间便站成了一个十乘十，如豆腐块一样的方阵。 程咬金笑呵呵地走到翟长孙面前，拍着他的肩膀，嘚瑟道： “傻眼了吧？嘿嘿，不瞒你说就在你们玄甲军隔离的这些天，贤侄已经将这练兵之法，传授给左领军卫了。” “嘿嘿，要不了多久，大唐第一军的名头就是俺老程的了。” 翟长孙闻言身躯一震，瞪大了眼睛说道： “你说什么？” 另一边，秦明缓缓走到秦大等人跟前，冷着脸说道： “报数。” “一，二，三....” “稍息。” “兵法有云：胜败乃兵家常事，苟以一败煞其功、掩其勇，亦非智者之所为。” “如果你们连这点都看不透，还是趁早滚蛋吧，我秦家不养闲人，更不养废物！” ...... 第874章 我等谨遵总教官将令! 听到秦明说胜败乃兵家常事，不仅秦府众人身躯微颤，就连程咬金等一众将领，也都大为触动。 细细咀嚼之下，程咬金等人觉得这话说得颇有道理，尤其适合在大战之后，用来鼓舞士气。 于是，程咬金等人纷纷竖起耳朵，认真聆听着秦明的训话。 少顷。 随着一声立正，秦明此番训话才算结束，他转身走到程咬金跟前，正色道： “程伯伯，劳烦您下一道命令，让所有参加特训的将士到这里集合。” 程咬金闻言愣了一下，不解道： “你有事要跟他们交代？” 秦明下意识地点头，轻声道： “算是吧。” 程咬金微微颔首，朝一旁的亲兵招了招手。 一刻钟后。 在城上城下几千人的目光注视下，四支小队踏着整齐的步伐，喊着一二一的口号，小跑着出了城门。 四支小队虽然整体人数不多，但是却跑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 很快，四支队伍便在银甲军的旁边站定。 若非四支小队和银甲军的甲胄样式，区别太过明显。 翟长孙几乎都要怀疑刚刚出来的这一百多人，也是秦明的亲卫了。 [老夫也就隔离了十余天吧？这短短时日，秦参军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程咬金看着翟长孙震惊的模样，满脸得意之色。 他笑着用胳膊捅了捅翟长孙，得意洋洋地说道： “嘿嘿，就问你羡慕不羡慕。” 翟长孙瞪了程咬金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人都是贤侄训练的，跟你程胖子有半个铜板的关系吗？” “哼，臭显摆个什么劲儿！” 换作以往被翟长孙如此挑衅，程咬金非得跟他大战三百回合不可。 “今天是我左领军卫出征的大喜日子，老子心情好，就不与你计较了。” 两人说话间，四名全身冠甲的将领，小跑着来到秦明近前站定，随即朝秦明敬了个军礼。 他们分别是左领军卫的左郎将裴律师，中郎将苏定方，右郎将李定邦，以及最后的果骑都尉程处默。 “报告总教官，风字小队集合完毕，请指示。” “报告总教官，雨字小队集合完毕，请指示。” “报告总教官.....” 秦明微微颔首。 “原地待命。” “是。” 裴律师等人朝秦明敬了个军礼。 正当程咬金等人好奇，秦明又要说什么时候，却见他深吸了一口，大声道： “亲卫团听令，原地卸甲！” 听到秦明命令的瞬间，秦大等人便齐声应喏，动作娴熟地卸下身上亮银色的战甲。 程咬金见状眼中精光一闪，随即面露喜色。 少顷，身着单衣单裤的秦大，小跑着来到秦明面前，敬了一礼，大声道： “报告公子，亲卫团卸甲完毕，请指示。” 秦明微微颔首，随即指着风雨雷电四支小队说道： “按昨晚说的顺序，你们依次将各自甲胄，赠与风雨雷电四支小队的成员。” “是，公子。” 听到秦明的命令，所有参加特训的左领军卫将士大喜过望。 这些天近距离接触银甲军后，他们早就看出银甲军战甲的不凡。 通过观察，他们发现银甲军的战甲，不仅坚硬异常，而且重量比都尉们穿的明光铠要轻上许多。 凭借这两点，银甲军的战甲就能跻身大唐宝甲之列。 战场上，一副好的战胄，就是将士的第二条命。 更何况秦府的战甲，还是罕见的全身甲。 所以，风雨雷电四个特训小队的成员，做梦都想拥有一套秦府的战甲。 只可惜，这么好的战甲，造价定然不菲。 以军中目前的赏赐制度，他们可能攒一辈子钱都买不起。 故而，当听到秦明要送他们战甲时，他们一个个全都激动得要命，许多人甚至不顾军纪，贸然朝秦明敬了一个军礼，扯着嗓子朝秦明喊着感激的话。 “多谢总教官！” “总教官威武！” “.....” 对此秦明只是笑着朝他们压了压手臂，随即朗声道： “宝甲赠英雄，红粉赠佳人。” “望诸君从此以后前程似锦，震慑四周蛮夷，扬我大唐国威！” 左郎将裴律师身躯一震，随即上前一步，朝秦明敬了一礼，大声道： “我等谨遵总教官将令！” “灭蛮夷，扬国威！” 与其人闻言，纷纷效仿，挥舞着手臂高声喊道： “灭蛮夷，扬国威！” 很快城头上的将士们也受到了感染，一个个挥舞着手臂，扯开嗓子高喊。 箭楼三楼，李渊看着楼下情绪高涨的一众将领，双目微微泛红，喃喃自语道： “哎，多好的孩子啊！” “大好的局面，全被那个逆子给葬送了。” “若非朕命不久矣，说什么也得用一用这小子的计谋！” ....... 一刻钟后，随着一套套铠甲被秦府众人送出手，场面也逐渐安静了下来。 直到此时，程咬金才走到秦明跟前，搓着双手，笑呵呵地说道： “哎呀贤侄，又让你破费了。哎，老夫都不知道说啥好了。” 秦明摇了摇头，笑着说道： “这些战甲小侄带回去，也是放在府里吃灰，倒不如物尽其用赠予他们。” 说完，秦明指了指府上亲兵刚才站的位置说道： “稍后剩下的那些战甲，程伯伯也尽管收下，自行安排便是。” 程咬金闻言眼前一亮，便想要一口答应下来。 可就在这时，程咬金突然想起李渊在瓮城里说过话，于是他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贤侄啊，多余的战甲，你还是带回去吧。” 程咬金凑到秦明跟前，压低声音道： “玄甲军中有不少勋贵子弟，其中不乏长孙家和高家的人。此去长安上千里，你做好防范。” 秦明微微一愣，随即恍然。 他感激地看了程咬金一眼，诚恳道： “多谢程伯伯提醒，小侄路上会小心的。” 程咬金微微颔首，随即他眼珠一转，扯了扯秦明的衣袖，笑呵呵地说道： “贤侄，老夫听闻你这亲卫团，除了战甲之外，还有一样利器。” “既然战甲你都送了，不如好人做到底，反正你也不差这点钱。” ..... 第875章 打劫技术哪家强，大唐程家老流氓。 听到程咬金的话，秦明翻了个白眼。 [打劫技术哪家强，大唐程家老流氓。] 念及此，秦明喟叹一声，歉然道： “哎，战甲可以送，但军刀不行。” 程咬金没想到秦明会拒绝，有些疑惑地问道： “这是为何？” 秦明没有急着解释，而是朝一旁的秦大招了招手。 “公子。” “阿大，去把你的军刀取来。” “喏。” 少顷。 秦明从秦大手里接过军刀，仓啷一声，拔出了半截刀身。 随即，秦明指着布满诡异花纹的刀身，说道： “这些军刀都是府上特制的，每柄刀身上都镌刻有持刀人的名字。” “将来某一天持刀人身死，这柄刀也要跟着它的主人一起下葬。” “寓意：人在刀在，人亡刀亡。” 程咬金等人低头一看，果然在刀身上看到了“秦大”二字，随即他就被刀身上的花纹所吸引了。 [这花纹好像在哪里见过啊！这难道是....] 望着满是花纹的刀身，翟长孙略作沉思，皱眉问道： “若是这柄刀，中途被人砍断又该怎么办？” 秦明闻言笑而不语。 这可是府上用乌兹钢打造的军刀，怎么可能轻易被人砍断呢！ 这时，一旁的秦大，开口解释道： “府上有规定，即使刀身若是断了，也不能丢弃。我等需将断掉的刀身，带回府里回炉重造。” 翟长孙闻言恍然。 正在此时，秦明等人便听到“仓啷”一声，众人循声望去，便见程咬金已经拔出了秦大那柄军刀。 他左手握住秦大的军刀，右手往腰间一探，仓啷一声拔出了腰间的横刀。 接着程咬金大吼一声，双手挥舞着两柄利刃，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众人只听“叮”的一声脆响，然后便看到程咬金手中的横刀，如同纸糊的一样应声折断。 身为始作俑者的程咬金，当场就懵逼了。 “娘咧，好宝贝，好宝贝啊！不愧是西域精钢打造的宝刀，果真是削铁如泥啊！” 翟长孙：“......” 秦明：“.....” 翟长孙咽了咽口水，像看怪物一样地看着秦明。 [天啊，这岂不是说，若是真刀真枪地打，玄甲军岂不是早就败了？] 程咬金反手握着军刀，红着眼睛走到秦明跟前，凶神恶煞地说道： “臭小子，其他人老子不管，你今日说什么也得匀给老夫一把宝刀！” “不然老子和你没完。” ....... 巳时五刻，兰州西城外十里的官道上。 程咬金翻身下马，一手拽着缰绳，一手按住腰间的刀柄，笑得活像一个两百五十斤的胖子。 “贤侄啊！送到这里就行了，没啥事你就回去吧。” 程咬金说着，还故意压了压军刀，仿佛生怕秦明反悔一样。 秦明见状哑然失笑，转身朝身后的秦大招了招手，朗声道： “拿酒来。” 秦大闻言不敢耽搁，带领秦府一众护卫，很快便将盛满美酒的酒碗，分到了众人手里。 秦明端起盛放着廖糟的酒碗，微笑道：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 “既然程伯伯开口，那小侄就不远送了。” 秦明端着酒碗环顾四周，朗声道： “秦某在这里预祝各位，犁庭扫穴，生擒伏允可汗。” “秦某在长安等着诸位将军，旗开得胜，凯旋而归！来，让我们满饮此杯。” 程咬金哈哈一笑，端起酒碗，大声道： “好，此战功成，老夫回长安后，定在陛下面前，帮你请功。” “来，喝。” 程咬金说完就要一口闷掉碗中的酒水，可就在这时，左领军卫中突然传出一声大喊。 “且慢！诸位请听在下一言！” 话音刚落，左郎将裴律师越众而出，笑呵呵地说道： “既然是送行，只是喝酒未免太单调了些。” 秦明闻言愣了一下，不知道裴律师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程咬金看向手下爱将，笑问道： “律师此言何意？” 裴律师朝程咬金微微欠身，随即起身望向秦明，饶有深意地说道： “裴某还在长安时，便久闻总教官有大才！” “不仅写着了《三字经》这样朗朗上口的启蒙书籍，而且裴某还听闻，如《爱莲说》、《青玉案.元夕》这样的千古名篇，也是出自总教官之手。” “裴某自幼饱读诗书，却从未写出过如此惊世之篇，故而裴某对总教官的才学一直仰慕不已。” 说到这里，裴律师喟叹一声，惋惜道： “只是裴某偶尔也会惋惜，若是这两篇千古雄文，能出现在宫宴上，定能被后人引为佳话，流芳百世！” 秦明听到这里，大概有些明白裴律师想要干什么了。 “裴将军的意思是？” 裴律师微微一笑，朝秦明拱了拱手，言辞恳切道： “眼下大军出征在即，不知能否请总教官，现场作诗一首，日后也好引为佳话，千古流传。” 大唐诗风盛行，上到李二这个皇帝，下到黎民百姓，都对诗词有着别样的热忱。 故而，裴律师此言一出，在场众人全都是眼前一亮，目光齐刷刷地望向秦明。 就连在不远处透过车窗，一直观望着秦明的卯兔和百灵也不例外。 “娘子，你们快过来看，公子又要作诗了。” 杨梓君等人闻言纷纷凑到窗前，尉迟晚柠更是迫不及待地打开了车门，走到了外面，紧随其后的还有宋慕清和徐慧。 她们全都满脸激动地望向了一袭青衫，头别玉簪的秦明。 另一边，秦明听到裴律师的话，脸上立马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身子里装着现代灵魂的他，自然是不会作诗的，但这不代表他不会背诗啊！ 秦明朝裴律师微笑颔首，随即抬起脚来回踱步，一副故作沉吟的样子。 现场众人见状，大气也不敢出，生怕惊扰了秦明，错失一首千古名篇。 “有了。” 秦明停下脚步，环顾四周，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朗声诵读道： “青海长云暗雪山，孤城遥望玉门关。黄沙百战穿银甲，不破且末终不还。” 在场众人只听了两句，头皮便开始发麻，待到秦明念完之后，所有人都被这首诗给震惊到了。 又是一首可以流芳百世的千古名篇啊！ 这首诗前两句写景，预示着左领军卫眼下的局面，以及接下来要去的地方。 后两句由情景交融的环境描写转为抒情，完美地诠释了接下来战事的惨烈，以及大军的最终目的，攻破且末郡，生擒伏允可汗。 头皮发麻的裴律师，咽了咽口水，心中默默地想。 [魏有曹植七步成诗，如今秦明仅用了五步，就写出了如此旷世佳作，简直就是个妖孽啊！] [冠军侯不愧是冠军侯，竟有如此诗才。想来以蒹葭那丫头对诗文的痴迷，怕是做妾也是甘之如饴的吧？] 众人愣神之际，人群中突然传来一声大笑。 “哈哈...好，好，好。” 接着众人便见程咬金，如同闪电般奔到秦明身旁，一把拽住秦明的胳膊，红着眼睛问道： “贤侄，这首诗你还没想好叫什么名字吧？” 程咬金说着手上力道一点点加重，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老夫想到一个特别应景的名字，就叫‘兰州城外秦明送程知节出征’，贤侄你觉得这个名字咋样？是不是特别特别应景？” 语气中满是威胁之意。 秦明：“.....” 裴律师：“.....” 其余众人：“......” ........ 第876章 狡诈的魔女。 酉时，兰州城，秦府尉迟晚柠的小院。 “芝姐姐，你能不能先坐下，小妹的头都快被你转晕了。” 望着在屋里来回踱步的李仙芝，尉迟晚柠忍不住开口问道： “刚才在马车上，姐姐就说有要紧的事要和小妹谈。” “可如今回到房间，姐姐又为何闭口不言呢？” “到底出了什么事，姐姐倒是说啊，小妹都快被你急死了。” 李仙芝脚步一顿，跺了跺脚，转过身目光炯炯地望着尉迟晚柠，咬牙问道： “柠儿，咱们是不是好姐妹？” 尉迟晚柠愣了一下，随即起身走到李仙芝跟前，抓起她的小手，满脸委屈地说道： “奴家自幼便与姐姐相识，奴家自问这么多年下来，一直是以姐姐马首是瞻。” “姐姐如今为何有此一问？难道在姐姐心里，从没有把奴家当做妹妹吗？” 李仙芝闻言哀叹一声，懊恼道： “哎呀柠儿，你想哪里去了。阿姐怎么可能是那个意思嘛！” 尉迟晚柠抿了抿嘴唇，眼巴巴地望向李仙芝。 “那姐姐到底是何意？” 李仙芝沉默半晌，偏过头避开尉迟晚柠的视线，结结巴巴地说道： “今晚能不能请妹妹帮阿姐一次？” 尉迟晚柠闻言立马明白了李仙芝的意思，于是她当即甩开李仙芝的小手，痛心疾首道： “哼，咱们姐妹相交多年，奴家一直将郡主您视作亲姐姐。” “别说帮姐姐一个小忙，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也不过是姐姐一句。” “可如今姐姐居然跟奴家说请字？” 说到这里，尉迟晚柠的眼眶瞬间红了。她直勾勾地盯着李仙芝，满脸的悲戚之色，言语控诉道： “请？以咱们的姐妹情，用得着说请字吗？姐姐把奴家当成什么人了？难道在姐姐心里，奴家就这么不值得信任吗？” “姐姐此言简直伤透了妹妹的心。” 说完，尉迟晚柠抬起纤纤玉手，捂住了脸颊，嘤嘤嘤地哭了起来。 第一次面对如此情况，毫无经验的李仙芝，顿时慌了神，手足无措地说道： “柠儿，是阿姐措辞不当，伤了你的心。你快别哭了好不好？” “....” “是阿姐错了，阿姐跟你道歉。” 尉迟晚柠好似哭上瘾了，对于李仙芝的话充耳不闻，自顾自地嘤嘤哭泣。 秦明估计做梦也想不到，在他眼中有些“调皮”喜欢告刁状的“捣蛋鬼”，还有如此“狡诈”的一面。 李仙芝绞尽脑汁，使出了浑身解数，也没有哄好尉迟晚柠。 最后的最后，李仙芝的精神直接崩溃了，她抱着尉迟晚柠大哭了起来。 此情此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李仙芝遭受了非人的对待呢！ 李仙芝这一哭，尉迟晚柠也知道自己有些过了。 于是，只得反过来安慰李仙芝。 一刻钟后。 李仙芝的情绪虽然渐渐稳定了下来，但眼角泪痕犹在，但凡被府上某些人看到，免不了要将她搂进怀里，好生抚慰一番。 尉迟晚柠眼里闪过一抹愧疚之色，随即挽住李仙芝的胳膊，开口问道： “姐姐今晚到底想让奴家做些什么？” 李仙芝抽了抽鼻子，声音哽咽道： “如今秦府整座后院，他唯一没在奴家的卧房过夜。故而奴家想让你帮我，赢下今晚的麻将比赛？” 尉迟晚柠闻言使劲儿拍了拍胸口，引起一阵波涛。 “姐姐放心。此等小事，尽管包在奴家身上。” 看到尉迟晚柠自信满满的样子，李仙芝眼眸大亮，急切道： “柠儿不仅聪慧过人，还熟读兵法，可谓文韬武略样样精通。不知柠儿可有良策？” 尉迟晚柠微笑颔首，随即凑到李仙芝耳边，小声嘀咕起来。 李仙芝越听眼眸越亮，最后更是一拍大腿，握住尉迟晚柠的双手，兴奋道： “太好了，今晚有柠儿鼎力相助，我定能一举拿下夺魁！” 尉迟晚柠微微一笑，附和道： “是啊！今晚郎君是属于姐姐一个人的，谁也抢不走。” 李仙芝闻言连连点头，欣喜道： “我今晚就仰仗柠儿你了，明晚换我帮你夺魁，后天你再帮我....” 李仙芝说着说着自顾自地笑了。 [姓杨的小娘们，你哭着求本郡主的那一天不远了。] 想到这里，李仙芝嘿嘿一笑，攥着尉迟晚柠的小手，开心道： “只要你我联手，称霸秦府指日可待啊！” 尉迟晚柠闻言哑然失笑。 [哎，婉儿要是有你一半的天真就好了。] 正当尉迟晚柠走神的时候，李仙芝突然拽了一下她的胳膊。 李仙芝环顾四周，轻咬唇瓣，压低声音道： “柠儿，阿姐问你个事。” 尉迟晚柠下意识地点头，拍了拍日渐雄伟的大白兔。 “你我是好姐妹。姐姐想问什么尽管问，小妹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李仙芝眼里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随即凑到尉迟晚柠耳边，小声道： “柠儿学识渊博，昨晚又刚和小贼春宵一度。” “你能不能给阿姐...给阿姐讲讲洞房时，都做些什么？” 听到李仙芝的话，原本风淡云轻的尉迟晚柠，俏脸瞬间涨红，一颗心如小鹿乱撞般。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秦明祖传的宝刀。 尉迟晚柠娇躯微颤，修长的双腿下意识地并拢，一双白皙透亮的小手微微弯曲成半拳状。 她转过身背对着李仙芝，扭捏道： “这个问题，姐姐还是等到入夜之后，再问秦郎吧。他会告诉你的。” 老话说得好，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李仙芝这些时日虽然没少听墙根，但受限于门窗和床幔的阻隔，她看得不是很真切，对洞房也一直处于懵懂的状态。 眼看着今晚就要洞房了，心高气傲的李仙芝，自然不愿意任凭秦明摆布。 于是，这才强忍着羞涩，跟自家好姐妹虚心请教。 此时见尉迟晚柠顾左右而言他，李仙芝顿时急了。她一把拽住尉迟晚柠的胳膊，气呼呼地说道： “你刚刚还说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呢！这会儿怎么变卦了呢！” “咱们不是好姐妹嘛，说说又无妨的。大不了，明天我也和你分享，我今晚的经历也就是了。” 尉迟晚柠听到这话，颇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人家郡主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尉迟晚柠还能如何只得“乖乖”就范。 于是乎，尉迟晚柠红着脸凑到李仙芝耳边，再次嘀咕了起来。 初时李仙芝还没觉得如何，不过是搂搂抱抱，这些她和秦明也做过好几回了。 只是听着听着，李仙芝开始面红耳赤，一双水润的眸子越瞪越大，心跳也越来越快。 这时，尉迟晚柠喜欢调皮的老毛病又犯了，于是恶作剧般地添加了一些情节。 李仙芝惊呼一声，一张樱桃小嘴张得老大。 她猛地抬起手捂住小嘴，难以置信地望向尉迟晚柠，颤声道： “你真的....” 尉迟晚柠同样是一副面红耳赤的模样。 不等李仙芝把话说完，尉迟晚柠便转过身，捂住脸颊，羞恼道： “哼！小妹如实相告，姐姐不感动也就算了，怎么还要取笑奴家。奴家不依了嘛！” ...... 第877章 当师尊的如此不开窍，真是让徒弟操碎了心啊! 酉时二刻，秦明的小院。 盘坐在软榻上的秦明，手里捻着一枚黑子，正一脸认真地盯着案几上纵横交错的棋盘。 坐在秦明对面，与他对弈之人，则是身着大红色诃子裙，脸上蒙着轻纱的杨梓君。 杨梓君身旁还跪坐着一道小小身影，正是她的开山大弟子徐慧。 此时，身着一袭粉色襦裙的徐慧，正双手揉搓着锦帕，满脸焦急地望着秦明。 [怎么回事嘛！距离师尊落子，已经足足过去一刻钟了，大哥哥怎么还不落子呢？] [哎，师尊也真是的。明明知道大哥哥不善此道，就不能稍微藏拙一些吗？难道不知道男子最好脸面吗？如此怎么讨大哥哥欢心嘛！] [哎，当师尊的如此不开窍，真是让徒弟操碎了心啊！] 这样想着，徐慧打了哈欠，扯了扯杨梓君的袖口，可怜兮兮地说道： “师尊，徒儿困了，您带着徒儿回屋歇息好不好？” 杨梓君伸手摸了摸徐慧的小脑袋，柔声道： “好好好，为师这就带你去休息。” 秦明闻言如蒙大赦，朝徐慧丢了一个赞赏的眼神。 随即，他捻着黑子的手，自然而然地放到棋盘上，打乱了棋局。秦明叹息道： “哎，看来今日只能到此为止了，可惜，实在是可惜。” 杨梓君听到这话，面纱下的嘴角微微翘起，那双狭长的美眸弯起出迷人的开心弧度。 “郎君若是觉得没有尽兴，晚饭过后，妾身可以和郎君下完这盘棋。” 秦明闻言讪讪一笑，指着凌乱的棋盘说道： “我刚才一不小心把棋盘弄乱了，依我看今日就算了吧？” 杨梓君瞥了一眼棋盘，笑意不减。 她轻启朱唇，微笑道： “棋盘乱了也没关系，妾身已经将棋局记下，晚饭后可以一字不差地摆出来。” 秦明闻言嘴角抽了抽。 “今晚你们不是还要打麻将吗？我看就算了吧？” 见到秦明的窘状，杨梓君再也忍不住了，捂嘴咯咯一笑。 秦明回过神来，隔着杨梓君的面纱，伸手捏了一下她的俏脸，故作不悦道： “好啊！小老婆，你胆肥了啊！居然敢取笑我？” ..... 杨梓君领着徐慧离开没多久。 身着素色长裙的宋慕清，便一个人来到了秦明的院子。 宋慕清走到秦明跟前施了万福，随即垂下螓首，抿了抿唇瓣，小声道： “郎君，妾身有个不情之请，还望郎君应允。” 秦明闻言微微一愣。 略作沉思后，秦明伸手环住宋慕清纤细的腰肢，将她拉进了怀里，柔声问道： “清儿莫不是想要回家一趟？” 宋慕清娇躯一颤，轻嗯了一声。 “此去长安上千里，妾身日后恐怕也没有机会再回定西了。所以妾身想在走之前，回家与家母拜别，还望郎君应允。” 秦明轻轻抚摸着宋慕清的后背，凑到宋慕清耳边，轻声道： “傻瓜，就算你不说，明日我也会陪你回家的。” “嗯....就当是陪你回门好了。” 宋慕清闻言微微一愣，抬起头望向秦明，眼神里满是震惊之色。 回家和回门虽然只有一字之差，但对于宋慕清以及定西宋府而言，却是天壤之别。 这不仅代表着秦明对她的心意，还代表着秦明向整个定西城官宣了她的身份，并认下了宋府这门亲戚。 出身官僚家族的宋慕清，心里十分清楚。 以秦明如今的身份，以及过去这些天在陇右做出的功绩，秦明此举于宋府而言，无异于雪中送炭。 宋慕清想清楚这些后，泪水瞬间夺眶而出，模糊了眼眶。 她使劲眨了眨眼睛，贝齿轻咬着唇瓣，颤声问道： “郎君所言当真？” 秦明微笑颔首，抬起手轻轻抚过宋慕清的眼角，柔声道： “郎君什么时候骗过你。” “还有啊，长安距离定西只有区区千里，以后你若是想家了，随时可以回去的。” 宋慕清闻言娇躯微颤，连连摇头，一把抱住秦明的腰肢，整个人死死地贴在秦明的怀里，泪眼婆娑地说道： “不，不要，清儿生是郎君的人，死是郎君的鬼。清儿永远都不离开郎君。” “日后，奴若是惹郎君生气，郎君打奴骂奴都可以，求郎君莫要赶奴出门。” 看着哭得梨花带雨的宋慕清，秦明也是无奈了。 他拍了拍宋慕清的肩膀，柔声道： “我的意思是，你以后若是想家了，我可以陪你一起去定西城走走亲戚。” “亦或者，让府上护卫护送你回家小住几日。” “你想哪去了。” 宋慕清微微愣怔，抬起头小心翼翼地问道： “真的？” 秦明斜了宋慕清一眼，故作不悦道： “连郎君的话都不信，实在该罚！” 接着空荡荡的房间内，接连响起“啪啪”两声。 “啊！” 猝不及防之下承受秦家家法，宋慕清整张俏脸瞬间涨红，随即捂着嘴，含糊不清地说道： “奴家知错了，郎君且饶了奴家吧。” ...... 第878章 公子，奴婢年岁不小了。 戌时一刻。 秦明正屋的房间内灯火通明。 在经历过第一轮的淘汰赛后，杨梓君、尉迟晚柠、百里芷、李仙芝，四个容貌绝美，气质各异的古典美女，晋级了最终的决赛。 重新抓风后，四女各自落座。 第一局李仙芝坐庄。 她深吸了一口，不紧不慢地抓起骰子，随即眼神似有若无地瞥了一眼，坐在上家的尉迟晚柠。 尉迟晚柠会意，抬起长裙下的小脚，在李仙芝的绣花鞋上，轻轻点了一下，随即微笑道： “姐姐，时候不早了，快点丢骰子吧！” 李仙芝微笑颔首，随即丢出骰子，牌局正式开始。 打第一圈的时候，屋内的气氛还算活跃。 站在四女身后围观的卯兔、巳蛇、宋慕清、百灵、小白、小蝶、绿萝等其余女子，偶尔也会帮着出谋划策，“指点江山”。 可随着第二圈结束，气氛逐渐变得剑拔弩张了起来，观战女子一个个大气也不敢出，生怕影响了她们的发挥。 只因两圈牌下来，李仙芝胡了八把小牌，而坐在她对面的杨梓君，则是胡了三把大牌。 一时间，两女手里的钱数，相较于百里芷和尉迟晚柠遥遥领先。 围观众女的目光，也纷纷落到今晚牌技高超的杨梓君和手气爆棚的李仙芝身上。 不出意外的话，今晚的获胜者就要从她们两人中诞生了。 而就在众女的注意力都在麻将上的时候，身为万花丛中一点绿的秦明，却不知何时消失在了房间里面。 与他一同消失的还有一名身着粉色襦裙，梳着两个长马尾、容貌愈发可人的柔美少女。 ...... 小院凉亭内，秦明搂着婉儿纤细的腰肢，将她壁咚在了亭柱上。 望着俏脸微红，睫毛乱颤的婉儿，秦明俯下身子，情不自禁地吻了上去。 一刻钟后。 秦明怀抱着婉儿坐在了凉亭里。 看着怀里娇艳欲滴的小侍女，秦明嘴角微微翘起，伸手用食指在婉儿挺翘的鼻梁上，轻轻刮了一下，调侃道： “婉儿老婆偷偷拽我出来，到底所为何事啊？” “莫不是因为错失了晋级的机会，所以想要提前和为夫温存一会儿？” 婉儿闻言俏脸猛地涨红，螓首低垂，避开了秦明炽热的目光，小声说道： “不是的，奴婢是有东西要拿给公子看。” 婉儿说着伸手入袖翻找了起来。 片刻之后，婉儿从袖子里取出一个小瓷瓶，双手捧着递到了秦明面前。 “公子，您交代奴婢做的东西，奴婢已经做好了。” 秦明闻言愣怔了一下，下意识地接过瓷瓶，拔下了上面的瓶塞。 然后，一股沁人心脾的桃花香味，弥漫在了凉亭里。 秦明大喜，随即将瓷瓶放到石桌上，俯身在婉儿娇艳欲滴的俏脸上亲了一下。 “婉儿老婆好厉害，居然真的把香水做出来了？” 听到秦明的夸赞，婉儿心里甜丝丝的。 她的小脑袋靠在秦明的胸膛上，笑靥如花地说道： “公子喜欢就好。” 秦明闻言哑然失笑，随手抓起瓷瓶塞到了婉儿的手里。 “傻丫头，公子堂堂七尺男儿，要这香水作甚！” “你还是自己留着用吧，有了这香水，你就不用隔三岔五地制作香囊了。” 婉儿闻言愣了一下，随即抬起头，那双水润的桃花眸子里满是疑惑。 “公子，这香水不仅携带方便，而且喷洒在身上香气浓郁，持续时间还很长。这么好的东西，一旦拿出去售卖，府上定能增添大笔收入。” 秦明微笑颔首，摸着婉儿的小脑袋，柔声道： “我之前是担心你待在这里会无聊，这才让你研制香水打发时间的。” “再者说，府上如今的进项已经很多了。” 说到这里，秦明脑海里闪过一道亮光，随即凑到婉儿耳边，轻声道： “这香水的秘方你保存好，日后留给咱们的孩子，就当作是他的一份产业吧。” 秦明的声音虽然不大，但落到婉儿的耳中，却如同洪钟大吕，振聋发聩。 婉儿娇躯一震，整个人如坠云雾。 这话若是从旁人口中说出，婉儿一万个不信的，可说这话的是自家公子，那可就不一样了。 婉儿软倒在秦明怀里，一双白皙透亮的小手，紧紧地抓着秦明的衣摆，小声问道： “公子所言当真？” 秦明微笑颔首，轻抚着婉儿的后背，柔声道： “婉儿老婆这么乖巧懂事。” “公子哄骗谁，也不会骗我家婉儿的。” 婉儿娇躯一颤，贝齿轻咬了一下唇瓣，随即一双柔夷环住了秦明脖子，那双娇艳欲滴的红唇猛地朝秦明唇上吻去。 良久之后，随着婉儿一声娇喘，两人唇分。 感受着臀部的异样，婉儿轻咬了一下唇瓣，一双漂亮的桃花美眸里满是水雾。 她趴在秦明的肩头，吐气如兰。 “公子，奴婢年岁不小了，可以...可以侍奉公子了。” “公子若是担心奴婢怀上孩子，大可以像欺负小水蛇那般，欺负奴。” 秦明不禁大为意动，祖传宝剑更是“嗡鸣作响”。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正屋内突然传来一阵喧哗之声。 秦明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整个人立马冷静了下来，随即他轻拍了婉儿后背，柔声道： “听声音，今晚的麻将比赛好像是结束了，咱们快回去吧。” 婉儿眼里闪过一丝失落，瘪着小嘴，轻嗯了一声。 秦明苦笑着摇了摇头，伸手摸了摸婉儿的小脑袋，轻声道： “傻丫头，我送你一首词吧？” 婉儿微微愣怔，抬起头眨巴了一下眼眸。 秦明微微一笑，揽住婉儿纤细的腰肢，便朝正屋走去。 一边走，一边小声吟诵道：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听着秦明的诵读，婉儿的眼眸越来越亮。 快到门口时，婉儿挣脱开秦明的手臂，转身面向秦明，笑颜如花地说道： “公子，奴婢懂了。” 秦明微笑颔首。 正在这时，身着大红色齐胸襦裙，梳着单马尾的李仙芝，扬着下巴，仰着高傲的头颅，一步跨出了门槛。 紧随其后的是杨梓君等一众女子。 ...... 第879章 奴家一点没有经验啊! 李仙芝看到秦明之后，干咳了一声，傲娇道： “你今晚是本郡主的了。” “本郡主先回去收拾一下，你稍后梳洗干净了就过去。” 秦明闻言愣了一下，随即微笑颔首。 [今晚这丫头手气那么好吗？凭她的实力，也能一举夺魁？] 李仙芝与秦明擦身而过的时候，再次小声提醒道： “记得沐浴啊！若是脏兮兮的，别怪本郡主不让你上床。” 不等秦明答应，李仙芝便轻哼一声，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院子。 望着李仙芝背影消失的方向，秦明撇了撇嘴，小声嘀咕道：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这不是逼我使用暴力嘛！” 婉儿闻言捂住偷笑，随即轻轻拽了拽秦明的衣袖，指了指屋檐下的杨梓君等人。 “妾身见过郎君。” “奴婢见过公子。” 杨梓君等人朝秦明施了个万福，柔声说道。 秦明微笑颔首。 众人在院外简单聊了几句，杨梓君等人便识趣地告辞离开了。 一时间，秦明的小院里，就剩下了秦明、婉儿和巳蛇三人。 “公子，您先回屋休息吧。奴婢和巳蛇这就去准备热水，伺候公子沐浴。” 婉儿说完便拉着巳蛇朝厢房跑去。 ....... 秦府后院廊道。 走在回宅院的路上，李仙芝此刻的表情，与刚刚在秦明小院时的英气勃发，大相径庭。 对于接下来的洞房花烛夜，她心里既是憧憬，又心怀忐忑。 一颗心止不住地乱跳，那张绝美的鹅蛋脸，早已红成了酱紫色，眼里是从未有过的娇媚之色。 李仙芝一边走，一边小声嘀咕道： “这么羞人的事，我一个女儿家怎么做得出来嘛！” “奴家一点经验都没有，万一把他咬伤了怎么办？” “哼，柠儿也真是的，死活不愿意传授些技巧给人家，还好姐妹呢！” ....... 此时此刻，跟在李仙芝身后的侍女小白，同样是心情复杂。 对于今晚“陪侍”一事，小白心里既充满期待，又忐忑不安。 她一方面有些期待，今晚郡马也给她们唱曲；另一方面她又怕自家郡主承受不住郡马的“鞭挞”，让她顶缸。 虽然百灵告诉她，只是开始的时候疼一下，但这种挨揍的事，她毕竟没有经验啊！ 万一，她的体质和百灵姐姐不同呢！ 万一，郡马碍于郡主身份，不忍心或者不敢鞭挞郡主，那她岂不是就惨了？ 小白越想心里越是烦躁不安，恨不得现在就冲到秦明跟前，让他先将心底淤积的邪气，都释放出来。 ...... 戌时六刻，李仙芝的小院门口。 秦明转过身，依次抱了一下婉儿和巳蛇。 “时候不早了，明日还要早起赶路，你们回去休息吧。” 婉儿闻言拍了一下额头，从袖子里取出从袖子里取出装着桃花香水的瓷瓶，随即上前一步塞进秦明手里，笑着说道： “公子，这瓶香水您拿着，一会儿见到郡主记得送给她。” 秦明稍作沉思，随即摇了摇头，重新将瓷瓶塞回了婉儿手里，微笑道： “圣人有云，不患寡而患不均。” “若是只送给她，明日我怕是就要成为众矢之的了。” “这香水，还是等回了长安后再送吧。” 婉儿闻言微微一笑。 “公子刚才在房中休息的时候，奴婢已经以您的名义，给后院里的每个姐妹们，都送去了一瓶。” “而眼下这瓶本就是丹阳郡主的，所以公子不必担忧，尽管送给郡主就是。” 秦明闻言愣了一下，随即将婉儿拉进怀里，给她了一个大大的拥抱，感慨道： “此生何德何能，又何其有幸，得此深情。” ....... 秦明迈步走进李仙芝的小院时，侍女小白正垂手站在正屋门外。 见到秦明进来，小白咽了咽口水，连忙走下台阶，朝秦明施了个万福，颤声道： “奴婢拜见郡马。” 对于小白的称呼，秦明早已习以为常，故而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轻声问道： “郡主呢？” 小白瞄了秦明一眼，恭敬道： “郡主如今就在里面，还请郡马移步。” 秦明微微颔首，抬脚走上台阶，跨过屋门走了进去。 小白深吸了一口气，迈着沉重的步伐，走进了正屋，反手插上了房门。 里屋内，秦明进门之后，先是环顾了一下四周，结果并没有发现李仙芝的身影。 又找了一遍，然后在床榻边发现了一双满是灰尘的红色绣花鞋。 秦明愣了一下，随即视线上移，最终在床榻上找到了丹阳郡主的身影。 此时的她，用被子将自己裹成了粽子，只露出了一颗小脑袋在外面，而且还是背对着房门。 从秦明的位置望去，除了被子就是李仙芝那头乌黑亮丽的长发，别的啥也看不到。 [难怪找了一圈没找到，原来这家伙已经睡下了。] 念及此，秦明哑然失笑。 正在此时，秦明身后传来关门声，然后便是小白略显颤抖且结巴的声音。 “郡...郡马，时候...不早了，奴婢伺候您宽衣。” 秦明闻言稍作迟疑，随即便走到床榻前，张开了手臂。 来大唐这么久，早已习惯了被人伺候的日子，故而秦明并没有太多的抵触，哪怕对方是丹阳郡主的贴身侍女。 面色惨白的小白，咬了咬牙，低着头走到秦明身边，双手颤抖地开始帮秦明宽衣解带。 期间，小白的手不可避免地碰到了秦明的身体。 渐渐地她那苍白的脸色，也泛起了一丝红晕。 [郡马平日里看上去弱不禁风的，没想到这身子摸上去，倒是挺结实的。] [哎！若是郡马没得那该死的隐疾就好了。] [哎，天妒英才啊！] 与此同时，缩在被子里，双手更是死死地攥紧被角的李仙芝，听着身后窸窸窣窣的声音，一颗心都快跳出嗓子眼儿了。 不知过了多久，李仙芝突然感觉身下的床榻，微微一沉，接着眼前的视线便是一暗。 李仙芝下意识地闭上双眸，如同待宰的羔羊，等待着接下来的命运。 这一刻，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皇室恶女，突然有些怂了。 不，其实她早就怂了，不然也不会在秦明来之前，就钻进被子里。 此时的她只感觉身子发软，全身发烫，再也没有了和别人争锋的念头。 [按照柠儿所说的顺序，接下来他怕是要轻薄奴家了。] [奴家该怎么办？是继续装睡，任他轻薄，还是求他放过奴家？] [谁来告诉奴家啊！] ........ 第880章 奴家真是太坏了，简直是个坏女人。 床榻外面，随着丝质床幔落下，侍女小白长出了一口气。 虽然床幔只有薄薄的两层，但却给了小白莫大的安全感。 于她而言，床上和床下就是两个不同的世界。 [希望郡马能高抬贵手，休战一日，就此放过郡主和奴婢。] 另一边，床榻上的秦明，看了一眼李仙芝那岿然不动的身子，不禁摇头苦笑。 [虎妞，这是睡着了？] [算了，明日还要早起，今晚就暂且放过她吧。] 念及此，秦明小心翼翼地从床榻里侧搬来一床被子，盖在自己身上，闭眼准备睡觉了。 另一边，李仙芝等了许久，久到都快睡着了。也不见秦明进行下一步，于是她便有些急了。 对，没错，就是急了。 毕竟，世间最可怕的不是死亡，而是等待死亡的过程。 李仙芝咬了咬牙，豁然睁开双眼，随即翻身坐起，就要主动找秦明挑事。 然后她便看到了让她极为恼火的一幕。 只因此时，秦明正抱着被子呼呼大睡，那睡相别提有多安详了。 这一刻，李仙芝原本那颗羞涩难耐的心瞬间炸裂。 这一刻，李仙芝思绪翻涌，想到了许多许多。 她感觉自己被侮辱了，没错就是被侮辱了。 在今晚之前，她曾无数次地幻想过自己的洞房花烛夜，会是什么样子。 为了尽善尽美，她还不顾礼义廉耻，听了十来天的墙角。 为了今晚能够留下一个美好的回忆，她沐浴之后，还特意换上了绿色的襦裙； 她还强忍着羞涩，问了尉迟晚柠那么多羞人的话； 甚至在这一刻之前，她甚至有想过要不要主动一点。 可眼前的一切，直接击碎她所有的幻想。 最让李仙芝感觉难以接受的是，秦明接连这十几天，不管到了哪个院子，最少要说一刻钟的情话，昨天在尉迟晚柠那儿还唱了小曲。 可到了她这儿，一不唱曲，二不说情话，甚至都没有碰她。 [难道，奴家生得花容月貌，国色天香，对他就一点吸引力都没有吗？] [奴家如此掏心掏肺地对他，可他呢？] 一碗水不端平也就算了，还如此羞辱于她。 叔叔能忍，婶婶也不能忍；婶婶能忍，她李仙芝不能忍！ 于是，悲愤交加的李仙芝，如同一只发了狂的母老虎，张牙舞爪地扑到秦明身上，张口便朝秦明的肩头咬去。 “小贼，你欺人太甚，本郡主跟你拼了。嗷呜！” “啊，我...” 秦明遭受重创，一下子便被惊醒了。 同样被惊醒的，还有睡在脚榻上的小白，她听到惊呼声后，立马便坐了起来。 接着她便听到床榻上，传来秦明“惊怒交加”的声音。 “虎妞，你疯了？快松口。” 身怀武功的李仙芝，双手按住秦明的肩膀，朝秦明怒目而视，小嘴咬在秦明肩头，含糊不清地说道： “嗷...呜...就不松，本郡主要咬死你这个混蛋。” 秦明见状，心里也急，但却不敢动手，生怕没个轻重，伤了李仙芝。 最终，他只能轻抚着李仙芝的脊背，小声安抚。 “你是不是做噩梦了？” 李仙芝闻言有片刻的失神，她眨了眨眼，突然有些不知所措，但很快又想到秦明今晚的所作所为，她的火气又上来了。 这一切发生得实在太快，以至于回过神来的小白，起身掀开床幔的时候，刚好看到自家郡主挨揍的这一幕。 “郡主...” 小白大惊，伸手便要去拦李仙芝。 秦明见状，摇了摇头，轻声道： “你去睡觉，没事的。” 小白缩了缩脖子，眼泪便不争气地流了下来，可即便如此，她仍旧想要劝解一二，毕竟眼下李仙芝的样子有些吓人。 秦明见状再次摇头，摆了摆手，温声道： “说了没事，就是没事，不用担心。” 这时，嘴里已经尝到铁锈味的李仙芝，也清醒了过来。 她有些呆呆地松开嘴，待看清楚秦明的伤口后，她的眼泪唰的一下就流了下来。 “你...你...为什么...不躲？” “你明明可以阻止我的，为什么不动手？” 李仙芝哭哭啼啼地说道。 秦明看着眼前哭得梨花带雨的李仙芝，微微一笑，动作温柔地帮她擦拭起了眼泪。 “现在心情有没有好一点？” 秦明笑容温和道。 李仙芝看着秦明此时的样子，心里的愧疚，直冲头顶，感觉一颗心都要碎了。 她扑到秦明怀里，两只小手无意识地捶打着秦明的胸口，抽噎道： “小贼，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秦明嘴角微微上扬，将李仙芝拥入怀中，轻声道： “因为我喜欢你啊！” 李仙芝闻言哭得更加凶了。 秦明对她这么好，她怎么能做出伤害秦明的事呢？ [奴家真是太坏了，简直是个坏女人。] 这样想着，她转头望向小白，颤声道： “小白，你去趟百里姐姐那里，跟她要下医药箱，我要给郎君上药。” 小白听了全程，早就被秦明感动的一塌糊涂。 此时听到李仙芝的话，连忙起身，便要出去。 可就在这时，却被秦明出言拦住。 “小白，我自己就是医生，这点伤没关系的，你睡觉吧，不用管我们。” 小白闻言目光望向李仙芝。 秦明见状低头在李仙芝耳边轻声低语了几句，李仙芝闻言先是一怔，旋即，眸中爆发出异样的光彩。 “小白，你不用去了，我自会帮郎君处理伤口。” 小白闻言只得作罢，乖乖地放下床幔。 床幔落下的一瞬间。 狭小的空间内，只剩下了秦明和李仙芝的呼吸声。 李仙芝羞红着脸，指腹在秦明受伤的肩头，轻轻滑过。 她的眼里闪过一丝愧疚与心疼，于是，凑到秦明耳边，轻声道： “郎君，谢谢你。” “谢谢你对奴家的宽容，也谢谢你愿意为奴家留下这个疤痕。” 说着，李仙芝抿了抿唇瓣，轻启朱唇道： “奴家也想和郎君一样，还望郎君成全。” 秦明闻言摇了摇头，轻抚着李仙芝的肩膀，柔声道： “我可不舍得。” 李仙芝闻言瘪了瘪嘴，有些不高兴。 秦明见状凑到李仙芝耳畔，又小声说了几句。 李仙芝表示极为震惊，但很快就点头应了下来。 ..... 今晚注定不太平静。 ..... 第881章 你是不是全都看到了? 贞观六年，四月十九，卯时五刻，兰州城秦府后院。 公鸡傲立天地间，英姿勃发胜玉山。 床榻上的秦明，缓缓睁开眼睛，眼神温柔地看了一眼，宛如八爪鱼一样抱着自己的丹阳郡主。 昨晚发生的一幕幕如同电影片段般，一一从脑海中掠过。 若非当事人，如今在自己怀里睡得香甜，秦明真的要以为昨晚是在做梦了。 毕竟，他怎么也没想到，高傲的丹阳郡主愿意做那种事！ 正当秦明思绪飘飞之际，秦明感觉身上的“八爪鱼”动了动。 “别闹！让奴再睡会儿。” 秦明嘴角抽了抽，低头看向手脚不老实的丹阳郡主。 透过丹阳郡主通红的俏脸，以及微微颤动的睫毛，秦明便知道这丫头已经醒了。 丹阳郡主虎是虎了点儿，但毕竟是女孩子。 想到昨晚自己做过的事，丹阳郡主现在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羞涩难当的她，抿了抿嘴唇，装作熟睡的样子，扯着被角翻了个身，像昨晚一样再次将自己裹成了毛毛虫。 只不过相比昨晚，今早要更彻底一些，脑袋也一头扎进了鸳鸯被里。 暴露在空气中的秦明，无奈一笑，坐起身手脚麻利地穿上了亵衣亵裤。 接着，他重新躺下，凑到“毛毛虫”身边，往下扯了扯被子，露出了李仙芝红扑扑的小脸。 秦明在李仙芝的鹅蛋脸上，轻吻了一下，随即凑到她耳边柔声说道： “我先去安排赶路的事，你若是困，就再睡会儿。” 李仙芝睫毛微颤，下意识地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秦明微微一笑，帮李仙芝掖了掖被角，随即掀开床幔，探出半身子，双脚随之往脚榻上一踩。 “嗯~” 空荡荡的房间内，突然响起一声低吟，然后秦明便感觉到脚下一软，似乎踩到了什么东西。 正当秦明透过触感，琢磨着脚下到底是何物时。 耳畔突然响起了一道懒洋洋的嗓音。 “郡主，奴婢好困啊！” 脚榻上身着白色亵衣的小白，被“李仙芝”踩醒之后，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随即往后挪动了一下身子，抱着“李仙芝”的小腿，坐了起来。 她将小脸贴在秦明的膝盖上，睡眼惺忪地说道： “郡主，您今天起这么早....” 感受着腿上传来的温度，秦明表情有些尴尬。他伸手轻轻地推了推小白的肩头，轻声道： “小白醒醒，是我。” 听到秦明的话，小白打了激灵，整个人立马清醒了。 一刻钟后。 穿戴整齐的秦明，迈着轻盈的脚步，走出了李仙芝的小院。 临走之前，秦明想起那瓶桃花香水还没有送给李仙芝，于是便将瓷瓶交给了小白，让她转交给李仙芝。 顶着两个黑眼圈，俏脸通红的小白，抱着瓷瓶走进了里屋。 刚进屋，床榻上便传来了李仙芝的轻咳声。 “小白。” “奴婢在。” 小白应了一声，随即小跑着来到床榻前站定。 “郡主有什么吩咐。” 话音刚落，一条洁白如玉的皓腕，便伸出床幔，将小白拽了进去。 “啊！” 小白尖叫一声。 李仙芝一手抱着锦被，一手揪着小白的衣领，满脸羞红，凶巴巴地说道： “昨晚的事，你是不是全都看到了？” 小白缩了缩脖子，连连摆手，睁着眼说起了瞎话。 “没有，没有。奴婢昨晚睡得跟死猪一样，什么也没看到。” 李仙芝狭长的美眸微微一眯，羞恼道： “还敢狡辩！昨晚本郡主都看到你了。” 小白的俏脸立马垮了下来，苦着脸说道： “啊？郡主饶命啊！奴婢不是故意的。” 李仙芝冷哼一声，凑到小白耳边问道： “该如何做，都记下了吗？” 小白表情有了愣怔，小嘴微微张开，轻啊了一声。 李仙芝虎着脸问道： “啊？什么啊！本郡主问你记住了没有。” 小白不知想到了什么，俏脸猛地涨红。她垂下螓首，轻嗯了一声。 李仙芝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凑到小白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 “啊？？？” 小白身子止不住地颤抖，襦裙下的两条大长腿，有些不安地并在了一起。 半个时辰后。 换洗过后的李仙芝，巧笑嫣然地坐在梳妆台前，嘴里哼唱着不知名的小曲。 望着镜子里容光焕发的自家主子，小白一时间看得有些痴了。 她抿了抿嘴唇，轻声道： “郡主，您今天好美啊！” 李仙芝嘴角微微翘起，扬了扬下巴，傲娇道： “本郡主一直都很美好吧？这世上也就那个小贼，不懂得欣赏，一点也不知道怜香惜玉！” 小白抿了抿嘴唇，想要帮秦明说两句好话，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她突然想起秦明临走前，让她转交的瓷瓶。 “对了郡主，郡马走之前塞给奴婢一个瓷瓶，说是送给您的礼物。” 李仙芝接过小白捧在手里的瓷瓶，眼神里满是疑惑。 “这是什么？” 小白摇了摇头，温声道： “郡马说这是香水，可以撒一些在身上。” “香水？那是什么？” 李仙芝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拔下了瓶塞。 接着一股沁人心脾的桃花香味，便弥漫在了房间中。 “啊！好香啊！” 小白吸了吸鼻子，眼里满是小星星。 她蹦跳着说道： “郡主，你快倒一点出来。” 李仙芝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拿起瓷瓶，往手里倾倒。 随着这一滴桃花味香水的滴落，李仙芝和小白仿佛置身于繁花盛开的桃林，瞬间捕捉到了那千树万树桃花盛开的盎然生机。 当这滴香水接触到李仙芝掌心的刹那，仿佛有千万朵娇嫩的桃花在她身边悄然绽放，释放出清新、甜美且略带羞涩的芬芳。 李仙芝狭长的美眸瞬间弯成了月牙状，饱满晶莹的红唇高高翘起，扯出了一个大大的弧度。 “哼，小混蛋，算你还有点儿良心。” ...... 第882章 芝姐姐，你这会儿还疼不疼? 辰时末，尉迟晚柠的马车上。 身着红色齐胸襦裙，梳着流云髻的丹阳郡主，双颊绯红，唇角上翘，漂亮的鹅蛋脸上，一双狭长的美眸微微弯起。 两只裹在白色棉袜中的玉足，踩在地毯上，轻轻摇晃着。 由此可见，李仙芝此刻的心情格外的好。 车门旁，青帽微斜，胸脯鼓鼓的圆脸小姑娘，俏脸微红，正强自镇定地听着小迷糊嘴里那些个虎狼之词。 马车最里边，身着青衫，青丝上别着秦明同款玉簪的尉迟晚柠，正手捧书卷，一副醉心于书山文海的模样。 可若是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过去的这半刻钟里，尉迟晚柠压根就没有发动过一页书册。 手捧书卷的尉迟晚柠，黛眉微蹙，眼角余光不断在窃窃私语的“小书童”、“小侍女”，以及身旁眉眼弯弯、心情愉悦的李仙芝脸上扫过。 她心里不禁泛起了嘀咕。 俄顷。 尉迟晚柠抿了抿红唇，起身坐到了李仙芝身侧，挽住她的胳膊，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问道： “芝姐姐，你昨晚和秦郎有没有那个？” 听到尉迟晚柠的问话，李仙芝螓首低垂，俏脸随之涨红，一双白皙透亮的小手，轻捻着裙摆，原本晃荡不羁的小脚，微微拱起缩到了长裙底下。 见李仙芝满脸羞红，一言不发，尉迟晚柠不由得心头一紧，心里突然泛起一种搬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她抿了抿唇瓣，抱着李仙芝的胳膊，撒娇道： “芝姐姐，你昨天可是答应过小妹，要将昨晚的事如实相告的。” 那种羞人的事，身为大唐郡主的李仙芝，就算脸皮再厚，也是说不出口的。 不过，她也不是不讲诚信的人，于是难得聪明了一回的她，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尉迟晚柠见状微微一愣，好一会儿才想明白了李仙芝的意思。 “昨晚你和郎君，真的那个了？” 李仙芝捂着脸再次点头。 尉迟晚柠闻言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一副见了鬼的模样。 少顷， 尉迟晚柠哀叹一声，凑到李仙芝耳边问道： “芝姐姐，你这会儿还疼不疼？” 李仙芝也没多想，脱口而出道： “昨晚喉咙挺疼的，不过睡了一觉就好了。” 尉迟晚柠闻言沉默了好几秒。 [昨晚那么激烈吗？姐姐的嗓子都喊哑了？] [郎君不是说要等到明年吗？若是奴家没记错芝姐姐也只比奴大几个月吧？] [是芝姐姐谎报年龄了？还是这其中另有隐情呢？] 尉迟晚柠刚想问问具体细节，却听着坐在身旁，右手捂着胸口的李仙芝，又小声嘟囔了一句。 “这会儿也就屁股还有些疼，其他的地方还好。” 尉迟晚柠：“.....” [果然被姐姐夺了头筹，哎，终究是错付了。] ...... 与此同时，秦明的黑色马车上，人影攒动，幽香满车。 秦府的莺莺燕燕，正跪坐在沙发床上，围拢在秦明和杨梓君身边，眼神一眨不眨地看着秦明和杨梓君下棋。 接连几日在围棋一道屡战屡败的秦明，今早痛定思痛，决定改变一下策略，换一种打法。 他已经深刻意识到了，想要凭借他业余三段的围棋水平，拿下杨梓君着实有些困难。 于是，秦明今早决定另辟蹊径，使出五子棋这个后世大杀器，挫一挫杨梓君的威风。 故而，一进马车秦明便向杨梓君发起了挑战，并简单说了一下五子棋的规则。 对此，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杨梓君，在了解完规则后，便欣然应战了。 马车内的巳蛇、卯兔等一众侍女，原本对晦涩难懂的围棋是并不感冒的，但是她们在听完五子棋简单明了的规则后，顿时来了兴趣。 一个个地全都凑到了秦明和杨梓君身旁，饶有兴致地看着。 整个车厢，如今也只有相貌平平，曲线诱人的萧美娘，对此毫不感冒。 她依旧优雅地坐在沙发上，自顾自地翻阅着杨梓君默写的《白蛇传》。 随着时间推移，纵横各十九道的棋盘上，很快便密密麻麻堆满了黑白棋子。 原本脸上满是风淡云轻的秦明，也不由地变了脸色。 他怎么也没想到杨梓君，这么快就掌握了五子棋的精髓。 又接连下了几手之后，秦明便感觉有些招架不住了。 就在秦明打算“退位让贤”之时，马车骤然悬停。 接着，秦明便听到了秦大有些颤抖的声音。 “公...公子，您快出来看看吧。” 不等秦明回答，车外便传来了山呼海啸般的声音。 “我等拜谢秦参军活命之恩。” “我等拜谢孙真人活命之恩。” “我等拜谢百里娘子、宋娘子活命之恩。” “......” 此时此刻，兰州城东城门外，人头攒动。 昨天得到消息的兰州城百姓，在天还未亮之时，便纷纷举着火把，自发地出了东城门，然后聚集到了道路两边，只为给今日离开的秦府众人送行。 百姓们或提篮携礼，或怀抱孩童，表情肃穆又饱含感激与不舍。 人群中的老者手持拐杖，稳重而庄重； 青年们挥舞着双手，热血沸腾； 妇人们眼含热泪，怀中的孩子虽然懵懂，却也在无形中感受到了这份深深的敬仰与不舍。 他们肩并肩、脚跟脚，一路延伸至远方的地平线，形成了一条蜿蜒的人龙，映衬出对秦府众人的敬爱与留恋。 ...... 很快，在一众百姓殷切的目光中，秦府最前面的三辆马车的车门接连打开。 从第一辆马车上走出来的是，身着青衫，头别玉簪的秦明； 第二辆马车里走出来的是，身着道袍，仙风道骨的妙应真人孙思邈； 第三辆马车里走出来的是，两名身着襦裙的貌美女子，分别是药仙子百里芷，以及大家闺秀宋慕清。 秦府第四辆马车车门紧闭。 尉迟晚柠和李仙芝此时正坐在窗前的沙发上，透过窗帘，默默地打量着城外密密麻麻的百姓。 李仙芝捂着小嘴，惊呼道： “天啊！怎么会有这么多人？兰州城的百姓，该不会都到这里了吧？” 尉迟晚柠看着一眼望不到边的人群，眼神一阵恍惚，她喃喃自语道： “就算不是全部，看上去也得有一大半了。” ........ 第883章 亘古未有之奇迹!老奴为陛下贺!为大唐贺! 一刻钟后。 身着青色儒衫，头别玉簪的秦明，骑着高头大马，走在队伍最前面。 紧随在他身后的则是，身着道袍的妙应真人孙思邈。 数十名银甲军，护卫在秦明和孙思邈身侧，眼神时刻关注着周围的人群。 秦明一行人身后，跟着数辆马车、数百名护卫，最后面则是翟长孙统领的五百名全副武装的大唐玄甲军。 望着眼前连绵数十里的人群，秦明的双眸泛着泪光，心里感动不已。 说实话，眼前发生的一切早已突破了他的认知，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尤其是刚才出城后，掀开车帘的那一刻，他整个人都傻眼了。 只因为，当时的场景实在是太震撼了。 数万百姓十里相送的场景，秦明只在纪录片里看到过。 后来还是婉儿率先反应了过来，催促他下马车，骑着战马和道路两旁的百姓道别。 秦明胯下战马四蹄踏在官道上，发出哒哒的声音，每一步都像是敲击在百姓心头，激起阵阵感激与祝愿。 人群中不时有人躬身大喊： “恭送秦参军，恭送孙真人，恭送百里娘子，恭送宋家娘子。” “秦参军，孙真人......保重！” “愿秦参军，武运昌隆，功侯万代！” “愿孙真人，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愿百里娘子，宋娘子喜得良缘，早生贵子！” “......” 这个年代读书人太少，故而百姓们也只会说些喜宴上常用的吉祥话。 虽然有些吉祥话，并不符合时宜，但是他们的心意，秦府众人都懂。 第一辆马车上，婉儿等一众女子，见窗外的百姓如此爱戴自家公子（夫君），一个个激动不已，心中大为骄傲。 第二辆马车上，李渊看到车窗外的场景，不由得把双手攥紧，喃喃自语道： “二郎啊二郎，这样的场景，你这个皇帝应该看上一看的。” 第三辆马车上，百里芷和宋慕清心中除了感动之外，更多的则是对秦明的感激。 毕竟，没有秦明的防疫之法，她们不可能获得如此多人的祝福。 而最后一辆四轮马车上的李仙芝和尉迟晚柠，除了为秦明感到骄傲之外，更多的则是庆幸。 庆幸自己在茫茫人海中遇到了秦明，更庆幸在面临人生重大抉择的时候，她们义无反顾地做出了最对，也是最好的选择。 与此同时，同样感到骄傲和庆幸，还有一辆辆运输车上的书院学子。 他们如今无比感激上苍，让他们有幸进入秦府就读医学院，并在里面遇到了秦山长、孙院长、百里先生等等医道大家。 除了学子之外，秦大、李乙，黑子等在马车左右的护卫，也一个个的与有荣焉。 他们之中不少人，被百姓们的情绪所感染，纷纷挥舞着手臂跟着说起了吉祥话。 一时间，宽阔的官道上，此起彼伏的声音，汇聚成一股浩荡的情感洪流，充满了对秦府众人不惧瘟疫，解救万民的赞扬，以及对他们未来的深深祝福。 此刻，十里长亭，百里相送。 这不仅仅是百姓们对秦府众人的尊重与感恩，更是对那些以民为本、鞠躬尽瘁之精神的集体致敬。 这样的送别场景，深深地烙印在每个人的心中，成为世代传颂的佳话。 ....... 贞观六年，四月二十，巳时六刻，长安城皇宫立政殿。 身着道袍的刘长庚，将搭在长孙皇后皓腕上的双指收回，随即起身朝一旁满脸紧张的李二，躬身一礼，微笑道：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经过这些天的调养，娘娘的身子已经大好了，以后只要多注意些饮食，少些操劳便无大碍了。” 听到刘长庚如此说，坐在软榻上的李二，大喜过望，转身抓起长孙皇后的皓腕，满脸激动地说道： “观音婢，你听到了吗？大先生说你无碍了呢。” 立政殿内，太子李承乾、越王李泰、晋王李治、长乐公主李丽质、豫章公主李希瑶、晋阳公主李明达，纷纷露出喜色，朝长孙皇后行礼道贺： “儿臣恭贺母后凤体安康。” 长孙皇后微微一笑，朝一众女子摆了摆手，道： “你们都起来吧。” 随即，长孙转头朝李世民微微一笑，柔声道： “陛下，妾身这次能安然无恙，全仰仗大先生医术高超。” “您可得好好封赏他才是。” 李二闻言连连点头，大手一挥，朗声笑道： “来人啊！拟旨！朕...” 然而，不等李二把话说完，殿门口便传来了无舌惊喜交加的声音。 “陛下大喜啊！” 李二和长孙疑惑地转头，然后便看到，内侍总管无舌双手捧着一沓书信，满心欢喜地跑了进来。 无舌噗通一声跪倒在李二近前，叩首道： “兰州城的瘟疫彻底解决了。” “老奴恭喜陛下，贺喜陛下。陛下再也不用为兰州的百姓担忧了。” 李二身躯剧震，豁然起身，满脸激动地说道：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无舌抬起头，将手上的一沓书信高高举过头顶，颤声道： “陛下，兰州瘟疫已除，全城数十万百姓，只有三十余人死于疫病，其余数十万百姓皆无碍。” “此等功绩，即便是三皇五帝，秦皇汉武统御天下时，也未曾有过啊！可谓是亘古未有之奇迹啊！” “老奴为陛下贺，为大唐贺！” 李二闻言龙心大悦，一把夺过无舌手里的信件，拆开最上面那封兰州刺史的书信，一目十行地看了起来。 正在这时，一旁的长孙皇后却有些急了。 她连忙起身，朝无舌问道： “无舌可有秦县男的消息？他如今可还安好？大概多久能回到长安？” 听到长孙皇后的问话，长乐公主、豫章公主、晋阳公主，心头一紧，长袖下的双手纷纷攥紧，满脸希冀地望向无舌。 越王李泰更是不顾宫中礼仪，上前两步，急切道： “对啊！明哥儿他怎么样了？他什么时候能够回来啊？” ....... 第884章 我家山长时常告诫我们。 立政殿内。 望着眼前一道道热切的目光，无舌咽了咽口水，扯出了一个大大的微笑，恭敬道： “请皇后娘娘、越王殿下放心。据探子汇报，秦县男一切安好，不日便将返回长安。” 李泰闻言大喜过望，不禁拍手叫好，感慨道： “往昔之事，犹如梦魇。今听闻明哥儿安泰无恙，本王心中忧虑顿释，欣喜莫名。” “此次明哥儿能化险为夷，绝处逢生，实乃苍天庇佑啊！” 与此同时，身着广袖流仙裙，梳着双丫髻的豫章公主，脸上同样露出了笑容。 她挽着长乐公主的胳膊，满脸兴奋地说道： “五姐，你听到了吗？明哥哥马上就要回长安了。” 身着鹅黄色束胸襦裙，梳着流云髻的长乐公主，微笑颔首，拍了拍豫章公主滑嫩的小手。 “阿姐听到了。” 说话间，一丝忧色在李丽质明媚的眼眸里一闪而逝。 另一边，长孙皇后长出了一口气，随即缓缓落座，搭在软榻上的双手微微颤抖，喃喃自语道：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听闻秦明安好，大殿内垂手而立的刘长庚，也长松了一口气。 然后，他上前一步，便想问问自家恩师的情况。 可就在这时，大殿内突然响起一阵畅快的大笑声。 “哈哈哈，好好好，这小子果然没让朕失望，不愧是朕的好女婿啊！” 李世民此话一出，殿内众人表情各异。 有的面露欣喜； 有的俏脸通红，满脸羞涩； 还有的人满脸疑惑不解，一时间没有搞清楚李世民口中的女婿是哪位。 长孙皇后站起身，满脸希冀地望着李世民手中的信件。 “陛下，能否容妾身一观？” 李世民微笑颔首，将兰州刺史李文瑾的书信，递到了长孙皇后手中。 李世民转头朝无舌说道： “无舌，你即刻传召房相入甘露殿，朕要将兰州之事，昭告天下。” “让天下万民知晓，自即日起，天花再也不能伤害我大唐子民的分毫了。” 无舌闻言连忙躬身应喏，随即转身便朝大殿门口走去。 只是他刚走两步身后，便又传来了李世民兴奋的声音。 “等等。” 无舌立即转身，恭敬道： “老奴在。” 李世民嘴角挂着笑容，一甩长袖，豪情万丈道： “立即传令尚食局，让他们准备宴席，朕今晚要在太极殿大宴文武百官，共同庆贺我大唐免于天花之祸。” “喏。” 无舌躬身应喏，随即快速的出了大殿。 李世民微微一笑，收回视线准备拆开下一封书信。 就在此时，他的身前突然多了一道穿着道袍的身影。 刘长庚身为孙思邈的首徒，这些天同样很是忧心恩师的安危。 毕竟，兰州城爆发的不是一般的瘟疫，而是让人谈之色变的天花。 眼瞅着李世民要查阅第二封信件，迫不及待的李长庚，赶紧上一步，躬身问道： “鄙人斗胆，敢问圣人。上一封信中可有恩师的消息？他老人家如今安康否？” 李世民微笑颔首。 “妙应真人一切安好，而且信上也有提到，孙真人已经找到治愈天花的方法了。” “待到孙真人返回长安，朕一定重重有赏。” 刘长庚闻言大喜，躬身道： “多谢圣人告知。” 李世民摆了摆手，微笑道： “长庚不必如此。” “对了，说到封赏，朕险些把封赏你的事给忘了。” 听到李世民说要封赏自己，刘长庚连连摇头，躬身道： “启禀圣人，鄙人此次入宫为娘娘看病，乃是身为医者的本分，不是为了所谓的封赏。” “况且，这些时日鄙人在宫里抄录了不少医学典籍，已经是受了圣人莫大的恩惠了。若是圣人再加赏赐，鄙人实在是受之有愧，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李世民诶了一声，一甩长袖，微笑道： “诶，长庚此言差矣，以你救治皇后的功劳，岂是区区几本书册可以比拟的。” “朕又岂是那种赏罚不明之君呢？此事若是传出去，以后还有谁愿意为我大唐效死力呢！” “长庚啊！你就别推脱了。” 刘长庚闻言愣了一下。 李世民想要封赏他不假，但更重要的目的，还是想要借着封赏之名，将他留在宫中，就任太医令一职。 而刘长庚如今，满脑子都是如何将医家发扬光大，哪有心思在宫里当那劳什子的太医令啊！ 心念电转间，刘长庚很快便有了决断。 他面朝李世民再次躬身行礼，恭敬道： “医学院的大门口，有一座出自我家山长之手的石刻。那上面刻着“救死扶伤”这四个大字。” “山长的目的很简单，就是为了告诫医学院的所有学子和医师，救死扶伤是一个医者的天职。” “除此之外，我家山长还时常告诫我们，人除生死无大事，在面对病患时，医者不能有功利心。” “在下看来，正因为恩师和山长秉承着医学院的这则信条，他们才会在得知兰州城爆发瘟疫时，义无反顾地投身到了救死扶伤的伟大事业中去。” “恩师和山长能为了百姓不惜此身，鄙人忝为书院医师，又怎能厚颜收下圣人您的赏赐呢？” 刘长庚说完，再次躬身行礼，言辞恳切道： “还请圣人收回成命，鄙人在此拜谢了。” 立政殿内的众人，听到这里早已石化当场。 此次若非刘长庚提起，李世民险些都要忘记秦府的那座书院了。 李世民来回踱步，喃喃自语道： “救死扶伤是医者的天职？” “人除生死无大事，人除生死无大事....这小子看得倒是通透。” 长孙皇后回过神来，起身朝刘长庚施了一礼。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本宫受教了。” 刘长庚大惊，连忙侧身躲开，躬身拜道： “娘娘言重了，这些话都是山长所说，鄙人只是转述罢了。” 长孙皇后微微颔首，心里哀叹一声。 [人除生死无大事，如此看来，想要化解他和长孙家、高家的仇怨，绝非易事啊！] 与此同时，长孙皇后也从刘长庚的言语中，听出了弦外之音。 刘长庚一口一个山长、书院、医师，显然并没有留在宫中任职的想法。 于是，长孙皇后扯了扯李世民的衣角，柔声道： “陛下，大先生入宫时日也不短了，想来家中亲眷如今挂念得紧。不妨先让月婵将大先生送回秦府。” “至于赏赐嘛！依妾身看，陛下不妨命宫中内侍，将宫中所藏医术，全部抄录一份，赠予大先生。” “您看如何？” 李世民喟叹一声，缓缓点头。 “就依皇后所言。” 刘长庚闻言大喜过望，躬身拜道： “鄙人谢圣人赏赐，谢娘娘赏赐。” ...... 第885章 朕那个不成器的未来女婿 巳时三刻，立政殿外的廊道上。 豫章公主嘴角挂满笑容，蹦跳着追上前面的长乐公主，伸手挽住她的胳膊，脸上写满了开心与雀跃。 “五...咦...。” 见自家五姐黛眉微蹙，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豫章公主心下疑惑，好奇道： “五姐，你有心事？” 长乐公主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柔声道： “没有，刚才肚子有些不舒服罢了。” 豫章公主闻言心头一紧，急切道： “什么？五姐，你怎么不早说？妹妹这就命人去太医署找太医令。” 说完，李希瑶松开李丽质的胳膊，转身便要朝身后的宫女下令。 李丽质反手拉住李希瑶的胳膊，微笑道： “六妹妹不必担心，阿姐这会儿已经没事了。” “对了，六妹妹，阿姐突然想起有件东西，落在母后那儿了。” “你不妨先回寝殿，阿姐取完东西再去找你。” 李希瑶有些狐疑地看向李丽质。 “五姐，你真的没事吗？” 李丽质点了点头，随即伸手推了推李希瑶的后背，柔声道： “放心好了，阿姐真的没事。” 少顷。 眼看着李希瑶消失在了转角的廊道里，李丽质喟叹一声，喃喃自语道： “哎，能瞒一天是一天吧。若是六妹妹知道堂姐去兰州，还不知道要闹成什么样子呢！” 说完这话，李丽质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径直朝甘露殿的方向走去。 ...... 巳时五刻，甘露殿。 李世民双手负后，在殿内来回踱着步子。 他的手里紧紧攥着两封书信，嘴里一个劲儿地念叨着“镔铁”“练兵之法”“银甲军”等等词汇。 这两封书信分别出自卢国公程咬金和玄甲军统领翟长孙之手。 如果说刺史李文瑾在信里，事无巨细地描述了秦明防治天花的全过程。 那么程咬金和翟长孙的信，则是不厌其烦地反复强调了，银甲军战力之彪悍，练兵法门之精妙，以及所配战刀之锋利等等。 对于李世民这个马上皇帝来讲，书信里的内容可谓是极具吸引力。 若信中所言都真的，那么眼下秦明于大唐的重要性将无人可比。 秦明一人可抵百万大军。 这就是李世民现在对秦明军事才能的评价，因为没有人比他更清楚，玄甲军的战力到底有多恐怖了。 换作以前，若是旁人告诉他，秦明可以在短时间内，训练出一支战力堪比玄甲军的轻骑兵，李世民一定会嗤之以鼻。 可如今事实胜于雄辩，甚至翟长孙在信中直言不讳。 人数等同的情况下，若全副武装的玄甲军与手持镔铁战刀的银甲军死战。 那么玄甲军很有可能会全军覆没。 素有大唐第一战力之称，曾经以三千骑兵打破窦建德十万大军的玄甲军，若是对上等同数量的银甲军会全军覆没。 这是什么概念？ 李世民光是想想就觉得浑身颤抖，激动得难以自抑。 李世民甚至已经在幻想，将来有一天，大唐十六卫都用上秦明的练兵之法，并且全都装备上制式的镔铁武器，会是怎么样一种情形了。 [到了那个时候，谁还敢跳出来跟大唐叫板？] [高句丽？土鸡瓦狗而已！] [朕随便派个万八千人，便能亡其国，灭其种，绝其苗裔！] [什么？你说秦明那小子，有钱、有装备、会练兵，将来一准儿造反？切~~就那个惫懒货能造反？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哼，论造反的本事，谁能比得了朕！] [什么？你说朕哪天走了，他可能会造承乾的反？开玩笑，他要是有这心思，朕走之前先把他送走，再让他陪葬昭陵，接着给朕鞍前马后！哼！] [当朕这千古一帝是假的不成！] 正在李世民陷入无限遐想时，殿门口突然传来小太监尖锐的嗓音。 “启禀陛下，梁国公、纪国公在殿外求见。” 李世民停下脚步，急切道： “宣他们进来。” “喏。” 少顷。 “臣房玄龄（臣段纶）拜见陛下。” 李世民满脸红光，虚抬手臂，微笑道： “两位爱卿快快请起。” “谢陛下。” 房玄龄起身后，先是偷瞄了一眼李世民的脸色。 见到李世民嘴角压抑不住的笑容后，房玄龄心里顿时有数了。 于是，他拱了拱手，含笑问道： “敢问陛下传召臣等过来，可是有什么喜事啊？” 李世民捋了捋鄂下短须，微笑道： “兰州瘟疫已除，死于瘟疫的百姓只有三十余人，这算不算天大的喜事啊？” 房玄龄微微一愣，不由地上前两步，难以置信道： “陛下此话当真？” 李世民微笑颔首，从一旁的案牍上，拿起李文瑾的书信递向了房玄龄。 “这是兰州刺史李文瑾送来的奏报，你自己看吧。” 房玄龄连忙躬身，双手捧过书纸，快速地翻阅了起来。 李世民也没闲着，趁房玄龄翻看奏报的时候，转头望向段纶，一脸严肃地问道： “段爱卿，你们工部可有锻造镔铁之法？” 段纶闻言愣了一下，随即躬身答道： “微臣惭愧。工部的匠人目前只能锻造出精铁。” 李世民闻言摸了摸下巴，喃喃自语道： “连工部的匠人都没有锻造之法，那个臭小子是如何锻造出镔铁的？” 段纶闻言眉头微皱，疑惑道： “陛下，您的意思是咱们大唐有人，掌握了镔铁的锻造之法？” “这位匠人是谁？居然有如此本事？” 李世民翻了白眼，抖了抖长袖，没好气地说道： “除了朕那个不成器的未来女婿，还能有谁？” 那表情，那动作，那语气，处处都透着嘚瑟。 段纶闻言一脑瓜子问号。 [您不成器的女婿那么多，您说的到底是哪个啊？] 正在这时，房玄龄已经看了书信，朝李世民躬身行礼，大声道： “秦县男和妙应真人不仅解了兰州的天花之患，而且还彻底掌握了消灭天花的办法，此乃我大唐之福，万民之福。” “臣房玄龄，为陛下贺，为大唐贺！” 段纶闻言愣了一下，随即跟着拜道： “臣段纶，为陛下贺，为大唐贺！” 李世民哈哈大笑，表情更加嘚瑟了。 ....... 第886章 那以爱卿之见，该如何封赏为好? 甘露殿内。 众人欣喜过后，心系镔铁的工部尚书段纶，上前一步拱手道： “敢问陛下，到底是哪位驸马锻造出了镔铁？” “还请陛下告知微臣，臣现在、马上、立刻就要见他。” 李世民捋着短须，微笑道： “朕比你还想见他呢！等着吧，再过几天那小子就能回来了。” 段纶啊了一声，不解道： “他到底是谁啊？” 李世民一挑眉毛，没好气地说道： “除了秦明那个臭小子，还能有谁。” 段纶闻言一拍额头，苦笑道： “哎呀，原来是秦县男啊！那臣就不奇怪了。” “诶，不对啊！坊间不是有传言，秦县男与河间郡王家的郡主有私情吗？他怎么又成陛下的乘龙快婿了？” 听到段纶这话，一旁的房玄龄顿时头冒冷汗，连忙伸手拽了拽段纶的袖子，小声道： “慎言。” 秦明的婚事，别人也许只是偏听偏信，摸不着头脑，但是身为左仆射的房玄龄，却是一清二楚。 不过，段纶有此误会，也不能完全怪他。 毕竟，这些时日以来，随着兴隆山一役的具体细节，以及铸造京观的前因后果，在长安城传开。 长安城里的大家闺秀，世家贵女，全都“癫狂”了。 她们做的那些事，唉，简直一言难尽！ 可是这也不能怪她们，因为这世上哪个少女不怀春？ 又有哪个长安的小娘子，不想嫁给秦明，这样一个前途光明、家大业大的少年俊杰呢？ 不夸张地讲，如今在长安城的大街上，随意问十个小娘子：“想不想嫁给秦明”，就有十个小娘子回答“想”。 除此这些怀春的小娘子们，这偌大的长安城，又有哪个家族不想与秦明这位家资雄厚，未来可期的朝中新贵，扯上点儿关系。 故而，在各自家族的默许下，如今长安城里到处都是秦明的“风流韵事”。 据不完全统计，单单秦明居住的兴道坊，就不下百名少女怀了秦明的孩子。 至于，那遍布烟花柳巷的平康坊，就更不用说了。 房玄龄还听说，只是听说啊！ 平康坊里那些稍微有点名气的清倌人，已经十余天不曾出来接客了。 她们的理由还出奇地一致，就是要把自己的青春奉献给秦明这位少年将军。 在吃瓜群众的刻意散布下，如今的长安城，遍布秦明的红颜知己。 但是百姓们最为津津乐道，也是最为信服的，只有三个小娘子。 她们一个是河间郡王府的丹阳郡主李仙芝； 一个是有长安第一才女之称的鄂国公府嫡女尉迟晚柠； 最后一个则是百花阁中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容貌气质冠绝平康坊的舞仙子。 之所以会如此，原因有二。 一是这三个小娘子确实和秦明有过接触；二是她们和秦明的风流韵事传得最早，也最为广泛。 除此之外，房玄龄还知道一个内幕，那就是时任礼部尚书的李孝恭，这些天之所以称病不上朝，其实就是在跟陛下暗中较劲呢。 为的就是跟陛下抢女婿。 ..... 听到段纶的话，李世民脸色一黑，背过身去。 随即，他冷哼一声，咬牙切齿地说道： “纪国公，你身为六部尚书之一，居然也听信坊间那些流言蜚语！” “真是太让朕失望了。” 李世民的话虽然说得不重，但听在段纶耳中却如同晴天霹雳。 段纶身子一颤，连忙躬身拜道： “臣一时不查，险些被外人蒙蔽，还望陛下恕罪。” 李世民冷哼了一声，摆了摆手，道： “你先下去吧，朕还有事要和玄龄商量。” “喏。” 段纶闻言如蒙大赦，恭敬道： “微臣告退。” 说完，段纶不敢耽搁立马退出了甘露殿。 段纶走后，李世民这才深吸了一口气，转身望着房玄龄，语气平淡道： “玄龄，朕准备张贴皇榜，将兰州发生的一切昭告天下，并对秦明和孙真人作出的功绩进行表彰。” 房玄龄闻言表情一肃，恭敬道： “陛下圣明。” 李世民微微颔首。 “玄龄，朕打算敕封孙思邈为护国真人，你意下如何？” 房玄龄略一沉思，恭敬道： “孙真人为了救治身染天花的百姓，不顾自身安危深入疫区。真人此等德行实乃我辈楷模，值得臣等学习。” “孙真人医术高超，心怀国家大义，配得上大唐护国真人之名。” 说到这里，房玄龄深施一礼，恭敬道： “陛下圣明，臣附议。” 李世民满意地点了点头，捋着短须说道： “文瑾的书信，你刚刚也看了。此次兰州数十万百姓能幸免于难，蓝田县男秦明功不可没。” “甚至他的功劳，还要在孙真人之上。” 房玄龄愣了一下，点了点头，附和道： “陛下所言不错。” 李世民嘴角微微上扬，挑眉问道： “那以爱卿之见，该如何封赏为好？” “这...” 房玄龄闻言愣了一下，皱了皱眉头。 如今功劳屈居第二的孙真人，已经被陛下敕封为护国真人了，那功劳位居第一的秦明还怎么封？ 房玄龄这会儿算是看出来了，李世民之前刻意跃过秦明，先与他商量孙思邈的封赏，显然是在给他这个大唐贤相在挖坑。 至于挖的什么坑，坑有多深多大，尚未可知。 正在此时，却听到李世民开始细数秦明的功绩。 “秦县男在听闻兰州爆发瘟疫后，第一时间便派亲卫赶赴兰州，送上防疫手册，帮助文瑾、知节稳住兰州的局面。” “在兰州之围解除后，他又不计生死，亲率军医队赶赴兰州，安抚城内百姓。并带领军医队，为兰州数十万百姓接种牛痘，筹措粮食，最终使得数十万百姓得以脱离疾苦，重返安宁生活。” “兰州城的百姓如今能安居乐业，我大唐百姓以后能免于天花之祸，秦明当居首功。” 听到这里，房玄龄抿了抿嘴唇，喟叹道： “秦县男以舞象之年，做出此等功绩，老臣佩服之至。” “但是陛下，秦县男毕竟尚未及冠，而且他还在陇右立下了赫赫战功。此次，若是封赏太厚，怕是以后会封无可封啊陛下。” 李世民微微颔首，长叹一声。 “爱卿所言甚是，朕也是这么想的。” “可是，朕身为天子，若有功不赏，恐怕会寒了天下万民的心啊！” ....... 第887章 玄龄，朕苦恼啊! 说到这里，李世民面露苦涩，叹道： “上次秦明进献了曲辕犁，朕原本想要敕封秦明为县侯的。后来的事，你也知道朝堂上，百官劝阻，说按祖制非军功者，不得封侯。” “于是，此事一直拖到现在，朝廷都没有给出任何封赏。” “可是，你不知道的是，朝中这些事不知怎的就传到百姓耳中了。如今民间不少百姓，已经开始对朕有怨言了。” “百姓们都在说朕赏罚不明，苛待有功之臣，也使得朕在民间的声望大损。” “哎！若是这次再因为他的年纪小，不做封赏，那民间怕是要骂朕是个昏君了。” 房玄龄闻言大惊失色，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颤声道： “臣万死！” 李世民见状嘴角微微上扬，接着长叹一声，俯身搀扶起了房玄龄。 “哎玄龄啊！你这是作甚，快快请起。朕找你来是商量对策的，不是让过来认罪的。” 说着，李世民斜了房玄龄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玄龄，朕苦恼啊！你帮朕想个法子吧。” 房玄龄表情一滞，实在没有心思继续陪李世民演戏了。 他心里叹了口气，朝李世民拱了拱手，愧疚道： “老臣愚钝，还请陛下圣裁！” 李世民闻言没有第一时间给出答案，反而是背着双手，在大殿内来回踱步。 对此，房玄龄一点办法也没有，只能干等着，看李世民到底要给他出什么难题。 半晌之后。 李世民停下身形，背对着房玄龄，语气幽幽道： “哎，以他在兰州立下的功绩，确实该重赏。” “但爱卿所言也不无道理，秦明如今确实年纪尚幼，若是身居高位，难免会忍得朝中不满，离心离德。” “可若不重赏，又会让天下万民怨声载道。长此以往，国将不国。” 房玄龄闻言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装，陛下您接着装！] 正在这时，李世民突然长叹一声，缓缓转身，房玄龄见状表情立马一肃，做皱眉沉思状。 李世民一咬牙一跺脚，痛心疾首道： “哎，罢了罢了。” “持此两难之际，朕身为大唐君主，只能牺牲皇族，忍痛割爱了。” 说到这里，李世民勉强挤出了一滴眼泪。 “哎，要怪也只能怪她们生在了帝王家，是朕这个做父皇的对不住她们啊！” 听到李世民的话，房玄龄立马懵逼了。 “陛下，您此话何意？她们是谁？” 李世民哀叹一声，捶胸顿足地说道： “当然是朕的两名爱女：长乐公主和豫章公主。” “朕打算把她们一并下嫁给秦明，用来抵消秦明立下的功绩。” 听到李世民这话，房玄龄的眉头立马拧到了一处。 “陛下，万万不可啊！” “纵观历史长河，从未有帝王同时下嫁两名公主于一人的先例。” “这于礼不合啊！我大唐向来是礼仪之邦，若此事传将出去，周遭蛮夷如何看待我大唐，天下万民如何看待我大唐皇室？” “这怕是要遭世人耻笑唾弃啊！到了那个时候，我大唐的脸面何在，皇室的脸面何在啊！” 说到这里，房玄龄噗通一声，再次跪倒在地，泣声道： “还请陛下三思，收回成命吧！” 李世民抬起袖子擦了擦，脸上好不容易挤出的眼泪，随即红着眼睛，颤声道： “爱卿啊！你以为朕，下这个决定很容易吗？” “你以为朕就舍得吗？朕难道不知道皇室会为此背上骂名吗？” “可是，朕又有什么办法？” 李世民一边诉苦，一边伸手扶起房玄龄。 “你好好算算，自打贞观六年以来，秦明为朝廷立了多少功劳了？” “兰州和曲辕犁的功劳暂且不提，咱们就说近日。” “他先是用一场拍卖会，为朝廷赚了百万贯钱财；然后还无偿为兰州的战后重建，捐了一笔巨款；除此之外，他还近乎无偿为朝廷提供了运兵车。” “这些倒也还好说，关键是蓝田那些将要成熟的小麦。哎，一年两熟啊！只此一项，便是惠及天下万民，活人无数的大功绩啊！” “这一桩桩，一件件，若是按照朝廷惯例进行封赏，如何赏？” “还有，还有。” 说着，李世民将程咬金的信件递到了房玄龄手里，无奈道： “你再看看知节送来的信。” 房玄龄心下疑惑，连忙拆开信件读了起来。 半晌之后，房玄龄呆愣在了原地。 “这怎么可能，那可是玄甲军啊！” 李世民苦笑一声，从房玄龄手里夺过信件，收了起来。 “朕也不信啊！但是有翟统领的信佐证，朕不信也不行啊！” “他如今才十六岁啊！” 李世民叹了口气，凑到房玄龄耳边，压低声音道： “这样的旷世奇才，留给朕的选择不多，只有两个。” “要么杀了他，以除后患；要么把他变成自己人。” “玄龄，你让朕怎么选？朕也很为难啊！” 房玄龄身躯剧震，有些僵硬地转过头，眼神空洞地望向李世民。 “陛下，他还是个孩子啊！” 李世民叹了口气，转身望向殿外的天空，喃喃自语道： “玄龄，大唐今日的安宁是无数将士用血汗换来的，过程之艰辛，百姓之困苦，朕不说你也清楚。” “百姓们的安稳日子还没过几年，你也不想让他们重回乱世吧？” “大唐不能乱，这是朕的底线。” 房玄龄闻言深吸了一口气，朝李世民的背影，深施一礼，恭敬道： “老臣明白了。” “陛下请放心，臣会想法子说服其他朝臣的，也会想法子保住皇家声誉的。” 李世民闻言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但很快他便收敛了笑容，转身一脸欣慰地拍了拍房玄龄的肩膀。 “哎，玄龄啊！今晚朕在太极殿大宴群臣，此事朕就拜托你了，可莫要让朕失望啊！” 房玄龄一脸凝重地点了点头，恭敬道： “老臣定不负陛下所托。” 李世民微微颔首，摆了摆手道： “行了，那你下去草拟皇榜吧。” “喏。” ..... 诸位道友，在下明天要出差，周六请假一天。周日看情况会补更，望大家谅解。 晚安好梦。 第888章 喜欢一个人就一定要嫁给他吗? 甘露殿。 房玄龄前脚刚走，一名内侍便迈着小碎步走了进来。 “启禀陛下，长乐公主在殿外求见。” 李世民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浮现出一抹微笑。 “宣。” 少顷。 身着鹅黄色宫裙，梳着流云髻的长乐公主，便迈步走进了大殿。 “儿臣参见父皇。” 李世民有些宠溺地看了长乐公主一眼，随即笑着朝她招了招手，指着一旁的长椅，温声道： “丽质来这边坐。” “谢父皇。” 长乐公主螓首低垂，缓缓落座，一双白皙的小手，略显不安地捻着裙摆。 李世民抿了一口茶水，柔声问道： “丽质，你这会儿来见父皇，可是有什么要事？” 听到李世民的问话，长乐公主轻轻点头，搭在腿上的一双小手下意识地紧握成拳。 随即，她抬起头满脸希冀地望向李世民，轻声说道： “儿臣想在明哥哥回到长安之前，提前与他见上一面，还请父皇成全。” 李世民闻言微微愣怔，皱眉问道： “这是为何？” 长乐公主水润的眼眸里，闪过一抹决绝，低着头小声说道： “儿臣，想要找他问些事情。” “嗯？” 李世民一挑眉毛，疑惑道： “什么事这么急？等他进宫了再问不行吗？” 长乐公主抿了抿嘴唇，俏脸微微泛红。 “女儿想知道他心里有没有我。” 李世民闻言冷哼一声。 “哼，除非那小子眼瞎，不然他怎么会不喜欢我家丽质呢？” 长乐公主闻言嘴角露出一抹苦笑，起身朝李世民施了个万福，恭敬道： “还望父皇成全。” 李世民起身将长乐公主按回了座位上，无奈道： “哎，真是拿你没办法。” “等宫里确定了那小子的具体行踪，朕就派人护送你出城去寻他，如此你可满意了吧？” 长乐公主面上一喜，便要再次起身，却被李世民阻止了。 “谢父皇。” 李世民闻言摇头苦笑。 随即，李世民不知想到了什么，伸手拍了拍长乐公主消瘦的肩头，苦口婆心地劝解道： “丽质，你还小，很多事可能想不明白。” “但是有句话你要记住：自古以来，这天底下的夫妻，成婚前大多都是没有见过面的，所以成婚前两人有没有感情并不重要。这辈子过得是否幸福美满，关键在于成婚后，能否用心经营。” “秦明是个聪明人，谁对他好，他心里清楚。” “而你不仅继承了你母后的倾城之姿，而且性情、才智将来也不会差你母后多少。” “你是朕最看重的女儿，父皇对你有信心。你才是那个最适合做秦明妻子的人。” 长乐公主贝齿轻咬唇瓣，心中苦笑。 [多谢父皇的夸奖，只是女儿怕是没有这个福分了。] 想到这里，长乐公主表情讪讪，一双葱白的小手捻着裙摆，悠悠道： “父皇，儿臣前些天去曦梦楼，从旁人那里听说了，丹阳堂姐和鄂国公嫡女，去兰州城找明哥哥的事。” “现在不少长安的百姓都已经相信，丹阳堂姐和尉迟娘子对明哥哥动了真情。” 李世民听到这里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还好朕早有预料，不然这会儿再说那些话，反倒显得苍白了。] 正当李世民暗自得意的时候，却听长乐公主话锋一转。 “眼下这个情况，若是父皇再下旨，将儿臣和豫章一同赐婚给明哥哥。不仅会招致朝廷重臣的反对，而且皇家名声怕是也会受损。” “说不定皇伯父和鄂国公也会对父皇....” 说到这里，长乐公主停顿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落寞，心里更是隐隐作痛。 “可若是，宫里只嫁六妹妹一个，再让丹阳堂姐和尉迟娘子以如夫人的身份嫁入秦府，那阻力就小多了。” “如此一来，父皇对皇伯父和鄂国公也算有所交代。” 这些话长乐公主早就想说了，但是有过一次惨痛赐婚的她，实在是太迷恋将要嫁给心仪男子的感觉了。 而她之所以今天才讲出来，是因为她心里清楚，再不讲就没有机会了。 身为大唐嫡长公主，李丽质比其他人更加清楚，她的父皇如果将她和豫章一起嫁给秦明，会对大唐皇室造成多么大的影响。 如今朝野上下，对大唐皇室血脉本就存在非议，说皇室是夷狄的后裔，非汉家正统。 五姓七望更是以皇室有鲜卑血脉，汉家血脉不纯为由，拒绝了皇室的联姻，打了整个大唐皇室以及她父皇的脸。 一旦她和豫章公主一起嫁给秦明的事，被有心人利用，大唐皇室甚至她的父皇，怕是都要沦为天下人的笑柄了。 李丽质自小便崇拜她的父亲，心里更是清楚李世民走到今天有多么不容易。 故而，她宁愿一辈子与青灯为伴，也不愿意她的父皇，因为她的婚事被百姓非议，甚至在史书上留下污点。 喜欢一个人就一定要嫁给他吗？ 不一定吧？ 她如今唯一的心愿，就是想当面问问秦明，到底有没有喜欢过自己，哪怕只是一点点的喜欢也好。 但无论秦明答案如何，李丽质都不会强求什么。 毕竟秦明喜欢谁，是秦明的自由；李丽质喜欢谁，是李丽质的自由。 ...... 听到长乐公主这些话，李世民只感觉喉咙里一阵酸涩。他走到李丽质身边，摸了摸她的小脑袋，温声道： “傻丫头，那你呢？你光为别人考虑了，那你自己呢？” 李丽质仰起头朝李世民“甜甜一笑”。 “儿臣舍不得父皇和母后，父皇若是不嫌弃儿臣，儿臣此生愿常伴父皇和母后身侧。” 李世民闻言瞬间破防，潸然泪下。他伸手将李丽质揽入怀中，声音沙哑地说道： “傻丫头，你能不能别总是替别人考虑，为父看着心里难受。” “还有啊！为父怎么会嫌弃你呢！为父巴不得你这辈子都不嫁人。只是为父又如何舍得，让我的宝贝女儿孤独终老呢！” 说到这里，李世民拍了拍李丽质的后背，柔声道： “傻丫头放心吧。在你来之前，为父便已经说服房相了，他今晚会说服群臣，同意朕下旨，将你和豫章一起下嫁给秦明那个臭小子。” “要不了多久，房相就会把拟好的皇榜送过来，到时候你可以先看看。” 听到李世民这么说，李丽质心中感动莫名，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李世民见状以为自家女儿在担心，秦明会因为丹阳郡主她们去兰州的事，改变对皇室联姻的态度。 于是，他摸了摸李丽质的长发，柔声道： “至于芝丫头和敬德嫡女，你也不用想太多。流言就是流言，永远当不得真的。” “他们又不是真的有婚约，就算彼此有些私情，最多发乎情，止乎礼。” “谅秦明那小子也不敢真的对她们做些什么？先拖上一阵再说，待到敬德回来....” 李世民的话还没有说完，大殿门口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启禀陛下，河间郡王在宫外求见。” ....... 第889章 你闺女是闺女，朕的闺女就不是闺女了? 听到李孝恭在殿外求见，李世民一挑眉毛，淡淡道： “他求见朕所为何事？” 内侍低着头，恭敬道： “郡王说是来请罪的。” “请罪？” 李世民皱了皱眉头。 [兰州那边的消息刚刚传回来，他就跑来请罪，这未免太巧合了些。] [还是说那小子给他写信说了什么？] 念及此李世民心中陡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宣他进宫。” “喏。” 待到内侍出了甘露殿，一旁的长乐公主抿了抿嘴唇，起身朝李世民施了个万福。 “父皇既然有政事要处理，那儿臣就先行告退了。” 李世民微笑颔首，柔声道： “嗯，你先回宫吧。等皇榜拟好，父皇再命人喊你过来。” 长乐公主乖巧地点了点头，躬身道： “多谢父皇。” 半晌之后。 身着绯红色朝服的河间郡王，迈步走进了甘露殿。 刚刚跨过殿门，李孝恭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颤声道： “罪臣李孝恭叩见陛下。” 见此场景，正端在御案后面假装批阅奏疏的李世民，淡淡地嗯了一声，抬头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李孝恭。 李世民嘴角抽了抽。他将奏疏放下，和颜悦色地说道： “皇兄这事作甚？谁还没有个头疼脑热的时候。再说了不过数日没有上朝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 “皇兄不必自称罪臣，更不用行如此大礼，快快起来吧。” 李孝恭并没有起身，而是在长叹一声后，抬起头满脸愧疚地望向李世民，泣声道： “陛下，臣今日是来替小女仙芝请罪的。” 李世民一挑眉毛，故作疑惑道： “芝丫头？她一个女儿家，能惹什么事？” 李孝恭哀叹一声，愁容满面地道： “陛下有所不知，小女其实在数日前，便带着家中侍女离家出走了。” 李世民闻言翻了白眼。 心说：[如今满长安的百姓都知道，那小丫头去兰州找秦明那小子了，朕身为天子怎会不知，你当朕的百骑司是摆设吗？] 心里这么想着，李世民却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哦？竟有此事？” “出了这么大的事，皇兄怎么也不跟朕说一声？朕也好派人帮忙寻找一番啊！” 李孝恭闻言脸上的愧疚之色更深，拱手道： “罪臣怕此事一旦传开，会有损小女的名节，致使皇室蒙羞，故而没敢告诉陛下，还请陛下恕罪。” 李世民听到这话，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就算你想糊弄朕，也拜托你编个好点的理由行吗？] [如今长安城流言四起，你家闺女的名声，早就烂大街了好吧？说什么有损名节？这话说出来狗都不信。] [都这个时候了，还在这里跟朕装个什么劲儿！你不就是看上朕的女婿了吗？犯得着用这些下三滥的手段吗？] 念及此，李世民也不打算和李孝恭继续耗下去了。他沉着脸冷哼了一声，没好气地说道： “那你刚才说，是来为芝丫头请罪的？难道是她出门这些天，在外边惹了什么事？” 李孝恭长叹一声，满脸的纠结。 “此事说来话长，一言难尽啊！” [哼，抢朕的女婿，还把朕当傻子忽悠，真是不当人子。] [你闺女是闺女，朕的闺女就不是闺女了？] 念及此，李世民脸色立马黑了下来，啧啧道： “既然说来话长，那皇兄就先别说了。朕这里还有几份急奏要批阅，皇兄先跪那儿好好捋捋思路。什么时候想好怎么糊弄朕了，什么时候再起身。” 说完，李世民再次拿起奏疏批阅了起来。 李孝恭闻言表情一滞，随即眼珠一转，索性不装了。 他一股脑站起身，朝李世民拱手道： “陛下，臣...” “大胆！谁让你起来的？” 不等李孝恭把话说完，李世民立马拍案而起，将手里的奏疏狠狠地砸向李孝恭，指着他的鼻子骂道： “你这混账东西，抢女婿都抢到朕的头上来了，还竟用这些下三滥的手段。” “你眼里还没有朕这个皇帝？” 李孝恭闻言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颤声道： “臣知罪，是臣教女无方，致使小女喜欢上了不该喜欢的人。” “可是陛下啊，臣只有仙芝这一个女儿，臣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整日郁郁寡欢啊！” 李世民听到这话，更加生气了。他快步走下御阶，一脚便踹在了李孝恭的背上。 “王八蛋，你女儿是女儿，朕的女儿就不是女儿了？” 李世民越说越气，对着李孝恭就是一阵地拳打脚踢。 “你知不知道，就因为芝丫头去兰州的事，我家丽质有多伤心？啊？” “就在你这混账来之前，我家丽质居然跟朕说，想要成全你家芝丫头。她自个却打算终身不嫁，侍奉朕和皇后一辈子。” “你倒好，都这个时候了还跟朕打马虎眼！朕今天非好好教训你一顿不可。” 李孝恭抱着脑袋，一脸的懵逼。 “陛下，当初和秦明定下婚约的不是豫章公主吗？您是不是搞错了？” 李世民喘着粗气，单手叉腰，恶狠狠地扫了李孝恭一眼。 “朕的两个女儿都看上那小子，朕有什么办法？” 李孝恭闻言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小声嘀咕道： “娘咧，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陛下，您未免也太不讲理了吧。” 李世民斜了李孝恭一眼，冷声道： “你刚刚说什么？” 李孝恭讪讪一笑，抬起头谄媚道： “陛下，臣刚才是说，您既然两位公主都嫁了，那也不多我家仙芝一个吧？” 李世民瞪了李孝恭一眼，没好地说道： “朕什么时候不让你嫁闺女了？” “你要是好好跟朕说，朕犯得着跟皇兄动手吗？” 说着李世民伸手握住了李孝恭的胳膊，将他拉了起来。 “地上凉，还不快起来？” 听到李世民这么说，李孝恭顿时大喜过望。 毕竟自家闺女在那封家书上说得很清楚。 她如今已经是成了秦明的人了，若是不能嫁他，就死给他这个父亲看。 [哎呀，这下总算是踏实了。老夫得赶紧回去跟夫人报喜，可莫要让夫人等急了。] 这样想着，李孝恭朝李世民嘿嘿一笑。 “陛下圣明，老臣多谢陛下恩德。” “等以后仙芝回来，臣一定叮嘱她，日后好好辅佐两位殿下操持好秦府。” 李世民微笑颔首，拍着李孝恭的肩膀说道： “你早这样说不就好了嘛。” 李孝恭闻言连连点头，愧疚道： “陛下教训得是，老臣愚昧。” 说到这里，李孝恭眼珠一转，凑到李世民跟前问道： “诶，对了陛下，这正妻之位只有一个，到时候豫章公主以什么名分进秦府？” ....... 第890章 大骗子，说话不算话。 李世民斜了李孝恭一眼，冷哼道： “哼，你不就是想问，朕给丹阳什么身份吗？用得着拐弯抹角地问吗？” 李孝恭被猜中了心思，不由地摸了摸后脑勺，讪讪一笑。 “朕准备封希瑶和仙芝做如夫人。” 听到李世民的话，李孝恭满脸疑惑道： “如夫人？啥意思？” 李世民有些嫌弃地看了李孝恭一眼，淡淡道： “《左传·僖公·僖公十七年》有言：齐侯好内，多内宠，内嬖如夫人者六人。” “平时别老想着敛财，多读点儿书。” 李孝恭闻言眼前一亮，但紧接着他又想到一个问题。 于是，他小心翼翼地问道： “多谢陛下教诲，不过，如此一来，朝中那些腐儒能同意吗？” 李世民也是无奈了，狠狠地瞪了李孝恭一眼。 “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是什么官职了？” 李孝恭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答道： “臣忝为礼部尚书。” 李世民转过身，一甩长袖朝御案走去。 “忝为这个词用得好。” “行了，没别的事，你就去尚书省找玄龄吧。刚才商量的事能不能成，就看你们今晚宴会上的表现了。” 李孝恭愣了一下，躬身道： “微臣告退。” ....... 另一边，长乐公主从甘露殿出来后，并没有去豫章公主的寝殿，而是径直来到了立政殿。 “公主殿下，请留步。” 李丽质黛眉微蹙，疑惑道： “母后在小憩？” 俏丽宫女摇了摇头，恭敬道： “娘娘这会儿正在和鄂国公府上的两位夫人谈话。殿下若是没有急事的话，还是过会儿再来吧。” 李丽质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 稍作沉思，李丽质朝宫女摆了摆手，淡淡道： “你先下去吧，本宫在这里等着便是。” “喏。” 宫女朝李丽质施了个万福，施施然退了下去。 李丽质左右看了看，“脚步轻盈”地走到了立政殿门口。 然后，她便听到了女子的抽噎声。 立政殿内。 身着白色襦裙，头别木簪，素面朝天的柔美妇人，此时双肩上下颤抖，一边用锦帕擦着眼泪，一边小声哭诉道： “呜呜呜，娘娘，妾身只有柠儿这一个孩子。娘娘，您可得为妾身做主啊！” 柔美妇人的话音刚落，一旁身着黑色襦裙，头戴朱钗的黑素梅，便接过了话头，颤声说道： “哎，娘娘，这事说起来我们也有错。原本我们姐妹让柠丫头去兰州，也只是想满足她的心愿，让她彻底死心。” “哪曾想，那两个孩子不懂事，居然做出了逾矩之事啊！” 听到这里，殿门口的长乐公主如遭雷击。 少顷，李丽质抬起袖子抹了一把脸，转过身捂着胸口小跑着离开了。 立政殿内。 软榻上的长孙皇后揉了揉眉心，随即抬起头望向“暗自垂泪”的两名美少妇。 长孙皇后嘴角动了动，勉强扯出一抹笑容，柔声道： “秦明那孩子的婚事，是太上皇亲自定下的，就连本宫也做不了主。” 黑白夫人一听这话，顿时哭出声来。 “哎，我可怜的女儿啊！” 长孙皇后叹了口气，无奈道： “这样吧，本宫今日和陛下商量一下。正妻之位你们就用惦记了，最多本宫让陛下下旨赐婚，给尉迟小娘子一个如夫人的位置。” 见黑白夫人一头雾水，长孙皇后只好将如夫人的意思跟她们讲了一遍。 黑白夫人得知自家女儿未来的地位和豫章公主等同后，顿时喜笑颜开，起身朝长孙皇后道谢一声。 没多久，两名美貌夫人便红光满面地出了立政殿。 长孙皇后站在立政殿门口，抬头看了一眼乌云遍布的天空，长叹了一声。 就在她打算转身走回大殿时，眼角余光突然扫到了地上的一小滩水迹。 “咦？这里...” 正在这时，一名俏丽的宫女小跑着来到长孙皇后跟前，施了个万福，随即轻声低语了几句。 长孙皇后愣了一下，随即嘴角露出一抹苦笑，喃喃自语道： “哎，这都是本宫做的孽啊！” “万方有罪，罪在妾身，莫要伤我女儿。” 少顷，长孙皇后哀叹一声，转身朝宫女问道： “丽质现在身在何处？带本宫去见她。” 宫女点了点头。 “殿下如今正在后花园，奴婢这就带娘娘过去。” 一刻钟后。 长孙皇后在宫女的指引下，看到了藏在一棵千年银杏树后面，双手抱膝，垂首啜泣的自家长女。 长孙皇后身躯微颤，瞥了身旁的宫女一眼，冷声道： “今天看到的事，不要跟旁人提及。” 宫女身子一颤，点头如啄米。 “喏。” 长孙皇后朝宫女摆了摆手。 “你先退下。” “喏。” 宫女离开后，长孙皇后深吸了一口气，蹑手蹑脚地朝银杏树走去。 坐在草地上的长乐公主，双膝曲起，下巴搁放在膝盖上，双手抱膝，一边落泪，一边小声嘀咕道： “大骗子，说话不算话...坏蛋...” 长孙皇后站在一旁，听了好一阵。 见自己闺女翻来覆去就那几句骂人的话，与其说是在骂人，还不如说是在一个人“打情骂俏”呢！ 长孙皇后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于是，她轻咳一声，从银杏树后走了出来。 “丽质。” 听到长孙皇后的声音，长乐公主吓了一跳，娇躯轻颤，急忙擦了擦眼泪，站起身子朝长孙皇后行礼。 “儿臣拜见母后。” 长孙皇后叹了口气，从袖子拿出锦帕，走到长乐公主身前，一手抬起她的下巴，一手动作温柔地帮她擦拭起了泪痕。 “傻丫头若是觉得心里委屈就哭出来。等你哭够了，咱们再叙话。” 长乐公主情绪刚刚稳定下来，结果一听长孙皇后这话，立马感觉鼻子一酸，一下子扑到长孙皇后怀里，小声呜咽了起来。 ....... 三更奉上，整整写了一天。 明天看情况，争取再补一章。诸位道友晚安好梦。 第891章 长孙皇后:那我儿的答案到底是什么? 半晌之后。 待到长乐公主情绪渐渐稳定下来，长孙皇后拉着长乐公主席地而坐。 犹豫片刻，她伸出手臂环绕住李丽质的肩膀，试图安慰这个正沉浸在悲痛中的女儿。 她轻声细语地问道： “丽质，你在想什么呢？” 李丽质闻声抬头，泪痕斑驳的脸庞上挂着无助与迷茫，她抽噎着说： “母后，女儿只是觉得……为何一切会变成这样？您说明哥哥他...是不是真的对我无意啊？” 长孙皇后心疼地抚摸着长乐公主的秀发，温和地道： “傻孩子，儿女之情，岂能强求？秦明心意何归，还需他自己决定。你只需做好自己，若真有缘分，便是天意使然。” “母后，您说....女儿该怎么做？” 李丽质抬眸看向长孙皇后，眼底充满了困惑与期待。 长孙皇后想了想，语重心长地道： “丽质，身为皇家子女，很多时候婚姻并非个人情感所能左右。” “但无论如何，母亲希望你能明白，真正的幸福，不在他人身上，而在你自己的内心。若能找到一个真心待你之人，即便是寻常百姓，亦能相伴一生，共享安宁。” 听着长孙皇后的话语，李丽质渐渐平复了心情，她用力地点点头，尽管心中依旧疼痛，但她知道，母后所说的一切，皆是为了她好。 她默默地下定决心，不论未来怎样，她都会坚强地面对。 ....... 午时末，蓝田县，秦家庄。 此时，秦府门外的长街上，人声鼎沸，热闹无比。 上百名身着皮甲的壮汉，正牵着各自的马匹，整整齐齐地站在长街上。 他们一个个脸上洋溢着笑容，手舞足蹈地和身边的人交谈着什么。 两辆四轮马车一红一黑，一前一后停在秦府门口，显得尤为扎眼。 一群花季少女，或拎着食盒；或抱着包裹，不断在秦府大门与黑色马车之间来回穿梭，形成了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一名身着绿色襦裙，鼻梁上有一颗黑色的小痣的侍女，正亭亭玉立地站在马车旁边，指挥着各色衣裙的侍女，不断地往车上搬东西。 见到眼前景象，驾驶马车的立政殿内侍，连忙拽住手里的缰绳，急吼吼地说道： “吁吁吁。” 马车刚刚停稳，刘长庚便迫不及待地打开了车门，跳下了马车。 一旁刚刚跃下马背的月婵，见此场景不禁摇头苦笑。 刘长庚跳下马车后，快步走到月婵身前，拱手笑道： “多谢月婵娘子相送。” 月婵朝刘长庚施了个万福，恭敬道： “大先生言重了，这些都是奴婢该做的。” 正在此时，长街上突然传来一道略带惊喜的声音。 “咦？大先生，您从宫里回来了？” 刘长庚转过身，看到来人之后，脸上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拱手道： “老夫见过虎队。” 寅虎抱拳回礼，乐呵呵地调侃道： “您老这进宫就是二十多天，小子还以为您老舍不得回来了。” “虎队这种玩笑可开不得。” 刘长庚摇头苦笑，随即指着长街上的队伍，疑惑道： “对了虎队，你们这是在做什么？难道夫人准备出远门吗？” 寅虎微微颔首，笑而不语。 ...... 申时三刻，皇宫立政殿。 看着身前风尘仆仆的月婵，坐在软榻上的长孙皇后，皱眉问道： “你的意思是说，萧氏打算明早从兴道坊出发，前往陇右迎接秦明？” 月婵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道： “若只是为了在长安暂住，秦府完全没有必要一下子出动那么多人。” “甚至大先生连宅邸也没有回，也跟着车队一起去了兴道坊。” “依奴婢之见，她肯定是打算明日一早从长安出发，前往陇右。” 长孙皇后微微颔首，摆了摆手说道： “本宫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待到月婵走后，长孙皇后转过头，眼神温柔地看了一眼不远处沉默不语的长乐公主。 她起身走到长乐公主身边，动作轻柔地摸了摸她的小脑袋，柔声问道： “长乐，晚宴就要开始了，你心里有答案了吗？” 一个时辰前，长孙皇后抛给了长乐公主一连串的问题： “假如秦明喜欢的是别人，从来没有喜欢过你，那你还想不想嫁入秦府？” “假如嫁入秦府后，秦明不在意你的身份，甚至厌恶你的身份，故意冷落你，那你会不会后悔？” “假如父皇和母后为你另择夫婿，你愿不愿嫁给一个相较秦明而言略显平庸，却对你千依百顺、疼你疼到骨子里、能够从一而终的男子？” 时间回到当下，长乐公主抿了抿嘴唇，抬起头目光灼灼地望向长孙皇后。 “母后，儿臣想过了。若是就此放弃明哥哥另择他人，儿臣恐怕会后悔一辈子。” 长孙皇后微笑颔首，轻声道： “那我儿的答案到底是什么？” 长乐公主深吸了一口，神色认真，自信满满地说道： “论相貌人品，儿臣不输她人。既然她们和明哥哥只见过几面，都有勇气去争，女儿有什么不敢的？” “她们能获得明哥哥的认可，女儿又何尝不可？儿臣一定能让明哥哥看到我的好，并且喜欢上我的。” 长孙皇后闻言欣慰一笑，伸手给长乐公主捋了捋鬓角的碎发，朗声道： “很好。我长孙无垢的女儿，就该这副朝气蓬勃，自信满满的样子。” “母后也相信，你才是未来秦府最完美的当家女主。” 长乐公主闻言俏脸微红，侧过身子，忸怩地喊了一声母后。 长孙皇后微微一笑，拍了拍长乐公主的肩膀，柔声道： “好了，时候不早了，你先回寝殿收拾一下，晚些时候随母后去趟秦府。” 长乐公主闻言微微一愣，疑惑道： “去秦府？” 长孙皇后微微颔首，柔声问道： “心仪的夫婿得胜归来，你这个未来妻子，难道不想出城迎接一下吗？” 长乐公主闻言俏脸猛地涨红，羞恼道： “母后，这婚事还没定下来呢，万一明哥哥他...” 长孙皇后摸了摸长乐公主的长发，柔声道： “放心好了，那孩子会同意的。你先回去准备吧，母后派人知会你父皇一声。” 长乐公主点了点头，起身朝长孙皇后施了个万福。 “儿臣谢过母后。” 长孙皇后柔美一笑。 “傻孩子，快去吧。” “嗯。” 待到长乐公主离开，长孙皇后朝大殿门口的月婵说道： “月婵，取笔墨纸砚过来。” “是娘娘。” ....... 第892章 无舌，朕的刀呢? 酉时，皇宫太极殿。 夕阳西斜，将天边染成一片瑰丽的金红色，正是暮色四合、晚风微凉的时刻。 在夕阳无限好的美景中，在宏伟壮观的太极殿之外，李世民特设露天宴席，广邀文武百官共享此番良辰美景。 太极殿巍峨耸立，其石阶之上，华盖连绵，锦绣铺地，映衬着夕阳的余晖，仿佛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殿外乐声悠扬，丝竹管弦合奏出一曲曲颂扬盛世的雅乐，舞蹈伶人在光影中轻移莲步，宛如仙姿。 宽阔的广场上，宴席已布置得尽显皇家气派，长桌如龙，珍馐佳肴琳琅满目，金银餐具在夕阳下熠熠生辉。 文武百官依序就座，他们身穿各式官服，颜色各异，宛如一幅流动的画卷。 席间，许多相熟的官员，正在交头接耳，小声讨论着李世民举办这场宴席的原因。 “明德兄，今日陛下为何突然要大摆宴席啊？你可有听到什么风声？” “玄辰兄，这么大的事？你居然还不知道吗？” “王某近日一直在家养病，消息略显闭塞，还请明德兄指教。” “张某听闻，陛下今早收到了兰州刺史和程国公的奏疏。奏疏上说兰州的天花疫病，已经被蓝田县男彻底解决了。” “什么？他真的解决了天花？那兰州是不是死了很多人？” “玄辰兄，你想啥呢！若真如你所说，陛下怎会如此大宴群臣呢？” “明德兄此言何意？” “据说啊，蓝田县男不仅解决了瘟疫，而且整个兰州城死于瘟疫的百姓，只有寥寥数人。” “啊？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礼部右侍郎张明德拽了拽王玄辰的袖子，一脸严肃地说道： “玄辰兄慎言啊！此事张某可是听河间郡王亲口所说，怎么会有假？而且郡王还说了，蓝田县已经掌握了防治天花的法子，以后咱们大唐再也不用害怕天花了。” 出身太原王氏的王玄辰，整个人都傻了。 [这可如何是好？] 正在此时，悠扬的乐曲声，突然戛然而止。 翩翩起舞的宫中伶人，踩着轻盈的步子，纷纷退去，就像一只只漂亮的花蝴蝶。 席间正在交谈的文武百官，连忙收声。随即，众人纷纷起身，目光齐刷刷地望向玉阶之上。 “恭迎陛下。” 随着，一道尖利的嗓音滑过天际，李世民身着绣满五爪金龙的衮龙袍，头戴珠光宝气的冕旒，出现在了高高的台阶之上。 他背倚宫殿，面朝江山。那尊贵的身影在夕阳下被拉得修长，显得越发威严而睿智。 李世民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目光锐利地环顾四周。 台阶下的群臣，立马躬身行礼，高喊道： “臣等参见陛下。” 李世民抬了抬手臂，淡淡道： “众卿平身。” “谢陛下。” 待到一众臣子起身，李世民甩了甩袖袍，端的是意气风发神采飞扬。 只是正当他准备开口说出那个天大的喜讯之时，玉阶下方，却传来一道很不和谐的声音。 “陛下，老臣有话要说。” 李世民听到这个声音，脸上立马变了颜色。他甚至不用低头去看，就知道说话的是，时任门下省侍中的魏征。 [娘咧，居然把这个田舍农给忘了。] 就在李世民走神之际，身着绯红色官袍的魏征，魏大喷子，已经在文武百官的注视下，昂首挺胸地走到了宴会中央的空地上。 一向以明君自居的李世民，哪怕明知道魏征没有憋着什么好屁，也只能捏着鼻子让魏征把屁放完。 李世民勉强挤出一抹笑容，和颜悦色地问道： “眼下文武百官都等着朕开席，魏爱卿若无要紧之事，不妨等到宴席开始之后再来找朕？” 魏征扬起高傲的头颅朝玉阶上的李世民，拱手拜道： “陛下，老臣要说的不仅是要紧事，而且还关乎我大唐社稷安危，还请陛下听老臣一言。” 李世民脸色一黑，瞥了一眼台阶下方无动于衷的一众大臣，无奈道： “爱卿有什么话尽管说来。” “谢陛下。” 魏征拱手行礼，随即挺起腰板，环顾四周，慷慨激昂地说道： “陛下，眼下正值战时，我大唐十数万将士背井离乡，正在与敌寇殊死搏斗。值此将士浴血之际，陛下您却要在太极殿外大设宴席。” “此举，恐有违俭朴之道，易令天下人误解陛下对战事态度轻忽，忽视前线将士之艰辛。” “而且当前国库需全力支持前方战事，陛下如此铺张浪费，实非明君所为。” “臣提议取消此次宴会。” 听到魏征的话，全场哗然。 站在台阶上的李世民表情一滞，随即满脸涨红，恨不得立马冲下台阶，往魏征梗着的脖子上砍一刀。 李世民深吸了几口气，稍微平复了一下，用尽量温和的语气说道： “玄成说得不错，此事确实是朕欠考虑了。不过，朕今天之所以宴请百官，也是有原因的。” 魏征微微颔首，拱手道： “那老臣敢问陛下，究竟是何原因，让陛下罔顾十数万将士的生死，也要大宴群臣呢？陛下，难道就不怕寒了数十万将士的心，惹得民怨沸腾吗？” 李世民闻言大怒，跳起脚指着台下的魏征，怒斥道： “魏玄成，你放肆！” 魏征闻言一挑眉头，梗着脖子说道： “老臣不敢！” 李世民见状顿时火冒三丈，颤抖着摊开左手，咬牙切齿道： “无舌，朕的刀呢？” 内侍总管无舌打了个寒颤，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颤声道： “陛下息怒啊！” 台下的一众文武百官，虽然没有听到李世民说了什么，但从内侍总管的样子就能看出，李世民又被魏征给惹毛了。 于是乎，百官立马躬身行礼，齐声道： “请陛下息怒。” 正在这时，身为尚书省左仆射的房玄龄，站了出来，满脸无奈地看向魏征。 “玄成，陛下此次宴请百官的目的，一是为了庆祝兰州长期困扰民众的天花瘟疫，终于得以彻底解决，自此大唐境内再无此疾患之忧，百姓可以安居乐业；” “二则是为了集思广益，讨论并确定如何恰当地封赏，在此次抗击瘟疫过程中，立下赫赫‘战功’的蓝田县男以及其他各地的有功之臣。” “玄成，你这次真的误会陛下了。” 魏征闻言愣在了当场。听房玄龄这话的意思，好像还真的是他误会李世民了。 ........ 第893章 如此魏爱卿可满意了? 这时，不少文臣武将听到房玄龄的话之后，如同找到了主心骨一般，纷纷站了出来指责魏征。 河间郡王李孝恭这时也站了出来，好言相劝道： “玄成，你还是跟陛下认个错吧。” [认错？] [放眼整个大唐，我魏征可是最会在鸡蛋里挑骨头的人。] [认错是不能认错的。就算是有人要认错，也是他李世民跟我认错！] 念及此，魏征轻咳了一声，朝房玄龄拱了拱手，正色道： “房相，您刚才说此次宴会是为了庆贺，我大唐境内再无此天花之忧，百姓可以安居乐业？” 房玄龄点了点头。 “没错。” 魏征微微一笑，抱拳环顾四周，朗声道： “既然是为了天花之事而庆贺，那老臣敢问房相，敢问在座诸位同僚，敢问陛下，此次功勋最大者何在？” “此等宴会，难道不该等有功之臣，回到长安再行举办吗？” 一众文官武将闻言，尽皆沉默不语。 李世民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台阶下面。 听罢魏征之言，李世民面色稍缓。他心中虽对其屡次在关键时刻“泼冷水”感到不悦，但也深知魏征直言敢谏的性情，遂敛了怒容。 李世民沉吟片刻，正欲开口回应，却见户部尚书戴胄站出来躬身道： “陛下，魏侍中所言确有道理，若真为此事庆贺，确实应等待功臣归来，共襄盛举才更为妥当。” 李世民略一思索，微微颔首，终究压下心头愠怒，平声回应道： “玄成所虑，朕亦有所考量。然此次宴会确有其紧迫与必要之处。朕今日设宴，一则是提前与众卿分享此喜讯，振奋人心；” “二则是据兰州刺史与程国公奏报，秦明在解决天花疫病一事上功不可没。其人此刻正从陇右凯旋而归，朕欲借此机会，与众卿共议其功，商讨封赏事宜。” “确保待秦明等人凯旋之时，一切已筹备周全，彰显朝廷厚待功臣之意。” 群臣听闻此言，议论之声渐起。 有的赞同魏征的意见，认为应待秦明归来后再行盛宴；有的则理解李世民的做法，认为提前庆贺，商讨封赏并无不妥。 一时之间，场面陷入了短暂的争议之中。 魏征闻听此言，思索片刻，才缓缓开口： “原来如此，看来是老臣过于急躁，未曾详细了解情况便妄加揣测，实在惭愧。” “不过，老臣仍有一言，秦明之功固然应当嘉奖，但百姓之期盼、将士之付出同样不容忽视。” “老臣建议，待秦县男抵达长安之后，再行举办庆功宴。同时，务必确保犒赏三军，抚恤阵亡将士家属，彰显朝廷对每一位为国为民付出者之尊重与关怀。” 李世民深深地看了魏征一眼，他知道魏征素来直言敢谏，这也是他最为欣赏之处。 思索片刻后，李世民挥了挥手，示意群臣安静，然后开口道： “魏爱卿所虑甚是，朕确实欠考虑了。既然如此，今日之宴便改为简餐，一来庆祝天花疫情的终结，二来商讨秦明及其他有功之臣的封赏事宜。” “此外，魏爱卿忠直之言，朕铭记于心。他日秦县男抵京之时，朕必亲自率百官出城迎接，以示朝廷对治疫有功者的敬重。” “至于犒赏三军与抚恤事宜，朕即刻命户部与兵部详细拟定方案，尽快实施。” 说完，李世民直勾勾地看着魏征，皮笑肉不笑地问道： “如此魏爱卿可满意了？” 魏征缩了缩脖子，躬身道： “小臣不敢。陛下英明。” 群臣听闻，无不赞同李世民的决定，纷纷称赞魏征的直谏之勇，同时也佩服李世民的英明决断。 宴会气氛稍作调整后，虽然不如原先设想的那般奢华盛大，却也因此更显大唐君臣上下一心，共度时艰的团结精神。 接下来的时间，李世民命人宣读了兰州刺史送来的奏疏，朝中文武听完无不惊叹莫名。 再然后李世民一句话便将”宴会”推向了高潮。 “为了表彰蓝田县男，在此次兰州抗疫中做出的贡献，也为了彰显我大唐国之威仪，使天下万民信服。朕敕封蓝田县秦明为蓝田郡公，诸位卿家以为如何？” 李世民此言一出，犹如石破天惊，全场哗然。 房玄龄和李孝恭更是当场懵圈。 [说好的嫁公主呢？怎么就变成敕封郡公？难道陛下是想给百官留出讨价还价的空间？] 对于秦明由一个小小的县男直升为郡公，这样的提拔速度可谓空前，更关键的是秦明如今尚未及冠，实在是太年轻了些。 但对于他在兰州抗疫中创造的奇迹，众人又无可辩驳。 正在这时，工部尚书段纶率先起身，第一个表明立场。 “陛下，秦县男此次在兰州之举，确实堪称国之栋梁，以郡公之爵相封，既能彰显朝廷对人才的重视，也能激励天下贤士效仿其忠勇，臣以为可行。” 户部尚书戴胄紧随其后，跟着附议道： “陛下，秦县男解救百姓于水火，攻克天灾之难关，理应受到朝廷的重赏。不过，鉴于爵位晋升之重大，是否还需进一步核实其具体事迹，以免有失公允。” 李世民微微愣怔，瞥了一眼一旁老神在在的魏征，以及低眉顺眼，稳如老狗的门下省侍中王珪，随后缓缓道： “秦县男之事，朕已详阅奏疏，并得程国公和玄甲军翟将军亲证，其功绩毋庸置疑。” 戴胄闻言愣了一下，拱手道： “陛下圣明，臣附议。” 戴胄的话音刚落，太常卿萧瑀捻须点头，沉吟道： “秦县男之事，臣虽尚未亲身详察，但兰州瘟疫解除乃铁一般的事实，其功绩已是有目共睹。由县男直升郡公，看似逾越常规，实则正体现出朝廷不拘一格降人才的魄力，以及对真正有功之人的及时回馈，臣赞同戴尚书之言。” 御史大夫韦挺持笏起身，正色道： “陛下，臣职司监察，负责核实官员言行。关于秦县男在兰州抗疫之功，兰州刺史的奏疏已有详述，且有诸多证据佐证，臣以为无需过多疑虑。陛下欲封秦明为蓝田郡公，臣无异议。” 接下来的时间，不断有朝中重臣，站出来附议，场面简直不要太和谐。 只是此时，身为文官之首的尚书省左仆射房玄龄，却有些心急了。 他们这哪里是在为贤侄请功，这分明是想捧杀了我大唐贤才啊！ 那孩子才十六岁啊！你们这群蠢货加混账！ ...... 三更奉上，诸位道友晚安。 第894章 魏玄成，你不当人子! 正当房玄龄准备站出来，压一压这股“歪风邪气”的时候。 一旁久久无言的，身兼门下省侍中，以及秘书监的魏征，突然起身，上前一步。 房玄龄见状刚松了一口气，就听魏征抚掌赞道： “秦县男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作为，若不加以重赏，恐难服天下人心，也会寒了其他忠臣义士之心。” “陛下此议，既是对秦县男的肯定，更是对天下臣民的一种昭示，表明朝廷赏罚分明，有功必赏，有过必罚。” “臣魏征附议。” 房玄龄闻言双目圆睁，难以置信地望向魏征。 [魏玄成，你不当人子！] 魏征的话刚落，全场寂静，所有人全都望向了李世民。 面对魏征突如其来的支持，李世民面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错愕，但他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他扫视了一眼群臣，心中暗忖：秦明之事，已然成为朝堂焦点，众人的反应却有些出乎他的预料，更没想到的是魏征居然会对此表示赞同。 这其中应该是暗藏着一些他不知道的事。 李世民暗自记下，刚才那些出身世家大族的文官。然后，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洪亮而坚定： “诸位卿家所言各有道理，蓝田县男不仅成功遏制了天花疫情，挽救无数黎民百姓，还研制出了防治之法，使得我大唐从此摆脱天花之患，其功至伟，足以匹配郡公之爵。” “陛下且慢。” 眉头紧锁，内心焦急万分的房玄龄，突然上前一步，朝李世民拱手行礼，恭敬道： “陛下，秦县男虽功绩显着，然其年少，骤然封郡公，恐引起朝野震动，不利于其长远发展。” 房玄龄字斟句酌，言语中流露出深深的忧虑。 “我朝历来注重循序渐进，尤其是对于年轻才俊的提拔，更需审慎。臣以为，不妨先行给予适当封赏，待其日后积累更多功绩，再行晋爵不迟。” “若陛下担心亏欠有功之臣，可以在其他地方弥补一二。” 李世民闻言心里总算是松了一口。 “房爱卿说的弥补是何意？” 房玄龄轻咳一声，拱手道： “陛下，臣听闻坊间有好事者，编排了不少秦县男的风流韵事，这其中还波及到了皇室公主和郡主。这对秦县男，以及皇室的名声，都产生了非常不好的影响。” 听到房玄龄这话，早就和房玄龄串通好台词的李世民，不由得怒发冲冠。 他环顾四周群臣，厉声道： “什么？坊间居然有人败坏有功之臣的名声，甚至还牵连了朕的女儿，以及宗室之女？是谁如此胆大包天？朕要宰了他！” 说到这里，李世民怒吼道： “李君羡何在？” 随着李世民的话音刚落，百骑司首领李君羡，小跑着来到李世民跟前，单膝跪地，颤声道： “末将在。” 李世民双目赤红，右手颤抖地指着李君羡，喝问道： “你来告诉朕，房相所言是否属实？” 脑袋低垂的李君羡，嘴角狠狠一抽，苦涩道： “回陛下的话，房相所言句句属实，秦县男在坊间确实有不少风流韵事。” 李世民闻言怒气一脚，将李君羡踹翻在地，怒气冲冲地说道： “混账东西！这么大的事，你之前为什么不上报？” 李君羡囫囵个地爬起来，重新跪倒在地，颤声道： “末将该死！” 李世民冷哼一声，怒道： “你确实该死，朕恨不得现在就将你大卸八块。” “不过你先告诉朕，宫中都有哪位公主被牵扯其中，影响了名节？” 听到李世民这话，李君羡心中腹诽不已。 [好嘛，这脏活累活，我李某人都按您老的意思办了。到头来您不夸我几句也就算了，还要把我李某人大卸八块？] [我李某人，招谁惹谁了？] [他娘的，这百骑司的活，真不是人干的。] 李君羡吐槽归吐槽，这些话是万万不敢当着李世民的面说的。 他心知肚明，今晚的事关系重大，不敢有半点疏漏。 于是乎，李君羡小心翼翼地禀报道： “回陛下，坊间传闻涉及了长乐公主殿下、豫章公主殿下、巴陵公主殿下、东阳公主殿下、临川公主殿下、城阳公主殿下、高阳公主、晋阳公主殿下、河间郡主之女丹阳郡主，以及其他几位宗室之女。” “但末将调查发现，这些皆为谣传，并无实据。秦县男在长安期间，恪尽职守，未曾有任何不轨行为。” 李世民越听脸色越黑，最后更是黑成了锅底。 [混账！朕让你随便说几个公主，没让你把朕待嫁的女儿一股脑地全说出来！] [还有，晋阳她还是个孩子啊！你这白痴长没长脑子啊！] 这次李世民是真的生气了，恨不得现在就喊人，将地上这个蠢货拉出去砍了。 众目睽睽之下，李世民只好压下满腔怒火，按照剧本，咬牙切齿地问道： “既然是谣传，为何会让它流传开来，影响到我皇家的颜面？” 李君羡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解释道： “陛下恕罪，长安城人多口杂，加之百姓对秦县男事迹的好奇与仰慕，难免有人捕风捉影、以讹传讹。” “百骑司已尽力追查源头，但散布谣言者众多，一时难以根除。不过臣已下令加强管控，严惩造谣生事之人。” 李世民闻言微微颔首，神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这时房玄龄知道是该是自己上场了。于是，他上前一步，拱手道： “陛下，老臣以为秦县男的谣言，之所以屡禁不止，皆因秦县男尚未成家所致。故而，臣提议，陛下不妨在皇室中则一良配，赐婚给秦县男。” “这样一来，既能使坊间流言不攻自破，也能体现皇家对功臣之臣的眷顾，使其能在朝堂立足，更能安心为我大唐效力。” “房爱卿所言极是。” 李世民故作深思，随即朗声道： “秦明年纪轻轻便有如此功绩，朕亦有意将其接入皇室，以示恩宠。然婚姻大事不可儿戏，更何况此事还牵扯到皇室女子名声。” “故而，除了要征求秦县男本人意见外，朕也需要和皇后商议一番。” 他略微沉吟，而后转向群臣，询问道： “房相提议之事，诸位卿家以为如何？” 现场一片短暂的寂静后。 门下省侍中王珪，突然站起身率先开口说道： “房相所虑不无道理，但我朝亦有因功即时封赏之例。秦县男此次之举，实乃挽救大唐于危难之际，其功绩足以震撼朝野，若不及早给予充分认可，恐挫伤忠勇之志。” “臣以为，可先予郡公之爵，待其回京后，再行详细考核其事迹，如有不符之处，再行调整亦不迟。” “此外，赐婚一事乃陛下家事，臣等并无异议。” 此言一出，又有几位大臣相继附议，赞同王珪的观点。 李世民见状眼睛微微一眯，深深地看了王珪一眼。 沉默片刻，李世民深吸了一口气，朗声道： “诸卿所议，朕均细细听取。朕决定，先行册封秦明为蓝田郡公，待其返京后，由三省六部联合审查其具体功绩，再行细致定夺。” 这一决定得到群臣一致赞同，宴会气氛也随之热烈起来。 百官们纷纷畅谈秦明的事迹，赞叹之余，也不禁感慨大唐因有这样的能人志士而繁荣昌盛。 一片喧哗声中，唯有这些天一直赋闲在家的长孙无忌，独自一人坐在喧闹的人群中，一脸平静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不知在想些什么。 ....... 第895章 萧氏，你心里一定对本宫多有怨言吧? 与此同时，皇城外，兴道坊桃花巷。 一辆红色的马车，在众多甲士的簇拥下，缓缓地停在了桃花巷门口。 秦府大门外，正在闲聊的寅虎和亥猪，在驾车的女子脸上扫了一眼，随即脸上都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寅虎瞥了亥猪一眼，语速飞快地说道： “亥猪，你快进去通知夫人，某家在这里撑一阵。” 亥猪嗯了一声，随即飞也似地朝院子里跑去。 ...... 秦府前院会客厅内。 一男一女正坐在沙发上交谈，屋内并无侍女从旁伺候。 萧嫦曦身着素色长裙，脸上轻纱遮面，头上发髻高高盘起，梳成了丸子头，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眸里满是忧愁。 坐在她对面沙发上的萧崇，仍旧是那一身破旧的青衫儒衫。 相比一个月之前，萧嫦曦明显感觉自家兄长，脸上的皱纹又多了一些。 她起身拎起茶壶给萧崇斟满茶水。重新落座后，萧嫦曦再次开口劝道： “兄长还是再慎重考虑一下，小妹的提议吧。” “毕竟，您如今正值壮年，总不能让一座小小的宅院，困一辈子吧？” 萧崇笑着摇了摇头，缓缓道： “十三娘多虑了。为兄如今吃喝不愁，还有数不尽的书籍可以看。这样的生活，为兄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萧嫦曦闻言黛眉微蹙，略作沉思，轻声问道： “兄长可是担心，离开那座宅院后，那名假扮娘娘的人会被识破？” 萧崇闻言端起茶盏的手，略微停顿了一下，这才将茶水一饮而尽。 他轻轻放下茶盏，柔声笑道： “十三娘，你想哪里去了。为兄若是想走，不是没有办法。为兄是真的不想离开长安。” 萧嫦曦抿了抿嘴唇，犹豫了一下，才开口说道： “兄长，难道就不想回江都看看吗？万一风姐姐....” 萧崇闻言脸色一变，豁然起身。 许是，觉得自己表现得过于激动了，萧崇的表情立马变得有些不自然。 他连忙抬起右手，将它微握成拳挡在嘴边。轻咳一声后，萧崇语气平淡地说道： “十三娘，时候不早了，你明日还要起早赶路，为兄就先回去了。” 萧嫦曦见状眸中精光一闪。 [解铃还须系铃人，想要劝兄长离开那个牢笼，看来还得先找到风姐姐才行。] 萧嫦曦愣神之际，房门却突然被人从外面敲响了，然后屋内便响起了冬雪急切的声音。 “夫人宫里来人了。” 屋内两人对视一眼，纷纷变了颜色。 萧嫦曦立马起身，快步走到房门前，拉开一条门缝。 “来人是谁？还在府门口吗？” 冬雪摇了摇头，轻声道： “奴婢也不知道。不过，寅虎说驾车的人，是立政殿的月婵娘子。” 萧嫦曦闻言眼眸微微眯起。 [既然是月婵亲自驾车，那马车上坐着的人，很有可能是长孙皇后和李世民。] [绝对不能让他们在秦府撞见兄长。] 一念及此，萧嫦曦立马拉开房门朝冬雪吩咐道： “雪儿，你先带我家兄长去后厨躲一躲。等宫里的人走了，妾身再去唤你们出来。” 说完，萧嫦曦转头语速极快地说道： “兄长，先委屈你一下。” 萧崇点了点头，神色凝重道： “一切小心。” 萧嫦曦点了点头，随即快步朝院外走去。 ...... 一刻钟后。 萧嫦曦带着秦府一众侍女扈从，走出秦府大门。 然后，她便看到了马车旁边，盛装出行的长孙皇后。 与往日素面朝天的装扮不同，今晚的长孙皇后身着一袭朱红色宽袖齐胸襦裙，梳着飞仙髻，头戴金步摇，环佩璎珞，耳垂上佩戴着精致的耳珰。 她面容娇嫩，肤色白皙似桃花，体态轻盈如嫩柳，一双狭长的美眸明亮中带着自信的神采，端的是倾国倾城。 站在她身侧的两位大唐公主，打扮得同样很是精致，她们虽不及长孙皇后那么的美颜不可方物，却胜在多了一份蓬勃朝气。 再加上许久未见的她们，如今身高长了不少，几乎和长孙皇后等同了。 故而两位公主站在长孙皇后身侧，不仅没有被压住风头，反而显得亭亭玉立，惹人怜爱。 “秦府萧氏拜见皇后娘娘，拜见长乐公主殿下，拜见豫章公主殿下。” 站在萧氏身后的秦府众人，跟着朝长孙皇后等人行礼问安。 长孙皇后嘴角挂着淡淡地笑容，虚抬了一下手臂，温声说道： “诸位免礼。” 萧嫦曦道谢一声，随即侧过身，将长孙皇后等人迎进了秦府。 路上，长孙皇后向萧嫦曦问询了一些秦府的近况，萧嫦曦略作沉思后，捡着能说的说了一些。 很快，一行人便来到了秦府会客厅。 会客厅内。 长孙皇后瞥了一眼沙发的位置，随即伸手拉起萧嫦曦柔夷，柔声道： “萧氏，你随本宫一起落座吧。” 萧嫦曦连忙抽回手。她双手叠放于腰间，微微俯身，诚惶诚恐地说道： “妾身不敢，妾身站着就好。还请娘娘和两位殿下落座吧。” 长孙皇后接连劝说了几次，萧嫦曦仍旧不肯落座。 最后，长孙皇后叹了口气，随即转身朝长乐公主两人说道： “丽质、希瑶，你们坐在这里等母后一会儿，母后和萧氏去外面说些事情。” “是，母后。” 长乐公主和豫章公主乖巧地应了一声，随即便坐到沙发上。 两位公主刚刚落座，府上的侍女春杏、夏竹便各自捧着一盘糕点，走进了会客厅。 与此同时，在秦府前院的凉亭内。 长孙皇后目光灼灼地望着萧嫦曦，她轻启朱唇，语气笃定地说道： “萧氏，最近发生了这么多事，你心里一定对本宫多有怨言吧？” ...... 第896章 江南世家兰陵萧氏嫡女，怎么可能会是无知妇人呢? 萧嫦曦闻听此言，微微一愣，旋即迅速恢复了常态。 她微微裣衽，轻声道： “我家郎君蒙受皇恩，秦家上下这才得以安居乐业，这一切皆是娘娘与陛下之恩赐。” “妾身对娘娘也只有敬仰与感激之情，岂敢有丝毫怨言。” “娘娘何出此言啊？这其中莫不是有什么误会？” 长孙皇后缓缓摇头，那双明亮的眸子仿佛能洞察人心，她缓声说道： “本宫虽居深宫，却也并非不知世事。秦明在陇右遇刺一事，本宫也已然知晓。” 长孙皇后抿了抿嘴唇，语气悠悠道： “秦明有句话说得好，人除生死无大事。” “换作本宫是你，心中同样会对当今皇后心存怨怼，这一点无可厚非。” “本宫今晚唤你出来，主要是想告诉你，同样也告诉秦明一件事。” 长孙皇后突然话锋一转，语气中流露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与公正，她那清冷而威严的气质，在月色下更显得庄重肃穆。 长孙无垢缓缓道： “本宫和陛下已经商议妥当，不日陛下便会下旨，将长孙家嫡长子长孙冲，流放岭南，遇赦不赦，终其一生不得折返长安。” 萧嫦曦闻言满脸错愕之色。她抿了抿嘴唇，下意识地问道： “娘娘此话何意？长孙冲不是已经逝去多时了吗？难道他是假死脱身？” 萧嫦曦说完，脸色立马冷了下来。 她双眸微微眯起，死死地盯着长孙皇后。 听到萧嫦曦的质问，原本满脸庄重的长孙皇后，整个人直接呆立在了原地，大脑陷入了一片空白当中。 随侍在长孙皇后身侧的月婵，暗道不好，连忙上前一步，挡在长孙皇后身前，一边朝萧嫦曦使眼色，一边厉声呵斥道： “大胆萧氏，太子府长史明明在府上闭门思过。你居然当着皇后娘娘的面，咒娘娘的子侄身陨。” “你该当何罪？还不快点跟娘娘请罪？” 萧嫦曦闻言微微愣怔，面纱下的嘴角微微抽动。 [时至今日，长孙皇后该不会还不知道，长孙冲身死的消息吧？] [难道是因为她这段时间病重，李世民特意命人，封锁了这条消息？] [坏了，若是大病初愈的长孙，被妾身这一句话，给整出个好歹来，那妾身岂不是要连累整个秦府？] 念及此，萧嫦曦心头一惊，暗道不好。 “娘娘息怒，实乃妾身一时失言，万望娘娘恕罪。” 萧嫦曦立刻裣衽深深一拜，尽量保持语气平和而真挚地解释道： “适才妾身所言，乃是基于近日坊间流传的谣言，传闻长孙公子遭遇不幸，而妾身未经核实便信以为真，冒昧出口，实属唐突。” “请娘娘明鉴，妾身并无诅咒之意。若有任何误会，还请娘娘详加查明，以正视听。” 长孙皇后在月婵的扶持下，脸色逐渐恢复了平静，但眼中仍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震惊与痛楚。 她摆了摆手，示意月婵不必紧张，而后她看向萧嫦曦，沉吟片刻，声音略显低沉沙哑： “不知者不罪，萧氏，你起来吧。” 萧嫦曦起身偷瞄了一眼长孙皇后的脸色，见她脸色如常，并无太大的异样，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谢娘娘。” 长孙皇后沉默半晌儿，深吸了一口气，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用请求的语气柔声问道： “萧氏，妾身能不能求你一件事？” 萧嫦曦愣了一下，欠身道： “娘娘有话尽管吩咐，莫要折煞妾身。” 长孙皇后定了定神，缓缓道： “妾身想将长乐公主和豫章公主留在秦府，让她们明日随你一同，前往陇右迎接秦明。” “你意下如何？” 萧嫦曦闻言黛眉微蹙，沉默半晌儿，这才小心翼翼地问道： “两位公主乃是千金之躯，而且还是待嫁之身，若是夜宿秦府，恐怕不妥吧？” “况且，就算要去迎接郎君，也该是豫章公主殿下，长乐公主....” 不等萧嫦曦说完，长孙皇后淡淡一笑，伸手拉住萧嫦曦的柔夷，柔声道： “秦明为国为民，屡建奇功，如今又遭此横祸，若不给予足够的抚慰与尊荣，何以彰显皇家体恤忠良之心？况且，本宫深知秦明性情刚毅，忠诚可嘉，配得上我皇家两位公主的青睐。” “故而，你不必担心。明日早朝结束后，陛下便将下旨将两位公主一同赐婚给秦明。” 萧嫦曦闻言瞬间愣在原地，缓了好一会儿，她才消化了这则炸裂的消息。 萧嫦曦咽了咽口水，难以置信地说道： “娘娘该不会是在和妾身说笑吧？这怎么可能呢？” “如此一来，皇室岂不是要....” 长孙皇后摇了摇头，轻拍萧嫦曦的手背，柔声道： “你就把这当成是本宫对秦明那孩子的补偿吧。” “时候不早了，本宫突然想起宫中还有要事未曾处理，就不在秦府逗留了。” “萧氏，劳烦你送本宫出府。” 萧嫦曦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她下意识地抬起手掌，指着院门的方向，恭敬道： “娘娘这边请。” 长孙皇后微微颔首，随即在萧嫦曦错愕的眼神中，挽起她的胳膊，径直朝院外走去。 “本宫有些话要和萧氏单独说，你们别跟太近。” “喏。” 月婵应了一声，随即朝远处的宫女们招了招手。 “萧氏，以后本宫这两个女儿，就有劳你在秦府帮忙照顾了。” 缓步走在雕梁画栋的廊道上，长孙皇后一脸认真地望着萧嫦曦，情真意切地说道。 萧嫦曦闻言黛眉一蹙，略带狐疑地扫了一眼，举止反常的长孙皇后，随即作诚惶诚恐状。 “娘娘未免太过抬举妾身了。妾身只是区区一个小妾，两位公主殿下才是秦府未来的主母，妾身不敢有半点逾越。” 长孙皇后眼神诚挚地望向萧嫦曦。 “妾身是认真的。” 萧嫦曦闻言满头雾水，一下子就被长孙皇后给整糊涂了。 她微微欠身，恭敬道： “妾身只是个无知妇人，当不起娘娘如此重托，还请娘娘收回成命。” 长孙皇后伸手拽住萧嫦曦的胳膊，将她拉起来后，重新挽住她的胳膊，微笑道： “江南世家兰陵萧氏嫡女，怎么可能会是无知妇人呢？” “你若是无知妇人，怎会得到老爷子的认可？秦明那孩子又怎会把偌大的家业交到你手里？” .......... 第897章 萧氏，你心里有决断了吗? 长孙皇后此话一出，萧嫦曦娇躯微微一颤，沉默许久之后，问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娘娘都知道了？” 长孙皇后微微摇头，有些答非所问。 “当今陛下雄才伟略，胸襟宽广，有包容万物之心，容纳百川之志。况且，本宫也不是好事之人。” “无论陛下，还是本宫，只知道你是秦萧氏，是秦明的一房妾室，其他的我们什么也不知道。你也不用想太多。” 萧嫦曦闻言沉默不语。 [果然不出郎君所料，李世民早就知道妾身的身份了。可如此一来，君儿的身份是不是也暴露了？] [眼下她故意提醒妾身，不要忘了自己身份？是想以此要挟妾身呢？还是李世民想以此来要挟郎君呢？] [郎君之前倒是说过，让妾身不必担心身份被皇室拆穿。可郎君还不知道君儿的身份啊！眼下长安局势复杂，郎君和皇室的关系又比较微妙。] [君儿的身世不能再瞒着郎君了，哪怕要被家法处置，也得一定要尽早将此事告诉他才是。晚了的话，恐怕会影响郎君的判断。] [不过，话说回来，李世民和长孙既然愿意将嫡女也下嫁给郎君，而且长孙刚才还说要将长孙冲发配岭南，这些事汇总到一处，说明他们还是想和郎君缓和关系的。] [对了差点把老爷子给忘了，只要他还在秦府，皇室就不会和郎君生出太多嫌隙。] [算了不想了，具体怎么做，还是看郎君的意思吧。] 长孙皇后心知此时萧嫦曦定然心乱如麻，于是她十分有耐心地等待着萧嫦曦的答复。 不知不觉，秦府大门便出现在了两人的视线里。 “萧氏，你心里有决断了吗？” 长孙皇后停下脚步，柔声问道。 萧嫦曦刚好停下烦乱的思绪。她止住身形，后退一步朝长孙皇后施了个万福，恭敬道： “多谢娘娘看重，妾身定当尽心竭力，照看好两位殿下的。” 长孙皇后微笑颔首，语重心长地说道： “萧氏，你的聪明才智与贤淑德行，本宫亦有所闻。秦府上下能在你打理之下井井有条，足见你处事之能与持家之德。” “倘若你能教导并辅佐本宫的两个女儿，使之更好地适应未来的生活，对于秦府乃至皇家来说，都将是一桩幸事。” 萧嫦曦听罢，心中五味杂陈，思索着其中的利害关系。 与此同时，她也明白长孙皇后既然作出这样的决定，必有其深远的布局与考量，于是她谨慎地回应道： “娘娘如此信任，妾身铭感五内，定不负娘娘所托，用心辅佐两位殿下，打理好秦府上下事宜。” 长孙皇后满意地点点头，又低声嘱咐了几句关于两位公主性格喜好以及相处之道的细节，随后便在月婵的陪同下，踏上了马车。 萧嫦曦目送马车远去的身影，心中的疑惑与不安并未完全消散。 但很快她又想到了远在陇右的情郎，这一刻，萧嫦曦的心突然安定了下来。 另一边，在前往皇宫的红色马车上，月婵跪在地毯上，以额触地，泪眼婆娑地说道： “大先生如今就在秦府，娘娘，奴婢求您了，您还是下令让车队折返吧。” 脸色苍白的长孙皇后，拿起沙发上的锦帕，抹去了嘴角的血水，缓缓道： “此事莫要再提，还有刚才发生的事，你不准和任何人提起，不然本宫定将你发配浣衣局。” 月婵闻言娇躯一颤，脸上顿无血色。 可即便害怕得紧，她依旧抬起头，颤巍巍地说道： “可是娘娘，您的身子。” 长孙皇后哀叹一声，伸手摸了摸月婵的脑袋，柔声道： “无妨，本宫的身子，本宫最是清楚。” “对了，冲儿他到底是谁害死的？此事是否和秦明有关？将你知道的都告诉本宫，不得隐瞒。” 月婵犹豫了半晌儿，还是将自己从曦梦楼里听来的消息，事无巨细地讲了一遍。 长孙皇后听完，长松了一口气，喃喃自语道： “这都是长孙家应得的报应啊！” 跪在地上的月婵，抿了抿嘴唇，节哀两字愣是没有说出口。 长孙皇后倚靠在沙发上，沉默良久，突然开口说道： “婵儿，宫中一众女官当中，本宫最看重的就是你。” 月婵愣了一下，随即叩首道： “奴婢多谢娘娘垂青。” 长孙皇后微微颔首，缓缓道： “本宫欲让你陪嫁到秦府，你意下如何？” “啊？” 月婵豁然抬起头，满脸惊讶道。 长孙皇后嘴角微微上翘，调笑道： “怎么，你不愿意？那便...” 月婵俏脸猛地涨红，垂下螓首，声若蚊蝇地说道： “奴婢听凭娘娘安排。” 长孙皇后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 “如此甚好。” ...... 另一边，秦府前院会客厅。 “嗯？母后走了？这怎么可能呢？” 长乐公主起身满脸震惊地望着萧嫦曦。 豫章公主紧跟着起身，喃喃自语道： “不是说好了，今晚去五姐兴道坊的公主府暂住吗？” “我们留宿在这儿，恐有不便吧？” 看着眼前两位亭亭玉立、越发美艳动人的公主，萧嫦曦心里也颇为感慨。 听说过姐妹共侍一夫的，可古往今来，何曾见过两位公主同嫁一人的？ 只要今晚她们两人留宿在秦府，怕是想不嫁给郎君都不行了。 萧嫦曦心里一边感慨自家夫君的艳福，一边朝李丽质两人行礼，恭敬道： “娘娘有言，明日陛下将下旨，将两位殿下一同赐婚给郎君。” “若两位殿下担心夜宿秦府会影响名声，妾身可以命人送两位殿下回宫。” “若两位殿下愿意留在府上，妾身便让人将郎君的房间收拾出来。” 自幼便谨言慎行的长乐公主，听到萧嫦曦这么说，顿时便有些纠结。 若是遵循孝道，她自然不能违背长孙皇后的意愿，可若是留宿秦府，她又觉得有些不合礼法。 正当她犹豫不决的时候，性子跳脱的豫章公主，突然凑到她耳边，小声嘀咕道： “五姐，小妹想去秦郎卧房看看。” 两刻钟后，秦明小院刚刚落成的宽大浴房内。 坐在长乐公主对面的豫章公主，懒洋洋地倚靠在浴池边缘，一边拍打着水花，一边朝身后站着的宫女说道： “璃落、春桃、璃茉、樱雪，这浴池很大很舒服，你们也一起下来吧？人多热闹些。” ....... 第898章 李渊:别拦着朕，朕要去救济百姓。 酉时末，平康坊，柳叶巷，某座府邸内。 “头儿，事情已经查清楚了。” 堂屋内，身着灰色长袍，戴着幞头的禾壹躬身说道。 坐在长椅上昏昏欲睡的张文远，豁然睁开双眼，皱眉问道： “到底是何人在造谣生事，意图谋害公子？” 禾壹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 “是百骑司。” 张文远闻言愣了一下，再次确认道： “百骑司？你们确定没有搞错？” 禾壹重重点头，认真道： “头儿，你是知道的。小五前些天不是在万年县，混了个不良人的差事吗。” “刚才他突然找到属下，跟属下汇报说，万年县流传的那些风流韵事，都是百骑司在坊间的暗子散布出来的。” 张文远闻言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踱步。 “眼看着公子再有两日，就要返回长安了，陛下突然命人散布这样的流言做什么？” “就算他想败坏公子的名声，也用不着搭上大唐所有公主的清白吧？” “难道说，他想以此为由，让公子主动退了与豫章公主的婚事？这也说不通啊！没道理啊！” “他就算是想要抹去公子的功劳，也没有必要这样吧？他到底想干什么？” 一旁的禾壹抿了抿嘴唇，凑到张文远身边，小心翼翼地说道： “头儿，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是，陛下想将这些公主，一股脑全都下嫁给公子？” 张文远翻了白眼，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你想什么呢？这些公主里面，一多半可都是太上皇所出啊！” “你稍微动动脑子，也知道不可能啊！” 禾壹摸了摸后脑勺，讪笑道： “呵呵，属下倒是把这茬儿给忘了。” “头儿要不咱们还是先派人去陇右，将此事告知公子吧。无论陛下怎么想的，至少也得让公子早做打算才行。” 张文远沉思片刻，叹了口气，缓缓道： “眼下也只能如此了。” “诶，对了，明天夫人也要出城去陇右，你记得多安排些人手，暗地里护送夫人她们与公子会合。还有啊，你让底下人都机灵些，一定要将夫人平安送到公子面前。” 禾壹闻言立马躬身应喏。 ....... 与此同时，华亭城，某座客栈后院。 两道身影鬼鬼祟祟地出现在了后院廊道里。 “老狗，你倒是快些走啊！若被那小子逮到，咱们今晚又别出去潇洒了。” 福伯听到这话，嘴角狠狠一抽。 [陛下，老奴求您了，您把咱们两字去掉行不行？老夫如今这身子，还潇洒个屁啊！] 福伯虽然心里一个劲儿地吐槽，但嘴上却满脸谄媚地说道： “主人，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您又不是不知道，小主人手底下这群小子，一个个都鬼精鬼精的。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咱们就会被他们发现。” “主人，您听老奴的，咱们还是稳妥点儿比较好。” 李渊闻言想了想，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倒是有几分道理。” 一刻钟后。 李渊两人费尽儿千辛万苦，终于避开了护卫们巡逻的路线，悄无声息地走出了客栈大门。 李渊仰起头，眯起眼，张开双臂，肆意地呼吸着客栈外自由的空气。他轻声呢喃道： “啊！老夫终于出来了，柔儿，郎君来啦！嘿嘿...” 正在李渊陷入对未来的无限憧憬时，耳畔突然响起一道满是好奇的声音。 “老爷子，柔儿又是谁啊？” 李渊嘴角上翘，下意识地答道： “柔儿不就是怡红院...” 话说到一半，李渊猛地转头，瞪大了眼睛朝声音来源看去。 然后李渊便见秦明叼着一株狗尾巴草，优哉游哉地靠在客栈外墙上，正满脸戏谑地看着他。 “嗯？臭小子，你大晚上的不去陪你那些个小相好的，跑来这里作甚？” 秦明指了指一旁的秦大等人，慢条斯理地说道： “小子出来和秦大他们聊聊天，顺便安排下明天的行程。” 李渊微微颔首，恍然道： “原来是这样啊！那你们接着聊，老夫不打扰你们。” 秦明淡淡一笑，眼神玩味地看着李渊。 “老爷子，您别急着走啊。我们这边已经商量妥当了。诶对了老爷子，您刚才的话还没说完呢？那个唤作柔儿的娘子到底是谁啊？” “还有啊，这么晚了您老不在房间里休息，出来做什么？” 李渊眼珠一转，捋着花白的胡须，一本正经地编起了瞎话。 “什么小娘子，柔二明明是这华亭远近闻名的按摩医师好不好？上次老夫路过华亭时，腰疼得厉害，就是柔二帮忙医师诊治的。” “咦不对，你小子该不会是想歪了吧？哎，不是阿翁说你，你平常能不能少些龌龊念头？” 秦明嘴角抽了抽，斜了一眼满嘴跑火车的李渊。 “那小子倒是好奇了，既然这位柔二医师身怀绝技，又怎么会沦落到怡红院这样的风尘之所啊？” 李渊闻言哀叹一声，痛心疾首道： “哎，明哥儿啊！你如今家财万贯，衣食无忧，又怎晓得民间疾苦啊！” “柔二虽然身怀绝技，但无奈家道中落。她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在学塾里读书的弟弟要养活。” “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医师，还能怎么办？只能埋头挣钱。” 说到这里，李渊装模作样地抹了一把眼泪，长叹道： “哎，好在青楼女子出手都很大方，如若不然，柔二这一大家子怕是熬不到如今啊！” 秦明闻言作恍然大悟状。 “原来如此。那我还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李渊点头如捣蒜。 “可不是嘛！” “行了明哥儿，时候也不早了，你也回去休息吧。老夫去照看下柔二医师的生意，很快就回来了。” 说完，李渊抬起脚便要走，却被秦明侧身拦住。 “嗯？明哥儿，你拦着老夫作甚？” 秦明眨了眨眼睛，微笑道： “听闻柔儿的遭遇，孙儿大为感动。孙儿打算让秦大带去怡红院，送给柔儿一笔钱财，帮她摆脱掉家里的困境。” “顺便让秦大问问，看她愿不愿带着一家老小，随咱们一起去蓝田。” “祖父以为这样如何？” 李渊一听顿时气得脸红耳赤。他凑到秦明身前，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说道： “臭小子，你故意的是不是？” 秦明笑而不语。 李渊捶胸顿足道： “你小子真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啊。你天天被一群莺莺燕燕围着，就不管老夫死活了是不是？” 说到这里，李渊神色一变，恶狠狠地盯着秦明，厉声道： “今晚你若让开还则罢了，你若是不让，老夫死给你看，你信不信？” 秦明闻言沉默半晌儿，妥协道： “今天实在是太晚了些。这样吧，咱们明日卯时出发，等下午到了武功县之后，您老愿意去哪里就去哪里，小子绝不干涉。” 李渊闻言愣了一下，狐疑道： “此言当真？” 秦明重重点头，认真道：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李渊咬了咬牙，恨声道： “好，老夫就信这你一回。你若是敢哄骗老夫，老夫明天就死给你看。” 秦明闻言嘴角扯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他扶住李渊的胳膊，朝客栈里面走去。 “您老放一百个心，小子言出必践，决不食言。” “哼，谅你也不敢！” ...... 第899章 萧美娘的怨念! 戌时三刻，客栈某座小院外。 相貌平平，曲线诱人的萧美娘，伸手拦下了准备进门的秦明。 “小郎君，你先等等，妾身有事跟你说。” 秦明愣了一下，满脸疑惑地看着府上这位，唯一个敢对自己横眉冷对的成熟妇人。 “什么事？” 萧美娘环顾四周，指着不远处一棵足有两人粗的大柳树说道： “这件事很重要，不能被旁人听了，咱们去那里说。” 秦明眉头微皱，但还是跟着萧美娘走到了柳树后面。 “现在可以说了吧？” 朦胧月色下，萧美娘缓缓点头，满脸严肃地说道： “妾身在晚饭前无意中看到，玄甲军那位统领模样恭敬地朝李公行礼来着。” 秦明愣了一下，随即微微颔首。 “媚娘，谢谢你的提醒，此事我心中有数。” 秦明此话一出，一下子就给萧美娘整不会了。 为了今晚的谈话，她可是筹措了许久，却没想到秦明似乎早就对李渊的身份有所怀疑了。 不过谨慎起见，萧美娘还是又问了一句。 “小郎君难道早就对李公的身份有所怀疑了？” 秦明深深地看了萧美娘一眼，随即再次点头。 “他以前是什么身份并不重要。从他孤身涉险，跑到兰州去找我的那一天起，他在我这里便只有一个身份，那就是我秦明的外祖父。” 萧美娘嘴角抽了抽。 [说得好像本宫没舍命，去兰州找你似的，也没见你拿本宫当娘一样孝顺啊！] 正当萧美娘不患寡而患不均时，耳畔突然响起了秦明的声音。 “时候不早了，咱们回去休息吧。” 萧美娘一听这话，顿时柳眉倒竖，气得满脸通红。她死死盯着秦明的背影，厉声呵斥： “你混账！” 秦明眉头一皱。 [这女人怎得跟丹阳郡主一个毛病？] 秦明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中怒气，转过身凶神恶煞地盯着萧美娘。 他一步步地朝萧美娘逼近，直到将萧美娘的后背，贴到了柳树粗糙的树干上。 萧美娘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她怎么也没想到，秦府有这么多娇俏女子在，秦明居然连她这么个“相貌平平”的妇人也不放过。 萧美娘想要大声尖叫，却又怕被杨梓君听到、看到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等到退无可退，萧美娘终于有些慌了。她偏过头避开秦明，那在她看来满是炽热的眼神。萧美娘双手护在胸前，有些惊慌失措地说道： “你要干什么？妾身警告你别乱来啊！” 见到萧美娘如此表情动作，原本想教训她两句的秦明，顿时没了兴趣。 他上下扫了萧美娘一眼，随即撇了撇嘴，伸手在萧美娘额头上点了一下。 “你想什么呢？本公子像是那种饥不择食的人吗？” 说完，秦明喟叹一声，转身便朝小院走去，只留下萧美娘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随着秦明的身影消失在小院门口，一道略带嘲讽的声音，突然顺着风声传到了萧美娘的耳中。 “呵，女人啊。” 萧美娘回过神来，狠狠一跺脚，咬牙切齿地说道： “小兔崽子竟敢拿手指点我的额头？” 说完，萧美娘低头在自己身上扫了一眼，顿时更加生气了。 “他还讽刺我生得难看，他竟然敢蔑视我？” “小混蛋，你给我等着。” ...... 贞观六年，四月二十一，卯时六刻，华亭城东城门外。 此时，天刚蒙蒙亮。 身着青色劲装的秦明，便跳下了马车，如往常一样，带着秦府一众男子，跳起了广播体操。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此乃至理名言。 自从到了大唐，锻炼身体早就成了秦明每日的必修课。 马车上，李仙芝单手拄在车窗上，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不远处，蹦蹦跳跳的秦明和太上皇。 “柠儿妹妹，你说这些奇奇怪怪的动作，真的能起到锻炼身体的作用吗？” 尉迟晚柠伸手指了指秦明身后的孙思邈。 “芝姐姐，你没有发现吗？就连妙应真人这样的医道圣手，每天都坚持跟着郎君一起跳，很显然这套动作是能够强身健体的。” “再者说，若是一点用处都没有，以太上皇的脾气，怎么可能跟着郎君一起跳呢！” 李仙芝闻言微微颔首，随即满脸希冀地望向尉迟晚柠。 “柠儿，要不咱们也跟着去跳吧？” 身着青衫，头别玉簪的尉迟晚柠无奈一笑，凑到李仙芝耳边说道： “傻姐姐，你想啥呢！就算是要跳，也只能当着郎君一个男子的面跳啊！” 李仙芝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地说道： “也是哦。” 青帽微斜，胸脯鼓鼓地百灵，看了一眼窗外的秦明，又低头看了一眼胸口，满脸的忧愁之色。 [哎，愁啊！要是小点儿就好了。] 另外一辆马车上，萧美娘双眼死死地盯着窗外那道跳脱的身影，嘴唇动了动，声若蚊蝇地说道： “他竟敢指点我？他竟然敢点我？” “他还讽刺我生得难看，他竟然敢蔑视我？” 睡眠明显不足的杨梓君，此时正侧卧在沙发上，一颗小脑袋枕在萧美娘柔软的大腿上。 听到萧美娘的话，杨梓君睁开了狭长的凤眸，睡眼惺忪地问道： “萧姨，你刚才说什么？” 萧美娘尴尬一笑，轻轻地拍着杨梓君的后背，柔声道： “没什么，时候还早，你再睡一会儿吧。” 杨梓君嗯了一声，缓缓闭上眼眸，一张小脸如同猫咪一般，在萧美娘身上蹭了蹭。 萧美娘看着重归梦乡的杨梓君，心里的怒火烧得更旺了。 [混蛋，王八蛋。你不当人子！居然诱骗我家君儿。] [我家君儿如此倾城之姿，但凡是个正常男子，谁都要捧在手心里，哪里会像他这样？他怎么舍得啊！] [关键是这傻丫头，还一副甘之若饴的样子！真是气死本宫了。] 此时，躺在沙发床上假寐，且熟练掌握唇语的婉儿，黛眉微微蹙起，心底满是疑惑。 [萧姨口中的他是谁？难道是公子？点她又是什么意思？] ....... 第900章 皇榜封爵、赐婚。 巳时，长安城，皇城外，朱雀门城楼。 待到鼓声停止，内侍总管无舌在数十名内侍的簇拥下，双手捧着一卷矩形长卷，神情肃穆地登上了朱雀门的城头。 长卷选用质地坚韧、色泽纯正的黄绫为底，象征皇家尊贵与吉祥，两端装有精雕细琢的木质轴头，表面髹漆，常饰以云龙纹、蝙蝠纹等寓意吉祥如意的图案，象征皇权至上与国泰民安。 此时，城门下的朱雀大街上，早已挤满了被鼓声吸引而来的百姓。 当他们看到无舌手里的卷轴时，立马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 百姓们翘首以盼的同时，也忍不住交头接耳，猜测起了皇榜的内容。 “三郎，上次圣人张贴皇榜，宣布了兰州城遭遇天花荼毒，以及冠军侯奔赴兰州治理天花的大事。” “你说，这时隔将近一个月，陛下再次张贴皇榜，会不会与兰州之事有关？” 一名儒生装扮的青年，淡淡一笑，指着城头说道： “二叔啊，咱们不用猜了，答案已...” 青年话说到一半，突然乍然而止，随即双眼暴突，浑身颤抖，满脸潮红地望向皇榜。 他上半身下意识地往前探去，若非有披甲执锐的金吾卫挡着，青年怕是早就冲到城门下方了。 刚才问话的中年人察觉到自家子侄的异样，忍不住转头望去，然后他的目光，就定格在了那张挂上城头的巨型皇榜上。 人群在短暂的寂静之后，瞬间便炸开了锅，只因皇榜上的内容实在是太过炸裂了。 是不是后无来者不知道，但绝对是前无古人。 正当城下议论纷纷的时候，城头上无舌，环顾四周，随即从小东子那里取过铁皮喇叭，高高举起，朗声道： “陛下口谕。” 此话一出，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第一次使用铁皮喇叭的无舌，眼里闪过一丝新奇，随即，他清了清嗓子，神情庄重道： “朕仰观天象，俯察黎庶，深感天眷，佑我大唐。近日，兰州之地遭逢天花之祸，百姓陷于水深火热之中。幸得上天垂怜，降下贤能之士，以医术与仁心力挽狂澜，终使疫魔退散，生灵复苏。” “兹特颁布皇榜，昭示天下，以彰其功，以励群臣，以慰万民。” “朕闻蓝田县男秦明，虽非医道出身，然胸怀仁爱，智勇兼备，于瘟疫肆虐之际，挺身而出，毅然肩负起救民于倒悬之重任。以其独到之学识见解，迅疾研制出防疫天花之法，加之严密之隔离措施，短时间内有效阻遏疫病蔓延，拯救兰州数十万生灵于生死之间。其功勋卓着，情操高尚，足以铭刻青史，永载国册。” “故朕今特赐秦明以显爵，晋升为蓝田郡公，以表彰其拳拳报国之心与卓越之功绩。并册封其为驸马都尉，许配朕之长乐公主为妻，朕之豫章公主、河间郡王之嫡女丹阳郡主及鄂国公之嫡女三位佳人为如夫人，以结秦晋之好，共襄国祚。望蓝田郡公日后继续秉承忠孝仁义之风，辅佐朝廷，造福一方，不负朕之厚望与百姓之拥戴。” “妙应真人孙思邈，其医术超凡，医德高尚，于瘟疫横行之时，深入疫区，研古博今，终于创制出克制天花之奇药，亲施于民，挽狂澜于既倒，救万民于危难。” “孙真人之行为，实乃医者之典范。朕特敕封孙思邈为“护国真人”，赐予金帛厚赏，以彰其医术之神妙，医德之崇高，激励天下医者以孙真人为楷模，发扬悬壶济世之精神，护佑大唐百姓康宁。” “朕愿以此皇榜昭示天下，凡我大唐臣民，无论贵贱，皆当以秦明、孙思邈为榜样，常怀悲悯之心，勇于担当责任，共铸大唐盛世。” “各级官吏须常念百姓疾苦，常思社稷安危，竭力推行仁政，保障民生，以期家国安康，百姓乐业，共绘盛世宏图。” “最后，朕愿借此皇榜，向所有抗击天花、守护家园的勇士致以崇高敬意，感谢你们的无私奉献与英勇付出。愿普天之下，人人安康，家家和睦，共享太平盛世。” “朕言至此，愿我大唐子民铭记今日皇榜之训，同心同德，矢志不渝，共建我大唐千秋伟业！” 随着无舌铿锵有力的话语落下，全场百姓纷纷伏地叩拜，齐声高呼： “陛下圣明，我等谨遵圣旨，共襄盛举！” 待到无舌离开，城下的百姓们欢呼一阵之后，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很快便四散开来，奔走相告。 人群中一道中年身影，一边走一边摇头叹息。 “哎，陛下为何不敕封秦县男为冠军侯啊？” “叔，你刚才没发现吗？陛下这才敕封蓝田郡公，是因为他解决了兰州的瘟疫，并非是为了陇右的战功。” “三郎，你的意思是？” “二叔，战事不是还未结束吗？再说了如今秦县男获封郡公，总比侯爵要好吧？” “你小子连战场都没上过，怎知冠军侯这个封号对我等老卒的意义？” ...... 很快随着百姓们散去，以朱雀门为中点，这则振奋人心的消息，便如同炸弹般在长安城里炸了开来，长安城各大坊市，纷纷传来山呼海啸般的惊呼声、喝彩声。 一时间，朱雀大街两侧的商铺、酒楼、茶馆乃至寻常巷陌，无数百姓聚集在一起，热烈讨论着皇榜的内容，赞叹之声不绝于耳。 街头巷尾的说书人更是引经据典，以生动的语言将秦明、孙思邈的事迹传扬开来，使得他们的名字与功绩迅速在长安城内，乃至整个大唐疆域内广为流传。 更有不少文人士子深受鼓舞，纷纷提笔撰文，颂扬秦明的赤胆忠心、孙思邈的医者仁心，以及他们为国为民所做出的巨大贡献。 这些诗篇、赞文如同春风吹过原野，迅速在坊间流传，成为激励世人积极进取、效仿先贤的宝贵精神财富。 ...... 第901章 曦儿，我回来了。 未时，皇宫立正殿内。 午后阳光斜照，光影斑驳，映衬得大殿更显庄重静谧。 刚刚用过午膳的唐太宗李世民与长孙皇后，正端坐于软榻之上。 尽管表面上二人看似平静如常，但偶尔投向大殿门口的目光，却透露出内心深处的一丝忐忑与期待。 自皇榜公示以来，已逾两个多时辰。 这份前所未有的皇恩浩荡，不仅彰显了他们对秦明的极高赞誉与嘉奖，更打破了历朝历代的常规礼制。 尤其是秦明不仅获封蓝田郡公，而且还将要迎娶长乐公主，豫章公主、丹阳郡主与鄂国公之女等四名身份极高的女子，这样的殊荣可谓空前绝后。 作为九五之尊，李世民深知此举必将引起朝野内外的广泛关注与议论，他与皇后心中亦难免对此产生一丝忧虑。 如此打破常规的举动，是否会为皇室带来非议，甚至引发轩然大波？ 然而，无论结果如何，他们都不会为此感到后悔。 一来秦明的功劳之大，对朝廷的帮助之多，自贞观以来，无人能出其右； 二来，他们二人心里，对秦明在陇右遇刺一事，也存在着深深的愧疚。 从一年两季的粮食种植之法，到以工代赈救济灾民，再到研制酒精、地龙、大棚、铁皮炉子、羽绒服、马铁蹄、水泥、贞观犁、千里眼等国之利器，再到水泥路，招标大会，最后到陇右兴隆山大捷，解除兰州瘟疫之患。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昨晚细数了一下，秦明这半年多以来为朝廷立下的功绩，大为震惊。 这真应了那句老话，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 那一刻，李世民脑海中不由地浮现出来，当初在大安宫中，李渊嘲讽他的那句话。 “你就是这么当明君的？” 除此之外，还有在秦府中，李渊那句看似无意的话。 “他若是早生个十年，朕就是把所有女儿都许给他又如何？” 可就是秦明这样一个不在乎名利，又没有野心，且于国于民都有大功德的人，却在陇右遭遇了来自朝中勋贵和世家大族的暗杀。 这是李世民，他这个皇帝最大的失职，此事也让他愧疚不已； 而作为其中一只幕后黑手的姑姑，身为长孙皇后的长孙无垢，更是无地自容。 易地而处，若他们是秦明，又怎会愿意在为朝廷效力，再为他们这样的当权者效忠？ 故而，昨晚相拥而卧的李世民和长孙无垢久久无言。 经过一夜的反思和商讨后，李世民夫妇如今是铁了心，要和秦明修复关系。 只要能让秦明回心转意，哪怕被世人诟病，李世民和长孙也在所不惜。 就在李世民夫妇思绪纷飞之际，殿门外忽有脚步声响起。 紧接着，内侍总管无舌匆匆步入，面色喜庆，显然是带来了好消息。 他快步趋前，恭敬禀报道： “启禀皇上、皇后娘娘，老奴适才出宫巡访，所见所闻，无不显示百姓对今日皇榜之内容欢欣鼓舞，赞誉之声铺天盖地。文人士子纷纷挥毫泼墨，歌颂秦郡公与孙真人之壮举，赞美陛下之圣明仁厚。民心所向，可见此举深得民意，实乃顺应天意，泽被苍生。” 听罢无舌的汇报，李世民与长孙皇后不禁对视一眼，眼中闪烁着释然与欣慰。 ........ 未时，安仁坊，某座豪华府邸内。 数道身着华服的身影，正端坐在宽敞的前厅内，一边品茗，一边默默地听取着下人们打听回来的消息。 良久之后。 主位上的人影，放下茶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语气淡漠地说道： “世间万物，皆循自然之理，人生亦然。盛极而衰，物壮则老，此乃天地运行之常道。” “少年英杰，倏尔凌云，余拭目以待汝之陨落矣。” “呵，王兄真知灼见，我等佩服。” ...... 怀德坊，卢国公府。 崔氏听完管家程全儿的汇报后，沉默了半晌儿，这才缓缓开口说道： “你去趟崔府，请兄长和大侄女过府一叙。” “喏。” 程全儿应了一声，便要转身离去。 “对了，顺便转告大侄女，让她带上换洗的衣物，陪老身在府上暂住几日。” “喏。” 与此同时，务本坊，裴府。 裴氏同样向管家下达了类似的命令。 ....... 申时，平康坊，百花阁，熙凤院。 正屋内，身着一袭淡紫色宽袖齐胸长裙的姜洛苡，正懒洋洋地靠坐在华贵的软榻上。 她那双狭长的凤眸微微眯起，白里透红的右脚，搭在左脚上，轻微地晃荡着。 脚踝处的金色小铃铛，随着她的动作，时不时发出几声脆响。 “有意思，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那逆贼为了重新拉拢他，还真是肯下血本啊！” “只可惜，你的愿望怕是落空了。” 姜洛苡呢喃了几声，睁开那双宛如灵狐般摄人心魄的狭长美眸，瞥了一眼不远处单膝跪地的凤甲。 “派人去调查一下，我那未来夫婿什么时候抵达长安。” 身形曼妙的凤甲，愣了一下，随即恭敬道： “属下遵命。” ....... 申时末，武功县外的官道上。 望着远处若隐若现的城墙，赶了一天路的李渊，眸中爆发出夺目的光彩。 他探出头朝骑在马上的秦明招了招手，喊道： “臭小子，你给老夫滚过来。” 正在和秦大交谈的秦明，嘴角微微上扬，策马来到李渊的马车前，笑问道： “老爷子，您有何吩咐？” 李渊冷哼一声，气鼓鼓地说道： “臭小子，昨晚你说的话还作不作数？” 秦明咧嘴一笑，爽朗道： “自然算数。今晚您老愿意去哪便去哪，小子绝不阻拦。” 李渊闻言大喜过望，捋须而笑。 “算你小子懂事！” 这时，秦大策马来到秦明身旁，拱手道： “公子，已经安排妥当了。” “好。” “臭小子，你又想整什么花活？” 秦明扬起马鞭，转头微笑道： “老爷子，我先去为你探探路。” 不等李渊答复，秦明狠狠一甩马鞭，朝着武功县的方向疾冲而出。 秦大、子鼠见状连忙带着人跟了上去。 武功县西城门外的简陋茶摊旁，上百名身着皮甲，手持兵刃的甲士，正簇拥着一黑一红两辆四轮马车，翘首以盼地望着官道远方。 人群中寅虎和亥猪各自拿着一只千里眼，在远处的官道上来回扫视着。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有一道青衣身影，出现在了两人的千里眼中。 “是公子，公子他们终于到了。” 话音刚落，人群瞬间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接着，数道衣着华贵，身姿曼妙的绝美身影，面带欣喜之色，从两辆马车中鱼贯而出。 一众佳人中，又以身着百花图案的广袖流仙裙，轻纱遮面的萧嫦曦，以及她身侧两位亭亭玉立，身着华美宫裙的美貌少女最为显眼。 不多时。 秦明翻身下马，在众目睽睽之下，冲到萧嫦曦身前，将她紧紧地抱进了怀里。 嗅着萧嫦曦身上那股熟悉的幽香，秦明险些泪洒当场，一颗心更是前所未有地安定。 “曦儿，我回来了。” 萧嫦曦早已是热泪盈眶，她双手同样紧紧地抱住秦明的腰肢，声音哽咽。 纵有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了一句话。 “郎君，奴家好想你...” ..... 第902章 好久不见啊，我的公主殿下。 看眼前相拥在一起的两人，身着鹅黄色宫裙，梳着飞仙髻的长乐公主，原本雀跃的眼神里，闪过一丝黯然，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反倒是一旁身着粉色宫裙，梳着单马尾的豫章公主，按耐不住激动的心情，小跑着凑到两人跟前，撅着小嘴，冷哼了一声。 “坏人。” 萧嫦曦听到身后的娇哼，身子猛地一僵，随即轻轻地推了推秦明，小声道： “郎君，公主她们还在呢。” 秦明嗯了一声，有些不舍地松开了萧嫦曦，然后转过身，在豫章公主猝不及防的眼神中，将她抱进了怀里。 “好久不见啊，我的公主殿下。” 豫章公主身子僵硬了一下，随即便软了下来。 秦明这句话仿佛有无穷的魔力，一下子便抚平了豫章公主心里那小小的幽怨。 [哼，就会用甜言蜜语糊弄本宫。] 心中虽然腹诽，但豫章公主的身心，却在秦明的拥抱下，得到了最好的抚慰。以至于螓首埋在秦明胸前的她，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了一个甜蜜的弧度。 但很快豫章公主便回过神来，仰起头板起脸，呲着小虎牙，奶凶奶凶地说道： “大坏蛋，你今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轻薄了本宫。以后你若是敢不认账，本宫就去跟父皇告状，让他揍你。” 说着豫章公主伸出小拳头，朝秦明比划了一下。 看着怀里俏皮可爱，明显长高了一些，也大了一些的小老婆，秦明嘴角扯出一抹微笑，俯身在豫章公主红扑扑的小脸上，轻吻了一下。 “我再给公主殿下盖个章，如此一来，殿下总可以放心了吧？” 豫章公主呆愣了一下，俏脸瞬间爆红。 情难自已的她，忍不住踮起脚尖，在秦明的俏脸上快速的亲了一下。 看着自家妹妹和秦明的亲昵动作，伫立在一旁的长乐公主，美眸瞪得老大，那张宛如樱桃般红润的小嘴，更是忍不住惊呼出声。 这一刻，长乐公主的大脑直接宕机了，她的世界观和人生观，遭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光天化日日之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六妹妹，你怎么敢的啊！] [这要是传出去，咱们皇家和秦家岂不是都要被人诟病？] 听到身后的惊呼声，伏在秦明胸口的豫章公主，总算是想起了自家五姐。 于是她朝身后偷瞄了一眼，随即一个念头不可抑制地浮上她的心头。 李希瑶踮起脚，红着俏脸凑到秦明耳边，轻声低语道： “秦郎，五姐还在旁边看着呢，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啊！” 秦明微微愣怔，接着耳边再次传来豫章公主充满蛊惑的声音。 “五姐面皮薄，断然不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亲吻郎君的，所以郎君要在五姐唇上盖章才可以哦。” 秦明闻言先是下意识地瞥一眼，容貌越发与长孙相似，气质也愈发向着端庄贤惠靠拢的长乐公主。 接着，他环顾四周，发现除了一群莺莺燕燕瞪大了瞧着这里外，府上的一众护卫，早已背过身去，将这里围成一圈，防止外人偷窥。 秦明抬起手在豫章公主挺翘粉嫩的鼻尖，刮了一下，宠溺道： “你这么调皮，你家五姐知道吗？” 豫章公主嘿嘿傻笑，撒娇道： “去嘛，去嘛！” 豫章公主说着脱离了秦明的怀抱，绕到秦明身后，轻轻推了一把。 “真是拿你没办法。” 一个时辰前，秦明已经在禾二那儿听说了皇榜的事，再加上在豫章公主的神助攻下，秦明半点心理负担也没有。 毕竟来都来了，哪个男人会嫌身边的美女多呢。 他温柔地放开李希瑶，转身面带微笑地走向，夕阳下那一抹明亮的鹅黄——长乐公主。 她那宛如樱桃般红润的小嘴微张，清澈的眼眸中泛起惊讶的涟漪。 秦明嘴角那一抹淡淡的微笑，如同春风拂过湖面，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魅力，让长乐公主有些不知所措。 她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一颗心如小鹿乱撞。 [近了，近了。] 秦明走到长乐公主身前，不由分说地将她揽入怀中。 长乐公主的脸颊瞬间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霞，这一刻她的呼吸都险些停止了。 “明哥哥，你...呃...” 长乐公主轻启朱唇，话只说了一半，那双娇艳欲滴的红唇，便被秦明含在了嘴里。 这一吻，如同春日的微风，轻柔而温暖，长乐公主只是略微挣扎了几下，随即便闭上了眼睛，整个人沉醉其中。 这一刻，长乐公主终于明白六妹妹说的那种，飘飘欲仙惹人沉醉的感觉，到底是怎么样了。 这一刻，一股难言的幸福感，从长乐公主心底油然而生，时光仿佛都停止了。多年的礼仪教化，在这一瞬间全被她抛之于脑后。 这一刻，长乐公主那颗忐忑的心，前所未有的安定。她知道从这一刻起，秦明再也不能轻易地抛下自己了。 另一边，豫章公主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像是对自己的“撮合”成果感到十分满意。 正当长乐公主沉醉在秦明的怀中时，身侧不远处突然传来了几声轻咳。 “小郎君，阿郎他没有跟着你一起回来吗？” 长乐公主猛然惊醒，一把推开秦明，捂着红彤彤的小脸，朝一旁的马车跑去。 豫章公主见状朝秦明投去一个赞赏的眼神，随即追着长乐公主上了马车。 目送两女离开后，秦明这才转身，将目光落到以张贤妃为首的一众“太妃”身上。 看着眼前这二十来个如花似玉，美颜不可方物的女子，秦明直接倒吸了一口凉气。 [好嘛！李二就是这么孝顺老爷子的？别说他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了，就是年轻人也受不了啊！] [你这不是要他老人家的命吗？] 秦明心里腹诽了几句，随即朝张贤妃拱了拱手，恭敬道： “老爷子马上就到，诸位娘子不必忧心。” 秦明的话音刚落，人群外侧便响起了一阵嘈杂声。 “我等见过老爷子。” “哼，老夫刚才还在纳闷，你这臭小子火急火燎地跑个什么劲儿？原来是曦丫头来了。” 听到李渊那熟悉的声音，张贤妃、宋德妃、宋淑妃等一众女子立马便红了眼眶，一个个豁然转身，齐刷刷地朝声音来源望去。 却只见，李渊身着一身长袍，迈着嚣张的步伐，“龙行虎步”地走过来。 “阿郎...” “阿郎...” “李郎...” 张妃、春华、秋实，三女满是柔情蜜意地呼喊一声，随即带着满腔的思念，飞一般地冲到李渊跟前，嘤嘤嘤地哭了起来。 其余女子见状也不甘落后，跟着冲了上去，她们或抱着李渊的胳膊，或扯着李渊的一片衣角，更有甚者抱着李渊的大腿，场面顿时乱作一团。 秦明见状嘴角抽了抽，喃喃自语道： “造孽啊！” ....... 第903章 马车上的会面 夕阳西下，秦府车队在秦府一众护卫的簇拥下，缓缓地朝武功县城门驶去。 为了能让秦明能在返回长安前，好好休息一晚。萧嫦曦前天便命人在武功县东城，置办了一处五进院子的宅邸，并从蓝田提前调来了一批丫鬟侍女。 如今宅邸内，可以说是万事俱备，只等着秦明一行人入住了。 此时，打头的黑色马车上，烛火摇曳。 张贤妃眼眶红肿，伸手摸了摸李渊那略显消瘦的脸颊，声音沙哑道： “陛下，您怎么消瘦了这么多，这些日子您一定吃了不少苦吧？” 张妃此话一出，刚刚收了神通的一众妃子，又开始行云布雨了。 李渊看着爱妃们一个个全都哭成了泪人。他心里又是感动，又是无奈。 ..... 与此同时， 第二辆马车上，长乐公主拉着尉迟晚柠，缩在角落里询问着兰州城里的事情。 而豫章公主则双手叉腰，鼓着腮帮子，气鼓鼓地盯着丹阳郡主。 “堂姐，你实在太过分了。居然背着我和五姐，跑去兰州找明哥哥。” “哼，之前在曦梦楼，明明说好要当一辈子好姐妹的，结果你却背着我们做出这种事，实在太不够意思了。” 自知理亏的丹阳郡主，表情讪讪，抬起屁股挪到豫章公主身边，试图挽住她的胳膊。 “好瑶儿，阿姐错了还不行吗？阿姐不是不想带你们一起去，只是你和丽质可堂堂公主殿下啊，若是带上你们，咱们恐怕连长安城都出不了，就要被抓进宫里去了。” 豫章公主甩了甩手臂，偏过头冷哼了一声，一副我很生气，你哄不好的样子。 她捂着耳朵，摇晃着马尾辫说道： “哼，我不听我不听。你还是堂堂郡主呢，不也偷跑出去了吗？” 丹阳郡主见状哀叹一声，嘴唇微微颤抖，故作可怜状。 “哎，瑶儿啊！你是不知道，阿姐这一路上遇到多少危险。” 说到这里，丹阳郡主双手捧住胸口，心有余悸地说道： “我带着小白走出长安的第一天，就差点被一伙山贼强掳了去。也好在你们当初没有跟我一起去，不然咱们恐怕...哎！” 此话一出，角落里的长乐公主和尉迟晚柠纷纷转头，朝丹阳郡主望去。 尉迟晚柠柳眉微蹙，疑惑道： “还有这事？芝姐姐之前为何不说啊？” 想起当日在咸阳城中，被一群山贼围攻的往事，丹阳郡主眼眶微微泛红，下意识地抬起袖子抹了一把脸。 一旁的豫章公主见状，再也顾不上生气了，扭转身子挽住李仙芝的胳膊，义愤填膺地说道： “山贼？天子脚下居然还有山贼横行？真是岂有此理！待本宫回了长安，定要禀明父皇，让父皇派兵灭了他们，为堂姐你出气。” 长乐公主也连忙起身，踩着马车上柔软的地毯，来到李仙芝另一边坐下，挽住她另一只胳膊，关切道： “堂姐，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后来你是如何获救的？” 尉迟晚柠也凑到李仙芝跟前，半蹲在地毯上，满脸焦急地望着李仙芝，急切道： “芝姐姐，你倒是说话啊！都快急死小妹了。” 李仙芝见自家姐妹如此关心自己，心里是既愧疚，又感动。她瞬间湿了眼眶，眼泪宛如断线的珠子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 见自家郡主落泪，坐在门边的侍女小白，不由地想起了当日自己被山贼挟持的一幕。 随即，她忍不住捂着小嘴低声啜泣了起来。 眼看着这一对主仆，哭得梨花带雨，闭口不谈往事，马车上的几女顿时慌了神。 长乐公主见状心头一紧，伸手轻抚李仙芝的后背，柔声安慰道： “堂姐别怕，都过去了。” 说完长乐公主抬起头，板着脸说道： “刚才的事咱们就当从没有发生过，以后谁敢再提半句，休怪本宫无情。” “喏。” ...... 另一辆马车上。 身着素色襦裙的百里芷，拉着一袭绿色长裙的宋慕清，来到萧嫦曦身前，施了个万福，恭敬道： “百里芷（宋慕清）见过萧夫人。” 萧嫦曦连忙起身，如同知心大姐姐一样，扶住两女的胳膊，埋怨道： “都是一家人，以后你们喊妾身姐姐就行。” 宋慕清和百里芷对视一眼，眼里满是喜悦。 外人也许不知，但百里芷心里却是很清楚，在自家郎君成婚之前，秦府后院做主的就是眼前这位，整日轻纱遮面，实则倾国倾城的萧娘子。 “姐姐。” “两位妹妹快坐，妾身有好些问题想要问你们呢。” 三人刚刚坐下，身着大红色诃子裙，梳着单马尾的杨梓君，便将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抱到了萧嫦曦近前。 “娘，她是徐慧，江南人氏，是女儿在兰州收的开山大弟子。” 杨梓君动作轻柔地拍了拍徐慧的胳膊，柔声道： “慧儿，快叫阿婆。” 徐慧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跳到地毯上，朝萧嫦曦施了个万福，恭恭敬敬地喊道： “慧儿拜见阿婆。” 看着地上乖巧懂事的徐慧，萧嫦曦脑海中不由地浮现出了杨梓君小时候的样子。 萧嫦曦脸上浮现出慈爱之色，俯身将徐慧抱到了腿上，随即又从头上取下一枚精致的玉簪，放到徐慧的小手上。 “慧儿乖，这是阿婆送你的见面礼。” 徐慧捧着玉簪，转头瞅了一眼杨梓君。杨梓君见状微笑颔首。徐慧得到自家师尊首肯后，这才回过头朝萧嫦曦甜甜一笑，随即凑到萧嫦曦耳边，声音软糯道： “谢谢神仙姐姐。” “是大哥哥让慧儿这么喊的。嘿嘿。” 萧嫦曦愣了一下，随即莞尔一笑，一股甜蜜在心底油然而生。 [郎君也真是的，就不怕带坏小孩子。] 正在这时，耳畔再次传来徐慧软糯的声音。 “哦对了。神仙姐姐，慧儿偷偷告诉你，其实慧儿还是老爷子给大哥哥找的童养媳哦。” 萧嫦曦：“......” ....... 第904章 冤有头，债有主。 夜幕降临，武功县秦府宅邸内灯火通明，犹如繁星点缀人间。 一刻钟前，秦明等人下了马车，众人互相见礼后。 早有准备的萧嫦曦，便开始有条不紊地下令，让府上的一众侍女，领着门口这两百多号人，去了不同的院落。 秦府后院，长乐公主和豫章公主，以及宫中的五名宫女，很快便在侍女夏竹的带领下，来到了秦府后院最大的一处院落。 夏竹敛衽一礼，恭敬道： “奴婢已为二位殿下备好浴汤，倘若二位殿下旅途劳顿，不妨先行至浴房涤除疲惫，更衣休憩。” 言辞间，尽显温婉恭顺。 豫章公主闻言眼前一亮，忽闪着大眼睛问道： “是和兴道坊一样的浴房吗？” 夏竹摇了摇头，恭敬道： “回禀殿下，这座府邸是临时采买的，故而还未改造出浴室，还请殿下恕罪。” 体会过兴道坊秦府的大浴池后，豫章公主的表情不免有些失望。 她朝夏竹摆了摆手，温声道： “你先下去吧。” “喏。” 与此同时，李仙芝等一众女子，也分别到达了萧嫦曦为她们安排好的院落，各自朝着浴房走去。 对于赶了一天路的她们而言，现在最想做的事，就是舒舒服服洗个热水澡，再换上一件干净舒爽的衣裙了。 以小见大，秦府后院几名心思活泛的女子，如长乐公主、尉迟晚柠、宋慕清等人，尽皆从进府之后的短短时间内，或多或少地感受到萧嫦曦的细致入微。 长乐公主靠坐在热气腾腾的浴桶里，喃喃自语道： “任重而道远，汝当勉励之！” 身着黑色劲装的月婵，见两位殿下领着各自贴身宫女去了浴房，立马转身出了院子。 守在小院门口的夏竹，见月婵出来立马迎了上去。 距离两女不远的一处院落。 浴房内雾霭朦胧，水浪翻滚，时不时地传出几声压抑的轻吟。 感受着久违的温热，熟悉的触感； 听着那一声声好听到仿佛黄鹂鸣叫的颤音； 看着眼前轻纱尽去，面若桃花，欲拒还迎的倾城佳人。 这一刻，秦明仿佛远游的学子，终于找到了家的温暖；又仿佛锋利的宝剑，找到了那个最适合的剑鞘。 半个时辰后。 神采飞扬的秦明，嘴角挂着坏笑，凝视着那面秦府带过来的玻璃镜，镜中倒映出萧嫦曦国色天香的容颜。 此刻的萧嫦曦霞飞双颊，恰似春日里绽放的玫瑰娇艳欲滴，透出一股无法言喻的妩媚和娇羞。 秦明一手托着萧嫦曦湿漉漉的长发，一手拿着毛巾小心翼翼地擦拭，动作极尽温柔。 小院正厅内，等得有些焦急的月婵，在厅内来回踱着步子，嘴里小声嘟囔着。 “洗个澡而已，怎么去那么久？” 正在这时，门口处突然传来夏竹清脆的嗓音。 “奴婢见过公子。” “嗯，你先下去吧。” “喏。” 月婵闻言顿住身形，连忙转身朝门口望去，却见身着青衫的秦明，容光焕发地走进了屋子。 月婵脑海中不由得想起了昨晚在马车上，长孙皇后跟她说的话。 秦明上下打量了一眼月婵，随即朝她拱了拱手，微笑道： “秦某见过月婵娘子。” 月婵回过神来，连忙侧过身。随即俏脸微红的她，朝秦明施了个万福，恭敬道： “奴婢拜见驸马都尉。” 秦明愣了一下，随即微微颔首，笑问道： “是公主殿下命你来找的？” 月婵摇了摇头，从袖子里取出一封信，双手捧着递到秦明面前，恭敬道： “这封信是皇后娘娘命奴婢送来的，还请驸马尽快查阅。” 听到长孙皇后这个名字，秦明的眉头微微一皱，随即从月婵手里接过了信件。 在这封字迹娟秀的信笺中，长孙皇后以细腻而庄重的笔触，首先详细列举了秦明此次陇右之行的赫赫战功，以及兰州抗疫的光辉事迹，并对其智勇双全歼敌军，以及不畏艰险为国为民抗击瘟疫，给出了高度赞扬。 继而，她又简明扼要地说了一下，朝廷对他做出的卓越贡献的隆重封赏，字里行间流露出，皇家对忠良肱骨的器重与欣赏。 然而信中不只有赞誉，长孙皇后用较大的篇幅，剖析了长孙冲犯下的罪行，她以痛心疾首之态，详述其悖逆法度、玷污门楣之举，言语中充满了自省与懊悔。 长孙皇后在信中直言不讳地指出，她和长孙家对家中子弟疏于管教，并对于过往的一些偏袒之举，对秦明表示深深的歉意。 最后，长孙皇后郑重承诺，表示将厉行家法，严加管教长孙家子弟，使其知礼守法，不再重蹈覆辙。 此外，她还表示，待秦明返回长安后，她和长孙家一定给秦明一个满意的答复。 看着信封上隽秀的字体，秦明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月婵见秦明陷入沉思，犹豫了一下，噗通一声跪倒在秦明身前，颤声道： “请驸马听奴婢一言。” 秦明吓了一跳，连忙起身，惊讶道： “月婵，你这是什么？快起来，有话咱们好好说。” 月婵摇了摇头，带着哭腔说道： “驸马，您能否不要因为长孙冲之事，对娘娘心存怨怼？” 秦明闻言表情略微有些不自然，他俯身握住月婵的胳膊，缓缓道： “月婵，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娘娘对我一直都很好，我怎么会对她心存怨怼呢？” 月婵挣扎着没有起身，自顾自地说道： “驸马，您不知道，上个月您遇刺的消息传回宫里后，娘娘当场便口吐鲜血昏迷了。” “太医署的医师们都束手无策，后来若非陛下亲自去秦府，请到了大先生，娘娘恐怕...恐怕....” 说到这里，月婵已经是泣不成声，跪在地上哭成了泪人。 秦明闻言身子微微一震。 [还好人救回来了，不然以李二那小心眼的性子，怕是要记恨上自己了。] 秦明蹲下身子，犹豫了一下，抬手轻抚着月婵的后背，柔声道： “好了，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了。冤有头，债有主。想杀我的又不是皇后娘娘，我记恨她作甚。” 月婵低头抹了一把眼泪，随即咬着红唇问道： “真的？” 秦明微笑颔首，下意识地抬起双手，捧着月婵粉嫩的双颊，用大拇指帮她拭去了眼角的泪水。 “我堂堂七尺男儿，骗你一个小丫头作甚！” ....... 第905章 曦儿，你学坏了。 少顷， 宫女月婵绯红着脸颊，小跑着出了秦明的小院。 “郎君这一趟陇右真是没白去，不仅一下子多了六房夫人，而且招惹女孩子的本事，也越发炉火纯青了。” 秦明循声望去，便见身着素色长袖齐胸襦裙，梳着丸子头，面罩轻纱的萧嫦曦，跨过门槛，袅袅婷婷地朝他走了过来。 秦明连忙起身，揽住萧嫦曦纤细的腰肢，苦着脸说道： “为夫冤枉啊！” “曦儿，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萧嫦曦眸中闪过一抹狡黠，故作不悦道： “哦？那是怎样的？” 秦明松了口气，揽着萧嫦曦坐到了软榻上，然后将刚才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 萧嫦曦也不是真的吃醋，她只是喜欢被秦明哄着、宠着的感觉罢了。 少顷。 萧嫦曦伸手按住胸口，转过头面向秦明，娇嗔道： “郎君，你别闹，马上就要用晚膳了。妾身还没跟你说正事呢！” 秦明嗯了一声，眯眼笑道： “曦儿，你说，我在听。” 秦明可不傻。 女人嘛！口是心非是常态。 这个时候，他若是真的按照萧嫦曦说的办了，萧嫦曦反而会生气。 女人那点儿小心思，他门儿清。 萧嫦曦贝齿轻咬唇瓣，对于秦明的这套家传武学，她现在是又爱又恨。 萧嫦曦有些嗔怪地看了秦明一眼，随即深吸了一口气，压低声音问道： “郎君，你对皇后娘娘或者说皇家，真的一点儿怨怼都没有吗？” 秦明闻言果断摇头，认真道： “怎么可能一点儿都没有。” “一直以来我有意无意地帮朝廷，解决了不少麻烦事。可是上元节那次刺杀，若不是他们有意包庇长孙冲，又怎么会有后来的事？” “不瞒你说，当初我意识到，自己在李二和长孙心里的地位，远不如长孙家后，我真是有些心寒。” “因此，上元节那件事之后，除了一些利国利民的项目有意让他们推广之外，我也在刻意疏远他们。” “不过在兰州昏睡几天之后，我想通了许多事。” 萧嫦曦眨了眨眼睛，关切道： “郎君想通了什么？” 秦明环在萧嫦曦腰间的大手微微用力，将她抱得更紧了些，随即缓缓说道： “换作是我，同样也会站在长孙家，毕竟他们是血脉至亲。” “他们的所作所为，也只是人之常情罢了。” “当然了，最重要的原因还有两个。一是主犯长孙冲已经死了，二是昨晚长孙跟你说的那些话。” “所以，我现在打算原谅他们了。” 萧嫦曦沉默片刻，正色道： “郎君能想明白就好。” “妾身虽然见识浅薄，但是也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皇家讲究一个顺者昌，逆者亡。” “以咱们秦家目前暴露出来的这些东西，若是不能归顺朝廷，恐怕第一个灭掉秦家的就是当今陛下。” 说到这里，萧嫦曦故意停顿了一下，然后凑到了秦明耳边，吐气如兰，缓缓道： “若是郎君心中还有不忿，大可以在两位殿下那里找补一下。” 秦明闻言愣了一下，手上微微用力。 “曦儿，你学坏了。” 萧嫦曦则忍不住嘤咛一声，螓首埋在秦明肩头。 “那也是郎君教坏的。” 半晌之后。 萧嫦曦收敛了一下情绪，继续道： “更何况长孙冲虽然死了，但是如今长安城里还有不少人，以及他们背后的家族，对咱们秦家心存觊觎之心。” “妾身愚钝，虽不能帮郎君剪除这些小人，但是妾身会尽全力守好家业，为郎君解除后顾之忧。” 秦明听到萧嫦曦这一番言语，心中大为感动。 他低头在萧嫦曦的额头上轻吻了一下，随即轻抚着萧嫦曦柔软光滑的后背，感慨道：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萧嫦曦心里一暖，嘴唇动了动，一双白皙的小手紧紧抓住秦明的衣角，没有开口反驳。 秦明犹豫了一下，凑到萧嫦曦耳边，小声说道： “等回了长安之后，我会让那些打算在谋害我之后，侵吞秦家产业的世家知道，得罪我的后果到底是什么。” “也算是杀鸡儆猴，事后若是长孙家还不长眼，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换做其他人，甚至是身为大唐皇帝的李世民，如此大放厥词，扬言要将那些千年的世家，当做鸡一样宰了的话，萧嫦曦恐怕都会嗤之以鼻。 但这些话若是自家夫君说的，萧嫦曦那是一百个相信。 毕竟，这世上除了秦明外，只有她这个秦府“大管家”，最是清楚秦家庄里有能让世家惧怕的东西。 “对了有件事，我差点忘记告诉你。老爷子其实并非我的亲祖父，而是太上皇李渊。” 陷入沉思的萧嫦曦，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地答道： “妾身早就知道了。” 秦明闻言愣了一下，随即“大怒”。 “知情不报，该当何罪！” “啪！” 时隔两个多月，他终于又可以名正言顺地对萧嫦曦施展家法了。 一刻钟后，门外传来了婉儿清脆的嗓音。 “公子，姑姑，晚膳已经准备好了。” 萧嫦曦吓了一跳，有些慌乱地站起身，背对着门口，手忙脚乱地整理起了衣裙。 秦明抖了抖长袍，朝门外喊道： “婉儿，你先在门口等下，我和曦儿马上谈完。” 萧嫦曦闻言俏脸瞬间涨红，她如同少女一般，跺了跺小脚，眼神幽怨地扫了秦明一眼。 “郎君，你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嘛！” 秦明微微一怔，表情讪讪。 萧嫦曦白了他一眼，转身朝门口走去。她一边走一边从袖子里取出面纱戴在了脸上。 ...... 后院廊道上，萧嫦曦和萧清婉并肩而行，故意放慢了脚步。 待秦明离得远了，萧嫦曦转过头压低声音问道： “婉儿，姑姑交代你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她们可都同意了？” 婉儿狭长的美眸微微眯起，笑得像是一只奸计得逞的小狐狸。 “她们都同意了，姑姑，你就放心吧。” 萧嫦曦微微颔首，喃喃自语道： “那就好。” ..... 第906章 你个臭小子，老夫要跟你同归于尽。 戌时，秦府前院的空地上，一张张圆桌铺设得井然有序，其间秦府、河间郡王府、鄂国公府的侍卫们济济一堂，正沉浸在这场酣畅淋漓的酒宴之中。 空气中酒香弥漫，夹杂着欢声笑语，一众侍卫们推杯换盏，大快朵颐，场面好不热闹。 见到院子里的气氛终于活跃起来了，秦明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连喝五大碗醪醩的秦明，拍了拍秦大的肩膀，微笑道： “阿大，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秦大连忙起身恭敬道： “公子请放心，属下一定将客人们陪好。” 秦明微笑颔首，有些晃晃悠悠地站起身。 秦大连忙扶住秦明的胳膊，担忧道： “公子，您要不要先回去休息？属下喊侍女过来，送您回后院。” “我没事，忙你的去吧。” 秦明摆了摆手，随即转身朝前院的正厅走去。 正厅屋檐下，两个年过花甲的老头--李渊和孙思邈，正吹着春日的晚风，围坐在圆桌前，小口小口地喝着秦府的药酒。 李渊咂巴了一下嘴，有些不舍得放下酒碗，压低声音问道： “真人所言当真？” 孙思邈抬手轻轻地捋着长须，微笑点头，尽显世外高人的风范。 “只要太上皇如这些时日一般，早起锻炼身体，或跳操，或打太极拳，每日再饮一碗药酒。老道敢跟您保证：您的寿数，至少能增加双掌之数。” 李渊闻言眼前一亮，大喜道： “真的？” 孙思邈刚要点头，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脸上顿时显得有些尴尬。 他抬起手轻咳了一声，随即云淡风轻地说道： “老道不敢欺瞒太上皇，若想福寿绵长，太上皇还要记住一点，就是以后在房事上，要稍微收敛一些。” 李渊眉头一皱，面露难色。 “真人以为，朕要收敛到什么程度才最为妥帖？” 孙思邈沉吟片刻，默默地伸出三根手指。 李渊见状轻抚了几下胸口，长出了一口气。随即，他喟叹道： “一日三次，倒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为了能多活几年，朕咬咬牙忍了便是。” 孙思邈闻言眼睛瞪得老大，连忙伸手按住胸口，防止自己一口老血喷出来。 “咳咳...陛下是在和老道说笑吗？” 李渊愣了一下，随即眼圈立马变红了。 他腾地一下站起身，双手按住桌角，身子前倾，咬牙切齿地说道： “三日一次，不能再少了。不然朕就和你这老道拼了。” 孙思邈摇了摇头，长叹一声。 “哎，一月三次不能再多了。” 李渊闻言如遭雷击，这一刻，他感觉头晕目眩，仿佛天都要塌了。 一直恭恭敬敬站在李渊身后的福伯，见到这一幕，连忙上前扶住了李渊。 “陛下，您没事吧？” 李渊一屁股瘫软在了椅子上，喃喃自语道： “这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朕干脆死了算了。” 福伯一听这话，顿时急得团团转。 “常言道，好死不如赖活着。陛下，您可千万别想不开啊！” 李渊翻了个白眼，伸手推开福伯，没好气地说道： “你这老狗知道个屁。” 福伯弓着身子，谄媚道： “老奴愚昧，主子教训的是。” 李渊冷哼一声，刚要和孙思邈打个商量，不远处便传来了秦明的声音。 “老爷子、孙院长，你们聊什么呢？” 李渊循声望去，便见一袭青衫的秦明，笑呵呵地走过来。 李渊联想到若不是后院那群哭哭啼啼的妃子，他这会儿早就在秦楼楚馆里左拥右抱了，如此一来，他就不会出现在这里，更不会听闻如此噩耗。 于是乎，李渊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他瞬间拍案而起，如同猎豹一般扑到秦明近前，一把揪住了秦明的脖领子，恶狠狠地说道： “臭小子，老夫还纳闷，你昨晚为何如此好说话，原来是早有预谋啊！” “你个臭小子，你可把老夫害惨了，老夫要跟你同归于尽。” ....... 与此同时，秦府后院相比往常的热闹非凡，吵吵闹闹，此刻的气氛却显得有些诡异。 原因无他，皇榜赐婚一事，如今已经成了秦府公开的秘密。 以前就算尉迟晚柠，以及丹阳郡主的身份再是高贵，但只要她们没有正式成为秦明的妻子，那么秦府后院这些年龄相仿的小娘子们，潜意识里便会认为彼此地位相同，都是秦明的小老婆。 更何况她们打打闹闹这么些天，彼此早已相熟。 但今日陛下赐婚的消息，一经传开，双方的身份地位，立马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故而，她们虽然人数不多，但却分开坐了两桌。 长乐公主、豫章公主、丹阳郡主、尉迟晚柠一桌； 萧嫦曦、萧清婉、杨梓君、百里芷、宋慕清、卯兔、巳蛇、徐慧一桌； 月婵、春桃等贴身侍女，侍立在长乐公主等人身后；而春杏、冬雪等秦府侍女，则侍立在萧嫦曦等人身后。 表面上看两张桌子上的佳人，各自吃着饭食，双方泾渭分明，井水不犯河水，但实则饭桌上暗流涌动，众女在饭桌上或窃窃私语，或默默交换眼神。 若是按照萧嫦曦最初的设想，为了避免尴尬，她们这两拨人是要分两个餐厅用饭的。 不过后来，长乐公主说想要认识一下宋慕清，萧嫦曦这才临时改了主意。 宴席刚不久，宋慕清便忍不住惊呼出声。 “天啊！萧家姐姐，你生得也太美了吧？” 长乐公主等四人闻言立马循声望去，接着她们只觉得有些晃眼，随即不约而同地低下了头。 刚才还大快朵颐的豫章公主，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脯，顿时觉得眼前的饭食不香了。 站在尉迟晚柠身后的圆脸小姑娘，嘴唇动了动。 [哼，大色痞真是祖坟冒青烟了！] 萧嫦曦愣了一下，随即朝宋慕清温柔一笑，淡淡道： “清儿生得也很美啊！不然陇右女子数十万，郎君却为何偏偏喜欢上了你呢！” 此时宋慕清早已察觉到，旁边那桌的诡异气氛，故而抬起头，满脸愧疚地看着萧嫦曦。 萧嫦曦递给宋慕清一个安心的眼神，随即她大大方方地站起身，朝长乐公主施了个万福。 接下来的一刻钟，萧嫦曦从长乐公主开始，将在座的所有佳人几乎是挨个夸了一遍。 ........ 第907章 兕子，六姐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长乐公主和尉迟晚柠看到萧嫦曦，一副游刃有余，侃侃而谈的样子，心里直呼厉害。 正当长乐公主打算起身，讲上几句时，对面饭桌却传来一道软糯的声音。 “仙子姐姐，你还没有夸绾绾呢？” 豫章公主扯了扯丹阳郡主的袖子，指了指粉雕玉琢的徐慧，压低声音问道： “堂姐，这个小娘子是谁啊？看上去也只比兕子稍微大一点儿。” 不等丹阳郡主答话，徐慧便跳下椅子，朝豫章公主施了个万福，用天真无邪的语气说道： “回公主殿下的话，奴家姓徐名慧，是老爷子给大哥哥找的童养媳。” 豫章公主闻言眼睛瞪得老大，脱口而出道： “你是秦郎的童养媳？那兕子怎么办？” 萧嫦曦闻言嘴角抽了抽。 长乐公主哀叹一声，夹起一块红烧肉塞到了豫章公主嘴里。 “六妹妹刚才是开玩笑的，诸位不必当真。” 豫章公主鼓着腮帮子，望向长乐公主的眼神很是幽怨。 [兕子，六姐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被豫章公主这么一闹，屋内的氛围瞬间冷了下来。两桌人都不再说话，自顾自地闷头吃饭。 很快一众美女便纷纷放下了筷子。 婉儿轻咳一声，拿起锦帕擦了擦嘴角，随即不着痕迹地瞥了李仙芝一眼。 李仙芝点头会意，清了清嗓子，用挑衅的眼神看着对面的杨梓君。 “喂，穿红裙子的那个人，今晚比试结束后，你敢不敢与本郡主单独较量一场，额外再加些彩头？” 杨梓君一挑眉毛，不屑道： “败军之将，何以言勇？” 李仙芝闻言大怒，她一拍桌子，咬牙切齿地说道： “狂妄！” 长乐公主环顾四周，见其他人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不由心生好奇。她站起身，扯了扯李仙芝的袖子，疑惑道： “堂姐，你是要和杨家姐姐比武吗？” 原本无精打采的李希瑶，听到这话，立马来了精神。 “这个好，这个好。” 李仙芝故作犹豫，最后挨不住两位殿下央求，这才压低声音，给李丽质和李希瑶科普了一下秦府后院每晚的“比赛”环节。 李丽质听完俏脸瞬间就红了。踌躇片刻，她最终还是做了一个无比艰难的决定。 “时候不早了，本宫有些乏了。六妹妹咱们回卧房休息吧。” 李丽质作势去拉李希瑶的小手。 哪知，李希瑶一个蹦跳躲开，随即满脸希冀地望着李丽质。 “五姐，这么好玩的事，咱们一起去吧。” 李丽质闻言背过双手，板着脸说道： “不行，明天还要早起赶路，你现在就跟阿姐回去睡觉。” 李希瑶小嘴一瘪，凑到李丽质身旁，挽着她的胳膊，撒娇道： “哎呀五姐，小妹知道你担心什么。小妹跟你保证，咱们就只是去看个热闹，绝对不下场比赛还不行吗？” “好姐姐，小妹求你了！” 李丽质闻言沉默良久，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 “那好吧，说好了咱们两个谁都不能参加。” 李希瑶闻言点头如啄米。 “好好，小妹都听五姐的。” 见两位公主终于决定留下来观看牌局，婉儿不由地和萧嫦曦对视一眼，随即会心一笑。 一刻钟后，正屋内支起了两张牌桌，接着便响起了哗啦哗啦的洗牌声。 身为李仙芝的表妹，豫章公主和长乐公主从一开始便旗帜分明地站到了丹阳郡主身后，成为了她最有力的支持者。 初时，两人还有说有笑地帮着李仙芝出谋划策，一副宠辱不惊，闲看庭前花开花落的样子； 但随着牌局过半，尤其是在她们接二连三地指挥失误，导致李仙芝输了好些铜钱后，两人便不再轻易说话了。 因为她们知道，若无大的转机，李仙芝怕是晋级无望了。 就在两位公主殿下心怀愧疚的时候，丹阳郡主突然闷哼了一声。 随即，李丽质的小手便被李仙芝抓在了手里。 “堂妹，阿姐肚子突然有些痛，你帮阿姐打一局好不好？” 李丽质抽回了手，有些局促道： “堂姐，还是你自己来吧。小妹怕帮你输掉了这场比赛。” 李仙芝哀叹一声，小跑着朝门口跑去。 “你放心玩就是了。赢了算你的，输了算我的。” 说话间，李仙芝便消失在了门口。 萧嫦曦见长乐公主站在那儿发呆，不由地轻咳了一声，柔声道： “殿下，既然郡主都这么说了，你就帮她打两把吧。说不定郡主很快就回来了。” 长乐公主闻言犹豫了一下，无奈道： “也只好如此了。” 一刻钟后。 “哇，五姐，你好厉害，居然反败为胜，晋级决赛了呢！” 又过了一刻钟。 “厉害了我的姐，十三幺你都能胡，厉害厉害！” ....... 另一边，在秦府后院凉亭里。 假装肚子疼的李仙芝，此时正如同一只小猫一样，蜷缩在秦明怀里。温存了一会儿后，她仰起头邀功道： “小贼，你要怎么感谢本郡主？” 秦明伸手在李仙芝的挺翘上拍了一下，故作不悦道： “你就不怕陛下听闻此事后，一怒之下砍了我的脑袋？” 李仙芝嘿嘿一笑，小脑袋在秦明胸口蹭了蹭，轻声呢喃道： “婉儿说吃到嘴里的才是肉，妾身觉得她说得很对。” “再者，妾身当初独自跑去兰州找你，已经很对不起堂妹她们两个了。到了如今，若是不找机会弥补的话，妾身怕是要愧疚一辈子的。” 秦明愣了一下，随即将李仙芝抱得紧了一些，他感慨道： “傻丫头。” 头一次听秦明如此称呼自己，李仙芝只感觉心里甜丝丝的。她抬起头，挥了挥手臂，有些傲娇地说道： “哼，你现在知道妾身的好了吧？妾身就不是那种吃独食的人。” 秦明伸手在李仙芝吹弹可破的俏脸上，捏了一把。 “我怀疑你在开车，但是我没有证据。” 李仙芝眨了眨眼睛，疑惑道： “开车？开什么车？” ...... 第908章 一定要装成醉汉吗? 时光如水，岁月如梭，牌桌上的时间一晃而过，很快便到了最后一局。 婉儿单手托腮，不经意地看了一眼，站在长乐公主身后的杨梓君。 随即，神情淡然地捻起手里唯一的一对牌，轻飘飘地丢了一张出去。 “发财。” “胡了，我们胡了。” 豫章公主满脸兴奋，伸手推开了长乐公主面前的牌垛，手舞足蹈地说道： “大三元，给钱，给钱。” 婉儿、萧嫦曦、尉迟晚柠抬眸看了一眼长乐公主的牌，一边摇头叹息，一边数出对应的铜钱，交到了豫章公主的小手里。 婉儿看了一眼正在喜滋滋数钱的豫章公主，随即苦笑地站起身，摇头喟叹道： “恭喜殿下，贺喜殿下。殿下不愧是秦府的未来主母，奴婢甘拜下风。” 长乐公主嘴角勾起一抹笑容，缓缓起身谦逊道： “相比诸位姐姐，小妹的牌技还差得远呢，小妹只是运气好罢了。” 萧嫦曦缓缓起身，郑重其事地说道： “郎君曾经说过，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两位殿下心思缜密，且配合默契，今晚获胜绝非偶然。” “从另一个角度上看，这也许是上天的启示。预示着两位殿下和郎君乃是天作之合。” 长乐公主和豫章公主闻言心中一喜，俏脸微微泛红。 正在这时，尉迟晚柠打了哈欠，朝李丽质两人使了个万福，恭敬道： “两位殿下，如今大局已定，妾身便先回房休息了。” 长乐公主闻言快步走到尉迟晚柠身旁，微笑道： “柠姐姐，咱们的院子毗邻，不如便结伴一起回去吧。” 说完，长乐公主转头望向萧嫦曦，一脸诚挚地邀请道： “萧家姐姐也一起吧。” 萧嫦曦闻言面露难色，犹豫了一下，她缓步上前，凑到长乐公主耳边说道： “殿下，郎君还在前院饮酒，你身为未来秦家主母，此时还不能回去。” “还是妾身送尉迟妹妹回去吧。” 长乐公主闻言愣了一下，面露羞愧之色，随即她朝萧嫦曦敛衽一礼，感激道： “多谢萧家姐姐提醒，倒是小妹疏忽了。” 说完，长乐公主转过身，略显尴尬地看着尉迟晚柠。 “区区小事，殿下不必介怀。” 尉迟晚柠回以微笑，随即很是自然地挽起萧嫦曦的胳膊，迈步走出了屋子。 两人走后没多久，杨梓君便拉着徐慧的小手，跟李丽质两人道别，然后是百里芷和宋慕清。 转眼间，秦明的一众小老婆便走了个七七八八。 半晌之后。 婉儿估摸着时间差不多，这才走到李丽质跟前，施了个万福，恭敬道： “还请两位殿下稍等片刻，奴婢这就去前院寻找公子。” 李丽质和李希瑶强打着精神，站起身回了一礼。 “有劳婉儿姐姐。” 婉儿连忙摇头，口称不敢，临出门时，婉儿朝门口的巳蛇使了个眼色。 巳蛇重重点头，表示一切包在她身上。 一刻钟后， 婉儿终于在百里芷小院外的廊道上，找到了刚刚和百里芷分别的秦明。 “公子，奴婢可算找到你了。” 秦明讪讪一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她们早就等得着急吧？” 婉儿轻轻点头。 “公子，咱们快些过去吧，万一殿下派人去前院寻你，今晚的事怕是要露馅了。” “好。” 秦明微微颔首，淡然道。 少顷。 秦明在婉儿和巳蛇的带领下，来到了李丽质所在的院落外。 “公子先等等。” 婉儿拉住秦明的袖子，小声说道。秦明愣了一下，转头有些疑惑地望向婉儿。 婉儿没有说话，而是从袖子里取出锦帕，然后凑到秦明跟前踮起脚，动作轻柔地帮秦明擦拭着嘴角上的红色胭脂。 秦明心里一暖，下意识地伸手搂住了婉儿纤细的腰肢，将她往怀里一带，在婉儿猝不及防之下，吻上了婉儿的樱唇。 “唔唔...公子别闹，一会儿让殿下看到就功亏一篑了。” 婉儿轻轻推开秦明，红着俏脸说道。 秦明伸手摸了摸婉儿的脑袋，柔声道： “你啊，以后能不能别这么懂事，公子看着有些心疼。” 婉儿闻言眯眼而笑，眉眼弯弯。 重新帮秦明擦干净胭脂后，她又从袖子里取出一小瓶酒精，泼洒在了秦明身上。 秦明见状哑然失笑。 “一定要装成醉汉吗？” “这样一来，算陛下和娘娘事后听闻此事，也不会太过为难公子。” 婉儿说着话，吸了吸鼻子，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她将酒精重新塞回了袖子。 秦明在心里默默地为行事缜密的婉儿点了赞。 婉儿又从袖子里取出两瓶香水，塞到秦明手里，压低声音道： “公子，两位殿下也许是碍于面子，并没有在饭桌上问奴婢香水的事。但奴婢看得出来，她们其实是很想要的。” [这哪里是丫鬟啊，这简直是上天赐给我的小仙女啊！] 秦明并没有接香水，反而是将婉儿重新搂进了怀里。 ...... “公子，您怎么醉成这样了啊？” 守在门口的巳蛇，见秦明走进小院，连忙跳下台阶，急吼吼地喊道。 转眼间，巳蛇便跑到秦明另一边，扶住他的胳膊，然后使劲儿朝秦明眨了眨眼，小声道： “公子，时间来不及了，你快装成醉酒的样子啊。” 看着疯狂飙演技的巳蛇，秦明一阵头大。 [娘咧，小水蛇，就凭你这焦急的语气，担忧的表情，再加上这些细致入微的小动作，你不去当演员，真是可惜了。] 心里吐槽归吐槽，但他也不忍心辜负一众小老婆的心血。 屋里的李丽质和李希瑶听到声音，连忙起身，快步走出了房门。 看到已经醉得不省人事的秦明，长乐公主眉头紧蹙，朝身后的月婵说道： “月婵，你去后厨一趟，吩咐他们做些醒酒汤。” “喏。” 月婵起身后，便神色凝重地出了小院。 一旁的豫章公主，扑到秦明近前，有些心疼地摸了摸秦明的脸颊，随即鼓着腮帮子，气呼呼地说道： “老爷子太过分了，居然把郎君灌成了这样。” 长乐公主黛眉微蹙，急切道： “六妹妹，现在不是埋怨谁的时候，夜间太冷，咱们先把明哥哥扶进屋里吧？” 不等豫章公主答话，婉儿便率先开口说道： “两位殿下，公子醉得如此厉害，咱们还是直接把他扶到你们的房间吧。” 长乐公主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于是抬起头朝婉儿问道： “本宫是不是听错了？” 豫章公主眼前一亮，满脸期待地望向婉儿。 “婉儿，你的意思是说，今晚明哥哥是我们的了？” 婉儿微笑颔首，正色道： “两位殿下共同赢得今晚的比赛，按照府上的规矩，今晚公子只能去你们那里。” 长乐公主闻言面露难色，下意识地说道： “可是，本宫是替堂姐打的啊？” 婉儿喟叹一声，解释道： “就在刚才，丹阳郡主的侍女小白找到奴婢，她说郡主今晚有些不舒服，已经睡下了。” “况且郡主走之前，也当着众人的面说了，今晚赢了算您的，输了算她的。” 说到这里，婉儿停顿了一下，善解人意地说道： “若是两位殿下觉得不妥，那奴婢现在就扶着公子，回他的小院。” 豫章公主一听这话顿时急了。 “婉儿，明哥哥的院子离这儿太远，万一着凉了怎么办？我们的院子离这里很近，还是去我们那儿吧。” 婉儿闻言长松了一口气，恭敬道： “奴婢多谢殿下。” 长乐公主：“......” ...... 今晚喝多了，很晚才回家。现在困得不行，只能先更一章了，下一章明晚再更。 诸位道友见谅。 晚安好梦。 第909章 殿下晚上最好抱着公子睡。 得到豫章公主的首肯后，婉儿和巳蛇很快便将秦明扶到了长乐公主的卧房内。 “两位殿下时候不早了，奴婢这就回去了。” 婉儿将秦明放倒在床上，然后转身朝李丽质两人说道。 长乐公主伸手将婉儿扶起，转头朝豫章公主说道： “六妹妹，你留在这里照看明哥哥，阿姐送送婉儿。” 豫章公主点头如啄米，一屁股坐到床边，摆手说道： “五姐放心，小妹会照看好郎君的。” 长乐公主深深地看了一眼豫章公主，心里想着屋子里有春桃几名宫女在，自家六妹妹想来也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 “夜里凉，殿下送到这里就好，不必出门了。” 婉儿走出外屋房门后，转身朝长乐公主施礼说道。 长乐公主抿了抿嘴唇，拉着表情错愕的婉儿走到了院子里，红着脸问道： “婉儿姐姐，小妹从未照料过醉酒之人，你能不能传授小妹一些经验。” 婉儿愣了一下。 看着眼前一脸局促不安的大唐公主，有那么一瞬间，她有些后悔做这一场局了。 “殿下，您身为秦府未来的当家主母，以后还是直呼奴婢名字吧。” 长乐公主拉着婉儿的小手，嗔怪道： “姐姐是要和小妹划清界限吗？” 婉儿连连摇头，躬身道： “奴婢不敢。” 长乐公主哀叹一声，伸手挽住了婉儿的胳膊，苦着脸说道： “婉儿姐，你要是再这样小妹可就生气了。” 婉儿转头深深地看了长乐公主一眼。 “真是怕了你了。” 长乐公主粲然一笑，凑到婉儿面前，满脸希冀地问道： “请姐姐解惑。” 婉儿闻言犹豫了一下，凑到长乐公主耳边说道： “往常公子若是喝醉了，夜间都会觉得冷，所以...” 男女之事上宛如一片白纸的长乐公主，眼前一亮，抢先答道： “所以要多盖一床被子，对不对？” 婉儿无奈一笑，凑到长乐公主耳边，小声道： “若是可以，殿下晚上最好抱着公子睡。” “啊？” 长乐公主闻听此言，顿时张大了嘴巴。 ........ 送走婉儿之后，长乐公主磨磨蹭蹭地朝房间走去，俏脸上霞飞双颊，眼里满是纠结之色。 她刚走到院子中央，贴身宫女春桃便满脸焦急之色地跑了下来。 “殿下，您快进屋看看吧。” 长乐公主回过神来，皱眉问道： “出了什么事？” 春桃一边在前面引路，一边小声道： “豫章殿下说自己困倦了，吵着要上床和秦县男一起睡觉呢。” “奴婢们就要拦不住了。” 长乐公主闻言心头一紧，脚步不由地加快了几分。 此时房间内，璃落、璃茉和樱雪正跪在梳妆台前，一脸乞求地望着豫章公主的背影。 “殿下三思啊！此事万一被陛下和娘娘知道了，秦县男怕是要遭受无妄之灾啊！” 坐在矮凳上的豫章公主，从头上取下金步摇，满不在乎地说道： “你们不说，本宫也不说，父皇和母后又怎么会知道！” “再者说了，秦郎此刻已经在本宫卧房了，本宫睡与不睡，已经没什么两样了。” 说完，豫章公主缓缓起身，满头乌黑亮丽的长发，如瀑布般披散在身后。 她眯起眼睛，扬起下巴，张开手臂，懒洋洋地说道： “行了，你们快起来帮本宫宽衣解带吧，本宫要就寝了。” 三名宫女还要再劝，门口却突然传来了长乐公主的叹息声。 “六妹妹所言不错，你们都退下吧。” 屋内的几人，听到长乐公主的话后全都愣住了，包括床上装醉的秦明。 豫章公主呆愣片刻，随即满心欢喜地跑到长乐公主身旁，笑嘻嘻地说道： “五姐，你说真的吗？” 长乐公主摸了摸豫章公主的长发，轻轻点头。 “太好了。” 豫章公主忍不住惊呼出声。 正在豫章公主以为大局已定时，院外却突然传来了月婵的声音。 “殿下，醒酒汤熬好了。” 长乐公主愣了一下，朝门外说道： “端进来吧。” 少顷。 “殿下乃是千金之躯，这种伺候人的事，还是让奴婢来吧。” 月婵端着托盘，见两位殿下要亲自服侍秦明，忍不住开口说道。 侍立屋内的四名贴身宫女，也跟着附和道： “是啊，殿下，还是让奴婢们来吧。” 长乐公主脑海中闪过一幅温馨的画面。画面中长孙皇后坐在床边，满脸柔情望着李世民，小心翼翼地给李世民喂着汤药。 “明哥哥是本宫的未来夫婿，侍候郎君是身为妻子的本分。” “六妹妹，你将明哥哥扶起来。” 豫章公主点了点头，随即将秦明上半身扶起。她自己则是坐到了秦明身后，让秦明整个身子都靠在了她柔弱无骨的身上。 秦明眼皮微动，怕压坏了有些淘气的小媳妇，故而他身子微微前倾，只是轻轻地靠在豫章公主的柔软上。 这时，秦明耳畔响起了长乐公主温柔中略带羞涩的嗓音。 “明...郎...该喝药了。” 秦明不知想起了什么，嘴角抽了抽，心里一阵别扭。 踌躇间，一只柔弱无骨的温热小手，轻轻地按在了他的唇上。秦明这才回过神来，嘴巴也微微张开，眼睛下意识地睁开了一条缝隙。 拿着汤勺的长乐公主收回手，俏脸泛红。 犹豫了片刻，她便学着长孙的样子，低头在汤勺上抿了一下，这才单手虚托着汤勺底部，小心翼翼地将醒酒汤，一点点地喂到了秦明嘴里。 喝着苦涩难咽的汤药，看着眼前唇红齿白、面若桃花的佳人，秦明心里五味杂陈。 接连喝了三口之后，秦明轻咳了一声，作悠悠转醒状。 “咦，公主殿下，你怎么会在这儿？老爷子呢？” 长乐公主眼前一亮，欣喜道： “明哥哥，你醒了？” 秦明刚要点头，一双白皙透亮的皓腕，便环住了他的腰肢，随即秦明整个人便跌进了一片柔软当中。 “郎君，瑶儿也在哦。” ........ 凌晨还有一章。 第910章 谨遵夫人法旨。 看着眼前脸上写满惊喜的长乐公主；感受着身后豫章公主紧紧环在腰间的玉臂；以及她那柔软娇躯散发出来的处子幽香。 秦明心里不由地泛起一丝愧疚，但更多的则是对两位公主的怜惜与感激。 [哎，秦明啊秦明，你真不是个东西。连两个心思单纯，满心满眼都是你的小丫头，也要试探。] 正想着，耳边又响起了长乐公主温柔的声线。 “明哥哥，你在晚宴上喝醉了。” 秦明回过神来，微微颔首，轻声问道： “那婉儿她们呢？” 听秦明提起婉儿，长乐公主的俏脸微微泛红，垂下螓首，小声说道： “明哥哥是婉儿和巳蛇一同送过来的。” 不等秦明再次发问，跪坐在秦明身后的豫章公主便直起身子，搂住秦明的脖子，兴高采烈地讲起了今晚的麻将比赛。 等到豫章公主讲完，秦明先是瞥了一眼床边，几次欲言又止的月婵，随即轻轻拍了拍豫章公主嫩滑的小手，随即转头望向长乐公主，目光中充满了歉意与真挚： “有劳两位殿下悉心照料，我已经无碍了。” 长乐公主闻言，心中的石头瞬间落地，她嘴角洋溢着笑容，轻声说道： “明哥哥无恙，那我们便安心了。若是可以的话，明哥哥日后饮酒还需适度，切莫伤了身子。” 秦明微笑颔首，调笑道： “谨遵夫人法旨。” 长乐公主闻言呆愣片刻，反应过来后，她那张白皙的俏脸，瞬间变成了绛紫色。 长乐公主伸手在秦明身上轻拍了一下，随即背过身去，羞恼道： “本宫还没嫁入秦府呢！” 秦明伸手摸了摸长乐公主的脑袋，微笑道： “早晚的事。” 豫章公主见两人“打情骂俏”，把她当成了透明人，忍不住轻哼了一声。她起身绕到了秦明身前，一屁股坐到了他大腿上。 李希瑶两只白皙的玉臂，搭在秦明肩头，小嘴一瘪，闷闷不乐地说道： “坏人....” 秦明忍不住心中一荡，双手下意识地环住李希瑶纤细柔软的腰肢，凑到她耳边说道： “请瑶儿老婆暂熄雷霆之怒。” 月婵眼看着秦明和两位殿下的互动越来越频繁，行为举止越来越放肆，急得就像热锅上的蚂蚁。 [这可如何是好？] 正在这时，屋内突然传来几道微不可察的声响。 月婵、璃落、璃茉三人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随即不约而同地走到两扇窗户前。 秦明见状微微一愣，刚要出言阻止，三女便干脆利落地拉开窗户翻了出去。 “大胆毛贼，居然敢窥伺殿下，拿命来。” 接着窗外，便传来几声娇喝，然后便是一阵打斗声。 长乐公主和豫章公主心头一紧，本能地将身子缩进了秦明的怀里。 秦明急忙大声喊道： “手下留情，可能是自己人。” 长乐公主和豫章公主闻言面露疑惑之色，齐声问道： “自己人？” 秦明苦笑一声，轻轻地拍了拍两女的后背，叹道： “咱们先下床吧，一会儿你们便知道了。” 半晌之后。 月婵、璃落、璃茉三人便迈步走进了屋子，施了个万福，恭敬道： “殿下，奴婢们将人带回来了。” 秦明连忙朝门口望去，见来人并没有卯兔，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堂姐？” 长乐公主先是朝屋内的几名宫女摆了摆手，淡淡道： “你们先出去。” “喏。” 等到侍女们关上门离去，长乐公主这才转身望向身着黑色紧身衣的丹阳郡主。 “堂姐，你不是身子不舒服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垂头丧气的李仙芝，讪讪一笑，随即偷瞄了一眼，坐在长椅上的秦明，磕磕巴巴地解释道： “如果我说我只是碰巧路过，你们信不信？” 同样身着黑色紧身衣的小白，听到这话，顿时露出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我滴郡主殿下啊！你能不能编个好点的理由。路过这种话说出来，您自己信吗？] [哎，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啊！怎么劝就是不听，非要来，这下好了被抓了个正着。哎，这可咋办啊！] 长乐公主上下打量了一下丹阳郡主，挑眉问道： “堂姐说这话，你自己信吗？” 豫章公主双臂环胸，围着丹阳郡主转了两圈，啧啧道： “许久不见，堂姐这身段似乎丰满了不少啊！” 豫章公主凑到丹阳郡主耳边，小声道： “堂姐，别说小妹不照顾你，只要你如实告诉小妹，最近偷偷吃什么东西了，小妹便当今晚的事，从来没有发生过。” 丹阳郡主眼眸一亮，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 “此话当真？” 豫章公主重重一点头，认真道： “绝不食言。” 丹阳郡主贝齿轻咬唇瓣，偷偷瞄了秦明一眼。 老话说得好，一日夫妻百日恩。 在接连收到丹阳郡主的求救眼神后，秦明终于拍案而起，怒声道： “胡闹，大晚上的不睡觉，你们又出来躲猫猫。还要我跟你们说几次，这些天赶路，不能玩躲猫猫的游戏了，怎么就是不听呢？” 长乐公主闻言愣了一下，她心里清楚，事情绝非秦明说的那么简单，但顾及到秦明的脸面，还是转过头，故作疑惑地问道： “躲猫猫？” 豫章公主一听游戏，顿时来了兴趣，一个箭步冲到秦明身旁，拽着他的胳膊，满脸希冀道： “什么游戏？听上去很好玩的样子。” 秦明收敛怒容，摸了摸豫章公主的脑袋，解释道： “就是捉迷藏。” 屋内众人闻言恍然大悟。 然后，豫章公主便怒了。她转过头，气鼓鼓地望着丹阳郡主，痛心疾首道： “堂姐，你变了。” “你之前偷跑去兰州，不叫我也就算了，如今你们玩捉迷藏，居然也不带上我！” 丹阳郡主在心里默默地给自家郎君点了赞，随即凑到豫章公主跟前，好声安慰了起来。 “三位殿下时候不早了，明天还要赶路，咱们早点休息吧。” 秦明此话一出，四女顿时羞红了俏脸，屋内也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秦明愣了一下，伸手在三女额头上依次点了一下。 “想啥呢！想啥呢！想啥呢！” “我是那种不知轻重的人吗？” 秦明翻了白眼，从袖子取出两瓶香水，分别塞进了长乐公主和豫章公主手里。 早就在丹阳郡主那里见到过香水的豫章公主，心头一喜，踮起脚在秦明的脸上亲了一下，欣喜道： “谢谢郎君。” 秦明微笑颔首，转头望向李丽质，调侃道： “夫人，礼物你都收下了，难道就不表示一下？” 说着，秦明抬手在脸上点了点。 李丽质心头一喜，学着李希瑶的样子，踮起脚在秦明脸上亲了一下。 ...... 第911章 人家也好想抱着郎君一起睡啊! 不多时，秦明便带着身着紧身衣的主仆二人，出了李丽质的小院。 李仙芝偷瞄了一眼身后，见后面只有小白一人跟着，于是她深吸了一口气，一个箭步冲到秦明身侧，一把抱着了秦明的手臂，耷拉着脑袋说道： “郎君，你对妾身用家法吧，妾身认罚便是。” “啊！” 秦明伸手在李仙芝脑门上敲了一下，轻笑道： “今晚的事就此作罢。” “啊？” 小手揉着脑袋的李仙芝，猛地抬起头，斩钉截铁地说道： “不行，妾身不仅坏了郎君的好事，而且还导致府上众姐妹一晚上的努力付诸东流，郎君怎么能这么算了呢？” “真要如此，妾身如何心安。不行，绝对不行。” 秦明淡淡一笑，反手环住李仙芝纤细的腰肢，凑到她耳边，轻声道： “今晚我原本就没打算留宿在两位殿下那里，之所以陪着你们演戏，只是不忍心辜负你们的一片心意罢了。” “就算你今晚不出现，郎君也会找个理由离开的。” 李仙芝闻言愣了一下，不解道： “难道郎君不喜欢两位表妹吗？” 秦明沉吟片刻，微笑道： “丽质、希瑶和你们一样都是很好的女孩子，我怎么会不喜欢呢？” “既然郎君喜欢，那为何不干脆要了她们？” “这个以后再告诉你。时候不早了，我先送你们回去休息。” 李仙芝抿了抿嘴唇，小脸在秦明胸口蹭了蹭，羞红着俏脸说道： “要不，郎君今晚就在妾身那里睡吧，正好给奴家一个补偿的机会。” ...... 长乐公主的卧房内。 豫章公主嘟着小嘴靠坐在床头，整个人蜷缩在秦明盖过的那床被子里。 原本已经躺下的长乐公主，犹豫了一下，坐起身掀开被子，露出了雪白的香肩，以及一件绣着鸾鸟的丝绸肚兜。 她掀开豫章公主的被子，动作灵巧地钻了进去。 豫章公主眉毛一挑，将宛如莲藕般白皙的玉臂，搭在了长乐公主肩头，笑嘻嘻地问道： “五姐，小妹没骗你吧？裹着这床被子，是不是有种缩在郎君怀里的感觉？” 长乐公主伸手点了一下豫章公主的额头，羞恼道： “不知羞天天就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豫章公主曲起双腿，下巴枕在膝盖上，撇过头去，轻哼道： “哼，后院这么一大群莺莺燕燕，如今就咱们没有和郎君一起过夜了。” “小妹自知定力不够，做不到五姐那般心静如水，安之若素，小妹其实好羡慕她们的。” 豫章公主抬起头，长叹一声。 “哎，人家也好想抱着郎君一起睡啊！” 长乐公主闻言面露苦涩，下意识地低头在被子上嗅了嗅。她那张清秀的俏脸上，瞬间爬满了绯红。 豫章公主瞥了一眼长乐公主，转过头抛给长乐公主一个幽怨的眼神，随即嘟着粉嫩的小嘴，埋怨道： “五姐，刚才郎君走的时候，你为何不出言挽留啊！若是你开口，郎君一定会留下的。” 长乐公主闻言犹豫了一下，伏在豫章公主耳边，小声道： “若是今晚只有春桃她们几个在，阿姐定然会出言挽留。可是这小院里不只有她们在，母后的贴身宫女月婵也在。” “明日回到皇宫，月婵一定会将今晚的事，告诉母后的。” 豫章公主扁了扁小嘴，小声嘀咕道： “知道就知道呗，反正父皇和母后早就打定主意，将咱们许配给郎君了。” “早点晚点又有什么区别？” “难不成父皇和母后，还能为了此事迁怒郎君？” 长乐公主哀叹一声，小声说道： “区别会很大。” 豫章公主黛眉微蹙，忍不住直起身子，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问道： “有什么区别？” 长乐公主沉默好一会儿，这才凑到豫章公主耳边，小声嘀咕起来。 半晌之后。 “哦，原来是这样啊！” 豫章公主恍然大悟，随即满脸欣喜地抓着长乐的玉臂，开心道： “也就是说等到舅舅的补偿到位了，并且得到郎君的原谅，咱们就可以和郎君一起睡...” 长乐公主伸手捂住豫章公主的嘴巴，羞恼道： “死丫头胡说什么，还不快睡觉。” 口不能言的豫章公主，眨了眨水润的眼眸，满脸委屈地望着长乐公主。 李丽质哀叹一声，凑到豫章公主耳边，小声道： “真是怕了你了。” “等回了长安，阿姐想办法让你达成心愿，这总行了吧？” “好啊，好啊！” 豫章公主点头如啄米。 “不知羞，还不快睡。” “妾身谨遵秦夫人法旨。” “讨打啊你....” 一阵嬉笑过后，两位公主嘴角挂着微笑，沉沉睡去。 ...... 与此同时，丹阳郡主的卧房内。 在挨了一顿秦家家法，又偷吃了一顿宵夜之后，满脸陀红的李仙芝，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抱着秦明沉沉睡去。 待到李仙芝呼吸变得沉稳，秦明便睁开了眼睛，动作轻柔地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他转身十分细心地帮李仙芝掖好被角，这才小心翼翼地掀开床幔，穿起了靴子。 “郡马是要起夜吗？” 黑暗中，侍女小白猛地站起身，红着俏脸，颤声道： “郡马您不必起身，奴婢这就去取夜壶，伺候郡马起夜。” 说着，小白掀开被子，转过身露出光洁的玉背。 秦明见状伸手按住小白的香肩，小声道： “小白不必取夜壶了。” 感受着秦明手掌中传来的炽热气息，小白脑海中不由地浮现出一幅令人面红耳赤的画面。 她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娇躯剧烈地颤抖了起来，白皙光滑的皮肤上，瞬间染上一抹陀红。 小白螓首低垂，转过身怯生生地说道： “奴婢没有经验，若是哪里做得不好，还请郡马莫要责怪奴婢。” 秦明：“.....” ....... 凌晨还有一更，等不及的道友，可以明早再看。 第912章 惹人心疼又乖巧懂事的婉儿 秦明听到满头雾水，正在他愣神之际，小迷糊（百灵给她起的外号）颤颤巍巍地跪坐在了秦明身前，垂着脑袋，双手颤抖地朝秦明的亵裤探去。 此情此景，秦明瞬间秒懂。看着身前的青葱少女，秦明咽了咽口水，强压下心中邪火，伸手握住了小白的手腕。 “啊！” 秦明暗道不好，连忙用手将小白按到了怀里，回头看了一眼，见李仙芝仍旧酣睡，这才长松了一口气。 “小白，郡主还在睡觉，别吵到她。” 小白张嘴呼出一口热气，下意识地点头。 秦明倒抽了一口凉气。 他双手按着小白的肩头，将她扶正。 “小白，我今晚不在这里留宿，这便回去了。” 小白闻言愣了一下，顷刻间，她的眼泪便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随即，小白哽咽道： “奴婢晓得，郡马是嫌弃奴婢身份低微，且笨手笨脚的，对不对？” 秦明闻言感觉cpu都快烧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这丫头的脑回路，也太过清奇了。] “小白，你想多了，我今晚真的还有事。” 小白抿了抿嘴唇，抬手在脸上胡乱抹了一把，泪眼婆娑地说道： “是奴婢碍眼，奴婢知罪。” 秦明翻了白眼，手上微微用力，将小白拽到了怀里，低头朝那张樱桃小口吻了上去。 小白那双洪水泛滥的美眸，猛地瞪大..... 一刻钟后，俏脸通红的小白，亦步亦趋地跟在秦明身后，将他送到了小院门口。 秦明转身摸了摸小白的脑袋，柔声道： “好了，快回去吧。” 小白螓首低垂，乖巧地点了点头。 “郡马慢走。” ...... 不知不觉间，已经是三更天了，可秦明迈步走进婉儿的小院时，院子里依旧是灯火通明。 “咚咚咚。” 屋内正在捣鼓香水的两人，听到敲门声后，都吓了一跳。 “谁啊？” “是我，开门。” 听到婉儿的声音，门外的秦明心中轻叹，沉声说道。 屋内两人闻言，顿时面露喜色，婉儿小跑着来到门边，猛地拉开房门，扑进了秦明怀里，欣喜道： “公子，您刚才不是和郡主回去了吗？” 秦明将柔软无骨的婉儿，紧紧抱入怀里，打趣道： “听上去我家婉儿似乎不大欢迎我啊？要不我还是走吧。” 婉儿连连摇头，一双玉臂紧紧地抱住秦明，颤声道： “公子别走，奴婢不让你走。” 此时，巳蛇也凑了过来，拽着秦明的衣角，满脸兴奋地说道： “公子，外边凉，快进屋。” 少顷，房门重新关上。 左拥右抱的秦明，扫了一眼桌子上的瓶瓶罐罐，怜惜道： “你们回来后就一直在捣鼓这些东西？” 婉儿垂下脑袋，嗯了一声。 巳蛇仰起头，傻乎乎地问道： “公子刚才从两位殿下那儿出来，便发现奴婢了？” 秦明微微颔首，转头望向婉儿，冷声道： “为什么不睡觉？” 婉儿抿了抿嘴唇，小声道： “奴婢想赶在明日之前，再赶制出两瓶。这样的话，公子进宫的时候。” 秦明冷哼一声。 “为了这点破事，你们连觉都不睡了？再说了，我有说过要送他们香水吗？” 不等婉儿再说什么，秦明便俯身将婉儿拦腰抱起，冷声道： “既然你如此不珍惜身体，那为夫今晚便让你尝尝家法的厉害。” 秦明一边说，一边朝里屋走去。 巳蛇闻言双眼猛地绽放出异样的光彩，她快步上前，张开双臂，仰着脖子说道： “公子，这一切都是奴婢的主意。是奴婢鬼迷心窍，公子要打就打奴婢吧。莫要怪罪婉儿，她是无辜的。” 秦明哪里舍得打婉儿啊，每次都是嘴上吓唬两句，真到了动手的时候，最多也就是轻抚几下。 可巳蛇就不一样了，毕竟她身怀“绝技”。 秦明斜了巳蛇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先把东西收拾起来，改天我再收拾你。” “哦。” 巳蛇闻言脸上闪过一抹失望。 半刻钟之后。 收拾完屋子的巳蛇，脱下鞋子，躺在了外屋的软榻上，期待着明天早点到来。 ...... 而在里屋的床榻上，秦明将婉儿搂在怀里，有些爱怜地拍了拍婉儿的后背，柔声道： “时候不早了，明日还要赶路，睡觉吧。” 婉儿靠在秦明胸口，眨了眨漂亮的桃花眸子，仰头说道： “公子，奴婢近日和百里姐姐学了些按摩手法，可以舒缓筋骨，你要不要尝试一下？” 秦明一听顿时来了精神。 [若论乖巧懂事，还得是我家婉儿。] ........ 少年红粉共风流，锦帐春宵恋不休。兴魄罔知来宾馆，狂魂疑似入仙舟。 脸红暗染胭脂汗，面白误污粉黛油。一倒一颠眠不得，鸡声唱破五更春。 ....... 卯时一刻，整座秦府重新点燃了灯笼。 “公子该起床了。” 婉儿轻轻推了推秦明，轻声道。 秦明揉了揉眼睛，睡眼朦胧地问道： “几时了？” 早已穿戴整齐的婉儿，坐到床边，柔声说道： “已经卯时了。” “这么早？距离辰时不是还有两个时辰吗？” 婉儿俯身，耐心解释道： “半个时辰前，翟将军命人到府上送信，说今日朝会结束后，陛下会亲自率领文武百官，到长安城外迎接公子。故而出发的时间提前了。” 秦明闻言眉头一皱，骂骂咧咧地说道： “李二真会作妖。” 婉儿轻咳了两声，假装没有听见。 正在这时，巳蛇身着一袭绿色齐胸襦裙，端着一盆热水走了进来。 她快步走到床边，将水盆轻轻地放到了矮凳上。 “要不还是让奴婢伺候公子吧。” 婉儿摇了摇头，轻声道： “你刚从外面回来，身上带着寒气，还是奴来吧。” 巳蛇闻言点了点头，赞同道： “说得也是，那奴婢再去打两盆热水。” 半个时辰后。 秦府众人简单用了一些早点，便踏上了前往长安的马车。 ...... 尉迟晚柠的马车上。 青帽微斜，胸脯鼓鼓的百灵，先是看了一眼刚上马车，便倒头就睡的丹阳郡主。 随即，她又转头看了一眼，靠在车壁上瞌睡连连的小迷糊，眸中闪过一抹疑惑。 犹豫了一下，百灵凑到小白身边，轻轻地拽了一下小白的襦裙。 “灵儿姐姐，有事吗？” 小白睡眼惺忪地问道。 百灵偷瞄了一眼，烛光下认真翻看古籍的尉迟晚柠，压低声音问道： “小迷糊，你和郡主昨晚不是早就回房休息了吗？怎么困成这样？” 小白闻言顿时清醒过来，脑海中不由得想起昨晚的场景。 瞬间，小白霞飞双颊，整个人变得扭捏起来。 “是奴自己胡思乱想睡不着，跟郡马一点关系都没有。” 百灵：“.....” 她眉头紧锁，凑到小白跟前，如同审犯人一般，眯眼问道： “你说谎。哼，你最好老老实实交代，不然的话...哼...哼...” 说着，百灵伸手朝小白腰间探去。 半晌之后，挨不住痒的小白，红着脸交代了一切。 百灵听完如遭雷击。 [这个大色痞，居然连小迷糊都不放过？真是丧心病狂！] 这样想着，百灵扫了一眼小白的胸口，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垂头丧气地说道： “坊间不都说，男子喜欢大的吗？” “不对，那晚奴明明看到娘子用....” 想到过往的场景，百灵咬牙切齿地说道： “哼，瞎了他的狗眼。” ...... 第913章 大唐对将士们的最高礼遇。 辰时，长安。 此刻的长安城，正沐浴在初春的金色阳光里，显得熠熠生辉，光彩夺目。 朱雀门金碧辉煌的门楼之上，皇家旗幡随风猎猎作响，昭示着皇恩浩荡、国威赫然。 城门外，宽阔的朱雀大街，早已被披坚执锐的金吾卫戒严。 道路两侧，繁花似锦，桃李芬芳，绿柳依依，尽显春意盎然。 沿途百姓夹道相望，窃窃私语，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充满了好奇。 辰时三刻，朱雀门上，鼓乐齐鸣，钟声悠扬。 紧接着，朱雀门正门轰隆一声打开，李世民身着龙袍，头戴冕旒，步履稳健地带领着文武百官，自巍峨壮丽的朱雀门徐徐而出。 随行的文武百官，皆是朝堂之上的肱股之臣，他们身着华服，佩带琳琅满目的官印绶带，秩序井然，气度非凡。 街道两旁的百姓，见到为首的李世民后，呆愣了半晌，随即纷纷躬身，朝李世民行礼问安。 “拜见圣人。” 一时间，朱雀大街上，叩拜之声不绝于耳。 李世民嘴角挂着淡淡地微笑，环顾四周虚抬手臂，朗声道： “尔等平身。” “谢圣人。” 两刻钟后，队伍行至明德门，李世民亲自揭下黄缎封条，金漆斑驳的城门在吱呀声中缓缓开启，仿佛在向世人宣告：一位战功卓着的名将即将归来。 ...... 与此同时，长安城西十里长亭外，内侍总管无舌翻身下马，快步走到秦明跟前，躬身道： “杂家拜见蓝田郡公。” 秦明顾不上擦去额头上的汗水，连忙拱手回礼： “小子见过公公。” 无舌直起身子，认真打量起了秦明，以及他身后侍立的几百个少年。 之前，他收到暗卫的汇报：秦明自打出了兰州城，每日清晨都会亲自带着府上一众护卫，狂奔五十里。 虽然明知道手底下暗卫不敢“谎报军情”肆意夸大事实，但无舌心里还是不信的。 毕竟在他看来，秦明年纪轻轻不仅被陛下敕封为郡公，而且他还是有史以来，天下独一份的双料驸马。 这样年轻有为，且身居高位之人，怎么可能吃得了这种苦呢？ 就算是想强身健体，也用不着如此折磨自己吧？ 再者说，就算抛开这些身份，以秦府如今的产业，他也是大唐将来最富有的年轻人。 每日长袭五十里。 别说是秦明这样锦衣玉食的年轻人了，就算是无舌手底下最拔尖的暗卫，都没有做不到每日狂奔五十里的壮举。 这么个跑法，就算是再彪悍的暗卫，也得练废了。 可直到今早太阳初升之后，当他亲自见证了秦明领跑的全过程，便由不得他不相信了。 无舌看了一眼汗流浃背的秦明，以及他身后灰头土脸的一众护卫，再次一躬到底，恭敬道： “郡公威武，银甲军威武。” “老奴为郡公贺，为陛下贺。” 秦明愣了一下，随即从婉儿手里接过汗巾。他一边擦着额头上的汗水，一边问道： “公公都看见了？” 无舌起身微笑点头。 “今日杂家是真的长见识了。难怪郡公能在陇右屡建奇功，也难怪银甲军之威名，能响彻陇右。” “常言道，一分辛苦一分收获，古人诚不欺我。” 秦明苦笑着摆了摆手，淡然道： “公公过誉了，事情其实没您想的那么复杂。小子此举只是为了强身健体而已。” 无舌闻言只是笑了笑，并未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他深深地看了秦明一眼，恭敬道： “郡公，刚才百骑司传来消息，陛下已经率领文武百官出宫，眼下差不多已经到明德门外了。” 秦明闻言愣了一下，疑惑道： “明明金光门距离皇宫更近，陛下为何舍近求远，前往明德门啊？” 无舌微微一怔，随即解释道： “郡公有所不知，大唐惯例：但凡大胜而归的将士，特许从明德门正门进入长安，受万民礼拜。” “这是大唐对将士们的最高礼遇，更是所有军中将士梦寐以求的无上殊荣。” 说到这里，无舌躬了躬身子，恭敬道： “时候不早了，还请郡公即刻下令，让银甲军换上甲胄，随杂家一起前往明德门。” 秦明闻言沉思片刻。 原本秦明是想低调行事的，毕竟他现在已经是长安城的“显眼包”了，可无舌这么一说，秦明顿时改了主意。 他可以不在乎名利，但是跟着他出生入死的护卫呢？ 这可是他们应得的荣誉，更何况木字小队牺牲了那么多兄弟，他又怎么忍心剥夺兄弟们的荣耀时刻呢？ 念及此，秦明朝木壹招了招手，随即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木壹听完顿时热泪盈眶，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泣声道： “属下替死难的兄弟，叩谢家主大恩。” 说完，木壹朝地上磕了三个响头，再次起身时，额头上已经血流如注。 秦明坦然受了这一礼，随即俯身将木壹拉了起来，催促道： “快些去准备吧。” “喏。” 少顷。 秦明登上萧嫦曦等人的马车，在一众老婆的帮助下，换下了一身短打，重新换上了昔日的战甲。 当秦明顶盔掼甲，腰佩军刀，出现在大众眼前时，官道上的众人皆是眼前一亮，忍不住惊呼出声。 “敬礼。” 重新换上银甲的子鼠、金壹、木壹等人，纷纷挺直了腰板，朝秦明敬了一礼，大声喊道： “我等拜见参军。参军威武。” 秦大等未上战场之人，眼里闪过一丝羡慕，也跟着朝秦明敬了一礼，扯开嗓子喊道： “我等拜见公子，公子威武！” 紧接着，玄甲军统领翟长孙，抬起右手捶了一下胸甲，朗声道： “秦参军威武，唐军威武。” 连喊三遍。 秦明有些激动地跳下马车，双腿并拢，抬起手朝四周回了个军礼，大声道： “唐军威武！” ...... 不远处的马车上，包括长乐公主在内，一众没有见过秦明如此装扮的少女们，顿时春心荡漾，满眼都是小星星。 尉迟晚柠：[我尉迟晚柠的夫君，就该是这样纵横战场，横扫千军的将军。] 丹阳郡主：[哼，该死的小贼，打扮着这么风骚作甚！一会儿到了长安城，那些个深闺怨妇怎么受得了嘛！] 豫章公主：[郎君这身装扮，好生英武啊！] 长乐公主：[能得到玄甲军的尊敬，明郎在陇右肯定吃了不少苦吧？] 萧美娘：[无耻小贼，居然敢使唤本宫！你给我等着！] ...... 第914章 朕受教了，请秦参军受朕一拜。 午时二刻，长安城明德门外十里长亭。 听闻百骑司送来的奏报后，李世民不由地陷入了沉思。 “一个时辰跑五十里？那小子从哪里找来这么多怪胎？” “还有这小子搞什么鬼？这都过去一个多时辰了，他们怎么还没有过来？” 正想着，李世民便感觉石桌轻轻颤动，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茶盏里那细小的波纹，随即猛地站起身，望向远方，喃喃自语道： “来了。” 李世民的话音刚落，远处的官道上，便烟尘四起，接着便有急促的马蹄声传来。 凉亭外的人群中，身材略显臃肿，皮肤黝黑的越王李泰，双眼猛地一亮，抓着太子李承乾的胳膊，满脸兴奋地喊道： “大兄，你快帮小弟看看。跑在最前面的那个一身甲胄的人，是不是咱妹夫？” 李承乾瞪了李泰一眼，压低声音道： “四弟，你是堂堂亲王，以后说话要注意些。明哥儿和小妹她们如今还未成婚呢，若是被旁人听了去，有失皇家体统。” 听到李承乾的话，李泰心中腹诽不已。 他这个兄长，真是被那群酸儒教傻了，做事一板一眼不说，平时还总是喜欢端着这个架子。 借用明哥儿的话说，真是没谁了。 李泰忍不住翻了白眼。 正在这时，站在另一边的蜀王李恪，嘴角微微上翘，突然开口说道： “为首之人确实是妹夫。若非亲眼所见，本王还真的不敢相信，平时看上去斯斯文文的妹夫，还有如此英武的一面。” 此话一出，李承乾和李泰顿时朝李恪望去，齐声道： “三弟（三哥），你以前见过蓝田郡公（妹夫）？” 李恪点了点头，淡然道： “有过一面之缘。” 三人说话间，身披银甲，面如冠玉，眉宇间英气逼人的秦明，已经翻身下马，缓步走到了李世民跟前，躬身行礼道： “臣蓝田县秦明，拜见圣人。” 李世民闻言笑容微微一僵，随即便恢复了常态。 他上前一步，亲手将秦明扶起，拍着他的肩膀，满脸欣慰地说道：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正在此时，秦明身后的秦府众人，已经整理好了队形。 “行礼。” 随着木壹一声大喊，秦府众人纷纷朝李世民拱手行礼，动作整齐划一。 “我等拜见圣人。” 声音响彻云霄，震耳欲聋。 百闻不如一见。 就连打了半辈子仗的大唐陛下李世民，都未曾见过此等阵仗，更何况是他身后的文武百官了。 李世民身躯微微颤抖，眼里迸发出了炽热的光芒，仿佛眼前的百多人并非将士，而是一群绝世美女一般。 “好，好，好。” 李世民仰天大笑，连说了三个好字，随即他大手一挥，朝秦明身后的众人说道： “不愧是我大唐的好儿郎，都快些起身吧。” “谢陛下。” 李世民满意地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尚书省左仆射房玄龄也回过神来，上前一步，凑到李承乾身侧，小声说道： “太子。” 李承乾回过神来，随即高声道： “大唐万胜，大唐威武。” 一众文武百官，以及周围披甲执锐的金吾卫和长安城出来看热闹的百姓们，跟着喊道： “大唐万胜，大唐威武。” 连续三遍。 秦明和出征归来的将士，挺直了腰杆，敲着胸甲，高声喊道： “大唐万胜，大唐威武。” 同样也是三声。这是大唐将领得胜归来必要的流程，回来之前程咬金跟秦明说了很多次了。 大唐最重礼仪，尤其是得胜归来的礼仪，隆重得不可思议。 几乎在秦明他们喊完之后，在场所有人，无论男女老幼，身份贵贱，男子作揖，女子作福，这是凯旋将士该有的荣耀。 哪怕是皇帝也不例外。 故而，贞观以来，能让李世民带着文武百官出城相迎的武将，唯有灭掉突厥的李靖和秦明两人尔。 李世民起身后，眼神随意在木壹等人身上瞟了一眼。 接着他目光突然一凝，扣住秦明的肩头，指着木壹等人手里的灵牌，问道： “贤侄，他们手里捧的牌位是？” 秦明在李世民诧异的目光中，挣脱开了他的大手，随即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叩首道： “启禀圣人，他们手里捧着的，是秦府在榆中城一战中，壮烈牺牲的秦府将士。” “臣听闻，大唐将士向来以凯旋进入明德门为荣。” “故而，臣派人回蓝田请来了他们的牌位。臣恳请圣人恩准，这些为大唐战死的将士，随微臣等人一起跃过明德门，获取他们应得的荣耀。” 李世民闻言愣了一下，正在此时，秦明身后的秦府众人，纷纷红着眼睛跪了下来，叩首道： “请圣人恩准。” 正在此时，一袭道袍的孙思邈越众而出，朝李世民打了个道门稽首，恳求道： “请圣人恩准。” 李世民之所以会失神，并非不同意秦明此举，而是在听到秦明的请求后，突然联想到了自大唐建国以来，死在战场上的那些将士们。 恍惚间，李世民看到过往许多熟悉的面孔。 “秦王殿下....大将军...上将军...大总管...” 房玄龄见李世民站着不动，不由得有些心急。 众目睽睽之下，若陛下一时糊涂，连秦明这点儿要求都不答应，岂不是要寒了众将士的心啊！ 老成持重的房玄龄，抬起脚刚要上前提醒一句。 一道身影却早了他一步，去到李世民身前，挨着秦明跪倒在地，悲痛道： “老臣长孙无忌恳请陛下，恩准秦郡公的请求。” “此外，老臣还提议，将此事定为我大唐惯例。从此以后，但凡为大唐征战四野，保家卫国，流血死难之将士，都可随凯旋的将士们，一同跃过明德门正门，获得万民礼拜。” 低头叩首的秦明，听到这话，眼睛微微一眯。 [长孙阴人，还得是你啊！] 长孙无忌此言一出，李世民终于从幻境里，挣脱了出来。 他双目赤红，俯身将地上的两人扶了起来，哆嗦着嘴唇，声音沙哑道： “两位爱卿字字珠玑，振聋发聩，甚得朕心。两位不愧是我大唐的国之重臣。” “朕今日回宫，便立即召集礼部官员，将两位爱卿的提议写入唐律。并将此事以最快的速度昭告天下，振奋军心。” “谢圣人（陛下）。” 李世民摇了摇头，整理一下衣襟，朝秦明作揖行礼，认真道： “朕受教了，请秦参军受朕一拜。” 秦明见状吓了一跳，连忙侧身躲了过去。 [李二，你这就有些过分了啊！你想当明君，也别把我架到火上烤啊！] 李世民起身朝秦明身后众人，虚抬手臂，颤声道： “诸位都是我大唐的热血男儿，你们也都起来吧。” “谢圣人。” 直到此时，房玄龄等一众文武百官，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房玄龄率先躬身拜道： “陛下圣明，臣为陛下贺，为大唐贺！” ...... 有了昨天的教训，不敢预告了。 第915章 武德充沛的关中儿郎。 贞观年间，大唐采用的是府兵制，加之这个年代交通不便，故而大唐十六卫中的将士，大多出自关中。 京兆府境内的百姓，几乎每家每户都有儿郎，在大唐十六卫中充当士卒。 而且关中儿郎武德充沛，大多数儿郎都有一个封狼居胥的梦！ 于他们而言，马放南山，刀枪入库就是亡国之兆。 可封侯拜相，何其难也？大唐自建国以来，连年征战，关中儿郎战死沙场者不知凡几，可真正从明德门正门，昂首挺胸跨进长安，享受万民礼拜的将士却寥寥无几。 故而，当李世民的决策，在房玄龄的特意安排下，传到长亭两侧的百姓们的耳中后。 人群只是稍微沉寂片刻，便爆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武德充沛的关中百姓，或欢呼雀跃，或激动莫名，更有甚者当场跪地，痛哭流涕，郎声道： “圣人实乃圣明君主也，某家替自家儿郎，叩谢圣人恩典！” 随着第一个人跪倒在地高呼，瞬间便引起了连锁反应，四周的百姓如同多米诺骨牌一样，纷纷跪倒在地，高声道： “陛下圣明，我等叩谢明君恩典！” 一时间，高呼圣明、明君之声响彻了云霄。 文武百官见状纷纷朝李世民躬身行礼，高呼道： “陛下圣明，臣等为陛下贺，为大唐贺！” 听着耳边连绵不绝的喝彩声，听着百姓称赞他为圣明君主，心中有一个明君梦的李世民，激动莫名，满脸潮红，就像高...咳咳...番曰不可说... 这一刻，李世民恨不得闭上双眼，张开双臂尽情地享受这一刻。 [啊...多少年了，朕终于等到这一天了。这种被万民敬仰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 想到这一切皆是源自秦明的小小提议，李世民激动之余，伸手在秦明肩膀的甲胄上，重重地拍了两下，仰天大笑道： “爱卿果然是朕的福将啊！” 秦明连忙拱手行礼，恭敬道： “圣人谬赞了，臣只是遵从本心而已。” 李世民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加畅快了。 “好，好，好一个遵从本心。” 正在这时，一道略显臃肿的身影，扑到秦明身上，满脸兴奋地喊道： “妹夫啊，你可以算回来了。本王这些天可想死你了。” 秦明有些嫌弃地推了推李泰的胖脸，笑骂道： “阿泰啊！你说话别这么恶心行不行？我隔夜饭都快吐出来了。” 李世民看着闹成一团的两人，非但没有生气，反而面露欣慰之色。 [看来这臭小子对朕怨念颇深啊！居然给朕脸色看。哼哼...] 这样想着，李世民转头深深地看了太子李承乾一眼，意味深长地说道： “太子，你身为储君就是这样迎接有功之臣的？” 李承乾愣了一下，随即连忙整了整衣襟，上前分别朝秦明和孙思邈拱手行礼。 “孤代朝廷，以及兰州城数十万百姓，拜谢秦郡公和护国真人的艰苦付出。两位一路辛苦了。” ...... 随着秦明与太子，以及朝中重臣的寒暄结束，一场盛大而庄重的凯旋仪式正式在长安城上演。 这是对秦明及银甲军卓越战功的表彰，更是对所有为大唐付出生命的将士的崇高致敬。 这不仅是个人荣耀的彰显，更是大唐对忠诚、勇敢与牺牲精神的崇高礼赞。 随着秦明及其银甲军的到来，明德门前的气氛瞬间凝重而庄重。 李世民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这支英勇之师，他们身上银光闪烁的甲胄，仿佛在诉说着边疆烽火中的血泪与荣光。 他深知，这每一片银甲，每一处伤痕，都是秦明及其部下为家国拼死守卫的铁证。 秦明身后，那排成整齐队列的银甲军将士，个个目光坚毅。 紧跟在秦明身后的十余人，每人手里都捧着一块灵牌，他们面容肃穆，如同一株株傲骨凌霜的松柏，挺立在这春日的阳光之下。 他们步伐坚定，如山岳般沉稳，踏出的每一个音符都融入了对同伴的怀念。 聚拢而来的百姓们，望着明德门前，脚步一致，动作整齐划一的银甲军，纷纷面露异色，高声喝彩，声音振聋发聩，响彻云霄。 城门下的李世民，神情激动地朝百姓们压了压手臂，随即高声道： “今日，朕在此迎接我大唐英勇之士，蓝田郡公秦明、护国真人孙思邈，及银甲军一众将士凯旋！” “过去的这一个多月里，他们用赫赫战功，扞卫了我大唐的疆土，更是奋不顾身地前往兰州，拯救数十万百姓于水火中。” “大唐能有他们这样的臣子、勇士，实乃大唐之幸，万民之福。” 李世民环顾四周，高声道： “朕为大唐贺！为天下万民贺！” 百姓们闻言纷纷躬身行礼，大声道： “陛下英明！我等为陛下贺，为大唐贺！” 在百姓们的欢呼喝彩声中，李世民亲自引领秦明一行人穿过明德门。 门洞内，两侧悬挂的红灯笼在春风中摇曳，犹如燃烧的火焰，照亮了将士们坚毅的脸庞。 不多时，一行人便穿过了明德门，来到了朱雀大街上。 道路两旁早已挤满了闻讯而来的百姓，当身着银甲的秦明出现在众人视野中的那一刻。 城门附近的百姓们，神情肃穆，纷纷朝秦明的方向，拱手行礼，扯着嗓子喊道： “大唐万胜，大唐威武。” 秦明等人站定，跟着连喊三声。 场面只安静了一瞬，随即便有百姓挥舞着手臂，高声喊道： “大唐万胜，冠军侯威武，银甲军威武....” 秦明微微一愣，随即猛地转头，朝声音来源望去，结果却并未找出那个作妖之人。 [他娘的，我这前脚刚踏进长安，便有刁民来害我！] 而两侧的百姓，只是愣了一瞬，随即便跟着高喊起来。 “冠军侯威武，银甲军威武....” 李世民环顾四周，满意地点了点头。 [哼，想捧杀朕的女婿？你们还嫩了点儿。] 这样想着，李世民拍了拍秦明的肩膀，目光柔和地说道： “这一切都是你应得了，去吧，带着你手底下这些将士，好好享受这一刻。” 秦明愣了一下，拱手道： “谢陛下。” 秦明转过身，朝身后的一众秦府护卫，喊道： “全体都有，齐步走。” 长安城内的百姓，何曾见过动作如此整齐的“军队”，呆愣半晌之后，纷纷高声喝彩。 “冠军侯威武，银甲军威武....” [某家一定要加入银甲军....] 这一刻，朱雀大街上武德充沛的关中儿郎，脑海中不由得泛起了这个念头。 ...... 第916章 蓝田县秦明在此拜谢诸位乡亲父老。 秦明率领银甲军，在长安城内百姓此起彼伏的喝彩声中，沿着朱雀大街稳步前行。 长街两侧的大唐军旗，迎风招展，与银甲军将士身上的冷冽银光交相辉映，映衬出一幅壮丽的凯旋画卷。 百姓们目光热切而敬仰地注视着这支浴血归来的铁血之师。 银甲军步伐整齐，如同一堵移动的钢铁长城，每一次踏地都似乎在敲击战鼓，“鼓声雷动”久久地回荡在繁华的长安城中。 他们的身影也在百姓心中，烙印下深深的印记，成为大唐荣耀与力量的象征。 此刻，他们不仅是战场上的英雄，更是成为了百姓心中的守护神。 一路走来，望着长街两侧或欢呼雀跃，或大声喝彩，或鞠躬行礼，或报以微笑的长安百姓。 秦明早已红了眼眶，脑海中更是思绪翻涌，感慨不已。 [纵览华夏五千年浩瀚史卷，我巍巍神州之文明血脉，犹如长河不息，历劫未尝中断。] [华夏百姓之淳朴，在历经沧桑磨砺后，早已达到返璞归真之境界。我们以大地为母，尊崇自然，于田间陌上辛勤耕耘，于江河湖海渔猎捕捞，于林泉竹石间诗意栖居，皆展现出对生活的挚爱与对万物的敬畏。这种淳朴，犹如黄土般厚重，如清泉般澄净，如磐石般坚韧，是我们在历史长河中砥砺前行、安身立命之精神基石。] [华夏百姓之德行，更是源远流长，深入人心。自先秦诸子百家争鸣，儒家倡导仁义礼智信，道家崇尚无为而治，法家强调法治严明，墨家主张兼爱非攻……种种道德理念如繁星点点，照亮了华夏伦理天空，熔铸成华夏人民高尚的道德品质。] [尊老爱幼，知恩图报，诚实守信，敬业乐群，谦逊有礼，这些美德如同璀璨的珍珠镶嵌在我们的人格框架之中，无论世事如何变迁，始终熠熠生辉，成为我们华夏人的独特标识。] ..... [华夏百姓是这个世界上最可爱的人，生在这里，秦明倍感荣幸！] [此生无悔入华夏，来世还来种花家！] 不知不觉间，秦明一行人已经临近朱雀大街的尽头，不远处便是巍峨高大的朱雀门了。 秦明抬起袖子，擦了擦眼角的泪。 稍微调整了一下情绪后，秦明抬手示意队伍停下，转身面向热情高涨的百姓，深吸一口气，朗声道： “诸位乡亲父老，我等大唐儿女，保家卫国乃是本分。小子能取得今日之成绩，离不开诸位的支持与期盼。” “今日之荣耀属于全体大唐军民，属于那些在前线舍生忘死的兄弟，更属于每一位坚守家园、默默奉献的你们。大唐（华夏）之强盛，源于万民之团结，愿我大唐（华夏）永葆昌盛，百姓安居乐业。” 说到这里，秦明整了整身上的甲胄，拱手行礼，正色道： “蓝田县秦明在此拜谢诸位乡亲父老。” 话音落下，人群中爆发出更为热烈的欢呼： “大唐万胜，冠军侯威武，银甲军威武！” 秦明微笑着向百姓们抱拳致意。 随即，秦明大手一挥，一行人便继续朝着朱雀门内的皇宫缓步而行。 此刻，秦明的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期许，他知道，前方还有更多的挑战和危险，等待着他。 但是，从这一刻起，他不再害怕，更不会迷茫，因为他要守护的从来都不是什么李唐皇室，而是要尽其所能地守护这片生他、养他的土地，以及这片土地上最可爱的人--华夏儿女、中华民族。 ...... 朱雀大街东畔，萧嫦曦与众佳丽并肩而立，皆以轻纱掩面，共同目睹了秦明那熠熠生辉的荣耀瞬间。 她们那清丽脱俗的脸庞，宛如绽放于春日里的名花，透过薄如蝉翼的面纱，隐约流露出无尽的骄傲与自豪。 此刻，她们的身影与朱雀大街的繁华融为一体，成为那壮丽画卷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她们的气质，或温婉娴静，或灵动活泼，或端庄典雅，各具风韵，却在同一片荣耀的光环下，散发出和谐而动人的光辉。 众女不远处，停靠着一辆造型古朴的马车。 一名身着紫色束胸襦裙，轻纱遮面的高挑女子，透过车窗扫了一眼朱雀门的方向，随即放下窗帘，淡淡道： “回去吧。” “是主人。” ...... 另一边，秦明等人沿着朱雀大街，径直穿过整座宫城，跃过承天门，进入了皇城内，然后他们又依次跃过嘉德门和太极门，这才来到了一座巍峨壮观的宫殿——太极宫面前。 李世民亲自率众文武百官在宫门外等候，迎接凯旋的将士们。 秦明与孙思邈带领银甲军将士，再次朝李世民行礼问安。 李世民满面笑容，走上前去，逐一为凯旋将士赐予嘉奖，并对秦明和孙思邈说道： “爱卿与真人此次力挽狂澜，拯救兰州数十万百姓，扞卫了我大唐疆土，实乃国家之栋梁，朕心甚慰。朕已决定，于今晚在太极宫设宴，以表彰尔等的丰功伟绩。” 秦明与孙思邈再次向李二表示感谢。 ....... 未时五刻，皇宫立政殿。 身着鹅黄色齐胸襦裙的长孙皇后，挥了挥手，淡淡道： “长乐和豫章留下，其余人都退下去吧。” “喏。” 殿内的宫女和内侍躬身应道。 待到殿门关上，长孙皇后这才缓缓站起身，围着两个女儿转了一圈，随即黛眉微蹙。 略作沉思，长孙皇后拉着两人走到软榻旁坐下，柔声道： “你们将这两天的所见所闻，细细与母后说来。” 长乐公主和豫章公主对视一眼，双颊不由地泛起一丝红晕。 ........ 申时五刻，长安城兴道坊秦府。 秦明回到秦府时，已经是疲惫不堪。 若非有婉儿和巳蛇从旁照料，秦明恐怕要成为大唐第一位淹死在自家浴池的郡公了。 虽然秦明已经困成狗了，但是他仍旧没法休息。 只因，他回府没多久，秦府便来了两拨“讨债”的。 秦明的未来老丈人：河间郡王李孝恭； 秦明的未来丈母娘：鄂国公府的黑白夫人。 ...... 第917章 你是不是患有隐疾? 秦府后院，清馨院屋檐下的廊道内。 相貌平平，曲线玲珑有致的萧美娘，正双臂环胸，满脸戏谑地望着秦明的背影。 [无耻小贼，让你到处嚯嚯人家闺女，这下遭报应了吧？] 屋檐下，秦明刚要敲响偏厅的房门，侍立在门口的百灵，突然伸出白皙的小手，按住了秦明的胳膊。 秦明转过头，有些疑惑地望向青帽微斜，胸脯鼓鼓的圆脸小姑娘。 百灵抿了抿嘴唇，红着俏脸，凑到秦明耳边，压低声音道： “大夫人性子比较急，二夫人性子相对温婉一些。” 说完这话，百灵快速地收回了搭在秦明胳膊上的小手。 秦明微微愣怔，随即摸了摸百灵的脑袋，柔声道： “谢谢你，灵儿。” 百灵俏脸一红，哼了一声，背过身去，小声道： “还有啊！我家娘子担心你被两位夫人苛责，并没有说你晚上欺负她的事。” “奴婢也没提。” 秦明闻言再次愣了一下，随即哑然失笑，轻轻嗯了一声，然后他抬起手，轻叩门扉。 “咚....咚咚。” “进来。” 随着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秦明深吸了一口气，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此时偏厅内，儒生装扮的尉迟晚柠，正如同犯错的孩子，背着房门垂首而立。 尉迟晚柠身前，两名容貌端庄，气质优雅，体态丰腴，年纪约莫三十上下的美妇人，正端在沙发上。 两名美妇人，容貌有八成相似。一个穿黑色襦裙，头戴朱钗，珠光宝气。 另一个则穿着白色襦裙，头上别着木簪，素面朝天。 秦明上前一步，拱手行礼，恭敬道： “蓝田县秦明，拜见两位婶婶。” 黑素梅沉着一张脸，冷哼一声，有些嫌弃地扫了秦明一眼。 性子温婉的白素花，暗叹一声，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柔声道： “贤侄请起。” “谢婶婶。” 黑素梅瞪了自家妹子一眼，随即朝尉迟晚柠摆了摆手，缓缓道： “柠儿，你先去一下，为娘有话要问这小子。” 尉迟晚柠抿了抿丰润的红唇，跺着小脚，撒娇道： “大娘~~” “嗯？” 黑素梅抬了抬眼皮，双手叠放在膝盖上，冷声道： “为娘说话不管用了？” “柠儿遵命便是。” 尉迟晚柠转身满脸担忧地望向秦明。 秦明见状微笑颔首，丢给尉迟晚柠一个安心的眼神。 尉迟晚柠抿了抿这才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三回头地走出了屋子。 之前去兰州时，秦明曾经问过尉迟晚柠，两位婶婶是否支持她前往兰州，当时尉迟晚柠的答复是支持，而且很赞同她和秦明的这门婚事。 虽然秦明此时并不清楚鄂国公府的两位夫人，如今表现出的态度，为何会和尉迟晚柠之前说的大相径庭，但秦明有信心，凭借他的三寸不烂之舌，以及雄厚的家底，说服鄂国公府的两位婶婶，将尉迟晚柠嫁给他。 “两位婶婶，接下来小侄要讲的话，可能有些唐突，但是小侄还是要说。” 秦明深吸了一口气，朝沙发上的两人，躬身说道： “小侄是真心喜欢柠儿，还请两位婶婶将柠儿许配给小侄。” 白素花张了张嘴，有些欲言又止，一脸的为难之色。 “哼。” 黑素梅冷哼一声，站起身围着秦明转了两圈，这才语气幽幽地说道： “想娶我女儿，不是不可以，但是你得先回答老身一个问题。” 秦明闻言重重一点头，举起三根手指，神色坦然道： “婶婶请讲，小侄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若有半点隐瞒，天打五雷轰。” 说着，秦明抬起右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黑素梅听到这话，不由地高看了秦明一眼。 “这话听着倒像个男儿说的。” 白素花闻言脸色一变，伸手拽着黑素梅走到一旁，压低声音道： “姐姐，这种事咱们还是别问了吧？他现在可是简在帝心，而且他还是陛下亲封的郡公。” “再说了，他现在可是鄂国公府名义上的女婿，以咱们的身份，询问他此私密之事，怕多有不妥吧？” “不如等郎君回来，再让郎君问他，岂不是更为妥帖？” 黑素梅斜了白素花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这仗还不知道要打到什么时候呢？等夫君回来，一切都晚了。” “柠儿可是咱们唯一的闺女，咱们总不能因为抹不开面子，让她守一辈子活寡吧？” 白素花一听这话，顿时面露纠结之色。 一旁的秦明，看着不远处愁眉紧锁，窃窃私语的两人，不禁有些疑惑。 于是，他轻咳一声，躬身道： “婶婶，你们有什么话尽管问。小侄还是那句话，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好。” 黑素梅转过身，目光凌厉地审视着秦明。 “贤侄果然快人快语，那老身就直说了。” 秦明点了点头，作洗耳恭听状。 黑素梅组织了一下语言，淡淡道： “你是不是患有隐疾？” 秦明挺起胸膛，铿锵有力地说道： “小侄身体一向康，并没有患病。而且小侄平时经常随军锻炼身体，这一点我府上众人，以及玄甲军将士都可以作证。” 黑素梅上前一步，扫了一眼秦明挂在身上的玉佩，眯眼问道： “你确定？” 秦明郑重点头，语气笃定道： “婶婶若是不信，小侄可以请孙真人过来，让他亲自给小侄把脉。” 黑素梅闻言摆了摆手，淡淡道： “不必这么麻烦了。” “老身此行是带了医师的，贤侄若是同意，不妨让她帮你检查一番，若是你身体真的无恙，那老身便做主将柠儿许配给你。” 秦明闻言表情一喜，躬身道： “小侄多谢婶婶成全。” 黑素梅摆了摆手，淡淡道： “先别忙着谢，咱们丑话说在前面，若是你身体并非如你所言，那老身就算是去皇宫撒泼打滚，也定要让陛下取消这门婚事。” 秦明点头，自信满满地说道： “这是自然。小侄若有欺瞒，任凭婶婶处置。” 黑素梅微微颔首，赞赏道： “好，一言为定。” “那你在这里等着，老身这就唤人进来。” ...... 今晚喝酒去了，明天争取四章一起更新。诸位道友晚安。 第918章 一个女婿半个儿。 偏厅外。 “柠儿，为娘看秦府后院的景致不错，有些花草咱们府上都没有。你不妨带为娘四处转转，顺便采集一些花草带回去。” 白素花拉着尉迟晚柠的手说道。 尉迟晚柠点了点头，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在她看来，白素花既然愿意采摘秦府的花草，说明已经不拿自己当外人了。 “娘亲，你们和郎君谈了些什么？大娘没有为难他吧？” 白素花笑着摇了摇头，一边拉着尉迟晚柠往外走，一边小声安慰道： “没说什么，娘亲对秦明这孩子挺满意的。” 院子里的百灵，刚想跟上尉迟晚柠，耳畔却响起了黑素梅温和的声音。 “百灵，你过来一下。” “是，大夫人。” 百灵应了一声，便朝黑素梅走了过去。 黑素梅拉着百灵走到一处角落，随即凑到她耳边轻声低语了起来。 百灵只是听了两句，那张圆圆的小脸瞬间变得滚烫无比，一双水润的长眸也跟着瞪得老大。 少顷。 偏厅的房门咯吱一声，被人推开。 秦明抬头望去，便见青帽微斜，胸脯鼓鼓的圆脸小姑娘，低垂着脑袋走了进来。 “灵儿，你怎么来了？” 百灵默不作声，红着俏脸，走到沙发前，螓首低垂，颤声道： “奴婢是夫人派来给郡公您检查身体的。” 秦明眼神一亮，随即伸出手臂，微笑道： “灵儿，还懂医术啊？之前怎么没听柠儿提起过？” 百灵贝齿轻咬唇瓣，双手颤抖地摸向腰间系带。 “嗯？你这是要做什么？看病不是号脉吗？” 秦明的话音刚落，百灵身上那件灰色的长衫，便滑落到了脚边，露出里面汹涌澎湃的浅绿色肚兜。 百灵手上动作不停，一边去解脖颈后面的系带，一边垂着脑袋，可怜兮兮地说道： “大夫人怀疑郎君有隐疾。奴婢若是不这么做的话，大夫人会把奴婢赶出国公府的，还请郡公施恩。” 说着又有一件衣服滑落，百灵俯身便要去解秦明的长衫。 秦明嘴角抽了抽。 [尼玛！大唐都是这么做婚前体检的吗？] [这是不是也简单粗暴了一些？这让秦某如何自处？又该如何拒绝啊？] 秦明眼前的庞大雪山稍微有些晃眼，强自镇定的他，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他强压下心中的欲望，伸手按住了百灵滑腻的小手，艰难地偏过头，闷声说道： “灵儿，你知道的，我的身体并无大碍。要不，咱们做做样子得了。” 百灵抬起头，“泪眼婆娑”地说道： “郡公是不是嫌弃奴婢？” 秦明摇了摇头。 [这话似乎在哪听过啊？] [我最怕女孩子掉眼泪了，实在是有点盛情难却啊！] “没有，绝对没有。” 百灵眼角噙着泪花，抽噎道： “那你怎么都不看奴婢一眼？还说不是嫌弃奴婢？” 秦明闻言哀叹一声。 [得又来了，你是和小白商量好的吗？怎么脑回路跟她一模一样？] 这样想着，秦明转头目光灼灼地看着百灵，随即伸手将她拉进怀里，在百灵诧异的目光中，吻上了她的红唇。 少顷。 “这样你总该相信了吧？” 百灵有些扭捏地坐在秦明腿上，眼神闪烁。 [太好了，奴家终于可以心安理得地留在秦府了，蹭吃蹭喝了。如此想来，倒也不亏。] [还有啊！坊间传言不虚，这色痞果然是喜欢大的...哼...] 念及此，百灵羞红着脸，有些为难地说道： “奴婢是信了，可是大夫人说回府后会命人给奴婢检查身体。若是奴婢敢说谎，她就不给奴婢饭吃。” 秦明沉默半晌，凑到百灵耳边低语了几句。 喜欢八卦的百灵，几乎在瞬间就明白了秦明的意思。她有些幽怨地看了秦明一眼，随即缓缓起身，跪坐在了地上... 两刻钟后， 百灵抿着娇艳的唇瓣，低着头走出了偏厅。 门外早就等得焦急的黑素梅，立马上前拉着百灵再次来到了墙角处。 “怎么样？试过了吗？他身体如何？是不是不行？” 百灵抿了抿红润的唇瓣，张了张嘴，随即立马闭上。她嘴上却什么也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一样。 与此同时，百灵心中一阵腹诽。 [大色痞，大流氓，满脑子坏水！] 黑素梅呆愣了半晌儿，这才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随即，她暗啐了一口，羞恼道： “啐...小混蛋...” 这时，廊道上传来了秦明淡淡的嗓音。 “大夫人，现在相信小子，身体无恙了吧？” 黑素梅冷哼一声，瞪了秦明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哼，臭小子，你跟老身进来。老身有话要问你。” 秦明微微颔首，跟着黑素梅进了偏厅。 经过一番交谈，黑素梅得知秦明不碰尉迟晚柠，是出于对尉迟晚柠的身体考虑后，黑素梅面上的表情略显尴尬。 毕竟，她之前对秦明的态度，可不是很友善。 沙发上的黑素梅讪讪一笑。 “贤侄啊，刚才的事是婶婶想岔了，还请贤侄莫要往心里去。” 言语间，黑素梅缓缓起身，便要朝秦明行礼道歉。 秦明连忙侧开身子，躬身道： “婶婶不必如此，您也是爱女心切，这一点小侄能够理解。” 黑素梅闻言眼眸一亮，连连点头，微笑道： “贤侄简直是一语中的，老身确实是爱女心切。” ..... 当白素花和尉迟晚柠回到清馨院时，秦明刚好给黑素梅讲述完兴隆山一役。 黑素梅拍了拍秦明的肩膀，感慨道： “了不起，了不起，你这孩子比妾身那个傻儿子强出太多了。” 秦明闻言连连摇头，摆手道： “诶，婶婶说的哪里话。尉迟兄骁勇善战，与小侄相比犹有过之。” “兴隆山一役本就是卫公提前谋划好的，小侄只是依计行事而已，换作尉迟兄在我那个位置，肯定比小侄做得还要好。” 这个世上，当娘的都喜欢听，别人称赞自己的儿子。 黑素梅也不例外，她拉着秦明的手，赞叹道： “你要是妾身的孩子，那该有多好啊！” 秦明诶了一声，故作不悦道： “常言道，一个女婿半个儿，小侄怎么就不是婶婶的儿子了？” 黑素梅闻言老怀大悦，她拉着秦明的手，在其背上轻拍了两下，喜笑颜开道： “贤婿所言极是...所言极是啊！” 一旁的尉迟晚柠，则满脸喜色。 [郎君果然厉害...] ....... 第919章 杜氏:贤婿有心了。 酉时初，兴道坊，桃花巷。 黑素梅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瓷瓶，满脸疑惑地问道： “柠丫头，此物真的如你所言那般好用？” 尉迟晚柠微笑点头，从袖子里取出一个瓷瓶，小心翼翼地倒了几滴香水到手上。 顷刻间，车厢里便弥漫起了醉人的桃花香味。 ...... 秦府。 秦明将尉迟晚柠等人送上马车后，便马不停蹄地赶到了秦府另一处院落。 秦明前脚刚刚跨过门槛，便听到一声冷哼声。 “哼，今时不同往日，秦郡公战功赫赫，功勋卓着，怕是都要忘了区区在下了吧？” 此时，客厅内，河间郡王李孝恭，身着蟒袍，双臂环胸，正一脸不悦地看着秦明。 李孝恭身侧还坐着一个身着华丽宫裙、鹅蛋脸雪肤樱唇的美妇人。她气质优雅恬静，李仙芝的样貌与她有七成相似。 这位美妇人就是秦明的未来岳母，河间郡王妃--杜氏。 秦明还未答话，站在沙发后面的李仙芝，便忍不住跺了跺小脚，撒娇道： “父王~~” 坐在沙发上的李孝恭，嘴角抽了抽，哀叹一声。 “哎，女大不中留啊！” 河间王妃杜氏，拽了拽李孝恭的袖子，压低声音道： “眼下生米都煮成熟饭了，郎君，又何必为难这孩子呢！” 杜氏不提这一茬还好，一提李孝恭更加生气了。 他之前确实有想过，让自家女儿和秦明发生些什么，好以此为由，将女儿嫁入秦府。 可想象是一回事，当这件事真的发生后，对于宠女狂魔而言，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再联想到秦明的花心，李孝恭心里便腻味得不行，总有种自家小白菜被猪拱了的感觉。 对于李孝恭的态度，秦明一点也不意外，毕竟天底下的女婿，第一次上门时，难免会挨上岳父的冷眼。 秦明快步走到李孝恭跟前，躬身拜道： “小侄秦明拜见伯父，拜见伯母。” “是小侄不好，让伯父、伯母久等了。” 李孝恭刚想张口嘲讽两句，坐在他身旁的杜氏，便率先站了起来，和颜悦色地说道： “无妨，无妨。贤婿，来这边坐，妾身正好有些事要问问你。” 说着杜氏拉着秦明坐到一旁的沙发上。 李孝恭见状表情一滞，张了张嘴，几次想要开口打断杜氏，彰显一下他的家庭地位。 但转念一想还是算了，当着女儿和未来女婿的面，他多少也要给杜氏一些颜面。 这样想着，李孝恭很快便收敛了情绪。他坐在沙发上，眼观鼻鼻观心，如老僧入定般，当起了背景板。 秦明微微欠身，满脸恭敬之色。 “伯母....” 杜氏白了秦明一眼，表情不悦道： “诶，贤婿啊！叫伯母显得多生分，芝丫头如今都是你们秦家的人了，你还不改口叫岳母？” 李孝恭闻言嘴角狠狠抽动了一下，心里疯狂怒吼。 [哎呀，夫人啊！你怎么能就轻易地放过这小子呢！哪怕多要些彩礼也行啊！] [哎呀，老夫怎么就娶了你这么个败家娘们啊！] 秦明抿了抿嘴唇，瞄一眼沉默不语的李孝恭。 杜氏察觉到秦明的视线，转过头扫了一眼李孝恭，柔声细语地说道： “郎君，妾身如此安排，你没意见吧？” 李孝恭轻咳了一声，下意识地抬手，掸了掸身上的灰尘，淡然道： “夫人所言极是。” 李孝恭抬头眯眼望向秦明，言语威胁道： “臭小子，你还愣着作甚。此时不改口，更待何时？” 望着李孝恭凶戾的眼神，秦明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夫君，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别吓到孩子了。” 李孝恭嗤笑一声，没好气地说道： “夫人，你没看出来，这小子是装的吗？他可是战场上所向披靡的将军，不是三岁小孩。” “嗯？” 杜氏斜了李孝恭一眼。 李孝恭秒懂了杜氏眼神中蕴含的意思。他咂巴了一下嘴巴，抬了抬手臂，讪笑道： “你们聊，你们聊。” 秦明此时若再看不出，郡王府由谁当家做主，那他就不是秦明了。 他轻咳一声，随即满脸堆笑地望着杜氏，态度前所未有的恭敬。 “岳母，您刚才说有事要问小婿？” 杜氏闻言一喜，转过身拍着秦明的手背，目光灼灼地盯着秦明，一脸期待地问道： “贤婿啊！妾身之前听芝丫头说，你府上有一物可以替代香囊？而且还不需要携带，效果比香囊还要好？” “可有此事？” “哎，瞧小婿这记性，差点把正事忘了。” 秦明一拍额头，满脸忏悔之色。然后，他从袖子里取出一个精致的瓷瓶，恭恭敬敬地捧到杜氏面前。 “此物唤作香水，便是岳母大人刚才问询之物。平时只要往衣服上撒上一两滴，就能保持一天的香气。” “这一瓶是小婿给岳母大人的见面礼，还请岳母不要嫌弃。” 杜氏闻言眼前一亮，迫不及待地将香水攥在手里，笑容无比和煦。 “贤婿有心了。” 说完，杜氏往李孝恭腰间一拽。 随即一枚造型古朴，雕刻着繁复花纹的玉佩，便出现在了杜氏手中。 “贤婿啊，为娘出来的急，没带什么礼物，这枚小小玉佩你先收下，就当是为娘给你的见面礼了。” 秦明虽然不懂玉石，但只看李孝恭那一脸肉疼的样子，便知道这枚玉佩价格不菲。 他连忙起身行礼，然后恭恭敬敬地从杜氏手里接过玉牌，颤声道： “小婿多谢岳母大人。” 杜氏微笑颔首，埋怨道： “哎，你这孩子快坐下，咱们都是一家人，这么见外作甚。” “芝丫头，你也别站着了，和贤婿一起落座吧。” 李仙芝面色一喜，甜甜道： “谢母亲大人。” 言语间，李仙芝快步走到秦明跟前，挽着他的胳膊，旁若无人地坐到了单人沙发上。 河间郡王看着眼前母慈子孝，其乐融融的画面，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本王是摆设吗？你们眼里还有没有本王？] ....... 第920章 岳父大人言重了，小婿惶恐。 酉时四刻，去往皇宫的路上。 “好啊，好极了。” 李孝恭黑着脸坐在沙发上，恶狠狠地盯着对面的秦明。 “‘常言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古人诚不欺我’，你小子可真让本王刮目相看啊！” 坐在马车里侧的秦明，强忍着笑意，拱手道： “岳父大人何出此言？莫非小婿有何失礼之处？” 李孝恭抬起手臂，冷冷地说道： “别，老夫也当不起郡公这声岳父。” 言语间，李孝恭背过身，冷哼一声。 “哼，这会儿想起老子是你岳丈了？早干嘛去了？” 秦明闻言垂下脑袋，哀叹一声。 “哎，我本将心照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看来这次又是白费心机了。” 李孝恭耳朵动了动，将秦明念的这两句诗，细细咀嚼了一番。 [这小子果然不简单，诗句寓意深刻，字字珠玑，若能在夫人面前适时运用，定能增色不少。] 李孝恭眼神闪烁，很快便有了决断。他抬起手，轻咳了一声，随即转身面向秦明，若无其事地问道： “什么心机白费了？” 秦明哀叹一声，从沙发背后取出一只精雕细琢的木盒，将其轻轻置于小书桌上，神情落寞： “原以为未来岳丈乃一介英豪，弓马娴熟，剑术超群，故特命人为您打造了一柄神兵利器，以表敬意。” 说到这里，秦明轻抚着木盒，喟叹一声。 “只叹‘宝剑赠英雄，红粉赠佳人’，如今看来，这柄神兵只能另寻主人了。” 李孝恭早就从府上侍卫听说了，秦府有特殊的锻造之法，炼制出来的战刀削铁如泥，吹毛断发。 “好啊，好极了，岳丈的东西，你小子也敢送人？” 故而，听到秦明的话后，李孝恭猛地站起身，一把将桌上的木盒夺了过去。 “你老子发起火来自己都怕，你小子最好给老子安分点儿。” 秦明也不生气，反而饶有兴致地看着李孝恭。 李孝恭急不可待地打开木盒，随即，一道寒光瞬间跃入眼帘，映得李孝恭双眸熠熠生辉。 那是一柄长剑，剑身狭长，犹如一抹冰川破晓时的初阳，冷冽中透着无尽锋芒。 剑鞘古朴沉稳，暗纹流转，似有龙蛇盘绕，又似山水画卷，蕴藏着无尽深意。剑锷处镶嵌着璀璨宝石，流光溢彩，与剑身的冷峻形成鲜明对比，更显尊贵非凡。剑柄则以珍贵的紫檀木制成，纹理细腻，握在手中，温润而有力。 李孝恭小心翼翼地抽出长剑，但闻剑出鞘时，一阵清越剑鸣响彻车内，仿佛天地间所有锐气皆汇聚于此。 剑身上布满了繁密的纹路，一眼望去神秘且高贵，其上镌刻的篆体铭文“风雷动”，更是笔力苍劲，气势磅礴，仿佛蕴含着天地间的浩然正气。 他挥舞几下，剑身在空中划过一道道优雅的弧线，空气似乎被切割得丝丝作响，其重量适中，平衡感绝佳，显然是一柄难得的神兵利器。 “好剑！” 李孝恭由衷地赞叹，目光炽热地盯着手中的宝剑。 “此剑名何？出自何人之手？” 秦明面带微笑，从容答道： “此剑名为‘风雷’，乃是小婿家中匠人，以家师重阳子的秘法所铸。每一环节皆由家中技艺最为精湛的匠人，亲手操持，历时数月，方得此神兵。” 李孝恭听罢，微笑颔首，双指并拢轻轻抚过剑身，一副爱不释手的样子。 良久之后，李孝恭收起剑，目光柔和了许多，语气亦变得缓和，感慨道： “贤婿有心了。” 秦明心中窃喜，面上却故作谦逊道： “岳父大人言重了，小婿惶恐。此剑本就是为岳父大人量身定制，唯有您这样的英豪才能配得上它。” 李孝恭满意地点点头，将“风雷云水”收入剑鞘，珍而重之地放入怀中。 车内气氛至此大为缓和，两人相视一笑，仿佛之前的紧张与隔阂已烟消云散。 ....... 酉时七刻，皇宫太极殿。 距离宴会正式开始还有半个时辰，朝臣们身着华丽的朝服，或低声交谈，或举杯互敬，或独自欣赏殿内的壮丽景象，各具风姿，各显其态。 宫女们身着霓裳羽衣，穿梭于人群之间，端茶递酒，轻盈如燕，为这场盛宴平添了几许灵动之美。 身着绿色官袍的秦明，在太监小东子的带领下，走到相对靠近玉阶的位置，缓缓落座。 一些与秦明相隔较近的官员，纷纷朝他投来善意的目光，秦明不敢怠慢，一一拱手回礼。 期间，秦明的目光在长孙无忌和王珪身上停留一瞬。 “明哥儿，你可算来了，本王都等你老半天了。” 听声音，秦明便知道来的人是越王李泰。 秦明转头面向李泰，疑惑道： “等我？” 李泰重重一点头，随即一把抓住秦明的胳膊，压低声音道： “走，跟本王出去一下，有人要见你。” “谁要见我？” “哎呀，你快跟本王走吧，本王还能害你不成？” 不多时，李泰拉着秦明走进一座灯火通明的偏殿。 一路上秦明都在琢磨到底是谁要见自己，是长孙？亦或者是李二。 “明哥哥....秦明哥哥....” “明...呜呜...” 三道清脆悦耳的声音响起，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带着哭腔的软萌嗓音。 秦明转身刚要给几位公主见礼，身着鹅黄色宫裙，梳着双丫髻，粉雕玉琢的晋阳公主，便扑进了秦明腿上。 抱着他的膝盖，小声呜咽了起来。 “明哥哥，你怎么这么久都不来看兕子？” “你是不是不喜欢兕子了？” 秦明俯身将兕子抱了起来，一边帮她擦拭眼泪，一边柔声宽慰道： “谁说的？我向来最是喜欢兕子了。” 晋阳公主一听，泪眼婆娑的小脸上顿时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她紧紧搂住秦明的脖子，小脸贴在他脸颊边，呢喃道： “真的吗？明哥哥不会骗兕子吧？” 秦明轻轻拍打着兕子的后背，郑重其事地道： “我何时骗过兕子？” 晋阳公主抿了抿嘴唇，抬起肉乎乎的小手，转过身指着豫章公主说道： “那六姐今天说：‘明哥哥多了一个童养媳。’也是假的喽？” 李希瑶闻言立马躲到了李丽质身后，朝秦明吐了吐舌头。 秦明愣了一下，随即抬起头，刮了一下兕子挺翘的鼻梁，微笑道： “人小鬼大。” 晋阳公主瘪了瘪嘴，抱着秦明的脖子，泪眼婆娑地说道： “哼，是兕子先认识明哥哥的，兕子要当姐姐。” 秦明闻言哑然失笑，无奈道： “好好好，让你当姐姐总行了吧？” ...... 第921章 请秦郡公高抬贵手。 秦明的话语如同春风拂过湖面，让晋阳公主的心灵得到极大的安抚。 她转悲为喜，伸出小手，笑呵呵地说道： “那我们拉钩。” 秦明见状只得照做。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mua，盖章。” 长乐公主、豫章公主和城阳公主，笑着围了上来。 众人短暂地闲聊了一刻钟，越王李泰便走了过来，插话道： “好了好了，时间差不多了。今晚可是父皇设宴，我们得赶紧过去，可不能误了时辰。” 秦明点了点头，随即依依不舍地将兕子放到了地上。 和四位殿下告别后，秦明两人快步走出偏殿。 两人刚来到正殿外，一道略显佝偻的身影，便挡住了两人的去路。 正当秦明猜想眼前这位须发皆白，面容稍显憔悴的老人到底是谁的时候。 一旁的李泰就给出了答案。 “拜见舅公，不知舅公拦住青雀，可是有事要吩咐？” 高士廉定定地看着秦明，开口道： “秦郡公可否借一步说话。” 秦明略作沉思地点了点头。 “阿泰，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好。” 少顷。 秦明跟着高士廉走下台阶，找了一处较为偏僻的角落。 高士廉停下脚步，转过身朝秦明躬身行礼，诚恳道： “秦郡公在陇右曾救过我儿性命，老夫在此先行谢过。” 秦明侧过身，躲过这一礼，随即神色淡然道： “许国公言重了。” “医者的天职本就是救死扶伤，军医队随军前往陇右，就是为了救治战场上受伤的将士。” “小子身为军医队队正，更应该以身作则。况且高都尉虽然在那一战有些过错，但也重创了敌军。” “国难当头，边疆生灵涂炭。我等身为大唐子民，当以国家为重。别说小子之前和高都尉有过一面之缘，就算是没有，亦或者他是小子的仇人，小子也会出手相救。” “故而，许国公不必为此道谢。” 秦明这一番话，说得慷慨激昂、铿锵有力，且掷地有声。 虽然他只字未提，自己被暗杀一事，但是这些话连在一起，无一不是在影射，高履行不明国家大义，自私自利，甚至还为了一己私利，派人去暗杀他的救命恩人。 两相对比之下，高下立判。 这一番话听在高士廉耳中，仿佛每一句都在狠狠地打他的脸。 故而，高士廉那张原本苍白的脸，变得涨红一片，就跟喝醉了酒一样。 “国公，若是没有其他事，那小子便先回去了。” 秦明说着朝高士廉作揖行礼，随即转身就走。 “秦郡公请留步，老夫还有一事相求。” 秦明停下脚步，转过身皱眉问道： “许国公莫要说笑，小子虽然骤然高位，但只是平民出身。秦家与高家相比，犹如萤火与皓月，根本不值一提。” “这种玩笑可开不得，若是被旁人听去，会影响高府的声誉的。” 说完，秦明转身欲走。 “秦郡公等等，且听老夫一言。” 高士廉见状顿时急了，他抬脚追上秦明后，不由分说噗通一声，便跪到了秦明面前，颤声道： “请秦郡公高抬贵手，饶小儿性命。” “shit。” 秦明闻言骂了一句鸟语，一张脸瞬间拉了下来。他跳到一边，双指并拢指着高士廉，冷声道： “许国公什么意思？你最好把话说清楚，不然宴会开始后，本官定将今日之事禀明陛下，让他替本官做主。” 高士廉抬起头，双眼死死地盯着怒不可遏的秦明，缓缓道： “小儿数日前，在折返长安途中离奇失踪了。这件事郡公应该知道吧？” 秦明点了点头，随即神色一冷，恨声道： “国公怀疑，这件事是本官做的？” 高士廉轻轻点头，颤声道： “只要小儿能平安归家，高府愿意付出任何代价，而且老夫可以对天发誓，这件事绝对不会落入其他人耳中。” “并且，老夫可以答应秦郡公。自此以后，高府和秦府世代联姻，结成姻亲，同进同退。” 秦明闻言满脸平静，沉思片刻，他朝高士廉拱了拱手，淡淡道： “小子虽然出身不显，但自认还是个男人。” 言语间，秦明缓缓抬头，正色道： “我说这事，不是我做的，就不是我做的。” “法家有句话说的好，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知法犯法、违法乱纪的事，小子断然不会去做。” “信不信是你的事，你非要将这屎盆子扣在小子头上，小子也没办法。你若是想报复我，也随你。小子虽然身单力薄，但宁可玉碎，也奉陪到底。哼...” 秦明冷哼一声，朝高士廉拱了拱手，随即一挥长袖，转身便走，丝毫没有拖泥泥带水。 这一次，高士廉并未开口阻拦。他缓缓起身，走到一棵大树后面，一脸凝重地问道： “辅机，你怎么看？” 长孙无忌从阴影中走出，望着秦明离去的背影，缓缓道： “从他的语气和表情上看，表弟失踪的事，应该与他无关。” 高士廉闻言叹了口气，沉默许久，他又问道： “观音婢之前的提议呢？” 长孙无忌沉思片刻，凑到高士廉耳边，轻声说道： “此子不仅心思缜密、进退有度，而且陛下和许多军中将领都对他青眼有加。他若是不中途夭折，将来定能平步青云。” 高士廉微微颔首。 “你的意思是.....” 长孙无忌眯了眯眼，压低声音道： “咱们先尝试拉拢他，看能不能将他收为己用。若是实在不行，尽早除之，以绝后患。” ...... 另一边，秦明走上台阶后，才长出了一口气。 [m的，若非担心宫中眼线，老子真想好好骂他两句。] [还有啊，刚才看高士廉的样子不似作伪，难道高履行真的失踪了？可又是谁将他掳走的呢？总不能是山贼吧？] “明哥儿，你可算回来了，宴席都快开始了，咱们赶紧进去吧。” 秦明回过神来，抬头看了一眼李泰，微笑颔首。 “好，咱们一同进去。” ....... 写了一天，眼都花了.... 第922章 忽悠大唐神算 太极殿在璀璨灯火的映照下，华美异常，金碧辉煌。 文武百官早已陆续落座，各色佳肴美酒陈列于案上，香气四溢，丝竹管弦之声悠扬，营造出一派祥和而庄重的氛围。 秦明快步回到座位，刚打算重新落座，身后突然传来孙思邈欣喜的声音。 “山长。” “孙院长...” 秦明听到孙思邈的声音，心头一喜，随即转身便看到身着道袍、仙风道骨的孙思邈，微笑着站在自己不远处。 在他的左右两侧还站着两个人。 年纪稍大的那个人，头戴乌纱帽，身着青色素纹官服，腰间束以镶玉犀角带，佩戴一枚玉质的璇玑盘。他身材适中，体型修长而不显瘦弱，面庞方正，额宽鼻挺，两道浓眉宛如卧蚕，眉梢微微上扬。 他的眼睛深邃如潭，目光炯炯，额下胡须梳理得整整齐齐，或银白如雪，或花白夹杂，更增添了几分岁月沉淀的智慧与威严。 年纪稍小的那个人，头戴文士巾，以素色为主，身着白色麻布长衫，外罩一件淡青色鹤氅，鹤氅上以金银丝线绣有星象图腾。腰间系一条丝绦，挂有一枚精致的玉佩，上面刻有八卦图案。 他身材修长，气质清癯，皮肤白皙，面庞瘦削而富有棱角，双颊微凹，眼睛明亮有神，蓄有长髯，梳理得飘逸自然，鼻梁高挺，嘴唇薄而坚毅，嘴角常挂着一抹淡然微笑，给人以亲切而超脱的感觉。 [璇玑盘，八卦图，难道是...] 秦明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眼，随即一颗心立马提了起来，若是没有猜错的话，眼前这两位八成就是大唐最有名的两位道人。 思索间，孙思邈已经带着两人来到了秦明面前。 “山长，给你介绍一下，这两位分别是贫道的师弟和他的弟子，这位.....” [果然是他们两个！] 此时，袁天罡和李淳风双眼死死地盯着秦明，眉头纷纷蹙起，就像没听到孙思邈的话一样。 看着两人的表情，秦明心里微微有些发虚。 常言道：盛名之下无虚士，推背图流传千载，秦明也不敢笃定这两位道家大能，会不会从他脸上看出什么端倪。 秦明忍不住抬起手，轻咳了一声，随即朝两人拱了拱手，微笑道： “秦某见过两位。” 袁天罡和李淳风回过神来，下意识地先看向对方，两人快速地交换了一下眼神，微微点头，随即这才转头朝秦明行了一礼，恭敬道： “下官钦天监台正袁天罡，见过秦郡公。” “下官太常博士李淳风，见过秦郡公。” 两人刚才的动作，虽然做得很快，但还是被注意力高度集中的秦明看到了。 秦明表面不动声色，微笑道： “两位道长客气了，秦某久闻两位道长大名，今日得见，实乃幸事。” 袁天罡和李淳风相视一笑，袁天罡率先开口道： “秦郡公过誉了。贫道与淳风只是略通天文地理，适才观秦郡公气宇轩昂，面相非凡，实非寻常之人，故而一时失神。失礼之处，还望秦郡公海涵。” 李淳风笑着接过话头，躬身道： “秦郡公年纪轻轻便已功成名就，且深得圣眷，实乃人中龙凤。淳风观秦郡公印堂饱满，双目炯炯，必有鸿鹄之志，日后成就不可限量。” 李淳风同样从相学的角度对秦明进行了一番恭维。 秦明听罢，谦逊一笑，说道： “两位道长谬赞了，秦某不过一介凡夫俗子，有幸为国效力，实乃祖宗庇佑、陛下垂青。至于未来之事，秦某唯愿竭尽所能，不负朝廷厚望，为大唐百姓谋福祉。” 孙思邈在一旁微笑颔首，捋须说道： “师弟、淳风，你们可别小看了秦山长，他不仅是文韬武略出众，且医术高超。这次兰州的瘟疫能够顺利解决，也多亏了山长的防疫之法。” 袁天罡与李淳风听后，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后纷纷向秦明表示敬佩。 袁天罡道：“原来秦郡公还是一位名医，倒是贫道眼拙了。” 秦明摇头苦笑，解释道： “道长谬赞了，这防疫之法乃家师所创，秦某只是恰逢其会罢了。” 袁天罡眸光闪烁，好奇道： “世间居然有此等医道大家？我道家讲究悬壶济世，福生无量，贫道倒是很想与令师结交一下，不知秦郡公可否行个方便，告知令师住处，贫道也好前去拜访一下。” 秦明闻言脸上流露出一丝追忆之色，喟叹道： “家师喜好云游四方，与各方道友坐而论道，秦某也不知道家师现在何处。” 袁天罡闻言眼前一亮，欣喜道： “听郡公言语，难道令师是我道家高人？” 秦明脸上露出一抹骄傲之色，嘴角微微翘起，淡然道： “不错，家师是一名道士。” 袁天罡打了个道门稽首，神色郑重道： “还未请教令师道号。” 秦明回了一礼，缓缓道： “家师道号重阳子。” 袁天罡闻言掐指一算，喃喃自语道： “六为阴，九为阳。九月九日，日月并阳，两九相重，故曰重阳，亦或是重九，而九在易经中也是个至高的数字，有取气运之意，也有取重新焕发青春之意。” “令师取这个道号，莫非...” 说到这里，袁天罡猛地抬起头，再看秦明的面相，随即嘴角狠狠抽动了一下。 李淳风站在一旁同样表情惊愕，显然是和袁天罡想到一处。 他上前一步，打了个道门稽首，语气稍显凝重。 “郡公，令师可有固定居所？” 看两人听到重阳子这个道号后神色大变，秦明便知两人怕是想歪了。 他刻意说这些话的目的，便是让两人知道，他的恩师出自道家一脉。 再借重阳子这个莫须有的师尊，让两人有所顾忌，不至于在李二面前乱讲一通。 毕竟，李二和汉武帝一样都是“嗑药”狂人。 相信长生的人，最信鬼神之说，万一两人拿他的面相和李二“胡言”几句，他难免要被李二猜疑。 此时，听到李淳风再次问起重阳子的下落，秦明心思电转，沉吟片刻，开口说道： “家师与秦某告别前曾言：待到期颐之年，他老人家会在秦岭山脉寻一处道场，开宗立派，广收门徒弟子。” 袁天罡和李淳风闻此言，倒抽了一口凉气，眼中异彩连连。显然是对秦明师尊，这位隐世高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医道大家，期颐之年，九九归一，开宗立派，再加上秦郡公脸上的异象，这位道号重阳子的道友，定是深谙长生久shi之道，不愧是我道家得道高人。] 念及此，袁天罡收敛情绪，抚须沉吟，言语中流露出向往之情： “秦岭山脉，钟灵毓秀，确是修道炼心、悬壶济世的最佳之地。届时令师道场开立，定能引来无数修士共襄盛举，实乃我道家的一大幸事。” “贫道虽无缘此刻相见，但心中已暗自期许，待到令师道场落成之日，定当亲往拜谒，聆听教诲。” 李淳风跟着开口说道： “贫道随家师一同前往拜谒。” 一直静静聆听三人对话的孙思邈，也跟着附和道： “贫道亦然。” 正在此时，四人耳畔突然响起了一道浑厚爽朗的嗓音。 “朕，承袭柱下之宗脉，身为龙胄仙胄，肩负弘扬祖德、继往开来的崇高使命。待到重阳子仙师道场落成之日，定要亲自前去拜谒，聆听教诲。” ....... 第923章 盛名之下无虚士，古人诚不欺我。 秦明等人微微愣怔，随即纷纷转身朝声音来源处，拱手行礼，齐声道： “微臣参见圣人。” 席间的文武百官跟着起身，朝着李世民和长孙皇后拱手行礼。 “臣等参见圣人，参见皇后娘娘。” 李世民嘴角含笑，双手虚托，朗声道： “众卿平身。” “谢陛下。” 李世民走到秦明跟前，微笑道： “呵呵，秦卿啊，朕记得上次问你令师的踪迹时，你可没说令师要到期颐之年才开宗立派啊。” 秦明闻言表情讪讪地挠了挠头。 “是吗？时间太久，微臣没有什么印象了。” 李世民摆了摆手，宽慰道： “无妨无妨，诶，对了秦卿，不知令师今年高寿啊？” 袁天罡等人闻言，纷纷将目光投向了秦明。 他们刚才只顾着震惊，一时间竟然忘了问重阳子的年纪。 [论心思缜密，还得是陛下啊！] 秦明沉默半晌儿，脸上浮现出一抹愧疚之色。 “家师从未和微臣提及年岁，故而微臣不知。” 李世民深深地看了秦明一眼，眯眼笑道： “真的是这样吗？” 秦明点头如小鸡啄米。 李世民斜了秦明一眼，冷哼道： “哼，我大唐以孝治国，你身为堂堂郡公，居然连恩师年岁都不知道，实在该罚。” 秦明躬身道： “微臣有罪，请圣人责罚。” 李世民闻言表情一滞。 “你...” “陛下先开宴吧，百官都等着呢。” 身着明黄色齐胸宫裙的长孙皇后，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 李世民深吸了一口气，瞪了秦明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看在你为国效力、屡建功勋的份上，朕今日暂且饶过你。” 说完，李世民抬起脚朝玉阶上的主位走去，长孙皇后看了一眼秦明有些欲言又止。 秦明微微欠身，恭敬道： “微臣恭送圣人，恭送皇后娘娘。” 长孙自知眼下不是和秦明谈话的时机，于是，她轻叹一声，转身快步追上了李世民。 少顷。 李世民站上玉阶，随即命内侍总管无舌，将秦明和孙思邈的功绩又重新宣读了一遍。 在这之后，李世民端起酒杯，提议道： “诸位爱卿，让我们一起敬秦郡公和护国真人一杯。” 李世民此话一出，瞬间便得到了“热烈”的响应，文武百官齐声应和，各自举起酒杯，面向秦明所在的位置。 秦明和孙思邈对视一眼，端起酒杯。他沉吟片刻，微微欠身，朝满殿文武致谢。 “秦某在此，感谢圣人与皇后娘娘的厚爱，同时也感谢诸位同僚的盛情。秦某还是那句话，救死扶伤是医者的天职，故而，此次兰州之行，实乃职责所在，不敢言功。” “若非朝廷的英明决策，地方官府的积极配合，以及百姓的理解与配合，秦某焉能如此迅速地控制疫情。” “故，秦某提议，此杯，敬我大唐英明神武、高瞻远瞩的圣人，敬我大唐各地尽公职守、任劳任怨的官员，敬我大唐边疆浴血奋战、英勇无畏的将士，也敬我大唐遵纪守法、勤劳勇敢的百姓。” 秦明言辞恳切，字句间流淌出的是对朝廷的敬畏，以及对大唐将士和百姓的挚爱。 在场的文武百官皆是一愣。毕竟在此之前，他们从未见过有人，当面“驳回”了当今陛下的敬酒词。可以说，秦明这一番话，让朝中不少大臣，重新认识了秦明。 [盛名之下无虚士，古人诚不欺我。] 不少官员心中浮现出这个念头，纷纷开始重新审视眼前这位年少有为，尚在舞象之年的少年郎。 仙风道骨的孙思邈，环顾四周，接续道： “贫道与秦郡公感同身受。医者仁心，医术之精进，离不开朝廷的扶持与百姓们的信任。” “兰州之疫，虽艰险重重，但正是因有圣人之明察秋毫，有诸位同僚之协力同心，有万千百姓之坚韧不屈，方能化险为夷。此杯，贫道愿与诸君共祝大唐繁荣昌盛，佑我大唐百姓。” 话音落下，全场一片静默。 站在玉阶上的李世民，仰天大笑，畅快道： “好，说的好。诸位爱卿让我们满饮此杯。” 随着李世民豪迈的笑声回荡在大殿之中，满堂文武百官纷纷响应，举杯共饮，酒香四溢，交织着对秦明与孙思邈的敬意，以及对大唐盛世的自豪与期待。 ...... 酒过三巡，宴席渐入佳境。丝竹管弦之乐越发悠扬，舞者身姿曼妙，衣袂飘飘，恍如仙子降临人间。 李世民兴致盎然，频频举杯，与诸臣共饮，谈笑风生。 长孙皇后则始终保持着优雅从容，关注着宴会的每一处细节，确保这场盛典既彰显皇家威仪，又不失亲民之风。 期间，长孙皇后的目光多次在秦明身上驻留，可惜的是直到宴会接近尾声，秦明也从未用眼神给过她回应，哪怕是秦明在与李世民单独对饮的时候也是一样。 对此，长孙皇后内心很是受创，偶尔瞥向秦明的眼神，充满了哀怨。 席间。 袁天罡、李淳风与秦明、孙思邈等人相邻而坐，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向了医道与天文地理之学。 若论占卜算卦秦明在袁天罡和李淳风面前，连个弟弟都算不上，但是若论地理、天文，秦明一个现代人怎么可能会输给两个老梆子呢！ 故而，秦明在现代地图以及后世强大的网络加持下，讲起了大唐、以及周边各国的地形地貌，硬生生地将一场酒宴，变成了一堂实打实的地理课。 袁天罡与李淳风初时还能保持淡定自若，但听着听着脸上尽皆露出惊骇之色。 对此，秦明恍若未觉。 ....... 第924章 袁天罡的小心思。 亥时三刻，朱雀门外。 夜色渐深，马车在寂静的朱雀大街上缓缓行驶，秦明倚窗而坐，目光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 孙思邈坐在沙发上，沉默许久，朝秦明唤道： “山长。” 秦明回过神来，转头望向孙思邈，微笑道： “真人可是有话想问小子？” 孙思邈捋长须叹道： “山长啊，那可是工部郎中，朝廷正五品上的高官，您就一点都不觉得可惜吗？” 秦明闻言愣了一下，紧接着斜了孙思邈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切...您老就别拿我寻开心了。” “刚才我若是真应承下来，这会儿您老估计就拿着拂尘，往小子身上招呼了。” 孙思邈闻言捋须微笑，畅快道： “知我者，山长也。” ....... 另一边，朱雀门外，待到秦明的马车消失在夜色里，袁天罡师徒这才转身折返宫城。 一路上两人沉默许久，待行至一处无人处，袁天罡这才压低声音道： “淳风，你看到了什么？” 李淳风抿了抿嘴唇，转身望向袁天罡，神色凝重道： “他面容独树一帜，迥异于常，若以相面之精要，与其出生时天干地支所构成的生辰八字相参详，依循古法推演，理应断言其生命之火，已于去岁之秋，即九月之际，已然熄灭矣。” “可是...” 袁天罡微微颔首，眉宇间透出深深的困惑，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炽热。 “可是，他如今不仅安然无恙地活现于世，且其眉心处，还有一抹难以忽视的紫气悄然萦绕，仿若一幅神秘的天象图腾，昭示着他深得乾坤厚爱，步入了富贵显赫的非凡境地。” “这紫气并非寻常之兆，其隐现于眉心，恰似一轮紫色的明月在灵魂深处升起，映照出一个被浩瀚苍穹深深眷顾的生命。” “此等景象，实为罕见的“天人合一”之象，象征着他的命运已与天地之道紧密相连，受其庇佑，得其恩泽。” “这其中，定然存在着某种我们未能洞察的变数。” 李淳风紧锁眉头，沉思片刻，接言道： “师尊，您看那‘重阳子’道号背后隐藏的寓意，以及秦郡公所述其师开宗立派的打算，是否暗示着一种与我道家，追求长生久世之道相契合的可能性？” “或许，其师掌握着某种延年益寿，甚至逆天改命的秘法，从而改变了秦郡公原本注定的命数。” 袁天罡微微颔首，赞同道： “你的推测并非无稽之谈。尤其是秦郡公提及其师，要在秦岭山脉开宗立派，且定在‘期颐之年’，这与九九归一、重阳之数的玄妙关联，以及道家崇尚的天地自然法则，似乎都在指向一种超乎常理的生命奥秘。” “此事非同小可。” 袁天罡目光深远，语气严肃。 “秦郡公的面相，涉及长生之秘、逆天改命，这已触及天道之底线，一旦泄露，恐将引发天下动荡，甚至可能引来天谴。我等身为钦天监与太常博士，肩负观测天象、预卜吉凶之责，对此等异象，不可掉以轻心。” 李淳风深感责任重大，肃然道： “师尊所言极是。” 袁天罡点头道： “此事宜秘而不宣，由你我二人私下查探。明日为师便启程，赴秦岭一带探寻重阳子道人的蛛丝马迹，你则留在钦天监，查阅典籍，寻找与其道号、言行相符的线索。” 李淳风领命道： “弟子明白。此事关系重大，弟子定当全力以赴，与师尊共同查明真相。” 袁天罡微笑点头，刚要称赞弟子两句，不远处便传来一道尖利的嗓音。 “袁台正、李博士，咱家可算是找到了你们了。” 袁天罡师徒神色一紧，连忙朝内侍总管无舌，躬身行礼。 “见过公公。” 无舌挥了挥手，急切道： “这都火烧眉毛了，还在意这些细节作甚。你们快跟咱家走，陛下有话要问你们！” 师徒两人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 与此同时，立政殿内。 长孙皇后站在李世民身后，双手轻柔地帮李世民按压着脑袋。 “二郎，你感觉有没有好一点儿？” 李世民双目微眯，缓缓点头，轻声道： “被观音婢你这纤细如玉的素手，轻轻一按，朕这头疾立马便去了大半，观音婢实乃朕之灵药啊！” 长孙皇后抿了抿红唇，听到李世民这话，她心里就跟吃了蜜糖一样甜。 不过想到刚才李世民头疼难忍的样子，长孙皇后的心立马又提了起来。 “都怪妾身未尽到妻子的职责，若是提早发现陛下患上了头疾，下午孙真人入宫为妾身诊脉时，就请孙真人为陛下也诊治一番。” 说到此处，长孙皇后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道： “不如妾身明日亲自去趟秦府，请孙真人入宫为陛下看诊？” 李世民听罢，沉默一阵，缓缓起身，将长孙皇后揽进怀里，温声道： “明日下了朝会，朕陪你一起去。” 长孙皇后闻言心中一暖。那张美艳动人的俏脸，轻轻地靠在李世民的胸膛，朱唇轻启，感激道： “多谢陛下。” 李世民轻抚长孙皇后的后背，柔声道： “你我夫妻一体，更何况当初那件事，也不能都怪你，毕竟朕当时也是默许了的。” “呵，你没见今天那臭小子，不仅当场便拒绝了朕的高官厚禄，还一点儿面子也没给朕留吗？” 说到这里，李世民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宴席结束之前，他专门命无舌，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念了一遍秦明那首名为《兰州城外秦明送程知节出征》的诗句。 李世民大赞秦明文采的同时，原本是想借此抛砖引玉，让秦明当场再作一首歌功颂德、千古传唱的诗词，从而在史书上留下一笔，结果秦明以醉酒为由，当场拒绝了。 李世民撇了撇嘴，痛心疾首地说道： “哼，朕算是看出来了，这小子就是对朕有意见！” “朕又是送爵位，又是送女儿的，这小子是一点儿情都不领！” “亏得朕背负着偌大的压力，忍痛割爱，将两个心爱的女儿许给他。” “朕容易吗？” ...... 第925章 李世民:重阳子是否通晓长生之术? 李世民越是这么说，越能证明在他心里并没有将秦明当作外人。 这一点长孙自然也听得出来。 可现在的问题是，李世民可以言语无忌，想说什么说什么，毕竟他身为帝王，已经将当下能赏给秦明的都赏了，故而，李世民并不欠秦明什么。 如今，欠债的反而是她长孙无垢，以及她身后的长孙家和高家。 念及此，长孙皇后心里叹了口气，希冀着明日秦府一行，可以先稍微缓和一下彼此之间的关系。 正当长孙陷入沉思之时，大殿门口突然传来了无舌的声音。 “陛下，钦天监台正袁天罡，太常博士李淳风在宫外求见，说是有要事禀告。” 长孙皇后闻言立马脱离了李世民的怀抱。 李世民皱了皱眉头，表情不悦地望向无舌，呵道： “哼，你去告诉他们就说朕已经睡下了，有什么事明日再议。” 无舌嘴角抽了抽。 [陛下，您又不按“套路出牌”。您一下子把话说死了，那让老奴如何往下接啊？您这不是给老奴出难题吗？] [哎，咱家真是太难了。] 正在无舌左右为难，不知如何作答之时，长孙皇后突然开口说道： “陛下，袁台正和李博士通晓天文地理，他们这么晚过来，定有要事。或许他们从今晚的星象中发现了什么，陛下还是接见一下为好，以免误了国家大事。” 李世民闻言长叹一声，无奈道： “也罢，就依皇后所言。不过他们毕竟都是外臣，不得进入后宫，还是朕去甘露殿召见他们吧。” 长孙皇后闻言点了点头。 “妾身送陛下出宫。” “有劳观音婢了。” 李世民微笑颔首，转身朝无舌说道： “还愣着作甚，还不快去朕口谕，让他们去甘露殿等朕。” “喏。” 无舌愣了一下，随即连忙躬身应道。 [这样也行？] ....... 一刻钟后，甘露殿内。 “臣袁天罡（李淳风）拜见陛下。” 李世民缓缓落座，语气淡然道： “两位爱卿平身。” “谢陛下。” 袁天罡两人躬身道谢。 起身后，袁天罡朝李世民拱了拱手，恭敬道： “不知陛下深夜相召，所为何事？” 李世民朝殿内的内侍和宫女摆了摆手，冷声道： “你们都退下。” “喏。” 见李世民如此慎重，袁天罡和李淳风忍不住对视一眼，心里多少有了几分猜测。 此时，李世民靠坐在软榻上，目光紧紧地盯着袁天罡，沉吟道： “袁卿家，在今日之前，你可曾在其他人口中，听说过重阳子此人？” 袁天罡听罢，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恭敬道： “微臣并未听闻过此人。” “哦？” 李世民眼眸微微眯起，淡淡道： “那爱卿以为重阳子此人，是真的存在于世间呢，还是秦郡公自己杜撰的？” 袁天罡这次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沉思许久，这才抬起头，眼神与李世民对视，语气笃定道： “以微臣之见，重阳子此人定是存在的。” 李世民微微颔首，继续问道： “何以见得？” 李世民目光灼灼，显然对袁天罡的回答颇感兴趣。 袁天罡面色凝重，徐徐道： “微臣以为，重阳子之存在与否，可从三个方面加以推断。其一，秦郡公为人坦荡磊落，且炫耀师承乃是天性使然，故而若无实据，秦郡公断不会杜撰如此重要的人物。” “其二，秦郡公所言其师‘重阳子’之名，与今日所见秦郡公之面相、言行、医术乃至所言开宗立派之事，均透露出一股道家气息，与‘重阳’之寓意相吻合，若非真有其人，难以形成如此紧密的内在联系。” “其三，秦郡公言及重阳子将于秦岭山脉开宗立派，且提及重阳子时，眸中尽是追忆之色。一个人的表情动作兴许会迷惑人，但眼神却不会。再加上秦郡公特意提到‘期颐之年’，此等细节之描述，若非确有其事，难以编造得如此生动且具说服力。” “综合以上，微臣认为重阳子确实存在，且与秦郡公有着深厚的师徒情谊。” 李世民听完，微微点头，却又追问： “即便重阳子确有其人，但其人之修为、道行究竟如何尚未可知？爱卿以为，若是他真的有能力在期颐之年，开宗立派，是否就意味着此人，通晓长生之术？” 袁天罡与李淳风互望一眼，皆知此事关乎重大，不敢妄言。袁天罡沉吟片刻，谨慎回应： “关于重阳子的具体修为与道行，微臣与淳风并无直接证据。然而，秦郡公医术高超，今日所言其师之医道造诣，结合其本人所展现的非凡医术，至少可以初步判断重阳子在医道方面确有过人之处。” 说到这里，袁天罡停顿了一下，垂首而立的他，眸中精光一闪。 [既然陛下比他们要更早知道重阳子的存在，想来早就已经将重阳子这个道号研究透了。] [好在陛下不懂相术，不然这事还真不好办了。] 念及此，袁天罡立马有了决断。他继续说道： “长生之术乃道家至高无上的追求，若非达到极高境界，断然不会轻易企及。秦郡公虽未明言，但其师选择在秦岭开宗立派，并定于‘期颐之年’，加之‘重阳’之寓意，确实令人联想到长生久视之秘。” “然此等秘术，向来玄妙难测，非亲身修炼、证悟，实难断言其真实与否。微臣与淳风愿尽绵薄之力，进一步探查此事，以期为陛下揭示更多真相。” 李世民听罢，目光闪烁，显然对此事已有深入思考。他沉吟片刻，对袁天罡与李淳风道： “爱卿所言甚是。重阳子之事，朕亦深感兴趣。然此事非同小可，涉及天人之秘，尔等需谨慎行事，不可泄露丝毫风声。” “朕命尔等即刻着手调查，务必查明重阳子之真实身份、修为。” “此事若能水落石出，对朕朝政乃至大唐未来发展，皆有重大意义。尔等需谨记，一切行动需秘密进行，不得有丝毫疏漏。” 袁天罡与李淳风听闻，皆拱手领命，表示定当竭尽全力，不负陛下所托。 李世民满意地点点头，随即他深吸了一口气，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秦郡公的面相如何？” 说到这里，李世民停顿了一下，目光死死地盯着两人，一字一句地说道： “他可有帝王之相？” ....... 第926章 紫气萦绕，得天地庇佑。 袁天罡与李淳风闻听此问，皆心神一震，面面相觑。短暂的沉默过后，袁天罡以沉稳的语气回答道： “回禀陛下，秦郡公脸上线条刚毅，骨骼峻峭，眉宇间英气勃发，凛然不可侵犯。此等面相，恰似一柄锐利战矛，直指云天，昭示其具备统兵之帅才，威震沙场，决胜千里。其眼神深邃而坚毅....” “综上所述，秦郡公之面相确乎彰显其统兵帅才之质，勇冠三军，威震八荒之命运。故臣斗胆进言，恳请陛下委以秦郡公兵戎之事，使其扬长避短，充分发挥其帅才之能，为我朝开疆拓土，征伐、震慑四周蛮夷。” 若是秦明听到这番话，肯定会恨得咬牙切齿，当晚恐怕就要命人，给钦天监送去几个炸药包。 李世民在听到袁天罡的话后，心里略微松了一口气。不过他并没有说话，而是转头望向了李淳风。 “李爱卿，你怎么看？” 李淳风深吸了一口气，拱了拱手，补充道： “陛下，家师所言不错，秦郡公是开疆拓土的将帅命格。除此之外，秦郡公眉心处有淡淡的紫气萦绕，说明其人受陛下恩泽，得天地庇佑。” “除此之外，还代表着其日后会与皇室宗亲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李世民闻言愣了一下，瞥了袁天罡一眼。沉吟片刻后，他自动忽略了那句“千丝万缕”的关系，直接问出了最在意的问题。 “李爱卿，这得天地庇佑是什么意思？” 李淳风想了想，缓缓道： “得到天地庇佑，意味着秦郡公自身运势极佳，无论是事业、健康、家庭，亦或是人脉关系等方面，都能得到无形的助力，仿佛冥冥之中有天意护佑，使得他在面对困难险阻时，往往能够化险为夷，逢凶化吉。” “简单来说，就是秦郡公哪怕是在大街上闲逛，都能遇到捡到宝贝，或者遇到贵人。” 说到这里，李淳风表情有些恍惚，感慨道： “这样的人若是主政一方，当地必风调雨顺，国泰民安；若上阵杀敌，必所向披靡，无人可挡，无城不破。” 李世民闻言不由地陷入沉思。 他回想了一下，这半年多以来，发生在秦明身上的种种，突然发现一切确如李淳风所说。 无论是去年的数十万流民，还是今年的瘟疫，亦或是边疆战事，这些让朝廷束手无策的天灾人祸，好像都被秦明轻描淡写地解决了。 他不仅解决得很是轻松，而且还屡屡从中获利。 这一趟陇右之行，他除了在朝廷与民间都获得了莫大的威望之外，还喜提了娇妻美妾。 可谓是收获满满。 当然了李世民之所以对秦明受天地庇护这一点深以为然，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那就是秦明能在两次“万无一失”的暗杀中化险为夷。 见李世民陷入沉思，李淳风犹豫了一下，还是上前两步，小心翼翼地说道： “陛下。” 李世民回过神来，微笑道： “爱卿还有话要说？” 李淳风深吸了一口气，凑到李世民耳边，压低声音道： “陛下，秦郡公这样命格的人，可谓是千年不遇。与之相处，要谨记一点，便是莫要与之为敌，否则必遭上天厌弃，霉运连连，轻则自身受创，重则身死道消、祸及家族。” 李世民听到这话，明显愣了一下，脱口而出道： “难道朕也....” 话说到一半，李世民的脸顿时黑了下来。 他突然联想到最近发生的几件事： 其一：长孙冲之死； 其二：长孙无忌罢官去职； 其三：高履行失踪； 其四：太原王家在朝中五品以上的官员，被削去了大半； 其五：与长孙家、高家关系紧密的长孙皇后，若非有留在秦府的刘长庚诊治，差点身死道消。 想到这里，李世民脸色阴晴不定，内心的波澜在这一刻翻涌不止。 那些看似孤立的变故，此刻竟如同散落的拼图般在他脑海中，逐渐拼凑成一幅令人惊骇的画面。 李世民意识到，这些与秦明相关的事情，似乎并非偶然，而是冥冥中某种力量的交织与显现。 他强压下心中的惊疑与不安，对李淳风正色道： “爱卿所言，朕铭记于心。” “再有今日之事，朕不希望有第四个人知晓。” 李淳风与袁天罡深知今晚的交谈非同小可，故而听到李世民的话，连忙躬身应喏。 李世民满意地点点头，示意二人退下。 待袁天罡与李淳风退出甘露殿，李世民独自静坐良久，思绪纷飞。 他反复咀嚼李淳风的话，内心深处的忧虑如同巨石压心，难以释怀。他深知，若秦明真有这般命格，那么无论他是敌是友，都将对大唐的未来产生深远影响。 李世民不禁回想起秦明的种种表现，他既能救万民于水火，又能挽狂澜于既倒，更能在朝堂之上独树一帜，赢得满朝赞誉。 这样的奇才，若能为己所用，无疑是大唐之福。 然而，受天地庇佑的批语，又让李世民如鲠在喉，让他对秦明产生了一丝忌惮，以及一丝丝羡慕。 夜已深，灯火摇曳，映照在李世民坚毅的面庞上。他倚靠在软榻上，手指在矮桌上轻敲了几下，缓缓道： “老狗，此事你怎么看？” 殿内黑影一闪，内侍总管无舌宛若幽灵一般，出现在了李世民身前，躬身答道： “陛下，老奴并非道家中人，对此不敢妄言。” 李世民斜了无舌一眼，佯怒道： “朕让你说你就说，哪来得这么多废话。” “老奴知罪。” 无舌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颤巍巍地说出了心里的想法。 “老奴以为，陛下若是想确认秦郡公是否受天地庇护，不妨寻个机会验证一番。” “若是事实证明，李博士所言当真，那陛下喜得佳婿，乃是上上大吉；若是事实证明，秦郡公并未受天地庇护，那宫里也没什么损失。” 李世民略作沉思，觉得无舌所言也有几分道理，于是继续问道： “你觉得如何验证最为妥帖？” 无舌抬起头，谄媚道： “陛下日理万机，也许是忘了刚才和老奴说过的话。” “您刚才从皇后娘娘那儿出来的时候，不是跟老奴说：明日去秦府的时候，要将太原王氏见勾结外敌杀他不成，于是又换一计，想要联合世家大族捧杀他的事，说与秦郡公听吗？” 李世民愣了一下，随即一拍案桌，猛地站起身，指着无舌笑骂道： “你这老狗....” ....... 第927章 长孙皇后的开导。 与此同时。 兴道坊秦府后院书房内灯火通明，秦明端坐在书桌前，正不断翻看着张文远送来的各种情报。 这些情报大多都是长孙府、高府，以及王珪府上的。 首先是长孙府的消息： 长孙冲死后，长孙无忌将长孙涣推到了台前，似乎有意将长孙涣这个庶长子，培养成长孙家的接班人。 据可靠消息，原本长孙无忌是想让长孙涣接替长孙冲的官职，就任东宫长史，但不知是何原因，李二拒绝了长孙无忌的这个请求。 后来，李二为了安抚长孙无忌，便让长孙涣就任了鸿胪寺正五品的寺丞一职。 此外，男扮女装的禾三，因为厨艺高超，已经从长孙府的普通厨娘，升任了长孙家的后厨管事，据他所说，长孙无忌的三子长孙浚，四子长孙淹对长孙涣成为继承人一事颇为不满。 然后是高府的消息： 高履行的失踪已经被证实。这些天高士廉为了找到独子，几乎派出了高府所有的扈从，期间甚至还从长孙府借调了大批人手，沿着长安到兰州的各条官道，细细查探，寻找高履行之前留下的踪迹。 据悉，高府近日已经将搜索范围，缩小到了平凉城一带，显然多日的搜寻，已经有了突破。 也许高府不日便能确定高履行的下落，到时也就能确定高履行如今是死是活了。 最后则是王珪府上的消息： 据禾八所说，在皇榜张贴之前，王珪频繁地，秘密地会见了许多在朝为官之人，这些人大多出自山东士族。 经过进一步的追踪查探，最终确定王珪邀请众人过府的目的，就是为了提前与他们打好招呼，不要阻挠李世民对秦明的封赏。 秦明看完禾八汇总上来的消息后，将桌上那厚厚的一沓信纸，全部丢进了火盆里。 少顷，秦明看着火盆里燃烧殆尽的信纸，冷笑道： “经此一‘役’，王家在朝中的高官，几乎被一网打尽，他会有那么好心？” “哼！想捧杀我？当老子没看过《雍正王朝》啊！” 秦明正嘀咕着，书房的门，突然被人推开了。他抬头望去，便见一抹倩影，迈步走了进来。 萧嫦曦身着素色齐胸襦裙，面罩轻纱，手里捧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她脚步轻盈地走到沙发前，将手里的托盘轻轻放下，这才转过身，柔声说道： “秦郎，妾身去厨房给你炖了一碗...啊...唔唔...” 萧嫦曦的话还未说完，丰满妖娆的娇躯，便被秦明搂进了怀里。 接着她面上的轻纱滑落，露出那张让秦明夜不能寐、魂牵梦绕的绝美容颜。 看着眼前娇艳欲滴的红唇，秦明毫不犹豫地吻了上去。 ...... 与此同时，皇宫立政殿。 夜已深，立政殿内却灯火通明，长孙皇后仍在等候李世民归来。 见李世民面色凝重地步入殿内，长孙皇后起身迎上前去，关切道： “二郎，你的脸色这么难看，莫非是袁台正有什么不好的消息？” 长孙皇后温婉地询问，眼眸中流露出深深的关切。 李世民紧锁的眉头微微舒展，面对贤良淑德的长孙皇后，他心中那份沉重稍有缓解。 他握住长孙皇后柔荑般的双手，轻轻抚慰道： “观音婢不必挂心，朝中一切安好，天地并无异象。” 长孙皇后表情微松，伸手挽住李世民的胳膊，缓缓道： “既然如此，那妾身就放心了。” 少顷， 李世民揽着长孙皇后纤细的腰肢，来到了寝殿。 李世民刚坐到床榻上，便抬手朝殿内宫女说道： “你们都退下吧。” “喏。” 见到李世民的异常举动，长孙皇后蛾眉紧蹙，疑惑道： “二郎，可是有要事与妾身商议？” 李世民长叹一声，颔首道： “有一事让朕心中颇为纠结，欲与观音婢一同商议。” 长孙皇后听闻，神色一敛，庄重地应道： “二郎但说无妨，妾身愿聆听分忧。” 李世民微微颔首，遂将袁天罡与李淳风关于秦明面相及命格的分析，以及李淳风提及的“受天地庇佑”之言详述了一遍。 李世民夫妇自幼结发，感情非同一般，过往李世民但凡遇到难以决断之事，都会如今夜这般，私下里与长孙商议。 更何况李淳风给出的批语，若当真的。那秦明不仅仅会影响长孙的身体，更有可能会影响大唐国运。 故而，李世民不得不慎之又慎。 长孙皇后静听完毕，略作思索，温声答道： “二郎的忧虑，妾身能够理解。” “但妾身以为，世间万事万物，皆有其定数与变数。所谓‘受天地庇佑’，或可理解为行事顺应天道，因而常能化险为夷，逢凶化吉。” “然此等庇佑，并非无源之水，无本之木，实则源于那孩子自身的德行、智谋与胆识。” “试想，若非那孩子心系百姓，屡屡解救民生疾苦，又岂能得民心所向，进而得天意眷顾？若非他智谋出众，决策果断，又怎能屡次化解危局，并立下赫赫战功？” 李世民听罢，眉头微展，点了点头。 长孙皇后接着道： “不论那孩子命运如何，其忠诚于国、造福于民的事实不容置疑。二郎若能善加任用，使其才智得以施展，实乃大唐之幸。” “况且，再过些时日，他就要成为丽质和希瑶的夫婿，我大唐的皇室宗亲了。俗话说，一个女婿半个儿，孩子有出息，咱们做爹娘的该高兴才对。” 说到这里，长孙皇后沉思片刻，继续道： “至于所谓的‘敌对必遭天谴’，妾身以为，完全合乎情理。在大唐无论是谁触犯唐律，且不说上天会不会惩罚他，陛下身为我大唐的圣明君主，也会为治下子民讨回公道的。” 李世民深感皇后言语中蕴含的智慧与宽广胸怀，他紧握皇后的手，感激道： “观音婢之言，犹如清泉灌顶，令朕茅塞顿开。朕深知，对待秦明，朕应以国事为重，用人唯贤，而非过于拘泥于虚无缥缈的命运之说。” 长孙皇后含笑点头，轻声道： “陛下圣明，如此方能彰显帝王胸襟，凝聚人心，共襄盛世。” 夜色渐深，寝殿内烛火摇曳，李世民与长孙皇后相视而笑，那份默契与理解在静谧的氛围中流淌，犹如一股暖流，驱散了先前的疑虑与不安。 半个时辰后。 寝殿的大床终于安静了下来，长孙皇后缓缓睁开美眸，她转头看了一眼沉沉睡去的李世民，随即起身穿上了衣裙。 长孙皇后缓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月光照耀下，长孙皇后的俏脸上满是愁绪.... [迟则生变，是时候做出决断了....] ....... 第928章 大唐之我和李二是连襟。 亥时末，兴道坊，秦府后院浴房内。 一场酣畅淋漓的大战，刚刚落下帷幕，热气腾腾的水面也渐渐恢复了平静。 心满意足的秦明，看了一眼怀中含羞带怯、欲拒还迎的萧仙子，在她那粉嫩的俏脸上，轻吻了一下。 “夫人可还满意？” 此时的萧嫦曦，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白皙光滑的皮肤上泛着诱人的粉色。 她如同八爪鱼一样缩在秦明怀里，那双漂亮的桃花眸子紧闭，长长的睫毛不住地颤抖。 见萧嫦曦沉默不语，秦明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他双手环住萧嫦曦纤细的腰肢，故作恍然道： “嗯，为夫懂了。” 萧嫦曦闻言愣了一下，抿了抿丰润的红唇，小声道： “郎...啊...” “郎君....很晚了....明天....” 萧嫦曦断断续续地说道.... 秦明凑到萧嫦曦耳边，轻声道： “为夫听朋友说：水里...更容易受孕哦...” 萧嫦曦闻言俏脸猛地涨红，身子瞬间软了下来。她双手环住秦明的脖子，轻咬着红唇，呢喃道： “郎君骗人....” “真的，不骗你。” 萧嫦曦沉默半晌儿，媚眼如丝道： “请郎君怜惜....” ..... 半个多时之后。 换上一身干爽睡衣的秦明，将身着轻薄睡裙的萧嫦曦打横抱起，缓缓地走出浴房。 看到秦明两人走出浴房，身着一身绿色襦裙，鼻梁上有一颗黑色的小痣的侍女冬雪，俏脸微红。她双腿发软地走到内屋门口，拉开了房门。 秦明微笑颔首，跨过门槛，快步走到床榻边，将怀里不堪b挞的仙子，轻轻地放到床上。 等到秦明上了床榻，冬雪快步走到床边，熟练地放下床幔，随即她咽了咽口水，小声问道： “公子，若无其他吩咐，奴婢就先退下了。” 秦明将被子盖在他和萧嫦曦身上，轻声道： “嗯，去休息吧，今晚辛苦你了。” 冬雪抿了抿红唇，朝着床榻的方向，施了个万福。 待到房门关上，秦明转过身，背对着房门，侧卧在床上，将萧嫦曦拉进了怀里。 萧嫦曦娇躯一颤，睁开醉人的美眸，一双白皙修长的纤纤玉手，轻轻地抵在秦明胸前，羞怯道： “夫君，等一下，妾身有话想说。” 原本一门心思准备睡觉的秦明，看着怀里含羞带怯的佳人，战意直线上升。 他左手轻抚着萧嫦曦的后背，右手熟稔地爬上珠峰。 “你说吧，为夫听着就是。” 萧嫦曦霞飞双颊，睫毛微颤。犹豫了半晌儿，她这才压低声道： “郎君，皇后娘娘已晓妾身之前的身份了。” 秦明闻听此言，手上的动作微微停顿了一下，随即将萧嫦曦揽进怀里，一边轻抚着萧嫦曦的长发，一边柔声安慰道： “别怕，有为夫在，不会让你们有事的。你和我好好说说，皇后都跟你说了些什么？” 萧嫦曦轻嗯了一声，将离开长安那晚，长孙皇后在秦府说的那些话，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秦明听罢，沉思了一阵，缓缓说道： “皇家天下耳目众多，况且我如今就是出头的椽子，是皇家的重点关注对象。我估计如今府上大部分人的底细，都被李二查了个遍了。” “故而，你的身份被他们识破也属正常，这些我早就有所预料。” “不过，你说皇后请你照看丽质和希瑶，倒是有些出乎我的意料。” “如今大唐国力强盛，百姓们安居乐业。若是李世民还要为难你们这些前朝女子，那他也就不配成为千古一帝了。” “所以啊，你完全不用太多担心。” 萧嫦曦听到秦明的话，微微一怔。 [若真如郎君所言，那君儿的身份，怕是也已经被李世民识破了。] 想到秦明还不知道杨梓君的身份，萧嫦曦心里突然涌上一股不安和惶恐。 她下意识地抓住秦明的大手，紧紧地抱在胸口，垂下螓首，愧疚道： “妾身有件事欺瞒了夫君。” 说着萧嫦曦抬起头，轻咬唇瓣，小声问道： “夫君，可以不生妾身的气吗？” “哦？” 秦明闻言愣了一下，手上的力道微微加重几分。 “那夫人不妨说说，到底瞒了为夫何事？情节不算严重的话，为夫可以从轻处罚。” 萧嫦曦嘤咛了一声，美眸中泛着水雾，耷拉着脑袋，小声说道： “君儿其实是大隋的公主，隋帝和萧后之女。” 秦明闻言心里松了口气。 与此同时，他也很快想通萧嫦曦在担心什么，于是，他伸手在萧嫦曦的挺翘上，轻轻拍了一下。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此事，我估摸着李世民也早就知道了。” “再说了，大隋公主又怎么了？他宫里还有一位。蜀王算下来还是隋帝的外孙呢！现在不也一样活得好好的吗？” 说到这里，秦明突然顿住了。 “这么一想，我和李二还是连襟呢！” “若是从君儿那里论，蜀王是不是得叫我一声，姨夫？” 秦明啧啧道： “哎呀，这么一算，李恪那小子还是我的晚辈呢？他最后是被谁....” “夫君早就知道君儿的身世了？” 萧嫦曦愣了一阵，皱眉沉思片刻，这才瞪大了美眸，难以置信地问道。 秦明抽回手，动作亲昵地捏了捏萧嫦曦的鼻子，调笑道： “这很难猜吗？” 萧嫦曦皱了皱鼻子，目光灼灼地盯着秦明，好奇道： “夫君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秦明没有说话，而是抬手点了点脸颊。 萧嫦曦见状立马心领神会，挪动身子，送上了香吻。 “出征之前，我让文远弄来了一张萧后的画像，然后就知道了。” 萧嫦曦闻言恍然大悟，毕竟杨梓君和萧后长得实在太像了。 想通了这一切后，萧嫦曦心里莫名其妙地有些反酸，她抿了抿红唇，委屈道： “既然郎君都知道了，为何不告诉妾身。夫君可知道，妾身这些天只要一想到为此欺瞒夫君，心里有多难受吗？” 说着，说着，萧嫦曦的眼泪便如同断线的珠子，啪嗒啪嗒地落了下来。 [哎，女人真是善变！] 秦明有些无语了，早知道剧情有如此反转，他刚才还不如故作不知，借着那个由头，把怀里的佳人胖揍一顿呢！ ...... 第929章 我姐那个疯婆娘想打死小弟，您可得为小弟做主啊! 贞观六年四月二十三，辰时四刻，蓝田县，秦家庄。 天还未亮，昨天下午奉命回到庄子的秦大，便领着十多名护卫，给庄子里的佃户们，挨家挨户送去了新的农具。 此时，秦家庄外金黄的麦田里，到处都是收割小麦的身影。 秦家庄的佃户们，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手里拿着秦府新近打造的锋利镰刀，如同勤劳的蜜蜂一般，站在金黄的麦浪里，收割着一片片的麦地。 护卫队在秦大的调度下，分成多个小组，各驾一辆运输车，将田间成捆的小麦运至秦家庄外的环形水泥路上。 此处，子鼠、丑牛、寅虎、辰龙等十位小队长赤膊上阵，每人拉动一架石碾，在道路上往返奔波，进行麦粒脱壳作业。 看似寻常的农事活动，实则是秦府护卫队近期的训练项目。 按照秦明的指示，普通小队成员需拉石碾环绕水泥路一圈，约十里路程；特种小队成员则需跑两圈；至于子鼠等队长，则需完成三圈。 秦明如此安排，旨在锻炼护卫们的体能，同时让他们亲身体验劳作之辛与收获之喜，从而更加珍惜粮食，理解民生疾苦。 ..... 与此同时，长安城春明门外。 一辆黑色的马车旁，身着大红色宫裙，梳着妇人发髻的丹阳郡主--李仙芝，正挽着身着青衫，头别玉簪，一副儒生装扮的尉迟晚柠。 她们一个娇艳似火，一个书生意气，吸引了不少路人的眼球。 端的是好一对璧人啊！ 李仙芝踮着脚朝城门方向张望，寻了老半天也没看到秦府的车队。 她嘟了嘟娇艳的红唇，惆怅道： “柠儿妹妹，这城门都开了老半天了，怎么还不见郎君出城啊？” “他们该不会从延兴门那里过吧？” 尉迟晚柠黛眉微蹙，喃喃自语道： “应该不会吧？可能是有事耽搁了？” 这样想着，尉迟晚柠朝一旁的青帽微斜，胸脯鼓鼓的圆脸小姑娘招了招手。 “灵儿，你确定昨天没有记错？” 百灵重重点头，拍着胸脯，自信满满地说道： “奴婢绝对没有记错，昨天吃饭的时候，小夫人说的就是春明门。” 尉迟晚柠微微颔首。 又过了约莫一刻钟，正当尉迟晚柠打算派人去秦府看看的时候。 河间郡王之子--李崇义，从城门处小跑着过来，指着身后的车队，满脸兴奋地说道： “阿姐，你快看，那是不是姐夫家的车队？” ...... 另一边，木壹也发现了城门外的尉迟晚柠和李仙芝，他连忙将手里的缰绳丢给木二，然后小跑着来到秦明的马车侧面，轻敲了几下车厢。 “公子。” 车帘掀开，秦明望向窗外，疑惑道： “什么事？” 木壹抬手朝尉迟晚柠等人的方向指了指，恭敬道： “回禀公子，尉迟夫人和丹阳郡主在城外，看样子好像是在等您。” 秦明顺着木壹指的方向张望了一下，随即便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正蹦跳着朝自己招手。 少顷。 秦府的车队停下，秦明刚刚跳下马车，耳畔便响起了一道激动欣喜的声音。 “崇义拜见姐夫，小子祝姐夫武运昌隆，声震四合八荒，威压世间一切敌。” 秦明嘴角狠狠一抽，扫了李崇义一眼，狐疑道： “你小子玄幻看多了吧？” 李崇义眨了眨懵懂的大眼睛，疑惑道： “啥是玄幻？” 正此时，一抹红色身影风风火火地走到李崇义身侧，一把揪住他的耳朵，往旁边一甩。 “一边待着去。” 紧接着，李仙芝大大方方地挽住秦明的胳膊，扬着下巴，气呼呼地说道： “哼，坏人，占了本郡主这么大便宜，拍拍屁股就想溜？” 秦明干咳一声，正气凛然地说道： “郡主，大庭广众之下，你可别胡说。本公子今天可没拍你屁股。” 李仙芝闻言俏脸一红，举起小拳拳在秦明胸口，轻砸了一下，娇羞道： “哼，坏人，就知道戏弄奴家。” 目睹这一切的李崇义，整个人都傻了。 [天啊！我刚刚看到了什么？眼前之人还是我姐吗？该不会是假的吧？] 李崇义使劲儿揉了揉眼睛，然后下意识地抬起双手，在李仙芝脸上，使劲儿扯了扯。他喃喃自语道： “是真的...嘶...这不可能啊！” “李...崇...义，拿命来...” 当着心上人面被自家弟弟如此戏弄，李仙芝瞬间暴走。 李崇义闻言打了个寒颤，条件反射般地撒腿就跑。李仙芝见状，立马松开秦明的胳膊，抬起脚朝李崇义追去。 直到此时，尉迟晚柠才迈开莲步，缓缓行至秦明面前，施了个万福，柔声道： “妾身见过夫君。” 侍女百灵站在尉迟晚柠身侧，偷偷瞄了一眼秦明，白皙的小脸瞬间涨红。 “奴婢拜见郡公。” 秦明微微一笑，上前一步，拉住尉迟晚柠的小手，柔声问道： “你们怎么来了？” 唇红齿白的尉迟晚柠，嘟了嘟小嘴，白了秦明一眼，语气幽怨。 “哼，夫君之前可是答应过妾身，要带妾身一起去祭拜府上英烈的。” 秦明恍然，摩挲着尉迟晚柠滑腻的小手，歉然道： “是为夫一时疏忽，还望夫人莫怪。” 周围的百姓骤然看到两个俊俏的少年郎，站在路边拉拉扯扯，纷纷侧目。 “嘶...” “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眼角余光看到周围百姓朝这里指指点点，尉迟晚柠的俏脸猛地一红，随即抽回小手，快步朝秦明的马车而去。 “你跑慢点，小心脚下。” 望着尉迟晚柠逃也似的上了马车，秦明这才转身望向圆脸小姑娘。 他伸手摸了摸百灵的脑袋，柔声道： “婉儿昨晚做了不少糕点....” 百灵闻言眼前一亮，不等秦明把话说完，便朝着马车疾冲而去。 秦明见状哑然失笑，喃喃自语道： “还真被婉儿说中了，能吸引她注意力的，只有美食和八卦。” 正在此时，“鼻青脸肿”的李崇义，小跑着躲到秦明身后，可怜兮兮地说道： “姐夫，救命啊！我姐那个疯婆娘想打死小弟，您可得为小弟做主啊！” 刚刚追过来的李仙芝，听到这话，瞬间原地爆炸。 她双目赤红，单手叉腰，右手指着李崇义，咬牙切齿地说道： “李...崇...义...” 秦明突然冷哼一声，怒道： “混账！” 见到秦明发飙，李仙芝和李崇义纷纷愣住，转瞬间，李崇义脸上便露出欣喜之色，反观李仙芝则是缩了缩脖子，眼里闪过一丝委屈。 正此时，秦明突然反手将李崇义拽到身前，抬手在他的脑门上敲了两下。 “身为皇室宗亲，你怎可如此诋毁亲姐？且不论尊卑之序，大庭广众之下，你这般言行举止，成何体统？” 李仙芝愣了一下，随即心里一暖，一双狭长的美眸亮晶晶的。 “还有啊，以后若是再让我听到，你小子诋毁我家夫人，我不介意让你尝尝混合双打的滋味。” 李崇义闻言如遭雷击，苦着脸说道： “这日子没法过了。” 少顷。 李仙芝挽着秦明的胳膊，缓缓朝马车走去。踏上马凳前，她踮起脚在秦明脸上快速亲吻了一下。 “谢谢夫君。” 说完，李仙芝松开秦明，快步朝马车上跑去。 ...... 明天公司团建，出去旅游，请假一天。 第930章 口无遮拦，败坏我秦府风气，实在该打。 巳时，阳光洒满蓝田县秦家庄，一片金黄的麦田在微风中翻滚，犹如金色海洋波光粼粼。 倚于马车窗畔的李仙芝，眸光闪烁着欣喜，轻轻拽了拽身旁尉迟晚柠的衣袖，随即指着窗外的金色的麦浪，兴奋道： “柠儿妹妹，你瞧瞧那里。” 她的语调如同清泉潺潺。 “咱们府上的小麦居然真的成熟了。这大片大片的金色麦田，看上去好漂亮啊！” 尉迟晚柠闻言愣了一下，随即转头朝窗外望去。待看清楚窗外的景致后，也忍不住惊叹一声。 “好美啊！” 正在与婉儿细语交谈的杨梓君，听到李仙芝的话，撇了撇嘴角，冷哼一声，啧啧道： “某些人啊！就是不知羞。” 言语间，杨梓君眉眼间流露出几分嘲讽之意 “这还没进秦府大门呢，就开始宣示主权了？” 话音甫落，车内气氛瞬间微妙起来。 李仙芝听罢眉毛一挑。她先是偷瞄了一眼秦明，见秦明依旧在和萧嫦曦聊着什么。 李仙芝的眼珠一转，冷哼了一声。她一手叉腰，一手指着杨梓君，故意大声嚷嚷道： “姓杨的，你又皮痒了是不是？有本事等一会儿到了家，咱们真刀真枪的较量一番，手底下见真章。本郡主也不欺负你武功差，可以让你一只手。” 说着李仙芝抬起手臂，晃了晃小拳头，一副耀武扬威的样子。 杨梓君翻了白眼，没好气地说道： “欺负奴家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算什么本事？” “有本事，你和我家兔兔打一架？” ..... 最开始的时候，杨梓君和李仙芝只要一吵架，马车上的一众莺莺燕燕，就会立马有所动作。她们要么将两人拉开，要么劝上几句。 可是后来她们发现，她们拉架完全没有用，有时候她们劝架的人越多，两人反而吵得越凶。 于是乎，到了现在，她们对于两人如同例行公事般的日常吵架，早已习以为常。 甚至，若是哪天没听到两人吵架，她们反而会觉得生活少了些调味料。 故而，马上的众丝毫没有受影响，她们或趴在窗前看景，或各自找相熟的人聊着天。 以尉迟晚柠为例，她在欣赏完麦田后，直接忽视了吵架二人组，直接转身朝萧嫦曦问道： “萧家姐姐，不知这片秋种春收的小麦，亩产几何？产量与春种秋收的小麦比，如何？” 萧嫦曦闻听此言，脸上不由得露出骄傲的表情。她先是含情脉脉地看了秦明一眼，随即转头朝尉迟晚柠，说道： “看来柠儿妹妹平时没少关注农事，一下子便问到了点上。” “这些小麦子是今天才开始收割，故而，妾身目前也不知道亩产几何？不过柠儿妹妹，倒是不妨先猜猜看。” 这时，一旁的婉儿也跟着说道： “姑姑的提议不错，不如咱们一起猜一下。谁猜的最接近实际收成，可以和公子讨要一份礼物。” 车厢内众人，听到礼物后，顿时双眼放光。 “好啊，好啊！” “别的奴家都不要，奴家就想再要一瓶香水。” “奴家若是赢了的话，那奴家便去库房挑选一个金步摇。” 听着众人七嘴八舌的讨论声，婉儿转头望向秦明，微微道： “公子以为如何？” 秦明微笑颔首，伸手摸了摸婉儿的脑袋。 “提议不错，本公子同意了。” “谢公子。” ....... 另一边，李仙芝和杨梓君的日常吵架，还在继续...，而且已经逐渐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 李仙芝瞄了一眼跃跃欲试的卯兔，随即转头有些轻蔑地看了杨梓君一眼。 “一人做事一人当。姓杨的，你要是有本事就别找兔兔帮忙。” 杨梓君闻言有些兴致缺缺。她喟叹一声，喃喃自语道： “某些人啊！成天就知道舞刀弄枪、好勇斗狠，一点淑女的样子都没有，也不知道郎君喜欢你什么。” 李仙芝听罢，顿时火冒三丈。 杨梓君若是质疑其他事，性子大大咧咧的李仙芝，都不会在意。 唯独，她和秦明的感情不容亵渎。 李仙芝胸脯剧烈起伏，俏脸被气得涨红一片。她脑子一热，说话不经大脑，脱口而出道： “本郡主身娇体柔，还会伺候人，郎君最是喜欢了。” 杨梓君撇了撇嘴，用鄙视的眼神看着李仙芝。她嗤笑道： “伺候人？就你？大言不惭。这种话你自己信吗？” 李仙芝双手叉腰，瞪着杨梓君，气呼呼地说道： “离开兰州前那晚，郎君被本郡主伺候得可开心了。” 此话一出，马车上一片死寂，车上众女纷纷侧目，停下讨论，瞪大了眼睛望着李仙芝。 坐在李仙芝身旁的尉迟晚柠，呆愣了一瞬，随即羞红脸拽着李仙芝的胳膊，啐道： “芝姐姐，你瞎说什么呢！” 杨梓君也跟着啐了一口，涨红着脸说道： “你不知廉耻，我等羞于与你为伍。” 李仙芝自知失言。 开弓没有回头箭，落子无悔大丈夫。 这次吵架，李仙芝好不容易占了上风，又怎么可能不乘胜追击呢！ [今日马车上就郎君一个男子，一众女子要么是有了名分的，要么就是将来会有名分的，本郡主有什么不敢说的？] 心思辗转间，李仙芝瞬间便有了决断，她扬起下巴，得意洋洋地看着杨梓君，犹如一只骄傲的孔雀。 “本郡主说的都是实话，不信你问郎君，事后他还夸妾身....唔唔...” 不等李仙芝把话说完，秦明便一把将她的小嘴捂住。 面对众女或好奇，或审视，或羞愤的眼神，秦明简直尴尬到了极点，脚趾差点抠出三室一厅来。 想到眼前的这一切，都是因为怀里这个，口无遮拦的虎妞引发的，秦明顿时气得不打一处来。 “口无遮拦，败坏我秦府风气，实在该打。” 说着，秦明手起掌落。 然后，车厢里便响起了李仙芝承受秦家家法的声音。 李仙芝还是第一次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秦明打屁股，一时间，她羞愤欲死，又有些小兴奋。 她双手捂脸，声音婉转诱人。 “郎君....饶了奴家吧，奴家以后再也不敢了。” 杨梓君见到李仙芝挨打，冷哼一声，喃喃道： “活该！” “君儿！为娘平时是怎么教导你的？怎可对郡主无礼？” 坐在主位上的萧嫦曦，虽然早就在婉儿那里听说了杨梓君和李仙芝经常斗嘴，故而刚才也出言阻止。 但是，如果这斗嘴，可能会影响自家郎君在别人心中的光辉形象，那就另当别论了。 “还不快跟郎君认错？” 说完这话，萧嫦曦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身旁，相貌平平、曲线妖娆的萧美娘。 此刻，萧美娘眉头紧锁。 [这小贼，明明就个沉迷房事的色痞。重阳子那样的世外高人，为何要收他为徒呢？] ....... 爬了一天山，实在太累了，另一章，明天再更新。 第931章 段某忝为工部尚书 萧美娘思索间，战火已经烧到了道歉的杨梓君身上。 秦明抱着不怨寡而患不均的人生信条，依葫芦画瓢同样对杨梓君施展了一波物理攻击。 自知理亏的杨梓君，紧抿着唇瓣，即便挨打仍旧挑衅地望着李仙芝。 [还习武之人呢！郎君就这么轻飘飘打两下，大喊大叫也就算了，如今还标出一副“泪眼婆娑”的样子。] [真是丢人。] 正想着，杨梓君也忍不住，嘤咛了一声。 “啊....” 而随着家法的施展，秦明的火气不减反增。 只因出生在江南的萧后之女--杨梓君，才是真的身娇体柔。 也不知道是不是继承了萧后良好的基因，杨梓君资本格外雄厚，虽比不得圆脸小姑娘那般天赋异禀，但也相差不远。 关键是，她身子软啊！ 如此一来，秦明现如今的处境就有些尴尬了。 就在秦明进退两难之际，马车外突然响起来阵阵欢呼声。 “郡公回来了。” 婉儿掀开窗帘往外看了一眼，转头满脸欣喜地说道： “公子，黄管家和牛管家带着庄子上的人，出来迎接您了。” 秦明闻言面露喜色，在杨梓君身侧轻拍了一下，柔声道： “君儿快起来，咱们到家了。” 早已察觉到秦明身体异常的杨梓君，抿了抿面纱下娇艳的红唇，轻嗯了一声，这才动作缓慢地爬了起来。 ....... 秦家庄外的石桥边上，提早收到消息的管家老黄和老牛，一大清早便在这里等着了。 他们身后则是秦府的一众工坊管事、书院里的诸多师生、秦府的一众护卫，以及秦家庄的众多百姓。 他们人数众多，从秦家庄外围一直排到了石桥旁。 待到一袭青衫的秦明走出马车，秦府的两位老管家，顿时热泪盈眶。 “上苍保佑，我家阿郎终于是平安归来了。” 两名白发苍苍的老管家，率先跪倒在地，高声呼喊道： “大唐万胜，大唐威武。” 其余人见状，黑压压的一片，他们齐声喊道： “大唐万胜，大唐威武。” 半刻钟后，秦明一行人的马车，在秦家庄百姓的夹道欢迎下，缓缓地朝庄子上驶去。 ...... 与此同时，长安城春明门，两辆造型古朴的四轮马车，在众多护卫的簇拥下，缓缓地驶入长蓝水泥路。 头前的马车上，李世民身着一袭青色长袍，头戴幞头，翘着二郎腿靠坐在沙发上。他一手搭放在沙发椅背上，一手捋着短须，表情十分惬意。 在李世民的对面，还坐着三人。他们分别是尚书左仆射房玄龄、户部尚书戴胄、工部尚书段纶。 今早下朝后，百骑司传来奏报说：秦家庄的小麦开始收割了。 于是，刚刚换上便服的李世民，便立马命人给房玄龄、戴胄和段纶下了一道旨意，让他们今日跟着一同来秦家庄看看。 其目的主要便是要现场测量一下，秋种春收的小麦亩产几何？值不值得在整个大唐推广。 后面的马车上，长孙皇后身着一袭素色长裙，梳着寻常妇人的发髻，正端坐在沙发上。她来回转动着手里的香茗，目光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 而长孙皇后身前的地毯上，一袭粉色长裙的豫章公主李希瑶，正跪坐在一张棋盘前，兴致盎然地给城阳公主李丽仙，晋王李治和晋阳公主李明达，讲述着五子棋的规则。 身着一袭鹅黄色长裙的长乐公主李丽质，则巧笑嫣然地坐在一旁，时不时地提点两句。 半个时辰后。 李世民等人乘坐的马车，停在了秦家庄外的石桥旁。 望着窗外热火朝天的丰收景象，李世民迫不及待地跳下马车。稳住身形后，李世民面朝金黄的麦田，捋须感慨道： “朕等这一刻久矣。” “咦。” 户部尚书戴胄站在李世民身侧咦了一声，他先是指了指田间来回穿梭的数十辆马车，然后又指了指秦家庄外烟尘四起的环形水泥路，皱眉说道： “陛下，您看那边，还有那边。这秦家庄丰收的景象，好像与其他庄户大有不同啊？” 李世民闻言愣了一下，随即顺着戴胄所指的几个方向望去。 “妙啊！原来流水线还可以这么用。” 众人身侧突然传来段纶的赞叹声，他们转头望去，便见工部尚书段纶，拍着大腿，感叹道： “秦郡公大才啊！如此一来，这收割粮食的时间，怕是要缩短好几倍啊！” 房玄龄和李世民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里看出了疑惑。 于是，身为臣子的房玄龄，上前一步，开口问道： “段尚书此言何意？” 段纶拉着房玄龄的胳膊，满脸兴奋地说道： “哎呀房相，你难道没看出这田间的劳作，分工十分明确吗？” “你仔细看看这些在田间劳作的人，他们有的人只负责收割麦子；有的人只负责把成捆的麦子装上马车，有的人只负责驾驶马车，若是段某料想的没错，庄子那边还有负责卸车和碾麦穗的人。” “这样一来，他们每个人只负责一项具体事务，只要合理分配好各项事务的人员，那么这套流程一旦运转起来，收割粮食的速度将会大大提升。” “此举与工坊里的生产运兵车的方法，有异曲同工之妙！” 说到这里，段纶苦笑着摇了摇头，再次感慨道： “哎，秦郡公对流水线的应用，已臻至化境。” “段某忝为工部尚书，远不及也。” 李世民等人闻言面面相觑。 ....... 第932章 秦郡公真乃大才啊!老夫不如也。 李世民站在桥边稍作沉思，指着秦家庄外烟尘四起的地方，缓缓说道： “走，咱们去那边看看。” 房玄龄等人点了点头，随即跟着李世民上了马车。 少顷。 当李世民等人赶到秦家庄外时，再次被眼前的景象给震惊到了。 众所周知，大唐以往给粟米或者小麦脱壳，大多都是采用石碾。 但寻常石碾都是固定在一个圆形碾盘上，给小麦脱壳的时候，佃农们需要将麦穗铺到碾盘上，再由骡马或者驴子拉着石碾转圈，以此达到给小麦脱壳的目的。 可秦府这边却直接将收回来的麦穗连同麦秆，直接铺到水泥路上，再由青壮男子直接拉着石碾，在水泥路上来回奔跑。 看着眼前的景象，工部尚书段纶立马就不淡定了。 他双眼放光地站在秦府外围的水泥路旁，搓着双手来回踱步，惊叹道： “哎呀，老夫之前怎么没想到呢？” “原来水泥路还可以这么用啊！秦郡公真乃大才啊！老夫不如也。” 蹲在路边的房玄龄，没有理会疯癫的段纶。他仔细查看完小麦的脱粒情况后，转头朝李世民说道： “陛下，此法甚妙啊！” “老臣提议将此法推行到整个大唐，如此一来，我大唐百姓每年农忙的时间就能大大缩减了。” 李世民将手里被压扁的麦秆放下，颔首道： “房相所言有理，朕...” 正在这时，一旁的户部尚书戴胄哀嚎一声，苦着脸说道： “陛下不可啊！虽然如今国库略有盈余，但在大唐所有州县铺设水泥路，需要耗费海量钱财。国库所余钱粮与之相比，简直是杯水车薪，远远不够啊！” “还请陛下三思。” 房玄龄闻言摇头苦笑，解释道： “戴尚书误会了，老夫只是想提议陛下，给大唐的庄户们，修缮一条如秦家庄这样的环形水泥路。” “当然了，若是国库银钱吃紧，每个庄子修建一个长宽各十丈的打谷场也可以。” “如此一来，既可节约国库开支，又可造福百姓，彰显陛下重视农事，皇恩浩荡。实乃一项利国利民的大功业啊！” 李世民听罢，目光闪烁，深感房玄龄之言确有其深远考量。 他深知，农事为大唐之本，关乎民生福祉与国家稳定，而任何有助于提升农业效率、减轻农民负担之举，皆应予以积极倡导与实施。 于是，他缓缓起身，赞许道： “房相所提之策，既兼顾了财政现实，又着眼于长远之利，实为明智之举。” “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朕赞同优先于各州县庄户中，推广此类环形水泥路或打谷场。至于具体施行之法，还需工部与户部通力协作，详加规划，务求以最小的花费，换取最大之实效。” 工部尚书段纶闻言顿时心潮澎湃。 毕竟，这种利国利民的大工程，很容易赢得百姓的赞誉。而身为工部尚书的他，只要把这件事做好，那么作为此项国策的实施者，青史留名都是有可能的。 于是，他立即躬身行礼，回应道： “陛下明鉴，臣愿即刻组织工部的能工巧匠，制定出适宜各州县不同地质的建设标准与实施草案。” “同时，臣亦会协同户部，精确核算所需经费，力求在确保工程品质的同时，最大限度节省国帑。” 戴胄听罢，神色略缓，但仍心存忧虑。他拱手进言： “陛下，臣认同此举之长远意义，然国库虽有盈余，仍需谨防无谓之耗损。” “臣提议，可先在京兆府内，优选若干县作为试点，根据实际效果与造价反馈，逐步调整、优化建造方法。待模式成熟后，再推广到大唐各各州县。如此既能有效控制风险，又能使户部提前计算好所需钱粮用度。” 李世民听后，抚须微笑，对三人的提议颇为满意。他正色道： “房卿深谋远虑，戴卿虑事周全，段卿行事果敢，三位卿家之议，甚合朕意。” “此事便交由三位爱卿，协同办理。房卿负责统筹规划，选定试点州县；段卿负责安排匠人施工，并计算各种环境下，水泥打谷场或者环形水泥路的造价；戴卿负责派人监督，审查，精算成本。” “待试点成功，再依据各地实际情况，逐步推广。朕期待诸卿合力，将此利民之策落到实处，让大唐百姓早日受益。” 房玄龄、戴胄、段纶闻言躬身应喏。 正在此时，不远处传来一道苍老的呵斥声。 “你们这些外乡人，在那鬼鬼祟祟嘀咕什么呢？是不是想偷我们府上的粮食？” 李世民几人闻言，纷纷转头望去。 接着就看到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拄着一根拐杖，抬头挺胸、骂骂咧咧地朝这里走了过来。 李世民看清来人的模样后，嘴角狠狠抽动了一下。 与此同时，房玄龄连忙上前几步朝牛恒拱了拱手，微笑道： “房某见过老丈，几日不见，老丈近来可好？” 牛恒眯了眯眼，将房玄龄上下打量了一遍，这才恍然道： “咦，是你？你们是来府上拜会我家郎君的？” 房玄龄点了点头，微笑道： “是啊老丈。不知秦郡公如今可在府上？” 牛恒闻言眉头微皱，有些不悦地看了房玄龄一眼，缓缓道： “这次又没有投拜帖？” 房玄龄闻言表情有些尴尬，拱了拱手讪笑道： “老丈慧眼如炬。” 牛恒翻了个白眼，冷哼一声。 “虽然你是我家郎君的客人，但老朽还是要说你两句。” 说着，他抬起拐杖指了指李世民几人，鄙夷道： “你们几个加起来年岁也不小了，不会连最基本的拜访礼仪也不懂吧？” 说到这里，牛恒眯起眼睛，将手里的拐杖往地上狠狠一戳，冷声道： “上次我家郎君不在也就罢了，如今我家郎君明明在家，你们居然还敢如此失礼？怎的？莫非你们几个老小子，打心底就看不起我家郎君？看不起我们秦府？” 房玄龄闻言一时语塞。 “老丈，您误会了。我们今日来此完全是临时起意，绝对没有半点儿轻视秦郡公的意思。” 牛恒双眼死死地盯着房玄龄，狐疑道： “真的？” 房玄龄刚要答话，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道略显尖锐的嗓音。 “牛管事，他们确实是来找小主人的。您啊！就别为难他们了。” ...... 第933章 观音婢，朕的大限就要到了。 两刻钟之前，秦府前院会客厅。 身着一袭黑色长袍的李渊，面色红润，精神矍铄。他端坐在会客厅主位上，怀里抱着粉雕玉琢的小兕子，朝厅内的侍女挥了挥手。 “冬雪，你们几个先下去吧。” “喏。” 侍女冬雪分别朝主位上的李渊，以及长孙皇后等人施了个万福，这才带着其余侍女退了出去。 长孙皇后连忙起身，再次朝李渊施了个万福，语气恭敬道： “见过父皇。” 一众皇女，以及晋王李治，也跟着起身，朝李渊行礼问安。 李渊摆了摆手，淡淡道： “都坐吧。” “谢父皇（皇祖父）。” 李渊斜了一眼长孙皇后，见她妆容齐整，一改往日素面朝天的样子。李渊深知，长孙皇后之所以抹了腮红，怕是有意遮掩苍白的脸色。 李渊心里暗自叹了口气，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这时，长乐公主李丽质开口道： “皇祖父，明....” 李渊摆了摆手，开口打断道： “你和希瑶很快就是秦府的人了，以后你们还是与前两日一样，唤我老爷子吧。” 说到这里，李渊转头望向长孙皇后，表情严肃道： “对了观音婢，朕已经决定，以后就留在秦府度过余生了。至于大安宫，朕以后就不回去了。” 长孙皇后等人闻言，内心皆震动不已。 长孙皇后深知此事非同小可，一旦传扬出去，不仅会引发朝野议论，更可能会让李世民背上大不孝的名声。 故而，她立马起身劝阻道： “父皇，此事非同小可。一个不慎，可能会引发朝野动荡，还请父皇三思啊！” 长乐公主、豫章公主等人亦纷纷附和，恳请李渊三思。 “兕子，你先坐在这里吃点心，阿翁一会儿就回来。” 李渊站起身将兕子放到椅子上。 手里抓着一块豌豆黄的兕子，重重一点头，乖巧道： “嗯，兕子等阿翁回来。” 李渊微笑着摸了摸兕子的小脑袋，然后转身朝长孙皇后说道： “观音婢随老夫出去走走。” “是，父皇。” 李渊嘴上说出去走走，实际上他刚出会客厅大门，便迈步走进了前院的办公室。 ....... 李渊颓然地坐在沙发上，语不惊人死不休。 “观音婢，朕的大限就要到了。” 长孙皇后刚刚坐到沙发上，便被这个重磅消息给砸懵了，好悬没晕过去。长孙皇后身躯剧震，抬起头颤声道： “儿媳惶恐。” “父皇，您就算是想留在秦府，也别拿您的龙体开玩笑啊！” 李渊缓缓摇头，苦笑道： “蝼蚁尚且偷生，何况人乎。” “你若是不信大可以去找妙应真人求证，问问他年初时，是否做出过朕命不久矣的诊断。” 长孙皇后如遭雷击，脸上血色顿无。她眼眶微红，喃喃自语道：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李渊见状心头一紧，生怕弄巧成拙刺激到长孙皇后。 于是，他轻咳一声，神态自若道： “太史公有言：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用之所趋异也。” “朕这辈子平定隋末乱世，开创大唐基业，人生早就圆满了。” “所以观音婢，你大可不必为朕的离去感到伤心、难过。” 长孙皇后闻言微微愣怔。她如何也没想到李渊面对死亡，居然能如此豁达。 过了好一会儿，长孙皇后这才收拾好情绪，颤声问道： “父皇，秦明知道您的身体状况吗？难道连他也没有办法为父皇延寿吗？” 李渊斜了长孙皇后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生老病死乃是天地规律，那小子又不是神仙，他能有什么办法？” 嘴上这么说着，李渊心里一个劲儿地腹诽。 [他娘的，也不知道那个兔崽子，跟爱妃们说了些什么？她们如今一个个都敢违抗圣命了。] [一月三次，一月三次。他娘的，长此以往，这日子还怎么过啊！] 长孙皇后闻言脸色顿时露出悲伤之色。她抿了抿嘴唇，有些欲言又止。 李渊像是猜到了她的想法，叹了口气说道： “长则三年，短则两年。朕也是时候该去寻你母后了，总不能让她等得太久。” 长孙皇后闻言瞬间泪崩。 脑海中不由地想起，十三岁刚嫁入李府时，李渊和窦氏对她的关心和爱护。 李渊见状砸了砸嘴巴，心里突然升起一丝小愧疚。 “总之，朕余下的日子也不多了，你也别再劝朕回去了。” “至于如何欺瞒天下人？是骗他们朕驾崩了也好，出门访仙了也罢，都随你们。具体事宜，你回去后再和二郎商议吧。” 长孙皇后闻言愣了一下。李渊如此一说，她才想起来，李渊到现在还不知道李世民也来了秦家庄。 “父皇，二郎他如今也在庄子上，儿媳一时疏忽，竟忘了跟您说了。” 李渊闻言顿时怒了。 “混账！老子九死一生才从兰州回来，这个不孝子居然不第一时间过来问安？他若是不来也就罢了，如今都到庄子上了，居然还敢如此怠慢，果然是个逆子！” “他眼里还有没有朕，这个父皇？” 言语间，李渊瞬间暴起，快步走到门口，朝外面的福伯说道： “去，将那个逆子给朕找来，朕要当面问问他，还知不知道孝字怎么写？” 福伯躬身应喏，随即转身便小跑着出了前院。 长孙皇后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颤声道： “父皇息怒，二郎他原本是要先来看望父皇的。” “是儿媳在看到秦府正在收割小麦后，劝谏他以天下百姓为重，先去查看下亩产情况，这才耽误了时辰。” “父皇要罚就罚儿媳吧。” 李渊伸手将长孙皇后扶起，冷哼道： “观音婢，你不必替他求情。事实如何，朕心里清楚得很。” 待到两人重新落座，李渊看着眼前面色苍白的长孙皇后，眸中闪过一抹心疼。他长叹一声，缓缓道： “观音婢，朕昨日听长庚说，你之前大病了一场？” 长孙皇后点了点头，欠身说道： “多谢父皇的关心，儿媳如今已经无碍了。” 李渊眼神闪烁，沉吟道： “之前明哥儿给朕酿了一些药酒，对调理身体很有帮助。” “过会儿朕让阿福去问问孙真人，看那药酒对你有没有好处。若是有的话，朕帮你向明哥儿讨要一些。” 长孙皇后闻言连忙起身，施了个万福，感激道： “多谢父皇。” 李渊摆了摆手，无奈道： “别动不动就行礼，秦府没有这么多规矩。” 长孙皇后点了点头，缓缓落座，然后开口问道： “对了父皇，为何这么久也没不见秦明那孩子回来？他到底去了哪里？” “嗯？” 李渊闻言愣了一下，疑惑道： “他去秦府新修的祠庙里祭拜亡魂了，府上侍女没告诉你吗？” ....... 第934章 我等不悔!公子保重啊! 另一边，在前往秦府的路上，李世民捋了捋短须，有些不悦地说道： “祠庙涉及家族传承，岂能儿戏？这个臭小子，这么大的事，也不跟朕说一声，万一出了岔子，坏了家族风水怎么办？” 说到这里，李世民停下脚步，转身朝身旁无舌说道： “你马上派人回宫，将袁天罡和李淳风喊来这里。” 无舌躬身应喏，随即他转身便要去给随行而来的暗卫下令。 “对了，让他们顺便去趟礼部，将礼部祀部司郎中也一并喊来。” “喏。” “还有啊，再顺道去趟工部，把工部熟悉祠庙督造的工匠也一并带来...” “还有...还有...” 听到李世民这接二连三的命令，房玄龄、戴胄、段纶三人面面相觑，眼神里满是羡慕。 [这样的人员配置，督造皇宫也不过如此了吧？陛下对秦郡公荣宠至此，真是羡煞旁人。] 俄顷， 李世民望着骑马离去的暗卫，喃喃自语道： “哼，就没一个让朕省心的。” 正在此时，福伯上前一步，弓着身子，小声道： “秦王殿下，陛下还在府里等着呢，您还是快点儿随老奴去府上吧。” 李世民微微颔首，抬脚朝秦府走去。 半刻钟后，李世民等人刚刚赶到秦府门口，迎面便撞上了行色匆匆的长孙皇后。 在她的身后还跟着，身着素色长裙的长乐公主和豫章公主。 “观音婢，你们这是要去哪？” 长孙皇后抓住李世民的胳膊，急切道： “时间有些来不及了，陛下先同妾身上车，路上妾身再与陛下详说。” ...... 车轮滚滚地向着秦家庄西面的大山而去。 马车上，李世民看着长孙皇后，亲手帮两个女儿盘起发髻，心中五味杂陈。 秦明能在功成名就、荣归故里后，没有大摆宴席。而是在第一时间，率领府上众人，去祠庙祭奠那些在战场上死难的英灵。 这让李世民在感到诧异的同时，又觉得合情合理，因为在李世民的认知里，秦明就是一个有情有义，且把生死看得极重的人。 除此之外，经过长孙皇后的讲述，李世民这才知道自己误会秦明了。 原来那小子修建祠庙的初衷，并非为了报本敬宗、寻根问祖，以达到彰显家族的历史渊源和显赫地位的目的。 而是为了供奉那些在战场上为秦家流血牺牲之人。 李世民为此大受触动，心里一个劲儿地感慨。 [这小子要是早生个十几年，说不定也能成为一方霸主。可惜了...真是可惜了！] [哎，无敌是多么寂寞啊！] 正想着，李世民耳畔突然响起了豫章公主略带焦急的声音。 “母后，万一咱们赶到祠庙的时候，祭祀仪式已经结束了，该如何是好？” 长孙皇后摸了摸豫章公主的脑袋，柔声宽慰道： “那也不打紧。待你们大婚之后，再来祭拜更加合乎礼仪。” 豫章公主抿了抿嘴唇，耷拉着脑袋说道： “可是堂姐和婉儿她们都在祠庙，若是唯独我和五姐不在，倒显得....” “哼！” 不等豫章公主把话说完，坐在里侧沙发上的李世民，便冷哼了一声。 他只要一想到，还尚未嫁入秦家的两个宝贝女儿，如今不仅上赶着为那小子盘上发髻，而且还要跑去秦氏祠堂祭拜。 李世民就气不打一处来。 他挥舞了一下拳头，恶狠狠地说道： “结束了，就让那臭小子再带你们祭拜一遍。那个臭小子要是敢露出半点不情愿，朕就打断他的狗腿。” “啊？” 长乐公主和豫章公主听罢此言，不喜反悲。 哪怕明知道父皇此言，并非真的要惩罚秦明，而是出于对她们的疼爱与呵护，以及对秦明行事略表不满。 可长乐公主出于对情郎的担心，还是起身跑到李世民跟前，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请求道： “父皇，明哥哥此举完全是出于本心，况且祖父之前也说了，堂姐她们来此纯粹是偶然，您千万别动怒。” 长孙皇后有些无奈地看了自家夫君一眼，轻声安抚道： “你们父皇如此言语，也是担忧你们将来在秦府的地位，更忧虑你们的幸福。” “至于秦明，这孩子素来识大体、明事理，断不会怠慢你们。你们大可放心。” 长乐公主与豫章公主听闻母后此言，心中疑虑渐消，对即将到来的祠庙之行有了新的期待。 她们深知，这不仅是一场关乎家族荣耀的祭祀，更是她们正式融入秦府的一个重要契机。 马车在长孙皇后安抚的话语中平稳前行，车内弥漫着一种微妙的静谧。 车窗外，乡间的树木飞速掠过。很快马车便停在了一座造型古朴且庄严的建筑前。 与此同时，秦氏祠堂偏殿内，秦明身着素服，头别木簪，神情凝重。 在他的身后，秦府一众女子同样身着素色长裙，盘着妇人发髻。她们一字排开，依次是胸脯鼓鼓的圆脸小姑娘、宋慕清、百里芷、卯兔、杨梓君、萧嫦曦、李仙芝、尉迟晚柠、萧清婉、巳蛇、小白，以及哭着喊着要凑热闹的童养媳--徐慧。 偏殿外的广场上，还整整齐齐站着一大群人，他们分别是以秦大为首的金、木、水、火、土、禾，六支特种小队的成员，以子鼠为首的十二生肖小队的队长及部分精英成员，以孙思邈为首的医学院学生，以李春为首的秦府一众工匠等等。 偏殿内，烛火摇曳，香烟缭绕。 秦明神情肃穆地整了整衣衫，从管家老黄手里接过三炷香，亲自点燃。 他的目光在供奉的牌位间流转，最后定格在了木五的牌位上。 秦明深吸了一口气，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到木五的牌位前，深深地鞠躬三次。 起身后他将手里的三炷香，稳稳地插在了木五牌位前的香炉里。 一旁的老黄见状，连忙上前一步，又给秦明递上三炷香。 秦明按照刚才的步骤，依次给剩下的十七个牌位鞠躬上香。 待到，所有牌位前的香炉，都升起了袅袅香烟。 回到原位的秦明，透过那一缕缕的香烟，恍惚间，似乎又看到那一道道曾在校场上挥汗如雨的年轻身影。 他们脸上挂着稚嫩的微笑，一个个地抬头挺胸，朝秦明敬了一个军礼，仿佛在说： “公子仁义，此生能跟着公子，我等不悔！” “我等不悔！” “公子保重啊！” 这一刻，压抑了许久的秦明瞬间泪崩.... 第935章 秦族英烈纪念碑? 秦氏祠堂外。 李世民看着眼前依山傍水的秦氏祠庙，暗自点了点头。 “是块风水宝地，地方选得不错，就是这祠庙盖得朴素了些。” “哼，还好朕提前做了安排，不然此事若是传出去，还不被旁人笑掉大牙。” 正想着，李世民耳畔响起长乐公主疑惑的嗓音。 “咦，你不是堂姐的侍女小紫吗？你怎么一个人站在门口？小白呢？” 站在大门口的侍女小紫，仔细打量了一番身着素色长裙，盘着发髻高高盘起的长乐公主。 愣了好一会儿，才认出来人是谁。 她低着头快步走下两丈多高的台阶，朝长乐公主施了个万福，语气中带着浓浓的委屈。 “奴婢拜见公主殿下。” “我家郡主说秦府的人，都要参加祭拜，没人看大门，故而便让奴婢在这儿守着。” 李世民一甩袖袍，语气严肃道： “秦明人呢？” 小紫抬头看了一眼李世民，随即连忙低头，深施一礼，哆哆嗦嗦地说道： “回禀陛下，秦郡公如今就在奴婢身后的祠庙里祭拜。” 李世民微微颔首，转身朝长孙等人说道： “走，咱们进去瞧瞧。” 说完，李世民率先踏上台阶，快步朝祠庙走去，其余人见状赶忙跟上。 不多时，当李世民缓步跨过了祠庙大门，看清楚眼前的景象时，他整个人都惊呆了。 “嘶...” 李世民直接倒抽了一口凉气。 原本李世民脸上的轻视之色，瞬间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则是满脸的震惊。 李世民之所以如此震惊，并不是因为祠庙广场上，人数众多，也不是因为他们皆身着素衣，表情虔诚地望着西面的偏殿。 而是因为祠庙大门和正殿之间的广场正中央的位置，矗立着一座足有六七丈高的巨大石碑。 石碑造型古朴，通体呈灰色，显得肃穆且庄重。 最吸引人眼球的则是，石碑正面铭刻的“秦族英烈纪念碑”这七个鎏金大字。 此时，烈日当空，石碑在金色阳光的照射下，显得熠熠生辉，大气磅礴。 除此之外，石碑四周还用汉白玉的栏杆围了起来。 李世民抬眼望去，发现石碑下方似乎还刻着浮雕。由于距离太远，他一时间看不清楚，浮雕上都刻了些什么。 李世民眼睛微微眯起，心中顿时思绪万千。 [秦族英烈纪念碑？去年这小子用一块石碑，便把世家大族全都坑了进去。若是朕所料不差，这块石碑的背面，铭刻的应该就是秦府，这次在陇右战死之人的姓名吧？] [嗯...朕是不是可以效仿他，在朱雀大街上，也打造一块这样的石碑？不，朕要打造一块更大、更高、更加霸气的纪念碑。] [然后朕再下旨，让礼部草拟一个名单，将开国以来为国捐躯，或者做出卓越功绩的文臣武将都写上去，再由朕亲自定夺。] [最后再将此写入唐律，规定自此以后，每五年由当朝帝君拟定核准最终的名单。嘶...如此一来，天下英才，尽入吾彀，大唐也将千秋万载，永盛不衰....] [这小子不愧是得天地庇佑之人，每次见到他都能给朕惊喜。] [这么好的贤婿，哪里去找啊！] 其实震惊的又何止李世民一人，跟在他后面的长孙皇后、长乐公主、豫章公主看到这座石碑后，同样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长乐公主和豫章公主对视一眼，两双迷人的美眸里，泛起一丝晶莹。 石碑下方的台阶旁，未能获得进入偏殿资格的河间郡王之子---李崇义，作为祠庙里唯一的闲散人，自打李世民等人进门，一眼便认出了他们。 他小跑着来到李世民近前，朝众人行礼问安。 “崇义拜见陛下，拜见....” 听到李崇义的声音，李世民这才从纪念碑带给他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李世民一把抓住李崇义的胳膊，急切道： “朕来问你，这石碑后面可有铭刻人名？” 李崇义震惊之余，连忙将纪念碑后面铭刻的内容讲了一遍。 李世民的猜想也因此得到了证实。 只因，秦府这座石碑后面，不仅雕刻着秦府英烈的姓名、籍贯、年龄等基础信息，而且还写明了每个人的英勇事迹。 “好，好，好。” 李世民拍手叫好，仰天长啸，笑得格外放肆。 他这一叫好，不出意外地惹来了广场上秦府众人愤怒的目光。 看着远处那一双双布满血丝，如同饿狼一般凶狠的眼睛，李崇义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他丝毫不怀疑，若非此处乃秦氏祠庙，加之秦府规矩森严，且祭拜大典还在进行当中。 就凭李世民这三个好字，秦府这些糙汉子，绝对敢当场把李世民给生吞活剥了。 长孙皇后虽然不清楚李世民在这么肃穆的场合，为何会如此失态，但身为皇后的她，还是第一时间上前一步，朝远处的秦府众人施了个万福，替李世民表达了一下歉意。 长乐公主、豫章公主有些幽怨地看了自家老爹一眼，跟着长孙一起，朝远处众人施了个万福。 广场上的秦府之人，大多都是秦明的心腹，他们也许不认得李世民，但大多都是认识长孙和两位公主殿下的。 不过值此重要的时刻，他们也没有挪动身形，只是远远地躬了躬身子。 李世民此时也意识到了自己的行为有些不妥，于是他也跟着朝远处拱了拱手，表达歉意。 对此，秦府众人纷纷垂下头，面朝偏殿的方向。他们眼观鼻鼻观心，全都当没看见。 李世民见状也不恼，毕竟此事是他有错在先，自诩明君的他自然也不会跟秦府这些人计较。 “走，咱们去偏殿瞧瞧。” 说着，李世民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神态自若地牵起长孙的纤纤玉手，抬脚朝祠庙偏殿走去。 ...... 第936章 我皇室颜面何存，朝廷颜面何存? 此时，偏殿内，烛火摇曳，香烟缭绕。 秦明站在队伍的最前方，表情肃穆，眼神坚定地望着案桌上的牌位。 在他的身后，秦府一众女子，双手叠放在腰间，垂首而立。 大殿内气氛庄严肃穆，落针可闻。 在秦明前方不远处，还站着一道娇小瘦弱的身影。她身着素色长裙，梳着丸子头，一张粉嫩的小脸紧紧地绷着，表情十分严肃。 这道娇小的身影不是别人，正是以秦明童养媳自称的徐慧--徐绾绾。 徐慧上前一步，朝管家老黄，敛衽一礼，随后这才恭恭敬敬地从老黄手里接过了三炷檀香。 偏殿门口的李世民，先是透过袅袅香烟，看了一眼案桌上排列整齐的十余个牌位，然后当他环顾四周，看到秦明身后，那一大群环肥燕瘦、绰约多姿的绝色佳人时，李世民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混账东西，果然是个好色之徒！] 转念一想，李世民又喟叹了一声。 [哎，这样也好，他若是既不贪财，也不好色，朕还真不好拿捏他。] [不过，这些女人是不是太多了一些？凭着这小子瘦弱的小身板能承受得住吗？] [万一他身子垮了，朕的两个女儿，岂不是要跟着守活寡？哎，这一天天的操不完的心。罢了，稍后朕还是敲打敲打这小子吧。] 这样想着，李世民抬脚便要朝殿内走去，结果却被身后的长孙皇后一把拉住。 李世民转过头，用询问的眼神望向长孙皇后。 长孙皇后没有回答，而是抬起手朝殿内的徐慧指了指。 李世民顺着长孙所指的方向望去，随即他便看到，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手捧着三炷檀香，缓缓地走向案桌，朝篆刻着英烈秦府木五之灵位的牌位，躬身拜了三拜。 起身之后，小女孩缓步上前，踩着一张矮凳，将三炷香恭恭敬敬地插在了牌位前的香炉里。 与此同时，表情肃穆的秦明，缓步上前，从一旁拿起一大沓纸钱，放入火盆中。 火焰瞬间升腾起来，照亮了整个偏殿。 秦明默默地注视着燃烧的纸钱，仿佛在透过火光，与逝去的英魂交流。 殿门口的长乐公主与豫章公主对视一眼，同时深吸了一口气，缓步朝殿内走去。 萧嫦曦等人虽然都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但是值此庄重肃穆的时刻，她们谁都没有回头，包括好奇心极重的卯兔和百灵。 长乐公主和豫章公主并没有开口说话，她们只是默默地走到秦明身旁，从一旁的小桌上，各自拿起一沓纸钱，丢进了火盆里。 秦明收回视线，抬头看了一眼左右。 当他的目光触及到长乐公主和豫章公主，那一身不同以往的装束时，秦明的心狠狠地颤动了一下。 长乐公主敛衽一礼，垂着脑袋，歉然道： “妾身来晚了，还请郎君恕罪。” 豫章公主有样学样，跟着施了个万福，诚恳道： “妾身也来晚了，请郎君责罚。” 秦明心里既有感动，又有愧疚。毕竟，他昨日并未与两位公主提及祭拜的事。 他抿了抿嘴唇，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正在此时，身着素色束腰襦裙，面戴轻纱的萧嫦曦，上前一步，轻启朱唇，轻声道： “祭奠仪式还在进行中，两位殿下来得正是时候。妾恭请两位夫人入列。” 说着，萧嫦曦指了指她刚才站的位置。 长乐公主和豫章公主感激地看了萧嫦曦一眼，随即她们再次朝秦明施了个万福，这才随萧嫦曦一同缓步走到一众女子中间站定。 偏殿门口的长孙皇后，见到这一幕后，狭长的凤眸里满是欣慰之色。 她心里一块大石头终于放下，这才分出心神望向李世民。 然后长孙皇后黛眉微蹙。直到此刻，她才陡然发现自家夫君，正黑着一张脸，双目依旧死死地盯着那道娇小的身影。 她略带疑惑地扯了扯李世民的袖子，压低声音问道： “二郎，你怎么了？” 察觉到失态的李世民连忙收回视线，抬手轻咳了一声。 说实话，李世民身为大唐皇帝，早已阅尽了人间绝色，但他也不知道为何会被一个小女娃，吸引了心神。 这种事不仅诡异，而且传出去名声也不好。 李世民眼珠转了转，立马便决定把锅甩给秦明。于是，他立即摆出一副悲愤欲绝的表情，痛心疾首道： “这臭小子简直是丧心病狂，居然连小孩子都不放过。” “他身为朕的女婿、大唐的功勋之臣、我大唐万千学子、俊杰仰慕的对象，怎可行如此龌龊之事？长此以往，若引得民间争相效仿，这还了得？” “我皇室颜面何存，朝廷颜面何存？” 言语间，李世民又换上了一副正气凛然的模样，咬牙切齿地说道： “不行，待到此件事了，朕一定要重重责罚于他，好好打压他这股歪风邪气。” 长孙皇后无奈一笑，轻轻握住李世民的手臂，温言劝解道： “二郎息怒，此事恐有误会。” “你也知道，秦明这孩子对于一些繁文缛节，本就看得不重。这里站着的也不一定都是他的妾室啊？” “你瞧，那里站着的，除了萧嫦曦、芝丫头、柠丫头，不是还有好些侍女在吗？” “依妾身看，秦明之所以将她们带来这里，更多的原因是因为这些人都曾去过兰州，而并非是二郎你想的那样。” 李世民听罢，面色稍缓，喟叹道： “观音婢所言极是。许是朕爱女心切，失了判断。” 说完，李世民的眼神，又忍不住飘向了徐慧。 长孙皇后同样也朝殿内望去。她见徐慧非但没有因为丽质和希瑶的到来面露胆怯，表情动作反而愈发地庄重肃穆了。 长孙皇后微微颔首，柔声笑道： “这个女娃年纪虽小，但言行举止端庄娴静，很有可能是出自某个世家大族，或者高门大户。” 李世民捋了捋鄂下短须，喃喃自语道： “嗯，下来定要问问那小子。” 不知不觉中，长乐公主和豫章公主也依次完成了祭拜仪式，偏殿内祭奠仪式已接近尾声。 待火盆中的纸钱化为灰烬，秦明深吸了一口气，沉声宣布： “祭奠已毕，愿英魂安息，佑我秦府繁荣昌盛。” ....... 第937章 陛下，您冷静啊! 言罢，秦明转过身，便要带着萧嫦曦等人一同走出大殿。 正在此时，李世民与长孙皇后相视一眼，默契地点点头，决定适时进入偏殿，参与到这场庄严肃穆的祭拜仪式中去。 “且慢。” 话音刚落，李世民便携手长孙皇后步入偏殿。 “既然是祭奠在陇右战死的英烈，又怎么能少了朕和皇后呢？” 萧嫦曦等人连忙转身，随即让出一条道路，躬身道： “妾身（奴婢），参见陛下，参见皇后娘娘。” 早有预料的秦明，同样朝两人拱手行礼，恭敬道： “臣秦明，参见陛下，参见皇后娘娘。” 李世民一挥长袖，正色道： “平身。” 言语间，李世民来到秦明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称赞道： “秦卿，朕今日观你率众祭奠英烈，其情其景，令人感佩。大唐能有你这样心系忠魂，不忘旧恩的臣子，朕心甚慰。” 秦明闻言躬身道： “陛下过誉了。微臣只是顺心而为，当不得陛下如此赞誉。” 李世民闻言眼神闪烁，缓缓道： “好一个顺心而为。” 长孙皇后站在一旁，凤眸中流露出赞赏之意。她柔声说道： “贤侄还是一如既往地谦逊。” 长孙皇后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到秦明身上。她眼神温柔，朗声道： “心系忠魂、不忘旧恩，乃君子之德。贤侄不仅能如此想，还能如此做，乃家国之幸，可为我大唐典范、士林之楷模。” “陛下，妾身说得可对？” 李世民微笑颔首，缓缓道： “皇后所言极是，与朕不谋而合。” 当着长乐公主和豫章公主的面，秦明自然也不会落了李世民和长孙皇后的面子。 况且，秦明近期便会与太原王氏，甚至大唐绝大部分的世家门阀对上，这个时候完全没有必要，和大唐地位最为尊崇的这对夫妇把关系闹僵。 当然秦明之所以打算和李世民重新建立信任关系，盖因萧嫦曦之前在武功县的劝解，起到了关键性作用。 心念电转间，垂首而立的秦明，面露庄重之色，朝李世民夫妇躬身施礼，恭敬道： “多谢陛下和娘娘的厚爱，微臣惶恐。” 随即，秦明起身，深吸了一口气，沉声说道： “他们年纪轻轻，却战死沙场，为国捐躯，吾辈定当铭记在心，不敢或忘。” 虽然木五等人是为了保护孙道长而牺牲，但若是换个角度来看，他们同样为了大唐牺牲了性命。 故而，秦明这么说一点错也没有。再者如此说，也是在变相地告诉李世民，这些牺牲的人不仅是为我秦明战死的，同样也是为了保家卫国。 “今日之祭，仅代表臣微薄敬意，实不足以报答其万一。愿诸英魂知我等哀思，佑我大唐永享安宁。” 这就是变相的表忠心了，秦明相信凭李二的心智，定然能听懂他的意思。 李世民闻言深深地看了秦明一眼，缓缓道： “爱卿所言，朕记下了。” 言罢，李世民携长孙皇后一同加入了祭拜行列。 众人重新整肃，再度虔诚祭拜。 待仪式完毕，李世民站在众人前方，亲自洒酒祭地，朗声道： “愿诸位英烈之魂，永享安宁，护佑秦府，护佑大唐，佑我百姓安居乐业，佑我大唐江山永固。” 秦明与众女子皆俯首默祷，一片庄重肃穆之气弥漫偏殿。 一刻钟后，祠庙广场中央。 李世民右手扶着汉白玉栏杆，双眼直勾勾地盯着身前大气磅礴的纪念碑。 过了好一会儿，李世民才把目光从碑座上栩栩如生的浮雕上收了回来，他转头望向秦明，赞叹道： “贤侄，这座纪念碑出自府上何人之手？” 秦明环顾四周，随即抬手指着，站在偏殿门口等着进殿祭拜的李春，说道： “这座石碑是微臣府上的李管事，负责督造的。” 李世民闻言眼眸一亮，随即双臂环胸，淡淡道： “贤侄府上还真是人才济济啊！” 秦明微微欠身，恭敬道： “陛下过誉了。” 李世民眉头一挑，抬手便朝秦明的脑袋上来了一下，怒道： “臭小子，跟朕糊涂是吧？” 秦明被李世民这突如其来的大逼斗，打得有些懵圈。他抬起头，皱眉问道： “陛下，臣说错了什么吗？” 听到秦明一口一个陛下，一口一个微臣，语气中满是疏远的意味，李世民压抑许久的怒火，瞬间如火山喷发。 他一把揪住秦明的脖领子，将秦明拽到了身前，就跟拽小鸡一样。李世民恶狠狠地盯着秦明，咬牙切齿地说道： “臭小子，你没完没了是吧？” “朕不就是包庇了一次长孙冲，你犯得着跟朕，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吗？” 李世民越说越气，如同恶霸一般，摇晃着秦明的身子，唾沫横飞地说道： “朕又不是神仙，怎会料到那小子会再次报复于你？” “再者说，他人现在都死了，你还要朕怎么样？” 李世民说着说着眼睛便红了，他凶神恶煞地说道： “就因为你遭遇刺杀一事，朕的皇后差点被气死，你知不知道？” 秦明彻底懵逼了，他反手抓住李世民的胳膊，苦着脸说道： “陛下，您在说什么啊？这都哪跟哪啊？” 李世民闻言顿时火冒三丈，他咬牙说道： “好啊！你还装上瘾了吧？” “朕如今不仅升了你的爵位，而且还把最心爱的两个女儿许配给了你，甚至朕还顺带着把河间郡王家的郡主，尉迟家的嫡女，都一并许给了你。” “朕今日听闻你修建祠庙，生怕你不懂其中门道，还第一时间派人回长安调配人手。你居然还不知足，甚至半点不念朕与皇后之恩德。” 李世民一边说，一边伸手探向腰间。顷刻间，他便抽出了腰间玉带，高高举起作势便要往秦明身上招呼。 “朕今天非打死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小王八蛋不可。” 秦明见状猛地挣脱开李世民的束缚，撒腿便跑。他边跑边喊： “陛下，您冷静啊！” 李世民紧追其后，怒喝道： “你给朕站住...别跑.....” ....... 第938章 本宫不是洪水猛兽。 偏殿外的廊道上，秦府一众女子正围坐在长孙皇后身旁，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闲话。 长孙皇后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到了素未谋面的宋慕清身上。 长孙皇后上下打量着宋慕清，见她容貌端庄，气质温婉，身材修长而匀称，多一分显胖，少一分显瘦。长孙皇后暗自点了点头。 [倒是一个好生养的。] 长孙皇后心中暗赞，面上却不动声色。她轻咳了一声，柔声问道： “你就是陇右道定西县宋知县之女？本宫听闻明哥儿遇刺当晚便是你及时示警，才让明哥儿他得以脱离险境？” 听到长孙皇后的问话，宋慕清身躯微微一颤。 哪怕长孙皇后今天只是穿了一件寻常的素色襦裙，头上也没有佩戴朱钗等金银饰品，但出身官宦之家的宋慕清，在面对长孙皇后还是有着本能的畏惧。 坐在百里芷身边的她，有些惊慌失措地站起身，随即面对着长孙皇后，缓缓跪倒在冰凉的石板上，宋慕清颤声道： “罪臣之女宋慕清，拜见皇后娘娘。” 宋慕清双手叠放在地上，螓首低垂，继续道： “回皇后娘娘的话，当晚臣女只是碰巧遇到刺客，心生胆怯之下，这才大声呼喊。秦郡公之所以能化险为夷，全是仰仗自身武力，和臣女关系并不大。” 婉儿等人之前随同秦明去过定西县宋府，故而对于宋家的遭遇，她们多少都听闻了一些。 虽然婉儿等人也不耻宋知县弃城而逃的行为，但身为女子的她们，对宋府妇人们的遭遇，却深表同情。 故而，当她们看到宋慕清不仅下跪，而且还自称罪臣之女后，秦明的一众小老婆都心有戚戚。 与宋慕清关系最为要好的百里芷，更是率先起身，跟着跪倒在地，恭敬道： “启禀娘娘，宋家已经为宋知县的错误决定，付出了血淋淋的代价。而且，慕清后来为了协助郎君防治瘟疫，不仅散尽家财大量购买耕牛，而且在兰州之时，慕清更是一直在为兰州百姓接种疫苗，一天都未曾懈怠。” 说到这里，百里芷抬起头，目光诚挚地望向长孙皇后，恳求道： “还望皇后娘娘与陛下开恩，赦免宋家孤儿寡母的罪责。” 百里芷的话音刚落，萧嫦曦等秦府一众女子纷纷跪倒在地，齐声道： “望皇后娘娘开恩。” 长乐公主和豫章公主对视一眼，一左一右挽住长孙皇后的胳膊，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拉长声音道： “母后....” 眼前一切发生得太快，以至于长孙皇后都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关于宋府之事，长孙皇后早有耳闻，只是没料到宋慕清居然反应如此之大，更没料到秦明后院这些女子，短短时间，相互之间的感情能深厚到如此程度。 甚至连自幼心高气傲的丹阳郡主，以及素有长安第一才女之称的尉迟晚柠，都愿意站出来替宋慕清求情。 长孙皇后拍了拍两个女儿的小手，眼神示意她们稍安勿躁。随即她转头望向身前跪倒在地的一众女子，哀叹道： “哎，本宫何曾说过要怪罪宋家了？” 说着，长孙皇后缓缓起身，先是走到萧嫦曦身旁，俯身亲自将萧嫦曦扶起，这才环顾四周，缓缓道： “你们都起来吧。” 此言一出，宋慕清心里的巨石，这才缓缓落地。她那光洁饱满的额头往手背上一磕，感激道： “臣女多谢皇后娘娘开恩。” 待到所有人都起身，长孙皇后这才转头望向萧嫦曦，表情严肃，语气郑重地说道： “萧氏，有些事本宫现在不方便说，但日后你自会明白，本宫是真的拿明哥儿当成了自家子侄。” 言语间，长孙皇后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两个亭亭玉立的女儿，柔声道： “况且，丽质和希瑶过些时日，就要嫁到秦家了，到时候咱们都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长孙皇后轻拍着萧嫦曦的手背，语重心长地说道： “本宫既不是洪水猛兽，也不是那种不明事理的人。有什么话，直接说就好，不必像今日这样。若是被那小子看到了，还以为妾身倚老卖老，欺负他的家眷呢！” 萧嫦曦抿了抿嘴唇，微微欠身，恭敬道： “妾身受教了。” 长孙皇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明白本宫的意思就好。” “咦...” 正在这时，众人耳畔突然响起一道轻响。 长孙皇后循声望去，便见同样面戴轻纱的杨梓君，正环顾左右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杨梓君狭长的柳眉微微蹙起，语气略带焦急地说道： “表妹、卯兔...你们看到绾绾了吗？” 众女愣了一下，随即四周张望。 很快，卯兔便踮着小脚，指着远处一道奔跑的娇小身影说道： “她在那儿，看方向好像是去纪念碑那儿找公子去了。” “哎呀，不好了。” 青帽微斜，胸脯鼓鼓的圆脸小姑娘，突然惊呼一声，捂着小嘴说道： “你们快看，陛下好像是在追着色...咳咳...郡公打呢！” 众女闻言心头一惊，连忙朝远处的纪念碑望去，然后她们便看到秦明正围着纪念碑转圈，而他的身后，李世民高举着玉带，紧追不舍，一副气急败坏的模样。 ..... 纪念碑下。 许久未曾运动过的李世民，早已汗流浃背，却仍旧紧追不舍，朝着秦明的背影，一阵“穷追猛打”。 “你个浑小子，有种别跑，给朕站住...” 今日之前，秦明怎么也没想到，堂堂天可汗居然也有如此不顾形象的一天。 “逃跑”过程中，若非时常听到李世民中气十足的暴呵，秦明差点都要以为，身后追着他打的是自家老爷子了。 不过转念一想，秦明又觉得十分合理，毕竟老话说得好，有其父便有其子。 这同样也从另一个角度证明，李二确实是李渊亲生的，这一点毋庸置疑。 不过真正让秦明感到意外的，却是李世民揍他之前，那一番真情流露。 细想之下，自打认识李世民以来，李世民确实也没做过什么对不起他的事。 于是乎，当看到身后的李世民，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时，秦明不由地动了恻隐之心。 正当秦明打算假装体力不支，让身后的李二出出气时，他的身侧却传来一道软糯清脆的嗓音。 “大哥哥，绾绾饿了。你们别追着玩了好不好？” ....... 第939章 父皇啊父皇，您真是老糊涂了。 李世民和秦明纷纷停下脚步，转头循声望去。 却只见，梳着丸子头的徐慧，正扶着汉白玉栏杆，眨巴着水灵的大眼睛，一脸天真无邪地望着他们。 李世民眼前一亮。 [这女娃生得好有灵性啊！] 不等李世民开口问话，他的眼前便掠过一道黑影。接着他就看到，自家孽婿弯下腰，笑呵呵地将小丫头抱了起来。 秦明伸手在徐慧挺翘的鼻梁上刮了一下，温声说道： “绾绾中午想吃什么？” 徐慧眉眼弯弯，掰着手指头，表情无比认真。 “水煮鱼、红烧肉、糖醋排骨....嗯...” 秦明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不住地点头。 “还有呢？” 正当徐慧报菜名时，李世民也系好了玉带。他微笑着走到了两人跟前，轻咳了一声，随即若无其事地问道： “贤侄啊！这是谁家的孩子？” 徐慧眼眸一亮，伸出小手闪电般地捂住了秦明的嘴巴。 “大哥哥，快放奴家下来。” 看着徐慧满脸雀跃的模样，秦明心中微微一酸，突然有种老父亲要嫁女儿的既视感。 秦明稍作犹豫，有些不舍将小棉袄放下。 徐慧整了整身上的衣裙，随即朝李世民甜甜一笑，施了个万福，一本正经地说道： “小女子姓徐名慧，祖籍湖州长城，拜见圣人，愿圣人千秋万载，威震四海八荒。” 李世民闻言哈哈大笑。 “好，好，好。” 眼前的徐慧不仅知书达理、乖巧可人，而且嘴巴还很甜，这让李世民是越看越喜欢。他捋了捋短须，缓缓道： “徐...慧...，嗯好名字。你祖籍湖州，却为何出现在秦府？莫非是这小子的远房亲戚？” 徐慧闻言俏脸有些泛红，低着头，有些羞赧地说道： “并非如此，小女子是秦府李公，亲自为大哥哥挑选的童养媳。” 李世民闻言表情一僵。 呆愣片刻后，李世民猛地抬起头，恶狠狠地盯着秦明。 “她还是个孩子啊！朕真是瞎了眼了，居然把心爱的女儿赐婚给你，这个浪荡子。” 秦明在听到徐慧的话后，心头窃喜。 毕竟，不想娶贤妃的男人，不是好男人。 察觉到李世民那择人而噬的目光，秦明微微一僵，摆出一副尴尬至极的表情，讪笑道： “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说到这里，秦明俯身重新将徐慧抱进怀里，长叹道： “都怪我家老爷子，没事就喜欢逗小孩子玩。陛下莫要当真。” 听秦明提起李渊，李世民喟叹一声，满脸的复杂之色。 [父皇啊父皇，您真是老糊涂了。放眼天下，哪有给外孙女婿找童养媳的？这成何体统？] [朕才是您的亲儿子好不好！] 正想着，台阶下方，突然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陛下。” 李世民回过神来，连忙快步走下台阶，伸手扶住了长孙皇后的手臂，温声道： “时候不早了，皇后你也饿了吧？” 长孙皇后闻言心中一暖，微笑着点了点头。 “陛下慧眼如炬。” 李世民闻言表情一僵。 心有不甘的他，转身斜了一眼秦明，没好气地说道： “臭小子，你还愣着作甚，还不赶快带我们回府？若是朕的皇后饿着，朕饶不了你。” 秦明点头应是，随即便下令让婉儿带着巳蛇去收拾东西，准备打道回府。 等到婉儿两人离开后，长孙皇后缓步走到秦明跟前，柔声说道： “贤侄，婶婶这里有个不情之请。” 秦明愣了一下，不知道这个时候，长孙皇后找自己会有什么事。 他微微躬身，恭敬道： “娘娘请讲。” 长孙皇后闻言眼里闪过一丝落寞。 [这孩子有怨气也是正常的。] 念头一闪而逝，长孙皇后很快便收敛心神，轻声说道： “陛下近日的头疾犯了，能不能请你跟护国真人说一声，让他帮忙给陛下诊治一番？” 秦明闻言眉头一拧，转头望朝卯兔，当即立断地说道： “卯兔，去请孙院长过来。” “是，公子。” 长孙皇后欣慰一笑，感激道： “多谢贤侄。” “娘娘...” 不等秦明把话说完，宠妻狂魔李世民便一巴掌呼到了秦明头上，没好气地说道： “叫婶婶！” 别人兴许看不出长孙皇后眼里的忧愁，但身为枕边人的李世民又怎么会看不出呢。 故而，他便想趁此机会，教训一下秦明。一来稍微出口恶气，二来也能稍微打破一下，秦明和长孙皇后之间的隔阂。 何乐而不为呢！ 岂料，李世民这突如其来的一下，非但没有等来预期效果，反而是把周围的一众女都给得罪了。 萧嫦曦等人碍于身份虽然敢怒不敢言，但纷纷朝李二怒目而视。 长孙皇后心里虽然感动莫名，但表面上却伸手拽住李世民的袖子，埋怨道： “陛下身为天子，怎可因为臣子的一个称呼，打骂朝中重臣呢？这要是传出去，天下人会怎么看？” 长乐公主、豫章公主更是快步上前，一左一右抱着秦明的胳膊，满脸关切道： “明郎（郎君），你有没有事，要不要让百里姐姐帮你看看？” 与此同时，秦明怀里的徐慧，同样也心疼坏了。她伸出小手，摸着秦明被打的地方，泪眼婆娑道： “大哥哥，你疼不疼？奴家帮你吹一吹。” 说着，徐慧鼓着腮帮子，便要朝秦明的脑袋上吹气。 宠妻狂魔李世民见状一阵心塞，但表面上他却神色如常。李世民先是拍了拍长孙的小手，随即抬起头，眼睛死死地盯着秦明。 仿佛在说，臭小子，你敢不给朕面子，朕今天就跟你拼了。 看着李世民那饿狼般凶狠的眼神，秦明微微愣怔。 [罢了，念在你风疾犯了的份上，老子今天就不跟你计较了。] 念及此，秦明先是摸了摸徐慧的小脑袋，随即又开口安慰了一下，周围或神色担忧，或愤愤不平的娇妻美妾。 然后秦明朝萧嫦曦使了个眼神，萧嫦曦会意，立马上前将徐慧抱到了自己怀里。 做完这一切后，秦明深吸一口气，言辞恳切道：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李叔、婶婶，之前的事是小侄不对，小侄跟你们道歉。” 言语间，秦明整了整衣襟，朝李世民和长孙皇后深施一礼，恭敬道： “小侄见过李叔，见过婶婶。” ....... 第940章 一箭三雕，不愧是朕的女诸葛啊! 见到秦明如此诚挚的道歉，李世民如斗胜的公鸡，扬了扬下巴，轻哼道： “这还差不多。” 反观，一旁身着素色长裙的长孙皇后，则立马松开了李世民的胳膊。她上前一步，扶住了秦明瘦弱却结实的双臂。 眼眶湿润的她，轻启朱唇，柔声道： “贤侄快快请起。之前的事都是婶婶的错，怪不得你。” 说着长孙皇后凑到秦明近前，在秦明诧异的眼神注视下，小声说道： “不求你能原谅婶婶之前犯下的过错，但求你日后能善待丽质和希瑶。” 秦明深深地看着长孙皇后，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长孙皇后所言并非虚饰，而是身为母亲对两位女儿婚后幸福的真切担忧。 秦明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随即看了一眼身旁两位亭亭玉立的公主，这才抬起头正视长孙皇后，郑重其事道： “两位殿下不仅贤良淑德，而且对小侄情深义重。小侄在此立誓，此生定会视她们如珍宝，竭尽所能给予她们关爱与呵护。” “还请婶婶放心。” 秦明的话语掷地有声，字句间流淌出真诚与坚定。 长乐公主和豫章公主闻言心头一喜，当着长孙皇后的面，一左一右抱住了秦明的胳膊。 秦明的这番表态，让长孙皇后心头的忧虑有所缓解，一双温润狭长的凤眸里，闪烁出欣慰的光芒。 长孙皇后轻拍秦明的手背，柔声说道： “好孩子。有你这句话，妾身就放心了。” 正在此时，身着一袭道袍，仙风道骨的孙思邈，在卯兔引领下匆匆赶来。 众人寒暄一阵后，秦明立刻引领着李世民、孙思邈、长孙皇后三人，来到了祠庙南面的一处厢房，至于其他人则全都留在了厢房门外。 毕竟历朝历代，帝王的身体情况，都是一个国家的最高机密。 毕竟，这关系着朝廷的稳定，国家的安定。也正因如此，哪怕李丽质和李希瑶身为龙女，也没有资格获悉皇帝的身体近况。 厢房内。 待到李世民夫妇坐到软榻上，秦明便连忙朝两人施了一礼，恭敬道： “小侄先行告退。” 李世民闻言虎躯一震，手掌重重拍在矮桌上，瞪着一双牛眼，恶狠狠地说道： “混账东西，你今天敢走出这个门，朕打断你的狗腿。” 秦明表情一滞。 [李二今个是吃了枪药了？还是说风疾伤到脑子了？] 这样想着，秦明抬起头，满脸委屈地望向李世民。 “陛下龙体关乎国运，小臣在这儿恐有不妥吧？” 李世民一个蹦跳起身，冲到秦明跟前，闪电般伸出右手，揪住秦明的耳朵，凶神恶煞地说道： “都这个时候了，你小子还跟朕装糊涂？你是想要气死朕不成？” “疼，疼，您老这是抽...哎...疼...” 秦明正说着，眼角余光刚好瞥见了李世民那满脸愤慨的表情。秦明见李世民表情不似作伪，心里不由得泛起一丝疑惑。 [怎么李二看上去比我还要愤怒？难道我刚才会错意了？李二是为了以示亲近，才让我留下的？] 与此同时，长孙皇后提着裙摆小跑到秦明两人跟前，她伸出葱白如玉的手掌，轻轻按在李世民的大手上，柔声道： “二郎，你有话就不能好好说吗？别吓到他了。” 李世民冷哼一声，收回手掌，随即双指并拢，颤抖着指着一脸无辜的秦明，痛心疾首道： “这个小混蛋，明明从重阳子仙师那里传承了绝世医术，却半点为君父分忧的意思都没有，朕难道不该生气吗？” 李世民说到这里，身子微微摇晃，半倚在长孙皇后身上。他微微泛红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秦明，捶胸顿足地说道： “朕心里痛啊！” 这一刻，看着悲痛欲绝的李世民，秦明脑海中突然冒出来三个字。 “碰瓷儿。” 与此同时，他也终于明白问题出在哪了。原来李二因为兰州瘟疫之事，错把他当成医道高人了。 另一边，李世民趁秦明不注意，偷偷地在长孙皇后的小手上轻捏了一下。 长孙皇后凤眸里闪过一抹精光，立刻明白李世民此举都是装出来的。 她一边思索着李世民背后的深意，一边轻抚李世民的后背，“安抚”他的情绪，同时朝秦明哀叹一声，缓缓道： “贤侄，你有所不知，陛下这风疾之症，一旦发作便会性情大变，时悲时喜，乃是常有之事。严重的时候，陛下往往控制不住情绪。” “以往陛下这种病症一年也不会发作一次，但近日蛮夷寇边，朝中又有奸佞通敌卖国，谋害忠良，祸乱朝纲，导致陛下日夜操劳国事，病情也因此反复无常。” 长孙皇后越说思路也越发清晰，她继续道： “你也知道，陛下的身体状况，关乎国家安定，数千万百姓的生计。故而，陛下每次发病，都是强自压抑不敢表露于人前。” 说到这里，长孙皇后转头看了一眼孙思邈。 “这也导致，陛下心中郁结，痛苦不已。每到这个时候，陛下只能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将自己独自一人关在内殿。大肆发泄一通后，才能恢复往日气度。” “而在陛下的认知里，你与护国真人一样，医术通神。故而，陛下听闻你要离开，这才情绪失控，出手伤了你。不过，这同样也证明，在陛下心里你和婶婶一样，都是值得他信任的人。” 长孙皇后说到这里长叹一声，悠悠道： “陛下向来与你亲近，从来没有将你当做是外人。此刻陛下看似愤怒，实则心痛难抑，盼贤侄能够理解。” 李世民闻言在心里默默地给长孙皇后点了个赞。 [不愧是朕的贤内助，这番话铺垫的简直太好了。朕不仅可以借此进一步修复与秦明的关系，而且还能此展开下一步的谋划，更重要的是以后朕还可以借病痛为由，肆无忌惮地收拾这小子。] [一箭三雕，不愧是朕的女诸葛啊！] 秦明听罢，内心五味杂陈，表情不断变幻。 [哎，堂堂天可汗，居然和李治那个病秧子一样，患上了疯病，真是可怜啊！] [不对，等等，这是遗传病吧？那我家那两棵水嫩的小白菜，岂不是....] 念及此，秦明脸色一变，连忙转身，抓起孙思邈的胳膊，急切道： “孙院长，您老见多识广，先给陛下诊脉，看他这病严不严重，能不能彻底根治。” 见秦明听到自己的症状后，额头冒汗，满脸焦急的模样，李世民顿时心情舒畅，老怀大慰。 [哼，看来这个臭小子，心里还是有朕的。] ....... 第941章 问道长生，晚年不详。 孙思邈微微一笑，轻轻挣脱秦明紧握的手腕，缓步走到李世民面前，拱手道： “陛下，贫道这就为您把脉。” 回到软榻上坐下的李世民，微笑颔首，眼中闪过一抹期待。他伸出手腕，任由孙思邈搭脉。 孙思邈凝神细察，指尖在李世民的脉搏上轻轻游走，仿佛在倾听那跳动中的生命旋律。 一时间，厢房内静得只剩下脉搏跳动的微弱声响。 片刻之后，孙思邈收手，目光深邃地望着李世民，徐徐道： “陛下脉象虽有浮躁之象，但根基尚稳，风疾之症确有反复，然非无药可治。” “贫道有一方，名为‘定风汤’，以黄芪、白术、防风等药物为主，辅以针灸调和气血，平息肝风，若能按时服用药物，并辅以修身养性，调节作息，此症有望得以改善。” 李世民听罢，脸上先是浮现出欣喜之色，随即转头满脸希冀地望向秦明。 秦明自家人知自家事，他有几斤几两，他自己心里清楚。 若非赶上了全球疫情，亲身体现了一把全方位、立体式的全球最顶级的防控，他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在兰州掌控全局。 看着李世民那充满期待的小眼神，秦明有理由相信，他要是不说出个子丑寅卯来，李二肯定会当场犯病给他看。 除此之外，秦明也清楚，作为一个肩负国家社稷、百姓福祉的君主，身体健康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更何况，等到厢房外的两个小娇妻进门，只要不出大的变故，他和皇家的关系，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紧密。 因此，秦明稍加思索后，清了清嗓子，面对李世民与长孙皇后，语气诚恳而坚定地说道： “李叔、婶婶，孙院长刚才所言甚是。风疾之症确需内外兼治，药物调理与生活方式的调整缺一不可。小侄虽不敢自称医道高人，但之前的确跟家师学了一些皮毛。” “小侄结合孙院长之方，提出几点具体建议，供李叔和孙院长斧正。” 秦明顿了顿，继续道： “首先，孙院长所开之‘定风汤’，小侄认为应严格遵照医嘱服用，不可随意增减剂量或停药。此外，小侄建议婶婶定期邀请孙院长或其他名医为李叔复诊，根据病情变化适时调整药方。” 长孙皇后闻言点了点头，表示已经记下此事。 “其次，关于修身养性与调节作息，小侄以为可从以下几个方面着手：一是合理饮食，避免辛辣刺激之物、以及过于油腻的饭食。多让尚食局烹饪一些绿叶菜，另外每餐固定食用一些水果，有助于神经系统的稳定；” “二是适度运动，稍后等用过午饭，小侄会传授您一些，有助于调和气血、平心静气的养生功法；” “三是规律作息，保证充足的睡眠，尤其是夜间深度睡眠，对于缓解风疾症状至关重要；” “四是心理调适，可通过研读经史、欣赏音乐、歌舞、书法绘画等方式陶冶性情，减轻精神压力。” “再者，针对朝政事务繁重可能导致的过度劳累，臣建议陛下....算了，朝堂的事，小侄也不懂，就不乱讲了。” 李世民听罢，满意地点了点头，先前的愠怒早已消散无踪。他站起身拍了拍秦明的肩膀，欣慰道： “贤侄所言甚是，朕深感欣慰。” 长孙皇后面带微笑。她跟着站起身，满脸感激地望向秦明，轻声道： “贤侄考虑周全，细致入微，实乃我大唐之幸。有你与护国真人这般医道高人相助，妾身对陛下康复之事更有信心了。” 秦明闻言回以微笑，同时他也松了口气，心想总算是蒙哄过关了。 “李叔谬赞了，小侄只是略尽绵薄之力，您这病主要还得靠孙院长的方子。” 此话一出，孙思邈却连连摆手，恭维道： “山长此言差矣，医术之道贵在通达，您对陛下病情的分析与生活调养之策，已然展现出深厚的医学功底。” “您的见解与贫道所拟之方相互印证，相得益彰。陛下风疾之症，确需医、食、动、眠、心五者并举，方能标本兼治，逐步康复。” “多谢山长提点，贫道从中受益良多。” 说着，孙思邈朝秦明打了个道门稽首，正色道： “福生无量天尊。”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听到秦明的提议得到孙思邈的肯定后，心中更加欣喜。 这时，李世民突然像是想到什么。他一把揽住秦明的肩头，与秦明勾肩搭背，一副好哥们儿的样子。 李世民笑容温和，眼神亮得吓人。 “贤婿啊！你刚才说的养生功法，可是令师重阳子传下来的仙法？” 李世民突如其来的“热情”，让秦明有些错愕。接着他脑海中灵光一现，突然想起一件令他毛骨悚然之事。 问道长生，晚年不详。 似乎是看出了秦明的迟疑，李世民的表情非但没有不悦，眼神反而愈加明亮了。 [这小子没有第一时间反驳，难道说他真的会仙法？] 老话说得好，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沉默片刻，秦明还是决定暂时不要去触碰长生这种禁忌话题，以免刺激到李二，影响天下大事。 他转过头，朝李世民坦然一笑，如实相告。 “小侄说的养生功法，是家师传下来的一门固本培元的功法，并非什么仙法。” 李世民闻言眼里闪过一丝失望之色。可就在这时，却听秦明继续道： “不过，这套被家师命名为太极拳的功法，虽然不能让人长生久视，但只要勤加练习，便可达到固本培元，延年益寿的效果。” 说着，秦明下意识地瞥了长孙皇后一眼，轻声道： “小侄观婶婶气色不大好，若是可以的话，稍后最好一起学一下。” 长孙皇后闻言心中五味杂陈，既有感动，又有愧疚。 她朝秦明，敛衽一礼，温声道： “那就有劳贤侄了。” 李世民回过神来，使劲儿拍了拍秦明的肩膀，不满道： “那还等什么，现在就开始传授功法吧。” 秦明翻了白眼，吐槽道： “这都什么时辰了？您老不饿，我还饿呢。” “再说了，皇帝还不差饿兵呢~” 李世民一瞪眼，朝着秦明后脑勺来了一下，怒道： “臭小子，你骂谁呢！” 长孙皇后见状顿时不乐意了，她上前一步，将秦明拽到身边，朝李二埋怨道： “你啊！下手没轻没重。别把明哥儿伤到了。” 秦明瞪了李世民一眼，心中腹诽不已。 [你奶奶个腿，求仙问道的时候，就唤我贤婿，如今稍有不悦，居然非打即骂！] [李二啊李二，你还真是把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演绎得淋漓尽致！] ...... 第942章 虎妞儿，你给我消停会儿。 一行人回到秦府，已经是未时了。 李世民刚刚跳下马车，等在秦府门口的房玄龄、戴胄、段纶，便快步走到其身前。 房玄龄朝李世民拱了拱手，满脸激动地说道： “陛下，大喜啊！” 李世民闻言愣了一下，稍显错愕，但很快他便反应了过来，脸上也浮现出了欣喜之色。 就在一个时辰前，李世民刻意将房玄龄等人留在秦家庄，目的便是让他们打听清楚，秦府的小麦亩产几何。 此时，见房玄龄等人面色红润，满脸兴奋之色，李世民一下子便意识到，秦明弄出来的冬小麦，肯定亩产颇丰，保守估计也达到了春小麦七八成的产量。 李世民一把抓住房玄龄的胳膊，急切道： “是不是小麦的亩产称量出来了？快告诉朕，亩产几何？” 身为大唐宰辅的房玄龄，嘴角高高翘起，怎么压都压不住。 “陛下，秦府冬小麦的亩产，居然达到了惊人的两石五斗，比往年春小麦的产量足足高出了五斗。” 李世民闻言愣了一下，随即双手死死地攥住房玄龄的胳膊，颤声问道： “你再说一遍，亩产多少？” 户部尚书戴胄同样是满脸激动之色，他从旁插话道： “陛下，您没有听错。亩产的确是两石五斗。” “而这还不是喜事的全部，还有一件更大的喜事，臣等还未汇报。” 李世民转过头，激动道： “还有什么喜事？爱卿速速讲来。” ....... 与此同时，秦府管家老黄快步走到秦明跟前，恭敬道： “公子，按照您之前的吩咐，老奴分别挑选了十亩小麦和水稻，进行亩产称量，如今小麦和水稻平均亩产已经算出来了。” 此话一出，秦明身后的女子纷纷露出期待之色。 秦明先是回头朝身后目露期盼的佳人们，微微一笑，这才转身朝老黄问道： “黄伯，小麦和水稻的亩产各有多少？” 老黄微微欠身，微笑道： “经过测算，小麦亩产两石五斗，水稻亩产两石两斗。” 秦明闻言皱了皱眉头，喃喃自语道： “这产量好像有些低啊！对了，如今还没有杂交水稻，这就难怪了。” “不过话说回来，如何培养杂交水稻来着？” 萧嫦曦站在秦明身侧，黛眉微蹙，疑惑道： “郎君，你说的杂交水稻是什么？” 秦明苦笑着摇了摇头，轻声答道： “这个问题我还要再想想，等想明白了再说与你听。” 萧嫦曦点了点头。 两人说话间，秦明身后的李仙芝，在听到老黄的话后，开心地跳了起来。她扬起下巴，满脸挑衅地望向杨梓君。 “哼，看吧，到底还是本郡主技高一筹。” 见李仙芝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杨梓君不由地撇了撇嘴，没好气地说道： “哼，有什么好得意的？我也猜中了水稻的产量好吧。” “再说了，你一个不通农事的深闺怨女，若非有我家表妹从旁帮衬，能猜中小麦的产量？哼，没羞没臊。” 李仙芝闻言脸色涨红，她如同被踩到了尾巴的猫，狠狠地跺了跺小脚，怒道： “姓杨的，本郡主跟你拼了。” 说着，李仙芝便“张牙舞爪”地朝杨梓君扑去，与此同时，她的眼角余光，却一直关注着秦明的动作。 听到身后两人“战火”再起，秦明有些无奈地看了萧嫦曦一眼。 随即，他快速转身，一把将李仙芝拽到了身前，压低声音道： “虎妞儿，你给我消停会儿。若是再敢胡闹，家法处置。” 李仙芝抬起头，虎着脸说道： “你敢？” 秦明闻言顿时气结。 “好好好，记吃不记打是吧？” “那本公子就成....” 说着秦明的右手高高抬起，作势便要落在李仙芝充满弹性的浑圆上。 可正在这时，李世民却满脸激动地跑了过来，一把抓住秦明的胳膊，急切道： “贤侄，快带朕去水稻田里看看。” 秦明被李世民拽得踉跄了一下。 稳住身形后，秦明抬起头一脸不满地望向李世民。好一会儿，终是抵不住李世民那炽热的眼神，他偏过头喟叹一声说道： “李叔，您急个什么劲儿啊。” “水稻又没有脚，也跑不了。咱们吃完饭再去行不行？” 李世民手上的力道微微加重，斩钉截铁地说道： “此事关乎我大唐千万子民之生计，朕焉能不急？朕对那仅仅三个多月，便能亩产两石两斗的水稻甚是渴望。只要能一睹为快，别说是一顿不吃，就是三天不吃饭，朕亦甘之如饴。” 李世民眼中闪烁着热切的光芒，言语间流露出对水稻这种新型作物的极度重视与期待。 水稻对大唐的重要程度，秦明自然知晓。 此时，他见李世民如此重视农事，内心深处倍感欣慰。 “既然如此，那小侄随李叔走上一趟便是。” 李世民闻言大喜，连连说好，然后拉着秦明便朝自己的马车走去。 “李叔，您先别急啊！咱们堂堂男子汉大丈夫少吃一顿倒也无妨，可殿下她们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总不能让她们饿着吧？” 李世民闻言，不禁为自己一时心急，而忽略了这一点感到歉意，他微微颔首。 “贤侄所言极是，朕竟疏忽了。” 言语间，李世民的目光扫过秦明身后的一众莺莺燕燕，最终停留在了长孙皇后的脸上。 他温声说道： “既如此，皇后你先随萧氏她们一同回府用膳，朕先随贤侄去稻田观摩一番。” 长孙皇后闻言稍微略作迟疑，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妾身遵旨。” 众人就此分别，李世民带着秦明，以及朝中三位重臣坐上马车。 在数十名金吾卫的簇拥下，李世民一行人浩浩荡荡，直奔秦家庄外的水稻田而去。 途中，李世民仍难掩心中的喜悦，不住询问秦明关于水稻的种种细节，诸如种植方法、生长周期、抗病虫害能力等。 秦明一一详尽解答，言语间展现出“深厚”的农学知识，令李世民愈发钦佩。 一刻钟后，一行人抵达稻田。 金黄一片的稻穗在阳光下摇曳生辉，饱满的谷粒预示着丰收的喜悦。 李世民快步走入田间，亲手抚摸那沉甸甸的稻穗，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李世民蹲在田间看了许久，好一会儿他才站起身，红着眼眶，颤声道： “只要将此等成熟极快的粮种，以及一年两熟的耕种之法，推广至我大唐全境，那么我大唐数千万百姓就再也不用挨饿了。” “那该是何等的盛世景象啊！朕多希望那一天能早点到来啊！” 房玄龄、戴胄、段纶，纷纷上前一步，躬身行礼，齐声道： “臣等愿辅佐陛下，开创古今未有之盛世。” “臣等愿为陛下鞍前马后，愿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李世民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瞥了秦明一眼，笑问道： “秦卿，你呢？” ....... 太困了今天，下一章明天白天更新。 第943章 看热闹不嫌事大。 [想趁火打劫？你想屁吃呢？] 秦明站在地头上，嘴角抽了抽，只得装傻充愣。 “陛下，刚才说什么？小臣没有听清。” 李世民脸色一黑，强压下痛扁秦明一顿的冲动。他嘴唇动了动，便要将刚才的话，再重复一遍。 可此时地头上的秦明，却手捂额头，脚下虚晃，缓缓道： “小臣一早便没有吃饭，这会儿头有些晕。哎呀不行了，小臣得去那边坐会儿，还望陛下见谅。” 说完，秦明不等李世民应声，便晃晃悠悠地走到大棚的土墙旁，盘腿坐了下来，靠着土墙开始闭目养神。 李世民见状哑然失笑，佯怒道： “这个臭小子。” 房玄龄捋了捋花白的长须，微笑道： “陛下，秦郡公连日来舟车劳顿，回府后又安排了这么多事，难免疲累，还请陛下莫要见怪。” 李世民冷哼一声，没好气地说道： “朕看他就是恃宠而骄，有意让朕难堪。” 房玄龄稍作沉思，劝解道： “陛下，秦郡公年少有为，又履历功勋。前些天刚因为解决兰州瘟疫，晋升了郡公，今日这水稻和冬小麦，又为大唐盛世打下坚实的基础，再次立下不世之功。” 说到这里，房玄龄环顾左右两位同僚，朗声说道： “但据老臣观察，秦郡公聪慧过人，且为人谨慎，淡泊名利。故而，依老臣看，秦郡公此举是有意为之，目的就是不想让陛下再行封赏之事。” 李世民闻言愣了一下，转头看了一眼，正坐在地上，懒洋洋地晒着太阳的秦明。 “爱卿所言倒也有几分道理。” 李世民沉默片刻，转过头朝一旁的金吾卫中郎将曹冲招了招手，朗声道： “曹冲。” “末将在。” 李世民抬手指着田间收割水稻的佃农，下令道： “你带着手底下的人，去地里帮忙，尽快将水稻收上来，朕要亲眼见证一下水稻的亩产。” “喏。” ....... 与此同时，一辆黑色的四轮马车，缓缓驶出了秦府外的长街。 马车后面，还跟着几名身着朝服的官员，以及数十名手持各种工具的工部匠人。 钦天监台正袁天罡走在队伍前方，在他左右两侧，分别是礼部祀部司郎中李成文，以及太常博士李淳风。 自从来到秦家庄后，袁天罡和李淳风便一直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秦家庄各处的景色。 与京兆府其他农庄的安静祥和不同，秦家庄上车水马龙，到处都是一副热闹丰收的景象。 李淳风望着庄子上许多盖到一半的红色砖房，感慨道： “师尊，秦郡公封地上的百姓，过得好生富足，这一路走来只是正在修建的房屋，就有不下二十余座。” “而且，刚才骑马跃过石桥的时候，弟子还远远瞧见，石桥不远处还有很大一片建筑正在修建，哪怕是农忙时分，依旧没有停工的意思。” 袁天罡目光深邃，微微颔首，缓缓道： “嗯，秦郡公治下之民，生活确乎富饶安康。” 袁天罡抬起手，指了指不远处满脸笑容，赤着上身卸车的百姓，说道： “观其庄内百姓，容光焕发、体魄强健，足见秦郡公宅心仁厚，深谙民生。” 李成文接过话头，继续道： “不仅如此，这一路走来，本官听闻庄外这些麦田，亩产之高令人惊叹。一旦将此种植之法推广，必将大幅缓解我大唐粮食之困，为国库增添厚实之底蕴，更将惠及万千百姓，使饥荒之患得以有效抑制。此乃社稷之福，国泰民安之象也。” 李淳风赞同道： “秦郡公之才，确实令人钦佩。” 李成文点了点头，眼里闪过一丝期待与兴奋。 “也不知道陛下这次召咱们过来，到底所为何事？” 走在前面的袁天罡，瞥了一眼身后的诸多工匠，若有所思。 “八成是要配合秦府修缮一些建筑。也许就是淳风刚刚提到的，河边那片正在修缮的宅邸。” ...... 与此同时，行驶在前面的马车上，李渊正翘着二郎腿，倚靠在沙发上，一边用竹签剔牙，一边用慈祥的目光，望向对面沙发上两道亲密无间的娇小身影。 换上一袭粉裙的婉儿，坐在车门旁边。她怀里抱着一个食盒，满脸无奈地望着李渊。 [太上皇啊，您老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万一刚才这些言语，传到陛下和娘娘耳中，可如何是好啊？] 正当婉儿陷入沉思之时，车厢里突然响起一道软糯甜美的嗓音。 “徐家妹妹，你是不是遗漏了什么？” 身着红色宫裙，梳着双马尾的兕子，盘膝而坐，拉着徐慧的小手。她柳眉微蹙，刨根问底道： “白雪公主明明已经昏迷多日，那个书生又是如何给白雪公主喂药的？” 兕子的话音刚落，坐在两人身边的城阳公主，脸上便浮现出一抹好奇之色。 她忍不住抬起屁股，往晋阳公主身边挪动了一下，同时竖起了粉嫩的耳朵。 年纪比兕子稍长两岁的徐慧，眨了眨眼睛，精致的耳垂微微泛红。 她犹豫片刻，凑到兕子耳边，小声说道： “郎君说，那个年轻书生....” 兕子只听了一半便俏脸通红，沉默半晌儿，兕子突然喃喃自语道： “那个书生好勇敢，为了救醒白雪公主，居然不怕染上剧毒，他对白雪太好了。” “也不知道兕子有一天若是病了，郎君会不会...” ....... 第944章 你血口喷人，小心我告你诽谤啊! 秦府水稻试验田。 李世民支开房玄龄三人后，缓步来到秦明身边，与他并肩而坐。 望着眼前硕果累累的稻田，李世民沉默了许久，开口说道： “陇右之行让卿家受委屈了。” 见秦明依旧闭目养神，一副什么也没听到的样子，李世民不由地长叹一声，语气沉重道： “朕知道，你心里对朕有怨气，但是有些事，朕也没得办法。” “哎，朕虽贵为天子，但也有身不由己的时候。” “朕明知道通敌卖国，勾连吐谷浑谋害卿家的是太原王家，但是朕手上的人证、物证皆没有，朕拿他们也没办法啊！” 说到这里，李世民停顿了一下，随即脸上浮现出一抹憋屈之色。 “说出来，你也许不信。就算是朝廷掌握了证据，朕也不能按照唐律将太原王氏怎么样。” 李世民的语气中充满了苦涩。 “因为朝廷大部分官职都掌控在世家门阀手中，那些官员要么出身门阀，要么就是他们的门生故旧。” “世家门阀千年以来代代联姻，关系紧密，牵一发而动全身。朕虽有心重整朝纲，但奈何可用之人寥寥无几啊！” 说到这里，李世民拍了拍秦明的膝盖，叹道： “贤侄，朕今日开诚布公地与你说这些，并非推卸责任。朕只是想告诉你，朕也有朕的难处与无可奈何，希望你能理解。” “借此机会，朕也向你保证，只要再过些时日，朕想到了瓦解世家的法子，朕一定帮你讨回公道。” 秦明知道李世民这些话说得没错。老话也说了，铁打的世家，流水的王朝。 以五姓七望的实力，的确可以掣肘李世民这个皇帝，但是你这顾左右而言他就不对了。 你老人家张嘴闭嘴就是太原王家，长孙家和高家你却只字未提！ 哎，真是一点诚意都没有，还千古一帝呢！ 念及此，秦明抬了抬眼皮，瞥了李世民一眼，哀叹一声说道： “做人难，做男人更难，做一个爱老婆的男人难上加难。” 李世民呆愣半晌儿，满脸张红，随手在秦明脑袋上拍了一下，恼羞成怒道： “臭小子，你没完没了是吧？” 说着，李世民一把薅住秦明的脖领子，将他拽到近前，恶狠狠说道： “臭小子，别以为朕不知道，高履行消失的那晚，你府上的护卫曾经跟他留宿在同一家客栈。” 秦明愣了一下，随即一个蹦跳起身，指着李世民怒道： “你血口喷人，小心我告你诽谤啊！” 李世民翻了翻白眼，缓缓起身。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没好气地说道： “行了，这里就你我二人，你小子装个什么劲儿啊！这件事朕会烂在肚子里，就当从来没有发生过。” 见李世民满脸不屑，一副“你就是罪魁祸首，我会帮你隐瞒的模样”，秦明气得直跳脚。 “没想到啊没想到，你老李也学会冤枉人了。” 李世民一挑眉毛，又朝秦明后脑勺来了一下。 “混账，没大没小的。你竟然敢称朕老...反了你了。” 秦明揉了揉后脑勺，梗着脖子说道： “谁让您冤枉微臣。高履行失踪的时候，臣已经带着人去兰州了。您就算要编瞎话，也拜托您编的像一点儿好吗？” “再说了，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臣的人暗害了高履行？” “不见棺材不掉泪。” 李世民撇了撇嘴，斜了秦明一眼，继续道： “上个月二十七晚间，你秦家多名银甲军，入住了平凉城的悦来客栈，当晚高履行极其扈从便全部消失了，连客栈的钱都没有付，剩下的就不用朕说了吧？” 听李世民说得有鼻子有眼，一副煞有其事的模样，秦明不禁陷入了深深的怀疑。 [艹，难道真是我做的？我咋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不对，陛下，臣和属下从未去过平凉城，怎么可能....” 秦明的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了。他突然想起一件事来，那就是金壹曾经说过，他们去往兰州之时，曾经在平凉城留宿过一晚。 [难道说是金壹干的？这不可能啊，且不说他那个时候还不知道我遇刺的事，就算是他干的，他也该跟我汇报才是啊！] 李世民斜了秦明一眼，自顾自地说道： “编不下去？” 说到这里，李世民抬手按住秦明的肩膀，表情严肃道： “念在你与国有功，高履行又犯错在先的份上，这件事朕就不再追究了。” “不过，你也得跟朕保证，以后不许再找高家的麻烦，听到了吗？” 秦明皱了皱眉头，开口道： “陛下，臣真的没有派人去追杀高都尉，而且，您想想就算臣要杀他，有必要这么大张旗鼓地派手下亲卫去追杀他吗？” “退一万步说就算臣要派亲卫杀他，那也不能穿着秦府标志性银甲去吧。” “这不是掩耳盗铃吗？” 李世民瞪了一眼，死不认账的秦明，缓缓道： “那为何平凉城门当晚士卒会说，银甲军入城的令牌和高履行出城的令牌，一模一样皆出自宫中？而高履行出城后，人又为何会不知所踪？你来给朕解释一下。” “现在知道漏洞百出了？早干什么去了？” 秦明愣了一下，苦笑道： “这真的是巧合。” 自认为智珠在握的李世民，轻蔑一笑，冷声道： “你自己信吗？” 秦明还想再争辩一番，远处的水泥路上，却传来了马蹄声。 两人循声望去，便见一辆黑色的马车朝着他们缓缓驶来。 李世民眯了眯眼睛，随手拍了拍秦明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下次做坏事，屁股擦干净点儿，别留下把柄。” 说完，李世民转过身，朝马车来的方向缓步而行。 他一边走一边摇头叹道： “哎，就没一个让朕省心的。” ...... 第945章 阎王叫你三更死，谁敢留人到五更 “公子，奴婢给你送饭来了。” 婉儿高举着手中的食盒，朝远处的秦明喊道。 正在此时，两道娇小的人影在月婵的搀扶下，跳下马车朝秦明跑了过去。 “大哥哥....” “明哥哥....” 秦明愣了一下，连忙抬起脚，快步朝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跑去，并且很快便超过了走在前面的李世民。 “跑慢些，小心脚下。” 很快，秦明便一左一右将兕子和徐慧抱了起来。 “小柿子，你怎么来了？” 晋阳公主甜甜一笑，那张粉嫩的小脸在秦明身上蹭了蹭。 “兕子想明哥哥了。” 李世民站在一旁，眼睁睁地看着自家小棉袄，在秦明怀里撒娇卖萌，一阵心塞。 这一整天的好心情，顿时消失殆尽。 此时，却见兕子小手搭在秦明的肩膀上，声音软糯道： “对了明哥哥，你是不是早就饿了？兕子和萧家姐姐、徐家妹妹，给你带了许多好吃的哦。” 说完，兕子还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徐慧，以及身后的婉儿。 秦明用额头抵住兕子的额头，欣喜道： “还是我家柿子会心疼人。” 徐慧嘟了嘟小嘴，扯着秦明胸前的衣襟说道： “绾绾和婉儿姐姐是专程过来，陪大哥哥一起用饭的，我们也很心疼大哥哥的。” 秦明微笑点头，轻声道： “对对对，还有你和婉儿。” 李世民脸色一黑，抬起手轻咳了一声。 “兕子，你母后没跟过来吗？” 兕子闻言给了秦明一个眼神，秦明会意，立马将她和徐慧放到了地上。 “启禀父皇，母后和五姐、六姐还在府上用饭，晚些时候才会过来。” 李世民微微颔首，喃喃道： “原来如此。” 正在此时，一袭黑色长袍的李渊慢慢悠悠地推开车门。 秦明快步走到马车旁边，伸出手扶住李渊的胳膊，温声道： “老爷子，您走慢点，小心脚下。” 李渊微微颔首，在秦明的搀扶下，缓缓走下马车。 见到李渊身影出现，李世民脸色一变，连忙走到马车旁，微微欠身，恭敬道： “老爷子，您怎么来了？” 李渊斜了李世民一眼，表情冷淡道： “老夫听闻陛下微服私访，担心失了朝廷礼仪，特来此地向陛下行礼问安。” 说着李渊抬起手臂，便要朝李世民躬身行礼。 李世民一下便听出了李渊的弦外之音。自家父皇这哪里是来请安的，分明是来问罪来了。 李世民顿时一个头两个大，他闪电般出手，两手扶住李渊的胳膊，苦着脸说道： “老爷子，您在宗族中德高望重，该是晚辈给您请安才是。就莫要折煞我这个晚辈了。” 李渊嗤笑一声。 “陛下此言差矣，还是国事重要，老夫一介无权无势的乡野老农，可不敢浪费陛下的宝贵时间。” 见李世民满脸憋屈，一旁的秦明差点没有笑出声来。 就在李世民百爪挠心，憋屈不已的时候，耳畔突然传来袁天罡等人的声音。 “臣袁天罡（李成文、李淳风）拜见陛下....” 李世民朝李渊歉意一笑，随即转身朝袁天罡等人虚抬了一下手臂，正色道： “平身。” “谢陛下。” 李世民和三人寒暄了几句，随即将修缮秦氏祠庙一事，大致说了一遍。 期间，李世民还特意交代李淳风，命他在修缮祠庙期间，弄清楚纪念碑的督造方法。 李淳风虽然不清楚纪念碑为何物，但还是答应了下来。 安排好一切后，李世民朝身旁的无舌，招了招手，下令道： “你带他们去秦府祠庙吧。” 无舌躬身领命，随即便带着袁天罡等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了。 李世民见状这才长出了一口，可当他再次转过身时，却发现身后早已没了秦明等人的身影。 宫女月婵螓首低垂，抬手指了指远处的凉亭，恭敬道： “陛下，太上皇带着公主殿下去那边了。” 李世民顺着月婵手指的方向望去，很快便发现了秦明等人的身影。 此时，秦明、兕子、徐慧、城阳公主、李渊正围坐在石桌旁。 婉儿站在一旁，将手里的食盒轻轻放到石桌上。打开盖子，一股诱人的香气扑鼻而来，各式各样的精美菜肴整齐排列，都是按照秦明平日里的口味精心准备的。 晋阳公主和徐慧兴奋地围在旁边，小手已经迫不及待地抓向了各色美食。 “明哥哥，这个是兕子最喜欢的糖醋排骨，你快尝尝看！” 晋阳公主拿起一块排骨，小心翼翼地递到秦明嘴边，一脸期待。 秦明笑着咬了一口，随即点头称赞： “嗯，好吃。” 徐慧也不甘落后，拿出一块糕点： “还有这个，是婉儿姐姐亲手做的桂花糕，大哥哥一定要尝一尝。” 秦明微笑颔首，同样在桂花糕上咬了一口。 “好了，你们两个也快些吃吧。” 说着，秦明想了想将兕子抱到了怀里，随即指着空出来的石凳，说道： “婉儿，你也还未用饭，坐下一起吃吧。” 婉儿闻言连连摆手，微笑道： “奴婢还不饿。” 正在此时，李渊缓缓起身，柔声道： “婉丫头，你坐下用饭吧，别把自己饿着了。” 婉儿闻言眨了眨眼，疑惑道： “老爷子，您不再用些菜吗？” 李渊摇了摇头，转身朝亭外走去。 “老夫刚才在府上已经吃饱了，这会儿正好去田里溜达溜达，消消食。” 秦明看了一眼李渊离去的方向，轻声道： “婉儿快坐下吃吧，一会儿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婉儿看了一眼李渊离去的身影，乖巧地点了点头。 ...... 另一边，李渊走出凉亭后，正好碰到了赶来蹭饭的李世民。 李渊缓步走到李世民身侧，轻声唤道： “二郎，朕有话跟你说。” 李世民微微欠身，压低声音道： “是，父皇。” 李渊满意地点了点头，抬脚朝田间走去。 李世民抬头看了一眼凉亭里，热火朝天的干饭场景，随即伸手摸了摸干瘪的肚皮，转过身，亦步亦趋地跟在了李渊身后。 很快，两人便来到了水稻田里，李渊停下脚步，仰起头满脸惆怅地望着天边，叹道： “二郎，观音婢都与你说了吧？” 语气中充满了哀伤。 此话一出，李世民身躯微震，眼眶瞬间通红。他下意识地点头，颤声问道： “父皇真的无力回天了吗？秦明不是从重阳子那里学了一套养生功法吗？难道此功法，也不能为父皇延寿吗？” 李渊闻言身子微微一僵，干咳了几声，摇头道： “哎....阎王叫你三更死，谁敢留人到五更...” ....... 两百万字了，插个眼。 第946章 你想和萧氏一较长短? 申时六刻。 李世民一家在秦明的悉心教导下，终于掌握了太极拳的所有招式。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饥肠辘辘的李世民，终于提出了告辞。 劳累了一天的秦明，也没有出言挽留。对此，李世民差点原地暴走。 最后，好在是心思细腻的婉儿，领着府上的婢女，往李世民的车上塞了不少糕点和零嘴，这才堪堪让李世民消了怒气。 ..... 为首的马车上，李世民毫无形象地大口吞咽着糕点，就跟饿死鬼投胎似的。 他一边吃，一边点头称赞。 “哎，婉儿那丫头的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 而同样饿了一整天的房玄龄三人，相比李世民吃相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陛下所言极是。只可惜这样的糕点，偌大的长安城却买不到，只有秦府才有。” 狼吞虎咽的户部尚书戴胄，含糊不清地说道： “可惜，真是可惜。” 半晌之后。 李世民拎起水袋，咕咚咕咚地连灌了几大口凉水，这才长出了一口气，缓缓道： “你们适才也都去过秦氏祠堂了，你们觉得秦爱卿打造的那座纪念碑如何？” 房玄龄擦了擦嘴角的碎屑，眼中闪过一丝深思，缓缓道： “陛下，臣以为那纪念碑非但工艺精湛，其背后寓意更为深远。秦郡公以石碑铭记有功之人的做法，不仅可以寄托哀思，更寓教于物，提醒后世秦氏子弟不忘前人，砥砺前行。此等胸襟与智慧，实乃国之栋梁。” “只不过此物若只是用在家族祭祀，未免有些大材小用了。” 说到这里，房玄龄整了整衣冠，满脸郑重地说道： “臣提议，朝廷仿照秦族英烈纪念碑，打造一座专属于大唐英烈的纪念碑。” 戴胄闻言，眼中闪烁着赞同的光芒。他接过话头，继续道： “臣附议房大人之言。大唐开国十余载，正值四方未靖之时，无数将士为国捐躯，其忠魂英勇，当被后世铭记。” “秦郡公此举，实则为我们提供了一个绝佳的先例。建立大唐英烈纪念碑，既是对逝者英灵的最高敬意，也是激励来者的不朽丰碑，可使天下士子、军民皆知，凡为大唐社稷洒热血者，国家必不使之湮没无闻。” 一旁的段纶亦点头称是，声音沉稳： “陛下，臣以为此议甚好。且秦郡公所建之碑，不仅工艺卓绝，而且寓意深远，展现了秦氏一族对英烈的尊崇与记忆。” “大唐若能树立同样的丰碑，不仅能够彰显皇家对忠臣良将的重视，更可凝聚民心，增强国民对大唐的认同感与归属感，实为一举多得。” 李世民听罢三人之言，心中大悦，目光变得深远而坚定。 “好！就依你们所言。” “督造大唐英烈纪念碑一事，日后便由三位卿家共同负责。” 三人闻言大喜过望，毕竟这事只要办好了，青史留名那可是板上钉钉的事。 “臣等定不负陛下所托。” 李世民满意地点了点头，想了想继续道： “此外，段纶你明日便下令工部匠人，着手规划，务必精心设计，不仅要体现出我大唐的雄浑气魄，更要融入秦爱卿碑刻的精髓，使其成为传世之作，永镇大唐山河。” 段纶闻言大喜，躬身道： “微臣遵旨。” 李世民转头望向房玄龄，沉声道： “此外，大唐英烈纪念碑就选址在朱雀大街上，如此一来，天下百姓只要到了长安，都能瞻仰到这座纪念碑的风采。” “至于具体位置，就由玄龄你和袁天罡一起商定吧。” 房玄龄重重点头，恭敬道： “臣遵旨。” ...... 第二辆马车上，寂静无声。 太极拳的动作看似简单，然而若想将每个动作都牢牢记住，并且把动作做到标准，并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加之几位皇女，以及晋王李治，久居深宫，日常环绕于宫女、内侍的细心照料之中，从未习武练功，故而他们最初跟着秦明练习的时候，动作走形得厉害。 以至于，当秦明看到众女的表现后，好为人师的毛病就犯了。一旦诸位皇女动作略有偏差，他便立即亲身示范，纠偏正误。 于是乎，这半个时辰的传授，几乎成了一场对耐力与专注的极致考验，即便是素来活泼好动的豫章公主，到了最后也变得脸色涨红，体力和耐力都达到了极限。 因此，登上马车后不久，晋阳公主便央求着长孙皇后，打开了沙发床，然后一众皇女便和衣睡下。 至于身为皇子的李治，则是一个人睡在了沙发上。 此时的长孙皇后坐在小书桌前，右手提着一支毛笔，正望着面前摊开的纸张愣愣出神。 “母后。” 突然，一道细小的嗓音打断了长孙皇后的遐想。 她黛眉微蹙，缓缓抬头，却见长乐公主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她的近前。 长孙皇后不着痕迹地收起桌上的信件，随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柔声问道： “丽质，你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长乐公主抬起头，露出一双清澈的眼眸。她抿了抿嘴唇，小声道： “儿臣想要亲自打理万年县的两处皇庄，还望母后应允。” 长孙皇后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试探性地问道： “你想和萧氏一较长短？” 长乐公主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儿臣今日见秦家庄的百姓们，面色红润、生活富足，一片繁荣景象。儿臣心里突然有些愧疚，想为治下百姓做点儿事情。” “儿臣也不奢望皇庄上的百姓，能像秦家庄的百姓一样富足，但至少能让他们的生活得到一些改善。” 说到这里，长乐公主螓首低垂，小声道： “除此之外，儿臣今日偶然间听闻秦家庄的工坊，正在大肆招收匠人，可只靠附近的几个庄子上的人手，明显不够。” “所以...” 长孙皇后轻拍长乐公主的手背，柔声道： “所以，你想要让名下皇庄的百姓们进入秦家工坊做工。如此一来，既能让他们增加收入来源，又能帮上秦明对吗？” 长孙皇后的声音温柔而充满鼓励，她的眼神中满是对长乐公主成长的欣慰。 长乐公主轻轻点头，眼中闪烁着坚定。 “正是如此。” ...... 第947章 独木不成林，一花难成春。 听到长乐公主的回答，长孙皇后微微一笑，赞许之情溢于言表： “丽质，你能有这份心，母后感到十分高兴。” 长孙皇后说完，稍作沉思，缓缓道： “眼下距离你们岁末大婚，虽然还有半年之久，但提早让你和豫章接管各自的皇庄也未尝不可。” “回去之后，母后会在宫里为你和豫章挑选一些精明能干的女官，让她们辅佐你们管理皇庄。从明天起，你和豫章名下的四个皇庄，便交由你们自行打理了。” 长乐公主闻言，脸上洋溢出兴奋与感激交织的神色，她跪拜下去，声音坚定： “多谢母后成全。” 长孙皇后微笑颔首，起身将长乐公主扶了起来。正当长孙皇后想要再勉励长乐公主两句的时候，车厢里突然传来豫章公主梦妮的声音。 “郎君...别...好痒...父皇和母后还....” 豫章公主刚刚开口，睡在她旁边的城阳公主，便跟着呢喃道： “姐夫...五姐、六姐还在呢...” 晋阳公主：“兕子好累...不想练了...明哥哥坏...呜呜...” 长乐公主：“....” 长孙皇后：“....” ...... 最后一辆马车上。 “好姐姐，求你了。” 李崇义蹲在地上，仰着头满脸希冀地望着李仙芝。 “你就借小弟一观吧。” 丹阳郡主坐在窗边，手里把玩着从秦明那儿讨要的千里眼。她转过头，像驱赶苍蝇一般地挥了挥手臂，不耐烦地说道： “去去去，一边去，再敢打扰本郡主看风景，本郡主就揍你。” 说着，李仙芝还朝李崇义挥舞了一下拳头。 李崇义闻言小脸顿时垮了下来。一旁的尉迟晚柠见状，缓缓起身，将手里的千里眼塞到了李崇义手里，柔声安慰道： “拿去玩吧。” 李崇义看着手里的千里眼，顿时大喜过望。 “多谢柠姐姐。” ....... 此时，秦府前院人影窜动。 这些人要么是秦府各大工坊管事，要么是长安城内秦府各个商铺的掌柜。 由于最近秦府飞速发展，导致各项产业人数激增了好几倍，加上今天是秦明回府的日子，故而隶属于秦家的大小管事全都来了。 以至于原本宽阔的院子，因为他们的到来，显得拥挤不堪。 他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小声讨论着今日的所见所闻，脸上皆洋溢着对未来的期盼与憧憬。 他们的言语间，充斥着对秦明这个秦家家主的溢美之词、以及对秦府英烈的赞美。 与此同时，他们更是对自身能成为秦府一员，而感到无比庆幸且与有荣焉。 自此以后，他们的人生又多了一个奋斗目标：争取死后在秦氏祠堂争取到一席之地。 正当众人陷入讨论之时，办公室的房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推开，接着第一车辆厂厂长张昭阳大步走了出来。他一甩长袖，朗声道： “老王、老王...” 话音刚落，院子里四五个王姓管事，纷纷停下了交谈，伸长脖子望向了张昭阳。 张昭阳见状尴尬一笑。刚刚得到夸赞的他，有些得意忘形，一时间竟忘了今日来的老王有些多。 他快步走到一名长相憨厚，身材消瘦的中年人身旁。张昭阳拍了拍中年人的肩膀，微笑道： “五郎，公子召你进去，莫要让公子等急了。” 王五闻言重重点头，随即大踏步朝办公室走去。 ...... “属下王五拜见公子，拜见夫人。” 王五一进屋，便朝沙发上并肩而坐的秦明和萧嫦曦，躬身行礼，满脸恭敬崇拜之色。 秦明缓缓起身朝王五招了招手，指着李春旁边的空位，微笑道： “五郎快快坐下。” 王五闻言身躯剧震，脸上的表情愈发恭敬了。 “谢公子。” 说完，王五有些激动地站直了身子，缓步走到沙发旁，略显拘谨地坐在了李春旁边。 为了缓解王五的紧张情绪，秦明朝一旁侍立的冬雪吩咐道： “冬雪，给王管事看茶。” “喏。” 话音刚落，身着一身绿色襦裙，鼻梁上有一颗黑色的小痣的冬雪，便快步走到茶几旁，斟了一杯茶，搁放到了王五面前。 不等王五起身拜谢，秦明便微笑着摆了摆手。 “不必多礼，先喝杯茶，润润喉咙。” 看着秦明脸上诚挚的笑容，王五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尊重。 这一刻，王五的脑海中突然冒出六个大字：士为知己者死。 王五抬起袖子抹了一把脸，随即端起茶盏一饮而尽。 “谢公子。” 眼眶微红的他，放下茶盏，朝秦明拱手说道： “公子，属下嘴笨，不善言辞。但属下心里明白，公子待我们这些下人，比真正的家人还要亲厚。” “公子有什么差遣，尽管吩咐。属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听到王五的表态，秦明目光愈发温和。 这趟陇右之行，让他深刻地意识到，真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候，他能依靠的除了自己之外，就是身边一些忠心耿耿的人。 而一个人的忠心，可不是靠画大饼就能换来的。 上位者想要拉拢人心，必须拿出实际行动，不仅要给予丰厚的报酬外，更要给予他们足够的尊重与关怀，让他们感受到自身的价值与被需要的感觉。 秦明深知这一点，所以他对待每一个秦府的成员，无论地位高低，都力求公正无私，恩威并施。 “五郎言重了。” 秦明温言道： “我秦某人虽不敢自诩圣贤，但也知道独木不成林，一花难成春的道理。” “秦府能有今日之光景，离不开诸位的辛劳与付出。往后，但凡秦府有福，必与诸位共享；若有难，我秦明也定当身先士卒，与诸位同舟共济。” 这番话，不仅让王五感动得眼眶湿润，就连匠神李春和前来汇报造船进度的姚老头听了，也是心头一热，眼神中迸发出异样的光芒。 “公子高义，我等愿誓死追随！” 王五重重点头，语气坚定。 秦明微微一笑，随即话锋一转，步入正题： “今日召你前来，是有一事相商。我打算将现有的造纸作坊扩建。” ......... 第948章 娘子快开始吧，为夫已经等不及了。 王五一听要扩建造纸作坊，立刻来了精神。他猛地站起身，兴奋道： “工坊要扩建到什么程度？需要再招多少人手？” 秦明神秘一笑，转头望向李春，温声道： “李管事，你把图纸拿出来给五郎看看。” 李春点了点头，随即从袖子里取出一个卷轴，递向了王五。 王五迫不及待地打开一看，随即他整个人呆若木鸡，双手颤抖，结结巴巴地说道： “这...这...这么...大规模？” 秦明微笑颔首。 王五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问道： “公子，如此大的规模，只凭附近几个庄子，怕是会人手不足吧？” 秦明点了点头，缓缓道： “这一点我也想到了。你明日一早和姚管事去华胥镇那边看看，在船厂附近选一块合适的地块。” “如此一来，以后府上也好调配人手。” 王五闻言眼前一亮，欣喜道： “属下遵命。” ....... 酉时六刻，随着夜幕悄然降临，秦明终于会见完了秦府所有管事。 待到冬雪领着账房小青迈步走出办公室，秦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他伸了个懒腰，整个人瘫软在了沙发上。 坐在一旁的萧嫦曦，眼波流转间，合上了手里密密麻麻写满“会议纪要”的笔记本，随手将它放到了茶几上。 萧嫦曦先用柔和的目光，看了一眼身旁那倦意深重、闭目养神的心上人，接着她轻转螓首，将视线投向那扇紧闭的房门。 略作踟蹰后，萧嫦曦轻启朱唇，以一种不事声张的优雅，抿了抿那抹樱桃般鲜艳的红唇。 接着，她缓缓屈膝，先是褪下了脚上，那双绣着精美花纹的绣花鞋。随后，萧嫦曦敛衽整衣，以一种从容不迫的仪式感，收束双腿，姿态端庄地跪坐在了沙发的柔软之上。 萧嫦曦这一系列的举动，带着几分古雅与温婉，仿佛时光在这一刻变得柔软而悠长。 她轻轻地调整了坐姿，让自己更加靠近秦明，随后一只手自然地搭在他的肩头，动作轻柔，缓缓道： “今日事务繁忙，郎君怕是累着了吧？” 她的声音如同春日里的一缕暖风，温柔而又充满力量，试图拂去秦明一身的疲惫。 秦明睁开眼睛，握住搭在肩头的那只手，转过身朝萧嫦曦微微一笑，柔声道： “有你在旁，再累我也甘之如饴。” 萧嫦曦俏脸一红，轻声道： “郎君，妾身和百里妹妹学了一些按揉穴位，缓解疲劳的指法。你躺好，妾身先帮你解解乏。” 秦明闻言眼前一亮，随即脚下轻轻一点，整个人侧坐在了沙发上，然后他上半身微微后仰，脑袋正好枕在了两座大山中间。 萧嫦曦的俏脸越发红晕，几乎染红了脸上的轻纱。她偷偷地瞥了一眼房门，见房门依旧紧闭，这才长松了一口气。 正在此时，倚靠在萧嫦曦身前的秦明，有些不安分地晃了晃脑袋，惹得萧嫦曦差点惊呼出声。 她伸出白皙纤细的手掌，有些慌乱地按住秦明左右两侧的太阳穴。萧嫦曦如同被戏弄后的邻家大姐姐一样，抿了抿丰润的红唇，小声嗔怒道： “郎君若是再这样，妾身可就生气了。” 秦明嘴角微微翘起，双眼眯成了一条缝，眼中闪烁着顽皮的光芒。 “哎呀，娘子快开始吧，为夫已经等不及想要体验娘子的手法了。” 说着，他故意夸张地叹了口气。 萧嫦曦见状，不由得“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随后，她收敛了笑容，神色变得专注而认真。 萧嫦曦双手轻搭在秦明的太阳穴上，开始运用所学，以恰到好处的力度缓缓按揉。她的动作温柔细腻，仿佛春雨润物无声，既舒缓又不失技巧。 秦明闭上眼睛，享受着这份来自心爱之人细心呵护的宁静时刻。 他能感受到身体逐渐放松，连日来的劳累似乎随着每一次按压而消散。他的呼吸慢慢变得深长而均匀，心中涌动的是对眼后女子无尽的感激与爱恋。 “娘子，你这手法相当不错，我感觉整个人都要飘起来了。” 秦明轻声感叹，言语中满是满足与幸福。 萧嫦曦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轻声道： “郎君喜欢就好。” 言罢，她的动作更加轻柔，仿佛要将所有的关心与爱意都融入这一指一触之间。 室内的烛光摇曳，映照在两人身上，为这温馨的画面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一刻钟后，正当秦明整个人沉浸在舒爽当中时，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敲响了。 “公子。” 萧嫦曦闻言一惊，轻轻地推了推秦明的后背，小声道： “郎君，婉儿来了。” 秦明嗯了一声，恋恋不舍地离开了萧嫦曦温暖的怀抱。他一边调整坐姿，一边朝门口朗声道： “进来。” 少顷。 婉儿和巳蛇莲步走进了办公室，与此同时，她们的身后还跟着，梅馨，兰意，竹幽，菊洁四名侍女。 婉儿指了指梅兰竹菊手里五颜六色的礼单，轻声说道： “公子，这些都是今日府上收到的礼单，还请公子过目。” 秦明抬起头看了一眼四女手里厚厚的礼单，嘴角狠狠抽动了一下。 他揉了揉眉心，指着茶几说道： “都放这里吧。” “喏。” 梅兰竹菊朝秦明施了个万福，随即将拜帖搁放到了茶几上。 待到侍女们放下礼单，走出办公室，秦明这才朝婉儿招了招手，拍着自己的大腿说道： “婉儿，这些礼单你都看过了吧？说说你的看法。” 婉儿俏脸微红，偷偷看了一眼，坐在秦明身旁的萧嫦曦。 虽然此刻婉儿心里满是羞涩，但还是莲步走到秦明身边，如同乖乖女一样，坐到了秦明腿上。 秦明笑着环住婉儿纤细的腰肢，下巴轻轻地搁放在婉儿肩头，柔声道： “好了，开始吧。” 婉儿嗯了一声，指着茶几上四摞“小山”，轻声道： “奴婢根据这些贺喜之人与公子的关系远近，以及他们身份的高低，将这些礼单分成了甲乙丙丁四等。” “其中甲等与公子关系最为紧密，分别是河间郡王府、鄂国公府、卢国公府、琅琊侯府、翼国公府、越王府、卫国公府等；” “乙等大多是右武卫以及左领军卫各级将领，其中有魏国公府、苏将军府等；” “丙等是之前与府上未有交集的一些官员；” “丁等则是五姓七望、齐国公府、许国公府....” 婉儿说完等级划分后，又简单说明了一下如此划分的原因。 秦明听完心中暗赞一声，随即他歪着脑袋在婉儿粉嫩的俏脸上，使劲儿亲了一下。 “不错，不错。这样分挺好。” ..... 第949章 战力彪悍之人，秦府不知凡几。 婉儿被秦明突如其来的亲昵举动，弄得脸颊绯红，却也不忘继续汇报： “这些礼单中，除了寻常的贺礼，还有些别出心裁的礼物，比如河间郡王府，以及卫国公府送来的稀世兵书；鄂国公府则是一套精炼的兵器；翼国公府更是直接赠送了一匹汗血宝马。每一份礼物都体现了送礼人的心意，与府上关系的深浅。” 秦明听罢，目光扫过那一堆堆礼单，心中权衡着这些背后的意义。 “婉儿，你心思细腻，这样的分类对我们处理接下来的人情往来大有裨益。” 说到这里，秦明想了想，沉吟道： “礼尚往来是传统美德。这样吧，甲乙两等按照礼单价值的双倍回礼；至于丙丁两等则按照礼单等值回礼便可。” 说到这里，秦明伸手搂过萧嫦曦，柔声说道： “至于，具体什么样的礼物，便由你们两个一同商议吧。” 萧嫦曦两人皆是一愣，但她们很快便明白了秦明的意思。两女缓缓点头，柔声道： “妾身（奴婢）遵命。” 眼看正事已经说完，佳人满怀的秦明，老毛病便犯了。 原本想要起身去倒茶的婉儿，被秦明轻轻一带，重新跌坐了回去。 她那张粉嫩的俏脸，瞬间染上一抹红霞，整个人越发娇艳欲滴。 习惯了“逆来顺受”的她，螓首低垂。 电光火石间，婉儿抬起骨节分明的左手，半握成拳挡在唇边轻咳了一声，与此同时，宽大的长袖正好挡在了身前。 “对了公子，府上今日还收到了卢国公府，以及琅琊郡侯府的拜帖。” 说着，婉儿强作镇定地将右手伸入袖中，从里面抽出两张红色的拜帖，一字一顿地说道： “还请...公...子...过目。” 秦明嘴角挂着坏笑，伏在婉儿耳边轻声说道： “不必了。你就告诉我，两位婶婶打算什么时候来府上就行了？” 婉儿抿了抿嘴唇，若非担心萧嫦曦察觉到端倪，影响到自家公子的光辉形象，她现在恨不得将整颗脑袋都埋进长袖里。 “拜帖上说，她们准备后天前来府上拜访。” 秦明闻言缓缓点头，捏了捏小婉儿，微笑道： “那明日就拜托婉儿，着人去给两位婶婶回信了。” 婉儿俏脸通红，低着头轻嗯了一声。 ...... 与此同时，秦家庄外某处秘密基地内。 一个被黑布蒙着眼睛，五花大绑的消瘦身影，在金壹和木壹的引领下，敲响了一处偏僻小院的院门。 少顷。 院门咯吱一声打开，接着从里面传来一道女子细微的嗓音。 “奴婢见过几位，不知道几位深夜到访，可是夫人有事传唤奴婢？” 女子声音轻柔，微微发颤，声音中带着几许忐忑与不安。 不等金壹和木壹答话，消瘦汉子突然浑身剧颤，抖如筛糠。 他脚下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泣声道： “求...求...求你们，放过她...。只要你们肯放过她，小人愿付出任何代价。” 身着粗布麻衣，素面朝天的秋娘，听到这个声音后，瞬间泪如雨下。 她猛地拉开院门，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抱着消瘦汉子的肩膀，连连摇头，哭诉道： “张郎，你这又是何苦啊！奴早已是残花败柳，奴不值得你这样啊！你为何这么傻？” 金壹和木壹对视一眼，两人并未开口言语，只是朝秋粮拱了拱手，然后便转过身，大踏步离去。 半晌之后。 小院内，听完了秋娘近日的遭遇后，张野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他一把抓住秋娘的胳膊，双眼死死地盯着秋娘的眼睛，认真道： “他们真的没有胁迫你？” 秋娘连连摇头，泪眼婆娑地说道： “自从奴来到秦府，夫人对奴一直礼遇有加，从未有过刁难，更没有苛责过半句。” “张郎，秦府上下的人对奴都很好，你能不能别伤害他们？” 张野闻言面露苦涩，摇头叹道： “哎，秋娘，你太高看某家了。其余人且不去谈，只说刚才押解某来的那两位，就不是泛泛之辈。” “若只对上其中一人，某家还有信心战而胜之。可一旦对上两个，某家只有等死的分。” “然而，他们这样战力彪悍之人，秦府不知凡几。” 此话一出，秋娘当场愣住。她喃喃自语道： “这怎么可能呢？” ....... 酉时六刻，崇仁坊，齐国公府后院书房。 长孙无忌端坐在长椅上，双眼死死地盯着手里的信件，眉头时而皱起，时而放松。 信的内容并不长，甚至可以说很短，只有千余字，但信上所展现出来的内容，却不得不让长孙无忌陷入深思。 时间在长孙无忌不断变化的微表情中，一点一滴地流逝，很快半个时辰便过去了。 长孙无忌拿着信件的双手，终于不堪重负，颓然落下。接着，他喟叹一声，喃喃自语道： “紫气萦绕，得天地庇佑。” “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与之为敌者，必遭上天厌弃，霉运连连，轻则自身受创，重则身死道消、祸及家族。” 说到这里，长孙无忌脸上浮现出一抹狰狞之色，但很快又消失无踪。 “与之为敌者，必遭上天厌弃.....” “修祠庙、建纪念碑，拉拢人心。” “这若是我长孙家儿郎，长孙家何愁不兴啊！” 长孙无忌揉了揉眉心，眼角余光重新落到了信纸的最后一行文字上。 他拿起桌面上的信件点燃。 火光的照耀下，长孙无忌原本惆怅的面容，渐渐恢复了以往的平静。他眯起眼睛，目光变得深邃且坚定。 ...... 第950章 武将开疆拓土，文官治国安邦。 翌日，辰时，长安城太极殿内。 随着万年县知县汇报结束，重回其位，朝堂之上一时无人出列奏言。众臣皆垂手而立，眼观鼻，鼻观心，料想今日朝会即将结束。 龙椅上，身披明黄色龙袍的李世民，沉稳地站起身来，徐步走到玉阶前方。 他轻咳一声，眼神缓缓扫过群臣，稍作停顿后，深吸一口气，庄重宣告：于朱雀大街建造大唐英烈纪念碑之决策。 李世民的声音沉稳而庄重，穿透清晨微凉的空气，回荡在太极殿的每一个角落。 他全方位地阐述了纪念碑对于大唐的意义，它不仅能铭记那些为大唐基业浴血奋战、舍生忘死的将士，让后世子孙永远铭记他们的功绩与牺牲，而且更是能激励世人，弘扬忠勇之风，巩固国本。 一石激起千层浪，随着李世民的侃侃而谈，原本寂静无声的朝堂，顿时炸开了锅，顷刻间变得比菜市场还要热闹。 尤其是朝中未能出征的一众武将，顿时两眼放光，神色激动。 待到李世民话音一落，武将们呼啦一下全站了出来，对着玉阶上的李世民一躬到底，扯着嗓子大喊：“圣上英明！”接着就是一顿让二凤羞得面红耳赤的猛夸。 继而，朝堂之上数位重臣亦接连起身，或呈具体施行之建议，或表对圣上深谋远虑之钦佩。一场关乎如何更优施行此计划之热烈讨论遂展开，太极殿内弥漫着前所未有之沉稳与共识，仿若空气中皆洋溢着为国家未来戮力同心之坚定信念。 在深入探讨中，工部尚书段纶针对纪念碑的建造技术，以及建造材料选择提出了详细的规划。 他强调，除了选用最上乘的石材保证其历久弥新外，还需引入最新的建筑技艺，确保纪念碑的稳固性与耐久性，使之成为真正意义上的跨越时代的标志性建筑。 户部尚书戴胄则从财政角度出发，提出应设立专项基金，确保纪念碑及其周边设施的建设与维护费用充足，同时鼓励民间捐赠，让这项工程成为全民参与的盛举，进一步加深民众对国家的认同感与归属感。 面对各位重臣的积极谏言，李世民深感欣慰。他点头赞许，并指示相关部门立即着手筹备，务必确保工程的每个环节都能体现出大唐的国力与智慧。 此外，李世民还特别提到，应举办隆重的奠基仪式，邀请英烈家属及各地代表参加，通过仪式强化国家与民众之间的情感纽带，也让这份对英雄的纪念，成为全民的情感共鸣与价值认同。 随着讨论的深入，一个宏伟而又细腻的蓝图，逐渐在众人眼前铺开，这不仅是一座纪念碑的建立，更是一场精神与文化的复兴。 这场决议，不仅决定了纪念碑的塑造，更是对大唐精神风貌的一次重塑与升华，预示着一个更加团结、强大的国家形象即将屹立于东方。 正在大家讨论的兴起之时，原本其乐融融、弹冠相庆的大殿内，突然传来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 “陛下，微臣有异议。” 李世民听到这个熟悉的嗓音，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他深吸了一口气，目光下移，缓缓落到了魏征身上。 “魏爱卿，有何见教？” 魏征手持笏板，躬身道： “启奏陛下，臣以为大唐如今威震四周蛮夷，百姓们安居乐业，离不开将士们的浴血奋战，舍命搏杀，陛下为他们竖立大唐英烈纪念碑，无可厚非。臣身为大唐其中一员，亦是举双手双脚赞成。” 魏征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随即抬起头环顾四周同僚，缓缓道： “我大唐自开国以来，素来是武将拼杀在前，文臣治国于后。” “武将开疆拓土，文官治国安邦，二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故而，臣窃以为，此次纪念碑的建立，不应仅局限于颂扬武功，而应是武治与文教并重，方能彰显我大唐文武双全之国格。” 魏征话锋一转，语气坚定而恳切： “臣建议，除却纪念英勇战死的将士，碑文中亦当记载那些在幕后运筹帷幄、安定邦国的文臣智者，以及在民生、教育、律法等领域做出卓越贡献的贤士。” “如此，方能使后世知晓，大唐之强盛，非但有赖刀枪，更有赖笔墨；非但有勇士驰骋疆场，更有智者耕耘于庙堂。” 魏征的话音刚落，朝堂之上一片静默，不少文官更是向魏征投去了感激的目光。 太极殿内的气氛一时变得微妙起来。 李世民凝视着魏征，眼神中闪过一丝赞许，随即开口道： “魏卿所言极是。” “大唐之繁荣昌盛，乃文韬武略并施之成效。纪念碑当不仅铭记武将之勇猛，亦须镌刻文臣之功勋。” 此语一出，满朝文武皆心潮澎湃，脑海中不约而同地浮现出一座“直插云霄”的巍巍丰碑。与此同时，他们在心中暗自立下一个决心，从今往后发奋图强，力取将自己的名字铭刻于石碑之上。 李世民沉思片刻，继续道： “文以载道，武以彰功。” “此碑于我大唐意义重大，朕决意特设碑文纂修组，由魏爱卿领衔，务使碑文内容周全且深刻，既颂武德，又彰文治，俾后世子孙明悉，大唐之盛世，乃无数文臣武将共同缔造。” 魏征面色一肃，恭敬道： “微臣遵旨。” 顷刻间，朝堂再次沸腾。 文臣之中，那些饱学之士眼中更是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这是他们施展才华，留名青史的绝佳机会。 搞定了魏征这个“刺头”后，李世民长松了一口气，缓缓道： “至于石碑的选址督造事宜，则由房相负责，工部与户部尚书，从旁辅佐。” 李世民的话音刚落，房玄龄、段纶、戴胄纷纷朝李世民躬身行礼，恭敬道： “臣遵旨。” 殿内的文武大臣们一听，都呆住了，随后一个个懊悔得直跺脚，后悔刚才没有提出好建议，白白错过了大好机会。 ....... 先更一章，下一章明天再更新。 祝愿诸位道友五一假期快乐。 第951章 仁安医院 朝会结束后，一众大臣三三两两地走出了太极殿。同为门下省侍中的王珪，找到了好友房玄龄，旁敲侧击地询问起了纪念碑这一国策的由来。 与两人相隔不远的文臣武将，纷纷竖起了耳朵。他们也想知道，自家陛下如此英明神武的举动，是不是受了上苍的指引。 如今房府的“话事人卢氏”，在秦府的“糖衣炮弹”下，早已将秦明当成了自家子侄，更何况是房玄龄这个二当家了。 故而，当好友王珪问起纪念碑的由来时，房玄龄丝毫没有隐瞒，直言不讳地说： 这一国策其实是受到了秦府英烈碑的启发，不仅如此，房玄龄更是声情并茂地讲述了昨日秦府的祭拜仪式。 房玄龄言语间尽是对秦明的溢美之词，脸上尽是欣慰之色。 与此同时，他还不忘时不时地观察周围百官的表情，见一众文武先是若有所思，随后皆是一副点头赞许的模样。 房玄龄便知道，不少朝臣已经在心底默默感激秦明了。 旁人不说，只说时任吏部侍郎的殷开山之子--勋国公阴元，以及时任兵部侍郎的蒋国公屈突通之子--屈突寿，其目光流转，若有所思的样子，房玄龄便可看出这两位回府之后，定会给秦明送去一份大礼。 毕竟若非秦明，他们的祖辈，可能没有机会获得这种流芳百世的机会。 而一旁的王珪面带微笑，表面附和，大赞秦明的品格高洁，内心却是翻江倒海，如同吃了苍蝇一样难受。 别人或许不知道，但王珪身为太原王家在长安的话事人，以及杀人灭口的收官之人，心里却清楚。 秦府祠庙那些人之所以会战死在陇右，其根源所在就是太原王家。 而另一边，随着房玄龄的有意泄露天机，为秦明在朝臣心中谋取一些“香火情”。 蓝田郡公府上祠庙有纪念碑的消息，不胫而走，很快便在大唐的勋贵圈中传开了。 不少朝臣无论与秦府之前有无交情，更不论昨日是否送过礼物，然而，在回到府上的第一时间，便让府上管家备上厚礼，送往蓝田县秦府以表谢意。 ...... 申时，蓝田县秦府。 身着素色长裙，梳着丸子头的萧嫦曦，此时正襟危坐，她面前的书桌上，摊开着十多本账册。 阳光透过窗棂，在书桌上落下斑驳光影，映照在萧嫦曦细致专注的面容上，她的眼中闪烁着冷静而敏锐的光芒，指尖轻轻划过账页，每一次核对都显得异常仔细。 而书房一角，萧美娘整个人蜷缩在沙发上，翻看着手里的线装书籍。许是看得太过入神，萧美娘时而蹙眉，时而浅笑，仿若深宅大院里不谙世事的待嫁女子。 ...... 清北书院的会议室内。 仿照后世打造的长条会议桌上，秦明居中而坐，在他的左右两侧，则是依次坐着医学院各个学科的教学先生，秦府新晋的百里夫人也在其中。 秦明吃过早饭后，便带着府上一众女子来到了书院。 他先是将杨梓君、卯兔、徐慧等女送到算学院，然后又将宋慕清送到了儒学院任教，最后秦明带着百里芷和婉儿，来到了医学院。 秦明环顾四周，微微一笑，缓缓道： “今日来此，主要是想与诸位商议两件事。” “众所周知，两个月前为了能够让医学院的学子，可以在实践中更快地掌握所学医术，我在平康坊买下来一处宅子，打算改建成医院。” “如今两个月过去了，宅邸已经初步改建完成，可以投入使用了。” 此言一出，会议桌上的众人，纷纷面露激动之色。 “太好了。” 刘长庚猛地站起身，双眼放光地望着秦明。 “山长，咱们什么时候搬过去？” 孙思邈强压下内心的悸动，斜了自家爱徒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一把年纪了，还这么毛毛躁躁。就算有疑问，也要等山长把话说完啊！” 刘长庚闻言讪讪一笑，连忙朝秦明拱手致歉。 秦明微笑摆手，和颜悦色地说道： “大先生不必拘礼，快请坐。” 刘长庚转头望向孙思邈，见孙思邈点头示意，刘长庚这才缓缓落座。 这时，会议室内再次响起了秦明爽朗的嗓音。 “此次召集诸位来此，就是要与诸位敲定医学院的各项搬迁事宜。” “除此之外，还有就是为即将开业的医院起个正式的名字。” 众人闻言有些面面相觑。 孙思邈皱了皱眉头，开口问道： “山长，医学院和医院这两个名字，简单易懂且相得益彰，就不用再起名字了吧？” 在场众人闻言，纷纷望向秦明，他们心中同样有此疑问。 秦明闻言愣了一下，但很快便明白了其中缘由。 “这么叫自然没问题，但是咱们的目标可不止于此啊！” 秦明目光炯炯，环视围坐的众人，语气中透露出坚定与期待： “我们要建立的，不仅仅是一家医院，而是要树立一个典范，一个能够引领整个医疗体系变革的起点。因此，它需要一个名字，一个能够承载我们愿景与使命的名字，一个能够流传千古，激励后世的名字。” 闻言，众人神色渐趋凝重，似乎被秦明的远见卓识所感染，开始认真思考起来。 一阵短暂的沉默后，会议室内响起低沉而充满敬意的声音，那是妙应真人孙思邈的发言： “山长所言极是。医院虽小，却能显大义，名称之中，自当蕴含医者仁心与济世情怀。” “依老夫之见，可否命名为‘仁安医院’？‘仁’字寓含儒家之仁爱思想，‘安’则寄托患者平安、社会安宁的美好愿望。” “仁安医院……” 秦明轻声念叨，眼中闪过一抹赞赏。 “这个名字甚好，既有深厚的文化底蕴，又贴近医者本质。就叫‘仁安医院’吧！” 秦明略作停顿，继续道： “自此以后，医学院也正式更名为‘仁安医学院’。” 话音落下，室内掌声雷动，诸位医者皆面露喜色。 少顷，待到众人情绪稳定下来。 秦明随即开始布置具体任务，安排众人着手准备搬迁及后续事宜，确保“仁安医院”能够顺利开业，发挥其应有的作用。 ....... 第952章 我等愿随山长一道，弘扬医家学问，造福万民。 随着时间的推移，搬迁的具体事项也逐一落实，秦明的目光开始变得长远而深邃。 他深知想要构建一个高效、可持续发展的医疗体系，建立仁安医院只是第一步，接下来他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于是，在搬迁的事宜敲定完之后，秦明轻咳了一声，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 “自古以来，我华夏的医学文化就以悬壶济世、救死扶伤为医者的天职，以尊重生命、以德为先为行医之道。” “也正因为有着这样相同的理念，让我们相聚于此，这才有了共同创办仁安医学院的机会。” 众人听罢此言，只觉被秦明说到了心坎上。他们下意识地点头，双眼放光地望着秦明。 秦明停顿了一下，随即缓缓起身。他双手撑在会议桌上，身子微微前倾，朗声道： “这次在兰州防治瘟疫的经历，让我切身感受到，民间百姓对医学常识知之甚少。大唐每年因不注意卫生而染病者、丧命者，不知凡几。” “这是我们这些医者不愿看到的。仁安医学院，日后除了传道授业，将医家学问发扬光大外，同样也要想办法加强天下百姓的医学常识。这同样也是我们仁安医院，日后努力的方向。” “就在刚才为了达成第二个目标，我突然萌生了一个想法。我希望在座的诸位能齐心协力，编纂一部医疗卫生方面的书籍。” “届时，府上愿意拿出一笔钱财，将这本书籍刊印成册，并以极低的价格，售卖到大唐的所有书铺。” 此话一出，孙思邈二话不说，腾地一下站了起来。他一把抓住秦明的胳膊，满脸激动地说道： “山长所言，真是贫道心中所想！” 孙思邈眼中闪烁着光芒。 “医术不仅应束之高阁，更应普及万家，让每一户百姓都能从中受益，此乃医者最高之德行。” “山长若是不弃，贫道愿意亲自担纲，联合在座以及长安城内的医道同仁，共同编纂这部卫生防疫的宝典。” “如此甚好。” 秦明欣慰地点头，他知道以孙思邈的医术与声望，由他领头，此事定能事半功倍。 他接着说道： “此书不仅要有实用的防病治病知识，更需融入道家养生之理，让医学知识与道德修养并重，形成一套完整的健康生活指南。” “我们不仅要治疗疾病，更要教会人们如何预防疾病，提高生活质量。” 在场众人听后，纷纷响应，表示愿意贡献自己的学识与经验，参与到这部书的编纂工作中来。 故意坐在末席的百里芷，此时正满脸崇拜地望着秦明，那一双狭长的美眸里全都是秦明的影子。 “此外，我们还需考虑如何将这些知识，有效地传播给更多的人。” 秦明目光深远，侃侃而谈。 “我们提议在京兆府附近州县，设立仁安医院讲坛，定期派遣学院师生进行巡讲。” “同时，也可借助医院的影响力，开设公共卫生课程，让医学教育不仅仅局限于医学院内部，而是惠及更多民间。” 这一系列构想，无疑为在场的医者们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他们看到了自己作为医者的角色，不再局限于医院之内，而是能够对民间产生更广泛的影响。 孙思邈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这一刻他的脑海中凭空浮现出了四个大字：“孔圣游学”。 刘长庚猛地站起身，朝秦明作揖行礼，满脸激动地说道： “刘长庚愿随山长一道，在悬壶济世的同时，弘扬医家学问，造福万民。” 他的话语引起了在场所有人的共鸣，一股前所未有的使命感在他们心中升腾。 在场所有人，纷纷起身，朝秦明恭敬一拜，齐声道： “我等愿随山长一道，在悬壶济世的同时，弘扬医家学问，造福万民。” 秦明重重一点头，大声道： “好，那我们就一起努力，让‘仁安’之名，不仅限于一家医院、一所学院，而是成为引领大唐乃至后世医学与健康理念的一面旗帜。” 会议室内，气氛热烈，众人各抒己见，讨论着未来的规划与实施细节。 时间在众人的讨论声中飞速流逝，很快书院下课的钟声便敲响了。 书院里，原本正抱着饭盆朝食堂奔跑的学子们，在见到秦明后纷纷停下脚步，有些慌乱地将饭盆放到地上，这才整理衣襟，朝秦明所在的方向作揖行礼，扯着嗓子喊道： “拜见山长。” 一时间，这四个字响彻书院上方的天空，惊起大片屋檐上休憩的麻雀。 看着眼前一个个朝气蓬勃的少男少女，秦明老怀大慰，一个劲儿朝他们摆手示意，微笑道： “快去吃饭吧，今天中午有红烧肉，去晚了就没了。” 一刻钟后。 秦明、百里芷、婉儿联袂走出书院。此时，书院外早有几道倩影等在了马车旁边。 一道粉色身影，迈着小短腿，飞奔到了秦明身前抱住他的双腿，欣喜道： “大哥哥，你可算出来了。” 秦明微微一笑，俯身将徐慧抱了起来，刮了一下她挺翘的琼鼻。 “绾绾，第一天上课感觉怎么样？” 徐慧搂着秦明的脖子，神采飞扬地说道： “很好，奴很喜欢。” 秦明微笑颔首。 “绾绾喜欢就好。” 回秦府的路上。 身着大红色襦裙的杨梓君，缓步走到秦明身边坐下。随后转身从暗格里，取出一个长方形物件。 “郎君，这是工学院按照您的图纸，打造出来的水稻育秧盘。” “郎君仔细瞧瞧，看是否合格，需不需要再做调整。” “这么快就打造出来了吗？” 秦明闻言眼前一亮，从杨梓君手里接过育秧盘，上下打量了起来。 这个育秧盘，通体由杨木打造而成。它长一尺，宽0.7尺，底部遍布整齐的小洞，与后世样式一般无二。 看着手里这熟悉又陌生的物件，秦明眼中闪过一丝怀念。脑海中思绪翻涌，忍不住长叹一声。 只是他这一声轻叹，顿时惹来车厢里一众佳人，关切的目光。 ...... 第953章 妹夫，本王可是你的亲舅兄啊! 杨梓君因为离着秦明最近，故而她一下子，便捕捉到了秦明眼里的伤感。 她心头一紧，伸出两条白皙的皓腕，将秦明的胳膊，紧紧地抱进了怀里，以至于胸前的饱满都变了形状。杨梓君轻声宽慰道： “若是郎君不满意，那妾身便让工学院再做一个便是，郎君切莫因此伤神。” 秦明这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以及车厢一众老婆的担忧后。 秦明立马换上了笑颜，他反手环住杨梓君纤细的腰肢，随即环顾四周，解释道： “这个育秧盘做得很好，刚才我只是情不自禁想到了家师，这才有些失态。” 车厢众女闻言这才松了口气，气氛也逐渐轻松起来。 一刻钟后，马车缓缓地停在了秦府门口。 此时，秦府门口车水马龙，川流不息。秦明看着仿佛昨日重现一般的场景，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怎么又来了这么送礼的？有完没完了？] 这样想着，秦明领着身后的一众女子，径直朝门口走去。 管家老黄见秦明带着一众夫人回府，立马停了下了与长安各大勋贵家族管事的交谈。老黄脚步轻快地走到秦明等人身边，躬身行礼。 “老奴见过阿郎，见过诸位夫人。” 秦明伸手将老黄扶起，埋怨道： “黄伯，我是您老看着长大的。咱们是一家人，您别老张口老奴，闭口老奴的行不行？” 老黄躬着身子，咧嘴一笑。 “阿郎，这规矩可不能丢，不然咱们郡公府会被人看笑话的。” 秦明摇头苦笑，转头瞥了一眼长街上排队的人群，问道： “黄伯，他们这些人都是谁家的？与咱们府上有交集吗？” 老黄摇了摇头，小声答道： “他们大多都是长安城各大勋贵府邸的管事，说是得了家主命令，特意来府上送礼表达感谢的。” 见秦明面露疑惑之色，老黄继续道： “对了，之前勋国公府、蒋国公府、莱国公府的管事，都捎带了一封书信，老奴已经让人送到夫人手里了。” “阿郎若有疑惑，可以询问一下夫人。” 秦明听罢缓缓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正当秦明抬脚准备迈进秦府时，他的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惊呼。 “妹...夫...” 一个皮肤黝黑，身材略显臃肿的少年，提了提腰间玉带，朝门口的秦明挥了挥手，咧嘴笑道： “本王没错过饭点吧？” 秦明收回脚步，转头朝身后望去，便看到了李泰那张略显敦厚的脸。 [昨天没见到这小子，还以为他转性了呢！] “阿泰，你来了？” 突然，秦明的眼眸微微一凝，却见在李泰旁还站着两人，一个是路桥司的马周，一个则意气风发的少年郎。 少年郎头戴束发银冠，身着白色云纹锦袍，腰间系着白玉银带，面若俊朗，目如点漆。 “恪久闻秦兄大名，心神往之。” 李恪眉眼带笑，嘴角微微上扬。 “今听闻四弟要过府拜访，于是便厚颜跟着一起来了，还请秦兄莫要见怪。” 马周跟着上前一步，拱手作揖，恭敬道： “学生见过先生。” 秦明微微颔首，朝两人回了一礼。 随即，秦明转头朝身边的杨梓君等人说道： “君儿，你们先回后院吧。” 杨梓君点了点头，随即便领着众女朝门内走去，跨过门槛时，杨梓君回过头，远远地看了李恪一眼。 [哼，他便是我的那个外甥？] ...... 另一边，秦明很快便引领着李泰三人进了秦府。 走在前院的青石小路上，秦明从李泰嘴里，得知了今日朝会发生的事情，与此同时，秦明也明白了长安勋贵们给他送礼的原因。 一刻钟后，秦府前院会前厅。 李泰先是狠狠灌了一大口茶，苦着脸说道： “明哥儿啊，你回来也有三日了，打算什么时候去衙署当值啊？” 端坐在主位上的秦明，闻言眼皮都没抬，他自顾自得呷了一口茶，没好气地说道： “回去干啥？我去陇右的这些天，你和马周不是干得挺好吗？” 李泰闻言一张小脸顿时垮了下来，然后便开始大倒苦水。 “明哥儿啊，你有所不知！最近朝廷已经开始筹备长安到兰州的水泥路了。” “如今路桥司，又要规划路线，又要广发请帖筹措拍卖会的事，忙得那是不可开交。” “本王这段时间压力贼大，已经到了食不知味、夜不能寝的地步了。” 说着，李泰双手在浑圆的肚皮上拍了拍，喟叹道： “再这么下去，本王怕是都要瘦脱相了。” 秦明托着下巴，上下打量了一番李泰，这才语重心长地说道： “若是这样的话，于你而言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李泰闻言愣了一下，脱口而出道： “妹夫此言何意？” 秦明一挑眉毛，理所当然地说道： “太胖了对身体不好，长此以往恐怕会影响寿数。” 李泰听罢，腾的一下便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如今解决了兰州瘟疫之患的秦明，在长安人眼中，那可是医术堪比孙思邈的神仙人物。 他的话，听在病患耳中，那简直比皇帝的金口玉言，还要金口玉言。 李泰自然也不例外。 故而，他如同火烧屁股般，火急火燎地跑到秦明跟前，一把抓住秦明的双手，可怜兮兮地说道： “妹夫，本王可是你的亲舅兄啊！你可不能丢下为兄不管啊！” 这时，坐在一旁的李恪，同样起身走到秦明面前，满脸希冀地说道： “秦兄，你医术高超一定有法子，帮青雀瘦下来的对不对？” 秦明沉思了一阵，说出了后世的六字减肥真言。 “管住嘴，迈开腿。” 李泰眨了眨，疑惑道： “明哥儿此言何意？” 马周略作沉思，试探性地问道： “先生的意思是不是要少吃饭，多运动？” 秦明微笑颔首，缓缓道：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 今天出门了，明天晚上更新 第954章 妹夫饶命啊，本王错了还不行吗? 李泰听罢此言，一张脸顿时垮了下来。 对于他这样的吃货而言，让他少吃饭、多运动，和要他的命有什么区别。 他一屁股瘫软在地上，双手捶着胸口，期期艾艾地说道： “若是连饭都吃不饱，那本王还不如死了算了呢！” “人间不值得啊！” 秦明见状顿时气结，他猛地站起身，朝着李泰的后脑勺就是一个大逼斗。 “混账东西，身为大唐亲王，怎可轻言生死？” 秦明义正词严，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哼，父债子还，这很合理吧？] 秦明暗戳戳地想着。 地上的李泰，捂着脑袋，一脸无辜地望向秦明。 李恪站在一旁，狠狠地吞咽了一下口水，一脸震惊地望向秦明。 [四弟可是父皇最疼爱的儿子，平日里性情最是桀骜不驯，秦明居然敢对他下手打骂，就跟教训儿子似的。他怎么敢的啊？] 一旁的马周见此场景，则是默默地转过头，装作什么也没看到的模样。 [哎，越王殿下啊！你这记吃不记打的毛病，啥时候能改一改啊？] [总是这样，马某身为人臣，很难做得好不好？] 正在这时，会客厅内响起了秦明大义凛然的声音。 “阿泰，你身为陛下嫡子，肩上承担的是江山社稷，黎民苍生。区区口腹之欲，怎能与国家大计相提并论？” 正在此时，秦明眼角余光发现门口的一片衣角，于是他眼神闪烁，声音陡然拔高，掷地有声地说道： “太上皇当年筚路蓝缕，呕心沥血才平灭乱世，还百姓以安宁，开创了我大唐盛世基业。你身为皇室成员，当思先辈创业之艰辛，岂能因一己之私欲，忘却肩上重任？” 李泰揉了揉后脑勺，虽有几分委屈，却也不得不承认秦明之言确有道理。 他勉强站起身，整了整衣冠，眼神中多了几分坚定： “明哥儿言之有理，泰受教了，今后定当克己复礼，不负皇族之名。” 秦明满意地点点头。 正在此时，门口方向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声音。 “说得好！不愧是我秦家麒麟儿。” 会客厅内众人纷纷转头，便见李渊满脸欣慰地跨过门槛，大步朝秦明走来。 [秦家麒麟儿？我耳朵该不是听错了吧？] 李泰和李恪愣了一下，随即纷纷朝李渊躬身行礼。 “孙...李泰拜见老爷子。” “李家后辈子孙--李恪拜见李公。” 秦明挠了挠头，有些羞赧地道： “祖父，您怎么来了？” 李渊斜了李泰一眼，径直走到秦明身旁，轻拍着他的肩膀，语气温和地说道： “你这孩子真是的，就算再忙也总得按时吃饭吧？每次都让人来叫，成什么样子？” 李渊嘴上一个劲儿地埋怨，脸上却满是慈祥之色。 一旁的李恪看着眼前祖慈孙孝的场景，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娘咧，眼前这位慈眉善目的老人，真的是我那个色厉内荏，“寡居宫中”整日声色犬马的皇祖父吗？] 不敢置信的李恪，抬起手使劲儿揉了揉眼睛。 [这怎么可能呢？骗人的吧？] 反观秦明在听到李渊的话后，则是使劲儿一拍额头，懊恼道： “罪过罪过，是孙儿不好，耽误祖父用饭了。” 说着，秦明扶着李渊的胳膊，转头朝李泰三人说道： “秦某一时高兴，竟忘了设宴款待几位贵客，还请诸位随我移步餐厅用饭。” 李泰闻言眼眸一亮，连连点头。 “好啊，本王也许久没有吃到婉儿的手艺了，今天定要大吃一顿。” 李渊闻言转过头瞪了李泰一眼，冷声道： “哼，我家孙儿的谆谆教诲，言犹在耳，越王殿下这么快就忘干净了？” 被李渊冷冽的眼神一扫，李泰脸上的肥肉不禁颤了三颤。 心中虽然一万个不愿，但最后仍是如认栽一般，躬身认错，哭丧着脸说道： “多谢老爷子教诲，泰知错了。” 秦明站在李渊身旁，见李泰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心里突然泛起一丝不忍。他叹了口气，扯了扯李渊的袖子，打起了圆场。 “其实减重也不一定要饿肚子，只要少吃一些油腻的饭菜，以及减少面食，一样可以达到瘦身的效果。” 李泰听罢，立马伸手抓住了秦明的长袖，宛如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仰起头满脸希冀地问道： “明哥儿所言当真？” 秦明微笑颔首。 “骗你作甚！” 李泰心头一喜，随即小心翼翼地望向李渊。 李渊一甩头，冷哼一声。 “看老夫作甚，老夫又说不让你吃饭。” 说完，李渊便大步朝门外走去。 ..... 很快秦明便领着李渊、李泰、李恪及马周来到了餐厅。众人落座后，一袭粉裙的婉儿便领着府上厨娘们，将一道道精心烹饪的菜肴逐一呈上。 菜肴色泽诱人，既兼顾营养均衡，又不失美味，显然是经过一番精心准备。 李泰看着餐桌上琳琅满目的菜肴，狠狠地咽了咽口水。他有些颤抖地拿起筷子，闪电般朝着桌上散发着诱人光泽的红烧肉夹去。 只是不等他的筷子落下，眼疾手快的秦明，便将红烧肉端到了李恪跟前。 “明哥儿，你不能有了新人忘旧人啊！好歹让本王夹一块红烧肉啊！” 李泰咂吧了一下嘴，语气幽怨地说道。 李恪也连忙起身，推脱道： “秦兄不必如此，恪够得着。” 李渊抬手拽了拽李恪的袖子，轻声道： “明哥儿此举应是为了小胖子好。再者说，蜀王你是第一次来府上做客，受到些特殊待遇也是应有之意。” “先别管他们了，来坐下陪老夫喝酒。” 李恪闻言愣了一下，随即躬身下拜，诚惶诚恐地说道： “孙...” “嗯？” 李渊一巴掌呼到李恪脑袋上，怒道： “你这小子怎得如此不爽利？难道是看不起老夫？” 李恪心知刚才差点说漏了嘴，只得讪讪一笑，赔罪道： “小子不敢。” ..... 与此同时，秦明手上动作不停，一边将油腻或者热量偏高的饭食挪到李恪和马周跟前，一边将一些清淡菜色搁到李泰跟前。 “阿泰啊！这些菜于你身体有利，以后可以多食，至于那些肉食，在你瘦下来之前，还是少吃为妙。” 秦明苦口婆心地说道。 李泰瞥了一眼近前各式各样的菜肴，顿时面如菜色，哭丧着脸说道： “明哥儿，你这是要拿本王当兔子喂啊！” 秦明脸色一黑，抬手就是一个大逼斗。 “混账，刚才的话都忘了？” 李泰抱着脑袋，可怜兮兮地说道： “不是...我...” 秦明板着脸说道： “你要是不乐意那就算了。喝粟米粥一样能喝饱。” 说着，秦明抬起头，朝一旁的婉儿说道： “婉儿，去给越王殿下盛一盆粟米粥过来。” 李泰闻言如遭雷击，他如同被针扎了一下，瞬间从椅子上弹跳起身，拽着秦明的胳膊说道： “妹夫饶命啊，本王错了还不行吗？” ...... 第955章 小孩子才做选择。 秦明翻了白眼，没好气地说： “行了别装可怜了。这些虽然都是些素菜，但经由我家婉儿之手，也比长安酒楼的饭菜好吃多了。” 李泰讪讪一笑，点头哈腰地说道： “明哥儿所言极是。” 秦明听到这话神色缓和了许多，他拍了拍李泰的肩膀，温声道： “先用饭吧。等吃完饭，咱们回前院帮你规划下兰州水泥路的事。” 李泰闻言大喜，连连点头。 “好啊！好啊！那咱们赶紧吃。” 说完，李泰连忙坐下，大快朵颐了起来。 秦明见状欣慰地点了点头。 [嗯，孺子可教也。] 与此同时，李恪已经给自己倒了一大碗清澈见底的高度酒。 “嘶...祖...老爷子，这是什么酒？为何酒香如此浓郁，且清澈如水？” 李渊眼里闪过一丝狡黠，随即端起酒杯与李恪的海碗碰了一下。 “少说废话，来喝。” 说完，李渊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 李恪身为晚辈，自然不敢有半点迟疑，更不敢像李渊一样浅尝辄止。 最重要的是，身为平康坊各处秦楼楚馆的常客，李恪对自己的酒量，那是非常有信心的。 别说手里这只区区半斤的酒碗，便是换成五六斤的酒坛，他李恪也不放在眼里。 只是当第一口酒水入喉，李恪那原本风轻云淡的俊脸，立马变了颜色。 但生性要强的他，还是强忍着喉咙的不适，以及胸腔里火烧一般的感觉，强行将半斤酒水灌进了肚子里。 李恪放下酒碗，长出了一口气，朗声道： “好酒。” 李渊见状捋了捋长须，微笑道： “好酒量，不愧是我老李家的种，比我那不孝子强多了。” 李恪听到上半句，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可等到李渊后半句出口，李恪连忙收敛笑意，表情尴尬地说道： “老爷子谬赞了，恪远不如也。” 李渊呵呵一笑，转头朝一旁的夏竹吩咐道： “再给蜀王满上。” 李恪闻言嘴角抽了抽，狠狠吞咽了一下口水，随即转头眼巴巴地望向秦明。 [秦兄，救我啊！] 秦明读懂了李恪眼里的乞求，于是，他停下筷子，往自己的酒杯里倒了一杯，婉儿前段时间酿的梅子酒。 “蜀王殿下欢迎您来府上做客，秦某也敬你一杯。” 李恪看了一眼秦明手里，与自己一般无二的酒碗，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恐怖如斯啊！你们平时都这么饮酒的吗？以后就算是打死我，我也不来了。] 心里吐槽归吐槽，李恪还是硬着头皮，站起身与秦明手里的酒碗碰了一下，随即一仰脖子，干脆利落地一饮而尽。 酒液滑过喉咙，先前的灼热感再次袭来。 李恪身形晃了晃，大着舌头说道： “好酒，好酒...” 李恪赞叹之余，不忘挤出一丝笑容，试图掩饰腹中的不适。 秦明轻轻一笑，眼中闪过一抹玩味。 “蜀王殿下过奖了，这酒虽好，却不及殿下豪情万丈。不过，饮酒还需适量。” 李恪嘴角抽了抽。 [适量你大爷。嘴上说得倒是好听，你倒是别用海碗招待客人啊！] 李渊坐在一旁，自顾自地饮酒，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秦明坐下后，指了指桌上的菜肴，微笑道： “殿下也别光顾着品尝美酒，也尝尝我秦府的佳肴。” 李恪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点头。只是他抓起筷子，刚要吃菜，却听一旁的李渊悠悠开口道： “不急，来再陪老夫喝一杯。” 李恪闻言面色发苦，但还是硬着头皮和李渊又对饮了一大碗，至于后来的事，李恪便全然不知了。 ..... 饭后，秦明带着李泰和马周，来到了前院办公室。 “阿泰、马周，你们来说说，现在路桥司最棘手的问题都是什么？” 秦明倚靠在沙发上，懒洋洋地问道。 李泰和马周对视一眼，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马周站起身，恭敬道： “回先生的话，学生和越王殿下。如今朝中对于长安到兰州这条水泥路，有一个很大争议。” 秦明闻言倾了倾身子，好奇道： “什么争议？” 马周叹了口气，说道： “如今随着长蓝水泥路的落成，以及长洛水泥路部分落成，沿途的郡县都或多或少享受到了水泥路带来的便利。” “故而，新的长兰水泥路将要招标的消息，一经传出，便引起了陇右的诸多郡县的密切关注。” “沿途各郡县，上到一州刺史，下到一地知县，纷纷上奏朝廷，想要让水泥路途经他们管辖的州县。” “可是这些天学生和郡王，走访了西市很多西域胡商，从他们那里了解到，如今他们经常走的路线，总共有三条。” “经统计，这三条路所承载的客商几乎等同，故而，朝廷迟迟没有讨论出一个结果。” 秦明听完，沉思片刻。随即他起身走到书架前，从众多书籍里抽出一张堪舆图，铺到了案桌上。 “你们过来看下。” 李泰和马周伸长脖子望去。 “这是陇右的堪舆图？明哥儿，你是从...” 李泰说到一半连忙收声。 秦明瞥了李泰一眼，随即用手指在地图上来回轻点。 “你们说的三条路线，第一条是不是途经礼泉、永寿、平遥....静宁、会宁，再到定西、兰州。” 李泰和马周点了点头。 “第二条，途经兴平、宝鸡、华亭、坐浪，再到静宁？” 两人再次点头。秦明手指堪舆图，继续道： “最后一条，是不是途经宝鸡、天水、陇西、定西？” 李泰抓住秦明的胳膊，满脸崇拜地说道： “明哥儿，你真是太厉害了，你是怎么猜到的？” 秦明翻了个白眼，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抬起头，颇有些失望地看向马周。 “小孩子才做选择，成年人当然是全都要了。” 马周闻言愣了一下，脱口而出道： “先生的意思是这三条路一起修？可那样的话岂不是要耗费大量的钱粮？” 秦明斜了马周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这钱又不是朝廷出，你急个什么劲儿？” 马周闻言一拍大腿，哀叹道： “对啊！这么简单的问题，学生怎么没想到呢？” ...... 第956章 哎，还是这招好用，这不又忽悠了一个。 正当秦明三人在办公室内，热火朝天地讨论着路桥司接下来的安排时，秦府前院的某间厢房内，却是另一番耐人寻味的景象。 本应因醉酒躺在床上酣睡的李恪，此时的模样却格外狼狈。 只见他双膝跪地，平日里英挺的身姿此刻全无。李恪双手紧紧环抱着一只实木打造的垃圾桶，仿佛那是他唯一的依靠。 他的脸庞扭曲，五官因极度的不适而紧凑在一起，间或有几缕发丝黏贴在汗湿的额头上，显得几分无助与凄凉。 呕吐的声响伴随着剧烈的喘息，不断打破厅堂内的宁静，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闻的酸涩味。 而在不远处却是另一番景象。 只见，李渊安然坐在一张雕花梨木椅上，一手轻轻抚着垂至胸前的长须，另一只手则悠闲地端起精致的茶盏，偶尔轻啜一口，目光却饶有兴致地落在李恪身上，仿佛在观赏一场难得的戏剧。 他的眼神中，既含着长辈特有的宽容与慈爱，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促狭与戏谑。 良久之后，见李恪吐得差不多了，李渊这才朝身旁的福伯摆了摆手，缓缓道： “你先出去，朕和这小子说几句话。” 福伯躬身应喏，随即走到李恪身边，俯身将散发着刺鼻气味的垃圾桶拿了起来后，这才快步走出了房门。 待到房门关上，李渊瞥了一眼地上狼狈不堪的李恪，轻敲了几下桌面，缓缓道： “恪儿，阿翁故意将你灌醉，你心中可有埋怨？” 李恪艰难地抬头，脸色苍白如纸，汗珠沿着鬓角滑落，他努力挤出一丝苦笑，声音微弱而沙哑： “孙儿不敢。阿翁往日对孙儿颇为照顾。今日既有此举，必有深意，恪断然不会埋怨阿翁！” 李渊轻轻颔首，面上的促狭之色渐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邃的严肃。 “阿翁今日之所以将你灌醉，只是想借此机会告诫你一件事。” 李恪愣了一下，整了整衣襟，拱手行礼，正色道： “还请祖父明示。” 李渊缓缓起身，踱步至李恪身侧，伸手将其拉起，缓缓地说道： “恪儿，切记一点，日后若非得到你父皇许可，切莫私下里和秦明交往，不然会为你和秦府招来无妄之灾。” 李恪闻言皱了皱眉头，不解道： “阿翁，为何四弟可以随意出入秦府，恪儿却不行？” “这无妄之灾又是从何说起啊？” 看着李恪那刨根问底的眼神，李渊颓然地坐到了椅子上，随即幽幽一叹。 “恪儿，阿翁怕是时日无多了。” 李渊此话一出，宛如石破天惊，将李恪震了个外焦里嫩，酒意全无。 这一刻，李恪眼神闪烁，脑海中更是有一道灵光闪现。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匍匐到李渊近前，泣声道： “可这怎么可能呢？祖父，您看上去气色红润，比之在大安宫时不知好了多少倍。” “怎么会...怎么会...” 李渊喟叹一声，强行挤出几点眼泪，随即抬起手摸着李恪的脑袋，温声道： “痴儿啊痴儿，生老病死乃是天地规律。秦皇汉武那样的帝王都不能幸免，何况是老夫呢？” [哎，还是这招好用，这不又忽悠了一个。哎，朕也没办法啊！若是有别的说辞，谁愿意天天咒自己啊！] 李恪抬起头，满脸凄苦地说道： “可是...” 李渊摇了摇头，抬起袖子抹了一把眼泪，随即长叹道： “好了，不要可是了。” “接下来阿翁的话，你要牢牢记住。” 李恪抿着薄唇，重重点头。 李渊收敛了情绪，轻声说道： “你身具前隋与大唐两朝皇室的血脉，日后朝中若是储君之位有变，你定会成为朝中攻讦的对象。真到了那个时候，那些功勋卓着的朝臣，又岂能容你？” 李恪闻言表情一阵扭曲，想要强辩两句，但最终却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痛苦地闭上眼睛，缓缓地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李渊见状叹了口气，摸了摸李恪的脑袋，哀叹道： “你平时那些状似纨绔的伎俩，骗骗年轻人还行，可这满朝的文武，哪个不是人精中的人精。” “话说到这儿，想来你也明白了。秦明这孩子是祖父留给你的护身符，只要有他在一天，定保你母子未来无虞。” “但前提是，不要让旁人怀疑你和他有关系，否则万事休矣。” 李恪闻言久久没有答话，李渊也没有催促，只是眯眼观察着李恪脸上的表情变化。 过了好一会儿，李恪才长出了一口气，叩首道： “孙儿谨记祖父教诲，日后行事自当慎之又慎，不给他人以口实。” 李恪的声音虽然低沉，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仿佛是在向自己立下重誓。 李渊满意地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欣慰。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李恪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 “恪儿，记住，皇家无亲情，有的只是权衡与算计。但你我祖孙之间，这份真情实意，阿翁希望你能妥善珍藏，无论何时何地，不失本心，方能在这纷扰的世事中立于不败之地。” 李恪的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有感动，也有无奈，更有对未来的忧虑。他再次深深拜倒，声音颤抖： “孙儿明白，祖父的苦心，孙儿感激不尽。 ...... 酉时，皇宫甘露殿内。 李世民听完李泰的关于兰州水泥路的建设方案后，沉思了片刻，缓缓道： “青雀，若是三条路一同修建，以路桥司现在的人手，可还够用？” 李泰点了点头，面带微笑地说道： “回禀父皇，这个问题妹...夫...” 说到这里，李泰偷偷瞧了李世民一眼，见李世民并没有表现出不悦，于是继续说道： “妹夫也考虑到了，他说只要朝廷肯拿出一些实缺和俸禄，他愿意从清北书院抽调一批懂得测量的学子，派往路桥司帮忙。” “待到兰州一线的水泥路修筑完成，学子便可回到书院继续学业。” 再一次听到清北书院这个名字，李世民的眉头微微蹙起。 昨日秦府带给他的惊喜太多，以至于他不仅忘了打听银甲军，以及秦府兵甲之事，同时也忘了去那座书院参观一二。 此时听李泰提起，李世民立马来了兴趣，他坐直身子，笑问道： “既然如此，青雀可有去秦府那座书院看过？” 李泰闻言愣了一下，随即垂下脑袋，小声道： “商讨完路桥司的事后，儿臣便央求妹夫带儿臣去了秦府祠庙，拜祭了一下为大唐战死的英烈。” “故而，并未去书院一观。” ...... 第957章 来自杨淑妃的叮咛 李世民听闻李泰并未前往书院，而是去了秦府祠庙祭拜后，他的眼里既有欣慰，又有失望。 沉默了一会儿，他才状似无意地问道： “恪儿，这次去秦府所为何事？他和秦明相处得如何？是相见恨晚还是两看相厌？” 李泰闻言不知想到了什么噗哧一下便笑了，随即便将李恪不知从哪里听闻了香水一事，想要去秦府为杨妃求得一瓶的事说了一遍。 期间，李泰还不忘着重调侃一下，李恪在酒桌上喝得酩酊大醉，直到他们祭拜完折返秦府才悠悠转醒。 李世民闻言脸色立马阴沉下来。 [这个混账东西，堂堂亲王几口马尿就醉倒了，传出去朕的脸面往哪放啊！] [还有啊，秦明那个小王八蛋，明明手上有好东西，也不知道孝敬一下朕，真是越来越不懂事了？] [非得等着老子张口讨要，难道朕不要面子的吗？] 李世民抬手，揉了揉眉心，淡淡道： “关于兰州水泥路的事，你回去写一份奏疏，明日早朝呈上来。” 李泰闻言大喜过望，躬身道： “儿臣遵旨。” 少顷。 等到李泰退出大殿，李世民这才朝一旁的无舌招了招手，冷声道： “老狗，你去东宫一趟，将太子给朕找来。” “喏。” 半个时辰后，在一声尖锐的通报声后。 李承乾缓步走进了甘露殿。 “儿臣参见父皇。” 正在奋笔疾书的李世民，抬了一下眼皮，漫不经心地问道： “太子这两日在忙些什么？” 李承乾恭敬行礼后，站定身躯，语调平和地回答： “回禀父皇，儿臣近日正督率东宫学士编纂《贞观政要》，同时也在审阅各地年初送来的赋税与钱粮。” 李世民听后，轻轻点头，面上露出一丝满意之色。 他放下手中的朱笔，目光投向李承乾，沉吟道： “朕犹记得年初时，太子曾与朕汇报过秦府种植水稻一事。” “如今那些水稻的长势如何，太子近来可曾关注过？” 李承乾闻言愣了一下，随即垂下头，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是儿臣疏忽了，儿臣明日便派人去趟秦府，过问一下此事。” 李世民听罢此言，张了张嘴想要训斥两句，但最终只是略显无奈地摆了摆手。 “不必了，朕已经派人在关注此事了，你忙你的吧。” 李承乾闻言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恭敬道： “儿臣遵旨。” ...... 酉时五刻，太极宫，淑景殿内。 “这瓷瓶里装的便是香水？” 杨淑妃优雅地安坐于柔谧的软榻之上，她目光流转，凝神端详着掌中的青色瓷瓶。 “这个要怎么用？” 李恪指了指瓷瓶上的瓶塞，解释道： “母妃，这个用法很简单，只要拧开盖子，泼洒一些在衣裙上即可。” 杨淑妃闻言，嘴角勾勒出一抹浅笑，眼中闪烁着好奇之色。她轻轻旋开瓶塞，霎时间，一阵清新雅致的香气袅袅升起，充盈了整个房间。 这香气不同于宫中常见的熏香，它更加自然，仿佛春日清晨沾着露水的花瓣，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野性与自由。 “嗯，确实别致。” 杨淑妃赞许地点点头，随即不知想起了什么，杨淑妃脸上浮现出一抹忧虑之色。 她转头看向李恪，语重心长地说道： “恪儿，母妃虽不知你与秦郡公有怎样的交情，但哪怕母妃身处宫墙之内，也曾听闻他不仅年轻有为，而且功勋卓着。” “民间甚至将他比作了汉之冠军侯，如此这般的人物，想来定然会备受瞩目。” 李恪下午时才被李渊提点过，故而心中已经隐隐猜到了杨妃要说什么。 提及秦明，杨淑妃的神色微不可察地一凝，随即又柔和下来，轻声叮嘱： “恪儿，你要记得，你我身处皇宫，一举一动皆受人瞩目，与外臣交往，须得谨慎再谨慎。” 李恪心中一凛，想起祖父李渊的告诫，表面上却依然保持着淡然。 “孩儿明白，与秦明的交往，孩儿自有分寸。不过，秦明此人，确有其独特之处，对孩儿并无恶意。” 杨淑妃轻轻叹了口气，目光复杂。 “但愿你真能如你所言，把握分寸，不让这份交情成为你日后的负累。” 李恪闻言，心中五味杂陈，却也暗暗坚定了信念。他微微俯身，语气诚恳： “母妃放心，孩儿心中有数。孩儿定当在复杂宫廷中，既珍惜真情，又不失理智，为我大唐，更为我李家，贡献一份力量。” 言毕，李恪静静退出了淑景殿，留下杨淑妃一人，对着手中的香水瓷瓶，陷入了沉思。 不多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道尖利的嗓音。 “陛下驾到...” 半晌之后。 “爱妃，你身上好香啊！让朕好好闻闻。” “陛下，别，妾身还未沐浴更衣...” “不急...稍后...朕陪你去便是....” 时隔多时，淑景殿内又传出了女子如泣如诉的声音，以及软榻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 与此同时，秦府后院书房。 秦明一手拿着尺子，一手拿着炭笔，正在案前绘制着新的造纸作坊。 不知过了多久，书房的门被人轻轻地推开，接着身着大红色诃子裙，梳着长马尾的杨梓君，端着一个托盘缓步走了进来。 她看了一眼在案牍上写写画画的秦明，然后将托盘放到了茶几上，这才转身走到秦明身旁，抬起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拽了一下秦明的衣袖，柔声道： “妾身跟表妹学着做了一碗参汤，郎君若是不嫌弃，不妨先坐下来品尝一下。” 沉浸在绘图中的秦明，这才回过神来，随即快速地环顾四周，轻声问道： “兔兔没有来吗？” 今晚夺下魁首的杨梓君，被秦明炽热的眼神看得有些羞赧，轻纱下的俏脸微微泛红。 她低垂螓首，白皙的小手来回捻动着裙摆，小声道： “兔兔去浴房烧水了。” 秦明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俯身便是一个公主抱。 杨梓君猝不及防之下，轻啊了一声，随即伸出洁白的皓腕，环住了秦明的脖子。 秦明低头在杨梓君额间轻吻了一下。闻着怀里佳人的处子幽香，秦明嘴角挂着得意的笑容，缓步朝沙发走去。 “君儿老婆，为夫想先品尝一下，怀里秀色可餐的佳人，还望君儿老婆应允。” 杨梓君闻言满脸羞红，她将头埋进秦明胸口，轻轻地嗯了一声。 杨梓君的声音细若蚊蝇，但听在秦明耳中却犹如天籁。 ...... 第958章 梨花带雨的杨梓君:郎君你骗人。 秦明抱着杨梓君坐到沙发上，左手熟练地解下了杨梓君脸上的轻纱，露出了一张倾国倾城的绝美容颜。 这一刻，原本烛火照映下的昏黄书房，都仿佛被杨梓君那张魅惑众生的容颜给照亮了几分。 只见她凤眉狭长，眼角处微微上翘，宛如一只魅惑世间的红狐。 杨梓君眼若星辰，琼鼻玲珑，粉腮微晕，饱满红润的双唇，如滴水樱桃，一张完美无瑕的瓜子脸娇羞含情，再配上她那嫩滑的雪肌，哪怕秦明已经见过多次，此时仍是觉得目眩神迷。 秦明咽了咽口水，有些颤抖地抚上杨梓君的俏脸，喃喃自语道： “君儿老婆，你好美啊！我秦明何德何能，能得你这般绝世佳人青眼。” “哪怕此时此刻拥你入怀，我还是有种自惭形秽，如梦似幻的感觉。” 杨梓君闻听此言，嘴角微微上扬，霞飞双颊，越发显得娇艳动人。 只是短短一瞬，她不知想起了什么，黛眉微微蹙起，侧过脸嘟着小嘴，委屈巴巴地说道： “哼，郎君，你骗人。若真如郎君所言，为何郎君从未给妾身作过诗词。” 秦明闻言愣了一下，目光有些凝滞，原本摩挲着杨梓君的双手顿时僵在原地。 杨梓君一开始也只是想撒个娇而已，但见秦明愣愣无言，僵在原地，一股酸意顿时涌上心头。 那双狭长魅惑的眼眸里顿时噙满泪水，她吸了吸挺翘的琼鼻，贝齿轻咬唇瓣，带着浓重的鼻音说道： “姨....娘....温婉动人且有倾城之姿，奴家不敢与之相比，更不奢求郎君为奴家再作一首，可以媲美与‘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这种极尽赞美的诗句。 ” “表妹清纯可人且乖巧懂事，奴家自愧不如，也不奢求‘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这种情比金坚的诗句。” “但是奴家听闻，您曾专门给尉迟家娘子写了一首歌...” 心高气傲的杨梓君，越说心里越委屈，最后更是小声呜咽了起来。 不多时，她微微侧身，踢掉了脚上的绣花鞋，收起了裹在黑色长袜下的修长美腿，换了舒服一点的姿势，整个人如同小猫一样，蜷缩在了秦明的怀里。 继续哭哭啼啼。 秦明看着怀里哭得伤心欲绝的佳人，嘴角狠狠地一抽。 他怎么也没想到骄傲如凤凰一般的杨梓君，有一天会因为吃醋而哭成一个泪人。 眼下这般场景，若是怀里的佳人，换成是丹阳郡主那个傲娇的小娘们。 他早就大手一挥，给她来一顿竹笋炒肉了。 ..... 与此同时，长安城，崇仁坊，已经换上大红色薄纱睡裙，正准备入睡的丹阳郡主，突然打了个喷嚏，喃喃自语道： “是谁在念叨本郡主？莫非是那个没良心的小贼？” 说到这里，丹阳郡主俏脸一红，喃喃自语道： “哼，这么晚了，定是那个喜欢作贱人的小混蛋！” 脚踏上，侍女小白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呵呵...郡主你说这话亏不亏心啊？依奴婢看，您是甘之如饴吧？] 想到这儿，侍女小白抿了抿娇艳欲滴的红唇，轻声道： “郡主时候不早了，快些睡吧，明日还要跟着王妃去郡马府上呢。” 床榻上，丹阳郡主闻言轻嗯了一声，随即缓缓躺下，喃喃自语道： “好怀念在兰州的日子啊！也不知道今晚是谁拔得了头筹。哎，可惜本郡主空有一番武艺，如今在这儿王府却没了施展的机会。” 丹阳郡主小声嘀咕了几句，随即趴在床铺边，压低声音道： “小白，你说母妃明日会同意本郡主留宿在秦府吗？” 小白眼珠转了转，小声道： “郡主明日不妨问问尉迟娘子，也许她有办法呢。” 丹阳郡主闻言一拍额头，欣喜道： “对对对，柠儿妹妹素来足智多谋，明日倒是可以问问她。” ...... 言归正传，此时秦府书房内。 杨梓君这位大隋幺公主，自然没有李仙芝和巳蛇那种怪癖。 再者，眼下之所以会出现这种情况，本就是秦明的错。 更何况杨梓君还是一位肌肤胜雪，娇嫩得能捏出水来的江南佳人。 秦明舍不得。 俗话说得好，不患寡而患不均。 看着怀里嘤嘤啜泣的佳人，秦明闭目沉思了一会儿，随即一手轻轻地按在杨梓君的左肩，一手按住了她纤细柔软的腰肢。 其实，埋首在秦明臂弯里的杨梓君，只哭了一阵，便有些后悔了。毕竟这么多天她都忍过来了，又何必在此时此地惹得夫君厌烦呢！ [只是情绪烘托到这儿了，奴家忍不住嘛！] 这样想着，杨梓君突然感觉到了秦明的动作，她那柔软的娇躯微微一僵，顿时止住了“啜泣”，呼吸一时间也变得急促了起来。 秦明低下头，俯身凑到杨梓君耳边，缓缓道： “窈窕帝姬年十五，惯曳长裾，不作纤纤步。众里嫣然通一顾，人间颜色如尘土。” 杨梓君闻言娇躯一震，猛地转身，瞪大了眼睛望着秦明。 “郎君，你...” 秦明微笑颔首，随即抬起右手轻轻地按在杨梓君微微张开的小嘴上，阻止了她下面的话。 杨梓君贝齿轻咬唇瓣，眼圈瞬间又红了。 秦明动作轻柔地帮杨梓君擦去了眼角的泪水，柔声安慰道： “好了，快收了神通吧。为夫的心都快被你哭碎了。” 浑身战栗的杨梓君，突然翻身坐起，双手环住秦明的脖子，整个人紧紧地贴在秦明怀里，红着眼睛问道： “郎君已经知道了？” 秦明再次点头，一手环住杨梓君纤细的腰肢，一手轻抚着她的后背，柔声道： “傻丫头，这种事为夫怎么会不知道呢？” 杨梓君闻言抿了抿唇瓣，一张俏脸皱成了一团，她声音沙哑地问道： “那郎君，为何不将奴家的身份告知李世民，说不定...” “啪” 一声脆响打断了杨梓君接下来的话语，也让她的娇躯顿时轻颤了几下。 “暴怒”的秦明，大手狠狠一挥，痛心疾首道： “说什么胡话呢？你可是我今生的爱人，我怎会如此对你呢？” “还是说在你杨梓君眼里，为夫就是个贪恋权势、卑鄙无耻的谄媚小人？” 说着，秦明借故又在那手感诱人的地方来了一下。 ...... 第959章 郎...君，参汤...怕是已经凉了。 “啪...” 随着秦明的家法再一次落下，杨梓君那颗压抑了许久的内心，终于崩溃了。 她抱着秦明的脖子，直接放声大哭了起来，像是要将这么多年来压在心里的苦闷，全都释放出来。 秦明心里哀叹了一声，一手轻抚着杨梓君的后背，一手轻抚着她的“伤处”。 正在此时，房门砰的一声，被人推开，身着黑色劲装的卯兔，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 面色苍白的她，看清屋内景象后，小跑着来到沙发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乞求道： “还请公子暂熄雷霆之怒，若是夫人做错了什么，奴婢愿意替夫人受罚，还请公子开恩。” 秦明见状眉头微微皱起，开口说道： “卯兔，你误会了。” 原本还在放声大哭的杨梓君，连忙收声，声音沙哑道： “兔...兔...，妾身是自愿受罚的，你先出去。” 卯兔闻言啊了一声。 “你先去，晚些时候，我再与你解释。” “哦。” 卯兔悻悻然起身，一步三回头地出了书房。 待到关上房门后，卯兔抬头看了一眼繁星密布的天空，喃喃自语道： “怎得娘子也染了小水蛇和丹阳郡主那样的怪病？还是说承受家法其实是一件很容易让人上瘾的事？” “要不奴家也找个机会试一试？” 此时书房内，秦明抬手轻拍杨梓君的后背，柔声道： “好了，人已经走了，快些坐好。” 俏脸通红的杨梓君，螓首轻摇。她抿着丰润的红唇，凑到秦明耳边，魅惑道： “郎君，奴家出言无状，冒犯了郎君。妾身认罚，郎君打就是了，不必怜惜奴家。” 秦明托在杨梓君挺翘上的手掌微微一抬，轻拍了两下，温声道： “别闹了，快些坐下，为夫有话想跟你说。” 杨梓君嘟了嘟小嘴，哦了一声。 [奴家想再哭一会儿嘛！] 这样想着，杨梓君不情不愿地坐了下来。她螓首低垂，怯生生地说道： “夫君请说，妾身都听你的。” 秦明伸手再次抚上杨梓君的脸颊，一边帮她擦拭脸上的泪痕，一边轻声细语地说道： “我知道你和曦儿背负着这样的身份，这些年过得不容易。但请你相信，往后余生，我就算是拼尽所有，也会护你们周全。” 秦明捏了捏杨梓君粉嫩的小脸，突然话锋一转，“凶神恶煞”地说道： “所以啊，似刚才那样的话，以后莫要再提，不然小心我将你的屁股打开花。” 杨梓君只是听了一半，狭长的美眸里便再次续满了泪水，抽噎道： “夫...君，有你真好。” 说着，杨梓君伸手抱着秦明的脖子，那双娇艳欲滴的红唇，瞬间吻上了秦明的双唇。 秦明感受着怀中佳人的温热与柔情，心中涌动的情感难以言喻，他轻轻回吻，温柔却坚定，仿佛在无声地承诺，他会是她最坚实的依靠。 只是不消片刻，沙发上的画风突变。 老毛病又犯了的秦明，轻车熟路地开启了“地图探索”模式。 热吻中的杨梓君只是轻咛一声，娇躯微微颤抖了一下。 良久之后。 俏脸通红的杨梓君，睫毛轻颤，往回抽了抽裹在黑色丝袜里的玉足。 没抽回来。 她没有深究秦明的癖好，而是反手抱住了胸前，起伏不定的大白兔。 杨梓君抿了抿红唇，撇过头正要看到了茶几上的托盘，她轻启朱唇，强压下内心的躁动，断断续续地说道： “郎...君，参汤...怕是已经凉了，要不...妾身……呃……先去热一下？” 秦明恍若未觉，依旧我行我素。 又过了一会儿，门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接着卯兔那宛如黄鹂般清脆的声音，传入书房打了屋内的旖旎气氛。 “公子，热水已经准备好了。” 正在秦明愣神之际，杨梓君找准机会，跳下沙发，她踉跄着稳住身形，涨红着俏脸，一边整理衣襟和裙摆，一边朝门口急吼吼地说道： “稍等片刻，郎君这就出去。” 秦明嘴角勾起一抹坏笑，起身扶住杨梓君的胳膊，贱兮兮地说道： “夫人慢些，别急。” 杨梓君贝齿轻咬唇瓣，转身朝秦明丢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烛光下，杨梓君此时妩媚至极、娇羞无限的模样，秦明差点把持不住，当场就范。 ....... 浴房内。 身着黑色劲装、梳着两条长马尾的卯兔，蹲在浴池旁边，红着脸帮秦明擦拭着后背。 虽然这不是第一次伺候秦明沐浴了，但卯兔还做不到婉儿那般挥洒自如。 尤其如今这个浴房可不是在兰州那座府邸，沐浴需用到浴桶。 众所周知，站在浴桶外面，映入眼底的东西有限，可眼下这却府上新修的浴池，却是清澈见底，一览无余。 卯兔就是不想看都不行。 但即便早就知道是如此场景，身为秦府的“八卦女王”，卯兔为了能在杨梓君回来之前，打听清楚刚才书房内的一切，还是毅然决然地拒绝了秦明要自己沐浴的提议，自告奋勇接下了服侍秦明的重担。 此时，抬头望着屋顶的卯兔，眼波流转，手上的力道微微放缓，轻声问道： “公子，刚才夫人是犯了什么错？为何公子要对夫人施行家法？” 倚靠在浴池边的上秦明，正在闭目养神，脑海中仍在回忆着刚才书房内的旖旎场景。 此时，被卯兔打断思绪的他，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缓缓睁开眼，抬手轻拍了一下水面，喟叹道： “君儿并没有犯错，反倒是我说错了话，忍得她难过了一阵。” 卯兔闻言柳眉微微蹙起，她眨巴几下灵动的眼眸，收回按在秦明肩头的小手，低头凝望着秦明，狐疑道： “不对吧？奴婢进门时，夫人明明说她自愿受罚的？” 言语间，卯兔那张写满八卦的鹅蛋脸，往秦明身前凑了凑，笑嘻嘻地问道： “嘿嘿...公子，您实话告诉奴婢。夫人，她是不是与丹阳郡主一般喜欢挨揍？” “您放心，奴婢的嘴可严可严了，绝对不告诉旁人。” 说着，卯兔抬起三根葱白的手指，一本正经地说道： “奴婢可以发...哎...” 噗通...（落水声） ....... 第960章 公子所言当真?该不会是糊弄人家吧? 卯兔虽自幼习武，却是个实打实的旱鸭子。 哪怕明知道浴池的水并不深，但任谁被一把拽进水里，都要死命的挣扎几下，旱鸭子卯兔自然也不例外。 被溅了一脸水的秦明，抹了一把脸，随即伸手在水里摸索了一阵，拎着卯兔的衣领，将她拽了上来。 卯兔扑腾了两下，随即张开双臂，如同抱住救命稻草一般，抱住了秦明。 惊慌失措的卯兔，伏在秦明的肩头，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她伸手抹了一把脸，哭哭啼啼地说道： “公子，你坏，欺负奴家。稍后夫人回来，奴家定要跟夫人告你一状！” 看着怀里如同八爪鱼一般抱住自己的卯兔，原本想要将卯兔胖揍一顿的秦明，眼里闪过一抹愧疚。 他哪里知道武艺高强的卯兔会怕水啊？ 秦明伸了伸脖子，抬头拍了拍卯兔的肩膀，涨红着脸说道： “轻一点，我快被你勒死了。” 卯兔闻言大惊失色，连忙松开手臂，两只滑腻的小手，不断在秦明身上摸索。她带着哭腔说道： “奴婢不是故意的，公子，您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 看着卯兔那副梨花带雨且紧张兮兮的模样，秦明心头一暖。他深吸了一口气，反手抓住卯兔躁动的小手，柔声安慰道： “好了，已经没事了。” 卯兔闻言松了一口气，小手在沉甸甸的胸口上拍了拍，缓声道： “吓死宝宝了。” 秦明见状眼神晦暗。直到这一刻，他才看清了眼前的被水浸湿的佳人。 此时，卯兔那张精致小巧的鹅蛋脸上，布满了晶莹的水珠。水珠沿着她精致的轮廓缓缓滑落，宛如晨露点缀在初绽的花瓣上，闪烁着动人的光泽。她睫毛微湿，双眸因意外而略显惊慌，却更显楚楚动人，仿佛诉说着无尽的故事。 双马尾辫散落开来，湿漉漉的黑发如海藻般缠绕在她雪白的颈项与香肩，平添了几分不羁与野性之美。 那身紧致的黑色劲装勾勒出的曼妙曲线，在涟漪中若隐若现，更添了几分神秘与诱人。 修长的双腿在水中划过，白色的小腿袜在波光粼粼下更显诱惑，仿佛是深海中舞动的银鱼，既神秘又诱人。 这一幕，既有意外的狼狈，又不失为一种别样的风情，将卯兔平日里隐藏在冷峻劲装下的柔弱与娇媚，不经意间展露无遗，让人不由自主地为之动容。 卯兔在得知秦明无碍后，情绪逐渐稳定下来。与此同时，她的眼神已然恢复了几分狡黠，心底那躁动的八卦之火再次熊熊燃起。 故而，一心想着一探究竟的她，丝毫没有察觉到秦明的眼神变化。 她轻咳一声，小脸往秦明跟前凑了凑，如同做贼一般压低声音道： “公子，您罚也罚了。现在总该告诉奴家真相了吧？” 秦明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如同往常一般，动作自然地环住了卯兔的腰肢，声音沙哑道： “你就这么想知道？” 卯兔一听有戏，双眼顿时爆发出异样的神采。她抬起手腕抱着秦明另一只胳膊轻轻摇晃，嘟着小嘴，撒娇道： “公子，您就行行好，告诉奴家...呃...呜...” 卯兔的话还没有说完，那抹娇艳的红唇，便被秦明用嘴堵住了。 卯兔娇躯巨震，一双水润且充满“求知欲”的眸子陡然瞪大。 她出于女子羞涩的本能，只是象征性地抵抗了几下。可这样的抵抗不仅无力，而且还微妙地配合了秦明，这场突如其来的温柔攻势。 很快，卯兔便心跳如擂鼓，脸颊绯红，那双原本清亮的水润眸子也逐渐失去了焦距，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秦明当机立断，扩大“战果”，孜孜不倦地开疆拓土。 反观八卦女王--卯兔，则是随着一处处“阵地”接连失守，也彻底放弃了抵抗，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就在卯兔即将彻底迷失之际，正屋的房门突然咯吱一声被人推开了，接着便传来杨梓君甜美的嗓音。 “郎君，参汤已经热好了，你沐浴完就快些出来吧。” 浴房内。 秦明与卯兔瞬间如同被冷水浇头，炽热的情愫骤然凝固。 卯兔猛地从秦明怀中挣脱，脸色绯红，眼神慌乱地四处寻找遮掩之物，却发现自己身处水中，无处可躲。 秦明虽然心跳如鼓，但仍尽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他转头朝浴房外喊道： “多谢夫人提醒，为夫这就出去。” 秦明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他一边说，一边俯身将水里的“大白兔”拉了起来，抱进了怀里。 门外的杨梓君听到秦明的答复后，有些懊恼地跺了跺小脚，随即眼含歉疚、结结巴巴地说道： “郎...郎君也不用着急，可以陪兔兔多待一会儿，平时她最喜欢听郎君说话了。” 话一出口，杨梓君抬手一拍额头，喃喃自语道： “奴家都说些什么啊！” 说完，杨梓君跺了跺小脚，转身便朝里屋走去。 浴池内。 卯兔满脸通红，如同成熟的樱桃。她低着头，双手将湿漉漉的衣裙，紧紧地抱在胸前，显得极为局促。 她之前的狡黠早已被羞赧取代，与此同时心里暗自庆幸，还好刚才那一幕没有被杨梓君撞见。 此时的她，已经忘了之前在兰州时，每晚翻上屋顶偷窥的事情了。 “郎君还是早些出去吧，莫让夫人等急了。” 卯兔垂着小脑袋，怯生生地说道。 秦明眼底闪过一抹温柔，他抬手将卯兔额前的秀发，拢到耳后，突然问了个出人意料的问题。 “兔兔，你是不是特别喜欢打听一些小道消息？” 卯兔闻言抬起头，细长的柳眉微微蹙起。 [坏公子、臭公子、大坏蛋，奴家@#￥￥%，你就跟我说这个？] 秦明自然看出了卯兔眸光里的怨念，他微笑着捏了捏兔兔粉嫩的脸颊，轻声问道： “我打算在最近几日，设立一个新的情报部门，你有没有兴趣代为掌管？” 卯兔闻言眼中精光爆闪，双手猛地抬起，扣住秦明的肩膀，满脸兴奋地说道： “公子所言当真？该不会是糊弄人家吧？” 被抓得生疼的秦明，脸色一黑，抱着卯兔出了水面。 “好胆，竟敢质疑为夫的决定？” 接下来，秦明难得给卯兔做了一顿竹笋炒肉。 ....... 第961章 杨梓君:请夫君怜惜。 虽然就目前来看，张文远在长安的情报工作开展得都很顺利，但是秦明依旧决定再额外设立一个情报部门。 这倒不是说秦明不信任张文远，而是在秦明看来，忠诚这一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虽璀璨夺目，却非恒久不变之物。 尤其是在个体影响力的扩张，以及麾下队伍的壮大，及至权柄无人可掣肘之时，即便是最忠贞不渝之心，也可能面临偏移的暗流。 此现象恰似历史长河中那些显赫帝国的兴衰更迭，权力的天平一旦失衡，即便是昔日的肱股之臣，亦可能成为明日的变数。 远的不去提，就说李二死后，朝野中如日中天的长孙无忌，便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以史为鉴，秦明可不想将家族的未来，赌在某个人的忠诚身上。 故而，这次回到长安，秦明深度地解读完张文远送来的情报，以及禾字小队在长安的布局后，构建一个新的情报部门，用来制衡张文远麾下的势力，已经迫在眉睫。 物理学上讲，三角形是最稳定的结构，人员管理上亦是如此。 秦明深知，真正的力量，不在于个别的耀眼的光芒，而在于多极之间巧妙的平衡与和谐共生。 因此，秦明的终极目标，便是要在现有情报网络的基础上，再重新构建两套新的情报系统。 如此一来，便可三者相互制衡，互为支撑，既促进了决策的多元与周全，又在无形中织就了一张防止权力绝对化的安全网。 更进一步，这不仅是对秦府势力结构的优化，亦是对人性的深刻洞察。 人，作为情感与理性的复合体，在权力与诱惑的双重试炼下，难免会露出脆弱的一面。 因此，通过制度设计确保无人能独揽大权，不仅是一种智慧的防御，也是一种对人性尊严的维护，让每个人在合理的框架内发挥潜能，共同构筑一个既强大又韧性十足的集体。 但是想要将设想的这一切落到实处，秦明还有三个问题要解决。 一是要想办法安抚张文远以及禾字小队成员的情绪，不能因此事寒了“众将士”的心； 二是要考虑新的情报部门要从哪里打开突破口，如何在避开现有情报网络的同时，还能对张文远等人起到制衡的作用； 三是这两个新成立的情报部门，由谁来担任统领。 眼下的第三个问题，已经解决了一半了，剩下的便是前两个问题了。 卧房内，身着宽松睡袍的秦明，一边品尝着杨梓君亲手做的羹汤，一边琢磨着成立新的情报部门的事。 “突破口到底在哪里呢？” 秦明望着窗外斑驳的树影，喃喃自语道。 正在此时，一双骨节分明的小手，突然搭在了秦明的肩头，接着一股浓郁的处子幽香，夹杂着淡淡的肥皂香味，飘进了秦明的鼻子。 “郎君在为何事烦忧？” 杨梓君抿了抿娇艳的红唇，强忍着羞涩将秦明的脑袋揽进了怀里。 “妾身虽然愚钝，但也想替郎君分担一二。” 秦明轻轻一笑，感受到怀中人儿的温软与馨香，心中涌起一阵暖流。他轻抚着杨梓君的手背，目光深邃而温暖： “我在思考，如何在长安建立一个全新的情报网，既要保证其独立运作，又能够与现有的体系形成有效互补和制约。” 杨梓君闻言愣了一下，随即美眸中异彩连连。 “郎君是打算用帝王之术，制衡张文远麾下的禾字小队，防止他一家独大？” 秦明闻言哑然失笑。 “什么帝王之术，这只是简单的三角定理而已。” 身为算学院院长的杨梓君，眨了眨眼，疑惑道： “这和三角形有什么关系？” 秦明伸手将杨梓君拉进怀里，随即狠狠地吞咽了一下口水。 只因沐浴过后的杨梓君，已然换上了府上最新款的大红色齐膝短裙，一双修长的美腿，包裹在黑色长腿袜下显得格外诱人。 多动症资深患者--秦明，一边摩挲着杨梓君腿上的轻薄面料，一边按着性子解释了一番三角形定理。 杨梓君双颊绯红，黛眉微蹙，沉默了许久之后，这才抱着胸口，吐气如兰道： “突破口……也许，可以从长安的市井生活入手。那些茶馆、酒肆、赌坊，往往是消息流通最快的地方。我们可以从这些地方入手，建立起一套新的情报网络。” 秦明闻言摇了摇头，喟叹道： “这些地方，禾字小队已经有人在负责了。” “虽然府上的势力，只是覆盖了十个权贵密集的坊市，但目前来看以此作为突破口并不合适。” 杨梓君思索片刻，突然垂下脑袋，问了一个不着边际的问题。 “郎君每日劳心劳力，布局如此之广，谋划如此之多，真的是为了自己吗？” “还是说，这里面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碍于奴家的身份，才使得郎君不得不如此？” 秦明闻言愣了一下，伸手在杨梓君的俏脸上捏了一下，调戏道： “傻丫头，别乱想。为夫做这些其实都是为了让自己能够在大唐好好活着。” “仅此而已。” 杨梓君仰起头，那双狭长魅惑的眼眸里蓄着晶莹。 她吸了吸挺翘的琼鼻，贝齿轻咬唇瓣，带着浓重的鼻音，一字一句地说道： “郎君，又骗人，奴家才不信呢！” 秦明无语。 怎得说实话还没人信呢？要不再给她来顿竹笋炒肉？ 正在此时，杨梓君突然拉起秦明的手，往自己胸口一放，那双狭长的美眸微微弯起，魅惑道： “夫君，妾身刚才又犯错了。” 秦明咽了咽口水，手上力道微微加重，声音沙哑道： “我劝你不要玩火？” 杨梓君一反常态，咯咯一笑，神情妩媚道： “刚才打断了你和兔兔的好事，是妾身不对。妾身甘愿以身侍君，还望夫君怜惜。” 这一刻，望着怀里突然媚态百出、魅惑众生的小妖精，秦明喉咙一阵阵发干。 [我家君儿这是被妲己附身了不成，这谁顶得住啊！] 秦明瞬间失去理智，抱着“狐狸精”便朝大床上走去。 两刻钟后。 杨梓君抬起头，舔了舔娇艳欲滴的红唇，魅惑道： “夫君，奴家问过百里姐姐了，十五岁可以行房了。” 说完，杨梓君直起身，将右腿迈到了另一边...就要付诸于行动.... 秦明：“.....” 秦明翻身坐起来，红着眼睛问道： “臭丫头，这些都是谁教你的？” ....... 杨梓君如瀑布般的长发披散在床上，避开秦明的视线，红着脸说道： “卯兔之前买了不少话本，都是她告诉奴家的...” （外屋的卯兔：夫人她诬陷奴家，呜呜....奴家冤枉啊！） ...... “准备好了？” “嗯，请夫君怜惜...” 随着一声嘤咛，卧房里的烛火开始摇曳了起来。 ...... 第962章 洞若观火的萧美娘 贞观六年，四月二十五日，卯时，秦府后院。 一唱雄鸡方破晓，五更残月已西沉，惊天动地风雷起，夜半犹闻叱咤音。 初为人妇的杨梓君，缩在秦明的怀里，抬起手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美眸。 待看清楚眼前的俊美少年郎后，杨梓君下意识地抿了抿嘴角。 她一手撑着脸颊，另一只手轻抚着秦明的脸颊，喃喃自语道： “自此以后，奴便是夫君的人了。无论未来如何，奴愿伴君左右，共赴风雨。” 秦明闻言心中一暖，随即缓缓睁开眼眸。杨梓君见状愣了一下，随即霞飞双颊。 她连忙抓起被角就要将脸蒙上，却被秦明果断拦下。秦明抬手在杨梓君的琼鼻上刮了一下，调笑道： “这会儿知道害羞了？昨晚君儿老婆不是很大胆的吗？” 杨梓君闻言羞愤欲死，她抬起手捂住秦明的嘴，踢腾了两下小脚，羞恼道： “你坏...不准说...羞死人了。” ....... 辰时，秦府后院餐厅。 “公子早上想吃些什么？奴婢这就给您去做。” 见秦明和巳蛇一同走进院子，身着粉色长裙，梳着双马尾的婉儿，甜甜一笑，轻声问道。 秦明有些心虚地撇过头，讪笑道： “只要是婉儿做的，吃什么都行。” 婉儿狡黠一笑，脆生生地说道： “奴婢这就去准备，还请公子移步餐厅，稍等片刻。” 说完，婉儿一甩马尾，转身便朝厨房走去。 巳蛇朝秦明丢了一个安心的眼神，随即抬脚朝婉儿追了上去。 “娘子等等，奴跟你一起去。” 自从婉儿转身离去，秦明就一直盯着婉儿的背影。 他的目光在婉儿那一晃一晃的长马尾上停留了片刻，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昨晚的事，婉儿应该还不知道吧？” 半个时辰前， 秦明拍了拍胸口，缓步迈进了餐厅，随即在挨着门口的餐桌上坐下。 因为秦明每日清晨，带着后院的莺莺燕燕们打完太极拳后，还要和巳蛇、卯兔一起去跑步，所以秦府后院，他、婉儿、卯兔，还有巳蛇，往往是最后一批用早饭的。 等待早点的间隙，百无聊赖的秦明，脑海中不由地浮现出了杨梓君那张慵懒至极，又妩媚动人的俏脸，以及昨晚那些旖旎的画面。 想着想着，秦明冷不防地打了个寒颤。 有那么一瞬间，他突然有种被史前巨兽盯上的感觉。 秦明下意识地转头，然后便看到身后不远处，相貌平平的中年妇人，正“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 察觉到秦明的视线，萧美娘拿起油条，狠狠地咬了一口。那一刻，她凶狠的样子给秦明的感觉，就像是她嘴里啃的不是油条，而是她恨之入骨的仇人一般。 看到萧美娘这副气鼓鼓的模样，秦明眉头皱了皱。 [这婆娘刚才打太极拳时，不是还好好的吗？这会儿是怎么了？难不成是有人惹到她了？] 考虑到后宅的长治久安，秦明稍作沉思，便决定过去了解下情况。 他微笑着站起身，缓步走到萧美娘对面，拉开一张椅子坐下，和颜悦色地问道： “媚娘，你今天怎么这么晚才来用早点？” “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 萧美娘挑了挑柳眉，那双往日看着不起眼的狭长凤眸，狠狠瞪了秦明一眼，咬牙切齿地说道： “昨晚的事，小郎君难道就打算这么轻描淡写的揭过？难道就该给老身一个交代吗？” 说着，萧美娘用手里的汤匙往豆腐脑上狠狠一戳。 看着突然像是变了一个人的萧美娘，秦明微微愣怔了一下，随即眼神狐疑地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相貌平平，曲线曼妙的中年妇人。 他审视着萧美娘脸上的表情，故意吊儿郎当地问道： “媚娘此言何意？” 萧美娘眉毛一挑，双手在长桌上狠狠一拍，猛地站起身。许是因为太过生气，她身前荡起一阵汹涌的波涛，打眼望去甚是诱人。 见自家女儿被秦明如此轻慢，萧美娘眼里顿时燃烧起了熊熊烈火。 她刚要怒声呵斥，视线突然对上了秦明那双明亮且睿智的眼眸。电光火石间，萧美娘连忙收敛情绪，冷声道： “君丫头喊老身一声姨娘，老身自然要为她做主。” 秦明将萧美娘一系列动作收入眼底，见她表情并无异样，且脸上并无半点化妆痕迹，心里这才松了一口气。 只是转念一想，秦明又是一愣。 他抬起头，疑惑道： “不对啊？我和君儿老婆的事，媚娘是如何得知的？” 萧美娘闻听此言，横了秦明一眼。她双臂环胸，冷哼道： “妾身只是老了，可眼还没花。” “君丫头平时走路可不是今天这个样子。” 秦明闻言恍然大悟。 [看来是君儿老婆今早出门时，被她看出了端倪。] “小郎君，你还未回答老身最开始的问题，你打算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让君儿‘进府’？” 萧美娘停顿了一下，眼里有一丝愧疚一闪而逝。她继续道： “就算小郎君不摆酒宴，至少也要和迎娶曦儿一样，举办一个像样的仪式吧？” 秦明闻言重重一点头，起身走到萧美娘对面站定，郑重其事地说道： “媚娘所言极是。” 秦明皱眉沉思片刻，这才缓缓道： “如今太常博士李淳风还在府上做客，等吃过早饭，我便去寻他，让他为我和君儿算一个良辰吉日。” 萧美娘闻言神色这才缓和下来。 接着，她像是想起什么。只见她略作犹豫，随即朝秦明施了个万福，“低眉顺眼”地恳求道： “小郎君，妾身想求你一件事。” 秦明见萧美娘又恢复了往日，那副弱不禁风，“软弱可欺”的样子，不由得哑然失笑。 [好嘛！本公子虽然是出了名的脾气好，府上也没有那种动不动就行礼的规矩，但你一个相貌平平的婆娘，也不能一点规矩都没有啊！] [这动不动就朝对本公子吆五喝六的啊？长此以往，你还不得翻了天啊！] 这样想着，秦明双臂环胸，瓮声瓮气地问道： “什么事？” 萧美娘抬起头，狭长的凤眸里满是希冀之色。 “小郎君和君丫头的婚事，能不能交给妾身来筹措？” “只要小郎君点头，婚事一应所需，妾身愿一力承担。” 萧美娘拍着胸脯保证道。 秦明闻言眼神晦暗不明，很快他又咧嘴一笑，正当萧美娘以为秦明会点头同意时。 秦明却闪电般地抬起手，在萧美娘暗黄色的脸颊上捏了捏。 “你想得美！” ...... 第963章 你做你的饭，我抱我的婉儿。 萧美娘只是愣了一瞬，随即瞳孔微缩。她娇躯微微颤抖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惊的。 秦明眼神微眯，一边死死地盯着萧美娘的表情变化，一边仔细感受着手上传来的触感。 正当他想要做进一步的尝试时，餐厅里却传来一声脆响---盘子碎裂的声音。 秦明连忙转身望去，然后便只看到一抹粉色的身影，消失在了门口。 另一边，萧美娘趁着秦明失神之际，大脑飞速运转。 顷刻间，她抬起骨节分明的右手，轻轻地按住了秦明的手掌，然后用从未有过的柔媚嗓音道： “小郎君果然慧眼识珠，妾身不仅想得美，而且生得也很美。” “小郎君若是有意，今晚子时，不妨来清馨院找奴家，奴家定扫榻相迎，与小郎君彻夜长谈。” 秦明闻言僵硬地转过头，待看到脸色暗黄，相貌平平的妇人，正在朝自己狂抛媚眼时，他顿时萎了。 [他娘的，老子脑袋真是被驴踢了，居然会觉得这娘们是萧后伪装的。] [堂堂萧后，不要面子的吗？再怎么样，萧后也不可能对他这个后生，做出这样的动作和表情吧？] 秦明身子一抖，惊慌失措地抽回手，随即跌跌撞撞地朝门口跑去。 一边跑，他一边语速飞快地说道： “媚娘刚才所求之事，本公子答应了，婚礼一应所需也不用媚娘出。” “至于彻夜详谈什么的大可不必，也请媚娘早日断了不该有的念头。” 话音刚落，秦明便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门外。 只可惜，他并未看到，就在他手掌脱离之际，萧美娘那骨节分明的手指后面，露出来了一小块白皙水润的肌肤。 萧美娘望着秦明消失的方向，长出了一口气。 她转过身背对房门，一边好整以暇地收拾着脸上足以以假乱真的面具，一边喃喃自语道： “好险。” “这个臭小子还挺机灵，差点就被他识破了。” 说到这里，萧美娘嫣然一笑，喃喃道： “这样也好，总好过那些虚有其表的。” 再然后，萧美娘又想到刚才秦明那狼狈逃窜的模样，不由地啐了一声，鼓着腮帮子说道： “哼，有眼无珠，不识好歹。” ...... 厨房内。 秦明找到婉儿时，她正在强自镇定地站在灶台前，双目无神地盯着锅盖。 铁锅里是婉儿特意为秦明准备的鸡蛋羹，是她用来给自家公子补身子的。 巳蛇见秦明进门，眼里闪过一抹担忧。她凑到秦明身旁，小声道： “公子。” 秦明轻拍巳蛇的肩膀，柔声道： “小水蛇，先去餐厅收拾一下，我和婉儿稍后便过去。” 巳蛇点了点头，一步三回头地出了厨房。 秦明深吸了一口气，缓步走到婉儿身后，双手扣住她那弱柳扶风般的腰肢，温声道： “婉儿，你误会了。刚才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婉儿摇了摇头，转身抱住了秦明。嘴唇泛白的她，仰起头泪眼汪汪地盯着秦明，轻声问道： “公子不会丢下奴婢的，对不对？” 见婉儿这副山雨欲来的模样，秦明的心狠狠一疼。他连连点头，随即抬起三根手指，正色道： “我秦明对天发誓，今生今世都会宠你、爱你，绝不和你分开，若违此誓，便让我不...” 不等秦明把话说完，婉儿便抬起小手，按住了秦明的唇瓣。 “有公子这句话，奴婢便知足了。” 说着，婉儿踮起脚尖，在秦明脸上轻吻了一下。 待她想要离去之时，秦明反手扣住婉儿纤细的腰肢，回了一个法式深吻。 少顷。 恢复了往日神采的婉儿，轻轻推了推秦明，红着脸小声道： “公子你先放开奴婢，奴婢还要给您做饭呢。” 秦明微微一笑，待到婉儿转过身，面朝灶台的时候。 秦明再次从背后环住了婉儿的腰肢，他低下头，下巴轻轻抵在婉儿肩头，柔声道： “你做你的饭，我抱我的婉儿，咱们互不干扰。” 感受着身后传来的炽热气息，婉儿俏脸一红，强自镇定地俯身掀开了锅盖。 “公子，鸡蛋羹好了。” 秦明嗯了一声，悠悠道： “不急，婉儿乖，再让我抱一会儿。” 婉儿抿了抿红唇，踟蹰了半晌，缓缓开口道： “公子，你是不是喜欢丰满一些的？” 秦明不假思索地答道： “没有啊，我喜欢瘦一点的。” 婉儿撇了撇嘴，扭动了一下身子，小声嘟囔道： “公子骗人。” 秦明愣了一下，沉思片刻后，他手上微微用力，扭转过婉儿的身形。 随即，一脸严肃地说道： “我再重申一遍，我对媚娘真的没有一丝邪念，我和媚娘真的是清白的。” 婉儿闻言点了点头。 “奴婢知道了，不过媚姨虽然年纪大了一点点，长相稍微差了一点，但她胳膊上的皮肤却很光滑，而且还是个好生养的。” “若是熄了灯...” 婉儿眼里闪过一丝狡黠，扬起下巴，悠悠道： “如今府上人丁稀薄，公子若是....” [他娘的，是谁把我家婉儿教坏了。秦某要跟她好好谈谈。] 秦明闻言一阵恶寒，连忙抬手捂住了婉儿舌绽莲花的小嘴。 “停停停，这些都是谁告你的？是不是卯兔？” 婉儿连连摇头。 秦明咬牙切齿地说道： “定然是她。除了她，府上谁会看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哼，我秦府朴实无华的家风，全被她这只流氓兔给破坏了。” 婉儿眨了眨眼，心里愧疚道： [兔兔，奴没有出卖你，是公子他太聪明了，奴也没办法啊！] [你自求多福吧。] ..... 清北书院。 正在算学院凉亭里打瞌睡的卯兔，突然打了个喷嚏。她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熊猫眼，喃喃自语道： “是谁，是谁大清早的便开始想奴家？莫不是公子？” 说到这里，卯兔想到昨晚发生的一切，一张俏脸猛地涨红。 “娘子今晚若是还能大杀四方，夺个魁首就好了。” ...... 第964章 小郎君就不怕伤了奴家的一片真心吗? 辰时末，秦府前院。 侍女冬雪见秦明走进院里，连忙走下台阶，施了个万福。 “奴婢见过公子。” 秦明微微颔首，抬脚便朝办公室走去。 “夫人可在屋内？” “在的。” 萧嫦曦听到门外的交谈声，刚想起身相迎，结果坐在她对面的萧美娘，却先一步站起身，凑到了她的近前。 “曦儿，陪阿姊演一场戏。” 接着，萧美娘伏在萧嫦曦耳边轻声低语了几句。 萧嫦曦闻言黛眉微蹙，抬起头刚想问上两句，办公室的房门便被人推开了。 另一边，吃过早饭的秦明，刚刚拉开办公室的房门，便看到了让他头皮发麻的一幕。 只见，办公室的沙发上，一道曲线玲珑、身材曼妙的身影，正背对着房门，伏在萧嫦曦肩头嘤嘤哭泣。 接着办公室内便响起了萧美娘期期艾艾的声音。 “夫人，您可得为妾身做主啊！” 秦明身形一僵，嘴角狠狠抽动了一下。 顷刻间，他便脑补出了无数画面。 画面中全是恶毒女配编织各种莫须有的桥段，做实“纯情家主”欺辱她的事实，然后心地善良、毫无心机的女主，无奈之下，只得给恶毒女配名分。 再然后....某个夜黑风高的夜晚.... [娘的，画面太美，不能再想了。] 秦明使劲儿晃了晃脑袋，抬起头涨红着脸，急吼吼地说道： “曦儿，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解释啊？” 伏在萧嫦曦肩头的萧美娘，在听到秦明的声音后，身子猛地哆嗦了一下。 随即面上梨花带雨的萧美娘，转过头眼神哀怨地看着秦明。她右手捂住沉甸甸的胸口，凄凄惨惨戚戚地问道： “小郎君，你敢对天发誓刚才没有捏奴家的脸颊吗？” 秦明闻言一时语塞。 然后萧美娘却乘胜追击，她当着秦明的面，抬起胳膊，“使劲儿”抹了一把脸，声泪俱下道： “小郎君如此说，就不怕伤了奴家的一片真心吗？” 萧嫦曦看着演技炸裂的萧美娘，狠狠地吞咽了一下口水。 [这还是奴认识的那个风华绝代、韵致无双的萧后吗？] [这动作、这表情、这声音，用郎君的话说，简直是没谁了。若非知道真相，奴都要信了。] 心中虽这么想着，但萧嫦曦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同时心里也愧疚得不行。 她目光复杂地望向秦明。 [若是未来有一天郎君知道了真相，可怎么办啊？] 秦明看到萧嫦曦的复杂眼神，顿时大惊失色，他连忙上前几步，试图拉起萧美娘。 “媚娘，此事确实有误会。” “自从您在兰州点醒了我之后，我一直都很敬重您，拿您当作了自家长辈，怎敢对您有半点邪念啊！” 萧美娘闻言直接失去了表情管理，她神情崩溃地往地上一蹲，脑袋往胳膊里一埋，哭诉道： “既然当奴家是长辈，小郎君却又为何屡次三番‘调戏’奴家？” 萧美娘一边说，一边偷偷地扯了扯萧嫦曦的裙摆。 “这又是何道理？难道是看奴家软弱可欺吗？” 另一边，秦明看着哭哭啼啼的萧美娘，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报应啊！让你天天疑神疑鬼的，眼下这如何收场，难道要捏着鼻子....] 正当秦明满脸纠结的时候，一旁的萧嫦曦却有了动作。 她长叹一声，扯了扯秦明的袖子，用商量的语气说道： “郎君，你先出去避一避，妾身与她单独谈谈。” 秦明犹豫片刻，终是点了点头。 待到秦明出了房门，萧嫦曦又在门口站了片刻，确定秦明走远后。 萧嫦曦这才缓步走到萧美娘身旁坐下，眼神幽怨道： “刚才在厨房时，郎君不是已经打消疑虑了吗？阿姊为何还要演上这么一出啊？” 萧美娘揉了揉眉心，缓缓道： “那小子疑心太重，又太过精明，若是此次不将他的疑虑彻底打消，恐怕过些日子，他又要起疑。” 萧嫦曦闻言皱了皱眉头，不满道： “阿姊，郎君心性纯良，哪有你说的那般多疑。” 萧美娘翻了白眼，想要反驳一句，但终是没有开口，毕竟在她看来，自古以来能力出众者，大多都有疑心病。 短暂的沉默过后。 萧嫦曦突然凑到萧美娘身边，压低声音问道： “阿姊刚才就不担心，郎君会一时心软，同意让阿姊进门吗？” 萧美娘闻言嗤笑一声，冷笑道： “但凡男子谁不喜欢年轻漂亮的？那小贼更是如此。” ....... 一刻钟后， 萧嫦曦亲自将“眼睛红肿”的萧美娘送出了前院。 待到她返回办公室，秦明立马迎了上来。他抓着萧嫦曦的小手，急切道： “曦儿，如何了？” 萧嫦曦眼里闪过一抹愧疚，一边拉着秦明往沙发上走，一边柔声说道： “经过妾身的劝解，媚娘虽然心有不甘，但已经接受现实了。” 秦明闻言长松了一口气，他连忙将萧嫦曦按在沙发上，然后十分狗腿地跑到她的身后，一边帮她揉捏着肩膀，一边欣喜万分地说道： “夫人辛苦了。” 萧嫦曦虽然有些心虚，但奈何秦明的按摩手法，实在是太让她沉迷了。 “郎君日后行为举止也要稍微注意些，媚娘如今寡居在府上，若是再惹她误会，妾身也没办法安抚了。” 秦明微笑颔首，斩钉截铁地说道： “夫人放心，我以后一定离她远远的。” 萧嫦曦缓缓点头，随即岔开话题说道： “对了郎君，不久之前张昭阳厂长曾经过来汇报。” “他说：昨天他们统计了一下，以目前车辆厂的人手，如果全力打造育秧盘的话，他们一天之内能打造出三百个。” 秦明闻言表情一喜。他略作沉思，缓缓道： “如此一来，岂不是说两天后，府上就可以着手培育新的水稻秧苗了。” 萧嫦曦嘴角同样露出一抹笑容，她抬手握住秦明的大手，转过身目光灼灼地望着秦明，微笑道： “最重要的是，今时恰值芳菲四月天，郎君更创新举，育秧盘这一农业巧器横空出世，加之稻谷成熟的周期不过区区百日有余。” “如此一来，郎君一年收两季粮食的设想必将成为现实。” “北方虽水田稀缺，然江南水乡之地，膏腴沃土，比比皆是。若将此耕植之妙法普及于江南广阔天地间，不仅能因泽被苍生、惠及万民，郎君之名也必将永载史册，光耀千秋。” 说着，萧嫦曦缓缓起身，朝秦明施了个万福，微笑道： “妾身为郎君贺。” ...... 第965章 程伯伯和牛伯伯，怕是要心疼死了。 看着眼前绝美仙子那双满是崇敬的桃花美眸，秦明嘴角微微上扬。 对于一个男人而言，美人的崇敬永远是最好的鼓励。 他一个箭步冲到萧嫦曦身前，将她拥入了怀中，深情道： “曦儿，谢谢你。” “没有你每日的辛劳，府上绝不会有今日之光景。” “有你相伴，我秦明何其有幸。” 萧嫦曦闻言愣了一下，她没想到这个时候，秦明对水稻之事只字未提，反而是称赞她“持家有道”。 她心中一暖，小脸贴在秦明的胸口，柔声说道： “妾身只是将郎君事先安排好的事，按部就班地做了一遍，当不得郎君如此赞誉。” 秦明莞尔一笑，一手环住萧嫦曦纤细的腰肢，一手轻抚着她的脸颊，柔声道： “我不许你如此贬低自己的功绩，更不许你妄自菲薄。” 言语间，秦明已经熟练地解下萧嫦曦面上的轻纱，低头吻了上去。 萧嫦曦心里又羞又喜，只是略作反抗后，她便踮起脚，双手环住了秦明的脖子。 ..... 与此同时，秦家庄外。 两辆红色的四轮马车，在一众青壮扈从的簇拥下，缓缓地驶过了秦家庄外的小河。 很快一行人便来到了秦家庄外的环形水泥路。 正在这时，一个身着皮甲，面容清秀，年纪约莫十三四岁的少年郎，突然翻身下马，小跑着朝赤着膀子拉石磨的寅虎追去。 “寅虎兄？” 寅虎闻言微微愣怔，随即他停下脚步，转过头一脸望向来人。 少年朝寅虎挥了挥手，咧嘴笑道： “寅虎兄该不是忘了小弟了吧？” 寅虎沉思片刻后，随即拱手抱拳，恭敬道： “在下见过裴小郎君。” 裴行俭嘿嘿一笑，拱手还礼道： “裴某见过寅虎兄。” 寅虎瞥了一眼裴行俭身后的车队，皱眉问道： “裴小郎君今日是来府上拜会我家公子的？” 裴行俭笑着点头，随即指了指身后的马车，微笑道： “裴某是随家姐一起来府上道谢的。” 见寅虎眉头皱得更紧了几分，裴行俭连忙解释道： “我家大姐是琅琊郡侯府的夫人，除此之外，另一辆马车上是卢国公府的程夫人。” ....... 一刻钟后。 当秦明收到消息，从前院赶到府门口时，程府和牛府的两辆马车也刚好抵达。 秦明嘴角含笑，转头看了一眼耳根微微泛红的萧嫦曦。萧嫦曦察觉到秦明的目光，有些嗔怪地看了他一眼。 秦明眼里笑意更浓。他深吸了一口气，牵起萧嫦曦的手，缓步走下了台阶。 此时，两辆马车的车门缓缓打开，接着从上面各自下来两道身影。 她们总共四人，两名妇人装扮的自然便是崔氏和裴氏，而她们两人身侧，还分别站着两名衣着华贵，容貌出众的少女。 她们自打下了马车，便时不时地抬眼偷偷打量秦明。 萧嫦曦见状黛眉微蹙，随即便想抽回手掌，结果却被秦明牢牢抓住，怎么也抽不回来。 对此，萧嫦曦心里既是窃喜，又有些无奈。 眼下，明眼人都能看出，这两个少女身份不简单，且与程、牛两家关系紧密。 而崔氏和裴氏此时来访，刻意带着两名待字闺中的少女，目的已经不言而喻了。 “小侄（妾身）见过两位婶婶。” 崔氏微笑颔首，上前一步，托住秦明的胳膊，满眼慈祥地说道： “贤侄不必多礼。” 一旁的裴氏也跟着点了点头，颤声道： “孩子，你瘦了。这些日子，吃了不少苦吧？” 秦明笑着摇了摇头。 “没呢。小侄近来吃得好睡得好，还胖了好几斤呢。倒是两位婶婶似乎有些轻减了。” “程伯伯和牛伯伯，若是看到两位婶婶如今这样，怕是要心疼死了。” 崔氏和裴氏闻言俏脸微微泛红。 早就听过类似言语的裴氏，抬眸瞪了秦明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又说胡话。等你牛伯伯回来，小心婶婶跟他告你一状。” 秦明闻言讪讪一笑，连连告饶。 崔氏和裴氏对望一眼，随即抿嘴偷笑。 几人交谈间，一袭浅绿色束腰罗裙的裴蒹葭，以及身着鹅黄色齐胸襦裙的崔有容，一直垂首而立。 两个亭亭玉立的少女，时不时地抬眸，偷偷地打量着秦明这个短短数月间，便在长安以及陇右声名鹊起且立下赫赫战功的少年郎。 偶尔快要对上秦明的目光，两女都会赶忙收回视线，白皙的脸蛋也会染上一抹红霞。 正当秦明和崔氏两人寒暄之际。 裴行俭突然红着脸，凑到三人近前。他扯了扯裴氏的衣袖，腼腆道： “阿姊...” 裴氏听到裴行俭的声音，像是这才想起自家弟弟一样。她有些宠溺地摸了摸裴行俭的脑袋，打趣道： “你这孩子在家时，不是一直嚷嚷着要见见你心中的大英雄吗？” “怎得这会儿露怯了？” 裴行俭大羞，拉长声音道： “姐....” 秦明见状连忙出来打圆场，微笑道： “这位小兄弟生得倒是英武不凡。婶婶，不妨为小侄引荐一番。” 裴氏微笑颔首，随即按住裴行俭的肩膀，让他正对着秦明。 “这是我家小弟，姓裴，名行俭。” 说着，裴氏又指了指身旁，身材高挑，腰肢如柳条般纤细的少女，温声道： “这是我家小妹，你唤她裴二娘，或者二娘子都可以。” “愣着作甚，还不快见过秦郡公。” 裴行俭和裴蒹葭闻言，一个作揖行礼，一个施万福礼。 “行俭（奴）拜见秦郡公。” 秦明拱手还礼，微笑道： “秦某见过裴小郎君，见过裴二娘子。” “两位既是婶婶的亲族，便是我秦府的贵客，快快请起。” 与此同时，崔有容面色一急地扯了扯崔氏的衣袖。 崔氏意味深长地看了自家侄女一眼，随即拉着她走到秦明跟前，介绍道： “贤侄，这位是婶婶兄长家的女儿，小名秀秀。” “秀秀她平日最喜诗词，自从拜读了你的诗文后，甚是仰慕。故而，她听闻婶婶要来你府上拜会后，非要跟着一起来见见你这位诗词大家。” “秀秀，还不快拜见秦郡公。” 低头看不到脚面的崔有容，深吸了一口气，朝秦明盈盈一礼，怯生生地说道： “秀秀拜见秦郡公。” 他表面上不动声色的回礼。 “见过秀秀娘子。” 虽只是惊鸿一瞥，但却让秦明暗自咋舌。 [童颜巨..] ..... 第966章 若论人情世故，还得靠妾身。 介绍完自家侄女之后，崔氏轻咳了一声，拉着秦明走到几名面容憨厚的汉子跟前，缓缓道： “明哥儿，你程伯伯来信说：你在兰州时常抱怨，自家庄子上待宰的牲畜多，屠户却很少。” “他啊，在信上特地交代老身，从庄子上迁出来几家屠户。” 说到这里，崔氏那张风韵犹存的脸颊微微泛红。 她指着为首的一名屠户，笑容温和。 “明哥儿，这位是老默，也是他们几个中手艺最好的，以后屠宰牲畜的事，你交给他就行。” 崔氏自从收到程咬金的信后，百思不得其解。 她想了好几天，愣是没想明白其中缘由。 毕竟在她看来，这本是一件小事，可自家那个挨千刀，不仅在信里刻意点名让哪几家屠户过来，而且还在信里特别交待，一定要让她亲自将几人引荐给秦明。 [明哥儿拼着性命不要，救了你们父子三人。这么大的恩情，你就送几个屠户？] [还是当朝国公。呸，老身都替你臊得慌。] 这样想着，崔氏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眉眼如画、知书达礼的自家侄女。 [若论人情世故，还得靠妾身。] 另一边，老默等人在崔氏的话讲完以后，表情一肃，纷纷朝秦明躬身行礼，恭敬道： “我等拜见秦郡公。” 秦明愣了一瞬，随即猛然想起了之前在兰州时程咬金确实提过此事。 他心中一暖，连忙上前扶起为首之人，微笑道： “诸位快快请起。” 老默见秦明堂堂郡公居然屈尊降贵，亲自来扶自己，神情愈发恭敬。 许是担心秦明不知他的真实身份，老默特意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地说道： “郡公，我等皆是瓦岗老卒。以后，我等便是庄子上的人了，郡公有事，尽管吩咐。” 秦明微笑颔首。 随即，秦明便朝门口的丑牛招了招手，笑道： “丑牛，你带上几个人，送老默他们去庄子新盖的院落安顿一下。” 丑牛拱手应喏。 在这之后，秦明微笑转身，引着崔氏一行人缓步走进了秦府。 走在秦府的青石板路上，裴行俭凑到裴蒹葭身旁，偷偷扯了扯她的衣袖，小声道： “二姐...” 裴蒹葭抬眸看了一眼前方，与自家姐姐谈笑风生的秦明，不动声色地抽回了袖子，小声道： “莫急。” 很快众人便步入了秦府宽敞明亮的会客厅，秦明先行让崔氏与裴氏落座于上首的紫檀木雕花椅，而后他则是拉着萧嫦曦谦逊地坐在一旁，再然后他便示意其他人随意坐。 崔有容和裴蒹葭略微迟疑，不约而同地坐在秦明对面的长椅上。 两女虽然初来乍到，但举止之间透露出良好的教养，偶尔交换一个眼神，目光中既有对秦明这位年轻郡公的好奇，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 裴行俭左右看了看，并没有落座，而是如同侍卫一样，站到了裴蒹葭身侧。 秦明见状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转头，吩咐屋内侍女奉上茶水、点心。 首位上的崔氏和裴氏对望一眼，交换了一下眼神，随即两人率先起身，面向秦明。 秦明见状微微愣怔，刚想开口询问。 站在大厅中央的崔氏和裴氏，微微躬身，朝秦明敛衽一礼，缓缓道： “程崔氏（牛裴氏）拜谢秦郡公活命之恩。” 秦明连忙从椅子上跳了下来，神色间流露出几分意外与感动。他侧过身，双手虚抬，温声道： “两位婶婶言重了。小子和处默、处亮相交莫逆，两位婶婶和伯伯们更是待小子如子侄一般。伯伯们有难，小子焉能置之不理。” “更何况当时兰州城内，还有数十万百姓，瘟疫一旦肆虐，定会生灵涂炭，小子身为唐人，怎能袖手旁观？” “所以啊，两位婶婶快快请起，莫要再折煞小子了。” 听到秦明这一席话，崔氏与裴氏眼中闪过一丝动容，两人相视一笑，似乎在对方的眼神中找到了共鸣。 对面的裴蒹葭和崔有容，虽然早就从皇榜上得知了秦明在兰州的所作所为，但今日听秦明一席话说得如此自然随意，不免有些动容。 一时间，两女望向秦明的眼神，都有些晦涩难明。 这时，崔氏率先开口，声音温和却坚定： “贤侄胸怀天下，心系苍生，实乃国之栋梁，老身深感敬佩。” “但老身心中清楚，若非贤侄提供的运兵车，援军不会这么早赶到兰州；若非贤侄一早便派了人去兰州辅佐你程伯伯预防瘟疫，兰州城内的瘟疫更不可能这么快便控制住。” “再加上后来贤侄以身犯险，重重事迹加在一起，这才使得你程伯伯他们化险为夷，而这一切都要归功于贤侄。” “贤侄的恩情，我程家必铭记于心，日后贤侄若有所需，程家定当万死不辞。” 裴氏随之附和，言辞恳切： “贤侄大恩，牛家亦是铭感五内。以后若有用得着婶婶和你牛伯伯的地方，贤侄尽管言语，牛府无不应可。” 两名容貌端庄，气质雍容的妇人，再次朝秦明欠身，以示感激。 秦明见状，拱手还礼，微笑道： “小侄谢过两位婶婶。” 崔氏和裴氏微笑颔首，随后她们转身坐回原位。 秦明见状心里松了一口气。他转过身刚想回座位，一道浅绿色的身影，却突然出现在了他身前，朝他施了个万福。 “小女子替我家叔父，拜谢秦郡公活命之恩。” 秦明闻言愣了一下。 这时一旁的裴行俭，上前一步，躬身行礼，解释道： “我家叔父是当朝魏国公兼左领军卫左郎将。” 秦明恍然道： “原来你说的是裴将军啊。” 裴蒹葭闻言，轻轻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敬佩。 “正是家叔，前些日子特意写信回府，详述了兰州之事，并特意嘱咐小女子代为致谢。” 秦明微微颔首，连忙扶起裴蒹葭，微笑道： “裴将军在兰州时，已经跟秦某表达过谢意了。” “小郎君和二娘子不必多礼，快快请坐吧。” 裴蒹葭缩回手臂，俏脸微微泛红，随即她抬起头，第一次与秦明对视。 “叔父在信中提及，曾在兰州接受了秦郡公的特训。叔父对此，颇为感激，且大赞郡公练兵之法。” 言语间，裴蒹葭扯过自家弟弟，按着他的肩膀说道： “我家小弟行俭，自幼习武且醉心于兵法战阵，他在听闻郡公指挥的兴隆山一役后，对郡公颇为仰慕。” “后来得知叔父的经历后大为羡慕。” 裴蒹葭深吸了一口气，再次盈盈一礼，恳求道： “小女子有个不情之请，若郡公不弃，能否让行俭在府上做一年的亲卫？” ...... 第967章 小郎君可能吃苦? 见自家二姐终于说出了此行“最大的目的”，裴行俭小脸瞬间涨红，他朝秦明躬身拜道： “若郡公肯答应，裴行俭必恪尽职守，守护好庄子上的每一寸土地。” [裴行俭...裴行俭...终究还只是个少年郎。] 秦明闻言莞尔一笑，随即转头看了一眼端坐在首位的裴氏。 察觉到秦明的视线，裴氏心头一紧，她抿了抿丰润的唇瓣，目露恳求之意。 秦明见状心下了然，给了裴氏一个安心的眼神，然后他转过头，目光在裴行俭身上停留片刻。 只见眼前少年虽面带稚气，但双目炯炯有神，透露出超越年龄的坚毅。 他心中暗自赞赏，随即微笑问道： “小郎君可能吃苦？” 裴行俭闻言眼前一亮，连忙站直身子，朗声道： “能。” 秦明温和地拍了拍裴行俭的肩，意味深长地说道： “那咱们把丑话说在前边，只要进了我秦府的亲卫队，可不是想退出就能退出的。” “我可不希望，你一年期满出去后，砸了我秦府亲卫队的招牌。” 裴行俭心中激动，但仍不失礼数，他朝秦明深深一鞠躬，声音坚定： “行俭定不负秦郡公厚望。” 裴蒹葭见状，心中一块石头落地，面上难掩喜悦，对秦明又是一礼，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多谢秦郡公成全，蒹葭与行俭在此先行谢过。” 秦明摆手笑道： “都是一家人，不必客气。” 说着，秦明转头朝侍女冬雪说道： “去将子鼠喊来。” 听到子鼠这个名字，崔氏、裴氏、裴蒹葭、裴行俭皆是眼眸一亮。 不为别的，只因程处默、裴律师都曾在信中提到过此人。 一旁的崔有容见状，小嘴微微一瘪，两只无处安放的白皙小手，来回捻着衣角。 那可怜兮兮的模样，就好像被人丢弃在路边的小猫。 很快，子鼠便大步走进了会客厅。 “属下拜见公子。” 秦明微微颔首，随即抬手指了指屋内的裴行俭，语气淡淡道： “他是府上新招收的护卫--裴三，从今天起，他归入你的小队。” 裴行俭大步走到子鼠跟前，躬身行礼道： “小子拜见子鼠教官。” 子鼠微微一愣，接着便听秦明说道： “子鼠，你带他下去吧。” 子鼠领命，随即便拽着微微愣神的裴行俭往外走，边走边说： “以后唤我，鼠队或者鼠老大。” 反应过来的裴行俭，连连点头，随即转头朝屋内的裴家姐妹，咧嘴一笑，无声地挥舞了一下手臂。 秦明见状缓缓点头，喃喃自语道： “心性不错，是个好苗子。” 会客厅内，裴氏和裴蒹葭对视一眼，随即裴蒹葭抿着红唇，面露担忧之色。 “秦郡公，我家小弟换洗的衣物还未带来...” 秦明闻言笑着摆了摆手，温声道： “府上亲卫的一应吃穿用度，全都是府上供给。二娘子不必费心。” 裴蒹葭闻言犹不放心，她双手捧在胸口，红着眼睛问道： “那奴若是想念行俭了，可以时常来府上看他吗？” 秦明微笑颔首。 “没问题，二娘子随时都可以过来。” 自幼和弟弟相依为命的裴蒹葭，听闻此言，这才松了一口气，起身朝秦明施了个万福，感激道： “多谢秦郡公体谅。” 秦明虚抬手臂，故作埋怨道： “二娘子快快请坐，还有啊！你也别老是郡公、郡公的，听着怪生分的。” “你就喊我...” 说到这里，秦明突然顿住了，只因眼前的女孩不仅是裴氏的妹妹，还是裴律师的侄女。 要是知道裴律师可是他的酒友兼学员，他们私下里，一直都是以兄弟相称的。 首位上的裴氏看出了秦明的尴尬，于是出言解围道： “各论各的。小妹，明哥儿比你年长一岁，往后你就唤他秦兄便可。” 秦明闻言感激地看了裴氏一眼，转头朝裴蒹葭说道： “婶婶说得对，咱们各论各的吧。” 裴蒹葭小脸微微泛红，欠了欠身子，小声道： “奴家见过秦兄。” 秦明微笑颔首，随即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偏过头朝一旁的“小野猫”说道： “秀秀也可以唤我秦兄。” 崔有容见秦明主动与她说话，而且还亲昵地称呼她秀秀，崔有容的心略微激动了一下。 她连忙起身，朝秦明盈盈一礼，怯生生地道： “秀秀见过秦兄。” 随即，崔有容深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抬起头望向秦明，轻声开口： “奴家久闻秦兄不仅武略过人，还精通诗词歌赋，实在令人钦佩。” “秀秀斗胆，想要借秦兄墨宝一观，不知可否？” 常言道：“字如其人，人如其字，文如其人，文以载道。” 故而，出身清河崔氏的崔有容，此时便有了观其字，品其心，见其人的想法。 秦明欣然同意，随即转头望向萧嫦曦。 萧嫦曦连忙点头，随即起身朝崔氏和裴氏施了一礼，这才转身出了会客厅。 而厅内的冬雪见状，也不等秦明吩咐，立马便带着几名侍女，从偏厅搬了一张书案放到了会客厅中央。 崔氏眉毛一挑，放下茶盏，笑问道： “贤侄府上这些婢女，怎得如此乖巧懂事？你平日里是如何调教的？” 秦明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要开口反驳。却在这时，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道惊喜交加的清脆嗓音。 “呔，小贼，哪里逃。” 秦明眉头一挑。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古人诚不欺我。] 他刚一转身，一道火红色的倩影窜到了他的身上，接着秦明便感觉脸颊上微微一凉。 李仙芝双手搂着秦明的脖子，嘿嘿一笑，活像一个调戏良家妇女的小流氓。 “你这两天有没有想本郡主？” ...... 第968章 秀秀?郎君唤得好生亲密啊。 视线在对上李仙芝那满是柔情的水润眸子后，秦明原本绷着的脸，立马松弛了下来。 他一手揽着李仙芝充满弹性的腰肢，一手托着日渐丰腴的翘臀，眼神宠溺道： “你啊，以后别总是这么毛毛躁躁的，小心跌倒。还有啊，你快些下来，程家婶婶和牛家婶婶还在呢！” 李仙芝听到秦明前边一句话，顿时喜笑颜开，正当她打算好好奖励一下秦明的时候，秦明的后一句话，却让她险些羞愤欲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尖叫一声，随即捂着脸小跑出了会客厅。 会客厅内。 裴蒹葭收回视线，螓首低垂。 [刚才那个是丹阳郡主？这怎么可能呢？] [她不是一直嚷嚷着要成为平阳公主那样“勇冠三军”的女将军吗？她平日不是最不喜“俊美男子”吗？] [她不总是一副鼻孔朝天，高高在上的样子吗？怎得今日碰上秦郡公，会如此....如此这般小女儿作态...] [还有，秦郡公刚才跟她说话的时候，眼神也太温柔了吧？这难道就是话本上说的铁血柔情？] 哎，羡慕中.... 另一边，崔有容撇了撇嘴，满脸嫌弃。 [哼，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她居然敢当众做出如此有伤风化之事，真是恬不知耻。] [蛮夷就是蛮夷，哪怕成了皇族，也依旧摆脱不了蛮夷的身份。] [哎，秦郡公身为我汉家翘楚，却要忍受这样的蛮夷女子，真是我汉家的悲哀！] [不行，奴家不能让这些胡人，污了我汉家血脉。] 想到这里，崔有容两只白皙的小手死死地攥紧裙摆，望向秦明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秦明望着李仙芝离去的背影，嘴角挂着无奈却宠溺的笑容。他转身向崔氏和裴氏歉意地解释道： “郡主性子跳脱，还请婶婶们见谅。” 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请求，又夹杂着一丝宠溺和包容。 崔氏与裴氏相视一笑，眼中并无责怪，反而多了几分理解与宽慰。 崔氏轻启朱唇，语气温和地说： “年轻人嘛，本就该有股子朝气和活力，老身自不会计较。” 裴氏点头附和，目光慈爱。 “郡主的直率倒也让人觉得亲切。” 就在这时，会客厅门口响起一道温婉的嗓音。 “小女顽劣，让两位妹妹见笑了。” 随着话音落下，一位仪态万方、华贵端庄的妇人缓缓步入会客厅，她身着织金云鹤纹的红色襦裙，头戴点翠金步摇，每一步都透着端庄。 这位，自然是河间郡王李孝恭的正妃，出自京兆杜氏的河间郡王妃。 在其身侧，还有两位身材丰腴的美妇人，分别是身穿华美长裙，头戴金色朱钗的黑素梅，以及身着素色长裙，头别玉簪的白素花。 三人身后，还有几名窈窕少女，其中便有难得换上青色襦裙的尉迟晚柠，以及刚刚当众强吻秦明的李仙芝。 秦明见状，连忙迎上前几步，躬身行礼，态度恭敬而又不失亲近： “小婿见过三位岳母大人。不知诸位岳母大人，大驾光临，小婿有失远迎。” 杜氏、黑白两位夫人，纷纷轻移莲步，脸上挂着慈祥的笑容。她们纷纷伸手虚扶了一把秦明。 “明儿快起来。” “是啊明儿，咱们是一家人，何须如此多礼。” 屋内的两名少妇，以及两名妙龄少女，在听到秦明对杜氏等人的称呼时，都微微错愕了一下，随后她们连忙起身，纷纷朝杜氏等人见礼。 杜氏等人或还礼，或见礼。 屋内的这群美妇人，因为同属于长安贵妇圈，且家中男人又同是武将出身，所以她们本就相熟。 平日里她们也时常带着家中的晚辈，互相走访增进感情。 河间郡王妃环顾四周，目光在裴蒹葭和崔有容身上略作停留，随后她一手挽着崔氏的胳膊，一手指着偏厅内的组合沙发，好整以暇地说道： “两位妹妹，咱们也许久未见了，不妨先去那边坐坐，把这里留给明儿，他们这些小辈。” 这一刻，杜氏仿佛化身成了秦府的女主人。 崔氏闻言柳眉微挑，随后微笑颔首。 “好，就依姐姐所言。” 另一边，待到美妇人们纷纷落座于不远处的沙发上，刚刚还仪态端庄、宛若大家闺秀的尉迟晚柠和李仙芝，顷刻间便如同解开了封印一般。 她们快步走到秦明身旁，一左一右环住了秦明的胳膊，旁若无人地和秦明闲聊了起来。 “郎君，你与裴家妹妹、崔家妹妹是何时认识的？妾身怎么从来未曾听你提起过呢？” 尉迟晚柠抱着秦明的胳膊，笑靥如花地问道。 “是啊，郎君，快说来与妾身听听。” 对面的李仙芝附和地点了点头，随后，扬起下巴，眼神“凶巴巴”地望着秦明。 就在这个时候，两名少女仿佛心有灵犀一般，不约而同地悄悄伸出她们的小手，在旁人看不到的地方，捏住了秦明腰间的软肉。 三人对面，裴蒹葭与崔有容对视一眼，内心各有波澜。 前者眼中闪烁着好奇，后者则隐含着复杂情绪。 秦明感受到腰间传来的微妙压力，面上却依旧保持着温和的笑容。 [掐人是吧？搞得好像本公子不会似的。你们给本公子等着，有朝一日，定让你们十倍百倍地还回来。] 秦明心中暗戳戳地想着，表面上他却轻咳了一声，低头看了一眼左右的俏丽佳人，笑容和煦让人如沐春风。 “回两位老婆的话，我是今日才结识裴二娘子和秀秀，往日并无交集。” 尉迟晚柠和李仙芝手上微微用力，笑容更盛。 李仙芝呲着小虎牙，“恶狠狠”地说道： “秀秀？郎君唤得好生亲密啊。” 尉迟晚柠则是转头，微笑着望向崔有容，意味深长地说道： “蓉儿，居然已经将乳名告知秦郎了？打算什么时候过....” 崔有容闻言俏脸微红，她抬起手刚想出言打断尉迟晚柠的调侃，会客厅门口却突然传来了萧嫦曦柔美的嗓音。 “郎君，妾身将书卷取来了。” 萧嫦曦缓缓步入，手中持有一个卷轴，步履轻盈，如风摆柳，她轻纱遮面，身着一袭素色长裙，更显其温婉娴静之姿。 她缓步至秦明面前，轻递书籍，眉眼含笑，声音清脆悦耳。 “此乃郎君近日所书，妾身特地取来与诸位娘子共赏。” 崔有容、裴蒹葭闻言眼前皆是一亮，但很快她们脸上的表情便凝固了。 只见刚刚还“咄咄逼人”“趾高气昂”的李仙芝和尉迟晚柠，迈着轻快的步伐，快步走到之前“不显山不露水”的萧嫦曦跟前，盈盈一礼，甜甜道： “妾身见过萧家姐姐。” 裴蒹葭：“....” 崔有容：“....” ..... 第969章 家有贤妻旺三代 萧嫦曦眉眼含笑，回了一礼。 “见过两位妹妹。” 三女相视一笑。 秦明的眼神在萧嫦曦胸前的卷轴上，停留了片刻，抬眸望向萧嫦曦的眼神中，满眼欣慰之色。 他走到萧嫦曦身边，从她手里取过卷轴，柔声道： “曦儿有心了。” 萧嫦曦闻言心中泛起一丝甜蜜，一双漂亮的桃花眸子不由地微微弯起。 不远处的崔有容和裴蒹葭，眼看着秦明朝书案走去。她们下意识地对视一眼，随即缓步凑到书案前，目光灼灼地望向秦明手中的卷轴。 秦明目不斜视，不疾不徐地将卷轴放到桌上。 随着卷轴一点点地展开，画卷上的字，一点点地显露了出来。 卷轴之上，笔走龙蛇，墨香四溢，笔画纤细、挺拔有力。 每一笔、每一划都如同铁画银钩，字迹流畅而不失力度，充分展示出了瘦金体的美感，并且给人一种清峻雅致、锋芒毕露的感受。 裴蒹葭和崔有容微微有些动容。 这一刻，她们透过这张画卷，仿佛看到了波澜壮阔的战场。 战场上两军对垒，一名披坚执锐的少年将军，正横刀立马、意气风发地指挥着千军万马。 “好字！” 崔有容眼中异彩连连，她捧着沉甸甸的胸口，轻声赞叹。 [上苍啊！您为何直到今日，才让奴家遇到今生的命定之人啊！] [眼下，奴家该如何是好？] 裴蒹葭面露欣赏，轻声道： “秦郎的书法自称一派，已然是书法大家。奴家倍感钦佩。” 短短一日，秦明带给裴蒹葭的冲击已经太多了，更何况秦明不仅是她家小弟的仰慕之人，而且还是她家长姐以及叔父“极力推荐”的最佳夫婿。 所以，不知不觉中，裴蒹葭已经开始逐渐进入了角色，不经意间改变了对秦明的称呼。 萧嫦曦柳眉一挑，深深地看了一眼，对面这个容貌可人，身材曼妙，腰肢细如柳条的少女。 反观，秦明对于裴蒹葭的称呼变化，似乎毫无所觉。他谦逊一笑，轻声道： “两位娘子谬赞了。” 李仙芝虽不懂书法，但从周围人的反应也能感受到这份作品的不俗，她一把抱住秦明的胳膊，下巴高高扬起，满脸得意之色。 [看到没？这就是本郡主看上的男人。] 尉迟晚柠站在一旁，脸上洋溢着温柔的笑意，对于自家夫君的才华，她总是感到无比自豪。 “郎君的每一笔都蕴含情感，字如其人，令人敬佩。” 就在此时，裴蒹葭突然轻咦了一声。 随着画卷上的字迹显露得越来越多，她的注意力终于从字迹上，转移到了文字本身的内容上。 崔有容同样如此，她捧着酥胸，轻声诵读道： “兰州城外秦明送程知节出征。” 此话一出，不远处正在聊得火热的美妇们，立马停下了交谈。 她们对视一眼，连忙站起身朝书案这边走来。 崔有容清脆的声音，还在继续。 “青海长云暗雪山，孤城遥望玉门关。” “黄沙百战穿银甲，不破且末终不还。” 崔有容猛地抬起头，目光灼灼地望向秦明，她追问道： “这首诗可是秦郎所作？” 秦明闻言，脸上浮现出一抹淡然的微笑，他轻轻点了点头，确认了崔有容的猜测。 “确是为程伯父所作，以此表达秦某对其英勇无畏、保家卫国之情的敬仰。” 这时，一众美妇人已经快步来到了近前。 “这世间也只有明哥儿，能做出此等旷世佳作，也只有他愿意将此注定流传千古的诗词的命名权，让予你姑父这个莽夫。” 崔氏嘴角含笑，低头扫了一眼桌上的画卷，随即满眼感激地望向秦明，她轻启朱唇，恳求道： “贤侄，这幅字对我程府意义重大，能否赠与婶婶。” “婶婶想将这幅字带回去，重新装裱一番，置于我程府正厅，以彰显咱们两家的情谊。” 说着，崔氏便朝秦明敛衽一礼。 秦明连忙侧身避开，躬身行礼道： “婶婶若是喜欢，拿出便是，可莫再折煞小侄了。” 崔氏直起身子，正色道： “一首诗便可让我家老程青史留名，老身该替那个憨货行此一礼。” 秦明微笑摇头，躬身道： “婶婶言重了。” 崔氏欣慰一笑，随即话锋一转，转头朝崔有容说道： “秀儿，快将这幅字画收起来，好生保管。” 崔有容闻言眼眸一亮，应了一声，俯下身子小心翼翼地将画卷收了起来。 其余美妇见状，不由地抿了抿唇瓣，望向秦明的眼神，满是幽怨。 可哪怕心里嫉妒得要命，她们依旧上前，由衷地向崔氏表示祝贺之情。 感受到三位岳母大人，那满是怨念的小眼神，秦明表情讪讪，抬手摸了摸鼻子。 正在此时，萧嫦曦凑到秦明跟前，轻声道： “郎君，您今日邀请几位夫人过来，不是有要事相商吗？” 萧嫦曦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却清晰地传入了众人耳中。于是，屋内一众女子纷纷转头，目光齐刷刷地落到了秦明身上。 [老话讲：家有贤妻旺三代，胜过良田千万顷。古人诚不欺我。] 秦明感激地看了萧嫦曦一眼，随即环顾四周，缓缓道： “曦儿、君儿、柠儿，你们带裴二娘子和秀秀，在府上参观一下。” 尉迟晚柠和李仙芝虽心有疑惑，但还是随着萧嫦曦一同点头应是。 ....... 明天晚上公司聚餐，请假一天。 回来早的话，凌晨会更新一章。 刚刚生成了一张照片，你们觉得如何？像谁？ 第970章 贤婿啊，为娘最近手头有紧。 萧嫦曦等人离开后，秦明便邀请一众美妇重新落座到了沙发上。 侍女冬雪见状连忙，拎着茶壶依次给众人添了茶水。 仪态万方、华贵端庄的杜氏，双手交叉叠放在膝盖上。她用慈祥和蔼的目光望向秦明，慢条斯理地问道： “贤婿，你今日邀为娘，来府上做客到底所为何事啊？” 在来之前，杜氏和黑白夫人原以为，今日秦明邀请她们来府上，是为了商议与自家小女的婚事。 可等见到崔氏和裴氏也在秦府后，她们便明白秦明邀请她们来此，恐怕另有安排。 秦明的目光在几位夫人身上流转，最后落在杜氏身上。 “回岳母大人的话，小子今日邀各位长辈前来，实则是有一个提议，想与你们商议一番。” 秦明的语气平和，却透出一种不容忽视的坚定，引得在场所有人的注意都聚焦在他身上。 “如今入侵陇右的吐谷浑与党项蛮子，虽然已经被击退，但他们毕竟在陇右肆虐了一个月。” “这也导致了如今兰州临近的几个州府，民生凋敝，流离失所者，不知凡几。” 秦明的话语中带着几分忧虑，却也不乏深思熟虑后的冷静。 “故而，我欲在兰州设立一家商行，繁荣当地的贸易，改善当地百姓的生活，同时向周边的游牧民族宣扬我大唐文化，促进交流，以此稳固边疆，增强各民族之间的理解和友好。” 眼下这些人都是大唐的勋贵，故而商行的事，早晚要传到李二那边，故而秦明创立商行的初衷，必须得站在民族大义上。 此言一出，屋内瞬时安静，几位夫人面面相觑，显然都在消化秦明的这一大胆构想。 杜氏闻言，眼眸微闪，透出几分赞许之色。她轻轻放下手中的茶盏，语气中带着几分期许，缓缓道： “贤婿此计，颇有远见，既能稳定边疆，又能促进各族间的文化交流，实乃一举多得之策。” 杜氏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继续道： “只是，据为娘所知，兰州虽然是西域诸多商贩的必经之地，但他们大多都是奔着长安来的，未必肯将货物在兰州售卖吧？” “若想完成你心中的构想，除非你将庄子上的某些作坊，兴建到兰州去。” “但如此一来，作坊里的秘方又会有泄漏的风险，到头来恐怕会得不偿失。” 杜氏先是对秦明的计划，做出了一番肯定与表扬，然后又一语中的，说出了商行成立最大的阻碍。 秦明闻言不由地坐直了身子，态度比之前要恭敬了几分。 [没想到我这个丈母娘，不仅情商高，而且短短时间内，便能将事情分析得鞭辟入里。] [哎呀，难怪能将我那便宜老丈人，收拾得服服帖帖。] [万幸，我家虎妞是个恋爱脑+抖m。] 崔氏抬眸看了秦明一眼，见秦明一副陷入沉思的模样，不由地蹙了蹙眉头。 在她的认知里，秦明不是那种夸夸其谈的人。 [妾身想这些作甚，这孩子为了我程家不仅拼着大半身家不要，去打造那些马车，而且还以身犯险，亲赴战场救我程家顶梁，老身又何必在意府库内那些阿堵物呢。] [这孩子好不容易想做点事，妾身身为长辈，这个时候不出手相助，那还算什么长辈？] 想到这里，崔氏呷了一口茶。 随后，她放下茶盏后，抬眼正视秦明，温声说： “贤侄此计，不仅惠及一方百姓，更是长远之计。” “贤侄身居高位，却时刻心系家国百姓，不愧是我唐的大好男儿。” 崔氏眼里尽是赞赏之色。 “不过若想完成这个设想，定然需要耗费大量人力、物力、财力。” “程府虽然不是什么高门大户，但也薄有家资。” 说到这里，她洒然一笑，挥了挥手臂，爽朗道： “这样吧，婶婶就拿出二十万贯钱财，入股你这家商行。” “你尽管放手去做，哪怕最终赔了，婶婶也绝不怪你。” （程咬金：夫人，你冷静啊！咱们家府库就二十多万贯，你这一张嘴就是二十万贯，万一这小子都赔了，咱老程家岂不是要喝西北风？） 此话一出，会客厅便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秦明微微愣怔，随即微笑道： “婶婶，筹建商行确实需要不少钱财，但诸位长辈也不用急着表态，不妨先听听小子对于商行的未来规划，听完之后，长辈们若是觉得可行，再做决定也不迟。” 在大唐，商人的地位最卑贱，故而朝廷官员为了彰显自身清名，向来不会在明面上参与商贾之事，因此民间逐渐形成了“男主外，女主内”的社会共识。 故而，沙发上这些美妇人，无一不是财权在握的当家主母。 裴氏听到这里，微微一笑。 在她看来，既然崔家姐姐都肯代表程府倾尽家资支持秦明，那她牛府在同样蒙受晚辈大恩的情况下，又怎能在此时，摆出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呢？ 于是，裴氏轻咳了一声，摆手道： “婶婶不通商贾之事，但是婶婶愿意支持你的事业。” 裴氏说到这里，沉吟了片刻，继续道： “这半年来，我牛府仰仗着与贤侄的两桩买卖，也赚了不少钱财，约莫有十万贯。” “这样吧，婶婶将这些钱全都拿出来，入股你这家商行。” 裴氏这么说，有两个目的。 一来是为了表明立场，同时感谢秦明让牛府挣到了钱财； 二来是为了强调秦明的经商能力，借此提醒还未表态的三位姐妹，这桩买卖赚钱的可能性很大。 黑白夫人对视一眼，微微点头。 几乎是裴氏话音刚落，财大气粗的黑素梅，便拍着胸脯表示，尉迟府同样愿意出二十万贯，入股秦明的商行。 在这期间，杜氏捻着手里的锦帕，眼神略带幽怨地扫视了一眼四周的姐妹。 [合着你们都是好人，坏人全让妾身一个人当了呗？] [真是的，妾身只是想先帮我家贤婿筹谋一番，你们用得着这么挤对妾身吗？] [哼，不就是钱吗？我河间王府什么时候差钱了？] 这样想着，杜氏咬了咬银牙，抬起头一脸为难地说道： “贤婿啊，为娘最近手头有紧，就只能拿出区区三十万贯入股。” 接着，杜氏喟叹一声，颇有些难为情地说道： “哎，你别嫌少，先凑合着用。” “后边若是不够，你再跟为娘说，为娘就是砸锅卖铁，也要帮你把商行做起来。” ........ 第971章 贤婿啊!为娘苦啊! 坐在一众美妇对面的秦明，听到几人的表态后，莞尔一笑。 毕竟，他这次将三个未来丈母娘，一并请到秦府，本就存了带她们“发家致富”的心思。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崔家婶婶居然会如此力挺他，更没有想到现场会因为她这句话，起了连锁反应，演变成了如今这个局面。 虽然秦明心中早有腹稿，也有信心说服在场的美妇人，入股他这项产业，但是他也没料到，她们连自己做啥买卖，需要多少钱都不知道，就愿意拿出大半身家支持自己。 不过，这样一来，倒着实让秦明心里感动了一把。 毕竟，就算是放眼整个长安，上万贯的钱财可不是什么小数目。 见一众美妇眼里，或鼓励、或欣慰、或决绝的眼神，秦明知道这不仅仅是金钱的支持，更是几位长辈对他能力的认可与信任。 他站起身，整了整衣襟，朝沙发上的美妇们，作揖行礼。 “小子在此多谢三位岳母，以及两位婶婶的大力支持。” 沙发上的五位美妇欣慰一笑，纷纷出言宽慰秦明。 秦明直起身，笑着从冬雪手里接过茶壶，依次给杜氏等人添茶水。 他语气诚恳，目光坚定： “诸位长辈的厚爱与信任，小子铭记于心。” 言毕，他将茶壶轻轻放回桌面，目光逐一扫过面前的每一位妇人，仿佛在无声中立下誓言。 “商行的具体规划，小子心中已有大致轮廓。” 秦明继续道。 “我打算初期以丝绸、茶叶、瓷器等大唐特色商品为主营，吸引周边部族进行交易，同时引入他们的特产，如良马、毛皮等，形成互利共赢的局面。” “当然，这还不是最主要的，如今眼看就要到夏季了，故而，我打算在兰州，大肆收购羊毛。这个买卖才是商行最核心的买卖。” “同时在兰州兴建一座工坊，用以清洗羊毛，并去除羊毛上的膻味。” 一众美妇人听到秦明说要收购羊毛后，不由得面面相觑。 秦明不等她们发问，便转头朝冬雪说道： “雪儿，你去办公室一趟，将书架下的木盒取来。” 冬雪欠身应喏，随即转身出了会客厅。 “稍等片刻，等东西取来，诸位一看便知。” 半晌之后。 “羊毛居然能纺成线，织成衣物？” 一众美妇围成一圈，手里各自攥着毛衣的一角，啧啧称奇。 但很快，针线活儿极好的白素花，便发现一个问题。 “这毛衣虽然新奇，但这毛线有些扎手啊！这若是直接套在身上，岂不是很不舒服？” “而且，这纺出来的毛线也有些粗，若是织成衣物，样式恐怕不大美观。” 此话一出，美妇们柳眉微微蹙起，转头望向秦明，眼神里满是疑惑。 秦明放下茶盏，微笑道： “岳母大人所言不错，这毛衣确实存在这些缺陷。” “但是，您却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这毛衣是能够御寒的。” “若是冬天能套上这样一件毛衣，那可比穿狐裘暖和多了。” “最主要的是，草原上那些羊，每年都会换两次毛。羊毛满草原都是，若是大肆收购，可比蚕丝便宜太多。” “但是，在大唐一件能够御寒的衣物，能卖到什么价格，就不会小侄说了吧？” 秦明的话如醍醐灌顶，刚才还不以为意的美妇人，顿时双眼放光，死死地盯着手里的毛衣。 [这岂不是说，我们能大赚一笔？] 秦明嘴唇微微上扬，眼里精光闪烁。 [若仅限如此，我又何必“大动干戈”呢！] 黑素梅眼神闪烁，随即转头朝秦明，红着眼眶说道： “哎，不当家不知道柴米贵，你岳父那个莽夫又是个没心没肺的。” “贤婿啊！为娘苦啊！” 说到这里，黑素梅话锋一转，目光也逐渐变得坚定，她咬了咬牙，一副忍痛割爱的模样。 “可谁让你是柠儿的夫婿，我黑素梅的好贤婿呢！” “你的事业，不就是我尉迟家的事业，为娘又怎能不大力支持呢？” “为娘刚才仔细考虑过了，眼下家里还有一笔钱，约莫也就十万贯，原本是留给宝琳娶妻用的。” “但如今宝琳还小，远未到娶妻生子的时候。那些钱财留在府上也是发霉，不如拿出来支持贤婿你的这桩事业。” 黑素梅朝秦明眨了眨眼，感慨道： “如此一来，为娘才当得起你这一声岳母。” （尉迟宝琳：娘啊！您不能这样啊！您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您不是早就盼着孩儿娶妻生子了吗？您不是信誓旦旦地说等孩儿出征回来，就去马侍郎家提亲吗？） （马家嫡女：终究是错付了。） [若是没记错，宝琳兄今年二十有一了吧？] 秦明嘴角抽了抽，连忙躬身道： “多谢岳母大人。” 黑素梅此话一出，顿时给屋内的其余美妇眼眸皆是一亮。 [这个理由好。] 于是，她们纷纷表示，要将自家儿子的老婆本拿出来，入股到秦明的商行。 最后，经过秦明重新统计，河间郡王府四十万贯、卢国公府三十万贯、鄂国公府三十万贯、琅琊郡公府二十万贯（其中三万贯是她当年的嫁妆，剩下的七万贯要找娘家拆借。）。 崔氏见入股的事已然敲定，不由地端起茶盏呷了一口茶。 正在这时，河间王妃--杜氏突然想起一事，开口问道： “贤婿，眼下我们几家的钱算下来，已有一百二十万贯了，想来这些钱足够将商行撑起来了吧？” 秦明眉头微微一挑，略作沉思，很快便明白了杜氏的意思。 他摇了摇头，云淡风轻地说道： “我秦府打算投一百二十万贯。” 此话一出，一众美妇纷纷倒抽了一口凉气。 [早就知道你小子有钱，但妾身怎么也没到你小子这么有钱。] ...... 第972章 柠姐姐你坏，又戏弄人家。 午时初，秦府后院凉亭。 “夫人，公子唤您去会客厅一趟，有事相商。” 萧嫦曦闻言夹着黑色棋子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抬头朝对面的裴蒹葭，歉意一笑。 “蒹葭若是不介意的话，让柠儿妹妹陪你继续下这局棋如何？” 裴蒹葭微笑点头。 “荣幸之至。” 萧嫦曦缓缓起身，道了声失陪之后，便匆匆离去了。 待到萧嫦曦的身影穿过了月亮门，裴蒹葭这才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柠姐姐，在陛下的旨意上，你和郡主都是如夫人，却为何对秦郡公的妾室如此礼遇？” 一旁的崔有容听到这个问题，眼睛一亮，立马竖起了耳朵。 而坐在她对面的李仙芝，自从落座后就一直无精打采的，眼神还时不时地望向月亮门，似乎在等什么人。 她听到裴蒹葭的问话后，转过头斜了一眼崔有容和裴蒹葭。 “少见多怪。要知道就算两位殿下来了，也要喊她一声姐姐的？” 崔有容和裴蒹葭闻言顿时面露异色，眼底的好奇心更加重了。 尉迟晚柠将这一幕收入眼底，随后，她的嘴角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弧度，好整以暇地问道： “两位妹妹很想知道缘由所在？” 裴蒹葭和崔有容纷纷点头，眼里满是期待之色。 尉迟晚柠身子往前倾了倾，做出一副想要说悄悄话的模样。 崔有容见状，将大白兔往石桌上一放，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满脸的求知欲。 裴蒹葭见状原本前倾的身子，微微一顿，本能地往回缩了缩。 尉迟晚柠对此早就免疫了，毕竟自家小侍女平时为了节省体力，也会将大白兔搁在桌子上。 她早就见怪不怪了。 尉迟晚柠眼睛微微眯起，朱唇轻启，缓缓道： “这个简单，等你们进了秦府大门，自然就知道了。” 崔有容和裴蒹葭闻言，俏脸瞬间通红。 崔有容抬手在尉迟晚柠胳膊上轻拍了一下，羞恼道： “柠姐姐你坏，这个时候竟然还在戏弄奴家，奴家以后不跟你好了。” 裴蒹葭螓首低垂，小声反驳道： “柠姐姐以后莫要开这种玩笑，以免坏了郡公的名声。” 李仙芝听罢此言，翻了个白眼。 [你们两个大家闺秀跑着来，明摆就是馋我家郎君的身子。] [哼，还真当本郡主看不来啊？] 她刚想怒怼两句，眼角余光便看到了一道火红色的身影。 李仙芝猛地站起身，小脚往地上轻轻一跺，如同一只小鸟儿一般飞掠到了凉亭外面。 “账房丫头，你可算回来了。” 杨梓君挑了挑狭长的柳眉，没好气地说道： “你又皮痒了？” “就不怕我去郎君那儿告你一状？” 李仙芝闻言，非但不恼，反而笑得更加灿烂，她靠近杨梓君，挑衅道： “有本事你就去，本郡主才不怕你呢！” 杨梓君挑眉，双臂环胸，嗤笑一声。 “想跟郎君独处？你做梦！” 李仙芝闻言大怒，她单手叉腰，另一只手指着杨梓君，气呼呼地说道： “狗急了还跳墙呢！姓杨的，你别逼我跟你动手！” 杨梓君斜瞥了李仙芝一眼，啧啧道： “呦，你终于承认自己是小狗了？” 李仙芝闻言气得直跳脚。 “你才是小狗呢！姓杨的，本郡主跟你拼了。” 说着李仙芝作势便朝杨梓君扑去，就在这时，一道黑色倩影突兀地出现在了两女中间。 “郡主息怒。” 李仙芝如同炸毛的公鸡，大声嚷嚷道： “兔兔，你让开。本郡主今日非得让她，尝尝我秦家家法的厉害不可。” ...... 崔有容与裴蒹葭在一旁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尉迟晚柠则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 [哎，明明吵不过人家，还非得上去找虐，到底图个啥啊？] 裴蒹葭有些僵硬地转过头，望向一脸淡定自如的尉迟晚柠，她指了指凉亭外恼羞成怒的李仙芝，忧心忡忡地说道： “柠姐姐，咱们不过去劝劝吗？” 尉迟晚柠摇了摇头。 “不用，劝的人越多，她们两个吵得越凶，一会儿郎君来了她们就不吵了。” 崔有容盯着亭外三人看了一会儿，随即转过身，身子微微前倾，习惯性地将大白兔搁到了桌子上。 她好奇地问道： “柠姐姐，那个脸上蒙着轻纱，穿着打扮与丹阳郡主相同的女子是谁啊？” “她和郡公是什么关系？兄妹吗？” 尉迟晚柠斜了崔有容一眼，缓缓道： “她是我家郎君的小老婆。” 崔有容虽然心里早有预料，但从尉迟晚柠这儿得到确切答案后，还是狠狠地咽了咽口水。 “郡公的小妾地位都这么高吗？” “他就不怕言官参他一个宠妻灭妻吗？” 尉迟晚柠嘴角挂着一抹冷笑，没好气地说道： “这不正是秀秀心里所期望的吗？” 崔有容闻言如同被人踩到了尾巴一样，她连连摆手，辩解道： “柠姐姐，莫要这么说，我崔家与郡公虽算不得关系莫逆，但也有利益往来，再加上姑姑这层关系在，我崔家怎么可能做出此等下作之事。” 尉迟晚柠翻了个白眼。 “我说的是你，不是你们崔家。” 崔有容闻言愣了一下，随即俏脸猛地涨红。 “柠姐姐你坏，又戏弄人家。” 正在这时，裴蒹葭眉头一皱，指着月亮门的方向，皱眉问道： “这两个刚进门的女子又是何人？你别告诉我，她们也是秦府的小妾。” 尉迟晚柠转过望去，便见身着素色长裙的百里芷和一袭浅绿色长裙的宋慕清，联袂而来。她打了个响指，微笑道： “恭喜你，猜对了。” 裴蒹葭和崔有容闻言，眉头直接拧在了一起。她们之前可没听说，秦明纳了这么多妾室。 毕竟古往今来，还未曾听过哪个驸马在成婚前，敢如此“骄奢淫逸”的。 此时的崔有容眉头紧皱，心底里对秦明刚萌生的那点儿好感，霎时间荡然无存，想着等出了秦府，就与崔氏表明心迹，断了她想要让崔秦两家联姻的心思。 毕竟，她可是堂堂清河崔氏的嫡女，别说是嫁入长安城的勋贵世家了，就算是想要嫁入东宫，当个太子妃都是轻而易举的。 反观裴蒹葭的反应则显得更为复杂。 她父亲裴仁基与长兄裴行俨早亡，如今他们这一脉只剩下了裴行俭这一根独苗。 裴蒹葭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流转间，既有遗憾，又似乎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释然。 [临海长公主（李渊的女儿、裴律师的妻子）已经在觊觎祖辈们留下的产业了，若是重振我们这一脉，必须得有人能震慑住长公主才行。] ...... 第973章 婉儿是我家郎君的心头好。 两女思索间，尉迟晚柠已经缓缓起身，朝凉亭外的两女招手道： “百里姐姐，清儿姐姐，你们快过来，一起下棋。” 百里芷和宋慕清对视一眼，相视而笑，随即绕过杨梓君等人的“战场”，缓步走进了凉亭。 尉迟晚柠微笑着走到两人跟前，介绍道： “这位是护国真人的关门弟子--百里芷，这位是出身官宦世家的宋慕清。” “你们可别小看她们哦，这次兰州的瘟疫之所以能快速平息，她们可是有大功绩的。” 说着，尉迟晚柠便将两人带领医疗队接种的事情，简单地讲述了一遍。 崔有容和裴蒹葭听完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肃然起敬，朝着百里芷两人敛衽一礼。 原以为秦府中的女子或许只是凭借美色，依附于权势之下，却不料她们接触的这几人，个个才情兼备，深藏不露。 这份意外的发现，让她们对那个大唐冉冉升起的将星，更加好奇了。 [秦郡公是从哪搜罗了如此多，姿容绝美且身怀绝技的女子？] “清河崔氏崔有容（河东裴氏裴蒹葭）见过百里娘子，见过宋娘子。” 百里芷与宋慕清闻声欠身行礼，举止温婉，却不失大方。 “我们只是按照郎君的吩咐，为兰州百姓略尽绵薄之力而已。” 百里芷言辞间流露出的谦和，让人不由心生好感。 宋慕清微笑点头，附和道： “兰州能脱离困境，是我家郎君、左领军卫将士、地方官员、以及全城百姓，共同努力的结果。妾身和百里姐姐所做的一切和他们比，微不足道。” 裴蒹葭与崔有容闻言，互视一眼，心中均感到意外。 正在这时，月亮门那又出现了一大一小，两道粉色身影，接着院子里便响起一道清脆悦耳的嗓音。 “表姐、郡主，你们别嬉戏了。” 身着粉色长裙，梳着双马尾的萧清婉，领着徐慧走到杨梓君三女身侧不远处。 “饭食已经准备好了，先带着客人去吃饭吧。” 李仙芝听到婉儿的话后，悻悻然收回了手，下意识地问道： “郎君已经带着娘亲去餐厅了？” 婉儿摇了摇头，解释道： “公子还在与王妃娘娘谈事，奴已经命人将饭食送过去了。” 李仙芝闻言缓缓点头。 正在这时，身着青色长裙，梳着双马尾的圆脸小姑娘，蹦跳着来到婉儿身前，施了个万福，露出一个甜甜的微笑。 “奴婢见过小夫人，见过徐家小娘子。” “小夫人？” 崔有容柳眉再次蹙起，她转过头，语气不善地问道： “她也是秦郡公的妾室？” 尉迟晚柠瞥了崔有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促狭。 她理所当然道： “那是自然，婉儿可是府上不可或缺的一员，同样也是我家郎君的心头好。说出来你们恐怕不信，她在秦府的地位可是仅次于我家郎君呢。” “你没见我那小侍女看到她，眼睛都放光吗？” 崔有容闻言，面色微变，目光不由自主地在婉儿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裴蒹葭一直在关注着，凉亭内百里芷和宋慕清的表情，见她们脸上并未因尉迟晚柠的话，流露出半点不悦与嫉妒，反而是满脸微笑，很是认同地点了点头。 这一刻，裴蒹葭突然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 [这个看上去柔柔弱弱、乖巧可人的小娘子，何德何能？居然同时得到了传言中的药仙子（高履行为了药仙子而暗杀秦明的流言。），以及长安第一才女的认可。] “柠姐姐，这位婉儿娘子到底有何本事，居然能获得你如此赞誉？” 尉迟晚柠神秘一笑，迈步朝凉亭外走去。 “一会儿你们就知道了。” 崔有容和裴蒹葭顿时心生好奇，连忙跟了上去。 ..... 巳时末，会客厅内。 经过两个多时辰的讨论，众人终于将商行的诸多事宜，一一敲定，并且众人在“钓鱼佬”李渊的见证下，签订了契约。 因为商行是秦明提议成立的，且秦府掌控着清洗羊毛、去除羊毛膻味的技术，所以，为了公平起见，众人经过一阵的“唇枪舌剑”后，一致决定将秦府的这项技术算作两成份子。 最终根据各家投入的钱财比例，五家在商行的最终占股比例如下： 秦家、李家（河间郡王）、程家、牛家、尉迟家，分别占股60%，13.3%、10%、6.7%、10%。 见事情尘埃落定，五位美妇人不约而同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有些疲惫地靠坐在了沙发上。 秦明将契约书收好后，转过头见一众长辈皆面露倦容，开口提议道： “长辈们若是不嫌弃，不妨去府上后院阁楼，小憩片刻。” 崔氏揉了揉眉心，缓缓道： “商行成立在即，婶婶还要尽早回去安排各项事宜，就不在贤侄府上逗留了。” 崔氏的话音刚落，裴氏等人也纷纷开口附和。 眼下她们除了要筹措银钱之外，还要抽调府上得力的管事，并且派人去庄子上挑选青壮，加入到“华夏商行”。 总之，一句话，接下来几天她们要做的事，简直不要太多。 秦明见众人去意已决，也不再坚持。 半晌之后，秦府门口。 秦明领着府上众女，将几名长安贵妇送到了秦府门口，然后将婉儿早已准备好的礼物，依次交到了她们手里。 当然崔有容和裴蒹葭作为客人，同样也收到了一份小礼物。 等到大部分都上了马车，李仙芝和尉迟晚柠才恋恋不舍地松开了秦明的袖子。 李仙芝红着眼眶，呲着小虎牙，威胁道： “你若是敢失言，下次见面，妾身就咬死你。” 秦明：“.....” ...... 第974章 秀儿，你也不想每天独守空房，以泪洗面吧? 程府的马车上。 身着鹅黄色齐胸襦裙、胸怀锦绣的崔有容，左手护住腿上如同小山一样的糕点，防止它们散落，右手则动作娴熟地嘴里放着糕点。 此时的她，双颊臌胀，如同一只准备过冬的硕鼠，早已没了在秦府时的矜持与“淡漠”，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孩子般的满足与喜悦。 糕点的甜蜜似乎透过味蕾直抵心间，让她暂时忘却了身为名门贵女的诸多束缚与考量。 裴氏坐在她对面，手中轻摇着一把绘有兰花的团扇，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秀秀，姑姑为你挑的这个郎君，你可满意？” 崔有容闻言先是眨了眨眼睛，然后低头看了一眼峰峦下的糕点小山，满脸的纠结之色。 与此同时，她的脑海里出现了两个吵得面红耳赤的小人。 [他就是个风流的浪荡子，秀儿，你可别被他纯良的外表蒙蔽了啊？] [秀秀，难道你不想每天都吃到婉儿做的饭食吗？] [秀儿，冷静啊秀儿！你也不想和那么多女人抢一个男人吧？] [秀秀，是婉儿的糕点不好吃了？还是奶茶不香了？] [秀儿，你也不想每天独守空房，以泪洗面吧？] [秀秀，男人只会影响你下筷子的速度，有没有他重要吗？你有婉儿就够了啊！] 崔氏见崔有容一直螓首低垂，一言不发，以为是自家侄女出于羞涩，不好意思开口。 于是，崔氏抿嘴一笑，轻声道： “你不说话，那姑姑就当你同意这门亲事了。” 崔有容抿了抿樱唇，低垂着螓首，轻轻地嗯了一声，声音细若蚊蝇。 崔氏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从身旁的木盒里，取出一个瓷瓶，递到了崔有容面前。 “这个给你。” 崔有容一脸疑惑地接过瓷瓶，疑惑道： “姑姑这是什么？” 崔氏笑容温和，宠溺道： “在秦府待了这么久，你早该闻到她们身上的香味了吧？” 崔有容点了点头，不解道： “她们用的不是香囊吗？” 崔氏摇了摇头，指着那个小巧的瓷瓶说道： “这是香水，听闻是婉儿秘制出来的。” 崔有容闻言立马捕捉到了婉儿、秘制，这两个关键词，她双眼爆发出异样的光彩，目光灼灼地盯着手里的瓷瓶。 [香水？难道只要喝下这个香水，奴家的身上就能散发香味？] 想到这里，崔有容倒吸了一口凉气。 [恐怖如斯啊！] [不愧是我家婉儿！] 崔有容心中一边感叹，一边抬手拔下瓶塞，作势便要往嘴里倒。 “快住手，这香水不是用来内服的...” “嘶...好辣啊！呜呜呜...姑姑你怎么不早说啊！” 见崔有容俏脸涨红，眼角含泪，从旁拿起奶茶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崔氏无奈中带着几分宠溺地摇了摇头。 [哎，平时看着挺灵光的丫头，怎么一碰到吃的就犯糊涂呢！] ....... 与此同时，牛府的马车上。 裴氏与裴蒹葭并肩而坐，裴氏拉着自家妹子柔弱无骨的小手，柔声问道： “蒹葭，这趟秦府之行，你感觉如何？对于这门婚事，你可愿意？” 裴蒹葭闻言俏脸一红，她抿了抿红唇，反问道： “阿姐已经和秦郡公提过此事了？” 裴氏摇了摇头。 “还没有。婚姻大事关乎女子一生的幸福，阿姐想先听听你的意见。若是你不愿意，那此事就此作罢。” 裴蒹葭眼里闪过一抹感动，垂眸问道： “既然不是在谈小妹的婚事，那阿姐为何在前院待了整整两个时辰？” 裴氏微微一笑。 “阿姐，正要和你说此事。” 裴氏从袖子里抽出一张帛书，塞到了裴蒹葭手上，柔声道： “打开看看。” 裴蒹葭带着疑惑将帛书缓缓展开，接着几个大字便映入了眼帘。 “华夏商行契约书.....” 半晌之后。 裴蒹葭攥着帛书的手，微微颤抖，喃喃自语道： “秦郡公大才。” “此事若成，不仅能在大唐边境上，凭空制造出一道屏障，而且还能造福天下百姓。” “秦郡公心系家国百姓，妾远不及也。” 裴氏闻言赞同地点了点头。 “明哥儿文韬武略，样样精通。虽年少得志，却不贪恋权势，反而常思报国。” “这或许就是，陛下和皇后娘娘将最疼爱的两位殿下，一并许配给他的原因吧。” “阿姐，小妹愿意入秦府为妾。” 裴蒹葭抬头，眼中闪烁着坚定与憧憬。 “秦郡公胸中有丘壑，心怀家国，这样的人值得蒹葭托付终身。” “若能与他这样的人共度余生，不仅是蒹葭之幸，更是裴家之荣。” 裴氏闻言，欣慰地笑了，轻抚着裴蒹葭的秀发。 “阿姐相信你的选择，秦郡公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良配。” “待到叔父从陇右回来，阿姐便去找他商讨此事。” 裴蒹葭闻言俏脸微微泛红，她垂下螓首，小声道： “小妹全凭长姐做主。” 裴氏笑着点了点头。 过了好一会儿，裴蒹葭似乎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道： “阿姐，小妹有一事，百思不得其解，不知姐姐能否给小妹解惑。” 裴氏将帛书重新收入袖中，这才抬起头，笑问道： “说来听听。” 裴蒹葭抿了抿红唇，问道： “秦郡公为何对那位蒙着面纱的萧夫人，如此看重？” “她有何过人之处吗？” 裴氏眼里闪过一丝赞赏之色，她略作沉思，开口问道： “蒹葭可知道秦府有多少产业？” 裴蒹葭闻言想了想，缓缓道： “小妹听闻，东市的曦梦楼、华夏蔬菜铺，东西两市的二锅头酒铺、煤炉铺子，以及东西两市，最近开业的湘君阁、秦氏车行.....都是秦府的产业。” 裴氏微笑颔首。 “你说得不错，但这些只是商铺，你却忽略了秦家的那些生产作坊。” “据妾身所知，如今秦家庄周边十数里内的青壮，大多都在秦家庄上劳作。” “而在明哥儿离开长安这段时间，秦府这偌大的产业，全都是萧氏一个人打理的。” 说到这里，裴氏深深地看了裴蒹葭一眼，感慨道： “这个将要成立的华夏商行，明哥儿同样交到了萧氏手里。” “阿姐这么一说，你可明白了？” 裴蒹葭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她双手先是握紧又缓缓张开，反复几次后，她垂下螓首，感叹道： “妾不及她。” ...... 第975章 秦明:我有法子救出萧后。 裴氏察觉到自家妹妹情绪低落，不由地蹙了蹙眉头。她抬手摸了摸裴蒹葭的脑袋，安慰道： “蒹葭，你也不必妄自菲薄。” “刀快不快，是看用刀的人。据妾身所知，萧氏入秦府之前，日子过得也不是很如意。” “真正厉害的不是萧氏，而是成就她的蓝田郡公--秦明。” “再者说，咱们闻喜裴氏的嫡女，哪一点比不上兰陵萧氏的嫡女了？” 裴蒹葭闻言眼眸一亮，随即重重一点头。 “多谢长姐教诲，小妹知道了。” 突然裴蒹葭眉头一拧，狐疑道： “嗯？等等，她怎么可能出身兰陵萧氏呢？为何小妹在这以前，从未听说过萧少傅家中有她的存在？” 裴氏想到之前与崔氏的猜想，幽幽一叹。 “不仅是她，婉儿同样出身兰陵萧氏。” “啊？这怎么可能呢？” 裴蒹葭闻言瞪大了眼睛，啊了一声，满脸的不可置信。 裴氏轻拍裴蒹葭的手背，意味深长地说道： “具体的你就别深究了。阿姐说这些只是想让你明白，入秦府做妾，并没有委屈了你。” “能被那孩子认可的，就没有一个是普通人。就算有，也会因他而变得不普通。” ..... 与此同时，秦家庄祠庙。 秦明与杨梓君步入祠庙后，就看到李淳风正手持罗盘，凝视着面前的八卦图，神色专注，似乎在推演着什么深奥的天机。 见到二人到来，李淳风微微一笑，收起手中的罗盘，迎上前去。 “秦郡公前来可是有事要找在下？” 李淳风温文尔雅，语气中带着几分随和。 秦明拱手道： “李兄，今日有一事相求，还望能借你妙算，为我和内子定下一个吉日，以备婚典。” 与此同时，秦明从袖子里取出写着两人姓名，以及生辰八字的纸张，递到了李淳风手上。 李淳风低头看了一眼，嘴角狠狠一抽，满脸纠结之色。 “郡公该不会是在和下官说笑吧？根据陛下的旨意...” 秦明闻言刚想说些什么，杨梓君却率先上前一步，朝李淳风施了个万福。 “李博士莫要误会，小女子是入秦府做妾，并非要喧宾夺主。” 李淳风闻言长松了一口气，随即他挤出一丝笑容，点头道： “原来如此，能得郡公与杨娘子如此重托，下官荣幸之至。请郡公与杨娘子稍候，下官即刻推算。” 说罢，他又看了一眼纸条上的两个名字，以及生辰八字。随即，他展开罗盘，手指轻拨，口中念念有词，仿佛与天地间的某种力量沟通。 时间悄然流逝，夕阳的余晖洒在李淳风专注的面庞上，增添了几分神秘与庄重。 片刻后，李淳风睁开双眼，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吉日已定，三个月后的中秋佳节，乃天地人三才合一之日，宜婚嫁，大吉大利。” 秦明闻言，心中暗喜，中秋佳节，月圆人团圆，确是完婚的上佳之选。他向李淳风深施一礼： “多谢李兄，此恩此情，铭记在心。” 杨梓君在一旁也是满脸欣喜，轻声道： “多谢李博士。” 李淳风摆手笑道： “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从李淳风这里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后，秦明便带着杨梓君离开了祠庙。 回府的马车上。 杨梓君俏皮地跨坐到秦明大腿上，宛若树懒找到了最舒适的栖息枝干。 “郎君，妾身有两个小小的请求，希望郎君能够答应。” 她左手轻轻一绕，环住了秦明的脖子，而右手的大拇指和食指，则调皮地拉开了一丢丢距离，在秦明眼前比了个萌萌哒的小缝隙。 秦明环住杨梓君纤细的腰肢，微笑道： “但说无妨，只要我能做到，定不负君儿所望。” 杨梓君脸上浮现出一抹羞赧，却也难掩眼中期待的光芒。 “妾身希望，婚礼能一切从简，无需大张旗鼓，只需双方至亲见证即可。” “再有，妾身希望郎君能答应让萧姨，充当妾身的亲族，接受叩拜。毕竟，‘娘亲’她如今的身份，不适合坐在那里。” 杨梓君说完，偷瞄了秦明一眼，有些担心秦明会因为萧媚娘的身份，拒绝此事。 秦明一听这话，脑海中不由得想起，今早办公室里那个相貌平平，身材曼妙，却哭着喊着要给他做小的女人。 “郎君，妾身也知道，以萧姨娘的身份与老爷子平起平坐，确实有些不妥，可是....” 秦明回过神来，伸出手指点在了杨梓君柔软的唇瓣上。 “不，君儿老婆，你误会了。” “我刚才只是在想，是否可以想个法子，将萧娘娘从兴道坊接出来。” 杨梓君闻言顿时瞪大了眼睛。 [奴家还真是不孝啊！] 霎那间，她红了眼眶，结结巴巴地说道： “郎君真的有办法，将娘亲从那里带出来吗？” 秦明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他这个想法，源自今早对萧媚娘的怀疑。 以现在禾字小队能将化妆技术，演一出狸猫换太子的戏份，完全没有问题。 毕竟，禾小三一个男的都能化作厨娘，混迹在长孙府，找个妇人扮成萧后又有何难。 不过这事，还得从长计议。 [下次去长安，先找兄长问问，看府里有没有侍女，可以模仿萧后的行为举止，以及语气。] [若是没有的话，那只能先委屈一下小九了。] 正当秦明陷入沉思的时候，杨梓君早已压抑不住内心的激动。 她伸出滑腻的小手，捧住秦明的脸颊，一双娇艳欲滴的红唇，轻轻印在他的唇上，满是感激与深情。 与此同时，两行清泪出现在了杨梓君脸颊两侧。 良久之后，两人唇分。 杨梓君饱含深情地望着秦明，缓缓道： “郎君，妾此生能遇君，实为三生有幸。无论未来路途几何，妾愿与君同行，风雨无阻。” 秦明心中涌动着一股暖流，他紧紧抱住杨梓君，温柔地回道： “有君儿相伴，我亦无憾。待中秋佳节，我定当给君儿一场温馨难忘的婚礼。” 马车缓缓前行，车外的世界逐渐被夜色笼罩，车内却是温暖如春.... ...... 第976章 公子，你又戏弄人家。 贞观六年，四月二十六，辰时六刻。 秦家庄，宽敞的水泥路上，一辆黑色的四轮马车正在缓缓行驶。 秦明身着青衫儒衫，正一脸坏笑地靠坐在沙发上。 而他身前，还跪坐着一个身着黑色长裙，侧颜绝美，琼鼻挺翘的小娘子。 这个小娘子不是别人，正是杨梓君的贴身侍女卯兔。 就在刚才，她和往常一样，想要和杨梓君一同进入书院，却被送她们来书院的秦明叫住了。 然后，她就被秦明拉上了马车。 此时，卯兔坐在秦明身上，那头乌黑的发丝，被一条红绳缠绕，束成一条简洁的单马尾。 她身下的裙摆，如同一朵黑色的莲花，盛开在长条沙发上，两只裹着黑丝的小脚搭在沙发边缘，随着马车行驶一晃一晃的。 卯兔的脸颊染上了桃花初绽般的绯红，那羞赧之色犹如晨曦初照下的云霞，既温柔又缱绻。 过了好一会儿，卯兔轻咛了一声，睫毛微微颤动。她轻启朱唇，吐气如兰，强自镇定地问道： “公子...您要带奴婢...去哪里？” 秦明低头看了一眼怀里霞飞双颊，娇躯微微颤抖的卯兔，随即邪魅一笑，打算逗弄一下这个小丫头。 他一边摩挲着卯兔充满弹性的大长腿，一边俯下身子，凑到卯兔耳边，轻声说道： “庄子上有一处隐匿的宅院，有好玩的东西，我带你去看看？” 感受着秦明身上传来的炽热气息，卯兔的娇躯一颤，小脸愈发红润。 这一刻，她脑海中又浮现出了前天晚上在浴房里的旖旎画面。 [一处隐匿的宅院？啥意思？公子该不会是准备带奴家去做坏事吧？] [难道昨晚百里姐姐身子不适，没有服侍好公子？] [那一会儿到了地方，“万一”公子兽性大发，奴家是半推半就好呢，还是“抵死反抗好”呢？] [早知道会这样，奴家一早就该留意一下，公子的喜好的。] 卯兔抿了抿红唇，羞怯道： “公子，现在还是白天，要不还是等晚上吧？” 秦明闻言丝毫没有迟疑，立马点头。 “既然兔兔不愿去，那就算了。” 言语间，秦明“毫不拖泥带水”地松开了手里的大白兔，以及充满弹性的黑丝长腿。 随后，他身子往沙发上一靠，拍了拍卯兔的翘臀，淡淡道： “你去和丑牛说一声，让他打道回府吧。” 看着一脸“淡漠”的秦明，卯兔直接呆愣在了原地。 她没想到秦明不仅答应得如此干脆，而且貌似对她毫无留恋。 愣了好一会儿，卯兔的眼眶，逐渐就红了。 [奴家只是提议晚上去，又没有说不去。] [公子平时不是最懂女儿家心思吗？怎么连奴家推脱的话语，他都听不出来？] [还是说，公子心里从未在意过奴的感受吗？] 想到这里，卯兔感觉眼前一片黑暗，仿佛天都快塌了。 但即便心里疼得厉害，一颗心已经许给秦明的卯兔，也没有丝毫想忤逆秦明的想法。 跪坐在秦明腿上的她，吸了吸鼻子，拖着沉重的身躯，往后挪动了一下。 就在卯兔那两只柔软秀美的小脚，将要消失在秦明的视野中时，秦明突然哀叹了一声，缓缓道： “原本我还想趁着早上时间充裕，带兔兔先去熟悉熟悉，庄子上的情报中枢的。” “既然兔兔想晚上去，那就晚上再去好了。” 卯兔闻言猛地抬起头，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望向秦明。 “公子，你要带奴去哪？” 秦明双手交叉枕在脑后，嘴角挂着一抹坏笑。 “去情报中枢啊？不然兔兔以为是去哪？” 卯兔眨了眨眼，待看清秦明嘴角的坏笑，以及眼里的玩味之后，瞬间狂化。 她张牙舞爪地扑进秦明怀里，伸出小拳拳，轻轻拍打着秦明的肩头，羞恼道： “公子，你戏弄人家。” 短短瞬间，卯兔仿佛经历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人生大起大落，莫过于此。 看着身前梨花带雨的卯兔，秦明左手轻轻扣住了她那纤细柔软的腰肢，右手动作轻柔地拭去了卯兔眼角的泪水。 “好了别哭了，以后我不逗你了。” 卯兔闻言，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她一把抓住秦明的右手，往自己胸前一按，凶巴巴地说道： “不行。” 说完，卯兔在秦明错愕的眼神里，俯身吻上了他的双唇。 马车缓缓行进，车轮与石板路的轻吟交织成一首未名的曲调，似乎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暧昧而又神秘的气息。 窗外，春日的景致如同画卷般徐徐展开，嫩绿的柳枝轻拂，繁花似锦，一派生机勃勃，却无人在意这盎然的春意，车内自成一方天地。 不多时，秦明的马车咯吱一声，停在了一座宅院门口。 “公子，咱们到了。” 车外传来丑牛憨厚的声音。 马车上。 衣裙半解的卯兔，眨了眨眼睛，疑惑道： “这就到地方了？” 看着卯兔那副呆萌的模样，秦明抬手摸了摸兔兔的脑袋。 “嗯，到了。” 卯兔啊了一声，震惊道： “咱们不是去长安吗？” 秦明嘴角含笑，用带着侵略的目光，上下扫了卯兔一眼。 “我什么时候说要去长安了？” “啊...” 卯兔惊叫一声，有些慌乱地整理身上的衣裙，羞恼道： “公子，你又戏弄奴家，羞死人了。” 两人稍微磨蹭了一会儿，便联袂走下了马车。 俏脸通红的卯兔，捋了捋鬓角的碎发，抬眸打量了一眼四周的环境。 “咦，公子那里不就是府上的后门吗？” 卯兔一手拽住秦明的袖子，一手指着宅院对面的小门说道。 秦明点了点头，微笑道： “没错。情报中枢在这里，才能保证城外重要的消息，能在第一时间传回府里。” 说完，秦明便拽着卯兔进了秦府。 刚进院子，卯兔便看了身着粉色儒裙，梳着双马尾的婉儿。 此刻的婉儿，脸上洋溢着甜甜的笑容，正怀揣着一只精致瓷碗，动作轻柔地将金黄的粟米，如细雨般播撒于青石地面上。 她脚下的空旷之地，此时俨然成为了盛宴的舞台，吸引着几十只羽翼丰满、体态圆润的鸽子在此聚集。 这些鸽子，宛如天空降落的白云，轻盈地围绕在她四周，演绎出一曲和谐共生的自然赞歌。 ....... 第977章 小水蛇，你这心理素质不行啊。 “小夫人？” 卯兔瞪大了眼睛，疑惑道： “你怎么在这里喂鸽子？” 听到卯兔的声音，婉儿抬起头，看到卯兔和秦明两人后，她眼前一亮，欣喜道： “公子、兔兔，你们总算来了。” 说完，婉儿迈着轻盈的步伐，莲步走到秦明两人跟前。 秦明笑着从婉儿手里接过瓷碗，另一只手摸了摸婉儿的脑袋，温声道： “辛苦你了。” 婉儿咧嘴一笑，摇了摇头。 “奴婢喜欢喂鸽子。” 卯兔黛眉微蹙，满头雾水。 “公子，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秦明和婉儿相视一笑，随即拉着卯兔进了小院正厅。 半晌之后。 卯兔咽了咽口水，惊讶道： “用鸽子传递消息？这可行吗？” 秦明捏了捏卯兔满是胶原蛋白的俏脸，故作不悦道： “你敢质疑为夫？” 卯兔小脸一红，但很快她便抬起头，抿了抿红唇，迟疑道： “可是公子，就算这些鸽子真的可以传递消息。” “万一这件事，哪天被有心人发现。他们若是派人截获了咱们府上的信鸽，那府上的信息，不就泄露了吗？” 秦明赞赏地点了点头。 “能这么快想到这一点，说明我没有看错人，你很有做情报的潜质。” 卯兔闻言俏脸一红，双手捻着裙摆，扭捏道： “公子，你还没跟奴家说，如何避免消息泄露呢？” 秦明挑了挑眉毛，好整以暇地捏了捏卯兔的琼鼻。 “你倒是机灵。” 卯兔闻言咧嘴一笑，跟个二傻子似的。 正在这时，巳蛇抱着一只信鸽走了进来。 “公子，文远那边传消息回来了。” 秦明闻言眼眸一亮。 卯兔同样是双眼放光，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巳蛇手里的信鸽。 与此同时，婉儿不等秦明吩咐，连忙起身，走到巳蛇身前，小心翼翼地从信鸽腿上的小竹筒里，取出了一张字条。 “公子。” 婉儿用询问的眼神望向秦明。 秦明会意，拍了拍身旁的卯兔，微笑道： “你跟婉儿一起去，她会教你如何破译暗语的。” 卯兔闻言大喜过望，她蹦跳着起身，一下子就窜到婉儿跟前，一把拽住了婉儿的胳膊，乞求道： “求小夫人教我。” 婉儿微微一笑，拉着卯兔走到了一张书桌前。 她将字条塞到卯兔手里，自己则是铺开一张纸，一手拿起炭笔，一手翻开了桌子上的《论语》。 卯兔此时早已将手里的字条展开，当看到字条上那一串串数字时，她整个人瞬间懵逼了。 [这都什么鬼？] 这时，婉儿清脆且甜美的声音，突然响起。 “字条上三个数字为一组，分别代表着页数、行数、以及第几个字。” “好了，你先念第一组数字。” 卯兔闻言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念道： “10、15、7。” 半晌之后。 婉儿让卯兔坐到书桌前，将刚才的信息，重新破译一遍。 而她则是神情凝重地走到秦明跟前，将手里的纸递向了秦明。 “公子请看。” 似乎是察觉到了婉儿的担忧，秦明并没有去接她手里的信纸，而是将婉儿拽进了怀里，柔声安慰道： “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婉儿将头靠在秦明肩膀上，轻嗯了一声。 “奴婢相信公子。” 与此同时，婉儿将手里的信纸展开，摊在了秦明面前。 秦明微笑颔首，这才低头看起了张文远传来的消息。一旁的巳蛇出于好奇，也将脑袋靠了过去。 只看了一眼，巳蛇的身躯便微微一颤，脸也变了颜色。 察觉到巳蛇的异样，秦明微微一怔，反手将其拥入怀里，微笑道： “小水蛇，你这心理素质不行啊。” 巳蛇顺势将脑袋埋进秦明怀里，哑着嗓子说道： “奴婢，只是想到上次公子遇刺一事，有些揪心。” 秦明轻抚巳蛇的后背，柔声道： “别怕，他们只是一群见不得光的老鼠而已。” 巳蛇闻言身子一颤，闷声道： “公子是想出手对付他们吗？” 秦明沉思片刻，摇头道： “目前还没有，毕竟张野之前都招了，刺杀我的任务，并非在暗阁接的。” 巳蛇闻言心头一紧，继续道： “那公子你让文远调查暗阁，所为何事？” 秦明缓缓道： “防患于未然，我打算让禾小六混进暗阁。” “以免再有宵小之辈，通过暗阁针对咱们秦府。” 昨晚秦明是在老默他们的院子用的晚饭，期间秦明从老默那里，问到了一些关于暗阁的消息。 当得知如今的暗阁，不仅行事隐秘，而且势力颇大之后。秦明便让婉儿用信鸽送出了一道命令给张文远，让他着手调查暗阁。 秦明知道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有光明的地方就会有黑暗。 故而，派人混进暗阁，只是秦明计划的第一步，他最终的目的，只有一个：看能否用利益和暗阁达成合作，通过它获取往后想要对他不利之人的姓名。 若此事不成，那也没有关系，双方可以相安无事最好，若是不能，呵呵.... 秦明不介意让他们感受一下炸药的威力。 ...... 巳时末，秦家庄小河旁的树荫下。 李渊端坐于简朴的小板凳之上，手握钓竿，视线凝聚，如鹰隼般专注于潺潺河水中的浮标。在其身侧，两尊巍然木桶矗立。桶内，一抹抹微光闪烁，那是鱼鳞在暗处的隐约反照，伴随着间歇性的轻柔声响，是鱼尾不经意间触碰水面的涟漪。 正在此时，一道浅绿色的纤细的身影，小跑着来到李渊旁边，恭敬道： “奴婢参见陛下。” 此女正是主动请缨，前来喊李渊回府吃饭的巳蛇。 李渊眉头一皱，转过头不悦道： “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老夫现在就只是秦府的老爷子，不是那狗都嫌的皇帝。” 李渊叹了口气，把鱼竿丢给福伯，缓缓道： “哎，说吧，什么事？” 巳蛇抿了抿嘴唇，压低声音在李渊耳旁低语了几句。 李渊听罢，摆了摆手。 “知道了，此事老夫自有决断。” 说着，李渊转过头，看了巳蛇一眼，叹了口气，意味深长地说道： “孩子，你现在已经是明哥儿的人了，以后这种事，不要再与老夫汇报了。” “知道了吗？” “可是...公主殿下她...” “没有什么可是...” “是，奴婢记下了。” ..... 第978章 朕倒是要恭喜族兄了，你家得了一个好女婿啊! 午时初，皇宫甘露殿内。 身披玄黑龙袍的李世民，负手而立，其目光掠过侍从无舌手中托举的绯红织物。 那是一件“工艺精良”、“设计独到”的大红色圆领窄袖，束身毛衣裙。 随后，他缓缓转移视线，将深邃的目光投向殿中的李孝恭，试探性地问道： “族兄，这就是你要给朕看的祥瑞？” 李孝恭咧嘴一笑，重重点头。 “没错陛下，这确实是祥瑞。” 李世民探出右手，仅以两指精准地钳起那件绯红长曳的羊毛裙裳。 察觉到羊毛裙上的粗粝触感后，李世民的嘴角狠狠一抽，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妙波动。 [这衣裙不仅难看，而且还刺挠得要命，谁家好人穿这个破玩意啊？] 想归想，嫌弃归嫌弃。 东西毕竟是眼前这位向来谨言慎行的族兄送来的，想来这祥瑞一说，必有其道理。 丝毫没有看出端倪的李世民，沉吟片刻，强忍着浑身刺挠的感觉，挤出一丝笑容。 “族兄，朕观摩许久，只看出此物材质特殊，样式古怪。除了其略有张力之外，并未察觉其有何特别之处啊？” “而且，这衣服材质未免太粗糙了些，腰肢处也太纤细了些。” “穿这样的衣裙出门，未免有些不太文雅。” 李孝恭咧嘴一笑，也不再卖关子了。 “陛下所言不差，臣昨晚初见此物时，也有同感。” “可是陛下，有所不知。此物虽然摸上去粗糙，但是它内有乾坤。” 言语间，李孝恭抬起手，如同抚摸爱人一样地轻抚着那件大红色毛衣裙，满脸的痴迷。 接着李孝恭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李世民。 李世民心中一紧，他长这么大，还从未见过李孝恭如此炽热的眼神。 李世民刚要开口训斥，便听到了李孝恭因为太过激动，而显得有些颤抖的声音。 “陛下啊，这衣裙虽然看上去其貌不扬，但是御寒效果极佳。” “最重要的是这东西的材质，获取极其简单，且价格极其低廉。一旦推广开来，我大唐将再无冻死之人啊！” “臣为陛下贺，为大唐贺。” 李世民微微愣怔，随即一把抓住李孝恭的胳膊，五指因为用过猛，都有些发白了。 “族兄，此言当真？” 李孝恭咧着大嘴，重重点头。 “臣不敢欺瞒陛下，陛下若是不信，大可让内侍穿上一试。” 李世民闻言眼前一亮。 无舌听罢此言，主动上前一步，请命道： “老奴愿为陛下犬马之劳。” 李世民斜了无舌一眼，一把扯过大红色毛衣裙，正色道： “此物关系苍生社稷，朕身为一国之君，自当亲力亲为。” 说着，李世民便迫不及待地展开衣裙，作势便要将其穿到身上。 “族兄，这衣裙连个系带都没有，该如何穿啊？” 李孝恭扫了一眼陛下宽阔雄伟的腰肢，又看了一眼他手里束腰窄袖的毛衣裙，嘴角狠狠抽动了一下。 “陛下，要不还是让...” 兴致盎然的李世民，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一双虎目微微眯起。 “族兄，你说什么？” 李孝恭干咳了一声，讪笑道： “臣想说，这衣裙为了保暖，没有系带，只需从裙底钻入，便可将其套在身上。” 李世民闻言恍然大悟，于是他转头朝殿内的宫女说道： “为朕宽衣。” 殿内的宫女连忙躬身应喏。 不多时，李世民便在七八个宫女的服侍下，褪去了身上繁琐的龙袍，换上了这件独具匠心的大红色毛衣裙。 待到宫女们退下，李孝恭只抬头扫了一眼，差点没有笑出声。 只见此时的李世民，脚踩黑色龙靴，身着绯红毛衣裙，那本该紧致修身的裙裳，在他“健硕”的身躯上显得格外紧绷，仿佛每一寸面料，都在极力抗拒着这突如其来的扩张。 圆领窄袖的设计更添几分违和，原本该有的灵动与优雅，此时勒在李世民富态的脖子上，却显得格格不入，反倒是平添了几分滑稽与不羁。 李世民环视四周，似乎在寻找镜子，眼中闪烁着好奇与期待。 李孝恭一手死死地掐住大腿，一手指向大殿角落侧立着的铜镜。 李世民缓步走向铜镜，每一步都带着帝王的威严与这身装束的不协调，形成了一幅奇异的画面。 当他站在镜前，凝视着镜中人时，那严肃的表情瞬间凝固，旋即转化为难以置信的愕然，随后嘴角微微抽搐，似是要笑又极力忍耐。 “这……这确实别有一番风味。” 李世民的话语中带着几分自我解嘲，他没想到自己竟会以如此装扮出现在镜中。 更未曾预料到，从他穿上这件长裙，到走到镜前的短短时间里，这看似简陋的毛衣裙，竟能带来如此意想不到的保暖效果。 [这衣裙明显更适合女子，也不知道观音婢穿上，会是怎样一种风景。] 李世民下意识地甩了甩袖子，随即抬手擦了擦额间的汗水。 他虽然被这身刺挠无比的毛衣，勒得脸色涨红，呼吸困难，但是却有半点要将其脱下的意思。 李世民深吸了半口气，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着李孝恭。 “族兄，刚才说此物材质易得且极其低廉？” “不知到底是何物？” 见李世民问起正事，李孝恭连忙换上了一副严肃的表情，恭敬道： “陛下，此物其实是用羊毛织就而成的。” 李世民闻言眉头一皱，随即伸手在袖子上使劲儿揪了两下。 他低头看着手指间的几缕羊毛，喃喃道： “羊毛也能织成衣物？为何之前从未有人发现这一点？” “这件衣物，你又是从何处得来的？” 李孝恭抿了抿嘴唇，随即将昨日自家王妃拜访秦府之事，详细与李世民讲了一遍。 身着大红色毛衣裙的李世民，脸色变幻不定，一会儿红，一会儿青。 耐着性子听完之后，李世民斜睨了李孝恭一眼，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哼，朕倒是要恭喜族兄了。” “你家得了一个好女婿啊！” 李孝恭闻言表情讪讪。 他也搞不清楚，自家那个好女婿到底是咋想的，明明之前的买卖都想着陛下，为何今日独独落了皇家的份子。 若只是如此，倒也罢了，为何偏偏让自己来硬扛这雷霆之怒啊！ [哎，算了，奈何家有“贤妻”，本王这心里苦啊！] 想到这里，李孝恭笑容越发苦涩。他抬起头，赔笑道： “秦明那孩子也是您的女婿啊。” 李世民冷笑一声，双指并拢指着殿门口。 “滚...” “诺...” ...... 第979章 朕自问待你不薄!你的良心被都狗吃了? 未时四刻。 长孙皇后在一众俏丽宫女的簇拥下，脚步匆匆地走入了甘露殿。 还未走到殿门口，长孙皇后便看到殿外，站着一大群瑟瑟发抖的宫女、内侍，其中内侍总管无舌赫然在列。 离着近了，长孙皇后便听到了殿内的恶龙咆哮。 “竖子...” “朕得知你遇刺后，第一时间便派玄甲军去陇右接你。后来得知你去了兰州后，朕吃不好睡不好，整宿整宿地睡不着啊！” “天天盼着你早日平安归来，就差去道观里祈福了？” “陛下....” “竖子，你闭嘴，听朕说。” “朕盼星星盼月亮，好不容易，把你盼回来，朕又是张贴皇榜，又是给你赐婚，将两个宝贝女儿，甚至连同丹阳郡主、尉迟家闺女，一并许配给了你。” “事后朕还领着文武百官，亲自去迎接，甚至还大摆宴席，为你接风洗尘。” “朕知道你心里委屈，翌日还专门跑到蓝田去跟你解释。” “朕自问待你不薄！你的良心都被狗吃了？” “这么大的事，你连商量都不肯跟朕商量，你眼里还没有朕这个君父？” “陛下，您倒是....” “你住嘴，朕不想听你狡辩。” “朕心寒啊！朕怎么就摊上你，这么个白眼狼啊！” ..... 长孙皇后黛眉微蹙，瞥了一眼身前的躬身下拜的无舌，轻声问道： “到底是怎么回事？秦郡公是何时来的？陛下又何故发这么大的火？” 听到长孙的问话，无舌连忙将今日午时，河间郡王所言之事，前前后后讲了一遍。 长孙皇后了解了事情的始末后，哀叹了一声。 她抬起头，狭长的凤眸扫过殿外众人，冷冷道： “今日之事，谁也不准外传，违者杀无赦。” 一众宫女、内侍，连忙躬身应喏。 长孙皇后冷哼一声，随即一甩袖子，便朝殿门口走去。 “都退下。” “诺。” 大殿内，李世民身着一袭玄黑色龙袍，正朝着身前的躬身而立的秦明，喋喋不休。 秦明则是一脸的无语。 他虽然对今日之行早有预料，但眼前的景象还是让他有些愕然。 [不就是没提前和您商量吗？您至于悲愤成这样吗？] [你可是龙凤之姿、天日之表的大唐太尉、司徒、尚书令、中书令、左右十二卫大将军、上柱国、秦王、天策上将、天可汗、亚洲州长、大唐太宗文皇帝啊！] [区区钱财而已，用得着这么脸红脖子粗的吗？] [若是让旁人看到，指不定怎么笑话你呢！] 李世民看着秦明一脸无辜的样子，顿时更加生气了。 他此时气喘吁吁，面红耳赤，许是中午时试穿毛衣裙，留下了刺挠的后遗症，他扯了扯领口，咬牙切齿地说道： “还有你在平凉做的那些事，要不是朕替你遮掩...” 秦明闻言翻了个白眼，抬起手轻描淡写地说道： “你老快打住吧。” “这事跟臣一点关系都没有。” 李世民闻言“大怒”，抬手便朝秦明后脑勺，来了一巴掌。 “竖子，还敢狡辩。” 殿门口。 长孙皇后轻提裙摆，加快步伐，步入甘露殿，殿中的景象令她愕然片刻。 “二郎，你误会贤侄了。” 秦明听到长孙皇后的话后，心中大定。 [攻守易型了。] 李世民转过头，表情有些错愕。 “观音婢，你怎么来了？” “还有你刚才说：朕误会这小子了。又是什么意思？” 长孙皇后没有第一时间回答李世民的话，反而是快步走到秦明身边，抬手摸了摸秦明的后脑勺，眼神格外的温柔。 “贤侄疼不疼？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秦明缩了缩脑袋，表情有些不自然。 他后撤了一步，躬身行礼，朗声道： “罪臣参见皇后娘娘。” 长孙皇后哀叹一声，有些无语地看了李二一眼。 随即，她上前一步，打算将秦明扶起来。 “你这孩子瞎说什么呢？快起来。” 秦明又后撤了一步，偷偷瞄了李世民一眼，“可怜兮兮”地说道： “臣有罪，臣愧对陛下圣恩，无言面对陛下和娘娘。” 李世民双臂环胸，冷哼道： “哼，你知道就好。算你小子还有点良心。” 秦明摇了摇头，反驳道： “罪臣的良心都被狗吃了。” 李世民闻言大怒，抬手作势要打。 “竖子...” 正在这时，长孙皇后挺身而出，挡在秦明面前，一把抓住了李世民的手臂。 “二郎息怒，这中间有误会。” 李世民见状犹不甘心，他抽回手臂，痛心疾首道： “观音婢，你知道这小子昨天干了什么吗？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向着他说话。” 长孙皇后无奈一笑，从袖子里抽出一张布帛，塞到了李世民手上。 “陛下，不妨先看看这个。” 李世民看了一眼手里的布帛，狐疑道： “这是什么？” 长孙皇后转头看了一眼秦明，目光柔和道： “这是贤侄托卢国公的诰命夫人，送来的聘礼。” 说完，长孙皇后不再理会李世民，转身拉着秦明的手，便朝殿内的软榻走去。 “月婵去给秦郡公取一个软凳过来，再给秦郡公倒一杯茶水。” 月婵闻言躬身应喏。 半晌之后。 李世民讪笑着走到秦明身前，埋怨道： “贤侄，既然是聘礼，你怎么也不早说与朕听啊？” 秦明翻了个白眼，没有说话，而是抬起屁股，背过身去。 [哎，世人结交需黄金，黄金不多交不深。纵令然诺暂相许，终是悠悠行路心。] 李世民见状满脸的尴尬，手里的布帛顿时不香了。 这时，一旁的长孙皇后，站起来打圆场。 “贤侄，陛下今日是有些疾言厉色，但他也是为了大唐这万千子民啊！” “这羊毛裙虽小，但是实乃利国利民之大计。” “只要将此推广到大唐全境，定会让无数寒门百姓免于冻死的厄运。” “这可是泼天的功绩，你怎能不上奏陛下呢？” “还有啊，你们这次是要和四周蛮夷做买卖，若是没有朝廷庇护，万一出了意外怎么办？” 说到这里，长孙皇后缓缓起身，走到秦明身侧，纤纤玉手轻轻地按在秦明肩膀，柔声道： “陛下对你寄予厚望，这才爱之深，责之切，你切莫放在心上。” 李世民闻言眼眸一亮，感激地看了一眼长孙皇后。 “对，皇后所言极是，朕就是这么想的。” ...... 第980章 四周蛮夷是真心归顺我大唐，心向大唐吗? 秦明感受到长孙皇后掌心传来的温度，心里五味杂陈。 他缓缓起身，躬身道： “臣明白陛下的苦心，与皇后娘娘的善意。” 秦明语气显得格外诚恳。 “这事确实是微臣思虑不周，未能及时禀报，是臣之过错。” 长孙皇后低头看了一眼被秦明弹开的手掌，眼里闪过一丝落寞。 而一旁的李世民则是松了口气。 [嗯，不错，算你小子识相，还知道给朕台阶下。] 心里这么想着，李世民轻咳了一声，苦口婆心地说道： “身为臣子，行事当以国家为重，今后若再有此等关乎民生大计之事，必先与朕商议，不得擅自决断。” 秦明点了点头。 “陛下教诲，臣谨记于心。日后凡涉国计民生，臣必事先请示，不敢擅专。” 秦明嘴上答应得好好的，心里却在疯狂吐槽。 [说得轻巧，真按你说的做，我府上还有何秘密可言？] 长孙皇后见气氛稍有缓和，微笑道： “陛下，既然误会已经解开，且贤侄本意良善，不如就此揭过，共谋大事，早日将羊毛裙织造出来，惠及万民。” 李世民捋了捋短须，附和道： “言之有理，此事既关乎民生，朕自当全力支持。不过，关于与蛮夷交易之事，还需详加规划，确保万无一失。贤侄有何具体想法？” 此乃秦明精心筹谋之局。 故而，当听到李世民的问题后，秦明心中一凛，脸上也露出了郑重之色。 “臣计划先以兰州为中心，在方圆千里内的边镇设立集市，与吐蕃、突厥、吐谷浑等邻近部族建立贸易联系，以大唐的丝绸、茶叶、瓷器、粟米等物品为主营，交换蛮夷手里的马匹、羊毛、药材等物。” 李世民听到这里，眉头紧皱，他抬手打断了秦明。 “你先等等，你要卖粮食给蛮夷？朕没有听错吧？” 秦明微微挑眉，疑惑道： “这有什么问题吗？” 李世民嗤笑一声，斜了秦明一眼。 “有问题吗？问题可大了。” 李世民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粮食乃国之根本，贸然售予外族，岂不是资敌？一旦他们囤积居奇，或是转而支持其他敌对势力，对我大唐岂非大患？” 秦明不慌不忙，胸有成竹地解释道： “陛下所虑极是，然微臣此举，实则有长远之图。今我大唐国力日盛，农耕技术亦领先周边诸国，粮食年年丰盈，边镇之地，更有余粮。” “若能以此换取急需之物，如战马、羊毛等，实为互惠互利之举。” “况且，臣行此行边贸之事，获利只是表象，最根本的目的是为同化这些蛮夷，将他们的人口、土地真正地纳入我大唐版图。” 李世民听到这里，整个人都愣住了。 “停，你先等会儿，朕都被你说糊涂了。” “兰州方圆千里，要么是我大唐的领土，要么是我大唐的藩邦，何来真正纳入一说？” 秦明沉吟片刻，拱手道： “臣斗胆，敢问陛下。四周蛮夷是真心归顺我大唐，心向大唐吗？” “寻常时候，他们与西域人、大食人介绍时，是以突厥人、回纥人自居，还是以唐人自居？”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听到这些话后，纷纷皱眉沉思，一言不发。 大殿内，秦明铿锵有力的声音，仍在继续。 “如今我大唐国力日渐强盛，兵多将广，威加海内，让四夷宾服。” “他们更是为陛下上尊号，名为天可汗。” 李世民的嘴角刚刚露出一丝笑意，却听秦明话锋一转，朗声道： “但是陛下，您有没有想过，若是有一天大唐突遭变故，这四周的蛮夷，是会忠于大唐呢？还是会像吐谷浑和党项那样，想要入侵中原，来分一杯羹呢？” 李世民愣了一下，随即一张脸顿时拉了下来。 吐谷浑和党项的反叛，可以说是李世民自白马之盟后，受到的最大耻辱。 时至今日，哪怕前方传来的奏报上说，党项已经被剿灭，吐谷浑不日也将灭国，李世民仍旧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 犹记得当初在太极殿之上，魏征扬着一张死人脸，阴阳怪气地说： “陛下曾言：自古皆，贵中华，贱夷狄，朕独爱之如一。” “臣魏征敢问陛下，这就是您想要的结果吗？” 此刻，秦明旧事重提，李世民如同被人啪啪打脸一样。 [这小子也是为了朕的江山考虑，朕乃一国之君，堂堂天可汗，未来注定成为千古一帝的圣主明君，朕不跟他一个小辈置气。] [朕一点都不生气。] 这样想着，李世民抬手便给了秦明一个大逼斗。 “竖子敢尔！” “居然非议大唐国运，反了你了，朕今天非揍你一顿不可。” 言语间，李世民红着眼睛，撸起袖子就要揍秦明。 长孙皇后回过神来，一个箭步冲到李世民跟前，拉住他的胳膊，叹道： “二郎，贤侄只是做个假设而已，你又何必动怒呢？” 李世民刚要说话，却见刚才还站得笔直的秦明，一屁股坐到了软凳上，自顾自地揉起了脑袋。 “竖子，谁让你坐下的？” 秦明转动了一下屁股，再次背对李世民。他耷拉着脑袋，哀叹道： “哎，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 “陛下，臣蔑视君王，其罪当诛，您杀我吧。” 李世民一听这话，顿时火冒三丈。他指着秦明的背影，呵斥道： “你个小王...” 长孙皇后连忙扯住李世民的袖子，皱眉道： “陛下，这里是皇宫，不是秦家庄，君臣奏对，怎可儿戏。” 李世民闻言微微一愣。 [对啊！朕今天是怎么了？为何脾气如此暴躁？] 长孙皇后轻叹一声，压低声音道： “妾身先过去安抚两句。” “二郎，此事确实是你不对，要不你还是跟这孩子认个错吧？” 李世民闻言嘴角抽了抽。 [他是朕的女婿，朕是在打他吗？明明是在亲近他好吧？要朕跟他道歉？] [休想。] ....... 第981章 李世民:先生，何以教我? 另一边，长孙皇后莲步走到秦明跟前，缓缓俯下身子。秦明见状，便要起身，却被长孙皇后抬手按在肩头。 “孩子，陛下打你确实是他不对，妾身替他跟你道歉。” 看着笑容和煦的长孙皇后，秦明微微愣怔。 [哎，这样温柔、贤惠的女子，怎么偏偏就摊上了长孙冲和高履行这样的混账后辈啊！] 他抿了抿嘴唇，作势起身。 “臣不敢...” “以你之聪慧应该明白，陛下之所以出手打你，并非厌恶你，而是他真的将你当成了自家女婿。” 长孙皇后一双玉手“死死”地按住秦明肩膀，柔声道： “说了半天话，你想来也累了。” “本宫去尚食坊取些茶点，你和陛下好好聊聊。” “他最近头疾犯了，你莫要与他置气，让着他点儿。” 看着长孙皇后那柔美的笑容，秦明闻言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待到长孙皇后离开大殿，殿内便只剩下了李世民和秦明两人。 李世民轻咳一声，斜了秦明一眼，冷哼道： “行了，臭小子，你气也撒得差不多了，就别演了。” “给朕滚过来。” 秦明哦了一声，起身走到李世民近前。 “陛下，是如何发现的？” 李世民嗤笑一声。 “就你小子那点儿伎俩，还蒙混不了朕。” 秦明讪讪一笑，躬身道： “陛下英明。” 李世民冷哼一声。 “说正事。” 说完，李世民朝殿外喊道： “无舌。” 一道人影嗖的一下，出现在了殿门口，正是内侍总管无舌。 “老奴在。” 李世民闭上双眼，深吸了一口气。眼睛再睁开时，透出一抹坚定。 “唤起居郎进来，朕要与蓝田郡公，来一场君臣奏对。” 无舌领命，身影迅速隐没于门外，不久，一名手持笔墨、神色肃穆的官员步入大殿，正是负责记录帝王言行的起居郎--上官仪。 上官仪恭敬行礼，静候一旁，准备忠实记录即将发生的君臣对话。 李世民目光锐利，扫视秦明一眼，语带深意： “秦卿，你适才所言，同化四周蛮夷之论，关乎国之大计，亦触及朕内心之忧虑。” “卿家既已提出此等策略，便需详细陈述，如何确保既能促进边贸，又不致资敌害己，更需论及如何逐步同化蛮夷，使之诚心归顺大唐。” 秦明正色，深知此番对话非比寻常，关乎他“一统华夏”之目标，故而每一字一句皆需谨慎考量。 他徐徐展开思绪，条理清晰地阐述： “臣以为，边贸之策须分三步走：其一，确立法度，严格控制交易物资种类与数量，尤其粮食一类，需设定上限，避免过多流失。同时，鼓励蛮夷以多余之物交换，减少其对大唐物资的过度依赖。” “其二，文化渗透。通过设立学馆，教授汉语及儒家文化，吸引蛮夷子弟入学，从小培养其对大唐文化的认同感。此外，鼓励通婚，使血脉交融，情感相系，长远来看，可削弱其部族界限意识。” “其三，经济与军事双管齐下。在经济上，利用我大唐之优势资源，形成对蛮夷的吸引力。同时，引导其从以物换物的交易方式，逐渐变成以我大唐钱币发生交易，使之逐渐融入我大唐经济体系。” “军事上，则加强边防，展示实力，同时，通过互市和平交往，降低其军事威胁，必要时，可以军事援助为条件，换取其忠诚。” 李世民听罢，眉头渐展，目光中闪烁着赞许之色，但仍不乏疑虑： “你所述策略，确有可取之处，但实施起来，难度颇大，且风险难测。尤其是文化同化与军事平衡，稍有不慎，恐引发边疆动荡。” 秦明看出了李世民眼里的忧虑与迟疑，但这件事他必须要做。 [我泱泱华夏，发源于黄河，用了五千年才完成了民族大融合，使得五十六个民族紧紧地抱在了一起。] [五千年来各族之间互有征伐，这期间我华夏儿女，死难者不知凡几。] [纵观历朝历代，大唐现在的基本盘，以及民族风气，最适合用来做民族融合了。] [没有之一。] [来都来了，就让我用这一生，去缩短这个时间吧。] 念及此，秦明的眼神越发明亮且炽热。 李世民也是第一次从秦明这个惫懒货眼里，看到如此光芒。 意识到，秦明接下来的话，可能会很重要，故而李世民都忍不住挺直了脊背。 [是时候给眼前这位亚洲州长添把火了。] 想到这里，秦明眼神坚定，朗声问道： “陛下，自古成大事，哪有不流血牺牲的？” “臣秦明，只想问陛下一句，您想成为千古一帝，受后世万民敬仰吗？” 李世民闻言眼眸一亮，瞥了一眼在一旁奋笔疾书的上官仪。 随即，原本跪坐在蒲团上的李世民，缓缓起身，整了整身上的龙袍，朝跪坐在蒲团上的秦明，作揖行礼，正色道： “先生，何以教我？” 秦明硬生生受了这一礼，随即缓缓起身，拱手回礼。 “臣有一问，请陛下解惑。自古以来，为何每次大厦倾轧，山河破碎，各路诸侯手握重兵，明明可以偏安一隅，过着纸醉金迷，夜夜笙歌的日子，却为何要拼着身死族灭，也要统一整个华夏？” 李世民抿了抿嘴唇，刚想说：你不去征伐别人，别人就会征伐你，但想了想他又将这话咽了回去。 毕竟，起居郎还在那坐着呢，他可不想被后人笑话。 秦明见李世民久久无言，甩了甩长袖，背负着双手，缓缓道： “自始皇帝统一六国后，统一的观念便深入人心，自此，天下本是一家，分裂这是暂时的，统一才是永恒的观点，便流淌在了华夏大地每一个民族的血液里。” “天下大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这已经成了华夏大地的铁律。每到分裂之时，身为一方诸侯，你不去统一别人，别人就会来统一你。如此，各路诸侯才会拼了命地去完成统一大业。” 李世民闻言皱眉沉思片刻，随即缓缓点头，喃喃道： “天下大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 “先生大才，世民受教了。” ...... 第982章 草原虽广袤无垠，却无法耕读传家，是故弃之如敝履。 秦明微微颔首，眼中闪烁着深邃的光芒，继续说道： “陛下，统一不仅是一种政治行为，更是历史的必然趋势与民族的共同愿景。” “我大唐自开国以来，征战四方，不仅完成了华夏的大一统，而且兵发六路灭掉了北面的东突厥。” “然东突厥之广袤领土，却被薛延陀部不费一兵一卒，轻而易举地占据。虽然薛延陀部已经向我大唐称臣纳贡，但谁又能保证，假以时日，待到薛延陀发展壮大，不会是下一个东突厥呢？” 李世民听到这里，不由地陷入了沉思。 秦明所说的这些问题，李世民身为大唐皇帝，又怎会不知呢？ 可自汉武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开始，耕读传家的思想，早已深入人心。 草原虽然广袤，但并不适合耕种粮食，想要将汉人迁徙至草原，比登天还难。 稍有不慎，大唐便会有倾覆之危。 这也就是为何，大唐灭了东突厥，却没有占领其广袤土地，只是以一纸诏令，命薛延陀真珠可汗夷男，承袭其统治的原因。 同理，这也是为何，薛延陀现在的领土，明明是大唐将士抛头颅、洒热血，爬冰卧雪打下来的土地，却在李世民一纸诏令“赐”给薛延陀后，没有引得朝野动荡，民怨四起的原因。 只因在汉人眼中，突厥虽广袤，但却是无法耕种的蛮夷之地。 只要朝廷能遏制薛延陀的壮大，使其不敢在大唐边境烧杀抢掠，百姓们就知足了。 [可若是百姓们知道了那些羊毛的价值，那他们是否就愿意迁徙去草原了呢？] 李世民这样想着。 秦明似乎是察觉到了李世民内心的挣扎，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沉稳而富有穿透力，继续剖析道： “陛下，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我大唐既要固守传统，亦需勇于创新。农耕文明与游牧部落并非水火不容，关键在于如何引导与融合。” “东突厥虽灭，但北方草原的局势依然微妙，薛延陀虽暂时臣服，长远计议，我大唐应着眼于如何将其逐步纳入我中华文化圈，而非单纯依靠武力威慑，或靠简单的称臣纳贡所维系。” “换作以往，草原即使再广袤无垠，中原百姓亦是毫不在意，因为草原种不出粮食。” “可眼下却不同了。” 秦明一席话，正中李世民下怀。 李世民豁然抬头，眼中金芒暴涨。 “爱卿的意思是指羊毛？” 秦明微笑颔首，缓缓道： “没错。羊毛织物能够御寒，可以使我大唐百姓，再也不惧严冬腊月。” “此物，于我大唐之重要，不亚于粮食与丝绸。” “故而，眼下便是一个契机。” “一个能让大唐百姓重新认识草原价值，以及对我大唐百姓重要性的契机。” “同样也是彻底融合农耕文明与游牧部落的契机。” “是故，这也是臣为何成立商行，行边贸之事的根本所在。” 李世民眼神渐亮，显然被秦明的见解触动了深思。 他缓缓踱步，目光似乎穿透了大殿的墙壁，望向那遥远而辽阔的北方草原，心中权衡着秦明话语中的深远意义。 “爱卿言之有理，羊毛之于我大唐，确乎是一大革新。” 李世民缓缓闭上双目。 脑海里，不由得回想起了，奏对之前，他曾问秦明打算如何开展边贸之事，以及当时秦明给出的答案。 李世民身子微微一颤，不知想到了什么，他豁然转身，目光炽热盯着秦明。 “爱卿，刚才曾言，边贸之策需分三步走，其一，确立法度；其二，文化渗透；其三，经济与军事双管齐下。” “朕可有疏漏？” 秦明摇了摇头，微笑道： “陛下过耳不忘，微臣佩服。” 李世民瞪了秦明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臭小子，少拍朕的马屁。” 说是这么说，但李世民的嘴角还是不自觉地翘起，显然是极为受用的。 殿内的气氛，也因此显得不那么严肃了。 李世民招了招手，示意秦明落座。 “爱卿，你再将这边贸之策，详细说说。” 秦明微微颔首，随即重新跪坐在了蒲团上。 与此同时，李世民瞥了上官仪一眼，那意思不言而喻了。 奋笔疾书的上官仪，连忙点头。 此时的他，脸色涨红，握着笔杆的右手微微颤抖，内心早已被秦明的言行震惊得无以复加了。 随着秦明将边贸三策娓娓道出，上官仪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他今天是彻底服了，若非亲眼所见，上官仪如何也不能相信，如此震铄古今的国策，是一个舞象之年的少年郎提出来的。 [武能上阵杀敌，开疆拓土，文能治国安邦，绸缪深远。这秦郡公，简直就是个妖孽啊！] [哎，还好这妖孽生在大唐，若是生在他国，我大唐危矣。] 李世民跪坐在秦明对面，腰杆挺得笔直，一直在认真聆听秦明的“策论”。 他在这期间未发一言，生怕打断了秦明的思路。 李世民听得入神，眼神愈发明亮。 秦明的每一句话，仿佛都在他心中激起层层波澜，让他看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边疆景象，一个更加稳固、繁荣且多元的大唐帝国。 待秦明将边贸之策讲完，李世民眉头微皱，不知为何，对于秦明之策，他总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只是思索良久，也未曾想到答案，故而，李世民清了清嗓子，挤出一个笑容。 “爱卿，为何朕总觉得你提的这些，似乎是在哪里听过呢？” 秦明闻言嘴角勾起一丝坏笑，随即收敛了笑容，学着李世民的样子，轻咳了一声，正色道： “以铜为鉴，可正衣寇；以古为鉴，可知兴替；以人为鉴，可明得失。” 李世民闻言眼前一亮，称赞道： “咦，爱卿此言甚妙啊！不愧是我大唐的诗词大家。” 秦明呵呵一笑，拱了拱手，腼腆道： “陛下谬赞了。” 与此同时，秦明瞥了一眼不远处的上官仪，心中窃喜。 [不好意思二凤，这版权是我的了。] 这样想着，秦明清了清嗓子，继续道： “陛下之所以觉得边贸之策颇为熟悉，是因为这项国策，曾经是一位名垂青史的大帝，在我们脚下这片土地上施行过一次。” “也正是因为这项国策的施行，才有了如今中原大地对国家统一的普遍认知。” 李世民和上官仪闻言皆愣了一下。 顷刻间，李世民腾地一下站起身，右手“哆哆嗦嗦”地指着秦明，颤声道： “你...你...是...说...” ...... 第983章 不愧是我李家贤婿，大唐的麒麟儿。 秦明缓缓起身，躬身行礼，缓缓道： “没错，就是书同文、车同轨、统一货币、统一度量衡、统一文化思想，将当年始皇帝灭六国后，施行的政策再来一遍。” “如此，不出百年，大唐境内皆为华夏儿女，再无汉夷之分。” 李世民和上官仪闻言，皆身躯巨震，眼里都是小星星，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陛下所言，自古皆，贵中华，贱夷狄，朕独爱之如一，将成为现实，再也无人诟病。” 秦明整了整衣冠，再次行礼，朗声道： “臣秦明恳请陛下，将书同文、车同轨、统一货币、统一度量衡、统一文化、思想之策，推行至我大唐边疆，乃至更远之疆域。” “凭此策同化四方夷狄，使其心慕王化，化夷为夏。” “促使大唐融合四海八荒，稳固社稷之基，开万世之太平。” 李世民身形一震，目光如炬，紧盯着秦明，似是要将他看穿。 良久，他缓缓坐下，喃喃自语： “秦皇之策，何其雄哉！” 秦明所言，正中要害。 历史上，秦始皇统一六国后，推行的一系列政策，不仅巩固了中央集权，更为后世的国家统一与民族融合奠定了基础。 秦明提出的边贸三策，其精神实质，正与秦始皇的统一大策遥相呼应，旨在通过经济、文化和军事的深度融合，逐步实现对周边民族的同化与整合，确保大唐帝国的长治久安。 李世民沉思片刻，终是抚掌而笑： “好一个书同文、车同轨，好一个化夷为夏，开万世之太平。” “汉之冠军侯，凭武力扫平匈奴，为大汉开疆拓土，今我大唐之冠军侯，同样战功赫赫，却志向高远，要以计谋，开万世之太平。” “好，好，好。” “不愧是我李家贤婿，大唐的麒麟儿。” “朕心甚慰，当浮一大白。哈哈哈。” 李世民说到这里，仰天大笑。 秦明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谦虚道： “陛下胸襟开阔，识见深远，微臣不过拾前人牙慧，加以变通罢了，愧不敢当。” “只愿此策能为我大唐万世基业添砖加瓦，愿我华夏百姓在陛下的英明统御下，早日迎来前所未有之盛世华章。” 李世民哈哈大笑，拍着秦明的肩膀说道： “好、好、好。” “贤婿所言，甚合朕意。” 说到这里，李世民眼里闪过一丝精光，他右手搭在秦明的肩膀上，话锋一转，笑呵呵说道： “朕此时才明白，爱卿为何要将商行命名成华夏商行。” “原来卿家心中早有腹稿，既如此卿家却为何不早点跟朕吐露呢？” “若是朕今日不召你前来，卿家打算什么时候入宫，跟朕阐明此事？” 秦明愣了一下，表情略显无奈。 沉默片刻后，秦明哀叹一声，一步跨出来到李世民身侧，他背对着上官仪，压低声道： “陛下有话，不妨直说。只要小臣能办到的，绝不推辞。” “哼，算你小子上道。” 李世民满意地点了点头，右手捋着短须，压低声音道： “这样吧，朕从内帑中拿出八十万贯，入股你的华夏商行。” “朕也不占你的便宜，只要两成份子。各家占股比例重新计算，此事也不用你出面，所有事宜，皆由皇后处理如何？” 秦明心里盘算了一下，微微颔首。 “可以。” 李世民闻言大喜，随即不知想起什么，他又拽了拽秦明的袖子，微笑道： “对了，你这聘礼上的两成份子不能变，这可都是朕那两个宝贝女儿的产业。” 秦明斜了李世民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哎，您老说这话多余。” “您看我像是那种见钱眼开，一毛不拔，舍不得给媳妇儿花钱的人吗？” 李世民笑容一僵，抬手就朝着秦明后脑勺，来了一下，怒道： “臭小子，你含沙射影谁呢？” “你哪只眼睛看到朕，舍不得给皇后花钱了？” 一直守在殿外旁听的长孙皇后，见李世民再次“行凶”，忍不住轻咳一声。 随后，她抬脚跨过殿门，语气略带埋怨地说道： “陛下...” “妾身就出去了一会儿，您怎么又和贤侄动手了。” 李世民抬起头，讪讪一笑，指着秦明说道： “皇后，这小子无法无天，居然敢影射朕...” 不等李世民说完，秦明便凑到李世民近前，压低声音道： “陛下，您睁开您那雪亮的大眼睛，好好看看，娘娘身为后宫之主，却衣不曳地。” “您刚才那些话，说得那么大义凛然，您亏不亏心啊！” 李世民闻言整个人顿时愣住了，双眼直勾勾地盯着长孙皇后行走间，露在外面的绣花鞋。 他张了张嘴，如鲠在喉，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长孙皇后察觉到李世民的目光，黛眉微蹙，步伐不由地减缓了一些。 “陛下，您这是怎么了？” 李世民眼眶微微泛红，摆了摆手道： “没什么。” 说完，李世民转身朝一旁的上官仪说道： “你先退下吧。” 上官仪闻言连忙起身，朝殿内众人施了一礼，这才将桌上的起居注，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奉若珍宝。 在这期间，长孙皇后已经命内侍搬来一张圆桌和几张椅子。 与此同时，宫女月婵也领着一众宫女，将一盘盘精致的茶点，摆到了殿内的案桌上。 长孙皇后的目光在李世民与秦明之间流转，欣慰之情溢于言表。 “陛下、贤侄，边贸之事既已议定，不妨先品茗稍歇，再议他事。” 李世民轻轻点头，斜了秦明一眼，冷哼道： “愣着作甚，还等着朕请你过去啊！” 秦明咧嘴一笑。 “小臣不敢。” 李世民嗤笑一声。 “不敢？你连朕都敢影射，还有什么不敢的。” 长孙皇后看着一边拌嘴，一边缓步走来的两人，满眼温柔，她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端庄秀美，母性光环直接拉满。 ...... 天天争分夺秒的更新，实在太痛苦了，贫道争取凌晨的时候，再更一章。 ..... 第984章 观音婢啊!你就是一叶障目不见泰山。 三人围桌而坐，品茶之际，李世民又问了一些边贸细节，以及需要朝廷出面解决的事情，秦明对此一一做了解答。 时光匆匆流过，很快便已是巳时末。 秦明放下茶盏，抿了抿唇，缓缓起身，行礼道： “陛下、娘娘，时候不早了，若如其他事，微臣便先告退了。” 李世民闻言表情有些不悦。 “急什么，等用过晚宴，再走不迟。” 一旁的长孙皇后也跟着附和道： “是啊，明哥儿，你难得入宫一趟，就留下来用过晚宴再走，陪陛下好好喝一杯。” 秦明一听要喝酒，头摇得就跟拨浪鼓似的。他出言婉拒道： “微臣多谢陛下和娘娘的厚爱。” “眼下华夏商行和仁安医院成立在即，府上还有诸多事宜，等着微臣回府后拿主意。” “还请陛下、娘娘体谅一二。” 李世民一挑眉毛，龇牙咧嘴，冷冷道： “仁安医院？这个名字怕是...” 不等李世民把话说完，眉眼低垂的秦明，便开口打断他接下来的话，甩锅道： “仁安医院是护国真人取的。” “‘仁’字寓含儒家之仁爱思想，‘安’则寄托着患者平安、社会安宁的美好愿望，是故取名仁安医院。” “护国真人是仁安医院的首任院长，臣也无可奈何。” 冠名狂魔--李世民，听到秦明这番解释后，抬起手使劲儿揉了揉眉心，满脸的郁闷之色。 长孙皇后见状抿嘴偷笑，随即不知想到了什么，她表情一肃，正色道： “陛下，仁安医院的建立，利国利民，且意义深远。” “陛下身为一国之君，何不亲自为医院题名。” “如此既可彰显皇家重视民生之心，又可使医院名声大振，吸引更多良医入驻，惠及更多百姓。” “岂不美哉？” 李世民闻言，眉头渐渐舒展，旋即笑道： “皇后所言极是。” 长孙皇后微微一笑，朝秦明道： “既如此，那贤侄你且稍坐片刻，待到陛下御写完匾额，再走不迟。” 秦明闻言躬身行礼，恭敬道： “微臣代仁安医院上下，拜谢陛下、皇后娘娘圣恩。” 长孙皇后微笑点头，随即起身走到月婵身旁，耳语了几句。 月婵施了个万福，随后便出了甘露殿。 直到夕阳西下，晚霞映照宫殿，秦明这才捧着一个长条木盒缓缓退出了甘露殿。 来到殿外，秦明长松了一口气。 [终于可以回家了，想来婉儿已经等得着急了。] 念及此，秦明抬脚便要往殿外走。 正在此时，秦明身侧突然传来，宫女月婵清脆悦耳的嗓音。 “秦郡公，请留步。” 秦明听闻此言皱了皱眉头，转过身用疑惑的眼神，看向不远处的倩影。 月婵走到秦明身前，盈盈一礼，恭敬道： “奴婢奉娘娘之命，特来送秦郡公出宫。” “奴...奴婢...见过秦郡公。” 月婵朝秦明行礼的同时，她身后的两名宫女也跟着施了个万福。 秦明目光掠过月婵身后两名宫女，表情略微有些惊诧。 只因，月婵身后的两名螓首低垂，看不清容貌的宫女，不仅身姿曼妙，而且身影略显高大。 这么说吧，月婵身高目测有一米六五上下，在秦明认识的女子当中，算个子比较高的了。 可是她身后的两名宫女，哪怕螓首低垂，也依旧比月婵高出半个头。 [宫里还真藏龙卧虎啊！身材这么好，不去当模特真是可惜了。] 秦明心中暗自感叹。 他微微一笑，温文尔雅地道： “三位娘子免礼，有劳你们了。” 月婵轻抬螓首，目光中带着一丝羞涩，又不失大方地回应： “愿为郡公效劳。” 说完，月婵走到秦明近前，从他手里捧过了长条木盒。 少顷。 当秦明几人的身影，越过甘露殿殿门，彻底消失后。 甘露殿外的廊道里，突然传来一声女子的轻叹。 “二郎，你说那孩子日后知道了真相，会不会埋怨妾身？” [哎，观音婢啊！你就是一叶障目不见泰山，以那小子贪生怕死，好吃懒做，又好色如命的性格，知道真相后，怕是感激你还来不及呢？] [哪里会埋怨你，这心地善良且上赶着送美女的岳母啊！] 这样想着，李世民拉起长孙皇后的柔荑，柔声安慰道： “那孩子心性纯良，最是重情重义，你这么做也是帮他稳固家业。” “就算他日后得知了真相，也只会感激你。” 长孙皇后倚靠在李世民身上，她抿了抿嘴唇，担忧道： “你说那孩子会善待她们吗？” 李世民环住长孙皇后纤细的腰肢，温声道： “儿孙自有儿孙福，你啊，就莫要担心了。” ....... 另一边，秦明在月婵的引领之下，缓缓穿过了宫墙夹道，晚风轻拂，带来几分凉爽。 秦明边走边与月婵闲谈，顺便询问了一下长乐公主等几位殿下今日的情况。 月婵没有丝毫的迟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将这几日立政殿几位公主殿下的近况，一一作了“汇报”。 期间，秦明听闻，这几日长乐公主和豫章公主，正在接手万年县的几处皇庄时，不由地皱了皱眉头。 沉思片刻后，秦明便让月婵帮忙带一句给长乐公主。 大意就是，他这两日会留在长安，两位殿下若是有暇，可以去兴道坊找他。 月婵点头应下，表示今晚便将此话带给两位殿下。 谈话间，秦明留意到两名高挑宫女，一直落后他和月婵两米的距离，且大部分时间都是螓首低垂，不发一言。 偶尔，两女也会偷偷打量秦明，可每当秦明回望过去的时候，两女都会如同受惊的小鹿一般，惊慌失措地垂下螓首。 对此，秦明也没有多想，只当这两个小宫女入宫不久，有些胆怯。 ..... 夕阳的余晖将秦明的身影拉长，映在水泥路上，显得格外悠长。 今日进宫，秦明算是了却了一桩心事，故而他脚步轻快，很快便行至宫门附近。 秦明停下脚步，回头望向月婵等人，眼神诚挚，温声道： “前面不远就是朱雀门了。” “今日多谢三位相送，诸位请回吧，秦某自行离去便可。” 怀抱长条木盒的月婵，轻摇螓首，笑容中蕴含着一抹化不开的柔情。 “郡公言重了。” 秦明微微一笑，摊开手掌。 “月婵娘子，木盒可以还我了。” 月婵闻言愣了一下，刚要将木盒递过去，猛然间想起一路只顾着叙话，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没有说与秦明听呢。 就在此时，空旷的长街上，突然响起了一道略显清冷的嗓音。 “皇后娘娘已经将奴赐给秦郡公了，还望秦郡公明鉴。” 秦明：“.....！！！？？？” ....... 第985章 婚前检查，这个我熟。 秦明闻声，手中的动作戛然而止，错愕地看向声音的来源——那两名一直保持距离、沉默不语的宫女之一。 此刻，她缓缓地抬起了头。 她的面容被垂落的发丝半遮，再加上天色昏暗，让人看得不甚清楚。 但那双黑白分明、清澈见底的眸子，却透着一股子清冷与决绝，让人难以忽视。 “她此言是何意？” 秦明的声音里夹杂着不可置信，转而望向月婵，似乎在寻求确认。 夕阳的余晖洒在月婵白皙的俏脸上，晕出了一抹红霞，她轻轻颔首，抿着娇艳欲滴的红唇，柔声说道： “郡公，她们是两位殿下的陪嫁侍女。在您和殿下正式成婚前，她们都要留宿在您府上，直到大婚前夕才能回宫，这是宫里的规矩。” 言语间，月婵朝秦明眨了好几次眼。 在这之后，她侧过身，指了指身后的两名高大女子，缓缓开口道： “刚才说话的这位唤作幽若，另外一个唤作沁羽。” 说到这里，月婵想起长孙皇后的嘱托，于是她深吸一口气朝秦明盈盈一礼，恭敬道： “从今往后，她们便是郡公的人了。” “郡公，她们原本是官宦之女，也都是苦命人，还请郡公日后善待她们。” 秦明一时之间，竟有些反应不过来，他怔怔地站在原地，目光在月婵、幽若与沁羽三人之间来回游移。 这突如其来的安排让他措手不及，心中五味杂陈，既有意外之喜，又夹杂着一丝尴尬。 不过很快他就镇定了下来。 [婚前检查，这个我熟。] “这....” 秦明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一时间似乎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情绪。 月婵见状以为秦明心有顾虑，于是她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 “郡公不必太过拘谨，此乃宫中惯例。幽若与沁羽虽出身宫闱，但皆是处子之身，且才貌双全，日后定能在郡公府中助您一臂之力。” 秦明叹了口气，收起心中的纷扰思绪，重新审视眼前的两位宫女。 他注意到，那名唤作幽若的宫女，神色冷淡，眼神却格外坚定，而沁羽则双手不断捻动着裙摆，显得极为羞涩与不安。 尽管两女神色各异，但她们的眼中都流露出一种不易察觉的期待与信赖。 [眼下也判断不出，两女是不是李二派来监视我的。] [算了，先把她们带回府，静观其变吧。] 念及此，秦明释然一笑。 “幽若、沁羽。” 幽若与沁羽闻言，对望了一眼，莲步走到秦明跟前，朝他敛衽一礼。 “奴...婢...见过郡公。” 两女虽未多言，但秦明还是从她们微微颤抖的肩头，能感受到她们内心的忐忑与不安。 “时候不早了，先随我出宫吧。” “诺。” 两女轻声应喏，声若蚊蝇。 秦明朝月婵点了点头，随即转身便朝朱雀门走去。 两女刚要跟上，脚步便立马顿了下来，只因她们耳畔，响起了秦明淡然的嗓音。 “麻烦月婵娘子将木盒交给幽若，让她捧着就好。” 月婵愣了一下，随即转过身，有些为难地看了一眼身旁的两女。 幽若深深地看了一眼秦明的背影，随即神色平静地从月婵手里取下了木盒，声音清冷道： “这里没你的事了，回去和娘娘复命吧。” 月婵抿了抿唇瓣，朝两女施了个万福。 “诺。” 幽若微微颔首，随即牵起沁羽柔弱无骨的小手，朝着秦明的方向走去。 “小...” “嗯？” 听到沁羽局促不安的呼唤，幽若柳眉微微一挑，牵着沁羽的右手，用力攥了一下。 许是忧心吓到了身边的女子，幽若转过头，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声音也不由得轻柔了几分。 “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言语间，幽若偷瞄秦明一眼，小声道： “对了，以后在秦府，要唤我幽若姐姐，知道吗？” 沁羽缓缓抬头，展露一副细腻光洁、宛若初雪覆盖的纤巧容颜。 她的肌肤细致，犹似初晨凝霜，透着一股不染尘埃的纯净。 她双眸水润，眉眼间流动着温婉之韵，眼眸深处，花影婆娑，映射出她内心世界的敏感与脆弱。 虽美得令人心动，却总是伴随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犹豫与畏缩，如同林间小鹿，对世界充满了好奇，却又时刻警惕着四周的细微声响。 一眼看去，便知是个严重缺乏安全感的女子。 再加上她好看的容颜，以及玲珑诱人的身段，相信是个男人看了都想将她抱在怀里，好生抚慰一番。 沁羽的双眼含着晶莹，仿佛初晨露珠，闪烁着单纯的光芒，她轻咬下唇，点了点头，怯生生地道： “是，幽若...姐姐。” 幽若闻言，在其清冷却绝世的姿容之上，隐约绽放出一缕温婉的悦色，犹如晨曦初照下的霜华，于淡雅中蕴藏了无尽的欣慰。 秦明走在前方，步伐稳健，不时回头望向身后的两位女子，思量着回府后，怎么安排这两个女子。 给守门的金吾卫出示过令牌后，秦明便领着两女穿过巍峨的朱雀门。 ....... 与此同时，甘露殿。 长孙皇后已然回了立政殿，空荡荡的大殿内，只剩下了一心想要复刻秦皇壮举的李世民。 他背负双手在殿内来回踱步，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复盘着秦明的边贸之策。 李世民越想越是激动，恨不得今晚便着手边贸之事。 良久之后，他猛地抬起头，朝一旁的无舌，喊道： “即刻召尚书省左仆射房玄龄、门下省侍中王珪、门下省侍中魏征、户部尚书戴胄、吏部尚书武士彠....” 说到这里，李世民停顿了一下，这才继续道： “齐国公长孙无忌觐见。” 无舌躬身应喏，随即脚步匆匆地走出了大殿。 ...... 凌晨两章，争取一起更新。 第986章 我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你们两个至于怕成这个样子吗?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一辆黑色的四轮马车，缓缓地驶入了兴道坊繁华的街道。灯火阑珊中，行人熙攘，商贩叫卖，一派盛世景象。 马车内的气氛微妙而静谧，只听得见车轮碾过石板路的轻微声响，以及外面偶尔传来的市井喧嚣。 车厢门口，整整齐齐地摆着一双黑色的靴子，以及两只用料考究，做工精致的绣花鞋。 一只是红色，另一只也是红色。 不远处的沙发上，两名身姿婀娜的少女，和她们的绣花一样，彼此依偎，相互依赖。 车厢里侧，一盏昏黄的烛火，在小书桌上轻轻摇曳。 秦明靠坐在车厢里侧的沙发上，姿态闲适，仿佛沉浸在梦寐的边缘，实则半阖一直在默默观察着两名少女。 与此同时，他心思却已飞转，思考着如何妥善安置幽若与沁羽，以及她们的到来，对他府中格局可能产生的影响。 名义上她们是皇族的陪嫁侍女，但谁又能保证她们不是陛下安插进秦府的眼线呢。 毕竟，疑心病如果有等级的话，李二的疑心病最少也得是星耀级的。 [月婵说她们两个皆是官宦之后，不妨先从这里了解一下。] 念及此，秦明缓缓睁开眼，坐直了身子。他先是轻咳了一声，待到两女的目光投到他身上，秦明这才语气温和道： “幽若、沁羽，你们入宫多久了？” 幽若抿了抿嘴唇，想要起身回话，却被秦明开口阻止了。 “这里没有外人，你们不必拘礼，就当是在自己家里就好。” 幽若闻言睫毛微颤，她轻摇螓首，仍是拉着沁羽起身。 “尊卑有序，奴和沁羽只是侍女，不敢有半点逾越。” 说完，幽若停顿了一下，继续道： “回郡公刚才的问话，奴和沁羽入宫不足两年。” 秦明闻言眼神微微眯起。 [这丫头不太对劲儿。] [这一番话虽说得滴水不漏，但这冷冰冰的语气，又是怎么回事？] [而且看两人站位，她似乎有意无意地，在护着身后那个叫沁羽的女孩。] [难道？] 念及此，秦明开门见山道： “你们两个在宫里关系很好？” 幽若垂首而立，缓缓道： “情同姐妹。” 由于车厢里比较暗，加上秦明离着烛火较近，故而看不清两女脸上的表情。 他想了想，抬手拍了拍身旁的沙发，柔声道： “你们别站着了，都过来这边坐吧。” 了解秦明的人都知道，秦明这话只是字面意思，但听在两女耳中，却成了别的意思。 幽若闻言娇躯微颤，下意识地抬起头朝秦明看了一眼。 想到皇后娘娘手书上的交代，她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不由得黯淡了几分。 性格本就怯懦的沁羽，听到这话，同样是心头一紧。 她如同一只受惊的小鹿，下意识地抓住了幽若的胳膊，结结巴巴地说道： “小...小...” 幽若心中一惊，连忙按住沁羽滑腻的小手。 “别怕，一切有我。” 说完，幽若深吸了一口气，短短片刻便已做好以身饲虎、羊入虎口的心理准备。 她牵着沁羽的手，抬起纤纤玉足，缓步朝秦明走去。 [她们真的是陪嫁侍女吗？比起灵儿那丫头，差得也太多了吧？] 看着迎面走来的两名高挑女子，秦明哑然失笑。 “我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你们两个至于怕成这个样子吗？” 两女闻言身子顿了一下，无论是性格清冷的幽若，还是胆小怯懦的沁羽，都羞愧地下了头。 与此同时，两女脚下的动作，也稍微加快了一些。 也就在这个时候，许是遇到了街道拐弯处，马车朝车壁那一侧微微倾斜。 幽若和沁羽脚下不稳，惊呼一声，纷纷朝着书桌上倒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秦明猛地站起身，伸手托住了两女下坠的娇躯。 “啊...” 听到幽若杀猪般的叫声，秦明也察觉到了手里惊人的弧度，他如触电般松开双手，快速在两女精致的锁骨上，推了一下。 两女顺势跌坐在了长条沙发上。 秦明稳住身形，面上闪过一丝尴尬，旋即恢复了从容，嘴角勾勒出一抹温和的笑意，轻声问道： “没事吧？” 幽若与沁羽面颊绯红，低着头不敢直视秦明，只以细微的声音回应： “多谢郡公搭救。” 秦明摆了摆手，示意她们不必客气，心中却暗自思量。 [她们刚才的表现，看上去不似装的。连最基本的应急反应都这么迟钝，应该不是宫里的眼线。] 车厢内的气氛因这小小的插曲变得微妙起来，秦明借机打破僵局，决定继续之前的谈话： “你们既然是官宦之后，可否告知，是哪家的子女？家中情况如何？” 幽若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开了口，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酸楚： “奴家是河南高家之女，家父曾在齐州任知县，只因一场冤案，满门遭贬，家破人亡。” “沁羽则是江南孙家之女，其父曾任刺史，同样因小人构陷，孙氏一族几近凋零。” 秦明听罢，面色凝重。 朝堂斗争向来残酷，以往他也只是在电视剧里见过，今日在现实中遇到，秦明唏嘘不已。 望向两女的眼神，不由得也多了一丝怜悯和同情。 他沉吟片刻，温言道： “往事已矣，如今你们在我秦府，我自会护你们周全。” 似乎被高幽若悲伤的语气，勾起了往事，孙沁羽眼中泛起点点泪光，轻声抽泣。 而幽若则紧握着她的手，给予无声的安慰。 秦明见状，轻叹一声，转而话锋一转，询问起她们在宫中的生活以及各自擅长之事，试图从中找到她们能在秦府中发挥所长之处。 随着对话的深入，秦明逐渐了解到，高幽若识文断字，曾在宫中做过一些文书整理的工作。 而孙沁羽性格有些腼腆，不善与人交流，但是闻听她擅长女红和琴棋书画。 马车继续前行，夜色渐浓，车厢内却因三人的交谈而添了几分暖意。 秦明心中有了初步打算，决定先让两女暂时住在后院，待核实完两女身份，再另行安排。 当马车缓缓停在秦府门前，秦明先行下车，转身向车内伸出手，以示绅士风度。 幽若与沁羽对视一眼，犹豫片刻，最终在秦明鼓励的眼神下，相互扶持着下了车。 踏入秦府的那一刻，两女的心情复杂，既有对未来生活的忐忑，也有对新环境的好奇。 ....... 第987章 李世民给世家挖坑。 酉时五刻，皇宫甘露殿。 房玄龄、王珪、魏征、戴胄、武士彠、长孙无忌陆陆续续地走进了甘露殿。 李世民目光炯炯，待众人到齐后，他大手一挥命无舌，将下午那一场君臣奏对的删减版，当众宣读了一遍。 李世民为了能够顺利地推行，刻意去除了书同文、车同轨、统一货币、度量衡，以及化夷为夏的终极目标，只留下了秦明的边贸之策。 此举旨在确保策略的可行性与即时效益，避免了短期内可能引发的广泛争议与实施难度。 李世民深知改革需循序渐进，不宜操之过急。 可即便是删减版过后的边贸之策，依旧让在场重臣听得心神激荡。 随着内容的展开，房玄龄、王珪等重臣脸上的神情逐渐由惊讶转为凝重，再至豁然开朗，显然对秦明的远见卓识有了新的认识。 待宣读完毕，李世民环视一圈，目光锐利而充满期待： “诸位爱卿，秦明之策，关乎国计民生，长远发展，尔等有何见解？” 房玄龄首先发言，他上前一步，神情激动道： “陛下，能否让微臣先看一下，奏对里曾提到的羊毛裙？” 李世民闻言，轻轻点头，挥手示意内侍将秦明所献的羊毛裙呈上。 房玄龄接过，细细端详。其质地虽不如丝绸柔软，但是却要比寻常衣物，厚实得多。 “陛下，这毛衣裙与狐裘相较，保暖效果，孰强孰弱？” 房玄龄这个问题，正是一众朝臣最关心的。故而他的话音刚落，众人纷纷将目光投向了李世民。 李世民微微一笑，捋了捋短须，傲然道： “玄龄一试便知。” 房玄龄闻言眼里闪过一丝欣喜之色。 他早就想试一试这毛衣裙的保暖效果了，只是李世民不发话，他不敢贸然试穿。 “这衣裙样式有些奇特，若想穿到身上，需要....” 李世民正扬着下巴，洋洋得意地解释着，毛衣裙的穿法，然而等他眼角余光，无意间扫到房玄龄手上的动作时，声音却乍然而止。 只因，房玄龄并没有将毛衣穿上的意思，他只是略作思量，便将整条胳膊，顺着袖管塞了进去。 而毛衣裙的另一只袖子，也被魏征抢先一步，套在了自己的胳膊上。 “嗯？陛下，您怎么不继续往下说了？这衣服要怎么穿？” 房玄龄转过头，满脸希冀之色。 李世民嘴角抽了抽，他觉得房玄龄如此问，是故意调侃自己，只是他没有证据。 不一会儿，毛衣裙的保暖效果便得到了验证，殿内一众大臣望着这件毛衣裙的眼神，也变得火热了起来。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平时一文不值、惹人厌恶、满是羊膻味的羊毛，还能做成保暖的衣物。 这东西不仅没有异味，而且造价比狐裘可便宜多了。 于是乎，在场的都是朝中重臣，除自恃清高的魏征外，都下意识地便打起了小算盘。 李世民将这一切收入眼底，但也并没有说什么。 只因草原广袤，仅凭一家一姓，很难垄断所有草原部族的羊毛。 再者，秦明品茶的时候，曾有意无意地和李世民讲过，这羊毛若想织成毛衣，需要掌握去除羊毛膻味，以及为羊毛漂白和印染工艺。 若是不懂这些工艺流程，贸然采购大量羊毛，也不能织成羊毛衣裙，最终只能血本无归。 因此，李世民便想借此坑世家一把，这也是他为何宣王珪觐见的原因。 至于秦明那臭小子，是不是借此拿他李世民当枪使，李世民完全不在意。 毕竟，在李世民看来，只要能削弱世家门阀的势力，别说拿他当枪使了，就是让他陷阵杀敌都没问题。 当然了秦明若是真让他打头阵，李世民做事之前，肯定会先给秦明几个大逼斗。 见朝臣们议论得差不多了，李世民清了清嗓子，他环视一圈，目光锐利而充满期待： “诸位爱卿，秦郡公的边贸之策，关乎国计民生，长远发展，尔等有何见解？” 房玄龄首先发言，他捋须沉吟道： “秦郡公之策，确有独到之处。通过与周边民族开展贸易，既能增进双方的物资交流，亦能促进文化的相互渗透，减少边境冲突，实为一举多得。” 王珪紧随其后，沉吟片刻道： “秦明所献之策，实为富国强民之计。然则，边贸畅通需有稳定之边疆，还需考虑如何与诸蕃和谐共处，方能确保商路无阻。” 魏征一向以直言敢谏着称，此刻亦是面色凝重： “边贸固然是好事，但亦可能引发新的矛盾，特别是与某些邻国历来关系微妙，更需防范。臣建议，边贸同时，加强边防，以防不测。” “此外，还需须防微杜渐，勿使奸商乘机而入，扰乱市场，更需设立律法，严惩走私，确保税收不致流失。” 戴胄作为户部尚书，关注点在于财政方面，此时听到魏征的发言，他立马上前一步，拱手道： “魏侍中所言极是。臣同样认为，首要之务在于建立一套完善的税收体系，既要鼓励贸易，又要防止走私，确保国家财政不受损。” 李世民听罢，满意地点点头，他看向长孙无忌，这位股肱之臣。 “辅机，你有何看法？” 长孙无忌沉思片刻，道： “臣以为，秦郡公之策，大方向正确，但具体实施需细致考量。尤其是对于可能出现的内外勾结、走私等问题，要严防死守。” “同时，利用边贸促进民族融合，增强国家凝聚力，此乃长远之计。” 李世民听后，深深地看了长孙无忌一眼。 他沉吟片刻后，语气坚定地说道： “诸位所言极是。边贸之策，大有可为，但实施细节必须周密安排。” “玄龄，此事便由你牵头，成立一个临时的边贸司，联合六部，尽快拿出一套可行的边贸实施方案。” 房玄龄闻言，恭敬道： “臣遵旨。” 李世民转头望向魏征： “魏征，你负责监督整个过程，确保政策清明，不偏不倚。其余爱卿，各自准备，在本职范围内为边贸策略的实施提供支持。” 众臣齐声应诺，气氛热烈，一场影响大唐未来走向的改革，就此拉开序幕。 半晌之后 龙椅上的李世民揉了揉眉心，摆手道： “玄龄、辅机，你们两人留下，其余人退下吧。” 众人对望一眼纷纷应诺。 ...... 第988章 凤甲深夜到访。 酉时五刻，兴道坊。 秦府餐厅内，烛火摇曳，灯火通明。 圆形的红木餐桌上，摆满了各种精致的菜肴，香气扑鼻，色泽诱人，几乎都是秦明平常最喜欢吃的菜。 秦明坐在正对门口的位置，他的左侧坐着一袭粉裙的婉儿，右侧则是身着绿色长裙的小水蛇。 高幽若与孙沁羽则被安排坐在稍远些的位置，两人相邻而坐。 两女偶尔交换着不安又好奇的眼神，显得格外谨慎。 “幽若、沁羽，秦府没有那么多规矩，不必拘谨。” 秦明环顾四周，目光最终停留在两位新来的少女身上。 他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用筷子指了指桌上的佳肴，温声道： “想吃什么就自己加，千万别客气，就当是在自己家一样。” 婉儿微微一笑，适时地开口附和： “我家公子宅心仁厚，且不拘小节，时间长了，两位娘子就知道了。” 巳蛇甜甜一笑，一边给秦明布菜，一边柔声劝慰道： “你们既然是两位殿下的陪嫁侍女，就相当于是府上的半个女主人。” “秦府以后就是你们的家。” “咱们都是一家人，随意些咱们才能更好相处。” 高幽若和孙沁羽对视一眼，轻轻嗯了一声。 事实上，她们虽然出身不凡，且同为家中嫡女，从小养尊处优，但她们家教甚严，最重礼法规矩。 故而这十几年来，别说与陌生男子同桌就餐了，就是与自家亲弟弟也未曾同桌宴饮。 这也是她们迟迟没有动筷的原因。 为免两女放不开，秦明说完话后，便自顾自地吃起了饭食。 时不时地他还会夸赞一下婉儿的手艺，偶尔也会起身，给婉儿和巳蛇夹一些她们喜欢的菜肴。 餐桌上的气氛，随着秦明的轻松态度，渐渐变得融洽。 高幽若与孙沁羽在婉儿的鼓励下，开始尝试着夹取面前的菜肴，小心翼翼地品尝着每一道精心准备的食物。 随着时间的推移，两女的神情越来越放松，夹菜的动作也显得不那么拘谨了。 在这期间，秦明一直在留意着两女的表情和动作。 从两女品尝菜品时，那明亮的眼神，秦明判断出婉儿的厨艺惊艳到了她们。 可即便如此，两女并未因此而大快朵颐，而是保持着一种克制，每一口都细嚼慢咽，显示出良好的教养和淑女气质。 这些细节，让秦明心中暗暗点头，对两女又稍微放心了一些。 毕竟寻常女子，可抵挡不住婉儿的美食诱惑。 就在秦明差不多要吃饱的时候，一道身影突然出现在了餐厅门口。 “属下拜见公子。” 身着青色劲装的寅虎，站在门外，躬身拜道。 秦明停下筷子，挑眉问道： “什么事？” 寅虎躬身答道： “公子，府门外有客人求见。” 秦明一听这话连忙起身。 马上就要宵禁了，在秦明看来，这个时间点，能来秦府拜访的，要么是李二一家子，要么就是隔壁的便宜大舅哥。 于是，他和婉儿匆匆地交代了几句，便起身出了餐厅。 刚走下餐厅外的台阶，寅虎便凑到秦明耳边低语了一句。 秦明闻言脚步微微一顿。 [这大唐的杀手中介，是不是也太嚣张了些，居然敢明目张胆地跑到府上“耀武扬威”。] [他们是有恃无恐，还是根本没把我当回事？] 想到这里，秦明双眸微微眯起，眼中迸发出一抹寒光。 “带她去会客厅，我倒要看看，暗阁想耍什么花样。” 寅虎闻言躬身应喏，快步朝府门口走去。 一刻钟后，秦府会客厅。 秦明端坐在椅子上，手里托着新鲜出炉的三才盖碗，抬眸看了一眼，被寅虎和丑牛带进来的消瘦身影。 他一手执茶托，一手执杯，呷了一口茶，然后将茶杯放回茶托上，动作行云流水，拿捏得极好。 秦明摆弄着手里的盖碗，语气淡漠道： “就是你，想要见我？” 一袭黑色劲装，头上裹着黑巾的娇小女子，朝秦明敛衽一礼，恭敬道： “小女子凤甲，拜见秦郡公。” 秦明闻言愣了一下，将盖碗往桌子上一放，饶有兴致地问道： “凤？甲？” “如此说来，你岂不是还有九个姐妹？” 凤甲微微愣怔，她没想到这位传说中的未来阁婿，如此“秀外慧中”“冰雪聪明”，居然能举一反三。 [有他辅佐，主人大业将成。] 想到这里，凤甲的神态愈发恭敬。 “郡公英明。” 秦明撇了撇嘴，问道： “敢问凤甲娘子，深夜到访，所为何事？” 凤甲从袖中抽出一封书信，高举过头顶，恭敬道： “这是我家主人给郡公的书信，还请郡公过目。” 秦明见状朝寅虎使了个眼色，寅虎会意，上前一步从凤甲手里取过书信。 随即，他拆开信件，从里边取出一张信纸。 确认并无异常后，寅虎这才将信纸恭敬地递到秦明手里。 对此，凤甲非但没有露出鄙夷的神色，反而又高看了这位未来阁婿一眼。 [为人谨慎，手下更是训练有素，主人果然是慧眼识珠，有他辅佐，何愁大事不成。] 就在凤甲心中暗暗称赞之时，秦明一目十行，已经看完了手里的书信。 信里主要说了四件事。 一，向秦明解释：暗杀他的任务，并非是暗阁发布的； 二，告知秦明，张野属于“散修”并非暗阁中人； 三，向秦明表明态度，暗阁虽然是个杀手组织，但也知道大是大非。 并且暗阁保证，以后绝对不会承接、发布任务，暗杀他这种奋不顾身、为国为民的好官； 四，暗阁还可以保证，以后若是有人想要暗杀秦明，暗阁会查清楚来人的身份，并第一时间将其告知秦府。 除此之外，暗阁为表诚意，附赠了一份名单。 看着手里长长的名单，秦明眼皮跳了跳，随即他甩了甩手上的信纸，眯眼问道： “你如何证明这名单，不是凭空捏造的？” 凤甲闻言嘴角不由地勾起一抹笑意。 [不愧是主人，果然料事如神。] 她直起身子，神色淡定地望向秦明，不卑不亢地答道： “凤甲无法证明。” “不过，我家主人曾言，秦郡公足智多谋，精明强干，自有辨别真假的能力。” 秦明闻言嗤笑一声。 “场面话，谁都会说。” 凤甲听罢眼眸更加明亮了。 [主人不愧是再世女诸葛，这都被她猜到了。] [呵呵，任你智勇双全，文才惊世，战功彪炳，还不是被我家主人吃得死死的？] 想到这里，凤甲微微一笑，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开口道： “对了，我家主人说了，您若是不信，明晚大可亲自到百花阁一探究竟。” “届时，一切便见分晓。” ...... 第989章 主辱臣死，属下愿为公子效死。 “百花阁？” 秦明眉头一皱，试探性地问道： “那里也是你们的地盘？” 凤甲闻言明显愣了一下，然后故作惊讶道： “嗯？郡公何出此言啊？” 秦明见状，眼睛微微眯起，声音也冷了下来。 “你若是再跟本郡公绕弯子，今晚就别想走了。” 秦明的话音刚落，寅虎和丑牛仓啷一声，拔出腰间佩刀，一左一右封死了凤甲的退路。 凤甲眼角余光，瞥了一眼散发着寒光的军刀，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郡公息怒，奴家知错了。” 秦明见状摆了摆手，淡淡道： “把刀收起来。” “诺。” 寅虎和丑牛收刀入鞘，然后用凶戾的眼神望向凤甲，似乎只要她稍有不敬，他们就要送她去轮回。 垂首而立的凤甲，贝齿轻咬唇瓣，暗戳戳地想： [两个臭莽夫，居然敢用刀吓唬老娘？你们给奴家等着，等我家主人执掌了秦府，定要让你们给老娘跪下来唱上一曲。] 凤甲在心里给寅虎两人记了一笔，随即朝秦明躬身一拜，泪眼汪汪道： “郡公，您还记得百花阁里的舞仙子吗？” 秦明眼眸微闪，点了点头。 凤甲见状，继续道： “有传闻说您年初曾到访过百花阁，成了她的入幕之宾。” “自此舞仙子再没有见过其他宾客，坊间从上个月便开始流传，舞仙子怀了您的孩子。” 寅虎和丑牛闻言瞬间瞪大了眼睛，一脸震惊地望向秦明。 秦明瞪了两人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这种话你们也信？” 寅虎和丑牛闻言表情讪讪的。 反观凤甲则是接过话头，继续道： “原本我家主人也是不信的，可随着时间的推移，舞仙子非但没有解释，而且百花阁还传出风声。” “说是舞仙子曾亲口承认，待到您征战归来，便会去百花阁接她回府做妾。” 秦明闻言脸上顿时露出一抹厌恶的表情。他有些不耐烦地问道： “这些闲言碎语，与你说的名单又有何关系？” 凤甲脸色浮现出一抹歉意，欠身道： “接下来奴要说的便是重点。” “虽然奴家也知道流言不可信，但是您和舞仙子的事，在平康坊传得沸沸扬扬。” “况且，您之前不仅到过百花阁，而且还曾以《爱莲说》独占鳌头，获得了与舞仙子共处一室的资格。” “是故，大多数百姓对于那些流言是信了的。” “可是如今，您得胜归来已有多日，却未曾去百花阁接人。” “故而，名单中的某些人，暗杀不成，便起了恶心您的心思。” “据我们探听到的消息，明日某些人便会结伴去百花阁，以势压人，想要一亲舞仙子芳泽。” “以此来羞辱您。” 丑牛和寅虎闻听此言，顿时火冒三丈。 他们眼里冒着红光，呼吸也跟着急促了起来。 眼下有外人在场，秦明没发话，丑牛和寅虎这属下自然也敢多言。 嘴上虽然不说，但两人心里却在疯狂怒吼。 [他娘的，敢侮辱我家公子，老子弄死他们这群王八蛋。] [狗r的，叔叔能忍，婶婶也不能忍。老子要宰了他们。] 秦明右手食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喃喃道：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说完，秦明抬眸看了一眼凤甲，淡淡道： “帮我带句话，给你家主人。” 凤甲连忙躬身，作洗耳恭听状。 “郡公请说。” 秦明晃了晃手里的名单，微笑道： “若是这个名单为真，那便算我欠他一个人情。” “可若是，你们敢骗我，我定会让你们付出沉痛的代价。” 凤甲闻言神情一肃，正色道： “郡公放心，我家主人绝对不会坑害郡公。” 秦明微微颔首。 “若凤甲娘子没有其他事，便请回吧。” “是。” “寅虎、丑牛替我送一送凤甲娘子。” “诺。” 少顷，寅虎和丑牛小跑着回到了宴会厅，刚一进门，两人便跑到秦明近前，单膝跪地道： “主辱臣死。” “属下愿为公子效死。” ....... 与此同时，平康坊，百花阁，熙凤院的正屋内。 一名容貌极美，资本雄厚的女子，正慵懒地倚卧于软榻之上。 她身着淡紫罗裙，发髻巧挽，修长的双腿，以一种优雅的姿态交叠。 裹着紫色罗袜的精致小脚，犹如晨露微颤的紫藤花，在空中摇曳生姿，散发着令人心动的娇媚与闲适。 而每一下轻摆，房间里都会响起一道清脆的铃铛声，格外的悦耳动听。 姜洛苡单手托腮，不知想到了什么，嘴角微微翘起喃喃自语道： “小郎君啊小郎君，妾身教你学个乖。” “一味地隐忍，是震慑不住群狼的。” “你的隐忍不会让对方息事宁人，反而会让他们觉得你软弱可欺，愈加地肆无忌惮。” “以你睚眦必报的性格，想来获知消息的你，明晚一定会来见奴家的，对吧？” 说到这里，姜洛苡狭长的美眸微微弯起，屋内也响起了她银铃般的笑声，以及清脆悦耳的铃铛声。 这一刻，她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微笑，仿佛都带着让人难以抗拒的魅力，挑逗着凡人内心最隐秘的渴望。 此情此景，若是被自认是儒家君子的秦明看到，估计会当场抽出随身的祖传圣物，大喝一声。 “妖精休要猖狂，吃俺老秦一....” ...... 第990章 狗贼、伪君子、无耻、不要脸.... 另一边，秦府小院，浴房内。 水汽蒸腾，两道肌肤胜雪，身姿曼妙的身影，在氤氲的雾气中若隐若现。 高幽若与孙沁羽各自坐在浴池的两端，虽相距不远，但两人的面容，却因水雾的存在而显得柔和而遥远。 两女身体的疲惫，虽然已经被热水洗去，但她们的神经，反而绷得更紧了。 偶尔视线交汇，她们都能从彼此的眼神中，看到忐忑与不安。 高幽若眼眸微闪，随即轻咳一声，打破了沉默： “羽儿，你觉得蓝田郡公如何？是你心中想要嫁的夫婿吗？”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孙沁羽俏脸一红，螓首低垂，细长的睫毛轻轻扑闪。 “婚姻大事自古便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临行前，阿耶跟奴说：秦郡公是大唐少有的好男儿，值得奴家托付终身。” “娘娘也说他为人正直，心系家国百姓，是大唐最出色的年轻人，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并且娘娘还特意嘱咐奴家，要奴家日后好好留在秦府，相夫教子。” 高幽若闻言苦笑着摇了摇头，继续道： “我是问你的感受。” 孙沁羽轻咬下唇，脑海中不由地浮现出了秦明，那张帅气的脸。 [他笑起来，好温和，看上去暖洋洋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八个字。 “言念君子，温其如玉。” 说完，孙沁羽的俏脸越发红润，脑袋也垂得更低了，恨不得将脸埋进汹涌的波涛里。 高幽若闻言哀叹一声。 [这个傻丫头，都到这个时候了，居然还懵懵懂懂的。还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嫁如意郎啊！] [哎，我就不明白了。既是要赔罪，那赔上我一个人的幸福还不够吗？] [何苦还要再搭上羽儿这一生呢？] [万一这傻丫头以后得知真相，该如何自处？] 想到这里，高幽若眼神晦暗，心里也蒙上了一层阴霾。 [不行，身为长辈，我一定要阻止这样的事情发生。] 孙沁羽见高幽若迟迟没有答话，心中顿时泛起了一丝波澜。 “小....” “咚……咚咚...” 三声之后，浴房的门咯吱一声被人推开了，接着一道粉色的身影，缓步走进了浴房。 两女心中一惊，连忙将身子沉入水中，只露出了两颗小脑袋。 “谁？” 高幽若转过头，冷声道。 “是奴，婉儿。” 婉儿软糯清甜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温柔与关怀。 “奴给你们送干净的衣物来了。” 高幽若与孙沁羽对视一眼，紧绷的情绪略略放松，却依然维持着警惕，只露出头部在水面之上。 婉儿见状微微一笑，将手里的一叠花花绿绿的衣裙，轻轻地放在浴池边的矮凳上。 “刚才前院传来消息，客人已经离府，公子稍后便回来了。” “奴婢在外边等着二位娘子，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 浴池里的两女闻言神色一紧，连连点头。 “多谢婉儿娘子。” 婉儿敛衽一礼，随即转身抱着两女换下了的衣裙，朝门外走去。 “这些脏衣服，奴婢先带出去，让人清洗一下。” “明日一早，应该就能穿了。” 高幽若和孙沁羽闻言再次点头致谢。 待到房门关上，高幽若和孙沁羽这才松了一口气。 “羽儿，他就要回来了，咱们快抓紧时间把衣裙换好。” 孙沁羽闻言不知想到了什么，小脸微微一红，抿着红唇说道： “奴家还想再泡一会儿...” 高幽若一听这话，顿时急了。来不及多想，高幽若立马挪到孙沁羽旁边，伸手握住她如同莲藕般白嫩的胳膊，将孙沁羽拽出了水面。 “这里不是咱们自己府上，你我如今也已不是什么名门嫡女，只是两个陪嫁丫鬟罢了。” “哪里还有任性的资格。别赖在这里，快点起来吧。没听婉儿说吗？秦郡公这就回来了。” “若是被他看到你这副模样...” 高幽若说到这里，眼角余光正好落到了孙沁羽身上的一处嫩白之地。 “啊...” 她眼里闪过一丝错愕与震惊，忍不住惊呼道：。 “羽儿，你...怎么会.....” 孙沁羽娇躯一颤，如遭雷击。 [还是被发现了么？] 她猛地蹲下身，溅起无数水花。 孙沁羽将脸埋在白皙的手掌中，小声地呜咽了起来。 高幽若僵在原地许久，这才回过神来。 她长叹一声，缓缓凑到孙沁羽旁边，素手轻拍孙沁羽光洁的后背，好生安慰。 “羽儿，你还小，再过些时日....” “况且，坊间流言不可信。你不必如此在意...” 孙沁羽吸了吸挺翘的琼鼻，然后抬起头，满脸希冀地望向高幽若，抽噎道： “小姑，你说他今晚会不会因此嫌弃奴家？” 看着孙沁羽泪眼婆娑的模样，高幽若一阵心疼。 她抿了抿略显苍白的唇瓣，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眼神坚定道： “不会的。” “我家羽儿论出身、论相貌、论心性，都是一等一的好。” “是这长安城里最出众的大家闺秀，料想他一定会喜欢你的。” 孙沁羽闻言，眼中闪烁着点点泪光，似乎从高幽若的话语中汲取了力量。 她缓缓点头，轻嗯了一声。 高幽若见状松了口气，柔声道： “此地不宜久留，咱们还是早些出去吧。” 少顷。 待到两女擦干身上的水珠，走到矮凳旁边，捡起上面的衣裙时，两女的俏脸立马便红成了猪肝色。 “知人知面不知心。” “人前君子，背后小人，说的就是他这种人。” 高幽若轻啐了一声，咬牙切齿道： “狗贼、伪君子、无耻、不要脸....” 就在高幽若跳脚咒骂之时，乖乖女孙沁羽眼里却满是好奇之色。 她俯身翻捡出了一套衣裙，随即转身走到了一旁。 “羽儿，你做什么？” 孙沁羽俏脸一红，小声道： “小姑，羽儿从未穿过这样的衣裙，想试试看....” 高幽若闻言不由得捶胸顿足，痛心疾首道： “你堂堂国公府嫡女...怎可如此轻贱自己？” 孙沁羽娇躯一颤，抿着丰润的红唇，面露悲戚之色。 高幽若想到刚才之事，不忍苛责。她长叹一声，无奈道： “罢了，你想试就试吧。” “不过事先说好，只是试穿一下。稍后奴家便让婉儿换一套新的衣裙就来。” “奴家绝不允许你，穿如此伤风败俗的衣裙去见他。” 孙沁羽闻言眼眸一亮，点头如啄米。 ...... 第991章 这都是奴婢该做的，公子不必谢奴。 孙沁羽小心翼翼地展开衣裙，那是一件以淡雅的水蓝色为主调，绣着细腻莲花图案的齐膝短裙。 她轻轻抚摸着裙面上精致的绣工，眼中闪过一抹异样的光彩。 高幽若见状，神色复杂，既有忧虑又无奈，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坐到一旁，静静地看着孙沁羽，笨拙而又兴奋地换上了新衣。 少顷。 “小姑，你看怎样？” 孙沁羽轻声询问，缓缓旋转一圈，长裙随之轻扬，裙摆拂过她那线条流畅、宛若雕塑的美腿。 裙摆下方，她那两条笔直细腻的大白腿，裹着一双纯白如雪的小腿丝袜。 看上去极为灵动诱人。 高幽若眼眸一亮，她之前怎么也没想到，如此伤风败俗的衣裙，穿到孙沁羽身上。 不仅没有丝毫的污秽之感，反而衬托出她清丽脱俗的气质，还隐隐透露出一丝未谙世事的纯真与渴望。 仿佛这件衣裙，就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好看是好看，就是这衣裙太短了些，实在是有伤风化。” 高幽若语气平淡道。 与此同时，高幽若的美眸，时不时地瞥向剩下的那套衣裙，眼神里透着一丝渴望。 孙沁羽见状眼里闪过一丝狡黠，她凑到高幽若身前，抱着她的胳膊，轻声道： “小姑，那里还有一套，你不妨也换上试试。” 高幽若闻言颇为意动，但为了维持自己的光辉形象，她还是咬牙拒绝道： “还是算了吧？” “你稍坐一下，我去唤婉儿，让她从咱们的包裹当中，取两套衣裙过来。” 说完，裹着浴巾的高幽若，转头便要喊人。 孙沁羽见状连忙扯住了高幽若的胳膊，撒娇道： “小姑，你就试穿一下嘛！” “这里只有你我两人，试一下又没什么的。” 高幽若哀叹一声，白了孙沁羽一眼，无奈道： “哎，怕了你了。” “不过事先说好，我就只是试试。” 孙沁羽连连点头，轻嗯了一声。 待到高幽若抱着衣服，躲到屏风后面，孙沁羽这才开始环顾四周，打量起了浴室里的布置。 很快，她的目光便定格在了一面硕大的玻璃镜上。 “这...这是...传说中的琉璃镜？” 孙沁羽咽了咽口水，快步走到玻璃镜前。 “啊...” 当自己的身影出现在玻璃镜中时，孙沁羽忍不住惊呼出声，满心满眼都是小星星。 她轻轻旋转，裙摆飘扬，镜中的倒影亦随之舞动，宛如池塘中轻盈跃出的精灵，纯洁而生动。 [原来，我生得如此貌美...] 而躲在屏风后的高幽若，一双笔直修长的美腿上，已经裹上了一双黑色的长腿丝袜。 可正当她解开浴巾，想要将那件粉色的睡裙套在身上时，却听到了沁羽的惊呼声。 于是，她想也不想，裹上浴巾便冲出了屏风，朝着声音来源处跑去。 “羽儿，出什么事了？” 孙沁羽转过头，抬手指了指立式的化妆镜，结结巴巴地说道： “小姑姑，你看这是什么。” 高幽若快步上前，然后当自己的倩影出现在镜中时，她整个人都呆愣在了原地。 就在此时，敲门声再次响起，接着浴房内便是婉儿关切的声音。 “两位娘子，出什么事了吗？需不需要帮忙？” 高幽若咽了咽口水，朝门外喊道： “多谢婉儿关心，已经没事了。” “对了，婉儿能不能劳烦你....” 不等高幽若把话说完，门外便传来婉儿欢快的声音。 “公子，您回来了？” 高幽若和孙沁羽闻言面面相觑。 另一边，秦明刚刚回到小院，婉儿便欢快地跑下台阶，乳燕还巢般地扑到了秦明怀里。 秦明嘴角含笑，双手环住了婉儿纤细柔软的腰肢，柔声道： “等着急吧？” 婉儿摇了摇头，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附在秦明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 秦明表情一滞，抬手在婉儿的翘t上轻拍了一下，故作埋怨道： “胡闹。” 婉儿嘿嘿一笑，小声道： “这都是奴该做的，公子不必谢奴。” 秦明莞尔一笑，凑到婉儿耳边，轻声道： “既然婉儿如此懂我，那今晚便由你侍寝吧。” 婉儿闻言眨了眨漂亮的桃花眸子，啊了一声。 “啊什么啊！” 秦明大手一挥。 清脆的巴掌声，回荡在寂静的小院里，婉儿俏脸瞬间涨红一片。 “记得待会儿，多准备几套睡裙和长短丝袜。” 婉儿听到秦明这话，一张俏脸红得都要滴出血来。 她抿了抿红唇，细若蚊蝇地说道： “奴婢知道了。” 正在这时，浴房门突然打开了，接着两个身着齐膝短裙，腿上裹着黑白丝袜的美女，低着脑袋走了出来。 “奴婢见过秦郡公。” 看着不远处盈盈下拜的身影，秦明眼里闪过一丝惊艳，目光忍不住在两女笔直的大长腿上，停留了片刻。 [哎呀妈呀，这两双大长腿简直没谁了？这若是扛在肩上，我能玩...] 秦明收回目光，远远地朝两女挥了挥手，温声道： “时候不早了，二位娘子先回屋歇息吧。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高幽若与孙沁羽互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诧与不解。 高幽若顾不上走光，快步来到秦明面前，施了个万福，声音清冷。 “皇后娘娘有命，让奴婢今晚和郡公圆房。” “还请郡公莫要为难奴婢。” 秦明闻言愣了一下，随即摆了摆手，温声道： “原来如此。” “这样吧，你们先回房休息。待秦某下次进宫，自会与娘娘说明此事。” “幽若娘子，不必忧心，暂且在府上住下便是。” 高幽若闻言黛眉一蹙，眼里闪过一抹不甘与羞恼。 [伪君子。] [若非是得了你的命令，婉儿怎么会让姑侄，穿上如此伤风败俗的衣裙？] [哼，当奴家是羽儿那种不谙世事的小娘子吗？] [若非皇后娘娘亲自下旨，谁稀罕给你这浪荡子做妾啊！] 高幽若胸前一阵波涛汹涌，她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不甘与怨气，声音也跟着软了几分，甚至还带上了一丝哭腔。 “奴家是戴罪之身，还望郡公怜惜。” 不得不说，女人都是天生的演员.... ....... 第992章 喜欢装是吧?虚伪是吧? 婉儿见高幽若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心里不由得泛起一丝同情。 她扯了扯秦明的衣角，小声说道： “公子，皇命不可违，要不你还是从了吧。” 秦明拍了拍婉儿滑腻的小手，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然后他抬眸望向院中的两名陪嫁侍女，缓缓道： “幽若、沁羽，你们随我到房中一叙。” 说完，秦明拉着婉儿的小手，抬脚便朝卧房走去。 “诺。” 高幽若见状咬了咬牙，快步跟了上去。 [装，继续装，你怎么不说去床上一叙呢？] [哼，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奴家倒要看看，你能装的什么什么。] 而廊道内的孙沁羽，不发一语，垂着脑袋，畏畏缩缩地跟在孙沁羽身后迈过门槛，走进了正屋。 秦明步入正屋后，先是示意婉儿先去里屋铺设床铺，然后他转过身，摸着下巴，缓步走到两名亭亭玉立的少女身前。 秦明一边缓步围着两女转圈，一边露出一副猪哥像，全方位无死角地打量起了眼前，这两位身材炸裂的大美女。 他先是看了一眼两女精致的面容，然后视线下移。 修长白皙的脖颈，诱人的睡裙，高耸的峰峦，挺翘的臀线，黑白双丝的大长腿，珠圆玉润的脚.... 呃，这个如今还看不见。 以待来日吧.... 察觉到秦明那肆无忌惮且炽热无比的目光，哪怕是在长安贵女圈中，素来以冰山美人着称的高幽若，也禁不住变了脸色。 那张宛如出水芙蓉般俏脸，快速地染了一层淡粉色，原本清冷的美眸里，也闪过一丝惊慌。 [刚一进门就原形毕露了，果然是个伪君子。] [可恶，世人都被他给骗了。不行，奴家要保护好小羽儿，绝不能让这个浪荡子，给她欺负了。] 高幽若已然如此，就不用说向来胆小怯懦的孙沁羽了。 她现在整个人都麻了，腿也软了。 [秦郡公的眼神好恐怖啊！他该不会是想吃了奴家吧？] [奴家好害怕。] [阿耶救命...奴家想回家....] 正当孙沁羽胡思乱想之时，两只大手突然分别按向了她和高幽若的肩膀上。 高幽若柳眉一拧，下意识地躲开了秦明的触碰。 反观孙沁羽则是被秦明抓了正着，她打了个激灵，尖叫一声，双脚用力一点，如同树袋熊一样，跳到了高幽若身上。 “救命啊，不要吃奴家，奴家不好吃的。” 孙沁羽两条白皙的皓腕，紧紧地抱住高幽若的脖子，两条裹着白色小腿袜的大长腿，盘在高幽若的腰间，露出了大片雪白的肌肤。 高幽若条件反射般地托着孙沁羽的翘臀，十根手指瞬间便如同陷入了面团里。 她先是瞪了秦明一眼，然后松开一只手掌，轻抚着孙沁羽的后背，附在孙沁羽耳边，低声安慰了起来。 “别怕，小...姐姐在呢。” “他不敢把你怎样的....” 秦明的唇边勾勒出一抹饶有趣味的微笑，然后抬脚走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刚才在马车上，他还不敢确定。 但经过刚才这一番试探，他算看出来了，这两个女孩绝不是寻常宫女。 毕竟，宫中规矩森严，想要入宫做宫女，除了身世清白之外，还要经过层层选拔，并且接受严苛的训练和调教。 再烈的小母马，也早已被宫中的规矩驯服。 若她们真的是罪臣之后，且在宫中已有两年，怎会一个下意识地避开他的碰触，一个视他如洪水猛兽。 况且，如今这长安城中，想要入秦府做妾的女子，如同过江之鲫。 非是秦明自夸，而是自从秦明兴隆山一役的捷报传回后，每日上门给秦明说小妾的媒婆，都快将蓝田郡公府的府门踩坏了。 虽然听嫦曦说，那些女子大多是一些勋贵之家的庶女，或是小门小户的嫡女，但是这同样也说明了秦明如今在长安的受欢迎程度。 可眼前这两个得了“天大恩德”的陪嫁宫女，在面对他时，一个胆小怯懦，不谙世事，另一个则总是冷着一张脸，就好像秦明欠她一大笔钱财似的。 [这哪里是什么陪嫁宫女啊！简直是两个大长腿...呸...是两个活宝。] [不过话说回来，史书上素有贤名，谥号是文德圣皇后的长孙皇后，为何要如此安排呢？] [难道是她从旁人那里，得知了我喜欢大长腿的隐秘？然后特意按照我的喜好挑选的？] 正在秦明陷入沉思的时候，高幽若已经安抚好了孙沁羽的情绪。 孙沁羽紧抿着嘴唇，扯着高幽若的衣袖，颤颤巍巍地走到秦明近前，施了个万福，颤声道： “婢子无状，惊扰了郡公，还望郡公恕罪。” 而一心只想着保护自家侄女的高幽若，也跟着敛衽一礼。 她那冰冷的容颜上，头一次带上了一抹哀怨、乞求之色。 “郡公，羽儿她心性尚幼，婢子忧心她服侍不好郡公。” “还请郡公开恩，让奴婢独自伺候您安寝。” 秦明凝视着眼前身姿曼妙的两个妙龄少女，目光温和却带着几分审视。 半晌之后。 “是秦某唐突了。” 他哀叹一声，缓缓起身，朝两女作了一揖，诚恳道：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何况秦某只是一介凡夫俗子。” “刚才是秦某不对，失礼之处，还望两位娘子海涵。” 高幽若和孙沁羽闻言对视一眼，皆是一头雾水。 秦明微微一笑，继续道： “秦某看得出来，两位娘子眼下还未适应如今的身份。” 高幽若和孙沁羽闻言娇躯微微一震，一时间竟不知如何接话。 “秦某虽非君子，但也不愿强人所难。两位娘子还是先回房休息吧。” “皇后娘娘那里，秦某自会说明，必然不会让两位娘子遭受责罚。” “自此以后，你们若是愿意留在秦府就留，若是不愿，等过段时间，秦某自会向娘娘请一道恩旨，放你们离去。” 孙沁羽闻言眼眸一亮。 [阿耶所言不差，秦郡公果然是少有的好男儿。] [就是不知道他以后会不会嫌弃奴家。] 高幽若听到这话，顿时呆愣在当场。 毕竟在她看来，秦明就是一个妥妥的伪君子，大色狼。 [虚伪，他一定是装的。] [可是他又为何会这么说呢？还要跟皇后娘娘请懿旨。] [是了，她一定是想以此来威胁我们，逼迫我们就范。] [雕虫小技，也想班门弄斧？] [哼，喜欢装是吧？虚伪是吧？行，奴家倒要看看你能装几天。] [奴家国色天香，花容月貌，就不信诱惑不到你。] [总有一天，奴家要撕开你这虚伪的面具，到时候奴家定要将你好生嘲弄一番。] ....... 第993章 就凭那个乡野村夫，他配吗? 与此同时，崇仁坊，齐国公府后院书房。 入职鸿胪寺一月有余，时任鸿胪寺寺丞的长孙涣，正双目赤红地望着书案后面的长孙无忌。 “父亲，孩儿想知道您为何要如此做？” 长孙无忌抬起头，眼眸微微眯起，冷声道： “你是在质问老夫？” 长孙涣被长孙无忌锋利的目光一扫，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孩儿不敢。” “孩儿只是担心，将来此事传出去，会有损咱们国公府的威名。” “威名？” 长孙无忌嗤笑一声。 “区区威名与我长孙家千秋万代的基业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 长孙涣微微一怔，随即梗着脖子说道： “就凭那个乡野村夫，他配吗？” 长孙无忌闻言眼里闪过一抹失望。 原本他以为，眼前这个次子，如昔年的魏文帝一样，不仅懂得隐忍，而且心狠手辣，出手果决，是个可造之材。 故而，这些时日以来，长孙无忌有意将长孙涣，培养成长孙家未来的接班人。 而且，长孙涣入职鸿胪寺后，也的确干出了一些成绩。 尤其是在接待番邦使臣上，他展现出了非凡的外交才能，赢得了朝中不少赞誉。 然而，今日这几番问答下来，却让长孙无忌意识到，长孙涣或许在策略与手腕上有所长，但在格局与远见上，似乎远未能达到自己期望的高度。 长孙无忌缓缓站起身，背着手在书房内踱步，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更多的是深沉的教导： “涣儿，你须知，所谓威名，不过浮云。真正支撑家族屹立不倒的，乃是背后的权势与利益。” “秦明虽出身不显，却有大才。” “只要能将他与长孙家的利益，死死地绑定在一起，别说是你姐，就算是他想要老夫其余女儿，老夫也都给他。” 长孙涣闻听此言，眼眶立马就红了。 他只要一想到，自幼对自己关怀备至、性情温婉、国色天香的长姐，如今正在秦明身下辗转腾挪。 长孙涣整个人都要裂开了。 此时，听到长孙无忌，为了拉拢秦明，愿意将府上剩下的妹妹送上秦明的床，长孙涣险些当场暴走。 他咬了咬牙，反驳道： “可他出身贫寒，只是一介商贾、武夫，怎能与我长孙氏这样的世家大族相提并论？” 长孙无忌停下脚步，目光锐利如鹰，直视长孙涣，冷冷道： “商贾？武夫？你未免太过小觑他了。” “若换作是你，你能在兴隆山一役中，仅凭区区百人就全歼吐谷浑数万精骑吗？” 长孙涣闻言将双手死死攥成拳，眼里皆是不甘。 长孙无忌瞥长孙涣一眼，继续道： “此子有勇有谋，为朝廷屡立大功，却又不贪图权利，不仅深受你姑母喜爱，而且简在帝心。” “他这样的人，早晚会成为朝廷中举足轻重的人物。” “我长孙家要想长久繁荣，他这样的人必须要拉拢。” 说是这么说，但在长孙无忌心里，还有一句没说出口。 （若是他不识抬举，非要跟我长孙家作对，那老夫也不介意送他下地狱。） 长孙涣听罢，沉默良久。终是没有说出那句“兄长曾与他交恶”这样的诛心之言。 毕竟，这话说出来对他也没好处。 真相如何，长孙无忌心里清楚。 于是，长孙涣深吸了一口气，终是低下头，语气中带着几分屈服： “孩儿愚钝，还望父亲海涵。今后必当谨遵父命，为家族利益着想。” 长孙无忌满意地点点头，语重心长地说： “你能明白最好。” “权谋之道，非一朝一夕所能学成，需细细品味，慢慢领悟。” “眼下，你只需做好自己的分内之事，余下的，自有为父为你筹谋。” 待到长孙涣离开之后，长孙无忌闭目沉思了许久，这才叹了口气，喃喃自语道： “如此少年英才，为何不生在我长孙家？” 又过了一会儿，长孙无忌再次开口。 “去，将濬儿喊来。” 赵勾从阴影中闪出，躬身应喏。 ..... 戌时末，秦府后院。 浴室的房门打开，秦明裹着一件青色睡袍，搀扶着身着浅绿色薄纱睡裙的小水蛇，走进了外屋。 此时的巳蛇，半依在秦明怀里，如同一条快被大日晒干的小水蛇。 她双颊潮红，脚步虚浮，如同天鹅般白皙且修长的颈间，种满了草莓。 秦明嘴角挂着满足的微笑，将巳蛇轻轻地放到屋外的软榻上。 巳蛇眼神迷离，声音沙哑道： “水，水，水...” “公子，奴家要喝水...” 秦明抿嘴一笑，凑到巳蛇耳边轻声道： “你喊我什么？” 巳蛇闻言愣了一下，随即俏脸爆红。 她抿了抿丰润的红唇，媚眼如丝地看了秦明一眼，声若蚊蝇道： “好...哥...哥，奴……奴……要喝水。” 秦明邪魅一笑，在巳蛇脸颊上亲吻了一下。 “乖，等着，哥哥这就去拿。” 巳蛇羞红着，点了点头。 [公子好坏，居然让奴家喊他哥哥...] [定是丹阳郡主那个不知廉耻的狐媚子，带坏了公子。] 秦明给小水蛇补完水后，帮她掖好了被角，这才吹灭蜡烛。 借着里屋微弱的烛光，轻手轻脚地走进了卧房。 他刚刚关上房门，背后便贴上了一个柔软的娇躯，接着耳边响起了一道娇柔无限，且充满魅惑的嗓音。 “公子，奴婢已然按照你的吩咐，备下了好多条长短袜哦。” 秦明闻言精神大振，连忙转身。 然后，他便看到婉儿身着黑色百褶短裙，梳着两条长马尾，两条修长笔直的美腿上，分别裹着黑丝和白丝。 此时的她嘴角挂着浅淡的笑容，正满脸娇羞地望着自己。 秦明恍惚了一下，俯身给婉儿来个公主抱，随后缓步朝床榻走去。 少顷。 床榻上便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今晚注定无眠。 第994章 姓秦的，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贞观六年，四月二十七，辰时六刻，秦府。 “小姑姑，该起床了，太阳晒到屁股了。” 半晌之后。 高幽若娇躯微颤，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 她紧闭着双眼，伸了一个懒腰。 右侧肩膀上的肩带随之滑落，露出了精致的锁骨，以及小半雪丘。 在这之后，她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眸，迷迷糊糊地问道： “羽儿，你怎么起这么早？” 已经换好衣裙的长孙沁羽，站在床边，满脸哀怨之色。 “小姑姑，时候不早了，已经日上三竿了。” 高幽若一听这话，顿时清醒了过来。 “你说什么？” “居然都这么晚了，你怎么不早点唤我起来？” 长孙沁羽闻言脸上的表情有些委屈。 她低垂着螓首，两只洁白修长的小手，不安地捻着裙摆，小声道： “侄女看您睡得正香，不忍心打扰你。” 高幽若见状抿了抿嘴唇。 “算了，这也不是你的错。” 言语间，高幽若掀开被子，露出了一双修长的大白腿。 长孙沁羽见状，连忙从一旁的长凳上，拿起叠放整齐的衣裙，轻轻地放到了高幽若的手边。 随即，她看了一眼高幽若浓浓的黑眼圈，小心翼翼地问道： “小姑姑，你的眼睛有些红，是不是昨晚没有休息好？” “是因为羽儿睡觉不老实吗，影响你休息了吗？” 刚刚脱去吊带睡裙，正往脖颈上系肚兜的高幽若，一听这话，俏脸猛地涨红。 “还不是那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大晚上不睡觉，净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高幽若越说心里越气，她右手紧握成拳，往床铺上狠狠一砸，咬牙切齿道： “那个混蛋，表面上温文尔雅，背地里行的都是苟且之事。” “若非本姑娘，见微知着，洞若观火，差点就被他给蒙蔽了。” 长孙沁羽闻言黛眉微蹙，抬脚走到床榻边。 她顺了一下身后的裙摆，勾勒出一个蜜桃状，缓缓坐在床沿，用疑惑的目光盯着高幽若。 “小姑姑此言何意？” “你为何要说秦郡公是伪君子，他昨晚是做了什么吗？” “他....” 高幽若张口只说了一个字，便立马收声。 随即不知想到了什么，高幽若的白净的小脸，越发红润了。 [不行，若是让羽儿知道，奴家昨晚偷溜出去，偷看那种事。] [羽儿会笑话死奴家的。] 长孙沁羽拉起高幽若的小手，疑惑道： “郡公他昨晚做什么了吗？” 正在高幽若不知道该如何作答时，眼角余光，恰好瞥见了床上那件“伤风败俗”的吊带睡裙，以及两条散乱在床角的黑色丝袜。 她灵机一动，一手抓起睡裙，一手抓起黑丝，举到长孙沁羽面前，气鼓鼓地说道： “难道这两样东西，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哪个君子会让后院女子穿这种东西？” “还不是为了满足他心里那些龌龊的念头？” 长孙沁羽闻言拍了拍饱满的胸脯，长出了一口气，随即她低下头，羞红着脸说道： “这衣裙虽然暴露些，但这秦府后院，除了秦郡公，又没有其他男子。” “我们早晚是他的人，被他看到也是无妨的。” “况且，奴家以为这睡裙宽大、透气，穿着睡觉很舒服，姑姑难道没有同感吗？” 高幽若愣了一下，随后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经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如此。” 长孙沁羽闻言心头一喜。 她打小便崇拜父亲与自家姑姑，并且将他们的话，奉为金科玉律。 故而当长孙沁羽察觉到幽若小姑姑，对秦明会有偏见时，立马便站出来维护自家如意郎君的光辉形象。 长孙沁羽犹豫了一下，叠放在膝盖上的小手，往上拉了拉裙摆，露出了小半截裹着白丝的美腿。 她红着脸，羞答答地说道： “小姑姑你看，这白色长袜穿在身上也挺好看的。” 高幽若下意识地瞥了一眼，随即想到昨晚浴室里，晃动的白丝小脚丫，高幽若的小脸猛地涨红。 她伸手将长孙沁羽的裙摆，放了下去，一脸严肃地说道： “穿可以，但是你得跟姑姑保证，以后不准在那小子面前露出这袜子。” 长孙沁羽闻言眨了眨杏眸，疑惑道： “这是为何？” 高幽若闻言气急，冷哼道： “不准就是不准。” 长孙沁羽闻言低下头，眼里闪过一丝失落。 昨晚正屋里虽然灯火昏黄，但长孙沁羽却看得清楚，秦明的目光，没少在她和小姑姑的腿上来回盘旋。 “咚咚咚...” 正在此时，房门突然被人敲响了。 “谁？” 床榻上的两女心头一紧，纷纷将目光投向了房门。 少顷。 房门打开，两名身着浅绿色长裙，梳着单马尾的少女走了进来。 “奴婢春杏（奴婢夏竹），见过两位娘子。” “奴婢们是奉小夫人之命，前来伺候两位娘子洗漱。” 高幽若闻言愣了一下，疑惑道： “萧夫人是谁？” 在高幽若的追问下，春杏和夏竹对视一眼，将秦府如今的各位夫人，细数了一遍。 高幽若听完眼眸微微眯起，透出一丝冷意。 [好啊！你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居然敢蔑视皇族威仪。] [奴家定要将此事告知表姐，让表姐治你个大不敬之罪。] 长孙沁羽则是咽了咽口水，一脸的不可置信。 她生性胆怯不假，但她并不笨，很快便意识到了问题的关键所在。 [夫君也太厉害了吧？这么离谱的事，太上皇居然没有反对？] [他是如何做到的？] ...... 与此同时，秦府前院，会客厅。 秦明挥退了屋中侍女，随即缓缓起身，整了整衣襟，朝萧子昂躬身施礼。 “见过舅兄。” 萧子昂微微一笑，起身将秦明扶起，温声道： “快起来，快起来。” “都是一家人，不必如此客道。” 秦明咧嘴一笑。 两人重新落座，寒暄一阵过后。 秦明给萧子昂续了一盏茶，表情严肃道： “舅兄，今日邀您过来，是有一事相商。” 萧子昂见秦明表情郑重，不由微微一愣。 “明哥儿有话不妨直说，只要有用得着为兄的，为兄绝无二话。” 秦明微微颔首，随即凑到萧子昂耳边，压低声音道： “小弟想安排人假扮成娘娘，将真正的娘娘接回府中与君儿团聚。” 萧子昂闻言表情一滞，震惊道：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秦明叹了口气，悠悠道： “我已然知晓君儿的真实身份，她是大隋皇帝嫡出的幺公主对不对？” ...... 第995章 豫章公主:奴家拜见夫君。 萧子昂闻言大惊失色，声音有些发颤。 “你从何得知的？” “难道是曦儿告诉你的？” 秦明闻言嘿嘿一笑，摆了摆手。 “不用在意这些细节。” 言语间，秦明想到偷梁换柱的计划一旦成功。 他将有幸与那位传说中的迷倒六位“帝王”的帝后，居住在同一个院子，就忍不住有些小激动。 [也不知道萧后如今是否风韵犹存...] [呸，想啥呢，她又不是妖精，怎么可能青春永驻呢？] 秦明轻咳了一声，兴致勃勃地说道： “娘娘与君儿，母女失散多年。只要舅兄肯帮忙，我定能让她们母女团聚。” 萧子昂听罢此言，嘴角忍不住抽了抽，犹豫着要不要将萧后已经在秦府的事告知秦明。 但稍作沉思后，他又觉得有些不妥。 也许是受上天眷顾，萧后的脸上并未留下岁月的痕迹，如今她虽年逾六十，但相貌、气色与三十多年前，相差无几。 他是真的担心，眼前的这小子，见到萧后真容后，会对自家长姐起歪心思。 换作以前，他还可以安排萧后的随身侍女假扮，可眼下却不行了。 如今萧嫦曦和萧清婉都折到秦明这小子手里了，若是萧后再折进去，岂不是... 想到这些，萧子昂一阵头皮发麻。 他表情一肃，厉声道： “胡闹。” “如今全府上下都是朝廷安排的暗子，此事一旦暴露，就算你如今战功赫赫，但也免不了背上谋反的罪名。” “你是真不怕死啊！莫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不成？” 秦明闻言眉头一皱。 毕竟在秦明看来，萧子昂和萧后被圈禁多年，应该是最向往自由才对。 即便是要拒绝他的提议，那也应该事先听听他的计策才对，不该拒绝得如此干脆。 “舅兄，你不妨先听听我的计策？” 萧子昂闻言一甩长袖，猛地站起身，神色不悦道： “为保殿下和嫦曦的安全，就算是你的计策再完美，娘娘也不会同意的。” “此事休要再提。” 秦明见状虽心有不甘，但没有萧子昂里应外合，他还真没办法将萧后“偷”出来。 [算了，反正离着八月十五还有些时日，等等再说吧。] 念及此，秦明叹了口气，缓缓起身。 “既然如此，那此事就先作罢。” 萧子昂见秦明松口，不由得长松了一口气。 可接下来秦明一句话，又让萧子昂的心不由地提了起来。 “对了舅兄，你好不容易来一趟。来之前，娘娘就没有写一份家书，托我带回去，转交君儿吗？” 萧子昂表情微微一僵。 他深知秦明聪慧过人，稍有纰漏，就会被他看出端倪。 一时间，他竟无言以对。 秦明见状心里叹了口气，随即从怀里抽出一封书信，神情郑重地递到萧子昂身前，恳切道： “舅兄，我这里有一封书信，是君儿写给娘娘的，劳烦您代为转交。” “我这几日都会待在兴道坊，若是娘娘写好回信，还要劳烦舅兄送来府上。” 萧子昂神情复杂地接过书信，沉默半晌儿，缓缓开口道： “为兄这就回去，将书信交到娘娘手上。” “最迟明日，为兄便将回信送来。” 秦明一听萧子昂要走，不由地摇了摇头。 “舅兄别急，婉儿知道您今日来访，一早便在厨房准备午饭了。” “您这个时候若是走了，婉儿她会伤心的。” 萧子昂闻言稍作犹豫，点了点头。 “那好吧。” 秦明松了一口气，刚要拉着萧子昂坐下，会客厅的房门便被人敲响了。 接着一道急切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公子，刚才宫里的金吾卫过来通报，说是两位殿下的鸾驾就要到了，让府上所有人都去门口迎接....” 巳时初，兴道坊，桃花巷，秦府门外。 此时，阳光正好，秦府门前已聚集了不少下人和侍女，静候着贵客的到来。 人群中央，一袭青衫，头别玉簪的秦明，背负双手，长身而立，他的身影在阳光下拉长，透着几分从容不迫的气度。 而他的左侧站着婉儿与巳蛇，右侧则站着高幽若和长孙沁羽。 不久，远处尘土飞扬，一队金吾卫骑着高大的骏马，簇拥着一顶华贵的轿辇缓缓而来，那正是长乐公主的鸾驾。 随着队伍的临近，围观的百姓自觉让出道路，议论声中不乏对皇室威严的敬畏与好奇。 队伍停稳，金吾卫整齐划一地下马，恭敬地立于车厢两侧。 宫女春桃和璃落，一左一右打开了轿帘。 先是探出一只绣鞋，接着是长乐公主李丽质与豫章公主李希瑶，从轿中缓缓步出。 李丽质今日身了一件鹅黄色罗裳，梳着双丫髻，举止间自有一股高贵典雅； 李希瑶则一身粉色宫裙，梳着两条长长的马尾，显得活泼可人。 两女皆是容颜出众，气质非凡，一时间，秦府门前仿佛春光明媚，花香袭人。 秦明上前几步，微微欠身行礼，言语中透着几分欣喜： “臣秦明，拜见长乐公主殿下，豫章公主殿下。” 与此同时，秦明身后的秦府众人，也纷纷行礼，恭敬道： “我等拜见长乐公主殿下，豫章公主殿下。” 长乐公主盯着秦明看了一会儿，俏脸微微一红。 强自镇定的她，上前一步，虚抬手臂，柔声道： “秦郡公免礼，诸位免礼。” 长乐公主李丽质的话语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 她的目光在人群中轻轻掠过，最终落在了秦明身后的高幽若与长孙沁羽身上，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豫章公主李希瑶则显得更为活泼，她快步走到秦明身前，施了个万福，用仅有三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奴家拜见夫君。” ...... 第996章 秦明:你是笨蛋吗? 秦明闻言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在这之后，他便侧开身影，让出一条道路，将李丽质和李希瑶迎进了秦府。 正值初夏，石径两旁，梨花盛开，鸟语花香。 花瓣偶尔随风飘落，增添了几分夏日的诗意与浪漫。 自从进了秦府后院，李希瑶便一直挽着秦明的手臂，一双黑白分明的水润长眸里，满是秦明的影子。 她嘴角挂着甜蜜的笑容，叽叽喳喳地讲述着这几天，她和李丽质走访皇庄时发生的趣事，如同一只快乐的小黄雀。 秦明笑容温和，一直在侧耳聆听，时不时地问上几句。 反观，长乐公主却不知何时，落后了秦明两人几步，来到高幽若和长孙沁羽身侧。 然后，三女便开始通过眼神和手势，无声地交流了起来。 很快一行人便步入后院。 一处清幽的庭院映入眼帘，中央有一方碧绿的池塘，几尾锦鲤悠游其中，四周点缀着各式奇石与繁花，一派宁静致远的景象。 它名为秦园，是秦府后院占地最大的一处宅院，同样也是秦明日常居住的院落。 秦园正屋内。 夏竹等一众侍女上好茶点后，秦明这才把目光重新投向了长乐公主李丽质。 “公主殿下....” 长乐公主听到秦明对她的称呼，不由地蹙了蹙柳眉，樱桃小嘴也跟着瘪了一下。 正在这时，她突然发现秦明正在朝她使眼神。 她顺着目光望去，便看到了屋内，随着她和豫章以来的贴身宫女，以及站在沙发后面的两个名义上的“陪嫁丫鬟”。 长乐公主微微愣怔，随即起身，走到秦明身边坐下，羞红着俏脸说道： “明哥哥，她们都是我和六妹妹的贴身宫女，并非外人。明哥哥还是像以前一样，唤我丽质就好。” 秦明抬头扫了一眼四周，容貌出挑，身材出众的几名宫女，微微皱眉，面露迟疑之色。 正在这时，豫章公主突然凑到他的耳边，轻声道： “春桃、璃落是五姐的贴身宫女，樱雪、璃茉是妾身的贴身宫女，她们都是妾身和五姐的...” 说到这里，豫章公主停顿了一下，这才羞红着脸，小声道： “她们将来都会随着五姐和妾身陪嫁过来。因此，郎君说话，不必有所顾忌。” 秦明闻言嘴角抽了抽。 [这么多人，我恐怕吃不消吧？] [男人不能说不行！] 秦明收敛思绪，重新唤了一声丽质。 李丽质闻言这才会心一笑，缓缓开口道： “明哥哥，我和六妹今日来此，是有一件事想要与你商量。” 秦明想到路上豫章公主提起的皇庄一事，下意识地颔首微笑，轻声问道： “和皇庄有关？” 李丽质点了点头，有些腼腆。 “上次我去秦家庄，不仅看到庄子上的百姓们精神饱满，而且许多庄户还大兴土木。” “一副安居乐业，生活富足的盛世景象。” 说到这里，李丽质不由得低下头，双手捻着裙摆，小声道： “当天回宫的路上，我和六妹妹便想到各自名下还有两处皇庄，以及三千户食邑。” “我们也想让治下百姓丰衣足食，可庄子上的作坊并不多。” “因此，我想问问明哥哥，你的那些作坊，如今是否愿意再招收些青壮劳力？” 李丽质越说声音越小，到了最后几乎微不可闻。 大唐嫡长公主“拐弯抹角”，“低声下气”向秦明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秦明对此，不仅没有感到高兴，亦或是飘飘然，反而觉得有些心酸。 他抬手摸了摸丽质的脑袋，柔声问道： “你是笨蛋吗？” 李丽质闻言愣了一下，抬起头满脸不解地望向秦明。 “明哥哥，你说什么？” 屋内的高幽若、长孙沁羽，以及其余宫女，出于各种各样原因，纷纷朝秦明怒目而视。 豫章公主则是抿着樱唇，下意识地往秦明身旁的位置挪了挪。 秦明嘴角上扬，抬起右手，食指弯曲，刮了刮丽质的琼鼻，宠溺道： “你是我秦明此生认定的妻子，亦是这漫漫人生路上，与我携手共渡风雨、荣辱与共的家人。” “你我夫妻一体，何来你的我的一说。” 说到这里，秦明看着李丽质漂亮的丹凤眸子，言之凿凿。 “我的就是你的，何必要分这么清楚？” 李丽质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脸颊染上一抹绯红，目光中闪烁着几分感动与羞涩。 她轻咬下唇，似乎在努力压抑着内心的情感波动，最终只化作一声细微的“嗯”，低得几乎让人难以察觉。 李希瑶眨了眨眼睛，扯着秦明的衣袖，满脸兴奋道： “这么说，郎君是同意让庄子上的青壮去工坊做工了？” 秦明微微点头。 “这是自然。” 李希瑶闻言欢呼一声，忍不住在秦明脸上吧唧了一口。 “谢谢郎君。” 屋内一众宫女见状，纷纷侧目，心中大羞。 [光天化日之下，公主殿下此举，未免太那个了吧？] 被强塞了一把狗粮的高幽若，微微愣怔，随即忍不住跺了跺套着黑丝的小脚。 [果然是个浪荡子，花言巧语，信手拈来。] [有朝一日，奴家定要揭穿你的真面目。] 秦明被自己喜欢的萝莉当众献吻，心中一阵窃喜。 当着一众宫女的面，他自然不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但秦明也不是一个肯吃亏的主，于是，他在众人看不到的地方，轻轻地掐了一把，惹得豫章公主羞红了俏脸。 可即便遭遇咸猪手，豫章公主也并未尖叫出声，亦或是挪开身形，反而往秦明身旁凑了凑，用身体挡住了秦明作怪的大手。 这样贴心的豫章公主，怎能让秦明不喜欢呢。 他轻咳了一声，转头望向长乐公主，一本正经地说道： “其实想要让皇庄上的百姓过上好日子，也不一定非得去秦家庄做工。” 长乐公主听罢此言，心中一喜，抬起头满脸希冀地望向秦明。 “明郎的意思，是打算在皇庄上直接开设工坊吗？” 秦明微笑颔首，赞道： “丽质果然聪慧过人，才思敏捷。” 长乐公主闻言心中窃喜，看向秦明的目光中满是柔情蜜意。 秦明摸了摸长乐公主的脑袋，温柔一笑，继续说道： “可以开设新的作坊，也可以因地制宜，将皇庄上原有的工坊进行工艺升级、产能扩建。” “对了，你们这些天走访四座皇庄，可做过人口和工坊统计？” 李丽质学过秦明编纂的《基础算学》，故而立马听懂了秦明的意思。 她先是点了点头，然后转头朝春桃使了个眼色。 “春桃，将四个皇庄盘点出来的账簿，拿出来给郡公看看。” “诺。” 春桃立马从袖子抽出一本账簿，躬身双手将账簿托举到了秦明面前。 “请郡公过目。” ...... 今晚同学聚会，回来晚了，先更一章。 敬请诸位道友谅解。 第997章 天下苦世家久矣。 秦明接过账簿，一页页仔细翻阅，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显然是在认真考量每一个数字背后的意义。 看了一会儿，秦明便将账簿摊放在了茶几上，随手拉开茶几下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一张炭笔和几页泛黄的纸张。 埋首罗列起了账簿上的各项数据。 一时间，正屋内落针可闻，只剩下了炭笔落在纸张上的沙沙声。 不知不觉中，屋内的所有女子，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落到了秦明身上。 就算是一直戴着有色眼镜看秦明的高幽若，在这一刻，也不得不承认，认真起来的秦明，有些小迷人。 良久，一块绣着红花绿叶的锦帕，突然递到了高幽若面前。 高幽若愣了一下，转头望去便看到长孙沁羽一手拿着锦帕，一手指着嘴角，有些羞赧地望着她。 高幽若见状下意识地抿了抿娇艳欲滴的唇瓣，随即俏脸一红，快如闪电地从长孙沁羽手里夺过锦帕，转过身擦拭起了唇角。 [无耻、不讲武德，竟敢偷偷对奴家使用魅术。] [奴家差点着了他的道。] 此时，秦明已经按照阅读习惯，将四座皇庄上的人口、良田、工坊重新梳理了一遍。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这两个未过门的小媳妇儿，还是两个隐藏的小富婆。 只因，这四座皇庄中，哪怕最小的一座，都比秦家庄大上两倍不止。 不仅有良田三万多亩，而且食邑加起来居然有六千户。 六千户--足足四万五千多人。 难能可贵的是，这四万五千多人里，青壮就足有两万之多。 要知道，秦家庄去年即便是收纳了不少流民，眼下也只有一千来户，所有人口都算上，也不足八千。 人口是最大的生产力。 任你有千般能力，万种办法，没有人帮你去实现也是白搭。 这也是为何秦明要将造纸作坊建在华胥镇的原因。 这些天，秦明本就在为劳动力的事发愁，如今有了这四座庄子上的人手。 秦明便可以着手，扳倒世家的下一步计划了。 而且，巧合的是，四座皇庄目前的产业，简直是为秦明量身打造的。 它们分别是： 以生产墨为主的墨韵庄； 专注于家具制造的匠心庄； 以烧瓷为生的瓷源庄； 以及专攻版刻书籍的书香庄。 [天下苦世家久矣。] 秦明将炭笔往茶几上一丢，重新依靠在了沙发上，轻声低语道： “此乃天意！” “呵呵，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 听到秦明的声音，长乐公主和豫章公主微微一愣，扯着秦明的衣袖问道： “明哥哥，你在说什么？什么天意？” 秦明眼神明亮，他拉住李丽质的小手，兴奋道： “丽质，你名下是不是有一间书铺？” 李丽质俏脸一红，螓首低垂，小声道： “明郎是如何得知此事的？” 秦明轻轻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书香庄是你名下的皇庄，他们农闲时做的便是版刻书籍的营生，由此判断，你名下定然是有书铺的。” 李丽质闻言恍然大悟。 “明哥哥英明。” 一旁的李希瑶也跟着附和道： “举一反三，郎君好厉害。” 秦明闻言有些宠溺地摸了摸豫章公主的小脑袋，继续道： “那丽质可知，如今市面上一本寻常的儒家典籍，售价几何？” 长乐公主闻言愣了一下，表情有些羞赧。 正在这时，屋内突然响起一道微弱、软萌的嗓音。 “长安城各大书铺，以儒学经典——《论语》为酌例，其售价依循着纸张质地之精粗、文字雕琢之精准与否，售价有高有低。” “低端者，或许纸页略显粗粝，间或错漏一二，售价不过区区五百文；” “而至于高端，则是选用上乘宣纸，字字珠玑，无一错误，精心装帧之下，其价值攀升至两千文。” 秦明循着声音望去，发现开口说话的居然是长孙沁羽。 他眼神闪烁，故作惊讶道： “原来如此。” “沁羽久居深宫，还不忘研习儒家经典，实乃我辈楷模。” 长孙沁羽闻言俏脸一红，朝秦明施了个万福，怯生生地说道： “郡公谬赞了。” 她的声音软糯动听，其中还夹杂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喜悦。 长乐公主：“......” 豫章公主：“......” 高幽若闻言抹了一把脸，恨不得当场去世。 [大侄女，你说话前能不能动动脑子？你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很傻很天真？] [你一个罪臣之女，久居深宫，如何能对长安书籍的售价，知之甚详？] [你平时脑袋不是挺灵光的吗？怎么一遇到这臭小子，就犯糊涂呢？] [就这么急于表现吗？] 心里吐槽归吐槽，高幽若身为长辈，自然要站出来为自家侄女擦屁股。 她上前一步，不情不愿地朝秦明施了个万福，开口解释道： “启禀郡公，沁羽她前段时间，曾经跟着宫里的女官，一起去东市书铺，为皇子和公主们采购过蒙学书籍。” “因此，对书籍售价略有耳闻。” [哎，终究是奴家默默扛下了所有。] 秦明有些玩味地瞥了一眼长孙沁羽，温声道： “原来如此。” 李丽质联想到路上从高幽若那里探听来的消息，再看眼前秦明玩味的眼神，不由得心头一紧。 她轻咳一声，坐直了身子，表情严肃道： “沁羽、幽若，既然母后已经将你们赐给了郎君，也就意味着，你们是秦府中的一员了。” “称呼郡公未免太生疏了些，还是改一改的好。” 长孙沁羽和高幽若闻言微微一愣，恍惚间，她们感觉说话的不是自家表妹（侄女），而是那位执掌后宫的皇后娘娘。 “妾身遵命。” “妾身见过阿郎（郎君）。” 秦明微笑颔首，深深地看了两女一眼。 ...... 第998章 妾身都被明郎欺负成这样了，明郎还唤妾身殿下? 秦明将目光从高幽若两人身上收回，随手将茶几上的纸张收入袖中。 他一左一右环住长乐公主和豫章公主纤细的腰肢，笑眯眯地说道： “丽质、希瑶，你们随我去书房一趟，关于皇庄我有一些想法，需要和你们单独聊聊。” 听到秦明要带她们去书房详谈，长乐公主和豫章公主娇躯一震，两张白皙的小脸，瞬间染上一抹红霞。 秦明也不等两位公主殿下答话，自顾自地起身。 众目睽睽之下，秦明搂着两位公主纤细的腰肢，大摇大摆地出了正屋。 不多时，秦明便领着长乐公主与豫章公主步入书房。 这里书卷气息浓郁，架上排列着各类书籍，阳光透过窗棂，洒在斑驳的木质地板上，映出一片温暖而静谧的光景。 秦明轻轻关上门，刚一转身，一个柔软的娇躯便贴了上来。 “坏人，吻我。” 豫章公主的要求虽然无理，但秦明作为一个疼老婆、爱老婆的好男人，怎么可能连这么点小小要求，都不满足呢。 于是，秦明熟练地环住豫章公主柳腰，毫不犹豫地低头，吻上了豫章公主软糯香甜的粉唇。 此情此景，让一旁的长乐公主看得脸颊滚烫，下意识地抬起双手捂住脸颊。 这一刻，手足无措的她，双腿发软，心里是既害羞，又期待。 一双漂亮的丹凤眸子，透过指尖的缝隙，偷偷地打量着拥吻在一起的两人。 正在长乐公主犹豫着要不要先去沙发上，坐着等上一会儿的时候。 豫章公主轻轻推开了秦明，随即后撤一步，将愣神的长乐公主，推进了秦明怀里。 “郎君，你们先聊。妾身突然有些困顿，去沙发上小憩一会儿。” 豫章公主的这一举动，显然让长乐公主措手不及，她娇躯一颤，几乎整个落入了秦明的怀抱。 秦明稳稳接住，眼底闪过一丝温柔的笑意，随即对豫章公主点了点头，表示感谢。 豫章公主调皮地眨眨眼，转身轻盈地走向沙发，留下一室的微妙气氛。 长乐公主的脸颊绯红，目光流转间带着几分羞涩与期待。 秦明嘴角微微上扬，目光灼灼地望向长乐公主，轻声问道： “公主殿下，微臣可以吻你吗？” 长乐公主的呼吸微微一窒，她的心跳在这一刻似乎漏了一拍。 目光与秦明炽热的视线相遇，让她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 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如同蝶翼般轻盈，遮掩住眼底那一抹羞涩与期待交织的复杂情绪。 “明....明哥哥，你....” 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不易察觉的颤音。 秦明微微一笑，环在长乐公主腰间的大手微微用力，顷刻间，两人紧紧地贴在了一起，严丝合缝。 他缓缓靠近，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可以吗？” 长乐公主抬眸，羞涩中带着坚定。她轻启朱唇，声音虽小却清晰。 “可以...” 秦明眼中闪过一丝温柔的光芒，他轻柔地抬起长乐公主的下巴，让她那双含羞带怯的眼眸与自己平视。 这一刻，时间仿佛凝固了，周围的一切都失去了颜色，唯有彼此眼中的倒影清晰可见。 他们的距离近到可以感受到对方的呼吸，秦明的动作充满了无限的温柔与珍视。 他缓缓低下头，轻柔地在长乐公主的唇上印下一吻。 这一吻，如同春日里最温柔的风，轻轻拂过心湖，激起一圈圈涟漪。 长乐公主学着豫章公主的样子，踮起脚尖，修长的双手紧跟着环上了秦明的脖颈。 她的心跳在胸腔中擂鼓一般，既紧张又甜蜜。 这一瞬间，她仿佛抛去了心中所有的杂念，只沉浸在这份前所未有的甜蜜与幸福之中。 良久之后，随着一声轻咛，两人唇分。 长乐公主一手环住秦明的脖子，一手按住身前作怪的大手。 “明哥哥...别....若是被六妹妹看到，妾身....” 长乐公主涨红着小脸，声若蚊蝇。 秦明附在长乐公主耳边，坏笑道： “殿下的意思是说，若是没有旁人在场，便可以是吗？” 长乐公主小脸越发红润。 她低下螓首，轻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了秦明无礼的要求。 秦明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低头在长乐公主的额头上轻吻了一下。 “谢谢殿下。” 长乐公主瘪了瘪小嘴，语带幽怨。 “妾身都被明郎欺负成这样了，明郎还唤妾身殿下？” 秦明神秘一笑，柔声道： “微臣喜欢这么喊你，我的公主殿下。” 长乐公主闻言，脸颊上晕开的红霞更甚，一抹羞涩中透着甜蜜的笑意悄然绽放。 她轻轻挣脱秦明的怀抱，姿态优雅地整理着微乱的鬓发，低声呢喃： “明郎喜欢就好。” 秦明含笑凝视着她，眼中满是宠溺： “时候不早了，咱们先谈正事。” 说着，他牵起长乐公主的手，引领她至书案旁。 “瑶儿，你也过来。” 秦明的话音刚落，窝在沙发上假寐的豫章公主，立马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她穿上绣花鞋，快步走到秦明身旁。 书房内，阳光洒落，将三人的身影拉得长长的，仿佛预示着一桩伟大事业的开启。 “丽质，希瑶，我最近研制出了一种版刻书籍的新工艺--名为活字印刷术。” 长乐公主和豫章公主对视一眼，疑惑道： “活字印刷术？” 秦明微笑点头。 “对，就是活字印刷术。” 言语间，秦明从书架上拿出几枚小巧的铜印，耐心地解释着，如何通过排列组合这些独立的铜印，来快速印刷书籍，以及这项技术，相较于传统雕版印刷的巨大优势。 不仅大大提升了效率，更降低了成本，使得书籍的传播与普及成为可能。 长乐公主与豫章公主面露惊叹之色，她们的目光随着秦明的操作流转，渐渐地，理解与兴奋之光在她们的眼中闪烁。 豫章公主首先打破沉默，声音中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如此一来，岂不是说我大唐会有更多的人读得起书？这将对天下读书人，产生何等深远的影响啊！” 长乐公主亦是感慨万千。 “此法若能推广，必能加速学问的传播，让更多百姓受益，实乃利国利民之大计。” “明郎，你又为朝廷立功了。” ....... 第999章 书房议事，婉儿的猜测。 秦明见二位公主对活字印刷术的理解与支持，心中大慰。 他温柔一笑，给身前的两名公主，各来了一记摸头杀。 “功劳什么的无所谓，两位夫人开心就好。” 长乐公主和豫章公主闻听此言既羞涩又感动。 她们眼中闪烁着星辰般的光芒，不约而同地踮起脚尖在秦明脸上轻啄了一下。 “多谢夫君。” 豫章公主紧紧握住秦明的手，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明郎，此举，必将载入史册，成为流传千古的佳话。妾身能够见证并参与其中，实在是荣幸之至。” 长乐公主挽着秦明的胳膊，扬着下巴，满目柔情。 “妾身愿意动用公主府的资源，协助明郎完成这项宏伟计划，让书籍如春雨般滋润大唐，每一寸渴望学问的土地。” 感受着两位大唐公主的身娇体柔，以及她们崇拜且爱慕的眼神，秦明差点没把持住。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中悸动，眼神重新恢复了清明。 “有了你们的支持，此事已成功一半。” “接下来，我们需要考虑的是，如何整合四座皇庄上的工坊，合理利用资源，提高生产效率，以及如何培训匠人，建立一套完善的生态体系。” 秦明从书架上抽出一卷地图，铺陈于桌面上，将四座皇庄的位置，一一做了标准。 对此，长乐公主和豫章公主丝毫没有意外，毕竟秦明可是战场上所向披靡的将军。 在地图上标注皇庄所在，根本难不倒他。 “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很多，咱们先大概规划一下。” “墨韵庄的作坊规模太小，需要扩大规模；瓷源庄以后专门烧制活字印刷的字模；匠心庄需要....” 秦明边说边用炭笔，在纸上勾勒着规划着一系列产业升级与市场扩展的蓝图，言语间透露着对未来的无限憧憬与信心。 长乐公主和豫章公主凝神倾听，偶尔提出疑问，三人思维的火花在这一方天地里碰撞，激发出智慧的光芒。 ...... 与此同时，秦府后门。 身着一袭粉色束腰襦裙，梳着双马尾的婉儿，从巳蛇手里取过两个食盒，恭恭敬敬地递到了萧子昂手里。 “十一伯，这里面的饭菜和茶点都是侄女亲手做的，算是侄女的一点孝心，您带回去给姑姑尝尝吧。” 萧子昂看着眼前明眸皓齿，乖巧可人的侄女，下意识地想要抬手去摸摸她的脑袋。 可又想到这么多年下来，自己从未尽过长辈的责任，眼下更是身无长物，终是选择了放弃。 他从婉儿手里接过食盒，笑着点头，温声道： “即使如此，那伯父就替你姑姑收下了。” 婉儿甜甜一笑，施了个万福。 “十一伯慢走。” 萧子昂闻言犹豫片刻，状似无意地问道： “对了婉儿，媚娘她最近在府上过得如何？” 婉儿愣了一下，想到十一伯和媚娘年龄相仿，且同在一个屋檐下生活多年，不由得眸光闪烁。 “媚娘在府上过得很好，十一伯不必挂念。” 萧子昂闻言松了口气，喃喃道： “那就好，那就好...” 婉儿见状眉眼一弯，暗道果然如此。 这一刻的婉儿，仿佛化成了八卦小狐狸，她凑到萧子昂跟前，贼兮兮地问道： “十一伯莫非是对媚娘有意？” “若是如此，侄女愿意从中撮合一二。” 萧子昂闻言险些吐血。 “休得胡言，我与娘娘...” “咳咳...” 萧子昂心急之下，差点说漏嘴，连咳几声后，赶忙补救道： “我与媚娘同出萧氏，这种话以后可切莫说了。” ..... 婉儿缓步走在冗长的廊道内，细长的柳眉微微蹙起。 “十一伯最开始说的那句娘娘，到底是口误呢？还是....” “莫非媚娘和嫦曦姑姑一样，都是前朝的....” “会有这么巧的事吗？” “若这个猜测是假，那真相到底为何？难道...” 婉儿想到还有一种可能，但很快她就摇了摇头。 “可这也不对呀。虽然不确定大姑姑如今年岁几何，但绝对不会有媚娘这般年轻，况且媚娘与表姐的容貌，也相去甚远。” “算了，无论她是谁，奴婢只需要盯着她，不让她危害到公子就行了。” 巳蛇紧走两步，跟上了黛眉微蹙，一路上嘀嘀咕咕的婉儿。 “小夫人，你嘀咕什么呢？有心事吗？” 婉儿回过神来，摇了摇头。 “没什么。” “时候不早了，咱们快些去准备午膳吧。” 巳蛇闻言也没多想，自顾自地点了点头。 ..... 时日正午，秦园内的空气中弥漫起饭菜的香气。 身着浅绿色襦裙的侍女，托着各色菜肴，在蜿蜒曲折的廊道内来回穿梭，如同一群勤劳的小蜜蜂。 婉儿轻提裙摆，穿过庭院中婆娑的树影，朝着书房缓步走去。 抵达书房门外，婉儿先是轻敲了几下门框，待到里面传来秦明温和的应答声。 她这才轻轻推开房门，步入秦府隔音最好，最为私密的房间。 书房内，秦明与长乐公主、豫章公主正围绕着一张铺满了图纸的书案，神情专注，显然是沉浸在了某个重要的讨论中。 “阿郎、二位主母，午膳已经备好，可以移步正屋用餐了。” 婉儿的声音清脆悦耳，带着恰到好处的温柔与狡黠。 秦明从沉思中抬头，望向婉儿，满眼温柔。 他转向两位公主，笑道： “时候不早了，咱们先去用膳，吃饱了再继续讨论也不迟。” 因为婉儿的称呼，长乐公主与豫章公主俏脸上瞬间爬上了一抹红霞。 长乐公主螓首低垂，轻启朱唇。 “看来，无论多么重大的国事，也抵不过婉儿姐姐精心准备的饭菜呢。” 豫章公主则是快步走到婉儿身边，挽着她的胳膊，微笑道： “婉儿姐，厨艺天下第一，任谁也抵挡不住啊。” 婉儿闻言俏脸一红，微微欠身道： “殿下谬赞了。” “奴婢的手艺都是公子传授的，与之相比，宛若萤火与皓月。” 长乐公主和豫章公主闻言眸中异彩连连。长乐公主转过头，满脸期待地望向秦明。 “不知妾身，何时能有幸品尝到明郎的手艺？” 豫章公主伸出粉嫩的香舌，舔了舔唇瓣，一双潮湿的秋水长眸里，满是渴望。 “郎君，妾身也想吃。” 秦明扫了一眼两位殿下娇艳欲滴的红唇，喉结滚动。 “日后有的是机会，二位夫人不必急于一时。” 说到这里，秦明牵起长乐公主滑腻的小手。 “咱们快些走吧，晚了饭菜可就凉了。” ...... 凌晨还有两更。 第1000章 难道丽质不想给陛下和娘娘一个惊喜吗? 秦明的话语中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 一行人很快便走出书房，沿着廊道，向着正屋行去。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们身上，光影交错，平添了几分温馨与和谐。 正屋内，早已布置妥当，一张圆桌中央摆放着各式佳肴，香气四溢，令人食指大动。 巳蛇站在一旁，见到秦明等人进门，敛衽一礼，恭敬道： “奴婢巳蛇，拜见长乐公主殿下，豫章公主殿下。” 两位公主微微颔首。 长乐公主环顾四周，并没有发现高幽若和长孙沁羽的身影。 [应该是被安排到其他去处了吧？] 巳蛇：“公子。” 秦明轻嗯了一声，随即拉着长乐公主和豫章公主的小手，缓步走到长桌旁。 “婉儿、巳蛇，你们也坐下来，一起吃吧。” 婉儿和巳蛇闻言略显迟疑，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望向了长乐公主。 长乐公主之前去武功县接秦明回来的那次，便从堂姐李仙芝那里听闻了巳蛇的事。 故而，深知秦明性情的她，朝婉儿和巳蛇露出一抹微笑，温声道： “都是一家人，你们也坐吧。” 长乐公主说完，牵起秦明的大手，温婉一笑。 “借此机会，妾身正好也表明一下自己的态度。” “在外妾身是大唐的公主，可在秦府妾身只是郎君的妻子。” “无论过去、现在、还是将来，秦家永远是夫君说了算，他才是一家之主。” 豫章公主站在秦明身旁，甜甜一笑。 “同意。” 秦明闻言，目光在长乐公主和豫章公主的脸上温柔停留。 [不愧是长孙皇后嫡出，果然继承了她的贤惠，比高阳那个坑货强太多了。] 随后，他又转向婉儿与巳蛇，温声道： “婉儿、巳蛇，你们别愣着，快坐下用饭吧。” 婉儿与巳蛇对视一眼，眼底皆是感激，随即恭敬地行礼，依言坐到了桌旁。 餐桌上，气氛融洽，笑声与谈话声交织。 秦明偶尔与两位公主讨论着皇庄的发展策略，同时也询问婉儿与巳蛇对于日常事务的看法，充分展现了一个大家庭的和睦与协作。 饭毕，秦明提议道： “午后时光正好，我们不妨去后花园散散步，消消食。” 长乐公主与豫章公主欣然同意。 很快三人便结伴来到了秦府的后花园。 园中百花争艳，流水潺潺，偶有鸟鸣声穿林而过，更添几分生机。 秦明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停下脚步，表情无比严肃。 “丽质、希瑶，你们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李丽质和李希瑶跟着驻足。 “活字印刷术的事，能否先不要告诉陛下和娘娘。” 两人闻言纷纷面露疑惑之色。 “这明明是件天大的好事，明郎为何要瞒着父皇和母后？” 秦明咧嘴一笑，暗道： [这事李二若是知道了，定然会大肆宣扬，到时候岂不是要打草惊蛇。] [若是如此，我还怎么给世家一个大大的惊喜？] “难道丽质不想给陛下和娘娘一个惊喜吗？” 两人愣了一下，随后眼眸皆是一亮。 做儿女的哪个不想给自己敬爱的父母，送上一份大礼呢？ 只是稍作沉思，李丽质便皱起了眉头。 “可是，宫里定期都会派人去巡视皇庄，再加上接下来皇庄上的工坊都会进行扩建，此事若想保密怕是很难。” 对此，秦明心中早有腹稿。 “四个皇庄分工协作，其实需要保密的无非就是最终排版印刷这个环节。” “这样，还是按照之前说的，我这两天先安排人把母版做出来。” “印刷工坊设在书香庄，其余三庄则分别专注于原料供应与辅助制作。 “墨韵庄扩大规模，专攻墨块；” “瓷源庄除了原有的瓷器生产，新增烧制活字的职责；” “至于匠心庄，等母版出来以后，可以假借打造相框之名，打造印刷所需的制式木框。” “这样一来，每个环节看似独立，实则环环相扣，又能有效避免外人轻易窥探到全貌。” “只要我们将印刷工坊的保密做好，想来能瞒上一段时间。” 长乐公主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郎君的意思是，将印刷流程拆分到各个皇庄，以工艺链的形式分散操作，即便有人巡检，也难以串联起整个过程，从而达到保密的目的。” 秦明赞赏地看了长乐公主一眼。 “正是如此，而且在工匠的选择上，我们也需格外谨慎，挑选忠诚可靠之人，加以严格的保密协议约束。” 豫章公主忽闪着明亮的眸子，提议道： “我们可以在工坊内部设立密室，用于活字的排版，待排版完成后，加以伪装作成雕版的样子，这样就能进一步确保秘密不外泄。” 秦明摸了摸李希瑶的脑袋，赞赏道： “我家瑶儿果真冰雪聪明。” 李希瑶俏脸一红，两只无处安放的小手，不停地捻动着裙摆。 “多谢郎君的夸奖。” 这时，李丽质不知为何，突然面露忧色。 她扯了扯秦明的衣袖，小心翼翼地问道： “明郎，这个活字印刷的技术，咱们要一直保密下去吗？” 秦明愣了一下，略作沉思后，大体猜到了李丽质的想法。 他突然搂住李丽质纤细的腰肢，玩味道： “若是我想一直保密下去，公主殿下会支持吗？” 长乐公主闻言抿了抿丰润的红唇，满脸的纠结之色。 一方是涉及大唐学问传播的千秋大业，一方是自己心爱的郎君。 一时间，长乐公主有些难以抉择。 沉默半晌儿，她最终还是在爱人与家国大义中，选择了秦明。 “妾身愿唯夫君，马首是瞻。” 秦明闻言哈哈一笑，捏了捏长乐公主挺翘的琼鼻，开怀道： “傻瓜。” 长乐公主微微愣怔，随即反应过来自己被秦明耍了。 于是乎，眼眶微红的李丽质，跺了跺小脚，伸出小拳拳，作势便朝着秦明的胸口砸去。 “大坏蛋，你就知道欺负本宫。” 秦明见状咧嘴一笑，抓起一旁豫章公主的小手，便朝花园深处跑去。 “打不着，打不着....” 秦明拉着豫章公主的手，脚步轻快，笑声洒落于青石小径，仿佛丝毫未觉察到身后李丽质佯怒的模样。 豫章公主银铃般的笑声紧随其后，为这场小闹剧增添了几分欢快的氛围。 ..... 第1001章 自信点儿，把莫非两个字去掉。 半刻钟前，婉儿和巳蛇收拾好正屋，刚要出门去寻秦明，迎面便撞上了用餐回来的高幽若和长孙沁羽等人。 高幽若柳眉微蹙，声音清冷道： “婉儿，两位殿下去哪了？” 不等婉儿答话，一旁的巳蛇便上前一步，同样冷着脸说道： “殿下她们随公子，去后院演武场了，你们自己去找吧。” “小夫人咱们走。” 说完，巳蛇便拽着婉儿，朝秦园外走去。 “小水蛇，你为何要骗幽若？你不喜欢她？” 走在前往后院的路上，婉儿试探性地问道。 巳蛇撇了撇嘴，轻哼了一声。 “谈不上喜欢不喜欢，奴婢就是看不惯她，那副清冷孤傲的模样。” “明明就是个暖床丫鬟而已，却总是摆出一副名门贵女、生人勿近的模样。” “自以为是，难怪郎君昨晚不要她。” 萧清婉莞尔一笑，拍了拍巳蛇的小手，轻声道： “也许她性子本就清冷，你又何必在意这些。” 巳蛇拉住婉儿的小手，气呼呼地说道： “可是小夫人，她叫你婉儿诶。” 萧清婉淡淡一笑，柔声劝慰道： “好了，好了。” “奴知道你是在为公子和奴家鸣不平。” “但她毕竟是皇后娘娘的人，公子那里自有定夺。” “咱们只要伺候好了公子就行，其他事咱们作奴婢的少议论。” “对了，你先随奴去厨房弄些茶点，然后再去花园与公子他们会合。” 说完，婉儿抬脚便朝厨房的方向走去。 巳蛇闻言哦了一声。 “小夫人，你就没觉得那两个陪嫁丫鬟，有什么不对劲儿吗？” “呵呵，咱们都能发现的事，你以为凭公子的聪明才智，会察觉不到吗？” “你的意思是说，公子正是因为觉得她们身份有异，才故意不和她们通房的？” “小水蛇，你今天是不是被卯兔附身了？” “小夫人....” 两人的身影渐行渐远，很快便消失在了廊道拐角处。 ...... 与此同时，秦府后花园的凉亭内。 “什么？十万本？” 长乐公主一声惊呼，猛地从吴王靠（也叫飞来椅、鹅颈椅，可让人憩坐、倚栏凭观的长条靠椅）上弹了起来。 看着长乐公主震惊的模样，秦明微微一笑，伸手将她拽到了身旁，随即抬手指了指另一边靠在他身上小憩的豫章公主。 “嘘，声音小一点，瑶儿睡着了。” 李丽质点了点头，再次确认道： “明郎，你真的打算刊印十万本，再将所有书籍拿出来售卖？” 秦明微笑颔首，表情十分认真。 “当然。” “若非纸包不住火，这事早晚会被陛下知道，我甚至都想刊印个百八十万本，再拿出售卖。” 李丽质闻言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道： “可书籍之所以卖得这么贵，原因有二：一是纸张本来就贵，二才是雕版制作成本高。” “虽然如今有了活字印刷术，能够大大降低印书成本，可刊印十万本书籍，所需购买的纸张，也是一个天文数字。” “本宫知道了，明郎，你又是在和本宫开玩笑对不对？” 秦明神秘一笑。 “殿下不妨猜上一猜，猜中有奖励。” 李丽质看着秦明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不禁皱眉沉思。 突然，她灵光一闪，有些兴奋地拽住秦明的胳膊，涨红着脸说道： “郎君莫非有办法降低造纸的成本？” 秦明微笑颔首。 “自信点儿，把莫非两个字去掉。” 李丽质愣怔片刻，随即狂喜。 “郎君，你太了不起...呃...呜...” 不等李丽质把话说完，秦明便低头吻上了李丽质软糯可口的红唇。 李丽质瞬间脸颊绯红，一双秋水长眸睁得圆圆的，似乎对这突如其来的亲昵既惊讶又羞涩。 秦明的吻轻轻柔柔，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 良久，秦明才缓缓离开那软糯可口的唇瓣，他的眼神中闪烁着笑意与得意。 “这个奖励，公主殿下可还满意？” 李丽质捧着上下起伏的胸口，她偏过头，目光警惕地望着凉亭外的小径，羞红着脸说道： “坏蛋，明明是你占本宫的便宜。” “哪有你这样奖励人的？” “还不快放手，一会儿被人看到，本宫还怎么做人啊！” 秦明嘴角挂着一丝坏笑，凑到李丽质耳边，轻声道： “偷偷告诉你，我这手法看似平平无奇，却有奇效。” 李丽质好奇道： “什么奇效？” “长此以往....” 李丽质愣了一下，随即贝齿轻咬唇瓣，偷偷瞄了秦明一眼，声音发颤。 “骗人....” “本宫怎么从未听说过，世间有这等荒唐的手法！” 秦明一本正经地说道： “此等手法只适合夫妻之间使用，故而流传不广。” “公主殿下没听过也很正常。” “殿下若是不信，那便算了。” 秦明说完，便要抽回手。 李丽质见状，连忙抓住秦明的大手，她深吸一口气，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咬牙说道： “本宫信你就是了。” 秦明闻言露出一个奸计得逞的笑容，刚要继续撸小白兔，不远处突然传来了一道清脆的呼喊声。 “公主殿下，奴婢们终于找到你们了。” 秦明和长乐公主闻言身子微微一僵，随后长乐公主立即转身，手忙脚乱地整理起了身上的襦裙。 就在这个时候，一直靠在秦明身上假寐的豫章公主，突然起身，挡住了两人的身形。 “幽若、沁羽、春桃.....” 少顷。 原本宽敞的凉亭里，便站满了身姿曼妙，体态婀娜的少女。 一众莺莺燕燕当中，又以高幽若和长孙沁羽最为惹眼。 只因，这两个女娃实在是太高了，比其余宫女都要高半个头。 四个贴身宫女，两个陪嫁侍女，两个大唐公主。 独独秦明一个男子，可谓是一枝独秀。 被一群女子盯着秦明有些不习惯，于是他轻咳一声，起身说道： “你们稍坐一会儿，我去唤侍女端些茶点过来。” 秦明说完，看了一眼长乐公主。 长乐公主霞飞双颊，随即缓缓起身，如同妻子一般亦步亦趋地跟在秦明身后，将他送出了凉亭。 “明郎慢走。” 正在这时，豫章公主扯了扯长乐公主的衣袖，瘪着小嘴，可怜兮兮地说道： “五姐，小妹有些乏了，想去屋里小憩一会儿。” ...... 第1002章 书房里传出，引人遐想的声音。 长乐公主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去房里休憩一会儿，不过时间不要太长，最晚申时一刻，咱们就得回宫了。” 豫章公主闻言心头一喜，欢快道： “得令。” 长乐公主宠溺地看了豫章公主一眼，随即转身朝凉亭里说道： “璃茉、樱雪，你们陪豫章公主一起回屋。” “奴婢遵命。” 豫章公主闻言表情一滞，小脸瞬间垮了下来。 [哎，本来奴家还想偷偷体验下，郎君那神乎其神的手法的....] 待到豫章公主带着侍女离开后，长乐公主这才转过身，将目光投向了身后的四女。 “丽质见过幽若姑姑，见过沁羽表姐。” 高幽若和长孙沁羽纷纷回礼。 长乐公主看了一眼左右，缓缓道： “春桃、璃落，你们去花园拐角处守着。” “看到来人，第一时间回来禀告。” 春桃和璃落闻言，躬身应喏，很快两人便消失在了三人的视野中。 ....... 另一边，豫章公主刚走出花园，便看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青衣身影。 此时的秦明，双手负后，长身而立，正笑意盈盈地望着豫章公主。 李希瑶心头一喜，跃过身前两名侍女，化作一道粉色的长虹，飞扑进了秦明怀里。 她咯咯一笑，傻傻地问道： “郎君是特意在这里等妾身吗？” 秦明微笑颔首，摸了摸李希瑶的小脑袋，柔声道： “走吧，我带你去书房休息。” 李希瑶轻嗯一声，随即将葱白的小手，塞进了秦明大手中。 秦明与李希瑶手牵手，沿着曲径通幽的小道缓缓前行，两旁的花丛间偶尔有蝴蝶翩翩起舞。 阳光透过稀疏的叶缝，洒下斑驳陆离的光影，为这份静谧添上几分温暖。 李希瑶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偶尔侧头与秦明低语几句，那份亲密与信任，让空气中都弥漫着甜蜜的气息。 跟在秦明两人身后的璃茉和樱雪，时不时地对望了一眼，眸光中皆带着一丝担忧。 樱雪扯了扯璃茉的袖子，压低声道： “璃茉姐姐，殿下还未和秦郡公成亲，如今的举动是不是太亲密了些？” “你我身为殿下的宫女，要不要出言提醒一下？” 璃茉皱眉沉思一阵，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已经很久没见公主殿下，如此开心了。” “如今殿下满心满眼都是秦郡公，如果我们出言提醒，恐怕会惹殿下嫌恶。” 樱雪瞥了一眼不远处两人，贝齿轻咬唇瓣，满脸纠结之色。 “可是...万一...” 璃茉转头给了樱雪一个安心的眼神，胸有成竹，信誓旦旦地说道： “秦郡公素有贤名，向来温文尔雅，举止有度。” “想来不会对殿下做出什么逾越之事。” 樱雪闻言沉思片刻，点了点头，自我安慰道： “说的也是。” “殿下和郡公成婚在即，想来郡公也不是那种猴急的人。” ..... 两刻钟后，秦园书房外。 “啊...郎君...轻点……疼...” “奴家服了...郎君...饶了本宫吧....” “那你说不说？” “....” 屋内的靡靡之音，仿佛被人施了魔法一般，不断地往守在门口的樱雪和璃茉耳朵里钻。 [呜呜呜...殿下之前说得不错，郡公果然是个坏人。] 樱雪白皙的俏脸，早已是涨红一片。 她扯了扯璃茉的衣袖，咬着红唇，压低声道： “璃茉姐，听声音，殿下的身子似乎是吃不消了，眼下咱们又该如何是好？” 此时的璃茉，早已不复之前的自信，一张俏脸也变成了粉红色。 听着屋内豫章公主断断续续地求饶声，她咬了咬银牙，缓缓道： “雪儿，你在这里守着，千万别让人进去。” 说完，璃茉也不等樱雪答复，猛地转过身，大步朝书房门口走去。 樱雪见璃茉一副“大义凛然”“慷慨赴死”的模样，满脸的悲戚之色。 她抬起手臂，几次张嘴想要拦下璃茉，但嗓子眼就跟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樱雪联想到接来璃茉的境遇，两行清泪，宛若决堤的洪水，扑簌簌地落了下来。 此时，璃茉已经来到门边，深吸一口气，随即抬头挺胸，伸出两只葱白的小手，狠狠地按在了书房的门上。 书房的门，砰的一声被推开，接着又被关上。 一道清冷的声音在书房内响起，声音微微发颤。 “郡公...殿下年纪还小...怕是难承郡公恩泽...” “奴婢是殿下的贴身侍女，郡公若是不嫌弃，接下来就让奴婢替殿下承受吧。” 垂首而立的璃茉说完，便双手颤抖地去解腰间的系带。 “咳咳……” 秦明回过神来，轻咳一声。 “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倚靠在软榻上的豫章公主，双颊绯红，眼神中带着一丝慌乱。 她下意识地便想要缩回，被秦明握在手里的小脚。 失败后。 豫章公主俏脸越发红润，她瞥了一眼，呆愣在原地的璃茉，羞恼道： “璃茉，郎君只是在帮本宫推拿、按摩，缓解身上的疲劳。” ..... 屋内的对话，透过窗户上的缝隙，清晰地传到门外樱雪耳中，让她一时愣在原地，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红，复杂的情绪在眼中交替。 “原来，是误会一场。” 樱雪低喃，眼泪还挂在眼角，但已不再是惊慌失措的泪水，而是略带羞赧的自嘲。 书房门再次开启，璃茉涨红着脸走了出来，见到樱雪的模样，连忙上前几步，轻声解释道： “雪儿，是咱们想歪了，郡公他只是在为豫章公主推拿，那些声音...是公主殿下因疼痛，而不自觉发出的。” 樱雪愣愣地点了点头，心中的石头终于落地，但又升起一股莫名的情绪，她看向书房的门，眼神复杂： “原来，郡公...对殿下，还真是爱护有加，体贴入微，关怀备至...” 书房内。 秦明坐在矮凳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豫章公主，珠圆玉润裹在白色过膝丝袜中的小脚。 他露出一抹坏笑，轻声道： “殿下，你若是还不说实话，那微臣可就继续了啊。” 豫章公主双臂环胸，鼓着腮帮子说道： “坏人，士可杀不可辱，吾乃大唐铁骨铮铮六公主。” “你这坏蛋，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本宫绝对不会向你低头。” 秦明点了点头，目露赞赏之色。 “既如此，那微臣就不客气了。” 说完，秦明一手按住豫章公主的脚踝，另一只手则伸向了两只小脚丫的脚心处。 少顷。 “咯...咯...呜呜...” “坏人，你就会欺负本宫。本宫招了还不行吗？” “微臣还是喜欢殿下，铁骨铮铮的样子。” 豫章公主：“.....” ...... 第1003章 克夫一说，纯纯是无稽之谈。 “好啦，别闹了，妾身告诉郎君便是。” 豫章公主嘟囔着，语气里却藏着不易察觉的娇羞。 秦明轻笑，松开了手中的“攻势”。 豫章公主立刻缩回了脚，揉着自己的脚心，小脸绯红，眼神中既有羞涩也有不甘。 “你附耳过来。” 秦明站起身，拍了拍手，走到软榻前，缓缓坐下，温声道： “微臣洗耳恭听。” 豫章公主抿了抿娇艳欲滴的红唇，欺身上前，附在秦明耳边，小声道： “她们分别是我舅舅齐国公的嫡长女，以及我舅公申国公最疼爱的小女儿。” 秦明闻言身躯剧震，他咽了咽口水，无比震惊地望向豫章公主。 “这...怎么可能呢？” “如此荒诞的事，他们居然也能答应？” 话一出口，豫章公主便有些后悔了。 她眼眸微转，似是思考着如何措辞，最终轻叹一声，声音低沉而隐含无奈： “郎君，此事是母后从中推动的。” “依妾身来看，母后做出这个决定，一来是出于对你遇刺一事的愧疚；” “二来，是想让长孙家和高家对刺杀之事，做出补偿；” “三来，则是为了缓和你与高家、长孙家的关系。” “除此之外，还有没有其他原因，妾身就不知道了。” 秦明闻言伸手揽住豫章公主纤细的腰肢，将她揽进怀里，轻声道： “瑶儿，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豫章公主轻嗯了一声，脱口而出道： “郎君会接受沁羽表姐和幽若姑姑吗？” 秦明沉吟片刻，眉宇间略显凝重。 “我原本就没打算将她们收入房中，如今获知她们的出身，这个念头就更淡了。” 豫章公主闻言神色一苦。 [早知如此，本宫就应该再坚持坚持的。] 皱眉沉思片刻，她眼前突然一亮。 [夫君甚为重情，要不打感情牌试试？] 念及此，豫章公主狭长的美眸里，闪过一丝狡黠。 “郎君，你别看沁羽表姐和幽若姑姑出身显赫，但她们其实也挺可怜的。” 秦明微微一愣，皱眉道： “说来听听。” 豫章公主转过身，望向秦明的眼神，无比澄澈。 “以郎君犀利的眼神，应该已经看出她们二人，早已及笄了吧？” 秦明闻言回忆了一下，昨晚两女成熟丰腴的身段，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豫章公主哀叹一声，面露戚戚之色。 “郎君难道就不奇怪，她们为何直到今日还未嫁人吗？” 秦明愣了一下。 “对啊。以她们的家世，应该早就与勋贵子弟，立下了婚约才对啊！” 李希瑶叹了口气，缓缓道： “妾身不敢欺瞒郎君。” “沁羽表姐和幽若姑姑原本都是许了人家的，而且还都是世家大族。” “与沁羽表姐立下婚约的是，博陵崔氏嫡系一脉的崔向阳；与幽若姑姑立下婚约的是，范阳卢氏嫡系一脉的卢正淳。” 秦明眼皮跳了跳，心里突然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后来呢？” 李希瑶往秦明怀里缩了缩，叹了口气，道： “哎，两年前，就在沁羽表姐和幽若姑姑与他们成婚前的一个月，崔向阳和卢正淳突发恶疾，双双暴毙。” 秦明咽了咽口水。 [好家伙，真是好家伙，没想到她们除了身材好，样貌佳之外，还有未亡人这一层身份。] [妥妥的加分项啊！]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我突然觉得仇人家的闺女，也没什么不好的。] 秦明沉默片刻，开口问道： “既然事情发生在两年前，那后来齐国公和申国公为何不另寻人家，将她们嫁出去呢。” 李希瑶闻言面露愤慨之色，气鼓鼓地说道： “因为这两门婚事，结亲的四方地位太过显贵，加之崔向阳和卢正淳皆是世家嫡子，病逝的时间，又刚好都是成亲前的一个月。” “故而，坊间多有流言蜚语....” “他们都说...都说...” 秦明眼神微微一眯，接过了话茬。 “说她们克夫？” 豫章公主轻轻嗯了一声。 “正因如此，朝中的勋贵之家，再也没有人去舅舅和舅公府上提亲。” “而因为流言的缘故，原本性格开朗，生得花容月貌的两人，再也没有出过府门半步。” “渐渐地，她们一个变得胆小怯懦，另一个则是变得冷若冰霜。” “原来如此。” 秦明闻言缓缓点头，揉了揉豫章公主的脑袋，温声道： “瑶儿老婆跟我说这些，难道是想让我给她们一个家？” 豫章公主犹豫了一下，终是点了点头。 “若是郎君喜欢她们，就将她们收入房中。” “若是郎君不喜欢她们，也别将她们赶出秦府，可以吗？” 秦明捏了捏豫章公主满是胶原蛋白的小脸，故作不悦道： “你就不怕，她们把郎君克没了？” 豫章公主咧嘴一笑，仰头在秦明脸上轻啄了一下，附在秦明耳边，小声道： “郎君，妾身偷偷告诉你。” “钦天监袁台正，看过郎君的面相。” “他曾言：秦郡公眉心处有淡淡的紫气萦绕，受陛下恩泽，得天地庇佑。” “故而，秦郡公此生运势极佳，寿元绵长。” 秦明闻言微微愣怔，随即莞尔一笑。 命运一说，虚无缥缈。 原本秦明是不信的，但既然这话是袁天罡说的。 那么秦明便觉得，迷信一点也无妨。 常言道：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此话流传千古，想来并非空穴来风。 再者说，魂穿大唐这种事都能发生，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就算哪一天，遇见白日飞升，秦明都不会觉得奇怪。 至于，克夫一说，纯纯是无稽之谈。 常言道：事出反常必有妖 秦明压根就不相信这些，多半是有人从中作怪。 他这么想，完全是基于事实推理。 秦明发誓：他从未臆想过，长孙沁羽和高幽若戴上黑色蕾丝宽帽，换上黑色抹胸、过膝蕾丝短裙，套上黑色过膝长袜，脚踩白色棉拖鞋的样子。 更不是馋她们的身子。 他只是单纯的，想要给这两个可怜的女子一个温暖的家。 仅此而已。 不管别人信不信，秦明自己反正是信了。 ....... 第1004章 只要郎君肯留下，让奴家做什么都可以。 申时，日影西斜，秦府大门口。 秦明身着一袭素雅的长袍，立于府邸的朱红大门前，目送着两位公主的鸾驾渐渐远去，满目柔情。 待到鸾驾消失在街道拐角处，秦明这才转身迈步走进了秦府。 刚一进门，秦明便朝身后的寅虎，说道： “寅虎，备车。” 寅虎闻言愣了一下，随即躬身行礼，恭敬道： “是，公子。” 婉儿闻言脚步一顿，她扯了扯秦明的衣袖，疑惑道： “时候不早了，要不公子，您还是明日一早再过去吧。” 秦明嘴角含笑，抬手拍了拍婉儿的柔荑，温声道： “平康坊与咱们这儿，就隔了一个务本坊，宵禁之前，我应该能赶回来。” 听到秦明要去平康坊，高幽若和长孙沁羽不由地皱起了眉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厌恶和惊慌。 她们虽然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但是对于平康坊这个名字，她们却是如雷贯耳，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只因她们两个的弟弟，常年在平康坊的烟花柳巷流连忘返。 更重要的是，在她们的认知里，小时候乖巧懂事、勤奋好学的弟弟们，就是被平康坊的莺莺燕燕们，迷了心智。 一点点染上了各种恶习，他们一个个最终从大唐的有志青年，活成了他们年少时，最深恶痛绝的样子。 故而，此时听到秦明要去平康坊，她们两个的心都不由地提了起来。 [他为人虽然好色，且虚伪，但看上去并不像是那种没脑子的人，应该做不出自毁前程的事。] [再者说，我和沁羽还在这儿，他就算他再是急色，也不用不着去平康坊，找那些风尘女子吧？] 这样想着，高幽若偷偷瞄向了秦明，长袖下的双手，攥紧成拳，似乎只要确定秦明是去勾栏听曲，她就冲上去痛扁秦明一顿。 与此同时，婉儿听到秦明的话后，抿了抿唇瓣，想说跟着秦明一起去平康坊。 可当她的眼角余光，看到那两个来历不明的陪嫁侍女，眼睛时不时望向这边。 婉儿又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她抬起白皙的柔荑，动作娴熟地帮秦明整理起了衣襟，柔声道： “若是时间太赶，公子就不必着急回府了，就留在那里陪百里姐姐和慕清姐姐吧。” 言语间，婉儿朝着一旁的高幽若两人扫了一眼，眼神示意会盯着她们二人。 “府上有奴婢照料，公子不必担心。” 秦明见状微笑颔首，摸了摸婉儿的脑袋。 “好，都听你的。” 高幽若和长孙沁羽闻言表情一滞。 只因她们从婉儿的言语中判断出，秦明在平康坊似乎有两个老相好。 这一刻，长乐公主在花园里，为秦明构建出来的光辉形象瞬间坍塌。 想到长乐公主提到秦明时，那副娇小可人，满脸骄傲的模样，两人不禁暗自苦笑。 原来，那位在公主口中几近完人的秦郡公，私下里竟也有这般不为人知的一面。 自以为搞清了事情，来龙去脉的高幽若，心底不由得泛起一丝苦涩。 她不由地在心里，替两位殿下，以及她自己，感到不值。 非常的不值。 [哼，男人就没一个好东西。] “郡...郎君...，可不可以不要出门？” 正在这时，一道柔弱中带着恳求的嗓音，突然响起。 高幽若猛地抬起头，便见胆小怯懦的表侄女，不知何时已经走到秦明身旁。 此时，长孙沁羽正拽着秦明的衣角，一副泫然欲泣，可怜兮兮的模样。 长孙沁羽突兀的举动和言语，让秦明有些措手不及。 他见长孙沁羽小手微颤，泫然欲泣的模样，愣了一下，微微皱眉。 “你为何不想让我出门？” 长孙沁羽螓首低垂，咬了咬牙，声若蚊蝇。 “旁的女子能做的，奴...奴家也能做。” “只要郎君肯留下，让奴家做什么都可以。” 不等秦明反应，一旁的高幽若却是急了。 “不行...不可以...” 说着，她上前一步，将长孙沁羽拽到身后，冷着脸望向秦明。 “秦郡公，沁羽她不懂事，一时失言，不是有意要阻挠郡公的，还望郡公莫要放在心上。” “您既然还要出门，那奴婢们就不打扰您了，奴婢这就带沁羽回去。” 说着，高幽若朝秦明施了个万福，转身便要拉着长孙沁羽回后院。 秦明愣在原地，一时间有些想不通，为何两女在他出门这件事上，会有如此大的反差。 正在这时，婉儿突然拽了拽秦明的袖子，踮起脚凑到秦明耳边，红着脸小声道： “公子，她们也许是误会您，要去平康坊狎妓。” 秦明闻言恍然大悟，见两女并未走多远。 此时，高幽若正偏着头，小声跟长孙沁羽说着什么。 反观，长孙沁羽则是一步三回头，一双秋水长眸里满是晶莹，俨然一副生离死别的模样。 秦明见状，原本因遭人误会，产生的那一丝不悦，立马消失殆尽。 “等等...” 长孙沁羽闻言心中一喜，猛地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满脸希冀地望向秦明。 “羽儿，别犯傻。” 背对着秦明的高幽若，跺了跺小脚，压低声音道： “他就是个伪君子，真小人，不值得你为他掏心掏肺地付出...” 长孙沁羽摇了摇头，声音中透着一抹坚定。 “阿耶说：秦郡公是大唐少有的好男儿，值得奴家托付终身。” “阿耶不会骗奴家的。” “阿耶既然将奴家许给了他，那他就是奴家的夫君。” “奴虽为妾室，但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夫君，误入歧途，走上冲弟的老路。” 高幽若闻言一时语塞。 她这个侄女有一点很不好，就是有些认死理。一旦认定了某些事，十匹马都拉不回来。 就比如，她一直将那个表兄的话奉为金玉良言。 长孙沁羽趁着高幽若愣神之时，挣脱了束缚，小跑到秦明跟前，施了个万福，怯生生地说道： “郎君，你改主意了？” 秦明轻嗯了一声，伸手握住了长孙沁羽的柔荑。 “我确实改主意了，我决定带你一起去。” “啊？” 长孙沁羽娇躯一颤，抬起头杏目圆睁，惊呼出声。 ...... 第1005章 她该不会跑回家，跟长孙无忌告状吧? 秦明第一次这么近距离，与长孙沁羽对视。 这一刻，秦明突然发现，长孙沁羽不仅身材傲人，而且还生了一张娃娃脸。 搭配上她那双仿佛随时要下雨的水润长眸，以及如凝脂般白皙的肌肤，使得她格外的楚楚动人。 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了“未亡人”，以及“仇人姐妹”的光环加持，秦明心底陡然升起一股将她拉进怀里好好“蹂躏”的欲望。 “啊什么啊？莫非你不愿意？” 长孙沁羽缩了缩脖子，怯生生地道： “郎君莫要生气，妾随您一起去就是了。” 秦明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才对嘛！” 高幽若见状心头一紧，快步走到两人跟前，气呼呼地说道： “奴婢也去。” 秦明闻言一挑眉毛，冷声道： “你是在命令我？” 高幽若愕然抬头，正好对上秦明那双冰冷且深邃的眼眸。 顷刻间，一股寒意陡然从她的脚底板升起，随即快速蔓延至她的全身。 高幽若打了个寒颤，愣在原地，半晌儿说不出话来。 良久之后。 高幽若突然感觉有人，在拉扯她的衣袖。 “幽若...幽若...你没事吧？” 高幽若僵硬地转过头，然后便看到婉儿正一脸关切地看着自己。 她小嘴一瘪，眼泪如决堤的洪水，唰地一下就流了下来，哭得像个一百来斤的孩子。 “他居然敢凶我....” 婉儿见状叹了口气。 秦明临上马车之前，已经偷偷将长孙沁羽和高幽若的身份，告知了婉儿。 故而，对于高幽若的表现，婉儿丝毫没有意外。 毕竟高幽若身为申国公的小女儿，又是长孙皇后的表妹，自幼锦衣玉食，婢子环绕，何曾受过半点委屈，又有何人敢让她受委屈。 婉儿稍作迟疑，上前一步，将高幽若高大的身形，揽进怀里，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宽慰道： “好了，别难过了，公子去平康坊不是为了狎妓，而是有要紧事处理，不是有意要凶你的。” 高幽若瘪着小嘴，抽噎道： “他居然敢凶我....” ..... 另一边，前往平康坊的马车上。 长孙沁羽正屈膝而坐，两只白皙的小手时不时地拉一下裙摆，生怕裹着白丝的小脚被秦明看到。 刚上马车的时候，她还有些担心，秦明会趁此机会，对她动手动脚。 脑海中的小人，一直在抵死反抗与乖乖顺从之间，反复横跳。 可出乎她意料的是，直到马车通出了兴道坊的坊门，秦明一直在案牍前看“书”，不仅没有轻薄于她，甚至连一句话都没有跟她说。 秦明这样的行为，让长孙沁羽紧张的心情逐渐平复，取而代之的则是一股若有若无的失落。 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这股失落之感愈发清晰，搞得长孙沁羽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奴家生得就如此不堪吗？你连看一眼都不愿？] [莫非他和大多数男子一样，不喜欢奴家这种身形高大的女子？]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奴家该如何是好？]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长孙沁羽越想越是绝望，越想越伤心。 ..... 另一边，秦明躬身而坐，身前的小木桌上，摊放着昨晚凤甲送来的那份名单，以及下午禾二送来的行动计划。 自古财帛动人心，这个道理秦明很清楚。 故而，刚穿越到大唐的时候，秦明最初的打算，也只是想靠着大棚积攒一些钱财，便安安心心地在秦家庄当个小财主，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地度过这一生。 这个念头哪怕在遇到李二这一家之后，也未曾改变，甚至宁可自己骗自己，也不愿意掺和到朝廷当中去。 只是后来，他遇到了流民，亲眼看了张文远的骨肉嶙峋的爷爷，饿死在了他的怀里。 再到后来，一趟陇右之行，又让他见证了战争的残酷，亲眼见证了史书上都不敢写的“人形军粮”。 不知不觉中，他的心态也就变了。 秦明自认并非品德高尚之人，更不是什么君子，但既然生而为人。 一个有血有肉的华夏人。 他骨子便铭刻着对这片土地的眷恋与热爱，他想为这片生他养他的土地做点什么。 同样也愿意为了这片土地上，生活的数万万同胞们，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哪怕做这些事，会得罪大唐的既得利益者，哪怕会遭遇一些险境，但秦明不会停下前进的脚步。 正在秦明想着如何加快刊印书籍的进度，打击一下名单上这些世家大族的根基之时。 耳畔突然传来了一道道细微的抽泣声。 秦明的目光缓缓从名单上移开，转向了声源处。 却见，蜷缩在沙发上的长孙沁羽，正螓首低垂，两只长袖不停地抹着眼泪。 秦明见状有些不明所以。 [这丫头怎么了？] [好端端的怎么还哭上了？] [哎，世人皆知，我这人最是看不得女子眼泪了，看着怪让人心疼的。] 秦明这样想着，缓步走到长孙沁羽身旁坐下，温声道： “渡边夫....呸...” “沁羽，你怎么了？是想家了？” 长孙沁羽被秦明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 哭得梨花带雨的她，猛地抬起头，一双剪水长眸直勾勾地盯着秦明，颤声问道： “毒蝙蝠...？郎君是在笑话奴家生得丑吗？” 秦明讪讪一笑，表情有些尴尬。 “没有，许是你听错了。” 长孙沁羽闻言小嘴一瘪，不敢反驳，而是俯首在膝，哀戚道： “郎君果然还是嫌弃奴家的...对吧？....呜呜...” 秦明愣了一下。 [这台词，有些莫名地熟悉，在哪里听过来着？上次遇到这种事，我是怎么处理的来着？] （百灵、小白：她说的都是奴家的词啊！） 长孙沁羽偷瞄了秦明一眼，见秦明愣在原地，一副被她一语中的的模样。 她那张粉嫩的小脸，瞬间就绷不住了，原本淅淅沥沥的小雨，瞬间变成了瓢泼大雨。 陷入回忆的秦明，双手比脑子率先做出反应，条件反射般地将长孙沁羽拽到了腿上。 “啪...啪...啪...” 秦明动作熟稔地来了一个家法三连。 打完之后，秦明自己都愣住了。 [坏了，本来就是我说错话，我这怎么还动手了呢？这下完蛋了，她该不会跑回家，跟长孙无忌告我一状吧？] [不过话说回来，这丫头的身材确实没得说，和虎妞一样，是个大蜜桃。] 这一刻，车厢里一片死寂，只剩下了一男一女，沉重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长孙沁羽突然开口，打破了车厢内的沉默。 “妾身知错了，妾身不该打扰郎君读书。” “若是郎君心中有气，可以再打妾身几下，妾身甘愿受罚....” [姑姑曾言：俗话说棍棒底下出孝子，你阿耶打你，是在乎你，为你好。] ....... 第1006章 无地自容的长孙沁羽。 申时五刻，平康坊，福寿街。 一辆庄严肃穆的玄黑色四轮马车，在寅虎等百余名护卫的簇拥下，缓缓地停在了一座蔚为壮观的府邸门前。 府邸的入口处，一片寥廓宁静，仅伫立着两扇巍峨的实木巨门。 两扇巨门高约两丈，宽三丈有余，其周身紧裹着冷冽的铁皮，透出一股不言而喻的庄重与威严。 尤为引人注目的，是镶嵌于这双扉之下的铁铸轮轴，以及水泥路上那两道细小的弧形沟壑。 远远观之，这府门仿佛卸去了檐角与屋脊的微缩版城阙。 马车停下没多久，两扇硕大的门扉轰然打开，接着便有十余人，从里面鱼贯而出。 为首之人，身着道袍，须发皆白，面色红润，正是大唐护国真人、仁安医院首任院长孙思貌。 在其身后，则是跟着他的一众弟子，其中开山弟子刘长庚、关门弟子百里芷，赫然在列。 除此之外，还有前来医院帮忙的宋慕清，以及她的贴身侍女小蝶。 与此同时，玄黑色马车的车门缓缓打开。 身着青衫，头别玉簪的秦明，从里面走了出来，缓步走下马车。 其后，身着青色束胸襦裙，梳着双丫髻的长孙沁羽，螓首低垂，俏脸陀红，如同受了委屈的小媳妇儿一样，亦步亦趋地跟着秦明下了马车。 孙思邈一众人等行至马车前，打了个道门稽首，微笑道： “贫道见过山长。” 其余人见状，或拱手作揖，或敛衽行礼，有的喊山长，有的喊郎君，还有的喊公子，称呼不一而足。 长孙沁羽见状愣神，有些搞不清楚现状。 这会儿她才意识到，刚才在马车上，她要么是在自怨自艾，要么就是在受罚，根本就没问自家郎君，此行的目的地是何处。 更不清楚秦明来平康坊，到底所为何事。 正在长孙沁羽愣神之际，秦明已经上前一步和孙思邈等人熟稔地打起了招呼，相互寒暄了起来。 秦明和众人见礼之后，目光越过人群，看了一眼医院的铁皮大门，满意地点了点头。 “孙院长，咱们抓紧时间，边走边聊，顺便您老也带我参观一下医院。” 孙思邈闻言微笑颔首，侧开身子，让出了道路。 “山长里面请。” 很快一行人便朝着仁安医院里面走去。 长孙沁羽偷瞄了秦明一眼，见他丝毫没有将自己介绍给他人的意思，表情略显失落。 胆小怯懦，且身患社交恐惧症的她，只得默默地跟在秦明身后，当起了小透明。 孙思邈引着秦明，缓步穿行于仁安医院宽阔的水泥路上。 水泥路两旁，栽种上了象征着吉祥的槐树。 阳光透过树叶间的缝隙，斑驳地洒在水泥路上，为这座充满药香的医院，增添了几分温馨与宁静。 “山长，您看，前面两座建筑，就是医院的接诊大厅。” 孙思邈指着不远处的两座建筑，满脸兴奋地说道： “按照您的规划，左边那座专门接待女子，右边这座专门接待男子。” 秦明点了点头，随即大步朝右边的接诊大厅走去。 很快一行人便来到了宽敞明亮的大厅，大厅内的布置，秦明在设计之初，参照了现在医院的布置风格。 大厅西侧是一个条形的服务台，专门为患者答疑，东侧都是药房。 大厅中央位置则是整整齐齐摆放着几排长凳，专门供病患排号休息的场所。 秦明满意地点了点头，问了几个问题后，众人继续前行。 很快，他们就跨过接诊大厅北面的门槛，来到第二座院落，映入眼帘的便是一排排整洁的问诊室，每一间问诊室的门上，都挂着一块木牌。 长孙沁羽打眼望去，喃喃道： “骨科、外科、内科、皮肤科、眼科...” 每个字单独拆开，长孙沁羽都认识，可组合到了一起，她就有些犯难了。 这一刻，她感觉自己就像个傻子一样无知，并因此陷入了自卑的情绪当中。 不仅如此，经过这一路的旁听，长孙沁羽已然明白秦明来平康坊，根本就不是为了狎妓，而是为了给长安的百姓谋福祉。 与护国真人一道，开创一项旷古绝今的伟大事业。 随着了解的越来越多，尤其是通过秦明与众人的交谈。 她还得知，人群中那两个样貌出众，气质恬淡，眉宇间有些别样风情的女子，就是婉儿之前提到的百里和慕清。 她们都是品德高尚、救死扶伤的医者，却被她和自家小姑姑当成了青楼女子。 这样获悉真相的长孙沁羽，越发无地自容了。 她为自身的肤浅认知感到羞愧，更是为自己误解了秦明，而感到深深地自责。 在这一刻，她突然明白为何，皇后姑姑会将最疼爱的两个女儿，一同许配给秦明了。 同时，她也明白了皇后姑姑，让她做陪嫁侍女的良苦用心。 [是奴家不好，是奴家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阿耶说的没错，奴家之前的感觉也没错，夫君果真是言念君子，温其如玉。] [夫君被奴家和小姑姑那样误会，一定很失望，也很生气吧？难怪来的路上，夫君会因被我打扰，而忍不住出手教训奴家。] [奴家的确欠收拾....] [换作是奴家被人如此污蔑，想来会更加愤怒吧？] [回去的路上，奴家要好好跟夫君认个错，态度一定得诚恳，务必得让夫君把气消了才行。] [对了，还有小姑姑那份，奴家也得一起受了。] 长孙沁羽边走边想，暗自发誓，要尽己所能弥补之前的误解，用实际行动来获取秦明的原谅。 许是大半心思都放在了如何道歉上，长孙沁羽一不留神，便撞到了秦明的后背上。 “啊...” 长孙沁羽惊呼一声，随后，她便察觉到院内众人，目光齐刷刷地望向了自己。 长孙沁羽娇躯一颤，如同惊弓之鸟一般，连忙朝秦明施了个万福，泪眼婆娑，声音发颤。 “夫君，妾不是有意的...” 此话一出，院内落针可闻。 秦明闻言愣了一下。 [好家伙，你带球撞人也就算了，这会儿怎么连夫君都叫上了？] [难道她和虎妞、巳蛇一样，也是个抖m？] 百里芷、宋慕清的目光纷纷定格在了长孙沁羽身上。 “夫君？” 长孙沁羽闻言眼泪哗啦一下就掉了下来。 [完了....完了...] [奴家怎么把心里话说出来了？夫君不知奴家的身份，他会不会将奴家当成是那种攀龙附凤，恬不知耻的女子？] [奴家该怎么办？谁来救救奴家？] ...... 第1007章 望诸君与我共勉。 就在长孙沁羽近乎绝望，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时候，一只温暖的大手，突然握住她冰凉的柔荑。 接着，一道温和的嗓音在院中响起。 “好了，别哭了，我又没有怪你。” 长孙沁羽闻言顿时止住了眼泪，她抬起袖子，抹了一把脸，这才抬起头望向秦明，泪眼婆娑道： “郎君所言当真？” 秦明微微颔首，笑容温和。 随后，他拉着长孙沁羽的手，走到了百里芷和宋慕清身前，缓缓道： “百里、慕清，刚才忘了给你们介绍了，她是公主殿下的婢女---孙沁羽。” “你们先带她去我的办公室，休息一下，我这边忙完，便去找你们。” 长孙沁羽闻言心头一紧，用乞求的眼神望向秦明。 社恐的她并不想离开秦明，或者说害怕和陌生人相处。 正在这时，百里芷和宋慕清对望一眼，点了点头。 一袭素色长裙，梳着丸子头的百里芷，上前一步，牵起长孙沁羽的另一只小手，柔声道： “沁羽，郎君这边还有正事要忙。” “姐姐带你去休息好不好？” ...... 待到百里芷等人离去后，秦明长出了一口气。 这时，孙思邈捋着长须，轻声道： “山长，那个女子出身应该不简单吧？” 秦明愣了一下，反问道： “您老也会看相？” 孙思邈微笑摇头，淡然道： “观其行为举止，不似宫女。” “贫道想来，以皇后娘娘聪明睿智，将她安排到山长身边，定有深意。” 秦明微微颔首，朝孙思邈比划了一个大拇指。 “姜还是老的辣。” 秦明说完收敛笑容，他环顾四周，正色道： “孙院长，医院开业在即，您老还是带我继续参观吧。若有不妥之处，咱们也好提前改进。” 孙思邈闻言，欣然应允，引领秦明继续参观仁安医院里的建筑。 他们穿过诊疗区，来到了住院部，这里的布局更为考究，既考虑了患者的隐私，又兼顾了通风采光。 每间病房外都设有小巧的庭院，植以草药，既美化环境，又寓意疗愈。 “山长，您看这些病房的设计，是否合乎您的想法？” 孙思邈自豪地介绍着，眼神中透露出期待。 秦明环视一周，对于这些细节处理给予了高度评价。 “不错。这样的院落，医院如今一共有多少？” 孙思邈不假思索地答道： “一共五十座。” 秦明闻言点了点头，沉思片刻，说道： “暂时先这样吧，以后病房不够用了，随时可以再增建一些房舍。” ...... 两人边走边议，秦明偶尔驻足，对一些设施提出改良意见。 从住院部出来之后，秦明又参观了医学院的校舍、食堂，以及新建的图书馆。 期间，学院里的学子，看到秦明后，纷纷驻足，远远地便朝秦明作揖行礼。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仁安医院的每一寸土地上，给这座集教育与医疗为一体的综合性医院，披上了一层金辉。 参观接近尾声，秦明心中对仁安医院的未来充满了信心。 他转头面向孙思邈，以及他身后的一众弟子。秦明轻咳一声，语重心长地说： “诸位，我们成立这家医院的目的，不仅仅是为了医治疾病，更是为了培养更多的医生，推动医学长远发展，惠及天下万民。” “想要实现这些目标，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说完，秦明朝众人躬身一礼。 “望诸君与我共勉。” 孙思邈等人深以为然，纷纷拱手回礼。 “贫道谨记山长教诲，愿与山长及诸位同道，共同努力。” ...... 另一边，仁安医学院，山长办公室。 办公室的面积并不大，只有五十多平的样子，墙上挂着两张字画，屋子正中央铺着一张西市买来的地毯，以及一套组合沙发。 此时，长孙沁羽正坐在单人沙发上，双手捻着裙摆，神色复杂地望着，斜对面笑容温和的宋慕清与百里芷。 不知不觉中，她们已经在办公室待了小半个时辰了。 过去的这段时间里，大多时候都是宋慕清和百里芷在给长孙沁羽，讲述仁安医院的由来，以及未来的发展。 而身患社交恐惧症的长孙沁羽，虽然不善言辞，但却是一个很好的聆听者。 不过，随着长孙沁羽对医院了解得越来越多，她内心的自卑也越来越重了。 她暗自将自己与身怀医术的百里芷，以及举止落落大方的宋慕清，一一做了比较。 得出的结果便是，她除了出身之外，一无是处。 [奴家寸草不生，天生不详，于夫君而言，就是个累赘，奴家不配...不配留在夫君做妾...] [奴家明日便进宫，求皇后姑姑开恩...] [可是奴家心好痛...好舍不得啊...呜呜呜...] 不知不觉，洪水再次决堤... 百里芷和宋慕清对视一眼，皆是满眼疑惑。 [她怎么又哭了？] 宋慕清缓缓起身，走到长孙沁羽身旁，轻拍了几下她的肩膀，语气柔和。 “沁羽，你还在为刚才的事而自责吗？” 长孙沁羽：“呜呜呜....” “郎君性情温和，素来宽以待人，不会因为这点小事苛责你的。” 长孙沁羽闻言哭得更加伤心了。 百里芷皱了皱眉头，缓缓起身。 “清儿，你留在这里，陪着孙娘子，妾身去外面寻郎君回来。” 宋慕清闻言点了点头。 百里芷见状也不耽误，拉开房门便走了出去。 与此同时，办公室外。 参观完医院的秦明，伸出手刚要推开办公室的房门，便被温香软玉撞了一个踉跄。 “啊...” 秦明瞬间稳住身形，本能地环住百里芷纤细的腰肢，坏笑道： “芷儿，你带球撞人，犯规了。” “郎君，你在...唔....” 不等百里芷把话说完，秦明便低头吻上了百里芷娇艳欲滴的红唇。 ..... 第1008章 夫人今晚可愿，与我同席共枕否? 百里芷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旋即轻轻闭上双眸，整个人都沉浸在了这个突如其来，且充满爱意的长吻中。 良久，两人才依依不舍地分开，彼此的脸庞都染上了淡淡的红晕。 百里芷葱白的小手抵在秦明胸口，许是秦明炽热的眼神太具有侵略性，百里芷禁不住偏过脑袋，目光躲闪，俏脸上满是羞涩。 “郎君，你快放开妾身。” “这里不是府上后院，若是被旁人看到，于郎君名声有损。” 秦明笑而不语，眼中闪烁着宠溺与温柔。他环着百里芷柔软的腰肢，轻声道： “想要为夫放开也行，但芷儿需要先回答为夫一个问题。” 百里芷点了点头，轻嗯了一声。 秦明俯身凑到百里芷耳边，小声道： “夫人今晚可愿，与我同席共枕否？” 百里芷闻言，粉嫩的小脸瞬间变成了猪肝色。 她跺了跺小脚，葱白的小手，在秦明身上轻砸了一下，羞恼道： “郎君，你又作弄奴家。” 言罢，百里芷如同做贼一样环顾四周，随即踮起脚尖，在秦明脸上轻啄了一下。 [嘴上说不要....] 秦明嘴角上翘，调笑道： “夫人这是答应了？” 就在此时，不远处办公室的房门，咯吱一声被人推开，随即一道饱含惊喜的嗓音，在两人耳畔响起。 “百里姐姐，你在与谁说话，是郎君回来了吗？” 在房门被推开的瞬间，百里芷趁着秦明走神的间隙，一把推开了秦明，逃也似的朝外面跑去。 “哎呀，妾身这才想起来，后厨还炖着鸡汤呢。” “郎君，你和清儿先聊，妾身去后厨看看。” 秦明望着百里芷“落荒而逃”的背影，莞尔一笑。 宋慕清见状愣了一下，随即快步走到秦明身旁，施了个万福。 “郎君，您可算是来了。” “沁羽她...唔...” 秦明故技重施，将刚才用在百里芷身上的手段，变本加厉地在宋慕清身上用了一遍。 一刻钟之后。 “夫人今晚可愿，与我同席共枕否？” 靠在墙角的宋慕清羞红着脸，推了推秦明。 她耷拉着脑袋，支支吾吾地说道： “郎君...妾身...妾身...今晚...不大...方便...” “还望郎君恕罪...” 此言一出，秦明眼底闪过一抹失望。 随后，他在宋慕清的翘臀上，轻拍了一下，理直气壮地说道： “清儿，你想什么呢？你的月事哪天来，为夫会不记得吗？” 宋慕清闻言娇躯一震，抬起头呆呆地望向秦明。 “那郎君为何...为何...” 秦明抬起手，轻轻捏住宋慕清线条分明的下巴，柔声道： “为夫很喜欢你身上，那股独特的清香。今晚就只是单纯地想搂着你，入睡而已。” 宋慕清闻言小脸一红，羞赧道： “原来是这样啊！妾身还以为...” 秦明闻言轻哼了一声，故作不悦道： “难道在清儿眼中，为夫就是一个不解风情，不懂得怜香惜玉，只知道蛮...的粗鄙武夫？” 宋慕清闻言连连摇头，急得都快哭了。 “妾身...妾身...” 秦明见状眼里闪过一丝惊慌。 夫妻之间偶尔逗弄一下对方，是能够增进感情的，可不能演变成语言攻击，更不能把心爱的女人弄哭，那样的话，就不是闹着玩，而是pua了。 所以，秦明在宋慕清错愕的眼神中，低头吻上了她的红唇。 少顷，唇分。 秦明抬手刮了刮宋慕清挺翘的琼鼻，微笑道： “看在你身体不便的份上，这个吻算是对你的惩罚了。” “再有下次，家法伺候。” 宋慕清闻言顿时热泪盈眶，感动得一塌糊涂，恨不得当场献身。 她抿了抿丰润的红唇，踮起脚在秦明脸上轻啄了一下。 “此生得遇郎君，乃妾三生有幸。” 秦明微笑颔首，动作轻柔地帮宋慕清拭去了眼角的泪珠。 “秦某亦然。” 宋慕清俏脸一红，随后她身子猛地一僵，像是想起了似的。 “坏了，郎君。” “你快去办公室，沁羽她...” 宋慕清将办公室的情况，快速地讲述了一遍。 秦明听罢，微微皱眉。 [这个小哭包、胆小鬼，真的是长孙无忌的嫡长女？] [她之前是被长孙无忌保护得太好了？还是说在重男轻女的大环境下，她本就是一个小透明，受气包？] 这样想着，秦明牵起宋慕清的小手，温声道： “走吧，一起去看看。” 宋慕清摇了摇头，挣脱开秦明的大手，敛衽一礼。 “郎君还是自己进去吧。” “时候不早了，妾身去后厨看看晚膳，准备的怎么样了。” 秦明微微颔首。 “那好吧。” 秦明说完转过身，步伐稳健地走向办公室。 推开门，秦明一眼便看到了，如同小猫一样蜷缩在沙发上，双手抱膝的长孙沁羽。 秦明轻轻关上房门，缓步走到长孙沁羽身前。他稍作犹豫，弯下身子，伸手轻轻地搭在长孙沁羽消瘦的肩头。 “沁羽...” 秦明只说了两个字，便立马收声。 只因，他此时才发现长孙沁羽已经睡着了。 秦明见长孙沁羽熟睡，不由地放轻了动作，以免惊扰了她的梦乡。 他细致地观察着她恬静的睡颜，目光在长孙沁羽眼角未干的泪痕上，稍作停留。 这一刻，秦明不由地生出几分怜惜。 他稍作迟疑，俯下身子，左手穿过长孙沁羽的腿弯，右手穿过她的腋下。 随后，秦明动作轻柔、小心翼翼地将她从单人沙发抱到了长条沙发上。 在这之后，秦明又从办公室的衣柜里，翻出了一张薄毯，温柔地盖在长孙沁羽的身上，确保她不会因夜凉而受寒。 与此同时，秦明为了让长孙沁羽睡得更加舒服一些，屈尊降贵帮她，脱去了脚上精致的绣花鞋。 再然后，秦明又凭借着惊人的毅力，将那两只裹着乳白色丝袜、珠圆玉润的小脚，塞进了薄毯里。 做完这一切后，秦明轻声呢喃道： “哎，可惜...不是黑丝...” 秦明感慨完之后，便转身坐到了刚才长孙沁羽坐过的沙发上。 只不过，他并未发现，就在刚刚他开口说话的时候，沙发上的睡美人，睫毛颤动了两下。 时间在静谧中悄然流逝，直到书房的房门被人敲响。 “夫君，晚膳准备好了。” 秦明先是看了一眼斜对面的长孙沁羽，见她双颊绯红，依旧睡得香甜，这才起身朝门口走去。 殊不知，就在秦明走到门边的时候，沙发上的长孙沁羽，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了几下，随即缓缓地打开一条缝隙。 [夫君身上的味道好好闻。] [他为何对奴家如此体贴温柔？他是不是喜欢上奴家了？] [嗯，奴家明日不进宫，找皇后姑姑了....] [对了，还有他刚才说，可惜不是黑丝是什么意思？] .... 第1009章 罢了，这雏鸟也怪可怜的。 酉时四刻，夜幕低垂。 青楼林立的平康坊内，灯火阑珊，乐声袅袅，编织出一幅繁华而又神秘的画卷。 月华如练，银辉倾洒，与楼阁中溢出的灯火交相辉映，给这古老的街巷，披上了一层朦胧而迷人的色彩。 街道上，朱红的灯笼高悬，光影摇曳，将路人的身影拉长又缩短，交织成一幅幅流动的画面。 青色的石板路上，人影窜动。 有身着锦衣华服，环戴玉佩的文人士子；有身着灰色长袍，头戴幞头的商贾豪绅；还有身着彩衣襦裙，环佩叮当的女子。 当然，若说长街上最吸引人眼球的，当属那些身着各色薄纱罗裙，轻舞云袖，于朦胧间尽显曼妙身姿的柔美仕女。 最蛊惑人心的，则是那些或妩媚，或温柔，或甜美，或纯净的靡靡之音。 此时，平康坊，百花阁外的长街上。 “小郎君，别走啊！进来看看啊！” “崔郎，你怎么才来啊！奴家这些天都想死你了。” “李郎...呜呜...奴家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张郎，您慢走啊！明天再来啊！如烟等你....” “......” 与百花阁门外的迎来送往不同，长街对面的老字号酒楼门口，此时却冷冷清清、门可罗雀。 简直白瞎了醉仙居，这个颇有意境的名字。 不过今晚，醉仙居的掌柜薛三郎，心情格外舒畅。 只因，时隔三个月，醉仙君终于开张了。 醉仙居二楼靠窗的一张酒桌旁，正坐着一名皮肤白皙，身着淡青色儒衫，头别木簪的俊朗男子。 他便是自打上元节之后，醉仙居唯一的一名客人。 此时，俊朗男子倚靠在长椅上，他左手捻着酒盏，眼神时不时地扫向窗外街对面，热闹无比的百花阁。 俨然一个初出茅庐，明明想要喝花酒，想得要死，却又不敢作只身犯险的纯情少男。 至少，在一旁垂首而立，默默观察了半个时辰的店小二，打心眼里是这么认为的。 许久之后。 [罢了，这雏鸟也怪可怜的。] [只要他今晚愿意出p资，大不了陆某就勉为其难，舍命陪君子，带着这个后生晚辈，去体验一下，商纣王平平无奇的一晚。] 就在这位身材消瘦的店小二，动了恻隐之心，准备牺牲一下自己，带着眼前这位客人，去百花阁大杀四方之时。 二楼的楼梯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店小二有些诧异地转过头，便看到一名书童打扮的青年，出现在了二楼。 并且他径直朝着饮酒的俊朗男子走了过去，然后俯身在其耳边低语几句。 俊朗男子微微颔首，起身便朝楼下走去，临走之前，男子放了一枚散碎银子到酒桌上。 姓陆的店小二，看都没看那块碎银，而是径直走到窗边。 当他透过窗户，看到那名俊朗男子，跟在书童身后，大步流星地迈进百花阁时。 店小二的表情一阵扭曲，他一巴掌拍到窗棂上，捶胸顿足，悲痛欲绝道： “哎，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 ...... 与此同时，俊朗男子已经迈步走进了百花阁。 阁内灯火通明，雕梁画栋，遍布红绸，每一处装饰都极尽奢华。 大堂中央，一方小小的舞台上，舞姬们正随着悠扬的乐声翩翩起舞。 她们身着彩衣，云袖轻扬，如同仙子下凡，曼妙的身姿在烛光的映照下更显动人。 周围宾客围坐，有的品茶饮酒，有的低声私语，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酒香与花香，氛围既热烈又不失雅致。 楼内各厢房中，更有琴瑟和鸣，才子佳人相对而坐，或吟诗作对，或轻解罗裳，演绎着一幕幕温柔缠绵的风月故事。 屏风背后，或隐或现的情愫流转，为这夜晚平添了几分旖旎与浪漫。 而在那些更为隐蔽的角落，或许还藏着文人墨客的秘谈，或是政商交易的暗流。 青楼不仅是欢愉之地，亦是信息交汇之所，各类消息在这里交汇融合，再悄无声息地流向四方。 不多时，儒衫男子便在一名体态婀娜的仕女引领下，来到了二楼的一处厢房。 “郎君在阁内，可有相熟娘子？” 仕女敛衽一礼，眉目含情地望着眼前的俊朗男子。 “若是没有的话，郎君看奴家可不可以？” 俊朗男子轻轻摇头，他从袖中取出一枚金锭，递到了侍女面前，淡然开口道： “多谢娘子抬爱。” “在下今日前来，是想见一见郑阁主，劳烦娘子通传一下。” 仕女表情一滞，她看了一眼，金灿灿的金锭，狠狠吞咽了一下口水，喃言道： “郎君，我家阁主不接客的...” 男子淡淡一笑，温声道： “抱歉，是在下刚才没有说清楚，在下只是想和郑阁主谈一笔买卖，几句话的事。” 言语间，男子又从袖中取出一枚银锭，塞到仕女手中。 “对了，这枚银锭是给你的，算作是你为在下传话的酬劳。” “请你转告郑阁主，在下会等她到酉时末，过了酉时若是她仍旧不来的话，那在下这笔买卖，就去找群芳院谈了。” 仕女闻言大喜。 毕竟按照这位客官所言，无论阁主见不见他，这枚银锭都是她的了。 就在仕女转身离去之际，身后又传来男子淡然的嗓音。 “对了，顺便帮在下带一句话给郑阁主。” 仕女闻言立马转过身，恭恭敬敬地施了个万福，柔声道： “郎君请讲。” 男子神色平静道： “今晚阁主的麻烦，在下有办法解决。” 仕女愣了一下，敛衽一礼，恭敬道： “奴家记下了。” ...... 家里今晚停电，明天更新。 第1010章 家父王珪 与此同时，在百花阁三楼某间装修极尽奢华的包厢内。 三名华服男子，正跪坐在案桌后面，各自环抱着一名妆容精致的妙龄女子。 三名男子出身皆不凡。 居中而坐，面容猥琐的男子，手持着精致的酒盏，轻轻摇曳着盏中的醇香佳酿。 猥琐男姓王，名爽，字太常，出身太原王氏。 老话说得好，皇帝爱长子，百姓爱幺儿。 王太常虽是王家嫡系一脉的庶子，但却因在家中排行最小--行把，故而自幼便颇受父亲宠爱。 因为是家中第八子，故而家人们总是亲切地唤他八郎。 他左右两侧不远处，分别坐着博陵崔氏的崔向雄，以及范阳卢氏的卢正义。 王太常、崔向雄、卢正义，三人身上有很多共同点，除了皆是家中庶子外，他们同样都不是家里的读书种子。 故而，哪怕如今三人已经及冠，却无一人有官身，整日在长安城里四处游荡，游手好闲，调戏良家，更是常有之事。 当然他们能成为好朋友，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三人有着共同的人生信条，那就是与赌毒不共戴天。 为了实践人生信条，三人每个月例钱到手后，他们都会相约平康坊，一同逛街遛鸟，挑战红粉骷髅副本。 不过，今日的情况，却有些特殊。 他们是“奉命遛鸟”，故而相较往日，他们今晚的腰板挺得格外直，目光也格外的放肆。 此时，他们正用戏谑的目光，望着屋子正中央，那位身着红色罗裙，满鬓珠钗的貌美女子。 王太常轻笑一声，将酒盏放到桌案上。 “春宵一刻值千金。” “郑阁主，王某耐心有限，行与不行，你给句痛快话。” “别推三阻四，浪费咱们兄弟的宝贵时间。” 郑楚儿闻言眼里闪过一丝轻蔑与鄙夷。她抬起头勉强挤出一丝讨好的笑容，用柔媚婉转的声音说道： “国有国法，行有行规。” “小郎君就不要为难小女子了。” 王太常闻言顿时面露厉色，他将手里的酒盏，往地上狠狠一砸，冷哼道： “哼，给脸不要脸，喊你一声郑阁主，你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王太常嗤笑一声，目光在郑楚儿丰腴的身子上，来回巡视了一番，不屑道： “你一个千人枕万人骑的贱人，也敢妄言国法？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郑楚儿听罢此言，眼中闪过一抹杀意，一双纤纤玉手狠狠地攥紧，强忍着怒意，咬牙说道： “客官...请注意的言辞。” “百花阁不是非法之地。” “况且妾身早已不是奴籍，你若是再敢出言不逊，妾身就去万年县衙门告你。” 此言一出，屋内三名男子哄堂大笑，仿佛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王太常拍着大腿哈哈大笑，看了一眼左右同伴。 他一手攥紧怀里的雪山，一手拍着桌案，笑得肆意张狂。 “不行了，不行了，我真是要被她笑死了。” 一旁的崔向雄，嘴角上翘，嗤笑道： “大言不惭，也不怕被风闪了舌头。” 说着，他挑了挑眉头，指着王太常说道： “郑娘子，你知道八郎的阿耶是谁吗？” 郑楚儿垂手而立，默默无言。 心里已经在默默盘算，今晚过后，该如何向背后的主子，汇报今晚的情况了。 总之，目的只有一个，王八必须死。 三人见郑楚儿不说话，还以为她是怕了。 于是，他们笑得更加放肆了。 卢正义早就贪恋郑楚儿的美貌，此时见郑楚儿已经被他们拿捏，于是连忙跳出来刷存在感。 “哼，不妨告诉你，王兄的阿耶，便是门下省王侍中。” “凭王兄的身份，别说是找几个妓子陪酒，王兄就算是把这破地方烧了，你也不能把我们怎么样。” 说到这里，卢正义一挑大拇指，扬着下巴，指了指自己，傲然道： “忘了告诉你了，家父乃是户部卢侍郎。” 郑楚儿转头望向卢正义，面容清冷，缓缓道： “大唐律例：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诸位客官，想要以势压人？” “呵呵，不好意思，妾身不吃这套！妾身更不信，你们敢无视唐律，蔑视朝廷。” “好一个牙尖嘴利的小娘皮。” 王太常拍手笑道： “崔兄、卢兄，没想到这年头，还有如此天真的小娘们。” “王某最喜烈马，一会儿你们都别跟我抢，我今晚要亲自给她上一课，让她知道什么叫，蚍蜉撼树，螳臂当车。” 卢正义闻言表情微微一滞，扫了一眼身姿曼妙的郑楚儿，有些欲言又止。 [算了，大不了从琴、棋、书、画、舞，这五个小娘子里挑一个。] [她们名声这么大，想来也不是浪得虚名。] [环肥燕瘦总有一个合我的胃口。] 正在此时，崔向雄将身旁瑟缩的少女抱进怀里，他嘿嘿一笑，声音轻佻。 “八郎此言差矣。” “你我身为儒家弟子，当以德服人。” 此言一出，王太常和卢正义皆面露疑惑之色。 崔向雄见状也不再卖关子，他把玩着怀里的佳人，露出一抹邪笑。 “兵谶云：一寸长，一寸强。” “王兄天赋异禀，且枪法如神。不妨先身体力行，让郑娘子切身感受下，其中道理。” 话毕，崔向雄朝王太常邪魅一笑，丢了一个你懂的眼神。 王太常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这一刻，王太常只觉得天晴了，雨停了，我王八郎又行了。 想明白崔向雄的潜台词后，王太常嘴角咧得都快赶上翘嘴了。 他下意识地挺起了腰杆，拱了拱手，谦逊道： “崔兄谬赞了，王某愧不敢当。” 与此同时，反应过来的卢正义，使劲儿拍了一下，雪白滑腻的大腿，指着崔向雄，调侃道： “好一个以德服人，崔兄大才。” 卢正义转头望向王太常，意味深长地说道： “哎，没想到几日不见，崔兄学问增进如此之多！” “王兄，看来日后，你我得多向崔兄学习，多读书、多品味才是。” 王太常微笑颔首。 “卢兄所言极是。” “......” 郑楚儿在平康坊混迹多年，什么样的荤话没有听过，可饶是如此，她依旧被眼前这几个衣冠禽兽给恶心到了。 若非，昨日得了主人的吩咐，郑楚儿高低给他们的酒水里加点儿料。 “咚...咚咚...” 就在郑楚儿犹豫着是开口打断三人，还是拖延时间的时候，包厢的门突然被人敲响了。 ...... 昨晚停电了，下一更晚上八点。 第1011章 那个俊朗男子，该不会是阁主的老相好吧? 听到敲门声，王太常三人纷纷停下了交谈，眼神不悦地望向郑楚儿。 反观，郑楚儿则是眼前一亮，心中暗自思量来者的身份。旋即，她恢复了那副职业性的温婉笑容，轻启朱唇，以一种恰到好处的音量说道： “失陪一下。” 说完，郑楚儿不等三人反应，便快步走到包厢门口，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谁让你走了？” “你敢出这个门，今晚...” 直到郑楚儿关上门的瞬间，包厢内王太常等人骂骂咧咧的声音才停下。 当看到门外，长相甜美，体态婀娜的仕女时，郑楚儿眼里闪过一丝疑惑，她拉着翠花走到廊道拐角处，轻声问道： “翠花？你来这里做什么？” 翠花敛衽一礼，抿了抿唇瓣，小声道： “阁主，二楼有位客人，想要见您一面。” 言语间，翠花从袖子里，取出一枚明晃晃的金锭，双手托举到了郑楚儿面前。 郑楚儿随意地瞥了一眼金锭，抬头再次望向翠花时，水润长眸里多了一丝期待。 “那人是不是姓秦？” 翠花有些诧异地看了自家阁主一眼，摇了摇头。 “那位客人，并未提及姓名。” 郑楚儿眉毛一拧。 “那他年龄多大，穿着打扮如何？” 翠花柳眉微蹙，想了想随即将儒衫男子的穿着打扮，已经交代过的言语，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 交谈中，翠花一直在关注自家阁主的表情，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自家阁主可能知道来人是谁。 而最重要的是，她还是第一次看到自家阁主如此明亮的眼神。 [这里面绝对有事儿。] [那个俊朗男子，该不会是阁主的老相好吧？] [好奇+1。] 郑楚儿听完翠花的讲述后，嘴角勾起一抹幸福的笑容，她拍了拍胸前的雪山，荡起阵阵波涛。 [没错了，一定是那个小冤家来了。] [哼，没良心，占了奴家便宜就跑。回来这么多天，也不主动来看奴家，害的奴家都害了相思了。] 郑楚儿越想脸颊越红，她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了那颗躁动的心。 “快带奴家去见他。” 话毕，郑楚儿拉着翠花的手便朝楼下走。 翠花回头看了一眼三楼那个天字号包厢，担忧道： “阁主，咱们就这么走？不知会天字包厢的客人一声吗？” 郑楚儿拽了拽翠花的胳膊，毫不在意地说道： “鱼儿都上钩了，还管他们这些鱼饵作甚。” 翠花挠了挠脸，哦了一声，随即将手里的金锭，递向郑楚儿。 “阁主，您的金锭。” “不，是你的金锭。” “哦，啊？？” “啊什么啊，快点走。” “哦哦，好好，多谢阁主赏赐，阁主大气，阁主威武，奴家祝阁主千秋万载，一统青楼....” “闭嘴 。” “嘿嘿...” 翠花说完动作娴熟地掀开衣襟，将金锭塞了进去，随即她拍了拍胸口，眉眼弯弯。 [落袋为安，落袋为安，发财了，发财了....] ....... 很快郑楚儿在翠花的引领下，来到了二楼的某间包厢外。 就在翠花想要敲开包厢门时，郑楚儿却突然伸手拦下了她。 “等等，翠儿，你看看奴家的妆容，怎么样？用不用补一下妆？” 郑楚儿霞飞双颊，修长的手指，有些不安地捻动着裙摆，含羞带怯地望着翠花。 刚才在三楼包厢，脸上挂着职业假笑，眸光却冰寒彻骨的女子，此时却如同一个情窦初开的妙龄少女，惹人怜惜。 翠花看着眼前局促不安，患得患失的阁主，咽了咽口水，整个人都快裂开了。 [天啊！真相了，包厢里那个绝对是阁主老相好无疑了。] [哎，果然优质的小郎君都是不流通的。] [他有钱，出手又这么阔绰，好想给他生猴子啊！....啊....啊....] [也不知道，他们介不介意多奴家一个。] [好奇+2。] 少顷。 整理好裙摆的郑楚儿，深吸了一口气，抬起纤纤玉手，敲响了包厢门。 “请进。” 一道清冷的男声传来，郑楚儿微微一愣，下意识地推开了房门。 待看清楚包厢里的身影后，郑楚儿眸中闪过一丝失落，然后她重新恢复了那副职业的温婉笑容。 她敛衽一礼，柔声道： “小女子郑楚儿见过客官。” “不知客官唤奴家前来，所为何事？” 儒衫男子拱手回礼，起身后，他扯出一抹微笑，开门见山道： “在下张辽，张文远。” “张某来此，是想和郑阁主谈一笔买卖。” 郑楚儿眉毛一挑，上下打量了一眼张文远，轻声问道： “哦？却不知客官想要和奴家谈什么买卖？” “不妨先说来听听。” 张文远欠了欠身，温声道： “我家主子想要买下百花阁，还请郑阁主开个价吧。” 郑楚儿闻言表情有一瞬间的怪异，但很快就恢复了职业微笑。她眨了眨黑白分明的眸子，故作疑惑道： “你家主子是谁？” 张文远淡然一笑，缓缓道： “现在不方便说。” “但张某可以向你保证，我家主子完全有能力护住百花阁，以及阁里的女子。” “至于主子的身份，只要买卖谈成，张某自会告知郑阁主。” 郑楚儿闻言翻了白眼。 [这是从哪来的愣头青？] [真是大言不惭。] 今晚她有任务在身，哪里会将时间浪费在打哑谜上。 郑楚儿朝张文远施了个万福，轻声道： “这笔买卖，百花阁没有兴趣，抱歉了这位客官。” “阁里还有事，若无其他事的话，奴家就此告辞。” 张文远微笑颔首，语气淡然道： “郑阁主请便。” 郑楚儿回以微笑，拉着愣神的翠花，转身就走。 刚走出几步，她身后便传来张文远淡淡的嗓音。 “对了，张某会在阁里逗留两刻钟，若是郑阁主反悔了，随时可以来找张某。” 郑楚儿心中冷笑，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切，真是好笑。老娘会回来找你？你以为你是我家秦郎啊！] ...... 第1012章 一箭数雕! 郑楚儿和翠花出门没多久，包厢的门便被书童打扮的禾一推开了。 “老大。” 张文远微笑颔首。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禾一关上房门，笑呵呵地说道： “小八已经带着怒气冲冲的王振王四郎，去三楼包厢找王八郎的麻烦了。” “估计这会儿，他们两兄弟的狗脑子都快打出来了。” 张文远闻言撇了撇嘴，冷笑道： “哼，狗咬狗一嘴毛。” “一个勾引嫂子，一个给弟媳下药，没一个好东西。” “哼，竟然派王太常这样的狗东西，来拉踩公子，真是够恶心的。” “张某倒要看看，今晚过后，王珪那张老脸往哪放。” 说到这儿，张文远不知想到了什么，他眯起眼转头望向禾一。 “对了，你在醉仙楼的时候提过，包厢里除了王太常，还有博陵崔氏的崔向雄，和范阳卢氏的卢正义，对吧？” 禾一点了点头。 “没错。据小八传回的消息，他们三个臭味相投，每隔几天就会一起来平康坊，寻花问柳。” 张文远背负着双手，来回踱了几步，接着他眼珠一转，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我记得，潜伏在范阳卢氏的小四，以及潜伏在博陵崔氏的小六，之前有传回消息。” “崔向雄和卢正义的兄长，在成婚前纷纷暴毙而亡，而他们联姻的对象，恰好是与咱们秦府有仇的长孙家和高家。” 禾一听罢此言，眼前一亮，凑到张文远跟前，贼兮兮地说道： “老大的意思是，咱们暗中散布一些流言？” 张文远斜了禾一一眼，义正辞严道： “胡说，什么流言。” “明明是他们之前与百花阁的红倌人欢好时，情难自已，喊出了未过门的嫂夫人的名讳。” “只不过今晚闹出了王家兄弟的腌臜事，那些红倌人刚好想起了而已。” “再说了，你也说了他们臭味相投，有共同的爱好不是很正常吗？” “既然是好兄弟，当然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了，不然算什么好兄弟。” “哼，他们三个既然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就得有一起躺板板的觉悟。” “你说对吧？” 禾一闻言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样一来，岂不是既解决了今日的麻烦，又扫了太原王氏、博陵崔氏、范阳卢氏、洛阳长孙氏、以及渤海高氏五家的面子。” “而且，还顺带着挑起了长孙氏、高氏、卢氏、崔氏这四家的矛盾，让他们狗咬狗。” “哎呀，真是一箭数雕！” 言语间，禾一弓着身，双手抱拳，双目放光，眸中都是小星星，他虔诚拜倒，语气诚挚，缓缓道： “高，实在是高。老大不愧是老大，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杀招。” “小弟对老大您的景仰，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发而不可收拾。” 张文远哑然失笑，抬手拍了禾一脑袋一下。 “少给老子灌迷魂汤，老子不吃这套。” 话是这么说，但张文远那翘起的嘴角，怎么压也压不住。 “对了老大，这事要不要事先知会公子一声？” 张文远哀叹一声，跺了跺脚。 “这百花阁要是豢养着咱们的信鸽，我肯定跟公子请示一下，可这里不是没有嘛！与其坐失良机，咱不如果断出击。” “公子对我恩重如山，就算明天醒来被公子暴打一顿，我张文远今夜也得为公子出了这口恶气。” 禾一听罢，深以为然。 “老大放心，若是公子怪罪下来，小的愿一力承担。” 张文远闻言顿时气笑了，他伸腿踢了禾一一脚，没好气道： “你小子侮辱谁呢！老子堂堂七尺男儿，用得着你给老子背黑锅？” “赶紧给老子滚出去，把刚才交代的事办了。” 禾一嘿嘿一笑，摸了摸后脑勺，点头哈腰道： “小的这就去办，老大您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说完，禾一拉开包厢门，溜出了出去。 张文远看着紧闭的房门，不再压抑嘴角的笑意。 “哼，臭小子....” ...... 此时，百花阁三楼的天字号包厢，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吃瓜群众。 “啧啧啧...精彩，真是精彩。” “是啊，是啊！若非今日这两兄弟厮打在一起，谁又能想到，素有诗书传家的太原王氏，钟鸣鼎食的世家豪阀，居然出了这等腌臜事。” “哎，家门不幸啊！他们两兄弟也是真恶心。” “可不是，王家的老祖宗若是泉下有知，怕是都得从祖坟里爬出来。” “诶，你们说，就他们干的这些事，王家还有没有？” “哎呀，你别说，你还真别说。说不定，他们兄弟八个都是一个德行。” “常言道：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 “你的意思是说？” “诶，你可别乱讲啊！老子什么也没说，小心我到衙门去告你....” “.......” 古往今来，华夏大地从来就不缺看热闹不嫌事大之人。 而眼前的景象便是，郑楚儿回到三楼时的所见所闻。 直到，阁里的小厮到来，驱散出一条道路，郑楚儿这才越过层层人群，看到了躺在包厢地毯上，扭打在一起的王太常和王振。 在这两人身旁，还站着三个人，其中一名高大青年，拦在了崔向雄和卢正义身前。 郑楚儿看着地上鼻青脸肿，面目狰狞的两人，嘴角牵起一抹冷笑。 一路走来，她已经打听清楚了事情原委，起因便是王振从下人那里听闻，自己的妻子与王八郎早已是管鲍之交。 于是，被怒火冲昏头脑的他，在跟妻子确认过真相后，立马便跑来百花阁，与王八郎算账。” 而就在王振爆出王八郎做出的丑事时，王八郎在恼羞成怒之下，也将王振给他夫人下药，欺辱弟媳的事，讲了出来。 然后两个丧失了理智的男人，便扭打在了一起。 再然后，随着两人闹出来的动静越来越大，便引来了不少看客，加上包厢门没有关好，吃瓜群众便纷纷涌入了包厢，开始近距离吃瓜。 关键是他们一边吃瓜，还一边拱火，故而这两兄弟互殴了一刻钟，愣是没人站出来阻止。 ..... 第1013章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郑楚儿看着地上的两人，眸中闪过一丝畅快，她深吸了一口气，大吼一声。 “来人，给老娘把他们分开，然后一起丢出百花阁。” “喏。” 很快，七八个壮汉上前，将王振和王太常分了开来。 王振和王太常冷静下来后，紧跟着就清醒了过来。 听着周围此起彼伏的议论声，两人的冷汗唰地一下流了下来。 两个平日里花天酒地的王氏子弟，就算再没脑子，他们此时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王振抿了抿嘴，表情如同吃了屎一样难看。 他顶着一张青一块、紫一块的脸，摊了摊手掌，讪笑道： “如果王某说，王某跟八弟刚才是在开玩笑，闹着玩，你们信不信？” 众人闻言纷纷目露鄙夷之色，那意思就好像在说： “你看我们像是地主家的傻儿子吗？” 王振见状死死地咬紧牙关。 由于太过用力，导致他嘴角的伤口，崩开了一道口子，鲜红的血液，顺着嘴角滑落，滴落到了华贵的地毯上，漾起一片红色。 一旁的王太常见状，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先一步认清现状的王振，扯了一把。 王振神情凝重道： “事关家族声誉，咱们快点回府禀告阿耶，去晚了咱们可能就成家族弃子了。” 很快，王振等人消失在拐角处。 只不过他们虽然走了，但大部分吃瓜群众还留在原地，他们或互相交流着心得，或手舞足蹈、眉飞色舞地给刚来的人讲述刚才听到的劲爆消息。 少顷，人群中突然有人发问。 “王太常每逢聚会，时常炫耀说，范阳卢氏的卢正义，以及博陵崔氏的崔向雄，与他兴趣相投，是他此生最好的朋友。” “他们三个每次逛青楼都是形影不离，你们说，卢正义和崔向雄会不会也有那种特殊的癖好？” 此言一出，现场顿时安静。 好一会儿，才有一道弱弱的嗓音响起。 “刚才我去入厕，听阁里一位年龄稍长的娘子说，卢正义与她通房多次，每到半梦半醒之际，他喊一个名字，好像是叫高什么的，听那位红倌人说，那女子好像是他的长嫂。” 此话一出，现场全都是倒抽冷气的声音。 这时，有一个人站出来提出质疑： “不对，李某记得卢正义现在不是家中的老大吗？他哪里来的长嫂？” “他上面原本是有个兄长的。” “你是说卢正淳？他不是没有成婚便暴毙了吗？不对等等，你说他嘴里念叨的长嫂姓什么？高？嘶...该不会是高家那位吧？” “李兄，慎言，慎言啊！” 这时一道沙哑的“女声”突然响起。 “奴家想起来了，上次崔郎睡梦中，曾经喊过几声长孙嫂嫂。” 此话一出，人群瞬间就炸锅了。 “畜生啊！” “他怎么敢的？区区一个纨绔，也敢觊觎齐国公的掌上明珠？” “掌上明珠？扫把...咳咳...” “哼，他们也不怕被克死，怎么敢的？” “诶，张兄此言差矣，俗话说的好，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有这种想法的，都是白痴...男人只要有钱有势，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禾一听着众人的议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 与此同时，百花阁门外。 目送王振等人离开后，郑楚儿越想越觉得发生在三楼包厢中的事，有些蹊跷。 毕竟，那里是天字号包厢，不仅装饰豪华，而且隔音特别好。 正常情况下，只要关上房门，就算是里边吵个翻天地覆，廊道上的人，也听不到才对。 况且，今日三楼外的人格外的多，此时回忆起来，好像其中大部分都是生面孔。 [难道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小冤家的手笔？] [若是按照获利最大，嫌疑最大的原则分析，还真有可能是他干的。] [可问题是，他是如何做到的？还有，主子昨日笃定，他今晚肯定会出现在百花阁，解决那些麻烦，可他为何没有来？] [不对，他来不来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麻烦最终解决了。而且他没来，反而说明这件事，背后很可能是他在暗箱操作。] [也不对啊！他们几个在各自家族，再怎么不受重视，那也是出身世家嫡系一脉，小冤家就算不亲自出手整治他们，至少也得在这里坐镇，以防万一吧？] [坐镇？嗯？其实不一定非得他本人到场，得力属下也是可以的。] 想到这里，郑楚儿的脚步突然顿住，蹙眉沉思了一会儿后，她转头望向了身后的翠花。 “翠花，你之前说领上二楼的客人，一共有两位？” 翠花点了点头。 “是的娘子，除了那个儒衫男子外，还有一个小书童。” 郑楚儿微微颔首，转身大步朝楼梯口走去。 “走，咱们再去趟二楼，会一会刚才那位张姓客人。” [至少先试探一下，他是不是小冤家的属下。] [哎，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 很快，郑楚儿便再次敲开了张文远包厢的房门。 进门后，她的目光状似无意地扫了一眼，那个眉眼清秀的小书童。 张文远起身，朝郑楚儿拱了拱手，微笑道： “郑阁主改主意了？” 郑楚儿摇了摇头，缓缓道： “奴家听闻，客官曾笃定今夜阁里会有大麻烦，故而过来问问，客官指的麻烦到底是什么？” 说完，郑楚儿用黑白分明的眸子，死死地盯着张文远。 “故而，奴家特意过来问问，您口中的麻烦指的是什么？” 张文远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皱眉凝望着郑楚儿。 这一刻，直觉告诉他，对面的女子和他是同一类人。 可问题是，这女儿背后的主人，到底是谁？ 是朝中的勋贵？还是暗阁阁主？ 很快，张文远便恢复了以往淡然的笑容，抬手指了指对面的座位，轻声道： “若是郑阁主有瑕，咱们不妨一边喝茶一边聊。” 郑楚儿眼神闪烁，稍作迟疑，点了点头，缓步走到张文远对面坐下。 当她的目光落到案桌上的两个茶盏时，不由得黛眉微蹙，缓缓道： “客官就这么笃定奴家会去而复返？” ...... 第1014章 翠花娘子，离别之际，在下想奉劝你一句。 听到郑楚儿的问话，张文远苦笑着摇了摇头，一边为郑楚儿斟茶，一边轻声答道： “孙子兵法有云：谋定而后动，知止而有得。” “在下只是提前做了些准备而已。” “就比如，在下若是不能为主子买下百花阁，那就只能退而求其次，去找群芳院的院主谈了。” 郑楚儿呷了一口茶，好奇道： “若是群芳院也拒绝售卖呢？” 张文远摊了摊手掌，无奈道： “若是如此，那便是在下无能。在下也只能向主子请罪了。” 郑楚儿闻言嘴角勾了勾。 “客官还未回答奴家最开始的问题，你说的麻烦到底是什么？” “郑娘子才是百花阁的主人，阁里有什么麻烦，您比在下更加清楚吧？” 张文远面色平静，古井不波，和郑楚儿打起了太极。 郑楚儿闻言不置可否。 沉默许久，她突然抬起头，试探性地问道： “客官口中提到的主人，可是蓝田郡公？” 张文远闻言瞳孔微缩，拎着茶壶的手微微一顿。 他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而是笑容温和地给郑楚儿斟了一盏茶。 虽然张文远只是短暂的错愕，但依旧被擅长察言观色的郑楚儿捕捉到了。 [眼前这家伙还真是小冤家的人。] [厉害的，厉害的，不愧是让奴家害上相思的人。] [不过，保险起见，明日还是将今晚的消息汇报上去，相信若他真的是小冤家的人，主人那边定然知晓。] 念及此，郑楚儿又恢复了温婉的笑容，柔声道： “客官，不妨先说说，你家主子开出的价码，若是合适的话，奴家明日倒是可以和东家商量一番。” 张文远微笑颔首，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纸，递到郑楚儿面前的桌案上。 他嘴角挂着自信的微笑，语气淡然道： “这里是我家主子，为阁里的娘子们订立的规矩，也是价码之一。” “阁主可先行过目。” 张文远说完，便自顾自地端起茶盏，老神在在地喝了起来。 对面的郑楚儿，愣了一下，拿起那张薄薄的信纸展开，低头看了起来。 只一眼，郑楚儿的瞳孔便猛地一缩。 只因那张信纸上，开篇第一条规矩便是： 阁中女子可以替自己赎身； 第二条：阁内任何人（包括东家）不得以任何理由，任何物品（包括卖身契），任何形式，逼良为娼，违者送衙门法办； 第三条：阁内设立新的账房，会根据每人的职位，以及为阁里做出的贡献，下发月例； 第四条：阁内女子每月可以休沐四天，并且允许外出访友，备注：外出时，安全问题由自身承担； 第五条：在阁内工作认真，无不良记录，期满六年者，无偿归还卖身契，还其自由身。 然后是第六条，第七条，一直到第十条。 郑楚儿的目光在那薄薄的信纸上缓缓移动，每读完一条，她的呼吸便加重一分，直至最后，她的双手竟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 这一刻，郑楚儿整个人，从头麻到了脚，娇躯巨颤。 这里是什么规矩，简直是青楼女子的福音啊！ 这不仅仅是震撼，更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感动与惊诧交织，怀疑与期待并存。 [是他，一定是他。除了他之外，这天底下不会这样的傻子了。] [完了，奴家这次怕是要彻底栽在这个小冤家手里了。] [奴家要给他生猴子，就算是下药，老娘也在所不惜....] “这...这是真的吗？” 郑楚儿的声音透着难以置信，她抬头看向张文远，目光中既有探询又有期盼。 张文远轻轻放下茶杯，神色中带着几分庄重与崇拜。 “字字属实，我家主子言出必行，这不仅仅是对阁内的娘子们许下的承诺，更是他对世间所有，遭受命运不公对待之人的同情与救赎。” “当然了，这一切的前提是，百花阁幕后的人，愿意以一个合理的价格，将百花阁连同阁内所有人的卖身契，一并售卖给我家主子。” 郑楚儿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仔细地将信纸折好，仿佛那是无比珍贵的宝物。 “如此胸襟与气魄，实乃罕见。只是...这样的条件，对于一家青楼来说，几乎颠覆了行业的规则，东家能否接受，奴家尚不敢妄下定论。” “但无论如何，奴家愿意尽力一试，将这份诚意转达给东家。” 张文远淡然一笑。 “郑娘子能有此心，张某代我家主子，先行谢过。” 说完张文远长身而起，朝郑楚儿拱手拜道： “时候不早了，若无其他事，张某便告辞了。” 郑楚儿连忙起身，施了个万福。 “翠花，你替奴家送送客人。” 翠花闻言眼前一亮，欣喜道： “是，阁主。” 很快，翠花便领着张文远两人，出了包厢，径直朝楼梯口走去。 由于职业习惯，张文远总会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一路上，这个唤作翠花，长相甜美的丫头，一共摸了胸口十四次，而且每次动手，脸上都会露出地主家傻儿子的笑容。] [哼，就算你资本雄厚，也没有必要一直炫耀吧？] [难道她看不到，周围女子的鄙夷，以及那些猥琐男邪恶的目光吗？] “客官，您慢走。” 张文远的思绪，突然被眼前女子甜美的声音打断。 他瞥了一眼翠花雄厚的资本，俊朗的面庞上，第一次泛起了红晕。 “翠花娘子，离别之际，在下想奉劝你一句。” 翠花闻言愣了一下，双手捧在胸口，眨了眨水灵的大眼睛，疑惑道： “奉劝什么？” 张文远抿了抿唇，犹豫再三之后，还是抬起手，指了指翠花的胸前，直言不讳道： “翠花娘子，女子爱美是天性，但你如今年纪尚幼，还不了解世道复杂，人心难测。” “如你这般频繁彰显傲人之处，恐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与觊觎。” “所以在下奉劝你一句，日后还是低调一...” “啪！” 一声掌掴声，在长街上骤然响起。 门口众人循声望去，便见一个长相甜美，身姿婀娜的小娘子，正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捂着胸口。 如同一只发怒的小老虎一样，龇着小虎牙，恶狠狠地瞪着一个儒衫青年。 “你无耻...呜呜呜...” 说完，翠花便转过身，掩面逃也似的跑进了百花阁。 [呜呜呜...手好疼....] 一阵凉风袭过。 张文远捂着发烫的脸颊，转过头，一脸迷茫地望向嘴角憋笑的禾一。 “我好言相劝，她不感激我就算了，为何对我恶语相向，还动手打我？” 此话一出，禾一噗呲一声，笑出了鹅叫。 “哈哈哈...哈哈哈....” 他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拍着大腿，眼泪都快笑出来。 “不行了，笑不活了。” 张文远见状满脸黑线，咬牙切齿道： “你又皮痒了是吧？” ...... 第1015章 阁婿计谋，让人失望。 与此同时，百花阁，熙凤院。 身为百花阁实至名归的花魁，姜洛苡容貌之出众，足以令春花失色，秋月无光。 今夜，她身着一袭淡紫色罗裙，轻纱曼妙，裙摆上绣着细腻的金丝银线，勾勒出繁复精美的花纹。 宛如晨雾中绽放的紫罗兰花，既神秘又高贵。 她的发丝如瀑布般顺滑，被巧妙地编织成流云髻，几缕碎发轻拂过雪白的颈项，增添了几分不经意的慵懒与妩媚。 发间点缀着几朵小巧的珠花与细碎的宝石，闪烁着与她双眸相似的灵动光泽，仿佛夜空中最亮的星辰都黯然失色。 那双狭长的眉眼，是她最为摄人心魄之处，眸中似含秋水，深邃而清澈。 她的妆容精致而不艳俗，轻施粉黛，朱唇一点。 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唇瓣的柔美轮廓，如同初绽的樱花，既娇嫩又诱人。 一抹淡淡的胭脂轻染双颊，为她平添了几分羞涩与温柔，使得她整个人看起来既风情万种，又不失纯洁高雅。 行走间，环佩叮咚，那是系于腰间的玉饰，随着她的步伐轻轻碰撞，与脚踝上的铃铛一起，发出悦耳的声响。 没错，今日百花阁的舞仙子--姜洛苡，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素面朝天地跪坐在棋盘前打谱。 而是，赤着一双珠圆玉润的小脚，在屋里华贵的地毯上，来回踱着步子。 似乎在等什么人。 突然门外传来一声轻响。 “进来。” 门扉轻启，一名侍女轻手轻脚地步入，单膝跪地，低眉敛目，轻声道： “黑凤卫，凤癸，拜见主人。” 姜洛苡缓缓转身，眼神晦暗。 “查清楚了？” 凤癸轻轻点头，随后将百花阁里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 姜洛苡听完沉思片刻，悠悠道： “计谋尚可，但想要让长孙家、高家，因此与崔卢两大世家交恶，还差了些火候。” “甚至，崔卢两家若是肯付出些利益，兴许坏事还能变成好事，再次凑成两两联姻的格局。” 姜洛苡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揉了揉眉心。 “不是兴许。” “这几家的家主，就没一个省油的灯，以他们的老谋深算，最终的结果，定然是促成几家联姻。” “毕竟，高家和长孙家的那两个女儿，以如今的名声，能再次嫁入崔卢两家，算是高攀了。” “长孙无忌那只老狐狸，也定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姜洛苡说到这里，哀叹一声，喃喃自语道： “哎，小郎君啊小郎君，你真是一点也不让奴家省心。” 凤癸听罢此言，娇躯微颤。 她怎么也想不通，明明两人都没见过面，自家殿下怎么就开始心仪对方了，还唤得如此亲昵、自然，仿若相识多年。 [那个传闻中的秦郡公，不就是年轻了一点，打仗厉害了一点，医术好了一点，文采出众了一点，家底丰厚了一点嘛！] [除此之外，他还有什么？] 凤癸心底盘算了一下，随即狠狠地吞咽了一下口水。 [这么算下来，好像他勉强能配上我家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且容貌倾城、智计无双的殿下...] 姜洛苡停下脚步，转过身缓缓道： “凤癸附耳过来。” 凤癸回过神来，连忙起身，凑到姜洛苡身前。 一刻钟后。 [哼，阁婿计谋，让人失望。] 凤癸脚步轻快，摇头晃脑地走出了熙凤院。 [什么智勇兼备冠军侯？全都是吹捧，皆是虚妄。] [到头来，还不是得我家殿下暗中帮你擦屁股？] [能得我家殿下青眼，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分，祖坟冒青烟了....] 另一边，熙凤院的正屋内。 姜洛苡呷了一口茶，狭长的美眸，微微弯起，喃喃自语道： “以色事人者，色衰而爱驰。” “郎君今日不来见妾，妾反而更加开心了。” “这证明，妾料想得没错，郎君并非贪恋美色之人。” “看来只能以另一个身份与郎君见面了。” ...... 酉时末，兴道坊东坊门。 一辆玄色的四轮马车，缓缓地驶过坊门，径直朝桃花巷驶去。 马车上烛火摇曳，一片静谧，依旧只有秦明和长孙沁羽两人。 秦明原本是想留在医院，陪两位娇妻的。 可不巧的是，百里芷和宋慕清的亲戚同一天来了，两女因此死活不愿意跟秦明同房，说是怕他沾惹上晦气。 后来没办法，秦明只能将吃饭也唤不醒的长孙沁羽，抱上了马车。 此时，秦明正倚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脑子想着明天仁安医院开业的诸多事宜。 至于百花阁那边，秦明倒是没有过多担心，因为在他看来，百花阁能在短短几年，坐上平康坊的头把交椅，背后肯定是有些底蕴的。 就算他不出手，百花阁也绝不会，因为几个纨绔子弟的几句刁难与威胁，就把阁里的金字招牌给卖了。 再说了，玉不琢，不成器，他总得给属下们一些历练的机会。 总不能以后什么事，都让他这个大老板亲自出面吧。 至于收购百花阁一事，成与不成对于秦明而言，都无所谓。 毕竟，他随便拿出点儿后世的娱乐模式，以及管理方式，对大唐如今枯燥无味，单刀直入的夜生活，都是降维打击。 收购不成，大不了从零开始。 此时，长孙沁羽正侧躺在长条沙发上，她的身上盖着一张轻薄的毯子，可即便如此，也难掩长孙沁羽那凹凸有致的曲线。 高耸的雪山，挺翘的蜜桃，秀气可爱的白丝小脚... ...... 第1016章 长孙沁羽:妾只求夫君，别赶妾身走。 玄色马车在夜色中缓缓前行，轮轴的咿呀声与外面偶尔传来的虫鸣，交织成一首夜的安眠曲。 车内，一直在假寐的长孙沁羽，睫毛轻轻颤动，小心翼翼地睁开眼。 她先是翻了个身，故意弄出了些许动静，然后一边眯眼打量秦明，一边聆听着周围的一切动静。 少顷。 长孙沁羽确认依靠在沙发上的秦明，睡着了之后，心里多了一丝紧张和期待。 [过去这么久了，夫君应该已经睡着了吧？] 长孙沁羽小心翼翼地掀开，覆盖在身上的薄毯，动作轻得几乎不带起一丝风声，仿佛害怕惊扰到了睡梦中的秦明。 长孙沁羽裹着白色小腿袜的精致玉足，轻轻地落在马车的绒毯上。 随即，她缓缓地朝秦明所在的方向挪动身子，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直至她跪坐在秦明斜对面的沙发上。 两人的距离不远不近，目测刚好能让秦明听见自己的低语，又不至于惊扰他的梦境。 长孙沁羽目光温柔地落在秦明沉睡的面容上。 借着昏黄的烛火，她第一次明目张胆地望向秦明。 她清晰地看到秦明英挺的眉宇，还有那即便在睡梦中，也显得刚毅的下巴线条。 看了一会儿，长孙沁羽那双秋水长眸里，突然多了一层雾气，除此之外，眼神中还夹杂着几分愧疚和心酸。 “夫君，对不起。” 她的声音细如蚊呐，却饱含深情。 “妾和小姑姑之前听说你要去平康坊，还以为你是为了去那种地方…结果...” “夫君却是为了创办医院，为了更多人的福祉。” “是妾心思龌龊，才以己度人....” “妾获悉这些后，心中无比愧疚。夫君的胸襟与志向，更是让妾无地自容。” “妾愧对夫君...” 秦明睫毛颤动了一下。 另一边，螓首低垂的长孙沁羽，并没有发现秦明的异常。 她叹了口气，眼神中闪过一丝黯然，继续道： “原本这些话，妾之前在医院时，就该当面与夫君说的。” “可是妾不敢面对你。” “妾害怕...” 长孙沁羽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积攒勇气，然后继续低语。 “还有一件事，妾想要跟你道歉。” “昨晚在马车上，妾跟夫君说谎了。” “妾不是江南孙家之女，更不姓孙，妾其实是齐国公家的嫡长女，复姓长孙，长孙沁羽。” “幽若也不是河南高家之女，她是我舅公申国公家的幺女，妾的小姑姑--高幽若。” “夫君，对不起！我们骗了你。” 话语间，她抬起袖子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声音沙哑道： “阿耶说得没错，夫君确实是大唐少有的好男儿，值得妾托付终身。” 秦明眉头微微蹙起。 [没想到长孙老贼也有吐象牙的时候，倒是难为他了。] “妾从百里娘子和宋娘子口中，得知夫君的一些事之后，妾突然觉得自己配不上夫君。” 秦明听到这里，眼皮跳了跳。 [你身材这么好，还长着一张娃娃脸，又有未亡人，以及长孙冲的姐姐，这两个大buff加成，最重要的是你还是个爱哭的嘤嘤怪...] [你这么多属性加在一起，简直强到让人丧失理性好吧？] [你知道我这一路上，念了多少遍清心咒，也强压下那股揉捏蜜桃的冲动吗？] 秦明一边在心里默默吐槽，一边竖起耳朵聆听。 “妾也就女红做得好些，可这与百里娘子她们相比，妾简直一无是处。” “妾思前想后，觉得自己留在夫君身边，似乎也帮不上什么忙。” “原本妾是想明日进宫，找姑姑求情，让她放妾身回家的。” 说到这，长孙沁羽突然话锋一转，抽泣道： “可就在妾下定决心，准备离开夫君时，夫君却让妾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温柔与体贴。” “自那一刻起，妾只要一想到明天就要离开你，妾的心就好痛。” 话语间，她的眼角泛起了泪光，却也闪烁着坚决。 “妾不想走，妾此生只想留在夫君身边，哪怕做不成夫君的妾室，哪怕做一辈子都是上不得台面的暖床丫鬟，妾也甘之如饴。” “今日的事，确实是妾做得不好，妾以后可能也会犯错，夫君日后若是有气，打妾骂妾都可以。” “妾只求夫君，别赶妾身走。” 说到这里，长孙沁羽小脸突然一红，声若蚊蝇道： “若是夫君能偶尔抱一抱羽儿，羽儿就更开心了。” 秦明听到这里，心中五味杂陈。 [多好的姑娘啊！一个拥抱而已算得了什么，日后我会给你更多的...数以万万计...] 另一边，长孙沁羽说完，抬起白皙的小手，抹了一把脸。 抬起头时，她望向秦明的眼神里，满是温柔与爱恋。 她的心头突然萌生了一个念头，一个让人面红耳赤，浑身燥热的念头。 [话本的女子，每次犯了错，只要亲一亲自家夫君，再抱一起睡一觉，就能获得夫君的原谅。]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要不，奴家也试试？] 念头一起，长孙沁羽就再也压抑不住了。 她的心跳也随着烛火的摇曳，开始疯狂加速，白皙透亮的娃娃脸上，更是泛起了一抹陀红。 她抿了抿红唇，屏住呼吸，两只小手颤颤巍巍地按在沙发背上，身子缓缓前倾。 [近了，近了。] 秦明见长孙沁羽许久没有动静，有些好奇，于是抬了抬眼皮，露出一条缝，用眼角余光打量起了长孙沁羽。 [她这是在干什么？该不会是想....趁机“偷袭”我吧？] [你好歹是个大家闺秀，矜持一点行不行？] 就在长孙沁羽即将达成心愿，给秦明一个悄无声息的吻时，马车突然间发出了一声响亮的吱嘎，紧接着是一个剧烈的颠簸。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毫无防备的长孙沁羽失去了平衡，她头朝下，脚朝上，身体如倒栽葱一般，不由自主地向秦明扑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长孙沁羽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慌。 [完了...搞砸了...]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际，一直假寐的秦明突然动了。 他右手掌心朝上，快如闪电地往长孙沁羽脖颈下一探。 与此同时，左手往长孙沁羽的后腰上一按，这才堪堪地阻止了她下坠的趋势。 “咚...咚咚...” 正在此时，车窗突然被敲响了，接着是丑牛粗犷的声音。 “公子，咱们到府门口了。” “知道了。” 秦明闷声答道，声音有些沙哑。 [入手滑腻绵软，这襦裙的材质不错，亵衣的款式也不错。] [婉儿她们正在长身体，回头按这个款式，给她们也整几件。] 秦明这样想着，又动手捏了几下。 ..... 第1017章 秦府谁都能得罪，就是不能得罪婉儿 少顷。 原本一动不动，任其搓扁揉圆的长孙沁羽，嘤咛一声，原本粉红的脸颊，变成了酱紫色。 她结结巴巴地说道： “郎...郎君...该..下车了...” 长孙沁羽声音软糯且带着颤音。 [这软糯的声音，加上这逆来顺受的性子，再叠加上这一身的buff光环，哪个血气方刚的少年郎，经得起这种考验啊！] 秦明这样想着，轻轻地嗯了一声，双手微微用力，将长孙沁羽抓进怀里。 “我这样对你，你都不生气吗？” 长孙沁羽螓首低垂，摇了摇头，小声道： “在家从父，出嫁从夫。” “自从昨日进了秦府，妾便是郎君的人了。” “郎君不嫌弃妾，愿与妾亲近，已是荣宠，妾不敢忤逆郎君。” 对于长孙沁羽的回答，秦明并无太大意外。 毕竟，刚才这丫头连做一辈子暖床丫鬟的话，都说出来了。 秦明点了点头，右手恋恋不舍地抽回，左手轻拍蜜桃，柔声道： “先下车吧。” 长孙沁羽红着脸轻嗯了一声。 [太好了，夫君好像并没有因被奴打断了休憩，而怪罪奴的意思。] [而且，他与奴说话的语气，也比之前温柔了好多，这是不是说郎君已经开始接受奴家了？] [原来话本里的描述都是真的，偶尔的亲密接触，确实能增加夫妻之间的感情。嗯嗯，要保持...] [还有就是，那种事确如话本所言，自己的确捏不出，那种既舒服，又心动的感觉。] 很快，秦明和长孙沁羽便一前一后，下了马车。 在门口等待的婉儿，眼前一亮，飞快地跃下台阶，乳燕还巢般地扑进了秦明怀里。 “公子，奴婢还以为你今晚不回来了呢。” 秦明眉眼含笑，在婉儿额前轻吻了一下，微笑道： “傻瓜。” 婉儿眉眼弯弯，瞥了一眼秦明身后，轻咦了一声。 “百里姐姐和宋姐姐没有一起回来吗？” 秦明摇了摇头，轻拍了一下婉儿的小蛮腰，轻声道： “她们明天一早还有些事要忙，就没有跟着回来。” 说着，秦明牵起婉儿柔弱无骨的小手，便朝着灯火通明的秦府走去。 长孙沁羽见状抿了抿唇瓣，亦步亦趋地跟在秦明身后，再次充当起了小透明。 只不过，她的目光偶尔会瞥向秦明身边的粉裙少女，眸中也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听表妹说，婉儿似乎很小的时候，便开始照顾夫君起居了。] [三年前公爹和婆母走的时候，夫君年纪尚幼，那些难熬的日夜里，也是婉儿一直陪着他吧？] [昨天还没觉得她在夫君心里地位如何，如今算是真正见识到了。] [难怪丽质表妹，临走之前，特意交代奴家和小姑姑，在秦府谁都能得罪，就是不能得罪婉儿。] 思绪翻飞间，长孙沁羽一个不留神，便是一记毫不讲理地带球撞人。 长孙沁羽愣了一瞬，连忙欠身，表情略显慌张。 “郎君...妾...” 不等长孙沁羽说完，身前便响起了一道温柔的嗓音。 “你是不是饿了？” “啊？什么？” 长孙沁羽愣愣地抬起头，满脸疑惑地望向秦明。 秦明看着长孙沁羽这副呆萌的样子，忍不住抬手在她滑腻的小脸上捏了一下。 “笨蛋...” 长孙沁羽闻言小嘴一瘪，满脸委屈。 “妾...妾...” 婉儿站在一旁，眼看长孙沁羽急得都快哭了，不由得上前一步，拉住她的小手，轻声道： “奴也有些饿了，沁羽姐姐，你能不能陪奴去餐厅吃些东西？” 长孙沁羽闻言有些意动，随即偷瞄了秦明一眼。 就在这时，婉儿又开口了。 “公子，奴婢出去接你前，已经让巳蛇准备热水了，想来这会儿已经足够沐浴了。” 言语间，婉儿有些调皮地朝秦明眨了眨眼睛，眸中满是狡黠。 秦明心中一动，一下便明白了婉儿的意思。 他微笑颔首，随即抬手摸了摸长孙沁羽的脑袋，轻声道： “沁羽，你随婉儿去吧，早点吃完，早点休息。” 长孙沁羽心头一喜，轻嗯了一声。 三人随即分开，秦明径直走向秦园，而长孙沁羽和婉儿则牵着手，朝餐厅走去。 “婉儿，为何幽若没有出府迎接郎君？难道她已经睡了？” 转过拐角后，长孙沁羽终于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婉儿闻言身子停顿了一下，缓缓道： “公子走后，她便回了自己的屋子，晚饭也是在屋里吃的。” “眼下应该是睡了。” “哦，她没事就好。” 长孙沁羽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些纠结，不知道今晚要不要去小姑姑房里睡。 ...... 与此同时，秦园外灯火通明。 秦明忙碌了一整天，这会儿已是身心俱疲。 好在，他的婉儿既乖巧，又懂事，不仅在府门口迎接他，而且还让巳蛇提前备好了热水。 他现在恨不得立马跳进浴池，洗去这满身的疲倦。 因此，秦明进入秦园后，连卧房都没有回，就径直来到了浴房外。 守在门口的侍女夏竹，抿了抿唇瓣，刚要行礼问安，就被秦明挥手打断了。 秦明如同往常一样，摆了摆手，轻声道： “时候不早了，你回房休息吧。” 之所以秦明会如此说，主要是觉得听墙根这种事，府里有两个就够了。 夏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秦明却先一步推开浴房的门，大步走了进去。 接着，一道浅绿色身影出现，朝夏竹比划了个大拇指。 ...... 第1018章 有朝一日，奴家定食其肉... 秦明关上木门，一股氤氲的热气迎面扑来，瞬间包裹住他，仿佛隔绝了外界所有的纷扰。 浴房内，雾气缭绕，视线所及之处皆是一片朦胧。 秦明环顾四周，很快他便捕捉到了屏风后面，那道若隐若现的曼妙身影。 [小水蛇倒是越来越懂事了，都知道提前洗白白了。] 秦明轻手轻脚，缓缓走向浴池边，打算吓唬一下小水蛇。 然而，秦明刚刚绕过屏风，想要开口时，浴池里的倩影却先一步有了动作。 她抬起如同莲藕般白皙的皓腕，双手紧握成拳，猛然击破水面，漾起一圈圈细腻的波纹。 接着，一道带着几分愠怒与娇嗔的声音，在屋内回荡。 “他居然敢凶我？” 语毕，高幽若霍然立起，出水芙蓉般展露出曼妙身姿，如同月升海面。 她的双腿笔直修长，其间缝隙几乎微不可察，视线上移，丰臀细腰，凹凸有致，肌肤赛雪。 单单一个背影，便美得不可方物，叫人难以移目。 秦明在对方开口的瞬间，便意识到池中之人，不是小水蛇，而是申国公之女--高幽若。 秦明只是呆愣片刻，才意识到了自己的尴尬处境。 他按照记忆，无声地移动到最近的廊柱后面，心脏怦怦直跳，一方面是因为突然的紧张，另一方面则是刚才那一幕带来的视觉冲击。 [好长，好白，好翘...] 屏风的另一边，高幽若周身环绕着腾腾热气，仿佛自云雾中走出的仙子。 她刚才一直在生闷气，故而丝毫没察觉到房间内多出一个人，还是一个男人。 高幽若鼓了鼓腮帮子，挥舞着小拳拳，咬牙切齿地说道： “你凶我就算了，若是你今晚敢欺负我家羽儿。” “奴家定要将这狗贼、坏蛋、伪君子...千刀万剐...碎尸万段....” 话毕，高幽若冷哼一声，缓缓转身，轻抬玉足，一条笔直的大长腿，轻而易举地迈出了浴池。 随着“哗啦”两声响，巍峨的雪山轻轻颤动，高幽若傲人的身材，一览无遗。 她一边擦拭身子，一边轻移莲步朝屏风走去。 来到屏风旁边，高幽若修长的手指轻轻搭上，那细腻光滑的红色吊带睡裙，动作优雅而从容。 随着她的动作，那如蝉翼般轻薄的布料，从屏风的挂钩上滑落，缓缓披于肩上。 红色睡裙紧贴着她曼妙的身躯，勾勒出完美的曲线，既神秘又诱惑。 随后，她拾起那超短裤，其材质轻盈，近乎透明，穿上后更显双腿的修长与优美。 紧接着，她又拿出一双过膝黑丝。 缓缓拉起，直至完美贴合每一寸肌肤，那黑丝如同第二层皮肤，不仅没有丝毫褶皱，反而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更添几分成熟与魅惑。 整个穿衣的过程，就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表演，每一个动作都透着说不出的韵味与风情，让藏身廊柱后的秦明看得目不转睛，心中既是惊艳又是讶异。 他从未想到，日常里那个高傲冷艳的申国公之女，私下竟有如此风情万种的一面。 直到关门声响起，秦明这才现出身形，喃喃自语道： “此女大凶...” 秦明脱去衣衫，缓步朝浴池走去，待胸口没入水中后，秦明这才哀叹一声，缓缓道： “哎，罢了，大不了每日多喝一碗鸡汤....” 一刻钟后。 正当秦明懒洋洋地靠在浴池边，回味着刚才的旖旎画面的时候，浴房的门，被人悄然推开。 接着一道粉色身影，抱着一摞衣物，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 婉儿将衣物往矮凳上一放，先是偷瞄了秦明一眼，然后如同犯错的孩子一样，拎着裙摆，低眉顺目地走到秦明身后。 “公子...” 秦明耳朵动了动，轻哼一声。 刚才在浴室撞见高幽若出水芙蓉的这一幕，绝非偶然。他放松下来后，便理清了所有的脉络。 婉儿抿了抿嘴唇，缓缓蹲在浴池边。 她和长孙沁羽刚刚取了糕点回来，就被巳蛇告知，之前的谋划落空了。 秦明并没有和高幽若擦枪走火，发生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 对此，婉儿心里五味杂陈，既惋惜，又忐忑，但更多的却是愉悦。 婉儿爱慕自家公子，并且愿意为他着想是一回事，秦明能克制己身，不贪恋美色，却是另外一回事。 萧清婉两只滑腻的小手，缓缓地搭在秦明肩上，轻轻揉捏，撒娇道： “公子，奴婢以后不敢了...” “你原谅奴婢这一回好不好？” 听到婉儿甜腻腻的嗓音，秦明心中一荡，面上却不动声色，故作不悦道： “说说吧，你今天都犯了什么错？” 萧清婉手上动作不停，怯生生地说道： “奴婢，一不该擅作主张；二不该欺瞒公子；三不该妄自揣测公子心意；四不该....” 秦明轻嗯了一声，随即转过身，一双灿若星辰的眸子，直勾勾地望向婉儿。 “还有最重要的一条你没说。” 萧清婉眨了眨漂亮的桃花眸子，疑惑道： “还有什么？” 秦明肃然道： “不该把爱你的公子，推给别人。” “啊？” 婉儿美眸瞪大，霞飞双颊，樱桃小嘴微张，忍不住惊呼出声。 “公子，你...唔...” 秦明身子前倾，吻住了婉儿娇艳欲滴的红唇，将她后面的话堵了回去。 ...... 另一边，秦园的某个房间内。 身着红色睡裙的高幽若，正盘腿坐在长条沙发上，她的怀里还抱着一个米色的抱枕。 而她的对面，长孙沁羽微微欠身，小口小口地吃着糕点。 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长孙沁羽咀嚼糕点的声音。 待到长孙沁羽呷了一口茶，顺下最后一块糕点之后，高幽若这才轻叹一声，开口问道： “羽儿，你跟姑姑说实话。” “你跟着他出去这么久，他有没有欺负你？” 高幽若眯起眼，狭长的美眸里满是探究。 长孙沁羽闻言不知想到了什么，白皙的俏脸，瞬间染上一抹绯红。 她低下头，一双小手因为太过紧张，不停地摆弄着裙摆。 “郎君...他是正人君子...他没有欺负奴家...” 长孙沁羽结结巴巴地说道。 高幽若和长孙沁羽从小一起长大，所以她很清楚，自家侄女每次说谎时，都会下意识地摆弄裙子。 故而，当高幽若看到长孙沁羽的招牌动作后，后槽牙差点没咬碎。 [狗贼，凶我也就算了，竟敢欺负我家羽儿，我定是饶不了你...] [有朝一日，奴家定食其肉，啖其血，敲其骨，吸其髓，寝其皮，薅其毛....] ...... 第1019章 奴与狗贼不共戴天! 贞观六年，四月二十八日，兴道坊秦府。 如同往常一样，秦明清晨洗漱完之后，先是和巳蛇一起在后院慢跑了半个时辰。 他们跑完步之后，婉儿恰好安排好了早膳，于是，他们三人便一起去后花园，打起了太极拳。 三人的动作如同一人，晨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在他们身上，为这份宁静的早晨，增添了几分温暖与生机。 打完拳已是辰时二刻，秦明三人径直回到秦园，简单洗漱了一番，各自换了一套干爽的衣物。 秦明再次走出卧房的时候，高幽若和长孙沁羽已经梳妆完毕，等在院子里了。 与高幽若的满脸寒霜不同，长孙沁羽在看到秦明之后，俏脸微微一红，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秦明嘴角微微上扬，朝两女以及她们身后的春杏、夏竹挥了挥手，笑呵呵地打招呼。 “早。” 春杏、夏竹敛衽一礼，微笑道： “公子，早上好。” 两女微微愣怔，显然还不适应秦府打招呼的口头语。 长孙沁羽扯了扯高幽若的衣袖，随即两人同时上前一步，施了个万福。 “奴婢见过郎君。” 一个声音清冷，一个声音软糯。 想到昨日浴房内的旖旎画面，秦明下意识地扫了一眼，裹得严严实实的高幽若。 他微笑颔首，温声道： “没有外人的时候，不必如此拘礼。” 这时，婉儿迈步走出房门，快步来到高幽若身旁，很是自然地挽住她的胳膊。 她朝秦明甜甜一笑，脆生生地说道： “公子，时候不早了，咱们先去餐厅用膳吧。” “至于府上的大小规矩，奴婢在路上会讲给幽若姐和沁羽姐听的。” 秦明轻嗯了一声，抬脚便朝院外走去。 ...... 走在雕梁画栋的廊道上，秦明的表情越发怪异。 只因身后莺莺燕燕们的对话逐渐升腾，犹如晨雾中渐显的山峦，从最初细雨般的呢喃私语，演变为洪钟般响亮的“高谈阔论”。 秦明边走边听，发现她们已经从最开始的秦府规矩礼仪，后来不知怎的就聊到了胭脂水粉，再后来是穿着打扮，偶尔还夹杂一些坊间趣事。 秦明不得不感叹，看来无论什么年代，女子之间的话题，永远离不开八卦和化妆品。 对此，秦明倒是乐见其成。 一行人很快便来到了秦府餐厅。 餐厅内，光线柔和，布置典雅，一张足以容纳十人的红木圆桌位于中央。 窗外，晨光透过镂空的窗棂，洒在餐桌上，形成斑驳的光影，为早餐时光平添了几分温馨与雅致。 众人依次落座，秦明自然而然地坐在主位，婉儿、巳蛇、高幽若、长孙沁羽则分别坐于两侧。 春杏、夏竹则侍立于后，准备随时服务。 菜肴陆续上桌，色香味俱全，既有精致的点心，也有营养丰富的粥品，还有几碟清淡爽口的小菜，显然是为了迎合大家不同的口味而精心准备的。 用餐期间，气氛比往常多了几分微妙。 高幽若依旧保持着清冷淡漠的表情，偶尔瞥向秦明的眼神，晦涩难明。 而且她每次吃油条的时候，都会露出小虎牙，撕扯油条的动作也格外用力，好似她嘴里嚼的不是油条，而是仇人的血肉。 长孙沁羽则显得更为羞涩，不时偷偷看秦明一眼，旋即又迅速低下头，脸颊浮现出淡淡的红晕。 婉儿和巳蛇坐在秦明两侧，她们眉眼含笑，时不时地夹一些爽口的小菜，到秦明的餐碟里。 秦明一边享用早餐，一边留意着每个人的表情动作。 他偶尔与婉儿交换一个默契的眼神，又或是对长孙沁羽温和一笑，给予鼓励。 饭桌上，宾主尽欢，一片祥和，撕咬油条的高幽若除外。 因为直到众人离开餐厅，秦明连一个眼神，一个笑脸也没给过她。 高幽若跟在秦明身后，柳眉倒竖，呲着小虎牙，长袖下的拳头攥的死死的，恨不得冲上去给秦明一顿老拳。 [瞎了你的狗眼。] [奴与狗贼不共戴天！你给奴等着.....] ...... 辰时末。 一辆玄色的马车，在一众护卫的簇拥下，缓缓地驶出了兴道坊桃花巷。 马车上，长孙沁羽偷瞄了秦明一眼，随即挪到婉儿身边，压低声音问道： “婉儿，咱们这趟出门，是要陪郎君一起去仁安医院吗？” 婉儿缓缓摇头，小声解释道： “公子要去东市的曦梦楼。” 长孙沁羽闻言柳眉微蹙，疑惑道： “可是，奴昨天听百里她们说，今日是仁安医院开业的日子啊？” “这么重要的时刻，郎君作为仁安医院的承办人，不应该亲自到场吗？” 婉儿再次摇头，缓缓道： “话是如此。” “但是公子昨日却说，他创建医学院和仁安医院的初衷，并非为了名利，而是为了弘扬医学，推动医学长远发展，从而惠及天下万民。” 言语间，婉儿转头望向秦明，一双漂亮的桃花眸子里满是崇敬与骄傲。 “公子也曾说过，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他自认在医学方面的建树，远不如孙院长等人。” “加之昨日参观完仁安医院后，他能提的意见都提了。今日就不去仁安医院凑热闹了。” 长孙沁羽闻言大受震撼，望向秦明的眼神里充满了深深的敬佩，与化不开的柔情。 她双手环扣，捧在胸口，轻启朱唇，小声嘀咕道： “郎君果然是胸怀天下的君子，妾能随侍左右，真乃此生之福。” 坐在一旁的高幽若，嘴角抽了抽，用仅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咬牙切齿地说道： “狗贼...虚伪...无耻...” “休想坏奴家道心...” 正在这时，高幽若耳畔又响起了长孙沁羽疑惑的声音。 “对了，婉儿，你刚刚提到的曦梦楼是什么地方？” 高幽若闻言眨了眨眼睛，竖起了耳朵。 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她，也很好奇曦梦楼到底是什么地方。 ...... 第1020章 仁安医院开业;老朽不才，忝为秦府老奴。 巳时一刻，平康坊，福寿街。 仁安医院的开业典礼，在一片喜庆的氛围中拉开帷幕。 随着一阵阵爆竹声轰鸣，五彩斑斓的烟花划破长空，绚烂夺目。 附近街巷的百姓们，纷纷前来观看。短短片刻，福寿街上便人潮如织，一片热闹的景象。 孩童们兴奋地跳跃着，老人则眯缝着眼睛，享受着这难得的热闹；年轻人交头接耳，对眼前造型古怪的大门，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一个身形佝偻，衣衫破旧的老汉，扯了扯身旁青壮男子的衣袖，抬手指着医院大门，疑惑道： “二郎，这里之前不是河间郡王府吗？怎得月余不见，原本金灿灿的府门，就成了如今这副...这副...寒酸模样？” 男子先是看了一眼左右，然后轻咳两声。 周围人听到声音，立马转头望向青壮男子。 男子挺起了胸膛，得意洋洋地说道： “三叔，您老有所不知。” “这王府啊，两个月前就被冠军侯买下了。” 周围的群众闻言眼眸一亮，人群中立马有人开口问道： “冠军侯？你说的冠军侯，可是在兴隆山一役中，率领数百将士便全歼了吐谷浑数万精骑，之后又奋不顾身，只身前往兰州，与瘟疫抗争，解救了兰州数十万百姓的冠军侯？” 青壮男子微笑点头，仰着下巴，傲然道： “除了统领银甲军的秦将军，大唐何人当得起冠军侯这个封号？” 衣衫破旧的老汉，皱了皱眉头，抬手给了青壮男子一个大逼斗。 “你个瓜怂，再敢妄议朝政，老子抽不死你。” 青壮男子眼见装逼不成，只好讪笑着摸了摸后脑勺，声音委屈道： “三叔……” 老汉冷哼一声，望向医院门口，问道： “少说废话，快些将你打听到的消息，统统讲出来。” 青壮男子闻言表情一肃，连忙将近日在医院做工，听来的消息，告知了周围的街坊。 百姓们听闻，眼前的王府已经被秦明改造成了集问诊，抓药、住院、教学为一体的综合性医馆时，不由得吞咽了一下口水，纷纷面露震惊之色。 毕竟，在他们的认知里，整个长安城除了皇宫的太医署之外，最大的医馆也就是个三层的阁楼，医者最多五六名。 “二郎，若是真如你所言，那岂不是说，眼前的医馆丝毫不弱于皇宫的太医署？” 老汉的疑问引来周围一阵附和，显然大家都对这座医馆充满了浓厚的兴趣与好奇。 “那是自然。” 青壮男子挺直了腰板，语气中带着几分自豪： “不仅如此，小子还听说冠军侯还请来了许多名医，而且这座医馆里，还有许多专为女子看诊的女医师呢。” “小子还听说里面那些治病救人的法子，很多都是咱们闻所未闻的，比如什么‘外科手术’，能直接在人身上开刀却不让人疼死，还能治好病。” 青壮男子的言语中透露出几分夸张，但围观的百姓们听来，无不惊奇万分。 “那岂不是神仙手段？” 有人惊叹道。 “神仙也未必有这般神通广大。” 另一人接话，言语中满是对未知医术的敬畏。 这时，一位头戴幞头，身着长衫的老者挤进人群，捋了捋长须，开口道： “诸位，据老朽所知，这外科手术还有一个别称，唤作伤口缝合术。此术出自冠军侯之手，如今已经献给朝廷，并且已经开始在军中普及了。” “冠军侯上个月追随大军前往陇右的初衷，也是想凭借此术，救治战场上受伤的将士。” 周围众人闻言纷纷面露惊讶，追着问老者是如何得知的。 秦府管家黄伯咧嘴一笑，露出了满口白牙，他挺起胸膛，满脸傲娇。 “老朽不才，忝为秦府老奴。” 众人闻言纷纷露出羡慕的眼神。 “我家郎君出身寒微，深谙民间疾苦。他创办这家医院，不仅是为了解除百姓的病痛，更是想将先进的医学知识普及开来，让天下人受益。” 黄伯说到这里，朝众人拱手行礼，言辞恳切道： “待开业典礼结束，还望诸位将医院的消息散布出去，老朽在此拜谢诸位了。” 众人闻言纷纷回礼，表示一定帮忙宣传，与此同时，他们对那位传说中的冠军侯更加好奇与尊敬了。 “原来如此，冠军侯不仅武艺高强，更有如此悲天悯人之心，真是大唐之幸，百姓之福。” 老汉感慨道，眼中闪烁着对未来的希望。 正当人们议论纷纷之时，仁安医院的大门缓缓开启，一队身着统一服饰的医者列队而出，他们面带微笑，神色庄重，向围观的民众致意。 队伍前方，一位手持拂尘，鹤发童颜的老者，打了个道门稽首，微笑道： “贫道孙思邈，见过诸位。”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孙思邈？” “混账东西，怎可直呼护国真人名讳？” 人群乱了一阵后，百姓们面容严肃，整了整衣襟，朝孙思邈躬身行礼，恭敬道： “我等拜见护国真人。” 孙思邈轻抚长须，笑容慈祥。 “诸位乡亲父老，仁安医院今日正式开诊，我们将以最诚挚的心，最精湛的医术，服务于每一位病患。” “无论贫富贵贱，皆一视同仁。” 话音落下，人群立马爆发出欢呼声，不少人感动得热泪盈眶。 正在此时，福寿街上突然传来一道尖锐的嗓音。 “恭迎圣人御笔！” 随着尖锐的呼声，仁安医院门前的喧嚣仿佛瞬间凝固，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街道尽头。 只见一队皇家仪仗，伴随着悠扬的乐声，缓缓步入福寿街。阳光下，金色龙旗与翠绿色的伞盖交相辉映，映照出一片庄严辉煌。 走在队伍前端的，是一名身着华丽官服的太监--无舌，他双手托举着一块被红绸覆盖的牌匾，每一步都显得庄重而谨慎。 紧跟其后的是几名宫装仕女，捧着香炉，散播出淡淡的檀香，为这盛大的场面增添了几分神圣感。 随着队伍的临近，百姓们自动让开一条宽敞的道路，纷纷躬身，以示对皇权的敬畏。 皇家仪仗最终停在仁安医院门前，无舌将牌匾轻轻放下。 “陛下有旨，宣蓝田郡公，工部路桥司司长秦明，护国真人、仁安医院院长孙思邈上前接旨。” 无舌朗声宣读，声音清脆响亮，传遍了福寿街的每一个角落。 孙思邈上前几步，打了个道门稽首，歉然道： “启禀公公，山长他今日另有要事，并未来此。” 无舌对此似乎早有所料。 他轻轻点头，并未命人去传唤秦明，随后他转身从宫女手中接过圣旨，缓缓展开，高声诵读： “朕听闻仁安医院，以济世救人、普渡众生为己任，特赐此牌匾，以彰其德。” “望尔等继续秉承医者仁心，广施仁术，惠及万民。钦此。” 话音刚落，一旁的侍卫小心翼翼地解开红绸，露出了牌匾上的四个熠熠生辉的大金字--“仁安医院”。 匾额右下角，还有一行小字“贞观六年，四月二十八日，大唐皇帝李世民御笔亲题”。 孙思邈微微愣怔，直到眼角余光扫到牌匾右下角时，瞳孔微微一缩。 只因，相较于昨日秦明送来的匾额，无舌刚送来的这块，加盖了代表皇权的“受命于天，既寿永昌”的玉玺印记。 金色的印泥在阳光下闪耀着历史的光辉，让人不禁肃然起敬。 孙思邈强压下内心的震惊，躬身拜道： “多谢陛下隆恩，仁安医院必将不负所望，以精湛的医术，尽心尽力救治每一位患者，将陛下之仁泽，传播至天下每一个角落。” 此言一出，百姓们激动不已，许多人甚至流下了激动的泪水。 ...... 今晚先一更，晚上陪客户吃饭了。明天还有饭局....哎.... 第1021章 你也不过是他人棋盘上的一枚棋子 巳时三刻，东市。 一辆玄色马车径直驶入了曦梦楼后院。 马车上。 秦明缓缓睁开眼，他扫了一眼身前的莺莺燕燕，目光在长孙沁羽身上停留片刻，缓缓开口道： “婉儿，你先带她们去二楼包厢。” 婉儿闻言连忙起身，敛衽一礼。 “是，公子。” 秦明走下马车的时候，婉儿已经领着高幽若等人进了曦梦楼。 “我等拜见公子。” 后院众人见到秦明之后，纷纷躬身行礼。 秦明微笑颔首。 “都起来吧。” 言语间，秦明环顾四周，目光最终定格在了院中两名男子身上。 “文远、禾一，你们跟我来，其余人先散了吧。” “喏。” 众人躬身应喏，张文远与禾一则跟随秦明脚步，穿过曲折的回廊，来到了曦梦楼最为隐秘的一处厢房。 厢房内，秦明端坐在主位，挥手示意二人落座。 张文远和禾一对视一眼，然后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张文远叩首道： “属下未经请示，擅自更改行动计划，导致昨晚的事出了纰漏，给了他人可乘之机，请公子责罚。” 秦明闻言双眼微眯，眸中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她便收敛了情绪，淡淡道： “具体怎么回事？” 张文远垂着头，先是将昨晚爆出王振与王太常的丑事后，自己又擅作主张，诬陷博陵崔氏的崔向雄和范阳卢氏的卢正义，与好友王太常、大魏曹植相同爱好，借此引发崔卢两家与长孙家和高家矛盾的事，讲了一遍。 张文远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偷瞄了秦明一眼，见自家公子脸上阴晴不定，张文远的心轻颤了一下。 “属下思虑不周，酿成大错，还望公子责罚。” 秦明眼神复杂地望着跪在地上的张文远，眸中既有失望，又有欣慰，但更多的还是惋惜。 沉默片刻，秦明沉声说道： “继续说...” 张文远双手攥紧，脸上满是懊悔之色。 “今早平康坊传来消息，昨日我们走后，有人暗中散布谣言，恶语中伤长孙涣和高履行，说他们贪恋亲姐美色，不愿她们外嫁他人，故而在她们成婚前，暗害了博陵崔氏的崔向阳，以及范阳卢氏的卢正淳....” 秦明静静地听完张文远的叙述，眉宇间似乎凝结着一层薄冰。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空荡的房间内，回荡着阵阵沉闷的声响，每一声都像是锤子，重重地敲在张文远和禾一的心上。 张文远两人肩头微微颤抖，似是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秦明将昨晚的事，从头梳理了一遍，这才缓缓开口道： “禾一，你立刻去趟安仁坊找禾八，命他即刻脱离王府，赶赴兰州待命。” 禾一应了一声喏，随即起身退出了厢房。 待到房门关上，秦明轻叹一声，眼神晦暗。 “文远，你知道自己错在哪吗？” 张文远闻言牙关紧咬，愧疚道： “属下不该违背公子命令，擅作主张。” 秦明轻轻摇头，声音透着几分无奈与叹息。 “非也，你错不在于擅自行动，而在于未能洞悉全局，把握人心。” 他站起身，踱步至窗边，背对着张文远，身影被晨光拉长，显得格外孤寂。 “你行此计谋的本意是挑起世家之间的嫌隙，这初衷并没有错，但是你错就错在，忽略了人心的复杂与多变。” “换作我是崔家家主，只要将这则流言稍加利用，便可重新达成与长孙家的联姻。” “用家中晚辈的婚姻换取一个双方利益捆绑在一起的机会，这笔买卖对崔氏和长孙氏而言都是赚的。” 张文远闻言低头不语，无地自容。 “你还忘记了最重要的一点。” 秦明转过身，目光如炬。 “你自视过高，以为是执棋者，却没成想你也不过是他人棋盘上的一枚棋子。” 张文远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不解。 “公子的意思是……” “昨晚有高人看破了你的布局，利用你的计策，反将一军。” 秦明语气冷静，却难掩其中的忧虑。 “属下现在该怎么办？” 张文远迫切地询问，希望能尽快弥补自己的失误。 “要不要即刻派人去调查一下幕后之人？” 秦明缓缓摇头，眼神晦涩难明。 “不必了，对方既然敢散布这样的流言，定然早有准备，不怕咱们追查。若是贸然行动，还有可能被四个苦主抓到把柄，反倒得不偿失。” “况且，我大概猜到背后之人是谁了，此事我会亲自处理。” “你接下来要做的就两件事，一，配合禾八建立兰州分部，二，处理好收购百花阁一事。” 张文远以头杵地，恭敬道： “属下遵命。” 秦明摆了摆手，淡淡道： “两件事办完，记得回基地执法堂领罚。” “喏。” “下去吧。” 张文远起身缓缓推到房门口，临出门时，他朝秦明作揖行礼，恭敬道： “文远多谢公子教诲。” “去吧...” ...... 诸位道友见谅，今晚又喝多了，先更一章。争取明晚十二点之前，更两章。 第1022章 哎，我这该死的魅力。 张文远离开后，秦明独自一人在包厢内待了好一会儿，这才缓步出了房门。 此时的曦梦楼，早已高朋满座，人满为患。 一楼大厅硕大的舞台上，摆着一张铺着绸布的案桌，案桌后面一名身着灰色长衫，头别木簪，发丝花白，留着三缕长髯的老儒生，正绘声绘色地说着《白蛇传》。 拾级而上的秦明，驻足停留片刻，偏头看了一眼老儒生，缓缓道： “他便是太原王氏的大儒--王绩，王无功？” 曦梦楼郭掌柜躬身称是。 “公子，您要不要与他见上一见？” 秦明缓缓摇头。 “不必了。”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王无功，抬脚朝三楼走去。 秦明迈着稳健的步伐，穿过曦梦楼雕梁画栋的走廊，直达三楼的专属包厢。 推开门扉的刹那，屋内轻柔的琴音与淡雅的熏香迎面扑来，仿佛踏入了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秦明的目光在屋内一扫，最终定格在了正中央那位身着素色长裙，梳着丸子头，面戴轻纱的女子身上。 她气质超凡脱俗，如同初绽的莲花，倾城之姿在简朴的装扮下，更显清新脱俗，宛如误入凡尘的仙子。 秦明几乎未加思索，大步流星走到女子身前，一把将她温柔地拥入怀中。 这举动带着几分霸道，却又满含深情，仿佛要将两日来的思念与牵挂，尽数化为此刻的拥抱。 “曦儿...我想你了...” 秦明轻声唤道。 萧嫦曦先是一愣，旋即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侧脸靠在秦明胸前，两只柔荑轻轻地环上了他的腰。 “妾也想你...” 萧嫦曦轻咬红唇，声若蚊蝇。 而在一旁，相貌平平，身姿曼妙的萧媚娘，见此情景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忍不住轻哼一声。 [无耻小贼，好不要脸...] 房间一隅，杨梓君正优雅地端坐于一张古朴的紫檀木琴前。 她轻纱覆面，周身被一袭大红色长裙包裹。 最为引人注目的是她眼角下的那颗泪痣，在轻纱半遮半掩之下，似有还无，如同晨露微沾的花瓣，既添了几分柔弱的楚楚动人，又带着一丝妩媚。 她的指尖略作停顿，随后便重新开始拨弄琴弦。 琴声悠悠，如同泉水叮咚，又似山涧细流，清冽而纯净，渗透进了每一个人的心田，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宁静与和谐。 整个包厢内，气氛因秦明的到来而变得温馨而微妙。 “哎...” 突然，一声轻叹打破了包厢内温馨的画面。 萧嫦曦从甜蜜中回过神来，红着俏脸，有些不舍地推开了秦明。 秦明循声望去，正好对上了萧美娘那似嗔似怪，满含幽怨的眼神。 再搭配上萧美娘螓首低垂，捻动裙摆的一系列动作，俨然一副“小郎君，妾身也想要抱抱”的模样。 秦明嘴角抽了抽。 [哎，我这该死的魅力。] 正在这时，萧嫦曦眼神朝杨梓君的方向瞥了一眼，轻启朱唇，柔声道： “郎君，你在这里稍坐一会儿，妾身和媚娘去后院的会议室看看。” 言语间，萧嫦曦伸出纤纤玉手在秦明腰间轻掐了一下，小声道： “皇后娘娘赏赐宫女的事，君儿昨日已经知晓了，你去哄哄她。” 秦明闻言脸上浮现出一抹愧色，张嘴想要说些什么。 萧嫦曦见状漂亮的桃花眸子，微微弯起，笑着摇了摇头，随即朝萧美娘使了个眼色，两人便袅袅婷婷地出了包厢，并且顺手关上了房门。 随着房门悄然合拢，厢室内的悠扬的琴声急转而下，由先前洋溢的欢愉轻松，转瞬间就化为一缕凄迷悱恻、婉转哀绝之音。 包厢内，秦明微微愣怔，嘴角露出一抹宠溺的微笑。 他的视线再次落在了专注抚琴的杨梓君身上，那抹泪痣在清晨阳光的映照下，更添了几分神秘与哀愁，仿佛藏着万千言语，欲语还休。 秦明缓步走向杨梓君，步伐中透露出一种不急不躁的从容。 他并未立即打断这期期艾艾的琴音，而是静静站在一旁，缓缓闭上眼眸，整个人沉醉其中。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久久不绝。 杨梓君瘪了瘪小嘴，抬眸看了一眼秦明，那双狭长的凤眸里满是幽怨。 “君儿老婆，你的琴艺越发精湛了。” 秦明首先打破了沉默，语气中满是真诚的赞美。 他俯下身子，凑到杨梓君近前，满脸希冀地说道： “若是往后的每一天，为夫都能听到君儿老婆的琴音就好了。” 杨梓君闻言嘴角微微上翘，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难掩心中的欢喜。 随后，她双手环胸，偏过头去，轻哼道： “哼，府上这么多姐妹，会抚琴的又不止妾身一个。郎君想听曲还不容易。” 说到这里，杨梓君低下头，开始掰着手指头，细数府里会抚琴的女子。 “娘亲、媚姨、晚柠、慕清，对了还有那两个新来的大家闺秀....” 女孩子为了你吃醋，说明她喜欢你。 故而，秦明看到杨梓君又一次打翻了醋坛子，非但不恼，反而心中越发欢喜。 杨梓君自顾自说了一通。随后，她见秦明一点要反驳的意思都没有，心中顿时泛起一股酸涩。 她吸了吸鼻子，恍惚间听到了玻璃碎裂的声音。 [坏蛋，媚姨说得没错，男人都是大猪蹄子，得到了就不知道珍惜....] 秦明见杨梓君马上就要掉眼泪，马上便意识到，杨梓君的情绪已经到了。 他俯下身，在杨梓君的惊呼声中，将她拦腰抱起。 秦明先是在杨梓君的额头上亲吻了一下，然后抱着杨梓君缓缓落座，凑到她的耳边，柔声说道： “世上女子千千万，你的歌声最动听。” “所以，日后能否劳烦君儿老婆，在闲暇时，为明弹唱一曲？” 女人都是感性的。 杨梓君听到秦明夸赞她的歌声，在一众女子当中最好听，她不由得娇躯一颤，整颗心顿时酥了。 她抿了抿娇艳的红唇，抬起水润长眸，希冀道： “夫君所言当真？” “妾身唱歌真的那么好听吗？” 秦明嘴角含笑，认真地点了点头，再次凑到杨梓君耳边，轻声道： “我见众生皆草木，唯有见你是青山。” 杨梓君闻听此言，呼吸一下子就急促了起来，原本白皙的俏脸瞬间涨红，狭长的凤眸中，异彩连连。 她一把扯下面纱，两只洁白的皓腕环住秦明的脖子，颤声道： “夫君，吻我...” ..... 第1023章 王八蛋，无耻....连小孩子都不放过... 与此同时，曦梦楼二楼的某间包厢内。 “咚咚咚...” 婉儿听到敲门声后，眼眸一亮，她快步走到门前，打开了房门。 映入眼帘的并非是秦明，而是一大一小的两名女子。 “婉儿姐姐...” 身着一袭粉色齐胸襦裙，梳着两条马尾辫的徐慧，张开双臂，一把抱住了婉儿的大长腿。 “绾绾好想你啊！” 卯兔站在徐慧身旁，施了个万福，微笑道： “奴婢见过小夫人。” “兔兔，你若再这样，奴以后就不理你了。” 婉儿白了卯兔一眼，语气悠悠。 随即，她俯身将徐慧抱起，捏了捏她挺翘的琼鼻，柔声问道： “你师尊呢？” 徐慧眉眼弯弯，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朝三楼的某间包厢指了指。 “师尊在那里。” 婉儿微笑颔首，目光重新落在了卯兔身上。 此时，卯兔正踮着脚尖，目光狡黠地望着包厢内那两名高大女子。 婉儿见卯兔满脸八卦的模样，不由摇头苦笑，小声道： “先进包厢。” 步入包厢后，徐慧第一时间便发现了站在窗边，全神贯注听《白蛇传》的高幽若和长孙沁羽。 她眼眸一亮，从婉儿的怀里跳了下来，随即迈着小短腿，跑到了高幽若和长孙沁羽身前，敛衽一礼，声音清甜。 “小女子徐慧见过两位姐姐。” 高幽若和长孙沁羽低头一看，立即被徐慧甜美、软萌的样子给吸引了。 [好有灵性的小娘子啊...] 高幽若清冷的面容上，难得的浮现出一抹柔色。 她俯身将徐慧抱起，微笑问道： “徐家妹妹，你家住哪里？为什么会来这儿？” 长孙沁羽见高幽若先一步抱起了徐慧，眸中闪过一丝失落。 听到高幽若的问题，长孙沁羽转而望向徐慧，眼中也有几分好奇。 徐慧眨巴着明亮的大眼睛，小脸上洋溢着纯真无邪的笑容，脆生生答道： “小女子出身江南徐氏。” “奴今日来此，是为了增广见闻。顺便听一听曦梦楼里老先生讲的《白蛇传》，心里评判一下老先生与大哥哥，谁讲得更好一些。” 说完，她的小手悄悄指向窗外，正讲得绘声绘色的老儒生王绩。 长孙沁羽闻言好奇道： “你口中的大哥哥，也是这曦梦楼的说书人吗？” 徐慧闻听此言，噗呲一笑，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明亮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狡黠。 一旁的婉儿见到徐慧这个表情，眼里闪过一丝无奈。 反观，卯兔则是双眼放光，有些玩味地看着高幽若和长孙沁羽，心中开始期待两女接下来的表情。 “奴的大哥哥既是纵横战场，所向无敌的将军，也是品德高尚，敢于只身犯险，解救兰州数十万百姓于水火的大英雄。” 徐慧左手搭在高幽若的肩头，右手举起小拳头挥了挥，扬起下巴，傲娇道： “他就是陛下敕封的蓝田郡公。” 高幽若和长孙沁羽是第一次从普通百姓口中，听到秦明的光辉事迹，也是第一次切身感受到寻常人对秦明的崇敬。 故而，两女皆是一怔。 徐慧目光流转，轻咳一声。 待到高幽若和长孙沁羽的目光，再次落到她的身上时。徐慧小脸一红，垂下小脑袋，两只小手捻动着裙摆，小声道： “漂亮姐姐，奴家偷偷告诉你们，奴家其实还有一个身份。” “什么身份？” 高幽若和长孙沁羽面露疑惑，齐声问道。 徐慧红着小脸，羞答答地说道： “妾身是大哥哥的童养媳。” 高幽若和长孙沁羽闻言当场石化。 [王八蛋，无耻....连小孩子都不放过...] ...... 午后，曦梦楼后院，阳光斑驳，洒在青石板上，为这座庭院增添了几分暖意。 一辆辆马车缓缓驶入，它们的车身雕刻精美，镶嵌着金银，帘幕轻垂，流苏随风轻摇，彰显着乘车者的尊贵身份。 马车轮轴的轻微吱呀声，在静谧的后院中显得格外清晰，预示着一场不凡的聚会即将开始。 车门逐一开启，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穿着华丽、举止优雅的妇人们，她们身着绣工繁复的丝绸长裙，头戴珠翠，每一步都透露着不可言喻的高贵与从容。 随后，几位正值豆蔻年华的少女也款款而出，她们或活泼，或温婉，青春的气息与妇人们的成熟韵味交织，构成一幅绝美的画卷。 秦府的侍女们，身着统一的浅色素衣，面带微笑，轻声细语，引导着这些贵妇与少女们，按照事先安排好的顺序，有序地进入后院深处的一间特设的超大办公室。 这间办公室宽敞明亮，布置典雅，正中摆放着一张足以容纳十余人的长形红木桌，桌面光洁如镜，反射出室内的烛光，更添了几分庄重。 长孙皇后端坐在桌首，她的衣裙虽不张扬，却自有一种令人不可忽视的威严与华贵。 长孙皇后的左侧，依次是面容端庄，眼中透露着精明的河间王妃杜氏； 温婉如水，举手投足间尽显大家风范的卢国公府崔氏； 眉宇间带着几分英气，显得干练而果断的琅琊侯府裴氏。 而长孙皇后的右侧，则是尉迟府的两位夫人，黑素梅身着黑色长裙，沉稳神秘，白素梅身着白色长裙，清丽脱俗，二人并坐，形成鲜明对比； 最后一个人则是秦府的萧嫦曦，她轻纱遮面，淡定自如，气势丝毫不输在场其他美妇。 圆桌外围还站着一圈人，他们分别是，秦明、婉儿、杨梓君、长乐公主李丽质、豫章公主李希瑶、丹阳郡主李仙芝、尉迟晚柠.... 随着各位贵妇人的落座，室内气氛渐渐凝重起来，一场关乎家族、权力乃至国家未来的秘密商谈，即将在这看似平静的午后悄然展开。 ...... 第1024章 华夏商行董事会 坐在首位的长孙皇后，青葱的手指轻轻捻动茶盏，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身前，这造型怪异，却又给人以庄严肃穆的会议长桌。 秦明看了一眼左右，目光最终定格在了垂手而立的婉儿身上。 “婉儿，你去曦儿旁边落座，做好今天的会议记录。” 言语间，秦明指了指萧嫦曦旁边的空位。 此话一出。 秦明身旁的一众少女、少妇（杨梓君），忍不住心中一酸，眼里闪过一抹失落。 会议桌旁落座的一众美妇，不由地抿了抿唇瓣，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毕竟在如此重要的场合，她们希望自己的闺女也能参与一二。 “是，公子。” 婉儿乖巧点头，施了个万福，随即转身快步朝萧嫦曦旁边的座位走去。 秦明对于众人的表情变化早有预料，但他并没有开口解释，而是拉起身旁长乐公主的小手，眼神温柔地望向长乐公主的美眸，温声问道： “丽质妹妹，你愿意留下来旁听吗？” 长乐公主微微愣怔，白皙的小脸快速的染上一抹红霞。 眼下秦明的牵手动作，与昨天在花园中秦明对她做的那些，让她面红耳赤，心跳加速的小动作比起来，虽然不算什么，但是当着母后和这么多外人在场，长乐公主还是忍不住内心的羞涩，原本白皙的俏脸，顷刻间变成了猪肝色。 秦明看到长乐公主羞怯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他曲起食指在她挺翘的琼鼻上，轻轻地刮了一下，柔声道： “殿下...你还没回答臣的问题呢...” 长乐公主回过神来，轻嗯了一声，随后立即低下头，不敢去看秦明那痞坏痞坏的眼神。 “本宫...愿意留下来旁听。” 可即便长乐公主心里害羞得不行，却依旧与秦明十指相扣，舍不得抽回小手。 长桌上的一众美妇，见两人旁若无人地打情骂俏，纷纷移开视线，心里暗啐了一声，若无其事地和身边人闲聊了起来。 长孙皇后看到秦明与长乐公主的亲昵互动，眼里满是欣慰，暗自点了点头。 秦明在得到长乐公主的答复后，拉着她的小手，走到了裴夫人身旁的空位前，拉开椅子，将长乐公主轻轻地按在了长桌上。 做完这一切后，秦明抬头环顾四周，轻声道： “冬雪、秋枫，你们将印好的会议资料发下去。” “小青，你将准备好的记事本和炭笔，发到殿下和婉儿手里。” “是，公子。” 三女敛衽一礼，齐声应喏。 听到秦明的安排，丹阳郡主小嘴一瘪，抬脚就要去找秦明，却被身旁的杨梓君一把拽住了衣袖。 李仙芝转过身，见拉住自己的人是杨梓君后，顿时面露不悦。 “姓杨的...” 杨梓君眉毛一拧，手上的力道微微加重，压低声音道： “别添乱，莫要扰了郎君的正事。” “你...” 李仙芝闻言顿时气结，两只日渐丰盈的大白兔，上下蹦跶了几下。 [杀人诛心！] [好你个白莲花，就显得你最乖，最懂事是吧？] [罢了，一时半刻，本郡主也找不到合适的工具人代替你（工具人一词丹阳郡主是从秦明那里听来的。），暂且饶你一次。] 站在一旁的尉迟晚柠轻叹一声，凑到李仙芝耳边，轻声低语了起来。 而另一边的会议桌旁，长孙皇后等人已经拿到了秦明所谓的会议资料。 长孙皇后随手翻看了几页，很快就发现了会议资料的特殊之处。 她抬起头，斜睨了秦明一眼，故作埋怨道： “你这孩子也真是的，婶婶知道你对这个会议看得很重，但你也没必要劳民伤财，命人将会议资料做成雕版吧？” 秦明愣了一下，表情讪讪。 不等秦明开口解释，坐在椅子上的长乐公主，突然插嘴说道： “母后，您知道的，明哥哥做事向来全力以赴，以求尽善尽美。” 长孙皇后白了自家闺女一眼，揶揄道： “呦，这没过门就学会帮着未来夫君说话了？” 长乐公主闻言羞臊不已，她默默地低下了头，原本白皙透亮的耳朵，也染上了霞红。 秦明两只手自然而然地搭在椅背上，轻咳两声，将众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了他的身上。 随后，秦明深吸了一口气，朗声道： “皇后娘娘、各位婶婶，以及在场的诸位，下面我宣布，华夏商行贞观六年第一次董事会正式开始，请在座的诸位，打开会议资料。” 一众美妇闻言纷纷面露正色，将会议资料翻到了第一页，同时作侧耳聆听状。 “今日的议题主要有十个。” 秦明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修长的手指在长乐公主身前的记事本上，轻触了几下，提醒她做好记录。 “一，核算各家股份占比，确定分红比例，重新签订契约；二，商讨华夏商行组织构架，以及商行的规章制度；三，根据组织构架，搭建班底，商讨各家能调配的人手；” “四，商讨华夏商行长安总部，以及兰州分部的建设预算；五，为毛衣作坊选址，并讨论第一期投入预算；六，....” 差不多用了半刻钟，秦明这才将所有议题讲完。他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淡然道： “华夏商行的诸多事宜，我授权秦萧氏全权处理....” 秦明轻飘飘丢下这么一句话后，朝身后四女使了个眼色，随即拉着豫章公主的小手，大步出了会议室。 两人身后，还跟着身着青衫，头别玉簪的尉迟晚柠，以及穿着打扮近乎相同的杨梓君和丹阳郡主。 直到会议室的房门关上，会议桌上的一众美妇人，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哪怕之前秦明在请帖中言明，今日商议之事会有些多，但刚才秦明所说的那些事，还是大大地出乎了她们的意料。 比如：会议开始之前，她们潜意识里都认为秦明会将毛衣作坊开设在秦家庄，从未想过秦明会另选地址。 再比如，她们也从未想过，秦明会放权，允许她们几家的人手，参与到华夏商行的经营上面。 秦明如此决定，无疑是主动放弃了一部分权力和利益，而且这部分利益，可不是那些分红可以比拟的。 毕竟，世人皆知权力等于财力，财力却不等于权力。 虽然华夏商行只是初创，但以秦明对商行的规划，以及皇室的入股，在场诸人都清楚，华夏商行未来不可限量。 所以，秦明允许她们举荐人才进入华夏商行，也就意味着，未来的日子里，她们用华夏商行里的职位，去拉拢一些人脉关系。 身为后宫之主，大唐皇帝李世民的贤内助，长孙皇后早已从李二那里，获悉了华夏商行对大唐的战略意义，所以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秦明此举，与她们而言价值到底有多大。 故而，长孙皇后此时已经开始琢磨投桃报李，在占股上做出一定的让步了。 自打进门后，一直沉默不语的萧嫦曦，大概猜出了在座诸人的心思。 她稍作犹豫，轻咳一声，缓缓道： “皇后娘娘，诸位夫人，时间紧迫，咱们先从第一条开始讨论吧？” “好...” 一众美妇人表情一肃，缓缓点头。 ...... 第1025章 忙里偷闲，带小老婆们买买买。 曦梦楼后院。 豫章公主脸上洋溢着笑容，肆意地挽着秦明的胳膊，扬起下巴，有些贪恋地望着秦明的侧颜。 “郎君是要带我们去楼里，一边品茗，一边听故事吗？” 秦明停下脚步，抬手摸了摸豫章公主的脑袋，转过身面朝四位娇滴滴的小老婆，柔声道： “我带你们去逛街好不好？” 此言一出，杨梓君眉眼微微弯起，反观豫章公主、丹阳郡主、尉迟晚柠三人则目露疑惑之色。 “逛街？” 秦明微笑颔首，也不过多解释，而是朝院子里的巳蛇招了招手，微笑道： “巳蛇，你去楼里将媚娘喊来。” 巳蛇敛衽一礼，快步朝曦梦楼里走去。 一刻钟后。 一黑一红的两辆四轮马车，缓缓地驶出了曦梦楼。 黑色马车上。 “君儿，咱们这是要去哪里？” 萧美娘轻拍杨梓君的手背，柔声问道。 杨梓君挽着萧美娘的胳膊，眉眼弯弯。 “郎君要带我们去霓裳阁，给我们买衣裙。” 萧美娘表情先是一滞，随即宛若炸了毛的母猫一样，咬牙切齿道： “他...休想！” 杨梓君见萧美娘神情激动，有些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不解道： “媚姨，您这是怎么了？只是买几件衣裙而已，不用如此抵触吧？” 萧美娘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收敛情绪，喃言道： “我有钱，衣裳不用他买。” 杨梓君黛眉微蹙，沉思片刻后，她眼眸一亮，随即一脸凝重地凑到萧美娘耳畔，小声问道： “媚姨，你偷偷告诉我，是不是我家郎君，对你做了什么过分的事？” 萧美娘脑海中立马浮现出了之前，她被秦明逼到一棵柳树树干上的场景。 [“你要干什么？妾身警告你别乱来啊！”] 秦明上下打量了她一阵，随即撇了撇嘴，伸手在她额头上轻点了两下，满脸不屑道： [“你想什么呢？本公子像是那种饥不择食的人吗？”] 回忆到这里，画面轰然破碎，萧美娘顿感呼吸不畅，有些乃疼。 可即便如此，为了打消杨梓君的疑虑，萧美娘只得强压下心中怒火，一字一顿地说道： “没有，怎么会呢？” “小...小郎君光风霁月，怎么会欺负妾身一个弱女子呢。” 说到这里，萧美娘勉强扯出一抹笑容，解释道： “妾身之所以会抵触小郎君给妾身买衣裙，是不想被那辆马车上的贵人们误会。” 杨梓君盯着萧美娘的眼睛，看了好了一会儿，见她表情不似作伪，这才拍了拍胸脯，长松了一口气。 “原来如此，倒是奴想岔了。” “等到了霓裳阁，若是有看得上眼的衣裙，您尽管去试，钱财方面您不必担心，奴家这里有。” “这些衣裙，算是侄女孝敬您的。” 萧美娘闻言一怔，随即一把抓住杨梓君的小手，激动道： “真的？” 杨梓君回以微笑，她轻轻拍了拍萧美娘的手背，语气真诚地说道： “自然是真，媚姨于我，亦师亦母，些许衣裙，何足挂齿。” 萧美娘闻言轻嗯了一声，随即身子微微后仰，仰头靠在了沙发背上，颤声道： “君儿，姨...娘有些乏了...小憩一会儿...” 与此同时，另一辆红色马车内，豫章公主、丹阳郡主、尉迟晚柠三人正好奇地交头接耳，议论着各自喜欢什么样的衣裙和鞋子。 衣服、鞋子、首饰、化妆品，是女子之间经久不衰的话题。 半晌之后。 两辆马车终于停在了霓裳阁的门前。 霓裳阁在长安城中久负盛名，以其精致华美的衣饰和高雅的品位闻名遐迩，吸引着长安城中豪门贵女竞相前来。 很快秦明一行人便全都下了马车。 步入霓裳阁，眼前琳琅满目的衣裙、饰品让人目不暇接。 店内布置典雅，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熏香，秦明一行人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脚步，细细观赏起来。 与此同时，秦明一行的到来，也引得霓裳阁的客人和小厮们，纷纷驻足观望。 以往并非没有男子带着娇妻美妾，来霓裳阁买衣裙，但如秦明这般带一群貌美佳人的却是没有的。 下车之前，秦明为了避免豫章公主等人的身份，被人认出，秦明特意让几位小老婆戴上了面纱。 如此一来，旁人只能看清百灵、小白她们这些侍女们的容貌。 可即便是她们只是豫章公主等人的侍女，在普通人眼中，已是世间难寻的绝色，尤其是青帽微斜，低头看不到脚尖的圆脸小娘子--百灵。 这群女子，有的清丽脱俗如晨间露珠，有的明艳照人似盛夏繁花，有的温婉娴静若秋水长天，还有的灵动俏皮像冬日初雪。 她们的每一步移动，都仿佛在编织一场视觉的盛宴，令周围的一切黯然失色。 这不由得不让人忍不住去想，那些戴着面纱的女子，又该是何等的倾城绝色。 在这群芳争艳之中，秦明长身而立，嘴角挂着浅淡的笑容，如同那牵引百花齐放的春日暖阳，从容不迫，温文尔雅。 旁观者无不对这一幕投以惊叹的目光，秦明一行人，无疑是霓裳阁今日最为夺目的风景。 秦明环顾四周，朝一旁呆愣着的小侍女招了招手，温声道： “小娘子，劳烦你带我们去阁里最大的包厢。” ...... 第1026章 正淳吾儿，是为父害了你啊... 未时三刻，安仁坊，王珪府邸。 王府祠堂内，气氛凝重，王振、王爽（王太常）两兄弟，跪在祠堂中央，他们面如土色，眼神中带着恐惧和悔意。 从宫里赶回来的侍中王珪，此时正面色铁青地站在兄弟二人面前。 经过几个时辰的调查取证，已经证实了今早从平康坊那些消息，并非空穴来风，四子王振与八子王爽确实与自家两个儿媳有染。 王珪深吸一口气，努力按捺住胸中的怒火。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一字千斤重，压得地上两人喘不过气来。 “身为王家子孙，你们竟不顾礼法，于大庭广众之下斗殴生事，更传出与兄嫂、弟媳有染这样的丑事，这是对家族的侮辱，更是对王氏门风的玷污！” “王振、王爽，你二人行此悖逆伦常之举，可曾念及祖宗颜面？可曾顾及家族千年清誉？” 王振与王爽闻言，身躯一震，额头几乎要贴到冰凉的地砖上，哽咽道： “父亲大人明鉴，我等知错，愿受家法处置。” “哼。” 王珪冷哼一声。 “这会儿知道认错了？晚了？我王氏一族，世代忠良，以礼法传家，岂能容忍此等秽行！” 祠堂外，秋风瑟瑟，似乎也带着几分寒意，穿透门窗缝隙，与室内的沉重气氛交织在一起。 王珪转身，背对着两兄弟，凝视着先祖的牌位，心中五味杂陈。 他深知，此事处理不当，恐将累及整个家族。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 王珪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祠堂内。 “王振，你身为兄长，本当以身作则，却先犯家规，现罚你回太原祖宅，闭门思过，三年内不得返回长安；” “王爽，你作为弟弟，以下犯上，殴打兄长，罚你两年不得参与任何宴会聚会，每日至祠堂诵读《礼记》，以示惩戒。” 言毕，王珪来回踱了两步，缓缓道： “至于府中妇人，按照礼法规矩处置，以儆效尤...” 两兄弟闻言潸然泪下，泣不成声，连连磕头求放过.... 王珪对此置若罔闻，只是吩咐了下人看好他们，便径直出了祠堂。 两刻钟后，王珪书房。 一道低沉的嗓音，打破了书房的寂静。 “阿郎。” 坐在椅子上假寐的王珪，缓缓睁开双眼，神情冷漠地扫了一眼屋内人影，淡淡道： “你安排人去调查一下整件事的原委，重点查一下秦府与这件事有没有关联。” “另外，将四郎、八郎院子里的下人，全都关起来，秘密审问，所有知道这些丑事之人，一个不留。” “喏。” ....... 与此同时，太平坊，卢府。 范阳卢氏府邸内，书房静谧而庄重，卢鸿与博陵崔氏的崔秀相对而坐，两人面容严峻，眉头紧锁。 “国辅兄...” “承庆兄...” 两人沉默许久，同时开口。 崔秀抬了抬手，轻叹道： “承庆兄，先说吧。” 卢鸿点了点头，神情凝重地问道： “国辅兄，我问你一件事，希望你能如实回答。” “据为兄所知，向阳贤侄自幼习武，身强体健，当年他到底是患了什么病，为何短短时间便不治而亡了？” 崔秀闻言表情复杂，眼里血色遍布。 他今日来此，同样也是为了寻求一个答案。 崔秀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卢鸿的问题，而是反问道： “若是老夫没记错，当年正淳贤侄的身子骨也不差，却不知正淳贤侄当年又是患了什么病？” 卢鸿看着好友愤恨的表情，已经有了些许猜测，但是考虑到爱子的名声，以及家族的荣誉，卢鸿并未直接回答，而是换了一套说辞。 他面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与不甘，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而坚定。 “正淳他，是因一场突如其来的急症，数日内便撒手人寰。我卢家上下悲痛之余，也曾多方求医问药，但皆无力回天。” “那时，我也曾私下怀疑，是否有人在暗中作梗，可苦无证据，只能作罢。” 崔秀闻言，紧握的双拳微微颤抖，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沙哑。 “向阳的病，与你家正淳不同。他其实早有病症，只是那孩子担心会被我责骂，故而一直在暗中治疗，也正因此，才耽误了病情。” 崔秀越说声音越是发颤，脸色也愈发悲苦。 “待到最后病症越来越重，那孩子实在瞒不住了，这才如实相告。可那个时候，已经回天乏力，一切都晚了....” 说到这里，崔秀悲从中来，泣不成声。 对面的卢鸿闻言，不知想到了什么，整个人浑身颤抖，潸然泪下。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抓住崔秀的胳膊，红着眼睛，颤声问道： “是花柳病...对不对？向阳贤侄当年是不是和吾儿一样，患上了花柳病？” 卢鸿摇晃着崔秀的胳膊，面目狰狞地吼道： “崔兄，你说话啊！” 崔秀惨然一笑，眼里透着浓浓的恨意。 “你为何不早说？” “当年老夫问你的时候，你若是肯跟老夫说实话，他们又怎会枉死那么多年...” 卢鸿闻言如遭雷击，他松开崔秀的胳膊，秃然落座，喃喃自语道： “正淳吾儿，都是为父的错，是为父害了你啊....” 在大唐，花柳病的脏病，极损名誉，尤其对于名门望族而言，更是难以承受之耻。 故而，崔秀和卢鸿为了保全家族荣光和孩子的个人名声，不约而同地隐瞒了他们的真实病症，对外讣告时，只说是突发恶疾，暴毙而亡。 因为崔向阳是在卢正淳死后半年才暴毙的，且与同样死在了成婚之前，所以崔向阳死后，崔秀曾经找过卢鸿一次，当面问过卢正淳患的是什么病，可那个时候卢鸿为了爱子名声，并没有说实话。 而崔秀出于同样的心理，也没有揪着这个问题不放，就这样此事后来就不了了之了。 直到今日下朝之后，崔秀听到了平康坊传来的流言蜚语。 他顿时就坐不住了，二话不说，便去户部找到了现任户部左侍郎的卢正淳。 卢鸿愣怔片刻，思绪纷飞，回忆起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心如刀绞。 “国辅兄。” 卢鸿的声音低沉而颤抖。 “既然我们都已揭开伤疤，不妨将话说开。我卢家与你崔家，同为高门大姓，遭受此等屈辱，实乃家族之不幸。我们不能让真相随孩子而去，成为永远的秘密。” 崔秀点头，眼中闪过决绝。 “承庆兄所言极是。我二人须得联手，查明真相，无论幕后真凶是谁，都必须让他付出代价。” 两人对视一眼，彼此的眼中都映出了对方的决心与怒火。 ...... 第1027章 辅机，依你看此事该如何应对? 卢鸿站起身，来回踱了几步，缓缓道： “我今日便会命人秘密调查当年之事。同时，我也需留意朝中动向，以免打草惊蛇。” 崔秀点了点头： “我回府后便安排崔家的暗线行动。此外，咱们也需要调查一下，散布谣言之人。他能放出这样的消息，也许知道当年的隐秘。” 卢鸿眉头紧锁，点了点头。 “不错，他要么是知情人，要么就是参与者，总是不能放过。不过，我们也需要保持警惕，防备被他人利用。” 崔秀点了点头。两人再次陷入沉默，书房内的空气似乎比先前更加沉重。 过了片刻，眼神晦暗的卢鸿，再次打破寂静，声音低沉而坚定。 “崔兄，高士廉年事已高，且已致仕，不足为惧。” “可长孙无忌正值壮年，而且那老贼素来阴险狡诈，未免在真相水落石出前，被那老贼发现端倪，你我还要得想个法子麻痹住他才行。” 崔秀认同点头，挑眉问道： “卢兄，可有万全之策？” 卢鸿嘴角噙起一抹冷笑，缓缓道： “咱们两家以留言为借口，先找长孙家和高家的麻烦，让他们补偿我们两家一部分利益，并且逼他们将女儿交出来。” 崔秀皱了皱眉头，以为卢鸿打算按照流言，让族中那两个废物子弟，分别迎娶高幽若和长孙沁羽。 他面露不悦，沉声道： “那两个女人就是丧门星，你要他们过来作甚，难道嫌族中子弟被迫害得不够吗？” 卢鸿闻言表情一下子变得狰狞可怖，他嗤笑一声，冷冷道： “吾儿正淳、贤侄向阳已经故去两年，你不觉得他们这两年在底下过得很孤单吗？” 崔秀闻言脑海中立马浮现出了殉葬一词，他一时语噎，沉默许久后，这才迟疑道： “可是长孙老贼和高士廉能答应吗？” 卢鸿表情淡然，捋了捋长须，缓缓道： “流言中不是说，长孙府和高府的那两个小崽子，对自家长姐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吗？” “咱们可以暗中推波助澜，将这条消息传得沸沸扬扬。” “然后，再逼迫长孙家和高家，将女儿嫁入咱们两家。最后，咱们再以彼之道，还治彼身，给她们两个来个暴毙而亡。” 卢鸿的计划透露出一种冰冷的算计，崔秀听得心惊肉跳，却也暗暗佩服卢鸿的心机之深。 他沉吟片刻，终于开口： “此举风险极大，一旦操作不当，不仅可能激怒长孙无忌，还可能引起朝野非议，对我们两家的声誉，亦是一大打击。” 卢鸿冷笑一声，目光如炬： “风险自然有，但你我两家传承千年，如今流言四起，无论真相如何，若咱们什么也不做，世人会怎么看我们？其他家族又会怎么看？” “哪怕是为了震慑他人，咱们也得这么做。” 崔秀沉默片刻，咬了咬牙，恨声道： “好。就依承庆兄所言。” 卢鸿微微颔首。 “好，咱们一言为定，稍后我便写拜帖，明日未时，咱们一起去长孙府。” “好....” ..... 与此同时，崇仁坊，齐国公府，前院书房。 前院书房内，齐国公长孙无忌和申国公高士廉相对而坐，两人的脸色此时都不是很好看。 由于近日两家的人手，大多都派到了陇右寻找高履行，故而平康坊的消息，直到巳时才传到了长孙无忌的府上。 长孙无忌得知消息后，并未表露什么，也没有派人去鸿胪寺找长孙涣，而是当即派人去平康坊打听流言的源头。 他心里清楚，长孙涣这个次子，虽然好色，但绝不会对自家长女动私情。 因为长孙涣是家中庶子，且自幼丧母，所以从小就不受家族重视。 而年少时，府里唯一一个愿意陪他玩的，就只有自己那个性格温婉、乖巧懂事的嫡长女--长孙沁羽。 所以，哪怕自家长女因为“丧夫”一事，变得沉默寡言，胆小怯懦，次子看向长女的眼神里，依旧如年幼时满是孺慕之情。 当然更重要的是，长孙涣只是家中庶子，以他两年前的身份和地位，根本没有机会接触到崔家那名文武双全的嫡子---崔向阳。 而他们长孙家身份地位，能够接触到崔向阳，并且有能力神不知鬼不觉做成这件事的人，当时只有一个.... [冲儿，这事和你有关吗？] 长孙无忌这样想着，耳畔突然传来高履行充满忧虑的声音。 “辅机，这事你怎么看？” 长孙无忌回过神来，沉吟片刻，缓缓开口道： “流言止于智者。” “正淳和向阳当年的死，若有蹊跷，崔卢两家早就上门了，又怎么会等到今日？” “而且，根据赵勾他们传回来的消息，昨晚王家子弟是在酉时六刻左右，发生了斗殴。” “他们差不多酉时七刻，离开了百花阁，也就是在那个时间开始，百花阁开始流传崔卢两家年轻子弟，和王家那两兄弟有着相同的癖好，渐渐地这些流言牵扯到了幽若表妹和羽儿。” “而诬陷表弟和涣儿暗中谋害崔卢两家子弟的流言，则是戌时末才渐渐传开的。” 长孙无忌捋了捋胡须，眸光闪烁，眯着眼说道： “显然这些流言，并非出自同一股势力，有可能是两股，也有可能是更多。” “所以，这次的事，很有可能是有人借题发挥，想要暗中挑拨我们两家和崔卢两家的关系。” “只是目前还未查到，到底是何人，如此心思歹毒。” 高士廉听完长孙无忌的分析，眉头紧锁，沉声道： “辅机所言极是，此事背后定有推手。我两家与崔、卢本就联姻频繁，关系盘根错节，若因此等流言而生间隙，正中奸人下怀。” “辅机，依你看此事该如何应对？” 长孙无忌沉吟片刻，缓缓开口，道： “眼下敌暗我明，咱们先加派人手调查幕后黑手。至于崔卢两家那边，咱们先不必上门解释，以不变应万变，以免落人口实。” 高士廉重重点头，表示赞同。 两人又商议一阵，高士廉这才起身告辞。 临出门前，长孙无忌稍作犹豫，叫住了高士廉。 “舅舅，眼下局势未明，安全起见，您暂时别将表弟接回长安，先把他安置在城外的庄子上吧。” 高士廉脚步一顿，缓缓点头。 “好....” ..... 第1028章 常言道，女为悦己者容。 未时五刻，东市，霓裳阁三楼最大的包厢内。 一名相貌清秀的仕女，朝秦明施了一礼，恭敬道： “贵客，这儿便是阁里最大的包厢了，请问您还有什么吩咐？” 秦明环顾四周，指了指包厢内的一众佳人，微笑道： “按照她们的体型，将你们阁里二楼和三楼，做工、用料最好的绣花鞋和衣裙，全部拿过来。” 此话一出，杨梓君、李希瑶、李仙芝、尉迟晚柠、巳蛇、卯兔、徐慧等秦明的一众大小老婆纷纷面露异色，有的双眼放光，有的跃跃欲试。 而百灵、小白、春桃等贴身侍女，则大多愣在了原地，她们既希望能得到一件漂亮的衣服，又怕是自己想多了，于是一个个都有些患得患失，心怀忐忑。 清秀仕女表情有些错愕，她抿了抿唇瓣，迟疑道： “贵客该不会在与奴婢说笑吧？” 秦明脸上依旧保持着和煦的笑容，淡淡道： “两个月前，我曾经来过一次。” 仕女闻言愣了一下，猛地抬起头，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起了秦明的相貌，然后她瞳孔猛地一缩，倒抽了一口凉气。 她想起来了今年二月的某一天，就是眼前这位客人，将阁里三楼所有贵重的衣裙，一扫而空。 后来，东家听闻此事后，立即命账房取了五贯钱，赏赐给了那名负责接待的小厮。 仕女从未想到有一天，这泼天的富贵能砸到她的头上。 此时的她，俏脸瞬间涨红，娇躯颤抖，结结巴巴地问道： “是...是你？” 秦明神秘一笑，微微颔首，温声道： “劳烦你，尽快将衣裙和鞋子取来。” 仕女闻言点头如啄米。 “贵客稍等，奴婢这就去安排。” 待到清秀仕女离开，豫章公主这才凑到了秦明身边，扯了扯他的袖子，问出了在场大部分人心中的疑惑。 “郎君，她难道是认出了你的身份？” 秦明摇了摇头，随即将上次来霓裳阁，采买衣裙的经过，大概讲了一遍。 豫章公主等人听完，震惊不已。 大唐的风气相对开放，女子上街采买只是寻常之事，哪怕是一个月出宫一两次的豫章公主，之前也在商铺里买过衣裙。 但如秦明这般，毫无人性按层买衣裙的，她们还是头一次听说。 当然她们也不是没想过，将商铺里心仪之物全部带回家，奈何囊中羞涩。 故而，当秦明讲完后，包厢内一众佳人的眼睛都红了，呼吸也跟着急促了起来。 包厢角落，萧美娘双臂环胸倚靠在廊柱上，眼神晦暗，喃喃自语道： “穷奢极欲...铺张浪费...愚...” “哼，这偌大的家业，早晚被你挥霍一空....” 正在此时，包厢的房门被人敲响，接着刚才那名清秀仕女，便领着一群侍女进门。 仕女们鱼贯而入，每人手中捧着各色衣裙与绣花鞋，色彩斑斓，款式各异，尽显华贵。 这些衣饰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宛如艺术品般令人目不暇接。 “诸位贵客请看，左侧的这些是阁内三楼的衣裙和鞋子，右侧的这些都是二楼的。” “这只是一小部分，稍后还有更多，诸位可以慢慢挑选，看中哪件尽管试穿。” 清秀仕女柔声细语，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秦明走到一众小老婆面前，温声道： “去看看有没有喜欢的？有的话可以先拣选出来，稍后一并拿到里屋去试穿。” 没有哪个女孩子，能抵挡住漂亮衣裙带来的诱惑？ 无论是高高在上的公主殿下，还是一名身份低微的侍女。 杨梓君、李希瑶、李仙芝、尉迟晚柠等一众女子，看着眼前的华美衣裙，忍不住吞咽了一下口水，早已心痒难耐。 听到秦明的话之后，她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好意思第一个冲上去挑选衣裙。 秦明见状也不气馁，而是笑着将她们挨个推到了左侧的高档衣裙跟前。 至此，杨梓君等人也不再扭捏，开始翻捡起了自己喜欢的衣裙。 安置好大小老婆之后，秦明这才走到了百灵等一众侍女跟前，温声道： “来都来了，自然不能让你们空手而回。” “右边的那些衣裙便是为你们准备的，你们每个人可以选两套衣裙。” 一众侍女闻言眼眸瞬间一亮，只是碍于身份，迟迟不敢挪动身子。 正在此时，李希瑶、李仙芝、尉迟晚柠，纷纷转头朝自己的贴身侍女使眼色。 豫章公主开口道： “既是驸马的赏赐，你们就收下吧。” 一众侍女闻言心中一喜，朝秦明施了个万福，恭敬道： “多谢郡公赏赐。” 香风扑面。 秦明嘴角的笑意更浓，他轻嗯了一声，随即抬脚便朝包厢内的软榻走去。 秦明朝前走了两步，眼角余光正好看到了倚靠在廊柱上，神色不虞的萧美娘。 他脚步突然一顿，转身走到萧美娘身前，疑惑道： “媚娘，你怎么不去挑衣裙？” 萧美娘抬眸看了秦明一眼，随后立马垂下螓首，捻着裙摆，一副小女儿作态。 “常言道，女为悦己者容。” “妾身想知道，小郎君想看妾身穿什么样的衣裙？这样妾身挑选起衣裙来，更合小郎君心意。” 秦明看着萧美娘这一副矫揉造作的模样，隔夜饭差点吐出来。 他嘴角抽搐了一下，随即偏过头轻咳一声，讪笑道： “媚娘，你可能误会了。” “我这次唤你一起来，是看你和曦儿身材相差无几，就想着让你帮她试几件衣裙。” “你可千万别多想。” 萧美娘闻言先是一愣，随即那张相貌平平的小脸，瞬间涨红，胸口也隐隐作痛。 [好，好，好，居然敢拿本宫当衣服架子？简直欺人太甚！] [臭小子，是你逼本宫的。] 想到这里，萧美娘抬起头，面露悲戚之色，红唇轻颤。 “小郎君，妾身能不能为自己挑选几件衣裙？” 秦明避开萧美娘可怜兮兮的目光，轻嗯了一声，随即快步离去。 萧美娘朝秦明的背影瞪了一眼，随即大步朝杨梓君等人所在的方向走去。 [哼，只要妾身在秦府一天，你就休想看到曦儿穿其他款式、颜色的衣裙。] ...... 第1029章 爱情不该如此狭隘 随着时间的推移，杨梓君等人陆续地选好了心仪的衣裙，然后她们在侍女的引领下，去了不同的包厢更换衣裙。 等到换好衣裙后，她们又不约而同地返回秦明所在的包厢，走到秦明面前，依次展示她们的战利品。 也是自那一刻起，秦明所在的这间包厢，仿佛变成了一场小型的时装秀。 最开始的时候，只有杨梓君、李仙芝、徐慧等一众大小老婆给秦明展示不同的穿衣风格。 后来随着包厢内的气氛越来越活跃，百灵她们这些小侍女，也强忍羞涩加入了进来。 到了最后，在杨梓君的怂恿下，萧美娘也不知道自己是出于何种心态，硬是穿了一件淡紫色，绣着兰花的轻纱长裙，在秦明身前转了一圈。 秦明大饱眼福的同时，心理也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只可惜，能看不能吃，这也是霓裳阁之行的唯一憾事.... 幸福的时光总是如白驹过隙，很快一个时辰便过去了，众女也都选好了心仪的衣裙和鞋子。 秦明爽快地付账，更是额外赏赐了清秀仕女一笔丰厚的小费，感谢他们的周到服务。 在这之后，秦明一行人便带着十几箱衣裙，在旁人震惊的目光中，走出了霓裳阁。 秦明看了一眼天色，以及众女，那一张张写满兴奋与雀跃，却难掩疲态的俏脸，最终放弃了去彩云楼买首饰的计划。 夕阳已斜，秦明一行人踏着金色的余晖，乘着马车返回曦梦楼。 红色马车内，秦明依旧坐在车厢最里侧的沙发上。 此时的他正单手托腮，眼神宠溺地看着不远处沙发床上，那一道道陷入酣睡的身影。 [刚才试衣服的时候，这一个个就跟打了鸡血似的，结果这一上车就全倒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车上被点了迷烟呢！] [这个时候董事会，差不多接近尾声了吧？] [也不知道百花阁幕后的东家，考虑得怎么样了？] 正当秦明思绪飘飞之际，长衫下摆突然传来一股轻微的力道。 秦明眉头一皱，下意识地低头望去，却见李仙芝不知何时，钻到了书桌下面。 这一刻，秦明的大脑轰鸣一声，脑海中不由地浮现出了一些海外电影的情节。 李仙芝眼里闪过一丝狡黠，她抬起头朝秦明，比划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秦明愣了一下，随后按捺下心中的躁动，缓缓点头。 李仙芝转过头，偷偷看了一眼，仍在熟睡的众人，然后像做贼一样，缓缓地直起身子，跪坐在沙发前，仰起头用那双水润长眸，满目柔情地望着秦明。 秦明和李仙芝耳鬓厮磨了这么久，此时又怎会不明白她此刻的心思。 故而，在李仙芝仰头的瞬间，秦明便俯下身，吻上了李仙芝那娇艳欲滴的红唇。 李仙芝的眼中闪过一抹惊喜，心中荡起阵阵涟漪。 她缓缓闭上眼睛，双手熟稔地攀上了秦明的脖颈，两条修长的美腿，微微用力，缓缓起身。 不多时，她便跨坐在了秦明的腿上，凹凸有致的身体，也贴在秦明身上。 他们的动作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周围沉睡的佳人，让这份偷来的甜蜜里，夹杂了一丝刺激与紧张。 秦明的吻温柔而深邃，仿佛在诉说着无尽的眷恋与渴望，而李仙芝则以同等的热情回应。 两人在这方寸之间，构建起一座只属于彼此的私密空间。 良久，当他们终于分开，彼此的气息都有些紊乱，李仙芝的脸颊染上了两朵绯红，如同窗外渐渐西沉的落日，美得让人心动。 她轻咬下唇，目光中既有羞涩也有满足，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心灵与身体的双重盛宴。 李仙芝依偎在秦明的怀里，声若蚊蝇地说道： “郎君，奴家好想你，你早点迎奴家过门好不好？” 秦明伸手温柔地梳理着李仙芝额前的碎发，他的眼神里充满了疼惜与宠溺。 “我何尝不想早点娶你过门，可婚期是陛下定的，我也没办法改变。” 李仙芝闻言小嘴一瘪，满脸委屈。 “可是眼下距离年尾，还有好久...” 秦明听出了李仙芝语气中的酸楚和委屈，心中一痛，眼里闪过一抹愧疚。 他知道自从两人确立关系后，原本那个无忧无虑，性情洒脱的丹阳郡主，这些时日，已经将所有心思都放在他的身上。 这对秦明而言，自然是好事，毕竟哪个男人不希望自己喜欢的女子，满心满眼都是自己呢。 可是，秦明转念一想，又觉得爱情不该如此狭隘，爱一个人亦不是将她（他）变成你的附庸，或是私有物。 相爱之人，应该彼此搀扶，共担风雨，互相启迪，携手并进，共同成长。 人在世上走一遭不容易，每个人在享受甜美爱情（婚姻）的同时，更让自己和爱人要活出各自的精彩。 秦明轻轻抚慰着李仙芝的背脊，柔声问道： “芝儿，你的梦想是什么？” “梦想？” 李仙芝喃喃自语道，眼里满是迷茫。 秦明点头，凑到李仙芝耳边，小声解释道： “简而言之，梦想就是一种让人感到坚持就是幸福的东西，是想要用一辈子去实现的目标，甚至可以视为一种信仰。” 李仙芝闻言黛眉微蹙，想了好半天，她才抬起头，怯生生地说道： “奴家的梦想便是，嫁给你，与你长相厮守，为你生儿育女。” 秦明闻言嘴角微微上翘，低头在李仙芝的鼻尖亲吻了一下，随即宠溺地摸了摸李仙芝的脑袋，温声道： “傻丫头，咱们此生注定会相濡以沫，白头到老。” 李仙芝闻言眼眸一亮，抱着秦明的脖子，欣喜道： “真的吗？” 许是因为秦明身边的佳人太多，所以李仙芝一直都处在自我怀疑中，生怕秦明有一天会厌倦了她。 故而，此时听到秦明亲口承诺，此生与她共白首，李仙芝立马忘乎所以，大声地与秦明确认此话的真实性。 这直接导致，原本一片静谧的车厢，因为李仙芝这一嗓子，直接陷入了短暂的死寂，然后便是一道道轻咳声。 李仙芝大囧，一头便扎进了秦明怀里，十颗珠圆玉润的脚趾，包裹在黑丝中，因为有些害羞的缘故，骤然蜷缩了起来。 秦明见状哑然失笑，他轻抚着李仙芝的后背，凑到她的耳边，轻声道： “愿有岁月可回首，且以深情共白头。” 李仙芝闻言娇躯一震，眼眶瞬间就红了，然后双手用力将秦明抱得更紧了一些。 ..... 第1030章 梦想导师秦明 秦明感受到李仙芝情绪的波动，心中满是柔情与怜惜。 眼下他们两人的小动作，既然已经被车厢里其他人发现，那与其装作什么也没发生，倒不如坦坦荡荡。 正好也可以借此机会，与车厢里的三个小娇妻，一起聊聊梦想和未来。 秦明打定主意后，先是轻拍了一下李仙芝的蜜桃臀，眼神示意她起身。 李仙芝福至心灵，立马领会了秦明的意思，有些不舍地从秦明怀里起身。 秦明轻咳了一声，缓缓道： “希瑶、晚柠，你们过来一下。” 此话一出，昏暗的车厢里，李希瑶和尉迟晚柠娇躯一颤，俏脸都有些发烫。 两女下意识地以为秦明想要补偿她们，与她们做一些羞羞的事。 躺在沙发床上的李希瑶和尉迟晚柠对望一眼，随即慢吞吞地起身，低着头缓步走到秦明近前。 秦明见两人来到跟前，温和一笑，示意她们坐到李仙芝旁边的沙发上。 他一边给李希瑶和尉迟晚柠，普及梦想一词的概念，一边伸手入袖，取出火折子，动作熟练地燃起火折子，不紧不慢地点燃烛台。 少顷，车厢内，烛焰轻轻摇曳，那抹昏黄而温婉的烛光，如同细腻的画笔，为三位佳人的容颜添上了一抹绯红，使得她们本就娇俏的脸庞更显妩媚。 秦明盘膝而坐，双手垂放在膝盖上，神情肃穆，仿佛化作了传道受业解惑的先生，而坐在斜对面的李希瑶、李仙芝和尉迟晚柠则化作了三只一心向道的迷途羔羊。 “希瑶、仙芝、晚柠，我今天想与你们一起，谈谈关于梦想的话题。” 秦明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带着一种莫名的感染力。 “郎君请讲，我等洗耳恭听。” 李希瑶轻声回应，声音中带着一丝期待。 秦明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依我看来，我们每个人，都应该有自己的梦想。” “梦想，是我们对美好生活的向往，也是我们内心深处的灯塔，指引着我们在人生航程中破浪前行。” “梦想，还是个人价值的体现，是追求卓越的动力，也是灵魂得以安放的归宿。”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眼神温柔地望向对面的三个小老婆，见她们脸上露出思索之色，秦明也不急着继续往下讲，而是好整以暇地端起桌子上的茶盏，呷了一口凉茶。 秦明作为一名优秀的人生导师，深知沟通的重要性。 若这场“传道”只是他一个人自说自话，自我陶醉，哪怕把道理讲得再深入浅出，也没有任何意义。 好在对面很快便有了回应。 尉迟晚柠心思机敏，早就猜透了秦明的心思，但碍于豫章公主和丹阳郡主在场，这才没有第一时间开口。 此时，尉迟晚柠见一旁的两女仍在皱眉沉思，她眸中精光一闪，抬起头与秦明对视一眼，故作矜持地说道： “郎君刚才所言略显晦涩，能否为妾身举例说明一二，如此一来，妾身能更好领悟题中之意。” 此话一出，李希瑶和李仙芝眼眸一亮，纷纷朝尉迟晚柠投去了感激的目光。 与此同时，车厢门口，跪坐在门边的百灵、小糊涂、春桃、樱雪，也纷纷抬起头，目光灼灼地望向那隐在烛火后方，熠熠生辉的人影身上。 “晚柠的这个提议很好。” 秦明微微一笑，毫不吝啬地赞了一句。他沉吟片刻，缓缓道： “这样，我就以身边的人举例说明。” 车厢内众人闻言纷纷竖起耳朵。 “比如，仁安医院的孙思邈道长，他如今的梦想便是，将医家发扬光大，培养出越来越多的医者，让天下病者有其医。” “再比如，百里和慕清，她们两个如今的梦想，便是当一名合格的医者，能够治病救人，让患者免除伤痛之苦。” 车厢内众人闻言皆是若有所思。 秦明嘴角微微上扬，缓缓道： “你们回去以后可以慢慢想，各自的梦想到底是什么，不必现在回答。” “这世上很多人，终其一生也许都没想明白自己到底想要什么，想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 “所以，你们也不用为此太过纠结，什么时候想明白了，再告知我也不迟。” 李希瑶和李仙芝闻言如释重负，不约而同地长出了一口气，接着两人下意识地对视一眼，抿唇而笑。 只是此时，两人都没有发现，她们身旁的尉迟晚柠不知何时，已经握紧了拳头，眼中闪烁着炽热的光芒。 车门口，百灵扯了扯小白的胳膊，伏在她的耳边，小声问道： “小白，你的梦想是什么？” 小白闻言下意识地抬眸，偷偷看了一眼秦明，白皙的小脸瞬间涨红。 她捻着裙摆，扭捏道： “奴家只想待在郡主身边一辈子，除此之外，别无他念。” 百灵啧啧两声，凑到小白耳边，调笑道： “口是心非...也不知道刚才在霓裳阁，哪个小娘子的两只眼睛，都快黏在秦郡公身上了。” “若非，奴家从旁提醒，这会儿某人的魂怕是都丢了...” “灵儿姐姐坏，奴家不理你了...” 小白闻言羞臊不已，她伸出小拳拳在百灵肩头轻砸了一下，随即一扭屁股，背过身去。 正当百灵也打算反击之时，马车突然晃动了一下，然后很快便停了下来，接着敲门声响起。 “殿下，曦梦楼到了。” 车厢内众人闻言纷纷将目光投向了秦明，似乎在等待他发号施令。 秦明站起身，虚抬手臂，微微欠身，压低声音道： “诸位老婆先请...小生踮后...” 李希瑶、李仙芝、尉迟晚柠俏脸一红，心中泛起一丝涟漪，随后她们轻嗯了一声，连忙起身，朝车门走行去。 秦明知道，她们需要一点时间，才能把鞋子穿好，故而并不着急，只是慢慢悠悠地坐到了尉迟晚柠刚才落座的位置，然后一点一点地往外挪，仿佛等着排队出安检似的。 车厢里的人越来越少，很快便只剩下了下秦明和尉迟晚柠两个人。 正当秦明蹲下身，想要去拿靴子的时候，坐在床边的尉迟晚柠，猛地转过身，将秦明扑倒在了沙发床上。 秦明还未有所反应，两片温润柔软的红唇，便吻上了他。 ...... 第1031章 吃错药的李世民 尉迟晚柠知道耽搁太久，必然会惹人怀疑，故而她只是浅尝辄止，用小香舌数了一遍秦明的牙齿，发现一个没少，便心满意足地脱离了秦明的怀抱。 之后，她站起身，快速地整理一下胸前的衣襟，随即拍了拍脸颊，推开车门，大步离去。 尉迟晚柠背脊挺得笔直，离去的身影要多潇洒有多潇洒，而躺在床上愣愣出神的秦明，此时头发披散，衣衫凌乱，仿若是一个被世家子抛弃的可怜女子... 秦明舔了舔唇瓣，眼神晦涩难明。 [好无情...小妞，你给本公子等着...] 秦明一个鲤鱼打挺，起身，穿鞋，一气呵成。 当他迈步走出车厢的时候，豫章公主等人已经在指挥着侍女们，往院子里搬箱子了。 秦明环顾四周，眉头微微蹙起，连忙跳下马车，走到了寅虎跟前问道： “寅虎，这后院门口怎么多了这么多人？” 寅虎躬身一礼，恭敬道： “启禀公子，他们是陛下和河间郡王带来的。” 秦明闻言眉头一皱。 [李二怎么来了？] 另一边，曦梦楼，后院会议室内，灯火通明，氛围紧张而充满激情。 一众美妇人如同焕发了第二春一般，一个个涨红着脸，激烈地讨论着华夏商行的各项事宜。 而坐在末尾的萧清婉和李丽质，光洁的额头上，早已布满汗珠，可即便如此，两人依旧埋头奋笔疾书，两支细小的炭笔，沙沙作响，笔记本都快让她们写得冒烟了。 会议桌旁边，秋枫，冬雪、小青三名侍女，双手交叠放在腰间，大气也不敢喘。 会议室一隅的紫檀木沙发上，白龙鱼服的李世民与身着锦袍、腰佩长剑的李孝恭，此时正相对而坐。 他们面前的茶几上，摆放着一壶茶水，几盘精致的糕点，以及一本薄薄的册子---从李丽质那里抢来的会议资料。 两人时而侧耳倾听会议桌上的唇枪舌战，时而两人的脑袋凑到一起，低声轻语互相交谈。 李世民轻啜了一口茶，目光深邃，似在回味，又似在思考，缓缓开口道： “堂兄，了解完华夏商行的组织构架和规章制度，以及这套会议的大体模式后，你有什么感触？” 李孝恭闻言先是偷瞄了一眼会议桌上挥斥方遒、指点江山的自家夫人，然后他眼里闪过一抹狡黠，哀叹一声。 “哎，照这样下去，恐怕日后我家夫人有的忙了。” “她身子骨差，微臣真怕她会吃不消啊！” 话是这么说，可李孝恭嘴角的笑意，怎么压都压不住。 [要是夫人天天来这儿开会，岂不是说，她以后就没时间管老夫了？] [老夫终于重获自由了，此事多亏了我那好女婿，当浮一大白。] 李孝恭表面维持着疼爱妻子的人设，心里却早已乐开花了。 李世民闻言一张脸顿时黑了下来。 他狠狠一拍桌子，怒道： “混账，你到底有没有认真听朕讲话？” 李孝恭愣了一下，满脸委屈。 “臣说的可都是肺腑之言啊！” 李世民气极反笑，刚要发火，耳畔突然传来一道柔美的嗓音。 “陛下，是不是妾身这边的谈论，打扰到您和郡王的交谈了？” 李世民转过头，便见长孙皇后正笑容柔和地望着自己。 “陛下若是有政事要聊，不如妾身等人还是去厢房吧？以免耽误了国家大事。” 李孝恭循声望去，首先映入眼帘的不是长孙皇后，而是自家夫人那张布满寒霜的俏脸，以及刀锋般冰冷的眼神。 另一边，李世民嘴角抽了抽，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朝会议桌的方向，温声道： “不打扰...不打扰...你们在这里谈吧。” “朕和堂兄只是闲聊，并非政事，你们继续...我们出去聊...” 言语间，李世民伸手将正在打哆嗦的李孝恭拽了起来，拉着他快步走出了房门。 两人刚走出会议室的大门，迎面便撞上了秦明一行人。 “微臣参见陛下，拜见河间郡王。” “儿臣（侄女、小女子、）...参见陛下...” “平身...” 李世民深深地看了秦明一眼，缓缓开口道： “准备一间厢房，朕有话要问你。” 秦明沉思片刻，侧过身，指着不远处的曦梦楼，说道： “陛下，请移步三楼包厢。” 一刻钟后，曦梦楼三楼秦明的专属包厢内，秦明朝卯兔等侍女摆了摆手，吩咐道： “你们先退下吧。” “是，公子。” 包厢门关上，秦明缓步走到沙发旁边。 李世民睨了秦明一眼，指了指对面的沙发，沉声道： “坐吧。” “谢陛下...” 秦明说完缓缓落座。 李世民现在的心思都在华夏商行的规章制度上，故而也懒得去纠正秦明的称呼。 他从袖子里抽出那本会议资料，往茶几上一放，轻点了几下，开门见山道： “这里面提出来的商行管理制度，以及董事会决策制度是你一个人琢磨出来的？” 秦明愣怔片刻，缓缓点头，疑惑道： “陛下是觉得这些制度有何不妥之处吗？” “哼！” 李世民闻言冷哼一声，瞪了秦明一眼，咬牙切齿道： “你有这么好的治国良策，为何要藏私？甚至，你又为何宁愿用到商贾之事上，也不愿意献策于朕说？” “朕何曾亏待于你？” “让你为国效力，为朕尽忠，就这么难吗？” 秦明抬起头，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一脸懵逼状。 “陛下何出此言啊？” “好端端的，这怎么还和国策扯上关系了？” 李世民一言不发，一双虎目死死地盯着秦明。 坐在一旁的李孝恭，抿了抿嘴唇，几次想要开口打圆场，都被李世民犀利的眼神阻止了。 包厢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凝结。 秦明眉头一皱，不知道李世民这到底抽得哪门子疯。 不过，有句话怎么说的，平生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 所以秦明只是呆愣片刻，就不甘示弱地瞪了回去。 李世民看了好一会儿，见秦明表情不似作伪，表情这才缓和了下来。 短暂沉默过后，李世民长叹一声，拎起茶壶，亲自给秦明斟了一杯茶，缓缓开口道： “贤侄，你可知相权和皇权的关系？” ...... 第1032章 你若是再跟朕虚与委蛇，你信不信朕打你一顿? [得，这语气、这笑脸、这一副虚心求教的样子，嗯...是那味儿了。] 听到李世民的问话，秦明表情微僵，故作疑惑状，心里却在疯狂吐槽。 他现在有理由怀疑，李二是属狗的，这脸说变就变。 至于李世民提问的“相权和皇权的关系”，秦明身为一名资深的古装影视剧爱好者，自然一清二楚。 再结合李世民刚才提到了商行管理制度，以及董事会决策制定，秦明立马便将李世民的心思猜了个七七八八。 秦明深知，以他目前的身份，搞出来一个商行管理制度无伤大雅。 可若是急李二之所急，想李二之所想，直接掏出明清两朝的管理制度，恐怕不仅会招来李二的溢美之词，而且还会获得李二的猜忌。 毕竟，满朝文武都算上，谁吃饱了没事干，天天琢磨成立新的朝廷机构，想着如何分散相权，巩固皇权啊！ 秦明的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但很快又重新归于平静。 他微微欠身，挠了挠后脑勺，故作羞赧道： “陛下，您是知道的，小子无意入朝为官，对官场之事更是一窍不通...” “您上来就问小子，这么高深的问题，小子真的不知道如何作答...” 换作平时，李世民听到这话，一定会跳脚大骂，甚至有可能会动手打人，但今日他心情好，故而收敛了脾气。 李世民抬了抬眼皮，斜睨了秦明一眼，然后弯腰将茶盏往秦明跟前推了推。 “天色还早，咱们有的是时间畅谈。你先喝茶，朕与你细细讲来。” 秦明见状立马摆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双手捧起茶盏，恭敬道： “多谢陛下。” 李世民轻嗯了一声，随即身子往后一仰，右腿下意识地搭在左腿上，翘起了二郎腿。 他凝视着秦明，眼神中既有探寻，也有期待，缓缓道： “相权与皇权，如同车之双轮，鸟之两翼，既相辅相成，又需相互制衡。二者平衡，方能确保国家运转有序。” “相权过大，则皇权旁落，易生权臣，如秦相李斯；” “皇权过盛，则朝纲独断，恐生骄奢淫逸，好大喜功之心，如隋帝杨广。” 李世民说到这里哀叹一声，揉了揉太阳穴，一副忧国忧民的模样。 秦明见状知道该自己上场了。 于是，他放下茶盏，问了一个白痴问题。 “既然如此，那陛下为何不彻底废除丞相制度？” 李世民闻言，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似乎对秦明的“无知”感到几分有趣，但他的眼神却愈发深邃，仿佛在考量着更深远的问题。 “废除丞相制度，虽能一时强化皇权，但国事繁重，非一人之力所能及。” “况且若无丞相，则群臣各自为政，易生派系林立之弊，朝廷亦难以高效运转。” 李世民语重心长，言语间透露出他对朝政的深刻理解与忧虑。 “因此，关键在于如何使相权既能辅助皇权，又不至于威胁皇权，使之成为稳固江山的磐石，而非动摇社稷的祸源。” 秦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表面上装出一副认真消化李世民话语的模样，但实际上，这些历史的教训与政治的智慧，在他这个阅片无数的穿越者看来，早已了然于心。 他故意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缓缓说道： “原来如此，陛下是希望找到一种机制，既能发挥宰相的辅政作用，又能防止权力过度集中，实现真正的平衡。” 李世民满意地点点头，显然对秦明的悟性表示认可，但他并没有就此接过话头，而是呷了一口茶。 他似笑非笑地望着秦明，仿佛在期待秦明接下来的话。 秦明见状嘴角抽了抽，也跟着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拖延了一下时间，秦明见李世民依旧没有开口的打算，只能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沉吟片刻，决定抛砖引玉。 “陛下，刚才提到了商行的管理制度，以及董事会决策制度，可是从中得到了某些启示？” 李世民闻言也不装了，他放下二郎腿，正襟危坐，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朕觉得，商行资料里阐述的，集思广益的决策制，以及公平公正的投票表决制非常好。” “朕有意将其用在朝政决策上，分散相权，提高效率，形成一种新的决策机制。” 秦明闻言愣了一下，随即立马化身小迷弟，起身朝李世民躬身一礼，盛赞道： “陛下圣明。” 李世民淡淡地扫了秦明一眼，没好气道： “行了，行了。” “朕今天心情好，不与你计较，可你若是再跟朕虚与委蛇，你信不信朕打你一顿？” 秦明闻言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开口狡辩。 “陛下...” 李世民表情一肃，那双锐利的眼眸，狠狠地刮了秦明一眼。 “坐下...” “哦...” 一旁的李孝恭见状，满头雾水。 在他的视角里，自家女婿从进门到现在，不仅对陛下恭敬有加，而且在交谈中，亦是与陛下有来有往，言之有物。 可以说是相谈甚欢... 尤其是刚才，自家女婿起身恭贺，乃是应有之意，陛下不龙颜大悦也就算了，怎么能出言呵斥呢？ [身为帝王，怎可如此喜怒无常？] [再说了，您从商行的会议资料里，获得启发，不该赏赐我家女婿吗？怎能口出恶言，威胁着打人呢？这也太过分了。] 念及此，李孝恭轻咳一声，欲要为自家女婿打抱不平。 “陛下...” 李世民斜睨了李孝恭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 李孝恭见状缩了缩脖子，将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随即他眼珠一转，拎起茶壶，缓缓起身。 “臣去添些热水...” 李世民轻嗯了一声，随即转过头望向秦明。他目光深邃，似在审视，又似在衡量。 待到房门关上，李世民眼神一暗，轻叹道： “贤侄，难道朕在你的眼里，就是个嫉贤妒能、容不下有功之臣的昏君吗？” 秦明闻言一时语塞，暗道： [您老龙凤之姿，堂堂亚洲州长，自然是圣明君主，但李治那小子可是出了名的腹黑...] 李世民见秦明不说话也不恼，只是摆了摆手，轻叹道： “哎，罢了，罢了。” “所谓：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多说无益。” 秦明抿了抿嘴唇，张口欲言。 李世民挥了挥手，淡淡道： “此事先就此揭过，谈下一话题...” “喏...” ..... 第1033章 这个臭小子，果然是在藏拙。 李孝恭拎着茶壶回到包厢时，李世民正在给秦明讲述朝廷现在的局势，以及朝中一些重臣的出身，以及相互之间的人脉关系。 李孝恭见两人交谈正酣，也不打扰，只是蹑手蹑脚地走到沙发上坐下，当起了背景板，以及斟茶倒水的工具人。 “华夏商行的制度虽好，却不能生搬硬套到朝堂之上。” “而且朝堂之上，世家、派系林立，关系错综复杂，各方利益纠葛，冒然改制必将阻力重重。” 李世民正襟危坐，满脸肃穆。 “你得替朕想个法子，既能将商行的决策制度引入朝廷，又能将朝廷的阻力降到最低。” 秦明见李世民将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自己若是再不拿出点干货，恐怕是出不了这个门了。 但怎么说，说到什么程度，就是另外一门学问了。 秦明目光闪烁，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陛下所言极是，改革朝政，不可操之过急，需徐徐图之。” “臣听闻，自贞观以来，每逢天下有大事发生，陛下往往会召集朝中重臣，前往甘露殿共同商议对策。” 李世民微微颔首。 “不错，确如贤侄所说。每逢大事，朕都会召忠臣良将入宫，共商国策。” 秦明闻言故作深思状，沉默一会儿，他继续道： “既然如此，陛下何不顺势而为，设立一个新的部门。” 李世民眼中闪过一抹亮光，一把抓住秦明的胳膊，反问道： “你的意思是在朝中，设立一个类似董事会的机构，并给予他们加一个类似的官职？” 秦明点了点头，赞道： “陛下圣明。” “而且，陛下还可以从三省六部各抽调一人，加入这个机构，如此一来，既能提升决策的效率，又能进一步分散相权...” 李世民越听眼眸越亮。 [这个臭小子，果然是在藏拙。] [哼，姜还是老的辣，朕只是略微出手，这小子就乖乖就范了...] [这招好使，下次继续...] 李世民心里这么想，直接站起身，在包厢内来回踱步，嘴里还一直念念有词。 李世民踱步之间，眉宇逐渐舒展，显然对秦明的建议颇为心动。 “这样一来，既可保证新机构的决策，能集思广益，采众家之长，又能避免权力过分集中于某一特定派系，减少改革阻力。” 他停下脚步，目光炯炯地看向秦明。 “此法妙哉，但具体该如何操作？如何确保这新机构既能高效运行，又不致于成为另一个权力中心，形成新的派系？” 秦明心中暗自盘算，他知道提出方案是一回事，如何让方案落地且不触动太多敏感神经，则是另一番考量。 他大脑飞速运转，仔细回忆了一下，清宫剧中的军机处。 “臣以为，陛下可以限定机构官员的权利，只给他们建议权和执行权，不给决策权。” “所有决议需经由陛下最终裁决，以陛下之权威，维系他们的平衡。” 李世民闻言捋了捋鄂下短须，喃喃自语道： “只给建议权...执行权....不给决策权...” 沉吟片刻后，李世民走到秦明对面坐下，皱眉说道： “他们虽然没有决策权，但日积月累下，他们权柄日重，难保不会拉帮结派...影响朝廷正常运转，甚至威胁到皇权...” 秦明心中虽早有计较，但仍是作皱眉沉思状。 过了好一会儿，秦明才猛地抬起头，缓缓道： “陛下，若是有此顾虑，可以给该机构的成员，设定一个年限，到期后重新选拔，并且定为祖制。” “与此同时，仿照商行董事局会议，每次商议国策，必须详细记录，供陛下随时查阅，以防私下结党营私。” 李世民眼眸一亮，望向秦明的眼神，越发炽热了。 正当李世民满心欢喜，等待着秦明接下来的发言时，秦明却戛然而止。 另一边，秦明感觉今天说了这么多，已经足够英明神武的大唐皇帝--李世民，将“大唐军机处”成立起来了。 再往下说，反而不美。 于是乎，秦明好整以暇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李世民原本以为秦明喝完茶后，会继续往下说，但等了老半天也不见秦明开口，只得轻咳一声，轻声问道： “贤婿，朕看得出来，你还有很多想法没提，你倒是接着说啊！” 秦明闻言表情一苦，叹了口气，无奈道： “陛下，您手底下，能臣干吏数不胜数，您老不能摁着一羊，一直薅羊毛啊！” 李世民闻言愣了好一会儿，才抬手在秦明的脑门上，轻拍了一下，笑骂道： “你这臭小子！说的什么混账话。” 秦明揉了揉后脑勺，往沙发上一靠，求饶道： “陛下，您就别为难小子了。小子才疏学浅，只能想到这么多了。” 李世民白了秦明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朕看你小子就是懒，欠收拾...” 秦明也没说话，只是回了李世民一个大大的白眼。 李世民见状哑然失笑。 他学着秦明的样子，往沙发上一瘫，随即缓缓闭上双眼，心里默默地盘算起了成立新机构的各项事宜。 自此，包厢内重归寂静。 良久之后。 李世民终于将所有念头全部捋顺，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缓缓睁开眼眸。 “臭...” 李世民咽了咽口水，将后面的话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只因，在他的对面，秦明不知何时已经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李世民眼里闪过一抹愧疚与心疼，随即他环顾四周，并没有发现李孝恭的身影。 于是，李世民缓缓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到房门口，拉开房门，朝守在外面的宫女，轻声道： “取一张薄毯过来....” ....... 第1034章 再让我牵一会儿。 戌时二刻，曦梦楼后院。 长孙皇后等一众美妇人，虽面带倦色，却仿若约定好的一般，一个个巧笑嫣然地走出了房门。 院子里的李孝恭，见到自家夫人杜氏后，双眼猛地一亮，嘴角瞬间咧开一个大大的弧度，脸上堆满了笑容。 “夫人，您辛苦了。” 李孝恭一个健步冲到杜氏身前，抖了抖手里的斗篷，动作轻柔地披在了杜氏的肩头，眼里闪着晶莹，满是心疼之色。 “夜里凉，快将这件斗篷穿上，免得着凉。” 类似这样秀恩爱的场景，在河间郡王府每天都要上演无数次，故而院子里的李仙芝，并没有太过意外，只是默默地转过头，当作什么也没看见。 可在场其余人，还是第一次被当众撒狗粮，于是纷纷瞪大了美眸，望着眼前不可思议的一幕。 呆愣片刻后，杜氏身侧的一众美妇人，立即浮现出羡慕之色，望向杜氏的眼神，有敬佩，有探究，有崇拜，但更多的则是疑惑。 她们仿佛在问：“姐姐驭夫有道...小妹佩服...姐姐若是得空，能否开堂授课，指点一二...” 除此之外，前脚刚跨过月亮门的李世民，也亲眼见证了这一幕。 [堂兄啊堂兄！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堂兄！] [大唐男人的脸，都被你给丢尽了，朕羞于与你为伍！] 李世民嘴角微微一抽，刚要将前脚退回前院，眼神正好对上了长孙皇后，那略带幽怨的眼神。 而站在风暴中心的杜氏，显然也没料到李孝恭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整这么一出。 她只是愣愣地望着李孝恭，直到李孝恭帮她把斗篷的系带系好，她才猛地回过神来，那张美艳动人的俏脸上，瞬间晕满了红霞。 杜氏低垂螓首，裙摆下的右脚，微微抬起轻踢了一下地面。 “夫君，皇后娘娘她们还看着呢...” 李孝恭闻言愣了一下，仿佛刚意识到这一点似的。他连忙转身朝长孙皇后等人，拱手行礼，诚惶诚恐道： “微臣李孝恭，拜见皇后娘娘...” “臣爱妻心切，一时失礼，还望皇后娘娘恕罪...” 杜氏闻言跺了跺小脚，那张美艳绝伦的俏脸，烧得更红了。 长孙皇后收回落在李二身上的视线，眼神复杂地看了李孝恭一眼，虚抬手掌，温声道： “族兄无需多礼，夫妻情深，人之常情，本宫怎会怪罪。” 长孙皇后浅笑盈盈，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她的目光温和地在杜氏身上停留片刻，似是赞赏，又似是感慨。 “贤伉俪，情深义重，这份真情实感，实在令人羡慕。” 与此同时，月亮门口，豫章公主捧着一件红色斗篷，小跑着来到李世民跟前，脆生生地说道： “父皇，您来得正好，若是再晚一点，您亲自为母后选的这件斗篷，女儿就要替您转赠给母后了。” 李世民微微愣怔，低头的瞬间，便见自家女儿，正使劲儿地朝自己眨眼睛。 李世民立马会意，扫了一眼豫章公主手里的斗篷，捋着短须，缓缓点头。 “不错，不错，和你母后今天的衣裙很配...” 言语间，李世民朝豫章公主丢了一个赞赏的眼神，随即抓起斗篷，大步朝长孙皇后走去。 “朕来得正是时候。” “观音婢，快过来试试这件斗篷，看喜不喜欢。” 长孙皇后眉眼一弯，缓步走向李世民，眼波流转间，满是欣喜。 她并未直接接过斗篷，而是轻启朱唇，以一种只有夫妻间才能体味的温情说道： “陛下的眼光一向很好。” “陛下挑的东西，妾身都喜欢...” 李世民闻言露出一抹笑容，动作娴熟地将斗篷披在长孙皇后的肩头，眼神中满是柔情蜜意。 众人身后，萧嫦曦环顾四周后，轻轻地拽了一下婉儿的袖子，偏过头压低声音道： “婉儿，你去前院找下公子。” 婉儿乖巧点头，随即抬脚绕过人群，快步朝月亮门走去。 一旁的长乐公主见状，面露急切之色，她快步走到李世民和长孙皇后跟前，告罪一声，随即小跑着追上了婉儿。 “婉儿，你等下，本宫陪你一起去。” ...... 曦梦楼三楼，秦明的专属包厢内。 “明郎...” “明郎...” 秦明睡梦中，听到几声轻唤。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近在咫尺，蛾眉曼睩，皓齿朱唇的俏脸。 如同每日清晨醒来的时候一样，秦明本能地张开双臂，将眼前这位明艳动人的少女拥入怀中，快速地在她的脸颊上轻点了一下。 “啊...” 长乐公主跌坐在秦明怀里，她被秦明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吓了一跳，忍不住惊呼出声。 一旁的婉儿见状，连忙捂着脸背过身去。 过了好一会儿，婉儿转头朝沙发上，偷瞄了一眼，见自家公子仍旧闭着眼，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忍不住出声提醒道： “公子，华夏商行的事宜，已经商讨完了。” “陛下，他们都在后院等着呢！” 秦明早在长乐公主叫出声时，便已经彻底清醒过来了，但他也并未因为认错了人，松开长乐公主纤细的腰肢，反而将人抱得更紧了一些。 此时，听到婉儿的话，秦明这才缓缓睁开眼眸。 他抬手捋了捋李丽质额前的碎发，柔声问道： “丽质，是要回宫了吗？” 李丽质低垂着螓首，轻嗯了一声。 “天色不早了，母后大病初愈，需要早点回宫休息。” 秦明闻言眼里闪过一丝失落。 他缓缓起身，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懊悔道： “原来如此。” “我这一忙倒是把这事给忘了。” 言语间，秦明伸手握住李仙芝洁白纤细的小手，微笑道： “走吧，我送你下楼，与他们会合。” 李丽质羞红着点了点头，任由秦明拉着她，径直朝门口走去。 婉儿见状，抿了抿唇瓣，迈步跟了上去。 她跟在两人身后，偶尔望向秦明，眼神中略带一丝幽怨与羡慕。 走出房门后。 李丽质看了一眼，曦梦楼里偶尔与他们擦肩而过的客人与小厮，俏脸微微泛红。 她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手臂，可几次下来都没有成功，反而被秦明握的更紧了。 秦明偏过头，朝李丽质温柔一笑，微笑道： “你马上就要回宫了，再让我牵一会儿。” “就一会儿。” 李丽质听到秦明略显“撒娇”的话语，一颗心瞬间被幸福填满。 她默默地低下了头，轻嗯了一声，任由秦明拉着她朝楼下走去。 [明郎说这话，是不是代表着，他也舍不得本宫？] [看来他心里也是有本宫的。] 念及此，李丽质的俏脸愈发滚烫，耳朵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润了起来。 另一边，婉儿见状，眸中闪过一丝失落。 她贝齿轻咬唇瓣，犹豫再三之后，开口催促道： “公子，陛下他们还在楼下等着呢！” 秦明闻言微微愣怔，有些歉意地看了婉儿一眼。 “走吧，去后院与他们会合。” ...... 第1035章 雪儿，你是个狠人啊... 秦明三人手牵着手，有说有笑地来到了曦梦楼后院。 刚进院子，三人抬眼望去，却见李世民夫妇、河间郡王夫妇、崔氏、裴氏、黑白夫人，以及三个小老婆---豫章公主、丹阳郡主、尉迟晚柠，已经分别站在了他们各自的马车旁边，一副整装待发的模样。 李丽质朝后院看了一眼，随即如触电般缩回了小手，快步走到了李世民身后站定。 与此同时，一袭素色长裙，梳着丸子头的萧嫦曦，快步走到秦明身侧，小声道： “他们已经收拾妥当，准备打道回府了。” “府上准备的礼物，以及从霓裳阁买回的衣裙，都已经分配好，搬到了各家的马车上了。” 秦明微笑颔首，趁着夜色在萧嫦曦的小手上捏了一下，温声道： “辛苦你了。” 萧嫦曦俏脸一红，拉着婉儿后退了一步，将时间和空间暂时让给了这些将要离去的人。 秦明深吸了一口气，整了整衣襟，随即大步走到李世民等人近前，朝众多长辈一一行礼。 此时已至深夜，整座长安城已经处于宵禁状态，故而，众人只是略作寒暄，便纷纷告辞离去。 李世民临行前，塞给秦明一枚令牌，以此保证秦明一行人，在处于宵禁中的长安城内畅通无阻。 戌时五刻。 两辆玄色马车在寅虎等人的护卫下，缓缓地驶出了东市。 秦府有八大侍女，其中之四：春杏、夏竹、秋枫、冬雪，连同长孙沁羽和高幽若，坐在第一辆马车上。 此时，四大侍女围坐在沙发床上，交头接耳，轻声低语，目光时不时地瞥向车厢里侧的那两名高大女子。 “杏儿，照你的说法，那个高幽若是个冷淡性子，而且脾气似乎也不大好。你说皇后娘娘，为何要将她赐给公子啊？” “皇后娘娘此举，可能别有深意。奴以为咱们还是别妄加揣测了。万一哪天她得了公子的宠幸，成了公子的妾室...” “嗯，雪儿此言在理...” “你们啊！就是太谨小慎微了，咱们姐妹之间闲聊，又不说于旁人，怕什么？” “枫儿说的对，咱们姐妹情比金坚，不会出卖自家姐妹的。” “嗯，此言有理...奴家赞同...” “诶，咱们闲着也闲着，要不打个赌？” “打赌？赌什么？” “咱们就赌，公子在多长时间之内，不会与她们同房，如何？” “嘶...” “啧啧...枫儿，你好坏啊....不过奴家好喜欢...” “奴家赌一个月...” “切...杏儿，你也太看得起她们了...奴家赌半年...” “奴家赌一年...” “雪儿，你是个狠人啊...” “别说一年了，再有七个月公子就要大婚了...若一年之内都不与她们同房，她们两个岂不是没希望了...” “诶诶，你们先别说了...你们快看，她们两个是不是在哭...” 冬雪的话音刚落，春杏、夏竹、秋枫，三女纷纷侧目，朝车厢里面看去。 然后却见，车厢里侧，烛火摇曳，两名身姿曼妙，姿容绝世的少女，不知何时，已经抱在一起泣不成声... 春夏秋冬见状面面相觑，冬雪咽了咽口水，小声嘀咕道： “她们该不会听到咱们说话了吧？” “嘶...” 此言一出，其余三人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咱们声音压得这么低...她们...应该...不可能...听到吧？” 与此同时，第二辆马车上，烛火摇曳，一片静谧，偶尔有翻书声。 此时，车厢的沙发床上，杨梓君、萧清婉、巳蛇、卯兔、萧美娘、徐慧，已经盖着薄毯，沉沉睡去。 车厢里侧，秦明靠坐在沙发上，他双手穿过萧嫦曦的腋下，将她玲珑有致的娇躯圈在怀里，一手捧着婉儿的会议记录，一手偶尔翻动书页，剩余大部分时间都在与萧嫦曦打游击战和心理战。 此时，萧嫦曦脸上的轻纱，已经消失不见，昏黄的烛火下，萧嫦曦那倾国倾城的容颜，恰似晨曦中初绽的芙蓉，清雅中蕴藏着不可言喻的绝色。 她的眼眸，深邃而明亮，恍若星辰，熠熠生辉。 她的肌肤，洁白细腻，宛如上好的羊脂玉，温润中带着一丝不可触及的高洁。 萧嫦曦原本是一个人独自坐在斜对面的沙发上的，后来车厢里的其余人睡着后。 她实在禁不住秦明的软磨硬泡，只得妥协，“偷偷摸摸”地钻进了秦明的怀里。 刚开始的时候，秦明俨然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好整以暇、轻声低语地跟她交流，董事局会议的一些细节。 可就在她放松警惕，且心底萌生出一丝“微不足道”的失落的时候。 秦明却趁着她查阅会议记录的时候，对她尝试性地采取了心理战。 初时萧嫦曦仍有余力，可以见招拆招，左躲右躲，可后来，秦明转变思路采取游击战，萧嫦曦就有些疲于奔命了。 此时，她缩在秦明怀里，背对着车厢外侧。 她的脸颊早已悄然染上了桃花般的绯红，那是一种从内心深处散发出的羞涩与甜蜜，如同春日里初绽的樱花，既娇嫩又充满生机。 她紧抿着红唇，目光微微下垂。 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似乎在努力掩藏那份因爱恋而生的羞赧与欢喜，却又不经意间流露出更多的柔情与依赖。 [好希望这段路可以再长一点...] .... 第1036章 耳报神－－卯兔 亥时初，兴道坊，秦府。 此时的秦府，灯火通明，雕梁画栋的廊道两旁，一排排大红色的灯笼早已高高挂起，宛若一条火红色的游龙，直通后院，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温馨。 秦明一行人穿过曲折的回廊，庭院中的花木在夜风中摇曳生姿，似乎也在低语着一天的见闻。 一路上，高幽若与长孙沁羽并肩而行，沉默不语。 她们的步伐不紧不慢，稳稳地坠在众人身后，直到秦明等人将要转向后院餐厅时。 高幽若这才松开了长孙沁羽的小手，紧走了两步，追上了最前面的秦明。 “启禀郡公，奴婢和沁羽今日有些乏了，还望郡公允许奴婢二人，先行回屋休息。” 眼眶发红的高幽若，朝秦明施了个万福。 她低垂着双眸，声音发颤，没有了往日的冰冷，反而带着一丝酸楚。 秦明闻言愣怔了一下，有些欲言又止，沉吟片刻，他终是点了点头。 “既然累了，那你们先回秦园洗漱吧。晚些时候，我会命人送些吃食到你们房里。” 高幽若娇躯一颤，一颗满是疮痍的心，在这一刻仿佛是被人轻轻挠了一下，她抿了抿唇瓣，深施一礼，颤声道： “奴婢多谢郎君。” 秦明轻嗯了一声，随即转头朝身后的侍女说道： “春杏、夏竹，你们先送沁羽和幽若回秦园，沐浴更衣。” 春杏和夏竹敛衽一礼，齐声应是。 在廊道的岔路口，众人分成两拨，高幽若一行四人继续朝前走，而秦明一行人则右拐出了廊道，众人踏着月光，穿行在秦府精致的园林小径上，前往餐厅。 中午在曦梦楼用饭的时候，秦明已经将高幽若和长孙沁羽表面上的身份，告知了萧嫦曦等人。 故而，当高幽若提出要先行回房的时候，萧嫦曦等人也并未开口阻拦。 少了高幽若和长孙沁羽这两个，疑似宫中眼线的外人在场，萧嫦曦等人只感觉心情舒畅，说话也比刚才大声了许多。 一路上众人有说有笑，很快便来到了餐厅所在的院落。 此时，餐厅内，灯火辉煌，温暖的灯光洒在精美的餐具与桌上丰盛的菜肴上，映射出诱人的光泽。 站在门口的侍女，见秦明一行人到来，纷纷朝众人行礼问安。 秦明微笑颔首，虚抬了手臂。 “都起来吧。” “谢公子。” 秦明嘴角含笑，迈步快过门槛，其后是萧嫦曦、萧美娘、萧清婉、梓君、巳蛇、卯兔、徐慧，以及冬雪等侍女。 秦明环顾四周，看了一眼餐厅内摆满菜肴的两张饭桌，大手一挥，朗声道： “都落座吧。” 大小老婆、婢女，纷纷点头应是，依次落座。 很快，餐厅内便响起了觥筹交错的声音。 席间，秦明为了活跃气氛，并没有聊商行的事，而是聊起了今日从霓裳阁采买衣裙的事情，并且重点提了一下，今日在座没有去霓裳阁的人，可以多选一件衣裙。 萧嫦曦等人闻听此时，心中一喜，纷纷面露喜色。 以她们如今在秦府的地位，她们并不在乎多一件衣裙，亦或是少一件衣裙。 她们在乎的是自己心爱的郎君，出去逛街的时候，心里也在想着她们。 在她们缺席购物的时候，秦明能特意将所有上好的衣裙买回家，让她们自己慢慢挑选。 这份情谊于她们而言，不是区区几件衣裙能够比拟的。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逐渐变得更为轻松，在场众人开始依次分享，今日的所见所闻，饭桌上的讨论之声，也越发热烈了起来。 很快，便轮到秦府的耳报神---卯兔分享了。 卯兔先是清了清嗓子，随即环顾四周，见众人将视线都落到她身上之后。 她身子下意识的往前一倾，两只肥硕的大白兔瞬间变了形状，卯兔却仿若丝毫未曾察觉。 “今晚，奴家在曦梦楼一楼的大厅，听到了许多小道消息。” 卯兔满脸亢奋，眸中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这些消息，一个比一个炸裂，无不让人瞠目结舌、目瞪口呆、惊世骇俗、触目惊心....” 秦明闻言，眉头微挑，心中有了些许猜测。 正在这时，杨梓君斜了卯兔一眼，那意思仿佛在说：“兔兔，你最好适可而止，不要总吊人胃口。” 卯兔察觉到杨梓君的视线，讪笑一声，条件反射般地缩了缩兔头。 坐在秦明身旁的婉儿见状，嘴角微微上翘，勾起一抹笑意，轻咳一声，浅笑道： “哎！我家兔兔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可谓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奴家这会儿倒是很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消息，能让我家兔兔震惊成这个样子？” 卯兔听到婉儿的话，双眼立马爆发出夺目的光彩，原本“垂头丧气”的她，顷刻间满血复活。 杨梓君见状不禁摇头苦笑。 “嘿嘿...” 卯兔身子前倾，两只大白兔再次上桌，随即她猥琐一笑，压低声音道： “奴家听到的消息有很多，先从太原王氏家的丑事讲起...” 接下来的时间，卯兔绘声绘色地描述了昨晚王爽、王振两兄弟之间的丑事。 萧美娘听到一半，便豁然起身，冷笑道： “呵呵...好一个诗书传家的太原王氏...” 言语间，萧美娘伸手抱起徐慧，将她的一只耳朵捂住，另一只耳朵按进高耸的雪山里。 “道德沦丧...背弃人伦...真是让人恶心...” 说着，萧美娘大步迈出房门。 正在兴头上的卯兔，见此场景，表情一滞，抿了抿唇瓣，满脸失落。 萧嫦曦轻叹一声，柔声道： “兔兔，慧儿如今还小，以后再说类似的事情，尽量避开她。” 卯兔连连点头。 “谢夫人教诲，奴婢知道了。” 萧嫦曦微微颔首，轻声道： “行了，你继续说吧。” 卯兔原本以为，那些消息只能留在晚上，与自家娘子一个人倾诉了，却没想到萧嫦曦会让她接着讲。 ....... 第1037章 高幽若的坚强 再次满血复活的卯兔，深吸了一口，语速极快地将其他的消息一股脑讲了出来。 其中包括，博陵崔氏嫡长子和长孙家嫡长女的婚约，范阳卢氏嫡系一脉与渤海高氏的婚约。 以及坊间传闻，长孙府与高府的子弟，对自家即将出嫁的姐姐产生不该有的情愫，甚至是禁忌之恋。 又因此心生嫉妒，两家子弟竟暗中设计除去了两大世家中，与他们姐姐有婚约之人，以此阻止了婚事。 萧嫦曦以手扶额，摇头叹息： “世间竟有这等荒唐之事？” 杨梓君、巳蛇、卯兔，纷纷侧目，震惊的同时，又有些幸灾乐祸。 毕竟，在她们眼中，太原王家、长孙家、高家，无一不是秦府的仇家。 仇家出了这样的丑事，她们不拍手称快，举杯庆祝，已经算是有涵养了。 婉儿知道高幽若和长孙沁羽的真实身份，故而在卯兔提到高府和长孙府后，婉儿便下意识地拉住秦明桌下的大手，想要以此安抚秦明的情绪。 此时，婉儿娥眉微蹙，两只小手不停地摩挲着秦明大手，仰头满脸担忧地望向秦明。 她犹豫片刻，附在秦明耳边，小声道： “公子，流言而已，你莫要往心里去...” “若是公子心里不舒服，可以寻个由头，将她们送回宫里就是了。” 秦明感受到婉儿的温暖与关切，微微一笑，柔声宽慰道： “婉儿放心，我自有分寸。” 说罢，秦明目光温和地望向卯兔，示意她继续。 卯兔得到了鼓励，精神一振，又透露了几桩不为人知的秘辛，其中不乏各大世家内部的隐秘矛盾与权谋较量，听得众人或惊讶、或唏嘘，餐桌上的气氛一时热烈非凡。 就在卯兔讲得兴起之时，侍女春杏快步走到秦明身边，附耳低语了几句。 秦明神色微变..... 一刻钟后，秦明在春杏的带领下，来到了阁楼二楼。 此时，二楼的廊道内，烛光黯淡，空气中隐隐约约回荡着女子的抽泣声。 有那么一瞬间，秦明有一种迈进鬼宅的既视感。 “公子，两位娘子此时就在第二间屋子里。” 春杏抬手指了指，不远处黑漆漆的房间。 秦明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点头。 “你回去休息吧。” “是公子。” ..... 此时，黑漆漆的房间内，两道高挑身影，正蜷缩在沙发上，抱头痛哭。 她们正是深陷姐弟恋丑闻的长孙沁羽和高幽若。 “小姑姑...羽儿...的名声彻底毁了...羽儿...不想待在这儿了，羽儿...想回家...” 身着粉色吊带短裙，长发披散，腿上裹着白色长筒袜的长孙沁羽，螓首埋在高幽若白皙修长的颈间，抽抽噎噎地说道： “小姑姑...你自幼聪慧过人...一定有办法带羽儿离开的对不对？” 此话一出，换上乳白色吊带睡裙，腿上裹着黑色长袜的高幽若，鼻子一阵酸涩。 她抽了抽鼻子，一手轻抚着长孙沁羽的秀发，一手轻轻地摩挲着长孙沁羽光滑的背脊，轻声安慰道： “羽儿，别怕...没事的...” “那些流言蜚语本就是假的...阿耶和表兄听闻此事后，一定会帮咱们讨回公道的...” “再者说，咱们此时若是回去...不仅帮不上什么忙...反而会让阿耶和表兄束手束脚...” 长孙沁羽闻言紧抿着唇瓣，滚烫的眼泪大颗大颗地滑落，浸湿了高幽若身前的丝质睡裙。 缓了好一会儿，长孙沁羽才堪堪稳住情绪，她断断续续地说道： “可...可...万一...那些流言蜚语...传到了他耳中...他...一定会...嫌弃奴家的...” 黑暗的房间内，高幽若面容凄苦，眼里满是悲凉。 她抿了抿唇，使劲儿眨了眨酸涩的眼睛，双手环住长孙沁羽的腰肢，将她紧紧地抱进怀里。 高幽若深吸了一口气，声音虽然哽咽，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羽儿，你听我说。真正了解你、珍视你的人，不会仅凭几句流言蜚语就改变对你的看法。” “他若真心待你，必会相信你的清白，并且愿意与你共同面对风雨。” 长孙沁羽抬起泪眼婆娑的脸庞，眼中闪过一丝犹疑，但更多的是对高幽若的信任。 她抽噎着，努力挤出一丝笑容。 “小姑姑，你说得对，羽儿信你。” 高幽若轻拍她的背，试图给予更多的安慰。 她心中也是一片苦涩。 长孙沁羽有一句话，并没有说错，那就是这次的流言过后，无论事情真相如何，她和羽儿本就岌岌可危的名声，算是彻底毁了。 以她们如今的名声，别说秦明这样如日中天、风光霁月的少年俊杰，就算是勋贵家中，寂寂无名、庸庸碌碌的庶子，怕是也不愿娶她们为妻，更有甚者，可能作妾，人家都怕坏了家族风水。 念及此，高幽若心如死灰，潸然泪下，视线一片模糊。 她偷偷抹了一把眼泪，抿了抿红唇，轻抚长孙沁羽光洁的背脊，声音沙哑道： “好了，我们先不哭了，哭肿了眼睛，明天怎么见人？” 长孙沁羽抽了抽鼻子，轻轻地嗯了一声。 就在她准备离开高幽若那柔软、温暖的怀抱时，房门突然被人敲响了。 高幽若一愣，随即豁然转头，急声道： “谁在外面？” 门外传来秦明沉稳的声音。 “是我。沁羽，开下门，我有话跟你说。” 长孙沁羽与高幽若相视一眼，皆是一愣。 长孙沁羽一把抓住高幽若的胳膊，颤声问道： “小姑姑，奴家害怕...奴家不想见他...” 高幽若闻言眼神闪烁，大脑飞速运转。 “还请郎君稍等片刻，沁羽正在穿衣裙，稍后就出去见您。” 说完这些，高幽若反手抓住长孙沁羽的胳膊，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道： “羽儿，你听我说，这是一个机会，你一定要把握住。” “接下来的话，你认真听...一会儿你见了他，先这样...再这样...” “总之无论如何，今晚都要留宿在他那儿，明白了吗？” 长孙沁羽小嘴微张，可爱的娃娃脸上，早已遍布红霞，直接烧红到了轮廓分明的耳骨... “这样真的可以吗？他会不会觉得奴家太过轻贱...寡廉鲜耻...” ...... 今日的两章，明早再看，你们懂的... 第1038章 夫君的声音好温柔 房门外，秦明站在廊道里等了好一会儿，始终不见长孙沁羽出来，这让他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可，就在他耐心耗尽，抬起手准备再次敲响门时，房门却突然被人拉开了。 接着，穿着略显清凉的长孙沁羽，低着头走了出来。 当秦明借着廊道内昏暗的灯光，看清眼前的来人时，他先是一愣，接着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只因，此时长孙沁羽身着粉色睡裙，乌黑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身后。 上身是一件粉色丝质吊带睡裙，这本来没啥，毕竟婉儿她们平时也是这么穿。 但要命的是，长孙沁羽身材高挑，一双笔直的大长腿，长得不像话。 因此，旁人穿着刚好的睡裙，套在她的身上，就显得有些小，而且也许是出来的有些匆忙，左边的粉色的肩带有些倾斜... 视线往下，裙摆下露出小半截白皙水嫩的肌肤，再往下，则是两条修长笔直，套着白色的过膝袜的小腿。 脚上踩着一双做工精致的绣花鞋... 长孙沁羽螓首低垂，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脑海中回荡着高幽若的嘱咐，朝秦明施了个万福，怯生生地说道： “奴...奴...不会反抗的...” 这话一出，长孙沁羽的小脸瞬间苍白。 她豁然抬眸。 “不是...奴婢不是...那个意思...奴婢...是想说...呜呜...” 长孙沁羽心里慌得一批，解释的话说到一半，就再也说不下去了。 这一刻，她贝齿轻咬唇瓣，那双会说话的秋水长眸里，顷刻间蓄满泪水。 秦明看着眼前佳人，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心中的邪念消去了大半。 秦明并没有急着开口安慰长孙沁羽，而是上前一步，伸出双手，左手动作熟稔地将她滑落的肩带拉起，右手轻轻地按住长孙沁羽柔软的后腰，将她搂进了怀里。 长孙沁羽的哭声乍然而止，那双满是晶莹的狭长美眸，瞬间瞪大。 此刻，天地寂静。 一股厚重的气息，扑面而来，长孙沁羽瞬间被这股气息包围... [这就是男子的阳刚之气吗？] 念及此，长孙沁羽大脑一片空白，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长孙沁羽感受着秦明温暖的怀抱，缓缓地闭上了眼眸。 [郎君的怀抱好温暖...身上的味道真好闻...] 秦明感受着怀里柔弱无骨的娇躯，一遍遍地轻抚着长孙沁羽的背脊，柔声宽慰道： “别怕，你只是说错了一两句话，并没有做错什么事，我不会责怪你的。” 长孙沁羽点了点头，轻嗯了一声。 随即，她俏脸一红，鬼使神差地将侧脸，贴在秦明的胸前。 这一刻，长孙沁羽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心中一片安宁。 [夫君的声音好温柔、好暖，这难道就是小姑姑说的被夫君疼爱、呵护的感觉吗？] [真美好...] [可是，这么好，这么温柔的郎君，真的是奴家一个声名狼藉....的女子，能够染指的吗？] [夫君，你为何要对奴家，这个灾星这么好？奴家不值得啊...] [你对奴家呵护备至...让奴家如何舍得离开你？...] 长孙沁羽想着想着，不由得悲从中来，眼里的泪水再也抑制不住，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很快便浸湿了秦明的衣襟。 秦明感受到胸前的湿润，以及耳畔长孙沁羽压抑至极的抽泣声，心中忍不住轻叹一声。 他轻抚着长孙沁羽的后背，试探性地问道： “沁羽，你怎么了？是想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吗？” 长孙沁羽抽了抽鼻子，断断续续地说道： “郎君，求求你别对奴家这么好，可不可以？” “你能不能对奴家坏一点...” “奴家心里好难受，你打奴骂奴都可以...” “就是别对奴家这么好，奴家承受不起...” 秦明闻言愣了一下。 [这种要求，我这辈子都没听过。] [你这是将buff叠满的节奏啊！] [本公子一个血气方刚的大好青年，如何能够保持灵台清明...不坠入邪魔歪道...] [哎！美色误我...] [不对，长孙沁羽性格懦弱，胆小怕事，这些话不像是她会说得出口的...况且，她今晚偷偷哭泣，定然是听到了那些流言蜚语...] 秦明大脑还在飞速运转.... 长孙沁羽靠在秦明怀里，许是因为害怕，娇躯微微颤抖... 紧接着，她一手紧紧地抱着秦明强健的腰肢，一手捂着娇艳欲滴的红唇。 “郎君，奴家这会儿好受多了...也准备好了.....” 秦明表情一滞。 [你要不要再听听，你说的这都是什么虎狼之词...] [这不是逼我犯错吗？] 秦明是典型的“口嫌正直体”。 他心中隐约觉得，这其中存在某些误会，却不想错过这么一个欺负她的机会... （毕竟，也许诸位德高望重、修为高深的道友，可以能抵挡住这种制服+特殊体质+特殊身份+特殊要求的诱惑，但当事人---秦明却只能望美兴叹：“‘臣妾’做不到啊！”...） 随着时间的推移，长孙沁羽整张脸埋在秦明的胸口.... 她双手紧紧地抱着了秦明。 ....... 与此同时，黑漆漆的房间内。 高幽若双目无神，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朝里屋走去。 刚才躲在房门后边的她，将秦明和长孙沁羽的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她料想到结局，却没想到开头... 更让她没想到的是，秦明那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居然如此急色，如此不要脸，居然连带羽儿回房都不肯，就在外面，抱在了一起... 高幽若忍着内心深处撕心裂肺的疼痛，强撑着身子，拉开里屋的房门走了进去。 刚刚关上房门，她整个人便瘫软在地，捂着脸嘤嘤啜泣了起来。 [羽儿，那个伪君子就是馋你身子，对你没有半点疼惜。] [羽儿，是姑姑害了你啊！] ..... 第1039章 卿不负我，我必不负卿! 与此同时，在昏暗的廊道内。 秦明的施法已经结束，灵台“清明”... 他轻揉着长孙沁羽的伤处，柔声问道： “还疼吗？” 长孙沁羽俏脸通红，紧抿着唇瓣，轻摇螓首，小声道： “不疼了...” 秦明轻嗯了一声，有些不舍地移开双手，想要环住长孙沁羽盈盈一握的腰肢。 长孙沁羽察觉到秦明的动作后，心底泛起一丝失落。 来不及多想，她鬼使神差地反手握住秦明的大手，将它们按回了原处。 “还有些疼...” 秦明心中一荡，双手只是微微用力，便十指深陷，他沉声道： “抬头...” 长孙沁羽娇躯微颤，嘤咛一声，她双手揪住秦明的衣角，缓缓抬起头，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茫然无措地望着秦明，宛若一只受了惊的梅花鹿。 秦明右手固守阵地，左手上移抚上了长孙沁羽白皙修长的脖颈。 “闭上眼睛。” 长孙沁羽虽然心有疑惑，但依旧按照秦明的吩咐，缓缓闭上了眼眸。 秦明见状嘴角微微上扬，低头吻上了长孙沁羽的红唇。 长孙沁羽感受到唇上传来的温热触感，身子微微一僵，与此同时，那双秋水长眸豁然睁开，难以置信地望向秦明。 察觉到长孙沁羽的僵硬，秦明松开左手，惩罚性地捏了一下... “啊...” 长孙沁羽双唇微张，嘤咛了一声。 秦明借此机会，攻城略地... 长孙沁羽娇躯巨震，缓缓闭上美眸，长而密的睫毛，不住地颤抖。 渐渐地，她环上秦明的脖颈，笨拙地回应着秦明的深吻。 少顷，长孙沁羽羞红着脸推开秦明，她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羞赧道： “郎君...奴家...是不是很没用？” 秦明微笑摇头，凑到长孙沁羽的耳边，小声道： “没有的事...” 长孙沁羽紧抿着丰润的红唇，仰起头满脸希冀地望向秦明，一副予取予求的模样。 她轻启朱唇，怯生生地说道： “是奴家扫了郎君的兴致...郎君若是不悦，可以惩罚奴家...” 长孙沁羽顶着一张清纯可人的娃娃脸，却说着最是诱人的话... 这一刻，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秦明只得再次俯身吻上了长孙沁羽的红唇... 与此同时，秦明右手微微用力，将长孙沁羽抱了起来。 一刻钟后， 这个缠绵悱恻的长吻终于结束了。 长孙沁羽再次睁眼的时候，人已经被秦明抱到了沙发上。 此时的她，俏脸通红，四肢酸软无力，整个人如同八爪鱼一般贴着秦明。 长孙沁羽环顾四周，待看清屋内摆设后，理智短暂回归。 她双手环住秦明的脖颈，一双秋水长眸里满是水雾。她抿了抿红唇，伏在秦明肩头，轻声呢喃道： “郎君...别...别在这里...” 秦明闻言眸光闪动，压下了内心的躁动。 他轻抚着长孙沁羽身后柔软的长发，柔声问道： “心情有没有好一点儿？” 长孙沁羽闻听此言，有片刻的失神。 她只是胆小怯懦，轻微社恐，有些恋爱脑，但这并不代表她就是个蠢人。 恰恰相反，她自幼便聪慧过人，心思机敏，若非两年前的婚事告罄，坊间开始流传“克夫”一说，加之后来她又察觉到了身体的异常。 她也不会变得如此敏感，整日惶惶不安... 长孙沁羽眼底的水雾逐渐散去，眸光闪烁，一片清明。 “多谢郎君垂怜，妾身心中郁结尽去，已无大碍了...” 秦明微微颔首，轻拍长孙沁羽的肩膀。 长孙沁羽如心有灵犀一般，松开环在秦明脖颈上的皓腕。 “抬起头，看着我...” 螓首低垂，霞飞双颊的长孙沁羽，依言照做。 两人相隔一掌的距离，深情对视... 秦明双手搭在长孙沁羽洁白的香肩，神情郑重，眸光坚定道： “从这一刻起，你便是秦家人了。” “今生今世，卿不负我，我必不负卿！” 秦明的语气虽然温和，说出的话却字字千钧，使得长孙沁羽的心湖，漾起阵阵涟漪。 长孙沁羽有片刻的失神，但紧接着她眼底闪过一抹复杂，既感动，又惶恐。 一方面她迫切地想要扑进秦明怀里，放声大哭，另一方面又担心自己的难言之隐，会给秦明带来... 秦明也不急，抬手捏了捏长孙沁羽的娃娃脸，打趣道： “你不相信？” 长孙沁羽抬眸，抿了抿唇瓣，有些欲言又止。 秦明温柔一笑，摸了摸长孙沁羽的脑袋，柔声道： “没关系，慢慢来...” “就让时间证明，我对你的心仪，不是冲动下的一时兴起，而是深思熟虑后的奉陪到底...” 长孙沁羽的眼眶再度泛红，但她强忍着不让泪水落下，只是微微点头，仿佛在这一刻，她内心的一块坚冰被秦明的真诚所融化。 秦明见她有所触动，心中稍感欣慰，他轻拍长孙沁羽的后背，柔声道： “时候不早了，你先回房休息吧。” 长孙沁羽闻言表情一滞，疑惑、纠结、不舍、失落、心酸、感动，种种情绪瞬间塞满了心湖。 她豁然抬头，望向秦明的眼神复杂无比，随即她羞红着脸，垂下螓首，双指来回捻动，轻启朱唇。 “郎君...今晚...不留下来吗？” 长孙沁羽轻声低语，语气中破天荒地带上了一丝幽怨。 秦明摇了摇头，缓缓道： “不了，改日吧...” 长孙沁羽轻嗯了一声，心中暗道好险。 [长孙沁羽，你在想些什么？怎么能说出那种话呢？你忘了自己的难言之隐了？] [万一郎君沾染了晦气，岂不是要被你连累？] 她沉默片刻，缓缓抬眸，舔了一下丰润的红唇，满脸希冀地望向秦明。 “郎君...离开前，能不能再亲奴家一下？” 看着怀里头发披散，睡裙半解的长孙沁羽，秦明毫不犹豫地吻了上去。 [这丫头是不是故意的？她到底知不知道，她如今的样子有多么诱人？] 一刻钟后。 长孙沁羽宛如一个偷吃了蜜糖的小媳妇一样，亦步亦趋地跟在秦明身后，依依不舍地将秦明送到了楼梯口.... ...... 第1040章 曦儿，你今天好美... 秦明刚走到一楼，一道粉色倩影便迎了上来。 “公子，她们还好吧？” 婉儿娥眉微蹙，压低声音问道。 秦明轻轻摇头，抬手捋了捋婉儿额前的碎发，柔声问道： “傻丫头，不是让你回房等我吗？” 婉儿莞尔一笑，挽起秦明的胳膊，轻声道： “公子尚未安寝，奴婢这个做丫鬟的，怎能安心入睡呢？” “热水已经备好了，奴婢带您过去...” ..... 另一边，长孙沁羽轻轻推开里屋的房门，蹑手蹑脚地走到床榻边，拉开红色的床幔，小心翼翼地坐到了床沿上。 正当长孙沁羽准备褪去腿上的长筒袜时，两条白皙的皓腕突然穿过她的腋下，随即她整个人便跌落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一道饱含悲伤和悔恨的声音，在长孙沁羽的耳畔响起。 “羽儿，都是小姑姑不好，让你受苦了。” 高幽若将长孙沁羽拥入怀中，抽噎道： “他是不是欺负你了？” 长孙沁羽闻听此言，娇躯一僵，刚刚褪去红晕，再次爬上了双颊。 她螓首低垂，羞赧道： “小姑姑，你在说什么，羽儿听不懂。” 高幽若眼神晦暗，沉默片刻，悲戚道： “姑姑刚刚都看见了。” 长孙沁羽闻言大囧，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与此同时，锦袜里那珠圆玉润的脚趾，本能地弯起... “啊？” 因为高幽若坐在长孙沁羽身后，所以她并没有看到长孙沁羽羞怯的表情。 反而是长孙沁羽的这一声惊呼，彻底地击垮了高幽若，本就岌岌可危的防线。 高幽若的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一发不可收拾。她抿着红唇，自顾自地说道： “小姑姑也没想到，他居然丧心病狂到了这种地步...” “是小姑姑对不起你...” “早知道他会如此轻贱于你，小姑姑就算是死，也不会让你出去的...” 长孙沁羽听到高幽若的啜泣声，立马抛下了心中的羞意，她转过身，反手抱着高幽若，柔声宽慰道： “小姑姑，你别难过，咱们两个都要好好活着。” “刚才的事是奴家自愿的。” “况且，郎君很疼惜奴家，而且郎君只是....只是亲了奴家几次，并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 昏暗的床榻上，长孙沁羽想到刚才的场景，俏脸微微泛红。 “虽然难以启齿，但奴还是不想欺瞒小姑姑...” “刚才发生的事，奴其实并不抵触，反而有些...有些...喜欢...” 高幽若闻言瞬间石化，眼泪一下子就止住了。她刚才还以为两人已经情不自禁了呢... 她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望向长孙沁羽。 过了好一会儿，高幽若才紧抿着红唇，语气幽幽地问道： “那你能不能跟姑姑说说，亲在一起，到底是怎样一种感觉？很舒服吗？” 长孙沁羽沉默半晌儿，最终还是重点点头。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整个人轻飘飘的，如坠云端，心里的郁结之气，也仿佛全都消失了...” 高幽若抿了抿红唇，脑海中不由地回想起了前天晚上看到的场景。 “羽儿，你先躺下休息一会儿，小姑姑去打些热水...” “洗漱一下，再睡...” ..... 另一边，秦园的浴房门外。 “公子，奴和巳蛇先回清馨院了。” 婉儿挽着巳蛇的胳膊，朝秦明眨了眨眼睛，转身潇洒离去。 秦明愣了一下，转身、开门、关门，动作行云流水。 刚进浴房，秦明一眼便看到了水雾弥漫间的浴池边上，坐着一道身姿曼妙、肤白盛雪的倩影。 [是曦儿。] 此时，萧嫦曦正背对着秦明，一头乌黑的秀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映衬着她那如凝脂般的肌肤，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她似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丝毫没有察觉到秦明的到来，手中轻柔地搓揉着一块细腻的丝绸巾，动作优雅而缓慢。 秦明轻咳一声，提醒水中佳人，自己的存在。 曦儿身形微微一颤，随即将丝巾抱在身前，缓缓转过身来。 她的脸上闪过一抹惊讶与羞涩，但很快又强自镇定了下来。 萧嫦曦俏脸微红，那双清澈的桃花美眸，在水汽中显得更加明亮，犹如晨曦初照，透着一种柔和而又神秘的光华。 稍作犹豫，萧嫦曦裹上丝巾，缓缓起身，朝秦明施了个万福。 “妾身见过郎君...” 萧嫦曦的声音温婉如风，带着几分羞涩与悸动。 秦明咽了咽口水，刚刚熄灭的小火苗，在看到萧嫦曦一刻，瞬间被点燃，顷刻间便有了燎原之势。 他走向曦儿，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那被水汽微微濡湿的肩头上，那里似乎还挂着几滴晶莹的水珠，反射着微弱的光芒，平添了几分诱人的风情。 “曦儿，你今天好美...” 秦明赞叹道。 萧嫦曦闻言，脸颊上的绯红更甚，她低垂眼帘，长睫微颤，朱唇轻启，嗓音细若蚊蚋，却带着不易察觉的欣喜： “妾身这就侍奉郎君宽衣...” 萧嫦曦说完，便要跃出水面。 秦明深吸一口气，快上前，抬手按住萧嫦曦的肩膀，声音沙哑道： “不必了，你在这里坐一会儿，我马上就过来。” 萧嫦曦身子微颤，俏脸通红，转身坐回了原位。 一时间浴房内，陷入了短暂的安静，只有身后的窸窸窣窣的声音，以及萧嫦曦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她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境，率先打破了沉默。 “妾身听闻，郎君这两日并未宠幸那两个陪嫁宫女？” 秦明裹上浴巾，轻嗯了一声。 萧嫦曦黛眉微蹙，想了想继续道： “这是为何？” “难道郎君是嫌弃她们，生得太高？” 秦明摇了摇头，轻声道： “那倒不是...” 萧嫦曦闻言愣了一下，斟酌了一番，缓缓道： “公主成婚前，赐下陪嫁宫女，乃是惯例。” 哗啦一声，秦明抬脚迈进浴池。 “郎君若是不喜...” 萧嫦曦话说到一半，便被秦明打断了... “曦儿...” “啊？...唔唔...” 秦明伸手将萧嫦曦拥入怀中，低头吻上了她那双晶莹剔透、娇艳欲滴的丰润红唇。 萧嫦曦身子一软，缓缓闭上眼眸.... 半个辰时后， 秦明轻抚着萧嫦曦光滑的脊背，柔声道： “神仙姐姐，时候不早了，咱们回房吧？” 萧嫦曦轻轻点头，轻嗯了一声。 .... 第1041章 狗贼，今晚别让奴再梦见你。 贞观六年，四月二十九，辰时。 秦明醒来时，身旁的佳人还在酣睡。 他轻轻掀开被褥，动作轻柔得几乎无声，生怕惊扰了身边沉睡的萧嫦曦。 秦明凝视着曦儿恬静的睡颜，心中涌动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温柔与满足。 窗外的晨光透过轻纱窗帘，斑驳地洒在室内，给这份宁静添上了一抹温馨的色彩。 他披上一件外袍，轻手轻脚地下床，随后俯身帮萧嫦曦掖好被角，这才缓步走出了里屋。 外屋。 身着一袭绿色齐胸襦裙的冬雪，正单手托腮，倚靠在外屋的软榻上。 听到关门声后，冬雪瞬间清醒，从软榻上跳了下来。 “奴婢...” “嘘...” 秦明眼神里带着一丝温柔的笑意，食指轻放在唇边，制止了冬雪接下来的话。 “巳蛇和婉儿过来了吗？” 秦明低声问道，尽量不让自己的声音，打扰到里屋熟睡的佳人。 冬雪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轻轻点头，小声道： “小夫人、君夫人、兔夫人、蛇夫人，还有媚娘、徐家娘子都来了。此时她们正在屋外凉亭下棋...” 秦明微微颔首。 “夫人还在熟睡，你守在门口，莫要让人惊扰到她...” 冬雪重重点头。 “是，公子。” 秦明回头看了一眼里屋的方向，转身大步走出了正屋。 刚进院子，他一眼便看到了两道亭亭玉立的倩影。 两女一改往日妆容，皆是素面朝天。 高幽若梳着单马尾，而反观长孙沁羽则是梳了一个简单的丸子头。 不等秦明开口，高幽若顶着两个黑眼圈，拉着长孙沁羽上前，敛衽一礼。 “奴婢见过郡公。” 秦明嘴角挂着浅笑，目光落在长孙沁羽那张好看的娃娃脸上，柔声道： “早。” “昨天已经与你们说了，秦府没有那么多规矩，每日早晚不必过来问安。” 高幽若眉眼低垂，贝齿轻咬唇瓣，有些欲言又止。 一旁的长孙沁羽，则是抬头望向秦明，眼神里多了一些化不开的温柔。 “郎君，奴有一个请求。” 秦明见状嘴角的笑意更浓。 “咱们边走边说。” 他大步走下台阶，与长孙沁羽擦肩而过时，秦明不着痕迹地捏了捏她那柔软滑腻的小手。 长孙沁羽原本白皙的脸颊，瞬间染上一抹羞红，她转身亦步亦趋地跟在秦明身后，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郎君，奴婢和幽若每天清早，能不能和你们一起练拳？” 秦明脚步一顿，转头看了长孙沁羽一眼，温声道： “自然可以。” 长孙沁羽闻言心中一喜，盈盈一礼，欣喜道： “奴婢多谢郎君。” 言语间，长孙沁羽拽了拽身旁高幽若的长袖。 高幽若撇过头去，轻哼一声，她呲了呲小虎牙，长袖下的拳头攥的死死的。 [狗贼，奴家这么一个如花似玉、国色天香的大美人，跟在你身后，你都看不见吗？] [真是瞎了你的狗眼！] 高幽若正想着，走在前面的秦明突然转身，故作疑惑地看了高幽若一眼。 “幽若，你似乎不是很情愿的样子？” “你若是心有不愿，大可不必如此...” 高幽若表情一僵，刚想解释几句，秦明已经迈步走上了凉亭。 高幽若见状伸手捂住胸口，喃喃自语道： “做人要胸怀宽广，奴不跟他一个瞎子计较...” “奴不生气，奴一点也不生气...” 高幽若嘴上说不生气，其实心里都快被秦明气炸了。 [狗贼，今晚别让奴再梦见你，不然奴定一口咬死你...] ..... 凉亭里。 两名身着绯红裙裳的女子，正沉浸在棋盘上的智慧博弈。 她们的姿态优雅，宛若古典画卷中走出的人物，每一举手投足皆蕴含着风华。 阳光透过树叶间的缝隙，洒在两人的身上，为这场静谧的对弈增添了一抹暖色的韵律。 杨梓君执黑，萧美娘执白。 棋盘外，还站着四道倩影，两个粉色--一大一小、绿色、黑色。 婉儿、巳蛇、卯兔、徐慧听到身后的脚步声，纷纷回头，正好对上了秦明温柔的眉眼。 秦明摆了摆手，示意众人不必多礼，随后，他缓步上前，俯身将徐慧抱起，站到了杨梓君身后。 棋盘上黑白交错，战局胶着。 杨梓君素手执棋，眉宇间透露着思索的认真，而萧美娘则是一副轻松自若的模样，偶尔抬眸，眸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半刻钟后。 “看来，胜负已分。” 萧美娘轻笑道，落下一子，局势瞬间明朗，黑棋大势已去。 杨梓君轻叹，放下手中的白子，笑道： “媚姨棋艺高超，梓君甘拜下风。” 秦明轻咳一声，左手轻轻地搭在杨梓君的肩头，轻声问道： “胜负乃兵家常事，君儿，你也不必气馁。” 杨梓君眼波流转，将手里的黑子往棋盒里一丢，反手按住秦明的手背，转过头，欣喜道： “郎君，你什么时候来的？” 秦明微微一笑，温声道： “刚来不久...” “眼下时间尚早，你们要不要再下一局？” 杨梓君缓缓起身，抓着秦明的大手，仰起下巴，一双潋滟凤眸就那么痴痴地望向秦明。 “夫君常说，一年之计在于春，一日之计在于晨，一生之计在于勤。” “妾来此，是要陪夫君一起晨练的。” 秦明闻言心情大好，他嘴角微微上扬，旁若无人地在杨梓君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吻。 “君儿所言，甚合我意。” 徐慧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她嘟着小嘴说道： “大哥哥，绾绾也陪你晨练...” 秦明哈哈一笑，低头在徐慧粉嫩的小脸上亲了一口。 “绾绾乖。” 随即，他眉眼含笑，环顾四周之后，温声道： “那咱们一起去后花园？” 众女纷纷点头，就连相貌平平，身姿曼妙的萧美娘也不例外。 ...... 第1042章 是选择顺从，还是反抗，这是一个问题... 凉亭外。 长孙沁羽轻咬红唇，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凉亭内，那道眉眼如画，倾城绝世的红色倩影。 昨晚回府时，天色太暗，加之当时萧嫦曦和杨梓君都戴着面纱，故而她们并没有看清两人的容颜。 “小姑姑，那个红裙女子，生得好美啊！” “这世上怎会有如此绝世佳人...” 长孙沁羽眉眼低垂，眼神黯淡，喃喃自语道： “怕是也只有这样倾城绝艳的女子，才配得上郎君...” 高幽若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望着杨梓君那张，清纯与魅惑两种气质交织在一起的绝美容颜。 高幽若生平第一次对自己的容貌，产生了深深的质疑，心中更是升腾起一股自惭形秽之感。 哪怕后来，秦明吻在杨梓君额头，高幽若也不曾生出半点嫉妒之心。 [这样的美人，老娘见了都动心，更不要说秦明这个狗贼了...] 正在此时，秦明抱着徐慧，身后跟着一群姿容绝美的女子，缓步朝她们两人走来。 ...... 辰时三刻。 秦府后花园中阳光明媚，花香四溢，鸟鸣声声，虫鸣阵阵。 秦明站在一众美人面前，身形宛如松柏般挺拔，随着悠扬的呼吸，缓缓展开了太极拳的一招一式。 他的动作流畅而充满韵律，仿佛与四周的自然景色融为一体，引得一众佳人纷纷效仿。 一时间，后花园内，衣袂飘飘，拳影交错，形成了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秦明细心地观察着每个人的动作，逐一上前，手把手地指导纠正。 对此，秦明的一众小老婆们，早就习以为常。 过程中，小水蛇、流氓兔，以及徐慧这个小丫头，为了能和秦明多一些接触，甚至故意做出一些不规范的动作。 婉儿和杨梓君也能看出她们的小心思，故而并没有站出来帮着秦明，一起纠正三人的动作。 当然，后院里环肥燕瘦，这么一大群美人，有喜欢被秦明“动手动脚”的甜美少女，也有不喜欢被秦明指指点点的“戏精”与“病娇”。 秦明纠正完流氓兔的动作后，直接无视了满眼期盼的“戏精”，以及面若寒霜的“病娇”。 他径直走到了比较好欺负，昨晚还在他怀里，任其捏扁揉圆的“小可爱”面前。 长孙沁羽见秦明来到近前，心里一阵紧张，呼吸跟着变得急促，手上的动作不由自主地停顿了下来。 “郎君...” 她抬头，目光羞赧又带着几分期待，望向秦明那双深邃的眼眸，轻声呼唤。 秦明微笑着，那笑容温暖如春日的阳光，照进了长孙沁羽略显慌乱的心田。 考虑到长孙沁羽是第一次打拳，故而，秦明迟疑片刻，一个闪身站到长孙沁羽身后。 他轻轻握住长孙沁羽因紧张，而略显僵硬的手腕，附在她耳边，轻声道： “别紧张，我来教你。” 感受到后背和手心上传来的温热气息，长孙沁羽不由地想起了昨晚的一幕幕，她的俏脸瞬间染上两抹红霞。 若非有秦明扶着，她险些瘫软在了秦明的怀里。 很快，随着秦明手上动作的牵引，长孙沁羽很快就抛下了心中杂念，全身心地投入到了学习当中。 她心中的慌乱渐渐平息，动作也随之流畅起来。 秦明耐心地引导着她，每一个动作都细致入微，仿佛在雕琢一件艺术品。 在秦明的指导下，长孙沁羽的动作开始展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和谐之美，与周围景致相得益彰，宛如画中人。 不远处，萧美娘看到这一幕，神色晦暗不明。 [小混蛋，老娘这么一个大活人在这儿，你视而不见是吧？] [好好好，老娘一会儿就带君儿回蓝田，你最近休想碰她...] 另一边，高幽若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眸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有鄙夷，有期待，还有纠结... [狗贼，刚才纠正姿势时，怎么不见你抱着其他女子？这会儿却要抱着我家羽儿？]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众目睽睽之下，你行此轻薄之事，到底是何居心？是觉得我家羽儿好欺负吗？] [有本事你放开小羽儿，有什么下作手段，尽管往奴家身上招呼...] [咦...不对，等等，这狗贼一会儿教会了小羽儿，是不是也要对奴家动手动脚？] [到时候，奴家该怎么办？] [是选择顺从，还是反抗，这是一个问题...] 高幽若内心的挣扎如同潮水般汹涌，理智与情感在这一刻激烈交锋。 她既恼怒于秦明对表侄女的特殊对待，又不禁暗暗好奇，自己若处在那温柔的怀抱中，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 她的脸上会不会如同表侄女一般，绽放出羞涩中，又带着点儿幸福的浅笑。 这份矛盾的情感让她面色数变，最终化为一声轻叹，似乎下了某种决定。 ....... 另一边，秦明的卧房内。 萧嫦曦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一双醉人的桃花眼将开未开。 宽大松软的床榻上，响起了一道慵懒且妩媚的呢喃声。 “夫君...夫君...” 萧嫦曦轻启朱唇的同时，一条嫩白如玉的皓腕伸出锦被，在秦明睡过的位置摸索起来。 渐渐地，萧嫦曦黛眉微蹙，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美眸，待看到身旁空荡荡的床铺时，她一下子便清醒了过来，缓缓坐起。 原本盖在她身上的鸳鸯锦被，随着她的动作缓缓滑落，露出一副令人窒息的曼妙身姿。 晨光透过窗棂，洒在她如雪的肌肤上，为这份绝世的美丽平添了几分圣洁。 萧嫦曦轻理云鬓，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但很快她的俏脸上又浮现出一抹红晕。 只因，她此时透过屋内亮度，已经意识到眼下已经是日上三竿了。 自年幼入宫以来，她还是第一次睡到这么晚才起床，这不禁让她回忆起昨晚的疯狂举动。 萧嫦曦吹弹可破的俏脸，顷刻间一片绯红。 她咬了咬红唇，双手抓起锦被，遮住了自己滚烫的俏脸，作势便要往后仰躺倒... “羞死了...” 萧嫦曦躺到一半，猛地用手撑住了身子，随即她长舒了一口气。 坐直身子后，萧嫦曦伸手小心翼翼地抚摸着平坦的小腹，她喃喃自语道： “芷儿妹妹师从妙应真人，医术精湛，既然她如此确信，这几日奴家怀上身孕的可能性最大，那自然不会有假...” .... 第1043章 美到惨绝人寰的绝世佳人 萧嫦曦螓首低垂，青丝如瀑，嘴角微微上扬。 这一刻，屋内的光线都仿佛明亮了几分。 正当她准备起身更衣时，一阵轻盈的脚步声在门外响起，紧接着，房间内传来了冬雪清脆悦耳的声音。 “夫人...您是不是醒了？奴婢现在可以进去吗？” 萧嫦曦往上拽了拽被子，轻声道： “进来。” 门扉被轻轻推开，然后又过了好一会儿，侍女冬雪才眉眼低垂，双手捧着两个硕大锦盒，缓步走进里屋，轻声道： “奴婢伺候夫人更衣。” 萧嫦曦微微颔首，指着冬雪手里的锦盒，疑惑道： “这是什么？” 冬雪俯下身，小心翼翼地将锦盒放到床沿上，眉眼弯弯。 “这里装的是公子昨日在霓裳阁，特意为夫人选的衣裙和鞋子。” “奴婢先去关门，夫人不妨亲自打开看看。” 冬雪说完转过身，快步朝开着的屋门走去。 萧嫦曦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与柔情，一颗心瞬间被幸福填满。 她紧抿着红唇，纤细的手掌在锦盒上轻轻抚过，眼里满是期待。 一声轻响过后，其中一个锦盒的盖子，露出了一袭流光溢彩的广袖流仙裙。 淡青色的长裙上，绣着细腻繁复的祥云，色彩斑斓而不失庄重，显然价值不菲。 另一只锦盒内，则是一双精致的绣花鞋，鞋面上绣着栩栩如生的并蒂莲花，寓意深远，工艺精巧。 萧嫦曦轻抚过衣料，指尖传递的不仅是细腻的触感，更有秦明那份难以言喻的情意。 正在萧嫦曦愣神之际，冬雪甜美的声音再次响起。 “公子说，这套衣裙最适合夫人，穿上定能更加衬托您的倾城之姿。” 冬雪言语中带着几分骄傲，似乎在为自家公子的眼光感到自豪。 萧嫦曦闻听此言，眼眶微微泛红，脑海中便开始浮现秦明说这句话时，满脸宠溺的样子。 [坏人，昨晚明明有那么多机会，却偏偏只字未提。] [明摆着就是想骗奴家的眼泪...] 萧嫦曦仰起头，压下眼底的泪水，轻声道： “雪儿帮妾身更衣...” “是夫人。” 一刻钟后。 当最后一颗珍珠纽扣被系上，萧嫦曦站起身，走到了屋内足有一人高的玻璃镜前。 华服加身，使得萧嫦曦本就倾国倾城的容貌，更添了几分雍容华贵，仿佛从古画中走出的仙子，不沾尘世烟火，却又真实可触。 “夫人，您该不会是坠落凡间的仙子吧？” 冬雪在一旁由衷赞叹，眼中满是真诚。 萧嫦曦转头对冬雪报以温柔一笑，随即轻提裙摆，缓步向门外走去。 ...... 秦府后花园内。 秦明下场指点完长孙沁羽后，便回到了原位，面对面领着环肥燕瘦的大小美人们，将太极拳从头到尾打了三遍。 至此，晨练结束。 一众美人皆是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 阳光洒在她们身上，为这幅画面平添了几分生动与和谐。 长孙沁羽脸颊微红，眼神中闪烁着新学技艺的兴奋与满足。 她站在人群末尾，悄悄瞥向正与杨梓君轻声漫语的秦明，心中涌动着难以名状的情愫。 反观，她身旁的高幽若，则是双拳紧握，银牙紧咬，满脸悲愤地望着秦明。 [狗贼，你欺人太甚...风水轮流转，咱们走着瞧...有你求我的那一天...] 这时，萧嫦曦带着几名侍女，缓缓步入花园，她身姿绰约，周身散发着不容忽视的气场。 长孙沁羽的目光不经意间掠过花园一隅，突然间，她仿佛被定格在了原地，双眸圆睁，满是惊愕与震撼。 晨光的轻拂下，一位身着流光溢彩广袖流仙裙的女子缓缓步入视线。 “好美...” 长孙沁羽轻轻呢喃，声音里充满了赞叹。 盛装出行的萧嫦曦，恍若坠入凡间的神女，不染纤尘，清丽脱俗，令人心生敬畏，又不由自主地被吸引。 长孙沁羽扯了扯高幽若的衣袖，惊叹道： “小姑姑，你快看，世间竟有如此绝色！” “她是谁？” 高幽若听到长孙沁羽的话，转头看向萧嫦曦，心中顿时掀起了滔天骇浪。 尽管，她这几天自认为已经在秦府见过不少姿容绝世的女子了，但亲眼见到萧嫦曦的真容后，仍旧感到一阵强烈的冲击。 高幽若的眉头轻轻蹙起，目光中既有欣赏，也有难以掩饰的复杂情绪。 “原来如此...” 高幽若低声自语，仿佛在一瞬间明白了什么。 “难怪...那狗贼看都不看自己，原来这秦府之中，除了身旁这些人间绝色之外，他身边还有这样一位，美到惨绝人寰的绝世佳人....” 此时，萧嫦曦已经带着春夏秋冬四大侍女，来到了高幽若两人近前。 昨晚入睡之前，萧嫦曦已经从秦明那里，获知了高幽若和长孙沁羽的身份。 故而，萧嫦曦路过两人身边时，稍作停留，朝两人微笑颔首，算是打招呼了。 高幽若两人见状回过神来，朝萧嫦曦敛衽一礼。 不等高幽若开口询问萧嫦曦身份，一道粉色身影便如同风一般扑到了萧嫦曦的腿上。 “师奶...你今天简直太美了，绾绾好喜欢！” 萧嫦曦莞尔一笑，蹲下身子，微笑道： “我家绾绾今天也很漂亮！” 言语间，萧嫦曦从袖中取出锦帕，动作温柔地帮徐慧擦去了鬓角的汗水。 杨梓君等人见到萧嫦曦，立马便围了上去，七嘴八舌地称赞起来。 秦明站在不远处，眉眼含笑，静静地望着人群中的萧嫦曦。 正在此时，萧嫦曦似有所感，转过头朝秦明嫣然一笑。 秦明脸上的笑意更浓，喃喃自语道： “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 相貌平平，身姿曼妙的萧美娘，黑着脸走到秦明身旁，尚未开口提出要随杨梓君一起回蓝田，便听到了秦明吟诵出了这么一句，足可流传千古的诗句。 萧美娘有一瞬间的恍神，然后脸上表情一阵变幻。 但凡这句诗，换一个人或者换一个地方做类比，都不能激起萧美娘那该死的胜负欲，可偏偏秦明非要说什么六宫粉黛无颜色。 这不是明摆着嘲讽她的容貌不及堂妹吗？ 这如何能忍？ “你有本事将刚才那句诗，再诵读一遍...” ...... 第1044章 老奴此生从未见过如您，这般厚颜无耻之人! 秦明有些疑惑地转过头，刚好对上了萧美娘，那双几欲喷火的狭长凤眸。 他微微愣怔。 [这婆娘这又是抽得哪门子的疯？上次她被我摸了一下脸，就差点儿赖上自己。] [而且之前曦儿不是都和她说清楚了吗？我原以为她已经放弃，对我的非分之想了。] [却没想到昨天在霓裳阁，她故意试穿一些凹显身材的长裙，在自己面前晃来晃去，明显就是想要勾我就范...] [眼下，她又因为我夸赞曦儿好看，不顾“姐妹情谊”当面质问我。] [种种迹象表明，她对我仍旧贼心不死...] [靠，都奔三十的人了，怎么还这么恋爱脑？真是没谁了...] [不行，我得离她远点...] 念头刚起，秦明下意识地退后两步。 萧美娘将秦明后退的动作，以及嫌弃的表情收入眼底，脸色立马黑了下来。 秦明见状眉头紧锁，下意识地抬起手，脱口而出道： “你不要过来啊...” 萧美娘闻言气得胸脯起伏，泛起阵阵波涛。 她银牙紧咬，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冷笑，随后，上前一步凑到秦明近前，两根白皙纤细的手指探向鬓角发丝。 “小...郎君，睁大你的...” 正在这时，原本喧嚣的后花园突然安静下来，接着两人身侧突然响起了几声轻咳。 萧美娘闻声猛然惊醒。 眼波流转间，她手指微微一顿，捋了捋鬓角发丝，轻咬着唇瓣，故作羞怯道： “小郎君，你对妾身的心意，妾身已然知晓...还有，多谢小郎君赠诗...” 萧美娘说完不等秦明反应，羞红着脸朝院外跑去... 秦明愣在了原地，一脸懵逼。 [该死的恋爱脑，你要不要听听看，你在讲什么？] [是谁给你的勇气，让你这么的自信，梁静茹吗？] 就在秦明愣神之际，萧嫦曦脚步轻盈地走到他身旁，身姿摇曳，楚楚动人。 她温婉一笑，轻声问道： “郎君，你刚才和媚娘说了什么？她怎么一个人走了？” 秦明眸中闪过一抹惊艳之色，伸手拉住萧嫦曦柔弱无骨的小手，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萧嫦曦绝美的容颜，小声道： “曦儿，你好美...” 萧嫦曦俏脸一红，如同受惊的小鹿一般，抽回小手，低着头，羞怯道： “郎君，时候不早了，你们先回秦园洗漱，妾身去厨房看看早饭准备得如何了。” 秦明笑着点了点头，朝不远处的婉儿等人轻唤了一声，一行人便浩浩荡荡地朝着秦园走去。 ..... 巳时一刻，蓝田县，秦家庄外某处偏远的河道。 微风拂面，水波不兴。 鱼竿轻垂，不时触动水面，漾起层层细腻的涟漪，好似在与自然进行一场无声的对话。 李渊身披一件雅致的灰绸长袍，头覆竹编斗笠，手执一杆雕龙鱼竿，悠然自得地端坐于青绿色的小竹椅之上。 在其身旁放置着一只精巧编织的竹篓，内里有几尾鲤鱼上下翻动。 李渊仿佛融入了这水墨画般的景致中，成为了一幅动人心弦的渔隐图。 在其左侧，老太监福伯，穿墨色锦缎长袍，垂首而立，脸上沟壑纵横，身姿虽略显伛偻，但双目却依旧锐利如鹰，透出历经沧桑的智慧之光。 李渊右侧的空地上，还有一男一女两道身影。 男子面容冷峻，身材魁梧，穿着玄色劲装，腰间佩剑，棱角分明的脸庞透着坚毅。 女子黑纱遮面，发丝轻挽，插以简约玉簪，身着一袭浅色素衣，外披轻纱，风姿绰约，仿佛春日里的一抹清风。 此时，两人单膝跪地，眉眼低垂，似乎在等待李渊发号施令。 流水潺潺，林间偶尔传来鸟叫虫鸣，除此之外，河畔一片静谧。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 突然，李渊双眸一亮，手腕一用力，鱼竿猛然一提。 一番拉扯之后，一条肥硕的鲤鱼，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着银光，跃出水面。 李渊手法熟练地将鱼解下，放入竹篓，脸上洋溢着淡淡的满足与惬意。 “钓鱼也是一门学问。” 李渊一边挂饵料，一边笑呵呵地解释道： “等待鱼儿上钩时，要耐得住寂寞，而鱼儿咬钩时，却要眼疾手快，抓住那稍纵即逝的机会。” “钓鱼看似简单，其实其中门道颇多，殊为不易。” “如朕这般，每日都能满载而归的垂钓之人，放眼京畿道，也是绝无仅有的存在。” 福伯闻言，嘴角微微一抽。 [陛下，老奴此生从未见过如您，这般厚颜无耻之人！] [这河里的鲤鱼都泛滥成灾了，您两个时辰，就钓上来五条。] [这种恬不知耻、毫无底线的话，您怎么好意思说得出口啊！] 福伯心里这么想着，脸上却堆起谄媚的笑容，附和道： “陛下，您真是太谦虚了。” “就您每日的渔获，别说是京畿道了，就算是放眼整座天下，您也是当之无愧的垂钓第一人。” 李渊闻言哈哈大笑，他将鱼竿往福伯手里一丢，笑骂道： “哼，你这老狗说什么大实话。” “我家明哥儿那句话是怎么说的？做人要低调，懂不懂？” 福伯接过鱼竿，欠身道： “陛下，教训的是，老奴知错了。” 李渊缓缓起身，摆了摆手道： “你在这儿盯着，朕和他们去树林里逛逛...” 福伯连忙躬身应是。 目送李渊三人离去后，福伯盯着鱼竿顶端，来回摆动的鱼线，喃喃自语道： “哎，真应了小郎君后面那句话。” “老奴也想低调，但是实力不允许呀！” ...... 第1045章 李渊入局... 另一边，树林里。 “宗武。” 李渊缓缓转身，目光落在魁梧壮汉身上。 “你回去后，加派人手，密切关注崔家、卢家、王家、长孙家、高家的动向。” “若是他们试图对秦府之人不利，可以便宜行事。” 宗武闻言身躯一震，试探性地问道： “陛下，昨日夜间，宫中暗子传回消息，秦王殿下似乎也下达了与陛下相同的命令。” “敢问陛下，若事态紧急，属下能否调动安插在秦王那边的暗子？” 李渊对如今的生活很满意，故而，此时的他丝毫不在意，将硕果仅存的势力，暴露给李二。 李渊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淡淡道： “可。” 宗武和苗凤听到李渊这话，内心顿时掀起狂风巨浪。 他们身为李渊心腹之中的心腹，比任何人都清楚，李渊这句话的分量到底有多重。 可以说，一旦他们调动暗子，若不被发现还好，若是被李二发现端倪。 轻则被收编，重则灰飞烟灭。 到了那个时候，李渊别说造反了，就是自保都成问题。 [陛下为何对秦郡公如此掏心掏肺？] [难道，秦郡公是那位的后人？] 宗武脑海中突然生出来一个极为荒诞的念头。 [不会吧...不会吧...] 他咽了咽口水，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正在此时，李渊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中有些不耐烦。 “还愣着作甚？还不快去...” 宗武回过神来，连忙躬身应喏。 走出很远之后，宗武这才长出了一口气，使劲儿擦了擦额间的冷汗。 他喃喃自语道： “秦郡公和两位公主可是有婚约的，陛下再怎么宠溺孙子，也定然不可能做出这种有悖人伦之事。” “嗯，一定是我想多了....” ...... 树林里，密谈还在继续... 李渊倚靠在一棵柳树上，沉默片刻，喃喃自语道： “既然崔卢两家想知道当年的真相，那朕不妨出手帮一帮他们。” 苗凤闻言眼神闪烁，朱唇轻启，声音妩媚动人。 “陛下的意思是，在他们调查会去的场所，刻意留下线索，让崔卢两家的人，找到当年被救下的那两名妓子？” 李渊缓缓点头，轻声道： “你回去之后，先去趟群芳院，将此事告知给杜娇娘，她知道该怎么做。” “喏。” 苗凤身子微颤，躬身应道。 她知道，一旦崔卢两家通过那两名妓子，获悉了当年的真相，定然会对长孙家和高家展开疯狂的报复。 如此一来，即便事后长孙家和高家查出来，最早的流言是秦府放出来的，估计也无暇他顾了。 犹豫了一下，苗凤再次开口，皱眉问道： “陛下，郑楚儿那边要如何回复？” 李渊斜睨了苗凤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明知故问，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 苗凤闻言表情一僵。 她确实从刚才李渊下令，不计代价保护秦府之人时，便已经猜到了李渊的决定，但身为李家家奴，她可不敢贸然替主子做决定。 于是，苗凤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颤声道： “奴婢愚钝，请陛下明示。” 李渊状似无奈地摆了摆手，缓缓道： “起来吧。朕又没有怪你。” “谢陛下。” 苗凤缓缓起身，垂首而立，眉眼低垂。 李渊见状捋了捋花白的胡须，眼里闪过一丝精光，语气淡然道： “一个青楼而已，既然明哥儿想要给他就是。” “借此机会，说不定还能促成他与洛苡的好事。” 苗凤闻言不以为意。 毕竟，在她的认知里，秦明这个惊艳了整座天下的少年郎，似乎对勾栏听曲，并不感兴趣。 要知道，如今单单是平康坊大大小小，上百家青楼楚馆中，想要为秦明宽衣解带，自荐枕席的头牌清倌人，就不下百余人。 以秦明如今的势力，这一点他不可能不知道。 若他真的好女色，恐怕早就是平康坊的常客了。 ..... 李渊轻轻叹了口气，目光越过层层树梢，似乎穿透了时空的界限，投向了更深远的地方。 “群芳院的事安排好后，你去趟百花阁，将朕出售百花阁给秦明一事，告知洛苡。” “顺便转告她，若是不愿留在那里，大可来蓝田找朕。” 他的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却又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情。 “至于其他，无需多言，一切按计划行事即可。” 苗凤听罢，施了个万福，恭敬道： “是，奴婢遵旨。” 谈话至此，林间的空气似乎变得凝重起来，李渊的目光逐渐收回，落在苗凤身上，声音低沉而意味深长： “苗凤，你跟随朕多年，朕的心思你应该明白。这次的事情，非同小可，关系到的不仅仅是几大家族，更是大唐的未来。” 苗凤闻言，心中涌动起前所未有的使命感，她再次俯身，声音坚定： “请陛下放心，苗凤万死不辞，必当竭尽全力，确保每一步都万无一失。” 李渊满意地点点头，目光中闪过一丝欣慰。 苗凤是他最值得信赖的助手之一，许多不便亲自出面处理的事情，往往都是由她来完成。 此次布局，不仅是为了帮秦明讨债，更深层的意义在于，通过这一系列动作，平衡朝堂各方势力，为李唐王朝的稳固打下基础。 “好了，你去吧。记住，行事务必小心谨慎，切莫让有心人察觉到风声。” 李渊挥了挥手，示意苗凤可以退下了。 ...... 巳时六刻，兴道坊，秦府前院的廊道内，一对璧人，并肩而行。 男子身着一袭青衫，剑眉星目，气宇不凡，女子则着红裙曳地，艳丽似朝霞。 青衫映翠竹之色，沉静儒雅，蕴藏着书卷的淡香与风骨；红裙如火如荼，热烈而不失端庄，每一步摇曳都似有万种风情。 他们并肩漫步于蜿蜒小径，十指紧扣，仿佛是古典画卷中走出的神仙眷侣。 这一刻，周遭的风景似乎都成了陪衬，风轻云淡，花影婆娑，世间万物皆为这对眷侣的见证。 秦明与杨梓君缓步走在清晨的阳光下，两人的影子被拉长，交叠在一起，显得格外和谐。 “君儿，往后这些天，庄子上的事就有劳你费心了。” “等过了这一两日，商行的构架搭建起来，我便回书院看你。” 杨梓君闻言眼前一亮，偏过头朝秦明狡黠一笑。 “郎君所言当真？” 秦明停下脚步，将杨梓君拥入怀中，附在她耳边，小声道： “到时候，还望老婆殿下，能屈尊降贵莅临寒榻，为草民一展歌喉...” 杨梓君愣怔片刻，原本肤白胜雪的俏脸上，瞬间爬满红晕。 她妩媚一笑，抬起粉拳在秦明的胸口，轻砸了一下，娇嗔道： “郎君，你好坏...” ..... 第1046章 生产部和采购部 与此同时，东市，曦梦楼后院。 身着广袖流仙裙、梳着飞天髻、头戴梅花金步摇的萧嫦曦，刚走出马车，便惊艳了院中的一众秦府掌柜。 她轻纱遮面，身姿婀娜，曲线玲珑有致。 院内的十多名掌柜只看了一眼，便连忙低下头，躬身行礼道： “我等见过萧夫人。” 萧嫦曦轻提裙摆，步履轻盈如风中柳絮，每一步都似乎携带着不可言喻的高雅气息。 她环顾四周，那双剪水秋瞳仿佛能洞察人心，流露出淡淡的温婉与威严并存的光芒。 “诸位免礼。” 她的声音清冷而悦耳，如同山间清泉，令人心旷神怡。言罢，她轻轻一挥手，示意众人起身。 “谢夫人。” 秦府的掌柜们，拱手称谢，这才缓缓起身，眼中难掩敬畏之意。 正在这时，早已荣升长安商铺总账房的小青，快步走到萧嫦曦身旁，施了个万福，恭敬道： “夫人，如今府上大小商铺的掌柜，全都在这里了。” 萧嫦曦微笑颔首，指着后院一处凉亭说道： “诸位，先请自便。必要的时候，我会命人传唤尔等。” 众掌柜躬身应喏，四散而去。 “青儿，你跟我来。” 萧嫦曦言罢，抬脚便朝后院的会议室走去。 小青应了一声，随即亦步亦趋地跟上了上去。 虽然昨天的董事会进行得很顺利，但仍旧有许多具体的事项，需要一一落实。 就比如，华夏商行总部、纺织作坊的选址，以及华夏商行各部门管事人选的敲定等等。 故而，昨晚散会之时，长孙皇后便与一众美妇人约定，今日未时，在曦梦楼的会议室，继续商谈。 而萧嫦曦之所以吃完早饭，便急匆匆地赶来曦梦楼： 其一，是为了将秦府所有商铺，近一个月的经营情况，重新梳理一遍； 其二，则是为了在秦府的一众掌柜中，挑选出两名管事，分别负责前往兰州收购羊毛，以及毛衣作坊的管理工作。 没错，根据昨天董事局会议的商定结果，华夏商行最重要的两个部门--羊毛采购部和毛衣生产部的管事，皆由秦府任命。 对此，秦明今早送萧嫦曦出门时，也给出了他的建议： “华夏蔬菜铺的黄虎，和二锅头酒铺的牛文都是秦家的家生子。他们父母都是秦府的老人，最值得信任。” “可以在他们二人当中，优先选取一人外放到兰州，剩下的一人留在长安，负责毛衣作坊的建设与生产。” 对于秦明的安排，萧嫦曦十分认同，当场便应了下来。 毕竟在萧嫦曦看来，毛衣生产部和羊毛采购部，一个生产，一个采购，都是重中之重。 尤其是，华夏商行的羊毛采购部，未来可是会经手大笔钱财的，若是没有个知根知底的人负责，难免会出现纰漏。 只不过，相较于外放黄虎或者牛文去兰州，萧嫦曦心中还有一个更合适的人选，那就是他的兄长--萧崇萧子昂。 一来，她这兄长自幼便聪慧过人，足智多谋，是萧家这一代人中的翘楚。 这么多年颠沛流离。 若非有他护佑在侧，自家长姐恐怕早就香消玉殒了，哪还有今日之相聚。 二来，萧子昂曾在东突厥生活过一段时间，对草原蛮族的性情，以及生活习惯，都颇为了解。 只可惜...萧子昂志在诗书与朝堂，对商贾之事并无太大兴趣。 再何况...萧子昂和萧后都不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之人，不会为了自身利益，而去伤及无辜... 因此，萧子昂如今必须留在兴道坊，为萧后的替身打掩护，以免被有心人看出端倪。 ....... 会议室的布置简洁而不失庄重，中央一张长桌旁围放着数把雕花木椅，每一样陈设都透露出主人的品味与用心。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桌上，为这略显凝重的氛围增添了几分暖意。 萧嫦曦坐定主位，一边翻看着各个商铺的财务报表，一边侧耳聆听小青的汇报。 半个时辰之后。 萧嫦曦放下手里的报表。 她低垂螓首，揉了揉眉心，轻启朱唇，缓缓开口。 “青儿，你去唤黄虎和牛文进来...” 小青敛衽一礼，恭敬道： “是，夫人。” ...... 兴道坊，秦府书房。 身着一袭粉色长裙，梳着两条长马尾的婉儿，关上房门，快步走到案桌前，轻声道： “公子，今早收到的消息，已经破译出来了。” 秦明闻言放下手里的炭笔，缓缓起身，指着一旁的沙发说道： “坐下说。” 婉儿站在原地，轻嗯了一声。 秦明走到婉儿近前，抬手摸了摸她的头，随即，秦明揽住婉儿纤细的腰肢。 两人并肩朝单人沙发走去。 不出婉儿的意料，秦明如同往常一样，将她圈进了怀里。 秦明右手揽着婉儿的香肩，左手覆在她修长的大腿上，眯眼笑道： “好了，可以开始了。” 虽然书房内只有他们两个，但婉儿还是羞红了俏脸。 [哎，世人若是得知，人前风光霁月的公子，私下里是这副及时行乐的模样，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不过，其他人怎么看，与奴家何干？] [公子越是如此，奴家心里反而越是欢喜...] 她樱唇轻抿，将头靠在秦明的肩头，找了个更为舒服的姿势。 接着，她从袖子里抽出两张信纸，缓缓展开，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解码后的情报。 她轻启朱唇，声音温柔而坚定，只是因为秦明的作怪，稍微停顿一下。 “公子，李春管事...传来消息，烧制字模的熟练匠人，已经挑选出来了，随时都可以派到瓷源庄任职。” 秦明依靠在沙发上，摩挲着怀里的温香润玉，轻嗯了一声。 沉吟片刻之后，秦明缓缓开口道： “传信给李管事，让他明日未时，领着挑选出来的匠人，前往瓷源庄。” 婉儿乖巧点头，轻声道： “奴婢记下了，稍后便给庄子上回信。” 秦明点了点头，轻轻地拍了一下婉儿美腿，轻声道： “继续...说下一条消息...” ...... 第1047章 这个赌约，奴家应下了。 婉儿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下意识地挪动了一下屁股，抿了抿唇瓣，羞赧道： “木队传来消息，张野已经答应了公子的条件。” 秦明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缓缓道： “嗯，让木壹转告他，只要他将此生所学写着成书，并且让我满意。” “不必等到五年期满，书成之日，便是他夫妇二人，重归自由之时。” 婉儿闻言黛眉微蹙，仰起头与秦明对视，一双漂亮的桃花美眸里满是疑惑。 “公子，你为何不让他将毕生所学，直接传授给府上护卫呢？” 秦明微微一笑，摸了摸婉儿的小脑袋。 “他毕竟不是自己人，挟恩图报也好，威逼利诱也罢，终是难获忠心。” “既然如此，我又怎么可能让他成为基地里的教官呢？” 婉儿闻言若有所思，但很快她又问道： “那公子，你让他一个刺客着书，是不是有些难为他了？万一他写不出来怎么办？” 秦明捏了捏婉儿粉嫩的脸颊，神秘一笑，轻声道： “那倒也未必。” “毕竟，人的潜能都是被逼出来的。只要他对自由的向往足够高，这书一定能写出来。” 婉儿眨了眨漂亮的眼睛，反驳道： “这怎么可能呢？奴家不信他能写出来...” 秦明眼里闪过一丝狡黠，挑眉问道： “那我们打个赌如何？” 婉儿闻言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赌什么？” 秦明低下头，在婉儿的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 婉儿听得面红耳赤，口干舌燥，最后一头扎进了秦明怀里。 秦明见状哈哈一笑，拍了拍婉儿的翘臀，调笑道： “婉儿老婆，你还没回答为夫的问题呢？你到底答不答应啊？” 婉儿脸红心跳，骚得不行。 [公子越来越坏了...奴家记得后花园那处假山似乎挺隐蔽的...若是在那儿的话...也不是不行...] [哎，再者说，就算没有这个赌约，公子若是想去，我这做奴婢，难道还能拒绝不成？] [要不，这两天找个机会...] 她支支吾吾地说道： “就依公子所言，这个赌约，奴家应下了...” 秦明哈哈一笑，拍了拍婉儿的大腿，心满意足地道： “继续吧...下一条消息是什么...” 婉儿深吸了一口气，挪动了下身子，背对着秦明，以免被秦明瞧出她心中所想。 随即，她轻咳一声，强自镇定道： “长安情报部，张文远部长传来消息，博陵崔氏、范阳卢氏暗中派人，四处散布流言说‘长孙涣、高履行分别对自家姐姐长孙沁羽、高幽若，心生爱慕之情，有暗通款曲之嫌’。” “与此同时，崔卢两家还在暗中调查，当年家中嫡子暴毙之前，与他们接触的人和事。” 秦明闻言双眼微微眯起，摸了摸下巴，喃喃自语道： “难道当年崔向阳和卢正淳的死，真的另有隐情？” “若事情真如流言所说，那高家和长孙家怕是要遭殃了。” 婉儿抿了抿唇瓣。 稍作犹豫，她转过身，轻声问道： “公子，经此一事，幽若和沁羽的名声算是彻底毁了。” “将来若是她们的身份暴露，或被有心人公之于众，恐怕会对公子的名声不利。” 在婉儿看来，自家公子昨晚在二楼待了那么久，今早又手把手地教长孙沁羽打太极拳。 想来已经对长孙沁羽生出了一些好感。 婉儿身为女子，虽然不能感同身受，但也明白这样流言蜚语，对一个待字闺中的女子，意味着什么。 她知道，传言未必为真，但有些事一旦坊间百姓达成了共识，无论真相如何，都没有意义。 因为，寻常百姓只愿意相信自己认可的真相。 眼下的情况就是如此，若是长孙沁羽和高幽若身家清白，婉儿自然愿意自家公子与她们成就好事。 但现在她们的名声尽毁，继续留在秦府的话，于秦明而言，弊大于利... 因此，婉儿哪怕明知此时说这些话，并不妥当，深知有可能引起秦明不悦，但该说的话，她还是要说。 秦明皱眉沉思了一阵，缓缓道： “此事还需从长计议，眼下最重要的是查清崔、卢两家的真正意图。” 秦明的目光变得深邃，仿佛要穿透眼前的重重迷雾，直视那些隐藏在暗处的阴谋。 “婉儿，你即刻联系长安情报部，密切监视崔、卢两族的动向，任何风吹草动都要第一时间汇报。” 婉儿点了点头，认真地记录下秦明的指示。 她深知此事关系重大，不可有丝毫懈怠。 正当她准备继续汇报其他情报时，秦明忽然话锋一转，沉声道： “至于长孙沁羽与高幽若，这几日你让春杏和夏竹，多留意她们的行为举止。” “切莫让她们两人独处一室。” 婉儿闻言愣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惊恐，急声问道： “公子，莫非是担心她们，承受不住外界的流言蜚语，自寻短见？” 秦明轻抚婉儿的脊背，柔声宽慰道： “以防万一，有备无患。” “如今局势未明，若她们两个在府上真出了什么意外，事情就变得复杂了。” 婉儿紧抿着唇瓣，忧心忡忡道： “公子，要不您下午还是去曦梦楼，与皇后娘娘坦诚相见吧？” 秦明沉思片刻，摇了摇头。 “眼下局势未明，贸然送她们出府，反而有可能会将她们逼上绝路。” 秦明叹了口气，悠悠道：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秦明的语气中透露出一丝无奈与沉重。 婉儿听到秦明这个决定，眸中非但没有失望，反而异彩连连。 [不愧是我家公子，哪怕如今身居高位，还是保持着赤子之心...] [真好...今晚月弦星稀，要不奴家饭后陪公子...逛逛后花园...消消食...] 这样想着，婉儿俏脸一红，身子往前倾了倾，如同小花猫一样，将脸贴在秦明胸口，来回蹭了几下。 秦明捋了捋婉儿柔顺的马尾辫，轻声道： “婉儿，你吩咐厨房每日送些安神定心的汤药过去，稳定她们的情绪。” 婉儿闻言，轻嗯了一声，缓缓道： “是，公子。” 沉默了一会儿，秦明轻拍了婉儿的翘臀，轻声道： “别偷懒...继续讲下一条消息....” .... 第1048章 策务院之议 巳时六刻。 金碧辉煌的甘露殿内，一片静谧，气氛格外凝重。 李世民身披玄黑色龙袍，头戴璀璨冠冕，威严卓然地端坐于玉阶之上。 他嘴角挂着浅淡的微笑，气定神闲地望着玉阶下方，皱眉沉思的一众心腹。 殿中，尚书左仆射房玄龄、门下省侍中魏征、齐国公长孙无忌、户部尚书戴胄、工部尚书段纶、河间郡王李孝恭，正垂首而立，一个个眼神闪烁，表情阴晴不定。 半个时辰以前，他们被李世民传召进了甘露殿，接着便被告知，李世民要在三省六部之外，新设一个名为“策务院”的朝廷机构。 在那之后，李世民又用了两刻钟，详细阐述了“策务院”的基本职能和权力。 在场的臣子，皆是李世民的心腹，且没有一个蠢人。 他们在李世民提出要从三省六部，各抽调一人，成立一个类似“小朝廷”的机构时，便立马猜到了李世民的用意，知道李世民是想以此，分散相权，巩固皇权。 说实话，对于李世民这个“心血来潮”的决定，他们内心深处其实是极为拒绝的。 毕竟，在场众人，要么现在就是“宰辅”，要么未来有可能成为“宰辅”。 他们身为大唐的既得利益者，自是不愿意被这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策务院”，分走手上的权力。 但是，他们在李世民手下，当了这么多年的臣子，深知玉阶之上这位---马上皇帝，不仅心怀大志，锐意进取，而且素来喜欢乾纲独断。 只要是李世民认准的事情，谁劝都没用。 再者说，他们从李世民刚才的话语中，还品味出了一点，那就是李世民只说会在三省六部各抽调一人，并未言明一定会抽调朝中重臣。 若是，他们反对得太过激烈，李世民完全可以略过他们，打造一个有实无名的“策务院”，然后反手再给他们来个釜底抽薪，抽调年轻的臣子加入其中。 真要是到了那个时候，他们岂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故而，房玄龄等人即便心有不甘，面上也不敢有丝毫表露，只能在李世民的默许下，借着讨论的名义，试图找到一个既能维护自身利益，又能迎合李世民心意的平衡点。 “陛下，臣以为，策务院虽立意甚佳，然则具体实施，还需慎之又慎。” 沉默许久之后，房玄龄首先发言，他的声音平和而沉稳，字字珠玑，每一句话都显得极有分量。 “三省六部，各有其职，相辅相成，若随意抽调，恐影响政务运转。” 长孙无忌紧随其后，眉宇间隐含忧虑。 “陛下，臣附议房仆射之言，另立策务院，实乃变法之举，变法需时，更需稳，不可操之过急。” 魏征手持笏板，跟着上前一步，直言不讳道： “臣以为，新机构若要行之有效，必先明确其权责界限，以防与三省六部职权交错，致生混乱。” “还请陛下详加规划，以免朝野疑虑。” 话音刚落，戴胄等人也纷纷上前一步，发表自身的意见。 见群臣态度有所松动，李世民眼中的精光微闪，嘴角的笑意不减，仿佛一切尽在其掌握之中。 片刻之后，他缓缓开口，声音温和而坚定。 “朕知此议或有违诸卿之心，然大业初创，国事繁重，需集思广益，更需灵活应对。” “朕设立策务院的初衷，非为夺权，实为分忧，旨在促进政令畅通，提高效率，确保我大唐江山社稷长治久安。” 言毕，李世民目光逐一扫过在场每位重臣，似是在无声地询问他们的最终意见。 房玄龄首先抬头，眼神中既有忧虑也含着决断，沉声道： “陛下高瞻远瞩，臣等自当遵旨行事。” “但求陛下能明示策务院的具体构架与运作方式，以便臣等心中有数，能更好地辅佐陛下。” 李世民点头，显然对房玄龄的进言颇为满意。 “房卿所虑，正合朕意。” “策务院将从三省六部中选贤任能，不拘一格，既要老成持重，亦需青年才俊，共同参与国家大事之商讨，辅助朕处理日常政务。” “同时对三省六部之决策进行监督协调，确保政令统一，执行有力。” 众人闻言心头一凛，暗暗咋舌。 这时，却听到李世民中正平和的声音，再度响起。 “另外，策务院将由策务院院长总领要务，下设两名副院长，协同管理一众参政要员。” 李世民此话一出，在场众臣眼眸一亮，呼吸立马变得粗重了起来。 李世民将这一切收入眼底，眼里的笑意更浓。 [这么一大口肥肉丢出去，朕就不信你们不上套，待到策务院能够正常运转，时机一到，朕便取缔了左右仆射之职。] [到了那个时候...嘿嘿...] ...... 殿内众臣的热情，一下子被点燃，故而接下来的时间里，他们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一个个积极发言，各抒己见，试图从不同角度剖析策务院可能带来的影响与变革。 谈论最为激烈的有两点： 一是策务院的具体职能与权力范围； 二是人选的确定问题。 房玄龄主张应赋予新机构更多的决策权，以快速应对突发状况，提高行政效率，同时提名了一批他认为既有能力又忠诚可靠的官员； 而长孙无忌则担忧，过度集中的权力可能引发新的权力失衡，主张新机构应更多扮演顾问与协调的角色，避免干预日常政务，他推荐的人选偏向于稳重而深谙朝政的老臣。 李孝恭作为军功贵族代表，关注点在于如何确保军事调度不受影响，他提议新机构应设立专门的军事参谋，以便在紧急情况下快速响应战事需求。 魏征从律法角度出发，提出需设立明确法规，确保策务院成员的权力行使有章可循，避免滥用职权... 李世民耐心听取每位重臣的意见，时而点头，时而蹙眉，显然在深思熟虑。 他深知，策务院的推行，不仅是行政改革的一大步，更是对传统皇权结构的一次挑战。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却充满威严： “诸位爱卿，所论皆有其理。” 他顿了顿，目光逐一扫过台下众臣，继续道： “房爱卿，你与辅机共同草拟内阁成员选拔标准及职责划分。” “魏爱卿，你负责监督法规的制定，确保内阁运作有法可依。” “河间郡王，你则需考虑如何将内阁机制与军事决策相融合，提升应对突发状况的能力....” “三日之内，各呈奏折，共议定稿。” 众臣闻言纷纷躬身应是。 ....... 第1049章 原来他就是冠军侯... 未时三刻，平康坊，福寿街，车水马龙，川流不息。 一辆玄黑色的马车，刚刚驶入巷口，便停了下来。 驾车的丑牛，皱了皱眉头，跳下马车，来到窗前敲了两下。 “公子...” 马车上，一袭粉色长裙的婉儿，听到车外的声音，顿时睁开双眸，猛地从床上坐起。 她先是低头看了一眼身旁的秦明，见他并未被吵醒，而是仍在酣睡后，婉儿这才松了口气。 于是，她整理了一下略显松垮的衣襟，轻手轻脚地走到窗边，拉开车窗，小声问道： “丑牛，已经到医院了吗？” 长街上，丑牛听到婉儿的问话，神色一苦，随即，他抬手指了指仁安医院的方向，苦笑道： “小夫人，您看，如今整条街人头攒动，比集市还要热闹。” “咱们府上的马车太大，若是想要过去怕是有些麻烦。” 婉儿闻言愣了一下，随即探出头，往外看了一下，忍不住惊呼道： “咦...怎么这么人？难道他们都是去仁安医院看病的？” 丑牛点了点头，下意识地表示认同。 “按照属下这一路的所见所闻，小夫人的猜测，应该是对的。” 婉儿抿了抿唇瓣，眼里闪过一抹忧虑之色。 [这么多病患，难怪百里姐姐和清儿姐姐，昨晚没有回府...] 这样想着，婉儿朝丑牛，吩咐道： “丑牛，你先把车停在路边，我去请示公子。” 言罢，婉儿拉上了车窗，刚一转身，便对上了秦明那双清亮的眸子。 “公子，你醒了？” 秦明轻嗯了一声，伸手将婉儿拽入怀中。 两人温存了一会儿，穿戴整理后，联袂下了马车。 留下一名护卫看顾马车，秦明一行人便朝着仁安医院的方向走去。 此时的福寿街，人流如织，喧嚣声此起彼伏。 虽然前面有丑牛等人帮忙开道，但是秦明还是会担心婉儿走丢。 故而这一路上，秦明一直拉着婉儿柔弱无骨的小手。 “看来仁安医院的名声已经传出去了，因此才会有这么多人过来求医问药。” 秦明环顾四周，沉吟道： “只是这人也太多了些，这既是好事，也令人担忧。” 婉儿轻轻点头，随即她黛眉微蹙，抬手指了指前方的人群，轻声道： “公子，你有没有发现这街上女子有些多啊？而且好些都是年轻貌美之人。” 秦明愣了一下，定睛一看，点了点头。 “仁安医院不仅女子医师众多，而且是男女分开看诊的，来的女子多一些实属正常。” 婉儿恍然，随即忧心忡忡地说道： “百里姐姐她们此时，一定是忙得不可开交了。” 秦明闻言眸中闪过一抹心疼。他捏了捏婉儿的小手，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 “走吧，咱们去医院看看。” 说着，秦明不由地加快了脚步。 两刻钟后。 秦明拉着婉儿的小手，来到了女子接诊大厅。 踏入女子接诊大厅，眼前的景象让秦明与婉儿都不由得微微一怔。 宽敞的大厅内，虽然人群熙攘，却秩序井然。 挂号处排起了长龙，等候区坐满了形形色色的女性患者，有的面色苍白，有的眉头紧锁，但所有人的眼中都闪烁着对健康的渴望与对仁安医院的信任。 十余位身穿淡蓝长衫的女医师穿梭其间，或轻声询问病情，或细致记录，她们的脸上挂着温柔而专业的笑容，尽力安抚着每一位患者的焦虑情绪。 这场景，正是百里芷与宋慕清等人努力的成果，也是仁安医院精神的最佳体现——以医术济世，以仁心爱人。 正在这时，一名容貌姣好，曲线曼妙的女子，走到秦明身前，单手叉着腰，高声呵斥道： “这里是女子问诊的地方，你这小郎君别以为生得俊俏，就能装成女子，蒙混过关。” “你这种好色之徒，奴家见得多了...” 言语间，容貌姣好的女子，抬手往门口一指，厉声道： “还不速速离去？” 此话一出，大厅内顿时安静了下来，百双眼睛同时望向了秦明。 婉儿听到眼前女子，对自家公子恶语相向，原本乖巧懂事，性格温婉可人的她，立马原地暴走。 她挣脱开秦明的手臂，欺身上前，狭长的美眸，微微眯起，闪着寒芒，冷声道： “给我家公子道歉...不然...” 秦明见婉儿发火，先是一愣，随即连忙伸手拽住了婉儿，压低声音道： “婉儿...算了...” 容貌姣好的女子，被婉儿冰冷的眼神一扫，只感觉一股山呼海啸般的巨大压力扑面而来，她本能地后退两步。 此时，见婉儿被秦明拉住，女子又觉得面子有些挂不住，于是挺了挺饱满的胸脯，色厉内荏道： “这里是仁安医院，院长是护国真人，你若是敢在这里闹事...小心...” 可不等她威胁的话语说完，整个接诊大厅的女医师们，纷纷面露惊喜之色。 她们快步走到秦明身前，作揖行礼，恭敬道： “我等拜见山长。” 厅内的女患者，以及跟着她们一起来的家属好友，皆是心头一惊，暗自揣测秦明的身份。 而刚才呵斥秦明的那名女患者，更是吓得面色苍白，双腿发软。 虽然她不知道秦明具体身份，但能被这满屋子的女医师如此尊敬，在医院的地位肯定很高。 是她这名小小的青楼妓子，得罪不起的大人物。 秦明环顾四周，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们做得很好，这两天辛苦了。稍后我命人通知餐厅，今晚加餐，犒劳一下你们。” 出身医学院的女医生们闻言，脸上的喜色更甚，她们敛衽一礼，眉眼弯弯。 “多谢山长厚爱。” 秦明微微一笑。 “都去忙吧，别因为我耽误了病患们的问诊。” 接着，秦明朝四周的女病患们，拱了拱手，歉意道： “今日之事，错在秦某，耽误诸位问诊，实在抱歉...” 话毕，秦明拉起婉儿的小手，径直朝门外走去。 秦明和婉儿的身影刚消失在门口，一道惊喜的声音突然响起。 “奴家知道他是谁了？” “他就是蓝田郡公、冠军侯...” 此话一出，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 女子接诊大厅内一片哗然... “蓝田郡公，冠军侯？！” 几个患者低声议论，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蓝田郡公，秦明，这个名字在民间已然是传奇般的存在。 一时间，原本因为等待就诊而略显焦躁的氛围，被一种莫名的敬畏与好奇所取代。 人们开始窃窃私语，分享着各自从街头巷尾听来的关于秦明的种种事迹。 有的说他如何以少胜多，大破敌军；有的讲他如何妙手回春，解救兰州数十万百姓的生命。 每一个故事，都在无形中增添了秦明在人们心中的神秘与崇敬。 “原来冠军侯不仅生得俊俏，待人接物还这么温文尔雅，让人如沐春风...” 而那位曾误认为秦明是来捣乱的女子，此刻更是羞愧难当，面红耳赤地站在一旁，心中五味杂陈。 她未曾想到，自己一时冲动之下呵斥的人，竟是人们口中赞誉有加的少年英雄---姐妹们心心念念，想要自荐枕席之人.... ..... 第1050章 公子哪里都好，就是太善良了... 另一边，婉儿螓首低垂，薄唇轻咬，闷闷不乐地跟着秦明出了接诊大厅。 秦明捏了捏婉儿的小手，温声笑道： “没曾想，我家平日里，温婉如水，乖巧懂事的婉儿，也有如此锋芒毕露，气势凌然的一面。” 言语间，秦明抬手作势要给婉儿来一记摸头杀，只是不等秦明的大手落下，便被婉儿偏头躲过。 婉儿紧抿着唇瓣，抬头与秦明对视，一双漂亮的桃花眸子，满是晶莹。 她吸了吸鼻子，怏怏不悦地说道： “公子，那个女子如此说你，你难道都不生气吗？” 见婉儿眼泪汪汪，随时都会大雨滂沱的模样，秦明的身子微微一僵，顿生怜惜，心里更是将自己骂了个狗血淋头。 秦明轻叹一声，转过身拉起婉儿的双手，目光交汇间，他的眼中满是宠溺与理解。 “人活一世，并不容易。”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和误解，那女子或许是因为病痛缠身，心情烦躁，才会对我有所误会，所以我并不怪她。” “我反而更关心仁安医院，是否真正帮助到了有需要的人。” 他话锋一转，笑容温暖如春： “至于婉儿，你的维护让我感动，但也无需太过介怀。” “在这个世界上，总会有人不了解真相就妄下判断，我们无法改变他人，但能坚持自我，做我们认为正确的事。” 婉儿听着秦明的话，眼眶中的泪水渐渐收了回去，她轻轻点头，心里的委屈似乎找到了出口。 [公子哪里都好，就是太善良了...] 秦明温柔地擦去她眼角的泪痕，微笑道： “走吧，咱们继续去找百里和清儿。” 婉儿轻轻点头，小声道： “好，我听公子的。” 秦明与婉儿缓步走进了问诊区，沿途所见，尽是忙碌而有序的景象。 女医师们或在为患者把脉，或在耐心询问患者的病症，显得格外专业。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与病患们脸上洋溢出的感激之情，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温馨而又充满希望的画面。 在一位“女医师”的引领下，他们来到了一间挂着“妇科专家”牌子的诊室前。 门虚掩着，秦明透过缝隙，看到百里芷正聚精会神地为一位病患检查，她的手法熟练而轻柔，言语间满是对病患的体贴与鼓励。 而宋慕清则在一旁快速记录，时不时给出辅助意见，两人配合默契，展现了高超的医术与团队协作精神。 ...... 与此同时，崇仁坊，齐国公府。 “罪过罪过...” 身着绯红色官袍的长孙无忌，前脚刚刚迈上台阶，还未进前厅大门，便朝屋内的三人拱手致歉。 “辅机一时疏忽，令崔公、卢公在此等候多时，祈请二位仁兄宽宥。” 长孙无忌言辞恳切，蕴含文人雅士之风，流露出对友人等候之情的深切歉意。 会客厅内，端坐在客座上的卢鸿与崔秀闻声，先是对视一眼，随即连忙起身还礼。 他们面上虽有不满，但碍于眼前人的权势与身份，倒也不敢过于表露。 “我等皆为陛下臣子，理当以国事为重。” “况且，我等也是刚到不久，齐国公不必为此介怀。” 卢鸿在言语间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客气与疏离。 崔秀则是紧抿着唇，目光微闪，似是心中已有计较，却也未多言，只是轻轻颔首以示回应。 高士廉上前一步，走到长孙无忌身旁，微笑道： “既然辅机回来了，那咱们还是入座谈正事吧。” 言语间，高士廉伸出右手，十分隐晦地在长孙无忌的腰间，轻戳了两下。 这个动作是他和长孙无忌提前定下的暗语，意味着来者不善，谨言慎行。 长孙无忌察觉到高士廉的提醒，状似无意地眨了眨眼睛。 众人重新落座，崔秀犹豫了一下，试探性地问道： “长孙兄，陛下今日召集长孙兄在内的朝中重臣，前往甘露殿议事，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 长孙无忌听罢，眉头微蹙，沉吟片刻后缓缓开口： “确实是有一件关系到朝廷未来的格局，以及大唐长治久安的大事，只不过...” 崔秀闻言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自己一语中的，朝廷真的将有大事要发生了。 这顿时让崔秀来了兴趣，猜测到底是什么事，居然能影响到未来的朝局。 一旁的卢鸿，眉毛一挑，下意识追问了一句。 “只不过什么？” 长孙无忌抬手揉了揉眉心，借此机会用眼角余光，打量了崔卢两人的神色。 见已经勾起他们的好奇心，长孙无忌心中冷笑，接着他右手无力垂下，面露愁色，长叹一声。 “哎，只不过事关重大，并且涉及到了朝中衮衮诸公的晋升之路...所以大局未定之前，在下还不能说，以免事后被陛下问责...” 长孙无忌这么一说，在场三人更加好奇了。 崔秀眉头微蹙，身子微微前倾，故作熟稔道： “长孙兄，你我当初差一点成为亲家了，况且入朝为官以来，崔某一直都将长孙兄，视为此生挚友。” “有这两层关系在，长孙兄难道不能稍微透露一些吗？” 一旁的卢鸿闻言，也跟着出言附和道： “崔兄说得对，若非小儿出了意外，卢高两家也早已是亲家了。” “这么算下来，在场的都是自己人。” 卢鸿说着还朝高士廉笑了笑，温声道： “高兄，你说是不是？” 高士廉捋了捋长须，微笑点头。 “卢兄所言极是，不过，陛下所虑之事，关乎社稷，辅机身为臣子，自当谨慎言行，不敢擅自泄露。” “但也请两位放宽心，一旦时机成熟，辅机必不吝告知，共商国事。” 高士廉这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维持了友好的氛围，又巧妙地避开了直接回答问题，让人抓不到把柄。 崔秀与卢鸿交换了一个微妙的眼神，心中各有算计。 尽管未能探得究竟，但他们知道，长孙无忌既然如此卖关子，此事必定非同小可，或许与他们家族的利益息息相关。 正在此时，主位上的长孙无忌，放下茶盏，适时开口。 “对了卢兄，聊了这么久了，还未请教卢兄和崔兄此次到访寒舍，到底所为何事？” 卢鸿与崔秀交换了一个微妙的眼神，最终还是卢鸿率先开口，语气平和却难掩其下的严肃。 “长孙兄、高兄，近日坊间流传的那些关于咱们四家子弟的流言，相信你们也有所耳闻吧？” 长孙无忌和高士廉心头一紧，暗道果然如此。 长孙无忌面露不悦之色，挑眉看了卢鸿一眼，故作不悦道： “卢公此言何意？难道是听信了那些流言蜚语？” ...... 第1051章 秦晋之好 卢鸿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狠狠一拍大腿，痛心疾首道： “长孙兄误会了，我与崔兄怎会轻易信了那些无稽之谈。” “只是，这流言蜚语若处理不当，恐有损四家清誉，更可能被有心之人利用，煽风点火，搅乱朝纲。” 崔秀接着补充，声音低沉而有力： “正是此意，我们两家今日来访，便是想与长孙兄、高兄共同商讨对策，如何平息这场风波，以免造成不必要的误会与纷争。” 长孙无忌一直在默默观察崔秀和卢鸿二人的言谈举止。 虽然这会儿他并未看出什么端倪，但是心中却隐隐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长孙无忌平心而论，若是异位而处，得知爱子当年的死，恐有蹊跷，他绝对不会无动于衷。 哪怕不当面责问，至少也得暗中调查一番。 [难道是缓兵之计？他们来此，是为了麻痹老夫？] 长孙无忌心中这么想，表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端起茶杯轻抿一口，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片刻后，长孙无忌放下茶杯，目光逐一掠过卢鸿与崔秀，声音沉稳而带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硬。 “卢兄、崔兄所虑极是，流言蜚语若任其扩散，的确有损四家清誉。然而，以无忌之见，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首先，我们必须明确，这些流言的根源何在？是否真如表面所显，仅是市井之徒的无端臆测，还是背后有推手在操纵，企图渔翁得利？” 长孙无忌的话语中透露出深沉的考量，目光深邃，仿佛在审视一个复杂的棋局。 崔秀与卢鸿对视一眼，似乎对长孙无忌的反应感到满意。 卢鸿微微点头，表示赞同。 “长孙兄所言极是，我们来此正是希望联合力量，查清真相，避免家族名誉受损。” “查清真相，自然是关键所在。” 崔秀适时加入对话，他看似悠闲地把玩着手中的茶盖，却字字珠玑。 “不过，崔某以为，眼下尽快平息流言，才是重中之重。” 卢鸿也跟着附和道： “崔兄所言有理，咱们得想个法子，不能让流言继续疯传了。” “哎，不瞒诸位，卢某昨日为了压下这些流言，可谓是煞费苦心，手段尽出。” “卢某不仅找了长安、万年的县令，而且还托人找了不良帅，但最终结果，却收效甚微。” “直至今日，流言反而愈演愈烈，一发不可收拾...” 卢鸿说到这里，面露悲苦之色，他长叹一声，语气悠悠地道： “哎...犬子正义，本就不学无术，名声臭了也就臭了。” “只可惜，因此连累了两位侄女名节...” 此话一出，长孙无忌和高士廉闻言，面色皆是一沉，眉宇间难掩怒容。 常言道：祸不及家人。 更何况身处旋涡之中的，还是长孙无忌和高士廉最疼爱的女儿。 崔秀用眼角余光，扫了一眼长孙无忌和高士廉的脸色，感觉时机差不多了。 于是，他轻咳一声，一脸为难地说道： “崔某，刚刚想到一计，倒是可以快速平息流言，只是...” 长孙无忌闻言双眸微微眯起，眼神闪烁。 一旁爱女心切的高士廉，闻听此言，情绪有些激动，猛地站起身，焦急道： “只是什么？” 望着高士廉充满期待的眼神，崔秀心中暗自窃喜，表面上却做出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 “只是...只是...” 主位上的长孙无忌，脑海中灵光乍现，突然间想到了什么。 他刚想出言安抚自家舅舅，却见高士廉一个箭步冲到崔秀面前。 高士廉一把抓住崔秀的胳膊，红着眼问道： “只是什么？你倒是说啊！” 长孙无忌眉头一皱，眼睛眯起来死死地盯着崔秀和卢鸿。 崔秀见挣脱不开束缚，露出一抹苦笑。 在高士廉连番催促之下，崔秀咬了咬牙，叹道： “只是要委屈两位侄女，分别下嫁给犬子向雄、卢兄家的小儿子正义。” “这样一来，我们四家重新结成秦晋之好，谣言自然不攻自破...” 高士廉闻言，脸色骤变，他松开崔秀的手臂，踉跄着后退几步，连连摇头。 “此计不妥...此计不妥...” 卢鸿见状眼里闪过一抹寒芒，他双手猛地攥紧，故作惊诧道： “崔兄，此举是否太过激进？婚姻大事，岂可儿戏？” 崔秀瞥了卢鸿一眼，摊开双手，显得颇为无奈。 “诚然，联姻之事非同小事，但如今事态紧急，若任由流言这么发展下去，咱们四家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言语间，崔秀缓缓起身，分别朝高士廉和长孙无忌，拱了拱手，诚心诚意地说道： “这是崔某能想到的最好的法子了。” “还望诸位，好好考虑一下崔某的提议，家族有今日之光景，都是无数先辈前仆后继，不断为家族奉献的结果...” “高兄、长孙兄、卢兄，你们也不想眼睁睁地看着家族落寞，族中子弟一个个变成过街老鼠吧？” 长孙无忌闻言心中冷笑。 [哼，老夫信你个鬼...你个“糟老头子”坏得很...] 长孙无忌有个习惯，那就是喜欢以最大的恶意，去揣度他人的心思。] 眼下，长孙无忌算是彻底看明白了，崔秀和卢鸿来此，真实目的只有一个，那便是重新开启四家联姻，让长孙沁羽和高幽若，嫁给他们两家的庶子。 若只是这样倒也罢了，可一定崔卢两家追查到某些线索，认定了两家嫡子的死与长孙家、高家有关。 到了那个时候，沁羽和幽若哪里还有活路？ 长孙无忌想明白一切后，眼神晦暗不明，一言不发。 沉思片刻，长孙无忌缓缓开口： “崔兄之言，确有几分道理。但此事还需从长计议，毕竟涉及儿女终身，非同小可。” 长孙无忌没有理会屋内众人，突然站起身，踱了几步，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我有一计，不如由我出面，邀请几位德高望重的老臣，共同举办一场诗文会，邀请朝中重臣及世家子弟参加。一来展示我们四家的和睦与气度，二来也可借机澄清流言，表明我们对这些无稽之谈的不屑一顾。” 崔秀与卢鸿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高士廉抚须沉吟，随后点头道： “辅机之策甚妙，我等即刻筹备，早日举行，以免夜长梦多。” ....... 第1052章 逆子...逆子...你怎么敢的?怎么敢的啊! 崇仁坊，一辆装饰华贵的四轮马车上。 崔秀和卢鸿相对而坐，默默无言。 过了好一会儿，崔秀放下茶盏，眼神阴郁，冷声道： “哼，如今他们两家的女儿，早已声名狼藉，清白尽毁，你我两家愿意让家中年轻一代，迎娶她们进门，已是天大的赏赐。” “高士廉和长孙无忌这两个老东西，不感恩戴德也就罢了，居然敢当面拒绝这两门婚事，真是不知好歹。” 卢鸿闻言淡淡地瞥了崔秀一眼。 他有时候真的是想不通，崔秀这个榆木疙瘩，当初是怎么脱颖而出，成为博陵崔氏这一代话事人的。 [难道传言是真的？这些年一直有高人在背后指点他？] 正在卢鸿走神之际，崔秀阴郁的声音再次响起。 “卢兄，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做？你倒是说句话啊！” “难道真的要配合长孙无忌那个老贼，办那劳什子的诗会吗？” 卢鸿回过神来，他先是朝崔秀歉意一笑，随即收敛笑容，满脸郑重地凝视着崔秀，缓缓道： “崔兄，咱们必须要加派人手，调查我儿与向阳贤侄遇害的幕后真相了。” “若老夫所料不错，长孙无忌和高士廉已经暗中安排人手，清扫相关线索了。” 崔秀闻言愣了一下，不解道： “卢兄何出此言？” 卢鸿嘴角抽动了一下，耐着性子解释道： “若长孙无忌、高士廉两人真的心怀坦荡，且对我们毫无防备，那么联姻将是最简单，最有效，且利益最大化的方法。” “可结果呢？他们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这只能说明他们两个心中有鬼。” 崔秀闻言瞳孔一缩。 “卢兄的意思是，向阳他们真的如流言所说，是被长孙家和高家那两个小王八害死的？” 卢鸿眼里寒芒一闪，冷冷道： “八九不离十...” ..... 另一边，长孙无忌的书房内。 长孙无忌负手立于窗前，目光穿过雕花窗棂，眺望着府中的鸟语花香，眼神中无波无澜，心中却是波涛汹涌。 方才与崔秀、卢鸿的一番交锋，让他意识到局势的复杂与紧迫。 他深知，这场事关家族兴衰的博弈，已悄然拉开序幕。 “辅机。” 高士廉的声音显得有些沉重。 坐在椅子上的他，紧皱着眉头，脸上愁云惨淡，早已没有刚才的淡定与从容。 他目光涣散地望着长孙无忌的背影，目光中透露出几分忧虑与疲惫。 “依你之见，崔卢两家刚才提出联姻，是真心想要解决流言，还是另有所图？” 长孙无忌转过身，背靠着窗框，嘴角挂着一抹冷笑，声音淡漠道： “众多流言当中，影响崔卢两家声誉的就只有一条：‘污蔑他们两家的庶子，对羽儿和表妹有爱慕之心’，若非有之前的婚约在，这条流言根本不算什么。” “对崔卢两家的声誉，影响更是微乎其微。” “更何况，表妹和羽儿本就未曾嫁入崔卢两家，只要花些钱财，让那些文人士子们，说上几句‘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这则流言很快就会过去。” 长孙无忌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深深地看了高士廉一眼，继续道： “可眼下，他们却大张旗鼓地上门拜访，甚至还提出要联姻，一起平息流言...肯定是另有图谋...” 高士廉闻言，眉宇间凝重更甚，沉吟片刻后，缓缓开口： “你的意思是，他们是想以此麻痹我们，好暗中追查当年之事？” 长孙无忌缓缓点头。 高士廉心头一紧，猛地站起身，上前几步，目露惊慌之色，急切道： “那咱们要不要派些人手，阻止他们？” 长孙无忌紧走几步，扶住高士廉的胳膊，缓缓摇头，轻声安抚道： “一动不如一静。” “经过上次秦明遇刺一事，我发现一个规律，越是试图以强力遏制那些流言蜚语，它们反弹得越是猛烈，不仅扩散得更为广泛，其影响力也变得前所未有地剧烈。 长孙无忌扶着高士廉坐到椅子上，他眼神深邃，仿佛已将局势看得透彻，缓缓道： “而且，我们此刻的动作越是频繁，越是显得心虚，甚至会正中他们下怀，让对方找到破绽。” “我们目前要做的是，按部就班，顺其自然，同时在暗中加强戒备，密切关注他们的动静。” 高士廉听后，紧锁的眉头略微舒展，但内心的忧虑并未完全消散。 “可是，万一他们真的查到了什么，我们岂不是措手不及？” 长孙无忌轻拍高士廉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 “舅舅，历来暗流涌动之时，最考验人的定力与智慧。我们只需确保自身无懈可击，崔卢两家就不能把我们怎么样。” 长孙无忌说到这里，话锋一转，压低声音道： “对了舅舅，当年跟在履行身边，知道事情始末的下人，都送出去了吧？” 高士廉听到这话，脸上的表情一阵扭曲，随即他抬起手摩挲了一下脸颊。 双手放下时，高士廉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十来岁，所有的精气神都散了。 若非，昨晚长孙无忌带着几名下人，深夜到访。 高士廉是如何也不敢相信，打小便锦衣玉食、美人环绕的幼子，居然真的对他的姐姐，起了觊觎之心。 他松松垮垮地坐在长椅上，缓缓闭上眼眸，声音沙哑道： “辅机，你放心。” “这些年伺候过履行的那些下人，老夫已经将他们全都被遣返回乡了，他们这辈子都不会再出现了。” 长孙无忌闻言眼里闪过一丝愧疚与愤怒，心里则是疯狂地咆哮。 [逆子...逆子...你怎么敢的？怎么敢的啊！] [我长孙无忌英明一世，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猪狗不如的东西...] [早知如此...老夫当初就该...] 长孙无忌深吸了一口气，面容恢复了往常的沉稳。 他深知此事处理的每一步都需谨慎，稍有不慎，便会将整个家族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舅舅，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我们需要做好一切准备，应对最坏的情况。” “一旦事情败露，我们要将影响降到最低。” 长孙无忌的话语中，透露出不凡的远见和冷静的判断。 高士廉叹了口气，眉宇间的愁云仍未完全散去，但眼神中却多了几分坚定。 “你说得对。事已至此，我们只能步步为营，尽量消除隐患。” “老夫会亲自去安排，将与那件事相关的所有痕迹，彻底清除干净。” 说着，高士廉便要起身告辞离去。 正在此时，书房的门，突然被人敲响了。 长孙无忌眉头一拧，不悦道： “谁？” ...... 第1053章 不动如山，置之死地而后生! 话音刚落，屋内响起了一道瓮声瓮气的声音。 “主人，属下赵勾...” 长孙无忌抬手按住高士廉的肩膀，沉声道： “进来...” 话音刚落，房门咯吱一声打开，接着一道黑影走了进来。 “属下拜见主人，拜见申国公。” 赵勾单膝跪地，抱拳行礼道。 长孙无忌摆了摆手，淡淡道： “事情查得怎么样了？” 赵勾恭敬道： “启禀主人，探子刚才汇报，太原王氏秘密处决了一批下人，并且他们还暗中加派人手，秘密监视秦府的一举一动。” 长孙无忌眉头一皱，开口问道： “可有查清，其中缘由？” 赵勾低下头，缓缓道： “原因尚未查明。” 长孙无忌闻言，沉吟片刻，继续道： “还有其他消息吗？” 赵勾略作迟疑，随即硬着头皮，将崔卢两家暗中派人，散布谣言诋毁高幽若和长孙沁羽的名声一事，大致说了一遍。 长孙无忌和高士廉听得目眦欲裂，手上青筋暴起。 高士廉一想到刚才崔秀那副欲言又止，一副“我也为了顾全大局，才出此下策”的样子，心里就直犯恶心。 他此时要是还猜不出，崔卢两家打得什么恶毒心思，他这渤海高氏的家主就白当了。 高士廉猛地从椅子上跳下来，抄起桌上的茶盏，狠狠地砸到地上。 “崔秀，卢鸿，你们欺人太甚。” “我高士廉与你们势不两立。” 说这话时，高士廉眼神凶狠，眸中泛着红光，状若疯魔。 长孙无忌的脸色，同样难看到了极点。 他缓缓起身，上前一步，扶着高士廉因为暴怒而不断颤抖的身子。 “舅舅，莫要动怒，以免气坏了身子。” “有外甥在，定会不轻饶了崔卢两家。” 言语间，长孙无忌的眼中，闪过一抹寒芒，心中已经开始琢磨，如何打击崔卢两家朝中的势力了。 高士廉轻抚着胸口，在长孙无忌的搀扶下，缓缓落座。 他定了定神，抬手轻拍长孙无忌的胳膊，疲惫道： “辅机，舅舅老了。” “回府之后，舅舅便传信各处，从今天开始，由你总领高府一切事宜，一应所需，诸如人脉、钱财任你调配...” 长孙无忌闻言面色无波无澜，他微微欠身，恭敬道： “多谢舅舅的信任。” 高士廉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起身，抬眸凝望着身前，自己看着长大的外甥，沉声道： “舅舅还有一个要求...” 长孙无忌躬身道： “舅舅尽管吩咐。” 高士廉神情严肃，一字一顿地说道： “不论你用什么方法和手段，务必保证如今身在秦府的幽若和羽儿，不受到伤害。” “能不能做到？” 长孙无忌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认真道： “舅舅放心，她们一个是我表妹，一个是我长女，我一定会护她们周全的。” 高士廉深深地看了长孙无忌一眼，随即转过身，缓步朝门口走去。 “具体事宜，你来安排，老夫就不掺和了...” 长孙无忌见状连忙上前，恭敬道： “舅舅，外甥送送您。” 高士廉摆了摆手，声音中满是疲惫。 “不必了。” 不多时，书房的门再次关上，房间里就剩下了长孙无忌和赵勾两个人。 长孙无忌缓步走到书案后的长椅旁，缓缓落座，闭上了双眸，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摩挲着腰间，产自蓝田老坑的玉佩。 不知过了多久，长孙无忌坐直了身子，猛地睁开布满血丝的双眸。 “赵勾。” 长孙无忌轻唤一声。 “属下在。” “即刻传令府中剩余探子，配合崔卢两家的人马，大肆散布大娘子和幽若的流言，务必做到长安城里人尽皆知。” 赵勾以为自己听错了，整个人直接愣在原地。 长孙无忌皱了皱眉头，斜睨了赵勾一眼，厉声呵斥道： “没听到吗？” 赵勾回过神来，连忙叩首。 “是，属下遵命...” 待到赵勾离开之后，长孙无忌紧握的手掌才缓缓松开，目光决绝，喃喃自语道： “想通过流言蜚语搞垮我长孙家，好啊！我倒要让你们看看，什么叫不动如山，置之死地而后生！” 言罢，长孙无忌眼神一暗，眼里闪过一抹愧疚之色。 “羽儿，莫怪为父心狠。为父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家族延续。” “为父保证，只要挨过这次，为父以后一定百倍千倍地补偿你们。” 言罢，长孙无忌缓缓起身，朝门外走去。 少顷， 长孙府现任管家孙开泰，小跑着来到了长孙无忌面前，躬身行礼道： “老奴拜见阿郎。” 长孙无忌轻嗯了一声，淡淡道： “通知下人准备一辆普通的马车，老夫要出门。” “诺。” ....... 申时一刻，善和坊，吏部左侍郎崔秀府邸。 崔秀下了马车之后，便神色匆匆地径直朝崔府后院走去。 差不多走了一刻钟，崔秀气喘吁吁地进了后院，随即朝一名侍女招了招手，急吼吼地说道： “你去唤下七姨娘，让她马上到书房见我。” 小侍女闻言连忙躬身应喏，随即转身便朝后院深处走去。 后院书房。 当一道身姿婀娜，杏眼桃腮，明眸皓齿的红裙女子，迈着小碎步，袅袅婷婷地走进书房时，椅子上坐着的崔秀，立马双眼放光，如同看到救星一般，窜到了女子身前。 “夫人，你可算来了。” 崔秀满心欢喜地说道。 红裙女子露出一抹浅笑，不着痕迹地避开了崔秀伸过来的咸猪手。 她抿了抿晶莹剔透的红唇，白了崔秀一眼，故作埋怨道： “红鸾只是区区妾室，当不得夫人这个称呼，郎君直呼妾身姓名便可。” 崔秀讪讪地收回右手，柔声道： “鸾儿...” 不等崔秀把话说完，赵红鸾便盈盈一礼，轻启朱唇，声音婉转动听。 “郎君，今日唤妾身过来，有何事商量。” 崔秀心有戚戚，苦涩一笑。 好一会儿，他才轻叹了一声，将今日拜访长孙府的经过，以及他和卢鸿的密谋仔细讲了一遍。 “鸾儿，你说眼下咱们该如何是好？” 赵红鸾黛眉微蹙，沉吟片刻后，缓缓开口。 “就先按卢侍郎说的办吧。” “再有就是，这段时间最好将向雄禁足，以免横生枝节。” 崔秀闻言虽有疑惑，但仍是重重点头，表示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全按你说的办。 ..... 第1054章 豫章公主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半个时辰后，申时五刻，东市曦梦楼二楼的廊道内，豫章公主在两名娇俏侍女的带领下，迈步走进了一间古朴典雅的包厢。 一刻钟之前，长孙沁羽的贴身侍女--沉鱼、落雁，突然找到了正在三楼秦明的专属包厢里，大杀四方的豫章公主，并且言明长孙沁羽要找她叙旧。 豫章公主只是愣了一瞬，很快便反应了过来。 她先是起身和同桌的“姐妹”表达了一下歉意，然后又安排自己的贴身侍女樱雪帮忙代打，这才跟着沉鱼、落雁，来到了二楼的这处包厢。 “希瑶见过舅舅。” 豫章公主迈进房门，朝屋内长身而立的长孙无忌，盈盈一礼，恭敬道。 “殿下请坐。” 长孙无忌微微颔首，露出一个和蔼可亲的笑容，声音温和。 随即，他转头朝一旁的沉鱼，吩咐道： “给公主殿下上茶。” 豫章公主道了声谢，疑惑道： “舅舅怎知希瑶在这里？” 长孙无忌微微一笑，一边抬手示意豫章公主落座，一边开口解释道： “老臣也是从陛下那里偶然得知，你和丽质今日会随皇后娘娘，来曦梦楼议事。” 豫章公主恍然大悟，随即又问道： “那舅舅找希瑶过来，可是有事吩咐？” 长孙无忌摇头苦笑，喟叹道： “老臣不敢，老臣请殿下来此，其实是想跟你打听一些事。” 豫章公主眼珠一转，脱口而出道： “舅舅是想问沁羽表姐的近况？” 长孙无忌轻轻点头，面露担忧之色，他轻叹了一声，缓缓道： “殿下，老臣听闻，殿下这几日曾见过幽若和沁羽两次，故而老臣问问殿下。” “小女和幽若这几天在秦府，住得是不是习惯？有没有受什么委屈？” 豫章公主见长孙无忌忧心忡忡的模样，心下不忍，脱口而出道： “舅舅不必担心，幽若姑姑和沁羽表姐如今过得很好，秦明哥哥还专门安排了婢女侍奉她们的起居...” 长孙无忌闻言灵机一动，试探性地问道： “有婢女侍奉？” “难道，殿下已经将小女和幽若的身份，告知秦郡公了吗？” 豫章公主闻言脸上的表情，立马僵住了，两只无处安放的白嫩玉手，下意识地攥紧裙摆。 [我是谁？我在哪？我该如何作答？] [舅舅是如何猜到我会跟秦郎坦白，她们身份的？] 长孙无忌将豫章公主局促不安的样子，收入眼底，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抬起手掌，往下压了压，轻声安抚道： “殿下，不必忧心，老臣并没有怪你的意思。若是深究起来，反倒是舅舅对不住你和丽质。” 长孙无忌轻叹一声。 “哎...你虽然久居深宫，但应该也知道，小女和幽若两年前成了望门寡的事，而且因为他们的未来夫婿，死的时间太过巧合，她们两个在长安城里的名声也不太好。” “然而，秦郡公不仅是大唐的青年俊彦、未来的朝廷柱石，而且为人正直，天性纯良。” “加之，他又是你和丽质的未来夫婿，陛下和皇后娘娘更是将其视为子侄。” 言语间，长孙无忌抬起头，轻叹一声，缓缓道： “哪个少女不怀春？不希望能嫁给秦明这样，如朝阳般耀眼的少年郎？” “以上种种加在一起，这才促使老臣和你舅公，为了让小女和幽若有个好归宿，做出让她们以陪嫁宫女的身份，进入秦府做侍妾的决定。” 豫章公主怔怔地听着，眼底掠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她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几次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轻咬下唇，点了点头，表明自己理解了长孙无忌的苦心。 长孙无忌见状长出了一口气，像是作出了某种决定一样。 他低头望着地面，语气沉重，言不由衷地说道： “如今秦郡公知道了她们的身份也好。” “老夫正好当面问问他，是否对小女和幽若的名声，心怀芥蒂。” “若是他不愿与小女和幽若有所牵扯，老夫今晚便将她们接回府中。” 说着，长孙无忌起身便要走。 豫章公主见状，一下子就慌了。 [咋办？咋办啊？] [事情可是母后一力促成的，并且反复叮嘱不准将小姑姑和表姐的身份透露给郎君。] [舅舅若真找上郎君，那本宫不就暴露了吗？] [再者说，小姑姑和表姐都是实在亲戚。] [秦府后院好不容易，多了两个打前站的自己人，可不能让舅舅把人给接走了。] 豫章公主满脑子都在想如何将长孙无忌拦下，却并未察觉到长孙无忌刻意放慢了脚步。 见长孙无忌离门口越来越近，豫章公主连忙跳下椅子，焦急道： “舅舅请留步...” 长孙无忌闻言停下脚步，背对着豫章公主的他，嘴角微微勾起，再次转过身时，长孙无忌的脸上，已经恢复了那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殿下还有事？” 豫章公主心中默念： [死就死吧，下次见到郎君，大不了套套他的话，实在不行，让他多欺负一会儿...] 这样想着，豫章公主咬了咬牙，抬起头，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舅舅，实不相瞒，秦明哥哥和沁羽表姐一见钟情，两情相悦，两人已经...已经...” “哎...” 豫章公主轻叹一声，羞着脸跺了跺小脚，仿佛因为羞涩而背过身去。 殊不知，站在她身后的长孙无忌，听闻此言后，身形微微一顿。 旋即，他眼中闪过一抹极为复杂的情绪，既有忧虑，又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心疼与愤怒。 他轻咳一声，缓缓转身，目光温和地落在豫章公主那因羞赧而绯红的侧脸上。 “殿下此言当真？秦郡公与沁羽确有此意？” 长孙无忌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显然，他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当他真的得知，自己多年来精心培养的小白菜，被秦明这头猪拱了以后，心里还是很不舒服。 豫章公主轻轻点头，虽然背对着长孙无忌，但她那微微颤抖的肩膀泄露了她内心的紧张与纠结。 她鼓起勇气，声音细若蚊呐： “千真万确，秦明哥哥对沁羽表姐一片深情，表姐亦是对他倾心不已。” 长孙无忌沉默片刻，轻叹一口气。 [罢了，事已至此，还是静观其变吧...] [老夫也不图你秦家，出手帮长孙家解决这场危机。] [只要你能顶着这满城的流言蜚语，护小女和幽若周全。我长孙无忌认下你这女婿...又有何妨...] ...... 第1055章 只要公子要，只要奴婢有... 申时六刻，平康坊，仁安医院的林荫小道上。 秦明停下脚步，张开双臂，一左一右将身旁的百里芷和宋慕清，拥入怀中，他轻抚着两女的脊背，温声道： “问诊室还有病患在等你们，今天就送到这儿吧。” 百里芷和宋慕清在秦明怀里蹭了蹭，轻嗯了一声。 “山长，明天还会来医院看我们吗？” 百里芷将脸贴在秦明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声，轻声问道。 秦明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轻声道： “嗯，明天我过来，陪你们一起用午饭。” 百里芷和宋慕清闻言心头一喜，两女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踮起脚尖，在秦明的脸颊上，轻啄了一下。 “妾身（奴家）多谢郎君垂怜...” 秦明感受到脸颊上轻柔的触感，笑容温柔，他轻轻拍了拍两人的后背，以示安慰和鼓励。 “好了，快回去吧，别让病人久等了。” 语毕，他松开怀抱。 百里芷与宋慕清轻嗯一声，有些不舍地松开了秦明的怀抱，随即她们转过身，一步三回头地消失在树影婆娑的小径尽头。 秦明站在原地，微风拂过，衣摆轻摇，心中涌动着前所未有的满足和安宁。 正在这时，婉儿缓步走到秦明身旁，拽了拽他的衣袖，小声提醒道： “公子，咱们该去曦梦楼了。” 秦明微微颔首，拉起婉儿嫩白滑腻的小手，缓步朝医院门口走去。 按照秦明的规定，仁安医院每日上午辰时四刻开门营业，午时休息一个时辰，下午酉时四刻关门。 因此，当秦明与婉儿缓步行至医院门口时，福寿街的喧嚣人流已显着稀疏，仿佛白日的繁华在此刻悄然卸下了妆容。 街巷间，余晖斑驳，铺就一地金黄，映衬出周遭景致的宁静祥和。 正在此时，两名身着皮甲的男子，匆匆而来，行至秦明面前，躬身行礼，恭敬道： “丑牛（木二）拜见公子，拜见小夫人。” 秦明微微颔首，轻嗯了一声。 随即，他捏了捏婉儿小手，温声道： “婉儿，你先上马车收拾一下，我和他们说两句话。” “是，公子。” 婉儿盈盈一礼，转过身快步朝马车上走去。 这时，木二上前一步，轻声低语了几句。 秦明点了点头，沉吟片刻后，淡淡道： “先派人盯紧他们，等一会儿到了曦梦楼全部抓起来。” 木二颔首，恭敬道： “是，公子。” ..... 秦明走进马车的时候，婉儿正跪坐在沙发床上，铺着被褥。 婉儿嫩白修长的手指，轻抚着被褥的褶皱，曼妙的身姿在粉色长裙的映衬下，更显曲线玲珑，每一个弧度都恰到好处。 秦明视线下移，映入眼帘的是，婉儿那双包裹在细腻罗袜中的玉足。 那罗袜质地轻薄透明，仿佛晨雾轻绕，隐约透出肌肤的嫩粉色，增添了几分羞涩与诱惑。 如瀑的黑发，梳成两条长长的高马尾，像黑亮的绸带，顺滑地披散在肩背上，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 此时，背对着秦明的婉儿，有一种又纯又欲的极致美感。 秦明倚在门边，一时间竟看得有些痴了。 而沙发床上的婉儿，一张俏脸早就成了粉红色。 早在秦明进门时，心思细腻的她，便察觉到了秦明那火热的视线，可即便她心里早已羞臊不已，仍是故意放慢了动作。 于她而言，秦明便是她的整个世界。 [只要公子要，只要奴婢有，奴婢愿拼尽所有...] 这就是婉儿内心的真实写照。 少顷，玄黑色的马车缓缓启动... 沙发床上的婉儿，也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扭头朝身后的秦明，妩媚一笑，甜甜道： “公子，床铺好了...” 秦明嘴角微微上扬，抬脚坐到了床沿上。 婉儿见状，连忙凑了上来，声音婉转道： “奴婢服侍...公子...褪履。” 不多时，松软的沙发床上，便出现了一青一粉，两道唇齿相交，抵死缠绵的身影。 良久，两人唇分。 车厢内一片静谧，只有两道略显沉重的呼吸声。 秦明将婉儿拥在怀中，轻抚着婉儿光洁的后背，附在她耳边，小声道： “婉儿，你亲手...点的火，你得负责...” 婉儿俏脸陀红，抿了抿娇艳欲滴的红唇，抬眸看了秦明一眼，那漂亮的桃花眸子里满是氤氲。 [算了，后花园改天再去...] 她在秦明的唇上轻点了一下，随即低下螓首，轻嗯了一声。 三刻钟后， 婉儿羞红脸为自己和秦明整理好了衣衫。 在这之后，婉儿又从沙发柜里取出一个水袋，跪坐到了秦明面前，将水袋高高举起，献宝一样地递给秦明。 “公子，喝点水吧。” 婉儿轻声说道，声音中透着三分温婉，七分妩媚。 言语间，婉儿吐出粉嫩灵动的香舌，舔了舔嘴角，一副很渴的样子。 秦明盯着婉儿娇艳欲滴的红唇，眼神晦涩难明，随即他移开视线，接过婉儿手里的水袋，拧开盖子，然后将水袋递到了婉儿手中。 “我不渴，你喝吧。” 婉儿抿了抿唇瓣，朝秦明露出了一个甜美的笑容。 补完水后， 婉儿重新躺进了秦明怀里，她背对着秦明，小声嘀咕道： “能跟在公子身边，是婉儿此生最大的幸福。” 秦明环在婉儿腰间的大手，微微用力，将婉儿抱得更紧了一些。 他的下巴抵在婉儿消瘦的肩头，声音温柔而坚定，如同春风拂过湖面，激起一圈圈涟漪： “婉儿...有你相伴，也是我此生最大的幸福。” 他的话语里饱含深情，让婉儿的背脊轻轻一颤，心底的甜蜜如蜜糖般融化开来。 马车外，街道的喧嚣渐渐淡去，只余下车轮与石板路轻扣的声响，以及偶尔传来的行人交谈片段，为这宁静的午后添上几分生活气息。 车内，秦明与婉儿享受着属于他们的静谧时光，仿佛整个世界都为此刻让路。 ...... 第1056章 郡公高义，末将感激不尽! 酉时二刻，东市，曦梦楼后院。 玄黑色的马车缓缓停下，院子里响起了丑牛的声音。 “公子，曦梦楼到了。” 秦明将婉儿鬓角的发丝，拢到耳后，朝她温柔一笑，随后整理好衣冠，率先踏出马车。 这时，一名身着劲装，身形高挑的女子，小跑着来到秦明面前，行了一礼，恭敬道： “属下拜见郡公。” 话音落下，后院里众人也纷纷躬身行礼。 秦明环顾四周，微笑颔首。 “皇后娘娘和几位夫人还在会议室开会吗？” 水壹点了点头，轻嗯了一声，然后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小声道： “豫章公主、丹阳郡主、尉迟娘子，今天也跟着一起来了，此时正在公子的专属包厢...除了她们之外...还有...” 不等水壹把话说完，秦明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喧哗之声。 众人循声望去，便见后院门口，秦府的十余名护卫，在丑牛和木二的带领下，推搡着十几个穿着各异，被粗麻绳捆绑着的男男女女进了后院。 察觉到秦明的视线，木二紧走两步来到秦明近前，敬了一礼，恭敬道： “公子，今天跟踪咱们的人，都在这里了。” 秦明点了点头，刚要说些什么，却听人群中有几个獐头鼠目的汉子，骂骂咧咧的喊道： “你们是谁？凭什么抓我们？” “快来人啊！打劫啊！” “光天化日之下，你们强抢民女，你们眼里还有没有王法？某家要去衙门告你们。” “对，识相的，就赶紧把我们放了，不然此事一旦闹大，叫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 秦明眉宇微蹙，懒得理会这群小杂鱼，转头朝木二说道： “将他们带下去一一审问，问清来历后，全都送到衙门。” 木二躬身应诺，随即朝小队成员摆了摆手。 “让他们闭嘴，全部带下去。” 正在这时，一道粗犷的嗓音突然在院中响起。 “且慢...” 话音刚落，一名身着皮甲的魁梧大汉，快步来到秦明近前，抱拳行礼道： “末将，金吾卫中郎将曹冲，拜见秦郡公。” 秦明上下打量了一眼曹冲，觉得有些印象，似乎此人之前跟着李二，去过几次秦府。 这样想着，秦明拱手回礼，微笑道： “秦某见过曹将军。” 曹冲直起身子，露出一抹憨笑，用近乎崇拜的眼神望着秦明。 “敢问秦郡公为何要抓捕这些人？” 曹冲指了指不远处的人群，疑惑道。 秦明瞥了一眼人群，语气淡然道： “这些人行为鬼祟，从今早就开始跟踪秦某，一直到现在。秦某怀疑，他们图谋不轨。” “若他们只是针对秦某倒也罢了，怕就怕他们的目标是...” 秦明说到这里，挑眉朝会议室所在的院落瞥了一眼。 曹冲闻言脸色大变，压低声音道： “郡公的意思是，他们是要行刺皇...” “诶，曹将军，秦某也只是猜测。” 秦明抬手打断了曹冲，随即指着被五花大绑的人群，说道： “具体的还要等审讯结果出来，才能定夺。” 曹冲沉吟片刻，眼睛一亮。 他暗中思量：且不论秦府抓到的这些人，是否真的意图“刺王杀驾”，他若是能参与到审讯之中，至少能在秦郡公这儿落个小小人情？ 再不济也能在秦明面前混个脸熟。 毕竟，这些人既然跟踪秦明，八成是要对秦明不利。 当然了，若这些人不知死活，真的要刺杀皇后娘娘，那于他而言是大功一件。 无论怎么算都不亏。 念及此，曹冲抬眸，满脸兴奋地望向秦明，作苍蝇搓手状。 “秦郡公...不知末将...” 秦明见曹冲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心中了然，他轻轻一笑，温声道： “曹将军若对此事感兴趣，不妨一同参与审讯，毕竟，确保皇后娘娘和两位殿下的安全，乃金吾卫的职责所在，秦某自然不便独揽。” 曹冲一听，心中大喜，连忙抱拳道： “郡公高义，末将感激不尽！末将这就去安排人手，协助审讯。” 说罢，曹冲转身回到金吾卫当中，挑选审讯好手去了。 正在此时，一袭粉色长裙，梳着双马尾的婉儿，拉开车门，走了出来。 秦明刚想过去扶着婉儿下马车。 丑牛却突然小跑着来到秦明身侧，附在他耳边，轻声低语了几句。 秦明眉头微微皱起，沉吟片刻，压低声音道： “先把她关进柴房，让水壹安排人，探探她的口风。” 丑牛领命离去。 这时，婉儿背着双手，蹦跳着朝秦明靠近，两条丝缎般的马尾辫轻轻摇曳，如同晨风中轻轻摆动的柳枝，洋溢着少女的活力。 婉儿的步伐轻盈，面上洋溢着幸福的红晕，显然还未从刚才的亲密中完全抽离。 阳光透过树梢，洒在她活泼的身影上，为这幅画面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显得既生动又富有诗意。 她走近秦明，眼神中闪烁着信任与依赖的光芒，仿佛整个世界都因他的存在而明媚。 “公子，接下来咱们去哪儿？” 婉儿轻声询问，声音柔和得如同春日里最温暖的风。 秦明嘴角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将婉儿滑腻的小手握在手中，动作自然而充满温情。 “咱们先去三楼包厢。” 婉儿羞红着脸，乖巧点头。 秦明轻抚着婉儿的柔荑，缓步穿过曦梦楼后院，向着曦梦楼走去。 很快，两人抵达三楼，秦明的专属包厢外。 守在门口的宫女樱雪和璃茉，见秦明到来，不知想起来什么，俏脸微微泛红。 她们朝他盈盈一礼，怯生生地喊道： “奴婢拜见秦郡公。” 秦明一眼便认出了眼前，这两位曾经打扰他和豫章甜蜜互动的娇俏宫女。 他微笑颔首，温声道： “劳烦两位进去通传一声。” 樱雪抿了抿红唇，再次屈膝行礼，恭敬道： “奴婢不敢。” “况且，殿下早有交代，郡公若是来了，大可以直接进门，不必通传...” 话毕，樱雪朝璃茉使了个眼色。 璃茉会意，点头如琢米。 接着，两名宫女转身，轻轻地推开房门。 包厢内，布置古朴而不失雅致，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墨香与茶香。 秦明和婉儿走进包厢，还未见到豫章公主等人的身影，却先听到了哗啦哗啦的洗牌声。 两人循声望去，便见豫章公主、丹阳郡主、尉迟晚柠三人正在搓麻将，除了她们三人之外，还有一名背影婀娜多姿的青衣女子。 因看不到真容，所以秦明并不知道该名女子是谁。 ...... 第1057章 奴家这是遇到对手了??? 除了正在打牌的四名佳人外，牌桌旁还有几名观战的侍女。 其中，就有对秦明浅尝辄止，资本雄厚的圆脸小姑娘，以及呆萌少女小白。 或许是此时牌桌旁的莺莺燕燕们，太过专注，也或许洗牌的声音太大盖过了开门声。 故而，包厢内的众女，并没有第一时间发现秦明和婉儿的存在。 眼前这一幕，让秦明不由地回忆起了在兰州的那段幸福时光。 他捏了捏婉儿的小手，眼神示意她先不要说话。 随即，两人轻手轻脚地走到青衣女子身后，好整以暇地观看起了牌局。 牌桌上，麻将新人崔有容，正襟危坐，一脸严肃地审视着手中的牌，她捻起幺鸡，踟蹰片刻，又将其放回牌垛，然后又捻起... 抵在牌桌上的傲人山峰，也跟着变幻着形态。 对此，豫章公主等人仿佛早就见怪不怪，并没有出言催促，只是豫章公主的视线，会时不时落在崔有容的雪峰上，眼神中有那么一丝挫败与幽怨。 崔有容将幺鸡，拿起，又放下，如此反复几次后，秦明率先忍不住了。他出言提醒道： “这副牌，打幺鸡，没错的。” 崔有容闻言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她动作麻利地抽出幺鸡，刚要打出去，右手突然顿住。 “啊....” 接着，包厢内便响起了一阵惊呼声，然后便有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以及磕碰桌子的声音，场面一时混乱。 “秦明哥哥...” “郎君...” “拜见秦郡公...” 秦明微笑颔首，笑容温和，只是还不等他答话，一道绯红色的身影，便堂而皇之地飞扑到了秦明身上。 “小贼，你怎么才来啊！” 李仙芝双手环住秦明的脖子，如同树袋熊一样挂在秦明身上，嘟着樱桃小嘴，撒娇道。 秦明如往常一样，一手揽着李仙芝纤细的腰肢，一手托着日渐丰腴的翘臀，眼神宠溺道： “别闹，快些下来...” 李仙芝嘿嘿一笑，巴掌大的小脸，在秦明颈间蹭了蹭，这才不情不愿地跳了下来。 李仙芝落地后，李希瑶和尉迟晚柠也走了过来，满目柔情地望向秦明，眼里既有羡慕，又有期许。 秦明不是那种厚此薄彼的人，故而，他微微一笑，欺身上前，依次给了李希瑶和尉迟晚柠，一个大大的拥抱。 此情此景，让一旁的崔有容大开眼界。 [原本以为丹阳郡主已经天下少有了，没想到豫章公主和尉迟娘子，也会做出这种逾越之事。] [倒是差点忘了，她们都不是纯正的汉人...] 正在此时，崔有容愣神之际。 豫章公主已经让开了身子，露出了身后的崔有容。 “秦明哥哥，听堂姐说，你与崔家娘子早就相识？” 秦明微笑点头，随即转过头望向身前，一袭淡青色齐胸诃子裙，梳着双丫髻，低头不见脚尖的人间绝色。 “秀秀娘子，我们又见面了。” 崔有容闻言回过神来，目光正好与秦明对视，她俏脸一红，连忙低垂螓首，盈盈一礼，柔声道： “秀秀见过秦兄。” 秦明轻嗯了一声，随即指了指牌桌，温声道： “你们继续玩吧，别因为我的到来，扰了你们的兴致。” 一众女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仿佛在用眼神无声地交流。 正在这时，豫章公主环顾四周，接着眼睛猛地一亮，快步走到婉儿身旁，拉起她的小手，欣喜道： “婉儿姐姐，接下来你来替我打好不好？我有件急事，要单独和秦明哥哥说。” 婉儿脸颊微红，轻轻点头，她看了一眼秦明，见他点头示意，便轻声应允了豫章公主的请求。 与此同时，崔有容也发现了婉儿的倩影，那双黑白分明的美眸里，顷刻间爆发出夺目的光彩。 [是婉儿诶，奴家该如何委婉，又不失礼数地告诉她，奴家饿了呢？] 就在这时，崔有容感觉眼前一花，接着她便看到一直站在尉迟晚柠身后，那个资本与她不相上下的圆脸小娘子，飞奔到了婉儿跟前，笑容谄媚道： “小夫人，地上滑，奴婢扶着您走...” [奴家这是遇到对手了？？？] ...... 另一边，豫章公主在秦明的带领下，来到了隔壁的包厢。 房门刚刚关上，秦明便将娇小可人的豫章公主，圈进了怀里。 “秦明哥哥...我有...唔...” 豫章公主的话说到一半，便被秦明堵了回去。 一刻钟后。 坐在软榻上的秦明，嘴角含笑，抬手刮了一下怀中豫章公主挺翘的琼鼻，调侃道： “殿下，若是再不说正事，那微臣可就继续了...” 豫章公主俏脸一红，白嫩的小手在秦明胸膛上轻砸了一下，那双秋水长眸有些嗔怪地看了他一眼，羞恼道： “坏人，就知道欺负本宫。” 秦明抿嘴一笑，附在豫章公主耳边，小声道： “既然公主殿下不喜欢这样，那微臣改就是了...” 豫章公主闻言杏眼一瞪，双手叉腰，鼓着腮帮子，娇哼道： “不行...不准改...” 说话间，豫章公主正好对上了秦明，那双似笑非笑的丹凤眼。 “坏人，你就会欺负本宫...本宫咬死你...嗷呜...” 豫章公主说着拿起秦明的胳膊，便是一招饿虎扑食。 秦明反手便是一记黑虎掏心... 一阵嬉闹过后， 豫章公主这才红着俏脸，窝在秦明怀里，讲起了今天下午她与长孙无忌的会面。 豫章公主的声音轻柔而略带羞涩，她详细叙述了长孙无忌的言谈举止。 最后，她又惴惴不安地讲述了，自己是如何急中生智编造了秦明与长孙沁羽一见钟情的谎话，以期打消长孙无忌的疑虑。 “秦明哥哥，舅舅他真的很关心沁羽表姐和幽若姑姑，我看得出来，他害怕她们因为外面的流言蜚语，在秦府受到委屈和不公。” “但是，奴家也不想让他接走表姐和姑姑，只好...只好那样说了。” 豫章公主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成了自言自语。 “郎君，家法什么的...奴家都懂...” “只求郎君下手轻一点...奴家怕...” ....... 第1058章 想要探查秦明踪迹的幕后之人... 秦明听着豫章公主的叙述，眼神闪烁。 如今高幽若和长孙沁羽换了身份，成了陪嫁宫女，按照正常逻辑，她们根本接触不到外面的信息。 从这个角度上分析，长孙无忌完全没有必要，因为长安城的流言蜚语，而担心她们的安危。 再者，从常理上看，秦明根本不可能知道她们的真实身份。 那长孙无忌专门跑这一趟，到底意欲何为呢？ 秦明百思不得其解。 窝在他怀里的豫章公主，见秦明眉头紧锁，迟迟不说话，还以为秦明是在生气。 她眼眶一红，小心翼翼地勾了勾秦明修长的手指，抿着红唇，委屈巴巴地说道： “郎君...” 秦明回过神来，歉意一笑，他轻抚着豫章公主粉嫩的脸颊，柔声道： “殿下莫忧，我并未生气，只是在思考齐国公此举背后的深意。” 秦明的声音温和而有磁性，他轻拍豫章公主的背脊，给予她安慰。 “这次的家法也可免去，但下次不要再随意说谎了，知道吗？” 豫章公主闻言眉眼弯起，重重点头。 “嗯，都听郎君的。” 两人相视而笑，气氛温馨而又旖旎。 豫章公主依偎在秦明怀中，享受着这份难得的安宁，心中的担忧与忐忑也渐渐平复。 正当此时，门外传来轻微的敲门声，紧接着是水壹轻柔的声音。 “公子。” 秦明闻言，轻拍豫章公主的脊背，放开了她。 豫章公主连忙起身，瞬间化身贤惠妻子，一脸认真地帮秦明整理好了衣衫。 秦明在豫章公主的粉嫩的小脸上轻啄了一下，这才缓步走到门口，拉开了房门。 “进来吧。” 水壹推门而入，行礼之后，压低声音道： “公子，审讯结果已经出来了。” 秦明微微颔首，轻嗯了一声。 “知道了，你先去外面等我。” “是，公子。” 木壹点头，转身出了房门。 这时，豫章公主从一旁跳了出来，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疑惑道： “郎君，是不是母后她们开完会了？” 秦明摇了摇头，微笑道： “会议可能晚点才能结束。” “眼下我有点事，要去后院处理一下...” 不等秦明把话说完，豫章公主便抢过了话头。 “那郎君能不能带上本宫？说不定本宫还能帮上忙呢。” 秦明看着豫章公主期盼的眼神，心中一暖，却还是摇了摇头。 “这次的事情，有些复杂，殿下还是留在这里，等我回来再说。” 豫章公主嘟起小嘴，显得有些不满，但最终还是懂事地点了点头，不再坚持。 “那好吧，不过，郎君你得快点回来...” 秦明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发，承诺道： “放心，很快的。” 随后，秦明推开房门，先是把豫章公主送回了旁边的包厢，这才转身跟随水壹到了后院。 后院中，曹冲见到秦明到来，立即迎了上去，拱手抱拳，简短汇报道： “郡公，已经查明，这些人分属不同的势力，有长安城里的商贾，也有市井的帮派，以及官宦之家的仆从和侍女。” “他们都是受人指使，才跟踪您的。” 言罢，曹冲从身旁的亲卫手中，拿起一张纸，双手递到了秦明面前。 “这是幕后指使的名单，请郡公过目。” 秦明接过纸张展开，仔细审视上面的名单。 名单上记录的不仅有名有姓，更有详细的背景介绍。 西市‘暗香阁’东家--王四娘... 西市‘老王成衣铺’东家--王三郎... 西市.... 平康坊‘飘香院’花魁--李香君... 平康坊‘群芳院’花魁--柳沁雅... 平康坊‘醉仙楼’花魁--赵梓潼... 平康坊... .... 荥阳郑氏，郑侍郎长女--郑莹雪... 河东柳氏，柳家家主，柳文博独女--柳如烟... ..... 秦明越看眉头拧得越紧。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这时，木二嬉皮笑脸地凑到秦明身旁，凑到他耳边轻声道： “公子，属下已经审问清楚了，名单上前几个势力，是受王珪指使外，其他的要么是艳名远播的花魁，要么就是长安城里的大家闺秀。” “属下大胆猜测，她们八成是对公子有意...嘿嘿...” 秦明闻言直接气笑了，他朝木二的脑门来了一下，笑骂道：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秦明挥挥手，示意木二退下，转头看向曹冲，面色凝重地问道： “曹将军，对这些人的处理，你有何建议？” 曹冲沉吟片刻，回道： “郡公，这些人虽有不当之举，但多数只是受人唆使，末将以为，宜从轻发落，只需警告一番，让他们立誓不再犯即可。” 说到这里，曹冲犹豫了一下，凑到秦明身前，压低声音道： “至于王侍中那里，还需郡公权衡利弊，妥善处置。” 秦明点了点头，心中已有计较。 他看向曹冲，语带深意地说： “曹将军所言极是。” 说完，秦明话锋一转，笑呵呵地说道： “说来也巧，我之前在陇右，也曾结识一名姓曹的都尉。” 曹冲闻言先是一愣，随后双眼猛地放光，满脸期许地问道： “郡公所说之人，可是左骁卫第八折冲府的都尉曹荣？” 此言一出，秦明也愣住了。 他只是随口一说，却没想到曹冲真的认识曹荣。 秦明表情一肃，上下打量了一下曹冲，试探性地问道： “曹将军与曹荣有旧？” 曹冲扬起下巴，脸上露出一抹骄傲的笑容。 “正是舍弟。” 秦明闻言嘴角上扬，抬手在曹冲的胳膊上，猛地拍了一下，兴奋道： “这么巧吗？” “那你可知道，当初就是你弟弟曹荣，随我一起驻守的榆中城，后来我们又一起在兴隆山，灭掉了吐谷浑的数万精骑吗？” 曹冲闻言瞳孔一缩，双眼猛地瞪大，他反手抓住秦明，满脸激动道： “郡公所言当真？” 秦明微笑颔首。 “千真万确，不信等曹都尉得胜归来，你可以亲自问他。” 曹冲听完秦明亲口证实，其弟曹荣曾与其共同经历兴隆山之役，心中激荡，感激之情溢于言表，迫不及待地问起了兴隆山一役的细节。 秦明一一作了解答，整个过程颇有耐心。 毕竟，兴隆山一役，作为大唐开国以来，以少胜多，以弱胜强的经典战役，早已传遍长安。 长安城留守的十六卫将士，提起此役，无不捶胸顿足，恨时光不可倒流，不能与秦明并肩作战。 过了好一会儿，曹冲收拾好情绪。 他退后一步，整了整身上的甲胄，朝秦明敬了个大唐军礼，郑重道： “舍弟能在郡公手下效命，实乃其平生之大幸。” “此等壮举，曹某虽未能亲身参与，但闻之亦感荣耀。日后若有机会，必当效犬马之劳，以报郡公提携之恩。” ..... 第1059章 百花阁的小财迷... 酉时六刻，夜色渐深。 平康坊百花阁内，灯火辉煌，乐声悠扬，空气中弥漫着淡雅的熏香与美酒佳肴的香气。 一楼大厅的舞台上，数名身姿曼妙的舞姬，身着彩色罗裙，轻歌曼舞，云袖飘飘。 各路达官显贵、文人墨客穿梭其间，寻欢作乐，尽享太平盛世的浮华。 二楼廊道上，一名长相甜美，体态婀娜的仕女，正趴在栏杆上，一脸羡慕地望着舞台上，那一道道舞姿轻盈的身影。 “翠花你可以的，为了小钱钱，再加把劲儿。” “登台献艺不是梦...你早晚能挣到花不完的钱...” 正在翠花自言自语，自己给自己打鸡血的时候，她的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接着，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翠花，二楼的翠云居来了两名客人，点名要你去侍奉。” 翠花被来人饶了兴致，不由得黛眉微蹙。 “奴家是清倌人，不陪客...” “谁让你陪客了？那客人只说与你有旧，想找你聊聊天而已。” 仕女梨花斜睨了翠花一眼，随即凑到翠花耳旁，压低声音道： “奴家偷偷告诉你，那个包厢的客人是个年轻书生，不仅人长得俊秀，而且出手还贼大方。” 翠花闻言双眼放光，舔了舔嘴唇，确认道： “贵客在翠云居对吧？” 梨花微笑点头，背过双手，挺了挺胸脯，一脸傲娇道： “没错。” 翠花闻言一个箭步就冲了出去。 对此，梨花毫无所觉，仍旧沉浸在姐妹情深之中。 “哼，也就是咱们姐妹关系好，换作旁人，奴家...” “诶诶...翠花，你去哪啊？奴家话还没说完呢！” “咱们百花阁主打的就是一个宾至如归，可不能让贵客等久了...奴家去也...” 翠花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转眼间便消失在了廊道拐角处。 梨花见状莞尔一笑，笑骂道： “小财迷...” ...... 另一边，翠花如同火烧屁股般，火急火燎地赶到了翠云居门外。 她调整了一下呼吸，捋了捋鬓角的发丝，又整了一下身上的衣裙，这才敲响了包厢的门。 咚...咚咚... “请进。” 门内传出的这道浑厚嗓音，让翠花有种莫名的熟悉，但一时间又想起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她柳眉微微蹙起，轻轻推开了房门。 待看清门内的青衫男子后，翠花瞳孔猛地一缩，原本白皙的俏脸，瞬间涨红，脱口而出道： “怎么是你...这个登徒子...” 包厢内，张文远听罢此言，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然而，还不等他开口，却听翠花气鼓鼓地说道： “这钱奴家不挣也罢...” 说完，翠花扭转身形，便要离去。 张文远见状来不及多想，抬脚冲到翠花身后，一把便拉住了翠花洁白的皓腕。 “翠花娘子，你别走，听在下解释...” 翠花娇躯一震，如同受惊的小鹿一般，使劲儿甩开张文远，她转过身，双臂环胸，惊恐道： “你不要过来啊！你再对奴家动手动脚，奴家就要喊人了。” 纯情少男张文远见状，有些哭笑不得。 禾一站在一旁一脸坏笑。 他难得看到自家老大吃瘪，此时的心情格外舒畅。 禾一眼珠一转，为了增加今晚的谈资，他当机立断，一个闪身跃到门边，动作麻利地关上房门，桀桀怪笑道： “你喊吧，就算你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翠花豁然转头，目光正好对上了禾一，那双满是坏笑的眸子。 “你...你们...” 翠花的语气里充满了惊愕与戒备，那双漂亮的杏眸里，瞬间蓄满泪水，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张文远狠狠瞪了禾一一眼，厉声呵斥道： “禾一，快把门打开，若是因此误了公子大事，我饶不了你...” 禾一闻言打了个激灵，连连告饶。 张文远呵斥完禾一后，收敛了表情，转过身朝翠花作揖行礼，神色诚恳地解释道： “上次是在下唐突，言语冲撞了娘子，还望翠花娘子原谅。” 翠花眨了眨眼睛，偷瞄了一下敞开的屋门，怯生生地问道： “奴婢可以走了吗？” 张文远闻言无奈一笑，连忙从袖中取出两枚金锭，递到翠花面前。 他扯了扯嘴角，尽量摆出一副平易近人的表情，温声道： “劳烦翠花娘子转告郑阁主，就说张某来赴约了。” 翠花双脚像灌满了铅，死死地定在了原地，一双杏眼直勾勾地盯着张文远，手上的那两枚金锭，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张文远见状松了一口气，上前一步，拿起翠花的小手，将两枚金锭塞了进去。 “劳烦你了。” 翠花点头如啄米，喜笑颜开道： “贵客稍等，奴婢去去就来...” ..... 两刻钟后，百花阁，熙凤院。 咚...咚咚... “进来。” 一道略显慵懒的声音在院里响起。 凤癸闻言，轻轻推开房门，迈步走了进去。 然后她环顾四周，朝着屋内赤着白皙玉足，负手而立的紫色身影，单膝跪地，低眉敛目，轻声道： “凤癸拜见主人。” 姜洛苡轻嗯了一声，缓缓转身，轻声问道： “他来了？” 凤癸抿了抿唇，沉声道： “这次阁婿也没有亲自出面，依旧是派了之前那名属下过来，与郑娘子签订契约。” 与此同时，凤癸在心里暗骂：阁婿不识抬举，居然连续两次让自家主人好等。 姜洛苡表情淡漠，面上无悲无喜。 “凤甲回来后，让她第一时间过来见我。” 凤癸点头，恭敬道： “属下遵命。” ..... 第1060章 时间来不及了... 与此同时，百花阁二楼包厢“翠云居”。 郑楚儿穿着一袭绯色长裙，风姿绰约地跪坐在张文远对面的蒲团上。 两人中间摆放着一张矮桌，矮桌上面，放着几张密密麻麻写满各种条款的契约书。 此时，郑楚儿正襟危坐，眉眼低垂，一脸严肃地翻看着桌子上的契约。 张文远端坐于席上，目不斜视，举止间透露出一种超乎年龄的沉稳。 只是，他偶尔抬头时，目光会有意无意地瞥向站在郑楚儿身后的翠花，眼里是浓浓的好奇之色。 毕竟，长相甜美的翠花，是此生第二个出手打他的女人。 .... 良久之后。 郑楚儿放下了手中的契约，眼神恢复了往日的温婉，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 “东家拟定的新契约堪称完美。” “妾身保证在三日内...不两日内，便会与阁内所有娘子们，签订新的契约书。” 张文远轻轻点头，面上浮现出一丝满意的微笑。随即，他缓缓起身，温声道： “那一切就有劳郑娘子了。” 郑楚儿跟着站起身，眼里闪过一丝狡黠与期待，她笑靥如花地问道： “敢问张郎，妾身何时能见到新东家？” 被郑楚儿这样一个熟透了的大美女盯着，张文远有些害羞，条件反射般地偏过头，避开了她那有些灼热的目光。 “主人行踪不定，张某也不清楚主人何时有空。” 郑楚儿闻听此言，眼里的光瞬间消失了，肩膀都垮了下来。 [奴家都许久没见到那个小冤家了...] [奴家好想他...] 正在郑楚儿伤春悲秋之际，却听到张文远的声音再次响起。 “不过，主人最近一直都在长安，而且这些新的契约签订好后，也要去衙门存档，届时主人到访的可能性很高。” “所以还望郑阁主，再接再厉，早日完成新契约的签订。” 郑楚儿闻言眼眸一亮，如重获新生，整个人再次焕发出了勃勃生机。 “张郎放心，从明日起妾身便按照东家的吩咐，暂时关闭百花阁，着手签订新的契约书一事。” 张文远闻言点了点头。 “如此甚好，明日午时，张某会按照约定，派人将购买百花阁所需钱财，送到约定地点。” “到时候还要劳烦郑阁主，提前知会上一任东家。” 郑楚儿微微一笑。 “妾身明白。” 正事谈完，张文远长出了一口气。他朝郑楚儿拱了拱手，微笑道： “时候也不早了，张某还要赶回去复命，就先告辞了。” 郑楚儿盈盈一礼，笑容温婉道： “张郎慢走。” 言罢，郑楚儿瞥了一眼身后，眼皮打架，憨憨欲睡的翠花，轻咳一声，朗声道： “翠花...替妾身送送张郎。” “啊？哦...” 翠花打了个激灵，朝郑楚儿行了一礼，不情不愿地来到张文远身前，黑着脸说道： “小...郎君，这边请...” 因为两天前的晚上，张文远曾在大庭广众之下，出言调戏了她。 所以，哪怕张文远长相不错，出手也足够大方，但是翠花却不太喜欢他。 她曾听阁里的好姐妹说过，男人最不喜欢听女子说他们小，故而，她刚才说话时，故意在“小”字上加重了语气。 张文远一个纯情少男，自然体会不到翠花的这些弯弯绕，反而因翠花称呼他为小郎君，而暗自窃喜。 至于喜从何来，张文远也没有深究。 他勾了勾嘴角，朝翠花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彬彬有礼道： “有劳小...娘子了。” 同时，学着翠花的语气，加重了小字。 翠花闻言身子一僵，扭头狠狠地瞪了张文远一眼，期间还有意挺了挺饱满的胸脯。 [你才小呢...你们全家都小...] 翠花银牙紧咬，轻哼一声，一甩长袖，气呼呼地出了房门。 张文远愣了一下，一边迈步跟上，一边用疑惑的眼神望向身旁的禾一。 “我说错什么话了吗？她怎么又生气了？” 禾一强忍着笑意，使劲儿摇头。 ..... 戌时三刻。 秦明送走了长孙皇后等人后，终于带着萧嫦曦和萧清婉登上了回府的马车。 马车上，烛火摇曳，视线昏暗。 秦明靠坐在车壁上，身旁依偎着两个对他而言，极其重要的女子---萧嫦曦与萧清婉。 萧嫦曦双眸微眯，脑袋轻轻地倚靠在秦明的肩膀上，轻声细语地讲述着一天之中发生的大事小情。 从上午查看各家商铺账目，到下午的董事会，一一讲述给秦明听。 她的语速不急不缓，每一句话都经过了精心的筛选，既不想让秦明错过任何细节，也不想让繁琐的事务打扰到这难得的相聚时光。 秦明双手紧紧环住佳人柔软纤细的腰肢，眼神里满是温柔与宠溺。 他偶尔插上一两句，或是赞美萧嫦曦的决策，或是分享自己的见解，使得车厢内的氛围轻松而温馨。 突然，萧嫦曦轻咦了一声，扯了扯秦明的衣袖，小声道： “郎君，婉儿好像是睡着了。” 秦明闻言低头看了一眼婉儿，随即与萧嫦曦对视一眼，慢慢松开了环在萧嫦曦腰间的大手。 半晌之后。 秦明给婉儿掖好被角后，凑到萧嫦曦耳边，轻声道： “曦儿，你也忙了一天了，也躺下小憩一会儿吧。” “等到了家，我再唤你们起来。” 萧嫦曦闻言轻轻摇头，挽住秦明的胳膊，贝齿轻咬唇瓣，吐气如兰道： “妾身，不困...” 秦明吞咽了一下口水，拉起萧嫦曦柔弱无骨的小手，轻手轻脚地朝车厢里侧走去。 很快，达成了默契的两人，呼吸便交织在了一起。 一阵柔情蜜意的长吻过后， 秦明小心翼翼地将萧嫦曦按倒在了长条沙发上，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世间最珍贵的瓷器。 “郎君，不要...马上就要家了...时间来不及了。” 萧嫦曦羞红着俏脸，语气中带着一丝慌乱和焦急。 可即便如此，她也只是口头阻止，并未付诸于行动，而是老老实实地躺在沙发上，一副任凭发落的模样。 萧嫦曦紧抿着红唇，察觉到秦明正在着手褪去她的黑色过膝长袜后，萧嫦曦娇躯一颤，俏脸越发红润。 她偏过头面朝沙发里侧，声若蚊蝇道： “郎君...你...轻一点儿...别被婉儿...” 就在萧嫦曦打算认命，面对疾风暴雨时。 坐在另一端的秦明，却露出一抹奸计得逞的坏笑。 他握住萧嫦曦精致的脚踝，将那双雪白的纤足，轻轻地放在腿上... 然后，秦明按照记忆中的动作，给萧嫦曦做起了足底按摩。 “啊...” 萧嫦曦吃疼，忍不住惊呼出声，待看清秦明的动作之后，她大惊失色，本能地想要抽回玉足。 “郎君...你...别碰那里...脏...” ...... 第1061章 此生得遇夫君，实乃嫦曦之幸。 秦明自然不会让她如愿。 “别动，这叫足底按摩，能够有效缓解疲劳。” 萧嫦曦闻言薄唇紧抿，惊讶之余，更多的是感动。 反观，秦明对此好似一无所觉，仍旧兢兢业业地做着手头的工作。 秦明的动作轻柔而专注，每一处穴位的按压都恰到好处。 萧嫦曦感觉连日来的疲惫，一下子便消减了许多。她睁开微闭的双眼，眼眶微微泛红，目光中满是水雾与柔情。 “夫君，你是一家之主，怎能为贱妾做这种事呢？” 秦明抬头，目光中带着宠溺与心疼。 “曦儿，你我夫妻本就是一体，你为秦家不辞辛苦，终日奔波，身为你的夫君，为你按摩一下又算得了什么？” 萧嫦曦闻言心中暖流涌动，不禁湿了眼眶。 她抬起袖子，抹了一把眼泪，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 “此生得遇夫君，实乃嫦曦之幸。” 秦明嘴角含笑，眼神愈发温柔。 “傻瓜...” 许是秦明的按摩起到了作用，劳碌了一天的萧嫦曦，没一会儿便闭上了眼眸，沉沉睡去。 秦明小心翼翼地将萧嫦曦的玉足，放到了沙发上，随即从一旁拿过一张薄毯，盖在了萧嫦曦的身上。 做完这一切后，秦明环顾四周，缓步走到婉儿身旁，轻手轻脚地躺在了她的身侧。 正在这时，婉儿猛地睁开双眼，缩进了秦明怀里。 期间，她动作熟练地抓起秦明的大手，环在了自己的腰间。 秦明扣住婉儿柔软纤细的腰肢，脱口而出道： “咦？婉儿，你刚才一直在装睡？” 婉儿眉眼弯弯，巴掌大的小脸，在秦明胸口蹭了两下，压低声音道： “公子，你能不能把刚才那套按摩手法，传授给奴婢？” 秦明闻言立马猜到了婉儿的想法。 他心中一暖，轻抚着婉儿柔软的长发，轻声道： “只要婉儿想学，我随时可以教你。” 婉儿闻听此言，那双漂亮的桃花眸子，瞬间绽放出夺目的光彩。 她抬起头在秦明的脸上，轻啄了一下。 “谢谢公子。” 话毕，婉儿一会脑地坐起身，将两只裹着白色罗袜的小脚，搁到了秦明的膝盖上。 婉儿不仅聪明伶俐，而且还是个行动派。 [公子，今天走了那么远的路，想来也累了。] [只要奴家掌握了基本的手法和穴位，今晚便能为公子缓解疲劳了。] 一刻钟之后。 聪明伶俐的婉儿，在秦明的悉心教导下，便将足底按摩学了个七七八八。 与此同时，马车也缓缓地停在了秦府门口。 “公子，府门口距离后院还有很远，奴婢还是将小姑姑唤醒吧。” 婉儿扯了扯秦明衣袖，小声道。 秦明低头看一眼萧嫦曦恬静的睡颜，眸中闪过一抹心疼。 换作以往，敲门声一响，萧嫦曦肯定会第一时间醒过来。 可眼下... 秦明迟疑片刻，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抹坚定之色。 他附在婉儿耳边，轻声低语了几句。 婉儿乖巧点头，快步走到门边，俯身捡起萧嫦曦的绣花鞋。 秦明坐着萧嫦曦的脚步，亲手帮她穿上鞋子。 然后他起身来到萧嫦曦身旁，一手穿过她的腿弯，一手穿过她的腋下，将她缓缓抱起。 秦明动作轻柔而稳健，仿佛怀中是世界上最宝贵的珍宝，不敢有一丝一毫的疏忽。 他小心翼翼地调整着姿势，确保萧嫦曦在自己的臂弯中安眠，丝毫不受外界打扰。 跨出马车的那一刻。 夜风微凉，带着长安城特有的宁静与祥和，轻轻拂过三人。 婉儿跟在秦明身后，手中提着灯盏，照亮前方的道路。她的脚步轻盈，生怕自己的动作太大，惊扰了这份难得的安宁。 穿过秦府前院，月光下，石板路上的影子一长一短，随着他们的步伐缓缓移动，构成一幅温馨的画面。 秦明的步伐虽缓，却坚定有力，每一步都踏得极稳，似乎在无声宣告，无论前路如何，他都会呵护好身边的女人。 穿过曲折的游廊，踏入后院，秦明轻车熟路地走向秦园。 沿途的侍女们见到这一幕，皆是识趣地退避一旁，以恭敬的目光目送他们经过，无人敢轻易打扰。 一刻钟后， 秦明抱着萧嫦曦缓步迈进里屋，将她轻放在早已铺好的柔软床褥之上。 他细致地为她整理好被褥，动作轻柔至极。 完成这一切后，秦明并未立即离开，而是坐在床边，静静凝视着萧嫦曦的睡颜。 不一会儿，婉儿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附在秦明耳边，低语了几句。 秦明缓缓起身，将床榻两侧的床幔放下，又和一旁的冬雪小声交代了几句，这才跟着婉儿走出了卧房。 站在院外的水壹，见秦明出来，连忙上前，躬身行礼，恭敬道： “公子，属下已经将人关到柴房了。” 秦明微微颔首。 “带我去看看。” “是公子。” 水壹说完，转过身大步朝柴房走去。 这时，婉儿扯了扯秦明的衣袖，担忧道： “公子，奴婢也想跟着去看看。” 秦明闻言迟疑片刻，缓缓点头，拉着婉儿嫩白的小手，朝水壹的背影追了上去。 一路上，秦明简明扼要地与婉儿讲述了被关之人的身份。 婉儿听完黛眉微蹙，狭长的美眸微微眯起，眼里闪过一丝寒芒。 不一会儿，三人来到了柴房外面，守在门口的水五、水六，连忙行礼。 “拜见公子。” 秦明微微颔首。 “打开房门。” “是。” 话音刚落，木五和木六转身一左一右，推开了房门。 随着屋门打开，一名娇躯被绳索束缚，体态婀娜，凹凸有致，容颜清丽的女子，映入众人的眼帘。 她安然地坐在地上，眼神深邃似古井，无澜不惊。 即便秦明等人的步入门槛，她的眼皮也没有抬一下，丝毫没有半点身为阶下囚的觉悟。 秦明见到柴房中女子的状态后，稍微有些愣神，不可抑制地想到了某些不太和谐的画面。 但很快他便剔除了脑中纷杂的思绪，轻咳了一声，微笑道： “凤甲娘子，咱们又见面了...” ...... 第1062章 郡公，奴家招了。 秦明的话音落下，凤甲缓缓抬起头，她的目光在与门口的秦明接触的瞬间，闪过一抹羞愤。 只因，原本被她刻意隐藏在宽大衣衫中的曼妙身姿，在水壹等人的妙手捆绑之下，一览无余。 无论是细如柳条的腰肢，还是走起路来，一摇三晃的翘臀，亦或是不堪重负的大白兔，皆被勾勒出了诱人的形状。 “秦郡公？怎么会是您？” 凤甲很快便收敛了表情，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俨然一副单纯少女的模样，故作惊讶道： “小女子与您往日无怨，近日无仇。您为何要将小女子掳来这里？” 秦明闻言哑然失笑，朝凤甲丢了一个揶揄的眼神。 “凤甲娘子，我人都到这儿了，你就没有再装下去的必要了吧？” 凤甲闻言眸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便镇定了下来，她忽闪着大眼睛，疑惑道： “小女子愚钝，不知道秦郡公在说什么。” 秦明见凤甲还在嘴硬，眉头微皱。 婉儿通过秦明与凤甲简单交谈，立马便判断出，想要通过正常的问询，得到有效的信息，怕是不可能了。 她深知，在非常时期要用非常手段。 若是她陪秦明一起进入柴房，怕是会让秦明束手束脚，白白浪费时间。 于是，婉儿在秦明想要拉着她进门之时，突然停下了脚步，她踮起脚尖，伏在秦明肩头，轻声低语道： “公子，奴婢在外面等你。” 秦明闻言深深地看了婉儿一眼，随即缓缓点头。 待到秦明走进柴房，婉儿立马关上了柴门。她转过身，指了指不远处的凉亭，微笑道： “公子审讯需要一点时间，你们陪我去那边坐坐。” “正好我在拳法上有些疑惑，借此机会，也能与你们交流一番。” 水壹三人交换了一下眼神，敛衽一礼，恭敬道： “是，小夫人。” 婉儿微笑颔首，抬脚便朝凉亭走去。 水壹等人见状连忙跟了上去。 与此同时，柴房内。 秦明蹲下身子，将脸凑到凤甲跟前，眼神玩味地上下扫了一眼。 凤甲娇躯微颤，感觉每一处被那富有侵略性的目光扫过的地方，都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上面轻轻抚过。 凤甲俏脸染上一抹病态的陀红，她薄唇紧抿，眼里泛起了泪光。 “你...你...你要干...什么？” 凤甲挣扎着往后挪动了一下身子，声音中都带着一丝颤抖。 秦明闻言，嗤笑一声。 “切，这就害怕了？” “看来，你也不过是个会些武艺的黄毛丫头罢了。” 凤甲身子一僵，抬起头狠狠地剜了秦明一眼。 “你...哼...” 秦明没有理会凤甲那仿佛要吃人的目光，他缓缓站起身，拉了一把椅子过来，正对着凤甲坐下。 然后，他抖了抖长袍，翘起二郎腿，垂下眼眸，目光刚好与凤甲对视，他缓缓开口道： “明人不说暗话。” “只要你老老实实回答我的问题，我便放你离开。” “如若不然...我不介意将你毒哑，再废了你的双手双脚，然后把你卖给平康坊的人牙子...” 秦明说着，视线下移，在凤甲的胸前扫了一眼。 “你说到了那个时候...你会怎么样？” 凤甲闻言眼睛瞪大，瞳孔微缩，眼里闪过一抹恐惧，她扭动了一下身子，色厉荏苒道： “你敢...” 秦明掸了掸身上的灰尘，斜睨了凤甲一眼，淡淡道： “凤甲娘子若是不信，大可一试。” “现在我来问你第一个问题。你家主人派你跟踪我，有什么目的？” 凤甲闻言眼里闪过一丝慌乱与羞愤。 [怎么办？怎么办？若是奴家不回答，阁婿该不会真的把奴家毒哑，卖到青楼里当妓子吧？] [虽然奴家的相貌比之阁主，如同萤火与皓月，但总归也是不差的吧？情报上不是说，阁婿最是怜香惜玉吗？] [怎么到了奴家全都变味儿了？难道奴家对阁婿一点吸引力都没有？奴家真的有那么差吗？] 念及此，凤甲一时间竟忽略了自身处境，心中愤懑不已。 不得不说，女孩子的心思有时候就是这么奇怪。 秦明见凤甲脸上阴晴不定，闭嘴不言，感觉自己受到了挑衅，于是，他轻咳一声，淡淡道： “我数三声，你若是还不说，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一...二...” 凤甲闻言回过神来，听着秦明数数的声音，心里慌得一批。 “三...” 秦明深深地看了凤甲一眼，缓缓站起身，一脸认真地说道： “很好，虽然你的忠诚并不属于我，但这并不妨碍我对你的欣赏...” 秦明说着，嘴角勾起一抹浅笑，他话锋一转，轻飘飘地说道： “我这人其实很矛盾，最怕麻烦，又最不怕麻烦...” “既然你们暗阁一而再，再而三的招惹我，那我也不介意向陛下请一道旨意，将整个暗阁连根拔起...” 言罢，秦明一甩长袖，转身便朝柴房门口走去。 凤甲闻听此言，又见秦明转身欲走，整个人彻底慌了。 [阁婿的心也太狠了，殿下辛辛苦苦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攒下这点儿嫁妆，他怎么能说毁掉就毁掉呢？] [真是枉费了殿下的一片痴心。] [咦，不对，等等...既然殿下早晚都是秦郡公的人，那秦郡公现在好歹也算是奴家的半个主人吧？] [这么一算，奴家跟他低个头，认个错，稍微透露点儿情报，好像也没什么吧？] 这么一想，凤甲感觉整个人都通透了。 她眼里闪过一丝精光，猛然抬头，朝着秦明的背影，尖声道： “郡公，请留步，奴家招了。” 秦明停下脚步，转头看了凤甲一眼，神情淡漠道： “你别想耍花招，不然的话...” 迎上秦明冰冷的眼神，凤甲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绳索的束缚，朝秦明微微欠身，语气格外的恭敬。 “奴婢不敢...” 秦明眉头微微蹙起，不明白刚才还宁死不屈的凤甲，态度为何转变得如此之快，甚至还自称“奴婢”。 [难道，她是怕我动手灭了暗阁？] ...... 第1063章 本公子此生最恨背信弃义，不忠不孝之人。 秦明重新坐回椅子上，深邃的眼眸紧紧地盯着凤甲的双眸，目光锐利。 “那你先回答我刚才的问题，你家主人派你跟踪我，到底有何目的？” 凤甲咽了咽口水，眼波微转，似乎在权衡着利弊。 她深知，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可能关乎暗阁的存亡，以及她个人的命运。 “郡公明鉴，奴婢跟踪郡公，的确是受命于我家主人。” “其目的，一是为了记录郡公的每日行程，以及日常出入的场所；二是....” 她犹豫片刻，终是咬牙道： “二是为了暗中保护郡公的安危，若是郡公遇到危险，可以第一时间出来策应。” 秦明见凤甲言辞恳切，表情不似作伪，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你家主人为何要派你来保护我？” 凤甲紧抿着唇瓣，偷瞄了秦明一眼，有些心虚地说道： “奴婢不知，也许日后郡公见到我家主人，可以亲自问她。” 秦明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家主人与我是旧识？” 凤甲柳眉微蹙，斟酌一番之后，缓缓点头。 “算是吧...” 秦明眉头一挑。 “他到底是谁？” 凤甲有些为难地看了秦明一眼，小声道： “这个奴婢不能说，还望郡公恕罪。” “不过奴婢敢对天发誓，我家主人对郡公颇为仰慕，绝无半点恶意。” “奴婢若有半句虚言，便叫奴婢死后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秦明闻言冷笑一声，淡淡道： “若一切如此所说，那他又为何要暗中散布谣言，恶意中伤长孙涣和高履行，说他们贪婪亲姐美色，暗害了崔向阳和卢正淳？” 凤甲闻言眼眸瞪大，脱口而出道： “此事奴婢等人，自认做得很是隐秘，郡公又是如何得知的？” 秦明冷哼一声，斜睨了凤甲一眼。 “当初世家子弟欲要上门，欺辱舞仙子的消息，是你送过来的。” “事发当晚，那些世家子弟前脚刚离开百花阁，后脚便传出了这样的流言。” “这些事情是不是太巧合了。” 凤甲闻言头皮发麻，目瞪口呆，一副见了鬼的模样。 [这就是奴家一介凡女与天之骄子的差距吗？] [阁婿多智而近妖与主人简直是天作之合。] 秦明将凤甲的表情收入眼底，挑眉问道： “你家主人与长孙家、高家有旧怨？” 凤甲嘴角狠狠一抽，默默地低下了头。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秦明沉默片刻，缓缓起身，朝门口走去。 他虽然心底仍有疑惑，但秦明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况且在外边跑了一天，他也有些累了。 咯吱一声，房门被秦明拉开。 凤甲听到开门声，猛然抬头，见秦明打算离去，她顿时急了。 “郡公，请留步。” 秦明驻足回头，眼神淡漠地扫了凤甲一眼。 “还有事？” 凤甲俏脸绯红，偏过头，支支吾吾地说道： “郡公，能否给奴婢松绑，奴婢对天发誓，绝对不逃跑。” 秦明摇了摇头，淡淡道： “本公子此生最恨背信弃义，不忠不孝之人。” “捆你一夜，算作对你的惩罚。” 言罢，秦明转身欲走。 凤甲见状俏脸涨红，眼见秦明将要消失在门口，凤甲再也顾不上女儿家的羞涩，大声喊道： “郡公，别走，奴婢求求您了，人有三急，奴婢实在忍不住了，你不能就这样丢下奴婢...” 秦明闻言神色一囧，轻咳了一声。 “等着，我去唤人过来。” 凤甲闻言长松了一口气，整个人瘫软在地。 ...... 与此同时，太平坊，卢府。 一辆黑色的马车，缓缓地停靠在了卢府门口，不多时，一道人影跃下马车，三步并作两步地来到卢府门口。 “卢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何眼下都宵禁了你还要唤崔某过来？” 崔秀面带倦色，皱眉问道。 卢鸿眼眶微红，一把抓住崔秀的手腕，声音沙哑道：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带你去个地方...” 借着门口灯笼上散发出来的微光，崔秀看清了卢鸿那张难看到了极点的脸色。 他心里陡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卢鸿几乎是拽着崔秀，匆匆穿过府邸的重重院落，最终在一处偏僻的厢房前停下了脚步。 他轻轻推开那扇沉闷的门扉，一抹晦暗的光线悄然潜入，仅足以勾勒出室内幽邃的景象。 房屋四周，伫立着数位身着墨色劲装的彪形大汉，宛若暗夜中的沉默守卫，散发出不容小觑的威压。 而在那房间的正中央，却有两位衣衫褴褛、形销骨立的老妪，正跪倒在地。 她们身披粗砺的麻布襦裙，面色蜡黄，骨瘦嶙峋，裸露在外的肌肤极为粗糙。 不过，她们的五官轮廓清晰，比例和谐，想来两人年轻时，一定是世间少有的绝色佳人。 崔秀随着卢鸿的脚步，踏入这间充满压抑与谜团的厢房，心头的不安如潮水般涌来。 他的目光掠过那些如铁塔般矗立的黑衣壮汉，最终聚焦在那两名跪地妇人身上。 “卢兄，她们是何人？你为何带我来这里？” 卢鸿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低沉而痛苦： “崔兄，她们便是当年害正淳和向阳，英年早逝的妓子。” 崔秀闻言身子微微晃动，险些没有站稳。他一把抓住卢鸿的胳膊，颤声道： “卢兄所言当真？真的是这两个贱婢，坑害了我的淳儿？” 卢鸿指向那两位形容枯槁的老妪，眼中燃烧着难以平息的怒火与悲痛。 “这二人，一个名为轻语，一个唤作梅雪，曾是平康坊‘芙蓉阁’的头牌。” “两年前，长孙冲和高履行这两个小畜生，不知从哪得知了她们身患恶疾的消息，然后用钱买通了她们，坑害了你我两家的未来。” 崔秀的呼吸瞬间变得沉重，胸膛剧烈起伏，愤怒与哀痛在他眼中交织，仿佛随时都要喷薄而出。 他双目通红，咬牙切齿地说道： “高履行、长孙冲，你们这两个小畜生，真是该死。” “老夫定要将你们千刀万剐，挫骨扬灰，以此来祭奠我儿在天之灵。” 卢鸿闻言，拳头紧握，指甲几乎刺入手掌。他强压下心中的滔天怒意，声音嘶哑道： “崔兄，你先冷静一点，眼下光靠这两个妓子，还不足以将他们的罪名落实，还需要更多的证据。” “除此之外，咱们还要商讨一下，如何报复长孙家和高家。” 崔秀闻言眼里闪过一抹厉色，声音冰寒刺骨。 “哼，当然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我要让长孙无忌和高士廉，也尝尝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滋味。” 此话一出，跪坐在地上的两名老妪，如同得到了某种信号，两人相视一笑，默默点头。 [这辈子终于解脱了...] 不多时，两人嘴角便溢出了黑色的污血... 噗通...噗通... ...... 第1064章 清晨的温馨 贞观六年，四月三十日，卯时。 清晨的阳光悄然渗入秦园，给这古雅的庭院披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辉。 在这样一个宁静的清晨，萧嫦曦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地睁开了那双睡眼惺忪的桃花美眸。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绯红色的床帷，萧嫦曦见状，有些微微愣神。 毕竟，她的记忆中，还停留在昨晚。 “夫君...” 萧嫦曦轻启朱唇，下意识地呢喃了一声。 随着，这声如同梦呓一般的妩媚声响起，萧嫦曦的腰间，覆上了一只温暖的大手，接着她身后娇嫩的肌肤上，便传来一阵温暖而坚实的触感。 霎时间，她整个人被一股熟悉的男子气息包围。 萧嫦曦轻轻侧过头，视线越过肩头，然后她便看到了秦明，那张如同刀削斧凿，棱角分明的侧脸。 此时，秦明双眸紧闭，眉宇间透着柔和与安宁，仿佛连梦中都带着对她的宠溺与守护。 萧嫦曦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 她眉眼一弯，露出了一个幸福的笑容。 萧嫦曦小心翼翼地转过身，如同猫咪一般将脸埋进了秦明怀里，缓缓地闭上了眼眸。 正当她即将再次陷入梦乡之际，突然感觉额头上传来一阵清凉。 萧嫦曦娇躯颤，猛地睁开双眼，正好对上了秦明那双明亮澄澈的眼眸。 萧嫦曦俏脸一红，抿了抿娇艳欲滴的红唇，羞涩道： “夫君...你醒了...唔...” 秦明不等萧嫦曦把话说完，便低头吻了上去。 秦明的吻如同晨曦中的微风，温柔而又不失热烈，让萧嫦曦的心湖，泛起了层层细腻的涟漪。 她下意识地回应着秦明的爱意，双手熟稔地环上了秦明的脖颈。 两人之间的距离被拉得更近，仿佛要将彼此融入对方的灵魂深处。 随着这个吻越来越深，室内的温度也逐渐升高，两人的呼吸也跟着加重了几分。 “曦儿，昨晚的课业还没未完成...” 秦明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她心湖投下的石子，激起阵阵涟漪。 萧嫦曦俏脸一红，她伏在秦明肩头，轻嗯了一声。 秦明闻言嘴角微微上扬，坏笑道： “嗯...是什么意思？” 萧嫦曦嘤咛一声，那双泛着水雾的桃花眸子里，闪过一抹疑惑。 秦明邪魅一笑，附在萧嫦曦耳边，轻声道： “为夫想听神仙姐姐...” 萧嫦曦闻言俏脸爆红，有些嗔怪地看了秦明一眼。 她抿了抿晶莹剔透的唇瓣，强忍着内心的羞涩，轻启朱唇，声音妩媚动听。 “曦儿...求夫君怜惜...” 秦明闻听此言，精神一振，双眼猛地放光，再次低头吻上了萧嫦曦香甜可口的红唇。 ..... 良久之后， 秦明穿戴整齐，他站在床边，轻轻拉开床幔，在萧嫦曦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吻，温声道： “神仙姐姐，你再睡会儿，今天也别去餐厅了，晚些时候，我会带早餐回来，陪你一起用膳。” 萧嫦曦往上拉了拉被子，盖住了自己那张绝美容颜，只露出了一双仿佛能滴出水来的桃花美眸。 “夫君慢走...” 秦明微笑颔首，放下床幔，大步朝外屋走去。 不多时，秦明步入庭院，阳光洒在他俊逸的面容上，平添了几分温暖的气息。 红日初升，庭院中，一大片含苞待放的芍药，迫不及待地绽放，粉嫩的花瓣，在晨光的照耀下更显生机勃勃。 秦明深吸一口清新的空气，感受着早晨特有的宁静与生机，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满足感。 ..... 庭院另一边的凉亭里，传来轻微的落子声，那里萧清婉和长孙沁羽相对而坐，此时正在对弈。 她们今天皆身着粉色襦裙，梳着同款双马尾。 两人身后各自站着一名高挑女子，分别是身着绿色劲装的巳蛇，以及素色长裙的高幽若。 秦明缓步走去，脚步声在静谧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清晰。 四人见秦明前来，连忙起身行礼。 “奴婢见过公子。” “奴家见过郎君。” 秦明笑着摆了摆手，温声道： “难得你们有此兴致，那便将这局棋下完吧，我正好可以观战，看看你们的棋力。” 长孙沁羽闻言心头一紧，连忙用求助的眼神望向石桌对面的婉儿。 只因，她现在和婉儿下的可不是围棋，而是她昨日刚从春杏那里学来的五子棋。 她生怕秦明看到这一幕后，会笑话她不学无术。 善解人意的婉儿，将长孙沁羽的表情收入眼底，立马便明白了她心中的顾虑。 于是，她快步走到秦明身旁，自然而然地挽住他的胳膊。 婉儿嫣然一笑，声音轻快道： “公子，还是晨练要紧，下棋的事等一等也没关系。” 长孙沁羽闻言点头附和道： “对，婉儿说的没错，郎君，咱们先去晨练吧。” 秦明笑着摸了摸婉儿的小脑袋，轻声道： “那好，咱们去后花园。” 言罢，秦明领着众人，穿过曲径通幽的石板小路，来到了昨天演练太极拳的地方。 如昨天一样，秦明站在四女前方，领着众人打太极拳，期间秦明一边讲解太极拳的奥义，一边通过言语纠正四女的动作。 而反观秦明，他的每一次动作，都透露着行云流水般的自然与和谐，仿佛天地间的气流，都随着他的拳势缓缓流转。 四位佳人紧跟其后，虽是初学者，但她们一直在专注地模仿着秦明的一招一式，尽力将这份流动与和谐融入自己的动作中。 阳光透过树梢，斑驳陆离地洒在众人身上，为这幅画面增添了几分温馨与宁静。 随着练习的深入，每个人的脸上都渐渐浮现出细密的汗珠，但眼神中却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坚定与明悟。 两刻钟后，秦明停下拳势，目光扫过眼前的众人，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大家的进步都很大，今天先到这里吧。” 秦明转头朝巳蛇说道： “巳蛇，咱们走吧。” 巳蛇抿了抿唇瓣，重重一点头。 秦明和婉儿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便拉着巳蛇离开了后花园。 ...... 第1065章 咱们事先说好，今晚只谈人生，不聊风花雪月。 望着秦明两人离去的背影，高幽若柳眉微蹙，转过头朝婉儿问道： “婉儿，秦郡公今日是要带巳蛇出门吗？” 婉儿嘴角挂着浅笑，柔声解释道： “公子和巳蛇是去晨跑了。” 高幽若愣了一下，疑惑道： “晨跑？” 婉儿轻轻点头。 “嗯，公子和巳蛇每天清晨都要跑上二十里路。” 此话一出，高幽若和长孙沁羽忍不住惊呼出声。 “二十里？” 长孙沁羽黛眉微蹙，沉吟片刻后，满脸凝重地问道： “郎君此举，可是为了投身军伍？” 婉儿闻言笑而不语。 眼下婉儿还不能确定，长孙沁羽和高幽若对秦明是否真心归附，所以婉儿并不愿意与她们过多交流秦明的事。 “时候不早了，咱们去餐厅用饭吧。” 长孙沁羽和高幽若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 巳时三刻。 秦明与巳蛇晨跑归来，二人面带薄汗，气息均匀，显然已是习以为常。 守在门口的丑牛，见两人归来，咧嘴一笑，躬身行礼，朗声道： “属下见过公子，见过蛇夫人。” 秦明微笑颔首，随即大步走进了秦府。 巳蛇紧随其后，朝丑牛点头示意后，背负着双手，一蹦一跳地追上了秦明，显然她此刻的心情格外愉悦。 毕竟，放眼整个秦府，她是唯一一个每天都能与秦明单独相处半个时辰的女人。 两人穿过蜿蜒曲折的廊道，径直朝后院餐厅走去。 沿途，景色清新宜人，鸟鸣声声，似乎也在欢迎他们，在晨练后的归来。 很快，两人便来到了餐厅所在的院落门口。 “公子。” 正当秦明想要进门之时，巳蛇清脆悦耳的声音，突然响起。 秦明驻足，刚转过身，一道浅绿色的身影，便扑进了他的怀里。 接着，秦明便感觉脸颊上，传来一阵湿润。 “嘿嘿...” 巳蛇一击命中，心情大好。 可就在她想要抽身离去之时，一只温热的大手，突然扣住了她的后腰。 秦明将巳蛇按在自己怀里，调笑道： “小水蛇，你占了本公子的便宜就想跑？” “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巳蛇俏脸一红，目光躲闪，想要挣脱开秦明的束缚，却又有些舍不得。 察觉到秦明的大手越来越肆无忌惮，巳蛇娇躯一颤，嘤咛一声。 顷刻间，巳蛇身上力气消失殆尽，如同美女蛇一般，软倒在了秦明怀里。 秦明见状起了逗弄巳蛇的心思，于是他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到不远处一株参天大树上面。 秦明左手环住巳蛇柔弱无骨的纤腰，右手微微用力，托住巳蛇丰盈的翘臀，将她抱了起来，缓步朝参天大树走去。 少顷。 秦明将巳蛇抵在粗糙的树干上，来了一个深情热吻。 一吻结束后。 巳蛇霞飞双颊，双手紧紧地抱着秦明的脖颈，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 只是还不等她彻底恢复元气，便察觉到了秦明的炽热。 巳蛇娇躯一颤，目光警惕地望向四周，轻启朱唇，吐气如兰道： “公子，这里是餐厅，来往的人太多，若是被人发现了，奴婢以后就没脸见人了。” “公子，您就饶了奴婢这回吧...奴婢以后再也不敢了...” 秦明原本确实是想逗弄一下巳蛇的。 [哎，要怪就怪这妮子，身子太软，太诱人。] 他附在巳蛇耳边，轻声道： “要我放了你也行，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巳蛇闻言点头如啄米，娇滴滴地说道： “公子请说，只要您别将奴婢就地正法，奴婢什么都能答应。” 巳蛇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欲拒还迎的味道，险些让秦明当场变身。 秦明低头看了巳蛇一眼，戏谑道： “小水蛇，你给我的感觉，怎么好像是巴不得让我...” 不等秦明把话说完，巳蛇便伸出白皙的小手，捂着了秦明的嘴巴。 “公子，你坏...奴家不理你了...” 秦明哈哈一笑，将巳蛇放了下来，附在她耳边，轻声道： “夫人若是有意，今晚咱们可以相约在此，以天为被，以地为席，畅谈一下人生...” 巳蛇闻言眼眸一亮，但很快便隐了下去。她偏过头，轻哼一声，傲娇道： “且不说，奴家素来一言九鼎，答应的事从不反悔。” “况且，这还是公子诚心相邀，那奴婢自然不会拒绝。” “不过，咱们事先说好，今晚只谈人生，不聊风花雪月。” 说完，巳蛇也不等秦明答复，便逃也似的朝餐厅所在的院落跑去。 秦明将巳蛇的表情收入眼底，暗道： [这意思就是今晚只吃荤，不吃素呗。] [哎，小水蛇啊小水蛇，流氓兔跟你比起来，真是小巫见大巫，未来秦府后院，恐怕也只有虎妞，能与你一较深浅了。] ..... 很快，秦明和巳蛇便一前一后来到了餐厅门口。 餐厅内，长孙沁羽见秦明两人进门，连忙起身，朝秦明盈盈一礼，怯生生地说道： “奴家拜见郎君。” 秦明微笑颔首。 环顾四周后，秦明眉头微蹙，疑惑道： “羽儿，这里怎么就你自己？婉儿她们呢？” 长孙沁羽听到秦明对自己的称呼，身子微颤，原本白皙的小脸，一下子就红了。 她螓首低垂，两只小手有些不安地捻动着裙摆，小声解释道： “婉儿去后院喂鸽子了。” “幽若，她身子有些不适，已经回屋休息了。” 秦明闻言眼眸闪烁，他知道婉儿这是去破译今天的情报了。 “幽若哪里不舒服？有没有让府上的医师，帮忙诊治？” 秦明望着长孙沁羽，目露关切之色。 长孙沁羽抿了抿嘴唇，有些欲言又止。 秦明见状沉吟片刻，缓缓道： “稍后我要去仁安医院一趟，到时候你和幽若随我一同过去吧。” 长孙沁羽闻言心中一喜，微微欠身，欣喜道： “多谢郎君。” 秦明摆了摆手，温声道： “你们既然进了秦府，那就是我秦明的人，照顾你们也是应该的，不必多礼。” 长孙沁羽微笑点头，望向秦明的眼神里满是柔情，突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指了指餐桌上的食盒，小声道： “对了，郎君，这个食盒里的餐点，是婉儿特意给您和萧夫人准备的。” ...... 第1066章 此生只愿与你长相厮守，为你生儿育女 另一边，秦明的卧房内。 萧嫦曦身着一袭素色齐胸襦裙，巧笑嫣然地端坐在实木打造的梳妆台前，宛若晨曦中绽放的幽兰。 沐浴后的她，双颊如染桃红，肌肤白嫩透亮，欺霜赛雪，细腻柔滑；长发如瀑布般垂至腰际，流淌着乌亮光泽。 侍女冬雪，手执一柄雕工精巧的桃木梳，轻柔地穿梭于那丝绸般的黑发之间，为萧嫦曦细细打理长发。 其间，两人轻声细语，言笑晏晏。 冬雪望着对镜梳妆的萧嫦曦，不由自主地感叹道： “夫人，您今天的气色真好，整个人像是在发光。” “真应了那句：‘云髻峨峨，修眉联娟，丹唇外朗，皓齿内鲜’，奴婢见了都不禁心生欢喜。” 冬雪边说着，边以灵巧的手法，将萧嫦曦的秀发轻轻挽起，编成了一条松而不散的云鬓，最后插入一支简约而不失精致的白玉簪，与她一身素雅的装扮相得益彰，更添了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 萧嫦曦对镜而笑，那笑容温和而含蓄，如同春风拂过湖面，荡起一圈圈温柔的涟漪。 “妾身不过蒲柳之姿，可不敢与陈思王笔下的洛神作比。” 她的声音渐低，目光不自觉地飘向窗外，似是在寻找某个身影，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红晕。 冬雪见状，心领神会地笑了，轻声说道： “怎么比不得？奴婢以为，在公子眼中，夫人的容貌足以媲美洛神，甚至犹有过之。” 萧嫦曦闻言脑海中立马浮现出了，秦明刚才一边欺负她，一边附在她耳边，喊神仙姐姐的场景。 念及此，她的双颊越发红润诱人，宛如熟透了的樱桃，看得身后的冬雪，都恨不得上去咬上一口。 萧嫦曦眼波流转，轻启朱唇，强自镇定道： “是这样吗？” 冬雪重重点头，满脸兴奋，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亮晶晶的。 “若非如此，公子又怎么能做出堪比《洛神赋》的诗句呢。” 说到这里，冬雪便将前几日在萧嫦曦闺房中，无意中看到的那首诗念了出来。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公子这首诗，字里行间不就是在说夫人，是天上的仙女吗？” 萧嫦曦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心中立马泛起了丝丝甜蜜。 [郎君该不会真的把奴家当成天上的仙女了吧？如若不然，为何每每情难自已时，都要唤上几句神仙姐姐才肯罢休...] [更让人羞耻的事，他不仅缠着自己答应，而且还非得让妾身唤他...] 念及此，萧嫦曦抬起纤纤玉手，轻抚了两下小腹，嘴角洋溢起淡淡的微笑。 [郎君，妾不想当什么仙子神女，此生只愿与你长相厮守，为你生儿育女...] 接着，萧嫦曦不知想到了什么，轻咳一声，小心叮嘱道： “这首诗，你看了也就看了，切莫外传。” 冬雪闻言愣了一下，脱口而出道： “这是为何？这么好的一首诗，若是传扬出去，不仅能让公子名声大噪，而且夫人说不定也可以名留青史的。” 萧嫦曦转过头，朝冬雪露出一抹浅笑。 “那你有没有想过，这首诗若是传到两位殿下，以及丹阳郡主、尉迟娘子耳中，她们会作何感想？” “皇后娘娘和陛下又会怎么想？” “且不说他们会不会向郎君讨要诗词，也不说他们会不会因此心生芥蒂，单是这首诗的寓意，都会给郎君招来不小麻烦，甚至流言蜚语...” 冬雪闻言瞪大了眼睛，咽了咽口水，结结巴巴地说道： “有...有...这么严重吗？” 萧嫦曦转过身去，点了点头，严肃认真地说道： “只会比妾身说的，还要严重。” 冬雪表情一滞，讪笑道： “奴婢以后一定守口如瓶。” 萧嫦曦轻嗯了一声。 [完了...完了...早知如此，昨天就不该跟卯兔谈及此事...] [兔兔，你可千万别将那首诗传出去啊！] [不行，保险起见，稍后奴家还是托人，给兔兔送个口信吧。] 冬雪一边在心里琢磨找谁送口信，一边从首饰盒中，挑选出一对小巧玲珑的碧玉耳环。 她轻手轻脚地为萧嫦曦戴上，随后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焦躁的心情。 她退后一步，满意地审视着自己的杰作。 “夫人，您看这样如何？” 冬雪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骄傲。 萧嫦曦站起身，轻旋一圈，裙摆如水波般荡漾开去，耳畔的碧玉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更显灵动。 “眼光不错。”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轻柔的脚步声，紧接着，秦明推门而入，他手中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面上挂着温柔的笑意。 “曦儿，让你久等了。” 萧嫦曦见秦明到来，眼眸一亮，莞尔一笑。 ..... 正屋。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铺陈着淡雅刺绣的餐桌上，为清晨的用餐时刻增添了几分温馨与宁静。 秦明与萧嫦曦相对而坐，桌上摆放着精致的瓷盘，里面盛放着各式各样的早点： 金黄酥脆的油条，轻咬即化的蒸饺，还有散发着淡淡竹香的糯米糕。 每一样都是精心准备，既体现了对生活的讲究，也映射出二人世界的甜蜜与和谐。 秦明夹起一枚晶莹剔透的水晶蒸饺，递至萧嫦曦面前的餐碟里，眼神中满是宠溺与关怀。 “尝尝这个，看合不合你的胃口。” 萧嫦曦嘴角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她夹起蒸饺，轻启朱唇，在晶莹的面皮上咬了一口。 “味道很好，婉儿的厨艺越发精进了。” 说完，她也夹起一块精致的糕点，送到秦明面前，两人之间流动着一种无需多言的默契与温馨。 餐桌上还摆着一壶刚泡好的茉莉花茶，茶香袅袅，与早餐的香气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温馨而雅致的画面。 秦明提起茶壶，为萧嫦曦的茶杯中添上热茶，动作娴熟而优雅。 “慢些吃，小心噎着。” 萧嫦曦双手捧起茶杯，轻啜一口，闭目享受那股清新的茶香在口中回旋，而后缓缓睁开眼，对着秦明浅笑。 ..... 第1067章 你爱的不是李家... 用罢早膳，秦明便拉着萧嫦曦来到了后花园。 花园中，春意正浓，百花争艳，二人漫步其中，犹如一对神仙眷侣。 萧嫦曦挽着秦明的手臂，半倚在秦明怀里。 “郎君，妾身昨日听婉儿说，你命人在工学院挑选一批匠人，并且打算今日让李管事，将他们送到公主殿下的皇庄上，开设一间印刷作坊？” 萧嫦曦见四下无人，终于问出了这个憋了许久的问题。 秦明听出了萧嫦曦语气里的担忧，他微微一笑，右手环上萧嫦曦纤细柔软的腰肢。 “咱们去那边的凉亭，坐下来慢慢说。” 很快，二人便来到了凉亭。 秦明揽着萧嫦曦的柳腰，坐在吴王靠上，将他与长乐公主商量好的售书计划，仔仔细细地讲了一遍。 秦明的语调平缓而自信，他的计划周详，考虑到了方方面面。 既展现了对时局的把握，也透露出了对未来的期许。 “我做这个决定，不仅仅是为丽质和希瑶解决燃眉之急，更是为了打破世家大族对知识的垄断。” “通过活字印刷术，我们能够批量生产书籍，降低其成本，使得更多的人有机会读书识字，这对于提升整个民族的文化水平，具有不可估量的价值。” 萧嫦曦倚在秦明怀里，抬头望向秦明的眼神里，满是崇敬与爱慕。 她伸出纤纤玉手，轻抚着秦明的脸颊，柔声道： “郎君，妾跟了您这么久，直到今日才想通，郎君明明有治世之才，统御万军之法，却宁愿暗地里培植势力，以求自保，也不愿入朝为官，宰执天下。” 秦明闻言眉毛一挑，顿时来了兴趣。 他轻轻捏住萧嫦曦的下巴，饶有兴趣地问道： “那曦儿不妨说说，为夫为何不愿入朝为官？说对了有奖。” 萧嫦曦目光灼灼地望着秦明深邃的眼眸，那双漂亮的桃花眸子里满是柔情与爱意，多得仿佛下一刻就要溢出来了。 “你啊！心思太重。” “你爱的不是李家，你爱的是天下，若是让你身居高位，最终会...” 萧嫦曦说到这里，抿了抿红唇，欲言又止。 秦明洒然一笑，摸了摸萧嫦曦略显苍白的俏脸，缓缓道： “会不得好...” 这次不等秦明说完，萧嫦曦突然伸出双手环住了秦明脖子。 “不准说...” 话音刚落，萧嫦曦那双晶莹剔透的红唇，猛地吻住了秦明的双唇。 这一刻，秦明心中五味杂陈，既有遇到灵魂伴侣的悸动，又有深深的无奈与不舍。 他感受到怀中人儿的坚决与柔情，那是愿意与他共赴风雨、不计后果的决心。 秦明没有推开，而是温柔地回应着这个吻，仿佛在无声中许下了千言万语的承诺。 良久，唇分。 两人气息交缠，目光胶着，周围的世界似乎都为之静止。 “曦儿，还是你最懂我。” 秦明的声音低沉而温厚，他紧握着萧嫦曦的手，仿佛要将所有的力量与信念传递给她。 “我知道，我选的这条路并不容易，会得罪很多既得利益者。” “但是，老天爷既然让我来这人世间走一遭，我总要为这个国家和民族，做些什么。” “曦儿，你会支持我的，对不对？” 秦明将萧嫦曦鬓角的发丝捋到耳后，轻声问道。 萧嫦曦凝视着秦明，眼中闪烁着坚定与温柔的光芒，她微微一笑，那笑容里饱含了无尽的理解与支持。 “郎君所愿，便是妾身所向。无论前路如何坎坷，曦儿愿伴君左右，同舟共济，至死不渝。” 她的话语如同春日里最温暖的风，吹散了秦明心中最后一丝顾虑。 秦明紧紧抱住萧嫦曦，仿佛要将她融入自己的骨血之中，低语道： “谢谢你，曦儿。” 凉亭内，两人静静依偎，不再言语，只是偶尔交换一个眼神，便胜过千言万语。 周围是繁花似锦，鸟鸣虫唱，自然界的和谐与这对眷侣的心境相得益彰，构成了一幅动人心魄的画卷。 片刻之后。 萧嫦曦打破了这份静谧，她抬起头轻声道： “郎君，时候不早了，妾身该动身去曦梦楼了。” 秦明闻言轻轻点头。 他轻抚着萧嫦曦的秀发，眸中满是不舍。 “嗯，我今天可能会回来得晚一些，晚上可能来不及去曦梦楼接你。” 萧嫦曦微笑着点了点头。 “郎君不必担忧，妾身有水字小队护佑，不会有事的。” 秦明轻嗯了一声，附在萧嫦曦耳边，轻声道： “为表歉意，为夫今晚给神仙姐姐做个全身按摩，好不好？” 萧嫦曦闻言不知想到什么，俏脸猛地涨红。 她举起粉拳在秦明的胸口，轻砸了一下，嗔怪道： “坏弟弟...” ..... 午时初，秦府后院书房。 身着粉色齐胸襦裙，梳着双马尾的婉儿，如昨天一样，横躺在秦明怀里，用清脆悦耳的声音，一条一条地读着破译好的消息。 婉儿的声音在安静的书房内回荡，每一条信息都如珠玉落盘，清晰而有力。 秦明靠坐在沙发上，一手轻抚着婉儿的秀发，一边聚精会神地听着，偶尔眉头微蹙，似是在思考着什么深远的策略。 “最后一条。” 婉儿的声音中略带一丝疑惑。 “据张文远密报，昨日晚间，他已经和百花阁的阁主郑楚儿，签订了契约。” “今日付完钱财后，百花阁便正式成为了秦府的产业。” “密报上还说，百花阁现任阁主郑楚儿，疑似已经猜到了公子的身份，她似乎迫切地想要与公子见上一面。” 秦明闻言眉头微蹙。 说实话，在昨晚之前，秦明一直都觉得百花阁，只是一个名气稍微大一些的青楼。 可昨晚他“审问”过凤甲之后，尤其是在自己的猜测（长孙涣和高履行谋害未来姐夫的流言，是暗阁传播的），得到凤甲的证实。 秦明突然觉得百花阁，似乎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暗阁的势力，八成已经深入其中了。 说不定，百花阁里的妓子当中，就有暗阁的杀手或者眼线。 然而，郑楚儿明面上只是百花阁的阁主，正常来讲，她不可能知道张文远和自己的关系。 除非，她另有身份或者身后有其他势力。 如此一想，郑楚儿很有可能和凤甲一样，同为暗阁之人。 可以先试探一下，凤甲的口风，看能不能从她那多套点信息出来。 再者如今凤甲还在后院关着，想来暗阁的人，很快就会“登门拜访”。 现在，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自己和老婆们的安全。 秦明想了想，轻声道： “婉儿，你给庄子上传信，让秦大这几日加强府上守备，另外通知老默他们来长安暂住几日。” 婉儿闻言点了点头。 正在这时，书房的门被人敲响了，接着巳蛇的声音传了进来。 “公子，马车已经备好了。” ....... 第1068章 小姑姑，你是不是也喜欢上郎君了? 午时三刻，平康坊福寿街。 一辆玄黑色的马车，缓缓地停在了街头。 没一会儿，一名身着青衫，头别玉簪的俊俏少年郎，领着四名婀娜多姿，打扮精致的少女下了马车。 四名少女，或俏皮可爱，或英姿飒爽，或温婉可人，或冷若冰霜，各具特色，却都难掩其倾城之貌，引得周围行人纷纷侧目。 少年郎正是前来仁安医院的秦明，他嘴角挂着浅笑，拉着婉儿柔弱无骨的小手，迈步朝仁安医院走去。 身材高挑，面容清冷的高幽若，亦步亦趋地跟在秦明和婉儿身后，眼神时不时地扫一眼秦明与婉儿十指相扣的双手。 “狗贼、伪君子、无耻、臭不要脸....” “哼，在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高幽若轻哼一声，小声嘀咕道。 走在高幽若身侧的长孙沁羽，听到高幽若的抱怨，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她扯了扯高幽若的衣袖，压低声音道： “小姑姑，你这是在嫉妒吗？你是不是也喜欢上郎君了？” 高幽若闻言，脸颊瞬间飞上两朵红云。 她猛地扭头，狠狠地瞪了长孙沁羽一眼，恼羞成怒道： “胡说什么！我...我只是看不惯他，这副轻浮的模样而已。” 长孙沁羽轻掩唇角，眸中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 “是吗？” 高幽若表情一囧，眼神闪烁，避开了长孙沁羽的目光，将视线挪向别处。 [这小妮子如今情根深种，满心满眼都是那个臭小子，得赶紧换个话题才行。] 这样想着，高幽若连忙环顾四周，很快她的目光便定格在了仁安医院门口，那块金光灿灿的牌匾上。 “咦，羽儿，你快看那块牌匾，好像是陛下御笔亲题的。” 高幽若咽了咽口水，指着医院门口的方向惊呼道。 长孙沁羽顺着高幽若所指的方向望去，目光在触及到牌匾的瞬间，也跟着大惊失色，内心中更是升起了惊涛骇浪。 她舔了舔晶莹剔透的唇瓣，声音干涩道： “小姑姑，牌匾下面加盖的...好像不是陛下的私章，而是传国玉玺。” 高幽若与长孙沁羽的对话至此戛然而止。 她们的目光在短暂的交汇后，又一同转向了那块牌匾，神色中满是难以置信。 传国玉玺，那是何等尊贵之物，代表着至高无上的皇权，通常只会在颁布重要诏令或册封时使用。 如今，竟出现在一所医院的牌匾之上，这背后的意义，让她们一时难以揣摩。 秦明似乎并未察觉到身后二人的异样，他依旧牵着婉儿，步伐稳健地走向医院大门。 步入仁安医院的大门，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条宽阔平坦的水泥路。 时值初夏，水泥路两旁的槐树繁花似锦，娇嫩的绿叶与洁白的槐花，交织成一片清新宜人的景象，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令人精神一振。 槐树下，不少前来看病的百姓，正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闲聊，或蹲成一排，默默地吃着干粮。 沿着这条整洁的道路前行，左侧可见一座假山流水，潺潺水声与鸟鸣相和。 右侧则是一片药草园，各类药草按种类分区种植，排列有序，几位医学生模样的年轻人正低头细察，或轻声讨论，学术氛围浓厚。 正在高幽若惊讶于医院内部的精致之时，身前不远处，突然传来几道女子略带欣喜的惊呼声。 “郎君。” “山长。” “公子。” 接着，高幽若便看到几名容貌俏脸的女子，飞扑到了秦明近前，其中两个容貌和身材都不输自己的女子，更是直接扑进了秦明怀里。 “她们是谁？” 高幽若黛眉微蹙，扯了扯长孙沁羽的衣袖，压低声音问道。 长孙沁羽闻言想了想，附在高幽若耳边轻声低语了几句。 高幽若听完愣了好一会儿。 她呆呆地望着那名长相甜美，肤白胜雪的百里芷，目光极为复杂，既有感激，又有怨怼，还有一丝意味不明的惆怅。 [原来她便是护国真人的关门弟子，那位被陇右士卒盛赞的药仙子...] [人家既已心有所属，小弟，你又何苦恩将仇报，自毁前程呢？] [哎，归根结底，还是小弟的错...] 另一边，百里芷羞红着俏脸，挣脱开秦明的怀抱。 “山长，妾身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百里芷嘟着小嘴，委屈道。 秦明嘴角含笑，摸了摸百里芷的小脑袋，温声道： “本公子一诺千金，自然不会食言而肥。” 一旁身着粉色长裙的婉儿，赞同地点了点头。 她轻咳了一声，微笑道： “公子，你们先去医院学的办公室稍待片刻，奴婢去餐厅弄些饭食。” 秦明闻言微笑颔首。 身着浅绿色束腰襦裙的宋慕清，听到婉儿的话后，转头朝一旁的小蝶和绿萝吩咐道： “小蝶、绿萝，小夫人初来乍到，你们在前面引路，带小夫人去餐厅一趟。” 小蝶和绿萝盈盈一礼，躬身应是。 于是，一行人分道扬镳，婉儿带着巳蛇、绿萝、小蝶径直去了医院学的餐厅。 秦明则带着百里芷、宋慕清、长孙沁羽、高幽若朝医学院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一路上，秦明和百里芷、宋慕清有说有笑，顺便简单介绍了一下，初来乍到的高幽若。 很快，秦明一行人便迈步走进了山长办公室，众人落座后。 秦明拉着百里芷的小手，微笑道： “对了芷儿，幽若她身子有些不适。” “正好借着等菜的间隙，让你帮她把把脉，诊治一番吧。” 百里芷闻言微笑点头，盈盈起身，落落大方地坐到了高幽若身旁，摊开骨节分明的手掌，笑容和煦道： “高姑娘请。” 高幽若闻言愣了一下，随即转头，有些幽怨地扫了长孙沁羽一眼。 她自小就怕苦，最不愿意喝药，所以对看病这事，十分抵触。 长孙沁羽深知这点，故而来之前，她也自始至终都没提看病一事。 此时，高幽若冷淡的眼神扫到她身上，长孙沁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连忙低垂螓首，一副受了委屈的小媳妇儿模样。 高幽若轻叹一声，转过头，勉强朝百里芷挤出一丝笑容，轻声解释道： “多谢百里娘子，奴家只是昨晚没有睡好，精神有些萎靡，身子并无大碍，就不耗费娘子心神了。” ...... 第1069章 这还是我那位性格孤傲，冷若冰霜的小姑姑吗? 百里芷虽然年纪不大，但是行医已三年有余了，见过的病患数不胜数，故而一看高幽若的表情，她便将高幽若的心思猜了个七七八八。 百里芷动作随意地拉起高幽若的小手，笑靥如花，温声细语道： “举手之劳而已，高娘子，不必如此见外。” 高幽若见状，虽心有不甘，但拒绝的话，如何也说不出口，只能暗自叹息，任由百里芷施为。 诊脉间，百里芷的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在座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静静地等待着百里芷的诊断结果。 片刻之后，百里芷松开手，眼中已有计较。 然而不等众人开口问询，百里芷便转过头，可怜兮兮地望向秦明。 “山长，妾身的银针，落在二楼的办公室了。” 言罢，百里芷朝秦明眨了一下杏眸，动作十分俏皮可爱。 秦明见状立马会意百里芷，这是要借故支开自己，于是他微笑着站起身，曲起食指在百里芷挺翘的琼鼻上，轻轻刮了一下，宠溺道： “好，为夫帮你去拿。” 百里芷瞬间羞红了俏脸，乖巧地点了点头。 “多谢夫君。” 高幽若和长孙沁羽见状，眼里不由自主流露出了一抹艳羡。 另一边，秦明转身，自然而然地拉起宋慕清的小手，学着百里芷的样子，朝宋慕清眨了眨眼睛，温声道： “清儿，我有话跟你说。” 宋慕清闻言俏脸一红，心里如小鹿乱撞，坠在秦明身后，裙摆摇曳，长发飞扬... [郎君又想做坏事了...] ..... 办公室的房门刚刚关上，长孙沁羽便凑到了百里芷身旁，紧张兮兮地问道： “百里娘子，幽...若...她到底得了什么病？严不严重？” 百里芷眯眼而笑，轻声道： “孙娘子，你先别急，妾身还有几个问题，需要高娘子如实回答。” 说到一半，百里芷便将目光移到了高幽若身上，她拉着高幽若冰凉的小手，脸上仍旧保持着和煦的笑容，柔声问道： “不知高娘子，年芳几何？” 高幽若一听这话，脸上露出一丝窘迫，红着脸小声道： “二九。” 百里芷闻言微微一笑。 “你我同年，不过妾身是年初二的生辰，想来比你大一些，以后就唤你一声妹妹如何？” 高幽若闻言愣了一下，有些不知所措。 百里芷见状轻拍了高幽若的小手，温声道： “幽若妹妹，不管你之前是何身份，如今既已入了秦府，那以后咱们便是一家了。” 百里芷见高幽若依旧沉默不语，故作不悦道： “难道你是觉得以奴家的出身，不配让你唤一声姐姐？” 高幽若一怔，连忙摇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 “非是如此，只是这突如其来的亲近，让幽若有些受宠若惊。” 百里芷轻笑，眼中满是温柔。 “无妨，以后多唤几声姐姐，你就习惯了。” 言罢，百里芷表情一肃，正色道： “好了，我们先谈正事。幽若妹妹，你最近月事是不是很不规律，而且每次量都比较大？” 高幽若闻言俏脸，一阵红一阵白，迟疑片刻后，终是点了点头。 “姐姐所言一字不差。” 高幽若声音细若蚊蝇，她低垂着脑袋，恨不得将头埋进胸前的雪峰里。 百里芷微微颔首，接着问道： “你最近是否感到心情烦闷，经常夜不能寐，哪怕睡着了也经常做梦，梦醒时分，还总是汗流浃背？” 高幽若贝齿紧咬唇瓣，红唇泛白，她再次点头，颤声道： “妹妹早就听闻姐姐医术高超，今日一见，果然非同凡响，真乃女中扁鹊也。” 百里芷温婉回应，眼神中满是真诚。 “妹妹过誉了，医者父母心，能解人疾苦，是我辈之责。” 高幽若闻言抿了抿唇瓣，抬眸有些欲言又止。 百里芷见状，轻柔地握着高幽若的手，眼神中满是关切与理解。 “妹妹勿忧，此症虽缠绵，却非无药可医。你所呈现的症状，乃是由情志不遂、肝气郁结所致，谓之‘月经不调’。” 百里芷的声音如同春日里的一缕暖风，让人安心。 “治疗此症，需调和气血，疏肝解郁，同时辅以安神之法。姐姐会为你开具一个方子，回去之后，早晚各煎服一次，五日后，姐姐再为你把一次脉，换个方子即可。” “除此之外，日常饮食需避免辛辣刺激，保持情绪舒畅，适当运动，保证充足的睡眠。” 高幽若听着百里芷细致入微的分析，心中不由地生出一股暖流，这份关怀与专业，让她心中的戒备悄然融化。 她轻声答谢： “多谢百里姐姐，幽若记下了。” 踟蹰片刻，高幽若还是忍不住小声问道： “百里姐姐，能不能不吃药？” 百里芷斜睨了高幽若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你说呢？” 高幽若闻言表情讪讪，下意识地挽住百里芷的胳膊，委屈道： “姐姐莫要生气，小妹听你的，按时吃药就是了。” 百里芷轻哼一声，挑眉道： “这还差不多。” 一旁的长孙沁羽见状，咽了咽口水，那双秋水长眸瞪得大大的，有些震惊地望着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奴家是不是眼花了？这还是我那位性格孤傲，冷若冰霜的小姑姑吗？] 正在长孙沁羽走神之际，百里芷像是想到了什么，轻声道： “幽若妹妹，姐姐有个法子，可以让你少吃几服药，你想不想听？” 高幽若闻言眼前一亮，一把抓住百里芷的胳膊，欣喜道： “什么法子？姐姐你快告诉小妹。” 长孙沁羽同样露出了好奇的表情。 百里芷见状眼里闪过一丝狡黠，她如同相熟多年的姐妹一般，伏在高幽若的肩头，轻声低语了起来。 由于百里芷的声音太小，所以哪怕长孙沁羽竖起了耳朵，也只听到了一些只言片语。 正当长孙沁羽蹙着柳眉，琢磨“孤阴不生，独阳不长”、“阴阳调和”这些道家口诀与医术之间的关联之时。 高幽若那双精致小巧的耳朵，却以可见的速度红透了... ..... 第1070章 秦明哥哥，兕子是不是很重? 未时一刻，永兴坊西侧，某处偏僻的窄巷内。 一名身着长衫，腰悬长剑的男子，快步走到了一座院门前。 他快速地扫了一眼左右，轻轻敲响了院门。 咚...咚咚... “谁？” 敲门声响起的瞬间，门内传来一道淡漠的声音。 长衫男子连忙作答，语速极快地说道： “在下姓赵，字文和，是博陵崔氏的食客，打北边来的...” 话音刚落，院门咯吱一声打开，一名满脸横肉，眼神凶戾的男子探出头来。 他看了一眼左右，冷声道： “进来。” 赵文和表情淡漠，一个闪身便进了院子。 院门哐当一声关上，巷子里重归寂静。 ..... 这座院落是两进的院落并不大，而且杂草丛生，房屋破败。 这样的院落在长安城里比比皆是，并不少见。 很快，凶戾男子便带着来人，走进了厅堂。 厅堂内。 此时人影重重，皆是青壮男子。 他们有的蹲在地上，擦拭着兵刃；有的大马金刀地坐在矮凳上，闭目养神；还有的围坐一桌，低声交谈，氛围凝重而警惕。 午后的阳光穿过破旧的窗棂，将他们的身影，拉得或长或短，映照出一副副紧绷的面容。 凶戾男子引领长衫客至厅中，朝端坐在首位的刀疤男子，拱手施礼，朗声道： “首领，博陵崔家的人来了。” 此话一出，堂屋内大部分人都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目光齐刷刷地望向了赵文和。 赵文和不卑不亢地上前一步，拱手作揖，缓缓道： “在下博陵崔氏食客--赵文和，见过阁下，见过诸位壮士。” 刀疤男子缓缓睁开眼眸，轻轻点头，语气淡然道： “鄙人姓张，是个粗人，客气话就不要说了。” 赵文和儒雅一笑，拱了拱手。 “张兄，快人快语，在下佩服。” 说完，赵文华收敛了脸上的笑意，接着他从袖中抽出早已准备好的画像，双手捧着递到刀疤男子面前。 他神情严肃道： “这是今日必杀之人的画像，请张兄以及诸位壮士过目。” 刀疤男接过画像轻描淡写地扫了一眼，然后随手便将画像交给了其余人。 “他今日什么时候下值？往日他回府是骑马，还是乘坐马车？身边护卫几何？携带何种兵器？” 赵文和淡然一笑，缓缓道： “此人今日申时五刻下值，若无意外，他会在下值后一刻钟之内，从东宫东门出宫，途经永兴坊西侧和南侧街道，最终从崇仁坊南坊门，进入崇仁坊。” “往日他都是骑马折返府邸，身边护卫不足十人，护卫披甲，只配长剑，既无弓弩，也无长兵器。” 刀疤男子闻言摸了摸下巴，嘴角扯出一抹笑容，脸上的刀疤随之被牵动，显得格外狰狞。 “若今日事成，我张某有幸活下来的话，定请赵兄去群芳院一醉方休，向赵兄赔礼道歉...” 赵文和闻言拱了拱手，微笑道： “在下静候张兄佳音。预祝张兄，马到功成。” 刀疤男微微颔首，摆了摆手，淡淡道： “张某还有事就不留赵兄了。” 言罢，刀疤男看了一眼和张文和一同进门的壮汉，吩咐道： “三郎，替某家送赵兄出去。” 壮汉抱拳，恭敬道： “诺。” 两人离开后。 刀疤男环顾四周，缓缓道： “大郎，给你半个时辰，选一处最佳的伏击地点；六郎，七郎，你们准备好绊马索；八郎，你精通易容之术，替我变装成一名寻常百姓的模样，我要亲自去东宫外查探一番，确保万无一失；九郎....” 随着刀疤男一道道命令接连下达，屋内众人接连领命离去，各自忙碌起来。 厅堂内一时只剩下刀疤男子独坐，他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冷厉。 良久，他站起身，缓步踱至窗边，透过破碎的窗棂，眺望着院外稀疏的光影，心中盘算着每一个细节。 ...... 申时一刻，万年县，瓷源庄。 瓷源庄依山而建，山上绿树环绕，溪流潺潺，显得格外宁静祥和。 庄子上有农户一千五百余户，良田近万亩，占地足有三个秦家庄那么大。 这里既是皇庄，也是远近闻名的瓷器产地。 此时，夕阳斜照，为这座祥和的村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辉。 在瓷源庄外，在一处占地极广的烧瓷作坊内。 一袭青衫，头别玉簪的秦明，抱着一个身着粉色宫裙，粉雕玉琢的小娘子，正站在一名老瓷匠的身前，听他介绍着制瓷流程与工艺技巧。 “郡公，不瞒您说，制瓷之道，看似简单，其实学问颇多。” 老瓷匠用满是褶皱的手，轻轻抚过一件刚刚出窑的唐三彩，眼中闪烁着对这份古老技艺的热爱与骄傲。 “每一道工序，从选土、炼泥、拉坯、晾干，到施釉、绘彩、烧制，都需心手合一，不得半点马虎。” 秦明专注地聆听着，那双狭长的丹凤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老瓷匠手中，那散发着温润光泽的唐三彩，眼神中透露出对传统工艺的深深敬意。 [这就是闻名于世的唐三彩吗？这东西若是能保存到后世得老值钱了。] [走的时候，要不要带些回去？万一，数千年后老秦家没落了，说不定还能靠这些瓷器，东山再起呢？] 正在秦明思索之际，一只柔软的小手，突然轻抚上了秦明的额头，动作轻柔地帮他拭去了额间汗水。 “秦明哥哥，兕子是不是很重？” 一道软糯的声音响起。 秦明回过神，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兕子。 见她正眨着一对乌黑明亮的大眼睛，一脸关切地望着自己。 秦明的心中不由一阵温暖，嘴角勾起温柔的弧度。 “兕子一点也不重，兕子是哥哥的宝贝，就算再重哥哥也愿意抱着。” 他的话语里满是宠溺，一边说，一边用空闲的手轻轻捏了捏小女孩的脸颊。 兕子闻言眉眼一弯，笑声如银铃般清脆，小小的身子在秦明怀里轻轻扭动，显得十分高兴。 “那等到明年兕子再大一些，秦明哥哥还会像今天一样，这样抱着兕子吗？” 她忽闪着大眼睛，满脸希冀地望向秦明。 秦明低下头，脸上浮现出温柔而坚定的笑容，轻声许诺道： “会的。” 兕子闻言笑得愈发开心了。 “那后年呢？” 秦明坚定道： “依旧会。” 第1071章 郎君，该不会是想将表妹们一网打尽吧? 兕子眉眼弯弯，好似天上的月牙，她眸光闪烁，接着问道： “那若是有一天，兕子长得比徐家妹妹还高了呢？” 秦明早就从徐慧那里听说了，她与兕子的姐妹之约，所以，他只是莞尔一笑，并未纠正兕子的话。 秦明微微低头，额头抵住了兕子的额头，宠溺道： “就算有一天兕子，长得比哥哥还高了，哥哥也照样能将你抱起来。” “真的吗？不是骗奴家？” “我家小柿子这么可爱，我怎么忍心欺骗你呢？” 兕子眼眸一亮，她伸出小拇指，满脸认真地说道： “那咱们拉钩...” 秦明见状立马伸出右手小拇指。 兕子伸出小拇指勾上了秦明的手指，与此同时，兕子稚嫩的声音随之回荡在了空旷的窑口。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盖章...mua” 这一刻，时光似乎变得异常柔软，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陶土香。 远处的工匠们见状，有的露出会心的微笑，有的则悄悄抹去眼角，不易察觉的感动之泪。 这一幕温馨的画面，如同一股清泉，滋润了每个人的心田。 老瓷匠作为在场匠人中，唯一一个知道秦明与兕子身份的人，连忙低下头。 他眼观鼻鼻观心，一副老汉耳聋眼瞎的模样。 [郡公啊郡公，这种事您等老汉走了，你再做行不行？老汉还想多活几年呢...] 正在此时，几个姿容曼妙，亭亭玉立的少女，在数十名护卫，以及匠人的簇拥下，来到了这处窑口，刚好将兕子盖章的一幕，收入了眼底。 为首的长乐公主和豫章公主见状，相视一眼，眸光里既有无奈，又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柔情。 作为过来人，她们又岂能看不出，自家妹妹对秦明的感情，早就从最初的依赖，升华成了懵懵懂懂的喜欢。 不过，对此她们两个也并未阻止，反而有些乐见其成。 毕竟秦明和兕子，一个是她们心心念念的夫君，另一个则是她们最疼爱的妹妹。 至于，她们身后的婉儿和巳蛇，则是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反观，长孙沁羽和高幽若还是头一次看到秦明和晋阳公主如此亲昵的动作，两女相视一眼，震惊之余，又有些面面相觑。 [郎君，该不会是想将表妹们一网打尽吧？] 正在众女走神之际，耳畔突然传来一道清脆中带着惊喜的声音。 “明哥哥。” 然后，众女只觉眼前一花，便见到身着淡青色宫裙的城阳公主，蹦蹦跳跳地朝秦明跑去。 长乐公主与豫章公主见状，脑海中不约而同地浮现出一个可怕的念头。 [不会吧？难道十六妹也喜欢上郎君了？] ...... 另一边，秦明听到身后的喊声，连忙转身，朝飞扑过来的人影喊道： “慢一点，小心摔倒。” 城阳公主李丽仙脚下轻点，稳稳地停在了秦明近前，她背负着双手，笑靥如花，脆生生地说道： “明哥哥，这个作坊已经被我们逛遍了，接下来咱们去哪玩？” 秦明抬手摸了摸李丽仙的小脑袋，温声道： “这一圈逛下来累不累？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李丽仙闻言连连摇头。 她好不容易出来一回，哪里肯把时间消磨在休息上啊！ 若非被两位姐姐的血脉压制，她这会儿说不定已经跑到山上去了。 两人说话间，长乐公主一行人，已经来到了秦明跟前。 长乐公主轻提裙摆，举止优雅地走上前来，嘴角含笑，语气温婉。 “郎君，依你之见，这处窑口的大小与人手，是否满足烧制字模的要求？” “若是这一处不合适，庄子上还有几处，可供选择，只是位置距离路口稍远一些。” 言语间，长乐公主朝秦明递了个眼神，秦明立马会意，轻拍了一下兕子的脊背，将她递向了长乐公主。 长乐公主巧笑嫣然，动作熟稔地从秦明怀里接过了兕子，犹如相交多年，温柔贤惠的妻子。 秦明没有立即作答。 专业的事还要交给专业的人。 于是，他将目光投向了人群之中的李春和陈三。 他们一个是建筑大能且身兼工学院院长一职，时常与各种匠人打交道；另一个则是秦家庄烧窑第一人，红砖和玻璃都是在他的钻研下烧制出来的。 李春和陈三察觉到秦明的目光后，相视一眼。 接着，李春上前一步，躬身行礼道： “公子，依属下之见，此处窑炉规模适中，工匠技艺纯熟，若专为烧制字模，应能胜任。” “但为确保质量与效率，还需具体规划，调配适当的人手与材料。” 陈三随之上前，补充道： “公子，字模烧制工艺独特，需高温且控温精准，属下可与瓷匠们细商改进之法，或许还需增添几座小型窑炉，专用于精细作业。” 秦明点头，转向长乐公主，温声道： “殿下，以为如何？” 长乐公主沉吟片刻，目光掠过李春和陈三，轻声道： “本宫会抽调庄子上，技艺最为精湛的匠人到这处窑口。至于烧制字模，以及改造窑炉的一应所需，本宫也会派人送到这里。” “剩下的，就有劳二位费心了。” 李春和陈三闻言，连忙躬身行礼，恭敬道： “殿下放心，属下必定竭尽全力，不负所托。” 长乐公主微笑颔首，对他们的回应表示满意。 随后，她的视线转回秦明，眼波流转间，蕴含着只有彼此能读懂的柔情。 “郎君，字模之事既已安排妥当。” “我们不妨先去别院里休憩片刻，刚好借此机会，将李管事等人安顿下来。” 秦明闻言微笑颔首。 于是，秦明一行人在护卫的簇拥下，缓缓离开窑口，向瓷源庄内行进。 沿途，庄内的农人与工匠纷纷行礼致意，孩子们好奇地追逐在队伍边缘，欢声笑语，一派和谐景象。 ...... 第1072章 谢谢姐夫，姐夫最好了。 一刻钟后，秦明一行人便来到了位于山脚下的皇家别院。 别院依山傍水，设计精巧而不失古朴，青石铺路，曲径通幽，仿佛一幅精致的山水画卷。 院内花木扶疏，鸟语花香，一派生机勃勃。 几座小巧的亭台楼阁错落有致，与周围环境浑然一体，更添几分雅趣。 踏入别院后，长乐公主第一时间便安排别院里的下人，为李春等人安排住处。 李春等人闻言显得有些受宠若惊，纷纷朝长乐公主行礼致谢。 对此，长乐公主只是温婉一笑，轻轻摆手，以一种近乎家常的温和口吻说道： “诸位皆是秦郎信重之人，不必太过拘礼，大可以将瓷源庄视作第二个秦家庄。” 长乐公主举止优雅，笑容温婉，犹如春风化雨。 [这便是未来秦家主母的风范和气度吗？] 这样想着，李春、陈三等人心头一暖，感激之情油然而生。 秦明将这一幕收入眼底，笑容愈发温和。 正在这时，他感觉自己的右手被人拖拽了一下。 秦明低头一看，便见晋阳公主正嘟着小嘴，眼巴巴地看着自己。 他蹲下身，轻抚着兕子额间的碎发，柔声问道： “走累了？” 兕子贝齿轻咬唇瓣，缓缓摇头。 迟疑片刻，她低下头，揉搓着裙摆，小声道： “秦明哥哥，兕子也想玩老鹰捉小鸡。” 秦明闻言愣了一下，脑海中不由地浮现出了村口，那群嬉戏打闹的孩童。 他眼底闪过一丝宠溺，摸了摸兕子的小脑袋，柔声道： “好，兕子想玩什么，秦明哥哥都陪你。” 秦明的声音温和而坚定，仿佛兕子的任何要求，在他这里都能得到满足。 城阳公主就站在兕子身侧，听到两人的交谈后，不由得眼前一亮。 她一把抓住秦明的胳膊，笑嘻嘻地说道： “明哥哥，能不能带上仙儿？仙儿也想玩。” 秦明看向城阳公主，微笑点头。 “当然可以，老鹰捉小鸡这个游戏，人越多越好玩。” 城阳公主闻言大喜过望。 或许是宫里的生活太过乏味；也或许是得知能够玩游戏的消息后太过兴奋；亦或是兕子刚才搂着秦明脖子，盖章的画面，太过深刻。 城阳公主居然鬼使神差地踮起脚尖，那双粉嫩的红唇在秦明的脸颊上，轻点了一下。 “谢谢姐夫，姐夫最好了。” 城阳公主咧嘴一笑，脆生生地喊道。 一旁的长乐公主和豫章公主，见到城阳公主的动作后，原本还想说些什么，可听到城阳公主那声姐夫后，两人立马羞红了俏脸。 [这个臭丫头！出宫前答应得好好的，怎么此时全都忘了？明明都好了，在外人面前，不许唤郎君“姐夫”的。] [哎，真是羞死人了。] 秦明听到李丽仙这声姐夫后，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便化为了温柔的笑意。 毕竟，有李崇义这个前车之鉴在，李丽仙唤他姐夫也属正常。 至于李丽仙亲他那一下，秦明也没多想，毕竟李丽仙只比徐慧这个小丫头，稍大一点，还是个小孩子。 他捏了捏城阳公主挺翘的鼻梁，宠溺道： “就你调皮...” 秦明说完，动作熟练地将一旁的兕子抱了起来，接着他的目光在身后众女之间流转，仿佛在无声地询问其他人的意见。 长乐公主与豫章公主对视一眼，几乎同时轻笑着点了点头，似乎对这场突如其来的游戏充满了期待。 婉儿与巳蛇也是一脸笑意，显然对这种轻松愉快的氛围感到由衷的愉悦。 唯有身材修长，前凸后翘，堪比国际名模的高幽若和长孙沁羽，表情略显不自然。 只因她们两家家教森严，幼年时家族中又缺少同龄女子作为玩伴，并没有玩过老鹰捉小鸡的游戏。 秦明将高幽若两人的表情收入眼底，笑意盈盈道： “游戏很简单的，大家一起玩吧。” 话音落下，长乐公主等人也发现了高幽若和长孙沁羽脸上的局促，于是，她们纷纷开口劝说。 高幽若和长孙沁羽见推脱不掉，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了下来。 随着众人同意加入游戏，原本静谧的皇家别院，瞬间被欢声笑语填满。 秦明简单介绍了老鹰捉小鸡的规则，随即自告奋勇充当“母鸡”，保护身后的一串“小鸡”免受“老鹰”——城阳公主的“捕猎”。 游戏开始，城阳公主扮演的“老鹰”狡猾机敏，时而假装向左，实则猛然右转，企图混淆视听，捕捉到“小鸡”。 秦明则灵活应对，张开双臂，宛如坚不可摧的屏障，保护着身后躲闪的“小鸡们”，其中自然包括紧紧抓着他衣角的长乐公主，以及略显紧张却也兴奋的高幽若和长孙沁羽。 游戏进行得如火如荼，不仅吸引了别院内的宫女们驻足观看，连园中的鸟儿也似乎被这欢乐气氛感染，啼鸣声更加清脆悦耳。 婉儿和巳蛇初时还因为出身问题，显得有些拘谨，但很快也被这童真的乐趣所吸引，全身心投入游戏中，笑声连连。 正当大家沉浸在无忧无虑的快乐中时，一阵清风拂过，带来了一阵淡雅的茶香。 原来，长乐公主不知何时已退至一旁，指挥宫女们布置了一席茶歇，各式糕点、水果与冒着热气的茶水整齐摆放，显然是为了让众人在游戏过后得以休息。 ..... 与此同时，永兴坊和崇仁坊之间的街道上。 午后的阳光洒在青石板路上，行人稀少，偶有马车缓缓驶过，车轮的滚动声在这宁静的午后，显得格外清晰。 在崇仁坊南坊门不远处，一队队人马悄然集结，他们的装扮与普通市井之民无异，但仔细观察便会发现，这些人的眼神中透露出不同于常人的凶狠。 为首一人，正是那个刀疤男子，此刻他已换上了平民服饰，容貌经过易容，虽称不上俊朗，却彻底掩藏了原先的特征。 刀疤男子环视四周，确认一切安排妥当后，低声道： “按照计划行事，务必小心，记住，我们一定要以雷霆之势，击杀画像之人。也只有这样，我们才有一线生机。” 他的话语简短有力，每个字都掷地有声，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威严。 很快，众人便按照之前的分工，迅速分散至预定位置。 有的人混入街角茶肆，看似悠闲品茶，实则密切关注着街道上的动静； 有的人则隐匿于坊门附近的巷弄内，手中紧握着绊马索，耐心等待着猎物的到来。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街道上开始有了归家的行人，街道也逐渐热闹起来。 而在这一切日常景象之下，一场精心策划的刺杀正悄然拉开序幕。 ...... 第1073章 袭杀长孙浚 申时六刻，东宫外的长街上，行人寥寥，一片静谧。 十余名身着皮甲，面容冷峻，体型健壮的壮汉，各自牵着一匹雄健的战马，笔直地站在长街上。 他们低眉敛目，一言不发，宛如十余座毫无生气的雕像。 突然，东宫的侧门悄然打开。 一名身着银甲，头戴银盔，腰佩长剑，面容俊秀的少年郎，背对着夕阳的余晖，从里面大步走了出来。 少年郎的步伐沉稳而自信，周身散发出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着与冷静，他正是长孙无忌的嫡次子---长孙浚。 他同样也是长孙无忌，暗中培养的未来家主继承人。 就在长孙浚出现的下一瞬间，长街上为首的“雕像”突然动了。 他快步来到少年郎近前，抱拳行礼道： “薛刃拜见三郎。” 长孙浚微微一愣，随即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活脱脱的一个阳光大男孩。 他伸出双手，扶住了来人，疑惑道： “薛叔，您怎么还亲自来接我了？” “阿三呢？” 自称薛刃，实为“血刃”的中年汉子，微微一笑，温声答道： “小三被主人派给二郎了，以后就由老奴随侍三郎左右。” 长孙浚闻言微微愣怔，随即他整了整衣襟，拱手道： “既如此，小子以后就有劳薛叔照看了。” 血刃见状心中一暖，连忙躬身回礼，恭敬道： “老奴不敢。” 长孙浚嘴角挂着浅笑，轻声道： “薛叔，这里不是叙话的地方，咱们先上马吧。” 血刃轻轻点头。 少顷，长孙浚翻身上马，轻磕马腹，微笑道： “薛叔，咱们走。” 血刃轻嗯了一声，用那双锋利的眸子，扫了周身一眼，淡淡道： “警戒四周，三郎一丈之内，不允许有任何人靠近。” “诺。” 话音刚落，十余名护卫拨转马头，队伍分散开来，呈品字形护卫在了长孙浚左右。 长安城明令严禁当街纵马，长孙浚在长孙家这一辈子弟中，又是难得守规矩的，故而他们一行人，虽人人骑马，但行进的速度并不快。 不多时，长孙浚一行人便穿过了永兴坊所在的街区，拨转马头朝着崇仁坊南坊门行去。 随着马蹄声在青石板路上敲击出规律的节奏，崇仁坊南坊门逐渐映入眼帘。 夕阳的余晖斜斜地洒在坊门上，斑驳的光影交织出一种静谧而又略显紧张的氛围。 长孙浚的队伍行至坊门不远处，便开始放缓了速度。 长苏无忌的府邸，坐落在崇仁坊的东南角，故而对于长孙浚这一行人来说，到了崇仁坊的南坊门，就算是到家了。 故而，护卫们在见到坊门的那一刻，不由得放松了警惕，除此之外，因为队伍即将要穿过坊门的缘故，原本呈品字形排列的队伍，逐渐地朝着一字型变幻。 坊门附近的茶肆内，刀疤男子透过几名骑卒，状似无意地扫了一眼，被众星捧月、身披银甲的长孙浚。 他身子微微前倾，右手探入怀中，压低声音道： “人已经到了，大家做好准备。” 刀疤男子的话音刚落，茶肆里的十余人，个个屏息凝神，手中的武器紧握，准备随时出击。 与此同时，其中一名尖嘴猴腮的男子，端起茶盏，缓缓起身朝对面的同伴做了一个敬酒的动作。 埋伏在对面的杀手，见到暗号后，伸手探向桌底，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上的弓弩。 崇仁坊南门外。 就在第一名护卫，即将越过坊门之时。 一直保持着高度警惕的血刃，突然催马上前，与长孙浚并排而行。 他双眼微微眯起，压低声音道： “三郎...小...” 不等血刃把话说完，茶肆里伪装成货郎的刀疤男子，眼神骤然凌厉起来，低声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动手...” 随着“动手”二字低沉地吐出，整个崇仁坊南门外的气氛瞬间凝固。 茶肆内的伪装者们，仿佛被无形的弦所牵引，几乎在同一时刻，行动起来。 尖嘴猴腮的男子猛然间将茶盏掷出，茶盏划过一道精准的弧线，狠狠地砸在坊门上，怦然碎裂。 与此同时，隐藏于坊门暗处的杀手们，如同阴影中的猎豹，瞬间爆发出惊人的速度，绊马索在阳光下闪着寒光，悄无声息地铺展开来，直指长孙浚一行人。 然而，血刃的敏锐超乎常人，那茶盏飞出的刹那，他已觉察到了空气中微妙的变化，一股不祥的预感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他迅速侧身，一手紧握缰绳，另一手已抽出腰间短刀，沉声道： “三郎...小心...有刺客！” 长孙浚闻声，反应同样迅速，银甲反射着阳光，他猛地一夹马肚，战马嘶鸣，四蹄腾空，试图避开可能的袭击。 然而，一切都发生得太快，那根绊马索如同毒蛇一般，从阴暗处窜出，直击向马腿。 与此同时，长街上传来一声大吼。 “先射马...” “嗖嗖”数声，数十支箭矢，破空而出，精准地射向了长孙浚一行骑卒，空气中的紧张与杀气达到了顶点。 血刃怒吼一声，短刀如同旋风般舞动，将飞来的弩箭一一击落。 长孙府的护卫也纷纷抽出兵刃，抵挡飞来的箭矢。 可即便他们训练有素，但面对突如其来的暗杀，还是有些手忙脚乱。 下一瞬间，血光迸溅，几只被射中的马匹，发出凄厉的嘶鸣，不受控制地撒腿狂奔，场面一时混乱不堪。 长孙浚的坐骑虽然灵巧避开了绊马索，但在混乱中不慎踩踏到了倒地的马匹，险些失衡。 血刃眼疾手快，一跃而下，稳稳地托住了长孙浚的马鞍，用自己的身体作为支撑，帮助其稳住身形。 “刺客中有弓弩手，快些下马。” 血刃环顾四周，朝剩下扈从，大声喝令道： “集中保护三郎，结阵！” 护卫们迅速响应，围绕长孙浚形成一个紧密的防御圈，与不断从暗处涌出的杀手，展开了激烈交锋。 夕阳下，刀光剑影交织，金属碰撞之声不绝于耳，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一时间，喊杀声震天。 就在这时，护在长孙浚身前的血刃，深吸一口气，朝四周落荒而逃的百姓，嘶吼道： “吾等乃齐国公府扈从，请诸位兄台伸出援手，传信齐国公府，事后齐国公府必有重谢。” ...... 第1074章 李某知道一个地方，可以救长孙三郎一命。 血刃的呼喊在这场乱斗中显得格外响亮，一些尚未远离的百姓听闻此言，皆面露犹豫之色。 面对这样的暴力冲突，普通人本能地会选择逃避，但齐国公府的名号毕竟非同小可，终于有几位壮年男子咬了咬牙，撒腿朝齐国公府的方向狂奔而去。 长街上的拼杀仍在继续。 因为刺客无论是人数，还是手上的兵器，皆更有优势，所以长孙浚身前的护卫，哪怕个个身着甲胄，仍是接二连三地倒下。 短短一盏茶的时间，连同血刃在内，长孙浚身前便只剩下了五名护卫，仍在苦苦支撑，拼命抵挡刺客的攻击。 此时，长孙府的人几乎全身浴血，他们双目赤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提着兵器的手微微颤抖。 血刃深知，仅凭他们这几人，难以长久支撑，必须尽快找到脱身之策。 他一边格挡刺客的进攻，一边快速思量，目光扫过四周，最终定格在不远处一条狭窄的巷弄。 “咱们不等坐以待毙，必须冲杀出去，你们几个跟在我身后，护住三郎，咱们一起冲出去包围。” 言罢，血刃大喝一声，如同猛虎下山般朝着刺客人手薄弱之处，冲杀而去。 两柄短刀在他手中，如同龙卷风般旋转，每一次挥刀都带起一抹血色，硬是在重重围困中，杀出了一条血路。 长孙浚虽未经历过如此生死搏杀，但自幼便勤加练武，且熟悉战阵。 他迅速调整心态，一边指挥剩余护卫维持阵型，一边寻找突围的机会。 “快，跟上薛叔，只要冲杀出去，咱们就有救了。” “杀...” 长孙浚高声喝令，声音中带着与年龄不相称的冷静与决断。 刀疤男见血刃“单枪匹马”便在他们的包围圈上，开了一道口子，不由得大惊失色。 正在此时，坊门附近忽然传来阵阵急促的脚步声，一支装备精良的武侯小队，如神兵天降，疾驰而来。 领头的将领，身着黑色铠甲，肩披黑色战袍，手持长戟，正是崇仁坊的巡街武侯李安。 “天子脚下竟然有人敢当街行凶，速速将这些恶贼拿下，绳之以法。” “诺。” 一众武侯高声喊道，随即他们便朝着拼杀的人群，飞驰而去。 “杀...杀...杀...” 刀疤男瞄了一眼身后，心知此次怕是凶多吉少了。 心思电转间，他就有了决断。 刀疤男狠狠一咬牙，举起长刀，刀尖直指身着银甲的长孙浚，朗声道： “诸位兄弟，咱们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为了家中亲眷的安危，也为了孩子们，不再走咱们的老路，咱们无论如何也要杀了这个银甲将军。” 此话一出，刺客们犹如被注入了一支强心剂，心底刚刚萌生出的退意，瞬间消散。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皆从同伴眼里看到了坚定与决绝，之后，他们纷纷转身，红着眼睛死死地盯着长孙浚。 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杀，紧接着他们一个个挥舞着兵刃，如飞蛾扑火一般，不要命地朝长孙浚扑杀而去。 与此同时，长孙浚看着如同饿狼一样，扑杀而来的刺客，一股寒意骤然从脚底板升起直冲脑门。 另一边，血刃还没从巡街武侯带给他的欣喜中回过神来，便听到了身后震耳欲聋的喊杀声。 他猛地转过身，待他看清身后场景时，整个人目眦欲裂，声音泣血道： “三郎...小心...” 刀疤男子一个闪身，跃到血刃近前，狠狠便是一刀。 “你休想过去...” ...... 两刻钟后，鲜血狂飙的血刃，将一名老者拖拽到了坊门口。 他指着地上身中数刀，胸前插着一柄利刃，在早已昏迷的长孙浚面前，状若疯狂地嘶吼道： “快给三郎疗伤，若是三郎有什么闪失，某家活剐了你。” 老者闻言打了个冷颤，他跌跌撞撞地上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颤抖地开始检查长孙浚的伤势。 周围的武侯，以及长孙府闻讯赶来的下人，站在周围，一个个神情紧张，大气也不敢出，生怕打扰到了看病的老者。 少顷。 老医师颤抖地收回双手，转过身，以头杵地，哆哆嗦嗦地说道： “三郎伤势太重，老朽已无力回天，还望薛管事，看在老朽为府上效力多年的份上，原谅老朽...” 长孙府上的下人们闻言，一个个面如土色，如丧考批。 血刃瞳孔微缩，气血上涌，他探手抓住老者的前襟，一把将他拽了起来，同时，将那柄饮血的短刀，抵在老者的脖颈上，声音冰寒刺骨，犹如来自幽冥地府。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活剐了你？” 言语间，冰冷的刀锋往下压了压，老者的脖颈，瞬间被划出一道细小的伤口。 这一刻，老医师亡魂皆冒，浑身上下止不住地颤抖，接着长街上便传来一股尿骚味。 血刃的手在颤抖，愤怒与绝望在他眼中交织，但他深知此刻的冲动无济于事。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按捺下心头的杀意，松开老医师，任其瘫软在地上。 随后他转身，双膝一软，跪倒在长孙浚身边，双手紧紧握住那柄还插在少年胸膛上的利刃，泪水混合着血水，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三郎，坚持住，老奴这就带你回家。” 血刃嘶哑着嗓子，用尽全身力气，试图拔出那柄致命的刀，但手却在颤抖，无法完成这个简单的动作。 正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旁的武侯将领李安，迅速上前，焦急道： “等等，李某知道一个地方，说不定可以救长孙三郎一命。” 血刃闻言眼里迸发出一抹夺目的光芒，他一把抓住李安身上的裙甲，那双泛着红光的眼眸，死死地盯着李安，急切道： “还望李校尉不吝赐教，长孙府事后定有重谢。” 李安咽了咽口水，脱口而出道： “平康坊，仁安医院。” ..... 酉时二刻，皇宫甘露殿。 身着常服，头戴幞头的李世民，抬脚迈出殿门，朝殿外等候的长孙无忌，微微一笑，朗声道： “辅机，咱们走吧，等咱们赶到东市的时候，观音婢也该忙完了。” 垂手而立的长孙无忌，闻言嘴角挂着一抹浅笑，他微微欠身，笑呵呵地说道： “陛下先请。” 李世民微笑颔首，抬脚便要朝御阶下方走去。 可就在这时，内侍总管无舌小跑着来到李世民身侧，附在李世民耳边轻声低语了起来。 长孙无忌见此场景，便知无舌有要事通报，他为了避嫌，下意识地别过身去。 另一边，李世民听完无舌的讲述后，脸色一变，他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长孙无忌笔直的背影，颤声道： “辅机...” ..... 第1075章 李仙芝:我不听，我不听。 与此同时，东市曦梦楼三楼的某间包厢内。 身着大红色柯字裙，梳着单马尾的李仙芝，此时正双手叉腰，满脸愤慨地望着秦明。 “你个没良心的，本郡公和柠儿妹妹为了见你一面，大清早就赶过来了。” “可你呢？姗姗来迟也就罢了，更过分的是，你们出去游玩，居然也不带着我们。” 李仙芝说着说着，眼眶里便泛起了委屈的泪花。她跺了跺脚，语气中夹杂着几分娇嗔与幽怨。 “难道郎君已经开始厌倦妾身和柠儿妹妹了吗？” 尉迟晚柠站在一旁，扯了扯李仙芝的衣袖，柔声劝慰道： “芝姐姐，你别这样。郎君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难处。” “毕竟，殿下是君，郎君是臣，说不定是两位殿下的提议，郎君他身为臣子，实在不好拒绝。” 李仙芝闻言心里不仅没有得到安慰，反而更加委屈了。 她瘪了瘪樱桃小嘴，委屈道： “我还是当朝郡主呢！怎么不见郎君对我毕恭毕敬，百依百顺，反而动不动就是家法伺候？” “他眼里何曾把我当作郡主了？” 秦明闻言，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旋即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温声道： “仙芝老婆，今日之事，我可以解释的，我与丽质她们出城，并非是为了游玩，而是要办一件很重要的事。” 言语间，秦明抓住了李仙芝和尉迟晚柠的小手。 “你听我讲好不好？” 李仙芝俏脸一红，甩开秦明的手，双手捂住耳朵，使劲儿摇头。 “我不听，我不听。” “丽仙和兕子刚才都跟我说了，你们就是去游山玩水的，你还带她们玩了老鹰捉小鸡的游戏。” “你心里就是没有我和柠儿，要不然你怎么不带我们一起去呢？” 秦明闻言表情讪讪。 老话说得好，棍棒底下出贤妻，若非尉迟晚柠还在这里，秦明非得揍李仙芝一顿不可。 这样想着，秦明转头看了尉迟晚柠一眼，用眼神询问她，可不可暂时回避一下。 身着儒衫的尉迟晚柠，瞬间便领会了秦明的意思，她眼里闪过一丝狡黠，摊了摊手掌，苦笑着摇了摇头。 仿佛在说：妾身爱莫难助。 秦明瞥了一眼，眼泪汪汪的李仙芝，眼里闪过一抹心疼。 李仙芝等了片刻，却不见秦明开口哄自己，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她紧抿着唇瓣，用求助的眼神望向尉迟晚柠。 [柠儿妹妹，你之前不是说，郎君只要听了这套说辞，肯定会对咱们心生愧疚，好好补偿咱们吗？] [眼下这和你预料的似乎不一样啊？接下来我该怎么办？] 尉迟晚柠见状眼观鼻鼻观心，一副恍若未觉的样子。 正当李仙芝进退两难，急得就像热锅上的蚂蚁之时，秦明突然上前一步，俯身将李仙芝拦腰抱起，径直朝软榻走去。 李仙芝心中一喜，两条白皙的皓腕，下意识地环住了秦明的脖子，一脸娇羞的模样。 但很快李仙芝便收敛了笑意，下意识地踢腾了两下小腿，羞恼道： “小贼，你快放我下来。” 秦明瞪了李仙芝一眼，转头朝尉迟晚柠说道： “晚柠老婆，你等我一下。” 秦明将李仙芝放到软榻上后，低头在她的额前，轻吻了一下，柔声道： “乖乖等我，不然家法伺候。” 李仙芝闻言眼前一亮，脸上流露出跃跃欲试的表情。 只是，不等李仙芝将想法付之于行动，秦明便依葫芦画瓢，将尉迟晚柠也抱到了软榻上。 李仙芝见状，脸上瞬间染上红晕，想到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事情，她的心如小鹿乱撞。 反观，坐在李仙芝身侧的尉迟晚柠，见秦明深邃的眼眸里一片清明，不由得嫣然一笑，柔声问道： “郎君今日出城到底所为何事？” 秦明缓缓落座，拿起矮桌上的茶壶，给对面的尉迟晚柠和李仙芝各自斟了一盏茶。 “仙芝，晚柠，今日确实是我做得不好，疏忽了你们的感受。” “也请你们相信，你们两个在我心中都是独一无二的存在，旁人无可替代的。” 尉迟晚柠和李仙芝闻言心中窃喜。 秦明停顿了一下，继续道： “今日出城，确实有要事处理，此事关乎大唐的长治久安，我不得不陪同公主前往。” 尉迟晚柠和李仙芝微微一愣，异口同声道： “到底是什么事？” 秦明微微一笑，隔着矮桌拉住李仙芝和尉迟晚柠的小手，温柔地握在掌心，讲述起了活字印刷术，以及刊印、售卖书籍一事。 随着秦明的娓娓道来，尉迟晚柠和李仙芝大受震撼，两女时不时地惊叹出声。 而在这期间，三人之间的距离也越来越近，待到秦明将整件事讲述完毕的时候，两女已经一左一右依偎在了秦明怀里。 尉迟晚柠听完秦明的讲述后，沉默了许久，这才仰起头，目光灼灼地望向秦明，轻启朱唇，乞求道： “郎君，妾身也想为大唐的百姓，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求郎君助妾身达成所愿。” 秦明闻言，眼底闪过一丝赞赏，他轻轻抚过尉迟晚柠的秀发，温声道： “晚柠有此心，我自然全力支持。” “不过，利国利民的事有很多，府上现在正在做的有改造农具，提升粮食产量，改善百姓出行等等。” “明天我可以列一个表单给你，到时候你看对哪些感兴趣，可以挑着负责一二。” 尉迟晚柠闻言大喜过望，仰起头给秦明献上了一个香甜的吻。 “多谢夫君。” 李仙芝见状神色一暗，有些欲言又止。 秦明察觉到李仙芝的表情变化，朝她温柔一笑，温声道： “仙芝老婆，明天我要去平康坊办点事，你有没有兴趣一起去？” 言语间，秦明摸了摸老虎的屁股。 ...... 第1076章 仁安医院传来的消息 李仙芝俏脸一红，那双剪水明眸闪过一丝兴奋之色。 她偷瞄了身旁的尉迟晚柠一眼，往后挪了挪屁股，将半大个蜜桃塞进了秦明手里。 “郎君是要带奴家，故地重游吗？” 李仙芝眨了眨眼睛，好奇地问道。 秦明揉捏着掌心的温软，眼含笑意地望向李仙芝，温声道： “除了仁安医院，我近日在平康坊还添置了一处产业。” “想来你应该会感兴趣，这才问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看看。” 李仙芝脸颊绯红，眸中闪烁着好奇与期待的光芒。 “郎君是打算在平康坊开设成衣铺子吗？” 秦明摇了摇头，手上的力道微微加重。他神秘一笑，温声道： “暂时保密。” 李仙芝轻咬贝齿，羞涩地点了点头。 “好，那明日一早，妾身便前往兴道坊与夫君会合。” 尉迟晚柠听到两人的对话，眸光闪烁。 她双手微微用力，将秦明的胳膊紧紧地抱进怀里，两座傲人的雪峰跟着变了形状。 “夫君，妾身明日无事，你和芝姐姐能不能带上我一起去？” 尉迟晚柠薄唇紧抿，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怜兮兮地望着秦明。 秦明感受着手臂上传来的酥软，微笑着点了点头。 “自然可以。” 尉迟晚柠见秦明毫不犹豫便应承了此事，嘴角勾勒出一抹满足的微笑，声音甜腻道： “多谢夫君。” 话毕，跪坐在软榻上的尉迟晚柠，伸出白皙修长的双手，环住了秦明的脖子，那双娇艳欲滴的红唇吻上了秦明的唇瓣。 秦明微微一怔，本能地扣住了尉迟晚柠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突如其来的香吻。 而另一边的李仙芝，对此恍若未觉。 此时的她，在秦明的“按摩”下，早已是口干舌燥，浑身松软无力。 她双眸紧闭，樱唇紧抿，睫毛轻颤，整个人如同一摊烂泥一样，软倒在秦明怀里。 随着时间的流逝，包厢内的气温越来越高，就在场面即将失控之时。 包厢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接着便是婉儿略显焦急的嗓音。 “公子...” 包厢里的旖旎气氛瞬间被打破，秦明有些不舍地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尉迟晚柠脸色绯红，如同一只受惊的小鹿，从软榻上爬了起来，她背过身去，低着头满脸娇羞地整理起了散乱的衣裙。 而一旁的李仙芝，则是迷迷糊糊地睁开那双水雾弥漫的美眸，翻身望向紧闭的房门，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悦与困惑。 秦明拍了拍李仙芝丰腴的美臀，轻声道： “别发呆了，快起来。” 李仙芝娇俏一颤，彻底清醒了过来。接着，她的耳根以可见的速度，染上了一片红晕。 秦明跳下软榻，整理了一下衣襟，迈步朝门口走去。 少顷，房门打开一个缝隙。 秦明看到门外的人影后，轻声道： “进来说。” 房门外，神色焦急的婉儿，闻言连忙上前，一个闪身便进了包厢。 她一把抓住秦明的胳膊，焦急道： “公子，医院那边出事了。” 秦明眉毛一拧，在婉儿的胳膊上轻拍了两下，温声道： “婉儿，你先别急，慢慢说，到底出了什么事？” 这时，整理好衣裙的李仙芝和尉迟晚柠也快步走了过来，一脸好奇地望向婉儿。 婉儿神色稍缓，连忙将医院刚刚传来的消息，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就在两刻钟之前，一群身着皮甲，手持凶器，凶神恶煞的士卒，带着一名重伤垂死的病患，冲进了仁安医院。 为首之人，浑身浴血，面目狰狞，当场扬言：若是医院不能将伤者救活，他就要带人血洗整座医院。 秦明听到这儿，顿时怒火中烧。 他深知，对方既然能将人送到仁安医院，那自然清楚仁安医院的底细。 可即便如此，对方仍旧大放厥词，要么就是愣头青，要么就是有恃无恐。 但是，仁安医院可不仅仅是他的心血，更是承载着医学院广大师生的梦想。 更重要的是，百里芷和宋慕清此时就在医院里面。 若是来人敢伤医院之人分毫，他秦明定要将其碎尸万段！ 秦明脸色铁青，眼神晦暗，双手下意识地攥紧，强压着心中怒火，沉声道： “来人可有说伤者是何身份？” 婉儿轻嗯了一声，紧张道： “来人也并不清楚，不过那些甲士自称是齐国公府的人。” 秦明双眼一眯，立马便联想到了近日长安城里的流言蜚语。 若是他所料不错，伤者很有可能是长孙家的核心人物，大概率是长孙无忌的儿子。 不过，眼下并非是推敲背后真相的时候。 秦明的大脑飞速运转，朝婉儿吩咐道： “婉儿，你即刻去通知后院的护卫队，除了水字小队之外，其余人立马更换战甲和兵器，整装备战。” “我稍后便下去与他们会合。” 婉儿闻言重重点头。 “是，公子。” 言罢，婉儿便推门而去。 包厢内，李仙芝和尉迟晚柠了解完事情的始末后，也是一脸的担忧。 李仙芝拉着秦明的胳膊，急切道： “夫君，要不要妾身和你一起去？或许妾身能帮上忙。” 尉迟晚柠则更为沉稳，轻声说： “情况紧急，妾身也愿同行，或许能助一臂之力。” 秦明闻言心中感动，但也知此行风险未知，他凝视二人，沉声道： “你们的心意，为夫心领了。你们不必担心，有丑牛和寅虎他们陪着，我不会有事的。” 言语间，秦明摸了摸两女的头，轻声道： “时间紧迫，我就不过多停留了。几位殿下和诸位婶婶若是问起来，你们就说医院那边有病患，需要我前去救治。” “其余的不必多说。” 李仙芝闻言还要说些什么，却被尉迟晚柠一把拽住了衣袖。 “请夫君放心，若是旁人问起，妾身知道如何作答。” 尉迟晚柠朝秦明盈盈一礼，正色道： “郎君一路小心，妾身会在府上等你平安归来。” 秦明微微颔首。 “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 言罢，秦明转身大步离去。 ...... 第1077章 银甲军再现... 待到秦明离开，李仙芝黛眉微蹙，忍不住出言质问： “柠儿妹妹，你为何要拦着我，不让我跟郎君一起去。” 李仙芝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解与委屈，显然对尉迟晚柠的举动感到意外。 尉迟晚柠轻轻拍了拍李仙芝的手背，语气温和而理智： “芝姐姐，你我虽有心助夫君一臂之力，但此行凶险未知，郎君定不愿我们涉险。” “与其让郎君为我们分心，倒不如和婉儿妹妹一起，替郎君解除后顾之忧。” “况且，以银甲军战力无双，这偌大的长安城，也唯有玄甲军与他有一战之力。” “至于长孙府那些散兵游勇，他们给银甲军提鞋都不配。” 李仙芝闻言，细细咀嚼着尉迟晚柠的话，眉头渐渐舒展开来，眼中的忧虑也有所缓解。 她轻叹一声，释然道： “是啊，我怎的这般糊涂，只想着与郎君共患难，却忘了郎君身边有银甲军守护，那些宵小之辈不足为惧。” 尉迟晚柠轻拍她的手以示安慰，继续说道： “除此之外，我们还要为郎君做一件事。” 李仙芝眨了眨眼睛，疑惑道： “什么事？” 尉迟晚柠唇角微勾，眼神闪烁，轻声道： “郎君让亲卫更换甲胄和兵器这件事，定然瞒不过楼下的金吾卫。” “我们要做的便是在皇后娘娘问起此事的时候，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讲出来。” 李仙芝闻言微微一愣，疑惑道： “可是夫君不是说...” 尉迟晚柠抬手打断了李仙芝接下来的话，她舔了舔娇艳欲滴的红唇，抬眸凝视李仙芝的双眸，郑重其事道： “区区长孙家一介奴仆，就敢在仁安医院大放厥词，此事若是轻飘飘揭过，那我秦府以后如何在长安立足？” 李仙芝又是一愣，旋即重重点头，正色道： “需要姐姐做什么？妹妹尽管吩咐。” 尉迟晚柠会心一笑，附在李仙芝耳边，轻声低语了起来。 ...... 另一边，曦梦楼后院，红色的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曳，为这静谧的夜晚增添了几分柔和的暖意。 秦明快步穿过曲折的走廊，脚步声在石板路上回响。 抵达后院后，入眼便是一列列身着银甲，头戴银盔，腰佩军刀的亲卫。 他们整整齐齐地站在后院的空地上，银色铠甲在灯火的照耀下，闪烁着凛冽的寒光。 丑牛、寅虎、木壹等亲卫首领见秦明到来，立刻挺直了腰杆，神情肃穆，等待命令。 木二小跑着来到秦明身前，敬了一礼，朗声道： “报告公子，除水字小队外，其余小队已经全部集结完毕，请指示。” 秦明微微颔首，刚要下令。 一道壮硕的身影，突然窜到了秦明近前。 “秦郡公，您为何突然让亲卫更换甲胄？是不是有人要谋害皇后娘娘？” 金吾卫中郎将曹冲一把抓住秦明的胳膊，焦急道。 秦明轻抚衣袖，推开曹冲的手，淡淡道： “曹将军，我需要立即前往平康坊，具体缘由，将军稍后可以询问丹阳郡主。” 曹冲闻言愣了一下，还想再问什么，秦明却已经绕过了他，径直朝银甲军走去。 “全体都有，上马。” “诺。” 话音刚落，三十多名银甲军纷纷上马，动作整齐划一。 曹冲以及院中的金吾卫，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惊叹道： “厉害！” “他们换上这身甲胄后，气势一下子就变了。” “不愧是银甲军。” 秦明没有理会周围人的赞叹，他跟着翻身上马，随即大手一挥，朗声道： “出发。” 话音刚落，秦明策马扬鞭率先跃过了曦梦楼后门，木二等人见状，不敢耽误，连忙挥舞马鞭，疾驰而去。 宵禁在即，故而此时东市的长街上，行人寥寥。 银甲军如一道银色的闪电，穿街过巷，速度之快，让沿途的行人无不侧目。 街道两旁的灯笼投下斑驳的光影，映衬着银甲上流转的冷芒，更添几分紧迫感。 秦明等人一骑绝尘，哪怕偶有巡街的武侯，远远地出言喝问，秦明也充耳不闻，疾驰而过。 一路上，只有穿过东市和平康坊坊门时，秦明稍微放缓了速度，远远地出示了一下宫中的令牌。 因此，秦明等人只用了一刻钟的时间，便从东市的曦梦楼，赶到了平康坊的仁安医院。 抵达仁安医院门前时，秦明发现那里只有寥寥几道身影。 秦明眉头一皱，连忙催马上前。 行至几人近前后，秦明一眼便认出了几人的身份，他们都是医学院里的学生，有几个甚至跟着他去过陇右。 但很快，秦明的目光便被几人脸上的伤痕所吸引了。 他目光一凝，眼里闪过一抹凶戾之色。 “你们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秦明的话音一落，面前的几名学生，突然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哭诉道： “山长，您不用管我们，快去手术室那边，院长他们可能会有危险。” 秦明闻言神色一冷，转头朝木二说道： “木二，你留下保护他们，其余人跟我走。” 木二点头，恭敬道： “属下领命。” 秦明不敢耽搁，狠狠一甩马鞭，如同离弦之箭般朝手术室方向疾驰。 ..... 另一边，手术室所在的庭院内，灯火通明。 手术室位于庭院东侧厢房，此时手术室内，孙思邈正带领着他的徒子徒孙们，从阎王手里抢救长孙浚岌岌可危的生命。 他们围在手术台前，动作熟练而精确，每一剪、每一针都务必谨慎和专注。 孙思邈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他那双布满岁月痕迹的眼睛却异常坚定，仿佛能够洞穿生死的界限。 “稳住，注意出血量，接下来是关键步骤....” 他的声音平静而富有穿透力，给予在场每个人以信心和力量。 而在手术室外，灯火照亮了整座庭院。 血刃和其他长孙府的侍卫仆从站成了几排，他们或坐或立，神情各异，但无一不透露出焦虑与期盼。 这些人当中，有几个身上和头上还缠着纱布，显然在等待手术的过程中，已经有医院的医师给他们处理过伤口了。 此时，庭院正屋内，数十名身着医学院院服的学生，正围拢在一起，窃窃私语。 “万一手术失败，咱们无论如何也不能让门外那群贼人伤害到院长他们。” “嗯...廷益说的对，誓死保护院长和先生们。” “廷益，咱们这些人中，就属你最聪明了，你来安排吧，我们都听你的。” “对...我们都听你的...” 正在这时，手术室的门突然打开了，接着院子里便响起了绿萝略显焦急的声音。 “病人需要继续输血，再来两个人。” ..... 第1078章 该死，欺我秦府无人乎? 绿萝的话音刚落，正在院中来回踱步的血刃，猛地顿住脚步。 他神色一紧朝守在正屋门口的两个手下，喊道： “愣着做什么？还不快点动手，再抓两个人进去。” 正屋外，两名体型健硕的壮汉，听到血刃的话，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连忙拱手称是。 可就在他们转身，准备进入正屋之时，两个身着医学院院服的青年，便率先迈过了门槛。 为首的青年，面容清秀，脸型方正，眼神深邃，有着小麦色皮肤。 那青年步伐稳健，眼中闪烁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他正是医学院的高材生——于廷益。 “不必麻烦了，我们自愿前去献血，只希望诸位信守承诺，莫要为难我这些同窗。” 于廷益的话语清晰而坚定，透露出超越年龄的冷静与担当。 血刃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这两个主动请缨的青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与狐疑。 片刻之后，他冷哼一声，似乎是对这两个青年的勇气表示某种认可。 “哼，算你们识相。但记住，如果治不活我家郎君，院子里所有人，都得给我家郎君陪葬。” 于廷益与同伴对视一眼，彼此间传递着无声的鼓励，随后毅然步入手术室。 由于院子里所有人的注意力，此时都在于廷益两人身上，所以没有人发现，手术室的屋顶有一道黑影，一闪而逝。 木壹查探完庭院里的情况后，不敢有半分耽搁，连忙跃下屋檐，飞奔到了秦明近前，将探查到了的一切，事无巨细地讲了一遍。 当秦明得知，长孙府的仆役，直到现在还在用言语威胁医院众人时，秦明的面色瞬间阴沉，眉宇间凝聚的怒气几乎可以实质化。 “该死，欺我秦府无人乎？” 秦明低吼，声音虽不高，却犹如隆冬寒风，让随行的银甲军个个心头一凛，面露愤恨之色。 秦明深知，如今医院的大部分骨干，都受制在前面的小院里，稍有不慎，很有可能造成无法挽回的“损失”。 故而，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眼下最重要的便是，保证医院人员的安全。 秦明沉吟片刻，很快便有了决断。 “木壹，寅虎，给你们一刻钟的时间，清理四周岗哨，翻上四周围墙，占据有利地势。” “任务完成后，第一时间传递信号。” “收到信号后，我会带领丑牛他们，从正门攻入庭院，届时，你们立即现身，用弓弩威慑贼人，不准他们靠近房门一步，违者当场射杀，不必留手。” 木壹等人闻言连忙躬身应喏。 木壹与寅虎迅速分散，各自带领一支小队悄无声息地隐入夜色之中。 秦明则带领剩余的银甲军，径直朝手术室所在的庭院，疾驰而去。 他们身形矫健，动作敏捷，尽管身着沉重的甲胄，却依然行动自如，宛若夜色中的幽灵。 与此同时，庭院里的血刃，双眼死死地望着窗棂上，那些忙忙碌碌的倒影。 他死死攥紧双手，指尖微微泛白，他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长孙浚的生死上，对接下来要面对的事，没有半点察觉。 庭院的另一侧，木壹和寅虎的行动，正如火如荼地进行。 寅虎小队悄无声息地解决掉，庭院外巡逻的侍卫； 而木壹则带领部下攀上围墙，利用夜色掩护，占据了庭院周边的高点。 他们的动作迅速而隐蔽，如同夜的猎手，静待时机。 时间在紧张的氛围中，悄然流逝。 “公子，木壹他们发信号了。” 丑牛指着庭院门口，一道耀眼的红光说道。 秦明定睛一看，发现确实是木字小队的红色烟花棒。 秦明直起身子，大手一挥，丑牛等人立刻心领神会，银甲碰撞发出轻微却清脆的声响，那是即将冲锋的号角。 “行动！” 秦明低喝一声，银甲军如同开闸的洪水，猛然从秦明身后涌出，直扑庭院正门。 他们的速度之快，令夜风都似乎在他们身后追赶。 少顷， 庭院正门轰然打开，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接着数十道身着银甲，头戴银盔，脸上覆着银色面具，手持雪亮银刀的银甲军，如同神兵降世，闯入了这个小小的庭院。 血刃和长孙府的侍卫们猛然惊醒，他们尚未从震惊中完全恢复，便见到一队银光闪闪的战士，犹如天降神兵，出现在眼前。 空气瞬间凝固，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全副武装的银甲军上。 与此同时，木壹和寅虎的小队从四面八方显现，弓弩上弦，箭尖对准了任何意图反抗的人，形成了一张无形的网，封锁了整个庭院的动弹空间。 “别动，所有人放下武器，束手就擒，不然别怪我们出手无情。” 木壹托着弓弩，泛着幽光的箭尖，直接锁定了院子里的血刃。 “上前一步者...死...” 血刃闻言面色铁青，慌忙之间想要组织起抵抗，却发现身边的人个个面露畏惧，手脚不自觉地颤抖。 他们虽是长孙府的侍卫，但面对武装到牙齿，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银甲军，难免心生胆怯。 血刃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已经被银甲军团团包围，顿时心生畏惧，但仍强撑着气势，故作镇定道： “你...你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 “哼...” 正在此时，剑拔弩张的院子里，传来一声冷哼。 银甲军自动让开一条道路，一道青衣身影，越众而出。 秦明瞥了血刃一眼，冷声道： “谁给你的胆子，在我的医院里，狺狺狂吠？” “还敢拿我亲朋好友的性命相挟？你知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血刃一怔，他显然没料到，传闻中的蓝田郡公，居然能先自家阿郎一步，赶到仁安医院。 更没有料到，秦明不仅亲自下场，而且还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集结了这么多全副武装的银甲军。 另一边，秦明的话音刚落，困在正屋里充当“血包”的学生，立马冲出了屋子，一个个脸上难掩激动与兴奋，纷纷朝秦明作揖行礼，大声道： “我等拜见山长，多谢山长搭救。” 同时，手术的房门也打开了一条缝隙，绿萝探出脑袋，欣喜道： “绿萝拜见公子。” “手术正处在要紧阶段，院长他们脱不开身，于是便吩咐绿萝跟您知会一声。” 秦明微微颔首，朝他们摆了摆手，道： “你们先回屋，等这边事了，我再与你们叙话。” “诺。” 言罢，众人分别退回了正屋和厢房。 ..... 第1079章 山不来就我，我便来就山。 另一边，血刃面色变换数次，最终咬了咬牙，躬身施礼，恭敬道： “启禀郡公，在下乃是....” “我管你谁？” 不等血刃把话说完，秦明便出言打断了他。 接着他转头朝丑牛使了个眼色，下令道： “把他们都绑起来，若有抵抗，直接打断他的手脚...” 丑牛会意，轻轻点头。 与此同时，屋顶上的木壹，听到了秦明的命令后，连忙招呼手下，将早就备好的麻绳，扔到了院子里。 血刃的身形僵硬，眼中闪过一丝屈辱与不甘，但他深知此刻形势比人强，只能强压下心中的怒火，任由银甲军将自己与长孙府的侍卫一一捆绑，动弹不得。 丑牛有些鄙夷地看了血刃一眼。 心中暗骂此人不识抬举，居然真的不反抗。 [不过没关系，公子说过：山不来就我，我便来就山。] 这样想着，丑牛嘴角挂着冷笑，狠狠一脚踢在了血刃的腿弯处，厉声道： “跪下。” 血刃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随即转过头，恶狠狠地盯着丑牛。 丑牛见状也不惯着他，抬手便是一个大逼斗。 随着啪的一声脆响，血刃的左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了起来。 “你敢...” “聒噪...” 啪...啪...啪... 丑牛左右开弓，很快便将血刃打成了猪头，最后一下，甚至直接将血刃打翻在地。 丑牛见状轻哼一声，往血刃身上啐了一口痰，冷声道： “我呸...你算个什么东西...” 丑牛小队的成员见状，一个个眼冒绿光，有样学样地教训起了长孙府其余侍卫。 秦明双臂环胸，站在人群之外，冷眼旁观这一系列行动，心中盘算着后续的处置。 正在这时，丑牛小跑着来到他跟前，谄媚道： “公子，属下这事办得怎么样？” 秦明斜睨了丑牛一眼，赞赏道： “算你小子机灵。” 丑牛嘿嘿一笑，摸了摸后脑勺，露出一个憨憨的表情。 “嘿嘿，以前俺老娘总说俺脑子笨，将来娶不上媳妇儿。可自俺从跟了公子之后，脑子越来越灵光了。” “俺老娘也说，这都是因为俺跟在公子身边，沾染了公子的福运...嘿嘿...” 秦明嘴角微微上扬，抬脚踢了丑牛一下，没好气地说道： “滚滚滚...有功夫在这儿闲扯，倒不如带几个人，去巡视一遍医院，确保没有遗漏的隐患。” 丑牛闻言立马绷直身子，朝秦明敬了个军礼，恭敬道： “遵命，属下这就去办。” 言罢，丑牛抬手点了几个人，立马便开始了搜查工作。 秦明沉吟片刻，朝寅虎招了招手。 寅虎见状连忙上前，恭敬道： “公子有何吩咐？” 秦明瞥了一眼院外，轻声道： “带上你的人，去安抚下医院里的其余人，告知他们这里已经没事了，让他们不必担心。” 秦明命令道，语气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寅虎领命，立即率队出了庭院。 秦明则是抬脚走进了正屋，安抚起了里面的学子。 一刻钟后。 丑牛派人汇报，院内除被控制的侍卫外，再无其他潜在威胁。 秦明这才折返院子，再次走到双颊红肿的血刃面前，目光凌厉，仿佛能洞察人心。 “你是谁？手术室里正在抢救之人和你是什么关系？” 跪在地上的血刃，强忍着脸颊的疼痛，声音因愤怒和屈辱而变得嘶哑。 “小人姓薛，乃是齐国公府的仆从，手术室里的人是府上三郎。” 秦明闻言，眉头微蹙，脑海中不由地浮现出了有关于他的情报。 长孙无忌的第三子---长孙浚，出自正妻缪氏，是长孙沁羽一母同胞的弟弟，如今在东宫率府任校尉一职。 若是按照古代，传嫡不传庶，传长不传贤的传承制度，长孙浚应该是长孙家的下一代接班人。 然而，这并不代表，凭借长孙浚的身份，眼前之人就可以在仁安医院横行无忌，肆意妄为。 “他怎么受的伤？” 秦明眼神晦暗难明，声音低沉，透着不容忽视的威严。 血刃咽了口唾沫，字斟句酌道： “今日我家郎君在归家的路上，遭遇了刺客的袭击，这才身受重伤，命悬一线。” 秦明听到这里眉头微蹙，心中默默盘算，幕后指使之人，到底是谁。 [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围杀当朝重臣的嫡子，这得多大仇多大怨啊？] [况且敢做这种事的，整座长安城，十个手指都能数得过来，难道那些流言蜚语是真的？] 血刃抬了抬眼皮，使劲儿睁开一条缝隙，偷瞄了秦明一眼，见他沉默不语，于是他干咳一声，继续道： “小的之前太过忧心自家郎君的安危，救人心切，这才一时失言，冒犯了贵府之人。” “千错万错都是小人一个人的错，小人甘愿受罚。” “可我家三郎是无辜的，还望郡公看在与我家阿郎同朝为官的份上，不要为难我家三郎...” 秦明回过神来，嗤笑一声。 “呵...一时失言？你说得倒轻巧。” 秦明刚想起身，挥手离去，眼角余光刚好瞥见两道风尘仆仆的身影。 电光火石间，秦明立马改变了主意，他声音陡然拔高，义愤填膺道： “我好不容易创立这家医院，本为造福天下苍生，拯救遭受病痛的黎民百姓。” “可就是这样一个圣洁的地方，你却倚仗主家身份地位，想闯就闯；我的人，你想打就打，想威胁就威胁？” “这偌大的长安城，士族满地走，勋贵多如...咳...若是每家的奴仆都如你一般？我这医院还怎么开？” “没了医院，以后穷苦百姓，去哪里求医问药？” 血刃咽了咽口水，原本准备好的说辞，被秦明连珠炮般的质问，堵了回去。 他低下头，不敢直视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里面蕴含的不仅仅是怒意，还有深深的失望与痛心。 ..... 第1080章 若违此誓，便叫老夫...不得好死... 庭院门口，李世民和长孙无忌迈过门槛，看到庭院内的场景后，明显愣了一下。 却见，庭院中央，数十名膘肥体健，鼻青脸肿，辨不清容貌的壮汉，整整齐齐地跪在地上。 在其周围，数十多名全身冠甲的银甲军，手持兵刃，屹立在他们四周。 李世民和长孙无忌交换了一个微妙的眼神，两人均感到意外。 随着秦明愤怒的声音响彻庭院，李世民和长孙无忌很快便将事情的始末，猜了个七七八八。 另一边，秦明的声讨仍在继续。 “没了医院，大唐如何能够培养出更多的医师？如何将病有所医，老有所养，住有所居，这样的盛世，化为现实？” “呵...你以为你是谁？” 秦明神色冰冷，语气淡漠，睥睨着长孙府一众鼻青脸肿的侍卫，冷哼道： “哼，别说你们只是齐国公府的奴仆、下人，今天就算是齐国公亲自下场，无故在我的医院出手伤人，老子也跟他没完……” 血刃的身躯颤抖了一下，忍不住吞咽了一下口水。 他在长孙家兢兢业业几十年，亲眼见证了，长孙无忌从一名家族弃子，一步步地成长为权倾朝野的齐国公。 在血刃的认知中，长孙家的荣光，几乎等同于不可触碰的权威。 然而，眼前这位蓝田郡公却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了最狂妄的话。 可让血刃感到意外的是，他对秦明的话，却生不起半点怀疑。 反而觉得，这才是身前这位被百姓们戏称为大唐冠军侯，该说出来的话。 他抿了抿嘴唇，声音艰涩道： “小人...小人...知错了...还望郡公...” “咳...咳...咳...” 不等血刃把话说完，庭院里突然响起几声轻咳。 众人循声望去，便见长孙无忌跌跌撞撞，惊慌失措地跑了过来。 在其身后，则是满脸阴沉的李世民，再往后则是一众身披铠甲的金吾卫。 长孙无忌面色苍白，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顾不得平日的威严形象，直接扑到秦明近前，一把抓住了秦明的胳膊，颤声问道： “秦郡公...我儿...如今怎么样了？有没有生命危险？” 秦明瞥了一眼被长孙无忌紧握的胳膊，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 他轻轻地挣脱开束缚，转头看了一眼手术室的方向，淡淡道： “令郎还在手术，能不能抢救回来，我也不知道。” 紧接着，秦明话锋一转，面露恳求之色。 “妙应真人和院里最好的医师都在里面，若是他们联手仍旧挽救不了令郎的性命，还望齐国公大发慈悲，不要迁怒医院，宽恕我医院上下数百口人的性命。” 言语间，秦明整了整衣襟，作势便要朝长孙无忌行礼。 长孙无忌闻言，脸色一变，他连忙伸手扶住秦明的胳膊，焦急道： “秦郡公何出此言？犬子遇刺，遭受重创，仁安医院愿意极力救治，已是大恩。” “这一点，老夫还是拎得清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伸出三根手指，郑重其事道： “老夫可以对天发誓，若我儿今日不幸夭折，老夫日后，也绝对不会迁怒仁安医院任何一名医师。” “若违此誓，便叫老夫...不得好死...” 秦明闻言冷笑一声，不为所动。 “齐国公的人品，小子当然是信得过的。” 在官场混迹多年的长孙无忌，一下子便听出了秦明的讥讽之意。 只不过此时，自家儿子还需要秦明的人救治，他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多谢...只求秦郡公能尽全力救治浚儿，无论结果如何，长孙一门，必铭记大恩。” 长孙无忌言语间满是自责，他深深地看着秦明，眼中既有担忧，又带着恳求。 “对于病患，仁安医院向来是一视同仁，无论是平民百姓，还是皇亲贵胄，但凡入院者，我们都会全力救治。” “这一点，齐国公大可放心。” 言罢，秦明话锋一转，重新将话题扯到血刃等人身上。 “只不过，在您来之前，贵府之人曾扬言，若是我等治愈不了令郎，便叫我医院上下所有人跟着陪葬。” “齐国公，您有所不知，我这人向来胆小...” 长孙无忌闻言，瞳孔猛地一缩。 他还真没想到，血刃为了挽救自家儿子的性命，居然做出了此等混账之事。 难道他不知道，坐镇仁安医院的是护国真人孙思邈吗？ 不，血刃既然知道医院地址，那肯定知道此事。 他之所以这么做，肯定是因为自家儿子伤势实在太重，他为了节省时间，只得出此下策。 难怪，秦明会有恃无恐，直接动用银甲军，将他们一个个捆缚在这儿。 而且他明知道血刃是长孙府的人，还敢对他们动用私刑。 原来如此。 想通了这一切后，长孙无忌立即转向血刃，满脸怒容，呵斥道： “混账东西！” 长孙无忌低喝一声，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们好大的胆子，居然敢打着老夫的旗号，在外大放厥词，藐视律法，还敢威胁护国真人，你们该当何罪？” 血刃浑身一震，匍匐在地，额头几乎要贴上冰凉的石板，惶恐道： “老奴知罪，老奴情急之下，言语过激，冲撞了护国真人，更使得长孙家蒙羞。” “老奴愿以死谢罪，求秦郡公和护国真人原谅。” 长孙无忌眼里闪过一丝不忍，但为了让秦明出气，仍旧强自镇定地转过头，朝秦明说道： “老夫管教不严，以至于府上下人犯下如此过错，老夫身为一家之主，责无旁贷，明日必备上厚礼，亲自登门致歉。” 言罢，长孙无忌指了指血刃等人，缓缓道： “至于他们这些人，任听郡公处置，老夫绝无半句怨言。” “秦郡公以为如何？” 秦明沉吟片刻，缓缓道： “小子有一个要求，只要齐国公肯答应，此事一笔勾销。” 长孙无忌闻言微微一愣，摊开右手手掌，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郡公请讲。” ...... 第1081章 蝼蚁尚且偷生，何况人乎? 秦明直视长孙无忌的眼眸，缓缓开口道： “我之前说过，医院对待病患一视同仁。” “来医院看病的人，就要遵守医院的规矩。如今既然他们破坏了医院的规矩，自然要接受惩罚。” “我要他们接下来一个月，每日辰时至酉时，站在医院外的长街上，大声宣读医院的规矩，一刻也不能停。” “届时，我会派人专门盯着他们。” 此话一出，不仅长孙无忌愣住了，在场其余人也都呆愣在了原地。 尤其是，等待宣判的血刃等人，更是一个个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望向自家主子身旁那道年轻的身影。 长孙无忌有些狐疑地看了秦明一眼，诧异道： “就只是这样？” 秦明淡淡点头。 “不然呢？” 长孙无忌张了张嘴，感觉喉咙有些发涩，随即他的脑海中，不由地浮现出了自家女儿的身影。 [难道这小子是在向老夫示好？] [哎，老夫要强了一辈子，从未想过有一天，要沾女儿的光...哎...] 李世民站在一旁，目光深邃，似乎洞悉了秦明此举背后的深意。 [臭小子真是好手段，如此安排，既彰显了仁安医院的规矩不容侵犯，避免类似的情况再次发生；又未真正与辅机结仇，还顺带给了长孙府一个教训，可谓是一举三得，高明至极。] [这样的人，不当官，真是可惜了，朕得想个法子。不能让这小子游荡在朝廷之外...] 他轻轻咳嗽一声，有些欣慰地看了秦明一眼，赞赏道： “不错，仁安医院乃是救死扶伤的圣洁之地，确实该立一立规矩。” “除此之外，还要加强护卫，朕明日会从宫中抽调一批金吾卫，专门来护卫医院的安全，避免类似的事情发生。” 一直视李世民为无物的秦明，闻言眼前一亮，他连忙朝李世民躬身行礼，微微笑道： “微臣谢陛下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世民愣怔了一下，随即嘴角怎么也压不住了。 他一巴掌呼在秦明头上，笑骂道： “别以为朕不知道你小子在想什么。” “这种媚上之言，以后少说，不然御史台早晚会盯上你这个佞臣...” 秦明摸了摸头，不悦道： “陛下，您可是圣人，怎么能动不动就打人呢？” 李世民斜睨了秦明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废话少说，你实话告诉朕，护国真人有几成把握能将人救回来？” 话音刚落，长孙无忌先是朝李世民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随即转头目光灼灼地盯着秦明。 秦明闻言摊了摊手掌，无奈一笑。 “微臣刚到医院不久，并不了解患者的伤势，也未曾与孙院长交流过患者的病情。” 察觉到李世民和长孙无忌困惑的眼神，秦明继续解释道： “医院有规定，在手术结束前，除医护人员外，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入手术室。” “以孙院长的医术，若非绝境，应有转机。” 说到这里，秦明瞥了一眼手术室紧闭的门扉，淡淡道： “眼下没有结果，便是最好的结果。” 李世民和长孙无忌沉默片刻，暗自将秦明最后这句话品味了一番，顿感颇有道理。 李世民抬手轻拍长孙无忌的肩膀，轻声劝慰道： “秦明所言在理，眼下既然孙真人还在施救，说明浚儿还有一线生机，咱们还是静待结果吧。” 长孙无忌闻言，紧锁的眉头略有舒展，感激地看向李世民，低声回应： “多谢陛下宽慰。” 说罢，他又转向秦明，态度更加诚恳。 “秦郡公...” 长孙无忌刚要说些什么，手术室的房门突然打开了，接着一袭素色长裙的绿萝出现在了众人的视野中。 她面色疲惫却难掩喜悦之色，快步走出，对着秦明盈盈一礼，恭敬道： “启禀山长，手术已顺利完成，患者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只需再留院观察几日，若无大碍，便可出院了。” 长孙无忌闻言大喜过望，连忙上前一步，颤声问道： “真的吗？我儿的性命保住了？” 绿萝斜瞥了长孙无忌一眼，语气不善道： “是啊！” “蝼蚁尚且偷生，何况人乎？” “贵府以我们全院上下数百口人命相要挟，我等岂敢怠慢？” 面对绿萝的冷嘲热讽，未来的凌烟阁第一功臣竟一时语塞。 大脑一阵恍惚。 多少年了？ 他还是头一次被一个黄毛丫头怼得哑口无言。 关键是，这个黄毛丫头所言，不仅句句属实，而且她本人还是自家儿子的救命恩人之一。 长孙无忌就算心中有气，也不能往人家身上撒，不然定会背上忘恩负义的骂名... “老夫管教无方，惊扰了小娘子，还望小娘子恕罪。” 长孙无忌深吸了一口气，朝绿萝拱了拱手，态度诚恳地道。 绿萝撇过头去，轻哼一声，显然还在为刚才之事，耿耿于怀。 这时，一旁的秦明插话了。 “孙院长他们怎么还未出来？” 绿萝闻言朝秦明甜甜一笑，柔声解释道： “院长说，患者刚刚手术完，他们还要再观察一阵，确认患者病情稳定后，他们才会出来。” 秦明闻言微微颔首。 长孙无忌抿了抿唇瓣，努力朝绿萝挤出一丝笑容，用尽量温和的语气，问道： “老夫现在能不能进去探望一下犬子？” 绿萝闻言瞬间扳起小脸，严词拒绝道： “手术室乃是医院重点，闲杂人等不得进入。” 不等长孙无忌继续发问，绿萝便再次开口说道： “等患者转入普通病房，家属才能进去探视。” 长孙无忌面色复杂，既有些尴尬，又夹杂着几分无可奈何的苦笑。 他身为堂堂齐国公，权倾一时，此刻却被一个小女子严词拒绝，这情形若是传出去，定会成为长安城中的一大谈资。 然而，面对救命恩人的要求，他除了接受，别无选择。 “一切依小娘子吩咐。” 言罢，憋屈无比的长孙无忌，转头狠狠地瞪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血刃。 跪在空地上的血刃，察觉到自家主子那冰冷的视线，身子微微一颤，额头上瞬间渗出细密的汗珠。 李世民嘴角微微上翘，眼神玩味地望着这一幕。 [秦府一个平平无奇的小娘子，居然敢当面落辅机面子，还真是奇葩。] 不过，李世民随即联想到，秦明也是个混不吝，他一下子又觉得出现眼前这一幕实属正常。 ...... 第1082章 您就不怕寒了众将士的心吗? 正在此时，手术室的门扉再次打开，接着六、七个面色苍白的少年郎，互相搀扶着走了出来。 他们见到秦明后，立马松开了彼此，整了整衣襟，朝秦明拱手作揖，恭敬道： “我等拜见山长。” 秦明轻拍为首之人的手臂，笑容温和，轻声道： “辛苦了，给你们三天假期，好好休息一下。” 于廷益露出一抹笑容，恭敬道： “多谢山长。” 秦明微笑颔首，转身朝丑牛说道： “丑牛，带廷益他们回宿舍休息，顺便安排厨房接下来几天，给他们炖些补血的汤药。” 丑牛闻言抱拳应喏，随即便招呼几个人，扶着廷益他们朝院外走去。 李世民眉头一皱，扯了扯秦明衣袖，轻声问道： “贤侄，刚才那几人看上去年纪也不大啊？” 李世民言下之意，是这几个人年纪轻轻的，为何会参与到如此重要的救治当中。 秦明望着几人离去的背影，缓缓道： “他们来此不是为了给患者治病，而是为了给患者输血。” 李世民和长孙无忌闻言微微一愣，异口同声道： “输血？” 秦明轻轻点头，旋即给两人灌输了一下输血的理论知识，当然秦明为了让长孙无忌更加感激于廷议他们，故意将抽血的危险说得严重了一些。 两人听完啧啧称奇，恨不能亲眼见证这惊世骇俗的一幕。 “若按郡公所言，我儿能够被救活，刚才那几位小郎君可谓是功不可没。” “明日，老夫定备足厚礼，当面向他们几人道谢。” 秦明撇了撇嘴，抬手指了指正屋的方向。 “那一屋子里的学子，都是府上扈从抓来准备给令郎抽血的，齐国公既然要谢，那就一并谢了吧？” 长孙无忌顺着秦明所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即嘴角狠狠一抽，咬牙道： “理当如此。” “郡公和仁安医院的恩情，老夫铭记在心，犬子后续治疗，还望贵院多多费心。” 秦明微微颔首，淡淡道： “仁安医院素来秉承，医者仁心。令郎既然进了医院的大门，我们自然会对患者负责。这一点齐国公大可放心。” 长孙无忌闻言欣慰地点了点，刚想说些什么。 却听秦明话锋一转，目光直视长孙无忌，语气严肃道： “不过，秦某听闻，今日令郎之所以遭此劫难，乃是有人蓄意刺杀。” “医院可以给令郎提供治疗和休养，但令郎的安全和日常起居问题，还得国公想办法解决。” 长孙无忌闻言重重点头，朝秦明拱了拱手，微笑道： “秦郡公的意思老夫明白，老夫这就派人回府，抽调几名护院和丫鬟过来。” “届时，还要劳烦秦郡公，稍后给犬子安排一个大一点的院落。” 秦明闻言轻轻摇头，缓缓道： “抱歉，这个要求，恕在下不能答应。” 秦明在长孙无忌诧异的目光中，摊了摊手，解释道： “医院的病房都是统一规制，只是一座有着三间正屋的小院。” 长孙无忌闻言脸色一黑，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郡公能否给找一处相邻的院落，老夫可以多出钱。” 秦明再次摇头，婉拒道： “医院的病房本就不多，如果多花钱就能多占病房，医院的病房恐怕早就住满了。” “医院有医院的规矩，还望齐国公见谅。” 长孙无忌闻言略作思量，脸色随之缓和了下来。他拱了拱手，诚恳道： “无规矩不成方圆，是老夫孟浪了。” 言罢，长孙无忌朝李世民告罪一声，转身便朝院外走去。 就在长孙无忌刚刚走出院子的时候，一道黑影突然窜到了长孙无忌身侧，耳语了几句。 长孙无忌听完，脸色立马阴沉了下来，他双手微微攥紧，咬牙切齿地说道： “卢鸿...崔秀...你们竟然敢背着我玩阴的，好...好得很啊，那咱们就走着瞧...” 长孙无忌的声音虽低，却透露出一股难以掩饰的寒意，他目光闪烁，似在权衡什么。 黑影见状，低首不语，静待指示。 ...... 庭院内，李世民和秦明站在手术室门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贤侄，你对长孙浚遇刺一事，有什么看法？” 李世民捋了捋短须，饶有兴致地望着秦明。 秦明抬眸瞥了李世民一眼，无所谓地说道： “最近比较忙，没怎么关注朝堂之事，更不清楚是何人与长孙家结了仇怨。” 李世民哦了一声，挑眉问道： “最近长安城里流言四起，贤侄一点也没听说吗？” 秦明摇了摇头，缓缓道： “没听说，更不愿意将时间浪费在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上。” 李世民翻了白眼，满脸不信。 他扯了扯秦明的袖子，满脸严肃地望着秦明，压低声音道： “你跟朕说实话，这次的流言，是不是你暗中授意的？” 秦明回以白眼，反驳道： “陛下，就算您是一国之君，也不能无故污人清白吧？” “合着但凡齐国公府和申国公府上出点什么事，都是我暗中搞出来的呗？” 言语间，秦明一屁股坐到了廊道内的栏杆上，闷闷不乐道： “你是不是太看得起我了？” 李世民斜睨了秦明一眼，轻哼一声，挨着秦明坐到了栏杆上，神色淡漠道： “你府上的人，这几日去过百花阁，剩下的还要朕继续说吗？” 秦明闻言心头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 “在秦府做事，压力很大的，偶尔去放松一下很正常吧？” “若按陛下的思路，当晚去百花阁的人都有嫌疑。” 李世民眼眸闪烁，审视着秦明脸上的表情，没好气地说道： “你还倒打一耙？朕都把话都说到这里了，你还嘴硬？” 秦明闻言抬起头，四十五度望天，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哀怨道： “清者自清，反正此事与我无关，您老愿意信就信，不信就拉倒。” 李世民闻言剑眉倒竖，抬手便是一个大逼斗。 “竖子，你这是什么态度？” 秦明摸着头，斜了李世民一眼，痛心疾首道： “陛下，您总是这么冤枉微臣，您的心不会痛吗？” “您老是这么捕风捉影，就不怕寒了众将士的心吗？” “还有啊，臣实在是搞不懂，您手底下那群百骑司是不是吃干饭的？” “连这么点小事都查不清，您还养着他们干嘛，干脆解散了得了。这样一来，既能让贤臣免于诬陷，又省得浪费百姓的赋税，可谓是一举两得。” ...... 第1083章 这个臭小子果然是个好色之徒... 面对秦明一个比一个尖锐的问题，李世民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当秦明最后一个字落下，李世民的表情反而由怒转喜，并且眼神中还闪过一丝玩味。 一开始李世民也只是想诈一诈秦明，毕竟这种散布流言的行为，秦明之前操作过一次，再加上暗卫确实有奏报，流言传开那晚，秦府的张文远曾去过百花阁。 可惜这一波试探下来，李世民并未从秦明的表情和言语中，看出端倪。 反倒是秦明后来的这一番话，却让他有了意外的收获。 他轻拍着秦明的肩膀，笑容和煦，宛如一只计谋得逞的老狐狸。 “贤侄，听你话里的意思，你好像对探查情报一事，颇有心得，且百骑司很是不屑一顾啊。” “既如此...不如朕将百骑司...” “停停停，陛下，您可别说了...” 不等李世民把话说完，秦明立马从栏杆上弹跳起来，黑着脸打断了李世民接下来的话。 “微臣就是一介凡人，可当不起如此大任。” “再说了，监察百官，刺探情报，那是一般人能干的事吗？” “干得不好，形同虚设；干得好了，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这样的人，能有好下场吗？” 李世民微微愣怔，脑海中不由地浮现出了李君羡那张近来愈发阴郁的脸。 [算了，君羡差是差了点，但好在老实本分...] 念及此，李世民抬头深深地看了秦明一眼，颔首道： “是朕考虑不周，一时疏忽。” 秦明闻言长松了一口气。 就在此时，手术室的房门缓缓打开，孙思邈带领着几名亲传弟子，步履沉重地走了出来，他们的脸上虽有疲惫，但也难掩成功的喜悦。 孙思邈打了个道门稽首，微笑道： “贫道参见陛下，见过山长。” 话音刚落，其余人也纷纷朝李世民和秦明，行礼问候。 李世民微微一笑，虚抬手臂，尽显帝王气度，他温声道： “护国真人免礼，大先生免礼，诸位免礼。” “谢陛下。” 孙思邈等人刚刚起身，一道人影便窜上了廊道，一把抓住孙思邈的双手，急切道： “孙真人，我儿现在如何了？” 孙思邈轻拍长孙无忌手臂，轻声道： “齐国公放心，令郎已暂无大碍，但需精心调养，且短期内不宜移动，以免伤口复发。” 长孙无忌闻言大喜，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他松开孙思邈的手，整了整衣襟，朝门口众人作揖行礼道： “多谢孙真人，多谢诸位医师，无忌感激不尽！” 一旁的李世民，亦是点头致意，对孙思邈及仁安医院的医术赞不绝口，同时承诺，朝廷将给予仁安医院更多支持，以保障其能更好地服务百姓，弘扬医术。 在这之后，长孙无忌又迫不及待地询问起了长孙浚的病情，以及住院问题。 孙思邈逐一做了解答。 而另一边，李世民和孙思邈等人寒暄完毕后，突然察觉好像少了些什么。 于是，他立马环顾四周，很快他的视线便落在了角落里的一男两女的身上。 视野里，他那未来女婿，正一脸心疼地站在两个娇俏少女身前，动作温柔地帮她们擦着额间汗水。 李世民的目光在那两名少女身上停留片刻，却见她们虽衣着朴素，未经修饰，却难掩天生丽质，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清新脱俗的气质。 此时，她们两个螓首低垂，偶尔抬眸望向秦明时，媚眼如丝，满目柔情。 李世民一眼便认出了清新脱俗，不染千尘的百里芷。 [药仙子？朕就知道凭她的医术，早晚会名扬天下。] [哎，终是晚了一步，让臭小子近水楼台先得月，捡了大便宜。] 他心里有一瞬间的失落，但很快脸上又浮现出一抹笑意。 [这个臭小子果然是个好色之徒...不过这样也好，他要真是无欲无求，朕反而不太好掌控。] [大唐什么都缺，就是不缺名门贵女，既然你喜欢，朕以后多赏你一些就是了。] 正想着，李世民的眼神突然一凛，剑眉倒竖，怒声道： “竖子，给朕滚过来。” 角落里。 秦明听到李世民的吼声，身子微微一僵。 被他按在怀里温存的百里芷和宋慕清，更是如同受惊的小鹿一般，慌乱地推开秦明，逃也似的跑出了庭院。 秦明撇了撇嘴，转过身，没事人一样地走到了李世民跟前，拱手道： “陛下，有何吩咐？” 李世民见秦明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顿时火冒三丈。 他左手捂着胸口，右手双指并拢，指着秦明的脸，痛心疾首道： “你...你...你...” 李世民你了半天，也没将后半句说出来，毕竟眼下这院子里，都是秦明的手下。 他得给这个大庭广众之下，与未婚女子拉拉扯扯的未来女婿，留几分薄面。 “哎，朕饿了，你命人给朕准备一些茶点。” 李世民涨红着脸，一脸悲愤地说道。 秦明闻言先是一愣，随即下意识地摸了摸肚子，缓缓道： “陛下这么一说，我也有些饿了。” “陛下若是不嫌弃，不妨随微臣，移步医院餐厅，一起吃个便饭。” 言罢，秦明转头望向孙思邈等人，温声道： “孙院长，你们也还未用晚膳吧？” 孙思邈微笑点头，直言不讳道： “多谢山长关心，贫道及一众弟子一直忙着手术，确实还未用饭。只不过患者如今刚刚脱离危险，还需再观察一阵。” 长孙无忌闻言，既为孙真人的高风亮节，而心生感动，又为了之前血刃等人的所作所为，而感到无比的愧疚。 他抿了抿唇瓣，欲言又止。 一方面，他想要劝解孙道长去用餐，另一方面又担心自家儿子的安危，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 ....... 第1084章 你眼里有没有我这个岳母? 正在长孙无忌陷入纠结之时，刘长庚突然越众而出，朝孙思邈躬身施礼，恭敬道： “恩师，手术室这边，弟子一个人留守就好，恩师还是随陛下和山长一起去餐厅用膳吧。” 长孙无忌闻言，抬头感激地看了一眼刘长庚，随即转身，便开始劝说李世民等人先去用膳。 李世民抿了抿嘴唇，沉默片刻，老脸一红，转头面向秦明，缓缓开口道： “时候不早了，朕的皇后还在等朕去接她，你命人给朕多备些茶点就好...” 剩下的话，李世民没说，但秦明已然猜到，李世民明摆着是想在接到长孙皇后之后，与她一同“用膳”。 秦明微微错愕。 没想到太宗皇帝---李世民，也是一个会带着晚餐，接老婆下班的深情暖男。 [实锤了...李二和长孙才是真爱...] 正在此时。 庭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着一道尖利的嗓音传来。 “皇后娘娘驾到...长乐公主殿下驾到...豫章公主...” 庭院内的众人循声望去，便见一袭鹅黄色宫裙的长孙皇后，在一众身姿婀娜的少妇、少女的簇拥下，快步走进了院子。 秦明定睛一看，发现曦梦楼的原班人马全都到了。 长孙皇后莲步走进庭院，目光在庭院里跪着的人影身上瞥了一眼，随即缓步走到李世民跟前，盈盈一礼，声音温婉动听。 “妾身参见陛下...” “儿臣参见父皇...” “微臣参见皇后娘娘...” “贫道...” 庭院中，众人纷纷各自见礼。 长孙皇后含笑向众人点头示意，举止优雅，旋即她转身面向长孙无忌，狭长的凤眸微微眯起，笑意却不达眼底，言辞温婉： “兄长，浚儿的情况如何了？” 长孙无忌见状，讪讪一笑，心中暗道不好。 毕竟，身为兄长的他，心里清楚，自家妹妹这样的表情，是在向他表达不满。 接着，长孙无忌又察觉到有数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他抬眸望去，便见长孙皇后身后，河间王妃杜氏、程国公的夫人--崔氏、琅琊侯的夫人--裴氏、鄂国公的黑白双璧，以及数名貌美如花的少女，正满脸不悦地望着自己。 一众莺莺燕燕当中，还有两名少女--长孙沁羽、高幽若，望向他的眼神，格外复杂。 因为她们的身形普遍比其他女子高出小半截，所以特别的惹眼。 长孙无忌很快便收回视线。 自知理亏的他，心中哀叹一声，低眉敛目，朝长孙皇后躬身行礼，声音干涩道： “有劳皇后娘娘挂心，浚儿在孙真人，以及医院一众医师的努力下，已经保住性命了。” 长孙皇后闻言微微颔首，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她的目光转向孙思邈等人，深深一福，诚恳道： “多谢孙真人，多谢诸位，浚儿的性命得以保全，全是真人与诸位的功劳。” “长孙家明日必备上一份厚礼，登门拜谢。” 孙思邈连忙还礼，谦逊道： “贫道身为医者，救死扶伤乃分内之事，皇后言重了。” 几人说话间，一道粉色身影，迈着小短腿跑到秦明身前，仰着头双手叉腰，气鼓鼓地说道： “明哥哥，你坏...” “出来玩，居然不带上兕子？哼，兕子再也不理你了。” 兕子轻哼一声，偏过头去，一副“我很生气，快来哄哄我”的样子。 秦明见小兕子这副模样，不由哑然失笑。 他弯下腰，目光温和地与她平视，轻声解释道： “今晚事发突然，明哥哥向你道歉。” “我家兕子这么乖巧懂事，一定会原谅明哥哥的对不对？” “这样，作为补偿，明哥哥一会儿带你去吃大餐好不好？” 小兕子闻言，圆溜溜的大眼睛转了转，似乎在考量这番话的诚意。 最终，她噘起的小嘴慢慢放松，但仍故作矜持地“嗯”了一声，复而又狡黠一笑，仰着头说道： “一会儿用膳的时候，明哥哥得挨着兕子坐。” 秦明温柔一笑，抬手在兕子挺翘的鼻梁上，轻轻刮了一下，轻声说“好”，旋即，他伸手将兕子抱起。 秦明刚刚直起身子，几名风姿绰约，贵妇气质拉满的身影，便出现在了秦明的视野里。 崔氏快步走到秦明身前，一边上下打量，一边柔声关切道： “贤侄，你没有受伤吧？” 秦明抬眸，便对上崔氏等人关切的眼神，他心中一暖，微笑摇头，欠身道： “有劳婶婶挂心，小侄无恙。” 崔氏闻言这才松了口气，旋即她眼神微微一凛，面容严肃道： “哼，你这孩子，府上出了这么大的事，也不跟婶婶说一声。” “你眼里是不是没有我这个婶婶？” 不等，秦明答话，河间王妃杜氏也跟着出言附和道： “女婿，你为何要让芝丫头说谎欺骗我们？若非为娘察觉到仙芝那丫头的异常，我们现在还被你蒙在鼓里呢。” “你是嫌为娘一个妇道人家帮不上你的忙？还是说你眼里根本就没有我这个岳母？” 此话一出，鄂国公府的黑白夫人附和着点了点头。 黑素梅双臂环胸，目光审视着秦明，一字一顿地说道： “妾身也想知道，你有没有拿我们当作一家人？” 裴氏站在几人身后，也跟着附和了几句，大致意思与崔氏等人差不多，同样埋怨秦明把她当作了外人。 秦明面对这些突如其来的“责问”，喉咙略显酸涩。 只因，他从这些长辈们的“责备”之中，感受到了浓浓的关怀与爱护。 他眨了眨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用尽量平缓稳定的语气说道： “诸位岳母大人，两位婶婶，小子之前只想着尽快解决问题，这次忽略了诸位长辈的感受，是小子考虑不周，请各位长辈宽恕小子的疏忽。” “今后若是遇到类似的事，小子一定及时与诸位长辈相商，不让长辈们替小子担心。” 这番话既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又表达了对长辈们的尊重与歉意，说得几位贵妇人心中宽慰，面上的严肃之色也随之缓和。 崔氏轻轻叹了口气，眼中满是疼爱，伸手轻拍了拍秦明的肩头，柔声道： “你能明白就好，毕竟我们这些长辈，总归是希望你们这些小辈能够平安顺遂。” 杜氏等人也相继点头，神色缓和下来。 正在此时，以萧嫦曦为首的一众美女老婆，也走到了秦明身旁，询问起了事情的经过。 庭院里，长孙皇后站在李世民身边，将这一幕看了个真切，也听了个真切。 尤其听到秦明唤杜氏三人“岳母大人”时，长孙皇后的眼神格外复杂，其中有失落，也有懊悔，更多的则是羡慕。 ..... 第1085章 众美妇打算联手替秦明讨个公道。 两刻钟后，仁安医院餐厅。 医院餐厅内，气氛融洽而温馨。 长桌边，众人围坐，长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分坐主位两端，长乐公主则携着兕子坐在一侧，秦明则被一群贵妇与少女围绕，享受着难得的晚餐时光。 菜肴丰盛，茶香四溢，交谈声、笑声交织成一曲和谐的乐章。 孙思邈与几位医术精湛的医师，也被邀请共进晚餐，他们初时还有些拘谨，后来他们回答了李世民几个问题，就逐渐放松了下来。 长孙沁羽与高幽若坐在长桌末尾，两人不时看向秦明，眼中流露出复杂的情绪，有感激，也有愧疚。 兕子坐在秦明的身侧，小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每当有美味佳肴上桌，秦明总是先夹给她，这让小兕子十分受用。 她偶尔也会调皮地将食物悄悄塞给秦明，两人之间的小互动，为这顿饭增添了不少乐趣。 酒宴正酣之时，李世民突然用肩头轻轻地碰了一下长孙皇后的肩膀，侧着身子，压低声音道： “观音婢，辅机来了...” 长孙皇后闻言手上的动作一顿，抬眸看了一眼餐厅门口，视线里有一道人影，一闪而逝。 她朝李世民递了一个眼神，轻声道： “妾身失陪一下。” 李世民轻拍长孙皇后的柔夷，柔声道： “那孩子已经和辅机达成和解了，你的病刚有好转，别为此事气坏了身子。” 长孙皇后轻轻点头，缓缓起身，径直朝着餐厅门口走去。 望着长孙皇后离去的背影，李世民的眼神晦暗不明。 据皇家两大情报系统--百骑司和暗卫，汇总上来的消息，已经能够基本确定，范阳卢氏和博陵崔氏暗中联手，谋划了刺杀长孙浚一事。 对此，身为一国之君的李世民，可谓是乐见其成。 一来，现如今是策务院成立的关键时刻，他最担心的便是，关陇世家与山东世家为了彼此的利益，相互妥协，妨碍这一国策的推行。 二来，这股暗流涌动，也恰好给了他一个机会，可以暗中偏向长孙家和高家，削弱博陵崔氏和范阳卢氏朝堂中的势力，进一步稳固皇权。 三来，他可以借此敲打长孙无忌，让他明白，长孙家若想在朝堂屹立不倒，关键时刻必须得站在皇室这边。 饭桌上，待到长孙皇后离开餐厅后，围坐在一起的崔氏等一众美妇，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 随即，出身京兆府杜氏的河间王妃，放下筷子，朝不远处的秦明招了招手，微笑道： “贤婿，你过来，陪我们姐妹几人喝一杯。” 秦明闻言愣了一下，缓缓起身，躬身道： “是，岳母大人。” 杜氏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 秦明俯身摸了摸兕子的小脑袋，柔声道： “兕子在这儿等我一下，我很快就回来。” 双颊臌胀的兕子，眯眼而笑，眉眼弯弯，乖巧点头，含糊不清地说道： “柿...子...等你...” 秦明微笑颔首，拿着酒杯走到了杜氏等人的餐桌旁。 杜氏指了指对面空出来的座位，轻声道： “贤婿，你先坐下，我们唤你过来，是有话要对你说。” 秦明愣了一下，随即缓缓落座，目光在几位美妇人的脸上，匆匆一瞥，小声道： “小婿洗耳恭听。” 杜氏几人对视一眼，缓缓点头，旋即，她压低声音道： “贤婿...我们姐妹几人商量过了，为了避免仁安医院，以后有类似的情况发生，今晚发生的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秦明闻言眉头微蹙，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被崔氏挥手打断。 她神色凝重道： “这医院有妙应真人坐镇，早晚会名扬天下，求医问药之人更是会络绎不绝。” “若这次你轻拿轻放，难免会让某些人视医院的规矩为无物，到时候反倒得不偿失。” “倒不如，借此机会，来个杀鸡儆猴，彻底树立起秦府和仁安医院的威信。” 秦明闻言沉吟片刻，缓缓点头。 “那以诸位长辈之见，此事该如何处理？” 杜氏轻轻抿了一口茶，目光深邃，缓缓道： “我们考虑过，首先，齐国公明日必须亲自登门，当着长安百姓的面，向妙应真人道歉。” “其次，那些试图破坏医院秩序，乃至危害医护人员的不法之徒，必须严惩不贷。” “当然，你提出来的惩罚照旧，只不过要加上一条规矩：他们得跪在医院门口诵读。” “事后，将他们丢进万年县大牢，该判判，该杀杀，以儆效尤。” 崔氏接口道： “此外，需要加强仁安医院自身的防护力量，防患于未然，若是你府上人手短缺，一时间又招募不到值得信任的好手，我们几家可以暂借你一批护院。” 裴氏补充说道： “同时，还可借助此次事件，推动朝廷立法，加强对医疗机构的保护力度，确保类似事件不再发生。” “并且，我们愿意联名上书，请求圣上给予仁安医院特殊地位，使其成为不受寻常势力干扰的医疗圣地。” 一旁的白素花，接着道： “贤婿，你放宽心，这些事不用你出面，我们几个身为你的长辈，理当替你出面，与皇后娘娘商讨此事。” 秦明听罢，心中感动不已。 “多谢诸位长辈的爱护，诸位长辈以后有用得着小子的地方，尽管开口。” 他举杯向在座的几位长辈致谢，眼神坚定而诚挚。 “小子在此敬诸位长辈一杯。” 众美妇人闻言，皆是面露欣慰之色，杜氏轻轻一笑道： “贤婿，你记住，咱们是一家人，我们这些做长辈的，始终是你最坚强的后盾。” 言毕，众人再次举杯，气氛在这一刻显得格外温馨而坚定，仿佛一场无声的誓约，在这小小的空间里悄然达成。 ....... 明天八点左右再看吧。审核中。 第1086章 表姐...你怎么来了? 戌时末，兴道坊，秦府后院。 浴池室，烛火摇曳，水汽氤氲，墙角的紫檀木架上，燃着一支沉香。 淡淡的香与水汽交织，犹如蓬莱仙境，既暖人心脾，又使人忘却白日的纷扰。 池中热水潺潺，蒸腾而起的水雾缭绕其间。 秦明双眼微微眯起，眉头舒展，懒洋洋地坐在水池一角。 他双臂搭在浴池边沿，脑袋微微后仰，枕在两团松软之间，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浴池边，萧嫦曦长发披肩，跪坐在秦明身后，两只骨节分明的柔夷，动作轻柔地按摩着秦明的太阳穴。 她身着一件奶白色吊带睡裙，宽松的睡裙下方则是宛若蜜桃般，丰腴饱满的臀线，在其下方，垫着两只珠圆玉润，裹着白色罗袜，透着粉红色的可爱的脚丫。 萧嫦曦薄唇紧抿，脸蛋潮红，鬓角微湿，一双诱人的桃花眼里，水雾缭绕，几缕碎发贴在脸上，红霞醉人。 最为诱人的，还是那两只隐藏在吊带后面，半遮半掩，随着手上动作，峰峦起伏的大白兔... 时间一点一滴地划过。 就在萧嫦曦以为秦明已经睡着之时，秦明的声音忽地在静谧中响起，低沉而带着一丝慵懒的磁性。 “曦儿，我休息好了。” 话语间，秦明在萧嫦曦错愕的眼神中，缓缓起身，拥住了萧嫦曦柔软的娇躯，附在他耳边，吹了一口气，坏笑道： “接下来，换我给你按摩，好不好？” 萧嫦曦闻言，眼波微转，一抹羞赧染上了她如雪的颈项，却也不躲闪，只是将粉嫩的脸颊，贴在秦明胸膛，长长的睫毛不断颤抖，娇羞道： “是正经的按摩吗？” 语毕，嘴角勾起一抹温婉的笑意，仿佛春水初生，春风拂面，暖意融融。 秦明嘴角上扬，牵起萧嫦曦柔软嫩白的柔夷，搭在自己的脖颈上。 “劳烦神仙姐姐，环住我的脖子。” 久经战场的萧嫦曦，听到神仙姐姐这几个字，立马便明白，接下来的按摩恐怕不太正规。 她睫毛轻颤，轻嗯了一声，下意识地站起身，将头轻轻地枕在秦明肩头，轻启朱唇，吐气如兰道： “请夫君怜惜。” 秦明嘴角的笑容更甚，双手沿着萧嫦曦细腻的脊背缓缓下滑，托住了萧嫦曦修长紧致的大长腿。 旋即，他在低头吻上了萧嫦曦雪白脖颈的同时，将怀里的仙子，抱进了热气腾腾的水池当中。 很快，浴池内，水波荡漾。 美人...低吟浅唱，惹人疯狂与沉醉... 烛光摇曳中，二人的身影交叠，影子在墙壁上，忽高忽低，分分合合，时聚时散。 ...... 与此同时，一道黑影穿过冗长的廊道，来到了餐厅门口。 黑影不是别人，正是偷偷跑来和秦明私会的巳蛇。 巳蛇环顾四周，并没有发现秦明的身影，于是她瘪了瘪嘴，喃喃自语道： “公子应该会记得今早的约定吧？” “也不知道夫人是怎么想的，非要在这三天内，把这一个月的口粮吃完，害得奴家好些天，都没沾荤腥了。” “好在郎君懂得心疼人，哪怕有了夫人那样仙子一般的人儿陪伴，也不忘给奴家分一杯羹。” “就是这地方选得太羞人了...哎，搞得奴家出门时，蹑手蹑脚地跟作贼一样，生怕惊扰了婉儿的美梦，被她发现端倪。” “不过，只要一想到稍后要在这儿...做那种事，奴家的心就跳得厉害，想想就刺激...” 言语间，巳蛇体温逐渐升高，脸颊愈发滚烫，晕染上了两抹醉人的红霞。 绿色长裙下，两条笔直修长的玉腿，微微夹紧，她抬手拍了拍绯红的脸颊，娇嗔道： “小水蛇，冷静，冷静，别多想，公子乃是正人君子，也许他约你过来，只是为了促膝长谈，互诉衷肠，而不是为了做那些没羞没臊的事。” “可是，奴家想啊！” “奴家记得餐厅里，好像有一张供人休憩的小床，要不一会儿去那里？” 就在巳蛇依靠在粗大的树干上，自顾自地谋划着，如何将秦明带去餐厅，来一场酣畅淋漓的大战之时。 一道紫色的身影，突然从天上飘落，如同落叶般，轻盈落地，带起一阵幽香，与周围氤氲的水汽交织，更添了几分迷离之感。 女子身着一袭华贵的紫色齐胸襦裙，半张脸被紫色薄纱遮住，一双宛如狐狸般莫寒狭长的水润长眸。 巳蛇眨了眨眼睛，有些错愕地望着身前的人影，嘴巴微微张大，满脸呆滞。 女子如远山般的眉眼，微微弯起，缓步朝巳蛇走近。 月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斑驳地照在她赤裸的双足上，映衬得肌肤更加晶莹剔透，宛如凝脂。 她走动间，长发轻扬，紫纱随风轻舞，偶尔露出的侧脸轮廓，美得让人心悸，却又因那未露真容而更添遐想。 随着她的每一步轻移，脚踝上的小铃铛发出清脆悦耳的叮当声，与夜色下静谧的秦府形成鲜明对比，增添了一抹不可言喻的魅惑。 这铃声似乎带有某种魔力，既不显得突兀，反而为她的行踪平添了几分神秘与诱惑。 她瞥了一眼，目光呆滞的巳蛇，轻启朱唇道： “小舞，好久不见。” 巳蛇呆呆地望着来人，结结巴巴地说道： “表...表姐...你怎么来了？” 姜洛苡抬手轻抚巳蛇的脸颊，语气中带着一丝埋怨。 “只半年不见，你我姐妹便如此生疏了吗？” 巳蛇闻言眼里闪过一丝复杂之色，她双手垂在身侧，有些手足无措，怯生生地问道： “阿姐，你最近过得还好吗？” 姜洛苡抬起巳蛇的下巴，让其的目光能与自己对视。 她眼神哀怨，一字一顿地说道： “不好，一点也不好。” “相依为命的妹妹，弃我而去，跑来到别人家里，伏低做小，当使唤婢女，你觉得阿姐能开心吗？” 巳蛇闻听此言，原本强压下的泪水，夺眶而出，她一把抱住姜洛苡纤细的腰肢，小声呜咽道： “是小舞不好，让阿姐受苦了。” 姜洛苡轻轻拍打着巳蛇的背部，声音温柔中带着一丝无奈。 “傻丫头，哭什么。阿姐只是心里委屈，看到你还安好，也就放心了。” 她轻叹一口气，仿佛将满腹的愁绪都化作这无声的叹息，随即拉开了一些距离，仔细打量着巳蛇。 “这些天有没有受什么委屈，若是在这儿过得不好，姐姐今晚可以带你离开。” ..... 第1087章 营救凤甲。 巳蛇闻言擦了擦眼角，挣脱开姜洛苡的怀抱，勉强朝她挤出一个笑容。 “表姐，你不用担心我。虽然我现在身份低微，但秦郎和府上之人都待我很好，而且...” 她说到此处，脸上浮现出一抹羞涩，凑到姜洛苡耳边，轻声道： “而且，小妹已经是秦郎的人了...” 姜洛苡眉毛一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欣慰，也有担忧。 “这样啊...阿姐听闻，他身边不乏貌美女子，你跟在他身边，不会觉得委屈吗？” 巳蛇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幸福的微笑，拉着姜洛苡的柔夷，羞怯道： “府上女子虽然不少，但与郎君有实质关系的，只有寥寥几人而已。” “而且，阿姐有所不知，郎君虽然多情，但是不滥情，对我们每个人都很好，几乎是一视同仁。” “妹妹如今与其余几位夫人，相处得也很好，如同姐妹一般。” 姜洛苡闻言眼里闪过一丝欣慰，暗道： [不愧是我姜洛苡看上的男人，果然与众不同。] 正在此时，喋喋不休的巳蛇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她猛地抬起头，谨慎地环顾四周。 旋即，她拽了拽姜洛苡的柔夷，压低声音道： “表姐，此地不宜久留，咱们换个地方聊。” 姜洛苡闻言点了点头，任由巳蛇将她拉着走进了餐厅。 两人手牵手来到一张软榻上坐下，巳蛇几乎是下意识地从袖子里抽出锦帕，递到了姜洛苡手中。 姜洛苡嘴角挂着浅笑，用锦帕擦了擦不染千尘的玉足。 巳蛇盘腿而坐，眉眼含笑，如同年少时一般，拉着姜洛苡柔夷，毫无防备地讲起了来到秦府之后，发生的种种。 巳蛇的话语中，透露着对秦府生活的满足与感激。 她的表情生动，时而欢笑，时而蹙眉，每一个细节都让姜洛苡仿佛亲身经历一般。 谈到秦明时，巳蛇的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那份深情与依赖，即便是自以为运筹帷幄的姜洛苡，也为之动容。 “表姐，你可能想象不到，秦郎他虽然屡立奇功，但是却不贪恋权势。待人接物，温文尔雅，为人谦和友善，能细致入微地关心每一个人。” “他不仅在战场上英勇无畏，对后院的姐妹们，也是呵护备至。” 巳蛇的眼中闪烁着星星点点的光，那是对未来的憧憬，也是对现状的满足。 “而且，他给了我们选择的自由，无论我们想要什么样的生活，他都会尽力去满足。” 姜洛苡静静地听着，偶尔点头，偶尔微笑，笑意却不达眼底，那双勾魂夺魄的狐狸眼中，似乎晕上了一层淡淡的愁绪。 [看来之前的计划，必须做出改动了。] [至少也不能让旁人将李世民的死与秦府联系在一起。] [如此一来，奴家似乎也没有嫁入秦府的必要了。] 念及此，姜洛苡的柳眉不由得蹙了一下，但很快又舒展开来。 她轻抚巳蛇的手，柔声道： “照你这么说，秦郡公的确是你的良配。既然如此，阿姐也就放心了。” 巳蛇嘿嘿一笑，重重点头。 两女又聊了一会儿，突然，巳蛇话锋一转，压低声音问道： “对了，表姐，你今晚来此，是不是想要救凤甲出去？” 姜洛苡闻言露出一抹苦笑，缓缓点头。 “你知道她被关在何处吗？” 巳蛇的神情变得微妙，她低下了头，手指不安地绞在一起，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终于，她抬眼看向姜洛苡，轻声说： “小妹知道，可以亲自带表姐去关押凤甲的地方，甚至可以帮你引开看守的护卫，但是...”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矛盾。 “但是，你保证万一被府上其他人发现踪迹，不得伤害他人性命。” 姜洛苡闻言抬手揉了揉巳蛇脑袋，宠溺道： “傻丫头...” 她那双魅惑众生的双眸，微微弯起，脸上尽是自信与从容。 “你领我去关押的地方即可，其余的你就不用管了，以免惹人嫌疑。” 巳蛇闻言心中一暖，联想到自家表姐，出神入化的身手，默默地点了点头。 一刻钟后。 巳蛇缩在墙角，指了指后院的某处柴房，压低声音道： “凤甲，如今就被关在那处柴房里边。” 姜洛苡定睛一看，却见柴房门口，一名身姿婀娜的倩影，正在廊道下，来回巡视。 她心中默默盘算一阵，朝巳蛇点了点头，旋即纵身跃上墙头，两个呼吸间，她便来到了廊道下方。 就在姜洛苡准备纵身一跃，飞扑向廊道内的倩影时，心脏突然一紧，警铃大作。 紧接着，一道破空声响起，姜洛苡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后一仰。 一支箭矢几乎是擦着她的鼻尖，飞射而过，深深钉入了身后的树干上，箭尾还在微微震颤，显示出射箭者惊人的准头和力道。 姜洛苡身形一顿，目光凌厉地扫向箭矢来处，只见阴影中缓缓走出一名身形消瘦的黑衣侍卫，看其身形也是一名女子。 水壹手持长弓，一双眼睛冷冽如冰。 “什么人？” 水壹沉声喝问，手中的弓弦再次拉满，箭尖直指姜洛苡，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 姜洛苡并未答话，而是以更快的速度评估了局势。 显然，秦府的安防比她预想的要严密得多，不仅有明哨，还有暗哨。 姜洛苡眼中精芒一闪，不怒反喜，喃喃自语道： “倒是本宫小觑了他。” 言罢，姜洛苡瞥了一眼水壹，纵身跃下墙头。 水壹见那道紫色身影翻墙而出，不由得暗自懊悔，她深吸一口气。 旋即，一道尖锐的嗓音冲破了云霄，瞬间响彻整座秦园。 “有刺客...” 与此同时，院墙外，巳蛇惊慌失措地跑到姜洛苡身旁，焦急道： “表姐，时间紧迫，你先回之前那间厢房，小妹帮你将其余人引开。” 姜洛苡闻言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随即几个闪身便消失在了原地。 ...... 第1088章 秦明的温柔与宠溺... 院墙内，水壹瞥了一眼柴房门口的水五，急声道： “五妹，阿姐先去追击刺客，你留在这儿发示警信号，让全府上下提高警惕的同时，防止刺客用调虎离山之计，去而复返。” 言罢，水壹握紧手里的长弓，朝院门口的方向，飞扑而去。 水五望着水壹离去的背影，高声喊道： “大姐小心。” 水壹轻嗯一声，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水五见状不敢耽误，连忙从怀里掏出一小节竹筒和一个火折子，旋即她往火折子上吹了一口气，火光瞬间照亮了她坚毅的脸庞。 竹筒上的引线迅速燃烧，噼啪作响。 很快院子里响起一道刺耳的爆鸣声，紧接着一道红光冲天而起，如同一道红色的血线，划破了夜空，最终在天上发出一道明亮而独特的光芒。 这既是紧急集合的信号，也是对潜在威胁的警示。 院墙外。 直到姜洛苡的身影消失在视野里，巳蛇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但没过多久，她的心便猛地提了起来，只因就在她愣神之际，不仅水壹的身影，出现在了院门口，院子里的红色示警信号，也呼啸着冲上了夜空。 巳蛇心中一紧，来不及多想，便径直朝后花园跑去，一边跑，还一边大喊： “什么人，别跑...” “抓贼啊！有贼人闯进后花园了...” 水壹刚冲出院子，便听到了巳蛇的呼喊，她心中一喜，心中暗自庆幸。 [还好有蛇夫人在，不然这贼人，怕是要被我跟丢了。] 这样想着，她也跟着大喊道： “蛇夫人，那贼人身手不错，您小心些...” 与此同时，随着“烟花”四散，整个秦府仿佛被唤醒，灯火相继亮起，人影攒动，一片戒备森严的景象。 ..... 一刻钟以前，秦园。 松软的床榻上，萧嫦曦玉体横陈，肤若凝脂，颜如渥丹，香肩凭玉楼，湘云拥翠鬟， 她长发如瀑，樱唇紧抿，脸颊潮红，几缕碎发俏皮地挂在嘴角。 腰间的马甲线，时隐时现，勾勒出完美的线条，仿佛是画家在画布上挥洒的笔触。 秦明躺在萧嫦曦身侧，缓了好一会儿，这才坐起身子，披上睡袍，从一旁的热水盆里，拿起毛巾拧干。 如坠云雾的萧嫦曦，虽然手不动，口不能言，但却能感觉到秦明温柔细致的照顾。 她那双漂亮的桃花美眸半睁半闭，目光迷离间流露出无限的信赖与依恋，仿佛整个世界在此刻都变得无关紧要。 只有秦明的存在，才是她唯一的依靠。 秦明的动作轻缓而专注，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宠溺与呵护，仿佛正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烛光映照下，两人构成的画面温馨而又充满情愫，空气中弥漫着的不仅仅是水汽与沉香的味道，更有两人之间无法言喻的深情。 擦拭完毕，秦明轻手轻脚地为萧嫦曦盖好被褥，起身去桌边倒了一杯温水。 回到床边后，他动作轻柔地将萧嫦曦扶起，让她倚靠在自己的胸膛上。 秦明一手环住萧嫦曦纤细柔软的腰肢，一手将杯沿贴在了她娇艳欲滴的红唇上，宠溺道： “神仙姐姐，喝水。” 萧嫦曦看着秦明饱含深意的眼神，不知想到了什么，俏脸又红了一分，宛如娇艳欲滴的玫瑰。 她双眸微闭，脸上挂着幸福的笑容，睫毛轻颤了两下，旋即，那双诱人的红唇，缓缓张开一条缝隙。 秦明嘴角上扬，像照顾婴孩一般，动作温柔地给萧嫦曦喂了一大杯水。 在这之后。 他低头在萧嫦曦晶莹剔透，泛着水光的红唇上亲吻了一下，这才将萧嫦曦重新放回了软榻上。 做完这一切后，秦明并未躺回床上，而是在一旁静静坐着，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萧嫦曦的睡颜，仿佛在欣赏一幅绝美的画卷。 这一刻，进入贤者时间的他，心中涌动着复杂的情绪。 既有对眼前佳人无尽的爱怜，也有对未来的忧虑。 他知道，随着长孙浚遇刺，山东世家和关陇集团很有可能会爆发冲突，接下来的长安城怕是要有一番腥风血雨了。 而秦府若是不想被卷入其中，必须保护好府上众人的安全，守护这份得来不易的安宁。 正当秦明沉浸在思绪之中，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里屋的房门被敲响。 “公子...公子...” 冬雪略显急促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秦明闻言眉毛微蹙，转头看了一眼床榻，发现此时的萧嫦曦，睫毛微颤，似乎想要极力地睁开眼眸。 秦明见状轻抚萧嫦曦耳后的长发，俯身在其光洁的额头上，轻吻了一下，伏在她耳边，轻声细语道： “安心睡觉，我很快就回来。” 萧嫦曦闻言嘴唇动了动，轻嗯了一声。 秦明起身帮萧嫦曦，掖好被角，这才放下床幔，抱起矮凳上的衣裳，轻手轻脚地走出了里屋。 ..... 外屋。 “公子，刚才水字小队的人，过来禀告，半刻钟之前，有一名紫衣贼人潜入府中，结果被水壹发现...” 侍女冬雪羞红着俏脸，一边服侍秦明穿衣，一边讲述着院外的情况。 “后院护卫已经示警，府中各处也已加强戒备，如今水壹正在带领手下，在后花园搜查贼人，请公子指示。” 秦明闻言心头一紧，环顾四周之后，神态焦急地问道： “婉儿呢？” 冬雪闻言刚要回答，房门便被人敲响了，接着，门外便传来婉儿略显焦急的声音。 “公子....公子...” [是婉儿...] 秦明面色一喜，顾不上整理身上凌乱的衣衫，大步朝门口走去。 刚一开门，一道粉色的身影，便撞进了秦明怀里。 秦明轻轻搂住了扑进怀中的婉儿，感受到她略显急促的呼吸和不安的心跳，秦明的眼中闪过一抹疼惜。 他轻拍着婉儿的背，柔声宽慰道： “婉儿，别怕，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婉儿抬起头，眼中带着几分惊恐未定，却也夹杂着见到秦明后的安心。 她紧紧抓住秦明的衣襟，颤声道： “公子相安无事，奴婢也就放心了。” 秦明摸了摸婉儿的头，温声道： “傻丫头。” ..... 第1089章 秦明的应对之策 言罢，秦明便要拉着婉儿进屋。 可就在此时，婉儿却突然拽住了秦明的袖口，压低声音道： “公子，幽若和沁羽似乎受到了惊吓。” 婉儿仰起头，那双黑白分明的水润长眸，朝秦明使了一个眼色。 秦明微微一怔，转头望去，一眼便看到了，不远处的屋檐下，高幽若和长孙沁羽正躲在阴影里，两人脸色苍白，双眼红肿，眼神中满是惊慌与无助。 秦明见状，眉头微蹙。 [看来今日长孙浚遇刺一事，带给两人的冲击很大。] 念及此，秦明缓步走到两人身前。 “奴婢见过郎君。” 两人朝秦明盈盈一礼，颤声道。 秦明微微颔首，轻声道： “府上护卫森严，不会有事的。你们和婉儿先去我的房间待一会儿，贼人的事，我来处理。” 言罢，秦明不由分说地牵起两女柔软的小手，触手一片冰凉。 长孙沁羽下意识地握紧秦明的大手，柔软的娇躯，本能地往秦明身上靠了靠，似乎想要从他身上，汲取更多的温暖。 反观，高幽若的娇躯却猛地一颤，原本苍白的脸颊，瞬间染上了两抹红晕。 [狗贼，谁让你碰奴家了？快松开你的狗爪子...逼急了奴家，奴家咬你...快放开啊...] [幽若，他不放开你，你也可以甩开他啊...] [奴家也想啊，可是...他的手攥得太紧了...奴家甩不开啊....而且，他的手好暖和，被他拉着好安心...奴...奴家有些，有些...哎...] [哎...算了...就当被小狗挠了一下，反正又不会少块肉，没什么大不了的...忍忍就过去了...] 少顷。 秦明将婉儿、高幽若和长孙沁羽安顿在了外屋的沙发上，留下冬雪等人侍候后，秦明便径直出了屋子。 他快步穿过曲折的廊道，心中在暗自猜测贼人半夜闯入府邸，到底是有什么目的。 若来人只为盗取些钱财倒也罢了，可若是另有所求的话... 秦明的双眼微微眯起，周身突然散发出一股寒意，步伐中也多了一丝坚定。 抵达后花园时，水壹正领着水字小队的成员，在密集的花丛与假山间穿梭，搜索着任何可能藏匿贼人的角落。 她们的动作敏捷而有序，显然经过严格的训练。 “情况如何？” 秦明低声询问水壹，同时目光敏锐地扫视四周，试图捕捉到任何细微的异样。 水壹朝秦明敬了一礼，恭敬道： “回公子的话。属下等人尚未发现贼人踪迹，但根据当时的情况判断，此人警惕性极高，身手也格外矫健。” “此外，属下怀疑，此人对府内布局似有了解，可能是府内之人，或是贼人曾趁着府中防备不足之时，探查过府邸布局。” 秦明眉头紧锁，沉声道： “可有看清贼人的长相？” “夜色太暗，贼人又戴着面纱，故而属下并未看清来人的长相。” 水壹面露愧色，轻轻摇头，随即，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继续道： “不过，看其穿着打扮应该是女子之身，除此之外，她的衣裙似乎是紫色的。” 秦明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 只因，紫色在大唐是一种尊贵的颜色，仅限于三品以上的官员或者勋贵穿戴，普通人是不能随意穿着紫色衣物的。 当然这些事，秦明也是入朝为官之后，才逐渐了解到的。 只凭这一点，秦明基本上排除了贼人，是府上之人装扮的可能性了。 毕竟，秦府上下，除他以外，没有人可以穿紫色的衣物。 而秦明又不喜穿紫，故而除了宫中赐下的袍服，全府上下，就没有一件紫色的衣物。 因此，来人定然不是秦府中人，不过这一来，又有一个新的问题产生，来人身着紫色长裙，到底是自持身份，有恃无恐？ 还是目无王法，单纯的喜好紫色呢？ 秦明猜测大概率是后者。 他在心中盘算了一阵，沉声问道： “你确定来人是为了营救凤甲？” 水壹沉吟片刻，点了点头，正色道： “属下当时看得很清楚，贼人当时的目的很明确，就是奔着守门的小五去的。” “若非，属下藏于暗处，此时小五可能已经遇害，凤甲也已经被贼人救走了。” 秦明闻言微微颔首，暗道：来人若是为了营救凤甲，那八成是暗阁之人。 如此一来，来人身着紫衣也就说得通了。 毕竟，暗阁本身就是非法组织。难道还指望杀手，遵纪守法不成？ 念及此，秦明眼里闪过一丝厉色，表情严肃道： “继续搜查，不可掉以轻心。” “若半个时辰后，仍找不到人，那便将内院的人手，全都调到秦园，重点守护主楼、书房，以及柴房的安全。” “另外，派人通知前院的木壹他们，加强对外围的监视，尤其是府邸的隐蔽角落，明日申时之前，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出府。” “违者以叛徒论处。” “是，属下遵命。” 水壹恭敬道。 秦明环顾四周，朝一旁的水八和水九，说道： “小八，小九，你们跟我去趟柴房。” 说完，秦明抬脚便要离开。 可就在这时，水壹突然上前一步，轻声道： “公子留步。” 秦明转过身，疑惑道： “还有事？” 水壹抿了抿丰润的唇瓣，面露犹豫之色。 秦明见状眉头一皱，不悦道： “想说什么就说，不必纠结。” 水壹闻言一咬牙，一跺脚，上前一步，凑到秦明耳畔，轻声低语了几句。 秦明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 “属下刚才所言，全都是个人猜测，并无他意。” 水壹垂首而立，双手捻动着衣角，如同犯错的孩子，小声辩解道。 秦明眼神晦暗，沉默片刻后，缓缓点头。 “你做的没错，不过，此事到此为止，以后休要再提。” “记住了吗？” 水壹身子一颤，躬身应喏。 ..... 第1090章 让人面红耳赤的审讯。 后院餐厅。 巳蛇跃下墙头，如柳条般纤细的身影，沿着墙角，快速的穿梭。 几个呼吸间，巳蛇便走到餐厅门口。她谨慎地看了一眼身后，见四下无人，这才轻轻拉开房门，身子如同灵蛇一般，钻进了屋内。 巳蛇转身将房门关上，双眸很快便适应了房间内的黑暗。 正在此时，房间内突然响起一道妩媚妖娆的御姐音。 “你来了？外面的情况如何？” 巳蛇闻言打了激灵，豁然转身，视线立即定格在姜洛苡悠然自得的身影上。 此时的姜洛苡正闲适地倚偎在软榻上，手执一块桃花糕，细细品味，姿态中流露出一种淡漠而雅致的意趣。 巳蛇嘴角一抽，快步走到姜洛苡身边，压低声音道： “表姐，您就一点也不担心吗？” 姜洛苡柳眉一挑，反问道： “有什么好担心的？” 言罢，她从旁边的矮桌上，捻起一块桃花糕，好整以暇地道： “对了，这桃花糕不错，哪家铺子买的？” 巳蛇微微愣怔，下意识地回答道： “这是小夫人今早亲手做的。” 姜洛苡舔了舔唇角的碎屑，轻启朱唇，轻叹一声。 “可惜了...” “早就听闻，秦郎的贴身侍女--萧清婉，心灵手巧，厨艺精湛。” “今日一试，果然名不虚传。” 巳蛇闻言摇头苦笑，接着她一拍脑门，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连忙解下肩上的包袱，放到软榻上。 “表姐若是喜欢，小妹日后可以找机会，送一些给你。” “如今，府里的护卫已经全部被调动了，很快整座府邸都会被封锁，你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巳蛇解开包裹，从里面拿出一套黑色的夜行衣，递向了姜洛苡。 “表姐，你把这件衣服换上，小妹这就送你出府。” 姜洛苡抬起头，那双充满魅惑的狐狸眼，似笑非笑地望着巳蛇，玩味道： “我什么时候跟你说过：我要走了？” 巳蛇闻言一双杏眼猛地瞪大，忍不住惊呼出声。 “啊？” “你不走，难道等着被公子抓吗？” 姜洛苡嘴角微勾，神秘一笑，喃喃自语道： “谁抓谁还不一定呢！” 巳蛇一听这话顿时急了，她一把抓住姜洛苡的胳膊，急切道： “表姐，你可千万别乱来啊！” ..... 与此同时，后院柴房，烛火摇曳。 “不认识就是不认识，哪怕郡公要杀了奴婢，奴婢仍是这句话。” “你你你....你...想干什么？” “你别乱来啊...呜呜呜...” 一刻钟后， 原本五花大绑的凤甲，便被某人换了一个新的姿势。 手脚朝天地躺在简陋的木板床上。 凤甲的双手被粗麻绳捆在了床头，因为剧烈地挣扎，手腕处早已勒出了道道红痕。 她的双脚悬空，洁白的脚踝上，同样被绳索捆住，绳索的另一端，却没有系在床尾，而是被分别系在了床顶两端的木架上。 简言之，凤甲此时的姿势，极为诡异，犹如一只待宰的羔羊。 她眼角含泪，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浑身颤抖。 秦明安静地坐在床边，满脸平静地望着眼前束手束脚，泪眼婆娑的俏丽少女。 “还不打算说实话吗？” 凤甲眼神闪烁，紧抿着唇瓣，有些倔强地偏过头去，银牙紧咬，声音颤抖道： “奴婢说不认识就是不认识。” “郡公若是不信，大可将那些折磨人的手段，尽皆使出来，奴婢是绝对不会屈服的。” 秦明默默点头，朝凤甲比划了大拇指，赞叹道： “好...好的很...” “我倒要看看，你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言罢，秦明在凤甲“恐惧”的眼神中，除去了她脚上的锦袜，露出了两只洁白如玉的脚丫。 凤甲贝齿轻咬唇瓣，想到接下来可能要发生的事情，一颗心怦怦直跳，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真没想到...阁婿...阁婿...居然是这种人...] [殿下，奴婢对您的忠心，天地可鉴，日月可表。如今事情发展到这个境地，全都是被迫的...您要相信奴婢啊...] 秦明将手上的锦袜揉成一团，有些诧异地瞥了一眼脸色涨红的凤甲。 [这丫头，该不会是患上了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吧？] 这样想着，秦明用命令的口吻说道： “张嘴...” 陷入头脑风暴的凤甲，双眸中早已泛起水雾，几乎在听到秦明命令的瞬间，便毫不犹豫地张开了樱桃小嘴。 秦明见状，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随即便将手里的锦袜，塞进了凤甲嘴里。 凤甲双眼猛地瞪大，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但很快她的身子开始微微颤抖，心脏也跳得愈发剧烈了。 [阁婿...私底下，玩得这么花吗？] [果然...娇娘（群芳院的院主-明面上的掌舵人）所言不假，男人都是大猪蹄子，表面越是道貌岸然，私底下越是卑鄙龌龊。] 秦明此时对于凤甲的想法一无所知，不然他肯定将凤甲的屁股打开花。 秦明有些怜悯地看了凤甲一眼，随后缓缓起身，径直朝门口走去。 凤甲见秦明一言不发地往外走，眼底闪过一丝清明。 [阁婿怎么走了？他该不会是要让属下来欺辱奴家吧？] 念及此，凤甲顿时慌了，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闪过一抹绝望。 她试图发出声音，却只能发出模糊的呜咽。 柴房外， 秦明瞥了一眼，门口的两名女子---水五、水九，轻声低语了几句。 两人听完秦明的吩咐后，默默点头，转身推开房门，便走了进去。 她们在看到床上的凤甲后，忍不住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抹复杂的情绪，既有尴尬，也有幸灾乐祸。 [论刑讯逼供，我家公子是专业的。] [不知道这倔丫头能坚持多久？] 反观，床榻上的凤甲，在看到水五和水九的瞬间，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脑海中不由地回忆起了娇娘曾经讲过的话。 据她所言，群芳院有一小撮红倌人喜好缔结金兰之契，也可称之为同心侣、双姝恋、并蒂芙蓉。 通俗点，就是百合、磨镜。 念及此，凤甲的瞳孔骤缩，眼里尽是恐惧之色。 她呜咽道： “你们不要过来啊！” 心思单纯的水五和水九，可不知道她们已经被凤甲，打上了百合的标签。 她们不发一语，只是按照秦明的命令，一左一右跪坐在床尾，各自握住了凤甲的小脚，朝着她的脚心挠了上去。 ...... 第1091章 殿下，阁婿他不是人 秦明交代完审讯事宜后，便离开了柴房，径直回了秦园。 他走进正屋的时候，萧清婉、高幽若和长孙沁羽三人正坐在沙发上，直勾勾地望着门口的方向。 见到秦明进门，三女连忙起身，快步走到秦明近前。 “公子，贼人抓到了吗？” 婉儿手里攥着锦帕，仰头望着秦明，担忧道。 秦明拉住婉儿柔弱无骨的小手，视线掠过神色担忧的高幽若和长孙沁羽，柔声安慰道： “还没，不过你们也不用太过担心。” “我已命人将外院和这栋阁楼团团围住，贼人也只有一个，就算她的身手再好，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已经亥时了，你们先回房休息吧。” 婉儿闻言摇了摇头，抿了抿粉嫩的唇瓣，垂下头小声道： “奴婢今晚不走了，奴婢要留下来陪着公子。” 秦明闻言呼吸一滞，看了一眼身前面红耳赤的婉儿，又瞥了一眼里屋的房门，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他眼神讳莫如深，附在婉儿耳边，小声问道： “你确定要留下？” 婉儿俏脸羞红，漂亮的桃花眸子里闪过一抹坚定，轻嗯了一声，声若蚊蝇道： “奴婢确定。” 秦明心中一喜，嘴角的笑意，怎么压都压不住。 另一边，高幽若偷偷扯了扯长孙沁羽的袖子，朝她使了个眼神。 长孙沁羽抿了抿红唇，缓步走到秦明身前，盈盈一礼，颤声道： “郎君，奴...奴家和幽若有些害怕。还请郎君怜惜，收留我们一晚。” 秦明闻言愣了一下，有些僵硬地转过头，确认道： “你们确定？” 长孙沁羽双颊绯红，有意避开秦明的视线，小声道： “请郎君怜惜。” 一旁的高幽若，听到两人对话后，嘴角狠狠地抽动了一下。 她跺了跺脚，上前一把，挽住长孙沁羽的胳膊，恶狠狠地瞪了秦明一眼，气鼓鼓地说道： “沁羽的意思是说，我们今晚想在这间屋子将就一晚。” 言罢，高幽若瞥了一眼外屋的屏风，示意她们今晚要在屏风后面的软榻上睡。 秦明闻言下意识地拍了拍胸口，长松了一口气，好整以暇地说道： “这简单，稍后我便命人将你们的被褥搬过来。” 高幽若见状，银牙紧咬，恨不得冲上去咬秦明一口。 [这个混蛋，奴家的容貌虽不及里屋那位，但怎么说也是花容月貌，婀娜多姿，他刚刚这表情是几个意思？] [难不成，是在嫌弃奴家？] [我高幽若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受这种侮辱，你这个混蛋，给奴家等着。] [终有一日，我要让你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下。] 秦明收回视线，轻抚婉儿的脸颊，柔声道： “婉儿，你先回屋睡觉，我还要出去交代一些事情，晚些时候才能回来。” 婉儿眼眸微眯，如同正在享受主人轻抚的小猫一般，在秦明的掌中，轻轻蹭了两下。 “公子，奴婢跟你一起去吧？” 秦明摇了摇头，双手按在婉儿肩头，柔声道： “听话，先去里屋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言罢，秦明转头，朝长孙沁羽微微一笑，温声道： “羽儿，等被褥取来，你们也安心睡下吧。” “有我在，府上不会有事的。” 长孙沁羽朝秦明盈盈一礼，小声道： “多谢郎君。” 与此同时，长孙沁羽打定主意，不论多晚，她都要等秦明回来。 秦明微笑颔首，转身便出了房门。 “水二，你派人通知下水壹，让她收队，一切等明天天亮再说。” “对了，再派几个人找下巳蛇，让她去书房门口等我。” 水二躬身应喏。 ..... 两刻钟后，后院柴房。 秦明缓缓落座，瞥了一眼床上的凤甲。 此时的凤甲，脸色苍白，目光涣散，脸上挂满了泪痕，犹如一个惨遭蹂躏的破布娃娃。 秦明将凤甲嘴里湿漉漉的锦袜取出，轻叹一声，语气悠悠道： “哎，现在知道我的厉害了吧？” 凤甲的喉咙里发出一阵干涩的咳嗽，随即她缓缓转头，在目光与秦明对视的瞬间，凤甲的小脸一皱，哇的一声便哭了。 秦明并未立即言语，而是从袖中取出一方干净的锦帕，动作轻柔地为她拭去脸上的泪水与汗珠。 他的举动意外地温柔，与之前凤甲心中的那个“冷酷”形象截然不同。 良久，他才开口，声音中带着不易察觉的柔和。 “哭，解决不了问题。告诉我实情，不然我这就将她们唤进来，你今晚也别想睡了。” 凤甲的哭泣逐渐变为抽噎，她的眼神中闪过一抹犹豫，但最终还是固执地摇了摇头。 秦明眼里闪过一丝错愕，伸出手指在凤甲额头上轻点了两下，笑骂道： “死鸭子嘴硬。” 他叹了口气，看似随意地说道： “哎，我本良人，奈何世道险恶，故不得已而伪之。” 说着，秦明将手里锦帕揉成一团，柔声道： “张嘴...” 凤甲下意识地张开嘴巴，可紧接着她瞳孔一缩，猛地将头一偏，耸动着肩膀，抽抽噎噎地说道： “奴婢招了...” 言罢，两行清泪无声滑落。 [殿下，阁婿他不是人，下手太黑了...奴家实在是受不了了...] 秦明见凤甲这副梨花带雨的模样，不由地动了恻隐之心。 相比于那种嚎啕大哭，秦明更受不了这种无声的哭泣。 若不是为了府上的安危，秦明一个新时代的四好青年，大唐正儿八经的儒家门生，才不会跟一个年方二八的小姑娘，斤斤计较呢。 秦明伸手抚去了凤甲脸上的泪水，柔声道： “好了别哭了，只要你老老实实回答我刚才的问题，我便帮你解了绳子。” 凤甲薄唇紧抿，断断续续地说道： “百花阁的郑娘子，并非我们暗阁之人。” “还有，今晚来...来人...其实...其实是....我家...阁主。” 秦明闻言腾地一下站了起来，震惊道： “你说什么？” ...... 第1092章 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秦明这次真的是被震惊到了。 毕竟暗阁可不必是长安城的寻常商铺，而是一个汇聚了京畿道无数顶级刺客的杀手组织。 秦明怎么也没想到，这样一个庞大且无孔不入的组织的掌权者，居然是一名女子。 这时床上的凤甲，咬了咬唇瓣，可怜兮兮地说道： “郡公，奴婢已经回答了您的问题，现在该您履行承诺，给奴婢松绑了。” 秦明回过神来，犹豫了片刻，他伸手握住凤甲布满红痕的脚踝。 凤甲心里一慌，本能地往回缩了缩脚。 “你你...你...想干什么？” 秦明瞥了凤甲一眼，抬手在凤甲的脚心上，抽了一下，没好气地说道： “别动...” 凤甲娇躯一颤，偏过头去避开了秦明的视线，原本苍白的小脸，瞬间染上了两抹陀红。 [大坏蛋，就知道欺负奴家这个弱女子。] 半晌之后。 凤甲重归自由，她甩了甩手掌，扯过被子盖在身上， 两条修长紧致，手感极佳，刚刚“刑满释放”的美腿，微微曲起，两只洁白的小脚丫，闪电般缩进了被子里。 侧坐在床头的秦明，眉头一挑，右手探进被子，如同抓小鸡一般，将两只粉嫩的小脚抓了出来。 他将凤甲白皙的小腿，放到了自己的大腿上，两只调皮的脚丫悬空在床外。 “不准动...” 言语间，秦明抬手在两只脚背上，各抽了一下。 凤甲抱着被子，薄唇紧抿，满脸羞愤，宛如一个受了气的小媳妇。 “骗子，你说话不算话，你说过只要奴婢如实相告，你就放过奴婢的。” 秦明没有答话，而是从怀里取出一瓶伤药，他拔下瓶塞，一股淡淡的草药香气，顷刻间弥漫开来。 秦明用指尖蘸取少量药膏，动作轻柔地涂抹在凤甲脚踝上那些因束缚而留下的红痕上。 凤甲手里的被子，轻轻滑落，呆呆地望着眼前，丰神俊朗，表情温柔，一脸专注的秦明。 [完了，完了，奴婢的头好晕...心跳得好快...奴婢八成是生病了...] 秦明将凤甲的双脚放下，重新塞回了被子里面，旋即，朝凤甲伸出手掌，淡淡道： “右手给我...” 凤甲哦了一声，乖乖地将右手放到了秦明掌中。 [他怎么如此霸道，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怎么说人家也是个女孩子，他就不能好好说话吗？干嘛一副冷冰冰、凶巴巴的模样...] [不过，他霸道的样子，好迷人啊...奴家好喜欢...] 秦明一边往凤甲的手腕涂抹药膏，一边用眼角余光观察着凤甲的表情。 见凤甲表情松懈，秦明这才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你家阁主出身很高？” 沉浸在自我攻略中的凤甲，来不及多想，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轻嗯了一声。 “阁主的出身高贵，本是这天下...” 话说到一半，凤甲抬手捂住嘴巴，脸上尽是懊恼之色。 秦明身形不动，面上古井无波，心中却暗自猜测起了暗阁阁主的身份。 他将手掌伸到凤甲面前，道： “左手给我...” 凤甲有些狐疑地看了秦明一眼，随即乖乖地奉上了左手。 秦明按部就班地为凤甲涂抹起了伤药。 少顷， 秦明将凤甲的左手，塞回了被子，抬眸看了凤甲一眼，神色认真道： “你之前说，你家阁主对我颇为仰慕，且并无恶意？” 凤甲点头如啄米。 “奴婢说的是真的，我家主人对郡公绝无半点恶意。” “而且，她今晚来，并非要针对您，只是想救奴家出去而已。” 秦明想了想又问道： “她既然是暗阁阁主，那手底下可用之人定然不少，那她为何要冒着被抓的风险，亲自来救你？” ”难道，你在她心中的地位很高？“ 凤甲闻言摇头苦笑。 她很想告诉秦明，自家主人来此，八成是来看他和二娘子的，至于救她，恐怕只是顺带。 只是凤甲自知，这种话她就算说了，秦明也不会相信。 于是，她抿了抿唇瓣，坚定道： “阁主武艺高强，身轻如燕，于她而言，救我出去如探囊取物。” 秦明撇了撇嘴，嘲讽道： “武艺高强？身轻如燕？那你为何还在这里？” “依我看，她要么就是脑子不灵光，要么就是空有武力，却不谙世事的丫头片子。” 凤甲闻言顿时炸毛了，她指着秦明的鼻子，呵斥道： “你胡说...我家主人天资聪颖，智勇无双，容貌更是冠绝天下，风华绝代。” “才不是你说的...” 秦明挑眉，扫了一眼对面凶巴巴的女人，双手如闪电般探出，一手握住凤甲的手腕，一手抓住一只大白兔，恶狠狠说道： “你一个阶下囚也敢指着我的鼻子说教？谁给你的胆子？” 凤甲呆呆地望着秦明，巴掌大的小脸，瞬间变成了酱紫色。 她只觉身子一软，丧失了所有的思考力和抵抗力，多年来勤学苦练，冬练三九，夏练三伏，积攒的武力值，瞬间清零。 凤甲眼眶微红，张开嘴刚想惊呼出声，却被秦明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不准叫...” “也不准哭...” 秦明的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手上微微用力，将凤甲单薄的身子，抓进了怀里。 凤甲被秦明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卡在喉咙里的惊呼声，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小嘴紧抿，一副既委屈又不甘的模样。 [大坏蛋，就是知道欺负奴家，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秦明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松开了手中的力度，但并未完全放开，似乎是在考验凤甲的反应。 他沉声道： “这里是秦府，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能带你离开。” “听明白了吗？” 凤甲眨了眨眼，目光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最终，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 “奴婢明白，郡公的话，凤甲铭记在心。” .... 一刻钟后。 秦明大摇大摆地出了柴房，手里还残留着一股浓郁的...香。 他缓步朝书房走去，脑海中不断地整理着，从凤甲那里得来的信息。 暗阁阁主：女子，年龄在16-30岁之间，未婚，出身高贵，疑似勋贵之后或者皇室宗亲，容貌上佳，武艺高强，本人或其家族与长孙家、高家有仇怨。 暂时并未对秦府展现出恶意，但屡次三番地与府上接触，应该别有所图。 ...... 第1093章 公子，奴婢饿了... 思索间，秦明缓步来到了书房门口。 一袭绿色长裙的巳蛇，此时正亭亭玉立，巧笑嫣然地站在屋檐下。 她看到秦明过来，眼前一亮，小跑着冲到秦明近前，当着水壹等人的面，扑进了秦明怀里。 “公子，奴婢终于把你盼来了。” 秦明嘴角挂着浅笑，轻抚着巳蛇柔软的脊背，附在巳蛇耳边，轻声道： “是我不好，让你苦等了一晚，我会补偿你的。” 巳蛇闻言娇躯一震。 她没想到秦明开口第一句话，居然是向她道歉，还说要补偿自己。 这让本就心虚的巳蛇，更加愧疚了。 她轻咬唇瓣，缓缓摇头，声音中带着一丝哽咽和愧疚。 “都是奴婢的错。还好公子没有赴约，不然遇到歹人，奴婢万死，也难赎其罪。” 秦明闻言一皱眉头，在巳蛇的翘臀上轻拍了一下，故作不悦道： “不准胡说，什么死不死的。” “以后的路还很长，我还想欺负你一辈子呢，你可得好好活着。” 巳蛇闻言眼眶微红，心中既感动，又愧疚。 她的脸在秦明胸膛上，蹭了两下，旋即，踮起脚尖，附在秦明耳边，吐气如兰道： “好，奴婢一定好好活着，让公子蹂躏一辈子。” 秦明闻听此言，瞬间兽血沸腾，恨不得将这小娘皮，就地正法。 他深吸了一口气，轻拍巳蛇的翘臀，轻声道： “你先去书房，我和水壹她们说几句话。” 巳蛇轻嗯了一声，随即转身快步朝书房走去。 正在此时，水壹率领十名水字小队成员，来到秦明近前，单膝跪地，愧疚道： “水壹办事不力，没能抓到贼人，请公子责罚。” 其余小队成员，跟着喊道： “我等办事不力，请公子责罚。” 秦明虚抬手臂，温声道： “都起来吧。” 水壹等人犹豫片刻，垂着头，恭敬道： “多谢公子。” 言罢，众人纷纷起身。 秦明环顾四周，最终视线定格在了水壹身上，朗声道： “水壹，时候不早了，你留几个人在主院这边巡视，让其余人都回房休息吧。” 水壹闻言抿了抿唇瓣，转头瞥了一眼书房，有些欲言又止。 秦明明白水壹的意思，他微微一笑，拍了拍水壹的肩膀，轻声道： “放心，不会有事的。” 言罢，秦明摆了摆手，示意她可以退下了。 望着秦明离去的背影，水壹眼里闪过一丝爱慕与担忧，她轻叹一声，收敛了表情，这才转身安排今晚的巡夜事宜。 书房内，烛火摇曳，灯火通明。 秦明慵懒地靠坐在沙发上，巳蛇依偎在秦明怀里，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胸前波涛起伏，微闭的杏眸中泛着层层水雾。 “我听水壹说，贼人出现时，你恰巧在柴房外面？” 秦明唇角上扬，把玩着巳蛇胸前的马尾辫，状似无意地问道。 巳蛇手上的动作微微停顿，漂亮的杏眸里，闪过一丝清明，将提前准备好的说辞拿了出来。 “奴婢在餐厅门口等了许久，不见公子前去赴约，于是便想回秦园看看，路过柴房时，刚好听到了水壹的呼呵声。” “也就是在那时，看到了那名贼人。” 秦明轻哦了一声，低头咬了咬巳蛇精致的耳垂，轻声道： “那你有看到她的样貌吗？” 巳蛇睫毛轻颤，眼角余光，瞥了一眼墙角的衣柜，心虚道： “天色太暗，那人的身影消失得很快，奴婢没有看清。” 秦明微微点头，惋惜道： “那真是太可惜了，不过，这也不能怪你。” “对了，你还有其他想说的吗？” 巳蛇将头埋在秦明胸口，轻声道： “没...没有了。” 秦明闻言眼神晦暗，缓缓道： “时候不早了，咱们回房休息吧？” 他拍了拍巳蛇日渐雄厚的资本，作势便要起身。 巳蛇闻言心中一慌，藏在沙发里侧，做着手艺活的柔夷，下意识地紧了紧。 她心中隐隐有一种预感，绝不能让秦明此时离开，不然的话，她可能会后悔。 “不要...” 秦明微微一笑，状似宠溺地摸了摸巳蛇的头，柔声道： “别闹，已经很晚了...” 巳蛇颤抖着转身，坐到了秦明腿上，身后勾勒出了一个完美的臀线。 她单手环住秦明的脖子，低头吻上了秦明的唇。 秦明眼神闪烁，轻轻地按住巳蛇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仿佛是要将所有的疲惫与忧虑都融化在这份温柔之中。 良久，他才缓缓放开巳蛇，拍了拍巳蛇修长匀称的美腿，低语道： “好了，别闹了，再闹今晚你就别想睡了。” 巳蛇脸颊绯红，眼神中却透着一股孩子般的倔强与不舍，她轻咬下唇，声音中带着一丝魅惑。 “公子，奴婢饿了...想吃东西...” 秦明闻言心脏直接漏了一拍。 “你这小妖精....” 巳蛇咯咯一笑，眼里闪过一抹疯狂，随即开始施展各种本命神通…… 半个时辰后，秦明沉沉睡去。 连番大战、苦战，哪怕秦明这个精神小伙，天天参汤喝着，太极拳打着，此时也有些遭不住了。 双腿发软、蓝条清零、肌肤泛着粉红色的巳蛇，缓缓睁开眼眸，颤颤巍巍地想要起身，但挣扎了两次都没有成功。 就在她第三次想要尝试起身时，一只洁白的皓腕，突然出现，一把攥住了她的胳膊，将她拉了起来。 巳蛇吓了一跳，差点惊呼出声。 好在，站在床边的姜洛苡，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了巳蛇的嘴巴，压低声音道： “是我...” 巳蛇心中一定，意识也逐渐回笼，想起刚才的疯狂，她原本绯红的小脸，瞬间红成了猪肝色。 她连忙拉起被子，遮住了满园春色。 与此同时，姜洛苡从袖子里取出一个瓷瓶，拔下瓶塞后，朝秦明的鼻尖递了过去。 巳蛇见状，顾不上内心的羞涩，一把抓住姜洛苡的胳膊，急切道： “表姐，你要做什么？” 姜洛苡拍了拍巳蛇的小手，一脸淡然道： “这是迷香，助眠用的。” 巳蛇一把夺过姜洛苡手上的药瓶，黛眉微蹙，不悦道： “助眠的也不行。” ...... 第1094章 怕姐姐今晚再跟你抢情郎? 贞观六年，五月初一，辰时，秦府书房。 秦明幽幽转醒，眨了眨睡眼惺忪的眼眸，目光中带着一丝迷茫。 昨晚他好像做了一个很离奇的梦，他梦见自己穿越到了青丘，成了一名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 然后，他被一只九尾妖狐相中，强掳回了洞府，夜夜笙歌，颠鸾倒凤，和帝辛成为了同道中人…… 他嘴角微微勾起，脸色微微泛红。 （怎么会做这么奇怪的梦？） （不过，梦里那九尾妖狐化成人形后，真的好勾人…而且她身上有股很特别的香味…很好闻…很想将她吞之入腹…揉进骨髓…） （我开始有点理解纣王了…） 他摇了摇头，想要把这个荒唐的梦，从脑海中甩出去。秦明喃喃自语道： “我怎么会有这么荒唐的想法？” 正在此时，耳畔突然传来婉儿，柔美的嗓音。 “公子，你醒了？” 秦明闻言翻了个身，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婉儿那张娇俏可人的笑脸，以及那双灿若星辰的桃花眼。 他眼眸一亮，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伸手将婉儿拉进被子。 “原来是你…这只小狐狸…” 秦明闭上双眼，将头埋在婉儿白皙精致的锁骨，声音沙哑道： “再陪我睡会儿…” 婉儿闻言眉眼一弯，嘴角轻轻上扬，脸上露出一抹羞涩而甜蜜的笑容。 她那清澈如水的眼眸里闪烁着幸福的光芒，仿佛春日里盛开的花朵般娇艳欲滴。 她轻柔地抚摸着秦明坚实的背脊，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温暖和力量。 婉儿轻嗯了一声，声音轻柔婉转，宛如黄莺出谷般动听，语气中带着一丝满足与安心。 阳光透过窗帘洒在了房间里，整个屋子都充满了温暖的气息。 秦明搂着婉儿柔软的身体，感受着婉儿的心跳，心满意足地睡了个回笼觉。 两刻钟后，秦明在婉儿的服侍下，洗漱完毕，换上了干净的衣衫。 “对了，小水蛇去哪了？怎么没有看到她？” 婉儿闻言脑海中不由地浮现出了，今早初入书房时，看到的那满地破碎的面料，以及好几处狼藉… 她俏脸一红，小声道： “她回房换洗去了…” …… 与此同时，秦府后花园。 两道高挑的身影，一前一后漫步在蜿蜒曲折的廊道内。 此时的姜洛苡，经过乔装打扮，已经化成了秦府普通侍女的模样。 姜洛苡仪态悠闲地跟在巳蛇身后，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偶尔还会点评一下周围的草木。 一袭浅绿色劲装，梳着单马尾的巳蛇，满脸愁容，她挠了挠头，苦着脸小声道： “表姐，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我的提议？” “以你的身手，再加上我天衣无缝的配合，想要避开外围的护卫离开这里，简直是轻而易举…” 姜洛苡背负着双手，眉眼一弯，调笑道： “怎么？怕姐姐今晚再跟你抢情郎？” 巳蛇闻言俏脸一红，转过身跺了跺小脚，气鼓鼓地说道： “阿姐…” 姜洛苡见状捂嘴偷笑。 “好了，阿姐不逗你了。” “阿姐跟你保证，一会儿吃完早饭，我便自行离开，这总行了吧？” 巳蛇闻言瞪大了眼睛，惊呼道： “啊？你…你…还要留下吃早饭？” 姜洛苡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 “他抱着本宫睡了一晚，本宫吃他一顿饭，不过分吧？” 巳蛇摸了一把脸，满脸纠结。 她是越来越看不懂自家表姐了。 （原本那个智极近妖，才貌双全，自小便被她视为追逐对象的姐姐，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她到底在想什么？） 巳蛇此时真想扒开姜洛苡的脑袋看一看，看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姜洛苡走到巳蛇身前，拍了拍她的肩膀，淡淡道： “走吧，你把我带到餐厅就好，剩下的你就不用管了，我自己会想办法离开的。” 巳蛇刚想接话，一名侍女行色匆匆地走了过来。 巳蛇神色一凛，连忙闪身，挡在了姜洛苡身前。 “小九，早上好啊！” 水九停下脚步，盈盈一礼，恭敬道： “奴婢见过蛇夫人。蛇夫人，早。” 巳蛇微微一笑，扶住水九的胳膊，轻声问道： “看你这副行色匆匆的样子，是出什么事了吗？难道是昨晚那名贼人被抓到了？” 水九闻言神色有些尴尬，她轻轻摇头，解释道： “前院刚刚传来消息，河间王府和鄂国公府分别派人到了府上。” “他们说：丹阳郡主和尉迟娘子已经出府，约摸小半个时辰就能到府上，让公子提前准备。” 此话一出，姜洛苡眼眸微微闪烁，立马便有了主意。 巳蛇则是面露惋惜之色，轻轻点头，柔声道： “这样啊，公子这会儿应该还在秦园，你快些去吧。” 水九微微欠身，欣喜道： “多谢蛇夫人告知，奴婢先行告退。” 待到水九离开，姜洛苡这才开口说道： “小舞，阿姐想到办法离开了…” …… 与此同时，朱雀门外。 一名身着长衫，腰悬长剑的男子，正倚靠在一辆华贵的四轮马车前，神色淡然地望着朱雀大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 突然不远处的朱雀大门外，传来一阵骚动，数十名刚刚下朝的官员，鱼贯而出。 不多时，身着绯色朝服的崔秀，便满脸阴沉地走到了长衫男子跟前。 长衫男子正是博陵崔氏的门客--赵文和，他同样也是昨日那场袭杀的参与者，以及见证者。 他便向崔秀拱了拱手，恭敬道： “赵文和见过阿郎。” 崔秀微微颔首，指着赵文和身后的马车，说道： “上车说吧。” “喏” 很快，两个人走进车厢，赵文和率先开口道： “昨天的刺杀失败了，长孙浚被人送到了平康坊，妙应真人开设的医馆，捡回了一条命。” 崔秀闻言嘴角抽了抽，冷哼道：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卢家真是养了一群蠢货，他们若是事先在兵刃上，淬些见血封喉的剧毒，别说妙应真人，就算神仙来了，那小子也只有死路一条……” 崔秀骂了一阵，心里的怒气稍散。他转头朝赵文和问道： “昨天的事，没有留下把柄吧？” 赵文和默默点头，拱手道： “请阿郎放心，卢家那几个漏网之鱼，以及他们落脚的宅子，已经全部化为灰烬了。” ..... 第1095章 迎来送往 崔秀闻言点了点头，赞赏道： “你做得不错。如此一来，我对卢兄也算仁至义尽了。” 赵文和微微一笑，附和道： “此次多亏了阿郎，英明果决，未雨绸缪，提前布局，不然被长孙家抓到把柄，后果不堪设想。” 崔秀笑着摆了摆手，淡淡道： “文和过誉了，老夫只是顺手为之而已。” 赵文和还想再说些什么，突然马车骤然一停，他整个人险些栽倒。 崔秀稳住身影，猛地掀开车窗，怒声道： “怎么回事？” 这时，一名下人急匆匆地跑了过来，躬身一礼，颤声道： “阿郎，咱们的马车被拦下了，被范阳卢氏的人拦下了，他说：卢侍郎想邀请您同乘一辆马车，有要事相商。” 崔秀闻言脸都绿了。 （这姓卢的平时挺精明一个人，怎么这会儿却犯糊涂了。） 这时，赵文和突然凑到崔秀耳边，小声嘀咕道： “阿郎，卢侍郎在这个敏感时期，一反常态地邀请您过去，很可能是想拖咱们崔家下水…” “您可以千万不要答应。” 崔秀闻言神色一凛，沉吟片刻后，他朝车外的下人，说道： “你转告他们，就说我今日身体不适，不便见客，待身体好些了，必定登门拜访。” “喏。” 另一辆马车上，卢鸿得到崔秀的答复后，一脸平静地吩咐车夫离开，可他转头进入马车后，脸色立马变得阴沉起来。 “该死，崔秀这个榆木疙瘩，怎么转性了…昨日的刺杀，他就以各种理由推脱，最后只派个门客从旁协助，今日又是如此，难道他之前，一直在跟老夫装糊涂？” “看来老夫是被他给耍了，真是该死！” …… 与此同时，秦府前院。 萧嫦曦身着一袭素色束腰襦裙，腰间系着一条白色腰带，衬得她身姿绰约，气质婉约。 她梳着一个简单的丸子头，额前几缕碎发自然垂落，更添几分灵动与俏皮。 脸上戴着一层薄薄的面纱，若隐若现间，平添了一股神秘之感。 萧嫦曦挽着秦明的胳膊，缓步走在队伍前面，眼看着就要到门口了，她突然放慢了脚步，手上的力道微微加重，小声道： “郎君，妾身心里总觉得不太踏实，要不等您安排完百花阁的事，咱们一起回蓝田吧？” 秦明闻言轻拍萧嫦曦的手背，柔声道： “这几天辛苦你了，回去后好好休息。我这边短则一日，长则两日，便能处理完所有事情。” “到时候我天天在家陪着你，哪里也不去，我保证。” 萧嫦曦轻咬唇瓣，犹豫片刻，轻声道： “最近长安城里不太平，昨晚府里还来了贼人，郎君留在这儿，一定要多加防范。” 秦明点了点头。 “放心吧，有寅虎他们在，我这边不会有事的。” 很快，秦明一人行便出了秦府。 秦明亲自将萧嫦曦送上了回蓝田的马车，然后又吩咐了水壹等人几句，这才折返秦府。 目送萧嫦曦的马车远去后，秦明转身朝门口的寅虎招了招手。 寅虎见状，小跑着来到秦明跟前，躬身行礼，朗声道： “公子。” 秦明颔首，从怀里抽出一封信，递给寅虎，缓缓道： “你多带几个人，去趟平康坊明月楼，找一个叫张三的人，将这封信亲手交到他手里，告诉他：这封信是凤甲，写给他家主子的。” “送完信后，你直接去仁安医院，不必回府。” 寅虎双手接过信件，恭敬道： “是。属下这就去办。” 言罢，寅虎转身就走，毫不拖泥带水。 秦明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抬脚刚要进门，身后便传来车辙滚动的声音，以及骏马的嘶鸣声。 接着秦明的身后，便响起了几道粗犷的嗓音。 “李乙拜见秦郡公。” “黑子拜见秦郡公。” “……” 秦明转身一眼便认出了为首的两人，河间王府的护卫李乙，以及鄂国公府的护卫黑子。 当初就是他们两个带队，护送李仙芝和尉迟晚柠去兰州的。 秦明快步上前，一左一右将两人扶起，笑容和煦，朗声道： “两位不必拘礼，快快请起。” 黑子和李乙对视一眼，眸中皆是欣喜。 “多谢郡公。” 正在这时，两辆装饰华贵的马车接连打开，只见一位身着一袭大红色齐胸诃子裙、梳着单马尾的女子从第一辆马车上走下，她便是丹阳郡主。 她的身姿轻盈，如同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那鲜艳的红色衣裳仿佛燃烧的火焰一般，令人眼前一亮。 而第二辆马车中，则走出了一位身着青色儒衫、头别玉簪的女子，正是尉迟晚柠。 她的气质儒雅，宛如一朵清新的青莲，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两人身后，还分别跟着两位风格迥异的少女。 其中一个是呆萌可爱的小白，她的大眼睛里闪烁着天真无邪的光芒，让人忍不住想要捏一捏她的脸蛋； 另一个则是喜欢八卦、资本雄厚、堪称人间极品的圆脸小姑娘。 她们四人一同出现在众人面前，形成了一道独特的风景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她们快步走下马车，来到秦明近前，盈盈一礼，笑靥如花道： “妾身见过郎君。” “奴婢见过秦郡公。” 秦明的眼神在四名样貌出众，各有千秋，性格迥异的佳人身上掠过，嘴角不自觉地扬起笑容。 他整了整衣衫，拱手还礼，微笑道： “秦明见过两位夫人…” 虽然陛下已经下旨将她们赐婚给了秦明作“如夫人”，且之前在兰州时，她们也和秦明同床共枕过，但是今天却是秦明第一次在外人面前，称呼她们为“夫人”。 李仙芝和尉迟晚柠闻言俏脸瞬间泛起了一抹红晕，仿佛熟透的苹果一般，娇羞欲滴，难以掩饰内心的羞涩之情。 她们低下头去，眼神中闪烁着羞涩与尴尬的光芒，手指不自觉地摆弄着衣角，似乎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来缓解自己的紧张情绪。 此刻的她们，宛如春日里盛开的桃花，娇艳欲滴，令人心动不已。 秦明见状嘴角的笑意更深，他上前一步，走到两女中间，转身拉起两女嫩白的小手。 “走，咱们回府。” 两女也不反抗，就由着秦明拉着她们的小手，大摇大摆地进了秦府。 …… 第1096章 你说得都是些什么虎狼之词? 秦府前院，会客厅。 李仙芝前脚刚迈进会客厅，原本的淑女形象立马消失不见。 她一把抱着秦明的胳膊，将其埋进了高耸的雪山之间，半边身子贴在秦明身上，撒娇道： “郎君，咱们什么时候出发，前往平康坊？” 秦明感受着手臂上传来的柔软触感，内心一阵荡漾。 他一边领着众人往沙发那边走，一边转头朝李仙芝说道： “等婉儿她们收拾好东西，咱们便出发。” “到时候咱们先去仁安医院，在那用完午饭后，我再带你们去那处新购置的产业。” 言语间，秦明三人已经坐到了沙发上。 李仙芝得知一会儿要去仁安医院，眼眸一亮。 一来，仁安医院是她家的旧宅所在； 二来，秦明第一次脱她的鞋子，与她“肌肤相亲”也是在那里。 也是从那天起，李仙芝从心理和生理上，都认定了秦明这个未来夫婿。 故而，仁安医院在李仙芝心中意义非凡。 想到当初的种种，李仙芝的鹅蛋脸上，浮现出两朵红晕。 她将秦明的手臂，抱得更紧了一些，两座雪峰倾轧而下，变了形状。 “仁安医院是王府旧宅，也是妾身从小生活的地方。” “昨晚夜色太黑，妾身看不真切，只是隐约感觉到府邸变化很大，格局都变了。” 李仙芝轻轻地摇晃着秦明的胳膊，双眼亮晶晶的，用期待的眼神望着秦明。 “等到了医院，郎君能不能陪妾身好好逛逛，重温下幼时的记忆？” 秦明微微颔首，眼神宠溺地望着李仙芝，柔声应道： “好，等到了医院，我带你们好好参观一下。” 李仙芝听闻此言，翻了个白眼，心里忍不住吐槽： [小贼，平时挺聪明的，怎么一到关键时刻，就跟个榆木疙瘩似的？] [我的意思是想和你独处，这都听不出来吗？难道非要我一个女儿家，把话挑明，你才能懂？] [哎...这么多天的无理取闹，全都白忙活了，这平淡似水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儿啊？好怀念在兰州的日子啊！] 念及此，李仙芝瞥了秦明一眼，眼神有些幽怨，无精打采地说道： “多谢郎君。” 秦明见状微微一愣，正在此时，坐在他另一边的尉迟晚柠，拽了拽他的胳膊，附在他耳边，小声道： “郎君，芝姐姐是想让你陪她一个人逛医院...” 秦明闻言恍然大悟，朝尉迟晚柠投去了一个感激的眼神，旋即，秦明转头附在李仙芝耳边，轻声低语了几句。 李仙芝闻言大喜过望，她眉眼一弯，抱着秦明的脑袋，在他的脸上狠狠地亲了一口。 “多谢郎君。” 这次道谢，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声若黄鹂，语气中夹杂着难以抑制的兴奋与愉悦。 正在此时，春杏领着几名侍女，莲步走进了会客厅。 她们的手上端着各色糕点，有的糕点上撒着细腻的糖霜，闪烁着洁白的光泽； 有的则点缀着五彩缤纷的水果片，鲜亮的颜色让人眼前一亮； 还有的表面光滑如镜，散发着浓郁的香气。 春杏盈盈一礼，恭敬道： “公子，这些茶点是小夫人让奴婢送来的。” 秦明微笑着点了点头，指了指身前的茶几。 “每样糕点都在这里放一份，其余的给百灵她们端过去。” 说着，秦明抬手指了指一旁，与小白并肩而立，眼冒绿光的圆脸小姑娘。 春杏闻言欠身道： “是，公子。” 百灵闻言眼眸一亮，连忙朝秦明施了个万福，弯着眉眼，甜甜道： “奴婢多谢郡公。” 侍女小白俏脸一红，跟着朝秦明盈盈一礼，以示感激。 百灵则是快步走到春杏跟前，喜笑颜开地帮忙，摆放起了糕点，以求早点吃上婉儿做的美食。 沙发上，尉迟晚柠看到这一幕，不禁摇头苦笑。 她凑到秦明耳边，小声解释道： “灵儿，这丫头就是贪吃了一点，平时挺乖巧的。” 秦明回以微笑。 女子低头不见脚尖，便是人间绝色。 更何况百灵不仅长着一张天真无邪的娃娃脸，而且心灵手巧，短短时间便掌握了高级技师的三种绝活，未来更是有无限潜力，以待秦明开发。 秦明脑海中不由地浮现出了，上次百灵为他做婚前体检的场景。 他下意识地一眼百灵沉甸甸的胸口，以及那双粉嫩的樱唇.... 秦明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道： “她还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贪嘴一些也是正常的。” 察觉到秦明的视线，尉迟晚柠眸中闪过一丝狡黠，旋即她探出两根葱白的手指，在秦明腰间的软肉上，轻轻地掐了一把。 与此同时，附在秦明耳畔，意味深长地说道： “她现在一只手都难以掌控，已经不小了...府中数十名侍女，再也找不出第二个...” “郎君若仍不知足，妾身改日可以去牙行一趟，说不定...” 秦明身子一僵，突然有种被老婆抓奸在床的窘迫。 他干咳两声打断了尉迟晚柠的话，旋即，故作镇定地从茶几上，拿起一块桃花糕，递到尉迟晚柠唇边，讨好道： “柠儿老婆，这是婉儿做的桃花糕，你尝尝合不合胃口。” 尉迟晚柠见到秦明讨好的模样，有些忍俊不禁，她轻启朱唇，在秦明手指间的桃花糕轻轻咬了一口。 一股清甜在口中漫开，她满意地眯起了眼睛，微笑道： “味道真好，婉儿妹妹的手艺越发精湛了。” 秦明见状，心中的尴尬稍减，也跟着笑了起来。他凑到尉迟晚柠耳旁，轻声低语： “婉儿的确心灵手巧，不过在我心中，喜好男装的你，才是府中最特别的那个。” 尉迟晚柠脸颊微红，夺过秦明手里的糕点，背过身去，含羞带怯地说道： “油嘴滑舌...” 这时，李仙芝已从先前的激动中平复下来，见秦明两人的亲昵互动，心中泛起一股酸意。 她抱了抱秦明的胳膊，待到秦明的目光望向她时，忍不住嘟了嘟嘴，撒娇道： “郎君，妾身也要...” 声音妩媚，尾音拉得很长，透着一丝委屈与期待，听上去茶里茶气的。 秦明打了个寒颤，右手下移，本能地在李仙芝浑圆的水蜜桃上掐了一把，没好气地说道： “你给我好好说话...” 李仙芝娇躯微颤，黑白分明的杏眸里，瞬间便涌出一层薄薄的水雾。 她紧抿着唇瓣，眼波流转，再次用刚才的语气，嗲声嗲气说道： “奴家不管...奴家就是想要嘛...” 秦明打了个激灵，若非布料紧实，差点破防。 [你要不要听听，你说得都是些什么虎狼之词？] 他在李仙芝身上狠狠捏了一把，这才从盘子上拿起一块桃花糕，简单粗暴地塞到李仙芝嘴里。 随即，他凑到李仙芝耳边，咬牙切齿地说道：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臭丫头，你又皮痒了是吧？” 双颊鼓鼓的李仙芝，闻言双眼放光，心中大喜。 [这下好了，天时地利人和都有了...] ..... 第1097章 小郎君，下次见面，姐姐一定好好疼你... 另一边，秦府后院门口。 身着浅绿色劲装的巳蛇，亲自将捆缚着双手的凤甲，押解到了秦府后门外的马车上。 刚进车厢，巳蛇便附在凤甲耳畔，压低声音道： “凤甲，表姐让我告知你，以后若是秦郎再问起暗阁之事，除了表姐的身份保密外，其余事情你可以尽数告知秦郎。” 凤甲闻言瞳孔微缩，心里却长松了一口气。 [有了主人这道命令，奴家就放心了。] 她张了张嘴刚想问问自家主人的情况，却见巳蛇，头也不回地出了车厢，并且顺手关上了车厢门。 随着车门关上，车厢内瞬间陷入了一片昏暗，阳光透过车顶上方的气孔，照射出几道微弱的光线。 凤甲环顾四周，一脸颓然地坐到车厢里，喃喃自语道： “阁婿的脑子是怎么长的？这哪里是马车啊？这简直就是一间移动的牢房啊！” ....... 与此同时，秦府后院。 身着一袭粉色齐胸襦裙，梳着双马尾的婉儿，站在树荫下，神色自若地指挥着一众侍女，检查秦园各处的门窗是否关好。 半晌之后。 两名身材高大的女护卫，出现在婉儿身旁，她们身着统一的绿色劲装，腰间佩带着长短剑，显得英姿飒爽。 “小夫人，一切准备妥当，随时可以出发。” 左侧的女护卫恭敬禀报道。 婉儿轻轻点头，那双明亮的眼眸中透露出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很好，通知牛队解除府上戒备，备好马车。” “是，小夫人。” 两名护卫领命，迅速行动，她们的步伐稳健而有力，显现出良好的训练素质。 婉儿目送护卫离开后，目光转向了不远处正在忙碌的侍女们，嘴角勾勒出一抹温柔的笑意。 正在此时，高幽若和长孙沁羽各自背着一个包裹，缓步走到婉儿跟前。 长孙沁羽朝婉儿盈盈一礼，面露担忧之色，她朱唇轻启，小声问道： “小夫人，咱们今日就要回蓝田吗？” 婉儿知道长孙沁羽为何会露出这样的表情，无非是忧心长孙浚的伤势，担心他们回府后，得不到仁安医院的消息。 她眼眸微微闪烁，笑着摇了摇头。 “公子在长安还有事儿要办，还需要在长安多住几日，才能回蓝田。” “若是，你们不愿意留在长安，我也可以跟公子说一声。公子会安排人手，先送你们回去。” 长孙沁羽闻言连连摆手，焦急道： “不用，不用，我们并不急着回去。” “只是，奴家想知道，咱们既然还要在长安住上几日，郡公为何要下令收拾所有行囊？” “难道，郡公在长安城中还有其他府邸？” 婉儿闻言笑容玩味，缓缓道： “仁安医院原是河间郡王的府邸，改造之初，公子便预留了几座宅院，用以自住。” 长孙沁羽闻言心中一紧，她上前一步，抓住婉儿的小手，欣喜道： “你的意思是说，咱们要搬去仁安医院里面住？” 婉儿微笑点头，状似无意地说道： “公子之前有交代，咱们到了仁安医院后，可以四周逛逛，只要不打扰患者问诊即可。” 长孙沁羽和高幽若闻言相视一眼，眼里尽皆露出欣喜之色。 片刻之后，婉儿一行人整装完毕，出现在会客厅门前。 婉儿莲步走进屋子，朝秦明盈盈一礼，微笑道： “郎君，行李都收拾好了，书房里一些重要的文件，奴婢也都安放到车厢里了。” 秦明拍了拍左右两侧的佳人，缓缓起身，他环顾四周，笑容和煦，朗声道： “那我们即刻出发。” 话音刚落，秦明便拉起身侧两女的小手，大步朝门口走去，其余人见状，也跟着走了出去。 自婉儿进门的那一刻起，青帽微斜，胸脯鼓鼓的圆脸小姑娘，目光就一直如影随形。 此时，见婉儿身侧无人，百灵立马冲到婉儿身侧，一把抱住了她的胳膊，笑嘻嘻地说道： “婉儿姐姐，好久不见，灵儿好想你啊！” 婉儿转头望向百灵，眼神玩味。 “昨天咱们不是才见过吗？这么快就忘了？” 百灵讪讪一笑，心想： [昨天不是没吃到你做的饭菜吗？这不就等于是没见过吗？] 她眼珠一转，抱着婉儿的胳膊，谄媚道： “婉儿姐姐，你一会儿下厨的时候，奴家能不能帮你打下手。” 婉儿噗呲一笑，笑靥如花，她抬手在百灵光洁的额头上，轻点了一下，戏谑道： “小馋猫...” ..... 不多时，秦明一行人便来到了秦府大门前。 府门外停着数辆装饰华美的马车，车夫与护卫皆已就绪，只待主人一声令下便即刻启程。 此时阳光正好，清风和煦，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喜悦。 秦明环顾四周，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座驾。 他拍了拍尉迟晚柠的肩膀，指着自己那辆玄黑色的马车，说道： “柠儿老婆，你们先去马车上等我，我安排完府上下人，便去车上找你们。” 尉迟晚柠微笑点头，随即便拉着李仙芝，径直朝秦明的马车走去。 待到几人离开，秦明这才转身，指挥着府上侍女兼护卫，按照顺序依次踏上马车。 就在此时，一阵香风飘过，秦明鼻尖耸动，恍惚间总觉得这股香味，有些似曾相识，可一时间他却想不起在哪里闻到过。 秦明眉头一皱，下意识地环顾左右，发现周围除了府上着装统一的女护卫，并无任何异常。 这时，巳蛇似乎是看出了秦明的疑惑，于是她走到秦明身侧，小声问道： “公子，你怎么了？是有什么东西落在府里了吗？” 秦明晃了晃脑袋，回过神来，微笑道： “我没事，咱们上车吧。” 言罢，秦明一左一右牵起巳蛇和婉儿的小手，大步朝自己的马车行去。 正在此时，一名身着劲装，容貌普通，身材却极为扎眼的女子，突然转过头，朝秦明的背影露出一抹浅笑，用仅有她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自语道： “小郎君，下次见面，姐姐一定好好疼你...” ..... 第1098章 我在平康坊买了一座青楼... 没过多久，长街上的车队，缓缓启动，朝着兴道坊坊门驶去。 车厢内松软的沙发床上，秦明与一众娇俏少女围坐成一个圆圈。 从秦明左手起，依次是尉迟晚柠、百灵、高幽若、萧清婉、巳蛇、长孙沁羽、小白、李仙芝。 秦明盘膝而坐，将李仙芝和尉迟晚柠柔弱无骨的小手，攥在手中细细把玩。 而跪坐在秦明身旁的李仙芝，红唇紧抿，率先打破了沉默，她挣脱开秦明的大手，轻声问道： “郎君，现在总该告诉妾身，你在平康坊新买的产业是什么了吧？” 言语间，李仙芝抬手整理了一下，身上做工精细的诃子裙。 不经意间，她那挂着流苏的裙摆，就盖住了秦明盘膝而坐的双腿。 秦明在听到李仙芝的问话后，眼里闪过一丝狡黠。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抬眸环顾四周，目光在众女脸上一一掠过，好整以暇地说道： “我在平康坊买了一座青楼...” 此话一出，宛若石破天惊，一石惊起千层浪。 性情泼辣的李仙芝，立马就炸毛了。 只是不等她发难，另一边的尉迟晚柠却率先开口了。 尉迟晚柠黛眉微蹙，反手抓住秦明的袖口，结结巴巴地说道： “青...青楼？郎君，你是不是说错了？还是妾身刚才听错了。” 尉迟晚柠身旁的百灵，两只眼睛瞪得大大的，薄唇紧抿，不发一言，胸口不住地上下起伏，在身前勾勒出了两个饱满且诱人的弧度。 秦明转头朝尉迟晚柠主仆，眨了眨眼睛，微笑道： “你们没有听错，我的确在平康坊买了一座青楼，而且这座青楼，咱们之前还一起去过。” 尉迟晚柠闻言愣了一下，试探性地问道： “百花阁？” 秦明微笑点头。 尉迟晚柠见状眉头皱得更紧了。 “可是...以郎君现在的身份，若是开设青楼，肯定会被言官弹劾的。” “就算郎君志不在朝堂，也没有必要如此抹黑自己吧？” 秦明刚想作答，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暴喝，接着便是李仙芝咬牙切齿的声音。 “好，好得很....” 李仙芝柳眉倒竖，一把掐住了秦明的胳膊，恶狠狠地说道： “你这混蛋，你有了我们还嫌不够，还要去招惹青楼那些不干不净的女人，她们到底哪里好？” “你若只是偶尔逛逛也就算了，大不了本郡主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你如今居然买下了一整座青楼，你眼里还有没有我们？” 李仙芝越说越委屈，泪水一直在眼眶里打转，见秦明一直不说话。 她银牙紧咬，拉住秦明的袖口，轻轻摇晃，委曲求全道： “你...你若是喜欢女人，大不了成婚之后，本郡主亲自出面，帮你纳些小门小户的良家女子进门。” “你别去找那些不三不四的女子，好不好？” 秦明闻言，眼底闪过一丝无奈与柔和，他摩挲着李仙芝的脸颊，轻轻抚去她眼角晶莹的泪花，用开玩笑的口吻说道： “好了别伤心了，你怎么说风就是雨。难道在你眼中，我就是个贪恋美色的好色之徒？” “还给我纳妾？亏你想得出来！” 李仙芝嘴唇动了动，螓首低垂，用仅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小声嘀咕道： “你若不是好色之徒，怎么会懂那么多羞人的...” 秦明安抚完李仙芝后，也不再卖关子了。他抬起头，清了清嗓子，沉声说道： “诸位老婆莫急，听我一一道来。我之所以买下百花阁，并非为了个人享乐，实则有更深的考虑。” 诸位老婆，这四个字一出，在场好几名女子都面露异色，双颊泛红，其中以高幽若为最。 秦明顿了顿，确保一众佳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身上后，这才继续说道： “无论世道如何变迁，无论盛世，还是乱世。” “人世间总会有许多寻常少女，因各种各样的原因，或因家中贫寒，或遭人拐卖，亦或者家中有人犯了国法，受到了律法制裁，委身青楼，这既是生存法则，也是社会规律。” “但不可否认的是，她们中的绝大多数人，最初都是身不由己的。” “生命本无贵贱之分，哪个孩子不是自家父母的心头肉，掌中宝？若非生活所迫，若非走投无路，谁又愿意以色娱人，靠出卖肉身而换取生活所需呢？” 秦明的视线逐一扫过众人，目光坚定而温暖，字字珠玑。 “而我购下百花阁，意在改变这一现状，为这些无辜女子提供一个重新选择人生的机会。” “我要将其改造为一处才艺展示之所，让她们能以歌舞、诗词、舞台剧、按摩等各种技艺谋生，而非做皮肉生意。” “同时，我还会设立一间学塾，教她们读书识字，掌握一门手艺，将来能自立门户，重获自由与尊严。” “并且，我会以百花阁作为试点，一旦这种新的经营模式获得成功，我将会在大唐各地开设类似的娱乐场所，帮助更多的失足少女...” “.....” 秦明越说越兴奋，脑海中也逐渐有了一个娱乐帝国的基本雏形。 车厢里的一众女子，听得心潮澎湃，一个个眼里皆是小星星。 尉迟晚柠的眉头渐渐舒展，她看向秦明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敬佩。 她紧紧抱住秦明的胳膊，望向秦明的眼神，满是爱慕与崇敬。 “原来如此，是我等错怪了郎君。郎君此举，才是真正的大丈夫所为。” 秦明嘴角上扬，捏了捏尉迟晚柠挺翘的琼鼻，柔声道： “多谢夫人夸奖。” 资本雄厚的百灵，也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紧接着，她又联想到幼时父母双亡，若非被自家夫人看中，一跃成为尉迟晚柠的贴身丫鬟。 她现如今很有可能，同样摆脱不了去青楼卖身的厄运。 念及此，百灵的心突然对秦明升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愫。 有愧疚，有感动，更多的则是莫名的心酸与委屈。 她犹豫片刻，身子微微前倾，娇俏的臀儿高高翘起，朝着秦明的方向，匍匐在地，歉声道： “郡公心怀慈悲，实乃大唐之福，百姓之福。奴婢替那些身不由己，流落青楼的可怜女子，叩谢郡公大恩大德。” 百灵的话音刚落，坐在她对面的小白，也有感而发，跟着跪伏在地。 小白的眼眸中闪烁着晶莹的泪光，声音略带哽咽。 “郡公之胸襟，实非常人可及。” “小女子虽出身卑微，却也能感受到这份悲天悯人之心的可贵。请允许小女子代表那些无依无靠、命运多舛的姐妹们，向郡公表达最深的感激。” 说完，她额头触地，行了一大礼。 ..... 第1099章 郎君，你打我吧...不然妾身心里难受... 秦明目光温和地望着眼前诚挚跪拜的二女，心中涌动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成就感。 他虚抬手臂，温声道： “灵儿、小白，快快起身。你们的感激之情，我心领了。” “刚才所言只是我设想的美好愿景，想要将它变成现实，还需要用时间去验证。” 秦明的话音落下，车厢内的气氛变得异常温馨而庄重。 众女纷纷点头，眼中闪烁着对未来的憧憬与信心。 而直到此时，一直默默无言的丹阳郡主，突然嗷的一嗓子，惊呼出声。 紧接着，她猛地窜进秦明怀里，双手环住秦明的脖子，哭哭啼啼地说道： “呜呜呜...郎君，都是妾身不好。是妾身心思龌龊，误会了郎君。” “妾身错了，郎君你责罚妾身吧...” 秦明微微一笑，轻抚着李仙芝光洁的后背，柔声道： “傻丫头，我又没怪你，你哭什么？” 说是这么说，但秦明刚才的确有意为之，人为地制造误会。 毕竟欲扬先抑，才是主角的常规操作。 为的就是让女主和女配们，先误会自己，鄙视自己，然后他再站出来挑明真相。 如此一来，才能将他的形象衬托得更加伟岸高大；才能让女主和女配们在心怀愧疚的同时，对他这个男主更加的崇拜与爱慕。 李仙芝螓首埋在秦明颈间，狭长的美眸里闪过一丝狡黠，那双修长笔直，充满弹性的美腿，紧紧地盘在秦明腰间， 饱满丰腴的水蜜桃轻轻颤抖，抽抽噎噎地说道： “郎君，妾身错了就是错了，你打我吧...不然妾身心里难受...” 车厢内，尉迟晚柠等人对于李仙芝的骚操作，已经习以为常。 可长孙沁羽和高幽若却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场景，她们忍不住偏过头去，心中直呼辣眼睛。 秦明气血上涌，双手下意识地拖住了已经熟透的水蜜桃，避免她继续下坠。 他心里清楚，李仙芝在想什么，想要什么，但在此时此地，他实在是放不开。 若是换个地方，秦明一定将这臭丫头打得哭爹喊娘。 秦明眼神晦暗，附在李仙芝耳边，轻声道： “臭丫头，你这是在玩火。等一会儿到了仁安医院，看我怎么收拾你。” 李仙芝闻言心中一喜，哭声顿止，脱口而出道： “真的？” 秦明在李仙芝的脸上，轻啄了一下，拍了拍她丰腴的美臀，轻声道： “好了，你先下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耍小性子，你也不知羞。” 李仙芝俏脸一红，嘿嘿一笑，重新坐回了秦明身边，与此同时，她还不忘将裙摆，重新盖在秦明腿上。 正在此时，跪坐在秦明对面，一直沉默不语的婉儿，突然开口了。 “公子，奴婢刚才听您提起了按摩，您是打算将那神奇的按摩手法，传授给百花阁那些女子，作为她们以后挣钱的一门营生吗？” 此话一出，尉迟晚柠她们全都望向秦明，目露疑惑之色。 而秦明则是微笑颔首，赞许道： “是啊，按摩可以缓解身心疲劳，也算是行医的一种手段。只要培训和宣传得当，这门营生很容易替代以前的皮肉生意...呃...” 说到这里，秦明表情一滞。 就在他说话的间隙，一只柔软的小手，悄无声息地钻进了他衣服的上摆，在他的腹肌上，轻轻撩拨了几下。 秦明干咳一声，眼角余光瞥了一眼，身旁若无其事的李仙芝。 察觉到秦明的视线，李仙芝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声音妩媚道： “郎君，你继续说啊！妾身还等着听下文呢。” 秦明心中暗骂一声：小妖精。 他深吸了一口气，尽可能地忽视那躁动的小手，以及玩火的李仙芝。 他环顾四周，迎上众人充满求知欲的眼神，强自镇定地解释道： “平康坊寻花问柳的地方很多，可真正既能缓解疲劳，又能让身心愉悦的场所却寥寥无几。” “假以时日，百花阁，不，百花会所的按摩服务，一定会风靡整个长安的。” 言罢，秦明伸手在李仙芝的水蜜桃上，狠狠地掐了一把，五指深陷，留下了道道沟壑。 李仙芝紧抿着娇艳欲滴的红唇，狭长的美眸里蒙上一层薄雾。 她也不知道自己今天这是怎么了，居然如此大胆... 换作以前，她想都不敢想的事，今天竟然堂而皇之地做了... 李仙芝想，她一定是疯了... 而其余人的心思都在琢磨“按摩”的事，故而并没有人发现李仙芝的小动作。 这时，尉迟晚柠扯了扯秦明的袖子，好奇道： “郎君，你和婉儿妹妹说的按摩，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能给妾身讲一讲吗？” 秦明眼睛微微眯起，刚要答话，坐在她对面的婉儿，却率先开口了。 “柠儿姐姐，你若是想知道，不妨亲自体验一下。” 尉迟晚柠眨了眨眼，疑惑道： “婉儿妹妹此言何意？” 婉儿微微一笑，轻启朱唇，声音婉转动听。 “柠儿姐姐不妨与小妹换个位置，坐到公子对面，如此一来，公子就可以帮你按摩了。” 尉迟晚柠闻言眼前一亮，下意识地望向秦明，眼含期待之色。 “郎君，可以吗？” 秦明没有答话，而是微笑着点了点头。 很快，尉迟晚柠便和婉儿交换了位置。 婉儿提着裙摆，紧挨着秦明落座，顷刻间，粉色裙摆如同幕布一般，自然而然地盖在了秦明腿上。 与此同时，婉儿朝尉迟晚柠甜甜一笑，轻声道： “柠儿姐姐，你把双脚伸过来，放到公子双手可以碰触到的地方。” 婉儿的笑靥如花，眸中闪烁着促狭之色。 “按摩之术，唯有亲身体验，方能深知其妙，姐姐试一下就知道了。” ....... 第1100章 小贼，跟我斗，你还嫩了点儿... 尉迟晚柠脸颊微红，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轻咬贝齿，难掩羞意，早知如此，她就不换位置了。 想到秦明要给自己的脚按摩，她就羞臊得不行。 婉儿看出了尉迟晚柠的窘迫与羞涩，于是她轻咳一声，淡淡道： “柠儿姐姐，很快咱们就到仁安医院了，你也不想把这么好的机会，让给别人吧？” 说着，婉儿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另一边媚眼如丝的李仙芝。 “郡主殿下，你觉得呢？” “啊？？” 李仙芝闻言眨了眨眼，啊了一声。 婉儿见状有些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李仙芝，往前倾了倾身子，将刚才的话又讲了一遍。 李仙芝听完作恍然大悟状，她缓缓落座，转头望向尉迟晚柠，笑靥如花道： “柠儿妹妹，若是不方便，姐姐愿意代劳。” 说完，李仙芝突然俏脸一红，闲着的右手捂住了嘴巴，小声地嘤咛一声。 [坏人...] 她瞥了一眼秦明，眼神拉丝，非常撩人。 秦明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一副没事人的样子。 他轻咳一声，不紧不慢地伸出右手，朝尉迟晚柠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笑容和煦，声音温和。 “好了柠儿，在场也没有外人，你把脚伸过来，我给你好好按摩几下，放心很舒服的，说不定你会喜欢上的。” 尉迟晚柠脸颊的绯红更甚。 她偷偷瞄了眼秦明，见他表情坦然，眼神中带着鼓励与温柔，心中的羞涩与忐忑竟莫名减轻了几分。 她轻咬下唇，最终还是点了点头，缓缓将一双裹着白色罗袜的玉足，从裙摆下移出，小心翼翼地搭在了秦明面前的软垫上，动作既羞涩又带着几分期待。 尉迟晚柠的小脚，晶莹剔透，曲线优美，十根脚趾如同珍珠般圆润，每一个细节都精雕细琢，显得格外玲珑剔透。 看到它们的瞬间，秦明微微愣住了一下，不知想到什么。 秦明轻咳一声，目光在尉迟晚柠洁白如玉的脚踝上，停留片刻，随后伸手将其握在了手中。 秦明一手扣住光滑的脚背，另一只手动作轻柔而精准地按压在足底的穴位上。 尉迟晚柠只觉得一股酥麻感自脚底升起，瞬间传遍全身，她不由得轻哼了一声，双眼微闭，绯红的俏脸上浮现出了享受的神色。 “怎么样，感觉还好吗？” 秦明的声音温和而低沉，像是怕惊扰了这份宁静的享受。 尉迟晚柠贝齿轻咬唇瓣，轻轻点头，嗓音带着些微的颤抖。 “嗯...舒服，没想到按摩，会有这样的效果。” 一旁的婉儿见状，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 而李仙芝察觉到众人的注意力，都放到了秦明和尉迟晚柠身上，又见秦明此时还有心思询问尉迟晚柠的感受，一时间竟起了好胜之心。 手上的动作，愈发肆无忌惮。 李仙芝看似不经意地调整了坐姿，往秦明身前凑了凑，做出一副好奇宝宝，认真观摩的样子，心中却在暗暗较劲儿。 [本郡主倒要看看，你能拿我怎么样...] [本郡主都这样做死了，我就不信，你还能忍着不揍我？] [小贼，跟我斗，你还嫩了点儿...嘿嘿...] 车厢内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秦明按摩的轻柔声响、偶尔的赞叹声，交织在一起，营造出一种奇异的和谐氛围。 其他女子也都露出感兴趣的模样，开始私下讨论起来，显然对这种既能放松身心，又能带来收益的“按摩术”充满了好奇与向往。 ...... 午时一刻，平康坊，福寿街，仁安医院。 在仁安医院庄严肃穆的正门口，以血刃为首的长孙府精英死士们，此时正分列成两行，恭然跪伏，其阵列之齐整，宛如静谧林间的松柏，秩序井然。 血刃腰杆挺着，神情肃穆，手里捧着一册轻薄的册子，册子封面上，赫然写着《仁安医院就医规范手册》这几个大字。 册子缓缓翻动，空气中回荡的每一个字句，皆是仁安医院医德与规制的唱响。 血刃的声音沙哑低沉，却字字清晰，仿佛每一句话都是对医者使命的虔诚诵读。 血刃诵读一句，两侧跪着的死士们，便跟着诵读一句，声音之大，响彻了整条长街。 他们诵读的不仅是规范手册上的文字，更是长孙府对昨晚行为的赎罪，对仁安医院的尊重与感激。 “...凡入吾院者，无论贵贱，均需遵从医嘱，不得妄自尊大，干扰诊疗。” “医者，当怀仁心，以救死扶伤为己任，患者，则应信医信药，共筑康复之桥....” 死士们的声音在仁安医院的石阶前回响，这不仅是对患者的告诫，也是对医者的鞭策。 十余名全身冠甲，手持兵刃的金吾卫，整整齐齐地站在医院门口，静静聆听。 他们背脊挺直，表情庄重肃穆，仿佛通过这场仪式的洗礼，深刻意识到了换岗来此的责任与荣耀。 四周的百姓们也纷纷驻足，被这不同寻常的场景吸引，议论声渐起，对仁安医院的信任与期待油然而生。 ...... 与此同时，车内的情景也悄然变化。 秦明手法越发熟练，尉迟晚柠的脸上洋溢着前所未有的轻松与愉悦。 她上半身微微后仰，双手拄地，水润的美眸半开半阖，粉嫩的香唇紧紧地抿着，以免发出一些不合时宜的声音。 至于，车厢内的其余女子，除了李仙芝以外，早已抛开了心底的羞涩，两两分组，研究起了足疗的手法，以及按摩技巧。 婉儿为了吸引其余人的目光，以及遮挡李仙芝的小动作，还特意拉着百灵坐到了秦明和李仙芝身前。 她一边演示足疗的手法，一边指出足下的各个穴位，一时间，车内的气氛既温馨，又充满学习氛围。 而众人的视野之外，李仙芝本人却不知何时，已经绕到了秦明身后，一张红扑扑的小脸，紧紧地贴在秦明坚实的后背，两只娇嫩滑腻的柔夷，环住了秦明的“腰肢”。 不多时，马车缓缓停下，车窗外传来丑牛憨厚的嗓音。 “公子，后门这里没人，可以下马车了。” 秦明缓缓睁开眼眸，收回双手，轻嗯了一声。 尉迟晚柠与车内诸女闻言，连忙收敛表情，换上了端庄的仪态，准备下车。 秦明坐着没动，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强自镇定道： “你们先下车，我收拾些东西就下去。” 众女闻言缓缓起身，朝秦明盈盈一礼，一边整理衣裙，一边莲步向车门口走去。 秦明眼神晦暗，一把将想要偷偷溜走的李仙芝，拽了回来。 “郡主老婆，你先留下...” “啊？？？？” .... 第1101章 羽儿，你还小，不知道人心险恶，以后离他远点。 跌落在地的李仙芝，抬头的瞬间，目光一下子就对上秦明，那仿佛燃烧着熊熊烈焰的丹凤眸子。 李仙芝缩了缩脖子，贝齿轻咬唇瓣，小心翼翼地问道： “郎君，留下妾身，有何吩咐？” 秦明邪魅一笑，凑到李仙芝身前，压低声音道： “我有件特殊的礼物要送给你...” 李仙芝闻言眼前一亮，欣喜道： “真的吗？” “真的...” ..... 马车外，众女站在马车旁边，听着马车上若有若无的噼啪声，神色各异。 侍女小白站在马车旁，双手捻动着裙摆，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她实在想不通，自家郡主这样的俏佳人，怎么就患上了“挨揍”---这种怪癖。 小白摇头轻叹一声，眼角余光刚好看到身旁的百灵，正踮着脚，朝不远处的车窗缝隙里张望。 小白见状挠了挠脸，满脸的无奈之色，沉默片刻，她还是决定问问百灵，看她能不能帮自己解惑。 于是，小白扯了扯百灵的袖子，凑到她耳边轻声问道： “灵儿姐姐，你有没有被秦郡公...打...” 百灵娇躯微颤，不等小白说完，便红着俏脸，连连摆手，出言打断道： “小白，你听谁说的？奴和秦郡公可是清清白白的，我们什么都没有。” 小白有些诧异地看了百灵一眼，疑惑道： “奴就是想问问，秦郡公有没有对你用过家法，你这么大反应做什么？” 百灵闻言长松了一口气。 “原来如此，都怪你刚才不说清楚，害得奴家都误会了...” 不远处，高幽若身着一袭黑色长裙，身姿曼妙，容颜绮丽，宛若晨露中绽放的绝色之花。 她以双臂轻轻环抱于胸前，展现出一种孤傲而冷冽的气韵，周身环绕着一种不容侵犯的清冷氛围，犹如雪山之巅不可触及的寒冰，透出一股遗世独立之感。 高幽若鄙夷地看了车厢一眼，咬牙切齿，恶狠狠地说道： “白日宣淫，不知廉耻...” 声音虽冷，却透着一股淡淡的酸意... 有着魔鬼身材，却长着一张娃娃脸的长孙沁羽，偷偷扯了扯高幽若的衣袖，怯生生地说道： “小姑姑，郎君是正人君子，不是你想的那种人，这其中应该是有什么误会...” 高幽若拉住长孙沁羽的小手，痛心疾首道： “知人，知面，不知心。羽儿，你还小，不知道人心险恶，以后离他远点。” “可千万别被他那张人畜无害的俊俏外表，以及他装出来的忧国忧民给蒙骗了。” 长孙沁羽黛眉微蹙，跳脚道： “不是，郎君他是好人...” ... 尉迟晚柠与婉儿并肩而立，她瞥了一眼高幽若两人，轻声问道： “婉儿妹妹，你不过去解释一下吗？” 婉儿缓缓摇头，淡淡道： “公子常说：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 “时间久了，公子是什么样的人，她自然也就清楚了。” 尉迟晚柠眨了眨灵动的眼眸，笑问道： “若是她看不清呢？” 婉儿眉眼一弯，回以微笑，并没有说话。 正在此时，车厢门缓缓打开，秦明拎着一个包裹，神清气爽地走了出来。 双颊绯红，满脸愉悦的李仙芝，则是亦步亦趋地跟在其身后，许是刚刚的家法太重，她的脚步稍微有些踉跄。 秦明也不是没想过，送她点别的什么，只是时间太紧，有些来不及。 而且下车后，李仙芝免不了要与人交谈，到时候若是被人闻到了针灸的味道就不好了。 秦明走出马车，阳光洒在他的脸上，他微微眯了眯眼，随即朝众人温和一笑，轻声道： “抱歉让大家久等了。” 语毕，他侧身让李仙芝先行，后者虽然脸颊依然挂着未散的红晕，却也努力维持着身为郡主的矜持，步伐略显蹒跚地走下了马车。 尉迟晚柠等人跟随着，众人的眼角余光不时向秦明手中的包裹投去好奇的目光，但碍于场合，无人开口询问。 不多时，秦明一行数人便从后门进入了仁安医院。 秦明走在仁安医院的青石板路上，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斑驳地洒在他身上，形成一片片光与影的交响。 步入仁安医院，古朴而庄严的气息迎面而来，院内布局错落有致，药香与草木的清新交织，给人一种宁静致远的感觉。 众人随秦明穿行于廊亭间，偶有穿着素净的学子或忙碌或交谈，见到他们这一行人，皆是礼貌地驻足停步，朝着秦明作揖行礼，脸上写满了崇拜与尊敬。 随着众人的深入，“学生见过山长...”诸如此类的声音，不绝于耳。 一刻钟后，秦明停在一座精致的小院前。 秦明伸手拉过婉儿，指着身前的几座错落有致的小院，婉儿说道： “婉儿、巳蛇，你们府上众人分别安排到这四座小院，今明两天咱们暂时住在这里。” 婉儿和巳蛇闻言施了个万福，齐声道： “是，公子。” 言罢，她们便转身给府上带来的人安排住处去了。 正在此时，李仙芝突然惊叫一声，上前几步，一手挽着秦明的胳膊，一手指着眼前精致的小院，蹦跳着说道： “郎君...郎君....这里曾是妾身小时候居住的宅院，走，走，走，妾身带你去我小时候的闺房看看...” 说完，李仙芝拽着秦明的袖口，风风火火地跑进了院子。 尉迟晚柠：“.....” 小白：“.....” 高幽若：“.....” 尉迟晚柠：“.....” ...... 第1102章 你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为娘就不活了。 午时三刻，仁安医院，住院部。 孙思邈的大弟子---刘长庚，亲自领着十余人，来到了一座矮小的院落门前。 门口的矮墙上，挂着一块木牌，上面用黑色的笔墨，勾勒出了三个阿拉伯数字--032。 刘长庚驻足转头望向身后的众人，正色道： “患者今早刚醒，身体还有些虚弱，不宜长时间见客，还请诸位不要过多逗留。” 长孙无忌朝刘长庚拱了拱手，感激道： “多谢大先生提醒，有劳了。” 刘长庚轻轻点头，泰然自若道： “地方已经带到，两位国公若没有其他吩咐，在下便先行告退了。” 长孙无忌和高士廉闻言，连忙侧开身，微微欠身道： “大先生请自便。” 刘长庚朝众人拱了拱手，旋即大步离去。 长孙无忌看了一眼左右，缓缓道： “舅舅、夫人，咱们进去吧。” 言罢，长孙无忌便领着高士廉和夫人缪氏，大步走进了32号“病房”。 刚进院子，长孙无忌的正妻--缪氏的眼眶就红了，哪怕在来的路上早有心理准备，但当她亲眼看到这座青砖绿瓦，仅有三间屋子的院落时，心里还是有些反酸。 宅院的环境，对于一般的穷苦百姓，已经算是很好了，可对于长孙家这样的豪门大户而言，连下人住的院子都不如。 此时，居中的房屋内，阳光透过纸窗的缝隙，斑驳地洒在干净却略显简陋的房间内。 屋内，一张普通的木床，占据了小半的空间，床上躺着的，正是长孙无忌的嫡次子---长孙浚。 此时的他面色苍白，眉头微蹙，身上披着一件宽大的衣衫，裸露在手腕上裹着白色的纱布。 长孙无忌与高士廉交换了一个眼神，步伐沉重地迈进屋内。 室内空气仿佛凝固，只听得到细微的脚步声回响。 长孙浚听到门口的脚步声，艰难地转过头，当看清来人时，他本能地掀开身上的被子，挣扎着便要起身。 “不孝子见过父亲大人，舅公...” “别动，快躺下...” 高士廉见状连忙上前一步，按在长孙浚的肩头，轻声说道，语气中还带着一丝责备。 长孙浚眼里闪过一丝愧疚，他抿了抿嘴唇，还想再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长孙无忌轻叹一声，走到床边，望向长孙浚的眼神里满是疼惜与歉疚。 “浚儿，你现在有伤在上，不必行礼，最重要的便是把身体养好。” 长孙浚闻言，眼中闪过感激之色，终是顺从地躺回床上，目光却未曾离开半分。 “是孩儿一时不察，未能保护好自身，令家族蒙羞了，待到孩儿伤愈，孩儿一定立即前往祠堂领罚。” 高士廉闻言缓缓摇头，他脸色一肃，正色道： “浚儿，你别多想，这次不是你的错，反倒是你父亲和舅公，没有尽到应有的责任，没能保护好你。” 长孙浚闻言神色稍缓，沉吟片刻，开口问道： “舅公，您千万别这么说。若非父亲大人昨日临时为我，换了一批扈从，我可能坚持不到驰援人马的到来，说不定早就一命呜呼了。” 说到这里，长孙浚停顿了一下，继续道： “父亲大人，舅公，有一件事，孩儿觉得很有必要现在跟你们禀告一下。” 长孙无忌和高士廉对视一眼，眼里皆有些疑惑。 “什么事？” 长孙无忌开口无奈地说道。 长孙浚想了想，整理一下语言，缓缓开口道： “孩儿今天醒来之后，将近期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重新梳理了一遍，之后，我发现自己近日来并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我想，昨天的刺杀，可能不是为了报复我，而是为了对付咱们整个家族。” 说到这里，长孙浚停顿了一下，神色担忧地望向长孙无忌，轻声道： “所以，父亲大人，您最近出门，多加小心，以防不测。” “为父知道了。浚儿，你这些天好好养伤，其他的不用多想。” 长孙无忌凝视着儿子，眼神中既有欣慰，也有歉疚。他轻拍长孙浚的手背，温声道： “对了，你母亲也来了，为夫让她进来，你们母子好好叙叙话。” 长孙浚闻言眼眸一亮，轻嗯了一声。 长孙无忌与高士廉对视一眼，两人缓缓起身。 出门前，长孙无忌回头说了一句：“注意分寸，别让你母亲担心。”便头也不回地出去了。 很快，门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接着缪氏红着眼眶，走到了长孙浚的床边坐下。 “浚儿，你现在感觉如何？身上是不是很疼？” 缪氏的声音柔和中带着几分焦虑，她紧握着长孙浚的手，仿佛这样能传递给她儿子更多的力量。 长孙浚微微摇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轻声安慰道： “多谢母亲挂心，孩儿伤得并不重，医院的医师说，只要留下来观察几日，便可出院了。” 缪氏双眼定定地望着长孙浚苍白的脸庞，见片刻功夫，长孙浚的额间便溢出了冷汗。 原本在眼里打转的泪水，再也抑制不住，两行清泪顺着缪氏的脸颊滑落，滴在了长孙浚的病床上。 病床上的长孙浚见状，轻轻地伸出手，想要拭去母亲颊边的泪水，声音虽弱，却透着坚定。 “母亲大人莫忧，孩儿很快就会康复的，您老莫要哭了，孩儿看着心疼。” 缪氏闻言，颤抖着抓住长孙浚的手，紧紧地握在手里，哽咽道： “浚儿，答应为娘千万不要有事。你大兄如今已经不在了，你若是再有个三长两短，为娘就不活了。” 长孙浚心头一紧，感受到母亲深沉而无助的爱。 他强忍着疼痛，努力挤出一个宽慰的笑容，声音虽虚弱，却异常坚决： “娘亲，您放心，浚儿不会让您失望的，浚儿定会珍惜自身性命，侍奉您左右。” “也请母亲相信，孩儿的命硬得很，这点小伤，不过是对孩儿意志的一点磨砺罢了。” 言罢，长孙浚抬起自己的另一只手，比划了一个强壮的手势。 与此同时，宅院门口，一名身着院服的少年，拎着一个药箱跨过门槛，朗声道： “32床，你该换药了。” ...... 第1103章 虎妞是真的虎啊! 与此同时，仁安医院后院，秦风雅舍。 秦风雅舍内，布置典雅，古色古香，与外界的喧嚣形成鲜明对比，这里仿佛是一片远离尘嚣的净土。 庭院之中，竹影婆娑，微风吹拂，带来一阵阵草药的清香。 此刻，庭院正屋一隅，在松软舒适的沙发上，尉迟晚柠、百里芷、宋慕清正手拉着手坐成一排。 她们的美貌各具风华，尉迟晚柠唇红齿白，眉如远山，眼波流转恍若秋水盈盈，整体气质超凡脱俗，犹如空谷之中一株悄然绽放的幽兰，清雅不可方物。 宋慕清则温婉如水，柳眉弯弯，眼波含笑，一袭淡蓝色衣裙更衬得她肌肤胜雪，宛如初夏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温暖而不刺目； 至于百里芷，她的美则更为独特，带着一种超凡脱俗的静谧，如同深谷中静静绽放的百合，不张扬，却让人心生怜惜。 三女靠在一起，分享着各自这些天的经历，言笑晏晏，气氛轻松且愉快。 沙发不远处的长椅上，两位身姿曼妙、挺拔出众的女子--高幽若和长孙沁羽，并肩而坐。 她们静静地听着三人闲聊，沉默不语，与周围的热闹欢快的氛围格格不入。 两女秀眉轻锁，宛如远山含烟，眸光深处仿佛蕴含着连绵不绝的细致忧思，犹如古籍中淡墨轻描的仕女，流露出淡淡的哀愁，令人不由自主地生出探求其心灵幽径的渴望。 她们身后则是屋子的正中央，赫然陈设着一张蔚为壮观的餐桌，其规模足以承载十余位宾客的就餐。 此时，餐桌上，已琳琅满目地铺陈着各式珍馐美馔，犹如一场视觉与味觉的双重盛宴。 然而，这并未阻止那些容颜姣好的侍女们，以一种近乎仪式般的虔诚，不时地向这悠长的餐案上添置新的佳肴，仿佛每一次添加都是对盛宴之美的又一次献礼。 正在这时，一袭粉色长裙，梳着双马尾的婉儿，领着圆脸小姑娘，莲步走进了正屋。 婉儿环顾四周，快步走到沙发前，挨着尉迟晚柠坐下，压低声音问道： “公子还没下来吗？” 此话一出，沙发上的三女，俏脸微微泛红，彼此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笑了笑。 婉儿见状眼神闪烁了一下，她缓缓起身，一边朝楼梯走，一边小声嘀咕道： “看来郡主殿下当年在这栋阁楼里，留下了颇多美好的回忆，估计此时殿下与公子已经沉浸其中，不可自拔了。” 婉儿的声音虽然不大，却刚好能让一旁的长孙沁羽和高幽若听到。 在婉儿看来，自家人关起门来，做什么都可以，但是眼下这屋里，毕竟还有两个“外人”。 她作为秦明的贴身侍女，在外人面前，还得尽力维护自家公子和郡主殿下的颜面。 婉儿嘴角挂着浅笑，脚步轻盈，沿着雕花扶手的楼梯拾级而上，每一步都似乎踏着未完的旋律。 阁楼二楼，在李仙芝幼时的闺房内。 李仙芝跪坐在松软的床榻上，双颊绯红，发丝凌乱，媚眼如丝地望着秦明。 “郎君，今晚奴家留下来，继续给你赔罪，好不好？” 李仙芝舔了舔嫣红的唇瓣，卷起雪花点点，嗲声嗲气地说道。 秦明倚靠在床头，听到李仙芝的话后，嘴角微微上扬。 常言道，只有取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号。 虎妞是真的虎啊！ 谁能想到，在外飞扬跋扈，素有皇室恶女之称的李仙芝，在床幔之内，却是一个任君采撷、听话到不行的...m。 秦明心中暗自感慨，轻轻摩挲着李仙芝粉嫩的脸颊，满目柔情地望着李仙芝的水润杏眸，柔声道： “如此甚好。” 言罢 ，秦明将李仙芝轻轻地拥入怀中，轻抚着李仙芝躁动的内心，附在她耳边，说着好听的情话。 什么乖宝宝，什么小傻瓜，什么肉麻说什么。 李仙芝依偎在秦明怀里，按着秦明的大手，娇躯微颤，双颊绯红，杏眸微眯，嘴角扬起幸福的微笑。 好半晌，她才睁开水雾朦胧的杏眸，颤声说道： “好...奴家稍后便让人传信回府...奴家这些天犯的错很多，郎君今晚一定要重重责罚才是...不然奴家怕自己以后重蹈覆辙...” 秦明闻言精神一震，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轻嗯了一声。 正在此时，房门突然被人敲响了，接着婉儿那清脆悦耳的声音，便传进了房间。 “公子，午饭准备好了...” 李仙芝闻言如同受惊的小鹿一般，连忙从秦明怀里挣脱出来，手忙脚乱地整理起了身上的衣裙。 秦明见状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丝笑容，他转头朝门口的方向说道： “知道了，我们马上出去。” 不多时，穿戴整齐的两人便出现在了房间门口。 婉儿微微欠身，朝门内的两人展颜一笑，声音温婉动听。 “公子，奴婢之前已经命人在廊道尽头的那间屋子，备好了清水，以及香皂等洗漱用品。” “公子和郡主殿下洗漱一下，就可以下楼用饭了。” 秦明闻言眼前一亮，俯身在婉儿粉嫩的脸颊上，轻吻了一下。 “乖婉儿，谢谢你。” 李仙芝同样朝婉儿投去了一个感激的眼神。 毕竟，她之前在色欲熏心之下，太过冲动了，若没有婉儿善后，后果不堪设想。 少顷， 秦明率先走下楼梯。 其身后不远处，李仙芝拉着婉儿的小手，眉眼含笑，表情雀跃。 二人姿态亲密无间，偶尔低语几句，笑声轻灵，打破了廊道的宁静。 很快，秦明三人便来到一楼的正屋。 屋内，尉迟晚柠等一众佳人，见到秦明的身影，纷纷起身，朝秦明施了个万福。 秦明微微欠身，歉意道： “让诸位娘子久等了。” 尉迟晚柠、百里芷、宋慕清三人笑而不语，目光在秦明和李仙芝脸上来回扫视，眼神玩味。 李仙芝俏脸一红，本能地往秦明身后躲了躲。 秦明见状轻咳一声，讪笑道： “菜已经上齐了，大家洗手吃饭吧。” 尉迟晚柠三人相视一笑，手拉着手径直朝洗漱台走去，一副同仇敌忾的模样。 秦明无奈一笑，招呼其余人，一起去排队洗手。 ..... 第1104章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午时四刻。 正当秦明和一众佳人围坐在餐桌旁，享用美食的时候，侍女春杏突然从门外走了进来。 她莲步走到秦明跟前，盈盈一礼，恭敬道： “公子，孙院长刚刚派人送来消息，两个时辰前，他已经代替公子，收下了齐国公送来的赔礼。” “这是礼单，还请公子过目。” 春杏说着，从袖中取出一本厚厚的红色礼单，双手递到了秦明跟前。 此话一出，餐桌上的众人，纷纷停下筷子，抬眸望向秦明。 秦明见状微微一笑，没有去接礼单，而是朝春杏摆了摆手，淡淡道： “礼单我就不看了。” “那些东西本就是齐国公府送给医院的赔礼，你派人将东西收到医院库房即可。” 春杏闻言双手合十叠放在腰间，欠身道： “是，公子。” 秦明刚想转身，招呼众人继续吃饭，眼角余光刚好撞见了长孙沁羽，那张写满忧愁的娃娃脸。 他身子微微一顿，缓缓道： “对了，你先去打听一下，长孙浚住在哪间病房。” “是，公子。” 春杏应了一声，转身便出了正屋。 餐桌上，百里芷抿了抿红唇，刚想说些什么，袖口却突然被人轻拽了两下。 百里芷转过头，满脸疑惑地望向身旁的宋慕清。 宋慕清见状心中轻叹，凑到百里芷耳边，小声道： “百里姐，他是患者不假，但他同样也是男子。咱们身为郎君的妾室，要学会避嫌，以免忍得郎君不悦。” 心思单纯，一心向医的百里芷，闻言愣了一下，旋即她娥眉微蹙，眼神闪烁，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沉吟片刻，她展颜一笑，朱唇轻启，小声道： “多谢妹妹教诲，姐姐记下了。” 言罢，百里芷拿起公筷，夹了一块炒鸡蛋，放到了宋慕清身前的餐盘里，以示感谢。 与此同时，餐桌上原本欢快的氛围，因为春杏带来的消息，突然变得有些沉闷。 李仙芝和尉迟晚柠夹菜的动作，微微放缓，她们时不时地抬眸，望向圆桌对面的高幽若和长孙沁羽。 若是长安城里的普通女子，也许认不出高幽若两女的身份，但同为长安贵女的李仙芝和尉迟晚柠，又怎么会不认识，最近在长安城里“声名鹊起”的齐国公府的嫡长女，以及申国公府最受宠的小女儿呢？ 往日里，李仙芝和尉迟晚柠与高幽若两女并无太多交集，只是在一些勋贵举办的宴会上见过几次。 勉强称得上是点头之交。 故而，哪怕最近这几日，李仙芝和尉迟晚柠听说了一些关于两女的流言蜚语，也只是心生片刻怜悯，便再无其他情绪。 可自打昨天晚上，她们在曦梦楼看到两女后，李仙芝和尉迟晚柠的心境就变了。 她们可以容忍秦明三妻四妾，也能容忍秦明拈花惹草，处处留情，但绝不能容忍两个有着“克夫”命格的女人，成为秦明的床伴，以免给他带来厄运，危及其性命。 毕竟，有句老话说得好：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所以，李仙芝和尉迟晚柠在今早去秦府的路上，已经就此事交换了意见，并且最终达成了“将两女逐出秦府”的统一战线。 按照计划。 首先，她们会通过旁敲侧击，从秦明或者婉儿那里，探听到秦明与两女是否发生了实质性的关系。 然后，她们会找个机会，将两女的真实身份，告知秦明。 最后，结合秦明与两女如今的关系，想方设法将两女逼出秦府。 事实上过去的这半个时辰里，尉迟晚柠和李仙芝一直在进行着计划的第一步。 尉迟晚柠和自己的小侍女百灵，分头行动，分别找百里芷、宋慕清，以及婉儿打探情报； 而李仙芝则是借着与秦明单独相处的机会，一边享受着身体上的愉悦，一边装作吃错的样子，通过软磨硬泡，舌绽莲花，终于得到了秦明的答复。 李仙芝在得知了秦明，还未将两女收入房中后，并未放松警惕，而是立马提出了今晚要侍寝的请求。 其目的就是为了避免长孙沁羽，因为长孙浚的事，生出别样的心思，更是为了防止长孙沁羽，今晚“乘虚而入”，如她一般，将她的秦郎吃干抹净。 俗话说：姐妹齐心，其利断金。 在李仙芝看来，若是尉迟晚柠今晚也能够留下，就再好不过了。 说不定她们今晚，便能同心协力，珠联璧合，凭借着她们的三寸之舌“说服”秦明，将高幽若和长孙沁羽“逐出”秦府。 只不过，眼下时机不对，李仙芝还未将自己打探来的情报，以及今晚的计划，分享给尉迟晚柠。 尉迟晚柠同样没有找到机会，与李仙芝分享情报。 故而，两人只能隔着秦明和婉儿，不断用眼神交流。 正当李仙芝与尉迟晚柠暗中筹谋之际，秦明似乎有所察觉，他的目光在众人间游移，最终停留在餐桌对面，心事重重的高幽若与长孙沁羽身上。 秦明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深邃，他心中明白，两女的身份，多半已经被李仙芝识破了。 如若不然，以她的身份地位和大大咧咧的性子，绝对不会吃两个婢女的醋，哪怕这两个婢女生得再貌美，她也不在乎。 更不会为了打听自己是否与她们行房，而招式尽出，施展出浑身解数，无所不用其极。 只可惜，秦明只猜到了一半。 他并没有料到，他的两位如夫人，正在暗戳戳地谋划着，如何将高幽若和长孙沁羽，这两位姿容曼妙，拥有顶级模特身材的大美女，赶出秦府。 婉儿对于桌上的诡异气氛，恍若未觉。 她安静地坐在秦明身旁，如同往常一样，履行着一个贴身侍女的职责，兢兢业业地为秦明布菜，宛如一只勤劳的小蜜蜂。 婉儿环顾四周，又夹了一块炒腰花，到秦明的餐盘里，旋即她在桌下拽了拽秦明的衣摆，小声道： “公子，你这些天日夜操劳，甚至辛苦。你得多吃一点，吃饱了才有力气...” 秦明闻言，先是看了看餐盘里的腰花，又看了看身旁，天真无邪，乖巧可人的婉儿。 他严重怀疑，自己的小侍女在开车，只是他没有证据。 秦明轻嗯了一声，夹起腰花塞进嘴里。 同时，秦明放在餐桌下的左手，在婉儿修长紧致的大腿上，狠狠摩挲了两下。 正在此时，房门再次被敲响，侍女春杏再次出现在门口，她朝秦明盈盈一礼，恭敬道： “启禀公子，奴婢已经打听清楚了，昨晚来的病患，如今住在32号病房。” 此话一出，餐桌上的众人纷纷停下筷子，转头望向秦明。 秦明微微颔首，轻叹一声，用复杂的眼神望向长孙沁羽和高幽若，他轻咳一声，温声道： “沁羽、幽若，你们吃饱了吗？” ....... 今晚停电了，第二章，可能会很晚，诸位道友，明天再看吧... 第1105章 坦诚相待，以礼服人.... 长孙沁羽与高幽若闻言身子微僵，猛地抬起头，互相对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与期待。 长孙沁羽轻轻放下筷子，声音细若蚊蚋。 “奴...奴婢...吃好了。” 高幽若薄唇紧抿，轻轻点头，故作淡定道： “奴婢也吃好了。” 秦明微微颔首，缓缓起身，轻声道： “既然如此，那你们随我出去一趟。” 高幽若和长孙沁羽闻言心中一惊，本能地站起身，后退一步，敛衽一礼，恭敬道： “奴婢遵命。” 此言一出，餐桌上其他人面面相觑。 李仙芝与尉迟晚柠交换了一个微妙的眼神，似是在衡量要不要跟着一起去，一探究竟。 然而，就在此时，秦明却走到了尉迟晚柠身后，双手按住了她的肩膀，朝在座的众人露出一个和煦的笑容，柔声道： “你们留下，慢慢吃。” 秦明附在尉迟晚柠耳边，轻声道： “你和仙芝在这儿等我，回来后我便带你们两个去百花阁。” 尉迟晚柠抿了抿娇艳欲滴的唇瓣，抬眸看了秦明一眼，缓缓点头。 不多时，秦明便领着长孙沁羽两人，缓步走出了秦风雅舍。 秦明的步伐稳健，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青石板路上洒下斑驳的光影，映照在他三人身上。 长孙沁羽与高幽若紧跟其后，心中五味杂陈，既担忧长孙浚的伤势，又担心秦明揭穿她们的身份。 没错，就在刚才，她们突然意识到，丹阳郡主李仙芝很有可能已经将她们的身份告知秦明了。 如若不然，秦明完全没有理由，带着她们来到长孙浚的落脚之处。 可即便如此，两人的心底仍旧抱着一丝希望，毕竟皇后娘娘和长乐公主对李仙芝和尉迟晚柠早有交代，不准她们将二人的出身，告知秦明。 秦明并未立即言语，他似乎在享受这一刻的宁静，又或许是在整理思绪。 三人行走在通往院外的小径上，只有脚步声与偶尔传来的鸟鸣打破了周遭的寂静。 终于，秦明停下了脚步，转身面对着长孙沁羽与高幽若，他的眼神温和而深邃，仿佛能洞察人心。 “你们的身份，几天前我便已经知道了。” 他的语气平和，开门见山地说道。 长孙沁羽与高幽若对视一眼，彼此的眼中都流露出几分慌乱，但更多的是一种释然。 长孙沁羽贝齿轻咬红唇，双手捻着裙摆，如同犯了错的孩子一样，她声音微微发颤，怯生生地说道： “郎...不，秦郡公...对不起，是我们欺骗了你...” 高幽若低垂螓首，朝秦明施了个万福，别别扭扭地说道： “对不起，我们并非有意隐瞒，只是...” 她的声音渐弱，似乎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这一切。 总不能将这一切，都推到皇后娘娘身上吧？ 秦明挥了挥手，打断了她们的话，轻声道： “无妨，这件事本就不是你们可以左右的。” “若非昨日长孙浚遇刺，又被恰好被人‘送’到这里救治，而你们昨晚赶来时，又恰好目睹了此事，或许我也不会这么早挑明此事。” 秦明指了指不远处的32号病房，缓缓道： “好了，前面就是32号病房了，长孙浚如今就在里面养伤，你们进去看看吧。” 高幽若闻言黛眉微蹙，试探性地问道： “你不进去吗？” 秦明轻轻摇头，淡淡道： “我还有事，你们自己进去就行了。” 秦明停顿了一下，继续道： “正好，借此机会，一来，你们可以和家人团聚；二来，也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好好考虑一下，还要不要继续留在秦府。” “若是心中不愿，你们可以留在病房照看长孙浚，也可以回家。至于，皇后娘娘那里，你们也不必担心，我自会入宫说明情况。” 秦明此话一出。 高幽若娇躯止不住地乱颤，她薄唇紧抿，银牙紧咬，胸口忍不住上下起伏。 旋即，她的脸上露出悲愤之色，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你就这么讨厌我？” 另一边，长孙沁羽身子一僵，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旋即，她上前一步，扯着秦明的衣袖，抽噎道： “求你，别赶奴走，让奴留在你身边赎罪，好不好？” “你之前跟奴承诺过，你说：今生今世，卿不负我，我必不负卿！” “你明明说过的...奴家早该与你坦诚身份的。你...别生气...好不好？求你，让奴留在你身边好不好？哪怕是留在你身边，作丫鬟奴也愿意...只求你别赶奴走...好不好？” 秦明望着眼前两个女子截然不同的反应，心中五味杂陈。 他轻叹一声，当着高幽若的面，将长孙沁羽拥入怀中，轻抚着她光滑的背脊，柔声安慰道： “你这丫头哭什么？我什么时候说要赶你走了？” “还有啊！我秦明一向说话算话，答应下来的事，一定会做到。” “你以后若是再敢质疑本公子的话，小心我揍你屁股...” 言出法随... 秦明说完，条件发射般地抬起右手，在长孙沁羽的蜜桃臀上轻拍了一下。 随着啪的一声脆响，哭得梨花带雨的长孙沁羽，嘤咛一声，顿时羞红了脸，软在了秦明怀里。 若非秦明抱得紧，长孙沁羽这会儿恐怕会直接瘫软在地... 敏感程度，可见一斑。 秦明正在暗自感慨，那让人沉醉的手感之时，耳畔突然传来一声暴喝。 “淫贼...还不快放开羽儿...” ...... 第1106章 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 高幽若此时感觉胸都快气炸，她红着眼睛望向秦明，那眼神仿佛是要将秦明生吞活剥了一般。 秦明只是神色淡漠地瞥了高幽若一眼，旋即，便收回了目光。 当然，秦明如此做，并非是对高幽若提不起兴趣。 恰恰相反，事实上相较于胆小怯懦，可以任他搓扁揉圆的长孙沁羽，秦明对性格清冷孤傲的高幽若，兴趣还要更多一些。 秦明对高幽若的心思，与校园里，男生想要将“高冷禁欲的校花”，拉下神坛，肆意蹂躏的想法，别无二致。 而高端的猎手，往往以猎物的模样出现。 秦明这些日子以来，对于高幽若的冷漠，也都是有意为之，其目的无非就是打压这朵高岭之花的骄傲，并激起她的好胜之心。 当然，这么做也有风险，稍有不慎，便会鸡飞蛋打。 就比如现在，秦明不仅让高幽若自行选择去留，而且还故意冷落她。 可谓是：艺高人胆大。 ..... 秦明轻拍长孙沁羽的后背，示意她起身。 长孙沁羽羞红着小脸，恋恋不舍地离开了秦明的怀抱，可她的目光却死死地盯着秦明，仿佛她一个不留神，眼前的人便会消失一般。 一旁的高幽若，见秦明直接将她无视，不由得怒火中烧，双手紧握成拳，修长的指甲都嵌进了肉里，却毫无所觉。 她银牙紧咬，刚想说话，却见秦明当着她的面，捏了捏长孙沁羽粉嫩的脸颊。 高幽表情一滞，恨得咬牙切齿。 [混蛋，当老娘是摆设吗？] 秦明笑容浅淡，轻声开口，语调中带着一丝惹人沉醉的温柔。 “沁羽，你刚才误会我的意思了。我并非要赶你们走，而是想给你们一个重新选择人生的机会。” 长孙沁羽闻言踮起脚尖，想要说些什么，却被秦明用食指抵住了粉嫩的唇瓣。 “听我把话说完。” 秦明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旋即瞥了一眼，气急败坏、咬牙切齿的高幽若，缓缓道： “人这一生，有太多的身不由己。” “自打得知了你们的身份，我便猜到：你们从堂堂国公府的千金沦落成陪嫁宫女，多半是出自皇后娘娘的手笔，而非你们的本心。” “而我这个人呢，虽然对美人没有什么抵抗力，却不会为了满足一己私欲，去禁锢他人。” 高幽若闻言瞪了秦明一眼，暗道：算你小子有眼光。 秦明轻抚着长孙沁羽粉嫩的脸颊，再次将目光落到高幽若身上，意有所指地说道： “老话说的好，强扭的瓜不甜。” “所以，我想给你一个重新选择人生的机会，自己为自己做决定。” “至于皇后娘娘和申国公那里，我自会去解释，保证他们不会怪你。” 长孙沁羽眼神闪烁，抿了抿娇艳欲滴的红唇，转头朝高幽若望去。 高幽若面色复杂，眼中既有讶异，又夹杂着一丝难以置信。 秦明的话语，如同春风拂过荒原，让那些隐藏于心底的种子，开始蠢蠢欲动，渴望着破土而出，见到阳光。 高幽若眼眶微红，紧抿的薄唇微微张开，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秦明的目光从高幽若身上移开，环顾四周，最终定格在远处那静谧的32号病房。 他拍了拍长孙沁羽的香肩，温声道： “去吧，长孙浚就在里面，去看看他吧。” 言罢，秦明转过身大步离去，期间再也没看高幽若一眼。 直到秦明的背影消失在视野中，长孙沁羽这才走到高幽若身旁，拉起她冰凉的小手，眼巴巴地望着高幽若，小心翼翼地问道： “小姑姑，你会选择留在秦府，一直陪着羽儿的，对吧？” 高幽若闻言愣了一下，有些僵硬地转过头，蛾眉紧蹙，不解地望向长孙沁羽，朱唇轻启，反问道： “羽儿...你也觉得我不愿意留在秦府？” 长孙沁羽闻言愣了一下，脱口而出道： “难道不是这样吗？” 高幽若闻言瞠目结舌，半天说不出话来。她揉了揉眉心，表情苦恼至极。 长孙沁羽见状心头一紧，扯了扯高幽若的衣袖，担忧道： “小姑姑，是不是羽儿说错话，惹你不高兴了？” 高幽若缓缓摇头，旋即，深吸了一口气，深邃的眸子目不转睛地望着长孙沁羽，一字一顿地说道： “羽儿，你告诉姑姑，你为何会觉得小姑姑，不愿留在秦府。” 长孙沁羽闻言黛眉微蹙，薄唇紧抿，沉吟片刻，她才缓缓道： “你平时提起郎君时，多有微词，好像很讨厌他。” 高幽若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苦笑，下意识地解释道： “我...我...我当时说的都是...” 长孙沁羽抬眸，疑惑道： “都是什么？” 高幽若嘴巴动了动，最终轻叹一声，无奈道： “没什么。你继续说，我平时还有哪些行为，让你觉得我不愿意留下？” 长孙沁羽想了想，轻声答道： “之前你因为郎君来平康坊，和他有过争吵，而且自打那以后，你每次见到郎君都是冷着一张脸，似乎并不想看到他。” 高幽若闻言俏脸一红，跺了一下小脚，鼓着腮帮子说道： “谁让他那么坏，不带奴家来参观医院也就罢了，竟然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凶我...” “奴家怎么说都是女孩子，他一个大男人就能让着我吗？” 长孙沁羽偷瞄了高幽若一眼，小声嘀咕道： “郎君当时应该还不知道你我的身份，只当咱们是犯官之女。” “况且他本就是一家之主，就算咱们恢复了身份，最多也只是侍妾。以咱们的身份，与郎君争吵本就不对，更不该私下里诋毁郎君清誉，甚至心存怨念。” 高幽若闻言微微一怔，接着脸颊瞬间涨红一片。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跺了跺小脚，指着长孙沁羽挺翘的琼鼻，痛心疾首道： “你你！你小妮子，这才过了几天啊，你就张口郎君，闭口郎君。这样也就算了，你还为了他，对我说教？” “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小姑姑？我才是你的血脉至亲？咱们才是一家人，你到底明不明白？” 长孙沁羽缩了缩脖子，怯生生地说道： “圣人有云：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 “自从父亲将奴家送进宫的那天起，奴家就已经是郎君的人了。” 说到这里，长孙沁羽抬眸，偷瞄了一眼高幽若，小心翼翼地补了一句。 “小姑姑亦是如此...” ...... 第1107章 小郎君的语气...好凶，姐姐好怕... 高幽若闻言娇躯一颤，神情复杂，有喜有悲，接着她眸中闪过一抹坚定。 高幽若一手捂着胸口，另一只手颤抖地指着长孙沁羽，摆出一副悲痛欲绝的样子，悲戚道： “你你...你...如今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怎么还是幼时一样，这么认死理？” “不行，就凭你这脑袋瓜子，奴家若是留你一个人在秦府，你早晚被那个恶贼吃得渣都不剩。” 高幽若抬头望天，语气悠悠道： “哎，罢了，罢了，为了你以后的幸福，奴家就勉为其难留在秦府，陪你一起共度余生吧。” 长孙沁羽闻言面上一喜，抱着高幽若的胳膊，雀跃道： “真的吗？小姑姑，你真的决定要留下？” 高幽若微笑颔首，摸了摸长孙沁羽的小脑袋，宠溺道： “谁让你是奴家最疼爱的小侄女呢？” 长孙沁羽眉眼一弯，甜甜道： “多谢小姑姑。” 高幽若嘴角微微上扬，轻咳了一声，淡淡道： “走吧，时候不早，咱们该去探望浚哥儿了。” 长孙沁羽闻言一拍脑门，傻笑道： “瞧羽儿这记性，差点把正事忘了。” 高幽若温婉一笑，拉着长孙沁羽的小手，迈步向病房走去。 “对了，羽儿，一会儿见到浚哥儿，不要提及咱们身份被郎...咳咳...秦郡公...识破一事。” 长孙沁羽眨了眨眼，疑惑道： “这是为何？” 高幽若收敛了表情，重新恢复了往日的清冷模样，她望着不远处的院门，轻声道： “照我说的做，晚些时候，我再与你解释...” 长孙沁羽点了点头，微笑道： “是，羽儿领命。” ...... 午时六刻，平康坊，百花阁，熙凤院。 姜洛苡回到熙凤院后，第一时间回到了自己的香闺，在侍女蝶衣细腻入微的侍奉之下，完成了沐浴更衣。 随后，她脚踩莲步，优雅地重返正厅。 此刻的姜洛苡，身着一袭绚烂夺目的大红色抹胸襦裙，裙摆摇曳生姿，腰际则以一缕轻柔的丝带轻轻绾系，巧妙勾勒出那细若柳丝、不盈一握的腰肢，以及两座巍巍高耸的雪山。 她那如瀑布般倾泻的青丝，被一抹绯红的绸带束缚，编织成一条修长的单马尾，既有古典的韵味，又不失灵动之感。 她缓步走到做工精致的软榻前，转过身缓缓落座，随后，动作优雅地褪去鞋履，慵懒地靠坐在了软榻上。 姜洛苡单手托腮，露出了小半截葱白的皓腕，其肤质之纯净，仿佛冬日初雪，未经尘染。 她唇若点绛，如同点点朱砂；琼鼻挺翘，线条宛若天工；淡扫蛾眉，形如远山含烟； 而她最吸引人的则是，那双波光潋滟，足以魅惑人心的狐狸眼，眼波流转间，似乎有数不尽的妩媚与妖娆，仿佛能洞察人心最幽微之处。 如此佳人，恍若九尾灵狐转世，集妖娆与智慧于一身，生动诠释了何为“天生丽质难自弃”，展现出一种超凡脱俗、令人心醉神迷的魅力。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接着蝶衣清脆悦耳的声音响起。 “娘子...” 姜洛苡柳眉微蹙，轻启朱唇道： “进来。” 门开了，一袭浅绿色长裙的蝶衣，快步走了进来。 “娘子，明月楼的张三，刚才托人送来一封信，说是凤甲写给您的。” 言语间，蝶衣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双手递到了姜洛苡身前。 姜洛苡嘴角勾起一抹浅笑，从蝶衣手里接过信封，只见信封上写着一行小字：阁主亲启。 她一眼便看出，这是凤甲的笔迹，随后，她撕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件，缓缓打开。 信里同样是一行小字：今晚酉时一刻，醉仙居一见，过时不候，后果自负。落款：蓝田县秦明。 姜洛苡几乎瞬间便认出了秦明的笔迹，毕竟如信上这般，铁画银钩的字迹，放眼整座长安城，也只有秦明能挥洒自如。 她嘴角的笑意更甚，修长白皙的柔夷，在胸前的波涛轻拍了两下，娇笑道： “小郎君的语气...好凶，姐姐好怕...” “不过话说回来，这见面的时间，倒是比姐姐料想的早了一天，嗯...这样也好...” 姜洛苡小心翼翼地将信纸叠起，慎之又慎地收入袖中。突然，她黛眉一蹙，骨节分明的手指，在矮桌上轻敲了几下。 “不对，见面的地方是醉仙居...岂不是说他今天很有可能会来百花阁。” 言罢，她猛地抬起头朝蝶衣说道： “蝶衣，你去主楼找下郑姐姐，问问她，新东家什么时候来阁里训话。” 蝶衣闻言点了点头，欠身道： “是，娘子。” 说完，蝶衣转身离去，房间内重归寂静。 但没过多久，房门再次被人敲响，这次进来的不是侍女蝶衣，而是暗阁的情报负责人---凤癸。 “启禀主人，龙丙刚刚传回消息，长孙府和高府已经着手，筹备报复崔家和卢家的事宜了。” 姜洛苡闻言眉毛一挑，放下手里的棋谱，淡淡道： “他们打算如何报复那两家？” 凤癸恭敬道： “他们打算今晚纵火烧掉崔卢两家，位于长安县西郊渭水河畔最大的两座粮仓。” 姜洛苡闻言嗤笑一声，声音中带着几分冷冽与不屑。 “看来这些年，长孙老贼也没有什么长进，依旧是这些不入流的手段。” 姜洛苡眼神闪烁，沉思片刻后，她转过头朝凤癸说道： “给龙癸传信，让他以天机楼楼主的身份，将这则消息高价卖给崔卢两家。” 凤癸闻言眼前一亮，兴奋道： “主人，是打算让他们狗咬狗？” 姜洛苡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容，冷声道： “若仅是如此，岂不是太无趣了。” “他们既然谁都不愿意捅破这层窗户纸，那本宫便帮帮他们。” 言罢，姜洛苡眼中凶光一闪，沉声道： “凤癸。” 凤癸闻言精神一震，连忙叩首，恭敬道： “属下在。” 姜洛苡舔了舔娇艳欲滴的红唇，勾起一抹冷笑。 “即刻通知暗影，今晚子时，展开猎杀。” “是，主人。” ..... 第1108章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巳时，阳光爬过屋檐，照亮了平康坊的每一条小巷。 在一条不起眼的窄巷内，一辆玄黑色的四轮马车，在一众护卫的簇拥下，缓慢行驶。 马车上，秦明单手托腮，倚靠在沙发上，笑意盈盈地看着斜对面的一红一青，两道绝美身影。 李仙芝身着大红色齐胸诃子裙，明媚若夏日繁花，尉迟晚柠身着青色儒衫，清雅如空谷幽兰。 二人虽气质迥异，却都透露出一股超凡脱俗的韵味。 她们两个屈膝而坐，依偎在沙发一角。 两颗小脑袋凑在一起，认真地翻看着秦明草拟好的《百花会所改造计划》，以及《百花会所日常经营管理规定》。 这一路上，她们时而交头接耳，低声讨论，时而眨着黑白分明的眼眸，和秦明询问一些看不懂的细节， 秦明耐心地一一解答，偶尔还会插入几句轻松的玩笑，使得车厢内氛围既专注又不乏愉悦。 阳光透过车顶雕花的窗棂，洒在三人身上，为这份宁静增添了几分温暖的色泽。 秦明心中暗自思量，李仙芝和尉迟晚柠不愧是豪门出身的大家闺秀，不仅生得貌美如花，更是才智过人。 不论是之前毫无经商经验的尉迟晚柠，还是生性跳脱的李仙芝，在经营一道上，皆有自己的独特见解。 若是两女愿意的话，秦明现在倒是很想将百花会所交给她们打理。 一来，百花会所现在的掌柜---郑楚儿，不是自己人，并不值得信任； 二来，他原定的百花会所管理者，如今找到了新的爱好，不愿意来长安了。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提一下，秦明买下百花阁的初衷了。 他原本买下百花阁，本意是想拓宽一下情报来源，而帮助长安的失足少女，也只是顺手为之。 这也正应了亚圣，那句至理名言：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既然秦明初衷是为了搭建新的情报机构，他最初是想法，自然是将秦家庄的耳报神调到长安，接管百花会所的事宜。 所以，他在买下百花阁后，便第一时间传信回府，询问卯兔的意愿，结果这小妮子却以“不愿与杨梓君分开”的理由，断然拒绝了。 收到了卯兔的回信时，秦明是既欣慰，又惊讶。 欣慰的是：她如今在秦府已经成了秦明名义上的妾室，仍旧不忘初心，守在杨梓君身边，护卫她的安全。 惊讶的则是：卯兔为了杨梓君，能毅然决然地舍弃自己最大的好爱。 可秦明的感慨，并没有维持太久，就被杨梓君的飞鸽传信，给整破防了。 杨梓君在信中，不仅讲述了秦家庄和书院的现状，而且还用了不少笔墨，吐槽流氓兔，这几日天天蹲守在秦家庄上的鸽舍，已经乐不思蜀了。 每到饭点，府上婢女都要去鸽舍，唤她两三次，她才肯回家吃饭。 秦明哑然失笑，暗骂流氓兔狡猾，欺骗他的感情，并且在给杨梓君的回信中言明，回府之后，一定严加惩治，让流氓兔尝一尝秦家家法。 ....... 不知不觉中，马车缓缓停了下来，车外传来丑牛憨厚的声音。 “公子，百花阁到了。” 秦明回过神来，朝李仙芝和尉迟晚柠，展颜一笑，轻声道： “走吧，咱们去会一会百花阁的现任阁主。” 李仙芝与尉迟晚柠相视一笑，各自收起一本册子，缓缓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裙。 秦明跟着起身，刚走出两步，身形突然顿住。 “仙芝，晚柠，你们先下车等我一下，我找些东西，稍后就下去。” 李仙芝蹦跳着来到秦明近前，一把抱住他的胳膊，嬉笑道： “郎君要找什么？奴家可以留下来帮忙。” 言罢，李仙芝还朝秦明眨了眨眼睛。 秦明见状哑然失笑，他轻拍着李仙芝的手背，宠溺道： “几本书而已，不必留下来等我。乖，听话，你和晚柠先下车。” 李仙芝闻言眼里闪过一抹失望之色，但仍是听话地松开了秦明的胳膊，跟在尉迟晚柠身后，朝马车门口走去。 车门口，侍女百灵和小白已经先一步，跪坐在了柔软的地毯上，两女手中皆捧着一只绣花鞋，准备为自家娘子穿鞋。 不多时，尉迟晚柠站在马车门口，看了一眼仍在车厢中翻箱倒柜的秦明，转头将视线落在百灵身上。 她拍了拍百灵的香肩，轻声道： “灵儿，你暂且留下，帮郎君拿下东西。” 言罢，尉迟晚柠便拉着李仙芝下了马车，与她们一同下车的还有侍女小白。 车外，百花阁外的长街上，一袭儒衫的张文远，正在与丑牛叙旧，见到尉迟晚柠等人下车后。 张文远连忙上前，作揖行礼，恭敬道： “属下张文远，见过两位夫人。” 尉迟晚柠和李仙芝对视一眼，眸中泛着一丝欣喜之意。 李仙芝眉眼含笑，轻提裙摆，微微福身，声音清脆如黄鹂： “见过张管事。” 尉迟晚柠亦是温婉行礼。 这时，百花阁门口，十余名身着华裳，面容精致的女子，迎面朝李仙芝等人走了过来。 为首之人，正是百花阁阁主郑楚儿。 她身披绯红留仙裙，裙裳曳地，轻纱曼舞，仿若晨曦初照下的云霞，流光溢彩。发丝精心编织成流云髻，轻柔缱绻，如同天边悠游的云絮。 朱红的钗饰点缀其间，宛如点睛之笔，不仅映衬出她肤如凝脂，更添几分成熟妩媚。 她莲步轻移，步伐中蕴含着春风化雨般的温柔与从容，每一步都摇曳生姿。 郑楚儿面上挂着的微笑，宛若三春暖阳，明媚而不失含蓄，恰到好处地展露了她的温婉性情与内在的喜悦。 如此一幕，不啻为一幅活生生的古典仕女图，让人不由自主地沉醉于那份超凡脱俗、风姿绰约的东方之美。 郑楚儿走到李仙芝近前，环顾四周后，眸中闪过一丝失落。 她提起裙摆，朝众人施了个万福，朱唇轻启，声音婉转动听。 “妾身百花阁管事--郑楚儿，见过诸位。” 跟在郑楚儿身后的一众清倌人，也跟着敛衽一礼。 ....... 第1109章 李仙芝和尉迟晚柠的姐妹同盟 与此同时，马车上。 秦明坐在门边，双眼直勾勾地盯着身前女子，那诱人的弧度，眼神晦暗不明。 松软的地毯上，青帽微斜，胸脯鼓鼓的圆脸小姑娘，羞红着俏脸，跪坐在他身前，双手颤抖地帮他穿着鞋履。 她螓首低垂，身子微微前倾，身后弯起一个醉人的曲线，视线再往下，则是两只半遮半掩，裹着白色锦袜的精致小脚。 就在百灵为秦明穿好鞋子，打算起身时，静谧的车厢内，突然响起一声嘤咛。 “啊...郡公...你...别...” 百灵抬起湿漉漉的眸子，眸中仿佛蕴含着秋水般的潋滟，以一种近乎哀怜的姿态凝视着秦明。 她的目光，柔弱中蕴藏无尽深意，如同古诗中细腻描绘的江南烟雨，既凄清，又婉约，让人不禁生出几分怜惜之情。 “别这样...娘子和郡主还在...外边...” 秦明的动作戛然而止。 他低头看了一眼，骤然发现不知何时，他的手里多了两只松软的大白兔。 秦明喉结滚动了一下，眼里有一丝懊恼一闪而逝。 [哎，我的道心太不坚定了，看来以后还得多加磨砺才是。] [不过话说回来，这兔子真的是好肥，好软，好好捏，手感更是好得没话说...] 这样想着，秦明手上微微用力，将百灵抓进了起来，圈进了怀里。 在百灵惊慌失措的目光中，秦明缓缓垂首，以一种近乎霸道的方式，猛地吻上了她那仿佛晨露微沾、娇艳欲滴的红唇。 百灵大脑一片嗡鸣，娇躯瞬间僵硬，很快便软了下来，一双水润的秋水长眸因惊愕而圆睁，双手无意识地轻轻推拒，却又似乎缺乏真正的抗拒力量。 这一刻，时间似乎凝固了，车厢内弥漫着一抹不易察觉的温柔与缱绻。 ..... 另一边，车厢外。 李仙芝与尉迟晚柠回以浅笑，姿态优雅，不失大家风范。尉迟晚柠轻启朱唇，语气温婉： “郑阁主不必多礼。” 言罢，尉迟晚柠优雅地侧目，将视线投向郑楚儿背后的风景，那是一幅青春盎然、各具风韵的群芳图。 她的目光轻拂过一群身姿婀娜、仪态万方的少女，她们如同春日里竞相绽放的百花，各自以独特的美丽姿态，诠释着青春最为绚丽的篇章。 这些少女，有的宛若晨曦中含露的蔷薇，清雅脱俗；有的像午后的牡丹，雍容华贵，散发着不可一世的娇艳；更有似傍晚时分轻垂的紫藤，带着一抹神秘与幽邃，引人遐想。 每一位都以自己独有的韵味，在这无声的舞台上，绽放着自己独有的魅力。 郑楚儿注意到尉迟晚柠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微笑，她侧过身，解释道： “这些都是百花阁中才情最为出众的清倌人，她们不仅精通琴棋书画，而且能歌善舞，皆是百花阁的骄傲。” 她的话语中满含自豪，仿佛在介绍自己的家人一般。 尉迟晚柠微笑颔首，眼中闪烁着欣赏的光芒。 “真是百花争艳，各有特色。百花阁之名，名副其实。” 此话一出，就连马车旁秦府这群经历了特殊训练，拥有钢铁意志的年轻护卫，也纷纷朝一众清倌人投去视线。 当他们的目光落到长街上这群莺莺燕燕时，大脑有片刻的失神，但很快他们便收回了视线，昂首挺胸，恢复了平日里的警惕与庄重。 他们深知，出门在外，维护秦府的尊严，以及自家公子、夫人们的安全，才是他们的首要任务，亦是职责所在。 李仙芝瞥了一眼百花阁众女，柳眉微微蹙起，满脸不悦。 沉思片刻后，她眼里闪过一丝狡黠，旋即，凑到尉迟晚柠身侧，压低声音道： “柠儿妹妹，看来咱们得想办法，让郎君将这百花会所，交由咱们来管理了。” 尉迟晚柠闻言眼神闪烁，微微颔首，缓缓道： “言之有理。” “正好郎君昨天曾答应给我，安排一个利国利民的差事，依我看这百花会所就很适合我。” 李仙芝抿了抿唇瓣，试探性地问道： “能不能算我一个？” 尉迟晚柠拉起李仙芝的小手，轻声道： “当然要算姐姐一份了。况且，咱们今早不是都约定好了吗。” “以后姐妹便是一体，无论对内，还是对外，都要同进同退。” 说到这里，尉迟晚柠停顿了一下，话锋一转，小声道： “不过，在这之前，我们需得让郎君看到我们的能力，这样一来，才能让郎君心甘情愿地将百花会所交由我们打理。” 李仙芝轻轻点头，嘴角勾勒出一抹自信的微笑。她拍了拍日渐雄厚的资本，微笑道： “妹妹此言，正合我意。我已有了初步打算。首先，我们要深入了解百花会所的运营状况，再结合郎君写的这两本册子，提出我们的见解。” 正在这时，玄黑色马车的车门缓缓打开，打断了李仙芝和尉迟晚柠的交谈。 紧接着，秦明的身影出现在车门外，他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淡然笑容，仿佛刚才车厢内的旖旎气氛并未影响到他的分毫。 下午的阳光洒在他的脸上，为他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平添了几分温文尔雅的气度。 他目光掠过李仙芝与尉迟晚柠，最终停留在郑楚儿及她身后那群清倌人身上，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艳之色。 秦明缓步走下马车，在其身后，还跟着做书童装扮的百灵。 此时的百灵，螓首低垂，红唇紧抿，满是胶原蛋白的小脸，挂着两抹挥之不去的绯红。 郑楚儿在见到秦明的那一瞬间，双眼猛地发光，长袖下的双手忍不住地微微颤抖。 心中有个声音，一直在大声呼喊：他来了，这个小冤家终于舍得出现了。 这样想着，她上前一步，敛衽一礼，也许是因为激动的缘故，她的声音微微颤抖。 “百花阁管事郑楚儿，拜见蓝田郡公。” 此话一出，跟在郑楚儿身后的这群清倌人，猛地抬起头，眼睛齐刷刷地望向秦明，眸中异彩连连，一副恨不得将他拆吞入腹的模样。 清倌人甲：[原来他便是那赫赫有名的蓝田郡公，果真气宇轩昂，风姿卓绝....] 清倌人乙：[我大唐冠军侯居然生得如此英武不凡，丰神如玉，果然和奴家想象中的一般无二...] 清倌人丙：[没想到我们的新东家居然是冠军侯，啊....奴家要疯了...早知道，奴家就该好好打扮一下的...] 清倌人丁：[怎么办？怎么办？奴家的心跳得好快，头也好晕，奴家是不是病了？听闻蓝田郡公医术高超，不知道能不能请他帮为奴家施针...] 其余清倌人：[.....] ..... 第1110章 郡公亦可直接唤奴家...楚儿... 郑楚儿没有听到身后动静，不由得转头，轻咳一声，朝身后众女使了个眼神。 一众清倌人瞬息间恍如梦醒，急忙整饬她们曳地的长裙，向秦明施以恭谨之万福礼。 她们轻启丹唇，各展其声：有的音色纯净若山泉，清新怡人；有的语气温婉似春风，柔情缱绻；有的则妩媚多情，声线撩人心弦；更有那妖娆无比者，音韵中带着无尽诱惑，变化万千，不胜枚举。 这一幕，宛如百花齐放，竞展风采，令观者心驰神往。 秦明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这群巧笑嫣然的清倌人，便收回了视线，摆出一副不为美色所动，心如止水的模样。 秦明之所以如此表现，不是这些清倌人生得不够美，更不是秦明觉得她们的出身，配不上自己。 只是因为他身边的女人，已经很多了，而且个个都是万中求一的极品大美女，他实在没有心思和精力，再招惹别的女人了。 李仙芝和尉迟晚柠将这一幕收入眼底，满意地点了点头。 “郑阁主，此处不是说的地方，可否移步至阁内，再行商议？” 秦明提议道，语气中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与从容。 郑楚儿嫣然一笑，侧过身面上保持着恰到好处的恭敬与期待，声音妩媚道： “郡公言之有理，请随奴家来。” 说完，她轻移莲步，引领众人向百花阁深处行去。 秦明微笑颔首，一左一右牵起李仙芝和尉迟晚柠的柔弱无骨的小手，柔声道： “我们走吧。” 李仙芝和尉迟晚柠脸上闪过一抹羞涩，螓首低垂，轻嗯了一声。 随后，一行人在郑楚儿的带领下步入百花阁。 阁内装饰华丽而不失雅致，各式珍稀花卉点缀其间，香气扑鼻，与外界的喧嚣隔绝，自成一方幽静天地。 阁内布置典雅，既有文人墨客偏爱的山水画轴，也不乏精细瓷器与古董文玩，彰显着百花阁非同一般的品位与底蕴。 行走间，走在最前的郑楚儿，简单地介绍了一下，百花阁的由来与现状。 其中涉及到了，百花阁现在的占地面积，拥有多少栋独立的小院，楼内的清倌人、红倌人、使唤婢女、护卫，各有多少人，每月的盈利大概是多少等等。 她的言辞得体，不时穿插一些趣闻逸事，使得这场看似普通的参观，变得生动有趣。 秦明听得分外认真，偶尔提问，都得到了满意的答复。由此，秦明判断出，郑楚儿是一个合格的管理者。 只可惜，这样的人才，恐怕早就已经被有心人收入麾下。 不过，让秦明感到欣慰的是，这一路上，李仙芝和尉迟晚柠也问了一些关键性问题，例如：每日来百花阁的客人中，有几成是商贾，几成是达官显贵，又有几成的文人士子等等。 这个现象很好，说明身旁这两位佳人，已经开始站在管理者的角度，在思考问题了。 一刻钟后，秦明一行人被郑楚儿领到了一处布置温馨典雅的幽静院落。 郑楚儿站在门边，示意秦明等人先行入内。 “此处名为牡丹院，位于百花阁最中央，只有历任百花阁的主人才能入住。” 秦明微微颔首，拉着李仙芝和尉迟晚柠走进正厅，来到主位前坐下。 郑楚儿见状连忙吩咐婢女，给秦明等人上茶，随后她又朝门口的翠花使了眼色。 翠花会意，立马朝身后招了招手，很快便有四五名侍女，各自捧着一个托盘，走进了正厅。 郑楚儿深吸了一口气，缓步走到秦明身前，盈盈一礼，恭敬道： “启禀郡公，奴家已经按照您的吩咐，与阁里所有人，重新签订了契约，奴家身后这些便是新的契约书，还请郡公查阅。” 秦明闻言微微颔首，转头望朝张文远，淡淡道： “文远，你安排人核对一遍，若是没有问题，明日清早便去万年县衙署报备一下。” 说完，秦明转头望向郑楚儿，微笑道： “有劳郑阁主，命人将阁里所有人，召集到百花阁一楼大厅，配合文远进行契约核对工作。” 郑楚儿柔媚一笑，点头称是。 旋即，她便将此事安排给了婢女翠花，让她随张文远一同出门，料理此事。 郑楚儿在妥善安排之后，退至一旁，姿态优雅，静候秦明的下一步指示。 她的每一个动作，都透露着作为百花阁管事的熟练与自信，同时，也展现了对这位新主人的尊重与顺从。 秦明并没有急着说出对百花阁的安排，而是默默地观察着郑楚儿的一举一动。 出身勋贵世家的李仙芝和尉迟晚柠，虽然不清楚秦明为何迟迟不开口，但她们却恪守礼法，没有出言抢自家夫君的风头，加之她们的养气功夫也不差，故而房间内一时间竟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秦明端起茶盏，品起了香茗。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放下茶盏，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的目光落在郑楚儿成熟精致的俏脸上，沉声道： “郑阁主，我有一事不明，还望郑阁主能为我解惑。” 郑楚儿闻言眸中精光一闪，隐约猜到了秦明想要问什么。 “郡公请讲，奴家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她微微福身，恭敬道： “还有，奴家也签下了阁里的契约书，郡公可直呼奴家的姓名。” 说到这里，郑楚儿抬眸看了秦明一眼，羞红着脸，娇滴滴地说道： “亦可直接唤奴家...楚儿...” 此言一出，坐在椅子上的尉迟晚柠和李仙芝，齐齐地翻了白眼。 [这青楼里的女子，果然都是不要脸的狐媚子，居然敢当着我们面，勾引我家夫君...] [早知如此，就不该让郎君下马车，与这狐媚子接触。] 两人对视一眼，心中更加坚定了要接手百花会所的想法。 秦明眼角余光看了一眼李仙芝和尉迟晚柠，见她们脸色不大好，立马意识到两个小老婆，吃醋了。 秦明哑然失笑，轻咳了一声，一本正经地说道： “听闻郑娘子，早年间便已经除了贱籍，恢复了自由身。后来又在百花阁当了好几年的主事人，想来你如今已经积攒了不少身家。” “以你如今的身家和相貌，想来在长安城找个清白人家嫁了，并非难事。可你偏偏为何要继续留在百花阁呢？” ....... 第1111章 大唐圣母，平康坊的一股清流... 郑楚儿闻言，眼神闪烁，面色微敛，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旋即恢复了平日的温婉与从容。 她轻轻抚了抚衣袖，仿佛在整理思绪，也像是在平复内心的情感波澜。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柔美，却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坚定。 “郡公所言极是，奴家确实早已脱离了那不堪回首的过往。然而，百花阁对于奴家而言，已不仅仅是一处容身之所，它同样也承载了奴家的情感与期许。” 她顿了顿，似乎在寻找最恰当的字句。 “奴家自幼便被卖进了青楼，年幼时见多了周围姐妹的悲惨经历。” “故而奴家比之寻常人，更能体会那些深陷泥泞之人的痛苦与挣扎，也更懂那种身处绝境，渴望旁人拉一把，却没有人愿意伸出援手的绝望。” 郑楚儿惨然一笑，缓缓道： “奴家当初也曾经将希望寄托于他人，可后来才发现，求人不如求己。只有自身强大了，才能保护自己。” “所以，奴家后来拼命地学习，从礼仪到诗词歌赋，再到儒家经典、琴棋书画，甚至那些取悦男人的技巧，只要能学的，奴家都会拼尽全力去学，为的仅仅是早日脱离苦海。” 郑楚儿的目光变得深远，仿佛穿透了眼前的厅堂，望向了过去与未来。 “后来，奴家达成所愿，终于恢复了自由身。如郡公所想，奴家原本也打算离开平康坊，甚至离开长安，找一个老实本分的寻常百姓，安安稳稳地度过这一生。” “可是当奴家前脚踏出当初那间花楼时，脑海中却全是那一个个瘦骨嶙峋的身影，以及她们那一双双充满祝福的眼眸。” 郑楚儿抬起头，朝秦明嫣然一笑，柔声道： “那一刻，年幼时那种孤立无援的绝望，再次袭上心头，于是，奴家便留了下来，尽自己所能地去帮助那些与奴家有着相同遭遇的少女。” “后来的事，想来以郡公的才智，应该已经猜到了。” 秦明静静地听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 [这妥妥的大唐圣母，好好好，真是平康坊的一股清流...] [我愿称你上尊号，名曰：青楼白月光...] 坐在一旁的李仙芝和尉迟晚柠，在听完郑楚儿的讲述后，也都陷入了沉思，望向她的眼神中，少了一丝戒备与敌意。 只因，郑楚儿的话语中，透露出的不仅是个人的坚韧与自强，更是一种对同类深刻的同情与责任感。 这种情感，即便是在权谋算尽、利益交织的长安城，也是难得一见的光亮。 秦明沉吟片刻，缓缓道： “所以，这就是百花阁中的女子，大多都是清倌人的原因所在？” 郑楚儿轻轻点头，脸上洋溢起骄傲的笑容，笑靥如花道： “郡公，明察秋毫，慧眼如炬，奴家钦佩不已。” “不敢欺瞒郡公，阁里每年都会拿出大笔钱财，用来收养京畿之地的孤儿，定期还会邀请教习嬷嬷，以及长安城里才学兼备的先生，来阁里授课，培养阁中幼女，各种技艺。” “这同样也是奴家愿意留下来，打理百花阁的原因。” “而奴家之所以愿意签订新的契约，便是相信秦郡公这般为解救兰州百姓的性命，而奋不顾身的大英雄，定然不会改变百花阁的这条定例。” 此话一出，秦明等人大受触动。 秦明眼里闪过一丝惊喜之色，他没想到郑楚儿居然和他是同道中人。 两人想法几乎一致，唯一不同的便是，郑楚儿受限于时代的局限，没有开发出新的娱乐项目。 可正因如此，秦明对郑楚儿的怀疑更深了，因为按照她的说法，百花阁不仅要收养孤儿，而且还要花大价钱培养。 这一通操作下来，以百花阁目前的娱乐项目，哪怕它是长安城生意最好的青楼之一，一年下来也挣不了几个钱。 这么一想，百花阁每月的盈余这么少，也就不足为怪了.... 只凭郑楚儿明面上展现出来的能力，明显并不值得为百花阁的前东家，付出如此大的代价。 除非...这百花阁，本就是某个家族势力，为了培养情报人员，以及收集情报资料而设立的。 而郑楚儿本人，很有可能是其中的核心人员。 不过，没关系，如今这百花阁已经到了他的名下，他有的是办法，拨乱反正，重整乾坤。 至于郑楚儿本人，能收为己用最好，若是不能，待到百花会所走上正轨，花些钱财将她打发了便是。 想通了这一切，秦明深吸了一口气，露出一个温暖和煦的笑容，缓缓道： “郑娘子的胸襟和仁爱之心，着实令人钦佩。” 郑楚儿闻言，眼中闪过感激之色，深深一福： “能得到郡公的理解与认同，是奴家之幸。” 秦明站起身，踱了几步，沉吟道： “百花阁的运作模式，我无意过多干涉。但有几点，我希望我们能够达成共识。” 郑楚儿忙道： “郡公请讲，奴家洗耳恭听。” “首先，百花阁的经营必须合法合规，不得有丝毫违背律法之举。” 秦明语气坚定。 “其次，对于那些自愿留下或需要庇护的女子，百花阁可以提供更多的学习机会与选择，不仅仅是艺伎之道，也要有其他技艺，比如织绣、算学，乃至医术，让她们有更多自立的可能。” 郑楚儿眼中光芒一闪，显然对此极为赞同： “郡公所言极是，这也是奴家长久以来的心愿。百花阁本就不仅是欢场，更应是才女的摇篮。” “再者。”秦明继续说道： “百花阁自即日起，禁止做皮肉生意...” 郑楚儿听到这里，愣了一下，脱口而出道： “可这样一来，阁里的收入可能会锐减...毕竟...” 秦明闻言摆了摆手，神色淡然道： “这一点你不用担心，以后来这里的人，只会越来越多。” “我这次来的最主要目的，就是要跟你讲下，百花会所新的经营项目。” 郑楚儿闻言目露疑惑之色。 “何为...经营项目？还有百花会所又是何意？难道郡公想要百花阁更名？” 秦明嘴角微微上扬，轻轻点头。 他刚要开口解释，房门突然被人敲响了。 接着，婢女翠花满脸紧张地走了进来，然后有些不知所措地看了郑楚儿一眼。 ...... 第1112章 她以为她是谁?真是反了她了。 郑楚儿见状黛眉一蹙，不悦道： “什么事？” 翠花咽了咽口水，显得有些慌乱，但还是努力镇定下来，低声汇报道： “阁主，舞仙子她...她...” 听到“舞仙子”这几个字，郑楚儿神色一紧，急切道： “她怎么了？” 翠花支支吾吾地说道： “舞仙子说她不去一楼大厅。” 听到姜洛苡只是拒绝去一楼大厅核对新契约，郑楚儿松了一口气。 她刚才见翠花那慌乱的样子，还以为那个小祖宗，出什么意外了呢。 可就在这时，翠花的声音再次响起。 “她还说，若要核对契约，郡公可以亲自去熙凤院见她。” 翠花的话音刚落，正厅内便响起了砰的一声，接着便是一声压抑不住的娇叱： “狂妄...” “她一个区区妓子，也敢扬言让一朝郡公亲自去见她？她以为她是谁？真是反了她了。” 李仙芝拍案而起，走到翠花跟前，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怒不可遏地说道： “带路，本郡主倒要看看，她是何方神圣，居然如此嚣张。” 李仙芝怒容满面，显然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挑衅”激怒了。在她看来，这种无理的要求，完全是对秦明身份的蔑视。 尉迟晚柠也紧锁眉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悦，虽然未如李仙芝那般直接表达，但显然也对那名“舞仙子”的行为极其不满。 郑楚儿见状，面色一变，连忙行至李仙芝面前，轻声细语地安抚道： “殿下息怒，小舞，她素来性格孤傲，不谙世事，定是无心之言。” “此事交由奴家处理，必会给郡公和二位夫人一个交代。” 另一边，翠花得知抓着自己的红裙女子，居然是当朝郡主后，只觉得手脚发软，恨不得当场给李仙芝磕一个。 秦明抬手示意李仙芝稍安勿躁，目光转向郑楚儿，神色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郑阁主，此事你如何看？” 郑楚儿低眉敛目，语气虽谦卑却也带着几分坚持： “郡公，小舞乃阁中花魁，才华横溢，为阁里聚拢了不少人气，却也因此养成了一些脾性。” “此事虽属无礼，但考虑到其对百花阁的重要性，是否可以宽大处理？” 秦明闻言眉毛一挑。 若是百花阁还是之前的经营模式，确实需要有一名，甚至数名花魁吸引客源。 但当秦明决定将舞台剧，足疗按摩，剧本杀等后世的这些休闲娱乐项目，照搬到百花会所后，会所里有没有花魁也就没有那么重要了。 就算现在的花魁都走了，秦明也无所谓。 故而，他略作沉吟，很快心中便有了计较。他看向郑楚儿，语气平和却暗含深意：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规矩既立，便须人人遵守，无一例外。” “郑阁主，你我皆知，若开了先例，日后必生诸多不便。” 郑楚儿见秦明丝毫没有要松口的意思，心中愈发慌乱，毕竟熙凤院那位，可是太上皇的“眼珠子”。 秦明若是因此，与那位小祖宗发生冲突，郑楚儿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此时她心里五味杂陈，更想不明白，平时冷静克制、冰雪聪明的小祖宗，今天为何会如此不智，提出这么过分的要求。 就在郑楚儿骑虎难下的时候，翠花突然惊呼一声，急吼吼地说道： “对了，奴家这里有一封舞仙子的亲笔信，她说您看了之后，一定会去见她的。” 翠花颤抖着手，从袖中取出一封精致的信笺，小心翼翼地递给了秦明。 秦明眉头微挑，不明白这位素未谋面的舞仙子，到底哪里来的自信。 李仙芝听到翠花的话，怒火更盛，她夺过翠花手里的信件，当着众人的面拆封信件。 李仙芝嫣红的唇角挂着一抹冷笑，表情十分的不屑，冷声道： “癞蛤蟆打喷嚏---好大的口气。”（备注：秦明语录） “本郡主倒要看看，她到底写了什么，能让我家郎君，屈尊降贵去见她一个伶人...妓...” 就在这时，尉迟晚柠见状，连忙起身，出言打断道： “芝姐姐...” 紧接着，尉迟晚柠的纤纤玉手随之探出，直接按住了李仙芝的柔夷，凑到她身前，压低声音道： “信是写给郎君的...无论里面写了什么，没有得到郎君的准许前...咱们谁都不能看...” 李仙芝闻言，脸色一僵，眼中闪过一丝不服，但最终还是不甘心地放下了手中的信件。 尉迟晚柠的劝解，让她恢复了一丝理智，同样也意识到自己因一时冲动失了分寸，说了一些不符合她“甜美娇妻”人设的“粗鄙之言”。 郑楚儿见此情景，心中暗自松了口气，对于尉迟晚柠适时的介入，心中充满感激。 虽然不知道那个小祖宗在信中写了什么，但碍于她的特殊身份，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李仙芝深吸了一口气，缓步走到秦明近前，强颜欢笑，不情不愿地将信递了上去，“谄媚”道： “还请郎君过目...” 一方是素未谋面的清倌人，另一方是千里迢迢跑到兰州，与自己共患难的两位亲亲小老婆。 秦明会怎么选？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他朝李仙芝微微一笑，缓缓起身，宠溺地摸了摸李仙芝的脑袋，与此同时，他转头看了一眼尉迟晚柠，柔声道： “夫妻本是一体，你和晚柠都是我未来的妻子，我的就是你们的，一个无关痛痒之人的信笺，你们想看就看吧。” 言罢，秦明抬手便将信又推了回去。 此话一出，秦明不仅撇清了与那个舞仙子的关系，规避了被两个小老婆误会的风险，而且还顺便向她们表明了自己的态度，立了一波宠妻狂魔的人设。 可谓是一举两得。 秦明此话一出，全场寂静，逼格直接拉满.... 屋内的一众女子，无论身份高贵的豪门贵女，还是出身卑微的丫鬟侍女，全都直勾勾地盯着秦明，眼里直冒绿光... 李仙芝微微一怔，似乎没料到秦明会这么说，旋即，她眨了眨清亮的眼眸，那张漂亮的鹅蛋脸，瞬间染了红晕。 一时间，李仙芝心里既羞涩，又感动。 尉迟晚柠则是朝秦明嫣然一笑，眼底里尽是化不开的温柔与爱意。 郑楚儿站在一旁，见姜洛苡的信又回到了李仙芝手里，一颗心再次提了起来。 ..... 第1113章 你早说嘛，为何不早说? 在秦明略带鼓励的眼神下，李仙芝展开信纸，旋即，她的神色逐渐变得复杂，时而展颜，时而蹙眉，似乎对信中内容，颇为费解。 尉迟晚柠察觉到了李仙芝的异样，也将头凑了过去，轻声念道： “敢问秦郡公，您还记得当初在月圆之夜，向小女子许下的承诺吗？” 尉迟晚柠念完，视线下移，便见落款处，只有一个孤孤零零的“姜”字。 “什么月圆之夜？什么承诺？” 李仙芝眉毛一拧，将信纸递向秦明，娇嗔道： “她这是什么意思？” 秦明闻言眉头微微一皱，随即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从李仙芝手里接过信纸，低头扫了一眼。 当他的视线落到信纸下方，那个龙飞凤舞的“姜”字时，秦明的身体猛地一震，喃喃自语道： “难道是她...” 见秦明一副百感交集，思绪万千的模样，李仙芝和尉迟晚柠纷纷蹙起眉头，异口同声道： “她是谁？你们之前早就相识？” 秦明皱了皱眉，缓缓道： “还不确定，我需要再确认一下。” 言罢，秦明缓缓折起信纸，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后停留在郑楚儿身上： “敢问郑娘子，这位舞仙子是不是姓姜？” 郑楚儿微微一愣，迅速恢复了镇定，她轻轻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笃定。 “舞仙子的确姓姜，而且她并非贱籍。” 秦明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继续道： “她是不是身怀武艺？而且善使长剑？” 郑楚儿闻言心中暗暗叫苦，想说：那位小祖宗哪里是剑用得好？她是武学奇才，十八般兵器样样精通好吧？ 可这些心里话，郑楚儿自是不敢告诉秦明的，哪怕秦明是她心心念念的“小冤家”。 郑楚儿黛眉微蹙，故作沉思状，沉默好一会儿，她才用不确定的语气说道： “奴家只知她，不仅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而且能歌善舞，至于武学....奴家并未将她展露过。” “对了，奴家想起来了，有一次，小舞院里的侍女蝶衣，与旁人闲聊时曾经提及：舞仙子的剑舞异常出彩。” “但具体如何，奴家未曾亲眼见证。” 秦明听闻郑楚儿的描述，已经基本确定，百花阁的舞仙子，就是上元节那晚，救他性命之人。 秦明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道： “劳烦郑娘子替我，传句话给姜娘子：昔日恩情，历历在目，秦某一直铭记于心，不敢或忘。请她稍等片刻，秦某稍后便过去，登门拜访，兑现诺言。” 郑楚儿闻言，又是一愣，满脸疑惑。但很快她便收敛表情，朝秦明施了个万福，恭敬道： “奴家这就去办。” 言罢，她领着百花阁的一众侍女，出了房门，顺手关上了房门。 “夫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个姜娘子又是谁？她与夫君又是什么关系？” 尉迟晚柠走到秦明身旁，挽着他的胳膊，轻声问道。 李仙芝亦是满腹狐疑，秀眉微蹙，目光在秦明的脸上来回游移，显然对这突如其来的“姜娘子”充满了敌意。 她轻启朱唇，话语中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醋意： “难道这位姜娘子，也是夫君的红颜知己？” 此话一出，百灵的眼里闪过一丝兴奋之色。 她竖起耳朵，本能地朝着秦明的方向走去，想要听得更亲切一些。 一旁的小白见状，扯着百灵的衣袖，想要阻止她的行动，却被她拉着走到了秦明身侧不远处。 另一边，秦明微微一笑，抬手牵起李仙芝和尉迟晚柠的小手，那如深潭般深邃的凤眸，满是柔情。 “你们莫要多虑，此人只是与我见过一面而已，不对，准确地说，我也只是见过她的背影。” “夫君这话，听着似乎心有不甘，十分遗憾啊！” 李仙芝闻言轻哼一声，气鼓鼓地说道： “连正脸都没见过，夫君就能给她个承诺，一会儿要是见了面，夫君还不把魂丢了...” 李仙芝娇嗔一声，茶里茶气地说道： “本郡主之前听闻，这个舞仙子，容颜绮丽，有倾城之姿。” “夫君若是喜欢，不妨将她收入房中，可切莫委屈了...” “啪...啪...” “啊....” 李仙芝的话，说到一半，便被秦明施法打断了。 尉迟晚柠见状，连忙走到秦明身旁，小声劝慰道： “夫君莫要生气，芝姐姐...她...就是心直口快，并无恶意。” 秦明轻哼了一声，一边教训乱吃飞醋、阴阳怪气的李仙芝，一边和尉迟晚柠解释起了事情的原委。 “柠儿，你还记不记得上元节那天晚上，我遭遇贼人刺杀一事？” 尉迟晚柠闻言微微一愣，她轻咬下唇，眸中闪过一抹后怕，随即坚定地点了点头。 她的脑海中不由地浮现出了上元节那晚，惊心动魄的一幕。 再联想到秦明，刚才问郑楚儿的那几个问题，以及书信上提到的承诺。 尉迟晚柠脑海中灵光一闪，脱口而出道： “妾身自然记得，难道那晚她不仅在场，而且还帮到了夫君？” 秦明微微颔首，停下手里的动作，眼里流露出追忆之色，轻声道： “上元节那夜，若非她出手相救，我或许早已不在人世，这份恩情我一直记挂在心。” “救命之恩大过天，临别之际，我曾经许诺，会报答她的救命之恩。” “只要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我都会竭尽所能帮她去完成。” 尉迟晚柠闻言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难怪夫君要急于去见她。这份恩情，确实应当铭记。” 满脸绯红的李仙芝，听到两人的对话后，脸色愈发红润了。 她贴在秦明怀里，小声嘀咕道： “夫君，既然是这样，你早说嘛，为何不早说？” “害得奴家，险些误会了咱们秦家的大恩人。” 秦明斜睨了李仙芝一眼，顺手在她的翘臀上，轻拍了一下，没好气地说道： “你还好意思说...” “你你...你坏，就会欺负人家...人家不理你了，哼...” 李仙芝跺了跺小脚，将头埋进了秦明怀里。 这一刻，她的心中有惊惧后怕，有羞涩，更多的还是幸福与喜悦，唯独没有为误会了姜洛苡，而感到愧疚... ...... 第1114章 一见钟情?秦明只能呵呵一声... 秦明轻笑一声，揉了揉李仙芝的发顶，温言道： “好了，既然误会都说开了，咱们也该说正事了。” 尉迟晚柠闻言重重点头，含笑道： “夫君所言有理，既然姜娘子是夫君的恩人，那自然也是妾身和芝姐姐的恩人，我们理当随夫君一同前去拜访，以表敬谢之意。” 李仙芝闻言不知想到什么，猛地从秦明怀里挣脱开来。 她面上的红霞渐渐散去，目光中流露出一丝防备，轻声道： “理当如此，本郡主和晚柠妹妹随夫君一起去。” 秦明闻言，轻轻摇头，温声道： “此行，我一个人去就好，你们两个就不必走这一趟了。” 两女闻言，柳眉微蹙，齐声问道： “这是为何？” 秦明见状，心知两女是误会了，于是他出言解释道： “你们莫不是忘了咱们此行的目的？” 尉迟晚柠闻言脑海中灵光一闪，轻声问道： “夫君是想让我们与郑娘子，商讨百花会所的改造计划，以及新的经营项目？” 秦明微笑颔首，给了尉迟晚柠一个赞赏的眼神，温声道： “没错，来的路上，你们已经研习了《百花会所改造计划》，以及《百花会所日常经营管理规定》。” “我相信你们肯定能将这两本册子想要表达的信息，给郑楚儿传递清楚。” 尉迟晚柠闻言薄唇紧抿，有些为难地说道： “可是，妾身对那些新的经营项目，知之甚少...” “柠儿不必为此担忧，为夫早有准备。” 言罢，秦明转头朝身后的圆脸小姑娘，招了招手，轻声道： “灵儿，把之前那个行囊取来。” 百灵闻言愣了一下，察觉到秦明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她那张吹弹可破的小脸，瞬间染上了一抹羞红。 见百灵走神，秦明忍不住轻咳两声，再次朝百灵招了招手。 百灵这才回过神来，连忙将肩头上背着的行囊解下，踩着小碎步来到秦明近前，低着头将行囊塞进了秦明手中。 秦明接过解开行囊，走到一张茶桌前，将里面的书籍，一一取出。 李仙芝和尉迟晚柠上前观看，发现这些书，全是关于各类新兴娱乐项目的专业书籍，正好是她们的短板所在。 秦明耐心解释道： “这些书籍，详细地记录了各种经营项目的玩法和技巧，你们可以结合之前给你们的册子，与郑娘子进行商谈。” 尉迟晚柠和李仙芝相视一眼，眼中闪烁着惊喜之色。这些东西到手，她们距离接管百花会所，又进了一步。 尉迟晚柠嫣然一笑，赞叹道： “多谢夫君，妾身定不负所托。” 李仙芝也收起了平日的傲娇，认真地点了点头。 “夫君放心，妾身不会让你失望的。” 秦明闻言微笑颔首，伸手揉了揉两人的小脑袋，柔声道： “不用给自己压力，慢慢谈就好，就当是练手了。” 两女上前一步，依偎在秦明怀里，她们的头靠在秦明肩膀上，轻轻嗯了一声。 秦明轻抚着两女的发丝，眼底流露出一抹欣慰。 正在此时，尉迟晚柠眼珠一转，朱唇轻启，缓缓道： “既然夫君另有吩咐，那妾身和芝姐姐就不去拜访姜娘子了。” “不过，妾身既已知晓，她是夫君的救命恩人，自然也不能视而不见，失了礼数。” “不如，妾身让百灵去马车上，取些礼物，让她随你一同带过去，你看如何？” 尉迟晚柠闻言眼前一亮，侧头望向尉迟晚柠，出言附和道： “还是妹妹想得周到。” 秦明赞许地点了点头，轻拍两女背脊，轻声道： “多亏了柠儿提醒，为夫险些失了礼数。” ..... 两刻钟后，从马车上取了礼物的秦明，与郑楚儿简单交代了几句，便在翠花的带领下，缓步出了牡丹院，径直朝熙凤院走去。 侍女小白和百灵则各自捧着一个托盘，亦步亦趋地跟在秦明身后。 秦明的步伐稳健而从容，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在他的肩头，平添了几分温暖的光辉。 一路上，秦明将自己已知的，有关这位百花阁舞仙子的所有信息，从头到尾梳理了一遍。 百花阁舞仙子，姓姜，年龄不详，出身不详，声名鹊起于一年前，位列百花阁五大当红花魁之首，备受世人追捧。 传言中，她在琴棋书画方面的造诣，远胜于其他四位分别以“琴棋书画”命名的花魁。 一年前曾扬言，若有人能在琴棋书画上，任意胜她两样，她便愿一生为奴为婢，服侍其左右，且一生只为其一人独舞。 最重要的是，这个比斗，不论出身贵贱、地位高低、甚至不限年龄。 这个噱头一出，百花阁舞仙子一夜之间，便从寂寂无名的小人物，一跃便成为了长安城炙手可热的顶级花魁。 这也就直接导致，百花阁的客人日日爆满，且多为各地慕名而来的青年才俊，“知名学者”。 坊间，甚至有传言，曾有“隐世大儒”不远万里，前来比试，最终却泪洒当场，铩羽而归。 于此可见，这位舞仙子，不仅是个擅长宣传营销的高手，而且还是一位才华横溢的奇女子。 而秦明上次一次听到她的消息，还是从凤甲口中得知的。 按照凤甲的说辞，这位舞仙子自从上元节那晚过后，再也没有与旁人比试过，坊间也多有传言，说她怀了自己的孩子。 秦明之前对此并没有太过在意，毕竟这平康坊内，蹭他热度的青楼女子，着实不少。 秦明没有那个时间和精力，去与这些苦命人计较。 但眼下得知了那位舞仙子，就是那晚救他之人，再结合这诸多巧合，就由不得秦明不多想了。 在秦明看来，仅从姜洛苡能在半年内，于琴棋书画上，挫败诸多“才子”来看，她定然是个惊才绝艳的聪明人。 既然是聪明人，她好不容易搞出这么大的名声，却突然在遇到秦明后，过起了半隐居的生活。 这明显不符合她自身的利益。 可若说，那位舞仙子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他，秦明更是不相信。 毕竟，她为了名扬天下，耗费了如此多的心力，怎么可能为了他一个名不转经传的“凡夫俗子”，放弃这大好的前景呢？ 至于说，一见钟情？秦明只能呵呵一声... 梳理完所有信息后，秦明心中不由地对姜洛苡产生一丝防备，但与之相比，他的心里更多的仍是感激。 毕竟，当晚若不是姜洛苡出手，他人早就没了，所以只要姜洛苡的要求，不触犯他的道德底线，秦明都会义无反顾地答应下来。 以此斩断他与姜洛苡之间的因果。 ....... 第1115章 与姜洛苡的第一次见面 穿过曲折的廊道，秦明的目光不时扫过沿途精心修剪的花木。 很快，熙凤院那典雅而不失大气的门楣映入眼帘，门上雕刻的青鸟展翅欲飞，栩栩如生。 守在门口的侍女蝶衣，见到秦明那修长的身影后，双眸猛地一亮。 她连忙跃下台阶，快步来到秦明身前，盈盈一礼，恭敬道： “奴婢蝶衣，拜见秦郡公。” 秦明微微颔首，温声道： “劳烦小娘子进去通传一声，就说：蓝田县秦明求见。” 秦明的笑容和煦，声音谦和，让人有种如沐春风之感。 “我家娘子之前有过交代，秦郡公直接入内即可。” 蝶衣呆愣一瞬，连忙侧身让开道路，抬起手指向院门口，轻声道： “郡公请进。” 秦明深吸一口气，调整好心态，抬脚走进了庭院。百灵和小白对视一眼，连忙跟上了秦明的脚步。 这座院落比起牡丹院更多了几分清幽与雅致，连空气中都弥漫着淡淡的墨香与花意。 院子布局精巧，中央有一方小池，池中几朵睡莲静谧地绽放，四周植有各色花卉，虽值初秋，却仍生机勃勃。 秦明走了没几步，身形突然顿住。 百灵顺着秦明的目光望去，便见不远处的桂花树下，一位身披素净襦裙，云髻之上镶嵌着一枚碧透的玉簪，风姿绰约的俏丽佳人。 她手执长剑，剑身随着她曼妙的舞动轻轻旋绕，绽放出朵朵剑花，宛如冬日初霁时晶莹的霜华，在暖阳下熠熠生辉。 她的步伐轻盈，每一转身、每一拂袖，皆流露出超凡脱俗之韵，恰似九天仙女误入凡尘，于尘世间轻盈漫步，遗世独立。 剑光与身影交相辉映，绘就一幅动人心魄的画卷，令观者无不凝神屏息，沉醉于这份不染尘埃的绝美之中。 秦明的双眼不由自主地被那道身影深深吸引。 秦府之内，近日也收拢了一些剑术卓绝之人，然而秦明却是第一次见识到有人，将剑舞至如此灵动翩跹、雅致绝伦之境。 其美感超凡脱俗，直叫人心旷神怡，叹为观止。 那持剑人，宛若画中仙逸，以剑为笔，在虚空绘就一幅幅流动的水墨丹青，令观者恍若置身世外桃源，忘却尘嚣。 蝶衣见状，嘴角微微上扬，语气中带着一丝骄傲。 “郡公，那就是我家娘子。” “奴婢在门外站得太久，一时竟忘了我家娘子每日申时，都会在这桂花树下舞剑。” 秦明默默点了点头，眼里多了一丝欣赏。 他朝蝶衣摆了摆手，示意她不必出言，以免打扰到远处那道倩影。 百灵与小白则默契地留在原地，时不时地用眼神交流，眼底皆流露出一丝凝重。 随着最后一个剑花的完美落幕，姜洛苡缓缓收剑，轻轻吐纳，似乎在调和体内流转的气息。 她睁开双眼，目光恰好与秦明隔空相遇，眼底闪过一丝狡黠，随即化为浅笑，温婉如春水。 [小郎君，咱们又见面了。姐姐为了将这次迟来的初见，可谓是煞费苦心，不仅接连换了好几套衣裙，而且还特意编了这个剑舞，希望你能喜欢...] [若是不喜欢也没关系，姐姐以后再给你跳的别的...] 姜洛苡将长剑抛给一旁侍立的凤癸，动作如同行云流水一般，潇洒自如。 她嘴角含笑，莲步走向秦明，摇曳生姿。 “小女子姜洛苡，见过秦郡公。” 她朝秦明盈盈一礼，朱唇轻启，声音清冷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如同山间清泉，沁人心脾。 “洛苡刚才一心练舞，不知秦郡公来访，有失远迎，还望秦郡公见谅。” 秦明眸中闪过一抹惊艳。 没想到，这位久负盛名的舞仙子，真的如传闻一样，拥有着倾城倾国的绝世芳容。 尤其是那一双其形似狐的秋水长眸，水波流转间，似有一抹不可言喻的妩媚，仿佛有勾魂摄魄之能。 然而，她的整体气质却如同凌寒独自开的幽兰，周身环绕着一层清冽而高洁的气场，仿佛游戏中走出的冰雪女神，不染尘埃，展现了一种超凡脱俗、令人敬而远之的高雅风范。 秦明有片刻的失神，但很快双眼便恢复了清明。 他收回视线，定了定神，拱手还礼，态度诚挚，道： “姜娘子不必为此介怀，反倒是秦某未经通报，贸然来访，险些打扰到娘子的雅兴，该为自己的行为道歉才是。” 姜洛苡轻摇螓首，笑容中带有几分淡然。 “郡公言重了，洛苡平日里闲暇之时，便是这般打发时间的，谈不上打扰。” 言罢，她眸中闪过一丝俏皮，侧过身指了指院中凉亭，揶揄道： “还请郡公移步凉亭，给小女子一个赔罪的机会。” 秦明闻言淡然一笑，轻轻点头。 凉亭内。 姜洛苡和秦明隔着石桌相对而坐，身后各自站着两名娇俏侍女。 石桌上摆放着一套精致的茶具，姜洛苡亲自烹水煮茶，动作娴熟而优雅，举手投足间透着一种从容不迫的气度。 秦明不发一语，一直在默默地观察着姜洛苡泡茶的动作。 少顷，秦明心中暗自赞叹。 姑且不论姜洛苡容貌之美艳与学识之渊博，仅是她那泰然自若的气质，以及周身环绕的高雅气息，便透露出非比寻常的教养底蕴，非一般门第所能孕育之独特韵味。 她举手投足间，流露出一种超脱世俗的淡定，以及仿若与生俱来的恬静气质，似乎都在无声地诉说着她的与众不同。 [难道她是大唐某个家道中落的世家贵女？] [若是如此的话，那她找我过来，会不会是想让我帮她重振家族？] ....... 第1116章 姜洛苡的诉求 不多时，茶香四溢，姜洛苡亲手奉上一盏茶，轻声道： “这是洛苡特制的‘露华清茗’，请郡公品尝，希望能为您解去些许风尘。” 秦明双手接过茶杯，轻嗅茶香，一股清新淡雅之气扑鼻而来，令人心旷神怡。 他轻啜一口，茶汤入口甘醇，回味悠长，仿佛能洗涤心灵。 “好茶！姜娘子的手艺，果然非同凡响。” 秦明由衷地赞叹，目光中流露出几分敬佩。 姜洛苡含笑，眉眼弯弯，仿佛对这样的赞誉早已习惯。 “郡公过奖了，洛苡这点雕虫小技，不足挂齿。” 二人品茶论道，气氛融洽。 秦明适时将话题引向正题： “姜娘子，今日秦某一来是为了感谢你，在上元节那晚的救命之恩，二来，则是为了兑现当晚的承诺。” 言语间，秦明朝身后的百灵和小白招了招手，两女会意立马将准备好的礼物，恭恭敬敬地摆到了石桌上。 秦明将带来的礼物轻轻置于案上，解释道： “些许薄礼，还望娘子勿嫌。至于之前的承诺，依旧作数，只要不是什么伤天害理之事，秦某绝无二话。” 姜洛苡螓首低垂，并没有去留意那些礼物，而是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在水面的茶叶，语气悠悠道： “郡公言重了，洛苡救郡公于危难，纯属偶然，何谈恩情。只不过...” 她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只不过，洛苡如今确实有一事相求，只是此事或许会让郡公觉得为难。” 秦明闻言，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长松了一口气。 毕竟，秦明不喜欢欠别人的恩情，更不要说是救命之恩了。 故而，秦明嘴角露出一抹笑意，拍着胸脯说道： “娘子但说无妨，只要是在我能力范围之内，定当竭力相助。” 姜洛苡抿了抿粉嫩的唇瓣，缓缓放下茶杯，她抬眸望向秦明，原本白皙的脸颊上，以可见的速度染上两抹桃红，宛如春日里熟透了的樱桃。 踟蹰片刻，她最终败下阵来，缓缓低下头，修长白皙的手指，有些不安地转着茶盏，声若蚊蝇道： “小女子唯愿以芳心相托，冀望踏入秦府之门阈，成为郡公尊侧之侍妾。” 言罢，姜洛苡缓缓起身，朝秦明盈盈一礼，羞怯道： “望秦郡公成全。” 姜洛苡的声音虽然不大，却如同九天玄音，悠然回响，令所有在场之人皆为之一震。 百灵小嘴微张，眼睛瞪得溜圆，一副吃到大瓜的模样。 秦明闻言，脸上错愕之色一闪而过，旋即恢复了往常的镇定。 姜洛苡的请求，显然超乎了秦明的预料。毕竟，她以施救者的身份，说出了被救者的台词。 怎么听，怎么觉得怪异。 他凝视着姜洛苡，眼神深邃，晦暗不明。 说实话，姜洛苡无论是身材、相貌，还是气质、谈吐，皆堪称上乘，无疑是众多男子梦寐以求的佳偶。 秦明身为一个正常男人，说不心动，那是假的。然而，姜洛苡于他而言，只是个陌生人。 然而秦家后院则是秦府的核心，不仅藏着诸多秘密，而且里边住着的也都是秦明最亲近之人。 稍有不慎，很有可能会酿成无可挽回的后果。 若姜洛苡只是花瓶一样的人物，将她收入房中，倒也无妨，可偏偏她不仅才华横溢，聪明绝顶，还是个随手便可夺人性命的用剑高手。 如此，便由不得秦明不谨慎对待了。 “为什么？你为什么想要跟着我？” 秦明沉默片刻，跟着站起身，声音里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慎重。 “姜娘子不仅有倾城之姿，而且才华横溢，在这偌大的长安城里，倾慕你的人，如过江之鲫，想要娶你过门的高门子弟，更是如天上的繁星，不知凡几。” “你为何要舍本逐末，成为秦某众多妾室中的一员？” 秦明面上表情愈发严肃，声音也跟着拔高了几分。 “难道在你心中，秦某用性命换来的承诺，还抵不上成为秦某的姬妾，换来的利益吗？” “秦某实在想不通，还请姜娘子为秦某解惑。” 姜洛苡轻抬臻首，目光灼灼地望着秦明。她的声音虽轻柔，却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郡公所言极是，但洛苡并非无知少女，自然知晓以自己的条件，想要在高门大户中，寻一男子，嫁为人妻，并非难事。” “然而，世间的婚姻大多基于利益交换，情感往往是最不被看重的部分。洛苡不愿委身于权势之下，只想寻一志同道合的如意郎君，共度余生。” 她轻叹一口气，继续说道： “上元节那晚，郡公身处险境，却不失英雄本色，那份临危不乱的气度，以及事后不忘恩情的君子之风，让洛苡心生敬仰。” “加之，洛苡后来刻意派人出蓝田打听了一些郡公的消息。得知郡公虽身居高位，却不失慈悲心肠，不仅在去年冬日，先朝廷一步，收拢安置流民，而且对庄子上的百姓，也异常宽厚。” “再到后来，洛苡又听闻了秦郡公，在陇右的种种英雄事迹，大受震撼。” “郡公的才情、胸怀、胆魄，以及仁爱之心，远胜旁人，乃是洛苡心中真正的英雄。” 姜洛苡的目光温柔而坚决，她微微向前一步，语气中带着恳切。 “洛苡所求，不过是一份真诚的情感归宿，一个志同道合，心灵相通的伴侣。” “所以，用郡公的承诺，换取郡公妾室的身份，从来都不是洛苡的退而求其次，而是洛苡心心念念的天赐良缘。” 秦明闻言，心中波澜起伏。 他凝视着面前这个不平凡的女子，她的话语诚挚而深刻，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眼前的局势。 他缓缓走到凉亭边缘，背对着姜洛苡，望着亭外的一片葱郁，沉思良久。 “娘子之言，秦某铭记在心。” 秦明的声音平静而深沉。 “但此事涉及秦府上下，乃至我的家人，须得从长计议。况且，秦某素来认为，婚姻大事应基于两情相悦，秦某虽感佩娘子之情意，却不敢轻易承受。” “毕竟，在今日之前，你我之间知之甚少，贸然凑在一起，并非明智之举。” ...... 第1117章 臭弟弟，你了不起，你清高! 姜洛苡闻言，面色未变，似乎早有预料。她沉默半晌儿，轻轻点头，表示理解。 “郡公考虑周全，洛苡自然不会强人所难。” 她缓步至秦明身旁，与他并肩而立，目光同样投向亭外，语气温婉却坚定。 “郡公的顾虑，洛苡感同身受。既然郡公需要时间考量，洛苡愿意等待，同时也愿以实际行动证明，洛苡之心，赤诚可见。” “只是在那之前，洛苡更希望与郡公能有更多相互了解的机会。” 说到这里，姜洛苡绕到秦明身前站定。 旋即，她扬起下巴，朝秦明嫣然一笑，那双迷人的狐狸眼中，像是缀满了星河。 这一刻，天地失色。 就在秦明愣神之际，姜洛苡话锋一转，认真道： “既然秦郡公不愿直接纳奴家为妾，奴家也不再强求。” “只要秦郡公让奴家入住秦府，以半年为期。若半年后，郡公仍未改变心意，那奴家自会离开秦府。” “届时往日恩情一笔勾销，奴家绝不纠缠。” 姜洛苡抬眸望向秦明，狭长的狐狸眼中波光潋滟，她轻咬唇瓣，纤纤玉手下意识地捻动着裙摆，可怜兮兮地说道： “秦郡公意下如何？” 此话一出，全场寂静。 姜洛苡如今这副我见犹怜的表情，再配上她那双勾魂夺魄的媚眼，可谓是男女通杀，任谁看了都会怦然心动。 姜洛苡的贴身侍女蝶衣和亲卫凤癸，见此场景，嘴巴张得足以塞下一枚鸡蛋，全都一副见了鬼的模样。 哪怕是自小便跟在姜洛苡身边的她们，都未曾见过姜洛苡，这副小女儿的姿态。 侍女小白偷瞄了姜洛苡一眼，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她悄悄地拽了拽百灵的袖口，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道： “灵儿姐姐，你说郡公这次会答应吗？” 百灵收回视线，斜了身旁的小糊涂一眼，轻哼道： “哼，他一准答应。” 小白眨了眨眼，小声道： “不会吧？” 百灵撇了撇嘴，冷笑一声。 “男人都是见一个爱一个的大猪蹄子，你若是不信，静待结果便是。” 说完，百灵转头不再理会小白，而是双眼泛红，直勾勾地盯着秦明，用仅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小声嘀咕道： “哼，刚才在车上轻薄奴家的时候，一口一个小甜甜，还说什么最喜欢奴家的...” “现在呢？这狐媚子只是略施手段，他整个人魂都快丢了。哼，真是气死奴家了。” “不行，今晚奴家得加餐，守在灶台前，多蹭些吃食，不然难消心头之恨。” ..... 另一边，秦明望着姜洛苡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心中涟漪阵阵，纠结不已。 [她这副又纯又欲的模样，真让人受不了。哪个热血青年，经受得住这种考验啊？] [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秦明你清醒一点，保持冷静啊。] 见秦明久久不言，姜洛苡小嘴一瘪，在满是星河的美眸里，逐渐有晶莹在汇聚，随时有江河决堤的迹象。 姜洛苡眨了眨眼睛，眼角滑落一丝晶莹，她紧抿着唇瓣，小心翼翼地扯了扯秦明的衣袖，颤声问道： “难道，郡公连奴家这点小小的要求，也不愿意答应吗？” 秦明回过神来，见姜洛苡一副马上将要碎掉的模样，顿时心生不忍，他偏过头去，喟叹道： “罢了，秦某答应你便是。” 姜洛苡闻言抬起袖子，抹了一把眼泪，欣喜道： “郡公所言当真？” 秦明合上眼眸，微微颔首，沉声道： “当真。” 言罢，秦明像是想到了什么，指了指一旁的石桌，轻声道： “你先入座，我有些事想要问你。” 姜洛苡闻言吸了吸挺翘的琼鼻，重重一点头，朝秦明粲然一笑，一副乖乖女的模样。 “好，奴家都听郎君的。” 秦明表情一滞，心说：这妮子，上辈子肯定是属猴的，真会顺杆往上爬，这才刚答应了她进秦府，就把称呼改了。 [照她这个进度，依我看，不用半年，我就得被她攻略了。] 姜洛苡转过身，背对着秦明朝自己的座位走去。 这一刻，她柳眉微微上扬，嘴角露出一抹耐人寻味的微笑，宛如一只奸计得逞的小狐狸。 [哼，臭弟弟，你了不起，你清高！] [姐姐这么一个大美人，低声下气地求着给你做妾，你还犹犹豫豫的，不领情。] [哼，姐姐今晚不疼你了...] 少顷，秦明两人重新落座。 姜洛苡为秦明续上一盏茶，秦明接过茶盏，轻轻旋转着，目光却未离姜洛苡半寸。 既然木已成舟，秦明如今也只能多打听一些姜洛苡的事情，以备不时之需。 “洛苡，你我既已达成约定，我便信你一片诚心。不过，秦某亦有数个疑问，需你如实相告。” 姜洛苡轻展眉头，端坐于石凳之上，姿态优雅从容，示意秦明尽管问来。 “郎君但问无妨，小女子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秦明沉吟片刻，开口道： “我听闻，你是一年前才来到百花阁的，而且初到长安，便名声大噪，才名远播。而今日，我观你言谈举止，颇有大家风范，不似寻常人家的女儿。” “敢问，洛苡出身何门何户，又是因何缘由，流落至这烟花之地？” 秦明的问题直接而尖锐，他的目光锐利，试图从姜洛苡的反应中寻找答案的蛛丝马迹。 “郎君果然洞察秋毫。” 姜洛苡神色未变，笑容依旧温婉，却含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苦涩。 “郎君可曾听闻，天水姜氏？” 秦明微微一愣，脱口而出道： “我只知道天水麻辣烫...不...说错了，是天水姜伯约。” 言罢，秦明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三国演义》中的数个场景。 有鲜衣怒马，意气风发，惊才绝艳的少年姜伯约，也有须发皆白，拔剑四顾心茫然的老年姜伯约。 “吾有一计，定可生擒诸葛亮！” “臣等正欲死战，陛下何故先降？！” “吾有一计，可使汉室幽而复明。” 秦明喃喃自语道。 姜洛苡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浅笑，那笑容里既有对过往的缅怀，也藏匿着几分无奈。 “郎君所言不虚，这几句正是出自家祖---蜀汉平襄侯。而天水姜氏，便是奴家的出身之族。” “我祖上曾辉煌一时，乃西凉名门望族，祖辈中亦不乏文武双全之士。然而世事无常，家道中落，至我这一代，已非昔比。” “至于我为何流落至此，一言难尽。” 姜洛苡眼神微黯，似有千言万语哽于喉间。 “简而言之，是家族内部纷争与外界势力倾轧的结果。” 她的话语平和，却透露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凄凉。 “昔日族中长辈为权为利，不惜手足相残，家父和家母在那场争斗中相继殒命，而我不得不选择逃离家族，最终流落至长安，寄身在百花阁。” ....... 第1118章 臭弟弟真好骗... 秦明听完姜洛苡的讲述后，心中微动，对她的遭遇不禁生出几分同情，但他并未因此放松警惕。 秦明想了想，转身朝身后的两名吃瓜少女说道： “你们先退下。” 百灵闻言微微一愣，嘟着小嘴，朝秦明丢了一个幽怨的眼神。 旋即，她不情不愿地施了个万福，轻声应喏，这才拉着小白朝凉亭外走去。 姜洛苡见状立马会意，转头朝身后的蝶衣和凤癸，吩咐道： “你们带这两位小娘子，去屋里小坐一会儿，好生招待。” 蝶衣和凤癸应声，朝秦明两人深施一礼，随即便快步追上了百灵和小白。 很快，凉亭内便只剩下了秦明和姜洛苡两人。 沉默半晌后，秦明悠悠开口道： “你依附于我，是想借我之手，替你复仇？” 姜洛苡闻言薄唇紧抿，眼里闪过一抹受伤之色。 “难道在郡公眼里，洛苡仅仅是一个心怀仇恨，为了复仇而不择手段，甚至甘愿牺牲终生幸福的无能之人吗？” 她轻声反问，声音里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我姜洛苡为人子女，自然铭记于心。” “实不相瞒，在百花阁的这段时间，洛苡凭借自己的身份，结交了一些达官显贵。” “上元节之后，洛苡便已经借助他们的势力，以光明正大的途径，为父母讨回了公道。” 说到这里，姜洛苡停顿了一下，有意观察秦明的表情变化。 见秦明在得知她结识其他男子后，脸上仍旧是一副淡定从容的模样。 姜洛苡没来由地有些生气，她偏过头，轻哼了一声，小声道： “郡公若是不信，着人一查便知。” 她的话语里透着坚定，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哀伤。 秦明凝视着姜洛苡吹弹可破的侧脸，心中五味杂陈。 姜洛苡的坦诚与坚韧，让他感到意外，却又在意料之中。 原本他还有很多疑问和顾虑，可姜洛苡这么一通解释下来，心中好多困惑一下子就解开了。 可即便如此，谨慎起见，秦明还是决定要派人，去查一查天水姜氏。 只不过，秦明不知道的是，早在数月前，李渊便已经暗中派死士，打点好了一切。 毕竟，天水姜氏上一代家主--姜谟，可是李渊的铁杆。 若没有这一层关系，当年姜谟的小女儿--姜采薇，也不可能进入东宫，成为李建成的贴身宫女。 因此，秦明派去的人，除了能查到姜洛苡的悲惨身世和幼时的窘迫，别的什么也查不到。 秦明沉默片刻，缓缓起身，躬身施礼，沉声道： “对不起，我为自己的狭隘，向你道歉。” 秦明的歉意是真诚的，他意识到自己或许过于武断，错估了眼前这位女子的心胸与格局。 姜洛苡连忙起身躲开了秦明这一礼，心想： [这个臭弟弟，真是好骗，姐姐只是略施小计，他就开始道歉了？] [哎，俗话说：知人知面不知心，这个臭弟弟也太容易上当受骗了吧？] [不行，世道如此险恶，而我家臭弟弟又如此善良，我可不能让他被别的女人骗了....] 她轻摇螓首，眼底掠过一抹狡黠与温柔，一双纤纤玉手下意识地托住了秦明的小臂，轻声道： “郎君无需介怀，如今世道险恶，心人难测，洛苡理解你的担忧。” “不过，洛苡相信终有一日，能赢得你的信任。” 秦明感受到姜洛苡手心传来的温暖，心中莫名涌起一股异样的情愫，这份温柔与坚定，似乎在他心中悄然种下了一颗名为信任的种子。 他轻轻点头，目光中多了几分深邃： “那我拭目以待。” 姜洛苡自信一笑，微微点头，与此同时，她抬手示意秦明落座。 两人之间的气氛，因这番对话变得微妙而和谐，秦明坐回原位，再次审视起姜洛苡，这次的目光中少了猜疑，多了几分欣赏与尊重。 “姜娘子，你对未来有何打算？” 姜洛苡眼眸微亮，其中闪烁着对未来的憧憬与决心。 “奴家虽生于乱世，命运多舛，但心中仍怀揣着对学问的热爱，与对美好生活的向往。” “洛苡愿能继续研习诗书，日后若能得到郡公青睐，洛苡还想用这些年的积蓄，在秦家庄上开设一间私塾。” “再利用手上的人脉，招收一批经验丰富的教习，教授庄子上的孩子读书识字，将他们培养成大唐未来的栋梁之才。” 秦明闻言，不禁对姜洛苡刮目相看。 在这个女子柔弱的外表下，竟藏着一颗坚韧且充满理想的灵魂。 他默默点头，心中已有了初步的打算。 “你这个想法很不错，不过开设私塾就不必了。” 姜洛苡闻言眨了眨漂亮的狐狸眼，故作疑惑道： “这是为何？难道郎君有更好的安排？” 秦明微笑颔首，温声道： “我在秦家庄早已开设书院。你若愿意，可直接在书院担任教习，不仅能够传授知识，还能让更多孩子受益。” 此言一出，姜洛苡眼中闪过一抹惊喜，旋即，她黛眉微蹙，贝齿轻咬唇瓣，装出一副患得患失，忧心忡忡的样子。 “奴家只是一介女流之辈，贸然去书院任教，于礼不合，恐怕会折损书院名声。” “要不还是算了吧？不过，奴家倒是可以邀请一些文人雅士，去书院任教。” 秦明闻言笑着摆了摆手，毫不在意地说道： “秦家的书院与其他书院不同，有自己的一套规矩。书院里的女教习，并不比男教习少。” “所以，你不必为此担心。” 姜洛苡听罢此言，眼眸闪烁。 秦明只说让姜洛苡去任教，却没有接她邀请文人雅士进入书院的这个话茬，显然对她仍有防备。 姜洛苡嘴角微微上扬，神情激动地抓住秦明放在石桌上的双手，兴奋道： “郎君所言当真？” 秦明低头看了一眼石桌上，被姜洛苡攥住的双手，表情有一瞬间的尴尬。 [好家伙，这么快就上手了。] [花魁就是花魁，这小手是真的软。] 察觉到秦明的视线，姜洛苡双手如被眼神烫到了一般，猛地缩回，旋即，她螓首低垂，双颊瞬间染上一抹羞红。 她轻启朱唇，羞怯道： “奴家一时失态，还望郎君不要往心里去。” 心中却在想： [臭弟弟，机会都送你手里了，也不知道好好把握。] ...... 第1119章 我代表清北书院，欢迎姜教习的加入。 秦明讪讪一笑，轻咳一声，直接略过了这个话题，轻声道： “古之学者必有师。师者，所以传道授业解惑也。” “人非生而知之者，孰能无惑？惑而不从师，其为惑也，终不解矣。” “生乎吾前，其闻道也固先乎吾，吾从而师之；生乎吾后，其闻道也亦先乎吾，吾从而师之。” “吾师道也，夫庸知其年之先后生于吾乎？是故无贵无贱，无长无少，道之所存，师之所存也。” “况且，学问不分男女，有才者居之，这本就是我清北书院的立院之本。” 姜洛苡听闻，心头的忧虑顿时烟消云散，眼中的喜悦几乎溢于言表。 姜洛苡闻言，眸光流转，深深被秦明这番言论触动。她抬起眼帘，望向秦明的目光中，闪烁着敬佩与感激。 紧接着，姜洛苡缓缓起身，朝秦明作揖行礼，神情郑重道： “郎君胸怀宽广，见识卓绝，奴家佩服之至。” “若能于清北书院执教，实乃奴家此生一大幸事。” 秦明微微一笑，起身还礼，温声道： “我代表清北书院，欢迎姜教习的加入。” 姜洛苡听后，心中大石落地，嘴角勾勒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她轻点螓首，语气坚定又温柔。 “如此，洛苡便在此先行谢过郎君的厚意。” “日后，洛苡定不负所望，倾尽所学，育英栽李，以报答郎君今日之恩。” 谈话至此，两人的距离似乎又拉近了几分，一种基于相互理解和尊重的情谊悄然生根。 凉亭外，风轻云淡，阳光透过稀疏的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为这一刻平添了几分温馨与和谐。 接下来的时间里，秦明简单地和姜洛苡，讲述了一下，清北书院的情况。 有关清北书院的情况，姜洛苡可谓是知之甚详，出身皇室，且与李二有着深仇大恨的她，比其他人更加清楚，这样一座耗资庞大的书院，背后隐藏的巨大价值。 可即便如此，为了能多和秦明说几句话，姜洛苡还是装出了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太阳逐渐西斜，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凉亭内外一片金黄，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木香。 秦明放下茶盏，抬头看了一眼天色，缓缓道： “时候不早了，今天就先到这里吧。” 姜洛苡站起身，轻理云鬓，对秦明欠身行礼。 “郎君，奴家今天能不能随你一同回府？” 秦明犹豫片刻，缓缓点头，轻声道： “你先去收拾行囊，走的时候，我自会命人过来唤你。” 姜洛苡闻言猛地抬起头，笑靥如花道： “多谢郎君。奴家这便命人去收拾行囊。” .... 一刻钟后。 秦明一行人在蝶衣的带领下，回到了牡丹院。还未进门，他便听到了屋内叽叽喳喳的讨论声。 秦明脚步微顿，眉宇间闪过一丝意外之色，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推门而入。 屋内，几名长发飘飘，姿容曼妙的女子，正围在案桌旁，手中或持毛笔，或捧书卷，激烈的讨论着什么。 见秦明进门，众人纷纷放下手头的东西，朝秦明躬身行礼。 尉迟晚柠和李仙芝则站在人群最前方，嘴角含笑，眼眸中闪烁着兴奋与期待。 秦明微笑颔首，目光温和地扫过众人，最终落在尉迟晚柠和李仙芝身上，笑问道： “事情商讨得怎么样了？大概还需要多久？” 尉迟晚柠和李仙芝对视一眼，快步上前，一左一右挽住了秦明的胳膊。 尉迟晚柠轻启朱唇，柔声道： “百花会所的新规，以及改造事宜，已经全部交代下去了。” 尉迟晚柠一边说，一边拽着秦明往桌边走。 “这会儿我们聚在一起，正在研究这个舞台剧该怎么演。” 李仙芝接口道，眼中闪烁着灵动的光芒。 “郎君，经过刚才的讨论，我们都觉得这个舞台剧的形式非常好，一旦编排出来，肯定会备受世人的追捧。” “只是，郎君，你写的这个舞台剧手册，有些词语过于晦涩，好些地方我们都没有看明白。” “例如：里面提到的现场配乐、场景布置等等，你能不能给我们讲讲。” 秦明闻言，笑容中带着几分歉意。 他环视四周，发现屋内，一众貌美如花的女子，皆是一脸求知若渴的模样。 这一刻，秦明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他轻咳一声，缓缓道： “我在编写这部舞台剧手册时，可能过于沉浸在自己的构思中，确实忽略了对一些细节的解释。” 秦明轻拍了拍尉迟晚柠和李仙芝的手臂，示意她们稍安勿躁，然后转身走向案桌，拿起那份手册。 “关于现场配乐，意在营造一种沉浸式的体验。” 他边说边展开手册，拿起桌上的毛笔，亲自注释。 “乐曲是舞台剧的灵魂。” “若是乐师们能够随着剧情的起伏，演奏出或欢快，或悲伤的乐曲，能更好的带动观看者的情绪，使他们能更快地融入到舞台剧中去。” “当然这就要求乐师们，不仅要有精湛的技艺，还需具备良好的即兴创作能力，根据台上演员的情绪和动作，即时调整演奏的旋律和节奏。” 李仙芝听得入神，眼中闪烁着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幕幕动人的场景。 “这听起来非常新颖，一定能给观众带来前所未有的震撼。” 此言一出，屋内的其余女子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至于场景布置。” 秦明继续说道，手指划向另一段文字。 “则是，按照剧本里的不同场景，摆放不同的装饰物，以及背景画布。” “到时候可以安装一个可移动的布景板和机关，比如，从繁华的长安街市，瞬间转移到宁静的山林小径，这种视觉冲击力，会大大增强舞台效果。” 尉迟晚柠点了点头，补充道： “也就是说，我们需要设计一个既实用，又美观的机关，同时还要考虑安全性，确保表演时万无一失。” “正是如此。” 秦明赞许地点了点头，环顾四周，目光中满是鼓励。 “机关的事，你们不用担心，我自会找人做好。” 言罢，秦明抬起手指，点了点桌上的剧本，缓缓道： “你们如今需要做得便是先选出出演这部《西厢记》的人员，然后，让她们尽快地熟悉剧本和台词。” 众人闻言，脸上洋溢出跃跃欲试的神色，纷纷点头表示赞同，屋内的氛围顿时变得更加热烈。 ....... 第1120章 暗阁阁主－－－龙九儿 酉时初，平康坊。 夕阳的最后一抹光辉悄悄隐没在地平线下，平康坊内灯火初上，夜色渐浓，市井间热闹非凡，各种叫卖声、谈笑声交织在一起，为这座古老的坊市，披上了一层繁华的面纱。 一群身着黑色长袍的男女，恍如从晨雾中缓缓显形，陡然出现在巷末。 男子皆顶戴墨黑幞头，身形伟岸，面容冷峻，步伐坚定，透出一股沉稳之气； 女子则皆轻罩细纱帷帽，身姿曼妙，步伐间流露出一种不可言喻的雅韵，宛如古画中走出的仕女，幽静而神秘。 或许是他们着装太过统一，也或许是他们面色严肃不苟言笑，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主儿，故而街边行人察觉到他们的存在后，纷纷驻足停留，下意识地让开了道路。 不多时，这一行人便缓步来到了醉仙居门口。 “停下！” 守在醉仙楼门口的丑牛，抬了抬眼皮，抬起手臂，挡住了想要进门的黑袍人，冷声道： “今晚的醉仙居被我家主人包下了，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为首的黑袍人乃是暗龙卫的老大---龙甲。 他身形伟岸，肌肤呈古铜色，面容俊朗，五官宛如雕塑般棱角分明。 眼角处，一道纤长的疤痕蜿蜒而上，直抵鬓发之畔，为其犷野的面容，平添了几分枭雄之气，展现出一种不容小觑的森然威严。 龙甲眉头微皱，斜睨了丑牛一眼，淡淡道： “通报你家主子，就说我家主人前来赴约了。” 言罢，龙甲从袖中抽出一封书信，朝着丑牛的胸口拍去，那表情就仿佛是在打发街边的乞丐。 然而，他的动作看似轻描淡写，其实暗中蓄力，其目的便是要给丑牛一个下马威。 电光火石间。 丑牛眼睛一眯，右手如闪电般探出，与龙甲结结实实地对了一掌。 掌风呼啸，空气在二人接触的瞬间仿佛凝固，周遭的喧嚣似乎也为之戛然而止。 随着两声闷哼响起，丑牛和龙甲各退了一步。 丑牛稳稳接下龙甲的一击，面上波澜不惊，眼中却闪过一抹意外。 他低下头，审视着手中的信件，封蜡上赫然印着一方精致的秦字图章。 “等着。” 丑牛简短回应，转身步入醉仙居内。 龙甲收起轻蔑之色，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他没想到，秦府的护卫，竟然有如此实力。 就在龙甲愣神之际，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 “废物...” 龙甲闻言身子微微一颤，整张脸瞬间涨红。 片刻后， 丑牛再度现身，淡淡道： “请进。” 龙甲微微颔首，旋即他侧过身子，身后的黑袍人也跟着散开，紧接着，一道紫色倩影，如众星捧月般出现在了黑袍人之中。 她身披繁复而华美的紫罗兰色束腰襦裙，柳腰轻束，一条飘逸若云的织带，勾勒出她纤细柔美的曲线。 绝美的面庞隐藏于轻纱之后，只露出一双波光潋滟的秋水长眸。 乌黑的长发，巧妙地绾成妇人高髻，端庄中透露着精致。 那紫衣女子轻移莲步，每一步都似踏在云端之上，不惹尘埃，她的出现，使得周围的一切喧嚣仿佛自动为之静默。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觉地聚焦于她，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这份超凡脱俗的美。 龙甲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旋即恢复了平日的冷峻，低语吩咐： “跟上。” 一行人随着紫裙“美妇”缓缓步入醉仙居。 门内，烛光摇曳，一片静谧，与外界的喧闹形成鲜明对比。 紫裙美妇环顾四周，发现往日这间客人稀少的酒楼，今晚格外的“热闹”。 仅仅一楼大厅，人数已逾十数之众，走廊上更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显然秦明对这场会面，极为谨慎，提前做好了安保工作。 他们当中虽然有不少人脸上稚气未脱，但却尽皆如同长枪一样，站得笔直，展现出了超乎年龄的庄重与坚定。 他们身披光洁的皮甲，腰佩长剑，体格健壮，目光沉稳而坚毅，透露出经年累月所磨砺出的钢铁意志，俨然一副久经历练、熟谙战阵的老兵风范。 紫裙美妇的视线掠过楼内守卫，微眯的美眸中，尽是赞叹之色。 她嘴角勾起一抹醉人的弧度，缓缓点头。 “龙甲，你们留下，在这里等我。” 此话一出，一众黑袍人，不由得大惊失色。 龙甲忍不住上前一步，来到紫裙美妇身前，急切道： “还望主人三思...” 美妇闻言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扫了龙甲一眼。 龙甲抬头，立马便对视了美妇人，冰冷锋利的眼神，于是乎，到嘴边的话，又被他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少顷。 紫裙美妇在丑牛的带领下，停在了二楼的一扇雕花木门前。 丑牛敲了敲木门，迈步走了进去，朝端坐在软榻上的秦明，躬身行礼，恭敬道： “公子，客人已经到了。” 秦明闻言放下茶盏，轻声道： “请客人进来。” 丑牛躬身应喏，随即转身走到门口，朝门外身着紫色长裙的“美妇人”说道： “请...” 紫裙美妇微微颔首，莲步走进了包厢。 随着她的移动，寂静的房间内，突然响起一阵清脆悦耳的铃铛声。 她轻轻提起裙摆，屈膝行礼，一举一动皆透露出良好的教养与风度。 “小女子龙九儿，见过秦郡公。” 龙九儿的嗓音柔和，且蕴含着一股无法抗拒的妩媚，仿佛春日里轻拂过山涧的微风，既带着晨露的清新，又交织着午后的慵懒。 秦明自软榻上起身，上下打量着这位自称“龙九儿”，浑身上下充满了魅惑气息的美艳少妇。 秦明的目光，在少妇那双狭长的美眸上，停留了片刻。 若非眼前女子的穿着打扮，说话的嗓音，以及展现出来的气质，与姜洛苡大相径庭，他几乎都要怀疑眼前之人，就是百花阁的舞仙子呢。 细细想来，美女之所以是美女，是因为她们长在了大部分人的审美上。 故而，这位龙九儿和姜洛苡，有着相似的眉眼也算正常。 秦明回了一礼，旋即，指着一旁的长椅，说道： “龙阁主，请坐。” 龙九儿闻言眉眼一弯，轻启朱唇，语气中带着一丝哀怨。 “小女子远道而来，又是只身赴约，已经足显诚意。” 言语间，龙九儿的视线落到了软榻中间的矮桌上，那上面摆放着一整套做工精美的茶具。 “看在妾身如此乖巧懂事的份上，郡公能否赏妾身一杯茶水喝？” 秦明愣了一下，缓缓道： “龙阁主言重了....” 不等秦明把话说完，龙九儿便朝秦明盈盈一礼，娇滴滴地说道： “多谢郡公。” ...... 第1121章 释放凤甲的条件 龙九儿玉足轻点，眨眼间，便坐到了秦明对面的软榻上。 秦明见状眉头微微蹙起，刚想出言制止，视线却突然定格在了龙九儿，那双环佩叮当，洁白如玉的玉足上。 [娘咧！这女人居然是赤着脚来的？] [这也就是大唐风气好，若是放在明清两朝，分分钟就得被浸猪笼。] 秦明走神的这会功夫，凤九儿已经端坐在了软榻上。 察觉到秦明的视线后，凤九儿美眸中闪过一丝狡黠，她状似无意地瞥了秦明一眼，旋即，故意装出刚发现秦明在走神的模样。 她黛眉微微蹙起，语气幽幽地说道： “怎么？郡公这是反悔了？” “还是说，郡公担心妾身离你太近，会突然暴起伤人？妾身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子，不是什么洪水猛兽。” “再者说，这门外的亲卫，应该便是追随郡公，立下赫赫威名的银甲军吧？有这样一支百战精兵在，妾身安敢放肆？” 秦明深吸了一口气，摒弃了心中杂念，恢复了平日的镇定与从容。 他轻笑道： “龙阁主多虑了，本郡公岂是那等出尔反尔之人。” 言罢，秦明缓缓落座，亲自执壶，手法娴熟地为龙九儿斟上一杯热茶。 茶香随即在空气中氤氲开来，与室内淡淡的熏香交织，更添几分雅致氛围。 “此茶名为‘碧螺春’，茶叶采摘自江南东道的洞庭山。” 龙九儿欠身致谢，姿态优雅地接过茶杯，轻抿一口，眼神微闭，似乎在细细品味其中的韵味。 待她睁开眼时，一抹满意的笑意浮现在眼角，仿佛这简单的茶水，也品出了不同凡响的意境。 “果真是好茶，清而不淡，香而不腻，颇合我心。” 秦明微微一笑，拎起茶壶，重新给龙九儿斟上一杯。 放下茶壶后，秦明收敛表情，抬眸凝视着龙九儿好看的眉眼，正色道： “龙阁主，既然我们双方都已经坐下来，不如开门见山，直接谈正事？” 龙九儿轻轻放下茶杯，指尖轻触杯沿，姿态娴静而自信。 “秦郡公快人快语，那妾身也不绕弯子。郡公要如何才肯放了凤甲？” 秦明抿了一口茶，缓缓道： “这个咱们稍后再谈，龙阁主，不妨先告诉我，昨晚你是如何潜入我府中后院的，又是如何在府中护卫的严防死守下，得以脱身的？” 龙九儿眨了眨眼，故作疑惑道： “郡公何出此言？妾身昨晚一直待在家中，未曾出门，更不曾去过贵府。” “况且，若非今日收到郡公的书信，妾身此时恐怕还在派人，四处查找凤甲的下落。” 秦明闻言翻了个白眼，打量了一下龙九儿这身紫色的衣裙，好整以暇地说道： “明人不说暗话，昨晚凤甲已经将暗阁底细和盘托出了。” “整座暗阁，只有身为阁主的你，总是穿紫色长裙。也只有你艺高人胆大，敢夜探秦府。” 龙九儿听闻凤甲已经出卖了自己，心中一惊，脱口而出道：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凤甲，她不会背叛我的。” 这话刚说完，龙九儿便意识到不对了。 毕竟，若是凤甲真的将所有事，都告诉了秦明，那秦明下午在熙凤院时，不可能会答应带她回秦府。 秦明显然是在编造谎言诈她。 秦明抬眸看了龙九儿一眼，语气淡然道： “信不信由你。” “总之，你若是想要我放了凤甲，那便先回答我刚才的那两个问题。” “其他的，免谈。” 龙九儿目光流转，似乎在权衡利弊，最终，她轻叹一口气。 “郡公果然洞察秋毫，妾身确实在昨夜造访了秦府。” 秦明闻言微微一笑，随手帮龙九儿续了一盏茶，示意她继续说。 龙九儿抿了一口茶，沉吟片刻后，讲了几处秦府防备上的漏洞。 秦明听完仔细回想了一下，缓缓点头，表示认同。 旋即，他又问道： “龙阁主，对我府上的布局，如数家珍，这不得不让我怀疑，你在我府上安插了眼线、亲信？” 龙九儿闻言沉默半晌儿，缓缓道： “郡公果然聪慧过人。” “实不相瞒，府上的婢女---小枣便是妾身的人，今早妾身也是在她的帮助下，才得以从贵府脱身的。” “想来，她这会儿已经从贵府安全撤离，回到暗阁之中了。” 秦明听后，脸色微沉，心中盘算着如何处理此类潜在的隐患。 但表面上，他依旧不动声色，嘴角挂起一丝冷笑。 “龙阁主果然是好手段。” 龙九儿拎起茶壶，给秦明斟了一盏茶，旋即，抬眸神色认真地望向秦明，意有所指地说道： “这是最简单，最有效，也是最常用的手段。” “所以，郡公若想安枕无忧，还是要尽快将府中下人，好好排查一遍。” 秦明微微颔首，表情略显凝重。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旋即，话锋一转，温声道： “言归正传，关于凤甲之事，龙阁主有何打算？” 龙九儿目光幽深，沉吟片刻后，缓缓道： “凤甲乃我暗阁的左膀右臂，于我而言，至关重要。我愿以暗阁所能提供的任何情报或协助，换回凤甲平安。” 秦明轻抚下巴，似在权衡龙九儿的提议。半晌，他缓缓开口： “情报与协助固然重要，但我更看重的是诚意与信任。龙阁主若能证明你的诚意，此事自然可商议。” 龙九儿闻言，眼波微转，似是有了决断： “郡公所言极是，诚意与信任为合作之基。妾身愿意先行提供一项我暗阁独有的消息，作为交换凤甲自由的诚意金。” 秦明兴趣盎然，示意龙九儿继续。 “我们收到可靠消息，今晚长孙无忌会派人，纵火烧掉崔卢两家，位于长安县西郊渭水河畔最大的两座粮仓。” 秦明闻言，愣了一下，他倒是没想到长孙无忌的报复来得如此之快。 “此事，与我秦府无关，而且消息真假仍需验证。至于凤甲，我可保证其人身安全，但释放与否，还需看后续合作情况。” “只要暗阁提供三条与我秦府利益相关的情报，我便放了她。” 龙九儿轻点下巴，似乎对这样的答复还算满意。 “可以。” 言罢，龙九儿举起茶盏，微笑道： “让我们以茶代酒，共饮此杯。” ...... 第1122章 妾身难不成还能吃了你? 秦明也举起茶盏，与龙九儿轻轻一碰，茶水微漾，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各自藏着深意。他轻笑道： “合作愉快。” 龙九儿微微一愣，旋即，眉眼一弯，温婉浅笑道： “合作愉快。” 二人的茶盏轻触，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仿佛是这场隐秘交易达成的序曲。 饮下茶水后，秦明从袖中取出一枚令牌，放到了龙九儿身前的矮桌上。 “日后，若是阁主想要向我传递情报，可以遣人持此令牌到东市曦梦楼，找一个叫木四的人。” 龙九儿缓缓拾起那枚令牌，螓首微垂，细致端详其上之纹饰。 令牌的正面，赫然雕琢着一轮磅礴炽烈的大日，犹如浩瀚苍穹中悬挂的辉煌冠冕，散溢出无尽的光芒与威严。 而翻至背面，一幕幽邃静谧的弦月映入眼帘，那细柔的月牙轮廓，在冷冽的银辉中勾勒出一抹淡雅与神秘。 龙九儿眼眸一亮，刚想问问秦明这令牌上的染料，从何得来时，却听秦明继续道： “对了，传递情报时，除了令牌外，还有两句暗语。” 龙九儿闻言愣了一下，若不是害怕身份暴露，她真想问问秦明，这些江湖上的弯弯绕，都是从哪学来的。 与此同时，秦明似乎也察觉到了龙九儿的神游物外，于是他轻敲了两下桌面，将龙九儿的目光，吸引到了自己身上。 “木四的暗语是：奇变偶不变；而贵阁的人，则需要答：符号看象限。” “记住了吗？” 饶是龙九儿天资聪颖，蕙质兰心，也被秦明这句，奇变偶不变，符号看象限，给整懵了。 她眨了眨漂亮的狐狸眼，精致的耳垂微微泛红，有些难为情地说道： “妾身记性不太好，能不能劳烦郡公，将这两句暗语写下来？” 秦明闻言微微颔首，他环顾四周，并未在屋内发现笔墨纸砚，于是乎，他便想以茶代墨，在案桌上写字。 可就在秦明左手拢着袖子，右手食指伸向茶盏时，一只修长白皙，骨节分明的纤纤玉手，突然遮住了茶盏上沿。 “这怎么能行呢？怎可因妾身的愚钝，而扰了郡公饮茶的兴致呢？” 龙九儿媚眼如丝地望着秦明，声音妩媚动听。 “郡公若是不嫌弃，就在妾身的手上书写吧，这样一来，妾身也能记得更加牢靠。” 秦明闻言，先是抬眸看了一眼，矮桌对面散发着魅惑气息的“美妇人”，又低头看了一眼，身前葱白如玉的纤纤玉手。 有那么一瞬间，秦明感觉到眼前之人，想要色诱她。 “郡公堂堂七尺男儿之躯，于烽火连天的战场上无所畏惧，面对生死存亡亦能泰然处之，何以竟会对区区小事，犹犹豫豫？” 龙九儿充满魅惑的嗓音，再度响起。 “啧啧...只是写几个字而已，妾身难不成还能吃了你？” 秦明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他心想：[既然你要玩，那我就陪你玩玩，反正最终吃亏的也不是我。] 念及此，秦明一把抓住龙九儿柔弱无骨的小手，轻笑道： “谁吃谁，还不一定呢。” 言毕，他伸出右手食指，仿若笔锋，在龙九儿细腻如脂的掌心上勾画了起来。 秦明也不着急，一笔一划都写得十分认真，而且写完一个字，他都会反复跟龙九儿确认几遍。 对此，龙九儿非但不恼，反而显得异常配合，那双漂亮的狐狸眼中，还闪烁着莫名的兴奋与期待。 她单手托腮，那双细长的眉眼微微眯起，好整以暇地望着秦明，似乎非常享受这一刻，与秦明的微妙互动。 秦明先是在她掌心缓缓写下“奇变偶不变”，每一个字都似带着温度，让龙九儿感受到一种异样的触动。 她忍俊不禁，轻笑中透着一丝挑逗。 “郡公的字，力透纸背，哦不，力透掌心，真是别有一番风味。” 秦明勾唇，未加言语，继续落笔，这次是“符号看象限”。 写毕，他故意加重了最后一笔，引得龙九儿轻呼出声，仿佛是被那力道撩拨了心弦。 “记好了？” 秦明抬头，目光直视龙九儿，其中既有戏谑，也有几分认真。 龙九儿抬起另一只手，轻轻覆盖在被秦明书写过的掌心上，仿佛是要将那些字句永远封存。 “妾身记下了，这一刻，妾身怕是一生都难以忘怀。” 龙九儿一语双关地说道。 这一刻，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股暧昧的气息。 秦明缓缓抽回手，恢复了平日里的从容与淡然。 “时候不早了，今天就到这里吧。” 龙九儿闻言，白了秦明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哀怨。 对此，秦明直接选择了无视，毕竟通过刚才的试探，他已经基本确定，眼前这个美妇人，毫无底线。 他甚至有种错觉，仿佛只要他开口挽留，眼前这位充满神秘色彩的美妇人，今晚就会陪他共度良宵。 龙九儿见状抿了抿丰润的红唇，将令牌珍之又珍地收入袖中。 旋即，她缓缓起身，莲步走到秦明近前，从怀里取出一枚晶莹剔透的玉牌，不由分说地塞进秦明手里。 “此乃是暗阁的长老令牌，郡公若是有事，可以遣人持此信物，去天机楼找天机楼楼主。” 言罢，龙九儿双手交叠在腰间，朝秦明施了个万福，柔声道： “妾身告辞，期待与郡公下次会面。” 秦明点头示意，目送龙九儿离去，直至那曼妙身影消失于门外，才收回目光。 他独自坐于桌前，深邃的眼眸，凝望着手里仍带着体温的玉牌，目光极其复杂。 良久之后， 秦明轻叹了一声，喃喃自语道： “这个女人到底想要什么？” 与此同时，一袭紫色长裙的龙九儿，在一众暗卫的掩护下，神不知鬼不觉地来到了百花阁后门。 守在后门的凤癸，见龙九儿一行人到来，连忙打开后门，躬身拜道： “主人。” 龙九儿轻嗯一声，转头朝一旁的龙甲，吩咐道： “这里没你们的事了，都回去吧。” 龙甲等人闻言，躬身应喏，转身便消失在了巷尾。 另一边，龙九儿随着凤癸走进百花阁后，便马不停蹄地回了熙凤院。 她们前脚刚进院子，侍女蝶衣便迎了上来，面露焦急之色，急切道： “娘子，你可以算回来了。” “刚才牡丹院那边来人，唤咱们过去呢。” 龙九儿脚步不停，偏头朝蝶衣问道： “行李都收拾好了吗？” 蝶衣重重一点头，轻嗯了一声。 “奴婢已经收拾妥当了。” 龙九儿微微颔首，大步走进了屋子。 半刻钟后。 屋门缓缓打开，紧接着，一位身披素净襦裙，云髻之上镶嵌着一枚碧透的玉簪，姿容绝美的俏丽佳人，踩着一双做工精细的青色绣花鞋，出现在了院子里。 ...... 第1123章 皇家恶女赤裸裸地挑衅... 酉时五刻，平康坊，某条人来人往的街道上。 一辆玄黑色的四轮马车，在一众护卫的簇拥下，缓慢行驶。 马车上，烛火摇曳，一片静谧。 秦明倚靠在最里侧的单人沙发上，眼眸微闭，双手自然而然地垂落在沙发两侧。 表面上看，秦明是在闭目养神，可实际上，他心中却一直在盘算，龙九儿之前跟他说的，是那则有关长孙府的情报。 秦明斜对面的长条沙发上，依次坐着，尉迟晚柠、李仙芝、姜洛苡三人。 侍女百灵、小白、蝶衣、凤癸，四人则是分成两拨，跪坐在车厢柔软的地毯上。 此时，尉迟晚柠和李仙芝靠坐在一起，轻声低语着什么，两人的眼神，时不时地会落到身侧不远处的姜洛苡身上。 姜洛苡薄唇紧抿，正襟危坐，隐藏于裙摆下的双足交叠，如果有人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姜洛苡只有半边屁股坐在沙发上，呈现出一副拘谨的姿态。 那双修长、皓白的双手，带着一丝不自觉的矜持，有些拘谨地叠放在腿上，显得紧张且局促。 除此之外，姜洛苡每每对上尉迟晚柠和李仙芝，审视的目光，身子都会忍不住瑟缩一下，仿佛一只受惊的小鹿。 那张白皙的脸颊，也总会不可抑制地染上淡淡的红晕。 由此可见，她此时的心境，显然并不如表面那般平静，内心深处似乎正经历着一番挣扎与纠结。 与之处境相似的，还有姜洛苡带上车的两名侍女---蝶衣和凤癸。她们两个缩在车门旁边，低眉敛目，薄唇紧抿，似乎十分的不安。 而同样身为侍女的小白，显然没有这种觉悟，此时的她，正侧倚在车厢上，螓首低垂，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已然打起了瞌睡。 与之相反的则是，青帽微斜，胸脯鼓鼓的圆脸小姑娘。 此时的她，腰杆挺得笔直，一双黑漆漆的大眼睛，滴溜溜乱转，目光在车厢里侧的几道人影身上，来回巡视，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突然，尉迟晚柠率先有了动作，只见她缓缓起身，踩着轻盈的步伐，莲步走到姜洛苡身侧，优雅地落座。 尉迟晚柠坐下后，轻轻拍了拍姜洛苡的手背，笑容温婉，语气柔和。 “姜娘子，你是郎君的救命恩人，也就是我们的恩人，所以你不必这么紧张。” “再者，郎君既然同意将你带回府中，也就意味着，并没有拿你当外人，你只需放松心情即可。” 姜洛苡感激地望向尉迟晚柠，勉强扯出一抹微笑，轻声回应道： “多谢娘子宽慰。洛苡会尽力去适应的。” 尉迟晚柠闻言，沉吟片刻，缓缓道： “妾身曾听闻姜娘子的雅名，不仅才情出众，更在围棋领域造诣非凡。” “长安城内，诸多学富五车之大儒与名士，皆曾于娘子棋枰前敛手认负。” “只可惜未曾亲眼得见，实乃憾事。” 姜洛苡闻言腼腆一笑，怯生生地说道： “尉迟娘子过誉了，围棋一道，洛苡虽稍有涉猎，却远不及真正的国手。” “至于那些胜负，或许只是机缘巧合罢了。” 尉迟晚柠轻摇了摇头，眸光温柔。 “机缘巧合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娘子何必自谦。” “不瞒你说，妾身闲来无事时，最喜欢独自打谱。不如这样，明日若是得闲，你我切磋一局如何？” 姜洛苡闻言稍作迟疑，最终缓缓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浅笑，轻声道： “荣幸之至。” 尉迟晚柠见姜洛苡答应，心里也很高兴。 她刚想再说些什么，却见姜洛苡表情微微一僵，神色有些黯淡地低下了头，叠放在膝盖上的双手微微颤抖，慢慢地紧握成拳。 尉迟晚柠黛眉微蹙，旋即，她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似的，下意识地转头朝身后望去。 目光所及之处，一袭大红色柯字裙的李仙芝，正毫无淑女形象地坐在秦明怀里。 两只洁白的玉手，环住秦明的脖子，脑后的那条长马尾，正在左右摇曳。 李仙芝的动作，很快便吸引了车厢内所有人的注意，包括原本昏昏欲睡的小白，也被身旁的血气上涌的百灵惊醒，一双明亮的眼睛瞪得圆滚滚的。 而姜洛苡脸上的红晕更深了，她的手指紧绞着裙摆，显得更加局促不安。 尉迟晚柠眼中的温柔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无奈与宽容。 她轻咳一声，似乎在提醒李仙芝注意场合，但并未多言，而是转回头，对姜洛苡露出安抚的微笑，试图缓解这尴尬的气氛。 “姜娘子不必介意，仙芝她性子活泼，有时不太懂得收敛。不过，她并无恶意，希望你能谅解。” 尉迟晚柠的语气温和，话语间充满了包容与理解。 姜洛苡微微颔首，尽管心中醋意翻涌，怒不可遏，但她仍旧尽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低声回答： “洛苡明白。” 此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姜洛苡身边的侍女蝶衣，悄悄抬眼，用眼角余光观察着车厢内的氛围，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而凤癸，虽然没有明显的动作，但从她紧绷的肩膀可以看出，她同样为姜洛苡感到担心，担心自家阁主暴怒之下，打爆了李仙芝的狗头。 ..... 这一深情的法式拥吻，宛如绵长细腻的交响乐章，缱绻地延续了半刻钟，李仙芝才缓缓撤离。 离开时，她娇艳欲滴的唇角，还挂着一条长长的水晶丝线。 李仙芝仿佛这时才意识到，车厢里的怪异气氛，以及自己的失态。 她抬手抹了一把嘴，不好意思地起身，旁若无人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脸颊上浮现出两朵可疑的红云。 她朝姜洛苡歉意一笑，嘴角比ak还难压。 “姜娘子，实在抱歉，让你看笑话了。” “是妾身情难自已，有些忘乎所以了，你千万不要放在心上哦....” 姜洛苡表面上一笑置之，实则满口银牙都快咬碎了。 [李仙芝是吧？河间郡王之女是吧？本宫记住你了，你给本宫等着...] ...... 第1124章 公子，她是谁? 戌时一刻，平康坊，仁安医院。 夜幕渐沉，平康坊的福寿街上，灯火阑珊，行人稀疏，只有偶尔传来的谈笑声打破这份宁静。 秦府的马车缓缓地驶入了仁安医院，最终稳稳地停在了医院后院门口。 早就等在后院门口的粉色倩影，见秦明走下马车，脸上立马浮现出雀跃的笑容。 她飞扑到秦明近前，盈盈一礼，欣喜道： “公子。” 秦明嘴角挂着一抹浅笑，抬手摸了摸婉儿的小脑袋，温声道： “等很久了吗？” 婉儿腼腆一笑，螓首轻摇，小声道： “奴婢也是刚刚才到，并没有等多久。” 两人说话间，百里芷等人，也纷纷迎了上来，朝秦明施了个万福。 秦明微笑颔首，目光在高幽若和长孙沁羽身上停留了片刻。 察觉到秦明的视线，高幽若薄唇紧抿，缓步走到秦明近前，喊了一声郎君。 虽然只有短短两个字，但秦明已经明白了对方的意思。然而不等秦明再说什么，就听人群中传来一声惊呼。 众人循声望去，便见巳蛇正捂着小嘴，目瞪口呆地望着秦明身后。 婉儿等人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却见马车门口，出现了一道婀娜多姿，姿容绝美的女子。 在其身后，还跟着两名皮肤白皙，容貌不俗的俏丽侍女。 巳蛇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电光火石间，她眼珠一转，连忙轻咳一声，轻咬唇瓣，做出一副吃醋的模样，嘟嘴问道： “公子，她们是谁？” 此话一出，百里芷等人的视线，齐刷刷地落在了秦明身上。 秦明对此早有预料，他侧过身指着姜洛苡三人，大大方方地介绍道： “这位是姜娘子，她曾经救过我的命，身后这两位则是她的侍女。” “姜娘子家里出了些变故，需要在府上暂住一段时间。” 言罢，秦明看了一眼身旁的婉儿，微笑道： “婉儿，稍后你让侍女给姜娘子她们，收拾一间厢房出来，先将就一晚，明日回府后，你再另行安排住处。” 婉儿闻言眼眸闪烁。 她之前听秦明提起过，上元节那晚多亏了一名姜姓女子出手相救，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联想到这些后，婉儿朝秦明温婉一笑，重重点头，认真道： “公子放心，奴婢会安排好的。” 说完，婉儿快步走到姜洛苡近前，深施一礼，恭敬道： “那晚，多谢姜娘子出手相助，奴婢感激不尽。” 百里芷等人原本还处在震惊当中。 毕竟，在她们心中，秦明可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上马能领兵，下马能治国的伟大存在。 可偏偏他这样的存在，如今却指着一名看似柔柔弱弱，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说是他的救命恩人。 这如何能不让人感到震惊呢？ 而就在她们愣神之际，却突然看到婉儿如此郑重其事向姜洛苡行礼，她们一个个立马反应了过来，纷纷上前朝姜洛苡，施了个万福，表达自己的谢意。 长孙沁羽和高幽若自然也在其中，而且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她们两人脸上的诚挚，丝毫不比其他人差。 姜洛苡见婉儿与诸多女子，态度诚恳，举止有礼，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多了一丝暖意。 她双手交叠在腰间，微微福身，以示回礼。 “机缘巧合而已，诸位娘子无需多礼。” 她的声音温婉而略带羞涩，更添了几分楚楚动人之感。 姜洛苡的侍女蝶衣与凤癸见状，亦是行礼致谢，场面一时之间充满了和谐与尊重的氛围。 秦明见此场景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下意识地瞥了巳蛇一眼，但很快就收回了视线。 他拉起婉儿的小手，柔声道： “婉儿，我饿了。” 婉儿巳蛇闻言，脸上一红，连忙转头望向秦明，正色道： “奴婢已经备好了晚膳，公子洗漱一下，就可以用饭了。” 秦明微笑颔首，环顾四周微笑道： “咱们先回别院，有话咱们回屋再说。” 言罢，秦明拉起婉儿的小手，径直朝后院走去，其余人对视一眼，纷纷跟上了两人的步伐。 众人走在后院青石铺就的小路上，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轻声耳语。 与秦明并肩而行的婉儿，薄唇紧抿，时不时低头看一眼，身侧与秦明十指相扣的左手，脸颊微微泛红。 “对了公子，下午的时候，河间王府和鄂国公府传来消息。” 婉儿往秦明身旁凑了凑，压低声音道： “郡王妃和黑白夫人已经同意郡主殿下和尉迟姐姐，今晚留宿在府上。” 说着，婉儿从怀里抽出两封书信，递到秦明近前。 秦明见状，松开婉儿的小手，接过书信。 借着灯笼柔和的光芒，秦明展开书信，快速浏览了一遍。 这封书信的内容很简单，无非就是告知秦明，她们已然知晓自家女儿的行踪，若是有事，随时传信给她们。 再者就是，邀请秦明闲暇时，记得去府上做客。 …… 秦明不动声色地收起信件，下意识地回头，瞥了一眼，正凑在一起，窃窃私语的李仙芝和尉迟晚柠。 此时，正沉浸在交谈中的两女，并未发现秦明的目光，依旧旁若无人地“咬耳朵”。 跟在秦明身后的百里芷，见秦明和婉儿停下交谈，于是紧走几步，来到秦明身侧，追问起了有关姜洛苡的事情。 对此，秦明丝毫没有隐瞒，将上元节那晚的经过，一一道来。 百里芷只听到一半，便眼眶微红。 心有余悸的她，禁不住内心的恐惧，紧紧地攥紧了秦明的胳膊。 生怕一个不留神，眼前的秦明就消失了。 秦明见状拍了拍她的手背，轻声安抚道： “好了，都是过去的事了，我现在不是好端端地站在这里吗？” 百里芷闻言点了点头，轻声嘱咐道： “郎君以后出门，要多加小心。” 走在百里芷另一边的宋慕清，跟着出言附和道： “百里姐姐说得没错，郎君以后务必多带着人手，不然妾身心中难安。” 秦明闻言心下感动，笑容和煦道： “放心吧，以后，我会注意保护好自己的。” “毕竟，人生路还很长，我还要陪你们，一起慢慢变老，直到白发苍苍，天荒地老...” 百里芷和宋慕清听到这久违的情话，心中一暖，有些羞涩地低下头。 她们嘴角微微上扬，心里就跟吃了蜜糖一样甜。 ....... 第1125章 另辟蹊径的李仙芝 秦明几人身后，不远处的廊道上。 “芝姐姐，你现在明白，为何郎君那么喜欢婉儿了吧？” 尉迟晚柠凑到李仙芝耳边，压低声音问道。 李仙芝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微笑，她转过头，深深地看了尉迟晚柠一眼，高深莫测道： “你不懂。” 尉迟晚柠闻言微微一愣，眼神中满是疑惑，她反问道： “姐姐何出此言？” 李仙芝扬了扬下巴，傲娇道： “细数府上这些姐妹，论乖巧懂事，体贴入微，我不及婉儿；” “论管理家业，经商理财，我不及嫦曦姐姐；” “论教书育人，审核账目，我不及杨家妹妹；” “论治病救人，天真烂漫，我不及百里姐姐；” “论出身高贵，家世背景，我不及两位堂妹；” “....” 李仙芝噼里啪啦说了一大通，听得尉迟晚柠一愣一愣的。 最后，李仙芝深吸了一口气，眼里闪过一丝狡黠。 “可是，若论飞扬跋扈，惹是生非，惹火上身，你们所有人加起来，都不及我半分...” 尉迟晚柠闻听此言，脑子一下子就不够用了。 [你要不要听听，你说的都是些什么混账话？什么时候飞扬跋扈、惹是生非，也成褒义词了？] 尉迟晚柠黛眉微蹙，抿了抿娇艳欲滴的红唇，疑惑道： “芝姐姐，你确定自己没有用错成语？” 李仙芝咧嘴一笑，挑眉道： “要不说，你不懂呢。” 言语间，李仙芝露出一抹追忆之色。 “有一次和婉儿闲聊时，她曾无意中提起过一句话，据说是郎君私底下跟她说的。” 尉迟晚柠闻言感觉马上就要接近真相了，于是她眨了眨眼，希冀道： “什么话？” 李仙芝看着尉迟晚柠这副虚心求教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 这一刻，她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李仙芝轻咳一声，装模作样地说道： “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灵魂万里挑一。” “往后余生，本郡主就是秦府里，最有趣的灵魂。” 尉迟晚柠嘴角抽了抽，感觉自己的cpu都快烧坏了。 她咽了咽口水，犹豫片刻，终是凑到李仙芝耳边，压低声道： “你确定，你这是有趣？而不是作死？” 李仙芝自信一笑，淡淡道： “天天吃大鱼大肉，美食珍馐，再好的胃口也会有厌倦的时候，这时候桌上那盘平日里遭人嫌弃的爽口青菜，就显得尤为重要了。” “既然家室、才学、能力，本郡主都比不上你们，那本郡主干脆反其道而行之。” “呵呵，其实啊，做个捣蛋鬼也没什么不好的，至少活得轻松，不用像你们这般奋发图强。” 尉迟晚柠听完，沉默不语，好半天才憋出了一句话。 “你就不怕，总是挑起争端，忍得郎君厌弃？” 尉迟晚柠忧心忡忡地说道。 李仙芝神秘一笑，凑到尉迟晚柠耳边，小声说道：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每次作妖，郎君虽然面上不悦，偶尔还会训斥两句，但是心里其实是喜欢的。” “甚至我心中隐隐有种感觉，郎君巴不得我天天作妖才好。” 尉迟晚柠闻言杏目圆睁，不可思议道： “这怎么可能，骗人的吧？” 李仙芝闻言一挑眉毛，故作不悦道： “我这可都是经验之谈，怎么能是骗人的呢？若非，你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姐妹，这些话，我才不会跟你说呢。” 见尉迟晚柠仍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李仙芝眼珠一转，露出了一抹耐人寻味的微笑。 她凑到尉迟晚柠耳边，小声嘀咕道： “这样，你若是不信，今晚沐浴结束后，你来我闺房一趟。” “咱们一起求郎君，将百花会所交给咱们打理，到时候你细细观察下，我与郎君之间的互动就明白了。”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尉迟晚柠闻言沉吟片刻，仍是担心自家好姐妹，一不小心玩脱了。 万一，有一天秦明厌弃了李仙芝，她在秦府岂不是要少个盟友，于是乎，她还是决定一探虚实。 尉迟晚柠眸中闪过一抹坚定之色，她轻点螓首，小声道： “好，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李仙芝闻言眼眸一亮，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几分。 [总算把晚柠妹妹落下水了，成与不成就看郎君的了...嘿嘿...] [好姐妹就得同进同退...] 两人身后不远处。 一袭绿色襦裙，梳着双丫髻的凤癸，沉吟片刻后，凑到姜洛苡耳边，将刚才尉迟晚柠和李仙芝的对话，复述了一遍。 而凤癸之所以对尉迟晚柠两人的交谈知之甚详，盖因她有一项特殊技能--读唇语。 姜洛苡嘴角勾勒出一抹淡然的笑意，眼底却闪过一丝玩味。 她轻启朱唇，喃喃自语道： “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灵魂万里挑一。” “早知道小郎君府上这么有趣，妾身应该早点过来的，不过现在也不晚。” 言罢，她微微偏头，压低声音道： “你今晚查探一下，李仙芝闺房的具体位置，以及行进路线上的明哨和暗哨。” 凤癸闻言点了点头。 正在此时，一座精致的院落，映入众人的眼帘，正是秦府在仁安医院设立的临时居所---秦风雅舍。 灯笼光影摇曳，将古朴的门楣照得温馨而静谧。 秦明拉着婉儿，领头踏入院内，众人紧随其后，各自分散。 半晌之后。 姜洛苡与蝶衣、凤癸则在婉儿的细心安排下，被引至特意为她们准备的厢房。 厢房虽不奢华，却布置得雅致而温馨，足以看出秦府上下对恩人的尊重与周到。 ........ 今晚喝多了，请假一天，诸位道友见谅。 第1126章 若日后我非要宠幸你呢? 姜洛苡环顾四周，满意地点了点头。旋即，她转过身，朝婉儿温婉一笑，柔声问道： “奴家能唤你婉儿吗？” 婉儿闻言，眉眼一弯，笑容中带着几分羞涩，轻轻点头。 “姜娘子随意，婉儿听着便是。” 姜洛苡轻抚袖间细腻的绣纹，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虽然她和婉儿接触的时间不长，但是昨晚她已经从表妹--姜轻舞，也就是巳蛇那里，听了不少关于婉儿的事情。 姜洛苡深知，萧清婉从小就跟在秦明身边，照顾他的饮食起居，因此，她对秦明的喜好与脾性了如指掌，这份了解，是其他人难以企及的。 况且，根据表妹的描述，婉儿不仅有着温婉贤淑的外表，更有一颗细腻体贴的心。 最重要的是，婉儿满心满眼都是秦明，而且从不倚仗自身的优势去争宠。 如果说秦府那位，传说中风华绝代，倾国倾城，掌管着秦府诸多产业，以及人才调动的萧嫦曦，是秦府大权在握的“宰相”； 那么眼前这位，看上去清甜可爱，乖巧懂事，柔柔弱弱，不争不抢的小娘子，才是秦府后院，真正的“无冕之王”。 毕竟，只有和萧清婉形影不离的巳蛇才知道，大多时候，晚上谁留宿在秦明房里，都是姜洛苡眼前这位笑容恬淡的小娘子，事先安排好的。 姜洛苡将婉儿的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旋即，展颜一笑，态度诚恳道： “婉儿，奴家痴长你几岁，你若是不嫌弃的话，可以唤我姜家姐姐，亦或者洛苡姐姐。” 婉儿闻言，脸颊微红，漂亮的桃花眸子微微闪烁了几下。 带着姜洛苡来住处的路上，婉儿一直在默默地观察姜洛苡，从她的身材长相到谈吐礼仪，无一疏漏。 不得不说，姜洛苡生得很美，容貌丝毫不弱于表姐和小姑姑。 但若只是容貌出众，倒也没什么，毕竟秦府后院，最不缺的便是国色天香，倾城绝艳的女子。 唯一让婉儿比较好奇的则是，姜洛苡周身萦绕的那种，时而清纯，时而魅惑的气质。 两种气质截然相反，却在姜洛苡身上奇妙融合，仿佛晨曦与夜幕的交界，既矛盾又和谐，让人难以移开目光。 婉儿轻咬下唇，心中暗自揣度：这样独特的气质，究竟是源于何种经历？又或者，是她与生俱来的独特魅力？ “姜家姐姐....” 婉儿轻声试唤，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赧与亲近之意。 姜洛苡闻言，眼波流转，笑靥如花，轻嗯了一声。旋即，她轻轻拉起婉儿的手，目光中满是温柔。 “婉儿妹妹，你能带姐姐去府中，随处走走吗？” 婉儿闻言刚要答话，身后却传来巳蛇清脆的嗓音。 “小夫人，晚膳差不多准备好了，你要不要去厨房，看看有无疏漏？” 婉儿闻言朝姜洛苡歉意一笑。 “姜家姐姐...” 姜洛苡见状温婉一笑，她轻拍婉儿的手背，柔声道： “既然妹妹有事，那就先去忙吧。” 婉儿微笑颔首，走到巳蛇身旁，轻声说道： “巳蛇，姜家姐姐刚刚进府，你带她随处走走，熟悉一下府上环境。” “一刻钟后，你们直接去正厅用餐即可，千万别误了时辰。” 巳蛇微微福身，轻声应诺。 婉儿转身朝姜洛苡点了点头，旋即，莲步朝厨房走去。 目送婉儿离开后，姜洛苡便将巳蛇拽进了厢房。 房门关上的那一刻，厢房内传来蝶衣和凤癸，略显激动的嗓音。 “奴婢见过小娘子。” ...... 与此同时，别院凉亭里。 秦明手指轻敲桌面，目光凝视着对面，螓首低垂，低眉敛目的高幽若，沉声问道： “真的决定好了？不后悔？” 高幽若抿了抿红唇，轻嗯了一声，声若蚊蝇，不仔细听根本听不见。 秦明抬了抬眼皮，眸中闪过一丝玩味，装聋作哑道： “你怎么不说话？莫不是还没想好？” 高幽若闻言只觉血气上涌，原本白皙的俏脸，顷刻间涨红一片。 她抬眸瞪了秦明一眼，羞愤道： “你故意的，是不是？” 秦明闻言眉头微蹙，露出一个无辜的表情。 “娘子何出此言？” 高幽若闻言顿时气结，她跺了跺脚，还想再说什么，却被站在秦明身后的长孙沁羽出声打断了。 长孙沁羽轻咳一声，用乞求的眼神望向高幽若，同时双手合十朝高幽若拜了拜，小心翼翼地说道： “小姑姑...” 高幽若看了看长孙沁羽，又看了看秦明，最终“心不甘，情不愿”地走到秦明近前，施了个万福。 她螓首低垂，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道： “圣人有云：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 “从皇后娘娘将妾身，许给郎君那天起，奴家便已经是郎君的人了。” 高幽若的声音虽然清冷，但是她望向秦明的目光，却极为澄澈与坚定。 “此生，妾身不敢奢求郎君的宠幸，只求郎君日后，能给妾身和羽儿一个安身立命之所。” 秦明闻言微微一愣，眸中闪过一丝诧异。旋即，他缓缓起身，凑到高幽若耳边，轻声调笑道： “若日后我非要宠幸你呢？” 高幽若闻言，檀口微张，心中又羞又恼，脸颊以可见的速度，染上两抹绯红，却仍强作镇定。 她抿了抿红唇，颤声道： “任凭郎君心意，奴家唯有顺从。” 言罢，她偷瞄了秦明一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秦明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抹复杂情绪，既有抱得美人归的欣喜，又有一丝小小的失落。 他总以为如高幽若这般，清冷孤傲的女子，没那么容易被收服，却忽略了他这新时代五好青年，对这些古代女子致命的吸引力。 尤其是在看到高幽若那满是期待的小眼神时，秦明心中立马有了明悟。 可惜了，原本还想跟高幽若，上演一出欺负“未亡人”的经典戏码呢，这下子全都泡汤了。 这样想着，秦明忽然伸手轻轻抬起高幽若的下巴，迫使她与自己对视。 “只要你乖乖听话，本郎君日后绝对不会亏待你的...” 高幽若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心头鹿撞，一时忘了言语，只是那双清澈的眼眸中，倒映出一道丰神俊朗的身影。 气氛在这一刻变得微妙起来，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 这时，一阵清风吹过，凉亭外的柳枝随风轻摆，似乎也在为这微妙的氛围增添了几分柔情蜜意。 ...... 第1127章 羞愤欲绝的婉儿 戌时三刻。 别院正厅内，灯火通明，不时有衣着光鲜的侍女，将一盘盘精致的菜肴，端上正对门口的圆桌。 凉亭三人组，回到正厅的时候，婉儿等人正围坐在沙发上闲聊。 秦明步入正厅，视线首先落在姜洛苡身上，见她正与尉迟晚柠相谈甚欢，眼眸微微闪烁了一下。 屋内众女见秦明进门，纷纷起身，莲步走到秦明跟前，盈盈一礼。 秦明只觉香风扑面，他看着眼前婀娜多姿的少女，心中不由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他微笑颔首，指着一旁的圆桌，温声道： “诸位娘子，请落座吧，今日家宴，无需过多礼数。” 随着秦明的话语落下，屋内的气氛顿时变得轻松愉快。 众女在婉儿的细心安排下，一一就座，姿态各异，却都显得温婉得体。 秦明端坐在主位，目光逐一扫过桌上众女，最后停留在姜洛苡身上，眸中带着一丝温柔和鼓励。 姜洛苡感受到秦明的目光，俏脸微微泛红，俨然一个情窦初开的女子。 菜肴陆续上齐，香气四溢，色香味俱全，令人食指大动。 秦明拿起筷子，清朗的声音在厅内响起。 “时候不早了，大家不必拘礼，都动筷吧。” 众女闻言微笑点头。 杯盏交错间，笑声与谈话声交织成一曲温馨的家宴乐章。 秦明时而跟左侧的尉迟晚柠和李仙芝，讨论几句百花会所的事宜； 时而跟右侧的百里芷和宋慕清，了解一下仁安医院最近的情况； 偶尔还会给对面的姜洛苡，推荐一下，秦府的精品菜肴... 可谓是雨露均沾，尽量不冷落在场的任何一位佳人。 在这期间，婉儿偶尔插话，虽然话语不多，却总能恰到好处地调节气氛，让人感到温馨舒适。 而偏厅的小圆桌上，百灵等一众侍女，围坐在一起，只顾闷头吃饭，只有在秦明与自家主子交谈时，才会停下筷子，竖耳聆听。 两刻钟后，这场晚宴，在一片欢声笑语中结束，众人依依不舍地返回各自的居所。 ..... 秦府别院内，星光灿烂，园中景色在昏黄的灯火下，更添几分雅致。 饭后，秦明便拉着婉儿的小手，来到了别院一处极为隐蔽的地点。 婉儿眨了眨眼，偏过头望向秦明，疑惑道： “公子，咱们来这里做什么？” 秦明邪魅一笑，指着不远处一条幽静的石子路，意有所指地说道： “这里夜色静谧，最适合散步消食了，顺便带你体验一把不一样的足底按摩。” “足底按摩？” 婉儿闻言喃喃自语道。 与此同时，她环顾四周，见此处灯火昏暗，曲径通幽，突然想到前些日子，答应秦明的某件不为之人的小事。 作为秦明的贴身侍女，婉儿懂得比旁人多一些，她深知，某些词语，在特定的时候，在特定的场所，有着不一样的解释。 顷刻间，婉儿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心中更是如小鹿乱撞。 她螓首低垂，不由地攥紧了秦明的大手。 婉儿抿了抿娇艳欲滴的唇瓣，声若蚊蝇道： “公子，晚宴散场时，郡主殿下不是邀请您，稍后去她房中，商议百花会所的事吗？” 婉儿羞红着小脸，怯生生说道： “这天色也不早了，要不还是改天吧？” 秦明闻言抬手捏了捏婉儿粉嫩的脸颊，调笑道： “怎么？我家婉儿这是吃醋了？” 婉儿轻摇螓首，小声道： “不是....奴婢只是忧心公子的身体，怕你日夜操劳，伤到了身子。” 秦明闻言心下感动，俯身将婉儿打横抱起，柔声道： “既然如此，那婉儿更要好好陪着我锻炼一番了。” 婉儿见秦明态度坚决，娇躯忍不住微微颤抖。 她双手本能地环住了秦明的脖子，认命般地将头靠在了秦明的胸膛上。 那双漂亮的桃花眸子，缓缓闭起，在寂静的黑夜里，只能听到两人沉重的呼吸声，以及强劲有力的心跳声。 不多时，秦明便抱着婉儿，坐到了石子路旁的石凳上。 他低头看一眼，睫毛轻颤，面若桃花的婉儿，忍不住轻笑一声，抬手捏了捏婉儿的俏脸，柔声问道： “困了？” 婉儿闻言，美眸缓缓睁开。 她环顾四周，见四下无人，不由得贝齿轻咬唇瓣，小声道： “时候不早了，公子，咱们快开始吧。” 秦明微笑颔首，旋即，俯下身握住婉儿洁白如玉的脚踝，动作熟稔地脱下了她的绣花鞋。 婉儿感受到玉足上传来的温热触感，俏脸愈发红润，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蒙上了一层水雾。 她缓缓闭上双眸，朱唇轻启，轻唤了一声公子。 过了好一会儿，婉儿迟迟没有等来秦明下一步动作，有些疑惑地睁开眼眸。 “公子？” 秦明将两人的鞋子摆好，朝怀里的婉儿，露出一抹浅笑，调侃道： “等不及了？” 婉儿闻言大羞，举起小拳头，在秦明胸口，轻捶了一下，娇嗔道： “公子，你坏...又逗弄人家。” 秦明哈哈大笑，低头在婉儿额头上亲吻了一下，随即在她诧异的目光中，抱着她走到了凹凸不平的石子路上。 不等婉儿开口询问，秦明便将婉儿缓缓地放到了石子路上。 当婉儿那双裹着白色棉袜的小脚，踩在石子路上的那一刻，她一种奇异的感觉从脚底升起，既有些许不适，却又隐约带着一种微妙的舒缓。 石子的不规则形状刺激着脚底的穴位，仿佛真有按摩之效，让人心神微震。 秦明双手捧住婉儿粉嫩的小脸，揶揄道： “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很舒服？” 婉儿眉眼一弯，刚要点头，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俏脸瞬间爆红。 她双手捂着小脸，脑袋抵在秦明的胸口，羞愤欲绝道： “公子，你...哼...羞死人了...你肯定是故意的...” 秦明见状，哈哈大笑，笑声朗朗，眸中满是宠溺之色。 “好了，好了，是公子错了，不该逗你。” 他嘴角含笑，摸了摸婉儿的脑袋，旋即，拉起婉儿柔软嫩滑的小手，缓步朝路的尽头走去。 紧接着，在寂静的石子路上，响起来秦明温润的嗓音。 “此乃古法健身之道，于身心皆有益处。你放松身心，好好体会一下，这别样的‘按摩’方式。” 婉儿闻言，虽然面带羞涩，却也渐渐放松下来，尝试着在石子路上慢慢踏步。 每一步都似乎牵动着脚底的敏感神经，初时略有刺痛，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畅快感，仿佛体内有什么被悄然疏通。 秦明在一旁耐心陪伴，时而给予鼓励，时而讲述些养生小知识，让这一番看似简单的行走充满了乐趣与新奇。 夜风轻拂，带来凉爽与宁静，星空下的二人，身影交叠，画面异常和谐美好。 ....... 第1128章 婉儿，姐姐有一事相求... 随着时间的推移，婉儿逐渐适应了石子路带来的独特感受，从最初的羞涩与不适，转而沉浸在了这种微妙的体验中。 她的步伐由慢至稳，脸上也绽放出甜蜜的笑意，偶尔抬头看向秦明时，眸中闪烁着信任与依赖的光芒。 秦明将婉儿柔弱无骨的小手，攥在手中，每每感受到婉儿的视线，他都会转过头，回以微笑。 两人边走边聊，不知不觉中，话题从最初的足底按摩，便说到了姜洛苡的身上。 秦明见婉儿问起，也不隐瞒，将之前他与姜洛苡的对话，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 婉儿听完黛眉微蹙，喃喃自语道： “奴婢之前观她，宛若古典画卷中走出的仙子，轻纱曼舞间，每一举手投足都散发着不可言喻的雅韵与风情，当时奴婢便猜测她并非寻常女子。” “只不过奴婢没想到，她居然就是百花阁那位，传说中姿容绝美，才情无双的舞仙子。” “今日得见，才知名不虚传。以她的才情和相貌，别说男子，就算是奴婢刚才看了都心生爱慕....” “难怪长安城中无论是王公贵族，亦或文人士子，皆为之倾倒。” 言罢，婉儿偷瞄了秦明一眼，见他面色如常，只是淡淡点头，心中不由地松了一口气。 犹豫了一下，婉儿紧走两步，绕到秦明身前，朝他俏皮一笑，歪着脑袋问道： “公子，这样一个大美人，主动送上门，你难道就一点也不动心吗？” 秦明莞尔一笑，伸手扶住婉儿，因吃疼而显得有些歪斜的娇躯，他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婉儿觉得呢？” 婉儿眨了眨眼睛，刚要答话，秦明却突然俯下身形，再次将婉儿横抱了起来。 “慢慢想...不着急...” 秦明的举动让婉儿有些措手不及，她的小脸腾地红了，心跳骤然加速。 旋即，婉儿轻嗯了一声，将头埋进了秦明胸口蹭了蹭。 这一刻，婉儿听着耳畔秦明那强健有力的心跳声，缓缓地闭上了美眸，与此同时，她的心中泛起一丝明悟。 她沉吟片刻，轻声呢喃道： “公子没有答应姜娘子的请求，难道是觉得姜娘子的刻意接近，是别有用心？” 秦明闻言嘴角微微上扬，俯身在婉儿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吻，赞许道： “生我者父母，知我者婉儿也。” 婉儿闻言俏脸通红，心底生气甜蜜。她抿了抿唇瓣，小声问道： “那需不需要奴婢，派人暗中留意她的一举一动？” 秦明沉吟片刻，摇了摇头，轻声道： “大可不必。” “且不论她的目的到底为何？只凭她曾经救过我的性命，就该给予她相应的尊重。” “就算她真的别有所图，也不打紧，至少她不会做出对府上不利的事情。” “左右不过是半年时间，你回去后，偷偷告知水壹，让她这段时间内，加强后院的防范即可。” 婉儿依偎在秦明的怀里，点了点头。 不多时，秦明抱着婉儿，回到了石凳旁，并且动作温柔且细心地帮婉儿穿起了鞋子。 一刻钟后。 穿戴整齐的两人，缓缓起身，手牵手，沿着来时的小路，缓缓返回。 月光下，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仿佛预示着他们共同前行的路，悠远而坚定。 不一会的功夫，一栋足有三层的精致阁楼，便出现在了秦明和婉儿的视野当中。 守在阁楼门口的巳蛇，见秦明两人回来，眼眸一亮，立马跃下台阶来到了他们面前。 “公子，你们刚才去哪里了？奴婢刚才在别院里，找了你们半天都没找到。” 秦明和婉儿相视一笑。 “夜间天凉，咱们先进屋吧。” 巳蛇闻言不知想到什么，旋即，用狐疑的眼神望向婉儿，目光在她粉嫩的唇瓣和白皙修长的颈间，来回巡视。 婉儿见状俏脸一红，她上前一步，拽着巳蛇的胳膊，便朝正厅内走去，期间，把刚才的事情，与巳蛇小声地讲了一遍。 巳蛇听完心中一阵羡慕，她瘪了瘪小嘴，转过头瞥了秦明一眼，眼神中满是幽怨。 秦明讪讪一笑，轻咳一声，岔开话题道： “浴室里现在有人吗？” 巳蛇闻言下意识地想要点头，可却又突然顿住，她抿了抿唇瓣，有些欲言又止。 秦明见状愣了一下，联想到李仙芝等人今晚也留宿在此，于是他笑着摆了摆手，淡淡道： “没事，我先去书房坐一会儿，稍后热水换好了，你们再来唤我。” 言罢，秦明转身大步朝书房走去。 待到秦明离开，婉儿这才将巳蛇拉到一旁，小声问道： “到底是怎么回事？” 巳蛇凑到婉儿耳边，压低声音道： “百里姐姐刚才找到了奴婢，她说：下午给公子熬的那碗参汤，在沐浴前喝效果最佳，故而...让奴婢暂时拖住公子。” 婉儿闻言微微颔首，喃喃道： “原来如此。” 正在此时，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接着一道空灵的嗓音响起。 “婉儿妹妹，巳蛇妹妹。” 闻声，婉儿与巳蛇同时转头，只见百里芷踏着轻盈的步伐，款款而来。 她身着一袭素雅长裙，乌黑的长发高高盘起，梳了一个简单的丸子头，手中还托着一只精致的瓷碗，碗中热气袅袅，显然是那碗特制的参汤。 “百里姐姐，你来了。” 婉儿轻笑，眼神中流露出几分了然。 百里芷见到婉儿，眼眸微微一亮。 既然婉儿在这儿，也就是说秦明已然回来了。 她将手中的参汤，递给了巳蛇，笑容温婉道： “巳蛇妹妹，劳烦你将这碗参汤送给郎君，姐姐和婉儿妹妹闲聊几句。” 巳蛇接过参汤，眸中闪过一丝狡黠，似乎十分期待与秦明的独处。 她嫣然一笑，乖巧道： “奴这就给公子送去。” 待巳蛇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婉儿这才开口，语气中带着些微好奇： “百里姐姐，你这是....” 百里芷环顾四周，随即将婉儿拉到一旁，羞红着脸说道： “婉儿，姐姐有一事相求...” 婉儿望着百里芷羞赧的模样，婉儿心中一动，不由自主地放柔了声音，轻声询问： “姐姐但说无妨，婉儿能帮上忙的，一定不会推辞。” 百里芷深吸一口气，似是鼓足了勇气，细声细语地道： “婉儿，郎君他明日就要回蓝田了....今晚...” 她说到这里，脸颊更添了几分红晕，目光中闪烁着复杂的情愫。 婉儿闻言心下了然，她抿了唇瓣，有些为难道： “姐姐的心意，婉儿已然知晓，只是刚才在正厅的时候，郡主殿下已经...” 百里芷薄唇紧抿，附在婉儿耳边，轻声道： “姐姐知道，姐姐只是想服侍郎君沐浴...借此机会和郎君说些闲话，诉诉衷肠...” ...... 第1129章 暗流涌动 与此同时，阁楼一楼的浴房内，水汽弥漫。 宋慕清正慵懒地斜倚在浴池边缘，白皙的肌肤在温热的雾气中若隐若现，显得格外诱人。 她的长发被随意束起，几缕湿漉漉的发丝贴在脸颊旁，增添了几分不经意的妩媚。 侍女小蝶站在浴池边缘，手里捧着一个装满花瓣的木盆，她轻轻弯腰，将手中木盆中的花瓣逐一撒入水中，粉色与白色的花瓣随着水波轻轻旋转，最终缓缓铺展于水面。 空气中随即弥漫起一股清新淡雅的花香，与浴室内的水汽交织，营造出一种宁静而温馨的氛围。 宋慕清洁白如玉的手臂，轻轻地撩拨着水面。 她杏眼微眯，目光略显呆滞地望着水中漾起的波纹，眸中尽显失落之色。 身为妾室的她，知道自己不该为了自家郎君的爽约，而心怀不满，但任凭自己在心中如何安慰自己，心中那股失落和不甘，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这时，一旁的侍女小蝶，似是察觉到了宋慕清的异常，于是她放下手里的木盆，缓步走到宋慕清身后，跪坐了下来。 小蝶抿了抿唇瓣，小心翼翼地问道： “娘子，水温还合适吗？要不要再加些热水？” 她的声音柔和，像是怕惊扰了这份静谧。 宋慕清轻轻摇头，嗓音透着不易察觉的沙哑。 “不必了，就这样挺好。” 她的眼神依旧停留在那不断变幻的水纹上，思绪似乎已飘远。 小蝶见状，轻叹一口气，将双手轻轻搭在宋慕清的肩上，开始温柔地为她按摩，力道适中，企图以此缓解宋慕清心中的郁结。 “娘子，您今晚似乎有些心事，若是可以的话，不妨说出来与奴婢听听，也许奴婢能帮您出出主意。” 宋慕清微微侧头，目光终于从水中抽出，望向小蝶那满是关切的面容，嘴角勉强勾勒出一抹苦笑。 “小蝶，我有些想家了，也不知道娘亲她们，最近过得好不好。” 小蝶闻言，眼底闪过一抹理解与惆怅。 她继续以细腻的手法按摩，试图通过肢体的温暖，传递给宋慕清一丝慰藉。 “娘子的思乡之情，奴婢感同身受，也许夫人此时也在想念您呢。” “对了，若娘子实在思念亲人，待会儿沐浴完毕，不如给夫人写一份家书，询问一下家中近况，想必夫人看到您的信，定会感到宽慰。” 宋慕清轻轻闭上眼，享受着小蝶温柔的抚触，心中那份难以言喻的愁绪似乎得到了一丝舒缓。 “除了家书，我还有一事.....” 她的话语中带着几分迟疑，似是在斟酌是否该将心中的“秘密”全盘托出。 小蝶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而轻握住宋慕清的手，以鼓励的眼神望向她。 “娘子有任何事情，都可以告诉奴婢，奴婢愿意为您分担。” 宋慕清感激地望了小蝶一眼，刚要开口，浴房的门，却突然被人敲响了，接着百里芷空灵的嗓音，突然传进了浴室。 “小蝶....” ...... 与此同时，长安城外。 月隐星匿，夜色如墨，长安县西郊，蜿蜒着一条被林木轻抚的小径，幽暗中透着神秘的韵致。 此间，虫豸轻吟，禽鸟夜啼，共同织就一片宁静祥和的夜景。 突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此间的静谧。 远处的道路上，微风拂过，树叶摩挲。 不多时，一支足有两百余人的骑卒队伍，突兀地出现在了这条名不见经传的林荫小路。 骑卒队伍行进迅速而有序，领头之人身披斗篷，斗篷之下，有一双锐利的眼睛。 他的眼睛一直在观察四周，不敢有半分懈怠，直到他的视野中，隐约出现一面约长百丈，高约一丈的围墙，领头之人这才猛地抬起手臂，轻声呵道： “停....” 骑卒队伍得到命令后，各自拉住缰绳，勒停了身下的马匹。 领头之人的斗篷，随之滑落，露出了一张疤痕遍布，已经辨不清真容的脸庞。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长孙无忌座下头号马仔，死士统领赵勾。 此时的他，身紧身劲装，腰间佩戴的长短剑。 除外，他的战马背脊上，还绑着一根散发着寒光的长槊，以及一张造型古朴的硬弓。 他的目光穿过树梢，凝视着山坡下方，那若隐若现的建筑群，那是他们的目的地之一，博陵崔氏位于渭水河畔最大的一处粮仓。 这时，一名骑卒催马上前，试探性地问道： “统领...” 不等他把话说完，赵勾便转过头，冷冷地扫了一眼开口之人。 “闭嘴。” 那骑卒一凛，立刻噤声，显然对赵勾的威严心存畏惧。 其余人听出了赵勾声音中的寒意，一个个老老实实坐在马背上，大气也不敢喘。 虽然赵勾之前派出去的几波斥候，反馈回来的消息，都是一切如常，但当他的目光，真正落在了那座灯火通明的粮仓上时，心中却隐隐有种不安的感觉。 赵勾的眉头紧锁，那双锐利的目光仿佛能穿透夜色，审视着粮仓周遭每一寸土地。 他心中暗自盘算，虽然一切看似平静，但多年的生死历练告诉他，平静往往预示着风暴前夕。 再者，博陵崔氏作为长安城外数一数二的大家族，而这处粮仓，又是崔氏聚敛财物的重要工具，定然是“重兵把守”。 好在，他们此行的目的是烧毁粮仓，而非夺下此地。 赵勾深吸了一口气，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所有人检查各自装备，马蹄上裹上布片，一刻钟后出发....” 赵勾的声音低沉而有力，透过夜色传遍队伍，每个骑卒闻言都不由得挺直了腰板，紧张的气氛瞬间弥漫开来。 骑卒们迅速响应，各自检查着武器装备，确保每一环节无误。 ....... 第1130章 请君入瓮... 另一边，崔氏粮仓的围墙上，漆黑一片，安静异常，落针可闻。 一袭儒衫，腰佩长剑的赵文和，正负手而立，双眸死死地盯着围墙外，漆黑如墨的夜景。 在其两侧的墙垛后面，有上百名身着皮甲，或手持长弓，或手握长刀的崔家私兵。 此时，他们正弯着腰，严阵以待，似乎在等待着今晚的猎物。 这时，一名衣着华贵，略显发福的中年人，在几名扈从的簇拥下，登上了城头。 此人便是吏部左侍郎崔秀，一奶同胞的兄弟，崔元德。 他面容沉稳，眼神中透露出精明与威严，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崔元德登上围墙后，先是环视四周，随后快步走到了赵文和身侧，皱眉道： “文和兄，卢家那边刚刚传来消息，卢家的粮仓，今晚一切如常，没有任何的风吹草动。” 他迟疑了一下，继续道： “这么晚了，他们还没有动静，该不会咱们收到的是假消息吧？” 张文和闻言不为所动，依旧目不斜视地望着城外，眼神中透露出一种超乎年龄的沉稳与睿智。 微风吹动他的衣摆，却丝毫未见其身形晃动，如同一座屹立不倒的山岳，静静地守护着身后的粮仓。 他沉吟片刻，缓缓道： “消息是天机楼楼主亲口所言，定不会有假。” “况且，如今长孙家嫡子遇刺的消息，随着早朝结束，已经传遍了勋贵圈子。” “虽然长孙浚保下了一条命，但长孙无忌吃了这么大一个闷亏，可谓是颜面尽失。” “以他觊眦必报的性格，怎么可能轻易咽下这口气，他又怎会不展开报复，以此来找回颜面呢。” 赵文和说到这里，捋了捋鄂下短须，冷笑道： “只不过，他也许是忙中出错，走漏了消息，这才让咱们有了进一步重创长孙家的机会。” 崔元德闻言，微笑颔首。 “文和兄，你我皆知，长孙无忌此人城府极深，行事向来滴水不漏。” “今晚若真的有所行动，必定计划周详，我们虽然有所防备，但仍不能掉以轻心。” 赵文和微微颔首，语气平添了几分坚定。 “元德兄言之有理，我已安排好了后手，在粮仓东、西两侧提前埋伏好了上百轻骑，一旦双方陷入焦灼，他们便可迅速响应，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崔元德满意地点了点头，刚想再说什么，却见赵文和双眼微微一眯，眸中杀意尽显，喃喃道： “来了。” 崔元德心头一紧，连忙转头往围墙下望去，却见，数十道道黑影从远处的树林窜出，借着夜色，快速地朝着墙下逼近。 崔元德瞳孔微缩，刚要张嘴呼喊，耳畔却突然传来赵文和不紧不慢的声音。 “元德兄，敌人数量尚且不明，此处有我在即可，你不妨去别处巡视一番。” 赵文和瞥了一眼，墙下的黑影，面容和煦道。 崔元德闻言立马明白了赵文和话里的意思，于是，他双眼一亮，赞许道： “文和兄所言有理，那这里就交给你了，为兄去其他地方看看。” 他不等赵文和回话，立即转身朝身侧的扈从们，挥了挥手，急切道： “咱们走。” 言罢，崔元德不敢耽误，立马便带着一众扈从消失在了墙头。 赵文和目送崔元德等人离去，眸中闪过一抹讥讽之色。 他深吸了一口气，朝身侧的两名私兵，吩咐道： “按计划行事，我只有一条要求：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们发声示警。” “喏...” 数十丈开外的树林里。 月光稀薄，透过斑驳的树影，洒在地面上，形成一片片银白的光斑。 林间阴影处，赵勾率领的骑卒队伍，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树林边缘。 赵勾的眼神越发凌厉，目光凝视着围墙中央，那一道道不断向上攀爬的身影。 随着那些身影距离登顶越来越近，赵勾心中的不安，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愈加强烈了。 但此时，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准备动手。” 赵勾低沉的声音响起，简短有力。 骑卒们迅速分散，按照预定计划，开始准备火油与引火之物。 空气中弥漫着紧张而又期待的气息，一场悄无声息的夜袭即将上演。 而在粮仓这边，长孙府的十余名死士，在崔府的私兵刻意纵容下，借着夜色的掩护，轻而易举地爬上了墙头。 他们之前通过观察，早已发现这墙头之上，仅有寥寥几名护卫。 他们相信以他们的身手，可以轻而易举地将那几个小喽啰，悄无声息地杀掉，故而，当他们跃上城头的那一刻，紧绷的心弦为之一松。 下意识地便朝着那几名护卫扑去，丝毫没有注意到，那些躲在墙垛下方，蓄势待发的敌人。 正当长孙府的一众死士信心满满，以为可以手到擒来之际，一股不同寻常的寂静，突然笼罩了整个墙头。 赵文和身形未动，目光却如同鹰隼般锐利地扫过每一个角落，嘴角挂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他身旁，那些看似普通的私兵，此刻却散发出一种不同寻常的战意，仿佛是隐藏于夜色中的狼群，静待猎物的自投罗网。 正当死士们扑向那几名巡逻的护卫时，赵文和轻轻吐出一句：“动手。” 声音虽轻，却如同惊雷一般，在寂静的夜晚炸响，预示着战斗的开始。 墙垛之后，隐藏的崔家私兵，瞬间如同鬼魅般显现，长刀出鞘，寒光一闪，精准无误地迎上了那些死士。 这些私兵训练有素，配合默契，显然不是临时拼凑的杂牌军可比。 一时间，刀光剑影交错，血肉横飞，死士们始料未及的遭遇让他们措手不及，原本的突袭计划瞬间逆转。 战斗刚刚打响，便匆匆落幕。 赵文和轻拍身旁的一名私兵，低声道： “通知东、西两侧轻骑，保持警惕，随时准备围杀。” 紧接着，赵文和又朝另一名私兵，下令道： “点燃火把，给树林里的敌人传信，同时，传令门口的侍卫，让他们打开‘城门’。” “喏。” 两名私兵领命而去，动作敏捷而不失隐蔽。 不多时，城头上一名私兵，高举着一支火把，轻轻摇晃了两下，与此同时，粮仓的大门轰然打开。 远远望去，整座粮仓仿佛一只张开血盆大口，等待进食的远古凶兽。 赵文和负手而立，嘴角挂着淡淡地笑意，眼神淡漠地望着不远处的树林，喃喃自语道： “请君入瓮...” ...... 第1131章 此天之亡我，非战之罪也... 同一时刻，赵勾带领的队伍已经列好了阵型。 他眯眼看着远处那扇大敞四开的“城门”，心中有片刻的犹豫，但很快又被他强压了下来。 一来，他对自己的部下，有足够的信心，相信他们有实力，在极短的时间内，打开城门； 二来，战场瞬息万变，战机稍纵即逝。 故而，哪怕他心中仍有不安，依旧不会放弃这个机会。 毕竟今晚长孙无忌下的可是死命令，不成功，便成仁。 赵勾深吸了一口气，果断下令道： “动手！” 话音刚落，赵勾扬起马鞭狠狠落下，胯下战马吃疼之下，猛地电射而出，朝着粮仓大门，疾驰而去。 赵勾身后的骑卒们，纷纷策马扬鞭，如离弦之箭，紧随其后。 随着一声声沉闷的马蹄声，划破夜空的寂静，两百人组成的骑卒队伍，瞬间化作一条黑色的长龙，向那敞开的“城门”猛冲。 他们心中燃烧着必胜的决心，却不知自己正一步步踏入赵文和精心布置的陷阱。 墙头之上，赵文和望着“城下”这一幕，脸上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一副计谋得逞的模样。 他深吸了一口气，转头朝身后的私兵，说道： “准备收网...” “喏。” 私兵闻言面露兴奋之色，握着鼓槌的右手高高扬起，又重重落下，朝着左手的铜锣而去。 与此同时， 围墙之下，一马当先的赵勾，距离粮仓大门，已经不足三丈。 可就在此时，赵勾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只因，那敞开的大门，有些过分地安静了，就像是丛林深处的捕食者，故意留下的开口，引诱猎物深入。 更重要的是，他之前派出去偷袭的手下，并未在门口接应他们。 正当赵勾心中警铃大作，欲要下达紧急撤退的指令时，一道尖锐的锣声，突然在夜空中炸裂开来，穿透了沉寂，也穿透了他的心脏。 这不期而至的锣声，就像是战斗的号角，宣告着一切布局的启动。 在锣声响起的瞬间，围墙上惊现百余名弓箭手。 “关门...放箭...” 顷刻间，城门口关闭，箭矢如雨，密密麻麻，划破夜空，带着死亡的气息，直奔长孙府的一众死士。 赵勾身子微颤，瞳孔猛地一缩，猛拉缰绳，战马嘶鸣，硬生生改变了方向，试图避开这致命的箭雨。 然而，他周围的骑卒们就没那么幸运了，不少人被箭矢击中，惨叫连连，跌落马下，顿时阵型大乱。 “中计了！” 赵勾心中一凛，脸色铁青。 他意识到，这一切都是对方精心设计的陷阱，而他们，正一步步踏入死亡的深渊。 但赵勾并非等闲之辈，临危不乱，他高声喝令： “稳住阵脚，向林中撤退！” 话音刚落，他已策马转向，意图带领残余的骑卒冲出包围。 然而，赵文和的布局岂会如此简单。 就在赵勾调转马头的瞬间，粮仓东、西面的轻骑兵犹如猛虎下山，从暗处涌出，封死了唯一的退路。 正在此时，一枚枚箭矢，携着熊熊火焰之光，从天而降。 它们在重创长孙府死士的同时，也照亮了赵勾一行人绝望的脸色。 “前后夹击，一个不留！” 赵文和的声音冷酷而坚定，从围墙上传来，字字如冰锥，直刺人心。 他深知，今晚的行动不仅仅是为了保护崔家粮仓，更是为了彻底粉碎长孙无忌的反击计划，一举削弱其势力。 另一边，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绝境，赵勾的队伍陷入了混乱。 火光中，刀光剑影交织，惨叫声、马嘶声、兵器碰撞声汇成一片混乱的交响乐。 赵勾竭力指挥，试图组织有效的抵抗，但形势已不容乐观，每一刻都有人倒下。 在绝望与混乱之中，赵勾终于意识到，这场战斗从一开始就注定了败局。 他一边与敌人缠斗，一边留意四周的战场，暗自盘算着如何在重重包围中，寻得一线生机。 此时，来路已经被堵死，他们想要朝着原路撤退，已然不可能了。 可若是另寻他路，风险也很大。 一来，他们这一行人，本就对这里的地形不熟悉； 二来，此时又是深夜，即便他们突破重围，也依旧要面临敌人的无休止地追上。 在这生死存亡之际，赵勾的思绪飞速运转，很快他的眸中便闪过一抹决绝之色。 利用战场上短暂的混乱，赵勾低声对身边几位最为信赖的部下发出密令，让他们趁乱潜伏进粮仓，烧毁粮草，以此吸引崔府之人的注意力。 在这之后。 赵勾故意带领大部分人马，做出奋力突围的假象，吸引赵文和部队的注意，同时，那几位部下则悄悄跃下马背，试图浑水摸鱼，偷偷溜出战场。 然而，站在围墙上方，拥有上帝视角的赵文和，又岂是易于对付之辈。 他早已洞察战场全局，对赵勾的企图有着敏锐的嗅觉。 正当赵勾的部下试图悄然转移时，围墙上方突然响起了密集的鼓声，那是调整战术的信号。 火光映照下，赵文和的面容冷静而严峻，他深知，真正的猎手总是在关键时刻给予对手致命一击。 他高声下达最后的命令。 “收紧包围，不留任何死角！” 在这场智慧与勇气的较量中，赵勾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他明白，再精妙的计谋也难敌天罗地网。 然而，身为长孙府的死士头子，赵勾骨子里便有一股子狠劲。 就在赵勾决定孤注一掷，率领所有人，与崔府私兵拼个你死我活之际。 粮仓内部却突然燃起了熊熊大火，火势借着风势迅速蔓延，很快就照亮了半个夜空。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瞬间打乱了所有人的部署，无论是崔府的私兵还是长孙府的死士，都被这意外的火灾吸引了注意力，场面变得更加混乱不堪。 赵勾抓住这一瞬间的疏忽，率领小队成员趁乱冲出了包围圈。 火光映照下，他的背影显得既悲壮又坚毅，仿佛在告诉所有人，这场战斗远未结束。 而赵文和站在围墙上，转身望向粮仓内，熊熊燃烧的大火，眼神晦暗不明。 一时间竟想不到是哪里出了纰漏。 这就在此时，一名下人跌跌撞撞地跑上围墙，惊慌失措道： “赵管事，大事不好了，崔侍郎的胞弟被人杀害了...” 赵文和闻言瞳孔皱缩，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喃喃自语道： “此天之亡我，非战之罪也...” ..... 第1132章 公子，晚安...婉宝，晚安... 亥时三刻，平康坊，秦风雅舍。 随着吱呀一声响，阁楼一楼的浴房门缓缓打开。 紧接着，秦明身着一袭淡青色丝质睡袍，足踏轻巧的檀木屐履，嘴角挂着一抹浅笑，神清气爽，雄赳赳气昂昂地走了出来。 廊道里正假装闲聊的小蝶和绿萝，听到动静后，连忙转身，红着脸颤颤巍巍地朝秦明施了个万福，羞怯道： “奴婢见过公子。” 秦明见状脚步顿了一下，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他轻咳一声，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 路过两人身边时，秦明轻声道： “有劳了。” 言罢，秦明快步朝阁楼正厅走去。 小蝶和绿萝见状，对视一眼，禁不住捂嘴偷笑。 [原来，公子也知道害羞....] ..... 另一边，秦明前脚刚迈进正厅，身着粉色丝质睡裙的婉儿，便立马迎了上来。 她挽住秦明的胳膊，小声说道： “公子，你可算是回来了。殿下都让小白过来问了好几次了。” “你若是再不回来，奴婢真怕殿下一怒之下，派小白去浴房抓你。” 秦明闻言这才想起，丹阳郡主今晚与他的约定。 他环顾四周，并未发现小白的身影，于是便问道： “小白人呢？” 婉儿指了指阁楼二楼，轻启朱唇道： “小白已经回房间，奴婢，这就带公子去殿下的闺房。” 秦明闻言摇了摇头，抬手摸了摸婉儿的小脑袋，柔声道： “不急，我先送你回房休息，稍后我一个人去殿下那里即可。” 婉儿闻言螓首轻摇，拒绝道： “时候不早了，奴婢一个人回去就好，别让殿下等急了。” 秦明揽住婉儿纤细柔软的腰肢，径直朝位于一楼的主卧走去，语气坚决道： “左右不差这一会儿，先送你回房休息。” 婉儿依偎在秦明怀里，抿了抿粉嫩的唇瓣，还想再说什么，却听秦明继续道： “对了，怎么没看见巳蛇，难道她已经回房休息了吗？” 婉儿轻轻摇头，轻声答道： “经历了昨晚之事，巳蛇担心再有贼人潜入，故而自告奋勇，主动承担起了别院的护卫工作。” 婉儿的声音温婉，语气中带着一丝孩子终于长大了的欣慰。 秦明闻言微微一愣，赞许地点了点头，意味深长地说道： “不错，不错，值得表扬，等明天回府之后，我好好奖励一下她。” 婉儿闻言莞尔一笑，白了秦明一眼，那眼神似嗔怪，似妩媚。 她抬肘在秦明肋骨上，轻轻捅一下，用玩笑的口吻说道： “公子，你这奖励，正经吗？” 秦明闻言哈哈大笑，抬手捏了捏婉儿挺翘的琼鼻，故作不悦道： “好啊你！好的不学，坏的学。” “说，这些乱七八糟的言语，都是府上哪位捣蛋鬼教你的？” 婉儿俏脸微红，眸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她咯咯一笑，轻轻挣脱秦明的怀抱，转身向前，步伐轻盈，带着几分俏皮。 “好了，公子莫要再调侃婉儿了，快些送婉儿回房，免得殿下等得心急。” 秦明望着婉儿灵动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宠溺的微笑，快步跟了上去。 很快，两人迈步走进了主卧。 主卧内，烛光摇曳，映照出室内布置的温馨雅致。 秦明替婉儿整理了一下床铺，动作细致而温柔，仿佛在对待一件珍宝。 “好了，早点休息，明日还有许多事情要忙。” 秦明轻声嘱咐，目光中满是关怀。 婉儿感动地点了点头，目送秦明至门口，忽而又像想起了什么，轻唤道： “公子，等等。” 秦明停下脚步，回头以询问的目光望向她。 婉儿走到秦明面前，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的脸颊上落下一吻。 “公子，晚安...” 言罢，婉儿也不等秦明有所反应，便转身朝床榻上跑去。 秦明摸了摸略显湿润的脸颊，望着婉儿的背影，满目柔情。 “婉宝，晚安...” 婉儿听到这一声婉宝，脚步踉跄一下，原本粉嫩的小脸，瞬间涨红成了猪肝色。 ..... 另一边，秦明出了主卧之后，便马不停蹄地朝楼梯走去。 他刚来到了二楼的廊道，一眼便看到了青帽微斜，胸脯鼓鼓的圆脸小姑娘。 此时的她，正倚靠在李仙芝闺房门口，螓首低垂，时不时地朝下轻点两下。 秦明见状，眸中闪过一抹愧疚与心疼。 他紧走两步，来到百灵的身前站定，旋即，伸手捏了捏她那有些婴儿肥的粉嫩脸颊。 “灵儿....灵儿...” 秦明压低声音，轻唤了两声。 百灵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又有些委屈地嘟起小嘴，轻哼了一声。 秦明见百灵这副可爱模样，一颗心都快化了。 他嘴角含笑，忍不住再次抬手，捏了捏百灵的俏脸，柔声问道： “好了，是我不好，来得晚了。” “不过，你怎么会在这儿？柠儿呢？” 百灵眨了眨睡眼惺忪的美眸，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失态后，表情有些尴尬，讪讪一笑。 她抿了抿丰润透亮的唇瓣，旋即，侧过身有些难为情地说道： “娘子在房间里等您。” 说话间，百灵轻轻地推开了房门，与此同时，不着痕迹地抬起袖子，擦了擦唇上的口水。 秦明步入房间，入目第一眼，先是看到躺在外屋软榻上，呼呼大睡的小白。 至此，秦明这才明白，为何等在外面的是百灵，而非是小白了。 百灵将秦明引到里屋房门处，便停下脚步，轻声道： “娘子就在房中，郡公可自行入内，奴婢就不进去了。” “若是有事，喊奴婢一声即可。” 秦明微笑颔首，拍了拍百灵的肩膀，温声道： “时候不早了，你先下去休息吧。” 百灵闻言稍作迟疑，施了个万福，恭敬道： “多谢郡公。” 秦明颔首，转身轻轻推开里屋的房门，抬脚走了进去，只见尉迟晚柠身着一袭淡雅的月白色睡裙，长发随意披散，几缕碎发轻垂于额前，更添了几分慵懒与柔美。 她手里捧着一卷书，半倚在软榻上，两条修长笔直的美腿上，套着一双黑色的小腿袜，露出一小截白皙透亮的肌肤。 她身旁的矮桌上，放着一盏青灯，映照着她绝美精致的面容。 听到开门声，尉迟晚柠眼里闪过一抹惊喜之色，旋即，她连忙将手里的书册收起，起身跳下软榻，朝着秦明迎了上去。 “郎君，妾身还以为你今晚不来了呢。” 尉迟晚柠扑进秦明怀里，委屈巴巴地说道。 ...... 第1133章 小妹留下来，给表姐把风... 秦明感受着怀里的柔软，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他轻抚着尉迟晚柠的后背，歉然道： “让柠儿久等了，是我不好。” 尉迟晚柠轻轻摇头，脑袋在秦明怀里轻蹭了两下，缓缓道： “只要郎君能来，妾身等多久都没关系的。” 秦明闻言，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紧紧抱住尉迟晚柠，低语道： “让你受屈了。” 秦明牵起尉迟晚柠的小手，一边朝软榻方向走，一边环顾四周。 “咦？虎妞呢？怎么没见到她？” 尉迟晚柠闻言掩嘴偷笑，旋即，指了指不远处已然放下帷幔的床榻，压低声音道： “芝姐姐，今晚有些困倦，已然睡下了。” 秦明恍然，紧接着他眸光闪烁，环住尉迟晚柠纤细的腰肢，将她拥进了怀里，旋即，低头附在尉迟晚柠耳边，轻声道： “既然如此，那咱们不如去你的房间？” 尉迟晚柠脸颊染上了一抹绯红，眼神中闪过一丝羞涩与期待，轻咬下唇，低声回应： “一切但凭郎君安排。” 秦明轻笑，眼中满是温柔，他牵着尉迟晚柠的手，缓缓走出了李仙芝的房间。 途中，二人默契地保持着沉默，只听得彼此的呼吸声与轻柔的脚步声，在静谧的夜色中交织成一曲温馨的小调。 推开尉迟晚柠的房门，屋内陈设简洁而不失雅致，一盏梨花木雕花灯散发着柔和的光线，给房间笼上了一层温暖的氛围。 秦明轻轻将尉迟晚柠引至床边，两人相视一笑，无需多言，那份深深的情意已在不言中传递。 尉迟晚柠俯下身，褪去脚上的绣花鞋，她的动作轻柔而含蓄，每一下都似乎在无声地诉说着女儿家的娇羞与期待。 秦明坐在床沿，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眼中满是疼爱与珍惜。 待尉迟晚柠缓缓靠近，秦明张开双臂，将她温柔地纳入怀中。 两人相拥而坐，彼此的心跳声似乎在这一刻同步，共同谱写着属于他们的宁静与和谐。 紧接着，床幔落下。 “等一下...” “等一下...郎君，妾身...妾身还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尉迟晚柠撑着秦明肩头，气喘吁吁地说道。 “有什么事，你说吧...” 秦明轻声呢喃，手指轻描淡写地划过尉迟晚柠的发梢，目光灼灼地盯着尉迟晚柠绝美的容颜。 尉迟晚柠双手环住秦明的脖子，一双秋水长眸直勾勾地盯着秦明，媚眼如丝。 她嘟了嘟小嘴，撒娇道： “郎君，你可不可以将百花会所，交给妾身打理？” 秦明闻言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捏了捏尉迟晚柠粉嫩的脸颊，笑容和煦道： “我还以为是什么事，让你如此难以启齿呢。” 尉迟晚柠羞红着俏脸，低头埋进秦明的脖颈，嗲里嗲气地说道： “那郎君，你答应不答应嘛！”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小女孩特有的娇憨与坚持，尾音轻轻颤抖，如同春风拂过湖面，泛起一圈圈细腻的涟漪。 秦明闻言打了个寒颤，感觉身上的骨头都快酥了。 估计，没人能想到外人面前，风光霁月总是一副男子装扮的尉迟晚柠，却是秦府后院众多美少女当中，最会撒娇的那个。 秦明轻笑，胸腔震动，传递着他对尉迟晚柠无法言喻的宠溺与纵容。 他收紧手臂，将尉迟晚柠搂得更紧了些，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百花会所，从今以后，便是你的舞台。你想如何经营，尽管放手去做，我支持你。” 尉迟晚柠闻言，脸上绽放出璀璨的笑容，如同夏夜最明亮的星辰，照亮了整个房间。 她猛地抬头，眸中闪烁着兴奋与感激的光芒，小手紧紧握住秦明的大手，激动地说： “真的吗？郎君，你对妾身真是太好了！妾身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秦明轻啄了下她的额头，温柔地肯定道： “我对你有信心。不论何时，我都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两人间的氛围因这份信任与托付变得更加温馨而深厚。 尉迟晚柠的眼眶微微泛红，这是幸福的泪光，她轻轻点了点头，将这份承诺珍藏于心。 正在此时，秦明轻抚着尉迟晚柠光滑如丝的背脊，轻声细语道： “柠儿，天色不早了...” 尉迟晚柠闻言白皙的脸颊上，瞬间染上了一抹红霞。 ..... 阁楼外。 两道身影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了李仙芝的闺房下方。 “表姐，上边亮灯的那间屋子，便是丹阳郡主今晚留宿的房间，这间屋子从左边数第二扇窗户，便是她的卧房。” 身着浅绿色劲装，梳着单马尾的巳蛇，指着楼上一处半敞的窗户，轻声细语道。 姜洛苡身着一袭大红色襦裙，柔顺的长发高高盘起，扎了一个简单的丸子头。 她顺着巳蛇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微微颔首，轻启朱唇道： “小舞，你真的不一起去？” 巳蛇闻言俏脸一红，连忙摇头，婉拒道： “小妹留下来，给表姐把风...” 姜洛苡闻言摸了摸巳蛇的脑袋，宠溺道： “那你小心些，别被人发现了端倪。” 巳蛇点头，拍了拍胸脯，自信满满地说道： “我办事，你放心。” 姜洛苡微微一笑，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如同一抹轻烟，迅速而悄无声息地跃上了屋檐，几个起落，便来到了巳蛇所指的那扇窗前。 她凝神倾听片刻，确认室内并无其他人的气息，便轻巧地拨开窗栓，身形一矮，滑入了屋内。 屋内布置得温馨而雅致，一盏青灯悠悠地燃烧着，将四周染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姜洛苡的目光快速扫过房间，最终定格在那张已放下帷幔的床榻上。 她脚步轻盈地来到软榻旁，轻轻拨开床幔，一眼便看到了沉浸在睡梦中的李仙芝。 姜洛苡唇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旋即，从袖中取出一个香囊，递到李仙芝鼻翼下方，轻轻晃了两下。 不多时，李仙芝便彻底昏睡了过去。 姜洛苡见状，那双漂亮的狐狸眼，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她伸出纤纤玉手，一把握住李仙芝的皓腕，将她从床上拽了起来，然后又轻描淡写地将她丢到了地上。 “念你今日乃是初犯，今晚就罚你打一夜地铺吧...” 言罢，姜洛苡拍了拍双手，动作优雅地坐到了床边。 就在她刚刚脱去鞋子，准备上床睡觉之时，门外突然传来了开门声，以及细微的脚步声.... .... 第1134章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门外的声响，令姜洛苡的动作戛然而止，她迅速收敛起脸上的戏谑，双眼微眯，警惕地望向门口。 脚步声渐近，是屐履踩到地面上的声音，来者脚步坚定且沉稳，显然对屋内的布局十分熟悉。 姜洛苡心思电转，迅速做出判断，来人要么是秦明，要么就是李仙芝的侍女。 于是，她灵机一动，轻巧地从床上跃下，手脚麻利地将陷入酣睡的李仙芝，塞进了床底，旋即，她掀开床幔跳了上去。 动作行云流水.... 与此同时，房门被人推开，紧接着身着淡青色丝质睡袍的秦明，脚步虚浮地走了进来，眉眼间难掩疲色。 他揉了揉眉心，转身关上了房门。 环顾四周后，秦明先是走到软榻前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清水。 床榻上，缩在被子里背对着床沿的姜洛苡，见屋内久久没有动静，于是，悄悄地掀开了被子。 紧接着，红色的帷幔，被她轻轻拉开了一条缝隙，然后姜洛苡就看到秦明，此时正盘腿坐在软榻上，眉头微皱，手里轻捻着茶盏，看上去似乎有什么心事。 姜洛苡见状，娥眉微蹙，漂亮的眉眼中，闪过一丝不解与好奇。 不解的是，明明时间这么晚了，秦明不去陪小娇妻睡觉，坐那儿发什么呆。 好奇的则是，如他这般年少有为，功成名就，家财万贯，妻妾成群的少年郎，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心事。 想来，能让他放着佳人在侧，却独自愁绪满怀，这背后的事情，必定耐人寻味。 姜洛苡的好奇心彻底被激发，决定悄悄地观察自家小郎君，是否也有不为人知的脆弱与孤独。 忽然，秦明放下手中的茶盏，喃喃自语道： “巫山一段云兼雨，重重万里锁神州....英雄一盏酌江月，最难消受美人恩....” 姜洛苡闻言愣了一下，眨了眨眼，有些不明所以。 [他这话什么意思？难道本宫的恩情，让他很为难吗？] [本宫也没提什么过分的要求啊...] 就在姜洛苡思绪万千之际，秦明却缓缓起身，拿着青灯，缓步朝床榻走来。 姜洛苡见状心下一紧，连忙松开床幔，钻进被子里面，背对着床沿，用头发遮住了自己大半的面容。 不多时，她被感觉床榻一沉，接着一道光照进了进来。 姜洛苡呼吸一滞，下意识地攥紧双手，就在她犹豫着，要不要趁秦明不备，将他敲晕之时。 屋里的灯火突然一暗，接着她身后便传来窸窸窣窣的脱衣声。 姜洛苡的美眸睁开一条缝隙，发现整间屋子突然暗了下来，这不由得让她松了一口气。 然而，就在此时，被子却突然被秦明掀开，接着她整个人便跌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耳畔随即响起了秦明略显疑惑的嗓音。 “咦，这丫头怎么穿着衣服就睡了？” 秦明隔着襦裙摸了摸姜洛苡的马甲线，眉头不自觉地皱了一下。 反观，姜洛苡却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全身僵硬，心脏在胸腔内狂跳，但她极力克制着自己，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黑暗中， 姜洛苡薄唇紧抿，俏脸通红，内心却如翻江倒海。 她虽然昨晚才搂着秦明睡过，但那时的秦明，却是被她迷晕过的。 她想怎么抱都可以，可眼下...情况倒转，她却成了那个任人摆布的。 最憋屈的是，她现在只能装睡... [哎，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秦明并未察觉到怀中人的异样，只是微微叹了口气，简单摩挲了一阵，找到了腰间的丝质系带，动作轻柔地替姜洛苡解去外衣。 整个过程，秦明仿佛在对待一件珍贵的瓷器，生怕惊扰了她的美梦。 衣物逐渐滑落，姜洛苡的身体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 此时的她，仍在纠结：是束手就擒，将错就错，还是故技重施，将秦明迷晕，重温旧梦。 可就在这时，秦明的大手却穿过她的脖颈，动作温柔地将她翻了身，拥进了怀里。 在姜洛苡还未反应过来时，她的额头就被秦明轻轻印上一吻。 逼仄的空间里，突然响起了秦明，饱含深情的嗓音。 “晚安，老婆。” 姜洛苡的心脏猛地一颤，这突如其来的亲昵称呼，如同惊雷划破夜空，让她本就混乱的思绪更加纷扰。 她紧闭的双眼下，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内心深处不可抑制地荡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甜蜜。 这一刻，她突然不想将秦明迷晕了....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姜洛苡还是在秦明陷入沉睡之后，从床榻上找了一条丝带，动作轻柔地将他系在了秦明脑后，蒙住了他的眼睛。 秦明在睡梦中似乎感受到了什么，他的身体微微一僵，伸手将姜洛苡拉入怀中，轻拍了两下，迷迷糊糊地说道： “不学好，看我明天怎么收拾你。” 秦明的话语中带着几分宠溺与无奈。 姜洛苡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弄得心头一热，她嘴角微勾，笑容极具魅惑。 只可惜，此时的秦明却什么也看不到。 姜洛苡将头埋在秦明的肩头，纤细的手指，沿着秦明的胸膛缓缓滑动，动作既轻又慢，似是在挑衅，又似是在邀请。 秦明的呼吸在这一刻似乎凝固，之前的困意全无，一把抓住姜洛苡调皮的小手。 紧接着，火热的吻依次落在姜洛苡光洁的额头、极具魅惑的眉眼、挺翘的鼻尖、粉嫩的唇瓣、细长的脖颈.... 秦明的每一个吻都像是在探索，又仿佛在宣告，带着不容抗拒的霸道与温柔交织的情愫。 姜洛苡起初的挑衅与邀请之意，在这突如其来的热烈回应中，渐渐化作了难以言喻的悸动与顺从。 她不再躲闪，反而以一种微妙的默契回应着.... 空气中的温度，在这静谧的夜色中悄然升温。 正当氛围愈发热络之时，姜洛苡忽地像是想到了什么，理智突然回归，猛地将秦明抱紧。 她轻抚着秦明的后背，随手在他身后的某些穴位上，轻按了几下。 很快，秦明的呼吸便平稳了下来，再次陷入了沉睡。 姜洛苡见状，这才长松了一口气，喃喃自语道： “好险...就差一点...” ...... 第1135章 立誓:与长孙氏不死不休。 贞观六年，五月初二，子时，善和坊，崔府后院书房。 吏部左侍郎--崔秀，身着一件素色长袍，头上别着一根造型古朴的玉簪。 他眉头微皱，背负着双手，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突然院子里传来脚步声，接着房门打开。 崔秀停下脚步，猛地转过身去，却见一名身姿婀娜，杏眼桃腮，明眸皓齿的红裙女子，迈着轻盈的步伐，袅袅婷婷地走进了进来。 在其身后，还跟着两名容貌出众，身材窈窕的侍女。 “妾身拜见阿郎。” 崔秀挤出一丝笑容，上前两步，关切道： “鸾儿，这么晚，你怎么来了？” 说着，崔秀作势便去抓来人，细腻光滑的柔荑。 赵红鸾露出一抹浅笑，微微侧身，不着痕迹地避开了崔秀伸过来的咸猪手，旋即，指着身后侍女手里的托盘，笑靥如花道： “妾身听闻阿郎还未入睡，便去后厨亲自熬了一碗鸡汤。” 言罢，赵红鸾将托盘捧起，端到了崔秀面前，微笑道： “来，阿郎，趁热喝一点...” 崔秀看着赵红鸾那张温婉含笑，国色天香的脸庞，心底刚刚升起的不快，转瞬间便消失一空。 他轻轻一笑，接过托盘中的鸡汤，却没有立即饮用，而是目光柔和地注视着赵红鸾，轻声道： “鸾儿有心了，只是如此深夜，你该多休息才是。” 赵红鸾眼波微转，轻启朱唇，声音如丝线般细腻。 “阿郎为家族操劳，妾身理应尽一份心力。况且，这鸡汤不仅能给阿郎补身子，更有我对阿郎的一片情意。” 说罢，她似是不经意地望向窗外，夜色深沉，月光被云层遮掩，透出几分不祥的预感。 [也不知道兄长，今晚会不会遇到危险，早知道是这样，当初就不该让兄长卷进来。] 崔秀并未留意到赵红鸾眼里，那一闪而逝的担忧，仍旧沉浸在赵红鸾对自己的深情当中，难以自拔。 他掀开汤碗的盖子，一股浓郁的香气扑鼻而来，让人心神一振。 崔秀轻啜一口，温暖的汤液滑入喉间，暖意融融，似乎连日来的疲惫都随之减轻了几分。 他赞许地点点头，眼中流露出真挚的感激。 “这汤确实美味，鸾儿的手艺越发精湛了。” 赵红鸾见状，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微笑，仿佛所有的辛劳在这一刻都得到了最好的回报。 她轻声道： “只要阿郎喜欢，便是妾身最大的满足。” 言罢，又轻轻整理了一下崔秀略显凌乱的衣襟，动作中满是温柔与关怀。 两人之间的氛围温馨而又微妙，然而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太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夜的宁静。 不多时，一名管家装扮的人，神色慌张地闯进了书房，跪倒在地，气喘吁吁道： “阿郎，阿郎，赵管事从渭水粮仓回来了。” 崔秀闻言，猛然从椅子上站起身，手中的鸡汤洒了一身，却浑然不知。 “赵管事怎会这时归来？莫不是出了什么状况？” 赵红鸾闻言，心下一紧，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来人，杏眸中满是担忧之色。 管家咽了咽口水，脸色苍白，声音颤抖地回答： “回阿郎，赵管事带伤而归，说...说是粮仓遭了匪徒袭击，虽已击退敌袭，但南仓损失惨重。” “而且...而且...” 崔秀闻言，心弦紧绷，一种不祥的预感在他心头蔓延。 “而且什么？说！” 崔秀的语气中透露出难以置信与焦虑。 “赵管事说，八郎他为了保护族中产业，不被贼人破坏，身先士卒，率领扈从拼死抵抗，最终力竭身亡。” 管家的声音细若蚊蚋，却如同惊雷一般在崔秀耳边炸响。 崔秀身形一震，手中的汤碗终是未能拿稳，啪的一声摔碎在地，汤水四溅，如同他此刻心情的碎片。 他右手颤抖地指着管家，结结巴巴地说道： “你你你...你说什么？八弟...八弟他怎么了？” 一旁原本强自镇定的赵红鸾，在听到这则消息后，瞳孔猛地一缩，原本就有些苍白的脸颊，瞬间血色尽褪。 管家低着头，将刚才的话，又重新讲了一遍。 崔秀的面色瞬间变得煞白，震惊与难以置信交织在他脸上，仿佛一尊骤然凝固的雕像。 他踉跄后退一步，紧咬牙关，试图消化这突如其来的噩耗。 崔家八郎--崔元德，虽然文不成，武不就，但却是他一母同胞的亲弟弟。 也是唯一的弟弟。 如今却骤然身陨，如何不让他心痛如绞？ “立刻，带我去见赵管事！” 崔秀的声音低沉而坚决，其中蕴含的悲愤与怒意几乎凝实可触。 管家连忙应声，起身领路，三人匆匆穿过曲折的走廊，向着府邸前院的会客厅走去。 夜风中，灯火摇曳，似乎连这往常平静的夜晚，也感受到了崔府的动荡与哀伤。 会客厅内，赵文和垂手而立，脸色苍白，身上不仅满是灰尘，而且胳膊和腿上，都缠满了带血的布条。 见到崔秀进来，他连忙躬身行礼，却被崔秀一把扶住。 “文和，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仔细与我说来，八弟到底是怎么死的？” 崔秀的声音虽然尽力保持平稳，但其中的颤抖，还是泄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赵文和深吸一口气，抬眸看了一眼会客内的丫鬟侍女，以及站在崔秀身后的管家和赵红鸾，有些欲言又止。 崔秀见状，眉头一皱，挥了挥手，道： “你们都出去。” “喏。” 很快，会客厅里便只剩下了崔秀、赵文和、赵红鸾三人。 直到此时，赵文和才毫无顾忌地讲起了今晚，粮仓遇袭的整个经过。 赵文和的声音低沉，字字清晰，将今夜粮仓外发生的激烈冲突，长孙府死士遭受重创，以及粮仓后来遭人偷袭，崔元德遇害，粮仓被点燃一事，缓缓铺陈于崔秀面前。 他的叙述中，既有对敌人狡猾布局的愤慨，也不乏对崔元德不幸遇害的痛惜。 崔秀听完，脸色阴沉，悲愤交加，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嵌入手心而不自知。 “长孙老贼，一定是他，只有他才会想出这么阴损的招式...” 崔秀双目赤红，声音泣血，语气中的愤怒与悲伤，几乎能凝成实质。 他猛地站起来，来回踱步，似乎在寻找一个可以发泄情绪的出口。 “我博陵崔氏--崔秀，在此立誓，此生与长孙氏不死不休，定要让长孙一族给元德陪葬！” 崔秀面容扭曲，如同一只受了伤的猛兽，低声嘶吼，字字悲愤，声声泣血。 “若违此誓，天地厌之。” ..... 第1136章 不是可能，这就是长孙无忌干的。 赵红鸾见崔秀悲痛欲绝，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她轻步上前，轻柔地按住崔秀的肩头，声音虽细却坚定： “阿郎，切勿过于悲痛，此时更需冷静。八郎之事，我们定要查明真相，为他讨回公道。” “若是有证据证明，此事乃长孙无忌指使，哪怕他是皇亲国戚，也难逃律法惩治。” 一旁的赵文和闻言，也跟着出言附和道： “阿郎放心，回来之前，卑下已经将那些俘虏看押起来了，只待明日天一亮，便可转送刑部。” 崔秀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中的汹涌波涛。 他看了一眼赵红鸾，又看了一眼赵文和，心里忍不住轻叹一声。 [也不能怪他们...他们虽然聪慧过人，能谋善断，但却只是寒门出身。] [他们压根不明白，唐律在他们这些世家大族面前，只是一个笑话...] [在大唐，明面上能动长孙家的，只有世家大族和当今陛下。] [至于暗地里，那就各凭手段了。] 崔秀朝赵文和摆了摆手，冷声道： “那些俘虏你就不用管了，我明日会派人清理掉的。” 赵文和闻言，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他低下头，眸中闪过一抹失望，心想： [果然如此，看来崔秀表面不说，心里还是因为崔元德的死，对我心存芥蒂。] 可就在此时，却听崔秀继续道： “文和，你是我崔府的中流砥柱，此事之后，粮仓的守卫、府中防务，全权交由你负责。” 赵文和闻言，眼神一亮，随即重重地点头，誓言道： “阿郎放心，我赵文和定不会辜负您的信任，誓保崔府安宁，让任何图谋不轨之人都付出应有的代价。” 站在一旁的赵红鸾，闻听此言，心里不由地松了一口气。她眼珠一转，轻声提议道： “阿郎，眼下最重要的是处理好八郎的后事，以及稳定家中人心。对外，我们不妨将此事宣扬出去，借此给朝廷施加压力。” “长安县毕竟是天子脚下，出了这么大的事，陛下那边迫于压力，肯定会给咱们崔家一个交代。” 崔秀沉默片刻，目光深邃，仿佛在权衡着什么。 最终，他缓缓点头，声音低沉而坚定： “红鸾言之有理，此事需内外兼顾。对内，则需紧固族人之心，共渡此难关；对外，既要显我家之悲，也要展我家之威，让世人知晓，崔氏非任人欺凌之辈。” “红鸾，你心思细腻，便由你来安排八郎的后事，务必庄重体面，让他走得风光。同时，留意家族内部，稳住人心，防止宵小之徒趁机生乱。” 赵红鸾闻言，眼含感激地点了头，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阿郎放心，妾身必不负所托。” 崔秀转向赵文和，语重心长地说： “文和，你不仅要负责府中防务，还需密切注意外界动向，尤其是与长孙家相关的一切消息。” “阿郎，我有一计。” 赵文和忽地眼前一亮，压低声音道： “我们可以借此事，暗中联络其他受长孙家打压的世家，联合起来共同施压。” “众人拾柴火焰高，长孙家即便权势滔天，也难以抵挡众多世家的联手。” 崔秀闻言，沉吟片刻，缓缓点头。 “此计可行，不过要从长计议，寻一个由头激化其他世家和长孙家的矛盾。” 话音刚落，庭院深处，骤然回荡起急促纷扰的脚步声，交织着阵阵紧迫的呼唤声。 崔秀眉峰微蹙，目光锐利地投向门外，心中暗自思量：难道又有新的变故？ 赵文和与赵红鸾亦是面色一凛。 就在这时，会客厅里突然响起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以及崔府管家焦急的呼喊声。 “阿郎...阿郎...出事了...” 会客厅内的三人，交换了一个默契的眼神。 随着会客厅的大门被张文和打开，管家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颤声道： “阿郎，府里后院走水了。” 崔秀脸色一沉，眉宇间凝结起厚重的阴霾，目光如炬，死死地盯着管家颤抖的身躯，急切道： “怎么回事？哪里失火了？火势如何？是人为，还是意外？” 管家咽了口唾沫，声音中带着明显的惊恐。 “具体何人所为尚未可知，但火势已蔓延...如今已然...烧到小郎君的宅院了。” 崔秀闻言大惊失色，身子猛地一僵，眸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与恐慌。 他知道，自家小儿子的那座宅院，位置偏僻，且平日里戒备森严，若非有人恶意纵火，根本不可能做起来。 “快去，召集府中所有仆役，全力灭火！” 崔秀几乎是声嘶力竭地命令道，声音中夹杂着前所未有的紧迫感。 赵红鸾与赵文和迅速反应，前者安抚着崔秀的情绪，后者则立刻吩咐管家召集人手，并联络附近的水军署请求援助。 与此同时，崔府后院火光冲天，映红了半边夜空，哭喊声、奔跑声、泼水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混乱不堪的画面。 崔秀赶到现场，只见数十名仆役正奋力灭火，而赵文和则带着一部分人，披着浸湿了的薄被，奋不顾身地冲进了崔向雄的卧房，试图从火海中救出他。 经过两刻钟的努力，火势虽然还未得到控制，但是崔秀的小儿子--崔向雄，却已经被赵文和从火海中抱了出来。 可惜的是：此时的崔向雄，不仅早没了呼吸，而且浑身上下布满了干涸的血迹，胸口处还有一道狰狞可怖的伤口。 崔秀目睹此景，当场晕厥了过去。 好一会儿，他才在赵红鸾的呼唤下，悠悠转醒。 崔秀颤巍巍地起身，踉踉跄跄地朝崔向雄的尸身走去，期间好几次差点摔倒，幸好有赵红鸾及时扶住，崔秀才勉强稳住了身形。 “这....这是怎么回事？” 崔秀的声音低哑而绝望，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 赵文和放下崔向雄的遗体，面色铁青，眼中燃烧着怒火： “阿郎，这绝非偶然，定是有人蓄意为之！我已命人封锁全府，定要找出这背后的黑手！” 赵红鸾紧抿双唇，眸光闪烁，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但她强忍着不让它落下。 她一边安抚崔秀的情绪，一边冷静地分析道： “阿郎，您先节哀，此时更要冷静。” “府上接连发生这样的惨剧，又同样都是用火。这两件事太过蹊跷，背后指使者可能是同一人。” 崔秀惨笑一声，悲痛欲绝，咬牙切齿道： “不是可能，这就是长孙无忌干的，他是在报复....” ...... 第1137章 长孙无忌....是他，一定是他! 几乎同一时间，长安城太平坊，卢府后院的某座燃烧殆尽，只剩下残垣断壁的小院内。 范阳卢氏现任家主，户部侍郎--卢鸿，此时正跪坐在小院内，他身着一件单衣，长发披散，怀里还抱着一具已经烧焦，面目全非的尸体。 卢鸿的眼眶泛红，泪水混杂着脸上未干的灰烬，顺着脸颊无声滑落。 他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那是一种痛彻心扉却又压抑至极的悲鸣。 在他怀中，曾经不学无术的次子--卢正义，如今只剩下焦黑的轮廓。 残酷的现实如同一把锋利的匕首，深深地刺入他的心脏。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卢鸿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绝望与不解。 他抬头望向天空，夜色中星月无光，似乎连天地也在为这场悲剧默哀。 “阿郎，我们发现了一些线索....” 身旁，卢府管家战战兢兢地开口，手中紧握着一块被火烧得残破不堪的布片，上面绣有复杂的图案，依稀能辨认出是长孙家的徽记。 卢鸿的目光瞬间变得冰冷而锐利，他接过布片，手指因愤怒而不自觉地颤抖。 “长孙家……长孙无忌....是他，一定是他！” 他低吼道，心中腾起了熊熊怒火。 “阿郎，我们该如何是好？” 管家惶恐地问道。 卢府上下此刻皆是一片慌乱，无人能在这突如其来的灾难面前保持镇定。 卢鸿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翻腾，他知道现在不是崩溃的时候。 “立刻收集院内所有与长孙府相关的证据，明日早朝，我将亲自上殿，面圣陈情，揭露长孙无忌的恶行。” 卢鸿的声音在颤抖中透出坚决，他眼中闪烁着复仇的火光。 “同时，秘密联络博陵崔氏，询问一下他们那边的情况...” 管家领命，连忙下去执行，卢鸿则仍跪坐原地，怀抱着卢正义的遗体，久久不愿松手。 他的心中既有锥心之痛，又燃起了复仇的烈焰，两种截然不同的情感交织，让他整个人显得异常沉重。 ...... 与此同时，崔府的大火也已经被人破灭，只不过与卢府不同的是，崔府的下人搜遍了整座院落，也没有发现任何线索。 可，饶是如此，崔秀依然做出了与卢鸿相同的决定。 ..... 子时末，崇仁坊，齐国公府，后院书房。 书房内，烛火摇曳，时不时响起手指轻敲桌面的声音。 长孙无忌坐在书案后面，面沉似水，眉头紧锁，双眼微微眯起，面色不善地盯着堂下那道双膝跪地的黑袍身影。 长孙无忌沉默许久，突然开口说道： “照你这么说，崔家在你们赶到之前，就提前做好了埋伏，甚至最后若非粮仓突然起火，你们这些人可能想逃都逃不了，对吗？” 他的话语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怒意与失望，如同冬日里最寒冷的风，刮过赵勾的心头。 跪在地上的赵勾，身躯微颤，额头上的冷汗沿着脸颊滑落，滴落在衣襟上，形成一片深色的痕迹。 他紧咬牙关，脑袋往地上重重一磕，愧疚道： “属下无能，请主人责罚。” 长孙无忌没有立即回应，书房内的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他闭目沉吟，良久，才缓缓睁开眼，目光中透出一丝深邃： “若是罚你，就能换回我长孙家上百条人命，老夫恨不得现在就活剐了你。” 长孙无忌的话语如寒冰掷地，让书房内的空气更添几分沉重。他起身，缓步踱至窗边，凝视着窗外漆黑的夜色。 “然而，事已至此，责罚于事无补。” 长孙无忌的语气中多了几分无奈，少了些怒气。 “你起来吧。今晚的失败，非你一人之过。崔家此番布阵周密，显然是早有预谋的，我们低估了他们的决心与智谋。” 赵勾缓缓起身，膝盖因长时间跪地而不自觉地颤抖，但他努力站稳，目光坚定地望着长孙无忌，等待进一步的指示。 长孙无忌转身，目光犀利如刃，淡淡道： “赵勾，老夫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即刻起，着手调查府中所有知道今晚行动的人，查清楚到底是何人，事先走漏了消息。” “明天日落之前，老夫要知道答案。” 赵勾闻言，身形一震，眉宇间闪过一丝凝重，旋即恭敬领命： “卑职遵命，定不辱使命。” 他深知此任务之艰巨与紧迫，一旦查出内奸，不仅是为自己洗脱罪责，更是关乎长孙一族的安危。 长孙无忌摆了摆手，淡淡道： “下去吧....” “喏。” 赵勾领命，躬身退下。 长孙无忌透过窗口，望着赵勾离去的背影，眸中寒光一闪，旋即，他缓缓转身，径直坐回了椅子上。 书房再次陷入静谧，只不过这并未持续太久，很快就被一阵敲门声打破了。 “阿郎。” 门外响起了朱河的声音。 朱河明面上是长孙府的管家，实则是长孙府的情报负责人之一，掌管着长孙府半数的眼线。 长孙无忌眉毛一挑，显然对朱河的到来，有些意外。 “进。” 随着开门声响起，朱河快步走进了书房，朝长孙无忌躬身一礼，态度恭敬道： “启禀阿郎，刚才太平坊和善和坊的眼线，分别传来消息，今夜子时，崔秀和卢鸿府邸后院突然走水，火势烧了半个多时辰，才堪堪扑灭。” “据巡街武侯所言，崔府和卢府内乱作一团，偶尔有哭声传出，疑似有家族核心成员，葬身火海...” 长孙无忌闻言面色凝重，听到崔卢两家后院失火，他的脑海中不可抑制地回忆起了刚才与赵勾的交谈。 他微微拧眉，喃喃自语道： “又是大火...” 言罢，长孙无忌的身躯微微一僵，瞳孔微缩。 [坏了...这是有人想要嫁祸老夫...] 这一刻，在长安叱咤风云多年的长孙无忌，心中突然升起了一股寒意.... ...... 第1138章 臣等有冤，望陛下垂怜。 寅时五刻，朱雀门外。 一众朝臣正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就在这时，朱雀门西侧，太平坊和善和坊之间的长街上，陡然出现了两支披麻戴孝的送葬队伍。 初见时，一众官员纷纷皱眉，可当两支队伍越来越近，百官看清楚两支送葬队伍的为首之人时，纷纷变了颜色。 站在朱雀门下，身着紫色官袍，头戴通天冠的长孙无忌，更是当场变了脸色。 随着时间推移，两支“送葬”队伍越走越近，为首的两名身着绯色官袍，头戴进贤冠的身影，也越发清晰。 他们分别是户部左侍郎--卢鸿，以及吏部左侍郎--崔秀。 他们此时面容枯槁，神情悲怆，正步履蹒跚地朝朱雀门靠近。 两人身后，还跟着数辆牛车，每辆牛车之上，皆盖着一块白布。 从白布勾勒出的形状来看，下面躺着的皆是亡故之人。 众人只是粗略一看，便倒吸了一口凉气，只因这两支车队，足足有数十道身影。 卢鸿与崔秀的出现，宛如一股沉闷的风暴，瞬间在朝臣间掀起了轩然大波。 官员们的交谈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屏息凝视，目光在两位侍郎及其身后的牛车之间来回游移。 长孙无忌的脸色阴晴不定，眼神中闪过一丝惊异与不安。 他试图以一贯的镇定自若维持外表的平静，但微颤的手指泄露了内心的波动。 [是谁？到底是谁？要置我长孙家于死地！！！] 卢鸿与崔秀缓缓前行，每一步都似乎重若千钧，他们的眼神中既有无法言喻的哀伤，也透露出不容忽视的决绝。 这时，尚书省左仆射房玄龄，门下省侍中魏征，同为侍中且出身五姓七望的王珪，以及清河崔氏的崔诚、荣阳郑氏的郑文等一众朝中要员，纷纷上前出言问候。 房玄龄等人实在无法想象，到底发生了什么，能让堂堂世家大族的家主，做出如此有失体面的事。 对此，卢鸿和崔秀惨然一笑，不发一语，只是用仇恨的眼神瞥了一眼，身着紫色官袍的长孙无忌。 只此一眼，他们仿佛什么也没说，又仿佛什么都说了。 在场诸人，皆在朝堂上有一席之地，自然都是人精，顿时顺着两人的目光，望向了面上古井无波的长孙无忌。 心思活泛者，似房玄龄、王珪、魏征等，立马便联想到前日长孙无忌嫡子遇刺一事。 脑子稍微慢些的也从好友那里，得到了一些提示。 于是，许多想要上前的文官，纷纷止住了脚步，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 毕竟，世家大族之间的争斗，向来讲究一个各凭手段，只要事情做得干净，大家都是睁一眼，闭一只眼。 就算是双方私底下斗个你死我活，明面上也要表现出一团和气的样子。 可眼下，崔秀和卢鸿这副样子，明显是要和长孙无忌撕破脸皮。 由此可见，躺在牛车上的人，定然是崔卢两家的核心成员，而且两家闹出这么大动静，想来手上也掌握了一些线索。 百官沉默之际，卢鸿和崔秀已经缓步走到了朱雀门前。 卢鸿整了整衣冠，躬身一拜，率先打破沉默，他的声音虽沙哑却坚定。 “陛下，臣等有冤，今日特来请愿，望陛下垂怜。” 说罢，他深深拜下。 崔秀亦随之行礼。 之后，牛车旁的家属与仆从也齐齐跪倒，场面肃穆而沉重。 此情此景，让周围的文武百官全部沉默了，目光不断在卢鸿、崔秀、长孙无忌三人身上来回巡视。 朱雀门外的金吾卫，也都为之动容，连忙差人将此事通通报进宫。 一时间，整个长安城似乎都静了下来，只待皇帝的回应。 ........ 与此同时，平康坊仁安医院后院，某间不起眼的厢房内，烛火摇曳，灯火昏黄。 刚刚沐浴完毕的姜洛苡，端坐在梳妆台前，发丝间还挂着点点水珠，闪烁着珍珠般的光泽。 她身穿一件火红色亵衣，外披轻纱，肌肤在薄雾似的衣物下若隐若现，显得尤为清新脱俗。 在其身后，身着浅绿色束腰襦裙，梳着双丫髻的侍女蝶衣，此时正手持桃木梳，轻柔地梳理着姜洛苡身后漆黑如墨的长发，动作娴熟而细腻。 蝶衣抿了抿粉嫩的唇瓣，再次将目光望向了镜中，难得露出小女儿姿态的自家娘子，小声问道： “娘子，昨晚您和郡公...” 这个问题，蝶衣在刚才伺候姜洛苡，沐浴的时候就想问了，只是一直没敢开口。 此时，见姜洛苡嘴角挂着浅笑，似乎心情不错，她这才按捺不住问出了心中的好奇。 姜洛苡闻言俏脸一红，嗔怒道： “别乱猜，我昨晚是去找李仙芝算账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蝶衣闻言嘴角抽了抽，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姜洛苡原本白皙修长的脖颈。 察觉到蝶衣的视线，姜洛苡的俏脸越发红润，她抬手摸了摸修长的脖颈，强自镇定道： “昨晚忘记关窗了，蚊子有些多...” “哦~原来如此~~” 蝶衣跟了姜洛苡多年，还是头一次从自家娘子脸上看到如此娇羞无限的表情，于是，她故意拉长声音，哦了一声，恍然道： “这蚊子倒是挺有口福的...” 姜洛苡闻言再也绷不住了，她转身在蝶衣腰间拧了一把，娇嗔道： “臭丫头，胆肥了是吧？” 蝶衣咯咯一笑，小声求饶道： “奴婢错了，奴婢再也不敢了，娘子饶命...” 姜洛苡白了蝶衣一眼，轻哼道： “哼，再有下次定斩不饶。” “对了，你稍后去帮我选一件圆领儒衫，另外再帮我选一条对应颜色的丝巾过来。” 蝶衣闻言，立刻收敛起玩笑的姿态，恭敬应答： “是，娘子。奴婢将发髻做好，就去为您精心挑选圆领儒衫和丝巾。” 说罢，她动作熟练地将姜洛苡的长发盘起，巧妙地编织成简洁的发髻。 几缕碎发不经意地垂在姜洛苡额前，为她平添了几分柔美与温婉。 随后，蝶衣取出一支镶嵌着翠玉的银簪，轻轻插入发髻之中。 就在此时，里屋的房门，突然被人敲响了，接着，凤癸推开房门走了进来，单膝跪地，恭敬道： “主人，暗影那边有消息了。” 言罢，凤葵从袖子里取出一封信，双手举过头顶。 姜洛苡神情一肃，瞥了小侍女蝶衣。 蝶衣见状立马会意，她上前两步，从凤葵手里接过书信，恭恭敬敬地递到了姜洛苡手中。 姜洛苡展信，目光迅速扫过字迹，嘴角露出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缓缓点头，微笑道： “此事办得不错，接下来就等着看好戏吧....” ....... 第1139章 流水的王朝，铁打的世家。 卯时一刻，朱雀门。 一名小太监脚步匆匆地出了宫门，面朝外面的文武百官，声音尖厉道： “陛下有旨。” 小太监尖细的声音划破清晨的宁静。 “命户部左侍郎卢鸿，吏部左侍郎崔秀，尚书省左仆射房玄龄，门下省魏征，刑部尚书李道宗，大理寺少卿孙伏伽，齐国公长孙无忌，即刻入宫面圣。” “余下百官移步太极殿外候旨，不得喧哗。” 小太监宣读完旨意，声音回荡在清晨的空气中，显得格外庄重。 百官闻讯，心中暗潮涌动，面上却不露声色，迅速按旨行动。 卢鸿、崔秀二人的表情更为复杂，他们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似乎在无声地给予对方鼓励，随后便与其他被点名的大臣一道，迈步向宫内行去。 长孙无忌则是面色铁青，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厉色。 但在群臣或狐疑，或审视的目光中，他依然保持着关陇世家领袖应有的风度，步伐稳健地跟随众人进入宫中。 对于即将到来的质询，他似乎已有准备，但内心是否真如外表那般镇定，便无人可知了。 ....... 与此同时，皇宫，太极宫，宣政殿。 李世民身着龙袍，端坐于御案之后。 殿内，李君羡身披银甲，单膝跪地，一五一十地汇报着百骑司刚刚收集上来的情报。 李世民凝神倾听，眉宇间逐渐凝聚起深思的痕迹。他目光锐利，仿佛能穿透层层伪装，直视人心。 听完汇报后，他轻抚龙椅扶手，沉吟片刻，最终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有力。 “朕再问一遍，你确定昨晚崔卢两家府邸发生的惨案，与齐国公无关？” 李君羡擦了擦额间的冷汗，犹豫再三后，沉声答道： “陛下，据末将掌握的消息，昨晚齐国公为了能确保，烧毁崔卢两家的粮仓，几乎出动了所有的死士。” “而且，刚刚百骑司的人回来汇报时，曾言：齐国公府的朱河在收到崔卢两家走水的消息后，极为震惊，表情不似作伪。” “除此之外，卢府发现的那枚长孙府的家徽，与其说是证据，倒不说是有意栽赃。” “这背后波谲云诡，种种迹象难以忽视，臣以为，此事需详加调查，方可定论。” 听到李君羡条理清晰的分析，李世民不喜反怒，他狠狠一拍龙椅，双指并拢指着李君羡，怒声道： “那你倒是告诉朕，此事到底是何人所为？” 李君羡面对李世民的质问，身躯一震，面色发苦，他张了张嘴，支吾好半晌儿，没说出一个字来。 李世民见状嘴角露出一抹讥笑，冷哼道： “朕给你安排这么多人手，不是想听你在这分析案情的，朕要的是实实在在的结果。” “是真相。” 李君羡闻言，身形一凛，脸色瞬间苍白。 他咬了咬牙，沉声道： “陛下息怒，末将即刻调动百骑司，不分昼夜，尽快查清此事来龙去脉，给陛下一个交代。” 李世民目光如炬，审视着面前这位昔日忠诚勇猛的将领，最终微微颔首，语气稍有缓和。 “好，朕给你一天时间，明日早朝之前，朕要一个确切的答案。” 李君羡领命，起身退出了大殿。 而李君羡前脚刚走，内侍总管无舌便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 他三步并作两步来到李世民身侧，弓着身子，压低声音道： “陛下，刚刚太上皇派人来传信，言说：昨晚崔卢两家的大火，是他派人放的。” 李世民闻言愣了一下，眼神中闪过复杂的光芒。 他沉默片刻，似是在消化这一突如其来的信息，随即缓缓开口，声音略显沉重。 “父皇，有没有口谕带给朕？” 无舌点头，旋即从袖子里取出一封书信，递到李世民手上。 李世民接过书信，未及打开，先是一怔。 看着信封上那熟悉又带着威严的字迹，李世民眼眸深处浮现出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自打登基以来，他还是第一次收到李渊的信函。 李世民深吸了一口气，轻轻展信，入眼便是十个鲜红的大字。 “流水的王朝，铁打的世家。” 李世民的目光凝固在那十个字上，沉吟良久。 这短短十字，仿佛一道惊雷，震响在他心中，既是对当前局势的一针见血，也透露出李渊这位开国皇帝，对大唐未来的忧虑。 他缓缓将信展开，继续阅读下去。 信中，李渊言辞恳切，不仅主动承认了自己利用流言，恶意挑拨了崔卢两家和长孙家的矛盾，引起几家之间的纷争。 并且言明，昨日是他亲自授意手下的暗子，暗中杀害了崔卢两家的核心弟子。 其目的便是，引起关陇世家与山东士族之间的矛盾，让这两方拼个两败俱伤，皇家好借此壮大己身，彻底打破皇权与世家之间的微妙而复杂的平衡关系。 字里行间都流露出一位开国皇帝的智慧与忧虑。 李世民阅毕，眉头紧锁，目光深远。 他意识到，这场看似简单的家族纷争背后，实则隐藏着关乎大唐国运走向的深刻问题。 世家的力量，犹如盘根错节的古木，深深植根于大唐的土壤之中。 他即便身为皇帝，亦难以轻易撼动。 “流水的王朝，铁打的世家。” 这句话反复在李世民心头回响，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自己治下的这个国家。 思考如何在维护皇权的同时，尽可能地消除世家对大唐的影响。 这一刻的他，丝毫没有因李渊的出手而心生不悦，反而为再次感受到父皇的关爱，而感到无比的愉悦。 除此之外，还有同为李唐皇室而奋斗的惺惺相惜。 ....... 第1140章 辅机，朕会补偿你的... 良久之后，李世民将书信珍之又珍地收入袖中，喃喃自语道： “相权、皇权；王朝、世家。” “若是做成这两件事，天下可安矣。” 李世民心中默念，他深知平衡相权与皇权的关系，以及彻底解决世家之患，乃是稳固大唐江山、开创盛世的关键所在。 他沉吟片刻后，缓缓睁开眼眸，目光逐渐变得坚定，用仅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轻声呢喃道： “辅机，朕以后会补偿你的...” 正在此时，殿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原来是卢鸿、崔秀、房玄龄、魏征等一众朝臣已按照旨意，匆匆赶来了宣政殿门外。 李世民眼神微动，心中已有计较。 他朝无舌使了个眼神，旋即整理了一下龙袍，正襟危坐，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挑战。 与此同时，无舌已经快步走下玉阶，来到殿门口，高声道： “宣户部左侍郎卢鸿，吏部左侍郎崔秀，尚书省左仆射房玄龄，门下省....齐国公长孙无忌觐见...” 随着无舌嘹亮、尖锐的嗓音落下。 宣政殿的殿门缓缓开启，房玄龄、魏征、长孙无忌、卢鸿、崔秀等重臣鱼贯而入。 他们神色各异，皆是心事重重。 卢鸿与崔秀眼底藏匿着悲愤与决绝，而房玄龄与魏征则更多是忧虑与探究。 至于“苦主”--长孙无忌，则是面无表情.... “臣等参见陛下...” 众人行至殿前，纷纷躬身参拜。 李世民微微颔首，虚抬手臂，神情庄严且肃穆。 “众卿平身。” “谢陛下。” 李世民的目光逐一扫过在场众人，最后停留在卢鸿与崔秀的脸上，眼神锐利如鹰，仿佛能洞察人心。 “卢卿、崔卿，二位身为朝中重臣，却率众送葬至朱雀门，究竟所为何事？” 李世民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却透着不可违逆的威严。 卢鸿与崔秀对视一眼，神色间满是痛苦之色。 卢鸿上前一步，声音哽咽，却强自镇定道： “陛下，臣等此举，实属无奈。”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道： “昨夜臣与崔侍郎府中突发横祸，深夜燃起大火，数十条人命，皆化为灰烬。” “更有家中年轻一辈的精英，惨遭不幸。” “臣等身为家主，不得不舍弃脸面。” “只为求得陛下主持公道，查明真相，还我族人公道，让逝者得以安息。” 卢鸿的话音刚刚落下，崔秀便戴着痛苦面具，上前一步，悲怆道： “启禀陛下，昨晚除了微臣家中遭遇横祸之外，族中位于渭水之畔的粮仓，也遭受到了数百名来意不明的凶徒攻击。” “他们不仅烧毁了微臣家中的粮仓，致使卢家数十年积累毁于一旦，而且还残忍地杀害了舍弟，以及族中众多青年俊彦。” 言语间，崔秀的眼眶泛红，声音颤抖，悲痛之情溢于言表。 “还有就是，据族中的幸存者所言，这伙凶徒不仅装备精良，配合默契，而且每个人都自毁其面，辨不清真容。” “简直就是...就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陛下，恕臣之言，天子脚下出现这样一群穷心极恶的歹人，不仅是对陛下，对大唐赤裸裸地挑衅，更是严重危害了京畿之地百姓的安危。” “若置之不理，恐成大祸。” 言罢，崔秀整了整衣襟，躬身施礼道： “臣等惶恐，恳请陛下彻查此事，揪出幕后黑手，以正视听，安定民心。” 李世民凝视着殿内的卢鸿与崔秀，见他们脸上写满了悲愤与痛苦，忍不住轻叹一声，缓缓道： “逝者已矣，两位卿家，请节哀。” 崔秀和卢鸿闻言躬身拜道： “谢陛下。” 李世民微微颔首，旋即话锋一转，沉声道，声音中隐含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崔卿家所言之事非同小可，不仅关乎崔家粮仓命案，更关乎我大唐社稷的安稳。” “此等丧心病狂之徒，竟敢在京畿重地行此滔天大罪，实乃国法难容！” 言罢，李世民转身朝无舌说道： “传朕口谕，命百骑司统领李君羡，即刻追查这伙凶徒，务必在最短时间内查明真相，捉拿元凶，以慰死者之灵，稳我大唐江山。” 言语间，李世民似有若无地瞥了长孙无忌一眼，似是在警告，又似在提醒。 长孙无忌感受到了这份注视，身体微不可察地一僵，但他依然保持镇定，神色不动。 “喏。” 无舌闻言躬身领命，转身便出了宣政殿。 李世民的目光，重新落到崔秀和卢鸿身上，声音威严道： “崔家粮仓遇袭一事，有理有据，朕自然会命人追查到底。” 李世民停顿了一下，话锋一转，继续道： “只是昨晚在两位卿家府中，走水一事，太过蹊跷。” “若是没有其余线索与证据，也可能是巧合，并不能证明是有人恶意纵火。” “两位卿家昨晚痛失族人，心情悲痛，朕能理解，但若无实证，朕也不好为此，大动干戈。” “不如这样，朕先下旨命刑部去两位卿家府邸，勘查失火的宅院，看是否有其他线索，再做打算，二位卿家以为如何？” 卢鸿和崔秀闻言快速地对视一眼，皆在对方眼里看出了一抹嘲讽与决绝。 [哼，李二啊李二，你当我们是三岁稚童不成？我们连世家的脸面都不要了，你还想用三言两语打发了我们，简直是白日做梦。] 这样想着，卢鸿上前一步，凄苦道： “臣有证据...” 言语间，卢鸿从怀中掏出一物，缓缓摊开，正是长孙府的家徽。 “此物乃是，府中下人于废墟中寻得，虽不足以直接定罪，但其背后代表之人，却不得不令微臣生疑。” “这上面绣着长孙府特有的家徽，微臣不敢妄断，但此事与长孙家族，恐脱不了干系。” 卢鸿的声音虽颤抖，却坚定异常，他将那枚家徽呈上，目光直视李世民，其中既有痛楚，也有决然。 这时，崔秀也从袖中取出一块带有长孙家家徽的布片，双手举过头顶，恭敬道： “微臣府中也发现了类似的布片，还望陛下明鉴。” 两人的话音刚落，众人的眼神，齐刷刷地落在了长孙无忌身上。 至此，房玄龄等人终于明白，为何刚刚在朱雀门外，崔秀和卢鸿会用那种看仇人的眼神，望向长孙无忌了。 长孙无忌闻言嗤笑一声，并未急着为自己辩驳，而是淡淡地瞥了一眼崔秀和卢鸿，表情极其不屑。 ...... 第1141章 最近蚊虫猖獗... 李世民从内侍手里接过了两块布片。 细细审视，其上精致的雕纹与长孙家族的标志确凿无疑。 他眉峰微蹙，目光闪烁，心中权衡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哦？如此说来，两位卿家认为府中燃起大火，乃是齐国公指使人做的？” 崔秀和卢鸿闻言点了点头。 李世民见状，转头望向一旁的长孙无忌，目光犀利。 长孙无忌神色自若，缓缓上前一步，躬身道： “陛下，微臣对崔、卢两家的遭遇，同样震惊且痛心。” “然而，仅凭两块绣着微臣家徽的布片，便断定此事与臣有关，未免过于草率。” 长孙无忌一脸坦然地望向李世民，恭敬道： “微臣愿意全力配合调查，还自身清白，更愿早日找出真凶，以慰卢、崔两家亡魂。” 李世民轻轻颔首，沉吟片刻后，目光投到殿内其余重臣身上，缓缓道： “房爱卿，魏卿，你二位对此有何见解？” 房玄龄和魏征对视一眼，前者率先上前，躬身道： “陛下，臣以为，今日之事已经在朝野中，造成了不良的影响，此事疑点颇多，又涉及朝中重臣，需谨慎对待，当务之急是尽快派人勘察现场，查找多余线索。” “臣提议，由大理寺协同刑部共同调查，务必在最短时间内查明真相，安定人心。” 魏征跟着上前，躬身拜道： “臣附议房相所言。” “此外，若崔侍郎与卢侍郎府中之事，的确是有人故意为之，亦反映出长安城内治安多有不妥之处，需加强巡防，杜绝类似情况再度发生。” 李世民听后，点了点头，目光再次回到卢鸿、崔秀身上，语气稍缓： “二卿以为如何？” 卢鸿与崔秀躬身道： “臣等附议。” 李世民微微颔首，缓缓起身，正色道： “房玄龄、魏征听旨。” “现命你二人，统领刑部、大理寺彻查崔卢两家昨晚失火一事，尽早查明事情真相，无论牵涉何人，一并严惩不贷。” 房玄龄和魏征连忙躬身拜道： “臣遵旨。” 李世民点头，随后目光环视四周，语气沉稳而有力。 “诸位爱卿，皆是朕之肱骨。” “大唐自立国以来，虽一直强调以孝治国，但也一直主张，以唐律为基，规范百姓的行为，故而无论亲疏远近，地位高低，在唐律面前人人平等。” “今日之事，既是考验，也是警示。望我朝上下，以此为鉴，各司其职，共护我大唐安宁。” 群臣闻言齐声应诺，神情郑重道： “臣等必不负陛下所托。” 李世民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了几分沉重： “二位爱卿，此番遭遇，朕感同身受。” “待真相大白，若确有外力作祟，朕必严惩不贷，以慰尔等家族之痛。” “在此之前，望二位能节哀顺变，勿失朝廷重臣之风范。” 卢鸿与崔秀虽然内心悲愤难平，但当着众人的面，只能勉强压抑情绪，重重点头，躬身拜道： “臣等谨遵圣谕。” 李世民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挥了挥手道： “好了，今日之议暂且到此，诸位卿家先行退下，准备早朝吧。” 群臣闻言躬身应是，依次退出宣政殿，各自怀着不同的心思。 长孙无忌走在众人身后，跨出殿门前，回头看了李世民一眼，有些欲言又止。 李世民见状微微颔首，递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至此，长孙无忌终于放下心来，大步朝殿外走去。 ....... 辰时初，平康坊，仁安医院。 晨光破晓，万物复苏。 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在仁安医院后院的青石板上，斑驳陆离。 这里没有太极宫宣政殿的紧张气氛，显得格外宁静。 院内，医学院的学子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 他们中有的人拎着水桶，给散布在医院各处的药草浇水； 有的人背着竹篓，采摘已经成熟的药草； 还有人手捧医学典籍，小声朗诵着各种药草名称，以及功效... 姜洛苡走出庭院，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欣欣向荣，又颇为温馨的景象。 就在她愣神之际，耳畔突然响起了一道清脆悦耳的嗓音。 “姜娘子，你昨晚睡得还好吗？” 姜洛苡愣了一下，循声望去，却见，两位同样身着青色儒衫，头别木簪的女子。 她们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袅袅婷婷站在不远处的树荫下。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她们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显得格外温婉动人。 两人便是秦府致力于医疗事业的百里芷与宋慕清。 记起两人的身份后，姜洛苡朝两人露出一抹羞涩的笑容，旋即，盈盈一礼，缓缓开口，声音婉转动听，宛如黄鹂啼鸣。 “小女子见过百里娘子，见过宋娘子。” “劳两位娘子挂心，小女子昨晚睡得很好。” 百里芷和宋慕清见状回了一礼，前者上下打量了一下姜洛苡的装扮，狐疑道： “姜娘子，平日里也喜欢做男子装扮？” 姜洛苡闻言先是一愣，旋即目光便落在了两女修长的脖颈上，眼神晦暗不明。 只因，她们两人修长的脖颈上，也同样系着一条丝巾。 姜洛苡缓缓摇头，指尖划过颈间的丝巾，嘴角勾勒出一抹淡然的笑意。 “近来蚊虫猖獗，小女子担心被蚊虫叮咬，故而作此装扮。” 百里芷和宋慕清闻言对视一眼，表情有些古怪。 正在此时，院门口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太好了，终于找到你了。姜娘子可还记得昨日你我的约定？” 三人循声望去，便见一道青色倩影，笑着朝她们走来。 来人身着一袭青色儒衫，头别玉簪，生得唇红齿白，眉眼间含着温润如玉的笑意，正是昨日与姜洛苡相约切磋棋艺的尉迟晚柠。 尉迟晚柠走近几步，衣袂轻扬，举止间自有一股超脱尘俗的雅致。 她先是朝百里芷三人一一见礼，随后转身朝姜洛苡，说道： “此时距离吃饭尚早，姜娘子可否赏脸与我对弈一局？” 她的眼神中闪烁着期待之色，仿佛对于即将展开的棋局满怀憧憬。 姜洛苡闻言点了点头，旋即眼神玩味地望着尉迟晚柠，修长的脖颈。 尉迟晚柠察觉到姜洛苡三人的视线，表情稍微有些不自然。 她俏脸一红，转过身轻咳一声道： “最近蚊虫猖獗...” 此话一出，姜洛苡三人下意识地对视一眼，会心一笑。 这一刻，原本陌生的三人，彼此之间似乎多了一丝默契与亲近。 ..... 第1142章 本郡主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辰时三刻，别院阁楼二楼某间，布置得极为雅致的闺房内。 阳光透过半开的窗户洒进闺房，照在精心铺设的紫檀木地板上，泛起温暖的光泽。 窗边的紫藤萝随风轻摆，淡淡的花香与屋内的熏香交织，营造出一种温馨的氛围。 纱幔萦绕的雕花大床上，突然传来一道似有若无的嘤咛声，打破了屋内的静谧。 透过红色纱幔，一位身姿绰约的女子，慵懒地从锦被中坐起身，乌黑的长发如瀑布般散落在肩头。 她一手轻揉着惺忪的睡眼，一手轻轻敲击着脑袋，眸中带着几分迷茫与疑惑，恍若刚刚睡醒的小猫，既呆萌又可爱。 女子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翠，脸若银盆，肤如凝脂，洁白如玉，浑身散发着一股说不清的妩媚与纯真交织的气息。 她便是河间郡王之女，有着皇室恶女之称，“威压”李唐皇室年轻一辈的河间郡王之女---李仙芝。 李仙芝揉了揉眼睛，嗓音略带沙哑，透出一丝清晨特有的慵懒。 “今天天气不错，挺风和日丽的...” 言语间，李仙芝将两只洁白如玉的皓腕，举过头顶，想要伸一个懒腰... “哎...又是美好的一天...” 李仙芝的双手举到一半，突然僵住，一双睡眼惺忪的眼眸，猛地瞪大，脸上露出一个又委屈，又痛苦的表情。 “嘶...疼疼疼...我的腰...” 李仙芝的表情瞬间从慵懒转为愕然，她嘬着牙花，小心翼翼地放下手臂，双手扶住盈盈一握的腰肢，脸上尽是迷茫之色。 “本郡主这是怎么了？怎么感觉好像被车轮碾过了一样？” 言语间，李仙芝轻咬薄唇，黛眉微蹙，努力回想着昨天发生的事情。 可就算她想破脑袋，估计也想不到，她之所以有此感受，全拜姜洛苡所赐。 毕竟，就算是再好的体格，睡一晚的地板，早上起来都会感觉后背酸胀不已。 ...... 就在此时，原本酣睡的秦明，被李仙芝突如其来的痛呼声惊扰，缓缓睁开了眼。 他侧卧于床榻之内侧，一头墨发散乱，俊逸的面容上还带着未褪的睡意，双目微眯，显得有些迷蒙。 察觉到身旁佳人异样的状态，秦明晃了晃脑袋，人也清醒了一些。 “仙芝，你怎么了？” 言语间，他猛地坐起身，左手揽住李仙芝的肩膀，右手动作娴熟地将李仙芝额前的碎发拢到耳后，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你哪里不舒服吗？” 秦明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如同春日里的一缕和风，拂去人心头的尘埃。 李仙芝身子微微一僵，眸中尽是迷茫。 “小...小贼，你怎么在这儿？” 她呆呆地望着秦明，满脸疑惑地问道。 秦明见李仙芝这副呆萌的样子，不禁哑然失笑。 他并没有计较李仙芝对自己的称呼，而是抬手捏了捏李仙芝粉嫩的脸颊，宠溺道： “你还好意思问我？昨晚的事，你都忘了？” 李仙芝闻言愣了一下，眼里的疑惑更浓。她眨了眨眼睛，傻乎乎地重复道： “昨晚的事？昨晚发生什么了吗？” 秦明闻言差点被气笑了，想到昨晚的旖旎，他不由得白了李仙芝一眼，没好气道： “你故意跟我装失忆是吧？” 李仙芝见秦明一副言之凿凿的模样，不似作伪，心底愈发困惑。 她举起小拳头，轻砸头顶，心想： [难道昨晚，本郡主睡着之后，真的做过什么吗？] [本郡主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秦明见李仙芝仍在装傻，扮呆，只得无奈一笑。 “哎，真是怕了你。” 言罢，秦明将李仙芝拉进怀里... 帮她回忆起了昨晚的经过。 一刻钟后。 “现在想起来了吗？” 李仙芝俏脸绯红，娇艳欲滴的红唇微微抿起，声音沙哑道： “没有...” 恍惚间，李仙芝感觉自己的后背不是那么疼了.... ...... 良久之后。 两人洗漱完毕，穿戴整齐，联袂走出了阁楼。 李仙芝薄唇紧抿，嘴角的笑意，怎么压也压不住。 她身着一袭大红色束腰襦裙，乌黑的长发被一条红色的丝带高高束起，梳着马尾辫，步履轻盈，与身着青衫的秦明，并肩走在别院的青石小径上。 阳光在她身上洒下柔和的光辉，为这位皇室恶女增添了几分妩媚。 “郎君，你们今天一定要回蓝田吗？就不能再多逗留几日吗？” 李仙芝挽着秦明的胳膊，侧头看向秦明，眸中满是希冀之色。 她的话语中带着三分的不舍，七分的留恋。 秦明无奈地摇了摇头，轻轻拍了拍李仙芝的小手，柔声道： “出来太久了，也该回去看看了。” 李仙芝闻言小嘴瘪了瘪，小声嘟囔道： “才来几天而已，哪里久了。” 秦明见状顿时心生愧疚，沉吟片刻，他摸了摸李仙芝的小脑袋，柔声道： “这样吧。你和柠儿先安心在长安打理百花会所，等过几日，我安顿好了府上的事情，再过来找你们。” 李仙芝闻言眼前一亮，眸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随即嘴角弯起一个灿烂的弧度，眼中满是笑意。 “如此说来，郎君是答应短期内会再来长安？那本郡主就大人有大量，暂且放你一马。” 她故意摆出一副傲娇的姿态，但藏不住的喜悦，还是从眼角眉梢暴露无遗。 秦明被她的模样逗笑，心中那份歉意也稍减几分。 “多谢郡主殿下，宽宏大量。” 言罢，他温柔地望向李仙芝，眼神中充满了宠溺与坚定。 两人继续漫步在青石小径上，说说笑笑，不知不觉中，他们便来到了院中凉亭处。 此时，凉亭内已有数位佳人围在石桌旁，或手持棋子，或皱眉沉思，或低声交谈，气氛和谐而雅致。 凉亭外，几株盛放的桃花随风轻摇，花瓣偶尔飘落，为这场景增添了几分诗情画意。 李仙芝与秦明的到来，引起了亭中诸人的注意。 首当其冲的是正与尉迟晚柠对弈的姜洛苡。 她抬头瞥了一眼李仙芝，眼神中闪过一丝趣味，旋即缓缓起身，朝秦明盈盈一礼，巧笑嫣然道： “小女子见过秦郡公，见过丹阳郡主。” 其余人见状纷纷转头，待看清来人后，作势便要走出凉亭，给秦明两人行礼。 秦明见状摆了摆手，微笑道： “都是自己人，不必拘礼。” “你们继续，莫要因为我们的到来，饶了你们的雅兴。” 李仙芝抬头往凉亭里定睛一看，见尉迟晚柠对于他们的到来恍若未觉，仍旧坐在石凳上，眉头紧锁，双眼死死地盯着棋盘。 李仙芝立马猜到自己异父异母的亲姐妹，这是碰到对手了。 眼波流转间，李仙芝扯了扯秦明的袖口，兴奋道： “郎君，咱们过去看看...” 秦明会心一笑，点头赞同。 ....... 第1143章 离别的愁绪 凉亭内，百里芷等人见秦明两人到来，不由地往后退了一步，让出了自己的位置。 秦明见状微笑颔首，拉着李仙芝走到了尉迟晚柠身后站定。 此时，尉迟晚柠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眼前的棋局之中，似乎外界的一切都无法干扰到她。 她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棋子，眉宇间透露出一种不轻易服输的韧劲。 李仙芝站在尉迟晚柠身后，好奇地探头观看，尽管她对棋艺并不精通，但从两人胶着的局势中，也能感受到这场对弈的紧张气氛。 她凑到秦明身旁，压低声音道： “看样子，柠儿妹妹遇到了真正的对手了。” 秦明看了一眼棋盘，只觉得一阵头大。 他在围棋一道，确实没有太多天赋。 哪怕之前在兰州之时，曾与杨梓君学过几天，此时也辨不清，尉迟晚柠和姜洛苡谁处于劣势，谁处于优势。 故而，此时听到李仙芝的话，秦明并未表态，而是捏了捏李仙芝的小手，附在她耳边，小声道： “观棋不语...别扰了柠儿的思路。” 李仙芝闻言，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立刻收敛了声息，只是那双明亮的眼眸，依然紧紧跟随着棋盘上的黑白交错，充满了浓厚的兴趣。 随着时间的推移，凉亭内外的人似乎都被这场对弈所吸引，或屏息凝视，或低声讨论，整个空间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张力所笼罩。 终于，在一连串看似平淡无奇，却又暗含机锋的落子后，尉迟晚柠的眉头渐渐舒展，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浮现在她的嘴角。 而对面的姜洛苡则是轻轻叹了口气，坦然地将手里的棋子丢入棋盒，眸中尽是欣赏之色。 “晚柠姑娘棋艺高超，洛苡甘拜下风。” 姜洛苡优雅起身，对着尉迟晚柠施了一礼，言语间既有谦逊也不乏风度。 尉迟晚柠这才真正从棋局中抽离，缓缓起身回了一礼，微笑道： “姜娘子客气了，是晚柠侥幸罢了。” 两人相互致意，周围的观战者也随之松了口气，纷纷上前夸赞两人的棋艺，气氛一时融洽起来。 “咦？你们之前是商量好了吗？怎么今天的装扮如此相似？” 突然，李仙芝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忍不住惊呼一声。 此话一出，全场寂静。 百里芷、宋慕清、尉迟晚柠忍不住相视一眼，俏脸皆微微泛红。 李仙芝也没想到自己平平无奇的一句话，居然有如此威力，心中的疑惑更深。 [怎么一觉醒来，感觉大家都变得怪怪的？] 秦明也发现了某些异常，有些狐疑地瞥了姜洛苡一眼，毕竟其余人为何用丝巾遮住脖颈，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可他这位武艺高强的救命恩人，为何也... 秦明眉头微微皱起，实在是有些想不通。 姜洛苡察觉到秦明的视线，俏脸微微泛红，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 正在此时，凉亭外突然传来一道清脆悦耳的嗓音。 “公子，该用早膳了。” 随着这声呼唤，一道粉色身影莲步走进了凉亭，打断了众人因李仙芝话语而起的微妙氛围。 百里芷等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 ...... 一刻钟后，众人在婉儿的带领下，来到了别院中的正厅。 正厅中央的圆桌上，已经摆满了各色小吃。 豆浆、油条、小笼包、蒸饺、小米粥、小咸菜等各种早点应有尽有，色香味俱全，引人垂涎。 众人依次入座，秦明坐在首位，简单地给众人介绍了一下几道婉儿新开发出来的早点，然后便开始招呼众人用饭。 席间，李仙芝、尉迟晚柠、百里芷、宋慕清皆没有了往日的活泼，只是闷头吃饭，表情稍显落寞，眼眶微微泛红。 只因，她们心中清楚，这顿饭吃完后，秦明便要启程回蓝田了。 下次再想见到秦明，却不知又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秦明察觉到了众人的异常，忍不住轻叹一声，只得再三保证，最多相隔七日，他便会回长安看望她们一次。 秦明的承诺如同一剂定心丸，李仙芝等人的神色这才稍稍缓和，眼中重燃希望的光芒。 她们彼此交换了一个默契的眼神，似乎在无声地告诉对方，短暂的分别是为了更好的相聚。 早餐在一种复杂的情绪中进行，既有家常的温馨，又夹杂着即将到来的离别的忧愁。 婉儿站在一旁，细心地为每个人添茶加点，她的动作轻盈而细腻，试图以这份细致入微的关怀，缓解众人间的离愁别绪。 用餐接近尾声，秦明放下筷子，目光逐一扫过在座的每一位，缓缓道： “不只你们，其实我也不想就此和你们分开，只可惜如今府上事务繁杂，我必须回去一趟。” “而且，许久未在老爷子身前尽孝，我也有些想他老人家了。” 秦明停顿了一下，话锋一转，沉声道： “但请你们相信，每一次的离别，都是为了更好的重逢。” “待我处理完，府中的事物，便会回来看你们的。” 他的这番话，如同温暖的阳光穿透了清晨的薄雾，照亮了所有人的心房。 百里芷、宋慕清等人也纷纷投来鼓励与支持的目光，使得这顿早餐不仅是一场简单的告别，更是一次情感的升华。 餐毕，众人纷纷折返房间，收拾起了行囊。 巳时三刻，仁安医院后门。 秦明分别与百里芷、宋慕清拥抱告别，转身登上了马车。 一刻钟以后，秦明又将尉迟晚柠和李仙芝主仆四人，送到了百花会所门口，这才重新踏上了回家的旅途。 ...... 第1144章 流年笑掷，未来可期... 巳时五刻，蓝田县，秦家庄。 初夏的阳光从湛蓝无垠的天空直射而下，穿透稀疏的云朵，将秦家庄照耀得熠熠生辉。 远处的山峦在阳光的照射下层次分明，青翠欲滴，云雾缭绕其间，如同仙境一般，令人向往。 近处流水潺潺，清澈的溪流绕过庄子，细雨般流淌，水面上闪烁着阳光的碎片，宛如散落的星辰。 秦家庄外宽阔的水泥路上，人影窜动，车水马龙。 道路两旁是郁郁葱葱的杨树，挺拔而茂盛，为过往的行人，提供了一片片宝贵的阴凉。 偶尔有微风吹过，带来一丝凉爽，吹动行人的衣摆和发梢，也带走了几分燥热。 与此同时，宽阔的水泥路上，细碎的光影随着树叶的摇曳而跳动，仿佛是大自然的琴键，弹奏着悠扬的夏日旋律。 道路两边的农田里，稻谷在阳光的照耀下泛着金色的光泽，一排排整齐如织，仿佛在期盼着秋日的丰收。 勤劳的佃户们或是弯腰插秧，或是低头除草，汗水在他们的额头上闪光，但他们的眼中却充满了对这片土地的热爱和对生活的希望。 偶尔，一两只蝴蝶或蜜蜂轻盈地穿梭于稻田之间，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为这宁静的画面增添了更多的生机与活力。 而这一切，在阳光下显得那么和谐，那么美好，仿佛静静地诉说着秦家庄外的宁静与丰饶。 此时，两名风姿绰约，姿容曼妙的女子，正携手站在石桥外的凉亭里，踮着脚尖，眺望着远方的水泥路。 凉亭的檐角轻轻挑起，古朴的瓦片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两位女子的身影在这样的景致中显得格外柔和。 她们身着精致的衣裙，随风轻轻摇曳，仿佛是画中走出的人物，静候着某个重要人物的到来。 “曦儿，你说，她这次肯跟着张管事来长安，是不是也就意味着她已经放下过去，开始新的生活了？” 容貌平平，身姿妖娆的女子，轻启朱唇，小声道。 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与期待，她轻轻扯了扯身边女子的袖口，眼神中满是希冀。 一袭素色束腰襦裙，面戴轻纱的萧嫦曦，轻轻拍了拍萧美娘的手背，眸中含笑，眼神格外的温柔。 萧嫦曦轻启朱唇，声音温婉如春日暖阳，她说： “姐姐莫要担心，南阳自幼性情坚韧，聪慧过人。” “她既然决定回来见咱们，心中定然早有计较。” “郎君有句话说得好：流年笑掷，未来可期...” “小妹相信，只要我们往后花些时间多陪陪她，她早晚有一天，能走出过往的阴霾，重新书写属于自己的新篇章。” 萧美娘闻言，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眼底闪过一丝释然与欣慰。 她再次望向那条通向远方的水泥路，仿佛已能在心中勾勒出一幅幅温馨和睦的画面。 “是啊，这些年她独自在外，经历了那么多，真是苦了她了。” “如今她再次回到妾身身边，妾身一定好好弥补她。” 萧美娘轻叹一口气，语气中既有感慨也有期待。 凉亭外，微风轻拂，带来了些许凉意，也似乎在为即将到来的重逢，提前铺垫着一份宁静与祥和。 “曦儿，姐姐现在的身份，许多事不好出面，南阳以后要麻烦你照拂了。” 萧美娘转头看向萧嫦曦，眼眸中闪过一丝恳求。 萧嫦曦丢给萧美娘一个幽怨的眼神，故作不悦道：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再者说，以前在江都行宫时，还多亏了南阳照顾小妹。” 萧美娘闻言露出追忆之色，神情有些恍惚，那双漂亮的丹凤眸子里，瞬间染上了一抹哀伤。 萧嫦曦见状，轻咳一声，拍了拍萧美娘的手，打断了萧美娘的回忆。 她柔声道： “姐姐放心，小妹已命人在清馨院中，收拾出来了两个房间，房间内的一应物品也都准备齐全了。” “只要她愿意，以后可以一直住在府里。” “至于郎君那里，妾身也会坦诚相告，并且确保郎君答应让大娘子留下来。” 萧美娘闻言心中感动，眼眶微微翻红，抓住萧嫦曦的柔夷，一时竟有些语塞。 正在此时，远处的水泥路上，终于出现了一支由远及近的商队，商队领头之人，正是被萧嫦曦派去河东道提亲的张伯。 萧美娘和萧嫦曦看到那熟悉的商队，同时涌起一阵激动。 “来了，是他们！” 萧美娘轻呼，紧紧握住萧嫦曦的手，仿佛是在汲取勇气与力量。 商队渐行渐近，最终站在凉亭外的水泥路旁。 张伯跳下战马，紧走两步来到萧嫦曦面前，躬身道： “老奴见过夫人。” 萧嫦曦虚抬手臂，连忙道： “张伯免礼。” “大娘子和柳家娘子一路可还安好，她们现在在何处？” 张伯直起身，面容中难掩疲惫，但眼中却闪烁着喜悦的光芒，他恭敬地答道： “回禀夫人，她们一切安好，旅途虽有劳顿，但精神还算饱满。” 言罢，张伯指了指商队中间两辆装饰华贵的马车，缓缓道： “她们如今分别在那两辆马车上，若是夫人想要与她们见面，老奴这就去请....” 萧嫦曦闻言转过头，用询问的眼神，望向萧美娘。 萧美娘见状下意识地偷瞄了一眼，不远处那辆华贵的马车，长袖下的双手早已攥紧，尖利的指甲深深地陷进了肉里，她却浑然不觉。 她抿了抿略显苍白的唇瓣，小声道： “这里人多眼杂，不是叙话的地方，咱们先回府吧。” 萧嫦曦轻轻点头，以眼神给予萧美娘坚定的支持，她的声音依旧温婉，却多了几分决断： “姐姐言之有理。” “张伯，你带着商队先行一步，等到了府上，直接命人将大娘子和柳家娘子送至清馨院即可。” 张伯领命，迅速转身，一面吩咐手下人启程，一面亲自走向那辆华贵的马车，动作中透露出多年磨砺的干练与细致。 待到商队离去后。 萧嫦曦这才拉起萧美娘那已经被汗水浸湿的右手，沿着水泥路旁的树荫，缓步朝秦家庄走去。 ...... 第1145章 孩儿不孝，让母后担忧了。 张伯引领着商队，穿过曲折迂回的巷弄，不多时，便停在了秦府门前的长街上。 守在门口的子鼠，见张伯回来，立马跃下台阶，快步来到张伯跟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朗声道： “子鼠拜见恩师。” 张伯微笑颔首，拍了拍子鼠的肩膀，欣慰道： “嗯，你在陇右的表现，为师已然知晓，做得很好。” 子鼠咧嘴一笑，摸了摸后脑勺，腼腆道： “恩师谬赞了。” 张伯像是想起了什么，立马收敛了表情，开口问道： “对了，公子此时在府上吗？” 子鼠轻轻摇头，欠身道： “回恩师的话，公子前些天去长安了，此时并未在府中。” 张伯闻听此言，莫名松了一口气。 两人说话间，长街上停靠的马车车门接连打开，柳氏与南阳公主自车厢中缓缓步出。 二人身形均显清癯，头戴遮面帷帽。 柳氏面容清秀，举止间透着温婉贤淑，是那种典型的贤妻良母； 而南阳公主则是生得天姿国色，哪怕隔着轻纱，依旧给人一种惊艳之感。 而她最为人倾倒之处，并非仅限于容颜之丽，而是那股融合了与生俱来的尊贵气度与年华洗练后的柔婉韵致，所交织而成的独特气质。 这种气质，宛如古典画卷中淡然绽放的水墨牡丹，既承载着上苍赋予的非凡格调，又蕴含着时光慢慢雕琢的温润与深邃。 哪怕只是匆匆一瞥，也足以惊艳世人。 二人虽然装扮低调，却难掩身上的气质，引得周围仆从与侍女纷纷侧目。 张伯见状，忙上前几步，拱手施礼，声音温和而恭敬： “二位娘子，欢迎来到秦府，府上一切夫人已经安排妥当，还请二位随老奴入内。” 柳氏微微点头，轻声回应： “有劳张管家。” 她的声音轻柔，却饱含感激之情。 南阳公主则沉默不语，只是轻轻点头示意，神色复杂，似是怀念，又似是期待。 一行人穿过秦府繁复精美的庭院，沿途花木扶疏，碧波荡漾，偶有鸟鸣声声，更显庭院之幽静雅致。 南阳公主的目光不时掠过这些景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很快，张伯便将南阳公主以及柳银环主仆几人，带到了秦府后院门口。 萧嫦曦的贴身侍女冬雪，提前收到萧嫦曦的命令，一早便等在那里。 “奴婢冬雪，见过杨家娘子，见过柳家娘子。” .... 一刻钟后，清馨院阁楼正厅内。 侍女冬雪莲步走到了柳银环身侧，施了个万福，恭敬道： “柳家娘子，我家夫人有请，还请随奴婢移步到会客厅。” 柳银环闻言，轻轻点头，眉宇间透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她轻声答道： “有劳姑娘带路。” 语毕，她朝一旁的南阳公主点头示意，然后缓缓起身，带着自己的贴身侍女小桃，跟着冬雪走出了清馨院的阁楼。 几人走后没多久，萧美娘便迈着沉重的步伐，缓步走进了阁楼正厅。 她环顾四周，目光在空荡荡的房间内来回巡视，很快便定格在了窗边那道身材瘦削的身影上。 萧美娘眼眶微微泛红，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夺眶而出。 她抿了抿微微泛白的嘴唇，踉跄着朝着那道身影走了两步，颤声道： “囡囡...” 南阳公主闻声，身形微微一顿，缓缓转身，轻纱之下，那双酷似萧美娘的明眸，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这一刻，数个幼时的画面，在脑海中一一闪过，让她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虽然多年未见，虽然此时的萧美娘变了妆容，但是那双曾经无数次出现在南阳公主梦中的眉眼，以及那道一如幼时的嗓音，还是让她一眼便认出了来人。 看着眼前泪流满面，看着那个曾经陪伴自己成长，雍容华贵，母仪天下的母后，此刻正泪流满面，向自己蹒跚而来。 南阳公主的眼眶也逐渐湿润，心中五味杂陈，既有重逢的喜悦，又有往事不堪回首的酸楚。 “母...母后...” 南阳公主轻唤，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随即快步向前，迎向了萧美娘。 两人在距离不远的地方停下，彼此凝视，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南阳公主缓缓伸出手，轻轻拂去萧美娘脸上的泪水，自己却也忍不住泪珠滚落。 这一幕，仿佛是久旱逢甘霖，两颗心在经历了漫长的等待与漂泊后，终于找到了归宿。 “母后，孩儿回来了。” 南阳公主的声音虽然哽咽，却充满了坚定，她的眼神中多了一份历经沧桑后的从容与释怀。 萧美娘紧紧握住南阳公主的手，仿佛怕她再次消失不见，已然泣不成声。 “本宫...还以为，还以为此生再也看不到你了....” 话语间，是满满的疼惜与自责，仿佛在责怪自己未能在南阳最需要的时候陪伴左右。 南阳公主抹了一把眼泪，抽噎道： “孩儿不孝，让母后担忧了。” 萧美娘闻言连连摇头，伸手拭去了南阳公主眼角的泪水，心疼道： “不，是母后不好，是母后无能，没有保护好你。” 南阳公主薄唇紧抿，使劲儿摇头，泪眼婆娑道： “不怪母后，都是孩儿的错，当初若非孩儿一时心软，为夫家求情，也许...也许...父皇他就不会...不会...呜...” 南阳公主话没有说完，便已泣不成声，泪水更是如同断线的珍珠般滑落，每一滴都承载着过往的痛楚与自责。 萧美娘见状，连忙将其拥入怀中，轻抚其背，安慰道： “莫说傻话，一切皆是命运使然，与你无关。你我母女能在此重逢，已是上天最大的恩赐。” 两人相拥半晌，直到彼此情绪稍加平复，才缓缓分开。 萧美娘拉着南阳公主坐到沙发上，掀起帷帽的轻纱，仔细端详着自家女儿那张依旧清丽绝尘的俏脸。 她们宛若老天爷的亲闺女，任凭岁月流逝，容颜未被流年风霜所侵，犹存着时光初绽时的纯净与雅致。 岁月的流转，在她们身上非但未曾刻下沧桑的印记，反而似以温柔之手，雕琢出更加温润而深邃的风华。 这般的幸运与恩泽，让世人为之惊叹。 ...... 第1146章 秦郡公与萧夫人恩同再造，银环和薛郎感激不尽。 清馨院，正厅，松软的沙发上。 萧美娘小心翼翼地摩挲着南阳公主，吹弹可破的侧脸，伤感道： “我的囡囡，你这些年过得还好吗？有没有受苦？” 南阳公主眼含泪水，缓缓摇头。 “孩儿不苦，反倒是...” 不等她把话说完，萧美娘的目光突然一凝，右手颤抖着探向南阳公主耳后，声音有些颤抖道： “你...你...怎么？” “怎么会这样？” 南阳公主在萧后的手指，触摸到自己耳后的那一刻，心中涌动的情感难以言喻。 她轻笑中带着几分苦涩，缓缓转过头，让母亲能够清楚地看到自己耳畔那光洁如玉，不再是宛如“绸缎”般乌黑的长发。 “母后，佛家有云：三千烦恼丝，一朝斩断，便是放下尘世间诸多挂碍。” “孩儿这些年，虽身处逆境，却也懂得了舍与得。当初削去长发，既是对过去的一种告别，也是对新生的开始。” 南阳公主的声音柔和而坚定，她的眼神中透露出超脱与释然。 她轻轻握住母亲颤抖的手，将其放在自己膝上，柔声道： “母后无需忧心，孩儿心中已无怨无恨，往后余生，只愿常伴母后左右。” “膝下尽孝。” 萧美娘怔怔地望着女儿，那双与自己如此相似的眼眸中，映照出的不再是往昔的稚嫩与依赖，而是一种历经风雨后的成熟与坚韧。 她深吸一口气，将失散多年的南阳公主，拥入怀中，强忍住心中波澜，柔声道： “好，好孩子，母后明白了。” “从今往后，我们母女再不分开了。” 南阳公主将头靠在萧美娘肩头，缓缓闭上眼眸，轻嗯了一声。 感受着这份久违的温暖与安宁。 她的心，在这一刻，仿佛找到了久别的港湾，所有的颠沛流离，都在这份拥抱中得到了宽慰。 ...... 与此同时，秦府前院会客厅。 “河东柳氏旁支--柳银环，见过萧夫人。” 柳银环及其侍女，双手交叠在腰间，低眉敛目，朝萧嫦曦敛衽一礼。 萧嫦曦微微欠身，以示回礼，语气温婉而不失庄重。 “柳娘子免礼，快请起。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了。” 柳银环起身，姿态优雅，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轻声道： “多谢萧夫人的关怀，我等一切都好。” 萧嫦曦眉眼微微弯起，抬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微笑道： “柳娘子，请坐。” 柳银环再次福身，声音温婉动听。 “夫人唤奴，姓名即可。” 萧嫦曦微笑点头，缓缓落座。 “那妾身以后就唤你，银环如何？” 柳银环轻轻点头，见萧嫦曦落座于主位，这才徐徐落座。 一旁的侍女冬雪适时地奉上茶点，动作轻盈无声。 萧嫦曦见柳银环虽是初到秦府，却保持着不卑不亢的态度，举手投足间既有大家闺秀的端庄，又不失温婉的气质，心中不禁暗暗赞许。 她抿了抿一口茶，率先打破沉默，开门见山道： “银环，实不相瞒。” “我家夫君对薛小郎君，很是看重。” “哪怕当时他还身在陇右，也要往家中寄信，并且在信中反复叮嘱妾身，务必要遣人去绛州提亲，说服令尊令堂将你带来长安。” “因此，这才有了你今日的背井离乡。” “只是，成婚毕竟是人生大事，在薛小郎君归来之前，妾身还是想要听一听你的想法。” “若是你对薛小郎君有情，自然是最好。” “可若是你对薛小郎君并无感情，也不愿嫁他为妻，妾身现在就可以做主，将你送回绛州老家，亦或是帮你在长安城中，另寻良配。” “是走是留，全凭你的意愿，秦府上下绝不勉强。” 萧嫦曦的话音刚刚落下。 一直低眉敛目的柳银环，便缓缓起身，朝萧嫦曦施了个万福，她俏脸微红，轻声道： “秦郡公与萧夫人恩同再造，银环和薛郎感激不尽。” “待到薛郎归来，银环定与他一起，登门拜谢。” 柳银环的声音微微发颤，可见她此时的心情，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平静。 萧嫦曦面上浮现出一抹温和的笑意，似乎对柳银环的回答感到满意。 [没想到这小娘子，看上去柔柔弱弱的，性子却如此爽利，难怪会被郎君口中的少年英才相中。] 她往下压了压手，示意柳银环落座，轻声道： “银环，既然你已决意，那我秦府必当全力促成此事，待薛小郎归来，便为你二人筹办一场风风光光的婚礼。” “在此之前，秦府即是你第二个家，希望你能在这里找到归属感，无需拘束，安心等待。” 说罢，萧嫦曦朝柳银环微微一笑，笑容里的温柔与包容，让柳银环心中暖流涌动。 她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轻声应道： “多谢夫人厚爱，银环定不负所望。” 萧嫦曦轻轻点头，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放下茶盏后，她轻启朱唇，缓缓道： “对了，妾身在庄子上给你准备了一栋小院，你们暂且在那里住下。” “若是缺少什么东西，派人来府中知会一声即可，千万不要客气。” 柳银环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作感激之色。她轻声道： “夫人考虑周详，银环感激不尽。” “只是，银环初来乍到，实在不敢过多叨扰，还望夫人允许我与侍女先行整理小院。” 萧嫦曦含笑点头，赞许道： “银环既有此心，妾身自无不允。” “但切记，秦府是你的依靠，有任何难处，务必告知院内下人，妾身定然不会坐视不管。” 柳银环微笑点头。 一刻钟后。 萧嫦曦亲自将柳银环送至秦府门口，并且吩咐冬雪带着柳银环主仆二人，前往提前安排好的宅院。 望着几人离去的背影，萧嫦曦松了口气，刚想转身进门，长街上突然传来了阵阵马蹄声。 萧嫦曦眼底闪过一抹疑惑，转身望去，待看到行驶在长街上的那辆玄黑色马车时，萧嫦曦那双漂亮的桃花眸子里，顿时亮起了一抹惊喜。 那马车的样式与标识，她再熟悉不过，正是秦明的专属座驾，而能乘坐这辆马车之人，只有一个，那便是她的夫君，蓝田郡公秦明。 ...... 第1147章 人的地位有高低之分，但人格无贵贱之分。 随着马车缓缓停下，车门缓缓打开，紧接着，一道道婀娜多姿的身影，鱼贯而出。 她们姿容绝美，各有千秋，犹如仕女图中走出的仙子，带着一抹超凡脱俗的雅致。 待看到门口那道轻纱遮面的高挑身影后，巳蛇偷偷扯了扯姜洛苡的衣袖，朝她递了一个眼神。 旋即，巳蛇大步上前，敛衽一礼。 “巳蛇见过夫人。” 其余人见状，也跟着上前见礼。 萧嫦曦微笑颔首，声音温婉道： “诸位妹妹，不必拘礼，快快起身。” 言罢，她的目光便落在了姜洛苡身上，心中暗道： [好一双勾魂夺魄、波光潋滟的媚眼！] [她应该就是昨天婉儿，在信中提到的那位，曾经救过夫君性命的舞仙子了。] 与此同时，姜洛苡也在暗自打量着萧嫦曦。 [轻纱遮面，气质出尘，身姿婀娜，丰腴圆润，还生着一双漂亮的桃花眼，果然是人间绝色。] [又纯又欲，难怪小郎君这么喜欢她。] 这时，一位身着青色儒衫，头被玉簪的少年郎，牵着一名粉裙女子，缓步走出了车厢。 他身姿挺拔，面如冠玉，双目炯炯有神，正是众人翘首以盼的蓝田郡公---秦明。 而在其身侧梳着双马尾的粉裙女子，自然便是乖巧可人的贴身小侍女--萧清婉。 秦明和婉儿的出现，如同一道亮丽的风景线，瞬间吸引了周围行人的目光。 秦明轻扫四周，目光最终落在了府门前静候的萧嫦曦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微笑。 “曦儿，我回来了。” 秦明的声音温和而充满磁性，透着对家的深深的依恋。 萧嫦曦闻声，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两人不约而同地抬脚朝对方走去，很快秦明便将萧嫦曦拥入了怀里。 秦明环住萧嫦曦盈盈一握的腰肢，附在她耳边，轻声道： “神仙姐姐，想我没？” 萧嫦曦俏脸瞬间涨红，她推了推秦明，娇嗔道： “别闹，这么多人都看着呢，快放开妾身。” 秦明呵呵一笑，小声道： “都听姐姐的。” 言罢，秦明放开了萧嫦曦，招呼门外众人，朝秦府内走去。 秦明一行人步入秦府，府内景致优雅，花木扶疏，一派宁静祥和。 府中下人见秦明归来，一个个面露喜色，离着老远便朝秦明见礼。 秦明对此皆回以微笑，偶尔还会和一两个相熟的下人、侍女打个招呼，宛如邻居家阳光帅气的大男孩。 见此场景，出身高贵的姜洛苡、高幽若和长孙沁羽，皆露出诧异的表情。 显然她们谁也没想到，秦明还有如此平易近人的一面。 婉儿似乎是看出了几人的疑惑，于是凑到她们身旁，小声道： “公子虽然身份显赫，但内心却极为细腻温柔，无论是对待府上下人，还是庄子的普通佃户，从来都是和颜悦色，没有半分架子。” “公子常说：人的地位有高低之分，但人格无贵贱之分。” 婉儿的声音轻柔，眼神中满是敬爱与自豪。 “相逢即是缘，既然入了秦府，便是一家人。” 姜洛苡闻言，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眼中的诧异逐渐转化为一种微妙的理解。 她微微欠身，诚恳道： “难怪，秦郎年纪轻轻，就能立下这么多丰功伟绩。” “原来，这份胸襟与气度，才是他真正的魅力所在。” “嗯...小女子受教了。” 姜洛苡的话语中透露出几分赞赏，她看向秦明的背影，目光中多了几分缱绻。 高幽若与长孙沁羽也相视一笑，亦是若有所悟，心中的疑虑消散不少。 她们不约而同地加快了脚步，跟上了秦明的步伐，心中对这位未来夫婿又有了新的认识。 毕竟，在这个等级森严，干什么都讲究出身门第的朝代，一位能够平视普通百姓的贵族，确实令人刮目相看。 随着队伍缓缓前行，秦明不时指向府中各处，向新来的几位佳人介绍各种景致，以免让她们觉得受到了冷落。 很快，他们穿过曲折的游廊，来到了前院的会客厅。 府上的侍女们，听到秦明回来的消息后，早已备好了茶点等候。 秦明热情地将众人请进会客厅，众人在沙发上依次落座。 在此期间，秦明当着众人的面，又将姜洛苡的身份，重新介绍了一遍。 萧嫦曦闻言微微愣了一下，旋即立马朝姜洛苡盈盈一礼，对她曾经出手相助的行为，表示由衷的感谢。 众人围坐在沙发旁，一边品茗，一边闲聊。 很快，话题不知不觉间，便聊到了清北书院上面。 萧嫦曦拉着姜洛苡的手，柔声道： “洛苡，没想到你的心愿，居然和我家君儿一样，皆是想要成为教书育人的女先生。” “你和她年龄相仿，又同为书院先生，有机会你们可以一起聊聊，说不定能成为好友的。” 姜洛苡闻言唇角微微扬起，微笑道： “多谢夫人美意，能与令爱结交，洛苡荣幸之至。” “教书育人乃国之根本，女子亦可成为先生，洛苡愿与令爱共勉，为弘扬学问、启迪心智略尽绵薄之力。” 说着，姜洛苡目光温婉，流露出对教育事业的真挚热爱。 萧嫦曦见状微微一笑，心中对姜洛苡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高幽若与长孙沁羽听到这里，对视一眼，眼里皆流露出一丝羡慕与迟疑。 羡慕姜洛苡明明比她们晚进入秦府，却先一步得到了萧嫦曦的认可，并且在书院谋了一份差事。 迟疑的则是，她们要不要找个机会，也去求一求秦明，让他也给她们找点事情做。 虽然她们入府时间不长，但她们也发现了秦府上下，就没有一个闲人。 尤其是秦明这群“红颜知己”一个个生得花容月貌也就罢了，还特别努力上进。 用现代的话说，就是特别的卷。 高幽若和长孙沁羽可不想成为，秦府后院唯二的闲人。 那样的话，生活枯燥乏味不说，还有可能在未来，因年老色衰而遭人嫌弃。 对于高幽若和长孙沁羽的想法，秦明此时并不知晓。 他看了一眼屋外的天色，起身朝婉儿，说道： “婉儿，你陪她们在这儿坐一会儿，我和曦儿出去一下。” 言罢，秦明不由分说地拉起萧嫦曦的小手，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迈步出了会客厅。 ...... 明天有事儿回趟老家，请假一天。 第1148章 前朝的南阳公主?萧后的女儿? 秦明拉着萧嫦曦出了会客厅后，便径直去了前院办公室。 萧嫦曦前脚刚进房门，便被秦明圈进了怀里。 “神仙姐姐，现在房间里只有我们两个，为夫现在可以一亲芳泽了吗？” 秦明低语间，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与期待。 萧嫦曦薄唇紧抿，脸颊绯红。她抬眸瞥了一眼，眼神既宠溺，又妩媚。 “就知道欺负奴家。” 萧嫦曦虽然嘴上说着埋怨的话，但仍是媚眼含羞地解下了面上的轻纱，踮起脚尖，主动吻上了秦明的唇瓣。 秦明的回应带着笑意，他的手臂紧紧环绕着萧嫦曦的腰肢，加深了这个吻，仿佛要将分别这两日的思念，尽数倾注其中。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花香与情愫，窗外的微风似乎也变得柔和，不愿打扰这温馨的一幕。 良久，二人分开，彼此的眼中都映着对方的倒影，满是不舍却又带着满足的笑意。 秦明轻抚萧嫦曦的脸庞，语气里是不容置疑的认真。 “曦儿，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往后，我会尽量减少外出，多些时间陪你。” 萧嫦曦轻摇头，眸中闪烁着理解与支持。 “夫君志存高远，心系万民，是注定要名垂青史的人。” “妾身区区一介女子，能辅佐夫君完成平生志向，已是莫大的荣幸，更何况，还有君儿她们帮忙，妾身其实并不觉得辛苦。” “反而，倍感荣幸，甘之如饴。” 秦明闻言心中感动莫名。 这一刻，秦明面对萧嫦曦这个真心实意，不辞辛苦，为自己的家庭和事业，劳心劳力的妻子，任何的甜言蜜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抿了抿嘴唇，将萧嫦曦紧紧地拥入怀中，最终还是说出了那句最平凡的话。 “谢谢你，曦儿。” 言罢，秦明将萧嫦曦拥得更紧了。 萧嫦曦感受到秦明的情绪变化，什么也没说，只是轻抚着秦明的后背，试图以此舒缓秦明的疲劳。 过了好一会儿。 萧嫦曦率先打破了沉默，她轻启朱唇，缓缓道： “对了，郎君，妾身有两件要紧的事，要跟你说。” 秦明回过神来，拉着萧嫦曦走到沙发旁坐下，轻声问道： “什么要紧事？” 萧嫦曦抿了抿唇瓣，先是将柳银环已经被张伯接到府里的事，以及柳银环对成亲一事的态度，大致讲了一遍。 秦明听闻此事，心情大好，连说了三个好字。 毕竟，在影视剧里，这位柳家娘子，为了与薛仁贵长相厮守与亲族决裂。 薛仁贵从军之后，她又苦守寒窑十几载，独自带大了一双儿女，端的是一位贤良淑德，重情重义的苦命人。 如今，这个苦命人被接来了秦府，秦明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 除此之外，薛仁贵眼下还不是那位名震天下的兵马大元帅，更没有得到李二的青睐。 故而，将柳银环带来秦府，也能增加薛仁贵对自己的好感度，无形当中让他对自己更加忠诚。 就在秦明思索着，要不要飞鸽传信到兰州，让他们派人将此消息传递给薛仁贵之时。 萧嫦曦的另一则消息，却将秦明给吓了一跳。 “你刚刚说什么？前朝的南阳公主？” “那她岂不是君儿的姐姐？萧后的女儿？” 萧嫦曦轻轻点头。 “是的，南阳她的确是君儿一母同胞的亲姐姐。” 旋即，萧嫦曦将有关南阳公主的信息，大致与秦明讲述了一遍。 秦明听罢，眉宇间闪过一丝讶异。 只因，这位南阳公主的身份可不一般。 她和宫里那位，同样出身大隋皇室的杨妃不同，她可是大隋的嫡长公主，身份与长乐公主李丽质等同。 不仅如此，现在朝中还有不少人都认识她。 更要命的是，她的前任丈夫，乃是朝中重臣，时任中书省中书令的宇文士及。 将脑海中有关南阳公主的信息，从头捋了一遍，秦明的眉头不由得微微蹙起来。 与此同时，将事情和盘托出的萧嫦曦，小心翼翼地打量了秦明一眼。 见他正在走神。 萧嫦曦不由得心头一紧，神色有些慌张。 她轻轻地扯了扯秦明的衣袖，担忧道： “郎君是担心，南阳会给府上带来麻烦？” 秦明回过神来，朝萧嫦曦温柔一笑，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温声道： “曦儿多虑了，我并非担忧麻烦，而是在想如何妥善安置南阳公主，以示我秦府对她的尊重与关怀。” 秦明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南阳公主身份特殊，若被有心人发现，她出现在秦府，恐会引起朝野非议，甚至可能触及某些人的敏感神经。” “但既然她与君儿血脉相连，便是我们的家人，我自当竭尽全力，让她在秦府安身立命，平安顺遂地度过这一生。” 秦明的话语中透露出一种坚定与温情，这让萧嫦曦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娇艳欲滴的红唇微微颤抖，望向秦明的眼神中满是信任与依赖。 “多谢夫君。” 言罢，萧嫦曦环住秦明的脖子，仰头在他的侧脸上，落下一吻。 秦明拍了拍萧嫦曦的后背，柔声道： “时候不早了，书院那边差不多也该下课了。我去书院接下君儿和绾绾，你着人去安排午膳吧。” “对了，稍后曦儿你去清馨院和南阳公主商量一下，看她能不能取个化名。” 萧嫦曦闻言沉吟片刻，重重点头。 临出门时，秦明突然停下脚步，问道： “南阳公主的事，君儿她知道吗？” 萧嫦曦轻轻摇头，抿唇道： “她还不知道。” 秦明微微颔首，缓缓道： “既然这样，那今天中午，你和君儿就留在清馨院陪南阳公主用膳吧。” “吃完饭，你们还可以带她在府上，或者庄子上随处转转。” 萧嫦曦应了一声，随即便与秦明一起出了前院。 ....... 第1149章 孝敬师长，还得是我徐慧... 午时四刻，秦家庄，清北书院。 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在清北书院灰色的琉璃瓦上，斑驳的光影在瓦片上跳跃，给这座学府增添了几分宁静与祥和。 下课的钟声悠扬响起，书院内学子们纷纷走出课堂，或讨论学术，或结伴归家，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 书院门口。 秦明负手而立，待看到一大一小两道身影，走出书院大门后，秦明的脸上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君儿，绾绾。” 杨梓君和徐慧绾两人并肩而出，阳光在她们的发梢跳跃，为青春的脸庞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 原本手拉手相谈甚欢的一大一小，在听到秦明的呼喊后，猛地抬起头。 她们在看清秦明的样貌后，眸中皆是一亮，然后两人几乎同时放开拉着对方的手，如同蝴蝶一般，朝秦明飞扑而去。 “郎君！” 杨梓君饱含深情地唤道，小跑几步，直接扑进了秦明的怀抱。 落后一步的徐慧，则是在两人身前站定。 [罢了，师尊她老人家平时待绾绾不薄，这次就先让给她吧。] [若论，尊老爱幼，孝敬师长，还得是我徐慧...] 这样想着，徐慧抬手擦了擦微微泛红的眼眶，旋即，规规矩矩地朝秦明施了个万福，弯着眉眼，脆生生地喊道： “绾绾见过大哥哥。” 秦明在杨梓君额头上落下一吻，旋即，轻轻拍了拍杨梓君的肩膀，打趣道： “好了，绾绾还在这儿呢。” 杨梓君闻言俏脸一红，抬眸丢给秦明一个风情万种的眼神。 “今晚，妾身去找你。” 言罢，杨梓君这才红着脸，依依不舍地脱离秦明的怀抱。 秦明就此，转向一旁乖巧等待的徐慧绾，俯下身张开双臂，微笑道： “来，绾绾也来让大哥哥抱抱。” 徐慧最喜欢被秦明亲亲抱抱举高高了，故而，秦明此话一出，徐慧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她小跑到秦明身边，轻巧地跳入他温暖的怀抱，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大哥哥，书院的先生，今天教会绾绾好多有趣的东西！” 她兴奋地分享着，稚嫩的声音中满是对知识的渴望，和向秦明倾诉的欣喜。 听徐慧叽叽喳喳地讲述着她在书院所学所想，秦明心中满是柔软。 秦明一手抱着徐慧，一手拉着有些吃味，醋意狂飙的杨梓君，径直朝马车上走去。 “丑牛，回府。” 站在马车旁边的丑牛，刚要应声，却被杨梓君打断了。 “郎君，咱们还是先去鸽舍接兔兔吧。” 秦明闻言，笑容中带着几分宠溺，看向杨梓君的目光温柔似水。 “好，先去接兔兔，然后再回家。” 他对丑牛改口吩咐道： “先去鸽舍。” 丑牛点头应是，熟练地驾着马车转向，朝鸽舍方向行去。 一路上，马蹄声与车内三人的欢笑声交织在一起，显得格外和谐温馨。 ...... 很快，马车抵达鸽舍。 秦明让徐慧绾和杨梓君在马车上稍候，自己则快步走进鸽舍，不久便在正厅找到了奋笔疾书的“兔兔”。 “兔兔，完成了吗？” 秦明轻声询问，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卯兔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身子打了冷颤。 她僵硬地转过头，待看清来人是秦明时，这才长松了一口气。 “公子，您稍等一下，奴婢马上就好。” 秦明闻言哑然一笑。 [兔兔之前那么懒的一人，现在都可以废寝忘食地工作了，真是难得，太难得了。] [看来她是真的很喜欢，做情报收集的工作。] 不过考虑到如果长时间三餐不定，肯定会影响身体状态。 于是，秦明上前一步，从那只奋笔疾书的小手手中，抽出了炭笔，将其丢在了案牍上。 与此同时，卯兔也转过头，以一种询问的眼神看着秦明。 秦明见状只是淡淡点头，然后开门见山道： “以后中午和晚上，必须在午时四刻，以及酉时一刻之前回到府中，不然...后果自负...” 卯兔心头一紧，小心翼翼地望向秦明，怯生生地问道： “什么意思？” 秦明嘴角勾起一抹坏笑，附在卯兔耳边轻声道： “兔兔也不想失去破译信函的这份工作吧？” 卯兔闻言一张小脸瞬间垮了下来。 她的神情从错愕转为无奈，最终妥协地点了点头。 虽然不明白秦明为何要如此要求，但是她实在是舍不得这份“与自己心灵契合”的工作。 她轻叹一声，将桌面上散乱的纸张整理好，随后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因长时间书写而僵硬的肩颈。 “公子教训的是，奴婢记下了。以后一定按时归府，保证不会府上派人来喊。” 秦明满意地点头，眼底藏着一丝欣慰。 “对了，今天上午有什么比较重要的消息吗？” 听到秦明的话，原本因为秦明的“威胁”而变得无精打采的卯兔，瞬间活了过来。 她从桌子上抽出尚未破译完的情报，旋即，她眨巴着灵动的眼眸，笑嘻嘻地将那剩余的一沓情报，交到了秦明手上。 秦明接过情报，微微颔首，淡淡道： “走吧，咱们先回府，君儿和绾绾还在外面等着呢。” 卯兔闻言轻嗯了一声，亦步亦趋地跟在秦明身后，晃晃悠悠地走出了鸽舍。 马车早已在门外等候。 丑牛稳稳地驾驭着马车，见二人靠近，连忙下车抱拳行礼。 秦明微微颔首，拉着卯兔上了马车。 ..... 马车上，秦明独自坐在最里侧，杨梓君、徐慧、卯兔，则是并排着坐在长条沙发上，轻声细语，小声交谈。 反观，秦明则是快速浏览了卯兔呈上的情报，偶尔眉头轻蹙或露出满意的微笑，显然对今日的收获感到满意。 情报里提到的好些件事，秦明都颇感到意外。 但其中两条，让秦明感到疑惑不解的同时，又嗅到了一股阴谋的味道。 第一条消息，是昨晚夜间，崔家位于渭水河畔的粮仓，遭遇了一波来自上百名骑兵的攻击。 正面战场，骑兵损失惨重，可暗地里，这伙人却派人烧毁了崔家粮仓。 据传，粮仓中有崔家的核心人物丧生。 对于这则消息，秦明很重视，因为昨晚暗阁之主，已经将此事告知了他。 由此，可见以下两点： 一、暗阁收集情报的能力，远胜秦府，可以先一步获得隐秘消息； 二、暗阁既然能将情报无条件告知他，也就意味着，他们同样有能力，将此情报或送，或卖地告知崔家。 这也就能解释得通，崔家为何提前做好了埋伏，凭借着一面矮小的城墙，就防住了长孙家训练有素的死士。 除了粮仓的消息外，还有一则消息，秦明颇为感兴趣。 那就是崔秀和卢鸿的府邸昨夜皆燃起大火，且有族中子弟死伤。 今日早朝之前，崔秀和卢鸿各自率领一支送葬队伍，直接行至朱雀门外，在朝中掀起了轩然大波。 以此，逼迫朝廷，派人彻查此事。 良久，他放下手里的情报，喃喃自语道： “看来，这宛若一潭死水的长安城，很快又要起波澜了。” ...... 第1150章 难不成是奴家最近魅力下降了? 秦明一行人回到秦府的时候，已经是正午时分了。 站在秦府门口，翘首以盼的巳蛇，见秦明四人下了马车，连忙迎了上去，盈盈一礼道： “公子，午膳已经准备好了。” 秦明微微颔首，拉着徐慧的小手径直朝府门内走去。 杨梓君和卯兔见状紧随其后，也跟着进了秦府。 很快，众人在巳蛇的引领下，穿过雕梁画栋的长廊，途经精心修剪的园林，最终来到餐厅所在的院落外。 秦明停下脚步，蹲下身，摸了摸徐慧的小脑袋，柔声道： “绾绾，你先跟两位姐姐去餐厅，大哥哥有话要与你师尊说。” 徐慧闻言眨了眨水汪汪的眼睛，有些狐疑地扫了秦明和杨梓君一眼，最终缓缓乖巧点头。 秦明站起身，目光温和地望向杨梓君，轻声道： “君儿，你我边走边谈。” 言罢，他示意巳蛇和卯兔照看徐慧，随即拉起杨梓君软嫩的小手，并肩步入庭院深处的小径。 小径两侧，春花烂漫，微风拂过，带来阵阵花香，仿佛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静谧与安详。 二人脚步匆匆，一路无言，直至一处幽静的假山旁，秦明这才停下了脚步。 杨梓君看了一眼左右，见此地不仅“人迹罕至”，而且颇为隐蔽，脑海中不可抑制地浮现出了一些卯兔曾经讲过的话本情节。 她偷瞄了一眼身前的高大身影，旋即立马垂下螓首，双颊不由地染上两抹羞红。 杨梓君抿了抿娇艳欲滴的红唇，缓缓开口，声音细若蚊蝇。 “郎君，你带妾身来这里作甚？” “小姨她们还在餐厅，等着咱们过去呢...再者现在青天白日的...被人看到了不好...” 秦明闻言先是一愣，低头一看，见杨梓君一副羞羞答答，欲言又止的模样，不禁哑然失笑。 他抬手捋了捋杨梓君额前的碎发，凑到她耳边，轻声打趣道： “好啊，这可是你说的，那等晚上我再.....” 杨梓君听着听着，脸颊愈发红润。 见秦明越说越离谱，她不由地抬眸，风情万种地瞪了秦明一眼。 只一眼，秦明只感觉自己的魂魄都快被勾走了。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将杨梓君拥入怀中，低头在她眼角的泪痣上，轻轻落下一吻。 触之即离，生怕一个没忍住便陷入温柔乡里。 反观，刚才还被秦明的“甜言蜜语”说得羞怯不已，内心更是如小鹿乱撞的杨梓君，见秦明居然如同谦谦君子一般，一触即离，浅尝辄止。 心里不由地感到一阵失落。 [怎么回事？难不成是奴家最近魅力下降了？] [还是说郎君最近被别的狐媚子...] 就在杨梓君胡思乱想，陷入自我怀疑之际，耳畔突然传来秦明低沉的嗓音。 “君儿，你可知道自己在这世间，还有一位一母同胞的姐姐？” 杨梓君闻言，猛地一怔，思绪瞬间从自我质疑中抽离。 她猛地抬头，那双漂亮的丹凤眸子，直勾勾地盯着秦明，眸中闪烁着意味不明的光彩。 “郎君，为何突然提起南阳姐姐？” 秦明一手环住杨梓君纤细的腰肢，一手将她鬓角的碎发，拢到耳后，温声道： “她如今就在清馨院。” 杨梓君闻言，瞳孔微缩，随即是难以置信的喜悦。 她轻启朱唇，声音微颤： “真....真的吗？南阳姐姐真的在清馨院？那郎君能不能带妾身去看看她？” 言罢，杨梓君轻轻扯住秦明的衣角，眼里满是希冀。 秦明轻拍她的背脊，以示安抚，语气中带着几分郑重： “我听曦儿说，她这些年一直漂泊在外，日子过得极为不易。” “今日是你们姐妹相认的日子，你们好好聊聊，我暂时就不过去了，以免扰了你们说话的兴致。” 杨梓君闻言，神色复杂，既有对南阳公主遭遇的心疼，也有即将相见的激动与忐忑。 她轻轻点了点头，理解地望着秦明，声音里藏着不易察觉的哽咽： “还是郎君考虑周全。” “多谢郎君。” 秦明见她如此懂事，心中既欣慰又怜惜。 他温柔一笑，简单地和杨梓君讲述了一下，南阳公主近些年来的遭遇。 除此之外，秦明还拜托杨梓君： 借她之口，向南阳公主提出，让她今后以婉儿的远房堂姐自居，以此来掩盖她原本的身份。 再者，就是日后，府上若是举办大型的宴会，让南阳公主稍作回避，以免被来府中的名门贵妇识破她的身份。 交代完这些后，秦明这才拉着杨梓君的小手，将她送到了清馨院门口。 杨梓君站在清馨院门前，双手轻轻抚平衣裙上的褶皱，目光中交织着期待与不安。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所有的勇气都凝聚于胸臆之间，然后转头望向秦明，眼中闪烁着感激的光芒。 “多谢郎君挂心，梓君定不负所托。” 秦明微笑，眼神中满是宠溺与信任。 他帮杨梓君整理一下，额前碎发，柔声道： “别紧张，能和家人重聚，乃是天大的好事。” “况且，我家君儿不仅生得如此漂亮，而且如今还是书院首屈一指的算学大家，备受书院师生的崇敬与爱戴。” “相信姐姐她会喜欢你的。” “去吧，别让姐姐等急了。” 得到秦明的鼓励，杨梓君心情一下子放松了许多。 她踮起脚尖，在秦明唇上飞速地落下一吻。 “多谢郎君，爱你...” 言罢，杨梓君羞红脸，逃也似的跑进了清馨院。 秦明见状嘴角微微上扬，目送杨梓君离开后，转身大步朝餐厅走去。 杨梓君迈进院子，映入眼帘的是另一番景象： 院内花木扶疏，清风徐来，带着淡淡的花香，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而和谐。 沿着卵石铺就的小径，她一步步走向院落最深处的阁楼，每一步都似乎踏在了心弦之上，紧张而又兴奋。 终于，在一扇雕工极为精致的房门前，杨梓君停下了脚步。 她整理了一下情绪，轻叩房门，声音温柔而略带颤抖： “小姨，开门，是我...” 阁楼正厅的沙发上，三名风姿绰约、美艳绝伦的佳人，正在轻声细语地聊着天。 听到门外的声音，三人不由地对视一眼，神色各异。 萧嫦曦眼里闪过一丝欣喜，连忙起身，朝门外喊道： “君儿，你等下...” 南阳公主也跟着起身，面朝门口，眼里充满了期待。 反观，萧美娘眸中闪过一丝慌乱，连忙从沙发上，捡起一张“人皮面具”，背对着房门，手忙脚乱地往脸上贴去.... ..... 第1151章 老爷子去哪了? 另一边，秦明轻车熟路地返回了餐厅所在的小院，他前脚刚要迈过门槛，身形猛地顿住。 只因，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犯了一个错误。 [靠，光想着接媳妇儿了，居然忘记去给老爷子请安了。] [罪过，罪过...] [哎...] 除此之外，秦明还想到一件更要命的事。 那就是，以长孙沁羽和高幽若的出身，想来之前应该也没少参加宫中的宴席。 如此想来，她们应该也是认识李渊的。 [哎，罢了，车到山前必有路，能装一天是一天吧。] [反正，就算李二铁了心想要让老爷子回大安宫颐养天年，他也有办法阻拦。] [无非就是利益交换罢了。] [只要好处给的足够多，别说让李二出卖毫无实权的老子了，就算是让他卖儿卖女，他这位一心想要干出一番大事业的皇帝，也会毫不犹豫答应下来。] 这一点秦明有充足的信心，毕竟自从李二选择发动玄武门之变的那天起，他就没有退路了。 要么遗臭万年，要么流芳百世... 想通了这些后，秦明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嘴角勾勒出一抹淡然的笑意。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好心态，决定先将此事暂放一旁。毕竟，当下的首要任务，是先填饱肚子。 至于其他纷扰，总会有解决的时机。 不多时，秦明缓步走进了餐厅。 此刻，雅致的餐厅内，两张硕大且精美的餐桌，静置其间。 其中一张餐桌，以张贤妃为轴心，诸位绝色佳人环伺左右，她们的欢声笑语，犹如春日里轻拂的微风，带着花香与雅韵，令这方空间更添了几分温婉的气息。 而正对门户的另一张餐桌，则汇聚了萧清婉、姜洛苡、长孙沁羽、高幽若等一众风采卓绝的女子。 她们的坐姿各具风姿，言笑晏晏间，仿若古画卷中走出的仕女，以一种不经意的优雅，绘就了一幅生动的仕女图。 门外光影斑驳，映入室内，与室内温馨融洽的氛围交织，更显此景之和谐雅致，仿佛时光在这一刻凝固，只余下美人之间的交谈。 秦明进门后，立马引起了屋内众人的注意，她们纷纷起身，朝着秦明的方向盈盈一礼。 “见过小郎君。” “见过公子。” “见过郎君。” “.....” 秦明含笑点头，步伐从容，一一回应着众人的问候，他的声音温和而有磁性，恰如其分地融入了这份雅致的氛围之中： “诸位娘子不必多礼，让你们久等了。” “快些入座吧。” 说完，秦明转身朝一旁的冬雪说道： “冬雪，通知厨房上菜吧。” 身着一身绿色襦裙，鼻梁上有一颗黑色小痣的侍女冬雪，朝秦明盈盈一礼，恭敬道： “是公子。” 言罢，她转身便朝门外走去。 秦明收回目光，重新环顾四周，发现并未找到那个熟悉的小老头。 他的眉头不由得微微蹙起，疑惑道： “老爷子和福伯去哪了？怎么没看到他们？” 此话一出，屋内众人下意识地交换了一下眼神。 最终，张贤妃越众而出，走到秦明近前，轻声解释起了事情的缘由。 原来，近日，李渊于河畔垂钓之时，偶然结识了两位钓友，接连几日都是在河边与钓友一同用的午膳。 秦明听罢此言，揉了揉眉心，轻声问道： “那今日的午膳，是否已经送过去了？” 张贤妃闻言缓缓摇头。 见萧嫦曦摇头，秦明心中虽有些意外，但旋即恢复了淡然。 他微微一笑，轻声道： “既然如此，今日便由我亲自为老爷子送去吧。” “卯兔，你去吩咐厨房，让厨娘多打包一些饭食。” 卯兔闻言点了点头，快步出了餐厅。 姜洛苡见状，狭长的眉眼，微微眯起，眸中闪过一道精光。 这时，已经有侍女开始端着各色精致的菜肴，进了餐厅。 秦明见状，转头望向屋内众人，往下压了压手臂，微笑道： “诸位娘子，先行入座吧，不必拘礼。”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依次落座。 这时，婉儿走到秦明身旁，眼底声音道： “公子，奴婢陪您一起去吧。” 秦明闻言环顾四周，目光往神色不安，略显拘谨的长孙沁羽和高幽若身上瞥了一眼，意有所指地说道： “幽若和沁羽初来乍到，还有些不太习惯，你留下来陪她们一起用饭吧。” 说完，秦明捏了捏婉儿柔软的小手，朝张贤妃她们那桌瞥了一眼。 “顺便，将她们引荐给张娘子她们，以后同住一个屋檐下，让她们彼此先熟识一下，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婉儿眨了眨眼睛，立马领会了秦明的意思。 “公子放心，奴婢心中有数。” 正在此时，姜洛苡莲步走到秦明身旁，敛衽一礼，轻启朱唇，语带关切： “秦郡公，若是不嫌弃，洛苡愿意陪同前往。” “毕竟，洛苡作为客人，理应第一时间给郡公的长辈请安。” 她的声音温婉中透着坚决，似是不愿被拒绝。 秦明侧首，目光温和地落在姜洛苡身上，沉吟片刻，微笑道： “洛苡姑娘有心了，那就劳烦你与我同往。” 姜洛苡轻轻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亮。 半晌之后。 秦明和姜洛苡并肩离开了餐厅，两人身后不远处，冬雪和秋枫各自拎着一个食盒，紧随其后。 与此同时，餐厅内的长孙沁羽与高幽若，在婉儿的特意关照下，逐渐放松了紧绷的神经，开始与屋内其他女子交流起来。 婉儿以她特有的细腻与周到，巧妙地引导着话题，让这初次相聚的场面显得更为和谐融洽。 期间，她时刻留意着屋内众人的表情，很快她便发现，李渊的一众嫔妃当中，好几个年轻貌美的女子，看向长孙沁羽和高幽若的眼神，怪怪的。 很显然，她们在今日之前就相识。 ...... 第1152章 姜洛苡的悲惨身世 另一边，秦明一行人出府后，便径直登上了马车。 马车在青石板路上稳稳行驶，穿过曲折蜿蜒的巷弄，向着庄外的小河行进。 车内，秦明与姜洛苡相对而坐，气氛宁静却并不尴尬，偶尔的目光交汇，似乎总有未尽之言在空气中流转。 秦明打破了沉默，语气中带着一丝探究： “洛苡，我听闻天水姜氏的现任家主--姜确，如今颇受陛下信重，不仅被授予了将作少匠的职位，而且还身兼左屯卫将军一职。” “可谓是前途无限。” “你和姜家的旧怨，既然已经两清，难道就没有考虑过，认祖归宗，重返天水姜氏吗？” 之前，卯兔破译的那一沓情报里，有一则情报便是有关天水姜氏的。 秦明借此，不仅知晓了如今天水姜氏在朝中的势力，以及姜氏的核心成员，而且还获悉了姜洛苡悲惨的身世。 原来，姜洛苡的生父，乃是姜家赘婿，具体姓名不详，听说是一名偶然间被姜家救下的落魄书生。 而她的生母，则是姜家上任家主--姜谟的六女儿--姜采荷。 姜家现任家主姜确，乃是她的亲舅舅。 据情报显示：六年前，姜家祖宅曾经遭过一场大火，而姜洛苡的父母，以及兄长，就是在那场大火中，双双殒命。 只余下了年幼的姜洛苡，孤苦无依。 那场大火之后，她虽幸存，却被族中一些长辈视为不祥之人，认为是她带来了灾难，因而饱受冷眼与排挤。 后来，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姜洛苡逃出来姜府，几经辗转，最后流落到了平康坊百花阁。 而情报的最后，张文远还提及了姜家今年年初发生的一件事，那就是御史大夫韦挺，上书弹劾时任天水县县令的姜姜潮，指控其滥用职权，贪污受贿。 这姜潮，正是姜确的弟弟，姜洛苡的舅舅。 后经查证，不仅证据确凿，而且还调查出，六年前的那场大火，也是姜潮所为。 其目的，便是为了除掉姜家赘婿，用年轻貌美的六妹，与其他世家做交换，换取好的前程。 只不过，他没想到自家小妹对那个废物赘婿，用情至深，竟然愿意与他共赴黄泉。 至此，这些情报正好与姜洛苡昨日之言全部对上，所以秦明暂时消除了对姜洛苡的提防。 ...... 秦明的询问，既是为了进一步确定姜洛苡的决心，也是为了加深对姜洛苡的了解。 毕竟，想要成为书院的教习，除了要有真才实学之外，三观也要正。 不然很有可能将祖国未来的花朵，引上歧途。 姜洛苡闻言，柳叶眉微不可查地挑了挑，眉宇间掠过一抹复杂的神色。 听秦明话里的意思，显然已经查到了她明面上的身份。 虽然早就知道那些消息，秦明想查肯定能查到，却没想到一天还没到，秦明就将消息打听清楚了。 最重要的是，从今早起来到现在，秦明只有半个时辰，脱离了她的视线。 [那这些消息，又是从何得知的？] 这样想着，姜洛苡柳眉微蹙。 但转瞬，她又恢复了原本淡然的模样，抬眸望向秦明，坦然道： “认祖归宗，对于许多人来说或许是荣耀与归宿，可对于奴家而言，却像是遥不可及的梦。” 言语间，姜洛苡脸上浮现出一抹悲伤。 “那些过往，如同沉重的枷锁，奴家已决心将其留在身后。” “如今奴家，更愿意以自己的能力，去书写属于自己的未来，而非重归天水姜氏，成为家族联姻的牺牲品。” 她的话语平静而坚定，透露出一种超脱于家族恩怨之外的独立与自强。 车内一时沉默，只有车轮碾过石板路的轻微响动，仿佛也在为这份不易的决心作见证。 秦明默默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敬佩与欣慰。 这么好看，又这么有才的姑娘，若是一辈子困在深宅大院里，相夫教子，未免太可惜了些。 当然了，若是联姻对象是他，也不是不可以... 毕竟，姜洛苡不仅有着长安第一花魁的称号，而且还生了一张又纯又欲，国色天香的初恋脸。 这样的美人，谁能拒绝啊！ “我尊重你的选择。” 秦明甩了甩长袖，动作儒雅飘逸，声音沉稳而诚恳。 他凝视着姜洛苡那双好看的眉眼，继续说道： “在这个风云变幻的时代，能够坚守自我，按照自己的意愿生活，本身就是一件了不起的事。” “无论你决定何去何从，我都支持你。” 姜洛苡轻轻颔首，狭长的眉眼微微弯起，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激与欣喜。 她的声音柔和而坚决： “郎君的理解与支持，对妾身而言是莫大的鼓励。能够遇到像郎君这般开明之人，是妾身的福分。” 马车外，街道两旁的景致缓缓后退，春日的阳光透过薄薄的窗纱，洒在车厢内，为这段对话增添了几分温暖的气息。 车内，秦明与姜洛苡之间的氛围因这份相互的理解而显得更加和谐。 不多时，马车缓缓停在了秦家庄外的石桥边。 马车停稳后，秦明等人联袂走去了马车，一股夹杂着草木清香的微风拂面而来，令人心旷神怡。 这时，冬雪拎着食盒走到秦明身前，指着远处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说道： “公子，李公就在那片树林里垂钓。” 秦明顺着冬雪所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颔首道： “头前带路。” 冬雪领命，轻盈地走在前方，穿过石桥，踏上一条由碎石铺成的小径，引领着秦明与姜洛苡深入那片盎然生机的树林。 林间，鸟鸣声声，春风拂面，带着淡淡的花香，使得这趟寻人之旅平添了几分悠然自得。 姜洛苡边走边留意周围的景色，突然她目光一凝。 只因她的视野里，突然出现了大片大片正在施工的建筑群。 姜洛苡的步履微微一顿，目光越过错落有致的树梢，落在那些建筑工地上。 她的眼中闪烁着好奇与惊叹，轻声问道： “那些，可是秦家新近的工程？规模如此宏大，又选址在这风景宜人的郊外，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秦明看了一眼已经初具规模的建筑群，嘴角禁不住微微上扬，他偏过头，轻声解释道： “那里是清北书院的新址，按照目前的进度，想来再有一个月就可以完工了。” “除此之外，新的府邸也在这附近。” “你若是有兴趣，稍后可以随我一同去工地上看看。” 他的语调中透着自豪与期待。 姜洛苡听后，秀眉舒展，眼中闪过一抹亮光，扯住秦明的袖口，兴奋道： “真的吗？” 秦明微笑颔首，温声道： “真的。” ....... 今晚有事，先一更，望见谅。 第1153章 李渊的好基友 秦明和姜洛苡继续沿着小径前行。 前面引路的冬雪，不时回头，确保身后的秦明跟上步伐，阳光在她轻盈的身影上跳跃，为这静谧的林间小道增添了几分生动。 穿过最后一片密集的树丛，眼前豁然开朗，一片开阔的河畔映入眼帘。 只见不远处的河道旁，三道头发花白，身形略显佝偻的身影，正各自拎着酒壶，坐在矮凳上，一边饮酒，一边闲聊。 他们身旁还各自站着一名身材婀娜的侍女，她们手持团扇，时不时地扇上几下，似乎是在给他们驱散蚊蝇。 除此之外，河畔不远处还有几名衣着华贵，满鬓珠钗的女子，或执笔绘画，或轻拨琴弦，为这悠闲的垂钓时光添上一抹雅致的风情。 河面波光粼粼，偶尔有鱼儿跃出水面，荡起一圈圈细腻的涟漪。 斑驳的阳光，透过树梢洒在三位老者的身上，他们的面容在光影交错中显得格外慈祥而从容。 秦明见此场景，咂巴了一下嘴，眸中闪过一丝羡慕之色。 心中高呼：好家伙。 知道的你们是在钓鱼，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来河边开party呢！ 哎，若论享受生活，还得是咱们大唐这位退休老干部。 姜洛苡站在秦明，狭长的美眸微微眯起。 她瞥了一眼，正在与好友插科打诨的李渊，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忍不住轻哼一声。 对此，秦明只当是姜洛苡，觉得此情此景有碍观瞻，故而并未在意。 正在此时，一直默默守在李渊身后的福伯，似乎察觉到了秦明这边的动静。 他缓缓转身，待看清来人后，眸中闪过一抹亮色。 “老奴拜见小郎君。” 福伯朝秦明紧走两步，躬身行礼道。 此话一出，不仅打断了秦明两人的思绪，而且也引起了李渊等人的注意。 就在秦明回礼的间隙，河畔的钓鱼三人组，也停下交谈，猛地朝身后望去。 李渊在看到秦明和姜洛苡的瞬间，眸中精光一闪，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他迫不及待地站起身，拎着酒壶，快步走到秦明跟前，欣喜道： “臭小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秦明回以微笑，语带轻松道： “刚回来不久，听闻祖父你正与好友在此垂钓，便接下来了送饭的活计。” 言罢，秦明不着痕迹地“夺下”李渊手里的酒壶，笑眯眯地说道： “空腹饮酒，太伤身体。” “孙儿不孝，若早知如此，孙儿就该早些给您老送饭过来的。” 秦明言语中虽然透着自责，且一直保持着微笑，但他的声音，却透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眸中的笑意也不达眼底。 李渊一听这话，立马便意识到，秦明这是因他偷偷饮酒一事而生气。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秦明不好当众数落他的不是，故而这才拐着弯地用言语挤兑他。 李渊尴尬一笑，忍不住干咳一声，旋即，他揽着秦明的肩膀，打着哈哈说道： “咱们爷孙俩许久未见，先不说这些。” “来来来，老夫给你介绍两位长辈。” 李渊热情地揽着秦明的肩膀，来到一名年约五十，笑容可掬的老者面前，介绍道： “这两位是老夫近来结识的钓友，出身并州的武员外。” 言罢，李渊又指了指，另一位身形佝偻，面容有些枯槁的老者，说道： “而这位则是出身河东裴氏的裴员外。” 秦明随着李渊的介绍，一一施礼，态度谦逊有礼，不失大家风范。 “小子见过武公，见过裴公。” 与此同时，他隐约间，已经猜到了二人的身份。 毕竟，李渊的好友本就不多，如今还在世的就那么一两个。 武士彟和裴寂并肩而立，笑容温和地望着秦明，眼神中满是对秦明---这位名动长安的少年郎，的好奇与欣赏。 秦明起身后，裴寂和武士彠对视一眼，默默点头。 武士彠朝秦明微微颔首，温声道： “老夫虽回京不久，但秦郡公之名，早已是如雷贯耳。” “今日得见，果然少年英姿，风采卓绝，实乃国家之栋梁，将来必成大器。” 秦明闻言微微一笑，躬身道： “武公谬赞了。” 这时，裴寂突然上前一步，整了整衣襟，朝秦明作揖行礼，温声道： “老夫裴寂，见过秦郡公。” 言罢，裴寂表情一肃，一字一顿地说道： “在此，老夫替小儿律师、侄孙行俭，多谢秦郡公的栽培之恩。” 此话一出，不仅秦明愣住了，武士彠和姜洛苡也愣在了原地。 而河畔周围的一众仕女，见此场景更是呆若木鸡，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们一时间都没想明白，秦明与裴寂之间的渊源。 反观，李渊则是一副老神在在的表情，似乎对此早有预料。 [若论审时度势，辨人识人，还得是裴寂这个老狐狸。] [在这方面，士彠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哎，罢了，看在他多年来，对朕也算忠心耿耿，朕还是帮他一把吧。] 李渊心里默默盘算，稍后一定要找个机会，好好点拨一下武士彠这个榆木疙瘩。 ..... 另一边，秦明听到裴寂的话后，明显怔愣了一下，故作诧异地瞥了裴寂一眼。 旋即，秦明沉吟片刻，很快就理清了其中关系，以及裴寂话里真正想要表达的意思。 秦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整了整衣襟，同样恭敬地回礼，声音平和而诚挚。 “裴公言重了，律师与行俭皆是人中龙凤，能与他们结缘，是晚辈之荣幸。” “未来，道阻且长，晚辈愿与律师、行俭一道，相互扶持，共同进步。” ....... 第1154章 书院有你，是这臭小子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秦明的话音落下，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暖流，这份谦逊与担当，让在场众人无不暗自点头。 武士彟与姜洛苡从最初的错愕中回过神来，目光中多了几分深意。 裴寂听后，脸上的严肃渐渐柔和，眼中闪烁着几分赞许。 “秦小友胸襟广阔，气度不凡，老夫代族中晚辈感激不尽。” 言罢，他轻轻拍了拍秦明的肩膀，动作中蕴含着长辈的期许与认可。 李渊站在一旁，含笑不语，心中却是颇为得意。 他深知，秦明不仅心智过人，在处理人际关系上亦是游刃有余。 这一点颇似自己年轻时的模样。 李渊微微侧头，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武士彟，心中盘算着如何巧妙地推动事态，让这位忠诚却稍显木讷的臣子，也能搭上秦明这艘快船。 “好了，好了，今日难得风和日丽，又恰逢明哥儿归来，何不就此设宴，共叙天伦之乐？” 李渊适时开口，打破了短暂的沉默，提议道。 “两位仁兄，意下如何？” 武士彟与裴寂相视一笑，显然对这样的安排颇为满意。武士彟首先应道： “李兄所言极是，此情此情，小酌几杯，再合适不过。” 裴寂也跟着附和，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河畔的气氛因此变得更加愉悦，仕女们也开始忙碌起来，布置席面，准备酒食。 一时间，欢声笑语伴着潺潺水声，为这静谧的河畔带来勃勃生机。 在此期间，武士彠犹豫再三，还是向秦明表明了自己如今的身份，以及朝中的官职。 而这也刚好印证了秦明的猜测。 李渊的“刚刚”结识的这两位钓友，分别是： 魏国公--裴寂，河东裴氏现任家主，与李渊相交于微末，曾任晋阳宫副监，后参与谋划太原起兵。唐朝建立后，担任尚书右仆射，乃是大唐第一任宰相； 应国公--武士彠，出身商贾，曾资助唐国公李渊在晋阳起兵，后随李世民军平定长安。 唐朝建立后，曾担任工部尚书，后又任荆州都督，上个月刚刚接替长孙无忌，成为了现任吏部尚书。 然而，相较于武士彠，他的女儿武媚娘，更为后世人所熟知。 眼下，既然与武士彠有了交集，不知道日后有没有机会，一睹幼年女帝的尊容。 就在秦明走神之际， 李渊却将目光落到了秦明身旁，那道亭亭玉立，绝美倾城的女子身上。 他摆出一副兴致盎然的表情，凑到秦明身旁，揽着他的肩膀，挤眉弄眼，压低声音问道： “臭小子，这位是哪家的小娘子？该不会是你从外边拐回来的吧？” 秦明甩了李渊一记白眼，压低声音道： “老头，你瞎说什么呢？人家也是名门出身，好吧？” 李渊闻言一挑眉毛，哦了一声，笑容玩味道： “名门出身？不知是哪家的小娘子？” 因为众人相距不远，故而秦明和李渊的窃窃私语，很快便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 秦明见状也不理会李渊，而是上前一步，走到姜洛苡身侧，摊开手掌，为众人介绍道： “这位是姜娘子，出身于天水姜氏，她才华横溢，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实乃不可多得的才女。” 秦明的话语中带着几分自豪，仿佛在展示一件珍宝。 “我这次特意邀请她回府，是为了让其担任书院教习的。” 言罢，秦明又给姜洛苡介绍道： “姜教习，这是我外祖父。这两位是他的钓友，分别是裴公和武公。” 姜洛苡微微欠身，以示礼貌，举止间自有一股淡然高雅之气，令在场众人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哦？天水姜氏？” 武士彟与裴寂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显然对于姜洛苡的出身，颇感意外。 天水姜氏历史悠久，人才辈出，能在这样的场合被秦明郑重介绍，可见其分量非同一般。 就是不知道，这位姜娘子是否出自天水姜氏嫡系一脉。 两人这样想着。 另一边。 李渊捋了捋花白的长须，满目慈祥地望着姜洛苡，笑容温和，意味深长地说道： “原来是天水姜家的千金，难怪气质非凡。” “你能来此，说明我家孙儿终于开窍了，知道只靠自己的力量，很难将书院打理好。” 说到这里，李渊话锋一转，正色道： “你这样才华出众的小娘子，愿意留下来帮助这臭小子打理书院，乃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你且放心，日后若是这臭小子苛待于你，你尽管来找老夫。” “老夫替你做主。” 姜洛苡闻言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忍住翻白眼的冲动。 [就秦明这小身板，想在她手底下走三招都费劲，谁欺负谁还不一定呢，呵呵...] 姜洛苡心中这样想着，面上却流露出一个腼腆羞涩的笑容。 她朝李渊，盈盈一礼，怯生生地说道： “多谢李公厚爱。” “小女子蒙秦公子看重，自当竭尽所能，不负所托。” 言罢，姜洛苡偷瞄了秦明一眼，目光流转间既有温婉，又不乏自信。 秦明见姜洛苡应对得体，心中暗暗赞许。 与此同时，他朝姜洛苡微微一笑，以眼神给予鼓励，随即转向李渊，故作无奈道： “姜娘子是孙儿好不容易才请回来的，孙儿爱护还来不及，怎么会苛责于她呢？” 李渊闻言，捋须一笑，笑声爽朗，眼底却是藏不住的欣慰。 他来秦府这么久了，秦明是什么样的人，他看得很清楚。 不然，又怎么会不遗余力地撮合，长子唯一的血脉和秦明在一起呢。 说真的，姜洛苡能来秦府，也算是了结了李渊最大的一个心愿。 李渊故意板起面孔，对着秦明，正色道： “臭小子，这可是你说的。” “日后，要好好对待姜娘子，别让祖父失望。” 秦明闻言表情一肃，认真道： “外祖父放心，孙儿自有分寸。” 说罢，他又对姜洛苡投去一个温暖的微笑。 谈话间，酒宴已悄然布置完毕，仕女们穿梭其间，端上一道道精致的佳肴，香气四溢，与河畔的自然风光相得益彰。 李渊举杯，以茶代酒，邀众人共饮，庆祝这难得的相聚时刻。 众人见状纷纷举杯庆贺。 周围的气氛因这番互动而更加融洽，武士彟与裴寂也加入了谈话，开始询问起了有关书院一事。 ...... 第1155章 多谢山长提点，妾身受教了。 对于清北书院，秦明并未隐瞒，一五一十做了回答。 坐在秦明对面的武士彟，了解的越多，心中越是心惊。 他没想到，现实中的秦明，居然比传言中的更加杰出。 传言中，秦明虽智勇双全，但眼前这个年轻人所展现的见识与格局，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特别是在谈及教育理念和对未来的规划时，那份从容不迫与前瞻性的思考，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位年轻后辈。 裴寂同样露出了几分意外之色，作为历经沧桑的老臣，他对人才有着敏锐的嗅觉。 秦明不仅在学问上有深厚的造诣，更难能可贵的是，他具备将学问转化为实际影响力的魄力与手腕。 这种能力，即便是许多资深官员也难以企及。 “秦小友，有关清北书院的诸多改革之策，能否与老夫详述一二？” 裴寂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期待，他相信，秦明口中所说的改革，绝非空谈。 秦明微笑着，不疾不徐地分享了自己对清北书院的愿景。 “在我看来，教育不应仅局限于诗词歌赋、经史子集，更应包含恪物、算学、医学等实用之学。” “我希望，通过设立分科教学，让学生根据兴趣与天赋选择学习方向，同时引入实践课程，让学生走出书院，接触实际，从而培养出既有深厚学识，又能解决实际问题的人才。” 他的话语引起了一片赞同之声。 武士彟更是抚掌称道： “此等见解，实为高瞻远瞩！若能实施，必能为我大唐培育更多栋梁之材。” 随着讨论的深入，秦明的构想逐渐清晰，一个包容并蓄、注重实践与创新的教育体系，跃然纸上。 在场众人，无不对秦明的远见卓识感到由衷地敬佩。 李渊站在一旁，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 他深知，秦明的这些想法，不仅会改变一座书院的命运，长远来看，更可能影响大唐的文化与教育发展。 这才是他所期待的.... [只可惜，那个逆子，这么久了，似乎仍未意识到这一点。] [不过没关系，没有那个逆子参与，朕一样有办法，帮着明哥儿将书院发展起来...] [直到它成为大唐的脊梁，无人可撼动.....] 宴会继续进行，气氛愈发热烈。 秦明俨然成了众人关注的焦点，为这平静的午后添上了一抹亮色。 武士彟与裴寂在交谈中，不时流露出对秦明的赏识与支持，而李渊则在心中默默筹划，如何进一步助力秦明，让清北书院走得更稳、更远。 而坐在秦明身旁的姜洛苡，眸中同样是异彩连连。 虽然她手里掌握了不少有关清北书院的情报，但经过秦明系统的阐述，她才发现真实的清北书院，比情报中描绘的更为生动、具体。 而秦明这位书院的缔造者，比她想象中的更具有前瞻性和革新精神。 也更加优秀，更加具象化。 姜洛苡心中暗自赞叹，不愧是自己的意中人。 不仅胸怀大志，更有脚踏实地的行动力，这让她对未来充满了期待。 ...... 未时五刻。 河畔聚餐结束后，秦明拒绝了李渊等人的挽留，带着姜洛苡等人离开了河边，径直朝书院走去。 走在林荫小路上，姜洛苡脚步轻盈，眉眼微微上扬，明显心情很是愉悦。 走出很远之后，她抿了抿娇艳欲滴的唇瓣，偏头看了一眼神色淡然的秦明，轻启朱唇，声音宛如黄鹂，悦耳动听。 “山长，咱们书院以后真的要招收世家子弟吗？” 秦明脚步一顿，饶有兴味地凝视着姜洛苡，那宛如精心雕琢的侧脸，玩味道： “山长？” 姜洛苡脸颊微微泛红，似乎是因为自己贸然改变称呼，而不好意思。 可若是细细观察，就能发现，此时姜洛苡那双醉人的美眸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似是在有意为之。 她深吸一口气，表现出一副强自镇定的模样，旋即，她仰起头，那双湿漉漉的眼眸，陡然出现在秦明的瞳孔里。 姜洛苡薄唇紧抿，修长白皙的手指，有些无措地交织在一起，羞怯道： “奴家是书院的教习，郎君是书院的山长，奴家称呼郎君为山长，乃是应有之意。” 秦明看着姜洛苡这副既认真，又紧张的模样，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 他微笑颔首，温声道： “言之有理。” “既如此，那以后你就如此唤我好了。” 说到这里，秦明继续前行。 他的目光越过葱郁的树梢，投向远方，视野里，清北书院的新址依稀可见。 此时，其正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下，仿佛预示着新生与希望，他沉吟片刻，缓缓开口，继续道： “教育不应有门第之见，世家的子弟与平民的孩子一样，都有权利接受最优质的教育。” “他们带来的不仅是家族的背景，更是不同的视角与资源。” “我们不仅要培养学识渊博之人，更要培养能够理解多元社会、有包容心和领导力的未来领导者。” 他边说边向前走，姜洛苡紧随其后，两人步伐和谐，仿佛并肩走在一条既定的道路上，那是一条通向光明未来的路。 “而且。” 秦明继续说道： “如今大唐世家林立，朝廷虽然已经开放科举广纳四海人才，可目前朝堂上的绝大部分官员，仍被世家掌控。” “因此书院前期的发展，离不开世家的支持。” “世家子弟的加入，不仅可以为我们省去不少麻烦，而且还能为书院带来更多资源与机会，这对于实现我们书院的长远目标至关重要。” 姜洛苡闻言柳眉微微蹙起，将秦明的话，反复斟酌了一番，暗自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她偶尔望向秦明的眼神，也越发的炽热了。 “多谢山长提点，妾身受教了。” 两人边走边谈，不知不觉间已来到了书院的新址。 尽管书院尚未落成，但那一栋栋鳞次栉比的建筑，还是给了姜洛苡很大的冲击。 一股庄严肃穆之感，油然而生。 来之前，姜洛苡怎么也没想到，一座书院竟然会有如此多的建筑。 而且，这些建筑的风格以及建筑材料，与大唐已有的建造，大相径庭。 对此，秦明似乎早就习以为常，他指着书院中央，一处正在施工的庞大建筑，对姜洛苡说道： “那里是书院未来的藏书阁，日后，我会不吝钱财，不计代价，广纳四海书籍于此，让其成为天下学子心目中的圣地。” ...... 第1156章 士彟啊!你可长点心吧! 与此同时，河畔处。 李渊放下手里的鱼竿，斜睨了身旁的武士彠一眼，甩了一下头，淡淡道： “走...放水去...” 武士彠闻言咧嘴一笑，微微欠身，连声说好。 李渊轻轻点头，掸了掸身上的衣袍，缓缓起身。 正在此时，一旁的裴寂也放下鱼竿，作势便要起身，微笑道： “臣....” 裴寂刚刚开口，李渊立马转头，轻飘飘地看了裴寂一眼，微笑道： “劳烦裴兄在此，盯着渔获，朕与士彠去去就回。” 裴寂闻言，笑容略显僵硬，却也只好应允，心中暗自思量： 李渊定是有话要与武士彠私下交谈，这才决绝他与之同行。 李渊与武士彠沿着林间小道缓缓而行。 待两人行至一处，丛林茂盛之地，这才停下脚步。 武士彠看了一眼左右，小心翼翼地问道： “陛下，您邀老臣来此，可是有什么事要交代？” 李渊转身凝视着武士彠，神色认真道： “士彠，你觉得我家明哥儿，如何？” 武士彟闻言，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缓缓答道： “老臣回京后，久闻秦郡公大名，知他不仅才学出众，见识广博，而且能文能武，颇受陛下信重。” “今日一见，确实非同凡响。” “其胸中丘壑，眼界之宽，实乃国之栋梁。尤其是对教书育人的见解，超越常人，实为难得。” 说到这里，武士彠停顿了一下，继续道： “老臣敢断言，秦郡公将来必成朝中栋梁。” “此乃社稷之幸也。” 李渊轻轻点头，面上浮现出满意的笑容。但很快他又收敛了笑容，嗤笑一声，痛心疾首道： “既如此，那朕好不容易给你制造了与他亲近的机会，你为何不牢牢抓住，好好与他拉近一下关系？” “你就算不为自己考虑，难道也不为子孙后代考虑吗？” 武士彠闻言表情一滞，一时无言。 李渊见状指着武士彠的鼻子，数落道： “你啊你！你让朕说你什么好？” “你看看人家裴寂！” “你好好回忆一下，过往这些年，那老小子除了在朕面前，点头哈腰，极尽谄媚。你何曾见过他在旁人面前，将姿态放得这么低。” “你再琢磨一下，他今天的言行。” “他不仅上来就挑明自己的身份，而且吃饭的时候，哪怕多次被秦明当众拒绝，还是舔着一张老脸，一而再再而三地请求，将族中子弟送到书院就读。” “你，看看人家那股子韧劲和执着，分明是看准了我家孙儿的潜力与价值，决心要搭上这条大船。” “你再看看你！” “这就是你们这些新晋勋贵，与世家门阀之间的差距！” 李渊眉宇间透露出一丝无奈，他拍了拍武士彠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士彟啊！你可长点心吧！” 武士彠闻言，面色微赧，低头沉吟。 他并非不懂李渊的良苦用心，只是多年军旅生涯，让他在权谋机变上，不及裴寂那般圆融自如。 李渊的一席话，如同当头棒喝，让他猛然醒悟。 “陛下教训的是，老臣愚钝，未能及早洞察陛下深意。” 武士彟尴尬一笑，苍蝇搓手，谄媚道： “那老臣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要不，老臣明日命人往秦郡公府上，送上一份拜帖，再备上一份厚礼...” “肤浅...” 李渊闻言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摆了摆手，打断了武士彟的话。 他瞥了武士彠一眼，淡淡道： “我家明哥儿富可敌国，岂会贪图你那点财物？你这样直愣愣地送礼，自降身份不说，还达不到想要的结果。” 武士彠闻言，脸色微变，讪笑道： “老臣愚钝，还望陛下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指点一二。” 李渊负手而立，目光穿透密集的枝叶，仿佛穿透了时空的界限，投向了遥远的未来。 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他轻叹一声，缓缓道： “与人结交，重在心诚。” “我家明哥儿，非池中之物，寻常手段难以打动。你需要以真心换真心，方能赢得他的信任与尊重。” 武士彠眨了眨眼睛，见李渊迟迟不点破，旋即一拍脑门，咬了咬牙，从腰间取下一枚造型古朴的玉佩，不着痕迹地塞进了李渊的袖中。 李渊感受到袖中玉佩的触感，眸中闪过一抹笑意。 他板起脸，不悦道： “士彟啊，你这是做什么？” “朕富有四海，岂是那种...” 武士彠赔笑道： “陛下误会了，此佩乃是微臣偶然所得，乃是上古遗物，其中蕴含祥瑞之气，微臣私心想着，或许能为陛下带来福泽，故而斗胆相赠。” 李渊闻言，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却没有立即接话，而是目光深邃地望着武士彟，似乎在审视对方的诚意。 片刻后，他轻轻叹了口气，语带欣慰道： “既是士彠的一片心意，那朕便厚颜收下了。” 武士彠闻言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谄媚道： “多谢陛下。” 李渊满意地点了点头，沉吟片刻，他缓缓开口道： “士彠啊！朕听闻你膝下，有两名容貌端庄，待字闺中的女儿？” 武士彠闻言，身子一颤，瞳孔微缩，忍不住瞪大了眼睛，结结巴巴地说道： “陛、陛下所言极是，微臣家中确有二女，长女武顺，次女尚幼，名为武媚...” 李渊轻轻抚须，目光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 他刚要开口，却见，武士彠咬了咬牙，似乎是下了很大决心一样。 “陛下若是有意，老臣明日...” 李渊闻言刚要答应，眼角余光刚好瞥见，武士彠那副纠结万分，痛苦不已的模样。 他表情一滞，旋即立马抬手朝着武士彠的脑门，就是一个大逼斗。 “混账！” “老子把你当兄弟，你居然想占老子的便宜...” 李渊的话语虽然粗鲁，但其中却藏着几分戏谑与玩笑意味，显然并未真正动怒。 武士彠被这一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愣住了，半晌才反应过来，他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连忙摆手解释： “陛下恕罪。是老臣口不择言，一时间没有表达清楚。” “老臣见陛下隐居于此，身旁只有一名内侍伺候左右，实在是于心不忍。” “若是陛下不嫌弃，老臣愿将两女送入秦府，让她们随侍陛下左右，跟着学些礼仪。” 李渊闻言抚了抚额头，长叹一声道： “有你是朕的福气。” 武士彠闻言，强颜欢笑道： “陛下谬赞了。” 李渊哀叹一声，轻点武士彠的额头，无奈道： “有的时候，朕真的很想扒开你的脑子看一看...看里边装的到底是什么....” ...... 今晚一更，下一章会比较晚，可能要等明天... 第1157章 妾身今日有一事，相求。 申时三刻。 秦明一行人结束了书院的参观之旅，乘着马车回到了秦府。 秦明前脚刚迈进前院，迎面便撞上了一道火红色的身影。 “君儿，你走得这么急，是要去哪里？” 秦明扶住杨梓君的肩膀，疑惑道。 杨梓君稳住身形，待看清自己所撞之人乃是秦明后，她的眼眸猛地一亮。 她握住秦明的双手，摇晃了两下，欣喜道： “郎君，你终于回来了，妾身正要去河畔寻你呢。” 杨梓君的话音刚落，眼角余光，正好瞥见秦明身旁那道，身着儒衫的俏丽身影。 “这位便是姜娘子吧？” 言罢，杨梓君松开秦明的手掌，上下打量了一下姜洛苡，旋即，她的眼眸中，闪过一抹惊艳之色。 [不愧是艳名远播的花魁，果然有几分姿色。] 杨梓君表情一肃，莲步走到姜洛苡身前，盈盈一礼，举止间透着大家闺秀的风范。 “妾身杨梓君，见过姜娘子。” 礼貌又不失矜持。 杨梓君打量姜洛苡的同时，姜洛苡也在打量杨梓君，这位前朝公主。 见她身着一袭大红色柯字裙，长发高高盘起，如同那位秦府萧夫人一样，梳了一个简单的丸子头，姜洛苡柳眉一挑，眸色暗了暗。 视线缓缓上移，在杨梓君那双好看的丹凤眸子上，停留片刻，最终落在她眼角那颗泪痣上。 姜洛苡坐镇百花阁一年，可谓是阅人无数。 她能敏锐地捕捉到杨梓君身上那股不凡的气质与深藏的骄傲，这份气度非寻常女子可比，即便是那些自诩名门的贵妇也有所不及。 姜洛苡抿了抿红唇，温婉一笑，裣衽还礼： “姜洛苡见过杨夫人，久闻夫人才情出众，尤其是在算学一道，祖研颇深。” “日后，小女子与夫人同在书院任教，还望夫人多多指教。” 姜洛苡言辞恳切，语气中带着一丝期待。 她的举手投足间，既刻意地表现出了一丝读书人才有的刻板严谨，又不失女性的温婉，让人不由生出亲近之感。 杨梓君闻言柳眉微挑，眸光闪烁，旋即她眉眼微微弯起，朱唇轻启，缓缓道： “姜娘子跟着秦郎，在外奔波一天，想来身子也有些乏了，不如先至客房小憩片刻。” “待晚膳时分，妾身再亲自为娘子接风洗尘，畅谈书院之事，如何？” 杨梓君站在秦明身侧，俨然一副女主人的姿态，恰到好处地表现出了关切与热情，既不失周到与尊重，又彰显了自己的地位。 姜洛苡闻言眉眼一弯，眼波微转，含笑应道： “多谢杨夫人厚意，洛苡确实稍感疲乏，有劳夫人着人，为小女子引路。” 姜洛苡微微欠身，姿态优雅而谦和，似乎对杨梓君的安排，颇为满意。 一旁的秦明见两位佳人相处和睦，心中亦是欣慰。 他轻咳一声，插话道： “如此也好。” 言语间，秦明拉起杨梓君滑腻的柔夷，转身朝姜洛苡说道： “姜教习，我与君儿还有事要商谈，就不亲自送你了，还望姜教习，莫要见怪。” 姜洛苡温柔一笑，微微欠身，轻声道： “山长既有要务在身，洛苡自是不会打扰。” 秦明微笑颔首，转头朝一声身着黑色长裙的卯兔，吩咐道： “卯兔，你带姜娘子去百草园，安顿一下。” 卯兔闻言点头应是。 “姜娘子，这边请。” 姜洛苡回以微笑，转头望向秦明和杨梓君，笑容温婉道： “洛苡先行告退。” 语毕，姜洛苡裣衽之礼，随后在卯兔的引领下，步伐轻盈地朝后院走去。 秦明目送姜洛苡离去，转而面向杨梓君，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你们姐妹好不容易重逢，怎么不留在清馨院，好好陪她？” 杨梓君抿了抿娇艳欲滴的红唇，一言不发，拉着秦明便朝前院的办公室走去。 办公室的房门刚刚关上，杨梓君便吻上了秦明的双唇，动作中带着几分急切与不容抗拒的热烈。 秦明一怔，随即回应着这份突如其来的激情，双手轻轻环上杨梓君，盈盈一握的腰肢。 午后的阳光下，两人的气息交织，仿佛要将近日的思念，全数倾诉于这无声的拥吻之中。 良久，两人唇分。 杨梓君挣脱开秦明的怀抱，脸颊绯红，眼神里却满是坚定： “郎君，妾身今日有一事，相求。” 秦明望着眼前佳人，动作亲昵地摸了摸杨梓君的小脑袋，眼神既温柔又宠溺。 “但说无妨，你我之间，何须用求字。” 言语间，秦明拉着杨梓君的小手，径直朝沙发走去。 “来，咱们坐下慢慢说。” 杨梓君抿了抿红唇，任由秦明拉着坐到沙发上，迟疑片刻，这才缓缓开口，小心翼翼地问道： “郎君，你之前答应妾身，会想办法将母后救出来，不知现在还作不作数？” 秦明闻言，目光一凝，神色变得沉稳而认真。 他轻轻拍了拍杨梓君的手背，以示安慰，声音低沉而坚定： “君儿，此事我一直铭记于心，从未忘却。” “只是，想将萧娘娘从兴道坊解救出来，并非易事，不仅需要周密的计划，还需要一个恰当的时机。” “不过，你放心，此事已经有些眉目了，相信用不了多久，你们一家人就能团聚了。” 秦明说完，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了前些天，便宜大舅哥严词拒绝他的场景。 [哎，既然大舅哥不同意，我也只能硬来了。] [希望一切顺利。] 杨梓君闻言，眼中的光芒闪动，既是感动也是期盼。 这一刻，单单靠语言，已经无法表达杨梓君内心的情感了。 “多谢夫君。” 言罢，杨梓君欺身上前，仰头再次吻上了秦明... .... 第1158章 长孙无忌的猜测... 申时末，崇仁坊，齐国公府，后院书房。 阳光透过窗棂，斑驳地洒在书房的地面上，与室内沉郁的气氛形成鲜明对比。 长孙无忌依旧穿着那一身紫色朝服，满脸阴沉地端坐在长椅上，手指有节奏地敲打着桌面。 他眼眸微微眯起，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突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打破了静谧，赵勾悄然步入，半跪于地，沉声道： “启禀主人，事情已经查清楚了。” 长孙无忌眉头微挑，目光从沉思中抽离，转向赵勾，冷声道： “说。” 赵勾低着头，声音平静却透露出一丝凝重。 “属下几经盘问，最终确定是黑风寨负责武器库洒扫的小厮，事先得知了昨晚的行动，并将消息提前泄露给了崔、卢两家。” 长孙无忌闻言，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手指敲击桌面的动作戛然而止。 目光如炬，死死地盯着赵勾。 “武器库的小厮？他为何要这么做？” 长孙无忌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威压。 赵勾低垂着眼帘，一字一句地回答： “他临死前供述，其在五年前便被崔家收买，这些年一直在为崔府做事。” 长孙无忌闻言面皮抽动，抬手将桌上的茶盏砸到地上，显然愤怒到了极点。 “混账东西！” “眼皮底下出了叛徒，犹不自知，老夫要尔等何用！” 长孙无忌怒火中烧，书房内沉闷的空气似乎也因此震颤。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境，声音恢复了几分冷静： “此人死前，可有供出其余叛徒，以及与崔家的联络方式？” 赵勾小心翼翼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颤声道： “那小厮自知难逃一死，未免遭受酷刑，几乎是审讯刚刚开始，便咬破了口中的毒囊。” “是故...” “废物...” 长孙无忌出言打断道。 赵勾闻言立马匍匐在地，叩首道： “属下有罪，请主人责罚。” 他面色铁青，眉宇间凝结着化不开的寒霜，沉默片刻后，他揉了揉眉心，咬牙道： “好一个崔家家主--崔秀，老夫以前小看你了。” 突然，长孙无忌眉头一皱，腾地一下站起身，在书院内来回踱了几步。 “不对，此事尚有蹊跷。” “若是崔秀一早便知道黑风寨的位置，那他为何...” 正在此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紧接着，门外传来了朱河略显焦急的声音。 “阿郎。” 长孙无忌心中顿时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他豁然转身，蹙眉道： “进来。” 书房门推开，朱河神情凝重地走了进来，躬身道： “阿郎，半个时辰前，李君羡领兵，闯入了位于长安县的黑风寨，将那里查封了。” “该死...” 长孙无忌闻言，眼神骤然凌厉，沉声道： “李君羡？他是如何追查到黑风寨的？” 他的声音中带着不可置信，同时也有一丝被算计的恼怒。 朱河咽了口唾沫，低声道： “一个时辰前，崔秀直接面圣，提供了确切位置，说是崔府之人依照昨晚粮仓那留下的印记，一路追查所得。” “陛下随即下令，由李君羡负责此事。” 长孙无忌眼眸微眯，走到长椅旁缓缓落座，他用手指有节奏地轻敲桌面，沉思片刻后，冷笑道： “崔秀，你倒是好手段，竟然利用陛下来对付我长孙家。” 言罢，他转头望向赵勾，神情严肃道： “赵勾，你即刻派人，通知府上剩余暗卫，切断与黑风寨的所有联系，分散隐蔽，静待时机。” 赵勾闻言精神一震，恭敬道： “喏。” 说完，赵勾便率先退出了书房。 房门关上后，长孙无忌转头望向朱河，缓缓道： “刑部和大理寺那边，可有消息传回？” 朱河躬身道： “目前大理寺和刑部的衙役，正在崔、卢两家的府邸勘察火灾现场，且已经确定昨夜大火，乃是人为所致。” “据老奴所知，房玄龄与魏征对此颇为重视，两人亲自督阵，调查进展迅速。” “大理寺与刑部的衙役，如今正全力搜证，试图从火灾现场及周围，寻找更多线索。” 长孙无忌轻轻颔首，眉宇间隐含深意。 “预料之中，他们不会轻易放过这个机会。” “不过，这样也好，毕竟此事本就与我们无关。” 他站起身，踱至窗边，望着窗外斑驳的光影，心中筹谋着下一步棋。 “朱河，你通知下去，让府中亲信秘密调查此事，同时密切关注大理寺和刑部的动向，必要时，可以给他们提供一些线索和帮助。” 长孙无忌话锋一转，目光锐利。 “虎毒不食子....” “老夫倒要看看，究竟是谁在幕后推动这一切。” 长孙无忌冷笑道： “想要借他人搞垮我长孙家，没有那么容易。” 朱河恭敬领命，沉声道： “老奴明白，即刻去办。” “只是阿郎，关于黑风寨之事，是否需要向陛下说明情况，以免误会加深？” 长孙无忌摇了摇头，神色复杂。 “不，此事大家心知肚明即可，不宜主动提及，一旦开口，便是授人以柄。” “况且，如今局势微妙，陛下对我长孙家的态度，也有些微妙，贸然解释，反而不美。” 他顿了顿，继续道： “眼下，最重要的便是，搞清楚昨晚到底是何人，夜袭了崔、卢两家的府邸。” “并且，弄清楚其目的到底是什么？是单纯为了复仇，还是为了挑起家族与崔、卢两家的争端，借此削弱山东士族和关陇世家的势力...” 朱河闻言瞳孔微微一缩，他咽了咽口水，结结巴巴地说道： “您，您是怀疑这背后有陛...陛下的授意，或者至少陛下是知晓，并默许了此事？” 朱河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却又不得不面对这最不愿设想的可能性。 长孙无忌转过头，深深地看了朱河一眼，厉声道： “收起你那点儿小聪明，陛下的心思，也是你一个卑贱的下人能揣度的？” 朱河低头应诺，心中虽有千回百转的思绪，面上却不露丝毫，只恭敬道： “老奴明白，日后定当谨言慎行，一切以府上安危为重。” 长孙无忌微微颔首，摆手道： “退下吧。” “喏。” ...... 第1159章 若是幕后推手乃是陛下，你打算怎么做? 朱河出门后，书房再次安静了下来。 长孙无忌背负着双手，在书房内来回踱步。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缓步走到书架旁，目光停留在一本厚厚的书籍上，那是一本精装的《史记》。 “哎...” 长孙无忌长叹一声，喃喃自语道： “终是下定决心，要动手了吗？” “哎，我早该想到的。如今看来，陛下恐怕从提出设立策务院那天起，就已经开始布局了。” 他揉了揉眉心，犹豫着要不要进宫一趟，验证一下自己的猜测。 可就在这时，书房的门，再次被人敲响了。 长孙无忌眉毛一拧，不悦道： “进来。” 话音刚落，书房门被人推开，紧接着，身着一袭深青色长袍的申国公---高士廉，迈步走了进来。 “辅机。” 长孙无忌愣了一下，连忙上前一步，躬身行礼，恭敬道： “外甥拜见舅舅。” “不知舅舅前来，外甥有失远迎，还望舅舅恕罪。” 申国公摆了摆手，有些心疼看了一眼，满脸疲惫的外甥，缓缓道： “坐下说吧。” 长孙无忌轻声应是，扶着申国公坐到了屋内的软榻上。旋即，他拎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一盏茶，轻轻地放到了申国公身前。 “舅舅，天气干燥，您先喝杯茶，润润喉咙。” 言罢，长孙无忌这才规规矩矩地落座。 两人隔着一张矮桌，相对而坐。 高士廉轻啜了一口茶，目光深邃地望向长孙无忌，表情郑重，语气中带着几分忧虑。 “辅机，今日我来，是想知道崔、卢两家昨晚的大火，是不是你派人放的？” 长孙无忌闻言，苦笑一声，摇了摇头，反问道： “舅舅也认为是外甥做的？” 高士廉闻言轻叹一声，缓缓道： “此事非同小可，朝野上下已是议论纷纷，老夫自然要问个清楚。”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帮你出谋划策。” 长孙无忌嘴唇动了动，眼中闪过一抹复杂，沉声道： “舅舅明鉴，外甥因浚儿遇刺一事，确有想过以彼之道还治彼身，暗中派人杀害崔、卢两家的后辈。” “可若是浚儿前一天遇刺，后一天崔、卢两家的后辈，就出了意外，绝非明智之举。” “更何况，此举只会将我长孙府推向风口浪尖，实在是得不偿失。” 长孙无忌停顿了一下，眼神微微眯起，继续道： “我长孙无忌想偷偷除掉几个不成器的后辈，可谓是轻而易举，没必要和崔、卢两家较一时长短。” “因此，这才选择派人去烧毁他们两家的粮仓。” “只是...我也没想到，终是棋差一着，着了崔秀的道。” 高士廉闻言，眉毛皱成了一团，表情不仅没有放松，反而更添了几分凝重。 沉吟片刻后，高士廉正襟危坐，一字一顿地问道： “若非你，那又是何人有此胆量和能力，敢在长安城内对崔、卢两家下手？” “他的动机又是什么？” 长孙无忌沉吟不语，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似是在权衡着每一个可能。 良久，他才徐徐开口，反问道： “舅舅以为，若长孙家和崔、卢两家因此开战，闹得不死不休，甚至最终使得山东士族与关陇世家彻底决裂，那谁获利最大？” 高士廉闻言，目光变得幽深，仿佛也在心中权衡着种种可能性。 他轻轻放下茶盏，目光在书房内游走一圈，最终重新聚焦在长孙无忌的脸上，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你怀疑此事与陛下有关？” 长孙无忌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变得复杂难辨。 他站起身，踱步至窗边，背对着高士廉，语气沉重地说： “此事背后，波诡云谲，非我等所能轻易窥探。” “但舅舅，您我皆知，这些天来长安城流言四起，一直在挑拨咱们两家与崔、卢两家之间的矛盾。” 他转过身，目光坚定地看向高士廉。 “若说此事背后无人推动，我是不信的。至于是否直接关联到陛下，我并无实据，不敢妄加断言。” “但可以肯定的是，无论背后推手是谁，其目的都在于搅动京城的这池春水，使各方势力重新洗牌。” 高士廉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沉默片刻后，他缓缓开口： “不论真相如何，眼下朝廷内外，舆论四起，我们必须谨慎应对。” “是，舅舅所言极是。” 长孙无忌回到桌旁，重新落座。 “我已命人暗中调查，同时加强府中防备，以防不测。” “此外，还需密切关注刑部与大理寺的调查进展，若有机会，不妨适当引导，将水搅浑，为我们争取时间。” 高士廉沉吟片刻，缓缓点头，正色道： “此事，老夫也会命人，暗中助力。” 长孙无忌感激地看了高士廉一眼，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高士廉见状淡然一笑，低头抿了一口茶水。 ..... 两两无言，默默饮茶，不知道过了多久。 高士廉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辅机，圣心难测...” “若是幕后推手乃是陛下，你打算怎么做？” 长孙无忌沉默片刻，目光透过窗户，似乎穿透了层层叠叠的屋檐，望向了更为深远的地方，喃喃道： “自汉武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这天下便逐渐形成了世家与皇族共天下的格局。” “坊间亦有传言：流水的王朝，铁打的世家。” “因此，历朝历代，但凡雄才大略的帝王，无不图谋强化皇权，削弱世家，以及地方势力，以确保皇朝稳固。” 言语间，长孙无忌的眼神愈发坚定，仿佛在这一刻，他已经下定了某种决心。 “若此事背后，真有陛下的影子。” 长孙无忌转头，迎上高士廉探寻的目光，神色坚定，言辞恳切道： “我长孙无忌，深受皇恩，自当以陛下马首是瞻，达成陛下的心愿。” “哪怕为此赌上整个家族的命运，也在所不惜。” ....... 第1160章 但愿来生，能与君相识，相知，相守 高士廉听到长孙无忌的决定，神情无比复杂。 他承认李世民是难得的圣明君主，可若是说他能抵抗世家大族，高士廉是不信的。 他轻抚胡须，目光深邃，似乎在考量着长孙无忌话中的分量与决心。 片刻之后，他缓缓开口，声音里蕴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 “辅机啊，你这份忠心与决绝，老夫既感佩又担忧。为臣之道，固在忠君，但亦需明哲保身，方能长久。” “你所说的，确是历代帝王之常情，然而，帝王之心，海底针也，难以捉摸。” “若真是陛下意图借此机会削弱世家，长孙家身为关陇集团之首，自当审时度势，既要顾全大局，也要为家族留有余地。” “况且，世家大族承袭千年之久，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长孙无忌微微颔首，面色凝重。 “舅舅所言极是，只是，时局如此，我长孙一门早已与皇家休戚与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若陛下真的要对世家动手，那我长孙一门，只能充当马前卒，以此博取一线生机。” 高士廉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他犹豫一下，咬牙道： “你既有此觉悟，舅舅自当全力支持。” “日后有用到舅舅的地方，尽管开口。” 长孙无忌闻言，神色稍显宽慰，对高士廉深深一揖，恭敬道： “多谢舅舅的理解与支持，外甥必不负所望，力求为家族找到最稳健的出路。” 两人又商议了一些具体应对措施，如何在不引起过多注意的情况下，联系关陇其余世家，暗中布局，以及如何在朝堂上巧妙周旋，平衡各方势力。 夜色渐浓，高士廉早已告辞离去。 书房重归寂静，长孙无忌独立于窗前，心中筹划着下一步棋该怎么走。 长孙无忌深知，这场风波不仅是对他个人的考验，更是对整个长孙氏在朝中地位的一次重大挑战。 他必须步步为营，方能在波诡云谲的朝堂斗争中，守护家族的荣耀与安危。 只要闯过这一关，长孙家必将开启崭新的篇章。 念及此，长孙无忌的双手紧握成拳，眼神越发坚定。 良久之后。 长孙无忌推开书房的门，走了出去，朝门外的下人，说道： “备车，老夫要入宫面圣。” ...... 酉时初，兴道坊。 夕阳斜照，余晖洒落在古色古香的兴道坊，为这条历史悠久的街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辉。 在坊间错落有致的宅邸中，一座颇具规模的府邸，静静伫立，朱红的大门紧闭，透出几分神秘。 府内，奇石嶙峋，曲水流觞，花木扶疏，布局精巧，既有北方园林的大气，又不失江南园林的婉约。 此时，府中已点亮了灯笼，暖黄的光影与逐渐沉寂的天色交织，更添几分温馨与祥和。 正值晚膳将至，府内仆役往来穿梭，忙碌而有序地准备着。 此时，后院某间装饰朴素的厢房内，一名衣着华贵，身姿曼妙的美妇人，正双手合十，跪坐在一张蒲团上。 在其身前，置放着一尊白玉观音像。 面容慈悲，栩栩如生。 香炉中轻烟袅袅升起，缭绕在房间，携带着淡淡的檀香味，为空间平添了几分超凡脱俗之感。 美妇人双目微闭，唇边挂着一抹淡然的微笑，似乎正沉浸在某种深远的冥想之中，外界的喧嚣仿佛都与她无关。 厢房的窗外，几声清脆的鸟鸣穿透暮色，与远处偶尔传来的市井声遥相呼应，构成一幅生动的傍晚图景。 微风拂过，带动窗棂上的轻纱轻轻飘扬，带进一丝凉爽，也似乎吹动了室内那凝固的时间。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略显沉重的脚步声，旋即，响起两道声音，一道是清冷的女声，另外一道则是浑厚的男声。 “奴婢见过萧郎君。” “娘娘，还在佛堂诵经吗？” 少顷， 佛堂的门被人推开，接着一道身材修长，面容俊朗的儒雅男子，缓步走到美妇人身侧的蒲团前，跪坐了下来。 “来了？” 美妇人缓缓睁开眼眸，轻启朱唇，轻声问道。 儒雅男子闻言面露苦涩，轻嗯了一声。 他侧过头，凝望着身侧的美妇人，嘴唇动了动，有些欲言又止。 美妇人转过头，嘴角露出一抹浅笑，神色坦然，柔声问道： “今晚？” 儒雅男子痛苦地闭上眼眸，轻轻点头。 美妇人眨了眨狭长的凤眸，深深地看了身侧男子一眼，似乎要将他的相貌，刻入心底。 她轻叹一声，语气中既有不舍，亦含坚定。 “郎君不必为此介怀，一切都是奴婢自愿的。” “况且，这对奴婢来说，更像是一种解脱。” 儒雅男子缓缓睁开眼眸，嘴唇微微颤抖，轻声道： “可是苏苏，这对你太不公平了。” 美妇人名为苏苏，是萧后的随身宫女，也是萧后的替身。 至于儒雅男子，自然便是萧家的十一郎--萧崇。 听到萧崇这么说，苏苏温婉一笑，轻轻摇了摇头，眉宇间流露出一抹超然。 “郎君，世事无常，我等皆是浮萍，随波逐流。这些年在外漂泊，奴婢早已身心俱疲。” 苏苏抬眸看了萧崇一眼，“坦言”道： “若非放心不下...娘娘...奴婢早就去了...” “可即便如此，奴婢此生无悔。” 与此同时，苏苏在心里默念： [妾身，能与君相识，已是上苍莫大的恩赐。] [此生，能有此缘，我心足矣，但愿来生，能与君相识，相知，相守，白头到老...] 想着想着，苏苏的脸上绽放出一抹淡然而决绝的微笑。 那笑容中饱含了太多复杂的情感： 对今生的释怀； 对来生的期许； 以及对眼前之人，深深的眷恋。 这一刻，她多想轻抬手，轻轻抚过萧崇那张儒雅俊秀的面庞。 轻声安慰他： “郎君，勿念。” “奴婢的心，永远与您同在。” 但这个念头刚刚升起，便被她强压了下去。紧接着，她双手攥紧，抬眸朝萧崇嫣然一笑，轻启朱唇，柔声道： “崇弟，阿姐有些饿了，晚膳准备好了吗？” 苏苏的声音虽然微微抬高，但于萧崇而言，却是他此生，从未听过的温柔。 萧崇眸中闪过一丝痛楚，颤声道： “已经备好了，请...请阿姐移步...前厅...” ...... 第1161章 辅机，你近日可是得罪了什么人? 与此同时，皇宫，甘露殿。 “宣，齐国公长孙无忌觐见。” 随着，一道尖利的嗓音响起，身着紫色朝服，头戴通天冠的长孙无忌，快步走进了大殿。 听到脚步声，端坐在玉阶之上的李世民，放下手里的奏疏，垂眸凝望着两鬓斑白的长孙无忌，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 长孙无忌行至殿中，跪倒在地，沉稳的声音在静谧的大殿中回响： “臣，长孙无忌，叩见陛下。” 李世民见状眼里闪过一丝错愕，但很快便压了下去。 “辅机，你这是作甚？快快起身，有什么话，起来再说。” 他的声音中似透着一丝不解，言语间，已然起身，径直朝长孙无忌走去。 长孙无忌对于李世民的话，恍若未觉，他再次叩首，沉声道，声音中透着一丝悔恨。 “臣有罪，臣恳请陛下降罪，将臣打入刑部大牢，按律处置。” 李世民闻言，面色微变。 他脚步一顿，眼神中闪过一抹了然，随即快步上前，伸手虚扶，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辅机，此话何意？你乃我大唐栋梁，何罪之有？速速起来！” 长孙无忌伏地未起，语气坚决。 “陛下，臣有罪。” “臣因私人恩怨，买通黑风寨山贼，意图烧毁崔家粮仓，严重破坏了长安城的安定祥和，致使长安城内人心惶惶，百姓夜不能寐。” “臣知法犯法，罪孽深重，无颜面对陛下，还望陛下降罪，将臣罢官去职，打入刑部大牢。” 长孙无忌的话语字字沉重，掷地有声，满含痛悔之意，却也透露出一种决绝与担当。 李世民闻言，面色稍霁，目光锐利如剑，似乎在审视长孙无忌的每一个表情，试图从中读出更多未言之意。 殿内气氛一时沉重，连侍立两侧的内侍们，大气也不敢喘。 李世民双眼微微眯起，眼神扫过殿内的一众内侍，呵斥道： “都给朕滚出去。” 内侍们闻言瞬间汗流浃背，朝李世民微微欠身，逃也似的离开了大殿。 最后一人出门前，还贴心的关上了殿门。 李世民深深地看了一眼长孙无忌，长叹一声，一把抓住长孙无忌的胳膊，手上微微用力，将他拽了起来，缓缓道： “朕刚刚给李君羡下了一道密旨，已经将收集到的所有证据，全部销毁了。” “至于抓到的那些人，也不会牵扯出长孙家。事后，会按律发配边关服役。” 此话一出，垂首而立的长孙无忌，眼里闪过一道精光。 他赌对了，李世民果然会保他。 [那么接下来...] 这样想着，长孙无忌豁然抬头，目光复杂地望向李世民，那眼神中既有感激，也有迷惑。 他嘴唇动了动，似是因为太过激动，而结结巴巴地说道： “陛下，不可，万万不可啊！您乃圣明君主，怎么能为了臣徇私呢！” “臣宁愿以死赎罪，也不愿陛下背负污名，还望陛下抽回成命，按律处置微臣。” 李世民轻拍长孙无忌的肩，轻叹一声，缓缓道： “此事，本就是崔、卢两家先动的手，是他们先用下三滥的伎俩，暗杀浚儿。” “你身为人父，替儿子报仇，也是应有之义。” “此事，就此作罢，就当是朕这个姑父，给浚儿一个交代吧。” 长孙无忌闻言，眼眶瞬间就红了，险些泪洒当场。 他抬起袖子，擦了擦眼角，旋即再次躬身拜倒，声音中充满了坚定。 “陛下厚恩，无忌铭记五内。此番过后，臣必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以报陛下之万一。” 李世民轻嗯了一声，伸手扶起长孙无忌，旋即，表情一肃，凑到长孙无忌身前，压低声音问道： “崔家粮仓那边，朕自会命李君羡打点好一切，你自是不必担心。” “不过，崔、卢两家府邸，昨晚发生的命案，就得你自己想办法了。” “毕竟，这件事是刑部和大理寺在调查，朕不好出手干预。” 长孙无忌闻言脸上的表情，微微一滞，但很快又反应了过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抬头，迎上李世民那既有担忧，又有探究的目光。 这是长孙无忌自入殿后，第一次与李世民对视。 长孙无忌嘴唇动了动，脸上露出一抹痛苦之色，颤声道： “陛下，你是了解臣的。” “臣与陛下相识于微末，走过了那么多风风雨雨，经历了那么多苦难，臣不是那种不知轻重的人。” “就算臣想要以牙还牙，报复崔、卢两家，也不会选在这样一个敏感的时间，更不会用这样极端的方式。” 李世民眉毛一拧，面色稍显凝重，脱口而出道： “若不是你做的？那又会是谁？” “辅机，你近日可是得罪了什么人？” 长孙无忌哀叹一声，苦笑着摇了摇头，缓缓道： “臣也不清楚。” “不过，这背后之人选在昨日动手，想来对臣与崔、卢的恩怨十分清楚。” “再者，他手底下的人，不仅能悄无声息地潜入崔、卢两家，而且还能在犯事后，全身而退，丝毫没引起巡街武侯的注意。” “由此可见，这背后之人的实力和背景，都相当了得。” 言罢，长孙无忌面露凝重，抬眸望向李世民时，眼里满是忧虑，似乎是在担忧长安城隐藏着这样的人物，会影响大唐的安定与祥和。 李世民眉头紧锁，目光深沉，似是在脑海中迅速排查可能的线索与人物。 他踱了几步，转身凝视着长孙无忌，语气中带着几分探究。 “此人行事如此周密，且对时机把握精准，显然不是等闲之辈。” “长安内外，能有如此手腕与胆魄的，怕是屈指可数。” 沉吟片刻，李世民继续道： “朕会加派人手，调查此事的。” ........ 凌晨，还有两更。 第1162章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长孙无忌听到李世民说会派人调查，脸上的表情并未有太多变化，他只是轻轻点头，缓缓道： “陛下，此人极其势力，不仅对朝中局势了如指掌，且对臣与崔、卢两家的矛盾利用得恰到好处，其目的，恐非仅仅针对臣一家那么简单。” 李世民愣了一下，装出一副疑惑不解的表情，皱眉问道： “你的意思是，他另有目的？” 长孙无忌听到李世民的问话，轻轻点头，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臣以为此人，不仅要挑拨臣与崔、卢两家的关系，更是想要借此，挑起关陇世家与山东士族的争斗。” “以此，搅动朝局，破坏朝堂上的平衡，浑水摸鱼，壮大己身。” 李世民闻言，面色凝重，目光幽深，仿佛在心中快速权衡着长孙无忌的推测。 他这次没有急着开口，而是指了指大殿一角的两张座椅。 长孙无忌会意，跟着李世民走到长椅旁。 待到李世民落座后，长孙无忌熟练地拎起茶壶，倒了两杯茶。 李世民捻动着手里的茶盏，脸色隐藏在氤氲的雾气里。 他抿了一口茶，放下茶杯，凝望着长孙无忌，一字一顿地说道： “辅机，在你看来，长安城中何人，有此等能力？” 长孙无忌抬眸看了李世民一眼，他抿了抿唇，没有说话，而是拎起茶壶，给李世民斟了一杯茶。 李世民挑眉，一脸坦然地望向长孙无忌，玩味道： “你怀疑朕？” 长孙无忌心头一紧，刚想开口反驳，却见李世民摆了摆手，淡淡道： “朕若是你，也会有此疑虑。” “不过，朕可以明确地告诉你，此事，朕并未参与。” 长孙无忌闻言，紧绷的心弦略松，但眼底的忧虑更深。 他将茶杯置于桌上，连忙解释道： “陛下明鉴，臣刚刚只是在想背后之人会是谁，一时出神，这才没有出言。” “再者，陛下对我长孙家一直恩宠有加，断不会做出这样的事。” 李世民嘴角微扬，似乎对长孙无忌的回答颇为满意，却又不失威严地继续说道： “既然如此，那我们便需要共同查清真相，以防此人或此势力继续作祟，动摇国本。” 长孙无忌点头赞同，随即话锋一转： “陛下，臣以为，此事虽凶险，但也不失为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若是善加利用，说不得能让陛下更好的掌控朝堂。” 李世民眉毛一挑，放下茶盏，轻轻地哦了一声。 “辅机，此言何意？” 长孙无忌目光闪烁，似是有所思量，旋即，缓缓开口道： “陛下，如今朝堂之上，世家大族掌控的权力，与皇权处在一个微妙的平衡，看似牢固，实则如履薄冰，稍有不慎，便会引发动荡。” 长孙无忌沉吟片刻，语气中透露出一股深沉。 “此次的事，无论背后之人是谁，但据臣分析，他的目的，很有可能是想挑起整个关陇集团与山东士族之间的争斗。” “既如此，咱们与其溯本求源，找出其背后的源头。” “倒不如借此机会，表面上维持现状，推动调查，暗中牟利，加强皇权，逐步削弱世家大族对朝政的影响。” 他顿了顿，观察着李世民的反应，继续道： “陛下不妨借力打力，利用此事件，削弱士族，提拔寒门子弟，以此来平衡朝中势力，进一步巩固皇权。” 李世民听后，眼眸微亮，显然对此建议颇感兴趣。 “你的意思是要借这次风波，不动声色地推动变革，让朝堂风气为之一新？” 他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凝重，呼吸也跟着急促了几分。 长孙无忌点头确认，言辞恳切： “正是如此。臣以为，世家对朝堂的影响太大，不利于陛下的统治。” “陛下英明神武，若能借此契机，不动声色地调整朝局，既能消除隐患，又能增强国本，实乃一举多得。” 李世民眸光闪烁，沉思片刻后，他豁然抬头望向长孙无忌，担忧道： “可若是如此，岂不是要将你和你的家族，推到风口浪尖上？” 长孙无忌洒然一笑，坦然道： “事已至此，臣已经在风口浪尖上了。” “既如此，无忌身为臣子，自然要为陛下谋得一份利益。” 李世民闻言眼神一亮，朗声道： “爱卿之忠心，天日可表，朕心甚慰。” 李世民赞许地点了点头，随即面色一肃，目光长远。 长孙无忌微微欠身，恭敬道：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这都是微臣该做的，当不起陛下如此赞誉。” 对于长孙无忌表现出来的态度，李世民十分满意，至此，也到了他该给出承诺的时候了。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郑重其事地说道： “爱卿放心，此事若成，朕会下一道密旨，保你长孙家万世荣华，与国同休。 长孙无忌闻言眼神一亮，连忙起身，俯身一拜，语气坚定： “多谢陛下圣恩，臣定不辱使命。” 谈话至此，两人皆心照不宣，一场围绕朝堂平衡与皇权巩固的布局悄然展开。 夜色更深，甘露殿内的灯火依旧明亮，映照着两位决策者的身影，预示着即将来临的变革风暴。 一个时辰后。 长孙无忌步伐坚定地走出了甘露殿，缓步朝殿外走去，相较于入宫之时，他的步伐更加稳健。 而李世民则在长孙无忌离开后，独坐于御座之上，凝视着窗外的夜空，心中盘算着接下来每一步的部署。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场简单的朝堂斗争，更是一次关乎皇室命运与未来格局的深远布局。 ....... 第1163章 苏苏...别丢下我... 戌时五刻，兴道坊，萧府前院。 夜色已深，星河遍布，银辉洒满兴道坊的每一个角落，给这座古老的府邸披上一层朦胧的纱衣。 后院内，灯火阑珊，静谧之中透着一股沉闷的气息。 某间厢房内。 萧崇长发披散，神情呆滞地坐在椅子上，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似乎在凝视着一个无人能见的远方。 他的脚边散乱着几只酒壶，手里还拎着一只酒壶，时不时地灌上两口。 此时，萧崇的内心，无比挣扎。 一方面，他希望今晚的事，能顺利进行，一劳永逸地解决自家姐姐的后顾之忧； 另一方面，他又想要冲进后院，拦下苏苏，阻止她这近乎残忍的自杀行为。 一方是自家的血脉至亲，一方是与他相依为命，不是亲人，却胜似亲人的知己。 萧崇一时间，难以抉择，只能靠饮酒麻痹自己。 烛光摇曳，将他孤独的身影拉得时长时短，映衬出内心的纷扰与挣扎。 房内的空气似乎凝固了，只有偶尔从窗外溜进的夜风，带着一丝凉意，轻轻拂过，却无法拂去他心头的悲痛。 他缓缓举壶，将最后一口酒液送入口中，那辛辣的味道仿佛能暂时麻痹心中的痛楚。 酒入愁肠，化作无尽的哀伤与无奈。 “苏苏....” 他低喃，这个名字如同最温柔的咒语，唤醒心中最柔软的部分，也让那份即将失去的恐惧愈发清晰。 ...... 与此同时，后院深处，某间装饰精致的厢房内。 装扮成萧后模样的苏苏，缓缓起身，掀开了床幔，推了推睡在脚榻上的侍女，轻声唤道： “彩儿...” 唤作彩儿的侍女，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猛地坐起身，疑惑道： “娘娘是要起夜吗？” 苏苏露出一抹浅笑，笑容温和道： “本宫有些饿了，你去厨房取些糕点过来。” 彩儿微微一愣，连忙起身，应道： “还请娘娘，稍待片刻，奴婢去去就回。” 言罢，彩儿动作迅速地披上外衣，穿上鞋子，快步朝门外走去。 待到房门关上，苏苏紧跟着跳下床铺，三步并做两步来到门前，抬手栓上了房门。 回身后，她深吸了一口气，转头望向案桌上，摇曳生姿的烛台，苏苏的目光逐渐变得坚定，她喃喃自语道： “苏苏，只是睡一觉而已，睡着了就不疼了。” 言语间，她径直朝案桌走去，同时，从袖中取出一包药粉吞服而下。 不多时， 苏苏所在的院落内，突然响起一道细微且焦急的嗓音。 “咦，你快看，情况好像有些不对...” ....... 不知过了多久。 正在饮酒的萧崇，突然感到一阵心悸，紧接着，一缕轻风穿堂而过，似乎带着夜的低语，提醒着他时间的流逝。 萧崇猛地站起身，酒壶从手中滑落，与地面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如同他心中那份无法言说的痛楚。 他猛地抬起头，双目猩红，如同厉鬼一般。 “不行，一定会有其他办法的，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苏苏寻死。” “一定会有其他办法的，不一定非要如此...” 碎碎念的萧崇，使劲儿摇晃了一下脑袋，抬脚朝门外走去，衣袍猎猎作响，步伐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苏苏，你一定不能有事。” “求求你，一定要等我...” 星光下，他的背影显得格外孤勇，仿佛正踏上的是一条逆天改命之路。 穿过曲折的回廊，萧崇直奔后宅深处的院落走去。 这一刻，他的心，似乎被一种莫名的力量所驱使，那是一种混合了绝望与希望的奇异情感。 他在心里默默地告诉自己，走快一点，再走快一点，苏苏这辈子已经够苦了，绝不能让她就这样离开。 与此同时， 后宅深处，火光已开始在夜幕中闪烁，如同一只不甘沉寂的火蝶，挣扎着照亮一小片天空。 那些火光，既是危险的信号，也是苏苏留给他的最后指引。 萧崇的心脏剧烈跳动，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提醒他，时间的紧迫。 抵达萧后居住的院落后，眼前的景象令他怔愣。 那熟悉的厢房已被火焰包围，火舌贪婪地舔舐着木质结构，噼啪作响，似乎在宣告一场无法逆转的悲剧。 周围聚集了一些仆役，他们或是惊慌失措，或是试图扑灭火势，但显然效果甚微。 萧崇身躯一震，瞳孔猛然收缩，惊惧道： “不...不...苏苏...别丢下我...” 他一边说着，一边踉跄着朝厢房跑去。 仆役们见状，纷纷上前，拦住了萧崇的去路。 “萧郎君，前面太危险了，你冷静一点，千万别冲动啊！” 萧崇见状，怒吼道： “让开！” 他面目狰狞，声音高亢而有力，带着一股狠厉的气息。 仆人们闻声纷纷让出道来，他们的脸上写满了震惊与敬畏，这位平日里温文尔雅的萧家十一郎，此刻竟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息。 萧崇不顾一切地冲过人群，炙热的气浪几乎灼烧着他的皮肤，但他浑然不觉。 他的眼中只有那被烈焰吞噬的厢房，那是苏苏所在的地方，是他必须抵达的终点。 他心中涌动着前所未有的决绝与勇气，仿佛整个世界在此刻都为之让路。 靠近火海的每一步，都伴随着衣物焦灼的气味和皮肤的刺痛，但他心中的信念如同磐石，坚不可摧。 接近厢房时，火焰的咆哮更加猛烈，仿佛连空气都在燃烧。 就在萧崇打算不顾一切，冲入厢房之时，一根燃烧着火焰的房梁，轰然砸落，彻底湮灭了前进的道路。 萧崇见状表情一滞，嘶吼道： “不！” 他的声音沙哑而绝望，带着浓浓的悲伤。 泪水与汗水混杂，模糊了他的视线，但他依旧不肯放弃。 在这一刻，他仿佛听见了命运的嘲笑，看见了现实的残酷，却也感受到了那仿佛要冲破内心的痛苦。 正当他准备冲破火海时，一股突如其来的力量将他从后方猛地拉离火线。 是府中赶来的金吾卫，合力将萧崇拽回安全地带，尽管他的身体在抵抗，心灵在呼喊，但却无济于事。 火势愈演愈烈，整个厢房在火光中逐渐坍塌。 而苏苏的身影，仿佛也在那一片火红中慢慢消失。 萧崇的眼神逐渐变得模糊，过往的一幕幕，如同走马灯一样，在萧崇的脑海中，一一浮现。 每一幅画面，都是有一道娇俏的身影，或轻歌曼舞，或巧笑嫣然。 而此时此刻，却似乎染上了即将失去的色彩，让萧崇心痛难当。 ...... 第1164章 还望陛下节哀.... 初见苏苏时，萧崇正值年少，他追随父亲第一次踏进江都行宫，看望身为帝后的姐姐。 当时，苏苏还是一名少不更事的妙龄少女。 萧崇走进行宫后花园时，苏苏和几名宫女正站在春日的后花园中闲聊。 犹记得那一天，微风习习，花瓣轻舞，苏苏的笑容却比春花，还要明媚； 二人再见之时，已是在逃亡的路上。 萧崇的思绪如同被牵引至那段颠沛流离的日子里，那时的他们，彼此间除了主仆身份，更多了一份生死相依的情谊。 苏苏总是默默陪伴在他与姐姐身边，无论风雨，始终坚韧不拔，那份温婉而坚毅的力量，让他在最黑暗的时刻，也能感受到一抹温暖的光亮。 在那些逃亡的日子里，苏苏不仅料理着他们的日常起居，更是以她的聪慧，多次帮助他们化解危机。 她似乎总能在最危急的关头找到出路，那双看似柔弱的肩膀，不知何时已变得能够扛起整个世界的重量。 记得有一次，他们一行人在山林中迷路，四周虎狼环伺，出身猎户之家的苏苏，凭借对山林、野兽的了解，带领他们找到了隐秘的路径，避开了野兽的追击。 月光下，她那被汗水浸湿的鬓角，闪烁着不屈的光芒，那一刻，萧崇心中涌动的情感，已远不止感激那么简单。 只不过碍于身上的种种枷锁，他从未审视过自己的内心，更不曾向任何人表达过这种情谊。 再到后来，遭遇种种变故，他就将那些心意，深深地埋进心里。 岁月流转， 当他们终于回到了大唐长安城，并在兴道坊安定下来。 就在萧崇以为时间能磨平一切，他们终将忘掉过去，重新开始生活时，命运却再次跟他开了一个大大的玩笑。 为此，苏苏又如同旧日一般，再次挺身而出--为了自家姐姐日后的自由，甘愿赴死。 这一刻，萧崇的心仿佛被撕裂，他深知这一切本不该由她来承受，却也明白这是苏苏，为了保护他们所有人所做出的牺牲。 如今，看着眼前熊熊燃烧的大火，萧崇心如刀绞，整个人无力地瘫倒在地。 脑海中，不由得回想起了，今日佛堂里，苏苏那些温柔的话语，仿佛仍旧萦绕在他耳边。 字字句句都是诀别与释然。 她以自己的方式，为自己这段颠沛流离、受苦受难的人生，画上了句号。 而留给他的则是：无尽的思念与愧疚。 这一刻，萧崇彻底崩溃了，直到此时，他才意识到，这么多年下来，他早已喜欢上了那个外表柔弱，内心却无比坚强的女人。 这一刻，时间仿佛停滞，世界失去了色彩。 年过三十的萧崇，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他跪倒在地，拳头重重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那是无力与悲痛的宣泄，是对命运无情的控诉。 不过过了多久，夜风带走了火的余烬，也带走了苏苏最后的气息。 萧崇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生命中将永远缺失一块，那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填补的空白。 ....... 亥时三刻，皇宫，甘露殿。 虽然已经是深夜，但此时的甘露殿内，依旧是灯火通明。 李世民身着一袭黑色龙袍，端坐御座之上，低头翻阅着今日的奏疏。 在其身侧，内侍总管无舌跪坐在地上，按照轻重缓急，细心整理着那些已经批阅完的奏疏。 不知过了多久，李世民长出了一口气，合上最后一本奏疏，毫无形象地伸了个懒腰。 “几时了？” 李世民眯眼问道。 无舌微微欠身，恭敬道： “回陛下，已是亥时三刻。” 李世民闻言，眉宇间闪过一丝疲惫。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喃喃自语道： “已经这么晚了吗？” 紧接着，他喟叹一声，缓缓道： “回寝宫吧。” 无舌闻言刚要应声，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李世民原本微闭的眼眸，豁然睁开，皱眉朝殿门口望去，便见一名内侍，迈着小碎步走进了大殿。 “陛下，金吾卫中郎将曹冲，在殿外求见，说是有要事禀告。” 他跪伏在地，声音中带着几分急促。 李世民眉毛一拧，沉声道： “宣...” 李世民的话语简洁而果断，透露出帝王特有的威严。 不多时，曹冲迅速被引入大殿。 他身形稳健，面色凝重，显然带来了非同寻常的消息。 只见他行至大殿中央，单膝跪地，声音清晰而紧迫： “启禀陛下，据留守在兴道坊的金吾卫急报。半个时辰前，萧府后宅突发大火...” 不等曹冲把话说完，李世民已然脸色骤变。他豁然起身，急切道： “萧夫人，她现在怎么样？有没有被波及到？” 曹冲闻言身躯一震，垂下脑袋，颤声道： “据士卒回报，今晚起火的房舍，正是萧...萧夫人安寝之所。” “而大火燃起时，已是深夜...” 曹冲尽量让自己保持镇定，但语气中的紧张，还是难以掩饰。 李世民闻言，身形一僵，跌坐在地。 他的眼神瞬间黯淡，一种难以名状的情绪，在他眼中一闪而过。 沉默片刻后，李世民恢复了帝王应有的冷静，沉声道： “即刻派人前往萧府，确认萧夫人是否已经罹难，朕还要知道此事的始末，看是意外，还是有人恶意为之。” “喏。” 曹冲领命，起身退出了大殿。 甘露殿内气氛沉重，灯火摇曳，映照着李世民复杂的面容。 他重新站起身，来回踱步，内心的忧虑与不安难以平复。 就在此时，一名容貌普通的内侍，突然出现在殿门口。 无舌见状眼睛微微眯起，快步走到大殿门口。 半晌之后。 无舌迈着沉重的步伐，面色凝重地走到李世民近前，躬身道： “陛下，暗卫刚刚传来消息，萧夫人她...” 李世民闻此，身形猛地一顿，目光瞬时锐利如剑，紧紧盯着无舌。 “讲！” 李世民的声音虽低沉，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无舌咽了口唾沫，艰难开口： “据暗卫密报，经过他们事后反复确认，已经证实萧夫人她...已经罹难。” “还望陛下节哀....”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唯有远处偶尔传来的更鼓声，提醒着时间仍在无情流逝。 ...... 第1165章 主公，吾有一计。 李世民听闻萧后死讯，身形微微晃动，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先是闪过一抹难以置信的错愕，随后化作深不见底的哀痛与愤怒交织的漩涡。 这一刻，无数繁杂的思绪，涌上李世民的心头。 他紧握的拳头微微颤抖，似乎在极力克制着内心翻腾的情感巨浪。 “怎么会....” “怎么会这样....” 他喃喃低语，声音中带着难以言喻的苦涩，仿佛在问无舌，更像是在问自己。 李世民闭目沉吟片刻，待情绪稍加收敛，再次睁开眼时，帝王的决绝与冷峻已重回他的脸庞。 “查明真相，无论是天灾还是人祸，朕要一个明确的答案。” 他命令道，声音虽平静，却不容反驳。 无舌躬身应喏，刚要转身离开，却被李世民出言叫住。 “等等...” 李世民的目光穿透夜色，仿佛要看穿这重重宫殿，直达那未知的真相深处。 “传朕旨意，加强京畿防务，所有城门加派岗哨，任何试图离开长安之人，无论官阶高低，一律严查。” “同时，封锁萧府周边，对火灾前后出入人员进行彻底盘查。” “是，陛下。” 无舌躬身领命，他知道，李世民此举背后的意义重大，不仅是对逝者的交代，也可能是想借此，肃清一些潜在的威胁。 为接下来的重头戏，提前做好铺垫。 李世民再次陷入沉默，半晌之后，他喟叹一声，缓缓道： “再传朕旨意，萧夫人虽为前朝皇后，但她婉顺聪慧，知书达礼，于前朝有功无过，其德行操守，更是堪为后宫之典范。” “今不幸遇难，当以国礼厚葬，谥号‘愍’，以彰其不易。” 说到这里，李世民停顿了停顿了一下，继续道： “再传朕旨意，自明日起，停朝三日，长安城内，无论在朝官员，还是寻常百姓，均需素服致哀，以示尊崇。” “葬礼结束后，宫中派遣金吾卫，护送其遗体前往扬州，与炀帝合葬。” 李世民的声音虽平静，却字字千钧，饱含敬重。 无舌再次俯首，心中感叹陛下的宽厚仁德，他深知，这道旨意已经传开，定能让那些前朝旧人，对陛下感恩戴德。 “老奴遵旨。” 李世民闭上眼睛，摆了摆手，疲倦道： “下去吧。” “喏。” 随着无舌的退出，大殿再次归于寂静，只有李世民沉重的呼吸声与偶尔跳跃的烛火声相互交织。 李世民呆呆地望着殿内跳跃的烛火，眼里满是哀伤。 这一刻，没有人知道李世民到底在想些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李世民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再次恢复了以往的清明。 他缓缓抬头，朝殿内的内侍，说道： “摆驾淑景殿....” ..... 亥时末，朱雀门。 随着一匹匹快马，冲出朱雀门，萧后的死讯，如同一阵狂风，迅速席卷整个长安城。 每一名接到消息的官员与百姓，震惊之余，又添几分揣测与不安。 ..... 开化坊，萧府。 随着李世民的旨意传开，萧后的死讯很快就传到了萧瑀府上。 当萧瑀这位严厉刻板，刚直不阿，三次复起，三次罢相，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老臣，于卧房中，听闻萧后的死讯后，当场便晕厥了过去。 后经过府内的医学博士，一番手忙脚乱地针灸，萧瑀这才清醒了过来。 他倚在床头，愣怔了好半天。 脸上满是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色，渐渐地，他的眸中涌动起复杂的情绪——悲痛、疑惑，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惧。 “怎么会这样...” “阿姐，今早明明还好好的....” 萧瑀低声呢喃，声音里夹杂着难以抑制的颤抖。 他起身，踉跄几步，仿佛一瞬间苍老了许多。 这位曾历经风雨，见证朝代更迭的老臣，在这一刻，也显得如此无助与脆弱。 “备车，快备车，老夫要去兴道坊，探望阿姐....” ...... 与此同时，崇仁坊，齐国公府，后院书房。 长孙无忌端坐在椅子上，手指轻轻地敲击着桌面，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眸望向书房中央，那道身着儒衫的修长身影，皱眉问道： “文若，在你看来，萧后的死是意外，还是她刻意为之？” 周文若捋了捋长须，缓缓摇头，轻声道： “杨政道如今尚被拘禁在长安，属下听闻，萧后对杨广这唯一的血脉，十分看重，故而，她自戕的可能性极低。” “再者，陛下派去萧府的宫女和护卫，都是个中翘楚，因此，出现意外的可能性也不大。” 长孙无忌闻言微微颔首，淡淡道：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 他缓缓起身，在屋内来回踱了几步，喃喃自语道： “同样是戒备森严，同样的大火...这未免太巧合了些。” 长孙无忌停下脚步，转头望向周文若，皱眉问道： “文若，说这两者之间，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关联？” 周文若闻言沉吟片刻，缓缓道： “主公所虑极是，三场大火，相隔一日不到，且失火的地点，均为世家大族的府邸，且萧府戒备之森严，远胜崔、卢两家的府邸。” “若是人为，其背后的势力，不容小觑。” “只是文若有一点暂时还未想通。” 长孙无忌眉毛一挑，虚抬手臂，指了指一旁的座椅，微笑道： “坐下，说来听听。” 周文若微微欠身，跟着长孙无忌落座，旋即，皱眉说道： “萧府之火，若真是人为，其目的何在？” “萧后虽为前朝遗族，却一向低调行事，自回长安之后，几乎从未出府，与朝中权贵更是少有交集，恐难成为直接攻击的目标。” 长孙无忌轻轻点头，表示赞同，但随即话锋一转： “或许，正因为她的身份特殊，才成了某种棋局上的关键。” “你我皆知，近来长安城内，暗流涌动，此番事件，或许就是某些人试探或布局的开始。” 周文若闻言眉头一皱，轻声问道： “主公的意思是，有人想要引兰陵萧氏入局？” 长孙无忌沉思片刻，目光变得更为犀利。 “也许他的目的，不仅仅是萧家，而是想要拉更多的家族入局，将这一池清水彻底搅浑。” “等着看吧，若是人为，不出几日，长安城内还会有类似的事情发生。” 周文若闻言愣了一下，旋即，脑海中灵光一现，微笑道： “主公，吾有一计，不仅可以解除府上之困境，还可以将脏水泼到崔、卢两家头上....” ....... 第1166章 天火降世，倦鸟归林。 贞观六年，五月初三，子时，蓝田县，秦府后院，秦明的卧房外。 秦明披着一件单薄的外衣，在巳蛇的引领下，刚出房门，迎面便看到了院中来回踱步，焦躁不安的卯兔。 他定了定神，开口问道： “卯兔，你这么晚过来找我，是因为清馨院出了什么变故吗？” “不是的。” 卯兔闻言连连摇头。 她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从怀里取出一个信筒，递到秦明近前，焦急道： “公子，这是刚刚收到的‘天’字号密信，还请公子过目。” 秦明闻言瞬间睡意全无，彻底清醒了过来。 秦府的密信有三个等级，从高到低，依次是“天”、“地”、“人”。 而天字号密信，作为秦府最高级别的密信，目前为止，除了在里屋酣睡的婉儿，便是秦明这个家主了。 秦明从卯兔手里接过信筒，并没有第一时间查看，而是轻叹一声。 “兔兔，你有没有听过这么一句话？” 卯兔眨了眨眼，目露疑惑之色。 秦明抬手将卯兔额间的碎发，拢到耳后，柔声道： “熬夜是女孩最大的天敌。” 卯兔此时犹如百爪挠心一般，全部的心思都在琢磨天字号密信的内容，恨不得秦明立刻马上将秦府这一封天字号密信，破译出来。 故而，她并没有细想秦明的问题。 卯兔抬起头，眨了眨天真无邪的大眼睛，疑惑道： “公子，此言何意？” 秦明宠溺地摸了摸卯兔的小脑袋，轻声解释道： “从医理上来讲，长时间熬夜，影响身体健康，导致肌肤变得黯淡没有光泽，甚至加快衰老的速度。” 说到这里，秦明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温柔，继续道： “所以啊，以后没有我的准许，你不准再去鸽舍留宿了，记住了吗？” 此话一出，卯兔先是心头一紧，随即浮现出一抹羞赧之色。 她低下头，轻咬着下唇，心里既是感动又是羞涩。 “公子教训的是，卯兔记下了。” 秦明微笑颔首，轻轻拍了拍卯兔的肩膀，柔声道： “好了，时候不早了，你先回房休息吧，其余的事，我自会处理妥当。” 卯兔虽然心中仍存在疑惑，但也明白，天字号密信所书之事，定然非同小可，不宜多问。 故而，她稍作迟疑，便朝秦明行了一礼，然后悄然退下。 卯兔离开后，秦明也不再耽搁，他朝巳蛇使了个眼色，旋即抬脚便朝书房行去。 两刻钟后。 当秦明按照《天龙八部》第一卷，将天字号密信的内容破译而出时，忍不住长舒了一口气。 不消片刻，他便将那张写着“天火降世，倦鸟归林。”的稿纸，连同写着一长串阿拉伯数字的纸条，丢进了火盆里。 看着火焰渐渐吞噬了纸张，化为灰烬，秦明这才如释重负地坐到了椅子上，喃喃自语道： “能不能瞒天过海，就看接下来这几天了...” ....... 与此同时，秦府后院的某间厢房内，一对祖孙正在低声讨论着什么。 此时此刻， 大唐退休老干部--李渊，正弓着身子站在堂屋中央，满脸堆笑地望着端坐在主位上的俏丽身影。 “嘿嘿...乖孙女，你消消气儿，祖父当初那么做，可全都是为了你好啊！” 他讪笑一声，双手合十，作苍蝇搓手状，为自己当初派人散布姜洛苡与秦明的流言蜚语，而表达歉意。 “哼，这种话，您老还是留着骗鬼去吧！” 姜洛苡斜睨了李渊一眼，忍不住嗤笑一声，冷言冷语道： “到底是为了我，还是为了你那个好儿子，你老比谁都清楚。” 李渊闻言嘴角抽了抽，强颜欢笑道： “乖孙女，你这孩子，怎么跟祖父说话呢？真是越来越没有规矩了。” 说到这里，李渊小声嘀咕道： “老夫这么多年，白疼你了。” 姜洛苡闻言柳眉一挑，不悦道： “你说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 李渊打了个寒颤，连连摆手，赔笑道： “老夫是想问，你怎么跑来秦府了？是不是那个臭小子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 “你若是受了什么委屈，尽管告诉祖父，祖父替你收拾他。” 姜洛苡翻了白眼，傲娇道： “凭他的身手，还想拿捏我？” “呵呵....你老觉得可能吗？” 李渊闻言连连点头赔笑，脸上笑得满是褶子，他轻咳一声，谄媚道： “自然不可能，我家洛苡武艺超群，哪是一般人能比的。” “不过，说起来，秦明那臭小子虽然身手差了些，但是人品和才能却是一流的。” 说到这里，李渊抬眸看了一眼姜洛苡的脸色，继续道： “你若是喜欢，老夫可以做主，让那臭小子娶了你。” 姜洛苡闻言撇了撇嘴，冷哼一声。 “说得好听。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呢？” “你莫不是忘了，你那好儿子，已经下旨赐婚了？” “你就这么想，让他的女儿压我一头？” 李渊闻言身子一僵，他搓了搓手，表情十分尴尬。 姜洛苡见状也懒得和李渊计较，她摆了摆手，淡淡道： “行了，行了。” “天底下好男儿多了去了，我对他可没那方面的意思。” 此话一出，李渊顿时愣住了，沉默片刻，缓缓开口，疑惑道： “你既然对那臭小子无意，那为何还要跟他回府？” 姜洛苡偏过头，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淡淡道： “我的事，你就别管了。” “现在，你只需要告诉我，这秦府之中，每个人的性格特点，以及平时都负责哪些事情即可。” 李渊狐疑地看了姜洛苡一眼，小心翼翼地问道： “你既然不想嫁到秦府，打听这些做什么？” “哼，你不想说，那就算了。” 姜洛苡冷哼一声，起身便朝门外走去，毫不拖泥带水。 李渊见状立马变了脸色，他后退两步，挡在门前，赔笑道： “你这孩子，老夫就随口问问，你怎么还急眼了呢？” 姜洛苡双臂环胸，白皙圆润的下巴，微微上扬，狭长的美眸微微眯起，斜睨着李渊，与过往的形象大相径庭。 “那你说还是不说，给句痛快话。” 李渊满脸堆笑，委屈巴巴地说道： “老夫说还不行吗？” “哎...真是的...” ....... 第1167章 不说就不说嘛?这么凶做什么! 清晨的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斑驳地洒在秦府蜿蜒曲直的青石板路上，给这座庞大的府邸，添了几分温暖的色彩。 秦府后花园中，百花盛开，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和泥土的清新。 花园中央，有一处池塘，池塘里荷花初绽，几只早起的蜻蜓在荷叶间轻盈穿梭，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池塘边，有一方造型独特的空地，这空地以青墨二色的石材精心雕琢，巧妙勾勒出一幅栩栩如生的太极图景。 此时，秦明正领着后院众人，站在太极图案上，进行着每日例行的晨练。 秦明的动作沉稳而有力，周身似有微风轻拂，带动着衣袂与发丝轻舞，显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飘逸与灵动。 姜洛苡站在人群末尾，那双漂亮的眸子，时刻关注着秦明的一举一动。 最开始的时候，姜洛苡对于这套慢吞吞的太极拳法，是嗤之以鼻的，是不屑与之为伍的。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她渐渐发现其中蕴含的深意，远不止表面那般简单。 望向秦明的眼神，异彩连连。 [不愧是我姜洛苡，看上的男人。] [这太极拳法看似柔和缓慢，实则暗含刚猛，每一招每一式都饱含着阴阳相济、动静结合的哲理，如同天地自然法则在拳脚间的体现。] [可谓是玄妙非凡！] 姜洛苡的目光逐渐变得专注，她开始尝试着模仿秦明的动作，尽管初时显得生硬，但那份认真与执着，让她在不经意间融入了太极的韵律之中。 心灵也在这一刻，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宁静与和谐。 秦明在演练完毕后，目光扫视一周，最终落在了认真跟随练习的姜洛苡身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他缓步走到姜洛苡近前，称赞道： “姜娘子，不愧是武学奇才，只是短短两刻钟，便已经掌握了太极拳的神韵。” 姜洛苡闻言，嘴角勾勒出一抹淡然的笑意，她的目光从秦明的脸上掠过，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雀跃。 “山长谬赞了，洛苡能学得这么快，全都仰仗山长的言传身教。” ...... 另一边，高幽若见秦明刚刚演练完太极拳，就迫不及待地跑到姜洛苡--这位名震长安的花魁跟前大献殷勤，心里一片酸涩。 她银牙紧咬，忍不住朝他怒目而视，小声嘀咕道： “哼，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高幽若的喃喃自语，并未逃过长孙沁羽敏锐的耳朵。 她轻轻撞了一下，高幽若的肩膀，偏过头，以一种温婉却略带调侃的语气说道： “小姑姑，莫不是嫉妒了？” 高幽若脸颊微微泛红，眼神闪烁，似乎在极力掩饰内心的波动。 她抿了抿唇，故作镇定地反驳道： “笑话。” “我堂堂申国公之女，会嫉妒她一个青楼女子！” 言罢，她故意将视线投向远方，避开长孙沁羽那仿佛能洞察人心的目光。 长孙沁羽轻笑出声，声音如春风拂过湖面，温柔又不失俏皮： “小姑姑的心思，能瞒过别人，可瞒不过我。” 高幽若闻言俏脸愈发红润，跺了跺小脚，赌气道： “哼....不理你了。” 言罢，她往左侧挪了几步，与长孙沁羽岔开了一些距离。 ..... 而就在众人沉浸在晨练之时，一道黑色的倩影，如同一阵风一般，冲进了后花园。 秦明停下脚步，转头朝来人望去，却见卯兔神色焦急地朝这里跑了过来。 秦明见状，忍不住心头一紧。 直觉告诉他，卯兔这么急着过来，恐怕与昨晚的密信有关。 不等卯兔来到近前，秦明便先一步迎了上去。 “卯兔...” 秦明将卯兔拉到一旁，小声问道： “出什么事了？” 卯兔气喘吁吁，眼中满是焦急，她凑近秦明耳边低语，声音虽轻却透露着紧迫。 “公子，长安出大事了。” “昨晚，前朝的萧皇后薨了。” 秦明闻言眼神微微眯起，眼底眸光闪烁。 对于这则消息，他早有预料，并不惊讶。他关心的反而是另外一件事。 “密报中，可有说，她是因何故去的？” 卯兔点了点头，一双杏眼亮晶晶的，她压低声音道： “信里说，昨夜萧府突然失火，萧后的居室首当其冲。虽然府中仆从奋力扑救，却已无力回天。如今她的遗体，已经被找到了。” 秦明听闻此言，眉头一挑，追问道： “失火原因找到了吗？还有宫里可有消息传出？” 秦明沉声问道，言语间透露出超乎年龄的冷静与深邃。 卯兔摇了摇头，神色愈发凝重： “目前尚无确切消息，但坊间传言四起，有人说是天谴，也有人猜测是人为纵火，具体情况还等朝廷的调查结果。” 说到这里，卯兔话锋一转，沉声道： “不过，宫里那边传出消息。” “陛下已经下旨，即日起停朝三日，命全城百姓，素服致哀，以示尊崇。” “不仅如此，陛下还宣布，要以国礼厚葬萧后，并且陛下亲自为她定了谥号‘愍’。” 秦明沉默片刻，思绪迅速转动。 他拽了拽卯兔的袖子，凑到她跟前，压低声音道： “这件事，你知道即可，先不要告诉府上其他人，记住了吗？” 卯兔闻言咽了咽口水，有些为难地说道： “我偷偷将此事告知我家娘子，也不行吗？” 秦明闻言脸色一变，厉声道： “不行...” 秦明的语气中透出不容置疑的坚决，他目光如炬，紧紧盯着卯兔。 卯兔身子微微颤抖，委屈巴巴地看了秦明一眼，小声道： “不说就不说嘛？这么凶做什么！” 正在这时，身着大红色柯字裙，梳着单马尾的杨梓君，笑意盈盈地走到秦明身旁，好奇道： “郎君，你们在聊什么？怎么看上去神秘兮兮的？” 她语调轻快，试图缓解刚才的严肃气氛，一双秋水长眸好奇地打量着秦明。 秦明见状，轻咳一声，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轻声道： “不过是些生意上的琐事，君儿不必挂心。” 他的话语简短，却巧妙地避开了敏感的话题，同时示意卯兔先行退下。 杨梓君一听是生意上的事，顿时没了兴趣。 她挽住秦明的胳膊，微笑道： “郎君，时候不早了，咱们去餐厅用饭吧。” 秦明见成功岔开了话题，不由地长松了一口气。 他微笑颔首，刚要招呼众人，前往餐厅，庭院里却再次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公子，宫里来人了。” ....... 第1168章 奴家简直要被憋疯了! 秦明闻言眉头一皱，心里瞬间便有了些许猜测，他眉宇间透出一丝凝重。 秦明轻轻拍了拍杨梓君的手，示意她稍安毋躁，柔声道： “君儿，你先带她们去餐厅用饭，我去去就回。” 杨梓君闻言回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姜洛苡等人，松开挽着秦明胳膊的双手，轻嗯了一声。 秦明瞥了卯兔一眼，轻声道： “卯兔，你跟我一起去。” 言罢，秦明转身，大步流星地朝府门方向行去，卯兔紧随其后。 ...... 秦府前院会客厅。 萧嫦曦身着素色长裙，面戴轻纱，仪态万方地领着一名身着深青色官服的中年男子，进了会客厅。 双手虚握在腰间的萧嫦曦，抽出一只白皙的玉手，指了指厅内的椅子，轻启朱唇，声音温婉道： “还请陆主事，稍坐片刻，郎君稍候就到。” 陆子期并没有因为萧嫦曦妾室的身份，产生丝毫的轻视，反而表现得十分恭敬。 几乎是萧嫦曦的话音刚刚落下，他便连忙躬身，言辞恳切道： “多谢萧夫人的款待。” 萧嫦曦欠身回礼，转头朝一旁的冬雪吩咐道： “冬雪，看茶。” 片刻之后。 会客厅外，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随着脚步声渐近，紧接着，门外传来，侍女们雀跃的问候声。 陆子期听到动静，知道正主来了，于是，他连忙将手里的茶盏，放到桌上，起身站到了会客厅中央。 萧嫦曦也跟着站起身，莲步走到会客厅门口。 “妾身见过郎君。” 陆子期抬眸看了一眼门口，见秦明果真如同传言一般，乃是一名丰神俊朗、风度翩翩的少年郎，眼神中闪过一抹赞叹之色。 他迅速收回目光，整了整衣襟，上前一步，躬身施礼道： “下官礼部祠部司主事--陆子期，拜见秦郡公。” “见过陆主事。” 秦明笑着回了一礼，旋即，虚抬手臂，微笑道： “陆主事无需多礼，快请坐。” 陆子期躬身致谢，待到秦明落座于座位，他这才缓缓落座。 反观，会客厅内的萧嫦曦，以及跟着秦明一起进来的卯兔，则是一左一右站到了秦明身后。 待到陆子期坐稳，秦明露出一抹浅笑，开门见山道： “不知陆主事此番前来，可是有什么要事？” 陆子期身子微微前倾，整理一下措辞，缓缓开口道： “启禀郡公，昨晚亥时，前朝萧皇后薨逝了。” “陛下有旨，以国礼厚葬之。” “下官身为礼部官员，特来此告知郡公，按照朝廷礼仪，您明日需要前往兴道坊桃花巷，为其吊唁。” 秦明闻言面色稍显沉重，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朝陆子期微微颔首，刚想询问一下吊唁时，需要的礼仪。 耳畔却传来萧嫦曦的轻声呢喃，声音中透着一丝惊诧与不解。 “这怎么可能呢？阿姐她...” 秦明心中一凛，立刻意识到自己的疏忽。 [好不容易支开了杨梓君，怎么把自家大老婆给忘了。] 他连忙起身，握住了萧嫦曦冰凉的小手，眼中满是歉意与温柔。 他轻拍萧嫦曦的手背，轻声安抚道： “嫦曦，你先回清馨院，稍后我再与你详说。” 萧嫦曦虽心中满是疑惑，却也知眼前情境不宜多言，遂微微点头。 秦明见状转头望向卯兔，吩咐道： “送夫人回房休息。” 言罢，秦明还用眼神警告了一下卯兔，示意她一会儿别乱说话。 卯兔瘪了瘪嘴，偷瞄了秦明一眼，眸中满是幽怨。 [眼下事情都摆到明面上了，怎么还让奴家保密？] [啊啊啊...奴家简直要被憋疯了！] 待到秦明眼中“魂不守舍”的萧嫦曦，以及“憋屈不已”的卯兔，身影消失在前院门口。 秦明这才折返回客厅，向陆子期表达歉意。 “抱歉，让陆主事久等了。” 陆子期闻言连连摆手，微笑道： “无妨，无妨。” 两人再次落座后，秦明这才询问起了吊唁的相关事宜。 “陆主事，关于吊唁的具体安排与礼节，还望详述，以便我等妥善准备，不失礼数。” 陆子期闻言，从袖中取出一份折好的文书，双手呈上，解释道： “郡公请看，此乃朝廷拟定的吊唁流程，以及礼仪细节，包括服饰要求、具体时辰安排等，皆已详列其中。” “另外，明日辰时，礼部将派马车至府前，接郡公前往吊唁之所，还请郡公早做准备。” 秦明接过文书，大致浏览一遍，对陆子期的周到表示感谢： “有劳陆主事，不过马车就不必了，秦某明日会自行前往吊唁地点。” ...... 萧嫦曦回到清馨院后，便径直去了萧美娘的房间。 她推门而入时，萧美娘正顶着一张倾国倾城的俏脸，与美颜不可方物的南阳公主，相对而坐，促膝长谈，聊着这些年的往事。 突然的开门声，让屋内温馨的气氛略显凝固。 萧美娘下意识地背过身去，手忙脚乱地抓过矮桌上的面具，而南阳公主则是，慌乱地抓起帏帽，戴在了头上。 萧嫦曦见到这一幕，心里不由地松了一口气，忍不住轻唤出声： “阿姐....” 哪怕萧嫦曦明知道萧美娘如今在府中，一切安好，但陡然从一名礼部官员口中，听到萧美娘的死讯。 她仍免不了心惊胆战，害怕出现一丝意外。 此时，亲眼见到自家姐姐安好，萧嫦曦紧绷的神经，也松懈了下来。 听到萧嫦曦的呼唤，萧美娘和南阳公主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 前者戴好面具，美艳绝伦的样貌，再次变得平平无奇。 萧美娘拍了拍胸口，转头白了萧嫦曦一眼。 “哎呀，我的好妹妹，你进来怎么不敲门啊！” 萧美娘撇了撇嘴，故作埋怨道。 而就在她的眼神与萧嫦曦对上的那一刻，却从萧嫦曦的眼底，清晰地捕捉到了一抹担忧。 萧美娘黛眉微蹙，轻声问道： “是出什么事了吗？” 南阳公主也放下帷帽，起身朝萧嫦曦盈盈一礼，眼神温和，举止大方从容，颇具韵味。 “侄女南烟，见过小姨。” 萧嫦曦朝南阳公主点了点，缓步走近，轻拉萧美娘的手，眸中既有庆幸又夹杂着一丝担忧。 “阿姐，刚刚礼部官员传来消息....” 刚才萧嫦曦是关心则乱，咋闻萧美娘的死讯，并未深思熟虑。 然而，此时确认萧美娘安然无恙后，萧嫦曦也反应过来了。 若是她没猜错的话，昨晚兴道坊故去的那位，很有可能是萧美娘曾经提到过的那位替身--宫女苏苏。 ....... 第1169章 此间事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萧美娘眨了眨那双漂亮的丹凤眸子，没好气地说道： “礼部来人做什么？难道是为了筹措那小子的婚事？” 萧嫦曦轻轻摇头，犹豫再三，还是将陆主事刚才的话，连同自己的猜测，一股脑地告诉了萧美娘。 萧美娘听完，脸色微变，原本戏谑的神情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名状的复杂情绪。 似是在追忆往昔，又似是在哀伤。 萧美娘沉默片刻，眼中闪烁着复杂的情绪，最终化为一声悠长的叹息。 她站起身，踱步至窗边，望着窗外葱郁的树木，语气沉凝。 “终是本宫亏欠了她。” 言罢，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窗台上，溅起一圈圈细微的涟漪。 南阳公主见状，连忙上前，轻柔地递上一方丝帕，眼中满是关切与理解。 “娘亲，逝者已矣，您要保重身体，切莫悲伤过度。” 萧美娘接过丝帕，轻按眼角，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努力平复心中的波澜。 她转过身，泪眼婆娑地望向萧嫦曦，轻声问道： “曦儿，你可知道她是因何故去的吗？” 萧嫦曦螓首轻摇，轻叹一声。 “郎君说他一会儿过来。” “到时候咱们就知道前因后果了。” 说到这里，萧嫦曦停顿了一下，她抿了抿略显苍白的唇瓣，忧心忡忡地说道： “怕就怕，礼部的人整理苏苏的遗容时，会发现端倪....” “她的身份一旦暴露，妾身担心宫里那位不会善罢甘休。” 萧美娘闻言眉头紧锁，沉吟片刻，眉宇间透露出一抹决然之色。 “若是行踪暴露，本宫自会入宫请罪，确保此事不牵连到你们。” 萧嫦曦闻言，黛眉微蹙，欲言又止。 ...... 另一边，秦明亲自将陆子期送到府门外。 身为八品礼部主事的陆子期，混迹官场多年，还从未受过如秦明这般品级的官员，如此礼遇，有些受宠若惊。 一时间，心情大好，决定回到长安以后，一定要和同僚们，好好吹嘘一番，顺便在礼部的圈子里，宣扬一下秦明礼贤下士、宽厚待人的高尚品德。 秦明站在府门前，拱手作别，语气温和而不失威严。 “陆主事一路辛苦，今日之事，秦某铭记在心。” 他笑容温和，满眼诚挚，蕴含着对陆子期的尊重。 这让陆子期有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他连忙躬身还礼，恭敬道： “郡公言重，下官职责所在，理应如此。” “明日辰时，下官会在兴道坊桃花巷，恭候郡公大驾。” 说完，他深深一揖，转身径直朝马匹走去。 目送陆子期的身影消失在街角，秦明转身步入府内，眉宇间多了几分凝重。 他深知，明日的吊唁现场，少不了李二的眼线，他必须谨慎对待，万不可露出马脚。 不然，前功尽弃不说，还有可能会招来李二的猜忌。 私藏前朝皇后，这可是谋逆大罪，要诛九族的。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问题，还是如何将这出戏演完。 毕竟，根据他的猜测，李世民应该对萧嫦曦和杨梓君的身份，早有猜测。 如今萧后“仙去”，他若是不带着她们去吊唁一番，怎么也说不过去。 可若是将真相提早告知萧嫦曦和杨梓君，秦明又担心两人的演技不过关。 万一让有心人看出端倪，那事情就可就大条了。 可若是将真相暂时隐瞒，秦明又担心萧嫦曦和杨梓君，会悲伤过度，伤了身体。 再三思考之后，秦明最终决定：长痛不如短痛。 最多也就两天一夜，若是隐瞒得好，杨梓君可能只需要伤心半天，此事就能蒙混过关。 念及此，秦明深吸一口气，脚步坚定地迈向清馨院。 心中则在盘算，一会儿该如何安慰自家大老婆。 可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现实很快就给了他一记重锤。 就在秦明穿过蜿蜒曲折的廊道，抬脚准备迈进清馨院时，耳畔突然传来一道悲戚的呼唤。 “夫君...” 旋即，一道火红色的身影，突然飞扑进了秦明怀里。 秦明猝不及防，险些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撞得后退几步，幸好他及时稳住身形。 双手下意识地扶住了怀中的人。 火红的衣裙映入眼帘，熟悉的香气瞬间唤醒了秦明的所有感知---是杨梓君。 “夫君，卯兔今早收到的消息，是假的对不对？” 杨梓君声音颤抖，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与不安，她抬起头，那双明亮的眼眸里，满是晶莹。 秦明闻言心头一惊，豁然抬头，狠狠地剜了不远处的黑裙少女一眼。 [好啊，好得很啊！] [此间事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卯兔读懂了秦明的眼神，立马低下头，缩了缩脖子，双手有些不安地捻动着裙摆。 一副奴婢知错，认打认罚的模样。 秦明强压下心头的惊诧与怒意，迅速调整情绪，温柔地搂紧了怀中的杨梓君，目光柔和地安抚道： “君儿莫慌，你还有我。” 杨梓君闻言身子一僵，似乎是明白了什么，眼泪如同决堤一般，汹涌而出，瞬间便浸湿了秦明身前的衣襟。 杨梓君将头埋进秦明的胸口，低声抽噎道： “妾身此生再也没有机会，见不到她了，是吗？” 秦明的心仿佛被猛地揪了一下，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目光中充满了疼惜与坚决。 他抿了抿嘴唇，声音干涩道： “对不起，都是为夫的错，若是为夫能早一天...” 杨梓君闻言，连连摇头，痛哭流涕道： “不....不...此事怪不得夫君...要怪就怪，君儿命不好...” 秦明看着伤心欲绝，已经哭成泪人的杨梓君，他的心也跟着一阵阵刺痛。 秦明轻抚着杨梓君的背脊，几次欲言又止，想要将真相和盘托出，但最终都忍了下来。 ...... 与此同时，清馨院，二楼的某间卧房内。 相貌平平，身姿妖娆的萧美娘，望着院门口，相拥而泣的身影，早已泪流满面。 萧嫦曦强行收回了望向楼下的目光，握住萧美娘的皓腕，拽着她远离了窗户。 她轻声劝慰道： “阿姐，为了以后的长长久久，切勿冲动。” 一旁的南阳公主同样是眼角含泪，自家妹妹哭成那样，她这个当姐姐又岂会不动容。 只不过，她深知，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南阳公主以手帕轻轻拭去萧美娘脸颊上的泪水，语气温柔却坚定： “娘亲，你再忍几天，等一切风平浪静，你就可以与小妹相认了。” ..... 第1170章 朕不信，朕不信她就这么死了。 清馨院外。 秦明紧紧抱住杨梓君，感受着她因悲伤而颤抖的身体，心中五味杂陈。 他知道，这一刻的谎言虽是权宜之计，但对于杨梓君这位自幼从未见过娘亲的小老婆而言，无疑是很残忍的。 只是为了不引起李二的猜疑，秦明只能强压下内心的不忍与歉疚。 他轻拍着杨梓君的背，声音低沉而坚定： “君儿，这里人多眼杂，咱们先回房。” “我这边命人，安排马车，稍后咱们便进京，前往兴道坊。” 杨梓君闻言，只是默默点头，泪水依旧不断，却似乎得到了一丝安慰。 秦明见状俯身，将杨梓君打横抱起，旋即，朝一旁的卯兔看了一眼，轻声道： “卯兔，你去唤婉儿过来。” 言罢，秦明不等卯兔答复，转身抱着杨梓君，径直朝院子里走去。 待到秦明走进一楼正厅之时，萧嫦曦等人刚好出现在了一楼的楼梯口。 “郎君...” “南烟拜见秦郡公。” 秦明抬眸看了萧嫦曦几人一眼，深邃的眼眸在身着宽大长袍，头戴帷幔的南阳公主身上，停留了片刻。 他缓缓点头，正色道： “殿下，不必拘礼，以后唤我秦明即可。” 言罢，他也不等南阳公主答复，便朝着沙发走去。 萧美娘见自家女儿伏在秦明怀里，暗自垂泪，一颗心忍不住抽痛起来，她本能地抬起脚，追了上去。 秦明走到沙发旁，小心翼翼地将杨梓君安置在柔软的坐垫上，动作中透露出无尽的温柔与呵护。 随后，他轻轻拉过一张锦毯，细心地盖在她微颤的身躯上，仿佛这样就能为她抵挡住周遭的一切寒意与不安。 “君儿，你先在这里休息片刻，我安置好府上的事宜，便过来接你。” 秦明的声音温和，犹如春风一般，轻抚着杨梓君那颗悲痛不已的心。 杨梓君低眉敛目，微微点了点头。 泪水虽然逐渐止歇，但那双紧闭的眼帘下，隐藏的是深深的哀愁。 萧美娘见状，连忙坐到杨梓君身侧，揽住她瘦削的肩膀，想要借此给予她一些温暖。 她抿了抿娇艳的唇瓣，想要开口安慰杨梓君几句，但话到嘴边，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毕竟，长安城里死去的那个只是她的替身，她作为杨梓君的生母，可是活得好好的。 而，人死不能复生...节哀顺变...这一类的话语，若是由她这个本尊说出，就好像自己诅咒自己一样，怎么想怎么不吉利。 另一边，南阳公主站在沙发旁，隔着帏帽上的轻纱，将秦明的一举一动收入眼底。 她眉眼微微弯，轻轻点头，显然对秦明这个妹夫的表现，颇为满意。 昨晚杨梓君与她讲了许多关于秦明的事情，今日初见，对秦明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他的沉稳与细腻，是旁人在这个年纪，很难具备的。 公主心中暗自思量，这样一个既能运筹帷幄，英勇善战，又不失柔情的青年俊彦，难怪能赢得众多女子的芳心。 另一边，秦明感激地看了萧美娘一眼，转身朝萧嫦曦使了个眼神，抬脚朝门外走去。 萧嫦曦见状立马会意，连忙跟着走出了正厅。 来到院中后，秦明主动向萧嫦曦讲述了“萧后”的死因，旋即，又提出明日会带她、杨梓君，以及南阳公主一起去祭奠萧后。 萧嫦曦闻言，先是松了一口气。 既然苏苏葬身火海，那也就意味着，大概率不会有人发现，苏苏的真实身份。 可当她得知秦明，要带杨梓君和南阳公主去祭奠时，萧嫦曦心头不由得一紧。 “不行，万一君儿和南烟的身份被人识破，很可能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萧嫦曦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忧虑。 秦明理解她的顾虑，忍不住轻叹了一声，缓缓道： “曦儿，你是当局者迷。” 秦明抓起萧嫦曦略显冰冷的小手，轻拍了两下，喟叹道： “既然皇后娘娘已经点名了你的出身，想来你和君儿的过往，早就摆在陛下的龙案上了。” 萧嫦曦闻言瞳孔微微一缩，反手抓住秦明的大手，担忧道： “你的意思是....李...他已经知道我们的真实身份了？” 秦明点了点头，目光深邃。 “堂堂九五之尊，长安城里遍布他的眼线，这种事怎么可能瞒住他。” 他的语气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冷静。 “不过，如今大唐立国已稳，他又正值春秋鼎盛，大权在握。你们的存在对他没有丝毫威胁，你也不必为此太多忧虑。” “眼下萧后刚刚薨逝，咱们越是想办法遮掩，越是容易招来他的猜忌。” “与其如此，倒不如坦然面对，大大方方的出现在世人面前，不仅能够减少不必要的误会，还能让君儿和南阳公主了却一下心愿，送萧后最后一程。” 萧嫦曦眉头微蹙，显然还在犹豫。 秦明继续说道： “若你还是放心不下，我也可以召禾九回府，让她给君儿和南阳公主易容，如此一来，她们也不会太惹人注意。” 萧嫦曦沉吟片刻，终是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与妥协： “也罢，就依夫君所言。” 正在此时，一道粉色倩影，迈步走进院子，小跑到秦明跟前，轻唤一声。 “公子...” ...... 与此同时，秦家庄外的河畔。 “死了？怎么会这样？好端端的，怎么就死了呢？” “骗人的吧？” 李渊双臂无力地垂落，目光空洞而茫然，秃然地靠坐在矮凳上，仿佛周遭的世界已与他隔绝。 “朕不信，朕不信她就这么死了。” 福伯站在其身后，神色复杂。 身为李渊儿时的玩伴，他自然知晓李渊此生挚爱，唯有逝去的太穆皇后--窦皇后。 他此时的表情，虽然悲痛，但却没有任何的男女之情。 纯粹是为表弟媳的离世，感到震惊与惋惜。 毕竟年轻时的萧后，不仅婉顺聪慧，知书达礼，而且还精通医术，颇知占侯，可谓是惊艳了他们这一代人。 而萧后的死，意味着大隋最后一位代表性人物的落寞，同样也宣告了一个时代的终结。 一定是这样的，福伯这样想着。 他沉默半晌，最终还是上前一步，轻声安慰道： “陛下，人生无常，生死之事，非人力所能强求。” “望陛下节哀顺变。” 李渊闻言，缓缓抬头，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光华，那是岁月沉淀下的哀伤与无奈。 “你说得对，人生短暂，如白驹过隙。她心地善良，定不愿见朕，如此消沉。” 福伯闻言嘴角抽了抽，没有接话。 李渊深吸一口气，试图将胸腔中那份沉重的郁结之气排出，声音低沉而坚定。 “阿福，备车，朕要亲自去一趟兴道坊，送她最后一程。” ...... 第1171章 秦明前往长安，婉儿留守秦府。 巳时三刻，秦府门口。 阳光正好，秦府门前停靠着两辆造型古朴的玄黑色马车。 秦府的侍女们，在马车和府门之前来回穿梭，不断地往马车上搬着东西。 不多时，秦明一行人缓缓步出府门。 秦明停下脚步，转身望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了萧嫦曦身上，轻声道： “曦儿，你先安排她们上马车，稍后我再上去。” 萧嫦曦闻言施了个万福，转身走向南阳公主与杨梓君，以柔和的语调嘱咐她们登车，旋即，便安排诸多侍女和水壹等人，上了后面的马车。 戴着帏帽的南阳公主，轻提裙摆，踩着莲步径直朝马车走去。 杨梓君则在萧美娘的搀扶下，步伐迟缓而沉重地跟在南阳公主身后。 另一边，秦明迈步走到婉儿跟前，动作娴熟地帮她捋了捋额间碎发，柔声道： “婉儿，这两天府里就交给你照看了。” “若遇到急事，可以让巳蛇飞鸽传信给我，我会第一时间处理的。” 婉儿乖巧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不舍。 “公子放心，婉儿定会尽心竭力，确保府中一切井井有条。” 她的声音清脆且坚定，仿佛在向秦明立军令状一般。 秦明微微一笑，眼中满是温柔与宠溺。 他揉了揉婉儿毛茸茸的小脑袋，随即转身，大步迈向自己的马车。 待到两辆玄黑色的马车，消失在街道尽头，婉儿这才收回视线，随即，转身带着巳蛇进了秦府。 临近前院时，婉儿突然停下脚步，转头望向巳蛇，轻启朱唇，缓缓道： “巳蛇，你去命人通知，负责书院和府邸施工的李管事、烧制琉璃的陈管事，以及车厂的张厂长，让他们今日未时，到办公室议事。” 巳蛇愣了一下，轻轻点头。 “是，奴婢这就去安排。” 言罢，巳蛇转身大步离去。 婉儿见状抬脚朝前院走去。 刚进院子，一道身姿婀娜的修长身影，便出现在了婉儿的视野当中。 婉儿眼眸一亮，紧走两步，微笑道： “姜姐姐...” 正在打量前院布置的姜洛苡，闻听此言，连忙转身，朝婉儿嫣然一笑。 温和的阳光，洒在姜洛苡那张清丽脱俗的面庞上，使其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辉，显得柔和而神秘，让人忍不住想要与之亲近。 她嘴角微微上扬，轻提裙摆，盈盈一礼，声音清脆悦耳： “洛苡见过小夫人。” 婉儿闻言俏脸微微泛红，紧走两步挽住姜洛苡的胳膊，撒娇道： “姜姐姐，你又打趣奴家...” “你若是再这样，奴家就不带你去书院报到了。” 姜洛苡掩嘴偷笑，眉眼间满是温柔之色。 “好啦，姐姐不过开个玩笑，婉儿妹妹怎么还生气了呢？” 说到这里，姜洛苡眨了眨灵动的美眸，旋即，轻轻地拍了拍婉儿的小手，朝她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她捋了捋鄂下并不存在的长须，装出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一本正经地说道： “昨夜，姐姐仰望苍穹，观测星象变幻，预知今日将碧空如洗，万里无云，实为履新就职之良辰。” “尤其是现在，晨曦初露，朝霞满天，恰似天公作美，铺陈一席璀璨，以迎英杰启程，扬鞭催马踏上征程。” 婉儿闻言，脸上漾起明媚的笑容，眼波流转间尽是钦佩之情。 “姜姐姐不愧是才女，居然还懂得夜观天象，实在是令人叹服。” 她轻声赞叹，语气中带着几分小女孩般的崇拜。 姜洛苡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谦虚道： “不过是略懂皮毛罢了，倒是婉儿妹妹，你管理府中事务井井有条，这份能耐，才是真正的了不起。” 两人相视一笑，旋即，便手挽手径直朝院外走去。 刚出前院，又有两道身形高挑的身影，迎面走来，原是姗姗来迟的高幽若和尉迟晚柠。 她们身着华美衣裙，步伐轻盈，如同春风中摇曳的柳丝，透着一股别样的韵味。 高幽若一身天蓝色齐胸儒裙，绣着细致的云鹤图案，显得清冷且孤傲； 而尉迟晚柠则是粉红色束腰襦裙，点缀着银线勾勒的莲花，更添了几分清新雅致。 见到婉儿与姜洛苡携手而来，二人皆是浅笑盈盈，礼仪周到。 高幽若轻启朱唇，声音清冷如琴音。 “婉儿，洛苡，你们这是要去何处？” 婉儿脸颊上洋溢着笑意，如实相告。 “小妹要带姜家姐姐去书院履职，若是二位娘子得闲，不妨与我们一同前往。” 高幽若与尉迟晚柠对视一眼，眼底都藏着几分惊喜，随即欣然同意。 于是，四人便说笑着继续前行，很快走出了秦府，朝清北书院的方向而去。 一路上，她们或谈笑风生，讨论着最新的诗词歌赋，或分享着往日听到的奇闻逸事，气氛和谐而愉悦。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是相识多年的姐妹呢！ ...... 与此同时，皇宫甘露殿。 身形佝偻的福伯，缓步走进了大殿，躬身拜道： “老奴拜见秦王殿下。” 李世民身披明黄龙袍，头戴通天冠，面容沉稳，眼神锐利，正凝视着殿中一幅巨大的山河图。 听见福伯的声音，他眉头微皱，转头瞥了福伯一眼，淡淡道： “何事？” 福伯抬起头，皱纹横生的脸上满是恭敬。 “启禀殿下，陛下今日听闻前朝萧后薨逝，心中哀痛不已，决定亲赴兴道坊吊唁。” “老奴特来禀报，以便殿下有所准备。” 李世民闻言微微愣怔，沉吟片刻，缓缓道： “父皇深情重义，此举亦是人之常情。” 言罢，李世民转头望向无舌，沉声道： “无舌，你去传朕旨意，命礼部筹备适宜的祭品，朕随后便至兴道坊。” 无舌领命，正欲退下，又听李世民续道： “另外，传令左右千牛卫，加强沿途护卫，确保父皇安全。” “还有，即刻命人去淑景殿宣读圣谕，嘱咐杨贵妃携皇子与朕同行，以尽孝道。” “是，陛下。” 无舌应声，行礼退出大殿，心中暗自感叹： 自从太上皇移居到了秦府，陛下与太上皇之间的关系缓和了不少。 ...... 劳诸位道友久等，本人出差结束，恢复更新。 第1172章 李渊的悔意。 巳时六刻，兴道坊，桃花巷。 此时，天空上阴云密布，桃花巷的街道两边，侍卫林立，早已戒严，不准任何人私自踏入。 沉重、压抑的气氛笼罩着整个街巷。 萧府门前，人影寥寥，缟素漫延，似乎在无声地诉说着往昔之辉煌与今日之沉寂。 然而，就在这时，一辆毫无装饰的四轮马车，在众多甲士的护卫下，缓缓地驶入了桃花巷。 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似乎连这古老的街道也在为逝者默哀。 不多时，马车停靠在了萧府门前。 驾车的福伯，缓缓起身，动作敏捷而肃穆，他动作娴熟地拉开了车门，躬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车门缓缓开启，李渊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眼前。 他一身素衣，面容沉静，眼中却难掩哀色。 早就等在萧府门口的萧瑀、萧崇，以及萧家几名嫡系子弟，见李渊到来，连忙上前一步，躬身行礼，恭敬道： “臣萧瑀（鄙人萧崇...）拜见陛下。” 李渊轻轻点头，轻轻摆手，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回应道： “免礼。” 他的语气虽然尽量保持平稳，但其中蕴含的哀痛与怀念，即便是最粗心的人也能轻易感受到。 李渊抬眸看了一眼，眼前略显萧索的府邸，心中不禁又是一阵酸楚。 [放在二十年前，谁又能想到，那位风华绝代，母仪天下的萧后，最终会落得个如此惨淡的收场。] [表兄啊表兄，若是你泉下有知，定然也会心痛如绞吧。] 李渊心中暗叹，抬脚朝府门走去。 “带路吧。” 萧瑀闻言躬身应喏，引领着李渊进入秦府，缓步朝前院的灵堂走去。 府中一片缟素。 无论是雕梁画栋的屋檐，还是蜿蜒曲直的廊道，皆是白幔低垂，每一处细节都透露出沉重的哀悼氛围。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与不时传来的低沉的诵经声，交织在一起，为这座府邸平添了几分庄严与肃穆。 李渊随着萧瑀的步伐，穿过一道道挂满白纱的门户，每一步都似乎踏在了回忆的碎片上。 他的思绪飘回了往昔，往事一幕幕，皆有一道温良贤淑，巧笑嫣然的身影穿梭其间——那便是萧后萧美娘。 她的音容笑貌，宛如春风化雨，温暖而细腻，即便是岁月流转，也无法磨灭她在李渊心中的美好形象。 毕竟，当年因他自幼父母双亡，被独孤皇后养在身边的缘故，他与杨广、杨勇可谓是一同长大，几人感情颇深。 以至后来，杨广成婚后，萧后这位弟媳（前文已改，之前记错了，杨广是李渊的表弟。），一直也将他视为兄长看待，对他颇为关照。 行至灵堂前，一阵更为浓郁的沉香扑面而来，混合着悲凉的丧乐，使得空气中的哀愁几乎凝固。 灵堂中央，放置着一座由金丝楠木打造的巨大棺椁。 棺椁表面雕刻着繁复而庄重的图案，每一条纹路都似乎承载着无尽的哀思。 棺椁四周摆放着各式各样的供品，金银器皿映衬着摇曳的烛火，显得既凄清又尊贵。 灵柩两侧，杨、萧两家的小辈们，身着齐衰，跪伏在地，面带悲戚，静默地守护着这份最后的尊严。 李渊踏入灵堂的瞬间，空气似乎更加凝重，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汇聚在他身上，眼神或是敬畏，或是怨怼，亦或者带着几分恨意。 走到棺椁之前，李渊停下脚步，对于周围投射过来的繁杂视线，高傲了一辈子的李渊，恍若未觉。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静静地望着棺椁中，那具盖在华贵凤衾，却再无生息的身影，心中涌动的情感复杂难言。 李渊缓缓伸出右手，轻抚过棺木的边缘，指尖传递的不仅是冰凉，更有难以名状的情感波澜。 这一刻，他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帝王，只是一个失去了亲人的老者，眼中闪烁着不舍与痛惜。 “弟媳...” 李渊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在对棺中人倾诉，又似是在自我慰藉。 “早知今日，为兄哪怕就是被你责骂几句，也应该早些来看你的...” 一旁的萧瑀、萧崇以及其他萧氏子弟闻此，望向李渊的眼神愈发复杂难明。 可即便如此，他们却无人敢上前打扰，只能低头掩面而泣。 李渊转身，从身旁的侍卫手中接过三柱香，虔诚地点燃，深深鞠躬三次，然后将香插入香炉之中，香烟袅袅上升，仿佛是他的祈愿与哀思。 此时，一袭素衣的李世民，悄无声息地抵达了灵堂门口，在其身后还跟着身着齐衰，神色哀戚，眼眶微红的杨淑妃，以及她诞下的两名皇子：蜀王--李恪、梁王--李愔。 ...... 与此同时，兴道坊，桃花巷口。 “来者止步。” “前方戒严，无关人等，不得入内。” 长街上，突然响起一声暴喝，紧接着数名身着甲胄的金吾卫，手持兵刃，堵住了一辆簇拥着十余名骑卒的玄黑色四轮马车。 秦府众人见状，眉头微蹙，迅速勒马，紧张的氛围在瞬间凝结。 为首的秦大，身着皮甲，里面套着一件白色素衣，面色沉稳，目光凌厉地扫视着面前的金吾卫，沉声问道： “吾乃蓝田郡公亲卫营统领--秦大。” 说着，秦大从袖子里取出秦明的金鱼袋，高举到身前，向长街上的金吾卫展示一番。 “此行是为护送我家郡公，回桃花巷府邸。” “还望诸位将士，行个方便。” 秦大的话音刚落，长街上的一众金吾卫，眼里闪过一抹期待与炙热。 如今蓝田郡公--秦明盛名在外，大唐十六卫中，许多将士都对其极为仰慕，尤其是秦明在陇右屡建奇功。 在坊间和军中，更是有大唐冠军侯的美誉，这也使得军中不少热血男儿，将其视为一生追逐的目标。 除此之外，身为金吾卫，他们还知道，这位秦郡公手下的亲卫营，乃是精锐中的精锐。 传闻中，他们装备精良，曾经追随秦郡公在战场上大杀四方，于正面战场击杀敌军数倍于己的精锐骑兵，甚至有连斩阵斩吐谷浑数名大将的光辉战绩。 且因秦明的亲卫营中将士，皆身披银甲，头戴银盔，面戴银色面具，手持亮银色长刀，故而被军中之人冠以“银甲军”称号。 而身为皇帝亲军，宫中禁卫的金吾卫们，还曾听到过一些小道消息。 传言：兰州城的疫病解除之后。 秦郡公的“银甲军”与陛下的“玄甲军”曾在兰州城下，展开过一次正面交战，最终结果虽然并未传出，但据他们所知，自打从陇右回来之后，玄甲军的训练强度，提升了好几个档次。 可出奇的是，玄甲军一个喊苦喊累的都没有，似乎都在憋着一口气。 ...... 第1173章 父皇啊父皇，你这也未免太过偏袒了。 因此，当得知眼前说话之人，乃是秦明的亲卫营统领，在场金吾卫的态度，不由得恭敬了几分。 “原来秦统领乃是秦郡公下辖亲卫营统领，末将失敬了。” 一名校尉打扮的金吾卫，上前一步，态度变得恭敬不少，但仍保持着必要的警惕。 “只是此时桃花巷内有要事，非特许不得通行。还请秦统领稍等片刻，末将这就去禀报。” 秦大闻言，缓缓点头，朝为首的校尉拱了拱手，朗声道： “多谢。” 校尉拱手还礼，旋即，转过身匆匆离开，向着巷内深处快步行去，显然是急于将这一情况，上报给负责戒严的高级将领。 其余金吾卫则依旧坚守岗位，目光紧随秦大的身影，凝望着那辆造型古朴的玄黑色马车，眼神中既有好奇，也有警惕，偶尔交换着眼神，低声议论着秦明过往的事迹。 与此同时，秦大已然小跑着来到车窗下方，将刚才的一切告知给了车厢内的秦明。 秦明对此早有预料，故而并未表现出太多的惊讶。 他只是轻轻应了一声，旋即，便放下窗帘，将视线重新落回到了怀里的杨梓君身上。 车内，外边穿着素白长裙，里面套着一件齐衰的杨梓君，此时倚在秦明的肩头，她眼眸紧闭，眼角挂着几滴清泪，眉宇间尽是悲戚之色。 秦明凝望着陷入沉睡的杨梓君，眼神温柔而坚定，他左手被杨梓君牢牢攥在怀里，右手动作轻柔地轻抚着她的背脊，似是想让怀里的佳人，能够睡得更加安慰一些。 另一边的沙发上，萧嫦曦、萧美娘、杨南烟（南烟是化名。）并肩而坐，她们脸上皆挂着担忧与哀愁，目光不时掠过沉睡的杨梓君，各自心中翻腾着不同的情绪。 ...... 一刻钟后，萧府前院灵堂。 一名身着甲胄的将领，小跑着来到灵堂所在的院落，低头朝门口的内侍，轻声低语了几句。 不多时，侍立在灵堂外的内侍总管无舌，便得知了秦明到来的消息。 他眉头微微一皱，眼里闪过一抹忧色。 [这孩子哪都好，就是太重感情，太不知轻重了。] [你这么急匆匆地赶来，岂不是明着告诉陛下，你很在乎那些前朝余孽吗？] [你这样一来，置两位殿下于何地，置陛下于何地？] [总是这样可不行，有机会的话，老奴得提点一下那孩子。] [以免因小失大，坏了他与陛下的情谊。] 这样想着，无舌眼里闪过一抹坚定，脚步匆匆地步入灵堂之内。 他径直走向正在祭拜的李世民，俯身耳语片刻。 李世民闻讯，眉宇间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点了点头，示意无舌退下。 旋即，他缓步走到李渊身侧，小声嘀咕道： “父皇，秦明来了。” “如今他正被金吾卫拦在桃花巷巷口。” 李渊闻言微微一愣，眼神闪烁了一下，皱眉道： “那臭小子今早不是说，要去曦梦楼查账吗？怎么跑这里来了。” 李渊转头望向李世民，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故作恍然道： “哎呀，朕想到了，他出门前定不知今日城中，需穿缟素，以示哀悼，故而这才跑回府，意图更换衣物。” 李世民闻听此言，微微一愣，心想： [父皇啊父皇，你这也未免太过偏袒了。为了那个竖子，居然连这么拙劣的谎言，也说得出口。] [你把朕当成了什么了？懵懂无知的幼童吗？] 念及此，李世民朝李渊看了一眼，眼神格外幽怨。 这一刻，他心里泛酸的同时，对秦明升起了一丝久违的怨念。 “原来如此。” 李世民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语气幽幽地说道： “父皇，眼下您的身份，还未被那小子识破。” “趁着他还被拦在巷口，您不如先行离开，以免在路上撞见，被他发现端倪。” 李渊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淡淡道： “吾儿言之有理。” 一刻钟后。 李世民亲自将李渊送上了马车，目送着车队缓缓离开桃花巷，消失在巷尾的街角拐弯处。 他收回视线，朝街上侍立的金吾卫中郎将--曹冲，招了招手，威严道： “曹冲，你即刻带人去桃花巷巷口，亲自将秦郡公送回他的府邸。” 曹冲闻言眼眸一亮，躬身应喏。 可就在他欲要转身离去之时，却听李世民继续道： “你顺便留意一下，秦明身上的着装，以及与他同行之人，都是谁。” 曹冲愣了一下，躬身道： “喏。” ....... 先更两章，晚点还有一章。等不及的话，可以明天再看。 第1174章 她也有洗手作羹汤的一天? 曹冲领命后，迅速集结了一支精干的金吾卫，朝着桃花巷方向疾驰而去。 很快，曹冲一行人便骑着高头大马，来到了桃花巷巷口。 他远远地便见到了那辆玄黑色的马车，并且认出了护卫在马车左右的秦大。 曹冲曾多次护卫李世民，前往秦府做客，故而与秦大这位秦府的护卫统领，有过几面之缘。 他翻身下马，稳步上前，朝着秦大抱拳行礼，朗声道： “末将见过秦统领。” 秦大闻言，神色微松，亦抱拳回礼，恭敬道： “在下见过曹将军。” 曹冲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朗声道： “末将奉陛下旨意，特来护送秦郡公回府。” 秦大微微一愣，躬身道： “有劳曹将军。” 言罢，他转身走到马车旁，对着车窗低语几句。 不久，车门打开，身着素白长衫，头别玉簪的秦明，自车内缓缓步出。 曹冲见秦明现身，连忙再次施礼，态度更为恭敬： “末将拜见秦郡公。” 秦明拱了拱手，微笑道： “有劳曹兄了。”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那些跟在曹冲身后的金吾卫们，望向曹冲的眼神都变了。 曹冲一怔，随即反应过来，面露喜色，感激地看了秦明一眼，连忙拱手，神情激动道： “请郡公上马，末将亲自护送您回府。” 言罢，曹冲将自己的战马，牵到了秦明跟前。 秦明微笑颔首，从曹冲手里接过缰绳，旋即翻身上马，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周围将士见此场景，纷纷侧目，眼神一眨不眨地望着这位一袭白衣，风度翩翩的俊美少年郎。 ....... 半晌之后。 秦明一行人在曹冲率领的一众金吾卫的护卫下，停在了秦府门口。 秦明翻身下马，朝曹冲再次致谢后，重新登上了马车。 很快，他便横抱着一名白纱遮面，全身缟素的女子，下了马车。 秦明的脚步稳健，仿佛怀中抱着的，是他最珍贵的宝物。 那名女子正是陷入酣睡的杨梓君。 在其身后，还跟着三位身姿婀娜，身着素白长裙的女子。 三人中，除了相貌平平的萧美娘外，萧嫦曦和南烟皆是轻纱遮面。 秦明怀抱杨梓君，缓步踏入府门，府中仆役、侍女皆已换上素服。 他们见此情景，皆沉默着行礼，生怕惊扰到了正在熟睡的君夫人。 长街上，曹冲将这一切收入眼底，朝秦大拱了拱手，旋即，翻身上马朝萧府疾驰而去。 一刻钟后，萧府前院。 曹冲快步走到李世民跟前，将刚才见到的场景一一详述。 李世民听到曹冲的讲述，眉头微微皱起，喃喃自语道： “按照常理，那臭小子应该把婉儿一并带来才是啊？难道那小妮子，是被其他事牵绊住了？午后，才会过来？” “还有，那另一个蒙面女子，又是谁？” 正在此时，满脸悲戚的杨淑妃，脚步沉重地走出灵堂。 她神色纠结地走到李世民跟前，敛衽一礼。 “陛下...” 杨淑妃抿了抿略显苍白的唇瓣，抽噎道： “妾身...妾身今日想要留下来，为母后守灵，聊表孝思之情，践行子女之道。” “望陛下成全。” 李世民闻言，目光复杂地望向杨淑妃，心中五味杂陈。 他动作轻柔地扶住杨淑妃的肩膀，柔声道： “爱妃言重了。” “大唐素来以孝治天下，你既有此孝心，朕岂有不成全之理。你安心留在此处，陪伴姨母最后一程。” 李世民想了想，继续道： “对了，既然是尽孝道，那让恪儿和愔儿也一并留下守灵吧。” 杨淑妃闻言娇躯一颤，眼中闪过感激之色，她再次福身，感激道： “谢陛下恩典。” 李世民叹了口气，转头对身边的内侍总管无舌吩咐道： “无舌，你安排人手，确保淑妃的安全与所需。” “同时，传朕旨意，允许长安城内，兰陵萧氏、前隋杨氏族人轮流为皇后守灵，以彰其孝。” 无舌恭敬应诺，迅速安排下去。 李世民则在一阵深思后，决定亲自前往秦府探查，解除心头疑惑的同时，顺道为秦明添点儿堵，以报父皇偏袒之仇。 片刻之后，李世民在数名近卫的陪同下，悄然离开了萧府，向秦府行去。 ....... 与此同时，秦府后院，秦园内。 秦明将杨梓君轻柔地安置在床上，旋即吩咐府上侍女备好温水与茶点，这才起身朝外屋走去。 刚出房门，萧嫦曦便迎了上来，望向秦明的眼神中满是关切之色。 “君儿，她怎么样了？” 秦明拉起萧嫦曦滑腻的柔荑，轻轻拍了一下，小声道： “只是悲伤过度，并无大碍。” “冬雪和卯兔会留下来照看她，你不必太过忧心。” 言罢，秦明牵着萧嫦曦嫩的小手，缓步走出了卧房。 走出阁楼没多远，秦明突然停下脚步，有些疑惑地看了一眼四周，皱眉问道： “南阳公主和媚娘去哪了？怎么没有看到她们？” 萧嫦曦抿了抿娇艳欲滴的唇瓣，沉吟片刻，缓缓道： “媚娘忧心君儿会因悲伤过度，而伤及身体，去厨房为她熬制参汤了。” 秦明愣了一下，脱口而出道： “呦嗬，她这么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家闺秀，也有洗手作羹汤的一天？” “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萧嫦曦听到秦明的调侃，忍不住掩面轻笑，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玩味。 “郎君，你可别小看了媚娘。她在厨艺上虽不如婉儿那般精湛，但羹汤一类的药膳，却做得非常好。” “只是，自打进府之后，一直没有机会表现而已。” “这次若不是忧心君儿的身体，阿姐想来也不会下厨。” 秦明闻听此言，刚想开口质疑两句，眼角余光，突然看到木壹出现在院门口。 秦明眼神闪烁，旋即停下脚步，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旋即，轻哼一声，不屑道：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既然我家曦儿将媚娘的手艺，夸得这么好，那为夫倒要亲自品尝一番。” “看看她是名不副实，还是虚有其表。” 萧嫦曦闻言愣了一下，旋即，娇笑着在秦明肩头，轻敲了一下，嗔怪道： “讨厌。” “夫君明知道这两个词是一个意思，还故意戏弄奴家！” 秦明哈哈一笑，称赞道： “哎呀，又被你发现了。” “神仙姐姐果然冰雪聪明，什么也瞒不过你！” 言罢，秦明绕到萧嫦曦身后，轻轻推了推她的肩头，笑呵呵地说道： “劳烦神仙姐姐走一趟，让媚娘多熬制一碗参汤。” 萧嫦曦回头睨了秦明一眼，宠溺道： “你啊~~” “在这里等着，妾身去去就回。” 秦明重重一点头，躬身拜道： “多谢神仙姐姐。” 萧嫦曦闻言嘴角露出一抹幸福的弧度，莲步朝院外走去。 待到萧嫦曦曼妙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口，秦明脸上的笑意立马收敛，旋即他朝木壹使了个眼色。 两人很快便来到秦园的一处僻静角落。 秦明神情凝重地看了一眼左右，压低声音问道： “萧后，如今何在？” ...... 第1175章 来自李世民的揶揄 听到秦明的问话，木壹低首恭谨，以仅二人能闻的声音说道： “回禀公子，为了掩人耳目，属下将娘娘安置在了之前关押凤甲的柴房。” 木壹见秦明眉头微皱，表情略显不悦，连忙解释道： “柴房的家具和被褥，属下等人已经全部更换了，规格与夫人们的卧房摆设，并无二致。” 秦明闻言微微颔首，对这份安排表示满意。 他的目光掠过四周，确保无人窥视后，方才继续低声询问： “娘娘今早状态如何？” 木壹沉稳回应： “娘娘身体稍显虚弱，但神志清醒。” “属下已安排府上‘水玖’从旁照料，至于饮食，皆由属下亲自监督，不敢有丝毫怠慢。” 秦明听后，紧锁的眉头稍展，却仍难掩心中的忧虑。 他沉吟片刻，缓缓道： “她有没有问什么？” 木壹低头，轻声答道： “娘娘曾询问过属下等人的身份，以及外界的情况。” “属下按照公子的吩咐，只告诉她这里乃是秦府，其余的什么也没说。” 说到这里，木壹突然停顿下来，抬眸望向秦明，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秦明望着木壹眼睑下浓重的黑眼圈，眉头微皱，故作不悦道： “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一个大男人犹犹豫豫的像什么样子。” 木壹闻言脸色一红，咬了咬牙，还是将昨晚萧府后院发生的一切，事无巨细地讲了一遍。 秦明听完后，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摩挲着下巴，用仅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轻声呢喃道： “照你这么说，昨晚萧府最初的大火，并非是你们按照计划点燃的，而是萧后刻意为之。” “可是，她好端端的，为何要寻死？” “按照常理，她们母女尚未相见，她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寻死才对啊！” “难道这几天萧后，遭受了什么重大打击？” 秦明左思右想，依旧是没有想通。最终，他将视线落到木壹身上，神色凝重地说道： “带我去见她。” 木壹闻言使劲儿点了点头。 自从昨晚将意图寻死的萧后，带回秦府，木壹的神经一直处于紧绷状态。 生怕自己出了纰漏，导致萧后发生意想不到的意外，辜负秦明对他的信任。 ...... 木壹忙不迭地引领着秦明，朝柴房走去。 可两人刚刚行至半路，迎面便撞见了神色匆匆的侍女秋枫。 秋枫面色焦急，气息未定，显然是急急忙忙赶来的。 “公子，奴婢终于找到您了。” 秦明闻言淡然一笑，和颜悦色地说道： “这么急着找我，所为何事？” 秋枫深吸了一口气，急切道： “一刻钟前，陛下突然驾临府邸，如今已经在前院会客厅等候了。” “奴婢听闻，陛下入府时，脸色似乎不太好。公子，您还是快些过去吧。” 秦明闻言眉头再度紧锁，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不得不暂时打消与萧后的会面。 他迅速在脑中权衡利弊，片刻后，对秋枫说道： “你先去院门口等我一下。” 秋枫闻言重重点头，转身快步朝院门口走去。 见秋枫走远，秦明这才朝木壹，吩咐道： “先不要将我来此的消息，透露给萧后。晚些时候，我自会过去与她见面。” 秦明停顿了片刻，继续道： “对了，让照料萧后的人，盯紧一点，确保她的安全。” 木壹重重点头，快步离去。 秦明目送木壹离开，眉宇间凝结着深深的忧虑。 他现在满脑子的问号，既想不通萧后为何会突然寻死，又猜测不透李世民，这次来府上找他，是否与萧后有关。 秦明最担心的还是，木壹他们昨晚的行动，被李世民有所察觉，导致此事暴露。 这不仅关乎萧后的个人安危，更关系到秦明及身边人的未来。 想到此处，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心头，秦明不禁暗暗捏紧了拳头。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繁杂的思绪，他知道：越是要紧的时候，越要冷静，万不能乱了分寸。 秦明整理了一下衣襟，迈开步伐，向秦园门口的方向稳步前行。 很快，他便在秋枫的引领下，踏上了通往前院的廊道。 沿途经过的侍女，纷纷停下脚步，朝秦明施礼，却无人敢上前打扰，只因他们从秦明的脸上，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 当秦明迈步走进会客厅的时候，李世民正端坐于会客厅的主位上，身旁随侍的除了内侍总管无舌，还有几位神色凝重的武官。 除了他们这些人之外，会客厅里还站着几道窈窕身影，为首之人正是身着素白长裙，轻纱遮面的萧嫦曦。 秦明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到了笑容玩味的李世民身上。 他朝李世民歉然一笑，躬身施礼道： “臣秦明，参见陛下。” “不知陛下驾临寒舍，未曾接驾，还望陛下恕罪。” 李世民眉头一挑，嘴角勾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端起手边的茶盏，一边吹着茶汤，一边语气淡然地说道： “哼，听你的语气，好像不太欢迎朕啊？” 秦明心中一凛，面上却不露声色，仍旧保持着恭敬之态，从容答道： “陛下能亲临寒舍，乃是臣与秦家的荣幸，微臣怎敢有丝毫不悦之心。” 秦明的语气诚挚而谦逊，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 李世民放下茶盏，淡淡地瞥了秦明一眼，目光锐利如鹰，似是要穿透表面的平静，探寻秦明内心的真实想法。 少顷，他轻哼一声，环顾四周，摆手道： “秦明留下，其余人全部出去。” 李世民的话音落下，屋内气氛瞬间变得凝重。 侍立两侧的武官与无舌交换了一个微妙的眼神，随即默默退出会客厅。 萧嫦曦及其身后侍女见状，有些担忧地看了秦明一眼，然后莲步出了会客厅，轻轻阖上门扉，只留下秦明与李世民。 室内一时寂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显得格外清晰。 秦明心中暗自揣测着帝王此行的目的，表面上却不动声色，维持着恰到好处的恭谨与镇定。 李世民缓缓站起身，踱步至秦明身前。 “朕听闻，你昨日才处理完长安的事务，折返蓝田。” 言语间，他抬起宽大的手掌，轻轻地拍在秦明的肩头。 “贤侄啊，你跟朕说句实话，你今日这么急匆匆折返长安，到底所为何事？” 秦明心下一凛，却依然沉稳应对。 “臣今早在蓝田接到礼部的通知，让臣于明日去萧府吊唁。” “臣担心明早出发会误了时辰，这才提前一天回了长安。” 秦明停顿了一下，抬起头，朝李世民眨了眨眼，故作疑惑道： “此事，陛下应该知道才是，为何有此疑问？” 李世民轻笑一声，饶有兴致地盯着秦明，目光如炬，戏谑道： “如此说来，倒是朕的不是了。” 紧接着，他又阴阳怪气地说道： “毕竟你这位当朝郡公，可是一位大忙人，朕怎么好意思因为一道旨意，就浪费你宝贵的时间呢。” ..... 第1176章 李世民的目的 秦明微微一愣，一时间也没想明白李世民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时，却听李世民语气悠悠，继续说道： “嗯，这样吧，明日的吊唁，你就不用参加了。” 秦明闻听此言，张嘴就要答应。 毕竟，萧府昨晚过世的那位，只是木壹他们从乡间买来的一具死尸，并非是真的萧后。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毕竟演戏演全套，他若是一口答应下来，岂不是就露馅了。 就在秦明愣神之际，李世民咄咄逼人的声音再度响起。 “行了，你收拾收拾东西，回蓝田吧。” “可别因为这点小事，耽误了你秦郡公的正事。” 说完，李世民朝秦明摆了摆手，转身回到了座位上，抿了一口茶水。 秦明心中虽疑云密布，却也立刻意识到，李世民此举恐怕另有深意，绝非表面那么简单。 他敛去面上的惊讶，迅速调整情绪，上前一步，躬身拜道： “臣不敢，还望陛下收回成命。” 此言一出，李世民的画风突变。 他沉下脸色，将手里的茶盏，往桌上重重地墩了下，嗤笑一声，怒道： “不敢？” “前朝皇族的嫡系血亲，你都敢私藏！这世上还有什么事，是你蓝田郡公不敢干的？” 秦明闻言，身躯一震，脸色微变，但迅速恢复了镇定，拱手道： “陛下，臣冤枉啊！” “臣对陛下忠心耿耿，何来私藏之说？臣所行之事，皆为陛下与大唐社稷考虑，请陛下明察，切勿听信谗言。” “谗言？哪里来的谗言，这可百骑司费劲千辛万苦才调查出来的。” 李世民翻了个白眼，冷笑连连。 “哼，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嘴硬，真是太让朕失望了。” 秦明心中暗叫不好，下意识地认为昨晚之事已然暴露，暗骂自己疏忽大意，若是先一步将萧后，转移出去就好了。 他眼神闪烁，后背已经开始冒冷汗了，他强压下心底的不安，硬着头皮说道： “陛下，臣真的是被人冤枉的。” 李世民闻言顿时就被气笑了，他豁然起身，佯怒道： “好好好，嘴硬是吧？冤枉是吧？” “你是不是非要逼着朕，命人将你那位姓杨的妾室，抓来这里才肯承认？” 言罢，李世民也不理会秦明，“大步”朝门口走去。 秦明脸色一凛，但很快便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表情。 [娘咧，吓死宝宝了。] [还以为昨晚的事，被李二发现了呢。] [差点被李二唬住，不过，他在这个节骨眼上，提起君儿的身世，意欲何为？] [肯定不是想要问罪于我，既然不是要问罪，难不成是想要“敲诈”我？] 形势比人强，眼看着李世民距离门口越来越近。 秦明只得认怂，他来不及多想，一个箭步冲到李世民身后，一把抱住他的胳膊，无奈道： “岳父大人，小婿知错了。” 李世民背对着秦明，在他看不到的视线里，李世民的嘴角扬起一抹得逞的弧度。 他转过身，双臂环胸，冷冷地望着秦明，揶揄道： “这会儿知道跟朕套近乎了？” “刚才不是还恪守君臣之礼，一口一个陛下吗？” 李世民冷笑一声，继续道： “你还知道朕是你的岳父？” “朕还以为，你整日与美妾厮守，早已乐不思蜀，忘了朕的女儿才是你的正妻了呢！” 秦明脸上浮现出一丝尴尬的笑意，他一边拉着李世民往沙发那边走，一边赔笑道： “岳父大人言重了，小婿怎敢忘却陛下恩赐的婚约。” “况且，前几日，小婿还曾陪着公主殿下，前往皇庄，为皇庄未来的发展，出谋划策。” 李世民闻言愣了一下，脑海中不由得回忆起，自家女儿从皇庄回来后，笑靥如花地跟他说：这个月月中，要给他一个大大的惊喜。 想到长乐公主那副神秘兮兮，眸光皎洁的样子，李世民嘴角洋溢起老父亲独有的慈祥微笑。 不知不觉中，李世民已经被秦明扶着坐到了沙发上。 “岳父大人，请喝茶。” 秦明斟了一盏茶，恭恭敬敬地递到李世民身前。 李世民没有伸手去接，而是双臂环胸，轻哼了一声。 “私藏前朝皇裔，并纳入侧室，此罪一；为逃避罪责，胆敢对朕施以欺瞒，此罪二。” 李世民斜睨了秦明一眼，淡淡道： “你可知，按律当如何处置？” 秦明面色一紧，旋即恢复了镇定，躬身答道： “陛下圣明，微臣自知罪孽深重，但求一述原委，望陛下垂怜。” 李世民挑眉，示意秦明继续说下去。 秦明深吸一口气，字斟句酌地道： “陛下，微臣所纳妾室杨氏，确为前朝皇族之后，但其自幼流落民间，与前朝政事无涉。” “且其人温婉贤淑，对大唐忠心无二，绝无复辟之心。” “微臣之举，初衷乃是以此彰显陛下天恩浩荡，宽厚待人，以德化怨，使天下归心。” “至于隐瞒之事，实乃出于护家心切，未敢轻言，望陛下宽恕。” 李世民听罢，沉吟片刻，眸光微动。 半晌，他才悠悠地开口： “这样吧，私藏皇裔之事，朕可以既往不咎，甚至朕可以特许，她今日以你妾室的身份，随你一同去萧府吊唁。” 秦明闻言心中一喜，没想到杨梓君的事，这么容易就揭过去了。 “陛下所言当真？” 李世民轻轻点头，旋即话锋一转，正色道： “不过，你罪犯欺君，得给朕一个交代。” 秦明闻言微微一愣，知道重点来了，于是他再次将茶盏递到了李世民跟前，讪笑道： “臣知罪，甘愿受罚。” 李世民闻言轻压下上扬的嘴角，状似为难地说道： “哎，你如今家财万贯，若是罚俸，定然起不到警醒的目的。” 他皱眉沉思片刻，突然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秦明，缓缓道： “这样吧，朕小惩大诫，就罚你一个营的装备如何？” 至此，李世民绕了好大一圈，终于图穷匕见，说出了自己此行的终极目的。 ...... 第1177章 各怀心思 秦明闻言，明显愣了一下，但转念一想，秦明很快就明白了李世民的意思。 他抬起头，有些诧异地望向李世民，不解道： “陛下，您是不是说错了？” “你想要装备，不应该找军器监吗？再不济，您找工部也行啊！” “臣区区一介文官，去哪里给您弄一个营的装备啊！” 李世民一听这话，顿时气笑了。 “呵呵...装！继续装！” “朕不信，以你的聪明才智，会不明白朕的意思。” 李世民斜睨了秦明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话都说到这儿了，朕也懒得跟你废话了。” “朕给你两条路，要么朕治你一个欺君罔上之罪，将你送进大牢，反思己过；要么乖乖地按照银甲军的配给，给朕一个营的装备。” “你自己选吧。” 秦明闻言心头一紧，顿时陷入了沉默。 他倒不是舍不得那一个营的装备，毕竟按照秦府现在的生产力，别说是打造一个营的甲胄与兵器，就是打造一个折冲府的装备，也是一件轻而易举就能完成的事。 可问题恰恰就在这儿。 李世民既然张嘴讨要银甲军的装备，大概率是已经从玄甲军统领--翟长孙那儿，听闻了银甲军装备的特殊。 若银甲军只是装备了钢甲也就算了，关键是银甲军的马刀，可都是用镔铁打造的。 镔铁在大唐可是稀缺资源，是专门用来打造神兵利器的。 秦明现在有理由怀疑，李世民已然知晓了秦家庄上的钢厂。 而他这次讨要装备，眼馋银甲军的装备是真的，但更重要的目的，很有可能是为了摸清楚钢厂的产能，以及能否批量生产镔铁。 电光火石之间，秦明想到了很多。 然而，就在秦明思索破局之法的时候，李世民却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他轻咳了一声，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既然卿家如此为难，那朕也不强求，朕还是按律治你的罪吧。” “也免得日后，朕为此背上强取豪夺的骂名。” 说着，也不等秦明答复，李世民转头便朝门口喊道： “来人啊！” 李世民的话音刚落，会客厅的房门，砰的一声便被人推开了。 接着，几名身强体壮的甲士，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躬身道： “末将在。” 秦明闻声，脸色一黑，深知此刻已无退路，必须作出决断。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抹坚决，开口道： “陛下，且慢，请容臣一言。” 李世民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朝门口的甲士，摆了摆手，淡淡道： “都出去。” “喏。” 待到会客厅的门再次关上，李世民转身，目光锐利地审视着秦明，好整以暇地说道： “说说你的决定。” 秦明抬眸与李世民对视，眼神真诚，半点不露怯。 他轻叹一声，不急不缓地说道： “相信以陛下的睿智，已然知晓，臣府上亲卫的装备，之所以优于军中现有武备，并非是这些装备工艺和造型有多么独特，而在于这些装备的用料特殊，并非凡铁。” 李世民闻言眼神闪烁，缓缓点头。 早在一个月前，秦府开始大量囤积铁矿的时候，李世民手底下的暗卫，便已然知晓秦府多了一座铁器作坊（也就是秦府的钢厂）。 同时，通过连日的查探，已然确定秦府的铁器作坊，提炼出来的“精铁”，比长孙家提炼出来的“精铁”纯度更高，更适合锻造成兵器。 至于镔铁，李世民相信只要秦明愿意，也一定可以打造出来。 只不过，在李世民的认知里，镔铁造价太高，并不适合装备全军。 故而，对此兴趣并不大。 至于讨要装备，也只不过是一个引子，李世民真正看重的是那座铁器作坊。 见李世民只是轻描淡写地点了点头，秦明心里大概也有数了。 他挺直了腰板，言辞恳切道： “陛下，实不相瞒，府上亲卫的装备，所用的材料有两种。” “其中，亲卫所持马刀，乃是以西域镔铁打造，乃是稀有之物，若想复刻很难。” 说到这里，秦明下意识地瞥了李世民一眼，见李世民神色如常，没有什么异常反应，秦明眼神微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 他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 “而亲卫和马匹所装备的甲胄，乃是用精钢打造而成，精钢相较于寻常甲胄所用的精铁，质地更加柔软、坚韧，故而同样的防御能力，精钢打造出来的盔甲，更加轻薄。” “能大大提升将士的战斗力。” 李世民听到这里，握着茶盏的手微微颤抖，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了。 他激动地站起身，凑到秦明近前，急切道： “以你的经验来判断，同样防护能力的甲胄，若是以精钢打造，会比精铁打造的轻上几分？” 秦明闻言知道李世民的思维，已经开始跟着自己走了，心里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他沉吟片刻，缓缓道： “据我估计，重量最少相差一半，但具体差多少，还需要进一步测试。” 李世民闻言眼睛瞪得老大，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 但转瞬间，他的脸上便露出狂喜之色。 他身为一军统帅，征战沙场多年，自然清楚秦明所言对于一支军队，有多么的重要。 李世民之前只是听闻，银甲军的装备多么多么精良，秦府生产的精铁，不，是精钢，有多么多么好，但好到什么程度，一直没有具体的概念。 但经过秦明这么一说，他立马意识到，此事的重要性。 此时的李世民，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喜悦。 他一边围着秦明转圈，一边喃喃自语，语气中透露出难以抑制的兴奋。 “如此说来，若我大唐军士皆配备以精钢打造的装备，其战力提升将不止一筹。” “这不仅关乎单兵作战能力，更在于整体军队的机动性与持久力的飞跃...” 李世民说着说着，眼神逐渐变得深邃，仿佛在脑海中勾勒出一幅幅战场图景，每一幕都因秦明的话语，而变得更加生动。 秦明闻言嘴角露出一抹浅笑，轻声道： “陛下所言不差，这也是为何臣麾下亲卫，虽从未上过战场，后来却能与玄甲军正面交锋，而不落下风的原因。” ....... 第1178章 装备?什么装备? 李世民闻言认同地点了点头，喃喃自语道： “果然不出朕之所料！” “哼...朕想也是，若非装备精良，凭你手底下那群毛头小子，怎么可能是玄甲军的对手。” “害得朕...咳咳....” 李世民话说一半，突然顿住，将身下的那半句“为此担忧了许久。”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他停下脚步，轻咳一声，目光灼灼地望向秦明，做苍蝇搓手状，满脸希冀地问道： “爱卿，不知你所谓的精钢，造价几何？你府上的作坊，能够进行大规模生产？” 秦明闻言，眼里闪过一抹笑意，旋即，他喟叹一声，徐徐道： “哎，陛下，您有所不知。” “这精钢锻造工艺异常复杂，成本也高得离谱，且原材料需求巨大。” “以目前府上的工艺，同等重量的精钢，所需铁矿，差不多要三倍于精铁。” 李世民闻言，嘴角抽搐了一下，咋舌道： “怎么会相差如此之多？” 秦明露出一抹苦笑，假惺惺地喟叹道： “哎，若非如此，臣早就将此法进献给朝廷了。” 李世民闻听此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斜了秦明一眼，仿佛在说： 你小子少拿这些漂亮话，来忽悠朕！ 朕不吃你这套。 李世民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落座，同时朝秦明摆了摆手，示意他一同落座。 秦明微微一笑，并未就此落座，而是拎起茶几上的茶壶，先给李世民续了一盏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做完这些后，秦明方才落座。 他仿佛一下子卸去了身上的重担，坐在李世民对面，翘起二郎腿，好整以暇地喝着茶水，像是个没事人一样，没有一丝焦虑。 反观，此时的李世民，仿佛与刚才的秦明交换了角色。 他坐在沙发上，脸色不断变幻，眼神中交织着复杂的情绪，既有对精钢装备所带来的军事优势的渴望，也有对高额成本和资源消耗的顾虑。 他轻轻摩挲着手中的茶盏，沉吟片刻后，他眼中闪过一抹坚定，缓缓开口道： “爱卿，你所说成本高昂，需求原料巨大，确是一大难题。” “然则，若能以此提升我大唐军力，确保边疆稳固，多耗费些钱财也无妨。” 言罢，李世民抬头望向秦明，目光再次变得炙热。 “对了，爱卿，不知你府上的作坊，如今产量如何？” 秦明心中早有准备，坦然答道： “目前此项工艺尚不成熟，故而作坊还处于试运营阶段，产量有限，作坊一个月的产量，只够打造一个营的装备。” “但臣相信，只要加大研究投入，不断完善工艺，将来是有望降低生产成本，且完成规模化生产的。” 李世民听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即他朝秦明，和颜悦色地说道： “既如此，秦卿家可愿为我大唐军备革新出一份力？” 秦明回以微笑，沉稳道： “陛下的厚爱，秦某自当竭尽全力。” “不过，此事涉及多个方面，还需陛下支持，包括原料供应、工匠招募，以及工艺保密等事宜。” 李世民闻言，面露满意之色，站起身，负手踱步，语气坚定： “秦卿家放心，凡有利于大唐军力之事，朕必鼎力支持。至于铁矿与懂得炼铁的匠人，朕自会为你调配，你只需专心技术研发与生产即可。” “至于工艺保密，朕会下旨，严禁泄露，违者严惩不贷。” “待朕回宫后，还会命人将宫里有关炼铁的书籍，送到你府上。” 秦明心中大定，拱手道： “陛下英明，臣定不负所望，尽快提升精钢产量，为大唐打造出更强的装备。” 李世民点头，旋即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面色一变，换上了一副和蔼可亲的模样，凑到秦明近前，意有所指地说道： “贤婿啊，先前咱们提到铁矿，不瞒你说，其实宗族掌控着不少铁矿...” 李世民一喊贤婿这两字，秦明胳膊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不等李世民说完，秦明立马会意，他笑着起身，做出一副欣喜若狂的表情。 “岳父大人手里有铁矿资源，小婿手里又有工艺。” “岳父大人若是不嫌弃，不妨以矿藏入股钢厂如何？” 李世民闻言嘴角的笑意险些没有压住，他捋了捋短须，故作为难道： “这...合适吗？” 秦明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从容答道： “咱们做这一切，可都是为了国家的祥和与安定，有什么不合适的？” “再者说了，岳父大人若是以矿藏入了股，不仅能解决钢厂的原料问题，而且还能督促小婿，尽快提升工艺不是？” “何乐而不为呢？” 李世民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显然对秦明的机敏与远见颇为满意。 他轻轻拍了拍手，朗声笑道： “贤婿言之有理，为了大唐的强盛，朕愿意以皇家所有的铁矿资源入股，共谋发展。” “不过，此事还需详议，待朕回宫后，会安排专人与你对接。” 秦明微笑点头，旋即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朝李世民讪讪一笑，搓着手说道： “既然钢厂的事宜，已经初步敲定。那之前说的，那一个营的装备？” 李世民眨了眨眼，故作疑惑道： “装备？什么装备？有这么一回事吗？” 此话一出，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这场君臣之间的智谋交锋，最终以双赢的局面画上了句号。 秦明心中暗自庆幸，此次交锋不仅解决了以前埋下的隐患，还为秦家争取到了应得的利益。 而李世民则看到了大唐军事装备革新的曙光，心中充满期待。 ...... 第1179章 人间清醒曦夫人。 会客厅的两人，就钢厂达成初步合作意向后，秦明便吩咐府上侍女，准备了一桌“丰盛”的宴席。 不多时，菜肴上齐，秦明微微一笑，抬手示意李世民动筷。 “陛下，菜已经齐了，快趁热吃吧。” 李世民坐在桌前，看着餐桌上那几道寡淡无味的素食，瞬间就被气笑了。 “呵...朕好不容易来一回，你就请朕吃这些？” 秦明翻了个白眼，摊开手掌，没好气地说道： “怪我喽？” “臣还不是遵循您的旨意，办事吗？” 李世民眉头微皱，刚想反驳，却陡然想起，的确是他下旨要以国礼为萧后送葬的。 故而这三天长安城内的百姓，不仅要斋戒沐浴，而且禁止宰杀生灵，以示对萧后之尊的敬重与哀悼。 这样一来，酒肉自然成了禁忌之物。 [早知如此，朕就不留下来用饭了。] 这样想着，李世民轻叹一声，脸上闪过一丝无奈，随即他拿起竹箸，轻轻夹起一筷青菜，不情不愿地吃了起来。 秦明见状，眼里闪过一抹狡黠，他夹起一块萝卜塞进嘴里，咀嚼了几下，含糊不清地说道： “平时山珍海味吃多了，偶尔换换口味，尝尝清粥小菜，倒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正在夹菜的李世民，右手微微停顿，旋即缓缓点头，为了维持帝王颜面，口不对心地说道： “言之有理。” 言罢，李世民端起面前的蘑菇汤，轻啜一口，随即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头。 [嘶...真难喝！这么难喝的汤，狗都不喝，也好意思拿来招待朕？] [若非这臭小子面前的蘑菇汤，与朕这碗的汤色一般无二，朕都要怀疑，他是不是故意想要坑害朕了。] [罢了，罢了，以后非是婉丫头掌勺，这秦府的饭不吃也罢。] 两刻钟后。 汤足饭饱的秦明，在萧嫦曦及一众侍女的陪同下，亲自将李世民送至府门口。 “陛下，臣这次来得匆忙，并未准备什么礼物。” 言语间，秦明指了指身后冬雪几人拎着的食盒，微笑道： “这些是府上厨娘，今天中午烹制的一些糕点，算是臣的一点点心意，还望陛下莫要嫌弃。” 李世民闻言，目光温和地扫过那些食盒，微微颔首，淡淡道： “爱卿有心了。” 说罢，他转身瞥了一眼，立在身侧的无舌。 无舌会意，立马招呼宫中内侍，从冬雪几人手里接过了食盒。 李世民收回视线，瞥了一眼秦明身后不远处，垂首而立的萧嫦曦。 “不必等到明天，你今日便可带她们，去旁边宅邸吊唁。” 李世民凑到秦明近前，压低声音道： “去之前，你最好安抚好她们的情绪，若是被人看出端倪，朕唯你是问。” 秦明闻言明显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他连忙朝李世民躬身行礼，感激道： “臣，谢陛下成全。” 李世民微微颔首，转身找来曹冲，在其耳边轻声低语了几句之后，便迈步踏上了回宫的马车。 待到李世民的马车消失在桃花巷口，曹冲这才行至秦明身前，拱手抱拳道： “郡公，末将受陛下之命，护送你前往萧府吊唁。” 秦明上前一步，扶住曹冲的肩膀，微笑道： “有劳曹兄。秦某还需先回府，取些东西，可能要耽误些许时辰。” “曹兄，若是不嫌弃，不妨先去会客厅歇息片刻，待秦某做好准备，再随你一同前往萧府。” 听到秦明再次唤他曹兄，并且邀请他入府，曹冲心神激荡，嘴角不由地露出一抹笑容。 不过，他有皇命在身，不敢有丝毫懈怠，况且他此时还在琢磨，自家陛下话语中隐含的深意。 因此，他果断婉拒了秦明的好意，自愿在门口恭候，只在秦明等人离开前，眼神有意无意地瞥向秦明身边，那道轻纱遮面，清丽出尘的身影。 反观，秦明见曹冲坚持，于是，便命府上侍女回府中，为他们取些茶点过来。 安排好这一切后，秦明也不再耽搁，带着萧嫦曦等人，匆匆返回府中。 路上，萧嫦曦很想询问秦明，刚刚在会客厅里李世民和他都聊了些什么，李世民又为何会在离开的时候，命人提前带他去萧府吊唁。 故而，走在秦明身侧的她，几次转头欲言又止，可皆被秦明用眼神阻止了。 就这样，一路无言。 秦明很快便拉着萧嫦曦，回到了后院书房。 “郎君，你们在前院到底说了什么？” 萧嫦曦关上房门，转过身，神色焦急地问道。 秦明轻叹一声，拉着萧嫦曦走到沙发上坐下，讲述起了他与李世民交谈的经过。 萧嫦曦听闻杨梓君的身份，已被李世民知晓后，瞳孔猛地一缩，原本紧绷的身体，因为害怕的缘故，有些微微颤抖。 察觉到萧嫦曦的恐惧，秦明伸手将其揽入怀中，轻抚着她的肩头，柔声宽慰道： “曦儿，别怕。” “我会保护好你们的。” 秦明的话语温暖而坚定，如同春日暖阳般驱散了萧嫦曦心中的阴霾。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情绪，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既有感激也有决心。 “妾身自然是相信夫君的。” “只是，常言道：飞鸟尽，良弓藏。如今陛下有求于秦府，自然会对夫君恩宠有加，百般纵容，但一旦目的达成，我们又该如何自处？” 萧嫦曦的声音细若蚊蚋，却字字锥心。 秦明自信一笑，眉宇间透着一股超乎年龄的沉稳。他将萧嫦曦拥入怀中，低头在其额间轻吻了一下，赞许道： “不愧是人间清醒曦夫人，有你相伴左右，实乃平生幸事。” 萧嫦曦闻言俏脸一红，心里像抹了蜜一样甜。 正此时，却听秦明继续道： “不过，这些事为夫心里都有数，且针对未来的各种不确定性因素，为夫都已想好了对策，你不必为此太过忧心。” “总之，一切有我，你只需要开开心心地过好每一天就好。” 萧嫦曦凝视着秦明，他的自信让她心安。 她微微点头，眼中闪烁着信任与依赖的光芒，柔声道： “妾身明白了，一切但凭夫君做主。” 秦明微微一笑，揉了揉她的头发，宠溺道： “好了，曹将军还在门外等候，我们先处理眼前的事，其余的事，晚些时候再说。” 萧嫦曦闻言轻轻点头，轻启朱唇，声音温婉动人。 “那妾身先去准备吊唁所需之物。” 秦明微笑颔首，缓缓起身，温声道： “那为夫先去唤君儿，稍后咱们在院中汇合。” ...... 下一章的情节，非常重要，承接着后边许多剧情，写了几次，仍不满意，容我明日再斟酌一番....望诸位道友见谅。 第1180章 来自李世民的考验。 与此同时。 一辆装饰华贵的马车，在一众金吾卫的簇拥下，缓缓地穿过了朱雀门。 马车上， 李世民咂巴了一下嘴巴，擦了擦嘴角的糕点碎屑，同时，瞥了一眼空空如也的食盒，脸上露出一副意犹未尽的表情。 突然，他眉头一拧，换上了一副愤愤不平的表情，咬牙切齿地说道： “臭小子，居然敢戏弄朕！回头朕一定要让他好看。” 一旁的无舌，闻听此言，疑惑地抬起头，偷瞄了李世民一眼，正好捕捉到了李世民，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以他追随李二多年的经验来看，自家陛下虽言语犀利，但却没有真的生气，故而他很快就收回了视线，重新低下了头。 另一边，李世民察觉到无舌的视线后，忍不住挑了一下眉毛。 此时终于吃饱喝足的他，萌生出了一丝谈话的兴趣。 李世民轻咳一声，吸引了一下无舌的目光。 “无舌。” 无舌闻言立马挺直了腰杆，低眉顺眼地望向李世民，欠身道： “老奴在。” 李世民毫无形象地伸了个懒腰，身体往沙发上一靠，学着秦明的样子，翘起二郎腿，语气淡淡道： “你说，稍后，萧瑀和杨妃看到秦萧氏后，能不能一眼认出她，这位昔日的大隋皇妃？” 无舌闻言眼皮跳了跳，谨慎道： “老奴不敢妄加揣测。” 李世民斜睨了无舌一眼，轻嗤一声，懒洋洋地说道： “尽管说，说错也没有关系。” 无舌闻言眼神闪烁，想不明白李世民突然要问这个问题； 更加想不明的是，若李世民不想让杨妃与秦萧氏相认，并借此导致杨妃与杨梓君姐妹相认，产生不必要的麻烦，甚至影响日后的朝局，却又为何要.... 难道.... 想到这里，无舌的后背上立马溢出汗水，转瞬间便浸湿了脊背。 他连忙打消了心里那些复杂的念头，斟酌一番后，缓缓开口道： “老奴以为，十多年过去了，秦萧氏的容貌和气质早已改变，加之，她常以轻纱遮面。” “故而，老奴以为她被认出来的可能性并不大。” 李世民闻言嘴角露出一抹浅笑，他捋了捋鄂下短须，兴致盎然地说道： “朕的想法，恰恰与你相反。” “朕反倒觉得他们肯定会认出萧嫦曦的身份，而且若朕所料不差，他们一定会想办法与之相认。” 无舌听出了李世民语气中的笃定，他眉头微微皱起，小心翼翼地问道： “陛下为何如此笃定？” 李世民嘴角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语气悠悠道： “因为朕想让他们相认。” 无舌闻言瞳孔微缩，有些震惊地望向李世民。 这一刻，无数个念头，在无舌的脑海里，纷至沓来。顷刻间，无舌的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 他咽了咽口水，艰难道： “陛下，秦郡公尚且年幼，阅历尚浅，万一....” 李世民摆了摆手，打断了无舌接下来的话。 “就是因为他年纪太轻，无论是家庭、仕途都太过顺遂，才需要这样的考验与磨砺。” 李世民目光深邃，仿佛能洞察人心的幽微。 “况且，朕为他布下这个局，一来是想磨砺他的心性，二来也是为了考验他的忠心。” “他只有顺利通过这次的考验，朕才能放心地将其留给承乾。” “不然...朕终是不放心。” 无舌抿了抿略显干燥的嘴唇，似是消化着李世民话里的意思。 他低下头，恭敬地回应： “可是万一，秦郡公他遭人蛊惑，行差踏错，岂不可惜...” 李世民瞥了无舌一眼，揶揄道： “哼，你这老狗，倒是挺关心他的嘛！” 无舌闻言没有说话，只是朝李世民讪讪一笑。 他身为天子内侍，这类明显带着偏袒与维护的话语，点到为止即可，说得多了反而会适得其反。 李世民轻哼一声，眼神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他挥了挥手，示意无舌无需过虑，道： “玉不琢，不成器。” “这既是考验，亦是铺路，望其能成大器，不负朕之所望。” 言语间，李世民的目光深邃地望向窗外庄严肃穆的宫墙，语气悠悠地道： “不然就算朕能容他，将来承乾却未必...” 无舌闻言大惊失色，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颤声道： “陛下正值英华卓着之年，风华正茂，恰似日中之光，日后必将寿享期颐，福泽深宏。” 无舌的额头紧贴着冰凉的地板，声音中颤抖得厉害。 李世民想到突然离世的萧后，嘴角露出一抹苦笑，那笑容里既有对未来的担忧，也隐含着对无常世事的无奈。 “朕自然也想长命百岁，福寿绵长。” “只是，世事无常，朕身为人间帝王，无论是为了大唐江山永固，还是为了天底下这数万万黎民，朕都不得不提前做好准备。” “况且，帝王之路，从来不是坦途。” “大唐下一任帝王，需要一位可托孤的重臣，更需要一位能稳固皇族气运的智者。” “而无论是从性格、年龄，还是未来的潜力，秦明无异于是最合适的人选。” 无舌沉默片刻，似是在咀嚼李世民话语中的深意。 他明白，自家陛下此番筹谋，不仅关乎个人情感，更是关乎皇家的长远布局与大唐的未来稳定。 无舌沉声道： “陛下高瞻远瞩，老奴愚钝，未能及早体悟。” “秦郡公少年英雄，此番得陛下悉心栽培与重重考验，假以时日，必能成为社稷之栋，不负陛下所望。” 李世民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他深知，作为帝王，必须要有超乎常人的决断与牺牲，即便面对骨肉至亲，也不能有丝毫懈怠。 李世民捋了捋短须，用仅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自语道： “朕很期待，你在这场漫长的考验中，会做出怎么样的抉择。” ...... 第1181章 化妆＝易容。 未时三刻，兴道坊，秦府后院。 阳光透过疏落的云层，斑驳地洒在秦府后院的青石板路上，为这宁静的午后增添了几分暖意。 秦明独自站在院中，望着刚刚放晴的天空，思索着一会儿见了舅兄萧崇，要不要将事情的真相，悄悄告诉他。 “小郎君。” 突然，一道温婉中透着哀怨的声音，打破了秦明的沉思。 秦明回过神来，循声望去，却见相貌平平，身姿婀娜的萧美娘，不知何时走到他身侧。 他往后撤了两步，淡淡地看了萧美娘一眼，蹙眉道： “媚娘，有事吗？” 萧美娘看到秦明这副避他如蛇蝎、冷淡至极的表情，表情一滞，宛若吃了苍蝇一般。 她银牙轻咬，恨不得当场冲上去，将秦明的耳朵拧下来。 但理智却时刻在提醒她，冲动是魔鬼，要保持冷静。 萧美娘深吸了一口气，勉强朝秦明挤出一丝笑容，恳求道： “小郎君，您去萧府吊唁的时候，能不能带上妾身？” 秦明闻言眉头微皱，沉吟片刻，缓缓摇头，轻声道： “媚娘，你的心情，我能理解。” “但眼下，萧府人多眼杂，若是被萧府之人，认出你这位曾经侍奉在萧娘娘左右的宫女，恐怕会横生枝节。” 见萧媚娘神色不愉，秦明轻叹一声，揉了揉眉心。为了能够暂时稳住萧媚娘，他只得再次开口，温声劝慰道： “我听礼部的官员说，明日的祭奠仪式结束后，娘娘的棺椁会被移送出京，由金吾卫护送着前往扬州。” “到了那时，我再派人送你，去为娘娘送行如何？” 萧美娘闻言，红唇微微颤抖，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俨然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她贝齿轻咬唇瓣，声音哽咽道： “小郎君，您知道的，在那些颠沛流离，饥寒交迫的年月里，若非有她的庇护，妾身恐怕早就香消玉殒了。” “她对妾身的恩情，比山高，比海深，若是不能见其最后一面，妾身心中难安。” 言罢，萧美娘咬了咬牙，朝秦明盈盈一礼，颤声道： “望小郎君成全。” 秦明见状，心中也不免生出几分恻隐。 他沉默片刻，终是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罢了，既然媚娘你如此坚持，我便冒险一试。” “不过，去之前你也得乔装打扮一番，而且到了萧府之后，你得老老实实跟在雪儿她们身边，不能随意走动。” “你若是能做到这些，我便带你去，不然免谈。” 萧美娘闻言，眼中闪过一抹喜色，点头如啄米，语气中满是感激。 “多谢小郎君体恤，媚娘一定谨遵吩咐，绝不敢有半点差池。” 正在此时，不远处的厢房咯吱一声打开，紧接着，萧嫦曦领着两名容貌虽算不得绝美，但却十分耐看的女子，走了出来。 最后出门的禾九，见到院子里的秦明后，嘴角洋溢起一抹好看的弧度，她跃下台阶，蹦跳着来到秦明近前，兴奋道： “公子，您能分辨出她们之中，哪位才是君夫人吗？” 言语间，禾九侧过身，指了指站在萧嫦曦身侧的两名娇俏女子。 禾九的话音刚刚落下，萧嫦曦三人相视一笑，一同朝秦明施了个万福。 秦明的目光在两名身高、体型几乎相差无几的女子身上，轻轻掠过。 她们虽各有风姿，且嘴角皆挂着浅淡的笑意，但落在秦明眼中，还是有很大的不同。 毕竟一个人的样貌、身材，皆可以通过化妆改变，但眼神却不会变。 一旁的萧美娘见到容貌大变的两人，也被勾起了兴趣，她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巡视，没一会儿，嘴角便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 她转头望向秦明，轻启朱唇，语气中带着一丝挑衅。 “小郎君，若是拿不定主意，妾身倒是可以给你一些提示。” 秦明目光微闪，斜睨了萧美娘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用不着，您老省省吧！ 萧美娘读懂了秦明的眼神，忍不住偏过头，轻哼一声。 秦明也没有理她，而是径直走到萧嫦曦左侧，自然而然地牵起左侧女子的小手，柔声道： “不愧是我家君儿，哪怕换了一副妆容，仍旧遮挡不住那份独有的气质。” 杨梓君闻言心中泛起阵阵甜蜜，她羞红脸，低垂着螓首，娇羞道： “多谢夫君...赞誉...” 站在另一边的南阳公主，见秦明顷刻间，便认出了自家小妹，嘴角露出一抹赞许的笑容，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她虽然与秦明接触的并不多，但眼下却对秦明这个妹夫，越来越满意了。 一旁的禾九见状，撇了撇嘴，小声嘟囔道： “哎，属下刚刚在屋里还曾夸下海口，说公子想要分辨出哪位是君夫人，最少需要半刻钟的时间。” “却没料到，公子在须臾之间，便识破了属下的乔装。” 秦明闻言转头望向禾九，眼神温和。 他微微一笑，称赞道： “你的化妆水平比之前进步了很多，若非我对君儿知之甚深，一时间肯定分辨不出来。” 禾九闻言眼前一亮，欣喜道： “真的吗？” 秦明笑着点了点头，温声道： “自然是真的。” 言罢，他指着一旁的萧美娘说道： “小九，再辛苦你一下，帮媚娘稍微乔装一下。” 禾九闻言刚要应下。 却见一旁的萧美娘突然上前一步，朝秦明微微福身，言辞恳切道： “妾身在外行走多年，也略懂乔装之术，就不劳烦九娘子了。” 说完，萧美娘也不等秦明答复，拉着萧嫦曦便朝屋内走去。 禾九见状，转头望向秦明，担忧道： “公子，您看需不需要属下，过去帮帮忙？” 秦明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摆了摆手，淡淡道： “由她去吧。” 一刻钟后，厢房的门再次打开，萧美娘与萧嫦曦一同出现在门口。 只见萧美娘身着一袭素白色长裙，头发高高盘起，梳了一个简单的丸子头，面容经过巧妙的修饰，比之前的样貌稍微好看了一些。 而巧合的是，她的身高、体型与萧嫦曦相似，两人一个气质清丽出尘，另一个则是温婉中带着一丝岁月的沉淀。 远远望去，宛若姐妹。 禾九细细打量了一番，不禁对萧美娘的乔装技巧暗暗赞叹。 秦明见状，也满意地点了点头，心中暗自庆幸，这样一来，带萧美娘进入萧府的风险无疑降低了许多。 “好了，我们出发吧，出后院前，记得将面纱戴好。” 秦明轻声吩咐，随即带领着一行人，径直朝前院走去。 ..... 第1182章 嫦曦....她...她还活着? 秦府门口。 曹冲望着匆匆赶来的秦明一行人，眼底先是闪过一抹诧异，但很快又被羡慕与崇拜的复杂情绪所取代。 毕竟，在今天之前，他从未听说过朝中哪位驸马，能让当今陛下认可他的妾室。 秦明是第一个，也有可能是最后一个。 曹冲压下心头繁杂的思绪，转头深深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士卒，朗声道： “赵六，你即刻去通知萧少傅，就说稍后秦郡公会携家眷，去府上吊唁。” “让他去府门迎接。” 士卒躬身领命，旋即翻身上马，朝着萧府疾驰而去。 ...... 半晌，萧府前院，灵堂。 赵六脚步匆匆地迈步走到灵堂门口，朗声道： “萧少傅，陛下有旨。” “蓝田郡公秦明，奉陛下旨意，携眷至府，特来吊唁萧娘娘，还请萧少傅前去府门迎接。” 话音刚落，原本沉浸在悲痛氛围中的灵堂内，众人纷纷投来惊讶的目光。 萧瑀从跪坐的蒲团上缓缓起身，面上的悲戚之色尚未完全散去，但眼中已闪过一抹错愕与意外。 他整了整衣襟，对着萧娘娘的灵位深深一拜，这才转身，快步走出灵堂。 与此同时，神情枯槁，面容憔悴的萧崇，眼里闪过一丝惊慌，猛地起身朝萧瑀追去。 “七哥，我随你一起出门迎接。” 萧崇的话音刚落，跪坐在杨妃身侧的李恪，偷偷拽了一下杨妃的袖口。 感受到袖口上传来的拉扯，原本皱眉沉思的杨妃，连忙收敛表情，转过头眼神温柔地望向李恪，迎上了他那充满希冀的目光。 李恪抿了抿唇瓣，凑到杨妃身侧，小声道： “母妃，孩儿能不能...” 杨妃黛眉微蹙，压低声音问道： “你想去门口迎接他？” 李恪咧嘴一笑，点头如捣蒜。 杨妃见状眼神闪烁，一时间竟有些难以抉择。 她心里在想：陛下临行前，特意留下恪儿与愔儿，现在又专门下旨，命秦明这位朝中新贵，赶在这个时候来府上吊唁。 这两者之间，会不会有所关联？ 若是有关联的话，其目的又是什么？ 李恪见杨妃迟迟不给答复，脸上立马流露出了焦急之色，他涨红着脸，焦急道： “母妃，孩儿是真心想与秦兄结交，并未掺杂私心。” 杨妃闻言明显愣了一下，但依旧没有立马给李恪答复。 [以朝中目前的情况，陛下已经扶持了越王--这块磨刀，由此可见，陛下完全没有必要，再扶持恪儿与太子对垒呢？] [再者说，就算陛下想要扶持恪儿，恐怕长孙无忌也不会同意。] 除此之外，最重要的则是，出身大隋皇后，贵妃杨淑妃的她，比旁人更加清楚，李世民对当今太子李承乾的看重。 杨妃心中无比笃定，只要李承乾能平平安安地活到李世民仙去，且期间不犯什么无可挽回的错误，大唐下一位皇帝，非他莫属。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算将来有一天，秦明权倾朝野，有足够的势力，影响储君之位。 他又凭什么帮恪儿呢？ 要知道这位秦郡公未来的妻子，可是当朝太子一母同胞的亲妹妹。 血浓于水。 亲情的羁绊，远比一些口头利益，来得更加稳固。 但凡秦明不是傻子，就绝不会放着自家亲舅兄不帮，反过来帮自家恪儿。 故而，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自家恪儿都没有机会登上那个位置，即便自家儿子很优秀。 想清楚这些后，杨妃露出一个释怀的微笑，柔声道： “顺从自己的心意就好，想去就去吧。” 李恪闻言大喜，和杨妃道谢后，连忙起身，整了整身上的衣襟，对着萧娘娘的灵位深深一拜，这才转身，快步走出灵堂。 一旁的李愔见状，眼眸一亮，转头望向杨妃。 “母后...” 杨妃闻言，转头朝李愔丢了一记眼刀。 李愔见状缩了缩脖子，脑袋立马耷拉了下来。 ........ 另一边，脚步匆匆的萧瑀，同样也在为即将到来的秦明，感到困惑不已。 毕竟，在他的认知里，这位功勋卓着、声名远扬的少年郡公，与自家姐姐没有任何交集。 而且据他所知，大隋朝廷里姓秦的官员中，也并没有出自蓝田的。 不过除此之外，更让他感到疑惑的是，秦明的婚期，明明是在年末，这所谓的家眷，又是怎么回事？ 萧瑀越想脑子越乱，最后只得将希望寄托在了前来禀报的赵六身上。 “小兄弟，陛下旨意上，提到秦郡公会带家眷一同前来。这所谓的家眷，可是公主殿下？” 赵六似乎早就知道萧瑀会问这个问题，故而萧瑀的话音刚落，他便连连摇头，欠身答道： “回禀萧少傅，在下听闻，秦郡公此次吊唁所带家眷，乃是郡公的妾室。” 赵六眼神闪烁，将曹冲之前交代的话，一股脑地说了出来。 “不过她虽然只是妾室，但却是出身兰陵萧氏，正好与萧少傅同宗。” 萧瑀闻言就是一愣，喃喃自语道： “这怎么可能呢？” “我兰陵萧氏之女，若真的委身于秦郡公做妾，那我这个家主，怎么可能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正当他思绪纷飞之际，袖口突然被人扯了一下。 萧瑀转过身，疑惑道： “崇弟，你怎么了？” 萧崇自知事情已经有些瞒不住了，于是便主动拽住了萧瑀的衣袖，拉开他与赵六之间的距离。 他看了一眼左右，凑到萧瑀耳边，压低声音道： “七哥，是十三妹--嫦曦，她还活着。” “不只是十三妹，还有兴邦的女儿--清婉。” 萧瑀闻言，身形猛地一顿，目光中闪过难以置信之色。 他猛地扭头，目光紧紧锁在萧崇的脸上，仿佛要从那张憔悴的面容中寻找出开玩笑的痕迹，但很快，萧崇眼中的认真与急切让他意识到，这并非戏言。 “你说什么？嫦曦....她...她还活着？” 萧瑀的声音微微颤抖，难以掩饰内心的震惊。 要知道萧嫦曦可是他们最小的妹妹，萧瑀当年对她最是宠溺，对她比对自家女儿还要好。 当年萧嫦曦被送进宫没多久，宇文化及就发动了宫廷政变，而萧嫦曦也就此销声匿迹。 这件事一直让萧瑀耿耿于怀。 如今萧嫦曦还活着的消息一出，如同平地惊雷，让萧瑀的心绪瞬间翻涌。 ...... 第1183章 一声妹夫，得罪所有亲戚。 听到萧瑀颤抖的声音，以及略显泛红的眼眶，萧崇的眼里泛起一阵酸涩。 他垂下眼眸，明明已经三十好几的人，却如同犯了错的孩童一般，有些不安地攥紧了双手，指尖微微颤抖，小声道： “不仅如此。” “还有....十二郎的女儿--清婉，她们现在都住在秦府。” 萧崇的话语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欣慰与酸楚，复杂的情感交织其中。 末了，他又在心底默默地补了一句：阿姐和君儿殿下如今也在秦府。 萧瑀愣怔片刻，随即眉头紧锁，思绪万千，呼吸也跟着急促了起来，他语无伦次地喃喃自语道： “这...这...成何体统...” “堂堂萧家嫡女，老夫的亲妹妹，也是他这样一个寒门子弟，可以肖想的？” “他怎敢的？” 言语间，萧瑀脸上浮现出一抹焦急之色，旋即快速转身，脚步踉跄着朝府门口疾驰而去。 “欺我萧家无人乎！” “老夫，不同意。此事就算要闹上太极殿，老夫也要跟他讨个说法，把接曦儿接回家。” 萧崇见状脸色大变，生怕萧瑀心急之下，与秦明发生冲突，导致苏苏牺牲掉性命，才换来的局面，就此功亏一篑。 转瞬间，他便追上了萧瑀，扯着他的袖子，强忍着心底翻涌的悲痛，压低声音道： “七哥，你冷静一点。” “如今阿姐尸骨未寒，曦儿她们今日能来吊唁，已是不易。” “您若是这时候找秦郡公麻烦，阿姐又如何能够心安....” 萧瑀闻言，身形一顿，猛地回过头，目光中既有怒火亦含痛楚，声音颤抖却坚定。 “崇弟，你怎能如此说？曦儿是我萧家血脉，她流落在外多年，为兄岂能坐视不理？” 萧崇深吸一口气，继续劝解道： “七哥，事情不是你想得那样，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再者，全府上下到处都是陛下的眼线，咱们不可轻举妄动，要以大局为重。” 萧瑀紧握双拳，胸口剧烈起伏，显然内心正经历着剧烈的挣扎。 良久，他终于缓缓吐出一口气，神色稍显黯然： “你说得对，为兄得顾全大局。” “但今日过后，老夫一定要亲自去秦府，讨要个说法。” 萧崇闻言长松了一口气。 正在此时，两人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略显焦急的嗓音。 “舅公、舅公，等等本王。” 两人循声望去，便见身着齐衰，面若俊朗，目如点漆的少年郎，朝着他们的方向疾驰而来。 ....... 半刻钟后，萧瑀三人脚步匆匆地赶到了府门口，他们刚刚站定，远处的长街上，便出现一群身着缟素的人影。 为首之人正是秦明，他身着素服，神色肃穆。 在其身后除了有四道轻纱遮面，摇曳生姿的倩影外，还有数名仆从侍女。 队伍虽不庞大，却显得格外庄重。 秦明步伐稳健，每一步都显得沉稳有力，很快便在萧府门口站定。 他的目光掠过人群，在那位挤眉弄眼的蜀王脸上匆匆掠过，最终停留在了须发皆白的萧瑀脸上。 来的路上，曹冲已经向他介绍了眼前之人的身份，他便是萧后一母同胞的亲弟弟，梁明帝萧岿第七子，兰陵现任家主---萧瑀。 联想到此人与婉儿她们的关系，秦明的眼神中，非但没有流露出应有的尊重，反而闪过一抹极其复杂的神色。 就是因为他这位舅舅，对逃荒而来的兄弟漠不关心，这才间接地导致婉儿，小小年纪被人贩卖到了秦府。 但秦明后来也在想，若非眼前之人的凉薄，他和婉儿也不会有缘分走到一起。 也因如此，秦明从未没想过要与萧瑀这位未来的宰相，有任何牵扯，更未想过要让婉儿认祖归宗。 我家婉儿，有我就足够了。 秦明在观察萧瑀的同时，萧瑀的视线却越过秦明，在其身后的四名女子脸上，细细打量。 很快，他的目光便凝固在了唯一没有化妆，掩去真容的萧嫦曦脸上。 在认出萧嫦曦的那一刻，萧瑀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呆呆地望着轻纱遮面，气质出尘，宛如仙子下凡的萧嫦曦。 萧瑀抿了抿苍白的唇瓣，声音颤抖得厉害。 “你...你是...” 此话一出。 萧嫦曦瞬间变了脸色，目光极为复杂地望向萧瑀--这位一母同胞的亲哥哥。 一旁的萧美娘见状，不动声色地扯了扯萧嫦曦的衣袖，眼神示意她要冷静。 杨梓君没有见过萧瑀这位亲舅舅，此时见他神情激动，不由得黛眉微蹙，下意识地凑到萧嫦曦身边，小声问道： “小姨，你们认识吗？” 萧嫦曦抿了抿略显发白的唇瓣，默默地低下了头，轻嗯了一声，声音细若蚊蝇。 另一边，萧崇见势不妙，也顾不上长者为先的礼仪了，他连忙上前一步，挡住萧瑀的视线，朝秦明躬身行礼道： “在下萧崇，拜见秦郡公。” 萧瑀微微愣怔，连忙收敛表情。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中的波澜，向前迈出几步，拱手行礼，淡淡道： “老夫萧瑀，见过秦郡公。” “秦郡公大驾光临，萧某有失远迎，请恕罪。” 秦明整了整衣襟，微施一礼，声音沉稳。 “萧少傅言重了。明奉旨前来，叨扰诸位了。” 言罢，秦明轻轻一挥手，身后的仆从侍女立刻上前，恭敬地呈上手中的祭品与香烛，动作默契而有序。 萧瑀见状，心中虽有千般疑问，万般言语，但全都被他压了回去。 他深吸了一口气，勉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思绪，侧过身，声音沙哑道： “秦郡公，请进。” 这时，一直站在门口沉默不语的李恪，眼神闪烁了一下，他快步上前，熟稔地拽住秦明的胳膊，大大咧咧地说道： “妹夫，咱们又见面了。走，本王亲自带你进去。” 言罢，李恪不由分说地将秦明拽进了萧府。 他之前去蓝田做客之时，曾听自家四哥提过，秦明有两位姓萧的红颜知己。 其中一位厨艺非凡，远胜宫中御厨，常年负责他的饮食起居； 另一位，则温良贤惠，心思细腻，颇受秦明看重，一直在为他打理府上繁杂的事务。 刚才李恪在一旁看得清楚，自家舅公望向那名女子的眼神，充满了柔情与宠溺，还有一种失而复得的庆幸，那样子完全是真情流露，没有一丝作伪。 顷刻间，他心生明悟，有了些许猜测。 因此，他为了给自家舅公创造契机，与那名女子攀谈，李恪果断地挺身而出，直接越过萧瑀这位舅公，故作亲密地将秦明拽进了府邸。 他自认此举与自己性格相符，毫无痕迹。 若他所料不差，事后定能得到自家长辈的赞誉。 可殊不知，自打他那声为表亲近之意的“姐夫”出口，就已经在无形当中，将在场的所有亲戚，全给得罪了。 ....... 第1184章 舅兄有个疑问，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李恪的突然介入，让原本紧张的气氛，有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秦明被他拽着，半是无奈，半是好笑地任由这位“英果类我”的蜀王领路。 心中却暗自思量，这蜀王--李恪，看似放荡不羁，实则心思细腻。 这份察言观色的本事，也不容小觑。 比起踏实肯干的阿泰，脑子要活泛不少。 不过，这于秦明而言，无甚意义。 一来，他无意卷入皇储之争； 二来，他不喜欢内耗。 在秦明的认知里，你若是既有本事，又有野心，那就别躺在先辈的功劳簿上享清福，大可以穷尽一生，去拼搏，去奋斗，争取在族谱上单开一页。 况且，蜀王的家底和人脉，足以碾压这世间大多数人。 [一切就看：这位表现上吊儿郎的蜀王，有没有筚路蓝缕的决心；] [再有就是，我那不当人子的老丈人，有生之年想不想成为亚洲州长了。] 这样想着，秦明缓步进入萧府。 一路上，他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与蜀王闲聊，一边留意着身后几人的动向。 很快，他便留意到，萧瑀的目光始终焦灼在萧嫦曦身上，那是一种夹杂着愧疚、思念与复杂情感的注视。 而萧嫦曦的面容，虽轻纱半掩，但从她轻微颤抖的肩膀，以及那略显朦胧的眼神，不难看出其内心的波动。 萧嫦曦身侧不远，南阳公主与萧美娘则满脸担忧，一左一右，走在杨梓君身旁，轻声低语着什么，看样子应该是在安抚杨梓君的情绪。 至于萧崇则是眉头微蹙，一直在偷偷打量杨梓君三人，眼神中满是疑惑。 秦明瞥了一眼便宜“大舅哥”，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你就是把眼珠子瞪出来，估计分辨不出，哪个才是我家君儿。] 李恪捕捉到秦明那一闪而逝的笑意，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问道： “妹夫啊，舅兄有个疑问，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秦明瞥了一眼李恪，揶揄道： “这种当讲不当讲的话，最好就不要讲了。” 李恪讪讪一笑，自顾自地说道： “妹夫，父皇他为何要下旨，命你提前一天来此为外祖母吊唁啊？” “难道妹夫与外祖母有什么渊源？” 秦明侧头望向李恪，眼神戏谑。 心中暗暗咂舌：没想到这位蜀王，除了英武果敢之外，还得了李二的真传---不要脸。 他沉吟片刻，转头瞥了一眼身后几人，朗声道： “我与萧娘娘并无渊源。” “陛下之所以命我携家眷，提前来此吊唁，只因陛下有一件要紧事，急需我明早去办。” “故而，特许我今日前来府上吊唁。” 秦明的声音很大，不仅身侧的李恪听得一清二楚，身后跟着的萧瑀等人，也全都听到了。 李恪闻言眼神闪烁了一下，刚想再问些什么，耳畔却突然响起一道尖利的嗓音。 “蓝田郡公，携亲眷前来吊唁...” 听到灵堂门口，宫中内侍的唱名声，李恪这才惊觉，不知不觉中，他已将秦明引到了灵堂门口。 灵堂内，烛火摇曳，香烟缭绕，一片静默之中，只闻得细碎的抽泣声。 听到门口的动静，灵堂内的抽噎声，停顿片刻。 跪伏在棺椁两侧的萧、杨两家子弟，纷纷抬眸，朝灵堂门口望去。 只见一名身着素白长衫，气宇轩昂的少年郎在蜀王李恪的带领下，缓步踏入灵堂。 紧随两人进门的，除了萧瑀和萧崇两兄弟外，还有四名面戴轻纱，身材高挑的女子。 随着秦明一行人的到来，原本低沉的气氛似乎有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萧、杨两家的后辈，开始低声交谈，目光在秦明与他身后的几位女子身上来回游移。 尤其是对那四位身姿卓越、轻纱覆面的女子充满了好奇与猜疑。 跪坐在人群最前方的杨妃，则是黛眉微蹙，面含不悦地望着秦明身后的四人。 她原本以为秦明带来的亲眷，要么是他秦家人，要么是被陛下赐婚的那四人中的某一个或者几个。 可见到来人，与她想象中不一样，且还不分场合，不顾礼仪地戴着面纱，这对亡者可是大不敬。 更何况棺椁里躺着的这位，曾是大隋皇后---一国之母，是大隋地位最为最贵的女人。 见此场景，杨妃之前对秦明的好印象，瞬间消失不见，转而一股怒意萦绕上心头。 [大隋就算是亡了，也不是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可以折辱的。] [你若是敢让她们上前祭拜，本宫一定要你好看。] 念及此，杨妃狠狠地瞪了秦明一眼。 与此同时， 站在杨梓君身侧的南阳公主，也认出了跪在灵堂内的杨妃。 她犹豫了一下，扯了扯杨梓君的衣袖，凑到她身侧，压低声音提醒道： “君儿，左手边第一个就是当朝杨淑妃，也就是你的二姐，出云公主--杨吉儿。” 沉浸在悲伤中的杨梓君，闻听此言，精神一振，连忙朝左手边望去。 旋即，便看到一位婀娜多姿，端庄秀美的美妇人。 却不知为何，此时这位美妇人黛眉微蹙，正眼神不善地望着自家夫君。 顿时，杨梓君那双略显红肿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疑惑之色。 不知道这位素未谋面的二姐，为何会对自家夫君产生敌意。 这时，杨吉儿似乎是察觉到了杨梓君探寻的视线，旋即，冷冷地扫了杨梓君一眼，忍不住轻哼一声。 杨梓君身躯一震，那张刚刚露出一点喜色的清秀小脸，立马垮了下来。 一旁的萧美娘和南阳公主见状，立马转头，眼神凛冽地朝杨妃丢了一记眼刀。 ....... 第1185章 杨妃的第六感。 杨吉儿见状刚要发作。 灵堂内，突然传来一道久违且熟悉的轻哼声，杨吉儿心脏直接漏了一拍。 她下意识地望向灵堂中央，那硕大的棺椁，吓得汗毛倒竖。 正在此时，内侍尖利的嗓音，再度响起。 “一鞠躬，敬畏天地。” 秦明扫了一眼灵堂内的布置，旋即缓步走到灵堂中央停下了脚步。 他神情肃穆地整了整衣襟，旋即对着灵堂内的棺椁，深深鞠躬，举止间透着一份难以言喻的庄重与哀思。 “再鞠躬，哀悼死者。” 秦明对着棺椁，再次躬身。 “三鞠躬，抚慰亲属。” 秦明分别朝棺椁左右的萧、杨两家子弟，躬身行礼。 “礼成，亲属还礼。” 内侍的话音刚落，跪坐在左右两侧的萧、杨两家子弟，纷纷朝秦明欠身行礼。 秦明欠身还礼，旋即转过身让出吊唁的位置。 他朝门口亭亭玉立，若空谷幽兰，不染凡尘的萧嫦曦，颔首示意。 萧嫦曦微微点头，与萧美娘几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下一刻，萧嫦曦四人纷纷取下脸上的面纱，露出她们各自的容颜。 四名女子，各有风华，皆是容貌出众，气质不凡。 尤其是未曾以化妆术，遮掩真容的萧嫦曦，更是一骑绝尘。 却见她肤如凝脂，眉目如画，一双秋水般的美眸中，既有温婉亦含着坚决。 她的美丽，不同于寻常女子的柔弱或妖娆，而是带有一种超脱尘世的清冷与高贵，仿佛月宫仙子误入凡尘，令人不敢逼视。 其身侧三人： 婀娜多姿，曲线玲珑有致的萧美娘； 曾有大隋第一美人之称的南阳公主； 以及完美继承了萧美娘全部美貌，且在算学一道颇有造诣的杨梓君。 因掩去真容的缘故，一时间，仿佛成了点缀的翠羽，映衬在萧嫦曦身侧。 她们的存在，如同繁星之于皓月，虽各具风华，却在这瞬息之间，成为了烘托主景的雅致背景。 眼前的这一幕，无疑让在场众人呼吸皆是一滞，先前的窃窃私语与揣测，瞬间戛然而止。 灵堂内陡然陷入了一片静谧之中。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这四位揭开面纱的女子身上。 确切地说，是聚集到了姿容绝美，气质出尘，宛如仙子临世的萧嫦曦身上。 杨妃黛眉微展，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又恢复了先前的不悦神色。 她虽对秦明之前的举动有所不满，但不得不承认，这四位女子的出现，尤其是萧嫦曦的绝世容颜，确实让人难以忽视。 （备注：杨妃并非萧美娘所出，并不受宠，这才被杨广留在了大兴城（即长安城），所以她并没有见过萧嫦曦。） 就在众人愣神之际，萧美娘状似无意地朝萧崇递了一个眼神，然后率先朝着吊唁的位置走去。 萧嫦曦等人同时跟上，就这样四人很快，便站到了秦明刚才站的位置。 与此同时，萧崇也走到灵堂门口，轻咳一声，唤醒了处在愣神中的宫廷内侍。 内侍猛然回身，察觉到那仙子一般的人物，已经走到了棺椁前方站定，连忙仰起头，高声喊道： “一鞠躬....” 内侍尖利的嗓音，在灵堂内回荡，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庄严，使得原本沉浸在各自思绪中的众人，都不由自主地将注意力重新聚焦。 萧嫦曦四人身姿挺拔，仿若四季中最傲然的花朵，在这一刻绽放出各自独有的风采。 她们的动作整齐划一，对着棺椁，盈盈一礼。 “再鞠躬...” “三鞠躬...” 萧嫦曦等人吊唁结束后，内侍宣布： “礼成，亲属还礼。” 棺椁两侧的亲属，纷纷躬身还礼，眼神中多了几分敬意。 杨吉儿注视着这一切，原先俏脸上的不悦，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则是深深的疑惑。 就在刚才，她留意到之前偷偷打量她的那名女子，在最后一次弯腰行礼时，眼角有两滴清泪，悄然滴落，砸在了干燥的地面上。 不知为何，见此场景，杨吉儿的心没来由地一阵抽疼，似乎是在为那名娇俏小娘的伤心，而感到心疼与难过。 身体有那么一瞬间，似乎不受控制地想要起身，走到她身前，去关心她，安慰她。 只是这股冲动，后来被内侍那句“礼成，亲属还礼。”所打断。 而待到杨吉儿还礼结束，再次抬眸望向灵堂中央时，秦明等人已经在萧瑀的带领下，迈步走出了灵堂。 杨吉儿黛眉微蹙，正犹豫着要不要出言挽留秦明等人时，那名刚刚泪洒灵堂的小娘子，却在跨过门槛的瞬间，回眸望了她一眼。 那眼神复杂至极，那眼神中交织着悲伤、无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舍，仿佛有千言万语想要与她诉说。 杨吉儿微微一愣，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感，她隐约感到，那位娇俏小娘子与她之间，似乎有着某种数不清道不明的联系。 就在她愣神之际，那道身影已然消失在了门口的光影交错之中。 这一刻，杨吉儿瞳孔微微一缩，双手微微颤抖，心底突然升起一股莫名的恐惧。 她慌忙起身，却因跪坐的时间太久，好一会儿都没有站起来。 一旁的李愔见状，连忙上前将其扶住，担忧道： “母妃，儿臣来扶您。” 杨吉儿转头宠爱地看了李愔一眼，笑容和煦道： “好...愔儿乖...” 李愔回以微笑。 起身后，杨吉儿不敢再耽误时间，立即脚步踉跄着朝门口走去。 她冲至门口，四下张望，只见到空旷的庭院，秦明一行人的身影已不见踪迹。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斑驳陆离地洒在地上，显得异常宁静，与方才灵堂内的肃穆形成鲜明对比。 她的心跳加速，一种前所未有的不安在胸腔中蔓延开来。 正在此时，前院门口突然出现一道俊朗的身影。 杨吉儿顾不上身后自家儿子李愔的呼喊，径直朝院门口的身影跑去。 “恪儿，你怎么在这儿？” “秦郡公他们人呢？” 李恪耷拉着脑袋，怏怏不乐地说道： “儿臣原本是想亲自送秦兄出府的，可七舅公却不肯，他把儿臣赶了回来，让儿臣去灵前尽孝。” “至于秦兄他们，此时正在前往府门的路上。” 杨吉儿闻听此言，一下子就急了。 她拍了拍李恪的肩膀，焦急道： “恪儿，你先带愔儿回灵堂，母妃去去就回。” 言罢，杨吉儿头也不回地朝府门跑去。 ....... 第1186章 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李恪望着杨妃离去的背影，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了刚才萧瑀打发他回来时，那游移不定，时不时瞥向那位“仙子”的眼神。 李恪眉头微微一皱，愈发笃定了心底的猜测。 这时，一只胖乎乎的小手，扯住了李恪的袖口，紧接着一道清脆的童音响起。 “三哥...守灵好累，腿好疼，我不想回去，你带我出去玩，好不好？” 李愔仰起头，眨了眨水汪汪的眼睛，一脸天真无邪地说道。 李恪眼神闪烁，沉吟片刻，眼神中闪过一抹坚定。 他拉住李愔胖乎乎的小手，蛊惑道： “六弟，三哥可以带你去玩儿，不过你得听三哥的话，不能随便开口。” 李愔点了点头，朝李恪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模样蠢萌蠢萌的。 “我都听三哥的。” 李恪摸了摸李愔的脑袋，柔声道： “那好，咱们走....” 言罢，李恪拉着李愔快步朝府门口的方向而去。 ...... 萧府前院，通往府门的路上有一处风景秀美的池塘，池塘景色秀美，最中间的位置，有一处八角的水榭凉亭。 萧瑀领着秦明众人，行至池塘边缘。 一路上，萧瑀以各种理由，打发走了跟着出来的侍女和下人。 他环顾四周，见四下侍卫寥寥，猛地停下了脚步，回转身形，目光灼灼地望着萧嫦曦，颤声道： “曦儿，你这些年到底去哪了？” “为何你明明已经到了长安，却不愿回家见为兄，难道是在怪为兄，当年没有阻拦父亲的决定吗？” 萧嫦曦面对萧瑀突如其来的质问，脸上闪过一抹复杂之色。 她并未第一时间回答萧瑀这位兄长的问题，而是抿了抿娇艳欲滴的红唇，有些心虚地看了秦明一眼。 秦明见状朝她温柔一笑，无比熟稔地牵起她那双纤纤玉手，轻声宽慰道： “陛下那里，你不用担心，一切有我，不会有事的。” “你和萧少卿多年未见，在此叙叙旧也无妨。” 萧嫦曦闻言，轻轻点头，感动的同时，心中那份不安似乎随着秦明的话语，消散了些许。 秦明微笑着捏了捏萧嫦曦，柔弱无骨的小手，柔声道： “有件事，我一直想要找舅兄商量，正好借此机会，与他畅谈一番。” 言语间，秦明环顾四周，目光定格在了萧崇身上，抬手指着池塘中央的八角凉亭说道： “舅兄，可否赏脸，入水榭一叙？” 萧崇微微一愣，旋即，欠身答道： “荣幸之至。” 秦明微笑颔首，转过头，眼神宠溺地望向杨梓君，柔声问道： “君儿，你是留在这里，还是与为夫一同去水榭那边？” 此话一出，萧崇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望向杨梓君。 杨梓君闻言几乎没有犹豫，立马点头，莲步走到秦明身侧，声音轻柔道： “妾身要跟着夫君....” 秦明抬手摸了摸杨梓君的小脑袋，轻声说好。旋即，他转头望向萧美娘和南阳公主，随口问道： “媚娘，南烟，你们呢？” 萧美娘和南阳公主相视一眼，朝秦明轻轻点头，异口同声道： “水榭...” 萧崇听到“媚娘”这两个字后，浑身一震，深深地看了萧美娘一眼，嘴角微微抽动。 秦明见状也不再迟疑，朝萧嫦曦点头示意后，牵起杨梓君冰凉的柔荑，径直朝水塘中央的凉亭走去。 整个过程，秦明一个眼神都没有给过萧瑀，完全将他这位当朝少卿，兼兰陵萧氏之主，当成了空气。 [萧家家主？哼，很了不起吗？瞧把你惯的！] 萧瑀此人处事严厉刻板，刚直不阿，上朝言事，言词简括直率，屡次逆忤圣意。 简言之，萧瑀就是个老古板，老学究。 故而，见秦明对他视而不见，萧瑀顿时黑了脸，他双指并拢，朝秦明的背影一指，怒道： “你...” 萧美娘见状斜睨了萧瑀一眼，冷哼一声。 “哼，辱人者，人恒辱之！” 言罢，她挽着南阳公主的胳膊，跟上了秦明的脚步。 萧瑀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一时语塞。 他承认之前越过秦明这位家主，直接找上萧嫦曦，确实有些失礼。 但，萧嫦曦毕竟是他的亲妹妹。 别说现在自家妹妹没名没分地跟着他，就算是两人结成了正式夫妻，秦明依旧要尊称他一声舅兄。 再者，秦明那小子无礼也就算了，毕竟他年纪轻轻就凭一己之力，被陛下敕封为了郡公。 然而让他没料到的是，他府上一名卑贱的婢子，居然也敢这么嚣张。 [寒门就是寒门，就算是骤然富贵又如何？这骨子里的粗鄙是如何也磨灭不了的。] 念及此，萧瑀更加坚定了让萧嫦曦离开秦家的想法。 他自诩谦谦君子，故而懒得与女人争论。 故而，他只是瞥了一眼，萧美娘姣好的背影，喃喃自语道： “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古人诚不欺我！” 萧美娘骤然停下脚步，柳眉倒竖，冷冷地扫了萧瑀一眼。 落后萧美娘半步的萧崇，见此场景，狠狠地替兄长萧瑀捏了一把冷汗。 他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干巴巴地说道： “我家兄长昨日痛失至亲，这两日心情不太好，有些口不择言，还望娘...小娘子见谅。” 萧美娘闻听此言，立即想到了跟随多年的苏苏。她神色一暗，深深地看了一眼萧崇，压低声音道： “崇弟，节哀。” 言罢，萧美娘挽着南阳公主，莲步朝水榭走去。 萧崇精神一振，脸上立马浮现出了悲戚之色。 但紧接着，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皱眉望向跟在萧美娘身旁的那道倩影，眼底满是疑惑。 [她是谁？为何能得到娘娘如此信任？] ...... 第1187章 你若随他，恐有辱门楣。 萧瑀目送着一行人远去，心中虽有不甘与不满，却也只能强按下心头的怒气。 他自认行事素来光明正大，却在今日，被一名身份低下的婢子轻慢，这让他颜面尽失。 尤其是想到秦明那副淡漠的态度，更是让他如鲠在喉，难以释怀。 他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下内心的波澜。 转而望向一袭素白长裙，不施粉黛的萧嫦曦，眼神中满是复杂，既有久别重逢的感慨，又有难以言喻的悲凉。 此时此刻，午后的阳光透过树荫，在萧嫦曦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周身散发着成熟且高贵的气息，恰如瑶池边上盛开的雪莲，仪态万方，美艳动人。 萧瑀怔怔地望着萧嫦曦，心中五味杂陈。 此时的她与记忆中，那个粉雕玉琢喜欢在院子里荡秋千的女孩，有着天壤之别。 他抿了抿唇，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艰难地开口道： “曦儿，你这些年受苦了。” “当年江都叛乱，为兄自以为你和阿姐去了定襄，这才没有派人去寻你，以至于你流落在外多年，这都是为兄的过错。” “你能不能给为兄一个弥补你的机会？” “曦儿，跟为兄回家可好？” 言罢，萧瑀满脸希冀地望向萧嫦曦，似是在期待着她的答复。 萧嫦曦闻言，目光流转，复杂的情感在眼底涌动。她凝视着眼前这个多年未见的兄长，心中五味杂陈。 脑海中过往的画面，一一浮现。 有年幼时，在花园中肆意奔跑的欢声笑语； 有被选为秀女后，谨小慎微，胆战心惊的惶恐与无助； 还有隐居江都那段时间，陪伴杨梓君长大的温馨与恬静； 最后，这些画面纷纷破碎，全都化作这些日子以来，与秦明如胶似漆的幸福与甜蜜。 轻纱下，萧嫦曦娇艳欲滴的红唇，勾起一抹幸福的微笑。 她轻启朱唇，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甜蜜。 “兄长之情，曦儿铭记于心。” “这些年，小妹因任性，未能往家中寄信，是小妹的不是，兄长也不必自责。” “至于回家....” 她话语一顿，目光不自觉地飘向远处水榭中秦明的身影，眸中爱意涌动，仿佛那里有她新的归属与依靠。 “曦儿如今已有所属，心中所愿，乃是与秦郎同甘共苦，相守一生。” “还望兄长成全。” 萧瑀闻言，神色中闪过一抹失落，随即又化作深深的忧虑与怨怼。 “曦儿，你可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秦明此人如今虽小有成就，但他出身寒微，性情狂狷，且不说他能否给予你稳定的生活，单是他刚才的无礼，便让人担忧。” “兰陵萧氏乃百年望族，你若随他，恐有辱门楣。” “况且，你昔年可是贵为...” “兄长，慎言！” 萧嫦曦黛眉微蹙，挥手打断了萧瑀接下来的话，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周围的环境一瞬间冷了好几度。 她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境，这才继续道： “秦郎虽出身寒门，却凭借自身才华，赢得陛下的青睐，更对小妹呵护备至。” “况且，在小妹看来，真正的尊贵，并非血脉所能限定，而是品行与能力的体现。小妹相信，与他同行，乃此生之幸，亦是我萧家之荣。” 萧瑀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见萧嫦曦的眼神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坚决与自信，那是一种经历过风霜后仍能笑对人生的从容。 他知道，眼前的妹妹已不再是那个需要他庇护的小女孩了，她有了自己的判断和选择。 “罢了，曦儿，既然你心意已决，为兄尊重你的选择。” 萧瑀最终妥协，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与不舍。 “但请记住，无论何时何地，萧家永远是你的避风港。” “若是日后在秦府受了委屈，尽可回家说与为兄，为兄帮你去教训那小子。” 萧嫦曦闻言这才展颜一笑，朝萧瑀盈盈一礼，恭敬道： “多谢兄长成全。” 萧瑀有些无奈地看了萧嫦曦一眼，旋即指了指不远处垂杨柳，缓缓道： “走吧，咱们去那边坐坐。” 言罢，萧瑀抬脚便朝柳树走去。 萧嫦曦定睛一看，却见枝繁叶茂的柳树下，摆着一张石桌、四个石凳。 她轻轻点头，嗯了一声，莲步跟上了上去。 与此同时，躲在柳树后面偷听的杨吉儿，见两人朝自己这边走来，陡然一惊，本能地蹲下了身子，将自己缩成了一团。 今日之前，出身大隋皇族的她，从未想过，有一天她也会做出窃听他人隐私的不耻之事。 不过，这也不能完全怪她，要怪就怪： 萧嫦曦这位美若天仙的女子，乃是兰陵萧氏家主的亲妹妹一事，着实太让人感到震惊了。 然而，更令杨吉儿没想到的是，就是这样一位冰肌玉骨，恍若神女的佳人，竟然会对秦明这样一个翩翩少年，情根深种。 杨吉儿暗自咋舌，没想到生平第一次偷听他人谈话，就有如此收获。 简直是不虚此行。 大快人心！ 只是眼下，双方距离实在太近，稍不留神，就有被发现的风险。 再者，杨吉儿考虑到，萧瑀和萧嫦曦接下来的交谈，大概率是围绕着生活琐事，应该没有什么“惊天大瓜”了。 于是，她只是稍作犹豫，便决定偷偷远离此地，然后再光明正大地去水榭那边，找寻那位偷偷落泪的小娘子。 打定主意后，杨吉儿开始四下张望，试图找出一条稍微隐蔽一点的逃逸路线。 可就在这时，萧瑀略显沉重的声音再度响起，而且这次他似乎刻意压低了声音。 “曦儿，这几年为兄一直有些许疑问。” “这个问题，自打阿姐回到长安后，一直萦绕在我的心头。我也曾为此询问过阿姐，但她对你的事，一直讳莫如深。” 萧嫦曦闻言眼神闪烁，大概猜出了萧瑀心中的疑问，但她并未直接开口，而是神色平静地望着萧瑀。 萧瑀见状抿了抿唇瓣，凝视着萧嫦曦的双眸，疑惑道： “当初阿姐回京之后，只说：你在宇文化及发动叛变之后，便销声匿迹了。他们翻遍了后宫，也没找到你。” “为兄想知道，当年叛乱发生之时，是何人助你，逃离后宫的？” “这些年你又去了哪里？是不是遭人胁迫？为何连一封信，也不愿意往家里寄？” “还有，你是什么时候来的长安，为何不愿回家找为兄，又是如何与秦郡公相识的？你们认识多久了？” “你对他了解多少？” 这一连串的问题一出，刚要有所动作的杨妃，顿时僵在了原地，脑海中浮现出了种种疑惑。 [宇文化及？叛乱？后宫？] [她难不成是父皇的....] ...... 第1188章 本宫，不应该在这里，本宫应该在树里。 正当杨妃的大脑陷入一片混沌之时，不远处的灌木丛中，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杨妃循声望去，便见一道娇小的身影，跌出了灌木丛。 “哎哟喂...疼...” 李愔坐在地上，揉着被树枝刮伤的手臂，指着灌木丛，痛斥道： “呜呜...三哥，你骗人...这儿一点也不好玩...” “我要去找母后告状，就说你欺负我...呜呜...” 言罢，李愔连忙爬起身，迈着小短腿，哭着朝前院跑去。 与此同时，原本还在等着萧嫦曦给出答案的萧瑀，呆愣了一瞬，旋即脸色大变。 羞恼、懊悔、尴尬、恐惧、担忧，各种负面情绪，一股脑地袭上心头，几乎要将他所有的理智淹没在其中。 他腾地一下站起身，朝着那片灌木丛，疾言厉色道： “出来....” 言语间，萧瑀一个箭步冲到灌木丛旁边，恼羞成怒道： “滚出来...别逼我动手...” 话音落下，灌木丛中终于缓缓走出一人，衣衫略显凌乱，面容苍白带怯，正是蜀王李恪。 他低垂着头，双手紧绞着衣角，脚步细碎，显得极为不安。 “恪儿拜见舅公。” 萧瑀脸色铁青，他万万没想到，他和萧嫦曦的谈话，会被蜀王听了去，一时之间，愤怒与尴尬交织，让他进退维谷。 与之相比，萧嫦曦则是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旋即很快就恢复了平静，以一种超乎寻常的镇定，望向蜀王李恪。 毕竟在她看来，既然她和杨梓君的身份，已然被李世民知晓。 再被蜀王知道，也无伤大雅。 她所关心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李恪此举是无心之失，还是刻意为之。 若只是无心之失，还则罢了，可若是有意为之，那此事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与此同时，躲在柳树后面的杨妃，见到素来引以为傲的大儿子，从灌木丛中出来，大脑里一片嗡鸣，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天啊！本宫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不行，此地不宜久留，万一本宫再被发现了，还不如死了干脆。] 想到这里，杨妃立马寻找起了退路，看能不能趁着自家儿子被“审讯”、“教育”的当口，逃离此地。 ...... 另一边，萧瑀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沉声道： “恪儿，你怎么在这里？老夫刚刚不是命你去灵前守孝吗？” 言语间，试图维持住作为长辈应有的威严。 李恪抬首，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 “六弟他昨日被父皇罚跪了一个时辰，膝盖上有伤。” “恪儿担心他落下病根，于是便想带他出来逛逛，不是有意要打扰舅公与客人叙话的。” 萧瑀饱读经书，又在官场上浸淫多年，虽然还算不上洞察秋毫，但也是阅人无数。 他审视着面前这位年轻的蜀王，其神情中的不安与躲闪，让他心中愈发不安。 他深知，此事可大可小，若是他和萧嫦曦的谈话内容，被李世民知晓，后果不堪设想。 “恪儿，你刚才听到了多少？” 李恪抿了抿唇瓣，偷瞄了萧嫦曦一眼，耷拉着脑袋，一副犯了错的模样。 “舅公，恪儿不是有意的。” 只是，在两人的视线之外，李恪长袖下的双手紧握，眼神闪烁了一下。 萧瑀眼神一眯，语重心长，字字铿锵。 “你我虽为亲戚，但此事关系重大。” “你不可对外泄露半分，否则不仅你自身难保，就连你的母妃、你的兄弟，都将受到牵连。” “老夫此言，绝对不是危言耸听。” 李恪面色苍白，连忙躬身行礼，颤声道： “恪儿明白，此事关系重大，恪儿绝不敢妄言。请舅公、姨祖母放心，恪儿一定守口如瓶。” 萧瑀叹了口气，挥手示意李恪起身，心中却已盘算起如何才能确保此事不致泄露。 他深知，秘密一旦被人知晓，便如同脱缰野马，难以控制。 而李恪，这位年轻且身份敏感的蜀王，则成了他心中最大的不确定因素。 萧嫦曦在一旁默默观察，心中没有半点波澜，反而是在李恪说出那句“姨祖母”时，眼神微微眯了一下。 正在场中三人陷入沉默之时，一道略显疑惑的嗓音突兀地响起--是萧崇的声音。 “咦？贵妃娘娘，您这是？” 萧瑀、萧嫦曦、李恪身子皆是一僵。 三人齐齐转身，循声望去，便见秦明等人不知何时，已经从水榭折返。 此时，秦明一行人正站在池塘边，一脸疑惑地望着柳树下，一道弯着身子的纤细背影——那正是杨妃。 她正试图悄悄离开，却不料被这突如其来的呼唤声，打断了行动。 这一刻，杨吉儿感觉大脑一片晕眩，仿佛天塌地陷一般。 [本宫，不应该在这里，本宫应该在树里。] [好想变成一棵树啊！] [太丢人了，居然被当场抓了现行，让本宫死了算了。] 萧崇见杨妃迟迟没有说话，忍不住再次开口道： “娘娘，您没事吧？” 杨妃嘴角抽了抽，略显僵硬地站起身，脸上挤出几分不自然的笑容，努力掩饰着内心的慌乱。 “本宫无碍。” 杨妃贝齿轻咬唇瓣，转头望向萧瑀和萧嫦曦，笑容牵强道： “本宫...刚刚迷路了，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这里，没打扰到你们吧？” 萧瑀闻言满头黑线，眼含愧疚地看了萧嫦曦一眼。 萧嫦曦轻叹一声，朝萧瑀微微福身，径直到了秦明身旁，歉疚道： “夫君，妾身好像闯祸了。” 秦明闻言，朝萧嫦曦露出一个温和且自信的笑容，他宠溺地拍了拍萧嫦曦的臂膀，柔声道： “不必担心，没关系的。” 紧接着，秦明站到萧嫦曦身前，替她挡住了众人的视线，旋即他环顾四周，拱手行礼，歉然道： “诸位，失陪一下。” 言罢，秦明也不等众人答复，牵起萧嫦曦的小手，踏上了水塘上的廊道。 ...... 第1189章 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 时间退回到秦明等人刚刚离开的时候。 水榭凉亭内。 秦明坐在杨梓君身侧，宽大的手掌轻轻地摩挲着她略显冰凉的柔荑，试图以这种方式，安抚她悲伤的情绪。 萧崇坐在秦明对面，眉头紧皱，沉吟片刻，谨慎开口，询问道： “明哥儿，这位娘子是何人？她也经过乔装了吗？” 言语间，萧崇状似无意地瞥了一眼南阳公主。 秦明看着萧崇谨小慎微的表情，淡然一笑，摊开手掌指了指南阳公主，轻声宽慰道： “她唤作南烟，是自己人。” 萧崇闻言神色微微缓和，朝南阳公主投去一个歉意的眼神。 南阳公主见秦明没有将自己的身份说破，柳眉微挑，眸中闪过一抹诧异。 她下意识地转头望向萧美娘，却见萧美娘只是轻轻摇头，给了她一个静观其变的眼神。 正在此时，秦明低沉且带有磁性的嗓音再度响起。 “舅兄，今日吊唁一事，小弟心中有数，你不必忧心。” 萧崇闻言微微一愣，随即想到这一路走来，萧美娘神态轻松，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样，不由地松了一口气。 [看来秦明今日来此皆是偶然，李世民并未对嫦曦和殿下的身份，产生怀疑。] [如此一来，待到明日祭奠仪式结束后，我也就可以放下这里的一切，安心地陪着苏苏返回故里了。] 秦明看了一眼，沉默不语的萧崇，忍不住轻咳一声，开门见山道： “逝者已矣，却不知舅兄，接下来有何打算？” 萧崇闻言微微愣怔，旋即眼眶微微泛红，那双略显沧桑的眼眸，瞬间染上了一层化不开的哀伤。 “为兄在外漂泊多年，有些怀念江南的烟雨了。” 萧崇的声音低沉而悠远，仿佛穿越了时空，回到了那个烟雨蒙蒙的江南水乡。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眸光越过凉亭，下意识地瞥向灵堂所在的位置，眸中掠过一抹温柔，喃喃自语道： “或许，是时候回去了，回到那个生我养我的地方，陪伴着她，安度余生。” 言罢，他收回视线，深深地看了一眼，倚靠在“美人靠”上的萧美娘，眼神中有担忧，也有不舍，似是在做最后的告别。 萧美娘立马便读懂了萧崇的眼神，她知道萧崇是在向她无声的告别。 这一刻，她的脑海中不由地浮现出，与萧崇这位族弟，一同走过的那些艰难岁月。 萧美娘的眼眶瞬间泛红。 她抿了抿粉嫩的唇瓣，想要张嘴说些什么，喉咙却突然发紧，传来阵阵酸涩之感。 那些挽留的话语，到了嘴边，却如何也说不出口。 这辈子，她已经亏欠这位族弟太多太多了。 若非是被她拖累，就凭萧崇的才华与能力，早就在官场上大放异彩了。 又怎么会在风华正茂的年纪，被迫远走他乡，过着颠沛流离的日子。 更不会因苏苏的死，而心灰意冷，生出归隐山林，了此残生的想法。 萧美娘强忍着内心的翻涌，勉强挤出一抹微笑，那笑中带着苦涩，也带着释然。 她缓缓起身，朝萧崇盈盈一礼，颤声道： “今日一别，不知何时才能相见。” “这些年多谢十一郎照料，妾身感激不尽。” 她的眼角滑落一滴眼泪，声音不知不觉中带上了一丝哽咽，却字字坚韧，透露出对过往的缅怀与对未来的祝福。 “往后的岁月，不论你身处何方，你永远是妾身心中那位羽扇纶巾、风流倜傥的萧十一郎。” 萧崇闻言，颤巍巍地站起身，手足无措地看着眼前哭得泪眼婆娑的萧美娘。 眼里蓄着的泪水，忍不住夺眶而出。 南阳公主见此离别场景，心生触动，也忍不住泪洒当场，她连忙起身，伸手扶住了萧美娘的胳膊，附在她耳边轻声安慰。 坐在秦明身旁的杨梓君，情绪刚刚稳定下来，见此一幕，顿时触景伤情，想起了自己那位未曾谋面，却已是天人两隔的娘亲。 杨梓君的眼眶瞬间湿润，一下子扑进秦明怀里，呜咽出声。 秦明感受到怀中杨梓君的颤抖，他的手臂不由自主地收紧。 心中暗自后悔： [早知如此，刚刚就不该带着君儿来此。] 他强忍着将真相告知杨梓君的冲动，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发顶，轻声细语，犹如春风化雨。 “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 他低下头，附在杨梓君耳边，轻声道： “君儿，乖，别哭了。” “只要你听话，明天为夫送你一个大大的惊喜。” 杨梓君摇了摇头，将脸上的泪水往秦明身上蹭了蹭，抽噎道： “妾身...不要什么惊喜，妾身...只要夫君好好的...” “一辈子都陪着君儿...别离开妾身，好不好？” 秦明心中一暖，扶着杨梓君的肩膀，动作温柔地为她拭去了眼角的泪水，眼神温柔，一字一顿地说道： “好，为夫答应你，往后余生会一直陪着你的。” 紧接着，他话锋一转，轻声道： “不过，眼下时间紧迫，咱们不能在这里逗留太久。” “为夫还有件事，与舅兄协商，你先乖乖在这里等着，好不好？” 杨梓君泪眼婆娑地望着秦明，轻轻点头，乖巧道： “夫君，你且去吧，妾身等你...” 秦明摸了摸杨梓君粉嫩的脸颊，轻轻点头，然后他的目光重新落到了萧崇与萧美娘身上。 见两人一副生离死别，难舍难分的样子，秦明眼神闪烁。 [果然，这两人肯定有猫腻...] [我就说嘛！这萧府上下这么多人，当初舅兄因偏偏将媚娘送进了秦府。] [真是的，一把年纪了，还磨磨唧唧的...] 这样想着，秦明起身走到萧崇跟前，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正色道： “舅兄，借一步说话。” 说完，秦明不由分说地拉着萧崇，就往亭外走去。 萧美娘见状黛眉微蹙，下意识地抬脚，朝他们走了一步，似乎想要跟上去，听听他们聊些什么。 秦明见状，脚步一顿。 他眼珠一转，打算做一回月老。 秦明转头露出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同时朝萧美娘丢了一个暧昧的眼神，戏谑道： “既然媚娘舍不得与舅兄分别，倒不如考虑一下，追随我家舅兄前往江南，共度余生，就此成就一段佳话。” 此话一出，萧美娘和南阳公主顿时愣在了当场。 ...... 第1190章 所言当真?你没有骗我? 萧美娘反应过来后，立马涨红了俏脸，朝秦明怒目而视。 她狠狠一跺脚，抬起纤纤玉指，颤抖着指向秦明，咬牙切齿地说道： “你....你...无耻，有种...你再说一遍...” 萧美娘这次是真的被气到了，如若不然，素来温柔贤惠的她，也不能说出如此粗鄙之言。 南阳公主站在一旁，愣了好一会儿，才明白秦明话里的意思。 望着羞愤交加的萧美娘，南阳公主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觉得这样的母后，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鲜活动人。 她轻掩嘴角，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饶有兴致地望着秦明离去的背影。 [妹夫，平时看着挺精明的一个人，没想到也有犯傻的时候？] [不过，这样也好。] [早慧易夭，情深不寿。这人啊！还是憨一点儿好。] 南阳公主悄然上前几步，轻拍萧美娘的手背，以一种只有她们二人才能听见的细语说道： “母后，您消消气。此事也不能全怪妹夫，毕竟你刚才那些话，任谁听了也会误会。” 正在此时，杨梓君略显忐忑的声音，在两人耳畔响起。 “萧姨，你该不会真的要离开君儿吧？” 萧美娘闻言有些哭笑不得，朝不远处的秦明狠狠地剜了一眼。 旋即她收敛表情，转身将双眼红肿的杨梓君，拉进怀中，轻抚着她的后背，柔声宽慰道： “君儿在哪里，姨娘就在哪里。” “姨娘还要看着你嫁给那个臭小子，看着你生儿育女...” 杨梓君闻言，原本白皙的俏脸，瞬间变得通红，娇羞道： “哎呀...姨娘...你...” 萧美娘眼里闪过一丝狡黠，调笑道： “害羞了？” 杨梓君被说破心事，连忙挣脱开萧美娘的怀抱，转身跑到凉亭一角，嗔怪道： “哼...奴家不理你” ...... 另一边，在池塘上方的木质廊道上。 萧崇皱眉望向秦明，疑惑道： “明哥儿，你到底想要跟为兄说什么？” 秦明左右看了一眼，见四下无人，这才满脸凝重地望向萧崇，严肃道： “舅兄，接下来不管我说了什么，你一定要保持冷静，切莫让他人看出任何端倪。” 萧崇见秦明表情如此严肃，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凝望着秦明，沉吟片刻，缓缓点头。 “你说，我听着。” 秦明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道： “舅兄，萧后并没有死，她如今就在府上...” 萧崇闻言眼神闪烁，回想起刚才秦明调侃他与长姐的话语，一时间竟有些茫然。 但很快，他的眼神就变得锋利如刀，恶狠狠地盯着秦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早就...” 秦明无视了萧崇凶神恶煞的眼神，同时也会错了意。 他淡然地点了点头，轻声道： “没错，我一早就与舅兄提过，会想办法救萧后脱离此地，与君儿团聚。” “故而，前些天我便命人偷偷潜入了府中，而昨晚恰好是他们动手的日子。” 说到这里，秦明神情认真地望向一脸懵逼的萧崇，一字一顿地说道： “昨晚后院走水前，萧后就已经被我的人救到府中了。” “而你在院中看到的尸体，是我的人从城外买来的女尸。” 萧崇闻言，身形猛地一震，脸色霎时变得复杂无比，既有震惊，又有难以置信，更有几分隐秘的欣喜。 他喉头动了动，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哑着嗓子，颤声问道： “所言当真？你没有骗我？” 秦明微微一笑，神色中透露出几分自信与笃定。 “千真万确，如今萧后已被安置在府中最隐秘之处，明日一早，我便可带着她离开长安城。” 萧崇的眼眶瞬间泛红，内心无比的激动。 经历了昨晚之事后，他已然看清了自己对苏苏的情谊。 原本以为就此痛失挚爱，落得个抱憾终生的下场。 岂料到，峰回路转，他的苏苏居然还活着，而且活得好好的。 此时的他，若非仍残存着一丝理智，真恨不得立马跟着秦明回府，亲眼去看看自己心爱的娘子。 萧崇一把抓住秦明的胳膊，颤声道： “明哥儿，谢谢你。” “今日恩情，我萧崇永生不忘，日后但有所求，崇无不应允。” 秦明微微一笑，拍了拍萧崇的肩膀，温声道： “舅兄言重了。” 言罢，秦明话锋一转，好整以暇地说道： “不过，眼下，小弟确实有一件事，想要舅兄出面。” 萧崇闻言先是一愣，旋即露出一个久违的笑容，正色道： “明哥儿尽管吩咐，只要崇能够办到，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秦明点了点头，神色变得郑重起来。 “舅兄，小弟近日成立了一家商行，准备与草原上的部族做些买卖。” “其中利益牵扯甚大，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坐镇兰州，主持大局。” “小弟听闻，舅兄之前与突厥人打过不少交道，想请舅兄走一趟。” “不知舅兄意下如何？” 萧崇闻言眉头微皱，面露迟疑之色。 他自幼饱读诗书，此生最大的心愿，便是青史留名。 哪怕被打上了前朝余孽的标签，他也从未放弃过心中的理想，心中想着做不成官员，也可通过着书立传的方式，达成所愿。 因此，他这些年在读书一事上，从未有所懈怠。 也正因如此，自诩读书人的他，一向看不起商贾之事。 但是，面对秦明---这个“拯救自己爱人”的妹婿，突如其来的请求，萧崇只是略作迟疑，便点头答应了下来。 “明哥儿，此事为兄答应了。” 萧崇的目光渐渐变得深邃。 “只不过，为兄虽然对于突厥人的脾性与习俗，有一番了解，但是对于商贾之事，却一窍不通。万一....” 秦明洞悉萧崇的顾虑，轻轻一笑，语气诚恳： “舅兄放心，我自会安排人从旁辅佐，舅兄只需要把握全局即可。” 萧崇轻轻点头。 秦明见状露出一抹笑容，他刚想和萧崇约定一个具体时间，身侧便传来杨梓君担忧的嗓音。 “夫君，你快看，小姨那边好像出事了。” 秦明闻言心下一惊，连忙朝池塘边望去，却见萧嫦曦和萧瑀此时正站在一株柳树旁与蜀王对峙。 秦明和萧崇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 “走，过去看看。” ...... 第1191章 本宫一看到你，就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回归到原本的时间线。 萧嫦曦螓首低垂，亦步亦趋地跟在秦明身后，心怀忐忑地走到池塘中央。 “曦儿，刚才发生了什么？杨妃和蜀王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秦明摩挲着萧嫦曦柔弱无骨的小手，满目柔情地望着她。 萧嫦曦抿了抿唇瓣，抬眸感激地望了秦明一眼，旋即，轻声细述了事情的始末，以及心里的担忧。 秦明凝神聆听，眉宇间逐渐凝聚起深思。 待萧嫦曦说完，他沉吟片刻，攥紧萧嫦曦的小手，柔声安慰道： “你和君儿的身份，陛下早已知晓，就算他们得知了你的身份，也是无妨的。” 说到这里，秦明停顿了一下，眸中闪过一丝寒芒，缓缓道： “至于蜀王，他是无心之失也好，刻意为之也罢，你都无须在意。” “若是他异想天开想要跟我耍小聪明，那他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萧嫦曦抿了抿红唇，有些欲言又止。 秦明见状立马会意，朝她温柔一笑，轻声道： “放心吧，有君儿这层关系在，我不会对他怎么样的。” 萧嫦曦见秦明只是通过她的微表情，便洞悉了她的顾虑，嘴角忍不住上扬，心中泛起阵阵甜蜜。 [这就是传说中的心有灵犀吗？] 她那双泛着水波的桃花眸子，微微弯起，流露出深深的信赖与幸福。 萧嫦曦螓首轻点，欣喜之情溢于言表。 “一切听凭夫君安排，妾身相信你的判断。” 秦明展颜一笑，拉着萧嫦曦的小手，便朝池塘边走去。 “走吧，是时候打道回府了。” 与此同时，自从秦明和萧嫦曦离开后，池塘边就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不远处垂落的柳条，在清风的作用下，时不时地轻拂着水面，荡起一圈圈细腻的涟漪，仿佛在拨弄人们的心弦。 池塘边，杨妃丰腴的身影显得格外孤寂，她怔怔地立在那里，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她心中五味杂陈，既有被意外撞破秘密的尴尬，又有对萧嫦曦多重身份的疑惑。 这时，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突然打破了现场的沉寂。 “姨娘，你看郎君他们回来了。” 众人下意识地朝池塘望去，果然见到秦明与萧嫦曦携手并肩，越过池塘中央的廊桥，缓缓步入视野之中。 他们的身影在夕阳的余晖下拉长，显得格外和谐温馨。 杨妃收回视线，目光重新定格在了刚刚开口说话的杨梓君身上。 她犹豫了一下，咬了咬牙，莲步走到杨梓君身前，勉强挤出一丝和煦的笑容，轻声问道： “你是哪家的小娘子？” “不知为何，本宫一看到你，心里就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咱们之前见过吗？” 杨梓君微微愣怔，抬眸时，刚好对上了杨妃满是探究的眼神。 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很快调整好情绪，敛衽一礼，恭敬道： “小女子出身乡野，今日与贵妃娘娘也只是初次相见，不敢妄言与娘娘有旧识之缘。” 杨妃闻言，心中的疑虑并未完全消散，但也不便再深究，只好轻轻点头，掩饰着自己内心的波澜。 “真的是这样吗？” “对了，还未请教小娘子的芳名？年岁几何？” 言罢，她就这么静静地站在杨梓君身前，露出一副只要杨梓君不告知她姓名与年龄，她决不罢休的执着表情。 这一刻，众人的目光也纷纷落到了杨梓君身上，似乎皆在等待她的答案。 杨梓君睫毛微微颤抖，一时间竟不知如何作答，而就在此时，一道温润如玉的嗓音突然响起： “回贵妃娘娘的话，我家君儿姓杨，正值及笄之年。” 秦明的声音适时插入，带着不容置疑的温和与权威，为杨梓君解了围。 他缓步走到杨梓君身侧，与她并肩而立。 秦明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既不失礼数，又显得亲近随和。 “实不相瞒，君儿乃是臣的红颜知己。” “她如今在臣开办的书院中，担任教书先生，并兼任山长一职。” 秦明补充道，话语中流露出对杨梓君的赞许之意。 杨妃闻言，秀眉微蹙，随即舒展开来，微笑道： “没想到你与本宫居然是本家，由此看来，你我还真是有缘。” 杨妃眸中闪过一抹亮色，赞许道： “及笄之年便能担此重任，实属难得，本宫欣赏你的才情与胆识。” 杨妃的话语中蕴含着真诚的赞美，仿佛先前的疑惑与尴尬已随风而去，取而代之的是对杨梓君能力的认可与好奇。 杨梓君轻轻福身，以示谢意，声音清脆悦耳，透着几分谦逊： “多谢贵妃娘娘谬赞，妾身惶恐。” “妾身能有今日作为，一切皆是依托于郎君所给予的机会与信任，小女子不敢居功。” 秦明闻言，目光温和地掠过杨梓君，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自豪。 他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鼓励和支持。 随后，他表情一肃，环顾四周，视线一一掠过众人，语气平和而坚定： “贵妃娘娘、蜀王殿下、萧少卿，刚才的事，秦某已然知晓。” 此话一出，现场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各怀心事的众人，纷纷将目光落到秦明身上，静静地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语。 秦明深吸了一口气，吊足了众人的胃口，这才将萧嫦曦拉到身边，缓缓开口道： “诸位，实不相瞒，陛下早已知晓‘内子’的身份。正因如此，陛下才会允许秦某带她来此吊唁。” 此言一出，杨妃等人皆是一愣。 反应过来后，他们皆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盯着秦明，似乎是在为他这番“大逆不道”的宣言，感到震惊。 要知道，当初陛下为了给秦明赐婚，可谓是煞费苦心。 他为此不仅打破了皇家礼法，甚至还背上“卖女求荣”的恶名。 这满朝的文武，谁人不知，大唐皇帝---李世民自登基以来，一直将名声看得比命还重要。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为了秦明，居然赐了一个如此荒唐，且引人诟病的婚事。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可即便如此，眼前这位深受李二器重的少年郎，却敢当着他们这些贵妃、亲王、重臣的面，明目张胆地称呼侧室---萧嫦曦为内子。 这无疑是挑战皇权，甚至是对皇家尊严的严重亵渎。 这若是传到御史耳朵了，肯定要上奏书弹劾于他，届时，秦明所面临的，恐怕不仅仅是舆论的风暴，更有甚者，可能会触及龙颜之怒。 真到了那个时候，轻则取消婚约，重则满门抄斩。 ...... 第1192章 你若安好，便是晴天。 而相较于杨妃等人的震惊与不解，站在秦明身后的萧美娘等人，却是眼神闪烁，美眸中异彩连连。 与此同时，站在秦明身侧的萧嫦曦，娇躯因为感动而微微颤抖。 但凡女子，尤其是如萧嫦曦这般，不仅具有倾城之姿，而且精明能干的女子，哪怕平时表现得多么不在乎名分，内心深处也渴望得到情郎全然的接纳与公开的认可。 秦明看似轻飘飘的两个字，却如同春日暖阳般，融化了萧嫦曦的内心，赋予了她前所未有的归属感与尊严。 但很快，她心底的喜悦便被担心所取代。 萧嫦曦轻咬着唇瓣，侧过头，饱含深情地望向秦明，眸中波光潋滟。 “郎君...你...” 不等萧嫦曦把话说完，秦明便拍了拍她微微颤抖的柔荑，并且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秦明收回视线，目光重新落到杨妃等人身上，继续道： “事情就是这样，贵妃娘娘若是不信，回宫后可以与陛下求证。” 杨妃闻言，面上虽然维持着端庄的微笑，但眼底却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毕竟，在她看来，萧嫦曦不仅出身兰陵萧氏，而且还曾入过江东行宫，这几乎就是她的娘家人。 加之，看秦明对萧嫦曦的态度，显然其在秦明心中颇具地位。 而以秦明目前的声望与能力，即便将来不能成为自家恪儿的助力，凭借这层关系与情分，在关键时刻，也能帮衬一二，或是拉扯一把。 杨妃在心中稍加权衡，很快就有了决断。 她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微笑，语调恢复了平日的温婉： “本宫自然信得过秦郡公，此事就此揭过。” 言罢，杨妃莲步走到萧嫦曦身前，从袖中取出一枚令牌，递向萧嫦曦，和颜悦色地说道： “按照辈分，本宫应该唤你一声小姨。” “这是宫中的通行令牌，小姨你且收下。往后若有闲暇，可以进宫与侄女叙叙旧。” 萧嫦曦微微一怔，双手接过令牌，盈盈一礼，恭敬道： “多谢贵妃娘娘厚爱。” 杨妃轻轻扶起她，眼中含笑： “哎呀，咱们都是一家人，无需多礼。” 言罢，杨妃转身望向萧瑀和萧崇，正色道： “两位舅舅，时候不早了，本宫先带着恪儿回去，继续为母后守灵。劳烦两位舅舅，替本宫送送他们。” 萧瑀和萧崇闻言连忙躬身应是。 杨妃见状，朝一旁的李恪招了招手，准备带他返回灵堂。 临行前，她特意走向杨梓君，轻声道： “杨姑娘，今日一见，颇为投缘。日后若有机会，还望能再相聚。” 杨梓君连忙行礼，温婉回应： “妾身谨记贵妃娘娘厚爱，随时恭候娘娘召见。” 待到杨妃与蜀王走远，萧瑀这才快步走到秦明跟前，急切道： “你刚才所言当真？陛下真的已然知晓了曦儿的身份？” 此话一出，萧崇只感觉一颗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毕竟，他深知，若是萧嫦曦过往的身份，已然被李世民挖出，那也就是意味着，杨梓君这位大隋公主的身份，也已然暴露了。 秦明察觉到萧崇眼神中的担忧，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之后，他才转头望向萧瑀，神情淡然道： “不错。” 萧瑀闻言眉头紧皱，沉吟片刻，关切道： “陛下，有没有因此，为难你？” 秦明没想到萧瑀会这么问，有些诧异地瞥了他一眼，缓缓道： “曹将军还在门口等候，此地不宜久留。” 萧崇与萧瑀闻言先是一愣，旋即猛然惊醒，连忙引着秦明一行人，朝府门口走去。 ........ 酉时初， 秦明一行人踏着夕阳的余晖，回到了秦府，径直朝着后院走去。 萧嫦曦行至半路，与秦明交代一声，便带着萧美娘和南阳公主去了厨房。 秦明看了一眼身旁，神色恹恹的杨梓君，心中不禁生出几分疼惜。 他略作沉吟，走到杨梓君身前，温声道： “君儿，今天走了这么远的路，你也累了，为夫背你回去。” 杨梓君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是满满的感动。 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几分倔强： “夫君，妾身无碍，无需如此。今日之事，已劳烦夫君诸多，怎可再让郎君受累。” 秦明朝杨梓君温柔一笑，眼神里满是宠溺与坚持： “君儿，都是为夫不好，让你受苦了。” “听话，上来吧。” 说罢，他不容拒绝地弯下了腰，示意杨梓君伏在他的背上。 杨梓君望着他坚定的眼神，心中的最后一丝抗拒也化作了柔软。 她抿了抿略显苍白的唇瓣，小心翼翼地趴上了秦明宽阔的背脊，双手轻轻环住了他的脖颈。 秦明稳稳地站起身，调整了一个舒适的姿势，确保她安全舒适地伏在他的背上。 他的步伐稳健而有力，每一步都透露着对背上人的珍视与呵护。 微风拂过，带来了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可闻的鸟鸣，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与泥土的气息。 夕阳的余晖洒在二人身上，为这温馨的画面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 杨梓君的心中涌动着前所未有的温暖与安宁，她依偎在秦明的背上，感受着那份坚实与可靠，仿佛整个世界都变得柔和起来。 路上偶遇的侍女见到这一幕，都不由自主地放轻了脚步，投以会心的微笑，这份无声的默契与尊重，让这份温馨更添了几分甜蜜。 穿过曲折的走廊，秦明背着杨梓君来到了他们的居所——秦园。 他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门，小心翼翼地将杨梓君放在床榻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摆放一件易碎的珍宝。 “君儿，你先休息一会儿，我去让人准备些热水给你泡脚，缓解一下疲劳。” 秦明温柔地说着，目光中满是疼爱。 杨梓君微微点头，眼中闪烁着感激与幸福的光芒。 秦明微微一笑，转身欲去，却又被杨梓君轻轻拉住衣角。 “夫君，谢谢你。” 秦明回过头，眼中满是柔情，他轻轻在杨梓君额头上印下一吻，柔声道： “傻瓜，你若安好，便是晴天。” 秦明的温柔如同春风拂过，让杨梓君的心湖泛起层层涟漪。 她轻轻一笑，眸中含情脉脉。 “有夫君如此，妾此生无憾。” 秦明闻言，嘴角的笑意更深，他宠溺地摸了摸杨梓君的小脑袋，柔声道： “你先休息片刻，为夫吩咐侍女准备热水。” 言罢，秦明笑着走出了卧房。 ...... 第1193章 自古红颜多薄命 卧房外。 见到秦明出来，守在门外的侍女竹幽，立即敛衽一礼，嗓音轻柔地喊了一声公子。 秦明微微颔首，轻嗯了一声，旋即，他环顾四周，疑惑道： “怎么没看到卯兔？知道她去哪了吗？” 竹幽螓首轻点，温婉道： “府上刚刚收到几封飞鸽传信，兔夫人此时正在书房，破译信件上的内容。” 秦明闻言心下了然。他沉吟片刻，朝竹幽吩咐道： “你先命人去打两盆热水过来，然后你再亲自去趟柴房，将水壹喊来这里。” 竹幽微微福身，恭敬道： “奴婢遵命。” 半晌。 两名腰肢纤细，容貌俏丽的侍女，端着热气腾腾的木盆，缓缓步入房间。 其中一名少女，轻移莲步，将洗脚水安置于精致的木架之上，而后偷瞄了一眼，半倚在沙发上的秦明，羞红着脸，怯生生地说道： “公子，热水已经备好了。” 少女的声音清脆悦耳，带着一丝颤音。 秦明揉了揉脸，缓缓起身，摆手道： “辛苦了，你们先退下吧。” 秦明说完，在侍女惊诧的目光中，端起其中一只木盆，径直走进了里屋。 很快，秦明如同蚂蚁搬家一般，将两盆热水，端进了里屋。 而此时，原本躺在床上小憩的杨梓君，已然进入了梦乡。 秦明轻手轻脚地将木盆放置在床边的矮凳上，然后从床头取下一块毛巾，在热水里沾湿、拧干，动作一气呵成。 他缓步走到床边坐下，眼神温柔地望向床上的睡美人，捻起手里的热毛巾，动作轻柔地帮杨梓君拭去了脸上的伪装。 秦明的动作细致入微，仿佛每一次碰触都是对杨梓君深深的疼爱与呵护。 他轻柔地擦过杨梓君的额头、眉眼，直至那精致的鼻翼与粉嫩的双颊，每一个细节都不曾遗漏。 随着伪装的卸下，杨梓君那张倾国倾城的绝美容颜，重新出现在了秦明的视野里。 秦明望着恢复真容的杨梓君，心中涌动的不仅是疼爱，还有难以言喻的自豪与满足。 她生得好美，美得有些不真实。 如果说，萧嫦曦之美，宛如九天玄女轻踏莲步，翩然降于尘世，其风姿绰约，恰似晨露沾芳草，清雅不可方物； 那么，杨梓君之美，则堪比那千年修行、媚骨天成之狐仙，以一抹倾城之态，流眄顾盼间，令众生为之颠倒。 其魅力深邃而绚烂，犹如夜空中最耀眼的星辰，既遥远又诱惑，叫人不由自主地沉醉于她那繁复而微妙的美丽旋涡之中。 秦明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笑容，将毛巾轻轻搭在一边，起身将另一盆热水放到了脚踏上。 他试了试水温，确保不会过烫后，小心翼翼地抱起杨梓君，挪动了一下位置，让她的两条小腿刚好搭在床沿上。 做完这一切后，秦明这才缓缓靠近床边，轻轻地将杨梓君的双脚浸入水中。 秦明的手指轻轻按摩着她的足底，力道适中，既缓解了她一日的疲乏，又不失温柔的呵护。 他的动作中充满了无限的耐心与细腻，仿佛在进行一项神圣的仪式。 杨梓君在睡梦中发出了一声细微的呢喃，似乎感受到了这份关怀，眉头渐渐舒展，嘴角勾勒出一抹浅浅的笑意，睡颜愈发恬静。 窗外夜色渐浓，星光透过窗棂，洒在室内，与烛火交织出一片柔和的光影。 室内的空气似乎都因此刻的温情，而变得温暖而馨香。 秦明一边按摩，一边轻声哼唱着不知名的曲调，那是他幼时母亲哄他入睡的歌谣，旋律简单却饱含深情，希望能在这宁静的夜晚给予杨梓君最深的安慰。 待到水温稍凉，秦明才小心翼翼地将杨梓君珠圆玉润的双脚，抬出水面，用干净的毛巾轻柔地擦拭干净，再细心地为她穿上质地柔软的锦袜，确保她不受寒凉。 秦明静静地坐在床边，凝视着熟睡中的杨梓君，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满足与幸福。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秦明的心境异常平和，所有的纷扰与疲惫都随之消散。 秦明伸手轻抚过杨梓君的发丝，俯身在其眼角泪痣上，轻轻落下一吻。 最终，秦明动作轻柔地帮杨梓君掖好被角，转身朝门外走去。 待到房门传来，轻微的咔哒声，预示着秦明已悄然离去，室内重归宁静。 杨梓君在梦的边缘似有所感，眉眼间流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安心与依赖，仿佛即便在梦中，也能感知到那份无微不至的关怀与守护。 与此同时，阁楼外，两道婀娜的身影正在翘首以待。 听到开门声，身着墨绿色长裙的水壹，眼前一亮，抬眸便见秦明从阁楼里出来。 她与竹幽连忙上前行礼，异口同声地喊了一声公子。 秦明朝门外的两人颔首示意，吩咐竹幽在外屋守候杨梓君后，便带着水壹来到了秦园内一处僻静之地。 “娘娘如今怎么样了？有没有提什么要求？或者说些什么？” 秦明面色凝重，沉声问道。 水壹低眉敛目，语气中带着几分敬意与谨慎，回禀道： “回公子，娘娘如今一切安好。知道这里是秦府后，娘娘的表现一直很淡然，也从未提过任何要求。” “好像吃准了，公子会去见她。” 秦明听罢此言，沉吟片刻，缓缓道： “你一会儿回去告诉娘娘，就说一个时辰后，我会过去给她老人家请安。” 水壹闻言微微一愣，眸中闪过一抹复杂之色。 她轻咬了一下，粉嫩的唇瓣，凑到秦明近前，小声道： “公子，您有所不知，娘娘的容貌与气色，看上去只比奴婢年长一些而已。” 秦明闻言，眉宇间闪过一丝讶异，旋即很快就化作了一抹哀伤，他喃喃自语道： “难道六味地黄的传言是真的？” 秦明喟叹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同情。 “哎，自古红颜多薄命，古人诚不欺我。” 秦明的语气中透露出几分无奈与同情，脑海中不由地浮现出一张张或倾城绝艳，或国色天香的俏脸。 他微微恍神，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起来。 这一刻，秦明心中暗暗发誓，无论未来的道路如何坎坷，他都要倾尽所有，去守护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宁与幸福，不负美人恩。 ....... 第1194章 出自蓝田的八卦 秦明推开书房门的时候。 一袭素白长裙的卯兔，一只脚正毫无想象地踩在椅子上，低头专注地研究着桌面上摊开的飞鸽传信。 案牍上，烛火摇曳，将她周身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辉，显得格外静谧而专注。 她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些密密麻麻的字符，眼眸中燃烧着浓浓的八卦之火，显然已沉浸在解码的世界中。 听见门扉轻启的声响，卯兔的耳朵动了动，却并未抬头，她的唇角勾起一抹习惯性的微笑，声音清冷而不失温柔： “妾身这里还要等一会儿才能忙完，晚饭，你们先吃，不必等我。” 秦明踏入书房，望着卯兔那副专注的模样，不禁哑然失笑。 他轻手轻脚地走近，以免打扰到她的思绪，目光落在桌上那一封封飞鸽传信上，只见字迹密密麻麻，透着几分急迫与隐秘。 “卯兔。” 秦明的声音轻柔且带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关怀。 卯兔听到秦明这声呼唤，骤然抬起头，望向秦明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惊喜。 她朝秦明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傻呵呵地问道： “公子，是特地来喊奴婢，去用饭的吗？” 秦明宠溺地揉了揉卯兔毛茸茸的小脑袋，故作埋怨道： “你啊你！旁人与我说，你前几天整日流连在鸽舍，废寝忘食地破译密信，我还不信。” “今日一见，传言非虚。” 秦明说到这里，眼里闪过一丝狡黠，右手摩挲着下巴，做出一副深思熟虑的表情。 “看来，兔兔已经把昨天答应为夫的事，给抛之脑后了。” 卯兔心头一紧，伸出两只白皙的小手，胡乱地在空中摆动，并且出言辩解道： “公子的吩咐，就算是打死奴婢，奴婢也不敢忘。” “只是，昨日公子说的是，让奴婢每日要赶在午时四刻，以及酉时一刻之前回到府中，不然...后果自负...” 卯兔朝秦明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眼里满含期待。 “奴婢，此时不就在府中吗？所以奴婢并不算违反公子的命令，对不对？” 秦明闻言差点被气笑了。 “几日不见，我家兔兔这是长本事了，都学会咬文嚼字了。” 卯兔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脑袋，她摸了摸发烫的脸颊，害羞道： “公子谬赞了。” 秦明闻言一脑子的黑线。 “好赖话，都听不出来，我真是服了。” 语毕，秦明在卯兔惊诧的目光中，将其拦腰抱起，径直朝沙发走去。 一顿胖揍后，卯兔终于学乖了。 如同一只乖顺的兔子一样，半倚在秦明怀里。 秦明抬手将卯兔额前的碎发，拢到耳后，低头在卯兔粉嫩的鹅蛋脸上，轻轻落下一吻。 “在我心里，那些情报与你的健康相比，不值一提。” “以后要按时吃饭知道吗？” 卯兔闻言，眼眶微微泛红，心中感动不已，一时间竟忘了刚才的苦难。 她轻轻点了点头，小声回应： “公子的关心，奴婢铭记于心。” 她依偎得更紧了些，仿佛在秦明的怀抱中找到了最坚实的依靠。 秦明的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他轻抚着卯兔的背脊，轻声问道： “对了，咱们先去吃饭，晚些时候，我再陪你一起破译那些密信。” 卯兔轻嗯了一声，旋即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猛地坐直了身子，满脸兴奋地望向秦明，手舞足蹈地说道： “对了公子，奴婢刚刚从那些密信里，得知了一个非常炸裂的消息。” “公子想不想听？” 秦明见状无奈一笑。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古人诚不欺我。] 他抬手捏了捏卯兔那张，因为激动而略显涨红的俏脸，温声道： “说来听听。” 卯兔看了一眼空荡荡的书房，神秘一笑，凑到秦明耳边，小声道： “婉儿来信说，那名姓武员外，见老爷子身边只有福伯一人侍奉左右，起了恻隐之心。” “今日竟遣人，给老爷子送来了两名模样乖巧的小侍女。” “虽然府中并不缺少婢女，但婉儿也不敢私自做主，将人打发回去，只好将此事告知了老爷子。” 说到这里，卯兔停顿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狡黠，饶有兴致地望着秦明，缓缓道： “公子，你猜猜看，老爷子是如何抉择的？” 秦明眉头微皱，隐约觉得此事，并非信上说的那么简单。 毕竟，武士彠虽是商贾出身，但也身居高位多年，智商与情商肯定都不低。 况且，他和李渊相交莫逆，李渊缺不缺侍女，他会不知道吗？ 若无其他目的，他怎么会平白无故地送李渊侍女呢？ 这其中肯定有猫腻。 秦明揉了揉眉心，感觉脑仁有些疼。 “老爷子该不会将人留下了吧？” 婉儿重重一点头，轻嗯了一声。 “公子英明。” 她那毛茸茸的小脑袋，在秦明胸前蹭了蹭，揶揄道： “奴婢还听说，那两个小侍女，年纪都不大，约莫只有十来岁。” “哎，真是可怜啊...” 秦明闻言，眼神微凛，心中突然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正在此时，书房内就响起了一阵敲门声，紧接着萧嫦曦温婉柔美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郎君，晚膳已经备好了。” 秦明抬头朝门口应了一声，随后与卯兔一前一后，走出了书房。 门外的萧嫦曦，朝秦明嫣然一笑，柔声道： “妾身刚刚去卧房看了一眼，君儿睡得很是安稳。” 秦明微笑颔首。 “既然如此，那咱们先去餐厅用饭。等君儿醒了，我再命人给她准备饭食。” 言罢，秦明自然而然地牵起萧嫦曦滑腻的小手，径直朝餐厅走去。 很快秦明一行人便步入餐厅。 此时的餐厅内，灯火温馨，菜肴丰盛，香气扑鼻。 已经恢复原本相貌的萧美娘和南阳公主，正仪态端庄地站在餐桌旁，眼神柔和地望着秦明一行人。 萧美娘的衣袂轻拂，举止间自有一股温婉贤淑的气质，引得周围侍女纷纷侧目。 见秦明几人进门，萧美娘双手交叠于腰间，朝秦明微微福身，并且破天荒地朝他露出一个笑脸，柔声道： “妾身见过萧郎君。” 秦明诧异地瞥了一眼，相貌平平，曲线玲珑有致的萧美娘，心中一阵腹诽。 [她这是被人夺舍了？] ...... 第1195章 小小刺头，轻松拿捏。 事实上，萧美娘并非被人夺舍了，而是在经历了这漫长的一天，尤其是看到杨梓君为了她的离世，而悲痛欲绝后，突然就决定彻底抛下过往的种种。 往后余生，就以萧媚娘这个身份，默默地守护在杨梓君身边，免得杨梓君再次遭受失去亲人的痛苦。 萧嫦曦和南阳公主虽然并不赞同萧美娘这个决定，但碍于各自的身份，也并未过多规劝。 因此，当再次见到秦明后，萧美娘自进入秦府以来，第一次端正了自己的态度。 反观秦明，他心中虽然惊讶于萧媚娘的转变，但表面依旧保持着温文尔雅的笑容。 他轻轻点头回礼，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调侃： “媚娘今日这般雅态，倒是让我有些受宠若惊了。” 萧美娘表情一滞，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尴尬一笑，声音轻柔道： “公子说笑了。” 秦明闻言表情明显愣了一下。 [她该不会有求于自己吧？] 念及此，秦明的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下午在池塘水榭中，她与萧崇依依惜别的场景。 这时，一个念头突然冲入秦明的脑海： [她该不会是幡然醒悟，想要离开秦府，与大舅哥一起浪迹天涯吧？] [嗯，离开也好，省得她一大把年纪了，还在曦儿面前，茶言茶语，亦或是摆出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 自以为洞悉了事实真相的秦明，淡然一笑，环视四周众人，指了指一旁的餐桌，温声道： “时候不早了，咱们先落座，有什么话边吃边聊。” 萧美娘微微一怔，随即微微颔首。 “小郎君所言极是。” 言罢，萧美娘轻盈地转身，引领众人至餐桌旁就座，姿态优雅而从容，全然没有了往日的疏离与冷淡。 秦明见状撇了撇嘴，想要调侃一句：“我还是喜欢你桀骜不驯的样子。” 但碍于餐厅人太多，终是将这句话咽了回去。 餐桌上，佳肴琳琅满目，色香味俱全，皆是由府中厨艺高超的厨师精心准备，每一道菜都蕴含着家的温暖。 众人边吃边聊，气氛融洽而和谐。 随着饭桌上的氛围愈发轻松，耳报神---卯兔也凭借着她深厚的八卦储备，以及乐于分享的精神，俨然成了饭桌上的焦点。 秦明对此早已习惯，并未阻止卯兔将庄子上的趣事，分享给餐桌旁的众人。 他坐在萧嫦曦身侧，静静聆听着卯兔的八卦，偶尔会笑着帮萧嫦曦布菜，动作无比娴熟，眼神中流露着满满的爱意。 仿佛这样的事情，于他而言，早已深入骨髓。 萧嫦曦坐在秦明身旁，面上挂着温婉的微笑，对卯兔分享的趣事偶尔报以轻笑，眼波流转间尽是对秦明的深情与依赖。 她的目光不时与秦明交汇，两人之间无需多言，那份默契与情愫在空气中静静流淌。 许是，餐桌的其乐融融、温馨和睦的画面感太好了。 就连多年来，清冷寡淡的南阳公主，也逐渐被这其乐融融的气氛所感染，嘴角更是洋溢起了幸福的微笑 甚至她偶尔也会加入话题，言辞间也多了几分人间烟火的气息，使得整个用餐氛围越发的温馨和睦。 萧美娘将这一幕收入眼底，眼眶微微有些泛红，内心涌动着复杂的情绪。 她深知这份温暖来之不易，而且都是拜秦明“所赐”。 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萧美娘便下意识地瞥了一眼秦明，眼神极为复杂，既蕴含着感激，又似乎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慈祥与宠溺。 她暗自下定决心，即便不能以萧媚娘的身份完全融入，也要为这份宁静与幸福贡献自己的一份力。 与此同时，秦明刚好捕捉到了萧美娘的这一道视线。 他眸光一动，放下竹筷，侧过头，朝与他仅隔一个位置的萧美娘，挤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轻声问道： “媚娘，你是不是有话，想跟我说？” 萧美娘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错愕，旋即抿嘴轻笑，那笑容中既有释然也有几分不易察觉的羞赧。 “多谢公子关心，媚娘并无特别之事。” “只是今日，忽觉一切如梦初醒，以往种种，似已随风而去。如今，只愿能安守本分，平平安安地度过此生。” 秦明闻言眉头一皱，有些诧异地看了萧美娘一眼，狐疑道： “这就是你想说的？....真心话？” 萧美娘听出了秦明语气中的不信任，再对上他那满是探究的小眼神，胸口一阵气结。 [臭小子，这是什么意思？本宫就这么不值得你信任吗？] 萧美娘忍了又忍，终是没忍住，朝秦明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轻哼一声，语气不善道： “不然呢？” “你以为妾身想说什么？” 许是，萧美娘心中太过不忿，说这话时，声音忍不住拔高了几分。 餐桌上顿时陷入一片死寂，众人纷纷侧目，不知道萧美娘为何会生气，一时间竟有些摸不着头脑。 反观秦明见萧美娘恢复了往日，那副桀骜不驯的模样，忍不住长松了一口气。 [这下心里踏实了，看来她刚才的行为，真的是有求于自己，而非是被人夺舍了！] 念及此，秦明脸上露出一抹浅笑，找回了过往与萧美娘针锋相对的状态。 他不甘示弱地斜睨了萧美娘一眼，旋即夹起一块豆腐塞进嘴里，一边咀嚼，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 “我有办法，可以让舅兄萧崇留在长安。” 萧美娘闻言表情一滞，握着杯沿的手指微微颤抖，那双宛如秋水的眼眸中，迸发出一抹夺目的光彩。 她身子微微前倾，做出一副愿闻其详的样子，语气中却着几分急迫。 “什么办法？说来听听。” 秦明挑眉，强忍着嘴角的笑意。 他故意不看萧美娘那充满希冀的眼神，反而捻动着身前的茶盏，干咳两声，自顾自地说道： “哎呀，这茶有些凉了。” 坐在秦明身侧的萧嫦曦，闻听此言，眼中闪过一丝懊恼。 “是妾身的疏忽，没有侍奉好郎君。妾身这就去给郎君添茶。” 萧嫦曦说着，便要起身。 可还不等她起身，一只大手便按在了她丰腴的大腿上。 秦明的手轻轻按住萧嫦曦，眼神示意她不必起身，旋即轻拍她的手臂，慢条斯理地说道： “曦儿，你安心吃饭，这点小事，我自己去就行。” 言罢，秦明还有意无意地瞥了萧美娘一眼。 事情发展到现在，饭桌上这些人精，哪里还不明白秦明的意思。 萧美娘见状恨不得当场挑明身份，以长辈的身份，暴揍秦明一顿。 但总归她的理智还在，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冲动。 故而，她咬了咬银牙，又深吸了一口气，这才缓缓起身，走到秦明身旁，从他手里夺过茶盏，笑靥如花道： “区区小事，怎可劳烦公子亲自动手，还是让媚娘来吧。” 语毕，她轻巧地绕过桌角，莲步轻移，朝着茶台走去，背影中透着一股清冷与孤傲。 秦明望着萧美娘婀娜的背影，嘴角露出一抹浅笑。 [小小刺头，轻松拿捏。] ....... 第1196章 布局兰州。 茶台旁，萧美娘拎起茶壶，一边添茶，一边小声地碎碎念叨： “不生气，不生气。” “他就是一个毛头小子，本宫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跟他置什么气？” “本宫要大度一点儿...对...要大度...本宫一点也不气...” 半晌，萧美娘捧着一盏茶，回到了餐桌旁，将那杯重新泡好的热茶轻轻放在秦明面前，动作中带着一种刻意的优雅。 “公子，请用茶。” 萧美娘言辞客气，眼神中却闪过一丝嗔怪与恼怒。 秦明端起茶杯，轻吹了吹袅袅上升的热气，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有劳媚娘了。” 他的语气轻松，仿佛完全没察觉到对方的微妙情绪，又或是根本不在意。 萧美娘闻言挤出一个笑脸，莲步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旋即，她轻咳一声，轻声提醒道： “小郎君，你还没有说，到底用什么办法，可以让十一郎留在长安呢。” 秦明闻言咂巴了一下嘴，心中暗想： [啧啧...十一郎，唤得这么亲密。] [就知道你俩有事儿...] 秦明放下茶盏，挑眉看了萧美娘一眼，朝她神秘一笑，好整以暇地说道： “我已经与舅兄约定好了，两日后，他会亲自前往蓝田，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说完，秦明也不再理会萧美娘，转而附在萧嫦曦耳边，小声说道： “我先回书房了，你安顿好公主殿下后，就过去找我，我有事跟你说。” 感受到耳间传来温热的气息，萧嫦曦那张迷死人不偿命的俏脸，染上一抹羞红。 她螓首低垂，朱唇轻启，低声应道： “夫君尽管去忙，这里有妾身就好。” 秦明微笑颔首，站起身来，对着南阳公主礼貌一笑，随后便施施然朝餐厅门口走去。 卯兔见状说了声“奴婢吃饱了。”旋即，匆忙地抓起一块桃花糕，小跑着追了出去。 ...... 餐桌上，气氛因秦明和卯兔的突然离开而略显凝固。 萧美娘端坐不动，表面上维持着平静，但内心深处却在疯狂咆哮，各种放狠话。 [好，好，好。逗我玩是吧？] [你小子可千万千万别落本宫手里，不然的话，本宫一定要打你个满面桃花开，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萧美娘捏紧手里的茶盏，转头朝萧嫦曦小声问道： “曦儿，那个小混蛋刚才偷偷跟你说了些什么？” 萧嫦曦莞尔一笑，将秦明的话，与萧美娘重复了一遍。 萧美娘闻言眼神闪烁，跟着冷笑一声。 [哼，居然用这么蹩脚的理由，蒙骗我家曦儿过去，任你欺凌，你想得倒挺美！] [哼！有我在，你休想得逞，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这样一想，萧美娘的嘴角不由地勾起一丝笑意，她眸光闪烁，缓缓开口道： “我刚好给君儿熬了参汤，等安顿好了南烟，我与你一同去秦园。” 萧嫦曦闻言面露犹豫之色，有些欲言又止。 萧美娘见状哪里会猜不到自家妹子的小心思，她摆了摆手，挡下了萧嫦曦那些拒绝的话语。 “就这么说定了。” ...... 另一边，秦明和卯兔回到秦园后，先是去卧房看了一眼杨梓君，见她睡得安稳，秦明这才放心地带着卯兔回到了书房。 书房内，烛火摇曳，光影交错，映照在秦明与卯兔专注的面容上。 书桌上铺满了长安各处传来的密信，两人埋首其中，时而蹙眉沉思，时而低声讨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而又兴奋的气息。 “公子，这封密信是驻守兰州的禾八写的。他在信上说兰州的仓库和铺面，已经租好了。” 秦明闻言，轻轻点头，目光在信件上来回扫视，若有所思。 “禾八办事，倒是颇为妥帖。” 他沉吟片刻，缓缓道： “你给他写封回信，命他接下来的日子，尝试着与前往草原的行商接触，雇佣他们沿路散布，华夏商行将于这个月中旬，在兰州大肆收购羊毛的消息。” “同时散布，朝廷不日将在兰州城外，开设互市，允许两国百姓在市场内，自由买卖的消息。” 卯兔闻言，拿起炭笔，仔细记录下秦明的每一句话。 她的动作敏捷而熟练，笔尖在纸上跳跃，留下一行行工整的小楷。 “公子的意思是，通过这些行商，让消息自然渗透进草原，引发牧民的关注，从而吸引他们自发地带着羊毛前来兰州交易？” 卯兔在确认指令的同时，眼中闪烁着聪慧的光芒，显然已领会秦明策略背后的深意。 秦明赞许地点点头。 “正是如此。羊毛交易只是其一，更重要的是，我们要借兰州互市的开设，逐步建立与草原各部族的贸易联系，为两国未来的‘和平共处’打下坚实的基础。” 秦明沉吟片刻，继续说道： “另外。让禾八收到信后去趟兰州府衙，替我拜访一下李刺史，将朝廷准备在兰州开设互市一事，提前告知他。” “这样一来，有了李刺史的庇护，禾八做起事来也会更加方便。” 卯兔认真听取，手中的笔未曾停歇，一一记录下秦明的每一条指示。 她偶尔抬头，眼中流露出对计划全貌的深刻理解与认同。她轻声道： “奴婢这就将信件按照密语拟好，确保信息准确无误地传达给禾八。” 秦明微微一笑，对卯兔的执行力表示满意。 卯兔认真地记录完毕，将手里的笔记交给秦明。 秦明确认无误后，卯兔便开始着手撰写回信。 与此同时，秦明也拿起了另外一封密信，开始了破译工作。 ....... 第1197章 这参汤是媚娘煲的，妾身可不敢居功。 时间一点一滴地滑过，不知不觉过去了两刻钟。 秦明放下手里最后一封密信，身子往座椅一靠，伸了一个懒腰，摇晃着脖子说道： “哎，终于忙完了。” 一旁奋笔疾书的卯兔，听到秦明的话语，忍不住抬眸看了秦明一眼，映入眼帘的便是秦明那张略显疲惫的面容。 她心头微动，那双灵动的杏眸中，闪过一丝心疼。 卯兔放下手里的炭笔，起身，莲步走到秦明旁，然后在秦明诧异的目光中，伸出沾染着点点炭灰的柔荑，拉着秦明朝沙发走去。 “公子，这椅子坐着并不舒服，您若是累了，就在沙发上小憩一会儿吧。” 秦明微微一笑，侧身望向卯兔，捏了捏她滑腻的小手，目光中流露出几分柔和与欣慰。 “哎哟，不错哦。” “我家兔兔也知道疼人了。” 卯兔闻言抿了抿粉嫩的唇瓣，在那张白皙的鹅蛋脸上，迅速地染上一抹绯红。 牵着秦明的小手，因为紧张的缘故，浸出一层细细的薄汗。 很快两人来到沙发旁，秦明作势就要拽着卯兔一同坐下，却被卯兔抢先一步挣脱开了。 她挣脱开秦明的大手后，快步走到秦明身后，那双纤细修长的小手，轻轻地搭在秦明的肩头。 她螓首低垂，羞红着脸，小声道： “公子辛苦了。奴婢为您，揉捏一下肩膀，缓解一下疲劳吧。” 秦明闻言，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没有拒绝这份体贴，微微闭上眼睛，点了点头，轻声道： “那就麻烦兔兔了。” 卯兔的手法娴熟而温柔，指节在秦明的肩颈间游走，每一次按压都恰到好处，既舒缓了秦明紧绷的肌肉，也仿佛揉进了她无言的爱慕与心疼。 随着卯兔的按摩，秦明感到周身的疲惫仿佛被一点点抽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轻松与惬意。 书房内的烛光似乎也变得柔和起来，为这宁静的夜晚添上了一抹温馨的色彩。 就在秦明昏昏欲睡，即将陷入梦乡之时，书房的门却突然被人敲响了，紧接着萧嫦曦温婉动听的声音，打破了书房内的静谧。 “夫君....” 卯兔听到敲门声，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有些不舍地收回手臂，旋即弯下腰，附在秦明耳边，轻声道： “公子，夫人来了，奴婢这就去开门。” 秦明微微睁开眼，侧过头，在卯兔粉嫩的脸颊上，轻吻了一下，温声道： “谢谢你，兔兔，经过你这一番按压，我这会儿轻松多了。” 语毕，他轻轻拍了拍卯兔的手背以示安慰，眼中满是感激与温柔。 卯兔脸颊的绯红更甚，轻咬下唇，眼中的欣喜之色怎么藏也藏不住。 她轻轻点头，转身走向书房门，步伐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留恋。 开门的一瞬间，月光与门外站着的萧嫦曦一同涌入，为房间平添了几分清冷与高雅。 萧嫦曦身着素色长裙，发髻轻挽，展露了修长白皙的脖颈。 她的手上拎着一个做工精致的食盒，快步走进书房，旋即，朝秦明嫣然一笑。 “夫君，妾身去厨房给你盛了一碗参汤，你这会儿要不要尝一尝？” 她的声音如春风拂面，温柔中带着关切。 秦明闻言眼前一亮，摸了摸肚子，欣喜道： “听你这么一说，为夫还真有些饿了。” 卯兔见状，抿了抿唇，眸中闪过一丝羡慕与不舍，旋即，她轻提裙摆，无声地退出了书房，轻轻地关上了房门。 另一边，萧嫦曦拢了拢身后的长裙，在秦明身旁缓缓落座，动作优雅而含蓄，透露出一股不言而喻的默契与温情。 她将食盒轻轻放置于桌上，揭开盖子，小心翼翼地将汤捧到了秦明面前。 “夫君，请慢用。” 一股淡淡的香气，扑面而来，秦明眼神一亮，微笑着接过汤碗。 萧嫦曦侧坐一旁，静静地看着秦明，眼神中满是温柔与宠溺。 她轻启朱唇，小声叮咛道： “慢些喝，别烫着。” 秦明依言，浅尝了一口那热腾腾的参汤，眉眼间尽是满足。 “味道极好，神仙姐姐的手艺愈发精进了。” 他的话语中带着几分调侃，几分真心的赞美。 萧嫦曦闻言，脸颊上泛起了淡淡的红晕，眼波流转间满是柔情。 “这参汤是媚娘煲的，妾身可不敢居功。” “若是夫君喜欢，下次媚娘煲汤时，妾身可以让她多煲一碗。” 秦明闻言眸中闪过一丝诧异，虽然今早他就曾听萧嫦曦讲过萧媚娘很会煲汤，却未曾料到，她的厨艺居然这么好。 他眼中闪过一抹狡黠，啧啧两声，意味深长地说道： “真是深藏不露啊！” 萧嫦曦见秦明嘴角勾起一抹坏坏的微笑，忍不住抬手在秦明的腿上轻拍了一下，嗔怪道： “你该不会又在打什么坏主意吧？” 秦明收敛表情，眼神中闪烁着促狭之色。 “为夫不过是想着，媚娘如此巧手，改日让婉儿向她讨教几招而已。” “我这么单纯善良的人，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萧嫦曦听罢，掩嘴偷笑，旋即，风情万种地白了秦明一眼，轻哼道： “哼，最好是这样。” 秦明闻言哈哈一笑，将空碗放到身前的茶几上，旋即，伸手揽住萧嫦曦纤细柔软的腰肢，手上微微用力，将其拥入自己的怀中。 萧嫦曦猝不及防地“跌”在秦明怀中，绝美的面容上，迅速染上两抹羞红。 她双手抵在秦明的身前，羞怯道： “郎君，不是说有正事，要与妾身谈吗？” 秦明闻言，嘴角勾勒出一抹玩味的笑容，轻轻摩挲着萧嫦曦的背脊，下巴抵在萧嫦曦修长白皙的颈间。 顷刻间，一股好闻的肥皂香味，萦绕在秦明的鼻尖。 少顷，一道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在书房内响起： “正事自然是要谈，不过在此之前，不妨让我们先享受一下，这难得的二人世界。” 他的话语如同温暖的春风，吹散了萧嫦曦心中最后一丝紧张。 萧嫦曦不由得放松下来，她靠在秦明坚实的胸膛上，贝齿轻咬唇瓣，娇羞道： “妾身就知道会是这样。” 秦明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捧起萧嫦曦粉嫩的脸颊，俯身朝那双晶莹剔透的烈焰红唇吻去。 可就在两人的唇瓣即将碰到一起之时，书房内突然响起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 第1198章 公子，娘娘请您进去。 秦明的动作戛然而止，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懊恼，随即缓缓直起身子，看向那扇紧闭的书房门，眉头微蹙。 萧嫦曦也是一愣，脸上尚存未褪的红晕中夹杂了一抹惊讶，但很快，她便恢复了惯有的温婉，轻轻推了推秦明。 “妾身，先去开门。” 秦明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无奈，轻嗯了一声，一副欲求不满的表情。 萧嫦曦站起身，莲步轻移，姿态万千，她的身影在烛光映照下拉出一道曼妙的弧线。 行至门前，她并未立即打开，而是整理了一下衣襟，轻理云鬓，确保自己仪态万方，方才缓缓拉开门扉。 门外，萧美娘正双臂环胸，嘴里哼唱着不知名的小曲，显然此刻的心情非常不错。 她见到萧嫦曦，连忙放下手臂，朝她嫣然一笑，露出一副关切的表情，轻声问道： “曦儿，事情谈得怎么样了？咱们什么时候回清馨院？” 萧嫦曦眼波流转，语气中带着几分歉意，轻声道： “阿姐，奴与夫君正欲详谈，不料被你打断了。” “这样，阿姐若是乏了，就先回清馨院休息，待我们这边的事情过一段落，奴再自行回房休想。” 萧美娘闻言，挑了挑秀眉，目光不经意间掠过萧嫦曦背后的书房，待看到秦明此时怏怏不乐的表情后。 她的嘴角不由地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 “哎呀，这怎么能行呢？夫人莫不是忘了，妾身最怕黑了，妾身可不敢一个人回去。” “要不，妾身在这里等您一会儿？” 萧美娘说这话时，故意提高的嗓门，仿佛生怕书房里的秦明听不到似的。 同时，她还不忘朝萧嫦曦眨眼，那意思仿佛在说： [曦儿，你得配合我。] 萧嫦曦闻言，秀眉微蹙，眼中闪过一抹无奈，却又掩不去那一缕笑意。 她深知自家姐姐的脾性，此番举动是在刻意报餐厅的“斟茶之仇”。 萧嫦曦轻叹一口气，准备组织一下语言，将萧美娘劝回房。 而就在这时，她的身后突然响起一道温润如玉的嗓音。 “时间差不多了，我带你们去个地方。” 秦明的声音在书房内适时响起，打断了姐妹俩的微妙对峙。 萧嫦曦微微一愣，转头望去，却见秦明已经快步朝门口走来。 她黛眉微蹙，疑惑道： “这么晚了，郎君要带我们去哪？” 秦明伸手揽住萧嫦曦纤细的腰肢，朝她神秘一笑，温声道： “等到了地方，你就知道了。” 言罢，秦明朝萧美娘挑了挑眉毛，笑问道： “媚娘若是怕黑的话，也可以选择留在这里。” 萧美娘闻言，眼波一转，似是故意装出一副为难的模样，嘴角却挂着戏谑的笑容。 “妾身愿一同前往，如此一来，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秦明微笑颔首，揽着萧嫦曦出了书房。 旋即，他取出一枚钥匙，丢到萧美娘手里，微笑道： “媚娘，劳烦你锁下书房门。” 萧美娘闻言愣了一下，待她反应过来时，秦明已经走出一小段距离了。 萧美娘盯着秦明离去的背影，眸中似有一团烈火在燃烧，恨不得将秦明的后背烧出一个洞来。 她银牙紧咬，恶狠狠地说道： “想甩开本宫？门都没有！” “本宫倒要看看，你还能耍出什么花样！” 言罢，她动作迅速地锁上房门，快步朝秦明的背影追去。 ...... 月华如练，夜风轻拂。 秦明牵着萧嫦曦的小手，穿行于曲折的回廊之中，他们的脚步声在静谧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萧美娘紧随其后，狭长的美眸死死地盯着前方那张玩世不恭的笑脸，恨得咬牙切齿。 恨不得下一秒，就冲上去打爆他的狗头。 很快，秦明停在了一处略显破败的院落。 萧嫦曦望着院门口，那盏孤零零的灯笼，下意识地抱紧了秦明的手臂。 “郎君，若是妾身没记错的话，这里好像是府上堆放柴火和杂物的院落吧？” 秦明微笑颔首，抬手刮了一下萧嫦曦挺翘的琼鼻，温声道： “没错。” “不愧是为夫的贤内助，这么偏僻的院落，你都能牢记于心。” 听到秦明的夸赞，萧嫦曦原本有些忐忑的内心，一下子平复了下来。 她轻轻地拽了一下秦明的胳膊，继续问道： “这么晚了，郎君带妾身来这里，所为何事？” 秦明缓步迈过院门，朝柴房的位置抬了抬下巴，轻声道： “带你见一个人。” 萧嫦曦秀眉微蹙，目光随着秦明的示意落在那昏暗的柴房，却意外地在柴房门口，见到了身着劲装的水壹和水二。 她心中疑云渐浓，却也不多言语，只是默默跟随。 萧美娘紧跟其后，尽管心中满是好奇与不忿，但她的好奇心显然占了上风。 一双美目闪烁着探寻的光芒，心中默默猜测： [到底是何人，被关在了这处偏僻的院落。] [他又为何要带曦儿来此？] [难道说，曦儿与被关押之人乃是旧识？] 正当萧美娘陷入沉思之时，两道清脆悦耳的声音陡然响起，打破了小院内的沉寂。 “属下参见公子。” 秦明与萧嫦曦并肩站在台阶下方，朝行礼的二人，抬了抬手，温声道： “不必多礼。” “水壹，你先进去通报一声。” 水壹躬身领命，旋即转身敲开房门，迈步走了进去。 萧嫦曦与萧美娘见状立马察觉到了异常。 仅凭通报二字，她们便猜到，这里面“关押”之人，身份恐怕非同一般。 她们秀眉微蹙，下意识地对望一眼，皆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凝重与不解。 秦明见状眼里闪过一丝狡黠，他轻轻地握住萧嫦曦的纤纤玉手，微微一笑，附在她耳边轻声道： “一会儿见到人，千万别惊讶。” 萧嫦曦轻轻点头，嗯了一声。 正在此时，柴房的门缓缓开启。 水壹侧身站在门前，躬身道： “公子，娘娘请您进去。” （备注：唐朝寻常百姓称呼自己母亲时，叫娘娘。若是称呼皇后，一般是叫皇后殿下。这里称“娘娘”是为了方便阅读。） ....... 第1199章 小婿秦明，拜见岳母大人。 水壹的话，犹如一记重锤敲击在了萧嫦曦和萧美娘的心头，使得她们有片刻的愣神，但很快两人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呼吸突然变得急促起来。 萧美娘更是瞬间红了眼眶，她快步上前，一把抓住秦明的胳膊，颤声道： “小郎君...里面的人是不是...她？” 萧美娘的声音里交织着难以置信与激动，她的手指因紧张而不自觉地收紧，指尖微微犯疼，生怕自己心中的期许沦为梦幻泡影。 “是她对不对？” 秦明的目光温柔而坚定，露出一个饱含深意的微笑，那笑容中既有期待，又似乎藏着即将揭晓的秘密的兴奋。 “媚娘，你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他的话语轻柔，却在静谧的夜空中激起了层层涟漪。 萧美娘闻言精神一震，颤抖地松开手，下意识地望向柴房门口。 与此同时，修长的双腿不由自主地向前挪动，仿佛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牵引，迈向那扇半开的柴房之门。 踏入门槛的那一刻，微弱的烛光映入眼帘，光影摇曳中，一道雍容华贵，身姿曼妙的身影，正眼含期待，局促不安地坐在椅子上。 萧美娘在看到人影的瞬间，心脏骤停，瞳孔猛地一缩。 “苏...” 萧美娘的声音很轻，且微微发颤，生怕惊扰了眼前之人。 然而，不等萧美娘把话说完，椅子上的人影便猛地站起身，满含热泪，颤声打断道： “娘...媚娘...是你吗？” 言语间，侍女苏苏已经迫不及待地小跑到萧美娘近前，抓住她的双手，用仅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呜咽道： “奴以为此生，再也见不到您了。” 美娘的眼眶瞬间盈满了泪水，那熟悉的声音如同黄钟大吕，直击心灵深处。 她颤抖着双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眼前的景象如同梦境般不真实，却又真真切切地摆在面前。 她哽咽着，用力地将苏苏抱进怀里，纤细的手掌，轻轻地拍打着苏苏的后背，颤声道： “你怎么这么傻？” “你知道，我这一天是怎么熬过来的吗？” ..... 柴房门口，萧嫦曦望着屋内相拥而泣的两人，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她感觉自己出现幻觉了，如若不然，那名已经死去的替身，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秦明站在一旁，原本挂在脸上的淡淡笑意，在看到苏苏面容的那一刻，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则是一股深深的自我怀疑。 只因，此时苏苏所显露出来的面容，与杨梓君有着惊人的相似，宛如晨露中，难以辨识的孪生花蕾。 秦明细细观察了一阵，终是发现了两人面容上的些许不同。 比如：她们的眼神，一个是清澈透亮，宛如山涧清泉；另一个则是深邃幽远，似夜空星辰。 “萧美娘”的眉宇间多了一抹温柔与坚韧，那是历经风雨，以及岁月沉淀后独有的成熟韵味，与杨梓君那未经世事的纯真有所不同。 当然最大的区别，还是杨梓君眉眼间那滴勾人夺魄的泪痣，是“萧美娘”不曾拥有的。 可饶是如此，秦明仍是忍不住地为“萧美娘”的惊世容颜所惊叹。 他小声嘀咕道： “难怪，这世间的帝王，要为她而痴狂。” “如她这般青春永驻，容颜不老的人，放到任何一个时代，恐怕都会引来无数人为之痴，为之狂！” “毕竟，谁不想长生不老呢！” “嘶...” 突然秦明感觉腰间一阵吃疼，侧头望去，刚好对上萧嫦曦那双带着几分嗔怪的桃花眸子。 萧嫦曦的手指轻轻拧在他的衣角，力道虽不大，却足以表达不满。 “郎君，你难道不应该先解释一下吗？” “娘娘她为何会在这里？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萧嫦曦轻声责备，嘴角却挂着掩不住的笑意，眉眼间流转的尽是柔情蜜意。 此言一出，屋内的萧美娘也从悲伤中挣脱出来，她缓缓回头，目光穿过朦胧的泪光，望向门外的秦明，眼中同样充满了疑惑。 秦明轻咳一声，收起先前的失态，神色恢复了往日的从容，他反手握住萧嫦曦的小手，柔声笑道： “此事说来话长，待我们进屋详谈，一切自会明朗。” 言罢，他拉着萧嫦曦缓步走进柴房。 守在门口的水壹见状，默默地紧闭了房门。 与此同时，柴房内。 秦明深吸了一口气，整了整衣襟，朝萧美娘的替身侍女---苏苏，躬身行礼，态度恭敬道： “小婿秦明，拜见岳母大人。” 萧嫦曦也跟着敛衽一礼，轻声道： “嫦曦拜见娘娘。” 苏苏闻声一怔，旋即转头，有些手足无措地看了一眼身旁的萧美娘。 萧美娘望着躬身而立的秦明，眼神极其复杂。 她附在苏苏耳边，轻声低语道： “我还不想表明身份，你先替我认下这个女婿。” 苏苏闻言轻轻点头，转身朝秦明道： “贤婿、嫦曦，你们不必拘礼，快快请起。” 秦明与萧嫦曦依言起身。 苏苏上下打量了秦明一番，眼神中满是赞叹之色。 “本宫虽困于府中，但也曾听闻过贤婿的大名。” “世人皆言：蓝田郡公不仅年纪轻轻，而且英勇善战，智谋无双。” “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君儿眼光独到，选得佳婿，我心甚慰。” 苏苏的话语中蕴含着长辈的慈爱与肯定，字字句句都透露出对秦明的认可与赞许。 秦明闻言，谦逊一笑，拱手道： “岳母大人谬赞了，小婿还需加倍努力，方能不负大人与梓君之期望。” 苏苏见秦明这副谦逊有礼的模样，满意地点了点头。 反观萧美娘则是忍不住撇了撇嘴，心里默默地吐槽。 [哼，装的还挺像？你摆出这副做小伏低的模样，给谁看呢？] [不过，如今苏苏既然已经来了，本宫也该考虑恢复原本的身份了，顺便体验一把使唤女婿的快乐。] 与此同时，苏苏的视线终于落到了萧嫦曦身上，她上前一步，拉起萧嫦曦的小手，饱含深情地说道： “曦儿，这些年苦了你了。” 萧嫦曦微微一愣，望向苏苏的眼神中，闪过一抹赞叹之色。 她轻轻摇头，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旁的秦明，嘴角勾起一抹幸福的微笑。 “娘娘，能再见您一面，曦儿心中已无遗憾。” “再者，如今有夫君相伴，我们都过得很好，很幸福。” 秦明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指了指一旁的座椅，轻声道： “岳母大人，您和曦儿这么多年不见，想来不少话想说。” “既如此，咱们先行入座可好？” 苏苏微笑颔首，柔声道： “贤婿所言极是。” 说完，她缓缓转身，仪态万方地走到主位上坐下，与此同时，萧美娘也轻启莲步，走到苏苏身后站定，宛如一名合格的侍女。 秦明见状也拉着萧嫦曦，走到一旁的客座前缓缓落座。 ....... 第1200章 岳母大人若是不弃，明愿拜为义母。 众人落座后，萧嫦曦再次抛出了刚才的问题。 对此，秦明也没有隐瞒，一五一十地讲述了一下，他之前的安排，以及昨晚萧府发生的事情。 只不过，他顾及“萧美娘”的颜面与未知的情绪，刻意隐去了她自己点燃窗户，有自杀倾向的这一事实。 随着秦明的话语落下，室内气氛一时沉重，每个人的表情都复杂难辨。 苏苏的眼中闪过一丝庆幸，随即被深深的感激所取代。 萧美娘眸光流转，望向秦明的眼神极为复杂，既有慈爱，又有感动。 因为她心中无比清楚，秦明想要将此事做成，需要背负多大的风险与压力。 可即便如此，他为了能让自家女儿与自己共同生活在同一片屋檐下，仍是义无反顾，不计代价地谋划，并实施了此事。 [罢了，看在这小子对君儿一片痴心的份上，本宫以后少给他使些绊子好了。] 萧嫦曦则是紧紧地握住秦明的大手，担忧道： “郎君，此事事关重大，万一被陛下发现端倪，后果不堪设想。” 秦明轻抚萧嫦曦的手背，以一种安抚的语气说道： “放心吧，此事做得极为隐蔽，陛下那边不会注意到这些细节的。” “就算他真的有所察觉，我也有应对之策。” “我们如今要做的，是如何保证娘娘明日能安全且隐秘地离开此地，同时确保日后不被府中其余人发现端倪。” “要知道，府上这么多人，难免有一两个人被人收买，成为他人的眼线。” 此话一出，众人的脸色都变得凝重起来。 萧嫦曦和萧美娘忍不住对视一眼，眸中闪过一抹坚定。 突然，萧美娘轻咳一声，缓缓道： “小郎君，妾身可以用乔装之术，掩去娘娘的真容，让其以寻常侍女身份，留在府中。” “这样一来，不仅可以掩人耳目，还可以常伴君夫人左右。” 秦明轻轻摇头，眸中闪过一抹坚定之色。 “此举不妥，若是扮做侍女，实在是有失岳母大人的身份。” 萧美娘闻言眉毛一挑，有些诧异地看了秦明一眼，饶有兴致地问道： “那小郎君的意思是？” 秦明深吸一口气，缓缓起身，整了整衣襟，朝苏苏躬身行礼，恭敬道： “岳母大人若是不弃，明愿拜为义母。” “如此一来，君儿也可名正言顺地唤您一声母亲大人。”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秦明的提议无疑打破了常规，却也显示出他对杨梓君及萧后的尊重与爱护。 这样的安排，既能确保萧后在萧府中的地位不可撼动，又是对亲情的重新定义和加固。 唯一的问题，若是萧美娘成为了秦明的义母，难免会惹来无数人的关注，其中就包括大唐皇帝李世民。 因此，想要促成此事，绝非易事。 苏苏闻言，脸上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被深深的感动所替代。 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萧后，却见此时的萧美娘眼眶微湿，目光中交织着复杂的感情，有欣慰，有感动，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释然。 萧美娘没想到有朝一日，她会被秦明这个毛头小子，感动到热泪盈眶。 她在秦府待了这么久，不仅见证了他与杨梓君之间的情谊，而且也见识到了秦明的桃花。 她以前总也想不明白，为何会有那么多豪门贵女，女中豪杰，对秦明死心塌地。 直到今日，萧美娘终于明白。 秦明之所以能赢得众多女子的倾心，并非仅仅因为他的才智或勇武，更在于他那份深沉且细腻的情感，以及愿意为所爱之人承担一切的决心。 他的一言一行，无不透露出对心爱之人的深切关怀与守护，这份责任感和担当，是许多权贵子弟所缺失的。 这一刻，萧美娘只觉得念头通达。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仍旧躬身而立的秦明，嘴角扬起一抹好看的弧度。 她微微俯身，在苏苏耳边轻声低语了几句。 苏苏听罢连连点头，旋即轻咳一声，声音柔和而坚定： “贤婿有心了，此提议甚好。既保全了本宫的尊严，又使得君儿与我能名正言顺地亲近。” 说到这里，她突然话锋一转，轻声道： “只不过，你如今身份显赫，乃一朝郡公，且颇受李唐皇帝看重，即将迎娶大唐公主为妻。” “若公然认我为义母，不仅要重新伪造身份，还要经过层层审查。稍有不慎，恐会招致非议，甚至影响你的前程。” 秦明闻言，眼神愈发坚定，他直起腰杆，目光灼灼： “岳母大人言重了。在我心中，个人的利弊得失并不重要，家人的幸福安康，才是第一位的。” 苏苏闻言，心中暖流涌动，温言劝慰道： “贤婿有此心，我心甚慰。但此事需从长计议，等日后安稳一些了再议。” 萧嫦曦在一旁默默听着，眼中既有感动也有忧虑，她轻声道： “郎君，时候不早了，咱们还是先商讨一下明日的具体安排吧？” 秦明轻轻点头，沉吟片刻，转而望向萧美娘，和颜悦色地说道： “媚娘，明日一早，劳烦你为岳母大人乔装一番，如果可以的话，将其装扮成后院某个侍女的模样。” 萧美娘笑着点了点头，温婉道： “小郎君放心，妾身今晚就留宿在此，明日清早醒来，第一时间就给娘娘乔装打扮。” 秦明微微颔首。 随后，四人继续商讨具体细节，每一个环节都反复推敲，力求周密无漏。 夜渐深，烛火摇曳，屋内气氛却因希望与决心而显得温暖异常。 ...... 第1201章 失败了吗? 亥时初，秦府后院。 月光如水，静静地洒在庭院里，给这静谧的夜晚添了几分温柔。 突然一阵脚步声传来，两道身姿窈窕的身影，出现在后院蜿蜒曲折的廊道内。 她们身着长裙，梳着双丫髻，手里各自提着一盏精美的花灯。 紧随其后的是，一对兼备朗月、清风之姿的璧人。 男子，英挺俊逸，犹似松柏挺秀，风度翩翩间流露出不凡的气宇； 而女子，则婉约如月初升，容颜娇美，恰似露润芙蓉，清雅之中蕴藏着深邃的柔情与聪慧。 两人并肩而行，宛如从画中走出，不仅触动了世俗的审美，更是赋予了周遭景致以生机，让所有目睹之人均感叹于这份天作之合的绝妙。 不多时，一行人缓步行至清馨院门口。 萧嫦曦率先停下脚步，侧头望向身旁的秦明，眼底是化不开的柔情。 她轻启朱唇，轻声道： “郎君，已经很晚了，就送到这儿吧，您早些回房休息。” 秦明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抬手轻抚过她的发梢，柔声道： “那好，你先进门，为夫目送你离开。” 萧嫦曦抿了抿娇艳欲滴的唇瓣，轻点螓首，旋即，趁着秦明不注意，踮起脚尖，在秦明的唇上飞快地吻了一下。 “夫君，谢谢你，为君儿所做的这一切。” 言罢，她迅速转身步入清馨院，步伐中带着几分不舍与依恋。 秦明一怔，脸上浮现出一丝惊讶与温柔交织的笑意。 他并未料到，平日里温婉含蓄的萧嫦曦，竟会在人前，做出如此大胆直接的举动。 这一瞬间的亲昵，仿佛一股暖流，悄然涌入心间，融化了连日来的紧张与疲惫。 “傻瓜....” 秦明望着萧嫦曦离去的背影，轻唤一声，眼神中满是宠溺与不舍。 他站在院门口，目送着萧嫦曦的背影消失在清馨院的门扉之后，这才转身望向身后提着花灯，俏脸羞红的侍女，淡淡道： “走吧，回秦园。” 两名侍女闻言，轻轻应了一声，提灯引路，三人继续沿着曲径通幽的小道，缓缓返回秦园。 月光下，他们的身影拉长又缩短，似乎在静谧的夜里，绘出了一幅和谐安宁的画卷。 秦明的心情在这一吻之下变得异常柔软，他边走边回味着刚才那一瞬间的甜蜜，嘴角不经意间勾勒出一抹淡淡的微笑。 ........ 一刻钟后。 秦明一行人步入秦园，园内的景致在夜色中更显幽静与神秘。 池塘中的荷叶轻轻摇曳，偶尔几声蛙鸣划破宁静，给这静谧的夜晚增添了几分生气。 阁楼外，卯兔身着黑色的及膝丝绸睡裙，其下，一双匀称而挺拔的玉腿，宛如画中走出的仙灵，轻轻缠绕着墨黑细腻的锦袜。 卯兔慵懒地依靠在廊柱上，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几缕发丝随微风轻舞，更添几分不羁与柔美。 她指尖萦绕着一缕发丝，眼神迷离地望向远方，似乎在等待着什么，又似乎只是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 突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打断了她的思绪，秦明的身影，沿着曲折的回廊，缓缓步入视野。 卯兔眼前一亮，立马小跑着来到秦明近前，弯着好看的眉眼，声音轻快道： “公子，你终于回来了。” 秦明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抬手摸了摸卯兔毛茸茸的小脑袋，目光中流露出一丝温和与宠溺。 “抱歉让你久等了。” 卯兔摇了摇头，发丝轻轻飞扬，她笑道： “没关系的，反正奴婢也睡不着。” 秦明微笑颔首，一边拉着卯兔朝阁楼走，一边轻声问道： “对了，君儿这会儿醒了吗？” 卯兔抿了抿唇，小声道： “夫人，一个时辰前醒过一次，只不过，她沐浴过后，喝下了媚娘送来的参汤，又沉沉地睡去了。” 秦明身形微微一顿，沉吟片刻后，缓缓开口道： “既如此，那你先去通知浴房，让他们烧些热水。我先回屋，看看君儿。” 言罢，秦明抬脚便要朝卧房走去。 卯兔见状，眸光一闪，下意识地伸手拽住秦明衣袖。 秦明回过头，疑惑道： “怎么了吗？” 她螓首低垂，贝齿轻咬唇瓣，嗫嚅道： “公子，浴房的热水早就准备好了。“ 卯兔的声音细若蚊蚋，原本白皙的鹅蛋脸上，逐渐染上了一抹羞红，声音中也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羞涩： “是奴婢吩咐府上婢女提前准备的，想着公子处理完事务回来，或许需要放松一下。” 秦明闻言，心中涌起一股暖意，他轻轻拍了拍卯兔的手，以示感谢： “兔兔有心了。” 说着，他轻轻抽出手，转身向里屋走去，步履间多了一份从容与坚定。 卯兔望着秦明逐渐远去的背影，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睡裙，瘪了瘪粉嫩的唇瓣，眸中闪过一丝失落。 [是奴家魅力不够，失败了吗？] [小水蛇不是言之凿凿，说公子最喜欢这副装扮吗？] [要知道奴家为此，可是下了很大决心的...呜呜呜...] 而就在此时，卧房的门再次打开，秦明抱着一沓衣服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嘴角挂着一抹浅笑，缓步走到失魂落魄的卯兔跟前，将手里的一沓衣服，塞进卯兔手里，笑容玩味道： “走吧。” 卯兔愣了片刻，手中衣物的触感让她回过神来，粉面微红，眼神中既有惊喜也有困惑。 她抬头看向秦明，声音细微却掩不住心中的期待： “公子，这是....” 秦明轻笑，眼神中满是温柔： “既然热水已备，当然是去沐浴了。” 言语间，秦明伸手环住了卯兔纤细柔软的腰肢，附在她耳边轻声道： “要不，一起？” 卯兔闻言只感觉心脏漏了一拍，脸颊的红晕更甚。 她轻咬下唇，目光流转间带上了几分羞涩与娇嗔。矜持片刻，她终是点了点头，轻声应道： “是，公子。” ........ 第1202章 晚安，好梦。 片刻后，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浴房。 浴房内，轻烟袅袅，热气蒸腾，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本香气，为这个私密的空间，增添了几分宁谧与雅致。 烛火摇曳，光影交错间，映照出室内宽大的浴池，以及绣工精美的屏风。 卯兔螓首低垂，薄唇紧抿，双颊微微泛红，一双白皙的小手，无意识地摩挲着裙摆。 她站在屏风旁边，有些手足无措，更不敢抬眼去看秦明。 秦明见状微微一笑，伸手将满脸娇羞的卯兔拥入怀中。 他轻抚着卯兔腰间，那宛如锦缎一般柔顺的长发，附在她耳畔，轻声问道： “兔兔，这身打扮很漂亮，也很适合你。” “你是特意穿给为夫看的吗？” 卯兔闻言呼吸一滞，脸颊的红晕更深，如同初绽的桃花，美艳动人。 她低下头，长睫轻颤，轻嗯了一声，声音细如蚊呐。 “那公子喜欢吗？” 秦明轻笑，动作轻柔地将卯兔的发丝拨至一侧，指尖轻轻划过她颈间白皙细腻的肌肤。 那份细腻的触感，让秦明心中生出了无尽的怜惜。 “很喜欢。以后继续保持。” 说完，秦明低头吻上了卯兔那双晶莹剔透的红唇。 卯兔睫毛微颤，好看的杏眸微闭，双手不由自主地环上了他的腰。 这一刻，这对年轻男女的心，在这温暖的浴房中紧紧相依，仿佛外界的一切喧嚣都已远去，只剩下彼此的温度和心跳。 良久，他们才缓缓分开，彼此的眼中都闪烁着难以言喻的柔情。 卯兔羞红着脸，偏过头避开秦明略显炽热的视线，声若蚊蝇道： “公子，该去换浴巾了。” 秦明环住卯兔纤细的腰肢，指尖感受着丝绸睡裙的丝滑质感，心中满是不舍。 他沉吟片刻，附在卯兔耳边轻声低语几句。 卯兔听完眼里闪过一丝诧异与不解，但仍是乖巧地点了点头，旋即径直朝浴池走去。 秦明见状，也眼含笑意地走向了不远处的屏风。 ...... 卯兔贝齿轻咬唇瓣，缓步走到浴池边沿，旋即回头看了一眼秦明，见他并未关注这里，这才俯身褪下了脚上做工精美的绣花鞋。 在这之后，她又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睡裙，那双好看的杏眼里，透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羞涩与决然。 卯兔深吸了一口气，轻盈地步入水中，每一步都小心翼翼，以免惊扰了“这份宁静”。 当温热的池水没过她的身躯，卯兔不禁发出一声轻微的叹息，所有的紧张与羞涩仿佛也随之消散。 秦明站在不远处，将这一幕收入眼底，他嘴角微微上扬，眸中满是期待之色。 他手脚麻利地裹上浴袍，轻手轻脚地走到浴池旁，旋即缓缓步入浴池，温热的池水立刻包围了他，带来一阵阵舒缓的暖意，仿佛能洗去一身的疲惫与尘埃。 他没有急于靠近卯兔，而是选择了一个距离适中的位置坐下，让两人之间保持着微妙的私人空间，同时又能感受到对方的存在。 水面上蒸腾的雾气缭绕，为这静谧的场景增添了几分朦胧与梦幻。 “兔兔，过来这边。” 秦明轻声呼唤，语气中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 卯兔闻言，迟疑片刻后，终是鼓足勇气，缓缓移步至秦明身旁，池水因她的移动而轻轻荡漾，一圈圈涟漪缓缓扩散开去。 秦明伸出一只手，轻柔地揽过卯兔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坚实的胸膛上。 这一刻，卯兔的心跳不禁加速，脸颊的红晕仿佛能滴出血来，但内心却是前所未有的安定与幸福。 她微微侧头，感受着从秦明身上传递而来的温度，那份安全感让她几乎忘了周遭的一切。 “公子....” 卯兔的声音细若游丝，带着一丝不确定与羞涩。 秦明轻抚着卯兔的肩头，微闭着眼眸轻嗯了一声。 卯兔见状嘴角露出一抹幸福的微笑，紧跟着又唤了一声“公子”。 她的声音中蕴含着难以言说的情愫，在这蒸气氤氲的浴房内，轻轻飘散，带着一丝颤抖和依赖。 卯兔没有继续言语，只是静静地依偎在秦明身边，仿佛这样便足以传达她所有的心思。 秦明感受到怀中人的依赖，心中涌动着一股难以名状的柔情，使得他原本躁动的内心逐渐归于平静。 他嘴角微微上扬，柔声道： “我在。” 这句话简单却充满力量，像是给予卯兔最坚实的承诺。 随着时间的流淌，浴房内的气氛变得更加温馨而亲密。 突然在某个瞬间，卯兔眸中闪过一抹坚定。 她微微侧身，抿了抿丰润的唇瓣，附在秦明耳边，吐气如兰道： “公子，常言道：chun宵一刻.....” 秦明闻言豁然睁开双眼，睡意全无.... 半个时辰后， 两人穿戴整齐后，手牵手一同回到了卧房。 回到卧房后，得偿所愿的卯兔，踮起脚尖，在秦明脸上轻啄了一下。 “公子，晚安。” 言罢，卯兔转身微笑着，朝房间一隅的软榻走去。 秦明见状，紧走两步，伸手拉住卯兔的小手。 卯兔回过头，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略显疑惑道： “公子？” 秦明微微一笑，旋即，他在卯兔惊诧的目光中，将其打横抱起。 卯兔心中一喜，下意识地环住秦明的脖子，目光痴痴地望向秦明棱角分明的侧颜，眼底满是幸福之色。 秦明缓步绕到屏风后面，轻手轻脚地将卯兔放到了外屋的软榻上。 然后，又动作温柔地拉过锦被，轻轻地盖在卯兔身上，紧接着，秦明温柔的嗓音，在静谧的房间内响起： “晚安，我的兔兔。愿你有个好梦。” 最后，他轻轻在卯兔额头上印下一吻，满载着爱意与宠溺。 卯兔的脸颊再度染上红霞，眼波流转间，全是满足与喜悦。 她薄唇紧抿，拽了拽被角，羞怯道： “时候不早了，公子快回去休息吧。” 秦明微笑颔首，帮卯兔掖了掖被角。 “知道你怕黑，外屋的烛台就不灭了。” 他的话语轻柔却坚定，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给予卯兔最安心的陪伴。 卯兔的眼中闪烁着感动的光芒，她微微点头，眼中满是不舍： “多谢公子。公子，晚安，好梦。” 秦明轻轻点头。 “晚安，好梦。” 言罢，秦明转身离去，径直朝自己的卧房走去。 ........ 第1203章 早安，我的公主殿下。 里屋的房门，无声地开启。 秦明缓步走到床铺旁，轻轻拉开了红色的床幔，映入眼帘的是杨梓君恬静的睡颜。 她躺在绣着花团锦簇的锦被中，长发如墨般铺陈在枕上，面容恬静，呼吸均匀，似乎正沉浸在甜美的梦境中。 秦明缓缓地坐在床沿，动作轻柔地脱去木屐，小心翼翼地躺在杨梓君身侧，生怕惊扰了佳人的梦。 秦明侧过头，目光温柔地落在杨梓君的脸上，心中满是爱怜与疼惜。 他轻轻伸出手，将一缕散落的发丝轻轻别在她耳后，以免在睡梦中压到她的头发。 在这之后秦明俯身在她眼角的泪痣上轻轻落下一吻，随即，他轻轻调整睡姿，侧卧在杨梓君身侧，手臂缓缓伸出，环抱住了她的腰肢，动作中充满了无限的珍惜与呵护。 睡梦中的杨梓君，似乎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无意识地往秦明的怀里靠了靠，寻找到一个更为舒适的依靠，呼吸也变得更加平稳而悠长。 在这份相互依偎中，两颗心的距离被无限拉近，仿佛能够听见彼此的心跳，同步共鸣。 一夜好梦。 ......... 贞观六年，五月初四，卯时末刻。 随着清晨的第一缕曙光，悄悄爬上树梢，酣睡了一整晚的杨梓君，那如同小扇子一般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两下。 片刻之后，她那双睡眼惺忪的凤眸，缓缓睁开，宛如初醒的蝶翼，轻轻抖落了夜的余韵。 晨光中，她的目光由迷蒙渐转清明，映入眼帘的是秦明沉睡的侧脸，那轮廓在柔和光线的勾勒下，显得异常温柔与安定。 她动作轻柔地撑起身子，静静地看着，心中涌动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感。 这份安静的陪伴，让她的心底滋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仿佛无论外界如何风雨飘摇，只要有他在身边，一切都有了依托。 杨梓君轻轻抬起手，指尖轻触秦明的眉眼，动作细腻而温柔，似是在描绘心中最为珍视的画卷。 她的手指划过他的鼻梁，最终停留在他微启的薄唇上，这一刻，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一种名叫幸福的微甜气息。 就在这时，秦明仿佛有所感应，微微睁开了眼睛，刚好对上杨梓君那双好看的凤眸。 他嘴角扯出一个大大的弧度，拉过杨梓君白皙娇嫩的柔荑，将其放在唇边，轻轻一吻，柔声道： “早安，我的公主殿下。” 杨梓君的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红晕，她抿了抿粉嫩的唇瓣，声音里带着刚苏醒的慵懒与甜蜜。 “夫君，早安。” 语毕，她不自觉地往秦明的胸膛依偎得更紧了些，享受着这份晨曦中的宁静与温馨。 秦明收紧了怀抱，仿佛要将她融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他的眼神里满是宠溺，沉声道： “时间尚早，再睡一会儿吧。” 杨梓君微闭着双眸，毛茸茸的小脑袋，在秦明胸前蹭了蹭。 旋即，不知想到什么，她的脸上流露出一抹愧疚之色，贝齿轻咬唇瓣，轻声回应，语气中透着几分歉疚与哀伤。 “娘亲刚刚薨世，妾身昨晚留宿在此已是不孝....” “不能明知故犯，一错再错....” 言罢，杨梓君便想要从秦明温暖的怀中，挣脱开来。 秦明见状，轻轻按住杨梓君欲起身的肩头，眼中闪过一抹心疼。他迟疑片刻，轻抚着杨梓君的背脊，轻声问道： “君儿，你还记得为夫，昨天说要给你一个惊喜吗？” 杨梓君眼含泪光，将头抵在秦明的胸膛上，意兴阑珊地问道： “什么惊喜？” 秦明轻咳一声，附在杨梓君耳边轻声道： “你的母亲大人，也就是我的岳母大人，如今尚在人间。” 秦明的话音刚落，杨梓君猛地抬头，眼中闪烁着不敢置信的光芒，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迟迟没有落下。 她紧紧盯着秦明，似乎想从他眼中寻找答案的真伪。 杨梓君嘴唇微微颤动，声音干涩道： “夫君...所言当真？” 秦明以手背轻柔地拭去她眼角即将滑落的泪珠，神色中满是坚定： “是真的，君儿。昨天为夫之所以带你们去萧府，全都是为了掩人耳目，你母亲她....现在安然无恙。” 杨梓君的双手不由自主地抓紧了秦明的衣襟，声音颤抖着： “这....这是怎么一回事？夫君，你快告诉妾身，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秦明轻轻地拍了一下杨梓君的脊背，眼神示意她莫要激动。 旋即，他缓缓起身，拉开床幔朝外看了一眼，见四下无人，这才拉着杨梓君，靠坐在了床头，讲起了整件事情的始末。 秦明的声音低沉而温润，每字每句都透着不容置疑的诚恳： “君儿，你可还记得数日前，我曾与你承诺，会想办法救出岳母大人，让她参加你我的婚礼吗？” 杨梓君闻言心中一暖，眼含泪光地点了点头。 “妾身自然记得。” 秦明揽住杨梓君的肩膀，继续道： “其实上次我来长安之后，就一直在暗中谋划此事，并且命人偷偷潜入了萧府，摸清楚了萧府后院的所有布局。” “咱们离开长安的那天，我便命木壹和水壹偷偷潜入了萧府，将岳母大人提前救了出来。之后，他们又按照计划，将早已准备好的尸体，放到岳母的卧房，并且放了一把大火，制造了岳母离世的假象。” “之所以今日才将真相告知你，是担心被人察觉到你的异常，发现端倪。” 说到这里，秦明的目光柔和地落在杨梓君的脸上，观察着她神情的每一丝变化。 杨梓君的眼中先是震惊，随后转为难以置信的喜悦，最后化作感动的泪光。 对于秦明隐瞒她并未深究，而是紧紧地抓住秦明的手掌，似乎想从中汲取力量与安慰。 杨梓君的嗓音微微颤抖，似乎还无法完全接受这突如其来的喜讯： “夫君，你...你是说，娘亲她还活着？”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急切与期盼，仿佛害怕这只是一个太过美好的梦境，一触即破。 秦明重重点头，他的眼神中闪烁着坚定与温柔： “是的，她不仅活得好好的，而且此时人就在府中。” 听到这里，杨梓君的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但这次是喜悦与释然的泪水。 她紧紧抱住秦明，哽咽道： “夫君，你为妾付出太多，这份恩情，梓君此生无以为报。” ...... 第1204章 这不是妥妥的毒妇吗? 秦明回抱着她，轻抚着她的背，柔声道： “君儿，你我夫妻一体，你的亲人便是我的亲人。保护家人，是我应尽的责任。” “再说，看到你如此开心，对我来说就是最好的回报。” 杨梓君渐渐平复情绪，抽噎着问： “那妾能去看望娘亲吗？妾想亲自确认她是否安好。” 秦明微笑颔首，温声道： “当然可以。” 杨梓君闻言大喜，抱着秦明的脖子，在他的脸上重重落下一吻，欣喜道： “多谢夫君。” 秦明轻笑，眼中满是宠溺，他轻点杨梓君的鼻尖，道： “你高兴就好。” 言罢，秦明和杨梓君手脚麻利地换起来了衣衫，两人洗漱完毕后，又简单地整理一下仪容，旋即便手牵手朝着柴房走去。 与此同时，在秦府后院柴房内。 萧美娘和苏苏早已恢复了各自的本来面目。 因为萧美娘原本伪装出来的样子，本就是苏苏的真容，所以恢复了本来面目的两人，身份直接调转。 而为了不让“萧媚娘”这个假身份被某些人识破，萧美娘和苏苏昨晚促膝长谈了许久。 萧美娘这才将她之前在秦府，遇到的一些人和事，以及表现出来的性格，简明扼要地告知了苏苏。 在这期间，苏苏展现出了惊人的适应力和学习能力，她不仅迅速掌握了萧美娘传授的一切细节，还凭借自己敏锐的观察力，补充了一些可能遗漏的琐碎习惯。 力求每一个动作、每一次言谈都能与“萧媚娘”无异。 唯二让苏苏感到有些棘手的便是，自家娘娘口中所说的麻将牌，以及与秦明相处时的一些注意事项。 尤其是后面这一点，让苏苏感到十分地困惑。 她想不明白，从昨晚的情形来看，秦小郎君明明乃是难得的佳婿。 不仅年少有为，而且对殿下也是疼爱有加，甚至愿意为了殿下，甘愿冒着巨大的风险也要将“她”救出。 可偏偏自家娘娘刻意交代她，平常见到秦小郎君，不必卑躬屈膝，更不必和颜悦色，必要时还得冷嘲热讽，横眉冷对。 也不知是何道理。 [这不是妥妥的“毒妇”吗？] [这也就是小郎君脾气好，换成寻常勋贵，这样嚣张跋扈，罔顾尊卑的婢女，早就被打杀了。] 每每想到此处，苏苏只能苦笑摇头。 她内心虽有疑惑，但作为随侍宫女的本能，使她选择无条件信任并遵从萧美娘的安排。 她明白，自家娘娘心中自有其深谋远虑，而她要做的，只是尽力扮演自己的角色，确保万无一失。 当晨光透过狭小的窗棂，洒在柴房斑驳的地面时，苏苏已经俯身，为萧美娘化起了妆容。 苏苏的手法灵巧而细腻，她用指尖轻轻蘸取着各色粉黛，巧妙地在萧美娘的面庞上勾勒、晕染，力求每一笔都精准无误，既掩盖住了萧美娘的绝代芳华，又不失萧美娘独有的温婉与恬静。 妆成之后，萧美娘仿佛变了一人，虽不复昔日的倾城之姿，却平添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淡雅与朴素，恰如一位平凡无奇的妇人。 这正是她们目前所需的最佳掩护。 “娘娘，妆已毕。” 苏苏低声禀告，语气中带着一丝忐忑。 萧美娘对着身前的梳妆镜，审视片刻，随即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赞叹道： “苏苏，你做得很好。记住，今日起，你便是秦府的萧媚娘，一切言行举止都要符合身份，不可有丝毫差池。” 苏苏恭敬地点头，声音中透着一丝忐忑。 “是，娘娘。” 正在此时，门外突然响起了两道清脆悦耳的声音。 “属下拜见公子，拜见君夫人。” “嗯，免礼，娘娘醒了吗？” 听到门外的交谈声，萧美娘与苏苏皆是一怔，随即交换了一个微妙的眼神。 萧美娘沉吟片刻，缓缓道： “去，先请君儿进来，妾身有话要单独说与她听。” 苏苏闻言有些欲言又止，小声道： “秦小郎君那边...” 萧美娘摆了摆手，淡淡道： “他每天清早都要去锻炼，不会因为这点小事而介怀的。” 苏苏有些诧异地偷瞄一眼萧美娘，见其面色如常，表情不似作伪，这才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缓缓起身，莲步至门边，拉开一条细缝。 门外，杨梓君与秦明正并肩而立。 秦明嘴角含着淡淡的笑意。 而杨梓君则是薄唇紧抿，那双漂亮的丹凤眸子里，仿佛有光芒在跳跃，那是即将见到久违亲人的紧张与激动。 苏苏迟疑片刻，轻轻拉开门，朝门外的杨梓君，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眼神中满是慈爱与鼓励。 “殿下，娘娘有请。” 杨梓君听见苏苏的话，心中一紧，随即涌上一股难以抑制的激动。 她转而望向秦明，眼中既期待，又忐忑。 秦明见状朝她露出一个和煦的笑容，他轻拍杨梓君的脊背，柔声道： “去吧，岳母大人正在里面等你呢！” 杨梓君紧抿着唇瓣，重重一点头，旋即她轻提裙摆，缓缓步入柴房，每一步都显得那么庄重而期待。 秦明则留在门外，目光温柔地目送杨梓君的背影。 他知道，这一刻对于杨梓君来说意义非凡，是重逢的喜悦，也是对亲情最好的慰藉。 苏苏轻轻合上门扉，留给他们母女一个单独相处的机会。 随着关门声响起，秦明这才将视线落到了容貌平平，身材玲珑有致的“萧媚娘”身上。 他挑了挑眉毛，笑问道： “媚娘，她们可能要聊上很久，你还是先随我去后花园吧。” 言罢，秦明便要转身离去。 苏苏见状心中一紧。 她灵机一动，轻咳一声，硬着头皮说道： “没有娘娘的命令，奴婢哪里也不去。” 秦明闻言停下脚步，转头深深地看了一眼“萧媚娘”，语气淡淡道： “那好吧。” “晚些时候，我会命人将早饭送来。” 言罢，秦明转过身，皱着眉头，朝院外走去。 他一边走，一边用仅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嘀咕道： “奇了怪了，怎么感觉今天的媚娘，有些怪怪的，好像哪里有些不对劲儿。” ...... 第1205章 公子，你看，有信鸽! 秦明走到院门口时，忍不住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屋檐下那道婀娜的身影。 见“萧媚娘”螓首低垂，恭恭敬敬地站在柴房门口，秦明不禁摇头苦笑。 [原来她也有温顺乖巧的一面。] 这样想着，秦明收回视线，轻笑出声，迈开步子朝花园走去。 秦明行至半路，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略显兴奋的呼喊声。 “公子...公子...” 秦明闻声驻足，转身望向声音来源，却见身着黑色长裙，梳着高马尾的卯兔，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 她满脸兴奋之色，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卯兔气喘吁吁地跑到秦明面前，双手撑着膝盖，稍作喘息后，抬头以一种难以掩饰的激动语气说道： “公子，昨晚长安城又出大事了。” 秦明闻言，眉头微蹙，眼神中闪过一丝好奇与警觉，他看了一眼左右，淡淡问道： “哦？又有什么事情发生？” 卯兔直起身子，双手在胸前交握，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彩，她尽量控制住急促的呼吸，语速飞快地说： “昨晚有人潜入了大理寺，盗走了几份重要的案卷资料，而且....而且....” 秦明见她欲言又止，神色更加凝重，追问： “而且什么？” 卯兔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道： “而且还烧毁了存放证物的库房。” 秦明觉得这跟自己毫无关系，于是眉头舒展，顿时没了兴趣。 他瞥了卯兔一眼，从袖中取出一块锦帕，动作轻柔地帮卯兔擦着额间的汗水，故作埋怨道： “你这丫头，一大清早也不知道好好睡个懒觉，整天就知道破译这些鸡毛蒜皮的消息。” 秦明语气虽带责备，眼中却是满满的宠溺。他轻抚着卯兔的鬓发，温声道： “真后悔当初将这个差事交给你。” 卯兔闻言，脸颊微微泛红，眼神中却透着几分倔强与傲娇。 “公子，这些可不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哦。” “据说大理寺被盗的案卷，以及被烧毁的证物，涉及到前几日博陵崔氏和范阳卢氏的那两桩悬案，这其中可是关乎好几位朝中大员的声誉呢。” 言语间，她挺了挺胸膛，嘟着粉嫩的小嘴，不满道： “奴婢这不是想早点让公子知道，或许能派上用场嘛。” 秦明愣了一下，沉吟片刻，拍了拍卯兔的头，赞许道： “原来如此，那的确是我小瞧了这则消息。” “你做得很好，嗅觉很敏锐，继续保持。” 听到秦明的夸赞，卯兔的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的光芒，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仿佛得到了最渴望的认可。 她挺直腰板，双手紧握成拳，坚定地回答： “公子放心，奴婢会加倍努力，确保您能第一时间掌握所有重要信息。” 秦明闻言伸手将卯兔拥入怀中，在她的脸颊上轻轻落下一吻，温声道： “好，那这些事以后就拜托你了，不过，我还是那句话，情报固然重要，但与你的健康相比，不值一提。” “要劳逸结合，千万别累到自己。” 卯兔闻言心中一暖，刚要点头，眼角余光却瞥见，蔚蓝的天空中，有一只羽翼洁白无瑕的鸽子，轻盈地划过，留下一抹悠扬的轨迹。 卯兔眼前一亮，下意识地推了推秦明，兴奋道： “公子，你看，有信鸽！说不定是关于此事的最新消息。” 说完，卯兔也不等秦明反应，挣脱开他的怀抱，轻盈地转身，小跑几步，试图追逐那只远去的鸽子，眼中闪烁着对未知情报的渴望与期待。 秦明微笑地看着卯兔活泼的身影，心中暗自感慨。 这位平日里活泼好动的少女，对搜集情报有着近乎痴迷的热情。 望着卯兔欢快的背影，秦明轻轻摇头，温声提醒道： “你跑慢些，别摔着。” 卯兔蓦然转身，以一种不加矫饰的洒脱，轻轻挥动纤手，未作片刻停留。 “公子，您先去晨练，奴婢，晚些时候再去花园找你。” 言罢，她潇洒离去，那顺滑如丝的马尾辫，在晨光的轻拂下摇曳生姿，宛如幽林间跳跃的清泉，洋溢着一股超凡脱俗的气息。 秦明目送卯兔远去，嘴角勾勒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转身步入花园，脚步不由自主地放慢，周遭的花香与清晨的凉意令人心旷神怡。 大理寺失窃与证物被毁，并未牵动秦明的太多神经，虽然崔、卢两家与长孙家、高家的嫌隙，最早是他的人挑唆起来的。 但后面的发展却完全脱离了他的掌控，再者如今百花阁已经落在他的名下。 张文远当初做的那些事，早已被抹去痕迹，就算是查也查不到他头上。 故而，秦明对此兴趣不大。 照目前的情形来看，双方已经打出了真火，眼下于秦明而言，隔岸观火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而他之所以没有与卯兔阐明这些，只是不想打击自家小白兔的积极性而已。 不自觉中，秦明已经走到了花园池塘边的“小广场”上。 然而，让秦明颇感意外的是，此时广场上已经站着有几道身着素白长裙的曼妙身影，正迎着朝阳，有模有样地打着太极拳。 为首之人，正是自家大老婆---萧嫦曦。 阳光透过树梢，斑驳陆离地洒在青石板上，为这群白衣女子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辉。 她们的动作舒缓而有力，每一招每一式似乎都颇具美感，与四周的景致相得益彰，构成了一幅动人心魄的画面。 秦明静静地立在一旁，没有急于上前打扰，而是选择在一旁静静观赏。 随着最后一式“收势”缓缓完成，众人停下了动作，随后才注意到站在不远处的秦明。 萧嫦曦整理了一下衣裙，朝秦明嫣然一笑，旋即轻移莲步，走向秦明，她的步伐轻盈，仿佛不染尘埃。 她朝秦明施了个万福，温婉道： “夫君，怎么就你一个人，君儿和卯兔呢？” 萧嫦曦的声音清澈，如同山间溪流，洗涤心灵。 秦明微微一笑，眼神中满是温柔，轻声答道： “她和媚娘在一起。” 萧嫦曦闻言心下了然。 正在此时，南阳公主越众而出，袅袅婷婷地走到秦明身前，敛衽一礼，感激道： “南烟拜谢郎君大恩。” 秦明微微摆手，笑容中带着几分淡然与从容。 “姨姐言重了，咱们是一家人，我所做的不过是分内之事，姨姐无需挂怀。” 说到这里，秦明拍了一下脑门，笑问道： “差点忘了，姨姐与至亲分别多年，想来甚是思念，你现在要不要过去看看？” 南阳公主闻言眼神闪烁，面露喜色，羞赧道： “妾身可以吗？” ..... 第1206章 公子，公子，又有新消息了! 秦明微笑颔首，温声道： “当然可以了。” 南阳公主微微福身，轻启朱唇道： “南烟谢过郎君。” 秦明笑着摆了摆手，转而望向萧嫦曦，拉起她柔弱无骨的小手，轻声道： “曦儿，此事就拜托你了。” 萧嫦曦轻点螓首，微笑道： “夫君放心，妾身这就带南烟过去。” 秦明捏了捏萧嫦曦的小手，嘴角勾起一抹浅笑。他附在萧嫦曦耳边，轻声道： “对了，你稍后询问下娘娘的意见，看她想在哪里用餐，直接命厨房送过去即可。” 萧嫦曦轻轻点头，转过身吩咐身着绿色襦裙，鼻梁上有一颗黑色的小痣的侍女冬雪，留在此地待命，然后她便领着其余人离开了此地。 秦明目送众人离去后，便独自走到了广场上，开始锻炼身体。 阳光逐渐攀升高空，金色的光辉洒满了整个花园，为秦明的身形镀上了一层温暖的轮廓。 他深吸一口清晨的空气，感受着自然的清新与宁静，随即缓缓展开一套拳法，动作既沉稳又不失灵动。 两刻钟后，秦明照例打了三遍太极拳。 正当他准备沿着池塘边缘的石板路，开启晨跑时，一阵轻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这份宁静。 秦明循声望去，只见卯兔气喘吁吁地跑来。 她脸上洋溢着难以抑制的喜悦，双眸闪烁着发现新大陆般的光芒。 “公子，公子，又有新消息了！” 卯兔几乎是一路小跑至秦明跟前，双手捧着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那份激动与紧张之情溢于言表。 她稳住呼吸，尽量平复心情，将纸条递至秦明手中，言语中难掩兴奋： “这是刚才那只信鸽带来的，地字号消息。” 秦明接过信纸，并未急着展开，而是转头朝冬雪吩咐道： “冬雪，你去厨房一趟，让人送些早点来此处凉亭，稍后你与我们一起在这里用餐。” 冬雪微微欠身，应了一声，旋即，脚步轻盈地离开了此地。 秦明则是宠溺地揉了揉卯兔，毛茸茸的小脑袋，旋即，牵起她的小手，缓步朝凉亭走去。 步入凉亭，秦明找了个舒适的姿势坐下。 卯兔紧随其后，坐到秦明身侧，双眼闪烁着期待的光芒，紧紧盯着那尚未被打开的纸条。 似乎十分期待，秦明看到纸条上的信息后，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秦明见状哑然失笑，随手将纸条放到一边，旋即，揽住卯兔巴掌大小的腰肢，微微用力，将她抱到了腿上。 卯兔小小地惊呼一声，脸颊泛起了可爱的红晕，但很快便安心地依偎在秦明怀里，目光依旧焦着在那张纸条上。 秦明轻笑，下巴抵在卯兔漂亮的锁骨上，眼眸微闭，缓缓道： “这里没有旁人，你讲给我听吧。” 卯兔闻言，脸颊的红晕更甚，心跳比平日里不知快了多少。 她抿了抿粉嫩的唇瓣，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而清晰： “公子，这消息是隐于齐国公的禾三，传递出来的。” “据他所言，昨夜子时，有一伙来历不明的人，从多个方向潜入了齐国公府后院。” “他们身上皆背着猛火油，一进院子便开始四处纵火，而且见人就杀，一副要将长孙府灭门的架势。” “更为诡异的是，他们这些人哪怕被府上护卫发现，也丝毫没有撤离的意思，就好像所有人都抱着必死的决心一样。” “据禾三信上所言，昨晚有好几个刺客，宁愿引火烧身，也不愿被长孙府的人抓到。” 秦明听罢，眉头紧蹙，眼神中闪过一丝凝重。 他轻轻拍了卯兔的背脊，示意她继续说下去，自己则陷入了沉思。 “还有，禾三提到了一个关键细节。” 卯兔的声音略显颤抖，却努力维持着叙述的连贯。 “那些刺客似乎对齐国公府的布局异常熟悉，行动迅速且目标明确，直奔齐国公子嗣所居住的宅邸。” 秦明的眼眸猛地睁开，锐利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空间的阻碍，望向了位于东面的崇仁坊。 他沉吟片刻，低声道： “长孙家核心子弟，可有伤亡？” 卯兔咽了咽口水，紧张地回答： “信中并未提及具体伤亡情况，只说府内多处房屋被烧毁，伤者、死者无数，其中不少伤者已经被送往了仁安医院救治。” “不过，禾三推测，对方的主要目标很可能是长孙家族中的重要成员，尤其是年幼的继承人。” 秦明闻言面色越发凝重，他沉思片刻后，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似是在权衡什么。 片刻之后，他开口道： “此事非同小可，须得尽快查清来龙去脉。你稍后回复禾三，让他务必继续密切关注事态发展，任何风吹草动都要及时告知我们。” “另外，”秦明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冷冽。 “给仁安医院传信，让他们统计长孙府所有伤员的基本情况，汇总成册，并做好记录。” “若有核心成员不治而亡，第一时间传信。” 卯兔迅速点头，眼中闪过坚定之色，显然已将秦明的指示铭记于心。 她正欲起身去办，却被秦明轻轻按住。 “不急，先用早饭。” 秦明温和一笑，转头看向凉亭外，正好冬雪带着早餐缓缓而来。 很快，冬雪便步入了凉亭，她手中拎着一个精致的食盒，里面装满了各式各样的早点： 热腾腾的包子、香气扑鼻的豆浆、油条、清粥小菜，还有几碟精致的糕点。 她轻手轻脚地将食物摆放到石桌上，又从一旁的茶壶里为二人斟上了新泡的茉莉花茶，动作熟练而优雅。 秦明坐在石桌旁，朝冬雪招了招手，微笑道： “冬雪，坐下来一起吃吧。” ..... 第1207章 是不是你派人做的? 与此同时，皇宫甘露殿内，传来阵阵咆哮声，引得殿内、殿外的内侍和宫女们，一个个噤若寒蝉，身子微微颤抖，大气都不敢喘。 玉阶之上。 大唐皇帝李世民怒容满面，宽大的龙袍随着他的步伐上下翻飞，几步便跨至御案之前，紧接着，砰的一声巨响，一掌拍在桌上，震得桌上奏折散落一地。 “长安，长安....好一个长治久安....” 李世民嗤笑一声，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嗤笑道： “天子脚下，竟然接连发生如此骇人听闻之事，朕的颜面何存？大唐的脸面何存？” “大唐的百姓会怎么看？那些番邦使臣，又会怎么看？” 李世民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扫视着殿下跪伏的一众臣子，语气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威严： “此事，必须彻查！无论是何人，胆敢在长安制造混乱，朕誓要将碎尸万段，以儆效尤！” 群臣之中，一位身穿素白长袍，头戴通天冠的重臣挺身而出，乃是当朝宰相房玄龄。 他沉稳作答： “陛下息怒，微臣等已着手调查，定会尽快查明真相，还长安一片安宁。” 李世民挑了挑眉，沉声道： “玄龄，你身为宰辅，肩担社稷安危，此事交予你，朕心稍安。” “但记，此事关乎我大唐声誉，亦是我朝法治之体现，务必审慎从事，勿使奸宄逃脱，亦不可枉害无辜。” 房玄龄俯首，沉声道： “臣领旨，必竭尽全力，不辱使命。” 李世民微微点头，怒气稍敛，却依然难掩眉宇间的忧虑。 他深深看了一眼群臣中的崔秀和卢鸿，旋即将尚书省左仆射房玄龄、门下省侍中魏征、大理寺少卿孙伏伽、刑部侍郎阎立本、百骑司统领李君羡几人留下，商讨对策。 其余大臣纷纷躬身告退，心中却各有思量。 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无疑在平静的长安城中投下了一枚重磅炸弹，波及的不仅仅是皇室贵胄，更是牵动了整个朝廷的神经。 ........ 辰时五刻，兴道坊，平安街。 两辆马车先后停靠在了某间不起眼的茶楼外。 为首的车门缓缓打开，户部侍郎卢鸿面色沉郁地走下马车。 随后，另一辆马车也随之打开，下车之人正是吏部左侍郎--崔秀。 他们相视一眼，默默点头，彼此眼中都流露出沉重与审视。 卢鸿轻咳一声，率先迈步，崔秀紧随其后，两人一同踏入了这间普通的茶楼。 茶楼内，掌柜的一见来人，立即恭敬地迎了上来，旋即，便将他们引至最隐蔽的房间。 房间内仅有一桌两椅，窗棂半掩，几缕阳光透过缝隙，斑驳陆离地洒在地上，添了几分静谧。 卢鸿与崔秀各自落座，掌柜轻手轻脚地奉上茶水后，识趣地退了出去，顺手关紧了门扉。 卢鸿和崔秀面色凝重，相顾无言，默默地观察着对方的表情。 良久之后。 二人同时开口，问出了各自心中的疑惑。 “是不是你派人做的？” “是不是你的手笔？” 卢鸿的眼神锐利，仿佛能洞察人心，而崔秀则显得更加沉稳，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片刻的沉默后，卢鸿轻笑一声，打破了僵局： “崔兄说笑了，我虽然对长孙无忌恨之入骨，但还不至于如此鲁莽，做出这等蠢事。” 崔秀微眯双眼，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卢兄，你是了解我的。我行事向来谨慎，不会在风口浪尖上自掘坟墓。” “况且，若没有昨晚之事，你我两家本就是受害者，我又怎么会多此一举，引人怀疑呢！” 卢鸿轻抚着茶杯，目光深邃，语气中带有一丝玩味： “话虽如此，但局势瞬息万变，谁能保证这不是一场更深层次的布局？” “也许，有人正试图搅乱这潭水，让我们这些局中人互相猜疑，自乱阵脚。” 崔秀闻言，眉宇间闪过一丝警觉，沉吟片刻后，缓缓说道： “卢兄所言不无道理。如今，朝堂之上风起云涌，各方势力暗潮涌动，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你我如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必须保持清醒，切莫中了他人挑拨离间的计策。” 两人沉默片刻，各自品了一口茶，茶香袅袅，却似乎无法完全驱散心头的阴霾。 卢鸿放下茶杯，语重心长地说： “不论此事如此发展，当前最要紧的是证明你我的清白。” 崔秀点了点头，眼神变得更为凌厉： “不错，我们必须尽快查清事情的来龙去脉，尤其是那些刺客的身份和目的。” “同时，要小心提防有人借此机会在皇上面前进谗言，将脏水泼向我们。” 两人对视一眼，彼此的眼中都透出一种共识： 在这场权力的游戏里，任何疏忽都可能成为致命的弱点。 他们需要更加紧密地合作，既要保护自己，也要寻找可能的盟友，共同抵御未知的威胁。 ...... 平康坊，福寿街，仁安医院。 此时，仁安医院的急诊室内，人影窜动，焦急与不安的情绪在空气中弥漫。 昨晚齐国公府的暗杀事件，不仅震惊了朝野，也使得仁安医院陷入了紧张的忙碌当中。 数十名严重烧伤的病患，在夜色中便被紧急送至此处，医生与护士穿梭于各个急诊室之间，他们的脸上满是疲惫却坚定的神色，每一个动作都透露出对生命的尊重与争分夺秒的紧迫感。 空气中弥漫着药水与焦灼的味道，偶尔传来的低沉呻吟，让这座平日里宁静的医馆变成了与死神搏斗的前线。 会诊室内。 医院的主事人，妙应真人孙思邈，正带领几名得意弟子进行紧急会诊，他们围在一张铺满了病情记录与药材清单的长桌旁，眉头紧锁，不时有激烈的讨论声传出。 “此等大面积烧伤，需及时清创换药，以防感染.....” 孙思邈沉声说道，多年的行医经验让他在面对这样的突发事件时仍能保持冷静。 一旁的宋慕清急忙记录下每一项指示，额头上已渗出细密的汗珠，她知道此刻的每一条命令都关系到患者的生死。 ........ 第1208章 父亲大人，幕后之人是不是崔家和卢家? “还有，立刻调配去除火毒的药膏。” “再者，针对那些吸入毒烟的病人，我们要尽可能减轻他们肺部的损伤。” 孙思邈继续补充，他深知这些伤者不仅仅是肉体上的创伤，更有难以察觉的内伤，处理不当后果不堪设想。 正当众人忙于救治方案之时，一名宫中内侍匆匆步入。他的到来引起了短暂的骚动，但很快就被紧张的氛围所掩盖。 “护国真人，陛下有旨，要求仁安医院不惜一切代价救治伤者，若是医院药材有缺，真人可列出清单，即刻由宫中调派补给。” 内侍气息微喘，显然是急行而来，话语中带着不容忽视的权威与急迫。 孙思邈闻言，微微颔首，沉声道： “劳烦公公回报陛下，仁安医院必当竭尽全力，不负圣恩。” 他的话语虽简，却字字千钧，透露出医者的担当与决心。 ...... 会诊室外的大槐树下，一夜未眠的长孙无忌，正靠坐在一张简陋的长凳上，满脸憔悴，双眼布满血丝，呆呆地望着院子里的诸多急诊室，神色复杂难辨。 这时，一名胳膊上绑着纱布的青年，绕过众多护卫，快步走到长孙无忌身前，恭敬道： “父亲大人，孩儿已经将母亲大人安置好了。” 长孙无忌轻轻点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与心疼。 他的声音沙哑，却依旧尽力保持着平日的沉稳： “好孩子，辛苦你了。你母亲现在情况如何？” 长孙浚紧抿着唇，脸色苍白却强作镇定： “母亲只是受到了惊吓，如今喝了百里先生开的安神汤，已经睡下了，只是....“ 他顿了顿，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长孙无忌的目光瞬间锐利起来，仿佛能穿透夜色，他紧紧盯着儿子，语气中带有不容回避的坚决： “只是什么？快说！” “只是百里先生说，母亲大人日后需要长时间静养观察，不然会留下后遗症。” 长孙浚低下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担忧与无助。 长孙无忌的拳头悄然紧握，指甲几乎嵌入手心里。 “该死！”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息内心的激荡，他的眼神闪烁着幽暗的光芒，既有愤怒也有无奈。 长孙无忌闭了闭眼睛，摆手道： “浚儿，这里的事你不必管了，先去照顾你母亲吧。” 长孙浚轻轻点头，旋即犹豫片刻，压低声音问道： “父亲大人，幕后之人是不是崔家和卢家？” 言语间，长孙浚紧紧握拳，手上青筋暴涨，眼底闪过一抹凶戾之色。 长孙无忌睁开眼，目光深邃，语气中带着难以捉摸的深意： “朝堂之事错综复杂，远非表面看上去那般简单。” “眼下首要之事，是确保你母亲，以及你诸多兄弟姐妹的安全。至于其他，为父自会查个水落石出。”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院中繁忙的景象，最终落在远方模糊的天际线。 “记住，越是风雨欲来之时，越要稳住心神，不可轻举妄动。有些事，暗中筹谋比正面冲突更为有效。” 长孙浚抿紧嘴唇，眼神中交织着复杂的情绪，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长孙无忌摆了摆手，再次赶人。 “去吧，你母亲醒了看不到你，会着急的。” 长孙浚应了一声，旋即大步离去。 长孙无忌目送儿子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心中五味杂陈。 他深知，在这权力的棋盘上，每个人都是棋子，同时也是执棋者，一步错，步步错，稍有不慎，便是满盘皆输。 【文若啊文若，老夫下了如此大的赌注，你这招置之死地而后生，若达不到我想要的结果，老夫定将你碎尸万段！】 长孙无忌缓缓站起身，尽管身体因疲劳而显得有些摇晃，但眼神中的坚定却未曾有丝毫减退。 他喃喃自语道： “事情既已成定局，那也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 正在此时，院落内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以及甲胄摩擦的声响。 长孙无忌眉头微微皱起，循声望去，却见长孙皇后在一众侍卫、宫女的簇拥下，快步朝他走来。 长孙皇后鬓发稍显凌乱，显然是一路急行而来，面上的妆容也因汗水而有些许斑驳，但这并未减弱她的威严与庄重。 她的眼中满是关切与焦虑，直直地望向长孙无忌，颤声问道： “兄长，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孩子们现在如何了？” 长孙无忌深吸一口气，尽力平复心情，面容恢复了几分往日的沉稳，对长孙皇后缓缓道： “皇后娘娘勿忧，老臣家中虽遭此横祸，但幸而将受伤的子弟，及时送来了仁安医院，如今他们大多已经脱离险境了。” 长孙皇后闻言，紧绷的神色略有缓和，但随即又蹙起眉头，目光锐利： “此等明目张胆的刺杀，背后定有阴谋。兄长可有头绪？是否与朝中某个势力有关？” 长孙无忌眼神微黯，摇了摇头： “昨晚那些刺客，已尽皆身亡，尚不知是哪方势力。不过，不论是何人所为，其目的无非是想动摇我长孙家的根本。” 长孙皇后目光一冷，声音冰寒道： “哼，若让本宫查出是何人所为，本宫定要让他付出惨痛的代价！” 长孙皇后咬牙切齿，平日里的温婉形象此刻全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决绝与皇族的威严。 长孙无忌叹了口气，心中暗自感叹，这位与他血脉相连的妹妹，即便是身处后宫，那份与生俱来的果敢与智谋，也从未有丝毫减损。 反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愈发彰显出她在权谋斗争中的敏锐与魄力。 长孙无忌望着长孙皇后，眼中闪过一丝愧疚，沉声道： “娘娘英明，此事交由老臣处理即可。长安城最近局势微妙，您需保重凤体，切莫因家族私事，影响了宫闱和谐与陛下对您的信任。” 长孙皇后闻言，神色稍缓，她刚想说些什么，庭院中一扇急诊室的房门，突然被人推开，焦急道： “院长....院长，十六床的病人，突发恶疾，全身浮肿，呼吸急促，您老快带人去看看吧。” 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打断了二人的对话，长孙无忌与长孙皇后皆是一惊，迅速收敛情绪，目光同时投向那扇门。 孙思邈闻声，已从会诊室快步而出，身后紧跟着几名弟子，他们的步伐稳健而迅速，每一步都承载着生命的重量。 “立刻准备银针，并通知手术室准备应急措施，贫道即刻前往。” ........ 第1209章 折返长安 与此同时，蓝田县秦府前院办公室。 身着粉色束腰襦裙，梳着双马尾的婉儿，正端坐在书案前，低头翻看着今早从长安城传来的信函。 半晌，她抬起头，黛眉微蹙，朝屋内的巳蛇说道： “巳蛇，你命人去后院通知幽若和沁羽，让她们换上素服，来前院见我。” “还有，通知寅虎，让他点一支十人小队，备好马车，稍后护送她们，前往仁安医院。” 今早从长安来的飞鸽传书，本就是巳蛇破译的，故而她对于婉儿的命令，并未感觉到丝毫意外。 巳蛇轻叹一声，眼中闪过一抹复杂之色，旋即，迅速转身朝门口走去。 临近屋门时，巳蛇突然停下脚步，回头望向萧清婉，轻声问道： “娘子，要不要将长孙府昨晚的事，提前告知她们？” 萧清婉沉吟片刻，缓缓摇头。 “先不要告诉她们，以免她们在路上为此担惊受怕。” 巳蛇闻言微微颔首。 “奴婢知道了。” 两刻钟后，在巳蛇的带领下，两名身形高挑，拥有着超模身材的女子，快步走进了办公室。 生着一张娃娃脸的长孙沁羽，率先朝萧清婉敛衽一礼，声音轻柔道： “幽若见过小夫人。” 面容清冷的高幽若，站在长孙沁羽身侧，她抿了抿唇，跟着施了个万福。 婉儿连忙起身，回了一礼，轻声道： “幽若姐姐、沁羽姐姐，今日奴召你们前来，是想要劳烦两位姐姐，帮奴一个小忙。” 幽若与沁羽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齐声道： “请小夫人示下。” 婉儿凝视二人，语气温和却透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刚刚公子派人传信回来，信上说：长安那边发生了一些变故，他要孤身在长安逗留几日。” “故而奴想请两位姐姐去长安一趟，照料一下公子的起居。” “不知两位姐姐，意下如何？” 高幽若与长孙沁羽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羞涩与彷徨。 高幽若瞥了一眼，身侧螓首低垂，脸颊泛红的长孙沁羽，缓缓开口道： “小夫人放心，我二人这就回房收拾行李。” 长孙沁羽不知想到什么，红着脸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此事。 婉儿状似无意地摆了摆手，故作轻松道： “公子那边催得急，马车已经备好了，你们可以直接去仁安医院与公子会合。“ “至于这几日一应所需，我会吩咐春杏和夏竹收拾好，下午差人给你们送过去。” 高幽若和长孙沁羽闻言柳眉微微蹙起，一股异样的感觉，突然萦绕上心头。 “一切听凭小夫人安排。” 婉儿见二人答应，忍不住松了一口。 “既如此，那奴现在就送你们出府。” ....... 辰时末，长安城春明门外。 两辆玄黑色的马车，在一众侍卫的簇拥下，缓缓驶出了春明门。 为首的马车上，秦明拍了拍萧嫦曦的柔荑，微微侧身，附在她耳边，轻声道： “曦儿，你们到家后，记得传信到医院。” 萧嫦曦反握住秦明的大手，眼中闪过一抹担忧与不舍，朱唇轻启，压低声音道： “郎君，让妾身留下来陪你吧？” 秦明轻轻摇头，捏了捏萧嫦曦柔软的小手，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温声道： “不必了，只是去医院查探下情况，不会有事的。” 他凝视着萧嫦曦，露出一抹浅笑，轻声道： “再者，娘娘她刚刚脱离泥沼，最是需要你们这些家人的陪伴。” “除此之外，在昨日出府之前，我已让婉儿着手更换后院门窗的各项事宜。” “若只靠她一人，恐难以兼顾周全。” 萧嫦曦闻言明显愣了一下，旋即面露犹豫之色。 秦明见状，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柔声道： “位于河畔的府邸和新的书院，已经落成大半，再过些时日，就要安装门窗了。” “那些玻璃在库房放着也是放着，倒不如取出来，物尽其用，积累一些安装经验。” 秦明的话语中透露出几分淡然与轻松。 萧嫦曦闻言，眉头渐渐舒展，眼神也变得坚定起来。 “妾身明白。” “只是，还请夫君务必小心，早日归来。” 秦明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温柔的笑意，他轻抚萧嫦曦的秀发，低声道： “放心，我此去，只是为了防止长孙无忌，因痛失亲眷，而迁怒医院里的医师。” “至于长孙家与其他家族的恩怨，我绝不掺和。” 秦明话音刚落，马车轻微地颠簸了一下，旋即，车窗外传来丑牛粗犷的声线。 “公子，咱们已经驶出外城了。” 他掀开车帘，看了一眼远处长安城高大的城墙，以及长蓝水泥路边郁郁葱葱的柳树，朝车窗外的丑牛说道： “靠边停车。” 马车缓缓停靠在路边，秦明缓缓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朝坐在车厢里侧的萧美娘，深施一礼，恭敬道： “岳母大人，小婿有要务在身，无法亲自护送您返回蓝田。” “但请您放心，小婿已经安排了最可靠的护卫，他们会确保一路平安。” 萧美娘望着秦明这副“伏低做小”的模样，心情无比愉悦。 她微微一笑，眉宇间透露出一丝玩味，轻轻摆手，淡淡道： “既然明儿有要事在身，那便去忙吧。“ 言语间，萧美娘牵起杨梓君的柔夷，眯眼笑道： “岳母有君儿她们陪着，就够了。” 秦明闻言微笑点头，对萧美娘的体谅与理解满是感激。 他再次行礼，语带诚恳： “多谢岳母大人。” 言罢，他朝杨梓君点了点头，旋即转身下了马车。 马车外，春风拂面，带着些许凉意，秦明站在路边，目送着车队缓缓启动，渐行渐远。 这时，丑牛牵着一匹马来到秦明近前，恭敬道： “公子。” 秦明收回视线，从丑牛手中接过缰绳，轻巧地一跃，稳稳落在马背上。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目光再次投向逐渐远去的车队，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秦明拨转马头，朝身侧的丑牛等人说道： “走，去仁安医院。” 言罢，秦明轻轻地甩了一下缰绳，夹紧马肚。 骏马响应着他的指令，踏着轻快的步伐向前奔去，身后跟着的侍卫队伍亦整齐划一地跟随着。 春风中，他们的身影显得格外矫健而决绝。 ....... 第1210章 若是真的要谢，那就谢我家山长吧。 申时四刻，平康坊福寿街，仁安医院内。 手术室的房门轻轻打开，一道柔和的光线从门缝中泄出，紧接着，身着道袍，面色略显疲惫的孙思邈，缓步走出。 守在手术室外，神色紧张，满脸关切的长孙无忌，脚步踉跄地迎了上去。 他抿了抿干裂的嘴唇，颤声问道： “孙真人，小女现在如何了？” 孙思邈轻轻摘下口罩，眉宇间透着一丝释然： “手术顺利，令嫒的病情已得到控制。但后续还需静养调息，切勿大喜大悲，以免影响恢复。” 长孙无忌闻言，紧绷的身躯终于放松下来，他紧握着孙思邈的手，感激涕零： “真人高术，救吾女于危难，无忌感激不尽！” “日后若有所需，无忌定当全力以赴，以报此恩。” 孙思邈微笑，语气平和却充满力量： “医者仁心，救死扶伤乃分内之事。” 这时，长孙皇后闻言，长松了一口气。 她上前一步，微微欠身，轻声对孙思邈言道： “真人大义，大唐能有真人，实乃万民之福。” “本宫代表陛下与我长孙一族，向真人致以最深的敬意与感谢。” 孙思邈谦逊地摇了摇头，淡然笑道： “皇后言重了，为医者，治病救人，不过是遵从本心，履行天职。” “这同样也是我们仁安医院的使命与追求。” “况且，一人计短，众人计长。此次手术成功，亦离不开诸多同僚的支持与配合。” 孙思邈环视四周，目光最终落在了身旁的医师与护士身上，他们虽满身疲惫，但眼中闪烁着满足与自豪的光芒。 他继续说道： “再者，医院能做出今日之成绩，离不开我家山长的悉心教导与全体同仁的共同努力。” 孙思邈说到这里，转头深深地看了一眼长孙无忌，意有所指地说道： “可以说：没有我家山长，就没有今日的仁安医院。” “娘娘、齐国公，若是真的要谢，那就谢我家山长吧。” “贫道不敢居功。” 长孙无忌微微一愣，旋即，便迎上了孙思邈那双充满智慧，仿佛能看破人心的眼眸。 他呼吸一滞，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 长孙无忌内心涌动着复杂的情绪，既有对秦明的感激，又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悔与愧疚。 毕竟昨晚他力求“真实”，让大理寺和刑部的人查不出半点破漏，长孙无忌不仅要求那些死士下死手，而且还没有提前通知府上护卫。 这才使得，长孙府昨晚死伤惨重，许多族人还没有送出府，就已经咽气了。 不过好在，他的这一脉受伤的子女，侥幸全部活着被送进了仁安医院，并且保下了性命。 只可惜....五子长孙温、七子长孙净脸部受创，日后与仕途无缘了，只剩下从军这条路了。 长孙无忌深吸一口气，再次躬身拜道： “真人所言极是，无忌谨记在心。仁安医院及秦郡公之恩德，无忌不敢忘怀，他日必当面致谢。” 一旁的长孙皇后见状，轻叹一声。 心中暗自决定，待此件事了，一定要想办法弥补对秦明的亏欠。 然而，就在此时，院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喧哗之声。 “学生拜见山长。” “学生拜见山长。” “....” 众人循声望去，便见院门口数名医师和护士，皆目露恭敬之色，朝着一名丰神俊朗，目若繁星的少年郎，躬身行礼。 秦明身着一袭素雅的青衫，眉宇间流露出淡淡的从容与自信，如同众星捧月般缓缓步入院中。 他身后跟着几名随行人员，个个精神抖擞，显然训练有素。 秦明的到来，宛如一股清风，吹散了仁安医院内因紧张手术而凝结的沉重氛围。 他环顾四周，温声道： “诸位，辛苦了。眼下救人要紧，大家都去忙吧。” 秦明的话语简洁却温暖，如同春日融雪，令在场众人的心头都涌起一股暖流。 院子里的医师和护士，纷纷报以微笑，转而投入到各自的工作之中。 秦明的目光在人群中寻找，很快锁定了孙思邈，以及站在他身前的几道身影。 他微微侧身，朝孙思邈等人的方向稳步走去。 孙思邈见状露出一抹和煦的微笑。他微微欠身，轻声道： “失陪一下。” 长孙皇后与长孙无忌对视一眼，跟在孙思邈身后，走下了台阶。 秦明稳步前行，每一步都显得沉稳而有力，他穿过忙碌的人群，来到了孙思邈面前。 两人相视一笑，无需过多言语，那份默契与尊重尽在不言中。 “孙院长，昨晚送来的患者，如今情况如何？可有人员伤亡？” 孙思邈露出一抹微笑，简明扼要地汇报： “山长放心，昨晚的情况虽颇为紧急，但幸得及时处理，目前所有患者均得到了妥善救治，无一伤亡。“ “不过，有几位重伤员仍需密切观察，我们已安排专人看护。” 秦明微微颔首，没来由地松了一口气，缓缓道： “那就好，那就好。” “有劳孙院长及各位同仁了。” 孙思邈捋了捋雪白的长须，笑着摇了摇头，心有余悸地说道： “这还要仰仗山长，之前提出来的应急方案，以及三日一次的演练。让我们在面对突发事件时能够迅速响应，大大提高了医院的效率，为挽救患者生命，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 “山长高瞻远瞩，实乃我仁安之福。” 秦明闻言脸颊微微泛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摆了摆手，谦逊道： “孙院长过誉了，仁安医院的发展与成就，离不开每位同仁的辛勤付出与不懈努力。” 秦明的目光掠过众人，不经意地扫了一眼长孙无忌与长孙皇后。 收回视线后，他轻咳一声，神色变得严肃而庄重： “今晚，我会留宿在医院，到时候咱们好好复盘一下昨晚的诊疗情况，优化一下应急方案。” 秦明的话语中透露出坚定的决心与深沉的责任感。 孙思邈闻言眼前一亮，欣喜道： “真的吗？那可太好了！” ...... 第1211章 大名鼎鼎的齐国公，还打算赖账不成? 长孙皇后听到秦明与孙思邈之间的对话，眼底闪过一丝赞赏。 一旁的长孙无忌，望着不远处侃侃而谈的秦明，神情无比复杂。 他身为昨晚的亲历者，目睹了仁安医院的高效运作与冷静应对，此时在听到秦明和孙思邈的对话后，心中既有震撼，又夹杂着深深的反思。 紧接着，他又联想到当初兰州那场瘟疫，也是因为秦明的未雨绸缪，提出了防止疫病的方法，才使得疫情被有效遏制，避免了一场无可挽回的灾难。 这一刻，他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了《淮南子》中的一段文字。 “良医者，常治无病之病，故无病；圣人者，常治无患之患，故无患。” 长孙无忌心中暗自咀嚼这句话，不由地对秦明的先见之明和深谋远虑，有了更深层次的认知。 [在救病救人一事上，他都能做到预见到潜藏的危机，防患于未然。] [那么，在入朝为官、安身立命这件事上呢？] 这一刻，长孙无忌忍不住开始回忆有关秦明的所有事情，并且不可抑制地开始思索，他所有行为背后的底层逻辑。 就在长孙无忌陷入沉思之际，秦明与孙思邈结束了他们的讨论，转身向这边走来。 秦明的眼神在接触到长孙皇后与长孙无忌时，眸光闪烁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平日的温和。 他上前一步，作势便要下拜。 “臣秦明...” 长孙皇后眼疾手快，连忙上前一步，伸出纤纤玉手，扶住了秦明的胳膊。 她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语气中带着几分亲昵与感激： “贤侄，切莫多礼，快快起身。” “今日若非有仁安医院在，我长孙家不知道有多少子弟，要遭逢横祸。” “本宫代长孙一族，感谢仁安医院的付出。” 一旁的长孙无忌，神色复杂地盯着秦明，心中波澜起伏。 他整了整衣襟，朝秦明深深一礼，诚恳道： “秦郡公，昨晚之事，老夫铭记于心。日后郡公但有所需，老夫定当竭力相助，不负郡公大恩。” 秦明轻轻抬手，示意长孙无忌不必过于拘礼，他目光诚挚，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微笑，坦然道： “皇后娘娘、齐国公言重了，仁安医院本就是为民生福祉而设，‘救死扶伤’更是医院全体医师和护士的职责所在。” “况且我们医院也不是做慈善，问诊也是收诊金的。” 秦明微微一笑，用开玩笑的语气，问道： “难道堂堂开国功臣，大名鼎鼎的齐国公，还打算赖账不成？” 这话一出，周围的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连长孙无忌也难得地露出了几分笑意。 他捋了捋花白的胡须，微笑道： “秦郡公说笑了，诊金自是应当，只是此番恩情，岂是金钱所能衡量？” 秦明摆了摆手，毫不在意地说道： “齐国公的意思，秦某自然明白。” “只不过，国有国法，行有行规。” “仁安医院的创立，旨在济世活人，而金钱财帛，只是为了让医师和护士们不为生计所累，可以持续这份救赎生命的事业。” “仁安医院从不强求回报，但每一份支持与理解，都是对我们最大的鼓励。” “齐国公若是觉得心中有所亏欠，等到家中亲眷康复出院之后，可以打造一块牌匾，送予医院，也可专门为某位医师送上匾额，以彰显其医德。” 秦明的话语中透露出一种超脱与智慧，既表明了仁安医院的立场，又巧妙地提升了医院的整体形象。 这一番说辞，让长孙无忌不禁暗暗佩服其胸怀与见识，也让他从这一刻起，重新审视起了秦明这个人。 长孙皇后听闻，眼中闪过一抹赞许。 她深知秦明所言非虚，仁安医院虽收费问诊，但其长远的价值，远非金钱所能衡量。 正在此时，院内突然传来一道爽朗的笑声，笑声的主人踏着稳健的步伐走进众人视线，竟是大唐皇帝李世民。 “说得好，不愧是朕的乘龙快婿。” 他身着常服，面色舒朗，望向秦明的眼神中，满是赞赏之色。 秦明见状，刚要行礼，一道粉色的倩影，便如同炮弹一般，飞扑到了秦明的腿上。紧接着，一道软糯甜美的嗓音响起。 “明哥哥...” ........ 两刻钟后，仁安医学院，山长办公室内。 一袭粉色宫裙，梳着双丫髻的小兕子，坐在秦明腿上，大眼睛好奇地四处张望。 宫裙下的两只小脚一晃一晃的，偶尔发出银铃般的笑声，为这间古朴雅致的办公室添了几分温馨。 秦明俯身，从身前的茶几上，拿起一块糕点，递到兕子嘴巴，柔声道： “兕子，尝尝这个，是医院厨房独有的一种糕点，名为‘养心糕’，由多种草药秘制而成，既能滋养身体，又香甜可口。” 兕子眨巴着明亮的眼睛，张开樱桃小嘴，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瞬间，她的脸上绽放出如花朵般灿烂的笑容，清脆的童声在室内回响： “哇...好好吃。明哥哥，这真的是用药材做的吗？” 秦明嘴角微微上扬，眼中满是宠溺： “当然了，这个养心糕，可是你百里姐姐与婉儿姐姐，一同研制出来的。不仅好吃，还能强壮身体呢。” “兕子若是喜欢，稍后我命人将配方写下来，回头让宫里的厨娘做给你吃。” 兕子闻言眼眸一亮，仰起头，雀跃道： “谢谢明哥哥。明哥哥最好了。“ 说着，兕子抱住秦明，那双沾着糕点的唇瓣，在秦明脸上吧唧了一口。 秦明被小兕子突如其来的亲吻逗笑，他揉了揉兕子的头，眼中满是宠溺与幸福。 小兕子的天真烂漫，如同一股清泉，润泽了在场每个人的心田。 连一向端庄的长孙皇后，亦是轻掩朱唇，眼底尽是温柔的光芒。 反观一旁的李世民，则显得有些闷闷不乐，有种自家的小白菜，将要被猪拱了的错觉。 长孙无忌见此一幕，只觉得眼前一阵恍惚。 毕竟，按照血亲关系，他家那几个小崽子，与兕子乃是表亲，理应与兕子更加亲近才对。 可事实上，却并非如此。 这让长孙无忌忍不住开始反思，他的儿子相较于秦明，到底差在了哪里。 ....... 第1212章 臣长孙无忌，愿为陛下马前卒。 而正当长孙无忌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时，秦明却朝长孙皇后，推了推眼前的盛满“养心糕”的盘子，旋即眼神掠过在场其余人，轻声道： “陛下，皇后娘娘，齐国公，此糕点不仅对孩童有益，成人食之亦能滋养心神，诸位不妨试一试。” 秦明的笑容温文尔雅，举止中透露着恰到好处的谦逊与周到。 长孙皇后含笑接过一块养心糕，轻尝一口，眉宇间流露出满意的神色： “滋味的确独特，既有草药的清香，又不失甘美，本宫也很喜欢。” 李世民闻言，亦是饶有兴趣地品尝起来，边吃边点头。 长孙无忌在一旁默默听着，心中对秦明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秦明微微一笑，从茶几上端起茶盏，动作熟稔地递到了兕子嘴边，柔声道： “先喝点水，小心噎着。” 小兕子听话地喝了口水，小脸蛋上洋溢着满足的笑靥，随后又看向茶盘里的糕点，眼中闪烁着渴望的光芒。 秦明被她软萌可爱的样子逗笑了，又喂了她一小块。 室内的氛围，因这温馨的一幕而更加融洽。 而就在此时，办公室的房门，突然被人敲响了，随即，一道甜美的嗓音响起。 “山长...” 办公室内。 秦明听到门外的呼唤，朝沙发上的众人歉然一笑。 “陛下，臣出去看看。” 李世民微微颔首，轻嗯了一声。 秦明闻言二话不说，单手将兕子抱起，缓步朝门口走去，他的动作轻柔而稳重，仿佛怀中抱着的，是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少顷。 秦明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办公室门口，身着素白长裙，梳着丸子头的宋慕清，见到秦明后，嫣然一笑，敛衽一礼，声音甜美： “郎君，后院刚刚传来消息，高娘子和孙娘子已经到雅舍。” “这会儿要不要派人将她们带过来？” 秦明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让她们过来吧，此外，你再派人将芷儿找来，让她帮皇后娘娘把下脉。” 宋慕清闻言，微微福身，迅速应答，眼中满是柔情。 “是，郎君。妾身即刻安排。” 言毕，她轻盈地转身，步履间透着利落，准备去执行秦明的吩咐。 秦明站在门边，耳旁隐隐约约能听到屋内几人的交谈声。 他沉吟片刻，低头看了一眼，怀里乖巧懂事的兕子，朗声问道： “兕子，想不想去看看漂亮的花草？” 小兕子一听，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小手拍打着，兴奋地喊道： “想！明哥哥快带我去！ 秦明微笑，摸了摸兕子有些婴儿肥的小脸，随后稳步迈向医学院门口的药圃走去。 “好，明哥哥这就带你，去看那些美丽的花儿。” 他们穿过曲折的走廊，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落，斑驳陆离。 微风轻拂，携着花香，令人心旷神怡。 兕子在秦明的怀里，小手不时指向路旁的各种奇花异草，眼里充满了好奇与欢喜。 与此同时，办公室内。 沙发上坐着的三人，听到门口的渐行渐远的脚步声，不由地相视一眼，哑然失笑。 他们明白秦明这是有意，给他们创造单独说话的机会，并借此隐晦地表明，他不想掺和进这场世家之间的争斗。 长孙皇后犹豫再三，轻启朱唇道： “陛下，妾身出去走走。” 言罢，她缓缓起身，领着月婵等人，出了办公室的大门。 待到房门再次关上，办公室内就只剩下了李世民和长孙无忌两人。 李世民收敛了所有表情，那双深邃的眼眸，死死地盯着长孙无忌，开门见山地问道： “辅机，你觉得昨晚的事，哪家嫌疑最大？” “是崔家，还是卢家？亦或是两家的合谋？” 面对李世民犀利的眼神，长孙无忌平静地与其对视，表现得极为坦然。 他沉吟片刻，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回禀陛下，昨晚臣府上的夜袭，是臣安排人做的。” 李世民闻言挑了挑眉毛，脸上并未露出惊讶的表情，似乎对于这个答案并不意外。 沉默半晌，李世民喟叹一声，轻声问道： “为何？” 长孙无忌闻言双目微微泛红，紧接着他露出一抹苦笑，缓缓道： “为了稳固大唐江山，也为了家族的延续。” 李世民闻言眼神闪烁了一下。 然而，不等他开口再问，却听长孙无忌话锋一转，反问道： “陛下有意整饬豪强大族，澄清玉宇，稳固社稷之基，对吗？” 李世民闻言，目光变得深邃。 他没有直接回答长孙无忌的问题，而是以一种复杂的眼神审视着这位多年来的肱股之臣。 良久，李世民轻轻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与决绝： “辅机，你我皆知，世家之权重，犹如悬剑于顶，非削不足以安邦定国。” “朕之心意，你应知晓。” 长孙无忌闻言，神色凝重，他缓缓点头，表示理解李世民的决心与苦衷。 “陛下所虑极是。家族之私与国家大义，臣分得清。” 言罢，长孙无忌缓缓起身，朝李世民深施一礼，虔诚道： “臣长孙无忌，愿为陛下马前卒，披荆斩棘，荡涤世间腌臜，还大唐一片清明。” 李世民听着长孙无忌掷地有声的话语，恍惚间感觉又回到了玄武门之变前的那一夜。 心中涌动着复杂的情绪，既有感动，又有愧疚。 因为他知道，长孙无忌走到今天这一步，跟自己，以及自己那已经退位让贤的父皇，有很大关系。 但，如今棋局已开，双方皆已落子，哪怕他心存不忍与愧疚，也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了。 李世民沉默片刻，最终还是轻叹一声。 他缓缓起身，亲手将长孙无忌扶起，声音里夹杂着不易察觉的温情与坚定： “辅机....” 李世民轻声唤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的忠诚与牺牲，朕铭记于心。此番变革，艰难险阻自不必说，但有你这样的臣子同行，朕心甚慰。” ....... 第1213章 小姨＆大表姐? 长孙无忌听到李世民这么说，知道自己赌对了。 得到了李世民的认可与支持，他连日来那颗忐忑不安的心，渐渐稳定了下来。 但眼下，长孙无忌却丝毫不敢掉以轻心。 还得继续他的表演。 他闭了闭眼，抬眸时眼眶微湿，身子微微颤抖，却强自挺直腰背，目光坚定地望向李世民，沉声道： “陛下厚恩，无忌万死难报，唯有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李世民深深地看着他，眼里满是感动。 这不仅仅是对一位臣子的信任，更是对多年并肩作战伙伴的认可。 他轻拍长孙无忌的肩膀，语气温和而坚决： “此去，前路多舛，你我携手，必能拨云见日，开创一篇亘古未有之盛世华章。” 长孙无忌郑重地点了点头，眼神无比坚定。 深受感动的李世民，抬起袖子，擦了擦眼角。 “此生得遇辅机---这般贤能且忠诚的臣子，实乃朕之大幸，社稷之大幸。” 言语间，李世民拉着长孙无忌的手，缓缓落座。 长孙无忌闻言，扯出一抹笑容，恭敬道： “陛下谬赞了，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本就是为人臣子的分内之事。” 两人重新坐定，气氛因这一番深刻的交流而变得更加凝重，却又不失为一种坚定的和谐。 李世民拎起茶壶，亲自为长孙无忌添茶，与此同时，面色沉重地问道： “辅机说说你接下来的谋划，朕可以全力配合你。” 长孙无忌微微欠身，恭恭敬敬地从李世民手里接过茶盏，轻声回复道： “今日午后，臣会派人联系京兆韦氏、杜氏，河东柳氏.....” 此时，门外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室内，为这场沉重的对话添上了一抹温暖的色彩。 ....... 与此同时，仁安医院后院，翠竹掩映间，秦风雅舍静谧而优雅，仿佛一处隔绝尘嚣的桃源。 高幽若和长孙沁羽刚刚收拾好各自的房间，回到一楼的会客厅，便听到院子里传来一阵脚步声。 二人循声望去，便见一名容貌娇俏的少女，缓步走了进来，朝她们使了个万福。 “高娘子、孙娘子，公子有请。” 侍女声音轻柔，语气中带着几分恭敬。 高幽若与长孙沁羽闻声对视一眼，旋即朝来人轻轻点头。 紧接着，她们缓缓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在侍女的引领下，莲步走出会客厅，步履轻盈地向医学院的方向走去。 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在青石板路上，光影交错，更添几分幽静之感。 不多时，高幽若一行人就抵达了医学院门口，映入眼帘的便是一方广袤的药草园。 阳光下的医学院药圃，色彩斑斓，各类花卉竞相绽放，仿佛大自然最精致的调色盘。 此时，身着素白儒衫，头别玉簪的秦明，正怀抱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漫步在其中，每一步都显得格外悠然自得。 他一边指着各种植物耐心讲解，一边留意着兕子的反应，小兕子听得入迷，偶尔发出稚嫩的惊叹，童真的笑容如春日暖阳般明媚。 “看，这是紫苏，既能入药又能调味；那是金银花，清热解毒，夏日泡茶最宜.....” 不远处的大槐树下，长孙皇后坐在一张后世公园里最为常见的长椅上，目光温和地注视着不远处的秦明与兕子。 她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似乎在这宁静的一幕中，找到了一丝心灵的慰藉。 月婵与几位贴身侍女则静静地侍立在其身后，时不时地往苗圃里望上一眼，眼神中满是希冀与羡慕。 高幽若与长孙沁羽见此情景，皆是一愣。 毕竟，她们此前从未见过晋阳公主，与陛下、晋王殿下以外的男子，如此亲近。 她们交换了一个眼神，不约而同地放慢了脚步，以免打扰到了花圃中这温馨的一幕。 半晌，在侍女的带领下，高幽若和长孙沁羽很快便来到了秦明近前，敛衽一礼，恭敬道： “奴婢（妾身）见过公子。“ 秦明微笑颔首，摆了摆手，温声道： “不必拘礼。” 兕子从秦明的怀抱中微微侧目，大眼睛骨碌碌转着，好奇地打量着高幽若与长孙沁羽。 不多时，她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猛地一亮，拍着肉乎乎的小手，奶声奶气地说道： “小姨？大表姐？你们是来找舅舅的吗？” 此话一出，周围有一瞬间的安静。 高幽若与长孙沁羽闻言先是一愣，黛眉微微蹙起。 旋即两人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白皙的脸颊开始微微泛红，下意识地偷瞄了秦明一眼。 秦明闻言则是宠溺地摸了摸兕子的小脑袋，轻笑道： “兕子，明哥哥有话想要跟你表姐说，你先和幽若去那边玩耍片刻，好不好？” 兕子闻言，小嘴微微嘟起，显得有些不乐意，但很快她望向高幽若，那双灵动的眼睛里闪烁着好奇与期待。 高幽若见状，难得露出一抹笑容，她上前一步，拉了拉兕子的小手，轻声细语道： “兕子乖，幽若姨姨陪你去那边看蝴蝶，好不好？” 言语间，她指了指不远处花丛中翩翩起舞的彩蝶。 兕子的目光立刻被吸引过去，圆溜溜的眼睛里闪烁着光芒，先前的不满瞬间烟消云散，开心地点了点头： “好啊，好啊，兕子要看蝴蝶！” 说完，她转过头看向秦明，那双丝绒一般的眉毛，弯成了月牙的形状。 “明哥哥，兕子先随小姨去看蝴蝶，你和表姐说完事情，早些过来找我们。” 秦明微笑点头，同时，朝高幽若投去一个赞许的眼神。 他轻柔地将兕子交给高幽若，不忘叮嘱道： “小心些，别让兕子跑太远。” 高幽若轻轻点头，牵着兕子的小手，向着蝴蝶飞舞的花丛缓缓走去。 待两人走出一段距离后，一直沉默不语，螓首低垂的长孙沁羽，抿了抿粉嫩的唇瓣，轻启朱唇，红着俏脸，怯生生地问道： “郎君找妾身有何事？” 长孙沁羽双手捻动着裙摆，声音细若蚊蚋，却掩不住内心的紧张与好奇。 阳光透过树梢，斑驳陆离地照在她身上，为她平添了几分柔和的光晕。 秦明看着眼前的佳人，眼里闪过一丝怜惜。 ...... 第1214章 本宫今天算是开了眼界了。 秦明喟叹一声，拉起长孙沁羽的小手，轻声道： “沁羽，昨晚你家遭到了歹人的袭击，不少族人受了不同程度的伤，现今都在医院疗养。” 长孙沁羽闻言，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瞳孔猛地一缩，身形也有些摇摇欲坠，显然一时间经受不住如此大的打击。 秦明见状连忙伸手，揽住长孙沁羽纤细的腰肢，帮其稳住身形，语气担忧道： “小心....” 长孙沁羽缓了好一会儿，这才深吸一口气，勉强稳住心神，苍白的脸上努力挤出一丝微笑，以示坚强。 她轻咬下唇，低声询问： “敢问郎君，妾身族中长辈与幼弟妹们可还安好？” 秦明轻拍她的后背，以示安慰，语气温和而坚定： “放心，医院已经迅速采取了措施，所有伤者都得到了妥善救治。你的族人皆已脱离危险，只需静养一些时日，便可康复。” 长孙沁羽闻言，紧绷的神经略略放松。 她的性格虽然胆小怯懦，在感情的事上还特别认死理，平日里显得憨憨傻傻、羞羞怯怯的，但这份羞怯之下，却掩映着一颗异常敏锐与智巧的心灵。 看似柔弱的外表下，蕴含着深厚的智慧之光，犹如暗夜中的明灯，虽不夺目，却能洞悉幽微，照亮前行之路。 故而，在秦明将昨晚的事挑明之后，她立马便想明白了秦明唤她过来的原因。 她抬眸望向秦明，眼中满是感激之色，旋即她无视了周围投来的目光，一下子扑进了秦明怀里，抽噎道： “多谢郎君出手相助，妾无以为报，愿以身相许，终身侍奉左右，誓死不负君恩。” 秦明一怔，随即轻抚着她的背脊，声音柔和而带着不可拒绝的力量： “傻瓜，你我之间，何须言谢。” “你我既已结缘，便是命运相连，同舟共济，风雨共担。” “只愿你心中有我，我心中有你，彼此相知相守，足矣。” 秦明的话语如同春风化雨，温柔却坚定地落在长孙沁羽的心田，如同一股暖流，缓缓地驱散了她心中的阴霾与恐惧。 长孙沁羽紧紧依偎在秦明胸前，感受着那份坚实与温暖。 心中涌动的不仅仅是感动，更有前所未有的安定，仿佛找到了此生的依靠---一个能在风雨飘摇中为自己撑起一片天的男子。 [父亲大人一言成谶，郎君果真是大唐绝无仅有的好儿郎，值得奴家托付终身。] 这一刻，长孙沁羽心中泛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甜蜜。 正在此时，两人耳畔突然传来一声轻咳，紧接着长孙皇后那温婉动听，且充满调侃意味的声音乍然响起。 “啧啧，本宫今天算是开了眼界了。” “没想到贤婿，平日里温文尔雅，说起情话来，竟如此直白，这么会哄女孩子开心。” 长孙皇后缓缓站起身，轻提裙摆，姿态端庄而优雅，一步步走向秦明与长孙沁羽。 阳光透过树梢，洒在她身上，平添了几分雍容华贵。 长孙皇后的话语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打破了这份温情脉脉的氛围： “瞧瞧，这才几日不见，我家小羽儿都变得愈发大胆了。” 长孙沁羽闻言，微微愣怔，随即两颊腾起一抹绯红，连忙推开了秦明。 她羞涩地低下头，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一副小女儿家情态毕露的模样。 “沁羽拜见皇后娘娘。” 秦明讪讪一笑，拱手向长孙皇后行了一礼，恭敬道： “长孙家昨晚突逢变故，臣怕她一时间难以接受，这才....” 秦明停顿了一下，继续道： “是臣唐突了，望皇后娘娘恕罪。” 长孙皇后轻轻摆手，眼中满是慈爱与欣慰，显然对秦明与长孙沁羽的表现十分满意。 毕竟，她当初之所以让长孙沁羽假扮陪嫁宫女，跟着秦明回府，目的就是为了缓和秦明与长孙家的关系。 如今见两人感情渐入佳境，心中自然欢喜。 她含笑望向二人，语气中带上了几分调侃，却也不乏长辈的宽厚与理解： “好了，本宫只是与你们开个玩笑而已，何必当真。“ 只是，此话刚出口，长孙皇后的目光突然一凝，转而望向秦明，下意识地问道： “你已经知道羽儿的真实身份了？” 秦明微微一笑，神色坦然，回答道： “是的，几日之前，臣便已然知晓了沁羽和幽若的身份。” 长孙皇后闻言，目光在秦明与长孙沁羽之间流转，最终化作一丝释然的笑意。 她深深地看了秦明一眼，正色道： “沁羽和幽若都是本宫看着长大的，相貌、人品、性情皆属上乘，你日后要善待她们，不然本宫可饶不了你。” 秦明目光诚挚，再次躬身，承诺道： “娘娘放心，臣定不负所托，会以真心相待，呵护她们一生一世。” 长孙皇后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目光转向长孙沁羽，语气柔和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权威。 “小羽儿，你与秦明之事，本宫乐见其成，但也需记住，身为长孙家的女儿，务必恪守妇道，辅助夫君，光耀门楣。” 长孙沁羽闻言，脸颊上的红晕更深，头垂得更低，只余下细碎的发丝遮掩着半边面庞，泄露了主人此刻的羞涩与甜蜜。 她微微福身，声音虽小，却透着坚定： “侄女谨遵姑姑教诲。” 言罢，长孙沁羽偏过头，偷瞄了秦明一眼，眼中满是柔情，少女的心思一览无余。 长孙皇后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 正在此时，有两名绰约多姿的身影翩然而至。 她们的姿态宛如幽谷中的轻风，带着一份超脱尘世的雅韵，悄无声息地妆点着周遭的景致。 那轻盈的步伐，仿佛是古籍中走出的仕女，每一步都蕴含着说不尽的风情，让人不由自主地屏息凝视，沉醉于这份不期而遇的美好之中。 “小女子百里芷（宋慕清），拜见皇后娘娘，拜见公子。” ........ 第1215章 贤侄，对于本宫的安排，你这些天可曾心存怨怼? 随着百里芷与宋慕清的出现，空气中似乎弥漫起了一股淡淡的药香味。 两人衣着素雅，发髻高高盘起，举手投足间透露出一种不染尘埃的清新之气，与这片百花争艳的药圃相得益彰。 长孙皇后的眼中闪过一抹惊艳之色，旋即上前一步，双手虚扶两人的胳膊，感激道： “本宫听孙真人说，你们从昨夜开始，就一直在抢救本宫娘家的亲眷，未曾歇息。” “本宫在此谢过二位，辛苦你们了。” 百里芷与宋慕清对视一眼，眼波中流转着谦逊与柔和，齐声道： “救死扶伤，乃是医者本分，皇后娘娘过誉了。” 长孙皇后闻言微笑颔首，旋即从袖中取出一块玉牌，递到百里芷跟前，轻声道： “这份恩情，本宫记下了。” “这块玉牌，你们先拿着，日后若有所需，可以进宫找本宫，无论是何事，本宫必定竭力相助。” 百里芷微微躬身，双手接过玉牌，轻声答道： “多谢皇后娘娘的厚爱，我等铭记在心。” 另一边，一直侧耳倾听的长孙沁羽，得知与她有过几面之缘的百里芷和宋慕清，也曾参与救治自家族人之后，望向她们的眼神中满是感激，对二人的好感直线飙升。 长孙沁羽轻移莲步，上前几步，敛衽一礼，轻声道： “长孙沁羽在此代表族中老幼，感谢两位姐姐出手相助。” 百里芷和宋慕清闻言，愣了一下，纷纷朝秦明投去了问询的目光。 秦明微笑着向百里芷与宋慕清点了点头，轻声道： “沁羽是齐国公府的千金。” 百里芷与宋慕清闻言皆是一愣。 她们未曾想到，眼前这位身形高大，却有着一张娃娃脸的女子，出身竟如此高贵。 百里芷与宋慕清眼神闪烁，很快收敛了脸上震惊的表情，她们上前一步，一同扶起了长孙沁羽，姿态优雅而谦逊。 “自家姊妹，不必客气。“ 百里芷轻声细语，温婉如水。 她的双手轻轻搭在长孙沁羽的臂弯，传递着一种无声的支持与鼓励。 宋慕清则在一旁，附和地点了点头。 长孙沁羽感受到两位女子的真诚与善意，心中暖流涌动，眼眶不禁微微湿润。 她抿了抿粉嫩的唇瓣，轻摇螓首，眸中水雾氤氲。 “二位姐姐的大恩大德，沁羽没齿难忘。” 她强忍着泪意，转身走到秦明身旁，扯住他的衣角，小心翼翼地问道： “郎君，妾身想要去探望一下族人，还望郎君准许。” 秦明摸了摸长孙沁羽的小脑袋，柔声道： “傻丫头，我将你从蓝田唤来此地，为的不就是让你探望家人吗？” 言罢，他转而望向宋慕清，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清儿，劳烦你，再陪沁羽去一趟病房。” 宋慕清闻言，眉眼间流露出温柔的笑意。 她轻轻点头应允，转而望向长孙沁羽，轻启朱唇，声音如泉水叮咚，清新悦耳： “沁羽妹妹，咱们走吧？“ 长孙沁羽闻言重重一点头，旋即向长孙皇后告辞一声，便跟随在宋慕清身后，脚步匆匆地离开了此地。 长孙皇后望着自家侄女离去的背影，偏头看了秦明一眼，没头没尾地问道： “贤侄，对于本宫的安排，你这些天可曾心存怨怼？” 秦明闻言愣了一下。 沉吟片刻后，他立即明白长孙皇后的意思。 她指的是，刻意隐瞒长孙沁羽和高幽若真实的身份，并以陪嫁宫女的身份，将她们塞进秦府之事。 其实，当秦明得知二人身份的那一刻，便大抵明白了长孙皇后的用意。 长孙皇后无非就是想，以此来缓和秦明与长孙家、高家的矛盾，甚至希望借助这种“联姻”关系，逐步建立他与这两大家族之间的信任桥梁。 再不济，就算秦明无意与她们发展男女之情，乃至她们的身份暴露后，也只将她们两个当成普通侍女，对待也无妨。 若是真到了那一步，长孙皇后也可将两人视作：长孙家和高家对秦明遇刺之事，做出的另类补偿。 总而言之，从秦明将两人带回府的那一刻起，长孙家和高家的补偿就已经到位了。 若是秦明再揪着以前的事不放，明里暗里针对长孙家和高家，就是秦明的不是了。 这同样也是秦明，这段时间按兵不动，没有趁着崔、卢两家与长孙家“火拼”的时机，对长孙家落井下石的原因。 当然站在秦明的角度上看，长孙沁羽和高幽若，愿意留在秦府，于秦明而言，也是有好处的。 至少，主动权在他的手里。 他可以选择与长孙家和高家，拉近关系，某种程度上避免这两家再给他使绊子； 也可以选择继续无视长孙家和高家，那样的话，他也不亏，至少白得了两个身材非常哇塞、buff叠满的小姐姐。 总之进可攻，退可守。 怎么算都不亏。 念及此，秦明深吸了一口气，转而望向长孙皇后，眼中闪烁着洞悉一切的光芒，语气诚恳而平和： “皇后娘娘，臣并无怨言。” “相反，臣深知娘娘此举背后的深意与苦心。” “也请娘娘放心，日后，臣会善待她们的。” 长孙皇后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仿佛卸下了一副重担。 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欣慰： “你能这样想，本宫也就放心了。” 言罢，她黛眉微蹙，那双骨节分明的纤纤玉手，如灵蛇般探出，一把揪住了秦明的耳朵，故作埋怨道： “哼，你自从见到本宫，就一口一个娘娘，连婶婶都不愿意喊，这到底是为何？” “你跟本宫好好说说：本宫何时，何地，又因何事，得罪你了？” 秦明吃痛，却不敢躲闪，只能苦笑应对。心想： [女人真是一个复杂的生物，刚才还好好的，怎么说翻脸就翻脸？] [唉，女人心，海底针。] 秦明心中暗自嘀咕，面上却不敢表露分毫，只好赔笑道： “娘娘说笑了，臣对您自然是敬畏有加，哪敢有半点不敬之心。” “只怕太过亲近，失了君臣之礼，反倒是对您的不尊重。” 他边说边轻轻挣了挣耳朵，试图缓解那份微妙的疼痛感，同时目光中流露出一丝狡黠，似是在寻找脱身之策。 ....... 第1216章 小姨的意中人 陡然间，他眼角余光扫到了一旁手足无措的百里芷，紧接着他眼前一亮，急切道： “婶婶，您真的误会小侄了，小侄若是真的对婶婶心存怨怼，又怎么命人将百里喊来，给您把脉问诊呢。” 皇后闻言，神色稍霁，疑惑与玩味交织在她的眉眼之间，显然对秦明这突如其来的转折颇感兴趣。 她揪着秦明的耳朵，转头望向百里芷，饶有兴趣地问道： “百里娘子，真的是这样吗？” 百里芷感受到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于自己身上，她微微低首，以示恭敬，随后抬眼望向皇后，声音温婉而清晰： “回禀皇后娘娘，确如山长所言，妾身是受山长所托，来此为娘娘您诊脉，确保娘娘凤体安康的。” 长孙皇后闻言嘴角微微上扬，旋即松开了揪着秦明耳朵的手，轻哼道： “算你小子有良心。” 言语间，她在秦明身前，晃了晃白皙的手掌，揶揄道： “不过，日后，私底下，你若是再喊本宫‘娘娘’，本宫绝不轻饶，听到了吗？” 秦明揉着泛红的耳廓，勉强挤出一丝苦笑，轻声应是。 长孙皇后满意地点了点头，眼中笑意更浓。 她转身走到百里芷近前，拉起了她的柔荑，笑容和煦道： “走，咱们去长椅那边落座，慢慢聊。” 百里芷眼含笑意，轻声应喏。 随着长孙皇后与百里芷并肩走向不远处的雕花长椅，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安静了下来，只有微风拂过药圃，带来一阵阵草药的清新与花朵的芬芳。 ....... 另一边，药圃一隅。 高幽若蹲在药圃边缘，手中把玩着一朵刚摘下的野花，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不远处交谈的人群。 兕子在她身边快乐地穿梭，偶尔发出银铃般的笑声，追逐着彩蝶，无忧无虑。 高幽若性子虽然清冷，但心思细腻。 她能从每个人的言行举止中，看出深藏的情感与微妙的变化。 对于秦明与长孙沁羽之间的亲昵互动，她心中既感到欣慰，又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后来，长孙沁羽随着宋慕清离开时，高幽若本想起身喊住两人，但碍于秦明和长孙皇后还在交谈，她若离开此地便无人留下照看晋阳公主。 于是，她最终只是默默低下头，用指尖轻轻摩挲着花瓣，心中五味杂陈。 这一刻，她突然有种被人抛弃的感觉。 高幽若的情绪在这一瞬间，毫无征兆地低落起来。 她知道，自己虽然被长孙皇后以特殊的方式安排至秦明身边，但这段时间以来，秦明对她总是不冷不热的，大多时候都是一种礼貌与距离。 凶她的那次，除外。 高幽若轻叹一口气，目光从手中的野花上移开，投向远方，眼神空洞且迷茫。 这一刻，她的内心深处生出一丝难以名状的孤独与渴望。 [奴家，论容貌、论身段、论才情.....虽不及他那几位夫人那般出众，却也不输旁人。] [那个混蛋，明明视色如命，夜夜.....他为什么不喜欢我？] [凭什么？] 高幽若百思不得其解。 正当高幽若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时，她的胳膊被一只肉乎乎的小手抓住，紧接着耳畔响起，一道软糯甜美的声音 “小姨，你是不是也想嫁给明哥哥？” 高幽若一怔，转头看向身旁的兕子，小女孩脸上洋溢着纯真无邪的笑容，眼中闪烁着好奇与期待。 这突如其来的童言童语，让高幽若脸颊逐渐泛红，有些手足无措。 高幽若偏过头，避开晋阳公主的视线，慌乱道： “兕子，你别乱说。“ “小姨，才看不上他那种浪荡子呢！” 言罢，她为了证明此话的真实性，仰起头，轻咳一声，旋即，信口胡诌道： “小姨的意中人，一定是个盖世英雄。有一天他会身披金甲、驾着七彩马车来娶我。” 兕子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似乎对高幽若这番豪言壮语给震惊到了。 她小嘴微张，脑海中不由地浮现出了一幅画面， 画面中，秦明身披金甲，系着大红花，骑着高头大马，越过宫门，在其身后是一眼望不头的红色马车。 兕子的眼神中闪烁着异样的光彩，粉嫩的小脸上满是憧憬与兴奋。 她拉了拉高幽若的衣袖，稚嫩的声音里带着满满的期待： “小姨，你的盖世英雄在哪？兕子想见见他？” 高幽若被兕子天真的问题问得一愣，随即心中涌上一股莫名的温暖与酸楚。 她低头看了看兕子充满期盼的脸庞，又抬头望向天空，那里云淡风轻，一片宁静。 高幽若嘴角露出一抹苦笑，刚才的话，只是她儿时，对未来夫君的期许罢了。 她轻轻抚了抚兕子的头，语气温柔而带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愁。 “小姨也不知道，我的盖世英雄，如今身在何方。” “但小姨相信，总有一天，我们会相遇的。” 兕子歪着头，似乎在努力理解高幽若话中的含义，片刻后，她如同小大人一般拍了拍高幽若的后背，同时，朝她展颜一笑。 那纯真的笑容，如同春日里最明媚的阳光，格外温暖。 “小姨，你别难过。若是你等得心急，兕子可以先把明哥哥暂时借给你，顶替一段时间。” “等你的英雄来了，你再把明哥哥还我就是。” 高幽若闻言莞尔一笑，心中的阴霾散去了几分。 她轻捏了捏兕子的小鼻子，笑道： “还是我家兕子会心疼人，那小姨在此，先行谢过了。” 兕子见高幽若心情转好，那双好看的眉眼，顿时弯成了月牙状。 正在此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打破了周围的宁静，紧接着一道温和的声音响起。 “幽若、兕子，你们在聊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 高犹如和晋阳公主纷纷转头，循声望去，却见秦明正朝她们缓缓走来。 晌午的阳光，洒在秦明身上，为其披上了一层金色，恍若一尊金甲神人。 “哇....小姨，你快看....明哥哥像不像，身披金甲的盖世英雄？” ....... 第1217章 为兕子调理身体。 兕子的话语如一阵春风拂过高幽若的心田，随后高幽若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秦明身上。 阳光下，秦明的身影显得格外英挺，周身萦绕着道道金光。 这一刻，高幽若只感觉眼前一阵恍惚，秦明的身影似乎与她儿时幻想出来的夫君形象重叠，仿佛是命运巧妙的安排，让现实与梦想悄然交汇。 高幽若的心湖泛起了层层涟漪，心跳在这一刻，陡然加快，呼吸也变得紊乱了起来。 就在高幽若愣神之际，兕子已经迈着小短腿，飞扑进了秦明怀里。 秦明接住扑过来的兕子，稳稳抱在怀中，眼底流露出宠溺与温柔。 他望向高幽若，嘴角勾勒出一抹浅笑，那笑容似乎带有某种魔力，让周遭的空气都变得柔和起来。 “幽若，辛苦你了。” 高幽若抿了抿娇艳欲滴的唇瓣，颊边染上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 她轻咳一声，试图掩饰自己的失态，目光在不经意间与秦明交汇，又迅速移开，轻声道： “不妨...不妨事，兕子乖巧懂事，我们相处得很愉快。” 秦明笑着点了点头，旋即他抬手捏了捏兕子粉嫩的脸颊，笑问道： “对了，兕子，你与幽若在聊什么？我刚才隐约听到你，在喊什么盖世英雄？” 兕子闻言，小脸蛋上洋溢着孩童特有的狡黠，她眨巴着明亮的眼睛，故意卖了个关子，奶声奶气地说： “明哥哥，这是我们女孩之间的秘密哦，可不能告诉你。” 说着，她还故作神秘地朝高幽若眨眨眼，模样逗趣又可爱，引得高幽若也忍俊不禁，掩嘴轻笑。 秦明见状，佯装失望地叹了口气，眉宇间却藏着笑意。 “哎呀，这样的话，那还真是可惜了。” 兕子闻言眉眼一弯，挥舞了一下小手，微笑道： “明哥哥，若是真的想知道，兕子也不是不能告诉你，但是你得保密才行。” 兕子天真的话语中带着一丝狡黠，小脑袋微微一侧，笑容中满是调皮。 秦明眉毛一挑，哦了一声，刚好迎上兕子期待的小眼神，他轻声道： “那好吧，我答应替你们保...” 高幽若闻言，心中一紧，俏脸猛地涨红，眼波流转间，她轻轻咳了一声，打断了秦明与兕子的交谈，岔开话题道： “郎君，羽儿她去哪了？怎么这么久，不见她回来？” 秦明闻言表情微敛，朝高幽若眨了眨眼，轻声道： “沁羽的事，稍后我再告诉你。” 高幽若瞥了一眼晋阳公主，旋即轻轻点头。 秦明低头揉了揉兕子的小脑袋，宠溺道： “兕子，你这会儿饿不饿？” 秦明的问题似乎正中兕子下怀，她的小肚子适时地发出轻微的咕噜声。 兕子揉了揉自己的肚子，大眼睛忽闪忽闪地望着秦明，语气里带着点小委屈： “明哥哥，兕子饿了。” 秦明轻笑，眼神中满是疼爱。 “那我们现在就去找皇后娘娘，带她们一起去餐厅吃饭，好不好？” 兕子闻言，小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连声应好。 秦明摸了摸兕子的小脑袋，旋即缓缓起身，朝高幽若说道： “幽若，咱们走吧。” 不多时，秦明一行人便来到了槐树下的长椅旁。 与此同时，百里芷已经为长孙皇后开好了药方，也将日常调养的注意事项一一叮嘱完毕。 长孙皇后神色舒缓，眼中含笑，动作亲昵地拉着百里芷的小手，对她精湛的医术赞不绝口，同时也对她的细心表示感谢。 “唉，你小小年纪，医术就如此精湛，若非知晓你现在的心思，都在仁安医院上面，本宫真想把你强掳到宫中任职。” 长孙皇后用开玩笑的语气说道，话语中饱含着欣赏与爱护。 百里芷闻言，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连忙欠身施礼，声音中带着诚挚的感激： “皇后娘娘过誉了，能为娘娘分忧解难，是芷儿的荣幸。若您日后有任何需要，芷儿必定随传随到，效犬马之劳。” 言罢，两人相视一笑，气氛温馨而融洽。 而正在此时，秦明一行人，正巧步入这片和谐宁静的场景之中。 众人见礼之后，秦明用询问的眼神，看了百里芷一眼。 百里芷会意，微笑道： “皇后娘娘的身子最近恢复得很好，只是还需静养数日，避免劳累。” 秦明颔首，轻声道： “那就好。” 说完，秦明转身望向长孙皇后，缓缓道： “婶婶，眼下快到中午了，我和幽若先去餐厅安排一下午膳。” “劳烦您在此稍等片刻，等餐厅那边的安排妥当，小侄再过来唤您。” 长孙皇后笑着点了点头，温声道： “去吧，去吧，记得多准备些兕子喜欢的菜肴。” 秦明微笑应允，旋即想到了什么，他将兕子放到了长孙皇后身旁的长椅上，缓缓道： “对了，婶婶，如今兕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恰巧百里于养生一道颇为擅长。” “婶婶不介意的话，可以让她帮兕子诊下脉，为其量身定制一份调养药方，助其健康成长。” 长孙皇后闻言眼前一亮。 她的兕子自幼体质偏弱，多年来太医署的医师，虽多方调治，但效果始终不尽人意。 此刻听闻百里芷在养生调养方面有所专长，不由心生希冀。 “哦？百里姑娘在养生调养上亦有研究？那真是兕子的福气。” 长孙皇后眸中闪过一丝惊喜，随即转头温和地询问晋阳公主。 “兕子，快伸出手来，让你百里姐姐帮你看看。” 兕子抬头看了看满脸期许的长孙皇后，又看了一眼身旁笑容和煦的秦明，小脸上满是信任，她重重点头，旋即将手掌递到了百里芷身前，乖巧道： “有劳姐姐。” 百里芷轻轻执起兕子柔嫩的小手，手指轻柔地搭在她细弱的腕脉上，闭目凝神，细细感知。 周围的一切似乎在这一刻都安静下来，只剩下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鸟鸣声。 秦明见状，朝高幽若使了个眼神，转身朝医学院的餐厅走去。 高幽若心领神会，立马跟了上去。 ....... 第1218章 此事若是传将出去，岂不成了朝野上下的一大笑柄? 阳光透过槐树的枝叶，斑驳陆离地洒在地面上，给这静谧的一幕增添了几分温暖。 百里芷的神情专注而沉静，她细察兕子的脉象，眉头时而轻蹙，时而舒展，仿佛在与无声的生命韵律对话。 片刻后，百里芷缓缓睁开双眼，眼中光芒闪烁。 她轻柔地放下兕子的手，转向长孙皇后，语气温和而肯定。 “殿下的体质确有偏弱，不过并无大碍。妾身稍后写一副方子，结合日常饮食与适量运动，定能逐步改善。” 长孙皇后闻言，欣慰之情溢于言表，握住了百里芷的手，感激道： “有你这话，本宫就放心了。兕子今后的健康，就有劳你费心了。” 百里芷嫣然一笑，轻轻点头。 ....... 与此同时，在前往餐厅的路上。 刚刚从秦明口中得知，昨晚在齐国公府遭遇歹徒行凶一事的高幽若，正死死地攥着秦明的胳膊，满脸焦灼地盯着秦明的眼睛，眼神中满是不安与焦躁。 “表兄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羽儿这会儿心里肯定很难受。” 高幽若的声音因担忧而微微颤抖，眉宇间尽是关切。 “郎君，你能不能带奴去医院找羽儿，奴担心她一个人会害怕。” 秦明感受到了高幽若的紧张情绪，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慰，语调尽量平和： “你先别着急，我这就安排人送你去住院部，与她会合。“ 秦明环顾四周，朝不远处的一名医学院学子招了招手。 那名学子迅速上前，恭敬地行了一礼。 “学生见过山长。” 秦明微微憨厚，简单交代了几句，那名学子便带着高幽若离开了。 ........ 另一边，山长办公室。 李世民和长孙无忌历经半个多时辰，终于结束了这场有关世家大族未来命运的密谋。 李世民靠坐在沙发上，揉了揉有些酸胀的脖子，缓缓开口道： “咦，都过去这么久了，秦明那个臭小子，怎么还不回来？” 长孙无忌抬眸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斟酌片刻，缓缓道： “仁安医院事务繁杂，他也许是被什么事情牵绊住了。” “陛下，若是有事与他相商，臣可以命人去寻他。” 李世民闻言微微一愣，偏头看了一眼长孙无忌，眼底闪过一抹诧异之色。 他捋了捋鄂下短须，严肃认真地问道： “辅机，你老实跟朕讲，你和申国公现在对秦明是个什么态度？” 长孙无忌闻言，面色沉稳，眼中闪过一丝深思熟虑后的笃定。 “是臣教子无方，才使得秦郡公两次深陷险境，险些丧命。” 说到这里，长孙无忌轻叹一声，万般悔恨道： “可即便如此，秦郡公不仅从未对我们两家有过丝毫怨言，更不曾暗中报复我们。” “反倒是他创立的仁安医院，这几日两次将我长孙无忌的多名子女，从鬼门关中拉回来，这份胸襟与气度，实在让臣汗颜。” 他喟叹一声，痛心疾首道： “唉！臣心中有愧啊！” “臣现在恨不得将那个逆子，从坟里刨出来，亲手交到秦郡公面前，让他再杀那个逆子一回。” 说完，长孙无忌黯然垂首，双臂环抱于颅顶，呈现出一派痛悔交加之态，其神色间流露出深切的懊丧与自责。 李世民见状嘴角抽了抽，心说： [辅机，你这戏演得过了啊！] 他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长孙无忌，忍不住轻咳一声，沉声道： “辅机，往事已矣，多想无益。” “当务之急，是如何修复你们与他的关系。” “毕竟，秦明这孩子的格局与能力，远超常人，非池中之物。再者，他还是朕的女婿，且未来还会与你一样，成为国舅。” 长孙无忌眼神闪烁了一下，旋即缓缓起身，朝李世民躬身拜道： “臣有罪，请陛下责罚。” 李世民愣了一下，摆了摆手，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与包容： “辅机，如今冲儿已逝，履行下落不明，也算是受到了应有的惩罚，你就...” 长孙无忌轻轻摇头，开口打断了李世民接下来的话。 “臣未经陛下允许，假借皇后娘娘之手，私自将小女沁羽与申国公嫡女高幽若，送至秦府为奴为婢，还望陛下恕罪。” 长孙无忌话音未落，李世民的眉头已经紧紧地皱起，显然对这一行为感到意外和不满。 然而，在那严厉的眼神之下，隐藏的是对这位舅兄兼好友的责备与理解。 “辅机，你糊涂啊！” “你这又是何苦呢？” 李世民的声音低沉，却饱含深意。 “幽若和沁羽可是你和申国公最宝贝的女儿，你们怎么忍心....让她们....唉！” 长孙无忌闻言，面容上闪过一抹痛楚，他垂着头，无奈道： “陛下，臣这也是无奈之举。” 李世民斜睨了一眼长孙无忌，摆了摆手道： “你先坐下，把此事经过，细细讲来。” 长孙无忌依言坐下，将事情一五一十讲了出来。 当李世民得知长孙沁羽和高幽若，是被当作陪嫁宫女送入秦府之时，眉头微微皱起，立马便猜到此事，多半是观音婢的主意。 半晌之后。 “胡闹！堂堂国公府的嫡女，怎可去郡公府里作陪嫁婢女呢？” 李世民拍了拍桌子，佯怒道： “此事若是传将出去，岂不成了朝野上下的一大笑柄？你齐国公与申国公的脸面何存？朕的皇家威严又置于何地？” 长孙无忌闻言，头垂得更低了。他闷声道： “臣知罪，望陛下责罚。” 李世民蹙眉凝视着长孙无忌，眼神极为复杂。 沉默片刻后，李世民长叹一声，缓缓道： “罢了，罢了。” “稍后，朕会出面，将她们的身份告知秦明那个臭小子，倘若他已对她们萌生情愫，那朕命他纳二女为侧室，共享荣华。” “若那臭小子对她们无意，且她们仍是清白之身，那你便将人领回去。” 长孙无忌闻言，感激地望向李世民，深深一拜： “臣谢陛下圣恩。” 李世民摆了摆手，缓缓起身，径直朝门口走去。 “走吧，时候不早了，咱们去外边找找他们。” 长孙无忌见状，连忙跟上。 李世民与长孙无忌步出办公室，走廊上的光线柔和而明亮，与室内压抑的氛围形成鲜明对比。 李世民环顾四周，刚想找人问问长孙皇后的去向。 早已侍立在门口的月婵，便率先朝李世民施了一礼，恭敬道： “启禀陛下，一刻钟前皇后娘娘已经带着晋阳公主，去餐厅用膳了。” 李世民：“？？？” 长孙无忌：“？？？？?” ......... 第1219章 冷嘲热讽而已，谁不会啊! 午时六刻，医学院餐厅二楼的包厢内。 百里芷、秦明、兕子、长孙皇后，四人正围坐在一张硕大的圆桌旁。 圆桌正中央摆放着一只铜锅，铜锅内热气腾腾，翻滚着各式各样的药材与食材，浓郁的药膳香气弥漫在整个包间，令人食指大动。 包厢内气氛温馨和谐，阳光透过窗棂，洒在餐桌上，为这宁静的一幕增添了几分暖意。 兕子坐在秦明身旁，小脸蛋上洋溢着孩童特有的天真烂漫。 她好奇地观察着铜锅中的蒸汽，时不时用小手指着铜锅，询问那些药材的名字和功效，百里芷耐心细致地一一解答。 长孙皇后坐在兕子另一边，微笑地看着这一幕，享受着这份难得的平静与温馨。 秦明嘴角挂着宠溺的微笑，安静地坐在一旁，时不时拣选一些适合兕子的食材，夹到她的餐盘里，眼神中满是疼爱与呵护。 当李世民带着满腹怨气，推开餐厅包厢的房门时，刚好撞见眼前这一幕。 一路上，憋了一肚子的火气，以及那些即将破口而出的臭骂，在看到晋阳公主那双笑得如同月牙的眉眼，和她那被食材塞地满满当当的双颊时，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与此同时，包厢内原本温馨的气氛，被李世民这突如其来的声响打断，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了门口。 李世民的身影映入众人眼帘，他脸上虽挂着惯有的威严，但眼神中却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尴尬。 长孙皇后最先反应过来，连忙站起身，行礼道： “妾身参见陛下。” 秦明和百里芷也跟着起身，朝李世民和长孙无忌见礼。 李世民扫了一眼餐桌，见秦明身前的餐碟干干净净，表情一下子就缓和了许多。 可即便如此，他仍斜睨了秦明一眼，忍不住轻哼一声，吹胡子瞪眼睛地说道： “哼，竖子，吃火锅，也不知道叫朕，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秦明闻言讪讪一笑，刚想找个理由敷衍过去，却见李世民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嫌弃道： “算了，念在你一直在悉心照料兕子的份上，朕就不与你计较了。“ 言罢，他自然而然地走到长孙皇后身侧的椅子旁，缓缓落座。 “都别站着了，快入座吧。” 秦明闻言躬身道谢，给了百里芷一个安心的眼神，拉着她冰凉的小手，重新入座。 长孙无忌站在一旁，犹豫片刻，坐到了与李世民相隔一个座位的椅子上。 包厢内，随着李世民的到来，气氛略显微妙，但很快就被兕子稚嫩的声音打破。 她眼里闪着小星星，兴奋地喊道： “父皇，父皇，秦明哥哥这里的药膳锅底，比宫里的羊油锅底，好吃多了。” “您快尝尝！” 李世民闻言，眼眸一亮，随即唇角勾起一抹饶有兴味的笑意。 他望向那沸腾的铜锅，热气缭绕中，各色药材与食材交织出一幅活色生香的画卷，那股不同于宫廷奢华，更偏向于自然与养生的药膳香气，让人心神一振。 “哦？是吗？” 李世民转而望向秦明，表情略显不善，语气中既有调侃，又有强烈的不满。 “原来药材也能做成汤底吗？朕还真是孤陋寡闻了。” 言语间，李世民缓缓伸筷，夹起一片在药膳汤底中涮煮得恰到好处的肉片，轻轻吹凉后放入口中。 瞬间，多种药材的醇厚与食材的鲜美交织在一起，令他的眉头微微一挑，眼中闪过意外之色。 “唔，确实别有风味。” 李世民赞许地点点头，这意外的美味似乎让他心情大好，连带着对秦明的小小不满也随风而去。 兕子见父皇吃得满意，小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忙不迭地介绍起来： “父皇，这里面还有好多药草呢，百里姐姐说，这些药草吃了对身体好，能让兕子身强体壮，远离病痛。” “父皇日理万机，更要保重龙体，要多吃一点才好呀。” 李世民听后，开怀大笑，朗声道： “好，好，好，我家兕子长大了，也懂事了，知道心疼父皇了。” 言语间，他瞥了一眼，自顾自吃饭的秦明，意有所指地说道： “哼，不像某些人，有了好东西，就是知道藏着掖着，一点也不懂得孝顺长辈。” 正在大快朵颐的秦明，听到这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并未理会李世民的茶言茶语。 [臭不要脸！] 这样想着，秦明又从火锅里夹了一枚鱼丸，轻轻吹凉后，递到了兕子嘴边，宠溺道： “兕子，这鱼丸是用今早老爷子从河里钓上来的鲤鱼做的，你快尝尝好不好吃。” 兕子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期待地张开小嘴，小心翼翼地咬下鱼丸。 那鲜美的味道瞬间在口腔中爆发，她的眼中闪烁着惊喜的光芒，小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好吃！秦明哥哥，这个鱼丸真的太好吃了！” 李世民闻言，嘴角抽了抽，一边伸出筷子从锅里夹鱼丸，一边语气不善地说道： “竖子，你自己嘴馋，承认就是了，少拿老爷子说事。” “哼，他老人家钓的鱼，怎么可能会到这里？” 李世民话音未落，一颗鱼丸已入口，那细腻的口感与鱼肉的鲜甜完美融合，让他不由地微微眯起了眼，显然也被这鱼丸的美味所折服。 他细细咀嚼，喉咙里发出满意的轻吟，片刻后，才缓缓开口： “嗯，的确有些门道，这鱼丸的味道确实非同一般。” 李世民看了一眼左右，挥舞着筷子说道： “观音婢，辅机，你们也快尝尝。” 说着，李世民再次探出筷子，在铜锅里翻找了起来。 长孙无忌和长孙皇后闻言，相视一笑，各自探出了筷子。 另一边，面对李世民接二连三的揶揄与挑衅，秦明的心情略显有些不爽。 见李世民功夫不负有心人，又夹起了一枚鱼丸，秦明剑眉微挑，伸出筷子夹了一片青菜回来，不紧不慢地说道： “我家老爷子和我都特别爱吃鲤鱼，原本我与他老人家约好，今天要一起吃全鱼宴的。” “然而，今早我被医院的事情绊住，一时半刻回不去蓝田，他老人家得知后，惋惜之余，怕我想念这一口吃食，于是，特意命人快马加鞭送来了四条六斤重的大鲤鱼。” 言语间，秦明好整以暇地将青菜塞进嘴里，一边咀嚼，一边摇头轻叹道： “唉，没办法，谁让他老人家，心疼我呢！” “哼，不像某些人...有...” “啧啧...” 此话一出，全场一片死寂。 ........ 第1220章 家师有言: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 李世民闻听此言，顿感嘴里的鱼丸不香了，心里更是涌起阵阵酸意。 毕竟，在今日之前，他从未吃过李渊亲手为他钓的鱼，更从未享受过李渊这样的关心。 想到这些，李世民的眼神逐渐复杂起来，既有羡慕，也有几分自嘲。 他放下筷子，端起一杯茶，轻轻抿了一口，试图掩饰内心的波动。 长孙皇后见状，不着痕迹地伸出手，拍了拍李世民的手臂，以示安慰，随即她转向秦明，岔开话题道： “贤侄啊，沁羽和幽若她们去了这么久，可能也还未用膳。” “不如，本宫命人去把她们喊来如何？” 言罢，长孙皇后还似有若无地看了长孙无忌一眼。 秦明闻言微微一愣，同样下意识地看了长孙无忌一眼。 坐在秦明身旁的百里芷刚要起身，主动承担去寻找她们的任务。 圆桌下，那双修长饱满的大腿，就被秦明温热的大手给按住了。 秦明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微笑，缓缓点头，沉声道： “好啊，那就有劳婶婶了。” 迎着长孙无忌和李世民诧异的眼神，长孙皇后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转头朝身侧侍立的月婵说道： “月婵，你去趟病房，将她们唤来此地。” 月婵领命，轻盈地退出包厢，脚步声渐远。 包厢内的气氛因她的离开，变得越发诡异，李世民和长孙无忌的视线在秦明和长孙皇后身上不断徘徊，似乎想要从他们的表情上，看出点什么。 秦明沉吟片刻，还是决定由他来打破这诡异的气氛。 他缓缓抬头，迎上长孙无忌那充满审视与疑惑的眼神，缓缓开口道： “齐国公，今早我收到仁安医院的消息后，便命人将沁羽和幽若唤来了医院，此时，她们正在病房，探望贵府上的亲眷。” 长孙无忌闻言，眉宇间闪过一丝讶异，旋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秦郡公，是什么时候，识破小女和幽若的真实身份的？” 李世民的注意力似乎从刚才的微妙情绪中缓了过来。 他放下茶盏，饶有兴致地盯着两人，偏过头，压低声音问道： “观音婢，你跟朕说说，你还知道些什么？” “这臭小子对幽若她们，可是存了心思？” 长孙皇后嘴角挂着一抹浅笑，有些无奈地看了李世民一眼，旋即附在他耳边轻声低语了起来。 另一边，秦明听到长孙无忌的问题后，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隐瞒豫章公主向他告密“道破天机”的事实。 “前几天，府上婢女为她们收拾房间时，偶然听到了她们的谈话。” “后来令郎受伤入院，我曾让她们去病房探望过，在这之前我与她们开诚布公地畅谈了一次，问询了一下她们各自的意愿。” 秦明言辞恳切，既巧妙地解释了自己是如何发现真相，也隐晦地表明了她们想要继续留在秦府的意愿。 长孙无忌闻言，眼神闪烁，沉吟片刻后，他的目光中闪过一丝赞赏，轻轻颔首，缓缓道： “你既已知晓，沁羽乃是老夫的嫡长女，而幽若则是申国公家的嫡女，那么也应该听说了坊间有关她们的那些流言吧？” 秦明轻轻点头，坦然道： “确有耳闻。流言蜚语，多有不实。人之品性，不在其出身贵贱，而在其行止是否合乎仁义道德。” “家师有言：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 “沁羽与幽若两位娘子，品行如何，在下会用眼睛去看，用心去感受，不会偏听偏信。” 秦明的话语温文尔雅，字字珠玑，既展现了他的胸襟与气度，也透露出对长孙沁羽和高幽若的尊重与理解。 长孙无忌闻言，眼前一亮，目光变得深邃。 他越是和秦明相处，越是能感受到这位少年郎的不凡之处。 他不仅聪慧过人，有勇有谋，更拥有一颗洞察世情的慧心和包容万物的胸怀。 对这个未来女婿，也越来越满意了。 长孙无忌心中暗自赞叹，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微笑，朗声道： “好一个，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此言大善，当浮一大白。” 言罢，长孙无忌举杯，向着秦明示意，而后一饮而尽，那份赞赏与认可不言而喻。 秦明亦举起身前的酒盏，与长孙无忌遥遥相碰，一饮而尽，举止间自有一番从容与风度。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见状，相视一笑，眼里皆露出一丝欣喜之色。 长孙无忌放下酒杯之后，轻咳一声，再次望向秦明，缓缓开口道： “秦郡公，实不相瞒，自从小女离家后，拙荆心神不宁，夜不能寐。” “她虽口中不说，但老夫深知，母女连心，这份担忧与挂念，日日夜夜，未曾稍减。” “如今听闻郡公待她们以诚，老夫心中甚慰。只是沁羽与幽若，自幼深受家中宠爱，难免娇纵....” 长孙无忌一边说一边观察秦明的表情变化，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 秦明见状微微一笑，温声道： “齐国公有话，但讲无妨。” 长孙无忌抿了抿唇，试探性地问道： “老夫想将自幼照看幽若和沁羽的丫鬟和嬷嬷，送至秦府，照料他们的饮食起居，不知秦郡公能否答应？” 此话一出，秦明顿时陷入了沉默。 其余人见状，也并未出言打扰，而是静静地等待着他的回答。 半晌之后，秦明缓缓抬头，环顾四周，坦然道： “实不相瞒，早在她们入府之后，我便给她们安排的侍女伺候。” “但，既然齐国公提出来，在下也不好婉拒，只不过，我有一个条件，还望齐国公答应。” 长孙无忌表情一松，摊开手掌，笑容和煦，轻声道： “请讲。” 秦明回以微笑，旋即伸出两根手指，缓缓道： “您和申国公皆可以将她们原本的贴身侍女，送入秦府，但人数不能超过两个。” 长孙无忌闻言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那老夫在此，就多谢秦郡公了。” ....... 第1221章 小侄见过长孙伯伯。 另一边，长孙皇后与李世民早已停下了交谈，此时听到长孙无忌一口一口秦郡公，眼波流转间，轻咳一声，打趣道： “兄长，这里没有外人，在称呼上不必如此生疏，称一声贤侄，又有何妨？” 长孙皇后言辞间带着几分调侃，却也巧妙地拉近了彼此间的距离。 她挑眉望向秦明，语气悠悠道： “你说呢，贤侄？” “贤侄”二字被长孙皇后咬得极重，隐约间似有威胁之意。 秦明闻言，先是一怔，旋即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他深知长孙皇后一系列的举动，旨在拉近秦家和长孙家的关系。 于是，他放下筷子，态度谦逊而不失风度地答道： “婶婶所言极是，是小侄疏忽了。” 言罢，秦明缓缓起身，朝长孙无忌拱手作揖，轻声道： “小侄见过长孙伯伯。” 长孙无忌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意外的惊喜，连忙站起身，双手虚扶，笑容可掬： “贤侄免礼，快快请坐。” 至此，长孙无忌基本上能够确定，之前豫章公主在曦梦楼与他说的那一番话，并非虚言。 [看来，小羽儿在这小子心里却有一席之地。] [就是不知道，小羽儿和幽若在秦府过得是否舒心。] 这样想着，长孙无忌的心情，一下子就放松了下来。 气氛在这一刻显得尤为温馨和谐，长孙皇后含笑注视着这一幕，心中颇为欣慰。 她知道，秦明的这一举动，无疑是在无声中回应了她先前的种种努力，为两家关系的进一步密切奠定了基础。 长孙皇后挥了挥手，招呼众人道： “好了，别光顾着说话，我们继续用餐吧，别浪费了这一桌的美食。” 随着长孙皇后的话语落下，众人皆面露笑容。 觥筹交错间，包厢内的气氛变得更加轻松愉悦。 就这样，约莫过了一刻钟的时间。 宫女月婵便敲开了包厢的房门，引领着身材高大的长孙沁羽和高幽若，走进了包厢。 在赶来餐厅的路上，月婵已经将包厢内的情况，大致与两人说了。 可饶是如此，当长孙沁羽和高幽若走进包厢，看到长孙无忌这张熟悉的面庞时，两人仍是红了眼眶。 同样，心黑手更黑的长孙无忌，见状也跟着红了眼眶，眼中也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欣慰与歉疚。 长孙沁羽与高幽若的脚步略显迟疑，但很快，她们强忍住内心的波动，缓缓向前，依次向餐桌上的众人行礼问安。 随后，她们在长孙皇后的示意下，坐到了百里芷下首的位置。 秦明见两人有些拘谨，于是朝她们递了一个安心的眼神，柔声道： “快些吃吧，吃饱了，才有力气照顾家人。” 长孙沁羽与高幽若偷瞄了秦明一眼，眸中既有羞涩，又有感激。 两人俏脸微微泛红，低垂着螓首，轻嗯了一声，旋即，端起碗筷，开始低头享用起了桌上丰盛的菜肴。 长孙无忌见状，心中五味杂陈，他嘴唇动了动，似有千言万语，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长孙皇后将长孙无忌的表情，收入眼底，她轻启朱唇，话语中带着温柔的关怀： “沁羽、幽若，这段时间在秦府住得如何？可还习惯？” 她的询问细致入微，让人感到温暖。 长孙沁羽与高幽若交换了一个默契的眼神，后者轻声答道： “多谢皇后娘娘的关心，我和沁羽一切安好。” 言语间，她偷瞄了秦明一眼，红着脸说道： “秦郡公为人谦和，体贴周到，秦府上上下对我们也是照顾有加，我们住得很是舒心。” 长孙沁羽闻言，轻轻点头，小声附和道： “秦府上下和睦，待我们如家人一般，我和小姑姑并无不适之感。” 长孙皇后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微笑道： “如此，本宫便放心了。” 长孙无忌的目光在长孙沁羽和高幽若身上，停留许久，最终化为一抹释然的笑意，心想： [她们脸上的表情不似作伪，看来，是老夫多虑了。] 餐桌上气氛逐渐融洽，众人的话题逐渐转向了生活琐事与趣闻逸事，长孙皇后偶尔穿插一些往昔的家族趣事，引得大家笑声连连，气氛其乐融融。 几杯酒水下肚，李世民也卸下了平日的威严，与秦明谈论起年轻时领兵打仗的经历。 李世民的话语间夹杂着豪情与怀念，他的眼神似乎穿透了时空，回到了那些金戈铁马、烽火连天的日子。 秦明侧耳倾听，不时点头，眼中闪烁着对这位传奇帝王的敬佩与向往。 长孙无忌见李世民与秦明相谈甚欢，不时回忆起往昔的峥嵘岁月，内心唏嘘不已。 长孙皇后留意着这一切，心中涌动着难以言喻的欣慰。 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兕子，突然伸出白嫩的小手，轻轻地拽了一下长孙皇后的衣袖，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母后。 长孙皇后侧过头，动作轻柔地将兕子抱进了怀里，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声音温柔道： “怎么了？是不是困了？” 兕子眼珠一转，轻轻点头，两只白嫩的小手，环住长孙皇后的脖子，轻声应道： “母后，兕子想睡觉。” 秦明见此情景，眼神中流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 他环顾四周，见李世民谈性正浓，丝毫没有要离席的意思，于是转头朝长孙皇后说道： “若是婶婶嫌弃的话，不妨先带兕子去寒舍休憩。” 长孙皇后轻抚着兕子的后背，感激地望了秦明一眼，轻声答道： “贤侄多虑了，劳烦贤侄安排人为婶婶引路。” 秦明颔首，转而朝身旁的百里芷说道： “芷儿，你先带皇后娘娘和殿下，回雅舍小憩。” 百里芷闻言轻声应喏，旋即缓缓起身，朝长孙皇后欠身一礼，恭敬道： “皇后娘娘，这边请。妾身带您和殿下去雅舍。” 高幽若和长孙沁羽见状，对视一眼，也跟着站起身，提出要一起去送长孙皇后。 长孙皇后微笑颔首，旋即，她与李世民耳语了几句，便领着百里芷等人一同出了包厢。 ........ 第1222章 贤侄，你这酒后劲太大。 随着长孙皇后一行人的离开，包厢内就只剩下了李世民、长孙无忌和秦明三人。 三人觥筹交错，氛围渐渐回归到了原本的轻松自在。 李世民的谈性未减，他的话题从虎牢关之战的战术应用，转到了交战各方的兵种配置和武器装备上，然后话题无比丝滑地转到了玄甲军和银甲军的装备对比与革新上。 话题扯到这儿，就连在一旁默默聆听的长孙无忌，都听出李世民话里有话，就更不要说昨日才和李世民敲定钢厂合作的秦明了。 此时已经有了一分醉意的秦明，将手里的酒盏，往餐桌上一放，微眯着眼睛，视线扫过桌上两人，笑问道： “陛下，臣知道您迫切地想要改良军备，提升将士们的战斗力。” “只是臣有言在先，这钢材炼制之法，需要循序渐进，不可一蹴而就。” 李世民摸了摸鼻子，讪讪一笑。 “朕明白，此事朕不会急于求成。只是爱卿能否给朕一个大概的预期？朕虽知革新武备，非一日之功，但也需为大唐的未来筹谋。” 秦明轻抿了一口酒，神色凝重，语气中却透着坚定： “陛下，臣可以保证，一年之内，必有显着成效。” “初期，我们会先从小规模试验开始，逐步优化工艺，稳定产出高质量的钢铁。两年之内，实现批量生产，以供军队所需。” 李世民右手拄在餐桌边缘，大拇指和食指摩挲着下巴，故作沉思状。 “两年？时间有些久。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将时间提前？” 言语间，他还似有若无地瞥了一眼长孙无忌。 另一边，长孙无忌早已从两人的交谈中，听出了其中门道。 银甲军的威名他早有耳闻，却没料到银甲军所携装备居然全部出自秦明之手，更没想到秦明竟然懂得炼钢之法。 而且，听秦明的意思，如今已经初步和陛下达成了合作，要在两年内更换大唐武备。 这件事若是被秦明做成了，功劳大小先放一边，关键是此事若成，那还有他长孙家什么事？ 要知道炼铁和打造兵器，可是他长孙家的支柱产业啊！ 这不是断他长孙家的根基吗？ 念及此，长孙无忌面色微变，心中权衡再三，刚想开口说话，便接收到了李世民传递过来的隐晦眼神。 长孙无忌眸光闪烁，心思百转间，眼眸一亮。 [若是陛下只是想提点我一二，大可以私下里讲给我听。] [如今当着秦明的面，谈及此事，肯定另有目的。] [难道是...想让长孙家参与其中，以此加快革新武备的进度，同时给许长孙家一些好处，让长孙家可以更加尽心尽力地与世家“搏杀”？] [不对，不只如此，这其中恐怕还有一层意思，就是陛下不想秦家一家独大，想要用长孙家来制衡秦家？] [啧啧...一箭数雕，不愧是陛下。] [陛下这是把帝王心术，彻底玩明白了。] 这些念头在长孙无忌心中，如电闪雷鸣般一一掠过，瞬间洞悉了李世民的深意。 他收敛起心头的惊涛骇浪，面上恢复了惯有的沉稳，嘴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弧度，缓缓开口道： “陛下，臣斗胆问一句，您和贤侄是有了新的炼铁之法，打算进一步钻研、改进吗？” 李世民闻言，目光中闪过一丝赞赏之色，显然对长孙无忌的洞察力相当满意。 他并未直接回答，而是揉了揉眉心，朝秦明投去一个歉意的眼神，懊悔道： “贤侄，你这酒后劲太大。” “朕一时失言，把这么要紧的事，抖露出来了。” “唉，喝酒误事啊！你看这事闹的。” 秦明闻言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你这脸不红，心不跳，说话字字清晰，哪有半分醉态！] [哪怕你装装样子也行啊？装都不装，当我眼盲心瞎不成？] [李二啊李二，你不就是想要让长孙家掺一股，以此来制衡我吗？] [哼，当了婊子，还立牌坊，吃相真难看。] 念及此，秦明恨不得冲上去，揪着李世民的脖领子，骂他几句臭不要脸。 不过心里骂归骂，事情既然已经被摆到明面上了。 秦明也不好再藏着掖着，他微微一笑，不动声色地接过了李世民的话茬，看似漫不经心，实则话中有话： “陛下言重了，饮酒畅谈，本就是图个尽兴。” “再者，炼钢之事，事关大唐未来，齐国公身为朝中柱石，自然应当知晓。” “俗话说，一人计短，两人计长，凭齐国公的阅历和智慧，肯定能提出不少好的建议。” 秦明的目光在李世民和长孙无忌之间游走，他的话语看似平淡无奇，实则暗含机锋。 既点出了长孙无忌在朝中的地位与作用，又微妙地暗示了合作的必要性，更不动声色地将长孙家纳入了这场即将到来的钢铁变革之中，让一切显得顺理成章，仿佛原本就该如此。 长孙无忌听出了秦明话里的弦外之音，看向秦明的眼神，越发复杂。 [唉，秦明这样一个知进退，明得失，懂取舍，识大体，有敬畏的少年俊彦，为何没有生在我长孙家啊！] [唉，罢了，罢了，常言道：一个女婿半个儿。既然做不成父子，那就做翁婿吧。] [不行，老夫得找个机会和小羽儿，打听一下，女婿的喜好，如此才好对症下药，拉近彼此关系。] 另一边，李世民听到秦明的话后，心情大好。他拍着桌子，哈哈大笑，语气中满是称赞。 “好好好，不愧是我大唐的栋梁之才，朕的好女婿。” 说着，李世民端起酒盏，爽朗道： “来来来，陪朕满饮此杯。” 秦明抬眸扫了一眼，李世民手边那坛铭刻着数字50的高粱酒，又看了一眼自己手边这坛--婉儿亲手酿造的，铭刻着数字10的桃花酿，咧嘴一笑，爽朗道： “陛下，用酒盏喝，多少有些不爽利，要不咱们用碗喝吧？” ....... 凌晨还有两更。 第1223章 好一个蓝田不醉，今天朕就好好会一会你! 李世民闻言眼前一亮，如得遇知音般拍案而起，满脸兴奋地说道： “好小子，居然跟朕藏拙。” 说着，李世民环顾四周，从桌上拿起一个盛菜的海碗，将里面的菜全部倒到另一个盘子里。 他将海碗往身前一墩，斜睨了秦明一眼，挑衅道： “小子，你现在认怂还来得及！” 秦明强压下上翘的嘴角，缓缓起身，不甘示弱地望向李世民，满脸的不服。 “切，看不起谁呢？” “您以为我‘蓝田不醉’的诨号，是白叫的吗？” 说着，秦明有样学样，同样拿了一个海碗摆到自己跟前，并且先李世民一步，往海碗里边倒桃花酿。 动作行云流水，就跟演练过无数遍一样。 李世民见状，眸中闪过一抹狡黠的笑意。 他也不甘落后，迅速将那坛高粱酒倾倒入自己的海碗中，酒液激荡，泛起层层涟漪。 “呵，好一个蓝田不醉，今天朕就好好会一会你！” “让你好好长长教训，以免出门在外，丢了朕的脸面。” 一旁的长孙无忌见两人较上劲儿了，不由地暗自摇头，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 他知道，日后只要秦明不造反，一辈子的荣华富贵肯定是跑不了了。 若两家关系维系得好，待他百年之后，长孙府说不定还要仰仗秦府。 长孙无忌端起酒盏，淡然笑道： “陛下与贤侄豪情干云，老夫自愧不如，便不参与这饮酒比试了。” “老夫先干为敬，以示歉意。” 言罢，长孙无忌轻轻一碰杯沿，将酒一饮而尽，姿态从容。 秦明与李世民对视一笑，各自端起面前的海碗，碗中酒水盈满，仿佛装满了两人的雄心壮志。 秦明率先举碗，声音朗朗： “陛下，为了大唐即将到来的盛世，干！” 李世民眼前一亮，大笑道： “为了盛世，干！” 语毕，他亦举起碗，碗口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声，仿佛是新时代的钟鸣。 之后，二人毫不犹豫地将碗中的酒一饮而尽。 酒液滑过喉咙，热辣而畅快，李世民放下碗，看了一眼气定神闲的秦明，眼神中闪过一丝欣赏： “好小子，藏得挺深啊！” 秦明微微一笑，用袖子抹了一把嘴，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淡然道： “一碗浊酒而已，陛下谬赞了。” 此时，长孙无忌轻咳一声，适时插话，将话题重新引回了炼钢上面。 “陛下、贤侄，既然谈到炼钢之事，我们不妨具体规划一番。” 长孙无忌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与期待。 “贤侄，实不相瞒，老夫府上这些年一直在做铁器生意，炼铁作坊和锻造作坊不下十余座。” “懂得炼铁和锻造的匠人，更是有上百之数。” 李世民闻言，眉头微挑，揣着明白装糊涂，揶揄道： “哦？原来卿家府上竟有如此底蕴，真是令朕刮目相看。” 秦明不发一语，心中暗自盘算，面上却不动声色。 以目前的情况，长孙家入股钢厂基本已成定局，他现在要考虑的事，如何将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长孙无忌见秦明沉默不语，暗赞他养气的功夫好。 他微微一笑，胸有成竹地继续说道： “陛下，臣以为，既然要加速大唐武备的革新，单靠秦贤侄一己之力，固然可行，但若能集合多方力量，尤其是借助长孙家在铁器行业的积累，必能事半功倍。” 他顿了顿，观察着李世民和秦明的反应，继续说道： “臣提议，由秦贤侄提供炼钢新技术，长孙家则负责整合资源，包括但不限于提供熟练匠人，供应铁矿，提供或加盖作坊，以及扩大生产规模等事宜。” “这样既能保证钢铁质量，又能提高生产效率，最重要的是，能尽快满足我大唐军队的需求。” 秦明心中暗自点头，长孙无忌这番话的确触及了合作的核心——资源共享与风险分散。 表面上看，长孙家的加入似乎是在分割他的利益。 但实际上，有了长孙家族的支持，意味着能够快速地得到自己想要的人才，并且打通官僚体系内的关节，减少不必要的阻力。 这对于钢材这种关系着国家命脉的产业，来说至关重要。 秦明轻轻摩挲着手中的海碗，目光深邃，缓缓开口： “齐国公所言极是，独木不成林，孤军难成事。” “秦某愿意与长孙家合作，只是这具体的合作细节，还需要探讨与完善。” 李世民听罢，满意的笑容在脸上绽开。 “好！有两位爱卿的通力合作，朕对此信心满满。” 李世民举起手中的空碗，再次倡议。 “来，为了此次的合作，为了大唐的未来，再饮一碗！” 秦明对此毫不示弱，立马给自己倒了一大碗桃花酿。 长孙无忌见此场景，也不好再找理由推脱，同样在桌上找了一只海碗，给自己倒了满满一大碗酒水。 这次，三人皆是一饮而尽，酒水下肚，不仅是醇厚的滋味，更是对未来合作的期许与承诺。 少顷， 秦明用袖子擦了擦嘴，放下酒碗后，看了一眼已经有些“微醺”的李世民，以及面红耳赤的长孙无忌，眼里闪过一丝狡黠。 他轻咳一声，缓缓开口道： “陛下，齐国公，今日这酒，喝得也差不多了，要不咱们移步办公室，谈下合作细节？” 李世民看了一眼气定神闲的秦明，吞咽了一口水，同时，心中默默盘算了一下，最终理性战胜了感性。 他轻咳一声，捋了捋鄂下短须，微笑颔首。 “好，贤侄所言极是，酒什么时候都能喝，眼下正事要紧，换个正式的场合更为妥当。” 他站起身，略显摇晃，但眼神却异常清醒，显然酒量颇佳。 长孙无忌亦是赞同地点了点头，面上的红晕似乎掩盖了他内心的激动。 对于他而言，这不仅仅是一次商业合作的提议，更是巩固长孙家族地位与影响力的关键一步。 他轻咳一声，调整气息，展现出作为朝中元老的沉稳， “贤侄，事不宜迟，咱们现在就走？” 秦明微笑颔首。 ........ 第1224章 与稚奴在一起，好生无聊。 申时一刻，仁安医院后院，秦风雅舍。 一袭素白长裙的月婵，莲步走到阁楼二楼的某间卧房门口，轻轻地敲响了房门。 卧房内，长孙皇后正坐在靠窗的软榻上，手中执着一卷书籍，微风拂过，带动她耳边的碎发，显得温婉而又庄重。 听见敲门声，她轻放下书简，温柔地应了一声： “进来吧。” 月婵推开门，轻手轻脚地步入，低眉敛目，轻声道： “皇后娘娘，陛下用完膳后，去了秦郡公的办公室，说是有要紧的事要谈。” “陛下，让奴婢转告娘娘，娘娘可自行回宫，不必在此等候。” 长孙皇后闻言，黛眉微蹙，随即化为淡淡的微笑。 “既然陛下有要事相商，本宫自然不便打扰。” 长孙皇后转头看了一眼，矮桌对面仍在酣睡的晋阳公主，轻声道： “你命人去准备马车，等兕子醒了咱们就回宫。” 月婵应声退下，动作轻柔而迅速，转身前还不忘体贴地为长孙皇后合上门扉。 软榻上，兕子听到关门声，眼睛偷偷睁开了一条缝隙，想要查看一下，长孙皇后此时在做什么。 却不料刚好对上长孙皇后，那满是宠溺的眼神。 “醒了？” 兕子眨巴着大眼睛，像是被抓包的小猫，一瞬间有些手足无措。 长孙皇后掩嘴轻笑，眼中的慈爱如同春日暖阳，温暖而不刺眼。 她缓缓起身，绕到软榻另一边，动作温柔地将裹着薄毯的晋阳公主抱起，安置在自己膝上，轻声道： “渴不渴？要不要喝点水，润润喉咙？” 晋阳公主轻轻摇头，她抿了抿唇瓣，小声道： “母后，兕子还不想回宫？” 长孙皇后微微一愣，旋即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她轻抚着晋阳公主细软的发丝，柔声问道： “兕子不想回宫，可是因为舍不得父皇，想要跟父皇一同回去？” 晋阳公主的小脸蛋上浮现出一抹纠结，她犹豫片刻，鼓起勇气，小声说： “五姐她们这几日一直住在皇庄别院，都没人陪兕子玩。兕子想留下来，跟明哥哥在一起。” 长孙皇后闻言，表情一滞，心底泛起一阵酸楚。 这一番对话，若是被李世民听到，估计酸得更加厉害，说不得还要暴打秦明一顿。 长孙皇后摸了摸兕子的小脑袋，柔声道： “虽然丽质她们不在，但是宫里不是还有稚奴吗？” 晋阳公主闻言连连摇头，苦着脸说道： “稚奴整日除了看书，就是睡觉，与他一起好生无聊。” “兕子想跟明哥哥去蓝田，找徐家姐姐玩。” 此言一出，长孙皇后的脑海中立马浮现出一个头上扎着两个羊角辫，长得粉雕玉琢，性格活泼可爱，自称是秦明童养媳的小女孩。 长孙皇后闻言，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既有对孩子纯真愿望的理解，又有着作为母亲的忧虑与无奈。 她轻叹一口气，耐心地解释道： “兕子，你年纪还小，许多事情并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 “母后知道你喜欢与明哥哥相处，也喜欢徐家的姐姐，但你身为大唐公主，很多时候不能任性而为，想做什么做什么。” 晋阳公主歪着头，大眼睛里闪烁着好奇与不解，显然对于这样的大人世界还未能完全理解。 她只知道，她不想待在宫里，想时时刻刻都跟秦明哥哥黏在一起。 长孙皇后见状，心中柔软，将她搂得更紧了一些，继续说道： “而且，丽质她们很快就会回来，到时候你们又可以一起玩耍了。” “母后回宫后，在宫里给你找几个年龄相仿的宫女，陪你一起玩，好不好？” 晋阳公主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小嘴嘟囔着： “那....母后说话要算数。” 长孙皇后轻抚晋阳公主的背脊，眼中满是宠溺： “母后说话算话。” 晋阳公主闻言，小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仿佛春日里最明媚的花朵。 她转身抱住长孙皇后的脖子，在长孙皇后的脸上吧唧了一口，声音软糯道： “母后最好了。” 长孙皇后嫣然一笑，眼中闪烁着温柔的光芒，对晋阳公主这份纯真的依恋感到无比珍贵。 一刻钟后。 房门被人敲响，不多时，月婵再次走进房间，福了一礼，恭敬道： “皇后娘娘，马车已经备好。” 皇后娘娘微微颔首，拉着兕子的小手，朝门外走去。 ........ 而与此同时，在秦明的办公室内，秦明与李世民、长孙无忌的讨论正进入白热化阶段。 宽敞的办公室内，一张巨大的草图铺陈于桌面上，标记着大唐的版图内，皇家与长孙家的矿产资源分布。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桌面，映照着三人专注的面容。 长孙无忌站在地图一侧，认真道： “资源方面，长孙家愿意全力支持，确保铁矿石的稳定供应。” “另外，关于运输方面，长孙家也可以出钱，采购一批四轮运输车，用以提高运输能力。” 秦明缓缓点头，旋即转身，凝视着地图，指尖轻轻划过那些标记，心中盘算着物流与生产布局的最优解。 他沉吟片刻，提出建议： “我们可以在灞水河畔兴建一座大型工坊。这样一来，不仅能节约时间，而且能降低许多花费。” 李世民闻言，目光炯炯有神，旋即，他用手指点到一处地方，缓缓道： “朕记得这里有一处渡口，名字好像叫洪鸾渡，不如就把新的作坊开设在这个渡口附近吧。” “内帑会出一笔钱财，用来购买那里的田地。” 言语间，李世民还特意挑眉看了秦明一眼，那意思你得念我个好。 秦明见状莞尔一笑，并未多言。 反而是一旁的长孙无忌，跟着补充道： “兴建作坊一应所需，全由长孙家承担。” “不过，按照贤侄的说法，炼钢作坊与炼铁作坊相差巨大，那兴建作坊的事宜，就只能靠贤侄你了。” 秦明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旋即深吸一口气，缓缓道： “既然大概的规划、以及分工，都敲定了。” “那我们就来谈谈各家在钢厂的占股吧。” 此话一出，现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紧接着办公室内，便爆发了新一轮的唇枪舌战。 ...... 写了一天，终于补上进度了。 诸位道友晚安，好梦！ 第1225章 往事如烟，我辈当着眼未来。 经过半个多时辰的讨价还价，最终，三方达成了一致意见，明确了在新钢厂中的股权分配方案。 大唐皇族凭借其无上的权威与宗族所有的矿产（包括但不限于铁矿），占据五成股份，但不参与钢厂管理，只拿分红； 长孙家族则以其雄厚的资金实力，以及数百名熟练匠人的卖身契入股，获得了二成股份。 秦家以其技术与后续钢厂的管理入股，占股三成，并对钢厂有绝对的掌控权。 三人商定结束后，秦明亲自草拟了一份契约书，李世民和长孙无忌查阅完毕后，三人签字画押。 至此，这座在大唐影响深远，奠定了大唐工业基础的钢厂，正式走进了历史舞台。 此时天色渐晚，李世民收好各自的契约书后，顺势提出了告辞。 对此，秦明也并未多做挽留，便与长孙无忌一道，将李世民送至仁安医院的大门外。 随着李世民乘坐的马车逐渐远去，夜幕缓缓降临，福寿街上灯火初上，映照出夜晚繁华的景象。 长孙无忌收回视线，转而望向秦明，缓缓开口道： “贤侄，老夫想去住院部，探望一下受伤住院的子女。贤侄，可否陪老夫一同前往？” 秦明闻言，犹豫了一下，缓缓点头。 “乐意之至。” 说罢，他轻步向前，引领着长孙无忌走进仁安医院，径直向着住院部行进。 仁安医院水泥路两旁，红色的灯笼随风轻轻摇曳，光影交错中，两人的身影被拉长又缩短，交织出一帧帧深沉而又和谐的画面。 行至半途，路上行人渐少，长孙无忌逐渐放缓了脚步，他侧头看向身旁气定神闲的秦明，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又似有深意。 “贤侄，你心中对老夫可还有怨恨？” 秦明的脚步微微一顿，随即恢复了常态，他面容平静，语调平和地回答： “谈不上恨，毕竟若是您出手，估计我也活不到现在。” “但我若说一点怨气都没有，估计您也不信。毕竟，短短几个月，小子这条小命，差点没了两次。“ “不过，冤有头，债有主。如今始作俑者都走了，过去的事，便让它过去吧。” 秦明语气悠悠道： “往事如烟，我辈当着眼未来。这也是为何，我愿意与您合作筹建钢厂的原因。” 长孙无忌闻言眼中闪过一抹复杂之色，沉默着走在路上，似乎在咀嚼秦明这寥寥数语。 良久，他轻叹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 “贤侄的胸襟，实非一般人能及。老夫年轻时，可做不到你这般豁达。” 夜风拂过，带着一丝凉意，却也似乎带走了些许沉重。 两人继续前行，脚步声与周围偶尔传来的夜行鸟鸣交织在一起，显得格外宁静。 “是老夫没有管教好族中子弟，害你屡次身陷险境，老夫在此向你郑重致歉。” 长孙无忌停下脚步，面向秦明，深施一礼，眼神中满是真诚与自责。 “此乃我长孙一族之过，今日之后，老夫必将严加约束族中子弟，确保此类事情不再发生。” 待到长孙无忌的一礼到底，秦明连忙伸手虚扶，神色诚恳地回应： “伯父言重了，过往云烟，我已不愿多加挂怀。” “您也不必因此自责，毕竟，龙生九子，尚且各有不同，更何况是你我这样的凡人。” “再者，凡事皆有两面性，每一次的危难，虽有生命之危，但亦是对我的磨砺，促使我成长。” 秦明的话语中透露出超越年龄与智慧，仿佛每一场风暴过后，他都能从中汲取力量，化为自身成长的养分。 紧接着，他话锋一转，淡淡道： “可，往后若是有人见我年少，族微，想要谋害我的话，大可以试上一试，我倒要看看，谁能笑到最后。” 秦明的目光中闪烁着坚毅的光芒，仿佛那些挑战与危机，都成了他通往强者之路的垫脚石。 长孙无忌凝视着眼前这位年轻的后辈，生平第一次将一个少年郎视为了一族之长与未来的盟友。 他的眼神中既有赞赏，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长孙无忌深知，无论在什么年代，拥有一个如秦明这般坚韧不拔与深谋远虑的年轻人作为盟友，无疑是家族的一大幸事。 长孙无忌微微颔首，声音里带着几不可闻的欣慰： “贤侄有此等见识与气魄，实乃国之栋梁。” “老夫在此向你保证，自此以后，长孙一族将是你最坚实的盟友。” 秦明闻言，淡然一笑，那笑容中蕴含着不畏风雨的从容与自信。 “那小侄便拭目以待了。” 长孙无忌莞尔一笑，伸手拍了拍秦明的肩膀，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好小子，果然够狂！” 说着，长孙无忌缓缓转身，继续朝前走去。 “不过，老夫喜欢。” “这才是我大唐‘冠军侯’，该有的少年意气。” 秦明闻言眼里闪过一丝诧异，跟上了长孙无忌的脚步，语气玩味道： “这只是坊间百姓茶余饭后的戏谑之言，伯父，切莫开这种玩笑，有捧杀之嫌。” 长孙无忌回头深深地看了秦明一眼，眼神玩味，意味深长地说道： “傻小子，是不是戏谑之言，很快你就知道了。” 察觉到长孙无忌有意通过言语，拉近两人的关系，秦明眉头微蹙，反问道： “伯父，此言何意？” 长孙无忌看了一眼，不远处住院部的院门，缓缓开口道： “你回想下，当初陛下因何敕封你为蓝田郡公，再想想你与两位殿下的婚事，答案自然知晓。” 秦明微微愣怔，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长孙无忌微微一笑，拍了拍秦明的肩膀，缓缓道： “好了，住院部到了。” “随老夫进去，老夫让府上的人，认识一下你这位救命恩人。” 言罢，长孙无忌转过身，大步朝院门口走去。 ....... 第1226章 他对奴家的冷漠，果然是装出来的! 刚进院子，长孙无忌便轻车熟路地找到院门口值班的护士，开口询问族中子弟所在的病房。 护士见长孙无忌气度不凡，刚要开口答话，可眼角余光却瞥见了秦明，于是她连忙走到秦明身前，拱手作揖道： “学生张青瓷，拜见山长。” 秦明朝长孙无忌歉意一笑，轻声问道： “青瓷，齐国公府上送来的病患，如今安置在哪几间病房？” 张青瓷闻言从怀里抽出一个本子，低头翻看一看，微微欠身，恭敬道： “回禀山长，长孙夫人与长孙家三娘子在30号病房（女子的姓名是隐秘，不能公之于众。）；长孙浚在32号病房；长孙温和长孙净在35号病房；长孙.....” “长孙安业与长孙安仁则分别安置于37号与38号病房。” “所有伤员目前情况稳定，正在接受妥善治疗。” 秦明闻言点了点头，向张青瓷投以赞许的目光，她的细致与专业让秦明感到非常满意。 “青瓷，做得不错，辛苦了。” 他温言鼓励，随后转向长孙无忌，轻声问道： “伯父，您看，咱们先去哪里？” 长孙无忌不假思索地说道： “先去小女的病房看看。” 秦明微微颔首，欣然同意。 旋即，两人在张青瓷的带领下，缓步朝30号病房走去。 此时，30号病房内，灯光柔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 透过半掩的门扉，可见长孙夫人--缪氏，长孙沁羽和高幽若，正围坐在一张病床前，与病床上的女孩闲聊。 病床上的女孩，身着医院统一缝制的病号服，面色略显苍白，一双凤眼格外的漂亮，容貌略显清秀，与长孙皇后有五分相似. 眉宇间还透露着超出这个年龄该有的坚强与沉静。 此女正是长孙无忌的小女儿，长孙蓁蓁。 她的手臂上缠着绷带，显然是受了不轻的伤，然而嘴角挂着的浅笑，却让人感受到一种温暖的力量。 随着秦明与长孙无忌的接近，室内交谈的声音渐渐清晰。 缪氏的声音温和而充满慈爱，她正讲述着年轻时的一些趣事，试图缓解病房内的紧张气氛，让蓁蓁的心情能够放松一些。 高幽若则不时插话，言语间流露出对蓁蓁的关切与姑侄间的亲密。 长孙沁羽则是默默地坐在一旁，时不时地帮长孙蓁蓁掖一掖被角，望向她的眼眸里满是姐姐的守护与温柔。 这样的场景，温馨而又充满了家庭的凝聚力，即便是门外的秦明和长孙无忌，也能感受到那份浓厚的情感氛围。 长孙无忌轻轻推开门，室内的谈话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们两人身上。 缪氏三人纷纷起身，连忙朝长孙无忌行礼。 “妾身见过阿郎。” “女儿拜见大人。” “小妹见过兄长。” 长孙无忌微笑着摆了摆手，示意她们免礼，眼神中满是温柔与关怀。 “都是一家人，无需如此多礼。” 高幽若和长孙沁羽缓缓起身，偷瞄了秦明一眼，螓首低垂，走到秦明近前，羞红着脸颊，再次福身，声若蚊蝇道： “妾身见过郎君。” 此话一出，缪氏和长孙蓁蓁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到了秦明身上，上下打量了起来。 与此同时，长孙无忌的目光转向病床上的长孙蓁蓁，他步伐加快，走至床边，温柔地询问： “蓁蓁，感觉怎么样？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吗？” 长孙蓁蓁收回视线，朝长孙无忌甜甜一笑，努力坐得更直一些，以示自己状态良好。 “父亲大人，女儿已经好多了，您不用担心。” 长孙无忌心疼地摸了摸蓁蓁的头，喃喃道： “那就好，那就好。” 这时，一道清亮悦耳的声音响起。 “羽儿，这位模样俊秀的小郎君，是谁？不给为娘引荐一下吗？” 缪氏好奇地望向秦明，颇有几分丈母娘看女婿的意味，语气中不自觉地带着几分揶揄与探究。 长孙沁羽闻言薄唇紧抿，脸颊越发红润了。 秦明见状，微笑上前，拱手作礼，温文尔雅地自我介绍： “蓝田县秦明，见过长孙夫人。” 缪氏闻言，不动声色地与长孙无忌交换了一下眼神，旋即黛眉微挑，玩味道： “凭你和羽儿现在的关系，唤妾身‘夫人’是不是有些不合适？” 秦明闻言，眼神中闪过一丝错愕，暗道： [哎，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不愧是皇后娘娘的大姑子！] 秦明略作迟疑，露出一抹得体的笑容，再次躬身拜道： “小侄拜见婶婶。” 缪氏闻言，眼底闪过一丝满意之色，轻轻点头，笑容中多了几分亲昵。 “好孩子，快起来，一家人就别这么客气了。” 语毕，她亲手扶起秦明，旋即将双手轻轻搭在秦明肩膀，细细打量了起来。 缪氏的眼神在秦明脸上来回流转，带着几分长辈特有的慈爱与促狭，笑道： “不错，不错，模样比妾身想象中，还要俊俏几分。” 这话一出，室内气氛顿时轻松了几分。 长孙沁羽的脸颊更是染上了绯红，低垂着头，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显得既羞涩又甜蜜。 秦明也略显尴尬，脸颊微微泛红。 显然没想到长孙沁羽生性胆怯，有些轻微社恐，可她的母亲，却是一位实打实的社牛。 缪氏见状，笑得更加和煦，转而对长孙蓁蓁说道： “蓁蓁，你看你姐姐和秦郡公，是不是般配得很。” 长孙蓁蓁轻轻咳了一声，以掩饰嘴角的笑意，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她故作正经地应道： “确实很登对。“ 长孙无忌站在一旁，嘴角的笑容险些压抑不住，同时在心里默默地给自家夫人点了个赞。 与此同时，站在秦明身侧，螓首低垂的高幽若，则是薄唇紧抿，嘴唇因为太过用力，显得微微泛白，眼底满是落寞。 秦明眼角余光注意到高幽若的动作，心中不禁生出几分怜惜，但众目睽睽之下，他也不好说些什么。 只得微微侧身，挡住高幽若的半边身子，转移话题道： “对了，我观三娘子的气色似乎不大好，需不需要，我命人熬制一些滋补的汤药送过来？” 言语间，秦明背负在身后的大手，不着痕迹地捏了一下高幽若略显冰冷的小手。 触之即离。 另一边，病房内的其余人，听到秦明的话后，皆是眼前一亮，缪氏更是拍了拍秦明的胳膊，感慨道： “贤侄有心了。” 秦明回以微笑，轻声道： “应该的，我这就去安排。” 说完，秦明转身便出了房门。 高幽若望着秦明离去的背影，满目柔情。 [奴家这么细微的表情变化，都被他发现了。] [他该有多喜欢奴家啊！] [哼！他以前对奴家的冷漠，果然是装出来的，他一直在觊觎奴家的美色。] [罢了，看在他如此贴心的份上，奴家今晚就勉为其难地....给他些甜头好了....哼！] ....... 第1227章 小娘子，交个朋友? 待到秦明出门之后，长孙无忌笑意盈盈地走到缪氏身旁坐下，拉起缪氏纤细的手掌，轻拍了两下，温声笑道： “夫人，以为如何，这下是不是可以放心了？” 缪氏轻轻点头，脸上漾开了温柔的笑意，眼波流转间尽是欣慰与满足。 “模样俊秀，温文尔雅，又如此体贴入微，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好儿郎。” 另一边，秦明走出病房后，便将熬制汤药的事，交给了正在门外守候的张青瓷，并且吩咐她务必选用上等药材，精心熬煮。 交代完毕后，秦明在病房外驻足片刻，这才重新回到了病房。 “一切已安排妥当，汤药半个时辰后就能送到。” 秦明环顾四周，沉吟片刻后，缓缓道： “如今，三娘子有伤在身，需要的是更多的休息与清静，所以喝完汤药后，最好早些安寝。” 缪氏听到秦明这些关切之语，心中不禁又是一暖。她微笑颔首，对秦明这位女婿，越发满意。 “贤侄所言极是，妾身记下了。” 说到这里，缪氏停顿了一下，继续道： “对了，贤侄，妾身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道贤侄能否答应？” 秦明眼神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恢复了温文的微笑，语气诚恳地回答： “婶婶但说无妨，只要是小侄力所能及之事，定不会推辞。” 缪氏见秦明态度如此恳切，心中更是欢喜，她轻咳一声，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开口，但还是鼓起了勇气继续说道： “是这样的，幽若和沁羽离家多日，妾身和申国公夫人，对她们二人颇为顾念。” “贤侄是否能让她们陪妾身回府，小住几日，也让我们这些做长辈的，得以安心？” 秦明闻言，下意识地看了高幽若和长孙沁羽一眼，见她们二人面色中流露出几分惊讶与期待，他心中暗自权衡。 [她们回去一趟也好，一来，不好驳了缪氏藐视的面子；二来，可以借此，向长孙家和高家传递一下善意，进一步缓和三家的关系。] 念及此，秦明露出一抹浅笑，目光温和地转向高幽若与长孙沁羽，眼神中充满了理解与支持。 “幽若与沁羽二人，于情于理，都该归家小聚，以慰亲心。” “此事，小侄答应了。” “稍后，我便命人备上两份厚礼，让她们带回府中，以表心意。” 高幽若和长孙沁羽闻言心中感动莫名，纷纷朝秦明盈盈一礼，声如夜莺道： “多谢郎君。” 缪氏听后，脸上的笑意更深，连声赞许： “贤侄有心了。” 秦明回以微笑，旋即简单地关心了一下长孙蓁蓁的病情，便与长孙无忌离开了30号病房。 之后的小半个时辰，秦明在长孙无忌的带领下，依次走访了长孙家族其他成员所在的病房。 每至一处，秦明都详细询问病情，并且会简单地询问一下他们对医院病房的看法，以及有无改造建议。 此外，秦明还嘱咐医护人员务必精心照料，确保每位伤者都能得到最好的恢复条件。 经此一事，长孙家族上下对秦明的印象大为改观，不仅因其对家族成员的关怀备至，更在于他那份超越年龄的沉稳与周全。 他的一言一行，无形中拉近了与长孙家族的距离，也使得不少人对他好感大增。 这其中，以在东宫任职的长孙浚尤为显着。 长孙浚身为太子李承乾的将官，本就对秦明这位在陇右立下赫赫战功，亲手缔造了银甲军以百破万神话的“冠军侯”仰慕不已。 今日得见其风采，更是对秦明的温文尔雅，平易近人，而深感敬佩。 他在心中暗暗发誓，待到亲族们伤好之后，一定要亲自登门拜访，与秦明好好请教一下领兵之道。 长孙无忌对秦明的态度，也越发友善与亲近，心中更是大骂自己当初刚愎自用、眼盲心瞎，差点与如此佳婿结下死仇。 探访结束后，秦明和长孙无忌缓步朝长孙蓁蓁的病房走去。 途中，两人边走边谈，无忌不时点头，眼中满是欣慰与赞赏。 “贤侄年纪虽轻，行事却颇有章法，实乃难得。” 秦明谦逊一笑，轻声道： “伯父谬赞了。” 言罢，秦明眉头微微一皱，只因不远处传来一阵喧哗之声。 那阵喧哗似是有人争执，声音逐渐接近，打破了医院内原有的宁静。 秦明与长孙无忌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探询之意。 长孙无忌微微点头，示意秦明一同前去查看究竟。 二人加快步伐，循声而去，只见几名衣着华贵的男子，正围成一面人墙，正在围堵两名妙龄女子。 外围，还有几名医师打扮的人，被十余名身强体壮的扈从拦在外面。 医师们脸上的愤怒与惊恐之情，溢于言表，纷纷出言指责，却又不断地被拦在他们身前的扈从推搡大骂。 秦明见此一幕，一张脸顿时黑了下来。 长孙无忌的脸色同样不好看，因为这群人身侧不远处，便是自家女儿的病房。 秦明与长孙无忌交换了一个眼神，不约而同地加快脚步，穿过人群，径直走向争执的核心区域。 随着他们的接近，嘈杂的声音变得清晰起来，其中一名女子的声音坚定而不失优雅，正试图与那些举止轻浮，流里流气的富家子弟们理论。 “这里是医院，是治病救人的地方，不是你们可以放肆的，你们若是再敢乱来，就休怪奴家喊人过来。” 这声音让秦明心中一动，侧目一看，发现说话之人，居然是宋慕清，而另一名女子则是手捧汤药的张青瓷。 这时，一道傲慢无礼的声音突然响起， “哟，小娘子别生气嘛！” “本公子只是想跟你结识一下，交个朋友而已，你这么戒备做什么？” “是啊，是啊！小娘子生得这般貌美，留在这破医院，一天累死累活的能赚几个钱，这不是暴殄天物嘛。” “对啊，小娘子，与其在这虚度光阴，任由年华逝去，不如陪哥几个喝个小酒，聊聊风花雪月，岂不快哉。” ....... 第1228章 天潢贵胄又如何，老子照打不误! 几名纨绔子弟的言语轻佻，满是不屑与玩味。 宋慕清的眉头紧锁，她的目光如寒星，闪烁着不容侵犯的坚决。 而张青瓷则紧抿双唇，手中的汤药罐被她握得更紧，显然是在尽力克制自己，以免事态升级。 长孙无忌见状再也压抑不住心中怒气，出言呵斥道： “混账东西，都给老夫住手....” 长孙无忌的声音如洪钟，震得众人一愣，随即那群纨绔子弟纷纷转头，面上带着不悦与轻蔑，仿佛并不将这突如其来的怒斥放在眼里。 此时，夜色已深，加之灯火昏黄，他们有三丈距离，故而这群纨绔并未看清长孙无忌的相貌。 当然，其中大部分人并没有见过长孙无忌，故而哪怕是看清楚他的长相，也没不会收敛他们的嚣张气焰。 结果不出所料，长孙无忌的话刚说完，便有一名纨绔跳了出来，出言讥讽道： “老东西，少在这儿多管闲事，若是打扰了我们兄弟的兴致，要你好看。” 长孙无忌闻言呼吸一滞，一张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长这么大，何曾被一群毛头小子呵斥过，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放肆！” 长孙无忌怒喝一声，眉宇间凝结的威严仿若实质，周围的空气似乎都为之一凛。 他迈步向前，身形挺拔，每一步都沉稳有力，显露出久居高位者的不凡气度。 “尔等无知小辈，可认得老夫？” 那群纨绔子弟面面相觑，先前的轻蔑逐渐转为疑惑，然而还未等他们反应过来，秦明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宋慕清身侧。 与此同时，为首的纨绔，正嘴角勾起一抹邪笑，探手朝宋慕清手臂抓去。 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秦明出现了。 他没有去看那人的样貌，直接飞起一脚，踹中了来人的腹部。 那人始料未及，惨叫一声，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捂着肚子痛苦呻吟。 周围纨绔们的表情瞬间凝固，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气氛骤然紧张。 一个个仿佛看怪物一般，恐惧地盯着秦明。 秦明目光凌厉，声音冷冽： “谁给你们的胆子？敢在这里闹事？”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掷地有声，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宋慕清愣了一瞬，旋即猛地扑进了秦明怀里，轻声呜咽了起来。 “郎君，你终于来了...呜呜呜...” 秦明紧紧地搂住了宋慕清，眼里满是疼惜，右手轻抚着她的背脊，柔声安抚道： “是我来晚了，让你受委屈了。” “别怕，有我在，不会让这群畜生伤害到你的。” 秦明的话音刚落，处在愣神中的纨绔们，纷纷回过神来。 其中一名纨绔子弟，眼见好友遭受重创，脸色阴沉得几乎滴水。 他强压下心中的恐惧，指着秦明，色厉内荏道： “好大的狗胆，你知道你刚才伤的是谁吗？” “识相的，就赶紧磕头认错，再就把你怀里的小娘子，当做赔礼送给我们。不然的话？你就等死吧！” 秦明神情淡漠，仿佛根本没听见对方的威胁，只是低头对怀中的宋慕清轻声安慰几句。 随后，他才缓缓抬头，目光如炬，直视那纨绔子弟，声音平静却透着一丝透骨的寒意： “哼，爱谁谁？” “就算他是天潢贵胄，世家嫡子，敢欺负我女人，老子也照打不误。” 这番语言，字字珠玑，掷地有声，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决绝与霸气。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人都被这股气势震慑，一时间现场鸦雀无声。 宋慕清听到秦明这么说，娇躯猛地一颤，心湖里荡起阵阵涟漪，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全感与甜蜜，油然而生。 她紧紧依偎在秦明怀里，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温暖与坚定，眼眶不禁湿润。 [原来奴家在他心里这般重要；原来他也是在乎奴家的...] [奴家之前竟然怀疑他对奴家毫无感情可言，只是出于一夜荒唐的愧疚与救命之恩的感动，才带奴家回长安的，这实在是不应该。] [奴家竟然怀疑夫君的真情，实在该罚！] 不远处，长孙蓁蓁的病房门口，三道婀娜的身影正静静地立着，正是缪氏、高幽若与长孙沁羽。 她们闻声而来，恰好目睹了这一幕，眼中均是复杂的情绪。 缪氏眼含欣慰。 高幽若与长孙沁羽则满是惊叹与崇拜，眸中波光潋滟，似有星河闪烁。 她们此前从未见过秦明如此强硬的一面，更没有听过如此霸气的护妻宣言。 这与秦明平日里温文尔雅的形象形成了鲜明对比，却也更添了几分魅力。 偶尔，她们瞥向宋慕清的眼神中，满是羡慕，恨不得以身代之。 长孙无忌站在一旁，目睹这一幕，心中暗自赞叹秦明的果敢与担当。 同时，他心中也泛起一丝疑惑。 毕竟之前长孙家强闯仁安医院，数十名扈从跪在医院门口宣读医院手册的事，早已在长安城传得沸沸扬扬。 [怎么还有人，“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在仁安医院寻衅滋事。] [这些靠着祖辈蒙阴的家族败类，难道都没长脑子吗？一个个竟然蠢成这样？] 长孙无忌暗自思量，面上不动声色，但内心已有了计较，决定暂时压下心中怒火，静观其变。 他倒要看看秦明如何处理此事。 秦明的话语如同石破天惊，让原本嚣张跋扈的纨绔子弟们面面相觑，一时哑口无言，震惊之余，更多的是难以置信。 他们惯于在长安横行霸道，何时受过如此公然的挑衅与羞辱？更何况，眼前这个少年，年纪也不大，且衣着平平，不似高门子弟。 正在此时，一声声痛苦的呻吟声，打破了现场沉寂的气氛。 “啊！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出手，将这个凶徒拿下...” 躺在地上翻滚的人影，出言唤着，语气中满是恼怒与不甘。 此话一出，刚才与秦明说话的那人，率先回过神来，他上下打量了秦明一眼，眼神中透着一丝不屑与羞愤。 他双臂环胸，冷笑一声。 “你一个臭穷酸，田舍农，也敢口出狂言？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说着，他指了指地上狼狈的人影，语气悠悠地说道： “别说，你小子这张臭嘴，今天还真是开光了。很不巧，你刚刚揍的这位，还真是皇亲贵胄！” “实话告诉你，这位可是齐国公的长子，皇后娘娘的亲侄子，鸿胪寺的长孙少卿。” 秦明：“....” 长孙无忌：“....” 缪氏、高幽若、长孙沁羽：“....” ........ 第1229章 长孙无忌:多谢贤侄手下留情。 秦明闻言微微一愣，嘴角抽了抽，表情十分怪异地瞥了一眼，不远处的吃瓜群众---长孙无忌。 而此时的长孙无忌，直接呆立在了原地，表情如同吃了屎一般难看。 与秦明说话之人，乃是河东柳氏家的庶子---柳奕善，他见秦明一言不发，还以为秦明是被吓到了。 于是，柳奕善扬了扬下巴，傲慢道： “哼，怎么样？有没有一种被打脸的感觉？” “哼，我就问你是怕不怕？” 秦明瞥了一眼众人身后，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冷哼道： “怕？我为何要怕？该怕的是你们才对。” 柳奕善闻言气极反笑，手指着秦明，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好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今日，我....！” 然而，不等柳奕善把话说完，身后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阵阵呼喊声。 “何人在此放肆！”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数名身穿甲胄的士兵，手持长枪，迅速穿过人群，来到了事发现场。 领头的是一名身着金甲，面色冷冽，目光如电，正是负责住院部安危的金吾卫校尉，李鹏飞。 在其身侧还跟着一名娇俏少女--正是宋慕清的贴身丫鬟，小蝶。 “李将军，就是这群人，挡住了我家娘子的去路，想要图谋不轨，你快将他们抓起来。” 小蝶急匆匆地跑到李鹏飞身边，指着那些纨绔子弟，神色焦急而又坚定。 李鹏飞眉头一皱，锐利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了环抱着宋慕清的秦明身上。 见到金吾卫的到来，纨绔子弟们的脸色各异，有的惊慌失措，有的愤怒不甘，更有甚者，眼中闪过一丝惧意。 在长安城中，金吾卫的威名无人不晓，他们之中有不少勋贵子弟，直接隶属于陛下，负责皇城的治安，权势极大，他们这些家族中的庶子，可不敢轻易招惹。 突然，小蝶一声惊呼，如同彩蝶一般飞扑到了秦明近前，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欣喜道： “公子，您来了，真是太好了！” “这些人都不是好人，您可一定要为我家娘子做主啊！” 秦明微微颔首，轻拍宋慕清的后背，示意她安心，然后缓缓松开怀抱，让宋慕清站稳。 另一边，柳奕善抿了抿唇，脸上掠过一抹不自然，但他很快调整情绪，挺直腰杆，试图用家族背景来震慑场面。 “在下柳奕善，出身河东柳氏，家父乃是太常寺卿...” “刚才的事，全都是误会...” 不等柳奕善把话说完，李鹏飞便冷冷地扫了他一眼，旋即大踏步走到秦明身前，拱手行礼道： “金吾卫校尉李鹏飞，拜见蓝田郡公。” 柳奕善的话语戛然而止，脸色瞬间苍白。 他显然未曾预料到，眼前这位看似平凡的青年，竟是那位如日中天的蓝田郡公秦明。 完了，这下可踢到铁板了。 其余纨绔子弟闻言，同样是面面相觑，眼神中除了惊愕，更多了一份难以掩饰的畏惧。 金吾卫校尉亲自到场，本就足以说明问题的严重性，更不用说他竟是对秦明行如此大礼，这无疑是证实了秦明的身份。 秦明嘴角含笑，欠身还礼。 “见过李校尉。” 宋慕清站在秦明身侧，在柳奕善自报家门的那一刻，黛眉微微蹙起，表情怪异地看了柳奕善一眼，不知在想些什么。 另一边，李鹏飞再次躬身，恭敬道： “敢问郡公，这些人如何处置？” 秦明双眼微眯，目光逐一扫过在场的纨绔子弟，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威严： “住院部乃是病人养护之所，乃医院重地。” “而这些人，打着探望的名义，不仅扰乱医院秩序，更是对医院医护人员出言不逊，意图不轨，理应严惩不贷，以儆效尤。” 说着，秦明指了指趴地上装死的长孙涣，轻飘飘地说道： “此人，乃是主导者，应从重处罚，暂且扣押在此。” “其余人助纣为虐，亦不可轻饶。将他们每个人的出身、姓名记录在册，然后将他们全部押到医院门口，通知其家人将其领回，严加管教。” 言罢，秦明的目光再次扫过众人，缓缓道： “我会将你们的名字记入医院黑名单，从今往后，你们不得再踏入仁安医院半步，违者后果自负。” 李鹏飞闻言，神色肃穆，立刻着手执行命令，金吾卫士兵迅速行动，将那些纨绔子弟一一制住，场面顿时变得井然有序。 那些原本趾高气扬的青年此刻面如土色，面对金吾卫的铁腕，他们纵然心有不甘，也不敢再有任何反抗。 柳奕善更是双腿发软，差点瘫倒在地，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一时热血上头，竟然会惹上秦明这等人物。 更是因此，错失了往后，来医院看病的机会。 随着纨绔子弟们被押送出去，现场逐渐恢复了平静。 李鹏飞朝秦明抱了抱拳，斜瞥了一眼地上昏睡的人影，沉声问道： “郡公，这个人如何处置，需不需要用末将将其带走，稍微审问一下？” 言罢，李鹏飞生怕秦明不解其意，抬眸意味深长地看了秦明一眼，那意思仿佛是在说： [只要您一句话，末将立马就将其带下去，“严刑逼供”。] 秦明立马会意，轻轻摇头，微笑道： “李校尉，今天的事有劳你了，日后若有闲暇，可到府中做客，秦某定好生招待。” 李鹏飞闻言眼前一亮，欣喜道： “郡公厚爱，鹏飞铭记于心。择日定登门拜访。” 秦明微笑颔首，温声道： “这里没你的事了，带你的人回去吧。” 李鹏飞闻言躬身应是，旋即便带着剩下的金吾卫离开了。 秦明揉了揉宋慕清头上的秀发，偏头看了一眼，不远处躲在病房门口的缪氏等人，温声道： “你先带青瓷和小蝶去病房送药，我处理完这里的事情，就过去找你。” 宋慕清抿了抿娇艳欲滴的红唇，乖巧点头。 待到宋慕清三人离去，隐藏于暗处的长孙无忌，这才沉着脸走了出来。 他眼神复杂地看了秦明一眼，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襟，躬身行礼道： “多谢贤侄手下留情，不然的话，老夫从今往后怕是没脸见人了。” ........ 第1230章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孩儿何错之有? 秦明淡然一笑，摆了摆手，声音温和却透着一丝不满。 “伯父，言重了。“ “小侄还是那句话，龙生九子各有不同。” 言罢，他话锋一转，正色道： “不过，《韩非子》有云：‘千丈之堤，以蝼蚁之穴溃；百尺之室，以突隙之烟焚’。” “若要家族兴旺，子孙绵长，伯父往后还需多留意家中子弟的教养，以免再生事端。” 长孙无忌闻言，面如菜色，眼神中闪过一丝羞恼与无奈。 虽然被一个小辈说教，让他感到非常难堪，但是长孙无忌同样也知道，秦明所言非虚，家族的荣辱兴衰，往往系于一念之间，子弟的品行教育，实乃根基所在。 “贤侄高见，老夫记下了。” 长孙无忌语带诚恳，微微点头，旋即他转过身，目光落到了装死的长孙涣身上，眼里闪过一抹厉色。 “逆子，你还要装死到什么时候？” “还不快滚过来，给秦郡公磕头认错！” 长孙涣闻言身躯一震，眼里闪过一抹怨毒之色。 他捂着抽痛的肚子，颤巍巍地站起身，狡辩道：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孩儿只是跟那女子说了几句话，何错之有？” 言语间，他抬起手，指着秦明，咬牙切齿地说道： “况且，陛下明明已经给他赐下了婚约，他却背着公主殿下，豢养姬妾，还因为孩儿的几句话，就重伤于我，该是他给孩儿道....” 长孙涣话未说完，长孙无忌已是怒目圆睁，呵斥道： “住嘴！” 长孙无忌的呵斥如同惊雷，打断了长孙涣的狡辩。 “啪！” 同时，长孙无忌怒气冲冲地走到他身前，抬手便是重重的一巴掌，眼中满是失望与痛心。 “你这逆子，事到如今，竟然还敢狡辩！” 长孙无忌这一巴掌，不仅是打在了长孙涣的脸上，更是打碎了他心中的侥幸与妄想。 长孙涣踉跄几步，脸颊迅速肿胀，眼中闪烁着不敢置信与怨恨。 察觉到长孙涣眼神中的怨毒，长孙无忌双眸不自觉地微微眯起，胸腔内怒火瞬间翻涌。 这一刻，长孙无忌是真的有些后悔了。 原本他认为这个庶长子，有野心，知隐忍，下手够狠辣，和他很像，只要稍加培养，将来定能堪大任。 然而，如今拿秦明与他一对比，简直是云泥之别，难堪大用。 在子女教育培养上，一味地关注心机与权谋，却忽视一个人的品行，是不对的，长此以往定会为家族招来灭顶之灾。 长孙无忌意识到这一点后，脸色变得苍白，身体不由地颤抖起来。 秦明见状，眼眸闪烁了一下，他上前一步，轻拍了一下长孙无忌的肩膀，微笑道： “伯父，您骂也骂了，打也打了。” “此事就此作罢，如何？” 话毕，秦明偏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病房门口，温声道： “伯父，天色不早了，三娘子的伤还未好，需要休息；况且婶婶劳累一天，肯定也累了，是时候该回府了。” 长孙无忌闻言，神色复杂地望向秦明，心中五味杂陈。 他深吸了一口气，语气沉重，却也带着几分恳切： “好孩子！” “是老夫教子无方，险些酿出祸事，老夫替这个逆子向你致歉。从今以后，我长孙家定会对子弟严加管束，绝不再生此等荒唐事。” 说着，长孙无忌便要再次朝秦明行礼，却被秦明伸手拦住。 秦明嘴角含笑，轻拍长孙无忌的胳膊，温声道： “伯父，言重了。咱们还是先回病房吧。” 言罢，秦明转身，率先朝病房走去，在这期间，看都没看一旁肿着半张脸，眼神恶毒的长孙涣，仿佛当他不存在一般。 另一边，感受到手臂上的余温，长孙无忌心中轻叹一声。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怎么会这么大？] [那位道号”重阳子“的真人，到底是何方神圣，居然教出秦明这样的怪胎！] 念及此，长孙无忌看向长孙涣的眼神，越发冰冷了起来。 “逆子，你现在就给我滚去家中祠堂，跪在列祖列宗面前思过。” “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出来。” 长孙涣闻言，如丧考妣，嘴唇微颤，却不敢再有任何反驳。 于是，他强忍着腹部的疼痛与心中的不甘，低垂着头，脚步踉跄地向门外走去，背影显得异常孤寂与落寞。 ........ 两刻钟后，秦明将长孙无忌一行人，送出了仁安医院。 夜色已深，仁安医院外的街道显得格外宁静，偶尔几声夜行鸟的啼鸣划破这份静谧。 临行前，缪氏拉着秦明的手，低声叮咛： “贤侄，日后若有闲暇，多来府上走动走动，婶婶给你做好吃的。“ 秦明含笑应允，诚挚地道： “婶婶的好意，秦明铭记在心。日后得闲，定当登门拜访，品尝一下婶婶的手艺。” 缪氏拍了拍秦明的手掌，微笑颔首，满目慈祥，旋即侧头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身旁翘首以盼的自家女儿，小声道： “好孩子，婶婶就不在这儿，碍你们眼了，先上车了。” 言罢，缪氏在侍女的搀扶下，登上了马车。 长孙沁羽目送缪氏离去，旋即螓首低垂，羞红着俏脸，轻移莲步，缓缓走近秦明。 月光下，她的身影被拉得修长，眼中闪烁着复杂的情绪，既有感激，又似乎蕴含着其他难以言喻的情感。 “郎君，今日之事，妾身铭记于心。” 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坚定。 “日后定结草衔环，以报君恩。” 秦明望着长孙沁羽精致的小脸，忍不住抬手，眯着眼摸了摸长孙沁羽的小脑袋，言语轻佻道： “这可是你说的，日后切莫反悔。” 长孙沁羽抬眸，薄唇紧抿，眉眼微弯，笑容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眸光清澈，认真道： “君子一诺，重于九鼎，沁羽虽为女子，亦知信守承诺之重。” 秦明捏了捏长孙沁羽有些婴儿肥的小脸，温声道： “那为夫就拭目以待了。” 长孙沁羽听到秦明自称“为夫”，俏脸顿时染上了一抹绯红。她连忙转身，避开秦明的视线，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掩映着眼中的羞赧与喜悦。 “时候不早了，妾身先回去了。” 言罢，她逃也似的上了马车。 而就在此时，马车旁一直低着头，沉默不语的高幽若，突然抬眸，上前一步，在秦明惊诧的目光中，扑进了他的怀里，动作既突然又坚决。 高幽若的脸埋在他的胸口，声音细若蚊蚋，却清晰地传来： “郎君，妾身会想你的。” 言罢，高幽若猛地后退一步，转身朝马车跑去。 秦明驻足原地，凝眸注视着高幽若那曼妙绰约的背影，好半天没回过神来。 ........ 第1231章 他是我远方表兄。 酉时初，平康坊，福寿街。 夜风轻拂，带走了白日的喧嚣与炎热，只留下一片宁静与凉爽。 长孙家的马车，缓缓地消失在了长街尽头。 秦明转过身，正打算带着宋慕清一同返回医院，却发现此时的她，正望着医院门口的方向发呆，一副心绪不定的样子。 秦明顺着宋慕清的视线望去，便见刚刚在住院部闹事的那群纨绔，在金吾卫的看押下，一个个如同鹌鹑一样，排成一排，颤颤巍巍地站在医院门口。 脸上再无之前的嚣张跋扈，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惶恐与不安。 秦明见状，以为宋慕清还在为刚才的事，耿耿于怀，于是上前一步，牵起她略显冰凉的小手，柔声道： “别怕，明日回府后，我从水字小队抽调几个人过来，专门护卫你和百里的安全，以后不会有类似的事情发生了。” 言罢，秦明捏了捏宋慕清的小手，拉着她朝门内走去。 宋慕清薄唇紧抿，低头看了一眼被秦明握住的手掌，白皙的脸颊染上一抹淡淡的红晕。 两人走出一段距离后，宋慕清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轻启朱唇道： “郎君，你能不能答应妾身一件事？” 秦明转身，目光温柔地落在宋慕清身上，他抬手揉了揉宋慕清的小脑袋，语气中满是宠溺： “别说一件，就是一百件，一千件，为夫也二话不说给你办成。” 言语间，秦明绕到宋慕清身后，环住她纤细的腰肢，下巴轻轻地抵在她漂亮的锁骨上，指着天上的弦月，轻笑道： “只要是你所愿，哪怕是摘星揽月，我也愿试上一试。” 闻言，宋慕清的目光变得异常柔和，眸中泛起一丝涟漪，仿佛春水般温婉。 半晌之后。 她轻轻转过身，双手轻轻搭在秦明的臂弯上，抬头望进他深邃的眼眸，带着几分小心与歉意，声若蚊蝇道： “妾身所求，并非摘星揽月那般遥不可及。” “妾身只希望，郎君能放那些高门子弟一马？别将他们列入医院的黑名单？” 秦明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皱眉问道： “你为何要替他们求情？” “他们如此对你，你就一点也不生气吗？” 宋慕清轻咬下唇，目光闪烁，似有难言之隐。 片刻后，她轻叹一声，缓缓道： “郎君，有件事，妾身一直没有跟你讲，其实妾身的娘亲，出身于河东柳氏旁支。” “河东柳氏虽不比长孙氏显赫，却也是名门望族。娘亲幼时，家中突遭变故，举家流离，尝尽人间冷暖，后来机缘巧合之下，才嫁到了陇右。” “妾曾听娘亲提起过，如今河东柳氏之主宅邸内，育有四子，各以德行为名，依次曰：良、善、仁、德。” “而柳奕善正是河东柳氏当代家主的次子，按照辈分，他乃是妾身的远房表兄。” “今日之事，虽是他行事鲁莽，有失分寸，但终究是血浓于水，妾身不忍见他受罚过重。” 秦明听后，神色微变，他未曾料到宋慕清竟与河东柳氏有此层关系。 他沉吟片刻，目光深远，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他轻叹道： “医生的天职是治病救人不假，但你也要明白，在这个世界上，咱们每多救治一个恶人，就相当于在间接地伤害一些无辜者。” “我们不能因为血脉亲情，就对恶行视而不见，放任其危害他人。” 秦明顿了顿，继续道： “今晚，既然你亲自为他求情，那黑名单的事，就此作罢。” “不过，若他们不知悔改，继续在长安城里横行无忌，调戏良家，我还是会将他们加入黑名单的。” 宋慕清闻言，眼中闪过感激之色，她轻声道： “多谢郎君体谅，妾身明白，正义与慈悲需并行不悖。日后，若他们再有不轨之举，妾身亦不会再为其说项。” 秦明微微一笑，捏了捏宋慕清有些紧绷的小脸，大拇指轻轻划过宋慕清晶莹剔透的红唇，意味深长地说道： “就只是嘴上说说可不够。” 宋慕清看着秦明“戏谑”的眼神，白皙的脸颊上爬上一抹绯红，娇嗔道： “郎君，你坏。” “妾身，不理你了。” 言罢，宋慕清羞恼地跺了跺小脚，佯装生气，转身逃离了此地。 秦明望着宋慕清逃离的身影，秦明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眼中闪烁着宠溺与爱意。 片刻之后，他才迈开步子，不急不缓地跟上宋慕清的步伐。 月光下，他们的影子被拉得长长的，似乎在无声地诉说着陪伴与守护的承诺。 抵达宋慕清身边时，秦明并未言语，只是自然而然地伸出一只手，等待着。 宋慕清微微侧头，从眼角的余光里捕捉到这份无声的邀请，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终是轻轻将自己的手放入了他的掌心。 两人就这样默默并肩而行，穿过问诊楼，行至医学院所在的院落。 “对了，清儿，既然你和河东柳氏有着这层关系，那需不需要我抽个时间，陪你去柳家拜访一趟？毕竟，血脉亲情，总是需要维护的。” 秦明边走边说道，语气温和，显得格外体贴。 宋慕清脚步微顿，眉眼间流转着复杂的情绪。 “其实，当年，柳家嫌弃父亲出身寒微，并不同意娘亲下嫁给父亲。后来的事，妾身不说，郎君大概也能猜到。因此，这么多年下来，娘亲从未与柳家联系。” “来之前，娘亲也曾特意嘱托妾身，若非有要紧事，不要和柳家联系。” 她轻声回答，语气中透露出一丝淡然。 秦明闻言，脚步微缓，神色中多了几分凝重。 他停下步伐，认真地注视着宋慕清，轻声道： “清儿，岳母大人如此安排，肯定有她的苦衷。我们作为晚辈，应该理解，更应该尊重。“ “只是，这世上最难割舍的便是血缘关系，如果你或者岳母大人哪天改了主意，我可以陪你去柳家认亲。” 宋慕清闻言，心中涌动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 她微微点头，眼眶中隐约闪着泪光，轻声道： “多谢郎君，此事，妾身会好好考虑的。” 秦明轻嗯一声，拉着宋慕清的小手继续前行。 ....... 第1232章 女儿相信他的为人，他不会辜负女儿的。 酉时五刻，仁安医院。 月光如洗，给医学院的庭院披上一层银纱，静谧而祥和。 一楼会议室内，灯火通明，十余位身着长衫的医者，两位负责医院安全的金吾卫都尉，以及两名秦府护卫队队长--丑牛和辰龙。 他们围坐于长方形的会议桌旁，面容肃穆，讨论之声此起彼伏。 他们应秦明所请，来此参加“关于医院在面临突发情况时，该如何应对的研讨会”。 此次会议旨在解决两个问题。 其一，讨论如何协调医院的多方资源，提高医护人员的工作效率，挽救更多的生命； 其二，讨论如何在不影响医院正常运转的情况下，如何更好的保障医院医护人员和病人的安危。 会议室内，秦明端坐在主位，他的眼神坚定而深邃，不时地提出问题或见解，引导着讨论的深入。 “诸位同仁，今日之事，已经给我们敲响了警钟。” 秦明的声音温和而有力，穿透了会议室内的轻微杂音。 “我们必须建立一套更为完善的应急机制，确保在任何突发状况下，医院都能迅速反应，有效应对。” 坐在孙思邈身侧的刘长庚，抚着花白的胡须，沉声道： “老夫提议，医院设立一个应急小组，由各部门负责人组成，一旦发生紧急情况，应急小组立即启动，统一调配人力物力，避免各自为政，耽误救治。” 金吾卫都尉赵武，紧随其后，发言道： “今晚，住院部发生的恶劣事件，给我们提了个醒。“ “我们不仅要加强医院外围巡逻力度，特别是在夜间，更要在住院部门口，加设门禁，规定所有访客，入门前必须登记身份信息。“ 秦明点头赞同，补充道： “此外，访客的身份通报病人后，病人亲眷或者侍女亲自出门迎接，确认彼此身份后，方可入内。” 这时，丑牛站起身，他身材魁梧，声音浑厚： “某家认为所有医护人员，和部分后勤人员都应接受基本的自卫和应急处理训练，提升自我保护能力。” 辰龙自顾自地点了点头，深以为然，旋即提议道： “同时，应设置快速响应信号系统，一旦有紧急情况，无论是医疗危机还是安全威胁，通过特定信号，能够迅速召集安保力量和必要的医疗支援团队，缩短响应时间。” 辰龙的嗓音低沉而稳重。 此项提议，也引起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 孙思邈捋了捋长须，眼神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缓缓说道： “关于医疗资源的高效利用，贫道认为我们可以借鉴战场上的‘伤兵分类’制度，将病人按照病情的紧急程度进行分级处理，确保最需要救治的患者优先得到治疗。” 刘长庚点头表示赞同，补充道： “并且，我们应当建立一套轮岗制度，保证即使在长时间高强度工作后，也有足够的医务人员进行替换，保持团队的持续战斗力。” 秦明仔细倾听每个人的发言，时而点头，时而记录，显然对这些专业且实际的建议颇为满意。 他总结道： “大家的建议都非常中肯，我会将这些建议汇总整理，形成一套完整的应急管理体系。” “此外，我们还继续加强‘危机模拟演练’，定期检验我们的应急准备和执行效率。” .......... 与此同时，崇仁坊，申国公府后院的某间宅院内，灯火辉煌。 卧房内的软榻上，一名容貌端庄，气质恬静淡雅的中年美妇，正红着眼眶，轻声细语地询问着自家女儿，这些天在秦府的境遇。 她，便是申国公夫人，也是高幽若的母亲，韦氏。 韦氏的目光温柔又充满关怀，她细细打量着面前的女儿高幽若，似乎想要从她的一颦一笑中，读出这段时间所有的经历与变化。 高幽若嘴角含笑，眉眼间带着幸福的神采，缓缓讲述着在秦府的生活点滴。 从平常的所见所闻，到秦府的美味可口的饭菜，再到秦府里的各种新鲜事物，每一句话都透露着对新生活的满足与喜悦。 可谓是事无巨细。 却唯独少了最重要的一个人。 韦氏听着女儿的叙述，非但没有欣喜，反而柳眉越蹙越紧。 韦氏心中暗生忧虑，动作轻柔地打断了高幽若的话，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沉重： “幽若，你跟娘亲说实话，这些天与秦郡公相处得怎么样？他对你好不好？” 高幽若听自家娘亲问起秦明，俏脸不由得泛起一丝红晕，脑海中反复播放着，今晚秦明主动牵她的小手，以及临行前，她主动拥抱秦明的画面。 高幽若轻咬下唇，眼中闪烁着羞涩与甜蜜交织的光芒，她低下头，轻声细语道： “娘亲，秦郎对我很好，待我温柔体贴，事事周全，从不让我受委屈。” “虽身处高位，却并无半点傲气，与他相处，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这一刻，高幽若满脑子都是秦明的好，早就将当初秦明凶她的事情，抛之脑后，忘得一干二净了。 韦氏闻言，面上浮现出一丝宽慰的笑容，但眉宇间依旧藏匿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忧虑。 她轻抚着高幽若的手，语重心长地说： “娘知道，你表面上性子清冷，总是副生人勿近的模样，但实则内心极其柔软温顺，容易满足。” 说到这里，韦氏轻叹一声，忧虑道： “这本是好事，但为娘总是担心，你这样的性子，太轻易地付出了真心，却忽略这世道，人心易变，尤其是如他这般年纪轻轻便身居高位之人。” “秦郡公确有才情，且对你看似关怀备至，但娘亲希望你能时刻保持清醒，莫要被表面的温情所蒙蔽。” “娘亲只盼你幸福，不希望你将来有任何委屈。” 韦氏苦口婆心地说道，话语里满是舐犊深情。 她本就出身高门大姓--京兆府韦氏，又经历过风浪，深知这世间的复杂与多变，故而，更担忧女儿能否在秦府中安然无恙。 高幽若听得出母亲话语中的忧虑，她抬起头，目光坚定地望着韦氏，轻声而坚决地说： “娘亲放心，女儿虽不谙世事，但对于情感之事，却并非全然懵懂。秦郎待我之真诚，我感同身受。” 高幽若的话语中带着少女特有的纯真与坚韧，她的眼神清澈而明亮，眸中似有星光闪烁。 “女儿相信他的为人，他不会辜负女儿的。” ........ 第1233章 莫非他身患隐疾? 韦氏见高幽若言辞笃定，心中稍安，目光也柔和下来。 她轻抚着高幽若的青丝，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与释然： “幽若，娘亲并非质疑你的眼光，亦非对秦郡公有所成见。只是...” “唉，罢了，先不说这些了。” 韦氏握紧高幽若的小手，附在她耳边，小声问道： “你先告诉为娘，这些天你们那样之后，他可曾命人给你送避子汤？“ 高幽若闻言先是一愣，黛眉微微蹙起。 “那样是哪样？避子汤又是什么？” 话音刚落，高幽若猛地想起什么，俏脸顿时臊得通红。 她扭了一下身子，背对着韦氏，羞赧道： “娘亲，您怎么连这种事都问，真是羞死人了。” 高幽若的声音细如蚊蚋，羞涩难掩。 韦氏闻言，轻笑出声，轻推了一下高幽若的肩膀，揶揄道： “我是你娘，你是我女儿，跟娘说说，又有什么可害羞的？” 高幽若螓首低垂，贝齿轻咬唇瓣，双手捻动手指，如同犯错的孩子一般，扭扭捏捏地说道： “女儿与他并未行房，至今仍是处子之身....” 韦氏神情一怔，旋即声音陡然拔高。 “你说什么？” 突然，韦氏神色一紧，语气担忧道： “这怎么可能呢？莫非他身患隐疾？” “可是这也不应该啊！有妙应真人在，就算他有什么隐疾，也早就被治愈了才对啊！” 高幽若闻言，脑海中不由地浮现出之前在秦园浴室外，“无意间”窥视到的一些少儿不宜的画面，脸颊再次染上绯红。 她眼神闪烁，连忙解释道： “娘亲误会了，郎君他身体康健，并无隐疾。” 韦氏眉头一拧，疑惑道： “你怎么知道他身子无碍？难道是沁羽已经和他.....” 高幽若双手捂着滚烫的脸颊，强压下心中“杂念”，羞赧道： “没有，没有....不是您想的那样。哎呀，总之，娘亲，您就别问了。” 韦氏见高幽若这副娇羞的模样，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实在想不通，自家女儿明明生得花容月貌，闭月羞花，再加上有皇后赋予她们的身份，如秦明这般血气方刚的少年郎，如何能忍住，不动她们？ [难道说，他与那些世家子一样，不喜幽若这种，腿长，腰细，丰乳肥臀的女子？] [还是说，他嫌弃自家的女儿的名声？] [可是，看自家女儿这样子，怕是已经对他情根深种，非他不可了。不行，妾身得想个法子，帮帮她才行。] 韦氏心中的疑虑犹如春日野草，悄无声息却又迅速蔓延。 沉吟片刻后，韦氏眼眸一亮，顿时有了主意。 韦氏轻柔地握住高幽若的手，语气轻柔道： “幽若，你这次回来，能不能在府上多留几日？” 高幽若闻言眸中流露出一丝犹豫，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以前在秦府之时，最不想见的人就是秦明，如今回了府邸，反而总是想起他，恨不能明日就回去找他。 高幽若轻咬了一下粉嫩的唇瓣，轻轻点头。 “女儿多留几日便是。” 高幽若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妥协。 韦氏见状，眼中闪过一抹狡黠，心中已有了计较。 她轻拍高幽若的手背，语气温和中藏着一丝不容置疑： “娘亲许久未曾归家，有些想念你那几个舅舅了。” “明日你随娘亲回一趟韦府，顺便给你几位舅舅，舅母问安，可好？” 高幽若闻言，微微一愣，轻声应道： “一切听凭娘亲安排。” ....... 毗邻申国公府邸，仅隔一条街巷，座落着一座占地极广的府邸---齐国公府。 在那错落有致的府邸深处，隐匿着一座极尽奢华的庭院，其景致宛若天工开物，每一砖一瓦皆透露着不凡的气息。 此时庭院正屋的窗户上，倒映着两道曲线曼妙、身姿婀娜的柔美倩影。 那二人正是齐国公夫人---缪氏，与其嫡长女---长孙沁羽。 “母亲大人，您别问了，怪羞人的。” 缪氏坐在窗前的软榻上，轻摇手中团扇，眼含笑意地看了一眼满脸羞红的长孙沁羽，缓缓开口道： “怎么？这就害羞了？” 长孙沁羽低垂螓首，葱指不安地绞弄着衣角，脸颊的红晕如同晨曦中的桃花，娇艳中透着几分羞涩。 “母亲，女儿只是...” 她的话语轻如蚊呐，却难掩内心的一丝慌乱。 缪氏轻叹一声，眼神中满是温柔与理解： “罢了，罢了，既然你不愿意说，为娘不问了。” 长孙沁羽闻言终是松了一口气。 缪氏放下手中的团扇，起身缓步至长孙沁羽身边，轻柔地将她拥入怀中，以一种只有母亲才能给予的温暖与安慰，轻声道： “娘亲最后再提醒你一句，以后行完房事，别忘了喝避子汤，切莫在两位殿下嫁入秦府之前，怀上身孕。” 长孙沁羽身子一僵，脸上的红晕更深了几分，眼神却极为复杂，既有憧憬，又有惶恐。 毕竟，她这身子与寻常女子不同，担心有朝一日，自身的隐秘被秦明发现后，会遭到秦明厌弃。 她紧咬下唇，目光闪躲，声音细若蚊鸣： “女儿明白。” 缪氏闻言，轻轻拍了拍长孙沁羽的背脊，语调中饱含着母亲特有的慈爱与忧虑： “好了，天色不早了，你早些休息。” “娘亲....” 缪氏说着便要起身离去，却被长孙沁羽轻轻拉住了衣袖，眼中闪过一丝希冀的光芒。 “母亲，女儿离府的时候，想带上院里的一等侍女红袖和添香，还望母亲大人应允。” 缪氏闻言，脑海中不由地浮现出两个容貌清秀，身姿婀娜的娇小侍女。 他沉吟片刻，缓缓开口道： “明日一早，你带她们来院中见我，娘亲要考教她们一二，才能放心让她们跟在你身边。” 长孙沁羽闻言，脸上绽放出感激的笑容。 “多谢母亲大人。” 同时，她心中却在想： [红袖和添香可是府里，模样最漂亮，最勤快的丫鬟，郎君若是见了一定会喜欢的。] [日后，有她们跟在自己身边，不仅能照看我的日常起居，或许还能在某些特定场合，为自己排忧解难。] ......... 第1234章 男儿志在四方，不应拘泥于长安的繁华。 戌时末，齐国公府后院，书房的门缓缓打开。 长孙无忌拖着疲惫的身体，从昏黄的灯光中走出，眉宇间尽是难以掩饰的沉重。 夜风微凉，却似乎未能吹散他心头的忧虑。 他将一沓请柬，递到管家朱河手里，缓缓开口道： “明日一早，将这些请柬全部送出去。” 朱河恭敬地接过请柬，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最上面一封请柬的名字，不由一怔，随即小心翼翼地问道： “阿郎，这是....打算假借宴会的名义，暗中与关陇各大世家联系，共同商讨对策，打压崔、卢两家的势力了吗？” 长孙无忌轻轻颔首，眉宇间的褶皱似乎更深了几分。 “昨晚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若是一点动静都没有，反倒容易引人怀疑。” 朱河低头领命，心中却暗自思量，旋即谨慎地问道： “阿郎，明日有没有需要属下，重点留意的家族？” 长孙无忌沉吟片刻，道： “除了崔、卢两家需要重点监视外，清河崔氏和范阳卢氏也要派人盯着。” “此外，接下来几天，继续往崔卢两家渗透，留意与崔卢两家交往过密的家族。” 朱河心领神会，点头应道： “阿郎放心，属下必定谨慎行事，确保所有谋划，顺利进行。” 长孙无忌微微颔首，轻声道： “没你的事了，下去休息吧。” 朱河躬身应是，连忙转身，退出了院落。 长孙无忌望着管家远去的背影，长孙无忌独自立于夜色之中，凉风吹拂着他斑白的鬓角，却丝毫未能减轻心头的重负。 他知道，哪怕自己身后站着陛下，想要在与博陵崔氏和范阳卢氏这样的千年世家正面交锋中，不落下风，也绝非易事。 毕竟，千年以来，五姓七望这些世家大族一直在相互联姻，关系盘根错节，枝繁叶茂，其影响力遍布朝野，乃至地方。 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引起难以预料的风暴。 长孙无忌深吸一口夜凉之气，眼中闪过决然之色。 他深知，欲要在这场权力的棋局中胜出，就必须步步为营，每一步都要算无遗策。 而明日的夜宴，是他布下的第一枚棋子，意在搅动水面，探查各方反应，为后续更为复杂的布局铺路。 正当他思绪万千之际，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沉思。 转头望去，只见夫人缪氏款款而来，其身后还跟着几名侍女，她们手上皆捧着托盘，有的托盘上盛放着汤盅，有的则是盛放着衣物。 “阿郎，夜晚天凉，披上这件外袍吧。” 缪氏从侍女的托盘上，取下外袍，动作温柔地披在长孙无忌身上，期间尽显夫妻间的默契与温情。 长孙无忌心中一暖，轻声笑道： “有劳夫人挂心。” 缪氏展颜一笑，指了指书房，微笑道： “妾身为阿郎熬了一碗鸡汤，知道您近日劳累，妾还特地加了些补气安神的药材，喝了对身体有益。” 长孙无忌轻抚缪氏的手，缓步走进书房，目光中满是感动：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半晌， 长孙无忌接过了侍女递来的汤盅，轻抿了一口，那温热而浓郁的香气瞬间温暖了他疲惫的身躯。 他看向缪氏，眼神中多了几分柔和： “对了，沁羽在秦府过得如何？有没有受什么委屈？” 缪氏闻言，嘴角勾勒出一抹淡然的微笑。 “听羽儿说，秦明对她很是妥帖，两人相处和睦，并未受什么委屈。” 长孙无忌微微颔首，喃喃自语道： “那就好，那就好。” 缪氏见长孙无忌神色稍霁，犹豫了一下，缓缓起身，朝长孙无忌盈盈一礼，颤声道： “涣儿今晚做出此等有辱门楣之事，盖因妾身教子无方，请阿郎责罚。” 缪氏的声音略显哽咽，其中还夹杂着一丝歉疚。 长孙无忌见状连忙起身，抬手制止了缪氏行礼的动作，眼中满是愧疚与不忍。 他下意识地偏过头，避开缪氏那泛着水雾的美眸，扶着她坐下，缓缓开口道： “此事责任不在你，是我这个做父亲的，平日里忙于公务，疏忽了对他的教导。你身为当家主母，已经做得足够好了，无需自责。” 缪氏眸光微闪，面上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多谢阿郎宽宏大量，妾身必会加强对涣儿的管教，确保此类事件不再发生。” 长孙无忌沉吟片刻，摇了摇头，轻声道： “从今往后，你不用再为他的事，劳心劳力了。” 缪氏闻言目光一凝，脱口而出道： “阿郎的意思是……” 长孙无忌轻叹一声，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我已决定，将涣儿送往丰州历练，让他在军中磨砺心性，学习治世安民之道。男儿志在四方，不应拘泥于长安的繁华，是时候让他见识真正的世态炎凉，学会担当。” 缪氏闻言，秀眉微蹙，隐藏在袖中的双手，下意识地攥紧。 “阿郎所言极是，只是……边疆条件艰苦，妾身担心……” “我知道你的顾虑。” 长孙无忌打断了她的话，眸中闪过一抹坚定。 “我会安排妥当，确保他安全。此行对他而言，既是考验，也是成长的机会。至于将来他能走到哪一步，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缪氏沉默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妾身明白了，一切但凭阿郎安排。” ...... 两刻钟后，后院祠堂。 月光如水，静静洒落在祠堂古朴的屋檐上，给这静谧的夜增添了几分清冷。 祠堂内，烛光摇曳，映照着列祖列宗的牌位，显得庄严肃穆。 而原本放置在灵位前的蒲团，不知何时已被人撤去，以至于此时的长孙涣，正跪在祠堂冰冷的地面上，脸 上布满了痛苦与不甘。 附在膝盖上的双手，青筋暴起，紧咬的牙关，隐约透出低沉的喘息。 四周的寂静似乎放大了他内心的挣扎与身体上的疼痛，使得每一秒的跪拜都仿佛是漫长岁月的煎熬。 长孙无忌步入祠堂，脚步声在空旷的室内回响，打破了沉闷的气氛。 他凝视着长孙涣的背影，脸上没有愤怒，只有深沉的失望与不易察觉的悔恨。 长孙涣听到身后的动静，缓缓抬起头，见到来人后。 他身子颤抖了一下，然后便试图转动身子，但长时间的跪拜使双腿麻木，只能勉强撑起半个身子，狼狈地看向父亲，等待着即将到来的责罚或是训斥。 ....... 第1235章 五月初五 祠堂内。 长孙无忌表情淡漠地扫了长孙涣一眼，没有立即开口，而是绕过他，先向列祖列宗的牌位深深鞠了一躬，随后才缓缓转身，目光停留在长孙涣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上。 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沙哑道： “涣儿，你太让为父失望了。” 长孙涣喉咙滚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一时语塞。 他低下头，目光躲闪，最终只挤出几个字： “儿知错，不该……不该....在医院滋事。” 长孙无忌摆了摆手，语气中带着几分惆怅： “这些都不重要了。” 他凝视着长孙涣的双眸，一字一顿地说道： “涣儿，为父给过你机会了，但你的所作所为，太让我失望了。” 长孙涣闻言身子一颤，瞳孔猛地一缩，一股不祥的预感爬上心头，脸色一点点地苍白，额头上冷汗涔涔，仿佛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他嘴唇微启，想要辩解，可长孙无忌接下来的一席话，却宛如一记重锤，让他如坠深渊。那些想要辩解的话语，也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过几日，我会命人送你去丰州戍边，以后你好自为之吧。” 长孙涣闻言，身躯猛地一震，愕然抬头看向父亲，眼底既有惊愕也有不解。 离开长安，前往边疆，这对他来说，无疑是巨大的转折，甚至是某种意义上的流放。 “父亲....” “您不能这样，儿好不容易做到了现在这个位置上，您不能因为这一个个小小的过失，就将儿放弃。” “我可是您的亲儿子啊！” 言语间，长孙涣扑到长孙无忌脚边，双手死死地抱着长孙无忌的小腿，痛哭流涕道： “您再给儿一次机会。” 长孙无忌望着脚下失声痛哭的长孙涣，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他嘴唇动了动似有千言万语，最终却什么也没说，他闭了闭眼，喟叹一声，缓缓开口道： “赵勾....将二郎带下去，好生看管。”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闪现，在长孙涣的后颈上，落下一记手刀。 长孙涣眼前一黑，意识迅速沉入黑暗的深渊，身体无力地瘫软下来。 赵勾悄无声息地将其搀扶住，架着他退出了祠堂。 祠堂内重新归于沉寂，只有长孙无忌的叹息声在空气中回荡。 ........ 贞观六年，五月初五，卯时五刻，仁安医院，秦风雅舍。 天蒙蒙亮。 在阁楼二楼一处弥漫着幽幽药草香的雅致闺房中。 微风穿过半掩的窗户，轻轻拨弄着轻纱帷幔。 紫檀木床榻之上，锦被略显纷乱，几件不同款式的小衣与长短不一、颜色各异的锦袜，不经意间散落于床脚，透露出一番生活情趣。 昨晚一直工作到凌晨的秦明，在半梦半醒间，感受着一只温软且略带淘气的小手，细腻地拂过他的眉宇。 那轻柔的触碰，犹如晨曦初照时分的温柔日光，既暖人心扉又不失含蓄。 他的睫毛微微颤抖，随后缓缓睁开眼眸，映入眼帘的，是百里芷那副温婉动人、肤如凝脂的娇颜。 她薄唇紧抿，正以手代笔，细细地勾勒着秦明面部的轮廓，却不料秦明蓦然醒来，令她被逮了个正着。 百里芷的脸颊上，不禁掠过一抹羞涩之色。 她连忙收回手，一抹绯红悄然爬上她的面颊，眼神忽闪，她如同袋鼠一般，下意识地将头埋进了秦明怀里。 秦明望着怀中羞赧的百里芷，嘴角勾起一抹宠溺的微笑。 他并未立即起身，而是一只手轻轻环过她纤细的腰肢，另一只手则轻抚她的秀发，动作轻柔无比，静静享受着这份清晨的宁静与温馨。 “早安，宝贝老婆。” 他的声音低沉而带有一丝慵懒。 百里芷听到秦明再次提起这个既新奇，又亲昵的称呼，脸颊上的红晕更甚，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 她微微抬起头，透过睫毛的缝隙偷瞄了秦明一眼。 “夫...夫君，早安。” 她的声音细若蚊蚋，还有些沙哑，却透着一丝独有的甜蜜。 言毕，百里芷像一只小猫般，蜷缩在秦明的怀抱里，嘴角挂着满足而羞涩的微笑。 窗外的阳光逐渐变得明媚，斑驳陆离地洒在古朴的木质地板上，为这一室的温馨添上了几分生动的气息。 感受着怀中的温暖气息，秦明嘴角勾起一抹浅笑，低头在百里芷的青丝上落下一吻，附在她耳边轻声道： “天色尚早，不如咱们把昨日的功课复习一遍，可好？” 百里芷闻言，那双如同小扇子一样的睫毛，轻颤了两下，那双秋水剪瞳里，逐渐泛起一层朦胧水雾。 她抿了抿粉嫩的红唇，没有言语，只是将自己依偎得更深，仿佛是用行动给出了最直接的回答。 [早起的虫儿....] 秦明嘴角微微上扬，然后缓缓拉上绣着梅花的锦被，为他们的小世界增添了几分私密与温暖。 ....... 窗外太阳逐渐升起，房间内的温度节节攀升，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淡淡的甜意。 窗外的鸟鸣与微风似乎也识趣地成了这段时光的背景音乐，和谐而不打扰。 与此同时，秦风雅舍的小厨房内。 宋慕清身着一袭淡青色束腰襦裙，那衣袂翩跹间，一条丝绦轻绕腰肢，勾勒出曼妙身姿，曲线流转，魅力值直接拉满。 如瀑的秀发尽数敛于脑后，编织成一个雅致的云髻，几缕碎发悄然拂过珠圆玉润的耳际，添了几分不经意的柔情。 雪颈上，一条同色系的青丝带轻轻萦绕，如同碧波中的一抹翠影，更衬得她温婉若水，娴静之态，动人心弦。 她的眼眉含笑，眸中流露出一种超凡脱俗的恬淡与高雅，仿佛能滤去尘世的喧嚣。 此刻，宋慕清静静地伫立于灶台一侧，手执长勺，动作娴熟而优雅，轻轻搅拌着锅内细火慢熬的药粥。 药粥的颜色深浅交织，蒸汽氤氲，携带着草本与谷物交融的馥郁香气，悠悠升腾，如同晨雾般温柔地拥抱了整个厨房，空气中弥漫开来的，不仅是食物的香气，更是对爱人的呵护与关心。 旁边的蒸笼中，错落有致地排列着一颗颗翠绿的粽子，它们轻轻吐露着氤氲的蒸气，预示着一场味蕾盛宴即将揭晓。 宋慕清的眼神不时掠过一丝温柔的期待，仿佛连这平凡的厨房劳作，都被赋予了某种仪式感，那是对生活的热爱与尊重，也是对即将醒来的秦明，最深切的疼惜与照顾。 ....... 第1236章 妹妹熬了药粥，姐姐一会儿多喝一点。 辰时三刻，阁楼正厅。 当秦明和百里芷洗漱完毕，手拉手缓步走下楼梯，步入正厅时，晨光已透过雕花窗棂，洒满了整间屋子，为古色古香的桌椅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辉。 秦明的脸上还挂着晨起的慵懒与满足，而百里芷则是满脸的幸福与羞涩，两人间的氛围显得格外温馨和谐。 此时，宋慕清正巧笑嫣然地站在正厅中央，在其身后，侍女小蝶正动作娴熟地往圆桌上，摆放着各类食物。 “郎君、百里姐姐，早饭已经备好了，快过来尝尝妾身的手艺，是否有所精进。” 宋慕清的声音温婉悦耳，如同晨曦中的一曲清歌，让人心旷神怡。 秦明扫了一眼圆桌上，琳琅满目的餐点，快步来到宋慕清身前，轻声问道： “这些都是你亲手做的？” 宋慕清轻轻点头，眉眼弯弯，笑意盈盈： “是的，郎君。今日是五月初五端午佳节，妾身年幼时，最喜欢吃粽子，故而与母亲学过如何烹煮粽子。” 说着，她轻提裙摆，姿态端庄中透着一丝少女的俏皮，示意二人就座。 秦明闻言微微一愣，经宋慕清这么一说，他这才陡然想起，今天是中国的传统节日---端午节。 他心中暗自责怪自己整日忙这忙那，竟然把这么重要的节日给忽略了。 秦明并未入座，而是在宋慕清惊讶的目光中，将其拥入怀中。 “清儿，谢谢你。” 言罢，他低头在宋慕清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吻。 “谢谢你的提醒，也谢谢你为我们所做的这一切。” 宋慕清感受着秦明温暖的怀抱，以及额间那轻柔而真挚的吻，脸颊染上了一抹绯红，眼眸中闪烁着幸福的光芒。 她略带不舍地挣脱开秦明的怀抱，轻声回应道： “能为郎君做些力所能及的事，便是妾身最大的幸福。” 这时，一旁的百里芷见状，俏脸微微泛红，同样走到宋慕清身旁，声音沙哑道： “清儿妹妹，辛苦你了。” “奴家若是知道，你天不亮就起床，是为了准备这些，奴家一定不会赖床的~~” 宋慕清温婉一笑，拉起百里芷的纤纤玉手，柔声宽慰道： “姐姐不必为此心怀歉疚，毕竟，你生在苗疆，后来又追随院长学医，不知晓这些中原的节日也属正常。” 言语间，宋慕清眼波流转，瞥了一眼百里芷脸颊上残留的绯红余韵，以及雪白鹅颈上的点点红痕，附在其耳边，小声揶揄道： “还有，妹妹熬了药粥，对缓解喉咙酸痛有奇效，姐姐一会儿多喝一点。” 宋慕清的轻声细语中带着一丝狡黠，让百里芷的面色更添一抹霞彩。 百里芷轻咬下唇，眼神羞涩地回避，抬手在宋慕清的手臂上，轻拍了一下。 “你这丫头，真是越来越不知羞了！” 言语间，带着几分嗔怪，却掩不住内心的羞涩。 宋慕清眨了眨眼睛，故作疑惑道： “嗯？奴家说的有什么不对吗？姐姐的声音都哑....” 百里芷捂着宋慕清的小嘴，语气幽怨道： “臭丫头，你还说...姐姐揍你信不信？” 说着，还挥了挥小拳头。 宋慕清见状咯咯一笑，笑声如银铃般清脆。 秦明看着前方嬉笑打闹的两人，嘴角勾起一丝微笑。他轻咳一声，温声道： “好了，别闹了，咱们还是抓紧时间吃饭吧，一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 说罢，他朝一旁侍立的小蝶和绿萝招了招手，轻声道： “你们也别站着了，坐下来，一起吃吧。” 小蝶和绿萝对视一眼，朝秦明行了一礼，找了个位置坐下。 圆桌上，不仅有翠绿欲滴、散发着竹叶清香的粽子，还有精心熬制的药粥，以及其他几样精致小菜，每一样都透着匠心独运，令人食指大动。 秦明落座后，接连剥好两枚粽子，然后用筷子依次夹到了宋慕清和百里芷的盘子里。 他的动作细致而轻柔，眼神中满是宠溺。 粽子的热气蒸腾而上，携带着糯米与馅料的醇厚香味，为这个端午早晨平添了几分节日的温馨。 “来，清儿、芷儿，你们快尝尝。” 宋慕清与百里芷相视一笑，眼中都洋溢着感动与幸福。 百里芷轻咬一口，糯米的软糯与内馅的鲜美在口腔中融合，瞬间唤醒了味蕾。 她的眼眸里闪过惊喜，看向宋慕清，赞许之情溢于言表： “清儿妹妹的手艺真是愈发精湛了，这粽子的味道，的确很好。” 宋慕清闻言，脸颊上绽放出一朵娇艳的笑靥，眼底闪烁着被认可的喜悦光芒。 “姐姐若是喜欢，等来年奴家还给你包。” 言罢，她偷瞄了一眼同样在品尝粽子的秦明，眼里的希冀都快要溢出来了。 秦明见状微微一笑，温声道： “这粽子还有多少？若是足够的话，我想带回去让婉儿她们也尝一尝鲜。” 秦明的话语刚落，宋慕清的脸上顿时绽开了更加灿烂的笑容。 “厨房里还有不少，稍后，妾身便将其装进食盒。” 秦明闻言微笑颔首。 随着时间的推移，餐桌上的氛围越来越温馨。 阳光从雕花窗格中洒落，斑驳的光影与桌上的美食交相辉映。 秦明边品尝着粽子，边饶有兴致地分享起年幼时，观看赛龙舟的记忆片段。 这让百里芷这位苗疆女子，听得入了迷，眼中闪烁着对中原文化的好奇与向往。 而宋慕清则在一旁静静地听着，时而分享一些端午节的习俗和民间活动。 “妾曾经听闻，大唐每个地方的端午习俗都有所不同。” 宋慕清缓缓说道： “比如在江南，人们会在这一天挂菖蒲、艾草，饮雄黄酒以驱邪避疫；而在蜀地，则有佩香囊、赛诗会的传统。” 百里芷眨了眨眼睛，饶有兴致地问道： “清儿，端午节这天，你的家乡有没有什么特殊的习俗？” 宋慕清闻言表情突然变得落寞，眸中出现一抹追忆之色。 她轻抚着手中的瓷碗，声音里带着一丝怀念： “奴的家乡---陇右，那里的人们在端午节时，除了包粽子、赛龙舟，还会举行盛大的祭祀活动，祭奠祖先、缅怀先人。” “此外，家家户户门前都会悬挂艾草，以期避除一年的病灾邪祟。孩子们则会被长辈用雄黄酒在额头上点上一点，寓意着避毒保平安。” “最让奴记忆深刻的，是晚间的大火祭，全城的灯火与篝火交相辉映，仿佛整个夜空都被点亮，大家围火而舞，为家人和朋友祈福。” 说到此处，宋慕清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温柔的光芒，仿佛穿越时空，回到了那个热闹非凡、充满人情味的夜晚。 ...... 第1237章 小水蛇，几天不见，你又皮痒了是吧? 正厅内，随着宋慕清的话音落下，在场众人皆感受到了她情绪的微妙变化。 秦明眸中泛起一丝疼惜，旋即温热的手掌，轻轻地覆在她的手上，柔声安慰道： “长安到兰州的水泥路，已经动工修建了。等过些时日，路修好了，我陪你回家看看，好不好？” 宋慕清闻言，眼眶微微泛红，一颗心瞬间被感动填满。 她贝齿轻咬下唇，缓缓抬眸，眼含期待地望向秦明，抽噎道： “真的？” 秦明抬手拭去她眼角的泪水，微笑颔首，语气坚定道： “绝不骗你。” 她轻轻点头，嗓音中带着不易察觉的颤动： “多谢夫君。” 秦明微微一笑，环顾四周，轻声道： “好了，别愣着了，先吃饭吧。” “一会儿吃完饭，你们收拾一下行囊，随我回蓝田小住几日。”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皆是一愣。 毕竟，在这之前，秦明从未提过要带她们回府的事。 但很快，宋慕清眼里迸发出炽热的光芒。 她抿了抿娇艳欲滴的红唇，试探性地问道： “夫君，是要带妾身和姐姐去祭祖吗？” 此话一出，秦明顿时僵硬在了原地，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 [祭祖？我靠，坏了，这么大事，我居然给忘了！] 就在秦明愣神之际，一名美貌少女，身着粉色齐胸襦裙，翩然而至，出现在了正厅的朱红门槛之处。 她身影轻灵，仿佛是古典画卷中走出的绝色佳人，带着一股不属于尘世的雅致与空灵，令在场众人不由自主地凝神静观。 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她身上，为那本就绚烂的衣裳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辉，使得周遭的一切都黯然失色。 她莲步走到厅堂中央，朝秦明盈盈一礼，笑靥如花道： “奴婢见过公子。” 秦明的目光与那名少女清澈的眼波相遇，心中莫名涌上一股安宁。 他猛地站起身，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少女跟前，将其拥入怀中，欣喜道： “婉儿，你怎么来了？” 婉儿俏脸一红，有些羞赧地环住秦明的腰，将头依偎在他的胸前，语气温柔且乖巧，声若蚊蝇道： “奴婢想公子了，特来接公子回家。” 秦明闻言，心头一暖，下意识地收紧了怀抱，仿佛这样就能将连日来的疲惫与忧虑一扫而空。 他轻抚着婉儿的秀发，眼神中满是宠溺： “我也想你。” 婉儿轻抬螓首，目光流转间，似有千言万语欲诉。 可就在这时，她眼角余光，突然扫到了站在一旁，巧笑嫣然的宋慕清与百里芷，以及两人身后的绿萝和小蝶。 她轻巧地自秦明怀中退开，双手轻轻整理了一下衣裙，动作优雅而从容，随后朝宋慕清与百里芷欠身施礼，声音温婉如春风拂面： “二位姐姐安好，婉儿这厢有礼了。” 宋慕清与百里芷见状，也连忙笑着回礼。 一旁的绿萝和小碟跟着，敛衽一礼，恭敬道： “奴婢见过小夫人。” 秦明轻咳一声，刚想邀请众人落座，继续用餐，身后蓦然响起一阵清灵悦耳、洋溢着无尽欢欣的声音。 “啧啧，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咦？这还有人包了粽子？” “看上去好好吃的样子。” 话音未落，又有一位身姿绰约的女子，悠然步入正厅。 其容颜明媚，眉眼间透着一股灵动与狡黠，身着浅绿色长裙，步履轻盈如同微风拂过水面，引得厅内众人纷纷侧目。 她正是秦明的另一位红颜知己，姜轻舞---代号巳蛇。 不同于婉儿的温婉可人，常年习武的巳蛇，自带一种飒爽之气，举手投足间既有女儿家的柔美，又不失英气勃勃。 “小水蛇，你也来了？” 秦明见状，既是惊喜，又是无奈，嘴角却不由自主地上扬。 巳蛇眨了眨杏眸，纤纤玉手搭在日渐丰盈的胸口，难得一见地朝秦明露出一个妩媚的笑容，挑眉道： “郎君厚此薄彼，莫不是不欢迎奴婢？” “既如此，那奴婢这就回去？” 说完，巳蛇转过身，作势便要离开。 秦明见状跨步上前，一把抓住她柔弱无骨的小手，将其拽到身边，附在其耳边，小声道： “小水蛇，几天不见，你又皮痒了是吧？” 巳蛇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顺势倚在秦明身上，姿态万千，眼波流转间满是憧憬与期盼： “还是公子最懂奴婢的心意。” 秦明下意识地环住巳蛇，那柳条般纤细的腰肢，期间，不着痕迹地施展了一下秦家家法。 “好了，大家都别站着了，先入座吧。” 婉儿与宋慕清、百里芷相视一笑，眼中流露出几分了然与趣意，似乎对此早已习以为常。 侍女绿萝与小蝶则迅速摆好碗筷，添置新的座椅，动作麻利而不失细致。 饭桌上的气氛，因婉儿和巳蛇的加入，变得更加活跃。 ...... 饭后，众人稍作休息，便开始整理行装。 在这期间，秦明还去医院找了一趟妙应真人孙思邈，一则是向他告别，二则是帮百里芷和宋慕清请假。 仁安医院自从开业后，每天都忙得脚不沾地，再加之女子医师本就稀缺，故而，孙思邈最初是不同意秦明，将自己的得意弟子和宋慕清都带回蓝田的。 可后来听秦明说明情况，得知他是想带自家得意弟子去祭祖，孙思邈二话不说便点头答应了，只是再三叮嘱秦明，不要让她们在秦府逗留太久。 临行前，孙思邈悄然而神秘地赠予秦明一纸珍贵药方，言辞间隐约透露，此药方乃是宫墙之内亦难觅之稀世良方。 若能日日服用，必使身躯康健，受益匪浅，其效用之妙，不足为外人道也。 秦明眼前一亮，一个小心脏扑通扑通的。 他感激地看了孙思邈一眼，双手颤抖着接过这张关系着终生幸福的药方，将其慎之又慎地收入袖中。 ...... 辰时六刻，仁安医院后门。 秦明将婉儿等人送上马车后，朝一旁侍立的秦大招了招手。 秦大见状连忙上前，躬身拜道： “公子。” 秦明微微颔首，轻声道： “阿大，你还记得婉儿父母的墓地，所在的具体方位吧？” 秦大闻言微微一愣，点了点头，轻声道： “属下记得。” 秦明微微一笑，温声道： “很好，那你稍后命人去买些祭祀之物，出城后，咱们先去婉儿父母坟上祭奠一下。” 秦大闻言，神色一肃，沉稳应道： “属下遵命，即刻安排。” 说罢，他转身快步离去，着手准备所需之物。 ....... 第1238章 家有贤妻 玄黑色的四轮马车，在一众护卫的簇拥下，缓缓行驶在初露晨曦的青石板道上。 车轮与石板的每一次接触都伴随着轻微的颠簸，却并未打扰车内人的交谈。 车厢内，秦明独自一人坐在最里侧的沙发上，婉儿、巳蛇、宋慕清、百里芷及两位侍女，从里到外，依次坐在长条沙发上，氛围温馨而又略带几分庄重。 “公子，祠庙昨晚就已经布置好了，祭祀一应所需，姑姑也已准备妥当，只等您回去主持大局了。” 婉儿正襟危坐，出言提醒道： “此外，姑姑昨天找人算过了，祭祖仪式午时一刻开始举行，最为妥当。” 秦明闻言，微微点头，脑海中不由地浮现出了萧嫦曦那温婉贤惠的绝美身影。 “还好有你们在，不然的话，今年的祭祖仪式，怕是要让外人看笑话了。” 秦明轻叹了口气，眼神中闪过一丝庆幸与感激。 他深知，这个年代的人，对祭祖之事极为重视，尤其是像秦家这样新晋的勋贵家族，祭祖仪式不仅是缅怀先人，更是展现家族凝聚力与影响力的重要时刻。 一旦处理不当，确实可能成为他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而秦明作为一个现代人，只对象征着团圆的春节、中秋这两个节日，异常敏感。 其余节日，若没有手机或者假期提醒，根本就想不起来。 最为致命的是，秦明对大唐的宗族祭祀流程，仪式，知之甚少，因此，此次能有曦儿她们从旁协助筹备，实乃幸事。 婉儿轻轻摇头，温柔笑道： “公子言重了，这本就是我们分内之事。” “再者，能为公子解忧，奴婢、姑姑，以及两位表姐，心中都很欢喜。” 听到婉儿这么说，秦明微微一愣，旋即又释然。 在他看来南阳公主之所以帮忙，无非是为了感谢他，用计将萧皇后救出，使得她们一家团聚。 这时，巳蛇在一旁插嘴，语气中带着几分忐忑： “对了公子，还有一件事，奴婢忘记跟您说了。” 秦明眉毛一挑，笑问道： “什么事？” 巳蛇抿了抿红唇，轻声道： “今早奴婢出门时，遇到姜教习了，她让我转告您，她今天要去长安县祭祖，可能要到晚上才能回来。” 秦明的表情微微一顿，轻轻颔首，随即浮现出一抹理解的笑意。 “理当如此，对了她是如何去的？府上可有安排人护送？” 巳蛇闻言摇了摇头，轻声道： “萧夫人也曾提过派人护送前往，可姜教习却以道路难行为由，婉拒了夫人的好意。” “事后，她只跟夫人讨要了三匹快马，便独自带了两名贴身侍女离开了府邸。” “她还让奴婢告诉你，不必担心她的安危。” 秦明闻言眉头微皱。 在他看来，尽管姜洛苡出身武将世家，会些功夫，但她毕竟是女子，这般不接受护送，独自外出，多少有些托大。 毕竟，姜洛苡的相貌和身材都十分出众，尤其是那双狭长而深邃的美眸，似有勾魂夺魄之能。 说一句红颜祸水，一点也不过分。 再加上那两名弱柳扶风，清纯可爱的贴身侍女。 这一行三人的组合，行走间自成风景，难免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可是事到如今，她们人都走了一个时辰了，秦明找人护送她们也已经来不及了。 只希望，她们一切顺遂，平安归来。 秦明沉吟片刻，忍不住轻叹一声。 “罢了，由她去吧。” 言罢，秦明转头望向婉儿，轻声问道： “对了，婉儿，祭祖的具体流程安排，你知道吗？” 婉儿闻言，轻点螓首，眼神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公子放心，祭祀流程姑姑已详细说与奴婢了。” “从清晨的净手洁面、更衣，到祠堂前的献香、献酒、诵读祭文，再到最后的祈福与敬拜，每一步骤奴婢都已熟记于心，并做好了相应的准备。” 她边说边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好的纸张，递至秦明面前。 “这是姑姑亲手书写的祭文，还请公子过目。” 秦明接过，展开一看，只见字迹工整娟秀，内容情真意切，不禁心中暗赞萧嫦曦的才情与细心。 他细细品读，时而点头，时而沉思.... 另一边，从未参加过祭祖仪式的百里芷见状，顿感压力倍增。 她扯了扯宋慕清的衣袖，低声询问，眼神中流露出几分紧张与好奇。 “清儿妹妹，这祭祖的仪式很繁复吗？姐姐该如何自处，才不至于失礼？” 宋慕清轻轻拍了拍百里芷的手背，以示安抚，温声笑道： “无需太过忧虑，祭祀虽庄重，但一般都会有深谙祭祀的人从旁引导，只需跟随流程，诚心敬意即可。” 停顿了一下，宋慕清继续道： “姐姐只需记住，一切行动跟随婉儿即可，她做什么，我们便做什么，自然不会错。” 百里芷闻言，心中的忐忑稍减，感激地看向宋慕清，轻声道： “多谢清儿妹妹指点。” 说话间，马车驶出了熙攘的长安城，朝郊外的青山绿水行进。 初夏的晨风吹开了窗帘，夹杂着泥土的芬芳，拂面而来，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紧接着，郊外的景色逐渐映入眼帘，一片片翠绿的田野与零星散落的农舍，构成一幅宁静的乡村画卷。 婉儿透过窗户，望着窗外不断变幻的景致，黛眉微蹙。 她看了一眼左右，犹豫片刻，缓缓起身。 那双晶莹剔透的玉足，被细腻的白色罗袜轻柔拥覆，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姿态优雅地移至秦明身侧。 她神色凝重地俯下身子，凑到秦明耳畔，轻声细语道： “公子，马车现在走的不是长蓝水泥路，该不会是有什么变故吧？” 秦明抬眸，恰好与婉儿那双盈满忧虑的秋水瞳眸相遇，宛如两汪深邃的碧泉，映照着无尽的柔情与牵挂。 “傻丫头...” 言罢，秦明嘴角勾起一抹浅笑，伸出修长的手指，温柔地环抱于婉儿细腻的雪颈间，在她那晶莹剔透的粉嫩香唇上印下缱绻的一吻。 这一刻，时光似乎凝滞，万物静默，只听得见彼此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 第1239章 往后余生，我定全心全意地待婉儿好 与此同时，玄黑色的马车，刚好抵达了位于长安城东的平民墓地。 马车缓缓地停下，车厢里正在拥吻的两人，被一阵轻柔的摇晃打断。 两人分开后，秦明眼疾手快地将身子摇晃的婉儿，稳稳接住，避免她因车身的晃动，而不慎跌倒。 他眼中闪过一丝歉意，轻声道： “没事吧？” 婉儿脸颊上泛着淡淡的红晕，轻轻摇头，羞怯道： “奴婢...没事...” 然而不等婉儿把话说完，车窗外，便传来秦大低沉浑厚的嗓音。 “公子，咱们到地方了。” 闻言，车厢上一众女子，皆目露不解之色。 巳蛇率先一步，掀开车窗的帘子，朝外张望，旋即忍不住轻咦了一声。 “咦....这是哪里...？” 很快，她的目光便落在了不远处，那片错落有致的墓碑与简朴的石砌牌坊上。 巳蛇的惊讶溢于言表，转头望向秦明，一脸困惑。 “这儿...好像是一处墓园，公子，您为何要带奴婢等人来这里？” 此话一出，百里芷、宋慕清等人纷纷将目光落到了秦明身上，想要寻求一个答案。 这时，靠在秦明怀中的婉儿，却不知想到了什么，她豁然抬头，眼眶瞬间泛红，那双漂亮的桃花眸子里，似有泪水在打转。 “公子...您....这是...” 婉儿声音微微颤抖，哽咽道。 秦明轻轻拍了拍婉儿的背，以一种异常温柔的语气说道： “傻丫头，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 说着，秦明缓缓起身，拉起婉儿的小手，温声道： “走吧，我陪你去祭奠一下叔叔，婶婶。” 秦明的话音刚落，车内一片寂静，众人脸上均露出了愕然之色，特别是婉儿，原本含泪的眼眸中此刻更添了几分感动。 婉儿紧咬下唇，试图抑制住即将决堤的情感波澜，最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眼中闪烁着感激与不可置信。 秦明温柔一笑，抬手摸了摸婉儿的小脑袋，旋即，领着婉儿，缓步走出车厢，其余人也跟随着下车。 墓园内，微风轻拂，带来阵阵凉爽，却也似乎在诉说着过往的哀愁与思念。 秦明与婉儿走在前方，步伐虽慢，却坚定有力。 来到婉儿父母的墓碑前，秦明从秦大手中接过香烛、纸钱等祭祀用品，旋即轻手轻脚地摆放整齐，每一个动作都透露出对亡者的尊重。 婉儿则跪在墓前，双手轻抚过冰冷的石碑，眼泪终于如断线的珍珠般滑落，滴落在尘土之上。 两人身后，百里芷等人默默肃立，神情庄严而哀伤。 不多时，秦明俯身点燃香烛，轻烟袅袅升起，缠绕在指尖，仿佛连通着两个世界的桥梁。 “萧叔、萧婶，我和婉儿又来看你们了。” 秦明的声音平静而深情，他站在墓碑前，虔诚地鞠了躬，然后将手里的香轻轻插入香炉之中，动作中透露出对婉儿父母深深的尊敬。 他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 “我，蓝田县秦明，在此立誓：往后余生，我定全心全意地待婉儿好，绝不辜负她的一片真心，更不会让她在秦府受到半点委屈。” “愿你们在天之灵能得安息，保佑婉儿平安喜乐。” 语毕，秦明深深鞠躬，眼中闪过坚决之色。 婉儿的抽泣声在墓园内回荡，伴随着香烛燃烧的噼啪声，显得格外凄楚。 随后，秦明将手中的纸钱一张张投入火盆之中，火光映照在他的脸庞，平添了几分坚毅与温柔。 婉儿渐渐止住了哭泣。她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轻声呢喃道： “爹、娘，女儿来看你们了。” 婉儿的声音虽还带着几分哽咽，却也透着坚强。 “公子待女儿很好，你们泉下有知，可以安心了。” 秦明在一旁静静地站着，目光温柔地落在婉儿身上，似是在对婉儿父母无声的承诺。 百里芷、宋慕清等人，站在一旁，目睹这一幕，无不为之动容，与此同时，心里不可抑制地升起一股羡慕之情。 一刻钟后。 玄黑色的马车缓缓启动，悄然退出这片沉静而庄严的墓地，留下一缕轻烟在阳光下缓缓飘散，如同那些未尽的思念，轻柔而又绵长。 车厢内，气氛已与来时不同，显得有些沉闷。 婉儿柔弱地靠在秦明肩头，眼眶略显红肿。 而秦明将其紧紧地拥入怀中，轻抚着她的脊背，小声安抚着她的情绪。 其余人见此场景，默契地没有说话，尽量不去打扰这份难得的宁静。 时间在这静谧的环境中，一点一滴地流逝，就在车厢里的众人昏昏欲睡之时，马车骤然悬停。 巳蛇猛地睁开双眼，反应敏捷，再次伸手挑开车帘一角，却见马车前方的路，被来往的车马堵死了。 巳蛇迅速收起惊讶，连忙起身走到秦明近前，压低声音道： “前面道路被人堵死了，似乎是有什么大事发生，奴婢出去看看情况。” 秦明闻言微微颔首，轻声道： “注意安全。” 巳蛇轻嗯了一声，快速走到车门前，手脚麻利地穿好鞋子，推开车门走了出去。 片刻后，巳蛇返回，面色凝重： “公子，奴婢问清楚了。” “前方道路之所以陷入停滞，是因为宫中的金吾卫，在护送前朝皇后的灵柩，前往洪鸾渡口。” “据说是要经水路，护送灵柩前往扬州与炀帝合葬。” 闻言，秦明眉头微蹙，眼神有些怪异。 [唉，若是杨广泉下有知，知道与自己合葬的并非自己的发妻--萧后，而是一名寡居多年、无人照料的农家老妇人，会不会气得从灵柩里爬出来。] 换位思考一下，秦明只觉得一阵恶寒，小声嘀咕道： “罪过，罪过。” 就在秦明沉思之际，巳蛇踟蹰了一下，轻启朱唇道： “公子，咱们是留在这里继续等待，还是改道绕行？ 秦明回过神来，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睡颜恬淡的婉儿，沉吟片刻，轻声答道： “改道的话，路途难免颠簸，这里离洪鸾渡并不远，还是等等吧。” 巳蛇闻言，瞥了一眼婉儿的睡颜，眼底滑过一抹羡慕之色。 她敛衽一礼，恭敬道： “奴婢知道了，这就去通知丑牛。” ....... 第1240章 美妇人在哪?奴家怎么没看见? 与此同时，一辆装饰华贵的红色四轮马车，缓缓地停在了秦明的玄黑色马车旁。 这辆马车的车身上雕绘着繁复的金纹，流苏随风轻摆，彰显着其主人的不凡身份。 车帘轻轻掀起，一双素手搭在边缘。 紧接着，一位身着素白长裙，头别木簪，气质清冷脱俗的美妇人，款款而出。 她身材稍显富态，周身散发着一股成熟的韵味。 这时，一名身着素白长裙，身姿挺拔的娇俏少女，快步走到车架前，朝她盈盈一礼，恭敬道： “夫人，前面的路，已经被堵死了，马车过不去。若是想要追上前面的送行队伍，只能步行过去。” 美妇人薄唇紧抿，踮起脚尖，眺望了一下远处的送行队伍，眉宇间闪过一丝坚定与焦急。 她提起裙摆，快速地走下马车，压抑着内心的激动，轻声道： “无妨，我们步行便是。” 少女闻言，轻咬下唇，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随即坚定地点点头，紧跟在美妇人身旁，轻声道： “是，夫人。” 言罢，少女朝身后的扈从们招了招手，脆生生地说道： “留下一人，看顾马车，其余人全部快跟上。” 美妇人与少女沿着拥挤的街道，小心翼翼地穿行在人群中。 与此同时，玄黑色马车上，巳蛇正百无聊赖地趴在车窗上，时刻关注着街上的动静。 突然，她的视线被不远处一对引人注目的身影所吸引——那是一位“雍容华贵”，保养得当的中年美妇人（大唐以胖为美）与一位青春洋溢的少女。 与其余人不同，此时的她们，正神色匆匆地走在拥挤的水泥路上，两人身后还跟着几名身材魁梧的壮汉。 巳蛇娥眉微蹙，忍不住轻咦一声，喃喃自语道： “咦，这个美妇人好生面善，奴家似乎在哪里见过她。” 巳蛇的目光停留在美妇人的脸上，在记忆中努力翻找着与之相似的面孔，却一时无法确切记起。 巳蛇的喃喃自语引起了车内其他人的兴趣，百里芷与宋慕清好奇地探头过来，顺着巳蛇的视线望去。 “确实是难得一见的美妇人。” 宋慕清轻声附和，目光中难掩欣赏之意，而百里芷则是柳眉微蹙，眨了眨水润的眼眸，眼底满是困惑。 [美妇人在哪？奴家怎么没看见？] 正当百里芷困惑不解的时候，身前突然被一股温热的气息所包裹，紧接着，她头顶上方，突然传来一道温润的嗓音。 “这不是彩云楼的掌柜---风四娘吗？她怎么在这儿？” 秦明的话音刚落，巳蛇眼眸一亮，过往的记忆随之涌上心头，恍然大悟道： “对，就是她！彩云楼的掌柜--风四娘。” 巳蛇的话语落下，车厢内其余人的好奇心被进一步激发。 当然这其中并不包括百里芷，只因她此时已经被秦明偷偷抱到沙发一角。 与此同时，双颊晕满绯红的百里芷，小心翼翼地拉过一条薄毯盖在身上。 遮挡着某人的咸...猪...手.... 以防，被其余人发现端倪。 另一边，宋慕清似乎并未发现百里芷的“失踪”，而是偏头看了一眼巳蛇，饶有兴致地问道： “彩云楼是什么地方？在长安很有名吗？” 巳蛇收回视线，侧身挡住了秦明的身形，眼含笑意地给宋慕清等人，讲解起了彩云楼与风四娘的传奇经历。 “彩云楼以金银珠宝闻名遐迩，是长安城最大的银楼。” “而彩云楼之所以能有今日之光景，全赖其掌柜风四娘的经营有方。” “风四娘不仅商业手腕高明，更有一段令人津津乐道的佳话。” “相传，她曾以一己之力，识破了一场针对彩云楼的惊天骗局，不仅挽回了损失，还因此名声大噪，成为长安城中商人中的翘楚。” 巳蛇说到这里，语气中不乏敬佩之情，她继续道： “不仅如此，风四娘还以乐善好施闻名，常资助贫苦百姓，彩云楼也因此在民间有着极好的口碑。” 就在车厢里众人沉浸在巳蛇的讲述时，故事里的主人公---风四娘已经带着侍女青梅，赶到了红鸾渡口。 此时，洪鸾渡口早已人山人海，熙熙攘攘。 一来，今天下午在洪鸾渡口，有一场盛大的赛龙舟要举行，故而吸引了不少百姓提前过来占位置。 二来，长安城内有不少年岁稍长的百姓，跟随萧后的灵柩，赶来了这里，只为送这位前朝皇后最后一程。 金吾卫整齐列队，护送着那具庄重肃穆的灵柩，缓步朝渡口旁边的一艘巨大的楼船行进。 这艘楼船的装饰，以素雅的白绸与淡金色的纹饰为主，彰显出对逝者的尊崇与哀悼。 随着金吾卫的逐渐靠近，充满悲戚的乐声随之响起，紧接着，漫天的纸钱，随风飞舞，遮天蔽日。 渡口边沿，萧氏和杨氏的近百名族人，身着素服，面容悲戚，他们自动让开一条通道，分列在跳板两旁，静静地等候着前朝皇后的灵柩到来。 他们躬身下拜，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那缓缓移动的灵柩，空气中弥漫着难以言喻的庄重与肃穆。 “我等恭送娘娘...” “娘娘一路走好....” “.....” 与此同时，匆匆赶来的风四娘，刚好撞见这一幕。 她的目光在“萧后”的灵柩上停留了片刻，目露悲戚之色。 “若有来生，愿你平安顺遂，喜乐无忧。” 风四娘轻声呢喃。 很快，随着灵柩被金吾卫抬上跳板，风四娘收敛哀思，踮起脚尖朝渡口边缘望去，视线在那群身着素服之人身上，来回巡视。 半晌，她的目光死死地定格在一名,身形消瘦的儒雅男子身上。 风四娘娇躯一颤，眼泪瞬间夺眶而出，语无伦次地说道： “是他，一定是他。” “奴的十一郎还活着，他还活着....” “奴就知道....十一郎不会丢下奴的....” 风四娘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崩溃，她紧紧捂住嘴，生怕自己失控的哭声，会打破这份周围的宁静。 一旁的青梅见状，连忙上前一步，轻柔地扶住她的胳膊，给予无声的支持。 风四娘强忍住泪水，再次望向那名儒雅男子，心中五味杂陈。 她知道，那人正是那位成婚前夕，被叛军裹挟出了江都，失踪多年的夫君---萧十一郎。 这一刻，多年来的思念与担忧，如潮水般涌来，瞬间将风四娘淹没.... ....... 第1241章 一眼万年，人生若只如初见! 这时，站在渡口边缘，正在目送萧后灵柩上船的萧崇，偶有所感，目光不经意间掠过人群，竟与不远处泪眼婆娑的风四娘，不期而遇。 他眼里先是掠过一丝茫然，紧接着，身躯如同触电一般，剧烈地震颤了起来。 在此一瞬间，悲伤、愧疚、痛苦、喜悦、惆怅、难以置信等各种情感交织在一起，几乎令他窒息。 两人的视线隔着人潮相遇，仿佛穿越了千山万水，跨越了时间的长河。 一眼万年。 萧崇怔怔地立于渡口边，周围的一切喧嚣似乎都已远去，他的眼中唯有那双饱含深情与哀伤的眸子。 哪怕已经多年未见，哪怕女子已经褪去了少女时的青涩，身材、样貌皆不复当年，但萧崇依旧一眼就认出，那是他魂牵梦绕的风家娘子。 只因，她是他年少的挚爱； 是那个乱世中被他弄丢的爱人； 是他的爱而不得； 是他生命中无法抹去的痕迹。 那份深刻的记忆，早已镌刻在他的灵魂深处，任凭岁月流转，世事变迁，都无法淡去分毫。 另一边，风四娘在与萧崇视线对上的那一刻，眼泪便如同断了线的珍珠，一般夺眶而出。 仿佛在与昔日的情郎，无声地控诉着这些年来的孤独与绝望。 她的身影，在人群中显得既渺小又坚韧，仿佛是一盏在风雨中摇曳却始终不肯熄灭的灯火，照亮着彼此重逢的道路。 萧崇用力眨了眨眼，确认不是幻觉。 心中的震撼难以言喻，无数个日夜的思念与自责，在此刻化作汹涌的情感，冲击着他的胸膛。 萧崇拖着沉重的步伐，逆着人流，踽踽独行，每一步都像是踏过了漫长的岁月，朝着那个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靠近。 随着两人之间的距离，逐渐缩短。 风四娘的娇躯，开始慢慢颤抖，如同坠落入爱河的少女般，羞红了双颊。 她的心跳如擂鼓，每一次跳动都重重地敲击在心房，提醒着她朝思暮想的萧十一郎，此刻正跨越人海，向她而来。 风四娘的双手不自觉地绞紧了裙摆，指节因太过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本能地想要垂下满脸羞红的俏脸，却又害怕眼前的一切皆是梦幻泡影，只要她一眨眼，眼前的爱人就会再次消失不见。 于是风四娘强忍着内心的激荡，死死地盯着眼前越来越近的爱人。 她眼眸中闪烁着既期待又害怕的光芒，那是一种久旱逢甘霖的渴望，也是对久别重逢的惴惴不安。 这一刻，她的心绪如同被春风吹皱的一池春水，波澜起伏，难以平息。 与此同时，萧崇也放慢了脚步，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云端，既有即将触及久违温暖的激动，同样也有害怕这一切只是梦境的惶恐。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胸膛随着步伐起伏，似乎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汲取勇气，每一次呼气则是释放这些年积累的悔恨与思念。 终于，两人间的距离缩短到一步之遥。 两人的视线再度交缠在一起，这一次，不再是穿越人海的遥望，而是近在咫尺的凝视。 嘴唇翕动间，两人似乎有千言万语，亟待倾诉，却又在这一刻化为无言。 萧崇颤抖着伸出手，想要触摸那张既熟悉，又带着岁月痕迹的脸庞。 但又在半空中迟疑，害怕这份触碰会惊扰了眼前的梦境。 少顷，萧崇艰难地张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 “四娘……是你吗？真的是你？” 风四娘的唇边漾起一抹苦涩而又甜蜜的微笑，泪光中闪烁着坚定与释然。 “金陵风家嫡四女，风若兮，见过萧十一郎。” 她朝萧崇敛衽一礼，轻启朱唇道，声音虽细，却穿透了周遭的嘈杂，直抵萧崇心底。 只因，风四娘这番言语，乃是当年两人于江都初见之时，风四娘开口说的第一句话。 这一字一句，如同穿越时空的回响，瞬间唤醒了萧崇最初的记忆。 他的眼眶微湿，喉头哽咽，仿佛这简单的几个字，承载了他们所有错过的岁月，与未曾说出口的思念。 萧崇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内心的悸动，旋即，整了整衣襟，朝风四娘作揖行礼，颤声道： “兰陵萧家十一子，萧崇，见过风四娘。”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周围的世界褪色成背景，只余下这对历经沧桑的恋人。 ..... 与此同时，长蓝水泥路上的拥堵，终于结束。 秦明一行人乘坐的玄黑色马车，缓缓穿行而出，向着秦家庄的方向驶去。 车厢内，巳蛇为了给自家郎君打掩护，已经彻底打开了话匣子。 从彩云楼的首饰，讲到了长安城的丝绸锦缎，再从街市上的趣闻轶事，聊到城中的各大勋贵和世家门阀。 巳蛇口若悬河，妙语连珠。 一旁的宋慕清、小蝶，绿萝，听得津津有味。 而秦明则双眸微眯，环抱着那眸中似盈盈秋水、面颊染上桃花绯红的百里芷，依偎在长条沙发里侧，展现出一种“昏昏欲睡”的闲适姿态。 但他是真的是在假寐，还是在借机欺负某种...长耳朵的小动物，就不得而知了。 申时五刻，马车终于驶入了一座背山面水、屋舍连绵的村庄——秦家庄。 阳光透过树梢，斑驳地洒在水泥路上，为这座欣欣向荣的村庄，增添了几分暖意与生机。 与此同时，秦府正门口。 萧嫦曦、萧媚娘、以南烟为化名的南阳公主、杨梓君、卯兔、徐慧等一众雅丽女子，及其众多侍女，皆身披斑斓绚丽的霓裳羽衣，恍若云锦天章，分列两侧，娉婷而立。 她们身姿婀娜，容貌冠绝于世，宛如画卷中走出的仙子，各具风姿，或温婉似水，或艳丽若桃，或清冷如月，以绰约之态，静候在秦府门前。 如此盛景，恰似春日百花齐放，不仅展现了服饰之华美，亦映衬出每位佳人独特的气质与韵味，如同诗中所述： “红袖添香情脉脉，翠眉低敛意绵绵。” 这一幕，不仅是视觉上的盛宴，更是一场心灵的碰撞，让观者无不为之动容。 在这绚烂的阵列中，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位于人群中央，身披广袖流仙裙、头戴珠翠步摇的萧嫦曦。 她静立如幽谷百合，清雅中透着不可侵犯的高贵。 裙摆随着她轻盈的步伐摇曳生姿，宛若九天玄女下凡尘，流露出超凡脱俗的气质与风华绝代的韵致。 令观者无不为之倾倒，沉醉于这流动的仙逸之美中。 ...... 第1242章 谁言世间无仙子，却见佳人立门庭。 在众多佳人翘首以盼的目光中，秦明等人乘坐的马车，在秦大等人的护卫下，缓缓停靠在秦府大门前。 车帘轻掀，首先映入众人眼帘的是巳蛇那抹灵动的身影，她轻巧地跳下车，转身优雅地扶住车内之人。 秦明随之出现，他身姿挺拔，眉宇间带着几分不羁与从容。 可当他的视线落在门口一位位盛装打扮的女子身上时，直接呆立在了原地，眼底尽是惊艳之色。 察觉到秦明呆愣的表情，门口的一众女子，嘴角皆不自觉地上扬，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与得意。 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这句话，放在任何一个女子身上都适用。 这其中自然也包括，重新将自己装扮成相貌平平的模样，且习惯了之前侍女身份的萧美娘。 当然，萧美娘之所以换回原来的身份。 还有一个重要原因。 那就是前朝皇后这个身份虽然“高贵”，而且可以让秦明对她恭恭敬敬， 但这个身份，在秦府这样的大家庭里，同样也是一种束缚。 至少，若为前朝皇后，她无论是行为举止，还是一言一行，皆必须时刻保持端庄持重，不能像普通女子那般随性自在。 更重要的是，她当了大半辈子萧后，早就已经厌烦了这层身份和其身份上的枷锁。 因此，在人生所剩不多的时间里，她选择以“萧媚娘”这一相对平凡的身份示人。 这对她而言，反倒是种解脱，也能让她在秦府更加自由自在，“肆意妄为”。 基于以上原因，此时的萧美娘心里高兴归高兴，但见此时有调侃秦明的机会，她又如何肯就此放过。 于是，萧美娘眼珠一转，低垂螓首，同时，跺了跺小脚，娇嗔道： “哼，小郎君，在这大庭广众之下，你这般直勾勾地盯着妾身看，妾身可是会害羞的。” 萧美娘的话语中带着几分打趣，又隐含着一丝调笑，顿时引得周围的众女掩嘴轻笑，气氛一时轻松不少。 萧嫦曦闻言，表情有些怪异，略显无奈地看了萧美娘一眼。 站在萧美娘身侧，身着一袭嫣红色齐胸诃子裙的杨梓君，忍不住扯了扯萧美娘的衣袖，低声道： “哎呀，姨娘，您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什么话都往外说，您平时也不这样啊！” 萧美娘拍了拍杨梓君的小手，朝她露出狡黠一笑，轻声道： “小郎君，年纪轻轻的，总是摆出一副老成持重的模样，姨娘我看着心疼呢。” “今日这般场景，难得能让他失态，岂不有趣？” 说完，萧美娘眼波流转，望向秦明时，那双漂亮的丹凤眼中，多了几分促狭的光芒。 萧美娘此时的注意力，几乎全都在秦明身上，殊不知，她身侧不远处，卯兔正歪着脑袋，美眸里的八卦之火正在熊熊燃烧。 另一边，秦明回过神来，顿时感觉脸上火辣辣的。 他强压下胖揍萧媚娘一顿的冲动，大脑飞速运转，想着如何化解眼前的尴尬。 突然，秦明脑海中灵光乍现，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笑，旋即，他背负着双手，淡定自若地盯着门口的莺莺燕燕，缓缓开口，一字一顿地说道： “诸位今日之妆容，诚可谓倾国倾城，令人叹为观止。” “吾本以为春花烂漫，已是人间绝色，今观诸君之颜，方知人比花娇，实至名归。” 秦明的话语如春风拂过，温柔且充满敬意，恰到好处地化解了现场微妙的气氛。 他的赞美不仅化解了尴尬，更是让众女脸颊上浮现出一抹绯红，以及眼波中流转的柔情。 萧媚娘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意外，显然未料到秦明竟能如此迅速且体面地应对。 然而就在她以为，秦明的赞美就此结束时。 走下马车的秦明，却再次开口说道： “就在刚才，我偶有所得，作了一首诗。” 秦明环顾四周，目光一一掠过门口的杨梓君、卯兔、徐慧、冬雪等人，缓缓开口道： “红粉佳人列如云，绮罗香风满秦门。” “素娥青女难媲美，月殿仙姿逊三分。” 在这之后，秦明转头望向马车旁边的婉儿、百里芷、宋慕清等人，缓缓开口道： “绣衣织就春光色，明珠点破桃花唇。” “非是凡间四时景，应是瑶台宴群真。” 最后，秦明缓步走到萧嫦曦身前站定，深情凝视着萧嫦曦那双波光潋滟的桃花美眸，缓缓道： “繁花似锦觅安宁，淡云流水度此生。” “谁言世间无仙子，却见佳人立门庭。” 秦明的声音落下，如同晨钟暮鼓，余音袅袅，不绝于耳。 在场诸女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惊讶，转为震惊，最后尽皆化作了羞涩与雀跃。 此时此刻，秦府门前一片静谧，只余下轻轻的风声与远处偶尔传来的鸟鸣，仿佛连大自然也为之动容，不愿打扰这份诗意的流淌。 秦明的诗句如潺潺溪水，流淌进每位佳人心田，字字句句，皆是对她们由衷的赞美与欣赏。 片刻之后，掌声与赞叹声交织响起，秦府门前的女子们皆面带笑意，眼中闪烁着惊喜与感动。 萧嫦曦站在秦明身前，眼波流转间，似有星光闪烁。 她绝美的容颜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红晕，她的目光在秦明的注视下愈发柔和且深情。 饶是秦明之前就为她作过，云想衣裳花想容这样的诗句，但当着众人的面，被秦明这般的直接赞美，她心中仍不免生出几许甜蜜与感动。 萧嫦曦眼眸低垂，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似是在掩饰内心深处的波动。 她轻启朱唇，声音如黄莺出谷，温婉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 “郎君的才情，实在令人叹服，这些诗句，妾必将铭记于心。” 言罢，萧嫦曦便引着秦明往府内走去。 与此同时，另一边，萧美娘见自己的调侃被秦明轻松化解，而且过程中还被秦明“内涵”了一波。 顷刻间，满脸黑线，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胸口有些闷，呼吸都不顺畅了。 她站在原地缓了好一会儿，才轻抚着沉甸甸的胸口，轻哼一声，小声嘀咕道： “又被这臭小子秀到了。” “好气啊！” ......... 第1243章 言念君子，温其如玉，家师诚不欺我。 入府之后。 萧嫦曦走在秦明身侧，步伐轻盈，如弱柳扶风。 她一边引着秦明往前院走，一边有条不紊地安排着接下来的各项事宜。 “百里、清儿，你们随春杏和夏竹前往西厢房，那边已备妥了适合你们的衣裙与珠翠。” “梅馨和兰意会侍奉你们完成装扮。” “婉儿、巳蛇，你们前往东厢房……” 萧嫦曦语速虽快，却字字清晰，言辞间流露出的细腻与周到。 安顿好婉儿几人的妆容事宜后，萧嫦曦刚好跨过月亮门，进了前院。 她拽了拽秦明的袖口，轻声道： “郎君，你随妾身来。” 言罢，她转身看了一眼，身后的冬雪和春杏。 刚一进门，萧嫦曦便拉着秦明，走到了软榻旁，旋即手法娴熟且温柔地为他宽衣解带。 与此同时，春杏端来了温热的洗脸水和一方洁净的巾帕； 冬雪则捧来了一件绣工精美的锦袍，其上绣着云纹图纹，彰显尊贵之气。 “公子，这件锦袍是您出征陇右的那些时日里，夫人每每夜不能寐，秉烛缝制的。” “这上面，每一针每一线都蕴含着，夫人对您的思念与祈福。” 冬雪嘴角含笑，将那锦袍轻轻展开，显露出完整的云纹图案。 “您看看喜不喜欢？” 秦明的目光在锦袍上停留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是深深的感动。 旋即，他缓缓伸出手，将萧嫦曦那双柔软纤细的柔荑抓起，低头在上面轻吻了一下，温声道： “为夫很喜欢，夫人辛苦了。” 萧嫦曦脸上泛起了淡淡的红晕，眼中闪烁着幸福的光芒。 她收回手，在秦明胸口轻推了一下，羞怯道： “好了，郎君快去洗漱，别误了祭祖的时辰。” ……… 午时，秦家祠庙。 两名容貌姣好，唇红齿白的少女，正背负着阳光，仰望着祠庙广场上中央的高耸建筑。 “秦…族…英烈纪念碑？” 其中，个子较高，身着粉色襦裙，面容温婉的少女，轻声念叨这几个字，声音中带着一丝疑惑与好奇。 她侧头望向身侧，一袭墨绿色长裙，容颜俏丽，眉如远山的少女。 “二囡，你说这位秦郡公，只比我们姊妹大了几岁而已，为何他竟能挣下如此大的家业？” 粉裙少女轻咬下唇，眼眸中闪烁着敬佩与不解交织的光芒。 “来之前，父亲大人称赞他，是少年英杰，未来的朝廷柱石。当时，阿姐还不以为然。” “但，来了秦府，阿姊方知父亲大人所言非虚。” 墨绿裙装的少女，轻轻一笑，笑容中带着几分洞悉世事的早慧。 她凝望着身前那座雄伟的纪念碑，轻轻摇头，喃喃自语道： “也不尽然。” 粉裙少女闻言峨眉微蹙，转过头疑惑地望向自家小妹。 “嗯？此言何解？” 绿裙少女，沉吟片刻，缓缓道： “父亲大人回长安任职尚不足一月，武家与秦家又非故交，由此可见，父亲大人对秦郡公的了解并不多。” 言罢，绿裙少女沉思片刻，还是将自己这两天获得的消息，分享了出来。 “秦郡公是在去年岁末，因进献安置流民之策，开始在长安城崭露头角的。” “继而是今年，他荣膺路桥司司长之高位，执掌要津，以朝廷的名义，在曦梦楼举办了长洛水泥路承包权的竞拍，使得国库充盈，惠及苍生，名震长安各大豪阀世家。” “在这之后，便是上个月，他被陛下授予参军之职，随同大军征讨陇右。” “陛下的本意，是想让他率领医师，随军救治伤员，可时势造英雄，他仅率领身侧百多名亲卫，便大破吐谷浑数万精骑，阵斩敌国大将。” “至此，秦郡公一战成名，声名大噪，被长安百姓们尊称为大唐冠军侯。” 粉裙少女闻言，眼中的疑惑渐渐被深深的震撼所取代，她咽了咽口水，喃喃自语道： “他这么厉害的吗？” 绿裙少女转过身，那双好看的凤眸凝望着粉裙少女，表情无比认真。 她微微颔首，继续道： “阿姊，以为这就完了？” “他大败敌军之后，兰州便传来噩耗：兰州城，数十万百姓深陷天花疫病之中，全军震动，人心惶惶。” “正当所有人束手无策之际，又是秦郡公，携着数十医师，亲赴兰州，于危难之间力挽狂澜。” “他不仅成功遏制了疫情，更因此挽救了无数生命，被兰州百姓奉为神明。” “而这些功绩，不过是在短短一年之内达成的，试问古往今来，此般人杰，曾有几人？” 绿裙少女语气中满是崇敬。 “原来，他不仅是一位少年英才，更是一个心怀天下，勇于担当的英雄。” 粉裙少女轻叹，语气中满是感慨，但很快她峨眉一拧，歪着头望向自家小妹，疑惑道： “二囡，咱们才到秦府两日有余，这些事情，你又是从何处得知的？” “为何阿姊，从未听旁人提起？” 绿裙女子浅浅一笑，挺了挺胸脯，扬起圆润的下巴，脸上浮现出一抹傲娇。 “自然是从家师那里打听来的。” 粉裙少女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恍然，随即她小嘴一瘪，懊恼道： “哎呀，看来以后，品尝师尊所做美食之余，也该多问问府上的其余事情。“ 言罢，粉裙少女轻叹一声，愁苦道： “唉，师尊的手艺太好了，让人欲罢不能，哪有心思聊天啊！” 绿裙少女闻言苦笑着摇了摇头，暗道：自家姐姐命好，认了那位秦郡公最为亲近之人为师。 不过，她此时已不再羡慕。 只因，她这两日默默观察后，发现，那位风华绝代、骨韵天成的师尊，几乎无所不知，无所不能。 远非表面上那么简单。 尤其是在自家师尊，那双勾魂夺魄的狭长美眸，微微眯起，笑意盈盈地盯着她看的时候。 绿裙少女都有种被看透心底秘密般的微妙感觉，让她不由自主地想要躲避，又不敢躲避那道目光。 就在两女相顾无言，各自陷入沉思之时。 祠庙门口，突然响起一阵喧哗之声，那是车轮碾过地面的声响，伴随着轻微的铠甲碰撞与马蹄踏地的节奏，显得庄重而有序。 姐妹二人闻声转头，只见一名身着素白云纹锦袍，头别玉簪的翩翩少年郎，刚好越过祠庙正门，缓步而来。 他身后跟着诸多衣袂翻飞的绝美女子，以及数十名盔甲鲜明、神色肃穆的护卫。 粉裙少女与绿裙少女不约而同地屏息，目光紧紧追随那道身影，直至他踏入祠庙广场，那份从容不迫的气度，让周围的一切仿佛都黯然失色。 少顷，粉裙少女被自家妹妹拖拽到一旁的廊道上，她抿了抿粉唇，低声问道，语气中难掩惊叹。 “那便是秦郡公？” 绿裙少女轻轻点头，眼神中也满是赞叹： “言念君子，温其如玉，家师诚不欺我。” ........ 第1244章 娘子，你也不想眼睁睁看着南烟姐姐，孤独终老吧? 两女交谈间，秦明一行人已行至英烈纪念碑前。 他停下脚步，神情肃穆，对着纪念碑，深深一礼。 其身后众人，也纷纷行礼，表达对烈士的缅怀与敬意。 秦明的视线掠过碑文上一个个熟悉或陌生的名字，心中涌动着复杂的情感。 这些名字背后，是一个个曾经鲜活的生命，他们为了完成使命，付出了最宝贵的生命。 不多时，萧嫦曦走到秦明身侧，轻声道： “郎君，时辰快到了，您该去祠庙正殿，祭奠秦家先祖了。” 秦明轻轻点头，收起心中的激荡情绪，转过头朝身后众人，微微一笑，笑容和煦，眼神温柔，旋即朗声道： “既然是祭祖，那诸位夫人，就随我一同去吧。” 言语间，秦明一把抓起萧嫦曦柔软纤细的柔荑，温声道： “不准拒绝，不然家法伺候！” 萧嫦曦闻言，面上染上了一抹绯红，眼波流转间既有羞涩也有甜蜜，轻声道： “是，郎君。” 秦明浅淡一笑，拉着萧嫦曦的手，径直朝祠庙正殿走去。 只是，秦明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转身离开的瞬间。 身后的一众女子却有些面面相觑。 她们心中清楚，按照礼法，如今有资格进入正殿大门，在场唯有与秦明拜过堂，且身份得到了老爷子认可的萧嫦曦一人。 聪慧过人，且乖巧懂事的婉儿，第一时间，便察觉到了众人的异样。 她面朝众人，温婉一笑，轻启朱唇，柔声道： “诸位姐妹，奴与巳蛇先行一步，为公子准备祭祀之物，尔后在正殿恭候大家。” 她的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又不失温柔体贴，巧妙地化解了现场微妙的尴尬氛围。 婉儿随后看了巳蛇一眼，旋即轻提裙摆，朝秦明追去。 众女闻言，皆是心领神会，有人点头应允，有人踌躇着准备离开。 宋慕清和百里芷相视一笑，跟上了婉儿的脚步。 杨梓君也朝卯兔，嫣然一笑，挽起她的胳膊，轻声道： “兔兔，咱们走吧。” 卯兔刚想点头，眼角余光，却瞥到萧媚娘与南阳公主正欲离开的身影。 卯兔心中一动，拉住了杨梓君的手，凑到她近前，附在其耳边轻声道： “娘子，你也不想眼睁睁看着南烟姐姐，孤独终老吧？” 杨梓君闻言，眸光微闪，若有所思地望向南阳公主与萧媚娘渐行渐远的萧索身影，心中不禁涌起一丝不忍。 往往，某些看似艰难的抉择，作出决断仅仅只需要一个契机和一个冲动的瞬间。 杨梓君坚定地轻轻点头，旋即快步追上了南阳公主。 “阿姊，请留步。” 南阳公主停下脚步，转身朝杨梓君温婉一笑，疑惑道： “有事找姐姐帮忙？” 杨梓君上前几步，站定在南阳公主面前，脸颊羞红，目光中却带着恳切与坚持： “阿姊，小妹是第一次参加夫家的祭祖，担心会有所失礼，还望阿姊能陪小妹一同前往。” 南阳公主闻言，秀眉微蹙，似乎在思考杨梓君话中的深意。 “梓君，这恐怕不妥吧？“ 杨梓君摇咬了咬牙，一把抓起南阳公主柔软的柔荑，跺着小脚，撒娇道： “奴家不管，奴家就要阿姊陪我。” 南阳公主身子一僵，纠结道： “可是，可是……” 南阳公主的声音略带迟疑，却也透露出一丝期待。 一旁的萧美娘眼波流转，似是明白了些什么，嘴角勾勒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虽然她平时乐于与秦明作对，想看秦明吃瘪，但不可否认的是，秦明的品行很好。 如他这般心地善良，且有责任心的人，是可以托付终身的。 至于身旁女子多这一点，萧美娘毫不在意。 毕竟，在她看来，男子越是有本事，随着时间的推移，就会有越来越多的女子，如飞蛾扑火般往其身上扑。 因为在古代，人丁兴旺，子孙延绵，才是一个大家族崛起的根基。 而这一切的前提，就是需要不断联姻，且联姻对象还不能差！ 显然，如今的秦明，已经基本具备了成为一个大家族族长的潜质。 故而，就在南阳公主骑虎难下，踌躇不已之时，萧美娘抬手，轻推了一下她的肩膀，柔声道： “君丫头这辈子头一次有事，求你这个姐姐，你怎能拒绝呢？” 萧美娘此言一出，南阳公主娇躯猛地一颤，一双秋水明眸瞪大老大，不可置信地望向萧美娘，仿佛在说： [您不是在开玩笑吧。] 萧美娘嫣然一笑，微微颔首，一语双关道： “快随她去吧，这样妾身也安心一些。” 南阳公主闻言，眼波微转，似乎在瞬间读懂了萧美娘未尽之言。 她轻叹一口气，目光转向杨梓君，其中既有无奈，也藏着一抹温柔的纵容。 “罢了，梓君妹妹既如此坚持，阿姐自然不便推辞。” 杨梓君闻言，凤眸中闪烁一丝狡黠，声音轻快道： “多谢阿姊，有你在妹妹就放心了。” 言罢，她拉起南阳公主，便朝着祠庙正殿行去。 萧美娘见状欣慰一笑，旋即便打算转身离开，可迎面正好对上，卯兔那满是探究的小眼神。 “咦，卯兔，你怎么还在这儿？” 卯兔嘿嘿一笑，凑到萧美娘身前，做苍蝇搓手状，谄媚道： “媚姨，您能不能帮奴家一个小忙？” ...... 四号我妹妹出嫁，这几天事情比较多，更新可能会晚，提前跟诸位道友说一声。 最后，祝诸位道友，国庆节快乐！ 晚安，好梦！ 最后的最后，求个催更！ ...... 第1245章 你该不会真的是想，一辈子在秦府做个厨娘吧? 听到卯兔的请求，萧美娘柳眉微挑，饶有兴趣地望着卯兔，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笑意。 “哦？你这丫头有事求姨娘？说来听听。” 卯兔眨巴着大眼睛，做出一副乖宝宝的模样，轻声细语道： “媚姨，奴家听闻您的画技，早已臻至化境，故而，想请您将正殿内祭祖的场景绘制下来，留作纪念。” 她一边说，一边观察着萧美娘的表情， 见萧美娘没有第一时间拒绝，于是卯兔继续蛊惑道： “媚姨，您是知道的，我家娘子一直拿您当作自家长辈。” “您看，今日过后，娘子也算是进了秦家门了，如此重要的时刻，若是能刻画下来....” 卯兔眸中闪烁着希冀的光芒，眼巴巴地望着萧美娘。 萧美娘见状，眼波流转，嘴角的笑意变得更加意味深长。 她轻轻拍了拍卯兔的脑袋，以一种长辈特有的慈爱口吻说道： “你这小机灵鬼，总是能想到这些别致的主意。” 萧美娘眸光闪烁，笑意盈盈地说道： “不过，姨娘今日心情颇好，就依你这一回。” 卯兔闻言，眼中顿时亮起了喜悦的光芒，连忙道谢： “多谢媚姨，您真好！” 说完，她调皮地吐了吐舌头，挽起萧美娘的胳膊，径直朝杨梓君两人追去。 [桀桀桀...那些话本没白看...媚姨果然答应了....] [等进了大殿，奴再试探一下，基本就能做实了....] [有今日之功劳傍身，公子应该不会将撤职一事，挂在嘴边了吧？] [我真是个小机灵鬼！] ...... 与此同时，祠庙广场一隅。 粉裙少女突然轻咦了一声，指着正殿门前一名粉雕玉琢的小女娃，愤愤不平地说道： “咦，那不是君夫人的爱徒---徐家小娘子吗？她又不是秦家人，而且年岁还这么小，她怎么也跟着进去了？” “还是被我家师尊领进去的，难道说秦府这几位夫人收的弟子，也有资格进入秦府祠庙，进行祭拜？” 粉裙少女说到这里，抿了抿粉嫩的唇瓣，神色纠结道： “若是这样的话，那奴家是不是得赶紧过去与师尊会合，以免失了礼数？” 一旁的绿裙女子闻言，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有些无奈地瞥了自家姐姐一眼。 她有时候真的很怀疑，她与姐姐到底是不是一个妈生的？ 绿裙女子想了想，还是决定尝试提点一下，自家这位略显憨傻的姐姐，以免她日后为家族招来祸事，把她也给连累了。 念及此，她轻咳一声，以一种尽量温和却不失严肃的语气说道： “阿姐，你刚才没看到，小夫人路过这里的时候，朝你微笑示意吗？” 粉裙少女闻言先是一愣，旋即恍然道： “二囡，你的意思是说，刚才师尊她是在招呼奴家一起进去？” 绿裙女子闻言感觉大脑里一片嗡鸣之声，差点没被这句话给气晕过去。 [是奴家想岔了，是奴家不自量力了！] [就阿姐这脑子，奴家提点她有什么用？] [唉，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罢了，傻一点也挺好，毕竟傻子没烦恼！] 这样想着，绿裙少女一把抓住了粉裙少女的胳膊，嘴角勾起一丝宠溺又略带无奈的笑。 “阿姐，你想多了。小夫人待人亲切，那微笑不过是出于礼貌。” “我们并非秦府亲属，自然无须参与其宗庙祭祀。” 粉裙少女闻言峨眉微蹙，再次抛出了之前的问题，摆出一副刨根问底的架势。 “徐家小娘子也是外姓人，她为什么能进去？” 绿裙少女望着徐慧消失的方向，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羡慕。 她揉了揉眉心，轻叹一声，无奈道： “徐家小娘子不仅是君夫人的弟子，还是秦郡公的童养媳。” 粉裙少女闻言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说道： “还有这事？你又是从何得知的？” 绿裙少女无奈地点了点头，怅然若失地说道： “这件事，秦家庄上下几千人，几乎人尽皆知，我随师尊去书院的第一天就知道了。” 说到这里，绿裙少女轻叹一声，苦口婆心地说道： “阿姐，咱们现在是寄人篱下，你能不能别两耳不闻窗外事，一门心思都扑到厨艺上面。” “你该不会真的是想，一辈子在秦府做个厨娘吧？” 粉裙少女闻言，脸上闪过一抹羞赧，随即低下头，手指缠绕着衣角，小声道： “二囡，阿姐……阿姐只是喜欢烹饪...想成为师尊那样，能做出让人吃幸福感的美味。” “而且，阿娘不是也说过，想要抓住夫君的心，就要先抓住他的胃吗？” 绿裙少女见状轻叹一声，刚想再说些什么，眼角余光却瞥见，杨梓君、南阳公主、卯兔、萧美娘联袂朝正殿走去。 绿裙少女眉头一拧，喃喃自语道： “南烟娘子和媚娘怎么也朝正殿去了？？” “这不应该啊？按照师尊透露出来的信息，她们应该没有资格进去才对啊！” “难道消息有误？那此事，奴家今晚该如何说给师尊听呢？” ...... 另一边，祠庙正殿，香烟缭绕，古朴的牌位整齐排列，供桌上摆满了各式祭品，显得庄严肃穆。 秦明环顾四周，视线最终停留在了秦家列祖列宗的牌位上面，心中涌动着复杂的情感。 他虽是魂穿至此，且与牌位上秦家的列祖列宗也未曾谋面，但不可否认的是，他身上流的是秦家的血。 而且，若没有秦家父母之前留下的家底，以及婉儿、秦大、黄伯这些忠诚的班底，他恐怕难以在短时间内，在大唐站稳脚跟。 甚至，如果运气差一点，他魂穿到一个穷乡僻壤的不毛之地，恐怕吃饱都是问题。 秦家的这份恩情大过天，让秦明不得不正视这份血缘上和恩情上的亲情。 秦明缓缓闭上眼睛，心中默念： “列祖列宗在上，秦氏后裔--秦明，今日得以入主秦府，承继家业，日后定当竭尽全力，光大门楣，不负秦氏之名。”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睁开眼时，目光坚定，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正在此时，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萧清婉、巳蛇、徐慧、百里芷、宋慕清、南阳公主、杨梓君，已经依次迈进了大殿。 ....... 第1246章 这不是伤敌八百，自损一千吗? 随着一群姿容嫣然、宛若百花盛放的佳人，步履轻盈，衣袂飘飘，步入殿堂，大殿仿佛瞬间被赋予了生机。 秦明和萧嫦曦感受到周围气息的变化，转过身，眼神一一掠过众人，视线最终齐齐地落在了人群最后，轻纱遮面的南阳公主身上。 两人眉头微蹙，刚想说些什么，在殿内却响起了一道苍老且盈满喜悦的嗓音。 “吉时已到，祭祖仪式开始。” 随着“礼官”黄伯手中的铜铃轻响，悠扬而古朴的铃音在大殿内回荡，仪式正式开始。 紧接着，礼官黄伯伯挺直了脊背，面前秦明等人，高声喊道： “请阿郎与诸位夫人，上前向列祖列宗，行三拜九叩之大礼，以示敬意与传承之意。” 秦明闻言，神色一凛，立刻收敛起杂念，整衣肃容，领头走向着为首的蒲团走去。 与此同时，殿内的侍女们，则莲步走到一众佳人身前，引领着她们一一走向蒲团。 萧清婉、巳蛇、徐慧、百里芷、宋慕清依序而行，各自展现出了不同的风姿与礼仪。 有的端庄典雅，有的温婉贤淑，有的灵动活泼，但无一不透露出对这场仪式的尊重与重视。 南阳公主看着眼前引路的侍女，有一瞬间的愣神，但下一瞬间，她就被人流裹挟着迈开了脚步。 等她回过神来时，人已经站在蒲团面前了。 “君儿，这恐怕不太合适吧？” 南阳公主低声询问，眉宇间流露出一丝犹豫。 杨梓君轻轻握住她的手，以眼神给予安慰，低语道： “既来之，则安之。” “阿姐若是现在离开，岂不是欲盖弥彰？” “放心，这只是个误会，等祭祖仪式结束，奴家会跟郎君解释清楚的。” 南阳公主闻言，轻咬下唇，神色复杂地望向正前方的秦明，心中五味杂陈。 其实自打同意与杨梓君一同入殿的那一刻，她对眼前的这一切，便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如今，梓君这番言语，也相当于给了她一个台阶。 于是，她闭了闭眼，如同认命般朝杨梓君点了点头。 “那好吧，就依妹妹所言。” 可就在此时，大殿门口又传来脚步声，紧接着，卯兔和萧媚娘联袂走进了大殿。 黄伯见状脸上浮现出一抹焦急之色，他使劲儿眨了眨眼睛，待看清来人后，眸中闪过一丝惊诧与迷茫，但又瞬间敛去。 他连忙朝殿门口的侍女们，急声道： “快，快，扶着两位夫人入列，切莫误了吉时。” 殿门口的侍女们，之前都在秦府门口迎接过秦明，自然也听到了萧媚娘那些让人面红耳赤的“豪言壮语”。 尽管她们想不明白，为何自己敬仰的公子，在这青春鼎盛、风采卓绝的年纪，为何会倾心萧媚娘——这位相貌平平，却言辞犀利的“老女人”，但是她们依旧忠诚地执行着老管家的命令。 她们迅速上前，不由分说地将卯兔和萧媚娘，扶到了队列之中。 卯兔身姿轻盈，面带浅笑，似乎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十分满意。 [黄伯这一嗓子太及时了，奴家连试探都省了。] 而萧媚娘初时表情有些不自然，但她只是犹豫了一瞬，便任由侍女们扶着她走到了蒲团前站定。 在这期间，她还扬了扬下巴，挑衅般地朝站在首位回望向自己的秦明抛了个媚眼。 [你这臭小子不是看不上本宫，说什么饥不择食吗？] [哼，本宫今天就要恶心恶心你！] [反正是你的管家让本宫站在这儿的，本宫啥也没说，有本事，你把本宫轰出去啊！] 秦明见状，气得差点吐血。 [这女人又在发什么疯？之前，明里暗里拒绝她那么多次，她怎么还要纠缠不休？] [她的脸皮怎么这么厚？还是说，她就是个恋爱脑？] 与此同时，萧嫦曦看着朝秦明投去挑衅目光的萧媚娘，不由地哑然失笑。 [阿姐，就算您想看我家夫君吃瘪，也没必要做到这一步吧？] [这不是伤敌八百，自损一千吗？] 南阳公主看着身侧眉眼含笑的萧媚娘，大脑瞬间空白一片。 [难道这才是母后，不愿意恢复原本身份的真正原因？] 感觉触及到事情真相的南阳公主，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难怪，母后之前说，等十一舅舅上门，便让舅舅找个理由，将假扮她的苏苏接走了。] [原来是这样！可是，这怎么能行呢！若是被人知晓，这还了得？] [不行，奴家得想个法子，阻止这一切的发生！哪怕为此牺牲自己的幸福，奴家也在所不惜。] 然而，杨梓君见到这一幕，柳眉微蹙，眼神忍不住在秦明与萧媚娘身上来回流转，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随即，她的脑海中又不由得浮现出了卯兔那句话。 “娘子，你也不想眼睁睁看着南烟姐姐，孤独终老吧？” 最终，她轻叹一声，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那笑意中既有无奈，又隐含着决断。 [罢了，姨娘对我如此疼爱，奴家又怎么忍心看她，孤独终老呢！] 徐慧眨了眨天真的大眼睛，两只小手攥得紧紧的。 [唉，我家夫君魅力太大了，奴家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 相较于其他人，婉儿、宋慕清、百里芷对此反应倒是要平淡许多。 卯兔与萧媚娘的突然加入，无疑为这场原本庄重的仪式增添了几分戏剧性。 秦明的眉头紧锁，眼神复杂地在南阳公主与萧媚娘之间游移，显然，这突如其来的插曲超出了他的预期。 然而众人的尴尬并未持续太久，礼官黄伯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朗声道： “仪式不可延误，请各位按礼行事。” 众人闻言表情一肃。 紧接着，秦明等人在黄伯的引导下，按照礼制完成了三拜九叩之礼，每一下跪拜都伴随着铜铃清脆的响声。 跪拜结束后，众人又依照礼官的指引，献祭、诵读祭文，每一环节都进行得井然有序。 随着时间的推移，黄伯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秦家子孙，以诚心敬献，愿列祖列宗庇佑秦氏一族，人丁兴旺，基业长青。” 随着黄伯的话音落下，大殿内一片静默，只余铜铃的余音袅袅，与众人沉稳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秦明与在场众人皆是神情肃穆，内心充满了对先辈的敬畏与对家族繁荣的期许。 突然，一阵轻风吹过，带动着烛火轻轻摇曳，仿佛是列祖列宗在空中轻拂过，给予了无声的回应。 仪式渐近尾声，黄伯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几分柔和与慰藉： “仪式即将完成，诸位请随老奴一同祈愿，愿秦家上下，世代昌隆，福泽深厚。” 众人依言躬身行礼，心中默念着各自的愿望与对家族的祝福。 仪式完毕，秦明首先睁开眼，环视四周，他的目光逐一掠过身后众人，最终停留于南阳公主与萧媚娘身上，眼中满是复杂。 ...... 第1247章 小女子武曌，拜见秦郡公。 祭祖仪式结束后，秦明又领着众人去祠庙偏殿，祭奠了一下在陇右牺牲的木五等人。 在偏殿的祭奠中，气氛更为凝重。 秦明手持三炷香，缓步走向摆放着木五等人生平简介与遗物的祭台前，缓缓道： “诸位英灵，今日乃端午佳节，秦明携家眷特来告慰你们的在天之灵。” 言罢，秦明躬身一礼，继续道： “你们的牺牲，秦家永志不忘。愿你们的英勇事迹，激励后人，也愿你们在彼岸世界得以安息。” 在场的每一位，无论是秦明的几位夫人，还是秦大等一众亲卫，皆神情肃穆，依次上前，恭敬地上香，轻声寄托哀思。 南阳公主与萧媚娘也不例外。 两刻钟后，仪式结束，众人纷纷退出偏殿，秦明转身，目光逐一与众人交汇。 他刚想说些什么，一个柔软娇小的身影，就扑到秦明的大腿上。 紧随而至的是，小女孩独有的软糯嗓音，其中交织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幽怨与柔弱。 “大哥哥，绾绾好饿啊！” 秦明低头，映入眼帘的是徐慧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 他微微一笑，弯腰轻轻抱起地上粉雕玉琢的徐慧，伸手在其挺翘的鼻梁上轻刮了一下，动作中透着无限宠溺： “绾绾乖，大哥哥这就带你去用膳。” 徐慧闻言，一双杏眼顿时弯成了月牙状。 她的小手紧紧环住秦明的脖子，依赖之情不言而喻。 “嗯，绾绾就知道大哥哥最好了！” 稚嫩的童声中满是喜悦。 而就在此时，婉儿领着两个娇俏少女来到了秦明面前。 这二人，年长者身着一袭粉色襦裙，约摸十岁出头，和丽质差不多大，相貌乖巧，眼中闪烁着对世界的好奇与纯真的光芒； 幼者身着一袭绿色襦裙，梳着双丫髻，看上去比徐慧稍大一点，面容稚嫩，眼神中却带着几分超越年龄的沉稳。 她们身着华贵的衣裙，面容精致，皮肤白皙，举止间透露出良好的教养，显然是出自名门。 婉儿微微福身，轻声介绍道： “公子，这两位是老爷子至交好友--并州武员外家的嫡女。” 说着，婉儿推了推绿裙少女，缓缓道： “这位是武家大娘子，受老爷子所托，如今她已拜奴婢为师，研习厨艺及算学。” 旋即，婉儿又指了指另一边的粉裙少女，缓缓道： “而这位则是武家二娘子，正随姜教习精研音律及诗词歌赋。” 粉裙少女，武家大娘子武顺，闻此介绍，轻轻行了一礼，举止温婉有礼，声音清脆悦耳，怯生生地说道： “小女子武顺拜见秦郡公。” 绿裙少女，武家二娘子武曌（武媚娘这个名字是李世民赐予的。），亦随之裣衽为礼，其仪态端庄，眉眼间含着淡淡的书卷气，语调柔和而清澈： “小女子武曌，拜见秦郡公。” “父亲常言，秦郡公不仅是沙场上的英雄，更是文采飞扬的儒将，小女子今日能得见尊颜，实为荣幸。” 秦明轻轻垂眸，状似随意地瞥了一眼身前的两名少女，目光在武曌那张粉嘟嘟的小脸上停了一瞬，很快就移开了视线。 他表面上云淡风轻，心里却早已泛起了惊涛骇浪。 毕竟，在场的只有他知道，眼前这位看似弱不禁风，人畜无害的武家二娘子，可是中国历史上，唯一一位女帝。 [这位可是差点将李唐皇室灭族的狠人啊！] [李渊这老头怎么想的？怎么将她给丢到我这儿来了？] [这样自带主角光环，且黑化后，无敌于世间的存在，留在秦府简直是个定时炸弹！] [唉，希望洛苡能给力一点，将这丫头调教成一名温婉贤淑、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 秦明心中虽波澜起伏，面上却不露声色，微笑中带着几分温文尔雅，对两位武家娘子微微颔首，温声道： “既然是家翁安排二位娘子，来府中学艺，那便请二位放宽心，将这里当作自己的家...” 不等秦明把话说完，他胸前的衣襟，就被徐慧扯动了一下。 “大哥哥...” 徐慧嘟着小嘴，可怜兮兮地唤道。 秦明眯眼而笑，温柔地摸了摸徐慧的头，旋即转身朝身后众人说道： “时候不早了，咱们先回府用膳。” 言罢，秦明抬脚便朝祠庙大门走去。 萧嫦曦等人闻言，纷纷轻提裙摆，跟上了秦明的步伐。 武曌望着徐慧趴在秦明肩头，得意洋洋的俏脸，小声嘀咕道： “幼稚....” 这时，一只白皙纤细的柔荑，覆在武曌的小脑袋上，紧接着一道温婉动听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玩味与宽容。 “少女情怀总是诗。” 婉儿轻柔地揉了揉武曌的发顶，柔声道： “你比绾绾大两岁，同样处在天真烂漫的年纪，所以你心思别那么重，偶尔调皮一些，任性一点，也不会有人怪你。” “至少在秦府没有人会因此责怪你，我们反而会觉得这样的女孩子，更加鲜活，更愿意与之相处。” 武曌闻言，眼神微闪，似有所悟，轻轻点头。 那抹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沉稳悄然退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松与释然。 她抬头望向婉儿，目光中多了几分感激与信赖： “多谢小夫人指点，武曌记下了。” 婉儿微笑颔首，目光温和如春日暖阳。 她一左一右拉起武曌两姐妹的小手，领她们向前走去，边走边轻声细语： “记住，无论将来你们去往何处，奴家都希望，你们在秦府的这些日子，能放松身心，无忧无虑。“ “学习本事的同时，享受各自的童年，别留下遗憾。” 武顺和武曌对视一眼，彼此的眼中都有了新的光芒。 这一刻，她们仿佛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自由与温暖，这种感觉在以往武家的深宅大院中是难以寻觅的。 随着一行人的步伐，祠庙外的阳光洒落在三人身上，光影交错间，武家姐妹的面庞显得更加生动活泼。 只可惜这一幕，走在前方正与萧嫦曦闲聊的秦明，并不知情。 不然的话，肯定会对自家婉儿大加赞赏！ ...... 第1248章 能打败天命的，只有天命。 未时初，秦府。 众人回到秦府后，便如落叶般散入府邸各处。 秦明、杨梓君、南阳公主三人，径直去了后院，给“萧后”以及李渊请安； 萧嫦曦、萧美娘则是去了前院办公室，处理府上积压的事务； 其余人，则是在婉儿的带领下，直接去了后院餐厅，安排午宴事宜。 一刻钟后。 秦明独自一人走出了清馨院，朝李渊的小院缓步行去。 一路上，秦明眉头微皱，总感觉他刚才见到的“萧后”似乎有哪里不对劲儿，然而，无论从其容颜特征，还是言谈举止间，他又挑不出半点瑕疵。 “难道是今日事情太多，精神过于紧张，产生了错觉？” 秦明一边想，一边小声嘀咕，不知不觉间，他已经穿过曲折迂回的走廊，来到了李渊居住的小院。 刚跨过院门，秦明便听到了哗啦哗啦洗麻将牌的声音。 秦明哑然失笑，眸中闪过一丝羡慕。 [唉，这才是生活该有的样子啊！] 这样想着，秦明迈步走进了正屋，只见堂屋中央一张方桌旁，李渊与三名风华正茂的美妇人围坐在一起，每人面前码放着整齐的麻将牌。 四人身后还围着一圈身姿婀娜，巧笑嫣然的美貌女子。 她们不时出声，或指点江山，或掩嘴偷笑，气氛那是相当和谐。 秦明的到来并未打断这场热闹的麻将局。 反而是李渊听到了门口的动静，他抬眸看了秦明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 随即，又专注于眼前的牌局，只是嘴角边挂着的那一抹弧度泄露了他内心的愉悦。 “明哥儿，你来得正好，快来给老夫参谋参谋，看出哪张牌最为合适？” 秦明闻言，唇角勾勒出一抹无奈的微笑。 他缓步走近，目光在那错落有致的麻将牌上略作停留，随即轻笑道： “老爷子，就这牌您老还想做十三幺，是不是有些托大了？” 李渊闻言，哈哈大笑，笑声中带着几分自嘲与豪爽。 “不拼一下，怎知不可能呢？人生在世，不就是图个乐呵嘛！” 他一边摸牌，一边转头朝秦明笑道： “再者说，你之前不也说过：梦想还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 李渊的乐观豁达感染了在座众人，连那些原本静默观战的女子们也掩口轻笑，气氛更加活跃起来。 秦明摇了摇头，心中暗叹李渊的老顽童心态，却也不禁被这份洒脱所打动。 他索性拽了一把椅子，在李渊身旁坐下，认真审视起牌局来，偶尔给出些建议，倒也增添了几分乐趣。 少顷， “对了，老爷子，我刚才在祠庙见过武家那两位小娘子了。” 秦明话锋一转，提及正事。 李渊闻言，手中的动作微顿，眼神中闪过一丝深意： “哦？那你觉得怎么样了？” 秦明沉吟片刻，斟酌着言辞： “武家大娘子人如其名，温婉有礼，乖巧温顺，与婉儿略有相似之处，只是那武家二娘子……” 他说到这里，语气稍显复杂。 “表现出来的那份超乎年龄的沉稳与老练，让我颇感意外。” 李渊闻言，轻轻一笑，似乎早有所料： “武曌这孩子，自幼便与众不同。她的心智与才情，远超常人。” 秦明坦诚地点了点头： “的确如此。” 李渊闻言眸光闪烁，状似无意地说道： “既然你也认为那丫头非同寻常，那以后便好好栽培吧。或许，她日后或能成为你的左膀右臂，也未可知。” 李渊的话语中带有一丝深意，似乎对武曌寄予厚望。 秦明愣了一下，反问道： “您老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们不是来府里学艺的吗？” “是啊，是来学艺的，同时也是来做童养媳的。” 李渊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不然，咱们秦家为何要花费人力物力，培养她们？” 秦明闻言，一时愕然，显然未曾预料到李渊竟有此打算。 他沉吟片刻，试图理清其中的脉络： “童养媳？我不是有绾绾了吗？” 李渊轻描淡写地放下手中的麻将牌，看似不经意，实则深思熟虑： “明哥儿，咱们秦家如今人丁稀薄，光靠眼下这几人，如何承继香火，维系家族血脉？” 李渊语重心长，目光中适时地流露出对秦家未来的深谋远虑。 “况且，咱们秦家基业日盛，你需得有更多的贤内助，方能内外兼修，固本培元。” 秦明闻言，眉头微蹙，显然对这突如其来的安排有些措手不及。 “可是...” 李渊摆了摆手，就像轰苍蝇一样。 “你小子别得了便宜还卖乖。此事我意已决，无需多言。” 李渊的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半晌之后。 福伯恭恭敬敬地将秦明送出了小院。 屋檐下，李渊望着秦明消失的背影，脑海中不由地浮现出，四年前暗卫从利州传来的一则奏报。 [月末，袁天罡路过利州，为武士彠的夫人--杨氏看相，说：夫人骨相非凡，一定生有贵子！] [武、杨二人闻言大喜，遂将子女，依次引至袁面前.....] [而当年仅四岁，且作男童装扮的武曌出现时，袁见大惊失色，高呼：这小郎君神采爽澈，将来实不可测。之后，又言：此子，龙睛凤顶，贵之极也。] [言罢，临行前他又端详一阵，轻声喟叹道：如果是个女孩，将来当为天下之主。] 事实上，李渊在收到这则隐秘消息后，便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态度，第一时间派遣暗卫去利州刺杀武曌。 可出人意料的是，他派出去的暗卫，还未抵达利州，派出去的人就失踪了，第一次刺杀就这样无疾而终了。 后来，李渊并未就此放弃，而是接连派出去三拨人马，可离奇的是，每一拨人马出城后，便如同泥牛入海，音讯全无。 更加离谱的是，每次行刺之人出长安，没几日，他就会生一场大病，最后一次出手，他直接卧病在床两月有余。 接二连三发生这种离奇之事，让李渊在冥冥中仿佛得到了上苍的启示： 武曌乃是气运之女，似受上苍庇佑。 意识到这一点后，李渊并未选择继续强行干预，而是转而采取了更为隐秘的布局。 他开始关注武家，尤其是那个被预言将有非凡命运的武曌。 随着时间的推移，李渊逐渐了解到，这个小女孩不仅聪明绝顶，更有着超乎年龄的沉稳与谋略，这无疑加深了他的兴趣与警惕。 再到后来，宫中传来消息，袁天罡和李淳风为秦明看相，言其“紫气萦绕，得天地庇佑。” 李渊听闻后，心中波澜骤起。 于是，他立马派人，“请”来一位“得道高人”讨要了一个破局之法——那就是，让武家女成为秦明的妾室。 李渊也曾问过为什么，但那位得道高人，只是捋着长须，仰头四十五度望着天空，似是在喃喃自语： “能打败天命的，只有天命。” ....... 第1249章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小郎君，何必如此见外。 秦明离开李渊的小院后，便径直朝餐厅走去。 行至半路，迎面便撞上了前来寻找秦明的卯兔。 她提着裙摆，小跑着来到秦明面前，稳稳站定，巧笑嫣然道： “公子，午膳已经准备好了，小夫人让奴婢喊您过去呢。” 卯兔的话语轻柔而悦耳，如同春日里拂过耳边的微风，带着几分暖意。 秦明微笑颔首，熟稔地牵起卯兔滑腻的小手，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温柔，他温声道： “走吧。别让她们等急了。” 语毕，他温和地引领着卯兔，一同朝餐厅方向缓步前行。 卯兔俏脸羞红，亦步亦趋地跟在秦明身旁。 路上，秦明瞥了一眼身旁的一脸喜色的卯兔，忍不住捏了捏她小巧的指尖，浅笑道： “卯兔，这身衣裳很衬你，这样的装扮也很漂亮。” 卯兔闻言，脸颊的红晕更深了几分，低垂的眼帘遮不住眼中的喜悦，轻声回应： “多谢公子的夸奖，这些都是娘子帮奴婢精心挑选的。” 秦明颔首，沉吟片刻，笑问道： “对了，你对武家那两姐妹的观感如何？” 有了秦明的抛砖引玉，卯兔很快就进入了八卦状态，眉飞色舞地讲起了武家姐妹这两日的情况。 从武家姐妹初来乍到时的拘谨，到她们在府中逐渐展露的不同性格，可谓是事无巨细。 秦明侧耳倾听，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偶尔插上几句，显得既耐心又感兴趣。 “尤其是二娘子武曌，她虽然年纪尚小，但那股子沉稳、聪慧，书院里的先生也对她赞不绝口。” 卯兔言语中难掩对武曌才华的欣赏。 秦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旋即笑问道： “姐妹二人，你喜欢谁多一些？” 卯兔闻言，脱口而出道： “武家两位娘子各有千秋，大娘子温柔娴静，二娘子聪明伶俐，奴婢都喜欢。” “但如果真要说偏爱，奴婢或许会更倾向于大娘子武顺一些，毕竟她天真烂漫，要更加单纯一些。” 秦明轻笑出声，揉了揉卯兔的发顶，语气玩味道： “你怕不是觉得那丫头单纯，容易套话吧？” 卯兔俏脸又是一红，忍不住跺了跺小脚，娇嗔道： “公子，你乱讲，奴婢才不是你想的那种人呢！” 卯兔嘟着小嘴辩解道，眼波流转间带上了几分认真与羞涩。 秦明哈哈一笑，环住卯兔那曼妙而纤柔的腰肢，抬脚迈进了餐厅所在的院落。 院落中，一大一小两位佳人，正沐浴在午后温暖的阳光下，观赏着园中精心修剪的花丛。 见到秦明与卯兔走近，她们齐齐转身，紧接着少女脸上绽放出大大的笑容，飞扑进了秦明怀里。 “大哥哥，你总算来了。” 秦明稳稳接住扑过来的徐慧，眼中满是宠溺之色，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笑道： “是大哥哥不好，让我家绾绾久等了。” “早就饿坏了吧？” 徐慧闻言，轻轻摇头，乌黑的长发随着动作轻舞，她抬头望向秦明，眸中闪烁着点点光华。 “刚才萧姨娘去厨房，给绾绾取了一些糕点，绾绾现在已经不饿了。” 秦明闻言，微微一愣，转而望向一旁的萧美娘，微微颔首，神色平淡道： “媚娘有心了，多谢你照顾绾绾。” 萧美娘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不远处双眼放光的卯兔，旋即轻抚鬓角，嘴角勾勒出一抹温婉的笑意，声音柔和而含蓄：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小郎君，何必如此见外。” 言罢，她轻移莲步，抬手指了指餐厅的方向，轻启朱唇道： “小郎君，午膳已备好，不如我们先入席，莫让饭菜凉了。” 秦明点头应允，一行四人缓步进入餐厅。 此时，餐厅内，一张张圆桌错落有致地排列，桌上各式佳肴琳琅满目，既有端午节的传统美食，如粽子、咸鸭蛋，也不乏精致的山珍海味，彰显着秦府的富足与讲究。 屋内，以萧嫦曦为首的一众佳人，见秦明进门，连忙起身相迎。 萧嫦曦轻提裙摆，款款上前，其身后众女子亦是仪态万方，各展风华。 “妾身见过郎君。” 萧嫦曦语气温婉，眉眼含笑，似春风化雨，令人心生愉悦。 秦明微笑致意，目光一一掠过众人，心中满是欣慰。 “今日，辛苦诸位了。” “时候不早了，大家先入座，用膳吧。” 秦明的声音温和而带有磁性，他的眼神在每一位佳人的脸上略作停留，以示尊重。 众人闻言，纷纷含笑点头，依次就座，氛围温馨而和谐。 主桌落座九人。 秦明居中落座，自然而然地占据了那主位之尊，宛若群星拱月。 他的左手边，依次是，乖巧懂事，聪慧过人的萧清婉； 温柔善良，心灵纯净，有着药仙子之称的百里芷； 恬静淡雅，富有书卷气的宋慕清； 以及有着某些怪癖的小吃货--巳蛇。 右手边则依次是，淡雅出尘、宛若人间仙子的萧嫦曦； 秀美与妖娆并存，有些小傲娇的人间绝色杨梓君； 古灵精怪，粉雕玉琢的徐慧； 以及活泼可爱，喜欢八卦，又口无遮拦的卯兔。 至于，萧美娘与南阳公主则是与武家两姐妹凑成了一桌。 随着众人依次落座，餐厅内弥漫起了一股温馨而又庄重的氛围。 秦明轻举酒杯，晶莹的液体在杯中轻轻摇曳，他微笑着向众人示意，声音温和而充满磁性： “今日端午佳节，能与诸位夫人、娘子共聚一堂，实乃秦某今生一大幸事。” “在此，我敬各位一杯，愿我们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语毕，秦明一饮而尽。 在场众人见状，纷纷举杯，轻啜一口杯中佳酿，或以眼神，或以微笑回应秦明的祝词，空气中弥漫着幸福与和谐的气息。 餐桌上，菜肴丰盛，香气四溢。 秦明不时与身边的佳人们交谈，询问一些生活琐碎，关心之情溢于言表。 菜肴的香气交织在空中，与佳人们的欢声笑语相互映衬，构成了一幅和谐美好的画面。 ....... 第1250章 清儿，你可愿与嫦曦一道完成此事?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秦明将一枚剥好的粽子，轻轻放在了萧嫦曦面前的小碟中，眼神中满是温柔： “曦儿，你听说过端午节火祭吗？” 萧嫦曦轻轻执起那枚粽子，眉眼含笑，轻柔地摇了摇头。 “妾身未曾亲历，只是听闻过些许关于端午火祭的传闻，说是用以祈福驱邪，保佑家人平安康健。” 秦明微微一笑，缓缓道： “今晚，我想在庄子上举办一场火祭仪式，并组织邀请庄子上的乡亲们，一起欢度佳节，一同为我们的家园祈福。” “你意下如何？” 秦明的话语在静谧的餐厅内回荡，余音绕梁，众人的目光随之汇聚，期待与好奇在她们的眼底闪烁。 与此同时，宋慕清正在夹菜的手微微一顿，眼眶瞬间泛红。 萧嫦曦绝美的脸庞上浮现出温柔的笑意： “郎君此念甚善，如此一来，既能增进府上与食邑百姓之间的感情，又能让这一传统习俗得以传承，妾身自然乐见其成。” “只是，妾身从未举办，甚至参加过火祭，对火祭仪式知之甚少...” 秦明大手轻轻覆上萧嫦曦的手背，轻声安抚道： “无妨，咱们在座的有人参加过火祭仪式。” 说着，秦明抬手指了指斜对面的宋慕清，眼神坚定而温暖。 “清儿，你可愿与嫦曦一道完成此事？” 宋慕清闻言，手中的筷子轻轻落下，她抬起湿润的眼眸，看向秦明，眼中既有感动也有犹豫。 最终，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略带哽咽，却异常坚定： “妾身愿意。“ “能为府上出力，为食邑百姓做些事情，是清儿的荣幸。” 秦明微笑颔首，目光中流露出满意与信任。 这时，一旁的卯兔突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顽皮： “听起来挺有意思的，奴婢也想帮忙，可以吗？” 她的双眼闪烁着好奇的光芒，显然也被这个提议吸引。 秦明笑了，看向卯兔的眼神充满了包容： “当然可以。” 言罢，秦明转而环顾四周，微笑道： “此事便交由曦儿总领，清儿辅助，卯兔和其他有意参与的娘子也可一并加入，共同筹备这场火祭。” 秦明的话语落下，餐厅内的气氛变得更加活跃，每位佳人的眼中都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另一边的餐桌上，武顺听着秦明的安排，眼中闪过一抹惊喜与期待。 她放下筷子，张口欲言，却被身旁的武曌一把拉住。 “二囡，你这是...” 武曌轻轻摇头，压低声音道： “阿姐，你安心跟在小夫人身边就好，切莫张扬。” 武顺闻言小脸一垮，眸中闪过一丝落寞，委屈道： “那好吧。” 武家姐妹的互动，并未逃脱萧美娘和南阳公主的视线，两人对视一眼，眸中难掩笑意。 萧美娘放下筷子，轻抿了一口茶，姿态优雅，语气玩味道： “华姑，妾身若是没记错的话，贵府所在的并州之地，亦盛行火祭之仪吧？“ 武曌微微愣怔，眼底闪过一抹慌乱，但很快就镇定了下来。 “媚姨所言极是，我武家祖籍并州，确有火祭的传统。” “不过，奴自从随父母迁离祖地，已有多年未归。奴对家乡的火祭也仅限于幼时记忆，恐难担大任。” 武曌言辞谦逊，眉宇间却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执着。 萧美娘掩嘴轻笑，凤眼微弯，话语中带着一丝调侃： “那也比我们这些门外汉强上许多，华姑若不嫌弃，饭后，不妨与我们一起去凑个热闹，也算是为府上做些贡献，何乐而不为呢？” 武曌闻言，眼眸微闪，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最终，她轻轻点头，语气诚挚道： “媚姨言之有理，奴愿意协助诸位夫人，尽一份绵薄之力。” 武顺见武曌答应，脸上重新焕发光彩，兴奋之情溢于言表，她挥舞着小手，兴奋道： “奴家也可以帮忙。” 南阳公主见状不由得哑然失笑，缓缓道： “姐姐率真活泼，妹妹沉稳内敛，恰如一对双生花，相辅相成，实为难得。” 南阳公主笑语盈盈，眼波温柔地在武家姐妹身上流转，显然对这对性格迥异的姐妹颇为喜爱。 武顺闻言，脸颊染上了一抹绯红，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而武曌则是腼腆一笑，笑容略显拘谨。 与此同时，随着火祭一事被提上餐桌，餐厅内的众人便陷入了热烈的讨论当中，因此也没有了吃饭的心思。 不多时，秦明便起身离席，拉着婉儿来到了秦园。 秦园内，园中景致幽雅，曲径通幽，夏日的绿意盎然，与方才餐厅内的热闹形成鲜明对比，带来一丝宁静与清凉。 秦明与婉儿漫步在秦园的青石小径上，两旁的竹影婆娑，夏风轻拂，带来一阵阵凉爽与清新。 秦明侧头望向身侧的婉儿，轻声道： “对了婉儿，后院更换琉璃窗的事，安排得如何了？” “大概多久能够更换完毕？” 婉儿闻言，脸上浮现出一抹温婉的笑容，声音轻柔道： “回禀公子，这几日府上匠人已经测量好了后院所有门窗的尺寸，如今车辆厂已经在抓紧时间，赶工制作新的门窗了，此外，琉璃厂的陈管事，也在安排人裁剪琉璃。” “预计三日内，便可将秦园内的门窗全部换新。” 秦明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眼中流露出几分赞许。 “辛苦你了。” 紧接着，他沉吟片刻，继续道： “不过，秦园这里先不急着改造，你晚些时候通知下去，让他们先将清馨院和福寿院所需的门窗赶制出来。“ “然后挑选一个良辰吉日，将这两处院子的门窗换好。” 婉儿轻轻点头，眸中闪烁着理解与细腻： “公子考虑周到，奴婢即刻去办。” “将优先为清馨院与福寿院更换门窗，确保娘娘和老爷子能尽早体验到这种新式门窗。” 言罢，婉儿转身便要离去，却被秦明一把拉住。 “公子，还有其他事要吩咐？” 秦明摇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温柔的笑意。 “无他，只是想与你多走走。平日里忙碌，这样的时光倒是显得奢侈。” 婉儿闻言，嘴角上扬，眉眼间洋溢着淡淡的幸福。 她轻轻挽起秦明的臂膀，两人缓步穿行于竹林间，享受着这份难得的宁静与亲密。 一刻钟后。 “公子，你忙碌了一天，也该累了，不如，奴婢送您回房小憩一会儿？” 婉儿看着神色疲惫，哈气连连的秦明，出言关切道： 秦明心中一暖，感激地看了婉儿一眼，摊了摊手，故作无奈道： “我也想小憩啊，可是一个人怎么也睡不着。” 婉儿闻言脸颊更添一抹绯红，低垂的眼帘下藏着羞涩与窃喜.... ........ 第1251章 好哥哥，咱们先去主持火祭仪式，好不好? 申时四刻，夕阳西下，天边的云朵被染上了一抹金黄，秦家庄在余晖的映照下更添几分柔和与温馨。 三匹快马载着三名素面朝天，英姿飒爽的女子，疾驰而来，马蹄踏起的尘土在夕阳下翻飞，为这份宁静的景致增添了几分灵动。 为首的女子，身着一袭淡雅青衫，发丝随风飘扬，正是早点离府去长安县祭拜先人的姜洛苡，她身后，跟着两名同样装束简洁却难掩英气的侍女---蝶衣和凤癸。 马蹄声渐近，引得沿途行人纷纷侧目，对这三位气质出众的女骑手投以敬佩的目光。 姜洛苡一行人还未抵达秦家庄，便瞧见不少庄户正满脸喜色，扶老携幼，宛如条条支流汇入江河般，朝着秦家庄外东南方向汇聚。 姜洛苡勒马减速，目光扫过那些面带喜悦的村民，心中泛起一丝疑惑。 她朝身后的凤癸瞥了一眼，凤葵立马会意，翻身下马朝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走去。 半晌，凤癸小跑着回到姜洛苡近前，微微福身，轻声道： “主人，听老伯说：秦郡公今晚要在庄外的打谷场里，举办端午火祭。” “府上以秦郡公的名义，向庄子上的所有人，发出了邀请。邀请他们一同参与火祭，共庆佳节，祈求平安顺遂。” “村民们正满怀期待地前往，准备参与这场盛会。” 姜洛苡闻言，秀眉微挑，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之色，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 “有意思...这倒也是笼络人心的好办法，就是不知道，这是他的无心之举，还是有意为之。” 姜洛苡轻抚马鬃，眸光深邃，仿佛在思考着什么。她转头望向秦府的方向，缓缓道： “我们加快速度，回府换上合适的服饰，也去参与这场火祭。” 蝶衣与凤癸迅速应声，三人调转马头，马蹄声再次响彻乡间小道，不过这次多了几分迫切与期待。 ...... 与此同时，秦府后院。 一袭粉色长裙的婉儿，轻轻敲响了秦明的卧房门。 半晌，没有得到回应的婉儿，松了一口气，轻轻推开房门，蹑手蹑脚地走进屋子，朝着帷幔垂落的床榻行去。 少顷， 婉儿来到床边，轻轻拉开帷幔，缓缓地坐在床沿上。 可就在此时，一只强健有力的大手，突然环住她柔软纤细的腰肢。 紧接着，她整个人便倒在了松软的大床上。 婉儿惊呼一声，抬眸刚好对上秦明那双似笑非笑的双眸。 “婉儿，你不乖哦，说好陪我一起的，怎么中途偷偷溜走了？” 秦明的语气中已带上了几分不满与宠溺。 婉儿脸色微红，有些羞涩地轻声问道： “公子，您醒....唔...” 秦明的唇角勾勒出一抹好看的弧度，未等婉儿说完，便俯身吻上了她娇艳欲滴的红唇。 秦明的吻温柔而缠绵，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霸道，让婉儿的抗议瞬间化为了虚无。 她微闭双眼，不由自主地沉溺于这份突如其来的温柔之中，双手不由自主地攀上了秦明的肩膀，回应着他那份炽热的情感。 良久，当两人的唇终于分开，婉儿的脸颊如同熟透的樱桃，眼神迷离，气息略显紊乱。 她轻轻倚靠在秦明的胸膛，耳畔是他强有力的心跳声，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与依赖。 “公子，天色渐晚，火祭仪式快开始了，奴婢服侍您更衣……” 婉儿的声音细若蚊蚋道。 秦明轻轻搂紧了婉儿，低沉磁性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一丝慵懒和满足： “距离火祭约定的时间，还有多久？” 婉儿感受着胸口处隔着衣物，传来的温热气息，心头漾起一圈圈涟漪。 她低下螓首，羞红着脸说道： “还有一个时辰。” 秦明嘴角勾起一抹浅笑，附在婉儿精致且粉嫩的耳畔，轻声道： “嗯，时间还算充裕。” 婉儿听出了秦明的弦外之音，脸颊的红晕更深了几分，她连忙握住秦明的大手，神色焦急道： “现在不行，等晚上好不好？” 婉儿虽心有不舍，却也明白自家公子身为秦郡公，肩上承担的责任与期望。 她朱唇轻启，言语中带着一丝无奈与乞求。 “公子，如今庄上的人们大半已经聚集到了打谷场，他们对于今晚的火祭，都寄予厚望。” “如今都期盼着您的出现，主持大局呢！” 言毕，她抿了抿粉嫩的唇瓣，转过身，仰头在秦明的唇瓣上轻点了一下。 旋即，她附在秦明耳边，用哄小孩的语气，吐气如兰道： “好哥哥，咱们先去主持火祭仪式，好不好？” “实在不行，等一切结束，回到府中，婉儿什么都依哥哥，好不好？” 婉儿的声音柔美且满是宠溺，其中还夹杂着从未有过的一丝魅惑之意。 这些言语，萦绕在秦明耳中，不啻为天籁之音，听得他骨头都酥了。 秦明喉结滚动了一下，旋即深吸了一口气，勉强压下内心的躁动，声音沙哑道： “你说得对，我不能辜负他们的期待。” 他轻抚着婉儿的乌黑的长发，轻声道： “不过，你得答应我，仪式过后，你可不能食言。” 婉儿闻言，脸上绽放出如释重负的笑容，眼睛弯成了月牙状，连忙点头应允： “婉儿一定不会食言，一切都听公子安排。” 秦明点头，但仍是忍不住温存了一小会儿。 一刻钟后，在婉儿的软磨硬泡，外加吴侬软语下，秦明才恋恋不舍地起身。 之后，秦明又在婉儿的细心协助下更衣，换上了一袭庄重而不失华贵的淡青色长袍，配以精致的玉带，更显得英姿勃发，贵气逼人。 婉儿则在一旁，不时整理着他的衣襟，眼神中满是柔情与爱慕。 待一切准备就绪，二人携手步出房间，穿过秦园错落有致的庭院，朝着前院行去。 “对了，婉儿，府上举办火祭一事，通知老爷子和娘娘了吗？” 婉儿闻言不知想到了什么，掩嘴一笑。 “此事筹备之初，小姑姑就已经派人告知了老爷子和娘子。” “奴婢听说，老爷子闻听此事后，连麻将都不打了，并且言之凿凿地说，府上没有人比他更了解火祭仪式。“ “之后，他与小姑姑争取了一个布置火祭现场的活计，便带着张娘子等人，赶往打谷场了。” 这么长时间相处下来，秦明对于李渊的性子，可谓是相当了解。 在秦明眼里，如今赋闲在家的李渊，就是一个爱玩爱闹的老小孩。 故而，对于李渊爆发出来的热情，秦明丝毫不觉得意外。 秦明嘴角不禁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旋即，又问道： “那娘娘怎么说？她会参加今晚的火祭吗？” ....... 第1252章 瘌蛤蟆骑鲤鱼，想得美玩的花。 婉儿闻言轻轻摇头，眸中闪过一抹忧色。 “娘娘说她喜欢清净，想留在府中静养。” “不过，她让奴婢转告公子，在与民同庆的同时，维持好现场的秩序，保护好府上众人的安危。” 秦明闻言，微微颔首。 “婉儿，明日替我从府库里精心挑选一件礼物，给娘娘送去，以此酬谢她的祝福与关心。” 婉儿闻言，连忙应承下来： “奴婢遵命，定将公子的心意转达给娘娘。” 说话间，二人途经百草园，刚好与盛装打扮的姜洛苡主仆三人，不期而遇。 姜洛苡身着一袭绣有祥云图案的大红色长裙，头戴简约的珠翠，烈焰红唇，既不失端庄，又平添了几分节日的喜庆。 姜洛苡云髻轻绾，仅以稀世珠翠点缀，妆容点染了丹凤朝阳般的烈焰红唇，仿佛是春日里最绚烂的一抹嫣红。 一袭繁复绣织着祥云瑞霭的大红霓裳长裙，云锦之上，有紫色霞光隐现，仿若九天玄女降凡尘。 她身后的蝶衣与凤癸，亦是装扮得体，各具风姿。 三人款款而行，宛如画中走出的仕女，引得路过的侍女纷纷侧目。 见到秦明与婉儿，姜洛苡的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嘴角勾勒出一抹温婉的笑意，轻声施礼道： “小女子见过秦郡公，见过小夫人。“ 秦明眸中闪过一丝惊艳，旋即轻轻执起婉儿的手，向姜洛苡等人颔首致意： “姜教习，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今日祭祖可还顺利？” 姜洛苡微笑点头，语调温婉而不失庄重。 “多谢郡公挂念，祭祖事宜一切顺利。” “回府途中，小女子偶然间听闻今夜府上举办火祭之事，心生好奇，便决定前去一观。” “一来是想体验下别样的民间习俗，二来也是希望能够借此机会，更好地融入府上的生活。” 她的目光掠过婉儿，柔媚一笑，诚挚道： “小夫人今日的装扮让人眼前一亮，与节日氛围相得益彰。” 婉儿闻言，脸颊浮现出一抹羞赧的红晕，轻声回道： “姜教习过奖了，您的装扮更是光彩照人，让人见之忘俗。” 蝶衣与凤癸也适时向秦明与婉儿行礼问安，举止得体，显露出她们良好的教养。 秦明微笑颔首，对姜洛苡说道： “既然如此，教习不妨与我们一起前往打谷场，共同参与这火祭，也算是为秦家庄带来更多的祝福。” 姜洛苡闻言，朝秦明嫣然一笑，声音轻柔道： “荣幸之至。“ 言罢，姜洛苡自然而然地走到秦明另一侧，与他并肩而行。 一行人很快就来到了前院，然后迎面便撞上了神色匆匆的巳蛇。 巳蛇眼眸一亮，快速行至秦明身前，盈盈一礼，欣喜道： “公子，府外的一切都已布置妥当了，庄子上的百姓和府上的诸位娘子、仆从侍女，以及秦大等一众护卫们皆已到场。” “老爷子让奴婢前来，喊您过去主持大局呢！” 秦明微笑颔首，赞许道： “好，我们这就过去。” 言罢，秦明起身欲走，却被巳蛇用身子挡住。 “公子，您先等等，老爷子还有一件事，让奴婢转告您。” 巳蛇凑到秦明近前，压低声音道： “老爷子说了，今晚的火祭，不仅是庆祝佳节，更是展现秦家庄团结一心、和谐共处的时刻。” “他希望您能在仪式中，适当融入一些新颖的东西，让这场传统仪式焕发新的生机，也让百姓们感受到不同以往的惊喜。” 秦明闻言微微一愣，脱口而出道： “他又想整什么幺蛾子？” 巳蛇尴尬一笑，轻咬下唇，小心翼翼地说道： “老爷子想要在打谷场，举办一个歌舞比赛，说是既能活跃气氛，又能增进彼此之间的感情。” “还说，若是公子愿意，也可以亲自上阵，以歌会友，拉近与百姓之间的距离。” 秦明闻言，眉头微挑，喃喃自语道： “癞蛤蟆骑鲤鱼，想得美玩的花。”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皆是一愣，姜洛苡更是忍不住嗤笑出声，表情怪异地望向秦明。 而她身后的凤癸和蝶衣，则是忍俊不禁，有些面面相觑。 婉儿见状，偷偷扯了一下秦明的衣袖，小声道： “公子，有外人在场，慎言啊！” 秦明闻言，这才想起身旁还跟着姜洛苡主仆三人，旋即朝姜洛苡歉意一笑。 另一边，巳蛇听到秦明的话，先是一愣，旋即神色一苦，忍不住向婉儿投去了求助的眼神。 婉儿见状，轻掩嘴角的笑意，上前一步，柔声劝慰道： “公子，其实这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百姓们平时难得见到您，通过这样的活动，不仅能展示您的亲民，还能增强庄内上下一心的凝聚力。” “况且，以公子的才情，定能为这场火祭增添无限光彩。” 秦明闻言，目光流转，似乎在权衡利弊，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眼中却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好吧，就依老爷子的意思办。” 巳蛇闻言顿时喜笑颜开，拍着小手，雀跃道： “太好了，终于又能听到公子的歌声了。” 秦明看着日渐丰腴的巳蛇，蹦跳的样子，他忍不住伸手，覆在巳蛇的小脑袋上，宠溺道： “好了，好了，别跳了，再跳我就被你晃晕了。” 接着他轻咳一声，正色道： “小水蛇，我们现在可以走了吧？” 巳蛇脸颊微红，轻轻摇头，她螓首低垂，捻动着裙摆，轻声道： “请公子稍候，还有一事。” “老爷子说，为了让火祭更加热闹，他希望您能将府库里存放的烟花全取出来，在歌舞比赛之时燃放，以此助兴。” 秦明闻言，莞尔一笑，忍不住轻叹出声： “唉，我上辈子真是欠他的。” 言罢，秦明转而朝婉儿说道： “婉儿，看来要麻烦你，去一趟府库了。” 婉儿闻言，眼波微转，嘴角含笑，温婉应道： “奴婢即刻去办。” 说罢，她轻提罗裙，转身向府库方向行去，步履轻盈，姿态娴雅，一派从容。 巳蛇见状朝秦明微微福身，歉然道： “奴婢这就去帮忙。” 说完，巳蛇不着痕迹地给姜洛苡使了个眼色，旋即，也不等秦明答复，转身便朝婉儿追去。 姜洛苡见状朝巳蛇眨了眨眼，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 第1253章 老夫堂堂七尺男儿，怎能在这与民同庆的重大时刻.... 待到婉儿和巳蛇的身影消失在视野之中，秦明这才收回视线，转向姜洛苡，微笑中带着几分歉意。 “走吧，咱们先去打谷场吧。” 言罢，秦明抬脚便朝府门走去，姜洛苡微微一笑，跟随着秦明的步伐。 路过府门时，秦明突然停下脚步，指了指路边停靠的玄黑色马车，朝守在门口的寅虎，吩咐道： “你将这辆马车驾到府库，稍后亲自将小夫人和巳蛇送往打谷场。” “此外，记得多带几个人，协助小夫人，尽快将库存的烟花搬出来，并且安全地运送到打谷场。” 寅虎躬身领命，声音沉稳道： “属下明白，定不负公子所托。” 秦明点了点头，旋即大步朝庄外走去。 姜洛苡见秦明将自己的马车让给萧清婉，打算徒步前往打谷场后，美眸闪烁了一下。 她紧走两步追上秦明，侧过头，语气玩味道： “郎君对小夫人还真是体贴入微，爱护有加。” 秦明闻言步伐微微一顿，笑着摇了摇头。 “相比婉儿为我所做的一切，这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根本不值一提。” 秦明放缓脚步，不知想到什么，眼底满是温柔。 姜洛苡轻轻一笑，狭长的美眸中闪过一丝狡黠。 “原来如此，却不知奴家此生是否也能有幸，见识一下秦郎君所谓的‘微不足道’呢？” 她的语调轻柔，却似春风拂过湖面，激起一圈圈涟漪。 秦明侧目，刚好对上了姜洛苡那双似笑非笑的美眸，感觉心跳漏了一拍。 他连忙收回视线，干咳一声，掩饰自己的尴尬。 “姜教习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乃当世大家。” “我这几日虽不曾去过书院，但也听闻姜教习在书院大放异彩。想来以你的才华与魅力，想要寻一个真心待你的人，并非难事。” 姜洛苡黛眉轻挑，嘴角勾起一抹饶有深意的弧度。 “郎君过誉了，所谓琴棋书画，不过是雕虫小技，哪里比得上郎君胸中的丘壑与手上的千秋业。” “至于真心，呵，人心易变，真情难觅，有时候，即便是身在繁华，也难免感到孤寂。” 她的话语中似乎蕴含着难以言喻的哀愁，旋即，她话锋一转，笑靥如花道： “不过，若那个人是秦郎的话，奴家倒是愿意试上一试。” “就是不知道，小郎君愿不愿给奴家这个机会？” 望着姜洛苡那近在咫尺的倾城容颜，饶是秦明见过不少人间绝色，也不免心生波澜。 他抿了抿干涩的唇瓣，刚想说些什么。 身侧的姜洛苡却噗呲一声笑出声来，笑声如银铃般悦耳，打破了方才略显尴尬的氛围。 “怎么样？有没有被奴家骗到了？“ 姜洛苡眼波流转，笑意盈盈地说道。 秦明见状，不禁莞尔一笑。 [靠，没曾想，我也有被美人调戏的一天。] 姜洛苡加快步伐，轻巧地旋身至秦明之前，背后双手交叠，以一种从容不迫之姿缓缓后退。 她嘴角含笑，一双漂亮的美眸，直勾勾地盯着秦明，轻启朱唇道： “天快黑了，咱们快走吧。” 言罢，姜洛苡婉转蛾眉，轻灵转身，如同夏莲初绽，步步生莲，朝前方悠然迈去。 只留下一串清泠如泉的铃音，萦绕在空气中，宛若仙乐缥缈，令人心神往之。 秦明望着姜洛苡那轻灵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 [我现在有理由怀疑，这个“妖女”想钓我！] 这样想着，秦明轻笑出声，旋即跟上了她的步伐。 夕阳的余晖洒落，将两人的身影拉长，映照在地上，宛如一幅温馨的画卷。 抵达打谷场时，天边已泛起晚霞的绚丽色彩，场内人声鼎沸，孩童的欢笑声、摊贩的叫卖声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 场外维持秩序子鼠与丑牛，见秦明一行人到来，连忙上前行礼，旋即护送着他们往打谷场中央走。 秦明与姜洛苡步入人群，立刻吸引了众多目光。 李渊等人见状，纷纷迎上前来，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 “哼，臭小子，你还知道来啊！” 李渊一只手持着酒碗，另一只手大大咧咧地搭在秦明肩头，满面红光地说道： “你可知道，老夫为了你这场宴会...呸...是端午火祭，付出了多少辛劳。” 秦明眉头一皱，抬手在鼻尖扇了扇，表情不悦道： “您老这是喝了多少？” 李渊哈哈大笑，浑不在意秦明的调侃，朗声道： “不多不多，也就半坛而已。” “对了，老夫让你准备的烟花，你准备了没有？” 秦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伸手夺过李渊的酒碗，放在鼻尖闻了闻，随即将碗递给迎上来的萧嫦曦。 “给老爷子换果酒。” 李渊闻言立马不乐意了，他跺了跺脚，痛心疾首道： “别呀，别呀，老夫堂堂七尺男儿，怎能在这与民同庆的重大时刻喝果酒呢？这要是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 李渊抗议道，言语间夹杂着几分孩子气，引得周围一众女子掩面而笑。 萧嫦曦莲步上前，从秦明手中接过了酒碗，抿嘴笑道： “郎君放心，妾这就去办。” 说罢，她轻移莲步，朝着宴席旁的果酒桶走去，举止间尽显温婉贤淑。 秦明扶着李渊的胳膊，轻哼一声： “哼，您老若是不想喝果酒，那孙儿让人给你换成奶茶，行不行？” 李渊闻言，脸色一僵，随即哀叹一声，无奈地摆了摆手。 “罢了罢了，果酒就果酒，总好过没酒喝。” 他嘟囔了几句，但眼里却藏着笑意，显然对秦明的关心颇为受用。 姜洛苡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一幕，眼底翻涌着不知名的情绪。 这时，一道娇小的身影，快步走到姜洛苡面前，敛衽一礼，恭敬道： “徒儿恭迎师尊。” 少女一身墨绿色长裙，梳着双丫髻，眉宇间透露出一股英气，看上去颇为灵动聪慧。 这人正是姜洛苡新收的得意弟子---武曌。 姜洛苡微笑颔首，轻抚武曌的云鬓，笑容中带着几分慈爱。 “乖徒儿，快快起身，无须多礼。” 武曌闻言黛眉轻扬，轻声道： “师尊在外奔波一日，想来颇为辛苦，徒儿特地带了自己亲手做的粽子，愿师尊能品尝一二。” 说罢，武曌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食盒，递给了姜洛苡。 食盒精致，香气透过缝隙隐隐飘散，引得周围几人纷纷侧目。 姜洛苡接过食盒，眼中流露出一丝意外与欣慰。 她轻启盒盖，一阵混合着粽叶与糯米的清香瞬间弥漫开来。 “徒儿有心了，为师很是欣慰。” 姜洛苡赞许地点点头，从食盒中取出一只精致的粽子，其外形玲珑，绑绳整齐，可见武曌的手艺之精细。 姜洛苡轻轻撕开粽叶，金黄色的糯米与镶嵌其中的红豆、红枣等。 周围旁观了这一幕的萧嫦曦等人，皆向武曌投去了或是赞赏、或是慈爱的目光。 武曌腼腆一笑，脸颊上浮现出两朵淡淡的红晕，显得愈发可爱。 “师尊过奖了，这些都是徒儿应该做的。” 秦明在一旁见状，不由地啧啧称奇。 [她竟然仅用一个粽子，就获得了周围所有人的好感！] [小小年纪，心思竟如此缜密，不愧是未来女帝！] ........ 第1254章 就这水平，在百花阁一两银子能七段... 正当秦明沉思之时，现场中传来一阵阵欢呼声。 原来是李渊不知何时已经摆脱了秦明的“监视”，正与一群孩童玩起了投壶游戏，他的爽朗笑声感染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秦明见状不禁哑然失笑。 这时，一道火红色的身影，走到秦明身旁，挽住了他的胳膊，柔声道： “夫君，你随妾身过来，我们与你说下火祭仪式的流程与安排。” 言罢，杨梓君朝姜洛苡歉意一笑，不由分说地拖拽着秦明，朝着一处临时搭建的高台走去。 高台上，十余名身姿绰约，盛装打扮的女子正忙碌地讨论着，她们或手执笔墨，修订着仪式流程，或轻声交谈，调整着各种细节安排。 见杨梓君与秦明到来，众人纷纷施礼，神色中带着几分敬重与期待。 ..... 随着时间的推移，夜幕悄然降临，打谷场上灯火通明，一片热闹非凡的景象。 庄子上的人们，脸上洋溢着喜悦，正各自围绕在自家精心搭建的柴火堆周围，远远望去足有上百个小圈，几乎占满了整座打谷场。 而打谷场中央，属于秦府的位置上，一根根象征着祈福与希望的柴薪被有序堆放，等待着被点燃的那一刻。 当夜色深沉，一轮皎洁的明月高悬天际，秦明站在人群之前，手持点燃的火把，正式宣布火祭开始。 他首先向天地、祖先表达敬畏与感恩之情，随后将火把投入火堆，瞬间，熊熊火焰腾空而起，照亮了夜空，也照亮了每个人的脸庞。 随着火焰的跳跃，仪式正式进入高潮。 庄户们也纷纷点燃自家的火堆，之后，在秦明透过铁皮喇叭传出的呼喊声中。 现场所有人，纷纷走到自家火堆前，将写着祈福心愿的纸条，投入火堆中。 以此寄托对家人健康、五谷丰登的深深祝福。 随着仪式的进行，火光映照下的打谷场仿佛化作了一片希望的海洋。 孩童们在大人身边嬉戏，老人则满脸祥和，享受着家族团聚的温馨时刻。 火焰的光芒中，人们自发地围成一个个小圈，手拉手，唱起了不知名的歌谣，歌声悠扬，穿透夜色，传递着对生活的热爱与对未来的憧憬。 与此同时，由李渊倡导的歌舞比赛，也在打谷场中央最大的火堆旁，热热闹闹地开始了。 火光映照下，李渊豪迈的笑声格外响亮，他亲自担任歌舞比赛的评委，时不时点评几句，引得秦府众人时而点头，时而哄笑连连。 “参赛者们”轮番上阵，或歌或舞，展示着各自的才艺，气氛热烈而欢快。 杨梓君瞥了一眼身旁神色恹恹的姜洛苡，眼眸中闪过一丝坚定。 旋即，她缓步走到秦明身侧，低声问道： “郎君，妾身能否上前弹奏一曲？” 她的眼中闪烁着自信与期待，显然也想在众人面前展露一手。 秦明欣然点头，趁着夜色在杨梓君的粉颊上，轻点了一下，柔声道： “加油！你是最棒的！” 杨梓君俏脸一红，嘴角勾勒出一抹幸福的微笑。 她轻移莲步，走向中央的空地，周遭喧嚣似乎在这一刻为她静默，所有的目光都汇聚在她身上。 火光照耀下，身着大红色束腰诃子裙的杨梓君，衣袂飘飘，宛如一朵盛开的红莲，绽放着夺目的光彩。 她缓缓落座于琴案之后，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琴弦之上，闭目凝神。 片刻的宁静后，一曲悠扬的琴音如同泉水般流淌而出，穿越嘈杂，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耳朵。 杨梓君的指尖在琴弦上跳跃飞舞，琴声时而激昂，如瀑布飞泻，穿石裂岩；时而低回，似溪水潺潺，细语呢喃。 围观的群众无不凝神倾听，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打扰了这份难得的宁静与美好。 李渊更是听得如痴如醉，他放下手中的酒碗，眼神中闪烁着赞许与欣赏。 一曲终了，余音袅袅，不绝于耳。 四周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赞叹声此起彼伏。 杨梓君缓缓起身，对着四周敛衽一礼，优雅而谦逊。 她的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眼中却有着无法掩饰的骄傲与满足。 秦明在人群中鼓掌尤为用力，眼中满是对心爱女人的自豪与疼爱。 “不愧是我家君儿，一出手便技惊四座！” 秦明走上前，牵起她的手，温柔地在她耳边低语。 杨梓君腼腆一笑，羞怯道： “夫君喜欢就好。” 一旁的姜洛苡见状，忍不住翻了大大的白眼，心想： [就这水平，在百花阁一两银子能七段...] 姜洛苡正这么想着，远处突然传来李渊的呼喊声。 “姜家娘子，老夫听闻你也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才女，何不也来一展才艺，让我们这些凡夫俗子开开眼界？” 李渊的声音中带着几分调侃，却又不失诚挚的邀请。 姜洛苡闻言，秀眉微蹙。 对于这样的邀约，她自持身份，本无意参与，但望着周遭人期待的目光，她又有些犹豫。 另一边，几乎是李渊的话音刚落，秦明便偷偷地在婉儿的柳腰上，轻拍了一下。 婉儿立马会意，小跑着离开了。 秦明见状松了一口气，紧接着轻咳一声，高声道： “可能要叫老爷子失望了，天色已晚，孙儿刚才已经命人去燃放烟花了。” 姜洛苡闻言峨眉微挑，狭长的美眸微微眯起，狐疑地望向秦明。 [这一切最好是巧合，如若不然...哼哼...] 而正在此时，人群外，接收到婉儿命令的秦大等人，早已忙碌起来。 不多时，一枚枚烟花拖着长长的尾巴，升上天空。 紧接着随着一声爆响，一朵朵绚烂的烟花骤然绽放，五彩斑斓，照亮了整个夜幕，也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孩童们的惊呼声与欢笑声交织在一起，为今晚的火祭仪式增添了几分浪漫气息。 姜洛苡的目光，同样被绚烂的烟花，吸引了过去。 可就在她沉浸在烟花的璀璨中时，始终站在她身侧的凤癸，却伸手拽了拽她的衣袖，然后附在其耳边轻声低语了几句。 姜洛苡闻言娥眉微蹙，侧身望去，瞳孔骤缩，一双魅惑众生的狐狸眼中，透出一抹危险气息。 只因，她身侧不远处，有两道身影正站在璀璨的烟花下，紧紧相拥，甜蜜热吻。 若是姜洛苡没看错的话，那名红衣女子在此期间，还朝她丢了一个挑衅的眼神。 姜洛苡双手攥紧，咬牙切齿地说道：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 ....... ps： 想了想，还是在这里说明一下。 最近的评论，我看过了。 这本书最近的剧情，确实推动的慢，关于这点我也比较纠结。 按照原本的时间线，五月六有好几件事，要交代的，交代完这几件事，后边的时间线才能快些。 这几件事原本我是打算放在五月五该写的，可意外出现了，我那天写下日期的时候才意识到，五月五是端午节。 后来查了资料，唐朝这一天要祭祖，导致原本的剧情，不能放在这天写，否则情节上不太合理。 我为此也纠结过，后来重新构思了这一整天的剧情。 曾想过一笔带过，但是那样的话，太潦草了。 最后呢，我只想说一下，哪本书都不能尽善尽美，我能做的也只是尽量满足大家的期许。 写的不好的地方，还望大家谅解。 第1255章 是你兑现承诺的时候了。 “难忘今宵~~难忘今宵~~” “无论天涯与海角~~” “神州万里同怀抱~~” “共祝愿祖国好~祖国好~~” 戌时四刻，秦家庄的夜空里，歌声悠扬。 童声的稚嫩，男子的粗犷，女子的温婉，还有老人历经沧桑却依然铿锵有力的嗓音交织在一起，如同一条情感丰富的旋律之河，流淌在秦家庄的上空。 这不仅仅是一首歌曲，更是村民们对今晚这场火祭仪式的留恋，以及未来的美好期许。 伴着这样一首脍炙人口，老少皆宜，晚会必备的歌声，庄户们欢欢喜喜地往家中走去。 与此同时，秦府门口。 李渊在张贤妃的搀扶下，晃晃悠悠地走下马车。 “难忘今宵~~嗝~~难忘今宵~~” 李渊半靠在张贤妃身上，口中哼唱未尽，眼神里却满是畅快的醉意。 张贤妃掩嘴偷笑，眉眼弯弯，眼中满是包容与疼惜，佯装嗔怪道： “阿郎，你醉了。” “哈哈，朕没醉，朕清醒得很。” 李渊挥了挥手，动作略显夸张，试图证明自己的清醒。 “朕...唔唔...” 张贤妃心下一惊，连忙伸出纤纤玉指，抵在李渊的唇上，轻声道： “阿郎，夜已深，风露重，我们还是早些进去吧。” 言罢，她环顾四周，见四下并无外人，这才松了一口气，旋即朝一旁的德妃和淑妃说道： “春华、秋实，你们先扶阿郎回房休息，妾身过去与小郎君知会一声。” 春华与秋实闻言，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扶着李渊，缓缓迈向府内走去。 少顷， 张贤妃很快就来到了秦明的马车前，她环顾四周，并未在一众佳丽当中，看见秦明的身影，于是她凑到婉儿，小声问道： “咦，怎么没看到小郎君，难道他已经回府了吗？” 婉儿闻言，轻轻摇了摇头，眉宇间流露出一丝温柔： “小姑姑…因为太过劳累，在马车上睡着了。” “眼下，府门口太过嘈杂，公子想等清静一些了再下马车，以免扰了小姑姑的清梦。” 张贤妃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理解的微笑。 “小郎君真是体贴入微。” 另一边，原本想要与秦明话别的姜洛苡，听闻此言，表情微微一怔，随即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 这时，巳蛇悄悄走到她身旁，盈盈一礼，浅笑道： “姜娘子，公子之前早有交代，让奴婢送您回房休息。” 言罢，巳蛇朝她眨了眨眼睛。 姜洛苡见状微微一顿，眼眸闪烁，随即恢复了平日里的温婉，轻声道： “如此，便劳烦巳蛇姑娘了。” 待到府门口的人群散得差不多了，秦明这才背着熟睡的萧嫦曦，缓缓步下马车。 月光如洗，银辉洒落，给静谧的秦府院落披上了一层柔和的轻纱。 秦明的步伐稳健而轻柔，生怕惊扰了背上那甜睡的人儿。 一刻钟后。 秦明一行人走进了清馨院。 清馨院内，灯火阑珊，映照出一派宁静祥和的景象。 院中的花草似乎也感染了夜的静谧，轻轻摇曳，仿佛在低语欢迎归人。 不多时。 秦明轻手轻脚地将萧嫦曦安置在床上，为她脱去精致的绣花鞋。 又动作娴熟且轻柔地为她剥去外衣，细心地盖好锦被，掖好被角，动作之中满是细腻与柔情。 站在一旁的萧媚娘，眼波流转，眸中涌动着意味难明的情绪。 就在秦明俯身想要亲吻萧嫦曦时，萧媚娘黛眉微蹙，几乎是下意识地扯住了秦明的袖口。 秦明微微侧头，有些不满地瞪了萧媚娘一眼。 萧媚娘见状“俏脸”上刚刚浮起的红霞，瞬间散去。 她轻咬下唇，回瞪了秦明一眼，语气不善道： “小郎君，夫人今日实在是累了，就让她好好休息一晚吧。” 秦明闻言差点就被萧媚娘表情和语气给气笑了。 若非不想被萧媚娘抓到把柄，继续与他纠缠不休，秦明真想用手指戳戳她那光洁的脑门，再声色俱厉地问问她： [脑子里整日都在想些什么？] 这些念头，在秦明脑海中一闪而过。 旋即，他有些不舍地看了一眼萧嫦曦恬静的睡颜，眼中闪过一丝宠溺，随后缓缓起身，放下床幔，走出了卧房。 过程中，秦明理都没理萧媚娘。 反倒是萧媚娘见秦明要走，连忙转身追着他来到了外屋。 “小郎君，请留步。” 萧媚娘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语气中还藏着不易察觉的幽怨。 秦明脚步微顿，却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问： “何事？” 萧媚娘轻抚着沉甸甸的胸口，强压下想要将秦明大卸八块的冲动，快步上前，在秦明身前站定. 她脸上恢复了几分平日里的冷静与矜持。 “小郎君，今天下午府上收到了几封拜帖，其中有京兆府的名门望族，也有山东士族。他们想要在近日拜访秦府，亲自登门上门赔礼道歉。” “除此之外，齐国公府和申国公府分别派人送来了一封书信。” 萧媚娘轻启朱唇，缓缓道： “这些拜帖和信函，夫人已经巳蛇送去了书房。” “小郎君回去后，可以自行查看。” 秦明眉头微蹙，颔首道： “知道了，我会处理的。” 说完，秦明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萧嫦曦的闺房。 半晌之后。 十指相扣的两人，缓步走出了清馨院。 “刚才君儿跟你说了什么？” 秦明嘴角挂着浅笑，侧头望向婉儿，似乎对临行前，杨梓君与萧清婉说的那几句悄悄话，颇为感兴趣。 婉儿闻言俏脸一红，眉眼间流露出一丝娇羞。 她螓首低垂，小声答道： “没什么，只是一些女孩子之间的私密话。公子，您就别问了。” 秦明闻言，微微一笑，那笑容中饱含了无限的宠溺与温柔。 他握紧了婉儿的手，步伐轻快，引领着她穿行于秦府的曲径通幽之间。 “不问就不问。” “不过，你还记得今天下午出门前，你曾经答应过我的事吗？” 婉儿闻言，脸颊上的绯红更甚，她轻咬下唇，娇羞道： “奴婢自然记得....啊...” 随着婉儿惊呼出声，整个人便被秦明一个轻巧的横抱，稳稳地揽入怀中。 “如此甚好，现在是你兑现承诺的时候了。” 秦明笑语温存，眼底闪烁着点点星光，仿佛夜空中最亮的星辰，让人移不开眼。 婉儿一时之间不知所措，双手本能地环上了秦明的脖颈，脸颊的温度好似能蒸腾起周遭的空气，心跳如鼓，擂动着难以言喻的情愫。 她轻声呢喃： “嗯...奴婢遵命。” 婉儿的声音细若蚊蚋，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她的眼神闪烁着信赖与柔情，仿佛甘愿沉溺于此刻的甜蜜与温暖。 ....... 第1256章 有轻舞从旁策应，不会有事的。 与此同时，秦府，百草园，某间灯火通明的厢房内。 蝶衣双手不安地捻动着手中的锦帕，神色担忧地望着梳妆台前忙碌的三人，小心翼翼地问道： “娘子，您真的要如此吗？” “万一被秦郡公发现端倪，怎么办？” 蝶衣的询问似是打破了房间内的宁静，三人的动作都不由自主地停顿了一下。 身着一袭单衣的姜洛苡，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自信满满地说道： “有轻舞从旁策应，不会有事的。” 巳蛇闻言重重一点头，微笑道： “没错，有奴家在，保证万无一失。” 说着，巳蛇转而望向蝶衣，轻声道： “对了，蝶衣，你去将奴带来的木箱打开，将里面的衣物一一取出，放到床边。” 蝶衣闻言，虽然心中仍存顾虑，却也不再多言，轻轻应了一声。 她轻手轻脚地走向房间角落的那个看似不起眼的木箱，手指轻轻拨开锁扣，箱盖应声而开，里面整齐叠放着各式各样的衣物。 从华丽的宫装到面料考究的小衣，再到长短不一、颜色各异的锦袜，可谓是一应俱全，每一件都透露着不凡的质地与精致的工艺，显然是精心挑选准备的。 蝶衣眼神有片刻的呆滞，动作僵硬地取出一件由蜀锦织造的挂颈式丝质过膝睡裙，颤声道： “这件衣裙……好漂亮啊！” 蝶衣轻声赞叹，言语中却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就是，这裙子是不是织得太短了？” 说着，她又捡起一条红色的丝质锦袜，喃喃自语道： “还有这锦袜，是不是太长了些？“ ........ 不多时，身着浅绿色长裙的巳蛇，脚步轻盈地回到了秦园。 她穿着一袭裁剪合体的浅绿色长裙，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摆动，宛如初夏清晨的微风拂过湖面，带来一股清新脱俗的气息。 秀发悠长，被巧妙编织成一个挺拔的高马尾，几缕碎发轻柔地垂于耳畔，增添了几分不经意的妩媚。 屋檐下，正在尽忠职守的水九，见到巳蛇归来，面上一喜，连忙迎了上去，抱拳行礼道： “属下见过蛇夫人。” 巳蛇微笑颔首，轻声道： “公子睡下了吗？” 水九闻言轻轻摇头，恭敬道： “公子去沐浴了，蛇夫人要过去侍奉吗？” 巳蛇闻言俏脸没来由一红，眼波流转间，很快恢复了惯有的从容，淡然道： “不了，妾身先去书房整理一下公子的日常所需，你继续在此守候。” 水九领命，目送巳蛇身影消失在夜色中的转角，心中暗自揣测着蛇夫人的微妙变化，却也不敢多问，只管坚守岗位。 半晌之后。 巳蛇来到了书房门口，手脚麻利地从袖中取出钥匙，打开房门。 紧接着，她朝着阴影处招了招手，一道与巳蛇衣着装扮一模一样的倩影，悄然现身，跟着巳蛇一同进了书房。 ...... 半个时辰后， 秦园浴房的门，缓缓打开。 不多时，秦明横抱着满脸娇羞、身着粉色睡裙，腿上包裹着轻盈丝质锦袜的婉儿，缓步走出浴室，径直朝自己的卧房走去。 出人意料的是，浴房与卧房之间，这短短的几步路，自家的婉儿居然睡着了。 秦明轻手轻脚地将婉儿放在床榻上，旋即缓缓地坐在床沿上。 他凝视着婉儿绝美的睡颜，眸中满是爱怜与疼惜。 秦明轻手轻脚地替婉儿拉上被褥，动作轻柔至极，仿佛是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 良久之后，秦明这才依依不舍地起身，替她熄灭了床头的烛火，只留下一盏昏黄的烛台，照亮房间的一隅，然后悄无声息地退出了里屋。 秦明的心中挂念着萧媚娘提及的那些拜帖与书信，便想要在今晚将其翻阅一遍，也提前做出应对措施，确保一切井井有条。 走出卧房后，秦明脚步停顿了一下，惊觉小水蛇今晚似乎不在。 他眉头微皱，脚步却并未停歇，而是径直向书房行去。 路上刚好遇见夜间巡视的水九，秦明这才从她那里得知巳蛇是去了书房。 与此同时，书房内，烛火摇曳，灯火通明。 一道身影闪身进了秦明的书房，旋即，一道清脆悦耳的女声响起。 “表姐，公子卧房的灯台已经熄了，你现在要不要动身过去？” 窝在沙发上的姜洛苡，慵懒地打了哈欠，宛如一只犯困的波斯猫。 “嗯，害本宫等这么久，今晚绝不能轻饶了他！” 说着，她将手里的拜帖，随手丢到茶几上，旋即便准备起身穿鞋。 可就在这时，姜洛苡那修长柔美的左耳，却突然动了一下。 紧接着，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姜洛苡与巳蛇不由地对视一眼，眼里闪过一丝警觉。 姜洛苡迅速收敛了慵懒的姿态，目光凌厉地投向门口，而巳蛇则敏捷地移步至窗边。 当巳蛇借着廊道内微弱的灯光看清来人时，立马惊出了一身冷汗。 她快速地扫了一眼沙发上的姜洛苡，旋即给她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迅速地躲到了案桌后面。 同一时间，书房的门缓缓被人拉开，紧接着，秦明迈步踏入了书房。 秦明刚一进门，视线便与沙发上的“巳蛇”对上。 “呵，小水蛇，你果然在这里。” 姜洛苡闻言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勉强扯出一丝笑容，旋即作势便要起身，给秦明行礼。 秦明见状摆了摆手，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安心坐着吧。” 言语间，秦明已经大步走向了那个正襟危坐的姜洛苡。 “这么晚了，你不回屋睡觉，怎么跑到书房来了？” 秦明神色自然地坐到姜洛苡身侧，动作娴熟地将其抱到了自己的腿上，一双大手轻轻地环住了她纤细的腰肢。 语气中带着几分宠溺与探究。 ....... 第1257章 百密一疏。 话说，姜洛苡被秦明突兀地圈进怀里，身子微微僵硬了一下，原本就涂了腮红的俏脸不由地泛起了桃红，更显明艳动人。 虽然她之前也曾与秦明相拥而眠，但那都是在秦明闻了迷香，沉沉睡去之后。 而且，那时她占据主导位置，可以为所欲为。 可如今，秦明清醒着做出这样亲密的动作，却带给她一种截然不同的感受，不仅让她心跳加速，还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过的体验。 姜洛苡抿了抿唇，试图维持镇定，却难以掩饰那份突如其来的慌乱与羞涩。 “奴婢回来的时候，公子正在沐浴。“ 姜洛苡眼珠一转，眸中闪过一丝狡黠，旋即模仿着巳蛇的语气，回应道： “于是，奴婢便想着将今日府上收到的拜帖翻看一遍，待到公子沐浴完，再一一复述给公子听，岂料奴婢看着看着便睡着了。” 说完，姜洛苡还学着巳蛇小时候犯错的样子，吐了吐小巧的香舌，试图以巳蛇平日的娇俏模样来混淆视听。 不得不说，姜洛苡的这番模仿还真是惟妙惟肖，不仅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连神态动作都模仿得分毫不差，因此就连秦明一时间也并未发现端倪。 可是她却偏偏漏算了一点，那便是她这副可爱与诱惑并存的表情，对一个正常男子而言，可谓是必杀技。 于是，就在姜洛苡做出这副表情的下一秒，秦明便低头，噙住了她那晶莹剔透的粉嫩香唇。 姜洛苡瞬间瞪大了双眼，眼底闪过一丝错愕与惊慌。 紧接着，她脑袋嗡的一声，陷入空白。 这一刻所有的理智与算计尽数崩溃，身子不由自主地轻颤。 姜洛苡的双手下意识地抵在秦明胸膛，似是想要推开，却如何也使不出力气。 秦明的气息温热，动作稍显粗鲁，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仿佛是要将她“吞吃入腹”。 随着唇齿被撬开， 两道柔软和温热的气息交织在一起。 姜洛苡的心跳如擂鼓，彻底迷失在了这个猝不及防的亲吻当中。 [原来，清醒的时候亲吻，感觉如此美妙！] [难怪今晚他与那个小狐狸精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吻得那般如痴如醉，难舍难分....] 就在姜洛苡沉浸在前所未有的震撼与悸动之中时。 秦明的大手已经从姜洛苡纤细柔软的后腰，轻车熟路地摸索到了她的脚踝。 紧接着，一阵悦耳轻盈的铃铛声响起。 秦明的动作微微一顿，旋即，下意识地睁开眼眸，目光顺着那铃声的来源望去。 只见一只精致的银铃，系于姜洛苡洁白细致的脚踝之上。 秦明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意外，却很快被深邃取代。 姜洛苡感觉到秦明的注意力似乎被那铃铛吸引，她心中一紧，瞬间从方才的迷失中抽离。 这串银铃对于姜洛苡而言，有着非同一般的意义，故而她一直佩戴在身上。 不过，此时却成了她身份上的一大漏洞。 姜洛苡眼眸闪烁，旋即螓首低垂，薄唇紧抿，羞怯道： “公子，这是姜娘子刚刚送给奴婢的小玩意儿，没想到，它竟在这样的时刻发出了声响，扰了公子的兴致。” 秦明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玩味，意味深长地说道： “原来如此。姜娘子有心了。” “若是早知道你喜欢这样的小物件，我应当提前为你采买一些才是。” 秦明的话语中带着一丝揶揄，仿佛对此毫不在意一般。 言罢，不等姜洛苡开口，秦明便再次以霸道无比的姿态，吻上了姜洛苡娇艳欲滴的红唇。 良久之后，二人唇分，轻盈悦耳的铃铛声，也随之停止。 秦明看着怀中脸颊绯红，散发着无尽魅力的佳人，嘴角露出一抹浅笑。 他轻抚着姜洛苡的脊背，待她的气息平稳下来，秦明这才指着茶几上的拜帖，轻声道： “好了，既然这些拜帖，你已经看过了，那就为我简单讲述一下吧。” 姜洛苡依靠在秦明温暖的怀抱中，理了理微乱的鬓发，强自镇定下激荡的心情，开始条理清晰地复述每一份拜帖的内容： “今日府上共收到十三封拜帖，其中有五封拜帖来自长安各世家，他们是为了昨日族中子弟，在仁安医院的失礼之举，向公子赔礼道歉。” “这五家分别是：独孤家、京兆府杜家、韦家、清河崔家、陇西李家，以及河东柳家。” “除河东柳家拜帖乃柳家现任家主手书之外，其余皆是各大世家旁支。” “另外，还有三封拜帖来自山东士族，分别是太原王家、清河崔家、荥阳郑家，他们的目的相同，皆是想要约见公子，共同商讨水泥分成一事。” 经过最初的紧张，姜洛苡逐渐适应了与秦明的亲密接触，她语速不急不缓，将剩余的拜帖内容逐一说明： “余下的五封拜帖皆出自各地的商贾之手，分别是江南苏氏绸缎庄、洛阳白家瓷器行、幽州马场的赵氏、成都蜀绣坊的李家，以及岭南陈家的茶叶商。” “他们想用手中掌握的货物，换取府中独有的酒水、香皂、茶叶等物。” 姜洛苡汇报时，语调平和而清晰，每一个细节都拿捏得恰到好处，显示出她对事务处理的熟练与细致。 秦明静静地听着，偶尔点头，脸上一直挂着淡淡的微笑。 “嗯，不错。” 说着，秦明低头在姜洛苡粉嫩的脸颊上轻吻了一下，称赞道： “没想到我家小水蛇，有着这么好的汇总能力，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姜洛苡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随即又化作浅浅的羞涩。 她轻咬下唇，低声回应： “多谢公子夸奖，这些都是奴婢分内之事。” 她的话语中透露出几分娇羞，却也藏不住因被肯定而生的喜悦。 秦明的目光在她身上流连，似乎能洞察她心底的每一丝情绪变化。 “你做得很好。接下来，关于这些拜帖，你有何见解或建议？” 姜洛苡沉吟片刻，刚想开口，却骤然顿住。 旋即，她轻轻摇头，含糊不清地说道： “奴婢见识浅薄，不敢妄言。” 言罢，她快速地朝躲在书案后面，偷偷观看的巳蛇，使了个眼神。 躲在书桌后面的巳蛇，见此场景，忙不迭从袖子里取出了之前准备好的迷香和火折子，旋即动作敏捷而无声，悄然点燃迷香。 ......... 第1258章 秦明的最终决定.... 与此同时，秦明听到姜洛苡的话，神秘一笑，抬手刮了刮姜洛苡挺翘的琼鼻，轻声道： “你也是我秦家的一份子，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不妨事的。” 秦明的眼神温和而包容，仿佛真的愿意倾听她的每一句话。 姜洛苡闻言峨眉微蹙，眨巴着水润的眼眸，望着秦明，希冀道： “公子，可否允许奴家略作思考？有些见解，奴婢还需整理思绪，方能言之有物。” 秦明的嘴角勾勒出一抹温柔的弧度，点头应允： “当然可以。“ 姜洛苡闻言露出惊喜的表情。 “多谢郎君体谅。” 言罢，她环住秦明的脖子，主动献上一吻。 秦明来者不拒，热情回应，银铃声再次响起。 一刻钟后，一股困意袭来，秦明的意识渐渐模糊，最终缓缓倒在姜洛苡的肩头。 姜洛苡轻轻扶住秦明，确保他安稳地靠在自己身上，这才长松了一口气，恢复了原本的声音。 “唉，总算是糊弄过去了。” 巳蛇咯咯一笑，缓步从书桌后走去。 “表姐，这下你满意了吧？“ 姜洛苡看了一眼倒在她怀中的秦明，嘴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轻声对巳蛇道： “多亏了你及时出手，否则还真不知道如何收场。” 巳蛇微微一笑，轻手轻脚地走到衣柜前，从里面取出一床被褥，铺到了软榻上。 “好了，今晚公子就交给表姐照顾了。” 言罢，巳蛇缓步朝书房门口走去，轻声道： “明日寅时，奴再过来。” 姜洛苡微笑颔首，赤着脚踩在地毯上，毫不费力地将秦明横抱了起来，旋即，一阵银铃声响起。 不多时，巳蛇吹熄了蜡烛，缓步走出了书房。 黑暗中，侧卧在软榻上的姜洛苡，描摹了一下秦明的眉眼，喃喃自语道： “小郎君，你明明那么懂女孩子的心意，为何偏偏对奴家的心意视而不见呢？” “妾身的出身、相貌、才华，又有哪一点比她们差了？” “你说啊~~你因何要冷落妾身？” 姜洛苡的声音渐低，最后化为一声悠长的叹息，满含复杂情感。 这一刻，往日里那个英明睿智，杀伐果断的暗阁阁主消失不见了。 这一刻，她卸下来了所有的伪装，人世间也因此多了一名求而不得的深闺怨妇。 她薄唇紧抿，动作轻柔地调整秦明的睡姿，确保他能够舒适地休息。 随后姜洛苡缓缓躺在秦明身旁，双手交叠置于胸前，一双剪水瞳眸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明亮，却也藏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哀愁。 而正在此时，处在“睡梦中”的秦明，出于本能将姜洛苡拥入怀中，一双薄唇状似无意地擦过她光洁的额头。 紧接着，静谧无声的书房内，响起一道微不可察的声音，宛如梦中呢喃。 “乖，很晚了，睡觉吧。” 姜洛苡娇躯一震，心弦在这一刻被轻轻拨动。 “郎君，你...” 半晌之后。 意识到秦明只是在说梦话，姜洛苡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有点失望。 她找了个舒适的姿势，缓缓闭上眼眸，听着秦明沉稳有力的心跳声，渐渐地进入了梦乡。 ........ 贞观六年，五月初六，寅时末，秦府后院。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温柔地洒在秦府后院的青石板上。 书房的门被人轻轻推开，紧接着身着单衣的秦明，迈步走了出来。 他伸了懒腰，转过身子，双手扶在门板上，眼含笑意地看了一眼软榻上仍在酣睡的佳人，旋即轻轻地关上了房门。 虽然昨晚的迷香，让秦明最终失去了意识，但昏睡之前的那些片段却如梦一般萦绕心头，让他不禁回味起那份不同寻常的温柔。 他记得昏迷前姜洛苡和巳蛇之间的对话，也记得姜洛苡描摹他眉眼时的喃喃低语。 除此之外，还有那悦耳的铃铛声。 秦明寅时醒来之后，有过一番深思熟虑。 结合昨晚和今早的情况，以及巳蛇与姜洛苡之间的对话。 秦明可以确定三点： 一，姜洛苡和巳蛇乃是亲属关系，由此可见：她们当中最少有一人身份是假的，甚至有可能两人的身份都是假的； 二，姜洛苡倾慕于他，但她接近自己，可能存着其他目的； 三，姜洛苡作为自己的救命恩人，外加半个女人，对自己应该没有恶意，至少目前没有。 基于以上这三点，秦明确定自己目前是安全的。 故而，秦明并不急着拆穿她们。 一者，他想看看这几天巳蛇会不会主动招供； 二者，他也想检验一下秦府情报机构的能力，看他们能不能在巳蛇和姜洛苡下次互换身份，故技重施之前，查明她们的真实身份。 [退一万步说，她机关算尽，极力表演cosy自家表妹，无非就是想睡我，她有什么错？] 当然，为了保证自己和心爱之人的安全，秦明也会暗中派人，盯着姜洛苡和巳蛇。 一旦二人有所异动，立即将其控制起来。 “属下拜见公子。” 突然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打断了秦明的沉思。 秦明抬眸，却见水壹正亭亭玉立地站在自己身前。 [这还真是瞌睡了就有人来送枕头。] 这样想着，秦明朝水壹招了招手，旋即附在其耳边，轻声低语了几句。 水壹听后，秀眉微蹙，旋即恭敬一礼，沉声道： “属下遵命。” 言罢，水壹迅速退去，显然是下去执行秦明的命令去了。 秦明目送水壹离开，转身便轻手轻脚地回到了自己的卧房。 他先是掀开床幔看了一眼，脸上立马浮现出一抹宠溺的微笑。 秦明细心地帮婉儿重新掖好被角，这才缓步走到窗前的软榻旁，缓缓落座。 之后，他从袖中取出长孙无忌和高士廉的亲笔信，仔细查验过信件上的火漆之后，率先拆开了长孙无忌的信件。 良久之后， 秦明轻叹一声，放下手里的信件，缓缓闭上了眼睛。 “唉，接下来，怕是有的忙了。” 话音刚落，寂静的房间里，响起一道空灵的嗓音。 “公子...你在外面吗？” ......... 第1259章 啧啧，好大一股怨念啊! 听到婉儿的轻唤，秦明轻嗯了一声，同时，站起身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床边，掀开床幔，轻柔地坐在床沿。 他握住婉儿伸出的细嫩柔荑，眼神中满是温柔与宠溺： “婉儿，你醒了？时辰尚早，你可以再睡一会儿。” 婉儿闻言眨了眨睡眼惺忪的美眸，声音里带着未消的慵懒与依赖： “公子，奴婢睡不着，要不你上来陪奴婢聊聊天吧？” 说着，婉儿掀开被锦被一角，往后挪了挪身子，让出一块足以容纳一人的空间。 秦明微笑颔首，柔声道： “乐意奉陪。” 说罢，他褪去外袍，动作轻缓地侧身躺于婉儿身旁。 紧接着一具温热的娇躯贴了上来，如同一只慵懒的猫咪，紧紧依偎在秦明胸前。 婉儿的手轻轻环上秦明的腰，脸颊自然地贴合在他的胸膛，为他驱散了晨间的凉意。 “公子是有什么心事吗？” 秦明缓缓闭上眼眸，嗅着婉儿发间飘散的馥郁芬芳，柔声问道： “你怎么知道的？” 婉儿靠在秦明胸口，朱唇轻启，声音柔柔，说道： “公子平日不会这么早起床。” “更不会....” 婉儿白皙的俏脸微微泛红，声音细腻如丝。她的纤纤玉指无意识地在秦明轻薄的衣料上，轻轻摩挲，娇羞道： “更不会如此安分守己，恪守礼仪....” 秦明闻言老脸一红，旋即捏了捏婉儿粉嫩的脸颊，调笑道： “啧啧，好大一股怨念啊！” “原来我家的宝贝，是在怪我冷落了她呀。” 言罢，秦明翻身将婉儿轻轻拥入怀中，轻笑出声，笑声中带着几分自责与宠溺： “婉儿，你说，我现在补救一下，还来不来得及？” 婉儿双手抵住秦明的胸膛，薄唇紧抿，羞赧道： “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奴....唔....” 一番打闹过后。 婉儿倚靠在秦明胸口，再次问起了秦明的心事。 秦明见婉儿眼中满是关切与担忧，于是也不再隐瞒，将长孙无忌信中所言，与婉儿讲述了一遍。 婉儿听完黛眉微蹙，缓缓道： “公子是在为那两百多名匠人的衣食住行而烦忧？” 秦明轻轻摇头，轻叹道： “这些只是小事，真正让我忧心的是钢厂接下来的筹建。” “原本，我还想着一切慢慢来，却没想到长孙无忌竟然在一天之内，不仅让衙门更改了两百多匠人的卖身契，而且还将启动钢厂所需的第一笔钱财---足足三十万贯，筹措了出来。” “若是我所料不差，不出两日，陛下定会派人将钢厂的地契，送到府中。” 婉儿的眸光闪烁着思考的光芒，轻声问道： “公子是忧虑这一切进展得太快，背后可能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意图？” 秦明点头，赞许于婉儿的敏锐。 “确实如此，长孙无忌行事素来深思熟虑，此番举动过于迅速，不得不让人怀疑，其背后是否有着更为深远的布局。” 秦明的话语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更何况，铁器营生一直是长孙家的命脉所在，按照常理，就算我们早有约定，他也不应该那么痛快地将府中培养多年的匠人，一股脑地送来才对。“ 婉儿闻言，沉默片刻，似乎在消化秦明所言的深意，而后轻声道： “公子所虑甚是，长孙家族在铁器制造上的根基深厚，轻易割舍实属反常。” 婉儿声音轻柔，美目微闪，沉吟片刻后，继续道： “奴婢虽对炼铁一窍不通，但以奴婢浅见，或许可从另一角度揣度。” “齐国公此番急切推进，或许是最近朝局有变，迫使他急于向陛下表忠心，以稳固自身地位，又或是他想要等钢厂落成后，以此暗中拉拢某些势力。” 婉儿说到这里，轻轻抬首，目光中闪烁着聪慧的光芒： “又或者，他为了感念公子不计前嫌，救助长孙家的族人，且长孙娘子入府已成定局，借此向公子表达善意。” 秦明闻言，眉头微微舒展。 他轻抚婉儿的秀发，缓缓点头： “希望如此吧。” 秦明沉吟片刻，语气中多了几分慎重。 “不过，无论是哪一种可能，谨慎起见，仍需谨慎应对，以免落入不利之境。” 婉儿闻言，轻轻点头，眼中闪过一抹坚定。 “公子且宽心，奴婢虽不能在大事上为您分忧，但在府中琐事与公子起居上，奴婢日后定会更加用心，让您无后顾之忧。” 秦明轻笑，低头吻了一下婉儿的额头，眼中满是暖意。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婉儿闻言，嘴角勾勒出一抹温柔的笑意，眼中闪烁着对秦明的深深信赖与情意： “公子，时候不早了，奴婢伺候您更衣洗漱吧。” 秦明轻嗯一声。 两刻钟后。 穿戴整齐的两人，联袂走出了卧房，径直朝后花园走去。 婉儿挽着秦明的胳膊，嘴角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阳光透过树梢洒在蜿蜒曲折，鸟语花香的青石小径上，秦明与婉儿十指相扣，步伐轻盈和谐，显得格外温馨和谐。 “咦，对了公子，今早怎么没看到巳蛇？” “她往常这个时候，不应该在院子里，等着与公子一同去庄子上跑步吗？” 秦明闻言，脑海中不由地浮现出某人今早“不....堪”...“鞭....挞”，“嘤嘤”....“啜泣”的样子。 他轻咳一声，好整以暇地说道： “巳蛇啊，她昨晚在书房陪我翻阅拜帖到很晚，后来我便在书房睡下了，现在可能还没睡醒吧？” 婉儿闻言，眼眸中闪过一抹了然，随即展颜一笑： “原来是这样，那待会儿奴婢去看看她，给她带些汤药过去，毕竟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秦明微笑颔首，沉吟片刻后，他状似无意地问道： “对了，府上除了你、君儿还有卯兔之外，巳蛇与谁比较亲近？” 婉儿闻言愣了一下，疑惑道： “公子为何有此疑问？” 秦明淡然一笑，眼神中闪过一丝微妙的光芒。 “就是好奇，随口问问。” 婉儿闻言柳眉微蹙，想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摇头，轻声道： “除了奴婢三人外，巳蛇在府上并无亲近之人，对谁都是冷冷淡淡的。” “不过，昨日火祭之时，奴婢倒是看到她似乎与姜家娘子交谈过几句，似乎颇为投缘。” 秦明闻言眼里闪过一丝了然，旋即又问道： “那巳蛇平日里有没有什么喜好，闲来无事时，又都在做些什么？” “如今，你们人人都在负责府上的某些事物，我也想根据巳蛇的喜好 ，给她找点事情做。” 为防止婉儿发现端倪，秦明如此解释。 ...... 第1260章 妾身今早没什么胃口.... 婉儿红唇紧抿，朝秦明抛了个媚眼，强忍着笑意，说道： “巳蛇有什么癖好，公子心里不是最清楚的吗？” “怎么还要来问奴婢？” 秦明闻言大囧，恼羞成怒之下，作势便朝婉儿身后拍去，佯怒道： “小妮子，讨打！” 婉儿轻巧一闪，躲过了秦明半真半假的一拍，旋即笑着朝前跑去，笑声如银铃般清脆： “嘿嘿...打不着，打不着，公子，你来追奴呀...” 秦明见状，佯装气恼的表情瞬间化为浅笑，抬脚便朝着婉儿婀娜的身影追去。 阳光洒在两人追逐的路径上，光影斑驳，映照出一派温馨而生动的景象。 秦明的脚步不疾不徐，与婉儿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似乎享受着这份简单的快乐。 他轻笑出声，声音中充满了纵容与宠溺： “婉儿，还敢跑。若是被我抓到，定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婉儿闻声，咯咯的笑声如同春日里最明媚的风铃，回响在花香四溢的石径上。 她一边轻盈地穿梭于其中，一边回头朝秦明俏皮地喊道： “公子若是有本事，便来试试看呀！” “若是被公子抓到，小女子任凭处置...” 秦明加快了脚步，但也不急于将这场游戏结束，仿佛更享受于这份追逐中的温馨时光。 他的眼神柔和，嘴角挂着宠溺的笑容，轻声回应： “好一个伶牙俐齿的丫头，看我如何让你乖乖认输。” 就在这样的嬉戏追逐中，两人不知不觉来到了后花园的门口。 秦明伸手环住婉儿纤细柔软的腰肢，将其紧紧地拥入怀中，同时象征性地在婉儿身后轻拍了一下，微笑道： “还不是被我抓到了，怎么样？怕不怕？识相的话，赶紧说几句好听的话，本公子可以考虑饶了你一回。” 婉儿咯咯笑着，双颊绯红，眼神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公子饶命，奴婢知错了。” 言罢，婉儿踮起脚尖在秦明唇瓣上，落下蜻蜓点水般的一吻。 “好了，咱们快进去吧，小姑姑她们肯定早就在花园里等着了。” 秦明轻笑一声，眼中满是宠溺，轻轻刮了刮婉儿小巧的鼻尖。 “念在你认错态度良好，本公子就饶了你这次。” 说罢，他牵起婉儿迈步走进了后花园。 没走几步，婉儿便看到了正在花园里漫步的张贤妃与宋淑妃两人。 这不由得让她想起另外一件事，她停下脚步，侧过身认真地望向秦明，缓缓开口道： “公子，奴家刚刚想起来，巳蛇好像对钓鱼有些许兴趣，她每次中午去给老爷子送饭时，都要在那里待上一会儿。” 秦明闻言微微一愣，旋即脑海中闪过一道灵光。 ......... 辰时六刻，阳光已悄然攀上窗棂，为秦府前院的办公室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辉。 室内，秦明与萧嫦曦分坐案桌两端，案桌上摆放着各色精致的茶点。 秦明抬眸看了一眼萧嫦曦，见她正小口小口地啜饮着米粥，眸中闪过一丝柔情。 她用竹筷夹起一枚晶莹剔透的水晶蒸饺，轻轻地放到萧嫦曦面前的餐碟上，柔声道： “别光顾着喝粥，尝尝这羊肉馅饺子，这是我特地请厨房做的，能暖胃驱寒。” 秦明的话语中带着几分自豪，仿佛在介绍一件精心准备的礼物。 萧嫦曦闻言，面露难色，轻启朱唇，语气中含着几分犹豫与歉疚： “郎君的好意，妾身心领了。” “也许是昨日睡得太饱，妾身今早没什么胃口，倒让郎君的一片心意白费了。” 说到这里，她的眼神里流露出一抹无奈，轻轻放下手中的瓷勺，似是对自己的身体状况感到些许懊恼。 [也不知道这些日子是怎么了？吃什么都胃口，还总是犯困...难道妾身年纪大了？精力不济了？] [唉，先瞒着郎君吧，以免被他嫌弃...] 另一边，秦明听闻萧嫦曦身子不适，立马起身，焦急道： “你该不会是感冒...是受了风寒了吧？” “唉，都是我不好，早知如此，昨晚就该将你唤醒的。” 言语间，秦明已经绕到萧嫦曦身后，抬手覆上了萧嫦曦光洁的额头。 “来，让我看看你有没有发烧？” 感受到秦明掌心传来的温热，萧嫦曦微微一怔，随即轻笑出声。 那笑声如春风拂过细柳，温婉中带着丝丝喜悦。 “郎君多虑了，妾身并无大碍，也许是昨日琐事繁多，稍感疲乏罢了。休息片刻，自会好转。” 她转过头，目光温柔地与秦明对视，似乎在以这样的方式安慰他无须过分担忧。 秦明听后，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但仍难掩心中的关切： “既如此，你先在此稍作歇息，我命人去煎一壶安神养颜茶，助你舒缓疲惫。” 说着，不等萧嫦曦出言阻止，秦明转身便走。 临到出门时，秦明突然停下脚步，微笑叮嘱道： “对了，若只是食欲不振的话，你可以往餐碟里倒些醋，那酸爽的口感或许能勾起你的食欲。” 语毕，他推开房门走了出去，室内重归宁静。 萧嫦曦透过窗户，望着秦明离去的背影，心中涌动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 犹豫片刻，她从桌上的托盘里取过醋瓶，轻轻滴了几滴在小巧的蒸饺旁。 醋香瞬间弥漫开来，与空气中食物散发的香味交织，别有一番风味。 萧嫦曦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眼中闪烁着感动的光芒。 她轻提竹筷，小心翼翼地将那晶莹的饺子蘸了蘸醋，缓缓送入口中。 醋的酸爽与饺子内羊肉的鲜美相互融合，不仅刺激了味蕾，似乎也稍稍驱散了心头的倦怠。 萧嫦曦细细咀嚼，暖意由内而外渗透，仿佛连同秦明的关怀一并在舌尖绽放，让她不由自主地闭上眼，享受这份简单却深刻的呵护。 无论是秦明昨晚的悉心照料，还是今早的细腻关怀，都如同一缕温暖的阳光，温暖、甜蜜了萧嫦曦的内心，让她深切感受到了来自秦明的关心与疼爱。 萧嫦曦轻抚胸口，嘴角勾起一抹幸福的微笑，喃喃自语道： “得夫如此，妇复何求？” ......... 第1261章 你的良心难道不会痛吗? 秦明回到办公室的时候，案桌上那笼特制的蒸饺已经少了一小半。 见此情景，秦明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我就说吧，饺子蘸醋，一定能唤醒你的胃口。” 萧嫦曦俏脸微红，起身盈盈一礼，脸上绽放出一朵浅笑，宛如初绽的茉莉，清新而不失温婉。 “多谢郎君，妾身确实觉得舒畅了许多。” 秦明见状，快步踱步至萧嫦曦身前，扶着她缓缓落座，柔声道： “我已经命春杏去喊百里了，稍后让她为你诊个脉。” 萧嫦曦闻言心中一暖，旋即轻轻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温婉的坚持。 “郎君，妾身确信只是小恙，无需劳烦百里妹妹。” “些许疲乏，静养便是最好的药石。况且，妾身能得郎君如此关怀，已是最好的调养。” 言语间，她轻轻地覆盖上秦明搭在她肩上的手，以此传递感激与抚慰。 秦明望着她，眸中满是宠溺与担忧，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决定尊重她的意愿。 “那好吧，不过稍后你若是感到不舒服，必须立马告诉我，不可再独自忍耐。” 萧嫦曦点头应允，然后指了指桌上的餐点，柔声道： “郎君，你快坐下用膳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秦明依言，在萧嫦曦对面坐下，两人一边享用早餐，一边低语交谈，话题不知不觉便聊到了昨日的拜帖上。 “昨日那些拜帖，涉及到长安城内的诸多权贵，郎君打算如何答复？” 萧嫦曦放下筷子，轻声询问道。 秦明轻啜一口茶，沉吟片刻，缓缓道： “前日在仁安医院闹事的那些人，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惩罚，道歉什么的大可不必。” 说到这里，秦明停顿了一下，继续道： “不过，河东柳家大郎---柳奕良，之前在路桥司的拍卖会上与我有过一面之缘。” “稍后我会亲自给柳家家主回一封信，阐明此事原委，其余的各家，你让冬雪仿照我信上的内容，一一回信就好。” 萧嫦曦闻言微微颔首，表示赞同。 虽然想来登门道歉的这些世家，都是大唐的顶级门阀，但除了河东柳家乃是主家一脉，其余的京兆府杜家、韦家、清河崔家、陇西李家，皆是旁支。 以秦明今时今日的地位，若是真的为了这点小事就与他们会面，反而引来长安城的门阀世家的轻视。 萧嫦曦为秦明斟了一盏茶，继续问道： “那太原王氏那几家，邀约商讨水泥分成一事，又该如何处置？” 秦明轻轻捻动茶盏，轻笑道： “当初签订契约时，条条框框写得很清楚，各家水泥的销售区域也早已划定。” “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各挣各的钱而已，何来分成一说？” 说到这里，秦明微微一顿，皱眉道： “除非，他们是打算将水泥的配方，卖给别家。” 秦明摸了摸下巴，眼神闪烁了一下。 “若是如此，那就说得通了。不过，关于售卖水泥配方所得利益的分配方式，契约上也早已明确。” “无论他们要将配方卖给谁，卖给多少个家族。” 秦明眼神微敛，语气平添了几分锐利。 “一切按契约办事即可，若是他们敢毁约，咱们大不了公开水泥配方。” 萧嫦曦闻言，秀眉微蹙，担忧道： “这三家在朝中的势力，不容小觑。不到万不得已，最好不要走到那一步。” 秦明闻言微微颔首，轻叹一声，缓缓道： “将配方公之于众，的确是下策，却也是最直接的制约手段。” “稍后，我会亲自修书一封，邀请他们三日后来府上做客，当面商讨此事。” 萧嫦曦沉吟片刻，试探性地问道： “卢国公夫人前几日曾来信，邀妾身去府上赏花。” “如若不然，妾身今日去趟程府，托崔夫人试探一下清河崔氏的口风？” 秦明闻言，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她的提议。 “你身子本就不舒服，就别再去奔波了。” “对了，关于各地商贾提出来的以货换货一事，我想交给小青和梅馨来处理，以此来培养一下她们的能力，你意下如何？” 萧嫦曦闻言微微一愣，旋即面上浮现出赞同的微笑，轻启朱唇道： “小青与梅馨二人，行事向来谨慎细致，加之这几个月在商贾一事上，有不小的进步。” “让她们负责此事，既可锻炼其处事能力，又能磨砺其心智，的确是个不错的主意。” “妾身这就吩咐下去，让她们着手准备，同时也会暗中留意，确保交易顺利进行。” 说着，萧嫦曦便欲起身，却被秦明伸手拦住。 秦明起身，拉着萧嫦曦走到书房中央，按着她的肩膀，让其坐在松软舒适的沙发上。 “你坐这里休息一下，这些事，我来办就好。” 萧嫦曦闻言，眼底闪过一丝幸福的光芒，她抿了抿娇艳欲滴的红唇，仰起头，迟疑道： “可是...” “没什么可是。” 说着，秦明低头吻上了萧嫦曦的红唇。 萧嫦曦缓缓闭上了眼睛，心中泛起阵阵甜蜜，感动如同细流汇成江海，波澜壮阔却又温暖安宁。 而就在两人唇齿相交，浓情蜜意之时，办公室的房门突然被打开了，紧接着一道婀娜的身影，端着安神茶走了进来。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相貌平平的萧美娘。 她脚步轻盈，面容含笑，似乎并未察觉到室内弥漫的旖旎气氛，轻声说道： “小郎君，你要的安神....啊....呀....你们...你们....唉...” 美娘话未说完，蓦然察觉到了屋内暧昧的氛围，她脸色涨红，手中的托盘微微一颤，上面的茶壶差点被甩出去。 秦明与萧嫦曦迅速分开，两人的脸颊都染上了薄薄的红晕。 秦明缓缓站直身子，旋即白了萧美娘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媚娘，你下次进门之前，能不能先敲门。” 萧美娘翻了个白眼，轻哼一声，痛心疾首道： “妾身又不是故意的，谁知道你们大白天会做这种事啊！” “如今被妾身撞破，你不反思自己的行为放荡也就罢了，怎得还找奴家这弱女子的麻烦？” “你的良心难道不会痛吗？” 秦明闻言一时语塞。 一旁的萧嫦曦闻言，俏脸一红，跺了跺小脚，娇嗔道： “阿姊...” ........ 第1262章 秦郡公，陛下旨意已宣，您可有异议? 巳时三刻，前院办公室。 百里芷和宋慕清推门而入时，秦明正端坐在书案前，神情专注地写着什么。 他的身旁，身着一袭浅绿色齐胸襦裙，鼻梁上有一颗黑色小痣的侍女冬雪，正眉眼含笑地为他研墨。 书房中央，倾城绝艳的萧嫦曦，不知何时已戴上了轻纱。此时的她正在和萧媚娘倚靠在沙发上，低头耳语着什么。 百里芷与宋慕清对视一眼，先是朝秦明敛衽一礼，轻声道： “妾身见过郎君。” 言罢，两人齐齐转身，朝沙发上的萧嫦曦，施了个万福，恭敬道： “两位姐姐安好，小妹有礼了。” 萧美娘闻言微微一愣，旋即朝两人无奈一笑。 萧嫦曦则微微欠身，以示回礼，声音温柔如春风拂过： “两位妹妹免礼，快请坐。” 秦明搁下笔，抬头望向走进来的两人，脸上浮现出温和的笑容： “芷儿，清儿，你们来得正好。” 说着秦明起身，走到两人身前，指着萧嫦曦说道： “你们的曦姐姐，今天身子不舒服，有些食欲不振，你们给她诊个脉，看身子是否有大碍。” 宋慕清闻言侧过身，轻声说道： “百里姐姐，你医术高超，你来为....曦姐姐诊脉吧。” 百里芷微笑颔首，旋即抬眸开始认认真真打量起了萧嫦曦的气色。 “曦姐姐的气色还不错，应该并无大碍。” 萧嫦曦闻言，重重点头，表示十分赞同。她轻启朱唇，语气中带着一丝紧张： “有劳芷儿妹妹挂心，妾身今早只是有些微不适，并没有郎君说得那么严重，大概休养一二日就没事了。” “曦姐姐，不必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 说着，百里芷展颜一笑，指了指一旁的沙发，柔声宽慰道： “曦姐姐，先坐下，小妹这就帮你把脉。” 一旁站着的萧美娘，深知：萧嫦曦因着她的母亲，在她很小的时候因病去世的缘故，萧嫦曦自幼便对求医问药一事，颇为抵触。 故而，她快步上前，亲昵地挽住萧嫦曦的胳膊，柔声劝慰道： “嫦曦，芷儿妹妹人都来了，你就莫要再推辞了，让芷儿妹妹好好施展一番，也让阿姐见识见识药仙子的妙手仁心。” 萧嫦曦闻言，无奈一笑，顺从地坐在沙发上，旋即往上抚了抚袖口，将洁白的皓腕袒露到百里芷身前。 行医多年的百里芷，大概猜出了萧嫦曦的心思，于是她朝萧嫦曦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伸出纤纤玉指朝着萧嫦曦的手腕搭去。 而就在此时，办公室的房门突然被人敲响了，紧接着，婉儿清脆甜美的嗓音传入室内，声音中却带着明显的急切之意。 “公子...宫里来人了，说是传达圣人的旨意。” 此言一出，屋内众人皆是愣了一下。 萧嫦曦借此机会，连忙收回了手臂，她猛地站起身，朝秦明道： “郎君，既然宫里的使者已至，咱们还是快去府门迎接吧，以免失了礼数。” 半刻钟后。 秦明在府门口见到了身着华丽锦袍的内侍总管无舌，在其身后还跟着数名神情肃穆的侍从和宫女。 秦明理了理衣衫，拱手行礼道： “小子秦明见过公公。” 无舌微笑颔首，脸上露出一抹慈祥的笑容，他缓缓开口，揶揄道： “秦郡公，圣旨到了，还不快去准备香案，接驾？” 秦明一听微微愣怔，心中虽有疑惑，却也不敢怠慢。 他立即吩咐身边的婉儿速备香案，同时暗自揣测着皇帝突然传旨的意图。 片刻之后，府邸前院的空地上已设好香案，一切准备就绪。 秦明携同萧嫦曦、百里芷、宋慕清及萧美娘等一众家眷，整装列队，静候圣旨的到来。 空气中逐渐弥漫起一股凝重而期待的气息。 不多时，一行人马缓缓步入前院，领头的无舌手持黄绸包裹的圣旨，步伐庄重，彰显皇家威严。 秦明率众跪地接旨，场面肃穆无声，只听得无舌尖细的嗓音在空中回荡： “门下，天下之本，贞观六年五月初六，兹有蓝田郡公--秦明，天资聪颖.....” “担任工部路桥司司长以来.....勤勉尽职，功绩显着，特旨晋升为工部侍郎，司务监造，兼领营造事务，赐紫金鱼袋...赐华胥镇境内良田三千亩...赏万金...丝绸百匹，以彰其功。” “另，鉴于秦明郡公家眷贤德，教化有方，特恩准其按郡王规制扩建府邸。” “旨意既下，望卿不负圣恩，继续勤政爱民，光耀门楣。” 无舌的声音清晰而庄重，每一字都似有千钧之重，落在在场每个人的心头。 秦明听完圣旨，整个人都懵圈了。 [可恶啊！李二，这是黑心肝的，好端端地给我升毛线的官啊！] [老子又不是社畜！] [不行，老子要进宫，这劳什子的侍郎，谁爱当谁当，反正老子不当！] 对于秦明那错愕又带些愤懑的神色，无舌似乎早有预料。 他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却依旧保持着公事公办的态度，他缓缓卷起圣旨，轻咳一声，打破了沉默的氛围： “秦郡公，陛下旨意已宣，您可有异议？” 秦明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整理情绪，强按下心中的不满与困惑，佯装恭敬道： “微臣不敢。” 无舌微微一笑，往前递了递圣旨，揶揄道： “既如此，那秦郡公便请接旨吧，陛下还等着咱家回去复旨呢！” 秦明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种种情绪，双手接过圣旨，恭谨行礼： “微臣秦明，叩谢天子隆恩。” 随着秦明的话音落下，周围的家人也纷纷拜倒，表达对皇恩浩荡的感激之情。 萧嫦曦、萧清婉、百里芷、宋慕清、巳蛇、武顺，她们的神色中除了喜悦，更多的是对秦明成就的认可与自豪。 毕竟在她们眼中，秦明是天底下最出彩的男子，别说是区区一个侍郎，就是封王拜相，亦不过是他应得的荣耀。 无舌见秦明收起圣旨，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凑到秦明身侧，压低声音道： “秦郡公，陛下另有口谕，还请借一步说话。” ....... 第1263章 李世民的真实意图。 听到李世民还有口信要给自己，秦明纵使心中有千般不愿，仍是侧身，引着无舌走进了办公室。 无舌进屋后，环视四周，确认无人窥视后，方才挺直了胸膛，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 “圣人口谕，秦明听旨。” “铁器革新，利国利民，乃国之大计。朕知你胸有沟壑.....” 一番长篇大论的溢美之词，听得秦明眼角直突突，只因按照李二的性子，上来就是一通糖衣炮弹，后面准没好事。 “.....朕给你三个月时间，兴建钢厂，所需的人力、物力、财力，朝廷全力支持。” “期满后，朕将亲临洪鸾渡，查验成果。” “此事若成朕重重有赏，若不成...朕也不罚你，你秩序每日准时准点来太极殿点卯即可。“ 秦明闻言，有些不屑地撇了撇嘴，心中冷笑连连： [整天就知道画大饼，有本事你来点实际的？] [一个工部侍郎而已，你以为我会稀罕？还每日准点上朝，就这，也想拿捏本大爷？] 一旁的无舌，见秦明神情不屑，愣神片刻，立即想到临行前长孙皇后的交代。 他连忙从袖中取出一张叠好的字条，恭恭敬敬地递到秦明身前，压低声音道： “秦郡公，这里有一张信笺，那是皇后娘娘亲笔，烦请过目。” 秦明眉头微皱，展开字条，只见其上书着几行秀美的簪花小楷，字迹温婉却又不失力度，内容简短却意味深长： “事若功成，本宫将恭请陛下龙恩浩荡，御笔亲批，敕封兰陵萧氏女---萧嫦曦为五品淑德诰命夫人，以彰其芳华昭昭，德行兼备之姿。” 看完信笺上的内容，秦明目光微凝，脸上露出一抹苦笑。 虽然秦明知道，长孙皇后此举，是想以此为饵，督促他全力以赴地去完成这项看似不可能的任务，但秦明却不得不应下此事。 甚至甘之如饴。 只因，萧嫦曦身为他最心爱的女人之一，如今的确需要一个既能被官方和世人认可，又较为尊贵的身份。 秦明心底暗自赞叹长孙皇后的睿智与手腕。 长孙皇后肯定一早便猜到，单纯的权势或财富对他而言，或许吸引力有限，但如萧嫦曦一般的枕边人，却是他难以割舍的软肋。 而秦明之所以露出苦笑，则是因为他十分清楚，只要这次的事，他答应下来，也就意味着长孙皇后自此拿捏住了他的把柄，未来可能有更多的“请求”等待着他。 秦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复杂的情绪压在心底，抬头看向无舌时，眼神中多了几分坚定： “请公公，转告陛下与皇后娘娘，微臣必当竭尽全力，不负所托。” 无舌闻言，眼里闪过一丝诧异，有些好奇长孙皇后在信笺上写了什么，为何秦明看完后，会有如此大的改变。 “秦郡公忠心可嘉，此乃社稷之幸。” 无舌微微欠身，以示尊重，语气中带着几分欣慰道： “既然郡公已经接旨，那咱家便不多扰，这就回宫复命了。” 一刻钟后，秦明将无舌等一众内侍、宫女，送出了秦府。 临上马车前，无舌突然停下脚步，状似无意地说道： “郡公，近日长安城内发生多起纵火事件，朝中多位官员因此遭到御史台弹劾。” “咱家提醒郡公，近日无事，不要前往长安，更不要与朝中官员私下交往，以免被误会牵连。” 秦明闻言，眉宇间闪过一丝疑虑，随即了然于胸。 近日户部左侍郎卢鸿，吏部左侍郎崔秀，以及齐国公长孙无忌的府邸，接连遭遇歹人袭击，族人皆有死伤。 秦明通过府上情报，早已得知。 经他分析，这些事件背后，似乎隐藏着更为复杂的朝廷斗争与各方博弈。 他深知，自己虽然有潜力，但年纪尚轻，朝中又没什么根基。 故而，现在的秦府，在那些世家大族眼中又太过弱小，根本没有资格参与到这场暗流涌动的权力游戏中。 正因如此，他必须谨慎行事，以免成为他人博弈的牺牲品。 秦明微微点头，对无舌的提醒表示感激： “多谢公公提点，小子自会留意，确保府中上下安危，亦不涉险境。” 无舌微笑颔首，脸上的褶皱更深了几分，透出几分慈祥与满意： “那就好，那就好。“ 言毕，无舌踏上马车，轻轻挥了挥手，表情淡然道： “回宫。” ........ 秦明回到前院的时候，已经临近午时了。 此时，前院内，婉儿正领着府内的侍女，清点宫里的赏赐。 婉儿见到秦明一行人回来，忙放下手中的清单，快步迎上前去，躬身施礼道： “昨日刚刚祭祀完秦家先祖，今日公子就升任工部侍郎，实乃祖宗庇佑，奴婢为公子贺。” 与此同时，前院一众侍女、仆从，也放下手头活计，朝秦明躬身施礼，为秦明贺喜。 秦明回以微笑，温声道： “诸位都起来吧。” 言罢，秦明转身望向萧嫦曦，朗声道： “这个月，全府上下所有人的月钱，双倍发放，此事，曦儿你负责安排。” 萧嫦曦轻移莲步，盈盈一拜： “多谢郎君厚爱，妾身定不负使命。” 这份突如其来的恩赐，不仅让在场众人惊喜交加，更是让整个府邸的气氛为之振奋。 家仆们面露喜色，窃窃私语，他们对这位年轻主子的敬重。 不多时，秦明等人重新回到了办公室。 刚一进屋，萧嫦曦便问出了众人最关心的那个问题。 “郎君，您现在领了工部侍郎之职，是不是意味着，日后须循典则，躬临朝议，并且在朝会既罢，前往工部衙门执掌政务，践行职责？” 此话一出，萧美娘、百里芷、宋慕清、婉儿、巳蛇等一众佳人，纷纷侧目，眸中晕染着各种情绪。 秦明嘴角勾起一抹浅笑，环顾四周，温声道： “暂时不必，陛下这次给我升官，只是为了给我一个合理的身份，调配工部的资源，以此加快钢厂的建设，并非是想让我入朝为官。” 说到这里，秦明指了指案桌上，那一摞厚厚的文书，缓缓道： “包括这些地契与房契，皆在洪鸾渡口附近，刚好符合建厂所需。” 萧嫦曦闻言先是松了一口气，但紧接着娥眉微蹙，忧心忡忡地说道： “陛下给郎君提升官职，又给予相应权利，却不让郎君履行相应的朝政职责，其中之意，怕是并不简单。” ....... 第1264章 仁安医院有急报.... 萧美娘闻言柳眉微挑，低着头轻捻指尖，轻哼道： “哼，这意图不是很明显吗？” “无非就是想让小郎君，将所有的心思都放在钢厂上面罢了。” 说到这里，萧美娘表情有些不忿，语调中带有一丝讽刺，她继续道： “以小郎君的才智与能力，一旦全身心投入，那钢厂必然能迅速崛起，成为国之重器。” “而宫里的那位，便能借此稳固皇权，彰显其英明神武，同时，也牢牢地将小郎君绑在了这条船上。” “用一个虚职和那么一点赏赐，就把咱们秦家的一家之主给打发了。” “啧啧...这算盘打得真响，妾身隔着‘千山万水’都听到了。”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神色皆变。 宋慕清身为官宦之女，顿时瞪大了眼睛，以一种看怪物的眼神，望向萧美娘。 [妈呀，到底是谁给的她底气，居然敢嘲讽当今圣人，这也忒放肆了吧？] [她就不怕给郎君招来祸患吗？] 这时，一旁的萧嫦曦突然伸手扯了扯萧美娘的袖口，压低声音道： “阿姐，慎言！” 萧美娘闻言，眼波微转，似是这才意识到自己言语间的不妥一般。 她连忙捂住自己的樱桃小嘴，莲步走到秦明近前，盈盈一礼，轻描淡写道： “哎呀，妾身心直口快，一时失言了，还请小郎君莫怪。” 秦明闻言，睨了萧美娘一眼，却并未苛责，反而是温声笑道： “无妨，无妨。” “不过，有些话私底下说说就好，以免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秦明语气平和，既是对萧美娘的宽慰，也是对在场所有人的提醒。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应是。 萧嫦曦沉吟片刻，缓缓道： “既然郎君已经接下旨意，那么，接下来，郎君打算如何应对此事？” “需不需要妾身先派人，去万年县瓷源庄将李管事接回来？” 秦明闻言，稍微迟疑了一下，旋即缓缓点头。 “你派人去一趟瓷源庄，让李管事将手头事情安排一下，尽快回府筹备钢厂事宜。” 萧嫦曦闻言轻轻点头，转身便朝门口走去。 一旁垂手而立的百里芷，望着萧嫦曦婀娜的背影，抿了抿唇，犹豫再三后，还是选择留下来静待萧嫦曦归来，再帮她把脉。 另一边，婉儿确认秦明不用每日上朝，更不用搬去长安住之后，不由得长松了一口气。 待萧嫦曦和萧媚娘离去后，婉儿便以准备丰盛的午宴，为秦明庆贺的理由，提出了告辞。 对此秦明欣然应许，亲自将婉儿、巳蛇，以及武顺送出了办公室。 至此，原本略显拥挤的办公室，转瞬间便只剩下了秦明、百里芷和宋慕清三人。 秦明转头看了一眼，手足无措的两人，无奈一笑，缓缓开口道： “你们俩好像有话要说？” 宋慕清与百里芷互视一眼，后者轻咬下唇，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心中的忧虑，轻启朱唇道： “郎君，妾身和清儿妹妹打算用完午膳，便回仁安医院了。” 秦明闻言，眉宇间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又恢复了惯有的从容，温声问道： “怎么，这么急着回去？医院那边有什么紧急事务吗？” 宋慕清轻轻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倒也不是什么紧急事务，只是....郎君如今事务繁忙，我们留在府上，也帮不上什么忙。” “与其留下来，让郎君分神，倒不如回到医院，多救治一些病患，也好为府上扬名。” 百里芷点头附和道： “而且，医院里还有一些病人需要照料，妾身与清儿妹妹不在，总归是放心不下。” 秦明闻言，目光在二人面上流转，心中虽有不舍，却也理解她们的想法。 他深知，仁安医院对于宋慕清与百里芷而言，不仅是工作之地，更是她们实现自我价值与抱负的舞台。 况且，眼下自己即将投身于钢厂建设，确实难以兼顾到她们。 “既然你们坚持，那稍后我便通知水壹，让她将你们贴身护卫唤过来。” 百里芷和宋慕清闻言，相视一笑，朝秦明盈盈一礼，欣喜道： “多谢郎君。” 秦明闻言上前两步，来到二人身前，嘴角微微上扬，邪魅一笑，压低声音道： “就只是嘴上说说吗？能不能来点儿实际的？” 宋慕清与百里芷对视一眼，脸颊微红，眼神中闪烁着几分羞涩与期待。 百里芷轻咬朱唇，快速地瞥了一眼紧闭的房门，旋即，踮起脚尖在秦明的脸颊上轻点了一下。 感受到那柔软的触感，秦明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他顺手揽住百里芷纤细的腰肢，旋即便打算在百里芷的粉嫩的香唇上，落下深深的一吻。 可就在这时，办公室的房门，哐当一声就被人推开了。 紧接着，身着一袭黑色齐胸襦裙，梳着高马尾的卯兔，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公子，仁安医院有急报....呃....” 卯兔的话音未落，脚步却戛然而止，她显然意识到自己貌似、好像、不轻易间，坏了自家郎君的好事。 这一瞬间，卯兔视野里的画面，似乎凝固了。 她目瞪口呆地站在门口，视线在秦明和百里芷身上来回游移，脸上写满了尴尬与不知所措。 “打扰了，奴婢这就出去...” 言罢，卯兔转身欲走... “等等...” 秦明动作一顿，出言喊住了卯兔，然后他迅速与百里芷拉开距离，面色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只是分开的一瞬间，眼底掠过一丝无奈。 而百里芷则是一脸羞赧，迅速低下了头，脸颊的红晕几乎可以滴出血来。 “咳咳...” 秦明轻咳了一声，试图打破这突如其来的尴尬气氛。 “卯兔，何事如此慌张？仁安医院发生了什么事？” 卯兔愣怔片刻，有些僵硬地转过身，旋即快速调整好状态，低着头说道： “公子，刚刚从仁安医院传来消息，半个时辰前，河东柳家正房嫡长子和嫡长女，携前日在医院闹事的柳家嫡次子到访仁安医院，想要当面向宋娘子赔礼道歉。” ....... 第1265章 为夫替你撑腰! 听到仁安医院传来的消息，秦明闻言眉头微蹙，轻声问道： “柳家三兄妹，如今是在医院，还是在...” 剩下的话秦明没说，但卯兔已经听懂了秦明的意思，她连连摇头，赶忙道： “咱们医院的人只是礼节性回复，宋娘子如今不在医院，并未透露宋娘子的行踪。” “可柳家兄妹得知后，非但没有离去，反而依旧固执地守在医院问诊楼。” “言称：前日之事乃是柳家管教无方，险些酿成大错，他们为表诚意，一定要当面向宋娘子表达歉意，并希望取得谅解。” 卯兔抿了抿略显干燥的嘴唇，继续道： “他们态度诚恳又坚决，医院中上下颇为为难，恐处理不当会引发新的风波，故而紧急传信回来，请求公子示下。” 听到这则消息，秦明的眉头微微上挑，下意识地回头望向宋慕清。 毕竟，他现在已然知晓，宋慕清与柳家有着亲缘关系，这件事如何处理，还要看宋慕清的意愿。 秦明走到宋慕清身前，拉起她略显冰凉的小手，轻拍了一下，柔声询问道： “清儿，此事你怎么看？” 宋慕清眼帘微垂，薄唇紧抿，思绪似乎飘向了远方。 良久，她轻轻抬首，眸光坚定： “郎君，此事因妾身而起，可否交给妾身来处理？” 宋慕清的声音虽轻，却字字坚决。 她知道，逃避解决不了问题，唯有正面应对。她满脸希冀地望向秦明，眼底闪过一抹坚决，继续说道： “柳家兄妹，既然有心悔改，诚意上门致歉，妾身若避而不见，反倒是显得我....秦家...格局狭隘。” “再者，柳家在河东的地位不凡，维持和睦关系，对仁安医院，乃至秦府未来的发展，亦有裨益。” 秦明听后，微微颔首，对宋慕清的见解表示赞许。 “既如此，那饭后，我便亲自送你们回医院。” 宋慕清闻言轻轻摇头，旋即朝秦明盈盈一礼，声音温婉道： “郎君厚爱，妾心领了。” “但此事，妾身认为宜早不宜迟，无需劳动郎君。妾即刻动身，先行一步处理此事。” 一旁的百里芷闻言，侧身一步，挽上宋慕清的胳膊，柔声道： “清儿妹妹言之有理，时间紧迫，不宜耽搁。奴家陪你回去，也好有个照应。” 秦明见两女去意已决，轻叹一声，缓缓道： “既如此，你们两人先回百草园收拾行囊吧。我这就去命人准备马车和扈从。” “稍后，在府门口会合。” 百里芷和宋慕清闻言，轻轻点头。 半晌之后。 宋慕清与百里芷回到了百草园，然后分别在侍女小蝶和学生绿萝的协助下，迅速地收拾起了各自的物品，生怕耽误了时间，让秦明在门口等太久。 与此同时，秦明亦没有闲着。 他先是吩咐卯兔去找水壹，让她将昨日选定出来的四名贴身女护卫带到府门口，然后又吩咐下人准备马车，并且传唤了丑牛，让他领一队人马，亲自护送百里芷和宋慕清返回长安。 而这一切，刚好被折返回前院的萧嫦曦，看了正着。 当她得知仁安医院那边有急事，需要百里芷和宋慕清立即返回长安后，立即领着侍女冬雪，去了餐厅。 到达餐厅后，萧嫦曦挑选了几样精致的糕点和几罐上好的蜜饯，并吩咐冬雪将这些食物装入食盒。 此外，萧嫦曦还亲自去了一趟厨房，让正站在灶台前偷吃的巳蛇，帮她准备了两壶热腾腾的红枣奶茶。 萧嫦曦和冬雪领着食盒，抵达府门前时。 秦明正在与百里芷、宋慕清两人做着最后的叮嘱。 他们身边不仅有水壹精心挑选的四位女护卫，还有丑牛率队的一众精壮护卫，以及一辆枣红色的四轮马车。 马车旁，秦明抬手，动作轻柔地为宋慕清，整了一下额间的碎发，意味深长地说道： “柳家虽为河东名门望族，但你现在是我秦家人，背后有整个秦府作为依靠。” “别说是柳家的年轻一辈，就算是柳家家主亲自莅临医院，向你道歉，你也承受得住。” 说着，秦明凑到宋慕清耳畔轻声道： “若柳家人和善，你便以礼相待；若他们此行目的不纯，你也不必顺着他们，遵循本心做事即可。” “事后，自有为夫替你撑腰。” “切莫委屈了自己，知道吗？” 秦明的话语仿佛一股暖流，温暖了宋慕清的心房。 她重重点头，强忍住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声音带着几分哽咽： “妾身明白，多谢郎君关怀。” 言罢，情绪激动，眼眶微微泛红的宋慕清，忽略掉了周围一双双眼睛。 她踮起脚尖，一双玉臂环上秦明的脖子，旁若无人在秦明唇上，落下深深地一吻。 秦明略感意外，但很快温柔地回抱住宋慕清，手掌轻轻拍打着她的背脊，给予无声的安慰。 旁边的丑牛等人见此一幕，都默契地背过身去。 片刻之后，宋慕清依依不舍地离开了秦明的怀抱，直到此时她仿佛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冲动之下做了什么。 宋慕清愣了一瞬，脸颊以可见的速度泛起了羞赧的桃红。 “郎君保重...” 言罢，宋慕清慌忙转身，逃也似的钻进了马车。 正在此时，萧嫦曦轻提裙摆，眼含笑意地走到百里芷身旁，温婉地开口道： “芷儿妹妹，妾身为你们准备的一些糕点和蜜饯，还有刚煮好的红枣奶茶。” “你们路上垫垫肚子，切莫饿坏了身子。” 说着，萧嫦曦从冬雪手里接过食盒，递到百里芷身前。 百里芷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感动，连忙盈盈一礼，欣喜道： “多谢曦姐姐。” 她轻巧接过食盒，转交给侍女绿萝。 旋即，百里芷转过身，螓首低垂，含羞带怯地看了秦明一眼。 萧嫦曦见状，温柔一笑，轻拍百里芷的后背，柔声道： “去吧，跟郎君道个别。” 言罢，萧嫦曦主动后撤一步，同时视线轻飘飘地扫过在场众人。 丑牛等人见状缩了缩脖子，再次转过身形。 百里芷脸颊浮现出淡淡的红晕，她轻咬下唇，旋即飞扑进了秦明怀里..... ...... 第1266章 嘶，这是什么神仙爱情啊! 半刻钟后。 随着红色的四轮马车，缓缓驶离秦府大门口。 秦明目送马车远去，直至那抹枣红色消失在拐角，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下意识地揉了揉眉心，忍不住轻叹一声。 就在刚才，不知为何，秦明心中突然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似乎是忘了一件于他而言十分重要的事。 萧嫦曦听到秦明这声轻叹，眼神中闪过一抹柔情。 她轻移莲步，走到秦明身侧，主动牵起秦明的大手，柔声安慰道： “若是，郎君心有不舍，等筹建钢厂一事安排下去，可以再把她们接回来，小住几日。”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秦明反手握住萧嫦曦柔弱无骨的下手，目光温和地看向萧嫦曦，感慨道： “曦儿，有你真好，谢谢你。” 萧嫦曦闻言，黛眉轻扬，弯如新月，眼波温柔如水，轻声回应： “为君分忧，乃妾之本分。” 话音刚落，宛若一对璧人的两人，相视一笑。 秦明轻抚萧嫦曦的柔顺青丝，心中那份莫名的空缺似乎被这份温柔填满，他轻笑道： “夫人，咱们回府吧。” 萧嫦曦轻轻点头，任由秦明拉着她往府门的方向走，可还不等两人跨过府门，长街尽头突然阵阵马蹄声。 秦明和萧嫦曦纷纷蹙眉，转身朝声音来源望去，却见一辆装饰华贵的红色四轮马车，在一众扈从的簇拥下，缓缓朝他们这边驶来。 秦明目光一凝，疑惑道： “咦，看马车外的装饰，不是府里的样式，但看上去又有些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话未说完，马车已至近前，车帘轻掀，一个五官端正，儒雅中透着一股沧桑气息的中年男子，探出头来。 “咦，这不是大舅哥儿吗？” “他这车是什么时候买的？之前怎么从未没听他提起过？” 一旁的萧嫦曦看到来人，黛眉微蹙，但很快又被发自内心的喜悦所取代。 紧接着，她眼里闪过一丝狡黠，朝身后的冬雪招了招手，在其耳边轻声低语了几句。 冬雪闻言，连连点头，旋即轻盈转身，快步朝府内走去，显然是去传达萧嫦曦的吩咐。 与此同时，那辆华丽的马车已稳稳停在秦府正门外的长街上。 车帘打开，身着灰色儒衫，头别木簪的儒雅男子，走出了车厢，正是萧嫦曦的兄长，萧崇。 秦明和萧嫦曦相视而笑，快步走下台阶。 为了彰显对大舅哥的尊敬，离着老远，秦明便朝萧崇拱手行礼，声音轻快道： “舅兄大驾光临，真是令寒舍蓬荜...咦...” 秦明的话还未说完，便见车厢内伸出一只纤纤玉手，紧接着一位身着华美长裙，挽着妇人发髻，头上插满珠翠，气质雍容的美妇人，缓缓步出。 她身材虽稍显富态，却难掩其五官的精致。 美妇人款款而下，眼含笑意，举止间自有一股大家风范。 秦明的目光在瞬间定格，旋即有些迟疑地问道： “你...是彩云楼的掌柜--风四娘？你与我家舅兄相识？” 美妇人闻言，嫣然一笑，朝秦明施了个万福，她轻启朱唇，嗓音温润如玉，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笑意： “金陵风家嫡四女拜见秦郡公。” “秦郡公真是好记性，数月未见，风采更胜往昔。” 秦明闻言微微一愣，只是还不等他出言询问，却听身侧传来一道女子的惊呼声。 循声望去，却见萧嫦曦一手捂着小嘴，一手指着风四娘，微微发颤的声音中透着一股难言的激动。 “你...你是金陵风家的风若兮？我家十一兄长的那位自幼订盟，指腹为婚的妻子？” 秦明闻言瞪大了眼睛，视线在萧崇与风四娘身上来回巡视，眼里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信息震惊得不轻。 这让他不由地想起初闻，这位便宜大舅哥，在家排行十一时的想法。 [诶呀，妈呀，没想到当初的“一句戏言”居然成真了，这世间还真有风四娘这号人，巧合的是，她还是萧十一郎的正牌未婚妻。] [看这二人的神态举止，莫非便宜大舅哥在外漂泊的这些年，这位在长安商界混得风生水起的风四娘，一直在等他？] [嘶，这是什么神仙爱情啊！] 另一边，风四娘听到萧嫦曦的话脸颊微微泛红，笑意更深，眼中闪烁着柔和的光芒。 她轻轻点了点头，仔细打量了一番萧嫦曦，优雅地说道： “正是妾身。” “没想到多年后再见，当初那个追着妾身喊姐姐的小娘子，如今都嫁为人妇了。” 风四娘的声音温婉动听，其中还夹杂着一丝欣慰，以及一丝旁人不易察觉的羡慕。 萧嫦曦闻言，白皙的脸颊上染上一抹绯红，眼中的震惊逐渐转化为惊喜。 她快步上前，紧紧握住风四娘的手，言语间难掩激动之情： “四姐姐，真的是你？” “你何时与兄长重逢了，为何直到现在才愿现身，奴家之前还以为...” 说到这里，萧嫦曦不知想到了什么，转而望向秦明，疑惑道： “郎君，你是如何与风家姐姐相识的？” 秦明闻言，露出一抹浅笑，温声道： “此事说来话长，诸位不妨先入府一叙，详谈此事。” 秦明边说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众人进府。 风四娘轻轻一笑，姿态万千，随即便与萧崇并肩而行，她的步伐轻盈，仿佛每一步都踏在春风之上。 由此可见，即便是再漂亮的女人，也是需要爱情浇灌的。 不多时， 秦明一行人步入秦府，穿过古色古香的长廊，最终来到了秦府前院的会客厅。 风四娘和萧崇并肩坐在松软的沙发上，有些好奇地打量着厅内四周不同寻常的陈设。 秦明与萧嫦曦分别落座于二人对面。 待到侍女春杏给众人上好茶，莲步离去后。 秦明轻抿一口茶，目光扫过风四娘与萧崇，缓缓开口，讲述了自己当初带着婉儿、巳蛇等人，去彩云楼买金银首饰，并巧遇风四娘的经过。 四娘听着秦明的讲述，嘴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思绪仿佛也跟着回到了那一天。 她抿了抿红唇，浅笑道： “那时，妾身若是知道，十三妹在你府上，妾身肯定分文不取，只盼能早日让妾身与十三妹见上一面，以慰多年思念之情。” 风四娘的眼神温柔而深邃，仿佛能穿透岁月的尘埃，触及那段温暖的回忆。 秦明闻言挑起大拇指，赞道： “嫂子大气！” 风四娘闻言眼前一亮，状似无奈地瞥了秦明一眼，娇嗔道： “谁是你嫂子？别瞎说...” 言罢，风四娘红唇微抿，含情脉脉地望向萧崇。 萧崇见状，老脸一红，嘴角不可抑制地微微上翘，眉宇间满是柔情。 萧嫦曦脸上也浮现出一抹笑容，她粉唇微张，刚想询问萧崇与风若兮重逢的经过，会客厅的大门，便被人推开了。 紧接着，一名身着素色长裙，头别木簪，身姿婀娜，淡雅出尘，面上透着一丝贵气的清丽美妇人，快步走了进来。 此女正是扮作“萧后”的苏苏。 “十一郎....” ......... 第1267章 前半生的一生之敌。 苏苏的话音未落，她的目光已经落在了萧崇身侧，那道雍容华贵，巧笑嫣然的倩影身上。 苏苏的目光在触及风四娘的那一刻，脸上的笑意顿时凝固，随即脸色不断变换，从惊讶到困惑，再到伤心，种种情绪交织，最终化作一抹释然。 但即便如此，她的心底仍旧存着一丝侥幸与期待。 这时，又有三位气质各异，姿容曼妙的身影，紧随苏苏身后，莲步走进了会客厅。 这三位女子，分别是相貌平平，身材丰腴饱满，婀娜多姿的萧美娘； 衣着朴素，却难掩其清丽脱俗之姿，素有隋朝第一烈女\/第一美人之称的南阳公主； 以及身着一袭黑色齐胸襦裙，梳着高马尾、长发及腰的八卦少妇--卯兔。 随着这三位女子的步入，会客厅内的气氛霎时变得微妙而复杂。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沙发上，自从苏苏进门后，萧崇就跟失了魂一般，双眼直愣愣地盯着苏苏的眉眼，待到萧美娘几人进门，他猛地站起身，嘴唇颤抖： “苏....” 只是不等他把话说完，苏苏便连忙开口打断道： “崇弟，你来了。” 说完，苏苏不着痕迹地瞥了秦明一眼。 萧崇表情一滞，眼中闪过一丝错愕，旋即便将到嘴边的话，硬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他微微垂首，红着眼眶，躬身施礼，颤声道： “愚弟拜见娘娘。” 沙发上的风四娘之前一直在默默打量着苏苏，同时在心中揣测她的身份。 此时，听到心上人对苏苏的称呼，混迹商海多年的她，也反应了过来。 她连忙起身，作势便要朝着苏苏行礼问安。 只是还不等她开口说话，原本端坐在沙发上的秦明，便惊呼一声，旋即弹跳起身，快步走到“萧后”跟前。 秦明虚扶着苏苏的手臂，谄媚道： “岳母大人，您可算来了，快请坐。” 苏苏轻轻点了点头，慈爱地拍了拍秦明的手臂。 “贤婿，有心了。” 与此同时，跟在苏苏身后的南阳公主，以及卯兔，纷纷朝秦明行礼问安。 而相貌平平的萧美娘，则是站在一旁，蹙眉望着与萧崇并肩而立的风四娘，眼神里饱含探究与追忆。 苏苏在秦明的搀扶下，姿态优雅地在沙发上落座，眼波流转间透着一股上位者的气场。 她收敛起所有的情绪，目光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最终停留在萧崇身上。 旋即，她淡然一笑，笑容和煦，如春日里的阳光，轻启朱唇道： “崇弟，你身旁这位举止端庄，气质非凡的女子，是哪家的闺秀？” 她的声音温和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 “不给阿姐介绍一下吗？“ 萧崇闻言，身形微僵，神色复杂地望向苏苏，眼底闪过一抹难以言喻的情感。 他深吸一口气，似乎在鼓足勇气，缓缓开口道： “阿姐，她是风家的四娘子，多年前您在江都曾与她见过一面。” 此话一出，站在门口的萧美娘，美眸中闪过一丝恍然，旋即，便将目光投到了苏苏身上，眸中满是惋惜与担忧。 苏苏的眸中，同样闪过一抹恍然，但很快眸光黯淡了一瞬，仿佛有所触动，随后又归于平静。 她细细打量着风四娘，眼中闪烁着复杂的情绪。 风四娘，这个名字对她而言并不陌生，因为这是她心上人的心上人。 也是她前半生的“一生之敌”。 [原以为九死一生，终于可以放下过往，与萧郎长相厮守，再续前缘...] [岂料，造化弄人，奴与萧郎...此生注定无缘...] 就在苏苏暗自神伤，感慨己身，命途多舛，时运不济之时。 萧崇侧身望向风四娘，压低声音道： “四娘，还不快给阿姐，行礼问安。” 风四娘闻言，眼眸微闪，她轻提裙，上前一步，施了个万福，声音温婉却坚定： “金陵风家嫡四女，风若兮，拜见娘娘。” 苏苏闻言，回过神来，目光在风四娘身上停留片刻，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微笑中蕴含着一丝酸涩。 旋即，苏苏深吸了一口气，眸中闪过一丝坚定，她上前一步，拉起风四娘光滑如玉的柔荑，轻拍了两下，声音微颤，带着一丝沙哑。 “这些年，苦了你了。“ 苏苏的话语中蕴含着深沉的情感，仿佛穿越了时空的阻隔，直达风四娘的心底。 风四娘闻言，娇躯微颤，美眸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湿润。 她轻咬下唇，努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以示对这位“历尽千帆”，“半生荣华，半生坎坷”的“长辈”的敬重。 “多谢娘娘挂心，若兮不苦。” 风四娘的声音虽轻，却字字清晰，透露出她内心的坚韧与自持。 苏苏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既有欣慰，亦有感同身受的怜惜。 她不着痕迹地朝门口的萧美娘投去一个歉意的眼神，旋即，在众人的注视下，苏苏拉着风四娘的小手，走到萧崇近前。 在萧崇呆滞的目光中，苏苏拉起他的大手，然后将风四娘的小手轻轻地放在萧崇的大手上。 苏苏的动作轻柔而庄重，仿佛是在完成一项神圣的仪式。 她的眼神在萧崇与风四娘之间流转，目光中充满了深意与祝福。 苏苏嫣然一笑，轻启朱唇，柔声道： “崇弟，若兮，你们二人，自幼订盟，青梅竹马，情深意笃。” “昔日因缘际会，虽未能结成连理，但缘分未了，终有今日重逢。” “妾身见此情景，心中甚是欢喜。” “人生苦短，能遇知心之人共度，实属难得。望你们珍惜这段重逢的时光，无论前路如何，都要彼此扶持，共赴风雨。” 苏苏眸中闪烁着晶莹的泪光，声音却温柔而坚定，每一个字都仿佛蕴含着无尽的祝福与期望。 风四娘的眼中泛起了泪光，但嘴角却勾勒出一抹坚强而幸福的微笑，语气坚定道： “娘娘的恩泽，若兮与萧郎铭记于心，此生定不负娘娘所望。” 言罢，风四娘还饱含深情，满含期待地望向萧崇。 反观此时的萧崇，微微泛红的眼眸中，涌动着复杂的情感，他嘴唇微微颤抖，喉咙里也似有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 但同时他心中又无比清楚，有些话如果现在不说，可能以后恐怕就没有机会说了。 短暂的迟疑过后，萧崇深吸了一口气，眸中闪过一抹决绝，他颤抖着张开口，嗓音略带哽咽： “苏...不是...你...我....” 正在此时，一道婉转动听的声音响起，打断了萧崇接下来的话。 “淡寻世间千般物，唯愿君心似我心。” “此情此景，真是羡煞旁人啊！太让妾身感动了。” 话落，会客厅内响起一阵清澈而富有节奏感的掌声.... ........ 第1268章 煮么办?煮么办?谁来救救我? 众人循声望去，便见身着素色长裙，相貌平平的萧美娘，正倚靠在门边，笑靥如花地望着室内众人。 “你们不觉得此处，该有掌声吗？” 萧美娘的突如其来，带着几分俏皮的插话，将萧崇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勇气，瞬间瓦解。 同时也打破了刚才略显紧张与尴尬的气氛。 毕竟，在场皆是聪慧之人，任谁都能看出，萧崇刚才的反应有些不对劲。 尤其是他望向苏苏的眼神，颇为怪异，似乎不大纯洁。 这一点，躲在苏苏身后，眼冒绿光，偷偷往嘴里塞蜜饯的卯兔，看得那是一清二楚。 [偶滴天啊！奴家发现了什么？] [啧啧...细思极恐啊...不过...好刺激的说...] [煮么办...煮么办？奴家...好想把这个秘密分享给别人啊！哇咔咔！！] 秦明呆愣一瞬，旋即讪笑一声，难得朝萧美娘投去一个赞赏的眼神。 他转而望向萧崇与风四娘，紧紧相握的手，感慨道： “岁月静好负重行，月圆花开待君归！” 言语间，秦明环顾四周，感慨道： “媚娘说得对，让我们恭贺这一对新人，有情人终成眷属，祝他们永结同心，白头到老。” 言罢，秦明也跟着鼓起掌来。 一石激起千层浪，会客厅内随之响起了连绵不绝的掌声。 萧嫦曦等人也皆以最真诚的姿态，为这对历经风雨终得重逢的恋人献上了祝福。 回过神来的萧崇，望着眼前的一切，心中五味杂陈。 他深知，刚才的异常举动，不仅差点误了长姐的大事，而且还险些伤了身侧这位苦等多年，尚未过门的妻子。 此刻任何言语都是苍白的，唯有行动方能弥补对风四娘的伤害。 于是，萧崇紧紧握住风四娘的手，与之深情对望，眼神中既有感激，也有深深的歉意，更有对未来的坚定。 “若兮，谢谢你多年来的苦苦等待，我萧崇今日起誓，此生定不负卿。” “如违此誓，天诛...” 风四娘闻言，连忙抬起纤纤玉手，抵在萧崇的唇上。 她眼中泪光闪烁，却是笑靥如花，她轻声回应道： “萧郎，奴家信你。” 苏苏对此虽早有预料，但真正发生时，心底仍是不可抑制地泛起一丝酸楚。 正在此时，一只温柔的手掌轻轻地牵起她的柔荑，苏苏抬眸望去，便见萧美娘正满脸担忧地望向自己。 苏苏感受到萧美娘的关切，微微一笑，这笑中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情绪：释然、无奈，还有对未来的迷茫无措。 毕竟按照她们之前商定好的安排，萧崇来了之后，苏苏是要以“萧后”的身份，跟着一起去兰州的。 可是眼下，随着萧崇与风四娘的重逢，苏苏的想法却变了。 她心系萧崇不假，也愿意与之相守度过余生，但这一切的前提，是萧崇没有心仪的女子，且愿意与她共度余生。 可眼下，萧崇不仅与心爱女子重逢，而且最为难得的是，透过这名痴情女子坐姿与行态，苏苏判断出风四娘仍是处子之身。 这说明风四娘这些年并未另嫁他人，而是一直在等萧崇。 这样的忠贞不渝，双向奔赴的感情，让苏苏既感动又羡慕，是她此生可望而不可及的。 故而，她不愿意去破坏它，更不忍心看着心爱之人，左右为难。 这才有了方才的一系列决定。 萧美娘扶着苏苏重新落座，旋即朝一旁的秦明，浅浅一笑，柔声道： “对了，小郎君，您今早不是答应君夫人，要去书院接她回府吗？” 秦明闻言，微微一愣，懊恼道： “瞧我，差点把正事给忘了，多谢媚娘提醒，我这就去书院。” 言罢，秦明向在场众人告罪一声，旋即，转身朝卯兔望去，轻声唤道： “卯兔，咱们走。” 正在全神贯注地吃瓜，不对，是吃蜜饯的卯兔，乍一听到秦明的呼唤，猛地一怔，手中的蜜饯差点掉落。 她腮帮子鼓鼓的，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一副没有睡醒的呆萌模样。 [好戏这才开场，奴这会要是走了，岂不是要与无数隐秘擦肩而过？] [奴才不要走，奴还没有听够呢！...奴不甘心啊！] [煮么办？煮么办？谁来救救我？] 望着秦明离去的背影，卯兔的眼睛滴溜溜乱转，最终视线停留在了南阳公主身上。 说是迟，那是快，卯兔一把抓住南阳公主的胳膊，宛如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附在其耳畔，信口胡诌道： “南烟姐姐，我家娘子入睡前，曾与奴婢说过，她期待着有那么一天，你能和公子一起去书院接她。” 南阳公主被卯兔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但很快便被她的话语吸引住了注意力，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与期待。 她轻轻拍了拍卯兔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然后微笑着看向众人，语带双关地道： “既然君儿妹妹有此心愿，妾身这个姐姐，自当前往书院一趟，了却她的心愿。” 南阳公主言辞温婉，举止大方，言语间透露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既是对卯兔话语的回应，也是在向屋内众人解释。 南阳公主优雅地转身，脚步轻盈地朝门外走去。 卯兔见状，心中一阵窃喜，面上却不露声色，只是那双灵动的眼眸中闪过一抹难以察觉的窃喜。 [哇咔咔，奴家真是太机智了。] 只是，卯兔只顾着为自己的机智点赞，窃喜，却没有注意到沙发上的萧美娘，正在朝萧嫦曦使眼色。 当卯兔得意洋洋地往嘴里塞了一把蜜饯，抬起亮晶晶的眼眸，继续吃瓜的时候，刚好对上了萧嫦曦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秋水长眸。 萧嫦曦嘴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轻启朱唇道： “卯兔，今日府上有贵客登门，你去厨房知会婉儿一声，让她多准备一些菜肴。” “同时，吩咐厨房备些精致的糕点，以供茶余饭后之需。” 萧嫦曦的声音柔和而带有一种不容拒绝的威严。 卯兔一怔，手中的蜜饯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双眼无神地朝萧嫦曦，施了个万福。 然后，便如同泄了气的玩偶一般，垂头丧气地走出了会客厅。 [唉，终究是错付了....] ........ 第1269章 小郎君愿意支持奴家? 秦家庄宽阔平整的水泥路上，一辆玄黑色的马车缓缓前行。 车厢内，秦明与南阳公主分坐马车两侧，马车窗帘半掩，阳光透过缝隙洒在二人身上，为这段旅程添了几分温馨。 南阳公主有生以来，第一次只身一人与一名异性乘车，心中难免涌动着微妙的情绪。 她螓首低垂，轻轻拨弄了一下裙摆，试图掩饰那份不经意间流露出的羞涩与拘谨。 窗外风景如画，车内气氛却因两人的沉默而显得尴尬且诡异。 秦明垂眸沉吟片刻，率先打破了这份沉寂。 他轻咳一声，挤出一丝笑容，轻声道： “妻姐...” 南阳公主闻言，秀眉微蹙，纤纤玉手下意识地抓紧裙摆，她抿了抿粉唇，声若蚊蝇道： “小郎君，还是唤我‘南烟’吧。” 秦明闻言迟疑了一下，轻轻点头。 “南烟姐。” 秦明改口道，声音柔和了许多。 南阳公主的指尖微微放松，一抹淡淡的红晕悄然爬上她的脸颊，她低着头，轻嗯了一声。 秦明精准地捕捉到了南阳公主侧颜上，那抹宛若桃花般的绯红，心中不禁生出一个荒诞的想法。 但，很快他就将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压下，转望向窗外，轻声问道： “南烟姐，这些时日在府上住的，可还习惯？” 南阳公主轻轻调整了一下坐姿，借机偷瞄了秦明一眼，缓缓开口道： “多谢小郎君挂怀。” “府上环境清幽，侍女们也都尽心照料，我已渐渐习惯了这里的生活...只是...” 南阳公主说到这里，语速略显迟缓，目光流转间带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 秦明闻言，转头望向南阳公主，眼神中流露出几分关切： “只是什么？若是有什么不妥之处，尽管直言，妹婿一定尽量满足。” 南阳公主轻咬下唇，犹豫片刻后，轻声道： “只是看着姨娘和婉儿她们，整日为了府上的各种事务操劳，我却帮不上太多忙，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 秦明听罢，心下了然。 “原来如此。” 秦明理解地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温文尔雅的笑，立马化身成了梦想导师。 “那你有什么特别想做的事情吗？” 南阳公主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亮光，随即又黯淡下来，仿佛是想到了什么，却又顾虑重重。 “其实……我对女红颇感兴趣。” 南阳公主轻声说道，她的语气里夹杂着一丝羞赧与期待。 “我自幼研习琴棋书画，但对于女红，尤其是刺绣，却是情有独钟。” “只是，后来....” 南阳公主停顿了一下，继续道： “这些细碎的爱好都被搁置一旁，已经许多年未曾触及了。” 秦明凝视着南阳公主，眼底闪烁着理解与鼓励的光芒。 “南烟姐既有此心，何不重拾旧趣？” 南阳公主闻言，眼睛一亮，漂亮的杏眸，一眨不眨地盯着秦明，希冀道： “小郎君愿意支持奴家？” 秦明微笑颔首，声音温和而坚定。 “那是自然。” “你若是想学刺绣，妹婿回去后，便命人将绣坊中最好的绣娘，请到府中，亲自教授于你。” “这样，你不仅能够重拾旧趣，还能在技艺上有所精进。” 南阳公主闻言，眼中顿时泛起了明亮的光彩，她微微颔首，轻声道： “那便多谢小郎君了。” 话音未落，一抹温柔的笑容已在她的唇边悄然绽放。 秦明见状，心中亦是欢喜，他继续说道： “不仅如此，我还会为南烟姐准备一间雅致的绣房，让南烟姐可以静心钻研。” 听到这里，南阳公主的心中不禁涌起了一股暖流。 她知道，秦明的话语并非空谈，而是真心实意地想要帮助她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和价值。 这份体贴与关怀，让她感动不已。 “如此安排，奴家自是感激不尽。” 南阳公主的声音虽低，却充满了真挚的情感。 “不过……” 她略一迟疑，继续道： “单独的绣房就不必了，小郎君更不用将绣娘唤来府中。” “与其如闺阁女子一般，在府中闭门刺绣，奴家更希望自己能走出府邸，成为绣坊中最普通的一名绣娘。” 秦明闻言，微微一怔。 他细细品味着南阳公主的话，很快便明白了她那颗向往独立，崇尚自由的心。 恍惚间，秦明只觉得眼前之人，并未是什么前朝的落魄公主，更不是坊间流传的大隋第一烈女。 而是集智慧、独立、优雅与美貌于一身，有着梦想与追求的新时代独立女性。 这一刻，秦明心中涌起一股敬意，同时也更加坚定了要支持她的决心。 “南烟姐，你的心愿我明白了。” 秦明轻轻点头，由衷称赞道： “你的想法非常难得，也十分可贵。” 他稍作停顿，随后继续说道： “既然如此，那晚些时候，我便让婉儿亲自送你去绣坊，熟悉一下绣坊的环境。” “若你愿意，日后府邸中的装饰，以及我们这些人的服饰，甚至是书院学子的院服，皆可由你亲手设计制作。” “我相信，凭你的才华与努力，你定能做出令人赞叹的作品，并为这座庄园增添不少的风采。” 南阳公主听罢，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与感激，随即微微颔首，轻声道： “小郎君如此信任，南烟定不负所托。” 秦明见她如此认真，心中亦是欣慰。 他继续说道： “不仅如此，绣坊中的事务你也可以参与其中，这样既能发挥你的才能，又能让你感受到自己的价值。” “除此之外，还能帮曦儿分担一二，可谓是一举三得。” 南阳公主闻言，面色一喜，连忙起身，朝秦明敛衽一礼，微笑道： “多谢小郎君。” “奴家一定会尽心竭力，不辜负小郎君的这份信任。” 秦明见状，连忙起身，伸手虚扶，微笑道： “我们是一家人，妻姐，不必多礼。” 听到秦明再次唤她妻姐，南阳公主忍不住抬眸，白了秦明一眼。 “唤我...南...啊...” 南阳公主话说到一半，车厢突然一阵晃动，她的身体也不受控制地朝着身前的秦明倒去。 秦明同样也摇晃了一下，但由于长时间锻炼的缘故，他一下子就稳住了身形。 紧接着，他本能地伸出右手，稳稳地抓住了南阳公主。 霎那间，他右手微微用力，将南阳公主的娇躯翻转了180度，仿佛是在跳华尔兹。 秦明的左手随后揽住了南阳公主柔软的腰肢，将其紧紧地拥进了怀里。 他的动作既迅速又自然，仿佛演练了无数遍。 南阳公主猝不及防地被秦明揽入怀中，顿时脸颊绯红，心跳如擂鼓，呼吸在这一刻仿佛都停止了。 车厢内，一片静默，只剩下了两人低沉而有力的心跳声。 ........ 第1270章 若山长有瑕，亲临寒舍，小女子定扫榻相迎。 突然，车窗外，传来寅虎低沉的声音： “公子，咱们到书院了。” 南阳公主听到寅虎的声音，如梦初醒，脸颊上的红晕更甚。 她微微挣扎了一下，但秦明的手臂却如同烙铁一般，稳稳地环绕在她的身前。她朱唇轻启，娇嗔道： “小郎君...” 南阳公主的声音微弱而颤抖，带着一丝羞涩与不知所措。 “还不快放开？” 秦明感受到怀中人儿的挣扎，以及她那细微而颤抖的声音，心中一凛，连忙松开了环抱的手臂。 “南烟姐，对不住，我……” 秦明急忙道歉，声音中带着一丝尴尬，以及一丝丝的怅然若失。 南阳公主螓首低垂，脸颊依旧泛着红晕，但她迅速整理了一下情绪，连连摇头，声若蚊蝇道： “无妨，多谢小郎君相护。” 言罢，她脚步踉跄地挪至车厢门前，俯身捡起地上的绣花鞋，动作轻柔而迅速。 她微微低头，掩饰着脸上的红晕，但那双明亮的眼睛里依旧闪烁着几分羞涩与不安。 秦明见状，心中五味杂陈。 他有心再为自己开脱两句，却不知如何开口。 这时，南阳公主已经穿好了鞋子，她背对着秦明，咬了咬下唇，轻声道： “刚才的事，不许告诉旁人，否则...” 南阳公主的声音戛然而止，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威胁，但最终面若桃花的她，却宛如花季少女般，跺了跺小脚，轻哼一声，娇嗔道： “否则奴家以后就再也不理你了。” 言罢，南阳公主也不等秦明答复，一把拉开车厢门，逃也似的离开了。 秦明望着空荡荡的车厢，只觉得喉咙一阵干涩。 [我刚才是不是幻听了？] [她那些话是什么意思？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应该是我想多了吧？] [不过不得不说，真的是又....又....] [大隋第一美女，名不虚传...] 秦明在原地呆立片刻，收拾好心情，这才缓缓走下马车。 ...... “大哥哥...” 随着一道软糯甜美的声音响起，一道粉色倩影，便飞扑进了秦明怀里。 秦明张开双臂，稳稳接住了扑进怀中的小萝莉。 “绾绾....” 秦明抱着徐慧，缓缓起身，旋即，屈起食指，在徐慧挺翘的鼻梁上，轻刮了一下，浅笑道： “今天的课业，学得如何？” 徐慧眨了眨灵动的大眼睛，撒娇道： “大哥哥，绾绾今天学了好多东西呢！先生夸奴聪明，还说奴的字写得越来越好了。” 秦明闻言，微微一笑，他轻轻抚摸着徐慧柔软的发丝，温柔地说道： “我家绾绾果然聪慧过人，不过切不可因为先生的几句夸奖，就骄傲自满。” 徐慧听后，乖巧地点了点头，双手环抱着秦明的脖子，撒娇道： “绾绾谨记山长教诲！” 秦明闻言嘴角不可抑制地上扬，他伸手捏了捏徐慧粉嫩的脸颊，宠溺道： “乖了。” 不远处，一名身着墨绿色束腰襦裙，眉宇间透着英气的美貌少女，正默默地注视着秦明怀里的徐慧，那双深邃的眼眸里，蕴藏着一丝难言的情绪。 这时，一双白皙修长的玉手，轻轻搭在了少女的肩膀。 少女微微一怔，随即转过头去，却见自家师尊正满目慈祥地望着自己。 “师尊。” 少女轻声唤道，声音婉转，犹如黄鹂啼鸣，清脆悦耳，令人心旷神怡。 姜洛苡浅浅一笑，轻声问道： “曌儿在羡慕她？” 姜洛苡的声音温柔而带着一丝戏谑，仿佛看穿了少女的心思。 武曌微微一怔，随即低下头，脸颊上泛起淡淡的红晕。 “师尊....” 武曌轻声应道，声音中夹杂着几分羞涩与无奈。 “弟子只是...” 不等武曌将话说话，姜洛苡便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用仅有二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说道： “不必多言，为师都懂。” 姜洛苡狭长的美眸中，流露出慈爱与理解。 “凭你的聪明才智，只要好好跟着为师，终有一天，他的视线会落在你身上的。” 武曌闻言微微愣怔，旋即便明白了姜洛苡的意思。 她知道自家师尊，可能对她刚才的行为存在误解，但她也并未解释，而是朝姜洛苡乖巧点头，轻声道： “弟子定会努力，不负师尊厚望。” 姜洛苡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伸手轻轻抚摸了一下武曌的秀发。 而她的视线却落在了正准备登上马车的红裙女子身上，姜洛苡喃喃自语道： “棋局刚开，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武曌仰头，见自家师尊一副自信满满，高深莫测的样子，眼里满是崇拜。 这时，在马车旁边，刚将徐慧送上马车的秦明，转身笑呵呵地朝姜洛苡师徒招了招手，朗声道： “姜教习，武曌，你们也过来，咱们一同回府。” 姜洛苡看着秦明那张俊朗的笑颜，脑海中不由地又浮现出昨晚书房中的一幕幕，原本白皙的脸颊上，不可抑制地泛起一丝红晕。 她朝秦明嫣然一笑，轻轻点头，拉着武曌的手缓步走向马车。 秦明见她们走近，便笑着迎了上去。 他的目光轻轻拂过姜洛苡面上那层薄如蝉翼的轻纱，剑眉微挑，装作不解地问道： “咦，姜教习，今日为何轻纱遮面，不露真容？” 姜洛苡闻言美眸微闪，抿了抿尚未消肿的红唇，轻笑道： “小女子，昨夜不慎染了风寒，今日便以轻纱遮面，以免传给旁人。” 秦明闻言哦了一声，露出一个耐人寻味的笑容。 “原来如此。” 他点了点头，目光中似带着一丝关切。 “那稍后回到府邸，我命府上医师，为你诊治一番，如何？” 姜洛苡眉眼微弯，笑得宛如一只狡黠的小狐狸。 她嘴角微微上扬，轻声道： “多谢山长关心，不过小女子本就略通医术，这点小病不足挂齿，就不劳烦府上医师了。” 秦明听罢，眉头微挑，轻笑道： “没想到姜教习，还懂得医术，不愧是才女。” “日后若有闲暇，定要与姜教习好好讨教一番。” 姜洛苡闻言，眸光流转，含笑点头： “山长谬赞了，洛苡愧不敢当。” “若山长有瑕，亲临寒舍，小女子定扫榻相迎。” ......... 第1271章 舅兄，使不得，使不得。 一刻钟后，秦明一行人回到了秦府。 秦明刚下马车，侍女冬雪便脚步轻盈地迎了上来，她敛衽一礼，恭敬道： “公子，夫人让奴婢知会您一声。她已经带着风娘子，回清馨院了。” “至于，萧家郎君还在会客厅等您。” 秦明微微点头，示意已知晓。 而刚下马车的姜洛苡，闻听此言，莲步走到秦明身前，盈盈一礼，声音温婉道： “既然府上有客来访，那奴家便带曌儿先回百草园了。” 秦明微笑颔首。 就这样 ，一行人一分为二，姜洛苡、武曌去了后院，而秦明则带着杨梓君、南阳公主，以及徐慧，径直来到了前院会客厅。 只是他前脚刚迈进会客厅，便察觉到了不对劲儿。 只因，他并未第一时间看到萧崇的身影，也未曾听到任何动静，整个会客厅一片寂静，显得格外冷清。 秦明眉头微蹙，环顾四周，最终在沙发一角，找到了便宜大舅哥的身影。 令秦明颇感意外的是，此刻的萧崇已不再如先前那般神采飞扬，意气风发，仿佛重获新生，遨游在甜美爱情中的模样。 相反，此时的他，神色落寞，双目无神，显得颇为憔悴，宛如秋日里最后一片飘零的黄叶，在寒风中孤独地摇曳。 秦明难以想象，这短短时间，这位儒雅随和的汉子，到底经历了什么，但看情形，应是遭受了不小的打击。 秦明心中一沉，转过身，揽住了杨梓君纤细的腰肢，将她挡在了门口。 杨梓君微微一怔，抬眸有些诧异地望向秦明，开口询问道： “郎君，你怎么出来了？难道舅舅不在这里吗？” 此话一出，南阳公主和徐慧也停下了脚步，疑惑地望向秦明。 秦明轻轻摇了摇头，附在杨梓君耳边，轻声答道： “舅舅的确在里面，只是他此时的心情似乎不太好。” 他沉吟片刻，继续道： “我怀疑，这可能与岳母大人有关。” “君儿，你和妻姐，先带着绾绾回清馨院，看一下那边的情况。” “我留下来和他谈谈。” “若是有什么重要的消息，你让卯兔传递过来。我这边若有进展，也会命人知会你一声。” 杨梓君听罢，轻轻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担忧。 “妾身明白。” 秦明微笑颔首，拍了拍她的肩膀。 目送杨梓君三人离去后，秦明这才转身朝会客厅走去。 秦明则缓步走到沙发旁，在萧崇对面坐下，轻声问道： “舅兄，出了什么事？” 萧崇缓缓抬起头，目光空洞地看向秦明，半晌才开口，声音沙哑道： “有酒吗？” 秦明闻言，微微一愣，旋即缓缓起身，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等着。” 言罢，秦明快速走到门口，朝院中侍立的冬雪吩咐道： “雪儿，你带人去厨房取一坛桃花酿、一坛高粱酒，再备几盘下酒菜过来。” 冬雪领命而去，脚步轻快地消失在院落深处。 秦明则重新回到会客厅内，默默地坐回了萧崇对面的位置。 这一次，秦明没有再开口，只是静静地坐在对面。 一刻钟后。 冬雪带着几名侍女重新出现在门口，她们手中各自捧着酒坛与精致的菜肴。 将东西摆放到茶几上后，冬雪轻轻退出了房间，顺手还关上了会客厅的大门，只留下一室的静谧和淡淡的酒香。 秦明起身，亲自为萧崇斟了一碗五十度左右的高粱酒，又给自己倒了一碗十度左右的桃花酿，然后缓缓坐下。 他端起酒碗，示意萧崇举杯...不...准确的是举碗。 “来，今天小弟我舍命陪君子，咱们不醉不归！” 萧崇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些僵硬地端起茶几上的酒碗。 也许是太痛苦的缘故，萧崇并未注意到他的这碗酒水有什么不同。 他端着酒碗与秦明的碗沿轻轻一碰，旋即便如同往日在酒肆里喝廖糟一般，仰起头一饮而尽。 五十度的高粱酒，如同一把锋利的刀子，划过他的喉咙，留下一阵灼热与辛辣感。 萧崇猛地咳嗽了几声，眼中泛起了泪光，却也似乎在这一刻，将心中积压的苦楚一并倾泻而出。 “好酒……” 萧崇的声音微微颤抖，似乎这碗烈酒不仅烧灼了他的喉咙，也点燃了他心中压抑已久的痛苦。 “再来...” 秦明倒是没想到，往日里看着儒雅随和的萧崇，居然有这么好的酒量。 要知道，这五十度的高粱酒，就算是久经战阵的程咬金，头一次喝到这么高度数的酒时，都缓了好一会儿。 秦明微微一怔，随即点了点头，再次为萧崇斟满酒碗。 他知道，在这个时候，任何安慰的话语都显得苍白无力，唯有让萧崇借酒消愁，或许才能让他暂时忘却心中的苦楚。 也唯有大醉一场，才能让他敞开心扉，将心里的苦楚倾诉出来。 萧崇接过酒碗，再度仰头饮尽，眼中泪光闪烁，但这次却没有咳嗽，仿佛他已经习惯了那烈酒带来的灼热与辛辣。 他的眼神逐渐变得迷离，整个人似乎沉浸在了某种难以言说的情绪之中。 “妹婿……” 秦明闻言眼前一亮，连忙竖起耳朵，做好了倾听的准备。 “在的。” 萧崇指了指秦明的酒碗，含糊不清地说道： “该你喝了。” 秦明闻言哑然失笑，旋即，他给自己倒了一碗桃花酿，端起来，一饮而尽。 喝完，秦明还把酒碗举到半空，倒扣了一下。 早已脸红脖子粗的萧崇见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 “好，爽快！” “再来。” 言罢，萧崇抓起茶几下方的酒坛，就要给秦明倒酒。 秦明见状倒抽了一口凉气，作势便要去夺酒坛，连忙制止道： “舅兄，使不得...使不得。“ “倒酒这种事，还是交给小弟来做吧。” 萧崇的手便停在了半空中，酒坛微微倾斜，却未有酒液流出。 他抬起头，目光有些迷离地看着秦明，嘴角的笑意显得有些勉强。 “也罢，” 萧崇将酒坛交到秦明手上，无奈道： “就依你吧。” ..... 第1272章 我真替四娘感到不值。 接过酒坛的秦明，松了一口气，连忙将萧崇的酒碗斟满。 “舅兄，这酒烈，你吃些菜垫一垫，别光喝酒。” 秦明温和地说道，同时放下酒坛，将茶几上摆盘精致的酱牛肉，推到了萧崇面前。 萧崇机械地点了点头，伸手夹起一片酱牛肉，放入口中咀嚼。 秦明见状连忙从茶几下方，拎起自己的桃花酿，给自己斟满。 “来，舅兄，小弟再敬你一杯。” 萧崇微微点头，眼神中带着几分醉意与迷离。 他端起酒碗，与秦明轻轻碰了一下，随后一饮而尽。 秦明见萧崇连喝三大碗高度酒，还没有醉倒，顿时心生敬佩。 于是，他再次为萧崇斟满酒碗，并再次推了推那盘酱牛肉，缓缓说道： “舅兄，这酱牛肉味道不错，你多吃些。” 萧崇机械地咀嚼着牛肉，眼神逐渐变得迷离起来。 片刻后，他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而沙哑： “妹婿，你知道吗？” 秦明连忙咽下嘴里的牛肉，关切道 “知道什么，舅兄？” 秦明望向萧崇，眼神中满是鼓励与好奇。 萧崇沉默了片刻，眼神中的迷离逐渐被一种深深的忧郁所取代，他沉默片刻，终于开口，颤声道： “你知道吗？我……我最终还是失去她了...” 秦明心中一凛，咽了咽口水。 凭他长年累月看肥皂剧，积累出来的经验，告诉他： 这里面有事儿。 故而，秦明屏住呼吸，目光灼灼地盯着萧崇，轻声鼓励道： “舅兄口中的她是何人？” “总不能是风四娘吧？” 萧崇摇了摇头。 “不是风四娘。” 萧崇的声音低沉而沉重，仿佛每一个字都承载着无尽的哀伤。 “是…是...唉...” 萧崇说了半天，也没将那人的名字说出来，这可把秦明急坏了。 毕竟，八卦听到了一半就没了，就好比，坠在半空，上，上不着云端，下，下不着地面。 这种不上不下的感觉，简直比杀了秦明还要难受。 秦明见萧崇这般欲言又止的模样，心中愈发焦急，但面上却不敢表露分毫，他眼珠一转，轻声问道： “舅兄，所言之人，可是在小弟府上？” 萧崇沉默片刻，终是点了点头。 秦明心中一震，眸光微闪，试探性地问道： “是...媚娘？“ 此时的萧崇，面红耳赤，明显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 不过，在听到秦明说出“媚娘”两个字时，萧崇本能地打了寒颤，连连摇头，口中喃喃道： “不是她...不是她...“ 言罢，萧崇便醉倒在了沙发上。 反观秦明，在得到萧崇答案的一瞬间，整个人都傻了。 [我滴天啊！我听到了什么？三观碎一地啊，有没有！] [难怪曦儿她们不愿意在此久留，难怪我之前总觉得他看她的眼神不对劲儿！] 秦明抬眸看了一眼沙发上酣睡的萧崇，眼神极其复杂。他忍不住轻叹一声，喃喃自语道： “没想到啊没想到，你这浓眉大眼的，居然会是这种人！” “呸，恶心，我真替四娘感到不值。” ....... 另一边，秦府后院，清馨院。 二楼某间装饰典雅的房间内，相貌平平的萧美娘，端坐在软榻上，目光柔和地望着苏苏，轻声问道： “苏苏，你是因为风家四娘，才改变想法的？” 苏苏迟疑片刻，仍是点了点头，轻声答道： “是的，娘娘。” “萧郎君与风娘子时隔多年，好不容易重逢，奴婢不想因为自己的存在，而影响她们的感情。” 萧美娘闻言，美眸微闪，轻轻叹了口气，缓缓道： “苏苏，你先不要顾及他们。” “妾身只问你一句，你想不想跟崇弟，共度余生？” 苏苏闻言，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她轻咬下唇，欲言又止，任她如何在心中规劝自己，“不想”两个字也没有说出口。 到了最后，苏苏只得像犯了错的孩子一样，低垂螓首，默默无言。 萧美娘见状，心中已然明了。 她轻轻起身，走到苏苏身旁，温言细语地安慰道： “既如此，那本宫便做主，将你许给崇弟做一房妾室。” 苏苏闻言猛地抬头，倔强道： “娘娘，不可....” 苏苏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恳求和坚定。 “奴婢愿终身侍奉娘娘，不求其他。” 萧美娘看着眼前这个倔强而忠诚的女子，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怜惜。 她轻轻抚摸着苏苏的肩膀，柔声道： “苏苏，你的心意妾身明白，但如今你也该为自己考虑一二。” “再者，今日崇弟的表现，你也看到了。他心里若没有你，又怎会如此失态？” 苏苏闻言，眼中的坚定微微动摇。 她知道萧美娘所言非虚，今日在风家四娘面前，萧崇的表现确实有些异样。 “可是娘娘……” 苏苏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仿佛心中有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 萧美娘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继续说道： “你是个聪明的女子，应该明白，幸福是需要自己去争取的，而不是一味地退让。” “至于风四娘那里，你大可以放心，自会有人帮你去说和。” 苏苏的眼眶渐渐湿润，一时语塞。 萧美娘见状微微一笑，拍了拍苏苏消瘦的肩膀，柔声宽慰道： “此事，就这么定了。” 苏苏抿了抿唇瓣，刚要说些什么，房门却被人敲响了。 紧接着，卯兔空灵悦耳的声音响起。 “娘娘，风家娘子求见。” 萧美娘和苏苏对视一眼，轻轻点头。 苏苏擦了擦眼角的泪痕，深吸了一口气，收拾好内心繁杂的情绪，转而朝门口说道： “请风家娘子进来。” 不一会儿，风四娘便在卯兔的引领下步入了房间。 “见过娘娘。” 风四娘恭敬地行了一礼。 苏苏微笑着上前扶起她，温言道： “不必多礼，快请坐。” 风四娘却是摇了摇头，轻声道： “妾身是来向娘娘请辞的。” 苏苏闻言黛眉微蹙，疑惑道： “请辞？” 风四娘轻轻点头，声音中略带着几分羞涩与焦急。 “刚刚秦郡公命人传来消息，说是萧郎在前院醉倒了。” 风四娘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安。 “妾身担心他，想去前院照顾一二。” 苏苏闻言心头一紧，脱口而出道： “妾身与你同去...” ...... 第1273章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未时初，长安城仁安医院。 宋慕清和百里芷赶到医院后，第一时间，便吩咐自己的侍女小蝶，去问诊楼寻人，而宋慕清两人则径直去了医学院。 不久之后，小蝶领着柳家三兄妹步入了医学院。 为首的柳家长子柳奕良，步伐稳健，眉宇间透露出一股沉稳与坚定； 李家次子柳奕善则步履蹒跚、神色萎靡，似乎接连熬了好几个大夜的样子。 而两人身后，还有一位花季少女。 她容颜娇艳如三月桃花，身姿婀娜多姿，仿佛是春日里最柔美的风景。 身着一袭淡青色束腰襦裙，轻盈地勾勒出其曼妙曲线，发髻轻轻挽起，几缕青丝随风微动，更添几分古典雅致之美。 柳家三兄妹在小蝶的带领下，很快就来到了医学院的教学楼前。 宋慕清与百里芷已在此等候多时。 小蝶上前一步，敛衽一礼，恭敬道： “娘子，他们便是柳家的两位郎君，以及柳家的大娘子。” 宋慕清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三人，盈盈一礼，轻启朱唇道： “小女子见过三位。” 柳家三兄妹见状，连忙回礼。 柳奕良低眉敛目，拱手道： “在下今日前来，是专程带愚弟，向您赔礼道歉的。“ 说着，柳奕良微微侧身，示意身旁的柳奕善上前。 柳奕善虽然显得有些疲惫，但还是勉强打起了精神，向宋慕清行了一礼，语气诚恳地说道： “在下先前因一时醉酒，冒犯了宋娘子，实在万分抱歉。” “今日特来赔罪，还望宋娘子宽宏大量，原谅在下之前的无礼之举。” 宋慕清淡然一笑，摆了摆手，语气平和道：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事情已然过去，且二郎君今日又诚心致歉，此事便就此作罢。” “但愿二郎君，今后能谨言慎行，莫要损了河东柳家的清誉。” 柳奕善闻言，顿时如释重负，连声道谢： “多谢宋娘子宽宏大量，在下定当铭记于心，日后定不再犯。” 百里芷在一旁默默地观察着，见双方气氛缓和，也露出了一丝笑容。 她上前一步，轻声道： “既然事情都说开了，诸位不妨进屋喝杯茶，稍作休息，让我们尽下地主之谊。” 柳奕良闻言，刚要开口婉拒，他的袖子便被人扯了一下。 紧接着，一道宛若天籁的声音响起。 “多谢药仙子盛情相邀，小女子恭敬不如从命。” 言罢，柳如烟转头望向柳奕良，巧笑嫣然道： “兄长，你和二兄皆是男子，跟过去多有不便，不如就在这里等着小妹吧？” 说完，柳如烟也不等柳奕良答复，十分自然地挽住宋慕清的胳膊，甜甜地说道： “两位姐姐的大名，奴家如雷贯耳，只是一直苦于没有机会结识。今日得见，真是三生有幸。” 柳如烟的声音温婉而清澈，仿佛春风拂过湖面，令人心旷神怡。 “宋家姐姐，药仙子，咱们快些走吧，奴家还有好些事要询问两位姐姐呢。” 言罢，柳如烟如同撒娇一样，轻柔地摇曳着宋慕清的手臂。 宋慕清低头看了被柳如烟挽住的胳膊，旋即朝柳家两位郎君歉意一笑，指了指院内的凉亭，轻声道： “两位郎君不妨先去那凉亭稍坐歇息，妾身与百里姐姐陪柳家大娘子进去坐坐。” 宋慕清温言道，目光中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柳奕良见状，轻轻点头，拱手道： “那就劳烦宋娘子了。” 随后，他转头对柳如烟叮嘱道： “如烟，你可要记得分寸，不可失礼。” 柳如烟微微一笑，俏皮地眨了眨眼，轻声道： “兄长放心吧，小妹知道该怎么做。” 说罢，她便挽着宋慕清的手臂，跟着百里芷朝教学楼的会客厅走去。 待到宋慕清等人离开后，柳奕善突然凑到柳奕良身旁，蹙眉问道： “兄长，你有没有觉得宋娘子很像一个人？“ 柳奕良闻言，瞪了自家二弟一眼，冷声道： “怎么，嫌两天不够？还想在祠堂里多跪几天？” 柳奕善一听这话便知兄长心中不悦，连忙摆手道： “兄长误会了，我并无他意。只是觉得宋娘子的气质与举止，颇有几分似曾相识之感。” “特别像记忆中的某个人。” 言语间，他的眉头几乎皱成了一个川字，片刻后，他猛地一拍大腿，兴奋道： “我想起来了，是小姑姑！” 柳奕良眉头微蹙，脑海中浮现出一道温婉端庄的倩影。 “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有些相似。宋娘子的样貌与小姑姑当年的风姿，确实有几分神似。” 柳奕善凑到柳奕良身侧，压低声音道： “兄长，你说，宋家娘子和小姑姑会不会有某种关系？” 柳奕良闻言，眉头紧锁，沉思片刻后缓缓开口： “小姑姑离家出走已有多年，至今音讯全无。若宋娘子与她真有关系，倒也是一件好事。” 他顿了顿，又道： “但此事还需谨慎对待，不可轻举妄动。” 柳奕善点了点头，赞同道： “兄长所言极是。” “只可惜如烟年幼，未曾见过姑母，不然的话，还能旁敲侧击，打探一下宋娘子的出身与家事。” ...... 申时初，蓝田县，秦府，前院办公室。 “奴婢拜见秦郡公。” 一名身着浅绿色宫裙的春桃，朝秦明盈盈一礼，旋即从怀中取出一封厚厚的信封，双手恭敬地呈上： “这是殿下和豫章公主给郡公的亲笔信，还请郡公过目。” 秦明微微颔首，接过信封，目光温和地落在春桃身上： “辛苦你了，两位殿下近来可好？” “多谢郡公挂念，两位殿下一切安好。” 春桃恭敬道，眉宇间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松。 秦明微微颔首，抬手示意春桃先去沙发上稍作休息，旋即又吩咐冬雪去厨房，打包一些糕点和饮品。 安排好这些事情后，秦明这才展开信笺，低头看了起来。 信中，长乐公主详细地讲述了最近在活字印刷上的进展，除此之外，她还提到，计划将《三字经》作为首部采用活字印刷的书籍。 同时，她在信里隐晦地对他提出邀请，想让他近日去瓷源庄一趟，审阅《三字经》的排版及印刷，防止有错字、漏字。 相较于长乐公主的含蓄内敛，豫章公主在信中的言辞则更为直白。 她直言，这些天在四座皇庄来回奔波，亲自监督各个项目的进展，身体有些吃不消。 因此，她十分期盼，秦明可以带着好吃的，好喝的，去瓷源庄看她。 若是，能顺便给她来个全身按摩，解解乏，就再好不过了。 ........ 第1274章 灌钢法vs炒钢法 秦明看完信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温和的微笑，在这之后。 秦明又用了一个刻钟的时间，给两位公主殿下写了回信。 而在此期间，冬雪也拎着两个精美的食盒，回到了办公室。 秦明将回信装入信封，抬眸望向宫女春桃，温声道： “春桃，这是给两位殿下的回信，还请代为转交。” 秦明将信封递给春桃，语气中带着一丝期许。 “另外，这里有一些糕点和饮品，也一并劳烦你带给两位殿下。” 春桃微微欠身，双手接过信封，恭敬道： “多谢郡公厚赐，奴婢定会将这些心意一并转交给两位殿下。” “若郡公没有其他吩咐，奴婢这就回去复命了。” 秦明微笑颔首，转而朝一旁的冬雪说道： “雪儿，你替我送送春桃娘子。” 春桃再次向秦明行了一礼，随后便随着冬雪一同离开了办公室。 她们离开没多久，巳蛇便带着匠神李春，以及西山钢厂厂长刘十七，走了进来。 此时，秦明正坐在沙发上，悠然地沏着茶。 三人见状，纷纷上前躬身施礼。 “见过公子。” 秦明笑呵呵地起身，指着长款沙发说道： “让你们久等了，过来坐，尝尝我泡的花茶。” 李春和刘十七忙称“不敢”。 秦明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必拘礼，随即亲自为二人斟上茶水。 袅袅茶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让人心旷神怡。 “事情，来的路上，巳蛇已经跟你们说过了吧？” 二人相视一眼，轻轻点头。 李春抿了一口茶水，率先开口。 “敢问公子，钢厂的设计图，是否已经绘制完成了？” 秦明闻言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 “你当我是神仙啊！设计图说变就变？” 李春闻言讪讪一笑，神情有些尴尬，小声嘟囔道： “以前，不都是这样的吗？“ 秦明轻叹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你明天先招募人手，采买建厂所需的各种原材料。” “至于钢厂图纸，最多三天，我便会交到你手上。” 李春闻言，脸上露出一丝释然的微笑，拱手道： “多谢公子体谅，属下这就回去着手准备。” 说着，李春便要起身，却被秦明伸手拉住了。 “别急着走，等我把话说完。” 李春缓缓落座，轻声问道： “公子，还有何吩咐？“ 秦明轻轻抿了一口茶，缓缓道： “明日一早，你和刘十七随我一起去趟洪鸾渡，勘验一下地形，顺便选一个最佳的建厂地址。” 李春闻言轻轻点头，抬起屁股，追问道： “那公子还有其他吩咐吗？没有的话，老朽先行告退。” 秦明见状，摆了摆手，就跟轰苍蝇一样。 “去吧，去吧。” 李春咧嘴一笑，随即三步并作两步地出了办公室。 秦明见状，苦笑摇头，脱口而出道： “往日也不见他如此焦躁，今天这是怎么了？” 刘十七闻言捋了捋短须，轻笑出声，语气玩味道： “公子，您有所不知，李管事上个月不是续弦了吗？” “属下听闻，这位新夫人年轻貌美，又恰逢新婚燕尔，可这些天李管事却因公一直待在瓷源庄，所以李春心里着急回家，也是人之常情。” 刘十七说着，还朝秦明露出一个“你懂得”的笑容。 秦明闻言恍然大悟，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倒是我疏忽了。” 言罢，秦明收敛表情，严肃道： “我今日唤你前来，除了商讨洪鸾渡钢厂的建造之外，也想跟你了解下，之前提到的灌钢法研究到何种程度了。“ 刘十七闻言，面色一肃，正色道： “关于灌钢法的研究，已经有些眉目了。” “上个月，属下根据公子的提议，已经进行了几次尝试，并初步得出了灌钢法可以提升钢铁质量和产量的结论。” 秦明微微颔首，目光中带着一丝赞赏： “具体来说，效果如何？” 刘十七沉吟片刻，继续说道： “通过灌钢法，我们可以将生铁中的杂质去除得更加彻底，使得最终得到的钢材质地更为均匀、硬度更高。” “此外，这种方法还能显着提高生产效率，降低损耗。” 秦明听罢，眉头微挑，露出满意的神情： “这确实是好消息。不过，我更关心的是，这灌钢法是否已经成熟到可以大规模应用的地步？” 刘十七闻言眸光微闪，沉吟片刻，缓缓道： “虽然目前试验结果令人满意，但若想大规模应用，仍需要反复测试。” 刘十七语气谨慎地说道： “我们需要更多的测试结果，来确保灌钢法的稳定性，尤其是在不同条件下的表现。” “除此之外，炼钢炉也要重新设计，这些都需要时间。” 秦明赞同地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一项新技术，从研发到测验，最后到投入使用，的确是需要反复的验证与优化，谨慎行事总是没错的。“ “那么，就按你们的进度来吧。过程中有什么困难，随时向我或者小夫人汇报。” 刘十七闻言松了一口气，拱手道： “多谢公子信任，属下一定尽心竭力，争取早日将灌钢法完善好。” 秦明微笑颔首，旋即亲自为刘十七倒了一盏茶，刘十七连忙躬身，双手捧住茶盏，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 刘十七抿了一口茶水，小心翼翼地问道： “公子，如今灌钢法还不成熟，洪鸾渡新设的钢厂...是否要采用府上现有炒钢法？“ 秦明轻轻点头，旋即，他端起茶盏，沉吟片刻后，缓缓道： “你回去后，按照西山炼钢厂的规制，准备五座炼钢炉所需的材料。” 刘十七闻言连忙点头应是。 而正在此时，办公室的房门突然被人敲响了，紧接着，寅虎低沉的嗓音传进了办公室。 “公子，府门外有人求见。” ....... 第1275章 洛阳长孙氏家臣－－朱河，拜见秦郡公。 秦明抬眸看了巳蛇一眼，巳蛇会意，转身便朝门口走去。 沙发上的刘十七听闻有人来府上拜访，连忙起身告辞。 秦明沉吟片刻，秦明微微颔首，示意刘十七可以先行离开。 刘十七再次躬身行礼，随即快步走出办公室。 不多时，巳蛇重新回到了办公室，轻声道： “公子，来人递上了齐国公的名刺，自称是齐国公府的管家。” 秦明微微一怔，随即联想到昨日长孙无忌送来的书信，他缓缓点头，轻声道： “请他进来。” 巳蛇领命而去，不多时便带着一位中年男子步入办公室，他身着灰色长袍，头戴幞头，面容清癯，举止间透出一股沉稳与干练。 跟着一同进来的，还有两名秦府的护卫，他们手里还拎着一只大木箱。 巳蛇命两人将木箱放到门口之后，便让他们退下了。 与此同时，中年男子也快步走到了秦明近前，躬身施礼道： “洛阳长孙氏家臣--朱河，拜见秦郡公。” 秦明闻言目光一凝，面上却露出温和之色，他拱手回礼，笑问道： “朱管家远道而来，不知有何贵干？” 朱河垂首而立，低眉敛目，轻声答道： “老奴奉家主之命，携三十万贯银钱，及府中数百匠师的身契而来，敬呈郡公。” 言语间，朱河侧身指了指身旁的箱子，恭敬道： “老奴身后的箱子里，装的便是匠师及其家眷的数百张卖身契，至于三十万贯银钱，如今全在府外的长街上，还望郡公下令，让府内的账房过去清点。” 秦明闻言淡然一笑。 “原来如此，朱管家一路辛苦了。” 说着，秦明朝一旁的巳蛇，吩咐道： “巳蛇，你去账房找几个丫鬟，去府门外清点一下银钱。” “奴婢遵命。” 巳蛇盈盈一礼，后退两步，这才转身出了房门。 这时，秦明朝朱河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微笑道： “清点钱财，需要一点儿时间。朱管家若是不嫌弃，不妨陪我坐一会儿，喝杯茶如何？” 朱河闻言愣了一瞬，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诚惶诚恐”地答道： “郡公盛情，老奴感激不尽。” 另一边，巳蛇出了办公室后，迅速前往秦府账房。 不多时，她便带着几位精明能干的侍女，来到了府门外，开始仔细清点府门口的银钱。 而秦明则与朱河在办公室内相对而坐，气氛颇为融洽。 秦明亲自为朱河斟了一杯茶，缓缓开口道： “朱管家，不知这数百匠人及其家属，何时迁往洪鸾渡？” 朱河接过茶杯，微微欠身表示感谢，随后正色道： “回郡公的问话，家主昨日已安排妥当，匠人们及其家眷将在三日后启程，预计五日内全部到达。” “府上已经安排了足够的人手和马车，确保他们能够安全顺利地抵达洪鸾渡。” “除此之外，家主还命老奴，在红鸾渡口采买了六座宅院，足够这些匠人及其家属居住，一应生活所需，老奴这两日也会采买齐全，送入这六座宅院。” “临行前，家主还特意嘱咐老奴，让老奴将六座宅院的地契奉上，作为长孙家此次合作的诚意。” 秦明闻言微微一愣。 他原本打算，明天去了洪鸾渡之后，去造船厂视察一下，顺便问问姚老头。 看船厂那边，有没有空余院落，临时安置这些匠人。 却不曾想到长孙无忌不仅将人送来了，而且还提前做出了安排。 可谓是预判了他的预判。 秦明微微颔首。 此事，在意料之外，似乎又在情理之中。 他轻轻抿了一口茶，目光温和地看向朱河，缓缓说道： “齐国公不愧是陛下之肱骨重臣，做事老成持重，事事周全，视为我辈楷模。” 秦明语气诚挚，发自内心地感叹道： “这不仅解决了匠人们的住宿问题，也省去了我不少麻烦。” “秦家能有这样的合作伙伴，实乃荣幸。” 朱河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谦逊的笑容，旋即，他捋了捋长须，感慨道： “家主曾言，能与郡公合作乃是一大幸事，自当全力以赴。” “若有什么疏漏之处，还望郡公多多包涵。” 秦明微微一笑，摆了摆手： “长孙大人如此用心，我又怎会不知好歹呢？” 说罢，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接着问道： “那么，这些匠人的技艺如何？是否有擅长冶铁和锻造的高手？” 朱河微微颔首，回答道： “确实有一些匠人在冶铁和炼钢方面颇有造诣。” “家主已经将他们的情况整理成档，随同卖身契一同放在箱子里。” 秦明闻言，眼神中闪过一丝兴趣： “这倒是意外之喜。能否让我先过目一下这些匠人的档案资料？” 朱河恭敬地点头： “自然可以。老奴这就去取来。” 说罢，他转身快步离去，不多时将十多本薄厚不一的书册，双手呈到了秦明面前，恭敬道： “这些都是家主精心挑选出来的匠人名录及其详细情况，还请郡公过目。” 秦明接过书册，轻轻翻开，只见里面详细记录了每一位匠人的姓名、年龄、专长、从业年限，以及家眷情况。 他仔细地浏览着，时而点头，时而皱眉，显然对这些资料非常重视。 朱河在一旁垂首而立，静默无言，不知在想着什么。 一刻钟后，办公室的房门被人敲响，巳蛇清脆的嗓音响起。 “奴婢求见公子。” 秦明将视线从书册上收回，轻声答道： “进来。” 话音刚落，巳蛇推门走了进来，敛衽一礼，禀报道： “公子，齐国公府送来的银钱，已经清点完毕，共计三十万贯，分文不差。” 秦明微微点头，目光从手中的书册上抬起，看向巳蛇，赞许道： “巳蛇，辛苦你了。” “命府库那边做好记录，将这些银钱妥善保管。” “奴婢遵命。” 巳蛇应声后，再次退下。 秦明转头对朱河道： “还请朱管家稍作片刻，我这就修书一封，以示对齐国公的感谢。” “郡公言重了，老奴在此等候便是。” 朱河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恭敬地回应道。 毕竟，秦府外，堆放的可不是几贯钱，而是三十万贯。 即便是长孙府中最为精明干练的五位账房先生，携同十余名学徒齐心协力，也足足耗费了三个多时辰方才能够将这堆积如山的钱财一一清点完毕。 然而，令人惊讶的是，秦府几名柔柔弱弱的小丫鬟，却仅用了不到三刻钟的时间，便已将所有钱财清点完毕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还什么分文不差，定是在哄弄人。] 这个问题，一直萦绕在朱河心头，直到他怀揣着秦明的信笺，走出了秦府，询问过一起来的账房，此事这才有了答案。 原来，秦府那几名丫鬟，只清单了一贯钱，并称重了其重量，至于剩下的铜钱，银两，以及黄金则直接称重。 称重完，他之前在办公室见过的那名绿裙女子，便指使着秦府下人将所有钱财，搬入府中了。 至于总数到底是不是分文不差，秦府那名绿裙女子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深究。 朱河听完自家账房的讲述，心中顿时释然。 他不禁暗自感叹秦府的办事效率与智慧，同时也对秦明的精明，以及御下之道，有了更深的认识。 ......... 今天回老家了，先一更，明晚补上。 第1276章 还是我家婉儿，懂得心疼人。 另一边，秦明在朱河离开后，又重新翻阅起了那几本花名册，并将名册上资历较老的匠人，誊抄到了自己的本子上，作为后期的重点关注及培养对象。 这时，书房的门，再次被人敲响，紧接着身着粉色齐胸襦裙，梳着两条长马尾的婉儿，端着托盘轻手轻脚地走进来。 “公子...您还在忙吗？奴婢有没有打扰到您？” 秦明抬头看向婉儿，见她手中的托盘上放着一盅汤和几碟精致的点心，微微一笑，温声道： “怎么会呢？婉儿，你来得正是时候，我刚好有些饿了。” 说着，秦明放下手里的炭笔，起身朝婉儿走去。 婉儿见状，脸上露出一丝羞涩的笑容，她将托盘轻轻放在茶几上，轻声道： “公子，这是奴婢特意为您熬煮的参汤，以及几样点心。” “公子，您过来尝尝，看合不合胃口。” 婉儿的话，还没有说完，人就被秦明拥进了怀里。 秦明将头埋在婉儿的肩头，轻轻嗅着她发间的清香，轻声笑道： “还是我家婉儿，懂得心疼人。” 感受到秦明的温暖与亲近，婉儿原本白皙的脸颊顿时染上了一抹红晕。 她一手轻轻地环住秦明结实的腰肢，一手轻抚着他宽阔的背脊，似乎想用这种方式缓解秦明身体上的疲劳与精神上的紧张。 一刻钟后， 婉儿察觉到自家公子手上的小动作越来越多，俏脸红得仿佛煮熟的大虾。 她轻轻地推了一下秦明，声音中带着一丝娇嗔： “公子，您先吃点东西吧，不然待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 秦明闻言动作一顿，低头在婉儿的额头上轻吻了一下，微笑道： “好，听你的。” 言罢，他揽着婉儿纤细的腰肢，坐到了沙发上。 婉儿则细心地为他盛了一碗热腾腾的参汤，双手递到他面前。 “公子，请慢用。” 婉儿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羞涩与关切。 秦明接过参汤，轻抿一口，随即赞道： “味道极好，婉儿的手艺愈发精湛了。” 听到夸奖，婉儿脸上洋溢起幸福的笑容，羞赧道： “公子喜欢就好。” 二人边吃边聊，气氛温馨而融洽。 片刻后，秦明放下手中的碗筷，伸手揽过婉儿，轻声问道： “对了，婉儿，你下午带南烟去绣坊参观，她怎么说？对绣坊的环境可还满意？“ 婉儿靠在秦明肩头，轻轻地点了点头，柔声道： “南烟表姐对绣坊的环境非常满意，她还特别喜欢绣坊里那些精致的绣品。” “她还称赞了绣娘们高超的绣工，希望能多向她们学习一些刺绣技巧。” 秦明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那就好。” 秦明轻声说道： “她既然满意，我也就放心了。绣坊那边你多关照些，她身份特殊，又是刚开始与绣娘们接触，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适应。” 婉儿点头应允： “公子放心，奴婢会好好照看南烟表姐的。” “绣坊的事务，奴婢也会亲自过问，确保一切顺利。” 秦明闻言揉了揉婉儿的小脑袋，欣慰道： “你做事，我放心。” 得到秦明的认可，婉儿那双好看的桃花眸子，瞬间弯成了月牙形状。 半晌，她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坐直了身子，表情认真地望向秦明，轻启朱唇道： “对了公子，奴婢午后还去了一趟车辆厂，和陈管事说了一下，优先更换清馨院和福寿院门窗的事。” “他说，府上后院门窗的尺寸，都是一样的。” “恰巧清馨院和福寿院的门窗总数，比之秦园要少上一些，故而，今日他们便能打造出足够多的门窗，明日便可登门安装。” 说到这里，婉儿停顿了一下，目露期许之色。 “陈管事，让奴婢就此事请示公子，明日是否可以带匠人进入后院，更换门窗。” 秦明闻言微微一笑，赞许道： “婉儿考虑得十分周到。既然陈管事那边已经准备好了，那便明日开始更换吧。” “这样清馨院和福寿院的环境也能有所改善，让岳母大人，以及老爷子他们住得更舒心些。” 婉儿听到秦明的答复，轻嗯了一声。 “奴婢这就去告诉陈管事，让他做好相应的安排。” 言罢，婉儿起身便欲离开，却被秦明一把拉入怀中。 秦明双手轻柔地环住婉儿的柳腰，柔声道： “此事不急，晚些时候吩咐下人，去通知陈管事就好。” “你也忙了一天了，留下来陪我待一会儿。” 婉儿微微一愣，随即脸上浮现出一抹幸福的微笑。 她轻点螓首，宛如一只乖巧的猫咪一般，眼眸微阖，顺从地依偎在秦明的怀里，感受着秦明身上熟悉的温暖和安心。 窗外，夕阳的余晖洒在庭院里，给整个房间披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 办公室内，却是一幅小情侣紧密相拥的温馨场景。 秦明嘴角挂着一抹浅笑，轻轻抚摸着婉儿及腰的长发，享受着这份难得的静谧时光。 ...... 第1277章 虎豹之驹未成文，而有食牛之气。 酉时初，长安城，崇仁坊，齐国公府，后院书房。 长孙无忌端坐在书案后面的椅子上，抬眸瞥了一眼朱河，淡淡道： “事情办完了？” 朱河微微欠身，恭敬道： “属下已经按照主人的吩咐，将三十万贯银钱及卖身契、房屋地契，交割清楚了。” 说着，朱河从怀里取出秦明的回信，恭恭敬敬地递到长孙无忌面前，轻声道： “这是秦郡公的回信，请主人过目。” 长孙无忌接过信函，缓缓展开，读罢微微点头，旋即，他又望向朱河，面容严肃道： “对于秦明这个人，你怎么看？” 朱河稍作沉思，然后缓缓开口： “虎豹之驹未成文，而有食牛之气；鸿鹄之鷇羽翼未全，而有四海之心。” 长孙无忌微微颔首，表情有些唏嘘。 他沉默片刻，正色道： “你只与他见过一面，为何评价如此之高？” 朱河闻言，目光微微一凝，随后从容答道： “主人明鉴，秦郡公虽年轻，但其言谈举止间透露出的沉稳与机敏，非同寻常。” “属下负责情报事务多年，阅人无数，能有这般气度者寥寥无几。” “更重要的是，他在处理事务时所展现出来的果断与决断力，以及其御下的能力，皆让老奴刮目相看。” 长孙无忌闻言眉眼微挑，他捋了捋花白的胡须，沉声问道： “何以见得？” 朱河整理了一下思绪，缓缓开口： “属下进入秦府后，首先注意到的是其府内井然有序，无论是家仆还是侍卫，皆训练有素、举止得体。” “这表明秦郡公在日常管理上非常严格且有效。” “与秦郡公交谈时....” 接下来朱河将他和秦明之间的对话，以及府中侍女称量钱财的事情，细无巨细地讲述了一遍，又说了一下自己的见解。 在这之后，朱河又结合过往的情报，将秦明近半年来，为朝廷立下的功绩，以及秦府目前的产业，细数了一遍。 期间，朱河还提到了近日，在平康坊声名鹊起的仁安医院，以及在东市崭露头角，大肆招工的华夏商行。 最后，朱河又心怀忐忑地提到了李世民为秦明赐下的婚事，以此说明陛下和皇后娘娘对秦明的信重。 长孙无忌听罢，久久无言。 若非朱河这一番细数，以及秦明的这些功绩、产业，真实存在，长孙无忌几乎不敢相信秦明，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竟能有如此多的成就。 良久之后，长孙无忌轻叹一声，喃喃自语道： “真是后生可畏啊……” 长孙无忌的声音低沉而略带感慨，他缓缓站起身来，踱步至窗前。 夜色已深，窗外的月光洒在庭院中，映照出一片宁静祥和。 他凝视着远处的灯火，心中却波澜起伏。半晌，他的眸光逐渐变得坚定，缓缓开口道： “去月华院，请夫人过来。“ 朱河躬身应喏，旋即迅速退出书房。 不多时，一阵轻盈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随后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一位身着素雅长裙、仪态端庄的妇人缓步走进书房。 她正是长孙无忌的夫人，缪氏。 “妾身见过阿郎。” 缪氏敛衽一礼，轻声问道： “阿郎，深夜唤妾身过来，可是有什么要事？” 缪氏的声音温柔中带着关切。 长孙无忌缓步走到缪氏身前，将她扶到一旁的软榻上坐下，这才轻声问道： “羽儿的陪嫁，准备得如何了？” 缪氏微微一愣，随即轻声答道： “阿郎放心，羽儿的陪嫁早已准备妥当。” “不仅有金银珠宝、绫罗绸缎，还有田产、店铺等产业，足以保证她日后的生活无忧。” 长孙无忌微微颔首，继续问道： “陪嫁的人选，可定下了？” 缪氏闻言面露难色，轻叹一声道： “阿郎，关于陪嫁的人选，妾身确实有些犹豫。” “原本妾身打算让羽儿的贴身侍女红袖和添香随行，但就在刚才，妾身听闻，舅母昨日带着幽若回了娘家。” “今早又有韦家人带着厚礼，到访舅父府中，妾身猜测，舅母有意从韦家...” 剩下的话，缪氏没有说，但长孙无忌已经听出了她想表达的意思。 长孙无忌微微皱眉，显然对这个消息感到意外。 他沉思片刻，缓缓开口道： “舅母此举，恐怕是想借机巩固韦家与秦府的关系。幽若自幼聪慧，又是舅母的掌上明珠。” “若是再有韦家一两名心思机敏世家女相伴左右，确实能在秦府中起到不小的作用。” 长孙无忌说到这里，停顿片刻，继续道： “而且，韦家背后有韦贵妃的支持，若是因此能进一步拉近与秦府的关系，对长孙家和皇后娘娘未必是一件好事。” “如此看来，陪嫁之人，需慎重考虑。” 缪氏轻轻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阿郎所言极是。” “只是小羽儿点明了想要红袖和添香相伴，若是突然换人，羽儿心中难免会有失落。” “妾身也很为难啊！” 长孙无忌听罢，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轻轻拍了拍缪氏的手背，温言道： “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羽儿的感受固然重要，但此事非同小可，需谨慎对待。” “这样，你明日先在族中挑选几位样貌出众、品行端正、机敏伶俐的女子。” “让她们与红袖、添香一同备选。然后我们再细细考察一番，看看谁更适合陪嫁。” 缪氏闻言，轻轻点头，脸上露出一丝释然之色： “阿郎思虑周全，妾身，这就去安排。” 缪氏起身，行了一礼，正欲离开，长孙无忌又唤住了她。 “夫人稍等。” 缪氏停下脚步，回身看向长孙无忌，眼神中带着询问。长孙无忌微微沉吟，随后缓缓开口道： “秦明此人，虽年轻却极有潜力。” “他与羽儿的结合，不仅关系到两家的利益，更牵涉到朝廷未来的格局。” “因此，陪嫁之人必须慎之又慎。” “你明日挑选女子时，务必注意她们的才学见识以及处事能力。” “特别是要考察她们，是否具备应对复杂局面的能力，能否在关键时刻给予羽儿帮助。” 缪氏点头称是，轻声道： “阿郎放心，妾身会仔细甄选，确保选出最合适的人选。” ........ 第1278章 二位兄长!你们把小妹当成什么人了? 酉时五刻，平康坊，福寿街。 一辆印刻着特殊家徽的四轮马车，缓缓地驶离了仁安医院。 马车上，饥肠辘辘的柳家两兄弟，双眼直勾勾地盯着自家小妹膝盖上，那盛满各色精致糕点的食盒。 “小妹，你手中的糕点，是从哪家铺子买的？” 柳奕良抿唇，咽了唾沫，目光更加热切地投向那精致的食盒，颤声问道： “看上去很好吃的样子。”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渴望与期待，面上虽试图保持平日里作为兄长的威严，但眼中流露出的渴望，却出卖了他此刻的心情。 柳家次子--柳奕善则直接得多，毫不掩饰自己的馋意。 “小妹，你能不能分我和兄长一些，让我们也品鉴一下？” 面对两位哥哥近乎乞求的目光，坐在对面的柳如烟只是微微一笑，旋即轻轻地捻起一块豌豆黄，放到嘴边轻咬了一口。 柳如烟细细品味着豌豆黄的细腻与香甜，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她缓缓开口，声音清脆而带着几分戏谑： “这些糕点，可是宋家姐姐特意为小妹准备的。” “听说，皇后娘娘也很喜欢吃这几样糕点，只不过这些糕点，只有蓝田郡公府上出来的厨娘才会做！” “为此，陛下还曾命宫里的御厨，去秦府学习过呢。” 柳奕良和柳奕善闻言，对视一眼，眼中的渴望又增加了几分。 柳奕良轻叹一声，语气悠悠道： “宋娘子有心了。” 柳奕善则是一脸苦相，哀求道： “小妹，你就分一点给我们尝尝吧。哪怕只是一小块也好啊！” 柳如烟见两位兄长如此模样，心中虽有不忍，但表面上却微微一笑，轻轻合上食盒，好整以暇地说道： “唉，这毕竟是宋娘子亲手为小妹做的，若是送给两位兄长品尝，多少有些不妥。“ 柳家两兄弟闻言，眼里的光顿时消失了。 柳奕良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似乎已经接受了这个现实。 然而，柳奕善却不愿轻易放弃，他脸上的表情愈发显得可怜兮兮，再次尝试道： “小妹，你就不能通融一下吗？我们可是你一母同胞的亲哥哥啊！” 柳如烟见状，嘴角微微上扬，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怜悯。 她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温柔： “既然二兄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小妹若是还不通融，那岂不是显得太过无情了？” 柳如烟轻轻一笑，伸手将食盒打开。 “不过。”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这毕竟是宋娘子的一片心意....“ 不等柳如烟把话说完，一旁的柳奕良便开口打断道： “小妹有话不妨直言，只要兄长能做得到的，小妹尽管吩咐。” 柳奕善见兄长已经表态，连忙附和道： “是啊，小妹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们一定尽力满足。” 柳如烟微微一笑，眼中的狡黠更甚，她翻了个白眼，轻哼一声，神色不虞道： “二位兄长此言何意？” “你们把小妹当成什么人了？” “难道在二位兄长眼中，小妹就是那种斤斤计较，为了些许糕点，就苛责兄长的人吗？” 两兄弟闻言表情一滞，想说：你就是这种人。 可为了自己的饱腹大计，还是强压下了这股冲动，纷纷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柳奕良连忙摆手，解释道： “小妹误会了，我们绝无此意。只是宋娘子这份心意太过宝贵，小妹顾念亲情愿意拿出来与我分享。“ “那兄长自然愿意投桃报李，为小妹排忧解难。” “否则兄长良心难安呐！” 一旁的柳奕善也跟着附和道： “俺也一样。” 柳如烟峨眉轻挑，眼含笑意，似乎对兄长的话颇为满意。她轻咳一声，笑意盈盈地说道： “原来如此，倒是小妹想岔了。” “不过，” 柳如烟话锋一转，轻声道： “小妹，的确有件事，想要请两位兄长帮忙。” 柳如烟的话音刚落，车厢内的气氛顿时变得紧张起来。 柳氏兄弟的脸上都写满了期待与好奇，同时又夹杂着一丝警惕。 “小妹请讲。” 柳奕良率先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生怕错过了什么关键信息。 柳如烟微微一笑，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缓缓说道： “其实，这件事并不难办。” “只是需要两位兄长帮忙，在父亲面前，拆穿王家那个浪荡子的真实面目，让父亲推掉小妹与王家的那门婚事即可。” 柳奕良和柳奕善闻言，顿时面面相觑，神情复杂。 就在端午节前夕，太原王氏不知是何原因，突然向柳家提出了联姻的请求。 河东柳家--家主柳文博出于对家族利益的考虑，虽未一口答应这门婚事，但也没有拒绝，只说要考虑几日，再给答复。 柳如烟口中的浪荡子，便是王家此次联姻之人，侍中王珪的嫡次子---王腾。 事实上，王腾也并非是柳如烟口中的浪荡子，而是王家年轻一代的佼佼者。 王腾今年二十岁，上个月才行了冠礼，如今已在东宫詹事府，担任从七品主簿一职。 乃是太子李承乾的为数不多的亲信之一，未来的朝廷班底。 待到太子登基，背靠王家势力的王腾，便可借此一飞冲天。 可谓是前程似锦，未来可期。 反观自家小妹，虽然自幼聪慧伶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且生得貌美如花，明艳动人。 但以王腾的家世和前程，这门婚事对柳家来说无疑是极好的。 ...... 河东柳家分属关陇集团阵营。 事实上，王家之所以在这个时间点，找柳家联姻，乃是五姓七望共同商议之后，为了挑拨、甚至彻底瓦解关陇集团，走的一步棋。 当然这个时间点，除了王家外，五姓七望的其余家族，也有找其他的关陇世家寻求联姻。 ....... 第1279章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在柳如烟提出了自己的请求之后，马车上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小妹。” 柳奕良沉默半晌，揉了揉眉心，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 “你为何如此抵触这门婚事？” “王腾他不仅出身名门，而且年纪轻轻便在东宫站稳了脚跟，在朝中也积攒了一些声望，将来更是前途无量。” “你若能与他结亲，无论是对你，还是对咱们河东柳家而言，都是大有裨益的。” 柳奕善虽然是个纨绔，但也明白这个联姻对柳家的意义，于是紧随其后，出言附和道： “是啊，小妹，王家提出的联姻对咱们柳家来说是个难得的好机会。” “说不得，有这次的联姻作纽带，将来咱们柳家子弟，还能与其余的山东士族女子联姻呢。” 柳如烟闻言黛眉微挑，嗤笑一声，有些鄙夷地瞥了柳奕善一眼。 “就凭你的名声，还妄想迎娶五姓女？” “传出去，小心被人笑掉大牙。” 柳奕善被妹妹一语道破心事，顿时涨红了脸，他侧过身，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出言反驳道：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看到自家兄长这副没出息的样子，柳如烟轻拍了一下小书桌，忍不住长叹一声，一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样子。 “二兄，实话跟你说吧，清河崔家的容容姐，早就心有所属了。” “你啊，听小妹一句劝，就死了那条心吧。” 柳奕善闻言，如遭雷击，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眼神中流露出难以置信与失落。 他摇着头，喃喃自语道： “我不信，你骗人，容儿她那么善良，那么天真，那么美好，她怎么会…她怎么能...” “不会的，不会的....” 柳奕善的声音逐渐低沉下去，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柳如烟见状，虽心有不忍，但考虑到长痛不如短痛，还是狠下心肠，继续在柳奕善的伤口上撒盐。 “二兄，小妹前些日子经过多方打探，才从河东裴家一位好姐妹那里得知，容容姐早已心有所属，据说还是她姨母亲自为她说的媒。“ 柳奕善听到这话，仿佛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气，整个人瘫坐在沙发上，眼神空洞无神。 他心中那点微弱的希望之火，在这一刻彻底熄灭了。 柳奕良见弟弟这般模样，也是心有不忍，但他知道现在不是安慰的时候。 于是，他试图转移话题，缓解车内的尴尬气氛。 柳奕良轻咳一声，将目光转向柳如烟，肃声问道： “小妹，你还没回答兄长的问题。你为何如此抵触这门婚事？” 柳如烟微微敛眉，神色坦然地望向柳奕良，缓缓开口道： “王腾的确出身名门，前程似锦，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就适合我。” “婚姻大事，关乎小妹一生的幸福，岂能草率决定？”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 “二位兄长，你们眼里难道只有家族利益？” “你们可曾想过，小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是你们的亲妹妹，并非一个物件，更不是为家族谋取利益的筹码？” “还是说，小妹的幸福，在二位兄长眼中就那么微不足道，甚至一文不值？” 连珠炮一样的三连问，顿时将柳奕良和柳奕善给问沉默了。 尤其是柳奕善在经历了“爱而不得”和“痛失所爱”的双重打击后，更是无言以对。 只能低着头，沉默不语。 柳如烟见状，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觉地弧度。 她抿了抿略显干燥的嘴唇，乘胜追击道： “更何况，小妹曾闻，王腾在外名声虽好，私下里却是个风流成性之人。” “他曾多次在外寻欢作乐，甚至有不少女子因此而受辱。这样的男子，小妹又怎能安心嫁给他？” 柳奕良和柳奕善闻言，脸色微微一变。 他们虽然知道王腾在朝中的地位，但对于他的私生活确实了解不多。 听妹妹这么一说，心中也不禁有些动摇。 柳奕良斟酌一番后，试图为王腾辩解一二，于是试探性地说道： “会不会是有人故意中伤王腾？毕竟，像他这样出身名门且仕途光明的人，难免会招致一些人的嫉妒与非议。” 柳如烟闻言眼神闪烁，旋即目露悲戚之色，她薄唇紧抿，期期艾艾地说道： “小妹曾亲眼见他在酒肆中调戏良家，不仅口出污言秽语，而且举止放荡。” 柳奕良闻言眉头紧锁，下意识地反驳道： “据我所知，王腾一直洁身自好。”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小妹，会不会是你看错了？” 言罢，柳奕良抬眸，凝视着柳如烟的双眸。 似乎想通过她的眼神波动，判断自家小妹是不是为了毁掉这门婚事，在故意编造谎言。 岂料，随着他的话音刚落，柳如烟的娇躯便猛地一颤，那双会说话的秋水长眸，顿时没了光彩。 整个人更是如遭雷击，那原本坐得笔直的身子，也佝偻了起来。 紧接着，两行清泪顺着柳如烟的脸颊缓缓滑落。 她低下头，声音微微颤抖： “兄长，小妹所言句句属实。若非亲眼所见，我又怎会如此决绝？” 言语间，柳如烟螓首低垂，眼神闪烁，不知从何处取出锦帕，一边擦着眼角，一边小声抽噎道： “呜呜呜....可即便如此，兄长仍是不愿意相信小妹。” “呜呜呜....你们与我可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妹啊！” 柳如烟吸了吸鼻子，断断续续地指控道： “说什么，这辈子会一直疼我，宠我，相信我？” “还说这辈子会护我周全。” “原来都是骗奴家的...呜呜呜....” 柳如烟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哽咽，泪光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要钱地往下掉，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 柳奕善见状，心中一软，连忙上前，安慰道： “小妹，你快别哭了，我们一定帮你。” 说着，他转头望向柳奕良，催促道： “大兄，你倒是说句话啊！” 柳奕良也跟着上前，安抚道： “小妹，你别哭，是兄长不好，兄长信你就是了。” “等回到府中，兄长便将王腾低劣的品行，上报给父亲大人。” “只是，联姻一事非同小可，兄长也不敢保证，能说服父亲大人改变主意！” 柳如烟闻言抹了一把眼泪，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望向两位兄长，抽噎道： “若是，父亲大人明知道王腾私底下做的那些恶心事，仍要不顾小妹的幸福，将小妹下嫁给他。” “那小妹便只能效仿小姑姑，离家出走了。” “到时候，二位兄长会帮小妹的，对吗？” 柳奕良和柳奕善闻言，皆是一愣。 他们知道小姑姑当年因不满家族安排的婚事，毅然决然地离家出走，至今下落不明。 这件事一直是柳家的一块心病。 不过柳奕良很快又想到了今天下午，在仁安医院见到的那一抹倩影。 “小妹，为兄记得你最擅长画仕女图了。” 柳奕良突然话锋一转，满脸希冀道： “你回到府邸后，能不能为宋娘子画一幅画像？” 柳如烟闻言，微微一怔，有些狐疑地望向柳奕良，半晌，幽幽开口道： “宋家姐姐昨日已经入了秦家祠庙，祭拜过秦家先祖了，你少打她的主意。” 柳奕良：“.....” 柳奕善：“.....” ....... 第1280章 先叫为夫一声，好哥哥... 半晌之后。 经过柳奕良的一番解释，柳如烟这才明白柳奕良讨要宋慕清画像的真实原因。 她瞪大了眼睛，缓缓开口道： “这么说宋家姐姐，很有可能是奴家失散多年的亲表姐？” 柳如烟语调中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眼神里却闪烁着兴奋与雀跃的光芒。 柳奕良点头道： “有这种可能。” “不过，稳妥起见，还是要先让父亲大人看过宋娘子的画像，方能确定她的样貌是否与小姑姑相似。” “除此之外，还要看父亲大人的态度如何，再做决定。” 柳如烟闻言，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 她轻轻点头，目光中满溢着期待： “兄长所言极是。” 柳如烟嘴上虽然这么说，心里却已经有了决定。 [明日一早，奴家便前往仁安医院，找清儿姐姐问个清楚，若她真的是表姐，那奴家....距离得到秦郎，便又近了一步....嘿嘿...] ......... 与此同时，蓝田县，秦府后院。 用过晚饭后，秦明便拉着萧嫦曦的小手来到了书房。 此时书房内，烛光摇曳。 萧嫦曦双眸轻阖，以一种慵懒而优雅的姿态依偎在秦明怀中。 秦明轻轻抚摸着萧嫦曦的秀发，目光中满是温柔。 “曦儿，你看上去好像很累的样子？” 秦明轻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温柔与期待。 “要不，咱们先去沐浴更衣？” 萧嫦曦抬眸，风情万种地白了秦明一眼。 “若是去了浴房，郎君哪里还会有心思，与妾身谈正事？” 秦明闻言咧嘴一笑，附在萧嫦曦耳边，轻声调侃道： “神仙姐姐，此言差矣。“ “你好好回忆一下，为夫哪次和你去浴房，没有办正事？” 萧嫦曦听罢，脸上浮起一抹绯红，娇嗔地推了推秦明的胸膛。 “讨厌！” 她轻声笑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娇羞与甜蜜。 “说话也没个正经！” 秦明见状，不禁轻笑出声，他将萧嫦曦搂得更紧了些，语气中带着一丝宠溺：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说说看，今晚找我要谈什么正事？” 萧嫦曦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在秦明怀中更为舒适，一双纤纤玉手轻轻拈着秦明的指尖，轻启朱唇道： “郎君，堂兄已经答应，就任华夏商行兰州分行的行长一职了。” “只不过，临行前，他有一个请求。” 萧崇答应接手兰州分行，本是秦明意料之中的事，故而他并没有感到意外。 秦明微微颔首，下意识地问道： “什么请求？” 萧嫦曦抿了抿唇瓣，轻声道： “堂兄临行前，想要在秦家庄上迎娶风四娘为妻。“ “为此，他想要借用两处宅院，以及几名侍女。” 秦明闻言，微微一愣，随即露出了一抹理解的笑容。他轻轻拍了拍萧嫦曦的手背，温言道： “原来如此，既然舅兄有此心愿，那咱们自当全力支持。” ”对了，庄子上前段时间，新盖的四合院，还有没有空置的？” 萧嫦曦轻轻点头，轻声道： “上月下旬建成的四合院，还有十余座尚未分配出去。“ 秦明摩挲着萧嫦曦柔弱无骨的小手，轻声道： “既如此，那明日你便从诸多院落中精选两处位置优越之所，然后将两处院落的房契，以新婚贺礼的名义，送给他们。” “至于，府上侍女和下人，你看着安排就可以。” 秦明停顿了一下，继续道： “还有，他们历经重重苦难，最终才走到一起。” “这样‘忠贞不渝’的爱情，理应受到人们的祝福。” “这样吧，婚礼的日子定下后，你通知庄子上的所有人，秦府会在婚房外的街道上摆三天的流水席，让他们都来参加这场喜宴，送上一份祝福。“ 萧嫦曦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感动，她仰起头，在秦明脸上落下一吻，感动道： “郎君考虑得如此周到，嫦曦代堂兄和四娘，谢过郎君了。” 秦明嘴角微微上扬，玩味道： “一个吻就想把为夫打发了？” 萧嫦曦闻言俏脸一红，羞赧道： “那郎君还想怎样？” 秦明闻言，附在萧嫦曦耳边，轻声道： “先叫为夫一声，好哥哥...” 萧嫦曦听罢，脸颊瞬间涨红，宛如一朵娇艳欲滴的玫瑰，心跳不由地加快了几分。 她轻轻咬了咬下唇，眼中闪过一丝羞涩与幽怨交织的光芒。 尽管心中有些许害羞，但她还是依着秦明的话，附在秦明耳边，吐气如兰道： “好哥哥……” 声音细若蚊蚋，却足以让秦明心满意足。 “这才乖嘛。” 萧嫦曦见秦明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脸上愈发娇羞，她轻轻推开秦明，娇嗔道： “坏死了……” “就知道作弄奴家！” 秦明见状，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随即温柔地将萧嫦曦再次拥入怀中，轻轻在她耳边低语： “都是为夫的错，是为夫太过孟浪了。” 说到这里，秦明轻抚着萧嫦曦脸颊，幽幽一叹，惆怅道： “你这般国色天香、超凡脱俗，恰似遗落凡尘的瑶池仙子。” “为夫唯恐那一天，你便会羽化登仙，离我而去....“ “为夫思来想去，便只能靠一些戏言，偶尔逗一逗你，让你多沾染一些世俗气息。” “我想这样的话，你就不能飞升仙界了。” 萧嫦曦听罢，眼中泛起温柔的涟漪，她轻轻握住秦明的手，柔声道： “郎君多虑了，嫦曦此生只愿与你共度。” 萧嫦曦那双漂亮的桃花美眸，微微弯起，用开玩笑的口吻，娇笑道： “即便妾身有幸飞升仙界，亦将携君共赴九霄，绝不使你茕茕孑立于尘世之间。” 秦明闻言，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紧紧拥住萧嫦曦，仿佛要将她融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曦儿，有你，真好。” 半晌之后。 “曦儿，时候不早了....” 而就在此时，书房的门突然被人敲响了。 ....... 第1281章 若非有老夫盯着，这个家早晚被你败光。 不多时，房门被人推开，侍女冬雪莲步走了进来，盈盈一礼，恭敬道： “公子，福寿院来了人了，说是老爷子有要事相商，请您过去一趟。” 秦明闻言眉头微蹙，颔首道：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待到冬雪退出书房，秦明重新环住萧嫦曦的腰肢，轻声道： “我去福寿院看看，你若是累了就先回房休息，不必等我。” 萧嫦曦轻轻点头，眼中满是温柔与理解： “郎君，你快去吧，莫让老爷子等急了，妾身在此等你便是。” 秦明微微一笑，俯身在她的额头上轻轻一吻，随即转身离开书房。 一刻钟后，秦明在侍女的带领下，迈步走进了福寿院。 福寿院内，灯火通明，透过虚掩的门扉，隐约传来阵阵清脆悦耳的麻将碰撞之声，其间夹杂着女子们银铃般的欢声笑语，让秦明有种即将走进复古夜场的错觉。 守在房门的福伯见秦明到来，连忙走下台阶，恭敬道： “老奴见过小主人。” 秦明微笑还礼。 “见过福伯。” 旋即，他凑到福伯跟前，压低声音问道： “福伯，老爷子这么晚唤我过来，到底所为何事啊？” 看着眼前丰神俊朗的翩翩少年郎，福伯微微一笑，眼中满是慈爱： “老爷子今日心情颇佳，想来不是坏事。” “请小主人，在此稍等片刻，老奴进屋通报一声。” 秦明闻言微笑颔首，做了个请的手势。 福寿院，正厅内。 一袭单衣，长发披散的李渊与三名衣着清凉，发饰未戴的妃子，围坐在一张精致的红木麻将桌旁。 十余位身着华美长裙、头戴珠翠琳琅的俏丽佳人，围着他们站成一圈，兴致盎然地关注着牌局的变化。 福伯推门走进正厅的时候，倚靠在椅子上的李渊，正手捻着麻将牌，双眸放光，饱含深意地望着四周，嘴里还念念有词道： “啧啧...这把朕若是胡了，爱妃怕是要输的一干二净了。” 李渊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得意，他的目光扫过牌桌上的三人，目光最终落在了对面的张贤妃身上。 张贤妃闻言，脸颊微红。 她咯咯一笑，拢了拢身上的纱裙，神色妩媚道： “这把牌才刚刚开始，陛下可别高兴得太早了。” 张贤妃娇笑着回应，眼波流转间尽是风情。 周围的佳丽们闻言，不由地掩嘴轻笑，纷纷出言为牌桌上的四人出谋划策，气氛顿时变得轻松而欢快。 福伯见众人的注意力都在牌桌上，竟无一人发现自己的到来，无奈一笑。 旋即，他上前几步，轻咳一声，恭敬地禀报道： “陛下，小郎君来了，此时正在门外等候。” 李渊闻言，手上的动作一顿，他放下手中的麻将，转而朝身后的美妇人说道： “王美人，你来，替朕打两把。” 说着，李渊缓缓起身。 “谢陛下恩赐。” 王美人轻声应道，随即起身坐到李渊的位置上，姿态优雅地接过了牌局。 她的动作娴熟而自信，显然也是此中高手。 李渊则在福伯的陪同下向门外走去，边走边整理着自己的衣裳，显得既随意又不失威严。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了脚步，转头对厅内的众人，坏笑道： “你们继续玩，不许耍赖。” “不然的话，待朕回来，定要一一清算。” 李渊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戏谑，引得厅内众人娇笑连连。 随后，他便在福伯的陪同下走出了正厅。 福寿院内。 秦明见李渊出门，连忙上前两步，躬身施礼道： “孙儿拜见祖父。” 李渊微笑颔首，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他伸手轻轻拍了拍秦明的肩膀，语气和蔼地说道： “不必多礼，快起来吧。” 秦明站直身子，轻声问道： “不知祖父深夜召我前来，可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李渊笑了笑，示意秦明随他往内院走去。 两人并肩而行，福伯则跟在后面几步远的地方，保持着恰当的距离。 夜风微凉，吹动着庭院中的花木，带来阵阵幽香。 “明哥儿。” 李渊缓缓开口，声音低沉道： “老夫听闻你明日一早，要去洪鸾渡巡视造船厂？” 秦明微微一怔，随即点头道： “是的，祖父。” “造船厂成立已有两月，明日清早我想过去看看进度如何，是否遇到了什么难题。” 李渊轻嗯了一声，缓缓道： “那正好，我也有段日子，没和姚老匹夫下棋了。” “既然如此，” 李渊继续说道： “明日我便与你一同前往。顺便看看姚老匹夫的棋艺是否有所长进。” 他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但眼神却透露出一丝认真。 听到李渊对姚老头的称呼，秦明眉头微蹙，疑惑道： “您和姚老头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李渊闻言白了秦明一眼。 “哼，还说呢！“ “你这个败家玩意，就知道四处撒钱。” 李渊没好气地说道，但语气中却带着一丝宠溺。 “你知道，府里这两个月来，往造船厂投了多少银子吗？” “哼，若非有老夫盯着，这个家早晚被你败光。” 说到这里，李渊哀叹一声，故作埋怨道： “可怜老夫一把年纪了，还得亲自出马，隔三岔五地跑去洪鸾渡，替你这个小兔崽子当监工。” 秦明闻言，心中一暖，却也有些愧疚。 他连忙解释道： “祖父教训的是。” “孙儿确实疏忽了，这两个月来一直忙于其他事务，未能亲自去造船厂查看。” “不过，姚老先生是我亲自挑选的人，我相信他的人品和能力，定能够妥善处理好一切事宜。” 李渊微微点头，眼中露出一丝赞许： “你能知人善任，这是好事。” “但作为一家之主，有些事情还是需要亲力亲为，不能假手于人。” “只有这样，才能真正了解其中的细节和问题。尤其是像造船厂这样关系着家族命脉的产业，更是不能掉以轻心。” 秦明闻言，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将李渊的教诲铭记在心。 他认真地说道： “祖父言之有理，孙儿明白了。” “今后定会更加重视这些关键事务，亲力亲为，确保家族产业的顺利发展。” 李渊满意地笑了笑，拍了拍秦明的肩膀，语气中带着一丝欣慰： “你能这样想，老夫也就放心了。” “明日一同前往洪鸾渡，便由老夫这个未来的船队统领，亲自带你熟悉一下造船厂的情况。” ........ 第1282章 为了让老秦家开枝散叶，老夫操碎了心。 秦明闻言，嘴角抽了抽，犹豫了一下，走到李渊身前，拱手作揖道： “那明日就有劳，李大统领了。 李渊闻言微微一愣，旋即开怀大笑，爽朗的笑声在夜风中回荡： “哈哈，好一个李大统领！” [算你小子上道！] 之后，李渊又和秦明敲定了一下明日的出发时间，以及行程安排，这才揽着他的肩膀，将其送到了院门口。 离别前，李渊将脸凑到秦明跟前，笑容猥琐，压低声音问道： “对了，明哥儿，武家那对姐妹，你也见过了，感觉怎么样？“ “可还满意？” “这可是老夫耗费了无数心力，才从武老鬼那里忽悠来的。” 李渊拍了拍秦明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唉！老夫为了让咱们老秦家开枝散叶，可谓是操碎了心。” “你小子，可得争气啊！” “老夫还等着抱孙子呢！” 秦明：“.......” ........ 戌时五刻，秦明回到了秦园。 他推开房门，迈步走进了书房。 “曦儿，我...” 话音未落，秦明便看到了裹着薄毯，侧卧在沙发上，睡颜恬静的萧嫦曦。 侍女冬雪见秦明进来，蹑手蹑脚地走到秦明身前，她微微福身，压低声音道： “公子，夫人等您多时，实在撑不住便先睡下了。” 秦明微微颔首，缓步走到沙发旁，看着萧嫦曦那张绝美的睡颜，心中涌起一股温柔与歉疚。 他犹豫了一下，动作轻柔地为其裹好薄毯，旋即小心翼翼地将其抱起，缓步朝书房门口走去。 冬雪见状，紧走两步，为秦明打开了房门。 半刻钟后， 秦明抱着萧嫦曦回到了卧房，他轻轻地将萧嫦曦放在柔软的大床上，动作温柔地为其除下多余的衣物，又细心地为她掖好被角，这才轻手轻脚地出了房门。 随后， 秦明回到书房，点燃了桌上的油灯。 昏黄的灯光洒在书桌上，秦明从厚厚的“文件”中，取出大唐各地传来的密信，开始仔细阅读起来。 这些密信主要是来自长安城和兰州城，内容繁杂，涉及秦府的各项产业、官场消息，以及长安城各大世家的情报。 这其中自然也包括：柳家兄妹在仁安医院的所有动向。 其中重点强调了，柳家娘子与宋慕清、百里芷相谈甚欢，她不仅跟在宋慕清两人身侧，一同走访了医院的住院部，而且还在医学院餐厅用了晚饭，直到酉时才离开。 只可惜，这么多的密信中，并没有与姜洛苡相关的消息。 不过，这也不急。 [还是那就话，她一个女人，只不过是单纯地想睡我而已，她有什么错。] 秦明将这些情报，一一过目，不时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做些记录，最后又拣择重要的信息，给各地的情报部门做了回复。 夜色渐深，窗外的月光如水般倾泻而下，映照在秦明专注的脸庞上，使得他整个人散发着别样的魅力。 不知过了多久，冬雪轻手轻脚地走进书房，低声提醒道： “公子，已经三更天了，您也该休息了。” 秦明闻言，手里的炭笔微微停顿，抬眸朝冬雪，微微一笑，温声道： “知道了，我这就去歇息。” 言罢，他在纸上快速地写了几笔，然后将书桌上的文件，收拢到一个精致的木盒中，轻轻扣上锁。 随后，他吹熄了油灯，书房内顿时陷入一片寂静。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淡淡月光，秦明缓步走出书房，冬雪紧随其后，手中提着一盏灯笼，为他照亮前行的路。 在冬雪侍奉下，秦明用了小半个时辰，舒舒服服地泡了个热水澡，洗去了一天的疲惫。 回到卧房后，秦明轻手轻脚地脱下外袍，生怕惊扰了萧嫦曦的好梦。 床榻上的萧嫦曦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气息，微微动了动身子，但并未醒来。 秦明坐在床沿，凝视着她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暖意，他俯下身，轻轻地在萧嫦曦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吻。 随后，轻手轻脚地除去衣衫，缓缓躺下，小心翼翼地将萧嫦曦揽入怀中，仿佛怕她会突然消失一般。 萧嫦曦在他的怀里显得更加安详，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浅浅的微笑。 ....... 贞观六年，五月初七，辰时初。 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棂洒进屋内时，秦明已经醒来，他静静地躺着，享受着这份难得的宁静时光。 不久后，萧嫦曦也缓缓睁开眼睛，看到身边熟悉的身影，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化作一抹温柔的笑容。 “夫君，早安……” 萧嫦曦开口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羞赧。 秦明嘴角上扬，温声道： “早安，曦儿老婆...” 言罢，他环住萧嫦曦柔软细腻的腰肢，在其唇上落下浅浅一吻。 萧嫦曦脸颊微红，声若蚊蝇道： “妾身原本是想等着夫君的...岂料...” 秦明温柔一笑，轻抚着萧嫦曦的秀发，眼中满是柔情： “不怪你，是为夫回来得太晚了，让你久等。” 萧嫦曦将头靠在秦明的胸膛上，她红唇紧抿，羞红着脸说道： “是妾身做得不好，没有尽到妾该尽的本分，这才让郎君操劳了这么多……” 秦明轻轻摇了摇头，眼中满是宠溺： “曦儿，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无需自责。” 萧嫦曦闻言，心中一暖，小声道： “可是，郎君……” 秦明摸了摸萧嫦曦的头，附在其耳边轻声道： “神仙姐姐，若真觉得有所亏欠，那现在补偿我也来得及。” 萧嫦曦听出了秦明的弦外之音，脸颊更红了几分，眼中却闪烁着温柔的光芒。 她抿了抿娇艳欲滴的唇瓣，旋即轻轻点了点头，羞赧道： “好...妾身这就...“ 然而萧嫦曦的话音未落，秦明便轻笑出声。 “傻瓜...” 紧接着，秦明便吻上了她的双唇。 良久之后，二人唇分，相视一笑，空气中弥漫着温馨与甜蜜。 秦明轻轻拥住萧嫦曦，仿佛要将她融入自己的怀抱中，而萧嫦曦则依偎在他的怀中，感受着那份温暖与安心。 “昨晚我和老爷子约好了，一早去洪鸾渡，视察造船厂。” 秦明轻抚着萧嫦曦的秀发，轻声道： “今天就先放你一马。” 萧嫦曦闻言，轻轻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她便收敛了思绪，坐起身，弯着眉眼说道： “那妾身侍奉郎君更衣。” 秦明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有劳夫人。” ....... 第1283章 要不了多久，我这个外孙就能抱上小舅了吧? 辰时四刻。 晨光愈发明媚，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花草的清新气息。 两辆马车在十余名身姿挺拔、装备精良的青壮骑卒护卫下，缓缓驶出秦家庄，沿着宽阔平坦的水泥路，向华胥镇的洪鸾渡进发。 阳光逐渐升高，洒在青翠欲滴的稻田上，泛起一片金黄。 佃农们弯腰劳作的身影，他们或弯腰除草，或灌溉田地，忙碌而有序，偶尔抬头望向车队，目光中带着敬意与好奇。 马车轻摇，车轮碾过坚实的水泥路面，发出轻微而有节奏的声音。 在为首的马车中，秦明单手托腮，“伏案而坐”，全神贯注地盯着书桌上的堪舆图。 他时而凝眉深思，时而又轻挥炭笔，在那古旧的地图上勾勒出几道精妙绝伦的线条。 而与之相对而坐的，则是李春与刘十七。 他们或静默不语，或偶尔交换眼神，仿佛是在这短暂的宁静之中寻找着某种默契。 半晌，秦明将手里的堪舆图递给李春，微笑道： “我在舆图上标注了几处地方，你们看看合不合适。” 李春接过秦明递来的堪舆图，端详起来。 地图上几处用炭笔勾勒出的线条格外醒目，旁边还标注了详细的注释和说明。 他认真地看了一会儿，指了指其中一处标记，轻声问道： “公子，这处依山傍水之地，是否为首选？” 秦明微微点头，目光中透出一丝赞许。 “正是如此。此处地势平坦，水源充足，且靠近山林，非常适合建厂。” 刘十七也凑过来看了一眼，赞同道： “不错，此处距离长蓝水泥路并不远，日后只要修一条支线道路，便能与主路相连，交通十分便利。” 秦明再次点头，微笑道： “此处距离造船厂和造纸厂也不远，日后只要在三者之间，各修缮一条水泥路，便可将他们串联起来，形成一个高效的生产运输线路。” 秦明补充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自信和期待。 李春点了点头，目光再次回到地图上，细细研究起来。 良久之后。 李春捋了捋长须，微笑道： “如此看来，只要此处的地质条件合适，建厂之事便已十拿九稳了。” 秦明微笑颔首，轻声道： “不错。待会儿到了洪鸾渡，我们再实地考察一番，确认一下地质情况和水源是否如图上所示。” 车队继续前行，穿过一片片翠绿的田野，沿途的景色令人心旷神怡。 不久后，车队抵达了洪鸾渡。 这里依山傍水，风景秀美，一条清澈的河流蜿蜒而过，两岸绿树成荫，远处山峦起伏，宛如一幅生动的山水画卷。 秦明跳下马车，走到李渊的马车一侧，轻轻敲了敲车窗。 车窗缓缓打开，李渊探出头来，目光中透着一丝疑惑。 “这么快，就到了？” 秦明轻轻摇头，抬眸刚要答话，目光却在看到李渊的一瞬间定格住了。 只因，此时李渊的脸颊上，赫然多了好些胭脂。 秦明轻咳一声，无奈道： “还没，我和李春他们要去渡口北面选一处适合建厂的地点，你老是留在这里等我们，还是去造船厂找姚老下棋？” 李渊瞥了一眼，道路前方坑坑洼洼的土路，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那条路颠簸得很，我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折腾。” 李渊轻笑道： “我还是去造船厂，找姚老匹夫吧。” 秦明闻言翻了个白眼，有些鄙夷地看了李渊一眼。 “也不尽然吧？” “就您老这副红光满面，精神矍铄的样子，会怕颠簸？” “怕不是，要不了多久，我这个外孙就能抱上小舅了吧？” 李渊闻言，老脸一红，随即佯怒道： “滚滚滚，赶紧滚，少在这儿胡说八道！” 李渊佯怒地挥了挥手，脸上却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笑意。 秦明切了一声，转身朝不远处的子鼠，招了招手。 子鼠快步上前，抱拳行礼，恭敬道： “公子....” 秦明微微颔首，指了指身后的马车，微笑道： “你领一队人先行，护送老爷子他们去造船厂。” 子鼠拱手应允，随即转身向后方的几名护卫交代了几句。 片刻后，一队人马便护送着李渊的马车，缓缓驶向造船厂的方向。 秦明目送他们离去，旋即翻身上马，朝身侧众人道： “出发。” 车队在秦明的带领下，缓缓地朝北方的青山而去。 不久后，他们来到了一处开阔地带，这里正是秦明在地图上标注的首选建厂地址。 四周地势平坦，水源充足，远处青山环绕，景色宜人。 秦明下了马车，站在高处眺望四周，心中暗自赞叹。他转头对李春和刘十七说道： “咱们各领几个人，分开行动，仔细勘察方圆五里的地形和地质情况，特别是土壤的硬度和水源。” 李春和刘十七点头应允，随即各自挑选了几名随行的护卫，分别朝东西两个不同的方向而去。 秦明则带着丑牛等人，沿着一条小径向北行进。 他们仔细观察着沿途的地形地貌，不时用铁铲挖开土壤，检查其质地和湿度。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李春和刘十七各自带着人返回。 三人聚在一起，交换了各自的勘测结果。 “公子，我们那边的地质情况非常理想，土质坚硬，适合建厂。” 李春首先开口，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满意。 刘十七跟着补充道： “水源方面，我们找到了几处清澈的山泉，水质非常好，完全可以满足钢厂日常所需。” “此外，属下还在西边找到了一处适合建造码头的地方，灞水河岸的水流平稳，非常适合船只停靠。” “若从此处，修一条直道过去，定能极大地缩减运输成本。” 秦明点了点头，满意地说： “很好，接下来我们要尽快制定详细的建设计划。” “首先，我们需要确定厂房的具体位置，以及各个功能区的布局。” 李春沉思片刻，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公子，我们可以先修建两条水泥路，分别连接洪鸾渡口，以及长蓝水泥路，这样便于各种材料的运输。” “至于钢厂布局，可以慢慢斟酌。” 秦明微笑颔首，朗声道： “说得不错。” “那你们回去后，尽快着手修路的各项事宜。” 李春和刘十七闻言，纷纷躬身应喏。 ......... 第1284章 秦府第一艘舰船渊鸿号 午时五刻， 太阳高悬，正午的阳光将整个造船厂照得一片明亮。 秦明一行人在结束了钢厂厂址的勘查后，带着满心的期待，来到了位于洪鸾渡的造船厂。 原本秦明以为，这个时辰船厂的匠人应当都在午休，但当他走进造船厂时，却惊讶地发现工地上依然是一片繁忙景象。 工匠们在烈日下挥汗如雨，有的在打磨木材，有的在捶打船钉，还有的在为船体刷漆。 他们的动作娴熟而专注，仿佛丝毫未受炎热天气的影响。 秦明的视线在诸多工匠身上短暂停留，最终定格在了船厂中央，那艘正在建造的巨大船只上。 这艘船目测高五丈，船身宽阔，气势宏伟。 秦明缓步走近，目光中满是惊叹与赞赏。 跟在秦明身后的丑牛等一众护卫，同样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大的舰船，一个个也都看傻了眼，眼底满是震惊之色。 丑牛咽了咽口水，结结巴巴地说道： “公....公子...这……这船居然比曦梦楼还要高！！！” 丑牛惊叹道，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这么个大家伙，真的能在水面上航行吗？” 不等秦明答复，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当然可以，这艘船不仅能在水面上航行，还能载重千石，破浪前行！”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粗布麻衣，仙风道骨的老者，缓步走来，正是造船厂的总匠师--姚老头，姚墨生。 姚老头虽然年逾花甲，但步伐稳健，目光炯炯有神，仿佛蕴藏着无尽的智慧。 “老朽拜见秦郡公。” 姚老头整了整衣襟，拱手行礼道，声音温和而有力。 周围的工匠们见总匠师--姚老头，对秦明这位锦衣少年如此恭敬，立马猜到了来人的身份不简单。 很有可能是那位名震长安的秦郡公，也是这家船厂真正的主人。 于是，他们纷纷停下手头的工作，朝秦明的方向躬身施礼，以示尊敬。 秦明拱手还礼，旋即伸手扶住姚老头的胳膊，目光中带着对姚老头的尊敬与赞赏。 “姚老，不必多礼。” 秦明上前一步，温和地说道。 “未曾想到，短短两个月，您老就将这艘巨舰打造出来了，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姚老头微微一笑，目光中透出一丝自豪： “多亏了公子提供的图纸和先进的造船技术，再加上匠人们夜以继日的努力，才能有今日的成果。” “这艘船不仅在规模上远超以往，更在结构和性能上有着诸多创新之处。” 秦明点了点头，继续问道： “姚老，这艘船预计何时能够完工？” 姚老头略作沉思，答道： “如今船体已经基本完工，剩下的便是船舱内的装饰与家具布置，若无意外，快则半月，慢则二十天便可下水试航。” “那真是太好了。” 秦明欣喜道： “对了，这艘舰船有多大？” 姚老头微微一笑，抬手指了指那艘巨舰，语气中带着几分自豪： “这艘船长十五丈，中宽七丈五，高五丈。” “外形和尺寸按照郡公的设计图纸所打造而成，只是尺寸缩小了一倍，预计最高载重两千石。” 秦明连连点头，目光却投向了那艘巍峨的巨舰，他喃喃自语道： “不错，不错，姚老不愧是造船界的泰斗。” 姚老头谦逊地摆了摆手，笑道： “郡公过誉了。这都是匠人们共同努力的结果。而且，若没有您的先进技术和设计图纸，我们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成这样一艘巨舰。” “您今日来得正是时候，甲板的油漆已经完全晾干了，郡公若不急着用饭，不妨随老朽上船参观一番？” 秦明点头笑道： “正有此意，姚老请带路。” 姚老头微微颔首，转身领着秦明一行人走向那艘巍峨的巨舰。 工匠们见状，纷纷让开一条通道，目光中充满了敬意与好奇。 “对了，姚老，我家老爷子不是先我一步来船厂了吗？怎么没看到他人？” 姚老头闻言露出一抹苦笑，他指了指眼前的舰船，轻叹道： “李公，如今正带着四位夫人，在甲板上...游....参观....呢。” 秦明闻言，微微一愣，随即露出了一丝了然的微笑。 他轻声笑道： “难怪，他今天非得带着张娘子她们一同前来，原来是打的这个主意。” 姚老头也跟着笑了笑，继续领着秦明一行人朝巨舰走去。 他们沿着木制的舷梯缓缓登上甲板。 甲板宽敞而平整，阳光洒在新刷的油漆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工匠们见秦明等人登船，纷纷停下手中的工作，恭敬地行礼。 而在远处船首的位置，李渊正与他的四位风华正茂的妃子，站在船舷旁眺望着四周的美景。 不多时，李渊见到秦明等人登船，连忙笑着朝他们挥手，眼中满是兴奋和喜悦： “明哥儿，你快过来。” 李渊的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 “这里的视野，很壮观！” 秦明与姚老头等人沿着甲板缓步前行，不一会儿便来到了李渊一行人身旁。 李渊快步上前，揽住秦明的肩膀，走到了船舷边，指着前方的灞水，兴奋地说道： “你看这视野多么开阔！站在这里，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脚下。” 秦明顺着李渊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水面波光粼粼，远处的山峦若隐若现，的确是一幅壮丽的景象。 他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亲眼目睹这一切后，秦明心中对姚老头及其团队的敬佩之情更甚。 “确实壮观...” 秦明喃喃自语道。 李渊听后，不住地点头，旋即他哈哈大笑起来，朗声道： “嗯，‘渊鸿’....‘渊鸿’...” 李渊一手扼住秦明的肩头，一手捋着花白的胡须，摇头晃脑道： “渊：富有、出类拔萃，寓意吉祥有内涵；” “鸿：大雁，象征着远大的志向和高飞的理想。” “‘渊鸿’这个名字，老夫也觉得颇为贴切。” 李渊继续说道，眼中闪烁着自豪的光芒。 “不错，不错，老夫同意用‘渊鸿’这个名字了。” 秦明：“.....” [娘的，失策了，难怪李二有热衷冠名的怪癖，原来根在这儿呢！] ...... 第1285章 道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 张贤妃、宋淑妃、宋德妃、王美人，听到李渊的话后，纷纷上前，大赞秦明为这艘舰船，取了个大气蓬勃、相得益彰的好名字。 秦明见此场景，自知回天乏力，只好捏着鼻子认下了此事。 他无奈一笑，朝身前的莺莺燕燕们，拱了拱手道： “诸位娘子谬赞了。” 李渊见自己得偿所愿，心中愈发得意，恨不得立马便乘坐着这艘巨舰，扬帆远航。 念及此，李渊朝姚老头挑了挑眉头，浅笑道： “墨生兄，既然舰船的名字也有了，那你还是抓紧赶工，将帆船的旗帜和装饰尽快完成吧。” “为兄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在这灞水上，体验一番乘风破浪的感觉了。” 姚老头微微一笑，拱手应道： “李公放心，老朽定会督促工匠们尽快完成最后的工作，早日开启试航。” 秦明闻言，轻咳一声，提醒道： “道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 “万不可因为赶工，而忽略了安全。” 秦明继续说道： “毕竟，这艘船不仅是造船厂自创立以来的开山之作，更是在场所有匠人的智慧与技艺的结晶。” “它承载着在场所有人的希望与梦想，我们不能让任何一丝疏忽毁了这一切。” 姚老头点头称是，目光中透出坚定： “郡公所言极是。安全始终是我们工作的重中之重，老朽会亲自监督每一处细节，确保万无一失。” 李渊听后，也收敛了笑容，认真地说道： “不错，一切以安全为重。咱们的‘渊鸿’不仅要壮观，更要坚固可靠。” 秦明环顾四周，转头望向姚老头，微笑道： “姚老，时候不早了，可否先带我参观一下‘渊鸿’号的船舱？” 姚老头点头应允，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自然可以，郡公请随我来。” 说着，他领着秦明一行人沿着宽敞的甲板，穿过一道坚固的木门，进入了船舱内部。 舱内布置得井井有条，虽然还未完全完工，但已经可以看出其结构之精巧和设计之周密。 “这艘‘渊鸿’号共分三层，” 姚老头边走边介绍道： “底层为货舱，中层是客舱，顶层则是指挥室和休息区。每一层都经过精心规划，以确保航行时的安全与舒适。” 秦明仔细观察着船舱内的每一个细节，从坚固的木质结构到精细的雕刻装饰，无不透露出匠人们的用心与精湛技艺。 半个时辰后，秦明等人回到了甲板上，缓步朝着舷梯走去。 秦明等人沿着舷梯缓缓走下，阳光依旧炽烈，但船舱内的凉爽与外面的炎热形成了鲜明对比。 “姚老，船舱内最大的那五个房间，造船厂这边不用管了。” 秦明嘴角洋溢着自信的笑容，缓缓开口道： “我会亲自设计里面的家居装潢。” 姚老头闻言，微微点头，目光中流露出一丝喜悦。 船上这最大的五间屋子，本就是为秦府之人预留的，姚老头这些时日，也在为其的家具装饰而绞尽脑汁。 如今，这个烫手山芋被秦明主动接下来，姚老头心中的一块石头也终于落了地。 “郡公亲自设计，自然再好不过。” “老朽这就吩咐下去，确保那五间房间的结构和基础工作尽快完成，以便郡公随时可以进行装潢。” 秦明满意地点了点头，再次开口道： “此外，客舱所需的家具、被褥等物，我会命专人去采购。” 秦明继续说道： “你们都是出色的匠人，应该把所有的精力和时间，都投入到船体的坚固与安全上。” “那些杂七杂八的事，还是交给其他人处理吧。” 姚老头听后，感激地点头道： “郡公思虑周全，老朽感激不尽。” “这样一来，工匠们可更加专注于船体的细节打磨和安全检查，确保‘渊鸿’号无懈可击。” 李渊在一旁也赞同道： “不错，明哥儿所言极是。” 言语间，李渊抬手，指了指舰船上，那几根粗大的桅杆，微笑道： “咱们今日才将这艘舰船命名为渊鸿号，想来舰船的旗帜，也尚未完成。” “老夫不才，愿为‘渊鸿’号的完成，略尽绵薄之力，亲自设计一面旗帜，以彰显其独特风采。” 李渊目光炯炯，语气中充满了自豪与期待。 姚老头闻言大喜，险些失态。 [太好了，又少了一件糟心事。] 他连忙拱手，微笑道： “李公亲自操刀设计旗帜，实在是‘渊鸿’号之大幸。老朽在此先行谢过。” 李渊哈哈一笑，摆了摆手说： “哪里哪里，这都是为了咱们共同的心血结晶。墨生兄不必如此客气。” 他转头看向秦明，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明哥儿，你的意思呢？” 秦明翻了个白眼，心想： [你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我还能忤逆你不成？] [罢了，左右不过是一面旗帜，由他去吧！] 秦明心中虽有些无奈，但还是微微一笑，拱手道： “祖父既有此雅兴，自是再好不过。” 李渊闻言，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他拍了拍秦明的肩膀，笑道： “好孙儿，祖父就知道，你会支持我的。” 秦明一行人边走边聊，很快就来到了造船厂的餐厅。 造船厂的餐厅宽敞明亮，装饰虽简朴却透着一种别样的温馨。 秦明等人步入其中，顿时感到一阵清凉，外面的炎热仿佛被隔绝在了门外。 姚老头早已吩咐厨房准备好了丰盛的饭菜，各式佳肴摆满了餐桌。 “诸位，入座吧。” 李渊笑着招呼众人坐下，众人纷纷落座。 秦明则亲自给李渊和姚老头倒了一杯酒，最后又给自己倒了一碗。 餐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菜肴，从精致的小炒到鲜美的汤品，无不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秦明端起酒杯，环视四周，脸上洋溢着满意的笑容： “今日能与诸位共聚一堂，实在是难得的乐事。来，我们先干一杯，为‘渊鸿’号早日完工，也为在座各位的身体安康。” 众人齐声应和，纷纷举杯相碰，清脆的响声中充满了欢声笑语。 餐桌上气氛热烈，大家一边品尝美食，一边畅谈着关于“渊鸿”号的各种细节。 ....... 第1286章 赏景?赏什么景? 饭后，秦明一行人简单地参观了一下造船厂的各处作坊。 姚老头跟在秦明身侧，详细介绍了各处作坊的工艺流程与技术特点。 秦明听得认真，不时点头表示赞同，偶尔也会提出一些独到的见解，让姚老头再次对这位充满神秘色彩的少年郎刮目相看。 参观完各处作坊后，秦明对造船厂的运作有了更深的了解。 姚老头见秦明兴趣浓厚，提议道： “郡公日后有瑕，随时可以过来，老朽愿将平生所学，毫无保留地传授给郡公。” 秦明听后，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感激地点了点头： “姚老的好意我心领了。” “造船技艺博大精深，我如今诸事缠身，实在抽不出太多的时间，去钻研其中奥秘。” 姚老头闻言微微一怔，眼里闪过一抹失望。 秦明见状，微微一笑，继续道： “不过，姚老若是想将这些技艺传承下去，得空不妨去工学院转上一转。” “相信那里会有不少对造船技艺充满热情的学子，他们或许能成为您技艺的优秀传承者。” “当然，您老若是偶尔能给工学院的学生们，讲上一两堂课，那就更好了。” 姚老头闻言，眼中顿时亮起了希望的光芒。他点了点头，感激地说道： “郡公所言极是，老朽得空定会前往工学院一观。” 傍晚时分，夕阳西下，天边染上了一抹金黄。 秦明等人在造船厂门口告别。 李渊双手紧紧握住姚老头的手，语气诚挚地说道： “墨生兄，从今往后，但凡有用得着为兄的地方，你尽管开口。” 姚老头感受到李渊的真诚，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连忙欠身回礼道： “李公言重了，老朽感激不尽。日后若有需要，定会不客气地求教。” 李渊颔首，满脸期待地说道： “那好，墨生兄，既如此，那为兄就在府上，静候佳音了。” 旋即，他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道： “还是那句话，能快点，就快点，为兄实在是迫不及待想看到‘渊鸿’号扬帆起航的那一刻了。” 姚老头听后，脸上浮现出一丝会心的笑容，他拍了拍李渊的手背，坚定地说道： “李公放心，老朽明白。“ 李渊连连点头，缓缓道： “那就好，为兄在家，等你的好消息。” “别的啥也不说了。” 马车旁的秦明，瞥了一眼，不远处依依不舍的两人，忍不住轻咳一声，出言催促道： “老爷子，天色不早了，我们还是早些回去吧。” 李渊闻言，这才依依不舍地松开了姚老头的手，转身对秦明笑道： “来了，来了。” 随后又转向姚老头，郑重其事地说道： “墨生兄，那我们就此别过，期待‘渊鸿’号早日完工。” 姚老头拱手作揖，目送着李渊和秦明等人登上马车。 与此同时，姚老头心里也打定主意，待到渊鸿号试航结束，他便给“族中“传信，让他们举家搬迁到这里。 届时，再找个机会向秦明挑明身份，然后将”族中“的佼佼者，推荐到工学院任教..... 借此将墨家学问，发扬光大..... ....... 另一边，秦明坐在马车上，望着渐行渐远的船厂，心中充满了对未来无限的憧憬和期待。 就在秦明愣神之际，子鼠策马上前，请示道： “公子，前面不远就是造纸厂了，需要停车驻足吗？” 秦明回过神来，看了一眼天色，轻轻摇头。 “不必了，天色太晚，明日清早再来吧。” 子鼠闻言，恭敬地应了一声，随即策马向前，引领着马车继续前行。 秦明一行人回到秦家庄的时候，夕阳已经西沉，天边的晚霞映红了半边天空。 秦府门口，华灯初上，率先得到消息的婉儿和巳蛇，早已在府门口等候。 马车停稳后，秦明率先下车，伸了个懒腰，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紧接着，一道粉色倩影，飞扑到了秦明怀里，满脸喜悦地说道： “公子，你可回来了！” 秦明笑着轻抚婉儿的脊背，柔声道： “傻丫头....想我了？” 婉儿紧紧依偎在秦明怀中，点头如捣蒜，那张愈发成熟美艳的俏脸，在秦明胸前蹭了蹭。 “公子，今日出门，可顺利？” 秦明点了点头，轻声回答道： “一切顺利。” 他转头看向巳蛇，继续问道： “对了，清馨院和福寿院的门窗，更换完了吗？” 巳蛇恭敬地答道： “回公子，两刻钟前，两座院落的门窗，便已经全部更换完毕。” “新换上去的门窗，皆选用上好的松木，经匠人之手精雕细琢，饰以寓意吉祥的图案。” “镶嵌其上的琉璃璀璨夺目，在夕阳余晖的映照下，更显瑰丽非凡，宛如一幅流光溢彩的画卷。” “此刻，府中诸位佳人及侍婢齐聚于双院之间，共赏此番巧夺天工、美不胜收之景致，沉浸于这份难得的宁静与美好之中。” 秦明闻言，微微颔首。 只是不等他答话，身侧突然传来一道略带调侃的声音。 “啧啧啧，光天化日之下，搂搂抱抱，也不嫌害臊。“ 秦明闻声侧目，只见李渊正从府内缓缓走出，嘴角挂着一抹玩味的笑容。 秦明伸手点了点自己的脸颊，反唇相讥道： “老头，你要不要先照照镜子，再说这句话？” 李渊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瞪了秦明一眼，佯怒道： “臭小子，叫谁老头呢！“ 言罢，李渊一边用袖子擦拭脸上的胭脂，一边环视四周，岔开话题道： “咦，婉儿，小水蛇，门口怎么就你们两个，其余人呢？” 婉儿羞红着脸，朝李渊盈盈一礼，轻声答道： “回禀老爷子，府里的诸位夫人，以及婢女们都在清馨院和福寿院赏景呢。“ 李渊闻言疑惑道： “赏景？赏什么景？” 婉儿微微一笑，解释道： “今日新换的门窗，在夕阳的照耀下，光彩夺目，美轮美奂，让人目不暇接。” 李渊闻言，眉头微挑，忍不住轻叹一声，无奈道： ”只不过换了几扇门窗而已，就让她们走不动道了？” “真是...少见过怪....岂有此理... 言罢，他看了一眼身侧的莺莺燕燕，缓缓开口，语气中透着一丝傲然与骄傲。 “你们说是吧？” 四位妃子闻言，皆是掩嘴轻笑，算是默认了李渊的话。 ....... 第1287章 你们...简直太过分了! 秦明见李渊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忍不住轻哼一声。 他拦下了想要上前解释的巳蛇，语气幽幽地说道： “话不能说得太满，否则容易被打脸。” 秦明嘴角微微上扬，语气中带着一丝戏谑。 言罢，他拉起婉儿滑腻的小手，径直朝府门内走去。 李渊见状，嗤笑一声，跟着秦明进了府门。 一刻钟后，福寿院门口。 宋淑妃：“天啊！妾身看到什么，该不会是眼花了吗？” 张贤妃：“哇....哇....好闪！好美啊！” 宋德妃：“妾身该不会是在做梦吧？” 王美人：“妈呀，这么多琉璃，得多少钱财啊！” 福寿院门口，接连响起数道惊呼声。 夕阳的余晖下，新换上的门窗如同一面面琉璃镜面，熠熠生辉，光彩照人。 整个院落被映照得宛若仙境一般，美不胜收。 李渊站在福寿院的院门口，神情呆滞地望着前方，“金碧辉煌”的景象，一时之间竟说不出话来。 半晌之后。 李渊咽了咽口水，恶狠狠地说道： “臭小子....” “琉璃既然能替代窗纸，为何不早点拿出来？” “害得朕都要以为那一仓库的东西，要永远蒙尘了呢。” 李渊嘴角微微上扬，咬牙切齿地说道： “哼，亏得朕为此，还心疼了那么长时间。” “简直是不当人子！” 言罢，李渊大手一挥，招呼身后几人道： “走，随我进去，一观究竟。” 李渊的话语中满是兴奋与好奇，快步朝正屋走去。 ...... 与此同时，秦府的另一端，同样笼罩在一片金色光辉中的清馨院，也是一派热闹景象。 秦明带着婉儿和巳蛇步入清馨院，只见庭院中早已聚集了众多侍婢与佳人，她们或站或坐，皆被眼前的美景所吸引，不时发出赞叹之声。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和木质的清新气息，令人心旷神怡。 “公子，你看这些门窗，是不是美极了？” 婉儿仰头望着秦明，眼中满是喜悦与自豪。 秦明微微颔首，喃喃自语道： “确实很美，与我想象中的一模一样。” 言语间，他的目光缓缓掠过那一扇扇镶嵌着精致玻璃的门窗，眼中泛起了一抹温柔且深邃的怀念之情。 院内的婢女们，见秦明几人进门，纷纷朝他行礼问安，然后恋恋不舍地退出了清馨院。 这时，身着素色长裙，梳着丸子头的萧嫦曦，莲步走到秦明近前，盈盈一礼。 “郎君，你回来了。” 萧嫦曦的声音如同山间清泉，温柔而悦耳，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关切与欣喜。 秦明上前一步，揽住萧嫦曦纤细的腰肢，轻轻点头，目光中充满了柔情。 “嗯，回来了。一日不见，曦儿，有没有想我？” 萧嫦曦闻言，俏脸上浮现出一抹红晕，她微微点头，轻嗯了一声。 萧嫦曦的声音虽小，却足以让秦明听清。 秦明嘴角微微上扬，轻轻揽过萧嫦曦的纤腰，与她一起面前院内的阁楼，扬了扬下巴，轻声问道： “喜欢吗？” 萧嫦曦抬头，目光穿过秦明的肩头，落在那金碧辉煌、流光溢彩的门窗上。 她的双眸中闪烁着赞叹与喜悦，嘴角也微微上扬。 “喜欢...只是...郎君为何...” 然而，不等萧嫦曦把剩下的话，两人身侧突然传来一道不太和谐的声音。 “啧啧，唉...妾身原以为，昔年汉武帝‘金屋藏娇’已是极致深情与奢华了，却没想到今日见此情景，方知何为真正的金碧辉煌。” “战场上，小郎君以寡敌众，勇冠三军，被誉为大唐冠军侯；而今观之，在情场上，小郎君亦是毫不逊色啊！” “呵呵...此事若传扬开去，小郎君说不得要得个‘情场圣手’的美誉了。” 那声音清脆悦耳，却难掩其讽刺之意。 秦明与萧嫦曦循声望去，却见一位身着淡雅长裙，婀娜多姿的女子。 她脸上带着讥诮之色，缓缓走近，正是秦府这偌大的后院中，唯一的刺头---萧媚娘。 她虽然相貌平平，但一双明眸中透着机敏与聪慧，嘴角挂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金屋藏娇？阿娇的结局，可不大好，这臭婆娘搁这儿点我呢？] 念及此，秦明眉头一挑，斜睨了萧美娘一眼，好整以暇地问道： “媚娘，此言何意？” 萧美娘见秦明不仅用眼睛瞪自己，而且事到临头，还在跟她打马虎眼，嘴角的冷笑更甚。 她轻摇着手中的团扇，冷哼一声，缓缓说道： “哼，小郎君何必明知故问？妾身不过是感叹一番罢了。” “这门窗之华美，确实令人赞叹，想来花费不菲吧？” 秦明闻言微微一愣，转而用探寻的目光望向萧嫦曦，蹙眉问道： “仓库的事，她不知道？” 萧嫦曦微微摇头，轻声答道： “仓库乃是秦府机密，没有郎君的首肯，妾不敢告知他人。” 秦明闻言，微微一愣，旋即当着众人的面，在萧嫦曦光洁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感慨道：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萧嫦曦被秦明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脸颊绯红，但她的心中却充满了温暖与甜蜜。 她轻轻依偎在秦明的怀中，眼中闪烁着幸福的光芒。 “郎君...过誉了...妾只是尽了本分而已。” 秦明轻轻拍了拍萧嫦曦的背，目光中满是温柔。 一旁的萧美娘见此场景，只感觉气血上涌，胸口处也传来丝丝缕缕的疼痛。 [好啊，好得很啊！] [无视本宫的责难，也就罢了，竟然还敢当着本宫的面，秀恩爱，简直就没有把本宫放在眼里。] 萧美娘捂着胸口，狠狠一跺脚，痛心疾首道： “你们...简直太过分了！” 萧美娘的话语中带着明显的愤怒与不甘，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她转而望向萧嫦曦，愤愤不平地说道： “曦儿，小郎君，年纪轻轻便这么穷奢极欲，你身为人妻，不规劝他也就罢了，怎么能迷失在奢华之中，不顾秦府的长远之计呢？” “难道你要眼睁睁地看着他，挥霍无度，败光家业吗？” 萧嫦曦闻言，微微一怔，随即轻轻挣脱了秦明的怀抱， 萧嫦曦她转过身来，面对着萧美娘，缓缓开口道： “阿姐，事情不是你想得那样....其实...” 不等萧嫦曦把话说完，就被秦明拉进了怀里。 秦明仰着下巴，眼神挑衅地望向萧美娘。 “事情就是你想的那样。” ........ 第1288章 当本宫是三岁稚童吗? 萧嫦曦闻言微微一愣，摇晃了一下秦明的手臂，幽怨道： “郎君...” 秦明轻轻拍了拍萧嫦曦的手背，挑眉望向萧媚娘，语气幽幽道： “媚娘，你既然提到了金屋藏娇，那便应该知道，阿娇的结局虽不尽人意。” “但我要告诉你的是，我不是汉武帝，曦儿更不是阿娇。” 秦明的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他紧紧地拥着萧嫦曦，仿佛在向所有人宣告他对她的珍视与承诺。 萧美娘闻言，脸色微变，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秦明停顿了一下，继续道： “而且，我命婉儿在清馨院和福寿院安装这些琉璃窗，本意也并非要炫耀自家财力，而是为了让岳母大人，以及外祖能够住得更舒心。” “你也看到了，这些琉璃窗不仅美观，而且还能让室内更加明亮，空气流通也更好。”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家人过得更舒适，能更好地享受生活。” 秦明的话语中充满了坚定与温情。 他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阁楼二楼的苏苏身上，朗声道： “常言道：一个女婿半个儿。” 言语间，秦明收回视线，将目光重新落在萧美娘那张平平无奇的脸颊上，缓缓道： “我这当儿子的尽点孝心，怎么了，吃你家大米了？” “咸吃萝卜...” 不等秦明把话说完，萧美娘便冷哼一声，转身边走。 “哼，好心当成了驴肝肺，本...妾身懒得理你。” 萧美娘愤愤地转身离去，留下一串急促的脚步声。 秦明望着她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嘴角浮现出一丝无奈的笑意。 他转过头来，看向怀中的萧嫦曦，柔声道： “别理她，她就是看不惯我们过得好。” 萧嫦曦嘴角抽了抽，尝试着帮萧美娘挽尊，她轻声道： “媚娘虽然嘴上不饶人，但心地并不坏。” “况且，她说这些，也是出于好意。” 秦明轻轻点头，环顾四周，疑惑道： “对了，怎么没看见君儿和卯兔？” 萧嫦曦微微一笑，柔声道： “她和卯兔去绣坊接南烟了。” 言罢，萧嫦曦岔开话题道： “郎君，今天去洪鸾渡，可还顺利？” 秦明微微颔首，浅笑道： “还算顺利。” 秦明轻声答道，目光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钢厂的厂址已经选好了，造船厂那边的进度也很可观，不出意外的话，这个月底，第一艘舰船就可以下水，试航了。” 听到这则消息，萧嫦曦、萧清婉、巳蛇，皆面露喜色，围着秦明问起了舰船之事。 秦明看了一眼天色，缓缓道： “天色已晚，差不多也该用晚膳了。” 说罢，他转向巳蛇，吩咐道： “巳蛇，你去安排一下晚膳，今晚就在这清馨院用膳吧。另外，也派人去通知君儿她们，让她们尽快回来。” 巳蛇恭敬地应了一声，便转身离去。 秦明支走巳蛇后，这才带着萧嫦曦与萧清婉，进了正厅，在沙发上落座。 秦明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然后便与她们讲起了今日的所见所闻。 ..... 与此同时，百菜园的厢房内。 姜洛苡身着一袭淡紫色的长裙，赤着脚，静静地坐在窗边，足尖轻盈地摇曳，伴随着清脆悦耳的铃声。 她手中轻轻摩挲着一枚棋子，目光却时不时地望向窗外。 昏黄的烛光洒在她清秀的脸庞上，为她增添了几分柔和与宁静。 她似乎在等待着什么，又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凤癸的声音： “主人。” 姜洛苡轻轻放下棋子，淡淡道： “问清楚了？” 凤癸抿了抿唇，摇头道： “陛下说，他也是今晚回来，才得知的此事，故而，并不清楚，阁婿这些琉璃是从何处得来的。” 姜洛苡闻言嗤笑一声。 “哼，他会...不知道？” “当本宫是三岁稚童吗？” 姜洛苡那双狭长的美眸，微微眯起，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白皙修长的手指，轻敲了几下桌面。 半晌， 姜洛苡轻启朱唇，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威严： “凤癸，你今晚去给龙癸传信，让他选几名天机楼的精锐，以学徒的身份混入秦家庄上的作坊，摸清楚那些琉璃的来历。” “是。” 凤癸恭敬地应了一声，转身便要离去。 “等等...” 姜洛苡轻轻抬手，示意凤癸稍等片刻。 “另外，” 姜洛苡的声音依旧平静而威严。 “你顺便通知龙葵，想办法将高家之子--高履行的行踪，悄无声息地透露给范阳卢家。” 凤癸闻言微微一愣，紧接着，姜洛苡淡漠的声音，再度在寂静的房间内响起。 “卢鸿不是想给他的长子---卢正淳报仇雪恨吗？” “眼下朝中两大势力的争斗愈演愈烈，本宫倒要看看，卢鸿敢不敢在这个时候动手。” 凤癸闻言嘴角抽了抽，心想： [啧啧啧，主人啊主人，没想到智极近妖，向来乾纲独断的您，也有跟奴家这小小贱婢，解释的一天。] [唉，您下达这个命令，本意不就是想给阁婿报仇吗？] [用得着跟奴家一个贱婢，解释吗？] [唉，也不知道，阁婿上辈子做了多少善事，竟然让我家清冷矜持的阁主大人，倾心至此。] [不仅每晚都上赶着去暖床、白给，而且还动用大量人手，用尽谋划，为其报仇。] [唉....羡慕阁婿的第n天...] 凤癸心中暗自感慨，面上却依旧恭敬地应道： “是，奴婢这就去办。” 姜洛苡微微颔首，目送凤癸离开。 待房门重新关上，她才缓缓起身，踱步至窗前，凝视着窗外渐渐沉寂的夜色。 没多久，房门再次被人推开，侍女蝶衣拎着一个精致的食盒，走了进来。 “娘子，该用晚膳了。” 姜洛苡轻轻点头，目光依旧停留在窗外的夜色之中。 她缓缓转身，步态轻盈地走向桌边，侍女蝶衣已经将食盒中的菜肴一一摆放在桌上。 “娘子，这些都是您平日里喜爱的菜肴。” 蝶衣恭敬地说道，同时为姜洛苡斟上一杯清茶。 姜洛苡微微一笑，轻声应道： “有心了。” 她坐下来，拿起筷子，却只是轻轻地夹了一片青菜，似乎并没有多少食欲。 她的思绪仿佛还沉浸在刚才的计划中，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蝶衣见状，关切地问道： “娘子，可是有什么心事？” 姜洛苡微微摇头，嘴角浮现出一丝淡然的笑容： “今晚，给我准备一件夜行衣。” 蝶衣见状，也不再多问，只是恭敬地应了一声： “是，娘子。” ........ 第1289章 一个不太过分的要求。 酉时三刻，清馨院内，灯火通明，一派温馨祥和的景象。 饭后，秦明并未急着离去，而是跟在萧嫦曦身后，去了她位于一楼的书房。 而苏苏和萧媚娘，则以身体不适为由，早早地便各自回房休息了。 杨梓君环顾四周，眸中闪过一丝狡黠。 她的视线在南阳公主、萧清婉、巳蛇、卯兔、徐慧等人身上一一扫过，最终落在南阳公主身上，轻启朱唇道： “阿姐，今晚还是老规矩，四圈定胜负，如何？” 南阳公主闻言眼前一亮。 不得不说，麻将被誉为国粹，自有其魅力。 就连大隋第一烈女---南阳公主，也被这游戏的魅力所吸引。 她微微一笑。 “好啊，正合我意。” 南阳公主爽朗地笑道，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显然对这个提议颇为赞同。 自从杨梓君教会她们打麻将以来，这已经成为了她们之间增进姐妹情最好的方式，也是她每晚最期待的事情。 萧清婉和徐慧闻言，也纷纷表示同意。 毕竟，自从在兰州订立下规矩以后，但凡秦明留宿在府中，且后院内不止一名女子的时候，她们都会以打麻将的方式，角逐秦明当晚的归属。 一旁的巳蛇和卯兔见状，相视一笑，默契地转身，吩咐屋内侍女去准备麻将牌和茶点。 不多时，侍女们便将一切准备妥当，四人围坐在精致的麻将桌旁。 这时，杨梓君抓起骰子，朝对面的南阳公主，嫣然一笑，柔声道： “阿姐，如今你已经熟悉了麻将的玩法，为了增加趣味性，今晚咱们加点彩头如何？” 杨梓君眼眸一转，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 “哦？什么彩头？” 南阳公主峨眉轻挑，笑问道，显然对这个新奇的提议颇感兴趣。 “输的人要答应赢的人，一个不太过分的要求。” 杨梓君眨了眨眼，声音中带着几分俏皮。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眼前一亮。 南阳公主更是兴奋不已，她拍手笑道： “好啊！这样玩起来才更有意思。” 杨梓君转而望向萧清婉和徐慧，笑问道： “表妹，绾绾，你们觉得如何？” 徐慧率先开口道： “徒儿听师尊的。” 言罢，徐慧狡黠一笑，声音软糯道： “不过，牌场无师徒，徒儿若是胜了，师尊可不能以势压人。” 杨梓君闻言嗤笑一声，睨了徐慧一眼，玩味道： “为师说话算话，不过你还是先担心你自己吧。” “你若是输了，明日的课业翻倍。” 徐慧闻言眨了眨漂亮的大眼睛，小嘴一瘪，苦兮兮地说道： “师尊，不要啊...” 杨梓君没有理会徐慧的哀嚎，而是用眼角余光偷瞄了南阳公主一眼，见其只是掩嘴偷笑，半点也没有落入自己圈套的觉悟。 杨梓君嘴唇不由地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这时，萧清婉将众人的表情收入眼底，淡然一笑，缓缓道： “既然大家都没有异议，那便开始吧。” 言罢，她抬手示意杨梓君掷骰子。 杨梓君轻轻一笑，手中的骰子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清脆的碰撞声随即响起。 牌局正式开始。 与此同时，萧嫦曦的书房内。 秦明与萧嫦曦并肩坐在窗边的沙发上，窗外月色如水，洒在书房的地板上，映出一片银辉。 两人静静地坐着，享受着这份难得的宁静。 “曦儿，接下来十余天，我可能时常不在府中。” 秦明的声音低沉而温柔，他转头看向身旁的萧嫦曦，眼中满是歉意与柔情。 “府里的事，就麻烦你多费心了。” 秦明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与不舍。 他深知，想要在短时间内，在洪鸾渡建造一座大型钢厂，并非易事。 尤其是，这座钢厂不仅需要投入大量的人力和物力，还需要谨防被各大世家觊觎。 避免钢厂的核心技术被泄露，这将是一项艰巨的任务。 故而，无论是钢厂前期的搭建，中期匠人培养，还是后期的安保工作，秦明都需要亲自过问，事无巨细。 萧嫦曦轻轻点了点头，她理解秦明肩上的重担，也明白他所承受的压力。 “郎君放心，妾会打理好家中事务的。” 萧嫦曦柔声说道，眼中流露出坚定和支持。 秦明闻言大受感动，忍不住揽住萧嫦曦的腰肢，抱着她亲了又亲。 良久之后， 坐在窗前的萧嫦曦，羞红着脸，轻轻推开了秦明，娇嗔道： “别...别闹...” “若是被路过的婢女看到，妾身....妾身，还怎么....” 秦明闻言讪讪一笑，恋恋不舍地收回了咸猪手，附在萧嫦曦耳边轻声道： “羽衣常带烟霞色，不惹人间桃李花。” “我区区一介凡夫俗子，如何能抵挡住神仙姐姐的诱惑呢？” 萧嫦曦闻言，脸颊上的红晕更甚，她轻轻低下头，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她眸中闪过一丝羞涩与喜悦，薄唇轻抿，娇羞道： “郎君谬赞了，奴家也不过是一介凡人女子罢了。” 秦明轻轻摇头，目光温柔而坚定。 “不，在我心中，你就是那不食烟火的七仙女。” “而我，便是那幸运的凡人，不仅有幸能得见仙子芳容，而且还能一亲芳泽。” 秦明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虔诚与坚定，仿佛在诉说着一个古老而美好的传说。 萧嫦曦听罢，心中涌起一股甜蜜，她轻轻靠在秦明的肩上，感受着这份难得的温馨与安宁。 秦明见状，嘴角微微上扬。 就在他准备趁势而起，重新掌握全局之时。 窗外却传来一阵脚步声，萧嫦曦顿时如同受惊的小鹿，迅速从秦明的怀中挣脱出来。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重新坐到了沙发上。 秦明见状，无奈一笑。 他眺望了一眼窗外，只见侍女冬雪，双手端着一盅参汤，轻手轻脚地向书房走来。 “是冬雪。” 秦明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萧嫦曦闻言，轻轻松了口气，随即又有些嗔怪地看了秦明一眼，仿佛在责怪他的冒失。 半晌，冬雪进门，朝秦明两人盈盈一礼，恭敬道： “公子，夫人，夜已深了，这是小夫人命厨房熬制的参汤，滋补身体用的。” 冬雪将参汤轻轻放在桌案上，温言道： “公子与夫人请慢用。” 秦明微微颔首，轻声道： “有劳了，冬雪，你先下去吧。” 冬雪应了一声，旋即微微福身，退了出去。 萧嫦曦则动作娴熟地为秦明盛了一碗参汤，双手递到秦明跟前，微笑道： “郎君，请...” 秦明一手接过汤碗，一手拉着萧嫦曦坐回沙发上。 “来，为夫喂你。” 秦明的话语中充满了温柔与体贴，萧嫦曦的脸颊微微泛红，却也并未拒绝。 她轻轻点了点头，依偎在秦明身旁，任由他一勺一勺地喂着自己。 ....... 第1290章 杨梓君:要不，还是算了吧? 月光如水，透过窗棂洒在二人身上，增添了几分温馨与浪漫。 “对了，公子，有件事，妾身忘记与你说了。” 秦明手上动作不停，柔声问道： “什么事？” 萧嫦曦红着脸，咽下秦明递过来的参汤，轻声答道： “兄长和四娘的婚期定在了这个月初十。” 秦明手中的勺子微微一顿，随即继续喂萧嫦曦喝参汤。他轻轻点头，缓缓道： “这个月初十，岂不就是三日后？” 秦明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惊讶。 “时间会不会太赶？” 萧嫦曦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确实有些仓促。” “之所以选择这个日子，一是兄长想要尽快给苦等他多年的四娘，一个交代；” “二则是，这些日子以来，华夏商行各部门的管事，已经挑选完毕，各家需要派往兰州的人手，也将在五天内配齐。” “因此，兄长想要早日成婚，也好尽快带领府上的商队，前往兰州城，主持大局。” 秦明微微颔首，喃喃自语道： “原来如此。” 他缓缓起身，又盛了一碗参汤，转过身，正色道： “舅兄与四娘情比金坚，初十的婚礼，一应所需，你尽管在府库内支取，务必要给他们办得隆重些。” “对了，还有烟花和爆竹，回头我命人多准备一些。” 萧嫦曦听罢，心中一暖，轻声道： “多谢郎君体谅。” “郎君，妾身吃不下了，换妾身喂你吧。” 她嫣然一笑，从秦明手中接过汤碗，却发现汤碗里少了汤勺。 萧嫦曦黛眉微蹙，疑惑道： “咦，郎君，汤勺去哪了？” 秦明嘴角微微上扬，语气玩味道： “我也不知道...” 言罢，他凑到萧嫦曦耳边，轻声低语了起来。 “要不...” 萧嫦曦原本白皙的俏脸，顷刻间泛起一抹羞红。 她先是嗔怪地看了秦明一眼，眼神中既娇羞，又妩媚，可谓是诱惑到了极致。 旋即，萧嫦曦如同做贼似的看了一眼窗外，见窗外无人，这才低头含下一大口参汤。 与此同时，她在心中暗自下了一个决定。 [明日，定要让绣坊，赶制一批窗帘出来，不然这也太不方便了。] ....... 清馨院内，麻将桌旁的气氛愈发热烈。 随着牌局的深入，每个人的表情都变得丰富起来，时而紧张凝重，时而欢笑连连。 骰子声、洗牌声与女子们的轻笑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生动的画面。 杨梓君今晚的手气似乎格外好，她接连胡了好几把大牌，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笑容。 萧清婉则不慌不忙，偶尔露出狡黠的目光，显然在酝酿着什么计划。 南阳公主和徐慧则显得更加专注，尤其是南阳公主，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不服输的坚定。 徐慧则时而眉头紧锁，时而嘴角上扬，显然在盘算着如何扭转局势。 “看来奴家今晚的手气，确实不错。” 杨梓君得意地说道，手中又是一把好牌。 她轻轻将手中的牌推倒，露出了一副清一色的好牌，顿时引来其他三人的惊叹声。 “胡了，今晚是我赢了。” 南阳公主见状，虽有些不甘心，却也不得不承认杨梓君今晚的手气确实好得惊人。 她轻叹一口气，笑着说道： “梓君，你今晚真是手气太好了，阿姐甘拜下风。” 说着，南阳公主往椅子上一靠，坦然一笑，温婉道： “说说吧，想让姐姐做什么？” 杨梓君美眸微闪，摆了摆手，故作大方道： “要不，还是算了吧？” “怎么？顾念亲情，想要放姐姐一马？” 南阳公主闻言噗呲一笑，笑靥如花道： “还是说，你心中已经有了打算，只是不好意思开口？” 南阳公主笑眯眯地问道，眼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杨梓君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她轻轻摇了摇头，故作无奈道： “阿姐真是慧眼如炬。其实，我确实有一个小小的请求。” “只是，若是婉儿或是慧儿今晚输掉了牌局，倒也无伤大雅，但放在阿姐身上，就有些强人所难了....” 南阳公主闻言，眉梢一挑，饶有兴致地问道： “哦？究竟是什么请求，竟然让你如此为难？” “不妨直说，阿姐若能做到，自是不会推辞。” 杨梓君闻言，抿了抿娇艳欲滴的唇瓣，过了好一会儿，这才轻叹一声，缓缓起身，走到南阳公主身边。 “其实，小妹的请求，很简单。“ 言罢，杨梓君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旋即附在南阳公主耳边，吐气如兰道： “只要阿姐，明日一早....” 南阳公主听完，白皙的脸颊，顷刻间染上两抹红晕。 她螓首低垂，娇嗔道： “简直是胡闹...这若是被旁人发现了...妾身...哪还有脸见人？” 南阳公主手指捻动裙摆，满脸娇羞，声若蚊蝇。 好在杨梓君离得近，故而将南阳公主的话，听了个真切。 她将南阳公主的话语，细细咀嚼一番，旋即眼前一亮，附在南阳公主耳边，蛊惑道： “阿姐，放心，今晚轮到小妹去秦园了。” “小妹今晚会嘱咐和兔兔，让她明日一早配合你，完成此事。“ 南阳公主闻言，薄唇紧抿，内心稍微松动了一些，但还是有些犹豫不决。 她轻咬下唇，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君儿，此举到底是何意？] [她是单纯的想要捉弄人，还是....] [妾身现在拒绝她，还来得及吗？会不会因此扫了大家的兴致？] [唉，早知道，之前就不把话说得那么满了....] ........ 第1291章 背着自己心爱的女人回家，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就在南阳公主左右为难，纠结万分的时候，秦明与萧嫦曦并肩走进了正厅。 萧嫦曦看了一眼牌桌，微笑道： “牌局已经结束了吗？你们四个谁赢了？” 萧清婉嫣然一笑，指了指正在与南阳公主咬耳朵的杨梓君。 与此同时，一道娇小的身影，飞扑进了秦明身前，声音软糯道： “大哥哥....” 秦明弯腰将人抱起，微笑道： “这么晚了，困不困？” 秦明轻声问道，目光中满是温柔。 徐慧紧紧地搂着哥哥的脖子，摇了摇头，嘴角挂着一抹甜甜的笑容。 “不困，就是有点可惜，今晚绾绾只差一点，就能与大哥哥重温旧梦了。” 徐慧在秦明脖颈间蹭了蹭，有些惋惜地说道。 秦明闻言，不由地轻笑出声，他宠溺地揉了揉徐慧的头发，柔声宽慰道： “这样啊！那明晚大哥哥坐你旁边，给你助阵好不好？” 徐慧听了这话，眼睛一亮，仿佛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她兴奋地点头，声音里充满了期待： “好啊好啊，大哥哥说话要算数！” 秦明望着徐慧充满渴望的小眼神，忍不住出手捏了捏她粉嫩的脸颊。 这时，萧嫦曦走到秦明近前，温婉一笑，柔声道： “郎君，时候不早了，你明日还要出门，早些回房休息吧。” 秦明微笑颔首。 半刻钟后， 秦明、杨梓君，以及卯兔，在萧嫦曦等一众佳丽的目光注视下，缓步离开了清馨院。 秦明与杨梓君并肩走在回秦园的路上，卯兔提着灯笼走在前方，柔和的灯光在夜色中洒下一片温暖。 月光如水，与灯笼的光芒交织在一起，为这宁静的夜晚增添了几分温馨。 秦明看着身旁神采飞扬，眉眼含笑的杨梓君，嘴角微微上扬。 他捏了捏杨梓君柔弱无骨的小手，侧头问道： “赢了牌，就这么开心？” 杨梓君侧头看向秦明，眼中闪过一抹狡黠的光芒，轻笑道： “对啊，因为只有赢了，妾身才能与郎君共度良宵啊！” 杨梓君轻笑着回答，眼中满是温柔和依恋。 她轻轻倚在秦明的肩上，月光下的身影显得格外和谐。 秦明闻言，微微一愣，望着杨梓君那张倾国倾城，魅惑众生的绝美侧颜，心中不禁升起一抹愧疚与心疼。 他稍作迟疑，身前一步蹲下身子，轻轻说道： “上来吧，我背你回去。” 杨梓君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浮现出一抹温柔的笑容。 “郎君，这样不太好吧？要不还是算了吧？万一被人看到...” 杨梓君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十分诚实，她缓缓地趴到秦明背上，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声音中带着几分娇羞与甜蜜： “会不会累到郎君？” 秦明微微一笑，双手环住杨梓君的腿弯，稳稳地站起身来。他轻声笑道： “能背自己心爱之人回家，是一件很幸福的事，又怎么会累呢？” 言语间，秦明稳稳地背着杨梓君，步伐轻快而坚定。 “郎君，你真好。” 杨梓君的声音柔柔的，带着一丝慵懒和满足。 她在秦明侧脸上落下蜻蜓点水的一吻，旋即将头轻轻靠在秦明的肩上，感受着他坚实的背脊和温暖的气息。 月光如洗，洒在二人身上，仿佛为他们披上了一层银纱，增添了几分浪漫与温馨。 走在前面的卯兔，听到身后的动静，微微侧头看了一眼，好看的杏眸里闪过一丝艳羡，但很快又被其压下。 她轻手轻脚地提着灯笼，尽量不让灯光晃动，以免打扰到这对壁人。 夜色如梦，清风徐来，秦明的步伐稳健而从容。 不多时，三人便联袂回到了秦园。 侍女梅馨和兰意见三人归来，连忙上前迎接，盈盈一礼，恭敬道： “奴婢，见过公子、见过君夫人，兔夫人。” 秦明微微颔首，示意她们不必多礼。 杨梓君听到侍女的声音，恋恋不舍地从秦明背上轻轻滑下，脸上带着一丝羞涩的红晕。 她微微整理了一下衣裙，轻声道： “多谢郎君。” 秦明笑了笑，伸手扶住她的腰，在她的脸上轻啄了一口，柔声道： “我是你的夫君，对你好是应该的，不必言谢。“ 秦明的话语如同春风拂过心田，让杨梓君的心中充满了暖意。 她微微一笑，目光中满是柔情，轻轻挽住秦明的手臂，两人并肩朝正屋走去。 梅馨和兰意见状，相视一笑，忙上前帮忙接过卯兔手中的灯笼，恭敬道： “公子，两位夫人，时候不早了，奴婢们先去浴房烧水了。” 秦明点了点头。 “有劳了。” 梅馨和兰意闻言，微微屈膝行礼后，便轻盈地退下，去准备沐浴所需的一切。 秦明抬脚迈过门槛，拉着杨梓君的小手，径直朝里屋走去。 卯兔脚步轻盈地跟在二人身后，眼中闪烁着一抹不易察觉的温柔，转身关上了外屋的房门。 杨梓君前脚刚刚迈进里屋，整个人便撞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随之而来的则是如同暴风骤雨般，热烈的亲吻。 二人从门扉处开始，情意绵绵地拥吻，一直缠绵至床榻。 “一路上”，他们的衣衫与裙裾如同秋日落叶般轻轻飘落，散了一地，仿佛是无声地诉说着两人激荡的内心，以及迫切的心境。 杨梓君的双手紧紧攀附在秦明的肩上，她的心跳如擂鼓，脸颊泛起了一抹醉人的酡红。 秦明的吻热烈而温柔，仿佛要将所有的爱意都倾注在这无言的交流中。 他们缓缓地倒在了柔软的床榻上，月光透过窗棂洒下，为这静谧的空间增添了几分梦幻般的色彩。 “郎君....” 杨梓君的声音带着一丝羞涩与期待。 她绝美的脸颊上，染上一抹羞红，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那双狭长的凤眸里满是柔情和依恋。 杨梓君轻咬着下唇，声若蚊蝇道： “请郎君，怜惜...” 只此一句，瞬间将秦明点燃.... 他缓缓地低下头，再次吻上了杨梓君那柔软的唇瓣。 这一次，他的吻更加热烈，如同夏天里炙热的阳光，轻轻地拂过她的脸颊、耳垂、颈项。 杨梓君的身体微微颤抖，她紧紧地搂住秦明，仿佛要将自己完全融入他的怀抱。 两人的情感在这一刻达到了极致的交融，彼此的心跳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首美妙的情歌。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只有窗外的月光、室内的烛火，以及.... 见证了这份浓烈的情感。 一个时辰后， 秦明扶着杨梓君，走进了浴房。 温暖的水汽扑面而来，驱散了刚才的疲惫。 梅馨和兰意早已将一切准备妥当，浴池中飘荡着淡淡的花瓣，空气中弥漫着令人放松的香气。 卯兔上前一步，伸手扶住了杨梓君，羞红着脸说道： “公子，让奴婢来侍奉娘子，浴更衣吧。” 秦明微微一笑，点了点头，目光中满是温柔。 ....... 第1292章 南烟姐，你来都来了，进去走个过场，也好啊! 与此同时，另一边，秦园内，某个不起眼的角落。 一袭绰约的黑影，在夜幕的掩护下悄无声息地穿梭，其步伐轻盈灵动，与周遭的黑暗浑然天成，融为一体，宛如夜之精灵。 这道黑影显然对秦园的布局了如指掌，巧妙地避开了夜间巡逻的水字小队，以及院内几处暗哨。 当她终于停下了脚步时，已经来到了一处僻静的院落前。 小院内静悄悄的，只有偶尔传来的虫鸣声打破了夜晚的宁静。 黑影轻轻敲响被锁住的房门，压低声音道： “凤甲~~” 不多时，屋内传来轻微的响动，随后是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紧接着，房门轻轻打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白皙娇俏的脸庞。 那是一位年轻的女子，她的面容在皎洁的月光下，显得有些模糊，但眼神中却透着机警与坚定。 “主人？呜呜呜...真的是您，您终于来救奴婢了....呜呜呜...” 凤甲声音中带着一丝哽咽，显然是压抑了许久的情绪在这一刻得到了释放。 她拽了拽房门，试图打开房门，但显然门从外面被锁住了。 门外的姜洛苡，察觉到凤甲的动作后，连忙出言阻止。 “凤甲...你别动...听我说。” 姜洛苡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一丝安抚。 “我这次来并不是来救你出去的。” 姜洛苡继续说道： “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凤甲听到这话，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被坚定所取代。 她点了点头，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主人，您尽管吩咐，奴婢一定尽力而为。” 姜洛苡微微颔首，轻声道： “附耳过来。” 凤甲依言将耳朵贴近门缝。 半晌之后。 凤甲螓首低垂，羞红着俏脸，双手无意识地捻动着裙摆，扭扭捏捏地说道： “主人，您...您这是要奴婢...” 凤甲的声音低了下去，显然对于姜洛苡的指示感到十分意外和为难。 “只是，阁婿他如果不愿意见奴婢，又该如何是好？” 姜洛苡似乎预料到了她的反应，轻声安慰道： “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难，但这件事至关重要，眼下没有人，比你更加合适了。” “至于出去的事，你不需要操心，若我所料不差，短则三日，长则五日，他定会派人来传唤你。” 凤甲咬了咬下唇，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好，主人，奴婢明白了。” “奴婢，会尽全力完成任务，不负主人的期望...” 姜洛苡闻言，微微颔首，嘱咐了凤甲几句后，便消失在了夜色中。 凤甲则拍了拍略显燥热的脸颊，轻一脚重一脚地走到了床边坐下。 “奴家刚才该不会是在做梦吧？” “主人，竟然让奴家去....” “那方面，奴家可是一点经验都没有，早知道以前去百花阁时...” 话说到一半，凤甲突然顿住，她紧抿薄唇，捂着滚烫的脸颊，喃喃自语道： “不过，上次阁婿给奴家上药时，那么体贴，那么温柔...” 凤甲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脸颊上的红晕却愈发明显。 她的心跳加速，思绪飘回到了之前被“拷问”的那个夜晚。 “想来，奴家的姿色，于阁婿而言，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的吸引力的....” 夜晚的静谧中，凤甲的心情却如同被微风拂过的湖面，涟漪不断。 她轻抚脸颊的动作似乎在试图平息内心的波动，但思绪犹如脱缰之马，在脑海中肆意驰骋。 秦明的身影，模糊地浮现于凤甲的脑海——他的面容，时而冷峻，时而霸道，时而温柔.... 凤甲的心中五味杂陈，既有着对未来的忐忑不安，也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期待。 她放在膝间的小手，紧握成拳，喃喃自语道： “既然主人如此信任奴家，那奴家便不能辜负这份期望。” ........ 贞观六年，五月初八，卯时三刻。 秦园内，夜色渐淡，东方天际已泛起一抹鱼肚白。 一位身姿曼妙的女子，带着几分迟疑与踌躇，悄然出现在了秦园外。 早就等在门口的卯兔，看到来人，立马小跑着迎了上去。 “南烟姐，你可算来了。” “咱们快些走吧，去得晚了，天就要亮了。” 卯兔说着，伸手挽住南阳公主的胳膊，拖拽着她便朝秦园内走去。 南阳公主闻言，娇躯微颤，面露难色。 “要不，妾身还是回去吧。” 她将手覆在卯兔的手背，面带乞求之色，小声道： “卯兔，你就当今早从未见过妾身，好不好？” 卯兔闻言眼神闪烁，头摇得就跟拨浪鼓似的。 “南烟姐，你来都来了，进去走个过场，也好啊！” 卯兔凑到南阳公主身边，压低声音道： “南烟姐，你快跟我走吧，一会儿若是被旁人看到，就不好了。” 南阳公主听闻此言，神色一僵，做贼心虚般地看向左右。 卯兔见南阳公主没有再说什么拒绝的话，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坏笑。 旋即她不由分说地拉着南阳公主，便朝秦明的卧房走去。 昨晚，南阳公主在清馨院门口送别杨梓君和秦明时，便已经隐约猜到了自家小妹提出那个赌约的真正意图。 若她所料不错，自家小妹大概，可能，也许，是想要撮合她和秦明在一起。 回到自己的闺房后，南阳公主躺在床上，辗转难眠。 她心中充满了矛盾与挣扎，不知道今早到底要不要来赴自家妹妹的约。 在南阳公主看来，如今她与秦明的关系，以及相处模式，其实也挺好。 不远也不近，偶尔还能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这让南阳公主觉得很是舒心。 她不希望他们之间的关系，因为某些原因，产生改变，甚至是出现裂痕。 毕竟，她的容貌虽然年轻，但实际年龄，却与秦明相去甚远。 更何况，如秦明这样的少年俊杰，又怎么会缺少女人呢？ 她担心，再过几年容颜老去，会遭到秦明的嫌弃。 南阳公主渴望被爱，但更害怕得到后，再失去。 至于她今早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连她自己也没搞清楚。 反正，今早醒来后，她便下意识地穿上了不久之前，杨梓君送她的那套衣裙。 下床后，又鬼使神差地化好了妆容，之后，莫名其妙地出现在了秦园门口, 然后就被卯兔发现了..... ....... 第1293章 罢了，就当是报恩好了。 直到关门声响起，南阳公主才从纷乱的思绪中挣脱出来。 她环顾四周却发现，自己已经置身在了昏暗的房间之中。 南阳公主的心跳不由地加快了几分。 “南烟姐，你在这里稍等一下，奴家先进去打探一下情况。” 卯兔轻声说着，转过身，蹑手蹑脚地走到里屋的房门前，推开房门，鬼鬼祟祟地溜了进去。 南阳公主站在昏暗的房间中，心中五味杂陈。 她轻轻地咬了咬下唇，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屋内变得异常安静，唯有自己那颗狂跳的心脏，在胸腔中激荡出震耳欲聋的回响。 这一刻，空气仿佛凝结成了实质般的沉重，每一分每一秒都仿佛被无限拉长。 “漫长的等待”过后。 两道婀娜的身影，轻手轻脚地从里屋走了出来。 杨梓君身着一袭绯红色丝绸睡裙，脚踩绣花软鞋，步履轻盈地走在前面。 她面若桃花，眼含秋水，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 卯兔则直接停在了门扉处。 杨梓君快步走到南阳公主身边，抓起她略显冰凉的小手，眼神中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光芒： “阿姐，郎君三更天才睡下，按照他以往的习惯，不睡到辰时是不会醒来的。” 杨梓君见南阳公主神色复杂，便轻声宽慰道： “小妹已经确认过了，郎君睡得很沉，你只要动作快些，不会惊扰到他的。” 南阳公主听到杨梓君的话，心中更加忐忑不安。 她的眼神在房间里四处游移，似乎在寻找一个可以让她逃离这一切的理由。 然而，她知道，事到临头，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阿姐，你放心，小妹和卯兔不会跟着你进去，你若是反悔了，也可以进去走个过场。” “小妹就当你完成了赌约如何？” 杨梓君见南阳公主仍在犹豫不决，于是便采用了以退为进的策略。 南阳公主闻言，心中微微一震。 她知道，杨梓君的话既是安慰也是鼓励，但更多的是在给她一个台阶下。 然而，此时此刻，南阳公主的心中，依旧充满了矛盾与挣扎。 “阿姐，小妹承认，我提这个要求，的确有些过分。” 杨梓君如同犯了错的孩子一般，低垂螓首，声音沙哑道： “只是，娘亲已经决定，待到舅父大婚后，便随他一同前往兰州了。他们这一走，不知何时才能相见。” “若是，你再离开了，君儿就又是一个人了。” 一旁的卯兔，听到杨梓君如此说，顿时瞪大了眼睛，一副无比震惊的模样，显然是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 [天啊！奴家听到了什么？“娘娘”居然要放弃眼下优渥舒适的生活，跟萧家郎君去“浪迹天涯”？] [这消息，也太炸裂了吧？] 另一边，杨梓君轻咬下唇，泪眼婆娑地说道： “阿姐，小妹愚钝，留不住娘亲，只能出此下策，将姐姐留在身边了。” 南阳公主听罢，心下一阵酸楚。 “君儿.....” 南阳公主轻声唤道，声音中带着几分柔软与无奈。 正当她犹豫着，要不要将事实真相和盆托出，告知自家小妹将欲离开的并非母后时，她的手掌却被杨梓君紧紧握住。 杨梓君见到南阳公主，满脸纠结，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闭了闭眼，轻叹一声。 “唉，罢了，奴家不该为了一己之私，而不顾阿姐，你自身的意愿和幸福。“ “阿姐.....你还是回....” 南阳公主看着自家小妹，失魂落魄的样子，心头一紧。 她轻咬下唇，开口打断道： “君儿，你别多想，更不用自责，阿姐愿赌服输，是自愿前来履约的。” 尽管内心依旧波澜起伏，但南阳公主的声音中却带着一丝坚定。 她轻轻拍了拍杨梓君的手背，仿佛是在安慰这个比自己小许多的妹妹，同时也是在给自己打气。 杨梓君闻言，心中一喜，哽咽道： “阿姐...” 南阳公主轻轻摇头，拍了拍杨梓君的手臂，轻声安慰道： “好了，时候不早了，有什么话，咱们晚些时候再说。” 言罢，南阳公主松开杨梓君，径直朝里屋的房门走去。 她站在门口，借着朦胧的晨光，看了一眼床幔遮蔽的床榻，抬脚走了进去。 杨梓君见状，快步上前，在卯兔幽怨的眼神中，轻轻地关上了房门。 ...... 另一边，南阳公主缓步走进昏暗的里屋，心跳声在寂静中愈发清晰。 她站在床边，回过头看了一眼，里屋“紧闭”的房门，旋即深吸了一口气，鼓足勇气，伸手轻轻掀开床幔的一角，轻轻地坐在床沿上。 床榻上的秦明睡得正沉，呼吸均匀而平稳，似乎并未察觉到任何异样。 她站在床边，目光温柔地落在他的脸上，心中百感交集。 她轻手轻脚地靠近，生怕惊扰了他。 秦明的脸庞在晨光中显得格外俊朗，嘴角微微上扬，仿佛在梦中遇到了什么愉快的事情。 南阳公主抿了抿唇，望着秦明棱角分明的面容，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脑海中，不由地浮现出，前两日，马车上令人面红耳赤的画面。 南阳公主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身前总是遮蔽住脚面的雄厚资本，脸颊微微泛红。 再次望向秦明时，南阳公主的眼神，已经平静了许多，甚至还有些理所当然的意味，蕴含其中。 她缓缓地伸出手，轻轻地抚过秦明的脸颊。 面对秦明这种才华横溢，有勇有谋的男子，南阳公主若说不心动，那是假的。 更何况，秦明对她们杨家这些孤儿寡母还有着庇护之恩。 南阳公主此行的目的，不仅仅是为了完成那个赌约，更是为了心中的那份错综复杂的情感。 南阳公主的手指轻轻划过秦明的脸颊，心跳变得愈发急促，仿佛下一秒就要跳出胸膛。 [罢了，就当是报恩好了。] [再者，他之前“轻薄”了奴家，奴家反过来亲他一下，也未尝不可。] 南阳公主心中暗自思量，试图为自己接下来的行为，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她缓缓俯下身，靠近秦明的脸庞，心跳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愈发清晰。 与此同时，南阳公主身上那件精挑细选的蜀锦长裙，勾勒出一个诱人且夸张的弧度。 睡梦中的秦明，鼻尖耸动，闻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淡淡幽香，那是南阳公主身上特有的香气。 这股香味如同晨雾中初绽的花朵，清新而令人沉醉。 紧接着，秦明感受到了某种温柔的触感。 半梦半醒间，秦明本能地张开双臂，环住来人纤细的腰肢。 南阳公主的身体微微一颤，猛地瞪大了眼睛，差点惊呼出声。 待看清，秦明仍旧双眼紧闭，南阳公主这才松了一口气。 ......... 第1294章 这一切都是我的错，阿姐要怪就怪我吧。 只是，她还未高兴太久，秦明的双臂却愈发收紧，将其拥到了床榻里侧。 南阳公主的心跳加速，脸颊微微泛红，她轻咬下唇，试图保持镇定。 可就在此时，一缕醇厚而富有磁性的嗓音在她耳边轻轻“炸响”。 “公主殿下，你不乖哦？” 南阳公主闻言顿时僵在了原地，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唤奴家什么.....公主殿下？] [难道，他一直在装睡，而且早就知道奴家今早会来？] [难道，君儿妹妹刚刚的话，都在骗我？她早就将这一切与秦明和盘托出了？] [难怪她要关门，原来...] 这一刻，南阳公主心乱如麻，心跳几乎陷入停滞。 她的眼神中有震惊、也有不解，但更多的还是迷茫与无措。 南阳公主的心中顿时掀起了惊涛骇浪，无数的疑问与猜测在她脑海中交织。 对此，一旁的秦明，恍若未觉。 “说好的，今天要一起赖床的....你说话不算话...” “既如此，那你准备好，接受惩罚了吗？” 言语间，秦明再次欺身上前，吻在了南阳公主的唇上。 同时，动作熟稔地扯开了南阳公主腰间的系带... ....... 辰时六刻，秦园。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将卧房内的景物照得清晰可见。 床榻上，秦明缓缓睁开眼睛，如同往常一样伸了个懒腰，旋即伸手往身侧摸索，却发现身旁空无一人。 床榻的另一侧被整理得整整齐齐，显然佳人已经离开了。 秦明坐起身来，目光在房间里游移，心中却满是疑惑。 今早的记忆，如同潮水一般浮现在脑海，因为天还未亮的缘故，记忆画面有些模糊不清，但那份温暖与柔情，却让秦明记忆犹新。 虽然来人一直压抑着自己，没有发出太大的声音，但秦明还是察觉到了异常。 只因，她更加丰腴.... 他揉了揉略显酸胀的脖颈，眉头微微蹙起。 “还以为，她今天要跟我摊牌呢！却没想到，她一声不吭就走了。” “这样偷偷摸摸的，很好玩吗？” “话说，怎么没看到君儿，她又去哪了？” 正在此时，里屋的房门，被人轻轻推开，紧接着一道粉色身影，单手端着茶盘，迈步走了进来。 “公子，你醒了？” 婉儿雀跃的声音，在室内响起，带着一丝关切与温柔。 她缓步走到床榻旁，目光落在秦明身上，嘴角微微上扬。 “公子，你昨晚睡得可好？” 秦明靠在床头，回以微笑。 “嗯，还好。” 他回答道，语气中带着些许困惑。 “现在几时了？你看到君儿和卯兔了吗？” 婉儿微微一笑，柔声道： “现在辰时已经过半。” “至于表姐和卯兔，一早就回了清馨院，说是昨天与娘娘约好了，要教她打太极拳。” 婉儿的声音如同春日里的清风，柔和而温暖。 她一边说着，一边从床边的矮凳上，端起一杯温热的茶，递向了秦明。 “公子，先喝杯茶，润润嗓子吧。” 秦明微笑颔首，接过婉儿递来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对了，你今早有没有见到姜教习？” 婉儿闻言，像是想到了什么，轻启朱唇道： “对了，刚才蝶衣来秦园，找过奴婢。” “她说，姜娘子昨晚得了风寒，今日就不去书院授课了。” 秦明闻言眼眸闪烁，喃喃自语道： “果然是她...” ........ 与此同时，清馨院二楼，南阳公主的闺房内。 杨梓君如同犯了错的孩子一样，低垂着头，双手绞在一起，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南阳公主坐在梳妆台前，眼神复杂地看着镜中的自己。 她的脸上还残留着今早的红晕，修长白皙的脖颈上，几道浅浅的痕迹仿佛在诉说着刚刚经历过的不平凡。 南阳公主轻轻抚过自己的脖颈，心中五味杂陈。 杨梓君抬起头，怯生生地说道： “阿姐，对不起……” “这一切都是我的错，与郎君无关，他是无心的，阿姐要怪就怪我吧。” 杨梓君的声音虽轻，却难掩其中的愧疚与不安。 南阳公主的眼神在镜中与杨梓君的目光交汇，她轻轻地摇了摇头，仿佛是在安慰自己，也是在安慰这个比自己小许多的妹妹。 “君儿，你不用自责。事情已经发生了，再多的责怪也无济于事。” 南阳公主的声音温柔而坚定，尽管心中依旧波澜起伏，但她明白，此时此刻最重要的是保持冷静和理智。 杨梓君听到南阳公主的话，眼中闪过一丝感激，但更多的还是愧疚。 她轻咬下唇，低声道： “阿姐，如若不然，我还是将此事告知郎君吧....” 南阳公主抿了抿略显红肿的唇瓣，再次摇头，声音沙哑道： “君儿，此事休要再提，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 南阳公主的话语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杨梓君闻言，满脸愧疚，嘴唇动了动，轻声道： “阿姐……” 南阳公主转过身来，目光温柔地落在杨梓君身上： “君儿，这一切都是意外，阿姐不怪你，也不怪秦小郎君。” 杨梓君轻咬下唇，迟疑道： “可是...” 南阳公主挥手打断了杨梓君接下来的话，坚定道： “没什么好可是的，你先出去吧，阿姐想静静。” 杨梓君闻言，有些欲言又止，却也只能点头应允。 她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临走前还不忘轻轻带上门，生怕打扰到南阳公主。 房间里只剩下南阳公主一人，她静静地坐在梳妆台前，目光在镜中游移，仿佛在审视着自己。 晨光透过窗棂洒进屋内，映照出她那张娇艳欲滴，容光焕发，宛若新生的绝美脸庞。 她回想起之前的一幕幕，脸颊上的红晕更甚。 秦明那温热的气息仿佛还萦绕在她的鼻尖，让她不由自主地抿了抿唇，美眸中闪过一丝成熟女人才有的妩媚与娇羞。 她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脸颊，似嗔似怪地说道： “冤家...” “一点儿都不懂得怜香惜玉....” ....... 第1295章 萧美娘:那小混蛋呢? 另一边，秦明在婉儿的服侍下，穿戴整齐后，便快步出了卧房，吩咐院里的下人，去安排准备马车。 婉儿知道秦明急着要去出门，她抿了抿唇瓣，小心翼翼地拉着秦明的衣角，轻声道： “公子，奴婢想侍奉在公子左右....” “你带上奴婢，好不好？” 秦明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婉儿。 此时的婉儿，薄唇紧抿，眼神中满是乞求与期待。 秦明见状，心生怜爱，他微微一笑，摸了摸婉儿的小脑袋，柔声道： “好啊，那你去厨房打包一些糕点和饮品，我先去前院和曦儿交代一些事情。” “晚点，咱们在门口集合。” 婉儿闻言，脸上顿时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奴婢遵命。” 言罢，婉儿踮起脚尖，在秦明脸上落下一吻，随即转身快步离去。 秦明望着婉儿离去的背影，露出一抹浅笑，转而朝书房走去。 不多时，秦明拎着一只精致的木盒，步履轻快地朝前院走去。 木盒里装着昨天卯兔整理出来的密信。 一刻钟后。 秦明步入前院的办公室，只见萧嫦曦正端坐于案几之后，手中轻握着炭笔，笔尖在宣纸上飞舞，处理着府中的诸多琐事。 秦明见状，眼里闪过一丝柔情。 他将木盒放在脚边，轻手轻脚地走到萧嫦曦身后，俯身将下巴抵在她柔软的肩头，低头说道： “早安，神仙姐姐！” 言语间，他顺势环住了萧嫦曦的腰肢，声音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与歉意。 感受到耳畔和身前传来的温热气息，萧嫦曦娇躯微微一颤，白皙的脸颊瞬间染上两抹绯红。 她轻轻放下手中的炭笔，抬眸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这才转过头来，与秦明的目光对视。 “郎君...别闹...” 萧嫦曦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娇嗔与无奈。她轻拍秦明不安分的大手，试图让他稍微收敛一些。 “你这样，妾身如何安心处理府上事务...” 秦明微微一笑，绕到椅子身侧，动作熟稔地将其抱起，轻轻放在自己的腿上。 秦明的脸上带着一丝满足的笑容，嬉皮笑脸地说道： “这样，总可以了吧？” 萧嫦曦被秦明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有些措手不及，她轻轻挣扎了几下，但很快便放弃了抵抗。 她轻叹一声，无奈地说道： “就知道欺负妾身...” 萧嫦曦嘴里说着埋怨的话，但她微微上扬的嘴角，以及脸上的羞红，却出卖了她此刻的心情。 一刻钟后。 秦明眼含笑意，心旷神怡地走出了办公室。 此时，婉儿和丑牛等一众护卫，已经等候在了府门前。 见秦明出来，婉儿立马迎了上去，从他手里接过木盒，乖巧道： “公子，茶点都装上马车了，咱们可以出发了。” 秦明微笑颔首，牵起婉儿柔弱无骨的小手，径直登上了马车。 秦明与婉儿登上马车后，丑牛等护卫迅速跟上，各就各位。 马蹄声在石板路上敲击出清脆的节奏，一行人渐行渐远，直至府邸消失在视野之中。 秦明等人离开没多久，前院办公室的房门，就被人重重地推开了。 紧接着，身着奢华宫裙的美艳少妇，快步走了进来。 她四处张望着，眼神中带着一丝愠怒与不甘，似乎在寻找什么。 这美艳少妇不是别人，正是恢复了真实身份的萧美娘。 “那小混蛋呢？” 萧美娘双手叉腰，气呼呼地说道。 萧嫦曦闻言，峨眉微蹙，不解道： “阿姐，郎君他刚刚乘着马车外出了。阿姐，你找郎君有什么事？” 萧美娘听罢，柳眉倒竖，咬牙切齿地说道： “好一个孝子贤孙！” “溜得倒挺快。” “他是不是从别处听到了风声，知道本宫今早要找他麻烦，故意躲着本宫是不是？” 萧嫦曦闻言一头雾水，她起身走到萧美娘身边，拉着她坐到了沙发上，疑惑道： “阿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为何如此生气？” 萧嫦曦关切地问道，眼中满是不解与担忧。 萧美娘银牙紧咬，深吸了一口气，恶狠狠地说道： “嫦曦，你知道那小混蛋，今早....做了多么可恨的事吗？” 萧嫦曦见状，心中不禁一紧，她轻抚着萧美娘的手背，试图安抚她的情绪。 “阿姐，你先别急，慢慢说。” 她柔声安慰道。 萧美娘深吸一口气，勉强平复了下心情，缓缓开口： “你是知道的，自从苏苏住进了秦府，那个小混蛋每日晨昏定省，都要去清馨院请安。“ “可偏偏，今早我与苏苏交换身份后，这小混蛋竟然没有来请安。” “害我干等了一早上。” 萧美娘越说越激动，最后声音都颤抖了起来。她狠狠一拍茶几，怒声道： “你说，他是不是很过分？” “他是不是成心与老身作对？” 萧嫦曦见萧美娘情绪愈发激动，忍不住伸手挽住萧美娘的胳膊，柔声宽慰道： “阿姐，您消消气，今早这事，确实是郎君做得不对。” “不过，他刚才也跟小妹解释过了。” 萧嫦曦轻声细语地继续说道： “他说，今日确实是有要事需紧急处理，又恰逢昨日太多操劳，起得晚了。” “这才未能及时前去请安。他并非有意怠慢，还让妾身代为向您赔罪呢。” “再者说，郎君本就不知道，阿姐和苏苏互换了身份，又怎么会刻意针对阿姐呢？” 萧美娘听后，怒气稍减，但仍有些不满： “哼，什么要事这么重要？连请安都顾不上了？” 萧嫦曦闻言犹豫片刻，缓缓道： “郎君前日收到长乐公主的邀请，前往万年县，为长乐公主出谋划策去了。” 萧美娘闻言，脸色顿时冷了下来，她轻哼一声，冷笑道： “哼，男人....” ....... 第1296章 姐夫...你可算来了... 与此同时，车厢内的秦明，突然打了两个喷嚏。 婉儿见状，转过头，一脸关切地问道： “公子，你是不是着凉了？” 秦明轻轻摇头，皱眉道： “无妨，八成是有人在背后念叨我呢。” 婉儿闻言，眼眸微闪，眯眼笑道： “也许是两位公主殿下，在想念公子呢。” 秦明闻言轻笑出声，抬手刮了刮婉儿挺翘的鼻梁，宠溺道： “还是我家婉儿会说话。” 婉儿腼腆一笑，转头看了一眼书桌上散落的密信，轻声问道： “既然公子无碍，那奴婢继续诵读这些密信？” 秦明微微颔首，轻抚着婉儿的背脊，温声道： “嗯，继续吧。” 婉儿点了点头，羞红着脸，缓慢地扭转过身形，拿起一封密信，清了清嗓子，开始缓缓诵读起来。 婉儿一字一句地读着密信中的内容，声音如黄鹂般，婉转动听。 秦明静静地听着，偶尔点头或皱眉。 每听完一封密信之后，都要细细斟酌一番，然后让婉儿写下他的批示和意见。 “咦，公子，这封信函上说，昨日一早，河东柳家的大娘子，又去医院找清儿姐姐了。” 婉儿继续读着密信中的内容，声音柔和而清晰： “信中还提到，柳家大娘子一整天都跟在清儿姐姐身边，守在清儿姐姐身边的水贰，猜测柳家大娘子很有可能是想要跟随清儿姐姐，学习医术。” “对此，清儿姐姐似乎并不介意，反而表现地十分耐心，还传授了她一些基础的医术知识。” “信中还提到，昨晚柳家大娘子离开时，还曾邀请清儿姐姐...去柳府做客，只不过被清儿姐姐婉言谢绝了。” 秦明听到这里，眉头微微一挑，笑问道： “此事，你怎么看？” 婉儿闻言，黛眉微蹙，低头看着手里的信笺，微微思索片刻，转头面向秦明，轻声道： “公子，依奴婢之见。此事，有两种可能。” 秦明一听顿时来了兴趣，他摩挲着婉儿修长的小腿，笑容玩味道： “说来听听。” 婉儿感受到秦明的鼓励，整理了一下思绪，缓缓开口： “其一，柳家大娘子是真心仰慕宋姐姐的医术，想要拜师学艺。” “而另一种可能则是……” 婉儿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谨慎。 “柳家大娘子出于某种利益关系，想通过接近宋姐姐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而且，奴婢以为，第二种可能性，更大。” “毕竟，以柳家大娘子的家世和出身，应该早就听说过百里姐姐“药仙子”的大名，她若是真的想要学习医术，应该找上百里姐姐才对。” 秦明微笑颔首，对婉儿的分析表示赞同。 “你分析得很到位。” 秦明赞许道，说着他捧住婉儿的脸颊，在其粉嫩的唇瓣上，落下一吻，以示鼓励。 得到奖励的婉儿，俏脸通红，将头埋在秦明胸口，眼中却闪烁着喜悦的光芒。 “那咱们要不要传信仁安医院，提醒清儿姐姐小心一些呢？” 婉儿的声音带着一丝羞涩，但语气中却充满了关切。 秦明轻抚着她的秀发，轻声道： “不必担心。” 婉儿闻言，疑惑地抬起头。 秦明见状，微微一笑，轻声解释道： “有件事，之前忘记告诉你了。” “清儿的娘亲，出自河东柳家旁支。” 婉儿闻言，微微一愣，惊讶道： “竟有此事？” 秦明颔首道： “嗯，所以，按照辈分关系，清儿算是柳家大娘子的远房堂姐。” “我猜，柳家大娘子可能是得知了这层关系，才特意去接近清儿的。” 婉儿听后恍然大悟，点头道： “原来如此，若是这样的话，倒也解释得通了。” “那需不要，写信将咱们的分析，告知清儿姐姐。” 秦明轻轻摇头，缓缓道： “可以去信提醒清儿，出门游玩的时候，务必带上水贰她们。” 婉儿沉吟片刻，缓缓点头，轻声道： “公子所言极是，奴婢这就写信，提醒宋姐姐注意防范。” 就在马车即将驶离长蓝水泥路，进入一条乡间小道的时候，秦明叫停了马车。 “小五，你过来。” 车窗外的木五闻言，立即翻身下马，小跑着来到车窗边，拱手抱拳，恭敬道： “公子，有何吩咐。” 秦明从书桌上，拿起一个厚厚的信封，递向窗外，轻声道： “将这些信件，送到府上鸽房，亲自交到卯兔手里。” 木五连忙躬身应喏，双手接过信封，翻身上马，很快就消失在了道路尽头。 ........ 巳时三刻， 玄黑色的马车，缓缓地停靠在了山脚下的皇家别院外。 马车停稳后，秦明缓缓地走下马车，婉儿紧随其后。 皇家别院的侧门早已敞开，迎接他们的是一排容貌端庄秀美的宫女们。 她们大多身着浅绿色齐胸宫装，腰间系着精致的丝带，头戴珠翠，面带微笑，显得既庄重又亲切。 为首的两名宫女，则身着淡粉色的宫装，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她们见秦明与婉儿下车，便款款上前，敛衽一礼，恭敬道： “奴婢春桃（樱雪）恭迎秦郡公。” 秦明微微点头，面带微笑地回应道： “见过两位娘子。” 春桃和樱雪见状，微微侧身，温言细语地说道： “郡公请随我们来，几位殿下已在内堂等候多时了。” 秦明微微颔首，跟随着两位宫女，步入了这座皇家别院。 一行人穿过一条曲径通幽的小路，两侧种满了各种奇花异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 不多时，一栋精致的楼阁映入眼帘，楼阁前有一片开阔的庭院，几株古老的松柏矗立其间，显得庄重而古朴。 临近庭院，数道婀娜身影突然出现在庭院门口，为首的是三名少女，皆是风姿绰约、仪态万方。 她们分别是当朝的三位公主：长乐公主、豫章公主和城阳公主。 三人身着华美的宫装，绣有精致的云纹与花鸟图案，显得格外高贵典雅。 “明哥哥...” 身着粉色宫裙的豫章公主，在见到秦明的那一刻，惊呼出声。 她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迫不及待地朝秦明跑了过来。 可就在豫章公主距离秦明只有一步之遥时，却有一道紫色身影，先她一步，扑进了秦明怀里。 “姐夫...你可算来了...” 那道紫色身影紧紧抱住秦明，声音中带着一丝撒娇和依赖。 秦明身子微微一僵，表情略显尴尬，他朝豫章公主歉意一笑，旋即轻拍城阳公主的后背，轻声道： “这次几日不见，殿下似乎又长高了呢！” 秦明轻声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宠溺。 城阳公主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明亮的光芒，欣喜道： “真的吗？姐夫，不是在故意哄我开心？” 秦明温和一笑，柔声道： “当然是真的。” 秦明轻笑着，眼神中满是温柔。 “殿下不仅长高了，也更加美丽动人了。” 城阳公主听后，脸颊微红，但眼中却充满了喜悦。 ....... 第1297章 郎君，若是缺钱的话，本宫可以为郎君筹措一些。 豫章公主见十六妹与秦明相谈甚欢，心中难免有些吃醋，但出于对自家小妹的疼爱，又不忍心上前打扰。 就在她踟蹰不前，左右为难之际，一道悦耳动听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现场微妙的气氛。 “奴婢见过豫章公主、城阳公主、长乐公主。” 婉儿盈盈一礼，恭敬道。 这一举动不仅缓解了现场的尴尬，也成功地吸引了秦明和城阳公主的注意力。 城阳公主回过神来，有些羞赧地朝秦明吐了一下香舌，羞红着俏脸从秦明怀里挣脱出来，站到了一旁。 秦明则整了整衣襟，朝面前的豫章公主，以及迎面走来的长乐公主，拱手行礼，温声道： “臣秦明，拜见两位殿下。” 长乐公主微微一笑，举止间尽显端庄大气。她轻轻点头回应道： “秦郡公免礼，内堂已备好香茗，请随本宫入内一叙。” 言罢，她轻移莲步，率先向内堂走去。 豫章公主见状忍不住瘪了瘪小嘴，轻哼一声，转身跟上了长乐公主的步伐。 一副我生气了哄不好的样子。 城阳公主见状，扯了扯秦明的衣袖，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 “姐夫，你怎么这么久才来别院看我们？” 城阳公主嘟了嘟嘴，指着前面的豫章公主，压低声音道： “你看，六姐都生气了。” 秦明闻言哑然失笑，心说： [你六姐哪里是因为我来得少生气啊，她这分明是在吃醋，好吧？] 不过这种话，秦明自然不好跟城阳公主明说。 他摸了摸城阳公主的头，故意抬高声音道： “的确是我的错，以后我会时常过来看你们的。” 此话一出，走在前面的长乐公主和豫章公主，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但都没有回头。 豫章公主的步伐似乎轻快了一些，而长乐公主则依旧保持着端庄的姿态。 一行人穿过庭院，很快就步入了内堂。 堂屋装饰典雅，墙上挂着几幅精美的山水画，案几上摆放着精致的瓷器和香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 秦明与三位公主围坐在一张精美的雕花茶几旁。 三位公主并肩坐在长条沙发上，秦明则坐在她们斜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婉儿则静静地站在秦明身后，眉眼低垂。 长乐公主轻轻抬手，示意宫女们上茶。 几名身着浅绿宫装的宫女轻盈地走进来，手中端着精美的茶具，将热气腾腾的香茗一一奉上。 之后，长乐公主挥退了宫女，又热情且不容置喙地将婉儿拉到身旁的沙发上坐下，这才和秦明聊起了近况。 “明郎...” 在场没有外人，于是长乐公主大大方方地称呼秦明---明郎，声音中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明郎，你最近可好？” “本宫昨日听闻，郎君又被父皇委以重任，升任了工部侍郎，郎君，会不会为此倍感劳累？” 换作寻常人，在听到未来夫婿加官晋爵后，定然会连连道贺。 然而长乐公主却不同，只因她比旁人清楚，秦明与常人不同，对于高官厚禄压根就没有兴趣。 她有时候甚至怀疑，若是丰衣足食，且无性命之忧，秦明甚至更愿意归隐山林。 做一个闲云野鹤....游戏人间.... 秦明微微一笑，目光温和地看向长乐公主，温声道： “多谢殿....” 话音未落，长乐公主便黛眉轻蹙，眼神幽怨道： “唤我丽质。” 秦明微微一怔，柔声道： “多谢丽质挂念。” “陛下交代的任务虽重，但我尚能应对，并不会为此感到疲累。” “再者，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会常驻洪鸾渡。” 说到这里，秦明有意无意地瞥了一眼，闷闷不乐的豫章公主，缓缓开口道： “这样一来，离着你们也近些，闲暇之时，我也可以时常过来，探望你们。” 此话一出，三位公主的眸中皆闪过一丝亮光。 豫章公主耐不住性子，脱口而出道： “郎君，所言当真？” 秦明微微一笑，轻轻点头，认真道： “我骗谁，也不会骗你...们。” 秦明目光温柔而坚定，看向三位公主，尤其是豫章公主。 “既然答应了，自当遵守诺言。” 豫章公主见状，原本紧绷的小脸顿时舒展开来，嘴角也悄悄地扬起了一抹笑意。 她轻咬下唇，眼中闪烁着喜悦的光芒，但仍旧装作一副生气的模样，低声道： “哼，别以为这样，本宫就会原谅你。” 秦明闻言哑然失笑。 长乐公主见状，扯了扯豫章公主的衣袖，岔开话题道： “对了，明郎，你还没有说，你为何要常驻洪鸾渡那边？” 秦明闻言，沉吟片刻，缓缓开口道： “此次常驻洪鸾渡，是因为我与皇家及长孙家合伙，准备在那里兴建一座大型钢厂。” 长乐公主与豫章公主对视一眼，眼里皆是疑惑之色。 “钢厂是什么？” 一旁的城阳公主，眨了眨灵动的眼眸，挺了挺胸膛，雀跃道： “我知道，我知道，缸厂一定是和皇庄里的印刷厂一样，是打造水缸的地方。” 说着，她还朝秦明摆出一副求表扬的样子，傲娇道： “姐夫，小妹猜到可对？” 此话一出，长乐公主和豫章公主纷纷将目光投向秦明。 秦明闻言，忍不住轻笑出声，目光中满是宠溺。 他温和地解释道： “丽仙妹妹，钢厂并不是用来制造水缸的，而是用来冶炼钢铁的地方。” “钢铁则是我们打造农具、制造兵器的重要材料。” 长乐公主好奇地问道： “那这座钢厂有什么特别之处吗？为何要选在洪鸾渡兴建呢？” 豫章公主也好奇地倾身向前，轻声问道： “还有，舅舅家为何会参与到钢厂的筹建里面？” “难道，郎君府上的钱财不够用？” 言语间，豫章公主抿了抿粉嫩的唇瓣，眸中满是关切之色。 她朱唇轻启，轻声道： “郎君，若是缺钱的话，本宫可以为郎君筹措一些。” 秦明闻言，心中一阵温暖。 他摇了摇头，旋即将之前在仁安医院“偶遇”李二与长孙无忌，与他们商讨合作的事，详述了一遍。 长乐公主、豫章公主、城阳公主等人侧耳聆听，望向秦明的眼神里，满是钦佩与爱慕之情。 之后，秦明为了开阔她们的眼界，耐心地解释道： “这座钢厂的特别之处在于，它将采用一种全新的冶炼技术，这种技术能够大大提高钢铁的质量和产量。” “而选择洪鸾渡作为厂址，则是因为那里水源充足、交通便利，便于运输矿石和成品。” “至于选择与齐国公合伙，主要是因为他们拥有丰富的矿山资源和人才储备。”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此外，这座钢厂对于大唐的发展意义重大，不仅能促进经济发展，还能增强军事实力。” “钢铁不仅能用于制造更先进的农具，提高农业生产效率，还可以用来锻造更为坚固的兵器和盔甲，从而提升大唐军队的战斗力。” ....... 第1298章 丽质，你这些天很辛苦吧? 长乐公主听得入了神，她轻轻点了点头，似乎在心中细细品味秦明的话。 “原来如此，这座钢厂不仅关乎百姓的生活，还关系到国家的稳定与繁荣。” 豫章公主听后，眼中也露出了几分兴奋： “这样一来，我们大唐就能拥有更多优质铁器，无论是民间还是朝堂，都将受益匪浅。” 城阳公主虽然年纪尚小，但也不禁被这份宏伟蓝图所吸引，她眨巴着眼睛问道： “姐夫，这座钢厂什么时候能建成？” “落成后，姐夫能带我去那里游玩吗？” 秦明微笑颔首，温声道： “当然可以了，丽仙若是想去，随时都可以。” 秦明笑着回答道，眼中满是宠溺。 这时，长乐公主缓缓起身，拎起茶壶，斟了一盏茶，旋即，她双手捧着茶盏，莲步走到秦明身侧，弯下柳腰，柔声道： “明郎，你方才讲了这么多，想必也口渴了。” “喝杯茶，润润嗓子吧。” 秦明笑着接过茶盏，指尖轻轻抚过长乐公主温润的手指，柔声道： “多谢殿下...厚...爱。” 长乐公主脸颊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红晕，她螓首低垂，轻嗯了一声，旋即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他轻抿一口香茗，那茶汤清冽甘甜，仿佛能洗净心头的疲惫。 秦明放下茶盏，目光柔和地看向长乐公主，温声道： “丽质，之前你在信中提到，会先印刷一册《三字经》出来，然后交给我校对。” “此事如今进展到哪一步了？” 听秦明问起印刷之事，三位公主顿时来了精神。 毕竟，她们可是亲自参与，并见证了活字印刷术的诞生。 长乐公主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她轻轻点了点头，温声道： “《三字经》的印刷工作已经基本完成，只待最后的校对和装订。” “明郎若是不急着用饭的话，不妨随我一同去印刷厂看看。” 秦明微微一笑，欣然应允。 长乐公主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喜悦，她站起身来，走到秦明跟前，伸出纤纤玉手拉起秦明，便朝门外走去。 豫章公主见状，跺了跺小脚，随即快步朝两人追了上去。 城阳公主则背负着双手，蹦蹦跳跳地走在最后，满脸都是期待与兴奋。 很快，秦明一行人走出别院，乘坐马车来到了印刷厂所在的院落。 庭院中，搭建了数个棚屋，里面忙碌的工匠们正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印刷工作。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与纸张的味道，让人感受到一种浓厚的文化氛围。 秦明一行人走进一间较大的棚屋，只见数十名工匠正围坐在几张长桌旁，有的在排版，有的在上墨，还有的在仔细地检查已经印好的书页。 他们手法娴熟，动作迅速而准确，整个过程井然有序。 长乐公主站在秦明身侧，神情骄傲地介绍道： “这些都是从皇庄里选拔出来的优秀工匠，他们在李春管事的指导下，已经掌握了活字印刷的技术。” 秦明看着四周的工匠，正在有条不紊进行着印刷工作，眼里露出赞赏之色。 他偷偷地牵起长乐公主滑腻的小手，眼神温柔地望向李丽质，由衷地感叹道： “丽质，你这些天很辛苦吧？” 长乐公主闻言心中一暖，嘴角勾起一抹幸福且满足的微笑。 她朱唇紧抿，螓首轻摇，温婉一笑，柔声道： “能为朝廷，为百姓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妾身感到非常荣幸。” “一点也不辛苦。” 长乐公主轻声答道，目光中闪烁着坚定与自豪。 秦明微笑颔首，轻轻捏了捏长乐公主的小手，旋即俯身凑到长乐公主耳边，轻声道： “可是，为夫却知道，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做到如今这一步，颇为不易。” “你没少为此吃苦吧？” 说着，秦明将长乐公主的小手，按在自己的胸口，缓缓道： “念及此，为夫这心里是既欣慰又心疼。” 长乐公主闻言原本羞红的脸颊，越发明艳动人。 感受到秦明胸膛传来的温度，长乐公主犹如被烫到了一般，连忙抽回小手。 “明郎...” 她轻唤一声，犹如受惊的小鹿一般，转过身，惊慌失措地望向四周，生怕被旁人看到刚才那一幕。 而就在此时，两人身侧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随即，豫章公主那宛如银铃般悦耳动听的声音悠然响起。 “郎君，我们将印刷好的《三字经》带来了。” 秦明和长乐公主闻言，皆是一愣，随即转过身来。 只见豫章公主、城阳公主、婉儿，三人各自捧着一叠整洁的书页，缓缓走向秦明与长乐公主。 豫章公主则将手中的书页递到秦明面前，眼中满是期待： “郎君，你看看印刷的效果如何？” 秦明接过书页，仔细地翻阅起来。 每一页都印刷得十分清晰，字迹工整，墨色均匀，没有一处模糊或错漏。 他连连点头，忍不住开口称赞道： “不错，不错...” “每一处细节都处理得恰到好处，丽质、希瑶、丽仙，你们做得太好了。” 秦明的话语让三位公主脸上绽放出更加灿烂的笑容，尤其是长乐公主李丽质，她的眼中闪烁着难以掩饰的喜悦与自豪。 城阳公主和豫章公主也显得格外高兴，她们的努力得到了认可，这无疑是对她们最好的鼓励。 “明郎，谬赞了。” 长乐公主轻声说道，但语气中却带着几分抑制不住的欢喜。 “皇庄能有今日之光景，全都是仰仗郎君。” “若非郎君提出了活字印刷术的构想，我们是不可能达到这般成就的。” 长乐公主轻声补充道，言语中充满了对秦明智慧与远见的钦佩。 秦明闻言轻轻摇头，视线扫过身前，亭亭玉立的三位大唐公主，温声笑道： “这一切，都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没有你们的付出与努力，再好的构想也只是一纸空谈。” 秦明的话语如同春风拂面，让三位公主心中都涌起了一股暖流。 旋即，秦明继续道： “接下来，我们只要按部就班，将各家经典逐一印刷出来，便能让更多的人受益了。” 长乐公主闻言，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她轻声回应道： “明郎所言极是。” “只是....” 长乐公主李丽质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忧虑，轻声道： “只是，活字印刷术虽然降低了印书的成本，但想要将整本书籍的价格压下来，依旧困难重重....” ...... 第1299章 不知小生是否有幸，邀请三位公主一同出游 一旁的秦明，听出了长乐公主的弦外之音，嘴角牵起一丝笑容，缓缓开口道： “丽质，你是担心，活字印刷术的事，日后传开，各大世家会抬高纸张的价格？” 长乐公主轻轻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忧虑，轻声道： “明郎果然慧眼如炬。” “咱们的书铺一旦开业，低价售书，定然会引起各大世家的注意。” “到时候各大世家定然会抬高纸张的价格，以此制衡书铺。” 秦明闻言，淡然一笑，意味深长地说道： “这天底下，开设造纸作坊的，可不仅仅只有那些世家大族。” 长乐公主闻言，先是微微一愣，随即抬眸，满眼希冀地望着秦明。 “明郎，你的意思是...” 长乐公主眼中闪烁着惊喜与期待之色。 秦明凝视着眼前的长乐公主，只见她眉眼含笑，眼底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再联想到，长乐公主所展现出来的那份端庄娴静之美，令秦明不由得心神摇曳。 恍惚间，秦明仿佛看到了少女版的长孙皇后。 长乐公主见秦明久久无言，就那么直愣愣地看着自己，原本白皙的脸颊，微微泛起了红晕。 她轻咬下唇，目光中带着几分羞涩，轻声唤道： “明郎...” 秦明回过神来，映入眼帘的则是长乐公主，那张略带羞涩却满是期待的俏脸。 他微微一笑，抬手在长乐公主的琼鼻上轻轻一刮，笑容玩味道： “我家丽质慧心兰质，想必心中早有答案了吧？“ 长乐公主被秦明这一刮，脸颊上泛起了更浓的红晕，心中却五味杂陈。 既有被秦明夸赞后的喜悦，又有被秦明猜透小心思的窘迫。 其实早在前几天，秦府下人将那一车车质地极佳的纸张，送至皇庄时。 长乐公主便已隐约猜到了自己这位才华横溢，冠绝古今，且深谋远虑的心上人，恐怕早就为活字印刷术的问世，提前做好了铺垫。 后来，她将秦府送来的纸张，与长安城各家商铺售卖的纸张，进行了对比。 证实了秦府送来的纸张，不仅质地更为细腻坚韧，而且色泽也更加均匀。 这让长乐公主更加确信了心中的猜测——秦明早已未雨绸缪，提前布局了一座造纸作坊。 长乐公主本打算，当着众人的面，让秦明人前显圣，彰显一下他的智慧与远见。 然后，她再与两位妹妹一道，送上崇拜的眼神，让“自家夫君”在心灵上得到极大的慰藉与满足。 然而，却未曾想到，出师未捷身先死。 自己的小心思竟被秦明一眼看穿。 长乐公主心中不由得一阵羞涩，但更多的还是对秦明的慧眼如炬感到折服。 时间回到当下。 长乐公主跺了跺小脚，有些嗔怪地看了秦明一眼，同时下意识地抓住秦明的胳膊，娇嗔道： “郎君，你坏....你就不假装什么也不知道吗？” 秦明见长乐公主卸下了往日的矜持与端庄，展现出一种纯真无邪、娇俏可人的小女儿情态，不由得心情大好。 他哈哈一笑，摸了摸长乐公主的小脑袋，柔声道： “我还是喜欢你现在的样子。” 长乐公主闻言，轻哼一声，偏过头去，一副我还在生气，你得继续哄我的样子，但眼角的笑意，却出卖了她此刻的心情。 一旁的豫章公主见自家五姐与心上人，你一言我一语，打得火热，眼底闪过一丝落寞。 她强忍着内心的酸涩，上前一步，扯了扯秦明衣袖，故作娇憨道： “郎君，五姐，你们在聊什么？” “本宫怎么一句也没听明白？” 城阳公主见状，也跟着凑了过来，眼中带着好奇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轻声问道： “姐夫，丽仙也没听懂。” 秦明看着身前，一个娇俏可人、一个故作懵懂、一个满眼好奇的三位公主，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他沉吟片刻，看了一眼天色，缓缓开口道： “今天天气不错，风和日丽。” “不知小生是否有幸，邀请三位公主一同出游，顺便去河边野炊，享受一番自然之趣？” 秦明的提议仿佛为这稍显紧张的气氛带来了一缕清风，让在场的三位公主都不由得眼前一亮。 城阳公主率先扑进秦明怀里，欣喜道： “好啊，好啊！姐夫，最好了！” 城阳公主的声音中充满了喜悦，她紧紧地抱住秦明的胳膊，仿佛生怕他会反悔似的。 豫章公主见状，嘴角抽了抽，望向秦明的眼神里满是幽怨。 长乐公主虽然不知秦明为何突然提议出游，但她心中仍是泛起一丝喜悦。 毕竟，这是有生以来，秦明第一次邀她出去游玩。 “本宫，这就去命人，准备马车。” 长乐公主话音刚落，秦明却轻轻拉住了她的手，摇了摇头，微笑道： “你们的车驾太过惹眼，还是坐我的马车吧。” 长乐公主闻言，微微一愣，有些欲言又止。 秦明见状，微微一笑，笑容和煦道： “你们可以多带些侍从、婢女，其他的什么也不用准备，我自有安排。” 长乐公主闻言，微微点头，心中的顾虑也随之消散。 “也好，一切听凭明郎安排。” 游玩的事情敲定下来后，众人很快便乘车回到了皇家别院。 长乐公主回到别院后，立马便吩咐宫女准备一些出游所需的物品。 从糕点到饮品，从坐垫到餐具，每一样都力求精致实用。 她还特意选了几名身手不凡的女官随行，以确保这次出游既能尽兴又能安全无虞。 与此同时，别院外。 秦明朝丑牛招了招手，吩咐道： “丑牛，你立即派人去造纸厂，让王五吩咐厨房，多做一些精致的菜肴，再准备一些新鲜的水果和茶点。” 丑牛闻言，点了点头，转身便去安排。 这时，婉儿走到秦明身边，小声道： “公子，刚才在马车上，奴婢和城阳公主约好了一起下五子棋。” 秦明转身，轻轻握住婉儿的小手，轻声道： “婉儿，让你受委屈了，今天晚上我再补偿你，好不好？” 婉儿听后，脸颊微红，轻咬下唇，眼中闪过一丝羞涩与欢喜，轻轻点头道： “公子说什么便是什么，奴婢都听公子的。” ....... 第1300章 六姐，你弄疼我了。 午时初。 一辆玄黑色马车，在一众护卫的簇拥下，缓缓地驶出了瓷源庄。 马车沿着官道缓缓前行，两侧的风景如画卷般徐徐展开。 阳光透过车顶那精雕细琢、饰有青莲图案的琉璃窗格，轻轻洒落在车厢之内，在这静谧的空间里绘出一幅温暖明媚，而又充满诗意的画面。 车厢内的沙发床，早已铺开。 城阳公主与婉儿相对而坐，怀里各抱着一个抱枕，正聚精会神地下着五子棋。 豫章公主则静静地坐在一旁，目光不时在棋盘上停留，偶尔望向窗外飞逝的景色时，眼神会不自觉地往秦明身上看一眼。 长乐公主则怀抱着抱枕，坐在秦明身旁，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这马车从外面看，平平无奇，没想到里面却别有洞天。” 长乐公主赞叹道，目光在车厢内游移，从柔软的坐垫到精致的茶具，每一样都透露着秦明对细节的考究。 她的目光最终停留在了车顶的琉璃窗上，赞叹道： “这车顶的琉璃，在阳光的照射下，五光十色，真是美不胜收。” “只是，这般晶莹剔透的琉璃，弥足珍贵，就连宫中也难得一见。” “明郎又是如何得到的？” 秦明微微一笑，温声道： “你喜欢？” 长乐公主轻轻点头，轻声道： “喜欢。” 长乐公主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羞涩，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那琉璃窗。 秦明嘴角微微上扬，伸手揽住长乐公主纤细的腰肢，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道： “你喜欢就好，那我明天便派府上工匠，将你的马车，也改造成这样如何？” 长乐公主感受到腰间传来的温热，心跳不由地加快了几分。 她红唇紧抿，微微侧头，脸颊上泛起淡淡的红晕，轻声问道： “明郎所言当真？” 秦明微笑颔首，目光温柔缱绻，认真道： “骗你作甚？” 长乐公主闻言，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脸颊上的红晕更甚。 她微微低下头，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勾起一抹幸福的笑容。 好一会儿，她才压下了心头的悸动，缓缓摇头，轻声道： “这太珍贵了，本宫不能要。” 秦明轻轻一笑，抬手捏了捏长乐公主粉嫩的脸颊，眼神中满是宠溺，压低声音道： “傻丫头，你可是我秦家未来的主母，我的不就是你的吗？” “再说了，这东西咱家多得是，论珍贵程度，不及你的万分之一。” 长乐公主何曾听过这样的情话，整个人都晕乎乎的。 她甚至没有听清秦明后来的话，脑海里不断地回荡着，“秦家未来主母”、“我的不就是你的”，以及“咱家”这两个字。 长乐公主娇躯一颤，几乎软倒在秦明怀里。 她的心跳在这一刻似乎停顿了片刻，随后又以更快的速度跳动起来。 她抬头看向秦明，眼中闪烁着幸福与喜悦。 “明郎...我...” 她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满是柔情与蜜意。 秦明揽着长乐公主柔软的腰肢，语气有些霸道地说道： “好了，就按我说的办。“ 长乐公主闻言，红唇微张，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妾身都听郎君的....“ 她的心中充满了甜蜜与幸福，仿佛这一刻，整个世界都变得温暖而美好。 就正在此时，车厢内突然传来一声轻哼，紧接着是豫章公主略显焦急的声音。 “十六妹，你听六姐的，别走这里。” 豫章公主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满，试图阻止城阳公主在棋盘上落子。 城阳公主闻言，脸色一苦，抬起自己被豫章公主抓住的手腕，泫然欲泣道： “六姐，你弄疼我了。” 城阳公主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委屈，她的眼眶微微泛红，似乎下一秒就要落下泪来。 豫章公主见状，立刻松开了手，脸上闪过一丝歉意。 “对不起啊，十六妹，六姐不是故意的。” 城阳公主揉了揉手腕，嘟起小嘴，但很快又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摆了摆手道： “没关系，六姐，我知道你也是为了赢棋嘛。” 一旁的婉儿，见状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不远处浓情蜜意的两人，心底忍不住轻叹一声。 [早知如此，刚才奴就该多提醒一下公子一句，让他照顾一下豫章公主的情绪的。] 另一边，长乐公主听到豫章公主与城阳公主的对话，心中微微一动。 她侧身，用抱枕死死压住秦明的手掌，波光粼粼的美眸里泛起一丝乞求之色，轻启朱唇，颤声道： “郎君，可否容许妾身，暂且失陪片刻？” 秦明读懂了长乐公主眸中的含义，缓缓点头，旋即有些不舍地放开了长乐公主。 长乐公主感激地看了秦明一眼，柔声道： “多谢郎君。” 言罢，她缓缓起身，迅速地整理了一下衣襟，这才转身，走到豫章公主身侧坐下。 长乐公主凑到豫章公主耳边，轻声低语道： “六妹，郎君有意参照此马车样式，为你的车驾，加装琉璃窗。” 言语间，长乐公主指了指车顶，温婉一笑，轻声道： “他不知道你喜不喜欢，什么样的花纹图案，这才询问了一下我的意见。” 豫章公主听罢，微微一愣，随即目光中闪过一丝惊讶与喜悦。 她抬头看向车顶那五光十色的琉璃窗，心中不由地生出几分向往。 “真的吗？”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但更多的是期待与欣喜。 长乐公主微笑点头，轻声道： “自然是真的，你若是不信，大可以亲自去问郎君。” 豫章公主闻言，眼前一亮。 “好，小妹这就去问。” 豫章公主站起身来，目光中闪烁着难以掩饰的喜悦。 她轻轻整理了一下衣裙，朝着秦明走去。 长乐公主见状，嘴角微微上扬，转而便开始指导着城阳公主下棋。 另一边。 豫章公主轻移莲步，罗袜生尘，宛若凌波仙子翩然而至。 “郎君...” 豫章公主扑到秦明身侧，目光中带着一丝羞涩与期待。 迎上秦明那双明亮的凤眸，豫章公主脸颊微红，垂下螓首，双手轻捻裙摆，羞怯道： “六姐说，郎君有意参照这辆马车的样式，为我的车驾加装琉璃窗……这是真的吗？” 秦明微微一愣，不着痕迹地瞥了长乐公主一眼，旋即轻轻点头，眼神中既有宠溺，也有愧疚。 “的确如此。” 豫章公主闻言，双眼放光，之前的郁闷与酸涩，瞬间荡然无存。 “郎君，你真好。” 言罢，豫章公主直接扑进了秦明怀里，送上了一个香甜的热吻。 与此同时。 一辆毫无装饰的玄黑色四轮马车，在数十名身着戎装、腰悬长刀的青年壮士护卫下，缓缓驶入了瓷源庄。 ...... 第1301章 我说是你的功劳，那就是你的功劳。 午时三刻，秦明一行人所乘坐的马车，缓缓驶入了秦氏造纸厂的大门。 造纸厂毗邻灞水，周围环境清幽雅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纸香和湿润的水汽。 马车在宽敞的厂区内缓缓停下，护卫们迅速下车，警戒四周，确保安全。 秦明率先下车，他伸出手来，动作轻柔地扶着长乐公主下了马车。 长乐公主轻盈地落地，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的建筑，映入她眼帘的则是，造纸厂硕大的广场，以及一排排整齐的厂房和仓库。 豫章公主、城阳公主、婉儿，也相继下了马车。 城阳公主站在秦明身侧，有些紧张地抓着他的大手，一双灵动的眼眸，扑闪扑闪的。 “姐夫，这是哪里？” “咱们不是要去河边游玩吗？怎么来到了这里？” 城阳公主疑惑地问道，目光在四周的厂房和仓库间游移。 秦明温和一笑，轻轻拍了拍她的小手以示安慰。 “这里是姐夫开办的造纸厂。” 秦明解释道，目光中带着几分自豪。 “姐夫先带你参观一下造纸厂，让你见识一下，咱们用的纸张是如何制作出来的。” “再带你去河边游玩，如何？” 城阳公主听后，眼睛一亮，好奇心被彻底勾起。 她紧握着秦明的手，迫不及待地问道： “真的吗？本宫真的可以亲自见证纸张的诞生吗？” 秦明微笑颔首，抬手轻抚着城阳公主的发髻，眼神宠溺道： “当然可以。” 长乐公主和豫章公主闻言，皆是眼前一亮，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 正在此时，婉儿领着造纸厂厂长王五，以及厂里的几名管事，向秦明一行人迎了上来。 秦明见状，侧身指着婉儿身后，那名身材魁梧，面容憨厚的中年男子，给身旁的三位公主，介绍道： “他是王五，是这座造纸厂的厂长，也是这里的总匠师。” “他身后那几个则是厂里的几位管事。” 王五走上前来，连忙躬身行礼，颤声道： “小人王五，拜见诸位公主殿下，拜见公子。” 王五的声音浑厚有力，却带着一丝谦卑与颤抖。 他身后跟着的几位管事，脸上挂着拘谨的笑容，紧跟着朝秦明一行人行礼问安。 长乐公主微微一笑，以一种温婉而优雅的姿态点了点头，算是回礼。 “王厂长、诸位管事，不必多礼。” 她神色淡然，带着几分皇家的威严，让人不由自主地生出敬畏之心。 王五等人闻言，连忙再次躬身致谢，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这时，秦明上前一步，笑容和煦道： “王五，你们来得正好，今天几位公主殿下在百忙之中，特意抽空前来参观咱们的造纸厂。” “你身为厂长，可得带我们好好领略一下造纸厂的风采。” 王五听后，脸上露出一丝紧张而又兴奋的神情，他连忙点头应道： “公子放心，小人定当尽心尽力，让三位公主殿下满意。” 说罢，他转身对几位管事低声吩咐了几句，随后便领着众人向造纸厂的核心区域走去。 王五按照纸张的制作流程，依次带领众人参观各大厂房。 首先，他们来到了原料处理车间，这里堆满了从各地收集而来的竹子和树皮等原料。 工人们正忙碌地将这些原材料进行初步的清洗和切割，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木质清香。 “这是我们造纸的第一步。” 秦明走在三位公主的身侧，耐心讲解道： “首先，我们会将黄麻和树皮等原料进行清洗，去除杂质。” “然后，通过浸泡、蒸煮等方式，使软化，便于后续处理。” 长乐公主听到津津有味，但很快她的目光，便被厂房里堆积如山的柳树皮，和杨树皮所吸引。 她黛眉微蹙，扯了扯秦明的衣袖，疑惑道： “明郎，尽管我对造纸之术涉猎未深，却也略知一二。” “我大唐盛名远扬的纸品，诸如益州的麻纸、杭州的藤纸、青州的桑皮纸、韶州的竹纸，分别是由黄麻、山藤、桑皮以及竹子等物制作而成。” 言语间，长乐公主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杨、柳树皮，缓缓道： “可是，郎君却为何会用到柳树皮和杨树皮？” 秦明闻言，微微一笑，轻声道： “当然是因为这两种树皮最为常见，且质地柔软，易于加工，非常适合用来造纸。” 秦明解释道，目光中带着一丝智慧的光芒。 “最重要的是，这两种树木生长茂盛，随处可见，便于就地取材，且采买的成本极低。” 长乐公主闻言，眉头皱得更深了。 “不对吧？若是这两种树皮在造纸一途，有如此大的优势，别家工坊却没有采用呢？” 长乐公主的疑问中带着一丝不解。 “难道是因为用它们制作出来的纸张，质地不佳？” 秦明闻言，咧嘴一笑，目光中流露出几分自信和智慧。 “若是采用寻常办法，确实难以用柳树皮和杨树皮，制作出上等的纸张。” 秦明耐心解释道： “然而，在王厂长与府里的多位匠人的反复试验与改良下，府里最终找到了解决办法。” 一旁的王五等人闻言，连连摆手，推脱道： “这都是公子的高见，小人们只是依计行事罢了。” 王五谦逊地说道，眼神中却难掩对秦明智慧的钦佩。 秦明微微一笑，摆手道： “王厂长不必自谦，我说是你的功劳，那就是你的功劳，谁也抢不走。” 秦明的话音刚落，王五那黝黑的脸颊，瞬间涨红，眸中闪烁着晶莹。 他整了整衣襟，深施一礼，颤声道： “公子谬赞，小人愧不敢当。” 王五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哽咽，显然被秦明的认可深深触动，心中更是升起一股士为知己者死的感动。 秦明见状，上前一步，轻拍王五的肩膀，以示安慰。 “走吧，带我们去下一个车间。” “诺。” 旋即，秦明转向长乐公主，神秘一笑，温声道： “走吧，我带你们去下一个车间，到时候一切便见分晓。” 长乐公主闻言，好奇心更甚，她点了点头，拉着城阳公主的小手，继续前行。 一旁的豫章公主见状，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紧走两步，挽住了秦明的胳膊。 ....... 第1302章 钱不钱的，不重要。 众人随着王五的步伐，穿过原料处理区，来到了制浆车间。 这里有几个巨大的木桶，里面装满了清水和各种原料。 匠人们正在将清洗干净的树皮放入桶中，准备进行长时间的浸泡。 “这一步是为了让树皮进一步软化，去除其中的杂质。” 秦明解释道： “经过几天几夜的浸泡后，树皮会变得更加柔软。” 王五在一旁补充道： “浸泡的过程中，我们还会加入一些特殊的草木灰，以加速树皮的软化，并进一步去除杂质。” 长乐公主听得认真，频频点头。 一旁的城阳公主，眨巴着大眼睛，迫不及待地问道： “浸泡完之后呢？” 秦明微微一笑，耐心地解释道： “浸泡之后，树皮会变得非常柔软，甚至可以用手轻易撕开。” “这时，我们会将它们捞出来，进行下一步的蒸煮。” 言语间，秦明一行人继续向前走，来到了蒸煮车间。 这里热气腾腾，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木质香气。 几个巨大的铁锅内，正冒着滚滚的蒸汽，人们忙碌地将浸泡过的树皮放入锅中。 “蒸煮是为了彻底软化树皮，并进一步去除其中的胶质和其他杂质。” 秦明说道： “这一步非常关键，需要严格控制火候和时间，否则会影响最终纸张的质量。” 城阳公主看着这些大锅，眼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姐夫，这样蒸煮出来的树皮，真的可以变成纸吗？” “当然可以。” 秦明笑着回答： “蒸煮后的树皮会被捣碎成浆，然后通过过滤，形成薄薄的一层纸膜。” “之后再经过压榨、晾干等工序，最终就变成了我们日常使用的纸张。” 长乐公主听得入神，不禁感叹道： “原来一张简单的纸，背后竟然有这么多复杂的工序。” “确实如此。” 秦明点了点头，微笑道： “接下来，我们去参观一下捣浆车间，看看树皮如何被捣碎成浆。” 之后，秦明用了两刻钟的时间。 依次带长乐公主、豫章公主以及城阳公主，参观了捣浆车间、抄纸车间、压榨车间、晾晒广场。 参观完所有的车间后，王五又带着众人来到了造纸坊的库房。 当库房的大门缓缓打开，长乐公主、豫章公主以及城阳公主全都惊呆了。 只因，只见库房内整齐地堆放着一捆捆洁白如雪的纸张，每一捆都用细绳精心捆绑，排列得井然有序。 阳光透过高大的窗户洒进来，照在这些纸张上，反射出柔和而温暖的光泽。 “哇！好多纸张啊！” 城阳公主忍不住惊叹出声，满心满眼都是小星星。 “这要是卖出去，肯定能赚好多好多钱。” 长乐公主走近那些整齐堆放的纸张，轻轻抚摸着那光滑细腻的表面，眼神中满是赞叹与好奇。 “郎君，你好厉害啊！” 豫章公主站在门口，紧紧抱住秦明的胳膊，一脸崇拜地说道： “竟然能悄无声息地做成此等壮举，真是令奴家叹服。” 秦明微微一笑，附在豫章公主耳边，轻声道： “这就叹服了？” “可若是我说，如这般堆满纸张的库房，厂里还有七座，瑶儿又该如何应对？” 豫章公主听后，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七座？” 她重复了一遍，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秦明点了点头，捏了捏豫章公主粉嫩的脸颊，轻笑出声。 “有没有被吓到？” 豫章公主连连点头，眼底的崇拜之色，愈发浓郁。 她轻咬粉唇，羞赧道： “郎君，你怎么会这么厉害呢？” “只可惜，人家做什么都是笨手笨脚的，如今只是跟郎君站在一块，都觉得自惭形秽，不配做你的妻子了。” 秦明闻言，伸手揽住豫章公主的肩膀，玩味道： “那也没办法...” 秦明的话音刚落，豫章公主眸光一暗，螓首低垂，眸中多了几分失落，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但秦明紧接着话锋一转，温柔地说道： “那也没办法....谁让我偏偏就喜欢笨手笨脚的你呢？” 秦明眼含笑意，目光灼灼地盯着豫章公主，微笑道： “所以啊，你这辈子老老实实待在我身边，做一个让我宠着、护着的小娇妻，好不好？” 豫章公主闻言，瞬间破涕为笑，脸颊上泛起了两抹红晕。 她软软地依偎在秦明的怀里，娇羞道： “好，妾身日后都听郎君的。” 豫章公主轻声回应，声音中带着几分羞涩与甜蜜。 正在此时，参观完库房的长乐公主，拉着城阳公主的小手，走了过来。 她刚刚细数了一下，这座库房里的纸张储量，内心震惊不已。 长乐公主走到秦明面前，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秦郎，这里存放的纸张，真是太惊人了。” “我粗略估算了一下，若全部用来印刷书籍，恐怕足以装满我近日在长安城中，暗中购置的数十间商铺。” 秦明微微一笑，轻声问道： “所以，你现在还担心，纸张不够用吗？” 长乐公主听后，脸上泛起了一抹娇羞的红晕，轻轻跺了跺脚，嗔道： “秦郎，你又笑话人家...人家不...” 她的话音未落，便被一旁的城阳公主打断了。 “姐夫，姐夫，等你把这些纸张都卖出去，是不是就能赚很多....很多...的钱？” 城阳公主兴奋地问道，眼中闪烁着对未来的憧憬。 秦明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头，大义凛然道： “钱不钱的，不重要。” “我就是想为天下万千学子，做些力所能力的事。” 长乐公主与豫章公主闻此言，忍不住对视一眼，心中充满了敬佩。 在她们眼中，此时的秦明仿佛被一层璀璨夺目的金色光辉所环绕，熠熠生辉，宛如踏破时间长河的古之圣贤。 原本满眼都是小星星的城阳公主，则是眸光黯淡，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般，喃喃自语道： “唉，本宫还以为卖纸能赚钱呢！” 秦明看着城阳公主那略显失望的模样，不由地轻笑出声。 他俯下身，与城阳公主平视，温柔地说道： “丽仙，你很缺钱吗？” 城阳公主闻言，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母后最近总是叹气，好像在为钱财发愁。说什么内帑空虚，要缩减宫里的开支。” 城阳公主犹豫了一下，继续道： “我想帮母后分忧，所以想着如果卖纸能赚钱的话，或许能让母后开心一点。” ........ 第1303章 大兴土木，怎么还成好事了? 秦明听到城阳公主的回答后，眉头微蹙，有些不明所以。 毕竟，在他看来，皇家近一年来，入股了秦家多项产业，单单曦梦楼每月给到皇家的分红，就不下六万贯。 按照常理推断，不可能出现钱财短缺的状况。 秦明心中疑惑，转而望向长乐公主，轻声问道： “最近宫里用钱的地方很多吗？” 长乐公主闻言，表情有些不自然。 如今宫里多了许多挣钱的营生，与比前些年，确实宽裕了不少。 但前些天，她夜间路过立政殿时，无意间听到父皇和母后的对话。 “观音婢，朕打算在龙首原修建一座大型宫殿，以彰显大唐盛世之繁荣。” “你觉得怎么样？” “陛下，如今将士们正在吐谷浑，浴血奋战，现在提此事怕是会引得朝野非议。” “观音婢，你有所不知，昨日朕收到密报，如今大军已经兵临伏俟城，拿下吐谷浑指日可待。” “此战之后，大唐疆域将更加辽阔，国力也将更为强盛。” “待到年关，万国来朝，大唐的声威将更胜从前。” “而这座新修的宫殿，不仅能彰显我大唐盛世之繁荣，更是为了向天下昭示大唐的强盛与辉煌。” “陛下，臣妾明白您的雄心壮志。” “只是修建宫殿需耗费大量财力物力，如今虽然国库充盈，但战事未平，将士们仍在前线浴血奋战，若此时大兴土木，恐会引发民怨。” “还望陛下三思。” “.....” 长乐公主知道，自家母后虽然当晚极力劝诫，立场鲜明地反对自家父皇大兴土木。 自家父皇也暂时压下了修建宫殿的念头。 但私下里，长孙皇后仍是默默地缩减了宫里的开支，提前为修建宫殿积攒钱财。 长乐公主微微叹了口气，目光中闪过一丝无奈。 她犹豫片刻，还是决定将这件宫中秘事告知秦明。 “其实，父皇觉得太极宫年久失修，不足以彰显国之威严，想要在龙首原修建一座新的宫殿。” 长乐公主踮起脚尖，凑到秦明耳边，轻声细语道。 秦明听罢，微微一怔，随即无比认同地点了点头。 “嗯，太极宫虽然外观恢弘大气，但殿内却潮湿阴暗，确实不适合长久居住，的确该修一修了。” 长乐公主闻言双眼瞪大，有些不可置信地望向秦明。 她未曾料想到，素来以民为本、心怀苍生的未来夫婿，竟对此事表达赞同。 “难道郎君，不觉得大兴土木，劳民伤财，使得民怨四起吗？” 秦明笑了笑，目光温和地看向长乐公主： “想要改善宫里潮湿阴暗的情况，未必一定要大兴土木。” “简单修缮一下，同样可以做到。” 秦明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他神秘一笑，继续道： “再者，重新修建一座大型宫殿，对于百姓而言，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毕竟，大兴土木同样是刺激经济的一种手段。” 长乐公主闻言，峨眉微蹙，听得云里雾里。 [好事？这怎么还成好事了？] [是我听错了？还是秦郎说错了？] 她抿了抿粉唇，还想再细问几句，却被一道娇软无力，又软糯可爱的声音，打断了思路。 “姐夫，我饿了。” 城阳公主拽着秦明的衣袖，可怜兮兮地说道。 一旁的豫章公主闻言，摸了摸自己干瘪的小腹，也跟着附和道： “人家也饿了，郎君、五姐，要不咱们先去吃饭吧。” 秦明见状，摸了摸城阳公主的小脑袋，宠溺道： “是姐夫不好，一时兴起，竟忘了咱们还未用膳。” “姐夫这就带你们去吃饭。” 秦明的话音刚落，一袭粉色齐胸襦裙，梳着双马尾的婉儿，便迎了上来。 “公子，诸位殿下，午膳已经准备好了。” 婉儿微微屈膝行礼，脸上带着温婉的笑容： “请公子和三位公主殿下移步河畔。” 秦明点了点头，微笑着对婉儿说道： “有劳你了，婉儿。” 说罢，他便牵起城阳公主的小手，带着长乐公主、豫章公主等人，一同向河畔走去。 婉儿则恭敬地跟在秦明身侧，引领着众人前往用餐之处。 沿途，小径两旁开满了各种野花，色彩斑斓，芳香四溢。 秦明一行人缓步而行，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时光。 城阳公主和豫章公主欢声笑语，不时停下来摘几朵野花，交给秦明，让他帮忙插在发间。 一直神游物外的长乐公主，脑海中反复回荡着之前秦明的那些言论，不知不觉中，落在几人身后。 不多时，他们来到了河畔的一处凉亭。 这里依水而建，四周绿树环绕，景色宜人。 凉亭中已经摆好了精致的午膳，各式佳肴香气扑鼻，令人食欲大增。 “哇，好多好吃的。” 城阳公主兴奋地叫了起来，迫不及待地拉着秦明的大手，与他相邻而坐。 豫章公主也紧随其后，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长乐公主则稍微矜持一些，但她的眼神同样流露出一丝欣喜。 “婉儿姐姐，这些都是你亲手做的吗？” 城阳公主好奇地问道，目光在各式各样的菜肴上扫过。 婉儿微微一笑，福身一礼，柔声道： “这些的确是出自奴婢之手，希望殿下能喜欢。” 长乐公主眉眼含笑，莲步走到婉儿身侧，挽住她的手臂，轻声开口道： “婉儿姐，这里没有外人，坐下一起用膳吧。” 婉儿看着长乐公主诚挚的笑容，脸上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是深深的感激。 她微微欠身，婉拒道： “殿下美意，奴婢心领了。” “但奴婢身份卑微，实在不敢与几位殿下同席。” 长乐公主见状，淡然一笑，温和而坚定地说道： “婉儿姐，你不必如此想。” “不论是何等身份，哪怕单凭你这臻至化境的厨艺，我亦愿倾心结交。” “更何况，还有郎君这层关系在，所以我和希瑶，早就将你视作自家姐妹了。” 此话一出，坐在一旁的豫章公主也跟着出言附和道： “五姐说得对，婉儿姐姐的手艺这么好，我们都很喜欢你做的饭菜。” 她停顿了一下，补充道： “还有兕子，她也很喜欢...总念叨着要吃你做的糕点...” “你就不要推辞了，快坐下来一起吃吧。” 豫章公主笑着说道，眼中满是真诚。 秦明也温和地看向婉儿，点了点头，一槌定音道： “婉儿，这里都是自己人，不必拘礼。你也坐下一起用餐吧。” 面对众人的热情邀请，婉儿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她微微低头，眼中闪过一丝感动，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轻声道： “多谢诸位殿下如此盛情，奴婢恭敬不如从命。” 于是，婉儿在长乐公主的拉扯下，缓缓坐在了石桌一侧。 秦明见她们全部落座，便轻轻拍了拍手，微笑道： “好了，既然人都齐了，那咱们就开动吧。” 随着秦明的话音落下，众人纷纷动筷。 ...... 第1304章 郎君，你快点过来帮我... 城阳公主和豫章公主争先恐后地夹起各种菜肴，不时发出赞叹之声。 长乐公主则显得更为文雅，她一边细细品尝着每一道佳肴，一边与婉儿轻声交谈。 “婉儿姐，你这道糖醋鲤鱼是如何做的？为何如此可口？” “你能不能教一下我？回宫后，我想要亲自做给父皇和母后尝尝。” 婉儿闻言，眉眼一弯，放下筷子，轻声细语地解释道： “做这道菜之前，要先将鲤鱼打上花刀，再用黄酒、姜片将鲤鱼腌制半个时辰，去腥提香。然后.....” 婉儿一边用手比划，一边详细地讲述着烹饪的步骤，婉儿的声音温婉而清晰： “...然后将鱼身两面轻轻拍上一层薄薄的干淀粉，放入热油中炸至金黄。” “最后，再用事先调好的糖醋汁均匀淋在鱼身上，撒上些许葱花和芝麻，这样既能保持鱼肉的鲜嫩，又能使外皮香脆可口。” 说到这里，婉儿微微一笑，眼里闪过一丝狡黠之色，轻声道： “当然了，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便是这鱼必须是新鲜的。” “咱们眼下吃的这条，就是今早老爷子钓上来的。” 长乐公主闻言愣了一下，惊讶道： “这竟然是他老人家亲自钓的？” 婉儿螓首低垂，偷瞄了秦明一眼，微微点头，轻嗯了一声。 城阳公主闻言眼前一亮，扯了扯秦明的衣袖，撒娇道： “姐夫，人家也想钓鱼。” 秦明闻言，目光中闪过一丝宠溺的笑意，他轻轻拍了拍城阳公主的小脑袋，温和地说道： “你先乖乖吃饭，等吃饱了，姐夫再带你去钓鱼。” 一旁的豫章公主闻言，也来了兴趣，她抱着秦明的胳膊，娇声道： “我也要去，郎君，带我一个。” 秦明笑着点了点头，答应了两位公主的请求： “好，等吃完饭，我们就一起去河边钓鱼。” 言罢，他转身朝凉亭外的丑牛招了招手。 丑牛见秦明招手，连忙小跑过来，恭敬地问道： “公子有何吩咐？” 秦明微笑着对他说： “你回趟造纸厂，取几根鱼竿过来。” “是，公子。” 丑牛应了一声，便转身去准备了。 凉亭内的气氛依旧轻松愉快。 长乐公主继续与婉儿探讨着烹饪的细节，城阳公主和豫章公主则在品尝美食的同时，兴奋地讨论着一会儿钓鱼的事情。 饭后，秦明带着城阳公主、豫章公主以及长乐公主来到造纸厂，为了打牙祭开辟出来的钓点。 这里环境幽静，水面波光粼粼，几只野鸭子悠闲地在水边觅食。 秦明从丑牛手中接过几根，用上好的竹子制成的鱼竿，一一分发给了身边的三位公主。 之后，他招呼众人坐在早就准备好的竹椅上，耐心地帮她们给鱼竿装线、挂饵，为她们钓鱼时的一些小技巧， 最后秦明又亲自教授她们如何正确地抛竿。 他那熟练的动作，让几位公主看得目不转睛。 城阳公主更是迫不及待地模仿着他的动作，兴奋地将鱼钩远远地甩入水中。 “姐夫，你看我这样对不对？” 城阳公主眨巴着大眼睛，期待地看着秦明。 秦明笑着点了点头： “很好，就这样保持住，耐心等待鱼儿上钩。” 这时，一旁豫章公主朝身后的宫女樱雪，使个眼色。 樱雪会意，轻轻走到城阳公主身侧，准备随时为她提供帮助与保护。 豫章公主见状，这才也学着城阳公主的样子，将鱼钩抛入水中，眼中满是期待。 长乐公主则显得更加沉稳。 她在秦明的指导下，仔细地调整着鱼线的松紧，然后缓缓将鱼钩抛入水中，静静地等待着鱼儿上钩。 她的动作虽然不如秦明那般熟练，但也有模有样，引得一旁的春桃连连称赞。 秦明见状，将手里挂好饵料的鱼竿，递到跃跃欲试的婉儿手里，轻声道： “婉儿，你也来试试。” 婉儿接过鱼竿，脸上露出一丝羞涩的笑容，她轻声道： “公子，奴婢从未钓过鱼，怕是做不好。” 秦明温和地笑了笑： “无妨，钓鱼本就是一件放松心情的事。你就当是玩玩，不必紧张。” 在秦明的鼓励下，婉儿轻轻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将鱼钩甩入河水中。 秦明自己没有钓鱼，而是站在四女的身侧，充当起了安全员，随时准备应对各种突发情况。 半晌之后。 “天啊！这条鱼好大，我要握不住鱼竿了，郎君，你快点过来帮我...” 豫章公主突然兴奋地叫了起来，只见她的鱼竿猛地一沉，水面泛起一圈圈涟漪。 秦明立刻上前一步，自然而然地站到了豫章公主身后，握住了豫章公主手中的鱼竿，稳住她有些颤抖的手臂。 他轻声安慰道： “别急，慢慢来，它跑不掉的。” 豫章公主感受到秦明的温暖和力量，紧张的心情逐渐平复下来。 秦明一边指导她如何用力，一边缓缓地将鱼线收紧。 经过一番努力，一条硕大的鲤鱼终于被拉上了岸。 豫章公主兴奋地跳了起来，欢呼道： “太棒了！我终于钓到大鱼了！” 言罢，她转过身，踮起脚尖，在秦明的脸颊上，亲了一口，笑靥如花道： “多谢郎君。” 秦明感受着怀里的柔软，宠溺地摸了摸豫章公主的头，柔声道： “不错不错，继续努力。” 城阳公主见状，小嘴一瘪，仿佛能挂上油瓶似的，不满地嘟囔道： “我也要钓大鱼！” 话音刚落，犹如言出法随一般，她的鱼竿立马有了动静。 城阳公主眼睛一亮。 “姐夫！我这里也有动静了！” 城阳公主惊喜地喊道，小脸因为兴奋而变得通红。 “姐夫，你快来帮我...” “来了，来了...” 秦明说着，快步走到城阳公主身后.... 一旁的长乐公主和婉儿，看了看自己身前，平静无波的水面，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唉...” “唉...” 话音刚落，并肩而立的两人，纷纷转头，相视一笑，彼此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奈与调侃。 ...... 第1305章 老子非打断他的腿不可! 酉时五刻，万年县，瓷源庄，皇家别院。 夜幕低垂，月光如洗，李世民背负着双手，在庭院内来回踱步. 此时的他，眉头紧锁，似有千斤重担压在心头。 今天下朝之后，宫女月婵去甘露殿向他禀报： 长孙皇后要来皇庄，探望近日在皇庄打点产业的三个女儿。 李世民想到自己也许久未见她们了，心中不禁有些想念。 于是，他换了一件便服，与长孙皇后一道来到了瓷源庄。 岂料，他们到了这里才知道，三个宝贝女儿已经被秦明那臭小子“拐跑”了。 原本，李世民是想派人去将秦明他们追回来的，再不济也要跟着上去，以免自家的女儿们被占了便宜。 但陪在身侧的长孙皇后，却想要趁着几个女儿不在，来个微服私访。 调查一下三个女儿，这些天在皇庄里都在忙些什么，顺便看看有没有哪些不妥之处，等女儿们回来，指正一下。 李世民听到长孙皇后的提议后，沉吟片刻，终究还是答应了下来。 于是，他们饭都没吃，就在瓷源庄里开启了巡视工作。 只是，他们这一巡视不要紧，竟然意外发现了一个足以改变大唐命运的印书作坊。 这让站在大唐权力巅峰的两人，在震惊之余，欣喜若狂。 在此期间，他们还从作坊管事那里得知，作坊能有今日，多亏了秦明府上的匠人们给他们传授的技艺。 而且产业发生变化的不只有瓷源庄，其余的三座皇庄---匠心庄、书香庄、墨韵庄，也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在瓷源庄的巡视中，目睹了印书作坊内匠人们高效率的工作； 也亲眼见证，一页页精美的书页如流水般从生产线流出。 速度之快、质量之高，令两人惊叹不已。 李世民甚至还亲自尝试了从排版到印刷的全过程，每一个步骤都让他感到既新鲜又震撼。 他们在印刷厂里，足足待了一个时辰才回来，之后又马不停蹄地去了匠心庄、书香庄、墨韵庄，视察了一下那三座皇庄上的产业。 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李世民夫妇这才结束了这次既忙碌，又充满惊喜的巡视。 可就在他们准备返回瓷源庄，并打算毫不吝啬地对自家的掌上明珠们大加赞赏之际，却意外得知了一个出乎意料的消息： 留守于别院的侍卫禀报称，那本应安坐别院、静候双亲归来的小白菜们，竟仍未回归。 这让原本兴致高昂，精神抖擞的李世民，顿时眉头紧锁，一股不安的情绪涌上心头。 好在长孙皇后从旁安慰了几句，这才压下了心中的忧虑。 李世民一边吩咐车夫，快马加鞭，即刻返回瓷源庄； 一边又给无舌下令，让他立即派暗卫，在瓷源庄方圆百里，寻找三位公主以及秦明的下落。 回到瓷源庄后，夜幕已悄然降临。 皇家别院内的灯笼逐一亮起，将整个别院映照得如同白昼一般明亮。 这时，院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内侍总管无舌脚步匆匆地走进前院，弯腰行礼，恭敬道： “老奴拜见...” 不等无舌把话讲完，庭院里的李世民，猛然回身，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急切道： “人找到了吗？” “回陛下，暂时还没有确切的消息。” 无舌低头回答，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与惶恐。 “不过老奴已经加派人手四处打探，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传来。” 李世民闻言眉毛一挑，冷冷地扫了一眼无舌，怒道： “他们这么多人，大张旗鼓地出去游玩，你们竟然连个人影都没找到？” “真是一群废物！” 无舌连忙跪下，额头几乎触地，颤声道： “陛下息怒，老奴一定竭尽全力，尽快找到三位殿下和秦郡公的下落。” “哼！” 李世民冷哼一声，语气稍缓。 “你最好快点找到他们，否则……”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这时，一道温婉动听的声音响起。 “陛下，您也别太着急了。” 话音刚落，长孙皇后便端着一个托盘，走进了庭院。 她轻声开口，试图缓和一下紧张的气氛： “秦明那孩子行事向来稳妥，有他陪在丽质她们身边，想来不会有事的。” 李世民闻言轻哼一声，咬牙切齿地说道： “哼，就是因为有他在，朕才不放心的。” 长孙皇后闻言，无奈一笑。 她走到李世民身前，将托盘轻轻放在一旁的石桌上，轻声细语地说道： “秦明那孩子有分寸，相信很快就会把丽质她们送回来了。” “陛下，你半天没吃东西了，先用些茶点吧。” 李世民闻言，轻轻摇头，缓缓道： “朕现在心里乱得很，哪里还有心思吃东西。” 李世民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和无奈。 他抬头望向夜空中的明月，心中思绪万千。 长孙皇后见状，轻轻叹了口气，她知道丈夫此刻的担忧与焦虑。 她走到李世民身边，柔声说道： “陛下，您也别太过于忧虑了。” 说到这里，长孙皇后停顿片刻，缓缓道： “不如，咱们派人去秦家庄问问？也许，那孩子是带她们回府了呢？” 李世民听后，眉头稍有舒展，但语气却愈加冷淡，恶狠狠地说道： “他敢！那小子要是敢在成婚前，把朕的女儿拐回府中过夜，老子非打断他的腿不可！.....” 长孙皇后闻言翻了个白眼，暗道： [当初那孩子从陇右归来时，是谁火急火燎地找到本宫，非要派女儿，出城迎接的？] [又是谁，让本宫偷偷暗示女儿，可以大胆一些的？] [现在又说要打断人家的腿，这种话，陛下您自己信吗？] “这个色胆包天的浑小子，他若是敢对朕的女儿，图谋不轨，朕饶不了他...” 长孙皇后见李世民仍旧在那里碎碎念，不由地轻笑出声。 这一刻，她突然觉得这样的陛下，少了几分帝王的威严，却多了几分市井百姓间的烟火气。 她掩嘴轻笑，眸中闪过一丝追忆之色，小声揶揄道： “若是妾身没有记错的话，当年二郎邀妾身去骊山游玩，似乎也是过了宵禁才回的长安吧？“ “记得当时，二郎原本也是打算带妾身回府的...” “若非在春明门外，恰好遇到了出城寻找的舅舅和兄长，妾身怕是要被二郎诱骗....“ ....... 第1306章 秦侍郎，朕问你，你可知罪? 李世民闻言老脸一红，面上浮现出一抹尴尬之色。 他转过头来，看着长孙皇后那带着调侃的眼神，不禁有些狼狈地咳嗽了两声，试图掩饰自己的窘态。 “那时候，我人微言轻，不能在宵禁下，随意走动，让你随我回府，那也是无奈之举啊....” 李世民的声音有些不自然，但随即又恢复了严肃。 “可眼下的情况，与当年可谓是大相径庭。” “秦明那小子若是敢对朕的女儿起什么歪心思，朕定不会轻饶！” 长孙皇后闻言，微微一笑，不再理会自家的双标夫君，转而朝一旁的无舌吩咐道： “无舌，你派人去蓝田一趟，若是几位殿下真的在秦家庄，便将她们接回来。” 无舌连忙应声： “是，老奴这就去办。” 说罢，他便欲起身离去。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再次打破了庭院内的紧张氛围。 内侍太监---小东子，匆匆走进来，跪下禀报道： “启禀陛下，皇后娘娘，刚刚暗卫来报，三位公主殿下和秦郡公所乘坐的马车，已经出现在了瓷源庄外，再过一刻钟就能抵达别院了。” 听到这个消息，李世民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长孙皇后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陛下，你看，妾身就知道那孩子懂礼数，知分寸，不会做出有损丽质她们名节之事的。” 长孙皇后微笑着说道，语气中充满了安慰和释然。 这话旁人听了可能没什么，但此时此刻，听在李世民耳中，却怎么听怎么别扭。 李世民轻咳两声，尴尬一笑，轻声道： “朕出去看看...” 言罢，他大步朝院外走去。 长孙皇后见状抿嘴一笑，转而朝身后的月婵吩咐道： “丽质她们在外奔波了一天，定然饿坏了。” “你带人去后厨，再取些茶点过来。” “是，奴婢这就去办。” 月婵恭敬地应声，随即退了下去。 长孙皇后则迈步走进了堂屋。 她环顾四周，很快就在堂屋一隅，找到了小正太---晋王李治，以及小萝莉---晋阳公主李明达。 此时，李治正坐在沙发上，手捧着一卷新鲜出炉的《三字经》，仔细翻阅着； 而沙发不远处，身着碎花襦裙，梳着双马尾的兕子，背对着长孙皇后，站在一张小板凳上。 她腰板挺得笔直，左手负后，右手执笔，正在全神贯注地练习书法。 “稚奴，兕子，你们的三位姐姐回来了。” “你们要不要跟母后一起去外面，迎接她们？” 李治闻言，连忙从沙发上跳了下来，整了一下衣襟，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朗声道： “儿臣拜见母后。” 而一旁的兕子，则是双眼猛地一亮，迅速放下手中的毛笔跳下矮凳，迈着小短腿，跑到长孙皇后近前，眼含期待地问道： “母后，明哥哥是不是也跟着回来了？” ........ 与此同时，一辆玄黑色的马车，在一众手持火把的护卫们的簇拥下，驶入了瓷源庄，朝着别院的方向缓缓前行。 马车上，烛火摇曳，一片静谧，只有几道浅浅的呼吸声。 婉儿掀开车帘，看了一眼远处灯火通明的别院，轻轻地松了一口气。 她放下车帘，转头看了一眼，车厢内沉沉睡去的几人，缓缓起身。 婉儿轻手轻脚地走到秦明身旁，跪坐下来，轻轻地摇了摇秦明的肩膀，低声唤道： “公子，咱们快到了。” 秦明微微睁开眼，眼前的视线逐渐清明，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豫章公主那白里透红、吹弹可破的恬静睡颜。 秦明微微一愣，显然也没想到，豫章公主会睡在他的身侧。 他轻轻挪动了一下身体，生怕惊扰了她的好梦。 婉儿见状，温婉一笑，小声道： “公子，马上就要到皇家别院了。” 秦明点了点头，整理了一下衣衫，低声问道： “你这一路都没有休息吗？” 婉儿轻轻摇头，旋即指了指沙发床上的几道身影，压低声音问道： “公子，要不要将几位殿下提前唤醒？” 秦明微微点头，轻声道： “还是让她们多休息一会儿吧，等马车停稳了再叫醒她们。” 婉儿会意地点了点头。 不多时，玄黑色的马车，缓缓地停靠在了别院门口。 马车停稳后。 秦明轻声道： “婉儿，我先下去，你留下来叫醒她们。” “让她们先别急着下车，以免着凉。” 婉儿点头应允，秦明便轻轻地推开车门，走了出去。 夜风微凉，他不由地紧了紧衣领，然后他突然感觉有些不对劲儿，周围太安静了。 秦明环顾四周，只见别院门前灯火通明，而马车四周，早已被黑压压的甲士，围得水泄不通。 这些甲士们个个手持长枪，目光锐利，显然已经在此等候多时。 秦明心中一凛，一时间也没想明白，眼下是个什么情况。 就在这时，别院门口传来一声冷哼，紧接着，一道中气十足，沉稳而威严的声音响起。 “哼，秦侍郎，朕问你，你可知罪？” 秦明微微一愣，抬眸望向别院门口，却见李世民正站在别院门前，双手负后，目光如炬地望着自己。 他身旁站着长孙皇后、晋阳公主、晋王李治，以及一众宫女内侍。 秦明眼神闪烁了一下，连忙跳下马车，快步上前，站在台阶下方，躬身行礼道： “陛下，微臣不知所犯何罪，还请陛下明示。” 李世民轻笑一声，不满道： “都这时候，还在跟朕装糊涂！” 秦明闻听此言，选择了沉默。 毕竟，这黑漆马虎的，秦明看不清李世民的脸色，不知道李世民是真的生气了，还是在玩先声夺人的把戏。 在没搞清楚状况之前，秦明秉承着说多错多的原则，决定暂时保持沉默。 他低着头，尽量让自己的表情显得平静无波。 李世民见状，眉头微微一挑。 [就知道，唬不住这个油盐不进的臭小子。] [除非像之前讨要装备那次一样，抓住他的小尾巴。] 这时，一旁的长孙皇后见气氛有些僵持，朝兕子使了眼色，同时，在兕子的后背上，轻拍了一下。 兕子会意，立马笑逐颜开。 “明哥哥...兕子好想你啊！” 言语间，兕子迈着小短腿，欢快地跑向秦明。 她那稚嫩的声音在夜色中回荡，打破了现场的紧张气氛。 “兕子...” 秦明微微一笑，蹲下身来，张开双臂迎接这个可爱的小公主。 兕子一头扎进他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他，仿佛生怕他会消失一般。 李世民见状，有些无奈地看了长孙皇后一眼，苦笑道： “观音婢，咱们不是说好了嘛！” 长孙皇后温婉一笑，柔声道： “好了，他还是个孩子，你就别吓唬他了。” 李世民听罢，轻叹一声，语气悠悠道： “唉，你就宠着他吧。” ....... 第1307章 天底下除了朕，没人敢跟你做这一桩买卖。 李世民缓步走到秦明跟前，瞥了一眼悬停着的马车，神色不满道： “丽质，她们怎么还没出来？” 秦明抱着兕子，微微欠身，轻声解释道： “陛下明鉴，回来的路上，几位殿下因太过疲累，在车上睡着了。” “臣担心她们受风寒，所以让她们在马车上，多待一会儿，再下马车。” 李世民闻言，眉头一挑，双眼死死地盯着秦明，但语气中仍带着一丝不满： “你小子没有趁机做什么不轨之事吧？” 秦明闻言，神色一变，痛心疾首道： “陛下，您可以怀疑我的能力，但不能怀疑我的人品。” 李世民听罢，眼神微凝，似乎在审视秦明的每一个细微表情。 正在此时，马车的车门打开，紧接着三道清脆悦耳的声音响起。 “父皇？母后？…你们怎么在这里？” 李世民循声望去，便见长乐公主、豫章公主、城阳公主，正满脸惊喜地从马车上下来。 她们显然没有料到，这么晚了，李世民和长孙皇后会出现在这里。 只一瞬间。 李世民脸上的寒霜瞬间消散，换上了一副老父亲的慈祥笑容。 他快步上前，张开双臂迎接三位公主。 “朕终于把你们盼回来了，外边冷，快跟父皇进屋。” 言语间，李世民便领着三位公主，朝院门走去。 “唉，这才几天没见，你们怎么都消瘦了？是不是别院的厨子做的饭菜，不合胃口.....” 另一边，长孙皇后走到秦明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微笑道： “贤侄，留下来吃了饭再走吧！” 兕子闻言，搂着秦明的脖子，附和道： “是啊，秦明哥哥留下来一起吃饭吧！” 秦明闻言面露难色，婉拒道： “婶婶，兕子，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 “只是天色已晚，府中还有些琐事需要处理，恐怕不便久留。” 话音刚落，不等长孙皇后出言挽留，临近门边的李世民骤然停步，不悦道： “臭小子，少废话！跟朕进来。” 说完，李世民冷哼一声，转身进了别院。 秦明闻言露出一抹苦笑，转而朝长孙皇后说道： “既如此，那小侄叨扰了。” 一行人很快走进了别院。 走在灯火通明的廊道内, 长孙皇后借着明亮的烛光，发现长乐公主等人，宫裙褶皱，发丝凌乱，黛眉微蹙。 她犹豫了一下，紧走两步来到李世民近前，轻唤一声： “陛下…” 一路上，李世民都在耐心地听长乐公主三人眉飞色舞地讲述，她们下午垂钓的经历。 李世民听到精彩处，还会适当地称赞几句，并且还会和颜悦色地给三个女儿传授一些钓鱼的技巧。 此时，骤然听到长孙皇后的轻唤，李世民转过头来，见她神色有异，便微微皱眉问道： “怎么了？” 长孙皇后微微福身，笑容温婉道： “陛下，丽质她们在外游玩一整天，想必已是疲惫不堪。” “不如妾身先带她们回房梳洗一番，稍后再来用膳，如何？” 李世民闻言，微微一愣，旋即赞同地点了点头。 李世民转而朝秦明道： “臭小子，跟朕来，朕有事问你。” 李世民话音刚落，便径自朝前院走去。 秦明无奈地叹了口气，揉了揉兕子的小脑袋，低声安抚几句，便带着婉儿朝李世民的背影追去。 长孙皇后见状，则带着几位公主和晋王去了后院。 半晌之后。 别院前院堂屋内，李世民和秦明相对而坐。 婉儿站在一旁，静静地侍奉着茶水。 堂屋内的气氛显得有些凝重，烛光在两人之间摇曳，映照出李世民那张不怒自威的脸庞。 秦明则是一脸平静，似乎已经做好了应对的准备。 李世民抿了一口茶水，放下茶盏，扫了秦明一眼，缓缓道： “你就没有什么，想跟朕说的么？” 秦明瞥了一眼茶几上，那本之前被晋王翻看的《三字经》，轻叹一声，缓缓道： “陛下不都知道了吗？” 看着老神在在，风轻云淡的秦明，李世民恨不得抽出腰带，狠狠地揍他一顿。 李世民强压下打人的冲动，揉了揉眉心，喟叹一声，无奈道： “你知不知道皇庄上的这个印书作坊，如果被有心人泄露出去，会有什么后果吗？” 秦明闻言微微一愣，反问道： “能有什么后果？难道以陛下如今的威望，还震慑不住那些宵小之徒吗？” 李世民闻言表情一滞。 眼下山东士族和关陇集团在朝堂上斗得如火如荼，双方已经杀红了眼，大有不死不休的架势。 山东士族同气连枝，目前正在发动各种手段试图削弱关陇集团的影响力. 并且他们正在暗中图谋通过联姻的方式，从内部分化瓦解关陇集团各大家族之间的信任。 而关陇集团也不甘示弱，双方在朝堂上的明争暗斗，已经到了白热化的程度。 目前朝中局势，都在李世民的掌握中，一切都在按照李世民准备好的剧本进行着。 可若是在这个时间点，掌握中朝中大半朝臣，得知这座小小的皇庄里，隐藏着可以彻底瓦解他们根基的大杀器。 轻则他们会不计代价，不顾后果地将此处夷为平地； 重则他们会与关陇集团握手言和，共同对付这个对他们都构成威胁的存在。 而事情一旦发展到那个境地，李世民和李渊的所有谋划，很有可能会付诸东流。 当然，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自家的三个女儿，还算谨慎，皇庄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 而李世民也在发现皇庄上的隐秘之后，第一时间便给暗卫下令，将瓷源庄团团围住，不准任何人随意进出。 他深知，这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印刷作坊，更是一把双刃剑. 只要利用得当，它将成为压倒世家的最后一根稻草，更是能为大唐培养出更多的人才。 但这一切的前提就是要保密。 这同样也是为何秦明立下了不世功勋，李世民却一直不给他好脸色的原因之一。 李世民本想以秦明不知轻重为由，对秦明进行一番说教，却没想到被秦明反将一军。 偏偏身为一国之君的他，为了顾及自己的颜面，又没有办法反驳。 他更不可能将朝中局势说与秦明，以免将他“这个好女婿”拉进这场政治斗争。 李世民心中五味杂陈，面上却眉毛轻挑。 他一挥长袖，轻哼一声，露出一副唯我独尊的表情，淡淡道： “哼，算你小子识相，知道这天底下除了朕，没人敢跟你做这一桩买卖。” 秦明闻言，轻轻摇头，缓缓道： “陛下，您误会了。” “这个买卖，臣只是提供了一个想法，顺便派了几个人过来，从旁做了一下协助。” “皇庄能有今日，都是几位殿下夜以继日，不辞辛苦的功劳。” 秦明抿了一口茶，风轻云淡地说道： “因此，秦府并未占任何股份。” ....... 第1308章 朕一定是一整天没吃饭，产生幻听了。 李世民闻言，表情一滞。 听到秦明这则发言，李世民原本是该高兴的，此时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心中更是泛起一股酸意.... [合着你跟老丈人合作就锱铢必较，跟未来妻子合作就视金钱如粪土呗？] [唉，亏朕冒天下之大不韪，将朕的两个掌上明珠，连同河间郡王家的丹阳郡主一同许给了你，你就是这么报答朕的？] [唉，终究是错付了。] 李世民心中腹诽不已，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捋了捋鄂下短须，做出一副孺子可教，老怀大慰的模样，缓缓道： “算你小子还有点良心，不枉费朕力排众议，将她们许配给你。” 秦明微微一笑，淡然道： “陛下谬赞了，臣只是尽了自己的本分。” 李世民闻言，白了秦明一眼，眼神却稍微柔和了一些。 他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上面的热气，似乎是在整理思绪。 秦明见状，也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等待着李世民接下来的话。 片刻后，李世民给秦明添了一盏茶，缓缓开口： “将你们原本的打算，细细与朕说来，朕帮你们参详一二。” 秦明点了点头，沉吟片刻后，将长乐公主、豫章公主名下所有商铺，接下来会改造成书铺。 待到瓷源庄印刷出十万本书籍，便让所有书铺同时开业售卖的计划，事无巨细地讲了一遍。 李世民听完沉默许久，指了指茶几上的《三字经》，缓缓开口，皱眉问道： “这本书，你们打算售价几何？” 秦明闻言，微微一笑，转而朝身后的婉儿，问道： “婉儿，书院那边的印刷厂，印刷这样一本带有长安城各大儒家名宿注解的《三字经》，大概成本要多少？” 李世民闻言，眼神闪烁。 [难道这小子，早就掌握了活字印刷术，甚至早就开始为书院学子刊印书籍，只是一直没有声张？] [难怪之前父皇曾经提醒我，这小子的书院，并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还有之前派去蓝田的那些暗卫，他们都是废物吗？怎么连这么重要的事情，都没有打探到？] 李世民心中暗自揣测，但面上却不动声色，转而用慈祥的眼神，望向一袭粉裙，亭亭玉立，愈发乖巧可人的婉儿。 婉儿迎上秦明的目光，微微欠身，轻声答道： “回公子的话，书院那边的印刷厂，印制这样一本五十余页的书籍，成本大约在十文钱左右。” 李世民闻言，直接愣在了原地。 [朕一定是一整天没吃饭，产生幻听了。] [这么厚一本《三字经》造价十文？]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当朕是那个喊出何不食肉糜的晋惠帝吗？] [抛开印刷的成本不谈，单单这五十多张上好的竹纸，成本就已经远超二十文钱了。] 他心中疯狂咆哮，难以置信地看向秦明，似乎在等待一个解释。 对于李世民的想法，秦明毫无所觉，他只是朝婉儿露出一个赞赏的笑容，转而一脸淡然地望向李世民，风轻云淡地说道： “陛下，你都听到了。” “虽然臣不清楚，皇庄给匠人们的月钱是多少，但想来瓷源庄印刷一本《三字经》的成本，与我府上不会相差太多，最多不会超过十五文。” “至于皇庄里印刷的各类书籍，售价几何，还得看陛下和皇后的意思。” 李世民见秦明说得如此笃定，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中的震惊。 他看着秦明，眼神中既有疑惑也有探究。 半晌后，他坐直身体，缓缓开口，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秦卿家，朕知道，你这印刷之术，很是精妙，能大幅度降低书籍的制作成本，提高印刷效率。” “可即便如此，这本《三字经》的造价，也不可能如此便宜吧？” “据朕所知：单单印刷所用的这些上等竹纸，成本就已经远超十文钱。” “更何况，还有墨水、人工以及设备的折旧费用，这怎么可能？” 秦明闻言微微一笑，刚想作答，门口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道软糯的童音响起。 “秦明哥哥...” 兕子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一丝急切与欢快。 她小小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脸颊微微泛红，显然是跑得有些急了。 兕子环顾四周，很快就找到了秦明的身影，她迈开小短腿，小跑着扑到秦明身前，摇晃着秦明的大长腿，嘟着小嘴说道： “秦明哥哥，兕子也想知道纸张是如何制作出来的，你带兕子去造纸坊看看，好不好？” 兕子拉着秦明的衣角，眼中满是期待。 秦明低头看着这个活泼可爱的小公主，心中不禁生出几分怜爱。 他捋了捋兕子额前的碎发，宠溺道： “兕子乖，等下次你出宫去蓝田，秦明哥哥就带你去造纸厂参观。” 一旁的李世民，听到两人的对话，眼中精光一闪，脸上立马浮现出一抹了然之色。 结合两人之前的对话，这本《三字经》造价之所以这么低，一定是秦明解决了纸张太贵的问题。 [就是不知道，他造出来的纸，能便宜到何种程度，普通人家买不买得起。] 就在李世民沉思之际，兕子却眨了眨圆溜溜的大眼睛，重重点头。 她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伸出小拇指，雀跃道： “那咱们拉钩...” 兕子伸出小拇指，一脸认真地等待秦明回应。 秦明微微一笑，也俯下身，伸出了自己的小拇指，与兕子的小指勾在一起，轻轻一拉，郑重其事地说道：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盖章...” 兕子说完，踮起脚尖，朝着秦明的脸便亲了上去。 堂屋门口，长孙皇后一行人刚进门，就看到了这一幕。 长孙皇后见状，先是微微一愣，随即掩嘴轻笑。 她快步上前，轻轻拍了拍兕子的头，柔声说道： “兕子，下次不准跑这么快了，知道了吗？” 兕子抬头看向母亲，脸上带着一丝得意，撒娇道： “母后，秦明哥哥答应带我去造纸坊玩了！” 长孙皇后笑着点了点头，目光转向秦明，眼神中满是赞叹与欣赏。 她和颜悦色地问道： “贤侄，婶婶听闻，你打算以一文钱一张的价格，售卖造纸厂丈二纸？” （丈二是唐朝时期最大的纸张规格，尺寸为1丈x2尺,约合370厘米x60厘米，适用于大幅的书法作品和绘画等。） ....... 右手骨折了，单手更新比较慢，望诸位道友见谅..... 第1309章 十年树木，百年树人。 秦明微微一笑，点了点头，坦然道： “家师曾言：十年树木，百年树人。” “臣只希望能让更多的百姓，负担得起纸张，进而让更多的人，可以读书认字。” “为大唐培养越来越多的人才。” 长孙皇后闻言，看着秦明真挚的眼神，美眸中闪过一丝赞赏之色。 “十年树木，百年树人，令师此言甚善。” 她抿了抿红唇，轻声道： “若真能以如此低廉的价格售出纸张，不仅对大唐万千学子有益，更能让普通百姓受益匪浅。” 说到这里，长孙皇后话锋一转，正色道： “只不过，贤侄以如此低的价格，售卖纸张，真的不会亏本吗？” 秦明淡然一笑，从容不迫地答道： “婶婶慧眼如炬。确实，哪怕小侄改良了造纸工艺，想要以如此低的价格出售纸张，也颇为困难。” “但好在小侄府里的造车厂与长安各大木材商有合作。” “他们可以为我免费提供，造纸所需的树皮等原材料，我这才能将成本控制在一个非常低的水平。” 长孙皇后闻言，微笑点头，坐到秦明对面的沙发上，询问起了造纸厂的相关事宜。 长乐公主、豫章公主、城阳公主对望一眼，分别坐到了秦明身侧。 一个个化身成了贤内助+小迷妹，帮着秦明回答起了长孙皇后的问题。 李世民则在一旁静静听着，心中暗自盘算。 据他所知，如今长安城质地最下等的丈二麻纸，售价也在五文钱左右。 而秦明居然能够以一文钱一张的价格出售丈二纸张，并且这种纸张的质量，与印刷《三字经》所用纸张一样。 这无疑是对现有书铺的一次巨大冲击。 李世民眉头紧锁，心中暗自思量着这一切可能带来的深远影响。 他意识到：一文钱一张的纸张，这意味着普通百姓都能买得起纸张，识字率必然大幅提升。 对于大唐的长远发展更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但同时，这也意味着原本掌握着纸张买卖的世家大族，以及那些依靠高价售卖纸张获取暴利的商贾们，将会蒙受巨大的损失。 这些势力盘根错节，与朝堂上下的关系错综复杂，一旦触动他们的利益，势必会引发不小的风波。 李世民的目光从秦明身上移开，扫视了一眼在座的每一个人。 长孙皇后和几位公主都显得兴致勃勃，似乎对秦明的计划充满信心。 然而，作为一国之君，他必须考虑得更加全面，权衡其中的利弊。 “贤侄，” 李世民终于开口了，声音中带着几分凝重。 “你所提出的这个计划，确实能够惠及万民，让更多的人识文断字，进而促进我大唐的文运昌盛。” “然而，这也必将触动到许多既得利益者的敏感神经。” 李世民顿了顿，目光深邃地看向秦明。 “他们不会轻易放弃手中的财富与权力，甚至可能会采取极端手段来对付你。” “这一点，你有没有想过，可有应对之策？” 秦明微微颔首，显然对于可能面临的阻力早有预料。 他沉吟片刻，缓缓道： “陛下所虑极是，臣已经考虑过这个问题。” “首先，我会通过逐步降价的方式，给其他商家一定的缓冲时间，让他们有机会调整自己的经营策略。” “其次，”秦明继续说道： “臣打算与其中一部分商贾或者世家进行合作，给他们提供新的技术，帮助他们改进生产工艺，降低成本，从而实现共赢。” “而且，我本身的目的也并非是要垄断纸张的市场，而是要将纸张的价格打下来....” 李世民坐在对面看着侃侃而谈，一心为民的秦明，心中愈发满意，不愧是自己看中的年轻人。 他不仅有远见卓识，而且考虑周全，能够预见并应对潜在的阻力。 这时，一袭浅绿色的宫裙，身材高挑，面容清秀的月婵，莲步走到长孙皇后身侧，俯身在其耳边，轻声细语道： “娘娘，晚膳已经准备好了。” 长孙皇后微微颔首，旋即轻咳一声，打断了秦明与李世民的谈话。 “陛下，时辰也不早了，孩子们在外忙碌一天也都饿了，我们边吃边聊如何？” 李世民闻言，微微一笑，点头同意： “皇后所言极是，那我们就移步宴会厅，边吃边聊。” 秦明与李世民等人一同起身，随着长孙皇后步入宴会厅。 宴会厅内灯火辉煌，金碧辉煌的装饰映衬得整个空间格外庄重。 秦明随着李世民和长孙皇后步入其中，几位公主紧随其后，众人在宫女的引领下，各自落座。 宫女们端着各式佳肴鱼贯而入，香气四溢，令人食欲大开。 “贤侄。” 李世民在主位上坐下后，举杯示意。 “今日你与国有功，来，朕敬你一杯。” 跪坐在矮桌前的秦明，连忙拿起桌上的酒盏，起身道： “陛下过誉了，臣只是顺心而为罢了。” 李世民闻言，微微一愣，旋即哈哈大笑，连说三个好字。 “好一个顺心而为。” “来，让我们满饮此杯。” 言罢，李世民一饮而尽，大呼痛快，一旁的长孙皇后见状，笑着给李世民添上一杯新酒。 另一边，秦明也毫不迟疑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旋即只觉一股辛辣的暖流从喉咙滑下，忍不住干咳两声。 秦明放下酒盏，脸颊微红，显然这酒的烈度超出了他的预期。 [坏了，忘记这里装的不是桃花酿了。] 他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向李世民微微一笑，表示感激。 长孙皇后见状，关切地问道： “贤侄可还好？若是不胜酒力，不妨先吃些菜肴垫垫。” 秦明连忙拱手道谢： “多谢皇后娘娘关心，臣无妨。” 前几日才在仁安医院，掂量过秦明酒量的李世民，笑着摆了摆手，转而朝长孙皇后微笑道： “观音婢，你有所不知，这小子有个诨号，叫蓝田不醉。” “初时朕也是不信的，可后来...就是前几天在仁安医院，朕与辅机联手都没探出这小子的底。” “直到那时，朕才真正信了这小子那句‘只有起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号’。” 长孙皇后闻言，不禁莞尔一笑，眼中流露出几分好奇。 她轻轻点头，对秦明说道： “原来贤侄还有这样的雅号，真是令人刮目相看。” 言罢，长孙皇后也跟着端起酒杯，朝秦明说道： “贤侄，你今日所为，实乃大唐之福。” “来，本宫也敬你一杯。” ....... 第1310章 愿姐夫今后万事顺遂，为大唐再立新功。 秦明闻言嘴角抽了抽，未曾想回旋镖也有扎到自己的一天。 他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恭敬地举杯回敬，轻声道： “娘娘谬赞了，臣不过是尽些绵薄之力而已。” 两人举杯相碰，各自饮下。 这一次，秦明虽有所准备，但酒液入喉时，依旧感到一阵灼热。 他微微皱眉，却迅速调整表情，不让这份不适显露出来。 伺候在秦明身旁的婉儿，察觉到了秦明的表情不对，一颗心立马提了起来。 不由地回忆起了，秦明在兰州醉酒昏迷的那段黑暗岁月。 她扯了扯秦明的衣袖，忧心忡忡地问道： “公子，你还好吧？” 秦明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轻声道： “没事，我现在还撑得住。” “实在喝不下了，我会给你使眼色的，到时候记得配合我。” 婉儿乖巧点头。 跪坐在主位上的李世民，环顾四周。 他的眼神掠过几位日益风姿绰约的公主们，目光最终定格在了独自坐在末席的小透明---晋王李治身上。 “稚奴，” 李世民微微一笑，温和地问道： “稚奴，你身为皇子，这第三杯酒，你来敬吧。” 晋王李治闻言，略显拘谨地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袍。 一旁侍立的宫女，连忙将斟满酒水的酒盏，捧到李治跟前。 李治双手接过酒盏，绕过桌案，缓步走到秦明近前。 他向秦明拱手行礼，目光中满是敬仰，他的声音虽有些稚嫩，却透着一股坚定： “姐夫....” 晋王李治恭敬地说道： “治敬你一杯，愿姐夫今后万事顺遂，为大唐再立新功。” 此言一出，宴会厅内众人神色各异。 长乐公主、豫章公主、城阳公主，纷纷羞红了脸颊，螓首低垂，露出了羞赧的表情，眼神却时不时地偷偷瞥向秦明。 晋阳公主见状，鼓了鼓腮帮子，似是对这个称呼很不满意。 而长孙皇后则露出一丝慈爱的笑容，目光中满含欣慰。 反观，李世民则是轻哼一声，小声嘀咕道： “哼，这个臭小子...越来越没有规矩了...” 长孙皇后闻言，微微一笑，轻拍李世民的手臂，小声安抚道： “陛下，稚奴年纪尚幼，面对秦明这样的旷世奇才，难免生出敬仰之情。” “何况，他这样称呼，倒也显得皇家和气融融。” 李世民听后，脸上的不悦稍减，但当他的目光瞥见长乐公主几人时，仍是忍不住轻叹一声，痛心疾首道： “唉，女大不中留啊！” 长乐公主、豫章公主和城阳公主听到这话，不由地相视一笑，脸上洋溢着少女特有的羞涩与喜悦。 她们虽未言语，但眼神中的光芒已经表明了一切——对秦明的敬仰与爱慕。 另一边，时刻关注场内动静的晋王李治，见父皇并未发怒，几位姐姐也都朝他投来赞赏的眼神。 李治心中松了口气，但依旧保持着恭敬的姿态，目光崇敬地望向秦明。 秦明看着眼前的小正太，心中不禁涌起一丝感慨。 [谁能想到，这小子看着老实巴交的，将来不仅立了他爹的女人为后，而且还将呕心沥血，把他送上皇位的亲舅舅，给流放了啊！] [这哪里是小正太啊！简直是顶级腹黑+柔软白莲花！] [我得离他远点....] 秦明心中暗自思量，面上却露出温和的笑容，接过李治手中的酒盏，温和地说道： “多谢晋王美意。” 说罢，秦明一饮而尽。 尽管喉咙里再次涌起一股辛辣感，但他却毫不在意，只是轻轻咳嗽了两声，随即向李治点头致意。 李治脸上浮现出一丝羞涩的笑容，但眼神中却充满了坚定。 他恭敬地退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心中暗自下定决心，要以秦明为榜样，将来也要为大唐贡献自己的力量。 长孙皇后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欣慰。 她沉吟片刻，凑到李世民跟前，压低声音道： “陛下。” 长孙皇后凑到李世民耳边，轻声细语道： “妾身刚才突然萌生了一个想法，想要让稚奴拜秦明为师。” “秦明不仅有才学，更有治国之能与仁爱之心，若他能指点稚奴一二，将来稚奴必能成为大唐的栋梁之材。” 李世民闻言，目光中闪过一丝思索，旋即点了点头，赞许道： “观音婢所言极是。秦明确有大才，且心怀百姓，若稚奴能得其指点，定会受益匪浅。” “将来也能更好的辅佐高明，成为大唐的中流砥柱。” 李世民点头赞同道。 长孙皇后见李世民同意，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她轻声道： “那陛下觉得何时向秦明提起此事为好？” 李世民沉吟片刻，目光扫视了一眼正在与几位公主隔空交谈的秦明，缓缓说道： “未来一个多月，这小子不仅要筹建钢厂，还要应对书铺，可能带来的麻烦，怕是没有时间和精力去教导稚奴。” 李世民沉吟片刻，继续道： “等他稍微闲暇一些，再提此事也不迟。” 长孙皇后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另一边，兕子不知何时，已经坐到了秦明身旁。 她拿着筷子，一边给秦明布菜，一边笑靥如花地说道： “秦明哥哥，你尝尝这个，是母后特地让厨娘做的红烧鱼，你尝尝合不合你的胃口。” 兕子的声音软糯清甜，眼神中满是对秦明的崇拜与关切。 秦明微微一笑，接过兕子递来的筷子，夹了一块红烧鱼送入口中。 鱼肉鲜嫩多汁，酱香浓郁，令他不禁点头称赞： “确实美味，多谢兕子。” 兕子见状，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眼中闪烁着喜悦的光芒。 她又忙着给秦明夹了几样菜肴，生怕他错过任何一道美食。 对面的城阳公主见状，也不甘落后，端起身前的鸡汤，莲步走到秦明跟前，微笑道： “秦明哥哥，这鸡汤是用上好的老母鸡慢火熬制而成，你尝尝看。” 秦明接过碗，轻轻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口。 汤汁醇厚，香气四溢，暖意从喉咙一直蔓延到胃里。他赞道： “味道极佳，多谢殿下。” 对面并肩而坐的长乐公主和豫章公主，见此场景，相视一眼，不由地哑然失笑。 与此同时，主位上的李世民见此一幕，心里顿时酸了。 ....... 凌晨还有一更。 ...... 第1311章 算你小子狠!你给朕等着! 李世民端起酒杯，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贤侄，别光顾着吃菜，来咱们再喝一杯。” 秦明闻言，嘴角一抽，不情不愿地举起酒杯，与李世民隔空对碰，旋即一饮而尽。 一旁的兕子见状，连忙起身，拎起酒壶，乖巧道： “秦明哥哥，兕子帮你倒酒。” 城阳公主则是拿起筷子，为秦明布菜，语气温柔道： “姐夫，别光顾着饮酒，多吃点菜，小心伤了身体。” 李世民见状，如遭重击，转而朝一旁的宫女吩咐道： “这样喝不爽利，给朕和秦郡公，换上大碗，用大碗才痛快！” 宫女们闻言，连忙应声而去。 “陛下，何必如此。” 长孙皇后轻轻拉了拉李世民的衣袖，语气温和地劝道： “秦明这孩子今日已饮了不少酒，再这样喝下去怕是身体吃不消。” “况且，咱们今晚还得回宫呢。” 说完，长孙皇后朝坐在下方的长乐公主，使了个眼色。 长乐公主心领神会，立刻站起身来，微笑着说道： “父皇，母后说得对。您稍后还要回宫，道路颠簸，不宜过量饮酒。” “儿臣提议，不如我们以茶代酒，如何？” 李世民闻言，心中虽有些不甘，但还是点了点头，勉强笑道： “也好，就依长乐所言。” 一旁的秦明闻言，这才长松了一口气。 可饶是将酒水换成了茶水，当宴会结束，秦明走出宴会厅，接触到外面的冷风时，仍是感觉一阵头晕目眩。 他轻轻摇了摇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 婉儿见状，急忙上前，想要扶住秦明。 走在秦明身侧的长乐公主，却抢先了一步扶住了秦明，关切地问道： “明郎，你没事吧？” 秦明微微一笑，尽管脚步有些踉跄，但他还是尽量稳住身形，轻声道： “多谢殿下关心，我没事。” 长乐公主见他脸色略显苍白，心中不由一紧，转而朝一旁的长孙皇后说道： “母后，明郎似乎醉酒了，要不今晚....” 长孙皇后闻言，立马明白了自家长女的意思，她黛眉微蹙，有些迟疑。 这时，一旁的豫章公主，也凑到她身前，满脸希冀道： “母后，秦明哥哥今日确实喝了不少酒，不如就让他在别院休息一晚吧。” 城阳公主也跟着附和道： “是啊！是啊！” “母后，秦明哥哥今日确实劳累，又饮了不少酒，若是在夜色中赶路，恐怕对身体不利。” “就让他在别院稍作休息，明日再启程吧？” 长孙皇后看了看身旁几位女儿关切的眼神，心中也颇为为难。 就在她想要勉为其难，答应下来的时候，一旁的李世民却冷哼一声，有些不满地瞪了秦明一眼。 “观音婢，你别被这小子骗了，他这是装醉呢！” 说着，李世民伸手抓过秦明，使劲儿摇晃了两下，恶狠狠地说道： “臭小子，别装了，你酒量如何，别人不清楚，朕还不清楚吗！” 秦明被李世民这么一摇晃，脸色更加苍白，胃里更是一阵翻江倒海。 一旁的长乐公主、豫章公主、城阳公主、晋阳公主，以及婉儿见状，纷纷露出担忧之色。 长乐公主急忙上前一步，拦在李世民面前，语气坚定地说道： “父皇，明郎真的已经醉了。您这样摇晃他，只会让他更加难受。” 李世民见女儿如此维护秦明，眉头一皱，醋意大增。 秦明这会儿稍微缓过来一点儿，他强忍着不适，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试图辩解道： “陛下，臣真的有些醉了...” 李世民闻言，却毫不买账，他拍着秦明的肩膀，冷笑道： “你这点小伎俩还想瞒过朕？” “朕念你立了大功的份上，今日就暂且饶过你。不过，朕可警告你，下次再敢在朕面前装醉，看朕....” “哇...” 不等李世民把话说完，秦明便哇的一声，吐了出来，秽物溅到了李世民的衣袍上。 一时间，整个场面陷入了尴尬的寂静。 长乐公主见状，急忙上前一步，扶着秦明，焦急道： “明郎，你怎么样？要不要先回屋里休息一会儿？”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担忧和心疼。 婉儿也赶紧过来帮忙，她轻柔地拍打着秦明的背，试图缓解他的不适。 豫章公主和城阳公主则在一旁焦急地询问着情况。 晋阳公主更是小声哭泣起来，生怕秦明真的出了什么大事。 李世民见状，脸色顿时黑了，指着秦明，怒道： “臭小子，你还在装上瘾了是吧？你信不信...” 长孙皇后闻言，扯了扯李世民的衣袖，压低声音道： “二郎...” 长孙皇后见状，急忙上前一步，轻声劝解道： “这孩子好像真的醉了。你看他这副模样，哪里还有力气装醉？” 李世民见长孙皇后如此说，再看看秦明那苍白的脸色和虚弱的模样，以及几个女儿那幽怨的眼神，心中虽仍有不甘，但也不得不妥协。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秦明身侧，冷哼道： “算你小子狠！你给朕等着！” 言罢，李世民转身望向一旁的宫女月婵，心不甘情不愿地说道： “月婵，你去安排一下，让秦明在这别院中休息一晚。明日再让他回府。” 月婵闻言，立刻应声而去，动作迅速而麻利。 长乐公主闻言，心中一喜，她轻轻扶着秦明，关切道： “明郎，我带你去休息。” 婉儿也急忙跟上，帮忙搀扶着秦明。 豫章公主、城阳公主、晋阳公主见状，也纷纷跟了上去。 李世民望着空荡荡的院落，心中五味杂陈。 他转过身来，对着长孙皇后叹了口气： “观音婢，这小子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为了能留在别院，竟然连装醉的手段都用上了。” 长孙皇后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柔声道： “二郎，秦明还是个孩子，你就饶他这一次吧。” 李世民闻言，无奈地点了点头，但还是忍不住嘟囔道： “下次再敢这样，看朕怎么收拾他！” 半晌之后，长乐公主等人安顿好秦明后，这才回到了前院。 长孙皇后见状，便上前轻声问道： “秦明现在怎么样了？” 长乐公主微微一笑，语气中带着一丝宽慰： “已经睡下了，婉儿在旁边照顾他。母后不必担心。” 长孙皇后点了点头，目光转向李世民，见他仍是一脸不悦，便柔声道： “二郎，时候不早了，咱们回宫吧。” 李世民闻言，没有作声，而是瞥了月婵一眼。 长孙皇后见状，无奈一笑，转而朝月婵吩咐道： “月婵，本宫今日就将你赐给秦郡公了，从今往后，你就侍奉在他左右吧。” 此话一出，在场除了李世民之外的众人，全都愣住了。 月婵闻言，眼里滑过一抹惊喜之色，但她很快便恢复了平静，跪下谢恩道： “奴婢多谢皇后娘娘恩典。” 长乐公主和豫章公主见状，微微一愣，但很快她们就明白了长孙皇后的用意。 两人对望一眼，眼底皆闪过一丝失落。 ........ 第1312章 郎君，看上去似乎有些冷。 不多时，李世民夫妇带着晋阳公主和李治，坐上了回宫的马车。 待到马车彻底消失在夜色中，长乐公主这才转身，朝身旁的豫章公主和城阳公主，轻声说道： “你们先回房看看明郎，阿姐稍后便进去。” 豫章公主和城阳公主闻言，轻轻点头，带着各自的宫女朝后院走去。 长乐公主见状，朝身侧侍立的璃落说道： “璃落，你去前院厢房，将秦府的侍卫队长--丑牛请过来。” 璃落闻言，立刻应声而去。 很快，身材魁梧的丑牛，在璃落的带领下，来到了长乐公主面前。 他紧走两步，躬身行礼，沉声道： “属下丑牛，见过公主殿下。” 长乐公主点了点头，示意他稍安勿躁，然后轻声说道： “丑牛，秦郡公今晚喝醉了，要在别院休息一晚。” “你带几名得力的手下，即刻返回蓝田，将此事转告萧家姐姐，以免她为此担心。” 丑牛闻言，稍作迟疑，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叩首道： “属下斗胆，想要在临行前，见上我家公子一面，还望公主殿下成全。” 贴身宫女璃落闻言，脸色一变，目露怒容。 她拔出腰间长剑，抵在丑牛的脖颈，怒声道： “大胆奴仆，竟敢猜忌殿下！该当何罪？” 丑牛纹丝不动，再次叩首，朗声道： “求殿下成全。” 长乐公主见状，连忙抬手示意璃落退下，语气平和地说道： “璃落，不得无礼。” “殿下，他...” “退下...” “喏。” 璃落虽不情愿，但还是收起了剑，退到了一旁。 长乐公主看向丑牛，微微一笑，语气温和道： “不错，你的表现让本宫很满意，不枉费我家郎君将你带在身边。” 丑牛闻言，微微一愣，叩首道： “谢公主殿下夸奖，属下只是尽忠职守。” 长乐公主眉毛一挑，轻轻点头，语气依旧温和： “走吧，本宫带你去见婉儿。” 言罢，长乐公主转身便朝后院走去。 一旁的璃落见状，冷哼一声，小声威胁道： “一会儿别乱看，小心眼睛被挖出来。” 丑牛闻言，轻轻点头，并未多言。 他跟在璃落身后，步伐稳健而坚定。 穿过几道回廊，一行人终于来到了秦明暂居的小院。 长乐公主将璃落和丑牛留在了小院门口，自己则径直走进了秦明所在的卧房。 卧房内，秦明正躺在榻上，脸色依旧苍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婉儿坐在床边，轻柔地为他擦拭着额头，神情中满是关切与担忧。 豫章公主和城阳公主则坐在一旁，神色担忧地望着秦明。 几人见到长乐公主进来，连忙起身。 长乐公主轻步走进房间，微微颔首，示意豫章公主和城阳公主坐下，然后她缓步走到床榻边，俯身查看秦明的状况。 “婉儿，明郎他现在怎么样了？” 长乐公主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婉儿抬头看向长乐公主，眼中闪过一抹感激。 “回禀殿下，公子刚刚吐过一次，现在似乎好了一些，只是脸色依旧苍白，身体也有些发冷。” 长乐公主点了点头，伸手探了探秦明的额头，果然触手冰凉。 她眉头微蹙，转头望向婉儿，将丑牛的事，与她大概说了一下。 婉儿听罢，微微福身，轻声道： “奴婢，这就出去，与丑牛说明情况，让他尽快赶回府里。” 长乐公主轻轻点头，转而将目光再次回到秦明身上，只见他脸色苍白，双眼紧闭，眉头微微皱起，显然是在承受着不适。 她轻轻地为秦明掖了掖被角，心中不由一阵心疼。 长乐公主伸手轻轻抚摸着他的额头，低声呢喃道： “明郎，你好好休息，本宫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这时，豫章公主和城阳公主也走上前来。 豫章公主薄唇紧抿，担忧道： “郎君，看上去似乎有些冷。” 城阳公主闻言，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轻声道： “那我们要不要给郎君加盖一床锦被？” 长乐公主微微点头，轻声道： “也好，多盖一床被子，也许会好一些。” 说完，长乐公主便褪去绣鞋，轻手轻脚地爬上床榻，从里侧取出一床柔软的锦被，轻轻盖在了秦明的身上。 可就在这时，睡梦中的秦明，似乎感受到了脸上传来的温热气息。 他本能地伸出手臂，将正在整理被子的长乐公主拥入怀中。 长乐公主猝不及防，被秦明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 她感到自己被一股温暖而有力的臂膀紧紧抱住，胸前更是传来一股温热的鼻息。 一时间，长乐公主的脸涨红一片，心跳也加快了几分。 而这一幕，刚好被匆匆赶来的月婵，撞了个正着。 月婵站在门边，美眸中闪过一丝惊讶，手里的醒酒汤，差点洒了出来。 想到长孙皇后临行前的嘱托，月婵连忙稳住手中的托盘，轻咳一声，轻声说道： “公主殿下，奴婢将醒酒汤带来了。” 长乐公主听到月婵的声音，脸色更加绯红。 她急忙轻轻挣脱秦明的怀抱，却也尽量不惊扰到他。 长乐公主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裙，轻声说道： “月婵，你进来吧。” 月婵缓步走到床边，将手中的托盘放在床边的小几上。 她小心翼翼地揭开汤碗上的盖子，一股淡淡的药香顿时弥漫开来。 “这是宫中特制的醒酒汤，对秦郡公应该会有帮助。” 月婵低声解释道。 长乐公主点了点头，接过醒酒汤，轻轻吹了吹，然后小心地喂给秦明。 秦明在昏昏沉沉中微微张开嘴，吞咽了几口，似乎感受到了温暖，眉头舒展了一些。 没过多久，婉儿也从门外回来，她向长乐公主汇报说： “殿下，丑牛已经回府了。” 长乐公主点头表示知晓，随后又将目光转向秦明，眼中满是关切与柔情。 她轻轻地为秦明掖好被角，低声嘱咐道： “明郎，好好休息，本宫明天再来看你。” 言罢，长乐公主便带着两位小妹离开了卧房。 院外，城阳公主黛眉微蹙，疑惑道： “五姐，咱们不留下来陪着姐夫吗？” 长乐公主轻轻摇头，轻叹道： “母后之所以将月婵赐给明郎，就是担心我们会留下来。” “啊？？？” ....... 第1313章 月婵姐姐，你可以的。 卧房内。 婉儿瞪着一双好看的桃花美眸，震惊道： “月婵姐姐所言当真？” 月婵抿了抿娇艳欲滴的红唇，低垂螓首，轻嗯了一声。 旋即她微微福身，轻启朱唇道： “日后，还望婉儿多多照拂。” 月婵的声音低而柔和，带着一丝羞涩。 婉儿听罢，不禁微微一怔，随即脸上绽放出笑容。 旁人或许无从得知，但作为秦明身边的贴身侍女，婉儿却深知自家公子对眼前这位女子，有着特别的情感。 月婵娘子不仅体态婀娜、生得如花似玉，更有着不输于长孙沁羽的高挑身姿。 也是自家公子最喜欢的类型。 毕竟，身为秦明的贴身侍女，婉儿比别人更加清楚，秦明到底对大....白腿有多么的痴迷。 遥想去年冬日，自家公子还声名不显，秦府还没有今日之光景。 那时月婵娘子奉命来府里为陛下赶制羽绒服，自家公子曾特意命自己送了月婵两双，府里刚刚制作出来的长腿袜。 由此可见，自家公子对月婵娘子的偏爱。 要知道这种贴身衣物，哪里是随便能送？随便能收的？ 偏偏自家公子就送了，而当时的月婵，竟然只是稍作迟疑就收下了。 由此足见二人之间早有情愫。 只是碍于两者之间的身份，以及后来发生的诸多事宜，未曾表露。 但自家公子每次见到月婵时，眼中总是不经意间流露出一抹温柔，却从未变过。 婉儿当时就在想，也许月婵之于公子，就是其所谓的白月光吧？ 本以为，两人此生注定无缘。 婉儿还曾为此感到惋惜.... 岂料，如今有了长孙皇后的安排，那之前两人身上的层层阻碍，也就彻底消失了。 而满心满眼都是秦明的婉儿，自然要借此机会，全了自家公子的心愿。 念及此，婉儿那双狭长的桃花眸子里，闪过一抹狡黠。 她微微一笑，上前拉住月婵的柔荑，柔声道： “月婵姐姐，既然皇后娘娘已有安排，那以后我们便是一家人了。” “公子待你的情意，我自是看得分明，以后你就安心留在公子身边吧。” 月婵闻言，脸上泛起一丝红晕，恨不得将头埋进胸前的衣襟里。 她微微抬头，眼中闪烁着复杂的情绪，既有感激也有几分羞涩。 “婉儿…奴...” 月婵的声音有些颤抖。 “奴...会尽心服侍郡公的。” 婉儿狡黠一笑，拍着月婵微微颤抖的小手说道： “以后要称呼公子，或者郎君了。” 月婵闻言，头埋得更低了。她轻嗯了一声，声若蚊蝇道： “奴知道了。” 婉儿先是看了一眼身前，一脸娇羞的月婵，又转头看了一眼，榻上脸色稍显红晕，呼吸逐渐平稳的秦明。 沉吟片刻，婉儿伏在月婵耳边，轻声低语了起来。 片刻后， 月婵身子一软，脸颊上泛起的红晕更甚。 “啊？这...” 她捻着裙摆，轻启樱唇，似乎想要说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婉儿见状，凑到月婵近前，压低声音道： “姐姐，机会就在眼前。” “你若是抹不开脸面，恐怕会如长孙娘子和高娘子她们一般，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得到公子的青睐了。” 月婵听得此言，心头一紧。 她轻轻咬了咬下唇，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犹豫和不安。 “婉儿……” 月婵脸红如血，声音微微颤抖。 “奴对那种事一窍不懂，还请....还请婉儿教奴...” 婉儿闻言，心中一喜，面上却露出为难之色。 最后，在月婵的多番央求之下。 婉儿这才勉强答应下来，拉着月婵走到一旁的软榻上，羞红着脸，开始了传道..... 整个过程，月婵听得心跳加速，面红耳赤，几次想要放弃逃离，又担心会因此错过，只能咬着下唇，死死坚持。 一刻钟后， 婉儿看着脸红如血的月婵，轻轻拍了拍月婵的背脊，轻声道： “别害怕，也别害羞，放轻松，你可以的...” “过了今晚，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月婵微微抬头，眼中闪烁着感激与坚定。 她轻声说道： “婉儿，多谢你……奴会试着……主动一些的。” 婉儿满意地笑了笑，旋即缓缓起身。 “那公子今晚就拜托你了。” 言罢，婉儿迈着轻盈的步伐，离开了卧房。 婉儿轻轻地关上房门，轻抚着胸口，抬头仰望璀璨的星空，抿嘴笑道： “也不知明早公子醒来，会不会被惊喜到。” “婉儿...” 一道温婉悦耳的声音，突然在婉儿的耳畔响起。 婉儿吓了一跳，转身望去，便见一袭鹅黄色宫裙的长乐公主，正巧笑嫣然地看着自己。 她的身后，还跟着两名容貌秀丽的宫女，各自提着精致的灯笼，柔和的光线映照在她们清秀的脸庞上。 “公主殿下！” 婉儿连忙行礼，心中却是一阵紧张。 长乐公主上前一步，扶住婉儿的胳膊，微笑道： “这里没有外人，不必多礼。” 说着，长乐公主瞥了一眼，卧房紧闭的房门，轻声问道： “月婵一个人在里面侍奉？” 婉儿闻言，心中微微一紧，不知长乐公主为何有此一问，又有何目的，但面上却不动声色，恭敬地回答道： “是的，公主殿下。月婵娘子正在里面侍奉公子。” 长乐公主点了点头，转而朝一旁的春桃说道： “春桃，你留下来照看，若有事立刻通知本宫。” 春桃微微福身，恭敬地应道： “是，公主殿下。” 长乐公主又转向婉儿，笑容温婉道： “婉儿，你跟我来一下，我有些话要单独对你说。” 婉儿心中虽有疑惑，但还是顺从地点了点头，跟随长乐公主离开了卧房外的小院。 刚出小院，她们迎面便撞上了豫章公主，以及她的贴身宫女。 “五姐？你...” 长乐公主闻言，白皙的脸颊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她轻咳一声，强自镇定道： “今晚明月高悬，夜色正好，阿姐便邀婉儿，秉烛夜游。” 言罢，她话锋一转，问道： “六妹妹，这是要去哪？” 豫章公主闻言，微微一愣，旋即上前抱住长乐公主的胳膊，撒娇道： “咱们姐妹倒是不谋而合，不如咱们三人一起走走？” 长乐公主学着秦明的样子，刮了刮豫章公主挺翘的琼鼻，微笑道： “真是拿你没办法，走吧。” 豫章公主闻言，嘿嘿一笑。 三人并肩而行，没走几步，迎面就又撞上了神色匆匆的城阳公主。 城阳公主螓首低垂，双手捻动裙摆，如同做错了事的小孩子，支支吾吾地说道： “我睡不着，想要出来随处逛逛...” 长乐公主和豫章公主见状，相视一眼，无奈一笑。 作为过来人，曾经因为与秦明的婚约，备受煎熬的她们。 在亲眼见证了城阳公主对秦明的亲近后，又岂会不明白城阳公主的想法。 长乐公主上前一步，拉起城阳公主的小手，柔声道： “跟阿姐一起回去...” 城阳公主闻言，轻嗯了一声。 ........ 第1314章 瑟瑟发抖的丑牛＆半夜找猫的春桃 另一边，秦明所在的卧房内。 月婵隔着门缝，见外屋的春桃和衣睡下，这才长松了一口气，缓缓地关上了房门。， 月婵缓缓转身，轻手轻脚地走到榻前，看着床上熟睡的秦明，心中五味杂陈。 婉儿的话犹在耳边回响： “机会就在眼前，你若是不把握，有的是人想要把握。” 月婵深知，这不仅是婉儿对她的忠告，更是她内心深处长久以来的期盼。 她咬了咬银牙，解下了床幔。 旋即，月婵坐上床沿，想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她的脸上不可抑制地染上两抹羞红。 她的心跳得厉害，仿佛要从胸腔中跃出。 月婵缓缓地伸出手，除去脚上的绣花鞋，露出一双珠圆玉润，包裹在白色锦袜中的小脚。 她坐直身子，偷瞄了秦明一眼，旋即轻抚着那颗急剧跳动的心脏，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解下了胸前的束带。 月婵的手微微颤抖，每解开一个结扣，心中便多一份忐忑与期待。 但一想到秦明平日里那张温柔且俊朗的笑脸，以及婉儿刚才的话语，她的决心便更加坚定。 终于，束带完全解开，淡绿色的宫裙随之滑落，只留下一件薄如蝉翼的绯红色亵衣。 在烛光的映照下，大红色的床幔上，映照出一道曲线曼妙，前凸后翘的身影。 月婵缓缓地躺到秦明身旁，小心翼翼地靠近他，生怕惊扰了他的美梦。 然而，就在这一刻，秦明似乎感受到了什么，轻轻地翻了个身，一只手臂无意间搭在了月婵的腰间。 月婵的身体瞬间僵硬，心跳几乎停止。 就在月婵口干舌燥，不知所措的时候，一双略微发苦，又带着一丝甜香的唇，吻上了她。 月婵的心跳几乎陷入停滞，她的身体紧绷，有些手足无措。 然而，就在此时，秦明似乎察觉到了怀中之人的紧张。 他虽未完全醒来，那只搭在她腰间的手却只是轻轻一触，便解下了最后的束缚。 仿佛是在梦中寻找着什么温暖的存在。 下一刻，月婵杏眸微睁，唇间发出一声让她无地自容的嘤咛。 秦明的手指轻轻划过她娇嫩的肌肤，如同最细腻的丝绸。 这一刻，月婵的大脑直接宕机，便陷入了一片空白..... ...... 戌时初，蓝田县，秦府前院，办公室内。 一众莺莺燕燕们，在得知秦明只是醉酒，并无大碍后，纷纷松了一口气。 紧接着，为首的萧嫦曦，便询问起了秦明今日的行程。 丑牛眉眼低垂，老老实实地一一作答。 一众佳丽听得极其认真，时而蹙眉沉思，时而交头接耳。 听到秦明带着三位公主去钓鱼时，众佳丽神色各异。 淡然者有之，不屑者有之，羡慕者有之，不悦者亦有之。 其中杨梓君和姜洛苡的脸色尤为难看，二人似有感应，忍不住对视一眼，又不约而同地偏过头去，轻哼一声。 半晌之后。 丑牛缓缓地走出了办公室，这才长松了一口气。 “牛队，这边请。” 冬雪虚抬手臂，指着院门，轻声道。 “诶，好，多谢雪娘子。” 丑牛擦了擦额间冷汗，跟随着冬雪的步伐向院门走去。 [夫人们刚才的眼神和气场，真是太骇人了。] [俺老牛在此立誓，下次再跟着公子出门，宁以死相谏，也得劝公子晚上回家。] [再不济，俺老牛也不能像今天一样，傻乎乎地跑回来送信了，实在是太可怕了。] ........... 与此同时，瓷源庄，秦明居住的小院内。 夜色已深，明月高悬，银辉洒落在这座宁静的宅院中，勾勒出一幅静谧而美好的夜色画卷。 软榻上，原本昏昏欲睡的春桃，突然惊醒。 她猛地坐直身子，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美眸，迷迷糊糊地穿上鞋子，借着屋内昏黄的烛光，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屋外，弦月当空，春桃轻手轻脚地走出屋檐，月光洒在她娇俏的脸庞上，增添了几分柔和。 她环顾四周，发现庭院中静悄悄的，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虫鸣声打破了夜的寂静。 春桃摸了摸后脑勺，柳眉微微蹙起，喃喃自语道： “咦，奴家刚刚明明听到有小野猫在叫啊？” “跑哪去了？” “难道是奴家幻听了？” 这一夜，最喜欢猫咪的春桃，几次出门都无功而返，最后只能仰天长叹，语气悠悠道： “听闻月婵姐姐自幼习武，耳聪目明，明日一早还是求她，跟奴家一起找吧。” ...... 另一边，别院深处，一座造型古朴的阁楼里，灯火通明。 阁楼一楼的大厅中央，摆放着一套鹅黄色的沙发，沙发中央放着一张用梨花木打造的茶几，茶几上摆放着几碟精致的小点心和一壶清茶。 此时，长乐公主、豫章公主、城阳公主怀里抱着松软的抱枕，盘膝坐在沙发上。 神情专注地聆听婉儿讲述，秦明在兰州的种种非凡事迹。 婉儿的声音温婉而清澈，如同春日里潺潺流淌的小溪，她缓缓地将秦明的故事一一展开。 婉儿先从兰州封城之初，人心惶惶讲起。 讲述秦明以其超凡的智慧与胆识，采取了一系列卓有成效之策。 不仅有效安抚了民众内心的不安，更是在物资匮乏、民生维艰之时，成功说服当地粮商---徐慧之父， 慷慨解囊，与官府携手共济，确保每户人家都能获得足够的粮食可以难关。 随后，婉儿又描述了当兰州终于迎来解封之日，银甲军与玄甲军在兰州城外的那场惊天动地、棋逢对手般的激烈较量。 彼时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了金戈铁马之声，双方将士皆展现出令人叹为观止的团队配合，与令胡人胆寒的强大武力。 最后，当提到秦明一行人离开兰州那一刻。 婉儿眼中闪烁着感动的光芒。 她说，数万百姓自发聚集至城外十里之外，挥泪相送，那份深厚的情感与不舍之情溢于言表。 如无意外，这必将成为一段流传千古的佳话。 随着婉儿的娓娓道来，几位公主听得如痴如醉，仿若身临其境，亲眼见证了那段峥嵘岁月。 当然除此之外，三位公主心里更多的还有惋惜与遗憾。 惋惜当初为何没有堂姐---李仙芝那般，不畏艰难险阻，千里寻夫的勇气； 遗憾不能真的亲眼见证未来夫婿的高光时刻。 ......... 第1315章 奴婢可以自证清白... 贞观六年，五月初九，辰时，万年县，瓷源庄。 晨曦微露，皇家别院在一片宁静中渐渐苏醒。 鸟鸣声此起彼伏，仿佛是大自然最动听的乐章。 卧房内， 月婵睫毛轻颤，感受着怀里传来的温热气息，她下意识地收紧手臂。 下一刻，月婵突然意识到了不对劲儿，她猛地睁开了眼睛，本能地便想要脱离这个温暖的怀抱，却被一股力量揽了回来。 重新回到了秦明怀里。 月婵身子微僵，原本她还想趁着秦明熟睡，悄悄溜走，避开早上的尴尬。 眼下计划算是彻底泡汤了。 她贝齿轻咬下唇，旋即像是下定某种决心一样，缓缓抬头，恰好对上了秦明温柔的视线。 秦明嘴角挂着一抹浅笑，似乎早已醒来多时。 “乖，别动。” 秦明的声音低沉而磁性，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 “再让我抱一会儿。” 月婵的心跳骤然加速，昨晚的旖旎，如潮水般纷至沓来，令她那白皙的脸蛋，以可见的速度染上两抹羞红。 月婵的心中五味杂陈，既有害羞，又有几分甜蜜。 虽然那一层窗户纸，并未被捅破，但她与秦明也算是亲密无间了。 此时，秦明温润的嗓音仿佛有着某种魔力，让月婵暂时放下了心中的羞涩。 她将头埋进秦明轮廓分明的胸膛。 这一刻，月婵听着秦明强而有力的心跳声，感到前所未有的温暖和安心。 这种感觉让她既紧张又贪婪。 “郡公……” 月婵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羞涩与娇柔。 “天快亮了...” 秦明唇角微微上扬，将怀里的佳人搂得更紧了些。 今早醒来后，秦明第一时间便发现了怀中佳人，富有锦绣山河。 虽然秦明并不清楚，为何月婵会睡在他身侧，但秦明心中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满足感。 他轻轻抚摸着月婵柔顺的长发，仿佛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鹿。 “都已经这样了，你还叫我郡公？” 秦明的话语如同春风拂过湖面，激起一圈圈温柔的涟漪。 月婵的脸颊更加绯红，她微微侧头，将脸埋得更深了些。 “那...郡公想让奴，如何称呼？” 月婵的声音细若蚊鸣，带着几分娇羞与试探。 秦明轻笑一声，手上微微用力，语气玩味道： “唤一声夫君，来听听。” 月婵闻言，娇躯一颤，脸上瞬间涌上更多的红晕。 她抿了抿娇艳欲滴的红唇，半晌才颤声道： “夫....君...” 她的声音几乎细不可闻，但秦明却听得清清楚楚。 秦明嘴角微扬，心中满是惬意与满足。 “再大声一点，我没听清。” 秦明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但更多的是鼓励。 月婵深吸了一口气，终于鼓起勇气，声音虽小却清晰： “夫君。” 这两个字如同一道电流，瞬间贯穿了秦明的身体，让他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他紧紧拥抱着月婵，低头在其光洁的额头上轻吻了一下。 “好婵儿...” 秦明的声音变得更加温柔。 月婵的心中涌上一股暖流，眼眶微微泛红。 她感受到秦明的怀抱愈发紧实，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融入他的身体里。 然而，就在这时，她突然察觉到了秦明身上的变化。 她俏脸一红，微微抬头，刚好对上秦明那炽热的眼神。 眼神中还夹杂着一丝温柔与期待....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 月婵娇躯微颤，脑海中不可抑制地回忆起了昨晚婉儿出门之前，传授的那些难...以...启....齿...的知识。 宫中女官出身的她，几乎瞬间便有了决定。 她抿了抿红唇，颤声道： “奴婢是第一次侍奉人，还请郎君莫要嫌弃。” 说完，月婵不等秦明反应，便挣脱了他的怀抱..... 良久之后。 穿戴整齐的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卧房。 侍立在门外的春桃，见秦明与月婵出来，连忙上前，盈盈一礼，怯生生地说道： “奴婢春桃，拜见秦郡公。” 秦明微微颔首，示意春桃不必多礼。 月婵则轻垂眼帘，脸上重新染上了一抹羞红。 “春桃，你知道婉儿去哪里了吗？” 秦明轻声问道。 春桃微微一怔，随即欠身道： “回郡公，婉儿娘子昨晚被公主殿下，带去闺阁了。” “郡公若是要见她的话，奴婢现在便去通传。” 秦明闻言沉思片刻，摆了摆手，温声道： “暂且不必。” 春桃轻轻点头，随即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 “郡公，刚刚前院传来消息：贵府有一名唤作丑牛的人，想要见您一面，说是府上有事向您禀报。” 秦明微微一愣，转而朝一旁的月婵说道： “月婵，你去后院，与几位殿下交代一声，说我去前院了。” 月婵微微福身，柔声道： “是，公子。” 待到月婵离开后，秦明这才请春桃带他前往前院。 一刻钟后。 秦明在前院的一座凉亭里，见到了今早快马加鞭，从蓝田县赶回来的丑牛。 “公子啊，属下可算见到您了。” 丑牛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激动与疲惫。 他快步上前，单膝跪地，恭敬地向秦明行礼。 秦明见状，眉头微皱，连忙上前扶起丑牛，轻声问道： “别着急，慢慢说。” “府里到底出了什么事。” 丑牛喘了一口气，看了一眼秦明身后侍立的春桃，压低声音道： “具体是什么事，属下也不清楚。” “夫人让属下将这封信交给您，您看了信，自然便知晓了。” 丑牛说着，从怀中取出一封密封的信件，双手呈给秦明。 秦明接过信，迅速拆开，目光在字里行间快速扫过，脸色逐渐变得凝重。 秦明将信件缓缓折好，收入袖中，目光转向丑牛。 “你先下去准备车驾。我向几位殿下辞行后，便去门口与你们会合。” 丑牛闻言，躬身应喏，旋即便退了下去。 丑牛走后没多久，几名宫女端着精致的早点和清茶，缓缓步入凉亭。 秦明微微颔首，示意她们将食物放在石桌上。 “郡公，请用早膳。” 春桃轻声说道，随后便退到一旁，静静地侍立着。 与此同时，长乐公主暂居的精致阁楼内，门窗紧闭，正在进行一场“三堂会审”。 三位主审者---长乐公主、豫章公主、婉儿，正坐在沙发上，笑意盈盈地望着“初为人妇”的月婵。 月婵俏脸通红，低垂螓首，不敢直视三位主审者的目光。 “奴婢可以自证清白...” 说完，月婵轻咬下唇，伸手抚起长袖，露出手臂内侧嫣红的守宫砂。 ........ 第1316章 姐夫，你别走，呜呜呜... 长乐公主见状，脸上的笑意立马收敛，黛眉微蹙。 豫章公主则是唇角微扬，赞许地看了月婵一眼。 而一旁的婉儿，则是满头雾水，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大胆。月婵，你竟敢违背母后的旨意？” 长乐公主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明显的不悦。 毕竟站在她的角度。 一来，自己的未来夫君，是天底下最好，最优秀的男儿，月婵能有幸侍奉他，本应感到无上荣幸； 二来，月婵身为自己母后的贴身宫女，既然母后已经将月婵赐给了秦明，那么从今往后，秦明便是她的主人。 身为奴仆，更该尽心尽力地服侍自己的主人。 月婵闻言，心中一紧，连忙跪下，颤声道： “公主殿下，奴婢并非抗命，只是……” 长乐公主见她如此惶恐，脸色稍缓，但语气依旧严厉： “只是什么？” 月婵薄唇紧抿，低声解释道： “只是……昨晚秦郡公醉酒，一直在酣睡，奴婢唯恐打扰郡公休息，这才....” “……这才未敢贸然侍奉。” “而今早秦郡公醒来，得知奴婢被皇后娘娘赐予他后，也一直恪守礼仪，未曾有任何逾矩之举。” 长乐公主闻言，脸色稍霁，缓缓道： “这么说来，你与明郎之间，并未发生什么？” 月婵点头如捣蒜，眼中满是坚定： “回公主殿下，奴婢所言句句属实。” 长乐公主沉默片刻，目光转向豫章公主和婉儿。 豫章公主微微颔首，表示她相信月婵的话。 而婉儿则依旧是一脸困惑。 毕竟月婵口中的公子，与她所熟知的公子，大相径庭。 她更不明白长乐公主一向端庄贤淑，宽以待人，为何会突然对月婵姐姐如此严厉。 长乐公主看出了婉儿心中的疑惑，但并未急着解释，朝月婵道： “罢了。” 长乐公主最终叹了口气。 “既然如此，你也不必太过自责。” “但你要记住，你已经被母后赐给明郎了。从今往后，明郎便是你唯一的主子，你要尽心尽力地服侍他。” “明白吗？” 长乐公主将“唯一”二字，咬得极重，同时，目光锐利地望向月婵。 月婵连忙磕头谢恩： “奴婢明白，奴婢谨记公主殿下教诲，定会好好侍奉郡公。” 长乐公主见状，脸色缓和了一些。 “本宫昨晚命人，给你准备了一份嫁妆。” 长乐公主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温柔。 “你去院子里找璃落，她会带你去府库领取。” 月婵闻言，心中涌上一股暖流，她再次磕头谢恩： “奴婢多谢公主殿下厚赐。” 长乐公主微微点头，摆手道： “你先退下吧。” 月婵再次拜谢，这才缓缓起身，出了房门。 待到房门关上，长乐公主这才转头，朝婉儿眨了眨眼，微笑道： “婉儿姐姐，你是不是觉得本宫今日对月婵，有些过于严厉了？” 长乐公主轻声问道，目光中带着几分柔和。 婉儿微微一愣，随即点头道： “奴婢不敢。” 长乐公主闻言，轻叹一声，旋即走到婉儿身旁坐下，拉起她的柔荑，缓缓说道： “婉儿，你可知，本宫这么做，也是为了她好。” 长乐公主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和关切。 “月婵是母后身边的女官，身份特殊。” “如今她被赐予明郎，若不能尽心服侍，恐会引得家宅不宁。” “本宫严厉一些，也是希望她能够认清自己的身份，全心全意地侍奉郎君。” 婉儿听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轻声道： “殿下想提点她，从今往后，她只有一个....“ 不等婉儿把话说完，长乐公主便捏了捏她的柔荑，微笑道： “婉儿，你饿不饿？咱们去用膳吧。” 婉儿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三人一同出了屋子，步入昨晚闲聊的大厅，厅内侍女们早已备好了精致的早膳。 “十六妹，还未起床吗？” 豫章公主环顾四周，轻声问道。 宫女樱雪闻言，微微福身，恭敬道： “回禀殿下，城阳公主正在洗漱，奴婢已派人去请了。” 豫章公主微微点头。 不多时，城阳公主便揉着睡眼惺忪的眼眸，步入了大厅。 她穿着一件淡紫色的长裙，头发还略显凌乱，显然是刚从床上起来不久。 城阳公主看到长乐公主、豫章公主和婉儿已经在用膳，连忙整理了一下衣裳，上前行礼。 “小妹见过....”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但语气中却透着亲近与尊敬。 长乐公主微微一笑，示意她坐下： “十六妹不必多礼，快过来一起用膳吧。” 城阳公主依言坐了下来，侍女们迅速为她端上一碗热腾腾的粥和几碟精致的小菜。 她轻声谢过，然后开始慢慢地吃了起来。 一刻钟后。 长乐公主等人用完了早膳，在宫女的带领下，找到了正在凉亭里坐着喝茶的秦明。 “姐夫....” 城阳公主在看到秦明的一瞬间，双眼猛地放光，欢快地跑进凉亭，飞扑进了他的怀里。 秦明见状，连忙伸手稳住城阳公主，捋了捋她额前的碎发，宠溺道： “你呀你，下次可不许跑那么快了。” “这要是摔倒了，姐夫会心疼的。” 秦明的话语中充满了温柔与关怀，城阳公主闻言，脸上露出了甜美的笑容，乖巧地点了点头。 “知道了，姐夫。” 长乐公主、豫章公主以及婉儿随后也步入凉亭，侍女们紧随其后，为他们端上了茶水。 长乐公主目光温和地看向秦明，轻声道： “明郎，昨晚休息得如何？” 秦明微微一笑，答道： “多谢殿下关心，一切都好。” 众人坐在凉亭里，闲聊了一阵。 半晌之后。 秦明看了看日头，缓缓开口道： “三位殿下，时候不早了，我府里中午要接待几位客人，就不再久留了。” 长乐公主闻言，眼底闪过一抹不舍，她紧抿着红唇，语气悠悠地道： “明郎，这么快就要走了吗？” 豫章公主顿时红了眼眶，拽着秦明的衣角，语带幽怨道： “坏人，你说好要给本宫按摩的，哼...说话不算话！” 城阳公主则直接扑进了秦明怀里，小声呜咽道： “姐夫，你别走，本宫不让你走...呜呜呜.....” ......... 第1317章 送亲的队伍 巳时二刻，阳光渐趋炽热。 秦明苦笑着“签下”一系列“不平等条约”，这才在三位公主殿下似嗔似怪的目光注视下。 带着婉儿和月婵，踏上了回府的马车。 马车缓缓启动。 待到庄外那几道窈窕的身影，被茂盛的树木掩映得若隐若现。 秦明这才缓缓地放下窗帘，满怀惆怅地坐回了沙发上。 车厢内，婉儿和月婵正坐在秦明对面的沙发上，窃窃私语，互相咬耳朵。 偶尔夹杂着几声轻笑与娇嗔，似乎是在讨论着什么趣事。 秦明瞥了两女一眼，忍不住轻咳一声，好奇道： “你们在聊些什么，这么开心？” 婉儿眼里闪过一丝狡黠，微笑道： “没聊什么...” 一旁的月婵闻言，刚松一口气，就听婉儿继续道： “就是在聊一只偷腥的小野猫而已....” 言罢，婉儿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随着婉儿银铃般的笑声响起，月婵那吹弹可破的鹅蛋脸上，迅速染上两朵红霞。 她心里又羞又恼，偏偏又拿婉儿毫无办法，只得默默地垂下脑袋，一副受气包的模样。 秦明闻言，先是一愣，随后看到含羞带怯的月婵，心中顿时了然。 他宠溺地看了婉儿一眼，旋即轻咳一声，缓缓道： “好了，别闹了，跟你们说些正事。” 秦明的话音刚落，车厢内的气氛立刻变得严肃起来。 婉儿收敛了笑容。 月婵也抬起了头。 两人都静静地等待着秦明接下来要说的话。 “今天府上要接待两拨客人....” ...... 与此同时，蓝田县，秦家庄。 一支由十多辆四轮马车，以及上百人组成的队伍，缓缓进入了秦家庄。 为首的四辆马车，乃是大红色，装饰极为豪华，显然非同一般。 车身上雕刻着精致的花纹，金边镶嵌，显得格外耀眼。 紧随其后的则是，十辆用红绸装点，满载着木箱的运输车。 车队两边，有朝气蓬勃，环佩叮当的少年郎； 也有衣着光鲜，手持团扇的少女； 还有手持各种乐器的乐师， 最外围则是，腰佩长剑，神情肃穆的护卫。 他们或骑马或步行，将这支队伍保护得密不透风。 此时秦府内外早已被打扫得一尘不染，连空气中都弥漫着淡淡的香薰味道，以示重视。 提前得到消息的萧嫦曦，早已带着秦府的一众侍女，迎候在府门前。 她身着一袭淡青色绣花长裙，腰间束以精致的丝绦，既显端庄之态，又不失婉约之韵。 萧嫦曦那绝世容颜半掩于轻纱之下，乌发如墨般倾泻而下，仅用一根玉簪轻轻挽住，更添几分超凡脱俗的气质。 宛如从古画中翩然走出的仙子，令人一见难忘。 随着车队缓缓停下，为首的豪华马车的车门打开。 两名身穿华丽服饰、气质雍容华贵的美妇人，携手而出。 两名美妇人缓缓步下马车。 其中年长一些的美妇人，身着一袭绣金牡丹的绯红色长裙。 她面容慈祥而威严，显然是位身份显赫的人物； 而年轻一些的妇人，则身着一袭淡紫色云纹罗裙，眉目如画。 举止间流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温婉与高贵，透着一股书卷气，显然出自名门。 萧嫦曦见状，连忙上前几步，微笑着行礼道： “贵客远道而来，秦府蓬荜生辉。” “妾身秦萧氏恭迎两位夫人。” 长孙夫人缪氏与高夫人韦氏上下打量了萧嫦曦一眼，眼中皆闪过一抹惊艳之色。 [原来这就是羽儿（幽若）和皇后娘娘之前提到的秦萧氏。] [传言，她不仅替秦明掌管着秦府大小事务，而且还能淡定自若地与皇后娘娘、郡王妃、同桌议事。] [百闻不如一见，果然生得花容月貌，这身段也不错。] [只可惜年纪大了点儿，出身差了点儿，如若不然...呵呵...] 长孙夫人缪氏微微一笑，温和地说道： “秦萧氏的大名，老身早已如雷贯耳。今日一见，果然非同凡响。” 高夫人韦氏也微笑着附和道： “是啊，我家幽若这几日也时常跟妾身提起你。” “听闻秦府在你的打理下，井井有条，连皇后娘娘都对你赞誉有加。” “真是巾帼不让须眉。” 萧嫦曦闻听此言，这才知道身着绯红色长裙的是齐国公长孙无忌的夫人---缪氏， 而身着紫色罗裙的则是申国公夫人---韦氏。 萧嫦曦谦逊一笑，欠身道： “两位夫人谬赞了，秦府能有今日，全都仰仗郎君。” “妾身不过是为郎君，打理些琐事罢了。” 说完，萧嫦曦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门前，人头攒动的队伍，并未看到那两道熟悉的高大身影。 她峨眉轻蹙，侧过身，微笑道： “郎君昨晚得陛下召见，要晚些才能回来，两位夫人先随妾身入府吧。” 两位夫人闻言，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了然。 缪氏轻轻点头，温和地说道： “原来如此。” 言罢，她话锋一转，语气玩味道： “老身刚才没见到小郎君，还以为他忘记老身，今日会登门拜访了呢。” 萧嫦曦闻言，歉然一笑，声音温婉道： “郎君，今日的确有要事在身，这才未能亲迎贵客。” “不过郎君昨日临行前，曾特意嘱咐过妾身。” “一定要好好招待两位夫人，并且提前将长孙娘子和高娘子的房间收拾妥当。” 缪氏和韦氏相视一眼，轻轻点头。 与此同时，二人心底对萧嫦曦的评价，更加高了几分。 紧接着，缪氏和韦氏便命人将马车上的长孙沁羽等人请下马车， 顺便安排人将运输车上装载的“嫁妆”搬了下来。 萧嫦曦见状，分别朝街边的寅虎，以及身后的冬雪使了个眼色。 两人会意，前者指挥着秦府的护卫们，有条不紊地搬运起那些精致的木箱。 这些木箱中装满了各式各样的嫁妆，从精美的绸缎、金银首饰到珍贵的古玩字画，皆是珍稀之物。 无一不彰显出长孙家与高家，对这次联姻的重视。 冬雪则领着一群妆容整齐，容貌俏丽的侍女，去迎接长孙沁羽和高幽若等人。 很快，数名身着绿色束腰襦裙，头戴珠翠的少女，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她们一个个手持团扇，衣袂飘飘，举止端庄，宛如春日里绽放的花朵，清新脱俗。 为首的两名绿裙少女尤其引人注目：正是身高比肩国际名模，拥有着魔鬼身材的长孙沁羽与高幽若。 萧嫦曦淡淡地扫了一眼，人数明显超标的陪嫁侍女，心中微微一凛，但面上依旧保持着温婉的笑容。 [唉，后面还有两位公主，一个郡主，一个国公府的嫡女，等着进门呢。] [再这样下去，且不论后院能不能住下这么多美人，郎君的身体也吃不消啊啊！] [不行，是时候立个规矩了。] [还有府邸那边，也得加快进度赶工了，再这么下去，真住不下了。] ....... 第1318章 好美，好奢华，妾身好喜欢啊… 巳时四刻，秦家庄内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侍女们忙碌地穿梭于各个房间之间，招待着长安来的客人。 前院正厅，屋檐下，萧嫦曦扫了一眼，前院码放整齐，琳琅满目的嫁妆，忍不住轻叹一声。 饶是萧嫦曦早有预料，知道齐国公和申国公，定然会大张旗鼓地将两个女儿“嫁”进秦府， 但萧嫦曦仍是被眼前，堆积如山的金银珠宝、绫罗绸缎所震撼。 她心中暗自感慨，这不仅仅是嫁妆，更是两家对秦府地位的认可与重视。 然而，若是寻常时候，能与高家、长孙家，化干戈为玉帛，于秦府而言，也算是一件好事。 可偏偏，眼下却有些不合时宜，甚至今日一过，秦府可能会被卷入更大的旋涡。 “夫人，刚刚卯兔传来消息，两刻钟前公子离开了瓷源庄，正在往回赶。” “约莫午时之前就能返回府里。“ 冬雪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紧张，轻声道。 萧嫦曦微微点头，目光柔和地看向冬雪。 “高娘子和长孙娘子那边安顿好了吗？” 冬雪闻言，连忙答道： “回夫人，高娘子和长孙娘子已经安顿在了秦园了。” “春杏和夏竹留在那里作陪，只是....” 萧嫦曦黛眉微蹙，问道： “只是什么？” 冬雪抿了抿唇，支支吾吾地说道： “只是随行的那些娘子，路过福寿院时，不经意间看到了福寿院的琉璃窗。” “她们将高娘子和长孙娘子安顿好后，便想要奴婢们带她们去福寿院。” “春杏和夏竹如今正在极力劝解，但却有些力不从心。” 萧嫦曦闻言，轻轻点了点头，心中却是一阵无奈。 虽然那些随行女子进门时，萧嫦曦只是匆匆一瞥，但以她的阅历，还是看出高幽若和长孙沁羽的随行女子中，不乏名门贵女。 萧嫦曦沉吟片刻，缓缓道： “你去趟秦园，将她们带去清馨院暂歇，稍后我便带人过去。” “此外，再转告水壹：让她的人，守好后院几处要地，尤其是各院书房，以及府里几位娘子的闺阁，不准任何人进出。” “若有情况，随时向我汇报。” 冬雪闻言，立刻明白了萧嫦曦的用意。 她点了点头，恭敬地应道： “是，夫人。” 说完，冬雪便迅速转身离去，步伐轻盈而坚定。 而就在萧嫦曦和冬雪说话的间隙。 一名身着华美襦裙，梳着双丫髻，古灵精怪的少女，已经悄然溜进了正厅。 等到萧嫦曦回到正厅时，就看到一名娇俏少女，正站在缪氏和韦氏身侧，手舞足蹈地说着什么。 见到萧嫦曦进来，韦氏微笑着向她介绍道： “这位是老身的侄女，瑶儿。” 韦氏的声音温和而充满宠溺。 “瑶儿，还不快见过萧夫人？” 韦梦瑶闻言，立刻转过身来，一双灵动的大眼睛上下打量着萧嫦曦，嘴角挂着一丝俏皮的笑容。 她屈膝行礼，声音清脆地说道： “瑶儿见过萧夫人。” 萧嫦曦微微一笑，目光柔和地看着这位活泼可爱的少女，点头道： “瑶儿娘子多礼了。” 她心中暗自思忖，这位瑶儿姑娘虽然年纪不大，但举止间透出一种与生俱来的贵气，显然是出自名门。 韦氏在一旁轻声笑道： “瑶儿这孩子，自幼活泼好动，还望萧氏不要见怪。” 萧嫦曦闻言，温和地笑了笑，说道： “夫人言重了，瑶儿姑娘天真烂漫，正是青春年华的美好体现。” 这时，一旁的缪氏，眼眸闪烁了一下，突然开口道： “萧氏，老身听瑶儿说，秦府后院有一处炫彩夺目的阁楼，颇为引人注目。” “老身对此颇为好奇，不知萧氏可否带我们前往一观？” 萧嫦曦闻言，心中微微一紧，但面上依旧保持着温婉的笑容，她轻声答道： “夫人有所不知，那座阁楼名为福寿院，乃是郎君为家中长辈所建，不太方便带人过去观看。” 此话一出，缪氏和韦氏微微一愣，旋即恍然，毕竟她们来之前便已经得知，太上皇---李渊如今就居住在秦府之中。 而萧嫦曦口中的“福寿院”，不言而喻就是太上皇李渊的居所。 缪氏和韦氏自然明白其中的敏感性，毕竟这涉及到皇家的隐私与尊严。 好在韦梦瑶她们，虽然好奇不已，但也知道分寸，并未贸然前往，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原来如此，倒是老身唐突了。” 缪氏连忙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歉意。 她深知太上皇李渊的身份和地位，自然不敢再提此事。 萧嫦曦见状，微微一笑，轻声道： “夫人言重了，家中长辈此时虽并不在府中，但也不便打扰。” “不过，后院内类似的院落，还有一座，两位夫人若是不嫌弃，妾身可以带你们过去一观。” 缪氏闻言，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但语气依旧温和：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去看看你说的那座院落吧。” 萧嫦曦点了点头，心中虽有些无奈，但面上依旧保持着温婉的笑容： “两位夫人请随我来。” 她转身领着缪氏和韦氏，以及一众随行人员，穿过前院，沿着一条铺满青石板的小径，向后院走去。 小径两旁，花木扶疏，香气袭人，更添几分雅致。 不久，一行人来到清馨院门外，门扉轻启，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精致雅致的小院。 院内种满了各种奇花异草，一池碧水在阳光下波光粼粼，几尾锦鲤悠闲地游弋其中，更添了几分生机与灵动。 此时，院内早已站满了莺莺燕燕，与前日琉璃窗刚装好那天一般无二。 唯一不同的是，今日在此观看之人，多为长安城内的名门贵女。 萧嫦曦领着缪氏和韦氏步入院中，只见春杏和夏竹正忙碌地招呼着，高幽若和长孙沁羽随行的那些贵女们。 她们或坐或立，或低声交谈，或静静观赏四周景致，气氛颇为融洽。 “这里便是清馨院了，” 萧嫦曦轻声说道： “虽不及福寿院那般华美，但也别有一番风味。” 缪氏和韦氏抬眸看了一眼，“金碧辉煌”、光彩夺目的阁楼。 一时间竟有些痴了。 [好美，好奢华！妾身好喜欢啊！] [怎么办？妾身也好想要……这样的一栋阁楼啊！] 这几乎成了在场美妇和长安贵女们统一的心声…… ...... 第1319章 长孙无忌意欲何为? 巳时末，秦府。 秦明一行人刚下马车，便见侍女春杏急匆匆地迎了上来。 “公子、小夫人，你们可算回来了。” 秦明微微颔首，看了一眼左右，未见萧嫦曦等人的身影，于是开口问道： “夫人在会客厅陪客人？” 说着，秦明领着婉儿和月婵，朝秦府大门走去。 春杏摇了摇头，落后秦明半步，急忙解释道： “不，夫人此时并不在会客厅，而是带着几位贵客去了清馨院……” 秦明微微皱眉，显然对此有些疑惑。 春杏见状，只得将事情的前因后果与秦明讲述了一遍。 同时，春杏也将府里的情况，一并告知了秦明。 得知，府里来了不少长安城的关陇勋贵家的嫡子和嫡女后。 秦明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一时间没想明白长孙无忌和高士廉的用意。 毕竟，堂堂齐国公和申国公的嫡女，成了公主殿下的陪嫁丫鬟； 他一个小小郡公的侍妾， 这事无论怎么看，都不是一件光彩的事。 秦明怎么也想不明白，他们这么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这时，一直三缄其口的月婵，似乎看出了秦明的疑惑。 她扯了扯秦明的衣袖，压低声音道： “齐国公府最近灾祸不断，且与山东士族关系紧张。” “齐国公此举，应该是想告诉世人，公子已经是关陇派系的一员了。” “或许，还有其他目的，但奴暂时还没想到。” 秦明闻言，缓缓点头，赞许地看了月婵一眼。 “你分析得很对，但以我对他的了解，事情应该没有看上去这么简单。” “若他们只想将此事公之于众，完全没有必要，将其他家族的后辈们，也带来这里。” 月婵闻言，略作沉吟，缓缓道： “或许齐国公是想借此机会，让公子与这些关陇勋贵家的子弟们，多加接触。” “毕竟，对于关陇集团而言，公子虽然在朝中并无根基，但却深受陛下和皇后娘娘信重。” “族中的年轻一辈，若能与公子交好，也是一件幸事。” 秦明点了点头，心中暗自盘算着长孙无忌此举，背后的深意。 就在秦明和月婵说话的间隙，婉儿也从春杏那里得知： 今日一早，萧后、南阳公主、苏苏等人便去了萧崇的四合院， 一起去张罗明日的成亲事宜了。 除此之外， 杨梓君下课后，也会带着卯兔和徐慧，会去那里帮忙。 婉儿得知这则消息后，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毕竟，府里现在乱哄哄的，她们此时若是回府，未必是一件好事。 不知不觉中，秦明一行人便来到了清馨院。 院内，侍奉茶水、点心的侍女们，见秦明走进院内，纷纷停下脚步，敛衽行礼。 “奴婢见过公子。” 随即，她们退至两侧，为他们让出一条通道。 那些身着华美长裙，头戴珠翠的世家贵女们，也纷纷侧目。 用好奇的眼神，打量着秦明。 秦明的目光扫过那些打扮得体，举止端庄，人数众多的贵女们，心中的疑惑更甚。 他微微颔首，以示礼节，随即快步朝清馨院的阁楼走去。 秦明步入一楼正厅，只见萧嫦曦、缪氏和韦氏三人正悠然品茗。 见他进来，三人纷纷起身相迎。 “妾身见过郎君。” 萧嫦曦温婉地说道，眼神中带着一丝关切。 “贤侄，你可让婶婶好等啊！” 与秦明有过一面之缘的缪氏，微笑着迎上前去，语气中带着几分亲切。 韦氏则在一旁轻轻点头，目光温和。 秦明微微一笑，拱手回礼： “劳烦婶婶久候了，是小侄不对。” 秦明的目光在三人之间流转，最终落在了萧嫦曦身上。 他微微一笑，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温柔： “嫦曦，你今日辛苦了。” 萧嫦曦轻轻摇头，嘴角含笑： “郎君言重了，这些都是妾身应该做的。” 她的话语虽轻柔，却透露出一种坚定。 正在此时，缪氏突然轻咦一声，疑惑道： “咦？你是皇后娘娘身边的女官--月婵？” 月婵闻言，盈盈一礼，恭敬道： “月婵拜见齐国夫人，拜见申国夫人。” 起身后，月婵抿了抿红唇。 在秦明的眼神鼓舞下，莲步走到萧嫦曦身前，敛衽一礼，羞怯道： “月婵见过萧家姐姐。” 萧嫦曦微微一愣，随即似有若无地瞥了一眼秦明，展颜笑道： “月婵妹妹不必多礼。” 说着，她上前一步，将月婵轻轻扶起。 缪氏和韦氏对视一眼，眼中皆是了然。 她们也没想到，皇后娘娘竟然将自己的贴身女官，赐给了他。 要知道，月婵这样每天跟着长孙皇后的女官，在宫中地位非同一般。 她不仅是皇后的亲信，更是皇后的耳朵和眼睛。 缪氏和韦氏心中暗自揣测着，长孙皇后此举，背后的深意。 秦明有些心虚地看了萧嫦曦一眼，见她面色如常，这才松了一口气。 与此同时， 韦氏扯了扯缪氏的衣袖，给她使了个眼色。 缪氏反应了一阵，这才笑意盈盈地望向秦明，温声道： “贤侄，婶婶身边这位便是，出身京兆韦家的申国夫人。” “她既是幽若的生母，也是婶婶的舅母。” “不过，你可以按照幽若的辈分，唤她一声婶婶。” 秦明闻缪氏之言，连忙转向韦氏，恭敬地行了一礼： “小侄见过婶婶。” 韦氏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笑容温婉道： “贤侄，不必多礼。” 秦明回以微笑，旋即重新邀请缪氏和韦氏落座。 侍女们端上新沏的茶水，以及各式精致点心，供众人享用。 萧嫦曦见状，也亲自为两位贵妇添茶，举止温婉得体。 寒暄一阵后，话题逐渐放开。 众人从长孙沁羽、高幽若幼年的趣事，聊到了近来皇家、长孙家、秦家，合伙投建的钢厂。 当秦明说到钢厂已经选好地址，不日便可动工时。 缪氏和韦氏皆是眼前一亮。 毕竟她们此行，除了要用自家的女儿，把秦明牢牢地绑到关陇集团的大船之外， 还有一个目的。 那便是和秦明商量一下，扩大钢厂规模，额外增加几个股东的事。 长孙家本就掌握着大唐的冶铁业，故而长孙无忌比任何人都清楚。 这座钢厂背后隐藏着多么大的利益。 正因如此，他才会想以此作为，维护关陇集团整体利益的纽带和筹码。 而缪氏和韦氏今日这么大张旗鼓地来秦府，全都是为了试探秦明。 一来，试探他对关陇世家的态度； 二来，试探他是否有扩大钢厂规模，引入其他股东的想法。 …… 第1320章 一只羊也是放，一群羊也是放。 不过，令缪氏和韦氏没想到的是， 她们竟然在秦府，发现了一个意外之喜--琉璃窗。 她们来此不就为了寻求，一个可以用来维系关陇集团，内部稳定的契机。 而琉璃窗的出现，则是让她们又多了一个选择。 至于，这琉璃窗是否为秦府所打造？ 这于她们而言，根本就不是问题。 毕竟，有高幽若和长孙沁羽这两天，没少讲述秦府的各种神奇之物。 从随处可见的琉璃镜；到沐浴用的香皂；再到舒服到令人发指的沙发…… 以及她们进入秦府后的所见所闻，无一不在诉说着秦明的神异和出众。 相比于，出世以后，秦明立下的那些旷世奇功，以及府里各种奇异之物， 他能研制出琉璃，也就不足为奇了。 更何况，魏梦瑶那个古灵精怪的丫头， 早就通过旁敲侧击，从秦府后院的侍女们口中， 得知了部分真相。 缪氏放下茶盏，微微一笑，用慈祥的目光望向秦明，轻声道： “贤侄，你既然提到了钢厂，可否详细说说目前的进展和未来的规划？” 秦明点了点头，从袖中取出一份路上构思好的草图，摊开在茶几上。 他指着草图上的各个标记，条理清晰地说道： “目前，小侄已经在洪鸾渡，选了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作为厂址。” “府里这几日正准备，修建一条水泥路，联通钢厂和长蓝路，方便以后运送各种物资和成品。” “同时，府里也在采购各种原料。” “根据我规划，钢厂会在半个月后正式动工，预计两个月后建成。” “至于未来的规划，我打算分阶段进行。” “初期主要以生产生铁为主，再逐步完善冶炼技术，提高钢铁的质量和产量。” 缪氏与韦氏对视一眼，显然对秦明的计划感到满意。 缪氏接着问道： “不知贤侄，是否有意，将钢厂的规模，在如今的基础上，再扩大一些？” “亦或是，重新选址，再兴建一座钢厂？” 秦明闻言，微微一愣。 联想到屋外的那些莺莺燕燕，以及前院那些素未谋面的世家子弟，心中有了些许猜测。 他沉思片刻，缓缓开口，故作懵懂道： “婶婶此言何意？” 此话一出，缪氏和韦氏对望一眼，轻轻点头。 韦氏轻叹一声，接过话题，柔声道： “贤侄，如今幽若和沁羽这两个丫头，已经进了你秦家的大门，是你秦家的人了。” “那从今往后，咱们也是一家人了，对吧？” 秦明闻言，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了两道婀娜身影。 他眸光微闪，轻轻点头： “自然是这样，婶婶所言极是。” 韦氏见秦明应允，接着说道： “既然如此，那婶婶有个不情之请，还望贤侄能够答应。” 秦明闻言，微微一笑，示意韦氏继续说下去： “婶婶言重了。” “都是一家人，婶婶有话不妨直说，只要小侄力所能及，自当尽力而为。” 韦氏微笑颔首，语气中带着几分诚恳： “贤侄，实不相瞒。” “前几日，你升任工部侍郎的原因，已经在长安城内传开。” “如今长安城内，许多手握实权的家族，均已知晓，你秦家掌握了一种新的炼铁手法。” “也知晓了皇家、长孙家与你秦家，一同新建钢厂一事。” “其中有不少家族，想要参与其中。” “因此，婶婶想问的是，贤侄是否愿意扩大钢厂规模，让这些家族也参与进来？” 秦明听罢，心中已有几分了然。 他露出一抹苦笑，目光在缪氏和韦氏之间流转，缓缓说道： “婶婶所言，小侄已然明了。” 秦明语气平和，目光中透出几分深思。 “若是旁的事，小侄倒是可以答应下来，只是这钢厂之事……” 秦明停顿了一下，继续道： “两位婶婶应该也清楚，这炼钢厂不比寻常作坊。” “小侄虽然有钢厂的管理权，但是能不能扩建，亦或者新建其他钢厂，并非是小侄说了算的。” “这还得看陛下的意思，只要陛下那边同意扩建钢厂，小侄这里自然是没有问题。” 缪氏和韦氏闻言，眼前皆是一亮。 毕竟，她们既然提出此事。 自然是有把握让李世民答应，让关陇世家在钢厂一事上，分一杯羹。 缪氏轻声笑道： “贤侄所言极是。” “既然如此，那此事便由我们来与陛下商议。” “老身相信陛下，会体谅关陇世家的难处，也会乐见其成。” 韦氏也随即补充道： “贤侄尽管放心，婶婶们自然会处理好这一切。” “今日前来，也是想先听听你的意见，毕竟你才是这钢厂的掌控者。” 秦明微微颔首，心中却在盘算着长孙无忌和高士廉此举背后的深意。 他深知，这些关陇勋贵家族，之所以愿意加入钢厂项目， 绝不仅仅是为了分一杯羹那么简单。 但秦明也没必要为此，得罪诸多家族。 这事，还是甩给李二去头疼吧…… 再说了，多个朋友多条路，多个冤家多堵墙… 一只羊也是放，一群羊也是放， 跟谁合作不是合作！！！ 反正我秦家，吃不了亏就是了。 念及此，秦明微微一笑，拱手道： “多谢两位婶婶的理解，小侄感激不尽。” 缪氏见状，抿嘴一笑，玩味道： “你这孩子，跟婶婶还这么见外。” “俗话说：一个女婿半个儿。” “当娘的，还能为难你不成？” 一旁的韦氏也跟着笑了起来，目光中满是慈爱： “是啊，贤侄，都是一家人，不必如此客气。” “日后，你若有什么难处，尽管告诉我们，我们自会全力相助。” 秦明心中微微一暖。 尽管他清楚这些话背后有着各自的利益考量，但此刻的温暖与关怀，还是让他感到一丝慰藉。 他站起身来，恭敬道： “两位婶婶如此体恤，小侄心中甚是感激。” “日后若有需要相助之处，定不会与二位婶婶客气。” 缪氏和韦氏见秦明这般表态，脸上皆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她们知道，这次的交谈已经达到了预期的效果。 “贤侄，你有这份心，我们就放心了。” …… 第1321章 婶婶就想听一句实话。 阁楼外，廊道内。 一名身着粉色襦裙的少女，拉着一名身着浅绿色束腰襦裙的女子，来到窗边。 绿裙女子的眉心处精心地点缀着一枚荷花钿。 不仅为她增添了几分妩媚与娇艳，更是恰到好处地凸显出她，那份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 再看她的容颜，端端正正，秀外慧中。 弯弯的柳叶眉下，一双眼眸犹如清澈的湖水，深邃而明亮； 高挺的鼻梁下，樱桃小嘴微微上扬，带着一抹似有若无的微笑，让人不禁心生亲近之意。 她的肌肤白皙如雪，细腻如丝，宛如羊脂白玉般温润光滑，在阳光的映照下更显得晶莹剔透、吹弹可破。 她亭亭玉立地站在廊道下，宛如一朵盛开于碧波之中的青莲。 粉裙少女青葱的手指，在晶莹剔透的琉璃窗上，虚点了一下。 旋即她凑在绿裙女子身前，压低声音道： “独孤姐姐，你看，那个正在给韦夫人添茶的就是秦郡公。” 绿裙女子微微侧头，顺着粉裙少女的目光望去， 只见一名身着青衫，温文尔雅的少年郎正笑容和煦地为韦氏添茶。 只一眼，绿裙女子就红了双颊。 她背过身去，羞怯道： “奴家先回去了，出来太久，幽若会担心的。” 粉裙少女嘿嘿一笑，一把抓住独孤若兮的胳膊，笑嘻嘻地说道： “姐姐，你还没有说满不满意呢，先别急着走啊！” 独孤影被粉裙少女拉住，脸上更添了几分羞涩。 她轻轻挣脱了对方的手，低声道： “你这丫头，别调皮，快放开我！” 粉裙少女嘻嘻一笑，继续调侃道： “姐姐，小妹刚才仔细想了一下。” “若是姐姐实在不愿意留在秦府，小妹其实可以代劳的。” 独孤影闻言，脸上更添了几分娇羞，她轻声嗔道： “你这丫头，尽说些没边儿的话。” “奴家何时说过，不愿意了…” 粉裙少女见状，笑得更加灿烂，笑容玩味道： “姐姐，你小时候不是常说，要学伽罗姑姑，一生一世一双人吗？” “还说什么，宁为寒门妻，不为高门妾。” “如今碰上屋里这位，怎么突然改主意了？” 粉裙少女笑得愈发灿烂，眼中满是促狭。 独孤若兮的脸颊更红了，她轻轻咬了咬嘴唇，恼羞成怒道： “你这丫头，欠揍是不是……” 与此同时，同样的一幕，也在秦府后院不断地上演。 相同之处在于，嬉戏打闹的少女之中，都有一名绿裙女子。 这四名身着绿裙的女子，无一不是来自长安城中显赫的家族。 且全都是这几日，缪氏和韦氏四处奔走，拉拢来的世家女子。 这些女子皆是出自名门望族，不仅容貌出众，更有着不俗的才情与见识。 目的，无非是想通过“联姻”的方式，拉拢秦明，这位朝中新贵。 当然了，这些女子虽出身名门，但大多都是族中庶女。 只有独孤家的太夫人不知何故，不顾自家儿的阻拦， 非要将自家上个月刚刚及笄的嫡女--独孤影，送进秦府为妾。 只是缪夫人她们却忘了，独孤家的太夫人，还有一层身份… 穆皇后窦氏的亲妹妹… 李渊的小姨子… ……… 阁楼内，秦明与缪氏和韦氏的谈话仍在继续。 眼见钢厂扩大规模的事，已经谈妥。 缪氏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思也活络了起来。 她轻轻抿了一口茶，目光状似无意地瞥了一眼窗外，笑容温和道： “贤侄，琉璃这等奇物，在大唐素来罕见。” “而你这座阁楼，却处处可见，宛如寻常之物。” 说着，缪氏指了指阁楼的门窗，以及放置在门口的那面，等人高的梳妆镜。 “婶婶就想听一句实话。” “这些琉璃，你到底是从玛雅贵族那里买的，还是你发现了哪里的琉璃矿…” 说到这里，缪氏停顿了一下，目光灼灼地望向秦明，轻启朱唇道： “…亦或是你府上匠人打造的？” 话音刚落，沙发上的其余人，也纷纷将目光，投向了秦明。 其中自然也包括，长孙皇后的贴身女官--月婵。 若非今日时机不对，月婵早就想问这个问题了。 毕竟来得路上，她就在秦明的马车车顶，看到了同样的琉璃窗。 只不过车厢的窗户是开在车顶，不亲自坐上马车， 或者秦明不拉开车顶天窗的挡板，外人根本看不到。 与此同时，一直偷偷摸摸躲在门口观看的几名少女，也纷纷竖起了耳朵。 秦明则淡然一笑，目光在缪氏与韦氏之间游移。 “小侄不敢欺瞒两位婶婶。” 最后落在了月婵身上。 “更不敢欺瞒陛下和天下人。” 缪氏闻言，唯恐秦明心生误会，以为她刚才那番话，是在威胁他。 于是，连忙出言解释道： “贤侄，婶婶不是那个意思…” “婶婶多虑了，小侄明白你的意思…” 秦明笑着摆了摆手，缓缓开口，声音平和而富有磁性： “其实，类似这样的琉璃，我秦府中确实不少。” “但其来源，并非诸位所想那般简单。” 他顿了顿，似乎是在斟酌措辞，接着说道： “之前拍卖会那些彩色琉璃，的确是从玛雅王国的王子手中，花大价钱买来的。” “此外，一并买来的还有炼制琉璃的配方，以及一些基础的制作工艺。” 秦明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自豪与自信。 “在得到了玛雅人的琉璃配方后，我便组织了一批能工巧匠。” “经过反复试验与改良，终于掌握了烧制琉璃的部分技艺，这才有了屋内这些无色的琉璃。” 言罢，秦明转头朝萧嫦曦耳语了几句。 萧嫦曦轻轻点头，旋即起身离去。 缪氏和韦氏闻言皆是一惊，眼中流露出惊喜之色。 韦氏率先开口问道： “贤侄，你方才说已经掌握了烧制琉璃的部分技艺，这可是真的？” 秦明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确实如此。” “不过，目前我们只能制作出一些简单的琉璃制品，比如窗户、镜子等。” “至于那些复杂的彩色琉璃，还需更多的时间和研究。” 缪氏听得目不转睛，心中暗自盘算着这笔生意的潜力。 她起身坐到秦明身旁，热切道： “贤侄，若真是如此，那可真是天大的好事。” 缪氏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 “琉璃这等奇物，不仅美观实用，而且在大唐极为稀罕。” “若是能够大批量赶制，其价值不可估量。” 秦明闻言，不由得摇头苦笑。 “婶婶所言极是。” “只是，这琉璃烧制起来，并非易事，而且造价不菲。” 秦明接着说道，目光中带着一丝无奈。 “每一件琉璃的诞生，都需要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 “两位婶婶，如今看到这些琉璃，都是精心挑选与无数次失败后，得到的精品。” “故而，寻常人家怕是用不起。” 缪氏听罢，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即又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 “傻孩子，这么金贵的东西，自然不是普通人家用得起的。” 缪氏笑着说道，眼中闪过一丝精明与期待。 “不过话说回来，若是婶婶也想打造一座这样的阁楼，不知需要多少钱财？” …… 第1322章 论琉璃到底有多贵! 言罢，缪氏屏住了呼吸，心想： 只要这栋阁楼里的琉璃窗造价，不超过十万贯。 她便打算变卖一些嫁妆，把自己的宅院改造一遍。 一来，自己居住的环境能够得到极大的改善； 二来，院子改好后，她以后孤枕难眠的夜晚，应该会少一点。 缪氏心中暗自盘算着，脸上露出一丝期待。 韦氏则是跟缪氏想到了一处，同样目光灼灼地盯着秦明。 不过除此之外，她还想到了自家妹妹--那位久居深宫的韦贵妃。 而一旁的月婵，则不可抑制地想到了时常，遭受病痛折磨的长孙皇后。 她心中暗自思量，若是秦明能将这琉璃之物献给皇后， 定能博得陛下和皇后娘娘的欢心。 如此一来，秦明在陛下心中的地位，也能抬高几分。 于是，月婵的目光也跟着火热了起来。 秦明微微一笑，显然对缪氏的心思了如指掌。 他沉吟片刻后，缓缓开口道： “婶婶，打造这样一座阁楼，所耗费的财力确实不菲。” “我虽然没有具体核算过，但想来七八万贯的成本，应该是有的。” 缪氏和韦氏闻言，非但没有被这个金额所吓到，反而更加兴奋。 只是区区几万贯，不仅有机会换来夫君的宠爱， 而且还能过得长安城内，诸多贵妇们羡慕目光， 这无疑是一笔极为划算的买卖。 缪氏心中暗自盘算着，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七八万贯……” 缪氏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然。 “贤侄，若是婶婶愿意出这笔钱。” “不，婶婶的院落是这里的两倍，故而愿意出二十万贯，将我的宅院也改造成这般模样。” “不知贤侄意下如何？” 秦明微微一愣，显然没有料到缪氏竟会如此大方。 果然啊，这个世上还是女人的钱最好赚。 他沉吟片刻后，点头道： “婶婶若真有此意，小侄自然愿意效劳。” “不过，小侄感念陛下和皇后娘娘圣恩。” “打算将府里这些时日，烧制的所有琉璃，进献给皇后娘娘，为其修缮立政殿。” “故而，婶婶恐怕要等上一些时日。” 此话一出，在场几人皆是一愣。 缪氏深深地看了秦明一眼，称赞道： “贤侄还真是忠君体国，孝顺有加。” “难怪，皇后娘娘会把最疼爱的两位公主殿下，许配给你。” 缪氏的话语中带着几分赞叹，但说到最后语气却没有控制好， 有些酸溜溜的。 秦明微微一笑，似乎并未察觉到缪氏语气中的微妙变化。 “婶婶过誉了，小侄只是尽自己的一份绵薄之力罢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不过，为了感谢婶婶的支持，我会尽快安排匠人，去您的宅院进行测量和门窗设计。” “待琉璃材料准备齐全后，我们便立即着手改造。” “除此之外，无论婶婶的宅院将来需要多少琉璃，小侄只收取十万贯。” “多花的钱，全当是小子孝敬您的，您看如何？” 缪氏听罢，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与欣喜。 她没想到只是寥寥几语，秦明竟然主动降价。 这让她对秦明的好感又增添了几分。 缪氏唇角微微上扬，赞许地看了秦明一眼，傲娇道： “哼，这还差不多，不枉妾身这几日为你奔波劳碌…” “咳...咳…” 这时一旁的韦氏，轻咳两声，打断了缪氏的话。 “贤侄，婶婶也想…将宅院改造一番，你看…” 韦氏眼巴巴地望向秦明。 秦明见状，微微一笑，心中对韦氏的意图已是了然。 他点头道： “婶婶若也有此意，小侄同样用十万贯的价格，为您修缮宅院如何？” 韦氏听到这个价格，顿时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她感激地看着秦明，赞许道： “那好，那就一言为定。” 现在，秦明身后的婉儿见自家公子， 三言两语， 就将一堆沙子卖出了天价， 还被人感恩戴德， 一双漂亮的桃花眸子，心中不禁暗自佩服。 不过… 若只是如此，日后琉璃彻底面世… 她们恐怕会有所猜忌，甚至会觉得秦府挣了大钱… 对自家公子心生怨怼… 于是，婉儿摆出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小心翼翼地拽了拽秦明肩上的衣袍，小声道： “公子…” 婉儿轻声唤道，眼神中带着一丝担忧。 “为了赶制进贡宫里的那一批琉璃，府里已经入不敷出，捉襟见肘了……” “若是…” 秦明朝缪氏两人，歉然一笑。 旋即微微侧头，看向婉儿，目光中带着几分埋怨。 他轻轻拍了拍婉儿的手背，轻声安慰： “婉儿，此事，我心中有数，你不必担心。” “昨日我已命人，通知了曦梦楼。” “这两日他们就会送钱过来了。” 言罢，秦明偷偷地捏了一下，婉儿嫩白的小手，以示赞赏。 [不愧是我家的小狐狸，应变能力和演技都是一等一的好！] 婉儿心领神会。 她眼眶微红，粉唇紧抿，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可，秦明却已经转过身形，一边给缪氏和韦氏，添起了茶水，一边轻声解释道： “婉儿，这丫头从小跟在我身边，被我宠坏了。” “还望两位婶婶，莫要见怪。” 一旁的月婵，哪里知道眼前一唱一和的两人，是在故意演戏给别人看。 她还以为秦明为了孝敬长孙皇后，已经“濒临破产”了呢！ 故而，月婵震惊之余，大为触动。 毕竟，她身为长孙皇后的女官，比旁人更加清楚，秦府的产业，到底有多挣钱。 可饶是以秦府的财力，为了给长孙皇后修缮宫殿，都掏空了家底。 由此可见， 炼制琉璃到底有多贵， 当然与之相比，秦明的这份孝心更是弥足珍贵。 月婵心中暗自感慨。 她决定今晚，便将秦明这份孝心和他对皇后的敬意，详细记录下来， 呈报给长孙皇后。 她相信，这定会让皇后娘娘感到欣慰与感动。 缪氏和韦氏听到秦明的解释，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轻轻点头。 听到“婉儿”这个名字，她们立即便猜到， 秦明身后这个娇俏少女，便是自己女儿口中的那位秦府的小管家， 有着“萧小夫人”的贴身侍女。 想到她当着众人的面，毫无心机地站出来，提醒秦明，府里的财务状况。 缪氏和韦氏这才彻底相信，琉璃造价不菲。 同时， 这也印证了，秦明对她们的孝心。 心中对这个女婿，愈发满意了。 …… 第1323章 宠妹狂魔－－独孤浩然 缪氏与韦氏相视一笑，心中皆是感慨万千。 她们原本对秦明的慷慨之举，还存有几分疑惑， 但有了婉儿这一番话，她们却已完全释怀。 而就在两人盘算着如何开口试探秦明，他们几家可否入股琉璃作坊时， 萧嫦曦却带着侍女冬雪走了进来。 “郎君，东西取来了。” 说着，萧嫦曦从冬雪手里接过托盘，递到秦明跟前。 秦明起身，接过萧嫦曦手里的东西，恭恭敬敬地递到缪氏和韦氏面前，微笑着说道： “这是小侄的一点心意，还望两位婶婶莫要嫌弃。” 缪氏和韦氏见状，微微一愣。 她们缓缓起身，目光齐齐落在秦明手中的托盘上。 只见那精致托盘之上，陈列着四面工艺卓绝，流光溢彩的琉璃镜。 缪氏与韦氏的目光中闪过一丝惊喜之色。 “哎呀，这…这是不是太贵重了些？” 缪氏轻声赞叹道，双手不由自主地伸手轻轻触摸那光滑如丝的镜面。 “不过，既然是贤侄的一片心意，那婶婶便收下了。” 说着，缪氏就将托盘，接了过去。 韦氏亦是点头附和，眼中闪烁着喜悦与欣慰： “贤侄真是有心了，这般精美的琉璃镜，即便是长安城中的贵妇人见了，怕也是要羡慕不已。” 秦明谦逊地笑了笑，说道： “两位婶婶过誉了。” “小侄只是觉得，这琉璃镜虽美，却不及两位婶婶的风采万一。” “若能为两位婶婶增添些许光彩，小侄便心满意足了。” 缪氏与韦氏闻言，眼前一亮，脸上的笑容更甚。 女人嘛，无论身份高低，年纪大小，总是喜欢听赞美之词的。 尤其是喜欢别人称赞自己美貌… 至此，她们心中对秦明这个女婿的满意度，又上升了几个台阶。 与此同时，萧嫦曦凑到秦明近前，柔声道： “郎君，餐厅那边已经备好了宴席。” “是否现在就请两位夫人移步？” 秦明点了点头，随即转向缪氏与韦氏，温声道： “两位婶婶，府里已经备好了家宴，不如我们现在就移步过去如何？” 缪氏与韦氏相视一笑，皆点头应允。 众人纷纷起身，朝门口走去。 缪氏一边走，一边饶有兴致地说道： “早就听闻贤侄府上，烹制菜肴的手法与众不同。” “连陛下和皇后娘娘也赞不绝口，看来今日我们要有口福了。” 秦明闻言，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谦逊地回应道： “婶婶过奖了。” 这时，一旁的韦氏，看了一眼清馨院内，翘首以盼的妙龄少女们，微笑道： “对了，贤侄，今日与我们一同前来的有不少关陇世家的闺秀和年轻一代的俊杰。” 韦氏继续说道： “他们慕名而来，希望能与贤侄结识。” “这些家族底蕴深厚，对你将来的仕途，大有裨益。” “贤侄不妨借此机会，与他们结交一番。” 秦明微微颔首，目光中流露出一丝深思。 “多谢婶婶提点，” 秦明语气诚恳而坚定。 “小侄自当把握机会，广结善缘。” 众人说笑间，已来到餐厅所在的小院。 此时，院内已经摆满了桌案，桌上摆满了各式佳肴，香气四溢。 秦明领着缪氏与韦氏步入餐厅，只见每一道菜都色香味俱全，令人垂涎欲滴。 “两位婶婶，请上座。” 秦明恭敬地说道，随即亲自为她们拉开椅子。 缪氏与韦氏欣然入座，目光中满是赞赏。 不久后，前院的宾客们陆续到齐。 关陇世家的年轻一代俊杰与闺秀们，个个衣着光鲜，举止得体。 虽然他们之中大部分人，都是第一次在圆桌上用餐， 但出身显赫的他们，很快便被这独特的用餐方式所吸引，纷纷表现出浓厚的兴趣。 他们或低声交谈，或含笑相视，展现出良好的教养与风度。 只是他们的目光，会时不时地瞥向主桌， 眸中满是对秦明，这位少年郡公的好奇。 宴席上，秦明不时地起身，与缪氏和韦氏介绍之人，相互敬酒交谈。 他举止得体，言辞谦逊，让在场的每一位宾客都感到宾至如归。 而在众多敬酒的人当中，有一位年轻男子尤为引人注目。 此人容貌颇为俊朗，举止间透出一股书卷气与英气的完美结合。 他身着一袭青衫，腰间系着一条精致的玉带，显得格外风度翩翩。 这位年轻男子名叫独孤浩然，是关陇世家中的佼佼者。 与独孤谋这位名将之后不同，独孤浩然乃是独孤安诚的独子， 出身于关陇世家中的顶级豪门，一门三后的独孤氏。 是真正的名门之后。 他自幼饱读诗书，文武双全，在年轻一代中享有极高的声望。 他不仅精通兵法，还擅长诗词歌赋，是一位难得的全才。 若非秦明横空出世，独孤浩然便是大唐年轻一代中，最为耀眼的存在。 然而，秦明的出现无疑为这个时代，增添了一抹新的亮色。 使得独孤浩然这颗璀璨的星辰，在战功卓着，且着有《三字经》与《爱莲说》的秦明面前，显得有些黯然失色。 可饶是如此， 宴席期间，仍是有不少世家闺秀，围绕在独孤浩然身旁。 她们或低声细语，或投以倾慕的目光。 然而，独孤浩然却显得从容不迫，目光温和而有礼，却又透着淡淡的疏离， 俨然一副高冷男神的形象。 这同样也是秦明，会注意到他的原因之一。 很快，韦氏就介绍到了独孤浩然。 “这位是独孤浩然，独孤少监之子。” 说完，她转向独孤浩然，笑容慈祥道： “你们两个年纪相仿，以后又是姻亲，以后要多加亲近才是。” 秦明闻言，微微一愣，刚想询问下，这姻亲从何算起， 从长乐公主那里？还是…… 就在秦明思索之际， 却见，独孤浩然神色淡漠地看了秦明一眼， 旋即他举起酒杯，不咸不淡地说道： “久仰大名。” 独孤浩然的语气虽然平和，却隐隐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满和倨傲。 言罢，他举杯一饮而尽。 …… 第1324章 舅母，慎言… 秦明见独孤浩然如此作态，也没了交谈的心思。 他从容地举起酒杯一饮而尽，便准备离去。 毕竟，他可没有热脸贴人家冷屁股的习惯。 韦氏见此场景，心中暗自叹息，但面上却不动声色。 毕竟，她深知：独孤浩然兄妹自幼感情甚笃。 独孤浩然对自己妹妹独孤影的宠爱，放眼整座长安城都是出名的。 曾经，太原王家一名嫡系子弟，游街时看到了独孤影， 顿时惊为天人， 回府后，哪怕被罚跪在祠堂，依然坚持恳请家族长辈，为他向独孤家求亲--求娶独孤影为妻。 独孤浩然听闻此事后，立即着人调查那人的身份背景。 发现对方虽然出身名门，但品行不端，曾有欺凌弱小，甚至流连勾栏的劣迹。 于是，独孤浩然立即带人将其，暴打一顿，并将此事上报给了家族长辈。 最终，太原王家的求亲被独孤家断然拒绝。 从此以后，独孤浩然对妹妹的保护更加严密，生怕她受到任何伤害或委屈。 而此次自家祖母，一意孤行，非要让独孤影给秦明为妾一事， 独孤浩然心中自然颇为不满。 他深知祖母此举，虽是出于家族利益的考量，但对妹妹而言，却是一种极大的委屈。 毕竟，秦明已被陛下赐婚。 不仅有两位公主殿下为正妻，还有两个如夫人。 关键是这两位如夫人身份也不低，一个郡主，一个国公嫡女。 再加上，独孤影还是跟着两位国公嫡女，一个进府做妾。 这和守活寡有什么区别？？？ 独孤浩然哪里舍得让自己捧着长大的妹妹，受这种委屈。 只是独孤浩然心中虽有不满，却也不敢忤逆身体欠佳的祖母。 韦氏对此知之甚详，故而，只能讪笑着，打圆场： “浩然的性子素来冷淡，贤侄莫要介怀。” 秦明微微一笑，轻轻点头。 而就在他准备，抬脚离去的时候，耳畔再次响起，独孤浩然淡漠的声音。 “日后，你若是敢辜负了她，我独孤浩然绝不会善罢甘休。” 秦明闻言，眉毛轻挑，忍不住停下脚步。 [原来是情敌啊！] [难怪刚才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 念及此，秦明转过身来，眼睛微微眯起，淡淡道： “独孤兄这话，秦某记下了。” 秦明语气平静而坚定，目光中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压低声音道： “但秦某也想提醒独孤兄一句。” “我秦明的人，不是你可以觊觎的。” “收起你那些不该有的心思，否则，后果不是你独孤家可以承受的。” 独孤浩然闻言，微微一愣，但很快他就反应了过来。 明白秦明对他那句话，产生了某种误会， 他自然也意识到了自己言语中的不妥之处。 但令他感到惊讶的是，秦明威胁的居然不是他，而是整个独孤家。 联想到，他刚刚的威胁之语，高下立判。 是啊， 他怎么忘了眼前之人， 不仅是陛下和皇后娘娘钦点的未来驸马， 而且还是凭借一己之力，立下战功赫赫、文采斐然的当朝郡公。 他以这样的年纪，获得如此身份与成就， 的确有足够的底气，说出那一番威胁之语。 独孤浩然虽是心高气傲，但也不得不承认，秦明的言辞中透出的那份，不容小觑的力量。 他微微颔首，语气依旧淡漠，却已不再带有之前的敌意： “秦兄所言极是，浩然自当谨记。” 说完，独孤浩然微微侧身，让出了道路。 韦氏见状，便打算继续带着秦明与其他宾客交谈。 可就在此时，侍女冬雪突然神色匆匆地走进餐厅。 她快步走到秦明身侧，在其耳畔轻声低语了几句。 秦明闻言，原本平静的面容上，此刻也浮现出了一丝凝重之色。 韦氏见秦明脸色不对，以为是高幽若那边，出了什么情况，急忙问道： “贤侄，是不是幽若那边出了什么状况？” 韦氏关切地问道，目光中带着一丝担忧。 秦明微微摇头，轻声解释道： “不是高幽若那边的问题，是府里又来客人了。” 韦氏闻言，眉头微蹙，心中不禁有些疑惑。 “不知道何人，如此不知礼数，竟在这个时候来访？” 她低声问道。 秦明的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缓缓道： “是越王殿下，随行的还有王珪…王侍中。” 韦氏和缪氏闻言，对望一眼，眼中皆闪过一丝寒意。 很显然，王珪身为太原王氏，如今在长安的话事人， 在这个时间点，与越王一同来秦府拜访。 定然非比寻常。 说不定，有着不为人知的目的。 就在两人沉思之际，秦明转而望向缪氏和韦氏，歉然道： “两位婶婶，小侄需要暂时失陪一下，处理一些事情。” “这里就劳烦两位婶婶，帮忙照料了。” 缪氏与韦氏对视一眼，点头表示理解。 “贤侄尽管去，这里一切有我们照应。” 缪氏柔声说道。 秦明微微点头，转而和萧嫦曦交待了几句，这才带着月婵，朝外走去。 之所以特意将月婵带上，秦明的目的很简单， 就是想通过月婵之口，将今日府内发生的事情，尽数告知李世民夫妇。 对此，追随长孙皇后多年的月婵，自然是看得一清二楚。 但秦明越是对她不设防，月婵这心里越是难受…… 她几次想，拉住秦明的衣袖，然后大声告诉秦明： 她月婵虽然出身不好，但也知道三从四德，夫君大过天的道理， 但每次话到嘴边，却又被她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另一边，缪氏和韦氏现在餐厅屋檐下，望着秦明几人离去的背影，眸中闪过一丝凝重。 韦氏抿了抿唇瓣，压低声音道： “静儿，你说王珪此次前来，会不会和我们打着相同的目的？” 缪氏闻言，目光微微一凝，轻声道： “很有可能。” “王珪此人素来精明，他在这个时候来访，定是有所图谋。” 紧接着，她话锋一转，语气悠悠地说道： “不过，眼下妾身，反倒是更担心另外一件事。” 韦氏闻言，微微一愣，轻声问道： “何事？” 缪氏忧心忡忡地说道： “如今越王身为路桥司，名义上的主官，先后主持了长洛路的修建和长兰路的招标。” “一时间名声大噪，且政绩斐然。” “反观，太子殿下近来表现平平，除了日常政务外，并无太多亮眼之处。” “若是越王背后，再有了山东士族的支持……” 韦氏闻言，大惊失色，脱口而出道： “你的意思是，越王有了争…” 不等韦氏说完，缪氏便轻拍其手臂，打断了她。 “舅母，慎言…” 缪氏抬眸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空，喟叹一声，轻声道： “希望是妾身多虑了吧…” ……… 第1325章 给李二添添堵。 与此同时，秦府前院会客厅。 “妹夫，本王没错过，饭点儿吧？” 见秦明进门，越王李泰连忙起身，迎了上来，笑意盈盈地说道。 秦明如往常般，有些嫌弃地侧过身子，没好气地说道： “你都这么胖了，还想着吃？” “再这么下去，恐怕连马都骑不稳了。” 秦明嘴角微微上扬，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 李泰闻言，也不恼怒，只是嘿嘿一笑，摆了摆手道： “妹夫这话可就冤枉我了，本王最近可消瘦了不少。” “不信你看。” 说着，李泰张开双臂，原地转了一圈，似乎想要展示自己近期的“减肥成果”。 秦明瞥了一眼，对方臃肿的身材， 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显然对李泰所谓的“减肥成果”并不买账。 这时，王珪捋着花白的长须，满脸笑容地走了上来，轻声道： “多日不见，秦郡公风采更胜往昔啊！” 秦明拱手回礼，微笑道： “下官见过王侍中。” “下官不知侍中前来，有失远迎，还望侍中恕罪。” 王珪摆了摆手，笑道： “秦郡公言重了，是老夫未按约定，提前拜访，扰了贵府的宁静。” “是老夫该向郡公致歉才是。” 李泰见状，揽住秦明的肩膀，笑呵呵地说道： “妹夫，此事不能怪老师。” “是本王得知老师今日要来你府上拜会，这才拉着老师一同前来的。” “你要怪就怪我吧！” 秦明闻言，微微一愣。 没想到李泰和王珪，竟然还有“师生”这一层关系。 秦明眸光微动，缓缓点头，轻声道： “殿下，王侍中，府里还有客人，其中女眷众多，不便请二位一同入内。” 说着，秦明指了指一旁的沙发，微笑道： “二位若是不嫌弃的话，我命人去准备些饭食送过来，咱们在此小酌几杯，如何？” 李泰闻言，哈哈一笑，拍着秦明的肩膀说道： “见外了不是，咱们哥俩儿，谁跟谁啊？” “再者，老师也不是外人？” 说着，李泰还得意洋洋地看了一眼王珪。 王珪见状，捋了捋长须，颔首道： “殿下所言极是，老夫与秦郡公本就是旧识，两家又合作一起做水泥，自然不是外人。” 王珪微笑着附和道，目光中带着几分深意。 秦明见状，也不再多言，微微点头后，便吩咐身后的侍女冬雪，去厨房准备酒菜。 随后，他示意李泰与王珪在会客厅的沙发上，他则坐在了两人的对面。 秦明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但心中却在琢磨李泰，为何会与王珪一同来访。 是巧合，还是刻意为之。 如果是前者倒还好说，可若是后者。 秦明就不得不深思了。 毕竟，李泰平日里虽然不着调，但却是秦明来此后，为数不多的朋友。 他与李泰的关系，也要比东宫那位，更近一些。 就在秦明愣神之际，月婵已经拎着茶壶，为三人斟上茶水。 “殿下，请用茶。” 李泰端起茶盏，刚要说话，声音却在看清月婵容貌的那一刻，陡然卡在了喉咙里。 从秦明进门，就一直处在兴奋中的李泰，在这之前并未发现，秦明身后侍立的侍女， 乃是长孙皇后的贴身女官--月婵。 这一刻，他心头一紧，面露心虚之色。 他咽了咽口水，结结巴巴地说道： “月...月...月婵，你怎么会在这里？” 月婵微微欠身，面带微笑地回应道： “回禀殿下，昨天皇后娘娘已经将奴婢，赐给秦郡公了。” 秦明见李泰的反应，心中已然有数。 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缓缓开口道： “殿下不必紧张，月婵如今是我秦府之人。” 李泰的脸色稍稍恢复了一些常态，但眼神中依旧带着一丝紧张。 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说道： “哦，原来如此...” “月婵做事一向细致周到，母后向来是赞誉有加。” “本王没想到母后竟然舍得将她赐予妹夫，足见母后对你的恩宠。” 秦明微微点头，目光中带着一丝深意。 “殿下过誉了。” 王珪在一旁观察着这一切，目光深邃而敏锐。 他显然已经察觉到了李泰的异样，但并未多言， 只有那略微上翘的嘴角，不轻易间出卖了王珪，此刻的心情。 事实上。 王珪今日之所以跟着李泰提前赶到秦府，就是为了给李世民制造一个假象。 他们山东士族准备站在越王李泰背后，支持他争夺储君之位， 以此给李二，添添堵。 毕竟，他们山东士族在朝堂上与长孙无忌率领的关陇世家，争斗数日，早就看出了李二的意图。 无非就是想要他们和关陇一系，斗个两败俱伤。 李世民好从中牟利，在朝中提拔一些寒门子弟。 可王珪他们这些官场老油条，又怎么让李世民轻易如愿呢？ 他们几家共同商议后，决定先向李世民释放一个信号。 若是李世民肯就此收手，充当和事佬，从中调解两方势力的矛盾，他们就会就此收手； 可若是李世民一意孤行，他们也不介意扶持李泰上位，将朝堂上的局势彻底搅乱。 到了那个时候，太子与越王手足相残，稍有不慎就会上演下一场玄武门之变。 他们倒要看看， 到了那个时候，李世民又该如何收场。 原本王珪还在想： 等今天的会面结束，该如何将秦府发生的事，顺理成章地传到李世民耳中， 但此时有了月婵的存在，王珪再也不用为此事烦心了。 另一边，李泰抿了一口茶，心中五味杂陈。 为了缓解此时的尴尬气氛，李泰放下茶盏，转移话题道： “对了妹夫，刚才本王见你府门口马车众多，马车上还铺着红绸。” “不知道是何人，如此大张旗鼓地前来秦府拜访？” “还是说，府里今日有什么喜事？” 此话一出，王珪也将目光投向了秦明，等待着他的答复。 秦明则是拍了拍额头，做出一副懊恼的模样。 “瞧我，怎么把正事给忘了。” 说着，秦明便起身，抓住李泰的胳膊，急切道： “阿泰，你快起来，我让府里的侍女领你去餐厅，向府里的长辈见礼。” 秦明的话音刚落，李泰的脸色微微一变，显然对这个突如其来的安排感到有些措手不及。 他犹豫了一下，但还是顺着秦明的力道站了起来。 李泰自以为秦明是让他去给李渊请安，于是苦着脸说道： “妹夫，此事也不急？你好歹让我吃饱了再去啊！” ........ 第1326章 拿着卖白菜的俸禄，操着卖白粉的心... 秦明没有接李泰的话茬，而是朝王珪歉意一笑，缓缓道： “还请王侍中稍待片刻，我先让人引着越王，去给府里的长辈问安。” 说话间，秦明一直凝视着王珪，却见王珪虽面露疑惑之色，但仍是轻轻点头。 “秦郡公请便，老夫在此等着便是。” 李泰眨了眨眼，疑惑道： “妹夫，你行行好，让本王吃饱了再去，行不行？” 秦明闻言，翻了个白眼，推着李泰便出了正厅。 虽然秦明目前并未弄清楚，李泰为何会在朝中两个派系互相争斗的时候，与王珪一同现身秦府， 但有一点，秦明作为穿越者，却很是清楚。 那就是眼前这个小胖子，未来会生出争储之心。 而李唐皇室的悲剧，也将再次拉开序幕.... 不，也许小胖子如今，已经生出了争储之心。 毕竟，秦明这些日子虽并未参与朝政， 但也知道自从长洛水泥路开始修建，李泰的贤名便在朝中和坊间传开了。 念及此，秦明的双眼微微眯起。 说实话，秦明本不想参与到皇家这些，狗皮倒灶的破事中间去。 奈何，如今眼前之人，不仅是他未来的四舅哥，还是他的好友。 况且，李泰能有今日之光景，也有他在后边推波助澜的原因。 秦明自然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个小胖子，走上一条不归路。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李世民有多宠爱李承乾这个太子。 更何况，如今有了仁安医院的存在，长孙皇后可能不会早早地便溘然离世。 有长孙皇后这位历史上鼎鼎有名的贤后在，李承乾这位太子，未来造反的可能性并不大。 李承乾若是不反，李泰就是蹦跶得再欢，也是徒劳。 这两人若是不老实，也许都不用李世民出马，长孙皇后一人便能将他们“镇压”。 与其，让这个小胖子空欢喜一场，倒不如提前打消了他，那个不切实际的念头。 免得将来，竹篮打水一场空不说，还要被有心之人利用， 做出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 秦明思索间，一行人已经来到了院门口。 秦明没有理会李泰的喋喋不休，而是朝院外侍立的春杏，招了招手，轻声道： “春杏，你送越王殿下去餐厅。” “是，公子。” 春杏闻言，立马上前，盈盈一礼，恭敬道： “殿下这边请。” 李泰见秦明态度坚决，只得耷拉着圆圆的大脑袋，跟着春杏朝餐厅走去。 望着李泰离去的背影，秦明眯了眯眼睛。 沉吟片刻，秦明转而朝身旁的月婵，耳语道： “月婵，你去餐厅盯着越王，待他从餐厅离开的时候，将其引到百草园，关进柴房。” “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能将他放出来。” 月婵微微一愣，随即眼眸微闪，敛衽一礼，轻声应道： “是，郎君。” 月婵说完，便快步离开了。 秦明望着月婵的背影，轻叹一声，喃喃自语道： “唉，拿着卖白菜的俸禄，操着卖白粉的心...” “这叫个什么事啊！” 正念叨着，侍女冬雪领着几名侍女走了进来。 秦明见状，吐出一口浊气，领着她们回到了前院正厅。 侍女们端着精致的菜肴和美酒，一一摆放在茶几上。 空气中弥漫起诱人的香气，让人食欲大开。 秦明与王珪相对而坐，侍女冬雪弯腰分别为两人斟满酒水。 “王侍中，请。” 秦明举杯，向王珪示意，两人轻轻碰杯后，一饮而尽。 “嘶...啊...好酒...“ 王珪放下酒杯，回味着酒香，赞叹道： “这等好酒，果然不是贵府，那间二锅头酒铺里卖的那些寻常酒水可比的。” 秦明眉毛轻挑，打趣道： “侍中也喝过我家酒铺卖的酒水？” 王珪闻言，轻捋长须，微微一笑，答道： “如今，二锅头酒铺，早已名声在外，酒水更是供不应求。” “若非每日只售一千坛，长安城其他酒坊怕是都不用开了。” “而且，府上买酒的老仆还跟老夫诉苦，说哪怕坊市开门前，早早地去东市排队，也不一定能买到。” 秦明闻言，微微一愣，轻笑道： “竟有此事？” 王珪见秦明表情不似作伪，忍不住喟叹一声，语气悠悠道： “千真万确。” “你家的二锅头酒铺如今已是东市的热门去处之一。” “不仅长安城的百姓们趋之若鹜，连朝中不少官员，也皆以用二锅头酒宴客为荣。” “据说，如今就连洛阳的权贵，也纷纷派人来长安采购，只为尝一尝这美酒。” 秦明闻言，不禁哑然失笑。 他虽然对于二锅头的火爆早有预料，却没想到能火到如此程度。 这时，却听王珪继续道： “其实，相比于二锅头酒铺，郡公名下售卖胭脂水粉的湘君阁，更是让长安城中的女子趋之若鹜。” “那里的香皂、胭脂，据说连宫里的娘娘们也颇为青睐。” “对了，听说最近那里推出了一款名为‘香水’的货物，一瓶就要一千贯，每日只售三瓶。” “可饶是如此，仍旧供不应求。” 王珪停顿了一下，露出一抹苦笑，缓缓说道： “郡公，实不相瞒，老夫家中那几位女眷，也对这香水颇感兴趣。” “不知秦郡公能够看在同朝为官，且咱们两家共同经营水泥生意的份上，匀给老夫五瓶？” “不，三瓶也行，老夫可以出钱。” 言罢，王珪满脸希冀地望向秦明，期待着他的答复。 秦明闻言，微微侧目，心中暗自思忖王珪这一席话的用意。 他是单纯地想要求购香水，还是意有所指... 表面上，秦明却只是淡然一笑，缓缓道： “侍中言重了。” “稍后我便命人去后院问问，看府中是否有尚未拆封的香水，若是有的话，晚些时候就给侍中送来。” 王珪闻言，面上一喜，拱手道： “如此甚好，老夫在此先谢过秦郡公了。” 言罢，王珪举起酒杯，感激道： “来，秦郡公，老夫敬你一杯。” 秦明微微一笑，也举起酒杯，与之轻轻一碰，随即一饮而尽。 秦明喝的，是只有十来度的桃花酿，醉不了。 王珪见状，抿了抿唇，讪笑道： “郡公，好酒量。” 说完，王珪硬着头皮，喝完了杯中的酒。 王珪放下酒杯时，脸上已经泛起了些许红晕，显然饶是以王珪的酒量，也有些扛不住这五十多度的高度酒。 秦明此举既是府里的不成文的规矩，也是刻意为之。 毕竟，想要从王珪这样的老狐狸口中套话，总得用些手段。 ...... 第1327章 为夫有个不情之请。 两刻钟后， 当月婵执行完秦明的命令，返回前院正厅的时候，王珪已经醉倒在沙发上了。 月婵瞥了一眼，睡得不省人事的王珪，缓步走到秦明近前，弯下身子，附在其耳边，轻声说道： “郎君，奴婢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将越王关进百草园的柴房了。” 秦明只感觉一阵幽香扑鼻，不由得微微侧过头。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便落在了月婵，那凹凸有致的身姿之上。 秦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考虑到如今时机不对，他连忙压下心中的躁动，缓缓起身，朝一旁的冬雪吩咐道： “雪儿，你在这里照看下，有事命人去餐厅找我。” 冬雪闻言，微微欠身，恭敬道： “是，公子。” 秦明收回视线，用眼神示意月婵出去说，旋即他便抬脚朝厅外走去。 二人来到院中，秦明这才开口问道： “既然你回来了，那柴房那边是谁在守着？” “回郎君的话。” 月婵恭敬地回答： “奴婢将此事告知了婉儿，看守之人是婉儿安排的。” 秦明闻言缓缓点头，继续朝院外走去。 这时，月婵似乎想到了什么，小心翼翼地问道： “郎君，王侍中提前到访，所为何事啊？” 秦明脚步一顿，沉吟片刻，缓缓道： “他想说服我，将水泥的配方，卖给其余世家。” 月婵闻言，黛眉微蹙。 眼看着秦明即将踏出院门，她连忙跟了上去，继续追问道： “那郎君的意思呢？” 秦明深深地看了一眼月婵，语气玩味道： “这要看他们几家给出的诚意，是否足够了。” 月婵微微点头，不再多问，而是静静地跟在秦明身后，继续朝餐厅走。 少顷。 眼看着餐厅近在眼前，犹豫了一路的月婵，终于还是拽住了秦明的衣袖，问出了那个在心里憋了半天的问题。 “郎君，你和越王素来亲近，为何要命奴婢，将其关押起来？” 秦明嘴角上扬，转身捏了捏月婵，因为紧张而泛红的脸颊，戏谑道： “我还以为，你会一直憋着不问呢！” 光天化日之下， 月婵一个黄花大闺女，哪里受得了秦明这种亲昵举动。 她微微一愣，脸颊涨红，如同受惊的小鹿一般，连忙后撤一步。 但很快又觉得不妥，她连忙将头埋进胸口，咬着红唇说道： “郎君，府里人多眼杂，被人看见了不好，有损您的名声。” 秦明看着眼前月婵那羞涩的模样，不由地轻笑出声。 他收回了手，语气柔和了几分： “越王那边，我自有分寸，你不必担心。” “此事，连同今日你在府中的所见所闻，皆可如实向皇后娘娘禀告。” 说完，秦明也不等月婵答复，转身便朝餐厅小院走去。 月婵听到秦明的话，身子微微一僵，眼里闪过一抹复杂之色。 昨晚，长孙皇后回宫之前，的确有过交代： 让她日后，时刻留意秦明的一举一动， 若是有要紧的事，随时可以通过特殊渠道向宫里传递消息， 但本就对秦明情根深种的月婵，对此却颇为抵触。 更何况， 今早， 长乐公主作为秦家的未来主母，还特意提点她，从今往后要将秦明视为唯一的主子。 月婵站在原地，心中五味杂陈，既有迷茫，也有挣扎，但更多的还是愧疚。 一方是培养自己多年，有着栽培之恩的长孙皇后； 另一方则是自己心心念念，朝思暮想的情郎； 月婵心中纷乱如麻，纠结不已。 而就在她左右为难之时，秦明已经走到了院门口。 就在秦明即将消失在月婵眼前之时，一股巨大的惊恐席卷了月婵的内心。 她下意识地向前迈了一步，然后是第二步，第三步.... 等到意识回笼时，月婵发现自己已经枉顾礼义廉耻，从后面紧紧地抱住了秦明。 感受到背后传来的柔软触感，以及轻微的颤抖，秦明身形一顿。 紧接着，他便听到月婵略显哽咽的声音。 “郎君....你别走...” 这一刻，四周仿佛静止了。 空气中，仿佛只有他们二人的心跳声在砰砰作响。 “月婵...” 秦明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开口道。 言罢，秦明回转过身，一手拥住月婵纤细的腰肢，一手轻轻抚去月婵眼角的泪水，打趣道： “怎么？刚刚不是，还说要维护我的名声吗？” “怎么这么快就失言了？” 秦明的话语中带着几分戏谑，但更多的是温柔。 月婵感受到他指尖的温度，心中那股不安与挣扎，似乎在这一刻被抚平了一些。 “郎君……” 月婵的声音依旧带着些许哽咽，她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泪光。 “奴婢对您是真心的，但奴婢也不想成为娘娘，留在你身边的眼线…” “要不，您以后还是把奴婢关....” 秦明闻言，眼神瞬间变得柔和。 旋即他轻拍了一下月婵的柳腰，打断了她接下来的话。 “傻丫头，说什么胡话呢！” 秦明低声说道： “今天这些事，我本就是想借你之口，告诉皇后娘娘和陛下的。” “你无需为此感到为难。” 秦明的话语如同春风拂过月婵的心田，让她那颗紧绷的心逐渐放松下来。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望着秦明。 “真的是这样吗？” 月婵的声音依旧有些颤抖，漂亮的杏眸里，满是忐忑与不安。 秦明轻轻点了点头，目光温柔而坚定： “当然是真的。” “此事也怪我，刚才没有说清楚，这才让你有了误会。” “不过....” 紧接着秦明话锋一转，目露为难之色。 月婵心中一紧，迫切道： “不过什么？” 秦明憋着笑意，附在月婵耳边，轻声道： “不过，为夫有个不情之请。” “就是如，今早那般床笫之事，就别往上报了...” 言罢，秦明也不等月婵反应，立马松开了怀中佳人，笑着跑进了院子。 月婵站在原地，脸颊臊得如火烧般滚烫。 她跺了跺小脚，娇嗔道： “坏人...” “就知道欺负奴家！” 月婵薄唇紧抿，心中却是甜丝丝的。 她知道秦明是在逗她，让她尽快摆脱之前的负面情绪，但这种床榻间的私密玩笑，还是让她既羞涩又欢喜。 而就在此时，一道空灵悦耳的声音，突然在月婵耳畔响起。 “咦，月婵，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公子呢？” ......... 第1328章 缪氏:崔家?哪个崔家? 月婵连忙转身，便见一袭粉裙，梳着双马尾的婉儿，正快步朝她走来。 马尾轻扬，一晃一晃的，灵动且飘逸。 “郎君，他刚刚进去见长孙夫人她们了。” “婉儿，你走这么急，是府里出什么事了吗？” 婉儿脚步不停，却微微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 “刚刚庄外传来消息，崔家的马车已经出了长蓝路，朝庄子这边驶来了。” 月婵闻言，微微一愣，这才记起今早在马车上时，秦明曾经与她们说过： 今日太原王氏、清河崔氏、荥阳郑氏的主事人，下午会一同到秦府拜访。 只是月婵的念头刚起，身后便传来一道成熟且冷冽的嗓音。 “崔家？哪个崔家？” 月婵循声望去，却见，齐国夫人缪氏和申国夫人韦氏不知何时，已经被众人簇拥着走了出来。 两人身侧分别站着秦明和萧嫦曦。 几人身后则是一众关陇门阀子弟。 随着缪氏的话音落下，原本低声嬉闹的人群，顿时噤声。 毕竟，在场众人都知道，当今朝廷之所以纷争不断、剑拔弩张， 皆因博陵崔氏与范阳卢氏这两大世家，同长孙氏与高氏之间，错综复杂的恩怨情仇所致。 说来也巧， 这恩怨的起因，也恰恰是高幽若和长孙沁羽最早的那两门婚事。 而今日他们相聚于此，又恰巧是为高幽若和长孙沁羽，以及其余几位关陇世家的贵女送嫁。 若是在此，碰上博陵崔氏之人。 那还真是冤家路窄，无巧不成书。 于是，在场众人全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婉儿的答复。 婉儿抬眸看了秦明一眼，见秦明微微点头，便朝着缪氏盈盈一礼，恭敬地回答道： “回齐国夫人的话，是清河崔氏。” 缪氏闻言，峨眉微蹙，转而朝身侧的秦明问道： “贤侄与清河崔家有旧？” 话一出口，缪氏就后悔了。 因为她突然想起，秦明似乎与卢国公交往甚密，而卢国公妻子便是出自清河崔氏。 这时，秦明微微一笑，淡然道： “我的确认识一些清河崔氏的人。” “今天来的乃是清河崔家在长安的话事人，崔诚崔管事。” “除了他和早就来了府里的王侍中之外，荥阳郑氏的郑文郑管事，稍后也会来府上做客。” 缪氏和韦氏闻言，微微一愣，有些面面相觑。 韦氏收敛心神，耐心问道： “贤侄，你为何称呼崔诚和郑文为管事？” “难道你不知道他们，皆有官身吗？” 此话一出，轮到秦明愣住了。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讪笑道： “呃，这个我确实不知道。” “毕竟之前，他们来府上做客时，并未详述身份，我当时也没多问。” “再者，他们来此，也不是为了与我讨论朝政。” “他们有没有官身，于我而言，并不重要。” 得知秦明竟然不知道清河崔氏和荥阳郑氏两位长安主事人，乃是朝中重臣， 许多勋贵子弟还有些忍俊不禁， 但秦明后边这一番话一出口，再加上他那满不在乎的语气， 顿时让在场的许多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细想之下，他们虽然自己等人，对大唐各大家族的重要人物，如数家珍， 但秦明却可以自持身份，与五姓七望的家主“坐而论道”， 加之他现在这副从容不迫，习以为常的态度， 反而更显其身份和地位。 这一刻，在场众人不禁对秦明的实力，有了更深一层的认识， 也为自己刚才生出的傲慢，感到无地自容。 缪氏听到秦明的言语，眉头皱得更深了一些。 她抿了抿唇，接过话头，问道： “听贤侄的意思，他们和王侍中一样，早就与贤侄约好了今天会面？” 秦明缓缓点头，轻声道： “没错，的确是之前约好的。” 说着，秦明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缪氏身上，缓缓道： “婶婶，不如小侄先送你们去清馨院，歇息片刻。” “等小侄处理完前院的事，再过来与您详谈，如何？” 缪氏闻言，看了一眼韦氏，见韦氏点头，便答应了下来。 正在这时，独孤浩然领着几名勋贵子弟，走到几人身前，拱手作揖道： “申国夫人、齐国夫人....” 独孤浩然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恭敬。 “既然秦郡公还有要事要处理，那我等这就告辞离去了。” 韦氏闻言，微微颔首，随即转向秦明，温言道： “贤侄，既然府上有贵客来访，那我们就先去后院歇息。” “你先去送送这几位贤侄吧。” 秦明微微颔首，眼神示意萧嫦曦先送两位夫人，及其身后的世家贵女去后院。 随即，秦明向独孤浩然等人，抬手示意，微笑道： “诸位这边请。” 独孤浩然等人见状，微微欠身，旋即在秦明的带领下，径直朝门口走去。 另一边，在前往清馨院的路上。 缪氏稍作迟疑，还是向萧嫦曦打听起了三大世家到访秦府的目的。 萧嫦曦略作沉吟，考虑到以长孙无忌所掌控的势力，应该早就得知了秦府与三家合作水泥的事情。 故而，她并未隐瞒，轻声开口道： “他们此次前来，是为了商讨水泥生意的合作事宜。” 缪氏和韦氏闻言，微微挑眉，忍不住对视一眼，眼中皆闪过一丝凝重之色。 以己度人， 她们不难猜出，山东士族的真正意图。 更何况，越王李泰如今身为路桥司的副司长，很有可能也牵扯其中。 如此一来，她们分属不同的阵营，那就更不能让山东士族的谋划如愿了。 可若是想要破坏这场合作，却也并非易事。 只因，主动权并未掌握在她们手中。 而且，眼下还有一个大问题， 那就是她们知道的消息太少。 就算她们想要从中作梗，也不知该从哪里下手。 两人略作沉吟，很快便将目光落在了萧嫦曦身上。 韦氏眸光闪烁，抿了抿唇，轻笑道： “其实妾身的娘家---京兆府韦氏，一直对贵府的水泥生意颇感兴趣。” “不知韦氏可有与贵府合作的机会？” ........ 第1329章 若非这小子出身寒门，早就与长孙家、高家撕破脸皮了。 萧嫦曦脚步微顿，微微欠身，浅笑道： “夫人，您太高看妾身了。” “两家合作这种大事，向来是郎君拿主意，妾身区区一介女流，可做不了主。” 这时，一旁的缪氏，闻听此言，轻笑一声，打趣道： “萧氏，你就莫要自谦了。” 缪氏缓缓道： “如今长安城里的命妇们，谁人不知道你秦萧氏的大名。” “以你的才智与手段，秦府的许多事务，皆离不开你的参与。” “若非如此，皇后娘娘也不会这般重视你。” 萧嫦曦闻言，微微一笑，柔声道： “多谢齐国夫人的夸奖，但妾身确实不敢擅自做主。” “毕竟水泥生意牵涉甚广，还需郎君亲自定夺。” 韦氏见状，萧嫦曦不松口，眼珠一转，转而问道： “既然如此，那萧氏，你可知当初太原王氏、清河崔氏，以及荥阳郑氏，” “是以何等价码，从贤侄手里获得了水泥的配方吗？” 萧嫦曦闻言，目光微闪，轻声答道： “此事过于隐秘，郎君又与他们几家签订了契约，妾身不便多言。” 韦氏和缪氏见萧嫦曦说话滴水不漏，不由得有些心急，面色也有些不太好看。 另一边，经过这一番交谈，萧嫦曦也大概明白了她们的意图。 考虑到秦园里那两个身姿高挑，容貌出众，各有千秋的小姐妹。 萧嫦曦斟酌一二，这才开口说道： “若是，韦氏真的有意想要参与到水泥生意当中。” “妾身现在可以派人去到前院，知会郎君一声。” 话音落下，韦氏柳眉微蹙，一时间竟有些拿不定主意。 正在此时，缪氏不知想到了什么，附在韦氏耳边，轻声低语了几句。 韦氏眼眸一亮，轻轻点头，旋即朝萧嫦曦歉然一笑。 “此事不急，可否劳烦你，带我们去趟后宅，见见幽若和沁羽那两个丫头。” “临行前，我们还有些琐事，要与她们交代一番。” 韦氏轻启朱唇，语气中带着几分恳切。 萧嫦曦闻听此言，便明白眼前这两位，怕是不相信自己，想要自家女儿亲自出马。 对此，萧嫦曦只是微微一笑，笑容温婉道： “申国夫人言重了。” “妾身，这就带你们去秦园。” 言罢，她转过身来，领着缪氏与韦氏调转方向，朝着秦园而去。 ....... 与此同时，秦家庄外的水泥路上。 一众骑着高头大马，英姿勃发的勋贵子弟，刚好与一辆被十余名护卫簇拥着的华贵马车，擦肩而过。 马车上，崔诚透过车窗，看了一眼，那些骑马而过的勋贵子弟，眉头微微皱起，喃喃自语道： “奇怪，今日是什么日子，为何会有如此多的关陇子弟，齐聚于此？” “他们又是什么时候，和秦府扯上关系了？” 这时，坐在一旁的卢鸿，缓缓开口道： “近来秦明在长安城声名鹊起，且前几日其又被李世民升迁为工部侍郎。” 说着，他还瞥了一眼，身侧荥阳郑氏的郑文，揶揄道： “说不定，他们就是过来恭贺这小子升迁的。” 郑文抬了抬眼皮，轻哼道： “卢兄，咱们此来是与秦家是商讨正事的。” “你最好收起你那点儿小心思。” 卢鸿闻言，露出一丝不以为意的笑容，随即轻描淡写地说道： “郑兄所言极是。” “不过，我这人向来心直口快，如此说，也是替郑和贤侄感到惋惜而已。” “毕竟，他这些年担任工部侍郎，一直兢兢业业。” “眼瞅着来年有机会更进一步，却被秦明这么一个毛头小子，给挤了下去....” 一旁博陵崔氏的崔秀，闻听此言，也跟着轻叹一声，附和道： “唉，真是可惜啊...” 郑文听着两人的一唱一和，脸色立马沉了下来。 此次，如果不是，他们两家得罪了长孙无忌那条毒蛇。 他郑家的麒麟子---郑和，又怎么会被御史们弹劾，被李世民免去工部侍郎一职。 如今，他们居然还想借此，挑拨他郑家与秦家的关系。 实在可恶。 若非，此次朝堂上闹得太大，且五姓七望相互联姻多年，早已同气连枝， 他恨不得给这两人，一人一个大逼斗。 “够了，你们两个。” “哼，我家郑和被贬，已成事实，你们不必反复提醒老夫。” 说着，郑文冷冷地扫了崔秀和卢鸿一眼，轻哼道： “再者，郑和贤侄落到今日这般田地，到底因何而起，你们比老夫更清楚。” 车厢里的其余两人，见三人间的气氛不对，连忙出言劝和。 “诸位，我们此行是为与秦家合作而来。” 其中，年纪最长的赵郡李氏的李镇，开口劝和道： “莫要因族中晚辈之事，坏了今日之筹谋。” “是啊，如今外有强敌环伺，内有朝堂纷争，我们几家本应团结一致，共渡难关才是。” 窗边的崔诚见状，也适时地插话，然后岔开话题道： “对了，你们说刚刚离开的那些关陇子弟，来秦府到底所为何事？“ “他们该不会真的是来给秦明贺喜的吧？” 卢鸿闻言，冷笑一声，不屑道： “是不是贺喜，老夫不知道。” “但仅凭长孙无忌家的长子，当初与高士廉家的独子合谋，在陇右暗害秦明这一件事。” “秦明就绝不会与这些关陇子弟有什么交情。” 一旁的崔秀也跟着附和道： “不错，此子年纪轻轻便身居高位，不仅深得李世民的宠幸，而且还在战场上立下了赫赫战功，绝非易于之辈。” 崔秀停顿了一下，继续道： “依我看，若非这小子出身寒门，不得不顾及长孙皇后和长孙无忌的关系。” “否则早就与长孙家、高家撕破脸皮了。” 崔诚和郑文闻言，沉吟片刻，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 崔诚缓缓开口道： “老夫与他虽只交谈过一次，但也知道，此子确非池中之物。” “他行事谨慎，却也不乏果敢决断。” “在与我等商讨水泥一事时，更是不卑不亢，游刃有余，对我等的身份，似乎也毫不在意。” 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李镇，眼眸闪烁了一下，再次开口道： “你们有没有发现一个问题。” 众人闻言，纷纷望向李镇，疑惑道： “什么问题？” 李镇捋了捋花白的长须，语气幽幽地说道： “当初想要谋害秦明的两人，如今一个早已身死，一个至今下落不明。” “你们说，这些事是不是太凑巧了些？” ....... 第1330章 祸水东引 崔秀眼前一亮，兴奋道： “你的意思是说，长孙冲的死和高履行的失踪，皆与秦明有关？” 一旁的卢鸿闻言，想到昨晚花费五万贯，从天机楼那里买来的消息，双眼猛地一亮。 [是啊，老夫完全命人假扮秦府护卫，将杀害“高履行”的嫌疑，引到秦明身上去。] [如此一来，老夫既能为我儿报仇雪恨，又能祸水东引，让秦明彻底与长孙家、高家决裂，不死不休。] [呵呵...到时候，老夫倒要看看，他李二又该如何选择....] 另一边，李镇听到崔秀的话，微微颔首，目光深邃地说道： “虽然没有确凿的证据，但种种迹象表明，这两件事情背后，可能有着不为人知的联系。” “若此事真的是秦明所为，足以证明此人，不仅心思缜密，而且手段高明。” “更重要的是，他绝不会轻易放过那些曾经对他不利的人。” 崔诚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缓缓道： “若是事情真如我们猜想的这般，那么秦家和长孙家、高家的矛盾，几乎不可调和。” “这对我们几家而言，无疑是一桩好事。” 卢鸿闻言，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喃喃自语道： “的确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几人说话间，马车缓缓地停在了秦府门口。 马车停稳后，崔诚率先掀开车帘，目光扫过秦府门前的场景。 只见大门两侧摆放着两尊石狮，威武雄壮，彰显着秦府的显赫地位。 门前侍立的护卫，个个身材魁梧，身着铠甲，面容肃穆，更添几分庄重之气。 而人群中央，则站着一名身着青色儒衫，头别玉簪的俊俏少年郎。 正是出门迎接众人的秦明。 崔诚见状，连忙走下马车，笑意盈盈地迎了上去。 “秦郡公，许久不见，风采更胜往昔啊。” 崔诚拱手笑道，言语间带着几分赞赏。 毕竟，若无意外的话，等到卢国公得胜归来。 眼前这位风度翩翩、气质卓然的少年郎，便是他清河崔家未来的乘龙快婿了。 秦明微微一笑，还礼道： “崔管事过誉了。” 言罢，秦明视线掠过荥阳郑氏的郑文，最终定格在了三张陌生面孔上，轻声问道： “崔管事，郑管事，你们身边这几位是.....” 崔诚见状，微微一笑，依次介绍道： “这位是尚书省的李左丞，出自显赫的赵郡李氏；” “旁边这位则是吏部崔侍郎，出身于名门博陵崔氏；” “紧邻郑兄的，则是户部卢侍郎，其家族为声名卓着的范阳卢氏。” 秦明闻言，微微一愣，显然也没想着，这几人居然竟全都出自山东的名门望族。 [好嘛！门口这几位，再加上府里醉酒那个，就差个陇西李氏，就凑成七龙珠了。] [不对，这场合，我是不是得把老爷子喊回来，试着召唤一下神龙，许个愿啊！] 秦明心里虽然这么想，面上却迅速恢复镇定，拱手行礼道： “诸位大驾光临，真是令寒舍蓬荜生辉...快请进。” 众人闻言，微笑还礼。 少顷。 秦明亲自将几位“金主”迎入府中。 众人穿过门厅，步入秦府的前院。 沿途所见，尽是雕梁画栋、花木扶疏，无不彰显着这座宅邸的华贵与精致。 几名身段婀娜的侍女，恭敬地走在前面为他们引路。 秦明则跟在侍女身后，不时回头与几位宾客寒暄几句，言谈举止间显得既谦逊又得体。 临近前厅，崔诚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道： “对了，秦郡公，之前王侍中给老夫传信，说会先我们一步，来秦府拜访。” “不知他此时可在府上？” 秦明微微颔首，轻声解释道： “王侍中确实在府上。” “不过中午我们二人对饮时，多贪了几杯，此刻他正在客房休息。” 崔诚闻言，微微一愣，眸中闪过一丝不悦。 郑文等人的脸色同样不太好看，毕竟今天这事，不仅是王珪发起的，而且他还是越王的恩师。 这种场合，他怎么能喝醉，怎么敢喝醉呢？ 这一刻，在场几人，纷纷在心里吐槽起了王珪。 [唉，王珪啊王珪，你真是老糊涂了。] [上了酒桌，连自己几斤几两都分不清了？] [你不是号称千杯不醉吗？怎么连一个小辈都喝不过，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山东士族的脸面，都被这个老小子丢尽了。] 崔诚心中暗自叹了口气，但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微微一笑，说道： “原来如此，不过今天咱们要商谈的事情，王侍中不能缺席。” “稍后，烦请郡公，命人告知王侍中一声。” 秦明微笑颔首，随即吩咐身边的侍女： “冬雪，你去客房请王侍中过来，就说几位贵客已经到了。” 冬雪领命而去。 秦明则继续引领众人步入会客厅。 会客厅布置得极为雅致，中央摆放着一整套精雕细琢的桃木桌椅。 秦明邀请众人落座，然后便有侍女开始为众人上茶。 崔诚等人环视四周，并未看到越王的身影，心中对王珪的怨念，又加深了几分。 不过，越王虽是他们计划中的一环，但眼下他们也不好开口询问越王的踪迹。 这得等王珪来了，由他开口询问，才合乎情理。 众人落座，互相吹捧一阵过后，会客厅的气氛逐渐变得轻松起来。 秦明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目光在几位宾客间游移，默默地观察着他们的言谈举止。 “义玄兄，德芳兄...” 这时，尚书左丞李镇放下手中的茶杯，语气玩味道： “为兄听秦小友对你们的称呼，似乎并不知道你们二人有官职在身啊！” 崔诚和郑文闻言，相视一眼，皆露出一丝尴尬。 与此同时，秦明却是微微一愣，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 李镇口中所提到的两人，分别是清河崔家的崔秀，以及荥阳郑氏的郑文。 为了缓解两位“金主”的尴尬，秦明缓缓起身，朝客座上的崔秀和郑文，行了一礼，歉意道： “此事是在下疏忽了，一直未曾请教二位的官职，还请见谅。” 秦明微微欠身，语气诚恳。 众人见状，眼眸微闪，对秦明的评价，无形中抬高了几分。 ...... 第1331章 你们下手是真黑啊! 两位当事人崔诚和郑文见状，连忙起身还礼。 崔诚崔义玄，淡然一笑，轻声道： “秦郡公客气了，我们此次前来，主要是为了商谈一些事情，并非来炫耀官职。” 荥阳郑氏的郑文郑德芳，也跟着出言附和崔诚。 这时，崔秀却摆了摆手，笑呵呵地说道： “诶，义玄兄，此言差矣。咱们同朝为官，自然应当以礼相待。” “况且，秦郡公虽然年轻有为，但却是初入仕途，对官场上的事，恐怕还不是很熟悉。” “你们将官身挑明，日后也好有个照应不是。” 坐在其身侧的卢鸿，也出言附和道： “国辅兄，此言有理。” 卢鸿接着说道： “官场之事纷繁复杂。” “咱们几家作为生意上的伙伴，互相多了解一些，也是应该的。” “日后，也好相互扶持。” 一旁，资历最老，年纪最大的李镇，也跟着点头附和。 崔诚和郑文见几人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只好将各自的官职，告知了秦明。 原来，崔诚身居从五品上阶之左司郎中一职； 相较之下，郑文则位高权重，身居正三品的太常寺卿。 而秦明如今乃是正四品下的工部侍郎。 若是论官阶的话，崔诚只能自称下官。 也许，这也是崔诚不愿意自报官身的原因之一。 正当秦明思索着这几人的用意之时，正厅门口却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 “诸位，老夫来迟了。” 众人闻声望去，却见脸色略显苍白的王珪，步履蹒跚地走进了正厅，显然是酒意未消。 众人见此场景，表情各异，但仍是连忙起身相迎。 王珪见状，微微颔首，先是向众人表达了一下歉意，这才缓缓落座。 屋内侍奉的春杏等人见状，迅速上前，恭敬地为王珪奉上热茶。 这时，王珪环顾四周，眉头轻皱了一下，旋即，他有些疑惑地望向秦明，缓缓问道： “秦郡公，怎么没看到越王殿下？” 秦明闻言，轻叹一声，无奈道： “他啊！中午陪我家老爷子喝多了，这会儿正在客房休息呢。” 说着，秦明摆了摆手，好整以暇地说道： “您老，不必为他忧心，晚些时候等他就醒了，我会派人护送他回长安的。” 听到秦明的话，王珪想到刚才自己在酒桌上的表现，有些尴尬地点了点头。 在场的其余人，脸上则是露出一丝了然之色，其中不少人的眼神中，还夹杂着一丝鄙夷。 [老师喝不过小的，学生喝不过老的！] [这一对师徒，真是丢人现眼！] [若是换成老夫，定将秦明这个毛头小子，灌得烂醉如泥。] 秦明轻抿了一口茶水，旋即环顾四周众人，开门见山道： “诸位，皆是朝中重臣，平日里公务繁忙。” “如今既然大家都到齐了，那我们不妨就直接进入正题，如何？” 说完，秦明还朝身后的侍女春杏，使了个眼色。 春杏会意，朝秦明盈盈一礼，旋即便带着厅内的侍女，退了出去。 出门后，她还特意关上了房门。 王珪等人见状，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 最终，王珪轻咳一声，端正了一下坐姿，缓缓道： “秦郡公，所言极是。” “既然如此，那老夫就先抛砖引玉了。” 王珪顿了顿，目光扫视过在座的每一个人，语气中带着几分郑重： “此次我等前来府上拜会，是想和郡公商讨，将水泥的配方，售予赵郡李氏三支主脉、博陵崔氏，以及范阳卢氏。” “如今，老夫代表的太原王氏；” “义玄兄代表的清河崔氏；” “以及德芳兄代表的荥阳郑氏，已经达成了共识，” “同意他们五家从小友这里购买水泥配方。” 说到这里，王珪微微侧身，背对着李镇等人，朝秦明眨了眨眼，正色道： “为此，他们五家，每家同样愿意出二十万贯，总计一百万贯，购买配方。” “并且他们也会承诺，日后绝不将自家生产的水泥，卖到京畿之地。” “不知秦小友，意下如何？”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的视线，全都落在了秦明身上。 而此时的秦明，却是微微一愣，有些诧异地瞥了一眼王珪。 一来，王珪之前在酒桌上，并未提及具体的价码； 二来，王珪这话乍一听没毛病，但细想之下，却是话里有话。 他似乎是在隐晦地提醒在场众人，以及秦明： 他们三家当初也是以二十万贯的价格，从他这里买的配方。 更何况，王珪说这些话时，还特意朝他眨了眨眼睛。 很快，秦明就大概猜到了事情的关键。 当初签订协议的时候，秦明为了顺利达成合作； 也为了能将太原王氏、清河崔氏，以及荥阳郑氏，发展成下线。 答应了他们，日后除他们四家之外，其他家族购买水泥配方所获得的收益， 秦家、王家、崔家、郑家，会按照四二二二的比例分成。 想通了这一点，眼下的事情，也就解释得通了。 毕竟，当初他们三家每家只出了十万贯，总计三十万贯，就从他这里买到了配方。 眼下，这笔生意做成，三家不仅直接回本，且还凭白赚了十万贯。 [每家二十万贯，你们下手是真黑啊！] [论知根知底，还得是你们这些铁杆盟友...] [看来，在巨大的利益面前，再坚实的盟友，也逃脱不了被割韭菜的命运...] 念及此，秦明望向王珪的眼神，多了一丝玩味。 与此同时，崔诚和郑文见秦明久久不言，心中一紧，频频望向王珪。 [难道，王珪这个老匹夫，在饭桌上没有和秦明将事情谈妥吗？] 一旁的李镇三人，也面露疑惑之色，纷纷用不满的眼神望向王珪。 [哼，这点小事都办不好，真是老糊涂了。] 察觉到众人的视线，王珪只觉得芒刺在背，心中有苦却说不出。 毕竟，他也没料到，秦府的酒后劲儿这么大。 他只是喝了三杯，就不省人事了。 王珪干咳一声，强自镇定，将刚才的问题又重复了一遍。 “小友，你意下如何？” 秦明轻轻放下手中的茶盏，刚准备应下此事，正厅的房门却突然被人敲响了。 紧接着，婉儿那清脆悦耳的声音，在外边响起。 “公子，奴婢有要事禀告....” 秦明微微一怔，随即连忙起身，朝王珪等人拱了拱手，歉疚道： “抱歉，诸位，我失陪一下。” 王珪等人，也跟着起身，欠身还礼。 “小友请自便。” 秦明微微颔首，旋即快步走到门口，亲自拉开房门，只见门外除了婉儿之外， 还有两道身着翠绿色襦裙，不施粉黛的高挑身影。 ......... 第1332章 我有一个条件。 门外的三名美少女，见秦明出门，纷纷行礼。 旋即，婉儿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说道： “公子，高娘子有话想跟你说。” 秦明微微颔首，目光柔和地看了一眼，略显局促的高幽若。 螓首低垂的高幽若，察觉到秦明的视线，轻咬着红唇，轻轻地唤了一声郎君。 秦明闻言，嘴角微微上扬，指了指前院办公室所在方向，温声道： “咱们去办公室说吧。” 高幽若轻嗯了一声，带着身边的少女，跟在秦明和婉儿身后，朝办公室走去。 不多时，秦明一行人便进了办公室。 三人在沙发上落座。 跟在高幽若身边的少女，则站到了高幽若身侧，一副贴身侍女的模样。 秦明微微一笑，率先开口，语气温和道： “幽若，你找我所为何事？” 坐在秦明对面的高幽若，身子微微一僵。 哪怕给自己做了一路的思想工作，但当秦明那双深邃的眼眸望向她时， 高幽若还是不可抑制地心跳加速，紧张到不行。 回想之前那些时日，虽然她名义上是秦明的侍妾，但却从未给过秦明什么好脸色。 现在回想起来，甚至心平气和地聊天都少。 更有甚者，秦明还凶过她一次。 而眼下，自家娘亲竟然让她来找秦明，打探消息。 且不说，她从未干过这个， 就算干过， 她也有些抹不开脸面。 这不是难为她吗？ 但她总不能违抗自家娘亲的命令，只能硬着头皮来了。 秦明见高幽若神色纠结，好一会儿都没有说话，他也不催促。 秦明拎起茶几上的水壶，倒了三杯白开水，将其中一杯推到了高幽若面前，缓缓道： “先喝杯水，润润喉咙。” “有什么话，慢慢说，不着急。” 一旁的“侍女”见高幽若，还在愣神，急得都快脑淤血了。 她俯身，勾勒出姣好的身材，凑到高幽若耳边，轻声催促道： “表姐，郎君问你话呢。” 高幽若听到自家表妹的催促，这才回过神来。 她感激地看了一眼身旁的韦梦瑶，旋即深吸了一口气，转而望向秦明。 她的眼神中带着几分羞涩与不安，但还是努力让自己显得镇定一些。 “郎...郎君...”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但很快便稳定下来。 “娘亲，让妾身过来问问您，韦家是否有机会参与到水泥生意中？” 秦明微微一愣。 这时，婉儿凑到秦明耳边，轻声低语了几句。 她将萧嫦曦之前同韦氏，以及缪氏的对话，以及萧嫦曦本人的猜测，与秦明大概讲述了一遍。 秦明闻言，微微颔首。 旋即，他和高幽若确认道： “幽若说的可是京兆府韦家？” 高幽若闻听此言，轻轻点头，小声道： “正是京兆府韦家。” 秦明沉吟片刻，缓缓道： “若是几个月前，此事倒也简单，无非是一纸合约的事。” “但如今，水泥生意牵扯到其他家族，情况变得复杂了许多。“ 高幽若闻言，目露疑惑之色，脱口而出道： “郎君...此话怎讲？” 秦明犹豫了一下，耐心地解释道： “水泥生意如今除了秦家，还有太原王氏、清河崔氏及荥阳郑氏在做。” “当初，我将配方卖给这三家，曾经立下过契约。” “我们四家约定，日后若有其他家族想购买配方，必须得到另外四家的同意。”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也就是说，京兆府韦家如果想要参与进来，不仅需要支付购买配方的钱财，还需要得到这三家的同意。” “否则，即便我同意了，也无法促成此事。” 高幽若闻言，眉头微蹙。 她轻轻咬了咬下唇，想着要尽快返回秦园，将收集到的消息告知娘亲。 片刻后，她抬起头，轻声问道： “郎君，那依您看，这三家会同意吗？” 秦明淡然一笑，轻声道： “我可以试着和他们三家商谈一下。” 这时一旁的韦梦瑶，突然俏皮一笑，插话道： “奴婢相信凭郎君的聪明才智，定能想到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对吧？” 秦明闻言，微微一怔，有些诧异地瞥了一眼韦梦瑶。 见她生得眉清目秀，姿色上乘，身上散发着一股朝气蓬勃的气息。 秦明眉头一挑，心中不由地生出一丝疑惑。 毕竟，她身上散发的那股自信的气息，不似寻常侍女，反倒像是自幼养尊处优，个性张扬的大家闺秀。 [这性子带着一丝俏皮，倒是与希瑶有些像，但却少了几分天真...] 不过，秦明并未深究韦梦瑶的身份。 他转而望向高幽若，温和地说道： “我会尽力与他们三家商谈，争取让韦家有机会参与进来。” 高幽若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感激，轻声道： “多谢郎君。” 说完，高幽若连忙起身告退。 秦明笑着将高幽若“主仆”送出办公室，然后吩咐门口侍女将两人送回后院，这才和婉儿折返回了办公室。 房门刚关上，秦明便在婉儿拦腰抱起，“狠狠”地亲了一通。 半晌之后。 神清气爽的秦明，重新回到了前院正厅。 “实在抱歉，府里刚才出了点小状况，让诸位久等了。” 王珪等人，见秦明回来，纷纷起身。 “无妨...无妨...” 李镇笑呵呵地说道： “我们难得有机会凑在一起，正好借贵宝地闲聊一阵，增进一下感情。” 秦明微微一笑，示意众人落座。 侍女们给众人添好热茶后，又重新退了出去。 待到房门再次关上，王珪率先开口问道： “秦小友，不知刚才老夫的提议，你考虑得如何了？” 秦明闻言，轻轻点头，微笑道： “我可以答应将水泥配方，卖给赵郡李氏、范阳卢氏，以及博陵崔氏。” 在场各大世家的话事人闻言，心头一喜。 只是不等他们答话，却听秦明继续道：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说着，秦明抬手比划了一下食指。 王珪、崔诚、郑文，听着这熟悉的言语，一阵头大。 这不由得让他们想起，与秦明的初次谈判。 这时，年纪最长的李镇，突然开口说道： “秦小友但说无妨。” 秦明淡然一笑，晃了晃自己的五根手指，缓缓道： “既然你们三家举荐了五个家族，那我也要....五个家族的举荐名额。” “当然了，我选定的五家，同样会以不低于二十万贯的价格，购买水泥配方，且不会将水泥售往你们划定好的区域。” 此话一出，在场诸人神色各异。 李镇、卢鸿、崔秀，三人的脸上立马露出不悦之色。 毕竟在他们看来，懂得水泥制造之法的人越多，扩散得越广，这门技艺也就越不值钱。 而王珪、崔诚、郑文，三人则是眼神闪烁，眸中隐隐有些许贪婪之色。 ....... 第1333章 秦明的杀手锏 与此同时，秦府后院，秦园凉亭内。 高幽若和韦梦瑶正你一言我一语地讲述着，从秦明那里探听来的消息。 半晌之后。 申国夫人韦氏，蹙着柳眉问道： “如此说来，只要太原王氏、荥阳郑氏、清河崔氏，这三家中任何一家不同意。” “韦氏就拿不到水泥的配方？” 高幽若轻轻点头，眼中带着一丝忧虑。 “是的，娘亲。” 韦氏闻言，轻轻颔首，继续问道： “还有其他信息吗？可有，打探出今日来秦府的都有何人？” 高幽若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她低下头，声音细若蚊鸣： “女儿当时太紧张了，只顾着询问水泥生意的事情....” 韦氏闻言，轻轻叹了口气，她伸手拍了拍女儿的手背，柔声宽慰道： “无妨，幽若，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说完，韦氏起身将高幽若和韦梦瑶送出了凉亭。 二人走远之后。 韦氏这才转而望向缪氏，语气悠悠道： “静儿，此事你怎么看？” 缪氏沉吟片刻，缓缓开口道： “舅母，依我看，此事虽然棘手，但未必没有回转的余地。” 韦氏闻言，眼前一亮，问道： “此话怎讲？” 缪氏微微一笑，眼神中透出几分机智的光芒。 “舅母，眼下于我们而言，最重要的并非是拿到水泥的配方，而是要破坏山东士族与秦府的合作。” “借此，让山东士族之间心生嫌隙，从而打破他们之间的默契，缓解咱们关陇一系在朝堂上的压力。” 韦氏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说道： “你的意思是，咱们想办法让秦明拒绝他们，不将配方卖出去？” 缪氏微微点头，继续说道： “正是如此。” “秦明若不将配方卖给山东士族，这些家族之间的关系必然会因此产生裂痕。” “阿郎他们再从中挑拨一二，便可令他们彼此猜忌，从而分化他们的力量。” 韦氏沉思片刻，缓缓点头道： “此计虽好。” “但如何才能让秦明拒绝这些家族的请求呢？” 缪氏眸中闪过一丝坚定，轻声说道： “当然是靠利益了。” “我女儿都是他秦家人了，还有什么是不能付出的？” “总之一句话：他们山东士族能给的，我长孙家也能给；” “他们山东士族给不了的，我长孙家想尽办法也会给。” “都是一家人，妾身就不信，打动不了他。” “实在满足不了....” 缪氏继续说道： “不是还有皇后娘娘和陛下吗？” “陛下，好不容易下这么一大盘棋，总不会眼睁睁看着山东士族，相亲相爱，其乐融融吧？” 说这话时，缪氏的语气中，不知不觉带上了一丝不满与幽怨。 毕竟，李世民如今完全是在拿长孙家当枪使。 韦氏闻言，眼眸一亮，重重点头。 “静儿，所言极是。” 说着，韦氏站起身，急切道： “事不宜迟，咱们现在就去找秦萧氏，让她带着咱们去前院找秦明。” 韦氏与缪氏迅速起身，整理了衣裙后，带着各自的侍女朝秦园的阁楼走去。 ......... 申时三刻，秦府前院会客厅。 此时，宴会厅的气氛极为诡异，山东士族的六位族中元老，朝中重臣，个个汗流浃背，面色凝重。 起因是： 秦明原本只是想要索要五个家族的推荐名额，岂料却遭到了李镇、卢鸿等人的极力反对。 后来，秦明退了一步，只要三个家族名额， 王珪等人出于自家利益考虑，也帮忙从中斡旋， 但是李镇等人，软硬不吃，死活不肯让步。 秦明见事情陷入了僵持，“无奈之下”只得“不情不愿”地掏出了杀手锏。 他直接提议废除之前的契约，重新划定各家的经营区域， 并且各家在自己的经营区域内，拥有绝对的定价权，以及随意售卖水泥配方的权利， 且售卖配方所得，归自家所有。 简言之，秦明卖出的不再是水泥配方，而是水泥在大唐各地的绝对经营权。 当然，这一切有个前提： 太原王氏、清河崔氏，以及荥阳郑氏，需要同意秦明， 以竞拍水泥路承包权的形式，卖掉大唐各道水泥的经营权。 为此，秦明为了安抚王珪、崔诚，以及郑文这三个最早的合作伙伴，顺势抛出诱饵，即： 太原王氏、清河崔氏，荥阳郑氏， 这三家能以河北道经营权竞拍价的一半，分别买下河东道、山南道，以及河南道的经营权。 而为什么是河北道的半价，这个就很有学问了。 因为自贞观始，李世民将大唐的整座天下，划分为十道，分别是： 关内道、河南道、河东道、河北道、山南道、陇右道、淮南道、江南道、剑南道和岭南道。 会客厅内这几家的势力范围，基本覆盖了关内道、河南道、河东道、河北道、山南道，以及淮南道，这六道。 其中河东道乃是太原王氏的祖地； 河南道则是荥阳郑氏的祖地； 山南道虽不是清河崔氏的祖地，却涵盖着东都洛阳。 而大唐十道之中，河北道最为特殊。 河北道乃是清河崔氏、范阳卢氏、博陵崔氏，以及赵郡李氏，这三姓六族的祖地。 （赵郡李氏分为：东祖、西祖和南祖三支。） 不言而喻， 无论是为了家族的利益，还是为了家族的脸面。 河北道乃是这几家的必争之地。 秦明的此项提议，对在座的众人而言，无疑有着巨大的吸引力。 因为这不仅意味着他们可以赚取更多的钱财，还能在一定程度上，巩固自己家族在地方上的影响力。 故而，秦明的此项提议一出，全场顿时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沉默中，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而在场最为兴奋的当属： 太原王氏的王珪、荥阳郑氏的郑文，以及清河崔氏的崔诚。 虽然他们早已将水泥配方攥在手中，但因为契约的限制，他们并无权售卖配方，且颇受秦明掣肘。 可若是拿到了某一道的经营权，那就不一样了。 以他们各自家族的影响力，不仅可以快速地将购买经营权的钱财收回，而且还能扩大自家的声望。 而声望的提升，对于世家大族而言，无疑比金钱更加重要。 这不仅能增强他们在地方上的影响力，还能在朝堂上争取更多的话语权。 因此，秦明的提议对他们来说，无疑是极具诱惑力的。 更何况，他们还享有半价权。 这让他们三人如何能够拒绝？ 这也正中秦明的下怀，毕竟要废除之前的契约，这三人是秦明唯一的绊脚石。 如今，不仅绊脚石没了，而且他们三人还将成了秦明此策的最大助力。 可谓是皆大欢喜。 至于得罪人，这一点秦明也曾考虑过，但权衡利弊之后，秦明还是选择抛出个计策。 人无完人，金无足赤。 就算天底下最完美的人，也不可能让所有人都满意。 秦明想要交好一批人，势必要得罪另一批，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他只能争取利益最大化。 ......... 第1334章 此子，都不能留了... 而与秦明等人的暗自窃喜不同， 李镇、卢鸿、崔秀，三人的脸色却是愈发阴沉。 他们深知，若真按秦明的提议来执行， 不仅会打破山东士族之间长久以来形成的默契，还会使得各家在地方上的影响力变得不平衡。 尤其是河北道，一旦被其他家族以低价拿下，自家的地位和声望，必将受到严重威胁和挑战。 可若是换一个角度来考虑这件事。 河北道自古人杰地灵，是他们四家的根基所在。 而在世人眼中，他们四家一直是平起平坐，并无高低之分。 可若是四家当中，有哪个家族，争取到河北道水泥的经营权， 岂不是能够更好的聚拢，河北道的大大小小的家族和势力， 这同样也意味着能力压其余三家，成为河北道，甚至是大唐的第一世家。 此等诱惑，他们又怎么肯放过， 又怎么舍得放过呢？ 更何况，他们只看王珪、崔诚，以及郑文脸上的喜色，三人便知道： 王珪等人已经接受了秦明的提议。 这也意味着，此事已经势在必行，他们没有退路了。 想通一切之后，李镇、崔秀、卢鸿看向秦明的眼神全都变了。 他们原以为秦明只是有些小聪明，而且是运气稍微好了一点儿的毛头小子，却没想到： 秦明的心机，竟如此深沉。 简直比长孙无忌还要阴毒！ 偏偏秦明用的又是阳谋，他们一点办法也没有。 ....... [不管他是有意，还是无心...此子，都不能留了...] [否则必成大患...]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就被李镇狠狠压下，生怕被秦明察觉。 他现在对秦明可不敢有半点轻视，必须谨慎行事。 与此同时，李镇抬眸刚好撞见卢鸿，眼底那抹一闪而逝的杀机。 反观一旁的崔秀，则是满脸涨红，身子微微颤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李镇心里暗骂了一句“蠢货”，旋即他轻咳一声，打破了会客厅里的沉默。 李镇等到众人将目光投向自己，这才缓缓开口，微笑道： “老夫在长安时，常听路人盛赞秦郡公，不仅骁勇善战，而且足智多谋，有大唐‘冠军侯’之美誉。” “今日一见，方知名不虚传。” 李镇的话语中带着几分酸涩，但脸上却依旧保持着微笑。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不过，这等大事，还需从长计议。” “毕竟牵涉到各大家族的利益，老夫需将此事传回族中，待家主和族老们商议后再做决定。” “毕竟，此事非同小可。” 秦明微微一笑，仿佛早已预料到李镇会有此一说，他不紧不慢地回应道： “李公，所言极是。“ 说完，秦明看了一眼在场的其余人，轻声问道： “诸位的意思呢？” 王珪等人相视一眼，纷纷表示需要听取族中的意见。 秦明微微一笑，似乎对众人的反应早有预料。 他环视四周，目光最终落在了李镇、卢鸿和崔秀三人身上，缓缓说道： “诸位的难处，秦某十分理解。也不愿意为此，等上一些时日。” 说到这里，秦明神色一肃，正色道： “不过，此事关乎的不仅是各大家族的利益，更是大唐的未来。” “早些定下来，咱们各家也能早日受益。” “故而，咱们还是商定一个时间为好，毕竟这些天已经有不少世家，找我洽谈过水泥一事了。” 秦明意有所指地说道。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不由地想起秦明之前，索要的那五个家族名额。 李镇的脸色顿时黑了下来，他在心中暗骂： [早知道事情会演变到如今这一步，刚才这个黄口小儿，索要那五个名额时，他就该一口答应下来。]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崔秀和卢鸿的脸色，同样也有些不好看。 而正在此时，却听秦明再次开口说道： “与诸位说句掏心窝子的话，秦明出身寒微，自幼便羡慕那些世家豪门子弟，故而也是真心与诸位结交。” “因此，在下愿意将河东道、河北道、河南道、山南道，淮南道，这五道拿出来，让诸位优先选择。“ “但是，” 秦明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若真拖得太久，恐怕秦府意图拍卖各道水泥经营权的消息，恐怕会流传出去。” “到了那个时候，在下就算想要与诸位结个善缘，怕是也不可能了。” 秦明的话语如同一记重锤，敲击在在场每个人的心头。 他的话虽平和，但其中的威胁意味却清晰可闻。 众人面面相觑，心中都明白，秦明这是在给他们施压。 李镇的脸色愈发阴沉，但他深知此时再与秦明争执无益。 他也怕此事若是传扬出去，李世民从中横插一脚，那事情就更加复杂了。 同样，秦明此话一出，李镇便知道自己必须给秦明一个准确的答复了。 毕竟，谁也接受不了山东之地的水泥经营权，被他们之外的世家夺走。 那样一来， 无疑会动摇家族的根基。 还有一个致命的问题，那就是山东之地，满打满算也就是五道之地。 这也就是意味着，他们几家根本不够分，到时候势必会争个头破血流。 念及此，李镇深深地看了一眼秦明，眼神极为复杂，有钦佩，也有忌惮，但更多的则是无可奈何。 此时，李镇对秦明可谓是又爱又恨，却又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你说他是故意为之吧， 偏偏眼神又这么真诚，而且还实打实地亮出了他的诚意； 你说他是无心之失吧， 他又的的确确地打破了山东士族之间的团结。 不过有一点，李镇很清楚： 那就是，在此事尘埃落定之前，他不仅不能派人杀害秦明，还得劝说其余人不要轻举妄动。 以免出现秦明身死，秦家的所有家业，落入李世民手中的这种可能性。 若是那样的话，他们山东士族恐怕一道的水泥经营权，都别想获得了.... ...... 第1335章 十日之后，重新聚首。 正当众人商议着重议之日时，正厅的房门再次响了起来，紧接着便是萧嫦曦那温婉动听的嗓音。 “郎君...后院的贵客，说有急事找您。” 屋内瞬间噤声，王珪等人齐刷刷地望向秦明。 秦明眉毛一挑，听懂了萧嫦曦话里隐含的意思，大概猜到这次想要见自己的应该是韦氏和缪氏。 他缓缓起身，朝众人歉然一笑，拱手道： “抱歉诸位，在下失陪一下。” 言罢，秦明便快步走出了会客厅。 不知秦明是有意还是无意，屋门就这么开着，毫不避讳身后的那些人。 王珪等人透过敞开的房门，也见到了门外那道轻纱遮面，淡雅出尘的女子。 不多时，秦明和萧嫦曦的交谈声，便传进了众人耳中。 “曦儿，是哪位夫人要见我？” 秦明刚迈出门槛，便朝门外的萧嫦曦问道。 “她可有与你说，是因何事找我？” 同时，他还朝萧嫦曦使了眼色，示意让屋里的人听到她接下来的话。 萧嫦曦眼眸闪烁了一下，立即明白了秦明的意思。 她盈盈一礼，恭敬道： “回禀郎君，是申国夫人和齐国夫人想要见您。” 言罢，萧嫦曦见秦明嘴角微微上扬，面带鼓励之色，心中立马有数了。 于是，她停顿了一下，继续道： “申国夫人想代京兆府韦家，与郎君商讨一下，购买水泥配方一事。” 言罢，萧嫦曦还指了指前院门口的方向。 秦明定睛望去，便见缪氏和韦氏，正神色焦急地站在前院门口。 与此同时，屋内的王珪等人，在听到两人的对话后，纷纷变了脸色。 李镇瞥了一眼身侧的王珪，压低声音道： “王兄，你与他相熟，速去门口将他喊回来。” “此时此刻，绝不能让他与关陇勋贵之人接触。” 王珪同样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于是立即起身，就要去门口将秦明拉回来。 只是，他刚走出几步，秦明的声音再度响起。 “曦儿，我这边还有要事处理，你先带两位夫人去厢房。” “我这边忙完了就过去。” 王珪的脚步一顿，紧接着快步走到门边，朝外面看了一眼。 却见，秦明正目送萧嫦曦领着身着锦衣华服的缪氏和韦氏，朝厢房走去。 王珪心里咯噔一下，脸色愈发凝重。 他快速回身，微微颔首，压低声音道： “是她们，没错。” 在场众人闻言，那颗悬着的心彻底死了， 同时他们望向王珪的眼神，又多了一丝的不善。 毕竟，他们这些人来得晚，不知道缪氏和韦氏在此，情有可原。 可是王珪却是比他们足足早到了一个时辰，而且还是跟着越王一起来的。 如今竟连这么舔着个脸说： “是她们，没错。” [真是好不要脸...] 察觉到周围人眼神中的不满和恶意，王珪心虚地低下了头。 这时，他不由地回想起了之前，秦明让越王去后院，给长辈问安的那一幕。 原来秦明口中的长辈，是长孙无忌的夫人和高士廉的夫人。 [这就难怪了....唉，老夫当时要是多问一句，何以落到如今这个尴尬境地...] 这样想着，王珪默默地坐回到了椅子上。 秦明也刚好回到会客厅，重新关上了屋门。 “抱歉，让诸位久等了。” 秦明回转过身，朝众人躬身行礼，语带歉疚道。 “无妨...” 李镇摆了摆手，率先说道，旋即他轻咳一声，神色严肃道： “秦郡公，老夫且问你一句。” 秦明微微颔首，微笑道： “李公，请讲。” 秦明语气恭敬，目光却坦然地迎向了李镇。 李镇深吸一口气，缓缓道： “秦郡公，你曾言，愿意让我们几家单独竞拍，河东道、河北道、河南道、山南道、淮南道，这五道之地的水泥经营权。” “如今可还作数？” “自然作数。” 秦明微微一笑，斩钉截铁地说道： “在下言出必行，既然已经许诺诸位，便绝不会反悔。” “不过，我还是那句话，此事宜早不宜迟，不能拖得太久，迟恐生变。” 李镇闻听此言，当即拍案而起。 “既如此，十日之后，咱们在此重新聚首，商讨此事。” 他环顾四周，沉声说道： “诸位以为如何？” 众人闻言，相视一眼，眸光闪烁，很快就点了点头，赞同了李镇的提议。 正在此时，甚少发言的崔诚，突然轻咳一声，缓缓道： “今日咱们所议之事，事关重大。” 崔诚凝视着秦明的双眼，继续道： “秦郡公可否立下誓言，十日之内不得将今日我们之间的谈话，透露给在场之外的其余人。“ “哪怕是陛下主动问起，你也不能提起经营权一事...”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皆是眼前一亮，然后目光齐刷刷地望向秦明，期待着秦明的答复。 秦明听罢，目光微凝，但随即恢复了平和。 他微微一笑，缓缓开口道： “崔公所虑甚是，此事的确关乎重大，谨慎一些也是应该的。” 说着，秦明举起右手，郑重地宣誓道： “苍天在上，我秦明在此立誓，十日之内绝不将今日与诸位商议之事，主动泄露给任何外人，若违此誓，愿受天谴！” 誓言一出，众人皆是松了一口气，正厅内的氛围一下子也轻松了许多。 这时，卢鸿轻轻放下茶盏，状似无意地问道： “对了，秦小友。” “坊间有传闻，说你与齐国公、申国公的子嗣关系不睦。” “而老夫刚才无意间听到你府中婢女，提及申国夫人和齐国夫人，却不知两位诰命夫人，今日因何会到访贵府？” “她们该不会是来找你麻烦的吧？” 卢鸿捋了捋胡须，笑呵呵地说道： “老夫素来最欣赏你，这样才貌双全，智勇无双的后生晚辈。” “若是她们真的是来找你麻烦的，小友尽管直言，老夫绝对不会袖手旁观。” 秦明听罢卢鸿之言，微微一笑，神色自若地答道： “多谢卢公关心。“ “其实申国夫人和齐国夫人此次来访，不是为了找在下的麻烦，而是来道谢的。” 卢鸿闻言，眉毛一挑。 秦明这话只否认了缪氏和韦氏来秦府拜访的原因，却并未否认他的前半段话。 由此可见，秦明对齐国公府和申国公府并无好感。 李镇闻言，眼眸闪烁，笑问道： “此话怎讲？” ........ 第1336章 这等行径，实在是卑鄙下流，令人作呕。 秦明淡然一笑，环顾四周，轻声问道： “诸位可听说过，平康坊的仁安医院？” 此话一出，在场好几个人都面面相觑。 这时，崔诚捋了捋短须，微笑道： “郡公所言，可是坐落在河间郡王王府旧宅，且由妙应真人担任院长的仁安医院？” 李镇等人乍一听到妙应真人，皆是一愣。 待反应过来，妙应真人是谁后，皆面露惊异之色。 秦明闻言，微笑颔首，缓缓解释道： “仁安医院是秦府出资修建的一座集问诊、抓药、住院、教育于一体的综合性医疗机构。” 秦明顿了顿，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无奈和失望。 “前几日齐国公府走水，伤了不少人，大多由仁安医院的医师救治。” “申国夫人和齐国夫人此次前来，正是为了感谢秦府出资建设了仁安医院。” 秦明的话音落下，众人这才恍然大悟。 同时，他们也从秦明的眼神中，捕捉到了那一闪而逝的失望。 [他在失望什么？难道是长孙家死的人太少？] [既如此，他又为何让医院的人救治他们？] [哦，对了，那家医院似乎是孙思邈说了算...若是这样，那事情就说得通了。] 念及此，卢鸿嘴角微微上扬，自以为洞悉了事情的真相..... 一刻钟后， 秦明将王珪等人送上了马车。 待马车消失在街角之后，秦明这才伸了个懒腰，重新回到前院。 办公室内的沙发上，萧嫦曦正陪着缪氏和韦氏叙话，侍女冬雪则侍立在一侧，给三人侍奉茶水。 听到开门声，三人立即停下了交谈，转而朝门口望去。 见来人是秦明，三人连忙起身，迎了上去。 “贤侄...” “贤侄...” “郎君...” 萧嫦曦三人几乎是同时开口，足见此刻焦急的心情。 对此，秦明只是淡然一笑，拱手道： “小侄招待不周，让两位婶婶久等了。” 缪氏闻言连连摇头，语气焦急道： “贤侄，你把水泥配方卖给范阳卢氏和博陵崔氏了吗？ 秦明闻言，愣怔了一下，脱口而出道： “没有...” 缪氏听到秦明的话，不由地长松了一口气，喃喃自语道： “没有就好...没有就好...” 秦明见状，疑惑道： “婶婶为何要问这些？” “难道您也对水泥配方感兴趣？” 缪氏轻轻摇头，拉着秦明在沙发上坐下，旋即她又亲自给秦明倒了一盏茶，这才轻声开口道： “此事说来话长。” 秦明接过茶盏，故作疑惑道： “婶婶请讲，小侄洗耳恭听。” 秦明的话语温和而诚恳，但眼神中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精明。 缪氏轻叹一声， “如今咱们也算是一家人，说与你听听也无妨。” “说起来此事，与你也有些关联。” 秦明闻言，眉头轻挑，似乎来兴趣，轻声问道： “此话怎讲？” 缪氏和韦氏闻言对望一眼。 你一言我一语地讲起了长孙家、高家，与博陵崔氏、范阳卢氏的恩恩怨怨。 对此，秦明早就知晓。 只因为这几家的恩怨，说起来也是因他而起。 确切地说，这是当初他手下的小弟---张文远，为了给他这个老大出气，自作主张用出来的计策。 秦明也是第二天听了张文远的汇报才知道。 虽然，他当时为了防止被有心人追查到张文远他们，秦明当即命令张文远终止了后续计划， 但却不知为何，事态最终还是失控了。 缪氏轻叹一声，目光中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 “近日，崔秀和卢鸿更是联合山东士族，在朝堂上频频发难，意图削弱长孙家和高家的势力。” “而我们两家为了自保，只得联合关陇勋贵，与他们进行抗争。” 这时，一旁的韦氏，突然插嘴说道： “更可恶的是，那些人不仅想在朝堂上打压我们，还企图通过各种卑鄙手段暗害我们。” 说到这里，韦氏的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愤怒。 她继续说道： “据我们的调查，近日齐国公府后院的那场大火，以及上次浚儿被人当街刺杀，极有可能是他们所为。” 秦明听罢，双拳紧握，怒声道： “这等行径，实在是卑鄙下流，令人作呕。” 秦明跟着吐槽了几句，旋即问道： “如今有查到实证？圣人那里怎么说？” 缪氏面色凝重，摇了摇头，道： “目前尚无确凿证据，所以陛下也不好处置他们，但种种迹象都表明，此事乃是博陵崔氏和范阳卢氏所为。” 秦明闻言，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他沉思片刻后，试探性地问道： “那两位婶婶，想让小侄怎么做？” 缪氏赞赏地看秦明一眼，开门见山地说道： “我们找你，是想让你婉拒山东士族买水泥配方的请求，将水泥的配方卖给关陇勋贵。” 秦明闻言，沉默半晌，喟叹一声。 “唉，婶婶若是提前将博陵崔氏和范阳卢氏做的这些恶事，告知小侄，此事也许还有转圜的余地。” “眼下....说什么都晚了。” 缪氏闻言，心头一紧，急切道： “这是为何，贤侄，你刚刚不是说，并没有将配方卖给他们吗？” 秦明颔首，解释道： “虽然尚未签订契约，但我与他们已经有了口头约定。” “至于约定内容，恕小侄现在还不能说。” 缪氏闻言，沉吟片刻，咬了咬牙，焦急道： “贤侄，你是不是担心秦府会因此得罪他们，还会使府上的利益受损？” “你看这样如何，只要你肯将水泥配方卖给关陇一系的勋贵世家，婶婶跟你保证：” “关陇一系定护你周全，而且，不管山东士族出多少钱财购买水泥配方，我们都比他们多出十万贯。” “怎么样？” 秦明闻言，微微一笑，摇了摇头，轻声道： “婶婶误会了。” “小侄并非担心得罪山东士族，也非贪图钱财。” 缪氏和韦氏听罢，黛眉微蹙，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秦明见缪氏和韦氏的脸色不太好，犹豫了一下，轻声道： “两位婶婶，若是我说，我与他们的口头约定，会让这几大世家之间心生隔阂，甚至决裂。” “你们还会阻止此事吗？” ....... 手上的伤，好的差不多了，明天要去上班了.... 第1337章 你这傻孩子，咱们是一家人，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此话一出，在场的众人，皆是一愣，然后她们的脸上，立马浮现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缪氏脱口而出道： “你是在骗婶婶，对不对？” 秦明缓缓起身，朝沙发上的两人，拱手作揖，郑重道： “具体的事，小侄有誓言在身，不便多言。” “有些话小侄现在本不该说的，只是不想两位婶婶为此烦忧...这才...” “还望两位婶婶能保守秘密，十日后一切自见分晓。” 缪氏和韦氏望着秦明真挚的眼神，听着他那些关切的话语，心中陡然升起一股感动，以及孺慕之情。 两人本能地站起身，距离秦明较近的缪氏，先一步扶住了秦明的胳膊，将他 重新按回沙发，声音格外的温柔： “傻孩子，你既已立下誓言，又怎可宣之于口呢！” 缪氏轻柔地说道，眼神中满是理解和关怀。 “既然如此，我们便不再追问。” “不过，照你这么说，你岂不是已将他们得罪了？” 韦氏闻言，立马露出担忧之色，关切地问道： “他们会不会因此对你生出歹念，让你身临险境？” 秦明微微一笑，同时拍了拍萧嫦曦搭在他胳膊上的柔荑，泰然自若道： “两位婶婶，不必担心。” “小侄既然敢与他们立下这样的约定，自然也做好了应对之策。” “他们不会把我怎么样的。” 缪氏和韦氏闻言，心中稍安，但仍旧有些忧虑。 缪氏轻声问道： “贤侄，你可有什么具体的计划？我们两家能否助你一臂之力？” 秦明摆了摆手，微笑道： “两位婶婶的好意，小侄铭记于心，目前小侄一人便可应付，不必麻烦两位婶婶。” 秦明语气诚恳地说道，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坚定。 缪氏和韦氏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同样的担忧与无奈。 缪氏轻叹一声，拍着秦明的手背，故作埋怨道： “你这傻孩子，咱们是一家人，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同时，缪氏暗自下定决心，等回府之后，定要让自家夫君，多多留意山东士族近日的动向，以免他们对秦明不利。 “既然如此，那我们也不再勉强你了。” 一旁的韦氏也跟着轻叹一声，语气温柔却带着几分无力感。 “不过，日后贤侄若是遇到什么难处，一定要及时告诉我们，切不可逞强。” 秦明点了点头，感激地看着两位长辈： “两位婶婶的关心，小侄谨记在心。” “若有需要帮助之时，定会向你们求助。” 谈完正事，众人又在办公室内，闲聊一阵，韦氏和缪氏便提出了告辞。 秦明起身相送，直至门外。 晚风微凉，轻轻拂过几人的脸颊，带来一丝丝寒意。 就在缪氏和韦氏踏出秦府，准备登上马车之时，秦明突然出言拦下了她们。 “两位婶婶请留步。” 缪氏和韦氏闻言，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目光中带着关切与疑惑。 “贤侄还有事？” 秦明微微一笑，轻声道： “两位婶婶稍等片刻，小侄已经命人去后院，唤沁羽和幽若了。” 缪氏和韦氏对望一眼，眸中闪过一抹感动。 “贤侄有心了。” 这时，婉儿端着一个托盘走到了秦明跟前，微微俯身，恭敬道： “公子，这是您吩咐奴婢提前预留的香水。” 婉儿轻声说道，将托盘递到秦明面前。 秦明接过托盘，上面摆放着四个精致的小瓷瓶。 他笑着转身，将托盘递到缪氏两人面前，恭敬道： “两位婶婶，这是小侄特地为你们准备的香水，希望你们会喜欢。” 缪氏与韦氏对视一眼，眼中皆是惊喜。 缪氏接过一瓶香水，轻轻打开盖子，一股淡雅而清新的香气立刻弥漫开来，令人心旷神怡。 “原来这就是香水，果然如传说中一般好闻，贤侄真是有心了。” 她笑着说道，声音中满是兴奋与激动。 韦氏也接过托盘，望向秦明的眼神，愈发慈爱。 “贤侄有心了，婶婶很喜欢。” 秦明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两位婶婶喜欢就好。” 话音刚落，不远处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众人循声望去，便见一大群莺莺燕燕正朝这里走来。 为首的两人，皆穿着墨绿色长裙。 她们身姿高挑，步伐轻盈，正是齐国公嫡长女---长孙沁羽，以及申国公嫡女---高幽若。 紧随其后的则是八名身着浅绿色襦裙，婀娜多姿的美貌“侍女”。 她们容貌秀美，各具风姿，宛如画中仙子，为这宁静的傍晚增添了几分生动。 秦明见状，有些愣神。 等他回过神来时，刚好对上韦氏和缪氏那饱含深意的眼神。 秦明抿了抿唇，一时间竟有些无言以对。 ....... 两刻钟后，秦府后院，秦园浴房。 秦明靠坐在浴池边，闭目养神，温热的水汽缭绕在他周围。 婉儿那双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按在其肩头，为他缓解着一天的疲惫。 她的手法轻柔而有力，仿佛能够将秦明所有的烦恼与劳累都一一揉散。 良久之后，秦明轻叹一声，打破了沉默。 “婉儿，你明天一早和黄伯说一声，让他去周边的村庄再多招收一些壮丁回来，尽快将咱们新的府邸修缮好。” 婉儿闻言，掩嘴一笑，轻声道： “是，公子。” 言罢，她的双手再次搭上秦明的肩头，动作轻柔地为他缓解疲劳。 浴室再度陷入了一阵沉默。 半晌，婉儿手上的动作一顿，轻声问道： “公子，你有没有觉得那些侍女当中，有几位举止谈吐皆非同凡响，其容貌、气质不似寻常侍女？” 秦明闻言，微微一愣。 说实话，刚才在门口他只是匆匆一瞥，只顾着看那些人的脸蛋和身材，并未留意其他。 唯一印象深一点的，只有那名陪着高幽若一起进办公室的娇俏少女。 此时听到婉儿的话，秦明缓缓睁开眼，有些疑惑地望向婉儿，轻声问道： “你是说她们当中有长孙家培养的暗子？” 婉儿闻言，扑哧一笑，有些俏皮地摇了摇头。 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娇笑道： “她们之中有没有暗子，奴婢不知道。” “不过，奴婢可以肯定，她们之中定然有勋贵家族的闺秀。” “比如：那个瑶儿言谈举止颇为洒脱，与高娘子说话也很随意；” “还有那个影儿，她回来的时候，虽然一句话也没说，但身上却散发着一股世家女，才有的优雅和孤傲。” “这两人的身份，绝对有问题。” ........ 第1338章 那些讨人厌的家伙都走了? 秦明看着婉儿一副自信满满，洞悉一切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 他抬起手，在婉儿挺翘的鼻尖，轻轻刮了一下，调侃道： “你拥有这么一双足以洞悉万物真相的慧眼，不去当侦探，真是可惜了。” 婉儿俏脸一红，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好奇道： “侦探？那是什么？又是别国的官职吗？” 秦明轻轻点头，解释道： “嗯，类似咱们大唐的不良人，是专门调查事情真相的。” “他们通过观察、推理和搜集证据来揭开谜团。” 婉儿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随后又调皮地说道： “那公子觉得婉儿有这个本事吗？” “当然有。” 秦明温和地笑道： “这样吧，既然你对她们的身份有所怀疑，那调查一事就交给你了。” “府里的资源，你皆可调度，包括长安城里的禾字小队。” 婉儿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喜，激动之下，她抱着秦明的脖子，在其脸上亲了一口。 “多谢公子。” “奴婢保证完成任务。” 秦明嘴角微微上扬，心中倍感愉悦。 半晌之后。 秦明沐浴结束，婉儿动作轻柔而熟练地为秦明穿好了衣物。 秦明站在梳妆镜前，整理着自己的仪容。 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开口问道： “对了，我一整天都没看见小水蛇，她跑哪玩去了？” 婉儿眨了眨眼，疑惑道： “她今天一直在府里帮忙啊！” “公子没看到吗？” 秦明闻言，微微一愣。 “啊？是这样吗？” “难道是今天太忙了，没注意到她？” 说着，秦明转身，拉着婉儿的小手出了浴房。 门外侍立的水壹见秦明出来，立马迎了上去，恭敬道： “公子，夫人在书房等你，说是有要事相商。” 秦明闻言微微颔首，旋即便带着婉儿去了书房。 ....... 时间退回到两个钟前，秦家庄外的小河边。 夕阳透过稀疏的云层，洒在波光粼粼的河面上，微风拂过，带来一丝凉意。 李渊正坐在一张小竹椅上，手持鱼竿，享受着垂钓的乐趣。 他眯着眼睛，享受着这份难得的宁静。 福伯则背负着双手，站在李渊身侧，双眼死死地盯着水面上的浮漂，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突然，不远处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福伯耳朵动了动，豁然转头，朝身后的密林，厉声喊道： “谁？” 话音刚落，一道纤细婀娜的身影，从密林中缓缓走出。 她身着浅绿色束腰儒裙，梳着两条长长的马尾辫，面容清秀，步伐轻盈，仿佛与这自然景色融为一体。 她盈盈一礼，恭敬道： “奴婢拜见陛下。” 李渊缓缓睁开眼，轻嗯了一声。 旋即，他缓缓起身，将手里的鱼竿递给福伯，神色温和地望向巳蛇，轻声问道： “那些讨人厌的家伙都走了？” 巳蛇轻轻摇头，小声道： “越王殿下还被关在百草园的柴房，其余人都走了。” 李渊眉头一挑，故作轻松道： “怎么？那臭小子还想留那个小胖子，在府中吃晚饭不成？” 巳蛇闻言，嘴唇动了动，有些欲言又止。 李渊见状，摆了摆手，轻声道： “算了，先回府吧，路上你把府里今天发生的事情，大概与老夫说一下。” 说完，李渊抬脚便朝秦家庄走去。 福伯则是拎着木桶和鱼竿，亦步亦趋地跟在李渊身后。 巳蛇见状，连忙跟了上去，轻声细语地将今日府中的事情一一道来。 倘若秦明在此，定会愕然不已。 因为巳蛇在路上描述的种种情景，宛如他这一日的缩影。 不仅讲述了他要送皇后娘娘琉璃，为其改造立政殿，而且还提到了他和山东士族谈判的细节，以及他对缪氏和韦氏的各种承诺。 除此之外，巳蛇还讲述了秦明吩咐月婵关押越王的经过。 巳蛇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将每一个环节都描绘得栩栩如生，仿佛她亲自经历了这一切。 李渊边走边听，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 临近秦家庄时，李渊听完了所有事情。 他的目光中交织着纷繁复杂的情绪，既有深沉的忧虑，亦饱含难以言喻的苦楚。 这时巳蛇突然开口问道： “陛下，山东士族经此一事，怕是会恨上郎君。” “奴婢担心，他们会投鼠忌器，对郎君不利。” 李渊闻言，收敛了情绪，同时朝巳蛇翻了个白眼，无语道： “你这丫头就是关心则乱...” “如今这秦家庄除了有那小子，亲手打造的五行卫，还有朕的暗卫，你表姐的影卫....” “说句难听的，宫里的防御...恐怕都比不上这里。” “他们若真敢轻举妄动，只怕还没靠近秦家庄，就已经被解决了。” 李渊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与自信。 巳蛇微微点头，似乎也被李渊的话所安抚，但仍旧有些许担忧未消。 “陛下所言极是，只是公子事务繁多，难免会离开庄子，奴婢担心....” 李渊白了巳蛇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朕刚才还纳闷你这丫头，今天为何叙述的如此详尽。” “原来你是担心那个臭小子啊！” 巳蛇闻言，俏脸一红，羞怯道： “陛下说笑了……奴婢只是...只是...” 李渊摆了摆手，神色变得柔和了许多： “罢了，你这丫头的心思，朕还能不清楚？” 他停顿了一下，转而望向身后的福伯，语气淡淡道： “传令宗武、苗凤，让他们的人，近些天留意山东士族的动向。” “若有异动，即刻回报。” 福伯点头应是。 不多时，三人便回到秦府。 秦府后院，正在打扫庭院的侍女们，见李渊回来，纷纷停下手里的活计，恭敬地行礼问安。 李渊微笑颔首，轻声问道： “吾家麒麟去哪了？” 一名娇俏侍女上前，恭敬道： “回禀李公，公子他劳碌了一整天，回秦园小憩了。” 李渊轻轻点头，转而望向巳蛇，微笑道： “既如此，那你也回秦园，侍奉左右吧。” 巳蛇微微福身，恭敬地答道： “奴婢告退。” 李渊沉吟片刻，朝一旁的福伯说道： “走，咱们去百草园。” ....... 第1339章 什么?一百万贯?怎么会这么多? 秦园，书房门口。 婉儿从门外侍立的冬雪口中得知：书房里只有萧嫦曦一人后，便以筹备晚餐为由，告辞离去了。 [人小鬼大，真当你家公子是色中饿鬼了？] 这样想着，秦明轻轻推开房门，步入书房。 烛光下，萧嫦曦正坐在书桌前，低头专注地翻阅着一本厚厚的册子。 乌黑靓丽的长发高高挽成精致的云髻，几缕青丝散落在肩头，更添几分温婉与柔美。 听到脚步声，萧嫦曦抬起头来，见到是秦明，脸上立马绽放出一个绝美的笑容。 “郎君...你来了...” 萧嫦曦的声音中透着几分愉悦和温婉。 秦明轻嗯了一声，挥手阻止了她起身相迎的动作。 秦明快步走到萧嫦曦身侧，目光温柔地落在她手中的册子上，轻声问道： “你在看什么？” 萧嫦曦闻言，嫣然一笑，拿起桌上的两本册子，塞进秦明怀里，故作神秘道： “郎君自己看吧。” 秦明将册子塞回萧嫦曦手里，坏笑道： “自己看太累，你念给我听。” 言罢，秦明将萧嫦曦拦腰抱起，径直朝沙发走去。 萧嫦曦被秦明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但很快便化作满脸的娇羞与幸福。 她轻轻挣扎了一下，却并未真正反抗，只是娇嗔道： “你就知道欺负奴家....” 秦明微笑颔首，抱着萧嫦曦坐到了单人沙发上。 他一手揽住萧嫦曦圆润的肩头，一手轻抚着她的脸颊，得意洋洋地说道： “嗯，没错，就是欺负你。” 言罢，秦明便低头吻上了萧嫦曦那双晶莹剔透的红唇。 萧嫦曦羞红着俏脸，缓缓闭上眼睛，任由秦明的吻落在她的唇上。 良久之后。 萧嫦曦靠在秦明怀中，挥了挥手里的册子。 “这两本分别是长孙府和高府今日的礼单，确切的说应该是嫁妆才对。” 萧嫦曦语气悠悠地说道。 秦明听出了萧嫦曦话语里的失落。 他抬手接过萧嫦曦手里的册子，将其丢在一旁的茶几上，柔声道： “咱们秦府别的不多，就是钱多。一些嫁妆而已，不必在意。” 秦明轻轻拍了拍萧嫦曦的肩膀，温柔地安慰道： “这样，你明天命人收拾两间库房出来，将她们这些嫁妆存放进去。” “然后你这位秦府大夫人，再抽个时间，亲自带那两个丫头，去库房查验一番就是了。” 萧嫦曦闻言，心中微微一暖，小声嘟囔道： “妾身才不是什么大夫人呢...” 萧嫦曦的眼底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甜蜜。 她微微侧头，脸颊轻轻贴在秦明的胸膛上，感受着那份温暖与踏实。 秦明轻笑一声，低头在其额头上落下一吻，调笑道： “既然你不愿意做大夫人，那就做我的小娇妻好了。” 萧嫦曦闻言，脸颊上浮现出一抹绯红，轻声嗔道： “郎君就知道说些让人脸红的话。” 秦明望着怀中绝美的佳人，那柔情似水的目光，忍不住又低头吻了上去。 半晌之后。 萧嫦曦突然抓住了秦明的大手，有些懊恼地说道： “哎呀，好端端的，妾身又被郎君带偏了。” 说着，萧嫦曦坐直了身子，重新拿起茶几上的两本册子，表情严肃道： “郎君，府里的账房盘算过她们的嫁妆之后，发现一件很重要的事。” “经过粗略的估算，这两份嫁妆的总价值，超过了百万贯，几乎五倍于世家嫡女的嫁妆标准。” 秦明闻言，也被吓了一大跳。 “什么？一百万贯？怎么会这么多？” 萧嫦曦神情凝重地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是的，郎君。” “这两份嫁妆不仅包括金银珠宝、绫罗绸缎，还有大量的田产和商铺。” “这次齐国公府和申国公府显然是下了血本，想借此机会巩固与秦府的关系。” 秦明轻抚着下巴，目光中闪过一丝思索。 半晌，他缓缓开口道： “也或许，这根本就不是两份嫁妆。” 萧嫦曦闻言，微微一愣，反问道： “郎君，此言何意？” 秦明微微一笑，将婉儿的猜测与萧嫦曦讲了一遍。 萧嫦曦闻言，黛眉微蹙，沉吟片刻，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开口说道： “对了，今天早上申国夫人曾给妾身说过，那个瑶儿是她的侄女。” 秦明闻言，苦笑着摇了摇头。 “如此说来，真的被婉儿说中了，那个瑶儿八成出自京兆府韦氏。” 秦明沉吟片刻，缓缓道： “看来，他们是想通过这种方式，将我拉入他们的阵营。” 萧嫦曦轻轻点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忧虑： “郎君，若此事传扬出去，咱们秦府势必会遭到山东士族的打压。” “咱们要早做防范才是。” “不对，今天府里来了这么多关陇勋贵的年轻子弟，恐怕不出两日，此事就会被传扬出去。” 秦明轻笑一声，目光变得晦暗不明。 “不，你错了。” 秦明缓缓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笃定。 “以长孙无忌的阴险与狡诈，不出明日，我就会被打上关陇一系的标签。” “他们就是要借着今日这场送亲，让我和山东士族彻底对立起来。” 秦明的眼神愈发坚定，他轻轻拍了拍萧嫦曦的手背，试图安抚她内心的不安。 “不过，就算没有此事，半个月后我也会被大唐所有的世家大族，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秦明继续说道： “到时候，这场暗中的联姻，于我而言，反倒成了好事。” 萧嫦曦闻言，黛眉微蹙。 她略作沉吟，试探性地问道： “郎君的意思是，书铺会在半个月后开业？” 秦明闻言，抬手在萧嫦曦的鼻尖轻点了一下。 “不愧是我家的女诸葛，什么都瞒不过你。” 秦明宠溺地笑道： “如今瓷源庄那边正在不分昼夜地印刷书籍，预计短则半月，长则二十天，书铺便可正式开业。” 紧接着，秦明又将昨天在瓷源庄发生的事情，事无巨细地讲述了一遍。 包括，昨夜不小心喝醉留宿在瓷源庄，以及月婵被长孙皇后赐给他一事。 ........ 第1340章 是可忍，孰不可忍! 听完秦明的叙述，萧嫦曦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抿了抿红唇，轻轻叹了口气，柔声道： “郎君，有些话妾身压在心里许久了。” “一直不知道如何开口，眼下府里的情况，哪怕引起郎君的责怪和厌恶，妾身也不得不说了。” 秦明见状，轻轻握住了萧嫦曦的手，目光中满是鼓励与温柔： “有什么话尽管说，我保证不会怪你，更不可能厌恶你。” 感受到秦明的诚意，萧嫦曦微微点了点头，缓缓开口道： “如今后院佳丽众多，郎君虽身强体壮，但凡事过犹不及，妾身担心郎君的身体，会因此而受损。” 萧嫦曦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担忧。 “所以妾身想跟郎君要个承诺。” 秦明闻言，微微一怔，随即露出一丝温和的笑容。 他环住萧嫦曦纤细的腰肢，虎躯一震，挺直了腰杆，戏谑道： “神仙姐姐，是在质疑为夫的实力？” 萧嫦曦的双颊迅速地染上一抹羞红，羞恼道： “妾身，不敢...” 正在此时，书房的门，突然被人敲响了，紧接着卯兔欢快的声音传了进来。 “公子，夫人...晚饭已经准备好了....” 萧嫦曦闻言，如同受惊的小鹿一般，连忙挣脱了秦明的怀抱，手忙脚乱地整理衣裙。 秦明见状，朝门口喊道： “知道了，我们这就过去。” 言罢，秦明将萧嫦曦重新按回了沙发上，旋即他蹲下身子，动作轻柔地帮萧嫦曦穿起了 鞋子。 “别急，慢慢来。” 不多时，秦明牵着萧嫦曦的小手，一同走出了书房。 门外，卯兔和冬雪见二人出来，连忙躬身行礼。 “公子，夫人....” 秦明微微一笑，握紧了萧嫦曦的手，轻声道： “咱们走吧。” 冬雪和卯兔轻轻点头，提着灯笼走在前面为二人引路。 夜色中，灯笼的光晕柔和地洒在青石板路上，给这宁静的夜晚增添了几分温馨与祥和。 一路上，卯兔一直处在兴奋状态，叽叽喳喳地分享着明日萧崇婚礼的一些流程，以及风四娘那边的一些趣闻。 秦明和萧嫦曦走在后面，静静地听着，偶尔点头应和。 与此同时，秦明时不时地朝萧嫦曦比划一下手指，萧嫦曦每每看到总是轻轻摇头。 直至众人接近餐厅之际，秦明在万般无奈之下，这才缓缓伸出三根手指。 见此情景，萧嫦曦才展颜一笑，点头应允。 同时为了安抚秦明的情绪，萧嫦曦还趁着两名侍女不注意，踮起脚尖在秦明脸颊上轻轻落下一吻。 秦明摸了摸脸颊，嘴角微微上扬。 [罢了，来日方长，三天一次就三天一次吧。] [反正，隔三岔五的那只小狐狸，也会偷偷来找我。] 这样想着，秦明三人迈步走进了餐厅。 此时，餐厅内已经坐满了人。 她们见到秦明进门，纷纷起身行礼。 “都坐下吧。” 秦明摆了摆手，示意大家不必拘礼，随即拉着萧嫦曦坐到了主位上。 紧接着，他环顾四周，并未发现李渊的身影。 于是，他又转头看了一眼张贤妃所在的那桌，同样没找到李渊。 “咦...老爷子今儿晚上怎么没来？” “难道是身子不舒服吗？” 秦明的疑问引起了在座众人的注意。 张贤妃微微一笑，放下手中的筷子，轻声解释道： “小郎君，福伯刚才传信回来，阿郎正在与姜娘子下棋，今晚不过来吃了。” “妾身已经命人将饭菜送到百草园了，小郎君不必挂心。” 秦明闻言，微微一愣，脱口而出道： “啥？下棋？” “今儿个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老头儿竟还有此等雅兴？” 张贤妃闻言，讪讪一笑。 心想：[这天底下，也只有你敢如此称呼陛下了。] 与此同时，第一次听到有人称呼李渊老头的高幽若等一众世家贵女，则满脸惊诧地望向秦明。 她们以前只是猜想，李渊能住在秦府，定然是与秦明关系极好。 脑海中也全都是翁慈孙孝的画面。 却没料想，秦明竟然称呼李渊为老头儿。 关键是无论是太上皇的一众妃子，还是秦府的一众侍女，皆是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 这让她们在惊诧之余，不得不佩服秦明的胆识，以及两人之间的亲密。 而正在众人思绪万千之际，餐厅内突然传来一声嗤笑。 众人循声望去，便见一名身姿曼妙，相貌却颇为平凡的妇人，放下筷子，一脸鄙夷地说道： “哼，什么下棋？” “依我看呐，他八成是看人家小娘子，生得花容月貌，起了别的心思。”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尤其是知道李渊身份的高幽若等一众世家贵女，纷纷瞪大了眼睛，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这个妇人是谁啊？她吃了熊心豹子胆不成？] [就算她不知道太上皇的身份，也不能当众编排秦郎的长辈啊！] 秦明闻言，先是自顾自地点了点头，旋即想到姜洛苡如今已经是他的女人了。 于是脸色立马黑了下来。 他轻咳一声，斜睨了萧美娘一眼，不悦道： “媚娘，休得胡言。” “老爷子素来洁身自好，清风霁月，岂是你能随意揣测的？” 秦明沉声说道，目光中带着一丝严厉。 萧美娘闻言，顿时怒了。 [他李渊是什么人，别人不清楚，本宫会不清楚？] [还有就是，秦明这个小混蛋，刚刚明明就点头了，凭什么装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教训本宫？] [是可忍，孰不可忍！] 念及此，萧美娘心中的怨气，又加深了几分。 但碍于秦明的威严和周围人的目光，她只能强忍着怒火，狠狠瞪了秦明一眼，旋即冷哼一声，将头扭向一边。 她的这一举动让在座的人都感到有些尴尬，气氛一时之间变得微妙起来。 坐在萧美娘身侧的南阳公主见状，忍不住轻轻拽了一下萧美娘的衣袖，压低声音道： “娘亲，您好歹说点什么，不然小郎君怕是下不来台。” 萧美娘闻言，身上的怨气更重，小声道： “你还是不是我女儿....竟然帮着那个小混蛋说话。” 南阳公主闻言，俏脸一红，有些心虚地低下头。 她轻咬下唇，小声嘀咕道： “娘亲，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觉得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还是不要让小郎君难堪为好。” 萧美娘冷哼一声，不再多言。 与此同时，萧嫦曦悄悄扯了一下秦明的衣袖，一双水润长眸里满是乞求之色。 秦明见状，心中轻叹一声。 旋即，他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了长孙沁羽那一桌，他朗声道： “秦府后宅规矩不多，可以畅所欲言，你们慢慢习惯。” 说完，秦明表情一肃，回望向萧美娘，略带警告道： “但出了秦府，还望诸位谨言慎行，以免给秦府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 还有，一会儿吃完饭，媚娘，你与我去趟百草园，给老爷子赔个不是。” 萧美娘闻言，脸色一沉，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赔罪是不能赔罪的，本宫要当着这个小混蛋的面，拆穿李渊老贼的真面目，让你这小混蛋给本宫赔礼道歉。] ....... 第1341章 奴家冒昧地问上一句:李公，您还有钱吗? 酉时五刻， 吃过晚饭后，众人散去各自回了院子。 秦明则带着婉儿和萧媚娘，慢慢悠悠地朝百草园走。 “婉儿，老爷子之前有找姜教习下过棋吗？” 秦明随口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不经意。 婉儿轻摇了一下头，回答道： “回公子的话，据奴婢所知，老爷子近来并未与姜教习对弈。” 突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小声说道： “不过，前几日百草园的小翠曾与奴婢提过，老爷子曾去百草园拜会过姜娘子。” “但姜娘子当时却以身子不适为由婉拒了。” 这时，秦明耳畔突然传来一声轻哼。 “哼，依奴家看，他就是看那姜家娘子生得年轻貌美，对人家图谋不轨！” 萧媚娘双臂环胸，眉眼上挑，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显然她对李渊为老不尊的行为颇有微词。 秦明闻言，眉头一皱，脸上露出一副思索的表情。 [据查，姜洛苡的祖父，可是天水姜氏的姜宝谊，李渊的心腹爱将。] [当年姜宝谊落入宋金刚手中后，李渊知其忠烈，绝不会投敌，必会被杀！故而当即哭祭道：“彼烈士，必不下贼，死矣！”] [既然李渊当年因痛失爱将而哭泣，就证明他不会去招惹其孙女。] [再者，这些年李二这个“大孝子”从大唐各地给李渊搜罗了这么多美人，甚至还有好几个西域美人，他又怎么会....] [如此想来，李渊这趟去百草园，要么得知了姜洛苡的身份，想要去关心一下后生晚辈；] [要么就是得知了越王，被我关在了那里，想要知道，我接下来要做什么....] 秦明边走边想，不知不觉中一行人已经迈步走进了百草园。 此时，明月高悬，月光如水，洒满了整座院落。 百草园的凉亭中，李渊与姜洛苡正对弈着，棋盘上的黑白子交错纵横，仿佛是一场无声的较量。 福伯、蝶衣和凤癸三人站在一旁，目光专注地注视着棋局的变化。 秦明缓步走进凉亭，目光在李渊与姜洛苡之间来回扫视。 棋盘上黑白交错，局势胶着，仿佛是两位高手间的无声对话。 福伯、蝶衣和凤癸三人见秦明到来，正要行礼，却被他轻轻挥手制止了。 “不必多礼，” 秦明轻声道： “老爷子与姜娘子的棋局正酣，莫要打扰了。” 姜洛苡听到秦明的声音，神色一喜，连忙丢下手中的棋子，便要起身。 秦明见状，伸手轻轻按在姜洛苡的肩膀，柔声道： “安心下棋便是。” 既然姜洛苡现在已经是他的女人了，秦明行事自然也就没了男女之防。 该碰碰，该... 姜洛苡娇躯微颤，脸上染上一丝红晕。 她轻轻点了点头，重新坐回到了石凳上。 李渊眉毛一挑，眼神玩味地看了一眼姜洛苡的肩头，啧啧道： “百闻不如一见。” “姜丫头的棋艺确实了得，老夫今日算是开了眼界。” 姜洛苡自然听出了李渊言语中的调侃之意。 她立马朝李渊丢了一记眼刀，眼神中满是威胁与不满，然而她的语调却宛若春风拂面，带着几分娇羞与温婉。 “李公谬赞了。” 秦明见二人“和睦”，颇有些以棋会友的意思。 只不过，秦明对围棋只是略懂皮毛，看不明白眼前这和白交错的棋盘。 于是，他转头瞥了萧美娘一眼，语气淡淡道： “媚娘，你觉得他们这局棋，谁的赢面更大些？” 萧美娘闻言，微微一愣，没想到秦明会突然问她这个问题，但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棋盘上。 萧美娘出身兰陵萧氏，自幼饱读诗书，不仅精通医术，而且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尤其是在围棋上，她的造诣颇深，甚至可以与一些名士一较高下。 故而，她只是扫了一眼，心中便有数了。 她轻启朱唇，缓缓说道： “依奴家看，若非姜娘子手下留情，老....咳咳...李公恐怕早就落败了。” 此话一出，李渊和姜洛苡皆是一愣。 姜洛苡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只是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身侧这位相貌平平，却拥有着傲人身材的寻常侍女。 李渊先是偷瞄了姜洛苡一眼，见其神色如常，心中刚刚升起的一丝期望，瞬间湮灭。 他冷哼一声，斜了一眼萧美娘，不屑道： “就你，也懂下棋？开什么玩笑？” “你只是府中一个平平无奇的婢女，别以为在麻将桌上赢了点儿小钱儿就了不起了！” 说着，李渊捻起一枚黑子，轻描淡写地落在棋盘上。 萧美娘闻言，柳眉一挑，语气淡淡道： “李公教训的是。” “奴家的确不该把运气，当成自己的实力，毕竟奴婢也只赢了区区几万两黄金而已。” “这点小钱儿，对家大业大的李公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根本不值一提。” 李渊闻言，脸色微微一变，显然被萧美娘的话噎得有些说不出话来。 他没想到萧美娘竟敢当着自家孙女和“外孙”的面，揭自己的老底。 他涨红着脸，恼羞成怒道： “你少得意，有本事明日午后，咱们在福寿院再赌一场。” 萧美娘双臂环胸，仰头望天，淡淡道： “明日不行，明日庄子上有婚宴，奴家要去帮忙。” 李渊闻言，深吸一口气，咬牙说道： “那就后天。” 萧美娘沉吟片刻，缓缓点头。 “后天可以。奴家乐意奉陪！” “呵呵...毕竟，白捡的钱，谁不要，谁是傻子。” “只是....” 萧美娘停顿了一下，状似无意地瞥了李渊一眼，语气玩味道： “只是...奴家冒昧地问上一句：李公，您还有钱吗？” 李渊闻言，拍案而起，怒道： “你看不起谁呢？老夫富有四海，岂会缺你这点儿银两！” 萧美娘闻言，撇了撇嘴，轻叹一声，大失所望道： “赌银子啊！奴家还以为是和之前一样，赌金子呢！” 萧美娘那语气，那神态，简直是气死人不偿命。 李渊被气得满脸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显然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冷冷地瞪了萧美娘一眼，咬牙切齿道： “老夫只是一时口误，你休要猖狂，咱们手底下见真章。” 萧美娘冷笑一声，淡淡道： “好啊，那咱们说好了，后天不见不散。” 李渊冷哼一声，不甘示弱地说道： “好啊，不见不散，谁不去，谁是小狗...” ........ 第1342章 李二他还得谢咱呢! 此时，凉亭内除了早就知道实情的福伯和婉儿之外， 其余人早就被李渊和萧美娘这一番对话，震惊到无以复加了。 同为侍女的蝶衣和凤葵，望向萧美娘的眼神里满是小星星。 反而望向李渊的眼神，同样炙热，仿佛李渊的头顶上，写着“人傻钱多”这几个大字。 她们偷偷地扯了一下姜洛苡的衣袖，压低声音问道： “娘子，什么是麻将啊？” 姜洛苡轻轻摇头，眸中闪烁着好奇之色。 同时，她在心中打定主意，后天一定要去亲眼见证一下李渊输钱的经过。 秦明同样被惊到了。 与此同时，他终于明白，为何萧美娘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眼高于顶的样子了。 原来她是府中隐藏的超级富婆啊！ 那可是几万两黄金啊！ 换算成铜钱，岂不是几十万贯？？？ 正当秦明犹豫着，要不要参与一下后天的赌局之时。 在这寂静的夜里，豁然间，一阵微弱却饱含哀戚的长啸划破了夜空的宁静。 其声凄婉悱恻，仿佛是某种灵魂深处难以言喻的悲鸣，在这寂静无垠的夜空中久久回荡，令人闻之动容。 “来人啊！快来人啊！放本王出去....我是越王，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妹夫、月婵、婉儿....你们快放本王出去....本王要饿死了....” 那声哀嚎如同夜色中的一道闪电，瞬间打破了凉亭里的愉悦氛围。 众人皆是一愣。 李渊的眼神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瞥了一眼秦明，似乎在等待他的解释。 而姜洛苡柳眉微挑，饶有兴致地望向秦明，显然她早已知道越王被秦明关押一事。 萧美娘微微一愣，转过身有些疑惑地望向秦明，神情严肃道： “小郎君....这是....” 秦明从李泰的哀嚎声响起，就一直在观察着李渊的表情。 见其神色复杂，秦明心中立马就有数了。 他拍了拍额头，懊恼道： “哎呀，瞧我这记性，忙起来，竟然把越王殿下给忘记了。” 说着，秦明看了一眼李渊，笑呵呵地说道： “老爷子，您要不要跟孙儿去见见他？” 李渊闻言，目光闪烁，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他沉默片刻，最终缓缓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 “也好，老夫也有些日子没见到那个小胖子了。” 言罢，李渊缓缓起身。 萧美娘见状，眼中闪过一抹凝重之色。 她虽然不知道秦明为何会将越王关在这里，但却知道私自扣押亲王，乃是大逆不道之举，稍有不慎便可能招来滔天巨祸。 萧美娘轻移莲步，走到秦明身旁，扯住他的袖子，低声问道： “小郎君，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秦明想到萧美娘那层富婆的身份，目光不由地柔和了许多。 他微微一笑，拍了拍萧美娘的胳膊，柔声宽慰道： “媚娘不必担心，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说着，秦明将其按在了李渊刚才的位置上，缓缓道： “你先陪着姜教习在这里下棋，困了就让婉儿送你回清馨院休息。” 言罢，秦明朝姜洛苡笑了笑，旋即从婉儿手里接过食盒，带着李渊和福伯，径直朝柴房走去。 一行人走出一段距离后，李渊突然停下脚步。 他伸手抓住了秦明的胳膊，目光死死地盯着秦明，一脸严肃地问道： “明哥儿，你和越王关系莫逆，好端端地你关他做什么？” “万一，他因此对你心生芥蒂，亦或是宫里那位得知此事，对你心生不满，你岂不是自找麻烦？” 秦明停下脚步，轻叹一声，意有所指地说道： “唉，你以为孩儿愿意掺和，李二这一家的破事啊！” “不过，此事孩儿已经让月婵传进宫里了。孩儿敢说，就算李二得知此事，也不打紧，他还得谢咱呢！” 李渊听到秦明称呼李世民为李二，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觉得这个称呼挺不错的。 他双眼一瞪，痛心疾首道： “李二他不处置你就不错了，还谢谢你？” “你以为皇家的威严是可以随意践踏的吗？” “你最近是不是飘了？” 秦明摇了摇头，目光中流露出一丝无奈与坚定，缓缓说道： “祖父，您有所不知。孩儿这么做，真的是为了越王好。” 李渊看着秦明认真的表情，微微一愣，旋即他不知想到了什么，太阳穴突突直跳，心中顿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眉头紧锁，沉声问道： “此话怎讲？” 秦明见李渊神色难看，便知他心中已然有了些许猜测。 秦明犹豫片刻，不想在此刻，提起李渊的伤心事，于是他轻拍了一下李渊的手背，缓缓道： “祖父，也许是孩儿想多了。” “这样吧，一会儿先委屈您老在门外听着。” “若是，孩儿想岔了，您再进门教训孩儿也不迟。” 李渊的眼神愈发复杂，他凝视着秦明，心中百转千回，不知道秦明稍后会和李泰说些什么。 片刻后，他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惆怅与无奈： “好吧，老夫都听你的。” 秦明轻嗯了一声，扶着李渊朝柴房走去。 福伯一手拎着食盒，一手拎着灯笼，沉默着走在秦明两人身前，心中默默地叹了一口气。 不多时， 三人来到柴房前。 守在门外的月婵，见秦明三人到来，连忙上前行礼，恭敬道： “奴婢拜见....” 李渊见状，连忙摆手。 一旁的秦明，也赶忙上前，扶住了月婵，压低声音道： “你继续在这里守着，别让其余人靠近...” 月婵轻轻点头，旋即转身打开了柴房的门锁。 秦明则从福伯手中接过食盒，旋即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屋内，李泰正坐在角落里，听到开门声，他抬起袖子擦了一把眼泪，旋即满脸委屈地看着门口。 见到秦明进来，他立刻站起身，声音沙哑道： “妹夫，你这是做什么啊！本王哪里对不住你了？你竟然要囚禁本王？” 李泰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哭腔，眼神里满是被至交好友背刺的委屈和不满。 ....... 第1343章 我拿你当兄弟，你竟然怀疑我? 秦明看着李泰那副委屈的模样，眸中闪过一丝不忍，但想到日后很可能会发生的“夺嫡惨案”。 秦明又硬下了心肠。 他将手中的食盒放在一旁的地上，随即席地而坐，将里面的菜肴一一取出放到了地上，缓缓说道： “阿泰，你饿了一整天了，先吃点东西吧。” 李泰看着地上的菜肴，肚子不由自主地咕噜了一声，心中愈发委屈了。 他神色复杂地望向秦明，眸中既有谴责，又有戒备。 “你还知道本王饿了一天了啊！” “妹夫，你到底想干什么？为什么要把本王关在这里？” 言语间，饥肠辘辘的李泰，已经不争气地坐到了秦明对面，然后下意识地接过了秦明递过来的筷子。 不多时，他颤颤巍巍地夹起一块红烧肉，旋即红着眼睛问道： “妹夫，你跟本王说句实话，这是不是本王的最后一餐了？” 秦明闻言，差点被李泰的怂样给气笑了。 他一巴掌拍到李泰头上，没好气地说道： “就你这米粒大小的胆子，还挣个屁的储君啊！” 此话一出，柴房外， 站在门口偷听的李渊，以及刚刚奉命赶来的凤癸，顿时呆立在了原地。 柴房内， 李泰如遭雷击，他呆愣半晌，才结结巴巴地说道： “你...你...你...说什么胡话？” “谁...谁...要挣...” 不等李泰把话说完，秦明便狠狠瞪了李泰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你吃不吃？不吃，赶紧滚！” 言罢，他伸手便去夺李泰手里的筷子。 李泰反应过来，立马侧身躲过，焦急道： “我吃，我吃...” 言罢，李泰便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一边吃还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 “妹夫，你刚才那番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秦明瞥了李泰一眼，旋即，自顾自地从食盒里，取出一个酒壶，倒了两杯酒，将其中一杯推到李泰面前，缓缓道： “那你倒是先说说，你今天带着王侍中一同来我府上，究竟是为何？” 李泰放下筷子，强辩道： “本王不是...” “诶...停...” 秦明举起酒杯，食指悬空指着李泰，满脸戏谑地说道： “你可别拿顺路这种鬼话来哄骗我。” 李泰被秦明的话噎得一时语塞，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他轻叹一声端起酒杯，认真地看着秦明。 “妹夫，你我相交已久，难道还不了解我的心思吗？” “我就是觉得挺长时间没见，有些想你了。” “与恩师一道过来，真的只是顺路而已。” 秦明闻言，翻了白眼，心想： 这家伙还真是死鸭子嘴硬， 想来也是，他如今还只是越王，封地也只有扬州和越州两地； 还不是未来那个坐拥二十二州，入住武德殿的魏王。 秦明知道，如果他主动问询争储一事，李泰定然会矢口否认。 因此，他只能另辟蹊径，等着李泰“自投罗网”，主动“招供”。 秦明默默地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抬起头时，已经换上了一副笑脸。 “看来是我想多了。” “阿泰，今天的事，是我不对，我自罚三杯，算是给你赔罪了。” 言罢，秦明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李泰嘴唇动了动，就在秦明的手即将碰触到酒壶时，他连忙伸手阻止，讪笑道： “哎呀，妹夫，你这又是何苦呢？” “本王又没有怪你。” 秦明笑了笑，从李泰手里夺过酒壶，认真道： “有错就要认，挨打要立正。” “你饿了一天了，快些吃饭，不必管我。” 言罢，秦明便不再多言，只是自顾自地喝酒。 李泰闻言，又劝了几次，但秦明却充耳不闻。 李泰没有办法，只得默默吃饭。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柴房内的气氛愈发沉闷。 李泰看着沉默不语，只顾饮酒的秦明，思绪越来越复杂，下筷的动作也越来越慢。 他只觉得胸口像是堵了一块大石头。 一刻钟后， 李泰用筷子扒拉着一盘酱牛肉，状似无意地问道： “明哥儿...兄长他最近可有来府上找过你？” 秦明闻言，手上动作微微一顿，挑眉问道： “你问的是太子殿下？” 李泰点了点头。 秦明低下头，继续倒酒。 “太子殿下未曾来过....” 李泰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他放下筷子，抬头看向秦明，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是吗？那你觉得我与兄长相比如何？” 秦明头也没抬，语气淡淡道： “若论相貌，你稍逊一筹；” 李泰深知欲扬先抑的道理，故而听到秦明如此说，心中不由窃喜。 “论体型，你略胜一筹....” 秦明说完，端起酒杯，灌了一大口。 李泰闻言，神色一僵，然后瞪大了眼睛望着秦明，期待着他接下来的话。 可等了半天，秦明都没有再开口。 李泰见状，咽了咽口水，试探性地问道： “然后呢？” 他眼巴巴地望向秦明，声音中带着一丝期待。 秦明抬眸，故作疑惑道： “什么...然后？” “不是已经比较完了吗？” 李泰顿时语塞。 愣了好一会儿，李泰才反应过来，恼羞成怒道： “明哥儿，你耍我？” 秦明瞥了李泰一眼，语气淡淡道： “彼此彼此....” 此言一出，柴房内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半晌之后。 李泰闭了闭眼，双手无力地垂下，整个人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般，缓缓开口道： “本王刚才的确没有说实话，我是应恩师的要求，来你府上做说客的。” 秦明轻嗯了一声，淡淡道： “然后呢？他许诺了你什么？” 李泰闻言，眼神闪烁，沉吟片刻，这才抬眸凝视着秦明，沉声问道： “妹夫，我能相信你吗？“ 此话一出，秦明大怒。 他将手里的杯子往地上一摔，杯子在地面上摔得粉碎，清脆的响声打破了柴房内压抑的寂静。 秦明猛地站起身来，怒气冲冲地看着李泰。 “我拿你当兄弟，你竟然怀疑我？” 秦明的声音中带着难以抑制的愤怒与失望， “阿泰，你扪心自问，你我相识以来，我待你如何？” 李泰表情一滞，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哼！” “但凡我府里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我何曾少过你那份？” “你何曾见过，我府里的下人，往东宫送过什么东西！” “你说这话，真是太让人寒心了。” 秦明大踏步地走到柴房门口，旋即冷哼一声，一把拉开了房门，冷冷道： “你走吧，我以后不想见到你...” “从此以后，咱们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 第1344章 笼中雀 李泰见状，顿时慌了神。 “不是，妹夫，你听我说....” 李泰连滚带爬地跑到门口，一把拉住秦明的衣袖，声音中带着几分颤抖。 “我不是那个意思！” 秦明冷冷地扫了李泰一眼，偏过头去冷哼道： “放手...” “我不放...” 李泰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他连拉带拽地将秦明拖进柴房，旋即连忙关上房门，哭丧着脸说道： “妹夫，你消消气，是我嘴笨，说了错话。” “我自罚三杯...不....六杯...” 柴房外， 李渊听着屋内的动静，忍不住撇了撇嘴，心想： [青雀还是太嫩了，三言两语就被秦明给唬住了。] [接下来，他的老底都得秦明扒干净了。] 念及此，李渊的表情不由地凝重了几分。 俗话说，酒壮怂人胆， 随着几杯烈酒下肚，李泰的脸上泛起了红晕，身上的戒备也彻底放了下来。 秦明则依旧坐在原地，目光如炬，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妹夫...” 李泰的声音中带着几分醉意。 “眼下，我也不瞒你，恩师来之前，曾经向我承诺，只要我帮他促成今天这笔买卖。” “他就会帮我说服山东士族，在大唐各地传扬我的贤名，让我在朝中的地位更加稳固。” 秦明微微眯起眼睛，语气平静地问道： “除此之外，他是不是还承诺：有朝一日会扶持你，争夺储君之位？” 李泰闻言，露出一抹苦笑。 他沉默许久，这才抬眸望向秦明，缓缓道：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 李泰此言一出。 门外的李渊，双手立马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的肉里。 [王珪，你该死...竟然敢蛊惑亲王，动摇国本？] 秦明抬眸，目光深邃地望向李泰，一字一顿地问道： “那你呢？” “你可有想过要有朝一日，取代高明，成为当朝太子，一国的储君，未来的圣天子？” 李泰闻言，神色复杂地低下头，似乎在内心深处挣扎着。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抬起头来，目光中带着一丝坚定与无奈交织的情绪。 “妹夫，” 他缓缓开口： “如果我说我想，你愿意帮我吗？” 秦明的目光愈发深邃，仿佛能洞察人心。 他并未立即回答李泰的问题，而是静静地注视着对方，似乎在评估他的决心与诚意。 李泰见秦明久久不语，心中更加忐忑不安，声音中带着一丝恳求。 “妹夫，我知道这事儿非同小可，但……” “我想拼一次。” 李泰终于鼓足了勇气，直视着秦明的眼睛说道： “否则，我心有不甘。我李泰同样是嫡出，论才学、能力，我一点儿也不输给兄长，这太子之位凭什么只能由他来做？” “而我却只能屈居人下？” 李泰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甘与愤懑，但更多的是对未来的渴望和决心。 “我不甘心，我要试一试，争一争...” 说着，李泰抓住秦明的双手，满脸希冀道： “妹夫，你会帮我的，对不对？” 秦明的眼神愈发锐利，仿佛要穿透李泰的心灵。 他深吸一口气，用最平淡的语气，说出了最打击李泰的言语。 “阿泰，不是我不想帮你，而是就目前情况而言，你一点儿胜算都没有。” 李泰闻言，整个人如遭雷击，脸上血色尽失。 他呆呆地站在那里，仿佛秦明的话将他所有的希望瞬间击碎。 “不可能...” “恩师说了，只要我做出政绩，得到朝臣的支持，向父皇证明，我比兄长更加出色，更适合做太子，父皇一定会改变主意的...” 李泰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绝望中的挣扎，但更多的是不甘。 秦明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平静却坚定： “阿泰，你若是这么想，那就大错特错了。” “储君之位并非仅仅依靠才能和努力就能决定的。” 李泰闻言，脸色变得苍白如纸，缓缓摇头，喃喃自语道： “我不信，恩师他不会骗我的...他不会骗我的...” 秦明见状，连忙起身，按住李泰的肩膀，厉声道： “阿泰，你冷静一点，听我说。” 李泰的身体在秦明的按压下微微颤抖，眼中满是迷茫与挣扎。 他抬头看向秦明，反手抓住秦明的胳膊，声音中带着一丝恳求： “明哥儿，你告诉我，我到底如何做才能得到父皇的认可，才能将兄长比下去？” 秦明看着状似癫狂的李泰，喟叹一声，沉声道： “阿泰，实话告诉你吧。” “就算你的才能十倍于高明，陛下也不会立你做太子。” “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李泰的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他用力咬住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秦明的话如同一把利刃，狠狠地刺入了他的心中。 “为什么？” 李泰的声音带着颤抖，眼中满是不甘与暴戾。 “难道就因为他是长子？” 秦明叹了口气，目光中带着几分无奈与怜悯。他缓缓开口，语气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坚定： “没错，就因为他是长子。” “自古以来，立嫡、立长是皇家的传统，更是稳固朝纲、维护宗法秩序的根本。” “历代帝王为了确保江山社稷的传承有序，无不遵循这一铁律。” 秦明的话语沉稳而有力，仿佛在为李泰的心中钉下了一根根冰冷的现实之钉。 “你兄长高明不仅是嫡长子，更是陛下心中早已认定的储君人选。” 李泰的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与不甘，咬牙道： “可是，父皇当年...” 不等李泰将话说完，秦明便用力抓住他的肩膀，压低声音道： “正因如此，他更要将皇位传给高明，以正朝纲。” 秦明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每一个字都仿佛重锤般敲击在李泰的心上。 “王珪那些话都是为了某种目的，故意在诓骗于你。” “这么说吧，只要高明不犯下大错，就算是陛下想废太子，这满朝文武都不会答应。” “所以，你还是放弃吧。” 李泰的肩膀在秦明的手中微微颤抖，后背更是被汗水打湿。 他咬紧牙关，眼神中充满了挣扎与绝望。 沉默半晌之后，他眸中闪过一丝红光，颤抖着身子，问道： “我真的一点机会也没有吗？” 秦明微微一笑，凑到李泰耳边轻声道： “除非你能效仿陛下，再来一次玄武门之变。” “且不论，你有没有这个能力，我就问你几个问题。” “第一个问题：你忍心杀害自幼对你呵护有加的兄长吗？” “第二个问题：此事若成，你又该以何种面目去面对手足相残，痛失爱子的皇后娘娘？” “第三个问题：晋王殿下也是嫡出，你确定陛下会选你？” “最后一个问题：做皇帝真的是你毕生所愿吗？你宁可一辈子待在皇宫里，成为一只任劳任怨的笼中雀，也不愿成为一只翱翔天际，阅尽世间繁华，自由自在的青鸟？” “你好好想想，明早给我答案。” ......... 第1345章 朕老了，不想管了。 秦明的这些问题，就如同一大桶冰水，将李泰从头到脚浇了个透心凉。 李泰呆呆地坐在原地，脑海中一片空白，耳边反复地回荡着秦明那几个问题。 不知过了多久，待到李泰清醒过来的时候，柴房内早就没了秦明的身影。 他有些茫然地环顾四周，轻声唤道： “妹夫...明哥儿...” 李泰惊慌失措地站起身，顾不上拍掉身上的尘土，便焦急地跑到柴房门边。 他使劲儿拽了几下房门，发现房门再次被人从外面锁住。 李泰的心中顿时满是绝望与无助。 他用力拍打着房门，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明哥儿，你开开门！我还有话要说...” “求你，别把我一个人丢在这儿...” 外面一片寂静，似乎没有人回应。 李泰无力地靠在门上，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苦涩。 良久，李泰终于平静下来，缓缓坐回了地上，双目无神地望着柴房内那一盏昏黄的油灯。 ....... 百草园的东厢房内，此时灯火通明。 身着一袭淡紫色睡裙的姜洛苡，正单手托腮，慵懒地倚靠在沙发上，静静地听着凤癸的汇报。 那双肤若凝脂，洁白如玉的修长美腿，此刻正优雅地交叠着。 “主人，这些就是奴婢听到的所有内容。” 凤癸的声音低沉而恭敬。 姜洛苡轻嗯了一声，摆了摆手。 “本宫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凤癸躬身应喏，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厢房。 姜洛苡目送凤癸离去，随后缓缓起身，赤着脚走到了窗边。 望着窗外皎洁的月色，她那双原本勾魂夺魄的媚眼中，突然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李世民啊李世民，你的报应马上就要来了。” 姜洛苡轻声自语，声音中带着几分冷嘲热讽。 “原本还想给你个痛快，现在看来，那样简直太便宜你了。” “我要你亲眼看着，你的儿子们为了那个位置，走上你的老路，争个你死我活。” “我要你品尝一下，你自己亲手种下的恶果。” 姜洛苡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冷酷的笑容。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决绝与算计，仿佛已经预见到了李世民未来的痛苦。 她转过身，赤着精致的小脚丫，在卧房里来回踱步。 随着她的走动，脚踝上的小铃铛，发出一阵阵清脆悦耳的声音。 姜洛苡深知，秦明劝说李泰的那一席话，一点问题都没有。 李世民自己得位不正，所以他比任何人都希望能培养好李承乾这个太子， 并期望着能在百年之后，将皇位传给李承乾，以此证明他的统治是正当的。 然而，身负血海深仇，且掌握着足够势力的姜洛苡，又岂会让他如愿。 “李世民，你总是以为自己是真命天子，可以掌控一切。” 她轻声低语，声音中带着一丝冷笑。 “但这一次，你必将遭受反噬。” 姜洛苡停下了脚步，目光投向窗外的月色。 她的思绪飘回了过去，那些记忆中的人在她的脑海中一一浮现。 儒雅随和的阿耶； 温柔贤淑的阿娘； 温文尔雅的兄长； 活泼可爱的弟弟； 还有那些曾经无忧无虑的日子……一切都仿佛发生在昨天。 然而，现实却是如此残酷无情。 那些曾经的欢声笑语，如今都已化作尘埃，随风飘散。 姜洛苡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她的眼神却是前所未有的坚定与决绝。 她知道，自己所承受的这一切，都是李世民一手造成的，而她要让他付出应有的代价。 “阿耶、阿娘、兄长、弟弟……你们在天有灵，一定要保佑我。” 姜洛苡低声呢喃，声音中带着一丝哽咽。 “我会让李世民为他所做的一切付出惨痛的代价。”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整理了自己的情绪。 她知道，现在不是沉浸在悲伤中的时候，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她需要步步为营，精心策划，让李世民品尝一枚又一枚恶果，直到将其逼疯，甚至逼死！ 姜洛苡闭了闭眼，转而望向门口，唤道： “凤癸，进来。” 姜洛苡的声音在静谧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不一会儿，凤癸轻手轻脚地推门而入，恭敬地站在姜洛苡面前，等待她的吩咐。 姜洛苡的目光从窗外收回，转而看向凤癸，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你传信回长安，让天机楼随时关注东宫的动向，一旦发现他要出城，立即向我汇报。” “是，主人。” 凤癸应声答道，随即转身离去。 ....... 秦府，福寿院。 偌大的正厅里，只燃着一盏油灯，显得昏暗而寂静。 李渊独自坐在沙发上，眉头紧锁，眼神极其复杂，似是在追忆往昔，又似在忧心未来。 他手中的茶杯已经凉透，但他似乎毫无察觉。 福寿院外，夜风轻轻吹过，树叶沙沙作响，仿佛在诉说着无尽的往事。 李渊的眼神中流露出深深的疲惫与无奈，他缓缓地放下手中的茶杯，那茶杯轻轻碰触桌面的声音，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唉……” 李渊长叹一声，声音中充满了沧桑与无力感。 “阿福...” 侍立在旁的福伯，连忙躬身，恭敬道： “老奴在。” 李渊揉了揉眉心，缓缓道： “你进宫一趟，把今晚秦明和李泰的那番对话，说与二郎听听。” 福伯应了一声，随即转身准备离去。 可就在他即将踏出房门时，李渊却改变了主意，将他拦了下来。 “罢了，你回房休息吧，不用进宫了。” 福伯闻言身形一顿，他僵硬地转过身，不解道： “可是陛下...” 李渊摆了摆手，想到百草园住着的那位心怀怨怼的小孙女，轻叹一声道： “有因必有果，儿孙自有儿孙福。” “朕老了，不想管了。” 言罢，他闭了闭眼，瘫坐在了沙发上，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 第1346章 我这是被人调戏了? 与此同时，秦园书房内，灯火通明。 卯兔从袖中取出一封信，恭敬地递给了坐在书桌前的秦明。 “公子，这封信是暗阁今天下午送到曦梦楼的，需要您亲自过目。” 秦明摆了摆手，淡淡道： “念...” 秦明听到暗阁这两个字，脑海中不由地浮现出了一道紫色倩影，紧接着便是一双如同羊脂白玉一般的玉足，以及.... 卯兔抿了抿粉嫩的唇瓣，强忍着笑意说道： “公子，还是你自己看吧。” 回忆被打断的秦明，微微一愣，有些错愕地看了卯兔一眼。 旋即，在卯兔玩味的眼神中，秦明带着疑惑接过了信件。 首先映入秦明眼帘的便是一行娟秀的字迹：“小冤家亲启”。 [我这是被人调戏了？] 秦明瞥了卯兔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想笑就笑吧。” 秦明说完，拆开信封，缓缓抽出里面的信纸。 信中的内容并不长，但字里行间透出的语气，却让他生出一股异样的情绪。 “小冤家，近日可安好？许久不见，奴家甚是思念，不知何日才能与郎君再续前缘。” “闻君近来事务繁忙，望君保重身体，勿使奴家挂念。” 秦明读完后面这句，只觉得心中一暖，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意。 秦明继续往下读，信中的内容让他眉头微微皱起： “另有一事相告，近日长安城内风起云涌，山东士族与关陇勋贵之间的矛盾日益激化，局势愈发紧张。” “暗阁今早收到消息，范阳卢氏的卢鸿已经查到了申国公独子的踪迹。” “卢鸿为了给他儿子---卢正淳报仇，正在秘密调集府内死士，意图在近几日杀害申国公独子高履行。” “望小冤家早做准备，以免遭人嫁祸。” 秦明的眉头紧锁，思考着这件事的真实性，以及此事一旦发生对秦府产生的影响.... 秦明边想边往后看，发现龙九儿在信里，已经帮他分析好了此事的利弊，以及卢鸿将此事嫁祸给他的好处。 这让秦明不由地对她生出了一丝好感，以及一丝困惑。 “她如此分析，是为了救凤甲，故意将此事与秦府联系在一起，还是另有目的。” 言语间，秦明将第一张信纸叠到后面，看起了第二张信纸上的内容。 第二页的内容很少，只有寥寥几语。 “小冤家，自从上次一别之后，奴家便对你朝思暮想，夜不能寐，不知何时能再与君相见。” “若君有暇，望能来天机楼一叙，奴家定扫榻相迎，静候君至。” “此外，凤甲这丫头，奴家就送给小郎君了。为奴为婢，全凭小郎君心意。” “奴家相信，她定能成为小郎君的助力。” “纸短情长，伏惟珍重....想你的小九儿” 秦明读到这里，不由得哑然失笑，小声嘀咕道： “又是一个用美人计的！” “我就奇了怪了，难道在他们眼中，我就是个色令智昏的纨绔子弟不成？ 卯兔闻言，精神一振，直觉告诉她，信里面有好玩的事情。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卯兔悄悄地凑到秦明身旁，伸长了脖子看了一眼。 “啧啧...凤甲啊！那丫头奴婢见过，模样也好，身手也不错，若是调教一番...嘿嘿...” 卯兔轻声说道，眼神中带着几分促狭。 “不过，话说回来，公子，你最近的桃花运，是不是太旺盛了...” “昨晚刚刚收服了月婵这个绝世大美女，今日白天关陇又送了十多个国色天香的女子，这晚上暗阁阁主又是主动表明心意，又是送美人...“ “啧啧...不得不说，公子真是艳福不浅啊！” 卯兔说着说着，语气里多了一丝酸意。 秦明闻言，轻笑一声，将卯兔揽进怀里，没好气说道： “魔教妖女的话，你也信。” 言语间，秦明轻抚着卯兔微微泛红的脸颊，调笑道： “再者，那个凤甲再好，也不及我家兔兔的万一...” 卯兔俏脸一红，娇羞道： “公子，你又拿这种话哄骗奴家...” 卯兔娇嗔一声，脸颊更红了，她轻轻挣脱秦明的怀抱，眼神中却带着一丝甜蜜和羞涩。 秦明见状，微微一笑。 “是不是骗你，你亲自感受一下，不就知道了。” 言罢，秦明低头吻上了卯兔的红唇。 秦明的吻温柔而深情，卯兔的心跳瞬间加速，脸颊如同染上了一抹晚霞。 她轻轻闭上眼睛，享受着这一刻的甜蜜与宁静。 然而，天不遂人愿。 就在两人浓情蜜意之时，房门却被人敲响了。 卯兔如同一只受惊的小鹿，一下子便从秦明腿上，弹跳了起来，手忙脚乱地整理起了自己的衣襟和裙摆。 秦明则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这才轻声道： “进来。” 片刻后，婉儿、巳蛇和月婵联袂走进了书房，朝秦明盈盈一礼，恭敬道： “奴婢见过公子。” 秦明轻嗯一声，视线扫过两人，最终落在月婵身上，轻声问道： “信送出去了？” 月婵微微点头，声音温婉而坚定： “是的，郎君。” “信已经交给百骑司的人了，约莫一个时辰就能送到宫里。” 秦明闻言，轻轻点头。 ....... 戌时末，皇宫，立政殿内，灯火通明。 侍卫们在夜色中巡逻，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此时，一道身影悄然出现在宫墙之下，正是百骑司的密探。 他手持一封密封的信件，迅速穿过重重守卫，最终来到了立政殿外。 不多时，长孙皇后的贴身宫女洛溪，走出大殿，确认来人身份后，接过了信件。 “陛下，皇后娘娘，这是月婵送来的密信。” 洛溪快步走进大殿，恭敬地呈上手中的信件，随后退至一旁。 李世民连忙接过信件，检查了一下上面的火漆，这才拆开信件读了起来。 长孙皇后见状，双手有些不安地捻动着锦帕，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李世民的表情。 李世民的目光在信纸上迅速扫过，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 长孙皇后见他表情变化莫测，心中不由得更加忐忑不安。 终于，李世民读完了信件，眼神闪烁了一下，不紧不慢地将信件收入袖中。 长孙皇后见状，迫不及待地问道： “二郎，青雀他怎么样了？” 李世民缓缓抬头，目光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沉声道： “青雀他无恙。” “明日一早，朕便宣他进宫，给你请安。” 长孙皇后闻言，心中稍安，继续问道： “可是，秦明那孩子到底为何要将青雀关起来？难道是青雀做了什么不好的事？” 李世民眼神闪烁了一下，轻轻摇头，旋即起身，拉住长孙皇后的柔荑，轻哼道： “哼，还不是秦明那个臭小子，担心青雀会帮着他的恩师王珪说话，坏了他的好事！” “王珪他们一走，那臭小子就把青雀放出来了。” ...... 第1347章 监守自盗 听到李世民的答复，长孙皇后柳眉微蹙，心里仍是有些不放心，于是继续问道： “那为何青雀这么晚了仍没有回府？” 李世民轻哼一声，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还不是秦明那小子！” “他为了给青雀赔罪，好酒好菜地招待了青雀一番，结果青雀喝醉了，就留宿在秦府了。” 长孙皇后闻言，沉思片刻，觉得李世民的这个解释合情合理，她这才松了一口气。 “原来如此。” “对了，二郎，信里可有提到秦明那孩子和山东士族具体的谈话内容？” 李世民闻言，轻轻摇头。 “没有，信里所言和无忌的汇报，并无二致，称那个臭小子立了个狗屁誓言，什么也不肯说。” “此事，朕已经命李君羡安排人去查了，相信很快就有结果。” 言语间，李世民有些心疼地轻抚了一下长孙皇后，有些略显疲倦的脸颊。 “时候不早了，既然青雀那边没事，朕就先送你回寝殿休息。” 两刻钟后， 李世民一脸阴沉地走出了立政殿。 他将那封满是“谎话连篇”的密信取出，重新翻看了一遍，旋即，他转而望向无舌，咬牙切齿地说道： “无舌，明早你亲自带人去趟蓝田，把那两个竖子，给朕从蓝田抓回来！” “朕要当面问问他们，眼里还有没有朕这个君父！” “是，陛下。” “对了，你去的时候，多带些金吾卫，将他承诺要送给观音婢的那些琉璃，也一并带回来。” “再者，他不是要孝敬观音婢吗？那就一块也别给他留下，全都带回来！” “陛下放心，老奴定不辱使命。” “还有，他府上那些会打造琉璃窗的匠人也别放过...” ....... 与此同时，蓝田县，秦府后院。 秦明双手覆在脑后，独自一人躺在松软的大床上，昏黄的烛光映照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 他半闭着眼睛，表面上看，他似乎在享受这份难得的宁静， 可实际上，他早已习惯了抱着温香软玉入眠，如今却骤然间孑然一身，秦明对此很是不习惯，翻来覆去都睡不着。 就在他犹豫着要不要去外屋，找小水蛇探讨一下人生时，一股似有若无的幽香突然飘入鼻尖。 秦明微微一愣，吸了吸鼻子。 意识消失前秦明的脑海中，浮现出一句话。 [男孩子一个人睡的时候，一定得保护好自己，否则一不留神，清白就没有了。] 半晌之后。 寂静的卧房内，响起细微的开门声，紧接着一道刻意压低的声音响起。 “表姐，你快些进去吧，明早奴再来唤你。” 姜洛苡看了一眼，身前一袭淡绿色睡裙的巳蛇，嘴角勾起一抹醉人的弧度。 那双勾魂夺魄的美眸中闪过一丝促狭，她凑到巳蛇耳边，吐气如兰道： “小舞，要不....一起？” 巳蛇闻言，愣了一下，旋即脸色爆红。 她羞恼地拍了一下姜洛苡的肩头，嗔怪道： “表姐，你学坏了...不知羞...” 言罢，巳蛇逃也似的跑回了自己的小床上。 .......... 贞观六年，五月初十，卯时五刻，蓝田县秦府。 天还未亮。 秦明醒来第一时间查看身侧的床铺，然后便发现昨晚那只偷腥的小猫，已经不见了踪影。 他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旋即勉强撑起身子，环视四周。 晨光透过窗棂洒进屋内，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而安详，仿佛昨晚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然而，床榻上淡淡的幽香和枕边几缕散落的青丝却提醒着他，昨晚确实有人来过。 他轻叹了一声，晃了晃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 “好...好...好，喜欢这么玩是吧？” “你给我等着，看我以后怎么收拾你....”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巳蛇略显沙哑的嗓音。 “公子，您醒了？” 秦明闻言，眸色暗了暗。 “嗯，进来吧。” 少顷， 门轻轻推开，一袭淡绿色睡裙的巳蛇，端着一盆清水走了进来。 “公子，奴婢伺候您洗漱吧？” 说着，巳蛇将水盆放在窗边的椅子上，动作轻柔而熟练。 秦明嘴角微微上扬，拍了拍身边的床铺，轻声道： “此事不急，你先过来坐，我有事问你。” 巳蛇闻言，心头一紧，但还是依言走到床边坐下。 她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忐忑，面上却强自镇定，她抿了抿粉嫩的唇瓣，怯生生地问道： “公子，想问什么事？” 秦明揽住她的水蛇腰，笑意盈盈地问道： “小水蛇，我来问你，昨晚我睡着后，是不是有人进过我的房间？” 巳蛇的身子僵硬一瞬，低垂螓首，眼神闪烁，讪笑道： “奴婢这一整晚都守在外面，并未见到有人进出公子的房间。” “是吗？” 秦明轻笑一声，手指在她的腰间轻挠了一下，引得她娇躯微微一颤。 “那为何我醒来时，床榻上有一股淡淡的幽香？” 秦明的声音温和而带着一丝戏谑。 “小水蛇，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巳蛇的脸颊瞬间染上了红晕，她咬了咬下唇，眼神躲闪着不敢与秦明对视。 “是....是...对了...是奴婢昨晚违背了夫人的命令，偷偷潜入了公子的房间。” 巳蛇初时还有些心虚，但越说语调越高。 最后她更是仰起了下巴，摆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公子，要罚就罚奴婢吧。” “奴婢只求公子开恩，莫要将此事告知夫人。” 若是被夫人得知此事，怕是她往后就没机会偷香窃玉，暗度陈仓了。 秦明看着巳蛇那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 他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语气中带着几分宠溺： “你这小丫头，监守自盗，的确该打...” 巳蛇闻言，双眼一亮，心中暗自窃喜。 [奴家真是个小精灵鬼！] 她主动踢掉鞋子，翻身上床，娇羞道： “奴婢有错在先，请公子责罚！” 秦明见状，哑然失笑，他这段时间真的是忙晕了，竟然忘了自家小水蛇的喜好。 “哼，别以为这样本公子，就会心软，手下留情！” 巳蛇抬眸，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声音妩媚道： “这都是奴家咎由自取，公子，不必怜惜奴家啊....” ........ 第1348章 温柔才是必杀技 辰时五刻， 洗漱完毕的秦明，换上了一袭青衫，精神抖擞地出了卧房。 刚出房门，婉儿便迎了上来。 “婉儿，你什么时候来的？” 秦明有些心虚地问道。 婉儿无奈一笑，上前一步，一边娴熟地帮秦明整理衣袍，一边小声说道： “奴婢刚从餐厅那边过来。” “对了，公子，高娘子和长孙娘子此时都在院内等您，领着她们去给老爷，还有小姨敬茶呢！” 秦明闻言，轻拍了一下额头，懊恼道： “罪过，罪过，差点误了正事。” “老爷子那边没有派人来催吧？” 婉儿摇了摇头，轻笑道： “老爷那边倒是没说什么，只是高娘子和长孙娘子都等得有些急了。公子还是快些过去吧。” 秦明点了点头，带着婉儿出了房门。 来到院中，只见花圃旁站着一群身姿曼妙的女子，她们或低声交谈，或轻摇团扇，显得既优雅又不失庄重。 人群中央的两人，身材高挑，比其余人高上半头。 她们皆身着一袭淡雅襦裙，长发高高盘起，梳着夫人发髻，显得端庄而温婉，正是高幽若和长孙沁羽。 她们见到秦明出来，纷纷行礼，恭敬道： “妾身（奴婢）拜见郎君。“ 秦明微微一笑，上前几步，虚抬手臂，温和地说道： “诸位不必多礼。” 言罢，他的视线落到高幽若和长孙沁羽身上，有些歉疚地说道： “抱歉，让你们久等了，我这就带你们去福寿院。” 在场众人，听到秦明身为一家之主，竟因此等小事而道歉，不禁对秦明心生好感。 长孙沁羽俏脸一红，连忙欠身回礼，小声道： “郎君言重了，妾身也是刚到不久。” 高幽若柳眉一挑，阴阳怪气地说道： “没错，刚到半个时辰而已。” 此话一出，全场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独孤影、韦梦瑶等人皆瞪大了眼睛，视线在高幽若和秦明身上来回扫过，生怕高幽若这一句话，惹恼了秦明。 长孙沁羽则是表情一滞，有些无奈地看了自家小姑一眼。 “小姑姑...你...” 然后，不等长孙沁羽把劝解的话说完，秦明就上前一步，主动牵起了高幽若冰凉的小手，柔声道： “好了，这次是我不好，让你受委屈了。” 秦明揉搓着高幽若的小手，欠着身子，微笑道： “现在先跟我去福寿院，给老爷子敬茶，好不好？” 长孙沁羽：“....” 一众世家闺秀：“....” 高幽若被秦明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愣。 [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什么？] 秦明朝周围人露出一抹温和的微笑，旋即，捏了捏高幽若的小手，声音轻柔道： “跟我走吧？” 高幽若感受到手上传来的温度，那张常年挂满冰霜的脸上，浮现出两朵红霞。 她垂下螓首，抿了抿娇艳欲滴的唇瓣，满脸娇羞地轻嗯一声。 旋即，便任由秦明拉着朝院外走去。 一路上，秦明担心高幽若等人，一不小心暴露李渊的身份，故而一直在给高幽若等人介绍李渊在秦府的身份，以及崇高的地位。 一旁的婉儿，偶尔也会补上一两句。 长孙沁羽等人早就知道李渊的真实身份，对于秦明和李渊之间的关系，以及日常的相处方式，她们一直都很好奇。 故而，一路上长孙沁羽等人听得都很认真，为了满足好奇心，她们还会时不时地问一些问题。 对此，秦明都耐心地给出了解答。 唯有，一直被秦明牵着小手的高幽若，显得格外安静，有些神游物外，不知在想些什么。 穿过曲折的回廊，一行人终于来到了福寿院前。 这是一座古朴而雅致的小院，院内种满了各种花草，散发出淡淡的清香，让人感到心旷神怡。 除此之外，这里的窗户与清馨院一样，同样都换上了琉璃窗。 整座小院在清晨的阳光照耀下，显得金碧辉煌，格外的耀眼。 秦明轻声对高幽若等人说道： “这里就是福寿院了，老爷平时就在这里休养。” 正在此时，一名身形佝偻的老者，快步迎了上来，躬身行礼。 “老奴见过小主人。” 人群中的独孤影，看清来人后，瞳孔骤然一缩。 心中对秦明的评价，不由地又高了几分。 独孤影之前可是听祖母提起过此人。 他不仅是李渊的内侍总管太监，更是李渊身边最信任的心腹之一，曾经执掌李氏皇族暗处的势力。 传言中，哪怕陛下登基已有六年之久，但他每次觐见陛下，仍称其为“秦王殿下”。 偏偏，李世民不仅不恼，对其还颇为尊敬。 秦明能够让他恭敬相迎，且称其为“小主人”，足见秦明在李渊心中的地位，非同一般。 “福伯，不必多礼。” 秦明微笑着扶起福伯，语气中带着几分亲切。 “老爷子在屋里吗？” 福伯连连点头，微笑道： “主人此时就在正堂等候，老奴这就带您进去。” 言罢，福伯便引着秦明一行人进了正堂。 屋内，李渊身着一袭绯红色长袍，此时正大马金刀地坐在太师椅上。 见到秦明等人进来，李渊微微一笑，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慈祥。 “臭小子，你若是再不来，阿翁就要让人去秦园抓你了。” 听到李渊如此“亲昵”地称呼秦明，一众闺秀心中又是一惊。 太上皇对诸多皇子，也不过如此了吧？ 秦明领着高幽若、长孙沁羽以及随行的女子们上前，恭敬地行礼： “孙儿拜见祖父。” 李渊微笑颔首，目光越过秦明，扫向其身后的一众女子。 他的眼神在独孤影身上停留一瞬，最终落在了高幽若和长孙沁羽身上。 秦明拽了拽高幽若的衣袖，小声道： “愣着做什么，还不快给祖父见礼。” 高幽若回过神来，脸上微微一红，连忙欠身行礼，声音柔和而恭敬： “小女子....” 长孙沁羽闻言，心中一惊，连忙轻咳一声，敛衽一礼，羞涩道： “羽儿拜见祖父。” 一众闺秀也纷纷行礼，恭敬道： “奴婢拜见李公。” 李渊哈哈一笑，虚抬手臂，朝长孙沁羽满意地点了点头，旋即打趣道： “你这丫头倒是个急性子，这茶都还没敬呢，就改口了？” ....... 第1349章 难怪她有恃无恐! 李渊看着满面含羞的长孙沁羽，笑眯眯地调侃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慈爱。 长孙沁羽俏脸一红，低着头有些不安地捻动着裙摆。 秦明见状，连忙朝一旁端着茶水的侍女招了招手。 侍女轻步上前，微微屈膝，将手中的托盘高高举起。 秦明微微一笑，温声道： “沁羽、幽若还不快给老爷子敬茶 。” 长孙沁羽率先上前，捧过茶盏，恭恭敬敬地递到李渊面前，羞赧道： “祖父，请用茶。” 她的动作优雅而得体，仿佛经过了无数次的练习。 李渊接过茶盏，微微一笑，轻轻抿了一口，赞许道： “好孩子。“ 说完，他从袖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玉镯子，递给长孙沁羽，慈祥地说道： “这是阿翁给你的见面礼，希望你喜欢。” 长孙沁羽接过玉镯，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与感动，连忙欠身谢道： “多谢祖父厚赐，沁羽定会好好珍藏。” 言罢，她便小心翼翼地捧着玉佩，退到了一边。 高幽若此时终于反应了过来，连忙从侍女那里捧过茶盏，给李渊敬茶。 李渊乐呵呵地喝完茶后，同样给了高幽若她一个玉镯。 秦明见两女敬了茶，又收了礼，缓缓起身，笑着说道： “老爷子，时候不早了，孙儿不就耽误您老去河边垂钓了，这就她们回去。” 言罢，秦明便要带着长孙沁羽等人离开。 李渊见状，顿时气笑了。 他站起身，指着秦明，数落道： “你这兔崽子，急什么？好歹也让阿翁与你这几个小媳妇，闲话几句家常啊！” 秦明笑呵呵地拉住高幽若的胳膊，拽着她就往门外走，一边走，一边回头说道： “今天府上忙，明天，明天，我带着她们过来，给您老助阵！” 李渊闻言，无奈地摇了摇头，但嘴角的笑意却愈发明显。 “臭小子，别以为阿翁不知道你小子，打的什么主意？” “你想看老夫的笑话是吧？” “行，有本事你也上场，到时候看老夫怎么收拾你！“ 秦明跨过门槛，笑呵呵地说道： “谁收拾谁，还不一定呢！” “我奉劝您老，今天好好练练牌技，小心明天别马失前蹄，把棺材本都输完了！” 李渊大怒，指着秦明骂道： “你这混账玩意儿，有种别走，老夫今天要跟你大战三百回合！” 李渊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但眼中却闪烁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秦明哈哈大笑，朝身侧目瞪口呆的高幽若等人，说道： “咱们快走，今天庄子上要办喜事，可没时间陪老爷子在这里瞎胡闹。” 等到众人踏出福寿院的大门，仍有几名世家贵女心有余悸，惴惴不安地回头，望向身后，生怕李渊动了真怒，将秦明抓回去暴打一顿。 走在前往清馨院的路上，长孙沁羽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郎君，你刚才说明天来给...给...外祖他老人家助阵是什么意思？” 长孙沁羽抿了抿红唇，轻声问道，语气中满满的求知欲。 高幽若等人闻言，纷纷竖起了耳朵，期待着秦明的答案。 秦明微微一笑，轻声解释道： “明天老爷子约了府里的媚娘，一起打麻将！” 长孙沁羽和高幽若在秦府住过一阵，故而对麻将并不算陌生，至于萧媚娘，她们两个也都认识。 就是府上那位容貌最为普通，和秦明说话，总是夹枪带棒的那位“侍女”。 可即便如此，她们也很难将萧媚娘这样一位无论相貌，谈吐都透着一股子乡野气息的侍女，与李渊这位披荆斩棘，重整山河的开国皇帝联系在一起。 而随着秦明给出答案，一众世家贵女，却仍是满头雾水。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韦梦瑶小声问道： “敢问秦郡公，什么是打麻将？” 秦明朝高幽若微微一笑，温声道： “幽若，你给她们解释一下。” 高幽若陡然对上秦明的视线，俏脸微微泛红，咬着下唇，轻嗯了一声。 而就在高幽若给众人讲解麻将是什么的时候。 独孤影却走到了婉儿身侧，嫣然一笑，试探性地问道： “敢问小夫人，郎君口中的媚娘是府里的哪位夫人？” 婉儿俏脸一红，嗔怪道： “影儿姐，你再唤奴家小夫人，奴家以后就不理你了。” “还有啊！媚姨是小姨幼时的玩伴，不是府里的夫人...” 婉儿停顿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 “至少现在还不是...” 独孤影闻言，心下了然。 她不由地回忆起了昨晚，萧媚娘当众“诋毁”李渊的那幅场景。 [难怪她会生气，又如此有恃无恐，原来是太上皇的...] 如果李渊得知独孤影此时的想法，定然会被气吐血！ 之后，为了保住一世英名，他还会指天发誓： 就算天底下的女人死光了，他李渊也不会看上萧媚娘这个恶毒的丑女人。 不多时，一行人有说有笑地走进了清馨院。 清馨院正厅内，萧嫦曦正端坐在椅子上。 平时总是素面朝天的她，今天难得的盛装打扮。 她身着一件绣着百花图案的广袖流仙裙，头戴梅花金步摇，眉心处精心点绘了一枚精致的荷花钿。 那张绝美的容颜只是略施粉黛，便足以让天下男子为之倾倒； 女子见了，亦会自惭形秽。 秦明等人步入清馨院，只见萧嫦曦端坐于正厅中央，宛如一朵盛开的牡丹，雍容华贵，散发着成熟女性独有的魅力。 萧嫦曦见众人进来，微微一笑，那笑容如同春日里绽放的第一朵花，温暖而明媚。 “妾身见过郎君。” 她敛衽一礼，柔声说道。 秦明眸中闪过一抹惊艳，他快步上前，轻轻扶起萧嫦曦，轻声赞叹道： “嫦曦，你今天好美...” 秦明的话语中满是赞赏与爱意，恨不得现在就拉着她去书房，密谈一个时辰。 萧嫦曦闻言，脸颊上浮起两抹淡淡的红晕，低垂着眼帘，轻声说道： “多谢郎君夸奖。” 她那温婉的姿态更添了几分娇羞之色。 一旁的长孙沁羽和高幽若见状，也纷纷上前向萧嫦曦行礼。 “幽若、沁羽，见过萧夫人。” “奴婢见过小夫人。” 萧嫦曦微笑着一一回礼，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善意与亲近。 她朝高幽若两人温柔一笑，旋即看了一眼秦明。 见他看着自己“傻笑”，眼中满是痴迷，萧嫦曦的脸颊又红了几分。 她忍不住轻咳一声，提醒道： “郎君...” 秦明回过神来，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旋即朝一旁的冬雪吩咐道： “雪儿上茶。” 少顷， 高幽若率先捧着茶盏，莲步走到萧嫦曦身前，恭敬地将茶盏递上，轻声道： “姐姐，请用茶。” 萧嫦曦接过茶盏，微微一笑，轻嗯了一声。 她轻轻抿了一口茶，旋即从春杏的托盘里，取下一支精致的金步摇，递给高幽若，柔声道： “这是姐姐的一点心意，希望你喜欢。” 高幽若接过金步摇，再次福身谢道： “多谢姐姐厚赐。” 言罢，高幽若退到一边，将位置让给了长孙沁羽。 ...... 第1350章 李泰:本王翻脸比翻书还快 而就在长孙沁羽上前给萧嫦曦敬茶时，月婵却脚步匆匆地走进了正厅。 月婵环顾四周，视线很快就定格在了秦明身上。 她神色焦急地走到秦明身侧，低声耳语了几句。 秦明听罢，眉头微微一皱，随即对萧嫦曦说道： “嫦曦，沁羽她们就交给你了，我去一趟百草园处理点事情。” 萧嫦曦点头表示理解，温婉地说道： “郎君尽管去吧，这里妾身会照应。” 秦明微笑颔首，旋即拉着月婵出了正厅。 半刻钟后， 秦明和月婵来到了那间关押着越王李泰的柴房门外。 隐约间，秦明听到了李泰断断续续的咒骂声。 “秦明，你这个混蛋，王八蛋，你有种将本王放出去，本王要和你单打独斗....“ 秦明闻言，嘴角微微上扬，朝月婵使了个眼色。 月婵点头会意，动作迅速地打开了门锁，旋即让到了一边。 秦明上前，一把拉开房门，紧接着一个肉球便从柴房里滚了出来。 “哎呦喂...谁...是哪个混账，竟然偷袭本王！” 李泰一股脑地坐了起来，捂着后脑勺，骂骂咧咧地说道： “本王定要将你碎...碎...” 秦明蹲下身子，笑眯眯地看着李泰，挑眉问道： “阿泰，若没听错的话，你刚刚是在骂我？” 李泰闻言，打了个寒颤，旋即立马做出一副怒发冲冠的样子，凶神恶煞地嚷嚷道： “谁，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辱骂本王的妹夫，本王这就去跟他拼命！” 说着，李泰瞪着双眼，撸起袖子，摆出一副要出去与人干仗的架势。 秦明见状，轻笑一声，拍了拍李泰的肩头，笑骂道： “行了，别演了。” 说着，秦明伸手将其扶起，一边帮他拍去身上的尘土，一边轻声问道： “饿不饿？” “要不要先吃点东西？” 感受着秦明细致的关怀，李泰鼻头一酸。 经历了一整晚的煎熬与痛苦，李泰那脆弱的心灵再也承受不住，直接抱着秦明，嚎啕大哭了起来。 “呜呜呜...混蛋...王八蛋！” “你知道本王这一晚上是怎么过的吗？” 秦明稳住身形，听着李泰痛彻心扉的哭声，眼底闪过一抹深深的愧疚。 他像是在安慰受伤的小兽一般，一遍又一遍轻抚着李泰的后背。 不远处，李渊和福伯躲在假山后面，静静地望着柴房外的这一幕“动人”场景。 “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 李渊撇了撇嘴，没好气地说道： “真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这么点苦都吃不了，还妄图争夺储君之位？” “他若是真当了皇帝，大唐的国祚也差不多到头了。” 一旁的福伯闻言，犹豫了一下，规劝道： “越王年纪尚幼，突逢‘巨变’，情绪起伏大些，也在情理之中。” 李渊闻言，冷哼一声，不屑道： “想当年...朕三岁识字...六岁弓马娴熟...七岁世袭爵位...十岁开始执掌家业...十二岁便成为了最年轻的千牛备身...十六岁升任卫尉少卿....” 福伯闻言，眼前一黑。 [救命啊！又开始了...老奴的耳朵听得都长茧子了...] [谁来救救老奴...] 半晌之后。 福伯扯了扯李渊的衣袖，打断了他的自吹自擂。 “陛下，快看，他们那边有动静了。” 另一边，随着时间的流逝，李泰的哭声渐渐弱了下来。 秦明见状，松了一口气，轻拍其后背，柔声安慰道： “好了，好了，一切都过去了。” “快别哭了，若是一会儿被旁人看到，还以为我把你怎么着了呢！” 李泰闻言，刚刚稳定下来的情绪，又有崩溃的趋势。 他吸了吸鼻子，抽噎道： “你还有脸说，你昨晚撂下一丢话就走了，压根就不管我的死活！” “你知道，这一晚上我有多害怕吗？” “你知道，睡在地上有多难受吗？” “你知道，我这一晚上是怎么过来的吗？” “你知道...” 秦明听着李泰宛如连珠炮一样的控诉，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 “你，越王殿下，不是胸怀大志，想要与太子殿下一较长短吗？” “怎么连这点苦...” 不等秦明说完，李泰便如同被踩到尾巴一样，后撤一步，指着秦明，气急败坏地说道：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本王与太子殿下，手足情深，兄友弟恭。” “除了父皇和母后，我李泰生平最敬重的人，就是太子哥哥，你少在这里挑拨我们兄弟之间的感情。” “否则，休怪本王与你割袍断义，不认你这个妹夫...” 秦明闻言，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他算是看出来了，李泰是属狗的，翻脸比翻书还快。 正在李泰滔滔不绝，极力地证明他与太子的情比金坚的兄弟情时，两人耳畔突然响起一道冰冷的嗓音。 “哼，我大唐素来以孝治天下！” “越王殿下刚才言之凿凿，言称敬重父母，兄长，却不知将太上皇他老人家，置于何地？” 秦明和李泰循声望去，便见李渊黑着脸朝他们走了过来。 李泰咽了咽口水，眼珠一转，连忙小跑着，来到李渊身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哭诉道： “呜呜呜...我最最敬爱的阿翁，您老可算来了！” “您可得给孙儿做主啊！昨晚明哥儿...明哥儿...他...呜呜呜！” 秦明闻言，一脑门子的黑线，他快步上前，朝着李泰的屁股踢了一脚，怒道： “混蛋，你最好把话跟老爷子说清楚，否则你别想离开这里...” 李渊有些嫌弃地扒拉开李泰，冷冷道： “滚滚滚...少跟老夫来这套！” 李泰闻言，如遭雷击。 他跪坐在地上，宛如一只被人抛弃的宠物，仰着头泪眼汪汪地看着李渊和秦明。 [不带你们这样欺负人的！还有王法吗？还有....] 而就在他坐在地上琢磨着对策的时候，一道粉色倩影突然跑进百草园，飞速来到几人面前，焦急道： “公子，无舌公公带着一群金吾卫来府里了，说是要带您和越王殿下进宫面圣！” ...... 第1351章 活到老，学到老!小子受教了。 秦府前院，秦明引领着府中众人缓步入内，只见庭院中央，无舌被一群金吾卫环绕，仿佛众星拱月般显赫。 见秦明和李泰联袂而来，无舌急忙趋步向前，躬身行礼，微笑道： “奴婢拜见越王殿下，拜见秦郡公。” 秦明紧走两步，拱手还礼，恭敬道： “公公，远道而来，辛苦了。” 秦明直起身子，指着会客厅的大门，微笑道： “快，里面请。” 言语间，秦明作势吩咐身后的婉儿，去厨房准备茶点。 无舌见状，连忙笑着阻止。 “郡公，非是咱家不识好歹。” “实在是圣人催得急，命咱家务必在午时之前，将郡公和越王请回宫。” “还望郡公体谅，莫要让咱家为难。” 说着，无舌还朝秦明使了个眼色，示意自己身后跟着不少金吾卫，以此提醒秦明，陛下这次是动了真怒。 秦明见状，明显一怔，心中默默盘算了起来。 这时，李泰不知想到了什么，打了个寒颤，小心翼翼地问道： “公公，父皇急着传召本王进宫，可是有要事相商？” 无舌闻言，微微欠身，恭敬道： “奴婢只是奉命行事，还望越王殿下体谅。” 秦明眼眸闪烁了一下，给了李泰一个安心的眼神，旋即朝无舌拱了拱手，微笑道： “既如此，那有劳公公稍等片刻，我简单安排一下府里的大小事务，就随公公进宫。” “且慢...” 无舌甩了一下拂尘，凑到秦明身侧，压低声音问道： “郡公，您是不是忘了什么重要的事？” 秦明闻言，眨了眨眼，疑惑道： “有吗？” 无舌哀叹一声，低声道： “没有吗？” “昨晚齐国夫人和申国夫人连夜进宫，可是在皇后娘娘面前，夸您了半个时辰呢！” “赞你不仅忠君体国，而且孝顺有加！” 说着，无舌抬起拂尘，状似无意地指了指厢房的门窗，出言提醒道： “孝顺...” 秦明见状，心下了然。 原来，无舌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就是为了提醒他，昨日承诺要用玻璃修缮立政殿一事。 “您老是想问，我准备进献给皇后娘娘的那些琉璃在哪里？” 无舌心中松了一口气，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 “嗨，原来是这事啊！” 秦明无奈一笑，小声埋怨道： “唉，您老直说不就行了吗？这猜来猜去得多累啊！” 无舌闻听此言，无奈一笑，压低声音耐心解释道： “此事由您主动提出来，那是尽孝道，传出去那是天下美谈。” “然而，若是咱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先提起此事，难免会让人觉得是陛下在向臣子索要财物。” “如此一来，有损圣人的威严。” 无舌停顿了一下，继续道： “咱家身为家奴，自然要顾及圣人的颜面，还望秦郡公莫怪！” 说着，无舌还朝秦明，躬身行了一礼。 秦明听罢，大受震撼。 他不住地点头，一手扶起无舌，一手朝他比划了一个大拇指，赞叹道： “您老真是深藏不露！是小子肤浅了。” “活到老，学到老！小子受教了。” 无舌笑着摆了摆手，谦虚道： “秦郡公，谬赞了。” “与郡公为陛下立下的那些绝世功绩相比，咱家做的这些简直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哪里哪里...” 秦明虽然不太喜欢被人称赞，但碍于无舌的身份，仍是耐着性子与他，旁若无人地商业互吹了起来。 一刻钟后。 无舌抿了抿干裂的嘴唇，满脸希冀地问道： “秦郡公，时候不早了，要不，您先告诉咱家，那些琉璃如今在哪？咱家这就命人跟您去取。” 此话一出，秦明这才如梦初醒，拍着脑门说道： “你瞧我这记性，差点把正事忘了。” 说着，秦明转身，朝站在一旁的萧嫦曦问道： “嫦曦，府里准备进贡给皇后娘娘的琉璃，如今存放在哪里？” 昨天，秦明在后院提起，要给皇后娘娘进贡一批琉璃，用以改造立政殿时， 萧嫦曦便趁着出门取琉璃镜的间隙，命人从乙字仓库，调出了一批琉璃，提前存放进了秦府的马车作坊。 此时，听秦明问起，萧嫦曦微微福身，恭敬道： “回禀郎君，妾身昨日便命人将府里的琉璃，装上了运输车。” “此时，那些马车全部停靠在府外的马车作坊。” “只等郎君一声令下，便可将其尽数运送到皇宫。” 秦明闻言，忍不住暗挑大拇指，赞叹萧嫦曦是他的贤内助！ “很好！辛苦你了！” 言罢，秦明转身望向无舌，轻声问道： “公公，您看，我是吩咐下人带您先去马车作坊，还是命人将那些马车驾到庄外，再换上宫里的人？” 昨日，无舌亲眼见证，当李世民聆听缪氏与韦氏对那琉璃窗之绝妙描绘时，其双眸中顿时迸发出炽热如炬的光芒。 仿佛夜空中被瞬间点亮星辰。 自那一刻起，无舌便知道，李世民对秦府的琉璃窗，到底有多么渴望。 故而，秦明的话音刚落，无舌便毫不犹豫地说道： “这些琉璃珍品不仅是进贡之物，更是郡公深沉孝心的象征，咱家不敢有丝毫怠慢。” “劳烦郡公费心，差遣几位得力之人带咱家前往，以便咱家亲自督领搬运这批稀世之宝。” “如此一来，既可确保其完好无损，亦不负郡公您这份至诚至孝之心。” 秦明闻言，微微颔首，沉吟片刻，朝一旁的婉儿说道： “婉儿，你辛苦一趟，带无舌公公，以及这些将士们去趟车辆作坊，并配合他们清点一下那些琉璃，做好记录。” 婉儿微微福身。 无舌也朝婉儿拱了拱手，和颜悦色地说道： “有劳萧小娘子。” 言罢，无舌悄然走到李泰身边，笑眯眯地说道： “烦请殿下，随奴婢走一趟。” 李泰闻言，苦笑着点了点头。 ........ 第1352章 李泰心态崩了... 秦明和无舌约定好在庄外碰面后，立即带着萧嫦曦等人回到了前院。 办公室内， 秦明轻叹一声，拉着萧嫦曦柔软的小手，眼含愧疚地望向她，缓缓开口道： “哎，这几日府上事务繁忙，原本想着今日好好帮舅兄筹措一下婚礼，却没想...” 不等秦明把话说完，萧嫦曦便轻轻抬手，用指尖抵住了秦明的双唇。 “郎君，你无需自责。” 萧嫦曦温婉地说道： “兄长和风家姐姐的婚礼，妾身与媚娘她们已经安排妥帖了。” “反倒是郎君，这次私自扣押越王，虽是出于好心，但毕竟犯了宫中大忌，还是小心应对为妙。“ 萧嫦曦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 秦明闻言，微微颔首，自信满满地说道： “放心吧，我送了皇后娘娘这么一份大礼，陛下他不会把我怎么样的。” 萧嫦曦轻轻点头，犹豫了一下，趁着四下无人，紧紧地抱住了秦明，柔声道： “早些回来，妾身在府里等你。” ...... 巳时二刻， 一支长长的车队，缓缓地驶出了秦家庄。 为首的玄黑色马车上，秦明和李泰相对而坐。 李泰看了一眼窗外，见无舌一直在关注着后面的运输车，不由地松了一口气。 他关上车窗，压低声音道： “妹夫，你说父皇这么急着传召咱们进宫，是不是猜到了什么？” 秦明闻言，微微蹙眉。 昨晚听到他与李泰对话的有三个人： 李渊、无舌、月婵。 月婵传入宫里的信，是按照秦明的要求写的，其中并未提到李泰争储一事。 而今早木字小队负责值守秦府的队员，并未向秦明汇报。 这足以证明，李渊并未派人将昨晚的对话，告知李世民。 因此，李世民就算有所猜测，也没有任何证据。 而且退一万步讲，在不久的将来，李泰本就会成为李世民为了磨砺李承乾这位太子，而打造的磨刀石。 就算李世民知道了两人的对话，也没什么，反而会提早将李泰这个磨刀石搬出来。 秦明以此判断，李世民这次传召两人进宫，最多会为了关押李泰一事，斥责他几句。 无伤大雅。 念及此，秦明将桌子上的盛着糕点的盘子，往李泰身前推了推，微笑道： “行了，没事别自己吓唬自己，先吃点东西吧。” 李泰闻言，苦着脸说道： “妹夫，这都火烧眉毛了，本王哪里吃得下东西啊！” 秦明瞥了李泰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陛下只是召咱们进宫而已，你就被吓成了这样。” “以后出门，别说跟旁人说你我相识，我丢不起这个人。” 李泰抿了抿唇，委屈道： “你没有见过父皇发火的样子，当然不怕了。” 秦明看着李泰这副怂样，轻哼一声，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那我来问你，你到底在担心什么？” “你是担心陛下得知你有争储之心，罚你去封地；还是担心陛下会因此削去你的爵位？” 李泰闻言，默默地垂下了头，车厢里再次陷入了一片寂静。 秦明见状也不再多言，默默地拿起糕点，吃了起来。 良久之后，李泰打破了沉默，声音沙哑道： “明哥儿，我昨晚想了一夜。” “我承认，是我不够成熟，把争储一事想得太简单了。” “不瞒你说，我现在只要一闭上眼，脑袋里就会反复回荡，你昨晚问的前两个问题。” “我不敢想象若事情真的发展到你说的那一步，我该如何面对父皇和母后，如何对得起兄长这些年对我的照顾。” “甚至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为了储君之位不择手段的自己。” 李泰的声音低沉而沉重，仿佛背负着千钧重担。 他停顿了一阵，苦笑一声，继续道： “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怕什么，甚至，我都不知道，我想表达什么？” 言罢，他捂住自己的胸口，声音颤抖道： “明哥儿，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现在只要一想到父皇，心里就很难受，想哭。” “我想见到父皇，但又怕见到父皇....” 李泰紧抿着唇瓣，突然伸手抓住秦明的胳膊，泪眼婆娑地望向他，颤颤巍巍地说道： “明哥儿，我心里难受，你帮帮我...” “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李泰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乞求，胖嘟嘟的身子，也跟着微微颤抖，仿佛一只受伤的小兽。 秦明看着李泰可怜无助的模样，心里也十分难受。 他起身走到李泰身侧坐下，轻拍着他的肩膀，语气坚定道： “好了，别怕，你我是兄弟，我会帮你的。” 秦明一边安抚李泰的情绪，一边认真思索李泰刚才那一番看似杂乱无章的内心独白。 沉思半晌，他心中大概有了些许猜测。 问题就出在，昨晚他留给李泰的前两个问题上，这是症结所在。 犹记得，昨晚他问的第一个问题是：你忍心杀害自幼对你呵护有加的兄长吗？ 第二个问题则是：此事若成，你又该以何种面目去面对手足相残，痛失爱子的皇后娘娘？ 而刚才，李泰曾提到： 此事若成，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李世民和长孙皇后，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为夺皇位，而杀害兄长的自己。 很显然，昨晚的某个瞬间，李泰是真的想过要杀了李承乾的，不然他不会这样。 但是今早，他又用“否认三连”亲口否认了自己有争储之心。 若他真的已经完全放下了争储之心， 那如今，他不想见李世民，甚至怕见李世民的心态，八成是将自己带入了杀兄囚父的角色。 他痛苦是因为“感同身受”，而不敢见李世民，则很有可能是单纯的恐惧。 毕竟，经历了一整晚的折磨，李泰深知，下决心杀死自己的兄长，是一个多么冷血且艰难的决定。 大概理清了小胖子如今的心态后，秦明直接化身成了心理辅导师。 他拍了拍李泰的肩膀，轻声问道： “阿泰，你跟我说句实话，你还想要争夺那个位置吗？” 秦明凝视着李泰，仔细观察着他的表情变化。 李泰吸了吸鼻子，轻轻摇头，颤声道： “不争了，我再也不争了。” “我只想一家人和和睦睦，平平安安的。” 秦明闻言，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嗯，很好，你终于想通了。” 李泰轻嗯了一声，旋即重新低下了头。 秦明知道，李泰仍有心结，于是开始了下一步的疏导工作。 为他细致地分析玄武门之变以前，李世民的处境和心态，挽回李世民在李泰心目中的形象。 好在，无舌担忧那些琉璃会被长安城坑坑洼洼的石板路颠簸坏，故而这一路走得很慢。 刚好给了秦明充足的时间。 ...... 第1353章 他敢!看朕不打断他的狗腿! 巳时末，艳阳高照。 一支声势浩大的车队缓缓停在了长安城北的玄武门外。 这支队伍不仅有数十辆覆盖着黑色绸布的运输车，更有两百多名身着甲胄的金吾卫随行护送。 见此场景，值守玄武门的左监门卫们，立刻警觉起来。 为首一名身着金甲的将领快步上前，大声问道： “来者何人？” 无舌站在车队前方，甩了一下手中拂尘，旋即从袖中取出一块令牌，举到那名将军面前，声音尖锐道： “咱家奉圣人之命，特来运送一批贡品入宫。” “望李将军速速打开城门放行。” 左监门卫中郎将李成业，仔细端详了一下令牌，确认无误后，立即拱手行礼。 “原来是总管当面，末将失敬了。” 言罢，李成业指了指不远处覆盖着黑布的运输车，坦然道： “虽然总管您手持陛下的令牌，但玄武门内便是宫城，事涉宫城安危，末将不敢有丝毫懈怠。” “还请总管稍作停留，容我等例行检查。” 无舌微微颔首，旋即正色道： “检查可以，不过这些马车上装的东西，异常珍贵，乃是蓝田郡公所献之稀世珍宝。” “李将军，你可要小心些，莫要损坏了贡品。” “否则，陛下和皇后娘娘怪罪下来，谁也保不住你。” 李成业闻言，面色一凛，随即郑重地拱手道： “总管放心，末将定会小心行事，确保贡品完好无损。” 他转身向身旁的几名亲信低语了几句，随后这几人便迅速分散开来，开始指挥着手下的士兵们，进行细致而谨慎的检查。 无舌见状，微微点头，示意随行的金吾卫配合。 金吾卫们也纷纷下马，与左监门卫一同对每一辆运输车进行了仔细查看。 当左监门卫的士卒，掀开盖在车厢上的黑布，看到下面那一块块晶莹剔透的玻璃时，一个个全都呆立在了原地。 不少士卒，甚至以为自己眼花了，使劲儿地揉着眼睛。 李成业见手底下的士卒，如同被施展了定身咒一般，看着车厢里的东西发呆，火气立马上来了。 他大步上前，厉声喝道：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还不快些...” 言语间，李成业的目光不轻易地扫了车厢一眼，然后他的声音乍然而止。 出身陇西李氏的他，自幼见多识广，但眼前这等景象还是令他大吃一惊。 李成业的嘴巴张得老大，人也跟着石化在了原地。 那些晶莹剔透、光洁如镜的琉璃，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仿佛是天上的星辰落入凡间。 “总管，这……这是琉璃？” 李成业的声音有些颤抖，显然被眼前的奇景所震慑。 他僵硬地转过头，望向一旁神态自若的无舌，不可置信地问道： “总管，莫非这些马车之内装载的，皆是晶莹剔透、流光溢彩的琉璃珍品？” 无舌见状，微笑颔首，语气中带着几分得意： “这些都是蓝田郡公献上的贡品，名为‘水晶琉璃’。” 李成业闻言，咽了咽口水，震惊道： “娘咧，秦郡公还真是大手笔啊！这得花多少钱财啊！” 无舌闻言，轻咳一声，提醒道： “李将军，不该操心的别瞎操心。” “你还是快些检查吧，圣人和皇后娘娘还在宫里等着呢！” 另一边，李泰走出车厢，抬眼望去，“玄武门”三个大字立即就映入了他的眼帘。 李泰脚下一软，差点晕过去。 反观，秦明则目光灼灼地盯着眼前高大雄伟的城门，眼里满是激动之色。 “原来，这就是玄武门啊！” 秦明喃喃自语道： “我这也算是亲眼见证历史了。” 李泰闻言，打了个哆嗦，连忙伸手捂住了秦明的嘴，急赤白脸地说道： “明哥儿，你不要命了，慎言啊！” 秦明拍开李泰的咸猪手，毫不在意地说道： “平生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 “何况我们行事坦荡，一心为国，何惧之有？” 秦明目光坚定，语气中透着一股豪气。 言罢，秦明一甩长袖，背负着双手，大步走下马车。 李泰望着秦明潇洒的背影，那颗不安的小心脏，像是突然得到了慰藉一般，渐渐平静了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也跟着走下马车。 不多时，李成业便率领手下将士，完成了检查，旋即命人打开城门，将秦明一行人迎了进去。 秦明与李泰也随着车队步入了玄武门。 走在宽阔的青石板路上，秦明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些雄伟的建筑。 似乎要将这座颇具历史意义的城门，铭刻进心里。 ....... 与此同时，宫城，甘露殿。 一名宫中内侍小跑着进入了甘露殿，气喘吁吁地禀告道： “陛下，皇后娘娘，越王殿下和秦郡公，已经入了玄武门，如今正朝甘露殿赶来。” 李世民闻言，面色一喜，但又很快收敛了表情，语气淡漠道： “朕知道了，你退下吧。” “诺。” 待到内侍离开，李世民立即起身，做苍蝇搓手状，嘴里念念有词。 “终于来了。” “朕倒要看看，那些琉璃是否真的如她们所说的那般晶莹剔透，光彩照人。” 长孙皇后见李世民如此模样，不由地掩嘴轻笑，随即柔声道： “二郎，你冷静一点儿。” “你这副表情，若是让那两个孩子看到，怕是要被笑话了。” 李世民闻言，微微一怔，随即虎目圆瞪，佯怒道： “他敢！看朕不打断他的狗腿！” 长孙皇后见状，白了李世民一眼，起身挽起李世民的手臂，柔声道： “二郎，你如今可是一国之君，怎么总跟一个孩子置气啊！” 闻听此言，李世民撇了撇嘴，有些幽怨地看了长孙皇后一眼，忍不住轻哼一声，气呼呼地说道： “也就你拿他当个孩子！” ....... 第1354章 秦卿家，你这寿礼，朕甚是喜欢。 紧接着，李世民话锋一转，语气悠悠地说道： “昨天，他可是仅凭一己之力，便能够与山东各大世家的扛鼎之人平起平坐，共谋大计；” “甚至，还在错综复杂的博弈中稳操胜券，牢牢占据主导之位。” 长孙皇后微微一愣，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轻声问道： “陛下，已经知晓贤侄昨日与王侍中等人的谈话内容了？” 李世民闻言，轻轻点头。 今日上朝之前，李君羡便送来了一封奏报。 上面详细记述了昨日秦府会客厅里的谈话内容，以及王珪等人回府之后，各家的反应。 李世民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内心复杂的思绪，然后将奏报的内容，大致地与长孙皇后讲了一遍。 “此计若成，五姓八族之间定会心生嫌隙。” 李世民摇头轻叹道： “没想到，朕和辅机费尽心思，筹措多年，也未能达成的心愿，竟被秦明轻描淡写地完成了。” “若非，朕派人查过他的底细，笃定他的确自幼在蓝田长大，朕都要怀疑，他是不是谪仙下凡了。” 长孙皇后闻言，黛眉微蹙。 她不喜反忧，紧了紧李世民的胳膊，语气担忧道： “如此一来，他岂不是将赵郡李氏、范阳卢氏，以及博陵崔氏，这三大世家都得罪了？” “万一，他们为此记恨上贤侄，暗中报复他怎么办？” “陛下，咱们要不要暗中派人保护贤侄，以防不测？” 李世民闻言，轻拍长孙皇后的手臂，柔声安抚道： “以那小子的贪生怕死的性子，他定会有所防备。” “不过，观音婢的担心不无道理。” 李世民语气稍缓，继续说道： “毕竟这几家势力庞大，一旦心生怨恨，手段难测。” “为了以防万一，朕会安排暗卫保护秦明。” 长孙皇后听罢，微微点头，神色稍显宽慰： “如此，妾身也就放心了。” 此时，门外再次传来内侍尖利的声音： “启禀陛下，皇后娘娘，越王殿下和秦郡公已至甘露殿外。” “宣。” 随着李世民的一声令下，内侍高声传旨，甘露殿的大门缓缓开启。 秦明和李泰在无舌的引领下，步入了这座庄严的大殿。 此时，李世民正端坐于玉阶之上，面容凝重而威严； 其侧，长孙皇后则温婉地坐在一旁，目光中流露出无尽的慈爱与温和。 秦明与李泰行至大殿中央，恭敬行礼。 “微臣（儿臣）参见陛下，参见皇后娘娘。” 李世民微微颔首，抬手示意他们起身。 “免礼。” 李世民的目光在秦明与李泰之间来回扫视，最终落在秦明身上，缓缓开口道： “秦卿家，朕听闻你此次进宫，乃是为了给朕和皇后补送寿礼？” 秦明闻言，愣怔片刻。 旋即，他心想，暗骂了一声无耻，将原本想好的台词咽了回去。 秦明躬身答道： “回禀陛下，微臣此次进宫，确实是为了呈献寿礼，还望陛下和皇后娘娘莫要嫌弃。” 秦明的话音刚落，李世民的脸上便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怎么说，这都是卿家的两份心意，朕又怎么会嫌弃呢！” 言罢，李世民朝无舌使了个眼色，语气中带着几分期待： “既然如此，无舌，你还不快将寿礼带上来，让朕和皇后欣赏一番。” 站在殿门口的无舌，闻听此言，立即躬身领命，他转过身，朝殿外喊道： “来人，将秦郡公的进献之物，呈上来。” 随着无舌的一声令下，几名内侍抬着一个被红绸覆盖的条状物，进入大殿。 他们神情肃穆，步履稳健，显然对这些珍贵的贡品充满了敬畏。 几名内侍小心翼翼地将红绸覆盖的条状物放置在大殿中央。 秦明上前一步，伸手掀开红绸。 随着红绸落下，一扇晶莹剔透，流光溢彩的琉璃窗，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那扇琉璃窗在阳光的照射下，散发出璀璨夺目的光芒，仿佛将整个大殿都点亮了。 这扇琉璃窗的每一处细节，都精致得令人惊叹。 无论是窗棂上的雕花，还是镶嵌其中的琉璃片，都透露出一种超凡脱俗的美感。 李世民的目光紧紧锁定在那扇琉璃窗上，脸上露出难以掩饰的震撼与喜悦。 他猛地站起身，飞快地走下玉阶，来到琉璃窗前，仔细端详着这件“稀世珍宝”。 “好！真是好东西！” 李世民赞叹道，语气中充满了赞赏与激动。 “秦卿家，你这份寿礼，朕甚是喜欢。” 秦明闻言，仿佛没有听到般，默默地转过身，望向长孙皇后。 长孙皇后也起身走近，她轻轻抚摸着琉璃窗，眼中闪烁着温柔的光芒。 “确实很美。” 长孙皇后目光慈爱地望向秦明，柔声道： “本宫很喜欢，贤侄有心了。” 秦明闻言，“腼腆”一笑。 他微微欠身，抬手指着琉璃窗，轻声介绍道： “皇后娘娘，这琉璃窗不仅耐风耐雨，不易破损，而且还能有效抵御寒风，保持殿内温暖。” “更重要的是，琉璃窗的透光性极佳，即便是在阴天或室内光线不足的情况下，也能让宫殿内明亮如昼。” 秦明接着说道： “若是将其全部安装到寝宫里，不仅能增添几分华贵之气，还能让室内更加明亮通透....” 李世民听得连连点头，眸中闪烁着期待之色。 他环顾四周，脑海中已经开始想象将甘露殿所有的门窗，都换成这样的琉璃门窗，会是何等的富丽堂皇。 李世民甚至开始期待，外国使臣来甘露殿觐见时，看到这等奇珍异宝后的震撼与崇敬。 他的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些使臣们惊羡不已的表情。 这时，秦明终于介绍完了琉璃窗的优点，旋即他微微一笑，自信满满地说道： “微臣此次带来的琉璃，足够让娘娘的寝殿焕然一新了。” 长孙皇后回过神来，有些不舍地收回了手，转而神色温和地望向秦明，缓缓道： “贤侄，婶婶知道你孝顺，但这些琉璃，本宫却不能要。” 秦明闻言，心中微微一怔，不解地看向长孙皇后。 “这是为何？” 长孙皇后微微一笑，目光柔和而坚定： “贤侄，你的心意本宫心领了，但这些琉璃窗太过珍贵，且制作不易。” “若全数用于寝殿，实在太过浪费，而且还会惹来朝中大臣们的非议。” 秦明闻言，心下了然。 他摆了摆手，语调轻松道： “娘娘多虑了，此物如今虽然稀少，但我府上已经初步掌握了其制作之法。” “臣有信心，不出五年，制作琉璃的成本就会降下来。” “到了那个时候，这些琉璃定会走进我大唐的千家万户，成为像桌椅一样的寻常之物。” 说到这里，秦明不理会众人的震惊，继续道： “而且殿外的那些琉璃，本就是臣送给皇后娘娘的寿礼，就算百官想要弹劾也没有理由。” 长孙皇后见秦明极力劝解自己更换门窗，心中一暖。 她嫣然一笑，轻拍秦明的肩膀，柔声道： “好孩子，本宫知道你孝顺，但朝中的事，却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紧接着，长孙皇后话锋一转，语气坚决道： “贤侄，若是真的想让本宫以琉璃装点寝宫，那就早日让琉璃走进寻常百姓家。” ..... 第1355章 得了便宜还卖乖。 李世民听到长孙皇后的话，眼中闪过一丝羞愧。 他恋恋不舍地将视线，从那扇流光溢彩的琉璃窗上移开。 虽然他非常迫切地想要，把甘露殿所有门窗的窗纸，都换成这样晶莹剔透的琉璃，但是却也不得不承认长孙皇后所言有理。 故而，李世民心中轻叹一声，双手负后，跟着点了点头，做出一副颇为认同的样子，缓缓开口道： “皇后所言，甚合朕意。” 李世民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 “这些琉璃异常珍贵，若是用来装点皇宫，的确会招来非议。” 夫妻相处多年， 长孙皇后立马听出了李世民语气中的失落，于是她上前一步，盈盈一礼，微笑道： “陛下，此言差矣。” “此物珍贵，用来装点立政殿这样的后宫，确实不妥，但若是用来装点太极殿，却是颇为合适。” 李世民闻言，眼睛一亮，满脸希冀地望着长孙皇后。 [观音婢不愧是朕的贤内助。] 李世民故作疑惑道： “哦？此话怎讲？” 长孙皇后微微一笑，语气温婉而坚定。 “陛下，太极殿乃是朝廷重地，不仅是陛下与群臣商讨国事的所在，更是陛下接见外臣，彰显国之威严之地。” “若是将如此珍贵而美丽的琉璃窗安装在太极殿，不仅能改善太极殿内的采光，让百官身心愉悦，更能在八方来使面前，展现我大唐的富饶与繁荣。” 长孙皇后继续说道： “而且，目前宫里也只有太极殿，才配使用琉璃这等的珍稀之物。” “如此一来，不仅不会引起非议，反而能让朝臣们感受到陛下的英明与气度。” 李世民听罢，心中大喜，脸上却故意露出一丝犹豫，缓缓点头道： “皇后所言不无道理。” “只是，这些琉璃毕竟是贤侄送给你，用以修缮立政殿的。” “若是用到太极殿，会不会显得有些不妥？” 言罢，李世民用眼角余光瞥了秦明一眼。 秦明则是默默地翻了白眼。 [得了便宜还卖乖，这会儿想起来这些东西，是送给皇后娘娘修缮宫殿的了？] [刚才为了占便宜，不是还在拿寿礼说事吗？] [这是眼见目的达成，连装都不装了？] 长孙皇后见状，嫣然一笑，转而满目慈爱地望向秦明，柔声问道： “贤侄，你意下如何？” 秦明闻言，微微一愣，心想： [你们两口子一唱一和，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我还能意下如何！] 秦明心中暗自嘀咕，但面上却是一副恭敬的模样。 他微微欠身，沉吟片刻后，缓缓开口道： “微臣既已将这些琉璃进献给娘娘，便是娘娘的私有物，娘娘如何处置，是娘娘的自由。” 李世民闻言，自行忽略掉了秦明语气的不满，脸上绽放出了满意的笑容， 整个人都沉浸在了即将拥有一座流光溢彩的太极殿的喜悦之中。 长孙皇后看了一眼，满脸兴奋的李世民，又看了一眼，有些闷闷不乐的秦明，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似是羞愧，似是... 她保持着温婉的笑容，轻拍了一下秦明的手臂，以示安慰，柔声说道： “贤侄，你的心意我们都知道。” “只是，这些琉璃用在太极殿上，于朝廷而言更加有利，也更能体现你的孝心和对朝廷的忠诚。” 秦明闻言，心中虽有些无奈，但也明白事已至此，再多言无益。 他微微点头，恭敬地说道： “娘娘所言极是。” “微臣明白娘娘的良苦用心，也愿意为大唐的繁荣尽一份绵薄之力。” 他停顿了一下，转而望向李世民，躬身道： “陛下，皇后娘娘近年来，凤体多有不适。” “微臣斗胆建议，陛下可否将这些琉璃中的一小部分，留作修缮皇后娘娘寝殿之用？” “如此一来，既能让太极殿焕然一新，又能为皇后娘娘提供一个更为舒适的居所。” 一旁的长孙皇后闻听此言，心中一暖，望向秦明的眼神，越发温柔。 [好孩子，都这个时候了，还在挂念着本宫的身体。] 李世民听罢，则是微微一愣，旋即眼神复杂地看了秦明一眼，心中既有愧疚，又有感激。 他微微颔首，坦然道： “贤侄所言甚是。” “皇后的身体确实需要好好调养，这些琉璃既然有如此妙用，自当为她留出一部分。” 长孙皇后听罢，眼中闪过一丝感动，她微微福身，轻声说道： “陛下，您不必如此费心，臣妾的身体并无大碍。” 李世民轻轻摇了摇头，轻声道： “此事，就这么定了。” 言罢，他转身望向秦明，语气坚决道： “此外，无论是修缮太极殿，还是修缮皇后寝殿，皆为国之要事。” “交于其他人，朕和皇后都不放心。” “贤侄，你如今身为工部侍郎，此事便交由你亲自督办。” 秦明闻言，微微一愣，旋即躬身婉拒道： “陛下，微臣虽为工部侍郎，但此事涉及皇宫修缮，责任重大，微臣恐难当此重任。” 秦明恭敬地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谦逊与谨慎。 “况且，如今钢厂那边百废待兴，许多事还等着臣去处理，微臣恐怕分身乏术。” 李世民听罢，眼神闪烁一下。 想到秦明昨天刚刚得罪了山东士族，若是能将其暂时留在宫中。 不仅能保护他免受世家暗算，还能加快修缮宫殿的速度，可谓是一举两得。 故而，李世民很快就有了决断。 他目光坚定地看向秦明，语气中带着不容置辞的威严： “秦侍郎，此事关乎国家颜面，非同小可。” “你身为工部侍郎，理应担此重任。” “你这几日就安心留在宫里，专心督办此事，等到太极殿和立政殿修缮完毕，再出宫着手兴建钢厂一事。” 秦明一听，要留在宫里，闻言，眉头一皱。 一来，他不想待在皇宫这座囚笼里； 二来，修缮宫殿非他所长。 还有就是，他晚上一个人睡不着，不想留在这里光阴虚度.... “陛下，微臣...” 李世民见秦明还要拒绝，眉头轻挑，淡淡道： “无舌...” “奴婢在...” “传中书舍人虞世南....” \"喏。” 很快偏殿的虞世南便走进大殿，躬身拜道： “臣虞世南，拜见陛下...拜见皇后娘娘...” 李世民一甩长袖，正色道： ”拟旨....” “蓝田郡公秦明，深怀忠君报国之忱，感念皇恩浩荡。” “近悉太极殿历岁月侵蚀，渐显颓败之象，有损我大邦威仪；” “又闻立政殿内寝宫阴晦潮湿，实非皇后凤体康泰之所宜。” “秦明遂慷慨解囊，献上珍稀琉璃无数，愿助两殿修缮之美事。” “朕与皇后深受其诚挚之心所动，嘉奖其忠勇孝义之举，特此敕命：” “授蓝田郡公秦明为修缮工程总督办，全权主持太极殿及立政殿之修复事宜。” “此外，再拟一份圣旨，敕封其妾--秦萧氏..” ....... 第1356章 五品淑德诰命夫人 未时末，蓝田县，秦府。 宫中内侍的声音在秦府的庭院中回荡，显得格外清晰： “秦萧氏接旨！” 萧嫦曦闻言，虽然心中疑惑，但仍是领着秦府那群如花似玉、风姿绰约的佳丽们，轻移莲步，款款行至庭院中心。 萧嫦曦微微欠身，恭敬地说道： “秦萧氏接旨。” 内侍展开圣旨，清了清嗓子，朗声宣读道： “门下，天下之本....兹有兰陵萧氏之女，萧嫦曦，德行贤淑，懿范昭彰，深得皇后娘娘之青睐....” “特此敕封其为五品淑德诰命夫人，赐锦缎百匹，赏万金....” “望其继续勤勉持家，以助蓝田郡公秦明之功业...” “贞观六年五月初十...” 内侍宣读完毕。 庭院内，一片死寂。 不仅萧嫦曦、杨梓君、南阳公主等一众秦府女眷愣住了，长孙沁羽等一众世家贵女，也全都愣住了。 毕竟，大唐立国以来，虽然敕封过许多诰命夫人，但却从未听说，谁家的妾室被敕封为诰命夫人。 这不仅彰显了皇家对秦府的恩宠，更打破了以往的惯例，使得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震惊与不可思议。 但，她们很快又接受了这个现实。 毕竟，如今秦明尚未及冠，若是一直封赏下去，恐怕很快就会封无所封。 这种情况下，“封妻荫子”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而一旦妾室有了诰命，便意味着其地位在某种程度上得到了朝廷的认可，甚至可以与正妻平起平坐。 更重要的是，日后萧嫦曦所出，也将成为秦府嫡子或是嫡女，同样有继承秦家爵位的资格。 念及此，在场的一众世家贵女，心中不由地泛起一股酸意。 当然，她们在震惊之余，很快就意识到很重要的一点。 既然，秦明能给萧嫦曦求来诰命，那她们呢？ 她们若是能将秦明侍奉舒服了，得其宠爱，是不是也可以.... 庭院内，沉默片刻后。 萧嫦曦率先反应过来，她强压下内心的兴奋与感动，微微屈膝，恭敬地谢恩： “妾身，谢陛下隆恩。” 随后，秦府的其他女眷也纷纷回过神来，各自按照礼节行礼。 杨梓君、南阳公主等人虽心中各有思绪，但也都表现得极为得体。 前院办公室内。 萧美娘站在窗边，撇了撇嘴，轻哼一声： “哼，那个小混蛋，还算有点良心。” 半晌之后。 一袭粉色束腰襦裙的婉儿，坐着马车，携带着秦明的换洗衣物和洗漱用品，跟着一众内侍宫女，一起朝着长安赶去。 ........ 与此同时，皇宫，太极殿。 秦明站在太极殿前，望着这座雄伟壮观的宫殿，托着下巴，皱眉沉思。 修缮宫殿与修缮自家宅院有着天壤之别，不仅要考虑到皇家的威严与礼仪，还要兼顾风水格局。 就比如，每扇门窗上，需要雕刻哪些花鸟鱼虫，飞禽走兽，需要雕刻多少，都有着近乎苛刻的规定。 所以，如秦府那般直接更换新式门窗，肯定不现实，工期太长。 故而，秦明若是想要尽快把这项工程做完，只能另辟蹊径，想办法将玻璃直接装到这些现有的门窗上去。 这时，一名内侍小跑到秦明身侧，深施一礼，恭敬道： “郡公，郑郎中带着工部的匠人们来了，如今他们正在殿外等候。 秦明微微颔首，示意内侍带郑郎中及匠人们进来。 不一会儿，一群工匠鱼贯而入。 为首的是一位年约三十上下、面容清瘦的中年人，正是工部郎中郑和。 郑和见到秦明，连忙上前施礼： “下官郑和，见过秦侍郎。” 一众工匠也纷纷朝秦明行礼问安。 秦明闻言，眉头一挑，回了一礼，旋即上下打量一眼郑和，微笑道： “郑郎中，咱们又见面了。” 郑和闻言，微微一愣，旋即笑道： “没想到郡公还记得下官。” 秦明神秘一笑。 “你与我家乡的一位大航海家同名，故而我就是想忘记都难。” “大航海家？” 郑和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疑惑，旋即笑道： “郡公所言的大航海家，下官倒是未曾听闻。” “不过，既然郡公如此记挂，想必也是一位了不得的人物。” 秦明微微一笑，摆了摆手，示意此事不重要。 “时间紧，任务重。咱们还是先谈干正事吧。” “此次修缮太极殿与立政殿的任务，陛下已将全权交予我督办。” 说着，他转过身，指了指身前的太极殿，正色道： “郑郎中，你先带人，各拆一扇殿门和殿窗下来，然后去除上面的窗纸，再抬到这里来。” 郑和闻言，微微一怔，旋即点头应允： “是。” 言罢，郑和转身对身后的工匠们吩咐道： “你们随本官去偏殿。” 匠人纷纷应诺。 两刻钟后，数名工匠分别抬着殿门和殿窗回到了太极殿前。 郑和欠身问道： “秦侍郎，接下来，要怎么做？” 秦明轻嗯了一声，他先是看了一眼地上的门窗，旋即走到一旁被红布遮盖的琉璃窗旁。 郑和之前就已经发现了这个被红布遮盖的物件，只是碍于身份并未多问。 此时，见秦明走向那被红布遮盖的物件，郑和心中愈发好奇。 秦明轻轻掀开红布，露出了一块晶莹剔透、光彩夺目的琉璃窗。 “这是……” 郑和不由地睁大了眼睛，惊叹道： “这是琉璃？这么大一块毫无瑕疵的琉璃，简直是无价之宝！” “天啊！您居然将其当作窗纸来用，这也太奢侈了吧！” 一众工匠也跟着惊呼出声，难以置信地望着秦明身侧的琉璃窗。 在大唐，纯色的琉璃非常罕见，价格更是高到离谱。 而如琉璃窗上这样光洁如玉，毫无瑕疵的琉璃更是闻所未闻，更不要说将其当作窗纸来用了。 秦明微微一笑，解释道： “你们都来过来好好看看，接下来，我需要你们按照这扇琉璃窗的工艺，将太极殿所有的窗纸，全部更换成这样的琉璃。” 郑和等人闻言，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 郑和咽了咽口水，声音艰涩道： “秦侍郎，你该不是在与下官说笑吧？” 秦明淡然一笑，眯了眯眼，语调轻快。 “你看我像是在说笑吗？” ....... 今晚别等了，明晚四章一起更新。 第1357章 我家青雀，终于长大了。 与此同时， 偌大的甘露殿内，只有李世民和李泰这一对父子。 他们一个端坐在玉阶之上，“专心致志”地批改着奏疏； 一个跪伏于地，沉默不语。 大殿内静悄悄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距离午宴结束，或者说距离秦明和长孙皇后离开甘露殿，已经过去了将近一个时辰。 而在这段时间内， 父子两个就一直保持着现在的动作，谁也没有说话。 在这凝重的氛围中，时间仿佛变得异常缓慢。 半晌后。 李世民合上手里的奏疏，目光从手中的奏疏上移开，淡淡地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李泰。 他的眼神里既有帝王的威严，漫不经心地问道： “青雀，你可知错？” 李世民的声音虽不高，却足以让整个大殿为之震动。 李泰跪在地上，一动也不动。 大殿内又是好一阵沉默。 半晌， 李世民见李泰迟迟不搭话，双眼一眯，心里的火气腾地一下就上来了。 他狠狠一拍桌子，只听砰的一声巨响，震得桌上的笔墨都微微颤动。 “越王，朕问你话，为何不答？” 李世民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一般敲击在大殿的空气中。 李泰打了寒颤，猛地抬起头来， “谁...出什么事了？” 李泰眨巴着迷茫的小眼睛，四处观望，视线最终落在了暴怒的李世民身上。 他咽了咽口水，一副娇憨蠢萌的样子。 “父皇，有何吩咐？” 此时的李泰，额间沾着几缕湿发，满头大汗，嘴角还挂着一串晶莹的口水。 再配上他那蠢萌蠢萌的小眼神，简直就是山野里的痴傻儿童，哪有半分亲王的气度。 李世民一看便知李泰这是刚刚睡醒， 他的脸色顿时黑了下来，心中怒火更甚，但随即又被无奈所取代。 只因，今日午宴之时，李世民就发现，李泰今日的气色很差，黑眼圈极为浓厚，很显然昨晚在秦府并未睡好。 这也从侧面验证了李世民的猜测： 月婵的那封密信有水分。 此时，李泰也发生了身上的不妥，于是连忙整理了一下仪容，叩拜道： “儿臣殿前失仪，请父皇责罚。” 李世民见状，深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内心的波动。这才缓缓开口道： “昨晚没睡好？” 李泰听到这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后仿佛想起了什么，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沉吟片刻，缓缓道： “回禀父皇，妹...秦府上的床榻比较硬，故而儿臣昨夜没有睡好。” 李世民微微颔首，顺着这个话题继续问道： “昨天，他不由分说，将你关进柴房，你心里对他可有埋怨？” “朕和你母后明知，他私自扣押你，不仅不责罚他，还敕封他府上的妾室，你可心存怨怼？” 闻言，刚刚睡醒的李泰，轻轻摇头，缓缓道： “明哥儿关押儿臣，也是为了儿臣好，儿臣不仅不怪他，反而对他心存感激。” 李世民闻言，眉头微微一挑，目光中透出一丝意外。 “哦？说来听听。” 李世民的声音依旧低沉，但语气中已少了几分严厉，多了几分好奇。 李泰见父皇似乎有所缓和，便鼓起勇气继续说道： “儿臣知道，明哥儿这么做，也是迫不得已，毕竟昨天他和山东士族商议之事颇为重要。” “以儿臣的身份，不适合掺和到其中。” 李泰顿了顿，似乎在整理思绪，然后继续说道： “儿臣身份特殊，若是在场，恐怕会令秦明和山东士族之间的商议变得复杂。” “因此，他将儿臣暂时安置在柴房，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儿臣明白这一点，故而并无怨言。” “此话怎讲？” 李世民听罢，目光微微一凝，故作疑惑道： “为何你在场，会让事情变得复杂？” 李泰深吸了一口气，脑海里整理一下，和秦明提前准备好的说辞，缓缓答道： “他说，山东士族想要借此，给父皇和太子殿下制造一个假象。” 李世民闻言，眼神闪烁，顿时来了兴趣，好整以暇地问道： “什么假象？” 李泰偷瞄了一眼李世民，硬着头皮说道： “一个山东士族会支持儿臣上位，与太子殿下争夺储君之位的假象。” 李世民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仿佛要穿透李泰的心思。 他继续问道： “他们为何要制造这样的假象？” 李泰咽了咽口水，努力保持镇定，缓缓说道： “山东士族希望借此机会，让太子殿下对儿臣产生猜疑，从而在朝中制造混乱，以便他们从中渔利。” 李世民微微颔首，目露沉思之色，显然对这套半真半假的说辞，信了大半。 沉默片刻后，李世民凝视着李泰，一字一顿地说道： “那你是怎么想的？错失如此机会，不觉得可惜吗？” 李泰闻言，浑身的汗毛倒竖，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但他努力让自己显得镇定自若。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抬头，目光坚定地迎上李世民那锐利的眼神。 “父皇，太子殿下与儿臣一母同胞，手足情深，儿臣从未有过争夺储君之位的念头。” “秦郡公此举，虽然令儿臣一时不便，但却是为了维护皇家的稳定与和谐。” “儿臣深知，朝堂上的纷争和猜忌只会给大唐带来祸患，因此对秦明的做法不仅没有怨言，反而心存感激。” 李世民闻言，眼神立马变得深邃。 他沉默片刻，缓缓起身，走到李泰身边，亲手将其扶起，语气温和道： “我家青雀，终于长大了。” “你能这么想，为父倍感欣慰。” 李世民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他轻轻拍了拍李泰的肩膀，继续说道： “时候不早了，你也早些回府休息吧。” 李泰感受到父亲手上的温度和力道，心中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他恭敬地低头谢恩，声音中带着一丝诚恳： “儿臣遵命，多谢父皇体恤。” 言罢，李泰转身欲走，却因为跪得太久，加之刚才的神经一直处在紧张状态，故而刚刚抬脚便是一个踉跄。 李世民见状，伸手将其扶住，轻笑一声，状似无意地问道： “那个臭小子也真是的，把你关进柴房也就算了，竟然连张床也不给你。” ....... 第1358章 魏征:我要进宫劝谏... 李泰闻言，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跟着吐槽道： “谁说不是呢！亏得孩儿还一直拿他当亲兄弟看，实在是太过分了。” “害得孩儿几乎一晚上都...” 李泰说到一半，刚好对上李世民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他的声音，乍然而止，惊慌道： “父皇...” 李世民睨了他一眼，没搭理他，转而朝殿外喊道： “来人...” 话音刚落，殿门被两名内侍推开，躬身行礼。 “奴婢参见陛下。” “你们两个扶着越王出宫。” “诺。” 两名内侍应声而入，迅速走到李泰身边，小心翼翼地扶住了他。 “儿臣告退。” 言罢，李泰不敢耽误，忙不迭地跟着两名内侍离开了大殿。 待到李泰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外，李世民才缓缓转过身来，重新坐回玉阶之上。 他从桌上拿起一封奏疏，缓缓翻看。 若是李泰看到这封奏疏，一定会大惊失色，痛哭流涕地向李世民请罪。 只因奏疏上明确记录着， 这两个月来李泰假借职务之便，与太原王氏、清河崔氏，以及荥阳郑氏多次书信往来，以及数次秘密会面。 而且每次书信内容，会面的时间、地点、谈话内容，皆被详细地记录在册。 最近的一次会面是前日， 当晚李泰借着酒醉，曾隐晦地向王珪，表达了他有争储之心，并希望王珪能看在师生情分上，帮他一把。 王珪当时只是假装没听懂，然后便提出了让他陪着一同去秦府。 李世民缓缓放下奏疏，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脑海中回忆着李泰刚才的一言一行。 良久，李世民嘴角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他喃喃自语道： “小雀儿，还真是长大了。” “若非有这封奏疏，朕都险些被他骗了。” “不过这样也好，刚好用他磨砺一下高明。” 言罢，李世民缓缓起身，背负着双手在殿内来回踱步。 一刻钟后，李世民停下脚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沉着脸说道： “哼，想要利用越王，扰乱朝纲？” “好啊！那朕就将计就计，来一招请君入瓮。” 李世民朝殿外喊道： “无舌，宣中书舍人虞世南觐见。” “喏。” 不多时，一袭绯色官袍的虞世南便迈步走进大殿。 “臣虞世南，参见陛下。” 李世民微微颔首，轻笑道： “虞爱卿免礼，速速拟旨。” 虞世南闻言，微微一怔，随即恭敬地低头应道： “臣遵旨。” 言罢，他迅速铺开纸张，挥毫泼墨，等待着李世民的旨意。 李世民双手负后，望向殿外蔚蓝的天空，缓缓道： “四皇子越王李泰，聪颖贤明，恭敬有礼，深得朕心，其才德兼备，堪当大任。” “兹特封越王李泰为魏王，加封食邑三千户，赐黄金百两，锦缎五十匹，以彰其德。” “即日起，魏王李泰参与朝政，望魏王能继续勤勉于政务，忠心辅佐朝廷，共襄盛世，不负朕之所托....” ...... 申时六刻，门下省。 在衙署忙碌了一天的王珪，合上最后一本诏书，旋即起身捶了捶后腰。 他缓步走到好友魏征的桌案前，将手里的这本诏书，轻轻放到他的桌案上。 见好友头也不抬，仍在埋头批阅公文，王珪轻轻咳嗽了一声，故意引起魏征的注意。 魏征这才抬起头来，目光中带着一丝疲惫和疑惑。 “叔玠兄，有事？” 王珪微微一笑，轻声道： “玄成，咱们许久没有一起饮酒畅谈了。” “今日难得早些结束公务，不如你我二人小酌一番如何？” 魏征不仅好酒，而且擅长酿酒。 在二锅头出现之前，魏征亲手酿造的高粱酒，可是长安城久负盛名的美酒。 李世民为此，甚至还写诗称赞过魏征酿的美酒： 醽醁胜兰生，翠涛过玉薤。 千日醉不醒，十年味不败。 而这首诗的名字也很直白，就叫《赐魏徵诗》。 故而，此时好友约他小酌，魏征喜不自胜。 魏征放下手中的笔，笑着点了点头，道： “叔玠兄提议甚佳，不如今晚便由我做东，去我府上如何？” 王珪刚想点头，殿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名内侍手中捧着一封黄绫包裹的诏书，脚步匆匆地走进来。 “王侍中、魏侍中，这是中书省刚刚命人送来的紧急诏书，还望两位侍中过目。” 内侍来到二人面前，恭敬地行了一礼，将手中的诏书递给了王珪。 王珪接过诏书，旋即朝内侍摆了摆手。 内侍连忙退下，王珪这才展开诏书，定睛望去，顿时面色微变。 魏征见状，也凑过头来，目光在诏书上扫过，随后眉头紧锁。 “兹特封越王李泰为魏王，加封食邑三千户……” 王珪低声念道，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魏征接过诏书，越看眉头皱得越紧，他仔细阅读了一遍，随后沉声道： “陛下，为何要在这个时候，突然晋升越王的爵位？” “晋封爵位也就算了，为何还让其参与朝政？” 魏征沉吟片刻，喃喃自语道： “魏王之尊，仅排在秦、晋、齐、楚之下。” “除此之外，当年曹...“ 话说到一半，魏征突然顿住，眼神闪烁了一下，最终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眸中闪过一丝坚定，抓起诏书就要朝外面走。 而魏征能想到的，王珪自然也想到了，甚至比他想的还要多。 此时见魏征即将出门，王珪急忙追了上去，一把拉住了魏征的胳膊，急切道： “玄成，你要去哪？” 魏征回头，板着脸说道： “我要进宫，劝谏圣人，收回成命。” 王珪闻言，心中一紧。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换作平时，魏征要去找李世民的不痛快，王珪自然喜闻乐见，肯定不拦着魏征，甚至还有可能跟着一起去。 但今天不行。 一来，魏王李泰是他的学生，对他这个老师素来尊敬，且凡事喜欢跟他商量，听取他的意见。 虽然他这个学生昨日在秦府，没帮上什么忙，但没关系，那只是个意外； 二来，满朝皆知长孙无忌是太子最大的支持者。 而今魏王贤名在外，若是加以利用，说不定能成为山东士族与关陇勋贵之间博弈的棋子， 毕竟打击太子的威望，便是打击关陇勋贵的威望； 三来，二子相争，能在很大程度上打击到李世民。 ........ 凌晨还有两章。 第1359章 吾高兴还来不及，又何须担心? 王珪心中思虑万千，但他知道此时必须阻止魏征，以免再生变故。 他紧紧握住魏征的手臂，语气坚定地说道： “玄成，且慢。” “陛下既然已经下了诏书，必有其深意。” 王珪语气沉稳，试图说服魏征： “况且，陛下只是给越王殿下晋了封号，增添了食邑，并未增加封地。” “如此一来，就成了陛下的家事，你我虽为朝中重臣，但也没有理由干涉。“ “若贸然进宫劝谏，恐会惹得圣人不满，反而适得其反。” 魏征皱眉，显然对王珪的解释并不完全认同。 他深知李世民的每一项决策背后都有深思熟虑的考量，但这次的晋封之举实在太过突然，其中肯定暗藏玄机。 “叔玠兄所言不无道理，但我之所以要入宫劝谏，只是想让圣人收回越王入朝参政这条诏令。” 魏征语气坚定，目光如炬，显然对李世民的这一决策深感不安。 他继续说道： “越王虽有贤名，但毕竟年轻，且未经历朝堂的风浪。” “况且，如今太子殿下地位稳固，越王此时参与朝政，恐会引起不必要的猜忌与纷争。” “甚至会动摇国本。” 王珪闻言，眼神闪烁。 这些道理，久居官场的王珪，又岂会不知，但就是因为知道，才更要阻止魏征。 王珪深吸了一口气，只得换了一个思路。 “玄成此言差矣。” “你许是忘了，越王如今本就有官身，乃是从五品的路桥司副司长。” “按照朝廷法度，以他的官职本该每日上朝的。” “只不过，之前陛下那道敕封秦郡公为路桥司司长的诏书之中，另有一道旨意：” “路桥司所有官员，每月初一、十五才能上朝。” 王珪苦口婆心地劝解道： “你若因此去劝谏，陛下肯定会收回之前的这道旨意。” 魏征听罢，眉头紧锁，显然在权衡王珪的话。 他深知王珪所言非虚，但心中仍有些不甘心。 “可是...” 王珪见魏征依然犹豫不决，心中焦急，但他知道此时必须更加坚定地劝说好友。 “玄成，你我皆知陛下自登基以来，素来是乾纲独断，行事果决。” “他决定的事，谁也改变不了。” “你又何必自找苦吃呢！” 魏征闻言，眼神闪烁了一下，心里不断地权衡利弊。 玄武门之变后，魏征深思熟虑良久。 为了不使自身的才学，湮灭在岁月长河里，更为了施展心中的抱负， 魏征无奈之下选择了归顺李世民麾下。 然后，在此之后，为了保全个人清誉，也为了避免李世民卸磨杀驴，确保一家老小的性命。 魏征毅然决然地走上了死谏之路。 他常常直言不讳，甚至很多时候故意触怒龙颜。 然而，魏征也是人，每天立人设，他也会累。 因此，在王珪不断地劝解下， 在他再三提出要去他家小酌之后，魏征在这道册封诏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并且盖上了门下省的印鉴。 .......... 酉时三刻，延康坊，越王府。 “越王李泰接旨。” 无舌双手捧着圣旨，站在偌大的庭院中央。 越王李泰整了整衣襟，上前一步，躬身行礼，恭敬道： “儿臣接旨。” 无舌缓缓展开圣旨，清了清嗓子，朗声宣读： “门下，天下之本....兹有四皇子泰，聪颖贤明，恭敬有礼....” “兹特封越王李泰为魏王...” 这句话宛如一道惊雷，在李泰耳畔炸响，让他整个人直接愣在了原地。 以至于无舌后边说了什么，李泰根本就没听清。 ...... 与此同时，东宫。 一位身着绯红色官袍，面容方正，蓄着长须的中年男子，快步走进了东宫正殿。 此人正是东宫右庶子孔颖达。 孔颖达整理一下衣襟，拱手行礼道： “臣孔颖达，参见太子殿下。” 此时，太子李承乾正端坐于案前，手执一卷书卷，目光却显得有些飘忽不定。 孔颖达的突然到来，让他微微一怔，随即放下手中的书卷，抬眼看向来人。 “哦？是孔庶子啊，快请起。” 李承乾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孔庶子这么晚过来，可是有什么要事？” 孔颖达起身，面容严肃，语气中透着几分凝重： “回禀殿下，臣刚从宫中得知，陛下已下诏，晋封四殿下为魏王，并且准许他入朝参政。” 李承乾闻言，眉头一挑，眼神微闪，但很快恢复了平静，淡淡地说道： “哦？父皇竟然给青雀晋了封号？这倒是一件大喜事。” “看来，吾今晚要好好琢磨琢磨，明日送青雀什么样的贺礼才好。” 孔颖达微微皱眉，犹豫了一下，试探性地问道： “太子殿下，难道一点也不担心吗？” 李承乾闻言，神色一凛，目光如炬，直视孔颖达，淡淡道： “孔庶子，此言何意？” 李承乾的声音虽小，但却透着一股冷意。 孔颖达心头一紧。 这一刻，他仿佛有种被猛虎盯上的感觉。 那种压迫感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多年前，锋芒毕露、气势逼人的李世民。 孔颖达深吸了一口气，尽量平复了一下不安的心跳。 他斟酌一二，小心翼翼地答道： “太子殿下，四殿下素有贤名，此次晋封为魏王并获准入朝参政，难免会引起朝堂上的诸多猜测。” “尤其是对太子殿下的地位……” 李承乾摆了摆手，打断了孔颖达的话： “孔庶子多虑了。父皇此举，必有其深意。” “再者，青雀是吾之胞弟，手足兄弟，他若是能在朝中站稳脚跟，将来也定是吾之臂膀。” “吾高兴还来不及，又何须担心？” 孔颖达闻言，神色接连变幻，宛如万花筒一般。 只因类似的话，陛下当年也曾说过。 唯一不同的是，陛下当初说的是： 他不仅要做隐太子的手足兄弟，还要成为隐太子在朝堂上的臂膀，辅佐隐太子成就一代明君。 如今李承乾年纪尚幼，孔颖达无从判断，李承乾这句话是真心实意，还是仅仅为了掩饰内心的不安。 但他深知，宫廷之中的风云变幻，往往就在一念之间。 孔颖达也知道这些话他本不该说，但他身上已经打上了李承乾的标签，他不得不提。 但这种事，点到为止就好，说太多容易里外不是人。 孔颖达心中暗自思量，决定不再多言。 “殿下所言极是。” 孔颖达微微点头，语气平和地说道： “是臣多虑了。” 李承乾闻言，微微颔首。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李承乾便以挑选贺礼为由，示意孔颖达可以退下了。 ...... 第1360章 你们要不要听听，你们在说些什么? 待孔颖达离去后，李承乾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他缓缓站起身，缓步走到窗前，神色平静地凝视着窗外渐渐暗淡的天色。 可若是仔细观察就会发现，李承乾的双手不知何时，已经紧紧地攥在了一起。 由此可见，李承乾此刻的心情，并没有他表面上那么平静。 而就在此时，东宫的内侍总管快步走进大殿。 “奴婢参见太子殿下。” 李承乾瞥了来人一眼，语气淡漠道： “什么事？” 内侍答道： “回禀太子殿下，立政殿的宫女洛溪来了，说是奉皇后娘娘之命，邀您去立政殿参加晚宴。” 李承乾闻言，嘴角微微上扬，心情一下子好了许多。 ....... 酉时四刻，夕阳西下，天色渐暗。 此时，太极殿正殿旁边的偏殿，早已被拆了“七零八落”，只剩下了朱红色的框结构。 而偏殿内，灯火通明，亮如白昼，火光透过空洞洞的门窗映照在地面上，投射出一片片斑驳陆离的光影。 偏殿内早已清理出了大片的空地， 空地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偏殿的所有门窗。 而在这些门窗当中，有两扇依靠在粗大廊柱上的门窗颇为显眼，因为它们已经被换上了透明琉璃。 这两扇琉璃门窗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晶莹剔亮，仿佛镶嵌着无数星辰。 此时，数十名工匠正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清理着门窗上的窗纸。 而秦明与郑和，以及几名年纪稍长的匠师，正围坐在一张临时搭建的长桌旁。 桌上铺着两张精细绘制的图纸，上面分别标注着这座偏殿的殿门和殿窗，该如何打磨出安装琉璃所需的凹槽，以及如何安装琉璃的具体流程和步骤。 秦明指着图纸，向众人发布命令。 “待这些门窗清理完毕。” 秦明说道： “接下来，你们只需要按照图纸，打造出这些凹槽即可。” “待你们把凹槽全部开好，这些门窗所需的琉璃，自会有人送来。” 郑和与几名匠师，兴奋地点了点头。 前者拍着胸脯保证道： “秦侍郎，您放心，哪怕今晚通宵达旦，下官也会带着他们，将这些门窗所需的凹槽全部开好，绝不会耽误工期。” 秦明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语气坚定而温和： “那就有劳诸位了。” 众人闻言，连忙起身行礼。 “秦侍郎言重了，这是下官等人的职责所在。” 郑和恭敬地回应道，随后转身对工匠们大声吩咐。 “各位，咱们这就开始吧。” “今晚无论如何也要完成这些门窗的改造，不能让陛下失望！” 工匠们齐声应诺，纷纷拿起工具，开始了紧张而有序的工作。 整个偏殿内顿时充满了叮叮当当的声音，空气中弥漫着木屑与汗水的味道。 而就在此时，一名内侍手捧着一卷书册，脚步匆匆地走进了大殿，躬身行礼道： “秦侍郎，这里是太极殿所有门窗的尺寸，请秦侍郎过目。” 秦明接过内侍递来的书册，轻轻展开，仔细查看起来。 书册上详细记录了太极殿每一扇门窗的具体尺寸、位置以及原有的装饰图案。 他一边翻阅，一边点头，心中已经有了大致的计划。 半晌后，他合上册子，抬头看了一眼“家徒四壁”的大殿，沉吟片刻，朝一旁的郑和招了招手。 “郑郎中，你过来一下。” 郑和快步走到秦明身边，笑问道： “秦侍郎有何吩咐？” 秦明指了指空荡荡的大殿，缓缓道： “明日早朝，百官觐见。偏殿如今这番景象，实在是有碍观瞻。” 郑和闻言，微微颔首，随即问道： “秦侍郎的意思是？” 秦明摸了摸下巴，轻声道： “我打算用红绸，暂时将这座偏殿遮蔽起来，待到另外一座偏殿和正殿的门窗，全部更换成琉璃窗后。” “再用最后的半天一夜，进行统一安装。” 郑和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旋即赞同道： “秦侍郎此计甚妙。如此一来，既可保证工期，又能确保美观，不失朝廷威严。” 秦明神秘一笑，继续说道： “这些只是次要的...” 郑和表情一滞，小声问道： “还有比朝廷威严更重要的？” 秦明微微颔首，高深莫测地说道： “这是自然...” 话音刚落，一道浑厚低沉的嗓音响起。 “哦？这世上还有比朝廷威严还重要的东西，那朕倒是很想知道。” 秦明与郑和闻声，连忙转身，只见李世民正隔着空荡的窗口，笑意盈盈地望着他们。 二人见状，立马躬身行礼，恭敬道： “臣秦明（郑和）恭迎陛下。“ 这时，偏殿内便响起一道软糯清甜的声音。 “明哥哥...” 话音落下，只见一道粉红的身影，迈着两条小短腿，如同炮弹一样朝着秦明冲了过来，脑后两条马尾辫在空中欢快地跳跃。 小女孩扑进秦明近前，紧紧抱住他的大腿。 “兕子！” 秦明惊喜地喊道。 一旁的郑和看清来人后，先是吃了一惊，旋即连忙躬身行礼。 “下官拜见公主殿下。” 兕子看了一眼郑和，旋即松开秦明，“仪态端庄”地回了一礼。 然后，她便仰起头，望向秦明。 那双水汪汪的杏眸里，明晃晃地飞出一行大字。 “亲亲...抱抱...举高高...” 秦明见状温柔一笑，旋即弯下腰将兕子抱了起来。 “兕子，你怎么来了？” 兕子甜甜一笑，旋即，双手叉腰，鼓着吹弹可破的腮帮子，歪着小脸问道： “这么久没见，难道明哥哥就一点都不想兕子吗？” 秦明轻笑一声，温柔地抚摸着兕子的头，柔声道： “怎么会不想呢？兕子这么可爱，明哥哥可是日思夜想。” 郑和：“....” 兕子听后，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小手紧紧抓着秦明的衣襟，撒娇道： “那明哥哥今晚要多陪陪兕子，不然奴家可是会生气的。” “好，好。” 秦明点头应允。 “明哥哥今晚都听你的。” 郑和：“....” [这都是什么虎狼之词！！！] [你们要不要听听，你们在说些什么？] [这些隐秘，是我一个小小的郎中，能入耳的吗？] ...... 第1361章 明哥哥对兕子最好了! 就在郑和神游物外的时候，殿内突然响起一阵叩拜之声。 紧接着，李世民便龙行虎步地走进了大殿。 他环顾四周，一眼便看到了倚在廊柱上的，那两扇流光溢彩的琉璃门窗。 李世民眼前一亮，围着廊柱转了两圈，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不错，跟朕想象中的一样精美绝伦....” 与此同时，兕子也发现了那两扇门窗，她忽闪着漂亮的大眼睛，雀跃道： “明哥哥，那是什么呀？好漂亮！” 兕子好奇地指着那两扇琉璃门窗，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秦明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笑着解释道： “那是琉璃窗，我带你去看看。” 言罢，秦明抱着兕子，走向了那两扇门窗。 “哇，真的好漂亮！” 兕子惊叹道，小手轻轻触碰着那透明的琉璃，眼中满是好奇与欢喜。 琉璃窗在烛火的映照下，仿佛有无数星辰在其中闪烁，美得令人目不暇接。 秦明看着兕子眼里的小星星，柔声问道： “你喜欢？” 兕子的视线定格在琉璃窗上，重重一点头，声音软糯道： “喜欢！明哥哥，这窗户好像有星星在里面跳舞一样，好神奇啊！” 兕子的声音里充满了童真与惊喜。 秦明微微一笑，轻轻抚摸着她的小脑袋，宠溺道： “既然我家兕子喜欢，那等明哥哥回去了，让人再打造一批琉璃，将你的寝殿的门窗都换成这样的，好不好？” 兕子闻言，眼前一亮，猛地转头，搂着秦明的脖子，兴奋道： “真的吗？” 秦明抬手，刮了刮兕子的琼鼻，微笑道： “真的，明哥哥什么时候骗过你？” 秦明笑着回答，眼神中满是温柔与宠溺。 兕子听到这话，脸上顿时绽放出灿烂笑容，大大的杏眸瞬间弯成了月牙形状。 她紧紧地抱着秦明的脖子，仰头在秦明脸上亲了一口。 “明哥哥对兕子最好了！” 李世民站在一旁看着自己的小棉袄，和秦明亲密互动，心中顿时泛起阵阵酸意。 原本，他还在犹豫，要不要为了赶进度，让秦明这几日留宿在宫里，可看到眼前这幅场景，他突然觉得进度慢些也无妨。 李世民轻咳一声，打破了这份温馨的氛围。 秦明与兕子同时转头，望向了这位大唐天子。 旋即，兕子也乖巧地从秦明怀里挣脱出来，跑到李世民面前，甜甜地唤了一声： “父皇。” 李世民微微一笑，摸了摸兕子的脑袋，转而抬眸望向秦明与郑和，板着脸问道： “秦卿家，你还未回答朕的问题。” “你用红绸将这座偏殿遮蔽起来，除了维护朝廷的威严，还有什么目的？” 秦明躬身行礼，缓缓说道： “陛下，臣之所以提议用红绸暂时遮蔽这座偏殿，除了维护朝廷的威严之外，还有一个更为重要的目的：” “就是等到大殿修缮完毕，给文武百官一个大大的惊喜！” “如此一来，不仅可以避免御史言官在修缮过程中，出言阻挠，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还能在最终揭幕时，给予文武百官足够的震撼。” 李世民听罢，眉头微挑，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之光。 他点了点头，沉声道： “秦卿家思虑周全，朕甚为满意。” 秦明微微一笑，拱手道： “陛下过誉了，臣只是尽自己的一份绵薄之力罢了。” 李世民望向郑和，捋着短须问道： “郑爱卿，你对此有何看法？” 郑和闻言，连忙躬身行礼，恭敬道： “陛下，秦侍郎所言极是。” “臣定会让殿内工匠谨守秘密，确保大殿修缮完毕前，不走漏半点风声。” 李世民闻言，微笑颔首，满意地说道： “很好，你二人办事，朕放心。” “不过，为了保证工程进度，郑卿家这几日，就不别参与朝会了。” “此外，朕会命人送一床被褥过来，大殿修缮完毕之前，就先委屈卿家暂在此处偏殿留宿。” 郑和对此早有预料，故而连忙躬身应道： “臣遵旨，多谢陛下厚赐。” 李世民点了点头，随后转向秦明，语气中带着几分期许： “秦卿家，你预估一下，太极殿需要多久能修缮完毕？” 秦明沉吟片刻，缓缓道： “回陛下，若一切顺利，大概需要十日。” 李世民闻言，先是心中一喜，旋即不知他又想到了什么，眉头一皱，缓缓道： “十天太久了，朕最多给你七天。” 李世民眼眸闪烁了一下，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不，确切地说，你们必须在十七那天的晚上，将整座大殿修缮完毕。” “十八那天的朝会，朕要让文武百官，以及四方来使共同见证一下我大唐的辉煌。” ......... 与此同时，立政殿。 李承乾迈着欢快的步伐，快步走进大殿，朝端坐在软榻上的长孙皇后深施一礼，恭敬道： “儿臣参见母后。” 长孙皇后眉目间带着温婉的笑意，微微抬手，轻声唤道： “高明，过来让母后看看你。” 长孙皇后的声音温柔而慈祥，目光中充满了母性的关怀。 李承乾快步上前，半蹲下身子，将脸贴在长孙皇后的膝盖上，轻唤了一声。 “母后...” 长孙皇后轻轻抚摸着李承乾的头，眼中满是慈爱。 她温柔地问道： “高明，你这几日在东宫过得如何？” 李承乾抬起头，笑着答道： “母后，儿臣在东宫一切安好。” “近日来，儿臣每日都在勤勉读书，还与几位师傅讨论了治国之道，受益匪浅。” 长孙皇后闻言，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她轻抚着李承乾的发丝，柔声道： “高明，你能如此勤奋好学，母后甚是欣慰。” 长孙皇后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赞许。 “只是书本上的知识固然重要，但真正的治国之策往往需要在实践中不断摸索与调整。” “你这日参与朝政，也要多听、多看、多思考。” “若有不明之处，下朝之后可以向你父皇或者房相请教。” “他们历经风雨，见多识广，定能为你解惑。” 李承乾认真地点了点头，乖巧道： “多谢母后教诲，儿臣铭记于心。” 长孙皇后微笑颔首，忽然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目光温柔地望向李承乾，轻启朱唇道： “对了，母后有一事问你。” “你最近可曾与秦明有过书信往来？” 李承乾闻言，微微一怔，旋即轻轻摇头。 “母后为何突然问起此事？“ ...... 第1362章 母子夜话 见李承乾摇头，长孙皇后露出一丝无奈和惋惜。 尤其是，联想到秦明或直接，或间接，引发的数桩足以影响大唐未来国运的大事。 英烈纪念碑、仁安医院、华夏商行、策务院、钢厂、活字印刷术、琉璃等等... 以长孙皇后如今的地位和眼光，深知秦明折腾出来着这些“东西”， 不出意外，必将在史书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而李承乾身为当朝太子，但凡能提早发现这些，或者能早早参与其中，必将极大地提升他在朝中的威望和影响力。 然而，李承乾却尽皆错过了。 当然这也不能全怪李承乾，要怪只能怪她这位母亲，疏忽了此事，未能及时提醒他。 念及此，长孙皇后忍不住轻叹一声。 李承乾闻声，心头一紧，连忙问道： “阿娘，可是儿臣有何不妥之处？” 长孙皇后微微摇头，并未急着作答。 而是在李承乾疑惑的目光中，将其扶起，示意他坐到一旁的软榻上。 旋即，长孙皇后又挥退了殿内的内侍和宫女，这才转头，凝望着李承乾的双眼，认真道： “高明，你与阿娘说实话，你是不是对秦明有些看法？” 李承乾闻言，微微一愣，旋即张了张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阿娘，我....” 知子莫若母。 长孙皇后见状，心中了然。 她伸手拍了拍李承乾的手背，声音格外的温柔。 “阿娘犹记得之前，你还曾去蓝田拜访过他，那时候你们相处得不是很好吗？” “能和阿娘说说，为何他从兰州回来后，你就刻意疏远他吗？” 长孙皇后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着李承乾的面部表情。 见他一直沉默不语，只得继续道： “你们之间是发生了什么，阿娘不知道的事情吗？” “还是说，他做过什么不好，或者不对的事情？” “若是有的话，你可以说出来，阿娘可以帮你教训他，替你出气。” 李承乾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有纠结，有羞愧，还有一丝不知所措。 长孙皇后见状，从袖中取出锦帕，动作轻柔地帮李承乾拭去额间的汗水，柔声安抚道： “高明，你自幼就聪慧懂事，不仅孝顺长辈，而且对你那些兄弟姐妹也都极好。” “在阿娘心中，你一直是阿娘的骄傲，也是值得青雀他们崇拜和依靠的好兄长。” “而秦明虽然比你大一点，但他是丽质和希瑶的未来夫婿，也是你的妹夫。” “就算他犯了什么错，惹恼了你，你也该拿出兄长的样子，原谅他才是。” 李承乾闻言，心中五味杂陈。 他既为长孙皇后那句“你一直是阿娘的骄傲”欣喜，又为后面的话，感到无比的羞愧，甚至无地自容。 他低下头，沉默了片刻，终于鼓起勇气开口道： “阿娘，其实.....” 长孙皇后见他终于愿意开口，微微一笑，轻声鼓励道： “高明，有什么话尽管说，阿娘在这里听着。” 李承乾深吸一口气，整了一下思绪，然后开始娓娓道来。 他从秦明前往兰州前，举办的那场拍卖会开始说起，把当初长孙冲那些挑拨离间他与李泰、秦明关系的话，一股脑地讲了一遍。 旋即，他犹豫片刻，又说起了长孙冲的离奇死亡，以及他的怀疑。 长孙皇后一直在认真聆听，眼神却晦暗不明。 矮桌下的左手早就已经紧握成拳，由此可见长孙皇后的内心，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平静。 听完李承乾的叙述，长孙皇后的眼神愈发复杂。 她缓缓松开了紧握的拳头，指甲上的痕迹清晰可见。 沉默片刻后，她轻轻叹了口气，缓缓道： “高明，阿娘知道你与冲儿自幼一起长大，感情深厚。” “他的死，给你造成了很大的冲击。” “但是，凡事不能靠揣测，若无实证，不能轻易怀疑他人，更不能因此而影响到自己的心境和判断。” “你要看事态的发展，以及最终的结果。” 长孙皇后停顿了一下，继续道： “而眼下的结果是什么？” “是他承办的仁安医院，多次出手救你舅公一家老小。” “也是他不计前嫌，与你舅公家合作开设了一间工坊。” “而你舅公和舅父为了巩固和秦家的关系，不仅主动提出联姻，” “甚至昨日你舅祖母和舅母一道，亲自将你幽若表姑和沁羽表姐，送到秦府做妾。” “若真的是他派人杀害你表兄，你觉得你舅公和舅父会做到今天这一步吗？” “若秦明真的是一个睚眦必报，用心险恶的小人，他会让人救治你舅父一家吗？” 这接二连三的问题，宛如一道道惊雷在李承乾耳中炸响，将他雷了个外焦里嫩。 他愣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结结巴巴地问道： “表姑...和表姐....成了他的妾室？” “这么大的事，孩儿怎么从未听人提起过？” 长孙皇后有些责备地看了李承乾一眼，语气悠悠道： “你有多久没去你舅父府上拜访过了？” “还有上次你浚表兄，遭人刺杀，险些身死，你可曾去仁安医院探望过？” 李承乾张了张嘴，想要辩驳几句，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长孙皇后轻叹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道： “明日下朝，去你舅父府上拜访一下吧。” 李承乾重重点头，认真道： “孩儿知道了，明早孩儿便派人去递拜帖。” 长孙皇后摆了摆手，纠正道： “递拜帖显得生分，你明日下朝直接去拜访即可。” 李承乾再次点头。 “高明，阿娘再教你一个道理，与人相交贵在真诚，而非猜忌。” 长孙皇后缓缓说道： “你身为太子，将来要治理天下，更需懂得识人用人之道。” “秦明虽出身寒门，但他所做之事，皆为大唐百姓谋福祉，这便是大才。” “若你因为一时的误会而疏远他，不仅会失去一个得力助手，还会让朝中那些有心之人看笑话。” 李承乾闻言，心中一阵波澜。 他明白母亲的话里话外都是为了自己好，但心中的疑虑却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消散的。 毕竟在他看来，秦明和李泰亲近乃是事实。 若非有秦明的帮助，李泰不可能获得如今的声望，更不可能被晋封为魏王。 不过，他也知道，现在不是固执己见的时候。 “阿娘教训的是。” 长孙皇后想了想，继续道： “对了，稍后的晚宴，秦明也会来，你与他多亲近亲近。” 李承乾闻言，心中虽有几分不情愿，但还是点了点头，应道： “是，阿娘。” 话音刚落，殿外便传来内侍的通报声： “陛下驾到...” ......... 第1363章 李世民开始作妖，给李承乾上难度。 听到内侍的通报，长孙皇后和李承乾连忙起身相迎，然后便看到李世民沉着脸走进了大殿。 长孙皇后和李承乾见李世民面色不虞，连忙上前行礼。 只是还不等长孙皇后开口询问缘由，她就看到了跟在李世民身后的秦明， 以及被他驮在背上，笑靥如花的兕子。 见此一幕，长孙皇后哪里还不知道，自家夫君的红眼病又犯了。 长孙皇后无奈一笑，朝秦明背后的兕子，说道： “兕子，你秦明哥哥忙碌一天已经很累了，你快些下来。” 兕子闻言，哦了一声，旋即用肉乎乎的小手，拍了拍秦明肩膀，不情不愿地说道： “有劳明哥哥，放兕子下来。” 秦明轻嗯了一声，缓缓蹲下身子，将兕子轻柔地放在地上。 他整了整衣襟，躬身行礼道： “微臣参见皇后娘娘。” 言罢，秦明又转过身，向站在李世民身前的李承乾躬身行礼，恭敬道： “参见太子殿下。” 李承乾见状，微微点头回礼。 “秦郡公免礼。” 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疏离。 但在场的几人，除了兕子外，皆是人精，又岂会察觉不到李承乾的异常。 秦明眉头一挑，扫了李承乾一眼，脑海中不由地回忆了过往与李承乾的接触。 他犹记得两人上次见面，还是在上次，而这恰恰就是问题所在。 虽然秦明想不通李承乾对他的态度为何会变得冷淡，但是秦明如今也不是很在乎。 毕竟，以他现在的地位和实力，不需要用热脸去贴冷屁股。 [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 李承乾又不是绝世大美女，秦明才懒得惯着他呢！ 李世民则是双眼微眯，目光中难掩失望与不悦。 长孙皇后见状，心头一紧。 她这才意识到李承乾心中的疑虑并未完全消除，但眼下显然不是讨论这些时候。 而是赶紧缓和现场气氛，不然以她对李世民的了解，李世民很有可能会当场发飙。 当然还要安抚秦明的情绪，以免他对李承乾心生不满。 于是，她轻轻一笑，上前一步，拍着秦明的肩膀柔声安抚道： “贤侄、高明，今晚的宴会没有外人在场，乃是家宴。” “称呼可以随意些，不必拘礼。” 言罢，长孙皇后转而望向李世民，柔声道： “二郎，你们先聊，妾身去偏殿唤下稚奴。” 李世民闻言，微微颔首。 待到长孙皇后带着兕子出了殿门，李世民坐到了软榻上，旋即他看了秦明一眼，指了指旁边的椅子，示意秦明落座。 之后，李世民又用眼神示意殿内的宫女，给秦明上茶点。 秦明也不矫情，径直走到一旁的长椅上落坐，旁若无人地吃起了糕点，就跟在自己家一样。 大殿内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而身为太子的李承乾，此时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原地，宛如一个被遗忘的外人。 李承乾见状，心中愈发不是滋味。 他明明是太子，本该是最被父亲看重的人，但此刻却仿佛成了一个局外人。 若非秦明与长乐和豫章有婚约，李承乾都要怀疑秦明是李世民流落在外的私生子了。 这种被边缘化的感觉，让李承乾心中充满了苦涩与不甘。 而就在此时，李世民却开口打破了殿内的沉寂。 “对了，贤侄...” 李世民抿了一口茶，笑呵呵地说道： “有件事，朕还没来得及跟你说。” 秦明放下手里的糕点，有些诧异地看了李世民一眼，旋即浅笑道： “陛下请讲，微臣洗耳恭听。” 李世民放下茶杯，瞥了一眼不远处垂手而立的李承乾，缓缓说道： “朕今天下诏，晋封了青雀的王爵。” 此话一出，李承乾的身子微微颤抖了一下。 “你有没有兴趣猜一猜，朕给青雀晋封了什么王爵？” 秦明微微一愣，旋即试探性地问道： “该不会是魏王吧？” 此话一出，反倒是李世民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的？” 秦明闻言，闭了闭眼，心想： [这难道就是历史的惯性吗？] 念及此，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正在罚站的李承乾。 秦明知道：李世民开始作妖，给李承乾上难度了。 可若是，李世民得知这一计被他认为是神来之笔的谋划，实则是这一招臭得不能再臭的棋，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毕竟，多年后，这招棋不仅毁掉了眼前这位被他悉心教导多年，耗费无数心力才培养成的太子，而且还顺手带走了那个无忧无虑的小胖子。 （李泰：最终还是本王扛下了所有。） 最终的结果便是，手足交恶，父子相残... 以及，李世民晚年的悲凉.... 李世民见秦明久久未发一言，仅是静静地凝视着自己，这让他很是不解。 但紧接着，李世民的瞳孔便猛地一缩。 只因，秦明的目光，起初透露着迷茫，旋即又迅速转变为不屑，最后却又变成了深邃的同情与怜悯。 这一系列的眼神变化，让李世民毛骨悚然。 他腾地一下站起身，指着秦明呵道： “臭小子，你这是什么眼神，找打是不是？” 秦明闻言，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 他连忙起身，朝李世民眨了眨眼睛，故作无辜道： “陛下，微臣只是想到魏王这个封号，想起一个人，一时有些出神罢了。” 李世民眉头微皱，显然对秦明的解释并不完全满意，但他还是压下了心中的疑惑，缓缓坐下，凝视着秦明问道： “哦？你想到了何人？说来听听？“ 秦明眼神闪烁了一下，一字一顿地说道： “魏武帝...” 秦明的话音刚落，殿内的气氛突然变得诡异起来。 毕竟曹操这个人很难评价，史书上对其也是毁誉参半。 李世民沉默许久，缓缓道： “陈寿在《三国志》中赞其是“非常之人，超世之杰”。认为他足智多谋，能够总御皇机，克成洪业，是汉末乱世中的英杰；” 说着，李世民站起身，在殿内来回踱步，继续道： “王沈在《魏书》中提到赞其，御军三十余年，手不释卷，讲武策，夜思经传，登高必赋，造新诗，皆成乐章。” 李世民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继续说道： “除此之外，范晔却在《后汉书》中批评他‘挟天子以令诸侯’，视其为篡逆之辈。” 说到这里，李世民走到秦明近前，凝视着秦明的双眸，沉声问道： “然而，适才朕在你的眼中捕捉到了一抹怜悯与同情之色。” “莫非，对于魏王之事，贤侄心中别有一番见解？” ........ 第1364章 贤侄，你刚才称朕是什么之子? 最后这一句，李世民将“魏王”二字，咬得极重。 秦明不确定李世民这一席话，是在单纯地与自己探讨对曹操的看法，还是在试探自己对晋封李泰为魏王的态度。 但秦明却知道，在今天这个场合，讨论这个话题是很敏感的。 不过，自从昨日将李泰关进柴房的那一刻起，秦明就已经趟一趟李唐皇室这趟浑水了。 不为别的，只为改变青雀最终的悲惨命运。 他沉思片刻，缓缓起身，迎上了李世民的目光。 “陛下，微臣出身寒门，只是听过一些乡野故事，比不得陛下熟读史书。” 秦明缓缓开口，语气平和而坚定。 “但微臣以为，虽然史书上曹公备受争议，但站在臣的角度，臣却认为曹公一生无愧于丞相之名。” 秦明顿了顿，继续说道： “陛下，也曾平定过隋末乱世，自然比小子更清楚在王朝末年，百姓想要活下去有多么艰难。” 李世民闻言，微微颔首，眸中闪过一丝追忆之色。 而一旁的李承乾，此时也来了兴趣，他也想听听秦明到底要说些什么。 与此同时，长孙皇后牵着一双儿女的小手，也出现在了殿门口。 三人同样，饶有兴致地听着秦明的讲述。 秦明见状，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 “丞相在乱世中，以一己之力平定北方，使得北方蛮夷不敢南下牧马，百姓得以休养生息。” “他兴修水利，推行屯田制，使得荒废的土地重新焕发生机，粮食产量大增，极大地缓解了当时的饥荒问题。” “此外，丞相还重视文教，广纳贤才，为大魏的繁荣奠定了基础。” 李世民听罢，微微点头，显然对秦明的观点表示认同。 “不错，你说的这些，史书上确有记载。” 李世民扬了扬下巴，傲娇道： “只可惜，他未能如朕一般，平定四海，一统天下，立下万世之基。” “不过，这并不妨碍他成为一代枭雄。” 李世民补充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敬佩。 秦明见李世民的神色有所缓和，适时地送上一记马屁。 “深山藏虎豹，乱世出英雄。” 秦明缓缓踱步，继续道： “与陛下这等天命之子相比，丞相他只能算是枭雄。” 李世民闻言，龙颜大悦，喃喃自语道： “深山藏虎豹，乱世出英雄。” “此言甚妙，无舌，准备纸墨笔砚，朕一会儿要将这句话写下来。” 他朝无舌吩咐一声，旋即朝一旁的秦明说道： “对了，贤侄，你刚才称朕是什么之子？” 秦明闻言，一阵无语。 [装啥装？] [你连史书都能背下来，区区几个字会记不住？] 念及此，秦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一字一顿地说道： “天...命...之...子....” 李世民闻言，心中一阵舒爽，连带看秦明的眼神都柔和了许多。 他哈哈一笑，拍着秦明的肩膀，朗声道： “贤侄，你继续说...” [朕爱听]当然这三个字，李世民只是在心里默念了一遍，没好意思说出口。 毕竟李世民要脸。 秦明自然听懂了李世民的弦外之音，但是他东拉西扯这么老半天，可不是为了给李世民戴高帽。 他瞥了一眼认真听讲的李承乾，眼眸闪烁了一下，缓缓道： “刚才陛下问我，为何想到丞相会悲悯。” “其实我是替丞相感到惋惜和不值。” 李世民闻言，微微一愣，疑惑道： “他未能一统天下，你替他感到惋惜，朕还能理解。” “可这不值，又从何说起？” 其余人也感到疑惑，纷纷将视线落在秦明身上。 秦明见状，忍不住轻叹一声，缓缓道： “我觉得世人对丞相有诸多误解，站在我的角度，丞相一生都在为兴复汉室而努力。” “只可惜未遇明主，偏偏摊上了汉献帝刘协这个废物。” 秦明的话音刚落，殿内众人皆是一愣。 李世民更是眉头紧锁，显然对秦明的这番言论感到意外。 “哦？你为何如此评价汉献帝？” 李世民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探究，似乎在等着秦明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秦明微微一笑，从容不迫地说道： “陛下，汉献帝刘协幼年登基，虽为天子，却无实权，只能任由权臣摆布。” “他那时年幼，尚在情理之中，但他成年后，却不堪大用，既无雄才大略，也无治国之能，更无识人之明。” “若非丞相扶持，东汉早已覆灭。” “然而，即便如此，刘协仍未能给予丞相应有的支持与信任，反而屡次猜忌，最终导致了丞相的失望与无奈。” 李世民闻言，缓缓点头，似乎认同了秦明的观点。 他沉思片刻，又问道： “那依你之见，若曹操遇到一位贤明的君主，他的结局会如何？” 秦明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地回答道： “若丞相遇到一位如陛下这般的贤明君主，定能辅佐其平定天下，兴复汉室，成就一番伟业。” “那时，他不仅不会背上‘挟天子以令诸侯’的骂名，反而会被后世颂扬为一代忠臣良将。” 李世民听罢，眼前一亮，颇为认同地点了点头。 这时，秦明不知不觉间，已经踱步到了李承乾身侧。 他伸手搭在李承乾的肩膀上，以一种看似轻松的口吻说道： “高明，你说当初若是汉献帝才能稍微高一点，亦或是他能无条件地信任和支持魏王，东汉的命运是不是就不一样了？” “就算他们最终没有光复汉室，那他们是否也能汉昭烈帝和诸葛丞相一般，缔造一段君臣相知、共济时艰的千古佳话？” 李承乾闻言，先是一愣，旋即就陷入了沉思。 少顷， 他微微点头，似乎在认同秦明的观点。 “是啊，” 李承乾缓缓说道： “若君臣之间能相互信任，共同为国效力，确实可以避免许多不必要的内耗和纷争。” 秦明闻言，微微一笑，搂着李承乾的肩膀说道： “除此之外，还有一点，就是强化自身的能力，与其将时间精力放在勾心斗角，互相猜忌上，不如努力充实自身。” 言语间，秦明抬手指了指李世民，语气悠悠道： “我相信，若刘协能有陛下十分之一的才能与魄力，给魏王十个胆子，他也不敢造次。” 言罢，秦明摇晃了一下李承乾的肩膀，表情戏谑道： “高明，你觉得呢？” ..... 第1365章 欲戴帝冠，必承其重。 “高明，你觉得呢？”此话一出。 李承乾下意识地想要点头，表示赞同，但只点到一半，便猛然顿住。 紧接着，他豁然抬眸，满脸震惊地望着秦明。 “秦明，你...” 与此同时，殿内的李世民和殿门口的长孙皇后，则是目露沉思之色。 夫妇两人双眼死死地盯着勾肩搭背的秦明和李承乾，迫切地想要知道接下来，他们会说些什么。 秦明见李承乾双目圆睁，嘴唇颤抖，震惊得说不出来，心中立即有了决断。 他决定再给李承乾来一剂猛药，彻底将事情挑明。 于是，秦明微微一笑，眨了眨眼睛，故作疑惑道： “我怎么了？难道我说得不对吗？” 秦明按在李承乾肩膀上的手掌，微微用力，笑呵呵地说道： “司马懿厉害吧？可他还不是被曹丕和曹叡这两代帝王，压得死死的！” 秦明停顿了一下，拍了拍李承乾的肩膀，旋即朝着李世民踱步而去。 他给李承乾留下一个背影，紧接着秦明低沉且富有磁性的声音，在大殿中响起。 “欲戴帝冠，必承其重！” “他刘协自己没本事，收服不了魏王，葬送了大汉的基业，这又能怪谁呢？” “就是可惜了我家丞相，为了光复大汉，劳碌一生，却最终落得个‘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恶名。” 秦明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惋惜。 “若非刘协无能，丞相又何至于此？” 言罢，他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落座，端起茶杯饮了一口。 而此时的大殿内却是一片死寂。 李世民等人全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久久不能不拔。 李世民的眼神愈发深邃，显然已经知晓了秦明这一番话的用意。 他赞赏地看了秦明一眼，旋即便将目光落在了李承乾身上。 殿门口的长孙皇后，眉眼含笑，望向秦明的眼神中满是欣慰之色。 这一刻，她觉得能够与秦明结识，并且不遗余力地拉拢他，让其成为自己的女婿，是她此生做得最对的决定。 另一边，李承乾依旧站在原地。 他垂首而立，默默无言，眼眸中尽是思索之色。 他喃喃自语道： “欲戴帝冠，必承其重....” 秦明刚才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却犹如洪钟大吕，震散了李承乾心中的迷雾。 良久，李承乾的眼神越来越明亮，渐渐地多了一丝自信与坚定。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旋即，李承乾整理一下衣襟，缓步走到秦明面前，作揖行礼，语气诚挚道： “秦兄所言极是，高明受教了。” “为君者，当有承重之能，亦需明辨是非，知人善任。” 李承乾缓缓说道，语气中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秦兄今日之言，让高明受益匪浅。” “今后，我定会铭记于心，努力提升自身，不负父皇与母后的期望。” 李承乾的这一番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为之侧目。 尤其是李世民，他看着儿子的眼神中多了一丝欣慰与赞赏。 秦明见状，立即猜到李承乾是领会了他的意思。 如此一来，秦明暂时也就放心了。 但表面上，他却连忙起身，将李承乾扶起，装出一副懵懂无知的模样，讪笑道： “哎呀，太子殿下言重了。” “臣只是随口一说，哪有这么多深意。” 这时，长孙皇后笑意盈盈地走了进来，朝李世民微微福身，柔声道： “陛下，妾身以为贤侄那句‘欲戴帝冠，必承其重’，言辞精辟，意境深远，实乃金玉良言。” “陛下何不将此佳句挥毫落纸，当作勉励之语赠予高明？” 李世民闻言，微微一笑，目光中流露出赞赏之色。 “无舌，取笔墨来。” 无舌闻言，立马招呼内侍们将早就准备好的书案，搬了过来。 李世民提笔蘸墨，酝酿了一下情绪后，开始在宣纸上挥毫泼墨。 他的字迹苍劲有力，每一笔都蕴含着帝王的威严与气度。 不一会儿，“欲戴帝冠，必承其重”八个大字跃然纸上，仿佛带着某种无形的力量。 写完之后，李世民轻轻吹干墨迹，盖上自己的私印，这才将这幅字递给了李承乾。 “高明，你身为储君，回去好生揣摩这八个字的深意。” “为君者，不仅要具备过人的智慧与勇气，更要懂得如何在重压之下，保持坚韧不拔的性格与勇气。” 李承乾接过这幅字，双手微微颤抖，眼中满是敬意与感激。 他深深地鞠了一躬，语气中带着坚定与决心： “儿臣定会铭记父皇教诲，不负厚望。” 李世民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而又在纸上写下了“深山藏虎豹，乱世出英雄。”这十个大字。 待墨迹干透，他将其递给了无舌，微笑道： “让人裱起来，挂到甘露殿。” 无舌双手接过宣纸，躬身应喏。 就在李世民想要命人将书案收走，换上宴席时， 一直围在书案前的李治，突然拽了拽李世民的衣袖，眨巴着灵动的双眸，怯生生地开口说道： “阿耶，稚奴也想求一副字...” 李世民闻言，目光柔和地转向了李治，见他稚嫩的脸上满是期待与渴望，心中一软。 他轻轻拍了拍儿子的头，笑道： “稚奴也想要一幅字？好，那你想让阿耶给你写哪几个字？” 李治眨巴着眼睛，思索片刻后，认真地说道： “阿耶，孩儿最近在读《荀子》，里面有一句话让稚奴印象深刻：‘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海。’” 李世民闻言，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欣慰的光芒。 他点了点头，赞许道： “这句话很好，它告诉我们，无论做什么事情，都要从点滴做起，持之以恒，方能成就大事。” 说罢，李世民再次提笔蘸墨，在宣纸上挥毫..... 这时，一群身姿婀娜的宫女，缓缓步入大殿。 她们手中端着精致的托盘，上面摆放着各式各样的精致菜肴。 随着宫女们缓缓步入大殿，空气中弥漫起阵阵诱人的香气。 正在殿内与兕子嬉戏玩耍的秦明，见此情形，顿时来了精神。 他摸了摸兕子的小脑袋，微笑道： “兕子，饭菜上来了，咱们先去净手，回来再用饭。” 兕子闻言，眉眼一弯，轻轻点头说好。 旋即，兕子便牵着秦明的大手，缓步走向了偏殿的净手处。 长孙皇后见状，微微一笑，转而继续吩咐内侍和宫女们布置宴席。 不多时，宴席开始。 李世民坐于主位，长孙皇后与他并肩而坐。 李承乾、秦明等人分列两侧。 兕子则乖巧地坐在秦明身旁，心安理得地享受着秦明的投喂。 李治则孤零零一人，跪坐在李承乾下首的矮桌前，时不时地偷瞄一眼兕子。 见其眉眼弯弯，满心满眼都是秦明的模样， 李治一下子就破防了，望向兕子的眼神，那是要多幽怨，就有多幽怨。 [兕子，你个大骗子...] [说好要与我同桌用膳的....] [还说什么...我是最好的兄长，原来都是骗我的...] ........ 第1366章 天色不早了，兕子带你回寝殿休息吧? 戌时四刻，长安城，朱雀门外。 明月高悬，夜幕渐深。 原本人影窜动，喧哗无比的朱雀大街，逐渐恢复了宁静。 商贩和百姓们宛如一道道洪流，渐渐散入街道两旁的各大坊市，只留下零星的灯火在夜色中摇曳。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吠，更添了几分寂静。 距离朱雀门不远的长街上，停靠着一辆玄黑色的马车。 马车旁整整齐齐站着十余名身着皮甲，腰佩长剑的青壮护卫，他们神情肃穆，神情专注地扫视着四周。 “大统领，这眼看着再过两刻钟，长安城就宵禁了。” 一名护卫凑到秦大身旁，压低声音问道： “公子，今晚不会真的要在宫中留宿吧？” 秦大闻言，瞥了一眼身侧之人，淡淡道： “咱们有令牌在身，哪怕城内宵禁，也可在长安城内畅行无阻。” “总之，在宫里没有传出确切消息之前，咱们在此安心等着便是。” 那名护卫闻言，连忙点头应是，旋即后退一步，回到了原本的位置。 秦大抬头看了一眼天色，转而又看了一眼，朱雀门前那道宛如望夫石一般的粉色倩影。 秦大犹豫了一下，缓步走到那道身影身侧，躬身拜道： “小夫人，天色不早了，您先回马车上，小憩片刻。” “这里交给属下盯着便是。” 婉儿闻言，轻轻摇头，她的视线一直盯着朱雀门，轻启朱唇道： “无妨，奴在这里等着便是。” 她停顿片刻，继续道： “对了，你与他们知会一声，就说咱们等到戌时末，若到时候宫里还没有消息传出，咱们就打道回府。” “明日一早再过来。” 秦大闻言，轻嗯了一声，旋即便准备回去通知手底下的护卫。 而就在这时，朱雀大街上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两人循声望去，便见一匹快马从远处疾驰而来，马蹄声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天色太暗，辨不清来人样貌，但很显然是奔着皇宫来的，看上去很像是信使。 秦大立刻警觉起来，上前一步，护在了婉儿的身前。 很快，那人将马勒停在了婉儿和秦大两人不远处，旋即翻身下马，朝朱雀门外值守的将军，出示了一下令牌。 那名将军借着火光看清来人的样貌，旋即只是象征性地查验了一下令牌，便放行了。 那人微微颔首，重新翻身上马，策马径直朝宫门而出。 就在他即将进入宫门之前，回头看了婉儿和秦大一眼。 婉儿轻咦了一声，蹙眉问道： “阿大，你有没有觉得刚才那人的背影，有些眼熟？” 秦大皱眉沉思片刻，缓缓道： “属下眼拙，并未看清来人相貌。” “不过，从他的身形略显佝偻，年纪应该很大，再观其走路姿势，以及刚才那名将军对他的态度，他应该在宫中有相当的地位。” 婉儿闻言，眼眸微闪，若有所思。 ......... 与此同时， 立政殿内，红烛摇曳，灯火通明。 今夜，在宴席开始前，秦明的那一席话语不仅在某种程度上，弥补了李世民打压式教育所带来的缺憾，更是在无形之中为李承乾解开了心结。 因此，宴席之上李世民夫妇，连同李承乾，借着感谢之情，对秦明格外礼遇。 而他们表达礼遇的方式，简单又直接，那就是敬酒。 这其中李承乾最为热情。 一来，他本就好酒； 二来，他心中有愧。 再加上李世民不断在一旁唆使，以及长孙皇后的默许，李承乾也就彻底放开了，频频向秦明敬酒，言辞间满是感激与钦佩。 故而，宴会开始没多久，秦明就有几分醉意。 待到宴席结束，秦明已经有了八分醉意。 随着酒意渐浓，秦明的思绪也变得有些飘忽，但他仍保持着基本的清醒，不敢有丝毫失礼。 而就在秦明准备起身告辞之时，一名内侍突然快步走进大殿，朝门口的无舌耳语了几句。 无舌闻言，不敢耽误，立马走到李世民身侧，将得到的消息，告知了李世民。 李世民眸光一闪，起身出了大殿。 ....... 立正殿外， 身形佝偻的福伯，见李世民出来，立即躬身行礼，恭敬道： “老奴参见秦王殿下。” “免礼。” 李世民虚抬手臂，神色凝重道： “父皇命你深夜来此，有何要事？” “陛下口谕：“ 福伯挺直了腰杆，正色道： “翌日巳时前，务必让秦明那个小混蛋，赶回蓝田。” “若是耽误了朕的大事，朕饶不了你。” 李世民闻言，表情微滞。 “儿臣遵旨。” 言罢，他眉头一皱，疑惑道： “父皇这么急着让秦明回府，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 福伯看着李世民担忧的模样，神情有些尴尬，但还是将事情的原委与李世民说了一遍。 李世民得知：李渊急召秦明回府，只是为了打麻将后，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 立政殿内。 兕子见秦明微醺的模样，有些心疼。 她犹豫了一下，踮起脚尖，在秦明耳畔，轻声低语道： “明哥哥，你没事吧？天色不早了，兕子带你回寝殿休息吧？” 秦明咧嘴一笑，摸了摸兕子的小脑袋，大着舌头说道： “小柿子，别担心！” “明哥哥没事，歇一会儿就好了。” 遭到拒绝后，兕子嘟了嘟小嘴，有点儿小委屈。 不过，她也没有立马放弃，而是眨巴了一下大眼睛，继续劝解道： “明哥哥，兕子虽然个子还小，但是兕子的床榻很大，也很软，躺上去很舒服的。” 言语间，兕子张开双臂，比划了一个大圆儿。 “你也不用担心....睡着了会滚下床，兕子会保护你的！” 说着，兕子煞有其事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认真保证道。 ......... 第1367章 小赌怡情。 秦明被兕子的天真与无邪逗乐了。 盘腿而坐的他，一把将兕子搂进怀里，眯着眼睛在兕子额前落下一吻，轻声道： “我家兕子，还真又贴心，又可爱。” “若非担心陛下和娘娘舍不得，我都想把你拐回家去了。” 兕子的脸颊瞬间染上了一抹红晕。 她害羞地低下头，轻声嘟囔道： “拐带孩子是犯法的....“ “不过，若是明哥哥想要兕子，可以...可以跟母后求......” 兕子的声音越来越小，最终几乎细不可闻。 正在这时，李世民沉着脸走进了大殿。 初闻福伯入宫时，李世民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只因，宴席前秦明的那番话，虽然起到了促使李承乾奋发图强的作用，却也让李世民感觉后背凉飕飕的。 然而，就在他觉得自己能从李渊那获得一些慰藉，亦或是某些佐证时，福伯带来的口谕却让他哭笑不得。 这道口谕，宛如一盆凉水泼在了李世民身上，让他满腹热情全都浇灭了。 主位上的长孙皇后见李世民神色不对，连忙起身迎了上去，低声询问道： “二郎，你怎么了？” “是父皇那边出了什么事吗？” 李世民微微摇头，嘴角露出一抹苦笑，将李渊的口谕与长孙皇后说了一遍。 长孙皇后听说李渊明日要“以牌会友”后，不禁莞尔一笑。 她捕捉到李世民眸中的那抹失落，又联想到昨日舅母与兄嫂入宫时，对秦府那座琉璃阁楼的赞美，长孙皇后的眼里闪过一丝狡黠。 她挽住李世民的胳膊，柔声道： “二郎，你我许久没去蓝田，给父皇请安了，要不明日咱们带上兕子他们，去秦府探望一番如何？” 李世民闻言，眼前一亮，旋即轻轻点头，缓缓道： “观音婢所言极是，朕的确有些日子没给他老人家请安了。” 长孙皇后见李世民应允，嘴角微微上扬，笑容温婉地说道： “既然如此，那明早妾身便命人，去皇庄给丽质她们送信。” 李世民微微颔首，旋即他抬眸环顾四周。 却见，秦明正抱着自家小棉袄晋阳公主嬉笑打闹； 太子李承乾正跪坐在矮桌前发呆； 至于小儿子晋王李治则双臂环胸，鼓着腮帮子生闷气。 李世民沉吟片刻，朝身侧的长孙皇后说道： “观音婢，眼下时间尚早，不如咱们也打几圈麻将如何？” 长孙皇后闻言，眼中闪过一抹惊喜。 “难得陛下有如此雅兴，妾身乐意奉陪。” 言罢，她转头便吩咐宫中内侍，去准备麻将牌和相关所需。 不一会儿，内侍和宫女们便将一切准备妥当。 一整套由金丝楠木打造的麻将桌椅，被摆放在了大殿中央，椅子旁还摆放着精致的茶点与香茗。 李世民、长孙皇后、李承乾，以及抱着兕子的秦明，依次在麻将旁落座。 至于晋王李治，则如同乖宝宝一般，坐到了李世民身后的矮凳上。 秦明看着这一整套金丝楠木的桌椅和麻将，眼中满是赞叹。 “陛下，臣有个提议。” 正在低头码牌的李世民，听到秦明的话，停下手里的动作，挑眉问道： “什么提议？说来听听。” 秦明一边码牌，一边气定神闲地说道： “小赌怡情。” “若是，陛下、娘娘，不反对的话，臣想加点彩头。” 李世民闻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感兴趣的笑容。 他放下手中的麻将牌，看向秦明，问道： “哦？你想加什么彩头？” 秦明笑了笑，目光中闪烁着几分狡黠的光芒。 “咱们每人用二十枚铜钱作筹码，谁先输完了，谁先输完了，就负责讲一个故事给大家听。” “这故事可以是自己经历过的趣事，也可以是从书上读到的奇闻异说。” 李世民闻言，眼前一亮，点头道： “这个提议有趣，朕同意。观音婢，你意下如何？” 长孙皇后微笑着看向秦明，眼中流露出赞许之意： “贤侄这个建议甚好，妾身也觉得十分有趣。” 一旁的李承乾，同样也表示赞同。 ....... 与此同时， 一名宫中内侍驾着一辆红色马车，行驶出了宫城朝着朱雀门而去。 车轮碾过皇城的水泥路，发出轻微的声响，打破了夜晚的宁静。 马车停稳后，宫女洛溪从马车上一跃而下，旋即她从内侍手里接过宫灯，快步朝着朱雀门而去。 很快，她便来到了朱雀门前。 守门的将军查验完她的立牌后，立即放行。 洛溪也不敢耽搁，提着宫灯便出了朱雀门。 她环顾四周，很快就看到了秦府的马车，以及马车前方站着的两道人影。 洛溪眼前一亮，快步走到婉儿近前，施了个万福，微笑道： “敢问娘子，可是蓝田郡公府上的萧娘子？” 婉儿回了一礼，泰然自若道： “正是，敢问姐姐是何人？来此有何吩咐？” 洛溪微微一笑，轻声说道： “奴是皇后娘娘身边的宫女洛溪，这是奴的身份令牌，还请萧娘子过目。” 言罢，洛溪从袖中取出一块身份令牌，递到了婉儿手上。 婉儿低头看了一眼令牌，查验无误后，将其递还给了洛溪。 洛溪收起令牌，继续道： “奴婢奉皇后娘娘之命，来此接萧娘子入宫，与郡公团聚。” 婉儿闻言，眼前一亮，旋即露出一抹惊喜的笑容。 “敢问洛溪姐姐，我家郡公今晚是要留宿在宫中吗？” 她轻轻点了点头，说道： “多谢皇后娘娘的美意，请洛溪姐姐稍等片刻，奴去取些换洗的衣物，这便随你入宫。” 说罢，婉儿转身朝秦大使了个眼色。 二人走到马车旁，婉儿登上马车，从车里取出一个包袱。 “阿大，你们先回秦府，将此消息传回蓝田。” 婉儿背对着宫门，压低声音说道： “你们明日一早再过来，若午时你们还没有公子和奴的消息，便派人回兴道坊给夫人传信。” 秦大闻言，微微一愣，旋即重重点头。 “属下明白。” 婉儿颔首，转身朝洛溪走去。 很快，两人便消失在了朱雀门内.... ........ 第1368章 又菜又爱玩... 婉儿与洛溪穿过朱雀门，然后坐上了马车。 马车缓缓行驶在夜色中，宫灯的光芒在黑暗中摇曳生辉。 婉儿坐在车内，心中既兴奋又有些忐忑。 她轻轻抚摸着手中的包袱，里面装着几套换洗衣物和一些日常用品。 想到即将与秦明团聚，她的嘴角不禁微微上扬。 马车缓缓前行，终于在穿过数道宫门之后，停靠在了立政门外。 洛溪先下了车，然后伸手扶住婉儿，帮助她下车。 “萧娘子，请随我来。” 洛溪轻声说道，带着婉儿走进了立政门内。 婉儿跟随着洛溪的脚步，穿过一条条回廊，经过几处精致的庭院，最终来到了一座灯火通明的大殿前。 “萧娘子，这里便是皇后娘娘的寝宫---立政殿。” 洛溪轻声说道，然后微微欠身。 “还请萧娘子稍等片刻，奴婢这就去通报。” 婉儿点了点头，目送着洛溪进入大殿。 她站在门外，心中不禁有些紧张，但很快她放松了下来。 因为从大殿内，传来秦明爽朗的笑声，以及熟悉的洗牌声。 ....... 立政殿内，原本正在笑着”收钱“的秦明，听到自家婉儿已经到了殿外，大喜过望。 他告罪一声，起身离开牌桌，牵着兕子的小手来到了殿外。 对此，李世民并未阻拦。 待到秦明走远，李世民有些嫌弃地看了李承乾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时候不早了，高明你也该回东宫了。” 李承乾看了一眼身前，仅剩的几枚铜钱，心有不甘地说道： “父皇，你再让儿臣打完这局吧，说不定儿臣时来运转，很快就能翻盘了呢。” 李世民摇了摇头，板着脸，语重心长地说道： “欲戴帝冠，必承其重。” “你身为太子，当以国事为重，切勿玩物丧志。” 说着，李世民扶着桌面站起身，长袖刚好压住桌面上那仅剩的一枚铜钱，缓缓道： “今日到此为止，你快些回宫吧。” 李承乾闻言，只得无奈地点头，作势便要朝李世民和长孙皇后行礼告辞。 而就在此时，李世民却瞥了一眼身侧的李治，正色道： “稚奴，你也别留在这儿了，跟太子一道回寝宫吧。” 李治闻言，抿了抿唇，小声道： “阿耶，孩儿现在一点也不困，想留下来听故事。” 李世民斜睨了李治一眼，伸手将垒好的麻将，连同桌上的铜钱打乱，烦躁道： “今日牌局到此结束，没有故事可听了。” 李治眼中闪过一抹失望，怯生生地说道： “那孩儿等兕子回来，与她一起回寝殿，行不行？” 李世民：“.....” 长孙皇后见状，轻拍李承乾的肩膀，柔声道： “高明，母后与明哥儿还有事要谈，你和稚奴先回寝殿吧。” 李承乾闻言，连忙躬身应喏，旋即他牵起李治的手，径直朝殿外走去。 两人行至殿门，刚好遇见了准备进殿的秦明等人。 李承乾朝秦明拱了拱手，浅笑道： “秦兄，我今日受益良多，改日定登门拜谢。” 秦明微笑回礼，轻声道： “好，臣在蓝田随时恭候太子殿下大驾。” 李承乾点了点头，便带着李治离开了立政殿。 秦明目送他们远去，旋即带着婉儿和兕子，缓缓走进大殿。 “奴婢参见....” 不等婉儿把话说完，李世民便朝婉儿摆了摆手，微笑道： “免礼...免礼....” “太子因困倦，回东宫休息了，我们如今三缺一。“ “婉丫头，你来得正是时候，快过来坐，陪朕和皇后打几圈。” 婉儿闻言，微微一愣。 不等她搞清楚状况，就被秦明按在了麻将桌前。 李世民一边码牌，一边吩咐秦明。 “贤侄，你跟婉丫头说下规则，顺便把筹码重新分一下....” 秦明：“....” 两个半时辰以后， 这场“旷日持久”的牌局，最终以秦明不堪疲倦，无奈放水，李世民大获全胜而宣告结束。 接连讲述了四次战役的李世民，道心终于通明了。 心满意足的他，大手一挥，也没让秦明讲什么故事，便吩咐宫女洛溪，将秦明和婉儿送去了偏殿休息。 ....... 立政殿的某座偏殿内。 秦明靠坐在浴桶里，长叹了一口气。 “又菜又爱玩...真是太折磨人了...” “下次，说什么我也不跟李二玩了....” 不等秦明把话说完，婉儿便伸手捂住了秦明的嘴巴，压低声音道： “公子，隔墙有耳，慎言...” 感受着唇上温软的触感，秦明有些心猿意马。 婉儿连忙收回手，双手重新搭在了秦明的肩头。 她动作轻柔地为秦明揉捏着肩膀，柔声说道： “公子今日辛苦了，让奴婢为您解解乏吧。” 秦明闻言，轻轻摇头。 “我还好，反倒是你今天吃了不少苦。” 说着，他抓住婉儿白皙柔软的小手，将其紧紧地握在掌心，转头望向婉儿，柔声问道： “我听皇后身旁的宫女说，你今天在朱雀门外站了许久？” 婉儿温婉一笑，轻轻摇头，眼中流露出几分温柔与羞涩。 “没有的事，奴婢其实大多时候，都在马车上坐着，只是洛溪娘子出宫的时候，奴婢刚好在车外站着。” 婉儿是什么样的性格，秦明很清楚。 故而，婉儿的这套说辞，秦明自然是不信的。 秦明瞥了一眼不远处的包裹，轻声问道： “对了，婉儿，包裹里装着你换洗的衣裙吗？” 婉儿闻言，乖巧点头。 她想到自己的衣裙和秦明换洗的衣物放在一起，脸上不由地染上一抹红霞。 婉儿螓首低垂，轻咬下唇，羞怯道： “奴婢来之前，不确定公子会在长安逗留几日，故而也为自己带了一套衣裙。” 秦明闻言，嘴角微微上扬，微笑道： “那我就放心了。” 言罢，秦明不等婉儿反应，猛地站起身，双手扣住婉儿纤细的腰肢。 “搂住我的脖子。” 婉儿来不及细想，本能地环住秦明的脖子。 下一瞬，寂静的偏殿内，响起噗通一声。 身着粉色齐胸襦裙的婉儿，猝不及防地落入温热的水中，溅起一片水花。 她惊呼一声，随即脸上顿时浮起两朵红云。 看着眼前含羞带怯，亭亭玉立的绝美少女，秦明嘴角上扬，动作温柔地将其拥入怀中，低头吻上了那双娇艳欲滴的红唇。 良久之后， 秦明朝坐在对面，香肩半露，满面桃花的婉儿，微微一笑。 旋即，他伸手从水中捞出一只珠圆玉润的玉足放在膝盖上。 “坐好，我帮你按摩一下，解解乏...” 粉面桃腮的婉儿，眉眼低垂，睫毛轻颤了两下，旋即轻嗯了一声，声若蚊蝇。 ........ 与此同时，偏殿外。 一大一小两道身影，悄然出现在了偏殿的石阶下方。 那名稍大一点的宫女，压低声音道： “殿下，奴婢打听清楚了，秦郡公今晚就在此处偏殿。” 抱着粉色小枕头的兕子，闻听此言，眉眼一弯，抬起肉嘟嘟的小手，指着殿门口的宫女说道： “你想办法将她们引开....” “喏...” ........ 第1369章 母后时常教导我，要信守承诺。 两刻钟后。 秦明换了一件舒服的睡袍，拉着满脸娇羞的婉儿，走进了偏殿。 殿内的宫女见到秦明两人，连忙躬身行礼，旋即引着两人走到了卧室门口。 秦明朝宫女挥了挥手，轻声道： “这里不用你侍奉，退下去吧。” 宫女闻言，躬身应喏，退出了偏殿。 秦明一手推开房门，一手牵起婉儿柔弱无骨的小手，朝卧室里走。 两人进门，率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扇精致的雕花屏风。 秦明扫了一眼屏风，啧啧道： “这屏风倒是精致，等府邸落成后，咱们也让府上工匠打造一批。” 婉儿闻言，脸上带着一抹温柔的笑意，轻声应道： “公子所言极是。” “等回去之后，奴婢便命绣坊织造一批出来，以供日后所用。” 秦明轻轻点头，旋即伸手环住婉儿纤细的腰肢，将其拥入怀中。 “春宵苦短...” 秦明附在婉儿耳畔，轻声道： “小夫人，随为夫就寝吧。” 秦明的话音刚落，婉儿便感到一阵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令她不禁轻轻颤抖了一下。 想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婉儿便感觉呼吸急促，一颗心仿佛要从胸膛里跳出来一般。 她那原本粉嫩的脸颊上一抹不自然的嫣红，婉儿轻咬唇瓣，羞赧道： “嗯，请公子怜惜....” 婉儿的声音细若蚊鸣，带着一丝羞涩与期待。 秦明看着婉儿湿漉漉的眼睛，感受着她微微颤抖的娇躯，打趣道： “唤我夫君？” 婉儿抬眸，娇羞道： “夫...君...” 秦明嘴角上扬，伸手将婉儿拦腰抱起，径直绕过了屏风，只见室内布置得温馨而雅致。 柔和的灯光洒在精致的软榻上，矮桌上的香炉中飘出淡淡的熏香，令人心旷神怡。 房间的一角摆放着一张古朴的书桌，上面整齐地排列着笔墨纸砚，仿佛随时等待主人的使用。 正对着屏风的位置上，则摆放着一张挂着红色床幔的雕花木床。 木床中央，一道娇小的身影，正盘膝而坐，眉眼低垂，她的怀中还抱着一个精致的绣花枕头。 兕子听到屋里的动静，睁开睡眼惺忪的眼眸。 她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说道： “明哥哥....你再不回来，兕子就要睡着了....” 秦明微微一愣，有些搞不清楚眼前的情况。 反倒是婉儿反应极快，她推了推秦明的胸口，旋即赶在晋阳公主彻底清醒之前，挣脱了秦明的怀抱，背过身整理起了衣襟。 秦明回过神来，疑惑道： “兕子，你不是回自己的寝殿了吗？怎么在这儿？” 兕子朝秦明甜甜一笑，小手轻拍了一下身侧的位置，声音软萌道： “兕子是来保护明哥哥的。” 她眼里闪过一丝狡黠，歪着小脑袋，信誓旦旦地说道： “吃饭的时候，兕子和明哥哥承诺过的。” “母后时常教导我，要信守承诺。” 兕子眨了眨清澈的大眼睛，语气中带着几分稚气与认真。 “所以兕子便过来，履行承诺，过来守护明哥哥了。” 秦明闻言，感觉心都要被兕子萌化了。 他看着兕子那纯真无邪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尽管今晚的计划被打乱，但秦明却一点都不生气。 “我家兕子是个言而有信的好孩子。” 他走到床边缓缓落坐，然后抬手揉了揉兕子头顶的长发，声音宠溺道： “对了，兕子，皇后娘娘知道你来我这里吗？” 兕子眨了眨灵动的眼眸，旋即打了个哈欠，身子软软地倒在了秦明怀里。 “明哥哥，兕子突然感觉好困！” “你给兕子讲个故事，哄兕子睡觉，好不好？” 她粉唇一张一合，声音格外的软糯，让人忍不住想要咬上一口。 尝尝甜不甜... 秦明见状，虽然明知道这小丫头在顾左右而言他，但看着身边这小小的，软软的小公主， 秦明心中不可抑制地生出一股柔情。 “好，既然兕子想听故事，那明哥哥就给你讲一个。” 言语间，秦明从床上拉过一床锦被，盖在兕子身上，缓缓开口道： “很久很久以前，江南有一个大商贾，商贾有一个贤惠的妻子和一个乖巧的女儿....“ 秦明一边讲故事，一边朝婉儿使眼色。 婉儿点头会意，轻手轻脚地走出了卧室。 “她被继母关进了柴房，继母生下的三个女儿不仅时常对她欺辱打骂，还经常像使唤下人一样，使唤她干各种脏活累活。”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府里的人渐渐遗忘了她是府里的嫡长女....” “因她总是衣衫褴褛，灰头土脸的，故而府上的人都唤她灰姑娘...” 兕子听到这里，吸了吸鼻子，抽噎道： “灰姑娘好可怜...兕子好难过...” 秦明见兕子眼泪汪汪，一副伤心难过的模样，心中更是柔软。 他轻抚着兕子的后背，继续讲道： “灰娘子虽然生活艰苦，但她从未放弃希望。” “她始终相信，只要心存善念，总有一天会迎来转机。” “终于，在一个寒冷的冬夜，当朝太子代天巡狩抵达江南，江南刺史为此举办诗会，诚邀世家子弟，以及城中有名的才子和闺秀....” “那晚，一个头发花白的老爷爷，找到了灰姑娘....” 一刻钟后。 寂静的卧室内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秦明抬眸望去，便见婉儿和洛溪出现在了屏风旁边。 他比划了一个嘘的手势，旋即缓缓起身，轻手轻脚地出了房间。 “奴婢拜见郡公。” 秦明微微颔首，轻声问道： “皇后娘娘有何吩咐？” 洛溪抿了抿唇，压低声音道： “皇后娘娘让奴婢转告郡公：晋阳公主已经在自己的寝殿睡下，今晚并未去过别的地方。” “郡公不必为此担心，安心在偏殿就寝即可。” 秦明闻言，心下了然。 他微微颔首，轻声道： “有劳洛溪娘子，转告娘娘，臣心中有数，不会作逾矩之事。” 洛溪恭敬地行了一礼，低声应道： “奴婢遵命。” 随后她转身离开，脚步轻盈无声。 婉儿将人送出偏殿后，回到了秦明身边，小声问道： “公子，咱们现在怎么办？” 秦明揉了揉眉心，指着偏殿一隅的沙发，声音疲惫道： “你回卧房，取一床被子出来，我今晚就在那里将就一晚就行。” 婉儿轻咬下唇，小声道： “奴婢陪着公子...” 秦明摇了摇头，轻声道： “我记得卧室也有一个软榻，你今晚就在那里睡吧，以免兕子醒了，没人照顾。” 婉儿虽心中不愿，但最终仍是轻轻点头。 ........ 第1370章 本宫一生，不弱于人... 贞观六年，五月十一，卯时四刻，立政殿偏殿。 兕子揉着眼睛，推开了卧室的房门，旋即赤着脚走进了偏殿的大厅。 昏黄的烛光映照在她粉嫩的小脸上，给她蒙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她迷迷糊糊地四处张望，很快就在沙发上找到了朝思暮想的身影。 兕子看了一眼滑落在地上的锦被，眸中闪过一抹心疼。 她哀叹一声，语气悠悠道： “唉，本宫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说着，她俯身抓起被子的一角，面露犹豫之色。 “不行，若只是给明哥哥掖一下被角，万一本宫离开后，被子再掉下来怎么办？“ “到时候谁来照顾明哥哥？” 很快，兕子眸中闪过一丝坚定，小声嘀咕道： “算了，交给别人，本宫总是不放心。” “再者本宫承诺过，今晚要保护明哥哥的，本宫还是亲自留下来照看吧。” 兕子看着秦明恬静的睡颜，轻咬下唇，俏脸上不知何时染上了一抹羞红。 她掀开被子，小心翼翼地钻进了秦明的怀里，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他。 睡梦中的秦明，感受到身前的温暖，下意地将其抱紧，旋即抱着怀中的抱枕，翻了个身。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兕子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她将滚烫的小脸贴在秦明胸口，脸上洋溢起一抹幸福的浅笑。 “明哥哥....” 兕子小声呢喃着，声音里带着一丝甜蜜和安心。 她轻轻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更加舒适地蜷缩在秦明的怀抱中，随后缓缓闭上了眼睛，享受着这份难得的宁静与温馨。 不远处，婉儿站在卧房门口，目睹了这一切的发生。 她苦笑着摇了摇头，小声嘀咕道： “唉，这以后可怎么办啊！” 言罢，她快步走回房间，换好衣裙后，便轻手轻脚地朝殿门走去。 宫里人多眼杂，她可不能让殿外的宫女，看到里面这一幕。 宫中的流言蜚语往往比刀剑更加锋利，稍有不慎便可能引发轩然大波。 她轻手轻脚地关上房门。 殿外的宫女，见到婉儿出来，连忙躬身行礼。 “奴婢见过娘子。” 婉儿回了一礼，微笑道： “昨晚辛苦两位姐姐了。” “劳烦两位姐姐帮忙打些热水回来。” 两名宫女闻言，没有丝毫犹豫，连忙躬身应喏。 待到她们离去，婉儿这才松了一口气，喃喃自语道： “就算她们之后看到公主殿下在这里，也无妨了。” ...... 辰时，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偏殿，带来了一丝温暖和生机。 秦明指尖微动，从睡梦中醒来。 他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软萌可人的小兕子。 秦明眨了眨眼，发现并未看错后，嘴角洋溢起一抹温柔且宠溺的笑意。 兕子的小脸贴在他的胸口，呼吸均匀而轻柔，仿佛整个世界都变得宁静起来。 秦明轻轻地抚摸着兕子柔软的发丝，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睡姿，让兕子睡得更舒服一些。 半晌之后。 兕子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然后便对上了秦明那满是宠溺的目光。 秦明微微一笑，轻声道： “兕子，早安。” 兕子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那张满是胶原蛋白的小脸上，以可见的速度染上一抹红晕。 她将头埋进秦明怀里，抿着红唇，羞赧道： “明哥哥...早...” 秦明温柔一笑，轻抚着兕子柔软的长发，轻声问道： “还困吗？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兕子闻言，先是点头，然后又摇头。 “不了...” 她舔了舔略显干燥的唇瓣，羞红着脸说道： “明哥哥，你可不可以帮兕子，去卧房取下衣裙和鞋子。” 秦明轻轻点头。 “荣幸之至。” 他缓缓起身，旋即帮兕子掖好被角，柔声道： “你乖乖在这里等着，明哥哥很快就回来。” 兕子双手紧紧地抓着被子，只露出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 她乖巧点头，脸上依旧带着几分羞涩与幸福。 待到秦明走远，兕子这才小声嘀咕道： “哼，徐慧啊徐慧，本宫现在也是明哥哥的人了。” “本宫一生，不弱于人...” 秦明轻手轻脚地走进卧室，第一时间朝软榻上望去，却并未看到婉儿的身影。 他心下一紧，连忙走到床边，拿起兕子的衣裙和鞋袜，快步出了卧室。 回到偏殿大厅时，秦明一眼就看了推门而入的婉儿。 婉儿端着一盆热水，微微福身，巧笑嫣然道： “公子，早安。” 秦明微笑颔首。 “早。” 说着，他走到婉儿身旁，将手里的衣物递给她，轻声道： “婉儿，你去帮兕子，换上衣裙，然后给她梳洗打扮一下。” 婉儿福身应喏。 两刻钟后， 秦明和兕子穿戴好衣裙和配饰，并在婉儿的侍奉下，梳洗完毕。 这时，偏殿的殿门被人敲响了。 秦明和婉儿对视一眼，轻轻点头。 婉儿走到殿门口，轻轻拉开殿门，将殿外的洛溪迎了进来。 “奴婢奉皇后娘娘之命，请公主殿下和郡公去立政殿用早膳。” 一刻钟后。 秦明三人在洛溪的带领下，来到了立政殿。 殿内，长孙皇后朝秦明露出一抹慈祥的微笑，轻声问道： “贤侄，昨晚睡得可好？” 秦明躬身答道： “回禀娘娘，昨晚无事发生，臣睡得还算安稳。” 两人说话间，晋王李治已经小跑到了兕子跟前，瘪着小嘴，委屈道： “兕子，你早上怎么不等我？” 言罢，李治伸出肉乎乎的手掌，便要去拉兕子的小手，却被兕子轻松躲过。 自知犯下“大错”的兕子，看都没看李治。 她提起裙摆，小跑到长孙皇后跟前，然后甜腻腻地喊了一声母后，旋即仰起头，眨巴着灵动的眼眸，揉着肚子说道： “娘，孩儿饿了。” 俨然一副乖宝宝，求投喂的模样。 长孙皇后抬手，轻抚了一下兕子的丸子头，睨了兕子一眼，故作不悦道： “下不为例...” 兕子闻言，眼前一亮，乖巧点头，甜甜道： “多谢娘亲。” “您是天下最美、最好的娘亲....” 言罢，兕子还踮起脚尖，在长孙皇后脸上亲了一口。 长孙皇后见状宠溺一笑。 “你啊，小嘴这么甜，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不远处，李治看着这母慈女孝的一幕，突然感觉自己好孤独，好无助.... [苍天啊！大地啊！本王到底做错了什么！] 秦明瞥了一眼，目光呆滞，神情恍惚的李治，感觉他整个人都快要碎掉了。 [嗯，这表情，有点儿破碎白莲花的味道了。] ........ 第1371章 明哥哥在府上等你。 就在李治黯然神伤的时候，长孙皇后朝宫女洛溪使了个眼色。 洛溪会意，微微福身，退出了大殿。 不多时，她便领着数名身姿婀娜的宫女，走进了大殿。 宫女们手上端着各色早点，香气四溢。 洛溪指挥着她们将早点摆放到一张精美的圆桌上。 宫女们动作轻盈而有序，不一会儿便将一桌丰盛的早餐摆得满满当当。 长孙皇后微笑着示意众人入座，旋即朝一旁的婉儿说道： “婉儿，你也坐下来，一起吃吧，刚好点评一下尚食局的厨艺。” 婉儿闻言，连忙福身，出言婉拒道： “多谢皇后娘娘的厚爱，奴婢身份低微，不敢僭越。” 长孙皇后闻言，板起脸，故作不悦道： “你这丫头，昨晚咱们不是还一起同桌打牌了吗？” “怎么睡了一觉，就见外了呢？难道是要本宫亲自请你不成？” 秦明见婉儿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心中一软。 他拍了拍婉儿的肩膀，柔声道： “还不快谢过皇后娘娘。” 婉儿闻言，微微一怔，随即露出一抹感激的微笑，福身谢道： “多谢皇后娘娘恩典，奴婢遵命。” 长孙皇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才对嘛！” 随着众人落座，立政殿内的气氛一下子就轻松了许多。 餐桌上，众人边吃边聊，气氛融洽。 长孙皇后询问起了太极殿的修缮事宜，秦明一一作答。 最后，秦明起身走到长孙皇后身边，旋即从袖中取出几张折叠整齐的纸张，交到了长孙皇后手中。 “劳烦皇后娘娘，命人将这几张图纸，交给我府上那几名负责切割琉璃的匠人。” 长孙皇后接过图纸，眸中闪过一丝好奇。 “贤侄，婶婶能打开看看，这纸上画的东西吗？” 秦明微笑颔首，轻声道： “自然可以。” 在洛溪的帮助下，长孙皇后缓缓展开秦明递来的图纸，只见上面不仅绘有精细的图案，还有秦府特有的数字。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从未见过的图案标记。 长孙皇后峨眉微蹙，指着图纸上296后面的cm问道： “贤侄，这些数字后面的这种标记，代表什么意思？” 秦明微微一笑，耐心解释道： “这些标记代表的是长度单位。” “为了方便测量和设计，工学院专门制定了一些长度计量单位。” “其中：毫米、厘米、分米、米，之间相差十倍。” “比如，1米等于10分米....” “cm是厘米的意思，296cm即表示296厘米。” 长孙皇后听得津津有味，频频点头，赞叹道： “贤侄真是心思缜密，这套计量单位听上去倒是很有意思。” 她停顿片刻，又问道： “本宫记得，你昨日进宫的时候，身上没带任何工具。” “那这些尺寸，你又是如何测量出来的？” “总不能是靠目测吧？” 秦明淡然一笑，似乎对此早有预料。 他不急不徐地从袖中取出一个精致的圆形木盒，旋即从里面取出一条卷曲成圆形的华美丝带。 秦明将丝带展开一小段，展示给长孙皇后看。 这条丝带不仅质地细腻，而且用金线绣着刻度，每个刻度旁边都标有数字和单位。 “娘娘请看，这就是我用来测量尺寸的工具。” 秦明解释道： “府里的匠人用的都是竹尺。” “而我身上这个卷尺，是嫦曦按照书院的标准，专门为我绣的。” 此话一出，长孙皇后轻抚着丝带上的手指，微微一顿。 那句即将脱口而出的话，也被她强行咽了回去。 长孙皇后眸光一闪，收回了手，朝秦明问道： “你的意思是说，无舌带回来的那些工匠手中，也有类似的尺子？” 秦明点头，微笑道： “没错。” 长孙皇后微微颔首，心中立马有了主意。 [本宫稍后便命人，讨要一把尺子回来。] 又过了一刻钟，众人用餐完毕。 辰时过半， 秦明心中盘算了一下时间，起身向长孙皇后告辞。 长孙皇后略作挽留，便将秦明和婉儿送出了立政殿。 立政殿外， 兕子站在玉阶之上，依依不舍地朝秦明挥了挥手。 “明哥哥，你们路上小心。” “兕子等父皇处理完朝政，便去蓝田找你。” 秦明微笑着朝兕子挥了挥手，柔声道： “好，明哥哥在府上等你。” 言罢，秦明转过身，大步朝立正门走去。 立正门外，早有马车等候。 秦明和婉儿坐上马车，洛溪恭敬地关上了车门。 马车缓缓启动，向着宫门外驶去。 一刻钟后，马车通过重重宫门，缓缓地停靠在了朱雀门外。 秦明和婉儿下了马车，和洛溪道别。 洛溪环顾四周，担忧道： “郡公，这里可有贵府的扈从？” “若是没有的话，还是让奴婢送您回府吧。” 洛溪的话音刚落，身侧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她循声望去，便见几道身形矫健，腰佩长剑的身影，快步朝这边走来。 天还未亮，秦大便带着府里的一众护卫，赶到了朱雀门外。 此时他们见秦明完好无损地出现在这里，皆松了一口气。 他们上前一步，躬身拜道： “属下拜见公子。” 秦明转头看清来人后，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 他微微颔首，轻声道： “诸位辛苦了。” 站在首位的秦大，咧嘴一笑，再次躬身行礼，恭敬道： “公子，马车已经备好，随时可以启程回府。” 秦明颔首，转而朝洛溪说道： “多谢洛溪娘子相送，” “我的人既然在这儿，就不劳烦你相送了。” 洛溪微微一笑，点头道： “那就好。郡公路上小心，奴婢这就回去复命了。” 目送着秦明与婉儿上了马车，洛溪这才转身返回宫中。 随着马车缓缓启动，秦明一行人终于踏上了回府之路。 马车上，阳光透过车顶的琉璃窗，洒在秦明与婉儿的身上，温暖而柔和。 秦明左手枕在脑后，躺在松软的沙发床上，右手轻抚着婉儿柔顺的长发，缓缓道： “婉儿，昨天辛苦你了。” 婉儿紧挨着秦明，双眼微阖，白皙的小脸在秦明胸口蹭了蹭，小声道： “只要能陪在公子身边，婉儿便觉得十分满足了。” 她轻轻地说着，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幸福与安心。 秦明听后，心中一暖。 他侧过身，将婉儿拥进怀里，低头在婉儿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吻，声音沙哑道： “等过些日子，渊鸿号下水试航，我带你去洛阳游玩，好不好？” 婉儿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随即露出甜美的笑容，轻声道： “公子去哪里，婉儿便去哪里。” 秦明会心一笑，将怀里的佳人搂得更紧了。 马车缓缓前行，穿过繁华的长安街道，很快就出了春明门，上了长蓝路，朝蓝田飞驰而去。 ....... 第1372章 我们没有遗憾了，也是时候离开了。 巳时三刻，蓝田县秦家庄。 经过大半个时辰的舟车劳顿，秦明和婉儿终于回到了秦府。 提前收到消息的萧嫦曦等人，早已等在门外。 此时，见秦明和婉儿走下马车，萧嫦曦等人连忙迎了上去，福了一礼，笑容温婉道： “妾身见过郎君。” 跟在其身后的萧崇夫妇，也纷纷朝秦明见礼。 “萧某（萧风氏）拜见秦郡公。” 秦明伸手扶起萧嫦曦，转而朝萧崇夫妇露出一抹真挚的笑容。 “昨日事发突然，未曾喝上舅兄的喜酒，实在是平生遗憾。” 秦明说着，朝二人拱了拱手，真诚道： “在此，我祝二位白头偕老，永结同心。” 萧崇夫妇闻言，脸上都露出了感激的笑容。 萧风氏更是眼眶微红，轻声道： “多谢郡公吉言。” 萧嫦曦拽了拽秦明的衣袖，小声道： “郎君，一路辛苦了，咱们回府吧。” 秦明微笑颔首，旋即带着众人步入府中。 沿途，秦明与萧嫦曦大概讲述了一下昨日，入宫的情况； 并告知萧嫦曦等人，今日午时，李世民夫妇，以及长乐公主等几位殿下，会来府中做客。 萧嫦曦闻言，黛眉微蹙，转而朝一旁的冬雪说道： “雪儿，你去趟福寿院，将此事告知李公。” 冬雪福身领命，转身便朝后院走去。 “对了，老头子不说今天要和媚娘一争高下吗？” 秦明笑呵呵地问道： “现在牌局开始了吗？” 萧嫦曦闻言，脑海中不由地浮现出了福寿院，那张麻将桌上的四人。 她清晰地记得，当萧美娘在看到另外两个牌搭子时，唇角流露出的那一抹冷笑。 估计，萧美娘这辈子也没想到，此生还能和这三位凑成一桌麻将。 萧嫦曦不住轻叹一声，缓缓道： “提起牌局，妾身有件事，倒是忘了与郎君说了。” “半个时辰前，独孤家的太夫人窦氏和河东裴氏的家主，先后来府中拜访。” “他们自称是受到了李公的邀请，是专程来府上打牌的。” 说着，萧嫦曦朝后院的方向看了一眼，忧心忡忡地说道： “郎君，稍后咱们谈完正事，你还是快些赶去福寿院吧。” “妾身担心他们三家会串通起来，欺负媚娘。” 秦明闻言，微微一愣，小声嘀咕道： “老头子，竟然明目张胆地邀请他们来府中做客。” “他这是打算跟我明牌啊！” 萧嫦曦闻言，眸光闪烁了一下，轻声道： “他什么想法，妾身不知。” “但郎君，你总不能看着他联合两个外人，一起欺负媚娘吧？” 秦明闻言，哑然失笑。 他捏了捏萧嫦曦的小手，柔声劝慰道： “你啊，就是关心则乱。” “就媚娘那无法无天的性子，再加上那张得理不饶人的嘴，她不阴阳怪气地数落别人，我就烧高香了。” “她怎么可能被别人欺负呢？” 萧嫦曦闻言，微微一怔，旋即偷偷掐了一把秦明腰间的软肉，娇嗔道： “媚娘再怎么样，也是郎君的...” 不等萧嫦曦把话说完，一旁的萧崇突然轻咳一声，指着前院的办公室说道： “十三娘，秦郡公一路舟车劳顿，咱们还是先进屋吧。” 萧嫦曦闻言，猛然回神，朝萧崇递了一个感激的眼神，福身道： “兄长所言极是。” 言罢，萧嫦曦领着众人进了办公室。 办公室内。 秦明示意众人在沙发上落座，旋即吩咐春杏给众人上茶。 春杏端着茶盘，缓步走到众人近前，俯身将热腾腾的香茗一一递到众人面前。 秦明接过茶杯，轻轻抿了一口，随即看向萧崇，微笑着说道： “舅兄昨日刚刚完婚，今日便来府中做客，难道是有事要与我这个妹婿商量？“ 萧崇闻言，微微一笑，拱手道： “妹婿果然慧眼如炬。” “实不相瞒，我与内子昨晚商量了一下，打算明日一早便启程前往兰州，主持华夏商行的各项事宜。” “今日携内子前来，是专程向妹婿道别的。” 秦明闻听此言，微微一愣，皱眉道： “兰州商行那边如今有禾八在照看，并不急于一时。” “舅兄与嫂子新婚燕尔，为何不多留几日？” 萧崇闻言，并未急着回答，而是看了一眼左右，视线在办公室的侍女身上停留了一瞬。 秦明会意，朝春杏等人摆了摆手，轻声道： “春杏，你们先退下。” 春杏等一众侍女，福身应喏，旋即便出了办公室。 待到房门关上，萧崇这才轻叹一声，缓缓道： “说实话，若不是想要将四娘，风风光光地娶进门，这京畿之地我是一刻也不想待。” 萧崇说着，拉起风四娘的小手，将其紧紧握在手中，继续说道： “昨日那场婚礼，已经了却了我与四娘多年的夙愿。” “我们没有遗憾了，也是时候离开了。” 秦明看了一眼身侧的萧嫦曦，见她面露不舍之色，于是转而朝萧嫦曦问道： “嫦曦，府里准备派往兰州的商队，安排好了吗？” 萧嫦曦看了萧崇一眼，见其神色坚决，只得无奈点头，轻声道： “郎君放心，早在数日前，妾身便已命人着手准备。” “物资、护卫以及随行人员均已备齐，随时都可以启程。” 秦明有些诧异地看了萧嫦曦一眼，转而看向萧崇，轻叹一声道： “既然舅兄去意已决，那我也不再挽留。”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道： “今晚我会在府上设宴，为舅兄和嫂子饯行，还望舅兄莫要推辞。” 萧崇闻言，犹豫了一下，轻轻点头。 “多谢妹婿一番心意，既然如此，那我与内子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秦明见萧崇答应，沉吟片刻，朝萧嫦曦说道： “嫦曦，刚才我进庄子之前，听说今早李三家的牛不小心把脚给摔断了。” “他们一家上有老下有小，挺不容易的。” “你稍后让人送五十贯钱过去，让他们去长安重新买一头牛回来。” 萧嫦曦闻言，白了秦明一眼。 这次既然是为了给自家兄长饯行，她也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妾身知道了....” 不明真相的风四娘闻言，赞赏地看了秦明一眼，微笑道： “秦郡公真是宅心仁厚，时刻惦记着百姓过得好不好...” 萧崇：“......” ........ 第1273章 妹婿，妾身有个不情之请。 秦明听到风四娘的称赞，微微一笑，坦然道： “嫂嫂谬赞了。” 这时，萧嫦曦轻咳一声，朝萧崇递了个眼神。 萧崇见状，顿时面露难色，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察觉到两人的眼神交流，秦明眉头微皱，试探性地问道： “舅兄，似乎有话要说？” 萧崇抬眸刚好对上了秦明探究的眼神。 他咬了咬牙，艰难道： “虽然借助兴道坊那场大火，阿姐得以金蝉脱壳，脱离了之前的牢笼。” “但妹婿，你如今身居高位，且不说秦家庄是否有宫里的暗子，只说府上常有贵客来往。” “阿姐若久居于此，稍有不慎，恐有暴露的风险。” “而此事一旦暴露，当今圣人必然雷霆震怒，届时定会给妹婿，以及秦府招来祸患。” “因此，稳妥起见，为兄想将阿姐，一并带去兰州。” 秦明闻言，顿时陷入了沉默。 半晌，他抬眸看向萧嫦曦，轻声问道： “此事，岳母大人知道吗？她怎么说？” 萧嫦曦轻轻点头，小声道： “阿姐也是昨晚才下定决心，决定与兄长一道离开的。” “恰巧郎君昨日不在府中，故而尚未来得及与郎君汇报此事。” 秦明见此事已成定局，不由地轻叹一声。 他揉了揉眉心，缓缓道： “既然是岳母大人的决定，那我自然不敢有异议。” “不过，此去兰州，路途遥远，况且这一路上都在修路，路上难免颠簸。” “稳妥起见，稍后我会命人前往仁安医院，将孙院长请回府中，给岳母大人诊下脉。” “若她身子并无大碍，此事我便应下了。” 言罢，秦明看了一眼萧崇，轻声问道： “舅兄意下如何？” 萧崇闻言，先是一愣。 只因，孙思邈不仅是当世神医，还是陛下亲封的护国真人， 更是一院之长，每日都忙得不可开交。 这也就是秦明相邀，换作旁人，哪怕是李世民想请孙思邈入宫为其看诊，也得客客气气的。 就这，还得看孙思邈的时间安排。 而秦明在听闻萧后要出远门后，不仅没有反对，反而第一时间想到让孙神医为其看诊。 足以证明，秦明对萧后的一片孝心。 萧崇心中暗自点头，对秦明的细心和周到感到满意。 “如此甚好，” 萧崇微微颔首，语气中带着赞赏。 “既然贤弟这般体贴，为兄自然没有异议。” 他停顿片刻，抓起风四娘的小手，转而望向秦明，笑问道： “妹婿，孙真人给娘娘看完诊后，能否请他也给内子诊一下脉搏？” 秦明微笑颔首，浅笑道： “自然可以。” 风四娘闻言，脸上露出一抹喜色，起身朝秦明行了一礼，微笑道： “多谢妹婿关照。” 秦明见状，连忙起身，示意风四娘落座。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嫂嫂，不必如此见外，快些坐下。” 言罢，秦明笑着拎起茶壶，给风四娘续了一盏茶。 风四娘笑着接过茶盏，轻抿了一口，旋即像是想到了什么，缓缓开口道： “妹婿，妾身有个不情之请，还望妹婿应允。” 秦明淡然一笑，轻声道： “嫂嫂有事尽管吩咐，只要是我能做到的，绝不推辞。” 风四娘微微颔首，目光中带着几分恳切，缓缓说道： “妹婿，你也知道，彩云楼是妾身的产业。” “此次前往兰州，妾身和萧郎会在那里安家，一两年内可能都不会回长安。” “故而，妾身想将彩云楼出售给秦府，不知妹婿意下如何？” 秦明闻言，连忙摆手，微笑道： “秦府对首饰一道，并不精通。” “彩云楼在长安城中久负盛名，若是交给秦府打理，恐怕会辱没了嫂嫂多年的心血。” “再者，嫂嫂和舅兄只是暂居在兰州，说不定哪天就回来了。” “还有就是，长安城乃是大唐的京畿之地，随着大唐的日益繁荣，商铺的价格也会水涨船高。” 秦明停顿了一下，声音诚挚道： “因此，彩云楼还是由嫂嫂继续经营为好。” “若真有需要，秦府可以代为照看，但绝不敢接手如此重要的产业。” “此外，府上也有专门的驿站，每日皆有人往返兰州和长安两地。” “嫂嫂可通过秦府的驿站，操控彩云楼的生意。” 风四娘听后，眼中闪过一丝感动，她轻叹一声： “既然如此，那便劳烦妹婿代为照看了。” 秦明笑着点头，抬手示意众人喝茶。 正在此时，办公室的房门，突然被人敲响了。 紧接着，冬雪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公子，老爷子请您过去。” 秦明闻言，朝身侧的萧嫦曦说道： “嫦曦，你留下来陪舅兄和嫂嫂叙会儿话，我去后院看看老头子。” 萧嫦曦微笑点头。 萧崇夫妇对视一眼，与萧嫦曦一起，将秦明送出了房门。 不多时，秦明出了前院。 他并未急着去后院，而是命人喊来了寅虎。 “公子，您找我？“ 寅虎小跑到秦明近前，躬身道。 秦明点头，正色道： “你带一队人，去趟仁安医院，赶在酉时之前，将孙院长请回来即可。” 寅虎躬身应是，旋即便退了下去。 寅虎领命后，迅速组织了一队精干的人马，朝仁安医院的方向疾驰而去。 ....... 与此同时，秦明也来到了福寿院门口。 即将进门前，秦明停下脚步，朝身侧的冬雪说道： “君夫人回府后，让她第一时间来福寿院找我。” 冬雪微微福身，恭敬道： “是，公子。” 待到冬雪离开，秦明这才抬脚迈进了福寿院的院门。 刚进院门，秦明便听到了一阵麻将碰撞的声音，夹杂着一些低沉的交谈声。 秦明放轻了脚步，缓缓走近堂屋，只见堂屋中央的麻将桌上，围坐着四道身影。 正对着房门的是一袭黑袍的李渊，此时他左脚踩在椅子上，右手把玩着两张麻将，一副的玩世不恭的样子。 李渊偶尔抬头望向对面的萧媚娘，眼神中满是戏谑与挑衅。 坐在李渊右手边的，乃是一名雍容华贵，面容端庄而威严的老妇人。 她身着一袭紫色襦裙，发髻上别着一支金步摇。 虽然上了年纪，但从她的五官上，依旧能看出，此人年轻时，定然是个难得的美人。 不过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她那双虽然饱经风霜，却依旧明亮、清澈的眼眸。 这名头发花白的老妇人，便是独孤家的太夫人窦氏。 坐在李渊左手边的是河东裴氏的家主，他身穿一袭青衫，面带微笑，给人一种温文尔雅的感觉。 最后一人，便是萧媚娘。 因为她此时正背对着房门，故而秦明看不清其脸色。 但只从屋内一众莺莺燕燕的站位，便可看出此时萧媚娘的心情，大概，可能，不太好。 或者说很不好.... ........ 第1374章 输钱事小，丢脸事大! 只因这偌大的厅堂里，除了正在麻将桌上血拼的四人外，还站着数十名婀娜多姿，容貌秀美的女子。 这些女子分成三拨，彼此之间泾渭分明。 分别是以张贤妃为首的一众宠妃； 以及以高幽若和长孙沁羽为首的一众世家闺秀（亦或是婢女）。 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有人故意为之。 这三拨人，分别站在了李渊、独孤夫人，以及裴寂身后。 与李渊等人身后的花团锦簇不同，背对着门口的萧媚娘身后，则是空无一人。 两相对比之下，萧媚娘显得格外孤立无援，让人看了就有种众叛亲离的凄凉感。 望着形单影只的萧媚娘，这一刻，秦明竟然感到有些心疼。 [媚娘平时不就是说话刻薄了点儿，长相普通了点儿，脾气稍微差了点儿....] [没想到她在府里人缘这么差，连个前来助阵的都没有。] [唉，罢了，好歹她也是秦府之人，我就勉为其难的帮帮她吧。] 念及此，秦明轻咳一声，抬脚走进堂屋。 众人听到声响，纷纷侧目。 窦氏双眼微眯，却见一名身着青色儒衫，头别玉簪的俊俏少年郎，大步走了进来。 虽然她已经猜到了来人是谁，但仍是朝李渊挑了一些柳眉，轻声询问道： “是他？” 李渊微笑颔首，轻嗯一声，眼底满是骄傲之色。 这时，张贤妃、高幽若、长孙沁羽等一行人，纷纷朝秦明敛衽一礼，齐声道： “妾身（奴婢）见过小郎君（郎君、公子）。” 秦明微微颔首，摆手道： “不必多礼。” 李渊兴奋地朝秦明招了招手，朗声笑道： “明哥儿，你快过来看看，阿翁这把牌，绝了！” “我这把牌若是胡...” 李渊的话音未落，异变突生。 秦明抬起的脚，也突然顿住。 众人只听牌桌上传来啪的一声脆响，紧接着一道宛如银铃般悦耳的声音响起。 “不好意思，自摸...发财...” 众人闻言，纷纷收回视线，目光重新落到了牌桌上。 只见，萧媚娘抬起纤纤玉手，轻轻一推，动作恣意潇洒。 她面前的牌从左到右，依次亮相。 三个白板、三个红中、两个发财、三个北风、两个东风，末尾是萧媚娘刚才摸到的发财。 顷刻间，麻将桌周围响起阵阵惊呼声，以及倒吸冷气的声音。 “自摸，门清，字一色，大三元！” “每人四十八金...” 秦明闻言，同样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的天啊！每人四十八金，三个人就是一百四十四两黄金。] [按照市价，如今一两黄金能换十六贯铜钱...这算下来得多少铜钱啊！] [这哪里是打麻将，这不就是抢钱吗？] 秦明思索间，牌桌上的萧美娘，得意一笑，摊开手掌，示意众人拿钱。 李渊嘴角抽了抽，低头看了一眼，手里同样胡发财的十三幺，满脸的不甘。 他此时也没脸向秦明炫耀了，只得将牌弄乱，推进牌堆里。 他一边示意身后的张贤妃给钱，一边还不忘给自己找补，顺便朝萧媚娘放狠话。 “胜败乃兵家常事，四十八金而已。” “小钱，不过尔尔。” “你别高兴得太早，咱们今天的牌局才刚刚开始，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萧媚娘闻言，不紧不慢地清点了一下张贤妃等人，手里捧着的金子，旋即掀开地上的桃木箱子。 张贤妃等人见状，熟练地将金子放进了木箱。 秦明这才发现，萧媚娘身子一侧，摞放着两只一米见方的桃花箱子。 他上前一步，凑到箱子前，朝上面那只打开的木箱里，瞟了一眼。 只一眼，秦明便被箱子里快要堆满的金子，晃瞎了眼。 秦明心中暗自咋舌。 他虽然早就知道萧媚娘有钱，但却不知道，她竟然这么有钱。 不得不说，他被震撼到了。 那些金锭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萧媚娘的财力。 这一刻，秦明突然不想努力了。 其实，秦明有个不为人知的秘密，那就是他的胃口一直不太好。 至于相貌什么的，那些根本不重要。 女人还是得看内在。 心灵美，才是真的美。 长得漂亮有啥用，熄了灯，还不是都一样吗？ 念及此，秦明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萧媚娘的身材。 [可以，可以...] 另一边，萧媚娘对于秦明的想法，一无所知。 她将视线从木箱上收回，淡淡地瞥了李渊一眼。 萧媚娘一边慢条斯理地码牌，一边懒洋洋地说道： “哦？那咱们就走着瞧呗！” 说着，她还拍了拍身侧的桃木箱子，用气死人不偿命的语气回怼道： “反正奴家这些钱，都是赢来的！” “您老人家若是有本事，尽管全部赢走，奴家若是皱下眉头，奴家就不姓萧。” 李渊闻言，呼吸一滞，偏过头去，轻哼一声，故作轻松道： “老夫富有四海，什么都差，就是不差钱...” “哼，若不是看在你，出身平凡，生得也平凡，又孤苦无依的份上，老夫又岂能容你，如此嚣张...” 萧媚娘闻言，翻了大大个白眼，冷哼道： “切，没本事就是没本事，吹牛谁不会啊！” 李渊气结，抬手指着萧媚娘，怒道： “你...” 萧媚娘挑眉，戏谑道： “奴家说错了吗？还是您老又要借此恼羞成怒，趁机结束这场牌局？” 李渊闻言，顿时急了。 换作平时还好，眼下不仅有他的至交好友，而且他小姨子还在呢！ [朕不要面子的嘛！] 输钱事小，丢脸事大！ “我不是，我没有，别乱说...” “你把话说清楚，老夫什么时候耍赖过！” 萧媚娘柳眉轻挑，递给李渊一个眼神。 那眼神仿佛是在问李渊：[你真的要让我说？] 李渊见状，立马认怂，目露乞求之色。 仿佛在说：[我错了...求放过...] ...... 第1375章 真真是瞎了你的狗眼... 坐在李渊下家的窦氏，一直饶有兴致地看着“针锋相对”的李渊和萧媚娘。 她的眼中满是好奇之色。 毕竟，窦氏之前还从未见过，谁家的婢女，敢和主子如此“大声”说话。 若是这个婢女，温良贤淑，生得花容月貌，闭月羞花，宛如天上仙子，窦氏还能理解。 毕竟男人嘛！谁不喜欢年轻漂亮，又柔情似水的小娘子呢！ 但是，眼前的萧媚娘，不仅相貌平平，而且言辞“粗鄙”。 她真是不知道，这萧媚娘从哪里来的底气，和李渊大小声。 难道说，她这个姐夫，吃惯了山珍海味，现在是想换换口味，体验一番别样的滋味？ 此时，见两人越吵越凶，窦氏只得出言阻止，当起了和事佬。 她抬起双手，往下压了压，柔声道： “好了，多说无益，咱们手底下见真章。” 在窦氏开口之前，坐在她对面，一直眼观鼻，鼻观心的裴寂，也有动作。 裴寂见李渊落入下风，连忙起身朝秦明拱了拱手，微笑道： “秦郡公，咱们又见面了。” 言罢，裴寂还朝秦明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劝劝两人，别这么大火气。 秦明微笑颔首，旋即整了一下衣襟，恭恭敬敬地回了一礼，朗声道： “晚辈拜见裴公，多日不见，裴公近来可好？” 裴寂闻言，微微一笑。 “多谢小郎君挂念，老夫最近一切安好。” 秦明点头，亲自扶着裴寂坐下。 在这之后，秦明又看了一眼牌桌上，大眼瞪小眼的两人，轻笑一声，开口附和窦氏。 “太夫人所言有理。” “与其打嘴仗，不如在牌桌上见真章。” 说罢，他缓步走到窦氏身侧，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微笑道： “晚辈拜见太夫人。” “好孩子，快起来，让阿婆好好看看。” 窦氏缓缓起身，伸手扶起秦明，一边端详着秦明的面容，一边拍着他的手背，称赞道： “嗯，你阿翁这次倒是没有骗妾身，你这孩子不仅生得俊俏，而且聪慧有礼，难怪能得到陛下的青睐。” 秦明谦逊地笑了笑，微微垂首： “多谢太夫人的夸奖，晚辈愧不敢当。” “嗯？”窦氏板起脸，故作不悦道： “老身刚才还夸你聪慧来着，怎么这会儿又犯糊涂了？” 秦明闻言微微一愣。 一旁的李渊，轻咳一声，提醒道： “你外祖母与独孤夫人乃是同族姐妹，按照辈分，你该唤一声姨婆。” 秦明恍然大悟，再次躬身行礼，恭敬道： “孙儿拜见姨婆。” 窦氏满意地点了点头，旋即回头看了一眼。 一名随行侍女，立马上前，将一个木盒捧到了秦明近前。 窦氏慈爱一笑，柔声道： “这是阿婆的见面礼，你可不要嫌弃。” 秦明接过木盒，躬身拜道： “长者赐不敢辞。” 言罢，他话锋一转，眼里闪过一丝狡黠。 “小子有个不情之请，还望姨婆应允。” 窦氏闻言，来了兴趣，轻声问道： “哦？说来听听，有什么请求？” 窦氏饶有兴致地问道，眼中闪烁着温和的光芒。 秦明抿了抿，轻声道： “小子早就听闻，姨婆乃是长安城隐世不初的书法大家，年轻时更惊艳了一代人。” “故而，小子想请阿婆走之前留下一幅墨宝。” “小子想当作传家之用。” 窦氏闻言，掩嘴一笑，随即露出温和的笑容，望向秦明的眼神也愈发慈爱了。 她轻轻拍了拍秦明的手背，柔声道： “好孩子，你这请求倒是让阿婆感到意外。” “不过，既然你诚心想要，阿婆身为长辈，自然不会拒绝。” 秦明心中一喜，连忙躬身道谢： “多谢姨婆成全，孙儿感激不尽。” 一旁的萧媚娘，见秦明这副谄媚的模样，忍不住轻嗤一声。 [就窦二娘那一手字，哪里称得上书法大家？] [就她的字，还留传家之用，她窦二娘配吗？] [本宫的簪花小楷写得那么好，也没见你这么上赶着求字啊！] [真真是瞎了你的狗眼...] 萧媚娘越想越气， 她狠狠地剜了秦明一眼，旋即朝一边摇晃骰子，一边往手里吹气的李渊说道： “掷个骰子而已，你能不能快点儿？” 李渊闻言，瞪了萧媚娘一眼，不耐烦地回应道： “急什么！” 言罢，李渊将手里的两枚骰子往外一丢。 一枚是五点，另外一枚也是五点。 不多时，四人开始抓牌。 这时，秦明悄然走到萧媚娘身后，打量起了她手里的牌。 秦明一边看，一边点头，轻声赞叹道： “媚娘，你今天的手气不错啊，起手牌就这么好！” 萧媚娘闻言，将牌捂住，回头瞪了秦明一眼，警惕道： “不许你看。” 秦明看着萧媚娘那一脸防备的样子，轻笑道： “我就看看，又不会将你的牌泄露出去，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萧媚娘闻言，丝毫没有放松警惕，依旧直勾勾地看着秦明，语气笃定道： “小郎君有没有别的心思，妾身不知道。” “妾身只是希望小郎君，能别站在妾身后面。” “虽然麻将桌上无主仆，但小郎君若是站在妾身身后，妾身还是会害怕...” “这会影响妾身发挥，为了保证公平，公正，还望小郎君体谅...” 秦明闻言，总算明白为何萧媚娘身后空无一人了。 这时，一旁的窦氏，眼眸微闪，朝秦明招了招手，微笑道： “明哥儿，来阿婆这里坐。” 言罢，她转头望向独孤影，微笑道： “影儿，你去给秦郡公搬张椅子过来。” 独孤影闻言，微微福身，立马从身后搬来一张椅子，独孤影迅速搬来一张椅子，放在窦氏身旁。 秦明状似无意地看了一眼独孤影，旋即走到窦氏身旁坐下。 窦氏慈爱地看着他，柔声道： “明哥儿，阿婆刚学会打麻将，你可得多帮阿婆出谋划策才是。” 秦明微笑着点了点头。 “阿婆放心，小子一定尽心尽力。” .......... 第1376章 失策了，这把本该我胡的。 牌局如火如荼地进行着，四人各自抓牌、出牌，气氛渐渐变得紧张起来。 很快半个时辰就过去了。 在这期间，萧媚娘依旧保持着不俗的战绩，接连胡了好几把大牌； 窦氏也在秦明的指点下，小有收获，胡了几把小牌和两把清一色； 裴寂的打法显得保守稳健，他似乎更注重防守，尽量避免放炮，偶尔也会抓住机会胡一把小牌； 李渊的打法则与之相反，极为激进。 他只做大牌，为此，完全不顾点炮的风险，只追求做大牌时，那种紧张又刺激的感觉。 于是，李渊便“打”成了其余人的“提款机”。 这才短短半个时辰，李渊钱箱里的金子，就消失了大半。 为此，秦明也曾出演劝慰过李渊， 奈何李渊对秦明的劝告充耳不闻，依旧我行我素。 就这样，又过了一刻钟。 当窦氏再次胡了一把清一色时，李渊的钱箱已经见底了。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但脸上依旧带着不服输的神情。 “失策了，就差那么一点点。” 李渊自嘲道，语气中却带着一丝不甘心。 “我若是不打那张一筒就好了，这把本该我胡的。” 秦明见状，沉吟片刻，缓缓道： “老爷子，你们也打了快一个时辰了，要不要休息一下，用些茶点？“ 李渊闻言，刚想反驳，袖口突然被人拉了一下。 他疑惑回头，却见张贤妃盈盈一礼，旋即柔声劝慰道： “阿郎，幽若、沁羽这些小辈，已经站了一个时辰了。” “咱们不妨听小郎君的，稍作休息，用些茶点。” “说不定，歇一歇您就转运了呢！” 张贤妃说着，还不着痕迹地侧了侧身，让李渊看清了身后，空空如也的钱箱。 李渊见状，神色一滞，捋着胡须的手也顿了顿。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牌桌上的几人，旋即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缓缓道： “明哥儿这么一提，老夫还真有些饿了。” “要不咱们暂且休战，等用完午饭，再继续？” 李渊的话音刚落，众人纷纷点头赞同。 而就在此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很快冬雪便出现在了房门口，她快步走到秦明身前，敛衽一礼，恭敬道： “启禀公子，府里护卫刚才来报：” “圣人的御驾已经驶出了长蓝路，再有半刻钟就要到府上了。” 秦明闻言，微微颔首，立即着手安排接驾事宜。 ........ 午时二刻，秦府门口传来阵阵马蹄声和车轮滚动的声音。 不一会儿，两辆装饰朴素的马车在百名扈从的簇拥下，缓缓停靠在了秦府门前。 随着两辆马车的车门打开，数道身影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为首的李世民，眼神锐利，步伐沉稳且坚定。 他身着一袭简单的青色常服，头戴幞头。 虽然装束朴素，但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依旧令人肃然起敬。 跟在其身侧的是身着素雅长裙，端庄娴静的长孙皇后。 两人身后则是，长乐公主、豫章公主、城阳公主、晋阳公主，以及晋王李治。 秦明朝长乐公主等人笑了笑，旋即率领府上众人，给李世民这一大家子行礼。 李世民见状，微微抬手，示意众人免礼。 与此同时，李世民和长孙皇后也看到了人群之中的裴寂和窦氏。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里看出了些许疑惑。 长孙皇后凑到李世民跟前，压低声音道： “窦姨娘和裴寂出现在这里，是不是意味着父皇打算向秦明表明身份了？” 李世民闻言，环顾四周，并未找到李渊的身影。 他微微颔首，轻声道： “也许这小子早就猜到了，只是故意在装糊涂罢了。” 就在李世民夫妇说悄悄话的时候， 兕子迈着小短腿，跑到秦明近前，弯着眉眼说道： “明哥哥...兕子想看琉璃阁....” 秦明望着兕子那双充满期待的大眼睛，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怜爱。 他习惯性地将兕子抱起，宠溺道： “好啊，既然兕子想看，那臣这就带你去看。” 言罢，秦明微微侧身，朝李世民等人说道： “陛下，皇后娘娘，几位殿下，里面请....” 李世民微笑颔首，转头看向长孙皇后，后者也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两人率先朝秦府大门走去。 长乐公主等人紧随其后，只不过在路过秦明身边时，长乐公主和豫章公主微微驻足，轻轻地唤了一声“郎君”。 不多时， 秦明便引着众人来到了福寿院门口。 离着老远，李世民等人便看到了福寿院那座折射着七彩光芒，布满琉璃窗的阁楼。 福寿院的琉璃阁在阳光下闪耀着斑斓的光芒，仿佛是天边最绚烂的彩虹。 李世民等人被这独特的景象深深吸引，不禁驻足欣赏。 “这可真是巧夺天工。” 长孙皇后赞叹道： “本宫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看到，太极殿焕然一新的那一天了。” 兕子望着那座光彩照人的阁楼，眼里迸发出了璀璨光芒，小脸上满是兴奋与好奇。 长乐公主等人眼中，先是迸发出了异样的神采，旋即不约而同地用崇拜的眼神望向秦明。 城阳公主扯了扯秦明的衣袖，满脸兴奋地问道： “姐夫，这阁楼好漂亮啊！” “我记得之前来的时候，这里明明只是一座普通的阁楼。” “姐夫是用了什么法子，把它变成这等奇观的？” 兕子闻言，面露得意之色。 她搂着秦明的脖子，傲娇道： “这些门窗都是明哥哥用琉璃打造的，明哥哥是不是很厉害？” “明哥哥还说会给...” 兕子的话音未落，周围便响起阵阵惊呼，以至于后边兕子说了很么，长乐公主等人根本就没有听清。 长乐公主知道阁楼是用琉璃装扮的之后，皆用难以置信的眼神望向秦明。 但很快，长乐公主和豫章公主就不约而同地想到，秦明之前提到过，要为她们的马车打造琉璃窗一事。 当时，她们只以为是秦明之前从胡商那里买到的琉璃比较多。 不曾想，秦明竟然买了这么多！ 这得花多少钱啊！ 就在众人或沉思，或惊叹之际。 兕子紧紧抓着秦明的衣襟，迫不及待地说道： “明哥哥，快带兕子进去，兕子要上阁楼里面看看。” 秦明笑着点了点头，轻声哄道： “好，咱们这就去。” 言罢，他抱着兕子，领着李世民一行人走进了福寿院。 阁楼内。 阳光透过五彩斑斓的琉璃窗，洒在室内，形成了一片梦幻般的光影交错。 每一片琉璃都像是精心雕琢的艺术品，不仅色彩鲜艳夺目，而且透光性极佳，使得整个阁楼内部显得格外明亮而温馨。 李世民望着屋内的景色，满脸陶醉，忍不住出言赞叹道： “这简直太美了！” ...... 第1377章 老爷子，您这不是难为妾身吗? 福寿院，阁楼大厅。 兕子一手搂着秦明的脖子，一手指着楼梯口，满脸兴奋地说道： “明哥哥，兕子想去上面看看。” 秦明笑着点了点头，旋即看了一眼身侧的长乐公主等人，微笑道： “几位殿下，你们要不要跟着一起上去。” 长乐公主等人欣然应允，跟着秦明朝楼梯走去。 李世民见状，也想去楼上看看，却被长孙皇后一把拉住衣袖。 “观音婢，你...” 长孙皇后压低声音道： “二郎，咱们还未见到父皇，先让孩子们上去吧。” 李世民闻言，猛然想起还未给李渊请安，于是，他连忙环顾四周，在厅里搜寻李渊的身影。 这时，身着一袭桃红色齐胸襦裙，发髻轻挽的张贤妃，快步走到李世民夫妇跟前，福身一礼，轻声问道： “圣人可是在寻太上皇？” 李世民微微颔首，目光中带着几分急切： “正是，贤妃可知父皇现在何处？” 张贤妃低眉敛目，眸光闪烁，有些心虚地答道： “回禀圣人，太上皇得知圣人来此，心中欣喜不已，意欲在午宴时，与圣人多喝几杯。” “为此，太上皇亲自前往府中的酒窖，挑选药酒，稍后便会回来。” “还望圣人在此，稍等片刻。” 李世民闻听此言，大喜过望。 李世民犹记得，上次李渊邀他一同饮酒，已经是武德年间的事情了。 玄武门之后，李渊被他“圈禁”在大安宫，两人别说同席饮酒了，就是见面都没说过几句话。 后来李渊进了秦府，他们父子关系虽然有所缓和，但每次李世民来此，李渊也没给过他好脸色。 哪怕同桌用饭，李世民向其敬酒，李渊也只是看在秦明的面子上，象征性地举一下酒杯而已。 这一刻，李世民眼眶微微泛红，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张贤妃，双手止不住地颤抖，急切道： “贤妃所言当真？” 张贤妃头低得更低了，她微微福身，颤声道： “妾身不敢欺瞒圣人。” 李世民闻言，爽朗一笑，连说了三个好字。 他握住长孙皇后的手，声音颤抖道： “观音婢，你听到了吗？” “父皇，他邀朕饮酒，你说他是不是已经原谅朕了？” 长孙皇后眼中闪过一丝泪光，她轻轻拍了拍李世民的手背，柔声说道： “妾身为陛下贺...” ........ 与此同时，清馨院，阁楼一楼，萧嫦曦的书房内。 “老爷子，您这不是难为妾身吗？” 萧嫦曦峨眉微蹙，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 “这事儿，若是让郎君知道了，他会怪罪妾身的。” 李渊闻言，面露痛苦之色。 他使劲儿跺了跺脚，扼腕叹息道： “萧氏，你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老夫，在两位老友，以及一群小辈面前丢了脸面吧？” “何况，你又怎知老夫下午不能翻盘？” 萧嫦曦闻言，连忙垂下螓首，歉然道： “您老误会了...妾身绝无此意...” 李渊摆了摆手，任性道： “既如此，那这些商铺的红契，你暂且收下。” 说着，李渊将案桌上那厚厚一沓红契，往萧嫦曦身前一推，态度坚决道： “待到老夫下午大杀四方，再找你赎回便是。” 萧嫦曦闻言，刚想再说什么，却听屋外传来杨梓君的声音。 “姨娘...” 李渊心头一紧，朝身侧的福伯使了个眼色。 两人立即转身便朝门口走去。 “此事就这么定了，你记得午宴时，命人偷偷将金子送到福寿院，交给张氏即可。” 言罢，李渊两人便消失在了房门口。 萧嫦曦望着桌子上那沓红契，无奈地摇了摇头。 不多时， 一大一小两道身影，便出现在了书房门口。 徐慧松开拉着杨梓君的柔荑，小跑着扑进萧嫦曦的身上，声音软糯道： “师奶，绾绾饿了。” ......... 另一边，秦府，百草园，东厢房。 凤癸神色匆匆地走进屋子，朝倚靠在软榻上的姜洛苡，敛衽一礼。 “奴婢见过娘子。” 姜洛苡轻嗯了一声，放下茶盏，然后抬眸看了一眼身侧侍奉的蝶衣，轻声吩咐道： “蝶衣，你先带华姑下去。” 蝶衣闻言，福身应喏。 她走到武曌身侧，恭敬道： “二娘子，请随奴婢来。” 武曌颔首，旋即朝姜洛苡行了一个弟子礼，恭敬道： “徒儿告退。” 姜洛苡微微一笑，摆手道： “去吧。” “是。” 两人离开后，姜洛苡的面色瞬时转为凛冽，仿佛冬日寒霜骤降，让人顿感周身温度骤降。 她深吸了一口气，冷声问道： “来人都有谁？随行的有多少甲士？” 凤癸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 “回禀主人，此次来访秦府的，除了李世民和长孙，还有长乐公主、豫章公主、城阳公主、晋阳公主，以及九皇子李治。” “明面上的侍卫，足有一百二十余人。” 姜洛苡微微眯起眼睛，目光中闪过一丝锐利。 她虽然在暗中谋划让大唐再度上演“玄武门之变”，但仇敌当前，若有机会报仇雪恨，她也不会放过。 “明面上有百余人，那暗地里最少隐藏着一个团的兵力。” 姜洛苡轻轻捻动茶盏，喃喃自语道： “若是想要在半路截杀他们，恐怕并不容易。” 半晌，姜洛苡轻叹一声，目光中透出一丝复杂的情绪。 “若是能提早一天收到消息就好了。” “这短短半天时间，根本来不及布置人手。” “除非....” 就在此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姜洛苡目光一凝，瞥了凤葵一眼，淡淡道： “去门外看看。” 凤葵躬身应喏，转身出了厢房。 不多时，福伯佝偻着身子，独自一人缓步走进了东厢房。 他见到姜洛苡后，躬身行礼，恭敬道： “老奴参见殿下。” 姜洛苡见来人乃是李渊身边的老仆福伯，那双狭长的美眸微微眯起。 她轻哼一声，冷冷道： “你是来监视本宫的？” 福伯闻言，躬身答道： “老奴不敢。” “主人命老奴给殿下传一句话。” 姜洛苡柳眉微挑，淡淡道： “什么话？” 福伯抬眸，认真道： “主人说，这里是秦府，若当今圣人在此出了事，秦郡公难辞其咎，望殿下三思而后行。” 姜洛苡闻言，嗤笑一声，冷冷道：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老头子该不会以为，本宫会为了一个男人，而放弃这大好的机会吧？” ......... 第1378章 君儿，你这话可就冤枉我了。 福伯闻言，并未反驳，脸上的表情也不见丝毫变化。 他再次躬身拜道： “主人的话，老奴已经带到了。” “若殿下没有别的吩咐，老奴这就告退了。” 姜洛苡闻言，一时语塞。 沉默半晌，她才摆了摆手，无奈道： “回去告诉那个老不死的，那逆贼今天走狗屎运...” “本宫身体不适，不方便动手，暂且饶那逆贼一命。” 福伯：“.....” .......... 福寿院，阁楼二楼。 就在秦明与长乐公主等人，站在琉璃窗前。 他们一边闲聊，一边欣赏着窗外的景致。 这时，一大一小的两道倩影，突然闯入众人的视野当中。 尤为引人注目的，是身着一袭大红束腰诃子裙的杨梓君。 她轻移莲步，曼妙多姿，好似从古画中走出的佳人。 轻纱遮面，眼角的泪痣若隐若现，整个人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魅力与神秘感。 令人不禁为之驻足凝视，心中涌起无限遐想。 杨梓君的身侧， 一袭粉色齐胸襦裙，梳着两条麻花辫的徐慧。 此时的她，眉眼弯弯，两只小手在空中挥舞，不知在和杨梓君说着什么，格外俏皮可爱。 徐慧的步伐轻快而稳健，每一步都带着少女特有的朝气与活力。 仿佛一只活泼的小鹿，让人忍不住心生怜爱。 阁楼二楼， 兕子见到来人，眼睛一亮。 她左手亲昵地搂着秦明的脖子，右手朝窗外轻轻挥舞，朝楼下轻声呼喊道： “杨家姐姐，徐家妹妹，兕子在这里，你们快上来啊！” 兕子的声音清脆悦耳，带着几分少女特有的软糯与娇憨。 听到兕子的呼唤，杨梓君和徐慧纷纷抬眸，目光一下子就锁定了二楼窗边，被秦明抱在怀里，笑靥如花的晋阳公主，以及他们身边，亭亭玉立的长乐公主等人。 杨梓君微笑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而一旁的徐慧，则双眼微微眯起，迎上了兕子那充满挑衅和炫耀的目光。 她深吸了一口气，咬牙切齿地喊道： “兕子妹妹别急，姐姐这就上去陪你。” 徐慧的话语中带着几分不甘与倔强，但她的笑容依旧明媚。 她加快了脚步，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摇曳，如同春日里绽放的花朵。 杨梓君则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步伐从容而优雅，仿佛整个世界都为她让路。 兕子见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 秦明抬手轻轻刮了一下兕子的琼鼻，宠溺道： “你啊你，明知道绾绾比你大，却非要喊她妹妹，真是调皮！” 兕子咯咯一笑，眨巴着水汪汪的眼睛，可怜兮兮地说道： “人家就是想当姐姐嘛！” 长乐公主走到秦明近前，摸了摸兕子的脑袋，柔声道： “兕子，别闹了，快些下来。” “明哥哥抱了你这么久也累了，你让他歇一歇。” 兕子闻言，哦了一声。 她动作熟练且轻盈地从秦明的怀抱中滑下，小脸上依旧挂着几分不舍。 秦明抬手摸了摸兕子的小脑袋，以示安抚。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杨梓君和徐慧便出现在了房间里。 众人见礼之后。 杨梓君环顾四周，眸中闪过一丝狡黠。 她走到秦明身前，微微福身，柔声问道： “郎君，刚刚冬雪找到妾身，说您有要事相商，不知是何事？” 秦明微笑颔首，转而朝一旁的长乐公主说道： “丽质，你在这里帮我照看一下，我和梓君去去就回。” 长乐公主微微点头，眼中流露出一丝温柔的笑意： “好，你们去吧，这里交给我。” 秦明感激地看了她一眼，随即与杨梓君一同出了屋子。 秦明拉着杨梓君走进隔壁的卧房，反手关上了房门。 屋内陈设简洁雅致，一缕阳光透过琉璃窗户，映出斑驳的光影。 秦明伸手抚上杨梓君盈盈一握的腰肢，将其紧紧地抱在怀里，眯眼笑道： “君儿，一日不见，想我没？” 杨梓君俏脸一红，先是嗯了一声，旋即抬手在秦明肩头，轻敲了一下，娇嗔道： “妾身自然是思念郎君的。” “只不过，郎君这两日，有这么多位容貌出众、温柔可人的公主相伴，恐怕早就将妾身忘到九霄云外了....” 秦明闻言，嘴角微微上扬，轻笑一声，旋即用拇指的指腹，轻轻抚过杨梓君眼角的泪痣，柔声道： “君儿，你这话可就冤枉我了。” “无论身边有多少佳人相伴，我心里始终记挂着你。” “不然，为何我独独唤你来此找我？” 言语间，秦明的手指微微拨动，不动声色地解开了杨梓君耳后薄纱的系带。 杨梓君听到秦明的言语，心中一暖。 她红唇紧抿，强压下嘴角的笑意，仰起头，轻声问道： “郎君所言当真？” 秦明没有第一时间作答。 因为在杨梓君仰头的瞬间，她的轻纱随之滑落，露出了她那似是娇羞，似是妩媚的绝美容颜。 秦明眼中闪过一抹惊艳与痴迷。 他轻抚着杨梓君的脸颊，指尖轻轻划过她细腻的肌肤，感受到那温热而柔软的触感。 “言语太苍白，我可以用行动证明...” 言罢，秦明低头吻上了杨梓君那双娇艳欲滴的红唇。 杨梓君微微闭上了眼睛，任由秦明的吻落在她的唇上。 这一刻，仿佛时间都静止了，只有两颗心在彼此靠近。 她感受到秦明的温柔与深情，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所有的不安和疑虑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在一番情深意浓、缠绵悱恻的拥吻之后，秦明揽着她纤细的腰肢，坐到了长椅上。 杨梓君用额头抵在秦明的肩头，握住秦明作怪的大手，娇羞道： “郎君，急着唤妾身过来，难道就是为了轻薄人家？” 秦明闻言，脸上浮现出一抹尴尬。 “我的自控力一向都很好的，只怪，我家君儿魅力太大，总是让我情难自禁。” 杨梓君闻言，心里美得不行，但嘴上却故作娇嗔道： “原来郎君只是看上了妾身这副皮囊，而非真心相待。” 杨梓君故意装出一副委屈的模样，但眼中却闪烁着调皮的光芒。 秦明闻言，露出一抹苦笑。 他轻抚着杨梓君的背脊，柔声道： “好了，别闹了，我找你过来，真是有要事相商。” 杨梓君神情一肃，直起身子，看着秦明，轻声道： “郎君请讲。” 秦明颔首，将萧崇打算将萧后一同带去兰州，以及他请孙思邈回府给萧后看诊的事，说了一遍。 然后，秦明凝视着杨梓君，轻声问道： “君儿，你若是不想和岳母分开，我可以让孙院长演一场戏。” ....... 第1379章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 杨梓君闻听此言，微微一愣，旋即心里感动得一塌糊涂。 但很快，她的脸上便浮现出一抹纠结之色。 平心而论，她和萧后好不容易才团聚，心底自然不想和她分开。 但是，她心里却也清楚，秦府人多眼杂，萧后留在此地，绝非长久之计。 杨梓君沉默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她紧紧地抱住秦明，声音沙哑道： “郎君的心意，妾身感激不尽。” “只是，娘亲早年间客居异乡，寄人篱下，前年虽然回了长安，又被圈禁在了兴道坊，不得自由。” 杨梓君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哽咽，但她的语气却异常坚定。 “如今在郎君的帮助下，才得以挣脱牢笼。” “妾身若因一己之私，而迫使其余生皆需隐藏真容，戴着假面度日，未免太过自私和残忍了。” “故而，纵使妾身心中万般不舍，但为了娘亲的自由与安宁，妾身愿意承受这份分离之苦。” 秦明轻抚着杨梓君的背脊，柔声宽慰道： “岳母大人若是知道你这份孝心，定会感到无比欣慰。”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道： “待长安到兰州的水泥路修建完毕，往返一趟也就四五天的时间。” “到时候，你若是想念岳母，咱们可以一起去兰州看望她老人家。” 杨梓君闻言，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问道： “真的？” 秦明颔首，动作轻柔地抚去杨梓君眼角的泪水。 “真的，我不骗你。” 杨梓君闻言，破涕为笑，旋即在秦明的唇上，落下一吻，欣喜道： “多谢夫君。” 秦明邪魅一笑，附在杨梓君耳边，轻声调侃道： “就只是嘴上谢谢？” 杨梓君感受着耳畔传来的温热气息，以及秦明不安分的大手，顿时红了双颊。 她抬手在秦明的肩头，轻推了一下，娇嗔道： “你这坏人...青天白日的，净说些戏弄人的话...” 秦明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调笑道： “既然我家君儿不爱听，那我以后不说了就是...” 杨梓君闻言，那双秋水长眸里顿时闪过一丝幽怨，黛眉微蹙，嘟着小嘴，凶巴巴地说道： “不行....” 秦明见状，哈哈大笑。 杨梓君此刻方才恍然大悟，意识到自己一不留神竟将女儿家那细腻而隐秘的心事，表露了出来。 她脸上的红晕更深，恼羞成怒之下，用出了女儿家的必杀技，在秦明腰上轻轻地拧了一下。 “坏人，就知道欺负奴家...” 就在秦明两人打闹的时候，房门突然被人敲响了。 紧接着，门外传来巳蛇略显清冷的声音。 “郎君，午宴已经准备好了。” 杨梓君闻言，如同受惊的小鹿一般，立马从秦明怀里跳了下来，手忙脚乱地整理起了衣襟和裙摆。 秦明则朝门外喊道： “嗯，知道了。” 待到，杨梓君站在化妆镜前，整理好仪容，秦明这才与她并肩走出了房门。 此时，长乐公主等一众佳丽，正站在巳蛇身后，翘首以盼地等着秦明。 听到开门声，她们纷纷将目光投向了秦明和杨梓君，目光中满是审视和探究。 长乐公主率先迎上前，温婉一笑，问道： “秦郎、杨家姐姐，事情聊得怎么样了？” 迎着长乐公主关切的目光，杨梓君没来由地感到一丝心虚，她脸颊浮现出一抹红晕，微微福身，轻声道： “已经谈完了，多谢殿下关心。” 秦明则上前一步，抓起长乐公主的小手，朝廊道内的一众佳丽，露出一个阳光般灿烂的笑容，微笑道： “久等了，咱们先下楼用饭吧。”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 徐慧眼眸一亮，抓起兕子的小手，便朝楼下跑去。 “兕子，咱们走，姐姐带你去吃好吃的。” 兕子重重一点头，跟在徐慧身后，提着裙摆朝楼梯口跑去。 豫章公主和城阳公主却没有动，她们的目光齐齐地望向秦明空闲的左手。 察觉到二人的视线，长乐公主俏脸一红，本能地抽回了手。 旋即她又担心秦明误会，连忙轻声解释道： “父皇、母后，还在楼下等着呢，被他们看到了不好。” 言罢，长乐公主上前，拉起豫章公主和城阳公主，便朝徐慧两人追去。 “徐家娘子，兕子，你们跑慢些...” 秦明见状，哑然失笑。 这时，巳蛇紧走两步，凑到秦明跟前，小声道： “公子，老爷子的意思是，他在餐厅宴请裴公和独孤家的太夫人。” “夫人在清馨院宴请皇后娘娘和几位公主殿下。” “至于陛下和晋王殿下，您随意安排就行，去哪里都可以。” 秦明微微颔首，旋即轻声问道： “老爷子，这会儿已经将人带去餐厅了？” 巳蛇眸中闪过一丝怪异之色，压低声音道： “奴婢来之前，餐厅那边已经开席了。” 秦明闻言，脚步一顿，摇头苦笑。 不多时，秦明一行人便出现在了一楼大厅。 此时，长乐公主几人正围在李世民和长孙皇后身边，兴高采烈地描述着楼上的景致。 蹲在角落里的晋王李治，见到秦明下楼，立马从地上蹦了起来。 他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兴奋道： “姐夫，咱们是不是要去用午膳了？” 秦明抬手揉了揉李治的头，颔首道： “嗯，我这就带你去吃饭。” 言罢，秦明快步走到李世民夫妇身前，恭敬道： “陛下，午宴已经准备好了，请随微臣移步餐厅。” 李世民微笑颔首，眼中隐隐有期待之色。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出了福寿院。 不多时，等在清馨院门口的萧嫦曦，便将长孙皇后等人迎进了清馨院。 秦明则带着李世民和李治，继续朝前院的餐厅走去。 李世民得知，李渊为了与他同桌宴饮，专门去了酒窖挑选美酒后，整个人一直处于兴奋状态。 因此，一路上李世民时不时地就会催促秦明和李治，走快些。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这次父子宴饮，一笑泯恩仇的机会，李世民已经等了太久太久.... 然而，当李世民心情激荡，满心欢喜地走进餐厅，看清餐厅内的场景时，他却当场傻眼了。 ........ 第1380章 好你个乡野村妇，竟然小觑拉夫! 餐厅内， 李渊、裴寂和窦氏正围坐在一张精致的圆桌旁，谈笑风生。 餐桌上摆放着好几盘残羹冷炙。 几名衣袂飘飘的侍女，正站在餐桌旁，有条不紊地撤去吃剩下的餐盘。 而此时，这场宴会的主人---李渊，正毫无形象地倚靠在餐椅上。 他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一手轻抚着圆滚滚的肚子，一手用锦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嘴角。 一副酒足饭饱的样子。 李世民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脸上带着七分错愕，二分不解，还有一分惆怅与无奈。 他目光扫过餐桌上的残羹冷炙，又看向李渊那满足的神情，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哭笑不得的感觉。 “父...” 李世民的话，刚一开口，就被李渊的一声惊呼打断了。 “哎呀...” 李渊猛地起身，脸上带着几分尴尬，轻声解释道： “老夫光顾着招待老友了，竟然忘了陛下还未用膳，真是老糊涂了。” “也怪老夫，今早忘了用早点，这饭菜一上来，肚子里的馋虫就被勾了起来，一不留神就先开动了。” 李渊的话音刚落，裴寂和窦氏纷纷开口，往自己身上揽罪责，口口声声说是自己嘴馋，这才导致现在了局面。 裴寂轻咳一声，面带歉意地说道： “圣人，都是老臣的不是。” “老臣之前从未尝过如此美味的佳肴，一时贪嘴，便先动了筷子。还请圣人恕罪。” 窦氏也跟着点头附和： “是啊，圣人，老身也是被这满桌的美食所吸引，一时间忘了礼数。真是惭愧。” 三人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李世民还能怎样？ 李世民闭了闭眼，心中长叹一声。 事已至此，他只能深吸一口气，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平静道： “裴公、姨母，朕今日与你们一样，皆是秦府的客人，故而无需如此拘礼。” “既然诸位已经用过膳了，那便请继续畅谈，不必顾忌。” 这个时候，李世民依旧抱着能和李渊小酌几杯的念头。 裴寂和窦氏闻言，纷纷行礼致谢。 李渊则朝秦明眨了眨眼，笑呵呵地说道： “明哥儿，祖父还有要事与你姨婆他们商讨，就先回福寿院喝茶了。” “你留下来，好好招待陛下，切莫失了礼数....” 秦明微微点头，恭敬道： “祖父请便，孙儿会妥善安排。” 李渊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与裴寂和窦氏一同动身，火急火燎地出了餐厅。 三人健步如飞的样子，丝毫看不出半点老态龙钟的样子。 李世民望着三位长辈离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他转头看向秦明，声音沙哑道： “有酒吗？陪着朕喝点儿。” 秦明闻言，眼前一亮。 “有，陛下稍等，臣这就命人去取。” [报仇的机会终于来了。] 秦明嘴角洋溢起一丝笑容，转而朝身侧的巳蛇，眨了眨眼睛，微笑道： “巳蛇去将府里最好的酒取来。” 巳蛇会意，快步走出餐厅。 不多时， 几坛美酒便被人小心翼翼地抬了进来。 秦明低头看了一眼，随手拎起坛身上浮刻着五十的酒坛，亲自为李世民斟满了一大碗。 ....... 与此同时，福寿院一楼大厅。 李渊站在麻将桌前，双手叉腰，睥睨四周，冷笑道： “午宴前那场麻将局，是老夫有意谦让，这才让你们几个占了便宜。” “这下半场，老夫可不会再手下留情了。” 裴寂和窦氏闻言，相视一笑，显然对李渊的豪言壮语并不陌生。 萧媚娘翻了个白眼，忍不住轻嗤一声。 “切，放狠话谁不会啊！” “小心风大闪了舌头。” 李渊闻言，虎目圆睁，狠狠一拍桌子，怒道： “好你个乡野村妇，竟然小觑拉夫！” “今日不给你们点颜色看看，你还真当老夫是吃素的不成？” 萧媚娘闻言，双眼一眯，冷声道： “你再说什么！” 窦氏见状，无奈一笑，连忙出言劝解： “好了好了，姐夫你好歹也是出身名门，怎么能说这种粗鄙之语呢！” “还不快跟萧家妹妹道歉。” 李渊闻言，嘴唇动了动，可道歉的话如何也说不出口。 萧媚娘见状，恶狠狠地瞪了李渊一眼，厉声道： “还愣怔做什么，抓风啊！” 李渊打了个寒颤，旋即扬了扬下巴，乖乖地从四张倒扣的牌里，胡乱抓了一张牌出来。 “东...” 其余三人见状，也各自抓了一张牌。 很快，四人按照各自手里的牌，重新落座。 福寿院里硝烟再起.... ........ 半个时辰后，清馨院，一楼大厅内。 午宴刚刚结束，长孙皇后便拉着萧嫦曦坐到了大厅一隅的沙发上。 两人一边饮茶，一边闲聊。 话题一直围绕着华夏商行如今的进度，以及未来的发展方向。 长孙皇后轻啜了一口茶，轻声问道： “既然兰州那边已经买下了商铺，并且开始招募人手了。” “那负责与草原上部族接触的人，选定下来吗？” 萧嫦曦闻言，轻轻点头。 “人选已经定下了。” “若如意外，明日他便会带领府里的商队，前往兰州。” 长孙皇后闻言，微微一愣，表情略显惊讶。 “此人之前可曾与草原上的人打过交道？” “需不要本宫，挑选几名熟知草原人习性和语言的仆从，送到你这里？” 萧嫦曦闻言轻轻摇头。 “这就不必了。” 言罢，她略作迟疑，还是跟长孙皇后说了实话。 “不敢欺瞒娘娘，妾身选定的人选，不是别人，正是家兄，萧家十一郎萧崇，萧子昂。” 长孙皇后闻言，眸光闪烁，轻启朱唇道： “是这些年一直跟在愍皇后身边的那位？” 萧嫦曦闻言，点了点头，眼中适时地流露出一抹哀伤。 “不错....” “原本家兄是想护送阿姐的灵柩回江都的，后来妾身不忍家兄一身的才华，就此被埋没，这才将家兄引荐给了郎君。” 长孙皇后微微颔首，沉吟片刻，缓缓道： “倘若他能在兰州稳固根基，并与草原诸部落初步缔结商贸之盟。” “本宫愿在圣上面前为他陈情请功，恳请赐予一官半职，以彰其勋。” 萧嫦曦闻言，眼前一亮，连忙起身，敛衽一礼，欣喜道： “多谢娘娘恩典，若家兄能不负所托，定当感激不尽。” 长孙皇后微微一笑，起身将萧嫦曦扶起，轻声道： “事关大唐的未来，况且，萧家十一郎既然是你的兄长，那便是自己人，本宫自然也愿意为他提供一些助力。” 言罢，长孙皇后便要拉着萧嫦曦坐下。 而就在此时，兕子却拉着徐慧，小跑到长孙皇后跟前，满脸兴奋地说道： “母后，兕子想跟徐家妹妹去书院看看。” “还望母后应允。” ....... 第1381章 五姐，稚奴肚子疼... 长孙皇后闻言，朝萧嫦曦投去一个歉意眼神，旋即拉起兕子的小手，耐心询问道： “兕子，你为何要去书院？” 兕子眨巴着那双卡姿兰大眼睛，天真无邪地说道： “兕子想和徐家妹妹一起，去书院里学本事，将来好辅佐父皇处理朝政。” 长孙皇后莞尔一笑，抬手摸了摸兕子的小脑袋，眼神中满是慈爱。 “嗯，好孩子，你父皇若是知道你有这份心，定然无比欣慰。” 兕子眼前一亮，欣喜道： “这么说，母后是同意了？” 长孙皇后微笑颔首，转而望向萧嫦曦，轻声问道： “萧氏，兕子所言之事，书院那边是否方便？” 萧嫦曦沉吟片刻，缓缓道： “书院本就是教书育人的地方。” “晋阳公主身份高贵，聪慧过人，愿意去书院听讲，是书院的荣幸。” 长孙皇后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她环顾四周，朝不远处的长乐公主招了招手，轻声道： “丽质。” 长乐公主闻声，轻盈地走了过来，微微福身。 “母后有何吩咐？” 长孙皇后指了指角落里的晋王李治，温和地说道： “兕子想去书院旁听，你带着稚奴，以及豫章她们一起去，让他们也去感受一下，书院和崇文馆的不同之处。” “记住，到了书院一定要低调行事，切莫张扬，影响到其余学子读书。” 长乐公主闻言，轻轻点头。 另一边，萧嫦曦听闻此言后，起身走到杨梓君身边，轻声低语道： “君儿，稍后去书院的时候，让水二从府中抽调一些人手，务必保证几位殿下的安全。” 杨梓君微微颔首，轻声道： “姨娘放心，君儿心里有数。” 不多时，杨梓君一行人便浩浩荡荡地出了清馨院。 一行人路过前院餐厅时， 性子跳脱，常年在崇文馆霸榜倒数第一的豫章公主，眼珠一转，凑到长乐公主身边。 “哎呦...嘶...” 豫章公主捂着脑袋，满脸痛苦地说道： “五姐，我脑袋突然有些犯晕，也许是昨天没有睡好，要不我还是不去了吧？” 长乐公主闻言，有些无奈地看了豫章公主一眼，小声道： “六妹妹，你快别闹了，会被旁人看笑话的。” 豫章公主见装病这招不好使，立即换了打法。 她摇晃着长乐公主的胳膊，可怜兮兮地说道： “五姐，秦郎和父皇此时还在饮酒。” “他上次就被父皇灌醉了，奴家这会儿有些担心他，想过去看看。” “五姐，你也不想秦郎醉酒没人照料吧？你就高抬贵手，放人家去照顾他吧！” 豫章公主双手合十，嗲声嗲气地撒娇道： “好不好嘛？！好姐姐，求你了。” 长乐公主一听这话，心里也有些慌了。 她轻抚着胸口，下意识地瞥了一眼秦府餐厅，眼中闪过一抹担忧。 长乐公主轻咳一声，担忧道： “六妹妹，既然你身体不舒服，那就别去书院了。” 说完，她朝豫章公主的贴身宫女说道： “璃茉、樱雪，你们扶豫章公主回去，好生照料。” 豫章公主闻言，压低声音道： “好姐姐，我就知道你最好了，爱你呦！” 长乐公主：“.....” 豫章公主也不等长乐公主答话，顷刻间犹如林妹妹附体一般，轻抚着额头，柔柔弱弱地靠在了璃茉身上。 仿佛一阵风便能将她吹倒一般。 走在二人身前的杨梓君，虽然早就识破了豫章公主的伎俩，但并没有拆穿，而是上前一步，适当地关心了两句。 这时，晋王李治突然捂着肚子，跑到长乐公主身边，一边哀嚎，一边泪眼婆娑地说道： “五姐，稚奴的肚子好...” 不等李治把话说完，便被长乐公主挥手打断了。 “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 长乐公主板着脸说道： “稚奴，你是我大唐的晋王，区区腹痛而已，忍一忍就过去了。” 紧接着，长乐公主轻轻拍了拍李治的肩膀，凤眸微微眯起，柔声问道： “稚奴，你若是真的不舒服，阿姐这就让府医过来给你看看可好？” 李治闻言整个人都懵逼了，眼角挂着的那滴眼泪，瞬间滑落，如同他幼小的心灵一样，碎了一地。 [这怎么和本王料想的不一样啊！] 为了防止谎言被当场戳穿，他连忙摆手，吸了吸鼻子，强颜欢笑道： “多谢五姐关心，暂时不用了，我是男子汉，我能坚持...” 言罢，李治抬起袖子抹了一把眼泪。 那小模样要多委屈，就有多委屈。 长乐公主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拍着李治的肩膀，赞许道： “不错，好样的，这才是我李家大好男儿！” 言罢，长乐公主转身，招呼众人朝府门走去。 待到众人消失在廊道内，原本病恹恹的豫章公主，立马“活”了过来。 她轻灵地挣脱开璃茉和樱雪的搀扶，小手一挥，兴高采烈地说道： “走，随本宫去找郎君。” 言罢，留下了面面相觑的两人，蹦跳着朝餐厅小院而去。 ........ 此时，秦府前院，餐厅内。 李世民坐在餐椅上，左手搭着秦明的肩膀，右手摇摇晃晃地举着酒碗，满脸醉意地说道： “来，秦兄，咱们满饮此杯！” 秦明扶着李世民的胳膊，帮他稳住身形，满脸无奈道： “陛下，你醉了，今天咱们就到此为止吧...” 说着，秦明伸手便去夺李世民的酒碗。 李世民却突然一缩手，躲过了秦明的动作，大着舌头说道： “哼，秦兄，就你这身手，想偷朕的酒水...还嫩了点儿...” 言罢，李世民哈哈大笑，举起酒碗，仰起脖子，一饮而尽。 他将酒碗往“桌子上”“重重”一放，只听啪得一声响，酒碗碎了一地。 紧接着，便是咚的一声响，李世民整个人便如烂泥一般，趴在了餐桌上。 秦明见状，轻叹一声，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朝一旁的婉儿吩咐道： “婉儿，你去门房，喊两名护卫，携一副担架和一张薄毯过来。” 婉儿闻言，微微福身，轻声应道： “是，公子。” 言罢，婉儿便轻盈转身，准备出门去喊人，结果迎面就撞上了豫章公主主仆三人。 豫章公主眉眼含笑，见到婉儿时，眼前一亮，微笑道： “婉儿姐姐，你这是要去哪？” 然而还不等，婉儿答话，身后便传来两声惊呼。 “天啊！陛下这是怎么了？” 樱雪捂着小嘴，满脸惊恐地说道。 电光石火间， 璃茉一个箭步冲到了李世民跟前，作势就要查看李世民的情况。 秦明见状，眼神一眯，右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扣住璃茉的手腕，厉声道： “别动！” 这时，婉儿和豫章公主也反应了过来。 二人几乎是同时开口。 婉儿急忙解释道：“启禀殿下，圣人只是喝醉了。” 豫章公主蹙眉，训斥道：“璃茉，你放肆，还不快退下...” .......... 第1382章 为夫是那种睚眦必报，不择手段的人吗? 璃茉看了一眼李世民，见其红光满面，呼吸均匀，确实只是醉酒，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缩了缩被秦明攥得生疼的手腕，微微福身，颤声道： “奴婢一时情急，冒犯了郡公，还望郡公恕罪！” 虽然璃茉认错态度诚恳，表情也不似作伪，但谨慎起见，秦明仍是将其拽到了一旁。 他用身子挡住了酣睡的李世民，这才松开了璃茉的手腕。 旋即，秦明抬眸看了一眼婉儿，温声道： “婉儿，先去前院喊人过来。” 婉儿轻嗯了一声，快步朝院外走去。 这时，豫章公主也走到了秦明跟前，瞪了璃茉一眼，呵斥道： “还不快退下！” 璃茉身子一颤，福身应喏，退出了餐厅。 豫章公主转过身，苦着脸朝秦明敛衽一礼，歉疚道： “奴...妾身管教不严，导致婢女冒犯了郎君，还请郎君责罚。” 秦明轻轻摇头，伸手将豫章公主扶起，温声道： “殿下言重了，她只是出于一片忠心，情急之下才有所冒犯。” “这些我可以理解。” “刚才之所以对她动手，也只是出于陛下的安危考虑。” 豫章公主闻言，轻咬下唇，声音娇美道： “妾身知道。” 秦明见豫章公主一口一个妾身，忍不住轻笑出声，摸着豫章公主的脑袋，打趣道： “殿下这是已经等不及想要嫁到秦府了？” 豫章公主闻言，脸颊顿时染上了一抹红晕。 她低垂螓首，跺了一下小脚，娇嗔道： “坏蛋，你又取笑人家！” 言罢，豫章公主眼角余光，刚好瞥见因醉酒而酣睡的老父亲。 她扯了扯秦明的袖子，语气担忧道： “父皇，酒量一向很好，平日里更是千杯不醉。” “今日郎君与父皇对饮，父皇怎么醉倒了？郎君却一点事儿也没有？” 她眨着灵动的大眼睛，有些狐疑地望向秦明，压低声音问道： “难道郎君为了找回场子，刻意往父皇的酒水里掺了迷药？” 秦明闻言，有些不满地捏了捏豫章公主的脸颊，轻笑道： “难道为夫在瑶儿心里，就是那种睚眦必报，不择手段的人吗？” 豫章公主被他这么一捏，脸颊更红了。 她眼里闪过一丝狡黠，认真地点了点头。 秦明见状，伸手轻轻一拍，恼羞成怒道： “讨打！” 豫章公主惊呼一声，身子一软，顺势倒在秦明怀里。 “郎君，你耍赖...又欺负人家！” 秦明哈哈一笑，扶着豫章公主坐到了餐桌旁，旋即轻声问道： “瑶瑶，你一个人来的吗？丽质她们呢？” 豫章公主咧嘴一笑，将长乐公主等人与杨梓君一道，前往书院听讲一事，讲述了一遍。 秦明听闻此事，轻轻点头。 正在此时，婉儿带着丑牛和木壹抬着一张担架，来到了餐厅。 秦明吩咐他们将李世民小心翼翼地抬上担架，再用薄毯轻轻盖住，这才领着众人朝后院走去。 不多时，秦明一行人便走进了福寿院。 提前得到消息的张贤妃，见秦明等人进门，连忙迎了上去，然后领着丑牛和木壹将李世民，安置在了李渊位于阁里一楼的卧房。 众人安置好李世民后，没过多久，长孙皇后便带着一众宫女，神色焦急地走进了这间卧房。 长孙皇后坐在床边，轻抚着李世民额前的发丝，眼中满是温柔与心疼。 她帮李世民掖了掖薄毯，这才转身朝秦明说道： “贤侄，这福寿院里可有小厨房？” 秦明轻轻点头，随即答道： “有的，东厢房便是。” “我刚刚已经命人去那里煮醒酒汤了。” 长孙皇后闻言，露出一抹笑容，赞许道： “贤侄有心了。” 言罢，长孙皇后朝一旁的宫女，吩咐道： “洛溪，你去小厨房盯一下，待到醒酒汤熬好，立马端过来。” “是，娘娘。” 洛溪应了一声，随即快步朝门外走去。 秦明见状，微微欠身道： “娘娘，若无其他吩咐，臣先告退了。” 长孙皇后点了点头，旋即瞥了一眼局促不安的豫章公主一眼，柔声道： “嗯，你带豫章出去逛逛吧。” 豫章公主闻言，心中一喜，朝长孙皇后福了一礼，甜甜道： “多谢母后。” 言罢，豫章公主便跟在秦明身后快步出了厢房。 两人走出一段距离后，秦明停下脚步，声音温和道： “瑶儿，你是想去书院看看，还是想去厅里，看老爷子他们打麻将？” 豫章公主双手捻动着裙摆，垂着头，羞红着俏脸，小声问道： “郎君，我想去你的书房看看，可以吗？” 秦明闻言，微微一愣，旋即俯下身子，凑到豫章公主耳边，轻声问道： “就我们两个，可以吗？” 豫章公主听懂了秦明的暗示， 她脸颊绯红，心跳加快，但仍是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鸣： “嗯...” 秦明闻言，嘴角的笑意差点没有压抑住，他站直了身子，温和地笑道： “好，那我们就去书房吧。” 两人并肩而行，身后则是璃茉和樱雪两名宫女。 一路上，豫章公主的心情似乎极好，跟在秦明身旁，手舞足蹈地讲述着最近发生的事情。 只是，等他们走进秦园，随着书房越来越近，豫章公主的心跳也越来越快。 整个人紧张到不行。 “本宫与郎君有要事相商，你们守在这里，没有本宫的吩咐，谁也不准进来，知道了吗？” 璃茉和樱雪对视一眼，随即恭敬地应道： “是，殿下。” 秦明闻言，露出一抹苦笑，心想： [这个傻丫头，这门外已有我府上侍女守候，你再说这话，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这样想着，秦明推开房门，彬彬有礼道： “殿下请进。” 豫章公主抿了抿娇艳欲滴的红唇，轻嗯了一声，旋即快步走进了房门。 秦明紧随其后。 待到房门关上，豫章公主立马扑进了秦明怀里，仰起头，鼓起勇气说道： “郎君，吻我...” ...... 第1383章 郎君，你不能厚此薄彼。 未时五刻，两辆马车缓缓地停靠在了秦府门口。 车门缓缓打开，身着道袍，鹤发童颜的孙思邈，率先从前面的马车中走出。 紧接着，数道婀娜身影从后一辆马车中鱼贯而出。 萧嫦曦早已在门口等候多时，见孙思邈和百里芷到来，连忙迎上前去，福了一礼，笑容温婉道： “妾身见过孙院长。” 人群中，一名容貌娇美，眉心点着梅花钿的女子，正好奇地打量着轻纱遮面，淡雅出尘，宛如仙子下凡一般的萧嫦曦。 她轻轻地拉了拉宋慕清的衣袖，压低声音问道： “表姐，这人是谁啊？” 宋慕清闻言，低头在娇美女子耳边，轻声低语了几句。 与此同时， 孙思邈一甩拂尘，打了个道门稽首。 “贫道见过夫人。” 孙思邈停顿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么，捋须笑道： “昨日医院事务繁忙，未能回府恭贺夫人，获封淑德诰命之封号，望夫人海涵。” 萧嫦曦闻言，嘴角洋溢起一抹幸福的微笑，温声道： “院长言重了。” 这时，百里芷扯了扯宋慕清的衣袖，两人及其身后的侍女，快步上前，朝萧嫦曦福身行礼，恭贺道： “恭喜萧姐姐（夫人）获封诰命。” “多谢两位妹妹。” 萧嫦曦伸手将百里芷两人扶起，旋即她的视线便落在了那名身着华美长裙，容貌娇美的女子身上。 “这位是？” 娇美女子闻言，上前一步，敛衽一礼，声音甜美道： “小女子--柳氏拜见萧诰命。” 宋慕清见状，凑到萧嫦曦耳边，轻声道： “她是妾的表妹，如烟，出身河东柳氏。” “前阵子刚与妾相认，最近一直在仁安医院跟着奴研习医术。” “听闻，我们要回府里，便吵着跟妾回来看看。” 萧嫦曦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又收敛了神色，温婉一笑，轻声道： “原来是素有洛阳第一才女之称的柳家大娘子。” “河东柳氏乃名门望族，才女辈出，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柳如烟闻言，微微一愣，眸中闪过一丝惊讶，她再次福身，恭敬道： “萧诰命谬赞了，小女子愧不敢当。” 柳如烟微微低头，声音中带着几分羞涩，同时心中对萧嫦曦的重视程度又拔高了几分。 萧嫦曦深深地看了柳如烟一眼，旋即侧过身，微笑道： “府里已经备好了茶点，诸位先随我入府吧。” 孙思邈和百里芷等人闻言，纷纷点头称谢。 一行人随着萧嫦曦步入秦府，穿过精致的庭院，朝清馨院走去。 ....... 与此同时，秦府后院，秦园。 空旷的庭院里，时不时地传来一阵如泣如诉的猫叫声。 原本站在门边的樱雪和璃茉，不知何时已经依靠在书房门口的廊柱上。 她们轻咬下唇，脸颊羞红，双腿发软，心中如小鹿乱撞，慌得不行。 两人双腿并拢，紧张地望向四周，生怕有人路过这里，坏了自家殿下的名声。 可有句话怎么说的，怕什么来什么。 这不，就在两人忐忑不安之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两人娇躯一颤，循声望去，便见一名身着墨绿色束腰襦裙，梳着长马尾的女子，正急匆匆地朝她们赶来。 璃茉和樱雪心头一惊，对视一眼。 旋即，樱雪咬了咬牙，抬手朝门口敲了敲，轻声提醒道： “郡公，殿下，有人来了。” ...... 书房内， 时间退回到一刻多钟以前。 豫章公主双颊绯红，粉唇紧抿，怀中抱着一只做工精致的抱枕，躺在松软的沙发上。 宛如一只待宰的羔羊。 秦明则坐在床榻边上，神情专注地为其做着足底按摩。 秦明的手法轻柔而有力，豫章公主的双颊愈发绯红。 她紧闭双眼，睫毛微微颤抖，呼吸渐渐变得急促。 好半晌，豫章公主深吸了一口气，似乎鼓足了勇气，涨红着俏脸，声若蚊蝇道： “郎君，奴家听宫里的嬷嬷说，有一种按摩手法可以塑性，让身形变得....更加...更加....曼妙、丰腴。” 豫章公主轻咬下唇，举起抱枕挡住了脸颊，颤声问道： “郎君，你可曾习得这门手艺？” 秦明闻言，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豫章公主窈窕的身姿，呼吸不由地加重了几分。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轻声问道： “瑶儿，你问这个做什么？” 豫章公主闻言，猛地坐起身，伸手抓住秦明的胳膊，目光灼灼地盯着秦明双眼，满脸期待道： “这么说，郎君真的身怀这门技艺，对不对？” 秦明闻言，表情一滞。 然而不等秦明说话，豫章公主就鼓起了腮帮子，气鼓鼓地说道： “郎君休想哄骗奴家，奴家之前已经问过丹阳表姐了，她也全都召了。” “丹阳表姐说，她的体态之所以愈发丰腴美好，全都是郎君的功劳。” 说着说着，豫章公主又换了一副面孔，她嘟着小嘴，委屈巴巴地说道： “郎君，你不能厚此薄彼，丹阳表姐有的，人家也想要....” 豫章公主的声音越来越小，脸颊上的红晕却愈发明显。 秦明闻言，有些哭笑不得，他摸了摸豫章公主的小脑袋，柔声道： “瑶儿，你还小，等再过几年...” 不等秦明把话说完，豫章公主便捂住了耳朵，娇嗔道： “我不听，我不听，郎君又拿这话来搪塞奴家！”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随即丢掉抱枕，双手紧紧抓住秦明的衣袖，撒娇道： “人家不管，丹阳表姐有的，人家也要有。” “郎君若不答应，瑶儿就去找五姐告状，说你不仅欺负我，还偏爱丹阳表姐，私下里给表姐开小灶。” 秦明看着眼前活泼可爱，肆意张扬，一言不合就言语威胁，撒娇卖萌的小萝莉。 哪里还忍得住？ 是个正常男人就忍不住好吧！ “那就如你所愿！” 言罢，秦明伸手将豫章公主揽入怀中，低头吻上了豫章公主的双唇。 豫章公主嘤咛一声，很快就迷失在了这如同狂风暴雨的深吻中。 这一刻，她整个人仿佛化身成了一只小船，随着海浪的拍打，娇躯微微颤抖。 她的眼眸半闭，脸颊上的红晕愈发浓烈，仿佛一朵盛开的牡丹。 就在两人即将迷失在长吻中时，门外响起了樱雪略显焦急的声音。 “郡公，殿下，有人来了。” ........ 第1384章 突发恶疾 听到门外的声音，秦明重新恢复了理智，有些不舍地松开了豫章公主。 豫章公主的红唇微肿，眼神迷离。 秦明见状，帮其整理了一下衣裙，轻声道： “傻丫头，快醒醒，来人了。” 这时，门外再次传来敲门声，紧接着便是巳蛇柔美的嗓音。 “公子，孙院长回府了，一同回来的还有百里姐姐和宋姐姐。” 豫章公主猛然回身，旋即连忙从秦明怀中挣脱出来，羞红着脸整理起了衣裙。 秦明轻咳一声，朝门外喊道： “知道了，稍等片刻，我收拾一下桌案。” 言罢，秦明下了软榻，俯身捡起踏板上的做工精美的绣花鞋，朝豫章公主温柔一笑，拍了拍软榻边缘，宠溺道： “坐过来一点儿。” 豫章公主将身子挪了过去，羞红着脸说道： “郎君，奴家自己来就好。” 秦明轻轻摇头，伸手抓住豫章公主的小脚，动作温柔地为她穿绣花鞋。 “丹阳有的，你也会有；丹阳没有的，你也有了，如此殿下可还满意？” 豫章公主闻言，点了点头，轻嗯了一声。 她脸颊上的红晕更甚，心中甜蜜无比。 半晌，秦明为她穿好鞋子，将其抱下来软榻。 这时，豫章公主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抱着秦明的腰肢，仰着头，撒娇道： “郎君，还有五姐呢！我有的，五姐也要有。” “你不能厚此薄彼，陷我于不义！” 秦明闻言，微微一愣，不曾料到豫章公主在这个时候，还不忘为长乐公主讨要好处。 他伸手捏了捏豫章公主的俏脸，宠溺道： “你啊你！真是会谈条件！” “罢了，谁让我喜欢你呢，都依你总行了吧？” 豫章公主闻言，眉眼一弯，踮起脚尖，在秦明脸上亲了一口，微笑道： “郎君最好了，爱你呦！” 秦明闻言，微微一愣，随即嘴角的笑意如何也压抑不住。 他宠溺地揉了揉豫章公主的发顶，故作无奈道： “你啊，就知道给我灌迷魂汤！” 豫章公主挽住秦明的胳膊，娇嗔道： “哪有？奴家说的可都是心里话！嘿嘿！” 秦明轻笑一声，反手牵住豫章公主的小手，拉着她走出了书房。 书房外，巳蛇等人见秦明和豫章公主出来，连忙福身行礼。 在此期间，巳蛇还偷瞄了一眼豫章公主红肿的唇瓣，旋即意味深长地看了秦明一眼。 秦明对上巳蛇的视线，表情略显尴尬，突然有种被妻子抓包的感觉。 他轻咳一声，朝巳蛇吩咐道： “带我去见孙院长。” 闻言，巳蛇微微一笑，恭敬地应了一声： “是，公子。” 很快，秦明一行人便出了秦园，径直朝清馨院走去。 众人走出没多远，迎面又遇见了脚步匆匆的婉儿。 “公子，就在刚才裴公突然晕倒了。” 婉儿气喘吁吁地迎了上来，神色焦急道： “现在情况危急，孙院长已经赶去诊治。” 秦明闻言，眉头紧锁，立刻加快了脚步，沉声道： “去福寿院。” 很快，秦明一行人便迈步走进了福寿院。 此时福寿院内，站着数道人影，除了府里的侍女外，还有长孙沁羽等诸多世家贵女。 长孙沁羽等人见秦明进门，宛如遇到救星一般，纷纷上前行礼，皆是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郎君，裴公突然晕倒了...” “万一，他要是有个不测，这可如何是好？” 长孙沁羽的声音微微颤抖，一双杏眸红红的，显然刚刚哭过。 秦明上前，拉起长孙沁羽的手，轻声安抚道： “放心吧，裴公吉人自有天相，况且有孙院长在，裴公他定能逢凶化吉，否极泰来。” 言罢，秦明转身朝豫章公主说道： “殿下，您暂且留在这里，安抚一下羽儿她们。” “我和婉儿去厅里看一下，裴公的情况。” 豫章公主闻言，乖巧点头，上前拉起了长孙沁羽的小手。 秦明见状，不敢多做停留，快步走进了大厅。 此时，大厅内一片静谧。 屋内所有人，都屏住呼吸，静静地望着坐在软榻上，正在给裴寂施针的孙思邈。 李渊则是站在软榻旁，眉头紧锁，忐忑不安，神情担忧地望着裴寂，眸中似有泪光闪烁。 不远处的长椅上，李世民揉着太阳穴，神情无比凝重。 他不时地看向孙思邈，眼中满是焦虑。 一旁的长孙皇后则紧握着李世民的手，低声安慰着他。 秦明和婉儿走进大厅，脚步轻盈，生怕打扰到正在施针的孙思邈。 屋内的侍女，见秦明进门，作势便要朝他行礼，却被秦明挥手打断了。 秦明环视四周，并未看到萧嫦曦等人的身影，眉头微微一皱。 旋即，他快步走到软榻前。 秦明先是看了一眼，躺在沙发上的已经陷入昏迷的裴寂，见其面色苍白，呼吸微弱，眉头不由得皱成了川字。 秦明没有上前询问裴寂的病情，而是移步到李渊身侧，伸手揽住李渊有些佝偻的身子，轻声安慰道： “你老别太担心，有孙院长在，裴公他不会有事的。” 李渊闻言，微微点了点头，但眉宇间的忧虑并未消散。 他红着眼眶，轻声呢喃道： “我与他自幼相识，相交莫逆。” “当年隋末天下大乱，群雄并起，若非是他殚精竭虑，忠心辅佐，阿翁也不可能立下如此功业....” “可即便如此，阿翁也给他应有的荣耀。” 说着，李渊还瞥了一眼，不远处长椅上，沉默不语的李世民，痛心疾首道： “阿翁，心里有愧啊！” “原本，朕还琢磨着，往后的日子里，多陪陪他，弥补一下对他的亏欠....” 李渊的声音哽咽，语无伦次地说道： “岂料，朕只是约他打个麻将而已，这老小子竟突发恶疾，欲要弃朕而去....” 秦明轻轻拍了拍李渊的肩膀，柔声宽慰道： “老爷子，您老别担心，孙院长医术高超，定能保裴公安然无恙。” 说罢，他转头看向正在施针的孙思邈，心中暗自祈祷。 裴寂如今虽并无官身，但却是河东裴氏的家主。 秦明心中清楚，河东裴氏名声虽不如五姓七望那般响亮，但影响力却一点也不比他们几家差。 而且，裴家不仅在朝堂上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更是在大唐军中拥有着深厚的根基。 秦明心中明白，若裴寂在秦府中有个三长两短，不仅会引发一系列的政治风波，更会让秦家陷入难以预料的困境。 念及此，秦明眸光微动，朝婉儿招了招手，旋即在其耳边，轻声低语了几句。 婉儿轻轻点头，快步走出了房门。 ......... 第1385章 竖子，你还敢狡辩! 一刻钟后， 孙思邈缓缓收起了最后一根银针，轻轻为裴寂盖上薄被。 他缓缓起身，抬起袖子擦了擦额间的细汗。 屋内众人见状，皆是屏息凝神，目光齐齐地投向他。 李渊和李世民更是紧张地迎上前去，李渊急切地问道： “孙真人，裴公的情况如何？” 孙思邈轻叹一声，缓缓道： “裴公的情况颇为棘手。” “他年事已高，加之多年操劳，体内积劳成疾，导致气血两虚，心脉受损。此次突发恶疾，更是雪上加霜。” 李渊闻言，心头一紧，焦急道： “那可有救治之法？” 孙思邈看了一眼仍处在昏迷之中的裴寂，轻声道： “我已为他施针，暂时稳住了他的心脉。” “一天之内，他若是能苏醒过来，便尚有一线生机，可若是....” 剩下的话，孙思邈虽然没说，但在场众人皆明白了孙思邈的意思。 李渊闻言，身子一晃，脸上瞬间没了血色。 秦明见状，连忙伸手扶住了李渊，轻声安慰道： “老爷子，你别急，裴公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挺过来的。” 一旁的李世民和长孙皇后见状，生怕李渊急出个好歹来，连忙上前，安抚道： “父皇，您别急。有护国真人在此，裴公他会没事的。” 李渊闻言，瞪了李世民，怒道： “竖子，闭嘴！” “玄真能有今日，全都是拜你所赐！” 李世民闻言，神色一僵，下意识地反驳道： “儿臣什么也没做，儿臣冤枉啊！这怎么能怪儿臣呢！” 李渊大怒，痛心疾首道： “竖子，你还敢狡辩！” “若不是你罢去玄真（裴寂的字）的官职 ，削去他的食邑，他又怎么会积郁成疾？” “这都你这个不孝子，干的好事！怎么会跟你没关系！” “你想气死朕，是不是？咳咳...” 李渊右手轻抚胸口，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大有你若是再敢反驳，老夫就晕给您看的架势。 李世民见状，立马怂了。 他虽然明知道李渊是在甩锅，但眼下李渊这副样子，他又有什么办法。 只能认命一般地低下了头，沉默不语。 长孙皇后见状，连忙上前，轻轻拍了拍李渊的后背，柔声道： “父皇，您消消气，眼下裴公仍在昏睡，您就算有气，也等裴公好了再说。” “现在最重要的是保持冷静，让孙院长能够安心诊治。” 这时，一旁的秦明，跟着出言附和道： “皇后娘娘所言有理，您老先消消气，去旁边坐会儿。” 言罢，秦明扶着李渊坐到了一旁的长椅上，旋即朝一旁的侍女吩咐道： “去给老爷子倒杯热茶过来。” 侍女连忙应声，迅速端来一杯温热的茶水递给李渊。 李渊接过茶杯，手微微颤抖，眼神中满是忧虑与不安。 秦明俯身朝李渊说道： “老爷子，您先在这儿坐会儿，我去和孙院长探讨一下治疗之法。” 李渊点头，催促道： “那你快去吧，阿翁这里没事，不用你陪着。” 秦明轻嗯一声，转身走到孙思邈身侧，详细询问起了裴寂的身体情况。 孙思邈一边用毛笔写着药方，一边向秦明解释裴寂的病情。 “裴公年事已高，今日可能是情绪波动太大，导致心脉受损，突发恶疾。” 秦明蹙眉，用仅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小声嘀咕道： “这不就是心梗吗？” 这时，孙思邈放下手中的毛笔，将药方递给了秦明，缓缓道： “山长，这是贫道为裴公开的药方，主要是以补气养血、活血化瘀为主。” “但关键还是在于他能否在短时间内苏醒过来，否则....”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秦明接过药方，仔细看了一遍，发现其中包含了一些珍贵的药材，如人参、黄芪、当归等。 他心中一动，想起府库中还有一批新收的珍稀药材，或许能派上用场。 “孙院长，府里最近收了一批珍稀药材。” “我命人取来，您老看看能不能派上用场。” 孙思邈闻言，眼前一亮，连连点头。 这时，婉儿和巳蛇联袂走进了大厅。 婉儿凑到秦明耳边，轻声说道： “公子，裴小郎君到了，如今就在院外候着。” 秦明微微颔首，将手中的药方递到婉儿手上，柔声道： “婉儿，你先命人按这个药方去药房抓药，另外，你亲自去趟府库，将府里新收的珍稀药材，一并送来。” 言罢，秦明转而又朝巳蛇吩咐道： “巳蛇，你去将裴行俭带进来吧。” 婉儿和巳蛇纷纷福身，一同出了大厅。 不多时，巳蛇便带着皮肤黝黑，身形健硕的裴行俭，走进了福寿院。 裴行俭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厅外的秦明，他紧走两步，神情焦急道： “公子，某家叔祖现在如何了？” 秦明简单地和裴行俭描述了一下裴寂的病情，旋即，便带着他走进了大厅。 裴行俭快步走到软榻前，看到躺在上面面色苍白、呼吸微弱的裴寂，不由得眼眶一红。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软榻旁，轻声呼唤道： “叔祖，您一定要挺过来啊！” 一旁的李世民，见到裴行俭后，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他是谁，为何会出现在秦府？” 李渊闻言，瞥了李世民一眼，没好气道： “裴行俭，前隋左光禄大夫裴仁基之子，左辅大将军裴行俨的亲弟弟。” “至于他为何出现在这里，全都是因为裴家看中了秦明的领兵之能。” “先让他跟着秦明学本事。” 说着，李渊看了一眼，站在裴行俭身旁的秦明，悠悠地开口道： “秦明从兰州回来后，琅琊侯的夫人裴氏，也就是裴行俭的亲姐姐，便亲自将他送来秦府。” “这些日子，他一直跟着秦明手底下的亲卫，学习练兵之法。” 李世民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目光在裴行俭和秦明之间来回扫视，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 第1386章 这个小混蛋，竟敢诋毁本宫? 一刻钟后，秦明将裴行俭送出了福寿院。 “行俭，裴公现在还昏迷着，今天肯定是回不了裴府了。” “你身为裴氏子弟，这件事就由你回去通知裴府吧。” 秦明拍了拍裴行俭的肩膀，轻声道： “若是他们不放心裴公留宿在这里，可以派人过来照顾裴公。” “只是这里不仅是我秦府后院，且是太上皇暂居的院落，所以裴府来人不能太多，而且必须是女子。” “还有太上皇在我府上一事，你可以告知前来照料之人，除此之外，不得外传。” 裴行俭此时已经冷静了下来，他朝秦明抱拳行礼，恭敬道： “公子放心，属下知道分寸。” 秦明闻言，拍了拍裴行俭的肩膀，温声道： “那你去吧，一路小心。” 裴行俭朝秦明拱了拱手，旋即大步离去。 ....... 秦明回到厅堂时，萧嫦曦、萧媚娘、窦氏，以及百里芷等人刚好从二楼下来。 坐在椅子上的李渊，见众人下楼，连忙起身，快步迎了上去。 他神色紧张地望向百里芷，颤声问道： “百里丫头，结果如何？” 百里芷微微福身，微笑道： “老爷子放心，独孤太夫人的身子骨很是硬朗，只是气血有些虚弱，并无大碍。” “妾身已为她开了几副调养的药方，只要按时服用，定然会身心无恙。” 李渊闻言，这才松了一口气，旋即他看了一眼窦氏，指着一旁的沙发，柔声道： “妹子，咱们去那边聊。” 另一边，秦明听到几人对话，心下了然，旋即他似是想到了什么，走到长孙皇后身旁，小声道： “娘娘，难得今日您与百里皆在府中，不如让她也为您诊下脉如何？” 长孙皇后闻言，眸中闪过一丝感动。 她握住秦明的手，轻拍了两下，语气温柔道： “好孩子，难得你还记挂着婶婶的身体。” 秦明不着痕迹地抽回手，旋即深吸一口气，再次躬身，正色道： “待芷儿给娘娘看诊完毕后，我想让芷儿也给几位殿下诊一下脉，希望陛下和娘娘应允。”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闻听此言，皆是一愣。 “丽质她们身子并无不适之处，你为何要让百里娘子给她们看诊？” 李世民皱眉看着秦明，神情凝重道： “还是说，你察觉到了什么不妥之处？“ 秦明轻轻摇头，缓缓道： “并非如此。臣只是觉得，既然百里芷今日在府中，不妨趁此机会为几位殿下做一次全面的体检，以确保她们的身体安康。” 说着，秦明看了一眼软榻上仍在昏迷的裴寂，压低声音道： “而且许多病症，就如裴公这般，在发病之前，病患并不会感到身体不适。” “就当是未雨绸缪吧，陛下以为如何？” 秦明神色坦然，心里却忧心忡忡。 只因，穿越而来的他十分清楚，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的寿数都不长。 以她们的身份和地位，身边肯定不缺医师，突然暴毙，或者遭逢意外的可能性都不大。 秦明推测，她们极有可能是因某种隐匿性较强的慢性疾病而离世，亦或是由于体质羸弱、底子单薄所致。 原本，秦明想着等长乐公主进门后，再好好帮她和晋阳调养一下身子。 可今日裴寂在府中出了意外，却给秦明提了个醒： 让他不得不重视起了小娇妻的身体健康。 与此同时，他心中也暗自下了决定，这两日定要让百里芷给萧嫦曦等人，挨个把把脉。 确保府内每一位佳人，都有一个健康的体魄。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对视一样，很快就有了决定。 李世民缓缓点头，轻声道： “此事，朕允了。” 秦明闻言，松了一口气，旋即径直朝百里芷走去。 百里芷、宋慕清、柳如烟见到秦明过来，纷纷屈膝行礼。 秦明微微颔首，目光下意识地落在了柳如烟那张巴掌大小的瓜子脸上，但很快便收回了目光，转向百里芷，温和地说道： “芷儿，稍后辛苦你一下，给皇后娘娘以及几位公主殿下把下脉。” 百里芷闻言，温婉一笑，福身道： “能帮到郎君，是妾身的荣幸。” 秦明嘴角微微上扬，附在其耳边，轻声打趣道： “呦，几日不见，我家芷儿的小嘴愈发甜了，今晚得空为夫可得好好尝一下。” 百里芷见秦明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出言“调戏”自己，原本白皙的俏脸，瞬间染上了一抹嫣红。 她非但没有觉得秦明轻浮，反而觉得心里甜丝丝的。 她跺了跺小脚，羞红着脸说道： “妾身不理你了，这就去给皇后娘娘诊脉。” 宋慕清犹豫了一下，并未第一时间追上去，而是将身后的柳如烟拉到身边，为秦明介绍起了她的身份。 “郎君，这位是妾身的表妹...” “小女子柳氏，拜见秦郡公。” 秦明温和地点头，轻声道： “大娘子不必多礼，今日府里事务繁多，若有招待不周之处，还望海涵。” 柳如烟闻言，微微福身，声音轻柔道： “奴家不敢。” “贸然到访本就失礼，奴家该向郡公致歉才是。” 秦明轻轻摇头，刚想再说些什么，身后便传来长孙皇后的声音。 “贤侄，时候不早了，你命人去趟书院，将兕子她们接回来。” 秦明闻言，连忙转身，朝长孙皇后说道： “我亲自去趟书院吧！正好将府里发生的事，与他们解释一番。” 长孙皇后闻言，微微颔首。 “这样也好。” 不多时，秦明、萧嫦曦、萧媚娘等人，一同走出了福寿院。 秦明凑到萧嫦曦身边，压低声音问道： “孙院长给岳母大人看过诊了吗？” “岳母大人如今的身体，可以经受长途跋涉吗？” 萧嫦曦轻轻点头，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身侧神色如常的萧媚娘，然后转而看向秦明轻声答道： “阿姐的身体并无大碍，可以承受长途跋涉。” 秦明闻言，心中稍安，但依旧有些担忧。 “那就好。” “你回到清馨院后，替我转告岳母大人，就说今晚用过晚饭，我会去清馨院给她老人家请安。” 一旁的萧媚娘闻言，脸色一沉，斜睨了秦明一眼。 [老人家？这个小混蛋竟然敢当着嫦曦的面，诋毁本宫？] [好好好，你个小混蛋给本宫等着，看本宫今晚怎么收拾你！] 正在此时，众人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随之而来的是豫章公主欣喜雀跃的声音。 “郎君，等等我，我跟你一起去接五姐她们。” 秦明转头，便见豫章公主带着两名贴身宫女，跑了过来。 ........ 第1387章 宿命的相遇。 两刻钟以后，秦明一行四人便乘坐着马车来到了书院门口。 守在门口的护卫见秦明到来，连忙上前行礼。 “属下拜见公子。” 秦明微笑颔首，旋即牵着豫章公主的小手，走进了书院的大门。 刚进书院，众人立马便闻到了一股墨香，接着便听到了朗朗读书声。 豫章公主走在秦明身侧，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笑容。 “郎君，这会儿书院的先生们皆在讲学，咱们去哪里找五姐她们？” 秦明环顾四周，旋即抬手指着儒学院最里面的一间课舍，微笑道： “你看，那间课舍外面站着的两人，是不是丽质身边的宫女？” 豫章公主踮起脚尖，循着秦明所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两道熟悉的身影。 她眼前一亮，雀跃道： “没错，的确是春桃和璃落。” 豫章公主兴奋地拉住秦明的手，快步向那间课舍走去。 春桃和璃落见状，连忙迎了上来，屈膝行礼。 “奴婢见过郡公，见过豫章公主殿下。” 秦明微笑颔首，温声道： “几位殿下皆在这间课舍里面听讲吗？” 春桃点了点头，恭敬道： “是的，诸位殿下皆在这间课舍。” 秦明点头，环顾四周，视线很快就定格在了墙角的漏刻上。 （漏刻是用以计时的精密仪器，由上下两个铜壶组成，上壶有孔滴水入下壶，通过下壶中的浮标来指示时间。） “瑶儿，你先别进课舍，在这里等我一下。” 豫章公主闻言，乖巧点头。 秦明走到漏刻前，仔细观察了一番，发现马上就要下课了。 于是，他立马打消了敲门而入的念头。 秦明回到原地，对豫章公主说道： “这堂课马上就结束了，咱们在这里稍等片刻，免得打扰了她们的学习。” 豫章公主对此置若罔闻，她那双波光潋滟的明眸，此时正透过窗棂，一眨不眨地望着讲台上那名身姿婀娜，举止优雅的绝世佳人。 讲台上授课的女子，身着一袭绯红色儒衫，发髻轻挽，别着一支木簪， 虽然是一副男儿装扮，却依旧难掩其出众的气质和傲人的曲线。 “郎君，这位容貌出众，体态丰盈、曲线玲珑的娘子，是何许人也？为何妾身之前从未见过？” 秦明闻言，微微一愣，抬眸望去便见身着长衫的姜洛苡，正站在讲台上授课。 姜洛苡嘴角挂着浅淡的微笑，神情专注地讲解着儒家经典。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深入浅出地讲解着荀子的《劝学篇》。 见此场景，秦明很难将此时散发着圣洁光辉的她，与昨日清晨，那只偷腥的小野猫，联系到一起。 这反差实在是太大了。 豫章公主见秦明痴痴地望着讲台上的佳人，不由得有些气恼，望向秦明的眼神格外的幽怨。 [话本里写的果然没错，这天底下的男子，大多都喜欢这种前凸后翘的女子。］ 这样想着，豫章公主低头看了一眼胸前的衣襟，心中默默下了一个决定： 回去以后一定要问问母后，看她有没有法子，让自己变得丰腴起来。 秦明察觉到豫章公主的目光，连忙收回视线，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连忙往回找补。 “一时听得入神，忘记回答你的问题了。” “授课的这位教习，出身于天水姜氏旁支，是我最近才请来书院授课的。” 豫章公主闻言，黛眉微蹙，疑惑道： “妾身观她样貌，似乎已经过了及笄之年。” “既然她出身名门，想来已经成婚了吧？却又为何会来此教书？” 秦明闻言，喟叹一声，刚想答话，书院内便响起了阵阵钟声。 下课的钟声在书院内回荡，宣告着课间休息的时间到了。 秦明看了一眼，课堂内正在收拾课桌的姜洛苡，转而朝豫章公主说道： “此事，说来话长，回去的路上，我再一一讲给你们听。” “现在这堂课结束了，咱们先进去找丽质她们吧。” 豫章公主闻言，轻轻点头。 而正在此时，课堂的门突然打开了，紧接着姜洛苡迈步走了出来。 她径直走到秦明身边，盈盈一礼，笑容玩味道： “没想到有一天，能在书院遇到山长，真是三生有幸。” 姜洛苡那双狐狸眼微微弯起，目光中带着几分戏谑。 秦明闻言，表情有些尴尬，拱手回礼道： “姜教习，教训的是。” “等忙过这阵子，我定会常来书院，与书院的教习和学子们多交流。” 姜洛苡闻言，眨了眨狭长的美眸，故作委屈道： “秦山长，此言何意？” “奴家区区一个小小的教习先生，怎敢教训秦大山长？” “您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秦明闻言，表情有些无奈。 在此期间，不少学子已经走出了课舍，她们看到秦明后，纷纷上前行礼，态度极为恭敬。 一旁的豫章公主见两人你言我一语，看上去颇为熟络，心中有些酸溜溜的。 她上前一步，挽住秦明的胳膊，打断了二人的对话： “郎君，时候不早了，咱们还是先去找五姐吧。” 秦明闻言，立刻回过神来，微微一笑，点头道： “好，我们这就进去。” 就在此时，一道略显焦急的声音，从课舍门口传出。 “漂亮姐姐，你先别走。” “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姓甚名谁，家住何方呢！” 那声音清脆稚嫩，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 豫章公主闻言，黛眉微微蹙起，紧握住秦明的胳膊，小声嘀咕道： “郎君，听声音好像是稚奴。” 秦明闻言微微蹙眉。 正在此时，一道清冷悦耳，宛如黄鹂鸣的声音响起。 “奴还要去找恩师，你若是再做纠缠，小心奴揍你！” 接着便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秦明等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墨绿色束腰襦裙，眉若远山，带着一丝英气的少女，抱着一沓写满字迹的纸张，走出了教室。 紧随其后的则是一个眉眼清秀，皮肤白皙的小正太。 这小正太不是别人，正是长孙皇后的幼子，顶级腹黑小白莲，未来的唐高宗，如今的晋王--李治。 而被他追逐的绿裙少女，正是姜洛苡新收的女弟子，也是中国历史上唯一一位女帝---武曌。 秦明见状，心中微震，喃喃自语道： “造孽啊！” ......... 第1388章 姐夫，救我! 武曌看到秦明时，眼眸明显亮了一下，但很快又被其掩去。 她加快脚步走到秦明和姜洛苡近前，作揖行礼道： “学生拜见山长，拜见师尊。” 秦明微笑颔首。 然而不等他说话，身前不远处便传来李治杀猪般的惨叫声。 秦明循声望去，便见城阳公主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课舍门口，与她一同出现的还有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 此时，城阳公主正揪住了李治的耳朵，凶巴巴地说道： “好你个稚奴，小小年纪就不学好。” “等回去了我一定要在阿娘那儿，要告你一状。” 李治被城阳公主揪着耳朵，疼得小脸皱成一团，连连告饶道： “疼疼疼...十六姐，我错了，你饶了我这一次吧....呜呜呜！” 长乐公主见此场景，虽然心疼自家幼弟，但仍是强忍着没有开口阻拦。 秦明见状轻叹一声，转而朝姜洛苡拱了拱手，歉疚道： “抱歉，影响到你们上课了，我这就带她们离开。” 言罢，秦明快步朝长乐公主等人走去。 李治见到秦明，宛如看到了救星一般，哭丧着脸，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哀嚎道： “呜呜呜...姐夫，救我！” 秦明斜睨了李治一眼，对于他的求助，置若罔闻。 毕竟，这小子挖墙脚都挖到他这儿来了，他还能惯着他不成？ 他快步走到长乐公主身边，轻声道： “丽质，我是来接你们回府的。” 长乐公主微微福身，笑容温婉。 “有劳明郎了。” “不过，还请明郎稍等片刻，我先带着城阳她们，去跟姜教习道个别，顺便表达一下歉意。” 秦明闻言，轻轻点头。 ....... 一刻钟后，秦明等人坐上了回府的马车。 路上，秦明跟长乐公主等人，大概讲述了一下姜洛苡这些年坎坷的经历。 长乐公主等人得知姜洛苡不仅自幼父母双亡，更是为了替父母，以及舅舅报仇，主动委身青楼，结交权贵后，皆面露震惊与同情。 听闻，姜洛苡替父母报完仇之后，没有选择嫁人，而是选择成为一名教书匠，让更多寒门子弟，可以读书明理。 长乐公主等人震惊之余，又感到无比的钦佩。 豫章公主和城阳公主更是泪洒当场，心中久久不能平静。 她们难以想象，一个女子在那样的困境下，竟能如此坚韧不拔。 不仅成功复仇，还能够在学问一道，得到书院的诸多先生和学生的认可，最终成为了儒学院的教习先生，也是书院第二位女先生。 豫章公主用锦帕擦了擦眼角，期期艾艾地说道： “原来她的身世这么可怜！“ “早知如此，本宫不该冷落她的....呜呜呜...” 一旁的城阳公主，也泪眼婆娑地说道： “姜教习那么好的一个人，上天对她何其不公啊！” 女孩子都是感性的，豫章和城阳这一哭，立马带动了车厢内其余人的情绪。 秦明见怀里的兕子，眼里蓄满泪水，大有洪水决堤的架势，连忙轻抚她的后背，转移话题道： “对了，刚才稚奴是怎么回事，为何要追着人家女孩子问姓名和来历？” 此言一出，众人的视线齐刷刷地望向了车厢一角。 此时，李治正蹲在那里。 察觉到众人的视线，李治缩了缩脖子，小声辩解道： “不是你们想得那样。” “我只是觉得她的字写得很好看，想跟她请教一番而已。” 城阳公主闻言，脸上的悲伤，顷刻间敛去，随即换上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她双臂环胸，轻嗤一声，冷笑道： “既然是请教学问，那你又为何要问人家，家住哪里？” “就你那点儿小心思，我都懒得拆穿你！” 李治闻言，小脸涨得通红，委屈巴巴地说道： “十六姐，你信我，我真的就只是想跟他请教一下书法。” 李治见众人的眼神充满怀疑和不信任，他那颗赤诚之心瞬间就被伤到了。 他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了兕子身上。 李治沉吟片刻，指着兕子说道： “我起身时，兕子就坐在我旁边，你们若是不信，可以问兕子，她可以为我作证，我真的是去请教书法的！” 此话一出，众人的视线不由得落在兕子身上。 “兕子，事情是如稚奴说的这般吗？” 长乐公主声音温柔道。 兕子窝在秦明怀里，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旋即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原来如此。” “怪不得姜家姐姐授课的时候，九哥一直偷瞄坐在前排的漂亮姐姐。” “原来九哥是在研习漂亮姐姐写字的手法啊！“ 兕子那软糯的声音，宛如一道惊雷劈在了李治头顶，将他雷了个外焦里嫩。 此话一出，长乐公主等人的脸色都变了，一个个凶神恶煞地望向李治。 李治见状，一边用手撑着地面往后挪动身体，一边连连摇头，惊慌失措道： “我不是，我没有，兕子你别乱讲啊！” 兕子闻言，小嘴一瘪，眼泪唰的一下流了下来。 “呜呜呜....九哥，你冤枉我...” “兕子没有说谎，九哥明明就偷看了...呜呜呜....” 城阳公主和豫章公主见自家小妹哭了，顿时怒了。 “稚奴，你太过分了。” “明明是你犯了错，如今竟然还敢说小妹的不是！” 她们腾地一下站起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到了李治跟前，揪住了他的耳朵。 “稚奴，你真是越来越不懂事了！” 城阳公主怒气冲冲地说道，一边揪着李治的耳朵，一边瞪着他。 “今天阿姐非教训你不可！” 李治疼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连连求饶： “两位姐姐，我错了，你们原谅我吧！” “五姐，你快管管她们啊！” “姐夫，救命啊！” 车厢里侧，秦明不知何时，已经坐到了长乐公主身边， 耐心地给她讲述着，下午秦府发生的事情，以及皇后娘娘让她们提前回来的原因。 长乐公主听得入神，故而并未在第一时间“解救”李治。 就这样，在李治的哀嚎声中，马车缓缓停在了秦府门口。 临下车前，城阳公主叉着腰，盯着李治，恶狠狠地说道： “刚才的事，不准告诉阿耶和阿娘，否则的话...你懂得...” 言语间，城阳公主还朝李治扬了扬小拳头。 李治偏过头，露出那张满是倔强和委屈的小脸。 他眼泪汪汪地望着正在给他，揉搓着耳朵的长乐公主。 “五姐，十六姐她又威胁我！” 长乐公主抬眸瞪了一眼城阳公主，故作不悦道： “好了，此事就此揭过，以后谁也不准再提！” 此话一出，立马给整件事，画上了完美的句号。 ......... 第1389章 观音婢，不要丢下朕一个人，好不好? 申时六刻， 秦府福寿院二楼，某间装饰华美的卧房内，阳光透过精美的琉璃窗，洒在木地板上，映出一片斑驳陆离的光影。 此时，长孙无垢和李世民并肩而坐，沐浴在夕阳的余晖中，宛如一对老夫老妻一般，相互依偎在一起， 俨然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长孙无垢轻轻靠在李世民的肩头，她的目光温柔缱绻，一双修长白皙的玉手，紧紧地握住李世民的大手。 “二郎，妾身这是老毛病了，你莫要太过担忧。” 长孙无垢轻声说道，声音无比温柔。 “况且，刚刚百里不是也说了吗？只要妾身安心静养，按时服药，便无大碍。” 李世民闻言，脑海中再次想到了孙思邈临走前的医嘱。 一刻钟之前，李世民亲自将百里芷和孙思邈送到了楼梯口。 仙风道骨的孙思邈，趁着四下无人，一语道破了长孙皇后这些年，身体每况愈下的真相。 “陛下，皇后娘娘身患气疾，这种病症本就难以根治，加之这些年接连诞下三位皇子、三位公主，导致元气大损，气血大伤。” “再加上宫中事务繁重，娘娘常常忧心国事，更是耗损了大量心神。” “若非，这一个月以来，一直在服用珍稀药材，滋补身体，恐怕早已支撑不住。” “依贫道之见，娘娘今后务必以静养为主，减少操劳，同时按时服药，每隔一月让爱徒把一次脉。” “这样虽不能根治，但可以大大缓解病情，延长寿命。” 孙思邈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神情郑重道： “除此之外，皇后娘娘如今的身体，不能再生养了...否则的话...” 孙思邈的话语犹在耳边回响，李世民心中却依然难以平静。 李世民揽着长孙无垢消瘦的肩头，微微仰头，强忍着不让情绪在此刻崩溃。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道： “观音婢，答应朕，不要丢下朕一个人，好不好？” 李世民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眼中满是深情与不舍。 长孙无垢感受到李世民的不安与悲伤，她轻轻抬起头，目光中满是温柔与坚定。 她用纤细的手指轻轻抚过他的脸颊，凤眸微弯，笑靥如花道： “妾身遵旨！” 长孙无垢的笑容如同春日里绽放的花朵，温暖而明媚。 李世民见状，薄唇紧抿，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翻涌的情绪。 他一把将长孙无垢拥进怀里，将头埋在长孙无垢洁白如玉的颈窝，眼泪大滴大滴地砸落。 感受到李世民微微颤抖的身体，以及那一滴滴滚烫的泪水，长孙无垢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与柔情。 她如同哄小孩一般，轻轻拍打着李世民的后背，柔声细语道： “二郎，别怕，妾会好好调养身体。” “此生长伴君侧，白首不分离。” 就在李世民夫妇沉浸在这份温情之中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轻柔的敲门声，紧接着是洛溪的声音。 “启禀圣人，皇后娘娘，几位殿下已经回来了，如今百里娘子正在隔壁的大厅，准备为她们看诊。” 李世民和长孙无垢听到门外洛溪的声音，两人相视一眼，连忙收敛了各自的情绪。 长孙无垢轻轻拍了拍李世民的后背，柔声道： “二郎，兕子最怕看诊了，咱们快些过去吧。” 李世民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他轻轻放开长孙无垢，用衣袖擦去脸上的泪痕，然后站起身来，伸手扶起长孙无垢。 “好，我们去看看她们。” 李世民的声音虽然仍带着一丝沙哑，但已恢复了几分平静。 长孙无垢微微一笑，握住李世民的手，两人一同走向门口。 不多时，李世民和长孙无垢便联袂来到了二楼的会客厅。 此时，大厅内，长乐公主正神情紧张地坐在软榻上，一截白皙如玉的藕臂，搁在软榻的矮桌上。 百里芷则双眸微阖，修长的手指，正搭在长乐公主的手腕上，仔细地感受着长乐公主的脉搏。 豫章公主和城阳公主站在长乐公主身侧，屏气凝神，大气都不敢喘。 秦明则抱着兕子，站在百里芷身后，静静地望着长乐公主的侧颜，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兕子则紧闭着双眸，粉嫩的小脸埋在秦明怀里，两只小手紧紧抓着秦明的衣襟， 她时不时地回头偷瞄一眼身后，显得有些害怕。 这时， 窝在沙发上的李治，见到李世民和长孙皇后进门，立马从沙发上跳了下来，迈着小短腿跑到两人面前。 他一把抱住长孙皇后的大腿，仰起头泪眼汪汪地望向长孙皇后，可怜兮兮地说道： “阿娘，稚奴耳朵疼！呜呜呜....” 话音刚落，城阳公主和豫章公主立马转头，凶神恶煞地瞪了李治一眼，咬牙切齿道： “稚...奴....” 秦明见状，轻咳一声，插话道： “稚奴，别闹了，咱们刚才不是说好了。” “先给几位公主殿下看诊，最后再给你看，你是男子汉，忍一忍就过去了。” 此话一出，李治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转过头，不可置信地望向秦明，结结巴巴地说道： “姐...姐夫，你知道的...稚奴想说的不是...” 不等李治把话说完，长孙皇后便伸手摸了摸李治的小脑袋，柔声安抚道： “我家稚奴真是越来越懂事了，小小年纪就知道让着几位姐姐，阿娘真为你感到骄傲。” 长孙无垢的眼神中满是温柔，她拉起李治的小手，温声细语道： “走，随为娘去沙发上坐坐，为娘给你揉揉耳朵。” 李治听到长孙皇后的话，脸上的委屈立马消失不见，转而露出一抹腼腆的笑容。 “嗯，阿娘对稚奴最好了。” 他紧紧抓住长孙皇后的手，乖巧地跟着她走向沙发。 在此期间，李治还得意洋洋地看了豫章公主和城阳公主一眼。 豫章公主和城阳公主见状，忍不住轻哼一声，偏过头不去看他。 李世民低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手臂，心中涌起一丝淡淡的酸涩。 [稚奴也不小了，也是时候赐他一座宫殿，开始独立生活了。] 另一边，百里芷终于结束了对长乐公主的诊脉，缓缓睁开眼睛，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长乐公主的脉象平稳，身体状况良好，只需按时作息，注意饮食，便无大碍。” 百里芷轻声说道，语气中透着几分安慰。 长乐公主闻言，紧绷的神情终于放松下来，她微微一笑，起身向百里芷行了一礼，浅笑道： “多谢百里姐姐。” 屋内其余人听到这话，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 第1390章 姐姐的药，真的可以让兕子变得更漂亮吗? 接下来的两刻钟，百里芷又依次给豫章公主，城阳公主，晋王李治进行了诊脉。 值得庆幸的是，他们的身体状况都颇为良好。 百里芷逐一为他们诊脉后，给出了相应的建议和调理方案。 豫章公主和城阳公主的脉象均显平稳，只是稍有气血不足之象，百里芷嘱咐她们多加休息，适当补充一些滋补药材。 两位公主闻言，皆是点头称是，脸上露出安心的笑容。 轮到晋王李治时，他虽然有些紧张，但还是乖乖地伸出了小手。 百里芷轻柔地搭上他的手腕，片刻后微微一笑，道： “稚奴殿下并无大碍，只是近日有些上火，需注意饮食清淡，多喝水。” 听到这话，李治紧绷的小脸顿时放松下来，他感激地看着百里芷，乖巧道： “多谢百里姐姐。” 秦明深吸了一口气，轻抚着兕子的小脑袋，柔声道： “兕子，你看，明哥哥没骗你吧？你的三个姐姐和稚奴身体都很好，这次只是把脉，帮着调理身体而已。” 兕子听到秦明的话，小脸上依旧带着一丝不安，她小声嘀咕道： “可是，明哥哥，兕子还是有些害怕...兕子不想生病...” 秦明轻抚着兕子的背脊，柔声安抚道： “别怕，你莫不是忘了明哥哥也是懂医术的，有我在，断不会让你有事的。” 兕子闻言，眨了眨灵动的眼眸，小心翼翼地问道： “真的？” 秦明粲然一笑，用额头抵住兕子的额头，目光中满是宠溺与坚定。 “真的，明哥哥什么时候骗过你？” 兕子小脸一红，轻嗯了一声，心中的不安渐渐消散。 “那好吧，兕子相信明哥哥。” 见此场景，屋内的李世民等人，纷纷与身边之人对视一眼，眼神怪异，眸中翻涌着各种复杂的情绪。 与此同时，秦明抱着兕子坐到了软榻上，动作轻柔地给卷起兕子的长袖。 兕子双眸紧闭，颤颤巍巍地将胳膊放到了矮桌上。 秦明见状，朝百里芷使了个眼色，旋即不停地轻抚着兕子的后背，附在其耳边，小声安抚着她的情绪。 百里芷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轻轻地搭上了兕子的手腕。 “兕子殿下，别怕，姐姐只是轻轻地摸一摸你的脉搏，不会痛的。” 百里芷的声音无比温柔，仿佛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鹿。 兕子感受到秦明的手在她背上轻轻拍打，耳边是百里芷温柔的话语，心中的紧张渐渐缓解了一些。 与此同时，百里芷也缓缓闭上了眼眸，仔细感受起了晋阳公主的脉搏。 只是，很快百里芷的表情，就有了些许变化，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她的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在仔细分辨着什么。 屋内的人见状，都不由地屏住了呼吸，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片刻后，百里芷缓缓睁开眼眸，轻轻放下兕子的手腕，转向秦明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秦明见状心头一紧。 李世民等人见状，立马察觉到了异常。 他们纷纷起身，围在了兕子身边，双眼死死地盯着百里芷，等待着她的答案。 兕子似乎也察觉到了气氛的迥异，她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眸，脸上爬满了对未知的恐惧。 “姐姐，你怎么不说话？” 兕子轻咬着下唇，声音艰涩道： “兕子...兕子...是不是又生病了？” 秦明见状，轻咳一声，连连朝百里芷使眼色，同时故作轻松道： “芷儿，兕子的身体这么强壮？连你都被震惊到了？” 听到秦明的话，百里芷这才反应过来。 她看了秦明一眼，露出一丝勉强的笑容，试图缓和屋内的紧张气氛。 “公主殿下别担心，你的身体并没有大碍。” 百里芷轻声说道，声音中带着安慰。 “只是，身子有些瘦弱，一会儿姐姐，给你开一副调养身体的药，回宫之后按时吃就好。” “除此之外，要早睡早起，多吃些瓜果蔬菜，不出两月，你的身子便会强壮起来。” 听到百里芷的话，兕子紧绷的小脸终于放松了下来。 她重重一点头，乖巧道： “多谢姐姐，兕子一定会听你的话，早睡早起，好好吃饭。” “这样的话，兕子是不是就不用吃药了？” 百里芷眼眸闪烁，旋即轻轻摇头，微笑道： “姐姐的药，可以让兕子长得更高，更漂亮哦！兕子确定不吃吗？” 兕子闻言，眼眸一亮，其中似孕育着无尽的星河。 “兕子会乖乖吃药的。” 兕子眨着灵动的双眸，满脸期待地问道： “姐姐的药，真的可以让兕子变得更漂亮吗？” 百里芷笑着点了点头。 半晌之后。 秦明、百里芷、李世民，以及长孙皇后一同出现在了隔壁的卧房。 房门刚刚关闭，神色焦急的长孙皇后，便迫不及待地问道： “百里，兕子的身体究竟如何？” 此话一出，李世民和秦明纷纷将目光投向了百里芷，眼中满是担忧。 百里芷先是看了秦明一眼，旋即轻叹一声，缓缓道： “回禀娘娘，晋阳公主殿下的身体，确实有些让人担忧。” “她的脉象显示，体内气血两虚，脾胃功能也较为虚弱，这可能是导致她体弱多病的原因之一。” “此外，许是寝殿内的湿气过重，导致晋阳公主殿下和娘娘您一样，体内存在一些寒湿之气，长此以往，对身体的损伤会极大。” 长孙皇后听到百里芷的话，脸色顿时变得苍白。 她紧紧握住李世民的手，眼中满是焦虑和不安。 李世民反握住长孙皇后的手，急切道： “那该如何是好？” 百里芷微微福身，轻声道： “圣人、娘娘请勿过于担忧。” “晋阳公主殿下的身体状况虽然不好，但只要用心调养数月，定能有所好转。” 百里芷的声音中充满了坚定和信心，侃侃而谈。 “首先，妾身会为公主殿下开一副调养气血的药方，以补益脾胃，增强体质。” “同时，建议调整寝殿内的环境，减少湿气。” “湿气过重容易导致体内湿邪积聚，影响气血运行。可以通过增加通风、定期晾晒被褥等方式来改善。“ “此外，公主殿下在饮食上也需格外注意，应以清淡易消化的食物为主....” ....... 第1391章 二郎，这...于礼不合... 李世民夫妇将百里芷的医嘱记在心里，起身向百里芷道谢。 一行人刚出卧房，迎面便撞上了身形佝偻的福伯。 “小郎君，独孤府的太夫人，准备打道回府了，主人让您和夫人代他去送一送。” 福伯走到秦明近前，躬身行礼道。 秦明闻言微微颔首，转而望向李世民和长孙皇后，躬身道： “陛下、娘娘，臣失陪一下。” 长孙皇后闻言，刚想顺势向李世民提出回宫的要求，就被李世民伸手拦住。 李世民拍了拍秦明肩膀，笑容和煦道： “嗯，你去忙吧，朕和皇后不用你陪着。” 秦明轻轻点头，旋即转身，跟着福伯朝楼下走去。 长孙皇后望着秦明离去的背影，有些不解地望向李世民，小声道： “二郎，时候不早了，咱们不回宫吗？” 李世民见长孙皇后面露疑惑，犹豫了一下，附在长孙皇后耳边，轻声低语了几句。 长孙皇后闻言，瞪大了眼睛，连连摇头，语气坚决道： “二郎，这...于礼不合，若是传出去，会被天下人耻笑的，到时候皇家的颜面何存？” “此事，万万不可...” 李世民轻轻握住长孙皇后的手，目光坚定而温柔。 “父皇和他的宠妃们都在这儿住了这么久，皇室的颜面早就没了。” “观音婢，相比于闲言碎语，朕更在于你和孩子们是否平安顺遂。” “在朕的心里，任何事务在你和兕子面前都显得微不足道。你们的幸福与平安，才是朕最为珍视的。” 长孙皇后闻言，心中虽仍有顾虑，但见李世民如此坚定，也不忍再反驳。 她目光中流露出一丝无奈与感动，哽咽道： “二郎，你...” 李世民轻抚着长孙皇后的手背，洒然一笑，柔声道： “放心，等那小子将你的寝殿修缮好，朕便亲自出宫接你们回去。” ........ 另一边，阁楼一楼。 守在软榻旁的李渊，听到楼上传来的脚步声，缓缓抬眸，见秦明等人下楼后。 李渊拖着疲惫的身体，缓缓挪动到了楼梯口，神色担忧道： “百里丫头，丽质她们的身体是否安泰？” 见李渊神色憔悴，满脸担忧，百里芷嘴唇翕动，有些欲言又止。 秦明见状，连忙上前，伸手扶住李渊，笑呵呵地说道： “哎呀，娘娘和几位殿下只是有些劳累过度，身子并无大碍，只要将养数日便可生龙活虎。” 秦明扶着李渊的胳膊，托着他往沙发上走。 “反倒是您，身子本来就差。这一天下来，又是打牌，又是照看裴公，这会儿人都憔悴了，这么下去可不行。” 言语间，秦明将李渊扶到沙发上坐下，旋即又吩咐屋内侍女给李渊倒了一杯热水。 “老爷子，我已经命裴二郎（裴行俭）去给裴公府送信儿了，估摸最多一个时辰，裴府就会来人照料裴公了。” “对了，还有一件事，小子尚未和您商量。” “以裴公如今的状况，不宜更换院落，故而，小子打算在府中为他安排一间静养的房间，这样既能方便照料，也能让他安心休养。” “您老意下如何？” 李渊闻言，摆了摆手，叹息道： “嗯，你安排得很周到。” “不过，就不用给他另行安排院落了，稍后老夫会命人将玄真安置到东厢房休养。” 秦明闻言，轻轻点头。 “这样也好。” 李渊捏了捏眉心，疲惫道： “行了，时候不早了，你姨婆还在院子里等你，你先带百里丫头去送她吧，其他的事，等你回来再说。” 秦明轻轻点头，旋即拉着百里芷朝门外走去。 两人刚出阁楼，一眼便看到了庭院中央，笑容慈祥的窦氏。 此时的她正拉着萧嫦曦的手，低声交谈着什么。 高幽若和长孙沁羽等一众世家贵女，则围在两人身边，仪态端庄娴静。 秦明和百里芷走近时，窦氏抬头看见他们，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 “明哥儿，芷丫头，你们来了。” 秦明回以微笑，躬身行礼道： “让姨婆久等了。” 窦氏慈爱一笑，上前一步，将秦明和百里芷扶起，柔声道： “傻孩子，说什么胡话呢！” “你和芷丫头能得圣人和皇后娘娘信任，有机会为娘娘和几位殿下看诊，这是你们的福分。” “老身替你们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么会怪你们呢！” 说着，窦氏还握了握百里芷的小手，微笑道： “再者，老身还要感谢芷丫头，开的那张调养身子的方子呢！” 百里芷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羞涩，连忙谦逊道： “太夫人过奖了，这都是晚辈应该做的。” 窦氏轻轻拍了拍百里芷的手背，目光中满是慈爱与欣慰： “好孩子....” 这时，一名老嬷嬷脚步匆匆地走进院子，来到窦氏跟前，福身道： “夫人，马车已经备好了，可以启程了。” 窦氏点了点头，转而看向秦明等人，温和地说道： “时候不早了，老身该回府了。” 秦明闻言，连忙躬身行礼，恭敬地说道： “小子送姨婆出府。” 半晌之后，窦氏在秦府众人的簇拥下，缓缓步出秦府大门。 到了马车前，窦氏停下了脚步。 “明哥儿，临行前，老身有几句话想嘱咐你。” 窦氏目光温和地望着秦明，语气中带着长辈的关切与慈爱。 秦明恭敬地点头，认真聆听： “姨婆请讲。” 窦氏轻抚着秦明的手背，语重心长地道： “无论他当初假借你外祖父的身份，踏入你府邸是出于何种目的，如今他却已将你视为至亲。” “这一点，你应该深有体会。他对你的好，是真心实意的。” 秦明闻言，微微一愣，旋即轻轻点头。 窦氏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眸中透出一股追忆之色，她喃喃自语道： “李郎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坚强，但内心其实非常脆弱。” “这些年来，他经历了太多风雨。尤其是那件事之后，他的心中积压了许多苦楚。” “你能够让他感受到家的温暖，对他来说是一种莫大的安慰。” “说实话，老身已经很多年，没看到李郎如今天一般，肆意张扬了。” 窦氏停顿了一下，眼里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她望向秦明，表情严肃道： “若是你能一如既往地真心对待他，老身可以跟你保证，只要他在世一天，整座天下无人可以动你！” “哪怕有一天他不在了，当今圣人也会承你这份情，只要你不犯大错，你秦家的地位无人可以撼动。” “至于下一任帝王如何待你，就不是老身能够操心的了。” 秦明闻言，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整了整衣襟，躬身行礼道： “小子明白，多谢姨婆教诲。” .......... 第1392章 滚滚滚，赶紧给老子滚。 窦氏满意地笑了笑，旋即摆了摆手，浅笑道： “好了，时候不早，圣人和皇后娘娘还在，你快些回去吧。” 言罢，窦氏抬眸，深深地看了一眼，人群中的独孤影，旋即便要转身上车。 正在此时，不远处的萧嫦曦，突然上前一步，福身道： “太夫人请留步。” 窦氏疑惑地转身，却见萧嫦曦从袖中取出一份礼单，恭敬地递上前去。 她微微欠身，声音温婉道： “孙真人之前查看府里的珍稀药草时，发现有几株药草非常适合太夫人调养身体。” “妾身便命人将其装了起来，提前送到了您的车厢里。这份礼单中详述着药草的功效与用法，还请太夫人笑纳。” 窦氏微微一怔，旋即用赞赏的目光看着眼前气质出尘的女子。 她接过礼单，微笑道： “有心了。” 言罢，窦氏目光在周围诸多绝色佳人脸上快速扫过，旋即望向秦明，意有所指地说道： “你这孩子真是好福气啊！” 秦明听到窦氏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称赞萧嫦曦，嘴角的笑意怎么压都压不住。 他抿了抿唇，拱手道： “多谢太夫人的夸奖，此生能遇到嫦曦，的确是我的福气。” 窦氏点了点头，目光中流露出几分欣慰。 她转向萧嫦曦，温和地说道： “萧氏，日后若是得闲，可去独孤府中坐坐，我独孤家虽不及宫中繁华，却也别有一番景致。” “你若愿意，不妨来赏花品茶，我们婆媳二人也好聊聊天。” 萧嫦曦闻言，心中一暖，连忙福身道： “太夫人如此厚爱，妾身感激不尽。日后定会择日前往拜访，还望太夫人不嫌弃。” 窦氏摆了摆手，笑道： “哪里的话，你这般贤淑，我欢喜还来不及呢。” 她拍了拍秦明的肩膀，柔声道： “这次，老身真的要走了，你们快回去吧。” 秦府众人闻言，纷纷躬身行礼。 “恭送太夫人。” 待到独孤家的马车消失在街角，秦明这才转身领着府上众女，朝府中走去。 一刻钟后，秦明一行人便回到了福寿院。 院门口的福伯见众人回来，连忙迎上前去，躬身道： “小主人，陛下有命，让您和萧夫人进去，说是有要事相商。” 秦明微微点头，转而看了一眼，身后略显疲态的长孙沁羽等人，轻声开口道： “沁羽，幽若，你们也忙碌了一天了，先回秦园小憩一会儿吧。” “若是有事，我再命人去唤你们。” 长孙沁羽等人闻言，纷纷福身应是，目送秦明和萧嫦曦进入福寿院后，她们这才互相搀扶着回了秦园。 与此同时，秦明和萧嫦曦跟在福伯身后走进了一楼大厅。 福伯停下脚步，朝萧嫦曦说道： “萧夫人，皇后娘娘和几位殿下在二楼的会客厅等您呢，您自行上去就好。” 萧嫦曦微微点头，温婉地应道： “多谢福伯。” 福伯微笑着退到一旁，秦明则轻声对萧嫦曦说道： “你先上去吧，我很快就过去找你。” 萧嫦曦点了点头，整理了一下衣裙，缓缓向二楼走去。 福伯见状，微微躬身，领着秦明去了李渊的书房。 书房内，李渊正瘫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听到门口的脚步声，他缓缓睁开眼眸，朝秦明招了招手，微笑道： “回来啦！来，过来这边坐。” 秦明轻轻点头，走到李渊斜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疑惑道： “您老找我有事儿？” 言罢，秦明习惯性地拎起茶壶，给李渊续了一盏茶，又给自己添了一杯。 李渊有些欣慰地接过茶盏，轻抿了一口，饶有兴致地问道： “你小子是什么时候发现我的身份的？” 秦明闻言，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漫不经心地说道： “这很重要吗？” 言罢，他这才将茶盏放到嘴边，轻抿了一口。 李渊听闻此言，微微一愣，随即露出一丝笑意。 他放下茶盏，目光中带着几分探究的意味，语气玩味道： “以老夫的身份，这难道不重要吗？” 秦明轻轻摇头。 “您老以前是什么身份，于我而言并不重要。” 他不紧不慢地为李渊添了一盏茶，随后放下茶壶，眼含笑意地看着李渊，缓缓道： “从您老出现在兰州城的那一刻起，在我心里，您就只是我秦明的祖父。” “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李渊闻言，心中涌起一股难言的情绪。 往事的一幕幕如同走马灯一样在李渊的心中闪过。他静静地注视着秦明，眼中流露出复杂的情感。 良久，他终于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感慨： “臭小子，老夫没白疼你！” 李渊双手往两边的扶手上轻轻一搭，身子往后一躺，翘起二郎腿，重新闭上眼，瘫在了沙发里面。 “行了，老夫累了，你滚吧。” 秦明见状，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地说道： “切，我还以为你把我叫到书房来，是有什么天大的事呢！” “就这？真是浪费感情！” 李渊闻言，垂死病中惊坐起，指着书房的门口，怒道： “滚滚滚，赶紧给老子滚，看见你，老子就来气！” 秦明见李渊这副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 他缓缓起身，朝门口走去。 秦明走到门口，然后不知想到了什么，又重新退了回来，戏谑道： “对了老头，跟你打听个事儿。刚才在回来的路上，我听曦儿说，某人今天把家底都输光了？” “此事是不是真的呀？” 回应秦明的是，一个软绵绵的抱枕，以及李渊中气十足的一声滚！ 秦明哈哈大笑，一溜烟便跑没影了。 福伯看了一眼秦明的背影，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他轻手轻脚地走进书房，捡起地上的抱枕，重新放了回去。 李渊则重新瘫坐在沙发上。 他眼眶微红，脸上带着一丝无奈和宠溺，笑骂道： “朕早晚有一天，得被这臭小子气死！” 福伯见状，哑然失笑，他想了想，轻声安慰道： “陛下，小郎君向来孝顺，且心思细腻。” “老奴以为，他是怕您老一直沉浸在对裴公的愧疚上，忧思成疾，所以才故意用这种方式，让您发泄一下心中的郁结之气。” 李渊翻了个身，轻哼一声，愤愤不平地说道： “你少拿这种话来搪塞朕，他就是单纯地想看朕的笑话，拿朕的糗事寻开心！” “等玄真养好身子，朕定要找回场子，让那臭小子输得底裤都不剩！” “还有那个山野村妇！朕绝对不会轻饶了她！” ....... 第1393章 陛下，是失言?还是真心话，恕臣愚钝，无从判断。 秦明从李渊的书房出来，心情颇为愉悦。 走到前厅时，秦明一眼便看到了正在和孙思邈话别的李世民。 萧嫦曦则是站在长孙皇后身侧，两人正低声交谈着。 秦明见状，眸中闪过一丝喜色，旋即快步上前，轻声问道： “陛下，这是准备起驾回宫了吗？” 李世民瞥了秦明一眼，沉着脸说道： “你就这么盼着朕走？” 秦明连忙摆手，讪笑道： “陛下，您误会臣了，臣绝无此意。” “臣巴不得您用完晚饭再走呢。“ 李世民闻言，撇了撇嘴，摆手道： “行了，这些场面话，还是留到下次再说吧。” 言罢，李世民朝孙思邈微微躬身，轻声道： “孙真人，政务繁忙，朕这便回宫，裴公就有劳您老照料了。” 孙思邈打了个道门稽首，微笑道： “贫道恭送圣人，恭送皇后娘娘....” 不多时，秦明和萧嫦曦便将李世民等人送出了福寿院。 走在前往秦府大门的路上，李世民将秦明拽到身侧，问出了和李渊同样的问题。 “你是什么时候得知太上皇的真实身份的？” 秦明斟酌片刻，模棱两可地说道： “有些时日了。” 李世民见秦明不愿说实话，也不愿在这件事上多做纠缠。 他沉默片刻，缓缓道： “君臣有别，太上皇一直留宿在秦府，不合礼制。” “况且最近朝中的一些老臣和皇室宗亲，多次去大安宫拜访太上皇，皆被拒之门外，这在朝中引起了不少非议。” 秦明闻言，轻轻点头，表示理解李世民的担忧。 “太上皇的身份毕竟特殊，长期在外，难免会引发诸多猜疑和不安。” 前些天，张文远送来的情报中，就曾经提及过此事。 这几个月以来，朝中多位老臣，以及李渊的几位年长的皇子，如赵王李元景，就曾多次去大安宫求见李渊，却不得见。 故而坊间有流言称李渊身患恶疾，甚至有传言说李世民为了巩固自身权柄，已经暗中杀害了李渊。 总之，李渊迟迟不在正式场合现身，确实是给李世民招来了一些非议。 然而，这一切纷扰，皆是太上皇惹出来的，与秦家老爷子又有何干系？ 该头疼的是李世民才对！ 所以，秦明就只是表示理解，并未给出提出任何解决方法。 李世民见秦明装傻，不肯接他的话茬，恨不得往秦明的后脑勺上，狠狠抽上一巴掌。 只是，如今秦明负责着朝廷好几个重点工程，李世民眼下又有求于人，当然不会做这种蠢事。 他轻咳一声，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道： “贤侄啊，你能不能帮朕劝劝太上皇，让他回大安宫暂住一些时日，平息朝中的非议？” 秦明闻言，苦笑着摇了摇头，喟叹一声。 “哎，陛下，您就别为难臣了。这个忙啊！微臣真的帮不上。” 李世民闻言，微微挑眉，沉着脸说道： “你试都没试过，怎知帮不上忙？朕看你就是故意推脱，不肯尽力。” “还是说你跟朕讨要一些好处？” 秦明闻言，眉头一皱，顿时不乐意了。他嗤笑一声，反唇相讥道： “敢问陛下，微臣自出仕以来，可曾向陛下讨要过好处？” “难道在陛下心中，微臣就是一个贪图私利之人？” 言罢，秦明的情绪突然上来了，他脚步一顿，仰起头四十五度望天，仿佛蒙受了天大的冤屈一般。 李世民见状，微微一愣。他自知失言，心中暗自懊恼，连忙摆手道： “贤侄，你误会了，朕只是一时失言，没有别的意思？” 跟在李世民和秦明身后，窃窃私语的长孙皇后等人，见秦明站定，面露悲戚之色；而一旁的李世民则是眉头紧锁，一脸懊恼的模样，立即停下了交谈。 廊道内，一时间寂静无声。 她们纷纷停下了脚步，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游移。 这时，秦明深吸一口气，朝李世民一躬到底，沉声道： “陛下，是失言？还是真心话，恕臣愚钝，无从判断。” “但自古以来，君臣相疑，非国家之福。” “陛下，臣自问：臣自出仕以来，对大唐忠心耿耿，一心为国，从未有过私心。” “既然陛下对微臣有如此偏见，那臣....” 长孙皇后等人虽然不知道李世民和秦明聊了什么，才使得秦明说了这么一番话，但她们皆清楚，不能让秦明继续说下去了。 不然，秦明后面的话，一旦说出口，只怕会引发更大的误会和裂痕。 长孙皇后连忙上前一步，轻声打断了秦明的话语，温言道： “你这孩子，说什么胡话呢！” “你秉性如何，婶婶和你李叔心中跟明镜一般。若非如此，婶婶又怎么会将最疼爱的两个女儿，许配给你呢！” “陛下，又岂会对你委以重任？” 长孙皇后的话语如同春风拂面，瞬间缓和了现场的紧张气氛。 长乐公主、豫章公主、城阳公主，以及晋阳公主也纷纷跑到秦明身侧，小声安抚起了秦明的情绪。 长孙皇后转过头，不着痕迹地白了李世民一眼，巧笑嫣然道： “陛下，妾身说得可对？” 李世民闻言，顿时感到一阵尴尬。 他未曾料到：他的用激将法不仅没让秦明松口，反而让秦明变得激动，仿佛蒙受了不白之冤一样。 不过，秦明这一番话，也让李世民陷入了沉思。 李世民将秦明过往的一言一行，所作所为，在心中快速地回顾了一番。 发现，秦明所言句句属实。 秦明自出仕以来，确实一直勤勉尽责，从未有过任何私心杂念。 秦明不仅为朝廷屡建奇功，还丰盈了皇室的小金库，更是改善了百姓们的生活。 而在此期间，秦明也从未曾向他，或者朝廷讨要过任何好处，无论是钱财、官职、爵位，还是绝色佳人。 反倒是他主动赐予，或者强加给了秦明，官职、爵位、还有美人。 他似乎从未问过秦明到底想要什么！ 念及此，李世民心中不禁有些愧疚，觉得自己刚才的话确实有些过分了。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 “贤侄，朕刚才所言确实不妥，朕愿为此，向你道歉。” “是朕错了，还望贤侄莫要放在心上。” ........ 诸位道友，今晚陪客户吃饭，回来晚了，先更一章，下一章会很晚，不必等了，早点睡吧。 第1394章 老爷子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臣还能怎么办? 李世民的话语中带着一丝诚挚的歉意。 秦明听后，微微一怔，神色缓和了许多。 “陛下言重了，臣不敢当。” “臣刚才心中一时激愤，冲撞了陛下，还望陛下见谅。” 秦明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释然。 紧接着，他话锋一转，轻叹一声，解释道： “陛下，娘娘，实不相瞒，臣刚才在书房，已经劝过太上皇返回大安宫了，但太上皇听闻此事后勃然大怒，当场发飙。” “他不仅对臣又打又骂，还口口声声说：臣若是再敢提及此事，他老人家就....就死给我看。” “老爷子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臣还能怎么办？” “万一他老人家有个三长两短，臣万死难辞其咎！” 秦明的话语让在场的人皆是一愣，尤其是李世民，他的眉头紧锁，再次陷入了沉思。 长孙皇后眸光闪烁了一下，轻轻拽了一下李世民的衣袖，压低声音道： “二郎，这些话，的确像是父皇能说出来的。” 李世民闻言，喟叹一声。 他刚才设身处地想了一下，这才意识到，李渊对于秦明来讲，本就是个烫手的山芋。 毕竟，一如秦明所说，但凡李渊在秦府出了任何差池，秦明都难辞其咎。 裴寂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念及此，李世民眸中的愧疚更甚，他轻拍着秦明的肩膀，缓缓道： “这都是朕的过错，爱卿，让你受委屈了。” 一个钟后，秦明将李世民这一大家子，送出了府门。 此时，秦府门外的长街上，停靠着一辆装饰普通的黑色马车，马车周围上百名金吾卫，整装待发。 秦明站在府门前，见李世民拉着长孙皇后走到马车旁，躬身行礼道： “恭送陛下，皇后娘娘....” 李世民瞥了一眼不远处躬身行礼的秦明，忍不住轻叹一声。 他捏了捏长孙皇后的小手，柔声道： “观音婢，你好好调养身体，过几日朕便来此，接你们回宫！” 长孙皇后温婉一笑，轻声道： “陛下放心，臣妾会照顾好自己。您也多保重身体，朝中事务繁忙，切勿太过劳累。” 李世民点了点头，目光中满是不舍。 他轻轻拍了拍长孙皇后的手背，随后拽着小脸皱成一团，脸上写满不情愿的晋王李治，缓缓登上马车。 少顷，马蹄声渐起，车轮缓缓转动，黑色马车在金吾卫的簇拥下缓缓前行。 听闻此声，秦明长松了一口气。 他缓缓起身，刚想招呼萧嫦曦等人回府，身形猛然顿住。 只因身前不远处，长孙皇后和四位公主并肩而立，正笑意盈盈地望着他。 她们身后，还侍立着数名容貌清秀的宫女。 秦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忍不住眨了眨眼睛。 就在此时，一道粉色倩影便飞扑到秦明近前，紧紧地抱住了秦明的大腿。 “明哥哥....” 晋阳公主仰起小脸，笑靥如花地望向秦明，满脸兴奋地说道： “兕子今晚不走了，明哥哥开不开心？” 秦明微微一愣，这才意识到眼前的一切，并非幻觉。 他俯身将兕子抱起，旋即，满脸疑惑地望向长孙皇后。 “娘娘，兕子这话是什么意思？” 长孙皇后微微一笑，指着府门说道： “这里不是叙话的地方，咱们先进府吧。” 秦明轻轻点头，抱着兕子，领着众人重新走进府内。 不多时，秦明一行人就走进了秦府后院，远远地秦明便看到了等在清馨院门口的萧嫦曦。 萧嫦曦莲步上前，福身一礼，轻声道： “娘娘，二楼的卧房已经准备妥当，只等您和诸位公主殿下入住了。” 长孙皇后微微颔首，目光中带着一丝感激： “有劳了。” 一行人步入清馨院后，长孙皇后以认领房间为由，让萧嫦曦带着四位公主，去了二楼的房间。 接着，长孙皇后转向秦明，轻启朱唇道： “贤侄，以你的聪慧，想来这会儿已经猜到陛下，为何将婶婶和兕子她们，留在你府上了吧？” 秦明缓缓点头，试探着问道： “是为了调养身体？” 长孙皇后微微一笑，轻轻点头，眼中流露出一丝欣慰。 “不错。不过你放心，婶婶和丽质她们并不会在此逗留太久。” “等过几日，立政殿换上琉璃窗，婶婶便带着她们离开。” 秦明闻言，微微颔首，心中了然，微笑道： “承蒙陛下和娘娘的信任，臣一定当尽心尽力，确保娘娘和公主们在此期间一切安好。” “若有招待不周之处，还望娘娘莫要见怪。” 长孙皇后闻言，眼神闪烁。 似是察觉到了秦明身上那股淡淡的疏离之感，长孙皇后上前一步，曲起纤纤玉指，在秦明的额头上轻敲了一下，不满道： “你这孩子，婶婶又没得罪你，你一定要和婶婶这么说话吗！” 秦明被长孙皇后这一敲，不禁有些愕然，随即尴尬一笑。 “娘娘...” 长孙皇后眉头一挑，眼中带着一丝狡黠。 她一手叉腰，一手揪住了秦明的耳朵，气恼道： “叫婶婶...” 秦明被长孙皇后这一揪，大脑瞬间宕机。 眼前之人真的是历史上那位贤良淑德，温婉端庄的长孙皇后吗？ 该不会是被人夺舍了吧？ 然而，耳朵上传来的疼痛感却是如此真实，秦明不禁有些哭笑不得。 他弯下腰，连忙求饶： “婶婶，您轻点，耳朵疼。” 长孙皇后闻言，脸上浮现出得意的笑容。她拍了拍手掌，俏皮一笑，凶巴巴地说道： “先饶了这次，下次若敢再犯，你的两只耳朵就别想要了。” “是，是，是，小侄再也不敢了。” 言罢，秦明连忙拉开与长孙皇后的距离，他一边揉着耳朵，一边小声嘀咕道： “难怪豫章公主和城阳公主揪稚奴的耳朵时，动作那么熟练，原来都是跟您学的啊！” 长孙皇后闻言，凤眸微眯，缓缓道： “你嘀嘀咕咕地说什么呢！有本事大声一点儿？” 秦明转头，朝长孙皇后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轻声细语地说道： “小侄，刚才在琢磨，今晚让婉儿准备那些菜肴。” “对了，婶婶有什么想吃的没有，我这就厨房去准备？” 长孙皇后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小子，还有点儿良心。” 长孙皇后的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接着，身着浅绿色襦裙的巳蛇，便快步走了进来，神色焦急道： “公子，裴府的人来了。” ........ 第1395章 美艳无双，又强势霸道的临海长公主。 酉时五刻。 两辆装饰华美的马车，在上百名披坚执锐的士卒簇拥下，缓缓地停靠在了秦府门口。 秦明见状，双眼微微眯起，眸中闪过一丝冷意。 “来者不善啊！” 守在门口的寅虎闻言，朝身旁众人使了眼色。 秦府门前的护卫们，立刻警觉起来，手按刀柄，警惕地望着那队百人士卒。 一名木字小队成员，则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府门。 与此同时，秦府门前的车队之中，有一道年轻身影翻身下马，小跑到秦明近前。 正是之前，前往长安报信的裴行俭。 裴行俭躬身行礼道： “公子...” 秦明扫了一眼裴行俭，重新将视线落在了那群披坚执锐的士卒身上，淡淡道： “裴家这是兴师问罪来了？” 裴行俭闻言，面露尴尬之色。 他抿了抿唇，刚想解释，其身后便传来一道高冷且淡漠的女声： “你就是秦明？” 秦明闻言，眉头微皱，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着淡紫色宫裙，珠钗满鬓的美妇人缓步走来。 她面容美艳，气质冷傲，一双凤目中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秦明微微眯起眼睛，打量着这位突然出现的美妇人，不咸不淡地说道： “是我，敢问阁下是何人，来我秦府有何贵干？” 秦明的话音刚刚落下，美妇人身后便立马跳出一名膀大腰圆的老嬷嬷。 她尖声尖气地呵斥道： “大胆秦明，长公主驾临，你竟敢如此无礼！” “该当何罪！” 裴行俭闻言，眼眸闪烁，上前一步，拱手行礼，作势便要给秦明引荐来人，却被秦明挥手打断了。 之前在兰州给程处默等人特训期间，秦明就曾听程处默提起过，裴律师的妻子--临海长公主。 不出意外，眼前之人就是程处默口中那位，美艳无双，又强势霸道的“悍妇”了。 秦明淡淡地扫了一眼那名老嬷嬷，随即目光重新落在临海长公主身上，淡淡道： “圣人言：爱人者，人恒爱之；敬人者，人恒敬之。” 裴行俭低眉敛目，双手紧握成拳。他偷瞄了秦明一眼，眸底闪过一抹愧疚。 此时门口众人的视线，几乎全都集中在秦明身上，谁也没注意到秦府上空，有一抹嫣红飞上了天空。 “大胆！你竟敢对长公主出言不逊！” 老嬷嬷上前一步，怒气冲冲地说道。 秦明轻哼一声，淡淡道： “聒噪！” 秦明的话音刚落，寅虎暴喝一声。 “老东西，你找死！” 言罢，他飞身上前，一巴掌将那名尖酸刻薄，面露可憎的老嬷嬷，扇飞了出去。 随着，那老嬷嬷便重重地摔在地上，顿时惊得四周一片哗然。 临海长公主面色骤变，凤目中闪过一丝怒意，冷声道： “放肆！” 此话一出，长街上的侍卫纷纷拔剑，气氛顿时变得紧张起来。 “呵！我放肆？” 秦明嗤笑一声，目光如刀，直视眼前这位娇蛮跋扈的临海长公主。 “长公主驾临寒舍，不仅未曾通报府上，竟然还带兵前来，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这又算什么？” “若只是如此，也就罢了。” 秦明缓步走到临海长公主身前，居高临下地望着她那张美艳却带着怒意的脸庞，缓缓说道： “臣是陛下敕封的郡公，殿下在臣的府门前，当众直呼臣之姓名，竟还放纵家奴对臣恶语相向，可有在乎过臣的脸面？” “还是说殿下以为，可以自持身份，肆意辱骂有功之臣？” 临海长公主脸色一变，眸中闪过一丝羞恼之色，她连忙后退一步，色厉内荏道： “秦明，你大胆，竟然意图欺辱本宫！” “来人啊，给本宫将其拿下！” 公主府的一众亲卫闻言，纷纷应喏，作势便要上前。 然而就在此时，长街两端突然传来马蹄的轰鸣声。 公主府的亲卫们连忙循声望去，便见，街道两头闪现出大片大片的银甲骑兵。 他们身披银甲，头戴银色面具，环佩长刀。 胯下战马皆是膘肥体健，通体覆盖着银闪闪的甲胄。 他们气势如虹，宛如一道银色洪流，朝着秦府方向疾驰而来。 这时，长街上突然传来一声大喝，声震长空！ “拔刀！” 随着这声大喝，数百名银甲骑兵同时拔出腰间长刀，刀光如雪，寒气逼人。 他们整齐划一的动作，仿佛训练有素的精锐部队，令在场所有人无不为之震撼。 “银甲军....他们是银甲军！” 公主府的亲卫们，惊慌失措地喊道。 临海长公主身边的亲卫们，虽然看似身强体壮，气势逼人，但他们毕竟未曾到过战场。 见此场景，他们吓得肝胆欲裂，手上的兵器都拿不稳了。 很快，银甲军便冲到了秦府门前，将临海长公主等人包围了起来。 而此时的秦明，早已趁着众人愣神之际，退到了寅虎等一众护卫身后。 他站在秦府门口，环视四周，眼神冰冷似刀，冷声道： “持兵刃者，死！” 领头的土壹闻言，举起马刀，凶神恶煞地盯着这群不速之客，怒吼道： “持兵刃者，死！” 数百银甲军闻言，也跟着怒吼出声。 “杀...杀...杀...” 一时间，秦府上空回荡着银甲军的怒吼声，震得四周的空气仿佛都在颤抖。 公主府一众护卫闻言，肝胆欲裂，纷纷丢下手里的兵刃。 养尊处优且目中无人的临海长公主，何曾见过如此阵仗，脸色早已变得苍白如纸，浑身颤抖。 一半是吓得，一半是怒的。 “秦明，你这是要造反吗？” 惊怒交加的临海长公主，抬起纤纤玉指，颤声质问道。 秦明冷笑一声，沉声道： “长公主此言差矣。长公主未经通报便带兵前来，气势汹汹，若非臣早有防备，恐怕此刻早已身陷险境。” “更何况，如今皇后娘娘携嫡长公主在府中做客，臣为保皇后娘娘及诸位殿下的安危，不得不出此下策。” “对比之下，殿下才更像是要谋反吧？” 临海长公主闻言，脸上的血色尽失。 她猛地转头，死死地盯着裴行俭，咬牙切齿地说道： “混账东西，你是故意的对不对？” 裴行俭脸色一变，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颤声道： “殿下息怒！” “小侄知错，是小侄自以为是，错估了陛下和皇后娘娘的回宫时间，这才酿出了大祸。” “请殿下责罚！“ 临海长公主闻言，面色更加难看。 此时的她还不知道，这小小的秦府当中，不只有长孙皇后及最受宠的四位公主，就连她那位久不露面的父皇也在其中。 只是，此事，是裴行俭忘了说，还是被他刻意隐瞒了下来，就只有裴行俭一个人知道了。 ........ 昨天睡得太晚，今天状态不佳，先更一章！ 第1396章 你混蛋，本宫要杀了你! 临海长公主看着跪伏在地的裴行俭，捂着发疼的胸口，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而秦明此刻，没有心情去关注这两人之间的戏码。 毕竟，在秦明看来: 但凡裴行俭告知临海长公主，太上皇李渊在此； 但凡临海长公主稍微有点脑子，她就不会在秦府大门口，如此张扬跋扈。 秦明朝土壹摆了摆手，沉声道： “收缴他们的兵器，让他们抱头蹲在这里，等候皇后娘娘发落。” 土壹抬头挺胸，朝秦明敬了军礼，大声应道： “属下遵命。” 言罢，他便开始指挥土字小队成员，土字小队成员迅速行动，将公主府的亲卫们手中的兵器一一收缴，动作干净利落。 正在此时，两辆马车缓缓地朝秦府驶来。 秦明远远望去，一眼便认出那是杨梓君和姜洛苡所乘坐的马车。 秦明沉吟片刻，转而朝巳蛇说道： “巳蛇，你带临海长公主去见老爷子吧。” 巳蛇福身应喏，莲步走到临海长公主面前，福身道： “奴婢拜见临海长公主。” “奴婢奉命送公主殿下入府，请殿下移步。” 临海长公主闻言，轻哼一声，扬起下巴朝秦府门口走去。 见状，站在马车旁，瑟瑟发抖的十多名侍女和嬷嬷，不由得松了一口气，抬起脚连忙跟上。 只是她们刚走两步，便被一柄泛着寒光的唐刀拦了下来。 寅虎横刀立于门前，目光冷峻，沉声道： “我家公子只邀请了公主殿下一人，你们不能进去。” 一众侍女和嬷嬷闻言，刚想出言训斥，脑海中立马浮现出了张嬷嬷被眼前之人抽飞的场景。 她们立马噤声，杵在了原地，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喘。 临海长公主见此场景，羞愤交加。 她猛地转头，怒瞪着秦明，羞恼道： “姓秦的，本宫是陛下的秦妹妹，是当朝的长公主，你别欺人太甚！” 秦明扫了临海长公主一眼，用满是嫌弃的语气说道： “张扬跋扈，目中无人...真是白瞎了这副好皮囊。” 秦明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鄙夷，他的目光冷冽如冰，仿佛能将人冻僵。 “若非，裴公和太上皇相交莫逆，以殿下的心性和品德，想要嫁给律师，简直是痴人说梦！” 秦明的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临海长公主的心头。 她从未受过如此羞辱，尤其是在众目睽睽之下。 临海长公主脸色煞白，几近崩溃，眼中有泪光闪烁。羞怒交加之下，她不管不顾地扑向秦明，面容狰狞道： “你混蛋，本宫要杀了你！” 巳蛇见状，神色一冷，伸手拦下了临海长公主。 “大胆奴婢，竟然出手阻拦本宫！本宫...” 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打断了临海长公主的话： “够了，堂堂公主，竟如此失态，成何体统？” 这声音清冷而威严，仿佛带着无形的威压，让临海长公主心中一凛。 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华贵宫装的女子从门内走出。 她的面容端庄秀丽，气质雍容华贵，正是当今皇后长孙氏。 临海长公主看到来人，原本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瞬间倾泻而下。 “二嫂，”她哽咽着唤了一声，声音中带着几分委屈和无助。 她挣脱开巳蛇的桎梏，跌跌撞撞地跑到长孙皇后身前，轻声呜咽道： “二嫂，就在刚才，秦郡公竟唆使其府中仆役，对我府中的乳媪施以暴行；” “更擅自调动银甲军，意图剿灭我的亲信侍卫；尤为不堪的是，他不仅出言不逊，辱及我之名誉，甚至图谋玷污我的清白！” “二嫂可一定要给小妹做主啊！否则，小妹就不活了....呜呜呜...” 长孙皇后听到临海长公主的抽泣声，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头疼不已。 临海长公主自幼便被李渊捧在掌心，早就养成了刁蛮任性的性格。 她若是哭闹起来，就连李世民都得让她三分。 好在，这秦府之中，有人能治她这个病。 念及此，长孙皇后让开身形，朝身后的福伯说道： “福伯，你带她去见父皇吧。” 福伯闻言，轻轻点头，然后在临海长公主错愕的眼神中，走到她身前，躬身道： “殿下，请随老奴来。” 临海长公主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说道： “福总管，你怎么会在这里？” 福伯微微躬身，压低声音道： “殿下还是先随老奴去见陛下吧。” 另一边，杨梓君、姜洛苡、卯兔、徐慧，以及武曌，纷纷从马车上下来。 看到秦府门口正在收缴兵器的银甲军，她们神色皆变，纷纷提起裙摆，小跑到了秦明身边。 杨梓君黛眉微蹙，朱唇轻启，关切道： “郎君，这是怎么回事？” 徐慧眼中续满泪水，她伸出肉乎乎的小手，为秦明检查着伤势，语气担忧道： “大哥哥，他们有没有伤到你？” 姜洛苡则眼神冰冷扫视了一眼，蹲在地上的甲士。 而正在此时，长孙皇后也拉着兕子的小手，来到了秦府门口。 “贤侄，你和临海大长公主因何起了冲突？” 迎着众人或疑问，或担忧，或关切的目光，秦明轻叹一声，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叙述了一下。 杨梓君、姜洛苡等人闻言，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毕竟，秦明如今的身份和地位，岂是一个身份卑贱的嬷嬷能随意侮辱的？ 这不仅是打秦明的脸，更是在打陛下的脸！ ........ 第1397章 秦府的军规与军纪 长孙皇后的脸色立马阴沉下来，眼神中闪过一丝怒意。 作为皇后，她深知临海长公主的刁蛮任性，但今日之事显然已经超出了她的底线。 她缓步走出秦府，眼神坚定，沉声道： “来人！” 话音刚落，几名跟在其身后的金吾卫，立马拱手抱拳，朗声道： “末将在。” 长孙皇后环顾四周，视线最终落到了张嬷嬷身上。 此时的张嬷嬷，鬓发散乱，脸颊红肿，衣裙上沾满尘土，早已没了之前的嚣张气焰。 察觉到长孙皇后冰冷的视线，张嬷嬷身子一颤，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颤声道： “奴婢叩见娘娘！” 其余的宫女和嬷嬷也连忙跪倒在地。 长孙皇后冷眼看着跪在地上的张嬷嬷，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张嬷嬷，你可知罪？” 张嬷嬷浑身颤抖，声音带着哭腔： “皇后娘娘，奴婢知罪，求娘娘饶命！” 长孙皇后目光如炬，沉声道： “你身为公主府的乳媪，本应辅佐公主，教导礼仪，却在秦府门前肆意妄为，辱骂有功之臣，更出言不逊，玷污他人名誉。” “如此行径，岂能容你！” 她转头看向身旁的金吾卫，厉声道： “将张嬷嬷拖下去，直接杖毙，以儆效尤！” 金吾卫闻言，齐声应喏，迅速上前将张嬷嬷架起。 张嬷嬷挣扎着，哭喊求饶，却没有一人理会。 长街上的其余宫女和嬷嬷，见此场景一个个吓得面如土色，纷纷低头不敢直视。 长孙皇后见状，冷哼一声，继续说道： “其余宫女和嬷嬷，一律杖责二十，以示惩戒！” 其余的宫女和嬷嬷闻言，纷纷磕头如捣蒜，声音中带着恐惧与感激。 “谢皇后娘娘宽恕！” 长孙皇后下达完处罚命令，这才转身，走到秦明近前，神色柔和道： “贤侄，今日之事，你受委屈了。” 秦明轻轻摇头，轻声道： “此事，小侄同样有错，婶婶不必介怀。” 言罢，秦明像是想起了什么，继续道： “婶婶，小侄府上还有些私事要处理，要不，我先让君儿送您回房休息吧？” 长孙皇后轻轻点头，瞥了一眼杨梓君，微笑道： “如此甚好，婶婶刚好想要跟君丫头，了解一下兕子她们在书院的表现。” 此话一出，一旁的兕子，突然扯了扯长孙皇后的衣袖。 她指着一旁身着绯红色儒衫，清冷孤傲的姜洛苡，脆生生地说道： “阿娘，下午给兕子授课的不是杨姐姐，而是姜先生。” 长孙皇后顺着兕子所指的方向望去，视线在触及到姜洛苡那张清冷孤傲的绝美容颜时，微微一怔。 恍惚间，觉得眼前这位眉眼如画的女子，与记忆中的某个人有些相似。 她不禁多看了姜洛苡几眼，心中暗自思量。 姜洛苡狭长的美眸微微弯起，笑得宛如一只单纯的小狐狸，她作揖行礼道： “天水姜氏之女，拜见皇后娘娘。” 长孙皇后微微回神，伸手扶住姜洛苡，笑容温婉道： “姜先生，免礼。” “有劳先生，今日为兕子她们授课。” 姜洛苡回以微笑，淡淡道： “小女子愧不敢当，几位殿下能来听讲，是小女子的荣幸。” 这时，一旁的杨梓君接收到秦明的眼神暗示，上前一步，出言提醒道： “还请皇后娘娘移步后院....” 长孙皇后微笑颔首，随后牵起兕子的小手，在杨梓君等人的簇拥下，缓步朝后院走去。 待到长孙皇后等人走远，秦明这才转身，朝门口的寅虎吩咐道： “寅虎，你去基地找子鼠，让他来前院见我！” 寅虎躬身应喏，随即快步离去。 秦明深深地看了一眼秦府门口，垂首而立的裴行俭，淡淡道： “跟我进来。” 裴行俭身子微颤，躬身应是，跟随秦明步入府内。 ....... 秦府前院，办公室内，烛火摇曳，一片静谧。 秦明倚靠在长椅上，双眼微阖，手指轻敲桌面，不发一语。 裴行俭则站在秦明面前，低着头，双手紧握，显得有些紧张和不安。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办公室内的气氛愈发凝重。 终于，秦明缓缓睁开双眼，目光如刀，直视裴行俭。空气中仿佛凝结了一层无形的寒霜，令裴行俭感到一阵窒息。 “你来秦府多久了？“ 秦明缓缓开口，轻声问道。 裴行俭深吸一口气，努力稳住自己的情绪，恭敬地答道： “回公子，已有半月有余。” 秦明微微点头，手指依旧轻敲着桌面，声音低沉而有力： “既然如此，那你将秦府军规背诵一下。“ 裴行俭闻言，心中一凛，但还是迅速调整了呼吸，开始背诵秦府的军规。 他的声音虽然有些颤抖，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 “秦府军规第一条：忠诚为本，不得背叛；” “第二条：严守纪律，不得违令；” “第三条：尊敬上官，不得无礼；” “第四条：爱护同僚，不得欺凌....” “....” 裴行俭一口气将所有军规背诵完毕，额头已渗出细密的汗珠。 秦明听罢，手指停止了敲击，缓缓坐直了身子，目光依旧锐利如刀。 他沉默片刻，终于开口道： “很好，那你再把秦府的军纪背诵一遍。” 裴行俭闻言，心中一紧，恭敬道： “秦府军纪第一条：服从命令，不得违抗上级指示；” “第二条：保持纪律，不得酗酒滋事；” “第三条：维护形象，不得有损秦府声誉；” “第四条：保守秘密，不得泄露秦府机密；” “第五条：团结协作，不抛弃，不放弃…” “.....” 就在裴行俭汗流浃背地背诵秦府军纪时，子鼠脚步匆匆地进了前院。 隐约间，他似乎听到了背诵军纪的声音，子鼠暗道不好，连忙加快了脚步。 他整了整衣襟，深吸一口气，轻轻敲响了房门。 “报告...” 办公室内。 秦明抬了抬眼皮，淡淡道： “进来。” 房门被轻轻推开，子鼠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迅速上前，躬身行礼。 “属下拜见公子。” 秦明微微点头，示意子鼠稍等片刻。 裴行俭见状，加快了语速，终于将所有军纪背诵完毕，额头上已是汗水淋漓。 秦明缓缓起身，笑着鼓掌称赞道： “很好，短短时日，就将秦府的军规和军纪，记得如此清楚，显然是下过一番苦功的。” ........ 第二章稍晚一点。 第1398章 你这般造谣，你家姐姐知道吗! 裴行俭微微松了一口气，但依旧保持着恭敬的姿态，低声道： “属下不敢懈怠，定当铭记于心。” 裴行俭的话音刚落，原本笑意盈盈的秦明，脸色立马沉了下来，冷冷道： “给我一个理由，不然的话，你明天就不用待在秦府了。” “秦家不需要明知故犯，无视军规军纪的人。” 此话一出，子鼠和裴行俭，瞬间脸色大变。 裴行俭瞳孔微缩，猛地抬头，惊慌失措地望向秦明，声音颤抖道： “公子，属下知道错了，属下认打认罚，只求您，不要赶我走...” 秦明一甩袖袍，冷冷道： “我再给你一次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你想好了再开口。” 裴行俭闻言，顿时慌了神，犹豫着要不要将自己的“龌龊”心思和盘托出。 刚才秦府门前，发生的那一幕，其实是裴行俭刻意为之。 只不过，他最初的目的，只是想让秦明看清临海长公主的本性，以免未来姐夫如旁人一般，被临海长公主的美色所惑。 当然，除了让秦明厌恶临海长公主之外，裴行俭还有一个更深层次的目的： 便是让秦明对临海长公主产生厌恶，再借秦明和李渊的这一层关系，让自家叔父与张扬跋扈的临海长公主和离。 这样一来，他既能帮自家叔父脱离苦海，又可保下他东眷裴这一脉的祖产。 可谓是一举多得。 只是，他高估了自己对局势的把控。 弄巧成拙，不仅让未来姐夫遭到下人辱骂，还差点被临海长公主的亲卫所伤，最后双方更是刀兵相见，险些酿成大祸。 一旁的子鼠见裴行俭，脸色不断变换，却是一言不发，立马就急了。 某种意义上来讲，裴行俭可是他收的第一个弟子。 以裴行俭的出身，以及他所展现出来的天赋，再加上自家公子的帮扶。 不出意外的话，裴行俭未来大有可为，时运好一些的话，封侯拜相也是有可能的。 可，裴行俭若因此事被逐出秦府，不仅对裴行俭本人是一大损失，秦府未来也会缺少一个助力。 他这个当“师傅”的也就少了一个未来与人炫耀的资本。 念及此，子鼠上前一步，朝着裴行俭的屁股狠狠踹了一脚。 他虎目圆睁，厉声呵斥道： “混账玩意，现在不是你认错的时候！” “公子需要的是，一个足以让你留下来的理由，关键是理由，你明不明白？” 秦明见此一幕，瞪了子鼠一眼，但并未出言责备。 他转而看向裴行俭，目光中带着一丝冷峻和期待。 裴行俭被子鼠这一脚踹得一个踉跄，但这一脚也仿佛踢醒了他。 他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终于鼓起勇气，石破天惊道： “公子，不，姐夫，你不能赶我走，我可是你未来的小舅子啊！” 说着，裴行俭用他那双清澈的眼睛，满脸希冀地望向秦明，可怜兮兮地说道： “姐夫，咱们以后可是一家人！你不能这么对我！” 此话一出，秦明和子鼠都愣住了，显然没有料到裴行俭会说出这样的话。 子鼠则是瞪大了眼睛，心中暗自感叹： [卧槽！牛逼！！！好家伙，为了留下来，脸都不要了！] [竟然选择“卖姐求荣”！你家姐姐有个好弟弟啊！] [无耻是无耻了些，不过我喜欢！] [再者，就以我家公子这长相，这家底，这能力，他姐进府也不亏！] [就是不知道，这事若是传到你姐耳朵里，你小子会不会被打死！] 秦明回过神来，抄起桌上的茶盏往地上狠狠一砸，怒道： “混账，你这种话，岂是能乱说的！“ 秦明的语气中透着一丝严厉。 “若是传出去，你家姐堂堂一个世家贵女的名节，就被你给毁了，你知不知道？” 裴行俭眨了眨眼，故作无辜道： “哎，姐夫，我就跟您直说了吧！” “你与我二姐的婚事，我大姐和大姐夫一早就定下了。” “上个月，我二姐在府里见过你之后，也已向我们姐弟表明心迹，说此生非你不嫁！” “若非大姐夫如今在外征战，大姐早就来府上提亲了。” 秦明闻言，愣了一下，脑海中不由地浮现出一道弱柳扶风，惹人怜惜的倩影。 子鼠满脸欣慰地望向裴行俭，暗道： [这小子是个狠人啊！] [我就是想问问，你这般造谣，你家姐姐知道吗！] “姐夫，我刚才的话句句属实，若有一句虚言，叫我....” 不等裴行俭说完，秦明立马挥手，打断道： “停！打住！这个理由，不足以让你留在秦府。” 此话一出，裴行俭和子鼠都是一愣，显然没有料到秦明会如此决绝。 裴行俭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心中一阵慌乱。 “军纪面前，人人平等！” 秦明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他的视线扫过裴行俭和子鼠，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就算是我秦明的血脉至亲，也不能无视秦府军纪！” “所以，我要知道你故意违反军纪的理由，这也是你最后一次机会，你最好如实回答。” 此话一出，子鼠和裴行俭皆是一怔，望向秦明的眼神中，多了一抹异样的神采。 这也更加坚定了裴行俭要留在秦府的决心。 于是，这一次他不再迟疑，打算将实情和盘托出。 裴行俭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襟，面朝秦明，一躬到底，沉声道： “裴家苦临海长公主久矣，还望公子施以援手，救我裴家于水火之中。” 裴行俭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恳切与无奈。 秦明微微皱眉，目光如炬，审视着面前的裴行俭。他沉声道： “说下去...” 裴行俭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长公主性情乖张，行事肆意妄为，自从叔父迎娶了临海长公主之后，家中便陷入了无尽的纷争和混乱之中。” “她不仅多次欺凌家族中的长辈，还屡次干涉家族事务，导致家族内部矛盾重重，人心涣散。” “更甚者，她常常挥霍无度，将家族的财产消耗殆尽，使得裴家的祖产岌岌可危。” “叔父虽然心有不甘，但碍于她的身份和背景，始终无法摆脱这段不幸的婚姻。” 与此同时，秦府福寿院，李渊的书房内。 李渊望着眼前美艳动人的临海长公主，眸中满是失望与痛惜，他苍凉一笑，悲怆道： “婉容，今日若非朕坐镇此地，你是不是打算将人抢回去，再将他的死栽赃到秦明身上？” 此话一出，跪在地上的临海长公主，娇躯一颤，哭声顿止，脸上血色全无，颤声道： “父皇，你冤枉儿臣！” “儿臣，不活了....” 言罢，临海长公主作势便要起身，以死证清白..... ........ 第1399章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戌时二刻，秦府前院，办公室内。 听完了裴行俭的讲述，秦明沉默许久，终于开口说道： “你所言之事，我之前略有耳闻，虽然你有苦衷，但这并不是你违反军纪的理由！” 秦明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严厉，他停顿片刻，继续说道： “不过，念在你还算坦白，且又是初犯的份上，我可以给你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裴行俭和子鼠闻言，面色一喜，随即齐齐躬身应道： “多谢公子开恩。” 秦明轻哼一声，缓缓道： “你们别急着谢我，我话还没说完呢！” 裴行俭和子鼠对望一眼，连忙躬身，聆听秦明接下来的话。 秦明深吸一口气，继续道： “此次事件，虽有你的苦衷，但军纪是军队的基石，任何人不得逾越。” “你们两个自己去执法堂，领罚吧！” 裴行俭闻言，想要说些什么，却被子鼠拽了一下，示意他不要多言。 两人齐声应道： “是，公子。” 秦明微微颔首，沉吟片刻，他又将目光重新落在裴行俭身上，温声道： “河东裴氏传承上千年，自有其深沉的底蕴和智慧。家族的兴衰和长辈们的感情，不是你一个小辈现在应该插手的。” “行俭，你如今年纪尚小，又是族中晚辈，应该把精力和心思放在自我提升上。” “还有，遇事不要想得太偏激，更不能为达目的枉顾军纪，否则，你这辈子的仕途走不远...” 裴行俭听得秦明的话，微微愣神，旋即躬身行礼道： “是，多谢公子教诲，属下铭记于心。” 秦明摆了摆手，道： “下去领罚吧。” “是....” 两人离开后，秦明揉了揉眉心，走到沙发旁坐下，闭目养神，心中却在思量裴行俭的话。 河东裴家分为五大支系：东眷裴、西眷裴、中眷裴、南来吴裴和洗马裴。 裴行俭乃是中眷裴（上一章写错了，已经改过），如今裴行俭的这一脉，本就人丁单薄，他的父亲、祖父、兄长又尽皆死在了隋末乱世。 裴行俭的生母临死前，为了让幼子和幼女得到庇佑，以及良好的教育和成长环境， 便将他们姐弟三人，连同祖产托寄给了西眷裴，也就是裴寂这一脉。 裴寂当年曾承诺：待到裴行俭成家，便将中眷裴的祖产返还。 这一晃十年过去了， 如今，裴寂年迈，加之身体不好，闲赋在家，早已不过问世事。 西眷裴当代家主---裴律师，又出征在外，故而族中大小事务，如今基本上都掌握在了临海大长公主，这个当家主母手中。 而从小娇生惯养的长公主，又过惯了皇宫里奢靡的生活，又不善经营，导致这些年裴家的家业日渐衰落。 因此，她想要将中眷裴的祖产据为所有，以此维持她奢侈的生活。 裴行俭如今正值舞勺之年。 他担心，若是无人出面，恐怕等到他成亲之时，自家祖产就已经被临海长公主败光了。 良久，秦明轻叹一声，喃喃道： “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 正在秦明感叹之时，办公室的房门，被轻轻敲响，打断了秦明的思绪。 他睁开眼睛，沉声道： “进来。” 门缓缓推开，紧接着，婉儿和巳蛇一前一后走进办公室，手中各自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 秦明见两人进门，眼里闪过一丝惊喜。 他站起身，柔声道： “婉儿，巳蛇，你们怎么来了？” 婉儿和巳蛇嫣然一笑，将食盒放到茶几上，盈盈一礼。 婉儿乖巧道： “小姑姑让我们过来，给公子送些饭食。” “对了，皇后娘娘和几位殿下的饭食，奴婢也已经命人送去了清馨院。” 言语间，婉儿和巳蛇打开食盒，将一碟碟精致的菜肴取出，摆放到茶几上。 秦明见状，嘴角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轻声问道： “婉儿，巳蛇，你们也还没吃吧？过来坐，咱们一起吃。” 婉儿和巳蛇相视一笑，乖巧点头。 婉儿和巳蛇依言坐下。 秦明将筷子递给两人，旋即，三人便围坐在茶几旁用起了晚膳。 秦明一边品尝着精致的菜肴，一边与婉儿和巳蛇闲聊。 他夹起一只鸡腿，动作熟练地放到婉儿的餐盘之中，轻声问道： “对了，婉儿，南烟她们的住处都安排妥当了吗？” 婉儿见状，眉眼一弯，轻声答道： “公子放心，百里姐姐和宋姐姐得知：皇后娘娘与几位殿下要留宿在清馨院后，主动将她们的卧房让了出来。” “此时，南烟表姐已经搬进百草园了。” 说到这儿，婉儿似乎想到了什么，凑到秦明耳边，轻声道： “哦，对了，刚才君表姐让奴婢转告公子，她今晚要在百草园陪着大姑母，就不去秦园了。” 秦明闻言，微微一愣，眼中闪过一抹愧疚。 “婉儿，咱们快些吃，一会儿你随我去趟百草园。” 婉儿轻轻点头。 若非婉儿提起，秦明都要忘记萧后明日会随着府里的商队，离开秦府一事了。 想到他这个做女婿的，一天也没在萧后跟前露个面，心里愧疚得不行。 于是，他加快了用餐的速度，心中暗自决定，无论如何也要在萧后离开前，亲自去送别。 与此同时，清馨院一楼大厅内。 兕子将面前的鱼汤一饮而尽，旋即放下汤碗，望向身侧的长孙皇后。 她眨巴着灵动的眼眸，满脸希冀地说道： “阿娘，兕子已经听您的话，将碗里的汤喝完了。” “兕子现在可以去找明哥哥玩了吗？” 此话一出，长乐公主、豫章公主、城阳公主手上的动作一顿，纷纷抬眸望向长孙皇后。 长孙皇后见四个女儿皆面露期待之色，心中忍不住轻叹一声。 她放下筷子，慈爱地摸了摸晋阳公主的发顶，声音轻柔道： “兕子，你明哥哥府中还有要事要处理，恐怕没时间陪你玩。” “不如你先和姐姐们在院子里散散步，等明日一早，阿娘再带你找明哥哥玩，好不好？” 兕子闻言，小脸上露出一丝失望，但她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轻声应道： “好吧，阿娘。” ....... 下一章，明天中午之前更新。 第1400章 表姐，是时候孤注一掷了。 另一边，长乐公主、豫章公主、城阳公主听到长孙皇后拒绝了兕子去找秦明的诉求后。 在失望之余，脸上更多的则是愧疚与心疼。 长乐公主、豫章公主、城阳公主，三人经过这段时间在皇庄上的历练，已经深刻地体会到了管理一家大型作坊的不容易。 每天都有许多以前从未遇到过的事情，需要她们拿主意。 这也使得她们每日都很忙碌。 相比而言，秦府的产业，不仅规模宏大，而且涉及到的各行各业更是繁复多样，管理起来难度可想而知。 因此，她们很清楚，秦府这两天肯定会有许多事务，等着秦明处理。 长孙皇后也正是因为想到了这一点，所以才没有邀请秦明共进晚餐。 事实上秦府此时的情况，也的确和长孙皇后等人料想的一样。 只不过，如今忙得不可开交的并非是秦明，而是另有其人。 此时，秦园，秦明书房，烛火摇曳，人影晃动。 萧嫦曦端坐在书案后面，手中握着一杆精致的狼毫笔，正专心致志地批阅着堆积如山的文件。 她的眼神中透着坚定与专注，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眼前的这些文件。 与此同时，书房的房门敞开，秦府的八大侍女，梅、兰、竹、菊、春、夏、秋、冬，在其中来回穿梭。 她们将萧嫦曦批阅完的文件，送出府门，交到门外等候的管事们手中； 同时又将新的文件送入书房，简明扼要地汇报着各项产业的情况。 整个过程，井然有序，没有一丝紊乱。 萧嫦曦和八大侍女的完美配合，让秦府的运转如同精密的机械一般，有条不紊。 ..... 秦园阁楼二楼，高幽若的卧房内。 独孤影依靠在窗边，眺望着秦园内，那间灯火通明，“川流不息”的书房。 她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既有敬佩，也有羡慕与忧愁。 良久， 独孤影轻轻叹了口气，转而望向手捧书卷的高幽若，轻声开口道： “幽若，你明天能不能带我去庄子上逛一逛？” 高幽若放下书卷，抬眸看向独孤影，疑惑道： “这里又不是长安，有什么好逛的？” 独孤影缓步走到高幽若身旁坐下，神情认真道： “我想看看，秦家到底有多少作坊，顺便和这里的人，交谈一下，了解一下人们对秦府的评价。” 高幽若微微一愣，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她轻声问道： “你花心思，了解这些做什么？” 独孤影抿了抿唇，犹豫片刻，缓缓开口道： “幽若，你有没有发现秦府后院的这些女子，每天都很忙碌，似乎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做的事情。” 独孤影停顿了一下，眸中闪过一丝向往。她继续说道： “她们每个人都在为秦府的繁荣，贡献着自己的一份力量。” “相比之下，我们整日却无所事事，仿佛成了秦府几只可有可无的花瓶。” “长此以往，我们会被人遗忘的。” 高幽若听罢，陷入了沉思。半晌之后，高幽若开口说道： “你的意思，我明白了。” “明日一早，我陪你去庄子上看看。” 这时，房门被人推开，一袭素雅长裙的韦梦瑶迈步走了进来，笑嘻嘻地说道： “我也要去....” 与此同时，隔壁卧房内。 几名容貌秀美的少女，正围坐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 “表姐，是时候孤注一掷了，咱们可不能坐以待毙啊！” “没错，堂姐！你长得这么漂亮，皮肤又这么好，只要你主动一点儿，郡公他肯定不会拒绝你的。” “对，没错，表姐，你一定要主动一些。这样我们才能在秦府中站稳脚跟。” 一名少女附和道，眼神中满是期待。 长孙沁羽坐在人群中央，眉眼低垂，脸颊早已通红。她薄唇紧抿，声若蚊蝇道： “可是...若是这样，他会不会看轻奴家？“ 长孙沁羽的声音虽小，却透露出她内心的挣扎与不安。 周围的少女们见状，纷纷安慰道： “表姐，你多虑了。“ “秦郡公既然让咱们入府，就说明他心里已经认可了你和小姑姑的身份。” “再说了，如表姐这般面若桃花，肤若凝脂的美人，主动去服侍他，他高兴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看轻你呢？” 长孙沁羽闻言，心中泛起一股涟漪，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当初被秦明抵在二楼廊道，拥抱亲吻的画面。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头，鼓起勇气说道： “好吧，奴家会试试的。” 少女们见状，纷纷点头，露出欣慰的笑容。 这时，一名身穿淡粉色衣裙的少女，狡黠一笑，不知从何处取出一件薄如蝉翼的肚兜，轻声说道： “表姐，这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 “这件亵衣质地柔软，色泽温润，你穿上试试，看舒不舒服。” 长孙沁羽的手伸出一半，猛地顿住，一张俏脸霎那间，殷红如血。 一名身着浅绿色长裙的女子，弯了弯眉眼，露出了狐狸般的笑容。 “堂姐，我这里也有一件....” ........ 这时，侍女冬雪端着一个托盘，轻轻走进书房。 托盘上摆放着一杯热腾腾的茶和几块精致的点心。 她轻手轻脚地走到萧嫦曦身旁，将托盘放在书案的一角，低声说道： “夫人，已经戌时过半了，您晚上还未用饭，先歇一歇，用些茶点，垫垫肚子吧。” 萧嫦曦抬头微微一笑，点了点头表示感谢，但并未立刻放下手中的笔。 又过了一刻钟， 萧嫦曦终于批阅完了最后一份文件。 她长出了一口气，缓缓放下笔，拿起茶杯，轻轻地抿了一口。 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 “冬雪，郎君还在前院办公室处理事务吗？” 萧嫦曦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关切。 冬雪轻轻摇头，小声道： “夫人，奴婢刚刚回来的时候，听闻公子与小夫人一同去了百草园。” 萧嫦曦闻言，微微一愣，旋即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放下刚刚拿起的糕点，站起身轻声道： “走，咱们去百草园。” 说着，萧嫦曦便要往门外走。 冬雪见状，连忙上前，劝说道： “夫人，您还是吃点儿东西再去吧！” 萧嫦曦摆了摆手，轻声道： “此事不急，晚点再吃也无妨！” ........ 第1401章 小姨，你莫要误会。 戌时五刻，秦府后院。 萧嫦曦一行人刚出秦园，迎面便遇到了身着一袭黑色长裙，梳着长马尾的卯兔。 卯兔步伐匆匆，似乎有什么急事。她见到萧嫦曦一行人后，眼前一亮。 连忙上前，敛衽一礼，恭敬地说道： “夫人，公子请您去百草园一叙。” 萧嫦曦闻言，也没多问，只是笑着点了点头，示意卯兔带路。 卯兔领着萧嫦曦一行人穿过秦府的后院，沿着曲折的小径，向百草园走去。 夜色渐深，月光洒在石板路上，显得格外宁静。 沿途，偶尔传来虫鸣声，更添了几分幽静。 卯兔凑到萧嫦曦身侧，抬眸望向萧嫦曦，眸中满满的求知欲。 “夫人，奴婢听闻，皇后娘娘和几位殿下要在府里休养半年，这事儿是真的吗？” 萧嫦曦闻言，眸中闪过一丝无奈，忍不住轻笑出声。 “是听来的，还是你自己臆想出来的？” 卯兔见谎言被戳穿，讪讪一笑。 萧嫦曦见状，笑着摇了摇头，她目光柔和地看向卯兔，柔声道： “皇后娘娘和几位殿下确实会在府中休养一段时间，但具体多久还未确定。” “不过，听郎君的意思，最多不过十余天。” 卯兔闻言，这才松了一口气，喃喃道： “那就好，那就好。奴婢可不想每天都提心吊胆的。” 紧接着，卯兔似是想到了什么，话锋一转，八卦道： “夫人，刚才在府门前发生的事情，您听说了吧？” 萧嫦曦闻言，眸色微冷，但随即恢复了平静。 她轻轻点了点头，示意卯兔继续说下去。 卯兔看了一眼左右，压低声音道： “奴婢刚才路过福寿院时，偶然间听到了两位宋妃的闲聊。” “据她们所言：老爷子听闻了府门前的事后，雷霆震怒，将那位临海大长公主关进了书房，罚她不准吃饭，闭门思过。” 萧嫦曦闻言，黛眉微皱，显然对这个消息颇感意外。 她沉吟片刻，朝卯兔说道： “卯兔，明天你给张文远去一封信，让他派人收集一下河东裴氏，以及临海长公主的相关情报。” 卯兔闻言，兴奋地点了点头。 可以想象，接下来的日子，她又会有很多八卦可以跟自家娘子分享了。 除此之外，她每日还可以找自家公子，单独汇报。 这要一想到，每天和秦明独处的时间又多了一些，卯兔的心里别提多开心了。 一行人继续前行，途经清馨院外时，刚好见到百里芷和宋慕清被一名宫女送出院门。 两女见到萧嫦曦，连忙上前行礼。 “曦姐姐，是来探望皇后娘娘和几位殿下的吗？” 百里芷轻声问道。 萧嫦曦轻轻摇头，笑着说道： “郎君唤妾身去百草园，恰巧路过这里。” 百里芷和宋慕清对视一眼，一左一右挽住萧嫦曦的胳膊，欣喜道： “真的吗？那正好，我们也正准备回百草园呢。” 萧嫦曦见状，温婉一笑。 “那就一起吧。” 走出一段距离之后，萧嫦曦似是想到了什么，侧过头，压低声音问道： “诶，对了，芷儿妹妹，妾身尚未来得及问你，皇后娘娘和几位殿下的身体病得很重吗？以至于已经到了非要在府中休养的地步。” 百里芷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左右，旋即刻意压低声音道： “皇后娘娘和晋阳殿下的身子气血亏损得厉害，已经到了影响寿数的地步。” “加之皇后娘娘常年在宫中操劳，寝殿内阴暗潮湿，空气流通不畅，非常不利于休养身体。” “而晋阳殿下自幼体弱，与皇后娘娘的身体一般无二，因此皇后娘娘才决定在府中休养一段时间。” 萧嫦曦闻言，眸中多了一丝凝重。 “原来如此。” 一行人继续前行，很快就来到了百草园，院内灯火通明，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药香。 守在房门外的侍女，见萧嫦曦等人到来，连忙福身行礼，恭敬道： “奴婢见过诸位夫人。” 萧嫦曦微微点头，示意侍女起身，随后便带着百里芷、宋慕清、卯兔步入正厅。 正厅内，两名绝色佳人跪坐在软榻上，正在对弈。 两人皆是容颜绝美，气质高雅，一人身着大红色诃子裙，发髻高挽，眉目间透着一股傲气，乃是算学院院长--杨梓君； 另一人身穿淡紫色长裙，头别木簪，姿态闲适，气质温婉动人，正是儒学院教习--姜洛苡。 两人身侧，还坐着一大一小两位美人。 大的那位正是换了妆容的萧美娘，她身穿一袭淡青色绣花长裙，发髻上插着几支精致的玉簪，显得温婉而端庄。 小的那位则是秦明贴身侍女萧清婉，她穿着一件粉色的绣花襦裙，正神情专注地望着棋盘。 似乎在分析棋局的走势，稚嫩的小脸上满是专注。 除此之外，不远处的沙发旁，秦明与南阳公主并肩坐在一起。 两人共同拿着一块锦帕，低声交谈着什么，气氛融洽且暧昧。 除此之外，堂屋内，还侍立着几名容貌俏丽的侍女。 萧嫦曦等人环顾四周，视线最终落在了秦明和南阳公主身上。 一行人神色各异。 萧嫦曦眸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宋慕清和百里芷则是有些好奇； 卯兔则是满脸兴奋，一副吃瓜的模样。 与此同时，厅内众人听到门口的脚步声，纷纷抬眸。 杨梓君、姜洛苡、婉儿纷纷动身，作势便要下榻，给萧嫦曦行礼。 另一边，南阳公主迎上萧嫦曦等人异样的眼神，这才发现，不知不觉间她已经和秦明，挨到了一起。 她脸颊一红，如同受惊的小鹿一样，连忙起身，慌乱地解释道： “小姨，你莫要误会。我们刚刚只是在商讨窗帘的织造之法。” 萧嫦曦见到众人的动作，连忙摆手，温婉一笑，柔声道： “不必拘礼，大家随意就好。” 旋即，她神色柔和地望向南阳公主，微笑道： “南烟，你快些坐下，没关系的。” 萧嫦曦微笑着说道，目光中满是温和与理解。 南阳公主闻言，松了一口气，脸颊上的红晕渐渐消退。 她感激地看了萧嫦曦一眼，重新坐回沙发旁，但这一次，她刻意与秦明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杨梓君和姜洛苡也整了整衣裙，重新坐回原位，继续她们的棋局。 萧美娘则只是朝萧嫦曦，歉意一笑，转而继续观看棋局。 而婉儿则站起身来，微笑着迎向萧嫦曦一行人。 萧嫦曦带着百里芷等人，莲步走到秦明身前。 萧嫦曦嘴角上扬，微微屈膝，便要朝秦明行礼。 可下一瞬，她眼前一黑，一阵晕眩感袭来，使得她身形微微一晃，便要朝前倒下。 顷刻间，正厅内响起阵阵惊呼。 “小姑姑...”“嫦曦...”“曦姐姐...”“小姨...” ........ 第1402章 百里芷和萧美娘之间的默契。 秦明眼疾手快，连忙伸手将萧嫦曦拥入怀中，惊慌失措道： “曦儿，你怎么了？” 其余人见状，纷纷大惊失色，萧美娘、杨梓君、姜洛苡更是顾不上穿鞋，穿着罗袜急吼吼地跑到了萧嫦曦的身旁。 秦明将萧嫦曦小心翼翼地放到了沙发上，眼中满是担忧与焦急。 “快，芷儿，你快帮嫦曦看看...” 言罢，秦明又拿过靠枕垫在萧嫦曦身后。 一旁的百里芷也连忙上前，轻轻扶住萧嫦曦的肩膀，仔细地观察她的面色。 其余人也纷纷围了过来，神色担忧地望着萧嫦曦。 此时，借着屋内明亮的烛火，屋内众人这才发现，萧嫦曦脸色苍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身体状况不佳。 秦明看着怀中陷入昏迷的萧嫦曦，心中焦急万分。 他一边轻抚着萧嫦曦的手臂，一边朝卯兔喊道： “卯兔，你快去福寿院，请孙院长过来。” 卯兔连忙应是，转身便要朝门口跑去。 就在此时，萧嫦曦悠悠转醒。 冰凉的小手覆上秦明的手背，萧嫦曦微微睁开眼睛，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轻声安抚道： “郎君，妾身无碍，只是有些头晕而已，吃点儿东西就好。” 言罢，她唤住卯兔，又朝身前的众人，歉意一笑，轻声道： “你们不必担心，我只是有些劳累，加上晚上没怎么吃东西，才会如此的。” 萧嫦曦的声音虽轻，却透着坚定。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试图缓解众人的紧张情绪。 众人闻言，虽稍感安心，但仍难掩担忧。 萧美娘定了定神，朝身侧的杨梓君，说道： “君儿，你命人去小厨房，取些糕点和米粥过来。” 杨梓君点头应是，连忙吩咐屋内侍女，去厨房拿东西。 另一边，秦明有些颤抖地揽住萧嫦曦纤细的腰肢，转而望向身前，跪坐在地毯上，正在给萧嫦曦号脉的百里芷。 秦明声音沙哑道： “芷儿，嫦曦她怎么样了？” 此话一出，众人的视线，纷纷落到了百里芷身上。 只见，百里芷不知何时，已经跪坐在了沙发前，手指轻轻地搭在萧嫦曦的脉搏上。 此时的百里芷，柳眉微蹙，脸上的神情不断变化。 从最初的凝重到渐渐舒展，再到震惊，最后又化作一闪而逝的欣喜... 众人的心也跟着百里芷的表情变化，不由地提了起来。 秦明见状，心中愈发焦急，一颗心仿佛被人死死地攥紧，呼吸都有些困难了。 这一刻，各种纷杂的念头充斥着他的脑海，让他整个人都颤抖起来。 不得不说，他害怕了。 他完全不能想象，没有萧嫦曦的日子，该怎么办！ 他嘴唇翕动了两下，几次想要开口，但又害怕听到一些难以接受的结果。 萧嫦曦感受到秦明身体的颤抖，以及担忧的情绪，心中泛起阵阵涟漪。 她紧紧攥住秦明的手掌，娇躯往秦明怀里靠了靠，柔声安慰道： “郎君，放心，妾身的身体，妾身最是清楚。妾身真的只是饿了，不会有事的。” 这时，百里芷松开搭在萧嫦曦的纤纤玉手。 她螓首低垂，想到屋内除了一众姐妹外，还有好几名侍女，硬生生地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旋即，百里芷薄唇紧抿，强压下嘴角的笑意。 可这副表情看在旁人眼中，却有些欲言又止的味道。 察觉到百里芷的表情变化，萧嫦曦心头一紧。 她轻咳一声，朝百里芷眨了眨眼睛，温婉一笑，笑意盈盈地说道： “芷儿妹妹，妾身身体并无大碍，对不对？” 百里芷回过神来，眸中闪过一抹坚定，她抬眸迎上众人的视线，旋即轻轻点头，抿唇道： “曦姐姐，您的身体并无大碍，只是有些气血不足，加上劳累过度所致。” “除此之外，曦姐姐有些体虚，所以接下来的两个月，还是需要好好调养一番，不能过于劳累，更不能..... 百里芷微微抬起那如秋水般澄澈的眼眸，娇羞地朝着秦明瞥去一眼。 她那白皙如雪的面庞瞬间染上了一抹醉人的红晕，宛如熟透的苹果一般诱人。 只见她轻启朱唇，声音细弱得如同蚊子嗡嗡作响，但又仿佛蕴含着无尽的羞涩和难为情： “更……更不能与郎君……同……房……” 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她的声音几近微不可闻，头也随之深深地低了下去，似乎想要将自己整张脸都埋进那胸前的衣襟里。 秦明闻言，表情有些错愕，但他之前也注意到了百里芷和萧嫦曦的眼神交流，故而他依旧不放心。 正当秦明准备命人，去喊孙思邈时， 萧美娘却突然上前一步，坐到萧嫦曦身侧。 她伸出两根纤纤玉指，轻轻地搭在了萧嫦曦的皓腕上，然后闭目凝神，仔细感受着萧嫦曦的脉象。 屋内再度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息以待，目光紧盯着萧美娘。 片刻后，萧美娘缓缓睁开眼睛，眸中同样快速闪过一丝欣喜。 她轻轻握住萧嫦曦的柔荑，转向众人，微笑道： “嫦曦的身体确实如芷丫头所说，只是有些气血不足和劳累过度。只要好好调养，不会有大碍。” 萧美娘说着朝百里芷投去一个赞赏的眼神，柔声道： “果然是名师出高徒！药仙子之名，名不虚传！” 言罢，她转而望向萧清婉，轻声道： “婉儿，快将芷丫头扶起来。” 察觉到萧美娘的眼神，百里芷这才长松一口气，她抬眸朝萧美娘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起身后，百里芷朝萧美娘盈盈一礼，恭敬道： “夫人谬赞了。” 秦明等人知道萧美娘医术了得，故而听到她的诊断与百里芷一般无二，心中的石头终于落地。 ....... 第1403章 坏人，没良心，奴家再也不理你了! 正在此时，冬雪领着几名手捧托盘的侍女，走进了屋内。 托盘上摆放着精致的糕点和温热的米粥，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冬雪将托盘轻轻放在茶几上，关切地望向萧嫦曦，轻声道： “夫人，您先吃点儿东西吧。” 萧嫦曦微微点头，感激地看向冬雪，作势便要去端粥碗，却被秦明抢先一步，将碗端在了手中。 萧嫦曦见状，意识到了什么，俏脸微微泛红，小声道： “郎君，妾身自己来就好。” 萧嫦曦轻声说道，试图从秦明手中接过粥碗。 秦明却摇了摇头，眼神温柔而坚定地望着萧嫦曦。 这一刻，他满心满眼只有萧嫦曦一人。 “你别动，我来喂你。” 这句话虽然普通，但听在萧嫦曦耳中，却比这世间所有的情话都要动听。 只可惜这周围人太多了，让萧嫦曦羞涩不已，这才强压下了扑倒秦明的冲动。 似是看出了萧嫦曦的窘迫，被强行塞了一把狗粮的萧美娘，斜睨了秦明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好生照料我家曦儿，不然的话，老身饶不了你！” 姜洛苡的视线越过人群，看到秦明那副温柔体贴，小心翼翼的模样，眸中闪过一丝羡慕。 她抿了抿娇艳欲滴的红唇，凑到杨梓君身边，轻声道： “梓君妹妹，天色不早了，今天这局棋先下到这里，如何？” 杨梓君闻言微微回神，颔首道： “也好，今日就到这里，明天咱们再继续。” 言罢，两人手挽着手回到软榻旁。 姜洛苡穿好鞋子后，回到沙发旁，朝秦明盈盈一礼，声音冷淡道： “山长，小女子先行告退了。” 秦明闻言，手上动作微微一顿，目光落却始终未曾离开萧嫦曦。 他轻嗯了一声，颔首道： “姜教习慢走。” 姜洛苡见状，心中一酸，但面上依旧保持着冷淡的神情。 [你这个没良心的！你就那么在乎她？为了她，连一个眼神都不愿意施舍给人家嘛！] [无论是容貌，还是论才华与能力，奴家哪点比不上她了？] [你就这么在乎她，喜欢她？亏奴家那么疼你，满心满眼都是你！] [哼，坏人，没良心，奴家再也不理你了！] 这样想着，姜洛苡不着痕迹地瘪了瘪樱桃小口，轻盈地转身，带着侍女蝶衣，大步朝门口走去。 一旁的婉儿见状，连忙上前，笑容温婉道： “姜教习，奴婢送您回去。” 姜洛苡轻轻摇头，声音清冷道： “不必了，妾身自己回去就好。” 言罢，姜洛苡带着蝶衣快步离开了大厅。 她的背影在烛光下显得有些落寞，但步伐却依旧坚定。 与此同时，萧美娘不知想到了什么，猛地转头望向杨梓君，眸中闪过一抹希冀之色。 她强压下内心的悸动，起身走到杨梓君身旁，不容置喙地说道： “君儿，你跟我来。” 言罢，萧美娘抓起杨梓君的皓腕，便朝软榻上走去。 一旁的百里芷见此一幕，双眼猛地一亮。 她环顾四周，快步走到婉儿身旁，轻声问道： “婉儿妹妹，巳蛇呢？怎么没有看到她？” 婉儿闻言，微微一愣，柔声答道： “巳蛇带着大囡、二囡，还有绾绾，回秦园睡觉去了。” “百里姐姐有事找她？” 百里芷笑着点了点头，兴奋道： “对，你能不能命人将她唤来这里？” 言罢，百里芷扫了一眼厅内的一众侍女，随即朝婉儿眨了眨眼。 婉儿见状，立马心领神会。 她温婉一笑，轻轻点头，转而便吩咐冬雪领着屋内的侍女们，去秦园传唤巳蛇。 待到冬雪等人离开后，婉儿轻轻地关上了房门，大厅内一时间安静了许多。 厅内此刻仅余两拨人。 一拨人围坐在大厅中央的沙发旁，其中除了秦明这个一家之主外，还有萧嫦曦、萧清婉、宋慕清与百里芷； 另一拨人则围坐在大厅最里侧的软榻旁，分别是萧美娘、南阳公主、杨梓君以及卯兔。 不等萧清婉开口询问百里芷，是否有话不方便当着一众侍女说。 百里芷便如同萧美娘一般，抓住了萧清婉的皓腕，微笑道： “婉儿妹妹，你过来，姐姐给你号个脉。” 萧清婉微微一愣，她以为百里芷是担心她的身体，便顺从地跟着百里芷，走到一旁的长椅上坐下，任由百里芷给她把脉。 沙发上坐着的秦明和萧嫦曦，见此一幕，心中同样升起了类似的想法。 尤其是在看到萧美娘神情严肃地为杨梓君把脉，她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她坐直身子，轻轻推了一下，秦明端着粥碗的胳膊，小声道： “郎君...等一下...妾身不放心君儿她们...” 说着，萧嫦曦朝不远处的杨梓君看了一眼。 秦明会意，连忙将粥碗放到茶几上，扶着萧嫦曦朝杨梓君等人走去。 而生在官宦世家，一直沉默不语的宋慕清，见到大厅中的这一幕，隐约间猜到了什么。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小腹，旋即羞红着脸凑到了百里芷身侧，眼含笑意地望向婉儿。 另一边，萧美娘松开了杨梓君的皓腕，眼神复杂地看了杨梓君一眼。 杨梓君见状，心中微微一紧。 这时，站在萧美娘身侧的南阳公主，神情紧张，小心翼翼地问道： “阿娘，小妹她的身子无碍吧？” 走到近前的秦明和萧嫦曦，闻听此言，心中一紧，纷纷将目光望向萧美娘，等待着她的答案。 萧美娘抬眸看了一眼身前众人，轻轻点头。 “君儿的脉象很稳，气血充盈，一切安好。” 萧美娘缓缓说道，语气中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秦明等人闻言，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脸上纷纷露出轻松的笑容。 杨梓君则是拍了拍日益丰盈的胸口，声音轻柔道： “多谢阿娘关心。” 萧美娘微微颔首，旋即抬眸看了一眼百里芷。 见百里芷已经给婉儿把完脉，正在朝满脸娇羞的宋慕清招手。 萧美娘犹豫片刻，暂时压下了公布喜讯的想法。她朝对面正抱着杨梓君肩头傻笑的卯兔，招了招手，微笑道： “兔兔，你坐下，老身给你把下脉！” ........ 第1404章 萧嫦曦，谢谢你，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完整的家。 卯兔听到萧美娘的话，先是一愣，一双杏眸瞪得大大的，美眸中迸发出一丝惊喜与惶恐。 毕竟，眼前之人并非寻常医者，而是大隋的皇后啊！ 她抬起手指，指着自己挺翘的琼鼻，难以置信地问道： “娘娘，您说什么，您要给奴婢把脉？这是真的吗？” 萧美娘见到卯兔这副讨喜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 萧美娘微笑颔首，温声道： “是的，兔兔，你坐下，让老身给你把个脉。” 卯兔闻言，心中虽有些惶恐，但更多的是惊喜，嘴角咧得就跟翘嘴一样，怎么压也压不住。 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卯兔会迫不及待地上前，伸出小手时，卯兔接下来的行为却有些出乎众人的意料。 只见，卯兔深吸了两口气，整了整衣裙，莲步走到萧美娘身前， 之后卯兔在众人错愕的眼神中，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紧接着，卯兔难得地收敛了平日里那副嘻嘻哈哈的表情，神情庄重而恭敬。 她双手撑地，深深地俯首行礼，用仅有几人能听到的声音，叩拜道： “大隋前右翊卫大将军、光禄大夫、荣国公之后--来小妍，叩谢皇后娘娘圣恩。” 此话一出，软榻旁的众人，除了秦明和杨梓君外，全都愣在了原地。 萧美娘显然也被卯兔的举动和言语震惊了。 她檀口微张，脑海中不由地浮现出一道全身冠甲的魁梧身影，也是对大隋最忠诚的臣子之一，来护儿。 萧美娘起身，亲自将卯兔扶起，颤声问道： “你……你是来国公的后人？” 卯兔眼含热泪，不住点头。 “奴婢不敢欺瞒娘娘。” 萧美娘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既有惊讶，也有感慨。 她轻轻拍了拍卯兔的手背，声音温和而慈祥： “好孩子....好孩子....” “来将军为大隋征战一生，乃是我大隋的忠臣良将。” “如今，你身为他的后人，又守护在本宫的女儿身边，缘分这东西还真是奇妙！” 这时，一旁的南阳公主瞥了一眼，朝这里张望的百里芷和宋慕清，忍不住轻咳一声，出声提醒道： “阿娘，您还是先给兔兔把脉吧。” 萧美娘闻言，微微颔首，拉着卯兔坐到了软榻上。 “来，老身先给你号脉，晚些时候再说。” 卯兔乖巧点头，迫不及待地伸出了胳膊。 与此同时，在另一边的长椅旁，婉儿也发现了事情的异常之处。 只因，百里芷给宋慕清号完脉后，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摇头，然后婉儿便捕捉到了宋慕清脸上那一闪而逝的失落。 紧接着，婉儿又看到，百里芷羞红着脸，将胳膊递到了宋慕清面前。 再联想到百里芷刚才让她去唤巳蛇，以及之前百里芷口中那略显怪异的医嘱，婉儿脑海中灵光一现，心中顿时升起一股明悟。 她走到百里芷身侧，附在耳边轻声问道： “百里姐姐，小姑姑是不是...是不是....有喜了...” 百里芷闻言，先是偷瞄了一眼仍被蒙在鼓中的秦明，随即她笑着点了点头，轻轻地嗯了一声。 婉儿见状，大喜过望，高兴地跳了起来，旋即她又想到了什么，捂住嘴眼巴巴地望着宋慕清，眼中满是期待之色。 但很快，她的期望就落空了，只因宋慕清睁开眼眸后，同样朝百里芷摇了摇头。 婉儿见状，连忙抓住百里芷和宋慕清的柔荑，柔声安慰道： “来日方长，两位姐姐莫要灰心，以后只要多加努力，总会得偿所愿的。” 百里芷和宋慕清相视一笑，虽然心中难免有些失落，但更多的是对未来充满希望。 百里芷轻轻拍了拍婉儿的手背，感激地说道： “婉儿妹妹，谢谢你。” 宋慕清也微微点头，轻声道： “以后一起努力...” 与此同时，萧美娘也松开了卯兔的皓腕，眼神慈爱地望向卯兔，语气玩味道： “看来你和君儿，以后要多加努力了。” 卯兔和杨梓君闻言，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了一丝疑惑。 这时，萧清婉、百里芷与宋慕清，莲步走到软榻旁。 她们的目光齐齐地落在萧嫦曦身上，眼中有羡慕，也有祝福。 婉儿上前一步，扶住萧嫦曦的手臂，旋即眉眼一弯，满含期待地望向萧美娘，浅笑道： “大姑姑，如今这里没有外人在，您是不是可以公布喜讯了？” 秦明等人闻言，皆是一愣，用疑惑的眼神望向萧美娘。 与此同时，萧嫦曦感受到婉儿等人，时不时用充满喜悦和祝福的眼神，扫向她平坦的小腹，心中顿时明白了什么。 这一刻，她的心跳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那张淡雅出尘，倾城绝艳的面容上，不自觉地染上两抹绯红。 修长白皙的小手，几乎颤抖地摸向了自己的小腹，眼中突然多了一抹期待与忐忑。 萧美娘听到婉儿的话，抬眸看了一眼百里芷，见其轻轻摇头，这才深吸一口气，眼神温柔地望向萧嫦曦。 之后，她在萧嫦曦忐忑的目光中，笑着点了点头，柔声道： “曦儿妹妹，恭喜你，你有喜了，要当娘了。” 此言一出，大厅内顿时响起了一阵惊喜的低语，纷纷出言恭贺萧嫦曦和秦明。 随即，众人的目光如同饥渴的狼群一般，聚集到萧嫦曦的小腹上，恨不得冲上去亲手摸一摸。 秦明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击中，整个人愣在原地，眼神中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喜悦与激动。 他缓缓转头，目光温柔地落在萧嫦曦身上，只见她脸上泛着淡淡的红晕，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母性的光辉。 “嫦曦……” 秦明的声音微微颤抖，眼眶瞬间湿润，他紧紧抱住萧嫦曦，声音哽咽道： “萧嫦曦，谢谢你，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完整的家。” 萧嫦曦感受到秦明的情绪变化，也跟着湿了眼眶。 她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将头埋在秦明的胸口，颤声道： “不，是妾身该感谢郎君。“ “谢谢你，当初是郎君救了妾身和君儿，并且给了妾身和君儿一个家。” “如今更要谢谢郎君，给了妾身这个孩子，圆了妾身的心愿。” ........ 第1405章 无论是男孩，还是女孩，我都喜欢。 萧美娘心中虽满是欣慰，但想到萧嫦曦为了秦府的事务操劳过度，以至于昏倒的情景，一股无名之火又在她心中升腾。 她上前一步，伸手拽住秦明的后脖领，一边用力往后扯，一边厉声呵斥道： “小混蛋，你抱这么紧做什么，还不快松开。若是不小心伤到了孩子，妾身打断你的腿！” 萧美娘拉开了秦明后，轻哼一声，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给秦明，便扶住萧嫦曦的胳膊，朝沙发上走去。 “曦儿，咱们别理他，阿姐带你去吃东西，好好补补身子。” 杨梓君等人见状，纷纷上前，如众星拱月般，簇拥着萧嫦曦朝前走去。 萧嫦曦听着周围人的祝贺声，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她一边轻声软语地感激周围众人，一边转头，恋恋不舍地看了秦明一眼。 而另一边，由于萧美娘刚才的力道太大，加之秦明担心会真的伤到萧嫦曦肚子里的孩子，故而接连后退了两步。 然后，他那坚实的背脊，就猝不及防地撞到了两团松软的棉花上。 紧接着，身后便传来一声娇柔的轻吟。 秦明闻言，心中一紧，连忙回头查看。 只见身后站着的不是别人，正是大隋南阳公主，自家素来端庄娴静，成熟美艳的大姨子。 她身着一袭鹅黄色宫裙，长发轻挽。 此时的她，绝美的脸颊上泛着两抹绯红，一手护在胸前，一手护在小腹，正似嗔似怪地望着秦明。 而沉浸在巨大喜悦中的秦明，并没有留意到南阳公主复杂的眼神。 他连忙躬身行礼，赔笑道： “南烟姐，刚才是我不好，没有伤到您吧？” 南阳公主看着满心欢喜的秦明，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腹，轻声问道： “无妨，你也是因为担心才失了分寸。只是……” 她的声音顿了顿，似乎有些犹豫。 “你很喜欢孩子吗？” 秦明闻言笑着点了点头，眼中满是即将为人父的兴奋。 “嗯，很喜欢。” 南阳公主抿唇，刚想说些什么，屋内突然响起了敲门声，紧接着冬雪那柔美的声音传来。 “公子，蛇夫人来了。” 南阳公主深深地看了秦明一眼，语气幽幽地说道： “我去看看小姨。” 言罢，南阳公主丢下秦明，朝沙发上的众人走去。 另一边，婉儿等人正围坐在萧嫦曦身侧，叽叽喳喳地谈论着即将到来的小生命，气氛温馨而热闹。 萧嫦曦被众人的关怀包围，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而此时，门外冬雪的声音响起，婉儿和卯兔的双眼猛地一亮。 两人立即起身，迫不及待地跑到门口，拉开房门，将一头雾水的巳蛇半扶半拉低拽进了大厅。 “百里姐姐，你快过来给小水蛇把把脉！” 言语间，婉儿和卯兔便将巳蛇按在了长椅上。 巳蛇眨了眨明亮的大眼睛，疑惑道： “小夫人，兔兔，你们这是做什么？” 婉儿笑呵呵地说道： “小水蛇，你什么也别问，先让百里姐姐给你把下脉。” 就在两人交谈之时，屋内众人全都围拢了过来，如同看大熊猫一样的看着巳蛇。 见此一幕，巳蛇咽了咽口水，有些不安地看了秦明一眼。 秦明见状，微微一笑，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旋即走到巳蛇身后，伸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柔声安慰道： “别紧张，只是让芷儿帮你探查一下脉搏而已。” 巳蛇轻嗯一声，在众人期待的眼神中，顺从地伸出了手。 百里芷微微一笑，轻轻搭上她的手腕，凝神静气，仔细感受着脉象的细微变化。 片刻后，她松开了手，朝众人轻轻摇头。 萧美娘等人见状，顿时面露失望之色，旋即她们不约而同地转身，小心翼翼地簇拥着萧嫦曦回到了沙发上。 巳蛇见此场景，顿时傻眼了。 她心中一紧，惊慌失措道： “百里....百里姐姐，她们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奴的脉象有什么问题？” 百里芷微微一笑，摇了摇头，解释道： “巳蛇妹妹，你的身体体状况非常好，脉象平稳有力，没有任何异常。” “而她们之所以会有如此表现，是因为我们之前听说你这两天胃口不好，以为你和曦姐姐一样……怀上身孕。” 百里芷轻声补充道，语气中带着一丝遗憾。 巳蛇听后，先是松了一口气，旋即惊叫一声，猛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啥？夫人怀上小公子了？” 她火急火燎地冲到沙发旁，敛衽一礼，兴奋道： “恭喜夫人，贺喜夫人，愿夫人早日诞下小公子！” 萧嫦曦闻言，俏脸一红，偷偷看了秦明一眼，羞赧道： “男孩，女孩，还不一定呢。” “不过还是要谢谢你。” 这时，秦明笑着走到萧嫦曦身前。 他缓缓蹲下，随即牵起萧嫦曦的柔荑，抬眸凝视着萧嫦曦那双波光潋滟的桃花美眸，深情款款地说道： “无论是男孩，还是女孩，只要是你怀胎十月诞下的，我都喜欢。” 此话一出，在场一众女子皆心生涟漪。 她们在感动之余，心里又泛起一丝酸意，使得她们在望向秦明时，眼神中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幽怨。 萧嫦曦听后，感动不已。她眼眶微红，红唇轻抿，哽咽道： “多谢郎君。” 说着，萧嫦曦捏了捏秦明的手心，不着痕迹地朝他使了个眼色。 秦明愣了一下，旋即立马感受到了屋内气氛的变化，以及四周那一道道幽怨的眼神。 他连忙起身，环顾四周，试图缓解一下这微妙的氛围。 他清了清嗓子，温和地说道： “今日是个大喜的日子，不如我们放烟花庆祝一下如何？” 众女闻言，目光纷纷转向秦明，眼中虽仍带着些许幽怨，但显然被他的提议所吸引。 婉儿身为秦明的贴身侍女，第一个站出来回应道： “公子，这个主意好！奴婢这便吩咐人，去库房里将烟花搬出来。” 言罢，婉儿也不等众人反对，立马拉着巳蛇出了大厅。 ....... 第1406章 立嫡立长，庶长子也是长子... 婉儿离开后，百里芷和宋慕清也跟着起身，两女朝秦明和萧嫦曦盈盈一礼，百里芷笑着说道： “郎君，曦姐姐今日有些劳累过度，妾身去给她熬一碗安胎的汤药。” 秦明闻言，微笑颔首，柔声道： “好，那就有劳你们了。” 正在此时，萧美娘轻飘飘地看了南阳公主一眼。 南阳公主会意，跟着起身，微笑道： “我随你们一起去，刚好学习一下，日后便由我来给小姨熬煮安胎药。” 秦明见南阳公主主动提出学习熬制安胎药，心中不禁有些感动。他微微点头，感激地说道： “那就麻烦南烟姐了。” 南阳公主轻嗯了一声，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跟着百里芷和宋慕清出了大厅。 顷刻间，大厅内便只剩下了秦明、萧嫦曦、萧美娘，杨梓君和卯兔。 这时，萧美娘轻咳一声，吸引了屋内众人的注意力。 她收敛了脸上的笑意，正襟危坐，一双好看的丹凤眸子，凝视着秦明的双眼。 “岳母大人，有何吩咐？” 秦明表情一肃，语气中带着一丝恭敬，试探性地问道。 萧美娘微微颔首，缓缓道： “虽然你昨日为嫦曦求得了一个封赏，使得她如今成为了五品淑德诰命夫人，但世人皆知，你未来的正妻，乃是李丽质那个小丫头。” “如此一来，无论是嫦曦，还是君儿，将来诞下的子嗣，皆为庶子。” “咱们暂且不提世人对庶子的看法，只说庶子在家族中的地位，终究是比不上嫡子的。” “当然本宫也不是有意为难你，让你退了李家的婚事，但本宫必须为本宫的妹妹和女儿考虑周全。” 萧嫦曦和杨梓君听到此处，哪里还不明白萧美娘接下来要说什么，于是她们连忙出言阻止道： “阿姐...”“阿娘...” 萧美娘瞪了两人一眼，厉声道： “住嘴...” 她轻哼一声，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哼，本宫知道你们心里都是这个混小子，但是有些事情，今晚必须得说清楚。” “否则的话，本宫明日走得不安心。” 此话一出，萧嫦曦和杨梓君皆是面露难色，心中五味杂陈。 她们知道萧美娘的担忧，并非无的放矢，但也不忍心让秦明为难。 秦明见状，微微一笑，给了萧嫦曦和杨梓君一个安心的眼神，转而目光诚挚地望向萧美娘，语气诚恳道： “那岳母大人，您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小婿一定认真考虑。” 秦明语气诚恳，目光坚定地望着萧美娘。 萧美娘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她神色稍霁，但依旧严肃地说道： “既然如此，本宫就直说了。” “如今秦府能有今日的财运和文运，嫦曦和君儿可谓是功不可没，这一点你认同吧？” 秦明点头，抬手示意萧美娘继续说。 萧美娘见秦明点头，继续说道： “既然如此，本宫的要求也不算过分。” “嫦曦和君儿为秦府付出了许多，她们的子嗣虽不能继承你的爵位，但至少在秦府内部，应当享有与嫡子同等的待遇。” “无论是日常开销，教育，以及家族事务的参与，都不可有任何偏颇。” “此外，您需补足嫦曦的聘礼，其规格不可低于日后迎娶长乐公主时，所备之物的一半。” 萧美娘说完，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然后便静静地看着秦明，等着他跟自己讨价还价。 萧嫦曦和杨梓君闻言，心怀忐忑地望向秦明，等待着他的答案。 身处大唐，这个嫡庶观念根深蒂固的时代，秦明非常能理解萧美娘的顾虑。 毕竟，按照惯例，嫡子成年后，可以继承家业； 而庶子成年后，大多却只能得到母亲的部分嫁妆，以及一些微薄的财产。 因此，萧美娘的担心，不无道理。她所讨要的东西也合情合理。 萧美娘刚才的话音刚落，秦明便轻笑一声，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秦明抬眸，视线在萧嫦曦、杨梓君，以及卯兔脸上掠过，眼神格外的温柔。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萧美娘脸上，语气坚定地说道： “岳母大人所言极是。嫦曦和君儿为秦府的付出，小婿心知肚明。” “其实不止她们，婉儿，卯兔，巳蛇，芷儿，清儿，也为府上付出良多。” “就算岳母大人不提此事，小婿也会给予他们的子嗣与嫡子平等的月例、教育资源，以及参与家族事务的权力。” 说到这里，秦明停顿了一下，继续道： “至于聘礼一事，岳母大人也尽可放心，我不会厚此薄彼。” 秦明的话语掷地有声，让在场的每个人都感受到了他的诚意与决心。 “你小子，还算有点良心。” 萧美娘满意地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欣慰。 “既然如此，本宫也就放心了。嫦曦和君儿的未来，就托付给你了。” 与此同时，萧嫦曦、杨梓君、卯兔闻听此言，眼眶皆微微泛红。 她们互相对视一眼，旋即纷纷起身，朝秦明盈盈一礼，泪眼婆娑地说道： “多谢郎君厚赐。” 言罢，三女又朝萧美娘，微微福身，齐声应道： “多谢阿姐（阿娘、皇后娘娘）为我们着想。” 萧美娘微微一笑，摆了摆手，柔声道： “君儿，兔兔，你们快扶着嫦曦坐下，她还怀着孩子，不宜劳累。” 萧美娘的话音未落，秦明便率先起身，小心翼翼地扶着萧嫦曦坐下，旋即迫不及待地将其拥进了怀里。 萧美娘见此一幕，望向秦明的眼神柔和了许多。 为萧嫦曦肚子里的孩子讨要了好处，萧美娘算是解决了一块心病，但眼下她还有一件更为重要的事，要与秦明好好商谈一下。 毕竟，萧嫦曦肚子里的孩子，若是女孩还好，可若是男孩的话，就算成为秦家的长子。 立嫡立长，庶长子也是长子，同样具有家族继承权。 这个意义可是非同小可。 而萧美娘身为大隋皇后，见多了后宫里的尔虞我诈。 她深知为了给子嗣，博一个好前程，有些本性纯良的妃子，甚至会变得面目可憎，无所不用其极。 为达目的，她们什么事都能干出来。 秦家虽远不及皇家，但在萧后的眼光来看，秦家若是能昌盛百年，未必没有...一朝化龙的机会.... 因此，为了杨梓君、萧嫦曦、萧清婉这些亲人此生幸福无忧，萧后不得不以最大的恶意去揣度他人。 这也是她为何要让南阳公主，跟着百里芷去熬药的原因。 而刚刚她向秦明讨要一些好处和承诺，只是开胃菜。 接下来，她要商谈之事，才是重中之重。 ...... 第1407章 若曦儿喜获麟儿，吾愿让此子承袭母姓 萧美娘轻咳一声，再次将众人的视线吸引到自己身上。 她凝望着秦明，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严肃和深思。 “贤婿...” 她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凝重。 “本宫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需要与你商谈。” 秦明闻言，立刻收敛了笑容，正色道： “岳母大人请讲，小婿洗耳恭听。” 萧美娘微微颔首，继续说道： “经过刚才的一番查探，府里如今怀有身孕的只有嫦曦，故而若她肚子里怀的是男孩，将来必是秦家长子。” “立嫡立长的规矩，就算本宫不说，你也知道。” “以如今嫦曦在府中的地位，以及你们之间的情谊。她所诞下的孩子虽是庶长子，但将来未必不会引起某些人的忌惮。” 萧美娘停顿了一下，神情严肃地望着秦明，缓缓道： “你懂本宫的意思吧？” 秦明闻言，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秦明身为现代人，虽然没有唐人那么强的嫡庶观念，但他也明白一个亘古不变的道理。 那就是，一个家族想要源远流长，就必须有严格的规矩和传承。 若是嫡庶不分，很容易产生家族内部纷争，以及继承权混乱等一系列问题。 历代帝王一直强调立嫡，立长，而非立贤，同样也是为了稳固江山社稷。 而相比于历代帝王，那些传承千年的世家，在此事上似乎做得要更好一些。 其实早在萧嫦曦提出想要一个孩子时，秦明就思考过这个问题。 毕竟，长乐公主和豫章公主三年之后才能及笄，而在她们及笄之前，秦明断然是不会让她们怀上孩子的。 但未来三年，秦明又不能为了等长乐公主她们成年，就一直采取避孕措施，不让府中过了及笄之年的一众夫人怀上身孕。 尤其是在今日萧嫦曦已然受孕的情况下，他若是再三避孕，日后恐怕会寒了众娘子的心。 而这样一来，又难免会招来李世民和长孙的不满，甚至影响长乐公主等人的心态，不利于后院的稳固。 为此，秦明想了一个折中的办法，既能让他与萧嫦曦的第一个孩子，在未来脱离家族内斗的旋涡，又能最大限度地安稳住自己的内宅。 除此之外，还能在某种程度上，安抚住李世民一家的情绪，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至少秦明是这么认为的，至于能不能施行开来，未来还要听取李渊和萧后的意见。 毕竟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在此事上，他们两人才是最有发言权的。 念及此，秦明抬眸望向萧美娘，眸中闪过一抹坚定，缓缓说道： “岳母大人所虑极是。” “小婿有个不太成熟的想法，想要说出来，听听岳母大人的看法。” 萧美娘闻言，柳眉微蹙，狠狠地瞪了秦明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卖关子，还不快讲！” 秦明微微一笑，揽着萧嫦曦的肩膀，让其靠在自己怀中，眼神诚挚道： “我与曦儿相逢于微末，情比金坚。” “倘若嫦曦所诞为一女婴，当承袭吾之姓氏；若曦儿喜获麟儿，吾愿让此子承袭母姓，以示我对曦儿的真情。” 此话一出，萧美娘、萧嫦曦、杨梓君，卯兔全都愣住了。 她们眼睛瞪得大大的，不可置信地盯着秦明。 秦明见状淡然一笑，伸手捂住萧嫦曦柔软的小手，温声道： “当然，此事还要看曦儿的意思。若是她不愿，我自然不会强求。” 萧嫦曦率先反应过来，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感动与惊讶，随即紧紧握住秦明的手，眼中泛起泪光。 她从未想过，秦明会为了她做出这样的决定。 “夫君……”萧嫦曦的声音微微颤抖，那双秋水长眸里满是感激和柔情。 “夫君，此事万万不可，这会给秦家招来非议，使得家族蒙羞的！” 秦明微微一笑，轻抚着萧嫦曦后背，柔声安抚道： “曦儿，你不必担心，此事我心中有数。” 萧美娘的目光在秦明和萧嫦曦之间来回扫视，最终定格在秦明脸上。 她的眼神中既有惊讶，也有赞赏。 “贤婿，你这番心意确实难得，但此事非同小可。” 萧美娘沉吟片刻，缓缓说道： “承袭母姓虽能彰显你对曦儿的情意，但也可能引发家族内外的诸多议论。你是否考虑过这些后果？” 秦明点了点头，语气坚定： “岳母大人兰心蕙质，足智多谋，定能为小婿查漏补缺。” “事先我可以跟你表明一下态度：于我而言，只要我秦明的血脉能够延续，子孙将来是姓秦，还是姓萧，姓杨，都无关紧要。” “我只愿秦家能成为一个和谐、美满、团结、友爱的大家族，至于别人如何评价我秦家，我并不在乎。” 此话一出，萧美娘呼吸忍不住加重了几分，她猛地站起身，目光灼灼地盯着秦明，良久才缓缓开口道： “你的意思是说，将来若是君儿诞下麟儿，也可承袭母姓？” 秦明轻轻点头，转而望向杨梓君和卯兔，认真道： “我对君儿和妍儿的感情，与曦儿一般无二。” “若有朝一日，她们诞下麒麟子，我也可遵循她们的意见，让其承袭母姓。” 杨梓君的眼中闪过一丝感动，她轻轻咬了咬下唇，似乎在努力压抑着内心的激动。 她朝秦明微微福身，感激道： “妾身多谢郎君恩典。” 而卯兔则紧随其后，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哽咽道： “公子的大恩大德，奴婢永生难忘。” 秦明起身将卯兔扶起，柔声安抚道： “好了，都是一家人，说什么恩不恩的。” 萧美娘见状，心中更是感慨万千，眸中有异彩连连。 正在此时，大厅的房门突然被人敲响了，紧接着，南阳公主推门走进来。 “小姨，安胎药已经熬好了，你快趁热喝了吧？” 南阳公主端着托盘，莲步走到萧嫦曦跟前，微笑道。 秦明看到紧随其后的百里芷和宋慕清，突然想到了什么，朝萧嫦曦说道： “曦儿，你先喝药，我出去看看婉儿她们，今晚的烟花秀，筹备得如何了。” 萧嫦曦微笑点头，嫣然一笑，柔声道： “妾身这里有阿姐她们陪着就好，你放心去找婉儿她们吧。” 秦明轻嗯一声，在萧嫦曦粉嫩的脸颊上落下一吻，旋即起身，将百里芷和宋慕清推出了房门。 ........ 第1408章 秦府之中，竟然隐藏着这么多的天然盟友。 秦明行至院中后，突然停下脚步。 他环顾四周，视线最终落在了百草园的东厢房，此时东厢房内灯火通明，窗纸上映照着一道侧身而坐的窈窕身影。 秦明的脑海中，立马瞬间浮现出一幅生动的画面： 姜洛苡身着一袭轻盈的睡裙，长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她的坐姿优雅而恬静，正神情专注跪坐在矮桌前默默打谱。 这样想着，秦明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百里芷和宋慕清见状对视一眼，心中隐隐有了些许猜测。 百里芷上前一步，柔声道： “郎君，既然姜教习还没有入睡，不如妾身前去邀请她，一同欣赏今晚的烟花？” 秦明轻轻点头，旋即百里芷拥入怀中，低头在其耳边，轻声低语了几句。 百里芷闻言，眼睛瞪得大大的。 临行前，她有些嗔怪地看了秦明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 你这个花心大萝卜！ ....... 与此同时，百草园的东厢房内，烛火摇曳，灯火通明。 一道纤细且修长的身影，面朝软榻的方向单膝跪地，正小声地说着什么。 她面容清秀，身着一袭黑色的紧身衣，满头秀发被一条黑色的丝巾，紧束在脑后。 这女子正是姜洛苡的暗凤卫之一，凤癸。 窗边的软榻上，姜洛苡跪坐在矮桌前。 一袭紫色薄纱睡裙，将她那曼妙的身姿，勾勒得凹凸尽致，引人遐想。 此时的她，狭长的美眸微微眯起，手里把玩着一枚棋子，侧耳聆听着凤癸的汇报。 “主人，他们说话的声音太小，加之屋顶上，看不清他们的口型，故而属下只听到了这些。” 凤癸眉眼低垂，轻声道。 姜洛苡将棋子丢入棋罐中，嘴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她喃喃自语道： “没想到啊没想到。” “这小冤家胆子还挺大，竟然玩了一手偷梁换柱，骗了所有人。” “本宫是真没料想到，这秦府之中，竟然隐藏着这么多的天然盟友。” “唉，既然如此，往后本宫要改变策略，与这些姐妹们打好关系了。” 姜洛苡轻叹一声，目光中带着几分玩味。 她缓缓转头，视线似乎已然透过窗纸，凝望着院中的秦明。 “凤癸，你先退下吧。本宫要更衣，去外面凑个热闹。” 凤癸闻言，微微颔首，只是她刚要起身，屋内便响起了敲门声，紧接着百里芷清脆悦耳的声音响起。 “姜教习，婉儿她们已经在准备今晚的烟花秀了，郎君邀请您一同前往观赏。” 百里芷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清脆而悦耳。 姜洛苡微微一笑，朝凤癸使了个眼色。 凤癸会意，迅速起身，躲到了屏风后面。 姜洛苡这才轻声回应道： “百里姐姐稍等片刻，奴家这就更衣。” 片刻后，姜洛苡换上了一袭淡紫色的长裙，步态轻盈地走出东厢房，动作亲昵地挽上了百里芷的胳膊，微笑道： “姐姐，咱们走吧？” 百里芷愣了一下，显然有些不适应姜洛苡这突如其来的亲昵。 想到秦明刚才的嘱托，百里芷朝姜洛苡温婉一笑，柔声道： “郎君去清馨院通知皇后娘娘了，所以距离烟花秀开始，还有一段时间。” “趁此机会，不如让妾身帮妹妹把一下脉，看看妹妹的身上有没有什么暗疾。” 姜洛苡闻言，微微一愣，想到刚才凤癸汇报的事情，姜洛苡那张吹弹可破的俏脸上，迅速染上两抹绯红。 她脑海中第一个念头，便是秦明已经知晓她这些天，时常夜闯他卧房一事了。 但转念一想，姜洛苡又觉得不对。 因为她如今仍是处子之身，若秦明真的获悉了真相，断然不会让百里芷多此一举。 [难道，此举乃是百里芷，一时兴起，试探本宫与秦明有没有私情？] 姜洛苡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于是她朝百里芷，微微一笑，模样乖巧地伸出右手，感激道： “那就有劳百里姐姐了。” ...... 另一边，百草园的正厅内。 秦明等人离开后，萧美娘、萧嫦曦、杨梓君和卯兔围坐在一起，讨论着秦明提出的子嗣承袭母姓的提议。 萧美娘沉思片刻，缓缓开口道： “承袭母姓在世家大族中并不常见，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先例。只是这样做，会有损秦家的声名，受人诟病。” 萧嫦曦轻轻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妾身倒是更担心，将来孩子会因此受到同族的排挤和非议。” 萧美娘沉吟片刻，缓缓摇头，轻声安抚道： “这倒不会，因为往后秦家承袭母姓的子嗣，肯定会越来越多....” 原本坐在沙发末尾，心不在焉的南阳公主，通过偶尔听到的只字片语，拼凑出了事情的真相，然后她整个人顿时愣住了。 她猛地站起身，神情激动道： “阿娘，你们是说，小郎君他愿意让他的子嗣承袭母姓？” 萧美娘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感叹道： “你也为此感到十分震惊，对吧？” 南阳公主在获得萧后肯定的答复后，心潮澎湃，仿佛胸中藏匿的鼓点骤然加速，激荡起阵阵涟漪。 她的眼眸中流露出复杂而微妙的光芒，那颗自夜幕降临以来便如履薄冰、惴惴不安的心灵， 在这一刻陡然间坚定了起来，宛如磐石般坚定不移。 坐在萧嫦曦身侧的杨梓君，眼神闪烁了一下，猛地站起身，激动道： “阿姐...你...” 不等杨梓君把话说完，南阳公主的俏脸上，以可见的速度染上两抹红霞。 她一把抓住了杨梓君的小手，急切道： “君儿，咱们杨家日后就靠你了，你可得勤加努力才是。” 杨梓君闻言，顿时羞红了脸。 她抽出手，娇嗔道： “阿姐，你....哼，奴家不理你了！” 言罢，杨梓君捂着发烫的小脸，逃也似的跑出了房间。 南阳公主见状，朝沙发上的萧美娘和萧嫦曦，微微福身，轻笑道： “阿娘，小姨，你们聊，我去找君儿。” 萧美娘笑着摆了摆手，语气玩味道： “去吧，去吧，好好劝劝你妹妹。” 南阳公主轻轻点头，红着脸说道： “嗯，女儿知道了。” ........ 第1409章 竖子，你这是大逆不道，违背祖宗家法! 少顷，南阳公主刚走出大厅，便被等在门外的杨梓君，拉着朝院外走去。 两人行至后院一处僻静之处，杨梓君率先停下脚步，她凑到南阳公主身边，压低声音问道： “阿姐，你是不是也怀上秦郎的孩子了？” 南阳公主闻言，顿时脸颊泛起一抹绯红。 她轻轻推开杨梓君，低声斥道： “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 “你跟小郎君这么久了，都没有怀孕！我们就有那么一次，怎么可能...” 南阳公主朱唇轻启，说出了否认三连。 但她那洁白如玉的左手，却下意识地抚上小腹。 那双好看的杏眸里，也满是柔情与期待。 她垂下眼睑，羞赧道： “哪有这么巧的事！” 杨梓君闻言，眼神闪烁了一下，轻声问道： “这么说，那天一直到最后，郎君都没有与你分开？” 南阳公主眨了眨眼睛，疑惑道：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杨梓君轻咬下唇，迟疑片刻，附在南阳公主耳边，轻声低语了几句。 南阳公主闻言，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她那原本粉扑扑的脸颊，霎时间涨红成了猪肝色。 下一刻，原本端庄娴静的美妇人，化作了一个娇羞少女。 她跺了跺小脚，双手捂住发烫的脸颊，娇嗔道： “你别跟阿姐说这些虎狼之词，阿姐听不懂。” “还有那天早上的事，阿姐早就忘了，你以后也莫要再提...” 杨梓君见状，忍不住轻笑出声，她的眼中满是戏谑与调侃。 她轻轻揽住南阳公主的肩膀，语气玩味道： “要不，过几日，咱们故技重施，让阿姐重温...旧梦....” 不等杨梓君把话说完，南阳公主便堵住了耳朵，羞赧道： “你休想！臭丫头，我可是你的亲姐姐，哪有你这样卖姐求荣的....” 杨梓君闻言，那双狭长的凤眸，微微一弯，透出一丝狡黠的光芒。 紧接着，她酝酿了一下情绪，轻叹一声，双手摇晃着南阳公主的胳膊，哽咽道： “阿姐，你也不想让咱们杨家就此绝后吧？” 此话一出，南阳公主娇躯微颤，猛地抬眸，眼神复杂地望着杨梓君。 半晌之后，她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道： “你想怎么做？” 杨梓君闻言，心中松了一口气，她知道，刚才的那一番话，已经被南阳公主听进去了。 她终于再也不用担心自己唯一的亲姐姐，会和萧后一样，在某个不起眼的清晨突然离开自己，离开秦府了。 “阿姐，此事需从长计议，咱们晚上回了房间再聊。” “现在咱们还是先去与郎君他们会合，与婉儿她们一起欣赏今晚的烟花吧。” 南阳公主闻言，闭了闭眼，轻叹一声道： “那好吧。” ....... 与此同时，清馨院，阁楼外的银杏树下。 长孙皇后抬眸看了一眼，阁楼二楼的卧房，依次亮起的烛火，苦笑着摇了摇头。 “唉，果然，她们听说府里有烟花看，便都迫不及待地起床了。” 长孙皇后轻声自语，随后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转而望向月婵，疑惑道： “月婵，你知不知道明哥儿这么晚在府中燃放烟花，所为何事？” 月婵闻言，连忙福身，恭敬地答道： “奴婢不知，还望娘娘恕罪。” 长孙皇后轻轻摆了摆手，示意月婵不必多礼，随后她轻叹一声，目光中流露出一丝温柔与关切。 “罢了，稍后，本宫亲自问他吧。” ....... 另一边，福寿院，阁楼一楼的正厅内。 一袭黑袍的李渊，倚靠在沙发上，朝屋内环肥燕瘦，巧笑倩兮的妃嫔们摆了摆手，缓缓道： “好了，好了，既然你们已经收拾妥当，那就先随婉儿她们去清馨院吧。” “朕与明哥儿说几句话，晚些时候便过去。” 众妃嫔闻言，对视一眼，依次向李渊行礼后，便鱼贯而出。 她们的裙摆轻轻拂过地面，如同一片片彩云飘然而去。 李渊目送她们离去，待厅内只剩下他和秦明时。 李渊这才坐直了身子，望向秦明，神情严肃道： “你做事素来讲究谋而后定，从未如今日这般冲动行事。” “说说吧，你这么晚了把整座庄子的人都喊起来，陪你一起看烟花，到底所为何事？” 秦明嘿嘿一笑，一抬屁股坐到李渊身边，动作娴熟地揽住李渊的肩头，咧嘴笑道： “生我者父母，知我者祖父也。” 李渊闻言，斜睨了秦明一眼，抖了抖肩头，故作不悦道： “你小子少跟老夫嬉皮笑脸的，说正事！” 秦明嘴角的笑意，如何也压抑不住。他轻咳一声，得意洋洋地说道： “老爷子，你知道吗？嫦曦她有喜了，我要当爸爸了。” 李渊闻言，顿时愣住了。 他虽是第一次从秦明口中听到“爸爸”这个词，但仍是第一时间明白了秦明想要表达的意思。 短暂的愣神过后，李渊猛地挣脱开秦明的束缚，神情激动道： “好，好，好...老夫这一颗心总算踏实了。” 李渊站起身，一边踱步，一边朝秦明数落道： “你这臭小子，总算是给老秦家争了口气！” “你知不知道老夫，这几个月来，那几个丫头的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老夫有多着急！” “要不是顾及你的颜面，老夫早就让孙真人给你诊脉了...” 秦明在前来之前，曾构想过李渊闻讯后的种种反应，却未曾料想到，李渊的第一反应竟是如释重负地长舒一口气。 随后，在对他一番赞赏之余，李渊更是开始倾诉起这段时间心中所积压的忧虑与不安。 见此一幕，秦明说不感动那是假的。 毕竟，李渊的这番真情流露，让秦明真切地感受到了来自长辈的关心。 他站起身，走到李渊身旁，重新揽住李渊的肩膀，颤声道： “老爷子，谢谢你。” 李渊倪了秦明一眼，有些嫌弃地推开了他，笑骂道： “滚滚滚，少跟老子来这套虚情假意。” 李渊嘴上虽然这么说，但眼中的笑意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行了，别在这儿惺惺作态了，还不快带老夫，去见见咱们秦家的大功臣！” 秦明笑着点了点头，旋即便带着李渊朝门外走去。 走在去往清馨院的路上，秦明简明扼要地将之前与萧后，那一番有关子承母姓的对话，与李渊说了一遍。 李渊听完，差点没气得背过气去。 他停下脚步，指着秦明的鼻子，指尖颤抖，痛心疾首道： “竖子，你这是大逆不道，违背祖宗家法！” ....... 第1410章 五姐，你放心，我会帮你打掩护的。 李渊怒气冲冲地指着秦明，声音中带着明显的不满。 “让长子承袭母姓，亏你想得出来，你这是要乱了纲常！朕都不敢行如此悖逆之事，你安敢如此？” 秦明见李渊如此激动，连忙出言安抚道： “老爷子，您先别激动，听我说...” 说着，秦明伸手便要去拉住李渊的胳膊，却被李渊一把甩开。 李渊怒气冲冲说道： “住嘴！老夫不听你那些歪理。老夫今天把话放这儿，这件事轮不到你个小辈做主！” “除非老夫死了，否则只要老夫还在秦府一天，你就休想让秦家子嗣承袭母姓！” “老夫丢不起这个人！” 言罢，李渊一甩袖袍，冷哼一声，扬长而去。 秦明望着李渊远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他虽然早就料到让李渊接受此事会有些困难，却也没想到他的态度，竟如此坚决。 竟然连死字都说出来了。 秦明无奈地叹了口气，心想：看来此事不能着急，只能徐徐图之。 好在萧嫦曦距离临盆，还有好几个月，而且萧嫦曦这第一胎，是男是女还不一定呢。 总之，他还有大把的时间说服李渊。 这样想着，秦明抬脚便朝李渊追去。他一边跑，一边朝前面的李渊喊道： “老头儿，你走慢点儿，小心摔着。” 一刻钟后，秦明扶着李渊，走进了清馨院。 此时清馨院内，灯火通明，院子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她们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正低声交谈，不时传来阵阵欢声笑语。 秦明和李渊的到来，立刻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长孙皇后见状，连忙迎了上来，伸手扶住李渊，轻轻地唤了一声“父皇”。 院内其余人见状，也纷纷福身行礼。 “不必多礼。”李渊摆了摆手，微笑道： “今日是喜庆的日子，大家随意些。” 长孙皇后闻言，微微一愣，轻声询问道： “父皇此言何意？不知喜从何来？” 李渊瞥了一眼秦明，轻哼道： “你别在老夫跟前晃了，老夫嫌你碍眼。” 言罢，李渊收回视线，眼神示意长孙皇后去一旁的凉亭叙话。 长孙皇后立马会意，扶着李渊朝凉亭走去。 路过人群时，李渊朝正在和杨梓君闲聊的萧嫦曦，招了招手，满目慈祥道： “秦萧氏，你跟着一起过来，老夫有话与你说。” 萧嫦曦闻言，微微屈膝，应了一声。 旋即，她朝秦明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见秦明点头后，萧嫦曦这才松了一口气。 李渊一行人离开后，院子里的气氛一下子又热闹了起来，秦明很快就被院子里的众多佳丽给包围了。 晋阳公主扯了扯秦明的衣袖，满脸期待地问道： “明哥哥，什么开始放烟花呀，兕子都等不及了！” 秦明笑着摸了摸晋阳公主的头，柔声道： “快了，快了，再等一会儿就好。” 正在此时，巳蛇从院外走了进来，快步走到秦明身旁，福身道： “公子，烟花已经准备完毕，随时可以燃放。” 秦明微笑颔首，轻声道： “那就开始吧。” 巳蛇恭敬地应了一声，随即转身出了院子。 秦明站在院中，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朗声道： “诸位，今晚的烟花秀即将开始，请大家做好准备，一同欣赏这绚烂的夜景。” 秦明的话音刚落，院外便传来一声脆响，紧接着一道红芒冲天而起，划破了夜空的宁静。 不多时，一道道白芒冲上夜空，一朵朵绚烂的烟花接连在空中绽放，如同繁星点点，照亮了整个清馨院。 众人仰头望去，只见天空中五彩斑斓，美不胜收。 晋阳公主、城阳公主以及徐慧，不知何时聚在了一起。 她们手拉着手，围着一个小圆圈，仰头望着天空，发出阵阵银铃般的笑声。 不远处，武家姐妹分别站在姜洛苡和萧清婉身侧，仰头凝望着天空中绽放的烟花。 她们的眼神中满是惊叹与喜悦，仿佛所有的烦恼和忧愁都烟消云散了。 姜洛苡站在婉儿身侧，转头望向婉儿，眯眼笑道： “即便是端午那天见过此等盛景，现在看到仍是觉得震撼无比。” “若是将烟花拿到长安去售卖，定会被那些世家大族争抢。” 婉儿微微一笑，赞同地点了点头。 “确实如此。不过，公子暂时还没有为此开设商铺的想法。” 姜洛苡闻言，眸光闪烁了一下，轻声问道： “这是为何？难道是因为此物，造价高昂，担心无利可图？” 婉儿沉吟片刻，轻轻摇头。 “具体为何，奴家也不清楚，姜教习若是感兴趣，有机会可以当面询问公子。” 姜洛苡闻言，眸光闪烁了一下。 对于婉儿的这套说辞，姜洛苡自然是不信的。 毕竟，婉儿可是秦明的贴身侍女，是秦明最亲近，且最信任的人。 另一边，豫章公主附在长乐公主耳边，轻声低语了几句。 长乐公主闻言，吹弹可破的俏脸上，迅速爬满了绯红。 “五姐，你放心，我会帮你打掩护的。” 就在长乐公主犹豫不决的时候，豫章公主在其身后，轻轻推了一把。 猝不及防之下，长乐公主跌跌撞撞地扑到了秦明身后。 为了保持身形的稳定，她不自觉地将双手轻轻环抱在秦明的腰间。 正在朝凉亭内张望的秦明，身子微微一僵。 他捂住腰间的小手，转过头来，目光落在长乐公主绯红的脸上。 “丽质，你没事吧？” 长乐公主的脸颊愈发红润，她慌忙松开双手，低声道： “没、没事，只是不小心绊了一下。” 说着，她偷瞄了秦明一眼，小声道： “明郎，我想去院外逛逛，又有些怕黑，你能不能陪我一起去？” 秦明微笑颔首，温声道： “这有何不可。” 半晌之后。 十几朵绚丽多彩、璀璨夺目的烟花如同仙女散花一般，在夜空中齐刷刷地绽放开来，将整个夜空装点得如梦如幻，美不胜收。 而就在这令人陶醉的美景之下，位于清馨院外不远处的一座假山上，正上演着一幕浪漫至极的场景。 只见秦明紧紧地将长乐公主拥入怀中，仿佛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一样。 他微微俯下身去，深情地凝视着长乐公主那娇艳欲滴的红唇，眼中闪烁着炽热的光芒。 终于，秦明缓缓地低下头，轻轻地吻上了长乐公主那柔软而甜蜜的嘴唇。 这一刻，长乐公主脑海中似有烟花绽放，时间似乎都停止了流动。 ......... 第1411章 霸道无比的萧美娘 良久之后，随着今晚这场烟花秀接近尾声，秦明也牵着长乐公主的小手，缓步朝清馨院走去。 夜色中，长乐公主亦步亦趋地跟在秦明身侧，脸颊依旧带着淡淡的红晕。 她低着头，不说话，眼中却满是幸福和满足。 临近清馨院门口，长乐公主突然抽回了小手，踮起脚尖在秦明的侧脸上，落下一吻。 “明郎，谢谢你，我今晚很开心。” 言罢，长乐公主提起裙摆，飞快地跑进了清馨院。 秦明摸了摸有些湿润的脸颊，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温柔的微笑。 随着天空中最后一朵绚烂的烟花缓缓消散，秦明缓步走进了清馨院。 此时，院内的众多佳丽，依旧保持着仰头望天的动作，脸上满是意犹未尽的表情。 秦明拍了拍手，朗声道： “诸位，今晚的烟花秀到此结束，夜色已深，大家结伴回房休息吧，预祝大家今夜能做个好梦！” 秦明的话音刚落，院内的佳丽们纷纷从沉醉中回过神来，依依不舍地收回了仰望夜空的目光。 高幽若等一众世家贵女，生平第一次见到如此绚烂迷人的盛景，心中充满了兴奋与喜悦。 此时见到秦明，她们皆是眼前一亮，纷纷上前，朝秦明福身行礼，巧笑嫣然地向他表达感激之情，旋即依依不舍地与他道别。 往日在秦明面前，这些世家贵女往往因为羞涩，不敢抬头直视秦明。 然而此刻，许是刚才那些盛大且绚丽的场景，给了她们足够的勇气。 借着月色，她们纷纷抬眸，明目张胆地望向秦明，那眼神都快拉丝了。 她们虽然出身显赫，皆是大家闺秀，但哪个少女不怀春？ 哪位少女能够抵挡得住如秦明这般风华绝代、才情横溢、温文尔雅的翩翩少年郎啊！ 尤其秦明不仅地位显赫，更拥有令人倾倒的外貌与学识，每一次相处都能带来无尽的惊喜与震撼。 秦明对她们而言，就像是一本充满惊喜的书籍，让她们心痒难耐，恨不得将其捧在掌心，日夜观摩，手不释卷。 如此完美的少年郎，实乃世间罕见，怎能让人不心神往之！ 尤其站在长孙沁羽身侧，那几名脸颊绯红，姿容曼妙的少女。 她们可是亲自策划了长孙沁羽今晚的特别行动，此时她们恨不得以身代之。 待一众世家贵女离开后，长孙皇后带着长乐公主等人，走上前来。 对于今晚的烟花秀，长孙皇后与四位公主皆不吝溢美之词。 少顷，长孙皇后收敛面上的笑意，话锋一转，正色道： “贤侄，有件事，婶婶想要征求一下你的意见。” 秦明微微欠身，恭敬道： “婶婶请讲。” 长孙皇后将晋阳公主和城阳公主拉到近前，两手分别搭在她们的肩头，柔声道： “在府上暂住的这段时间，婶婶想让兕子和仙儿去书院读书。贤侄，意下如何？” 秦明闻言，微微一愣，目光柔和地看向晋阳公主和城阳公主，点头道： “自然是极好的。” “兕子和丽仙妹妹聪慧伶俐，去书院读书定能有所收获。婶婶放心，此事，我稍后便安排下去。” 长孙皇后闻言，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轻声道： “那就有劳贤侄了。” 言罢，长孙皇后看了一眼不远处等待的萧嫦曦等人，旋即抬手拍了拍秦明的肩膀，柔声道： “很晚了，萧氏如今不宜太过劳累，你快些送她回房休息吧。” 秦明微微点头。 与长孙皇后等人一一告别后，秦明大步走到萧嫦曦身侧，朝她灿烂一笑，无比熟稔地牵起她柔弱无骨的柔荑，宠溺道： “曦儿，咱们走吧。” 萧嫦曦轻嗯了一声，任由秦明牵着朝门口走去。 杨梓君等人见状，纷纷露出会心的笑容，如众星拱月般，簇拥着两人出了清馨院。 秦明一行人刚出院子，迎面便撞上了从百草园匆匆赶来的萧后和萧媚娘(苏苏装扮的）。 萧后快步走到众人身前，从秦明手里抢过了萧嫦曦，展颜一笑，关切道： “曦儿，累了吧？走，阿姐带你回房休息。” 秦明闻听此言，顿时不乐意了。 他还想抱着怀孕的老婆，在被子里说些悄悄话呢！ 曦儿若是被萧后抢走了，那他这满腹的柔情，今晚与何人诉说？ 秦明眉头一拧，紧走两步拦在二人身前，不满道： “不是，岳母大人，您不能带曦儿走，我今晚可是有很多话想跟她说的。” 萧后闻言，柳眉一挑，出言警告道： “有什么话，等明日天亮了再说。” “还有，自打今日开始，往后十个月，你不能打嫦曦的主意。” 秦明闻言，苦笑一声，小声嘀咕道： “不是，您老误会了。我真的只是想和嫦曦聊聊天，互送衷肠而已，您老想哪里去了？” 萧后听到那个老字，狠狠地瞪了秦明一眼，冷笑道： “哼，说得好听！你这些花言巧语，也就能骗骗那些处世不深的无知少女！本宫可不会被你蒙蔽！” “今天本宫把话放这儿，往后这十个月，你晚上碰谁都可以，就是不能碰我家嫦曦...” “夜深了，嫦曦如今身子娇弱，需要好好休息，你快让开！” 言语间，萧后不等秦明争辩，伸出手以霸道之姿扒拉开秦明，转而朝身侧的南阳公主等人，说道： “烟儿，君儿，你们随我回去，我有话与你们交代。” 话音刚落，萧后便扶着萧嫦曦的胳膊，在南阳公主等人的陪伴下，浩浩荡荡地朝百草园走去。 走出几步后，萧嫦曦回头给了秦明一个安抚的眼神。 秦明见状，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朝萧嫦曦挥了挥手，眼底满是失落。 目送萧嫦曦等人消失在廊道拐角，秦明这才收回视线。 一旁的婉儿见状，伸手握住秦明的大手，柔声宽慰道： “公子，咱们先回去休息吧，等明日一早醒来，你就能看到小姑姑了。” 秦明闻言，轻嗯了一声，旋即将婉儿娇软的身子，拥进怀中，低声说道： “还好有你在。” ....... 第1412章 小棉袄秒变嘤嘤怪。 这时，一旁的巳蛇扯了扯秦明的衣袖，小嘴瘪了瘪，撒娇道： “公子，还有奴家呢！” 秦明闻言，低头看向巳蛇，眼中闪过一丝温暖的笑意，他揉了揉巳蛇的发顶，柔声道： “对对对，还有你这条小水蛇！” 巳蛇双眸微微弯起，眸中闪烁着幸福的光芒。 秦明这时突然想起了什么，轻声问道： “对了，刚才出门时，你们看到老爷子了吗？” 婉儿微微一笑，轻声答道： “烟花放到一半，老爷子便乏了，已经提前回福寿院了。” 秦明微微颔首，轻声道： “原来如此。那咱们也回房休息吧。” 婉儿和巳蛇轻嗯了一声，便要随秦明一同回秦园。 可就在此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很快身着黑色长裙的卯兔，便出现在了众人身前。 她从腰间取出一个竹筒，双手捧到秦明近前，焦急道： “公子，仁安医院刚刚传来一封天字号密报，请公子过目。” 秦明闻言，脸色一变，接过卯兔递来的竹筒，沉声道： “走，回秦园。” ...... 福寿院，李渊的书房内，此时灯火通明，隐隐传来低沉的啜泣声。 书房中央的沙发上，临海大长公主李婉容屈膝而坐，两条洁白如玉的藕臂紧紧环抱着膝盖。 她将头埋在双膝之间，长发如黑色瀑布般倾泻而下，肩膀微微颤抖，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内心的哀伤与无助。 灯光映照在她柔顺的发丝上，更添几分凄楚之美，惹人心疼。 李渊看了一眼茶几上，那些纹丝未动的糕点，长叹一声。 [唉，作孽啊！] 李渊揉了揉眉心，缓缓走到临海大长公主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柔声道： “好了，好了，阿耶不该冤枉你，是阿耶错了总行了吧？” 李婉容听到李渊的话，缓缓抬起头来，眼中泪光闪烁，却强忍着不让泪水滑落。 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微弱而坚定： “阿耶，您英明神武，明察秋毫，智计无双，算无遗策.....您有什么错？” “您猜得都对，女儿就是一个心机深沉，心狠手辣，如蛇蝎般恶毒的妇人。” 李渊：“....” 李婉容往旁边挪了挪，躲开了李渊的大手，泪眼婆娑地说道： “阿耶，您高风亮节，志存高远，宛如那天上的皓月。” “您为了天下安定，可以毫不犹豫地牺牲女儿的幸福，也可惜自缚手脚，放弃那高高在上的皇位。” “与您相比，儿臣就如地上的污泥，实在不配作您的女儿，更不配得到您的宽恕。” “如女儿这样的毒妇，整天不是在害人，就是在害人的路上，又岂能体会到失踪多日，渺无音讯的阿耶，在秦府这些岁月，卧薪尝胆所遭受的苦楚呢！” 李渊嘴角抽了抽，肠子都快悔青了，而李婉容还在一旁喋喋不休。 “如女儿这般无君无父，无法无天的毒妇，您早就该大义灭亲。” “不杀，不足以平民愤；不杀，不足以正国法。” 李婉容抬眸，吸了吸鼻子，一滴眼泪滑落，她表情倔强地望着李渊，一字一顿地说道： “阿耶，您千万别心软，更不要劝儿臣了，儿臣活着就只会让您蒙羞，并且陷入不仁不义的境地。” “您就成全女儿这次，让女儿活活饿死吧....” “这样的话，您也算了却一桩心病。” 李渊现在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嘴巴。 他明知道李婉容的性子，却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非要逞一时之快。 现在好了，小棉袄秒变嘤嘤怪。 关键是，自家小棉袄这话里话外，都在阴阳他。 那句高风亮节，明明是在点他，为了拉拢亲信，稳固皇权，将她下嫁给了不喜欢的男子---裴律师， 而那句卧薪尝胆，更是在暗讽他。 仿佛在说，她这做女儿的，因为见不到他，整日担惊受怕，可是他呢？ 却躲在秦府里享清福。 他在秦府，逍遥自在，快意人生。 他住的是奢华无比的琉璃阁楼； 吃的是旁人未见过的山珍海味，特色糕点。 日常不仅有众多嫔妃相伴，而且晚上还有人邀请去看烟花表演。 这日子，怎么看，也跟苦楚半个铜板的关系都没有。 李渊心中懊恼不已，他深知自己一时冲动的后果。 看着眼前哭得梨花带雨的女儿，他心中一阵酸楚。 他轻叹一声，蹲下身子，目光温和地注视着李婉容，轻声道： “罢了，若玄真度过此劫，阿耶便与他说一声，让你与律师和离，如何？” 李婉容闻言，哭声顿止，她抹了一把眼泪，满脸希冀道： “真的？阿耶，您真的愿意成全儿臣？” 李婉容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她紧紧盯着李渊，生怕这只是他的一时安慰之词。 李渊点了点头，目光中带着几分无奈和心疼： “是真的。你毕竟是朕的女儿，朕怎能忍心看你如此痛苦？” 李婉容闻言，眼前一亮，作势便要起身给李渊行礼，却因为饿得太久，身体一软，差点跌倒。 李渊连忙伸手扶住她，眉头紧锁，满是心疼。 “婉容，你看看你，都饿什么样了？” “快些吃些糕点垫垫肚子....” 李渊轻声说道，随即转身向门外喊道： “来人，快去准备些吃的！” 不一会儿，侍女们便端来了热腾腾的饭菜和茶水。 李渊亲自将碗筷递到李婉容手中，柔声道： “先吃点东西，暖暖身子。” 李婉容接过筷子，甜甜一笑，宛如一个二八年华的少女，天真烂漫，明媚动人。 “谢谢阿耶，阿耶最好了。” 李渊闻言，朝自家小棉袄翻了白眼，轻哼道： “你知道就好。” 李婉容眉眼一弯，拿起筷子浅尝一口，双眸骤然放光，旋即她抬眸气鼓鼓地望着李渊，娇嗔道： “阿耶，你在秦府吃得这么好，竟然都不告诉容儿！” “女儿，今天再也不理你了！” 李渊：“.....” ........ 与此同时，秦园书房内。 秦明看着这封刚刚破译出来的天字号密报，陷入了沉默。 信上的内容只有简短的一句话： “高履行五肢尽废，重伤垂死。” 秦明眸中闪过一抹快意，旋即捏着纸条一角，以烛火引燃，投掷到了地上的火盆中。 字条在火焰中迅速化为灰烬。 婉儿、卯兔、巳蛇相互对视一眼，都并没有开口询问。 这时，秦明抬眸，看了巳蛇一眼，轻声道： “巳蛇，明日一早，你将凤甲放出来，暂时想让她跟在你身边，做个丫鬟吧。” 巳蛇闻言，想到了什么，眸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地喜悦。 “奴婢遵命。” ....... 第1413章 长孙沁羽的陪嫁侍女。 亥时四刻，夜风轻拂，带来一丝凉意。 屋檐下，一名红裙女子下意识地轻抚了一下双臂。 她深吸一口气，缓步走到书房门口，朝守在门外的侍女，微微福身，这才轻轻敲响了房门。 “郎君，热水已经备好了，您可以沐浴了。” 不多时，房门打开，秦明、巳蛇、婉儿、卯兔一同走了出来。 秦明的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依旧坚定。 他朝这名面生的红裙侍女，微微点头，轻声道：“辛苦你了。” 侍女俏脸一红，恭敬地答道： “郎君言重了，这是奴婢应该做的。” 不多时，秦明一行人便来到了浴房门外。 红裙侍女抿了抿唇瓣，偷偷地扯了一下婉儿的衣袖。 婉儿会意，停下脚步，朝秦明说道： “公子，您先去沐浴，奴婢去卧房给您取换洗衣物，稍后便过来。” 秦明微微点头，旋即抬脚进了雾气缭绕的浴房。 巳蛇和卯兔对视一眼，不知想到什么，两人迅速地低下头去，白皙的脸颊上纷纷染了一抹羞红。 另一边，红裙侍女跟在婉儿身后，快步走进了秦明的卧房。 待到房门关上后，婉儿这才压低声音问道： “红袖，东西都准备妥当了吗？” 侍女红袖点了点头，引着婉儿朝里屋走去。 “小夫人放心，红烛、喜被、双喜字帖，等一应婚房所需，奴婢们出府前，国公夫人就已经安排妥当了。” “如今婚房已经布置妥当，您进去看看，有没有遗漏的地方。” 言罢，红袖便推开了里屋的门，只见屋内布置得温馨而喜庆，红烛高照，大红色囍字也已经贴到了房间各处。 床铺上铺着绣有龙凤呈祥图案的喜被，一切都显得那么井井有条。 此时，长孙沁羽身着一袭浅绿色的华美婚服，那细腻的织锦在烛光下闪烁着柔和的光泽。 她乌黑的长发被高高盘起，形成一个精致而典雅的发髻，发髻上点缀着两枚做工精巧的金步摇，随着她起身的动作轻轻摇曳，发出悦耳的叮当声。 长孙沁羽脸上施以淡雅的妆容，眉如远山，眼似秋水，唇若含丹，美艳不可方物。 她的气质温婉而恬静，仿佛不染凡尘的仙子，让人见之难忘。 床榻旁，几名身着华美襦裙，容貌并不逊色长孙沁羽的美貌少女，原本正在和长孙沁羽说着悄悄话。 此时，见长孙沁羽起身望向门口，她们纷纷回头。 在见到婉儿的那一刻，她们皆轻抚着胸口，松了一口气。 紧接着，她们纷纷上前，朝婉儿微微福身，浅笑道： “我等见过小夫人。” 婉儿微微一笑，轻轻点头回礼： “诸位不必多礼。” 她的目光柔和地转向长孙沁羽，伸手握住了长孙沁羽略显冰冷的小手，柔声问道： “沁羽姐姐，你真的想好了？” 此话一出，屋内众人纷纷将目光落到长孙沁羽身上，眼神中满是期许。 长孙沁羽闻言，眉眼低垂，脸上浮现出一抹羞红，心跳也跟着加快了几分。 她缓缓抬眸，视线刚好对上周围众女希冀的眼神。 长孙沁羽嘴唇翕动，缓缓低头，轻嗯了一声，声若蚊蝇。 婉儿见状，轻轻拍了拍长孙沁羽的手背，柔声安慰道： “沁羽姐姐，公子是一个很温柔的人。跟着他，你此生不会后悔的。” 长孙沁羽微微点头，双手下意识地攥紧裙摆，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与忐忑。 长孙沁羽自小便将姑姑长孙皇后视为榜样，故而对于姑姑为她定下的佳婿，她从未有过半点质疑。 况且这些日子的相处，长孙沁羽也早已对秦明芳心暗许。 若非如此，她也不会在妹妹们的怂恿下，穿上那些看一眼就让人羞涩难当的衣物，更不会不知廉耻地向婉儿提出，今晚想要与秦明圆房的诉求。 如今事到临头，她之所以会忐忑不安，究其原因，是担心秦明会嫌弃她.... 毕竟，她和小姑姑一样，同为特殊体质。 长孙沁羽的担忧并非空穴来风，坊间传闻，她这种特殊体质克夫，这让她心中充满了不安。 她担心秦明也听闻过那些传言，并因此而嫌弃她，冷落她，甚至将她赶出秦府； 她更担心，传言为真，因此而害了秦明的性命。 但是，她内心又无比渴望“嫁”给秦明，成了秦明的女人。 这让她无比的纠结。 而就在长孙沁羽陷入纠结之时，婉儿已经扶着她重新坐到了床沿上。 婉儿将床榻上的团扇递到长孙沁羽手中，旋即转身朝屋内的其余人说道： “好了，公子很快就要回来了，诸位也都回各自的房间休息吧。” 屋内众人闻听此言，皆是一愣。 这时，来自长孙府的四名侍女，红袖、添香、沉鱼、落雁纷纷上前，福身一礼，恭敬道： “小夫人，奴婢等人皆是娘子的陪嫁侍女，按照规矩应当在此侍候，直到洞房花烛夜结束。” 婉儿闻言，眼神玩味地看了一眼，站在四名侍女身后，脸颊绯红，有些不知所措的三名美貌少女。 长孙婉仪，缪瑾瑜 ，缪昭雪嘴唇动了动，却终是没有好意思开口。 床榻上的长孙沁羽，听到侍女们的言语，脑海中灵光一现，伸手抓住了婉儿，轻声道： “婉儿...” 婉儿回过头，见长孙沁羽面带乞求之色，哪里不明白长孙沁羽的意思。 只是屋内这些人，除长孙沁羽外，皆是初来秦府，婉儿对她们还不放心，因此不可能让她们守在这里。 但规矩如此，她直接赶人也不好。 婉儿沉吟片刻，附在长孙沁羽耳边，压低声音道： “今晚算是公子与姐姐的新婚之夜，姐姐也不希望被旁人打扰吧？” “不如，让她们先去隔壁房间暂住，奴和巳蛇守在外屋，姐姐若是有事，喊奴一声即可。” 长孙沁羽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随即点了点头。 婉儿见长孙沁羽同意，便转向那几名侍女和少女，微微一笑，说道： “诸位，今晚毕竟是公子与长孙娘子的大喜之日，不宜有太多人打扰。” “不如你们先去隔壁房间暂住，若有需要，奴会随时叫你们过来。” 红袖、添香、沉鱼、落雁四名侍女互视一眼，虽然心中满是担忧，但还是恭敬地福身一礼，答道： “奴婢遵命。” 说罢，她们便转身离开了房间。 而长孙婉仪、缪瑾瑜、缪昭雪三人则显得有些尴尬，她们本是想留下来闹洞房的，但见婉儿如此安排，也不好再说什么。 婉仪轻咬了一下嘴唇，终于鼓起勇气开口道： “那就有劳小夫人了，若是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我们，我们会立刻过来。” 婉儿微笑颔首，她低声安抚了长孙沁羽几句后，便走出了里屋。 待到房门关上，屋内一下子沉浸下来，长孙沁羽坐在床沿，轻咬了一下唇瓣，握着团扇的小手下意识地紧了紧。 ......... 第1414章 对不起啊!让你久等了。 婉儿来到外屋后，径直走到衣柜前，翻找出了几套衣裙。 两刻钟后，待到浴房内水声渐歇，婉儿这才敲响了浴房的房门。 不多时，房门打开，婉儿抱着准备好的衣裙走了进去。 又过了一会儿，房门再次打开，秦明从浴房中走出，身上已换上了婉儿，为他挑选的绯红色长衫。 秦明牵起婉儿柔弱无骨的小手，勾唇一笑，温声道： “走吧，回屋睡觉。” 婉儿轻嗯了一声，跟着秦明朝卧房走去。 行至卧房门口，婉儿突然停下了脚步，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秦明见状，有些疑惑，他抬手摸了摸婉儿的发顶，轻声问道： “怎么了？有心事？” 婉儿缓缓抬头，用那双水波荡漾的桃花眸子，可怜兮兮地望着秦明，小声问道： “公子，若是有一天奴婢犯了错，公子会不会将奴赶出家门？” 秦明微微一愣，随即伸手捏了捏婉儿粉嫩的脸颊，装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恶狠狠地说道： “赶出家门？那岂不是太便宜你了？” “你若是真犯了错。”秦明故意停顿了一下，见婉儿眼中闪过一丝不安，随即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那我就关你三天三夜，让你好好体验一下，我秦家家法的厉害！” 婉儿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中的不安也随之消散。 秦明也跟着笑了起来，他一手推开房门，另一只手作势便要去揽婉儿那如柳条般，纤细的腰肢。 婉儿见状，侧身躲过，旋即她绕到秦明身后，踮起脚尖，双手搭在他的肩膀，附在其耳边，吐气如兰道： “公子，奴婢在里屋给你准备了一个惊喜，你进去看看，奴婢先去把巳蛇唤回来。” 言罢，婉儿动作迅速地在秦明侧脸上落下一吻，旋即咯咯一笑，逃也似的离开了。 秦明望着婉儿离去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 ......... 与此同时，秦园的院门口，一袭黑色束腰襦裙的卯兔，拢了拢脖子上的丝巾，轻咬下唇，缓步朝百草园走去。 她一边走，一边念念有词，小声嘀咕道： “小水蛇啊小水蛇，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小水蛇.....” “哼，如今奴家得知了这个秘密，谅你也不敢将奴家今晚的糗事说出去！” 阁楼正厅外，一袭绿色长裙的巳蛇，则是在正厅门外与小跑过来的婉儿，来了个不期而遇。 她俏脸一红，眼神有些闪躲，小声问道： “小...小夫人，你怎么回来了？” 婉儿眼神玩味地看了巳蛇一眼。 “来接你这个大功臣，回房休息。” 言语间，婉儿伸手扶住了脚步踉跄浮的巳蛇，旋即故作埋怨道： “哼，奴之前提醒过你的，今晚是郎君的....” “算了，多说无益。走吧，奴扶你回房休息！” 巳蛇闻言，脸上的红晕又深了几分，但饶是如此，她仍是嘴硬道： “奴没有...是卯兔...是她先下手的...” 她的声音细弱蚊蝇，明显底气不足。 婉儿白了巳蛇一眼，声音不由地提高了几分，不悦道： “好了，此事就此作罢，以后不许胡闹了。” 巳蛇闻言，有些心虚地点了点头，旋即抱住婉儿的胳膊，可怜兮兮地说道： “奴错了，小夫人，你别生气，好不好？” 婉儿板起脸不说话，一副我很生气，哄不好的那种。 至于婉儿为何生气，各位看官，大可以猜一猜。 ....... 另一边，秦明的卧房内。 秦明推开里屋房门，眼前的场景让他微微一怔。 房间内布置得温馨而喜庆，红烛高照，大红色囍字贴满了房间的各个角落。 最重要的是，床铺上此时还躺着一位身着绿色喜服，大半边脸皆被团扇遮住的身影。 秦明只是愣了一下，瞬间就明白了婉儿刚才那一番言语，也明白了自己这身大红色长袍的意义所在。 秦明脸上露出一抹苦笑。 他轻轻合上房门，轻手轻脚地走到床榻旁，缓缓落座。 当看清床上熟睡之人的面容时，秦明先是松了一口气，旋即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长孙沁羽的俏脸白里透红，在红烛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柔美，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似乎在梦中也有些不安。 秦明打量了一下屋内的布置，犹豫片刻，还是决定试着将长孙沁羽唤醒。 他轻轻伸出手，温柔地触碰长孙沁羽的肩膀，轻声唤道： “沁羽，醒一醒。” 长孙沁羽在梦中微微皱了皱眉，缓缓睁开眼睛。 当她看到秦明时，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又迅速被羞涩所取代。 她慌忙坐起身，团扇从手中滑落，露出那张精致而略带紧张的脸庞。 “郎君…妾...妾身...”她的声音细若蚊蝇，眼神中满是忐忑与不安。 秦明见状，心中不禁生出几分怜惜。 他轻轻地将长孙沁羽拥入怀中，手臂温柔地环绕着她的肩头，柔声道： “对不起啊！让你久等了。” 长孙沁羽闻言，娇躯一颤，连连摇头。 “这不是郎君的错，是妾的错。” “妾不该擅作主张....将这里布置成婚房，更不该央求婉儿替妾身瞒下此事。” 长孙沁羽语无伦次地说道，声音也越来越低，说着说着，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 “妾更不应该，未等服侍郎君就寝，就先行睡着。” “这一切都是妾的错，郎君要打要罚，妾都认了。只求郎君莫要迁怒她人。” 长孙沁羽的声音带着哽咽，眼泪如断线的珠子般滚落下来。 秦明知道以长孙沁羽胆小的性格，能做到今天这一步，需要莫大的勇气。 此时，秦明见长孙沁羽陷入深深的自责当中，心中更加怜惜。 他侧身抱住长孙沁羽，轻抚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慰道： “傻丫头，哭什么？” “看到你为我精心准备的这一切，我心中感动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怪你呢！” 长孙沁羽闻言，不禁微微一怔。 她吸了吸那小巧而挺直的鼻子，缓缓抬头，泪眼婆娑地凝视着秦明，她轻咬着自己那粉嫩如樱桃般的下唇，力度不大不小，恰到好处地透露出她内心的纠结与挣扎。 长孙沁羽小心翼翼地问道： “郎君所言当真？” ...... 第1415章 奴家不傻，郎君莫要嫌弃奴家，好不好? 此刻，长孙沁羽的全部心神皆倾注于秦明一人，浑然不觉此时的举动，是何等的撩人心弦。 秦明盯着长孙沁羽那微微泛白的唇瓣，看了一会儿。 下一秒，秦明在本能的趋势下，俯身吻上了那白里透红，惹人怜惜的红唇。 长孙沁羽的身体猛然一僵，大脑一片空白，紧接着她的身子就软了下来，羞涩地闭上了眼睛，任由秦明施为。 这一刻，长孙沁羽心里所有的不安与自责，霎那间都烟消云散，只剩下心中的甜蜜。 就在长孙沁羽感觉自己快要呼吸不上来时。 秦明终于结束了这个吻，他看着长孙沁羽那双湿润而迷离的美眸，心中涌起一股柔情。 秦明轻轻抚去长孙沁羽的脸颊，柔声道： “傻瓜，你这都快喘不上气了，怎么也不推开我？” 长孙沁羽的脸颊变得更加绯红，她低垂着眼帘，小声道： “妾...妾不敢。” 同时，她在心里默默地又补充了一句。 [更不舍...] 秦明见状，轻轻地将长孙沁羽拥入怀中，轻抚着她的后背，声音宠溺道： “真是个小傻子。” 长孙沁羽闻听此言，嘴角微微上扬。 她依偎在秦明的怀中，感受着他温暖而有力的心跳，仿佛整个世界都变得温柔起来。 少顷，她小声嘀咕道： “奴家...不傻...奴家下次会努力，多坚持一会儿的....” “郎君，莫要嫌弃奴家...好不好？” 秦明抱着怀中的温香软玉，轻嗯了一声，静静地享受着此刻的温馨。 少顷，长孙沁羽的下巴抵在秦明的肩头，长长的睫毛轻颤了两下，羞红脸说道： “郎...郎君...夜深了...” 秦明微微一笑，轻抚了一下长孙沁羽的脊背，柔声道： “你在这里乖乖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言罢，秦明松开了长孙沁羽，起身快步出了房门。 不多时，秦明拉着婉儿走了进来。 就在长孙沁羽疑惑不解之时，婉儿捧着一块红绸，停在了搁放着大红喜烛的案桌前，正巧笑嫣然地望着她。 秦明则走到床榻旁，缓缓伸出右手，微笑道： “来...” 长孙沁羽见状，眸中隐隐有泪光闪动，本能地将手掌放到秦明的掌心，任由秦明拉着她走到了案桌前站定。 婉儿上前一步，笑着将牵红的两端，分别递到了秦明和长孙沁羽手上。 秦明朝长孙沁羽微微一笑，柔声道： “天色太晚，老爷子已经睡下，阿耶和阿娘的牌位也早已供奉在了祠庙，让你受委屈了。” 长孙沁羽闻言，瞬间泪崩，她紧抿着红唇，轻轻摇头，哽咽道： “妾不委屈...” 不多时，一袭粉裙的婉儿，清了清嗓子，神情庄重道： “一拜天地！” 秦明和长孙沁羽相视一眼，两人齐齐转身，背对着桌案跪了下去，拜了三下。 “二拜高堂。” .... “新人对拜。” ..... “礼成....” （我查了一下资料，唐朝时期，拜天地要三跪九叩。） 婉儿上前一步，扶住长孙沁羽，笑容温婉道： “沁羽姐姐，奴帮你卸下头饰。” 长孙沁羽微微点头，眼中依旧含着泪光，但嘴角却勾起了一抹幸福的微笑。 婉儿将其扶到梳妆台前，动作轻柔地为其卸下朱钗和金步摇。 长孙沁羽静静地坐在梳妆台前，透过琉璃镜，她看到秦明站在不远处，目光温柔而坚定地注视着她。 这一刻，长孙沁羽的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安宁与满足。 [若是时间能够定格在这一刻就好了。] 长孙沁羽如此想着。 此时，婉儿动作娴熟而细腻地解开了长孙沁羽的发髻，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长孙沁羽将一缕发丝拢到身前，转过头朝婉儿说道： “婉儿，今晚谢谢你。” 婉儿笑着摇了摇头，轻声道： “沁羽姐姐，言重了。” 言罢，婉儿走到秦明身前，盈盈一礼，轻声道： “公子，奴婢先行告退。” 秦明微笑颔首，亲自将其送出了里屋。 婉儿站在门外，凑到秦明近前，压低声音道： “公子，奴婢今晚就在屋外候着，需要洗漱的话，敲几下房门即可。” 秦明闻言，心中一暖，摸了摸婉儿的小脑袋，柔声道： “这些琐事，交给府里的婢女去做就好，你累了一天，去休息吧。” 婉儿轻轻摇头，朝秦明嫣然一笑，柔声道： “今晚是公子的大喜之日，奴婢理应侍奉左右，确保一切妥当。” 言罢，婉儿也不等秦明再劝，伸手将其推回了房间，并且顺手关上了房门。 秦明见状无奈一笑，转身朝长孙沁羽走去。 此时，已经卸下头饰的长孙沁羽，正心怀忐忑地坐在梳妆台前，脑海中全是出府前，府里嬷嬷塞给她的那本画卷上的图案。 不知不觉中，她那张娇俏可人的俏脸上，已经染上了两抹桃红。 秦明缓缓走到长孙沁羽身旁，轻声问道： “在想什么，这么出神？” 长孙沁羽微微一怔，随即低下头，心虚道： “没...没什么。” 秦明微微一笑，俯身从后边拥住了长孙沁羽纤细的腰肢，附在长孙沁羽的耳边，轻声道： “沁羽，天色不早了。” 长孙沁羽闻言，心头一紧，然后便感觉自己被一股炽热的气息所包裹。 她有些不知所措，眸中更是闪过一丝慌乱与羞涩。 下一刻，长孙沁羽只感觉腰间一紧，整个人便被秦明拦腰抱起。 两条修长笔直的美腿，裹着白色的过膝长袜，在裙摆下轻轻晃动。 她的心中涌起一阵紧张与不安，如同鹌鹑一样将小脸埋在秦明的胸口， 一双洁白如玉的小手，下意识地环住了秦明的脖子。 秦明动作轻柔地将长孙沁羽放到了床榻上，目光中满是柔情与宠溺。 “沁羽，你今晚真美。” 秦明的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仿佛能抚平她所有的不安。 长孙沁羽的心跳加速，脸颊绯红，她微微侧过头，不敢直视秦明的眼睛，小声说道： “郎君……妾...为你..宽...” 不等长孙沁羽把话说完，秦明便吻了她那娇艳欲滴的红唇。 长孙沁羽心跳如擂鼓，羞涩地闭上了眼睛。 而就在她感觉呼吸不畅之时，一只大手抚平了她内心的躁动。 随着她唇间发出一声嘤咛，秦明的吻轻柔地从长孙沁羽的鼻尖滑过，最终停留在她的眼睑上。 长孙沁羽感受到他温暖的气息，心中的紧张与不安逐渐被一种莫名的安宁所取代。 渐渐地迷失在了其中...... ....... 第1416章 此事不准外传... 秦明缓缓解开她的衣带，每一步都极其小心，生怕惊扰了她。 长孙沁羽双眸紧闭，身子微微颤抖。 当最后一层外裙褪去，那套做工精美，白到发光的亵衣，终于显现。 秦明见此场景，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道： “沁羽，你....” 真美两字还未出口，长孙沁羽便猛然惊醒。 见秦明呆呆地看着自己，面露震惊之色，她猛地坐起身，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长袜边缘。 待那抹白里透红的肌肤，映入眼帘，长孙沁羽脸色一白，忍不住惊呼一声。 她惶恐地蜷缩起双膝，将脸深埋于其间，脱口而出道： “郎...郎君...你是不是嫌弃我？呜呜...” 长孙沁羽说着说着，心中愈发惶恐，声音也带上了一丝哽咽， 眼泪更是如同不要钱一般，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很快其腿上的锦袜就湿了一片。 秦明见状，微微一怔。 一时间，不清楚刚才还好好的长孙沁羽，此时为何会神色大变，失声痛哭。 秦明愣了一瞬，连忙伸手揽住长孙沁羽那柔滑如凝脂的肩头，小心翼翼地将其拥进了怀中，用开玩笑的口吻说道： “你这小傻瓜又想到哪里去了？如你这般貌美的女子，我喜欢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嫌弃呢！” 长孙沁羽闻言，心中稍安，但仍旧抽泣不止。 只因，她怀疑秦明没有听说过坊间那些传闻，故而她紧紧地抱住双膝，犹豫着要不要将那些坊间的传闻，说给秦明听。 这一刻，长孙沁羽的内心无比纠结。 她是真心爱慕秦明，所以内心深处，才会怕给秦明带来灾祸。 更怕，秦明得知真相后会疏远她，厌恶她.... 秦明见长孙沁羽依旧在抽泣，眉头微皱。 秦明想到长孙沁羽情绪激动之前，视线曾掠过眼前这双修长笔直的美腿， 再联想到唐人对美人的评判标准，秦明自以为找到了症结所在。 于是，他轻笑一声，将怀里的佳人搂紧了一些，柔声安抚道： “你是担心，我跟其他人一样，不喜欢腿长的？” “若是你这么想，那就错了，事实上，我与他人的审美不同，恰恰喜欢腿长的。” “你若是不信，我可以用行动证明...” 言罢，秦明缓缓地将手轻置于长孙沁羽那纤细而修长的小腿之上。 原本内心纠结无比的长孙沁羽，听到秦明这些温柔似水的话语，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秦明对她的心意和关心。 她美眸中闪过一丝坚定，咬了咬牙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望着秦明，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郎君，可有听过坊间某些女子...克夫的传闻？” 秦明闻言，微微一愣，似是想到了什么，不禁莞尔一笑。 他动作轻柔地拭去她眼角的泪水，明知故问道： “什么传闻？” 长孙沁羽轻咬下唇，俏脸瞬间涨红。 她迟疑片刻，垂下眼睑，轻声低语了几句。 说完，她偏过头去，颤抖着放开了抱在膝间的双手。 长孙沁羽双目无神地盯着床外的地面，如同刑场上等待死刑的犯人一般，等待着秦明最终的审判。 秦明见状，喉咙滚动了一下。 他将长孙沁羽的小脸，轻轻扶正，语气轻松道： “这种毫无依据的传言，你也信？真是个小傻子！” 长孙沁羽闻言，猛然抬头，目光灼灼地望着秦明，抿唇道： “可是...坊间这种传言...” 秦明见长孙沁羽心中仍有芥蒂，犹豫了一下，附在她耳边，轻声低语了几句。 长孙沁羽闻言，瞳孔微缩，忍不住惊呼出声。 “什么！她们竟也...” 秦明伸手捂住了长孙沁羽的小嘴，压低声音道： “嘘，此事你知道就好，不准外传...” 此时，长孙沁羽双眼亮晶晶的，她轻轻点头，轻嗯了一声。 秦明见长孙沁羽重新焕发了神采，俯身在其唇上落下轻轻一吻，笑问道： “天色不早了，敢问长孙夫人，咱们是不是该就寝了？” 长孙沁羽闻言，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她俏脸一红，颤声道： “妾身这就为郎君宽衣...” 言罢，她缓缓起身，双手颤抖地为秦明宽衣。 半晌之后，红色床幔缓缓放下。 长孙沁羽红唇紧抿，艰难出声，断断续续地说道： “郎，郎君...烛火...烛火...还未...熄呢....啊....！呜呜呜...” 少顷， 秦明在长孙沁羽的眼角落下一吻，柔声道： “嗯，我知道...” 长孙沁羽：“.....” ........ 贞观六年，五月十二，寅时四刻。 在秦家庄外的水泥道路上，接连绽放出数道火光，远远望去宛如一条火色长龙，蜿蜒而至，以惊人的速度向着村庄疾驰而来。 就在这条火色长龙即将抵达秦家庄外的石桥时，石桥周围接连出现数道腰佩长刀，手持火把的身影。 为首之人，身材魁梧，面容刚毅，正是秦家庄的土字小队队长土壹。 他手持火把，目光如炬，警惕地注视着那条蜿蜒而来的火色长龙，大声呵斥道： “来者止步，报上名来！” 那条火色长龙在石桥前骤然停下，为首的中年人，连忙翻身下马，躬身行礼道： “小人乃是申国公府的管家赵四，奉我家国公之命，特来给我家大娘子送信。” 言语间，赵四从腰间取出刻有申国公姓名与官职的金鱼袋，双手递到土壹面前。 土壹接过金鱼袋，仔细端详片刻，确认无误后，方才微微点头。 他目光如炬，仍旧保持着警惕，沉声问道： “赵管家，这么早就来送家书，可是贵府出了什么大事？” 赵四眸光微闪，再次躬身，语气恭敬而急切： “府上确实有紧急之事，赵某人微言轻，不敢透露。还望阁下体谅，让赵某将书信送到大娘子手中。” 土壹闻言，犹豫了一下，轻轻点头。 ...... 第1417章 红袖?你怎么在这儿? 寅时六刻，秦府后院。 收到消息的高幽若，随意地披上一件衣裙，在脑后简单地绑了一个长马尾，便领着贴身侍女茯苓，脚步匆匆地出了秦园。 半刻钟后，高幽若两人便来到了秦府前院。 此时，申国公府的管家赵四，正揉搓着双手，满脸焦急地在照壁下方来回踱步。 “赵管家...” 突然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赵四循声望去，看清来人后，他连忙上前行礼。 “小人赵四，拜见大娘子。” 赵四说完，连忙从袖中取出一封书信，恭恭敬敬地递到身前。 “这是家主的书信，还望大娘子过目。” 茯苓见状，连忙放下手里的灯笼，从赵四手中接过信件，然后将信件转交到了高幽若手中。 见高幽若动手撕开信件，茯苓又连忙俯身拎起灯笼，将其高高举起。 高幽若借着烛光看清信件内容后，脸色大变，连忙转身，焦急道： “速回秦园。” 言罢，高幽若甚至没有来得及和赵四交代一声，便立即转身，脚步匆匆地朝后院赶去。 茯苓见状，连忙提着灯笼追了上去。 精致小巧的灯笼在夜色中摇曳，映照出高幽若那张苍白且焦急的俏脸。 半刻钟之后，主仆主人便来到了秦府的卧房外。 门口执勤的水壹见到两人，连忙上前，伸手拦下二人。 “天色尚早，公子还在安寝，此时不宜打扰。” 高幽若闻言，深吸了一口气，压下破门而入的冲动，微微福身，语气急促道： “妾身有急事，想要求见秦....秦郎....烦请水统领，进去通报一声。” 水壹见高幽若神色焦急，表情不似作伪，犹豫了一下，终是点了点头。 她转过身，抬手在房门上，轻轻地敲了三下。 “咚...咚咚...” 很快屋内便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随即，房门轻启，一位身姿曼妙的红裙少女翩然而出。 “红....红袖？怎么是你？你怎么在这儿？” 当高幽若看清来人后，美眸瞬间瞪大，仿佛见鬼了一般，忍不住惊呼出声。 红袖也没料到敲门之人乃是高幽若，故而她同样是微微一怔，随即露出一丝尴尬和羞赧。 她下意识地认为高幽若是发现自家娘子不见了，这才特地跑来这里寻人的。 因此，顶着两个黑眼圈的红袖，连忙福身行礼，语气恭敬地解释道： “有劳大娘子挂念，我家娘子已经睡下了，您若是有急事，不妨先告知奴婢。” “待到天明，等娘子醒了，奴婢定第一时间转告。” 高幽若闻此言，瞳孔骤然紧缩，双眸瞬间染上了一抹猩红，娇躯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摇摇欲坠。 仿佛在这一刻，高幽若的心灵与肉体，皆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撼和打击。 “她...他们...我...” 茯苓见状，连忙上前扶住高幽若，语气担忧道： “大娘子...” 高幽若轻抚着胸口，接连深吸了两口气，这才勉强稳住即将崩溃的心境。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神色尽量平静地看向红袖，声音却染上一丝颤音。 “红袖，我有急事求见秦郡公，你能否进去通禀一声？” 红袖闻言，微微一愣，随即连忙点头应允： “大娘子稍等，奴婢这就去通报。” 说罢，红袖转身轻轻推开门，进入卧房前堂（也就是外屋）。 堂内，坐在软榻旁的巳蛇，见到红袖进门，回头看了一眼软榻上，睡颜恬淡的婉儿，朝红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旋即，她缓缓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到红袖身旁。 了解完事情原委之后，巳蛇犹豫片刻，转身朝内室走去。 ........ 一刻钟后，内室，床榻旁。 秦明穿戴整齐，动作轻柔地为长孙沁羽掖好被角，又在其光洁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柔声安抚道： “安心睡吧。” 言罢，秦明放下床幔，转身朝门外走去。 这时，床榻上的长孙沁羽，突然翻了个身，睁开睡眼惺忪的美眸。 她轻轻地拉开床幔，痴痴地望着秦明离去的背影，眸中流露出一丝难以割舍的依恋与柔情。 “夫君慢走...” 长孙沁羽朱唇轻启，轻声呢喃，声音中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沙哑。 她心中虽有不舍，但却不会阻拦秦明去办正事。 再者，常言道：娶妻娶贤，纳妾纳色。 尽管她出身名门，姿容亦颇为出众，但在秦府之中，佳丽云集，环肥燕瘦，各具风华。 她的美丽虽令人瞩目，却也难以在众多绝色中独占鳌头。 可饶是如此，今晚秦明却给了她，前所未有的温柔与呵护。 这让她心中既感动，又甜蜜，心中暗暗发誓，日后一定要服侍好自家夫君，不负他的深情厚意。 这样想着，长孙沁羽缓缓躺下，将脸埋在枕间，感受着秦明留下的余温，渐渐地闭上了眼睛。 另一边，秦明走出内室后，朝不远处的软榻看了一眼，随即朝守在外面的巳蛇，说道： “巳蛇，你去休息吧。” 巳蛇立马会意，轻轻点头。 秦明这才缓步朝门外走去。 一旁的红袖见状，瞥了一眼房门紧闭的内室，迟疑片刻，便抬脚跟上了秦明的步伐。 [屋里有添香照料，想来不会有事。] ..... 卧房外，等待多时的高幽若，见秦明出来，立马冲到其面前。 她一把抓住了秦明的胳膊，双目猩红地望着秦明，眸中交织着恐惧、乞求与委屈，还有一丝哀怨。 “郎君，妾求你...求你...救救我那不成器的弟弟，现在只有你能救他了...” 高幽若的声音颤抖，带着一丝哽咽，仿佛秋风中的枯叶，脆弱而无助。 “只要郎君肯帮妾这次，妾以后什么都听你的，你让妾做什么，妾都答应你...” 秦明看着高幽若泪眼婆娑，近乎崩溃的模样，脑海中不由地浮现出上一世的一句话： [好赌的爸，生病的妈，上学的弟弟和破碎的她。] 秦明轻叹一声，顺势将高幽若拥入怀中，轻抚着她的背脊，柔声宽慰道： “别哭，别哭，你先冷静一下，有什么事，咱们去正厅里说。” ......... 第1418章 国之大事，在祀与戎。 高幽若生平第一次被男子拥入怀中，身躯微微一僵，仿佛被一股独特的阳刚气息所包裹。 在这一瞬间，她的心跳骤然停止，旋即又如脱缰野马般狂跳不止。 这一刻，高幽若只觉胸膛紧绷，呼吸急促，脸颊霎时泛起了红晕。 同时，她的心灵深处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仿佛是春日里初绽的花朵，在晨露中轻轻颤抖。 待到秦明的温声软语传入耳中，高幽若下意识地轻嗯了一声。 秦明闻言，轻轻松开了环在高幽若腰间的双手，轻声道： “走吧。” 高幽若愣了一下，心中刚刚升起一股失落，冰凉的小手就被秦明握在了手中。 她俏脸一红，任由秦明拉着她朝正厅走去。 ........ 卯时初，秦园阁楼正厅。 秦明坐在沙发上，仔细翻阅着高幽若递给他的书信。 高幽若则端坐在一旁，双手捻动着手里的锦帕，心怀忐忑地凝望着秦明，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表情变化。 事实上，早在秦明得知高幽若深夜来寻他的那一刻，对于高幽若的目的，心中已经猜到了大半。 毕竟，昨晚仁安医院传来的那封密信上，已经写明了高履行此时的状态： “五肢尽废，重伤垂死。” 也许是顾及脸面，也或许是不方便透露给高幽若，申国公在信中，对于高履行的伤势，讳莫如深。 只说是受了严重的外伤，失血过多，导致昏迷，急需救治。 反而，用较多的篇幅，恳求秦明施以援手，携护国真人--孙思邈前往仁安医院救治。 申国公在信中言辞恳切，表示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只求高履行能够平安无恙。 同时，申国公还起誓，只要秦明肯出手相救，他愿立下族规家训： “凡渤海高氏子弟，永世不得与蓝田秦氏为敌，违者逐出家族。” 秦明看到这里，便知道申国公为了让他救高履行，已经拿出了最大的诚意。 只是，他对此却不以为意。 他深知，无论身处哪个时代，无论是个人还是国家，自身强大的实力，才是立身之本，亦如《左传》所言： “国之大事，在祀与戎。” 无论是个人的生死荣辱，还是国家的建设，唯有不断强化自身的内在力量，方能在风云变幻的世界中屹立不倒。 不过，若高履行能逃过此劫，秦明倒是想抽个时间，领着杀手张野，去会一会高履行。 若高履行依旧对自己抱有恶意，那秦明不介意制造一场意外，将其彻底抹除。 秦明轻轻合上书信，目光转向高幽若，轻叹道： “裴公如今的情况，你也知道。” “我会尽量说服老爷子，让他放孙院长离开一阵，但此事能不能成，我不敢保证。” “这样吧，你先回房收拾东西，然后去前院等消息，我稍后会命人准备好马车。” 言罢，秦明起身便朝门外走去。 高幽若见状，连忙起身，伸手拽住秦明的衣袖，焦急道： “郎君且慢，妾随你同去福寿院....” 秦明深深地看了高幽若一眼，轻嗯了一声。 一刻钟后，秦明和高幽若在侍女的引领下来到了福寿院。 福寿院内，晨光微露，宁静而祥和。 福伯闻听秦明的来意后，微微躬身，轻声道： “小主人，稍待片刻，老奴这就进去通报。” 秦明微微颔首，温声道： “那我先去东厢房探望一下裴公。” 言罢，秦明带着高幽若朝东厢房走去。 守在东厢房外的李嬷嬷，见到秦明到来，连忙上前行礼。 秦明摆了摆手，将来意与李嬷嬷简单说明了一下。 李嬷嬷点头，转身敲响了房门。 一刻钟后，秦明和高幽若联袂走进内室。 此时，裴寂躺在床上，面色虽然依旧苍白，但相比昨日发病时，已经多了一些血色。 孙思邈正坐在床沿上，专注地为他把脉，眉头紧锁。 不多时，孙思邈缓缓睁开眼眸，将裴寂的手塞回了被子。 秦明见状，连忙上前，关切道： “孙院长，裴公的情况如何？ 孙思邈缓缓起身，捋着长须，语气沉稳道： “裴公年事已高，身体本就虚弱，此次突发恶疾，虽然贫道救治及时，但能否康复，还需看天意。”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继续道： “倘若他今日能苏醒，再加以调养，或许尚有一线生机。” 秦明闻言，微微点头，继续问道： “那以裴公如今的情况，除了吃药外，是否还需要继续施针？” 孙思邈沉吟片刻，缓缓说道： “裴公的病情确实需要持续施针以稳固疗效。不过，要等到中午阳气最盛之时，方可达到最佳效果。” 秦明闻言，心下了然，随即，他便当着高幽若的面，将高履行的伤情，大体说了一遍。 孙思邈听罢，眉头微皱，喃喃道： “若依山长所言，高大郎受的皆是皮外伤，以长庚如今的医术，足以为其医治。” “难道他除了四肢的外伤，身上还有其他暗疾？” 秦明闻言，微微一愣，旋即脸上的表情开始变得怪异。 只因，他此时隐约猜到了申国公高士廉，请孙思邈前去医院的真实原因。 他轻咳一声，缓缓道： “申国公毕竟不是医者，也许未将伤情表述清楚。” 孙思邈轻轻点头，沉吟片刻，轻声道： “既如此，那贫道便回去一趟，不过在此之前，烦请山长将百里唤来。” “贫道在走之前，要与她交代一下裴公的病情，以及一些注意事项。” 秦明闻言，微微颔首。 “那就有劳院长辛苦一趟，我这便命人去百草园，唤芷儿过来。” 高幽若听到孙思邈答应前往仁安医院后，心中一喜，连忙敛衽一礼，欣喜道： “多谢真人出手相救，小女子感激不尽。” 孙思邈微微一笑，摆了摆手，语气温和地说道： “高娘子不必多礼，救死扶伤，乃是医者的天职。” 高幽若闻言，轻轻摇头，再次福身，恭敬道： “即便如此，还是要多谢真人慈悲为怀，小女子定铭记于心。” 孙思邈微微点头，不再多言，转身收拾行囊去了。 不多时，秦明带着高幽若来到了福寿院外。 他朝守在院门的两名侍女，吩咐道： “水二，你去百草园请百里夫人过来；” “水三，你去前院吩咐下人，准备两辆马车，顺便去厨房打包一些吃食，放到两辆马车里。” 两名亭亭玉立、身姿窈窕的侍女，微微福身，领命而去。 她们步履轻盈，如一阵清风，眨眼间就消失在了庭院的拐角处.... ...... 第1419章 这点小事，岂能瞒过我的法眼? 水三和水四离开后，秦明转身望向高幽若，柔声安抚道： “幽若，刚才你也听到了，以孙院长的判断，你兄长身上的伤，刘长庚副院长足以应对，所以，你也别太担心了。” “稍后等百里过来，接替孙院长留在福寿院，你便可以与孙院长一道前往长安了。” 高幽若闻言微微一愣，旋即，骤然抬头，满脸希冀地望着秦明，小声道： “郎君，你不和妾一同前去吗？” “难道，你心里对履...” 秦明轻轻摇头，打断了高幽若的话。他缓缓道： “换作平时，我肯定会与你同行，只不过，再过一个多时辰，府里的商队就要出发前往兰州。” “他们此行颇为重要，不仅关系到府中生意，而且还涉及到一些机密要务，可能会有危险。” “我身为一家之主，礼当亲自相送。” 说到这里，秦明停顿了一下，转头望向清馨院的方向，轻声道： “况且，皇后娘娘和几位殿下还在府中，我不得轻易离开，希望你能够理解。” “不过你放心，稍后我会命人护送你们前往长安...” 秦明的耐心解释，让高幽若心中泛起阵阵涟漪，再联想到秦明担心她路上挨饿，专门命人去准备早点。 高幽若的眼眶瞬间泛红，心中既感动，又愧疚。 她猛地扑进秦明怀里，紧紧地抱住秦明，眼泪夺眶而出，哽咽道： “郎君，对不起...” 高幽若的声音带着颤抖，泪水浸湿了秦明的衣襟。 “谢谢你为奴家做的这一切，奴家跟你保证，日后再也不任性了。” “奴家什么都听你的，再也不让你为难了。” 言语间，高幽若心中的愧疚更甚。 毕竟，旁人不知道高履行对秦明做个什么，她这个姐姐可是一清二楚。 而以她这些日子对秦明的了解，秦明必然也对那场刺杀背后的真相，一清二楚。 正因如此，身为申国公嫡长女，且自幼心高气傲的她，当初才会为了保住自家弟弟的身家性命，答应长孙皇后的提议，做秦明的暖床丫鬟。 可这些日子的相处下来，高幽若也着实被秦明的人品、才华，以及为人处世的态度而折服。 心里也早就有了秦明的影子。 她深知，自己已经无法再将他仅仅视为一个曲意逢迎的对象。 高幽若在秦明怀中抽泣着，仿佛要将这些日子以来所有的不安与委屈一并宣泄出来。 温香软玉入怀，秦明心中却并无半点邪念。 他轻抚着高幽若的后背，任由她在自己怀里发泄着情绪。 半晌之后。 感受到怀中佳人的情绪，趋于稳定，秦明这才拍了拍高幽若的后背，柔声安抚道: “好了，莫要再哭了，若是旁人看到堂堂申国公嫡女，这副哭哭啼啼的模样，怕是要笑话你了。” 高幽若闻言，下意识地想要辩驳两句，可想到刚才的承诺，又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这时，两人身侧便传来李渊略带调侃的声音。 “啧啧，这是哪里来的痴男怨女啊！” “天还未亮就在老夫门前搂搂抱抱，哭哭啼啼，唉，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一大清早，就让老夫看这个，也不知道会不会长针眼。” 高幽若听到李渊的声音，顿时羞得满脸通红，她急忙从秦明怀中挣脱出来，羞涩地躲到了秦明身后。 秦明则微微一笑，向李渊行了一礼，从容道： “孙儿见过祖父。” 李渊见秦明主动认怂，也没了继续调侃下去的兴趣，便摆了摆手，笑道： “高家丫头，你留在这儿和孙真人一起等着百里丫头。” 高幽若闻言，连忙俯身应是。 “臭小子，你随我来。” 李渊瞥了秦明一眼，转过身径直朝书房走去。 秦明见状，给了高幽若一个安心的眼神，又朝门口的孙思邈点了点头，这才抬脚朝李渊追去。 不多时，李渊和秦明一前一后，进了书房。 李渊往椅子上一坐，抬眸看了秦明一眼，指着一旁的长椅，说道： “坐吧。” “是。” 秦明依言坐在李渊左下手的长椅上，目光平静地望着李渊。 与此同时，书房内的侍女，给二人送上了香茗，旋即便退了出去。 李渊则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缓缓开口道： “你怎么想的？真要救高家那小子？” 秦明微微一愣，沉吟片刻，立马明白了李渊话里的意思。 他有些诧异地看了李渊一眼，轻声开口道： “您老都知道了？” 李渊闻言，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 “你看不起谁呢？老夫七岁继承家业，从一个小小的千牛备身，做到一朝天子，你以为老夫是吃素的？” “这点小事，岂能瞒过我的法眼？” 秦明闻言，哑然失笑。 “祖父所言极是，是孙儿一叶障目，不见泰山，小觑了您老人家。” 李渊切了一声，放下茶杯，傲娇道： “你知道就好，说说吧，你到底怎么想的？该不会真要为了个女人，就放过那小子吧？” “要知道，当初若非清儿那丫头舍命相救，你这会儿坟头草都老高了。” 秦明微微一笑，摇了摇头，从容道： “祖父误会了。孙儿并非因为高幽若而心软，而是另有考量。” 李渊挑了挑眉，示意秦明继续说下去。 秦明也不隐瞒，神色平静地望着李渊，沉声道： “今早我便收到仁安医院送来的消息，高履行如今身负重伤，就算能够救回来，也与废人无异。” “落得终身残疾的下场，对于自负甚高的高履行而言，恐怕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再者，当初那场刺杀，高履行最多只是从犯。” “如今主犯已死，高履行作为从犯成了废人，也算得了应有的报应。” 秦明继续说道。 “而且，高家在朝中的势力不容小觑。若能借此机会，让高家欠下我们一个人情，反而更加划算。” “至于高履行，他日后若是再敢作妖，我自有办法整治他。” 李渊听罢，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 “你这番考量倒也没错，” 李渊顿了顿，话锋一转，表情突然变得严肃，缓缓道： “只不过，你还是漏算了一点。” ...... 第1420章 朕富有四海... 秦明微微一愣，缓缓起身，拱手道： “愿闻祖父教诲。” 李渊见状，捋了捋长须，满意地点了点头，正色道： “关于那场刺杀，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怎么一回事，按大唐律，谋害参战将领，罪无可恕。” “即便高履行是申国公之子，也难逃重罚。” “这段时间，朝中一些与高家不对付的势力，一直在关注此事，随时准备落井下石。” “因此，高士廉没有明确你的态度之前，一定会将高履行藏起来。同时，争取时间得到你的谅解。” “在老夫看来，高士廉原本打算，得到了你的谅解后，再将高履行雪藏两年，以此让其他势力淡忘此事。” “但如今，高履行重伤现世，将他原本的谋划全都打乱了。” “而你这个时候出手，命人对他进行救治，无疑是在向世人相告，你这个苦主已经放下了与高履行的旧怨。” “这于高家而言，自然是好事，但于你而言，却是一件大大的坏事。” 李渊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陷入沉思的秦明，饶有兴致地问道： “你猜猜看，此事于你而言，有何不利之处？” 秦明闻言，眉头微皱，沉思片刻后，缓缓开口道： “您的意思是，如果我直接安排人救治高履行，也就意味着原谅了他的所作所为。” “这会让朝中其他势力认为我软弱可欺，从而对我产生轻视之心？” 李渊挑了挑眉头，缓缓道： “不错，而且既然长孙家和高家能凭借女人，轻易获得你的原谅，那么其他势力还会认为，你贪图美色，不堪大用。” “他们甚至会效仿高家，派人暗杀你，亦或是给你送一些貌美女子，试图通过同样的手段来影响你，以此达到他们的目的。” “这样一来，你在朝中的威信和地位将会受到严重威胁。” “那些想要与你亲近的家族和势力，也会因此怀疑你的决断力和原则性。长此以往，你将很难在朝中立足。” 秦明闻言，眉头紧皱，下意识地反驳道： “有您老说得那么严重吗？再说了，我也没想在朝中立足啊！” 李渊瞥了秦明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俗话说：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朝堂之上，弱肉强食，亦是如此。” “你若在朝中不立足，那秦家这偌大的家业和秦家这数千门客，又如何能保全？” 秦明闻言，陷入了更深的沉思。 他明白李渊的话，并非危言耸听，朝堂之上的斗争从来都是残酷无情的。 而他眼下有李渊，以及李二在背后撑腰，自然可以不惧他人，在可控的范围内，肆意妄为。 可若是有一天，他们这些人都不在了呢？ 那时，他又该何去何从，总不能带着全家跑路吧？ 那可不行！ 秦明还想在有生之年，向周边“各国”输出华夏文化，最终在大唐实现华夏大一统的梦想呢！ 这时，李渊见秦明陷入深思，便继续说道： “别以为老夫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你是不是觉得，你在长安创建了医院，便以为得了好名声？以为在庄子上开设书院，便可桃李满天下，自此高枕无忧？” “哼，你若是那么想，就大错特错了。” “好名声和桃李满天下只能让皇家忌惮，不敢轻易动你，可这两样东西却震慑不了朝中那些豺狼虎豹。” “朝中的权贵们，个个都是老狐狸，他们在乎的只有实力。” “你的好名声不仅不会让他们忌惮，反而会让他们，恨不得将你碎尸万段，分而食之。” “将秦家的一切，据为己有。” 秦明沉默片刻，缓缓点头，表示认同。 “那依祖父之见，孙儿该如何做？” 李渊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缓缓说道： “高家之事，你既然已有决断，老夫就不再多言。” “但老夫可以给你一些建议，帮助你在这场风波中站稳脚跟。” “首先，你需要告知世人，救治高履行乃是出于医者仁心，而非私人恩怨。” “其次，你要让高士廉携重礼，带着高履行，大张旗鼓地从长安前来向你请罪。” “这样，不仅能够彰显你的宽宏大量，还能让世人看到高家的诚意和悔意。同时，这也是一种公开的表态，表明你并非轻易可以被左右之人。”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你如今已官至工部侍郎，也是时候该上朝参政，巩固朝中地位了。” “只有在朝堂上展现出你的能力和智慧，结交和拉拢一些志同道合的朋友，这样才能真正赢得他人的尊重和敬畏。” 秦明闻言，表情怪异地瞥了李渊一眼。 不知为何，秦明总觉得李渊这番话有些怪怪的，甚至有些前后矛盾。 旋即缓缓点头道： “祖父所言极是，孙儿明白了。” 李渊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时，书房外响起了敲门声，紧接着侍女的声音传来。 “启禀李公，孙院长与高夫人特来拜谒，欲行辞别之礼。” 李渊闻言，扶着后腰，缓缓起身，淡淡道： “你出去送他们吧，老夫累了，先回房休息了。” “路上好好琢磨琢磨老夫的话。” 秦明轻嗯了一声，转身出了书房。 房门关上后，李渊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他只要一想到昨日与长孙皇后打赌，若是他能说服秦明去上朝，长孙皇后便输给他万两黄金，李渊这心里就美滋滋的。 李渊瞥了一眼身旁的福伯，得意洋洋地说道： “看见没？只要朕略施小计，这小子就得乖乖去上朝。” 福伯嘴角抽了抽，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说道： “陛下，若是小主人知道，你为了区区万两黄金，就把他给卖了，恐怕...” 李渊闻言双眼一瞪，怒道： “胡说！朕富有四海，岂是贪图那等蝇头小利之人。” “朕只是不想看到，明哥儿小小年纪不思上进，一天天地就知道寻欢作乐，浪费了大好年华而已。” 身形佝偻的福伯，翻了白眼，小声嘀咕道： “小主人每天忙得就跟陀螺似的，这府中最闲的...” 李渊闻言，立马甩过去一记眼刀，恼羞成怒道： “老狗，你是不是皮痒了？” ........ 第1421章 我保证不做坏事! 卯时三刻，秦府门口。 两辆马车以及数十名扈从，在秦明的注视下，缓缓地驶出了巷口。 他站在门口犹豫了一阵，抬脚便朝府门内走去。 秦明回到府中，心中依旧在反复思量李渊的建议。 他承认李渊刚才之言，确实有其道理，但他并不急着去参与朝政。 就算要去，那也得等程咬金、牛进达等人，班师回朝之后。 毕竟，他们才是秦明最为信任的人。 再者秦明对朝中之事知之甚少，对各大世家之间的恩怨纠葛也不了解，他还是希望程咬金这样的职场老油条，能从旁指点一二。 秦明边走边想，不知不觉间，已到了百草园门口。 守在门口的侍女，见到秦明连忙行礼。 秦明微微颔首，抬脚便朝院内走去。 此时，百草园内，大多数房间已经亮起了烛火，窗纸上映照出道道婀娜的身影。 秦明见状心头一喜，抬脚便朝正屋走去。 昨晚由于萧后的阻拦，他没能送萧嫦曦回房，故而他此时也不知道，萧嫦曦在哪间卧房休息。 但此时的他，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萧嫦曦，希望其今早醒来后，第一时间看到的便是他。 说来也巧，秦明刚走到正屋的屋檐下，正好就瞧见萧嫦曦的贴身侍女冬雪，从一间屋子中走了去。 秦明眼前一亮，连忙上前，轻声问道： “冬雪，夫人，可在这间卧房中？” 冬雪见到秦明，连忙行礼，恭敬地答道： “是的，公子。” “只是...除了曦夫人外...” 不等冬雪把话说完，秦明便笑着推开房门，大步走了进去。 冬雪见状，还想再提醒一句，但想到刚才屋内之人的吩咐，又把脚收了回来。 她重新关好房门后，便转身径直朝暖阁走去。 （暖阁：烧热水的地方。） 另一边，秦明穿过外堂，站在内室门口整了一下衣襟，这才轻轻推开了房门。 此时，天色将亮而未亮，内室之中，只燃着一盏烛火，视线略显昏暗。 秦明轻轻踏入，只见一道身姿曼妙的身影，正坐在床边的梳妆镜前。 她脊背挺直，身着一袭鹅黄色束腰襦裙，发髻高挽，几缕青丝垂在耳边，显得格外柔美动人。 秦明见状，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容。 因为害怕自己的突然出现，会吓到了怀有身孕的萧嫦曦，秦明轻轻地敲了一下房门，这才缓步朝其走去。 坐在梳妆台前的人，并没有回头，只是轻嗯了一声。 “东西放到门口的矮凳上，然后你就退下吧。” 她轻声说道，声音中透着一丝刚睡醒的慵懒和妩媚。 秦明闻言，微微一笑，故意放慢了脚步，缓缓走到萧嫦曦身后。 “萧嫦曦”听到身后的动静，黛眉微蹙，不悦道： “你...” 然而，不等她把话说完，上半身就跌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秦明便俯下身，将梳妆台前散发着成熟韵味的女子，轻轻拥入怀中。 他微微一笑，轻声开口，声音温柔而宠溺。 “曦儿，是我。” 但紧接着，秦明便是一怔。 只因，他明显感觉到怀中佳人身子猛地一僵，似乎还有挣扎的迹象。 秦明有些诧异地望向佳人的侧脸，这才发现怀中之人并非萧嫦曦，而是杨梓君。 此时，杨梓君脸上带着一丝惊愕和茫然，显然是被秦明这个拥抱给吓到了。 秦明脸上闪过一抹尴尬之色，但很快又恢复了往日的淡定与从容。 他收紧手臂，将怀里的佳人抱得更紧了一些，温声道： “咦？君儿，怎么是你？你昨晚没有去陪岳母大人吗？” 此话一出，秦明便觉怀中佳人少了几分僵硬，身子放松了一瞬。 杨梓君的脸颊微微泛红，她轻轻挣脱了秦明的怀抱，螓首低垂，颤声道： “放开我...”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娇嗔与羞恼。 秦明闻言，微微一愣，宠溺道： “公主殿下，这是生气了？是在怪为夫，刚才没有听出你的声音吗？” “君儿，是我错了，我跟你道歉，好不好？” 言罢，秦明转过头，便要去亲吻杨梓君的侧脸。 杨梓君从桌子上的琉璃镜，看到这一幕，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地便想挣扎起身。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二人身后，突然响起了萧嫦曦温婉柔美的嗓音。 “郎君，你来了？” 秦明闻言，动作一顿，猛然回头。 便见不远处的床榻上，身着白色睡裙的萧嫦曦，脸上似乎还带着一丝紧张与急迫，素手正欲掀开锦被，起身下榻。 秦明见状，连忙松开杨梓君，焦急道： “曦儿，你别动，安心躺着。” 言语间，秦明快步走到床榻前，俯身轻轻按住萧嫦曦的肩膀，柔声道： “曦儿，你先躺下，小心着凉。” 萧嫦曦朝秦明温婉一笑，轻嗯了一声，转而朝梳妆台前静坐的杨梓君，说道： “君儿，天快亮了，你去隔壁卧房看看娘娘是否已经起身？” 杨梓君轻轻点头，轻嗯了一声，旋即起身快步走出了房间，出门之前她还狠狠地瞪了一眼床边那道颀长的身影。 这时，秦明已经帮萧嫦曦盖好了锦被。 秦明坐在床边，轻抚着萧嫦曦的脸颊，满目柔情地注视着她那双漂亮的桃花眸子，轻声问道： “曦儿，你昨晚睡好吗？” “这段时间以来，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都是我不好，你怀孕这么大事，我竟然都没有察觉。” 萧嫦曦看着秦明愧疚的样子，心中一暖。 她眉眼一弯，那张倾城绝艳的侧脸，轻轻地蹭了蹭秦明宽大的手掌，柔声道： “郎君，莫要自责。” “妾身现在很幸福，有郎君的陪伴，一切都好。” 萧嫦曦双眼微眯，眸中满是幸福与满足。 秦明闻言，迟疑片刻，缓缓开口，声音沙哑道： “曦儿，我可以抱抱你和孩子吗？” 萧嫦曦微微一怔，脸上浮现出一抹温柔的笑意，朱唇轻启，羞赧道： “可以是可以，不过你不能做坏事！” 秦明看着眼前温柔似水，羞涩难当的仙子，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他连连点头，保证道： “嗯，我保证不做坏事！” ....... 第1422章 聊天?坐在椅子上不能聊吗?非得... 萧嫦曦得到秦明肯定的答复，柔媚一笑，她往后挪了挪身子，掀开被子一角，羞涩道： “郎君，请...” 秦明见状大喜，刚要有所动作，内室的房门就被人敲响了，紧接着冬雪的声音传入房中。 “公子，夫人，热水已经备好了。” 秦明闻言，转过头朝门外喊道： “先放着吧。需要时，我再唤你。” 门外的冬雪，应了一声，随后脚步声渐行渐远。 秦明回头朝萧嫦曦，微微一笑，旋即坐到床边除去鞋子和外衣。 他轻轻地躺在了萧嫦曦身侧，轻轻地将她拥入怀中，动作温柔而小心翼翼，仿佛生怕惊扰了萧嫦曦和她腹中的孩子。 秦明的手轻抚着萧嫦曦的光洁的脊背，感受着她身上的温暖和微微起伏的呼吸。 “曦儿，谢谢你，谢谢你有了我的孩子。” 秦明双眸微阖，轻吻了一下萧嫦曦发顶，柔声道。 萧嫦曦感受到秦明的温柔与呵护，心中涌起一股幸福的暖流。 她微微侧过身，将头埋在秦明的颈窝，柔声道： “当初，是夫君你不计得失，先挽救了君儿的性命，又给了妾身和君儿一个温暖的家。” “如今，夫君又满足了妾身做母亲的心愿，是妾身该感谢夫君。” 萧嫦曦轻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娇羞与满足。 “能为夫君生儿育女，是妾身此生最大的荣幸。” 秦明闻言，心中愈发感动。 少顷， 萧嫦曦抓住秦明作怪的大手，平复了一下悸动的内心，羞红着俏脸说道： “郎君，说好不做坏事的！” 秦明讪讪一笑，旋即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岔开话题道： “对了，昨夜燃放烟花时，老爷子与你和皇后娘娘说了些什么？” 萧嫦曦抬眸，有些宠溺地秦明一眼，朱唇轻启，声音微微发颤，断断续续地说道： “老爷子...只是将妾身....怀孕一事，告诉了皇后娘娘，其他的...并未多言。” 秦明闻言刚才再问些什么时，内室的房门，砰得一声，被人推开。 巨大的声响让秦明和萧嫦曦皆是一惊，他们齐齐朝门口望去。 只见相貌平平，却拥有着傲人曲线的萧媚娘，此时正满脸怒容的站在房门口。 萧媚娘一手叉腰，一手指着秦明，咬牙切齿地说道： “小....郎...君....” 她的声音冷若寒冰，透着深深的怨怼与谴责，那双狭长的丹凤眸子，冷冷地注视着秦明。 “你...在...做什么？” “曦儿现在有孕在身，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丧心病狂的事呢！” 秦明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吓了一跳。 反观萧嫦曦却要淡定许多，似乎对此早有预料。 秦明连忙从床上坐起身，指着身上的衣衫，试图解释道： “媚娘，你误会了，我只是想陪陪曦儿聊聊天，没有做任何逾越之事。” 萧媚娘冷笑一声，脸色依旧阴沉。 “聊天？坐在椅子上不能聊吗？非得...” “哼，若非妾身来得太过及时...哼哼...” “废话少说，妾身给你十个呼吸，离开这个房间，否则别怪妾身不客气！” 秦明虽然明知道，萧媚娘是担心萧嫦曦腹中的孩子，才会用如此犀利的言辞指责自己，但心中还是有些不快。 但萧嫦曦和萧媚娘情同姐妹，秦明也不好当着怀有身孕的萧嫦曦，对萧媚娘发难。 于是，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而朝萧嫦曦无奈一笑，苦着脸说道： “时辰还早，你再睡会儿吧，晚点我再来看你。” 萧嫦曦微微点头，有些歉疚地说道： “郎君，你也先回去休息吧，我这里有媚娘陪着，不必担心。” 秦明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然后穿上鞋子和外衫，径直朝门口走去。 他经过萧媚娘身边时，冷笑一声，压低声音说道： “媚娘，你这般尽职尽责，在后宅做个小小管事，真是屈才了。” 萧媚娘冷哼一声，扬了扬下巴，不卑不亢地说道： “小郎君谬赞了。” 待到秦明走出房门，萧媚娘砰得一声，关上了房门。 秦明身子一僵，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小声嘀咕道： “有病吧？这大早上的，她这是吃枪药了！” “小树不修不直溜，人不修理哏赳赳。” “有机会，本大爷非得好好修理修理她不可！” 另一边，萧媚娘回到内室，关上房门后，这才彻底爆发，她跺了跺脚，气鼓鼓地说道： “啊....气死我了....” 萧嫦曦见状掩嘴偷笑，柔声劝解道： “好了阿姐，郎君他又不是故意的...” 萧媚娘闻言，气愤稍减，但依旧不满地说道： “我不管，总之就是他的错。总之，往后他休想再碰你。” 萧嫦曦闻言，无奈一笑，小声嘀咕道： “您这是要惩罚郎君，还是要惩罚妹妹啊！” ........ 秦明走下台阶，径直朝百草园门口走去。 清晨的微风，吹拂过他的脸颊，带来一丝凉意，也带走了秦明最后一丝困意。 就在他犹豫着，要不要回秦园陪“新婚小娇妻”时，却见一道娇小的身影，提着一把小木剑，正从门口的方向缓缓朝他走来。 秦明定睛一看，发现来人竟是未来女帝--武曌。 只见她身着一袭黑色劲装，腰间系着一条红色的丝带，显得英气逼人。 武曌手持一把精致的小木剑，步伐稳健、轻快，眼神中透着一股坚定与自信。 秦明见状，心中不由地生出几分欣赏之情。 “二娘子，你怎么来这儿？手里提着木剑，又是想做什么？” 秦明微笑着迎了上去，温和地问道。 武曌见到秦明，微微一愣，随即收起手中的小木剑，恭敬地行了一礼： “华姑见过山长。” “回山长的话，小女子是来找师尊学习剑术的。” 秦明闻言，这才想起那只小猫，除了会偷腥外，还是一位剑术高手。 “原来如此。” 这时，秦明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空灵悦耳的嗓音。 “二囡...” 武曌眼前一亮，连忙上前，福身一礼，恭敬道： “徒儿拜见师尊。” ........ 第1423章 我还是喜欢你，桀骜不驯....的样子。 秦明转身，只见一名身着白色长裙的女子，手持长剑，缓缓从花径中走出。 她容颜绝美，肤白胜雪，发髻轻挽，只别着一枚造型古朴的发簪。 一双狭长的狐狸眼，眼尾微微上翘，眸中透着一丝慵懒与神秘，仿佛能洞察人心。 此女子，正是武曌的师傅，曾经百花阁的花魁舞仙子，现今儒学院的教习——姜洛苡。 姜洛苡缓缓走近，她的步伐轻盈而优雅，脚腕上那一串小铃铛轻轻摇曳，发出清脆悦动的声响。 她微笑着看向武曌，眼中满是温柔与赞赏，轻声嗯了一声。 姜洛苡的声音如同山涧清泉，清澈而悦耳。 “走，随为师去演武场。” 与秦明错身而过时，姜洛苡朝他淡淡地点了点头，旋即便背负着长剑，径直朝院外走去。 武曌见状，朝秦明微微福身，歉然一笑，转身而快步追上了姜洛苡。 一大一小两道身影渐渐远去，只留下那串小铃铛的清脆声响，在空气中回荡。 秦明望着姜洛苡婀娜的背影，苦笑着摇了摇头，喃喃自语道： “好家伙！若非那天清晨你忘了点迷香，我非得被你这副清冷孤傲的模样，给骗了不可。” “不过话说回来，这种偷偷摸摸的感觉，倒也别有一番风味。” “既然你喜欢玩反差感和地下情，那我索性就不拆穿你了。” 言罢，秦明也大步走出了百草园，径直朝秦园走去。 行至秦园院门，秦明迎面就撞上了脚步匆匆的婉儿。 婉儿身着一袭粉色束腰襦裙，梳着两条长长的马尾辫，她见到秦明回来，眼前一亮，上前一步，雀跃道： “公子，你回来了？” 秦明笑着点头，自然而然地将婉儿拥进怀中，柔声问道： “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婉儿的小脸在秦明胸口蹭了蹭，小声道： “刚才月婵姐姐遣人过来，说皇后娘娘和几位殿下已经醒了，奴婢打算去厨房给她们做些可口的早点。” “对了，公子，刚才那名宫女还让奴婢告诉您，长乐公主和豫章公主用完早饭后，就会离开府邸，乘车前往万年县瓷源庄。” 婉儿从秦明怀中挣脱开来，弯着眉眼，笑嘻嘻地说道： “依奴家来看，两位殿下的意思，应该是想让您送她们过去。” 秦明屈起手指，在婉儿挺翘的琼鼻上，轻轻一刮，语气玩味道： “哼，就你机灵。对了，怎么没有看到巳蛇，她去哪了？” 婉儿看了一眼左右，压低声音道： “她带着凤甲去熟悉院子了，晚些时候，她们会去厨房与奴婢会合。” 秦明愣了一下，轻轻点头。 “凤甲的凤字太过招摇，你回头告诉她，以后在府中要自称风甲，以免惹人猜忌。” 婉儿轻轻点头。 “是，奴婢明白。” 这时，婉儿像是想起了什么，左右看了看，踮起脚尖凑到秦明耳边，轻声道： “公子，时间尚早，趁此机会，你可以回屋再陪长孙娘子再睡一会儿。” 言罢，婉儿不等秦明反应，在其脸上迅速落下一吻，旋即提起裙摆，小跑着离开，留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秦明看着婉儿远去的背影，不禁摇头苦笑。 他轻轻揉了揉脸颊，感受着那柔软的触感和淡淡的香气，心中涌起一股温暖。 随后，秦明转身进了庭院。 不多时，秦明轻轻推开卧房的门，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软榻上打盹的红袖和添香。 两名娇俏侍女听到开门声，连忙打起精神，见来人乃是秦明，两女脑海中不约而同地闪过一些让人小鹿乱撞，面红耳赤的画面。 她们起身走到秦明近前，敛衽一礼，羞红着脸说道： “奴婢拜见郡公。” 秦明瞥了一眼红绸遮蔽的床幔，轻嗯了一声。 红袖见状，抿了抿粉唇，小声问道： “我家娘子还在安睡，需不需要奴婢将娘子唤醒？” 秦明摇了摇头，轻声道： “你们先退下吧。” 红袖和添香对视一眼，不知又想了什么，俏脸愈发红润。 她们齐齐应是，旋即低着头，默默地退出了内室。 待到房门关上，秦明轻轻拉开床幔，只见长孙沁羽安静地躺在床榻上。 她的面容恬静而安详，长长的睫毛在晨光中轻轻颤动，仿佛在做一个美好的梦。 秦明心中涌起一股温柔，他轻手轻脚地坐在床边，凝视着她熟睡的模样。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长孙沁羽的脸上，给她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光辉。 秦明轻轻地伸出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心中满是感慨，脑海中滑过昨晚某些不可描述的画面。 这时，长孙沁羽似乎感受到了他的存在，她黛眉微蹙，缓缓睁开眼睛。 看清来人是秦明后，长孙沁羽俏脸微微泛红，下意识地拉起被子，遮住了自己的半边脸颊，羞涩道： “郎君...你回来了？” 长孙沁羽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眼中却透着羞涩和喜悦。 秦明看着长孙沁羽这副娇羞模样，心中不由地涌起一股柔情和戏弄佳人的冲动。 他俯身在长孙沁羽的额头上落下一吻，在其耳边，轻声调侃道： “小鱼儿，你昨晚不是很大胆吗？这会儿知道害羞了？” 长孙沁羽听到秦明的话，微微一愣，旋即脑海中浮现出诸多羞人的画面。 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怀疑，昨晚那个疯狂且大胆的人是不是自己。 她轻轻咬了咬下唇，眸中闪过一丝坚定。 下一秒，长孙沁羽伸出如同莲藕般的纤细手臂，轻轻环住秦明的脖子，大着胆子，颤声问道： “那郎君……是偏爱妾身的含蓄羞涩，还是钟情于妾身那大胆奔放的一面呢？” 谁能想到平日里那个胆小怯懦，总是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眸看人的世家嫡女---长孙沁羽，昨晚破茧成蝶，完成少女到少妇的蜕变后，会变成另外一副模样。 放在以前，秦明想都不敢想。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特殊体质，还说她身上buff叠得太满了？] 这样想着，秦明嘴角微微上扬，附在其耳边，轻声道： “我还是喜欢你，桀骜不驯，又不堪~~，嘤嘤抽泣的模样。” ......... 第1424章 树欲静而风不止啊! 长孙沁羽听到秦明的话，脸颊瞬间变得更加绯红，但她的眼神中却多了一丝坚定和自信。 “郎君，你好坏哦！” 她轻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娇嗔，言罢她在秦明脸上轻啄了一口，吐气如兰道： “不过，妾身好喜欢...” 秦明呼吸一滞，心神荡漾，他扣在长孙沁羽腰间的大手紧了紧，将人紧紧地按在怀中，声音沙哑道： “你这是在玩火...？知不知道？” 长孙沁羽俏脸更红，却也大胆地迎上秦明的目光，眼中闪烁着一丝狡黠与娇羞。 她轻咬下唇，眨着水雾朦胧的大眼睛，浅笑道： “妾身水法尚可，倒要领教道长高招...” “妖精....休得猖狂...” 言罢，秦明便吻上了长孙沁羽那双娇艳欲滴的红唇。 半晌之后，秦明压下内心的躁动，将长孙沁羽轻轻拥入怀中，柔声道： “好了，你的身体尚未恢复，贫道今日先放你一马，咱们来日再战。” 长孙沁羽感受到秦明的温柔与体贴，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她轻轻点头，柔声道： “嗯，妾身都听郎君的...不过郎君若是没有尽兴，妾身也可以....或者将红袖她们喊来...” 秦明闻言，哑然失笑。 心中再次为陪嫁丫鬟这一封建陋习点赞的同时，也在感慨古代女子的大度。 他宠溺地揉了揉长孙沁羽的发顶，温声调侃道： “我没你想得那么穷凶极饿。好了，天快亮了，你再休息一会儿吧。” 听到秦明说今日天快亮了，长孙沁羽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即她附在秦明耳边，压低声音道： “妾身晓得了，那下回，妾身命她们随侍左右，好不好？” 秦明闻言，又是一愣。 [娘咧！这简直是企业级理解！] 他捏了捏长孙沁羽粉嫩的脸颊，轻声道： “你真的是我认识的那个长孙沁羽吗？该不会真的被狐妖夺舍了吧？” 长孙沁羽抬眸，朝秦明嫣然一笑，紧接着她虔诚地抓起秦明的大手，放在胸口，喃喃道： “昨日之前，妾只是一个有名无实的侍妾，甚至早已做好孤独终老的准备。” “如今已是秦郎的人，自然事事以秦郎为重。” “只要能得郎君欢喜，妾愿意为郎君做任何事，哪怕郎君让妾身去....啊...” 不等长孙沁羽说完，屋内便传来一声脆响。 “不准胡说...” 长孙沁羽俏脸一红，轻轻地靠在秦明怀里。 虽然挨了打，有些疼，但她的心里却比吃了蜜糖还要甜。 “是...奴家...谨遵夫君教诲...” 屋内短暂的安静了一会儿。 突然，长孙沁羽似是想到了什么，侧过身子，望向秦明，轻声问道： “对了，郎君，你刚才出门，所为何事？是府里出了什么要紧的事情吗？” 秦明轻轻摇头，旋即将高幽若过来求助一事，大概说了一遍。 长孙沁羽听完，脸色一白，仿佛一只受惊的小鹿，紧紧地抱住秦明，颤声问道： “什么？表叔到底得罪了何人，他们为何要置他于死地？” 秦明闻言，微微一愣。 长孙沁羽这话，倒是提醒了秦明，密报上只说高履行重伤垂死，的确没有提及他是被何人所伤。 [到底是什么仇，什么怨？又是何人出手要害其性命呢！] 秦明正想着，卧房的门突然被人敲响了，紧接着卯兔的声音，传进了内室。 “公子，长安急报。” 秦明微微一愣，旋即朝门口说道： “知道了，你先去书房等我。” 秦明轻轻拍了拍长孙沁羽的脊背，安抚道： “小鱼儿，你在房中好好休息，稍后我会命人将早点送到房间里来。” “至于高履行那边，你也不用担心，这个时辰孙院长和幽若多半已经到了医院。” “有孙院长坐镇，高履行不会有事的。” 长孙沁羽点了点头，依依不舍地松开了手，旋即轻声道： “郎君，妾身想去医院，探望一下表叔，可以吗？” 秦明沉吟片刻，轻抚着长孙沁羽的脸颊，柔声道： “自然可以，不过此事，你先别要急。晚些时候，府中若无要紧的事，我会亲自带你去长安。” “你先在此，好好休息，等我安排好马车，我会派人来唤你。” 长孙沁羽闻言，轻轻点了点头，柔声道： “多谢郎君，妾都听你的。” 秦明微微一笑，俯身在她的额头上轻轻一吻，随后起身离开床榻。 半刻钟后， 秦明穿过庭院，来到了书房。 卯兔听到开门声，连忙迎上前来，焦急道： “公子，高履行遇刺一事，有人暗中设计陷害咱们秦府。” 秦明眉头微皱，握住卯兔冰凉的小手，轻声安抚道： “你先别急，慢慢说。” 言罢，他拉着卯兔坐到了沙发上。 卯兔从袖中取出一封密报，递到秦明手上，声音中带着一丝愤怒与焦急： “这是奴婢刚刚破译的密报，同样是昨晚从仁安医院送来的。” “上面说，与高履行一同送到医院的，还有申国公府的一名护院。” “昨日晚间，医院里的一名护士，偶尔间听到了那名护院与申国公的对话。” “那名护院言称，昨晚夜袭申国公别院之人，皆身手不凡，且他们手持的兵刃乃是制式长刀。” “根据他描述，那长刀的样式，与府中特种小队的军刀样式一般无二。” 秦明接过密报，迅速浏览了一遍。 “树欲静而风不止啊！” 秦明将密信丢在一边，忍不住嗤笑一声，喃喃道： “有意思，没想到老头子一语成谶！还真有人将主意打到了我头上。” “我看上去很好欺负吗？” 卯兔见状，咽了咽口水，担忧道： “公子，接下来，咱们怎么办？” 秦明沉思片刻，回忆起了之前暗阁之主--龙九儿前几日送来那封书信。 他深吸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语气坚定地说道： “给张文远传信，让他派人去调查一下，看背后到底是何人在暗中操控这一切。” “对了，让他重点查一下，范阳卢氏在京兆府境内的势力，以及京中的各项产业。” “同时，让府中的各个小队加强戒备，提高警惕，以防不测。” 卯兔点头应允，恭敬道： “是，公子。奴婢这就去安排。” 言罢，卯兔转身朝门外走去。 “等等....” 就在卯兔即将出门前，秦明又唤住了卯兔。 卯兔停下脚步，恭敬道： “公子，还有何吩咐？” 秦明揉了揉眉心，缓缓道： “你稍后去趟餐厅，让巳蛇带凤甲来书房见我。” “是...公子。” ........ 第1425章 如今，他这是要始乱终弃吗? 卯兔离开后，秦明起身走到书架旁，将龙九儿送来的书信重新取出，仔细翻阅了一遍。 龙九儿在信中，的确提到范阳卢氏查到了高履行的踪迹，并意图用府中死士暗杀他的事情。 此外，龙九儿还提醒秦明，小心范阳卢氏将这次的暗杀，嫁祸给他。 秦明当时，并不认为范阳卢氏有将此事嫁祸给他的能力，故而对于龙九儿的好心提醒，并不在意。 可却不曾想，那幕后之人竟然特意仿造了秦府的军刀，以此来嫁祸秦家。 不过，他们肯定想不到，秦家的军刀皆是由镔铁打造，而且就算他们知道，也不可能有那么多的镔铁。 因此，秦明若想自证清白也很容易。 他只要带一队亲卫去长安，当着高士廉的面，让那名护院，见识一下秦家军刀的锋利即可。 如今最为重要的事，并非自证清白，而是先调查清楚这场刺杀，到底是不是范阳卢氏策划的。 若真的是范阳卢氏想要嫁祸秦府，意图激化他与申国公府的矛盾，那么秦明不介意杀鸡儆猴，用范阳卢氏树立一下秦府的威严。 顺便告诉世人，蓝田县秦明虽出身乡野，且朝中根基薄弱，但也不是任人宰割的软柿子。 秦明将书信重新放回书架，心中已有决断。 他回到书桌前，磨墨提笔，给暗阁阁主写了一封书信，感谢她之前的提醒。 片刻后，书房的门被人敲响。 “进来。”秦明沉声道。 门被轻轻推开，身着墨绿色长裙的巳蛇，莲步走进书房。 其身后，还跟着一名身着淡蓝色长裙，面容清秀的少女。 那少女皮肤白皙，细腰盈盈，躲在巳蛇身后，眉眼低垂，正是暗阁暗凤卫之一的凤甲。 巳蛇恭敬地行了一礼，轻声道： “公子，巳蛇与凤甲前来听候吩咐。” 秦明微微颔首，抬眸看了一眼局促不安，略显消瘦的凤甲，用尽量温和的语气说道： “这些日子府上招待不周，让凤甲娘子受委屈了。“ 凤甲低垂着眼帘，轻声答道： “公子，言重了。”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奴婢一点也不觉得委屈。” 秦明闻言，哑然失笑，脑海中不由地回忆起之前，在柴房里审讯她时，凤甲那副倔强中，又混杂着几分委屈的模样。 回忆至此，秦明嘴角微微上扬，忍不住出言调侃道： “我还是喜欢你之前桀骜不驯，誓死不从的样子，要不你恢复一下？” 凤甲闻言，脸颊微微一红，低垂的眼帘下闪过一丝羞涩与幽怨。 她轻咬下唇，低声说道： “奴婢不敢，请公子责罚。” 巳蛇听到秦明的言语，先是一愣，此时又见凤甲这副娇羞无限的模样，不由地瞪大了眼睛。 她的视线在秦明和凤甲之间，来回游移，一副吃瓜群众的模样。 [啧啧...公子和凤甲之间似乎有故事啊！不行，等出了书房，奴家定要问个明白。] 秦明察觉到巳蛇探究的眼神，表情一肃，轻咳一声道： “好了，不逗你了。” 言语间，秦明缓缓起身，从桌子上拿起刚才写好的书信，递到凤甲面前，轻声道： “这是我写给你家阁主的感谢信，劳烦你将这封信亲自交到她手中。” 凤甲闻言微微一愣，下意识地俯身，伸出双手接过书信，随即福身应道： “是，奴婢遵命。” 下一刻，凤甲就犯了难，毕竟如今她家主子就在秦府后院的演武场。 她接下来又该如何将书信，递到自家主子手里？ [要不，等出了书房，行至无人角落，奴家先将这封信交给轻舞姐姐？] [嗯，对，就这么办！] 就在凤甲心中暗自祈祷着秦明，会让巳蛇与她一同出门时，却听秦明开口说道： “对了，信送到之后，你也不用回来了，以后安心侍奉你家主子吧！” 凤甲闻言，如遭雷击，整个人呆立在了原地。 她的眼神极其复杂，既茫然，又失落，更多的还是难过。 凤甲心中五味杂陈，一时间竟不知如何是好。 毕竟，在她的观念里，自家主子已经将她送给了秦明，那她便已是秦明的人了。 更何况，秦明还曾与她有过“肌肤之亲”..... [呜呜呜...奴家的罗袜都被他脱了....还被他把w了那么久...] [如今他这是要始乱终弃吗？呜呜呜....奴家...不活了啦...] 就在凤甲陷入悲伤的情绪中时，秦明转而望向巳蛇，轻声道： “巳蛇，你稍后送她出府，顺便带她去马厩，选一匹好马，当作是我给她的临别礼物。” 巳蛇微微一愣，随即福身应道： “是，公子，奴婢这就去安排。” 秦明微微颔首，摆手道： “嗯，你们去吧。” 言罢，秦明转身朝书案走去。 巳蛇见状，右手轻柔地拉了拉凤甲的衣袖，左手则紧握成拳置于眼下，做出一副泫然欲泣的姿态。 与此同时，她朱唇轻启，无声地诉说着什么。 [别发呆了，快去，求公子将你留下...] 凤甲回过神来，急忙上前一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抱着秦明的大腿，泪眼婆娑地说道： “公子，奴婢听巳蛇姐姐说了，阁主已经将奴婢送给您了。奴婢就这么回去，会被阁主打死的！” “呜呜呜....奴婢愿意留在府中，侍奉公子，哪怕是做最低微的仆役也行。” “求您不要赶奴婢走好不好？” 秦明脚步一顿，皱了皱眉头。 看着凤甲这副梨花带雨的模样，秦明心中一软，忍不住轻叹一声，缓缓道： “罢了，你既然如此说，那便留下吧。不过，我有几句话要先和你说清楚。” 凤甲闻言，心中顿时一喜，连忙点头应道： “公子请讲，奴婢洗耳恭听。” 秦明伸手将人扶起，正色道： “以后你不得做出有损秦府利益之事，也不得擅自行动，否则的话，别怪我不念旧情。” 凤甲连忙点头，眼中含泪，语气坚定地说道： “奴婢明白，请主人放心，奴婢定会谨遵主人教诲，绝不敢有丝毫违背。” ........ 第1426章 原来，明郎，他什么都知道.... 秦明被凤甲这一声声如泣如诉的“主人”叫得头皮发麻。 他艰难地将腿从凤甲的怀抱中抽了出来，旋即从袖中取出一块锦帕，递到凤甲身前，轻声道： “把眼泪擦一擦，然后便去长安送信吧。” 凤甲望着面前做工精美的锦帕，轻轻摇头，小声问道： “奴婢不敢亵渎主人贴身之物...” 秦明闻言，眉头一皱，拉过凤甲的小手，将锦帕强行塞到凤甲手中，旋即秦明朝一旁的巳蛇使了个眼神，轻声说道： “巳蛇，既然凤甲愿意留在府中，那稍后你从府中挑选几名护卫，随她一同前往长安送信。” 巳蛇微微一愣，随即立马会意，知道秦明是想让她跟着凤甲，一来摸清楚暗阁的据点，二来试探一下凤甲的忠心。 巳蛇轻轻点头，福身应道： “是，公子。” [不愧是公子，即便面对凤甲这样我见犹怜的小美人，依旧道心坚定，这个时候还不忘试探凤甲的忠心。] [不对，凤甲刚才那伤心欲绝的眼神，不似作伪，他们之间肯定有事！] 凤甲闻言，也明白了秦明话里的意思。 不过，对于秦明的这次试探，凤甲丝毫不慌，毕竟巳蛇可是自家主子的表妹。 这可是自己人。 于是，凤甲接过锦帕，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福身道： “奴婢多谢公子厚爱，定会将信件，亲手交到阁主手中。” 秦明微微颔首。 正在此时，书房的门，再次被人敲响了，紧接着一道软糯清甜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明哥哥，兕子来找你喽。” 秦明听到门外的声音，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旋即抬脚便朝门口走出，同时轻声回应道： “来了。” 巳蛇抬脚跟上秦明，同时朝一旁的凤甲使了眼色，凤甲会意立即跟上。 秦明打开房门，只见正门口站着一大一小两道倩影。 长乐公主身着淡紫色宫裙，亭亭玉立，眉眼含笑； 晋阳公主则穿着一件粉红色的绣花襦裙，正笑靥如花地站在长乐公主身侧。 看到秦明出门，晋阳公主眼前一亮，松开了拉着长乐公主的小手，朝着秦明飞扑而去，欣喜道： “明哥哥...” 秦明连忙俯身，接住晋阳公主，将其稳稳地抱在了怀中。 晋阳公主咯咯一笑，笑声如银铃般清脆悦耳，回荡在屋檐下。 这时，巳蛇和凤甲连忙上前，朝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行礼，恭敬道： “奴婢拜见长乐公主殿下，拜见晋阳公主殿下。” 长乐公主微微点头，满目柔情地看向秦明，浅笑道： “兕子洗漱完，便吵着要来看你，我只好陪她一同前来。” 言语间，长乐公主看了一眼秦明身后，灯火通明的书房，轻声问道： “明郎，你是在忙着处理府中事务吗？我们有没有打扰到你？” 秦明轻轻摇头，微笑道： “没有，只是在安排一些府中琐事罢了。” 秦明转而朝一旁的巳蛇说道： “巳蛇，你们先下去吧。” 巳蛇和凤甲福身应是，旋即便退了下去。 秦明领着长乐公主进了书房，示意她在沙发上落座，旋即又命侍女给长乐公主上了茶。 在此期间，晋阳公主则依偎在秦明的怀中，一双明亮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书房内的陈设。 “明哥哥，阿翁和我们昨晚住的院子都换上了琉璃窗，为何你这里却没有换呢？” 晋阳公主仰起头，好奇地问道。 一旁的长乐公主闻言，也放下茶盏，眼神复杂地望向秦明，抿唇问道： “难道，明郎竟将原本用于修葺庭院的琉璃，悉数进献给了皇宫，而未给自己留下丝毫？” “我之前还听闻，明郎进献琉璃，原本是为了给阿娘修葺立政殿的，只是后来...” 秦明轻哼一声，打断了长乐公主接下来的话。他轻抚着晋阳的秀发，语气平淡道： “琉璃窗虽好，但并不是必需之物。我这里简朴些也无妨，重要的是能让你们住得舒适。” 长乐公主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感动，轻声说道： “明郎总是这样，处处为他人着想，却从不考虑自己。” 秦明摆了摆手，岔开话题道： “对了，我听闻你打算用完早膳，便与希瑶一道回瓷源庄。此举，是为了赶工刊印书籍吗？” 长乐公主点了点头，轻声道： “是的，如今我和妹妹名下的所有商铺，已经将所有的货物清空，再过十来天便能改造成书铺。” “除此之外，母后昨日又将皇家的部分商铺，一并交到了我和妹妹手中。” “如今这些商铺，要么在进行装饰改造，要么就处在闲置中，所以，我打算尽快刊印出二十万册书籍，以便尽早开业，售卖书籍。” 秦明点了点头，表示理解。沉吟片刻，他缓缓开口道： “二十万册书籍不是个小数目。在这么短时间内，仅凭瓷源庄上的印刷作坊，刊印出二十万册书籍，还是太过吃力了。” “这样吧，当初我为了给书院的学子刊印书籍，也在庄子上建了一座印刷作坊。” “如今这座作坊由梓君在负责，若是你那边的印刷作坊人手不足，可以考虑将一部分书籍的刊印，交由梓君负责刊印。” “这样一来，你们分工合作，也就不用这么着急了。” 此话一出，正在刊印书籍犯愁的长乐公主，眼中闪过一丝惊喜，惊呼道： “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不过这样一来会不会影响书院的学子读书？” 秦明轻轻摇头， “那倒不会，”随即他像是想到什么，意有所指地说道： “不过，此事具体该如何运作，需要你和梓君商量。” 长乐公主闻言，眸光一闪，重重点头。 “妾身明白...妾身会与杨姐姐好生商量的。” 长乐公主扯了扯秦明的衣袖，嫣然一笑，轻声道： “时候不早了，明郎，你快带妾身去找杨姐姐吧。” 秦明看了一眼跃跃欲试的长乐公主，苦笑一声，他伸手摸了摸长乐公主柔顺的发顶，宠溺道： “你们一个两个，事业心都这么强，搞得我都不好意思偷懒了。” “我现在都有些后悔，当初给你出主意了。” 长乐公主俏脸一红，挽着秦明的胳膊，声若蚊蝇道： “妾身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能与明郎并肩而立，共同为大唐的繁荣昌盛尽一份力。” 长乐公主娇嗔道，眼中闪烁着坚定与温柔。 秦明笑了笑，轻轻将长乐公主拥入怀中，心疼道： “傻丫头，你已经做得很好，很好了。” “别把自己逼得太紧，也别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 “你也是世上独一无二的存在，并不比别人差....” 长乐公主闻言，娇躯一震，瞬间红了眼眶。 [原来，明郎，他什么都知道....] ....... 第1427章 还不是你惹的祸! 秦明这一番赞美，于长乐公主而言，无异于世间最动听的情话，让她心潮澎湃，感动不已。 长乐公主抬眸，望着秦明那温柔且深邃的双眸，下意识地靠了过去。 “明郎...” 就在两人的唇即将触碰的瞬间，一道稚嫩而清脆的声音打断了他们。 “明哥哥，五姐，兕子饿了...” 秦明和长乐公主听到晋阳公主的声音，身子皆是一僵。 长乐公主脸上迅速爬满羞红，如同受惊的小鹿一般，弹跳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裙，有些难为情地轻咳两声。 秦明则像没事人一样，转过身将晋阳公主抱起，柔声道： “兕子乖，明哥哥这就带你去用早膳。” 秦明走到长乐公主身边，温声道： “走吧，我带你们去用早饭。” 长乐公主抿了抿红唇，轻嗯了一声。 一刻钟后，秦明三人迈步走进了餐厅。 正对餐厅门口的实木长条桌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的食物，从精致的菜肴到热腾腾的小粥，应有尽有。 这样的布置和后世的自助早餐一模一样，令人目不暇接。 晋阳公主一看到这些美食，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哇，好多好吃的！” 晋阳公主兴奋地呼喊道。 话音刚落，餐厅内正在用餐的张贤妃等人，纷纷抬头，目光投向了秦明三人。 旋即，李渊的一众妃嫔，对视一眼，纷纷起身行礼，恭敬地问候道： “我等见过小郎君，长乐公主殿下，晋阳公主殿下。” 秦明微笑着点头回礼，示意大家不必多礼，继续享用早餐。 他抱着晋阳公主走到餐点前， 轻声问道： “丽质，兕子，你们想吃什么，我帮你取。” 长乐公主环顾四周，目光很快就定格在了长桌末尾的托盘上，她微微一笑，轻声道： “明郎，还是先照顾兕子吧，我自己来就好。” 晋阳公主则眨巴着明亮的眼睛，小手指向桌上几样精致的小点心，兴奋地说道： “明哥哥，兕子想吃那个花糕，还有那边那个包子！” 秦明微微一笑，轻手将晋阳公主放在餐椅上，然后转身拉着长乐公主走到长桌末尾。 他笑着将托盘递到长乐公主手中，解释道： “这里的食物种类繁多，你可以根据自己的喜好，挑选自己喜欢的食物。” 长乐公主微微点头，接过托盘，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不多时，二人取好食物，一左一右坐到了兕子身侧，随手将选好的各色美食，摆放到了长桌旁。 晋阳公主兴奋地拿起一块花糕，小口咬下，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秦明看着她那纯真的笑容，心中也感到一阵温暖。他轻轻夹了一块鱼肉放在晋阳公主的碗里，柔声道： “兕子，多吃点鱼肉，对身体好。” 晋阳公主笑着点了点头。 在用膳的这段时间里，餐厅门口的人络绎不绝，大多是府中的侍女，其中有好几个长乐公主都曾见过。 长乐公主注意到，这些侍女们手里拎着食盒，步履匆匆地进出餐厅，显然是在为府中的其他人送早餐。 长乐公主微微侧头，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围坐在一起享用早餐的张贤妃等人，眸光微闪。 [看来，母后说的没错，哪怕我们在清馨院闭门不出，也会给秦府众人带来了诸多不便。] 这时，侍女冬雪脚步匆匆地走进餐厅，福身一礼，恭敬道： “公子，萧总管和风四娘来了，如今正在前厅等候。” 秦明微微颔首，放下手中的筷子，轻声道： “知道了，让他们在前厅稍坐片刻，我稍后便过去。” 冬雪福身应是，转身快步出了餐厅。 长乐公主见状，关切地问道： “明郎，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 秦明沉吟片刻，将府中今日将派遣商队前往兰州，着手收购羊毛一事，简单地说了一遍。 长乐公主听完，轻轻点头，她看了一眼正在低头喝粥的兕子，柔声道： “既如此，那郎君先去忙吧，兕子这里有我陪着就好。” 秦明感激地看了长乐公主一眼，旋即吩咐餐厅内的侍女，将正在厨房忙碌的婉儿，喊了过来。 不多时，一袭粉裙的婉儿便出现在了餐厅门口，旋即朝秦明三人一一行礼。 最后，婉儿来到秦明身旁，轻声问道： “公子，唤奴婢过来，有何吩咐？” 秦明将婉儿按到自己的座位上，微笑道： “婉儿，你先陪着两位殿下用饭，吃完饭你送她们返回清馨院。” “之后呢，你再去趟百草园找到姜教习，恳请她今日先行引领晋阳公主与城阳公主，前往书院入读。” 婉儿微微点头，恭敬地应道： “是，公子。” 秦明转向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温声道： “丽质，你和希瑶先别急着回瓷源庄，晚些时候，我会带梓君去找你。” 长乐公主轻轻点头，柔声道： “好。我们有婉儿姐姐陪着就好，郎君去忙正事吧。” ....... 辰时三刻，秦府前院会客厅内。 萧媚娘、萧嫦曦、南阳公主、风若兮和苏苏正围坐在沙发上，轻声低语着什么。 厅内偶尔传出几声轻笑，气氛显得轻松而愉快。 风若兮和苏苏并肩坐在宽大的沙发上，脸庞上泛着淡淡的红晕，宛如两朵含苞待放的花蕾，显得格外娇羞动人。 另一边，秦明刚进前院，一眼就看到了在院中来回踱步的萧崇。 “咦，舅兄，这是在此等我？怎么不在屋里陪着嫂嫂？” 秦明紧走两步来到萧崇跟前，微笑问道。 萧崇翻了白眼，没好气地说道： “还不是你惹的祸！” 萧崇回头看了一眼，闹哄哄的正厅，旋即将秦明拽到一旁的角落，压低声音道： “嫦曦怀上身孕一事，长孙皇后是否已经知晓，她对此事是何反应？” 秦明闻言，先是一愣，旋即透过厅门，目光投向了被众多倾国佳丽簇拥其中的风四娘，笑着打趣道： “舅兄这是被催生了？” 萧崇脸上闪过一丝尴尬，随即正色道： “这不是重点。关键是长孙皇后和你那未过门的两位李唐公主，对此事是何态度？” “她们将来会不会为难嫦曦，以及她肚子里的孩子？” 秦明见萧崇一脸严肃，便也收起了玩笑之心，正色道： “皇后娘娘昨晚已然知晓了此事，她当时并未表现出任何不满或责备。” “至于两位殿下，多半还不知道此事。” “不过，请舅兄相信我，我一定会保护好嫦曦和她腹中的孩子，不让她们受到半点伤害。” 萧崇闻言，神色稍缓，压低声音道： “此事涉及皇家颜面，你日后还是小心点为妙。” 秦明认真地点了点头，旋即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扯了扯萧崇的袖子，轻声道： “舅兄，你随我来，有件事与你商议。” 萧崇见秦明神色凝重，便跟着他走到一旁的办公室。 ........ 第1428章 还好信里说的隐晦。 秦府前院办公室内。 “什么？买战马？” 萧崇猛地起身，惊讶道： “你该不会是想...？” 秦明微微一笑，示意萧崇坐下，然后缓缓解释道： “舅兄，你先别激动，也别多想。” “我并没有造反的打算，只是如今你这一支商队，一下子带走了府中大半的马匹。” “若我想再打造一支类似的商队，就需要更多的马匹。此外，府中日常的巡逻和护卫也需要足够的马匹来维持。” 萧崇听罢，缓缓坐下，眉头微皱，沉思片刻后问道： “可草原人对马匹的管控极为严格，想从他们手中买马并非易事，况且，若府中大肆购买战马，恐怕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和当权者的猜忌。” 秦明摆了摆手，轻声道： “舅兄所言极是，不过，我这边自有办法应对，你尽管施为即可，过程中若遇到什么困难，尽管传信回府。” 萧崇沉吟片刻，轻轻点头。 “我明白了。” 这时，办公室的房门突然被人敲响了。 秦明抬眸，淡淡道： “进来。” 房门打开，戌狗和申猴身着皮甲，大步走了进来，躬身行礼。 “属下见过公子，见过萧总管。” 戌狗沉声道： “公子，商队已经准备妥当，随时可以出发。” 秦明微微颔首，转而朝萧崇说道： “舅兄，我交代他们一些注意事项，你先去前厅与嫦曦她们道别吧。” 萧崇点了点头，起身出了办公室。 秦明则转向戌狗和申猴，沉声道： “你们过来，我有几件重要的事情需要交代。” 戌狗和申猴齐声应是，随即上前几步，恭敬地站在秦明面前。 “此行，你们谨记三点，”秦明语气严肃道： “第一，你们此次前往兰州，首要任务是保护萧总管一家的安全，其次才是确保羊毛收购的顺利进行。” 戌狗和申猴齐声应道： “是，公子！” 秦明继续说道： “第二，沿途尽量与各地官府保持良好关系，建立驿站，不要主动惹事，但也不要怕事。” “若遇到紧急情况，及时传信回府，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们应对之策。” 戌狗点头道： “属下明白，我们会谨慎行事，确保一切顺利。” 秦明点了点头，接着说道： “第三，禾八近日在兰州结识了一位回纥商人，此人名唤乌勒图。” “你们抵达兰州后，可将他引荐给萧总管，看看是否能通过他，购买一些西域良马。” 戌狗和申猴闻言，眼前一亮，齐声应道： “是，公子！” 言罢，戌狗凑到秦明近前，做苍蝇搓手状，笑嘻嘻地说道： “公子，若是买到了良马，属下可以从中挑选一匹吗？” 秦明白了戌狗一眼，笑骂道： “臭小子，事儿都没办成呢，就知道要好处！” 戌狗嘿嘿一笑，挠了挠头，舔着脸说道： “公子，属下只是觉得，如果能有一匹好马，以后执行任务时也能更方便些。” 秦明看了两人一眼，笑道： “只要你们这次的任务完成得出色，别说是一匹战马，就算是你们看上了哪家的小娘子，让我去帮你们说媒，也不是不可以。” 戌狗和申猴闻言，脸上都露出了惊喜之色。 戌狗更是眉开眼笑，兴奋道： “公子英明！属下一定不负所托，圆满完成任务！” 申猴挠了挠头，傻笑道： “多谢公子！” 秦明笑了笑，亲自将两人送出了前院。 目送戌狗和申猴离开后，秦明便打算去前厅与萧崇等人告别。 可就在此时，身后突然传来杨梓君略显急促的声音。 “郎君...” 秦明回身望去，便见杨梓君带着卯兔快步朝这里赶来。 秦明微微一愣，疑惑道： “咦，你们这是刚从百草园过来？” 杨梓君上前一步，蹙眉问道： “郎君，那个高履行当初可是差点害死你，如今他遭人算计，乃是罪有应得，你为何还要让孙院长去救他？” “难道，就因为高家送了几名女子入府，郎君就要不计前嫌，原谅他的恶行吗？” 秦明微微一愣，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在杨梓君身后躲躲藏藏的卯兔。 卯兔螓首低垂，拽着杨梓君的裙摆，小声嘀咕道： “娘子，救命...” 杨梓君见状，站在卯兔身前，抬头挺胸，坚定地说道： “此事与兔兔无关，是妾身看了刚才仁安医院送来的密报。” 言语间，杨梓君将刚刚破译出来的密信，交到了他手中。 秦明接过密信，迅速扫视了一遍，密信的内容很简单，只有一行小字。 “高履行已然苏醒，孙院长已保住其性命，但其肢体已然落下了残缺，药石难医，日后多半只能在宫中当差。” 秦明看完密信，不由地松了一口气。 [还好信里说的隐晦，没有污了她们的眼睛。] 搞清楚事情原委之后，秦明收起密信，笑着将杨梓君拥进怀中，柔声问道： “我家君儿，这是吃醋了？” 杨梓君被猜中部分心事，脸颊微微泛红。她挣扎了一下，故作不悦道： “郎君，莫要岔开话题。” 秦明见状，笑着将杨梓君拥得更紧了些，柔声说道： “君儿，你误会了。我救他并非意味着原谅他的恶行，而是有其他考量，具体缘由，晚些时候我再与你详说。” “眼下岳母大人即将启程前往兰州，咱们还是先去前厅吧。” 杨梓君闻言轻嗯了一声，任由秦明牵着她的小手，跨过了前院的月亮门。 ....... 第1429章 裴寂醒了。 秦明缓步前行，留意到杨梓君始终低垂着头，沉默不语。 他心中暗自揣测，或许杨梓君仍在为今天早上，百草园的那个乌龙事件，而心存芥蒂。 秦明捏了捏杨梓君柔软的小手，偏过头在其耳边轻声低语道： “今早的确是我不好，没有第一时间听出你的声音。” “我保证不会再有下次了，公主殿下素来宽宏大量，就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杨梓君自打进门开始，整个人就陷在即将与萧后离别的惆绪中，故而她并没有听清秦明前一句话，只当是秦明还在为刚才的事道歉。 杨梓君微微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随即被一抹温柔所取代。 她轻轻地摇了摇头，低声说道： “妾身刚才一时激愤，言辞有些过激。妾身该向郎君致歉才是，还望郎君不要介怀。” 秦明闻言，微微一愣，旋即轻笑一声，抬起胳膊搭上杨梓君的肩膀，右手隔着轻纱摸了摸杨梓君的脸颊，语气轻松道： “你这丫头，刚才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什么啊！” 杨梓君脸上泛起一抹羞红，她螓首低垂，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妾身刚才.....心思有些乱，没听清郎君的话。” 这时，跟在两人身后的卯兔，听完两人的对话后，则是一头雾水。 她皱着好看的柳眉，上前一步，轻声问道： “不是，公子，你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奴婢没听明白，今早奴婢和娘子一直在一...” “咳咳....” 正在这时，两声轻咳打断了卯兔的话。 秦明三人纷纷抬眸望去，只见相貌平平，却拥有着傲人曲线的萧媚娘，正朝他们疾步走来。 萧媚娘今日身着一袭华美的鹅黄色束腰襦裙，脸上化着淡妆，发髻高挽，步履轻盈。 行走间，裙摆摇曳，将她姣好的身材，勾勒得更加曼妙动人。 萧媚娘的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但面上却挂着温和的笑容。 “哎，梓君，兔兔，你们两个可算来了，娘娘都问好几次了，来...快跟媚姨进去。” 言罢，萧媚娘直接忽略掉秦明，抓起杨梓君和卯兔的手，便朝前厅走去。 秦明望着三人离去的婀娜背影，咬牙切齿地说道： “萧媚娘啊萧媚娘...” “你今早上抢我大老婆，也就算了，现在连我小老婆，你也要抢，是吧？” “好，好得很，你最好别让我抓到你的小辫子，否则，我一定要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秦明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这才大步走进了前厅。 秦明环顾四周，视线最终落在了萧皇后的身上。 萧后萧美娘今日身着绯红色绣花长裙，如众星拱月般，被萧嫦曦等人围绕着。 她端坐在沙发上，气质雍容华贵，仿佛整个厅堂都因她的存在而更加光彩夺目。 秦明走上前，恭敬地行了一礼，轻声道： “小婿拜见岳母大人。” 萧后微微一笑，温和地说道： “贤婿，免礼，快过来坐。” 秦明轻轻点头。 “谢岳母大人。” 言罢，秦明环顾左右，朝萧嫦曦微微一笑，旋即走到了萧崇身边坐下，静静地聆听着萧后与杨梓君话别。 此时，杨梓君正坐在萧后身侧，双手挽着她的胳膊，眼中满是不舍。 她轻声说道： “阿娘，您一定要保重身体，若是在兰州那边住得不习惯，一定要写信给女儿，女儿到时候亲自去兰州接你回来。” 萧后笑了笑，语气中带着一丝坚定： “好，本宫记下了。你留在这边，也要照顾好自己。” 言罢，萧后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萧媚娘和南阳公主，轻声道： “还有，本宫与媚娘自幼一同长大，亲如姐妹，本宫离开后，你要像孝顺我一样孝顺她。” 说到这里，萧后附在其耳边，轻声道： “若日后，你和南阳在府上受了委屈，也可以找媚娘诉说，她会帮你们的。” 杨梓君听罢，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随即点了点头，轻声应道： “阿娘放心，女儿记下了。” 萧后满意地拍了拍她的手，转头看向秦明，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激。 “贤婿，梓君就交给你了。你要好好待她，莫让她受了委屈，不然本宫饶不了你。” 秦明郑重地点了点头，诚恳地说道： “岳母大人请放心，我会尽我所能照顾好梓君。” 萧后微微一笑，目光转向一旁的卯兔，温和地说道： “卯兔，君儿日后就有劳你照料了。” 卯兔闻言，连忙跪下，恭敬地说道： “奴婢定当尽心尽力，侍奉娘子。” 正在此时，前厅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众人循声望去，便见一袭粉裙的婉儿和一袭青色长裙的宋慕清脚步匆匆地走进了前厅。 秦明见到来人微微一愣，旋即起身迎了上去，皱眉问道： “清儿，你怎么来了？可是福寿院那边出了什么状况？” 宋慕清呼出一口浊气，敛衽一礼，欣喜道： “郎君，裴公醒了。” “老爷子让妾身过来，知会您一声，让您抽时间过去看看。” 秦明闻言，心中一喜，连忙问道： “真的吗？芷儿怎么说？需不需要命人将孙院长请回来。” 宋慕清微微一笑，柔声道： “百里姐姐已经为裴公诊过脉象了，目前看来并无大碍，只要安心休养一些时日，便能康复过来。” 秦明闻言，心中的石头终于落了地，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那就好，那就好。” 将宋慕清汇报完裴公的事，婉儿上前一步，轻声道： “公子，适才奴婢在送姜教习和两位殿下出府之际，恰逢土壹麾下之人。” “据其所述，一支由百辆马车组成的车队正自长蓝路驶出，朝向咱们的庄园而来。” “从马车上所展示的族徽来看，似乎是来自河东裴家的队伍。” “从时间上推断，他们约莫两刻钟后，便能抵达府上。” 此话一出，前厅内的众人神色各异。 这时，萧媚娘与萧崇交换了一个眼神。 萧崇会意，抬脚走到秦明身侧，轻声道： “妹夫，出发的时辰到了，我们该启程了。” 秦明闻言，沉吟片刻，转身朝宋慕清说道： “清儿，你回福寿院与老爷子说一声，我晚些时候再过去探望裴公。” 宋慕清福身应是，转而出了前厅。 ......... 第1430章 妾身多谢郡公，施以援手，搭救家父性命。 辰时六刻，秦家庄外，笙旗招展。 上百辆马车宛如一条蜿蜒的长龙，井然有序地排列在宽敞的街道上。 随行的护卫们个个身披精致的皮甲，腰间悬挂着锋利的长刀。 他们目光如炬，神情肃穆，英姿勃发，严阵以待。 秦明走到商队前列，满脸复杂地望向为首的老汉。 管家老黄见到秦明到来，表情一肃，躬身一礼，恭敬道： “公子，保重。” 秦明嘴唇动了动，语气艰涩道： “老黄，你这是何苦呢？留在长安享福不好吗？” 老黄微微一愣，随即摇了摇头，坚定地说道： “老奴身子骨还算硬朗，还想趁着这次机会，再为儿孙们积攒一些家业。” “公子，您就别劝了，老奴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秦明深知，老黄此行并非出于为儿孙积累财富的考量，而是出于对秦家基业的深切忧虑。 老黄不愿将秦家的产业托付给一个外人，这才主动请缨前往兰州，替秦明监管萧崇。 秦明见老黄心意已决，心中感动不已。他拍了拍老黄的肩膀，颤声道： “路上小心，保重身体。” 另一边，杨梓君和萧媚娘则红着眼眶，将萧后送上了马车。 杨梓君紧紧握住萧后的手，眼中满是不舍和担忧。 “阿娘，您一定要保重身体，女儿会时刻挂念您的。” 萧后轻轻拍了拍杨梓君的手背，柔声道： “梓君，你也要照顾好自己。” 言罢，萧后朝萧媚娘和南阳公主点了点头，旋即转身抹了一把眼泪，钻进了马车。 风若兮见状，朝萧嫦曦等人微微福身，轻声道： “诸位，放心，妾身会照顾好娘娘的。” 言罢，风若兮带着几名侍女，登上了马车。 杨梓君望着紧闭的车窗，薄唇紧抿，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强忍着不让它们落下。 她知道，这是分别的时刻，不能让母亲看到自己的软弱。 “阿娘，您一路平安。” 杨梓君轻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一旁的南阳公主见状，忍不住偷瞄了萧媚娘一眼，心中默默地叹了一口气。 对于萧后的这一系列迷之操作，南阳公主虽然很不理解，但为人子女，她也只能顺从。 南阳公主走上前，轻轻拍了拍杨梓君的肩膀，柔声安慰道： “君儿妹妹，阿娘苦了一辈子，剩下的日子，她想为自己活一次。我们做女儿的，应当理解并支持她。” 杨梓君点了点头，努力挤出一丝微笑，感激地看着南阳公主： “多谢姐姐，还好有你在。” 秦明见萧后等一众女眷登上了马车，深吸了一口气，从婉儿手中接过酒碗，目光坚定地扫视了一圈随行的护卫们。 他举起酒碗，朗声道： “诸位，此去兰州，山高水远，路途艰险。我在这里敬大家一碗壮行酒，愿大家一路平安！” 秦明说完，一饮而尽，将空碗掷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公子，保重。” 护卫们高声喊道，旋即纷纷举起手中的酒碗，一饮而尽，士气大振。 老黄朝秦明咧嘴一笑，露出了满嘴的大白牙。 他再次拱手作别，旋即翻身上马，中气十足地喊道： “出发！” 随着老黄一声令下，车队缓缓启动，马蹄声和车轮滚动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独特的旋律。 秦明站在原地，目送着车队逐渐远去，心中五味杂陈。 萧嫦曦、萧媚娘、南阳公主、杨梓君、萧清婉、卯兔不知何时，已经站到秦明身后。 她们默默地站在秦明身后，各自怀揣着复杂的心情。 这时，婉儿上前一步，走到秦明身侧，握住秦明的大手，柔声宽慰道： “公子，你别太担心了，有戌狗他们在，黄管家不会有事的。” 秦明轻轻点了点头，目光依旧追随着渐渐远去的车队，心中充满了不舍与担忧。 车队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视野尽头，只留下一阵淡淡的尘土和马蹄声的回响。 这时，婉儿轻轻地扯了一下秦明的衣袖，指着不远处马车旁的几道身影，轻声说道： “公子，你看那里站着的是不是琅琊侯夫人？” 秦明顺着婉儿所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见了三道倩影。 为首之人正是琅琊侯夫人--裴氏，她身着天蓝色长裙，头戴精致的珠翠，正与身旁之人低声交谈。 见秦明向自己这边看过来，裴氏整了整衣裙，领着身侧两名女子，快步朝秦明走来。 秦明见状，连忙迎了上去，躬身拜道： “小侄拜见婶婶。” 言罢，秦明又朝其身侧，一袭浅绿色束腰罗裙，姿容绝美，柳腰纤细的少女，拱了拱手，微笑道： “见过裴二娘子。” 裴蒹葭俏脸一红，微微福身，声若黄鹂道： “小女子见过秦兄。” 裴氏见秦明神情轻松，原本紧张的心绪，不由地松了几分。她抿了抿唇，颤声问道： “贤侄，叔祖现在如何了？” 秦明微微一笑，答道： “婶婶放心，裴公已经醒了，百里刚刚查探过，裴公如今已无大碍，只要休养些时日就好。” 裴氏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她轻轻拍了拍胸口，仿佛卸下了一块重担，感激地说道： “昨日的情况，婶婶已经听行俭说了，多亏贤侄出手相救，这才保住了叔祖的性命。” 裴氏的话音刚落，其身侧另外一名衣着华丽，双十年华的美妇人，突然朝秦明，敛衽一礼，柔声道： “妾身多谢郡公，施以援手，搭救家父性命。” “此等恩德，裴家铭刻五内，永世不忘。” “日后，秦郡公若有用得着妾身的地方，尽管差人到荆王府找妾身。” 秦明闻言，微微一愣，有些疑惑地望着眼前这位身着一袭绣花长裙，举止端庄的美妇人。 裴氏看出了秦明的疑惑，微微一笑，介绍道： “这位是荆王妃，魏国公一母同胞的妹妹。” ....... 第1431章 裴梓涵的震惊与困惑。 秦明听闻，眼前这位端庄娴静的古典美人竟是荆王妃，微微一愣，旋即他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心中却在暗自叹息。 [荆王？李元景？那个因梦见手持日月而参与房遗爱谋反，最终被朝廷处死的荆王？] [唉，可惜了，这么一个端庄娴静的大美女，偏偏就嫁了荆王这么个拎不清的人。] [唉...真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秦明心中轻叹，拱手还礼，谦逊地说道： “荆王妃言重了，救人的乃是孙思邈，孙真人。” “秦某只是尽了一点微薄之力，不敢居功。” 裴梓涵闻言，温婉一笑，望向秦明的眼神中多了一丝欣赏。她微微屈膝，柔声道： “秦郡公过谦了。护国真人的医术固然高超，但若非郡公及时将其请来，家父恐怕也难以安然渡过此劫。” 秦明闻言，淡然一笑，转而望向裴氏，轻声道： “婶婶，此处不是谈话的地方，不如小侄先带你们回府，探望一下裴公？” “想来裴公经历昨日一事，此时也很想见到你们这些亲人。” 裴氏闻言，微微颔首，眼中流露出一丝感激之情。她轻声道： “还是贤侄考虑得周全，那咱们也别耽搁了，现在就走吧。” 秦明点了点头，示意众人登上马车。 不多时，几辆马车在众多扈从的簇拥下，缓缓停靠在了秦府门口。 玄黑色的车门，缓缓打开，秦明亲自扶着萧嫦曦小心翼翼地下了马车。 “曦儿，你先回百草园休息，我一会儿忙完了，便过去找你。” 萧嫦曦闻言，轻轻摇头，缓缓道： “一会儿，妾身还要见府里几位管事，与他们商量...” 不等萧嫦曦把话说完，秦明便挥手打断道： “你现在要以身体为重，其他的事，可以暂时交给婉儿她们处理。” 言罢，秦明望向刚下马车的萧媚娘，不容置喙地说道： “媚娘，你和婉儿先扶嫦曦回去，切勿让她再为府上的事，劳心劳力。” 萧媚娘白看了秦明一眼，轻哼道： “早该如此了。” 婉儿则应了一声，伸手扶住了萧嫦曦的胳膊，笑靥如花道： “小姑姑，你就听公子的，随侄女回去休息吧。” 萧嫦曦闻言，只得无奈地点了点头。 “那好吧。” 萧媚娘柳眉一挑，轻哼一声，无视了秦明那吃人的眼神，扶着萧嫦曦便朝门内走去。 杨梓君见状，刚想追上去，却被秦明伸手拉住。 “君儿，我有事与你商量，你先随我去趟福寿院。” 杨梓君闻言，只得作罢。 一旁的卯兔生怕秦明给她来个秋后算账，于是她眼珠一转，上前一步，福身一礼，乖巧道： “公子，奴婢先去鸽舍了。” 秦明闻言，沉吟片刻，缓缓道： “你先别急着走，等一会儿到了福寿院，你先问问百里裴公的情况，然后再给孙院长传信，听听他的意见。” 卯兔闻言，重重一点头，朗声道： “奴婢遵命。” ....... 另一边，刚下马车的裴梓涵，刚好看到了秦明扶着萧嫦曦下车的那一幕，她柳眉微蹙，凑到裴氏跟前，压低声音问道： “这位秦郡公，如此宠幸妾室，就不怕御史弹劾吗？” 裴氏轻轻摇头，沉吟片刻，附在裴梓涵耳边，轻声道： “王妃有所不知，萧氏虽为妾室，但却掌控着秦府大半的产业。” “听闻，这秦府之中的诸多事务，皆由她一人打理，甚至华夏商行目前也都是她在主导，可谓是一位奇女子。” “而且就在初十那天，陛下还亲自下旨，敕封其为五品诰命夫人，由此可见陛下对其也是相当认可与倚重。” 裴梓涵闻言，微微一怔，随即目露震惊之色。 “竟有此事？可是陛下明明已经下旨，将最疼爱的两位公主--长乐公主和豫章公主，下嫁给了秦明。” “陛下如此安排，难道不虑及将来两位殿下在秦府遭受委屈吗？” 裴氏闻言，哑然失笑，一时间竟不知如何接话。 而站在两人身侧的裴蒹葭，则静静地望着缓步走来的颀长身影，眸中异彩连连。 这时，秦明带着杨梓君和卯兔，来到裴氏等人身前，微笑着邀请裴氏三女入府。 裴氏微微一笑，轻声道： “有劳贤侄了。” 秦明点头示意，引领众人步入府中。 一路上，裴氏和裴梓涵询问起了裴寂的病情，秦明一一详细回答，态度极其诚恳。 行至半路， 临近福寿院时，裴梓涵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 “秦郡公，妾身听闻，昨日妾身的长嫂---临海大长公主曾代表裴家，前来贵府探望家父。不知今日晨间，她是否再度驾临贵邸？” 秦明闻言，脚步一顿，脑海中不由地浮现出了临海大长公主的样子。 不得不说，老李家的基因很好，秦明见过的李唐公主，就没一个不漂亮的，临海大公主自然也不例外。 她的样貌虽不及萧嫦曦和杨梓君，但也是花容月貌，明艳动人。 只不过她那张扬跋扈，目中无人的性子，却让秦明怎么也喜欢不起来。 再加上裴行俭昨晚对她的控诉，以及军中的某些传闻，让秦明对她更加厌恶，总有种想要将她暴打一顿的冲动。 秦明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随即淡然道： “她如今就在府上。” 裴梓涵闻言，眸中闪过一丝惊诧。 [没想到素来目中无人，行事荒唐的长嫂，在阿耶病重之时，竟也能表现出如此的孝心。] [这还真是难得，也不知道兄长若是听闻此事，会不会感到一丝欣慰。] 就在裴梓涵陷入沉思之际，耳畔突然传来一声惊呼。 “咦，贤侄...那...那栋阁楼....是怎么一回事？为何...” 裴氏突然停下脚步，指着不远处那座折射着七彩光芒的阁楼，震惊道。 裴梓涵回过神来，顺着裴氏所指的方向望去，旋即也被那座阁楼的奇景所吸引。 “那...那是...琉璃？这也太奢华了吧？” 裴梓涵咽了咽口水，恋恋不舍地转过头，语气艰涩道。 秦明刚想作答，福寿院门口便传来一道清脆悦耳的嗓音。 “郎君....” 话音刚落，一道粉色倩影便冲到了秦明面前。 那是一位身着华贵宫装的少女，眉目如画，神情雀跃，神采飞扬，正是豫章公主。 ........ 第1432章 杨家姐姐，我有一事相求。 豫章公主朝秦明等人嫣然一笑，轻声唤道： “郎君，杨家姐姐，你们可算回来了。” 豫章公主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娇嗔，眼中满是喜悦。 她轻盈地走到秦明面前，挽住他的手臂，仿佛一只欢快的小鸟。 萧嫦曦等人看到豫章公主府，纷纷行礼。 与此同时，裴氏和裴梓涵见状，皆是一愣。 “豫章公主？” 裴梓涵瞪大了眼睛，用不可思议的眼神望着豫章公主。 豫章公主闻言，这才注意到了跟在秦明身后的荆王妃一行人。 她俏脸一红，连忙松开秦明，上前一步，敛衽一礼，恭敬道： “侄女见过皇婶，不知皇婶驾临，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同时，身着鹅黄色宫裙的长乐公主，也缓步来到众人身前，朝裴梓涵盈盈一礼，恭敬道： “侄女见过皇婶。” 裴氏和裴蒹葭对视一眼，连忙朝长乐公主两人行礼。 一旁的裴梓涵，在短暂的愣神之后，恢复了镇定。 她温婉一笑，柔声道： “两位殿下不必多礼。” 长乐公主回以微笑，轻声问道： “皇婶是专程来此，探望裴公的？” 裴梓涵微微颔首，眼中带着一丝关切，轻声道： “正是，不知家父现在状况如何？” 长乐公主嫣然一笑，微微侧身，轻声道： “皇婶放心，裴公现在已无大碍...” 言罢，长乐公主的视线便落在杨梓君身上。 她温婉一笑，上前一步，挽住杨梓君的胳膊，亲昵道： “杨家姐姐...” 杨梓君被长乐公主这一番亲昵举动，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但她很快便恢复了镇定，抽回手臂，盈盈一礼，轻声道： “妾身拜见公主殿下。” 长乐公主见状，小嘴一瘪，向秦明投去一个求助的目光。 裴梓涵、裴氏、裴蒹葭，见此一幕，纷纷露出惊诧的表情。 她们百思不得其解，这位以轻纱掩面、身着一袭大红色柯字裙的女子，究竟有何种魅力， 竟能让身为大唐嫡长公主的李丽质尊称她为姐姐，并且举止间流露出如此亲密无间的情谊。 这一刻，杨梓君身上仿佛散发出一股神秘的吸引力，令裴氏三女不禁心生疑惑与好奇。 裴蒹葭黛眉微蹙，有些好奇地打量着杨梓君。 [这秦府还真是藏龙卧虎啊！] 察觉到裴氏三女异样的眼神，秦明先是给了长乐公主一个安抚的眼神，转而望向裴氏三女，缓缓道： “荆王妃，婶婶，裴二娘子，我先带你们去见裴公吧。” 裴梓涵三人，轻轻点头。 “有劳了。” 秦明微微一笑，自然而然地牵起豫章公主的小手，径直朝福寿院走去。 裴氏三人见状，又是一愣，旋即笑着跟了上去。 另一边，长乐公主稍作迟疑，旋即眸中闪过一抹坚定。 她快步走到杨梓君身侧，轻声道： “杨家姐姐，我有一事相求。” 杨梓君闻言，脚步一顿，有些不解地望向长乐公主，疑惑道： “殿下，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长乐公主轻轻摇头，神色认真道： “我没有开玩笑。” 杨梓君闻言，柳眉微挑，轻声道： “哦？殿下，请讲。” 长乐公主展颜一笑，将想要与她携手一同刊印书籍的想法，提了出来。 杨梓君听了一半，指了指一旁的凉亭，轻声道： “咱们去哪里详谈。” 长乐公主微笑颔首，轻声说好。 ........ 另一边，秦明一行人则是来到了福寿院的东厢房。 此时，东厢房内，裴寂正躺在一张雕花大床上，面色虽然仍有些苍白，但精神明显比昨日好了许多。 床榻边，一袭黑袍的李渊，正坐在一张矮凳上，笑呵呵地与裴寂闲聊。 长孙皇后和临海大长公主坐在窗边的软榻上，静静地品着香茗。 裴氏三女跟在秦明身后，走进了内室。 当内室的场景映入眼帘时，饶是她们早已做足了心理建设，仍是被震惊到了。 毕竟，开国皇帝亲自侍奉病榻之侧，当朝皇后娘娘与大长公主亲临探视，此等殊荣，实为世间罕见。 这不仅是裴家无上的荣耀，更是其家族史上一段辉煌的篇章。 如此盛况，不仅彰显了裴寂在李渊心中的显赫地位，更昭示了皇室对其的深厚恩宠。 这般礼遇，足以令裴寂名垂青史，成为后世传颂的一段佳话。 裴氏三女只是短暂地愣了一瞬，旋即连忙朝屋内的李渊等人行礼。 “免礼。” 李渊摆了摆手，笑容慈祥地看了一眼端庄娴静，落落大方的儿媳，轻声道： “涵丫头，你们来得正是时候，快过来，与令尊说说话。” 言罢，李渊缓缓起身，让出了自己的位置。 裴梓涵见状，心中一暖，连忙上前几步，来到床榻前，轻轻跪下，哽咽道： “阿耶，女儿来看您了。” 裴家姐妹见状，莲步上前，敛衽一礼，恭敬道： “见过叔祖。” 裴寂看着裴氏三女，瞬间红了眼眶，他微微抬手，声音虚弱道： “好孩子，都是好孩子，快起来...” 另一边，长孙皇后缓缓起身，走到秦明身侧，缓缓道： “明哥儿，跟婶婶出去一下，婶婶有话要问你。” 秦明轻轻点头，转而朝屋内的卯兔和百里芷，交代了几句，便跟着长孙一同出了房门。 临海大长公主望着秦明离去的背影，银牙咬得咯吱作响。 [小贼，你给本宫等着！终有一日，你加诸在本宫身上的耻辱，本宫要十倍百倍地讨回来！] ........ 秦明随着长孙皇后走出东厢房，来到阁楼正厅落座。 长孙皇后先是询问了一下商队的情况，秦明一一详细作答。 在此期间，秦明也并未隐瞒萧崇的身份，而是大大方方地说了出来。 长孙皇后听罢，沉吟片刻，缓缓道： “萧子昂在塞外生活多年，对草原蛮夷的习性了如指掌，的确是总领商队的不二人选。” 长孙皇后露出一抹笑容，语气玩味道： “为了劝说他放弃护送萧后灵柩返回扬州的使命，你下了不少功夫吧？” ....... 第1433章 难道在你眼中，本宫和陛下就那么不值得信任吗? 秦明闻言，心中一紧，暗自揣测：是不是府中有宫中的暗子，无意中窃听到了萧后与旁人的对话，这才引起了长孙皇后的怀疑。 而长孙皇后如此一问，又是否有试探他的意思呢？ 秦明这样想着，心中不由地提高了警惕。 他面上不动声色，朝长孙皇后淡然一笑，轻声解释道： “确实费了一番周折。起初，萧十一郎确实怀揣着将萧后灵柩送返扬州的初衷。” “然而，或许是上天眷顾，在那灵柩即将被护送上船之际，于洪鸾渡口，他意外邂逅了前来为萧后送行的未婚妻子。” 长孙皇后闻言，黛眉一蹙，轻声问道： “未婚妻子？” 秦明轻轻点头。 “就是只立下婚约，却还过门的妻子。” 长孙皇后微微颔首，喃喃道： “如此形容，倒也贴切。” “不知，他这未婚妻是何许人也？” 秦明笑了笑，脸上露出一丝追忆之色，继续道： “她出身金陵风家，行四，我们都唤她风四娘。” “风四娘与萧十一郎乃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两人自幼便为族中长辈定下了婚约，却在成婚之前，遭逢前朝动荡，失散多年。” “早年间，风四娘虽不知萧十一郎的踪迹，以及生死，却守着当年的婚约，多年未嫁。” “前些年，更是为了寻他，只身来到长安，并且创立了彩云楼，只愿在有生之年能与他再见上一面。”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他们最终得以相聚，并且于前日举行了婚礼，有情人终成眷属。” 长孙皇后听罢，唏嘘不已，心中的疑惑尽去。 “好一个有情有义的奇女子，好一句有情人终成眷属。” 长孙皇后轻叹一声，眼中流露出几分感慨。她微微颔首，语气中带着一丝欣慰： “风四娘能在乱世中坚守初心，实属不易。” 秦明见长孙皇后似乎已经信了他的话，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 正在这时，正厅门口传来长乐公主略带疑惑的嗓音。 “六妹妹，你站在门口干什么，怎么不进去？” “五...五姐，杨家姐姐，你们怎么来了？” 秦明和长孙皇后循声望去，便见长乐公主、豫章公主，以及杨梓君正站在大厅门口。 长乐公主脸上带着一丝疑惑，而豫章公主则显得有些拘谨。 秦明和长孙皇后对视一眼，随即起身迎了上去。 长乐公主见到秦明后，眼前一亮，连忙上前，朝长孙皇后敛衽一礼。 旋即，她拉着杨梓君的手，快步走到秦明跟前，兴奋道： “明郎，君姐姐已经答应与我一同刊印书籍了，接下来她会带我去参观庄子上的印书作坊，你要不要随我们一起去？” 秦明闻言，沉吟片刻，歉然道： “府里还有客人在，我恐怕脱不开身。” 长乐公主闻言，眼神有些黯淡，但随即又恢复了笑容，点头道： “那好吧。” 秦明犹豫了一下，当着长孙皇后的面，摸了摸长乐公主的小脑袋，柔声安抚道： “殿下，你和君儿先去，等我处理完府里的事务，若时间允许，定会尽快赶去与你们会合。” 长乐公主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欣喜，随即点了点头。 秦明转而望向杨梓君，温和一笑，柔声道： “君儿，有劳你带两位殿下，前去作坊参观一下。” 杨梓君微微福身，轻声道： “郎君放心，妾身会照看好两位殿下的。” 长孙皇后沉吟片刻，缓缓道： “本宫也想见识一下，府上的印书作坊与瓷源庄的有何不同，便与你们一同去吧。” 秦明闻言，眉头一皱，伸手拦住了长孙皇后的去路，语气坚决道： “皇后娘娘，你不能去。” 长孙皇后黛眉微蹙，疑惑道： “这是为何？” 秦明躬身行礼，解释道： “印刷作坊粉尘比较多，对身体不太好。” “尤其是皇后娘娘本就体弱，若是在那里待久了，很容易引发气疾，还望皇后娘娘以凤体为重。” 长孙皇后闻言，微微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一丝明悟。 长乐公主和豫章公主听闻此言，也是吓了一跳，连忙出言规劝长孙皇后。 望着两个女儿和未来女婿急切的表情，以及他们眼中毫不掩饰的关切，长孙皇后心中一暖，慈爱一笑。 她抬手依次摸了摸三人的脑袋，柔声道： “好，好，好，为娘听你们的，不去就是了。” 秦明被长孙皇后突如其来的亲昵举动，弄得有些措手不及，老脸微微泛红。 长孙皇后见状，嘴角微微上扬，转而朝长乐公主和豫章公主嘱咐道： “丽质、希瑶，你们一会儿可要好好参观，有什么不懂的，多多向梓君请教，回来记得给为娘讲讲见闻。” 长乐公主和豫章公主齐齐点头，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 长孙皇后又看向杨梓君，慈爱一笑，柔声道： “梓君，你多多费心，帮本宫照料一下她们。” 杨梓君对上长孙皇后温柔的目光，微微一愣，福身一礼，恭敬道： “娘娘言重了，妾身定会尽心尽力。” 长孙皇后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与秦明一道，将三人送出了正厅，并交代院内的宫女随行侍奉。 不多时，长孙皇后和秦明重新回到了正厅坐下。 月婵见状，连忙上前为长孙皇后和秦明奉上茶水。 长孙皇后接过茶盏，朝月婵使了个眼色。月婵会意，微微福身，走出正厅，轻轻关上了房门。 屋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秦明见状，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有些不解地望向长孙皇后。 长孙皇后呷了一口茶，一双好看的丹凤眸子，直勾勾地盯着秦明，她沉吟片刻，沉声道： “贤侄...” 秦明放下茶盏，微微欠身，恭敬道： “小侄在，婶婶有何吩咐？” 长孙皇后看着老实巴交的秦明，轻叹一声，缓缓道： “相识这么久，难道在你眼中，本宫和陛下就那么不值得信任吗？” “亦或是，在你眼中，我们夫妇二人只是表面上和蔼可亲、宽容大度，实则内心阴暗，一肚子的阴谋算计？” ....... 第1434章 没想到啊没想到，本宫在你眼中，竟是如此恶毒! 秦明听到长孙皇后的控诉，整个人都懵了。 一时间，竟猜不到长孙皇后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话说，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说变脸就变脸，难道，好看的女人，都这么善变吗？] 因为不清楚长孙皇后心中想法，秦明也不敢随意接话，只得缓缓抬眸，疑惑道： “婶婶，何出此言？” 长孙皇后柳眉微挑，轻哼一声，冷笑道： “哼，本宫和陛下在你眼中，就连一个尚未降临人世的稚子都容不下了，你还问本宫何出此言？” 长孙皇后长叹一声，语气悠悠道： “没想到啊没想到，本宫在你眼中，竟是如此恶毒！” “亏得本宫心疼你是秦家的独苗，为了让你秦家延续香火，忙前忙后，夜不能寐。” “本宫甚至不顾皇家脸面，不仅将最心爱的两个女儿许配给了你，还放下脸面，为你从娘家求来了两门婚事。” 长孙皇后轻抚着胸口，痛心疾首道： “你就是这么报答本宫的？本宫心寒啊！” 秦明看着长孙皇后这副伤心欲绝的模样，一时语塞。 他一边揣测着长孙皇后这番话的用意，一边起身，躬身认错，语气诚恳道： “婶婶息怒，小侄绝无此意。若有什么误会，还请婶婶明示。” 长孙皇后见状，丝毫不领情，她凝视着秦明的双眸，凶巴巴地说道： “那本宫且问你，你昨晚可曾与老爷子提及，欲使萧氏所出之子嗣，承袭其母姓萧？” 秦明闻言微微一愣，轻轻点头。 “确有此事，不过这与....” 不等秦明把话说完，长孙皇后便挥手打断道： “你承认就好。” “《韩非子》有言：见微知着，睹始知终。” 长孙皇后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哀伤与难过。 “你昨晚的这个决定，已经暴露了你内心的想法，在你心里我们夫妇二人，就是那种小肚鸡肠，心胸狭窄之人。” 长孙皇后似是说到了伤心处，竟开始默默垂泪。 “也正因如此，你表面上对我们客客气气，实则心存戒备，不肯与我们夫妇二人交心。” 秦明何曾见过如此阵仗，顿时慌了手脚。 他连忙上前一步，语气恳切地解释道： “婶婶，您误会小侄了，小侄绝无此意。昨晚的决定，完全是出于本心。” “在小侄的观念里，无论是随父姓，还是随母姓，对于血脉的传承而言，只是一件无伤大雅的小事。” “毕竟，在我看来，家族的传承，最重要的并非是什么姓氏，而是家族成员之间的和睦与团结。” 长孙皇后听罢，微微侧头，用衣袖轻轻拭去眼角的泪痕，轻哼道： “本宫不信，你少拿这些话来糊弄本宫。” 秦明见状，轻叹一声，只得继续劝说，但哪怕秦明巧舌如簧，好话说尽，长孙皇后却依旧表示不信。 一刻钟后， 秦明轻叹一声，妥协道： “唉，既如此，那婶婶不妨说说，要小侄如何做，你才肯相信小侄所言非虚？” 长孙皇后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轻声道： “除非你肯入朝为官，辅佐陛下治理天下，方能证明你对我们夫妇二人的信任。” 秦明听罢，一阵头大，本能地拒绝道： “臣如今已经领了工部的差事，正在洪鸾渡筹建钢厂，这难道还不算辅佐陛下吗？” 长孙皇后白了秦明一眼，故作不悦道： “你明白本宫的意思，莫要混淆视听，你就说答应不答应吧？” 秦明闻言，心中暗自思量。 他自然明白长孙皇后此言背后的深意，但入朝为官并非他所愿。 他更倾向于在幕后默默地为国家做贡献，而不愿意卷入朝廷的权力斗争之中。 “婶婶，你是知道的，小侄懒散惯了。” 长孙皇后背过身去，如同一个愿望没有得到满足的孩子一般，轻哼道： “我不管，你若是不上朝，本宫回头就命人告诉陛下，你苛待本宫，还把本宫气哭了。” 秦明闻言，心中一阵无奈，只得苦笑道： “不是，娘娘，没您这么欺负人的！” 长孙皇后转过身来，双手环胸，傲娇道： “本宫就欺负你了，怎么着吧？” 秦明今天算是开了眼界了。 没想到历史上以贤德着称的长孙皇后，竟也有如此孩子气的一面。 秦明一时无言以对，只得苦笑着摇了摇头。 沉默良久之后，秦明缓缓开口道： “娘娘，非是小侄不愿入朝，只是如今小侄府上诸多事务，皆事关我朝未来。” “小侄每日都忙得脚不沾地，实在是分身乏术。” 长孙皇后闻言，微微侧头，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 对于秦明这番话，长孙皇后倒是深信不疑。 毕竟，无论是秦明现在负责的钢厂，还是秦家庄上的诸多新兴产业，亦或是那座朝气蓬勃的书院，皆是关乎大唐兴衰的国之重器。 长孙皇后深知秦明的才干与责任心，也明白他并非虚言搪塞。 其实，她今天演这一出，主要是因为，她昨日通过观察发现：秦明是真的把李渊当成了亲人。 而秦明对她和李二，虽然表现得也很尊敬，但是总给她一种淡淡的疏离之感，好像双方之间有一层化不开的隔阂。 不似他与李渊相处时，那么自然随意。 长孙皇后结合昨晚亭中与李渊的对话，思来想去，认为这里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秦明打心底里惧怕她和李二，且对他们夫妇二人有着很深的防备心。 或者说，秦明对这个世道，有着很强的戒备。 只不过，他平时表现的不是很明显。 长孙皇后虽然不知这是因何而起，但自打她意识到这一点后，心里就特别不舒服。 毕竟，她是真的把秦明当成了自家子侄。 而她现在能想出解决的办法，只有两个。 一是，将此事点破，秦明不想与他们夫妇交心的事实； 二则是，在秦府这些时日，打破常规，释放自己的天性，与秦明平等自然的对话、相处， 以此，逐渐打破双方之间的隔阂。 至于让秦明入朝参政，只是长孙皇后为了自圆其说，而摆在明面上的一个借口罢了。 毕竟，她知道秦明很聪明，也很抵触上朝。 长孙皇后放出这个烟雾弹，就是不想让秦明察觉到她的真实意图，以免让秦明觉得，她所有的行为举动，太过刻意。 让秦明觉得她心思太重，引起他的警觉。 ........ 第1435章 混账东西，你这是要逼死朕啊! 听到秦明不愿上朝的理由，长孙皇后沉吟片刻，缓缓道： “本宫也知道你一心为国，且事务繁忙，但朝堂之事同样重要。” “而且陛下对你寄予厚望，本宫和陛下皆希望你能为大唐出谋划策，共襄盛举。” “至于，你府中的诸多事务，可以交给府中信任之人替你分担。” 秦明苦笑着摇了摇头，轻声道： “原本府中有嫦曦坐镇，的确可以分担不少事务，但如今她有孕在身....我...唉！” 秦明长叹一声，那表情要多无奈就有多无奈。 长孙皇后见状，刚想再说些什么，正厅的门突然被人敲响了，紧接着福伯苍老且尖利的嗓音传入屋中。 “皇后娘娘，小郎君，老奴有要事禀告。” 长孙皇后看了秦明一眼，轻叹道： “此事，稍后再议。” 言罢，长孙皇后起身，快步朝门口走去。 秦明见状，松了一口气，起身跟上了长孙皇后的脚步。 长孙皇后出了房门后，朝门外躬身而立的福伯温婉一笑，轻声问道： “福总管，出什么事了？” 福伯微微欠身，恭敬道： “启禀皇后娘娘，裴公自感于秦府养病诸多不便，意欲迁往长安城中之别邸。” “可太上皇忧心其身体，不想让他离开。为此，两人都快吵起来了，老奴担心陛下气坏了身子，所以前来禀告。” 福伯的话音刚落，长孙皇后和秦明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的眼中看出沉思之色。 长孙皇后先是示意福伯引路，旋即侧过头，轻声问道： “贤侄，以裴公目前的身体状况，能否承受马车的颠簸？” 秦明沉吟片刻，缓缓道： “裴公的病情虽有好转，但依旧虚弱，此时宜静不宜动。” 长孙皇后闻言，心下了然。 不多时，秦明和长孙皇后便在福伯的带领下，走到了东厢房门口。 还未进门，三人便听到了李渊那略带愠怒的声音。 “你个老匹夫，是不是想气死朕？难道在朕这里养病，还委屈你了不成？” 随之而来的是一抹虚弱中，又透着几分倔强的嗓音。 “身为臣子，竟于圣上之龙寝夜宿，此实乃大不敬之举，悖逆礼制，殊为不当。” “此举不仅有损君臣之分，亦玷污了朝纲之尊严。” “倘若陛下执意要挽留微臣，微臣宁愿自绝于陛下，以全臣节。” 此话一出，屋内便传来几道女子的惊呼声，显然是被裴寂这番决绝的话吓到了。 同时传出的还有打砸茶盏的声音，以及李渊的怒吼声。 “混账东西，你这是要逼死朕啊！” “陛下息怒...” 秦明和长孙皇后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无奈。他们加快脚步，走进了东厢房。 屋内，李渊坐在床边的矮凳上，脸色铁青，胸膛起伏不定，显然被气得不轻。 临海大长公主则满脸担忧地站在其身侧，轻抚着李渊的后背，替他顺着气。 裴寂则虚弱地靠坐在床上，尽管面色苍白，但眼神坚定。 至于裴家三女，则跪在李渊面前，脸色苍白，神情紧张，显然被李渊和裴寂的争执给吓坏了，心中忐忑不安。 整个房间弥漫着一种压抑而凝重的气氛，仿佛连空气都变得沉重起来。 长孙皇后见状，连忙上前几步，温言劝慰道： “父皇，您息怒。裴公此举也是出于对礼制的尊重，您不必过于动气。” 李渊闻言，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中的怒火，但仍忍不住瞪了裴寂一眼，冷哼一声。 裴寂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朝长孙皇后拱了拱手，轻声道： “多谢皇后娘娘体谅。”言罢，裴寂转而望向秦明，再次拱手道： “多谢小郎君慷慨施援，于九泉边缘将裴某救拔，此恩此德，铭感五内，无以言表。” 秦明微微点头，回应道： “裴公言重了，救您的乃是孙真人，小子不敢居功...” 裴寂闻言，摆了摆手，打断道： “老夫心中有数，小郎君不必谦让。” “若非小郎君请来了孙真人，老夫恐怕早已命丧黄泉。” 秦明见裴寂如此坚持，也不再推辞，只是微微一笑，道： “裴公言重了。” 裴寂微微一笑，旋即收敛表情，正色道： “老夫如今已无大碍，不便继续叨扰府上，这便告辞了。劳烦小郎君找几个下人，将老夫送上马车。” 李渊听罢裴寂的话，猛地一拍大腿，站了起来，怒道： “混账，你这是在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知不知道？” “你眼里还有没有朕！难道，你今天非要气死朕不成？” 裴寂闻言，挣扎着起身，跪倒在床上，尽管身体虚弱，但语气却异常坚定： “陛下，微臣去意已决，还望陛下成全！” 李渊闻此言，双指并拢，颤巍巍地指向裴寂，痛心疾首，悲愤交加道： “你这个老匹夫！真是冥顽不灵，迂腐至极！” “你简直不可理喻！你...咳咳咳...” 李渊的话音未落，身子便剧烈地咳嗽起来，显然是被裴寂的话气得不轻。 秦明见状，大惊失色，连忙上前，轻抚李渊的后背。 站在李渊身侧的临海大长公主，几乎同一时间伸出手，但动作却慢了一拍。 正因如此，她没有碰到李渊的后背，反而在秦明的手背上摸了一把。 临海大长公主的手如触电般，猛地收回，脸上闪过一丝莫名的羞红。 躲在绣花鞋里的脚趾本能地曲起，扣地。 秦明也察觉到了这一瞬间的接触，但并未多言，只是继续轻拍李渊的后背，轻声安抚道： “老爷子，你消消气。” “您看这样行不行？不如就由我和百里护送裴公回长安，确保他一路平安无恙。如此一来，您也能安心一些。” 言罢，秦明转而望向裴寂，缓缓道： “裴公，您老今日刚刚苏醒，身子还需要静养，最重要的是近几日身边也离不开医师。” “依我看啊，您老也别回府了，我直接将您送去仁安医院，暂住一些时日吧。” 秦明此话一出，在场众人皆是眼前一亮。 荆王妃裴梓涵感激地看了秦明一眼。 .......... 第1436章 小妹不才，愿与她们在这秦府之中一较高下.... 申时五刻，秦府门口。 秦明拉着婉儿的小手，轻声低语着什么。 与此同时，裴寂已被寅虎等人，小心翼翼地安置在裴家的马车内。 荆王妃裴梓涵及其侍女，则跪坐在裴寂身侧，细心照料。 另一边，琅琊侯府的马车上，裴氏姐妹则是坐在车窗边。 此时， 身着一袭浅绿色束腰襦裙的裴蒹葭，正倚靠在车窗边的沙发上，目光温柔而含蓄地投向窗外，关注着秦明的一举一动。 她姿容绝美，腰若细柳，身姿婀娜，宛如一株春日里初绽的碧荷。 裴氏见状，不知想到了什么，眸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她拉住裴蒹葭的柔荑，轻叹一声，缓缓道： “蒹葭....” 裴蒹葭收回视线，转而望向裴氏，见其薄唇紧抿，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裴蒹葭甜甜一笑，声若黄鹂道： “阿姐，怎么了？” 裴氏轻轻握住妹妹的手，目光中带着几分忧虑和关切。 “蒹葭，你要不要再慎重考虑一下，你和秦明的婚事？” 裴蒹葭闻言，微微一愣，随即露出一抹温柔而坚定的微笑，她轻轻摇头，缓缓道： “阿姐，我心意已决。”裴蒹葭的声音温柔而坚定。 “近日我派人专门打听过他这一年来的经历，无论是他的为人处世，还是他的才智与担当，都让我更加坚定了自己的选择。” “秦明不仅心怀天下，而且重情重义，我相信他会是一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 裴氏闻言，哑然失笑，抬手指了指玄黑色马车旁的数道倩影，语气担忧道： “可是，你看那些世家贵女，她们个个都是才貌双全，出身显赫。” “再加上两位公主，一位郡主，一位国公府的嫡女，以及他府中那几个惊才绝艳的女子。” “他如今才十六岁，身边就有了如此多的佳丽环绕。将来，他身边的女子只会越来越多。” 裴氏轻轻叹息，目光中满是复杂的情绪。她再次握住妹妹的手，语重心长地说道： “蒹葭，你的心意我明白，但你也要考虑到现实的种种困难。秦明的确足够优秀，但他身边的女人实在太多。” “你若是真进了秦府，将来肯定会受委屈的。” “阿姐是过来人，不会害你的。” 裴蒹葭淡然一笑，眼神中透着坚定与期待。她轻拍裴氏的手背，自信满满地说道： “喜欢他的世家贵女、皇室公主越多，越能证明他的魅力与优秀。” “阿姐，你也看到了，独孤家这一代唯一的嫡女--独孤影，都出现在了这里。这难道还不能证明，秦明未来的价值吗？” “再者，坊间传言：鄂国公之女--尉迟晚柠乃是长安第一才女。小妹不才，愿与她们在这秦府之中一较高下....” 看着斗志昂扬，滔滔不绝的裴蒹葭，裴氏心中五味杂陈。她深知妹妹的性情，一旦决定了的事情，便很难改变。 然而，作为姐姐，她仍忍不住为妹妹的未来担忧。 [唉，小妹想得还是太简单了，若论才情，只怕她和尉迟娘子的才情加在一起，也比不过那位拥有着倾世之颜的秦萧氏。] ....... 另一边，秦府大门口。 秦明伸手将婉儿揽进怀中，温声道： “婉儿，府中诸事便托付于你了。倘若遇有紧急状况，可命卯兔往仁安医院传信。” 婉儿轻嗯了一声，羞赧道： “公子放心，奴婢会照看好小姑姑，以及诸位殿下和皇后娘娘的。” 秦明微微颔首，轻轻地松开婉儿，转身朝马车走去。 走了几步，秦明似是想到了什么，转过头叮嘱道： “对了，婉儿，你记得派人盯住临海大长公主，别让她在府中乱跑。” “她若是敢在府中作妖，你就去找老爷子告状。” 婉儿点头应允，微微福身。 “奴婢知道了，愿公子一路平安，等到了医院，记得给府中传信。” 秦明微笑颔首，旋即走到玄黑色马车旁，当着一众世家贵女的面，揽住长孙沁羽纤细的腰肢，温声道： “走吧。” 长孙沁羽微微一愣，旋即巴掌大的小脸上，染上一抹羞红。她微微垂眸，轻启朱唇道： “好。” 言罢，她轻轻提起裙摆，优雅地跟随秦明步入马车。 独孤影、韦梦瑶、长孙婉仪、缪瑾瑜、缪昭雪见状，面面相觑，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百里芷朝独孤影等一众容貌极佳，气质非凡的贵女，展颜一笑，柔声道： “走吧，等到了医院之后，我带你们好好参观一下。” 独孤影等人闻言，朝百里芷微微福身，表达感谢，旋即她们各自整理了一下衣裙，跟着百里芷登上了马车。 待到车门关上，丑牛跳上马车，勒住缰绳，朗声道： “出发！” “诺！” 话音落下，三辆马车在众多护卫的簇拥下，缓缓地驶出了秦家庄。 玄黑色的马车上，阳光透过车顶的琉璃窗，洒下斑驳陆离的光影。 秦明坐在自己专属的座位上，笑意盈盈地望着长孙沁羽。 长孙沁羽脸上依旧残留着红晕，她螓首低垂，一时间竟有些不敢与秦明对视。 独孤影等一众名门闺秀，神情拘谨地端坐于长孙沁羽身旁。 她们不时轻轻整理着裙摆，唯恐因车辇的颠簸而使锦袜不慎显露，有损仪态。 与长孙沁羽等人相比，百里芷却显得从容不迫。 她微微侧头，目光一一扫过众人，微笑道： “诸位，府里没有那么多规矩，大家不必拘谨。” “对了，你们当中有人，喜欢下棋吗？有没有兴趣与妾身对弈一局？” 百里芷的话语如春风拂面，让车厢内的气氛稍微轻松了一些。 独孤影等人闻言，皆是眼前一亮。她们之中有人轻声问道： “真的可以下棋吗？” 百里芷连连点头，旋即踮着脚尖，迈着轻盈的步伐走到秦明近前，摊开双手，撒娇道： “郎君，妾身想下棋。你给妾身取下棋盘和棋子，好不好？” 秦明朝百里芷温和一笑，伸手从车厢一侧的暗格中，取出一副精致的棋盘和黑白两色的棋子。 百里芷伸手接过，踩着柔软的地毯，回到了人群中央。 “对了，你们先起来一下，咱们把沙发打开，把床铺上。” 独孤影等人表情一滞，脸上皆染上一抹羞红。 “沁羽妹妹，你过来搭把手。” 长孙沁羽闻言轻轻点头。 不多时，在独孤影等人惊诧的目光中，一张硕大的沙发床，便出现在了车厢当中。 [原来，这沙发竟可以变成软床？为何之前从未听人提起过？] ....... 今晚公司加了一会儿班，更新晚了，抱歉。 第1437章 郎君，你的这些手稿，可以送给奴家吗? 沙发床铺好之后，百里芷笑着摆好棋盘和棋盒，旋即她轻轻地拍了拍身旁的位置，示意众人落座。 “来，咱们可以开始了，输了的人下场，换另一个人来，谁先来与我对弈？” 一众世家贵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将视线定格在了独孤影身上。 独孤影见状，温婉一笑，动作优雅地甩了一下长袖，跪坐在了百里芷对面。 她轻轻打开棋盒，动作娴熟地抓了一把棋子握在手中，微笑道： “百里夫人，请...” 百里芷笑着摆了摆手，毫不在意地说道： “猜子就免了，你执黑先行。” 独孤影微微一怔，深深地看了百里芷一眼，随即点头应允。 她将手中的棋子轻轻放回棋盒，然后从容地从盒中拈出一枚黑子，置于棋盘的星位之上。 百里芷见状，迅速捻起一枚白子，不假思索地放到了黑子旁边。 独孤影见百里芷的回应如此迅速，不由得微微挑眉，随即又从棋盒中拈出一枚黑子，稳稳地放在了另一侧的星位上。 百里芷见状，微微一愣，立即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她口中的下棋，与独孤影理解的下棋，不是一回事。 百里芷讪笑着将手中的白子，丢到了棋盒中。 “刚才忘记说了，妾身只会下五子棋，不会下围棋。” 独孤影闻言，不由得愣住了，周围的贵女们也是一阵哗然。 缪瑾瑜扯了扯自家妹妹--缪昭雪的衣袖，小声问道： “妹妹，五子棋是什么棋，你之前听别人提起过吗？” 缪昭雪轻轻摇头，转而望向长孙沁羽，眼中满是疑惑之色。 长孙沁羽微微皱眉，显然也对五子棋感到陌生。 独孤影看出了百里芷的窘迫，拱手作揖，虚心请教道： “奴家对百里芷娘子口中的五子棋，颇为好奇，不如娘子教教我们如何下这五子棋？” 百里芷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感激的微笑。 她点了点头，从棋盒中取出一些黑白棋子，开始在棋盘上布置起来。 “五子棋的规则其实很简单，” 百里芷一边解释，一边在棋盘上示范。 “双方轮流下子，黑子先行。谁先在横、竖或斜线上连成五个棋子，就算赢了。” 独孤影听得认真，不时点头表示理解。 “原来如此，那我们重新开一局，如何？” 百里芷欣然点头，重新整理了棋盘上的黑白棋子，将它们整齐地排列在棋盒中。 这次依旧是独孤影执黑先行，双方重新落子，顷刻间棋盘上已是黑白交错、星罗棋布。 而在这个过程中，长孙沁羽等人也对五子棋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秦明看着相处融洽的众人，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旋即，他想到之前答应李春的图纸，至今还没有绘制，不由地收回视线。 秦明从身后的暗格里取出绘图工具，轻轻地摊开一张宣纸，开始专注地绘制起来。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很快，小小的书桌上就铺满了废弃的纸张。 秦明专注地绘制着图纸，手中的笔在宣纸上流畅地游走。 他的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显然对每一个细节都极为慎重。 周围的一切似乎与他无关，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与此同时，马车里原本热闹的棋局，逐渐变得安静下来。 百里芷等人虽未中断棋局，但自察觉秦明全神贯注于绘制图纸后，她们亦逐渐收敛了声息，生怕惊扰到他那份凝重的专注。 阳光透过斑斓的琉璃窗，倾泻而下，温柔地拂过秦明那张俊美且专注的侧脸，为他平添了几分柔和而神圣的光辉。 这也使得车厢内的一众女子，不由地为之动容。 她们的目光不时地从棋盘上移开，偷偷瞥向秦明那专注的侧脸，心中暗自赞叹他的勤奋与认真。 午时二刻，当马车稳稳停靠在平康坊坊门，等待查验时。 秦明满意地点了点头，放下了手中的尺子和炭笔，拿起绘制好的图纸，仔细端详了起来。 长孙沁羽见状，连忙起身，踮起脚尖偷瞄了一眼秦明手中的图纸。 她眸中闪过一丝惊艳，轻声赞叹道： “妾身，没想到郎君在绘画一道，也有如此高的造诣，竟能将房屋描绘得如此细致入微，栩栩如生。” 秦明闻此言，先是微微一怔，旋即缓缓抬起眼眸，这才惊觉不知何时已被马车内的一众佳丽所簇拥。 她们如花般绽放，环绕四周，令他恍若置身于一幅精致绝伦的画卷之中。 这时，长孙沁羽轻咬下唇，怯生生地问道： “郎君，你手中的图，可以给妾身欣赏一下吗？” 秦明微微一笑，将手中的图纸递给了长孙沁羽。 长孙沁羽小心翼翼地接过图纸，找了一处采光较好的地方，重新落座，认真端详起来。 图纸上，每一根线条都清晰而精细，每一个细节都被描绘得栩栩如生，仿佛那座房屋就在眼前，触手可及。 长孙沁羽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叹，她轻声赞叹道： “郎君的画技真是令人叹为观止，这图纸上的每一处细节都如此逼真，简直如同亲眼所见。” 韦梦瑶等人围坐在长孙沁羽身侧，点头应和，称赞秦明画工独特，别具一格。 听着众多美女的喝彩声，秦明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他抬眸淡然一笑，旋即不紧不慢地开始收拾桌上的废稿，然后将小书桌收了起来。 独孤影见状，犹豫了一下，缓缓起身，莲步走到秦明身前，她微微福身，轻启朱唇道： “郎君，奴家想学一学这种画技，你的这些手稿可以送给奴家吗？” 秦明闻言，微笑颔首。 “自然可以。” 说着，秦明便将手中整理好的废稿，递给了独孤影。 韦梦瑶等人目睹此景，心中顿生懊悔之情，仿佛错失了一桩价值好几亿的订单一般。 ........ 第1438章 哎呀，你们再这样，我就不理你们了。 独孤影接过废稿，眼中闪过一丝欣喜。她小心翼翼地将这些图纸收好，仿佛得到了珍贵的宝藏。 “多谢....郎...啊！” 独孤影的话说到一半，马车的车身一阵晃动，她不由地惊呼一声，身子不受控制地朝后跌去。 电光火石间，同样身形不稳的秦明，下意识地伸手揽住独孤影的腰肢，将其抱进怀里。 下一瞬间，两人齐齐跌落在单人沙发上。 独孤影的惊呼声在车厢内回荡，引得其余人纷纷投去关切的目光。 当她们看到独孤影以一种不太雅观的姿势，跌落在秦明怀中时，眼中皆是震惊之色。 车厢内顿时一片寂静。 独孤影原本白皙的俏脸，瞬间染上了一抹绯红。 就在刚才，她感觉自己的胸口仿佛撞到一块坚硬且炽热的石头，一颗心跳得厉害。 独孤影下意识地想要挣扎起身，但身后却有一只滚烫的大手，稳稳地环住了她那盈盈一握的腰肢，这使得她一点力气也用不出来。 “郎...郎君...” 独孤影的声音带着一丝羞涩和尴尬，她偏过头不敢看秦明，心跳在这一刻仿佛要跳出胸膛。 秦明稍微愣怔，大脑还在追忆刚才那一记柔软的撞击。 直到听见独孤影的呼唤，秦明这才松开了手，轻声问道： “你没受事吧？” 独孤影感受到腰间的手松开，连忙坐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裙，尽量掩饰自己的慌乱。 她微微低头，声音细若蚊鸣： “没事，多谢郎君出手相救。” 言罢，独孤影轻抚着胸口，逃也似的跑到了车厢末尾。 长孙沁羽见状，将图纸递还给了秦明，同时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与此同时，韦梦瑶等人对望一眼，纷纷露出了姨母笑，旋即一个个地挪动到独孤影身侧,七嘴八舌地说起了女儿家的悄悄话。 “影儿姐姐，如此良机，何不稍作停留，多享受片刻温情呢？” “的确如此！影儿姐姐，你或许未曾察觉，方才郎君松开怀抱之际，那眼神中的不舍之情溢于言表。” “影儿姐姐，小女子实在好奇，被郎君拥入怀中究竟是一种怎样的体验？能否详述一二，以解我们心头之惑？” “瑶儿妹妹所言极是！影儿姐姐，那一刻你是否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与依靠？” 独孤影的脸颊依旧泛着红晕，她捂着自己滚烫的脸颊，娇嗔道： “哎呀，你们再这样，我就不理你们了。” 韦梦瑶等人见状，更是忍不住掩嘴轻笑，车厢里顿时传来一阵欢声笑语。 ....... 午时四刻，车队缓缓地驶入了仁安医院，最终停靠在了住院部门口。 提前接到消息的孙思邈，早已在此等候。 孙思邈见秦明走下马车，连忙迎上前去，打了个道门稽首，微笑道： “贫道见过山长....” 秦明等人见状，纷纷向孙思邈回礼。 旋即，秦明将孙思邈引到了荆王府的马车旁，将荆王妃裴梓涵等人引荐给了孙思邈。 双方见礼后，一行人重新登上了裴府的马车。 另一边，秦府的马车旁，百里芷看了一眼身侧众人，微笑道： “诸位娘子，郎君这边还有要事处理，我们不宜在此打扰。” “之前郎君早有交代，等到了医院之后，让妾身先带着你们去医院各处参观一下，顺便带你们去餐厅，品尝一下医院的特色美食。” 独孤影闻言，立马点头。 刚才马车上发生的事情，不要太羞人，她现在恨不得离秦明远远的。 其余人也没有反对，纷纷表示对参观医院，有着极大的兴趣。 这时，长孙沁羽突然开口道： “你们去吧，妾身还有些私事与郎君商议。” 百里芷知道长孙沁羽是想去探望高履行，故而她只是轻轻点头。 “长孙妹妹，请自便。” 言罢，百里芷便带着独孤影等人，朝医院深处走去。 与此同时，荆王府的马车上，一片静谧。 孙思邈的手指轻轻搭在裴寂的脉搏上，神情专注而凝重。 片刻后，孙思邈缓缓收回手，眉头微微皱起，沉声道： “裴公大病初愈，身子还有些虚弱，贫道稍后会再开一副调理的方子，以助裴公早日恢复元气。” 裴梓涵闻言，连忙点头称谢，眼中满是感激之情，她吸了吸鼻子，哽咽道： “多谢孙道长。家父此次病重，若非有您妙手回春，恐怕.....” 孙思邈微微一笑，宽慰道： “裴公福泽深厚，定能平安无恙。贫道会尽全力助他恢复健康。” 秦明见状，也上前安慰道： “裴王妃时值正午，咱们还是先安排裴公入院，用些饭食吧。” 裴梓涵闻言连连点头。 一行人下了马车，荆王妃立马唤来几名护卫，将裴寂抬下了马车。 一刻钟后， 秦明将裴寂安顿在10号院后，立马吩咐人前往餐厅，准备一些清淡而营养丰富的饭菜。 病房内，裴氏侧目瞥了一眼身旁的裴蒹葭，只见她目光温柔地注视着门口。 裴氏不由自主地顺着她的视线望去，恰好见到秦明那沉稳干练的身影，正在细心地嘱咐医院之人准备餐点。 裴氏见状，忍不住轻叹一声。 这时，秦明缓步走进房间，朝躺在病床上的裴寂，拱了拱手，微笑道： “裴公，我已命人去准备饭菜了，稍后便能送过来。” 裴寂微微点头，望向秦明的眼神中满是感激之色。 “小友有心了，老夫感激不尽。” 秦明笑了笑，说道： “裴公言重了，住院部有值班医师，您若是有哪里不舒服，随时可以让人过来查看。” 裴寂闻言，听出了秦明的弦外之音，他露出一抹慈祥的微笑，轻声道： “小友，这两日老夫给你添了不少麻烦，今日老夫身体多有不便，就不留你在此用饭了。” 言罢，裴寂看了一眼自家女儿，轻声道： “涵儿，蒹葭，你们替我送送秦小友。” 秦明闻言，再次躬身，微笑道： “裴公言重了，这些都是晚辈应该做的。您好好休息，有时间晚辈再来看您。” 不多时，裴梓涵和裴蒹葭一同将秦明送出了十号院。 守在院门口的长孙沁羽，见秦明出来，连忙迎了上去，轻唤了一声郎君。 秦明微微一笑，摸了摸长孙沁羽的小脑袋，旋即转身朝裴梓涵二人，说道： “荆王妃，二娘子，请留步。” ....... 第1439章 高幽若:你是不是心虚了? 听闻此言，裴梓涵和裴蒹葭不由地停下脚步，敛衽一礼，异口同声道： “郡公（秦兄）慢走。” 秦明微笑颔首，旋即转过身，牵起长孙沁羽的小手，径直朝着三十二号院走去。 裴梓涵望着秦明离去的背影，轻声感叹道： “言念君子，温其如玉，难怪会有那么多女子倾心于他。” 裴蒹葭认同地点了点头，喃喃自语道： “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如他这般的翩翩少年郎，怎能不让女子不动心呢？” “嗯？” 裴梓涵微微一愣，转过头杏眼圆睁，惊诧道： “侄女，如你这般清冷孤傲之人，竟也有春心萌动的时候？” 裴蒹葭闻言，脸颊微微一红，随即她的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也？” 裴蒹葭轻轻挽住裴梓涵的胳膊，压低声音道： “如此说来，倘若姑母此刻如侄女一般深锁绣户，未曾许人，也会选择委身于他，成为其众多佳丽中的一员喽？” 裴梓涵闻言，不由得脸颊泛红，轻咳一声，掩饰着自己的尴尬。 她轻轻拍了拍裴蒹葭的手背，语气柔和而带着一丝责备： “蒹葭，你这臭丫头，胡说什么！姑母我已是有夫之妇，怎能有这般非分之想？” 裴蒹葭咯咯一笑，揶揄道： “姑母，你脸红了。” 裴梓涵闻言，脸颊更添了几分红晕，仿佛春日里初绽的桃花，透出一种少女怀春般的娇羞与韵味，引得不少行人纷纷侧目。 裴梓涵跺了跺脚，恼羞成怒道： “臭丫头，竟然打趣姑母，你要道反天罡不成？” “姑母，你脸红了。” “啊！你这臭丫头，姑母今天非教训你不可...” 言罢，裴梓涵便作势要追打裴蒹葭。 裴蒹葭见状，咯咯笑着躲闪开来，轻盈地在庭院中穿梭，仿佛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 “姑母，你脸红了。” 裴蒹葭边跑边笑，声音中带着几分顽皮和得意。 裴梓涵见裴蒹葭轻盈地在庭院中穿梭，心中虽有几分恼怒，却也不禁被她的活泼所感染，嘴角微微上扬。 她停下脚步，双手叉腰，佯装生气地喊道： “你这丫头，看我不抓住你！” ........ 另一边，秦明牵着长孙沁羽柔弱无骨的小手，驻足于三十二号院的门前。 “好了，高履行如今就在这座院落养伤，你进去探望吧，我在外边等你。” 长孙沁羽闻言，微微一愣，有些不解地望向秦明，蹙眉问道： “舅公、舅婆，还有幽若姑姑，此时应该都在里面。” “郎君，为何不一同进去？” 秦明闻言，笑着抚平了长孙沁羽眉间的轻愁，温言道： “他如今身负重伤，需要静养，我若此时进门，不利于他身体恢复。” 长孙沁羽微微颔首，她揣测秦明之所以不愿踏入门槛探望，或许是出于对高履行的关心，生怕自己的造访会惊扰了高履行休息。 长孙沁羽福身一礼，柔声道： “还是郎君考虑得周到，那妾身先进去探望一下表叔，很快就出来， 秦明微微颔首，目光中满是温柔与关切： “你去吧，不必着急，我在外面等你。” 长孙沁羽轻嗯一声，旋即快步走进院门。 目送长孙沁羽离开后，秦明朝不远处侍立的丑牛招了招手。 丑牛见状，连忙上前，拱手行礼。 “公子，有何吩咐？” 秦明从袖中抽出装有图纸的信封，将其递给丑牛，沉声道： “你带几个人去趟洪鸾渡，将这封信亲自交到工学院李院长手中。” 丑牛接过信封，郑重地点了点头，道： “公子放心，属下这就去办。” 秦明微微颔首，又补充道： “另外，你让火壹带着他的佩刀，来此处找我。” 丑牛躬身应道： “是，公子。” 言罢，丑牛大步离去。 秦明环顾四周，刚想迈步前往附近的凉亭稍作休息。 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满含焦虑且微微颤抖的女声响起。 “秦...明...你站住....” 秦明闻声，脚步微顿，缓缓转过身来。 只见身着墨绿色长裙的高幽若，正匆匆向他走来，脸上带着明显的焦急与不安。 高幽若步伐略显凌乱，跌跌撞撞冲到秦明面前，气息有些急促。 她紧紧握住秦明的衣袖，眼眶微微泛红，接连质问道： “秦明，你为何不进去探望履行？” “你是不是心虚了？” “昨晚的那些刺客是不是你派去的？” “你说啊！” 高幽若双目赤红，双手紧紧地攫住秦明的手臂，那最后一句话，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嘶喊而出。 院外的行人，听到高幽若的嘶吼声，无不驻足凝视，目光在秦明那平静如水的面容，与高幽若那狰狞且痛苦的表情之间，来回游移。 众人的好奇心被这戏剧性的一幕深深吸引，仿佛置身于一出无声的舞台剧。 而他们则是观众，屏息静气地观察着两位主角之间的微妙互动。 秦明的镇定自若与高幽若的怒意勃发形成鲜明对比，令旁观者们心中暗自揣测，这场面背后究竟隐藏着怎样的故事。 秦明静静地望着高幽若，不发一语，眼底却多了一丝冷意。 高幽若见状，娇躯不禁微微颤抖。 然而，她心中却浮现出高履行那满身伤痕，生无可恋的模样，以及他言之凿凿地断定秦明便是幕后黑手的话语。 下一瞬，高幽若眼底闪过一抹坚定，抬眸直视秦明，一字一顿地说道： “秦明，我需要一个解释。” “履行他现在躺在床上，浑身是伤。他说昨晚刺杀他的人皆是你派去的，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秦明闻言，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冷峻的微笑，随即不禁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 下一瞬，秦明轻轻抚开高幽若紧握的手，淡淡道： “高幽若，你就是这么看我的？” 秦明的声音平静且冷漠，仿佛冬日里的一缕寒风，让高幽若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咬了咬下唇，眼神躲闪，声音也跟着弱了几分。 “你...”高幽若的声音染上一丝哭腔，她试图稳住自己的情绪，但眼中的泪光却无法掩饰内心的波动。 “履行他言之凿凿，称刺客的兵刃与你的亲卫一模一样，我...我不得不怀疑。” 秦明的目光依旧冷峻，他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 “真是愚蠢至极，难怪他会落到如今这个境地。” ........ 第1440章 胸大无脑，古人诚不欺我! 秦明的话语如同一把锋利的刀，割裂了她的心房，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痛苦和委屈。 高幽若的泪水如断线珠子般滑落。 常言道：爱之深责之切。 若非心系秦明，不愿相信他与自家弟弟遇刺一事有关，高幽若的情绪，又怎会如此失控。 况且，抛开事实不谈，难道秦明就没错吗？ 她只是想寻求一个解释而已，又没有认定此事就是秦明做的。 她有什么错？ 秦明干嘛如此凶她？ 还说她愚蠢至极，她哪里蠢了？ “奴家只是想要一个解释而已，你凶什么凶？” 高幽若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语气中除了委屈，还是委屈。 看着面前哭得梨花带雨的高幽若，秦明却丝毫不为所动。他轻笑一声，语气依旧冷淡。 “解释？呵，真是好笑！” “他现在还活得好好的，这不就是最好的解释吗？” 高幽若闻言，泪水止不住地滑落，一颗心仿佛被秦明的话，刺得千疮百孔。 “这么说，你是承认了？” 高幽若捂住胸口，声音哽咽，眼神中满是绝望。 “他m.......” 秦明闻言，顿时气笑了，差点飙脏话。他瞥了一眼高幽若，喃喃自语道： “胸大无脑，古人诚不欺我！” 秦明的声音虽小，仅有高幽若可闻，却宛如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高幽若的心头。 她的眼泪瞬间止住，取而代之的是愤怒和羞恼。她怒瞪着秦明，声音颤抖： “秦明，你.....无耻....下流....” 高幽若的话音刚落，不远处的院门口便传来一声呵斥。 “若若，住口！休得无礼！” 这声音浑厚而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对身着锦衣华服的中年夫妇，以及一名身姿高挑，发髻高挽的少妇，出现在了院门口。 那对中年夫妇正是高履行的父母，申国公高士廉及其夫人韦氏。 至于那名少妇自然就是前来探望高履行的长孙沁羽。 高士廉面容严肃，眼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韦氏和长孙沁羽则是一脸焦急与关切，显然对高幽若的冲动行为，感到十分担忧。 高士廉大步上前，整了整衣襟，朝秦明拱手行礼道： “高某多谢秦郡公，不计前嫌，派人将护国真人送来医院，挽救小儿履行的性命。” “小女年幼无知，言语有冒犯之处，还请秦郡公多多包涵。” 高幽若闻言，脸色涨红，委屈道： “阿耶...” 韦氏则快步上前，拽了拽高幽若的衣袖，焦急道： “若若，你还不快跟秦郡公道歉。“ 高幽若薄唇紧抿，泪眼婆娑地望向韦氏，哽咽道： “阿娘，他刚才说我，说我...” 韦氏黛眉微蹙，压低声音道： “好了，别闹了，这里人多眼杂，传出去对你名声不好。” 韦氏低声劝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严厉。 高幽若闻言更加委屈了。 [他刚才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女儿胸大无脑，女儿的名声都被他毁了....] [他这是在羞辱女儿，女儿哪里笨了？] 秦明生生受了高士廉这一礼，旋即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高士廉和韦氏，目光中带着几分冷淡，拱手道： “秦某见过申国公，见过申国夫人。” 毕竟，在秦明看来，若非高士廉和韦氏的默许，高幽若不可能独自一人跑出来，当面质问他： 昨晚的高履行遇袭是否与他有关。 由此可见，高士廉和韦氏同样对他心存怀疑，只不过他们碍于身份，加之高履行如今还需孙思邈等人救治，这才假借高幽若这胸大无脑的笨女人之口， 问出了他们心中的疑虑。 与此同时，另一边，看热闹的百姓们，听到高士廉对秦明的称呼，心头一惊。 他们要么就是前来探望病人的家属，要么就是医学院里，最近招收的男医师和男护士。 故而，他们很快便有人想到了秦明的身份，他们表情一肃，纷纷朝秦明的方向行礼。 “小人拜见秦郡公（冠军侯）。” “学生拜见山长。” 秦明闻言，微微颔首，朝周围看热闹的人说道： “诸位免礼，都去忙吧。” 此话一出，围观众人再次躬身，旋即作鸟兽散。 这时，一道身着皮甲，腰佩长刀的魁梧身影，逆着人群，快步朝秦明走来。 他神情严肃，步伐坚定，行至秦明近前，躬身行礼，恭敬道： “属下火壹，拜见公子。” 秦明微微颔首，转而望向高士廉，开门见山道： “申国公是否也在怀疑昨晚刺杀高履行的人，乃是我派去的？”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皆变了脸色。 高士廉表情一僵，讪笑道： “秦...” 高士廉刚刚开口，一旁的长孙沁羽在经过短暂的错愕后，立马回过神来。 她快步上前一步，挡在秦明面前，神情坚定道： “舅公，在这过去的两天里，秦郎不是在宫中为陛下分忧解难，就是在府中陪伴在太上皇左右。” “除此之外，他还需分心照料突发恶疾的裴公，诸事纷至沓来，使他无暇旁顾。” “再者，秦郎与表叔无冤无仇，没有理由要加害于他。更何况，秦郎做事一向光明磊落，孙女相信他绝不会做出这种卑鄙之事。” 长孙沁羽的话语坚定有力，她的眼神中充满了对秦明的信任与支持。 秦明闻言，微微一愣。 他没想到，第一个站出来为他说话的，竟是素来胆小怯懦的长孙沁羽。 高士廉和韦氏也是一愣，显然他们也没料到长孙沁羽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相信秦明，并开口为秦明辩解。 而在场最为震惊的则是高幽若，她从未见过长孙沁羽如此坚定地为一个人辩解，尤其是这个人还是秦明。 这一刻，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幻听了。 她的目光呆滞地望向长孙沁羽，心中五味杂陈。 [为什么会这样？] ......... 第1441章 贤侄，是婶婶没有教养好小女。 然而不等高幽若想通其中关键，秦明和长孙沁羽接下来的对话，又再度让她与高士廉夫妇陷入了极度的震惊当中。 秦明抬手轻轻按住长孙沁羽的肩膀，声音却是前所未有的温柔与宠溺。 “好了，小鱼儿，这点儿小事为夫自己能处理，你乖乖在一旁边看着就行。” 长孙沁羽听到秦明自称“为夫”，原本白皙的脸颊瞬间通红，宛如熟透了的水蜜桃，让人忍不住想要一亲芳泽。 她转过身，螓首低垂，敛衽一礼，怯生生地说道： “是，夫君。” 言罢，长孙沁羽乖乖地退到秦明身后，宛如一个夫唱妇随的小媳妇儿一般，静静地站在那里，满眼柔情地望向秦明。 高士廉和韦氏见状，皆是目瞪口呆。 他们没想到，只是短短几天不见，长孙沁羽和秦明的关系，就已经发展到了如此亲昵的地步。 反观自家女儿... 高幽若此时如遭雷击，整个人愣在原地，心中被巨大的落差感所笼罩。 这时，秦明转而望向高士廉，语气淡然道： “国公，昨晚来此，可有府中护卫随行？” 高士廉微微一愣，轻轻点头，蹙眉道： “确有护卫随行，不过，老夫谨守医院规矩，并未让他们进入医院。” 秦明微微颔首，轻声道： “烦请国公，命人随我的亲卫去一趟医院门口，唤一名府上护卫入府。” 说着，秦明也不做过多解释，从腰间取出一枚令牌，抛给一旁侍立的火壹，沉声道： “火壹，你跟着一起去，记得让他带上趁手的兵刃。” 火壹接住令牌，恭敬道： “属下，遵命。” 高士廉见状，虽心中疑惑，但隐约猜到秦明此举，定有深意。 想来会与昨晚高履行遇刺一事有关。 于是，高士廉当机立断，立马吩咐韦氏身旁的侍女，跟随火壹一同前往医院门口。 高幽若站在高士廉的身后，那薄如蝉翼的樱唇紧紧抿着。 想到秦明对她和长孙沁羽截然相反的态度，高幽若不由地悲从中来，伤心不已。 她拉了拉韦氏的衣袖，泪眼婆娑，哽咽道： “阿娘，女儿只是想要一个答案而已，他为什么要如此对女儿？” 韦氏先是看了一眼伤心欲绝，不知所措的高幽若，又看了一眼面容冷峻，眼神中透着一股威严与肃杀的秦明。 再联想到，秦明刚刚那种不容置疑，且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韦氏的心中隐隐泛起一丝悔意。 倘若她知道，素来温润如玉、待人接物谦谦有礼的秦明，面对高幽若的质问，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她刚才说什么也会拦下高幽若。 韦氏心中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叹，喃喃自语道： “妾身倒是忘了，能上阵杀敌，挥手间让数万铁骑灰飞烟灭的少将军，又怎会没有一点脾气呢。” 韦氏轻轻拍了拍高幽若的手背，试图安慰她，但心中却满是无奈。 她深知，秦明这种平时好脾气的男子，一旦发火，后果往往比一般人更为严重。 会非常非常地难哄！ 她虽然已心生悔意，但也明白事已至此，再多的后悔也无济于事。 眼下，最重要的仍是，弄清楚嫡长子遇害一事。 至于女儿高幽若与秦明之间的隔阂，只能暂且搁置，事后再想办法补救。 “若若，你先别慌，把眼泪擦一擦。” 韦氏轻声安慰道： “等你阿耶和秦明谈完正事，你再与阿娘好好说说事情的经过，到时候阿娘再替你想办法补救。” 高幽若闻言，抹了一把眼泪轻轻点头。 目睹长孙沁羽的表现之后，她隐约间意识到自己先前的想法过于天真，行事亦显得有些轻率与任性。 然而，对于今晨才刚刚深切体验过秦明温柔的她而言，此刻再面对那个冷漠如冰的秦明，已难以复归往昔的心境。 [好像是奴家错了。可是，奴家如今该如何是好？] 另一边，高士廉的心思和韦氏差不多。 他身为一家之主，深知眼前最为重要的，还是搞清楚事情的真相。 一来，高履行毕竟是他培养多年的嫡长子，他曾对其悉心培养，并且寄予厚望； 二来，若昨晚的事情，真的与秦府有关，那他不得不重新考虑两家之间的关系，以及家族未来的立场； 三来，若是不查清楚幕后黑手是谁，他高家子弟的性命，甚至他的性命，皆会受到威胁。 这让他寝食难安。 至于这件事是否会引来秦明的不满，高士廉不甚在意。 毕竟，在他看来，高家与秦家联姻所带来的好处显而易见。 倘若昨晚的事情，的确是他人蓄意陷害秦家，只要双方能够澄清误会，再加上他诚挚地道歉，相信秦明定会既往不咎，原谅高幽若的无心之语。 更甚者，幕后之人与秦家也有旧怨，说不定秦家还要借助高家的势力，去追查幕后陷害之人。 念及此，高士廉轻咳一声，微笑道： “秦郡公，他们稍后方能归来，不如我们先行步入庭院，一边品茗，一边等他们，如何？” 秦明轻轻摇头，神色疏离且淡漠。 “大可不必，万一惊扰了令公子静养，我恐怕难辞其咎。”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尽皆沉默。 高幽若闻言，猛地抬头，哀怨地望向秦明，眼中满是不满与委屈。她忍不住出言控诉道： “阿耶好心邀请你入院一叙，你说话干嘛总是夹枪带棒的？” “就不能心....” 韦氏闻言，暗道不好。 她连忙拉住高幽若的手，轻声制止道： “幽若，不得无礼。” 她转向秦明，微微欠身，歉意地说道： “贤侄，是婶婶没有教养好小女，以至于今日她言语冲撞了你，还请你莫要介怀。” 秦明只是淡淡点头，随即便收回了目光。 高士廉见秦明重新望向自己，不由地轻叹一声，缓缓道： “既然如此，那便依贤侄所言，我们就在此等候。” 秦明微微颔首。 这时，长孙沁羽也察觉到了秦明周身散发出来的冷峻气息。 她那双宛如凝脂般洁白细腻的小手，轻轻地握住秦明宽厚且粗糙的大手。 她轻轻地揉搓着秦明的大手，动作温柔而细腻，安抚着秦明的情绪，同时向其传递慰藉与关怀。 长孙沁羽朱唇轻启，怯生生地说道： “气大伤身。夫君，你别太生气了，好不好？” ........ 第1442章 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 秦明感受到长孙沁羽手心传来的温暖与关切，心中微微一软。 他旋身面向长孙沁羽，嘴角轻扬，绽放出一抹温润如玉的微笑。 这笑容仿佛春日里和煦的阳光，温暖而明媚。 长孙沁羽得到秦明无声的回应，心中一喜，那双狭长而明媚的凤眸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纯真无邪的笑靥。 不远处的高幽若，望着相视而笑的两人，一颗心仿佛被无形的针刺了一下，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 她紧紧咬住下唇，强忍着不让泪水再度滑落。 在这一刻，她感到自己与秦明虽近在咫尺，却仿佛被千山万水所阻隔，彼此间横亘着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 这种微妙的距离感，如同无形的屏障，将两颗心隔离于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之中。 高士廉见状，心中亦是五味杂陈。 他深知，此时此刻，任何言语都难以化解这场突如其来的尴尬。 于是，他咬了咬牙，决定将事情挑明。 “贤侄，昨晚的事情，老夫确实有许多不解之处。还望贤侄能够不吝赐教，解我心头之惑。” 秦明捏了捏长孙沁羽的掌心，旋即望向高士廉，轻笑一声，笑意却不达眼底。 “此事不急，等他们回来，一切自会见分晓。” 高士廉微微点头，心中虽仍有诸多疑问，却也只能暂时按下。 高幽若望着秦明和长孙沁羽之间那温馨且默契的互动，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苦涩。 她轻咬下唇，因为太过用力，几乎咬破了薄嫩的唇瓣。 韦氏见女儿如此模样，心中亦是痛惜不已。她轻轻拍了拍高幽若的肩膀，低声安慰道： “若若，倘若贤侄真的是冤枉的，阿娘和你阿耶会想办法让他原谅你的。” 高幽若闻言，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眼中依旧闪烁着泪光。 不多时，火壹带着一名高府护卫来到了三十二号院门口。 “公子，人已经到了。” 秦明微微颔首，目光扫向那名高府护卫。 那护卫身着皮甲，身形健硕，腰间挂着一柄长剑。他快步上前，神情激动地朝秦明行了一礼，恭敬道： “小人拜见秦郡公。” 秦明的目光在那护卫身上停留了片刻，随后转向高士廉，淡然道： “申国公，这位算是你府中的精锐了吧？” 高士廉轻轻点头，沉声道： “正是，他是我府中的一等护卫，名叫高三。” 秦明微笑颔首，继续问道： “国公，秦某听闻昨日刺杀令郎之人，手持的兵器与我的亲卫一模一样？” “不知可有此事？” 高士廉闻言，看了一眼身侧神情悲伤的长女，再次点头。 “确有此事，而且昨晚幸存下来的护卫，皆可作证。” 秦明点头，旋即朝火壹看了一眼，缓缓道： “火壹，将你的佩刀取下来，拿给申国公看看。” 火壹闻言，躬身应是，旋即从腰间解下佩刀，手腕轻抖，单手横握住刀身，缓缓将佩刀递给了高士廉。 高士廉并没有用手去接，而是仔细打量着这柄佩刀的样式。 高士廉仔细打量着火壹递过来的佩刀，只见刀身较长且略微弯曲，最具特点的是，这柄刀的刀柄相较于军中常用的横刀，多出了一个圆弧状的防护结构。 观其造型，应该是为了保护手部而设计的。 高士廉微微颔首，转而望向秦明，笃定道： “这柄刀的样式，的确与昨晚凶徒所使用的兵器一模一样。” 对于这个回答，秦明丝毫不觉得意外。 他露出一抹讥讽的笑容，缓缓开口道： “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 “国公不妨接过这柄佩刀，抽出刀，再仔细看看。” 高士廉闻言，微微一怔，随即喟叹一声，感慨道： “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贤侄真是好文采。” 高幽若和韦氏闻言，身子猛地一僵，不知为何她们总觉得秦明这话，是刻意说给她们听的。 另一边，高士廉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接过火壹递来的佩刀。 他轻轻抽出刀身，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遍布刀身的精美纹路，以及刀身上的几个小篆--蓝田秦府，火壹。 待到长刀被拔出，这柄精美绝伦，寒光凛冽的马刀，才彻底展现在众人面前。 高士廉望着刀身上精美的纹路，以及那泛着寒光的锋刃，忍不住惊呼出声。 “这....这难道是...镔铁？” 秦明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而是望向高三，缓缓道： “能否请阁下，与我的亲卫，切磋一下武艺？” 高三闻言，身躯一震，心中大喜。 世人皆知，银甲军便是由蓝田郡公的亲卫组成的，他们可以在战场创造了两百骑银甲军破五万铁骑的壮举。 论战绩，他们足以秒杀三千破十万的玄甲军。 他一个小小的高府护卫，如今能与银甲军中的一员，单独较量，这是何等光荣之事？ 此事若成，他能吹一辈子。 于是，高三咽了咽口水，满脸期待地望向高士廉。 “阿郎...” 高士廉此刻隐约间猜到了秦明的用意，他缓缓点头，轻声道： “既然秦郡公相邀，那高三，你便与秦府这位小兄弟切磋一番吧。记得点到为止，切莫伤人。” 高三闻言大喜过望，立刻恭敬地应了一声，随即转向火壹，沉声道： “请阁下赐教。” 火壹点了点头，朝高士廉微微躬身。 “还请国公，归还小人佩刀。” 高士廉闻言，微微一愣，旋即看了一眼手中的宝刀，有些恋恋不舍地将其还给了火壹。 火壹接过佩刀，目光坚定地望向高三，沉声道： “请。” 高三也从腰间解下长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两人走远了一些，各自站定。 秦明朝火壹使了个眼色，淡淡道： “开始吧。” 火壹心领神会，转而凝视着对面的高三，整个人的气势骤然攀升，他摊开右手，缓缓道： “你先出手。” 高三闻言，眼神一凝，随即微微颔首。 他双手握剑，身形微弓，摆出一个标准的起手势。 火壹则持刀而立，目光如炬，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柄锋利无匹的长刀，静待对手的攻势。 高士廉和韦氏见状，皆是屏息凝神，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场中的两人。 高幽若对此毫无兴趣，她此时的心神，全都放在了那两道紧紧依偎在一起，宛如一对璧人的身影上。 .......... 第1443章 郎君，你不能这样对妾身! 就在高幽若愣神之际，场中突然传来一声大喝，紧接着，高三脚下一点，如箭般射出。 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直取火壹的胸膛。 火壹却纹丝不动，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击的方向和速度。 就在剑尖即将触及他的瞬间，他猛然侧身，轻巧地避开了这一击，同时闪电般拔出手中长刀。 长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寒光，直直地朝长剑砍去。 高三只觉眼前一花，旋即感到掌心传来轻微的震颤，紧随其后的是一声清脆悦耳的金属碰撞之音。 电光火石间，两人互换了位置。 火壹长刀入鞘，摸了摸后脑勺，憨厚一笑，歉然道： “不好意思，一时失手，毁了阁下兵刃。” “早知阁下的兵刃如此脆弱，火某刚才就去找一柄寻常的佩剑，与阁下比试了。” 高三愣在原地，低头一看，手中的长剑已然只剩半截。 他心中震撼不已。 不仅是因为银甲军的兵刃之锋利，更是因为火壹刚才动手之迅捷。 他丝毫不怀疑，若刚才不是点到为止的比试，而是战场上你死我活的厮杀。 他这会儿恐怕已经身首异处了。 高士廉、韦氏，以及长孙沁羽也是一脸惊愕，显然未曾料到这场比试，会以这种方式结束。 长孙沁羽雀跃地抱住秦明的胳膊，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她轻声赞叹道： “哇，夫君，你那名亲卫身手好迅捷啊！妾身都没看清他的动作，他便赢了。” “还有，他手中的那柄长刀也很锋利！是夫君专门找人，为亲卫量身打造的吗？” 秦明嘴角微微上扬，伸手点了点长孙沁羽的琼鼻，宠溺道： “你总算聪明了一回。” 长孙沁羽闻言挥舞了一下小拳头，傲娇道： “哼，妾身才不是夫君口中的傻瓜、笨蛋呢！” “妾身一直都很聪明的，好不好？” 看着长孙沁羽这副憨憨的模样，秦明哑然失笑，轻声打趣道： “真是个小傻子。” 长孙沁羽：“......” 这时，火壹三步并作两步，来到秦明前面，躬身道： “属下有负公子所托，还望公子责罚。” 秦明回过神来，摆了摆手，示意火壹先行退下。 “无妨....” 言罢，秦明转而望向高士廉，神色平淡道： “府中亲卫所持佩刀，乃是秦府特制，皆由镔铁打造。” “申国公若是不信，随时可以到秦某府上查探。” “凭此，足以证明秦某的清白了吧？” 高士廉闻言，不由地露出一抹尴尬的微笑。 目睹了秦府那神兵利器之后，他心中已然确信，昨夜之事绝非秦明所为。 若果真是秦府亲卫出手，高履行恐怕早已命丧黄泉，绝无幸存之理。 更何况，倘若秦明真有意加害高履行，大可借太上皇或裴寂之名，拒绝让孙思邈回医院为其诊治。 只因，高士廉为了掩饰高履行的隐疾，今早刻意在书信中，隐瞒了高履行已经苏醒，且外伤已无大碍的事实。 念及此，高士廉干咳一声，拱手一礼，歉然道： “老夫一时糊涂，误信小人之言，若有冒犯之处，还望贤侄海涵。” 秦明微微颔首，轻声问道： “既然事情已然澄清，那我还有事要办，就不叨扰国公了。”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全都愣住了。 高士廉率先反应过来，蹙眉道： “贤侄，昨晚的这一切，明显是有人恶意挑拨你我两家的关系，让我们两家交恶，甚至陷入内斗。” “其用心之险恶，可见一斑，而且那人说不定还留有后手。难道你就一点不担心，也不想追查一下幕后真凶吗？” 高士廉的声音中透着一丝凝重，目光中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与探究。 毕竟，秦明此时的反应太过平淡，完全不像一个遭受陷害之人。 这时，韦氏急忙上前一步，出言附和道： “贤侄，你我两家本是姻亲，如今却因小人挑拨而险些反目。” “此事，若不查个水落石出，只怕日后还会再生事端。” 韦氏语气恳切，眼中满是担忧。 秦明轻轻摇头，淡然道： “多谢国公和夫人的好意，此事秦某心中有数，自会命人去追查。” “至于...”秦明稍作停顿，看了一眼低眉敛目，脑袋几乎要埋进胸口的高幽若，缓缓道： “至于大娘子....秦某自愧缘浅福薄，难以承此深情厚谊。” “此事，秦某会亲自向皇后娘娘请罪，恳请娘娘为她另择佳婿，以不负大娘子的青春韶华。” “为表歉意，秦某愿从府库中拿出十万贯钱财，为其添妆。” 高士廉和韦氏闻言，皆是面色大变。 高幽若更是猛地抬起头，眼中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芒。 她紧紧咬住下唇，似乎在努力抑制内心的激动与痛苦，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 高幽若不顾形象，跌跌撞撞地冲向秦明，眼中满是绝望与不甘。 她几乎是在用尽全身的力气，抓住秦明的衣角，哽咽道： “不，不要....郎君，你不能这样对妾身！” 她的声音带着颤抖，泪水如断线的珠子般滚落。 “妾...妾只是心疼幼弟的伤势，又听他一口咬定昨晚之事与你有关，这才一时冲动，失了分寸。” 见秦明丝毫不为所动，高幽若心中一痛，哭得更凶了。她口不择言地说道： “不要...” 高幽若的声音颤抖着，几乎无法成句。她紧紧抓住秦明的衣角，仿佛那是她唯一的依靠。 “不要这样对妾...求你...” 长孙沁羽伫立于秦明身旁，目睹小姑姑高幽若泪如雨下，心中顿生不忍之情，眼眶亦随之泛红。 然而，她仍极力克制内心的冲动，将已至唇边的话语，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轻眨双眸，内心深处默默祈愿，期盼秦明能够心软，收回成命。 高士廉和韦氏，见女儿这副模样，说不心疼那是假的，但理智却告诉他们，在秦明做出回应之前，他们不能轻举妄动。 否则，事情可能会变得更糟。 同时，夫妻二人也期盼着秦明能够心软，原谅自家女儿之前的冲动之举。 ....... 第1444章 文圣老爷曾说过:人性本恶。 秦明凝视着高幽若。 此时的高幽若，泪如雨下，面容娇柔哀婉，带着一股破碎感。 宛如风雨中摇曳的花朵，显得格外楚楚动人，惹人怜惜。 任谁被高幽若这样一个拥有着顶级身材，以及绝世容颜的女子如此哀求，心中难免会生出几分怜悯。 然而，秦明只是短暂地失神片刻，随即脑海中又再度浮现出先前那一幕： 高幽若为了她那位曾对百里芷心怀不轨，甚至意图置秦明于死地的胞弟——高履行，竟将今晨她与秦明的约定，以及礼节，直呼秦明的姓名。 更有甚者，高幽若在情绪失控之下，还毫无理智，接二连三地质问秦明。 高幽若这种为了给她的弟弟讨回公道，而不顾一切的态度，让秦明心中那丝怜悯瞬间消散无踪。 事实上，并非秦明绝情，也不是秦明不能理解兄弟姐妹之间，血浓于水的亲情， 而是他本就与高履行有仇。 如今高履行醒来，在明知道他的命是被自己创立的医院所救，却仍旧在高士廉等人面前，一口咬定昨晚之事与自己有关。 这说明什么？ 说明：高履行显然并未放下对自己的敌意。 秦明深知，自古以来，像高履行这般丧失男性尊严之人，往往最容易走向极端。 譬如秦之赵高、汉之张让，这二人皆是心机深沉、阴骘险恶之辈，其内心充满着强烈的报复欲与破坏欲，为达目的更是无所不用其极。 他们犹如暗夜中的毒蛇，潜伏于权力的阴影之下，伺机而动，以种种阴谋诡计颠覆朝纲，使得天下大乱，生灵涂炭。 秦明素来惯于以最阴暗的视角，揣度他人的心思，他绝不敢将希望寄托于高履行那未可预料的善意之上。 毕竟，文圣老爷曾说过：人性本恶。这句话一直被秦明奉为至理名言。 因此，秦明已经给高履行宣判了死刑！ 而高幽若今日能因高履行负伤，以及他的几句恶言，便丧失理智，不顾秦明与她的情谊，跑来大声质问秦明； 那么若是有一天高履行死了，谁又能保证，高幽若不会将他的死，赖到自己头上，并为此做出更加疯狂之事呢？ 秦明如今不是一个人了，他可不敢去赌。 甚至，若长孙沁羽顾及与高幽若的感情，立场摇摆不定，他也会一并剪除其“羽翼”，让其成为府中的“金丝雀”。 好在，目前为止长孙沁羽的表现，令秦明十分满意。 秦明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目光中已恢复了往日的沉着与冷静。 他轻轻拂开高幽若紧抓着自己衣角的手，语气平静而坚决地说道： “大娘子，请自重。” “若是之前，秦某说了什么让你误会的话，那秦某愿意跟你道歉，但今日之事，秦某心意已决，绝无更改。” 高幽若闻言，心中一阵剧痛，仿佛被无数利刃割裂。 她身子一软，几乎瘫倒在地，双手颤抖，重新抓住秦明的衣角，仿佛那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不，不，不要，郎君，妾知道错了，求你不要抛下妾身。” 高幽若轻轻摇头，声音沙哑而绝望，泪水如断线的珠子般滚落，哽咽道： “求你....再给妾...一次机会，好不好？妾发誓...以后再也不敢了....” 秦明见状，脸上露出一丝不忍，但仍是应下了心肠。 他偏过头望向韦氏，微微欠身，轻声道： “夫人，您是过来人，应该明白，夫妻本一体，若双方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勉强凑到一起，只能相互磋磨，徒增痛苦罢了。” “与其将来，两看相厌，倒不如趁现在，及时止损，一别两宽。” “这样对我和大娘子都好，我也会真心祝愿大娘子觅得良配，幸福一生。” 高幽若闻言，心中如遭重击，整个人仿佛失去了支撑，无力地瘫坐在地上，喃喃道： “不要，妾身不要嫁给他人。妾今生今世认定了郎君，除了郎君，妾谁也不嫁。” 言罢，她揪住秦明的衣摆，仰起头，苦苦哀求道： “郎君，妾身真的知错了，求你再给妾身一次机会，好不好？” 韦氏见状，心中五味杂陈，她没想到秦明竟会如此决绝。 但她更加清楚，秦明既然当着她和高士廉的面，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便意味着此事在他这里，已再无转圜余地。 高士廉也明白，此时过多纠缠已毫无意义。 看着从小被骄养着长大，清冷孤傲的女儿，如今为了求得秦明原谅，狼狈至此，高士廉心痛到无以复加。 他轻轻叹了口气，上前一步，将女儿扶起，目光中满是心疼与无奈。 “幽若，别这样。” 高士廉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高士廉的女儿，配得上这天底下最好的男儿。“ 他动作轻柔地将高幽若交到韦氏手中，旋即又取出袖中锦帕，塞到韦氏手中，柔声安抚道： “秦家小子看不到你的好，是他有....” 不等高士廉说完，高幽若便连连摇头，声音悲戚，反驳道： “不，阿耶，不是这样的，您不要这么说....” 韦氏听到高士廉的话，同样神色一紧，与高幽若同时开口，她慌忙出言打断道： “夫君，慎言...莫要再用言语刺激女儿了。” 高士廉闻言，嘴角抽了抽，发出一声长叹，旋即冷冷地看了秦明一眼。 高幽若则紧紧抓住韦氏的手，眼中满是绝望与哀求，哽咽道： “阿娘，你帮帮女儿....帮女儿求求情，让郎君再给女儿一次机会，好不好？” 韦氏心中五味杂陈，看着女儿如此痛苦的模样，她的眼中也泛起了泪光。 韦氏抱住高幽若，轻抚着她的背脊，柔声安慰道： “若若，你先别激动，阿娘有办法，让他改变心意，挽回你这桩婚事。” 与此同时，秦明毫无畏惧地对上了高士廉的视线，目光中透着坚定与冷静。 少顷，他收回视线，转而望向长孙沁羽，柔声问道： “你是留下来安慰高大娘子，还是先随为夫离开？” 秦明将为夫二字说得稍重，似是在有意提醒长孙沁羽。 长孙沁羽听到秦明的话，虽有些愣神，但也很快反应过来。 她下意识地瞥了一眼不远处泪眼婆娑，目露乞求之色的高幽若，旋即紧紧地抱住秦明的胳膊，语气坚定而铿锵有力，朗声道： “在家从父，出嫁从夫。” “夫君去哪儿，妾身便去哪儿！” ........ 第1445章 长孙皇后:你们太高看本宫了。 秦明听到长孙沁羽坚定的话语，先是一愣，旋即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他轻轻拍了拍长孙沁羽的手，目光中满是温柔和宠溺。 “好，那我们先回去。”秦明柔声说道，随即他转向高士廉，微微欠身，语气平淡且疏离。 “申国公、申国夫人，秦某还有事，先行告退。” 言罢，秦明也不等两人答复，牵起长孙沁羽柔软无骨的小手，便朝住院部的大门走去。 高士廉见状，脸色铁青，但并未再多言。 他明白，此时再多的争执也无济于事。 倒不如冷静下来，重新审视高家和秦家未来的关系，并且好好想想该如何应对，接下来有可能发生的事。 高幽若原本靠在韦氏肩头，嘤嘤啜泣，此时见秦明与长孙沁羽转身欲走，她的心中不由地染上一丝绝望与惊慌，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坍塌。 “别，郎君，羽儿，你们别走...” 她伸出尔康手，挣扎着想要追上去，却被韦氏紧紧抱住，无法动弹。 “若若，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韦氏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但她仍努力保持着镇定。 “事情也没到无可挽回的地步。” 高幽若泪如雨下，声音沙哑而绝望： “不，阿娘，秦郎是真的不要女儿了。” 韦氏心疼地看着女儿，眼中满是无奈和怜惜。她轻轻拍打着高幽若的背，试图安抚她的情绪： “若若，你别急，阿娘现在就带你，回蓝田找皇后娘娘，她一定会有办法的。” 高幽若听到韦氏的话，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 她薄唇紧抿，泪眼婆娑地问道： “真的吗？” 韦氏轻轻点头，目光中透着坚定与安慰： “真的，皇后娘娘一向疼爱你，她一定会有办法的。” “咱们这就走，路上你与阿娘好好说说，刚才你和秦明到底都说了些什么？” 高幽若听到韦氏的话，心中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希望。 她轻轻点了点头，泪水依旧在眼眶中打转，但眼神中多了一丝希冀。 “阿娘，那我们快走吧。” 韦氏轻轻拍了拍高幽若的背，温柔地说道： “好，我们这就走。” 高士廉望着秦明和长孙沁羽逐渐消失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冷静过后，高士廉也想明白了。 秦明虽出身寒门，但其才德兼备，已然成为朝中不可或缺的栋梁之材。 他不仅在朝堂上屡建功勋，更在沙场上立下赫赫战功，深受陛下倚重。 此外，他还与诸多文臣武将有着密切的往来，在民间亦享有崇高的声望，备受百姓的敬仰。 这样的一个人物，若能与高家结亲，于高家而言，有百利而无一害。 更不要说，他那个不成器的长子，还曾与秦明有旧怨。 若非今日之事，原本该是一番皆大欢喜的美满局面。 然而，眼下却因一次微不足道的试探，致使全局尽毁。 不仅令女儿失去了心仪的佳婿，更是有可能让高家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被动境地。 此时，听到妻女要去蓝田找皇后娘娘求情，高士廉心中也燃起了一丝希望。 韦氏暂时安抚好高幽若后，朝高士廉微微福身，轻声道： “阿郎，妾身这就带若若去蓝田找皇后娘娘，履行就有劳夫君照料了。” 高士廉点了点头，目光中带着一丝沉重与无奈。 “你们去吧，路上小心。” “等履行醒过来，我便先带他回府休养了。” 韦氏闻言，娥眉微蹙，嘴唇动了两下，终是没有开口，说出让高履行继续在医院养伤的话。 只因，她心中清楚，今天这事的确是他们做错了。 本是秦明倾力打造的这座医院，救回了他们嫡长子的性命。 在接到他们的书信之后，秦明更是火速派遣府中护卫，将高幽若和孙真人恭迎至此。 然而，双方会面之际，他们不仅没有按照信中所承诺那般恪守盟约，反而放任高幽若出面，对秦明提出质疑。 想到这些背信弃义之举，韦氏心中也有些慌了。 她突然有些明白秦明为何要坚持退婚了。 原来，错的并非高幽若一人，而是他们一家三口。 只是秦明顾及大家的脸面，不愿在大庭广众之下揭穿这一切而已。 事已至此，他们又有何颜面让曾经想要谋害秦明的嫡子，继续在此地疗养？ 高士廉见韦氏嘴唇翕动，久久无言，不由地轻叹一声，缓缓道： “今天的确是我们有错在先。” “只怪我们当初因他年幼，而轻视了他，未能洞见其潜藏的聪慧与果决。” “去吧，去跟皇后娘娘好好说说，娘娘与他毕竟有知遇之恩，又是他未来岳母。” “这世上也许只有她，能让秦明改变主意了。” [长孙皇后：你们太高看本宫了。在这孩子眼中，本宫就是一个心机深沉，满腹算计，唯恐避之不及的毒妇罢了。] 韦氏闻言，心中五味杂陈。 她微微颔首，轻声道： “阿郎说得是，妾身这就带若若启程。” 高士廉目送妻女离开，心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他从腰间解下钱袋，交到高三手中，声音疲惫道： “高三，你去住院大厅给大郎办理出院手续吧，剩下的钱算是补偿，拿去购买兵刃吧。” 高三接过钱袋，微微躬身，恭敬地应道： “小人多谢阿郎厚赏。” .......... 另一边，秦明牵着长孙沁羽的小手，缓缓走在医院的林荫小道上。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映在两人的脸上，显得格外温馨。 “小鱼儿，你饿不饿？” 长孙沁羽回过神来，轻轻摇了摇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柔声道： “妾身不饿...” 秦明闻言，停下脚步，摸了摸长孙沁羽的头顶，心疼道： “笨蛋，你的肚子都叫半天了，还说不饿？” 长孙沁羽脸颊微红，低下头，嗫嚅道： “妾身...不是笨蛋，妾只是...只是....” 长孙沁羽揉搓着裙摆，声音中带着一丝羞涩和不安。 秦明察觉到长孙沁羽眼中那一闪而逝的不安与惶恐，轻轻捧起她的脸颊，让她面对自己，温柔地说道： “小鱼儿，你刚才站在我面前，与你舅公对峙时，不是挺勇敢的吗？怎么这会儿连话都不敢说了？” 凝视着秦明那双温柔缱绻的丹凤眼，长孙沁羽的心弦被轻轻拨动，突然就红了眼眶。 她伸手抓住秦明的衣摆，小心翼翼地问道： “夫君，妾吃得很少，也很好养活，你别赶妾走，好不好？” 秦明：“......” ........... 第1446章 娘咧，我心中胆小怯懦的乖宝宝，原来也是个戏精啊! 秦明的心猛地一紧，他从未见过长孙沁羽如此脆弱的模样。 哪怕昨晚被欺负得狠了，她也只是嘤嘤啜泣，不肯求饶，从不曾像现在这样，满眼的惶恐与不安。 他轻轻将长孙沁羽拥入怀中，柔声安慰道： “傻丫头，说什么胡话呢？你现在可是我的人，我怎么会赶你走呢？” 长孙沁羽感受到秦明温暖的怀抱和坚定的话语，心中泛起一股别样的甜蜜。 但她的身子却微微颤抖，紧紧抱住秦明，颤声问道： “那倘若是奴家哪天如小姑姑一样，一不小心说错了话，惹恼了夫君，夫君也不会赶奴家走吗？” 秦明轻轻抚摸着长孙沁羽的后背，感受到她微微颤抖的身体，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怜惜。 他附在长孙沁羽耳边，轻声道： “小鱼儿，你放心，我不会赶你走的。” “不过，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你若是真的犯了错，那就别怪为夫对你使用家法，让你三天三夜下不来...” 长孙沁羽听到秦明后边的话，顿觉浑身燥热，原本雪白的双颊更是羞红欲滴。 然而，她那双好看的杏眸中却闪烁着异样的光芒，仿佛星辰在夜空中熠熠生辉。 长孙沁羽双手搭在秦明的肩膀，满脸兴奋道： “真的吗？“ 秦明笑着点了点头。 长孙沁羽闻言，狡黠一笑，试探性地问道： “那倘若妾身将小姑姑绑来，让她跟夫君认错，并且接受惩罚，夫君是不是就能原谅她了？” 秦明闻言，哑然失笑。 [娘咧，我心中胆小怯懦的乖宝宝，原来也是个戏精啊！] 他抬手捏了捏长孙沁羽挺翘的琼鼻，揶揄道： “行啊！你这丫头都会给我下套了？” “我还以为你不会给她求情了呢？原来是搁这儿等着我呢？” “为夫之前还真是小看你了。” 见自己的小心思被秦明识破，长孙沁羽脸上闪过一丝羞涩，随即又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坦诚道： “刚才有外人在，妾自然要以夫君马首是瞻。” “妾身自幼颇受小姑姑照料，眼下就你我二人....妾身自然要为小姑姑求情，不然妾身岂不是成了忘恩负义之辈？” “若是妾身一言不发，夫君也会看不起妾身的吧？” 言罢，长孙沁羽朝秦明眨了眨漂亮的杏眼。 秦明无奈一笑，望向长孙沁羽的眼神，却越发温柔。 “话都让你说了，为夫还能说什么？” 长孙沁羽得意一笑，嘟了嘟粉嫩的小嘴，摇晃着秦明的胳膊，撒娇道： “夫君，你人最好了。” “小姑姑平时不是这样的，她今天只是一时心急，失了分寸，言语冲撞了郎君，你就原谅小姑姑这一回吧。” “大不了....” 长孙沁羽轻咬下唇，踮起脚尖，附在秦明耳边，吐气如兰道： “大不了，夫君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撞回去就是了。” 秦明闻言，差点破防。 他咬了咬牙，随即轻轻捏着长孙沁羽的脸颊，“凶神恶煞”地说道： “大胆妖孽，贫道现在有理由怀疑，你这小妖附在了我家娘子身上。速速与贫道回道观，贫道要为民除害。” 长孙沁羽掩嘴偷笑，眼中闪烁着调皮的光芒，娇笑着问道： “道长，您这是要带奴家去哪儿呀？” 秦明见她如此模样，心中不由一阵好笑。他轻轻松开手，故作严肃地说道： “自然是带你去一个你从未去过的地方，好好‘惩戒’一番。” 长孙沁羽听罢，脸颊更红了，但她并未退缩，反而更加靠近秦明，柔声道： “道长，奴家愿意接受任何惩罚，只要能换回小姑姑的一线生机。” 秦明见她再次提起高幽若，表情逐渐收敛。沉吟片刻，他抬手摸了摸长孙沁羽的发顶，柔声道： “小鱼儿，今天的事，并非你想的那么简单。”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先带你去后面的办公室，咱们边吃边聊。” 长孙沁羽点了点头，声音软糯道： “好，都听夫君的。” 半晌之后。 秦明和长孙沁羽走进办公室，几名医学院的学子恭敬地将食盒放在茶几上，随后退了出去。 秦明轻轻关上门，转身看向长孙沁羽，眼中满是温柔。 “小鱼儿，先坐下吃点东西吧。” 长孙沁羽轻轻点了点头，顺从地在沙发上坐下。 秦明则在一旁为她布菜，细心地将她喜欢的菜肴一一夹到她的碗中。 “多吃点，你今天也受累了。” 秦明柔声说道，目光中满是关切与宠溺。 长孙沁羽接过碗筷，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微微低着头，轻声道： “多谢夫君。” 秦明微微一笑，坐到她身旁，开始大快朵颐。 长孙沁羽见秦明吃得香甜，不忍打扰，便静静地坐在一旁，小口小口地品尝着碗中的佳肴。 同时，她用心记下了秦明喜欢吃的菜肴，时不时地为秦明夹上几筷子，眼中满是温柔。 用餐结束后。 长孙沁羽起身收拾好碗筷，又亲自动手为秦明沏了一壶茶，这才重新回到秦明身边坐下。 她双腿并拢，蜷缩在秦明怀里，小声问道： “夫君，你之前说今天的事，并非妾身想的那么简单，是什么意思？” 秦明轻轻揽住长孙沁羽的肩膀，让她靠得更近一些，旋即轻叹一声，缓缓开口道： “小鱼儿，今天的事，其实牵涉到过去很多事情。” “而我之所以要退掉这门婚事，也不仅仅是因为幽若对我的不信任，更多的则是因我本就与你表叔高履行早有旧怨。” “正因如此，他们才会怀疑是我命人刺杀了他。” 长孙沁羽闻言，忍不住惊呼出声。她猛地转过身，难以置信地盯着秦明，颤声问道： “夫君，你说的是真的吗？表叔他.....” 秦明点了点头，轻叹一声，“此事说来话长...” 言语间，秦明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缅怀之色，仿佛穿越了时光的长河，再次置身于那座曾经烽烟四起、战鼓雷动的定西城。 ........ 第1447章 妾身知错了，请夫君责罚。 秦明沉默半晌，终于缓缓开口，将他与高履行之间的恩怨娓娓道来。 从他和百里芷一同救治高履行说起，讲到自己遇刺，以及随后查证的一些线索。 在此期间，秦明将那场刺杀事件全然归咎到了高履行身上，并未提及长孙冲。 长孙沁羽听闻此事，气得俏脸涨红，宛如一只被激怒的橘猫一样瞬间炸毛。 她蹦跳着起身，挥舞着小拳头，杏眸中燃着怒火，愤愤不平地说道： “表叔他竟然如此卑鄙！” “夫君，你和百里姐姐好心救了他，他不仅不念夫君的恩情，反而觊觎百里姐姐，甚至不惜恩将仇报，派手下亲信刺杀你！” “天理何在，王法何在。” 言语间，长孙沁羽跳下沙发，俯身便要去穿鞋。 “不行，此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妾现在就去找舅公，一定要为你讨个公道。” “此事，舅公若是不给个说法，妾....妾...就去刑部喊冤，让朝廷....” 秦明见长孙沁羽如此激动，心中一暖，连忙伸手将她拽了回来，轻抚着她的脊背，柔声安抚道： “小鱼儿，先别急，让我把事情说完。” 长孙沁羽闻言，哦了一声，重新蜷缩在了秦明的怀里。 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旋即将秦明的两只大手，环在了自己纤细的小蛮腰上，声音软糯道： “郎君，你说吧，妾听着就是了。” 秦明见长孙沁羽乖巧地依偎在自己怀中，心中不禁泛起阵阵涟漪。 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开口，继续讲述后来的事情。 “我回到长安以后，本是想将我调查的结果禀呈圣人，让圣人为我主持公道，只可惜当时高履行已然失踪，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 秦明停顿了一下，继续道： “再后来，你和她便被皇后娘娘以陪嫁宫女的名义，送进了秦府。” “其目的就是为了弥补高履行犯下的过错，并且通过她缓和我与申国公的关系。” 长孙沁羽瞪大了眼睛，露出一副震惊无比的表情。 她难以置信地问道： “啊？这其中竟还有如此隐秘？” “可是，妾怎么从来没有听小姑姑提起过？” 秦明见长孙沁羽的表情不似作伪，立马猜到怀里这丫头，想来并不知道，她的那位亲姑姑为何要将她也送进秦府。 这样也好。 毕竟，如今人死如灯灭，过往的恩怨，自然也就一笔勾销了。 最重要的是，长孙沁羽这个“小妖精”迄今为止的表现，让秦明极为满意。 这样想着，秦明将长孙沁羽娇软的身子，搂着更紧了一些。 “好了，别想了。我与你说这些，只是想让你明白事情的前因后果。” “前几日，我既然已接纳了申国公府送来的嫁妆，并将她安置在了后院，就是在向高家表明，我愿意与高家和解，将过往的恩怨一笔勾销。” “否则，今早收到申国公的书信之后，我也不会立即命人，将你小姑姑和孙院长送回长安。” “然而，你刚刚也看到了，哪怕我不计前嫌再次救下了高履行，申国公却仍旧怀疑是我在暗中加害他的儿子。” “我若真想加害高履行，何必费尽周折去救他？直接置之不理岂不更省事？” 秦明自嘲一笑，长叹一声。 “唉，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将心比心，换做是你，你还会和这样的一家结成姻亲吗？” 长孙沁羽闻言，娇躯一震。 她转过身，跪坐在秦明身前，捧起他那双略显粗糙的大手，泪眼汪汪地望向秦明，杏眸中满是心疼。 “夫君一片真心，却被舅公他们辜负至此，舅公如此行事，实在令人寒心。” 长孙沁羽将秦明的大手，轻轻贴在胸前，眼眶微微泛红，愧疚道： “多谢夫君屈尊俯就，与跟妾身解释这么久。” “是妾身不好，不了解事情的始末，就胡乱质疑夫君的决定。” “妾身知错了，请夫君责罚。” 秦明看着陷入深渊的手掌，微微有些愣神。心说： [这样诚意满满的道歉，哪个血气方刚的男子，顶得住啊！] 就在秦明想着，要不要进一步接受长孙沁羽的道歉之时，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敲响了，随即一道清脆悦耳的女声传入办公室。 “郎君，宫里来人了。” 秦明和长孙沁羽对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意外。 “等一下，我马上出去。” 秦明恋恋不舍地抽回手，转而望向长孙沁羽，轻声道： “走吧，随为夫出去看看。” 长孙沁羽轻轻点头，急切道： “妾身给夫君宽衣。” 言罢，长孙沁羽俯身捡起地上的靴子，动作稍显笨拙地帮秦明穿上。 秦明见状，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轻轻拍了拍长孙沁羽的肩膀，柔声道： “好了，不用，我自己来吧。” 长孙沁羽却轻轻摇头，坚持道： “夫君，这是妾身应该做的。” 秦明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长孙沁羽迅速而细致地为他整理好衣衫，最后还细心地帮他系上玉带。 看着秦明挺拔俊秀的身姿，长孙沁羽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 “好了，这样就可以了。” 秦明站起身，低头在长孙沁羽脸上轻吻了一下，温声道： “谢谢你，小鱼儿。” 长孙沁羽脸颊微红，羞涩地低下头。 不多时，秦明两人便一前一后走出了办公室。 门外，百里芷好整以暇地站在廊道里，见到秦明和长孙沁羽一同走出，她的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郎君，宫里来人了，说是圣人有急事召见。” 百里芷轻声说道。 秦明闻言，眉头微皱，轻声问道： “来人可有说，陛下召我入宫所为何事？” 百里芷摇了摇头，轻声道： “来人并未明说，只说是圣人有急事召见，让您尽快入宫。” 秦明微微颔首，轻声道; “来人在哪，带我去见他。” 半刻钟后，秦明在医学院内见到了宫中内侍小东子。 见秦明小东子上前一步，躬身行礼道： “奴婢，拜见秦郡公。” 秦明见来的乃是熟人，于是拱手还礼，微笑问道： “小公公，陛下召我入宫，可是有什么紧急的事情？” 小东子恭敬道： “回秦郡公的话，陛下口谕，召郡公前往太极殿，主持大殿的修缮一事。” ......... 第1448章 长孙皇后:舅母，你糊涂啊! 秦明闻言，微微一愣，心中颇感意外。 毕竟，在他看来，前日他已经将安装琉璃窗的诸多事宜安排妥当，按理说他不应该再被征召入宫才对。 难道那些匠人在施工过程中，遇到了什么棘手的情况？ 他暗自琢磨，此次入宫，最多就是查漏补缺，从旁做一下指导，估计用不了多长时间。 于是乎，秦明微微一笑，轻声道： “多谢小公公相告，还请小公公稍等片刻，我与家眷交代几句，便随你进宫。” 小东子闻言，面露难色，赔笑道： “还望郡公快一些，莫让陛下等急了。” 秦明微微颔首，环顾四周，目光在独孤影等人身上一一掠过。 他迟疑片刻，朝百里芷和长孙沁羽说道： “芷儿、沁羽，稍后，你们代我去住院部探望一下裴公，然后便带着她们先行回府吧。” 百里芷和长孙沁羽闻言，轻轻点头。 秦明见百里芷和长孙沁羽点头应允，心中稍感宽慰。 他转向小东子，温和地说道： “小公公，咱们走吧。” ........ 与此同时，蓝田县，秦府，清馨院一楼正厅。 长孙皇后端坐于锦缎软榻之上，眉宇间流露出一丝无奈，静听高幽若与韦氏的倾诉。 她以手扶额，纤细的指尖轻轻按压着太阳穴，仿佛试图借此缓解心中的烦闷。 “娘娘，现在只有你能帮若若了。” 韦氏攥紧手中的锦帕，声音中带着一丝恳求，眼里满是焦虑和期盼。 跪在地上的高幽若，闻听此言，连忙抬眸，泪眼婆娑地说道： “皇后娘娘，奴真的知道错了，奴不想离开秦郎，求娘娘成全。” 长孙皇后闻言，轻轻叹了口气，目光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缓缓放下手，凝视着跪在地上的高幽若和一旁躬身侍立的韦氏，喟叹一声，缓缓道： “幽若，你先起来吧。” 言罢，长孙皇后看了一眼身旁的贴身宫女洛溪，轻声道： “洛溪，你先带大娘子去隔壁房间，洗漱一番。另外，命人去将月婵唤来。” 洛溪闻言，福身应是，随即上前扶起高幽若，柔声说道： “大娘子，请随奴婢来。” 高幽若依言站起身，泪眼婆娑地望了长孙皇后一眼，满是哀求与无助。 长孙皇后见到她满脸悲戚的模样，心中长叹一声，摆了摆手，嗔怪道： “堂堂国公府嫡女如此失态，成何体统？” 长孙皇后语气中带着一丝责备，但更多的是怜惜。 “你先去洗漱一番，稍后再来见本宫。” 高幽若闻言，心中虽有不愿，但也只能顺从地跟着洛溪离开了正厅。 她步履蹒跚，每一步都显得格外沉重。 待洛溪带着高幽若离开后，正厅内便只剩下了长孙皇后和韦氏。 长孙皇后轻轻叹了口气，转向韦氏，痛心疾首道： “舅母，你糊涂啊！” 长孙皇后语气中带着责备，但更多的是无奈和失望。 “秦明这孩子虽然年轻，但他行事一向稳重，且心思缜密。” “你们今日之举，无异于是在恩将仇报，将人家的一片真心，狠狠地在地上踩啊！” “这换作何人，都会心寒的呀！” “更何况，幽若不知道那件事的原委，难道舅母和舅父也不了解实情吗？” “当初在战场上，若非秦明和百里娘子出手相救，他早就一命呜呼了。” “事后，他不感激秦明就算了，竟然还命手底下亲卫去刺杀秦明。” 长孙皇后越说越气，将手边的矮桌，拍得彭彭作响。她冷笑一声，轻哼道： “哼，他这般品行之人，出生在渤海高家，简直是在玷污高家的门风！” “若非是看在舅父和舅母的面上，本宫早就让陛下将其发配到岭南，以示惩戒了！” 长孙皇后说到这里，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咬牙切齿地说道： “别说昨晚派人刺杀他的不是秦明，就算是秦明，那又如何？” “这本就是，他欠秦明的，死了倒也清静。” “呵，现在好了，秦明这次非但没有刺杀他，还遵循你们的请求，让孙真人半夜前往医院救了他。” “饶是如此，你们不遵守两家盟约就算了，还要当面怀疑他！怎得？救人还救出罪了？” “本宫，就不明白了，你们到底在想些什么啊！难道，非要毁了幽若这来之不易的婚事，毁了高家的百年基业不成？” 韦氏听罢，脸色苍白，顿时慌了神，喃喃自语道： “此事还不至于严重到如此地步吧？” 长孙皇后闻言，有些无奈地看了韦氏一眼，忍不住拔高了声音。 “不至于？” “呵，要知道，当初秦明遇刺之后，可是命人将高履行亲卫统领的尸身，直接悬挂在城头示众。” “此事早已在出征吐谷浑的大军中，传得沸沸扬扬。” 长孙皇后语气坚定，目光如炬，直视韦氏，不容置疑地说道： “倘若高家不能在大军凯旋之前获得秦明的原谅，舅母可曾想过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高家不仅会在朝堂上失去一位重要的盟友，甚至可能成为众矢之的。” “渤海高家也因此，而遭人诟病，受万人唾弃。” 她的话语铿锵有力，每一句话都如同一柄利刃插进了韦氏心里。 这时，长孙皇后也是气急了，仍在持续输出。 “秦明虽在陇右的时间不长，但仅凭兴隆山一战，以及救下兰州数十万百姓和左领军数万大军的功绩，便已足以令他在军中和民间赢得极高的声望。” “加之朱雀大街上，经由秦明启发，正在兴建的大唐英烈纪念碑，以及平康坊那座仁安医院，这些事迹更是让他声名远播。” “如今即便是陛下也得对他礼让三分，更遑论朝中文臣武将。” “更恐怖的是，他如今才十六岁啊！” “十六岁！” 长孙皇后最后这句十六岁，几乎是吼出来的。 她的话语如同利剑一般，直指要害，让人无法忽视其中的分量与紧迫感。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未来几十年，无论是长孙家，还是高家，甚至是皇室，可能都需要靠他来维系。” 长孙皇后的话语如同寒风般凛冽，让韦氏不由地打了个寒颤。 她意识到，长孙皇后所言并非危言耸听，而是基于对时局的深刻洞察。 “若非如此，本宫又何必煞费苦心，将沁羽和幽若送到秦明的身边？” “本宫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长孙家和高家？” “可本宫长久以来的谋划，全都被你们的猜忌给悔了！” “你们....” 言及此处，长孙皇后的脸颊骤然泛起一片绯红，继而，她猛地掩口，一口猩红的鲜血喷涌而出。 .......... 第1449章 长孙皇后:解铃还须系铃人。 韦氏见状，大惊失色，慌忙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长孙皇后，焦急地喊道： “娘娘....娘娘....你怎么了？你别吓妾身啊！” “来人啊！快来人....” 韦氏的声音尖锐刺耳，带着明显的慌乱。 此时，清馨院内，刚走到正厅门口的月婵，听到韦氏的呼喊声，急忙推门而入。 见长孙皇后靠在韦氏身上，面色苍白，嘴角还残留着一丝血迹，月婵瞳孔骤缩。 她急忙上前从韦氏手中“抢过”长孙皇后，小心翼翼地将其扶到了软榻上。 月婵迅速从袖中取出一块干净的锦帕，手忙脚乱地为长孙皇后擦拭嘴角的血迹，焦急地问道： “娘娘，您感觉怎么样？” 长孙皇后微微闭上眼睛，气息有些微弱，但依然努力保持着镇定。她轻声说道： “本宫无碍，莫要声张。” 韦氏此时早已乱了分寸，紧张得几乎要哭出来。 若是长孙皇后因为他们高家之事，给气出什么好歹来，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毕竟，世人皆知，皇帝陛下与皇后娘娘伉俪情深。 若是李世民得知爱妻因高家之事而气急攻心，引发旧疾，定会勃然大怒，迁怒高家。 甚至，长孙家都有可能因此与高家心生嫌隙。 到时候，一切就都完了。 念及此，韦氏几乎要崩溃了，恨不得往自己脸上甩上几个耳光。 她噗通一声，跪在长孙皇后面前，泪如雨下，恳求道： “娘娘，千错万错都是我们高家的错，求娘娘千万保重身体。” “若是娘娘有个三长两短，我们高家真是百死莫赎啊！” 韦氏泣不成声，泪如雨下，声音中满是悔恨与惶恐。 长孙皇后微微睁开眼睛，目光中虽带着一丝虚弱，但依然透出坚定。 她轻轻抬手，示意韦氏起身，声音低沉而坚定： “舅母，事已至此，再多的自责也无济于事。” “当务之急，是要尽快弥补过失，还秦明那孩子一个公道。” 韦氏闻言，愣了一下，随即泪眼婆娑地说道： “不，不，娘娘，您的凤体要紧，还是先宣随行太医进来，为您诊治吧。” 月婵听到长孙皇后和韦氏的对话，黛眉微蹙，正在给长孙皇后盖毯子的手，微微一顿。 她虽然不知道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却敏锐地察觉到长孙皇后的旧疾再度发作，这背后似乎与韦氏及秦明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长孙皇后微微摇头，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不必了，本宫无碍。” 想到一个时辰前，李世民命宫中内侍送来的书信，长孙皇后估摸着此时秦明应该已经进宫了。 她沉吟片刻，转而朝月婵吩咐道： “月婵，你即刻入宫求见陛下，就说本宫有要事与秦明相商，让陛下派人将秦明送回来。” 月婵闻言，略一迟疑，但见长孙皇后眼神坚决，便不再多言，福身应是后匆匆离去。 长孙皇后靠在软榻上，闭目沉思，脑海中开始设想着各种结果。 正厅内，一时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韦氏见状，更是大气也不敢喘，心中更是惶恐不安。 良久，长孙皇后长叹一声，语气幽幽道： “秦明这孩子，一向老实本分，不恋权势，几乎是无欲无求，对太上皇更是孝顺有加。” “若非你们今日所作所为，触及了他的底线，他断不会如此。” 长孙皇后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与怜惜。 “如今他既已决心退掉与幽若的婚事，也就意味着，他已经做好与高家决裂的准备。” “这一年来，本宫与陛下欠他良多。” “此前，本宫出于私情，为了保下表弟的前程和性命，已经对他用了一次手段，所以此次恕本宫爱莫难助，还望舅母体谅。” 韦氏闻言，娇躯一颤。 经过长孙皇后之前那番言辞的洗礼，韦氏已经幡然醒悟，彻底明白幽若与秦明的联姻，对于高家而言，到底意味着什么。 如此佳婿，韦氏自然不愿就此放弃。 更何况，若是幽若的婚事被退掉，那她的亲侄女---梦瑶，肯定也会被驱逐出秦府。 若是如此，她的兄长--京兆府韦氏的家主，说不定也会埋怨她办事不力，断送了侄女的大好姻缘，以及韦家未来的盟友。 念及此，韦氏心中五味杂陈，既悔恨自己的鲁莽行事，又担心高家的未来。 她咬了咬牙，决定再做一次努力，试图挽回局面。 “娘娘，”韦氏声音中带着一丝恳求，“秦明这孩子确实是个难得的佳婿，这一次的确是我们做错了事。” “只要能挽回这场联姻，妾身愿意亲自给他赔礼道歉，还请娘娘看在多年的情分上，再帮幽若筹谋一二。” “这丫头现在一颗心都给了秦明，若是秦明真的舍弃了她，妾身怕幽若会一时想不开，做出什么傻事来。” 长孙皇后闻言，有些无奈地看了韦氏一眼，轻叹一声，缓缓道： “舅母，事情已然到了这一步，哪里是道歉就能够解决的？” 韦氏微微一愣，啊了一声，轻声问道： “娘娘此言何意？” 长孙皇后闭了闭眼，一语道破天机。 “解铃还须系铃人，若想让秦明回心转意，那就要还他一个公道。” 韦氏闻言，娇躯一颤，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长孙皇后，颤声问道： “娘娘的意思是让我们舍弃....履行...？” 长孙皇后闻言，缓缓闭上眼睛，正厅内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 与此同时，秦府前院。 萧嫦曦将月婵送出了办公室，轻声开口道： “月婵妹妹，妾身稍后便给孙院长写信，让他赶回府中，并将亲自携清儿妹妹前往清馨院探望皇后娘娘。” “你无需过分忧虑，路上多加小心。” 尽管长孙皇后曾郑重嘱托月婵，莫要将她旧疾复发的消息外泄。 然而，考虑到皇后如今在秦府休养期间，病情非但没有丝毫起色，反而呈现出愈发严重的趋势，月婵心中不禁忧心忡忡。 倘若此事传至陛下耳中，秦明恐难逃责罚。 于是，她从清馨院出来后，便直接找到了萧嫦曦，将长孙皇后的情况与萧嫦曦这个秦家“主母”叙述了一遍。 此时，月婵心中虽仍有些担忧，但见萧嫦曦如此周到，也稍稍安心。 她福身行礼，转身大步朝着院外走去。 ........ 第1450章 长孙沁羽:我得为夫君谋划一番。 萧嫦曦目送月婵远去，转身回到办公室，提笔给孙思邈写了一封信，并将其交给了冬雪，让她送去鸽舍。 冬雪离开后，萧嫦曦缓步走到正在喝茶的萧媚娘身边，缓缓落座。 她挽起萧媚娘的胳膊，眨巴着那双漂亮的桃花眸子，甜甜地喊了一声。 “阿姐....” 听着萧嫦曦这娇软的声音，萧媚娘汗毛倒竖，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放下茶盏，白了萧嫦曦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行了，妾身随你走一趟总行了吧？” 萧嫦曦眼前一亮，微笑道： “多谢阿姐。” 不多时，萧嫦曦和萧媚娘便联袂来到了清馨院。 两人甫一踏入庭院，便迎面撞见了神情恍惚、心事重重的韦氏。 萧嫦曦和萧媚娘见状，忍不住对视一眼，旋即萧嫦曦上前一步，福身一礼。 “妾身见过申国夫人。” 韦氏听到萧嫦曦的声音，这才回过神来，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还礼道： “见过萧诰命。” 萧嫦曦见韦氏神色恍惚，关切地问道： “申国夫人，您这是怎么了？可是皇后娘娘....” 韦氏轻轻摇头，解释道： “没什么，只是突然想起一些事，想要命人回长安一趟。” “对了，皇后娘娘正在房中小憩，你们若没什么要紧的事，还是晚些时候再来吧。” 萧嫦曦温婉一笑，柔声道： “郎君早上出门前，曾特意嘱咐妾身，要按时过来给皇后娘娘诊脉，记录娘娘的身体情况。” 韦氏闻言，微微一怔，随即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缓缓道： “原来如此，那就有劳萧诰命了。” 言罢，韦氏微微侧身，让开了道路。 萧嫦曦见状，微微欠身，带着萧媚娘朝阁楼走去。 少顷，萧嫦曦和萧媚娘在宫女的带领下，缓步走进了长孙皇后的卧房。 长孙皇后此时正半倚在软榻上，面色苍白，但那双丹凤眼却极其明亮。 她见到萧嫦曦和萧媚娘进来，微微点头示意。 “嫦曦，你来了。” “来人，赐座。” 萧嫦曦快步上前，福身一礼，微笑道： “谢皇后娘娘赐座。” 落座后，萧嫦曦温婉一笑，关切地问道： “娘娘，您今天感觉如何？” 长孙皇后微微挑眉，打量了一眼萧嫦曦，旋即露出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轻声问道： “月婵那丫头刚刚都与你说了？” 萧嫦曦微微一愣，随即苦笑着摇了摇头，感慨道： “娘娘慧眼如炬，什么都瞒不过您。” 长孙皇后轻轻摇头，轻叹道： “唉，此事你知道就好，千万不要告知丽质她们，以免她们担心。” 萧嫦曦轻轻点头，应承道： “妾身明白。” “娘娘，眼下孙道长和百里芷并不在府中，好在媚娘略懂医术，若是娘娘不介意的话，能否让她为娘娘诊一下脉搏？” 长孙皇后微微一愣，这才注意到站在萧嫦曦身后的萧媚娘。 由于萧媚娘乃是秦府之中，相貌最为平庸，但身材曲线却极为吸人眼球，简直就是秦府的显眼包。 加之李渊与她几乎是平等相处，所以长孙皇后对她的印象尤为深刻。 长孙皇后微笑颔首，目光温和地看向萧媚娘，轻声道： “那就有劳媚娘了。” 言罢，长孙皇后坐起身，伸出洁白如玉的皓腕。 萧媚娘微微颔首，自顾自地坐到了长孙皇后对面，伸手轻轻地搭上了长孙皇后的脉搏。 片刻后，萧媚娘眉头微蹙，沉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凝重。 “你的脉象有些紊乱，明显是忧思过重，导致心脉受损。若不及时调理，恐怕会对身体造成更大的损害。” 言罢，萧媚娘轻轻收回手，转而望向萧嫦曦轻声道： “先命人给她煮碗安神汤，让她小憩一会儿吧。” 长孙皇后闻言，微微点头，目光中带着一丝感激。 “多谢媚娘。” 萧嫦曦轻轻点头，转而吩咐屋内的侍女去准备安神汤。 .......... 申时一刻，长安城，平康坊，仁安医院，住院部，十号院门口。 裴氏三姐妹将百里芷一行人送到了院门口，依依不舍地告别。 荆王妃裴梓涵拉住百里芷的小手，满眼感激地说道： “百里娘子，这次家父得以转危为安，全赖你们出手相救。” “我们裴家上下感激不尽，日后若有任何需要，尽管吩咐。” 百里芷微微一笑，轻轻拍了拍裴梓涵的手背，温言道： “王妃客气了，救死扶伤本是医者的职责所在。” “好了，裴公大病初愈，身边离不开人，诸位就送到这里吧。” 裴氏三姐妹齐齐点头，目送百里芷一行人离去。 众人行至住院部门口时，韦梦瑶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突然凑到长孙沁羽身边，压低声音问道： “沁羽，不是说幽若也在住院部吗？她难道不与咱们一同回去吗？” 长孙沁羽闻言，薄唇紧抿，眼中闪过一抹复杂之色。 其实，早在百里芷带着她们进入住院部时，长孙沁羽就想找机会与高幽若偷偷地见上一面，顺便安慰她几句。 只可惜，当她们路过三十二号院时，长孙沁羽才知道，高士廉一家早已离开了医院。 在长孙沁羽看来，就目前的情况而言，高幽若离开秦府基本已成定局。 按照常理，高幽若的陪嫁侍女，自然也得离开秦府。 可是，在高幽若的一众陪嫁当中，有两个人却是名副其实的世家贵女。 这两个人的身份非同一般，她们分别是独孤家的嫡女独孤影和京兆府韦家的嫡女韦梦瑶。 [那些面容娇俏的侍女，走了也就走了。] [独孤影和韦梦瑶背景显赫，若是得到她们背后的家族相助，郎君未来入朝为官，定能顺风顺水。] [妾身得先稳住她们，然后再想个法子，让郎君同意将她们留在秦府才行。] 念及此，长孙沁羽轻咳一声，好整以暇地说道： “小姑姑已经随舅公回府了，这几天可能都不回蓝田了。” 韦梦瑶闻言，轻轻地哦了一声，那双卡姿兰大眼睛里流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失落。 今早她已从缪氏姐妹那里得知，昨晚长孙沁羽和秦明圆房一事。 原本，她还期待着今晚高幽若和秦明的关系，也能更进一步。 这样一来，她说不定也能跟着“将生米煮成熟饭”，到时候就能挑明身份了。 结果，韦梦瑶的期望落空了。她微微叹了口气，轻声道： “这样啊！” 两人说话间，一行人已经走到了马车旁边。 可就在众人准备上车之时，一道人影突然出现在了百里芷身前。 他朝百里芷躬身一礼，恭敬道： “属下拜见百里夫人。” “请夫人稍等片刻，府里刚刚传来急报，孙院长需与你们一同返回府中。” ......... 第1451章 无舌，备车，朕要出宫! 申时五刻，皇宫甘露殿。 内侍小东子躬身走进了大殿，附在无舌耳边轻声低语了几句。 无舌听罢，眉头微皱，朝小东子摆了摆手，随即缓步走上玉阶，凑到李世民身侧，躬身道： “启禀陛下，方才太极殿有人前来禀报，称秦郡公已然妥善处理了立政殿所遇之棘手问题。” “倘若陛下并无其他谕旨，秦郡公便准备出宫了。” 李世民闻言，眉头一挑，心想： [出宫？你这臭小子想得挺美啊！] [哼，朕的皇后和乖女儿们回宫前，你休想回蓝田。] 李世民放下手中的毛笔，轻笑道： “出宫？他这才来了多久，就嚷嚷着要出宫？” “他若是走了，立政殿和太极殿的修缮工程一旦遭遇阻碍，工期岂不又要无端拖延？” 李世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旋即又沉吟片刻，说道： “传朕的旨意，秦郡公暂且留在宫中，主持立政殿与太极殿的修缮工程。待宫殿修缮完毕之后，再行出宫。” 无舌闻言，微微点头，随即转身走到殿外，向小东子传达了李世民的旨意。 小东子领命后，迅速转身朝殿外走去。 无舌见状，刚想转身返回大殿，身后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他回头一看，只见一名内侍匆匆跑来，神色焦急。 “总管，皇后娘娘身边的女官--月婵此刻已在宫外等候，她声称是奉了皇后娘娘的懿旨，特来觐见圣人。” 无舌闻言，眉头微皱，朝那名内侍点了点头。 他随即转身回到大殿，躬身向李世民禀报道： “陛下，月婵正在宫外求见，说是奉皇后娘娘之命。” 李世民闻言，眉头一皱。 用过午饭后，李世民一直心神不宁，此时听到月婵前来，他的心中陡然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连忙放下手中的奏折，沉声道： “宣她进来。” 无舌领命而去，不多时便将月婵了进来。 月婵步入大殿，行至玉阶前，敛衽一礼，恭敬道： “奴婢参见陛下。” 李世民豁然转身，双眼死死地盯着月婵，语气急切道： “月婵，皇后午时才命人送了书信回来吗？” “为何此时又命你前来？可是秦府那边出了什么事？” 月婵闻言，眸中闪过一丝坚定。 她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中带上一丝难以抑制的哽咽。 “奴婢，不敢欺瞒陛下，皇后娘娘...她....旧疾复发，吐血了...” 李世民闻言，脸色骤变，高大的身子不受控制地摇晃了一下。 无舌见状，连忙上前，扶住李世民，关切道： “陛下...” 李世民的脸色铁青，猛地推开无舌，怒声道： “滚开...” 他快步走到月婵身前，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慌。 旋即，李世民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下来，缓缓开口，声音冷峻宛如冬日里凝结的寒冰。 “观音婢，之前不是还好好的吗？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闻言，月婵跪在地上，娇躯微颤，薄唇紧抿。 她在来的路上，经过深思熟虑，还是决定“违背”长孙皇后的意愿，将其身体情况，如实告知李世民。 一来，她担心长孙皇后病情加剧。 万一日后长孙皇后真的在秦府出了事，秦明这个秦家之主，首当其冲，百口莫辩，肯定会被李世民记恨上； 二来，她通过长孙皇后与韦氏的只言片语，以及出门前与萧嫦曦的交流，判断出韦氏和秦明之间很有可能生了嫌隙。 故而将真相挑明，也能让陛下将长孙皇后旧疾复发一事，怪罪在韦氏身上。 至于事后，皇后娘娘是否会怪罪于她，此时完全将自己当作秦家人的月婵，已经全然不顾了。 因此，在李世民开口询问缘由时，月婵毫不犹豫地叩首，如实答道： “回禀陛下，皇后娘娘原本的确是好好的，可未时初，申国夫人突然造访秦府求见皇后娘娘。” “后来，不知申国夫人与皇后娘娘说了什么，皇后娘娘情绪突然变得激动，待到奴婢进门时，皇后娘娘便已经吐血了。” 李世民闻言，脸色更加阴沉，双拳紧握，恨声道： “无舌，备车，朕要出宫！” “喏。” 无舌见李世民如此焦急，连忙应了一声，迅速转身去安排车驾。 李世民在殿内来回踱了几步，平复了一下慌乱的心绪，这才转而望向月婵，沉声问道： “皇后现在情况如何？孙真人诊治过后，可有好转？” 月婵抬头，眼中满是担忧，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回禀陛下，天还未亮，府中就接到了申国公的求助信，护国真人一早前往仁安医院，为高都尉治伤去了。” 李世民闻言，脸色一沉，眸中闪过一抹厉色。 他双拳紧握，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从牙缝中挤出了几个字。 “哪个高都尉？” 月婵闻言，眸中冷芒一闪，低声答道： “回陛下，是申国公嫡长子，右武卫都尉---高履行。” “听闻，他昨夜在城外遭遇了刺杀，伤势颇为严重。” 月婵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继续道： “不过，还请陛下放心，奴婢出门前，萧诰命已经命人去仁安医院请护国真人了。” “此时，护国真人应该已经在回蓝田的路上了。” 李世民闻言，眼中的怒火，非但没有消减，反而烧得更加旺盛了。 他眯了眯眼，心中暗自决定： 倘若长孙皇后因此真的出了事，哪怕高履行是长孙皇后的表弟，他也要将其碎尸万段。 不过，听月婵提到仁安医院，李世民不由又想到之前内侍回来复命时，曾经提起过他是在仁安医院见到的秦明。 如此说来，那韦氏突然前往蓝田，是否会与秦明有关呢？ 这时，跪在地上的月婵，似乎想到了什么，小心翼翼地说道： “陛下，其实奴婢此次前来，是奉了皇后娘娘之命，接秦郡公回府的。” 李世民闻言，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他脸上露出一抹冷笑，转而望向殿内的内侍，冷冷道： “传朕旨意，命蓝田郡公秦明、百骑司统领李君羡，即刻前往朱雀门外，恭候圣驾！” 内侍闻言，躬身领命，迅速转身离去。 李世民的目光重新回到月婵身上，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月婵，你还知道些什么？速速道来，不得有半点隐瞒。” 月婵闻言，稍作沉思，回忆起萧嫦曦之前的言辞。 然后，她将韦氏与高幽若到访秦府时的情景，仔细描述了一遍。 期间，重点讲述了韦氏面上的焦虑与担忧，以及高幽若那副肝肠寸断，失魂落魄的模样。 .......... 昨天是结婚纪念日，带着爱人和孩子出去庆祝回来晚了，第二章估计要两点左右才能写完... 诸位道友等不及的话，可以明天再看... 第1452章 郡公，使不得，使不得... 另一边，立政殿，寝殿内。 秦明得知李世民要将他“圈禁”在宫中，直到立政殿和太极殿修缮完毕才能出宫的消息后，彻底摆烂了。 此时，在之前留宿的偏殿之中，秦明正悠然自得地横卧在沙发之上。 他那修长的双腿交叠成二郎腿的姿态，一卷古籍轻轻覆于他那英俊非凡的面庞之上，仿佛已沉浸于梦乡之境。 事情上，思念娇妻美妾的秦明，此刻根本无心睡眠，而是在心中不断地腹诽： [娘希匹，竟然敢关老子紧闭！老子他妈不伺候了，爱咋咋滴！] [哼，信不信，等老子的船建好了，老子将你的老婆、孩子都拐到江南去？] 念及此，秦明嘴角不由地洋溢起一丝微笑，仿佛已经置身在水波荡漾的运河之上，脑海中更是不由地浮现出了李世民那张气急败坏的脸。 秦明嘴角的微笑逐渐扩大，心中暗自盘算着如何将这番计划付诸实施。 而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名内侍匆匆走进殿内，躬身道： “秦郡公，陛下有旨，命您即刻前往朱雀门外恭候圣驾。” 秦明闻言，精神一振，一个鲤鱼打挺从沙发上跃起。 他迅速穿上鞋子，整理了一下衣衫，快步走到那名内侍身前，压低声音问道： “敢问公公，陛下这是要出宫吗？” 内侍闻言，面露难色，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作答，甚至该不该作答。 秦明见状，微微一笑，不着痕迹地往内侍手中，塞了几颗金豆子。 内侍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掌心，随即连忙看向左右，压低声音道： “郡公，使不得，使不得....” 秦明微微一笑，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介意，轻声道： “诶，公公此言差矣，你大热天地跑来传旨，本官给些茶水钱，乃是应有之义。” “郡公，您实在太客气了，小的怎么好意思收呢！” 内侍嘴上这么说，手上动作却丝毫不慢，他迅速将金豆子塞进怀中，压低声音道： “郡公，听闻是皇后娘娘突然发病了，陛下颇为焦急，要亲自出宫前往蓝田。” “郡公，可要小心了。” 秦明闻言，心中一凛，眉头紧皱成团。他轻轻点头，拱手道： “多谢公公提醒，本官这就前往朱雀门。” ........ 酉时初，朱雀门外，夕阳的余晖洒在青石板路上，映出一片金黄。 秦明快步走来，心中满是忧虑，远远地秦明便看见丑牛正神情焦急地站在马车旁。 丑牛见到秦明，连忙迎上前去，躬身行礼，急切道： “公子，府里出大事了。” 言语间，丑牛从袖中取出两个竹筒，双手捧到秦明面前。 秦明连忙接过竹筒，迅速取出里面的信件，目光如电般到过心中的每一个字。 第一个竹筒里的密信，详细描述了长孙皇后的病情，以及萧媚娘的诊断结果。 除此之外，其中还记录了韦氏和高幽若到访秦府后，发生的一系列事情。 而第二封密信，则是孙思邈最新的诊断结果，以及长孙皇后的近况。 秦明看完后，得知长孙皇后的病情已经稳住，不由地长松了一口气。 他将密信收入怀中，压低声音道： “丑牛，你即刻命人传信府中，就说我与陛下晚些时候便会回到府中，让嫦曦早做准备。” 丑牛闻言，躬身领命。 秦明则站在原地，眉头微微皱起。 大脑飞速运转，很快就想明白了韦氏去秦府拜见长孙皇后的目的。 对此秦明并不感到意外，让他意外的是，长孙皇后竟会因此事，引发旧疾，甚至吐血。 更令他感到意外的是，长孙皇后刻意交代萧嫦曦等人，不让她们向自己透露他的身体情况。 长孙皇后似乎并不打算以此跟他卖惨，让他重新接纳高幽若。 [可若是如此，她又为何要召自己回府呢？] [还有，李二是怎么知道长孙皇后突发旧疾的？] [是月婵故意为之，还是另有隐情？] 就在秦明沉思之际，一辆玄黑色的马车缓缓地驶出了朱雀门，停靠在了李君羡面前。 守在朱雀门外的李君羡，见到驾车之人乃是内侍总管无舌之后，连忙上前，躬身行礼，恭敬道： “末将参见陛下。” 这时，马车的车帘掀开，露出李世民那张严肃且威严的脸庞。 他扫了一眼李君羡，冷冷道： “接下来三天，盯紧朝中五品以上官员，若有异动，即刻禀报。” 李世民的声音冷峻而坚定，不容置疑。 李君羡闻言，立刻躬身领命： “末将，遵旨！” 李世民微微颔首，旋即他环顾四周，视线很快就定格在了秦明身上。 “去，将秦明那个臭小子给朕叫过来。” 李君羡再次躬身。 李君羡领命后，快步走向秦明，沉声道： “秦郡公，陛下有请。” 秦明闻言，微微点头，随即整理了一下衣衫，跟在李君羡身后向马车走去。 他深吸一口气，从容不迫地来到马车前，躬身行礼道： “臣秦明，参见陛下。” 李世民冷峻的目光扫过秦明，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上车，朕有话要问你。” “臣遵旨。” 秦明不敢怠慢，迅速朝车驾走去。 在此期间，他也在四周护卫的人群中，找到了那抹红色的倩影。 月婵牵着战马，见到秦明后，抿了抿唇瓣，有些欲言又止，眼中的担忧之色都快要溢出来了。 秦明见状，只是轻轻摇头，眼神示意她不必担心。 旋即，秦明跃上马车，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走了进去。 李世民冷冷地扫了一眼秦明，缓缓道： “秦明，你可知罪？” ....... 第1453章 你罪犯欺君，受死吧。 听到李世民责问的话语，秦明抬头看了一眼李世民阴郁的脸色，缓缓从袖中取出第二封密信，递到李世民面前，轻声道： “这是府里刚刚送来的书信，还请陛下过目。” 李世民闻言，心中一紧，霍然起身从秦明手里夺过那张信纸，迫不及待看了起来。 片刻后，李世民神色稍霁，他将密信放下，瞪了秦明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哼，别以为皇后如今已无大碍，朕就能原谅你的过失。” 秦明轻嗯了一声。 李世民见秦明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忍不住轻哼一声。 “愣着作甚，还不快坐下。” “谢陛下。” 李世民坐回原位，拉开车窗朝外面喊道： “出发。” 马车徐徐启动，向东行进，径直朝着春明门驶去。 不远处的丑牛见状，连忙吩咐左右护卫，远远地坠在李世民的车驾后面。 马车上， 李世民沉默片刻，抬眸看一眼神色淡然的秦明，缓缓道： “朕问你，今日申国夫人前往蓝田，是否与你有关？” 秦明闻言，沉吟片刻，轻轻点头，随即将之前在仁安医院发生的事情大致讲述了一遍。 李世民听罢，再次陷入了沉默。 尽管已经从月婵那里得知了高履行遇刺一事，李世民却未曾料到，印象中涉猎古今，心术明达的申国公，竟然也会有不辨是非，头脑发昏的时候。 [唉，舅父啊舅父，就算你怀疑是秦明这小子干的，也不能让幽若那丫头，当面质问秦明此事啊！] [你这不是自绝后路吗？现在一点转圜的余地都没了，这可如何是好？] [唉，难怪观音婢会如此生气了。] 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李世民也将长孙皇后的心思猜了个七七八八。 他揣测，长孙皇后此刻召秦明回府，多半是想当和事佬，从中调和秦明与高家的关系。 甚至长孙皇后还意图通过斡旋，能够使秦明回心转意，重新接纳高幽若。 由于不知道长孙皇后和韦氏的谈话内容，李世民颇感困惑，难以揣摩爱妻究竟会采用何种手段，来打动秦明的心。 但是考虑到长孙皇后如今旧疾复发，不宜忧思过重，李世民还是决定尽量帮长孙皇后解决此事。 这样想着，李世民便想先试探一下秦明的口风。 他轻咳一声，打破了车厢内的沉默。 “哼，据朕所知，申国公的嫡长女自幼便受良好教养，且性情温婉，实乃难得的佳人。” 李世民顿了顿，目光在秦明脸上扫过，试图捕捉他的反应。 见秦明面色平静，似乎并无波澜，他继续说道： “倘若只是因为一个小小的误会，你就要与其断了这份姻缘，是不是太可惜了？“ 秦明闻言，脑海中浮现出了高幽若平时那副清冷寡淡，娇蛮任性的模样，以及她今日在仁安医院的种种表现。 秦明忍不住翻了白眼，没好气地说道： “陛下，你怕不是对性情温婉这个词，有什么误解吧？” 李世民闻言，眼睛一瞪，佯怒道： “你的意思是，朕是在说谎？” 秦明微微欠身，脸上却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陛下，切莫多想，臣绝无此意。” 李世民见秦明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心中愈发无奈。他轻咳一声，表情突然变得严肃，一字一顿地问道： “你真的打算与高府决裂？” 秦明闻言，眼中闪烁，轻声道： “臣只是想给彼此保留一丝颜面，好聚好散而已，谈不上决裂。” 李世民闻言，轻哼一声，不屑道： “这种鬼话，也只有小孩子会信，休想骗我。” “这里只有你我叔侄二人，你也别藏着掖着，给我说一句痛快话。” “倘若是我不处置高履行，你是不是打算亲自动手？” 秦明眨了眨眼，故作疑惑道： “动手？动什么手？” “陛下，何出此言？臣怎么越听越糊涂呢？” 见秦明直到这时，还在跟自己打马虎眼，李世民的眼皮跳了跳，血压瞬间飙升。 他不着痕迹地从暗阁里取出马鞭，缓缓起身，背负着双手走到秦明面前，冷笑道： “臭小子，你再跟朕装糊涂，信不信朕赏你一顿鞭子？” 言罢，李世民挥舞了一下，狠狠地抽在了秦明身旁的沙发上。 秦明被吓了一跳，身子本能地往身侧一闪，瞬间拉开与李世民之间的距离。 “陛下，君子动口不动手，咱们有话好好说，你先把马鞭放下。” 李世民见秦明这番反应，嘴角微微上扬，却依旧板着脸，冷声道： “你当朕是三岁孩童，可以随意糊弄？今日之事，你必须给朕一个明确的答复。” 秦明闻言，心思电转，做出防御姿势的同时，随即满脸委屈地说道： “不是，陛下，您身为一国之君，臣作为您最忠实的拥趸，以及未来的女婿，却屡屡遭奸佞迫害。” “此等不公之事，难道不应该由陛下亲自裁断，还臣一个公道吗？” “您怎么还反过来，跟臣要答复呢？” 李世民听罢，眉毛一挑，笑眯眯地说道： “好啊，这么说，你是承认之前是跟朕装糊涂了？” 秦明闻言，表情一滞，迟疑道： “这...” 李世民好不容易抓住了秦明的把柄，怎愿轻易放弃。 他冷哼一声，斜睨了秦明一眼，怒道： “这什么这？你罪犯欺君，受死吧。” 说着，李世民挥舞着手中的马鞭，径直朝秦明冲去。 秦明见状，连忙抱头鼠窜，一边躲避李世民的马鞭，一边大声喊道： “陛下，你冷静啊！” “朕，冷静不了。这都多久了？你一直跟朕，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真当朕是个好脾气的？” “今天朕非得给你点颜色瞧瞧不可！让你知道什么叫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你给朕站住，有种别跑...” 马车外，正在驾车的无舌，听到车厢里的动静，不禁哑然失笑。 良久之后。 马车上的追逐终于在秦明的一声惨叫中告一段落。 气喘吁吁的李世民，将马鞭丢到一旁，没好气地说道： “行了，行了，别装了，朕根本就没用力...” “想当年在战场上，朕哪怕身中数箭，也未曾这般呼天抢地！” “若是此事传扬出去，你这个冠军侯，也不怕旁人笑话。” 秦明捂着被抽中的胳膊，小声嘀咕道： “吹牛谁不会啊！” ........ 第1454章 怎么样?朕的手艺如何? 李世民从暗格里翻出一个精美的瓷盒，旋即转身瞪了秦明一眼，笑骂道： “少废话，你还想不想要公道了？想的话，就给我滚过来！” 秦明闻言，眸光微闪，缓步走到李世民身前，缓缓落座。 李世民缓缓揭开盒盖，露出了一片嫣红。 秦明蹙眉，疑惑道： “这是...胭脂？” 李世民轻轻点头，先是倒了一杯清水，随即又挖了一小块胭脂，将胭脂缓缓溶于水中，李世民的动作显得格外细致。 秦明看着这一幕，心中愈发困惑，不禁问道： “陛下，您这是...？” 李世民抬头看了秦明一眼，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 “你陪朕演一出戏，朕还你一个公道，以及一个逆来顺受，言听计从的暖床丫鬟，如何？” 秦明闻言，眉头紧锁，心中疑窦丛生，不知道李世民想要做什么。 他下意识地问道： “陛下说的暖床丫鬟，该不会是申国公府的大娘子吧？” 李世民斜睨了秦明一眼，一边往他衣袖上涂抹胭脂，一边轻笑道： “行了，这个时候，你还跟朕装个什么劲儿？” “申国公的嫡长女虽然在长安城的名声不好，但若论出身和相貌，整座长安城能出其右者不过十指之数。” “这样的佳丽心甘情愿给你做暖床丫鬟，你就偷着乐吧！” “你也别跟朕谈什么情啊，爱啊的！都是男人，你什么心思，朕岂会不知？” “况且，朕不信凭你的聪慧和手段，拿捏不了一个身娇体柔的弱女子！” “还有，朕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总之，只要你陪朕演好这出戏，朕可以向你保证，从今往后，高家绝不会因为高履行受到应有的惩罚，而记恨于你，反而会对你长存愧疚。” 秦明闻言，沉默片刻，缓缓道： “陛下，想要微臣如何配合？” 李世民见秦明终于松口，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几分。 他朝秦明招了招手，微笑道： “附耳过来。” 两刻钟后，秦明“满身是血”地依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面琉璃镜，满眼错愕地望向镜中的自己。 他万万没想到，这位被后世之人戏称为：七世纪陆地最强碳基生物的男人，竟也精通易容之术，且技艺高超，几近无瑕。 李世民上下打量了秦明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微笑道： “怎么样？朕的手艺如何？有没有被自己吓到？” 秦明伸出大拇指，赞叹道： “牛...咳咳，陛下手艺高超，简直是出神入化。” 李世民得意地笑了笑，拍了拍手上的粉尘，说道： “既然如此，那咱们就按照计划行事。记住，一会儿装得像一点儿，千万别露馅。” 秦明点了点头，轻嗯了一声。 “您放心，论演戏，我是专业的。” 随即，他想到了什么，开口道： “那我这就写信，提前和府中通个气，以免吓到皇后娘娘和几位殿下。” 李世民听罢，缓缓点头。 “那你抓紧。” 不多时，李世民叫停了马车，旋即命人将一封书信，送到跟在后面的丑牛手中。 很快，一名金吾卫便骑着快马，来到丑牛一行人面前。 他勒住缰绳，朝秦府众人抱拳道： “秦郡公有令，命牛统领将这封书信，即刻送至秦府，亲自交到萧诰命手中。” 丑牛闻言，连忙跳下马车，从金吾卫手中接过信件。 确认信封上的字迹出自秦明之手后，丑牛迅速翻身上马，朝秦府方向疾驰而去。 三刻钟后，丑牛抵达了秦府门口。 他翻身下马，脚步匆匆地进了秦府。 从府中侍女那里得知萧嫦曦此时恰好在前院，丑牛松了一口气，急忙朝前院飞奔而去。 前院办公室内，萧嫦曦正在耐心地向萧清婉讲述，府中各项事务的处理流程。 萧媚娘则侧卧在沙发上，姿态慵懒地品着香茗。 突然房门被敲响，紧接着侍女清脆的声音传入屋内。 “夫人，丑牛求见。” 屋内三人闻言，立马停下手中的动作，朝门口望去。 萧嫦曦眼眸一亮，轻声道： “让他进来。” 片刻后，丑牛低着头，快步走进屋内，躬身一礼，朗声道： “夫人，这是公子命属下送来的书信，请夫人过目。” 萧嫦曦接过信笺，缓缓展开。仅一瞥之间，她那如远山般秀美的黛眉便微微蹙起。 这时，婉儿走到丑牛身前，轻声问道： “丑牛，公子的车驾是不是很快就要到了？” 丑牛连连点头，恭敬道： “最多两刻钟，公子和陛下的马车就会抵达。” “对了，属下回来的路上，还遇到一支车队，看那车队的规模和规格，应该是长安来的贵人。” 婉儿闻言，微微一愣，刚想询问对方车队的具体人数。 萧嫦曦却突然上前一步，挥手打断两人的交谈，她轻声道： “婉儿，你去后院知会百里她们一声，让她们立即到府门口恭候圣驾，切记莫要惊动皇后娘娘和几位殿下。” 言罢，萧嫦曦将手中的信件，塞进了婉儿手中。 婉儿微微一愣，随即点了点头，迅速转身出了办公室。 路上，她打开手中的信件，快速浏览一遍，旋即眸中闪过一抹异色。 一刻钟后，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在一众护卫的簇拥下，缓缓停在了秦府门前。 紧接着，一名身着锦衣华服，面容稍显憔悴的中年人，从马车上缓缓走下。 此同时，一名管家打扮的人，手持拜帖，快步走到寅虎身前，躬身行礼道： “小人是申国公府的管家，今奉皇后娘娘圣谕，特陪同我家阿郎前来贵府觐见，恳请阁下代为通禀一声，不胜感激。” 寅虎接过拜帖，刚要查看，身后的正门，却轰然打开，紧接着，萧嫦曦带着秦府的一众女眷，出现在了正门处。 门外的申国公府的众人，骤然见到如此多婀娜多姿，容貌出众的女眷，尽皆呆立在当场，有些愣愣出神。 寅虎愣怔一瞬，旋即连忙上前，抱拳行礼。 “寅虎见过夫人。” 寅虎恭敬地行了一礼，随即递上手中的拜帖，同时将一行人来此的目的与萧嫦曦说了一遍。 ........ 第1455章 萧嫦曦:郎君对圣人忠心耿耿，可昭日月。 萧嫦曦接过拜帖，目光在上面一掠而过。 其实在这之前，她早已从长孙皇后那里，听闻了申国公会来府上拜访的消息。 同时，她也从下午收到的一些零星消息中，大概还原了仁安医院发生的事情，故而对于高士廉的到访，萧嫦曦并未表现出太多的惊讶。 这时，站在人群中的韦梦瑶，突然上前一步，凑到萧嫦曦身侧，压低声音道： “夫人，那位身着紫色儒衫的中年人，便是皇后娘娘的舅父--申国公。” 萧嫦曦微微颔首，将拜帖交到冬雪手中，随即率先缓步走下台阶，福身一礼，语气平淡且疏离。 “妾身--秦萧氏见过申国公。” 其余人见状，也纷纷上前，敛衽一礼。 申国公高士廉见萧嫦曦虽身着素色长裙，面戴轻纱，却难掩其温婉端庄的气质。 加之，其被一众国色天香的女子，如众星拱月般簇拥着，高士廉便已然猜到了萧嫦曦的身份。 高士廉虽然不知萧嫦曦为何会命人开中门，更是以最高的规格，领着秦府一众家眷出府迎接，但他还是按捺住心中的疑惑，拱手还礼道： “老夫高士廉见过萧诰命。” “老夫今日来此，乃是奉皇后娘娘之命，前来觐见，还望萧诰命吩咐下人，进府通报一声。” 萧嫦曦闻言，微微颔首，不卑不亢地答道： “当今圣人和我家郎君不消片刻，便将抵达此地，申国公不妨稍候片刻，与我等一同在此恭迎圣人。” 高士廉闻言，心头一紧，脸上的表情差点没绷住。 他没想到李世民竟然会亲自前来，这让本就忐忑的心情，更加紧张不安。他连忙拱手道： “老夫竟不知陛下也要驾临，既如此，老夫自当在此恭候。” 高士廉的话音刚落，长街上便传来阵阵马蹄声。 马蹄声由远及近，逐渐清晰起来。 不多时，一队金吾卫簇拥着两辆玄黑色的马车缓缓停在秦府门前。 马车停下后，身着绯红色圆领袍服的李世民，一脚踏出马车。 秦府众人见到李世民现身，纷纷行礼，恭敬道： “我等恭迎圣人！” 高士廉则连忙上前，躬身行礼，声音中带着几分紧张，颤声道： “臣高士廉参见陛下。” 李世民跃下马车，并没有看高士廉与街上众人，而是望向一旁侍立的月婵，声音急切道： “快，带朕去见皇后。” 月婵闻言，不疑有他，微微福身，恭敬道： “喏，陛下请随奴婢来。” 秦府众人见状，纷纷低眉敛目，让开一条道路。 高士廉见状，连忙跟在李世民身后，心中愈发忐忑不安。 “老臣随陛下一起去。” 李世民轻嗯一声，继续朝前走，路过萧嫦曦身边时，他脚步停顿了一下，冷声道： “萧氏，你带两个人上车，将秦明扶下来。”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皆是一愣，现场瞬间陷入诡异的安静之中。 萧嫦曦对此早有预料，于是微微福身，轻声道： “萧氏遵旨。”随即她朝婉儿使了个眼色。 婉儿会意，立即拉着巳蛇迅速登上马车。 两女刚踏进马车，一眼便看到秦明满身“血迹”，瘫坐在车厢内，他面色苍白，看上去十分虚弱。 饶是她们明知道眼前的一切皆是假象，但目睹秦明的“惨状”后，婉儿和巳蛇仍是变了脸色，眼眶瞬间就红了，下意识地尖叫出声。 “公子...” “公子，是谁伤把您伤成了这样？路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婉儿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眼中满是担忧。 巳蛇则紧紧握住秦明的手，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公子，您一定要撑住！” “百里姐姐，你快上来啊！公子他受伤了。” 她们的声音，凄厉哀婉，仿佛字字泣血，令人闻之动容。 秦府门前的众人，听到婉儿和巳蛇的尖叫声，秦府门前的众人顿时一片哗然。 萧嫦曦扫了一眼，迈步朝马车狂奔的丑牛等人。 此时的他们纷纷勃然变色，为首的丑牛和寅虎眸中更是泛起一丝戾气。 萧嫦曦见状，连忙出声呵斥，冷声道： “丑牛、寅虎，你们都给我站住！谁也不准轻举妄动！” 萧嫦曦的呵斥声在秦府门前回荡，声音中透着威严与冷静。 丑牛等人闻言，立刻停下脚步，尽管心中焦急万分，但仍是下意识地遵从了萧嫦曦的命令。 “喏...”“喏...”“喏...” 与此同时，刚刚跨过门槛的高士廉，脚步一顿，下意识地望向身后众人，将这一幕令行禁止的画面收入眼底。 他的视线在一众秦府护卫脸上扫过，最终落在萧嫦曦的身上，眼底染上了一丝欣赏，但很快又转变成了忌惮与担忧。 与此同时，秦府门前。 萧嫦曦将诸多“世家贵女”的神色，一一收入眼底，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她轻启朱唇，声音冷静且坚定： “诸位莫慌，郎君对圣人忠心耿耿，可昭日月，圣上仁慈宽厚，定不会置郎君于险境。” “诸位切莫轻举妄动，以免惊扰了圣驾。” 萧嫦曦眼神警告过丑牛等人后，转而望向百里芷和宋慕清，柔声道： “芷儿、清儿，你们去车上看看。” 早已迫不及待的两人闻言，连忙点头，拎着药箱，快步登上了马车。 这时，长孙沁羽突然上前一步，一把抓住萧嫦曦的衣袖，泪眼婆娑地说道： “夫人，妾身也想一同前去。” 长孙沁羽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眼中满是担忧和不安。 萧嫦曦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柔声安慰道： “沁羽，你放心，有百里她们在，郎君不会有事的。” 长孙沁羽闻言，薄唇紧抿，轻嗯了一声，心中纵有万分不甘，但仍是听话地松开了手掌。 ......... 另一边，李世民听到萧嫦曦那句“郎君对圣人忠心耿耿，可昭日月，圣上仁慈宽厚，定不会置郎君于险境。”后，微微颔首，心中暗自赞赏她的冷静与智慧。 [这样钟灵毓秀，蕙质兰心的绝世佳人！也难怪，那臭小子会为之倾倒！] [不过，她虽然能力出众，但比起朕的观音婢来，还是要略逊数筹！] [嗯，朕的观音婢，贤良淑德，是世上最好的妻子，无人能与之媲美！] ......... 第1456章 舅父，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这时，高士廉收回视线，犹豫再三之后，紧走几步，追上李世民的脚步，低声问道： “陛下，可是路上出了什么变故？这才导致秦郡公负了一点轻伤？” 李世民的脚步微微一顿，转而斜睨了高士廉一眼，冷声道： “朕出于信任，这才将皇后和皇女们留在秦府养病，但他对此却丝毫不放在心上。” “今早他更是将孙真人，及其嫡传弟子，尽皆派去了长安，以至于，差点耽误了皇后的病情。” “他辜负了朕的信任，朕自然要给他一个深刻的教训。” 李世民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满和责备。 此话一出，走在前边的月婵，娇躯巨震，瞳孔骤缩，眼中满是惊愕和不安。 高士廉闻言，心中一凛，随即脸色不断变换。 想到他高家才是导致长孙皇后旧疾复发的“真凶”，高士廉心中陡然升起阵阵寒意。 他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思索应对之策，但刚才秦府门前的那幅画面，却萦绕在其心头，挥之不去。 车厢中那阵阵撕心裂肺的啜泣，似乎还在耳畔，而秦府那些身强体壮，满眼悲愤的秦府护卫们，更是深深地刻在其脑海中。 突然， 高士廉的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再联想到银甲军的赫赫威名。 他脸上血色尽失，瞬间变得煞白，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的不安，低声道： “陛下，秦府的庭院虽华美，终究不及皇宫之庄重辉煌。” “皇后娘娘和几位殿下自降身份，蜗居于此，甚是不妥，还请陛下速速安排仪仗，迎驾回宫，以安天下人心。” 李世民闻言，眉头微挑，眼神复杂地望向高士廉，凤眸微眯，缓缓道： “舅父，此言何意？” 这一声舅父让高士廉心中稍安，他略作沉吟，压低声音道： “陛下，秦郡公年纪尚幼，心性未定。倘若因此而滋生怨怼，恐将危及陛下与娘娘之安泰！” “故而，老臣提议....” 然而不等高士廉把话说完，李世民的面色骤然冷了下来，眼神中透出一丝锐利的寒光。 “够了！”李世民停下脚步，沉声打断高士廉的话，声色俱厉道： “舅父，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你到现在还看不清吗？” “你当秦明是何人？他是朕和观音婢钦定的女婿.....” 李世民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怒意，眼神锐利如刀，直刺高士廉的心头。 高士廉心中一凛，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直视李世民的眼睛。他知道自己刚才的话触怒了李世民，连忙躬身道歉： “陛下恕罪，老臣一时失言，请陛下宽恕。” 此时，李世民突然明白秦明为何非要与高家解除联姻了。 面对这样一位时刻心存猜忌与不信任，且常以最大恶意揣摩自家女婿的岳父。 即便是寻常人也难以忍受，何况是心高气傲，年少成名的秦明。 李世民心中暗自冷笑，对高士廉今日的所作所为愈发不满。他瞥了高士廉一眼，冷声道： “秦明品行如何，是否忠心，朕自有定夺，不用你替朕操心。” “还有，往后，朕不想再从你口中，听到此类言语。” 李世民的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高士廉心中一凛，连忙低下头，颤声道： “喏。” 李世民见状轻哼一声，一甩袖袍径直朝清馨院走去。 与此同时，走在前面的月婵，松了一口气，脚步瞬间变得轻盈起来。 不过，即便如此，她还是决定偷偷将秦明被罚一事，告知长孙皇后。 事情上根本就不用月婵出手，因为不久之后，自会有人去找李世民的麻烦。 ........ 与此同时，秦府门口。 已然“包扎”好伤口，并且换了一件干净衣裳的秦明，在婉儿小心翼翼地搀扶下，缓缓走下马车。 秦明的脸色依旧苍白，步履蹒跚。 尽管他的“伤势”是假的，但秦府众人并不知情，纷纷露出担忧和关切的神情。 生着一张娃娃脸的长孙沁羽，更是瞬间泪崩，毕竟她之前从未见过秦明这般虚弱的模样。 她急忙上前几步，声音颤抖着问道： “郎君，你怎么样了？哪里受伤了？” 言语间，长孙沁羽本能地伸出一双青葱玉手，作势便要去检查秦明的伤势。 婉儿见状，连忙伸手阻止，轻声道： “沁羽姐姐，郎君的伤口已经处理过了，现在需要静养，咱们还是先进府吧。” 长孙沁羽闻言，强忍住泪水，哽咽道： “对，对，对，郎君需要休息，咱们赶紧回府。” 秦明看着眼前哭得梨花带雨的长孙沁羽，眼底滑过一抹愧疚，但既然戏已开场，秦明也只能硬着头皮演下去。 他“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轻声安慰道： “小鱼儿，我没事，只是受了点皮外伤，休息几天就好了。” 言罢，秦明颤巍巍地伸出手，作势便要去替她擦眼泪。 长孙沁羽见状，连忙抬手抹去眼角泪水。她薄唇紧抿，使劲儿点头。 这时，萧嫦曦上前一步，扶住秦明，柔声道： “郎君，咱们回府吧。” 秦明微微点头，朝寅虎等人投去一个安心的眼神，随即任由萧嫦曦搀扶着，缓缓朝府内走去。 一众佳丽见状，连忙跟上，簇拥在秦明周围，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 一刻钟后，秦府后院，百草园。 凤癸脚步匆匆地走到东厢房，用力推开了房门。 房间内，姜洛苡正坐在窗前，手中捧着一本古籍，细细品读。 听见门被推开的声音，姜洛苡抬眸望去，便见凤葵满脸焦急，火急火燎地冲到近前。 姜洛苡见状，黛眉微蹙，轻声问道： “出什么事了？” 凤癸喘了口气，单膝跪地，急切道： “主人，阁婿他受伤了。” 姜洛苡闻言，手中的古籍“啪”的一声掉到地上。 她猛地站起身来，眼中闪过一丝惊慌，焦急道： “他人现在何处？伤得重不重？是谁伤了他？” 凤癸连忙答道： “阁婿现在已经回秦园了，伤势具体如何，属下并不清楚。” “不过，凤甲偷偷告诉奴婢，郎君今天早上出门时穿的那件青衫，几乎遍布血痕。“ “听闻，陛下因皇后娘娘旧疾复发，龙颜震怒，迁怒于阁婿，竟施以鞭笞之刑。” “如今此事已经在府中传开了，太上皇也已前往秦园探望了。” ........ 第1457章 臭小子，骗人很好玩吗? 酉时末，夕阳渐沉，余晖如织，为秦府后院的景致披上了一袭金边。 此时，在秦府后院蜿蜒曲折的廊道内，李渊在凤甲的引领下，面带焦虑，脚步匆匆地朝秦园赶去。 临海大长公主则缓步跟随其后，目光中带着几分好奇与玩味，仔细打量着四周的景致。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显然，她对即将目睹秦明受罚后的狼狈模样，充满了期待。 与此同时，秦明的卧房内。 长孙沁羽、独孤影、韦梦瑶、长孙婉仪，以及缪家姐妹神色焦急地等在外屋。 她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着什么，脸上满是担忧之色。 这时，门口突然传来，红袖和添香的略显惶恐的声音： “奴婢参见太上皇。” 屋内众人闻声，纷纷整理衣衫，快步走到卧房门口，恭迎李渊的到来。 长孙沁羽上前一步，福身一礼，恭敬道： “妾身（臣女）参见太上皇，参见临海大长公主。” 李渊轻嗯了一声，旋即快步朝内室走去。 临海大长公主步入外屋，见到满室的世家贵女，不由地为之愕然。 她环视四周，目光中带着几分探究和好奇。 若非急着去见识秦明的“丑态”，李婉容真想欺身上前，好好审问一下这些本该身处闺阁的世家嫡女，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这时，内室的房门缓缓打开，听到动静的巳蛇走了出来，敛衽一礼，恭敬道： “奴婢见过老爷子，见过临海大长公主。” 李渊微微颔首，快步走进了内室。 屋内，萧嫦曦、萧媚娘、萧清婉、杨梓君、百里芷、宋慕清、卯兔，以及南阳公主等人正围坐在床边。 见到李渊和临海大长公主进来，她们纷纷起身，朝两人行礼。 李渊步入内室，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在了躺在床上的秦明身上。 秦明面色苍白，唇上更是毫无血色，显得虚弱不堪。 李渊见状，心头一紧，连忙上前，关切道： “伤到哪里了？快给老夫看看。” 言罢，李渊便伸手解秦明的领口，试图检查他的伤势。 秦明见状，老脸一红，他微微侧身，勉强挤出一丝微笑，轻声道： “老爷子，我没事，只是受了些皮外伤而已，休息几天就好了。” 李渊却不为所动，无比强势地扯开了秦明的领口，露出了秦明结实的胸膛，以及那一层层的白色纱布。 纱布上隐隐有“血迹”渗出。 临海大长公主站在李渊身后，原本是想近距离观赏一下秦明的惨状。 然而，当她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秦明那坚实的胸膛，以及那轮廓分明的六块腹肌上时，脸颊迅速泛起了两抹绯红。 她本能地发出一声尖叫，急忙用双手捂住滚烫的粉颊。 尽管如此，她那双波光潋滟的双眸，却仿佛被磁石吸引般，牢牢地钉在了秦明身上，无法移开。 听到临海大长公主的惊呼声，屋内众女纷纷回过神来。 南阳公主眼底闪过一抹不悦，连忙上前一步，抢在杨梓君之前，挡住了临海大长公主的视线。 “公主殿下，若是见不得血腥，不妨先到外屋稍作休息。” 南阳公主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冷意，显然对临海大长公主的行为极其不满。 李婉容微微一愣，旋即眉头一挑，挑衅道： “本宫才不怕呢！你挡在这里做什么，快让开！” 萧嫦曦等人闻言纷纷蹙眉，眼神不善地望向李婉容。 唯有，相貌平平的萧媚娘，却满眼狐疑地望向南阳公主。 与此同时，李渊听到两人对话，微微皱眉，转过身略显愠怒地说道： “明哥儿有伤在身需要休息，你们都出去。” 李婉容闻言，小嘴一瘪，委屈道： “父皇....” 李渊瞪了李婉容一眼，沉声道： “出去。” 李婉容见状，只得不甘心地咬了咬下唇，狠狠瞪了南阳公主一眼，仿佛在说： [你等着，咱们这梁子算是结下了。] 随后，她轻哼一声，转身向外屋走去，临走前还不忘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裙，尽量保持公主的仪态。 萧嫦曦见状，微微福身，领着众人出了内室。 待到房门轻轻合拢，李渊这才缓缓转过身来，目光中带着几分不悦，凝视着秦明，微微冷哼一声： “哼，臭小子，骗人很好玩吗？” 秦明闻言微微一愣，随即讪笑道： “唉，您老慧眼如炬，我这点小把戏果然瞒不过您。” 李渊闻言，眉毛一挑，扬了扬下巴，傲娇道： “那是...也不看看老夫是谁？” “老夫年轻时，久经战阵，纵横沙场，什么样的伤没见过？” “你这伤看着凄惨，却一点儿血腥味都没有，老夫一眼就识破了。想要瞒过老夫，你还嫩了点儿。” 秦明闻言，故作恍然道： “原来如此，学到了，学到了。” 李渊轻哼一声，摆了摆手，沉声道： “行了，行了，别装模作样了。” “老夫问你，你和世民到底在搞什么鬼？” “为何，府上皆在传是他伤了你？” 秦明闻言，沉默半晌，旋即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和李渊说了一遍。 李渊听罢，怒不可遏。 他直接“拍案而起”，指着秦明的鼻子，训斥道： “你看看，你看看，老夫今早说什么来着？” “早就告诉你，莫要被美色所惑，你偏偏不听！” “这下好了，遭到反噬了吧？” 秦明闻言，轻叹一声，辩解道： “唉，我哪里知道素有谋士之称的高士廉，竟会如此不辨是非？” 李渊冷笑一声，目光锐利如刀，直视秦明，语气中带着几分严厉。 “老夫是该说你傻，还是天真呢？” “你真当天底下皆是老夫这般秉性纯良、和蔼可亲.....？你真当高士廉是老糊涂了吗？” 李渊目光如炬，语气严厉地质问道： “高士廉能在朝堂上立足多年，岂是轻易被人蒙蔽的？” 秦明闻言，微微一愣，眉头紧锁，轻声问道： “祖父，你的意思是....” 李渊冷哼一声，没好气地说道： “呵，世人皆有私心，高士廉也不例外。” “他既然能在朝堂上立足多年，自然不是易与之辈。此次他如此行事，定是有其目的。” 说到这里，李渊停顿了一下，转过头深深地看了一眼秦明，继续道： “你好好想想，若是你不能证明昨晚的刺杀非你所为，那么事情将如何发展？而他高士廉又能从中得到什么？” 言罢，李渊大步朝门外走去。 ........ 第1458章 李渊:闭嘴，谁是你阿耶? 与此同时，秦府后院，清馨院。 两刻钟以前，李世民一行人来到清馨院，然后他便在月婵的带领下，径直登上二楼，去了长孙皇后的卧房。 高士廉见状，原本打算跟着李世民上楼，却被韦氏以长孙皇后已然入睡，不便见客为由拦了下来。 待到李世民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韦氏看了一眼屋内的几名宫女，连忙将高士廉拖拽到屋外。 随后，韦氏将长孙皇后病发前后说过的话，与高士廉详述了一遍。 高士廉闻此言，心神为之震撼，久久无言。 尤其是回想起刚才李世民对秦明的态度，高士廉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懊悔。 他早知长孙皇后对秦明的器重，却未曾料到其重视程度竟至于斯： 以至于直言未来几十年李唐皇室的命运，都将仰赖于秦家的地步。 此言一出，不仅令高士廉感到震惊，更让他为今日的决定而悔恨不已。 良久，高士廉才缓缓回过神来，声音沙哑道： “所以，皇后娘娘现在的意思是，咱们倘若想要缓和与秦明的关系，就必须舍弃履行，还他一个公道，是吗？” 韦氏没有说话，而是痛苦地闭上双眼，缓缓点头。 高士廉见状，露出了一丝苦涩的笑容。 在一段漫长的静默之后，高士廉轻叹一声，缓缓道： “我明白了。” 这简短的四个字仿佛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原本挺拔的脊背突然佝偻下来，整个人仿佛在瞬间苍老了十岁。 韦氏闻言，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她知道，自家夫君此言，也就意味着面对眼下的情况，他也没有万全之策，相当于提前给自家长子，判了“死刑”。 整个下午的惶恐不安，在这一刻化作无法抑制的悲痛。 韦氏再也难以自持，紧紧拥抱着高士廉，泣不成声，哀恸欲绝。 高士廉见状，眼眶微微湿润，但仍是强压下泪意，轻拍着韦氏的背脊，柔声安抚道： “放心吧，我会想办法让陛下从轻发落的。” 韦氏抽泣着点了点头，泪水依旧止不住地流淌。 高士廉轻轻推开韦氏，一边用锦帕为她拭去泪水，一边岔开话题道： “对了，幽若去哪里了？怎么没有看到她？” 韦氏抿了抿唇瓣，抽噎道： “皇后娘娘醒来后，便命人将她召到了身边，说是要亲自教导！” 高士廉闻言，心中稍显宽慰的同时，又燃起一丝希冀。 他打算稍后先用言语试探一下长孙皇后的口风，看此事是否还有转圜的余地。 正在此时，宫女洛溪行至二人身前，福身一礼，声音冷淡道： “申国公、申国公夫人，陛下宣你们觐见。” 高士廉和韦氏闻言，对视一眼，连忙整理衣衫，跟在洛溪身后，走进了一楼的会客厅。 此时，会客厅内，李世民正端坐在主位，面沉似水，长孙皇后则坐在一旁，脸色微微泛白。 高士廉夫妇见状，连忙上前行礼，恭敬道： “臣高士廉（妾身）参见陛下，参见皇后娘娘。” 李世民的目光如寒冰般冷冽，他并未立即回应高士廉夫妇的行礼，而是神情淡漠地看了他们一眼。 长孙皇后则微微颔首，声音略显虚弱，却依旧不失威严： “免礼。” “舅父，远道而来，不知所为何事？” 高士廉闻言，嘴角露出一抹苦笑。 他上前一步，再次躬身拜道： “老臣是来向皇后娘娘请罪的。” “今日内子无状，扰了皇后娘娘的清静，以至于娘娘旧疾复发，实为老臣之过。” “这一切皆因老臣一时失察，轻信谗言，错怪了秦郡公，险些酿成冤屈。” “此番过失，实为臣之大罪，还请陛下、皇后娘娘降罪。” 长孙皇后见高士廉将所有罪责都揽到自己身上，只字不提高履行，眼底闪过一抹失望。 她下意识地认为高士廉要保下高履行，于是略显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旋即摆了摆手，轻声道： “舅父，言重了。” “本宫的身子本就不好，今日之事也不能怪舅母，舅父不必自责。” “天色不早了，倘若舅父和舅母没有其他的事情，还是早些回去吧。” 高士廉闻言微微一愣，微微抬眸，刚好撞见李世民那冰冷的视线。 高士廉心中一凛。 就在他纠结着，是顺着长孙皇后的话就此离去，躲避李世民的责罚，还是将高履行犯下的罪行，和盘托出，代子认罪时。 寂静的正厅内，再度响起长孙皇后略显虚弱的声音。 “月婵，你去楼上将高大娘子唤下来，让她随申国公一同回府。” 高士廉闻言大惊失色。 “娘娘...且慢...老臣还有话说....” 然而不等高士廉把话说完，院子里便传来一阵喧哗声，紧接着原本紧闭的屋门，砰的一声，被人从外面踹开。 屋内众人皆是一愣，李世民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怒道： “大胆！何人....” 李世民的话说了一半，便戛然而止，仿佛瞬间被人扼住了喉咙。 他眼底的怒色，在看清来人后，瞬间转为惊愕。 “阿耶...” 李渊一脚踏入正堂，手中的马鞭犹如一柄锐利的长剑，直指李世民，怒气冲冲地说道： “闭嘴，谁是你阿耶？” “老夫没有你这种不明是非，凶残暴戾的逆子！” 这番话语如雷霆万钧，震得整个厅堂都仿佛为之颤动。 李世民闻言，瞬间懵逼，惊诧道： “阿耶，此言何意？您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李渊手中的马鞭在空中挥舞，发出“呼呼”的破空声。 他目光如炬，直视着李世民，厉声道： “误会个屁！老夫亲眼所见，我家明哥儿被你打得鲜血淋漓，伤痕累累！” “你这逆子，竟敢如此对待有功之臣，还是一个尚未及冠的孩子，你简直丧心病狂！” “老夫今日非好好教训你一顿不可！” 言罢，李渊挥舞着马鞭，便朝李世民冲去。 高士廉等人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这一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李世民见状，大惊失色，心里将秦明骂了无数遍。 [狗东西，朕上赶着给你要好处，你竟然敢背刺朕！] [简直不当人子！] ........ 第1459章 兕子:五姐，是谁伤了兕子的明哥哥? 李世民跑到沙发旁，来了一招秦王绕柱。 他一边躲避着来自李渊的物理攻击，一边高声辩解道： “阿耶，你听我解释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住口！”李渊暴喝一声，打断了李世民的话。 “你还有脸说？老夫就问你一句，秦明身上的伤，是不是你弄的？” 李世民下意识地点头。 “是啊！不过....” 李渊瞅准机会，用力一甩皮鞭，往李世民背上抽去。 李世民急忙闪避，但还是被鞭梢扫到了肩膀，痛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嘶....阿耶，你听我把话说完...” 李渊想抽李世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哪里肯放过这大好的机会，更不会给李世民开口辩解的机会。 “你刚才都承认了，还有什么好说的！看招！” “老夫今天非替他出了这口恶气不可！” 正厅内高士廉等人，见此一幕，皆是目瞪口呆，但很快众人便低下了头不敢再看，生怕李世民给他们来个秋后算账。 与此同时，众人对秦明的认知，又上升了几个台阶。 [原来，太上皇才是秦明最大的靠山！] 长孙皇后饶有兴致地看了一眼，抱头鼠窜，满脸委屈的李世民，以及挥舞着马鞭，满脸兴奋的李渊。 她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幸福的微笑。 这一刻，她仿佛梦回十几年前---刚刚嫁入太原李家的时候。 那时她年仅十三岁，还是一名少女；而李世民则是如秦明一样充满朝气的少年； 眼前的须发斑白的老人，那时却正值壮年！ 昔日，在太原老宅如今日这般的戏码，几乎每个月都会上演。 后来，李渊振臂一呼，揭竿而起，终登九五之尊。 而原本父慈子孝、兄友弟恭的家，却突然变了味道，而眼前这一幕，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长孙皇后抬手不着痕迹地擦去了眼角的泪水，转而看了申国公夫妇一眼，轻声道： “走吧，咱们先出去，莫要扰了他们。” 此话一出。 申国公、韦氏，以及屋内的一众宫女，皆如蒙大赦，纷纷行礼，逃也似的离开了正厅。 与此同时，在正厅的一隅，一位身姿高大曼妙、泪光闪烁的佳人，却与众人逆向而行。 她步履蹒跚，带着几分痛苦与哀伤，急匆匆地朝楼上走去。 另一边，在阁楼二楼的某间装饰典雅的厢房内。 一袭鹅黄色宫裙的长乐公主端坐在锦榻上，正悉心考校城阳公主和晋阳公主今日的课业。 豫章公主则百无聊赖地坐在窗边，眼巴巴地望着清馨院门口，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眼看着太阳都快落山了，郎君怎么还不过来看我？” 豫章公主轻声嘟囔着，眉宇间满是期盼与落寞。 正在此时，厢房的门突然被人敲响了。 “公主殿下，奴婢有事禀报。” 长乐公主黛眉微蹙，轻声道： “进来。” 话音落下，宫女春桃轻轻推开房门。 她先是朝屋内的四位公主一一行礼，旋即快步走到长乐公主身前，凑到她耳边轻声低语了几句。 长乐公主听完，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 其余三位公主见状，纷纷投来关切的目光。 “五姐，出了什么事？” 豫章公主首先开口问道，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紧张。 长乐公主深吸了一口，缓缓道： “听府里的婢女说，明郎受伤了，我现在要去秦园看看他，你们去不去？” 豫章公主闻言，脸色大变，立即从椅子上跳了下来，焦急道： “郎君伤到哪里了？他出门时，不是带了护卫吗？怎么会受伤呢？” 城阳公主和晋阳公主也纷纷放下手中的书卷，围了过来。 城阳公主急切道：“五姐，明郎伤得重不重？是否有人前去医治？” 晋阳公主抓住长乐公主的衣袖，红着眼睛问道： “五姐，是谁伤了兕子的明哥哥？兕子要去求父皇，为明哥哥讨回公道！” 长乐公主闭了闭眼，缓缓道： “府内婢女皆言，明郎的伤乃是拜父皇所赐。” 豫章公主：“.....” 城阳公主：“.....” 晋阳公主：“.....” 不多时，厢房的门被推开，四位公主面带忧色，步履匆匆地走出，快步朝旋梯走去。 春桃等一众宫女紧随其后，仿佛一群彩蝶翩翩相随。 二楼昏黄的廊道内， 高幽若隐在暗处，强压下跟上去的冲动。她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捂着小嘴，不让自己发出声响，泪眼婆娑地目送众人离去。 此时，她的心中五味杂陈，既为秦明的伤势感到担忧和愧疚，又为自己今日的冲动之举感到无比悔恨。 除此之外，更多的还有对未来的迷茫。 她不知道若是秦明不肯原谅她，执意要赶她走，那她又该何去何从？ ........ 与此同时，一楼大厅。 正在躲避李渊攻击的李世民，听到楼梯上传来的动静，心中一喜，分神间险些被李渊的皮鞭再次击中。 “阿耶，快停手。肯定是丽质她们下来了，万一被他们瞧见，我这脸往哪里放啊！” 李世民扶着沙发，苦哈哈地说道。 李渊闻言，手中的皮鞭顿了顿，但怒气未消，冷哼一声： “那你有没有想过，你把秦明打成那个样子，他的脸面往哪里放！” 李渊心里却在想： [当初你为了皇位，杀兄囚父，篡改史书时，可有想过老夫的脸面要往哪放吗？] 李渊挥舞了一下长鞭，怒道： “多说无益，看招！” 两人说话间，长乐公主一行人已经出现在了楼梯口。 她们见到李渊后，远远地行了一礼，甜甜地喊了一声“阿翁”，旋即又朝李世民微微欠身，不咸不淡地喊了一声“父皇”。 还没打爽的李渊，见此一幕，只得讪笑着将手中的马鞭藏到身后。 他刚想找个理由，将她们哄出去，却听长乐公主率先开口说道： “阿翁，我们要去找婉儿姐姐，看她做菜，就不打扰您和父皇了。” 言罢，长乐公主便要带着三位妹妹离开。 李世民见状，连忙伸出尔康手，焦急道： “丽质，你们先等等...” 兕子闻言，回过身看了李世民一眼，眸中满是幽怨。 她紧紧握住长乐公主的手，出言催促道： “五姐，阿耶打伤明哥哥，是坏人，兕子不想理他，咱们快走！” 兕子的声音软糯细腻，却隐隐透着一丝幽怨，如同清泉中的一缕寒意，悄然弥漫于整个大厅。 李世民闻言，直接愣在了原地，如遭雷击。 [狗东西，你坑我！不是说好了要瞒着丽质她们吗？] [朕以后要是再管你的破事，朕就跟你姓！] ........ 第1460章 咱们高家会因此沦为长安城笑柄的! 李世民回过神来时，屋内的众多倩影早已消失在了原地。 看到李世民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李渊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他将手里的马鞭往地上一丢，轻哼道： “怎么样？众叛亲离的感觉，不好受吧？” 李世民闻言，微微一愣，转过头刚好迎上李渊那饱含深意的眼神。 “阿耶...我...” 李渊摆了摆手，指着茶几说道： “二郎，过来坐吧....” 李世民闻言，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感觉自己出现幻听了。 多少年了？他都快忘了，上次李渊唤他二郎是何年何月了。 他咽了咽口水，声音沙哑道： “阿耶，你刚才叫我什么？” 李渊白了一眼有些矫情的李世民，呵斥道： “竖子！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过来给斟茶！” “难道，你想渴死我不成？” 李世民回过神来，声音哽涩道： “来了，来了。” 言罢，他背过身去，偷偷地抹了一把眼泪。 这一刻，李世民都不知道是该恨秦明，还是该感激秦明了。 ....... 清馨院，凉亭。 长孙皇后目睹长乐公主一行人神色匆匆地离开清馨院，先是一愣，随即立马猜到自家的几个女儿，应该是听闻了秦明“受伤”的消息。 她收回视线，转而望向皱眉沉思的高士廉夫妇，继续刚才的话题。 “舅父，你刚才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 “事实上，太上皇对秦明的疼爱，早已超过了寻常的祖孙之情。” “这孩子在太上皇心中的地位，恐怕不亚于二郎。” 高士廉点了点头，望向阁楼的方向，眸中满是复杂。 长孙皇后见状，轻叹一声。她犹豫再三，终是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所以，倘若不能得到秦明的原谅，就算二郎肯放表弟一马，太上皇也很有可能会暗中出手，替秦明讨回公道。” “正因如此，本宫为了改善秦明和高家的关系，让幽若这个堂堂世家嫡长女去给他做妾。” 韦氏听闻此言，似是想到什么，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急忙问道： “这岂不是说，即便履行伏法认罪，也有可能会在流放途中.....遭遇意外？” 长孙皇后闻言，默不作声，算是默认了韦氏的这一番猜测。 这时，高士廉突然抬起头，凝视着长孙皇后，语气沉重地问道： “倘若是老夫当众宣布将履行逐出家门，并勒令其在青龙寺出家为僧，皇后是否有办法保住履行的性命。” 韦氏闻言，瞳孔骤缩，颤声道： “夫君...不可啊！这样一来，咱们高家会因此沦为长安城笑柄的！” 高士廉转过头朝韦氏露出一抹苦笑，缓缓道： “若是他真的被陛下降罪，发配到了岭南，且不论他能不能活着到岭南，咱们此生怕是再无相见之日了。” “可若是去了青龙寺，至少还有再见之日，不是吗？” 韦氏泪如雨下，哽咽道： “夫君，你这是何苦呢？履行毕竟是我们的亲生骨肉，怎能让他出家为僧，断了他这一脉的香火？” 长孙皇后见状，心下触动，缓缓道： “舅父....” 高士廉眼底闪过一丝无奈与痛苦。 若非高履行如今已不能人事，他又怎会狠心做出这样的决定！ 故而，不等长孙皇后劝解的话出口，高士廉便挥手打断道： “世间哪有两全其美的办法！” “老夫心意已决，娘娘不必再劝了。” “老夫只求履行余生平安顺遂，不再受这尘世的纷扰。” 长孙皇后见高士廉心意已决，心中虽有不忍，但也明白这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她轻叹一声，点了点头，缓缓道： “本宫知道了。” ........... 秦园，卧房内，杨梓君等人得知秦明是假受伤后，便各自出去忙了。 此时，房间里便只剩下了秦明和萧嫦曦两个人。 就在刚才，他们接到清馨院传来的消息，得知李渊拿秦明受伤一事当作借口，追着李世民“狂揍”。 秦明咧嘴偷笑，嘴角的笑意如何也压不住。 萧嫦曦则靠在秦明的怀里，蹙眉问道： “夫君，老爷子不是已经知道你身上的伤，都是作假的了吗？” 秦明轻轻环住萧嫦曦的腰肢，轻笑道： “也许他就是单纯的手痒，想打儿子了。” 萧嫦曦轻笑一声，拍掉秦明作怪的大手，娇嗔道： “妾身跟你说正经的，你又不着调儿。” 秦明怪笑一声，附在萧嫦曦耳畔，轻声调笑道： “我就....保证不做坏事....行不行？” 萧嫦曦闻言，俏脸瞬间涨红。 她下意识地想要开口拒绝，下一瞬却对视秦明那满是火热与期盼的眼神。 萧嫦曦瞬间心软，她抿了抿娇艳欲滴的红唇，螓首低垂，小声道： “说话要算数，不然妾身就...唔...” 萧嫦曦的话只说了一半，红唇就被秦明轻轻吻住。 [小冤家，上辈子真是欠你的！] 这样想着，萧嫦曦微微挣扎了一下，旋即软化在他的怀抱中，脸颊上泛起一抹红晕。 一刻钟后，二人唇分。 “夫君，你真是坏死了。” 萧嫦曦一边整理长裙，一边娇嗔道，声音中带着一丝羞涩和无奈。 秦明笑了笑没说话，只是意犹未尽地抿了抿嘴唇。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敲门声随之响起，接着便是冬雪的声音。 “夫人，几位公主殿下来探望公子了。” 萧嫦曦闻言，连忙起身，穿好鞋子，快步走到房门前。 她深吸了一口，打开房门，只见四位公主---长乐、豫章、城阳和晋阳，皆站在门外，满脸担忧地朝里屋张望。 晋阳公主尤为焦急，她率先开口问道： “漂亮姐姐，明哥哥现在怎么样了？兕子想进去看看他，可以吗？” ........... 第1461章 明郎，你就别为父皇开脱了。 萧嫦曦闻言，笑着让开身位，示意几位公主进屋。 “几位殿下请进，郎君并无大碍，只是受了些轻伤而已，休养两三天就没事了。” 几位公主心中焦急，故而只听了一半便鱼贯而入。 躺在床上的秦明，听到门外动静，作势便要起身。 长乐公主刚刚绕过屏风，远远地瞧见这一幕，连忙开口阻止道： “明郎，你别动，好好躺着。” 豫章公主和城阳公主也连忙出言附和。 “是啊！郎君，你安心躺着便是。” 秦明刚想说自己没事，一道粉色身影就率先一步扑到床榻边。 晋阳公主扑到床头，眼巴巴地望向秦明，眸中满是担忧。 “明哥哥，你伤到哪里了？快给兕子看看。” 言语间，晋阳公主那双肉乎乎的小手，便在秦明身上来回摸索。 秦明见状，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暖意。 他轻轻握住晋阳公主慌乱的小手，宠溺一笑，柔声安慰道： “兕子放心，明哥哥我没事，只是擦破了点皮罢了。” 晋阳公主听到这话，眼中闪过一丝安心，但依然固执地问道： “真的吗？那为什么阿翁那么生气，还打了阿耶呢？” 这时，长乐公主几人也纷纷凑到床边，关切地望着秦明。 长乐公主薄唇紧抿，轻声道： “明郎，你到底伤到哪里了？我们总要查看一下，才能安心。” 豫章公主则是更加直接，她直接坐到床头，不由分说地抓起秦明的大手，将他的袖子往上捋了捋。 当那一层层染血的纱布，出现在几位公主殿下眼前时，几个小姑娘立即红了眼眶。 豫章公主的眼泪啪嗒啪嗒地掉落下来，她轻轻抚摸着秦明手臂上缠绕的纱布，声音带着几分颤抖： “郎君，你胳膊上全都是血？还说伤得不重？“ “若非事实摆在眼前，你是不是想骗我们一辈子？呜呜呜...” 兕子见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她声音哽咽道： “明哥哥，你骗人！你明明伤得很重！” 城阳公主尖叫一声，连忙捂住眼睛，不敢再看，眼泪顺着她的指尖不断滑落。 萧嫦曦见状，连忙上前，将其拥进怀里，轻声安慰道： “殿下别怕，没事的。” 长乐公主眼眶微微泛红，紧咬着下唇，缓缓坐到床边，语气坚决道： “明郎，你把外衣脱了，让我们检查一下你身上，还有没有其他伤势。” 长乐公主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看着几位公主为了他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秦明眼底闪过一抹愧疚。 他犹豫了一下，苦笑道： “其实，我身上的这些伤都是假的，是陛下用胭脂画上去的。” 秦明的话让几位公主一时间愣住了，她们面面相觑，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长乐公主最先反应过来，她微微蹙眉，轻声道： “明郎，都到这个时候了，你就别为父皇开脱了。” 豫章公主闻言，恍然大悟，轻声道： “这明明就是血，怎么可能是胭脂呢！我们不信！” 秦明见状，无奈一笑，伸手解开手臂上的纱布，将胳膊举到众人面前，露出里面的肌肤。 几位公主屏住呼吸，紧紧盯着他的动作。 当秦明纱布完全揭开，露出来的却是一片红肿的皮肤，上面几道红色的鞭痕清晰可见。 皮糙肉厚的秦明，对此一所无知，而是抬眸望向众人，一本正经地说道： “你们看，是不是一点伤痕都没有？” 几位公主瞬间瞪大了眼睛，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晋阳公主轻轻摩挲着那道鞭痕，眼泪汪汪地问道： “父皇，坏，兕子今天再也不理他了。” “明哥哥，疼不疼？兕子给你吹吹...” 晋阳公主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她捧起秦明的手臂，小心翼翼地往上面吹气。 豫章公主则满眼心疼地盯着秦明红肿的手臂，暗自垂泪。 长乐公主拍了拍豫章公主的肩膀，转而望向秦明，她红唇紧抿，颤声问道： “明郎，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父皇为何要对你下这么重的手？” 与此同时，站在床边的萧嫦曦，眼眶微红，同样用狐疑的眼神，望向秦明，似乎在问： [这几道鞭痕是怎么回事？不是说，一切都是演的吗？] 秦明怔愣片刻，猛然想起，之前在马车上躲避李世民的追击时，他的确用左手格挡了几下。 看着几乎哭成泪人的四位公主，以及双眼泛红，眸底满是质问的萧嫦曦。 秦明瞬间慌了神，他手忙脚乱地解释道： “这几道红痕只是意外，跟陛下没关系。” “不信，我再拆开其余纱布，让你们瞧瞧。” 言罢，他便要去解开手肘以上的纱布。 然而就在此时，豫章公主豁然抬头，泪眼婆娑地望着秦明，眸中既有责备，又有心疼，她声音哽咽道： “大坏蛋，你是故意的是不是？还嫌我们姐妹不够心痛吗？” 长乐公主则紧抿着红唇，伸手拦下了秦明的动作，她轻轻摇头，语气坚决道： “明郎，你不必如此。事实摆在眼前，你就不要再为父皇开脱了。” “我现在只想知道，父皇为何要对你下如此重手？” 此话一出，豫章公主、城阳公主，以及晋阳公主纷纷抬眸望向秦明，等待着他的答案。 秦明见状，有些哭笑不得。 早知道会出现如此局面，他之前就不该答应李世民，演这出苦肉计。 现在好了，弄巧成拙了。 就在他不知道该如何作答时，门外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房门也再度被人敲响，紧接着月婵清冷的声音传进了屋子。 “郎君，皇后娘娘请你去前院一趟。” 秦明闻言，如蒙大赦。 他终于不用再为李世民开脱，而耗费脑细胞了。 秦明看了一眼单薄的里衣，有些为难地望向身侧的几位公主，轻声道： “殿下，娘娘召见，我需要换一下衣衫.....” 此话一出，几位公主立马急了，纷纷出言阻止秦明下床，却被秦明以坚定的语气打断了她们的劝阻： “娘娘召见，定有要事。” “诸位殿下，就莫要阻拦了。你们放心，我这伤都在胳膊上，不影响走路。” 长乐公主见秦明去意已决，只能无奈点头，哄着三个妹妹--豫章、城阳、晋阳，走出了卧房。 ......... 第1462章 秦明:唉，终究是错付了! 来到门外后，豫章公主轻轻扯了一下长乐公主的衣袖，小声问道： “五姐，咱们接下来去哪？是陪着郎君去见阿娘，还是....” 长乐公主闻言，眼眸微闪，语气坚定道： “今日明郎和阿耶都挨了打，咱们先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以免明郎和阿耶因此互生嫌隙。” “若真的是明郎有错在先，咱们就跟阿耶求求情；反之，若是阿耶错怪了明郎，咱们也得跟阿耶，据理力争，替明郎讨要一个说法！” 豫章公主闻言，连连点头，轻声道： “五姐言之有理，那我们现在就回清馨院，找阿耶问个明白。” 城阳公主小嘴瘪了瘪，小声道： “可是，姐夫就算做错了事，阿耶也不能下这么重的手啊！” “万一，伤到了姐夫的根本怎么办？” 长乐公主和豫章公主闻言，对视一眼，认同地点了点头。 “丽仙，你与我们一同回清馨院。” 长乐公主沉吟片刻说道，随即她俯身摸了摸兕子的小脑袋，柔声道： “兕子，你留下来，一会儿跟明哥哥去前院见阿娘，听听他们都说些什么。” 兕子闻言，乖巧地点了点头，拍着胸脯保证道： “五姐，你放心，兕子一定会照看好明哥哥的。” 长乐公主哑然失笑，她揉了揉兕子的头发，宠溺道： “嗯，我家兕子最棒了，明哥哥就交给你照料了。” 言罢，长乐公主朝宫女春桃使了眼色，轻声道： “春桃，你暂时跟在兕子身边。” 春桃福身应是，随即站到了晋阳公主身后，目送长乐公主一行人离去。 不多时，秦明穿戴整齐，在月婵和萧嫦曦的陪同下，缓步走出了卧房。 兕子见状，连忙小跑上前，拉住了秦明的大手，声音软糯道： “明哥哥，三位姐姐回清馨院了，兕子陪你去见阿娘。” 秦明微微一笑，轻轻握住兕子的小手，点头道： “好，那咱们一起去。” 言罢，秦明一行人便在月婵的带领下，快步朝前院赶去。 一路上，晋阳公主不停地问东问西，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明哥哥，你真的不疼吗？阿耶为什么要打你？” 秦明心中暖意融融，却也有些无奈。他轻声安慰道： “兕子，放心吧，只是些轻伤而已，早就不疼了。” 虽然秦明不断向兕子保证，他的伤不碍事，但兕子却如何也不相信。 故而，这一路上，晋阳公主走上一段路后，就会找个理由，停下来歇一歇，生怕秦明累到，或者牵扯到伤口。 萧嫦曦见状，望向晋阳公主的眼神，愈发的温柔与怜爱。 她下意识地摸着自己平坦的小腹，心想： [若是生一个如晋阳公主这般，聪颖灵秀、乖巧可人的女儿，那该有多好啊！] 众人走走停停，差不多用了一刻钟的时间才来到了前院。 前院，宫女洛溪见到秦明一行人后，连忙上前，福身一礼，恭敬道： “郡公，皇后娘娘已经移驾至府门，正在等候您，请随奴婢来。” 秦明微微颔首，示意洛溪带路。 一行人穿过曲折的回廊，终于来到了府门前。 此时，已然入夜，秦府门前灯火通明，护卫们手持火把，肃立两旁。 远远望去，一袭鹅黄色宫裙的长孙皇后，正站在一辆马车旁边，而她的身前还站着高士廉夫妇。 秦明见状，脚步停顿了一下，心中隐隐有些猜测。 长孙皇后见到秦明和兕子后，温婉一笑，朝他们招了招手，柔声道： “贤侄、兕子，你们过来。” 秦明闻言，微微加快了脚步，牵着兕子的小手，来到长孙皇后面前，躬身行礼。 “微臣参见皇后娘娘。” “儿臣拜见母后。” 长孙皇后轻轻抬手，示意两人起身。她目光柔和地扫过秦明和晋阳公主，关切地问道： “贤侄，你的伤势如何？” 迎上长孙皇后戏谑的眼神，秦明尴尬一笑，硬着头皮说道： “多谢娘娘挂念，只是些皮外伤，不碍事。” 长孙皇后点了点头，目光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轻声道： “贤侄无碍就好。今日之事，陛下也是一时气急，你莫要放在心上。” 秦明闻言，连忙躬身，恭敬道： “微臣不敢。” 这时，韦氏上前一步，朝秦明微微福身，满是愧疚地说道： “贤侄，今日是老身太过鲁莽，扰了皇后娘娘的清静，这一些皆是老身的错。” “如今却要让你替我受过责罚，妾身....” 秦明连忙侧过身，躲开了韦氏的礼，随即躬身行礼，缓缓道： “夫人，言重了。” “是我辜负了陛下的信任，陛下罚我也是应该的。” 韦氏听到秦明这淡漠且疏离的言语，心里很不是滋味，望向秦明的眼神更是复杂至极。 长孙皇后见状，轻咳一声，不着痕迹地看了高士廉一眼。 高士廉会意，心中轻叹一声，缓步上前，朝秦明拱了拱手，沉声道： “贤侄，今日所发生的一切，皆由老夫一人而起。” “若不是老夫对你猜疑，并暗中授意幽若试探于你，事情也不会发展到如今这个境地。” “说来说去，这一切的根源都在老夫，让贤侄受委屈了。” “改日，老夫定备齐厚礼，亲自登门，向贤侄赔罪。” 说到这里，高士廉停顿了一下，见秦明既没有出言反驳，也没有任何表示，心中五味杂陈。 他轻叹一声，继续道： “老夫一把年纪了，也不希冀贤侄的原谅，只希望贤侄能再给小女一个机会。” “毕竟，她与贤侄一样皆是无辜的。” 秦明等了老半天，见高士廉说了半天，却丝毫没有提及高履行的意思，心中暗自腹诽。 [李二啊李二！这就是你口口声声说的公道？] [合着我辛辛苦苦陪你演这一出苦肉计，除了收获了一众大小老婆的眼泪，别的啥也没捞着呗？] [唉，终究是错付了！] 若此时，李世民得知秦明的想法，定然会骂上一句： [狗东西，你不当人子！] ........... 第1463章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秦明心中虽有不满，但面上却不动声色。他微微一笑，语气平和地说道： “申国公言重了，此事既已过去，便不必再提。” 高士廉闻言，微微一愣。 察觉到秦明对高幽若只字未提，高士廉眸中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又被其压了下去。 韦氏则是抿了抿唇，上前一步。 她刚要说些什么，长孙皇后却率先开口了。 长孙皇后见现场气氛有些微妙，于是轻咳一声，微笑道： “舅父，舅母，天色不早了，你们早些回长安吧？“ 高士廉和韦氏对视一眼，轻轻点头，随即向长孙皇后行了一礼，恭敬道： “皇后娘娘所言极是，老臣夫妇这就告退。” ......... 与此同时，另一边，清馨院阁楼一楼的会客厅内，则是另一幅景象。 长乐公主、豫章公主、城阳公主此时正一字排开，站在大厅中央。 听到李二的“狡辩”后，三人大失所望，望向李世民的眼神中满是幽怨与气恼。 长乐公主抿了抿唇，语气幽怨道： “父皇，直到现在您还不肯还女儿说实话吗？” “我们姐妹刚刚都看到了，明郎胳膊上满是被马鞭抽肿的鞭痕。” 豫章公主和城阳公主闻言，连连点头。 “是啊，我们皆亲眼所见，那些伤痕可做不了假！” 李世民闻言，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他满脸悲愤，想要说些什么，可对上几位爱女那充满忧伤与谴责的眼神，一时间竟不知道如何开口。 这一刻，李世民心中委屈的不行，恨不得现在就命人将秦明那小子抓过来暴打一顿。 李渊则老神在在地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笑意盈盈地看着李世民，目光中满是戏谑。 见此一幕，李渊看热闹不嫌事大，开始火上浇油，出言附和长乐公主等人。 他开始睁着眼说瞎话，口口声声说秦明背后的伤，更加严重，满身嗜血。 正因如此，他才会在气愤之下，跑来找李世民“理论”。 随后，李渊又开始列举秦明立下的赫赫功勋，更是添油加醋地数落李世民的种种不是，言辞间充满了讽刺与责难。 至此，长乐公主、豫章公主、城阳公主的情绪彻底爆发，她们泪眼婆娑，哀怨的目光齐齐投向李世民。 李世民望着眼前哭得梨花带雨的爱女们，听着她们声声泣血般的控诉，心如刀绞，气得眼珠子都红了。 [狗东西，你不当人子！] [别让朕看到你，否则朕一定要你好看！] ......... 另一边，秦府门口，高家的马车在一众扈从的簇拥下，消失在了夜色里。 长孙皇后目送高士廉夫妇离去后，转身朝府内走去，秦明等人紧随其后。 一行人绕过照壁后，长孙皇后突然停下脚步，转而望向萧嫦曦，柔声道： “萧氏，你照看下兕子，本宫有话要与贤侄说。” 萧嫦曦闻言，微微福身，柔声道： “是，娘娘。” 随即她轻轻牵过兕子的小手，温言道： “殿下，妾身带你回去，好不好？” 晋阳公主乖巧地点了点头，依依不舍地望了秦明一眼，这才跟着萧嫦曦缓缓走开。 长孙皇后见兕子离开后，转身看向秦明，目光中带着一丝复杂之色。 “贤侄，走吧。” 秦明点了点头，跟随长孙皇后朝后院走去，夜色下的庭院显得格外宁静。 长孙皇后与秦明缓步走在夜色下的庭院中，月光洒在青石小径上，映出两人的身影。 她停下脚步，转而望向秦明，歉然一笑，轻启朱唇道： “本宫当初刻意隐瞒幽若和沁羽的真实身份，并以陪嫁宫女之名，将她们送至你身边，的确存了私心。” “但本宫可以对天发誓，本宫这么做，除了想要缓和你与长孙家和高家的关系外，更多的还是想弥补你。” 秦明闻言，轻轻摇头，缓缓道： “娘娘，言重了。小侄并非不是那种不识好歹的人。” 长孙皇后微微颔首，话锋一转，语气凝重道： “那你在得知她们的真实身份后，可曾有那么一刻，对本宫生出些许怨怼之情？” 秦明刚想说“微臣，不敢”，左侧的肩膀突然被长孙皇后按住。 他微微一怔，随即便对上了长孙皇后饱含深意的眼神。 “贤侄，”长孙皇后轻声说道：“本宫想听实话。” 秦明微微一顿，哀怨地看了长孙皇后一眼，随即深吸一口气，缓缓道： “确实曾有过，不过，很快就又释然了。” 长孙皇后黛眉微挑，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几分，笑眯眯地说道： “哦？这是为何？难道是日久生情，你渐渐地喜欢上她们了？” 值得庆幸的是，长孙皇后这一席话是现在问的，若是在饭桌上问，秦明说不定会忍俊不禁把嘴里的饭喷出来。 他干咳两声，脸色微微泛红，下意识地反驳道： “不是娘娘想的那样。” “我只是易地而处，设身处地地想了想，若是我在娘娘的位置上，或许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秦明深吸一口气，坦然道： “毕竟，无论是为了亲情，还是为了弥补我，这样的安排都显得合情合理。” 长孙皇后闻言，微微一笑，轻轻地拍了一下秦明的肩膀，显然对秦明的回答很满意。 “好孩子，你能这么想，本宫很是欣慰。” 随后，她狡黠一笑，调侃道： “你还没有回答本宫，到底喜不喜欢她们呢？” “不准骗本宫，否则的话...本宫不介意把你身上的伤换成真的...” 听着长孙皇后这毫无半点威胁的言语，秦明莞尔一笑，喟叹道：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只不过....” 不等秦明说完，长孙皇后使劲儿拍了一下秦明的肩膀，赞叹道： “好一句：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说得真好，有你这句话，本宫就放心了。” “不然，本宫稍后回了清馨院，都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幽若那丫头才好了。” 秦明闻言，微微一愣，苦笑着摇了摇头，出言打断道： “不是，娘娘，您别急着下结论，听我把话说完。” ....... 第1464章 这个臭小子，终于肯主动唤本宫一声婶婶了! 长孙皇后收起脸上的笑意，轻轻点头，示意秦明继续说。 秦明沉默片刻，缓缓道： “我承认对于高大娘子是有些喜欢，但这种喜欢，更多的是喜欢她的美貌，这点儿喜欢实在是过于肤浅了。” “而她那份孤傲和任性，实在是与我府上风气格格不入。” 秦明顿了顿，继续说道： “更重要的是，她在我身边待了这么久，竟只凭他人的只言片语，就怀疑我是昨晚的幕后真凶，这一点实在是太伤人了。” “这也足以证明，她对我一点信任都没有。” “倘若她再被旁人挑拨，那我将其留在府中，岂不是很危险？” 长孙皇后听罢，沉默了片刻，随即白了秦明一眼，缓缓道： “你想要退掉与幽若的婚事，还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高履行，对不对？” 秦明闻言，沉默不语，算是默认了。 如今，横亘在他与高幽若之间，除了他与高履行之间的旧怨，还有秦明对高士廉的不满。 毕竟，经过李渊的点拨，秦明突然有种拨云见日的感觉。 他总算想明白今天中午那股怪异之感来自哪里了，那就是高士廉身为李世民的幕僚，岂是那么容易就被人蒙蔽的。 就算他怀疑自己，也不该让高幽若当众揭穿这一切。 李渊离开后，秦明甚至唤来了长孙沁羽，详细询问她探望高履行的经过。 直到那时他才知道： 长孙沁羽今天根本就没有看到高履行本人，甚至早在高幽若刚开始质问他的时候， 长孙沁羽和高士廉夫妇便已经赶到了院门口。 只是她一直被高士廉拦着，这才没有在第一时间出现。 这些足以证明，高士廉在仁安医院的所作所为，皆是有意为之。 其目的，无非两个，一是为了验证秦明是否是真凶； 二是为了坐实秦明的“嫌疑”。 如果秦明不能当场自证，那高士廉便可掌握了主动权。 哪怕事后追查到真相，并非秦明。 高士廉也只需要坐实秦明的嫌疑，便可散播谣言，以此来抵消高履行之前犯下的罪责，让高履行重返官场。 只可惜，他万万没想到秦明会用镔铁给护卫打造兵器，这也使得他的谋划彻底泡汤了。 秦明现在甚至怀疑，那名护卫和高履行的“供词”都是假的。 昨晚刺杀之人用的，本就不是和秦府马刀相似的兵器。 这一切从始至终，皆是高士廉计谋的一环。 目的：就是博取李世民和长孙皇后的同情。 至于，高幽若能否获得秦明的原谅，甚至能否继续留在秦府，高士廉也许根本就不在乎。 如此想来，那个看似清冷孤傲，实则骄横跋扈，胸大无脑的嘤嘤怪， 也不过是高士廉棋盘上，一枚随时可以舍弃的棋子罢了。 长孙皇后见秦明半天不说话，自以为她说中了秦明的心事。 于是，她轻叹一声，缓缓走到廊道边缘，仰起头望着天边的明月，语气悠悠地说道： “明哥儿，你知道吗？” “自打得知你遇刺的真相那天起，本宫就一直对你心怀愧疚。” “每每想到你在战场上，立下赫赫军功都能安然无恙，却差点殒在自家人的刺杀中，本宫就食不知味，夜不能寐。” 秦明闻言，心中微微一震，随即抬头看向长孙皇后。 月光下，她的面容显得格外柔和，眼中却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忧伤。 长孙皇后深吸一口气，转而凝望着秦明，她嘴角挂着苦涩的笑容，语气哀伤道： “本宫那些日子，甚至都不知道，你回到长安后，该如何去面对你。” 她停顿了一下，眼里突然蒙上了一层水雾。 “再后来冲儿死了，履行也下落不明。” “本宫深知你心地善良，绝不会将个人恩怨，牵扯到无辜之人身上，故而便萌生了让高家和长孙家与你结成姻亲，化干戈为玉帛的想法。” “若无今日之事，按照之前的发展，应是皆大欢喜的局面。” “只可惜...”长孙皇后轻叹一声，缓缓道：“只可惜，天不遂人愿...” 秦明见长孙皇后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与哀伤，心中不禁生出几分怜悯。 “世间安得两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他轻轻上前一步，语气诚恳地说道： “婶婶，此事你已尽力，是我与幽若没有缘分，你就莫要自责了。” “天色不早，咱们还是先去用晚膳吧？” 长孙皇后闻言，微微一怔，随即露出一丝欣慰的微笑。 [今晚这一番口舌也没白费，这个臭小子，终于肯主动唤本宫一声婶婶了！] 这样想着，长孙皇后心情大好，盛赞道： “贤侄大才！一句话便道明了婶婶当时的心境。” 她喃喃自语道： “世间安得两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这句话倒是颇有意境，难能可贵的是还颇具几分佛家禅意。” 言罢，长孙皇后微笑颔首，眼中闪过一丝感激，轻轻拍了拍秦明的手背，柔声道： “好了，的确该用膳了，那婶婶就长话短说，还你一个迟来的公道。” 长孙皇后示意秦明继续往前走，边走边说道： “本宫今日已与申国公商定，待高履行伤愈后，渤海高家会将他逐出家门，并勒令他在青龙寺出家为僧。” 秦明闻言，脚步微微一顿，随即恢复了平静。 他沉默片刻，缓缓说道： “对于现在的他而言，侍奉佛祖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长孙皇后见秦明神色坦然，心中暗自点头，知道秦明这么说，便是决定要放高履行一马了。 她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欣慰的笑容，拍了拍秦明的肩膀，柔声道： “贤侄，谢谢你...” 言罢，长孙皇后停顿了一下，继续道： “至于幽若，本宫暂时会将其留在身边，好生调教，磨一磨她的性子。” “她毕竟是高家的女儿，也是本宫的表妹。” “虽然今日之事让她显得有些任性，也的确做错了事，但本宫看得出来，她是倾心于你，也是真的知道错了。” “本宫相信，经过一段时间的教导，她定能变得更加成熟稳重。” “日后，是纳她做妾室，还是让她为奴为婢，皆凭你自己的心意，婶婶和高府绝不出面干涉！如何？” ........ 第1465章 长孙皇后: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长孙皇后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秦明还能说什么？ 只得暂且收押，以观后效。 实在不行，日后将其圈禁在府中，留着养眼也行。 念及此，秦明躬身行礼，恭敬道： “听凭婶婶安排。” 长孙皇后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她轻轻拍了拍秦明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好孩子，你能这样想，本宫很是欣慰。” 这时，一道粉色倩影快步来到两人身前，敛衽一礼，恭敬道： “公子，皇后娘娘，老爷子在福寿院设下家宴，命奴婢前来告知公子和娘娘。” 长孙皇后微微一笑，将婉儿扶了起来，柔声问道： “陛下和丽质她们已经过去了吗？” 婉儿恭敬地回答道： “陛下和几位公主都已经先过去了。” 言罢，婉儿再次福身，轻声道： “娘娘，奴婢还要去百草园通知其他人，就先告辞了。” 长孙皇后微笑颔首，轻声嘱咐道： “夜里视线不好，你走慢些，别摔着。” 婉儿闻言，甜甜一笑。 “多谢皇后娘娘。” 言罢，她朝秦明微微福身，便脚步轻盈地离开了。 长孙皇后望着婉儿离去的背影，眼中满是温柔，她转而微笑着对秦明说道： “贤侄，咱们也快些过去吧，别让老爷子久等了。” 秦明刚想点头，脑海中再次浮现出刚才想到的画面。 画面一：李渊拿着马鞭追着李二狂揍； 画面二：长乐公主看到他的伤势后，一个个哭成了泪人，离开房间时，她们几人脸上皆是一副要找李二兴师问罪的模样。 秦明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心想：他这会儿若是去了宴会，就凭李二那比针尖还小的心眼儿，八成要针对他。 于是，他轻咳一声，婉拒道： “婶婶，我突然想起府中还有些急事，尚未处理，要不，我就不过去了？” 长孙皇后闻言，先是一愣，盯着秦明看了好一会儿，这才轻笑出声，宠溺道： “好了，晚上这出戏本就是二郎出的主意，虽然如今演砸了，但结果不还是如了你们的愿吗？” 秦明闻言，面露尴尬之色。他迟疑了一下，担忧道： “可是，小侄听闻，后来老爷子为我去找陛下的麻烦了。” 长孙皇后闻言，淡然一笑，摆了摆手，意味深长地说道： “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相信婶婶，陛下他不仅不会怪你，没准儿还在心里感谢你呢！” 秦明微微一愣，讪笑道： “婶婶，该不会是在骗小侄吧？” 长孙皇后闻言，俏脸一板，抬手在秦明脑袋上，轻拍了一下，佯怒道： “你这孩子，竟敢质疑本宫？本宫何时骗过你？” 秦明见长孙皇后板起脸来，连忙赔笑道： “婶婶教训的是，小侄知错了。” 长孙皇后见秦明这副模样，咯咯一笑，语气柔和地说道： “好了，别耍宝了，快些走吧，别让他们久等了。” 秦明点头，旋即唤来不远处，手持灯笼的月婵等人。 一行人快步朝福寿院赶去。 只是，此时的长孙皇后却不知道，今晚的清馨院不仅上演了“父慈子孝”的戏码，还上演了一出“三女问罪”的戏码。 ....... 与此同时， 福寿院内灯火辉煌，一楼的会客厅中欢声笑语不绝于耳，隐隐约约间似乎还飘荡着悠扬的管弦之音。 大厅内，李渊正坐在沙发上，笑呵呵地抿着茶水。 长乐公主、豫章公主，以及城阳公主，则围坐在临海大长公主身侧，低声交谈着什么。 张贤妃等人则站在大厅中央，指挥着侍女们布置宴席。 只有李二孤零零地站在窗边，黑着一张脸，死死地盯着窗外。 李二心里这个恨啊！ 他原本计划得好好的，甚至早就想好要如何敲打高士廉，结果李渊的突然出现，彻底打乱了他的安排。 然后，他的计划刚刚启动就泡汤了。 更有甚者，秦明这个狗东西竟然罔顾事实，“唆使”他的爱女们来找他兴师问罪，险些让他们父女感情破裂！ 堂堂李二陛下，何曾遭受过如此冤屈？ 他越想越是气愤，拳头紧握，恨不得将秦明那个忘恩负义的狗东西，大卸八块。 而就在这时，长孙皇后和秦明一行人走进了福寿院的大厅。 李二见状，冷哼一声，快步朝门外走去。 正在喝茶的李渊，见此一幕，轻咳一声，朝一旁的长乐公主说道： “丽质，你父皇刚刚出去了，你去看看是不是你阿娘，或是明哥儿他们过来了。” 此话一出，长乐公主、豫章公主、城阳公主皆是眼前一亮。 “孙女出去看看。” 言罢，三人与临海大长公主告罪一声，然后纷纷起身，快步朝门口走去。 刚才还被众人环绕的临海大长公主--李婉容，见此一幕，眸色深了深，起身跟了上去。 阁楼外。 秦明和长孙皇后刚刚走到阁楼外，李世民便黑着脸迎面走来。 秦明见状，嘴角一抽，连忙躬身行礼，那态度要多恭敬就有多恭敬。 “微臣，参见....” 不等秦明把话说完，李世民一把抓住了秦明的胳膊，沉声道： “好小子，你可让朕好等啊！哼，废话少说，跟我过来！” 李世民的话语中带着明显的怒气，秦明心中一紧，转过头可怜兮兮地望向长孙皇后，委屈道： “婶婶...” 长孙皇后见状，莞尔一笑，上前一步挽住李世民的胳膊，凑到其近前，压低声音道： “二郎，贤侄路上已经向跟妾身坦白了，父皇他一早就知道贤侄身上的伤是假的。” “再者这本就是你的主意，如今事已至此，你就别跟这孩子计较了？” 李世民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脸色稍霁，但仍是怒瞪着秦明，厉声质问道： “老爷子那里可以暂且不提，那丽质她们几个呢？你又作何解释？” “你为何不向丽质她们说明真相？” 秦明闻言，哀叹一声，捶胸顿足道： “臣解释了，可是她们不信啊！” 李世民嗤笑一声，冷冷道： “装，继续装！” 长孙皇后在一旁听得一头雾水，她拽了拽李世民的胳膊，疑惑道： “丽质她们几个与此有何关系？” 李世民恶狠狠地看了秦明一眼，转头望向长孙皇后，痛心疾首道： “观音婢，你不知道这小子多可恶！” ........ 第1466章 皇嫂，你看啊!皇兄他凶我? “他故意在丽质她们跟前装出一副受伤的样子，以至于丽质、希瑶，还有丽仙，纷纷跑来质问朕，为何要打他！” “父皇还在一旁帮腔，害得朕百口莫辩....心中苦不堪言...” 长孙皇后闻言，顿时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忍不住掩嘴轻笑。 她轻轻拍了拍李世民的手背，柔声安慰道： “二郎，你也别太生气了。丽质她们毕竟还是孩子，得知秦明受伤，自然会心疼。” “此事，稍后妾身会与几个孩子说明真相，还你一身清白，恢复你在她们心中刚正不阿，伟岸崇高的形象，这样总可以了吧？” 李世民闻言，脸色稍缓，但仍有些不悦地哼了一声。 他瞥了秦明一眼，冷声道： “若非皇后娘娘替你求情，朕今日定要你好看！” 这时，长乐公主、豫章公主和城阳公主三人快步走了过来。 “父皇、母后、明郎（姐夫）....” 她们见到秦明，眼中都闪过一丝关切，但随即又变得有些疑惑。 长乐公主走上前，关切地问道： “明郎，你身上的伤还疼吗？” 秦明轻轻摇头，本能地抬手摸了摸长乐公主的秀发，声音宠溺道： “那些伤本来就是假的！一点也不疼。” 感受着秦明指尖传来的温度，长乐公主俏脸一红。 站在一旁的豫章公主和城阳公主，听到秦明的话，立马不乐意了。 她们小嘴一瘪，纷纷转头望向李世民，眼神中满是幽怨。 “父皇...” 李世民见状，顿时感到一阵头疼，用求助的眼神望着长孙皇后。 长孙皇后见状，莞尔一笑，轻声道： “好了，外边凉，咱们先进屋吧。” 三位公主闻言，纷纷点头，拉着秦明便往正厅里走。 不远处，纵观全程的李婉容，见长乐公主几人带着秦明离开，这才走到李世民和长孙皇后身前，敛衽一礼，恭敬道： “臣妹见过皇兄，见过皇嫂。” 李世民微微一愣，诧异道： “婉容，你待在公主府享福，跑来这里做什么？” 李婉容闻言，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眼眶微微泛红。 她上前一步，挽住长孙皇后的胳膊，泫然欲泣道： “皇嫂，你看啊！皇兄他凶我？” 对于这位自幼便在她护佑下长大的小姑子，即便是饱读诗书、才情横溢的长孙皇后，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她轻拍了拍李婉容的手背，柔声安慰道： “婉容，你皇兄今天心情不好，咱们不理他。走吧，皇嫂带你去吃饭。” 李婉容闻言，吸了吸鼻子，乖巧点头。 “我就知道除了父皇外，就属皇嫂最疼我了。” 长孙皇后用手指点了点临海大长公主的额头，宠溺道： “你啊！都嫁人好几年了，还是跟小时候一样就知道撒娇。” 长孙皇后笑着摇了摇头，挽着李婉容的手臂，温柔地说道： “走吧，咱们进去吧，别让父皇等急了。” 临海大长公主嘿嘿一笑，跟着往正厅走，同时，她还不忘回头得意洋洋地看了一眼李世民，并且还做了一个鬼脸。 李世民见状，神情一阵恍惚，仿佛梦回十几年前的太原老宅。 他定了定神，调整了一下心情，随后跟在长孙皇后和临海大长公主身后，步入了福寿院的大厅。 大厅内，灯火辉煌，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不多时，萧嫦曦、晋阳公主、萧媚娘、萧清婉、杨梓君、南阳公主、百里芷、宋慕清、巳蛇、卯兔、徐慧、武家姐妹，以及以长孙沁羽为首的世家贵女们陆续抵达。 原本宽阔无比的正厅，一下子变得拥挤起来，但正因如此，反而更添了几分热闹和温馨的氛围。 李渊坐在沙发上，笑眯眯地看着陆续到来的众人，眼中满是慈爱。 秦明见人差不多到齐了，于是走到李渊跟前，轻声问道： “老爷子，人差不多都到齐了。” 李渊环顾四周，并没有看到心中所期盼的那道人影，心中不免多了几许失落。 他今天之所以让婉儿将与秦明有着亲密关系的人，都喊来这里。 其实目的只有一个，便是想借今日的机会，一家人坐在同一屋子里，一起吃顿饭。 不过眼下看来，他的希望落空了。 李渊心中轻叹一声，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尘土，缓缓起身，微笑道： “嗯，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就开宴吧。” 李渊的话语刚落，正厅内顿时陷入了短暂的安静，众人的目光在萧嫦曦和张贤妃身上来回巡视，等待着她们安排座位。 而就在此时，门口处突然传来巳蛇欣喜雀跃的声音。 “奴就知道，你今晚一定会来的。” 李渊听出了巳蛇的声音，猛然抬眸朝门口的方向望去。 其余人闻言，也纷纷朝门外。 只见一位眉目如画、绝色倾城的少女，莲步步入大厅。 她身着一袭淡紫色长裙，飘然若仙。 腰间系着一条精致的玉带，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那盈盈一握的腰肢。 她的面容精致无瑕，琼鼻挺翘，体态曼妙多姿，丰腴诱人。 肌肤白里透红，在烛光的映照下，散发着柔和而温润的光泽。 一头乌黑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至腰间，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 最令人瞩目的，则是她那双宛如星河般璀璨的眼眸，深邃而明亮，仿佛蕴藏着无尽的奥秘，让人不禁为之沉醉。 屋内大部分人看到来人都不禁为之惊叹。 [好美的女人！她是谁？] 李渊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喃喃自语道： “来了就好，来了就好。” 此时还未见过萧嫦曦等人真容的临海大长公主，则是双目圆睁，嘴巴张得大大的，足以塞下一枚鸡蛋，内心深处更是发出了土拨鼠般愤怒的咆哮。 [天啊！好美的女子！这样一位钟灵毓秀，倾城绝艳的女子，该不会也是那个臭小子的女人吧？] [肯定不是！] 正在此时，一道娇小身影突然越众而出，小跑到紫裙女子面前，躬身施礼道： “武曌拜见师尊。” 姜洛苡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她拍了拍武曌的肩膀，柔声道： “乖了。” ........ 第1467章 多谢李公抬爱，小女子不配... 这时，城阳公主和晋阳公主也跟着起身，小跑到姜洛苡身边，盈盈一礼，恭敬道： “兕子（仙儿）见过先生。” 姜洛苡微微一笑，回了一礼。 长孙皇后见此一幕，走到秦明身边，轻声问道： “她就是这两天教兕子和丽仙的那位女先生？” 李世民闻言，眸光闪烁，立马竖起了耳朵，侧耳聆听。 秦明微笑颔首，轻声道： “没错，她虽是女子，但却颇具才情，如今儒学院的学子和先生都很喜欢她。” 李世民撇了撇嘴，心说： [这不是废话吗？这样的绝代佳人，谁会不喜欢啊！] 这时，只听秦明继续道： “现任儒学院的院长，更是有意将院长之位让给她。” 长孙皇后闻言顿时来了兴趣，继续问道： “哦？如此说来，她的才情很高喽？” “本宫听兕子说，此女姓姜？不知，她和天水姜氏是否有所关联？” 秦明闻言，犹豫了一下，含糊不清地说道： “娘娘慧眼如炬，姜教习的确是出自天水姜氏，不过并非嫡系一脉。” 秦明的话音刚落，李世民便接过了话头，皱眉问道： “既然她出自名门望族，那她又为何会出现在你这里？” 李世民眼眸闪烁，凑到秦明近前，压低声音道： “莫非，你小子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 秦明白了李世民一眼，小声反驳道： “心脏的人看什么都脏！” 李世民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气得浑身颤抖，恼羞成怒道： “狗东西，你竟敢骂朕？找抽是不是！” 秦明立马躲到长孙皇后身后，拽着她的衣角，小声控诉道： “婶婶，陛下他骂我！” 长孙皇后闻言，不禁莞尔。 这时，站在大厅中间安排座位的李渊，突然朝几人喊道： “好了，二郎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过来。” 李世民等人对视一眼，立马朝着李渊所在的圆桌走去。 此时，宽敞的大厅内精心布置了五张圆桌，张贤妃按照众人的身份和背影，提前安排好了座位。 其中两张圆桌落坐着李渊的一众妃嫔，她们仪态万方，举止端庄，尽显皇家风范； 另有一桌则是秦府女眷的专属席位：以萧嫦曦为首的秦府女眷。 依次坐着萧嫦曦、萧媚娘、萧清婉、杨梓君、巳蛇、卯兔、百里芷、宋慕清、南阳公主、徐慧。 剩下的两张圆桌中，一张是世家贵女们的聚集地，长孙沁羽领衔而坐，分别是长孙沁羽、高幽若、缪瑾瑜、缪昭雪、韦梦瑶、独孤影，以及武家姐妹。 她们皆出身名门，气质出众，谈吐间流露出不凡的教养与学识。 最后一张圆桌则由李渊亲自坐镇，依次是李渊、临海大长公主、长乐公主、豫章公主、城阳公主，以及晋阳公主。 整个大厅因这些佳丽的存在而熠熠生辉，仿佛一幅精致绝伦的画卷。 李世民一行三人，刚走到圆桌旁，就听李渊再次开口。 他朝着迈步走向萧嫦曦那一桌的姜洛苡，招了招手，笑容慈爱道： “姜大娘子，萧氏她们那桌人已经够多了，你还是来我们这桌就坐吧？” 姜洛苡闻言，峨眉轻挑，缓步走到李渊跟前，微微欠身，恭敬道： “多谢李公抬爱，小女子出身风尘之地，实在不配与诸位贵人同席。” 她的声音轻柔婉转，却让在场大多数人脸色骤变，纷纷侧目，难以置信地盯着姜洛苡。 姜洛苡对此恍若未觉，依旧笑靥如花地站在李渊面前，自顾自地说道： “再者，适才奴家并非寻找座位，而是想询问夫人，何处最为适宜弹奏。” “毕竟李公唤奴前来，不正是为了请奴弹琴唱曲，以助雅兴吗？” 言罢，姜洛苡还指了指门口，那里凤癸手捧七弦琴，静静地等候着。 李渊闻言，脸色瞬间苍白，显然并未料到姜洛苡会这么说。 他微微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出声。 正厅内，更是因为姜洛苡的一席话，瞬间哗然。 长孙沁羽等一众世家贵女，以及李渊的一众妃嫔，皆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姜洛苡。 临海大长公主闻言，目露鄙夷之色，喃喃自语道： “还以为她是哪家的闺秀，没想到竟是个歌姬，难怪生了一张勾人心魄的狐媚脸。“ 李世民则眼神一眯，突然想起前些日百骑司传来的奏报，他瞥了秦明一眼，冷笑道： “你不是说她出身于天水姜氏吗？“ 秦明眉头一皱，不为理会李世民，而是转而望向李渊，眸中多了一丝埋怨。 只是不等他开口询问李渊，到底是怎么回事，却有一道火红色的身影，先他一步开口了。 杨梓君身着一袭绯红色柯字裙，梳着简单的丸子头，绝美的脸蛋隐在轻纱之下。 她走到姜洛苡身前，下意识地将其挡在身后。杨梓君气鼓鼓地望着李渊，不满道： “老爷子，你太过分了！” “姜家姐姐不仅是郎君的救命恩人，而且还是我们书院学问最好的儒家先生，我不许你这样侮辱她！” 杨梓君的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她的目光直视李渊，毫不退让。 姜洛苡闻言，微微一怔，随即心中流淌过一阵暖流。 她怎么也没想到，第一个站出来替她说话的，竟然是书院里经常与她针锋相对的杨梓君。 更何况，如今李渊的身份已经摆在了明面上，甚至李世民和长孙皇后还在此处。 姜洛苡自持身份，知道就算她将天捅个窟窿，李渊也会保下她。 那杨梓君呢？她又凭什么？ 她就不怕李渊或是李世民，一怒之下，降罪于她吗？ 而更让姜洛苡震惊的是，杨梓君的话音刚落， 萧嫦曦、萧媚娘、萧清婉、南阳公主等人也纷纷起身，走到她和杨梓君身边，神色不虞地望着李渊。 在萧嫦曦等人看来，李渊在这种场合下对姜洛苡提出如此要求，的确有些失礼。 然而，此刻她们心中更为忧虑的却是另一层隐忧。 她们担心，李渊或许因姜洛苡年轻貌美而心生觊觎.... 若是如此，她们可不会同意，毕竟姜洛苡对秦明可是有救命之恩，她们可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姜洛苡这个小白菜被..... ....... 第1468章 有人帮朕打圆场!就问你羡慕不羡慕! 秦府众女那或不满、或质疑、或鄙夷的目光，犹如锋利的刀刃，深深刺痛了李渊那颗饱经风霜的心。 这一刻，李渊深切地体会到了此前，李世民被三位女儿误解时，所感受到的那种无力和无奈。 [宝宝心里苦，但宝宝不能说。] [唉，终究是我亏欠了她。她心中有怨，想要给我难堪，拿我出气，那我受着便是。] 李世民见李渊沉默不语，自以为猜到了事情的真相。 他眸光一闪，想到之前李渊当着他的面，在几个女儿面前诋毁他的形象。 于是，他看了一眼四周，悄然走到李渊身边，压低声音道： “阿耶，不是儿子说你，你这一把年纪了，还欺负一个小丫头，实在是有些不合时宜。” 李世民的声音不大，但刚好让身旁的几人听到。 李渊脸色一黑，抬眸淡淡吐出一个字。 “滚...” 另一边，临海大长公主见杨梓君竟敢对李渊不敬，立马不乐意了。 她拍案而起，柳眉倒竖，抬起纤纤玉指，怒气冲冲地指着杨梓君，厉声呵斥道： “大胆...你知不知你在跟谁说话？谁给你的胆子，竟让你如此无...” 礼字还未出口，秦明便伸手打掉了临海大长公主的手，轻哼道： “哼，请大长公主自重。这里是秦府，不是你的公主府，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您若再对我府上之人，出言不逊，那就请你离开。” 临海大长公主被秦明这一举动惊得目瞪口呆，脸上怒意更深。 “你....你...哼...” 她跺了跺脚，转而望向长孙皇后，哭诉道： “皇嫂，他欺负我！” 此时，长孙皇后同样有些犯愁，对李渊在这种场合，当众揭露一个女孩子不堪的过往，非常的不理解。 但身为晚辈，她也不好出面指出李渊的过错； 同样身为长辈，她更不能说杨梓君这些小辈的不是，只得将现场交给秦明处理。 于是，她心中轻叹，动作轻柔地抚着李婉容的后背，小声安抚她的情绪。 秦明深吸了一口气，走到杨梓君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柔声道： “好了，此事，我来处理，你们先回座位。” 言语间，秦明朝萧嫦曦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带众人回座位。 萧嫦曦会意，轻轻点了点头。 待萧嫦曦等人离开后，秦明深吸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襟，朝姜洛苡作揖行礼道： “姜教习，今日之事，的确是老爷子有些欠考虑。” “在此，我先替祖父向您道个歉，希望你不要为此心怀芥蒂。” 姜洛苡见状，微微一愣，暗道： [小冤家，你又坏我好事，不过看在你有伤在身的份上，本阁主就原谅你这回！] 这样想着，姜洛苡敛衽一礼，恭敬道： “山长，言重了。” 秦明虚抬手臂，示意姜洛苡起身，随即他挺直腰杆，环顾四周，视线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缓缓道： “不过，身为晚辈，我还是要替祖父，向诸位解释一下。” “在我家师--重阳子的家乡，有一个词叫老小孩，大致是指：人的年纪越大，心性越会像个孩子。” 言罢，他转过身指了指李渊，转而重新望向姜洛苡，微笑道： “老爷子如今就是一个老小孩，他心思单纯得很，也没什么心机。有时候啊！就是想起一出是一出。” “我估计他就是听到我对姜教习的称赞，知晓你才情甚高，又精通音律。” “这才想借着今日的机会，见识一下姜教习的琴技，聆听天籁之音，绝无半点恶意。” “估计他只是吩咐侍女去通知你时，没有跟侍女说清楚，这才有了之前的误会，还望姜教习与诸位多多海涵。”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纷纷点头，气氛稍稍缓和了一些。 李渊白了李世民一眼，眸中满是鄙夷与嫌弃，压低声音道： “看到没？有人帮朕打圆场！就问你羡慕不羡慕！” 言罢，李渊也不看李世民的反应，抖了抖袖袍，缓缓起身，挽尊道： “不错，事情确如明哥儿所言，老夫并无恶意，只是想请欣赏一下姜大娘子的琴艺。“ ”结果没和下人说清楚...是老夫疏忽了...哈哈...“ 李渊尬笑两声，拍着秦明的肩膀，称赞道：“还是我家孙儿最是了解我啊！” 紧接着，他转而望向姜洛苡，朝她眨了眨眼，轻声道： “冒犯之处，还请姜大娘子见谅。” 说着，他便要躬身行礼，却被姜洛苡连忙躲过，福身一礼道： “小女子惶恐，愧不敢当。” 这时，长孙皇后上前一步，打起了圆场。 “老爷子，时候不早了，要不咱们先开席？” 李渊闻言，连连点头，招呼众人落座。 “对，对，对，开席，开席。” 萧嫦曦闻言，转而朝身侧的冬雪使了个眼色。 冬雪会意，连忙去吩咐厨房上菜。 与此同时，长孙皇后见姜洛苡要走，连忙出言阻止道： “姜大娘子，请留步。“ 姜洛苡停下脚步，表情怪异地望向长孙皇后，福身道： “皇后娘娘，有何吩咐？” 长孙皇后微微一笑，柔声道： “姜大娘子，本宫看着你很是面善，不知可否借这场晚宴，与你商讨一下兕子和仙儿的课业？” 姜洛苡听出了长孙皇后的弦外之音，她的视线掠过圆桌上的众人，迟疑道： “这恐怕不妥吧？” 长孙皇后展颜一笑，轻声道： “你如今是兕子和仙儿的授业恩师，这场家宴，你当有一席之地。” 言罢，长孙皇后不由分说地拉起姜洛苡的玉手，便朝圆桌走去。 姜洛苡任由长孙皇后拉着，坐到了其身侧的位置上。 至此，秦明这桌刚好坐满了十人。 依次是，城阳公主、豫章公主、长乐公主、临海大长公主、秦明、李渊、李世民、长孙皇后、姜洛苡、兕子。 姜洛苡落座后，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只有一人之隔的李世民，眸底快速划过一丝冷意。 [李世民啊李世民，等着吧！你的好日子很快就要到头了。] .......... 第1469章 狗东西，你欺朕太甚! 不多时，侍女冬雪领着数名手捧佳肴的侍女鱼贯而入，将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美食，依次摆放到五张圆桌上。 大厅内弥漫着诱人的香气，令在座众人不禁食指大动。 见佳肴一一呈上，李世民轻轻提起身前的酒壶，准备亲自为李渊斟满美酒。 “阿耶，今日难得一聚，儿子今晚好好陪您畅饮一番，共度今宵。” 李渊见状，捋须而笑，抬手示意，笑呵呵地说道： “好，好，好，今晚咱们不醉不归！” 此情此情，哪里还有半点互相拆台的样子。 厅内众人纷纷侧目，静待李渊举杯，宣布晚宴开始。 而就在李世民手中的酒壶对准李渊的酒盏时，一只大手却突然从旁伸过来，盖住了酒盏。 紧接着，秦明平淡的嗓音，不合时宜地响起。 “且慢...”秦明的声音在大厅中回荡，打破了这副父慈子孝的画面。 秦明目光坚定地看向李世民，语气平静但不容置疑。 “陛下，老爷子年事已高，身体欠佳，不宜多饮。” 李世民微微一怔，随即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不满地瞪了秦明一眼，不满道： “胡说，老爷子身体强健，今天还追着朕....” “呃？”李渊瞪了李世民一眼，眼神中满是威胁之色。 李世民干咳两声，改口道： “咳咳...老爷子如今满面红光，身体硬朗得很，跑个四五里路都没事，哪里有什么不宜多饮的道理？” 秦明微微摇头，目光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沉声道： “陛下，老爷子能有今日之光景，多亏了连日来的调养。” “孙真人之前有过医嘱，老爷子每日饮酒之量不宜超过三两，二两最佳。” “倘若老爷子能遵循医嘱，必能颐养天年，延寿至少十载。” 李世民闻言，微微一愣，旋即眼中迸发出一抹璀璨的亮光，他忍不住惊呼出声。 “延寿十载？你确定？” 秦明点了点头，语气坚定地继续说道： “陛下若是不信，臣现在便可命人将孙院长喊过来，当面对峙。” 李世民见秦明说得笃定，眼眸微微闪烁，喟叹道： “既然如此，那朕便只给老爷子倒二两，这样总行了吧？” 李渊闻言，眼眸一亮，转而望向秦明，赔笑道： “对，对，对，老夫今晚只饮二两，绝不多饮。” 临海大长公主见此一幕，眼睛瞪得大大的，一副活见鬼的模样。 就当在场众人以为秦明会就此作罢，挪开手掌时，却见他轻轻摇头。 秦明没有理会在场众人惊愕的目光，目光缓缓扫视四周，最终停留在那位被他从兰州带回长安的老嬷嬷身上，轻声问道： “容嬷嬷，今日老爷子饮下了多少酒？” 众人顺着他的视线望去，便见一位面容慈祥，体态丰腴的老嬷嬷站了出来。 她神色稍显拘谨，偷偷打量了李渊一眼，随即微微福身，如实作答： “回小郎君的话，老爷子今日午间已饮了二两。” 秦明闻言，微微颔首，轻声道： “取一只一两的酒盏过来。” 言语间，秦明便准备收起李渊的酒盏。 李渊见状，扯住秦明的胳膊，讪笑道： “偶尔多喝....” 秦明眉头一挑，笑眯眯地说道： “其实府里鲜榨的果汁也很不错，要不，我让她们给您也上一杯？” 李渊哈哈一笑，立马松开手。 “老夫只是开个玩笑而已，你怎么还当真了呢！” 李渊的话音刚落，大厅内顿时轻松了起来。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对视一眼，皆从彼此眼中看出一丝无奈与感慨。 长乐公主、豫章公主、城阳公主，还从未见过李渊这般“从谏如流”、“和颜悦色”的谦逊之态，是以此刻皆以满含崇拜的目光凝视着秦明，面上洋溢着难以言喻的自豪。 晋阳公主则是借着姜洛苡的掩护，将一块精致的糕点塞进嘴里，嘴角露出一丝满足的微笑。 至于秦明身旁的临海大长公主，她深谙李渊与李世民的脾性，因此全程皆是樱唇微启，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而在另一侧，长孙沁羽那一桌的世家贵女们，除了高幽若那双水润长眸痴痴地凝望着秦明之外，其余人亦是与临海大长公主如出一辙。 她们同样被秦明与李渊、李世民之间的亲密互动所深深震撼，心中仿佛涌起惊涛骇浪。 她们知道秦明与皇家极为亲近，却未曾想竟亲近到如此地步。 相较而言，另外三桌则显得极为淡定。 显然以萧嫦曦为首的一众女眷和以张贤妃为首的一众妃嫔，对刚才的那种场面，早就习以为常，见怪不怪了。 很快，容嬷嬷便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过来。 托盘上除了一枚小巧精致的酒盏之外，还有一个泛着荧光的红色酒葫芦。 秦明将酒盏轻轻放到李渊面前，随即拿起酒葫芦，拔下酒葫芦的塞子，小心翼翼地将一两酒缓缓倒入酒盏中。 淡黄色的酒液缓缓注入酒盏，清澈透明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微光，仿佛蕴含着岁月的沉淀。 李世民的目光在酒葫芦上，停留了片刻，旋即视线下移，当他看到葫芦中酒水的颜色，不同以往时，忍不住轻咦一声。 “咦...这是什么酒，怎么泛着淡黄色的光泽？” 李渊闻言，扬起下巴，得意洋洋地说道： “没见过吧？” “这可是百里丫头按照道家秘典，专门为老夫酿造的神仙酒，有固本培元、延年益寿之功效。” 李世民闻言，微微一怔，随即伸手拿起先前的酒壶，缓缓倾倒入自己的酒盏之中。 当他目睹那清澈透明、毫无杂质的酒液时，脸色瞬间变得阴沉，瞬间抬眸恶狠狠地盯着秦明。 李渊见状，暗道不好，炫耀过头了。 他轻咳一声，急忙起身，举起酒盏，朗声道： “来，诸位，今日难得一聚，让我们满饮此杯，共庆良宵！” 李渊的声音在大厅中回荡，带着几分豪迈与洒脱。 众人纷纷举起酒盏，气氛一下子热烈起来。 李世民低头看了一眼盏中的酒水，又看了看秦明盏中的淡粉色酒水，咬牙切齿地说道： “狗东西，你欺朕太甚！朕一会儿再与你算账。” 长孙皇后闻言，哑然失笑，端起手中的果汁，抿了一口，随即那双好看的丹凤眸子，微微一亮！ [哇！好好喝！] .......... 第1470章 银样镴枪头，中看不中用! 晚宴正式开始后，大厅内的气氛逐渐热烈起来。 各种佳肴依次呈上，色香味俱全，令人垂涎欲滴。 在座的宾客们纷纷动筷，品尝着这些精致的美食，与身边之人谈笑风生。 这时，李世民黑着一张脸，走到秦明身侧，指了指他酒盏里淡粉色的酒水，压低声音，凶神恶煞地说道： “狗东西！今日，你若不给朕一个合理的解释，朕就算拼个两败俱伤，也绝不饶你！” 秦明轻叹一声，凑到李世民的耳边，轻声道： “陛下，臣这杯只是普通的桃花酿，你若是不信，可以尝一尝。” 李世民皱了皱眉，目光中带着几分狐疑，眼神示意秦明给他斟满。 不多时，李世民接过秦明递来的酒盏，轻轻抿了一口，顿时感到一股淡淡的桃花香在口中弥漫开来，清甜而不腻，确实与寻常的酒水大不相同。 不过李世民更在意的还是李渊那盏酒，他轻哼一声，指着被李渊牢牢护在手中的酒盏，咬牙切齿地说道： “那这神仙酒又是怎么回事？” 秦明轻叹一声，轻声道： “这佳酿是由百里根据老爷子的体质精心调配而成，其中融入了多种珍稀药材。” “老爷子每日饮二两，可以固本培元、延年益寿。” “可若是我们饮用，不仅无益，反而可能伤身。” 李世民闻言，眉头紧锁，目光中闪过一丝不甘，但却犹不死心。 他狐疑地望向秦明，沉声道： “你该不会是在骗朕吧？” 此话一出，秦明和李渊同时朝李世民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李渊轻哼一声，朝一旁的容嬷嬷说道： “酒来！” 容嬷嬷闻言，展颜一笑，迈着小碎步走到李渊身侧，福身一礼，轻唤一声。 “阿郎....” 李渊和李世民听到这娇柔甜腻的声音，几乎在同一时刻打了个寒颤。 秦明见状，则是掩嘴偷笑，开心到不行。 李渊连连摆手，急忙道： “给陛下斟酒！” 李世民闻言，旧病复发（疑心病），连忙出言阻止。 “不必了，朕龙体康健，无需此等珍稀佳酿。” 李渊见状，嘿嘿一笑，摆了摆手，示意容嬷嬷退下。 他露出得意的笑容，随即端起自己的酒盏，美滋滋地抿了一口。 李世民则低着头，重新回到了座位上。 另一边，秦明缓缓转身，信手拈起筷子，轻尝了几口佳肴。 正当他端起酒盏，想要润润喉咙的时候，却蓦然察觉手中的酒盏，不知何时已空空如也。 他眉头一皱，下意识地往旁边看了一眼，却见临海大长公主正与长乐公主、豫章公主小声交谈，不时发出轻笑。 似是察觉到秦明的视线，李婉容豁然回头，瞪了秦明一眼，娇嗔道： “看什么看？没见过漂亮女人啊？“ 秦明嗤笑一声，撇了撇嘴，低头扫了一眼李婉容，小声嘀咕道： “切，就你？别玷污了漂亮这个词好吗？” “你！无耻！” 李婉容捂住胸口，咬牙切齿说道： “本宫跟你拼了。” 长乐公主连忙拉住李婉容的胳膊，小声道： “姑姑，息怒！阿翁他们还在呢！莫要扰了他们的兴致。” 秦明没有理会李婉容，而是吩咐身后的冬雪，重新给他倒了一杯桃花酿。 李世民见状，眉头一皱，不满道： “小子，你那桃花酿寡淡无味，有什么好喝的。” 言语间，李世民将手中的酒壶递向秦明，缓缓道： “来，陪朕喝这个，这才是我大唐儿郎该喝的酒。” 秦明闻言，刚想拒绝，酒壶却被李渊抢先一步夺了过去。 李渊将酒壶放回原位，心有余悸地说道： “老夫年纪大了，受不了刺激，这酒你留着自己喝吧。”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全都愣住了。 李世民微微皱眉，疑惑道： “阿耶，此言何意？” 李渊环顾四周，待众人的视线全都望过来，唇角微微上翘。 他转头望向秦明，笑呵呵地问道： “明哥儿，老夫能说吗？” 秦明眨了眨眼，一脸的问号。 “说啥？” 言罢，秦明低头抿了一口桃花酿，等待着李渊的下文。 哪知李渊根本不按套路出牌，轻咳一声，朗声道： “既然明哥儿同意了，那老夫给你们讲一个关于他的糗事。” 李渊此言一出，大厅内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微妙。 众人闻言，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满脸好奇地望向李渊。 秦明微微皱眉，心中隐隐有种不妙的感觉。 然而，尚未及他出言劝阻，李渊便滔滔不绝地讲述，秦明在兰州与左领军卫庆祝疫病得以控制，大摆宴席庆祝一事。 李渊先是不吝词藻地大赞牛头火锅的美味，听得众人直咽口水，随即李渊进入正题，开始讲述秦明这位最大的功臣被频频敬酒，最终酩酊大醉，昏睡了整整三天三夜。 之后，李渊便开始讲述那三天里，他内心深处的煎熬与痛苦，最后他红着眼眶，“声泪俱下”地控诉他那几天所遭受的种种非人待遇。 得知李渊遭受了种种委屈之后，临海大长公主心疼不已。 她瞥了一眼秦明这位罪魁祸首，满脸鄙夷，冷笑道： “几杯酒就能让你醉上三天？真是个银样镴枪头（出自西厢记），中看不中用！” 秦明眉头一挑，凑到李婉容身前，压低声音道： “看在律师的面子上，老子不跟你这小娘皮计较，再敢挑衅，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李婉容柳眉一挑，挺了挺胸脯，挑衅道： “有本事，你来啊！本宫怕你不成，本宫倒想看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秦明斜睨了李婉容一眼，转过身背对李婉容，一副我懒得理你的模样。 李婉容见状，刚想去拉秦明的衣袖，其身后不远处却突然传来砰的一声闷响，紧接着，便是一道女子的娇叱。 “够了！你还好意思在这里诉苦？” “那晚，若非你信口开河，妄言我家小郎君有‘蓝田不醉’的雅号，那些将士又岂会纷纷向他敬酒！” ......... 年关将至！贫道这边已经放假了，提前与诸位道友说一声“过年好！” 不知诸位道友是否已踏上归乡之路？旅途之中，可曾遭遇车马之阻？愿诸君一路顺畅，早日与家人团聚，共度新春佳节！ 第1471章 老夫错了，自罚一杯，总行了吧? 就在方才，秦明和临海大长公主交谈之际，李渊仍在口若悬河地控诉“某些人”，就秦明昏迷一事对他进行种种打击报复； 而在场众人，也频频将视线投向萧嫦曦那一桌，猜测到底是何方神圣竟敢如此大胆，敢给太上皇穿小鞋。 就在此时，萧嫦曦那桌突然传来一声冷哼，紧接着，背对着临海大长公主的萧媚娘，拍案而起。 “够了！”她转过身，面向众人，一双美目中闪烁着怒火。 萧媚娘瞥了李渊一眼，厉声道： “你还好意思在这里诉苦？那晚，若非你信口开河，妄言我家小郎君有‘蓝田不醉’的雅号，那些将士又岂会纷纷向他敬酒！”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众人视线在李渊和萧媚娘身上来回扫视。 李渊闻言，脸色微变，尴尬地咳嗽了一声，试图缓和气氛： “媚娘啊...” 萧媚娘嗤笑一声，打断了李渊的话，继续道： “哼，那可是足足上百名将士轮番敬酒，纵使是天上的神仙也难以招架，更何况他一个尚未及冠的少年！” 萧媚娘说这话时，还刻意瞥了临海大长公主一眼，显然对她刚才那句“中看不中用”极其不满！ 萧媚娘环视四周，目光最终落在李渊身上，霸气凛然地说道： “哼，妾身今日把话放这儿，只要老身尚在一日，谁也不别想在妾身眼皮底下，逼迫小郎君饮烈酒！” 萧媚娘此言一出，满座宾客皆是面面相觑，心中暗自震惊。 她的气势逼人，让在场的人都感受到了她的坚定与决绝。 除此之外，众人还从那张相貌平平的脸上，看到了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势。 那一桌子世家贵女们，更是朝她投出去了敬佩的目光。 虽然李渊退位多年，但说到底他仍是大唐的开国之君，威望仍在，几乎没有人敢当众驳斥他。 而萧媚娘不仅直言不讳，还毫不留情地揭露了李渊的过失，这种胆识与气魄，实在令人钦佩。 更何况，萧媚娘最后这一句，明显并非只针对李渊，也把之前想要给秦明换酒的李世民，也囊括了进去。 这就更让人感到钦佩了。 这一刻，长孙沁羽等人不禁扪心自问，若是易地而处，她们敢不敢这样对待李渊。 答案自然是否定的。 当然她们在敬佩萧媚娘的同时，也为她捏了一把汗，生怕当今陛下会因她的“霸气宣言”而降罪于她！ 李世民听到萧美娘的话，双眸微眯，忍不住想要出言训斥。 正在此时，他的胳膊突然被人拽住，李世民转头望去，便见李渊正朝他摇头。 “我们之间的事，你莫要掺和。” 李渊轻声道。 李世民闻言，只得按捺住心中的怒火，低头喝起了闷酒，一副眼不见为净的样子。 此时，大厅内的气氛变得微妙而紧张。 在场众人纷纷屏息凝神，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李渊深深地看了萧媚娘一眼，意味深长地说道： “你啊，就会欺负我这老实人！” 随后，李渊笑着端起酒盏，朝萧媚娘举了举，缓缓道： “真是怕了你了，行，老夫错了，自罚一杯，总行了吧？” 言罢，李渊仰头将盏中的酒水，一饮而尽。 萧媚娘见李渊如此表态，微微一怔，狭长的美眸微微眯起，随即轻轻哼了一声，只是冷着脸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李渊见状，眼底划过一抹不易察觉的落寞，他轻叹一声，缓缓落座。 在场众人目睹此景，心中不由得浮想联翩，纷纷与身旁之人低声细语。 揣测李渊是否已对那些温婉贤淑、容貌秀美的名门闺秀感到厌倦，转而对这位粗犷泼辣、相貌平平的乡野女子产生了兴趣。 这正如吃惯了山珍海味的人，偶尔吃一次煎饼卷大葱，也会觉得别有一番滋味。 有这种猜测的人，并不在少数，其中就包括有着一颗玲珑心的长孙皇后，以及正在喝闷酒的李世民。 另一边，卯兔偷偷地扯了一下杨梓君的衣袖，小声问道： “娘子，你有没有觉得老爷子对媚姨，似乎很特别？而且，媚姨对老爷子的态度，似乎也不太正常。” “你说他们之间该不会....” 杨梓君闻言，微微一愣，旋即曲起手指在卯兔的脑门上，轻敲了一下，没好气地说道： “想啥呢？” “媚姨心有锦绣，不惧微尘，岂会看上他这个糟老头子？” 说到这里，杨梓君稍作停顿，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不知何时，已悄然移至姜洛苡身旁的秦明。 只见他正细心地喂食着兕子，动作温柔而专注。 杨梓君继续说道： “有郎君珠玉在前，媚姨就算春心萌动...” 卯兔闻言，眼眸一亮，眨巴着大眼睛，兴奋道： “娘子的意思是，媚姨对郎君有意思？” 卯兔由于太过兴奋，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传到了这一桌人的耳中。 萧嫦曦、萧清婉、巳蛇、百里芷、宋慕清、南阳公主、徐慧，纷纷停下手里的动作，目露惊讶之色，视线在萧媚娘、杨梓君和卯兔三人身上来回巡视。 与此同时，卯兔的话恰巧也传进了临海大长公主和长乐公主耳中。 李婉容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酒盏中的桃花酿洒出来一些。 旋即，她转而望向李丽质，压低声音道： “丽质，她们口中的媚姨，该不会就是刚才与太上皇对峙的那个吧？” 李丽质柳眉微蹙，指着临海大长公主手中的酒盏，轻声道： “姑姑，这酒盏好像是明郎的吧？” 李婉容表情一滞，俏脸泛起一丝异样的羞红，她支支吾吾地说道： “本宫就是想邀你，一起尝尝这桃花酿的味道，你千万别多想！” 长乐公主凤眸微眯，气势瞬间攀升，挑眉问道： “真的？” 李婉容眼中闪过一丝心虚，旋即挺了挺胸脯，嗔怪道： “丽质，姑姑什么时候骗过你。” 言语间，李婉容便将盏中的桃花酿，递到李丽质面前，催促道： “好了，好了，他一会儿就回来了。你快尝尝，姑姑跟你说，这桃花酿可好喝了。” 李丽质接过酒盏，笑容玩味道： “姑姑，怎么知道这桃花酿好喝的？” 李婉容：“......” ...... 第1472章 真是不要脸，这种话也能说得出口! 另一边，秦家一众女子所在的餐桌上。 杨梓君见到众人投来的视线，顿时脸颊羞红。她瞥了卯兔一眼，眸中满是幽怨，低声斥责道： “你这丫头，瞎说什么呢！” 卯兔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低下头，吐了吐舌头，不敢再言语。 然而，桌上的气氛已经变得微妙起来。 萧媚娘面对众人探究的目光，忍不住轻咳一声，强自镇定道： “妾身吃饱了，你们慢慢吃。” 萧媚娘说完，便起身离席，步伐略显匆忙。 若仔细观察便会发现，萧媚娘那精致的耳廓，已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染了一抹梦幻般的绯红。 南阳公主脸色一变，连忙放下筷子，告罪一声，起身追了上去。 杨梓君见状，白了卯兔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臭丫头，晚上我再收拾你。” 言罢，杨梓君也跟着起身，追了出去。 卯兔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道： “奴家只是随口一说嘛.....” 百里芷轻轻拍了拍卯兔的手背，低声安慰道： “没事的，媚姨心胸宽广，不会怪你的。” “不过，既然咱们得知了此事，以后私底下还是要在郎君面前帮媚姨说些好话。” 卯兔闻言，微微一愣，压低声音道： “你的意思是？” 百里芷轻叹一声，语气悠悠道： “媚姨寡居多年，这些年也挺不容易的。” 卯兔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百里芷看了一眼身后的长乐公主等人，旋即凑到卯兔耳边，轻声道： “还有啊！媚姨虽然容貌普通了一些，但她身上那股独特的韵味，以及优雅的仪态却是府中无人能及的。” “依我多年的行医经验来看，媚姨体态康健，是个好生养的....” 卯兔闻言，连连点头，显然对百里芷的这番说辞，非常认同。 婉儿看着杨梓君等人离去的背影，眼眸微闪，凑到萧嫦曦身侧，压低声音问道： “小姑姑，媚姨她是不是真的对郎君有意？” 萧嫦曦眸光微闪，微微偏头，轻声道： “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言罢，她轻咳一声，环顾四周，轻声道： “好了，大家先吃饭吧。有什么话，等回到房间再聊。” 此话一出，正在窃窃私语的卯兔等人，立马停下交谈，开始闷头扒饭。 与此同时，其余四桌也因为萧媚娘等人的突然离席，一下子陷入了某种尴尬，众人纷纷闷头扒饭。 ........ 亥时初，秦府后院，清馨院门口。 等到长孙皇后以及长乐公主等人跨过院门，李世民突然转过身，朝秦明摆了摆手，嫌弃道： “行了，时候不早了，你退下吧！” 秦明闻言，微微一愣，下意识地想要躬身应喏，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连忙问道： “陛下，您今晚是要在臣府上留宿？” 李世民挑眉，黑着脸反问道： “怎么？你不愿意？” 秦明摆了摆手，苦笑道： “臣不敢...” “臣是担心陛下龙体。若圣驾留宿于此，恐怕会影响陛下安寝。” “毕竟从此地前往皇宫，最快也要一个半时辰，难免会延误明日早朝...臣斗胆....” 李世民表情玩味，语气悠悠道： “不敢？也就是说，你不愿意呗！” 秦明沉默不语，那意思不言而喻。 李世民见状，轻笑一声，揶揄道： “哼，你不想朕留宿，朕今天偏不如你的愿！” “忘了告诉你了，来之前，朕已命人通知百官，因太极殿需要修缮，往后三天休沐！” “朕不仅要留宿在你府上，还要连宿三天！” 秦明闻言，微微一愣，抬眸刚好对上李世民那得意洋洋，仿佛打了胜仗般的目光。 他心中暗自腹诽： [真是幼稚！这有什么好得意的！] 秦明懒得搭理这个幼稚鬼，于是微微躬身，轻声道： “陛下能留宿在臣府中，臣荣幸之至。” “天色不早，臣不打扰陛下休息，先行告退。” 言罢，秦明转过身便要带着萧嫦曦等人离开。 李世民见秦明要走，连忙出言叫住了他。 “等等...” 秦明闻言无奈一笑，转过身，声音疲惫道： “陛下还有何吩咐？” 李世民上前一步，凑到秦明耳边，轻声道： “明日一早，你带百里先生来一趟，让她为朕也酿造一批延年益寿的仙酒。” 秦明闻言，微微一愣，打趣道： “陛下，您刚才在饭桌上，可不是这么说的！” 李世民闻言，双手负后，大义凛然地说道： “朕身体好得很，根本不需要那些所谓的仙酒，更不相信喝酒便能强身健体！” “但是，朕身为人子，忧心太上皇的龙体，故而想要亲自验证一番。” 秦明闻言，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真是不要脸，这种话也能说得出口！] 酿酒没问题，但秦明也不能便宜了李世民。 秦明想了想，说道： “酿酒可以，但府里的珍贵药材，如今所剩不多.....” 李世民闻言，大手一挥，霸气道： “朕富有四海，还能差你这点东西不成！” “明天，你让百里先生列个清单，朕自会命人回宫去取！” 秦明闻言，嘴角微微上扬，躬身道： “既如此，那明日一早， 臣便带百里过来。” 离开清馨院后，秦明先将萧嫦曦等人送回了百草园，顺便与百里芷说了一下明日一早给李世民诊脉、酿制药酒的事。 同时悄悄告诉她，明日罗列药材清单的时候，什么药材珍贵写什么，而且所有药材按照十倍来！ 百里芷闻言，立马心领神会。 安顿好萧嫦曦后，秦明这才带着婉儿等人回到了秦园。 刚进秦园，长孙沁羽的贴身侍女--红袖和添香，便迎了上来，盈盈一礼，恭敬道： “郎君，热水已经烧好了，郎君现在要去沐浴吗？” 秦明微微点头，略显疲惫地说道： “好，你们准备一下。” 红袖和添香立刻领命而去，不一会儿便将一切都安排妥当。 秦明在婉儿的陪同下步入浴室，巳蛇和凤甲则守在了外面。 温热的水汽扑面而来，令秦明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 婉儿细心地为秦明脱去外衣，旋即动作轻柔地为他解开身上缠着的纱布，当她看到秦明胳膊上的青紫时，那双漂亮的桃花眸子里，闪过一丝心疼。 “公子，这里还疼不疼？” 秦明笑着摇了摇头，动作熟稔地解开了婉儿腰间的束带..... ....... 第1473章 要不，我还是离开吧.... 亥时二刻，在秦园的阁楼二层，一间装饰典雅的厢房内，灯火辉煌，映照出三道曼妙的身影。 “表姐，你和沁羽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刚才在饭桌上，她对你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 韦梦瑶拉了拉高幽若的胳膊，轻声问道： “还有，她在返回闺阁之前，所吟诵的那句‘我本将心照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又有何深意？” “秦郎是在何时作的这句诗？你听了之后，又为何一直闷闷不乐？难道说，这句诗是郎君特意为你而作？” 高幽若闻言，心中顿感一阵锥心刺骨的痛楚。 经过长孙皇后在晚宴后的一番点拨，她已然想通了秦明雷霆震怒的原因。 此刻，听到韦梦瑶再次念到秦明有感而发的这句诗，高幽若心如刀绞痛苦不已，下意识地捂住胸口。 [他到底是有多爱我，才会将我当作是天上明月。] [而我呢？我又都干了些什么啊！我不仅怀疑他，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去质问他！] [那个时候，他该有多伤心啊！] [他才是天上的皎月，而且我只是一个恩将仇报的坏女人，我这样的人不配得到他的喜欢！] [不止如此，他还因为我的缘故，今天挨了陛下的一顿鞭笞！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我果然是个不祥之人，这才进门没几天，不仅伤了郎君的心，还伤了郎君的身！] [要不，我还是离开吧....] 念及此，高幽若心脏一阵抽痛，呼吸都有些困难了。 她按在胸口的手掌，不自知地加大力度，纤细的指尖仿佛要深深地嵌入肌肤之中。 高幽若薄唇紧抿，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不行，离开他我活不下去，我的心好痛，我该怎么办啊！] 韦梦瑶察觉到高幽若脸色不对，立刻上前轻轻握住她的手，关切地问道： “表姐，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这就命人去请百里娘子过来？” 高幽若抓住韦梦瑶的手臂，勉强挤出一丝微笑，摇了摇头，试图掩饰内心的痛苦。 然而，她眼中的泪光和紧抿的薄唇，早已泄露了她的心事。 “没事，只是有些累了。”高幽若低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天色已晚，表妹、影儿，你们回房休息吧。” 韦梦瑶见高幽若不愿多说，心中愈发焦躁，但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只得用求助的眼神望向身侧的独孤影。 独孤影见状，轻轻拍了拍韦梦瑶的手背，示意她稍安勿躁。 她转向高幽若，柔声道： “幽若，自我们姐妹一同踏入秦府门槛的那一刻起，便已结为一体，休戚相关。可谓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倘若并非涉及家族机密，你不妨直言相告。” 韦梦瑶闻言连连点头，出言附和道： “独孤姐姐说得对，表姐，你有事别憋在心里，说出来我们姐妹帮你一起想办法。” 迎上两人关切的眼神，心力交瘁的高幽若，眼中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下来。 她扑到韦梦瑶的怀中，泣不成声，仿佛要将今晚压抑的所有负面情绪，一股脑地发泄出来。 独孤影见状，连忙上前轻轻拍着高幽若的后背，柔声安慰道： “幽若，别难过，有什么事情就说出来，我们一起面对。” 高幽若抽泣了片刻，终于平复了一些情绪。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向两位姐妹，声音哽咽道： “我....我对不起秦郎....也对不起你们....” 闻听此言，独孤影和韦梦瑶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一丝凝重的意味。 两刻钟后，在独孤影和韦梦瑶的接连追问下，高幽若终于将今天发生的事情，以及秦明和高履行过往的恩怨，事无巨细地讲了一遍。 “我....我当时满脑子都是舍弟那满身的伤痕，一时心急才说出了那样的话，我不知道那样做会让郎君如此伤心。” “在今夜之前，我一直以为自己只是出于家族的压力而委身于他。” “再者，秦府虽小，但府中女子却个个惊才绝艳。” “论容貌、才情、性格、能力，我样样不如她们，能拿得出手的唯有家世，我在府中可以说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 “因此，我常常在想，秦郎是否真的喜欢我，还是因为秦家的利益而不得不接受我。” “然而，直到此刻我才恍然大悟，他根本不在意我的身份，更无意与高家结盟，我的身份反而是他寻仇路上的阻碍。” “而我早已无法割舍对他的依恋，他更是在我未曾察觉的时光里，早已将我放在了心里，一直在默默地为我付出。” “可是我却对此恍若未觉，懵懂不知，身在福中不知福。” “我现在已经知道错了，也知道今天的行为伤透了他的心，你们说，我接下来该怎么办啊？” 高幽若的声音中充满了自责与悔恨，她的眼泪如断线的珠子般滑落，浸湿了衣襟。 韦梦瑶和独孤影静静地听着，心中五味杂陈。 韦梦瑶哀叹一声，缓缓抬眸，神情复杂地看了高幽若一眼，眸中既有无奈，又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埋怨。 “表姐，你何止是伤了郎君的心啊！” 独孤影闻言，连忙伸手扯了扯韦梦瑶的衣袖。 “梦瑶，别这么会说。” 独孤影轻声制止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温柔的责备。 她转向高幽若，目光中充满了理解和安慰，柔声安抚道： “幽若，你能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这便是好的开始。” “秦郎虽然现在对你有些失望，但他并不是一个心胸狭窄的人。” “奴家相信只要你真心悔过，并付诸行动，秦郎定会感受到你的诚意。” 高幽若闻言，宛如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中带着坚定与决心： “我一定会尽我所能去弥补我的过错，让他知道我是真心悔过的。” 言罢，她面露难色，轻咬下唇，哀伤道： “可是，我怕他连见都不愿意见我……” 韦梦瑶和独孤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无奈。 独孤影轻轻握住高幽若的手，附在其耳边，轻声低语了一阵。 高幽若愣了半晌，脸颊微微泛红，迟疑道： “这样真的可行吗？” 独孤影眸光微闪，轻声道： “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 第1474章 请郎君责罚。 亥时五刻，浴房的门缓缓打开，神清气爽的秦明缓缓走出。 他脚上踩着一双木屐，身上穿着一袭淡青色的宽大睡袍，长发随意披散在肩上，显得格外洒脱。 婉儿紧随其后，或许是浴房的温度过高，她那张娇嫩如花的面容上仍泛着淡淡的绯红，更添了几分楚楚动人的韵味。 她上半身穿着一件粉色的及膝睡裙，那轻盈的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 她那珠圆玉润的小脚被一双洁白的小腿袜温柔地包裹着，更添了几分娇俏与纯真。 婉儿亦步亦趋地跟在秦明身后，那双如桃花般明媚的眼眸不时投向他的背影，目光中流露出无尽的柔情与爱慕。 浴房门口，巳蛇和凤甲早已在此等候多时，两人见秦明出来，连忙俯身一礼。 “公子，卧房已经收拾妥当，奴婢收拾完浴房里的衣物就回去。” 巳蛇恭敬地说道。 秦明摆了摆手，伸手揽住婉儿纤细的腰肢，微笑道： “不必着急，天色不早，你们也早些沐浴，回房歇着吧。” 巳蛇和凤甲闻言，再次福身行礼。 “谢公子体恤。” 巳蛇和凤甲齐声说道，随即退到一旁，目送秦明与婉儿离去。 待两人走远后，巳蛇松了一口气，轻声道： “表姐，时间紧迫，咱们快进去换衣服吧。” “凤甲”微笑颔首，推开浴房的门走了进去。 不多时，浴房的门打开，“巳蛇”和“凤甲”从里面走了出来。 另一边，秦明揽着婉儿的腰，缓缓走向卧房。 不多时，二人便抵达了卧房门外，却在此处意外地遇见了一个身着墨绿色曳地长裙，体态婀娜的女子。 那女子站在门口，眉眼低垂，双手紧紧地攥着裙摆，似乎在与水壹说着什么。 负责夜晚值守的水壹，见秦明和婉儿到来，连忙上前行礼，恭敬道： “属下见过公子，见过小夫人。” 此时，背对着秦明的绿裙女子，娇躯一颤，头埋得更低了。 她缓缓转过身来，朝秦明福身一礼，颤声道： “妾身见过郎君。” 秦明望着眼前低眉顺眼、形单影只的高幽若，心中不由得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的发髻凌乱，脸上带着明显的泪痕，那双狭长的眼眸，略显红肿，眸中氤氲着雾气，仿佛一只挨了欺负的流浪猫。 “大娘子，深夜到访，不知又有何见教？” 秦明的声音平静而温和，听不出丝毫情绪。 高幽若听到这略显讽刺的话，身形微微晃动，仿佛一阵风便能吹倒。 她豁然抬眸，泪水再次涌出眼眶，泪眼婆娑地说道： “郎君，你....” 回想起出门前独孤影的叮嘱，高幽若强忍住那句几乎脱口而出的质问： [你一定要对妾身如此冷漠吗？] 她轻咬下唇，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声音哽咽： “妾身错了，是来道歉的。” 言罢，高幽若作势便要给秦明跪下。 秦明见状，连忙伸手握住高幽若的胳膊，制止了她的跪拜动作。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语气依旧平静。 “大娘子，不必如此。” 感受到秦明上传来的温度，高幽若心中涌起一股温暖。 [果然，他心里还是有奴家的。] [是奴家不好，伤了他的心。] 这么一想，高幽若又涌起了无尽的愧疚与自责，同时在心里默默地给自己打气。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望着秦明，声音颤抖着说道： “郎君，妾真的知道错了....” 婉儿见此场景，心下不忍，扯了扯秦明的衣袖，小声劝道： “公子，夜里风凉，不如让她进屋再说吧。” 秦明闻言，无奈一笑，转身捏了捏婉儿的琼鼻，宠溺道： “你啊！” 言罢，秦明转过身，看了高幽若一眼，语气依旧平静。 “进来吧。” 高幽若闻言，心中一喜，感激地看了婉儿一眼，随后跟在秦明身后走进了卧房。 婉儿朝水壹使了个眼色，轻轻关上房门。 进入卧房后，秦明坐在椅子上，高幽若则站在一旁，低着头，双手绞在一起，显得局促不安。 婉儿则在旁边轻轻倒了一杯热茶，递到秦明手中，随后退到一旁，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幕。 “大娘子，我现在很困，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秦明语气疲惫道。 高幽若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望着秦明，声音颤抖道： “郎君，妾身真的知道自己错了。” 说着，她看了一眼身后的婉儿，随即咬了咬牙，双手颤抖着摸向腰间。 秦明见状，豁然起身，声音忍不住拔高了几分。 “你要干什么？你...把我当....” 秦明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紧张和不解，目光紧紧地盯着高幽若的动作。 高幽若感受到秦明的紧张，心中更加愧疚。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从腰间取出一条做工精致的红色马鞭，双手捧着递向秦明，声音颤抖但坚定： “郎君，今日因妾之过，致使皇后娘娘旧疾复发，险些酿成大祸。” “甚至累及郎君无辜受罚，这些皆是妾身的罪过。” “妾深知自身罪孽深重，妾愧对郎君，愧对秦家。” 高幽若的声音中带着深深的自责和悔意。 她趁着秦明愣神之际，将手中的马鞭塞到秦明手中，随即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匍匐在秦明脚边，虔诚道： “请郎君用此鞭责罚贱妾，以示惩戒。” 婉儿见状，忍不住惊呼出声，她捂住嘴巴，双眼瞪得大大的，难以置信地望着这一幕。 秦明握着马鞭，眉头紧锁，心中五味杂陈。 他看着跪在脚边的高幽若。 此时的高幽若，满脸悔恨与自责，泪水不断从她的眼眶中滑落，滴落在地上。 “大娘子，你这是何苦？” 秦明抿了抿唇，轻叹一声。 “我并不想用这种方式来解决问题。” 高幽若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望着秦明，声音颤抖但坚定： “郎君，妾身知道自己的过错无法轻易弥补，但郎君的责罚至少能让妾身的心，稍稍得到一些宽慰，请郎君成全。” 秦明叹了口气，将手中的鞭子收入袖中，旋即俯身便要去扶高幽若。 高幽若见状，心中一喜。 [影儿真是神机妙算，郎君心里果然心软了，他心里还是有奴家的。] 正在此时，房门突然被人推开，一道清冷且淡漠的声音随之响起。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 ........ 诸位道友可以猜猜，来人是谁？她又要说些什么？ .......... 此外： 在这辞旧迎新的美好时刻，谨向诸位道友致以最诚挚的祝福，愿各位在蛇年的轮回中，吉祥如意，福星高照，万事顺遂。 新春之际，贫道特此恭祝大家岁岁平安，年年有余，阖家欢乐。 在此，我亦虔诚地向诸位拜年，愿在这新的一年里，我们都能迎来更加灿烂辉煌的明天。 最后，贫道还想问一句，今年的春晚好看吗？ 第1475章 犯错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犯错不知错，知错不改错。 推门而入的是一位身着浅绿色束腰长裙，身姿高挑曼妙，面容清冷的女子。 她的出现仿佛带来了一股寒意，让整个房间的气氛为之一变。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 她朱唇轻启，声音中带着一丝清冷与威严。 她的目光如寒冰般锐利，环视四周，最后定格在跪在地上的高幽若身上。 “我秦家虽非显赫门第，却亦秉承着严谨的家风与规矩。” “高大娘子倘若是真心悔过，又何必以逼迫我家公子滥用私刑的方式来彰显你的诚心呢？难道....” 言语间，女子已经缓步走到高幽若身前，她俯身凝视着高幽若，一字一顿地说道： “难道，高大娘子深知我家公子宅心仁厚，心地善良，想以此博取我家公子的同情，让我家公子原谅你的过错？” 高幽若闻言，脸色苍白如纸，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她伸手扯住秦明的衣摆，可怜兮兮地望着秦明，悲泣道： “郎君，妾字字句句皆是发自真心，绝无半点虚言。” 高幽若泪如雨下，声音中带着深深的悔意与哀求。 巳蛇见状，轻嗤一声，她双臂环胸，冷冷地望着高幽若，那样子仿佛在说：演，你接着演。 秦明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气势骇人”的小水蛇，心说： [得，这是又换人了，这丫头玩cosy还玩上瘾了。] [想睡我就直说，我又没说不同意，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罢了，你愿意玩，我就陪你玩。我倒要看看，咱俩谁先点破此事！] 念及此，秦明伸手揽住“巳蛇”的腰肢，将其往怀中一拉，温声道： “好了，不许胡闹。” “巳蛇”在猝不及防之下，被秦明拉进怀里，感受着他坚实的胸膛，她的俏脸微微泛红，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 “公子...” “巳蛇”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羞涩与惊慌。 秦明松开了“巳蛇”纤细的腰肢，动作亲昵地刮了刮她的琼鼻，宠溺道： “听话，别闹，否则家法处置！” “巳蛇”对秦家家法早有耳闻，一听这话，俏脸瞬间变得通红。 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螓首低垂，轻嗯了一声。 跪在地上的高幽若，见到两人之间的亲密互动，心中一痛，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回忆起，今早离开秦府时，秦明那温暖的怀抱，以及他身上那淡淡的清香。 这时，一只温暖的大手突然伸向高幽若，并且扣住她纤细的手臂，将其轻轻地扶起。 秦明的声音随之在高幽若耳畔响起，带着一丝疲倦与温柔。 “大娘子，你的心意，我已知晓。”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高幽若闻言，心中一喜，满脸希冀地望向秦明。 “郎君，这么说，你肯原谅妾了？妾就知道....” 说着，高幽若伸手便要去抱秦明。 她这一天倍感煎熬，此时终于得到秦明的原谅，高幽若便只想抱着秦明，痛哭一场。 却不料还不等她，扑进那个久违且温暖的怀抱，肩膀便被秦明按住。 高幽若豁然抬头，委屈道： “郎君，你...” 高幽若的话还未说完，便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巨力猛地往后一拉，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后倒去。 她惊呼一声，随即稳住了身形，回头一看，发现是巳蛇站在她的身后。 巳蛇目光冷峻，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高大娘子，请自重。” 秦明状似无意地瞥了“巳蛇”一眼，随即重新望向高幽若，缓缓道： “大娘子，你听我把话说完。” 高幽若薄唇紧抿，可怜兮兮地望着秦明。 “郎君请讲。” 秦明深吸一口气，正色道： “犯错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犯错不知错，知错不改错。” “大娘子，你今日之举，虽有悔过之心，但方式方法却有待商榷。” “真正的悔改，不只是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还要付诸行动去改正，而不是通过惩罚来纾解内心的悔意。” 高幽若听罢，泪水再次涌出，她羞愧地低下头，颤声道： “郎君教训的是，妾知错了，妾日后会改的。” 高幽若声音中满是悔意，她低着头，泪水不断滴落在地面上，形成一小片水渍。 秦明见状，心中微微一软，声音也柔和一些，缓缓道： “好了，天色不早了，你先回房休息吧。” 言罢，秦明转头望向婉儿，轻声道： “婉儿，你送大娘子出门，吩咐水壹送她回房休息。” 婉儿闻言，福身应是，随即上前一步，轻声道： “大娘子，请随奴婢来。” 高幽若吸了吸鼻子，抬眸望向秦明，抽噎道： “郎君，妾离开前，能不能抱你一下？” 她轻咬下唇，眸中满是乞求之色。 “一下就好。” 秦明见高幽若这副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模样，终究是心软了。 他微微叹息，上前一步，主动将高幽若抱进怀里，附在其耳边轻声道： “今日之事就此作罢，日后莫要再犯了，否则....” 高幽若感受着秦明温暖的怀抱，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安心与满足。 听到秦明的话，高幽若眼泪再次夺眶而出，使劲儿点头，轻声抽泣着，仿佛要把所有的委屈和悔恨都倾诉在这短暂的拥抱中。 秦明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柔声道： “好了，别哭了。快些回房休息吧。” 高幽若点点头，泪水渐渐止住，她依依不舍地松开秦明，低声说道： “郎君，妾一定会记住你的话，不会再让你失望。” 秦明轻嗯了一声，目送婉儿将她送出了房门。 高幽若离开后，房间内顿时陷入一片静谧。 秦明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在“巳蛇”身上。 察觉到秦明灼热的视线，“巳蛇”心中一紧，侧过身不敢与其对视，小声道： “公子，你为何要用这种眼神看奴家？” 秦明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微妙的弧度，他上前一步，再次揽住巳蛇那如灵蛇般柔软滑腻的腰肢，将其拥进怀里，语气玩味道： “小水蛇，你今晚的行事风格似乎与平时很不一样啊！” ........... 第1476章 奴家到底要不要跟小冤家，挑明身份呢? “巳蛇”感受到秦明的怀抱，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 她眼神躲闪，小声道： “有吗？” 秦明微微一笑，伸手挑起“巳蛇”的下巴，目光中带着一丝玩味和探究。 “我今天才发现，原来我家的小水蛇，不仅生了一双洞若观火的慧眼，还藏了一副伶牙俐齿。” 秦明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巳蛇”的脸颊，微笑道： “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啊！” 感受到秦明的指尖在她脸上轻柔地滑动，装扮成巳蛇的姜洛苡，心中不由得一颤。 她生怕秦明擦掉脸上的妆容，微微侧过脸，故作轻松道： “奴家只是担心郎君被高家大娘子蒙蔽，这才出言提醒。” 姜洛苡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羞涩，眼神微微闪烁，极力掩饰着内心的波动。 虽然这些天，她曾抱着秦明睡过好几次，但是仅有一次是清醒状态下，被秦明这样抱着。 今晚是第二次。 秦明微微一笑，拥着姜洛苡坐到软榻上，他揽着姜洛苡略显紧绷的后腰，打趣道： “原来如此，那小水蛇想好要什么奖励了吗？” 姜洛苡双手轻轻地搭在秦明的肩膀，下意识地摇头，轻启朱唇道： “奴家不要奖励。” 言语间，她的视线不由自主地瞄向门口。 [失策了，婉儿，你怎么还不回来啊！] 秦明见状，强忍着嘴角的笑意，正色道： “那可不行，本公子向来赏罚分明，今日若不是你及时出现，公子就要被道德绑架了。” “我得好好赏你才行。” 秦明的话音刚落，房门打开，一袭粉裙的婉儿走了进来。 姜洛苡见状，心中一喜，下意识地转头，妩媚一笑，轻声问道： “那公子想赏奴家什么？” 秦明听罢，二话不说，强势霸道地吻上了姜洛苡那如玫瑰般娇艳欲滴的朱唇。 姜洛苡被这突如其来的吻吓了一跳，她下意识地想要推开秦明，但秦明的手臂却紧紧地环住了她的腰，让她无法动弹。 他的唇温热而坚定，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霸道。 姜洛苡的心跳骤然加快，脸颊也迅速染上了一抹绯红，缓缓闭上眼眸，笨拙地回应着秦明的亲吻。 婉儿见状，黛眉微蹙，过了好一会儿，她眸中闪过一道亮光，脸上露出了然之色。 [原来如此！] 随即，她轻手轻脚地穿过外屋，走进了内室。 一刻钟后，直到姜洛苡被吻得有些呼吸不畅，秦明这才缓缓地放开了她。 姜洛苡的脸颊依旧泛着红晕，呼吸有些急促，眼神中带着一丝羞涩与迷茫。 这时，婉儿打开内室的房门，缓步走到软榻旁，微微福身，轻声道： “公子，内室的床榻已经铺好了，奴婢今晚在外屋守着，你与‘巳蛇’回房就寝吧。” 姜洛苡闻言，立马回过神来。 她今晚是来查探秦明伤势的，可不是来睡觉的。 再者，她的迷香还没点呢！ 若是这会儿进屋，就凭刚才秦明这副恨不得吃了她的样子，她岂不是羊入虎口，清白不保？ 念及此，姜洛苡豁然起身，从秦明怀里跳了起来，同时她的大脑飞速运转，很快就有主意。 姜洛苡望向婉儿，为难道： “娘子，你是知道的，奴晚上睡觉不老实....万一碰到公子的...” “伤”字还未出口，姜洛苡忽觉身体一轻，竟被秦明以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拦腰抱起。 她惊呼一声，双手下意识地攀住了秦明的肩膀，试图稳住身形。 “小...小心，你身上还有伤...” 姜洛苡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慌乱和羞涩。 秦明闻言，心中一暖，目光中透出一丝坚定与温柔。 “放心，不碍事的。” 言罢，秦明与婉儿交换了一下眼神。 婉儿会意，朝秦明眨了眨眼，狡黠一笑，表示已经猜到了对方的身份，随即她福身一礼，微笑道： “公子，奴婢这就命人去准备热水....” 言罢，婉儿转身快步朝门外走去。 秦明抱着姜洛苡，稳步走向内室。 姜洛苡则心跳如鼓，一颗心仿佛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她紧紧抓着秦明的衣襟，心中五味杂陈。 [奴家到底要不要跟小冤家，挑明身份呢？] 就在姜洛苡内心纠结无比的时候，秦明已经抱着她走进了内室。 好在，姜洛苡今晚仿照巳蛇的模样，只用丝带梳了一个简单的长马尾，故而秦明直接抱着她坐到了床头，并将其放倒在了床榻上，为她除去了鞋履。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即便执掌暗阁多年，素来以决断果敢着称的姜洛苡，也不免心绪起伏，紧张不已。 她那薄如花瓣的双唇紧紧抿着，修长笔直的双腿微微曲起。 脚腕上挂着的那串做工精致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仿佛在诉说着她内心的紧张与不安。 秦明见状，心中不禁生出一丝怜惜。 想到前几次皆在梦中，唯一一次有些有记忆的，还是在黎明来临之前的半梦半醒之间，秦明心中不由地多了一丝期待。 他轻轻抚过她的脸颊，语气格外的温柔： “夫人，你有没有什么话，想跟我说的？” 姜洛苡偷瞄了秦明一眼，眼中交织着几分羞涩。 还没有做好心理建设的她，打算最后再挣扎一下。她轻咬下唇，声若蚊蝇道： ”郎君，你身上还有伤，要不还是等你伤好了，咱们再....” 见姜洛苡都到这个时候，仍在关心自己的伤势，秦明心中一暖。 同时，又为姜洛苡直到此时，仍在死鸭子嘴硬不肯表露身份，而感到一丝无奈。 秦明沉吟片刻，撸起袖子，露出了略微有几道红痕的手臂，轻声道： “我身上的伤，你之前不是见了吗？只是些轻微的擦伤而已，已经不碍事了。” 姜洛苡见状，微微一愣，下一瞬她黛眉微蹙，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 [好啊！表妹，你明知道我这一直在担心他的伤势，竟然敢瞒着我！] 就在姜洛苡愣神之际，秦明再次问道： “丫头，真的没有别的想说的了吗？” 正在琢磨明天该如何找表妹算账的姜洛苡，并未听清秦明的话，只是下意识地抬眸，眨着一双波光潋滟的美眸，疑惑道： “什么？” 秦明闻言，果断放弃了拆穿姜洛苡的想法，俯身吻上了她娇艳欲滴的红唇。 姜洛苡本能地闭上了眼睛.... ........ 诸位道友，明天我要去老丈人家，要请假一天，望诸位谅解。 第1477章 小冤家...本宫上辈子，真是欠你的... 一刻钟后。 姜洛苡衣裙半解，身上仅着一袭紫莲绣饰的肚兜，以及一件薄如蝉翼的纱衣。 她那双修长笔直的美腿，被一双淡紫色的罗袜轻轻包裹，仿佛晨雾中的紫藤花，既显柔美又不失高洁之态。 她洁白如玉的脚踝上，佩戴着一条做工精致的金色脚链，其上悬挂着一枚小巧玲珑的铃铛，轻轻摇晃，便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犹如风中的细语，增添了几分灵动与诱惑。 姜洛苡双颊陀红，一双狭长的美眸里满是醉人的迷离，她微微偏头，一双纤纤玉手轻轻地推了一下秦明的肩膀，红唇轻启，羞赧道： “公子，烛火还亮着呢！” 秦明嘴角微微勾起，附在其耳边，轻声道： “叫夫君....” 姜洛苡娇躯一颤，薄唇紧抿，声若蚊蝇道： “夫...夫君，你能不能把烛火熄了？” “不行....” 言罢，秦明再次吻上了姜洛苡的双唇。 “可是....唔....” 姜洛苡认命般地闭上了美眸，心中哀叹道： [小冤家...本宫上辈子，真是欠你的...] 一刻钟后。 内室中，响起一声略显痛苦的嘤咛。 秦明的动作稍微停顿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诧异与迷茫。 “你不是...” 姜洛苡缓缓睁开眼眸，眼眶微微泛红，眼角有一滴眼泪滑落。 她用手指抵住秦明的唇瓣，轻声道： “晚些时候，妾身再与你解释，现在...请夫君怜惜。” 姜洛苡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的眼中既有羞涩，也有坚定。 秦明的心猛地一跳，暗骂自己不够体贴！ [我真tmd不是个东西，这个时候怎么能分心呢？来，继续....] 念及此，他俯下身，动作轻柔地吻去姜洛苡眼角的泪水，柔声道： “我尽量温柔一些。” 姜洛苡微微点头，随即稍作迟疑，轻声道： “夫君...等等...你先把眼睛闭上。” 秦明闻言微微一愣，但还是依言闭上了眼睛。 姜洛苡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 她迅速除去脸上的伪装，露出一张国色天香，倾城绝色的容颜。 她的五官精致绝伦，眉眼如画，水波流转间带着一股勾魂摄魄之感。 姜洛苡肌肤白皙胜雪，在摇曳的烛光映照下更显娇艳欲滴，宛如月光下的幽兰，散发着令人难以抗拒的魅力。 片刻后，姜洛苡终于鼓起勇气，轻声道： “夫君，可以睁开眼睛了。” 秦明缓缓睁开眼睛，眸中闪过一抹惊艳，一时间竟有些痴了。 姜洛苡嘴角微微一勾，露出一抹醉人的微笑。 “呆子！是不是很惊讶？” 秦明愣了片刻，随即缓缓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柔情与怜惜。 他轻轻抚过姜洛苡的脸颊，低声道： “洛苡，你真美！” 姜洛苡闻言，俏脸一红，娇嗔道： “那你还愣着做什么？” 言罢，毫无经验的她，竟下意识勾起那双笔直修长的双腿。 悦耳的铃铛声响起，姜洛苡朱唇轻启，嘤咛一声。 秦明身躯微震，宛如听到了号角声的战士。 一个时辰以后，铃铛声停止。 守在外屋的婉儿，等了一会儿，轻轻敲响了房门。 得到秦明的允许后，婉儿和水壹端着热水，以及换洗的衣裙走进了内室，随即二人听从秦明的命令，将热水放到床边的矮凳上，便退了出去。 两刻钟后，清洗完毕的秦明和姜洛苡，躺到了床榻上。 卸下全部伪装的姜洛苡，披着婉儿找来的淡紫色的睡裙，满脸娇羞地窝在秦明怀里。 这一刻，姜洛苡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与温暖。 她的心跳逐渐平缓下来，脸颊上的红晕也慢慢消退，只剩下淡淡的粉嫩。 姜洛苡轻轻地将头靠在秦明的胸膛上，听着他的心跳声，仿佛整个世界都变得宁静而美好。 “夫君，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秦明的手指轻柔地穿过她的秀发，柔声道： “很晚了，先睡觉。有什么话，咱们明日再说！” 姜洛苡闻言，心中一暖，轻嗯一声，缓缓道： “好，妾都听夫君的。” ........ 贞观六年，五月十三，卯时五刻。 晨光透过窗棂，洒在了内室的床榻上。 姜洛苡宛如一只优雅的狸花猫，慵懒地蜷缩在秦明的怀抱之中，轻声讲述着她的过往。 “夫君，妾之前的确有所隐瞒。” “其实妾身当初进入百花阁，并非自愿，而是被人特意安排进去的。” 秦明闻言眉头微皱，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轻声问道： “那人是谁？” 姜洛苡抬眸凝望着秦明，眼中满是忐忑，她抿了抿娇艳欲滴的唇瓣，将头重新埋进秦明怀里，小声道： “那人夫君也认识，而且他此时就在府中。” “夫君不妨猜猜看...” 秦明闻言，微微一愣，脑海中不由地浮现出两个人名。 他轻轻抚摸着姜洛苡的秀发，沉吟片刻，声音笃定道： “是李渊那个老头！你和他一早就认识？他为何要将你送进百花阁？” 姜洛苡还是头一次听到有人称呼李渊“老头”，她掩嘴偷笑，随即又收敛了笑容，轻叹一声，故作悲伤道： “没错，的确是太上皇。” “当初妾逃离天水时，并非一人，而是和巳蛇一起。” 言罢，姜洛苡再次抬眸望向秦明，轻声解释道： “巳蛇与妾身皆出自天水姜氏，她本名轻舞，实为妾身之表妹。” “我们姐妹二人抵达长安后，在机缘巧合之下，被太上皇的暗影卫统领看中，将我们引荐给了太上皇。” “太上皇见妾身与轻舞容貌尚可，便将我们安置在了百花阁，替他收集情报。” 姜洛苡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继续道： “去年冬天，夫君锋芒初露，太上皇便将轻舞被派遣至夫君身旁侍奉，以作监视。” “妾身闻此消息，便暗中留意夫君的动向，希望能与轻舞再度重聚。” “至于后续之事，以夫君之睿智，想必已洞悉一切。” 秦明听罢，眼中流露出一丝恍然之色，之前的很多疑问一下子就想通了。 包括昨天他回府后，李渊第一时间跑来探望，相信也是巳蛇偷偷送出的消息。 [好啊！小水蛇，你这是要倒反天罡啊！] [我今天非得找机会，让你感受一下来自家的温暖！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 第1478章 看吧，羊入虎口了不是! 随后，秦明又想到一件更重要的事。 他沉默片刻，轻抚着姜洛苡的长发，轻声问道： “如此说来，上元节那天你之所以会出手救我，也是因为巳蛇的缘故？” 姜洛苡微微垂眸，缓缓摇头，羞怯道： “夫君年前，初访百花阁，便以一篇《爱莲说》名动长安。” “年后，上元佳节那晚，一曲《青玉案·元夕》更是惊艳四座，令妾心驰神往，情愫暗生。” “自那时起，对夫君的仰慕之情便如春水般悄然滋生，不可抑制。” “正因如此，在夫君离开百花阁后，变幻妆容跟着一同离开，原本妾是想与夫君来一场邂逅的，结果....” 听着姜洛苡这位大美女的真情告白，秦明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他紧了紧怀中的温香软玉，伸手刮了一下姜洛苡的琼鼻，打趣道： “原来，你对本公子早就心怀不轨啊！” 姜洛苡俏脸一红，扭动着柔软丰腴的娇躯，娇嗔道： “讨厌，你坏死了。奴家再不理你了....唔...” 望着怀中宛如玫瑰般娇艳欲滴的美人，秦明心中一荡，翻身吻了上去... 铃铛声再度响起.... ........ 辰时四刻， 姜洛苡细心地为秦明系着腰带，樱唇微嘟，轻声抱怨道： “都怪你，妾身上课都要迟到了。” 秦明闻言精神一阵恍惚，仿佛梦回后世，他环住姜洛苡纤细的腰肢，在其光洁的额头上轻吻了一下，宠溺道： “好了，是我错了，稍后我亲自送夫人去书院，这总行了吧？” 姜洛苡轻哼一声，嘴角微勾，傲娇道： “算你有良心，不枉妾身对你一片真心。” 秦明见她这般模样，心中愈发怜爱，低头在她额上轻轻一吻，柔声道： “好了，走吧，我先带你去吃早点。” 姜洛苡微微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羞涩与幸福的笑容。 突然，她像是想到什么。 “等等...” 言罢，她小跑到梳妆台前，捣鼓一阵，重新装扮成了巳蛇的模样。 秦明见状，哑然失笑，轻声打趣道： “你这又是何必呢！” 姜洛苡扬了扬下巴，娇声道： “你刚才可是答应过妾身，昨晚之事要瞒着小舞的，你可不能失言。” 秦明无奈一笑，轻声说好。 姜洛苡犹豫一下，从梳妆台的暗阁里，取出一把剪刀，快步朝床榻边而去..... 半晌之后， 秦明和姜洛苡一前一后出了内室，等在外面的婉儿见二人出来。 她的视线在行动不便的姜洛苡身上停留片刻，随即露出一个老母亲般和煦的微笑。 婉儿微微福身，轻声打趣道： “奴婢见过公子，见过夫人。” 姜洛苡听闻婉儿的称呼，脸上顿时浮上一抹红晕，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她偏过头，跺了跺小脚，故作羞恼道： “娘子，你又取笑奴家！” 秦明则朝婉儿笑了笑，柔声道： “婉儿，你留下来收拾一下房间，我与巳蛇先去一趟百草园，稍后咱们在餐厅会合。” 婉儿朝秦明眨了眨眼，微微点头，轻声应是。 ....... 不多时，秦明二人便走到了秦园门口。 秦明的视线跃过月亮门，一眼便看到了姜洛苡的贴身侍女--蝶衣，正满脸忧色，玉手紧握，于庭院之外徘徊不定。 她的步伐急促而凌乱，仿佛心中承载着难以言喻的焦虑与不安。 秦明见状，用肩头轻轻地撞了一下姜洛苡，浅笑道： “你这侍女似乎很担心你。” 姜洛苡微微一怔，随即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她小声道： “蝶衣自幼便被卖进了平康坊，自从跟了妾身之后，一直对妾身忠心耿耿。” 言罢，姜洛苡跨过院门，轻唤一声。 “蝶衣。” 听到姜洛苡的呼唤，蝶衣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娘子....”后面的话还未出口，蝶衣便看到了跟在姜洛苡身后的秦明。 她心中一紧，迅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快步上前，屈膝行礼。 “奴婢见过公子，见过蛇夫人。” 蝶衣深吸一口气，恭敬道： “启禀公子，我家娘子知晓蛇夫人喜欢习武，昨夜从书柜里找到了几本武学秘籍，特命奴婢前来邀请蛇夫人前往百草园一观。” 秦明微微一笑，侧头附在姜洛苡耳边轻声道： “还挺机灵的。” 姜洛苡歉然一笑，朝秦明微微福身，小声道： “夫君，妾先随蝶衣去百草园，你先去用餐吧，稍后我们再会合。” 秦明点头应允，柔声道： “好，我稍后便命人去准备马车，你走慢些，不必着急。” 姜洛苡听出了秦明的弦外之音，俏脸微微泛红，轻嗯了一声。 目送秦明离开后，蝶衣立马上前，抓住了姜洛苡的小手，焦急道： “娘子，他没有把你怎么样吧？” 姜洛苡闻言，妩媚一笑，反问道： “你猜！” 言罢，姜洛苡缓步朝百草园走去。 蝶衣见姜洛苡脚步蹒跚，行动似有不便，立马瞪大了眼睛。 [唉，看吧，羊入虎口了不是！奴家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姜洛苡没有听到蝶衣的脚步声，忍不住停下脚步，回头瞥了蝶衣一眼，娇叱道： “愣着作甚，还不快跟上？” 蝶衣回过神来，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扶住了姜洛苡的胳膊。 “娘子，你走慢些，咱们不急。” “嗯。” 走出一段距离后，蝶衣环顾四周，见四下无人，迟疑片刻，轻声道： “主人，要不，咱们今天与陈院长请个假，就别去书院了吧？” 姜洛苡轻轻摇头。 “不必。” 蝶衣见姜洛苡态度坚决，忍不住轻叹一声，又走了几步之后，蝶衣这个话痨，又忍不住出言问道： “娘子，奴婢能不能问你个事？” 姜洛苡点头，轻声道： “问吧。” 蝶衣犹豫再三，小声问道： “主人，那种事是不是很疼？” 姜洛苡俏脸一红，抬手拍了一下蝶衣的小手，娇嗔道： “你讨打是不是？” 蝶衣讪讪一笑，羞赧道： “奴婢就是单纯的好奇...” ......... 第1479章 秦大公子终于舍得离开温柔乡了? 看着蝶衣这满是求知欲的眼神，以及她那张纯真无邪、娇俏可人的脸庞，姜洛苡别过头去，声若蚊蝇道： “有点儿！” “对了，昨晚一事，一会儿见了小舞，你不许告诉她，知道吗？” 蝶衣轻轻点头，旋即又问道： “主人，有点儿疼，是多疼？是像被针扎一样的疼，还是像被火烧一样的疼？” 姜洛苡的脸色更加红了，她白了蝶衣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你就这么好奇？” 蝶衣点头如捣蒜，眼中满满的求知欲。 姜洛苡微微颔首，旋即似是想到昨晚不堪......连连求饶的羞人画面，姜洛苡俏脸染上两抹绯红。 她眸中闪过一丝狡黠，语气悠悠地说道： “那好，既然如此，那本宫下次去侍寝，带你一起！” 蝶衣闻言，眼睛一亮，兴奋道： “真的？” 姜洛苡见蝶衣那兴奋的模样，忍不住又好气又好笑，她轻轻摇了摇头，笑骂道： “什么真的假的？你是我的贴身侍女，这本就是你的职责所在。” “不过，到时候你可不要哭鼻子。” 蝶衣闻言缩了缩脖子，随即拍着胸脯保证道： “奴婢，保证不哭...” 姜洛苡闻言，脑海中回忆起了昨晚的一幕幕，意味深长地说道： “到时候，恐怕由不得你！” 后来，姜洛苡一语成谶，蝶衣这小丫头果真在不久之后的某个夜晚，哭成了泪人。 ........ 另一边，秦明缓步朝餐厅走去。 路上，一直在想去瓷源庄的那天早上，与他春风一度之人，到底是谁？ 可以肯定的是那天之人，绝对不是杨梓君或者是卯兔，毕竟那雄厚的资本，不是她们现在所能拥有的。 尽管她们的身姿同样曼妙动人，风姿绰约，但并未达到如百灵那般令人难以驾驭的程度。 百灵之丰盈，少有出其右者，即便在百花争艳的秦府，这样的人依旧是凤毛麟角。 难道是曦儿？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盘旋不去。 低头沉思间，秦明穿过走廊，正欲踏入餐厅所在的院落，迎面便撞进了一个温润如玉的怀抱。 “啊！” 耳边传来一声惊呼，秦明不及多想，本能地将面前之人拥入怀中。 她穿着一袭淡雅的长裙，秀发如瀑，杏眸中带着几分惊慌与羞涩。 秦明尴尬地笑了笑，说道： “对不起，南烟姐，我刚才在想事，没注意到你。” 惊魂未定的南阳公主，微微扭动身体，试图从秦明的怀抱中挣脱出来。 感受到胸前传来的压迫感，南阳公主轻咬下唇，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怯生生地说道： “无妨，只是小郎君可否先放开奴家？” 秦明连忙松开了手，后退一步，尴尬地挠了挠头，说道： “实在抱歉，南烟姐，我刚才失礼了。” 南阳公主轻轻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裙，微微低头，声音细若蚊鸣： “无妨，小郎君也是无意之举。” “奴家还要去绣坊，先走了。” 言罢，脸色羞红的南阳公主，不等秦明答复便低着头，捂着胸口，逃也似的离开了。 秦明转头目送南阳公主离去，喃喃自语道： “好...哒...好...南烟姐真是深藏不露啊！” 秦明轻轻摇了摇头，将这些不该有的心思抛诸脑后，随即大步朝餐厅走去。 步入餐厅，秦明发现众人已经围坐在饭桌前，气氛显得格外热闹。 靠窗的圆桌旁，长孙皇后、临海大长公主、萧嫦曦、萧媚娘以及李渊的几位宠妃嫔正聚在一起，谈笑风生。 另一张圆桌上，杨梓君、长乐公主、豫章公主、城阳公主以及晋阳公主围坐其间，她们的笑声如银铃般清脆悦耳，洋溢着青春与活力。 而在第三张圆桌旁，则是长孙沁羽、高幽若、独孤影等一众世家贵女。 正对着门口的一桌，则是李世民和李渊单独坐在一起。 见秦明进门，李世民缓缓抬眸，斜睨了秦明一眼，揶揄道： “秦大公子终于舍得离开温柔乡了？” “哼，朕知道你惫懒，却没想到你竟会懒成这样！” 此话一出，在场的众人纷纷将目光投向秦明，其中既有担心关切的眼神；亦不乏好奇探究的目光； 更有甚者，如李婉容之流，则是露出一丝幸灾乐祸的神情。 反观长乐公主、豫章公主、城阳公主，则满脸幽怨地望向李世民。 秦明神色坦然地对上众人的视线。 他先是朝长孙皇后等人欠身示意，转而望向李世民，不卑不亢地回应道： “家师曾言，充足的睡眠是养生之本。” “臣年幼，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还请陛下见谅。” 李世民听罢，表情一滞，随即满脸鄙夷，心说： [都是男人，你是不是在睡觉，心里没点儿数吗？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朕都不好意思说你！] 正在此时，两道身影起身离开了餐桌，快步来到秦明近前。 兕子张开双臂求抱，声音软糯道： “明哥哥...” 徐慧则敛衽一礼，柔声问道： “大哥哥，你想吃什么？绾绾去帮你取....” 兕子闻言，微微一愣，偏头嘟着樱桃小口看了徐慧一眼，旋即她立马收回手臂，改口道： “明哥哥，兕子也去帮你取！” 秦明见状，连忙蹲下身子，宠溺地摸了摸兕子的头，转而望向徐慧，微笑道： “大哥哥自己来就好，你们快去吃饭吧，稍后大哥哥送你们去书院。” 兕子和徐慧闻言，眼前一亮，连连点头，随即两人对视一眼，轻哼一声，各自跑回了座位。 李世民见此一幕，有些心塞，感觉自己的小棉袄又开始漏风了。 这时，长孙沁羽端着一个盛放着各色早点的托盘，来到秦明面前，微微屈膝，羞赧道： “郎君，这些皆是你平时爱吃的，你看合不合胃口。” 秦明微微一怔，随即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接过托盘，轻声道： “小鱼儿，谢谢你。” 长孙沁羽脸颊微红，低垂着眼帘，声若蚊蝇道： “这是妾身应该做的，郎君喜欢就好。” 李世民见状，嘴角抽了抽。 [外甥女也叛变了，这地方没法待了！] 念及此，李世民端起碗，将里面的小米粥一饮而尽，旋即重重放下，起身朝李渊行了一礼，恭敬道： “阿耶，儿臣先告退了。” 李渊闻言，头也没抬，只是轻轻地挥了挥手。 李世民则走到秦明身侧，压低声音道： “朕昨晚交代的事，别忘了。” 秦明微微颔首，轻声道： “臣明白，等送兕子她们去了书院，臣便带着百里去见陛下。” .......... 第1480章 呵，真是稀客啊! 李世民走后，秦明和长孙皇后等人便挨着李渊坐下，一边吃饭，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与李渊闲聊。 不多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门口响起两道脆生生的声音。 “武曌（武顺）拜见师尊，见过百里姐姐、宋姐姐、巳蛇姐姐....” 秦明面色不变，如往常般自顾自地吃饭，眼角余光却一直盯着李渊的一举一动。 李渊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旋即转过头，朝门外招了招手，笑意盈盈地说道： “你们几个小丫头可算来了，快些过来一起用膳吧。” 李渊的声音温和而慈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 婉儿、百里芷、宋慕清、姜洛苡、武家姐妹和宋姐姐等人依次走进餐厅，各自向在座的人行礼。 就在姜洛苡想要去取早点时，婉儿突然上前一步挽住了她的胳膊，微笑道： “姜姐姐，早点就让大囡和二囡去取吧，奴家昨日重读了一遍《诗经》，有些地方不太明白，想请姜姐姐指教一二。” 姜洛苡微微一愣，随即露出温和的笑容，点头道： “好啊，婉儿妹妹是对那句话有困惑？” 婉儿闻言，双眼弯成了月牙状，扶着姜洛苡来到秦明身侧的位置上，笑着说道： “姜姐姐，你先坐，奴家慢慢与你说。” 姜洛苡微笑着坐下，婉儿则坐在她身旁，两人开始低声讨论起《诗经》中的诗句。 李渊则放下筷子，目光柔和地看了两人一眼，随即朝不远处的兕子招了招手，慈爱道： “兕子，过来，一起听。” 兕子闻言，眼前一亮，立即放下手中的糕点，蹦蹦跳跳地跑到秦明身边，扬起小脸，眉眼弯弯地说道： “明哥哥，兕子也要听！” 秦明笑着点头，将兕子抱到了膝盖上，然后拿了一块桃花糕，塞进兕子手中，宠溺道： “吃吧。” 兕子接过糕点，笑眯眯地咬了一口，随即靠在秦明的怀里，认真地听着婉儿和姜洛苡讨论《诗经》。 李渊见此一幕，捋须而笑，转而重新将视线落回到了姜洛苡身上。 不多时，武顺和武曌两姐妹便端着早点过来，分别放在婉儿和姜洛苡面前，随即恭敬地站在两人身后。 李渊见状，忍不住轻咳一声，轻声道： “姜丫头、婉丫头，你们两个别光顾着探讨学问，也吃些东西，别饿着肚子。” 婉儿回以微笑，轻声道谢。 姜洛苡则连忙起身，恭恭敬敬地应了一声喏。 李渊见状，表情有一瞬间的错愕，随即故作埋怨道： “你这孩子，都是一家人，何必如此拘谨呢？” 姜洛苡不着痕迹地看了秦明一眼，随即露出一抹苦笑，福身道： “奴不敢。” 李渊忍不住轻叹一声，轻轻摇头，拍了拍秦明的肩膀，轻声道： “老夫先去钓鱼了，你今天得空找老夫一趟。” 秦明眸光闪烁，微微点头，轻嗯了一声。 李渊则缓缓起身，佝偻着身子朝外面走去。 不远处的李婉容见状，立马起身，追了上去。 经过秦明身旁时，她微微一顿，侧目斜睨了秦明一眼，嘴角轻轻一撇，发出一声若有若无的冷哼。 那眼神中既有不屑，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秦明懒得搭理李婉容这位娇蛮公主，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施舍给她。 秦明动作轻柔地拍了拍姜洛苡的后腰，柔声安抚道： “好了，快吃饭吧，一会儿我送你去书院。” 言罢，秦明夹起一个小笼包放到了姜洛苡的餐盘里。 姜洛苡见状，俏脸一红，轻嗯了一声。 这时，兕子嘟了嘟小嘴，扯着秦明的衣襟，撒娇道： “还有我，还有我！” 秦明闻言，温柔一笑，宠溺地捏了捏兕子的琼鼻，柔声道： “嗯，嗯，有你，有你。” ......... 辰时末，清北书院。 秦明赶在上课钟声响起的前一刻，将杨梓君、姜洛苡、城阳公主、晋阳公主、徐慧以及武曌等人送到了书院门口。 看着她们一个个走进书院，秦明这才转身带着长乐公主和豫章公主登上了回府的马车。 刚进车厢，豫章公主便扑进了秦明怀里，搂着他的脖子，撒娇道： “郎君，今日我和五姐打算前往瓷源庄，检视刊印书籍的进展，你陪我们一起去，好不好？” 秦明微微一笑，轻轻拍了拍豫章公主的背，柔声说道： “好啊，正好我也想去看看钢厂那边的进度。不过，在临走之前，我得回府安排一下。” 长乐公主见秦明应下此事，嘴角勾起一丝笑意，柔声道： “那我们就先回府，等明郎安排妥当了再出发。” 秦明微微点头，轻嗯一声，随即朝长乐公主招了招手。 长乐公主见状，俏脸一红，扭捏片刻，莲步走到了秦明身旁，缓缓落座。 巳时一刻， 马车稳稳地停在了秦府门口，心满意足的秦明与脸颊微微泛红的长乐公主、豫章公主依次走下马车。 回到秦府后，秦明先将长乐公主和豫章公主送去了后院，然后他便径直去前院。 彼时，前院内，十余名工坊管事正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静候萧嫦曦的召见。 秦明甫一踏入前院，众人立刻恭敬地起身行礼。 “见过公子。” 秦明微微颔首，示意众人免礼，随即推开了办公室的房门，缓步而入。 室内，身着素色长裙的萧嫦曦正端坐于案前，向梅馨、兰意、竹幽、菊洁四位侍女分配任务。 听到开门声，萧嫦曦抬头一看，见是秦明，作势要起身相迎。 秦明见状，急忙道： “不必多礼。” 梅兰竹菊听到秦明的声音，连忙转身，敛衽一礼，恭敬道： “奴婢拜见公子。” 秦明微微颔首，随即走到萧嫦曦身旁，附在其耳边，轻声道： “曦儿，你先忙，我在旁边等你。” 萧嫦曦轻轻点头，嘴角漾起一抹温婉的笑意，继而从容不迫地向四位侍女分配任务。 秦明则缓步走向沙发，轻轻坐下。 他目光温柔如水，凝望着萧嫦曦，眼中满是缱绻与深情，仿佛时光在这一刻静止，只留下两人间那份宁静美好的默契。 突然，一道轻嗤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呵，真是稀客啊！” “小郎君不去陪着皇家贵胄，以及那两个千娇百媚的小娇妻，怎么有空到这里来了？” ........ 第1481章 不行，不行，我今晚有约了... 秦明抬眸望去，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两座高不可攀的峰峦。 他愣了愣，身子下意识地往后挪了挪，然后他这才看清来人的相貌。 那是一张相貌平平且带着三分嘲弄与七分幽怨的容颜。 来人正是秦府的“嘴强王者”、“麻将女王”、“大金主”、“顶级恋爱脑”； 秦明的“人镜”+“大迷妹”； 萧嫦曦的姐妹---萧媚娘。 萧媚娘今天穿着一袭淡紫色的长裙，长发轻挽成一个简单的发髻，几缕碎发垂在额前，更添几分柔弱之感。 一条精致的丝带巧妙地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姿，尽显其婀娜多姿之态，极为诱人。 秦明望着萧媚娘这张平平无奇且略显暗沉的脸颊，下意识地摇头轻叹。 只可惜，她除了恋爱脑发作的时候，脸上会带着几分娇嗔和妩媚外，其余时间大多都是冷着一张脸。 不过，这样也好，否则秦明还真怕自己哪天脑袋抽筋，行差踏错，自打嘴巴，饥不择食，一不小心深陷进去。 [男孩子还是得保护好自己！] 双臂环胸的萧媚娘，见秦明面对自己的嘲讽，不仅不回应，反而摇头轻叹，顿时气结，胸口阵阵发闷。 她银牙紧咬，随即眼眸微闪，俯下身去。 她的右手猛然拍击在秦明身后的沙发背上，左手则轻轻按住因激动而微微起伏的胸口，泫然欲泣地低语道： “小郎君，奴家到底做错了什么，你竟要如此羞辱奴家？” “是不是因为昨晚奴家为了你出头，言语冲撞了当今圣上，所以你才这般冷落奴家？” 萧媚娘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眼中泪光闪烁，仿佛下一刻就要落下泪来。 秦明凝视着萧媚娘这张近在咫尺的“俏脸”，感受到她身上散发出的无形压迫感，秦明瞳孔骤缩，全身的汗毛倒竖，一阵头大。 “媚娘，误会...这都是...” 秦明的声音中透着明显的焦急。 他的身体下意识地后仰，同时慌乱地摆动双手，却一不留神碰到了萧媚娘的左手... 下一秒，秦明的脸上瞬间闪过一丝恐惧，恨不得狠狠地抽自己的手两下。 [完了，上次我只是捏了捏她的脸，她就告状到了曦儿那里，非要以身相许。] [这次...怕是要完...] 与此同时，原本自鸣得意的萧媚娘，仿佛被电流猛然击中，娇躯骤然一颤，眸中满是不可置信之色。 她那精致的双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红晕，宛如晨曦初照下的玫瑰花瓣，细腻而娇羞。 紧接着，萧媚娘檀口微张，仿佛下一瞬就要惊呼出声。 秦明见状，心脏几乎要跃出胸腔。 电光火石间，他迅速伸出右手，捂住了萧媚娘的樱唇，左手食指则快速抵在自己的唇边。 他目光中透出一丝紧张与惶恐，低声道： “嘘——” 然而，在这一刻，萧媚娘的恋爱脑人设彻底崩塌了。 她抬手打掉秦明的手，柳眉倒竖，恼羞成怒道： “小贼，本...唔...跟你...拼了...” 秦明见状，心中暗叫不妙，急忙再次捂住了萧媚娘的嘴，压低声音道： “媚娘，你听我说，我刚才只是太紧张，不是故意的....” 秦明的语速极快，生怕萧媚娘的异常反应，引起其余人的注意。 “这样，只要你今天不声张，在我能力范围内，可以无条件为你做一件事，如何？” 萧媚娘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但随即又被羞恼和愤怒所取代。 她用力挣脱秦明的手，怒气冲冲地瞪着他，压低声音道： “小郎君，你太过分了，你不仅轻薄妾身，竟还想用威逼利诱的手段来堵妾身的嘴！” “你太让妾身太失望了，妾身这就去嫦曦那儿，告你一状！” 言罢，萧媚娘直起身，转身欲走。 秦明听到萧美娘这细若蚊蝇的声音，心中立马有数了。 他露出一抹苦笑，连忙起身，伸手抓住萧媚娘的胳膊，无奈道： “那你到底要怎样？” 萧媚娘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笑容，转过头朝秦明比划了三根手指。 秦明见状，差点气笑了。 “媚娘，你这是趁火打劫，坐地起价...” 萧媚娘柳眉一挑，檀口微张，作势要喊人。 秦明无奈，只得答应。 “算你狠！我答应还不行吗？不过提前说好，伤天害理的事情，我可不做。” 萧媚娘得意地一笑，轻轻甩开秦明的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裙，语气中带着一丝胜利的意味： “放心吧，小郎君，妾身还不至于那么不知好歹。” “不过，这三件事你可得记好了，将来要是敢反悔，妾身就死给你看。” 秦明闻言松了一口气，心想：[总算把这个“祖宗”给稳住了。] 至于对萧媚娘所承诺的三件事，秦明并不在意。 秦明叹了口气，装出一副勉为其难且万分沮丧的样子，仿佛刚刚失去了几个亿一般。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低声说道：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绝不反悔。” 同时在心里补了一句： “若事不可为，大不了不当君子就是了！” 萧媚娘满意地点头，嘴角的笑意愈发明显，她眸光闪烁，凑到秦明身前，压低声音道： “既然如此，那今晚戌时，你去百草园找妾身，妾身...” 不等萧媚娘说完，秦明后退一步，连连摇头，苦着脸说道： “不行，不行，我今晚有约了...” “呸...不是...你想都别想...我是你得不到...” 萧媚娘闻言，微微一愣，随即跺了跺小脚，瞬间红透了耳根。 见秦明哪怕是误会了她的话，仍是一再地婉拒，萧媚娘的心被伤了个通透！ 她既愤怒又羞愧，在情绪激荡之下，不由自主地一把揪住了秦明的耳朵，将其拽到身前，咬牙切齿地说道： “可恶，你皮痒了是不是？” “老娘只是想与你悄悄地商量一下如何给曦儿和君儿庆生，你这臭小子想哪里去了？” 秦明被萧媚娘这一揪，疼得龇牙咧嘴。 后来是被萧媚娘一拽，鼻尖又被撞到，让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但听到萧媚娘的话后，秦明又觉得无比羞愧，毕竟刚刚他的确是想歪了。 “媚娘，你先放手，我错了还不行吗？” 萧媚娘此时也回过神来，连忙松开了手，随即伸出纤纤玉指，在秦明的脑门上轻点了一下，娇嗔道： “小郎君，你这脑袋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呢？还有没有点儿正事了？” ......... 第1482章 我不走，我今天哪也不去，就在家陪着你! 另一边，早在秦明和萧嫦曦默默达成三件事的约定之前，萧嫦曦便已经和梅、兰、竹、菊交代完了今日的所有工作。 待到四人告辞离去，萧嫦曦却没有出声打扰秦明和萧媚娘。 她坐在书案后面，单手托腮，目光在秦明和萧媚娘之间来回扫视，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与玩味。 直到萧媚娘对秦明动手， 萧嫦曦再也坐不住了，她连忙起身快步走到两人身侧，轻咳一声，笑容温婉道： “阿姐、郎君，你们刚才在聊什么？” 秦明和萧媚娘同时一怔，转过头朝萧嫦曦尴尬一笑。 “没什么，曦儿，我们只是随便聊聊。” 秦明连忙解释，随即转而朝萧媚娘眨了眨眼，柔声道： “你说对吧，媚娘？” 萧媚娘如同被抓包的小偷一般，脸上的笑容比秦明还要勉强。 她连忙点头附和，轻声道： “是啊，曦儿，我们只是在讨论一些小事，不必担心。” 萧嫦曦黛眉微蹙。 “可是...你们刚才...” 秦明生怕萧嫦曦刨根问底，连忙上前一步，扶着萧嫦曦的胳膊，柔声道： “好了，别可是了，快坐下歇会儿，刚好我有件事与你说。” 萧嫦曦见秦明如此急切地转移话题，心中虽有疑虑，但还是被秦明温柔的语气和关切的眼神所打动。 她微微一笑，顺从地坐到沙发上，柔声问道： “郎君，你有什么事要与妾身说，可是与当今圣人有关？” 秦明轻轻摇头，随即轻轻揽住萧嫦曦的肩膀，缓缓道： “曦儿，洪鸾渡那边的钢厂已经开工了，我打算今天过去查看下工程进度。” 萧嫦曦轻轻点头，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微笑道： “昨日李管事曾派人送来《一份工程进度报告》，里面详细记载了这几日工程的进展。” “郎君可以先看看那份报告，再亲自前往验证。” 言罢，萧嫦曦起身，走到书案前，翻找起了报告。 秦明见状，迟疑片刻，凑到萧媚娘身前，小声道： “媚娘，我晚上一定去百草园找你，这会儿我有些机密事情要与曦儿商议，你能不能先去外面等一下？” 萧媚娘闻言，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沉声道： “好，妾身可以离开，但曦儿如今有孕在身，你可不能胡来。” 秦明连忙点头，保证道： “放心好了，我保证绝不越界！你先去外面等我，我一会儿就出来。” 萧媚娘见秦明如此郑重其事，心中稍稍释然，但还是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 “小郎君，你最好说话算话，妾身会在外面守着的！” 秦明苦笑一声，无奈地应道： “知道了，媚娘，你快去吧。” 萧媚娘这才转身离去，临走前还不忘瞪了秦明一眼，仿佛在警告他不要胡作非为。 待萧媚娘的身影消失在门外，秦明才松了一口气，转过头看向萧嫦曦，只见她已经拿着一沓纸走了过来。 萧嫦曦将那份《工程进度报告》递向秦明，目光中带着一丝关切： “郎君，你先看看这份报告。” 秦明没有去接报告，而是伸手揽住萧嫦曦纤细的腰肢，将其轻轻地拥至了沙发上。 他倚靠在柔软的沙发垫上，双手环抱着萧嫦曦的腰肢，仿佛要将她紧紧地守护在怀中。 他的下巴轻轻抵在她的肩头，双眼微微眯起，轻声道： “曦儿，你念给我听，好不好？” 这一刻，面对萧嫦曦一人，秦明终于放下了所有的戒备，化作一个纯情小奶狗。 萧嫦曦微微一愣，随即嫣然一笑，她伸出纤纤玉手，轻抚了一下秦明的脸颊，宠溺道： “好。” 萧嫦曦窝在秦明怀里，轻轻翻开手中的报告，清脆悦耳的声音在静谧的房间里响起。 她一边念着报告中的内容，一边不时抬头看向秦明，眼中满是柔情。 秦明听着萧嫦曦的叙述，心中暗自欣慰。他微微闭上眼睛，享受着这份难得的宁静时光。 萧嫦曦的声音如同清泉般沁人心脾，让他感到无比安心。 一刻钟后，萧嫦曦收起文件，将其轻轻地放到了一旁，旋即她转过身，风情万种地白了秦明一眼，眼神中饱含深情与宠溺。 “你啊！” 言语间，萧嫦曦轻轻拿开身前的大手，仰起头在秦明的脸颊上，轻轻落下一吻，宠溺道： “好了，夫君，别闹了，正事要紧！你快些出门吧！早去早回！妾身在府里等你回来。” 秦明轻轻摇头，将萧嫦曦紧紧地抱进怀里，声音沙哑道： “我不走，我今天哪也不去，就在家陪着你！” 萧嫦曦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与感动，但她随即轻轻推了推秦明的胸膛，柔声道： “夫君，你的心意我明白，但洪鸾渡的钢厂事关朝廷安危，以及无数百姓的生计，夫君不可因私废公，耽误了正事。” 秦明依旧摇头，饱含深情地望着萧嫦曦，语气坚决道： “在我心里，你才是最重要的。” “我都好些天没陪你了....” 萧嫦曦听到秦明的话，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感动不已。 她沉吟片刻，附在秦明耳边，吐气如兰道： “妾身今晚想办法将媚娘支走...等过了戌时，你再去妾身的卧房....” 秦明闻言，欣喜若狂，双手轻轻搭在萧嫦曦的肩上，目光中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喜悦，问道： “此言当真？” 萧嫦曦见秦明如此高兴，心中亦是温暖如春。 她微微一笑，点了点头，以示肯定。 秦明见状，捧着萧嫦曦的脸颊，在她那娇艳欲滴的红唇上，落下深深的一吻。 正在此时，办公室的房门突然被人敲响了，紧接着萧媚娘略显不悦的声音响起。 “小郎君，清馨院来人了。” 萧嫦曦闻言，轻轻推了一下秦明的肩膀。 秦明无奈，只得依依不舍地松开了萧嫦曦。 不多时，秦明走出办公室，一眼便看到了等在外面的无舌。 无舌见秦明出来，连忙上前行礼，恭敬道： “咱家见过秦郡公。” 秦明回了一礼，轻声道： “走吧，我随公公去面见陛下。” 一刻钟后，秦明和百里芷在无舌的带领下，一前一后缓步踏入了清馨院的正厅。 秦明甫一进门，耳畔便传来一声冷峻的哼声。 “哼，竖子，这都什么时辰了，你还知道回来啊！” “你蔑视皇权，就不怕朕治你一个欺君之罪吗！” ....... 第1483章 这道家的仙酒果然非同凡响! 听到李世民的问责，秦明脚步微顿，抬眸环顾四周，却见李世民正端坐在软榻上。 他的身边除了无舌之外，再无其他人。 秦明微微欠身，行了一礼，沉声道： “陛下，臣刚才处理一些紧急事务，故而耽搁了时间，还请陛下恕罪。” 李世民眉毛微挑，哦了一声，良久才缓缓开口： “那你倒是说说，是什么紧急事务，比朕的事还重要？” 秦明从容不迫地答道： “陛下，臣打算今日前往洪鸾渡，查看一下钢厂的建设情况，故而去前院翻看了一下钢厂送来的报告。” 这话，李世民半个字都不信，于是他抿了口茶，淡淡道： “哦，如此说来，倒是朕误会你了。” “这样，稍后朕与你一起去钢厂，路上你好好跟朕，讲讲钢厂的情况。” 秦明想到和长乐公主和豫章公主的约定，表情一滞，讪笑道： “陛下，也要去？” 李世民轻哼一声。 “朕去不得？” 秦明尴尬一笑。 “臣不敢。” 李世民睨了秦明一眼，转而一脸和煦地望向一袭素色长裙的百里芷，微笑道： “昨日晚宴上，朕偶然听闻百里先生会酿造一种延年益寿的仙酒？” “此事，当真？” 百里芷微微福身，恭敬道： “回禀圣人，妾身的确通晓道家酿酒之秘法，然而此酒酿造工艺繁复。” “不仅需对饮者体质了如指掌，更须在酿制过程中耗费诸多珍稀草药。” “此外，这道家的绝世佳酿，还分大炼和小炼。” 李世民闻言，顿时被勾起了好奇心，迫不及待地问道： “这大炼和小炼有何不同？” 百里芷微微一笑，从容答道： “陛下，小炼需凑齐七七四十九种珍稀药材，再历经七七四十九日，方可炼制出一小坛仙酒。” “而大炼则需凑齐九九八十一种更为珍稀的药草，历经九九八十一天的精心酿制，方能成就一坛真正的绝世佳酿。” 李世民听得入神，不禁点头，心想： [果然啊！这道家的仙酒果然非同凡响，不仅有这么多的讲究，而且这酿造日期也暗合天数，光听就让人感到玄妙无比。] [朕一定要让她炼上几坛好好品鉴一番...若是效果好...常年饮用也未尝不可...] 这样想着，李世民轻咳一声，赞许道： “原来如此，这酿酒之法竟有如此讲究。” “百里先生，你可否为朕和皇后各酿造一坛大炼之酒？” 百里芷闻言，微微一愣，目露迟疑之色。 “这....”百里芷支吾一声，偷偷瞄向秦明，仿佛是在征求秦明的意见。 李世民见状，瞥了秦明一眼。 见秦明眉眼低垂，一动不动，李世民眉头轻挑，缓缓道： “贤侄，有不同看法？” 秦明微微抬头，目光与李世民对视，拱手道： “启禀陛下，仙酒耗费巨大，当初臣派人走遍长安各大药铺，这才为老爷子凑齐七七四十九种药材。” 秦明顿了顿，继续说道： “而九九八十一种药材则更为稀有，恐怕需要花费更多时间和精力方能搜集齐全。” “所以臣提议，陛下先以小炼之法，酿造仙酒。” 李世民闻言，轻嗤一声，大袖一挥，豪气干云道： “朕乃一国之君，富有四海，万国来朝时，各国使臣进贡的奇珍异宝数不胜数。” “区区八十一味药材，何足挂齿？” 秦明闻言，嘴角微微上扬，躬身道： “微臣见识浅薄，坐井观天了，还请陛下恕罪。” 李世民见秦明吃瘪服软，面露得意之色，他扬了扬下巴，轻哼道： “哼，你知道就好。” 秦明眼底的笑意更浓，转而望向百里芷轻声道： “芷儿，既然圣人都这么说了，那你就过去给圣人把把脉吧。” 百里芷微微颔首，缓步上前，轻声道： “陛下，请容妾身为您把脉。” 李世民点了点头，伸出右手，百里芷轻轻搭上他的手腕，闭目凝神，细细感受着脉象。 片刻后，她睁开眼睛，神色肃然道： “陛下，您的体质属阳刚之气旺盛，但亦有阴虚火旺之象。” “若要酿造适合陛下的仙酒，需在药材选择上加以调整，以滋阴降火为主。” “至于皇后娘娘…” 李世民听罢，微微颔首，轻声道： “百里先生所言极是，朕近来确实有些心烦意躁，夜不能寐。” 言罢，李世民朝无舌使了个眼色，无舌会意，快步走出房门。 百里芷微微欠身，恭敬地说道： “陛下乃万乘之尊和皇后娘娘乃后宫之主。” “妾身需好好斟酌一下，所需药草，以确保仙酒的功效。” 李世民闻言，眸光闪烁，随即大袖一挥，微笑道： “你可以多写一些药草，下来再与护国真人慢慢探讨。” 这时，无舌喊来了几名侍女，并指挥着她们将书案搬到了百里芷面前。 百里芷微微点头，坐到椅子上之后。 她便开始提笔在铺好的纸张上，罗列着各种珍稀药草的名字和数量。 半晌儿之后， 李世民按捺不住好奇心，凑到书案前。 他倒要看看，这些药草有多珍贵，竟然秦明都望而却步，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小炼之酒。 “黄精、灵芝、天山雪莲、天麻、鹿茸、龙胆草、石斛、冬虫夏草、雪莲花……” 李世民虽然对医药并不精通，但其中一些名字他还是有所耳闻，皆是极为珍贵的药材。 倘若只是如此，李世民还能保持淡定，可当他不轻易间扫到这些药草后面的数量时，不禁都抽了一口凉气。 [我的天啊！难怪秦明这孩子刚才要劝谏！] [炼制这两坛仙酒，恐怕要将朕的太医署搜罗一空，倾尽所有药材珍藏啊！] [不过这样也对，仙酒嘛！若是那么容易炼制，岂不是人人皆可得！] [这样的仙酒，也只有朕才炼制得起。] 这样想着，李世民瞥了秦明一眼，目光柔和了许多。 [唉，这次反倒是朕错怪他了！] 秦明见李世民瞥向自己，心中一阵发虚，他抿了抿唇瓣，岔开话题道： “陛下，两位殿下....” 李世民眉头一皱，低声呵斥道： “闭嘴，没看到百里先生在钻研丹方吗？莫要惊扰了她！” 秦明闻言，表情一滞，喃喃道： “丹方？什么丹方？” ......... 第1484章 朕改主意了! 李世民不想让秦明深究“丹方”的事，于是他白了秦明一眼，拉着秦明走出几步，这才压低声音问道： “你刚才想说什么？” 秦明见李世民似乎并未怀疑他和百里芷的小伎俩，心中松了一口气，轻声道： “陛下，臣刚才答应长乐公主和豫章公主送她们回瓷源庄。” “不知道两位殿下，如今身在何处？” 李世民闻言，轻哼一声，没好气地说道： “算你还有点儿良心。” “长乐和豫章在楼上陪着皇后叙话呢，你先命人去准备马车吧。” 秦明闻言，微微一顿，小声提醒道： “对了，皇后娘娘身体欠佳，需要静养，钢厂那边烟尘比较多，不宜前往。” “这还用你说，”李世民微微一愣，随即板着脸道： “朕自然知道。皇后身体虚弱，不宜去烟尘多的地方。” 秦明轻轻点头，继续说道： “陛下英明，臣这就去安排马车。” 言罢，秦明躬身行了一礼，转身退出房间。 秦明离开没多久，百里芷便写完了清单。 她轻轻放下笔，抬起头来，对李世民恭敬地说道： “陛下，这是所需的药材清单，请您过目。” 李世民接过清单，状似轻描淡写地瞥了一眼，眸中闪过一丝震惊。 饶是他早已做好心理准备，但当这份清单出现在他的眼前时，李世民还是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清单上密密麻麻地罗列着各种珍稀药材的名字和数量，每一项都让他感到震撼。 “黄精十斤、灵芝十五株、天山雪莲三朵、天麻二十斤、鹿茸五斤、龙胆草三十斤……” 这些药材不仅种类繁多，而且每一种的数量都极为惊人。 李世民心中暗自盘算，即便他身为一国之君，拥有无数奇珍异宝，要想凑齐这些药材也绝非易事。 与此同时，李世民愈发笃信这仙酿具有延年益寿之奇效，内心充满了更为殷切的期盼。 他的眼神中又闪过一丝坚定，将清单递向无舌，沉声道： “无舌，你立刻回宫，三日内将这份清单上的药材全部搜集齐全，不得有误。” 无舌合上清单前，偷瞄了一眼，随即太阳穴突突直跳。 “老奴，遵旨。” 百里芷见状，朝李世民微微福身，恭敬道： “倘若圣上暂无其他吩咐，妾身先行告退。” 李世民微微颔首，亲自将百里芷送出了房门。 阁楼二楼，宫女洛溪透过琉璃窗看到百里芷离开，快步走到沙发旁，俯身在长孙皇后耳边轻声低语几句。 长孙皇后微微颔首，转而朝长乐公主和豫章公主说道： “走吧，本宫带你们去楼下，向陛下辞行。” 长乐公主和豫章公主眼前一亮，连连点头。 不多时，长孙皇后便带着长乐公主、豫章公主以及长孙沁羽等几名世家贵女来到了一楼大厅。 李世民刚刚回到大厅，正准备上楼，却见长孙皇后已经下来了。 他连忙上前，伸手扶住了长孙皇后。 长乐公主等人见状，连忙朝李世民见礼。 李世民微微颔首，转而满脸温柔地望向长孙皇后，关切道： “观音婢，你怎么下楼来了？” 长孙皇后展颜一笑。 因为在场还有几名世家贵女，故而长孙皇后委婉地说道： “陛下，丽质和希瑶想回别院取些东西，妾身出来送送她们。” 李世民闻言，轻轻点头，随即将长孙皇后扶到沙发上坐下，这才转而望向长乐公主和豫章公主，笑容慈爱道： “朕刚才听秦明说，他会送你们回去？” 长乐公主和豫章公主齐齐点头，长乐公主轻声道： “是的，阿耶。” 李世民沉吟片刻，走到长乐公主身侧，低声轻语几句。 长乐公主闻言，先是微微一愣，随即轻轻点头。 正在此时，门口响起宫女的通报声。 “陛下，皇后娘娘，秦郡公来了。” 屋内众人闻言，循声望去，便见一袭青衫的秦明，迈着稳健的步伐，走进了大厅。 与众人见礼后，秦明拱手道： “陛下，马车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李世民微微颔首，摆手道： “既然如此，那你们走吧，早去早回，路上照看好朕的女儿。” 秦明闻言，知道自己走之前的话起到了作用，宠妻狂魔李世民终是放弃了与自己同行的决定。 同时，秦明在心里畅想一会儿上了车之后，继续与两位殿下增进感情。 但面上秦明却装出一副疑惑的模样，故作惊诧道： “陛下，为何....” 不等秦明把话说完，李世民便挥手打断，继续道： “对了，朕和皇后想在你这庄子上，随处逛逛，你安排个人引路。” 秦明闻言，躬身应是。 他稍作迟疑，便打算将这个任务交给婉儿。 毕竟，现在萧嫦曦怀有身孕，不宜劳心劳力，而婉儿不仅聪慧过人，且心思细腻，定能确保李世民与长孙皇后不会窥见府中机密。 “好，那臣这边命人去喊婉儿过来，让她带着陛下与娘娘游览庄子。” 李世民微微颔首，表示满意。 与此同时，站在不远处的独孤影和韦梦瑶，听闻可以在庄子上游览之后，忍不住对视一眼，眸中皆闪过一道精芒。 不多时，婉儿和巳蛇便联袂来到了清馨院。 秦明将事情与婉儿说了一遍之后，轻声提醒道： “婉儿，皇后娘娘身体欠佳，你们游览的时候，避开庄子上烟尘较多的地方。” 婉儿闻言，立马会意，轻轻点头。 “奴婢明白，请公子放心。” 秦明微笑颔首，随即向李世民和长孙皇后提出告辞。 ....... 一刻钟后，秦明带着两位公主以及她们的随身宫女，来到了秦府门口。 马车已经等候多时，丑牛恭敬地站在一旁，随时准备出发。 秦明走上前，轻轻拉开马车的门帘，对长乐公主和豫章公主说道： “两位公主，请上车。” 长乐公主和豫章公主相视一笑，随即在宫女的搀扶下，依次登上马车。 秦明则紧随其后，最后登上了马车。 丑牛见状，立即跳上车驾，扬鞭一挥，马车缓缓启动，沿着宽敞的大道向瓷源庄驶去。 ....... 明天开工上班，诸位道友早点睡。明日还是这个点更新。 第1485章 长路漫漫，无心睡眠。 车厢内，最里面的单人沙发上，一袭粉色宫裙的豫章公主，如同一只小猫般依偎在秦明怀里。 她的小脑袋在秦明怀里蹭了蹭，找了一个最舒服的姿势，撒娇道： “郎君，奴家好困，先睡一会儿。等到了瓷源庄，你再叫奴家，好不好？” 秦明无奈一笑，轻抚着豫章公主的秀发，柔声道： “好，你先睡吧，到了地方我再叫你。” 秦明言罢，动作轻柔地调整了一下豫章公主的姿势，让她更加舒适地靠在自己的怀里。 与此同时，车厢门口四名容貌娇艳、气质各异的宫女——璃茉、樱雪、璃落与春桃，见此场景，纷纷羞红了脸颊，不约而同地背过身去。 身着一袭鹅黄色束腰宫裙，梳着双丫髻的长乐公主，则是坐在秦明的对面，满含笑意地望着豫章公主。 姊妹二人上车前就已经商量好了： 去瓷源庄的路上，秦明属于豫章；回来的路上，秦明才是她的。 故而，长乐公主并未表现出任何不满，反而在琢磨临行前，李世民交代的事宜。 不知过了多久，车厢内的气氛依旧宁静而温馨。 豫章公主的呼吸逐渐变得均匀而轻柔，显然已经进入了梦乡。 秦明的目光从她恬静的睡颜上移开，随即看向了对面低头沉思的长乐公主，轻声问道： “殿下，在想什么？” 长乐公主抬眸，目光温柔，轻声问道： “明郎今日除了送我与六妹去瓷源庄外，可还有其他安排？” 秦明微微颔首，随即向长乐公主说出了他想趁此机会去洪鸾渡查看钢厂建造情况的想法。 长乐公主听罢，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她俏脸一红，螓首低垂，双手捻着裙摆，小声道： “我想看看钢厂是如何落成的，明郎可以带我一起去吗？” 秦明看着长乐公主这副腼腆害羞的模样，心中忍不住泛起一丝怜惜。他微笑颔首，轻声道： “当然可以，殿下若是感兴趣，那等你处理完瓷源庄的事，我们就一同前往洪鸾渡。” 长乐公主闻言，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欣喜道： “多谢明郎。” “我会尽快处理好皇庄上的各项事宜，绝不耽误郎君的行程。” 秦明微微一笑，温声道： “刊印书籍事关国计民生，比视察钢厂建造更为重要。” “殿下不必着急，按照你的节奏来就好。再说了，钢厂落成非一日之功，哪怕今日去不成，明日再去也是一样的。” 长乐公主闻言，心中泛起一股暖流，感激道： “多谢明郎。” 秦明轻轻摇头，沉吟片刻，眼眸微闪，手指轻轻弹动，缓缓道： “长路漫漫，无心睡眠。” “殿下可愿与微臣玩个小游戏？” 长乐公主闻言，目露疑惑之色，好奇道： “什么游戏？” 这时，窝在秦明怀里“呼呼大睡”的豫章公主，豁然睁开双眸，她环抱住秦明的脖子，身后的薄毯随之落地，撒娇道： “我也要玩！” 豫章公主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慵懒，眼眸却闪烁着好奇与兴奋的光芒。 秦明微微一愣，伸手点了一下豫章公主的琼鼻，宠溺道： “怎么不继续装睡了？” 豫章公主闻言，俏脸一红，附在秦明耳边，娇嗔道： “坏人....就知道戏弄人家...” 秦明轻压下嘴角的笑意，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正色道： “好了，别闹了，我做下道具，一会儿跟你们讲下这个游戏怎么玩。” 言罢，秦明转过身，从暗格里取出纸笔。 豫章公主见状，迟疑片刻，恋恋不舍地起身，坐到了长乐公主身边，双眼一眨不眨地望着秦明。 另一边，秦明将纸张对折，很快就将其撕成了大小一样的长方形纸片，然后开始在上面绘制一些简单的图案和符号。 长乐公主和豫章公主都好奇地凑了过来，想要看看秦明究竟在做什么。 “明郎，你这是要做什么？” 秦明一边绘制扑克牌，一边解释道： “我正在制作游戏要用到的扑克牌。” “这扑克牌有很多种玩法，可以用来消遣时间，也可以锻炼思维。” 长乐公主和豫章公主听得津津有味，两人的眼神中充满了好奇与期待。 长乐公主微微倾身，拿起一张绘制好的扑克牌仔细观摩，好奇地问道： “这个扑...扑克牌具体怎么玩呢？” 秦明微笑着将手中的纸片递给了她们，一边继续绘制剩余的卡片，一边耐心地讲解起来： “首先，我们需要一副完整的扑克牌，一共54张，分为四种花色：红心、黑桃、梅花和方块。每种花色都有13张牌，从....a到k。” “除此之外，还有分别代表太阳和月亮的大小王。” 他指着一张刚刚画好的红心a，继续说道： “这些牌有不同的点数，a代表1点，j、q、k分别代表11、12、13点。” “我们可以用这些牌玩很多不同的游戏，比如‘接龙’、‘抽王....’、‘惯蛋’等等。” 豫章公主眨巴着大眼睛，兴奋地问道： “那我们现在玩哪一个游戏呢？” 秦明想了想，说道： “我们先玩一个简单的，叫做‘斗地主’.....” 长乐公主身子微微前倾，好奇地问道： “斗地主？” 秦明微微颔首，随即他一边制作纸牌，一边给两位公主讲解斗地主的规则。 长乐公主和豫章公主则坐在秦明对面，满脸认真地听着秦明的讲述。 在此期间，原本“躲”在门口的四名娇俏宫女，也忍不住好奇心，悄悄地转过身来，探头探脑地想要一窥究竟。 秦明见状，微微一笑，招手示意她们过来一起听。 璃茉、樱雪、璃落与春桃四人羞涩地对视一眼，最终还是抵挡不住好奇心的驱使，缓缓走到车厢中央站定，伸长脖子望着书桌上的纸片。 一刻钟后，一副崭新的扑克牌出现在了秦明手中。 豫章公主满脸希冀地望向秦明，兴奋道： “郎君，咱们快点开始吧！人家已经等不及了。” ....... 第1486章 对a，要不要? 听到豫章公主的催促，秦明微微一笑，笑容玩味道： “咱们说好，一会儿输了牌，要接受惩罚的，到时候你可不许哭鼻子。” 豫章公主扬了扬下巴，俏皮地说道： “我才不会输呢！就算输了，人家这么乖巧伶俐，郎君也不舍不得对人家下重手的，对吧？” 秦明轻笑一声，眼神中带着一丝宠溺，说道： “那可不一定。” 豫章公主鼻子一皱，嘟起小嘴，不满地哼了一声，但眼底却藏着一丝笑意。 她知道秦明是在逗她，便故意装出一副生气的样子，撒娇道： “郎君最坏了，就知道欺负人家。” 秦明见状，忍不住轻笑出声，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柔声道： “好了，不逗你了。我们开始吧。” 言罢，秦明便开始发牌，与此同时，一段熟悉的旋律在他脑海中悠然响起，伴随着的还有三道电子音。 “叫地主”、“抢地主”、“我抢” ........ 午时初，瓷源庄。 秦府的马车在一众护卫的簇拥下，缓缓地停靠在了皇家别院门口。 丑牛勒住缰绳，轻轻地敲了一下车门，轻声道： “公子，我们已经到了瓷源庄。” 车厢内，正在打牌的三人闻声停下手中的动作。 秦明起身，走到车窗旁，掀开车帘，朝外面应了一声。 “知道了，稍等一下。” 言罢，他转过身，朝跪坐在沙发床上、纹丝未动的两位公主，微笑道： “要不，咱们先打到这里，等办完正事，再继续？” 长乐公主闻言，轻轻点头，轻嗯了一声，随即便要弃牌。 而一旁的额头微微泛红的豫章公主，见此一幕，连忙伸手拦下长乐公主。 “五姐，等等。” 豫章公主轻咬下唇，纤纤玉手紧紧地握着手中的牌，红着眼眶望着秦明，语气坚决道： “我这把马上就要赢了，你们别想偷溜！” 秦明低头看了一眼手中仅剩的双王和一把顺子，语气玩味道： “你确定？” 豫章公主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四个2、一对a，坚定地点了点头，傲娇道： “当然确定！我这把牌很好，绝对能赢你们！” 长乐公主闻言，一甩长袖，笑容和煦道： “既然六妹这么有信心，我们就再打完这一局吧。” 秦明见状，同样微微一笑，重新坐到了豫章公主对面，抬手示意豫章公主，轮到她出牌了。 豫章公主抽出一对a，往牌堆里一丢，动作潇洒至极。随即，她挑衅地看了秦明一眼，娇声道： “对a，要不要？” 秦明下意识地瞥了豫章公主的领口，随即不紧不慢地从手中的牌里抽出了一对王，缓缓地压在一对a上，淡淡道： “王炸！” 豫章公主见状，瞪大了眼睛，不满地嘟囔道： “郎君，你欺负人，哪有这么早出王炸的！” 秦明轻笑一声，语气玩味道： “我只能出王炸，别的牌都要不起。” 豫章公主轻哼一声。 她先是看了一眼秦明手中厚厚的一沓牌，又看了看自己手中仅剩的四个二，强压下嘴角的笑意，故作悲伤道： “那行吧，你你继续出，本宫倒要看看，没了王炸的你，如何能赢本....” 然而不等豫章公主把话说完，秦明便将手中的顺子展开，铺到豫章公主面前，微笑道： “顺子....你输了....” “过来，让我弹六下...” 豫章公主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随即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她紧紧抱住手中的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嘟囔道： “郎君，你这个大坏蛋，就会欺负人家！呜呜...人家以后再也不跟你玩了....” 秦明见状，连忙伸出双手将豫章公主紧紧地抱进怀中，柔声宽慰道： “好了，好了，不哭了，是郎君不好！” “郎君跟你认错，行不行？” 豫章公主的贴身宫女--璃茉、樱雪，见此一幕，抬眸看了秦明一眼，眼神中满是不满与责备。 长乐公主见状，轻咳一声，朝樱雪几人说道： “你们随本宫下车。” 四名宫女闻言，连忙起身，敛衽一礼，齐齐应喏。 长乐公主轻轻地拍了一下秦明的肩膀，轻声道： “明郎，你好好安慰一下六妹，我先带她们去作坊了。” 秦明颔首。 不多时，车门缓缓打开，长乐公主带着春桃等人先行下车。 秦明则留在车厢内，继续安慰着哭泣的豫章公主。 “好了，乖宝贝，别哭了。” “你再哭下去，我的心都要碎了。” 豫章公主闻言，缓缓抬眸，泪眼婆娑地望着秦明，哽咽道： “郎君，你骗人，你就会欺负人家。” “你说，你心里是不是只有五姐，根本就不喜欢本宫？” 秦明闻言，心中一阵柔软，他轻轻拭去豫章公主脸上的泪珠，柔声道： “傻丫头，你怎么会这么想呢？认识这么久了，我喜不喜欢你，你难道一点儿都感觉不出来吗？” 豫章公主听到这话，眼泪终于止住了，她抽了抽鼻子，小声问道： “大坏蛋，你要是喜欢我，那为何打牌时，一直联合五姐欺负我？” 言语间，豫章公主小心翼翼地摸了一下额头，轻嘶一声，委屈道： “大骗子，大坏蛋，人家的额头都被你们弹出包来了...呜呜...” 秦明闻言，无奈一笑，心说： [要不是你每把牌都抢着当地主，我能和丽质合起伙来，欺负你吗？] 秦明心中暗自好笑，却不敢表露出来，生怕再惹得豫章公主更加委屈。 他在豫章公主微微泛红的额头上，落下轻轻一吻，随即在其耳边，轻声道： “傻瓜，正是因为我喜欢你，所以才会忍不住想要欺负你...” 豫章公主听到秦明的“表白”，脸颊微微泛红，眼中泪光闪烁，却不再哭泣。 她抿了抿娇艳欲滴的红唇，抬眸望着秦明，小声嘀咕道： “大坏蛋，你又骗人，哪有你这样喜欢人的。” 豫章公主杏眸微闪，继续道： “况且，人家怎么从来没见过郎君，如此这般欺负萧家姐姐和婉儿姐姐，怎么就总是欺负我一个呢？” 说到这里，豫章公主俏脸突然染上一抹羞红，她羞涩地垂下螓首，双手下意识地揉搓着秦明的衣摆，声若蚊蝇道： “总不能是因为郎君对本宫情有独钟吧？” ......... 凌晨还有一更。 第1487章 小的时候，我娘经常做给我吃。 秦明看着怀里娇艳欲滴的佳人，嘴角勾起一丝微笑。他将豫章公主额前垂落的发丝拢到耳后，柔声问道： “你就如此笃定我没有‘欺负’过她们？” 豫章公主微微一愣，随即偏过头去，嘟着小嘴，娇嗔道： “反正，本宫没有见过！” 秦明伸手将豫章公主的小脸捧起，让其与自己对视，柔声道： “你当然看不到了，因为做我做坏事可不能被人看到...” 言罢，秦明在豫章公主疑惑的眼神中，吻上了她那双娇艳欲滴的红唇。 豫章公主的双眸在秦明的吻下微微睁大，随即缓缓闭上，脸上泛起一抹羞涩的红晕。 她的心跳加速，仿佛整个世界都静止了，只剩下两人之间的温柔与缠绵。 一刻钟后， 豫章公主切身体会到了秦明所言之“欺负”的真谛。 她羞红着小脸，一手提着裙摆，一手任由秦明牵着，将她带到车门旁。 秦明停下脚步，拍了拍豫章公主的胳膊，柔声道： “你先坐下。” 豫章公主闻言，脸色愈发羞红，低着头轻嗯了一声，随即缓缓坐到门边的沙发上。 秦明缓缓屈膝，轻柔地抬起豫章公主那如凝脂般细腻、洁白无瑕的足踝.... 豫章公主娇躯一颤，心中默念了一声： [大坏蛋，还没欺负够吗？] 这样想着，豫章公主羞涩地闭上眼眸。 就在豫章公主心怀忐忑地等待秦明接下来的“欺凌”时，秦明却将她那只裹着粉色锦袜的小脚，塞进了一只绣着荷花的绣花鞋里。 豫章公主微微一愣，睁开眼眸，看到秦明正细心地为她穿鞋子，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暖流。 “郎君....” 豫章公主的声音带着一丝娇羞和感动，轻声唤道。 秦明抬眸，目光温柔地望着她，微笑道： “怎么了？” 豫章公主薄唇紧抿，轻轻摇头，眸中隐隐有泪花闪烁，她轻声说道： “没什么。” 秦明轻嗯一声，随即低下头，将另一只绣花鞋轻轻套在豫章公主的脚上。 豫章公主心下感动，猛地扑到秦明身上，紧紧地抱住秦明的脑袋，哽咽道： “郎君，你真好....奴也要伺候你穿鞋....” 还好小荷才露尖尖角，不然秦明非得被闷死不可。 秦明轻轻地挣脱开豫章公主的怀抱，摸了摸她的小脑袋，柔声道： “傻瓜...不用了，我自己来就行。” 豫章公主闻言，连连摇头，呲着小虎牙，倔强道： “不行，本宫命令你不许动！” 半晌儿之后，秦明推开车门，牵着豫章公主的小手走下了马车。 守在马车旁的璃茉和樱雪，见两人走下马车，连忙上前给两人见礼。 随即，樱雪再次福身，恭敬道： “启禀殿下、驸马，嫡长公主已前往印书作坊。” “临行前，公主特命婢子们转告殿下与驸马，无需亲赴工坊寻她。” “公主言明，待事务交代完毕，便会返回别院，与殿下及驸马共进午膳。” 豫章公主微微颔首，转而望向秦明，眼含期待。 “郎君，走吧，我带你去别院休息一会儿，等五姐回来，咱们再一起用膳。” 秦明沉吟片刻，轻声问道： “殿下，你能不能带我去厨房看看？” 豫章公主闻言，微微一愣，蹙眉道： “郎君，想吃什么，可以直接告诉我即可，不必亲自过去。” 秦明抬手刮了一下豫章公主的琼鼻，笑问道： “你想不想尝尝我的手艺？” 豫章公主眼前一亮，兴奋道： “郎君，你还会做饭？” 秦明轻轻点头，笑道： “怎么样？要不要带我去看看？” 豫章公主闻言，点头如啄米，抓着秦明的袖口就往别院里走。 秦明微笑着跟在她身后，心中暗自好笑。 樱雪和璃茉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一抹惊诧。 “走，咱们跟上去看看。” 璃茉朱唇轻启，声音清冷道。 樱雪点头。 不多时，秦明跟着豫章公主来到了后院的小厨房。 厨房内，一众厨娘见豫章公主带着秦明进来，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恭敬地行礼。 “奴婢拜见公主。” 豫章公主微微一笑，摆了摆手，示意她们继续忙碌。 “郎君，这里就是我们的小厨房。” 豫章公主轻声介绍道： “你需要什么东西，我让她们去准备。” 秦明在厨房里逛了一圈，视线在厨房内各式各样的厨具和食材上一一扫过。 他微微一笑，点了点头，说道： “这里的东西已经很齐全了，不需要再准备什么。” 豫章公主见状，心中愈发好奇，轻声问道： “郎君，你真的会做饭吗？” 秦明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神秘一笑，轻声道： “你一会儿就知道了。” 言罢，秦明走到食材区域，取了一大块上好的五花肉，以及葱姜等食材。 随后，他动作娴熟地将五花肉切成均匀的方块，又将大葱切成大段..... 豫章公主站在一旁，眼中满是好奇与期待。 她从未见过秦明下厨的样子，心中满是期待。 厨房里的厨娘们也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悄悄地观察着这位驸马的举动。 不多时，秦明将切好的五花肉，以及葱段和姜片，丢入盛满冷水的锅中。 一名厨娘见状，连忙上前，蹲下身子，点燃了灶火。 随着水温逐渐升高，锅中的水逐渐沸腾起来，锅中的食材开始慢慢释放出淡淡的香气。 秦明不慌不忙地撇去浮沫，动作娴熟而从容。 豫章公主站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看着秦明的一举一动，好奇道： “郎君，你这是在做什么菜？” 秦明微笑道： “熬油渣。” 豫章公主闻言，微微一愣，疑惑道： “油渣？那是什么？好吃吗？” 秦明点了点头，脱口而出道： “挺好吃的。小的时候，我娘经常做给我吃。” 言罢，秦明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突然愣在了原地。 豫章公主闻此言，不由得微微一怔，随即猛然抬眸，恰巧捕捉到了秦明眼中那一闪而逝的追忆与哀伤。 想到秦明父母早亡，豫章公主的心隐隐作痛。 她上前一步，从后面环住秦明的腰，侧脸贴上秦明宽阔的脊背，柔声道： “郎君，倘若阿家在天有灵，定会因你今日之成就而深感欣慰与自豪的。” ....... 第1488章 幸得识卿桃花面，从此阡陌多暖春。 秦明感受到身后传来的一缕温热气息，耳边响起了豫章公主那温柔而缱绻的声音，心中的惆怅一扫而空，转而感到无比的安心。 宫女樱雪见此一幕，朝厨娘们挥了挥手。 厨娘们会意，低着头轻手轻脚地走出厨房，随即轻轻关上房门，生怕打扰到这一对恋人。 少顷，秦明转过身，凝视着豫章公主好看的杏眸，温柔一笑，轻声道： “谢谢你，希瑶。” 豫章公主轻轻摇头，踮起脚尖，在秦明脸上落下一吻，认真道： “自今而后，本宫愿代阿家，长伴君侧，共度晨昏。” 秦明心中一暖，将豫章公主拥入怀中。 他沉思片刻，轻抚着豫章公主身后的长发，缓缓道： “幸得识卿桃花面，从此阡陌多暖春。” 秦明的话音刚落，豫章公主的娇躯便猛地一颤。 这一刻，豫章公主仿佛被一股无形的电流击中，身上酥酥麻麻的，令她心神荡漾，站都站不稳，直接软倒在了秦明怀里。 过了好一会儿，豫章公主才缓缓抬眸，眼中闪烁着幸福的光芒，颤声问道： “郎君，这句诗也是为奴家一人所作吗？” 秦明单手环住豫章公主如柳条般纤细的腰肢，目光温柔地凝视着豫章公主，轻嗯一声，柔声问道： “你喜欢吗？” 豫章公主连连点头，羞赧道： “喜欢...”她停顿了一下，薄唇紧抿，小声问道： “郎君，可否将这句诗墨书于纸上，赠予奴家？” 秦明微微一笑，轻轻点头。 豫章公主大喜，转而吩咐留在屋内的樱雪和璃茉去准备纸笔。 樱雪和璃茉闻言，也没多想，连忙福身应喏，转身出了房门。 豫章公主见屋内只剩下了她和秦明，眸中闪过一抹狡黠。 她转过身，莲步轻起缓步朝秦明走去，轻启朱唇，缓缓道： “母后常常教诲本宫，收受他人馈赠之时，应当懂得礼尚往来，以示感激之情。” “今日郎君赠诗于本宫，本宫亦当有所回礼。” 言语间，豫章公主已经走到秦明近前，眸中闪过一丝羞涩，随即她伸出双手轻轻地搭在秦明肩头，踮起脚尖，附在秦明耳边，吐气如兰道： “然本宫才疏学浅，不能回赠以诗...故而，在樱雪她们回来之前，本宫任由郎君欺负...如何？” 秦明闻言，不禁哑然失笑。 他轻抚着豫章公主那如花般娇嫩的脸庞，缓缓低头，在她那嫣红欲滴的樱唇上，轻柔地落下了一吻，然后秦明又捏了捏豫章公主的挺翘的琼鼻，柔声道： “好了。” 豫章公主微微一愣，杏眼圆睁，傻乎乎地问道： “就这样？” 秦明见状，轻笑一声，摸了摸豫章公主的小脑袋，认真道： “美人如酒，历久弥香，需留待日后，细品慢酌。” 豫章公主闻言，俏脸一红，心中一阵甜蜜，她微微垂眸，轻咬下唇，小声嘀咕道： “郎君，真的觉得奴家是美人吗？” 秦明笑着点头，刮了一下豫章公主的琼鼻，打趣道： “我家娇俏可人豫章公主，也有这么不自信的时候吗？” 豫章公主闻言，跺了跺小脚，小声嘀咕道： “还不是因为萧家姐姐她们皆生得太美...” 秦明笑着揽住她的腰肢，微笑道： “女大十八变，等再过几年，你也会像她们一样倾国倾城，光彩照人的。” 豫章公主眼前一亮，欣喜道： “真的吗？” 秦明笑着点头。 “真的。” 这时，两人身后的铁锅，突然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秦明闻声回头，只见锅中的五花肉已经熬出了金黄的油渣，香气四溢。 他迅速拿起锅铲，轻轻翻动着锅中的食材，确保每一面都能均匀受热。 豫章公主见状，也暂时放下了心中的羞涩，好奇地凑上前去。 当闻到锅里散发出的香味时，豫章公主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小声问道： “郎君，这道菜是不是已经做好了？” 秦明微微一笑，答道： “快了，再等一会儿就可以了。” 他将锅中的五花肉块翻动了几下，确保每一面都能均匀受热。 不多时，秦明便用银笊篱将肉块捞出，放在一旁的盘子里晾凉，接着他取了一把青蒜，切成细末，混合着精盐，撒在刚出锅的油渣上。 顿时，一阵清新的蒜香与肉香交织在一起，令人垂涎欲滴。 豫章公主迫不及待地想要品尝一下，只可惜她环顾四周，并没有找到筷子，只能急得团团转。 秦明见状，微微一笑，随手拿起一块油渣递向豫章公主。 “给你...你先尝尝合不合胃口。” 豫章公主见状，愣了一下，随即羞红着俏脸，凑上前，轻轻咬了一口秦明递过来的油渣。 那金黄酥脆的外皮在她齿间碎裂，释放出浓郁的肉香和淡淡的蒜香交织在一起，让她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惊喜地赞叹道： “哇，真的很好吃！” 她惊喜地睁开眼，蹦着说道，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郎君，你真是太棒了！” 秦明见她如此喜欢，心中也感到十分欣慰，微笑着说道： “你喜欢就好。” 豫章公主点头如捣蒜，随即朱唇轻启，将秦明手里剩余的半块油渣含入口中。 正在这时，厨房的门被人轻轻推开，紧接着樱雪雀跃的声音响起。 “殿下，纸笔已经...呃....” 当樱雪看清屋内场景时，宛如被人扼住了喉咙，声音戛然而止。 她连忙低下头，慌乱道： “奴婢什么也没看到...” 言罢，樱雪砰得一声关上了门，原本白皙的俏脸瞬间涨得通红。 厨房外，正在吩咐宫女摆放案桌的璃茉，见此一幕，柳眉微蹙，她凑到樱雪跟前，压低声音问道： “樱雪，你怎么出来了，殿下和驸马呢？” 樱雪的脸色依然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她结结巴巴地回答： “没、没什么，只是殿下和驸马在商量要事，不宜被打扰。” 璃茉：“....” ......... 第1489章 六妹妹真是好福气啊! 与此同时，小厨房内，豫章公主将头埋在秦明怀里，一张俏脸臊得通红。 秦明轻抚着豫章公主的后背，打趣道： “这会儿知道害羞了？刚才不是挺大胆的吗？” 豫章公主跺了跺小脚，娇嗔道： “大坏蛋，都怪你，要不是你....” 秦明轻笑着： “好好好，都怪我行了吧？” 豫章公主见秦明一直在笑，不禁嘟起小嘴，恼羞成怒道： “你还笑话人家！哼，人家不理你了。” 言罢，豫章公主挣脱开秦明的怀抱，捧起灶台上盛满油渣的盘子便要离开。 秦明见状，从后面轻轻抱住豫章公主，柔声道： “好了，宝贝，别生气了。” “你乖乖在这里坐着，品尝美食，我去帮你写字，好不好？” 豫章公主感受到秦明温暖的怀抱，心中虽有些羞恼，但更多的是甜蜜。 她微微侧过头，瞥了一眼秦明，撒娇道： “那你保证，以后不许再这样笑话人家！” 秦明笑着点头，轻吻了一下豫章公主的俏脸，随即拉住她坐到了矮凳上。 “你在这里乖乖坐着，我这就去给你写诗。” 他柔声说道，眼神中满是宠溺。 豫章公主微微颔首，脸上依旧带着一丝羞涩。她轻轻咬了咬下唇，小声说道： “那你再亲我一下....” ........ 与此同时，安排好工坊事务的长乐公主，带着宫女春桃和女侍卫璃落回到了皇家别院。 长乐公主一行人刚进入别院，前院的宫女们便立即上前，行礼问安。 长乐公主微微颔首，示意她们不必多礼，随即环顾四周，轻声问道： “豫章公主和秦郡公现在在何处？” 一名宫女上前一步，福身应道： “回禀殿下，豫章公主和驸马皆在后院的小厨房。” 长乐公主闻言，微微一愣，随即俏脸染上一丝红晕，轻声道： “带本宫过去...” 长乐公主在宫女的引领下，沿着曲折的回廊缓缓走向后院。 夏日的阳光透过稀疏的树梢，洒在青石板上，斑驳陆离。 她的心中充满了好奇，心中猜想着豫章公主和秦明此刻在厨房里做些什么。 不知不觉间，长乐公主款步走进豫章公主的幽静小院。 甫一踏入院门，她便瞥见一袭青衫，头别玉簪的秦明，正一手执笔，另一手负于身后，立于厨房外的案桌之前，正挥毫泼墨，笔走龙蛇。 秦明的姿态从容而专注，仿佛整个世界都沉浸在他那流畅自如的笔触之中。 立于秦明身后的樱雪与璃茉，听到脚步声，抬眸见到长乐公主一行人翩然而至，心中一惊。 她们正欲屈膝行礼，却被长乐公主挥手制止。 长乐公主为了不打扰到秦明，轻手轻脚地走到其他身后，探头便往秦明的笔端看去， 紧接着，一行行熟悉的瘦金体映入她的眼帘。 长乐公主在心中默念： [中意也，盈盈红袖谁家女；] 她微微一愣，缓缓垂首，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袭鹅黄色的华美宫装上，黛眉轻蹙。 她略一思忖，忆起今日豫章公主的服饰打扮，心中顿时明了。 同时，长乐公主的心中忍不住泛起一丝酸涩，但很快又被她深藏于心。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视线重新聚焦在秦明笔下的诗句上。 [中意也，盈盈红袖谁家女；文质何，郁郁青衿是吾生。] [幸得识卿桃花面，从此阡陌多暖春。] 长乐公主默念着秦明笔下的诗句，凝望着一袭青衣的秦明，心中再度涌起一股难言的酸涩。 [果然，相较之下，郎君更为偏爱六妹妹...] 就在此时，秦明蘸了蘸墨水，提笔写下最后一行小字。 “贞观六年，时值仲夏五月十三，秦明于瓷源庄皇家别院之中赠予豫章公主。” 秦明放下手中的狼毫，满意地点了点头。 随即，他从袖中取出一枚印章，轻轻蘸取印泥，然后将印章稳稳地钤在了那行小字末尾。 正当秦明以为大功告成，准备将印章收起之际，背后却蓦然传来一声悠长的叹息， 紧接着，长乐公主那宛如空谷幽兰般清雅脱俗的声音响起，如泉水潺潺，悠扬而动听。 “中意也，盈盈红袖谁家女；文质何，郁郁青衿是吾生。幸得识卿桃花面，从此阡陌多暖春。” “好诗，好诗，郎君大才。” 秦明闻声，微微一怔，随即转过身，迎上了长乐公主那双清澈如泉、宛如其母长孙皇后般明眸善睐的凤眼。 这一刻，秦明突然感觉汗毛倒竖，有种“偷吃”被正宫抓了个正着的紧张感。 他连忙放下手中的印章，讪笑道： “殿下，谬赞了。” 长乐公主嘴角微微上扬，声音格外的温柔。 “秦郎的诗，不仅意境优美，更是情真意切，着实让本宫为之动容。” “哦，还有，上次秦郎送六妹妹的那首‘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也很有意境，本宫也很喜欢。” 长乐公主略作停顿，语调微微上扬，喟叹道： “六妹妹真是好福气啊！” 秦明听到这里，心中暗自苦笑。 他岂会听不出来，正宫娘娘这是吃醋了。 正当秦明开动脑筋，琢磨着该如何哄自家正宫娘娘时， 长乐公主却话锋一转，朝旁边的樱雪问道： “对了，六妹妹她人呢？” 樱雪微微福身，恭敬地回答道： “回禀长公主，殿下正在厨房里品尝驸马亲手做的美食。” 长乐公主闻言，鼻头一酸，强忍着泪意说道： “原来如此，” 她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凝望着秦明，那双好看的凤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倔强。 随即，她微微垂眸，鼻尖翕动，敛衽一礼，颤声道： “秦郎真是有心了。” “本宫忽忆别院尚有数事未竟，需亲往料理，暂且告退。” 言罢，长乐公主转身便欲离去。 秦明见状，心中一紧，连忙上前几步，轻轻握住她的手腕，柔声道： “等一下...” ........ 第1490章 骗你是小狗。 璃落见秦明拉着长乐公主的胳膊，柳眉微蹙，刚想上前阻止，她的胳膊突然被春桃死死抱住，随即耳畔响起春桃略显焦急的声音。 “落落，别动，驸马不会伤害殿下的。” 春桃低声说道，眼中带着一丝焦急。 璃落微微一愣，随即点了点头，停下了脚步。 与此同时，樱雪见势不妙，偷溜进了厨房。 长乐公主脚步微顿，却并未回头，只是微微垂眸，轻声问道： “秦郎，还有何事？” 秦明轻轻握住长乐公主的手腕，感受到她微微颤抖的身体，心中一阵心疼。 他上前一步，将长乐公主轻轻拥入怀中。 尽管她极力挣扎，试图挣脱这突如其来的束缚，但秦明的双手却如磐石般坚定，牢牢环抱着她的纤腰。 秦明的下巴，抵在长乐公主的肩头，柔声道： “我之所以踏入厨房，亲自下厨，是希望殿下回来之后，能吃上一顿可口的饭菜，以此来犒劳你。” “别院的事，暂且放一放，留下来吃完饭再走，好不好？” 长乐公主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感受到身后传来的温暖，以及秦明极尽温柔的话语。 她的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既有感动，又有几分委屈。 她眼眶微微泛红，轻咬下唇，终于停止了挣扎，静静地靠在秦明的怀中。 “秦郎，你所言当真，你是为了犒劳我才下厨的？”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似乎在寻求一个答案。 秦明轻轻将长乐公主转向自己，动作温柔地轻抚着她泛红的眼角，一本正经地说道： “骗你是小狗。” 长乐公主闻言，伸出纤纤玉指，抵在秦明的唇上，蹙眉道： “不许胡说....本宫信你就是了。” 长乐公主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哽咽，但更多的是释然和温柔。 她轻轻收回手指，眼中闪烁着泪光，却多了一丝笑意。 秦明见长乐公主的情绪逐渐平复，心中也松了一口气。 他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痕，随即牵起她柔弱无骨的小手，柔声道： “走吧，我先带你进去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长乐公主闻言，轻嗯了一声，任由秦明拉着朝厨房走。 ........ 另一边，厨房内，坐在矮凳上的豫章公主，听完樱雪的讲述后，神色大惊。 她急忙放下手中吃了一多半的油渣盘子放到灶台上，快步走到厨房门口，透过半掩的门缝朝外望去，只见秦明正牵着长乐公主的手朝门口走来。 豫章公主连忙折返到灶台旁，将那半盘油渣塞进樱雪手中，压低声音道： “雪儿，你快将这半盘油渣收起来，千万别让五姐看到。” 言语间，豫章公主迅速整理好衣裙，随即端起另外一个盛满油渣的盘子，再次望向樱雪，语气焦急道： “本宫身上可有不妥之处？” 刚刚将半盘油渣倒入袖中的樱雪，闻听此言，心头一紧，视线快速扫过豫章公主的全身，最终停留在了她的俏脸上，轻声道： “殿下，你的...” 樱雪的话音未落，厨房门口便传来脚步声，秦明和长乐公主已经走进了厨房。 豫章公主急忙端着餐盘，迎上前去，脸上挂着甜甜的笑容，乖巧道： “五姐，你回来啦，你现在饿不饿？” “这是郎君亲自下厨，为你做的油渣，你快尝尝好不好吃。” 长乐公主微笑颔首，从豫章公主手中接过盘子，转交到了身后的春桃手中，动作无比丝滑。 随即，她从袖中取出一块锦帕，动作轻柔地擦拭着豫章公主沾满油渣碎屑的嘴角，声音轻柔道： “你啊！吃东西总是这么不小心，都快成小花猫了。” 豫章公主闻言，俏脸一红，娇嗔道： “五姐，你又取笑我。” 秦明见此一幕，微微一笑，轻声道： “你们聊，我再去炒几个菜很快就好。” 长乐公主闻言，将锦帕塞到豫章公主手中，摸了摸她的头，柔声道： “你自己擦，五姐过去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言罢，长乐公主快步走到秦明身侧。 见他正在洗手，长乐公主又从袖中取出一块锦帕，动作轻柔地为秦明擦拭着手上的水珠，小声问道： “明郎，我前些天从母后那里学会了煲汤，你想不想尝一尝？” 秦明闻言，微微一愣，随即露出一抹温暖的微笑，赞叹道： “殿下竟还会煲汤？” 长乐公主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得意，轻声道： “是啊，母后教了我几道家常汤品，我想试试看。” 秦明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暖意，点头道： “那自然是极好的，殿下愿意为我洗手作羹汤，那是我的荣幸。” 长乐公主闻言，脸颊微微泛红，声若蚊蝇道： “本宫只是想练练手，日后做给母后吃，才不是特意为你做的呢。” 言罢，长乐公主抽回手，潇洒转身径直朝橱柜走去，不多时她便从里面取出一只砂锅，熟练地开始准备食材。 秦明见状，也不再耽搁，迅速洗净双手，重新回到灶台前，继续忙碌起来。 豫章公主见长乐公主也在下厨，忍不住瞪大了眼睛，她走到春桃跟前，从盘子里捻起一块油渣塞进嘴中，含糊不清地问道： “五姐，她什么时候学会做膳食了？” 春桃微微福身，轻笑道： “这几个月以来，皇后娘娘每次给陛下熬汤，公主殿下都会跟在身边学习。” 豫章公主闻言，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言罢，豫章公主捻起一大块油渣，随即小跑到长乐公主身侧，献宝似的将手中的油渣递到长乐公主唇边，笑嘻嘻地说道： “五姐，郎君做的油渣很好吃，你快尝尝。” 长乐公主微微侧头，看着豫章公主那满是期待的眼神，不禁莞尔一笑。 她红唇微张，轻轻咬下了一小块油渣。 细细品味后，长乐公主点了点头，赞叹道： “确实很好吃，没想到明郎的手艺这么好，竟然一点也不输婉儿姐姐。” 豫章公主连连点头，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仿佛这油渣是她亲手做的一般。 “好吃，你就多吃点。” “吃完了，小妹再去取。” 长乐公主轻轻摇头，微笑道： “不必了，阿姐还要专心烹制汤品，不能分心。” 她轻柔地说道，同时将手中的砂锅稳稳地放在灶台上，开始细心地调配各种食材。 豫章公主见长乐公主如此专注，也不再打扰，转而溜达到秦明身旁，将手里剩余的油渣递向秦明，大声道： “郎君辛苦了，先吃点儿东西垫垫肚子吧。” 长乐公主闻言，似是想到什么，豁然抬眸...... ........ 第1491章 郎君，你坏，人家不理你了... “六妹...” 长乐公主的话音未落，豫章公主已经将手中所剩不多的油渣，塞进了秦明的嘴里。 豫章公主转过头，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无辜地看着长乐公主，笑道： “五姐，你改变主意了？” 长乐公主表情一滞，轻声道： “没事了。” 言罢，长乐公主转过身，继续着手煲汤。 只不过，她原本白皙的俏脸悄然泛起了红晕，心中残存的那缕微薄怨怼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难以言喻的羞涩。 少顷，长乐公主薄唇紧抿，忍不住跺了跺小脚，小声嘀咕道： “臭丫头，她刚刚一定是故意的。” 另一边，豫章公主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凑到秦明跟前，轻声道： “郎君，五姐嘴硬心软，脸皮也薄，你多与她亲近亲近，我先带春桃她们出去了。” 秦明微微一笑，轻声道： “嗯，知道了。” 豫章公主闻言，犹不放心，迟疑片刻，压低声音道： “实在不行，你就欺负欺负她。母后的教诲再加上五姐温婉的性情，她定不会反抗的。” “不过，你可要温柔些，千万别吓到她。” 秦明闻言，不禁哑然失笑，忍不住捏了捏豫章公主粉嫩的脸颊，温声道： “你啊！古灵精怪的。这些话要是要丽质知道了，非得揍你一顿不可。” 豫章公主闻言，轻轻白了秦明一眼，那眼神中不仅流露出一丝动人的妩媚，更夹杂着几分娇嗔。 “大坏蛋，人家说这些，还不是为了你！” 随后，豫章公主眼角余光察觉到长乐公主的视线瞥向这里，眼珠一转，跺了跺小脚，娇嗔道： “郎君，你坏，又捏人家的脸，人家不理你了...哼....” 言罢，豫章公主一甩马尾辫，端起灶台上最后一盘油渣，转身就走。 走出几步后，她转过头朝正在添柴的樱雪和春桃，说道： “樱雪、春桃，你们随本宫出去，咱们去凉亭吃东西。这些添柴的活计，交给大坏蛋做吧。” 蹲在秦明脚边的樱雪，早就听到了秦明和豫章公主的对话，故而她毫不犹豫地起身，跟上了豫章公主的脚步。 反而是正在给长乐公主烧火的春桃，面露难色，抬眸看向长乐公主，小声问道： “殿下...” 长乐公主摆了摆手，柔声道： “你去吧，郎君的手艺确实不错，跟着六殿下去品尝一番吧。” 春桃闻言，眼前一亮，福身道： “多谢殿下。” 三人走出厨房，留下秦明和长乐公主在厨房内忙碌。 厨房内，秦明看着长乐公主专注地调配着汤品，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暖意。 他没有急着去找长乐公主，而是细心地准备好炒菜需要用到的所有食材和调料。 等到所有准备工作就绪，秦明这才悄然走到长乐公主身后。 此时，长乐公主正站在灶火前，盯着咕嘟咕嘟冒白烟的砂锅，神情专注而认真。 秦明轻轻靠近，轻声问道： “殿下，需要我帮忙吗？” 长乐公主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忍不住惊呼一声。 然而不等她转身，腰间已被一只温热的大手轻轻揽住，随即她便“跌进”了一个坚实且温暖的怀抱。 长乐公主的身子一僵，心跳瞬间加速。她感到一阵温暖和安心，但同时也有些许的羞涩。 她微微侧头，看到秦明温柔的目光，脸颊不由地泛起了红晕，怯生生地问道： “明郎，你...你不是要做菜吗？怎么突然...？” 秦明微微一笑，附在长乐公主耳边，轻声道： “我那边已经准备妥当，一刻钟之内就能把菜炒好。” “怕你一个人看着火候无聊，过来陪陪你，看有没有能帮到你的地方。” 长乐公主感受到秦明的温暖和关怀，心中涌起一股甜蜜的感觉。 她精致的耳朵微微泛红，眼帘轻轻垂下，声若蚊蝇道： “多谢明郎挂念，不过，我这边已经准备妥当，只需要看着火候就行了。” 言语间，长乐公主双手紧张地抓住秦明的手臂，略作挣扎，羞涩道： “郎君，你先放开我。” “六妹妹她们还在外边，随时都有可能进来，若是被她们瞧见...唔唔....” 在厨房那温馨而略带紧张的氛围中，长乐公主的挣扎与羞涩愈发明显。 这一刻，秦明反而将手扣得更紧，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暧昧气息，两人的呼吸也逐渐加重。 秦明的目光紧紧锁定在长乐公主那日渐娇艳的容颜上，尤其是她那粉嫩欲滴的红唇，更是令他心神荡漾。 情不自禁地，他俯下身去，以一种近乎霸道的姿态，轻柔却又坚定地吻上了她的唇，封住了她即将出口的话语。 这一刻，时间仿佛凝固所有的言语，都化作了这深情的一吻，传递着彼此间无尽的情愫。 良久之后， 长乐公主整理好衣裙，随即转过身，双颊微微鼓起。 她抬眸瞪了一眼秦明，目光中带着一丝嗔怪。 之后，长乐公主轻轻抬手，在秦明的胸膛上轻拍了一下，娇声责备道： “都怪你，好好的一锅汤就这样熬干了。” 长乐公主的语气中既有不满，又带着几分娇媚。 刚刚收拾好灶台的秦明，转头望见，明显比之前鲜活了数倍有余的长乐公主，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秦明伸手将长乐公主揽进怀中，轻抚着她的背脊，柔声道： “怪我，怪我，那我赔你一锅汤，好不好？“ 长乐公主脸颊微红，轻哼一声。 “看你表现！” 秦明点头答应，笑呵呵地说道： “表现啊？那我得好好琢磨下，怎么给殿下展示我的‘十八般武艺’了！” 长乐公主轻轻拍掉了秦明搞怪的大手，娇嗔道： “明郎，别闹了，六妹妹她们还等着吃饭呢！” 秦明闻言，表情一肃。 他松开长乐公主，随即后退一步，整了整衣襟，躬身施礼道： “时间紧，任务重，恳请殿下屈尊襄助，共克时艰。” 目睹此景，李丽质噗呲一笑，那笑声犹如清脆悦耳的银铃，悠扬动听，令人陶醉。 少顷，见秦明依旧保持着躬身行礼的动作，李丽质强忍笑意，敛衽一礼，一本正经地答道： “妾身遵命，愿与郎君共赴时艰。” ......... 第1492章 郎君，你个大骗子。 未时三刻。 经过一段时间的忙碌，秦明在李丽质的帮助下，终于准备好了一桌饭菜。 与此同时，站在窗外窥视良久的豫章公主，终于按捺不住，轻手轻脚地推开门，探头进来。 她的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嘴角挂着一丝“奸计得逞”的笑容。 “五姐，郎君，饭菜都准备好了吗？” 豫章公主的声音清脆悦耳，带着几分调皮。 长乐公主和秦明同时转过头来，异口同声道： “洗手，准备吃饭...” 言罢，两人相视一笑，宛如一对相恋多年的恋人。 豫章公主则是眼前一亮，动作轻盈地跳进厨房，笑嘻嘻地说道： “好嘞！” 旋即，她朝门外招了招手，兴奋道： “樱雪、春桃...你们快进来，将菜端到凉亭里。” 樱雪等人闻声，立刻从门外走进厨房。 长乐公主见状，指了指灶台旁的几小碟菜肴，轻声道： “春桃，那几盘菜肴不用动，那些皆是驸马专门为你们留的。” 刚刚品尝过油炸的春桃、樱雪、璃茉、璃落四人，闻听此言，皆是一愣，随即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紧接着，四名容貌秀美、亭亭玉立的宫女，纷纷朝秦明福身行礼，感激道： “奴婢多谢驸马恩赏！” 秦明微微一笑，摆了摆手，温声道： “诸位无需多礼，你们尽职尽责、悉心照料两位殿下，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快去帮忙端菜吧。” 春桃等人感激地点了点头，随即忙碌起来，将一盘盘精心烹制的菜肴小心翼翼地端出厨房，朝着凉亭走去。 不多时，凉亭内，石桌上便摆满了各色佳肴，色香味俱全，令人垂涎欲滴。 秦明、长乐公主和豫章公主依次落座，气氛温馨而和谐。 秦明一边为她们布菜，一边笑着介绍道： “这道是我的拿手菜，叫宫保鸡丁，你快尝尝合不合胃口。” 长乐公主和豫章公主闻言，纷纷夹起餐盘里的鸡丁，送入口中，随即两人眼前皆是一亮，露出满意的笑容。 “明郎，没想到你做菜也这么好吃，我竟从未听旁人提起过。” 长乐公主抿了抿嘴唇，惊喜地说道。 秦明放下筷子，微笑道： “府里有婉儿在，所以我基本不下厨。” 长乐公主闻言，眼眸微闪，轻轻点头。 “原来如此。” 这时，豫章公主咽下嘴里的红烧肉，小声嘟囔道： “郎君，你个大骗子。” 此话一出，秦明和长乐公主纷纷转头望向豫章公主。 豫章公主黛眉微挑，不满道： “本宫又没说错，郎君你手艺这么好，肯定时常下厨。” 言语间，豫章公主白了秦明一眼，语气悠悠道： “即便郎君坦言：你经常下厨，满足萧家姐姐她们的口腹之欲，我和五姐也不会心生芥蒂。” “故而，郎君无需为了讨我们欢心，而虚与委蛇。” 长乐公主闻言，柳眉微蹙，不悦道： “六妹，明郎肯亲自下厨已是难得的体贴。你这样说，郎君心里会有多难受啊！” 豫章公主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地看了秦明一眼，委屈道： “我又没说错。” 长乐公主柳眉倒竖，怒道： “你...” 长乐公主的话音未落，就被秦明轻声打断了。 “好了，别争了。” 秦明的视线扫过“针锋相对”的两姐妹，眼睛微微眯起，眼底划过一丝耐人寻味的笑意。 随即，他喟叹一声，缓缓伸出三根手指，正色道： “我，秦明，对天发誓，迄今为止，在秦府之中品尝过我亲手烹饪之佳肴者，唯有婉儿、秦大与老黄，除此之外再无他人....唔...” 长乐公主愣了一瞬，反应过来后，急忙起身，慌乱地捂住了秦明的嘴巴，焦急地说道： “明郎，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小肚鸡肠，更不该纵容六妹妹胡言乱语。” “你别生气，好不好？” 长乐公主声音发颤，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 豫章公主见状，也慌了神，局促不安地站起身，急忙解释道： “五姐，郎君，我....” 说到一半，豫章公主的眼泪便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 秦明见状，心中不禁一阵无奈。 不过转念一想，又觉得她们之所以会因他一句话，变得如此惊慌失措，绝非偶然。 他略做沉思，心中隐隐有了答案。 可能是他没给足两人足够的安全感； 也有可能是她们两人昨晚听说了高幽若的事，故而有些担心和害怕。 这才导致了眼前这一幕的发生。 秦明定了定神，先是拍了拍长乐公主的后腰，示意她放开自己。 长乐公主这才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急忙松开了捂着秦明嘴巴的小手，脸上满是歉意和担忧。 秦明朝她温柔一笑，示意她回到座位。 长乐公主会意，迟疑片刻，点了点头，重新落座。 秦明则缓步走到豫章公主身前，抬手动作轻柔地拭去她眼角的泪水，柔声宽慰道： “傻瓜，我又没有欺负你，你哭什么？” 豫章公主泪眼婆娑，抽泣着说道： “郎君，我...我只是不想你因为这点小事而撒谎，我...我怕你会因此而不高兴。” 豫章公主抽泣着说道，声音中带着几分哽咽。 秦明闻言，摸了摸豫章公主的小脑袋，然后将她拥入怀中，柔声安抚道： “好了，我刚才没有生气。” 秦明轻抚着豫章公主的背脊，目光却转而望向长乐公主，语气郑重道： “我刚才之所以发誓证明自己所言非虚，只是想让你们知道：” “虽然咱们在私下相处的时间并不长，但是你们是我未来的妻子，在我心中的地位无比重要。” “我很在乎你们，所以并不希望因为一些误会，而让你们感到不安或伤心。” 长乐公主闻言，立即明白了秦明话语中所蕴含的深意。 [毕竟，就连秦家如今明面上的“当家主母”---萧嫦曦，以及被秦明视为“亲外祖父”的阿翁，都没有吃过秦明亲手做的菜。] [这足以证明，秦明对本宫和六妹妹的一片真心。] 念及此，长乐公主顿时湿了眼眶，缓缓起身，福身一礼，哽咽道： “多谢郎君厚爱。” 豫章公主闻言，吸了吸鼻子，抬眸望向秦明，抽噎道： “郎君，人家知错了。” “郎君，堂姐曾跟我说过，在兰州时，她犯了错会被执行家法，要不....” 豫章公主轻咬下唇，“视死如归”道： “请郎君责罚...” 秦明：“.....” ........ 第1493章 长乐公主:我的睡相是不是很难看? 经历了这场饭局上的“小插曲”之后，秦明、长乐公主与豫章公主之间的感情似乎更加深厚了。 三人边品尝佳肴，边谈笑风生，很快便恢复了轻松愉快的氛围。 餐毕，秦明一行人步出别院，重新登上玄黑色的马车，在秦府一众精锐护卫的簇拥下，浩浩荡荡地朝着洪鸾渡的钢厂进发。 沿途风景如画，车轮碾过林间小路，发出悦耳的声响。 阳光透过车顶的琉璃窗，洒在车厢内，映照出一片温暖的光影。 豫章公主侧坐在柔软的沙发床上，身姿端庄而优雅。 在她身后，樱雪跪坐在一旁，动作娴熟而轻柔地为豫章公主卸下头上的华美发饰。 随着最后一枚发簪轻轻落下，豫章公主那乌黑亮丽的长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瞬间流淌至腰间，随即遮住了她日渐曼妙的身姿。 与此同时，璃茉也整理好了被褥，转过身朝豫章公主，欠身一礼，恭敬道： “殿下，被褥已经铺好了。” 豫章公主轻拥着绣枕，慵懒地打了个哈欠，随即抬眸望向车厢内侧。 却见秦明和长乐公主正依偎在一起，“耳鬓厮磨”，看上去十分开心。 豫章公主轻咳一声，慵懒道： “五姐，郎君，我有些累了，你们继续聊吧，我暂且小憩片刻。” 秦明和长乐公主闻言，相视一笑，随即轻轻点头。 长乐公主身子未动，轻声道： “六妹，你安心睡吧，等到了地方，我再唤你起来。” 豫章公主微微颔首，轻柔地躺下，将绣枕抱在怀中。 樱雪和璃茉则轻轻为她盖上薄毯，确保她舒适温暖。随后，她们退到一旁，静静地守候着。 “见色忘妹，真是的...” 豫章公主小声嘀咕着，嘴角却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她闭上眼睛，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车厢内恢复了宁静，只有车轮碾过林间小路的声音和偶尔传来的鸟鸣。 车厢里侧的沙发上，长乐公主见豫章公主已然安睡，轻轻挪动了一下身子，伸手抱住了秦明的胳膊，然后她微微偏头，靠在了秦明的肩膀上。 长乐公主嗅着秦明身上好闻的皂角香，那双狭长的丹凤眸子微微眯起，心中一片安宁。 秦明感受到长乐公主的亲近，心中微动，动作轻柔地环住了长乐公主柔软的腰肢，低下头，轻声问道： “累了吗？要不你也去那边，小憩一会儿？” 长乐公主那娇嫩的小脸，轻蹭着秦明的臂弯，羞赧道： “不要，我只想这样待在郎君身边...” 午后温暖的阳光，如细腻的金纱轻轻披拂在她那绝美的容颜上，为她笼上一层柔和而精致的光辉。 她那凤眸微阖，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宛如蝴蝶轻触花瓣，透露出无尽的宁静与满足。 秦明凝视着长乐公主那精雕细琢，吹弹可破的绝美容颜，喉结忍不住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道： “这样靠着不舒服，不如...换个姿势...” 长乐公主闻言，睁开凤眸，歪着头，疑惑道： “换？” 然而，秦明并未回答，而是微微侧身，一手环住长乐公主的腰肢，一手穿过她的腿弯，将她打横抱起，动作轻柔地放在了自己的腿上。 长乐公主微微一愣，随即脸颊泛起一抹红晕，偷瞄了一眼车厢外侧的春桃等人，羞涩道： “明郎，这样不妥吧？” 秦明微微一笑，伸手将长乐公主额前的碎发拢到耳后，眼神中满是温柔与宠溺。 “别紧张，放轻松，我只是想让你待得舒服些。” 长乐公主睫毛轻颤，俏脸愈发红润了。 感受到秦明的温柔与体贴，她的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身子也慢慢软了下来。 唯有那双纤纤玉手，依旧轻轻地抓着秦明身前的衣襟，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内心的紧张与悸动。 秦明见状，微微俯身，在长乐公主光洁的额头上，落下轻轻一吻，柔声道： “忙碌了一天，你也累了，小憩一会儿吧。” 言罢，秦明抓住长乐公主那双无处安放的小手，将它们轻轻地握在掌心。 长乐公主感受到秦明的动作，心中泛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甜蜜。 她嘴角微微上扬，缓缓闭上双眸，很快便沉沉睡去。 时间悄悄流逝，马车缓缓行驶在林间小路上，沿途的风景如画，空气清新，令人心旷神怡。 两刻钟后，车队缓缓停在了一处山清水秀之地。 秦明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睡眼恬淡的长乐公主，随即朝车厢内的春桃招了招手。 春桃见状，轻手轻脚地来到秦明身前，福身一礼，恭敬道： “驸马有何吩咐。” 秦明微微颔首，示意她靠近一些，然后压低声音道： “你去外面知会丑牛，让他等一会儿。” 春桃闻言，轻轻点头，随即转身，快步朝门口走去。 春桃走后没多久。 长乐公主嘤咛一声，悠悠转醒。她眨了眨睡眼惺忪的眸子，见秦明目光温柔地凝视着自己，顿时感到一阵羞涩。 她双手捂住滚烫的脸颊，轻声问道： “我的睡相是不是很难看？” 秦明轻轻摇头，目光中满是宠溺，柔声道： “你睡得很安稳，样子很可爱。” 长乐公主闻言，脸颊愈发羞红。 她轻咬下唇，挣扎着便要起身，却被秦明伸手按住。 “别动，你刚刚睡醒，别急着起来，容易受凉。” 秦明轻轻按住长乐公主的肩膀，柔声道。 长乐公主闻言，心中感动不已，她微微侧身，将头靠在秦明的胸膛上，轻声道： “好，都听郎君的。” 秦明轻抚着她的秀发，动作轻柔而充满爱意。 一刻钟后，秦明牵着长乐公主的小手，缓步走下了马车。 早已翘首以盼的钢厂建设总指挥、工学院院长李春，见他们款步而下，急忙趋前迎接，躬身行礼。 “李春见过山长。” 秦明微微颔首，随即向长乐公主介绍了李春的身份。 当李春得知秦明身侧之人乃是当今圣人的嫡长女，未来的秦家主母长乐公主时，心中一紧，连忙躬身行礼，语气恭敬而谦卑： “鄙人李春，忝为清北书院工学院院长，特此拜见长乐公主殿下。” ......... 第1494章 既然我家娘子都开金口了，我哪有不从的道理。 长乐公主微笑颔首，目光中透露着温和与赞赏，她轻声道： “李院长不必多礼，快请起。” 李春起身，目光中带着敬意与期待，继续说道： “殿下能亲临视察，实在是我们洪鸾渡钢厂的荣幸。请随李某来，李某带殿下参观一下钢厂。” 长乐公主微微欠身，语气轻柔道： “有劳了。” 李春闻言，心中一暖，随即引领秦明与长乐公主步入钢厂的施工现场。 沿途，他详细地介绍着每一处设施的功能与进度。 “根据山长的规划，这里便是钢厂的正门所在，再往后便是炼铁高炉所在的区域......” 李春指着前方一片开阔地带，详细解释道。 秦明赞许地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施工现场，只见匠人们井然有序地忙碌着。 有的人在挖地基；有的人在搭建支架；还有的人在搬运材料。 整个工地呈现出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秩序井然，让人感到振奋。 长乐公主目光柔和地扫视着这一切，她轻声问道： “李院长，目前的建设进度如何？是否遇到了什么困难？” 李春闻言，微微颔首，认真回答道： “殿下，目前建设进度顺利，基本按照计划进行。” “只不过，这附近的青壮劳力少了一些，导致现在人手有些不足。” 秦明微微皱眉，沉思片刻后问道： “缺口大吗？是否会影响到整体的建设进度？” 李春叹了口气，回答道： “山长，确实有些影响。” “原本我们预计在三个月内完成一期建设，并且铺设好钢厂至洪鸾渡的水泥路，但眼下，由于人手不足，我们可能需要延长工期一个月左右。” 李春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秦明点了点头，沉吟片刻，缓缓道： “若是从府中的运输队抽调一批人手，专门接送青壮劳力上下工，是否可以缓解人手不足的问题。” 李春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连忙点头道： “山长此计甚妙。若能有专门的运输车接送，不仅能吸引更多青壮劳力前来务工，还能大大缩短他们赶路的时间，提高工作效率。” 李春兴奋地说道： “如此一来，我们不仅能弥补人手不足的问题，甚至有可能提前完成一期建设。” 秦明微微点头，心中已有决断。 这时，一旁的长乐公主突然开口问道： “敢问李院长，这些青壮劳力每日的酬劳是多少？” 李春闻言，微微欠身，恭敬地回答道： “殿下，目前这些青壮劳力的酬劳是每日三十文钱，外加两餐饭食。” “当然，倘若他们身怀一技之长，就比如泥瓦匠或木匠，其酬劳则更为优厚，每日可达五十文钱，同样提供两餐饭食。” 长乐公主闻言，眼睛一亮，伸手扯了扯秦明的衣袖，满脸希冀地说道： “明郎，我名下那四座皇庄之中，尚有不少青壮劳力，你能否先行征募这些人手。” “我可以给各大皇庄管事下令，让他们协助李院长管理这些青壮。” 秦明闻言，笑着捏了捏长乐公主的脸颊，打趣道： “你啊，还真是什么时候都不忘给治下百姓谋福祉！” 长乐公主脸颊微红，娇嗔道： “我也是为了钢厂能早日建成嘛。” 秦明微微一笑，轻声道： “罢了，既然我家娘子都开金口了，我哪有不从的道理。” 长乐公主闻言，俏脸瞬间涨红。 她想要伸手掐秦明一把，但碍于有外人在场，又不好意思动手，只得羞恼地跺了跺小脚。 秦明见状，眼底的笑意更浓，他摸了摸长乐公主的小脑袋，柔声道： “好了，你安排人去通知皇庄上的管事，明日巳时，钢厂负责招募的管事们，就会分别前往四座皇庄。” 长乐公主点头应允，随即快步走到璃落身前，轻声低语几句。 璃落听罢，福身一礼，转身快步离去。 与此同时，秦明也跟李春简单地介绍了一下那四座皇庄的情况，并交代他今晚安排好明日去招募的人手。 安排好招工事宜之后，秦明与长乐公主继续在施工现场巡视，每到一处，李春都详细地介绍着工程的进展情况。 秦明不时提出一些专业性的问题，李春一一作答，显示出他对整个项目的熟悉和掌控。 长乐公主站在一旁，听得一知半解，但不明觉厉，望向秦明的眼神中，多了一丝崇拜和仰慕。 时间悄然流逝，秦明和长乐公主视察完钢厂，回到马车旁时，已是申时五刻。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给整个场景增添了几分温馨与宁静。 秦明转身对李春说道： “李院长，钢厂的事就交给你了，若是再遇到类似招工这样的困难，及时向府中汇报，咱们一起想办法解决。” 李春躬身行礼，恭敬地回答道： “山长放心，李某一定尽心尽力，确保钢厂建设顺利进行。” 秦明点了点头，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励道： “嗯，我相信你的能力。” 言罢，秦明牵起长乐公主的小手，柔声道： “殿下，我们回去吧。” 长乐公主轻轻点头，任由秦明拉着她登上了马车。 李春见状，再次躬身，朗声道： “李某恭送山长，恭送殿下。” 秦明微微点头，随即扶着长乐公主进了车厢。 丑牛扬鞭，马车缓缓启动，向着蓝田的方向驶去。 车厢内，豫章公主端坐于沙发上，双臂交叠于胸前，那娇嫩的樱唇微微噘起，仿佛在说： “我很生气，你们都是坏人，我再也不理你们了！” 秦明见豫章公主这副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他坐到豫章公主身侧，柔声道： “殿下，你这是怎么了？谁惹你不高兴了？” 豫章公主闻言，柳眉倒竖，杏眸含嗔，轻哼一声，旋即转过身去，以背示人，仿佛以此表达她内心的不满与娇嗔。 [还不是你这个大坏蛋和我那见色忘妹的五姐....] ......... 第1495章 这次，我一定打你个落花流水... 车厢门口，刚刚除去鞋履的长乐公主，见此一幕，自知理亏。 于是，她稍作迟疑，随即轻移莲步，那双裹着紫色罗袜的纤足轻轻挪动，最终坐到了豫章公主对面，轻声道： “六妹...，可是在生阿姐的气？” 言语间，长乐公主试图去抓豫章公主的小手，然而豫章公主灵巧地避开了这一举动。 豫章公主本欲故技重施，再度转身，却突然意识到秦明正坐在她的身后。 于是，豫章公主猛地站起身，一屁股坐到沙发床上。 她背对着秦明和长乐公主两人，双臂环抱于胸前，再度发出一声娇嗔。 秦明见状，无奈一笑，刚欲起身去哄，却被长乐公主伸手拦下。 长乐公主朝秦明轻轻摇头，随即起身缓步走到豫章公主身边坐下，附在她耳边轻声低语道： “好了，是阿姐不对，阿姐不该说话不算话，没有把你唤醒。” “这样吧，回去的路上，阿姐和樱雪她们下棋，让郎君陪你一个人，好不好？” 豫章公主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强忍着嘴角的笑意，侧头问道： “真的？” 长乐公主抿唇一笑，纤纤玉手轻轻抚过豫章公主如瀑的青丝，柔声道： “真的。” 豫章公主听罢，心中一喜，但转念一想，还是放弃了独占秦明的想法。 只因，她心里清楚，自家五姐与她乃是“亲姐妹”，她们可是同一阵营的。 思及此，豫章公主微微一笑，轻轻摇头，握住长乐公主的纤纤玉手，撒娇道： “阿姐，我还想玩斗地主，你陪我，好不好？” 长乐公主闻言，温婉一笑，柔声道： “好，都依你。” 豫章公主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凑到长乐公主身前，压低声音道： “那一会儿打牌的时候，五姐，你能不能稍微让着小妹一点儿？让小妹把今早丢的脸面都赢回来？” 长乐公主闻言，轻笑一声，目光中满是宠溺。 她抬手在豫章公主挺翘的鼻尖，轻刮了一下，打趣道： “你这小滑头，总想着这些歪门邪道。” “不过，既然你这么说了，阿姐就勉为其难帮你一次，但能否赢过郎君，关键还得靠你自己。” “不过，你若还是像今早那样，什么牌都叫地主，阿姐也帮不了你。” 豫章公主点头如啄米，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她抱着长乐公主的胳膊，信誓旦旦地说道： “五姐，你放心，我保证不乱来。” 长乐公主见状，无奈一笑，转而望向秦明，轻声道： “明郎，六妹妹刚刚提议玩斗地主，你意下如何？” 秦明刚才一直在关注着姐妹俩的互动，此时听到长乐公主的询问，微微一笑，点头道： “乐意奉陪。” “不过...”秦明停顿了一下，转而望向豫章公主，语气玩味道： “不过，我还是那句话，你一会儿若输了，可不许哭鼻子。” 豫章公主闻言，扬起小脸，挥舞着小拳头，自信满满地说道： “大坏蛋，你休要猖狂，今早是本宫大意，这才让你占了便宜。” “这次，我一定打你个落花流水，屁....” 豫章公主话音未落，长乐公主便急忙捂住了她的樱桃小嘴，眼中带着一丝无奈与宠溺。 长乐公主低声训斥道： “六妹，休得无礼...别让明郎笑话...” 秦明闻言，眉毛轻挑，笑容玩味道： “看来，六公主对这次的牌局，很有信心啊！” 豫章公主挣脱开长乐公主的禁锢，再度扬起小脸，傲娇道： “不然呢？” 秦明见状，忍不住轻笑出声，随即站起身来，缓步走到车厢末尾，翻找出了扑克牌。 他回身坐到豫章公主对面，笑意盈盈地说道： “既然六公主如此有信心，那不如咱们赌大一点儿，换个惩罚如何？” 豫章公主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好奇，随即警惕地问道： “换成什么？” 秦明微微一笑，朝长乐公主和豫章公主招了招手，示意两人靠近一些。 待她们凑近后，秦明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 “这样吧，六公主刚才不是说，要打我个落花流水....吗？那我给你这个机会....” 长乐公主和豫章公主皆是一愣，随即脸颊快速染上一抹羞红。 长乐公主白了秦明一眼，心想： [六妹妹说的没错，明郎果然是个大坏蛋！] [若是在私底下也就罢了，现在竟然当着春桃等人的面，本宫怎么好意思嘛！] 念及此，长乐公主脑海中不由地浮现出，午后在厨房里自己被秦明抱起来，纤纤玉手环住他的脖子，任其轻薄的画面。 这一刻，她的俏脸瞬间变得滚烫，双颊更显绯红欲滴，美艳不可方物。 长乐公主避开秦明的视线，修长的双腿微微并拢，轻咳一声，羞赧道： “本...本宫，不接受这个提议...” 豫章公主见长乐公主这般反对，杏眸中闪过一丝犹豫。 秦明看着长乐公主那含羞带怯，楚楚动人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对于长乐公主的反应，秦明并不意外，毕竟她乃是长孙皇后的嫡长女，一言一行都代表着皇家。 而他之所以提出那个略显无礼的惩罚，其目的也只是想逗一逗长乐公主，看看她羞恼的模样。 眼下目的达成，他就心满意足了。 于是，秦明微微一笑，轻声道： “既然丽质否定了这个提议，那我们还按....” “等等...” 正在这时，豫章公主突然打断了秦明的话。她偷瞄了一眼长乐公主，紧接着眼底闪过一抹决绝。 豫章公主深吸了一口气，鼓足勇气说道： “就按郎君说的惩罚来....” 长乐公主闻言，“大惊失色”，伸手抓住豫章公主的手臂，焦急道： “希瑶...别胡闹...” 豫章公主拍了拍长乐公主的小手，语气坚决道： “五姐，你先别急，听我把话说完。” 言罢，豫章公主转而望向“目瞪口呆”的秦明，沉声道： “大坏蛋，你的赌约我们答应，但我有一个条件。” ......... 第1496章 五姐，你不会让我输的，对不对? 秦明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问道： “什么条件？” 豫章公主看了长乐公主一眼，认真道： “此次我与五姐结为同盟，而郎君则一直当地主。” “胜负之数仅以总分定夺，倘若最终我们败北，所有惩罚皆由我一人承担；然而若是我们获胜，则恳请郎君挥毫泼墨，为五姐赋诗一首，以表深情。” 长乐公主闻言，娇躯微颤，随即抬眸望向豫章公主，眸中似有泪光闪动。 “六妹...你...” 豫章公主朝长乐公主甜甜一笑，故作轻松道： “五姐，你不会让我输的，对不对？” 长乐公主闻言，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感动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她轻轻点了点头，眼中隐隐有泪光闪烁。 秦明看到这姐妹悌亲的一幕，同样是心中一暖，随即他轻笑道： “好，你的条件，我答应了。不过六公主可是要小心了，我可不会手下留情的。” 长乐公主和豫章公主对视一眼，随即抿唇一笑，“同仇敌忾”道： “那就手底下见真章！” 秦明笑着说好，随即便开始发牌，不多时，牌局开始。 春桃四人见状，对视一眼，纷纷以端茶倒水，或者记录比分为借口，悄悄地跪坐到了长乐公主和豫章公主身侧。 或许长乐公主和豫章公主太过在意赌注，在牌局开始的那一刻起， 两人就显得格外紧张，出牌也有些畏首畏尾，完全没有今早的“大开大合”，车厢内的气氛显得紧张且压抑。 秦明察觉到这一点后，直接选择了大放水，故意输掉了前三局。 至此，车厢内原本紧张的气氛才逐渐松弛下来。 而随着牌局的继续进行，车厢内的气氛愈发轻松愉快。 豫章公主和长乐公主联手对抗秦明，虽然秦明偶尔会故意放水，但更多的时候还是认真应对，让姐妹俩感受到了不小的挑战。 她们时而眉头紧锁，时而面露喜色，全神贯注于每一手牌的变化之中。 春桃四人则在一旁观战，不时低声讨论着牌局，偶尔还会为豫章公主和长乐公主出谋划策。 整个车厢内弥漫着一种和谐而温馨的气息，少女们的笑声与交谈声交织在一起，如同一首动听的乐章，令人陶醉。 时间就在众人的欢笑声中悄然流逝。 ....... 酉时初刻，夕阳缓缓西沉，天际渐渐渲染上了一抹醉人的橙红。 萧嫦曦提前得知秦明即将抵达府邸的消息，于是便率领着秦府一众女眷，伫立于府门前，宛如一幅精美的侍女图。 晚风轻拂，带来丝丝凉意，也吹动了一众佳人的裙摆，形成了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夕阳的余晖温柔地洒在每个人的脸上，映出一片温暖而柔和的光辉，仿佛为她们披上了一层金色的纱幔。 不多时，玄黑色的马车，在秦府一众护卫的簇拥下，缓缓地停靠在了府门前。 待马车停稳之后，萧嫦曦立即领着秦府众人走下台阶，迎了上去。 驾车的丑牛，见状连忙跳下马车，朝萧嫦曦等人躬身行礼。 萧嫦曦微微颔首，示意丑牛起身，随后目光温柔地望向马车。 只是，萧嫦曦等人倍感困惑的是，马车停稳好一会儿了，却不见一人下车。 她们凝神细听，隐约间似乎能捕捉到车厢内传来的嬉笑打闹之声。 就在萧嫦曦犹豫着要不要命人上前，提醒车上众人已经到家之时，车厢内却突然爆发出阵阵欢呼声。 “耶！五姐，我们赢了，我们赢了....” 这突如其来的笑声让萧嫦曦等人不禁面面相觑，心中充满了好奇，纷纷猜测马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时，车窗轻轻打开，秦明探出头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嫦曦，让你们久等了，我们这就下车。” 萧嫦曦温婉一笑，微微福身。 马车上，豫章公主朝秦明得意一笑，扬着下巴，说道： “大坏蛋，你可别忘了你我的约定哦！” 秦明笑着点了点头。 “放心吧，今晚我便会写好，亲自送过去。” 很快，长乐公主和豫章公主便在各自宫女的搀扶下，相继走下马车。 主仆六人神采奕奕，脸上皆洋溢着胜利的喜悦。 萧嫦曦等一众女眷见长乐公主和豫章公主走出马车，纷纷福身行礼。 长乐公主和豫章公主见状，连忙回礼。 随即，长乐公主上前一步，伸手扶住了萧嫦曦的胳膊，轻声道： “曦姐姐有孕在身，不必如此多礼。” 长乐公主轻声说道，眼中满是关切与温柔。 萧嫦曦微微一愣，随即俏脸一红，羞赧道： “殿下，已经知道了？” 长乐公主笑着点了点头。 这时，秦明也笑着走下了马车，他环顾四周，微笑道： “诸位辛苦了，咱们先进府吧。” 众人闻言点头应是。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进了秦府。 走在通往后院的石径上，卯兔见秦明只顾着讲述钢厂的所见所闻，却对马车上发生的事情，只字不提，难受到不行，心里仿佛有一万只蚂蚁在爬。 “不行，奴家实在受不了了。” 卯兔小声嘀咕一句，随即加快脚步，丢下杨梓君，跃过人群，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秦明身旁，好奇道： “公子，你们刚刚在车上到底在做什么？豫章公主说：她们赢了，又是什么意思？” 秦明微微一笑，刚要解答，一颗小脑袋便挤到了二人中间。 “我来说，我来说...” 豫章公主挥舞着小手，满脸兴奋地说道： “今天郎君教我们玩了一个叫做’斗地主”的纸牌游戏，非常好玩，还特别的刺激，比打麻将还要好玩，还要刺激。” 此话一出，顿时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豫章公主见众人皆目露好奇之色，立马猜到秦明研究的这个游戏，之前并未与秦府众人玩过，于是心中愈发得意。 她挺了挺并不富裕的胸膛，眉飞色舞地开始讲述斗地主的游戏规则。 随后，她又生动地描绘了秦明如何精于算计，步步为营，而她又是如何凭借着机智和一腔孤勇，与秦明斗智斗勇，最终取得胜利的。 卯兔等人虽然听得云里雾里，但大概意思还是明白了。 就在豫章公主为自己取得的光辉战绩，而洋洋得意之时，有些人却不开心了。 骤然间，两声冷哼几乎在同一时刻自豫章公主身后传来，随后，两道清冽如冰的嗓音同时响起，仿佛两盆凉水当头浇下，瞬间将豫章公主心头的热忱浇灭。 “哼，夏虫不可语冰，井蛙不可语海，凡夫不可语道....” “哼，郎君作为这个游戏的缔造者，若非有意谦让，你们没有可能会赢....” .......... 那么问题来了，这两句分别是谁说的呢？ 第1497章 李世民的秦府一日游。 话音刚落，原本热闹的气氛顿时凝固。 豫章公主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就连正在叙话的萧嫦曦和长乐公主，也纷纷停下脚步，转身朝声音来源处望去。 实际上，愣住的又何止长乐公主和豫章公主，跟在秦明身后的卯兔和长孙沁羽等一众世家贵女，也纷纷僵硬地转过头，将目光投向了声音来源处。 当她们的目光聚焦于队伍中央，见到那两道并肩而立的窈窕身影时，不少人都露出了错愕的表情。 廊道内，出现一小片空地，场中两人正是书院的绝代双姝——儒学院新晋教习的姜洛苡与执掌算学院的杨梓君。 姜洛苡身着一袭淡紫色宫裙如同初春绽放的紫藤花，清冷而孤傲； 杨梓君则身着一袭大红色诃子裙，如夏日盛放的红莲，热烈而张扬。 豫章公主抿了抿唇瓣，想要辩驳几句，可对上姜洛苡那冷冰冰的眼神，身子不自觉地瑟缩了一下。 这时，一只温暖的大手，突然搭上了她的肩膀，豫章公主抬眸望去，便见秦明正满脸温和地望向自己。 这一刻，豫章公主突然觉得有些委屈，弱弱地唤了一声“郎君”。 秦明见状，轻轻拍了拍豫章公主的肩膀，转而望向姜洛苡和杨梓君，他微微一笑，轻声道： “一个打发时间的游戏而已，你们不必如此认真。” “若是有兴趣，你们等吃过晚饭，可以和两位殿下切磋一下，顺便彼此熟悉一下，增进一下感情。”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皆是一愣，卯兔眨了眨眼睛，视线在秦明和姜洛苡身上来回扫视，眸中多了一丝探究。 杨梓君和姜洛苡闻言，柳眉微挑，似乎对此颇有兴趣。 这时，长乐公主上前一步，率先打破了沉默，笑容温婉地说道： “明郎所言极是。” 长乐公主笑着望向杨梓君和姜洛苡，轻声道： “本宫早就想与两位姐姐亲近一番了，今日正好是个机会。” “两位姐姐若是不嫌弃，晚些时候，不妨与我们一起去餐厅用膳，咱们边吃边聊。” 姜洛苡和杨梓君对视一眼，轻轻点头。 至此，这段插曲总算告一段落，气氛也缓和下来，众人继续朝后院赶去。 由于百草园紧挨着前院，故而进了后院没多久，萧嫦曦、杨梓君、姜洛苡等人便率先告辞离去。 在这之后，秦明将长乐公主和豫章公主送到清馨院后，便带着婉儿、巳蛇，以及长孙沁羽等一众世家贵女回了秦园。 酉时三刻，秦园的浴房内，蒸汽袅袅，水声潺潺。 秦明靠坐在浴池边，双手搭在浴池边缘，侧耳聆听着婉儿讲述今日带李世民一行人参观秦家庄的经过。 “公子，你离开府邸没多久，奴便带着圣人、皇后娘娘以及长孙娘子等一众世家女，参观了书院。” “他们在书院逗留了将近一个时辰，详细询问了书院内开设的各项课业，最后他们还在儒学院旁听了一节课。” 婉儿的声音清脆悦耳，说到这里，她似是想到了什么，停顿了一下，继续道： “对了，那节课是姜教习讲的。” 秦明微微颔首，轻声问道： “然后呢？他们接下来去了哪里？” 正在给秦明按摩肩膀的巳蛇，抢过话头，继续道： “下课之后，已是正午时分，圣人和皇后娘娘一行人便在书院的食堂用过午膳。” “餐后，皇后娘娘回清馨院小憩，圣人则提出要去参观庄子上的钢厂、琉璃厂以及护卫日常训练的地方。” 秦明闻言，凤眸微启，望着婉儿那双波光潋滟的桃花眼，轻声问道： “你们没带他去训练基地吧？” 婉儿嫣然一笑，眉眼弯弯地说道： “奴婢知晓轻重，只带圣人参观了位于庄子东面生产农具、铁器的匠造坊，之前生产琉璃的砖窑，以及庄子上的打谷场。” 秦明闻言，松了一口气，继续问道： “陛下是什么反应，有没有表露出不满的情绪？” 婉儿轻轻摇头，沉思片刻，缓缓道： “陛下全程未有异常表现，他参观匠造坊时，着重参观了一下匠造坊的几个库房，并且仔细查看了一下库房里的各种农具和马车所需的零部件；” “参观砖窑时，则是询问了一下琉璃的生产工艺和制作成本。” “请公子放心，琉璃厂的陈管事，并未详细透露具体的工艺细节，而是按照公子之前的交代，感慨了一下琉璃高昂的造价。” 秦明微微颔首，继续问道： “那打谷场那边呢？” 婉儿微微一笑，柔声道： “奴婢，提前命人通知了子鼠，让他领着小队去了那里。” “圣人到的时候，子鼠正领着小队成员站军姿，后来他们又当着陛下的面，训练了一下队形，走了几遍正步。” “圣人对此颇感兴趣，还跟着子鼠他们训练了一个时辰，直到酉时训练结束，圣人才跟着奴婢回了府。” 秦明闻言，哑然失笑。他抬手摸了摸婉儿的小脑袋，赞赏道： “做得不错。” 婉儿俏脸一红，抿唇一笑，随即螓首微垂，不再多言。 秦明则开始闭目养神... ....... 三刻钟后，秦明神清气爽地出了浴房，领着婉儿和巳蛇快步朝书房走去。 秦明刚拐过转角，等在书房门口的卯兔，便急匆匆地迎了上来，满脸兴奋地说道： “公子，兰州急报。” 秦明闻言，表情一肃，指了指书房，轻声道： “进去说。” “诺。” 很快，秦明一行四人便进了书房。 卯兔迫不及待地从袖中取出一个铭刻着“天”字的竹筒，双手呈递给秦明。 “公子，你快看看这上面到底写了什么消息。” 秦明接过竹筒，在卯兔的脑门上，轻敲了一下，打趣道： “淡定一点儿，看把你急的。” 卯兔捂着额头，微微嘟了嘟嘴，小声嘀咕道： “奴家好奇嘛！” 秦明微微一笑，旋即从竹筒里取出一封密信。 这时，婉儿从书架上取下一本书，轻轻搁放到了秦明的手边，随即后退了两步。 秦明见状，赞赏地看了婉儿一眼，随即便开始破译密信上的内容。 ......... 第1498章 兰州来的天字号密信。 婉儿悄然退至一旁，眼角余光不经意间扫过身旁那只焦躁不安、抓耳挠腮的卯兔。 她上前一步，挽住卯兔的胳膊，轻声问道： “兔兔，你刚才不是和表姐一起回百草园了吗？她怎么没和你一起过来？” 卯兔闻言，小嘴一瘪，闷闷不乐地说道： “娘子和姜教习在屋里下棋，奴觉得无聊，便想着出来逛逛，结果刚好看到....咦...” 卯兔语气一顿，指了指婉儿娇艳欲滴的红唇，疑惑道：“小夫人，你的嘴这是....” 婉儿闻言，心中一慌，随即不动声色地用手擦了一下嘴角，故作疑惑道： “怎么，我脸上有东西？” 卯兔凑到婉儿身前嗅了嗅，随即表情变得暧昧，露出一个“我懂了”的表情。 婉儿见状，脸上泛起一抹羞红，嗔怪地看了卯兔一眼。 见此一幕，一直沉默不语的巳蛇，看不下去了。 她凑到卯兔身侧，压低声音道： “流氓兔，奴警告你，你若是再这样！信不信，奴就让公子收拾你！” 卯兔闻言，缩了缩脖子，连忙告饶，一副求原谅的样子。 巳蛇见状，轻哼一声。 卯兔见气氛有些尴尬，眼珠一转，连忙扯了扯婉儿和巳蛇的袖子，将她们拽到一旁，压低声音道： “小夫人、小水蛇，你们有没有发现，今天姜教习看公子的眼神，不同以往？” 婉儿和巳蛇闻言，快速地交换了一下眼神。 卯兔黛眉微蹙，摸着下巴，来回踱了两步，随即眼前一亮，欣喜道： “就像话本里说的，那眼神都快拉丝了，仿佛要吃了公子一样。” 婉儿闻言，轻咳一声，好似无奈道： “兔兔，你话本看多了吧？” “姜娘子一门心思扑在教书育人上，平时和公子见面的时间都没有，怎么会对公子生出情愫呢！” 巳蛇闻言，连忙点头附和，语带埋怨道： “没错，奴和小夫人一直守在公子身边，公子和姜娘子清清白白的。兔兔，你一定是看错了。” 卯兔闻言，微微一愣，随即便陷入了自我怀疑。 她喃喃自语道： “不应该啊！难道，真的是奴家想多了？” 婉儿和巳蛇闻言，对视一眼，眸中都多了一丝笑意。 正在此时，书房里传来咚的一声，紧接着，三人耳畔便响起了秦明爽朗的笑声。 “好，真是太好了！” 秦明的笑声在书房内回荡，令婉儿、卯兔和巳蛇三人皆是一愣。 她们连忙转身，齐齐朝秦明望去。 秦明坐在书桌前，手中拿着那封密信，脸上洋溢着难以掩饰的喜悦。 “公子，可是兰州那边有喜讯传来？” 卯兔猛地窜到秦明近前，眨巴着大眼睛，迫不及待地问道。 秦明笑着点了点头，轻声道： “没错，禾八来信说，我朝大军五日前，大破伏俟城，除个别部族还在负隅顽抗外，吐谷浑其余部族皆已归降。” “此战不仅大获全胜，还缴获了战马、牛羊无数。” 卯兔闻言，眼前一亮，兴奋地问道： “如此说来，那吐谷浑岂不是被咱们大唐灭国了。” 秦明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还差一点儿，不过也快了。” 他思绪飘远，脑海中不由地浮现出了当初送别程老流氓的场景。 如今，吐谷浑是会遵循历史的轨迹，成为大唐帝国的藩属国，还是就此湮灭于历史的长河之中， 全然取决于程咬金所率领的那一支奇兵，能否在且末之地成功追击到慕容一族。 站在秦明的立场上，他自然热切期盼吐谷浑的彻底覆灭，从而将青海与新疆南部正式纳入大唐的疆域。 如此一来，不仅能够名正言顺地推行教化，引导当地少数民族融入中原文化，更能在未来对吐蕃用兵时，奠定坚实的战略基础。 正在这时，书房的门突然被人敲响，随后水壹清冷的嗓音，传入书房。 “公子，月婵娘子求见。” 秦明回过神来，朝婉儿使了个眼色，婉儿会意连忙收起桌上的纸张。 秦明轻咳一声，朗声道： “请她进来。” 少顷，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月婵快步走了进来，福身行礼，恭敬道： “郎君，圣人和皇后娘娘请您过去一趟，说是有要事相商。” 秦明微微一愣，沉吟片刻，缓缓道： “月婵，你先等我一下，我和婉儿交代些事情，马上就随你过去。” 月婵福身应喏，随即默默地退出了书房。 秦明见状迟疑了一下，并未挽留。 他的视线扫过在场三人，正色道： “如今朝廷多半还未收到捷报，此事，你们知道便好，切莫外传。” 言语间，秦明的目光落到卯兔身上，他抬手点了点卯兔的额头，叮嘱道： “尤其是你，卯兔，别一时嘴快就到处乱说。” 卯兔缩了缩脖子，连连点头，保证道： “奴知道了，公子放心，奴一定守口如瓶。” 卯兔顿了顿，小心翼翼地说道： “公子，奴家可不可以将此事告诉我家娘子？” 秦明白了卯兔一眼，无奈道： “可以...” 卯兔眼前一亮，欣喜道： “多谢公子...” 秦明上前一步，凑到婉儿耳边，压低声音道： “婉儿，你稍后看一下密信，给木八回一封密信。” “让他在城内等待舅兄，与他一道率领商队，前往吐谷浑接收牛羊和战马。” 婉儿闻言，微微一愣，随即轻轻点头。 秦明直起身，瞥了卯兔一眼，缓缓道： “走吧，我顺路将你送回去。” 卯兔闻言，心中一喜，连忙跟着秦明出了房门。 待到秦明离开，婉儿带着满心的疑惑，打开了手中破译好的密信。 婉儿仔细阅读着密信，心中渐渐明白了为何这封信会被标记为“天”字号。 信中除了吐谷浑都城被破的消息外，还详细记载了另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 鄂国公率领的右武卫，在进攻吐谷浑的过程中，沿途剿灭了吐谷浑一些生性残暴的部族，顺带着收拢了大量的物资和牲畜。 由于缴获的数量太过庞大，不利于行军，故而鄂国公将这些东西全部留在了原地，只留了一些亲信看守。 前几日，他们攻破伏俟城，大军也难得地获得了休整的时间。 于是乎，鄂国公就想起之前的缴获，连忙下令，命嫡子尉迟宝琳带人返回兰州。 说来也巧，他们刚回到兰州，便听说了秦家的商行，然后就有了这封信.... ........ 第1499章 李二这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酉时五刻，华灯初上，清馨院内灯火通明。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正坐在沙发上，兴致盎然地听长乐公主讲述着钢厂的现状。 不远处的软榻上，豫章公主、城阳公主以及晋阳公主，正围坐在一起，气氛温馨而融洽。 豫章公主手里拿着一张扑克牌，神采飞扬地讲解着斗地主的规则。 而城阳公主和晋阳公主则微蹙蛾眉，凝视着身前散落的扑克牌，神情专注而略带困惑。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月婵快步走到李世民身侧，福身行礼，恭敬道： “启禀陛下、皇后娘娘，郡公已经到门外了。” 李世民微微颔首。 “宣...” 长孙皇后轻咳一声，转身望向门口方向，朗声道： “快，请贤侄进来。” 月婵躬身应喏，低着头退了出去。 长孙皇后收回视线，白了李世民一眼，压低声音提醒道： “二郎，这里不是皇宫，而且眼下咱们有求于他。” 李世民闻言，无奈一笑，轻叹道： “观音婢所言有理，是朕疏忽了。” 不一会儿，秦明便在月婵的引领下，缓步走进了大厅。 “明哥哥....” 秦明甫一踏入门槛，屋内便飘来一道柔婉甜美的嗓音。 紧接着，兕子自软榻上一跃而下，仅着一双粉红色的罗袜，如翩翩蝴蝶般扑向了秦明。 秦明见状，连忙蹲下身，张开双臂接住了飞奔而来的晋阳公主。 兕子咯咯一笑，紧紧地搂住秦明的脖子，娇声道： “明哥哥，你终于来了，兕子好想你啊！” 兕子的声音中充满了兴奋和喜悦。她的小脸贴在秦明的颈侧，温暖而柔软。 秦明将兕子单手抱起，动作熟稔地刮了刮她挺翘的琼鼻，柔声问道： “那兕子今天在书院乖不乖，有没有好好听讲？” 兕子眨了眨清澈的大眼睛，撒娇道： “兕子很乖的，我有帮武家大娘子收课业，姜先生为此还特意在课堂上褒奖了我，给了我一朵小花红。” 秦明闻言，故作惊讶道： “是吗？据我所知，姜教习很少夸人，如此看来，我家兕子的确很棒，很厉害！” 兕子闻言，俏脸一红，羞涩地将头埋进秦明的颈窝。 这时，长孙皇后缓缓起身，微笑道： “兕子，你明哥哥在奔波一天，已经很辛苦了，快些下来。” 兕子闻言，虽心中不舍，但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 “是，母亲。” 秦明见状，双手紧紧地抱住兕子，随即朝长孙皇后微微欠身，微笑道： “婶婶，没关系的，我不累。” 这时，长乐公主、豫章公主和城阳公主也纷纷来到秦明近前，敛衽一礼，笑着和秦明寒暄了几句。 期间，长乐公主从豫章公主手中接过兕子的绣花鞋，动作熟练地为她穿好。 正在此时，屋内突然响起一道冷哼。 众人循声望去，便见李世民正黑着一张脸，神色不善地盯着秦明。 长孙皇后见状，连忙从秦明怀里接过兕子，随即朝他使了个眼色。 秦明不敢耽搁，整了一下衣衫，上前一步，恭敬地向李世民行礼。 “微臣参见陛下。” 见秦明这副谨守君臣之礼的举止，李世民顿感胸中郁结，气血翻涌。 [好嘛！在朕的皇后和女儿们面前，你就一副邻家小哥哥的样子。] [到了朕这里，你就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可真有你的！你可真是朕的好女婿啊！] 念及此，李世民轻哼一声，冷着脸说道： “随朕过来。” 言语间，李世民缓缓起身，径直朝门外走去。 秦明见状，轻叹一声，与长孙皇后等人告罪一声，随即快步跟上李世民。 门外的庭院中，夜色渐浓，月光如水，洒在青石板路上，显得格外清幽。 李世民的步伐坚定而沉稳，秦明紧跟其后，心中暗自琢磨： [李二这次唤他过来，到底所谓何事。] [难道，他早就派人摸清楚了琉璃厂和钢厂的情况？这次唤我过来，是打算兴师问罪？] 两人来到一处僻静的凉亭，李世民缓缓落座，随即瞥了秦明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你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坐下，难道还非得等着朕请你不成？” 秦明讪讪一笑，微微欠身。 “臣不敢...” 秦明随即在李世民对面的石凳上坐下，心中暗自揣摩着这位帝王的心思。 李世民目光如炬，直视着秦明，沉声道： “你可知朕今晚为何要单独召见你？” 秦明微微一怔，缓缓道： “可是与陛下今日游览有关？” 李世民微微颔首，沉吟片刻，缓缓道： “朕听闻，你府上这座书院内的学子，大多皆是去年冬日流民肆虐时，收留的孤儿，只有小部分是附近几座庄子的寒门子女？” 秦明轻轻点头，从容答道： “陛下所言不错。” “去年河东干旱，百姓流离失所，臣心软，不忍见这些孤儿流落街头，沦为乞儿，便将他们收留了下来。” “后来，府中收拢的孩子多了，臣为了方便照料，也为了让这些孩子长大后能自食其力，便开设了这座书院。” 李世民听罢，微微点头，目光中闪过一丝赞赏。 事实上，李世民对于这座书院的由来一清二楚，只是之前对此并未太多关注。 毕竟，在他看来，秦明虽有才华，但凭他一己之力打造的书院，又如何能比得上大唐举全国之力，创办的国子监。 两者定是云泥之别。 直到，今日在书院中一番细致的巡视之后，李世民对这座学府的潜力与价值有了更为深刻的认识。 两者也的确是云泥之别.... 李世民沉吟片刻，缓缓说道： “此举甚好，不仅解了百姓之困，又为朝廷培育了栋梁之才，不愧是朕的贤婿。” 秦明闻言，诧异地瞥了一眼李世民。 [刚才还冷着一张脸，这会儿我又成贤婿了？] [李二这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秦明心中腹诽，表面上却给足了李二面子。 他连忙起身拱手道： “陛下谬赞了，臣只是尽些绵薄之力，不敢当此赞誉。” 李世民笑着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语气格外的温和： “贤婿不必谦虚，朕今日在书院中所见所闻，确实令朕颇为欣慰。” “这些学子虽出身贫寒，但个个勤奋好学，将来必成大器。” 话说到这里，李世民似是想到了什么，状似无意地问道： “对了，日前，朕听青雀提起，他从书院遴选了一批青年才俊，借调到路桥司出任小吏，可有此事？ 秦明微微一愣，点头道： “确有此事。” 李世民闻言，捋了捋短须，笑眯眯地说道： “贤婿，朕还听闻，你在庄子上兴建了一座新的书院，打算广招天下寒门子弟？” ....... 第1500章 宴无好宴，古人诚不欺我! 秦明微微一愣，沉吟片刻，谨慎道： “臣的确因为现今的校舍太过老旧，存在安全隐患，新建了一座书院，但臣并没有广招天下寒门子弟的打算。” 李世民闻言，一拍石桌，大声道： “不，你有！” 秦明此时隐约间似乎抓到了什么，眉头微蹙，苦着脸说道： “这个真没有！” 李世民板起脸，斜了秦明一眼，不悦道： “朕说你有就有！” 秦明无奈一笑。 “不是，陛下，你到底想干什么啊？直说行不行？” 闻此言，李世民的神情顿时凝固，脸上掠过一丝尴尬之色。 凉亭内，随之陷入了一阵短暂的静默。 这时，两人耳畔突然响起长孙皇后温柔似水的声音： “二郎，明儿，晚膳已经准备好了，你们回屋边吃边聊吧。” 李世民和秦明闻言，皆是微微一怔，纷纷转头，便见长孙皇后正笑靥如花地望着他们。 不多时， 三人回到了正厅，长孙皇后已命人将晚膳摆好。 餐桌上丰盛的菜肴散发着诱人的香气，秦明环顾四周，并没有看到四位公主的身影，于是轻声开口道： “婶婶，几位殿下呢？” 长孙皇后温婉一笑，柔声解释道： “刚才老爷子派人过来，把她们接去餐厅了。” 秦明恍然道： “原来如此。” 长孙皇后含笑示意秦明在李世民身旁就座，随即轻盈地提起案上的酒壶，亲自为李世民斟满美酒，接着优雅地举壶，准备为秦明也斟上一杯。 秦明见状，立马从桌子上跳了起来，伸手拦下长孙皇后，惊慌失措道： “婶婶，使不得，使不得...您是长辈，小子怎敢劳烦您亲自为我斟酒。” 长孙皇后微微一笑，温言道： “相识以来，你对朝廷与皇家多有贡献，况且婶婶这些日子以来，也多亏了你的照料。” “这杯酒是婶婶的一片心意....” 李世民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他轻咳一声，缓缓开口道： “皇后所言不错，贤婿，你就别推辞了。这杯酒，你应当受得起。” 秦明连连摇头，心想： [受得起才怪！你们夫妻两个这明摆着，要给我摆鸿门宴！] [宴无好宴，古人诚不欺我！] 这样想着，秦明微微欠身，苦着脸说道： “婶婶，小子真的受不起，您就别为难小子了。” 长孙皇后见秦明如此坚持，只得作罢。她白了秦明一眼，随即将酒壶塞到秦明手里，无奈道： “唉，真是拿你这孩子没办法。罢了，既然你如此坚持，那便由着你吧。” 秦明接过酒壶，心中松了一口气，等到长孙皇后落座后，他连忙上前，恭敬地为长孙皇后倒了一杯果汁，这才返回自己的座位，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之后，秦明端起酒杯，缓缓起身，恭敬道： “陛下，婶婶，小子先敬您二位一杯，感谢你们一直以来的关照和信任。” 秦明说着，双手举杯，向李世民和长孙皇后示意。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相视一眼，举起杯子，随即一同饮尽杯中酒（果汁）。 酒水刚一入喉，秦明便感觉一股火辣辣的灼热感，从喉咙一路蔓延至胸膛。 秦明暗道不好，喝了这么久的桃花酿，这五十多度的白酒着实让他有些措手不及，忍不住干咳两声。 李世民见状，啧啧两声，揶揄道： “你装的还挺像那么回事，若不是知道你的酒量，朕都要被你骗了。” 秦明苦笑一声，拿起酒壶分别给李世民和自己倒了一杯，缓缓道： “许久没喝这么烈的酒了，一时间有些不习惯。” 此时此刻，秦明已经打算将自己灌醉了。 这时，一旁的长孙皇后，温柔一笑，指着桌上的菜肴，柔声道： “二郎，明儿，你们别光顾着喝酒，多吃些菜。” 李世民和秦明对视一眼，纷纷放下酒杯。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逐渐变得轻松起来。 长孙皇后见秦明眼中多了一丝醉意，轻轻放下筷子，倒了两杯果汁，随即她缓缓起身，将两杯果汁分别搁放到了李世民和秦明面前。 重回座位以后，长孙皇后轻咳一声，语气温和道： “二郎，你和明儿之前在凉亭里聊什么？” 李世民微微一笑，眸中满是赞赏与欣慰，他缓缓说道： “我们之前在谈论贤婿兴建的那座书院。” 长孙皇后黛眉微挑，似乎对此话题颇为感兴趣。她转而望向秦明，温和地问道： “明儿，婶婶午后曾去书院新址一探究竟。” “坦诚而言，此前婶婶从未料想，一座书院竟能建造得如此雅致脱俗，规模亦是宏伟壮观，令人叹为观止。” “婶婶仿佛已经看到万千学子，走进书院的大门，成长为大唐未来的栋梁之才。” 秦明闻听此言，酒意彻底散去，整个人都清醒了。 他这会儿算是明白了，这两口子一唱一和，八成是看上自家的书院了。 秦明轻轻地捻动着酒盏，缓缓抬眸，微笑道： “婶婶谬赞了，臣兴建书院，初衷不过是想为这些孩子提供一个更好的环境，让他们能够更好的完成学业，将来能自食其力，报效国家。” “至于婶婶所说的宏伟壮观，那都是工匠们的功劳，毕竟他们的孩子未来也有机会进入到书院学习。” 长孙皇后微微颔首，眼中流露出一丝赞赏与欣慰。她轻声道： “明儿，你这份心意实在难得。” 言语间，长孙皇后给自己倒了一小杯酒，随即看了一眼李世民，微笑道： “二郎，贤侄不遗余力地为大唐培养人才，实乃国之大幸。” “咱们一起敬贤侄一杯。” 李世民微笑颔首，轻声附和道： “理当如此。” 李世民也跟着举杯，目光中带着赞赏与肯定： “贤婿，你这份心胸和担当，确实令人钦佩。来，我们一起干了这杯。” 秦明：“....” ........ 第1501章 贤婿，你有何高见? 李世民与长孙皇后，这对站在大唐权力巅峰的伉俪亲自敬酒，令秦明心中多了一丝无奈，但面上秦明却不敢有丝毫怠慢。 他连忙起身，双手举杯，谦虚了几句，随即一饮而尽。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见状，对视一眼，笑着饮尽杯中酒水。 李世民放下酒杯，轻咳一声，缓缓道： “贤婿啊！今晚朕唤你过来，是想与你商讨一桩关乎大唐江山社稷的大事。” 秦明闻言，知道今晚的重头戏要来了，于是他立马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正色道： “陛下请讲，臣洗耳恭听。” 李世民微微颔首，神情变得严肃起来，缓缓说道： “近年来，国子监虽为朝廷培养了众多栋梁之材，然而其教学方式略显僵化，缺乏新意。” “此外，学子中多为世家子弟或门生，寒门子弟鲜有机会进入国子监深造。” “长此以往，朝廷的人才选拔将被世家大族所垄断，于朝廷多有不利。” “朕今日观你府上这座书院，教学方式新颖，且广纳寒门子弟，颇有成效。” “因此，朕想从国子监以及族中遴选一批学子，送入你这座书院，以此来增加朝中寒门子弟的数量。” 秦明坐在一旁，眉头微蹙，心中暗自揣测李世民的真正意图。 他揉了揉眉心，轻声问道： “陛下，打算送多少人到书院？” 李世民闻言，眼前一亮，他捋了捋短须，试探性地说道： “朕听闻你那书院再有半个月便可落成，这么短的时间，朕也就只能搜罗个五六百人。” 此话一出，秦明立马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啥？五六百人？” 秦明瞪大了眼睛，惊呼道： “这也太多了，不行，这绝对不行！” “且不说，书院的课舍能否装下这么多人，单单仅凭书院里十数名儒学先生，根本无法应对如此庞大的学生数量。” 秦明迅速整理了一下思路，继续说道， “更何况，书院的教育理念和教学方法与国子监迥异，贸然增加几百名受过不同教育程度的学子，书院恐难在短时间内适应。” “这不仅会影响现有学生的学业，也可能导致新来的学生无法迅速融入，反而适得其反。” 李世民听罢，点了点头，表示理解秦明的顾虑。他拽着秦明的衣袖，让其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在这之后，李世民迟疑片刻，伸手勾住秦明的肩膀，喟叹道： “贤婿啊！朕知道你为难。” “然而，朝廷目前需要更多的寒门子弟崭露头角，以破除世家大族对朝政的束缚。” 他轻叹一声，拍了拍秦明的肩膀，继续道： “你是朕的女婿，又刚好有这样一座书院，如今朕只能靠你了。” “不过，你放心。既然是为国培养人才，朕也不能让你吃亏。” “从今往后，朕每年都会从内帑中拨出不下于二十万贯钱财，用以维持书院的运转。” “此外，朕还可以从国子监调拨一批博士来充盈书院，以此减轻书院教习们的负担。” 秦明听罢，一阵头疼。 李世民这又是给钱，又是给人，显然是铁了心要在书院插上一脚。 只不过，清北书院对于秦明而言，意义非凡。 它不只是一座书院，更是秦明的心灵寄托。 更何况，秦明创办书院的初衷，可不是为了给朝廷培养人才，而是为了民族复兴。 正因如此，书院新址，儒学院占地只有十分之一。 其余的九成建筑，皆是为未来的医学、工学、算学、农学、物理学、化学等学科的研究与教学准备的。 秦明希望在未来，书院不仅能培养出文人墨客，更能孕育出推动社会进步的科学家。 故而，不到万不得已，秦明不想让书院与皇家挂钩，以免它沦为皇家追名逐利的工具。 秦明沉默良久，还是决定最后再挣扎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抬眸，凝视着李世民，轻声道： “陛下，倘若真的想让更多的寒门子弟入朝为官，甚至与世家大族分庭抗礼，只凭臣这一座小小的书院恐怕远远不够。” 李世民哦了一声，眉头微挑，饶有兴致地问道： “贤婿，你有何高见？” 秦明整理了一下思路，缓缓道： “陛下可还记得，去岁冬日，臣曾向陛下提过科举改制一事？” 李世民闻言，微微一愣，随即缓缓点头，轻声道： “你是指增设地方考试？” 秦明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正是。增设地方考试，不仅能够让更多寒门子弟有机会参与科举，还能更好地发掘和培养各地人才。” “况且，公主殿下的书铺很快会以低价售卖书籍。” “两相结合之下，不出十年，定能改善世家把控朝政的局面。” 李世民听罢，沉思片刻，缓缓点头道： “此言有理。” “增设地方考试确实是一个不错的办法，但此事，事关重大，朕还需慎重考虑。” 秦明见李世民有所意动，眸光微闪，轻声道： “其实，想要打破世家对人才的垄断，还有一个更为简单的办法。” 李世民闻言，眼前一亮，随即拎起酒壶，给秦明倒了一杯酒，微笑道： “说来听听。” 秦明端起酒杯，轻抿一口，整理了一下思绪，缓缓说道： “臣听闻我朝科举考试，有一个流传已久的雅习，考生在应试之前，往往会携带自己的诗文前往朝中官员或者地方名流家中行卷。” “希望他们向主持科举的考官推荐自己，从而增加及第的可能性和争取更好的名次。” 李世民微微颔首。 “确实如此，行卷之风在我朝颇为盛行，许多寒门子弟也借此机会得以展示才华，获得推荐。” 秦明闻言，笑着摇了摇头，语气笃定道： “陛下，此风虽有助于发掘人才，但也容易导致考官偏袒和徇私舞弊。” “世家子弟往往能通过家族人脉，获得更多的推荐机会，寒门子弟则往往因缺乏朝中人脉而处于劣势。” “因此，臣提议废除行卷制度，改为糊名制，以确保科举考试的公平性和公正性。” 李世民闻言，眉头紧皱，顿时陷入了沉思。 这时，一旁久未发言的长孙皇后，突然开口问道： “明儿，你所言‘糊名制’究竟是何意？” 秦明微微一笑，解释道： “所谓‘糊名制’，就是在考生的试卷上隐去姓名、籍贯.....” ........ 第1502章 贤婿啊!你这酒量不行啊! 长孙皇后听完秦明的讲述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她温婉一笑，赞许道： “确实是个好办法。” 长孙皇后转而望向李世民，柔声问道： “二郎以为如何？” 李世民同样赞许地点了点头，沉声道： “此法的确能有效减少徇私舞弊的情况，但实施起来恐怕会遇到不少阻力。” “毕竟，行卷之风已在我朝盛行多年，许多官员和士子早已习惯了这种方式。” 他沉吟片刻，缓缓道： “贤婿，你回去之后，将刚才的提议，连同之前增设地方考试的想法，一并整理成奏疏，呈递上来。” “朕与朝中大臣商议后，再做决断。” 秦明闻言，心中暗自腹诽。 他不情不愿地站起身，拱手道： “臣遵旨。” 李世民见秦明吃瘪，心中暗爽。他笑着摆了摆手，和颜悦色地说道： “行了，快坐下吧。朕今天高兴，再陪朕喝几杯。” 秦明闻言，苦笑一声，缓缓落座。 推杯换盏过后，秦明的心情依旧有些沉重。他轻咳一声，讪笑道： “陛下，既然寒门入仕可以通过科举改革来解决，那书院的事情....” 李世民眨了眨眼，故作疑惑道： “书院？书院的事咱们之前不是已经说好了吗？” 秦明闻言，顿时急了，连忙道： “陛下，臣的意思是，书院的事情是否可以再商量一下？五六百人实在太多了，臣这小小书院恐怕难以承受。” 李世民一边给秦明倒酒，一边板着脸说道： “臭小子，你是不是嫌朕每年出二十万贯太少？” 李世民斜了秦明一眼，轻哼一声。 “罢了，看在你给朕献策的份上，你喝了这杯酒，朕每年再给你加二十万贯，行不行？” 言语间，李世民将酒杯塞到秦明手中。 秦明接过酒杯，苦着脸说道： “陛下，这不是钱的事？” 李世民闻言，瞪了秦明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行了，行了，朕只管出钱、出力。别的事，朕一概不管，这总行了吧？” 秦明闻言，微微一愣，有那么一瞬间的迟疑。 李世民见状，不耐烦地说道： “此事就这么定了，来，喝酒。” 言罢，李世民端起酒杯与秦明手中的酒杯轻轻磕碰了一下，随即仰起头一饮而尽。 秦明见状，无奈一笑，也只能跟着仰头饮尽了杯中的酒。 他知道，李世民今天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了。 此时，再多的争辩也无济于事，只能日后再想其他办法了。 戌时末，这场持续了一个时辰的酒宴，终于接近了尾声。 李世民看着身形摇晃的秦明，忍不住嗤笑一声，语带讥讽道： “贤...贤婿啊！就你这酒量...还...还...蓝田不醉....呢！说出去也不怕外人笑话！” 秦明听罢，讪讪一笑，“摇了摇头”，拱手道： “陛下海量，臣自愧不如。” 随即，秦明转而望向长孙皇后，面带乞求之色，小声道： “婶婶，时候不早了，小侄不胜酒力，先行告辞。” 长孙皇后扶着李世民的胳膊，朝秦明轻轻点头，随即朝一旁侍立的月婵，吩咐道： “月婵，你送明儿回去，今晚就不必回来了。” 月婵闻言，俏脸一红，连忙福身应是。 另一边，李世民见秦明起身要走，连忙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袖，不悦道： “慢着，你小子...还...还没有答应朕...将...将...书院的名字改成‘贞观书院’呢！你不能走！” “咱们接着喝...你什么时候答应了....什么时候...” 剩下的话，李世民还未出口，脑袋就沉了下去。 长孙皇后见状，有些哭笑不得。 她将李世民轻轻地抱在怀里，朝秦明摆了摆手，轻声道： “明儿，你先回去吧，路上小心些，婶婶就不送你了。” 秦明点了点头，轻声道： “婶婶，那小侄先告辞了，稍后，我会命人送醒酒汤过来。” 言罢，秦明在月婵的搀扶下，缓缓起身，晃晃悠悠地朝门外走去。 不多时，秦明和月婵便出了清馨院，夜色如墨，只有几盏灯笼在微风中摇曳，洒下斑驳的光影。 月婵小心翼翼地扶着秦明，生怕他一个踉跄摔倒。 “郎君，你没事吧？” 月婵关切地问道，声音温柔而细腻。 秦明微微摇头，尽管酒意上涌，但他仍努力保持着清醒。 毕竟，今晚他还有两件事没做。 “我没事，还撑得住。” 秦明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直起腰，轻声道： “月婵，劳烦你送我去百草园，我今晚与媚娘还有要事相商。” 月婵闻言，嘴唇动了动，眼里闪过一丝落寞，随即心中轻叹，轻嗯了一声，扶着秦明径直朝百草园走去。 与此同时，清馨院，西厢房。 萧媚娘正倚靠在软榻上，翻看着从卯兔那里借来的《白蛇传》。 她的眼神时而温柔，时而忧郁，仿佛被书中的情节深深吸引。 突然，门口一阵轻微的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萧媚娘心头一紧，收起书籍，朝门口娇喝一声。 “谁？” 屋门外，南阳公主看了一眼守在门口的侍女，轻声道： “媚姨，是我...” 萧媚娘松了一口气，起身走到门口，打开房门，轻声问道： “烟儿，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 南阳公主俏皮一笑，反问道： “媚姨，不也没睡吗？” 萧媚娘闻言，嘴角露出一抹宠溺的笑容。 她将南阳公主让进屋内，随手关上房门，轻声问道： “对了，君儿还在姜小娘子屋内与李唐那两个公主打...” “她们玩得那个游戏，叫什么来着？” 南阳公主接过话头，微笑道： “斗地主。” 萧媚娘微微一笑，点了点头，道： “对，斗地主！哼，那臭小子也是不着调，整天琢磨这些奇技淫巧。” 提到秦明，萧媚娘像是想到了什么，笑容一僵，随即眸中划过一抹精光。 她轻咳一声，朱唇轻启，缓缓道： “烟儿，我怀疑那臭小子今晚会偷偷去找你曦姨娘，你今晚辛苦一下，在你曦姨娘房中过夜吧。” 南阳公主：“？？？？” ........ 第1503章 萧媚娘:你喝酒了? 萧媚娘送走南阳公主后，转而望向不远处的侍女，轻声问道： “杏儿，现在什么时辰了？” 春杏柳眉微蹙，沉思片刻，含糊不清地说道： “差不多快到亥时了。” 萧媚娘闻言，微微一愣，喃喃道： “竟然都这么晚了？” 言罢，她轻轻推开房门，轻声道： “杏儿，你去打一盆热水过来，妾身要就寝了。” 春杏乖巧点头，福身道： “是，奴婢这就去。” 萧媚娘关上房门后，忍不住轻哼一声，喃喃自语道： “说什么今晚一定会来找妾身，商量庆生一事，全都是骗人的！” “哼，既然你这小贼说话不算话，那就休怪妾身今晚棒打鸳鸯了。” 萧媚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缓步朝梳妆台走去。 ....... 与此同时，百草园门口。 在门口执勤的水六和水九，见秦明在月婵的搀扶下，步履蹒跚地朝这里走来，心头一凛，连忙迎了上去，急切道： “公子，您这是怎么了？” 秦明微微摇头，努力停稳脚步，摆手道： “我没事，只是有些醉意，不必担心。” 言罢，头晕脑胀的秦明，深吸一口气，转而望向月婵。 他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轻声道： “婵儿，这一路走来，辛苦你了。” 月婵轻轻摇头，眸中满是关切与温柔。 “郎君言重了，这些都是奴应该做的。” 秦明闻言，眸中闪过一抹歉疚，他拍了拍月婵的小手，语气艰难道： “婵儿，劳烦你回去之后，帮我给长乐公主带一句话，就说：答应给她的东西，明日一早我会亲自送过去。” 月婵抿了抿唇，轻轻点头，柔声道： “郎君放心，奴婢一定将话带到。” 秦明微微颔首，随即在水六和水九的陪同下，缓步迈进了百草园。 月婵望着秦明逐渐消失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落寞，但很快又打起精神，快步朝清馨院走去。 另一边，秦明刚进百草园，便停下脚步，朝水六和水九吩咐道： “水六，你去厨房一趟，吩咐府里的厨娘，煮一碗醒酒汤送到清馨院。” “水九，你去秦园一趟，转告碗儿，今晚我会在百草园留宿就不回去了。” 水六和水九见秦明身形稍显摇晃，作势便要上前搀扶，眸中满是担忧之色。 “公子，要不我们先扶您回房休息吧。” 秦明微微侧身，朝她们摆了摆手，强撑道： “不必了，这点酒水还奈何不了我，你们先去吧，别让婉儿等急了。” 水六和水九见秦明态度坚决，无奈地对视一眼，随即躬身应喏，转身各自去执行秦明的命令。 待那二人离去，秦明腹中早已波涛汹涌，难以自持。 他急步寻至一处幽静角落，扶着院子里的银杏树，呕吐不止。 秦明一边吐，一边小声骂道： “娘稀匹.....呕....狗######...” “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以后打死也不能干了！” .......... 与此同时，在清馨院二楼的一间厢房门前，几名宫女手捧木盆或汗巾，穿梭其间，往来不绝。 厢房内，所有的琉璃窗全部敞开，空气中却仍旧残留着一股刺鼻的气味。 床榻之侧，不时传来阵阵令人揪心的干呕之声，其中夹杂着模糊不清、充满愤懑的咒骂声。 “秦明那个小王八蛋真能装！竟然扮猪吃老虎！” 李世民趴在床头，满脸通红，咬牙切齿地说道： “哼，若不是朕这些时日政务繁忙，夜以继日地批阅奏疏，身体有些吃不消，又岂会让那臭小子占了上风！” “不行，朕咽不下这口气，明天一定得找回场子不可！....” 长孙皇后坐在床边，轻轻拍打着李世民的后背。 此时，听到李世民这些醉酒之言，她那双好看的凤眸，微微弯起，眸中既是无奈，又是宠溺。 长孙皇后微微俯身，柔声道： “二郎，妾身先扶你起来吧？” 李世民的声音戛然而止，轻嗯了一声。 长孙皇后掩嘴偷笑，随即将李世民扶了起来。 同时，她朝一旁的洛溪，吩咐道： “倒一杯热水过来。” ......... 另一边，百草园，西厢房内。 春杏按照惯例将盛满热水的木盆，轻轻搁放在矮凳上，随即朝着梳妆台前的曼妙身影，恭敬道： “萧夫人，热水已经放好了。” 萧媚娘背对着春杏摆了摆手，轻声道： “嗯，时候不早了，你也回房休息去吧。” 春杏闻言，福身应是，随即便出了房门。 待到房门关上，萧媚娘这才放下手里的木梳，起身快步走到门边拴上房门。 她长松了一口气，重新回到座位上，随即从梳妆台的妆奁，取出一个做工精致的银制的圆形盒子。 银盒轻轻开启，里面是一种类似软膏的物质，色泽微黄，散发着淡淡的草药香气。 萧媚娘小心翼翼地用指尖蘸取了一点，随后，她扬起下巴，将药膏轻轻涂抹在自己的下颚、鬓角... 少顷，正当萧媚娘准备取下脸上的面具时，房门忽然传来轻微的敲击声。 她猛地一惊，迅速将银盒合上，放回妆奁中，然后镇定地起身走向门口。 “谁？” 萧媚娘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回应她的则是越来越急促的敲门声。 “咚...咚咚...咚咚咚....” 萧媚娘黛眉微蹙，冷声道： “是谁在外面！再不说话，妾身就要喊人了。” 她的声音略微提高了一些，试图通过这种方式来掩盖内心的不安。 终于，门外传来一个低沉且沙哑的嗓音。 “媚娘...快开门....是我。” 萧媚娘微微一愣，随即气血上涌，胸腔中的怒火瞬间被点燃。 她猛地拽房门，叉着腰，怒声道： “小....啊....” 随着房门打开，正在敲门且处在半醉半醒状态的秦明，重心不稳，脚下一个踉跄，一下子扑到了萧媚娘的身上。 萧媚娘猝不及防，被秦明身上传来的惯性，压得向后退了几步。 她急忙稳住身形，双手用力推开秦明，柳眉倒竖，羞恼成怒道： “小混蛋！你干什么！” 酒醉的秦明，双手扶住门框，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他晃了晃脑袋，轻声道歉： “sorry，sorry，我....我不是故意的，刚才...一不留神...没有站稳。” 萧媚娘微微一愣，斜睨了秦明一眼，紧接着她身子微微一僵，上前一步，伸手按住秦明的肩膀，语气焦急道： “你喝酒了？” ........ 第1504章 坐好，不许睡，听到没有.... 秦明咧嘴一笑，抬起手，大拇指和食指比划了一下，憨笑道： “一点点。” 萧媚娘闻着秦明身上浓浓的酒气，脸色大变，厉声道： “这是哪个王八蛋干的！是不是李渊那个狗贼！老娘这就去找他算账！” 闻听此言，醉醺醺的秦明，心中一暖。他伸手拦下萧媚娘，轻声道： “媚娘，你别急，我没事。” “再说，我今晚这酒，也不是和老爷子喝的。” 萧媚娘闻言，眉头紧锁，心中立马有了猜测，咬牙切齿道： “是李二那个小....” 萧媚娘的话音未落，秦明便挥了挥手，含糊不清地说道： “别的事先放一边，我今晚是过来，跟你商量如何给曦儿和君儿庆生的。” “话说，她们两个的生辰是什么时候？难不成是明天？” 萧媚娘见秦明醉得都快睁不开眼了，却仍惦记着为萧嫦曦与杨梓君庆生之事，不禁心生啼笑皆非之感。 萧媚娘轻叹一声，伸手扶住秦明的胳膊，没好气地说道： “行了，你都醉成这样了，就少说两句吧。” 言语间，萧媚娘扶着秦明依靠在软榻上。 为了避免秦明重蹈在兰州因醉酒而陷入昏迷的覆辙，此刻，萧媚娘面对着酩酊大醉的秦明，显得格外小心翼翼。 “坐好，不许睡，听到没有....” 萧媚娘拍了拍秦明的脸颊，轻声叮嘱道。 秦明如同木头人一样，轻轻点头，哦了一声。 萧媚娘见醉酒的秦明变得如此乖巧懂事，眼神瞬间变得柔和。她摸了摸秦明的脑袋，语气也柔和了下来。 “乖乖...在这里等着...” 言罢，萧媚娘转过身，快步走到木盆旁，拿起一块干净的汗巾，浸湿后轻轻拧干，然后回到秦明身边。 萧媚娘细心地为他擦拭脸庞，试图让他清醒一些，柔声问道： “感觉有没有好一点儿？头疼不疼？” 秦明闭着眼睛，声音沙哑道： “头不疼，就是有些困。” 萧媚娘心中一紧，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 “不准睡！” 萧媚娘坐到秦明身侧，抓起秦明的手腕，轻轻地把脉，确认秦明的身体状况。 她如今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生怕秦明出个什么意外。 感受到秦媚娘的紧张与关切，秦明微微睁开了眼睛，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轻声道： “放心吧，我没事。” 萧媚娘见秦明还能勉强回应，心中稍安，但依旧不敢大意。 她松开秦明的手腕，从一旁的矮桌上倒了一盏清水。 萧媚娘将清水递到秦明嘴边，轻声说道： “先喝点水，润润喉咙。” 秦明微微张开嘴，缓缓地咽下几口水。清凉的液体滑过喉咙，让他感到一阵舒爽。他感激地看了萧媚娘一眼，声音依旧沙哑： “谢谢。” 萧媚娘轻轻点了点头，放下水杯，低声道： “你在这里坐一会儿，我去小厨房给你煮碗醒酒汤。” 行至门口，萧媚娘仍是不放心，转过头再次叮嘱道： “不准睡，听到没有？否则明日一早，我就将你醉酒一事，告诉曦儿她们。” “到时候...哼...” 秦明微微点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声音依旧带着几分沙哑： “知道了，知道了。” 萧媚娘见他如此保证，心中稍安，转身快步出了房门，径直朝百草园的小厨房走去。 两刻钟之后。 当萧媚娘端着醒酒汤，走出小厨房时，迎面便撞见了刚刚将长乐公主和豫章公主送出百草园的杨梓君和姜洛苡。 二人脚步轻盈，神情雀跃。 她们身后的卯兔和蝶衣，手舞足蹈，兴高采烈地说着什么。 双方遇见的瞬间，脸上都露出了一抹惊讶。 “媚姨，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忙碌？” 杨梓君上前一步，关切道。 这时，卯兔也丢下蝶衣，小跑到萧媚娘身边，好奇地问道： “咦，媚姨，你手里这碗汤，是熬给夫人补身子的吗？” 萧媚娘闻言，表情有那么一瞬间的尴尬。她瞥了一眼不远处的姜洛苡，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不是，妾身晚上没有吃饱，这碗汤是妾身熬给自己喝的。” 姜洛苡打了一个多时辰的斗地主，此时也有些乏了。 见杨梓君等人正在叙话，于是，她告辞一声，便带着蝶衣离开了。 在此期间，杨梓君将萧媚娘手中的托盘，移交到了卯兔手中，随即挽起萧媚娘的胳膊，撒娇道： “媚姨，我们送你回屋吧。” 萧媚娘闻言，眸光微闪，随即轻轻点头。 走在幽静的小径上，杨梓君兴致勃勃地讲述着她刚才的光辉战绩，一旁的卯兔也跟着附和。 萧媚娘则因为时刻在担忧秦明的身体情况，故而一路上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对此，杨梓君和卯兔只当萧媚娘是累了，也没有多想。 临近西厢房时，萧媚娘犹豫再三之后，仍是决定先将秦明醉酒一事隐瞒下来，以免她们也跟着着急上火。 倘若，秦明喝完醒酒汤后，人能清醒过来，她再告知杨梓君和卯兔，让她们来接秦明，回房休息也不迟。 不知不觉中，一行三人已经来到了西厢房外。 萧媚娘从卯兔手中接过托盘，微笑道： “君儿，兔兔，时候不早了，你们先回去洗漱吧，有事我再找你们。” 杨梓君闻言，笑着点了点头。 “那媚姨你也早点休息，有事随时叫我们。” 她转向卯兔，轻声吩咐道： “兔兔，我们走。” 卯兔轻嗯一声，朝萧媚娘微微福身，然后笨笨跳跳地跟着杨梓君离开了。 她们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中，屋檐下只剩下萧媚娘一人。 萧媚娘轻轻叹了口气，推开了西厢房的门。 屋内依旧昏暗，秦明躺在软榻上，双眼微闭，似乎已经睡着了。 她快步走到软榻旁，将托盘放在一旁的小桌上，俯身轻轻地推了推秦明的肩膀，轻声唤道： “小郎君，小郎君，醒醒，起来把醒酒汤喝了。” 言语间，随着萧媚娘的动作，一张薄如蝉翼的面皮，轻轻滑落。 秦明缓缓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倾国倾城，美到令人窒息的绝世容颜。 她眉目如画，一双狭长的凤眸灿若星辰，流转着智慧与灵动； 鼻梁玲珑挺翘，仿佛精雕细琢的玉器； 粉腮微晕，透出一抹娇羞的绯红； 朱唇如樱桃般娇艳欲滴，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整个人宛若一幅绝美的画卷，让人不禁为之倾倒。 秦明愣了愣，眨了眨眼睛，疑惑道： “君儿老婆，你怎么来了？” ...... 第1505章 本宫跟他计较个什么劲儿! 萧媚娘身形一僵，眸中闪过一丝错愕和羞恼。 她双拳紧握，又松开，又握起，又松开，如此反复几次，这才稳定住情绪。 萧媚娘内心纠结许久，最终为了不暴露身份，只得选择将错就错。 她这才轻拍着秦明的肩膀，用尽可能温柔的语气说道： “好了，别闹了，听话，先把醒酒汤喝了。” 秦明闭着眼睛，摇晃着脑袋，轻声呢喃道： “那你喂我！” 萧媚娘银牙紧咬，美眸中似有几分娇嗔在流转。 她纤手微抬，举起小拳头朝秦明的头顶上来回比划了一下。 这时，秦明微微转头，睁开醉眼惺忪的眸子，仰望着萧媚娘，喃喃道： “君儿老婆？我渴了，想喝水！” 萧媚娘闻言，脸上的红晕又深了几分。 在此之前，她眼里的秦明虽然年幼，却总是表现出一副成熟稳重的样子，即便偶尔嘴巴“毒”了一些，也很难在他的身上看到少年郎该有的稚嫩与跳脱。 然而，此刻的秦明，醉意朦胧间竟全然没了平日的沉稳，言语间尽显依赖与撒娇之意。 这一刻，萧媚娘母爱泛滥。 她看着眼前这个平日里冷静自持、运筹帷幄的秦明，此刻却像极了一个需要人呵护的孩子，不禁心头一软。 再联想到他之前出于孝道，特意让人更换了清馨院的门窗，让她这个长辈住得更舒服一些，萧媚娘的眼神中多了一丝温柔与慈爱。 [是啊！不管怎么说，他也只是个孩子，本宫跟他计较个什么劲儿！] 她动作温柔地摸了摸秦明的脑袋，柔声道： “好了，别耍宝了，我扶你起来。” 萧媚娘轻叹一声，将秦明缓缓扶起，靠在自己的肩头。 她一手托着他的后背，一手端起那碗温热的醒酒汤，小心翼翼地递到他唇边。 “慢慢喝，别急！” 她的声音如春风拂面，带着几分安抚与宠溺。 秦明微微睁开眼睛，目光迷离，似乎连视线都无法聚焦。 他盯着萧媚娘看了片刻，忽然咧嘴一笑： “君儿老婆，你今晚好美啊！” 秦明的语气中满是醉意，却也不乏真诚。 萧媚娘闻言，刚刚褪去的红晕再次浮上脸颊，她白了秦明一眼，心中却在暗自窃喜。 毕竟，不论什么年龄段的女人，大抵都难以抗拒他人对其容颜的溢美之词。 萧媚娘自然也不例外。 更何况，中国还有一句古话：“酒后吐真言！”。 因此，萧媚娘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却故作嗔怪地瞪了秦明一眼，低声道： “少贫嘴，先把汤喝了，这可是妾身费了好大功夫才熬好的。” 秦明闻言，嘴角微微扬起，似是听懂了她话中的嗔怪之意。他张开嘴，乖乖地喝起了汤。 秦明喝了几口醒酒汤，忽然眉头微蹙，含糊不清地嘟囔道： “君儿老婆，这药好苦啊...” 看着秦明痛苦的表情，萧媚娘黛眉微蹙，喃喃自语道： “苦？这怎么可能呢？我之前明明放了蜂蜜...” ....... 一刻钟后。 萧媚娘端坐于梳妆台前，纤纤玉手轻执一片薄如蝉翼的面具，顷刻间，那张令世人惊叹、堪称倾国倾城的绝世容颜便就此隐去。 此刻，琉璃镜中映出的不再是那个风华绝代的女子，而是一位相貌平平、气质内敛的妇人形象。 萧媚娘缓缓起身，走到软榻旁，深深地看了一眼已经沉沉睡去的秦明，眸光中流露出几分复杂的情绪。 但很快，她敛去眸中所有的情绪，走出了房间，径直朝杨梓君的卧房走去。 远远地瞧见杨梓君的房间还燃着烛火，萧媚娘心中不由地松了一口气。 她整理一下衣裙，随即快步上前，敲响了杨梓君的房门。 “君儿，小妍...” 房间内，刚刚沐浴完的杨梓君和卯兔，已经换上睡裙，准备熄灯睡觉了。 此时，听到敲门声，两人皆是一愣，随即起身走向房门。 “媚姨？” 杨梓君打开门，看到萧媚娘站在门外，疑惑道： “这么晚了，媚姨怎么来了？可是有什么急事？” 萧媚娘走进房间，将秦明醉酒一事，讲了一遍，同时阐明之前怕她和卯兔担心，这才跟她们隐瞒了实情。 如今，秦明喝下了醒酒汤，身子也无大碍，而以她又不便照顾秦明，想请她们过去照看一二。 杨梓君得知事情经过之后，先是言语感谢了萧媚娘一番，然后立即带着卯兔朝西厢房赶去。 萧媚娘则站在房间门口，目送两人离去。 等到杨梓君和卯兔的身影，逐渐消失在夜色里，萧媚娘这才轻叹一声，重新回到杨梓君的房间。 这一晚，萧媚娘独卧于锦衾绣榻之上，思绪如潮，辗转难眠。 ......... 翌日（贞观六年，五月十四。） 百草园，西厢房内，天还未亮，秦明便悠悠转醒。 他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头昏脑涨，仿佛有千斤巨石压在额前，隐隐作痛。 记忆如断线的珠子般散乱无序，他努力回想着昨晚发生的一切，却始终无法拼凑出完整的画面。 这时，黑暗中响起一道倦怠中带着几许担忧的声音。 “夫君，你醒了？可觉得哪里不适？” 紧接着，一只柔软滑腻的小手，轻轻地抚上秦明的额头。 秦明微微一怔，脑海中浮现出一些零零散散的画面，他下意识地伸手将身侧之人揽入怀中。 “君儿…是你吗？” 他嗓音沙哑，带着宿醉后的疲惫与干涩。 杨梓君轻嗯一声，脑袋轻轻地贴在秦明肩头，再度开口时，声音中隐约透着一丝哽咽。 “夫君，你终于醒了。” “妾身好害怕，你会像上次那样沉醉不醒。” 杨梓君的声音低柔，带着几分未散的余悸。她抿了抿红唇，缓缓抬眸，轻声问道： “下次，别喝这么多酒了，好不好？” “妾身害怕...” 感受到杨梓君微微颤抖的娇躯，秦明心中顿时涌起一阵愧疚。 他想到昨晚杨梓君又是给他熬醒酒汤汤，又是衣不解带地守了他一夜，心中感动不已。 秦明轻轻地收紧了环抱着杨梓君的手臂，将下巴轻轻抵在她柔顺的发丝间，嗓音低沉却满含歉意： “君儿老婆，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还有谢谢你。” ......... 第1506章 罢了，反正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儿! 杨梓君闻言，眸中泛起一层薄雾，却强忍着没有让泪水滑落。 她没有说话，而是如同一只寻求慰藉的小猫，将头轻轻倚在秦明的颈窝，轻蹭了几下。 秦明感受到杨梓君细微的动作，心中更添几分怜惜。他轻抚着她的后背，语气温柔而坚定： “天色尚早，再睡一会儿吧。” 杨梓君轻嗯了一声。 不多时，杨梓君便在秦明温暖的怀抱中渐渐沉入梦乡。 待到杨梓君的呼吸变得沉稳，秦明低头在她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随即轻轻将她安置在床榻上，为她掖好锦被。 秦明起身披衣，掀开床幔走了出去。 西厢房内，软榻上的卯兔，听到动静，连忙坐起身，揉着睡眼惺忪的眼眸，声音中带着几分初醒的慵懒。 “娘子？” 秦明微微一愣，疑惑道： “卯兔？” 卯兔闻言，顿时清醒过来。 “公子，你醒了？” 卯兔兴奋道，言语间，她急忙跃下软榻，赤着脚小跑到秦明面前。 秦明微微颔首，摸了摸卯兔的小脑袋，语气温和： “辛苦你了，昨晚陪着君儿一起照顾我。” 卯兔仰起小脸，眸中满是关切与欢喜： “奴婢不辛苦，公子无事便好...” 秦明微微一笑，温声道： “好了，我没事，你回去继续睡吧。” 言罢，秦明转身欲走。 卯兔见状，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俏脸一红。她急忙伸手扯住秦明的衣袖，螓首低垂，羞赧道： “公子，你等奴婢一下，奴婢很快回来。” 卯兔不等秦明反应，转身便朝软榻跑去，很快她便拎着一个造型别致的陶器，缓步走到秦明面前。 她低垂着脑袋，脸颊微红，声音轻若蚊吟： “外边凉，公子昨晚宿醉，不宜出门...” ......... 卯时六刻，天光微曦，晨雾弥漫在百草园的每一个角落。 一大一小两道身影，出现在百草园内。 婉儿停下脚步，看了一眼院中身着一袭劲装、手持长剑的姜洛苡，随即她轻拍身侧小娘子的肩膀，柔声道： “华姑，你师尊在等你呢，快过去吧。” 背负着木剑的武曌，微微福身，随即快步走到姜洛苡面前，作揖行礼，恭敬道： “武曌拜见师尊。” 姜洛苡轻嗯了一声，随即朝婉儿微微颔首。 婉儿嫣然一笑，快步朝萧嫦曦的卧房走去。她刚到门口，恰好遇见推门而出的冬雪。 “雪儿，早啊！” 冬雪微微一愣，放下木盆，福身一礼，恭敬道： “奴婢见过小夫人。” 婉儿伸手扶起冬雪，压低声音问道： “冬雪，公子和小姑姑起床了吗？” 冬雪微微一愣，不解道： “公子？公子他昨晚没来过啊！不过，杨夫人昨晚倒是来了。” “这会儿正在房中，为夫人梳头呢！” 婉儿闻言，黛眉微蹙。她沉吟片刻，快步走进了房间。 她进入内室之后，简单地与萧嫦曦和南阳公主问候几句，并未过多停留。 不多时，婉儿便急匆匆地出了房间，来到了杨梓君的卧房门外。 她站在门口，轻叩了几下，然而屋内却未传来丝毫回应，婉儿眉间微蹙，心中疑云渐起。 她转身离去，继而造访了百里芷与宋慕清的居所，试图找到秦明，然而结果如出一辙，毫无意外——她并未找到秦明的踪迹。 婉儿不动声色地退出了宋慕清的房间，心中却焦急万分。 她环顾整座百草园，心中暗自揣测。 [公子，到底去哪了？] [刚刚没有看到表姐和卯兔，公子此时是不是和她们在一起？] [可是，他们没有出百草园，这会儿皆不在房中，难道是去浴房了？] 念及此，婉儿快步朝院子西边走去。 ........ 另一边，一道婀娜多姿的紫色倩影，手里拎着一个精美的食盒，缓步走到西厢房外。 她犹豫再三之后，抬手叩响了房门。 不多时，房门轻启，萧媚娘见到开门之人，微微一愣，随即微微垂眸，轻声问道： “酒醒了？” 秦明闻言，面露尴尬之色。他轻咳一声，随手取下萧媚娘手里的食盒，小声道： “嘘！君儿昨夜一直在照顾我，刚睡下没一会儿，咱们去凉亭里说吧。” 言语间，秦明走出屋子，小心翼翼地关上了房门，转身大步朝凉亭走去。 萧媚娘望着秦明离去的背影，挥舞了一下小拳头，咬牙切齿地说道： “小没良心的！” 言罢，她轻哼一声，抬脚跟了上去。 凉亭内，秦明打开食盒，将里面的早点一一取出，摆放到石桌上。 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秦明转过身，轻声道： “媚娘，坐下来一起吃吧。” 萧媚娘闻言，柳眉微挑，迟疑片刻后，她仪态优雅地落座于秦明对面的石凳上。 她昨晚辗转反侧，生怕秦明今早清醒后，发现昨晚的端倪，甚至识破她的身份。 无奈之下，萧媚娘只好天不亮便起身，然后以送饭为由，赶到西厢房，试探秦明对她的态度，以此来判断她的身份是否暴露。 “昨晚有劳媚娘了。” 秦明将碗筷推到萧媚娘身前，感激道。 萧媚娘不动声色地拿起筷子，状似无意地说道： “妾身只是帮忙熬了一碗醒酒汤而已，真正劳心劳力照顾小郎君的是君夫人才对。” 秦明剥鸡蛋的动作微微一顿，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眉头，诧异道： “醒酒汤是你熬的？” 萧媚娘闻言，心中松了一口气，面上却表现出一副愤愤不平的样子，挑眉反问道： “不然呢？除了妾身还能有谁！” 秦明讪讪一笑。 [昨晚君儿不是说，那碗汤是她亲手熬制的吗？难不成我当时幻听了？] [罢了，反正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儿！] 念及此，秦明缓缓起身，将手里刚刚包好的鸡蛋，放到了萧媚娘的餐盘里。 萧媚娘见状，眸光微动，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她低头看着盘中的鸡蛋，语气似嗔还怨： “小郎君这是何意？莫不是觉得妾身昨夜熬汤辛苦，特意补偿？” 秦明略显尴尬地笑了笑，避开萧媚娘的视线，有些别扭地说道： “随你怎么想！” 秦明轻咳一声，岔开话题道： “我昨晚喝醉了，忘记你有没有告诉我，曦儿和君儿的生辰是哪天了。” 萧媚娘闻言，彻底安心了。 她微微一笑，刚要作答，远处却突然传来一道欢喜雀跃的声音。 “公子...奴婢终于找到你了。” ......... 第1507章 妾身岂是那种贪图金银......珠宝之人? 秦明闻声转头，只见婉儿提着裙摆，朝凉亭跑来。 她额前微汗，发髻微乱，脸颊因疾行而泛起一抹红晕，显得十分急切。 秦明见状，连忙起身，迎了上去，柔声问道： “婉儿，怎么了？这般急着找我，可是老爷子那边有事找我？” 萧媚娘则微微侧身，如弱柳扶风般优雅地转过头，眼神温柔地望向婉儿。 婉儿气喘吁吁地停下脚步，轻轻摇头。 “府里无事，奴是来送武家大娘到此练剑的，刚巧路过这里。” 言罢，婉儿下意识地朝秦明身后看了一眼。 当发现凉亭内与秦明相对而坐之人，竟然是萧媚娘时，婉儿微微愣怔，红唇微张，随即意味深长地看了秦明一眼。 秦明秒懂，随即无奈一笑，曲起手指在婉儿的脑门上，轻敲了一下，小声道： “不是你想的那样！” 婉儿吃痛，揉了揉额头，小声嘀咕道： “奴婢明白，奴婢会保守秘密的。” 秦明：“.....” 这时，萧媚娘轻咳一声，柔声问道： “婉儿，你还没吃早饭吧？过来一起用餐吧？人多也热闹些。” 婉儿闻言，甜甜一笑，微微屈膝行礼，弯着眉眼说道： “多谢媚姨，奴还要去厨房给贵人们准备早点，就不打扰媚姨和公子用餐了。” 婉儿转而朝秦明眨了眨眼睛，小声道： “公子，你们慢慢聊，奴婢先行告退。” 言罢，婉儿莲步轻起，裙摆轻扬间翩然离去。 秦明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微微摇头，似是无奈，又带着几分宠溺。 萧媚娘见状，斜睨了秦明一眼，语气悠悠道： “小郎君，刚才为何不向婉儿，坦诚昨晚醉酒一事，而是含糊其辞，污人清白？” 萧媚娘停顿了一下，“目光灼灼”地望向秦明，故作羞赧道： “难道小郎君对妾身....” 秦明闻言，打了个寒颤，随即他连连摇头，挥手打断了顶级恋爱脑的遐想。 “清者自清，”秦明强壮淡定地说道： “再者，一会儿君儿醒了，一切自会真相大白，我又何须解释。” 萧媚娘闻言，眸中闪过一丝赞赏，轻轻点头。 秦明潇洒落座，拿起筷子，不紧不慢地问道： “媚娘，你还没有回答我之前的问题。” 萧媚娘眸光微闪，放下筷子，语气玩味道： “如今娘娘和十一郎一同去了兰州，府中除了她们自身之外，府中知晓她们生辰者，唯有妾身一人而已。” 秦明抬眸望向萧媚娘，无奈道： “你想怎么样？” 萧媚娘笑了，她摸了摸头上的簪子，哀怨道： “小郎君，你瞧妾身头上这枚木簪子，好不好看？” 秦明闻言，松了一口气。他也不废话，直截了当地说道： “这簪子虽然雕工精致，但其材质明显配不上媚娘你高贵典雅的气质。” “若我没记错的话，府库之中尚存一批精美的金银饰品，其工艺之精湛、材质之华贵，堪称难得一见的珍品。” “媚娘若是不嫌弃，稍后可自行前往府库，从中任意甄选三件心仪之物，全当是我的一番心意。” 萧媚娘闻言，白了秦明一眼，语气幽怨道： “小郎君，你这话说得未免太伤人了。” 萧媚娘轻抿樱唇，眸中带着几分佯装的嗔怪。 “难道在你眼中，妾身便是那种贪图金银......珠宝之人？” 秦明心领神会，自顾自地说道： “再加一串珍珠。” 萧媚娘眼前一亮，笑意盈盈地伸出纤纤玉手，语气中带着几分娇嗔与得意： “口说无凭！” 秦明解下腰间玉牌，搁到萧媚娘手中，淡淡道： “现在能告诉我，她们的生辰分别是哪天了吗？” 萧媚娘将玉牌握在手中，妩媚一笑，轻声道： “五月十五，也就是明天！” 秦明微微一愣，诧异道： “她们的生辰是同一天？” 萧媚娘笑着点头。 ........ 辰时末，秦明如昨日一般，亲自将府里的七位小仙女--杨梓君、姜洛苡、徐慧、晋阳公主、城阳公主、武家姐妹，送进了书院。 美中不足的是：来书院的路上，众美环绕，车厢内欢声笑语不断；可回府的路上，秦明却孤零零一个人坐在马车上。 与此同时，清馨院一楼正厅内。 临海大长公主--李婉容放下茶盏，抬眸看了一眼楼梯口，微微蹙眉，喃喃自语道： “送个饭而已，皇后娘娘怎么这么久还没有下来？该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李婉容对面的沙发上，李丽质和李希瑶原本就在为，不能跟着秦明一起去送兕子她们，而黯然神伤。 此时听到李婉容的话，两人心中顿生不快，齐齐开口，不悦道： “姑母....” 意识到言语中的不妥，李婉容讪讪一笑，连忙摆手，挽尊道： “这眼瞅着就要快申时了，圣人却迟迟不现身，姑母心中忧思难抑，这才口不择言。” 李婉容往旁边挪了挪身子，继续道： “哎呀，丽质、希瑶，你们能不能别这样看着姑母，姑母害怕！” “再说了，你们好好想想，从你们记事起，可曾见圣人睡过懒觉？” 听到这里，李丽质和李希瑶黛眉微蹙，忍不住对视一眼，心中也不由地升起一丝担忧。 昨晚她们四姐妹回到清馨院时，原本已经做好了挨训的准备，结果却被月婵告知，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已经睡下了。 而今早，她们洗漱完去请安时，又被长孙皇后以李世民还没睡醒为由拦了下来。 算算时间，从昨晚到现在李世民已经睡了足足六个时辰了，换作以前这简直是难以想象的。 李婉容见李丽质和李希瑶面露担忧之色，忍不住轻咳一声，试探性地说道： “丽质、希瑶，要不你们还是上去看看吧！” ......... 另一边，阁楼二楼，一间装饰典雅的厢房内。 长孙皇后坐在床榻边，手里端着一碗小米粥，正在哄着某个宿醉之人吃早饭。 “二郎，你昨晚滴水未进，今早再不吃东西，怎么能行呢？你多少喝一点儿粥，暖暖胃，这样兴许会舒服一些。” 长孙皇后眼神担忧地望着李世民，语气格外的温柔。 李世民倚靠在床头，眉头紧锁，面色略显苍白。 他揉了揉眉心，摆了摆手，有气无力地说道： “观音婢，朕实在是没有胃口。你先放一边吧，待会儿朕再吃。” 长孙皇后轻叹一声，放下粥碗，迟疑道： “要不，妾身命人将百里请来，让她为陛下诊脉？毕竟宿醉伤身，还是谨慎些好。” ........ 第1508章 豫章公主:阿耶，你确定打这张? 李世民闻言，表情一僵，心想： [倘若百里芷真的来了，朕昨晚醉酒之事，岂不是要在秦府传开了？] [如此一来，阿耶和秦明那个臭小子，岂不是要笑话朕一辈子！] [到时候，朕的脸面往哪放啊！] [不行，绝对不行！] 眼看着长孙皇后起身要走，李世民连忙将其喊住，急切道： “观音婢，你等等，朕这会儿好像又有胃口了。” 长孙皇后闻言，眸光微动，似是看穿了李世民的心思。 她轻轻抿唇，忍住笑意，将粥碗重新端起，柔声道： “既然陛下有了胃口，那便趁热喝些吧。这粟米粥熬得软糯香甜，最是养胃。” 李世民无奈地叹了口气，勉强喝了两口，只觉得腹中一阵“翻江倒海”。 正当李世民寻思着，该如何拖延时间时，房门突然被人敲响了，紧接着宫女洛溪的声音，传进了内室。 “皇后娘娘，长乐公主和豫章公主求见。” 李世民闻言，眼前一亮，立马有了主意。他清了清嗓子，朝门口喊道： “让她们在外堂坐一会儿。” 门外的洛溪，轻声应喏。 李世民转而望向长孙皇后，从她手中接过粥碗，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轻声道： “定是婉容那妮子等得不耐烦，指派丽质她们过来催你了。” “朕现在已经没事了，你去陪她们打麻将吧。朕洗漱过后，就去正厅找你们。” 长孙皇后温婉一笑，从李世民手中“抢”回粥碗，柔声道： “此事不急，妾身侍奉二郎吃完粥，再走也不迟。” 李世民：“......” ........ 另一边，秦明刚下马车，等在府门口的婉儿便迎了上来，轻声禀报道： “公子，奴婢听府里的人说，圣人直到现在都没有走出房间，你要不要去清馨院看看？” 秦明脚步一顿，昨晚百草园中，那不堪的一幕不由地浮现在脑海。 想到昨晚，哪怕他这位拥有“蓝田不醉”之雅号的人都喝吐了，就算李世民喝酒再厉害，也好不到哪里去。 念及此，秦明轻声道： “李二多半是昨晚喝多了，现在还没睡醒呢。再者他身边有皇后娘娘照料，定然不会有事，你我不必担心。” 言语间，秦明自然而然地牵起婉儿柔弱无骨的小手，径直朝门口走去。 婉儿闻言，松了一口气。 这几天，李世民这一大家子都留宿在秦府，婉儿不得不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生怕行差踏错，稍不留神给秦家招来祸患。 至于，秦明直呼当今圣人为李二一事，萧清婉早就习以为常了。 刚进府门，秦明像是想到了什么，脚步一顿，喃喃自语道： “差点忘了答应丽质的事，看来这趟清馨院，我是非去不可了。” 他收回踏向前院的脚，转而朝婉儿说道： “婉儿，你去前院知会嫦曦一声，就说我有事要先去一趟清馨院，晚些时候再去前院看她。” 婉儿闻言，轻轻点头，随即拉着秦明的衣袖，轻声道： “公子且慢，奴婢还有一件事。” 秦明微微颔首。 婉儿看了一眼左右，凑到秦明近前，压低声音道： “公子，今早长孙娘子领着几名世家贵女找到了奴婢，希望奴婢能带她们在庄子上随处逛逛。“ 秦明沉吟片刻，缓缓道： “此事，你看着安排就好。” 婉儿闻言，轻轻点头。 两人分开后，秦明并没有直接去清馨院，而是径直去了位于秦园的书房。 他独自一人走进书房，然后从案桌边的画缸里取出一个空白的画轴，将其铺展于案几之上，随后开始研墨。 墨香氤氲间，秦明执笔凝神，略作沉思后，便在宣纸上挥毫泼墨。 他笔走龙蛇，行云流水般勾勒出几道遒劲有力的线条。 两刻钟后，秦明长松了一口气，放下毛笔，端详片刻，满意地点了点头。 待到墨迹干透，秦明将画轴轻轻卷起，用丝带束好，放入袖中，然后整理了一下衣襟，迈步走出书房。 ...... 申时四刻，清馨院一楼正厅。 长孙皇后、豫章公主、临海大长公主、长乐公主正在打麻将，四人按照东、南、西、北的方位落座。 李世民则搬了一张椅子，“病恹恹”地坐到了长孙皇后和豫章公主中间，时不时地替豫章公主出谋划策。 眼下轮到豫章公主出牌。 李世民见她拿不定主意，忍不住出言，小声提醒道： “打这张！” 言语间，李世民伸出手指，点了点牌垛中间的一张牌。 李希瑶闻言，抿了抿唇，拿起那张牌，转头看了李世民一眼，那眼神仿佛在问： [阿耶，你确定打这张？] 李世民捋了捋短须，自信满满地说道： “放心吧，五万、六万都打没了，这张牌肯定没人要！” 李世民的刚落，李希瑶的上家--李婉容，眼眸微闪，桌子下的小手，不自觉地捻动裙摆。 见李世民说得如此笃定且有理有据，李希瑶心中虽仍有疑虑，但终究还是依言将那张牌打了出去。 “七万！” “哇！我胡了，我胡了。” 李婉容兴奋地拍手，将面前的麻将牌推倒，脸上洋溢着胜利的喜悦。 “七对，单调七万！” 随即，她捏了捏豫章公主的小脸，笑意盈盈地说道： “小瑶儿，你可真是我的福星啊！来，来，来，给钱，给钱！” 李婉容说着，摊开手掌，笑得眉眼弯弯，语气中透着几分志得意满。 李丽质与李希瑶对视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各自从牌桌下的抽屉里，数出十枚铜钱，轻轻地搁到李婉容的手中。 李婉容眉开眼笑，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她掂量了一下手中的铜钱，得意洋洋地说道： “你们啊！还是太嫩了些，姑母可是打遍长安无敌手！” 此话一出，坐在李婉容对面的长孙皇后，柳眉微挑。 她瞥了一眼身侧正襟危坐、眼观鼻鼻观心的李世民，轻哼一声，随即抬眸望向李婉容，不咸不淡地说道： “是吗？” ........ 第1509章 这种鬼话，也就骗骗希瑶这样未经世事的小女孩! 李婉容闻言，意识到自己有些得意忘形了。 “皇嫂莫怪，小妹....” 然而，不等李婉容把话说完，便见长孙皇后素手轻抬，推到了自己面前的牌面。 “不好意思，本宫也胡了。” 李婉容顿时愣住了，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说道： “清一色，碰碰胡？” 这一下，不仅是李婉容傻眼了，就连坐在一旁观战的李世民也忍不住直起身子，拍手称赞道： “厉害的，厉害的，看来还是朕的观音婢，技高一筹啊！” 李世民的话音刚落，立即感到有数道视线齐刷刷地落在了他身上。 他有些狐疑地望向牌桌上的四人，心虚道： “你们看朕做什么？给钱啊！” 最后三个字，李世民却说得理直气壮！ 李世民此言一出，原本双唇微撅、目光如水般凝视着李世民的豫章公主，缓缓收回了视线。 她从李婉容手中接过那枚铜钱，轻轻放入李世民掌心，语气中带着几分幽怨与嗔怪： “阿耶，不愧是天策上将，果真是运筹帷幄，算无遗策，决胜于千里之外啊！” 话音未落，她的神情却陡然一转，嫣然一笑，柔声说道： “依女儿之见，阿娘今日所赢的这些钱财，不如就交由阿耶代为保管吧。” 这一刻，她那双明亮的眼睛里，似有千言万语，仿佛在说：今日母亲能够“旗开得胜”、“大杀四方”，阿耶你“居功至伟”。 若论功劳，至少也该分去一半。 长乐公主听到豫章公主暗含的话，微微蹙眉，轻咳一声，主动为李世民解围。 “六妹，不许胡闹，阿耶并未看过阿娘的牌，刚才只是巧合而已。” 李世民闻言，朝长乐公主投去一个赞赏的眼神，转而望向豫章公主，煞有其事地说道： “没错，朕只是误判了形势，不是有心的。” 李婉容则轻笑一声，显然对这番话持怀疑态度。 不过豫章公主之前的行为，却让她心情大好。 她掩嘴偷笑，随即也从抽屉里数出十枚铜板，将其堆放到了桌角，乖巧道： “皇兄，这是小妹输的，你数数....” 李世民见状，嘴角抽了抽，转过头望向长孙皇后，眼中满是求助之意。 [观音婢，你快替朕解释两句啊！] 长孙皇后白了李世民一眼，语气悠悠道： “陛下乃一国之君，怎敢劳陛下屈尊降贵...” 李世民闻言，立马换了一副笑脸，急忙伸手抓起铜钱，笑着说道： “观音婢，此言差矣。” “朕虽然贵为一国之君，但同时也是你的夫君。” “夫妻之间应当守望相助，共担风雨。朕替你管钱，也是应有之义。” 牌桌上，三位公主见到这“伉俪情深”的一幕，都有些忍俊不禁，美眸中满是笑意。 但是很快，长乐公主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神突然变得黯淡，时不时朝窗外望去。 [明郎现在在做什么呢？为何迟迟未曾现身？] 正在这时，大厅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长乐公主眼眸微亮，停下码牌的动作，朝门口望去。 不多时，一袭青色儒衫，头别玉簪的俊美少年迈步走了进来。 他眉目清朗，步伐稳健，举手投足间透着几分淡定与从容，正是长乐公主牵肠挂肚的心上人--秦明。 “臣见过陛下、皇后娘娘、诸位殿下。” 他微微躬身行礼，声音温润如玉，却不失恭敬。 李世民微微偏头，斜了秦明一眼，轻哼道： “日上三竿，才想来给朕和皇后请安，你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随即，他摆了摆手，大度道： “罢了，念在你事出有因的份上，朕就饶了你这次。” 秦明闻言，神色不变，躬身道： “多谢陛下。” 一旁的长孙皇后，听到李世民对秦明的冷嘲热讽，俏脸微微泛红。 毕竟，今早秦明去餐厅找城阳公主和晋阳公主，准备送她们去书院时，长孙皇后刚好在场。 反观自家夫君，唉，真是一言难尽啊！ 长孙皇后轻咳一声，柔声道： “贤侄，快快免礼。若是无事的话，不妨坐下与我们一起打几圈。” 秦明摆了摆手，婉拒道： “不了，府里还有些事务要忙，我站着看一会儿就好。” 长孙皇后闻言，转身朝身后的宫女，吩咐道： “洛溪，你去搬张椅子过来。” “诺。” 另一边，豫章公主则伸手抓住秦明的衣袖，撒娇道： “郎君，我输了好多钱，要不你替我打一圈吧，好不好？” 秦明闻言，原本是想答应的，但考虑到李世民之前就坐在豫章公主身侧，他要是坐下打牌，难免被李世民针对。 更何况他今日来此，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做。 于是，秦明只得婉言拒绝。 “钱财乃身外之物，开心最重要。六公主放心玩就好，赢了算你的，输了算我的！” 秦明习惯性地揉了揉豫章公主的小脑袋，拍着胸脯说道。 临海大长公主闻听此言，嗤之以鼻，小声嘀咕道： “切！站着说话不腰疼！” “倘若，你真是个穷困潦倒的小书生，会有那么多女子倾心于你？这种鬼话，也就骗骗希瑶这样未经世事的小女孩！” 似乎是为了印证李婉容的话，豫章公主眼前一亮，抱着秦明的胳膊，雀跃道： “郎君，你真好！” “咳咳...”见到六女儿与秦明之间的亲密互动，李世民有些吃味，忍不住轻咳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悦： “豫章...回来，轮到你出牌了。” 豫章公主闻言，朝秦明吐了吐舌头，随即恋恋不舍地松开秦明的胳膊，重新坐回牌桌前。 长孙皇后见状，微微一笑，指着长乐公主和临海大长公主身边的空座，说道： “贤侄，座位已经搬来了，你过去坐吧。” 秦明瞥了一眼凳子所在的位置，心中一喜，躬身道谢，随即快步走到长乐公主身旁坐下。 长乐公主感受到秦明靠近的瞬间，耳根微微泛红。 她垂眸轻抿了抿唇，纤细的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裙摆，似是想借此掩饰内心的悸动。 而一旁的临海大长公主，则是扣下手中的牌，警惕地看了秦明一眼，随即粉拳轻摇，小声威胁道： “不准偷看本宫的牌，否则本宫一定要让你好看！” 秦明不屑一笑，小声道： “不知所谓，哗众取宠！” 临海大长公主闻言，气得胸口一阵起伏，挑眉道： “你....” ......... 第1510章 我乃大唐长公主，我就不给你，你能奈我何! 一旁的长乐公主闻言，缓缓抬眸，略带不满地看了临海大长公主一眼，出声提醒道： “姑母，轮到你出牌了。” 言罢，长乐公主轻轻地拽了拽秦明的衣袖，小声道： “明郎，你往这边一点儿...” 秦明轻嗯一声，随即微微侧身，反手将长乐公主的柔弱无骨的小手，攥在了掌心。 长乐公主娇躯一颤，脸颊瞬间染上一层绯红。 佯装镇定的她，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手，却被秦明轻轻握得更紧了些。 就在长乐公主心中羞涩，不知所措之时，突然感觉手中被塞进一物。 长乐公主低头一看，便见一张画轴正被自己握住掌心。 她微微一愣，抬眸望向秦明，抿唇道： “明郎...这...” 秦明朝她笑了笑，轻声提醒道： “五公主，到你抓牌了。” 长乐公主抿唇而笑，如春日里绽放的桃花，光彩照人。 秦明和李丽质这眉目传情的一幕，自然瞒不过“火眼金睛”的长孙皇后和“小心眼”的李世民。 对此，长孙皇后乐见其成，只是浅浅一笑，并未多言。 反观李世民这位老父亲，却是半点儿也看不下去了。 “咳！”李世民轻咳一声，故作严肃地扫了一圈牌桌。 “打牌的时候专心些，莫要分心。” 这话表面上是对所有人说的，但语气中隐隐带着几分针对意味。 尤其是当他看向秦明时，眼神里多了些许警告的意味。 长乐公主回过神来，暂时将画轴放到腿上，随即伸手便去抓牌。 李婉容见状，眸光微动。 趁着秦明和李丽质的注意力都在牌上，李婉容身形轻展，如灵蛇般探出身去，越过秦明的手臂，将长乐公主搁于膝上的画轴悄然执入掌中。 “哈哈，拿到了。” 李婉容狡黠一笑，迅速远离牌桌，笑着说道： “本宫倒要看看这臭小子，送的是哪位大家的字画！搞得这么神秘兮兮的。” 这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直到李婉容解开画轴的细带，牌桌上几人才反应过来。 李丽质想到画轴里乃是秦明送给自己的“情诗”，顿时慌了神。 她俏脸瞬间涨红，猛地站起身，娇羞道： “姑母且慢！那是...” “别急，别急，姑母就是好奇，想一睹为快，不会抢占的。” 李婉容嘴角含笑，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她缓缓展开画轴，目光落在画上的一瞬间，神情忽然凝固。 只见，那画卷之上，赫然呈现的是一位少女的画像。 那少女梳着精致的双丫髻，乌黑柔亮的发丝宛若流云垂落，映衬出一张清丽脱俗的容颜。 她生就一双丹凤眼，眸光如水，含情脉脉，又似蕴藏着星辰般深邃灵动；柳叶般的细眉弯弯挑起，勾勒出几分温婉与端庄。 一袭束腰襦裙轻曳而下，衣料质地细腻，将她的身形勾勒得恰到好处。 她立于一株依依垂柳之畔，身姿亭亭玉立，仿佛从古画中走出的仙子。 李婉容倒吸了一口凉气，惊呼道： “这，这，画得也太像了吧？” 此话一出，顿时勾起了其余人的好奇心。 与此同时，秦明已经拦下了李丽质，并且沉着脸走到了李婉容身前，他摊开手掌，不耐烦地说道： “拿来，否则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李婉容回过神来，将画卷往身后一藏，挺起胸膛，仰着下巴，挑衅道： “我乃大唐长公主，我就不给你，你能奈我何！” 秦明冷笑一声，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望着李婉容。 李婉容大惊，焦急道： “皇兄，皇嫂...他欺...啊...救命！” 言语间，李婉容不住地往后退，秦明却步步紧逼。 结果李婉容却不小心撞到了身后的椅子，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后倒去。 秦明见状，生怕自己好不容易完成的画作，出现意外。 于是，他急忙出手，一把揽住李婉容摇晃的身子，同时另一只手已迅捷地将画轴从她手中抽回。 李婉容猝不及防，整个人跌入秦明怀中，场面一时显得颇为尴尬。 虽然李婉容身子很软，抱着也很舒服，但秦明在拿到画轴的一瞬间，就松开了她。 “得罪了。” 秦明冷冰冰地说道。 而让人意外的是，李婉容稳住身形后，却没有如之前一样，对秦明横眉冷对，反而脸颊微红，眉眼低垂。 “小贼，你竟敢摸本宫的...，此事，决不能就这么算了！” “你给我等着！” 李婉容小声嘀咕道，语气中带着些许嗔怪和羞恼。 秦明没有在意李婉容的反应，而是径直朝长乐公主走去。 李世民目睹这一幕，眉头紧锁。 他原本只是想让自家这个娇蛮任性的妹妹，在秦明那儿吃些苦头，却没想到会出现如此戏剧性的一幕。 李世民神色不善地盯着秦明，冷哼道： “拿来！朕倒要看看，这画卷之中到底有什么！” 长孙皇后和豫章公主对此也很好奇，纷纷将视线投向秦明。 秦明闻言，瞥了一眼李世民，随即将手中的画卷递给了长乐公主，轻声道： “殿下，这幅画我已经送你了，要不要当众展示，就由你来决定吧。” 听闻此言，李世民等人又将目光投向了长乐公主。 长乐公主接过画卷，指尖微微颤抖。 她抬眸望向秦明，见他神色坦然，目光温柔而坚定，心中顿时安定不少。 随即，她深吸一口气，将画轴放到牌桌上。 随着画卷徐徐展开，众人屏息凝神，目光尽数聚焦于那幅画上。 只见画中少女栩栩如生，眉眼间透着一股灵动与温婉交织的韵味，恰似春日暖阳下绽放的第一朵桃花，明媚却不失端庄。 她嘴角含笑，带着几分羞涩与柔情，仿佛下一刻便会从画中走出，轻启朱唇向世人问好。 “哇！这画得也太像了吧！简直和五姐一模一样！” 豫章公主不知何时已经走到秦明身侧，她挽着秦明的胳膊，赞叹道： “郎君，这该不会是你亲自所作吧？” 李世民这时也反应了过来，他的呼吸一重，皱眉望着秦明，急切道： “这幅画是府中哪位大家所作？竟然将人物描绘得如此传神？” “能不能请他给朕和皇后也画上一幅。” 豫章公主闻言，眼眸一亮，摇晃着秦明的胳膊，撒娇道： “郎君，人家也要...” ........ 第1511章 贤侄大才，你果然没有让本宫失望。 秦明没有急着回答李世民的问题，而是宠溺地看了一眼身侧的豫章公主，微笑道： “你若喜欢，等有时间了，我帮你画一幅！” 豫章公主闻言，顿时眉开眼笑，欢喜地依偎在秦明身侧，娇羞道： “郎君果然最疼我了！” 李世民听到秦明这么说，眸光微动，刚想开口，正厅内突然响起长孙皇后温婉柔美的声音。 “初见乍惊欢，久处亦怦然，愿可共白首，余生常相伴。” “大唐蓝田县秦明，于贞观六年四月十四，送未婚妻--长乐公主，以作定情之礼。” “惟愿今生今世，执子之手，共度霜华岁月，直至青丝化雪，沧海桑田。” 长孙皇后缓缓念出画卷右下角的题字，声音温润如玉，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庄重与喜悦。 她抬眸看了看秦明，又看了看长乐公主，眼底满是欣慰与祝福。 李世民微微一愣，随即瞥了秦明一眼，心想： [好小子，真是好手段！怪不得把朕的闺女哄得五迷三道的！] 长乐公主此时则满脸羞红，但即便她心中羞涩，仍是含情脉脉地望着秦明，眸光流转间隐隐有泪光闪动。 秦明微微一笑，动作温柔地拭去长乐公主眼角的泪水，柔声道： “傻瓜，哭什么？” 不远处的临海大长公主--李婉容，见此一幕，不知为何心中骤然升起一股酸涩，望向秦明的眼神十分复杂.... ...... 申时末，秦府门口。 一名青帽微斜，胸脯鼓鼓的俏书童翻身下马，快步走到寅虎面前，福身一礼，朗声道： “吾乃鄂国公府嫡女的贴身婢女--百灵，奉我家娘子之命，特来府上拜谒秦郡公。” “此番前来，是有要事禀告，恳请阁下代为通传一声。” 寅虎对眼前这位一贯以书童打扮的婢女有印象，知道她是未来主母之一--尉迟晚柠的亲信，因此不敢有丝毫怠慢。 寅虎连忙躬身回礼，微笑道： “原来是百灵娘子当面，还请娘子稍候片刻，某这便去通禀。” 话音刚落，寅虎身形一转，如疾风掠影般朝前院飞奔而去。 不多时，侍女春杏跟在寅虎身后，轻移莲步至府邸门前，恭谨有礼地将百灵迎入前院。 与此同时，侍女冬雪也穿过了连廊，走进了后院。 ......... 此时，清馨院正厅。 秦明在李世民等人的殷殷目光注视之下，为长孙皇后精细绘制了一幅素描。 “婶婶，已经画好了，你过来看看，是否满意？” 长孙皇后缓步上前，微笑道： “有劳贤侄了。” 言语间，她的目光落在那幅素描之上，只见画中的她端庄温婉，眉目间透着几分慈爱与威仪，仿佛连岁月都为之停驻。 长孙皇后的眉眼微微弯起，眼中流露出一抹由衷的赞叹。 “若非亲眼所见，妾身实在难以相信，贤侄竟有如此本事，能将本宫描绘得如此惟妙惟肖，栩栩如生。” 围在画作前的长乐公主和豫章公主，也跟着点头称赞，望向秦明的眼神中满是自豪与爱慕。 反观，平时娇蛮任性、眼高于顶的临海大长公主，则是直勾勾地望着画作，一言不发。 长孙皇后转而望向秦明，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眸中是不加掩饰的慈爱与欣赏。 她嫣然一笑，朱唇轻启，感慨道： “贤侄大才，你果然没有让本宫失望....不愧是你啊！” 秦明腼腆一笑，微微欠身 ，恭敬道： “婶婶喜欢就好。” 站在长孙皇后身侧的李世民，见此情形，忍不住轻咳一声，笑容温和道： “贤侄，时间尚早，不如你...” 正在此时，门外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无舌迈步走进正厅，躬身道： “陛下，娘娘，秦府有客来访....说有要事禀告....” 李世民：“......” 一刻钟后，秦明在冬雪的引领下，迈步走进了前院会客厅。 此刻，百灵正背对着厅门而坐，双手交叠置于膝间，身姿微侧，优雅却不失恭谨地端坐在椅上。 她身形稍稍前倾，带着几分谨慎与谦卑，小心翼翼地回答着萧嫦曦所提出的问题。 毕竟，她早已收到风声，知晓萧嫦曦被当今圣人敕封为了五品诰命夫人！ [于此可见，眼前这位在秦府地位超然，颇受未来姑爷宠爱，实力不容小觑！] 主位上的萧嫦曦，见秦明进门，连忙起身，福身行礼道： “妾身见过郎君。” 秦明见状，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萧嫦曦面前，将她扶起，小声埋怨道： “你啊！说了多少次了，不要在意这些虚礼。” “若非你身体不便，我非教训你不可！” 萧嫦曦闻言，俏脸一红。她抿了抿唇瓣，小声道： “礼不可废！” 另一边，百灵愣了一瞬，连忙从椅子上一跃而下，手忙脚乱地整理一下衣衫，向秦明屈膝一礼，声音清脆道： “奴婢百灵，见过秦郡公。” 秦明微微颔首，微笑道： “免礼。” 萧嫦曦见状，微微福身，轻声道： “郎君，府中还有些事要处理，妾身先行告退。” 秦明迟疑片刻，轻轻点头，朝一旁的冬雪，吩咐道： “冬雪，你且随夫人一同回去。” 萧嫦曦笑着朝百灵点了点头，柔声道： “你们聊，若是不急着复命的话，用了午饭再走。” 百灵闻言，丝毫不敢怠慢，连忙福身，恭敬道： “奴婢多谢萧夫人，恭送萧夫人。” 萧嫦曦离开后，厅内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了秦明和百灵两人。 秦明微微侧目，目光如掠影般扫过百灵。只见她双手轻捻衣摆，指尖微颤，显得十分不安与紧张。 秦明轻笑一声，抬手拍了拍她头上的帽子，柔声问道： “不是说找我有事吗？怎么不说话？” “对了，柠儿近来可好？” 百灵微微垂首，轻巧地向后退了一步，如同游鱼般灵巧地脱离了秦明的掌控。 她骤然抬起眼眸，眼含幽怨，唇角紧抿，不满道： “两天前，郡公明明已经到了平康坊，为何不去百花阁探望我家娘子？” ........ 第1512章 虽然娘子的样貌不输于她，但是她真的好温柔啊! 秦明闻言，微微一怔，疑惑道： “你怎知我曾到过平康坊？” 百灵扬了扬下巴，语气笃定道： “奴婢自然有奴婢的办法。” 秦明闻言，哑然失笑，学着百灵的方式，回复道： “我自然有我的难处！” 言罢，秦明上前一步，趁百灵走神，捏住她那有些婴儿肥的粉嫩脸颊，“凶神恶煞”地说道： “你刚才的行为，虽是为了我家夫人打抱不平，但你以下犯上也是事实。” “念在你是初犯，暂且饶你这次？若是再犯，决不轻饶！” 百灵被秦明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瞪大了眼睛，脸颊因被捏住而微微鼓起，显得既委屈又无奈。 后来，听到秦明的话，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瞬间红了眼眶。 秦明见状，无奈一笑，暗道：[这丫头胆小，看来以后不能随意吓唬她了。] 这样想着，秦明牵起百灵的小手，柔声安抚道： “好了，跟你开玩笑的。” 言语间，秦明拉着她坐到了沙发上，动作轻柔地拭去她眼角的泪水，轻声问道： “先说正事，这次柠儿派你过来，到底所为何事？” 百灵俏脸一红，微微垂眸，从袖中取出一个信封递到秦明面前。 秦明松开环在百里腰间的手，接过信件，仔细翻阅起来。 一刻钟后，秦明放下手中的书信，转而望向百灵，轻声问道： “如此说来，三位岳母大人这些天时常去百花会所，为柠儿和郡主出谋划策？” 百灵闻言，轻轻点头，低声补充道： “不是时常，河间王妃和两位夫人几乎整日都待在百花会所。” “甚至有好几次，她们因为看得太过入迷，导致过了宵禁，而不得不在会所里过夜。” 秦明闻言，哑然失笑，喃喃自语道： “原来如此。” “难怪她们会提议邀请长安名门贵妇携带子女，参加明日的开业庆典！” 一刻钟后，秦府前院办公室。 坐在沙发上的萧嫦曦，笑着将茶几上盛放着糕点的餐盘，往百灵身前推了推，柔声道：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百灵闻言，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放缓了进食的速度。 那张原本白皙的小脸，瞬间染上一抹陀红。她缓缓抬眸，朝萧嫦曦露出一个略显尴尬的笑容。 萧嫦曦见状，微微一笑，轻声道： “你慢慢吃。” 随即，萧嫦曦缓缓起身，朝秦明走去。 百灵见状，心中感叹。 [虽然娘子的样貌不输于她，但是她真的好温柔啊！难怪会这么受宠！] 另一边，秦明正端坐在书案前，奋笔疾书。 萧嫦曦见状，不由地放轻了脚步。 这时，秦明放下炭笔，将写好的回信塞进竹筒，沉声道： “冬雪...” 冬雪上前一步，恭敬道： “奴婢在。” 秦明抬眸，将竹筒递向冬雪。 “你即刻前往鸽舍，将这封信交给卯兔，让她递到曦梦楼。” 冬雪福身应喏，恭敬地接过竹筒，随即转身离去。 秦明沉吟片刻，刚想转身去书柜里取东西，一只白皙纤细的小手便将一叠拜帖递了过来。 “郎君，是要找这个？” 萧嫦曦弯着眉眼说道。 秦明微微一愣，接过萧嫦曦手中的空白拜帖，嘴角扬起一抹温和的笑意。 “生我者父母，知我者嫦曦也。” 萧嫦曦回以微笑，随即作势便要去拿墨块。 秦明见状，连忙伸手阻拦，转而朝一旁坐在沙发上，正在把玩玉牌的萧媚娘说道： “媚娘，过来研墨。” 萧媚娘闻言，瞥了一眼秦明，小声嘟囔道： “罢了，看在曦儿和那几样金银珠宝的份上，妾身就顺从你这一回！” 随即，她将玉牌收入袖中，迈着小步走到书案前，动作生疏地开始研磨砚台中的松烟墨。 与此同时，秦明将几份拜帖展开，随即提笔蘸墨，笔锋在纸上游走如龙蛇。 半晌之后，秦明唤来春杏，将手中的拜帖交到她手中，轻声道： “你将这些拜帖交给寅虎，让他分别送到卢国公府、琅琊侯府、齐国公府、独孤将军府....” 春杏福身应喏，小心翼翼地接过拜帖，转身离去。 沙发上只顾着吃喝的百灵，见此一幕，似乎方才想起自己把正事给忘了。 于是，她抬头敲了敲脑袋，懊恼地起身，快步走到秦明跟前，福身道： “郡公，我家娘子还在平康坊等着您的回信呢！” 秦明闻言，瞥了百灵一眼，打趣道： “你这才想起来？” 百灵闻言，脚趾扣地，羞愧地低下头，恨不得将脑袋埋进胸口里。 萧媚娘见状，白了秦明一眼，随即将百灵拽到身后，没好气地说道： “哼，吓唬一个黄毛丫头，算什么本事！有...” 不等萧媚娘把话说完，办公室的房门突然被人叩响，紧接着月婵清脆悦耳的声音传了进来。 “郎君，午宴已备好，陛下和皇后娘娘命奴婢，来请郎君入席。” 百灵闻听此言，顿时石化在了当场。 [陛下？皇后娘娘？奴家是不是幻听了？] 秦明与萧嫦曦对视一眼，随即朝门外说道： “好的，稍等片刻，我这就随你过去。” 言罢，秦明转而望向百灵，轻声道： “你刚才吃饱了吗？” 百灵僵硬地点了点头，声若蚊蝇道： “奴婢吃饱了。” “那就好，”秦明笑着拍了拍百灵的肩膀，柔声道： “稍后，府里会备好马车送你回长安，顺道为柠儿她们捎上几样精致可口的糕点。” “至于回信，我方才已遣人快马加鞭送去平康坊了，你无须担心。” 百灵闻言，微微一愣，傻乎乎地问道： “真的吗？可是奴婢为何没听到？” 秦明笑了笑没有作答，而是转而望向萧嫦曦，轻声道： “曦儿，余下的事就辛苦你了。” 萧嫦曦微笑颔首，柔声道： “郎君放心，妾身会安排好的。” ...... 午时五刻，清馨院，一楼正厅。 秦明刚刚跨进门槛，端坐在主位上的李世民，便笑着朝他招手，朗声道： “贤婿，快过来，陪朕喝几杯！” ....... 第1513章 情人眼里出西施。 秦明闻言，脚步一顿，心中暗自腹诽： [喝个屁，真当老子是酒蒙子啊！] 这时，长孙皇后缓缓起身，微笑道： “贤侄，你李叔和你开玩笑呢！你别当真，快些过来落座。” 她指着临海大长公主和豫章公主中间的位置，随即侧头看了一眼秦明身后，轻声问道： “对了，萧氏没有跟着你一起过来吗？” 秦明摇了摇头，轻声解释道： “府中还有些琐事需要她和媚娘处理，我已经命人将饭菜送去前院了。” 言罢，秦明走到座位旁。 落座的瞬间，秦明不着痕迹地往豫章公主身侧，挪了挪矮凳，使得两人离得更近了一些。 李婉容见状，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瞬间觉得口中的饭菜不香了。 她忍不住朝秦明瞪了一眼，轻哼一声，小声嘀咕道： “幼稚！你以为本宫愿意挨着你啊！” 言罢，李婉容学着秦明的样子，赌气一般将自己的凳子，往李世民身旁挪了挪。 李世民看了一眼正在一脸羞涩地给秦明递筷子的豫章公主，又看了一眼对秦明横眉冷对，满脸鄙夷的自家妹妹，心情仿佛瞬间变得舒畅了许多。 [还好，我李氏皇族的女儿总算还有个清醒的，没有被臭小子这副皮囊所蛊惑！] 念及此，李世民笑着端起酒杯，轻抿了一小口。 反观秦明则是对李婉容的举动，置若罔闻，视若无睹。 他自从落座后，便贴心地给长乐公主和豫章公主布菜，时不时地还讲解一下每一道菜的做法。 长孙皇后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忍不住插嘴道： “没想到贤侄对厨艺也有涉猎，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秦明微微一笑，谦虚道： “略懂，略懂...” 豫章公主闻言，立马跳出来为秦明站台。 “母亲有所不知，郎君做菜的手艺十分了得。” “昨日我们去别院，郎君亲自下厨做了几道小菜，不仅色香味俱全，还别有一番滋味。” 豫章公主眼中闪烁着崇拜的光芒，语气中带着几分自豪。 此话一出，李世民、长孙皇后、李婉容全都愣住了。 李世民率先回过神来，轻哼一声，不满道： “你竟还有这等本事？哼，真是好得很啊！” 长孙皇后也是一脸惊讶与好奇，笑着看向秦明： “贤侄，豫章所言当真？” 不等秦明答复，坐在她身侧的长乐公主，便接过话头，开口称赞道： “明郎的手艺的确很好，甚至比婉儿姐姐还要略胜一筹。” 生怕被李世民抓壮丁的秦明，有些无奈地瞥了一眼身侧的两个“小迷妹”，他转而望向长孙皇后，轻声答道： “两位殿下所言，略显夸大，小侄的手艺其实很一般，远不如婉儿，婶婶可莫要当真。” 秦明的话音刚落，坐在其身侧的李婉容，便忍不住嗤笑一声，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哼，本宫也是这么觉得！婉儿娘子的手艺，已是世间绝巅，你不可能比得过她！” “依本宫看啊，两位侄女多半是因为倾心于你，这才对你的手艺赞不绝口！” 李婉容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她凝视着秦明的双眸，扬了扬下巴，挑衅道： “换作是本宫品尝你烹制的菜肴，一定不会给这么高的赞誉！” 秦明闻听此言，非但没有反驳，反而微笑颔首，赞同道： “长公主所言极是。” 秦明的视线扫过在场众人，最终定格在了长乐公主和豫章公主的脸上，浅笑道： “正所谓‘情人眼里出西施’，两位殿下对我的夸赞，自然是带着几分偏爱的。” 秦明微笑着说道，语气中透着一丝调侃。 长乐公主和豫章公主闻言，俏脸顿时染上一抹红晕，同时心中泛起阵阵涟漪。 她们风情万种地瞥了秦明一眼，然后羞涩地低下头，不敢再与秦明对视。 豫章公主偷偷地拽了一下秦明的衣袖，小声道： “郎君，这句‘情人眼里出西施’，我很喜欢，你一会儿能不能写一幅字，送给我？” 秦明轻嗯一声，点头应允道： “既然你喜欢，那等吃过午饭后，我便写给你！” 豫章公主闻言，嘴角微微上扬。她抿了抿娇艳欲滴的红唇，羞赧道： “多谢郎君！ 若不是有旁人在场，豫章公主一定抱着秦明的脖子，献上一个香吻。 另一边，李婉容微微一愣，喃喃自语道： “情人眼里出西施...情人眼里出西施...” 李婉容重复了几遍，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尤其是当她看到豫章公主和秦明之间的小动作，心中顿时泛起一丝不悦与愠怒。 她说那些话，原本只是想激怒秦明，以此来尝尝秦明的手艺，却没想到往日喜欢与她对着干的秦明，这一次竟会顺着她的话往下说。 倘若只是如此，那也就罢了，偏偏秦明还以此为跳板，当着众人的面狠狠地秀了一把恩爱。 [这算什么事！难道本宫是你们传递爱意的工具吗？] 另一边，李世民见秦明三言两句，不仅彰显了自己的才华，还把自家的两个闺女哄得眉开眼笑，这让他那颗“脆弱”的琉璃心备受创伤。 李世民虽然心中气恼，但又拿秦明无可奈何。 [唉！天杀的！不能再让这竖子猖狂下去了！] 念及此，李世民轻咳一声，岔开话题道： “贤侄，适才尚未听你提及，是何人来你府上做客？” 秦明闻言，眸光微闪。他放下筷子，抬眸望向李世民，神色从容道： “适才，鄂国公嫡女命人给臣送来了一封书信，邀请臣明日前往长安城看戏！” 此话一出，在座几人皆来了兴趣。 离秦明最近的豫章公主，抢先问道： “看戏？看什么戏？是去鄂国公府看吗？” 李世民等人纷纷将目光投向秦明，期待着他的答案。 秦明环顾四周，视线最终落在长孙皇后身上，缓缓问道： “婶婶，可曾听说过《西厢记》？” 此言一出，正厅之内，无论是长孙皇后，亦或是三位公主，乃至一旁侍奉的宫女们，皆是眼前为之一亮。 唯有秦明对面的李世民，望着其余人满是兴奋的目光，满脸疑惑。他微微蹙眉，喃喃道： “《西厢记》？那是什么？朕为何从未听过？” ...... 第1514章 汗流浃背吧!李世民! 长孙皇后知道李世民一直忙于国事，根本没有闲暇时间看话本故事。 于是，她温婉一笑，微微侧身，压低声音道： “陛下，《西厢记》是一个话本故事，里面讲述的是：崔莺莺与张生相知相恋的故事....” 与此同时，临海大长公主蓦然发出一声惊呼。 她全然不顾仪态，急切地伸出纤手紧紧握住秦明的臂膀，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李婉容迫不及待地问道： “你的意思是说：这出戏演绎的是《西厢记》的故事？” 她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目光中闪烁着难以掩饰的惊喜与渴望。 秦明还是头一次看到李婉容如此激动，他低头看了一眼，被李婉容紧紧攥着的胳膊，嫌弃道： “你这么激动干什么？这跟你有关系吗？” 察觉到屋内众人怪异的眼神，李婉容身子一僵，如触电般连忙松开秦明的胳膊，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自打进入秦家以来，李婉容第一次没有在意秦明嫌弃的眼神，她螓首低垂，避开秦明的视线，小声道： “《西厢记》是本宫最喜欢的话本故事，本宫仿佛在崔莺莺身上看到了.....” 后面的话，李婉容没讲，但厅内的女子，皆明白了她想表达的意思。 长乐公主和豫章公主闻听此言，娇躯微颤，忍不住对视一眼。 两人再次望向临海大长公主这位姑姑时，眸中多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此时此刻，在场没有人能比曾经被赐婚给长孙冲的长乐公主，更能理解李婉容此时的心情。 这一刻，长乐公主心中突然有了一丝明悟。 [难怪，幼年时被誉为皇家明珠的小姑姑，在嫁为人妇后会性情大变，甚至如今在长安城内声名狼藉！] 另一边，李婉容深吸一口气，缓缓抬眸，凝视着秦明，轻声问道： “所以，你现在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吗？” 秦明闻言，若有所思，轻轻点头，缓缓道： “没错，明日的那出戏的确是根据《西厢记》改编而成的。” 李婉容闻言，神色一喜，再次抓住秦明的胳膊，激动道： “本宫也要看，明天本宫与你一同去！” 秦明抽回胳膊，斜了李婉容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你想得美！” “我带着你去做什么，添堵吗？” “再说了，万一此事传扬出去，我如何向律师交代！” 李婉容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龟裂，嗔怪道： “你提他做什么！” 秦明翻了个白眼，语气悠悠道： “你说呢？裴夫人？” 言罢，秦明不再理会李婉容，转而和长乐公主、豫章公主，小声聊起了看戏一事。 “你...你...哼...” 李婉容气得胸膛一阵起伏，紧接着她小嘴一瘪，气鼓鼓地说道： “我不管，我就要去！” “呜呜呜...”她假模假样地揉了揉眼睛，转而望向正在为李世民讲解《西厢记》的长孙皇后，哭唧唧地说道： “呜呜呜....皇嫂，你家女婿欺负我，你替我教训他！” 长孙皇后见状，无奈一笑，缓缓起身，走到李婉容身边，将其揽进怀里，轻抚着她的背脊，宠溺道： “你啊！这么大人了，哪里有半点做长辈的样子！” 与此同时，李世民轻咳一声，凝视着秦明，缓缓开口道： “这出戏，明日在哪里上演？” 秦明闻言，迟疑片刻，缓缓道： “平康坊，梅花巷，百花会所。” 李世民闻言，微微一愣，旋即诧异道： “梅花巷？百花会所？那是什么地方？朕为何不曾听过？那里不是只有一间百花...咳咳...” 李世民说到一半，突然反应过来，干咳两声。 秦明见李世民神色尴尬，心里忍不住偷笑。他眨了眨眼，表情玩味道： “陛下，你接着说啊！” “那里只有一间百花什么？” 李世民闻言，狠狠地瞪了秦明一眼。 “臭小子，你故意坑我，是不是！” 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 “妾身知晓二郎早已对长安各大坊市了如指掌，却不曾料到二郎竟能记住坊市里的每条街道，甚至对街上的商铺如数家珍！” “大唐能有陛下这等圣明君主，真是百姓之福啊！” 长孙皇后的声音清冷透着丝丝寒意，大厅内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李世民老脸一红，眸底划过一抹心虚，他连忙起身，解释道： “观音婢，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李世民快步走到长孙皇后身边，凑到她耳边，小声道： “那间叫百花阁的青楼，其实是阿耶开的，而且朕之前从未去过那里，你若是不信的话，朕可以对天发誓！” 长孙皇后闻言，温婉一笑，声音也柔和了下来。 “原来如此，看来是妾身错怪陛下了。” 汗流浃背的李世民，讪讪一笑。他摆了摆手，故作淡然道： “无妨，无妨...呵呵...” 长孙皇后轻嗯一声，重新坐回原位，随即抬眸，凝视着秦明，缓缓道： “贤侄，说说吧，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秦明闻言，表情一肃，随即将自己买下百花阁，并准备将其打造成集休闲、娱乐于一体的高端会所的想法娓娓道来。 “百花会所的前身的确是一间青楼，但我买下它后，已经对其进行了彻底的改造，不再做皮肉生意。” “如今，那里已经焕然一新，不仅有舞台剧，还有足疗按摩，乐曲表演等诸多娱乐项目。” “再者，我们的目标客人并非是成年男子，而是妇人和孩子。” “婶婶若是不信，明日可随我去百花会所一观，看戏的同时，也可以体验一下会所的各项服务，看小侄所言是否为真。” “还有，明日百花会所开业，并不对外开放，我之前发了一些请帖出去，明日持有请帖者，方可入内。” “如此一来，也刚好可以保证婶婶的安全。” 厅内众人听得入神，同时对秦明口中描述的百花会所，产生了浓厚的兴趣，纷纷想要进去一睹为快。 在场唯有李世民对此不屑一顾，甚至有些嗤之以鼻。 [不做皮肉生意的青楼，那还是青楼吗？] [这小子还是太嫩了些！根本不懂得青楼妙处所在！] [哼，依朕看啊，这个什么狗屁会所，早晚要黄！] [臭小子，朕等着看你笑话！] ....... 第1515章 难怪他身边的狐媚子这么多! 就在李世民心中腹诽，对秦明创办的百花会所，嗤之以鼻的时候。 临海大长公主、长乐公主和豫章公主却眼巴巴地望着长孙皇后，期待着她能答应此事。 长孙皇后沉默许久，最终不负众望。她凝视着秦明的双眼，微笑颔首，缓缓道： “好，本宫就信你一回。” “倘若你口中的百花会所，真如你所言日后不再做皮肉生意，而是经营戏曲，本宫便为其亲笔题匾额，作为贺礼！” 秦明闻言，连忙起身，躬身行礼道： “多谢婶婶信任，小侄定不会让您失望。” 长孙皇后摆了摆手，微笑道： “好了，别只顾着说话，快坐下来用饭吧。” 秦明躬身应是，随即重新落座。 豫章公主见状，刚想询问秦明一些有关明日戏剧的细节，就被长孙皇后以眼神制止。 直到用完午饭，长孙皇后去楼上厢房小憩，豫章公主这才找到机会，拉着秦明坐到了沙发上。 “郎君，明日那场《西厢记》什么时候开始？咱们是不是明日一早就出发前往长安？还有，还有，兕子和城阳她们能不能跟咱们一起去？” 豫章公主满脸兴奋，接连抛出一长串的问题。 长乐公主和临海大长公主闻言，也顿时来了兴趣，纷纷围坐到了秦明身旁，等待着他的答案。 而厅内的一众宫女，也悄无声息地往沙发旁挪动了一下脚步，纷纷竖起了耳朵。 秦明微微一笑，轻声道： “《西厢记》定在未时开始，所以你们用过午饭，再与嫦曦她们一道出发也不迟。” “此外，明日是十五，恰好是书院的休沐日，兕子她们自然也可以跟着一起去。” 长乐公主闻言，柳眉微蹙，抢先问道： “明郎，听你的意思，明日是不打算与我们同去吗？” 秦明转过身，朝长乐公主投去一个赞赏的眼神，他微微颔首，轻声道： “不错，明日的戏剧表演可能会持续到酉时末，我得一早前往兴道坊安排住处。” “此外，还要领一队亲卫提前赶到百花会所布防，保证明日所有宾客的安全。” 长乐公主听罢，缓缓点头，关切道： “如此说来，郎君明日岂不是会很辛苦？” 她微微蹙眉，随即眼前一亮，兴奋道： “对了，有一件事忘记告诉郎君了。” “阿耶已经将去年岁末郎君造访过的那座位于兴道坊中的府邸，恩赐予我作为公主府了。” “那里与郎君的府邸很近，仅有一街之隔。” 秦明微微一愣，翻找了一下回忆，这才想起那座府邸的大概位置。 这时，却听长乐公主继续道： “稍后，我和阿耶商量一下，让他和母亲明日暂住在我的府邸。” “如此一来，郎君明日就不用早起了。“ 秦明闻言，心下感动，伸手摸了摸长乐公主的小脑袋，柔声道： “那就有劳殿下了。” 长乐公主俏脸一红，羞赧道： “郎君不必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 临海大长公主听到两人的对话，黛眉微蹙，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若是她没记错的话，两年前李渊曾经送了她一座兴道坊的府邸，位置紧邻着隋后的府邸。 念及此，她凑到豫章公主身边，小声问道： “你五姐的府邸在哪条巷子？” 豫章公主眨了眨眼睛，轻声道： “五姐的府邸在梅花巷，姑姑明晚也打算去那里住吗？” 临海大长公主闻言，小嘴微张，指了指秦明，蹙眉地问道： “这...这臭小子的府邸，该不会是在兴道坊的桃花巷吧？” 豫章公主点了点头，疑惑道： “姑姑如何得知的？” 李婉容的嘴角抽了抽，心说： [长安就只有两条桃花巷，没想到都被这臭小子占了，难怪他身边的狐媚子这么多！] 正在此时，楼梯口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李世民冷冷淡淡的声音飘了过来。 “秦明！” 秦明闻言，朝长乐公主无奈一笑，随即缓缓起身，拱手拜道： “臣在” 李世民扶着栏杆，缓步而下，瞥了一眼秦明，淡淡道： “朕对你正在兴建的那座书院，颇感兴趣，你带朕去游览一番。” 秦明闻言，躬身应是。 ....... 另一边，秦府前院办公室。 萧嫦曦、萧媚娘和萧清婉这三位风姿绰约的女子，正端坐在沙发上。 此刻，她们正专注地讨论着明日前往长安的行程安排，为这次重要的出行做着最后的精心筹划。 萧嫦曦身着一袭素色束腰襦裙，她那如丝般柔顺的长发轻轻挽起。她手中拿着一本厚厚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各种信息和细节。 而一旁的萧媚娘则穿着一身紫色长裙，将她凹凸有致的身材完美展现出来。 她那双妩媚动人的眼睛不时闪烁着灵动的光芒，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似乎对明日的行程充满了期待。 最后，安静坐着的萧清婉，她身穿一件粉色长裙，梳着单马尾。 她的手中同样捧着一本笔记，偶尔抬起头来发表自己的意见，声音清脆悦耳，犹如黄莺出谷。 三女作为秦府所有生意的实际掌控者，深知百花会所对于秦家的重要性。 倘若明日百花会所能够凭借戏剧，以及新的休闲娱乐方式，在长安城一鸣惊人，声誉鹊起。 也就意味着，秦家不仅可以在未来救无数少女脱离苦海，在民间树立起良好的声誉，还能借助百花会所结交各路人脉，巩固秦家在长安的地位。 除此之外，更重要的一点，便是秦家可以通过百花会所，获得更多有用的情报。 到这里，可能有人就要问了，现在百花会所不是丹阳郡主和尉迟晚柠在管理吗？ 百花会所是她们在管理没错，但是这并不妨碍萧嫦曦等人，在百花会所安插自己的人手。 一来，这项产业是秦府的，萧嫦曦作为秦府如今的女主人，不可能不闻不问； 二来，秦明买下百花会所的初衷，就是为了完善府里的情报系统，他怎么会不往里面派情报人员呢？ 因此，如今百花会所，那些改造百花会所的工匠、传授按摩技巧的技师，厨房里的厨娘，以及后来派去的护院等人，皆是萧家三女从秦府之中遴选出来的。 ........ 第1516章 你来跟朕解释解释，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三女商量完明日所需携带的礼品后，萧嫦曦沉吟片刻，转而望向萧清婉，轻声问道： “婉儿，你稍后给百花会所的后厨管事去一封书信，让她务必准备一些精致的茶点和酒水，以备明日宾客享用。” “此外，还要确保食材新鲜，口味适宜，不可有半点马虎。” 萧清婉闻言，微微颔首，轻声道： “小姑姑放心，侄女稍后便去安排。” 萧媚娘在一旁补充道： “还有，明日的宾客皆是达官显贵，因此在礼仪上也需格外注意。” “再者，未免会所中某些人难改恶习，动一些不该有的心思，坏了百花会所的名声。” “你通知一下足疗部的管事，让她今晚与那些女子，再重申一遍会所的规章制度。” “若是有人日后胆敢借着服务之便，行龌龊之举，一律发卖出去。” 萧清婉闻言，抿了抿唇瓣，轻声应是。 萧清婉离开没多久，办公室的房门就被人敲响了。 不多时，百里芷、宋慕清、长孙沁羽便鱼贯而入。 三人快步走到萧嫦曦身前，俯身一礼。 百里芷和宋慕清，微笑道： “奴家见过曦姐姐！” 长孙沁羽则薄唇紧抿，小声道： “妾身见过萧诰命！” 萧嫦曦闻言，微微一笑，温声道： “诸位妹妹不必多礼，都坐吧。” 言语间，她伸手拉起长孙沁羽冰冷的小手，打趣道： “你这丫头已经是郎君的人了，怎的还与我这般生疏？” “难道是在责怪姐姐平时怠慢了你？” 长孙沁羽闻言，脸颊微红，连忙摇头道： “妾身不敢，姐姐待妾是极好，妾只是担心...” 萧嫦曦见状，温婉一笑，轻拍着长孙沁羽的手背，柔声安抚道： “好了，以后咱们姐妹多多交流，你就不会如此拘谨了。” “日后，你若是有瑕，或者在府上遇到什么难事，随时都可以来找我。” 长孙沁羽闻言，心中感动莫名。她微微屈膝，感激道： “多谢曦...姐姐。” 萧嫦曦微微一笑，拉着长孙沁羽落座。 众人寒暄几句后，萧嫦曦轻咳一声，聊起了正事。 她的视线扫过在场众人，最终落在长孙沁羽身上，柔声道： “今日唤你们三人来此，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与你们说。” 百里芷和宋慕清对视一眼，皆露出好奇的神情。 百里芷轻声问道： “曦姐姐，可是关于医院的事？” 长孙沁羽闻言，立即联想到还在住院的三弟--长孙浚。她心中一紧，抬眸望向萧嫦曦，眸中闪过一丝担忧。 萧嫦曦微微一笑，轻轻摇头，柔声道： “不是医院的事，你们不必担心。” “今日找你们来，是想告知你们，明日咱们要前往长安，参加百花会所的开业典礼，顺便观看一场戏剧表演。” 此话一出，三人皆是一愣，目露疑惑之色。 萧嫦曦见状，耐心地与她们讲解了一下百花会所的相关事宜。 三人听罢，皆面露兴奋之色，恨不得现在就去长安，一饱眼福。 突然，长孙沁羽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表情微微一变，怯生生地问道： “曦姐姐，那明日这场演出，郎君只带咱们几个去吗？” 萧嫦曦闻言，哑然失笑。 她俯身从茶几上拿起几张请柬，塞到长孙沁羽手中，微笑道： “明日圣人和皇后娘娘也会去，这些是百花会所的请柬，明日凭此可进会所观看戏剧表演。” “你若是有相熟的姐妹，可以邀请她们前往会所看戏。” “对了，郎君已经派人给齐国公送过请柬了。” 长孙沁羽闻言，欣喜道： “多谢姐姐，妾这就回去给相熟的姐妹写请柬。” 萧嫦曦微笑颔首，轻声道： “去吧，若是请柬不够，再过来取。” 长孙沁羽轻嗯一声，随即告辞一声，便出了办公室。 萧嫦曦收回视线，转而将茶几上剩余的请柬推到了百里芷和宋慕清面前，微笑道： “芷儿、清儿，你们若有相熟之人，同样也可邀请她们去凑个热闹。” 百里芷闻言，想了想，轻轻摇头，随即她转而望向宋慕清，轻声道： “清儿，你不妨给柳家大娘子写一封书信，问问她明日有没有时间。” 宋慕清闻言，迟疑片刻，缓缓点头。 ........ 另一边，秦家庄外，书院新址的施工现场一片繁忙。 数十辆运输车，装载着各种建筑材料，不断地穿梭其间，以至于现场尘土飞扬。 工匠们则忙碌地搬运着石料和木材、砌墙、铺设瓦片、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这时，一辆马车停靠在了书院正中央的建筑群。 车帘掀开，李世民缓缓步出马车，随即缓缓抬起目光，凝视着眼前这座由水泥和砖瓦构筑而成的宏伟主楼，眼中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惊叹。 然而，这份赞叹很快被一丝疑惑所取代，只因此时明明是烈日当头，但他的身子却在阴影当中。 他猛然转身，以自己为圆心，转了一圈，之后他便发现类似的建筑并非孤例，而是鳞次栉比地矗立在四周，宛如一个八卦阵一般。 这些建筑巍峨壮观，每一座都颇具特色，仿佛是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李世民的目光在这些宏伟的楼宇间游移，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既有对这些建筑壮丽景象的钦佩，也有对秦明这副大手笔的赞叹。 但是，下一秒，李世民脸色一沉，转过身神色不善地望着秦明。 “好啊！昨天观音婢向朕提及这些楼宇时，朕还不信。” “朕甚至听信了你昨晚在酒桌上的谗言，误以为你这座书院，课舍太少，容不下太多人。“ “现在...”李世民指着四周这一座座高达四丈，宽逾十丈的楼宇，咬牙切齿地说道： “现在，你来跟朕解释解释，这些楼宇，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秦明微微躬身，不紧不慢地答道： “回禀陛下，臣兴建这座书院的目的，不仅仅是为了一时之需。” “臣是希望它能在数十年后，能成为国家人才培养的摇篮，为国家的繁荣昌盛贡献一份力量。” “再者，这些楼宇并非全是课舍。” 秦明缓缓转身，指着其中一栋楼说道： “比如眼前这栋楼是书院的藏书阁，专门用来存放各类书籍的。” “对面那栋楼则是书院的实验楼，专供师生进行实践用的。” “还有正东和正西这两栋楼，则分别为书院先生和学子们的居所....” ....... 第1517章 朕说它逾制，那便是逾制。 李世民斜了巧舌如簧的秦明一眼，挥了挥手，不耐烦地打断道： “行了，朕懒得听你的废话。” 李世民背负着双手往前走了几步，他望着眼前规模宏大，鳞次栉比的书院，心中感慨万千。 尽管秦明在李世民面前并未流露出丝毫的野心，但这座书院的横空出世，却在李世民心中激起了一阵微妙的涟漪。 可以预见，凭借秦家书院目前所展现出的非凡潜力，未来数十年间，从这里走出的学子们必将遍布大唐朝廷，甚至还会在各行各业中崭露头角。 正所谓“天地君亲师”，若干年后，秦明这位山长的一言一行，或许将比大唐皇帝更具影响力。 届时，秦家可能会取代传统的世家大族，成为皇家的心腹大患。 若李唐未来的继任者心胸狭隘，且能力有限，恐难容忍秦家的存在； 又或者秦家中出现一位野心勃勃的人物，亦有可能颠覆李氏王朝的统治。 也许秦明没有不轨之心，但他所创立的书院，却让秦家在未来拥有了造反的本钱。 简言之，这座书院对李氏一族和秦氏一族而言，皆是一个隐患。 而今，这座书院已初具规模，而李世民又正值春秋鼎盛，再活个二三十年不成问题。 他可以预见，待此学府落成之际，必将为朝廷输送源源不断的英才俊彦，大唐也将因此迎来前所未有的盛世繁华。 因此即便李世民知晓，这位书院的存在可能会在未来威胁到李氏一族的统治，他也不愿就此放弃这座书院。 因为他有足够的信心，在有生之年拿捏住秦明。 眼下，他只需要判断一下，秦明是不是要学那司马懿韬光养晦，隐忍不发，以待天时，再图谋大业。 毕竟，李世民深信，以秦明的睿智与洞察力，不可能看不出秦家因这座书院所蕴含的巨大潜力，而可能招致历代君王的猜忌与戒备。 念及此，李世民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转身，捋着短须，笑问道： “贤侄，你兴建书院，广纳学子，莫非是想成为当世‘孔圣’？” 秦明闻言，微微一愣，拱手道： “陛下，臣昨晚已经说过了，臣当初兴办书院，只是顺势而为。” “如今打造这座新书院，也只是想让学子们有一个好一点儿的学习和成长环境，更好地将他们培养成才，以助国家繁荣昌盛。” “至于成为‘孔圣’，臣自知才疏学浅，不敢有此奢望。” “更何况，书院学子皆由科学院的先生和院长亲自教导，臣只是占了个山长的名头而已。” 李世民轻轻点头，目光依旧锐利地审视着秦明，继续追问： “你就从没想过将秦家变成第二个孔府？” 秦明闻言，哑然失笑，随即正色道： “孔圣人之德行与学问，臣自知难以企及，更不想被俗事所累。” “臣所做的一切，只是遵从本心，想要为大唐的繁荣昌盛，略尽绵薄之力，而非个人或家族的私利。” 说到这里，秦明顿了顿，继续道： “若我真心追逐名利，这座书院便不会以‘清北’为名，而会冠以‘秦氏’之号。” 李世民听罢，微微颔首，目光逐渐柔和下来。 “这倒也是。”言罢，李世民眼珠一转，快步走到秦明身前，拍着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既然你视名利为粪土，那不如将书院改成‘贞观书院’，如何？” 秦明闻言，微微一怔，随即露出一丝苦笑，拱手道： “陛下，臣虽不重名利，但书院之名早已定下，且‘清北’二字亦有其深意。” “‘清’取自清明正直之意，‘北’则寓意学子们能够胸怀天下，志向高远。若贸然更改，恐会坏了书院的风水。” 李世民听罢，轻哼一声，不满道： “你少拿风水一事搪塞朕，信不信朕现在就派人将袁天罡喊来！” 秦明见李世民作势便要去喊人，连忙将其拉住，无奈道： “陛下，我真是服了你了！” 李世民斜了秦明一眼，得意道： “服了就好。” “朕现在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你把书院改个名字，要么朕就以你这书院楼阁逾制为由，强行给你封掉，你现在选吧！” 秦明闻言，微微一愣，不满道： “不是，陛下，我这书院里的所有建筑，可都是按照朝廷礼制建造的，何来逾制之说？” 李世民狡黠一笑，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这书院虽按礼制建造，但朕若说它逾制，那便是逾制。” 秦明闻言，苦笑道： “你这是不讲理啊！” 李世民扬了扬下巴，浅笑道：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朕以前就是太讲理了，如今你都敢当着朕的面，调戏朕的宝贝闺女了。长此以往，你的尾巴还不得翘到天上去？” “少废话，你就说选哪条吧？” 秦明闻言，不禁哑然失笑。 “官大一级，压死人啊！” 秦明闭了闭眼，缓缓道： “陛下，你也知道我这书院内目前有四座书院：分别是儒学院、算学院、工学院和医学院。” “如今，医学院的大部分学子已经随着孙院长他们，迁到了平康坊的仁安医院，而医学院也正式更名为了‘仁安医学院’。” “有朝一日，其余三座学院，也有可能会搬迁出去，自立门户。” “陛下与其给书院换名，不如等到那时，再分别赐予它们新的名字，岂不更加妥当？” 秦明微微一笑，继续说道： “如此一来，既不会破坏现有的格局和风水，又能彰显陛下的英明与恩泽。” “当然，若陛下心急如焚，也可以即刻赐下牌匾，为三座学院更名。” “无论是易名为‘贞观儒学院’亦或是‘皇家儒学院’，皆是圣朝文治之光华，臣不仅没有异议，反而会竭尽绵薄之力，共襄盛举。” 李世民闻言，眸光闪烁。 [怪不得他一点也不担心，将来皇家会对秦家有所忌惮，原来他早就有将书院拆解的想法。] [好小子！原来在这儿等着朕呢！] 念及此，李世民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缓缓道： “此事不急，待朕回去后，再仔细斟酌一番。” 秦明闻言，心中松了一口气，心想： [总算保住了心中最后这点儿念想！] 这时，李世民已经朝着马车走去。 “这里也看得差不多了，咱们去河边接老爷子他们回府吧。” 秦明抬头看了一眼天色，随即抬脚跟了上去。 ...... 第1518章 李渊:臭小子，你竟给我惹事! 马车停在河岸边时，已是黄昏时分。 李世民与秦明并肩走向河边，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映出长长的影子。 河面上波光粼粼，几只归巢的鸟儿掠过水面，激起一圈圈涟漪。 在不远处的河岸边，李渊、李婉容、李丽质与李希瑶这一老三少，井然有序地坐在马扎上。 他们手中持着钓竿，神情专注地望着波光粼粼的河面，似乎完全沉浸在垂钓的乐趣中。 李世民走到李渊身边，满脸堆笑，轻声问道： “阿耶，今日收获如何？” 李渊斜了李世民一眼，轻哼道： “这还用问吗？” 李世民闻言讪讪一笑，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秦明见状，轻笑一声，跟着落井下石，语气幽幽地说道： “切，看不起谁呢！” “若论垂钓，在蓝田地界，老爷子可是稳坐头一把交椅，每次出手必满载而归！” “他的光辉战绩，在这十里八乡，上到八十岁的妇人，下到两三岁的稚童，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李渊闻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他回头赞赏地看了秦明一眼，摆了摆手，谦虚道： “哪里有你说得这么夸张！” “这种话以后咱们关上门自己说说就行了，可切莫张扬，传出去怕是要贻笑大方的！” 秦明听罢，跺了跺脚，痛心疾首道： “唉，我说的可都是实话，您啊！就是太低调了。” 李世民：“.....” 李世民愣了好一会儿，使劲儿揉了揉眼睛。 李世民看着眼前这翁慈孙孝，画风突变的一幕，感觉自己的心态要崩了。 [这还是朕认识的那个不畏权贵，高傲自持的秦明吗？] [骗人的吧？] 这一刻，李世民就仿佛吃了柠檬一般，心里酸得不行。 李渊捋了捋长须，笑骂道： “滚滚滚，少给老子灌迷魂汤，老子不吃你这套！” “滚去那边，找你那两个小媳妇儿玩去，别打扰老子钓鱼！” 秦明咧嘴一笑，躬身道： “得令！” 随即一溜烟跑到了长乐公主和豫章公主身边。 李渊见状，压抑着嘴角的笑意，小声嘀咕道： “臭小子！” 另一边，秦明刚和李丽质两人打过招呼，不远处便传来一声冷哼，紧接着一道似嗔似怨的声音响起。 “哼，马屁精！” 秦明瞥了一眼刚才说话的临海大长公主，轻咳一声，朝正在专心垂钓的李渊，喊道： “老爷子，长公主殿下刚才悄悄地与我说，她如今已然成家多年，一直留在府上恐多有不便。” “然而，她由于不知如何向您开口请辞，故而迟迟未能离去。” “这才借我之口，提出此事。您老要是没有异议的话，我即刻便命人将她送回公主府。” 李婉容闻言，当场炸毛，胸膛因激愤而剧烈起伏。她伸出纤细的手指，直指秦明的鼻尖，娇声道： “你...你...” 秦明挑眉，诧异道： “你什么你？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李婉容闻言，丢下鱼竿，猛地站起身，羞恼道： “混蛋...你血口喷人，睁眼说瞎话！” 言罢，李婉容扑到李渊近前，拽着他的衣袖，泪眼婆娑道： “阿耶，这臭小子欺负女儿，你可得为女儿做主啊！呜呜呜...” 李渊见状，瞪了秦明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臭小子，你竟给我惹事！” 秦明耸耸肩，转过头继续和李丽质、李希瑶聊天。 李渊收回视线，望着身侧“嘤嘤哭泣”的爱女，眸底闪过一道精芒。 他轻叹一声，拍了拍李婉容微微耸动的肩头，轻声安抚道： “好了，好了，阿耶已经替你教训过他了。” “有阿耶在，你想在这里住多久，就住多久！阿耶不会让眼睁睁地看着你受委屈的。” 说到这里，李渊停顿了一下，压低声音道： “至于裴家那边，你也不必担心，裴寂已经答应待到大军凯旋，便让你和律师和离了。” 李婉容闻言，哭声顿止，她猛然抬眸，欣喜道： “真的？” 李渊无奈一笑，摸了摸李婉容的脑袋，温声道： “阿耶何曾骗过你。” 李婉容闻言，擦了擦眼角，站起身，敛衽一礼，感激道： “女儿多谢阿耶成全。” 李渊慈爱一笑，摆了摆手，轻声道： “去吧，我和你兄长说几句话。” 李婉容轻嗯一声，脚步轻盈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她瞥了一眼，正在嬉笑打闹的秦明三人，轻哼一声，咬牙切齿地说道： “混蛋，想赶本宫走，门儿都没有！” “你给本宫等着，本宫早晚要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另一边，李渊瞥了一眼李世民，嫌弃道： “朕听闻，你昨晚喝多了？” 李世民闻言，微微一愣，随即板起脸，否认道： “我不是，我没有，这纯属谣言，根本没有的事儿，肯定是有人背后嚼舌根，想要中伤于我！” “再说了，儿子的酒量，您是知道的，就凭秦明那小子，他还能把我灌醉？” 李渊斜了一眼，不打自招的李世民，语气幽幽地说道： “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李世民微微一愣，好奇道： “什么话？” 李渊掸了掸衣襟，缓缓起身，轻声道： “只有起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诨号。” “兰州那次，若不是程咬金那个混不吝，不讲武德，用车轮战对付秦明，他怎么可能会醉成那副样子！” 李世民闻言，嘴角抽了抽，心想： [您老既然知晓秦明的酒量，为何不早点儿告诉儿呀！] [儿子被你坑惨了，你知不知道！] 李渊瞥了李世民一眼，转移话题道： “庄子上的两处书院，你都去过了？” 李世民轻轻点头。 李渊表情一肃，正色道： “那好，老夫现在以李氏宗族族长的身份命令你，下个月底之前，从族中遴选优秀子女，送进清北书院就读，不得有误！” 李世民闻言，微微一愣，随即躬身应喏。 ....... 第1519章 太阳这是打西边出来了? 酉时三刻，秦明一行人回到了秦府。 进入府门后，秦明以府中还有要务为由，婉拒了李渊和李世民宴饮的邀请，独自一人径直朝前院走去。 侍女春杏见秦明到来，连忙上前行礼，恭敬道： “奴婢见过公子。” 秦明微微颔首，轻嗯了一声，随即越过春杏，推开了办公室的房门。 此时此刻，在这间典雅的办公室内，身着一袭紫色长裙的萧媚娘，正端坐于书案前，神情专注地聆听着车辆厂厂长张昭阳的工作汇报。 她的面容严肃，神色冷峻，那双狭长的凤眸里透露出一种深邃而睿智的光芒，仿佛能洞悉世间一切细微之处。 而在不远处的沙发上，萧嫦曦则悠然自得地倚靠其上，手中轻巧地穿针引线，专心致志地做着女红。 侍女冬雪则恭敬地站在一旁，随时等待着萧嫦曦的召唤。 秦明步入办公室，屋内的三女纷纷皆抬头望向他。 萧媚娘见状峨眉微挑，挥手示意张昭阳停下汇报，随即她缓缓起身，作势便要向秦明见礼。 秦明见状，朝萧媚娘投去一个赞赏的眼神。他摆了摆手，笑着说道： “不必多礼，你们继续聊。” 张昭阳听到秦明的声音，连忙转身，躬身应是。 秦明微笑颔首，径直朝萧嫦曦走去。 萧媚娘见状，迟疑片刻，朝张昭阳摆了摆手，轻声道： “张管事，今天就先到这里吧。” 张昭阳微微一愣，拱了拱手，低着头退出了办公室。 另一边。 萧嫦曦见到秦明朝她走来，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微笑，她微微屈膝，柔声道： “郎君，你回来了？” 秦明微笑颔首，扶着萧嫦曦落座。 不经意间，他的目光掠过沙发旁那件尚未完工的绣品。 他轻轻揽住萧嫦曦纤细的腰肢，轻声问道： “在绣什么？” 萧嫦曦微微一笑，拿起身侧的绣品，微笑道： “立夏已过，天气渐热，妾身便想着为郎君做一件纱衣，以备夏日炎炎时穿着。” 萧嫦曦轻柔地解释道，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温柔。 秦明接过那件绣品，仔细端详。只见上面绣着雷纹，细腻而精致，每一针每一线都透露出萧嫦曦的用心与巧思。 秦明不禁赞叹道： “我家曦儿果然心灵手巧，这雷纹绣得栩栩如生，仿佛能听见夏日的雷声。” 萧嫦曦听罢，脸颊微微泛红，眼中闪烁着喜悦与羞涩。 她微微垂眸，轻声道： “郎君喜欢就好。” 萧媚娘见此一幕，眼中闪过一抹复杂之色。 她沉吟片刻，拿起桌上的笔记本，缓步走到秦明跟前，将笔记本展开塞到秦明手中，轻声道： “这里是庄子上诸位管事，今日所有的汇报内容，还请小郎君拨冗垂览，赐教斧正。” 萧媚娘直起身子，继续道： “时候不早了，妾身去厨房看看，端些餐点过来，郎君今日就在这里用餐吧。” 言罢，萧媚娘不等秦明开口拒绝，朝冬雪使了个眼色，便转身朝门口走去。 冬雪立马会意，福身一礼，恭敬道： “公子，奴婢也跟着去厨房取菜肴。” 言罢，冬雪便紧随萧媚娘的步伐，离开了办公室。 屋内只剩下秦明与萧嫦曦二人。 “哎呀，太阳这是打西边出来了，媚娘竟然这么有眼力见儿了？” 秦明一边感叹，一边将萧嫦曦轻轻拥入怀中。 他轻抚着她的背脊，感慨道： “我都好久没和你享受过二人世界了。” 萧嫦曦闻言，哑然失笑。 她缓缓抬眸，风情万种地白了秦明一眼，嗔怪道： “你啊！平时聪明过人，怎么一遇到媚娘，反应就变得这么迟钝了呢？” 萧嫦曦轻笑着，眼神中却带着一丝无奈和宠溺。 秦明微微一愣，诧异道： “此话怎讲？” 萧嫦曦轻叹一声，缓缓道： “唉，媚娘今日之举，无非是担心郎君再被圣人喊去喝酒。” “她啊！昨晚是真的被郎君吓到了。” 她抿了抿唇，小心翼翼地问道： “郎君，你是不是对媚娘有偏见啊？” 秦明闻言，面露恍然之色。 回想起昨夜，萧媚娘得知他醉酒的消息后，不仅亲自为他熬制了一碗醇香的醒酒汤，还特意请来了杨梓君细心照料。 今日晨曦初现，萧媚娘更是早早起身，去厨房为他取了一份丰盛而精致的早餐。 想到过往种种，秦明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暖流。 他轻轻地拥紧了萧嫦曦，愧疚道： “知道了，我以后会对她好一点儿的。” 萧嫦曦闻言，点了点头，轻嗯一声。 这时，她似乎想到了什么，抬眸望向秦明，轻启朱唇道： “对了，郎君，妾身今日下午给沁羽她们...呃，郎君...你....” 萧嫦曦说话间，秦明伸手解下了她脸上的轻纱，露出她那张倾国倾城的容颜。 意识到秦明接下来要做的事，萧嫦曦脸颊微红，眼神中带着一丝羞涩和期待，声音也渐渐弱了下去。 “郎君...这里是办公室...若是被人撞见...” 秦明轻抚着萧嫦曦绝美的脸颊，目光灼热，声音沙哑道： “我就亲一下...我保证...” 对于秦明的这番承诺，萧嫦曦表示她一个字都不信。 毕竟，每一次，秦明都是这么说，但没有一次能信守承诺。 事实上，萧嫦曦对此并不反感，反而会感到甜蜜和安心。 萧嫦曦微微咬了咬下唇，缓缓抬头，双手环住了秦明的脖子，媚眼如丝道： “最多亲两下，而且不许乱...唔....” 秦明的唇轻轻覆上萧嫦曦的红唇，温柔而缠绵。 办公室内的空气似乎都变得柔和起来，只有两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两刻钟后， 萧嫦曦脸颊通红，端坐在沙发上。 她眉眼低垂，手里端着饭碗，一个劲儿地往嘴里扒饭，恨不得将头埋进饭碗里。 秦明坐在萧嫦曦身侧，不紧不慢地吃着丰盛的佳肴，时不时地还给萧嫦曦夹一些她爱吃的菜肴。 两人对面，萧媚娘一脸阴沉地坐在沙发上，修长的双腿交叠在一起，两条白皙的手臂环在胸前。 她气场全开，周身散发着冷峻的气息。 她的目光如刀锋般锐利，恶狠狠地盯着对面的秦明。 倘若眼神能够杀人的话，此时的秦明恐怕已经死了千百次了。 秦明对此却恍若未觉，半晌之后，他微微抬眸，轻声问道： “媚娘，你怎么不吃啊？” 萧媚娘轻哼一声，偏过头去，一言不发。 以无声的方式，表达抗议！ ......... 第1520章 重温旧梦 酉时末，秦明将萧嫦曦等人送到了百草园。 卧房门口，萧媚娘停下了脚步，转而望向秦明，语气悠悠道： “小郎君，请留步。” “天色已晚，小郎君回去休息吧！” 言罢，萧媚娘不等秦明说些什么，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秦明见状，哑然失笑。他走下台阶，轻轻摇头，自顾自地说道： “亲个嘴而已！又不是待字闺中，没见过世面的小娘子...至于害羞成这样嘛！” 秦明朝着院门口走了几步，陡然间想起一事，于是调转方向朝着东厢房走去。 临近东厢房的时候，秦明便听到屋内传来阵阵欢声笑语。 他脚步一顿，眸中闪过一丝好奇。 “这么晚了，她的房间怎的如此热闹？” 秦明小声嘀咕一句，随即抬手敲响了屋门。 不多时，房门打开，身着一袭绿色襦裙的蝶衣，出现在门口。 蝶衣看清来人之后，连忙俯身行礼，恭敬道： “奴婢拜见郡公。” 秦明微微颔首，示意蝶衣起身，轻声问道： “你家娘子睡下了吗？” 蝶衣轻轻摇头，再次福身，小声道： “娘子还没睡，正在与长乐公主、豫章公主，以及君夫人一起打牌呢。” “郡公稍等片刻，奴婢这就进去通禀。” 秦明闻言，摆了摆手，轻声道： “不必了，你帮我转告洛苡，就说明天书院休沐，恰好百花阁会有一场戏剧演出。她若是感兴趣的话，可以带着你们过去看看。” 蝶衣闻言，微微一愣，迟疑道： “这么重要的事，郡公还是亲自转告我家娘子吧。” 秦明眼眸微闪，摇头道： “既然如此，那我明日再来。” 言罢，秦明不等蝶衣出言挽留，便快步离开了百草园，朝着秦园走去。 不多时，秦明回到了秦园，通过侍女的指引，他在书房里见到了正在整理情报的婉儿和巳蛇。 “婉儿，巳蛇，你们跟我去个地方。” 秦明走到婉儿跟前，拉起她柔弱无骨的小手，轻声道。 婉儿和巳蛇对视一眼，随即轻轻点头。 很快三人便出了秦园。走在后院冗长的廊道内，婉儿忍不住开口，轻声问道： “公子，你这是要带我们去哪里？” 秦明环顾四周，见四下无人，于是轻声答道： “去厨房。” 巳蛇闻言，柳眉微蹙，插话道： “公子晚上没有吃饱吗？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公子你想吃什么可以直接告诉奴婢，奴婢一人过去，为公子取来便是。” 秦明闻言，微微一笑，摇头道： “我不饿，这次过去是想研究一些吃食。” 巳蛇闻言，微微一愣。 反倒是一旁的婉儿，眼前一亮，欣喜道： “公子是又想到了新的菜肴吗？” 婉儿好奇地问道，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秦明点了点头，轻声道： “差不多吧！” “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进了厨房再说！” 婉儿闻言，点头如捣蒜。 自从她掌握了炒菜的技巧，秦明已经许久没有和她一起进厨房了。 此时，得知可以与秦明重温旧梦，婉儿那双漂亮的桃花眸子，直接弯成月牙。 她拽着秦明的胳膊，兴奋道： “公子，咱们快些走吧，奴婢已经迫不及待了。” 巳蛇听闻秦明和婉儿要尝试新的菜肴，双眼直冒绿光。她咽了咽口水，连忙提着灯笼朝秦明两人的背影追去。 “公子，婉儿，你们等奴家，奴家也可以帮忙的...” 半刻钟后，秦明三人迈步走进了厨房。 此时的厨房内灯火通明，几个厨娘正在擦拭厨房，做着最后的收尾工作。 见秦明到来，她们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恭敬地行礼。 “奴婢见过公子。” 秦明摆了摆手，微笑道： “免礼，你们都下去吧。” 厨娘们对视一眼，连忙福身应是，纷纷退了出去。 婉儿挽起袖口，兴奋道： “公子，奴婢需要准备什么？“ 秦明环顾四周，沉吟片刻，缓缓道： “面粉、鸡蛋、蜂蜜、羊奶、还有新鲜的水果。” 婉儿闻言，立刻转身去准备这些材料。 巳蛇则在一旁帮忙，将所需物品一一摆放整齐。 秦明则径直走到橱柜旁，从里面取出筛子，瓷盆，竹丝帚等工具。 不多时，食材和厨具便准备好了。 婉儿踮着脚尖，歪着小脑袋，好奇地问道： “公子，奴婢接下来要做什么？需要打鸡蛋吗？” 一旁的巳蛇，则是咽了咽口水，小声问道： “公子，咱们今晚是要做水果味的面条吗？” 秦明莞尔一笑，捏了捏巳蛇粉嫩的小脸，浅笑道： “你这想象力不错，不过我们今天不是要做面条，而是要做生日蛋糕。” 婉儿和巳蛇闻言，对视一眼，随即异口同声地问道： “生日蛋糕？府里有人要过生辰吗？” “这是什么菜？好吃吗？” 秦明微微一笑，轻声道： “好不好吃，你们一会儿就知道了。” “现在，听我调令。” 婉儿和巳蛇闻言，立马站直身子，朝秦明敬了一礼，强忍着笑意说道： “公子请指示！” 话音刚落，厨房内随即响起三人欢快的笑声，宛如一曲和谐悦耳的交响乐章，洋溢着温馨与愉悦的气息。 少顷，秦明轻咳一声，缓缓道： “好了，我们开始吧。” “婉儿，你先将面粉过一遍筛子。巳蛇，你打三十个鸡蛋，记住只要蛋清，不要蛋黄。” 婉儿和巳蛇听从秦明的指示，立刻忙碌起来。 婉儿将面粉倒入筛子中，轻轻地摇晃，让细白的面粉如雪花般缓缓落入瓷盆中。 巳蛇则小心翼翼地敲开鸡蛋，熟练地分离蛋清和蛋黄，动作干净利落。 厨房内弥漫着一种专注而愉悦的氛围，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面粉香。 秦明则将羊奶倒入锅中，随即走到炉火旁，开始煮羊奶。 ....... 第1521章 不可多得英雄气，最难消受美人恩。 与此同时，百草园。 一道身材纤细的身影，脚步轻盈地来到东厢房外，抬起手轻轻叩响了房门。 咚...咚...咚咚... 坐在牌桌上的姜洛苡，耳尖微动，瞥了一眼身侧的凤癸，随即从牌垛里抽出一张五筒，丢了出去。 凤癸会意，微微欠身，快步走出门口，拉开了房门。 待看清门外之人后，凤癸瞳孔一缩，连忙走出房门，压低声音问道： “大姐，真的是你？你怎么突然来了？你难道不怕被阁婿察觉到异常吗？” 凤甲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即拉着凤癸走到墙角，附在其耳边轻声低语道： “奴有要事，向主人禀报...” ........ 另一边，秦明等人所在的厨房内。 第一次“下厨”的巳蛇，端着一盆蛋清，满脸兴奋地走到秦明跟前，她仰起小脸，骄傲道： “公子，公子，蛋清打好了，奴婢接下来做什么？” 秦明看了一眼巳蛇端着蛋清，拿起勺子，舀了两勺糖和半勺盐进去，随即他指着一旁的竹丝帚，说道： “接下来，你用竹丝帚顺着一个方向搅拌，直到蛋清变得浓稠且能拉出尖角。” 秦明耐心地指导道。 巳蛇点了点头，接过竹丝帚，开始认真地搅拌起来。 她的动作虽然略显生疏，但充满了专注与热情。 随着竹丝帚在蛋清中一圈又一圈地旋转，原本清澈透明的液体逐渐变得洁白而蓬松，仿佛云朵一般轻盈。 “哇！好白啊！看上去好好吃的样子！” 巳蛇咽了咽口水，随即忍不住伸出爪子朝着即将成型的奶油抓去，但很快她又收回了手，生怕破坏了这份洁白的美丽。 秦明听到巳蛇欢快的声音，嘴角勾起一抹微笑，他朝巳蛇招了招手，轻声道： “小水蛇，过来。” 巳蛇哦了一声，端着瓷盆来到秦明近前。 秦明看了一眼瓷盆里面，逐渐成型的奶油，赞许道： “嗯，干得不错，看来你很有天分！” 言语间，秦明拿起勺子，从锅里，舀了一勺羊奶，轻轻地倒进瓷盆中，缓缓道： “好了，继续搅拌吧。” 巳蛇听到秦明的夸赞，俏脸微微泛红。她嘴角微微上扬，轻嗯了一声，走到案桌旁，继续搅拌起来。 与此同时，婉儿已经将面粉过筛完毕，她轻轻拍了拍手上的余粉，转头看向秦明，轻声道： “公子，面粉已经过筛好了，接下来要做什么？” 秦明托着下巴，沉吟片刻，缓缓道： “婉儿，你将过筛后的面粉倒入瓷盆中，再加入适量的蜂蜜和羊奶，搅拌均匀，制成面糊。” 婉儿听后，立刻照做。 她小心翼翼地将面粉倒入大碗中，接着又加入了适量的蜂蜜和温热的羊奶。 她用筷子轻轻搅拌，直到面糊变得光滑细腻。 “公子，是这样可以吗？” 婉儿举起碗，向秦明展示她的成果。 秦明仔细观察一阵，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就是这样。” “接下来，你用绸布瓷盆盖住，静等两刻钟。” 婉儿轻轻点头，按照秦明的指示，用一块干净的绸布将瓷盆盖住，放在一旁静置。 秦明则走出烤炉前，用了几分钟的时间，重新点燃了炉火。 婉儿缓步走到秦明面前，好奇道： “公子，难道这生日蛋糕，是烘烤出来的？” 秦明点了点头，轻声道： “没错，我们要用烤炉来烘烤蛋糕。不过，这个过程会有些难，咱们可能需要反复做几次才能成功。” “所以啊，一会儿咱们要将准备的食材分成三份。” 秦明继续说道： “这样即使第一次失败了，我们还有机会再试。” 婉儿轻轻点头，随即她偷瞄了秦明一眼，抿唇道： “公子瞒着府里大部分人，深夜带奴婢们来此制作这个蛋糕，是要给府中的某人准备惊喜吗？” 秦明闻言，伸手将婉儿柔软的身体搂进怀里，轻抚着她及腰的长发，笑问道： “我家婉儿，这是吃醋了？” 婉儿的脸颊瞬间染上一抹羞红，宛如晨曦中初绽的桃花，娇嫩而动人。 她将头埋在秦明的胸膛，闻着秦明身上淡淡的皂香，声音低低地说道： “不可以吗？” 秦明闻言，微微一愣，随即心生怜惜。 他轻抚着婉儿的背脊，低头在婉儿光洁的额头上，落下轻轻一吻，柔声道： “当然可以了，我家婉宝想做什么都可以。” “这样，等下次你过生日的时候，公子亲自为你做一个更大，更好的生日蛋糕，好不好？” 婉儿轻轻摇头，缓缓起头，注视着秦明的双眸，语气坚定地说道： “奴婢不要什么蛋糕，奴婢只想在生辰那日，将自己完完全全地交给公子，可以吗？” 秦明微微一愣，心中喟叹一声。 [不可多得英雄气，最难消受美人恩。] 感慨过后，秦明深吸了一口气，重重点头，温声道： “好，都听你的。” 此话一出，婉儿那双灿若星辰的桃花眸子，瞬间迸发出璀璨的光芒。 下一秒，婉儿踮起脚尖，在秦明的唇上轻啄了一下，羞赧道： “多谢公子垂怜。” 秦明微微一愣，伸手在婉儿挺翘的琼鼻上，轻刮了一下，附在其耳边小声道： “若非，嫦曦和君儿的生辰就在明日，本公子这会儿非将你就地正法不可！” 婉儿闻言，双眼瞪得滚圆，惊呼道： “什么？明日竟然是小姑姑和表姐的生辰？” 这时，一旁正在努力搅拌蛋清的巳蛇，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喃喃道： “这天底下竟有这么巧的事儿？” 虽然巳蛇的声音很小，但秦明和婉儿仍是听到了。 两人齐齐转头，秦明率先开口问道： “小水蛇，你刚才嘀咕什么呢？” 巳蛇回过神来，眼眸闪烁一下，讪笑道： “没什么，奴婢只是在感慨曦夫人和君夫人的生辰，竟然是同一天。” 秦明闻言，也没多想，拉着婉儿走到巳蛇身边，轻声问道： “小水蛇，蛋清搅拌得如何了？” 巳蛇收敛好情绪，将瓷盆端到秦明面前，邀功道： “公子，你看，已经变得很浓稠了！” 秦明走过去，仔细看了看瓷盆里的蛋清，满意地点了点头，赞许道： “很好，巳蛇，你的手劲真不错。” “好，接下来，我们进行下一步.....” 巳蛇听着秦明的讲解，心思却飘到了别处，脸上满是纠结之色。 她时不时地望向秦明，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怎么办？要不要将表姐的生辰，告诉公子？] [万一，公子刨根问底，奴家又该如何应对？] ......... 第1522章 她特别像咱们认识的一个人。 就在秦明等人紧锣密鼓地制作生日蛋糕之时，东厢房的牌局也接近了尾声。 “今晚的较量，到此为止！” 姜洛苡将勉强的牌推倒，淡淡道： “自摸，一万，清一色，每人二十文。” 此话一出，牌桌上的三人，皆是一愣。 随即，长乐公主苦笑着摇了摇头，感慨道： “姜姐姐技高一筹，小妹今日彻底服气了。” 豫章公主则粉唇微嘟，偏头瞥了一眼姜洛苡的牌面，随即不情不愿地从抽屉里数出二十文钱，放到桌子上。 “真是见鬼了，她今晚的手气也太好了吧？” 豫章公主小声嘀咕道。 杨梓君闻言，噗呲一声笑出声来。 “还真被你说中了，咱们今天真的见到小癸了。” 豫章公主闻言，悚然一惊，双眼瞬间瞪大，惊恐地望向杨梓君，哆哆嗦嗦地问道： “杨姐姐，你....你说什么....我胆子小，这深更半夜的，你别吓我，好不好？” 杨梓君见状，莞尔一笑，轻声道： “好了，好了，六娘，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是想说，姜姐姐身边的侍女，名叫风癸。” “我们平时都唤她小癸，但此癸非彼鬼，而是天干中的第十位。” 豫章公主听后，松了一口气，拍了拍日渐丰盈的胸口，娇憨道： “杨姐姐，你故意戏弄我！哼，我以后不理你了。” 言罢，她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姜洛苡，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继续道： “你以前那么温婉端庄的一个大家闺秀，如今却像是变了一副模样。” “肯定是这些日子郎君把你带坏了！” 虽然杨梓君明知道豫章公主这么说，是故意在姜洛苡面前，彰显她们两人与秦明的亲密关系，却只是微微一笑，并未开口反驳。 毕竟，在她看来，无论是出身高贵，亭亭玉立的长乐公主和豫章公主，亦或是身侧这位姿容绝美，隐约中透着丝丝妩媚和妖娆的姜洛苡，皆是她的情敌。 而此时的姜洛苡，心思早已飘去了别处，根本不在意她们之间的对话。 姜洛苡轻咳一声，缓缓起身，露出一个公式化的微笑，轻声道： “诸位妹妹，夜色已深，妾身命侍女送你们回去吧。” 姜洛苡的话音刚落，长乐公主便起身整理一下衣裙，摆手道： “不敢劳烦姐姐，我等结伴回去即可。” 不多时，杨梓君便领着卯兔回了自己的卧房。 长乐公主和豫章公主则是在春桃等贴身宫女的引领下，走出了百草园，径直朝清馨院走去。 行至半路，豫章公主拉了拉长乐公主的衣袖，小声问道： “五姐，你自从出了百草园后，便一直愁眉不展，是有什么心事吗？” 长乐公主脚步一顿，转而望向豫章公主，表情严肃道： “六妹妹，你有没有感觉到，姜娘子眯起眼睛的时候，特别像咱们认识的一个人？” 豫章公主闻言，微微一愣，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疑惑道： “有吗？我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呢？” 长乐公主闻言，心中轻叹一声，喃喃道： “也许是我的错觉吧。” ......... 另一边，百草园内，姜洛苡在其余人走后，立马吩咐凤癸和蝶衣准备热水。 随后，她款步踏入内室，轻轻开启衣柜，从衣柜最里面取出一件工艺精湛、色泽柔和的紫色轻纱睡裙。 这件睡裙是巳蛇送来的，据称是秦府独有的款式。 然而，在此之前，即便是姜洛苡夜探秦园好几次，却一次都没有穿过。 并非因为这件睡裙不符合她的审美，而是其质地轻薄如蝉翼，几近透明，且长度仅勉强遮掩至膝盖。 这种设计既透露出一种大胆而独特的美感，又似乎在大家闺秀的羞耻心上疯狂试探。 姜洛苡将睡裙拿起，又放下，又拿起。 如此反复几次。 最终，她紧咬银牙，再度从柜中取出一件流光溢彩的紫色齐胸襦裙，盖在了之前的睡裙上面。 这时，屋外响起蝶衣的声音。 “主人，洗澡水已经备好，主人可以去沐浴更衣了。” 姜洛苡轻嗯一声，随即便准备关上衣柜的门。 就在这一刻，姜洛苡的余光不经意间扫到了衣柜上那一叠色彩斑斓的丝质小方巾。 鬼使神差的，她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将那堆精致的小方巾收入袖中。 随后，她抱起矮凳上的衣裙，耳根泛起一抹羞涩的红晕，悄然离开了内室。 两刻钟后，姜洛苡沐浴完毕，随即屏退左右，羞红脸，略显“笨拙”地穿好了之前准备的衣裙和锦袜。 她轻移莲步，走到穿衣镜前，轻轻整理着自己的发丝，以及身上的紫色襦裙。 烛光照耀下，镜中的女子显得格外妩媚动人。 里边那件睡裙，仿佛是为她量身定做的一般，将她凹凸有致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 那双紫色的锦袜，恰到好处地遮蔽了她笔直修长的小腿，不仅增添了几分神秘与诱惑，更似是为这幅画面披上了一层梦幻般的纱幕。 本就生得倾国倾城的姜洛苡，此时在这几件衣裙的加持下，更是美得不可方物。 姜洛苡抬眸打量了自己一眼，随即羞得满脸通红。 她跺了跺小脚，羞赧道： “哎呀，姜洛苡，你知不知羞啊！” 紧接着，她手忙脚乱地将套上襦裙，拉高领口，系好衣带，将之前的风景彻底掩盖。 做完这一切后，姜洛苡这才长松了一口气。她闭了闭眼，平复好内心的羞涩后，这才缓步朝门口走去。 不久之后，姜洛苡的身影悄然出现在餐厅外的一座假山之畔。 月光如水，洒落在她绝美的容颜上，更添几分幽静之美。 她负手而立，目光平静而深邃，轻启朱唇，淡淡说道： “出来吧。” 姜洛苡的话音刚落，一道纤细的身影，便悄然出现在了姜洛苡身前，单膝跪地道： “凤甲拜见主人。” 姜洛苡微微颔首。 “秦郎此时还在厨房忙碌吗？” 凤甲恭敬道： “是的，主人。” ....... 第1523章 小妖精，等回去了，俺老孙再收拾你! 另一边，厨房内，秦明和婉儿总结了之前两次失败的经验，终于在第三次成功地烤制出了蛋糕坯子。 看着金黄色、散发着诱人香气的蛋糕坯子，婉儿眸中迸发出喜悦的光芒。 “公子，这一次咱们是不是成功了？” 秦明从蛋糕坯子上撕下一块，塞进嘴里细细品尝。 外皮酥脆，内里却松软湿润，带着淡淡的甜香。 秦明满意地点了点头，笑着对婉儿说道： “嗯，非常成功。来，你尝尝好不好吃。” 言罢，秦明将手中剩下的半块蛋糕坯子，递到了婉儿唇边。 婉儿俏脸一红，羞涩地张开樱桃小口，轻轻地咬下。 她细细咀嚼一阵，眼中闪过一抹亮光。 “嗯，软糯香甜，真的很好吃！” 言语间，婉儿从袖中取出锦帕，轻盈地踮起脚尖，以细腻温柔的动作轻轻拭去秦明额上的汗珠。 另一边，本就贪嘴的巳蛇，听到婉儿的赞叹声，忍不住吞咽了一下口水。 她上前一步，满眼渴求地望着秦明，娇滴滴地说道： “公子...奴也想要....” 秦明见状，微微一笑，撕下一大块蛋糕坯子递给她。 巳蛇心中一喜，迫不及待地上前，张嘴便咬了上去。 或许是巳蛇过于急切，竟将那“偌大”的蛋糕坯子连同秦明的小半截手指一并纳入了口中。 感受到指尖传来的温热与湿润，秦明微微一怔，抽回了手指。 “你啊！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巳蛇闻言，舔了舔粉嫩的唇瓣，风情万种地瞥了秦明一眼。 秦明见状，心中一荡，朝巳蛇回递了一个眼神，仿佛在说： [小妖精，等回去了，俺老孙再收拾你！] 巳蛇会意，螓首低垂，脸颊上泛起一抹醉人的羞红。 一旁的婉儿收起锦帕，盯着蛋糕看了一会儿，随即黛眉微蹙，拉了拉秦明的衣袖，指着不远处的果盘，问道： “公子，这些新鲜的水果和葡萄干是做什么用的？” 秦明微微一笑，解释道： “这些是用来点缀蛋糕的。” “婉儿，你去将水果切成小块。巳蛇，你去将剩下的奶油拿过来。” 婉儿和巳蛇闻言，立刻各自忙碌起来。 婉儿小心翼翼地将水果切成小块，每一片都切得均匀而精致； 巳蛇则端着剩下的奶油，轻手轻脚地走过来。 秦明先是将蛋糕坯子切成了圆柱形，然后轻轻刷上一层薄薄的蜂蜜，使其表面更加光滑诱人。 随后，他从巳蛇手中接过瓷盆，用竹铲将奶油均匀地涂抹在蛋糕坯子上。 他的动作娴熟而细致，仿佛在进行一场精致的艺术创作。 随着奶油一层层叠加，蛋糕逐渐变得丰满起来，宛如一朵盛开的白莲花，洁白无瑕。 巳蛇眼巴巴地站在秦明身侧，见到已经颇具雏形的蛋糕，顿时觉得手中切剩下的蛋糕坯子，不那么香甜了。 秦明在涂抹好奶油之后，随手从旁边抓了一把葡萄干，旋即低着头，小心翼翼地在蛋糕正中央点缀出了四个字--生辰快乐。 这时，婉儿将切好的水果块递给了秦明，她瞥了一眼秦明身前的蛋糕，眼中异彩连连。 “公子，你好厉害啊！这么新奇的糕点也琢磨得出来！” “明日一早，小姑姑和表姐看到这个生辰蛋糕，定然会非常开心。” 秦明笑着接过婉儿手中的果盘，轻声道： “如今天气炎热，蛋糕不能久放。” 婉儿微微一愣，轻声问道： “那该如何是好？” 秦明笑着将水果块小心翼翼地摆放在蛋糕的边缘，形成一圈色彩斑斓的装饰。 每一片水果都摆放得恰到好处，既美观又诱人。 他手里的动作不停，轻声解释道： “当然是重新做一个更大的生辰蛋糕出来，明日就有劳你和巳蛇了。” “待到生日宴上，咱们当着所有人的面，一起给她们两个庆生。” “至于眼前这个，恰好当作夜宵，犒劳一下咱们的五脏庙。” 婉儿看着眼前宛如一件精美艺术品的生辰蛋糕，小声道： “公子，这个蛋糕真的是太漂亮了，奴婢舍不得吃掉它。” 秦明闻言，笑着摸了摸婉儿的小脑袋，柔声道： “傻瓜，这蛋糕虽美，但终究是用来吃的。” 他轻轻揽住婉儿纤细的腰肢，面向巳蛇，打趣道： “何况，你没见小水蛇已经垂涎欲滴了吗？” 婉儿顺着秦明的目光看去，果然见到巳蛇正呆呆地盯着蛋糕，眼神似乎怪怪的。 哪怕面对秦明的调侃，依旧没有回过神来，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婉儿峨眉微蹙，轻声问道： “巳蛇，你怎么了？” 巳蛇抬眸，眼中闪过一抹坚定之色。 “公子...” 巳蛇的话语刚刚落下，厨房外便响起了一阵轻盈的脚步声，紧接着房门被轻轻叩响。 门外传来一道柔美而婉转的女声。 “里面有人吗？” 婉儿闻言，下意识地瞥了巳蛇一眼，见她同样面露惊讶之色，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婉儿轻咳一声，转而望向秦明，福身道： “公子，听声音好像是姜家姐姐，奴婢去门外看看。” 言罢，婉儿便径直朝门口走去。 巳蛇并未跟随婉儿的脚步，反而闪身凑到秦明近前，扯着他的衣袖，小声道： “公子，前些日子奴婢与姜家姐姐闲聊时，偶然得知：她的生辰也是五月十五...” 秦明闻言，微微一愣，若有所思地望着巳蛇。 [哎呀，这两天忙得晕头转向的，怎么把小水蛇倒反天罡的事给忘了？] [不过话说，这都过去两天了，小姜同学怎么还没有和小水蛇坦白吗？] [她们不是好姐妹吗？难道是闹别扭了？] 巳蛇见秦明一直在发呆，不禁有些焦急，轻声喊道： “公子，公子，奴婢刚才说的你听清楚了吗？” 秦明回过神来，深深地看了巳蛇一眼，轻声道： “你去外面看看，现在几时了。” 巳蛇意欲再言，却被秦明以眼神制止，因婉儿此刻已轻轻推开了房门。 巳蛇轻抿薄唇，转身欲行，却在抬眸之际，蓦然望见一位身着紫色襦裙的女子。 姜洛苡那双纤纤玉手优雅地交叠于腰间，皎洁的月光如流水般倾泻而下，映照在她那绝美的容颜上，更添了几分幽静之美。 巳蛇愣了一瞬，缓步上前，福了一礼，期间还和姜洛苡交换了一个眼神。 姜洛苡微微欠身，与巳蛇擦肩而过。 她莲步走到秦明面前，敛衽一礼，恭敬道： “奴家见过郎君。” ......... 第1524章 如此重要的时刻，怎么能没有仪式感呢! 秦明听到姜洛苡自称奴家，而不是妾身，忍不住轻笑一声。 他上前一步，伸手将姜洛苡扶起，柔声道： “好了，这里没有外人，不必如此拘礼。” 姜洛苡闻言，微微一愣，下意识地朝身旁望去，便见婉儿正在抿嘴偷笑。 婉儿察觉到姜洛苡的视线，眼底的笑意更浓，她清了清嗓子，微微屈膝，打趣道： “奴婢见过姜夫人。” 姜洛苡俏脸微微泛红，连忙伸手将婉儿扶起，含糊不清地问道： “婉儿妹妹，郎君都与你说了？” 婉儿狡黠一笑，踮起脚尖，凑到姜洛苡耳边，轻声低语道： “姐姐的嗓音相较巳蛇，更加清澈明亮。再者，铃铛的声音也不同。” 姜洛苡闻言，大脑一片轰鸣，一幅幅羞人的画面在脑海中浮现，使得姜洛苡的脸颊染上一抹绯红。 回过神来后， 此时此刻，女儿家最私密的事情被婉儿当场戳破。 饶是姜洛苡内心强大无比，仍是感到羞涩不已，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由于，眼前的情景，与她之前在门外设想的相差甚远，故而姜洛苡在羞涩之余，只得向秦明投去一个幽怨的眼神，仿佛在说： [大坏蛋，都怪你！] 秦明虽然不知道婉儿与姜洛苡说了什么，但看到姜洛苡这幽怨的小眼神后，连忙干咳一声，岔开话题道： “对了，洛洛，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是特意来此找我们的吗？” 姜洛苡听到这一声洛洛，高冷的人设彻底坍塌，恨不得当场晕倒。 她忍不住瞪了秦明一眼，随即深吸一口气，说出了早就准备好的托词。 “明日便是十五，妾身见今晚月色甚好，便想在府中提前寻一处赏月的地点。” “路过餐厅时，见厨房亮着灯，担心是府里下人走之前忘记熄灯，便走过来看看，却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郎君。” 秦明闻言，缓缓点头。 “赏月吗？洛洛还真是好雅兴！不过这倒是个好主意。” “正好，我们今晚刚做了一道糕点，正好一边赏月，一边吃。” 姜洛苡闻言，眼底闪过一抹喜色，抬眸望向秦明，轻声道： “妾身自当谨遵夫君安排...” 这时，巳蛇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欣喜道： “公子，现在是亥时末，马上就要到子时了。” 秦明闻言，略作沉吟，轻声道： “既然如此，那咱们便去后花园吧，那里有一处凉亭，最适合赏月。” 三女闻言，互相对视一眼，随即轻轻点头。 一刻钟后，秦明一行人来到后花园的凉亭。 月光如水，洒在青石小径上，映照出一片银白色的光辉。 婉儿将食盒小心翼翼地放到石桌上，随即伸手将里面的蛋糕，以及刀具、餐盘等物一一取出。 哪怕之前在厨房已经见到了蛋糕的样子，但此时在月光的映照下，蛋糕显得更加精致诱人。 那洁白的奶油如同初雪一般纯净，点缀其上的水果块则如宝石般璀璨夺目。 来的路上，姜洛苡已经听巳蛇讲述了生辰蛋糕所代表的意义，故而此时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蛋糕上，那由葡萄干组成的生辰快乐吸引。 而贪嘴的巳蛇，则是吞咽了一下口水，迫不及待地问道： “公子，这个蛋糕要怎么吃？直接下嘴吗？” 秦明微微一笑，从袖子里取出一根蜡烛，轻轻地插在了蛋糕上。 “这可是古往今来，第一个生辰蛋糕。如此重要的时刻，怎么能没有仪式感呢！” 言语间，秦明掏出火折子点燃了蜡烛，自顾自地说道： “吃蛋糕之前，首先，过生辰的人要先闭眼许三个愿望，其余人则是要唱生日快乐歌！” “许完愿后再吹灭蜡烛，前两个愿望可以讲出来，也可以不讲，第三个愿望则是一定要藏在心里，谁也不能说，否则就不灵了。” “吹灭蜡烛后，就可以一起切蛋糕了。” 萧清婉三人听得入神，眼眸中闪烁着好奇与期待。 婉儿率先开口问道： “公子，这是生日快乐歌要如何唱？容易学会吗？” 秦明微笑颔首，轻声道： “非常简单。” “来，咱们借此机会，为明晚的生日宴，提前演练一下。” “对了，还差一样东西，你们在此等我一下，我很快就回来。” 言罢，秦明迅速转身便出了凉亭。 婉儿见状，毫不犹豫地抬脚跟了上去。 姜洛苡也想要跟上去，却被巳蛇一把拉住。 巳蛇轻轻摇头，小声道： “表姐，你别走，小妹有话与你说。” 姜洛苡闻言，收回脚步，点头道： “你说。” 巳蛇抿了抿唇瓣，想告诉姜洛苡：自己已经告知秦明，她姜洛苡的生辰同样也是在明日。 但巳蛇转念一想，秦明这一路上都没提及此事，很可能是不想在萧嫦曦和杨梓君庆贺生辰之前，先给姜洛苡庆生。 于是，巳蛇又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试探性地问道： “表姐，要不要告诉公子，你的生辰....” 姜洛苡不等巳蛇把话说完，便摆了摆手，故作轻松道： “不必了，生辰而已，没什么好庆贺的！” 言罢，姜洛苡眼底闪过一抹忧伤，同时在心底喃喃道： [况且，真心实意想要给本宫庆生的人，早在六年前就已经薨逝了。] 巳蛇闻言，还想再劝。 “可是...” 姜洛苡闻言，冷下脸给了巳蛇一记眼刀。 巳蛇见状，立马闭嘴，心中哀叹一声。 [看来，只能今晚好好求求公子，让他明日给两位夫人庆生时，带上表姐了。] [罢了，为了能让表姐开心一点，奴家牺牲一下色相，又算得了什么！] ........ 第1525章 听话，闭眼，许愿。 就在姜洛苡和巳蛇相顾无言之时，秦明和婉儿回来了。 秦明手中似乎还多了一样东西，只不过夜色太深，加之凉亭里点着蜡烛有些看不真切。 秦明走进凉亭，微微一笑，轻声道： “好，接下来，我们预演一下。” “嗯...”他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了姜洛苡身上，微笑道： “洛洛，你辛苦一下，扮一下今晚的小寿星。” 言语间，秦明拎着刚刚编好的花环，走到姜洛苡身前，作势往她的头上戴去。 姜洛苡闻言，微微一愣，随即娇躯微颤，下意识地想要躲开。 秦明见状，眉头微挑，沉声道： “不许动，说好的今晚听我安排的。” 话音刚落，姜洛苡立马僵在了原地，随即脸上以可见的速度染上一抹羞红，任由秦明将那顶五彩斑斓的花环，戴在她的头顶。 望着月下头戴花环的绝美女子，秦明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拉起姜洛苡的纤纤玉手，置于胸前，柔声道： “双手合十，闭上眼睛许愿吧。” 姜洛苡薄唇紧抿，瞬间红了眼眶，颤声道： “郎君...我...” 秦明眼神温柔，轻声道： “听话，闭眼，许愿。接下来，我们要为你唱生日快乐歌了。” 姜洛苡心中五味杂陈，但她还是依言闭上了眼睛，双手合十，默默许下了早就想好的愿望。 [愿阿耶和娘亲在天之灵，护佑小女昭雪冤屈，得偿夙愿；] [愿夫君一世平安喜乐，福泽绵长，岁岁安康；] [愿本宫与夫君鹣鲽情深，白头偕老，永结同心。] 一旁的巳蛇，见此一幕，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怎么回事？公子和表姐什么时候这么亲密了？难道表姐偷香窃玉的事，被公子识破了？] [嘶...不应该啊！若是如此的话，表姐怎么可能一声不吭呢！] 这时，秦明轻拍了巳蛇一下，轻声道： “回魂了，该唱生日歌了。” 巳蛇回过神来，俏脸微微泛红，低垂着螓首跟在秦明身后，走到了石桌对面。 秦明站定后，看了一眼左右，微笑道： “你们先听我唱一遍，然后跟着一起唱。” 婉儿和巳蛇乖巧点头。 秦明清了清嗓子，轻声唱了起来：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婉儿和巳蛇听得认真，眼中闪烁着好奇与兴奋。 待秦明唱完一遍后，她们便跟着一起轻轻哼唱起来。 虽然音调有些生涩，但那份真挚的情感却溢于言表。 姜洛苡闭着眼睛，听着这温暖的歌声，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同时两行清泪，悄然无息地从她的眼角滑落。 她此前从未想过，自己会拥有一个如此特别的生辰。 这一刻，听着亲人和爱人的歌声，姜洛苡感觉自己无比的幸福。 [阿耶、阿娘，你们看到了吗？夫君，他对我很好，女儿现在很幸福。] 一曲唱罢，秦明微笑着看向姜洛苡，柔声道： “好了，小寿星，你现在可以睁开眼睛，吹蜡烛了。” 姜洛苡缓缓睁开双眼，目光中带着几分湿润。 她深吸一口气，轻轻地吹灭了蜡烛。 那一刻，她的脸上绽放出了一抹温柔的笑容，仿佛所有的忧伤都随风而去。 秦明三人皆看到了姜洛苡脸上的泪痕，但却默契地装作没看到。 秦明上前一步，将石桌上的厨刀递到了姜洛苡手中，轻声道： “按照规矩，这蛋糕得你这寿星来分。” 姜洛苡接过厨刀，手指微微颤抖，心中涌动着复杂的情绪。 她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轻轻切下了第一块蛋糕，小心翼翼地放到餐盘中，切成小块，随即双手捧起餐盘，递给了秦明，福身道： “夫君，请品尝...” 巳蛇闻言，如遭雷击，那双好看的杏眸，瞪得滚圆，视线在秦明和姜洛苡身上来回巡视。 [娘咧！奴家刚才是不是幻听了？] 秦明轻声道谢，接过餐盘，用筷子夹起一小块蛋糕，轻轻送入口中。 品尝着这久违的味道，秦明眼底划过一抹追忆之色。他双眼下意识地眯起，喃喃自语道： “这味道...真是久违了。” 不多时，婉儿和巳蛇也分到了属于自己的那一块。 巳蛇端着托盘，呆呆地望着姜洛苡，眼底满是疑惑之色，压低声音问道： “表姐...这到底...” 姜洛苡嘴角微微上扬，挥手打断了巳蛇的话，轻描淡写地说道： “先吃蛋糕，其余的事儿，以后再说。” 言罢，姜洛苡手捧精致的餐盘，款步移至婉儿身旁落座。 两女随即低语细谈，时不时地偷看秦明一眼。 姜洛苡离开后，巳蛇愣了好一会儿，这才望向手里的蛋糕。 [嘶！对啊！吃蛋糕，吃蛋糕，就算天塌下来，也得先填饱肚子再说！] [大不了，晚上好好跟郎君认个错，再不济多吃几次家法就是了。] 念及此，巳蛇的眼睛更亮了，随即她一屁股坐到美人靠上，米滋滋地吃起了蛋糕。 她一边吃，还一边感叹。 “好吃，好吃，真是太好吃了。” 秦明瞥了一眼身侧狼吞虎咽的巳蛇，无奈地摇了摇头。 [吃货没烦恼，只要有口吃的，什么忧愁都忘了！] 秦明笑着摇了摇头，随即他收回视线，姿态慵懒地倚在美人靠上，抬眸望向天上明月。 良久之后，他喃喃自语道： “青天有月来几时，我今停杯一问之。” “人攀明月不可得，月行却与人相随。” “皎如飞镜临丹阙，绿烟灭尽清辉发。” “但见宵从海上来，宁知晓向云间没。” “白兔捣药秋复春，嫦娥孤栖与谁邻。” “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 “古人今人若流水，共看明月皆如此。” “唯愿当歌对酒时，月光长照金樽里。” 另一边，早在秦明念出第一句诗时，姜洛苡和萧清婉便停下了交谈。 姜洛苡凝视着秦明的侧脸，静静地聆听秦明的吟诵，用心体会着秦明所要表达的情感； 婉儿则迅速放下手中的蛋糕，从袖中取出随身携带的本子，记录起了秦明的诗篇； 巳蛇则趁其余人不注意，溜到了石桌旁，将切剩下的蛋糕，装到了自己的餐盘里。 ........... 第1526章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子时四刻，秦明一行人一同出了后花园，随后四人分别，姜洛苡和巳蛇去了百草园，而秦明和婉儿则径直回了秦园。 浴房，雾霭缭绕，热气蒸腾。 秦明靠坐在浴池内，双眸微眯，似乎很享受此时的温热。 婉儿拿着汗巾，轻轻地为秦明擦拭着后背。 沉默许久后，婉儿轻启朱唇，小心翼翼地问道： “公子，你今晚是不是又想起从前了？” 秦明微微一愣，想到之前，在凉亭时，自己念完诗后，婉儿那双满是担忧的明眸。 秦明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缓缓道： “嗯，只是想到过往的一些人和事，没事的，不必担心。” 婉儿闻言，红唇微抿，眸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她犹豫片刻，缓缓起身，拉开腰间的细带。 不多时，浴池水波荡漾，一只晶莹剔透的玉足，缓缓踏入。 婉儿缓步而下，温热的水波轻轻拍打着她的肌肤。 她悄无声息地移步至秦明身旁，将头轻轻依偎在他的肩上，双臂温柔地环抱着他的胳膊，轻声低语，意有所指地说道： “公子，奴婢知道你心里有许多事情割舍不下。” “奴婢嘴拙，不知道该如何宽慰公子，但请公子相信：无论过去如何；无论未来会怎样，婉儿都会矢志不渝地陪伴在公子左右。” 她的话语温柔而坚定，仿佛是夜空中最温暖的星光。 秦明感受到婉儿的体贴与关怀，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好，我记下了。” 不知过了多久，婉儿轻轻地推了一下秦明的肩头，小声道： “公子，醒醒...” 秦明双眼睁开一条缝，疑惑道： “婉儿？” 婉儿轻嗯了一声，柔声道： “公子，你坚持一下，奴婢扶你回房歇息。” 秦明闻言，晃了晃脑袋，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 婉儿见状，轻轻扶起他，细心地帮他披上睡袍。 很快，秦明和婉儿联袂走出了浴房。 夜风袭来，秦明整个人清醒了许多，然而那股深植于体内的疲惫与困顿，并非一阵清风所能轻易化解。 秦明的卧房，灯火通明。 一道紫色倩影正俯身整理着床榻。 她身姿高挑，一袭紫色齐胸襦裙巧妙地勾勒出她曼妙的曲线，尽显其优雅与风韵。 与此同时，婉儿将秦明送到卧房内室的门口，便停下了脚步，踮起脚尖，凑到秦明耳畔，轻声低语道： “公子，奴婢刚才好像落了一样东西在浴房，请公子先回房休息，奴婢去去就回。” 言罢，婉儿在秦明脸颊上落下一吻后，翩然离去。 秦明见状，苦笑着摇了摇头。 [罢了，由她去吧！] 念及此，秦明打了个哈欠，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绕过屏风后，秦明一眼便看到了站在床榻边，一袭紫裙、身姿挺拔的姜洛苡。 秦明微微一愣，眨了眨眼，轻声问道： “洛洛？你不是回百草园了吗？” 姜洛苡妩媚一笑，柔声道： “郎君，奴家舍不得你，所以又回来了。” 姜洛苡袅袅婷婷地走到秦明面前，伸出纤细的手指轻抚秦明的脸庞。 “郎君，难道不想看到奴家吗？” 秦明握住姜洛苡的手，苦笑道： “怎么会，只是有些惊讶罢了。” 姜洛苡拉着秦明走到床榻边，玉手轻点秦明胸口，将其按在床榻上，随即俯身凑到秦明耳边，吐气如兰道： “郎君，你想看奴家跳舞吗？” 秦明闻言，虎躯一震，心说： [你要是说这个，那我可不困了！] 姜洛苡在秦明脸上落下一吻，随即咯咯一笑，后退几步。 “此前，奴家从未给此前，奴家从未在人前跳过舞，今日是第一次，望郎君能够喜欢。” 言罢，姜洛苡一双长袖轻扬，如流云般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 她朱唇轻启，哼唱着不知名的小调。 同时，纤腰微拧，身姿若柳扶风，裙摆随着她的旋转而翩然展开，宛若一朵盛开的紫莲。 秦明看得入神，眸光中满是惊艳与欣赏。 说实话，自打穿越以来，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曼妙的舞姿。 姜洛苡的动作行云流水，仿佛每一寸肌骨都被赋予了生命。 那紫色的裙袂在烛火映照下泛着柔和的光晕，宛若星河倾泻，又似春水初融。 这一刻，曹丕的那句“翩若惊鸿，婉若游龙”不由自主地浮现在秦明的脑海中。 他凝视着眼前这一幕，仿佛时间都为之停滞。 姜洛苡的舞姿渐入佳境，她时而如清风拂柳般轻盈，时而又似山涧飞瀑般灵动。 每一次转身、每一个抬手间，都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美，令人心神摇曳。 烛火映衬下，她的肌肤泛起一层淡淡的莹润光泽，与紫色襦裙交相辉映，宛如画中仙子降临凡尘。 一曲终了，姜洛苡缓缓收势，长袖垂落，犹如流云归岫。 她微微喘息，脸颊因舞动而染上一抹嫣红，更添几分妩媚之态。 她款步走到秦明面前，俯身跪坐在床榻边，一双秋水般的眸子含情脉脉地望着他，柔声道： “郎君，奴家跳得如何？” 秦明回过神来，眸中满是赞叹之色。 他轻轻握住姜洛苡的手，声音温和而低沉： “翩然旋转回雪轻，嫣然纵送游龙惊！” 姜洛苡闻言，唇角微扬，露出一抹浅笑，似春日桃花初绽般动人。 她垂下眼帘，纤长的睫毛在烛光下投下一抹淡淡的阴影，轻声道： “多谢郎君夸奖，若是郎君答应这句诗，写下来赠予奴家，奴家再为郎君跳一支舞如何？” 秦明闻言，轻轻点头，微笑道： “没问题，我这就…” 姜洛苡玉手抵住秦明的唇瓣，魅惑道： “郎君不必着急，明日再写即可。现在，奴家想为郎君，再跳一支舞姿，郎君想看吗？” 秦明咽了咽口水，点了点头。 姜洛苡见状，嘴角微微上扬，那双勾魂夺魄的狐狸眸子微微眯起。 “不过，这支舞，可是需要郎君配合哦…” 言语间，她素手轻抬，将秦明推倒，除去两人的鞋履，又随手落下红色床幔。 姜洛苡缓缓起身，解开了胸前的系带。 随着，紫色襦裙滑落，秦明双眼陡然瞪大，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姜洛苡见秦明直勾勾地望着自己，脸颊微微发烫。 她红唇紧抿，张开双臂，转了一圈，随即缓缓跪坐到秦明身前，吐气如兰道： “夫君，喜欢吗？” 望着眼前醉人的风景，秦明缓缓点头。 姜洛苡咯咯一笑，轻抚着秦明的胸膛，挑眉道： “呆子，既然喜欢，那你还愣着做什么？” 秦明闻言，眸光微闪，似是被姜洛苡的娇嗔点燃了心底的火焰。 这最后一支舞， 一直舞到了天明破晓… 悦耳的铃铛声，也响了一夜… …… 第1527章 这个小冤家，总算来了。 贞观六年，五月十五，卯时，晨曦透过窗棂洒入屋内。 秦明一夜无眠，重新换了一床被褥，他抚了抚略显酸涩的腰肢，转而望向床榻里侧的姜洛苡。 此时，姜洛苡正蜷缩在锦被之中，乌黑的长发散落在肩头，衬得她肌肤如雪。 她的呼吸均匀而轻柔，仿佛一只慵懒的小猫，安静地依偎在秦明身旁。 晨光洒在她精致的脸庞上，那双平日里勾魂摄魄的狐狸眸此刻微微闭合，长长的睫毛随着呼吸轻轻颤动，为她增添了几分恬静与柔美。 秦明眸中闪过一丝怜惜，他缓缓俯身凑在姜洛苡耳畔，轻声低语了几句。 姜洛苡睫毛颤了颤，轻轻地应了一声。 秦明闻声，掀开被子，将姜洛苡小心翼翼地抱到了铺好的被褥上，然后重新帮她盖上锦被，掖好了被角。 做完这一切之后，秦明这才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榻，穿上外衣走出了内室。 外堂，婉儿正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听到开门声，婉儿睁开双眼，眸光微动，见秦明从内室走出。婉儿立刻站起身来，迎了上去，轻声道： “公子，你醒了。” “奴婢这便去准备热水，伺候公子洗漱。” 秦明点了点头，随即朝婉儿说道： “顺便让人去备车，还有命人去趟百草园，让巳蛇扮成洛洛的样子，随我一同出门，前往长安。” 婉儿闻言，抿了抿唇瓣，有些欲言又止。 秦明见状，摸了摸婉儿的脑袋，微笑道： “不必担心，我在路上小憩一会儿便好。” 婉儿垂眸，福身道： “奴婢知道了。” 出了卧房后，婉儿轻叹一声，喃喃道： “姜家姐姐也太不懂得节制了，这样下去可不行！” “等她醒了，奴家得好好与她谈谈才是。” 两刻钟后，一辆玄黑色的马车，在一众护卫的簇拥下，驶离了秦府。 马车上，巳蛇酝酿了一下情绪，莲步走到秦明跟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红着眼眶，抽噎道： “奴婢有罪，请公子责罚！” 秦明没好气地瞪了巳蛇一眼，缓缓道： “本公子困了。” 巳蛇微微一愣，哭声顿止。她豁然抬眸，眸中满是失落，忍不住惊呼出声。 “公子这是不打算惩罚奴婢了？” 秦明瞥了巳蛇一眼。 “你想得美！” “等本公子养足精神，再慢慢跟你算账！” 巳蛇闻言，心中窃喜，连忙起身，雀跃道： “郎君稍等，奴婢这就去铺床。” 不多时，巳蛇便铺好了被褥。 她扶着秦明躺下，动作熟稔地脱去了秦明的外衣，随即她狡黠一笑，讨好道： “公子，你要暖床丫鬟不要？” 不等秦明答话，巳蛇紧跟着又说了一句。 “公子不说话，那奴婢就当你是同意了。” 言罢，巳蛇便解下腰间系带，钻进了锦被，顺手将襦裙丢出了被子。 秦明：“.....” 短暂愣神之后，秦明拍了巳蛇一下，伸手环住了她柔软纤细的腰肢，轻声低语道： “别闹...” 巳蛇哦了一声，语气中满是惋惜。 半晌之后，秦明的呼吸逐渐变得均匀而深沉。 巳蛇才缓缓睁开眼睛，盯着秦明看了一会儿，随即眸中闪过一丝狡黠。 她小心翼翼地翻了个身，背对着秦明，让自己更加舒适地依偎在秦明的怀中，纤纤玉手下意识地抓起秦明覆在腰间的大手.... 不多时，随着身前传来一股熟悉的紧迫感，巳蛇的眸中闪过一丝羞涩与满足。 啧啧啧..... ......... 辰时四刻，平康坊，桃花巷，百花会所一楼大厅。 郑楚儿正在指挥楼内的小厮和仕女擦拭桌椅、走廊、摆放屏风。 她今日穿了一袭浅粉色襦裙，腰间束着一条绣有金丝花纹的锦带，将那盈盈一握的腰肢勾勒得恰到好处。 一双杏眸微眯，目光如炬地扫视着四周，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小南，小北，你们两个去最南边的包间，把中间那扇窗户的窗纸，重新换一下。” 郑楚儿扬声吩咐道，语气中透着几分威严与不容置疑。 楼上两名正在擦拭栏杆的仕女，放下手中的活计，应声而去。 正在此时，一道娇小身影破门而入，气喘吁吁地跑到郑楚儿面前。 “阁主，阁主...” 翠花脸上带着几分急切与欣喜，福身一礼，焦急道： “阁主，东家的马车已经到巷口了！” 郑楚儿闻言，眼眸一亮，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笑。 [这个小冤家，总算来了。] 紧接着，郑楚儿扬了扬手中的锦帕，抿唇道： “走，随妾身出门迎接。” 翠花轻嗯一声，跟上了郑楚儿的脚步。 即将出门的时候，郑楚儿忽然停下脚步，抬手整理了一下鬓边垂落的发丝，随即望向翠花，小声问道： “翠花，奴家身上可有不妥之处？” 翠花愣了一下，随即仔细打量起郑楚儿来，大力称赞道： “阁主今日打扮得恰到好处，既不失端庄，又透着几分俏丽。尤其是这件浅粉色襦裙，更衬得您肤若凝脂、眉目如画，东家若是见了...” 郑楚儿闻言，脸颊微红，忍不住轻咳一声，打断了翠花接下来的话。 她抬手抚了抚腰间的锦带，又理了理袖口的褶皱，语气带着几分嗔怪： “你这丫头，莫要胡说。” “东家年少有为，风光霁月，岂是我等贱婢可以觊觎的？” 话虽如此，她嘴角的笑意却更深了些。 [没错，老娘就是看上他了，这辈子非得与他春宵一度，共赴巫山不可！]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百花会所的大门，便看见一辆玄黑色马车缓缓地停在了百花会所门口。 车帘掀开，秦明从车内缓步而下。 他身着一袭青衫儒衫，腰间系着一条镶嵌玉佩的宽边革带，整个人显得沉稳而不失贵气。 巳蛇紧随其后，正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郑楚儿见状，连忙快步上前，敛衽一礼，恭敬道： “奴家拜见郡公。” 秦明微微颔首，淡淡道： “进去说吧。” 郑楚儿做了个邀请的手势，微笑道： “郡公里面请。” 很快，秦明在郑楚儿的引领下步入百花会所。 秦明走到大厅中央，环视四周的布置，视线最终落到大厅西侧的舞台上。 他微微颔首，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许： “不错，用心了。” 郑楚儿闻言，嘴角微微上扬，恭敬道： “郡公过誉了。” “奴家不过是模仿了曦梦楼的布置而已。“ ........ 第1528章 果然，八卦才是女人的最爱! 秦明闻言，微微一笑，转移话题道： “郡主和尉迟娘子还没到吗？” 郑楚儿愣了一下，眸光闪烁，福身道： “丹阳郡主和尉迟娘子卯时末便已翩然而至，此外，河间王妃及鄂国公府的两位夫人亦早早莅临，此刻正齐聚后院，给会所里的娘子们训话。” 郑楚儿话音未落，一道火红色的身影，便如一团烈焰般，飞扑到了秦明身上。 李仙芝双手勾住秦明的脖子，凶巴巴地说道： “小贼....哼...你这个没良心的！” 李仙芝那双灵动的眸子带着几分嗔怒，又隐隐藏着一丝欢喜。 “倘若我和柠儿妹妹不主动给你写信，你是不是永远也想不起我们来？” 秦明微微一怔，随即轻抚着李仙芝的后背，温声道： “郡主老婆莫要生气，为夫这不是来了吗？” 李仙芝闻言，俏脸一红，从身上跳了下来，娇嗔道： “谁...谁是你老婆！人家还没嫁给你呢！” 李仙芝双颊绯红，眸中带着几分羞恼，跺了跺脚，转身欲走。 秦明连忙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浅笑道： “这不是早晚的事吗？” 言语间，他凑到李仙芝耳边，小声道： “难不成郡主老婆吃干抹净，不想认账了？” 此话一出，李仙芝那张明艳动人的鹅蛋脸，瞬间涨红。 她掐着秦明的胳膊，风情万种地斜了秦明一眼，羞恼道： “无赖...” 秦明嘴角微微上扬，牵起李仙芝的小手，微笑道： “好了，不闹了。” “我从家里给你和柠儿带了一些吃食。” 秦明的话音未落，李仙芝便狐疑地瞥了秦明一眼，那眼神仿佛是在问： [你这吃食正经吗？] 秦明见状，竟有些无言以对。 他干咳一声，指了指巳蛇手上拎着的食盒，正色道： “听闻三位岳母大人也在，咱们先去后院与她们会合吧。” 一刻钟后，百花阁，牡丹院，正厅。 “小婿拜见三位岳母大人。” 秦明朝端坐在沙发上的三位美妇人，行了一礼，语气恭敬道。 三位美妇人对视一眼，眼底皆闪过一抹笑意。 “贤婿免礼，坐下说吧。” 坐在黑素梅和白素花中间的河间王妃杜氏，轻抬玉手，声音温润却不失威仪。 秦明应了一声，从巳蛇手中接过食盒，轻轻地放在茶几上，恭谨道： “三位岳母大人，这是小婿从府中带来的糕点，以及府中秘制的饮品。小婿的一点点心意，还望三位岳母大人笑纳。” 杜氏微微颔首，眸光柔和地扫过食盒，嘴角噙着一抹浅笑： “贤婿有心了。” 言罢，杜氏转头朝身后的婢女使了个眼色。 婢女会意，上前一步，将食盒里的各种吃食，一一取出，摆放到了茶几上。 白素花视线扫过秦明的脸颊，忍不住轻咦一声，脱口而出道： “咦，贤婿，你这气色怎么差？是昨晚没有休息好吗？” 秦明闻言，先是一愣，喟叹道： “岂止是昨晚没睡好，这些天我就没睡好过！” 言罢，秦明看了一眼左右，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三位美妇人见状，心头一紧，连忙下令让厅内侍女退了出去。 李仙芝眉头一拧，扶着秦明坐下，担忧道： “郎君，到底出什么事了？” 三位美妇人也纷纷望向秦明，目露担忧之色。 秦明轻叹一声，语气悠悠道： “唉，小婿不敢欺瞒三位岳母大人。” “实不相瞒，这几日当今圣上携皇后娘娘凤驾，以及长乐公主等四位金枝玉叶的公主殿下，暂且驻跸于寒舍之中。” “小婿，这几日既要小心翼翼地照料圣人与皇后娘娘的起居，又要谨防宵小之徒危及圣驾安危，实在是心力交瘁，几乎每晚都夜不能寐。” 秦明话音刚落，在场几人纷纷蹙眉。 杜氏喃喃自语道： “难怪，圣人骤然下旨暂停了这几日的朝会。” “不过，话说回来，圣人为何会突然驻跸在秦府，这其中有何深意？” 此话一出，黑素梅、白素花、李仙芝纷纷将目光投向秦明，等待着他的答案。 秦明见总算是糊弄过去了，心里松了一口气，缓缓道： “此事说来话长...” 白素花的位置离着秦明最近，她拎起茶壶给秦明添了一盏茶，微笑道： “不急，慢慢说，我们有的是时间。” 杜氏和黑素梅也连连点头，将茶几上的糕点推到秦明跟前，附和道： “没错，咱们边吃边聊，不着急。” 李仙芝更是将茶盏端起，递到秦明嘴边，笑靥如花道： “郎君，你先喝口茶，润润喉咙。” 望着众人脸上不加掩饰的好奇，秦明心中偷笑。 [果然，八卦才是女人的最爱！] 秦明轻啜一口，温润的茶香在舌尖散开。他沉吟片刻，缓缓开口道： “事情还要从前些日子，申国公之子高履行遇刺说起...”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眼前皆是一亮，满脸期待地望向秦明。 至于秦明为何不从进宫进献琉璃，亦或者李渊组织牌局开始，懂的都懂！ 当众人听到，申国公高士廉不分青红皂白，只凭下人的三言两语，就怀疑到秦明这个“恩人“身上时，顿时面露愤慨之色。 “哼，真是岂有此理！我家贤婿若是想要高家小儿的命，隔岸观火即可，犯得着让孙真人去医院救治他吗？” 杜氏愤愤不平地说道： “高士廉真是老糊涂了。” 黑素梅则冷哼一声，不屑道： “忘恩负义之徒，最是可恨。若非贤婿心怀仁厚，那高履行怕早已命丧黄泉，何来今日的安然无恙？” “高士廉反倒恩将仇报，真是枉为人父！” 李仙芝也跟着冷哼一声。她轻轻抿了抿唇，附和道： “郎君一片好心，反倒遭此猜忌，实在令人心寒。” 她身为小辈虽然不能指责高士廉的过错，却可以针对平辈。于是，她略作停顿，继续道： “对了，郎君，高家大娘子怎么说？她当时不是也在场吗？就没有为郎君说一句公道话？” ......... 诸位道友，后边我会稍微加快一下剧情，但也不会太快。 因为书中许多人物，前期做了许多铺垫，现在一笔带过的话，未免有些可惜。 总之我尽量赶进度，去掉一些与主线关系不大的情节以及描写。 第1529章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耳熟呢! 秦明听到众人关切的话语，心中不禁生出几分暖意。他的视线在众人脸上扫过，心中感慨道： [这才是一家人啊！] 正在这时，李仙芝提到了高幽若，秦明听罢，明显愣了一下，有些欲言又止。 白素花见秦明神色有异，轻咳一声，插话道： “贤婿，你继续说，后来又发生了什么？” 秦明朝白素花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他放下茶盏，将后面的事，娓娓道来。 当他讲到如何自证清白时，在场众人皆是为秦明大声喝彩； 再到后来，秦明表明立场要与高家划清界限时， 杜氏等人一个个又大呼痛快，全然没有世家贵妇端庄娴静的模样，反而像是一群天真烂漫的少女，被故事牵动着情绪。 待到秦明讲到，韦氏上门求到长孙皇后那里，结果导致长孙皇后旧疾复发时，现场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直到这一刻，她们才终于明白，秦明这些天到底经历了什么，又承担了多大的压力！ 此时此刻，三位美妇人望向秦明的眼中，多了一丝心疼与担忧，最终皆化作一声轻叹。 杜氏语气悠悠道： “孩子，这些天苦了你了。” 李仙芝更是红着眼眶，一把抱住秦明的胳膊，心疼道： “郎君，对不起，是奴家一叶障目不见泰山，错怪你了。” “要不，你惩罚奴家吧！” 巳蛇：“....”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耳熟呢！] 杜氏见状，忍不住干咳两声，用眼神示意李仙芝当着外人的面，稍微收敛一下。 这时，黑素梅柳眉微蹙，神情凝重道： “贤婿，如今皇后娘娘的凤体如何了？” 秦明拍了拍李仙芝的小手，转而望向三位美妇人，温声答道： “诸位岳母大人放心，皇后娘娘已无大碍。” “对了，还有一件事：今日百花会所的开业庆典，圣人和皇后娘娘也会到场。” 此话一出，杜氏、黑白夫人皆是一愣，随即豁然起身，惊呼出声。 白素花：“什么？陛下和皇后娘娘也会来？” 黑素梅：“贤婿啊，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早说啊？” 杜氏：“女儿，你先带贤婿下去找柠丫头，为娘和你两位婶婶去会所里巡视一番。” 话音刚落，三位美妇人交换了一下眼神，火急火燎地走出了屋子。 秦明望着三位美妇人匆匆离去的背影，无奈一笑。 [果然啊！在这皇权至上的年代，面对李世民夫妇的突然到访，哪怕是皇亲国戚也得小心应对。] 这时，秦明感觉到手臂传来一阵温软的触感，不由地转头看向李仙芝，便见她正关切地注视着自己，那双灵动的眸子里满是柔情与歉意。 “郎君，你这几日定然累坏了吧？” 李仙芝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心疼。 “待会儿，我让小白去厨房，给你煮碗鸡汤补补身子。” 秦明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温声道： “无妨，不过是些许风霜罢了。” “对了，柠儿去哪里了？怎么一直没见到她？” 李仙芝眸中闪过一丝狡黠，搂着秦明的胳膊，柔声道： “她这会儿多半是在足疗院，要不我们一起过去寻她？” 秦明不疑有他，缓缓点头。 一刻钟后，足疗院某间装饰豪华的客房内。 “郡主不是说，柠儿在这里吗？怎么没看到她？” 秦明打量着屋内装饰，疑惑道。 可回答秦明的却是一道轻微的关门声。 李仙芝关好房门，莲步走到秦明面前，不满道： “柠儿，柠儿，你就知道柠儿！” 言语间，她欺身上前，一双玉臂勾住秦明的脖子，魅惑道： “难道，你就不想与奴家独处片刻，做些见不得人的事吗？” 秦明闻言，面露难色，偷看了一眼房门口，迟疑道： “这不太好吧？毕竟这里人来人往的...” 李仙芝扬起下巴，双手捧住秦明的脸颊，傲娇道： “放心吧，门外有小白和巳蛇守着，不会有人进来打扰我们的。” 言罢，李仙芝踮起脚尖，吻上了上去。 与此同时，在百花会所后院，有一处院落名为霓裳，原本是百花会所存放戏服和各种道具的地方。 然而此刻，这座清幽雅致的小院却显得格外热闹。 庭院内，一位容貌俊美、唇若点朱的“少年郎”正优雅地伫立在八名婀娜多姿，身材高挑的女子面前。 她的目光游移于这些女子身上，细细端详她们所穿着的那袭独具匠心的绯红色开衩旗袍。 “你们原地转两圈。” “少年郎”嗓音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女子们闻言，微微俯身，轻移莲步，旋转起来。 旗袍的开衩随着她们的动作若隐若现，露出一截截被黑色锦袜包裹的修长小腿，又在瞬间被衣料遮掩，似有一种别样的韵味在空气中流转。 “嗯，很好，你们尽快适应这套衣裙，下午迎接宾客时，定要做到举止优雅，落落大方。” 那“少年郎”微微颔首，语气中透着几分满意。 她正是百花会所的两位女东家之一--鄂国公府嫡长女，尉迟晚柠。 女子们齐声应诺，神情间既带着几分紧张，又难掩兴奋之色。 尉迟晚柠见状，微微一笑，转身朝院门口走去。 走出几步之后，她回头看了一眼正在适应新式衣裙的女子们，笑着摇了摇头，喃喃自语道： “唉，谁能想到，平日里看似嚣张跋扈，喜欢舞刀弄枪的芝姐姐，竟还有如此巧思，将衣裙的剪裁与线条勾勒得如此优雅动人。” “想来，这套装扮很快就会风靡长安吧！” 尉迟晚柠轻声说道，嘴角微扬，似是对未来充满期待。 就在尉迟晚柠即将踏出霓裳院时，一位身着书童装束，青帽微斜的圆脸小娘，匆匆闯入。 “娘子...” 百灵猛地停下脚步，引得胸前的衣襟剧烈地起伏，急切道： “娘子，秦郡公来了。” 尉迟晚柠闻言，神色一喜，雀跃道： “真的吗？他现在在哪？快带我去找他！” 百灵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抬手指向足疗院的方向，嗔道： “奴婢听闻，他和郡主一同去了足疗院。” 尉迟晚柠闻言，眸光微凝，唇角的笑意瞬间收敛了几分。 “足疗院？哼，男人，果然都是大猪蹄子！” “走，随我过去看看。” ....... 第1530章 吓死宝宝了。 申时末，足疗院内。 巳蛇和小白此时正站在院中，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闲天，眼神却时不时地望向不远处紧闭的房门。 两人皆有些心不在焉，脑海中畅想屋内的天雷勾动地火的旖旎场景。 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百灵气喘吁吁地跑到两女面前，脸上的表情复杂难辨，既有狡黠，又夹杂着几分隐秘的幸灾乐祸。 “小白！奴可算是找到你了。”百灵压低声音喊道： “快，跟奴走，王妃有急事找你。” 小白闻言，眉头微蹙，疑惑道： “王妃找我？可是有什么紧急之事？” 百灵抿了抿唇，小声道： “具体何事，奴婢不敢多问，但听王妃的意思，怕是与郡王有关。” 小白听罢，心中一紧，不敢再耽搁，她与巳蛇告罪一声，便跟着百灵离开了。 两人离开没多久，一袭青衫的尉迟晚柠，便出现在了巳蛇的视野当中。 巳蛇微微一愣，上前一步，福身道： “奴婢见过尉迟娘子。” 尉迟晚柠温婉一笑，伸手扶起巳蛇，柔声问道： “姐姐无须多礼。秦郎，可在房中？” 巳蛇眸光微闪，轻声答道： “公子正在房中与丹阳公主商讨开业之事。”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奴婢奉命守在门外，未曾听闻任何异样。” 尉迟晚柠柳眉微挑，颔首道： “是吗？正好，妾身也有些事情要与秦郎商议。” 言罢，尉迟晚柠脚步不停，径直朝门口走去。 巳蛇见状，紧走两步，追上了尉迟晚柠，轻声道： “娘子稍待片刻，容奴婢前去通报一声。” 尉迟晚柠伸手拦下巳蛇，和颜悦色地说道： “不必麻烦了。” “难道姐姐就一点都不好奇，他们在商量何事吗？要不...咱们一起进去瞧瞧？” 巳蛇闻言，微微一愣。 尉迟晚柠趁此机会，纤手轻扬，袖间倏然滑出一柄寒光凛冽的匕首。 她动作娴熟而优雅，宛若行云流水般将刀尖探入门缝，微微用力一挑，那紧闭的房门便应声而开，发出几不可闻的低响。 整个过程如画师挥毫泼墨般行云流水，快到身怀武艺的巳蛇都没有反应过来。 毕竟，谁家的大家闺秀，闲着没事，会在袖中藏一把匕首啊！ 尉迟晚柠手掌一翻，轻轻推开了房门，闪身迈进了屋子。 “我的好姐姐，妹妹从未想过，你会吃独...” 刚刚进门的巳蛇，闻听此言，嘴角抽了抽，连忙转身关紧了房门。 另一边，尉迟晚柠的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只因此时，李仙芝单手托腮，正慵懒地依靠于窗边的软榻之上，身姿绰约如画。 秦明则侧卧在李仙芝的身前，脑袋枕在李仙芝那双线条优美、修长匀称的玉腿，一张俊逸的脸庞，刚好对着门口，睡颜恬淡。 当尉迟晚柠略显幽怨的声音悠悠传来，原本螓首低垂，目光温润如水的李仙芝，缓缓抬眸，露出一张似嗔似怪的表情。 她抬起青葱玉指，抵在朱唇上，比出一个嘘的手势，随即摆了摆手，朱唇轻启，却没有发出声音。 “出去说。” 尉迟晚柠见此一幕，表情略显尴尬，白皙的脸颊上泛起一抹羞红。 她薄唇紧抿，福了一礼，随即便领着巳蛇出了房门。 二人走后，李仙芝长松了一口气，拍着日渐丰腴的胸口，小声嘀咕道： “吓死宝宝了。” “还好郎君警觉，如若不然，奴家这次怕是没脸见人了。” 这时，秦明缓缓坐起身，伸手为李仙芝整理一下衣裙，无奈道： “你知道就好，下次可别这么莽撞了。” 李仙芝狡黠一笑，附在秦明耳边，吐气如兰道： “不要，这样才刺激，奴家喜欢这种感觉....” 秦明：“.....” 李仙芝妩媚一笑，手指轻轻抚过秦明，娇笑道： “郎君，莫慌，奴家这便去搬‘救兵’...” “小妖精！” 不多时，李仙芝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出了房间，一本正经地说道： “巳蛇，郎君身边不能没有人，你去房中侍奉吧。” 巳蛇福身应是，迈步走进了房间。 李仙芝缓步走到尉迟晚柠身前，嘴角含笑，小声揶揄道： “妹妹刚才气势汹汹地赶来此地，可是来抓奸的？” 李仙芝嘴角微微上扬，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 尉迟晚柠则被李仙芝一句话噎得面红耳赤，她下意识地咬了咬唇，眸光闪烁间却忽然扬起下巴，故作镇定道： “姐姐说笑了。奴只是听闻秦郎来了，心中欢喜，便急着过来见他一面，哪有什么抓奸之意？” 她的语气虽轻描淡写，但眉梢眼角的那抹羞恼却藏不住。 李仙芝见状，心中窃喜。 这一刻，身心都得到了巨大满足的她，自知不能将尉迟晚柠这个天然的“盟友”得罪，于是轻咳一声，解释道： “罢了，此事我也有错。郎君本来是要去见妹妹的，是我藏着私心将郎君骗来了此地。” 尉迟晚柠闻言，黛眉微蹙，抬眸凝视着李仙芝，目露不解之色。 李仙芝见状，轻叹一声，继续道： “只因，郎君近日操劳过度，气色不好，我便将他带来了此地。” 接下来，李仙芝用了一刻钟的时间，将之前秦明在牡丹院讲述的事情，讲述了一遍。 尉迟晚柠听罢，眉头紧皱，喃喃自语道： “不对！秦郎定然有所隐瞒。” 李仙芝闻言，微微一愣，诧异道： “妹妹，此言何意？” 尉迟晚柠沉吟片刻，缓缓道： “高履行遇刺一事，恐怕另有隐情。” 李仙芝眨了眨眼，当起了捧哏。 “此话怎讲？” 尉迟晚柠沉吟片刻，看了一眼左右，缓缓道： “此事，尚有疑点。” “如今高家嫡女既然被皇后娘娘当作陪嫁侍女，送进秦府做妾，那秦郎便是申国公的女婿。” “两家既已联姻，且又是皇后娘娘从中牵线搭桥，按照常理而言，以申国公的阅历及才智，就算对秦郎有所怀疑，也该顾念两家联姻之谊，以及皇后娘娘的脸面，不该当面质问秦郎。” 李仙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尉迟晚柠则闭了闭眼，继续道： “当然这只是小事，不是最重要的。” 李仙芝抿了抿唇，继续捧哏： “那什么才是？” 尉迟晚柠眼中闪过一丝冷芒，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最重要的是，有人想要挑拨离间，借刀杀人！” ....... 第1531章 雅俗共赏，甚合朕意。 午时刚过，原本要等到日落时分才会逐渐热闹起来的桃花巷，陆陆续续地驶进了许多装饰豪华的四轮马车。 这些马车雕梁画栋，流光溢彩，引得路人纷纷驻足观望。 他们或低声议论，或投以好奇而惊艳的眼神。 与此同时，街道两旁鳞次栉比的青楼楚馆内，倚窗而立的女子们也悄然探出身姿，她们衣袂飘扬，眼神中满是好奇与探究。 “牡丹，你快看，那几辆马车上的族徽好像是河东柳家的。” 牡丹闻言，微微探头望去，果然看见几辆马车上雕刻着精致的柳叶纹饰，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她眸光一闪，低声说道： “何止河东柳家，那边还有陇西李氏的族徽，以及清河崔氏的族徽呢。” 与之说话的女子，柳眉微蹙，疑惑道： “今日不过是个寻常日子，为何这些世家大族会齐聚桃花巷？” 牡丹皱眉思索，探出身子朝远处望去，喃喃道： “难道是朝中某位重臣家中要办喜事？可是，这也不对啊！” “朝中只有卫国公的府邸在咱们平康坊，而他如今不是领兵去了吐谷浑吗？” 正在这时，两人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两位娘子，出大事了。” “奴婢刚刚打听过了，朝中显贵与世家门阀的华贵马车，此刻竟悉数停驻于百花阁门前。” “现在街上的人们议论纷纷，皆在传这些世家大族齐聚桃花巷，竟是受邀前来一睹百花阁开业庆典的。” 来报信的小丫鬟喘着气说道。 就在此刻，街道两侧骤然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声，那声音如潮水般涌动，夹杂着难以掩饰的兴奋与期待。 在纷乱的人声中，依稀可以辨出“秦”、“蓝田”、“银甲军”这样的字眼。 牡丹与那女子对视一眼，连忙转身朝楼下望去。 便见一支由玄黑色马车组成的车队，在一众身披银甲，头戴银盔的护卫簇拥下，缓缓驶入桃花巷。 那马车通体漆黑如墨，车辕上镶嵌着精致的银色纹饰，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每辆马车两侧各有十余名银甲侍卫随行，步伐整齐划一，气势威严。 牡丹凝神细看，只见为首的马车上悬挂着一面红底黑字的旗帜，上面赫然绣着一个遒劲有力的“秦”字。 牡丹与那女子闻言，互相对视一眼，眸中皆闪过一抹惊喜之色。 “走，咱们下去瞧瞧。” 她们迅速整理了下衣襟，提裙拾阶而下，步履轻盈却不失急促地朝百花阁方向赶去。 此刻，街道上已是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平日里清冷的桃花巷，如今被各色华贵的马车和簇拥的人群填满，仿佛一瞬间从幽静的小巷蜕变成了繁华的市集。 另一边，在百花会所门前。 那些世家子弟、显贵家眷纷纷下车，或三五成群低声交谈，或驻足眺望远处缓缓驶来的黑色车队，目光中透着掩饰不住的好奇。 这时，一名银甲军策马来到百花阁门前。 那银甲军身材魁梧，腰佩长剑，动作迅捷地翻身下来，大步来到为首的河间郡王夫妇面前，拱手道： “金吾卫中郎将--曹冲，拜见河间郡王，拜见河间王妃。” 李孝恭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小声问道： “曹将军，是不是陛下和皇后娘娘来了？” 曹冲轻轻点头，压低声音道： “陛下和皇后娘娘不想暴露行踪，所以请郡王、郡王妃，即刻肃清周围闲杂人等，并安排宾客有序进入百花阁。” “切记不可声张，以免惊扰百姓。” 李孝恭闻言，神色一凛，忙拱手应诺： “本王明白，这就去办。” 他转身对身旁的杜氏低语几句，随后两人分头行动。 李孝恭指挥随行亲卫疏散人群，维持秩序； 王妃杜氏则携手鄂国公府的黑白夫人，引导街上的世家贵妇及其家中女眷入场。 半刻钟后，那支由玄黑色马车组成的车队，缓缓停驻在百花会所门前。 银甲军士们迅速列阵，将四周团团围住，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 随后，一辆辆马车的车门徐徐开启。 率先出场的是须发斑白的李渊，他身披玄色长袍、头戴幞头，缓步而下。 张贤妃等一众花容月貌的妃嫔，则紧紧地簇拥在身边。 紧随其后，第二辆马车中走出一对璧人——李世民与长孙皇后。 他们携手走下马车，一个气势逼人，不怒自威；一个衣袂飘然，端庄温婉。 他们身后则是五位容貌出众的少女： 明艳动人的临海大长公主；明眸善睐的长乐公主；灵动似水的豫章公主；娴静如兰的城阳公主；软萌可爱的晋阳公主。 第三辆马车缓缓停下，车门打开时，萧嫦曦率先现身。 她身姿婀娜，一袭素白长裙衬托出其高贵典雅的气质。 在她身后，秦家的一众美少妇与少女鱼贯而出，个个容颜秀丽，举止端庄，仿佛画卷中的仕女跃然眼前，令人不禁为之侧目。 第四辆马车上，则是以长孙沁羽为首的世家贵女们款款而下。 她们服饰精致，佩饰璀璨夺目，举手投足间尽显大家闺秀的风范。 最后两辆马车中走下的，则是秦家的八大侍女，以及洛溪、春桃等宫女。 李孝恭看清来人后，连忙上前给李渊见礼。 李渊摆了摆手，上下打量一眼百花会所，饶有兴致地说道： “无须多礼，老夫今日是来游玩的，快带我们进去瞧瞧。” 李世民也跟着附和道： “对，朕也想见识一下，这百花...百花...会所有何特殊之处。” 李孝恭闻言，连忙躬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李渊和李世民并肩而行，两人前脚刚踏进会所大门，眼睛还未来得及适应屋内的光线，耳畔便响起了数道清脆悦耳的嗓音。 “欢迎光临。” 李渊与李世民的步伐稍作停顿，旋即被眼前那令人心潮澎湃、血脉偾张的景象深深吸引。 只见百花会所的大厅内，八名身着绯红开衩旗袍的高挑女子分列两侧，宛如盛开的花朵亭亭玉立。 她们玉手交叠在腰间，微微屈膝，一双双裹着黑色锦袜，笔直修长的小腿，若隐若现，勾勒出令人惊艳的线条。 李渊啧啧两声，抚须而笑，啧啧道： “不错，不错，雅俗共赏，甚合朕意。” ....... 第1532章 二郎，好看吗? 与此同时，正在愣神的李世民，只觉得腰间一痛。 他下意识地望向身侧，便见长孙皇后正微微蹙眉，目光含嗔带怨地看着他，那眼神中既有几分薄怒，又带着些许无奈。 “二郎，好看吗？” 长孙皇后凑到李世民跟前，压低声音问道： “要不要，本宫命尚衣局仿照此等样式，做几套类似的衣裙出来？” 李世民闻言，眼前一亮，随即瞬间回神。他轻咳一声，一本正经地扯谎道： “观音婢，你误会了。” “朕只是以审慎的目光，细细端详这些衣裙之形制与纹饰，考量其是否牵涉礼仪之雅正，有无悖逆我大唐风俗之纯良。” 言语间，李世民不动声色地牵起长孙皇后的柔荑，拉着她继续朝前走。 长孙皇后闻言，不置可否。她峨眉微挑，柔声问道： “那陛下最终的结论是什么？” 李世民感受到长孙皇后那似笑非笑的目光，不由地轻咳一声，语气愈发郑重： “此等衣裙虽别具匠心，但若论及礼仪之雅正，尚需斟酌。不过...” 他略作停顿，目光在那些女子身上一扫而过。 “倒是颇能展现女子的端庄，又不失灵动之美。” 李世民的话音刚落，李渊便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鄙夷道： “虚伪！” 李世民：“....” 落后李世民半步的李孝恭，眼观鼻，鼻观心，假装什么也没听到。 几人后的一众美妇人们，却饶有兴致盯着迎宾女子身上的旗袍，纷纷交头接耳，评头论足。 至于长乐公主等一众未经人事的小娘子，则是羞红了脸，低头窃窃私语。 她们虽出身富贵，见惯了各种的华服丽饰，却从未见过如此大胆又别致的装束。 尤其是，旗袍开衩处若隐若现的小腿线条，让她们既感到新奇，又忍不住心生几分向往。 临海大长公主瞥了一眼，正在与河间王妃低声交谈的萧嫦曦。 见她神色如常，李婉容的眼眸微微闪烁。 李婉容扯了扯长乐公主的衣袖，小声问道： “丽质，这套衣裙，你之前在秦府可曾见有人穿过？” 长乐公主微微蹙眉，摇头道： “未曾见过。” 与此同时，人群中姜洛苡也凑到杨梓君身侧，问出了与临海大长公主同样的问题。 杨梓君闻言，警惕地瞥了一眼姜洛苡，反问道： “姜家姐姐，为何有此一问？难道，你也想要一套？” 姜洛苡妩媚一笑，颔首道： “是啊！这套衣裙很漂亮！我很喜欢！” 另一边，李世民干咳一声，岔开话题道： “对了，堂兄，之前忘记问了，为何只有你和嫂夫人在门口迎接？” “那个臭小子呢？” 李孝恭闻言，微微一愣，连忙解释道： “一刻钟前，卢国公夫人和琅琊侯夫人携家眷来此，他此时正在后院，陪她们叙话呢！” 李世民闻言，微微颔首，沉吟片刻，缓缓道： “对了，那《西厢记》什么时候开始？在哪里观看？” 李孝恭闻言，连忙道： “《西厢记》要等到申时才开始。” “在此之前，陛下和皇后娘娘请先移步后院歇息。” 这时，一旁的杜氏，适时开口，解释道： “启禀陛下、皇后娘娘，那华清池乃是仿照骊山汤泉精心打造。” “池水皆从骊山温泉水脉引渡而来，经由马车运送至此，终年恒温不冷，清澈见底。” “池畔设有竹帘纱帐，四周遍植奇花异草，香气氤氲，别有一番雅致。” 李渊闻言，眉梢微扬，抚须笑道： “哦？竟有如此妙处！朕倒要看看，这百花会所是否真能媲美骊山行宫的景致。” 说罢，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张贤妃，压低声音问道： “不如我们先去歇息片刻？” 张贤妃羞赧一笑，螓首低垂道： “一切听凭阿郎安排便是。” 李世民眸光微动，询问了一下华清池的具体情况，得知里面分为大大小小数个汤池后，立马打消了寻找秦明的念头，同样决定亲自前往华清池，一探究竟。 萧嫦曦得知了李世民一家的打算后，轻移莲步，向长孙皇后微微一福，语气温婉道： “陛下、皇后娘娘，郎君对我等另有安排，先行告退。” 言罢，萧嫦曦转身领着秦府众人，径直朝二楼中间独属于秦家的雅间走去。 另一边，在百花会所后院，牡丹院阁楼一楼的正厅内。 秦明正给卢国公夫人崔氏和琅琊侯夫人裴氏，讲述前日收到的有关吐谷浑的情报。 崔氏与裴氏神情专注，时而蹙眉沉思，时而交换一下眼神。 少顷，秦明拎起茶壶，给两人续上茶水，缓缓道： “目前....我收到的消息就这么多。” 裴氏得知吐谷浑都城已被攻破，战事基本结束后，不由地松了一口气，喃喃道： “好，好，阿郎没事就好。” 反观一旁的崔氏，则是眉头紧皱。 她看了一眼左右，见裴蒹葭和崔有容正带着几个孩子在偏厅玩耍，身子微微前倾，压低声音问道： “明哥儿，婶婶今日前来，有一事想要问你。你那句‘不破且末终不还’中提到的且末城，到底在何处？” “你程伯伯是不是带着处默他们两兄弟去了那里？为何，都过去这么多天了，他们连一句口信都没命人送回来？” 秦明望着崔氏那饱含忧虑的眼神，心中微微一叹。 他放下茶壶，双手交叠于膝上，神色沉稳而笃定。 “婶母且宽心，程伯父与两位兄长皆是久经沙场之人，绝不会轻易涉险。至于且末城……” 秦明顿了顿，目光微垂。 “则是位于吐谷浑腹地，距离长安路途遥远，消息传递本就迟缓，加之军情机密，他们未及时送信回来也是情理之中。” 崔氏听罢，眉间的忧虑却并未消散。 她凝视着秦明，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和焦急。 “话虽如此，可这日子一天天过去，他们却杳无音信，总归让人悬心。” “若真如你所言，战事已近尾声，为何连一封平安信都未曾传来？婶母担心他们……” 她说到这里，声音渐低，似是不愿继续往下说。 裴氏见状，连忙安抚道： “姐姐莫要多虑，贤侄既说无碍，那便定然无事。” “况且，处默他们跟随的是程将军，又有大军为倚仗。” “如今，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秦明眸光微闪，想了想说道： “婶母，放心，临行前，小侄不仅赠了程伯伯他们每人一副内甲，而且还将银甲军的甲胄借给了他们。” “程伯伯他们有此双重保障，定可凯旋而归！” ....... 第1533章 张嘴仁义道德，闭嘴道德仁义! 当李世民一家正悠然沉浸于华清池那氤氲升腾的温泉之中，享受着水汽拂面、身心俱畅的惬意时光； 当长安城内诸多世家贵妇与名门闺秀，徜徉在百花会所后院错落有致的幽静院落间，逐一领略汗蒸的温润滋养、足浴按摩的舒筋活络，感受这些新奇项目带来的怡然放松之际； 远在吐谷浑西陲，黄沙漫天的边塞小镇——且末，却是另外一幅景象。 且末城外三十里外，一处隐蔽的山谷中，驻扎着两支装备迥异的骑兵。 其中一支骑兵尤为引人注目，他们身披熠熠生辉的银甲，银盔，面上罩着亮银色面具，手中紧握的是大唐制式的横刀，战马亦披挂整齐，仿佛流动的月光倾泻于大地之上。 这支队伍人数约在三四百之众，阵列严整、气势如虹，宛若天降神兵，令人心生敬畏。 另一支骑兵人数较多，约有千余人，他们皆身着皮甲，头戴狼牙盔，梳着发辫，显得粗犷而剽悍。 他们胯下战马鬃毛飞扬，鞍鞯上挂着弯刀与弓箭，显然是久经沙场的精锐之士。 此刻，山谷中的气氛凝滞得令人心悸，两队人马皆屏息以待，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谷口的方向，似乎在等什么人。 站在各自队伍最前列的两位将领，正在低声交谈。 “总管，咱们真的要这么做吗？” “咱们大唐可是礼仪之邦，吾等身为王者之师，更应秉持仁义之道，恪守纲常伦理，彰显盛世风范。” 身着突厥服饰，满脸络腮胡子的中年大汉，语气担忧道： “倘若贸然行此非常之事，恐有悖于圣贤之道，亦损我天朝威仪...还望总管三思...” 另一边，身着银甲，双手拄着马刀的程咬金，掏了掏耳朵，斜了身侧的苏定方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行了，行了，你有完没完了？” “老子听得耳朵都快长茧子了！” 程咬金挥了挥手，打断了苏定方的话。 “张嘴仁义道德，闭嘴道德仁义！” “你是武将，不是那劳什子的文官。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被魏征那老贼附身了呢！” “这是战场，不是朝堂！陛下命我等前来，是来开疆拓土的，不是来此教化万民，救苦救难的！” “再说了，灭掉慕容氏的乃是突厥人，关我大唐什么事！” 苏定方闻言神色一滞，他沉默片刻，抿了抿唇，迟疑道： “可是万一此事暴露，陛下怪罪下来，如何是好？” 程咬金闻言，翻了个白眼，无语道： “陛下的心思，你是一点儿也不懂啊！老子现在真想扒开你的脑子看看，里面是不是进水了！” “哼，你信不信？”言语间，程咬金面朝长安方向，拱了拱手，笃定道： “倘若陛下得知此事，不仅不会归罪于我，反而会嘉奖我等英勇果敢！” 苏定方微微一愣，反驳道： “不可能，陛下乃是仁德之君，素以宽厚待人、恩威并施着称于世。” “迂腐！”程咬金轻哼一声，摆手道： “老子，懒得搭理你！” 程咬金话音刚落，苏定方眉头紧锁，正欲再劝，却见远处尘土飞扬，一名身着吉利服的斥候策马疾驰而来。 程咬金表情一肃，瞪了苏定方一眼，严肃道： “战事一起，全军都得听老子的，你再敢叽叽歪歪，信不信老子撤了你的职！” 苏定方闻言，立马闭嘴！ 程咬金轻哼一声，继续道： “记住，此战至关重要，不容有半点闪失！” “你们动手的时候，全军静默，不准说话！若是暴露了身份，一律军法处置！” 程咬金的声音低沉而凌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苏定方闻言，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却没有再开口。 这时，斥候--程处亮飞至近前，翻身下马，抱拳行礼，声音急促而清晰： “启禀总管，前方出事了。” “伏允可汗所率残部，在距离设伏地点不足十里的地方，遭遇了一支来历不明的大股骑兵袭击！” 程咬金和苏定方闻言，皆是一愣。 程咬金上前一步，急切道： “他们大概有多少人马？可有看清他们的武器和旗号？” 程咬金沉声问道，语气中透着一丝凝重。 程处亮抬起头，神色间透着几分紧张： “回总管，敌军约莫两千余人，皆是轻骑，行动迅捷如风。” “他们的装备颇为奇特，不似我大唐制式，也不像突厥人的风格。旗号更是从未见过，似是一只金翅鸟。” “对了，他们头上也结着很多发辫，其中还掺杂着彩色的丝线。” 程咬金和苏定方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 “是吐蕃人。” 程咬金双眼眯了眯，右手不自觉地握紧了马刀的刀柄，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沉吟片刻，低声道： “吐蕃人？他们怎会出现在这里？难道他们事先得到消息，想要趁机分一杯羹？” 程咬金冷笑一声，喃喃道： “他娘的，打劫打到俺老程头上了！” “真是反了他们了！” 苏定方神色凝重，目光幽幽地望向远方，沉声道： “总管，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万一伏允可汗被吐蕃人俘虏，恐怕会再生变故！” 程咬金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眯起眼睛，目光如刀般扫过山谷四周。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怒火，开始权衡利弊。 程咬金来回踱了几步，这才缓缓开口道： “伏允老贼若是落入吐蕃之手，不仅会让吐蕃坐收渔翁之利，更可能引发西北局势的全面动荡。” “吐蕃近年来扩张野心昭然若揭，若他们借此机会直接吞并吐谷浑一部分部族，那我大唐边疆恐怕再无宁日！” 他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如炬地扫视四周，语气愈发冷峻： “因此，我们绝不能坐视伏允老贼落入吐蕃之手！” “传我将令，全军上马，即刻出发，赶赴战场！” 言罢，程咬金转而望向程处亮，沉声道： “二郎，你即刻带几名精锐斥候继续探查敌情，务必摸清两军交战的情况，以及战场方圆四十里内，吐蕃是否还有其他伏兵。” “若有异常，立刻回报！” 程处亮闻言，迅速抱拳应道： “末将遵命！” 随即翻身上马，带着几名斥候消失在漫天黄沙之中。 程咬金和苏定方则各自率领麾下骑兵，迅速整装上马。 山谷中顿时响起一阵低沉的马蹄声与铠甲碰撞的金属脆响，仿佛大地也在微微震颤。 ........ 第1534章 该死的吐蕃人，竟妄图吞并我族根基! 与此同时，在十里外的战场上，风沙漫卷，金铁交鸣声、喊杀声、哀嚎声不绝于耳！ 此时，吐谷浑的残部，已经被外围的吐蕃骑兵割裂开来，形成了一个又一个包围圈。 远远望去，吐谷浑的人数更多，但他们之中有许多随行的家眷，使得吐谷浑的将士不仅要杀敌，还要时刻保护慕容皇室之人，不受到伤害。 加之，他们这些人从伏俟城突围而出，连日长途跋涉至此，早已身心俱疲。 故而，面对突如其来的吐蕃骑兵，他们仓促应战，阵型散乱，节节败退，士气低迷。 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多的吐谷浑将士倒在了血泊当中，同时吐蕃这边也折损了几百名将士。 这时，战场上最大的包围圈中，一名脸上沾满鲜血的中年汉子，策马来到人群中央的马车旁，找到了伏允可汗。 他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声音沙哑道： “可汗，吐蕃人的攻势凶猛，我们恐怕坚持不了多久了。” 伏允可汗闻言，缓缓抬眸，只见漫天黄沙中，吐谷浑的残军已被分割成数块，四面八方皆是吐蕃骑兵的身影。 那些身披皮甲、头结彩线发辫的吐蕃人，如同潮水般涌来，将他的族人逼入绝境。 而原本跟随自己突围出城的精锐战士，此刻也因疲惫与绝望而显得力不从心。 最后，伏允可汗转过头，面朝西方--且末城的方向。 “罢了！” 伏允可汗长叹一声，眼中划过一抹绝望与不甘。 “我这一生纵横草原，所向披靡，就连当初如日中天的突厥人，都没被我放在眼里。” “未曾料到今日竟会被吐蕃这群宵小，逼入深陷绝境！” 中年汉子闻言，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悲愤： “末将护主不力，还望可汗责罚！” “末将愿领我族剩余勇士们，拼死护送可汗杀出重围！” 伏允可汗摇了摇头，目光复杂地扫过战场。 他知道，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即便能暂时突围，也难以逃脱吐蕃人的追击。 更何况，自己的部族已经损失惨重，若再继续厮杀下去，恐怕连最后的血脉都会断送在这里。 “你去跟吐蕃人喊话。” 伏允可汗终于开口，语气坚定而肃穆。 “只要他们愿向天神起誓，放过我族妇孺的性命，并许诺不再追杀慕容氏后人，本可汗愿亲自前往吐蕃军阵中请降。” 伏允可汗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可动摇的决心。 中年汉子闻言大惊失色，急忙劝阻道： “可汗！万万不可！您若落入敌手，吐谷浑将再无翻身之日！” 伏允可汗微微闭目，深吸一口气，随即睁开双眼，目光如炬地注视着对方： “如今的局势已到生死存亡之际。若为保全一己之身而让族人尽遭屠戮，我又有何面目面对先祖？” “况且，中原有句古话说得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去吧，按本汗说的办。” 青年咬紧牙关，最终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策马而去。 中年汉子从腰间抽出一块白布，策马冲出了包围圈，他朝吐蕃的军阵方向挥舞了几下白布，同时，用汉语喊道： “吐蕃的将领听着！” “我们伏允可汗愿意亲自请降，但条件是你们必须以天神之名起誓，放过我族妇孺性命，并保证不再追杀慕容氏后人！” “否则，今日我们就是拼着人死族灭，也要与你们同归于尽！” 吐蕃军阵中一片短暂的寂静，随后传来一阵低沉的议论声。 不多时，一名身披金边黑袍、头戴鹰翎盔的将领策马而出。 他面容冷峻，目光如电，腰间悬挂着一把镶嵌宝石的长剑，显然地位不凡。 “在下吐蕃大论--禄东赞！” 禄东赞勒住缰绳，目光如鹰隼般盯着中年汉子。他微微眯起眼睛，语气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们伏允可汗愿意投降，倒是明智之举。不过，我吐蕃勇士从不轻易立誓，更不会违背誓言。”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我可以向天神起誓，只要伏允可汗亲自前来请降，并交出所有随行财宝、马匹和女人。我军即刻停止进攻，并保证妇孺性命无忧。” “至于慕容氏后人……”他冷笑一声。 “若他们安分守己，不再妄图复兴吐谷浑，我也可暂且放过。” 这番话看似慷慨大度，实则暗藏杀机。 禄东赞以退为进，既稳住了吐谷浑残部的士气，又为自己争取了最大的利益。 中年汉子听罢，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该死的吐蕃人，竟是想要强取豪夺，吞并我族根基！] 中年汉子心中暗骂，面上却不敢表露分毫。 他深知此刻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稍有不慎便会落得一个亡国灭种的下场。 他深吸了一口气，学着汉人的样子，朝禄东赞拱了拱手，声音沙哑道： “本将这就去奏请我家可汗，在此之前，还请大论下令，让吐蕃的勇士们暂止兵戈！” 禄东赞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你们只有一炷香的时间考虑！” 他挥了挥手，正在交战的吐蕃骑兵迅速后撤一丈，调整阵型，保持高度警惕。 与此同时，程咬金率领的“银甲军”，以及苏定方率领的“突厥骑兵”，已经悄然接近战场。 他们利用山谷地形掩护，避开了吐蕃的斥候，此刻正埋伏在距离战场不足五里的土丘之上。 此刻，程咬金和苏定方正站在土丘高处，透过手里的千里眼，观察战场上的情况。 “总管，看样子，他们双方是要停战议和了。” 苏定方放下千里眼，神情凝重地说道： “咱们要不要趁此机会，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 第1535章 是可忍孰不可忍! 此时，程咬金正在透过千里眼仔细观察着战场情况。 他没有理会苏定方，而是沉着脸，咬牙切齿地说道： “他娘的，这群化外蛮夷，竟然打劫打到老子头上了！” “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程咬金的话音刚落，一名身着吉利服的斥候，便快步来到程咬金身前，抱拳行礼道： “启禀总管，方圆四十里内并未发现其他敌军踪迹。” 程咬金闻言，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甚好！既然如此，那就让这群未开化的蛮夷领教一番，被人打劫的滋味！” “哼，论打劫，老子是他们的祖宗。” 不多时，程咬金连忙命传令兵，喊来了军中所有校尉以上的将领。 程咬金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校尉们，沉声说道： “诸位将士，接下来的一战，关乎我大唐国运！” “此战若胜，则吐谷浑广袤的疆域将悉数归于我大唐版图！” “咱们也将成为大唐的开疆功臣！衣锦还乡！” “此战若败，则吐谷浑必将彻底落入吐蕃之手，为敌所据，遗患无穷。” “而我们左领军卫也将沦为大唐的罪人，被军中同僚，以及家乡父老所唾弃！” 程咬金的声音铿锵有力，如洪钟般在沙丘上回荡。 “故而，今日一战，咱们左领军卫，只许胜，不许败！” 校尉们闻言，个个神情肃穆，握紧了腰间的刀柄，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齐声道： “末将明白。” 不多时，随着程咬金这一席话传遍军中，左领军卫将士们的手臂青筋暴起，眼睛瞬间红了。 众人高喊“大唐万胜”，声音铿锵有力，犹如洪钟震响，回荡在军阵之间。 这一刻，他们战意昂扬，直冲云霄。 只待程咬金一声令下，他们便可杀入战场，斩将夺旗！ 程咬金见士气已至巅峰，便不再多言。 他挥手示意众人退下，随即与苏定方并肩而立，凝视着远处的战场。 “定方，你即刻领兵出发。” 程咬金沉声道： “记住，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杀光吐谷浑所有男丁，无论老幼病残，不可有半分犹豫！” “完成任务后，你们方可退去。在此之前，我不会出动一兵一卒！” 苏定方闻言，神色微微一凛。 他虽为将多年，但程咬金此番命令之冷酷决绝，仍令他心头微震。 然而，军令如山，不容置疑。 况且，此一时，彼一时。 他深知：慕容氏若是被吐蕃人带走，对大唐极其不利，吐蕃也将成为大唐西北边陲的心腹大患。 在家国大事面前，他们个人的荣辱、名声，乃至生死，简直是不值一提！ 更何况，苏定方对自己手底下的将士有足够的信心，根本没将吐蕃这支装备简陋的骑兵放在眼里。 苏定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波澜，沉声应道： “末将领命！” 说罢，苏定方翻身上马，挥动手中长鞭，朗声道： “众将士听令！随本将灭此胡虏！报效天子！ 苏定方的声音如雷霆般炸响，回荡在沙丘之间。 他一马当先，率领“突厥骑兵”迅速向战场逼近。 与此同时，在另一边的战场上。 禄东赞望着单刀赴会、越行越近的伏允可汗，嘴角勾起一抹胜利者的微笑。 伏允可汗策马缓行，神色平静如水，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却暗藏波澜。 他身披大氅，环佩象征王权的金柄弯刀，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命运的刀刃上。 他的身后，是残存的吐谷浑族人，他们目光复杂地注视着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君主，有敬仰、有悲戚，也有隐隐的绝望。 “伏允可汗，果然是一代枭雄。” 禄东赞的声音低沉而冷冽，带着几分讥讽。 “只可惜，再凶猛的老虎，也有老去的一天。” 言罢，禄东赞双脚轻踢马腹，策马上前，拱手道： “外臣禄东赞，拜见伏允可汗。” 伏允可汗背脊挺直，微微颔首，随即抬眸与禄东赞对视，目光锐利如刀，缓缓道： “放过本汗的族人离开，本汗跟你们走。” 禄东赞闻言，轻轻摇头，微笑道： “我家赞普听闻贵邦屡遭大唐欺压，心中愤懑难平。” “为匡扶正义、共御强敌，特遣吾等率精锐之师前来接应可汗，并恭请可汗携眷属亲随，移驾逻些圣城，共谋伐唐大计。” 伏允可汗听出了禄东赞话里的威胁与羞辱之意。 他双眼微眯，看着四周密密麻麻、“装备寒酸”的吐蕃骑兵，脑海中不由地浮现出，唐军那铁甲铮铮、旌旗猎猎的军阵。 伏允可汗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冷笑，不屑道： “就凭你们这些连铁甲都穿不起的蛮夷，也妄谈伐唐？” “真是天大的笑话！” 禄东赞闻言，表情一滞，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冷峻的神情。 只是，他身侧的副将--苏毗·多杰，却被伏允可汗这番话激得脸色铁青，双拳紧握，他怒声道： “放肆！你不过是一个丧家之犬而已！” “我家大论尊称你一声可汗，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竟敢在此大放厥词？” 苏毗·多杰怒目圆睁，声音如雷鸣般炸响。 他手指伏允可汗，语气中充满了不屑与杀意： “识相的话，就乖乖跟我们走，否则的话，今日便是你吐谷浑亡族灭种之时！” 伏允可汗闻言，缓缓转过头，目光如刀锋般扫向苏毗·多杰。 “丧家之犬？”伏允可汗的声音低沉而冰冷，透着浓浓的杀意。 “若非你们这些藏在高原上的鼠辈趁火打劫，本汗又岂会落到今日这般田地？” 他顿了顿，转而望向禄东赞，沉声道： “吐蕃大论，你不会真的以为，仅凭这区区两千骑兵，就能将我族精锐屠戮殆尽吧？” “实不相瞒，十日前本汗便派人前往西突厥，给咄陆可汗送去了一封密信，愿意尊他为大汗，共抗大唐。” “咄陆可汗欣然应允，并派遣了五千精锐骑兵前来接应。” 伏允可汗的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禄东赞的心头。 他眉梢微动，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 然而，这位久经沙场、深谙权谋的大论并未因此失态，而是迅速压下内心的波澜。 “哦？竟有此事？可汗该不会是在虚张声势吧？” 言语间，禄东赞死死地盯着伏允可汗的双眼，想要从他的眼神中捕捉到一丝破绽。 ........ 第1536章 嗯?突厥人怎么会来? 伏允可汗抿了抿唇，刚要说话。 突然，一名吐蕃骑兵策马疾驰而来，神色慌张地朝禄东赞喊了几句吐蕃话。 “大论，不好了，三里外发现大批骑兵正在朝这里快速逼近！看其装束，似乎是突厥人！” 那名吐蕃斥候的声音因紧张而略显颤抖。 禄东赞闻言，眉头微皱，目光如刀锋般扫向远方。 只见古道尽头，尘土飞扬，蹄声如雷鸣般震颤大地，仿佛整个大地都在为之颤抖。 伏允可汗也注意到了远处的异常，下意识地皱紧眉头，随即想到西面的且末城，伏允可汗眼眸一亮。 [难道是且末城的斥候，发现了这里的异常，派遣援兵过来了？] 念及此，伏允可汗眸中燃起一丝希望，他猛地拔出腰间佩刀，高声喊道： “儿郎们，且末的援兵来了，随本汗杀敌！” 与此同时，禄东赞也大吼一声。 “吐蕃的勇士们，先擒住伏允可汗，再迎击来犯之敌！” 顷刻间，原本泾渭分明的两军再度战成一团，杀声震天！ 只不过，这一次吐谷浑的残军仿佛看到了生的希望，纷纷发出了如猛兽般的怒吼，一时间士气大振！ 尘土漫天，蹄声如雷。 远方的骑兵越来越近，旌旗猎猎作响，在风中翻卷出肃杀的气息。 伏允可汗的目光死死盯住那片模糊的身影，心中满是期待。 然而，当那些骑兵逐渐显露出轮廓时，伏允可汗的瞳孔猛然收缩。 他们身披狼皮战袍，头戴尖顶铁盔，胯下骏马矫健如龙，手中弯刀寒光闪烁。 “嗯？突厥人怎么会来？是谁，走漏了消息？” 伏允可汗的心头突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但此刻，他已经无暇细想，因为战场上的局势瞬息万变，稍有迟疑便可能满盘皆输。 与此同时，禄东赞的脸色同样阴沉得可怕。 他眯起双眼，凝视着远处的骑兵，心中警铃大作，随即果断下令： “全军听令！集中兵力先擒伏允，不得恋战！” 吐蕃骑兵迅速调整阵型，以锥形冲锋的姿态直扑伏允可汗所在的位置。 而伏允则挥舞金柄弯刀，高声激励族人： “守住阵地！今日便是我吐谷浑存亡之刻！”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犹如洪钟敲击在每个战士的心头。 然而就在此时，一支箭矢却如流星般破空而至，精准地贯穿了伏允可汗的咽喉。 霎那间，鲜血飞溅，伏允可汗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从马背上坠落，重重摔在地上。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 伏允可汗的死，犹如一道惊雷劈裂了战场的喧嚣。 不仅附近的吐谷浑残军愣住了，就连一直死死盯着伏允可汗的禄东赞，以及众多吐蕃骑兵也愣住了。 “混账，是谁！是谁放的冷箭？” 禄东赞双目赤红，仰天怒吼道。 然而，回答他的却是，吐谷浑残军充满悲愤的嘶吼声。 “杀，杀光这些吐蕃人，替大汗报仇！” 一时间，吐谷浑残军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战意。 他们眼中燃烧着血色的火焰，仿佛要将所有的仇恨与绝望化作利刃，斩向敌人。 禄东赞看到节节败退的己方士卒，脸色铁青到了极点。 他原本计划通过谈判稳住伏允可汗，再伺机将其俘虏带回逻些城，以此彻底瓦解吐谷浑的抵抗意志。 然而，这一支突如其来的冷箭却打乱了所有的部署。 更令他感到不安的是，这支箭矢显然并非来自己方——那精准的射术和诡异的角度，绝非普通士兵能够做到。 禄东赞朝吐谷浑的军阵看了一眼，咒骂道： “该死！真是一群废物！” 正在此时，苏定方率领的“突厥骑兵”已经杀到了两军阵前。 一马当先的苏定方，默默收起长弓，随即从腰间拔出弯刀，高声喊道： “乌尔！” 他的目光冷峻而专注，手中弯刀在阳光下泛着寒光，仿佛死神挥舞的镰刀。 “乌尔！” 他身后的骑兵齐声呼应，声音低沉却震撼人心，犹如草原上的狼嚎回荡天际。 他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入战场，动作整齐划一，杀伐果断，开始沿着包围圈的外围冲杀，不断收割最外围的吐蕃骑兵。 禄东赞见此场景，意识到大势已去，于是果断下令道： “撤！全军向东南方向突围！” 然而，战场上的混乱早已超出了他的掌控。 吐谷浑残军因伏允可汗之死爆发出最后的疯狂，他们不顾一切地扑向吐蕃士兵，试图用鲜血为死去的大汗复仇。 而苏定方率领的“突厥骑兵”则如虎入羊群，所到之处，刀光闪烁，血花四溅，吐蕃骑兵在两方夹击下，节节败退，兵败如山倒，根本无力组织有效的抵抗。 最后，禄东赞在亲卫的拼死掩护下，勉强率领残部突围而出。 他策马狂奔，回头看了一眼，仍在交战的战场，眼中满是不甘与愤恨。 “伏允可汗已死，吐谷浑群龙无首，我得赶快回到圣城，向赞普禀告此事。” “吐蕃必须马上调集精锐之师，抢占下吐谷浑西部这片广袤的疆域。” 禄东赞咬牙切齿地低语，声音中透着一股阴狠与决绝。 与此同时，苏定方率领的“突厥骑兵”仍在战场上纵横驰骋。 他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撕裂敌阵，将吐蕃骑兵分割成数段，并且在吐谷浑残军的配合下，将其逐一歼灭。 不多时，战场上的吐蕃骑兵便被彻底肃清。 经此一役，吐谷浑残军虽凭满腔悲愤与热血拼杀至今，却已然如强弩之末，难以为继。 战前的两千精锐将士，如今已折损大半，仅余不足千人，而且个个精疲力竭，浑身带伤。 然而，就在他们当中的将领，想要向并肩作战的突厥人表达谢意之时，却见那些“突厥骑兵”迅速结阵，调转刀锋朝他们冲杀而来！ 突厥骑兵的突然反戈，令吐谷浑残军措手不及。 原本以为是援军相助，却未曾料到这竟是另一场致命的伏击。 “为什么？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一名吐谷浑将领怒吼着，声音嘶哑而悲怆。 然而回答他的，只有一声声“乌尔！”，以及“突厥人”冷冽的刀锋与无情的马蹄声。 与此同时，五里外的山丘上，程咬金放下千里眼，朝身侧的程处默说道： “传令下去，全军上马，将咱们大唐的战利品，从那些突厥人手中抢回来！” 程处默：“.....” ....... 第1537章 李世民:这戏没法看了! 申时六刻，长安城，平康坊。 一辆马车缓缓地停靠在了平康坊的后门，车帘微启，一名身着素雅儒衫、面容清秀如玉的男子从容步下。 他眉宇间透着几分沉稳与内敛，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书卷气，令人不禁心生敬意。 守候于门前的禾九，连忙快步上前，屈膝行礼，语调恭敬而柔和： “老大。” 男子微微颔首，唇角浮现出一抹浅淡的笑意，声音温润如春水： “带我去见公子。” 言辞虽简，却蕴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禾九低眉顺目，应声而退，转身引路，领着他穿过雕花木门，步入百花会所。 此时，在百花会所主楼的大厅内，一盏盏精致的宫灯高悬梁上，将整个空间映照得金碧辉煌，宛如天上宫阙坠入凡尘。 大厅西面的舞台已然拉开帷幕，一支由清倌人组成的表演团队正倾情献艺，演绎《西厢记》这一千古流传的爱情故事。 她们身姿婀娜，舞袖翩跹，每一个动作都细腻优雅，仿佛画中仙子踏月而来； 吟唱之声婉转悠扬，如涓涓细流渗入人心，又似天籁之音绕梁三日而不绝。 台下座无虚席，一众出身显赫的贵妇与世家贵女屏息凝神，目光紧紧追随着舞台上的每一个细节。 她们或轻摇团扇，以遮掩因剧情起伏而泛红的脸颊；或抿唇浅笑，似乎已被那缠绵悱恻的情节深深打动。 而原本滞留在后院享受温泉洗浴和足疗按摩的少数男性宾客，见自家女眷迟迟未归，也按捺不住好奇心，纷纷循声而至，陆续踏入大厅。 初入之时，这些男子尚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但很快便被这绝妙的氛围所感染。 他们有的驻足于厅门旁，低声交谈几句，目光却始终未曾离开过舞台； 有的则径直走向空余的席位，落座之后屏息静听，唯恐错过任何一个精彩瞬间。 一时间，整个大厅鸦雀无声，唯有乐声袅袅、唱腔婉转，在雕梁画栋之间回荡，犹如一场视听盛宴，令人心醉神迷。 二楼正中央的观景台上，李世民与长孙皇后并肩而坐，两人身下是一张铺设锦缎的软榻。 榻前横陈一张雕花矮几，其上陈列着琳琅满目的精致糕点，以及两盏清香四溢的茶盏。 临海大长公主、长乐公主、豫章公主与城阳公主则立于栏杆之前，目光专注地凝视着舞台上的表演，神情间既有欣赏艺术的陶醉，又有对剧中情感的共鸣。 此刻，舞台上扮演崔莺莺的清倌人正款款登场。 她换了一袭淡粉色过膝睡裙，面料轻薄宛如薄纱，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那纤细曼妙的身姿。 她眉目含情，顾盼生辉，轻启朱唇，吟唱道： “待月西厢下，迎风户半开……” 她的嗓音如清泉流泻，婉转悠扬，仿佛带着一丝天籁般的韵律，令人心醉神迷。 莲步轻移间，裙摆轻扬，恰到好处地显露出那双被黑色锦袜勾勒得纤细匀称的小腿。 这一幕，令在场不少男子，不禁为之屏息凝神，眼睛都快看直了。 二楼观景台。 长孙皇后倚靠在软榻上，手中捧着一杯温热的香茗，目光悠然地落在舞台中央。 她微微侧头，瞥了一眼兴致盎然，眼冒绿光的李世民，柔声问道： “您觉得如何？” 李世民闻言，啊了一声，随即正色答道： “此曲词意婉约，情致动人，倒颇合朕的心意。” 言罢，他有些心虚地端起茶盏，轻抿一口。 长孙皇后闻言，狡黠一笑，朱唇轻启，缓缓道： “陛下看得这么入神，想必这《西厢记》的妙处，不止于词曲吧？” 李世民闻言，呛了一口茶。他干咳两声，岔开话题道： “咳...咳...对了...秦明那臭小子去哪了？” 长孙皇后眨了眨眼，笑问道： “二郎，此时才想起贤侄。莫非是想向他探听一番，那台上风姿绰约的小娘子究竟有何来历？” 李世民：“.....” [这戏没法看了！] 另一边，临海大长公主眸光微闪，朝身后的贴身婢女招了招手。 绾风见状，莲步上前，福身道： “殿下。” 李婉容身子微微前倾，凑到绾风耳边，小声道： “绾风，你去楼下，打听一下，台上那些人的衣裙和锦袜，是从城内哪家商铺采买的。” 绾风福身应是，随即转身离开了观景台。 不多时，绾风就回来。 “殿下，廊道里的仕女说：那些衣裙都是会所里的绣娘缝制的，殿下若是喜欢，可以去后边的霓裳院找里面的绣娘定制。” “不过，就是价格有点小贵。” 李婉容眸光微亮，欣喜道： “走，带本宫去瞧瞧。” 与此同时，二楼另一处观景台内，禾九快步走到秦明身前，福身一礼，恭敬道： “奴婢见过公子，见过诸位夫人。” 此刻，秦明怀中轻揽着兕子，周身被萧嫦曦等一群风姿绰约的佳人簇拥着。 他看到来人后，低头摸了摸兕子的小脑袋，柔声道： “小柿子，你先在这里坐一会儿，明哥哥出去办点事儿，很快就回来。” 兕子闻言，乖巧点头。 秦明动作轻柔地将兕子放下，随即与萧嫦曦交待一声，便带着仕女出了房间。 “小九，出了什么事？” 装扮成仕女的禾九，凑到秦明身侧小声道： “公子，张部长来了，说是有要事禀告。” 秦明闻言，眉头微蹙，轻声道： “带我去见他！” 禾九躬身应是，引着秦明朝楼下走去。 半刻钟后，秦明在禾九的带领下，走进百花会所后院的一间厢房。 屋内，等待多时的张文远见秦明进门，连忙躬身行礼。 “属下拜见公子。” 秦明摆了摆手，缓步走到椅子上，缓缓落座。 “说吧，什么事？” 张文远恭敬道： “前日公子命属下彻查高履行遇刺一事，属下如今已经有眉目了。” 秦明闻言，眉头一挑，沉声问道： “哦？说来听听。” 张文远神色凝重，低声道： “属下依据公子所赐线索，派人清查了范阳卢氏在京兆府内名下的所有产业，并着重针对与铁器相关之作坊及商铺展开深入探察。” “经多方追索最终于长安县一处幽僻村落中，发现一家表里不一的铁匠铺。” “该铺明为锻造售卖农具，实则暗藏玄机。在后院深处，我们寻得一间隐秘至极的地下室，其内储藏着大批兵器。” “这些武器种类繁多、工艺精湛，其中就有仿照府中军刀形制精心锻造的兵刃。” ....... 第1538章 这招借刀杀人，玩得很溜嘛! 说到这里，张文远脸上露出一抹不屑，继续道： “只不过，他们的兵器材质一般，不仅没有花纹，也没有雕琢铭文，远不及府中军刀锋利。” “除此之外，我们还发现那处村落中，有几处别院，院内藏匿着数百名形迹可疑之人。” “这些人个个体型健硕，举止间透着一股剽悍之气，显然非寻常百姓。” “更令人起疑的是，他们每日清晨便乔装成贩夫走卒混入城中，夜晚才悄然返回，行踪极为隐秘。” 张文远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卷薄薄的帛书，双手呈递至秦明面前，恭敬道： “属下已将范阳卢氏在京兆府内的所有产业，以及那个村落内的所有情况，详尽记录于此，另附有绘制的地图，请公子过目。” 秦明接过帛书，展开细看，眉宇间逐渐凝重起来。 对于张文远的调查结果，秦明并未感到意外。 毕竟，高履行遇刺之前，秦明就曾收到暗阁阁主--龙九儿的书信提醒。 当时她在信中将事情分析得明明白白，这也是秦明为何会在得知高履行遇刺一事后，第一时间让张文远调查范阳卢氏的原因。 如今，证据确凿，秦明眸中不由地闪过一抹冷意。 [好，好得很！这招借刀杀人，玩得很溜嘛！] 他缓缓合上帛书，目光如炬地看向张文远，沉声道： “派人混进卢府，留意卢鸿最近的动向，尤其是他与博陵崔氏之间的往来。” “另外，加派人手盯紧那处村庄，一旦发现异常，立即上报，切记不可打草惊蛇。” 张文远闻言，神色一凛，躬身应道： “属下明白，定当小心行事。” 秦明轻嗯一声，摆了摆手道： “好了，若是没有其他的事儿，你就先回去吧。” 张文远闻言，站着没动，有些欲言又止。 秦明见状，眉头微挑，轻笑道： “有事就直说，婆婆妈妈的，像什么样子！” 张文远摸了摸后脑勺，躬身拜道： “公子，属下有一事不明，还望公子赐教！” 秦明微笑颔首，轻笑道： “但说无妨。” 张文远迟疑片刻，终于开口道： “据属下所知，高履行遇刺之前，公子一直都在府中并未外出，属下这边也从未留意过范阳卢氏。” “属下斗胆请问，公子为何能如此笃定此事与范阳卢氏有关，更甚者，公子还特意嘱咐属下详查范阳卢氏的诸多产业，莫非其中另有深意？” “难道公子仅凭长安城中流传的那些捕风捉影之言，便已断定此局与范阳卢氏息息相关？” “亦或公子心中早已另有洞见，只是属下愚钝未能窥其全貌？” 秦明闻言，唇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文远啊！”他开口时语气平和，却带着几分深意。 “你可听说过天机楼？” 张文远闻言，微微一愣，豁然抬眸望向秦明，眼中满是错愕。 秦明见状，微微一笑，摆手道： “别多想，我与他们并无接触！” 张文远闻言，表情有一瞬间的凝滞，随即迅速恢复平静。他垂下眼帘，恭敬地躬身道： “公子恕罪，属下失态了。” 秦明摆了摆手，微笑道： “无妨，你先说说，你对天机楼的了解多少？” 张文远表情一肃，躬身道： “属下有所耳闻，但知之甚少。” “天机楼以贩卖情报为生，乃是长安城近几年才兴起的情报组织，其触角遍布九州四海，号称无所不知、无所不晓。” 说到这里，张文远偷瞄了秦明一眼，见其神色如常，这才继续说道： “属下目前收集到的信息是，他们的楼主是一名男子，自称龙癸，行事诡秘，极少露面。” “传闻此人精通百家之术，尤其擅长布局与谋算，其手段之高明。” “除此之外，坊间还有传言，说龙癸只是天机楼的代言人，真正的掌控者另有其人。” 张文远语气低沉，目光谨慎地扫过秦明的脸色。 “不过这些消息真假难辨，属下也不敢妄加揣测。” 秦明闻言，沉吟片刻，视线所过张文远和禾九，笑问道： “龙癸？你们觉得这是一位药材名？还是寓意着，他只是天干中的第十位？” “在他之上，其实还有九个人，甚至九个势力？” 张文远闻言，眉头微蹙，陷入了短暂的思索。少顷，他抬起头，目光中带着几分谨慎与试探，缓缓答道： “公子所言极是，这‘龙癸’二字确实耐人寻味。若仅从字面解读，似乎暗含某种排序或身份象征。” “但属下以为，无论是药材名还是天干第十位，皆可能只是障眼法，用以迷惑世人。” 禾九站在一旁，听得专注，此刻也忍不住插话道： “公子，属下斗胆猜测，这‘龙癸’之名或许并非单指一人，而是一套体系、一个代号。” “毕竟天机楼行事诡秘，若真有幕后掌控者，一定不会轻易暴露其真实身份。” 秦明唇角微扬，眼中闪过一抹赞许之色。 “不错，你们分析得都有道理。”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轻声道： “不过，今日我倒觉得第二种的可能性很大！” “事实上，我之所以派遣你去追查范阳卢氏，实则事出有因。” “在高履行遇刺之前，暗阁阁主就曾以书信相告此事，并让我加以防范。” 言罢，秦明缓缓起身，走到张文远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道： “而且，除了那封书信之外，暗阁阁主还送了我一个侍女。” “巧合的是，那名侍女也是以天干命名的，她唤作凤甲！” 张文远的神情瞬间变得复杂起来，他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似乎在努力消化秦明的话。 秦明见状，微微一笑，轻声问道： “所以，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第1539章 人教人百言无用，事教人一次入心! 张文远听罢此言，猛然回神，脸上满是愧疚与自责。 他毫不迟疑地单膝跪地，叩首道： “属下办事不力，未能及时察觉端倪、提前示警，险些让公子陷入险境。” 言罢，他深深俯首，额头几乎触地，语气中透出无比的诚恳与痛悔： “属下罪该万死！恳请公子降下责罚，以正纲纪！” 秦明轻叹一声。 “不必如此。” 伸手将张文远扶起，沉声道： “你来长安的时日尚短，能做到今天的成绩，我已经很满意了。” “不过，”秦明停顿了一下，拍了拍张文远的肩膀，继续道： “不过，经此一事，也算是给你我提了个醒。”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在这个世间，隐藏于暗处的力量往往比我们想象的更为庞大和复杂。” “所以，一定要戒骄戒躁，切不可因一时的疏忽，而酿成难以挽回的后果。” 张文远听罢，羞愧地低下头，躬身道： “公子教训的是，属下铭记于心。往后定当更加谨慎行事，绝不再犯类似疏漏。” 秦明微微颔首，心却在想： [人教人百言无用，事教人一次入心！] 于是，他嘴角微微上扬，状似无意地瞥了一眼，窗棂上那一抹细微的阴影。 随即，秦明表情一变，轻咳一声，朝身前的张文远和禾九，使了个眼神。 两人先是一愣，待看清窗上的阴影时，张文远和禾九皆是变了脸色。 刚刚还信誓旦旦的张文远，怎么也没想到，打脸竟来得如此之快。 这一刻，张文远只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疼。 禾九更是如遭雷击，脸色苍白如纸。 毕竟按照惯例，她应该在门外值守才对。 [惨了，惨了，奴家竟然在公子面前出了这么大的纰漏！] [看来今晚这顿打，奴家是不能幸免了。] “去，把人给我带进来。” 秦明压低声音道。 张文远和禾九连忙躬身应是，随即两人分头行动，一个快步走向门口，另一个则轻手轻脚地绕至窗边。 不多时，屋外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以及一道女子的惊呼声。 随后，一名青帽微斜，胸脯鼓鼓的圆脸小娘子，被禾九推搡着进了屋。 她脚步踉跄，险些跌倒，慌乱地抬头，露出一张圆润的脸庞，眉眼间虽带着几分稚气，却透出一股机灵劲儿。 她双手紧紧攥着衣角，眼眶微微泛红，小声道： “郡公，奴婢...只是刚巧路过...” 张文远冷笑一声，语气低沉而严厉： “刚巧路过？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 百灵身子微颤，薄唇紧抿，眼泪汪汪地望着秦明，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秦明揉了揉眉心，随即缓缓起身，在百灵错愕的眼神中，伸手揽住她纤细的腰肢，轻声道： “文远、小九，她是灵儿，自己人。” 屋内气氛陡然一变，张文明和禾九皆是一愣，随即迅速收敛了先前的紧张神情，转而露出几分歉意与尴尬。 被秦明揽在怀里的百灵，听到秦明说她是自己人，瞬间羞红了俏脸，感觉如坠云雾一般，浑身上下轻飘飘的。 “公子恕罪。” 张文远率先躬身行礼，声音低沉且诚恳。 “属下未能及时辨认小娘子身份，险些冒犯了小娘子，实在惭愧。” 禾九则轻咬下唇，眼底闪过一抹艳羡之色，跟着福身行礼，小声道： “奴婢疏忽大意，请公子责罚。” 秦明摆了摆手，轻声道： “好了，不知者不怪。” “行了，这里没有你们的事了，都退下吧。” 张文远与禾九躬身应诺，悄然退了出去。 待二人离开，屋内顿时安静下来。 百灵低垂着头，双手绞着衣角，脸颊绯红如霞，连耳根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郡公，你能不能先放开奴婢？” 秦明轻哼一声，不仅没有松手，反而轻轻一带，将其揽到身前。 感受着百灵微微颤抖的娇躯，秦明嘴角微微上扬，伸手挑起百灵的下巴，语气玩味道： “哼，小灵儿，你窃听府中机密，该当何罪？” 百灵被秦明这般直勾勾地盯着，只觉心跳加速，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她咬了咬粉嫩的唇瓣，眼中既有羞怯又有几分倔强，小声道： “郡公明鉴，奴婢并非有意偷听，只是……只是恰逢其会，一时好奇才驻足窗外，并未存半分歹意。” 秦明捏了捏百灵羞红的小脸，挑眉道： “巧言令色，伶牙俐齿。” “我倒要看看，你要嘴硬到什么时候！” 言罢，秦明低头吻上了百灵那娇艳欲滴的粉嫩唇瓣。 百灵猝不及防，身子猛地一颤，双手本能地抵在秦明胸前，试图推开。 然而，当她感受到秦明手掌传来的温度与力度时，那点微弱的抗拒竟如春雪般迅速消融。 她的睫毛轻颤，眼眸中闪过一丝慌乱，却又夹杂着难以掩饰的羞涩。 片刻后，秦明缓缓松开她，目光深邃而意味深长： “如何，要不要说实话？” 百灵低垂着头，脸颊绯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她抿了抿唇，声音细若蚊吟： “郡公……奴婢真的不是...” “还敢嘴硬？” “唔唔...” 秦明抱着百灵一路吻到软榻上，随即，缓缓抬头，将其壁咚在了软榻上，笑问道： “说不说实话？” 百灵被他看得心慌意乱，双手不自觉地抓紧了身下的软垫。 她试图避开那双深邃如潭的眼睛，却发现自己无处可逃。她咬着唇，颤声道： “奴婢知错了。” 秦明轻笑一声，大手停在百灵腰间的系带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 “那你好好说说，你错哪了？” 百灵：“.....” 见百灵不说话，秦明俯身凑到百灵耳边，小声道： “你是不是以为，这一路走来，只要藏得足够隐蔽，我发现不了你？” 百灵闻言，杏眸圆睁，粉唇微张，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 “奴婢...” 她的声音微颤，带着几分慌乱与羞赧。 “奴婢只是想带郡公去见...” 不等百灵说完，秦明便轻吻上百灵那粉红色的耳垂，打断了她未尽的话语。 百灵身子一僵，耳根瞬间染上一层绯红，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秦明的声音低沉而磁性，在她耳边轻轻响起： “小灵儿，说谎是不对的！你准备好接受惩罚了吗？” 这一刻，百灵只感觉心中一紧，俏脸瞬间涨红，随即她紧抿红唇，轻嗯了一声。 ....... 第1540章 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圣人诚不欺我! 另一边，张文远独自一人漫步在百花会所的廊道内，脚步沉重而缓慢。 夕阳的余晖透过树荫，洒下斑驳的光影，映照在他那张略显忧郁的侧脸上。 此时，张文远心中五味杂陈，既有对自身疏忽的懊恼，也有对公子秦明宽容态度的感激，更夹杂着一丝难以言说的挫败感。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秦明的话犹在耳畔，字字如锤，敲击着他的内心深处。 “看来，这些天太过顺遂...是我小觑了天下人！” 张文远喃喃自语道。 随即，他轻叹一声，抬眸辨认了一下方向，便打算穿过院门，前往百花会所后门。 然而，就在张文远前脚刚跨过门槛，意想不到的事情就发生了。 一道翠绿色的身影，迎面就撞入了张文远的怀中。 那身影娇小玲珑，带着几分慌乱与急促，似是一只受惊的小鹿。 “哎呀！” 一声轻呼响起，紧接着是一阵手忙脚乱地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是奴没看路…啊…” 少女一边道歉，一边慌忙后退，却因退得太过急切，脚下被裙摆一绊，整个人向后仰去。 张文远反应极快，下意识地伸手抓向少女的手臂，触手之处虽隔着薄薄的衣料，却仍能感受到少女肌肤的细腻与温热。 他下意识地皱了眉，随即松开手，退后半步，躬身行礼道： “是在下未曾留意，冲撞了娘子，还望娘子见谅。” 翠花稳住身形，脸颊因为与张文远之前的碰触，而微微泛红。 她轻抚着略些疼痛的胸口，抬眸看向张文远。 待看清他的相貌后，翠花柳眉微蹙，脱口而出道： “咦，怎么是你这个无耻之徒！” “真是冤家路窄！流年不利！” 张文远闻言，微微一愣，仔细打量了一下眼前长相甜美的小娘子，大脑飞速运转，回忆着过往的经历。 待看到翠花那似曾相识的动作后，张文远目露恍然之色。 “原来是翠花娘子当面！在下有礼了。” 言罢，他下意识地抬手，指着翠花胸前的小手，蹙眉说教道： “在下之前，就曾好意提醒过小娘子，这个习惯影响不好，容易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翠花闻言，脸上的羞涩瞬间被恼怒取代。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寂静的后院回荡开来。紧接着，便是少女清脆中透着羞恼的嗓音。 “你这登徒子！竟还敢轻薄于我！” 言罢，翠花提起裙摆便跑，一边跑，还一边喊： “来人啊！这里有登徒子调戏良家女子！” 张文远摸着脸颊，望着翠花离去的背影，喃喃自语道： “我好心提醒她，她怎么又打我？” “脑子有毛病吧？” 为了不给秦明添乱，张文远轻哼一声，一甩袖袍，快步朝后门跑去。 “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圣人诚不欺我！” “这破地方，我再也不来了。” 张文远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手指却不轻易地摩挲了几下，更是在脑海中琢磨，该如何化解，他与翠花之间的误会。 [要不，等下次见了公子，向他请教一番？] ........ 酉时二刻。 青帽微斜，胸脯鼓鼓的圆脸小娘子--百灵，再一次被秦明上了一课。 她现在也再次深刻地体会到了，坊间妇人们口中那些类似“百炼钢化为绕指柔”的荤话，所蕴含的深意。 此时，百灵脸颊泛着绯红，如同犯了错的孩子，低垂着小脑袋，怯生生地站在秦明面前。 她双手揉搓着裙摆，轻咳一声，小声问道： “郡公，现在能随奴婢去见我家娘子了吗？” 秦明抬手摸了摸百灵头上的青帽，嘴角微扬，语气中带着几分宠溺与温柔： “你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再加上你这略显哀求的语气，让我感觉自己特别像一个十恶不赦的大反派。” 百灵闻言，柳眉微蹙。 在她心中，秦明绝非什么大反派，而是顶天立地的英雄，是大唐最出色的少年郎。 在她看来秦明之所以发出如此感慨，应是与之前的那些“惩罚”有关。 不过，对于饱受坊间妇人们荼毒的百灵而言，这些不过是男子对女子表达喜欢的一种方式罢了。 虽然这种方式，有些让闺中女子难以启齿。 再者，换一个角度来讲，她只是个小小的婢女，如今能得到秦明的青睐，百灵高兴还来不及呢，又岂会心生怨怼？ 此刻，百灵的心中唯有甜蜜与羞涩。 想通了这一切后，百灵抿了抿唇，鼓起勇气抬头看向秦明，眼中带着几分坚定与柔情： “郎君若是想要扮演坏人，下次可以提前告知奴婢，奴婢陪郎君演一出好戏便是。” 百灵的回答，有些出乎秦明的意料。 秦明心中感慨万千。 他温柔一笑，拉起百灵的小手，柔声道： “走吧，咱们去找柠儿。” 百灵闻言，轻轻点头，跟在秦明身后，走出了房门。 秦明回到主楼大厅的时候，《西厢记》的表演刚刚告一段落，主楼大厅内，丝竹之声渐歇，余音绕梁。 台上的清倌人正缓缓退场，宾客们正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讨论着刚才的剧情。 身着青色儒衫的尉迟晚柠，正在指挥着厅内的仕女，给在场的宾客分发茶点。 她举止端庄，眉目间透着几分从容与优雅，仿佛天生便适合这样的场合。 然而，当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门口时，却突然一顿，随即嫣然一笑。 尉迟晚柠与身侧的郑楚儿交代一声，随即快步走到秦明面前，笑问道： “郎君对于今日的演出，可还满意？” 秦明轻轻点头，柔声道： “这场演出比我预想中的要好许多倍，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尉迟晚柠闻言，唇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她微微垂首，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笃定： “能为郎君分忧，是妾身的荣幸。” “更何况，百花会所之兴衰成败，不仅关乎诸多孤苦无依女子的生计，更承载着她们对安稳美好生活的向往。” “正因如此，妾身愿竭尽全力，将百花会所打造成天下女子心中的一块净土，拯救更多的寒门女子。” ....... 第1541章 柠儿宝贝，这是吃醋了? 就在秦明和尉迟婉柠交谈之际，大厅内不少世家贵女也注意到了他们。 几个胆大的小娘子，甚至已经起身，朝秦明这边走了过来。 百灵见此一幕，柳眉微蹙，扯了扯尉迟婉柠的衣袖，小声道： “娘子，郎君有要事与你相商，咱们还是找间静室吧。” 言语间，百灵还不断地朝秦明使眼色。 尉迟婉柠微微一愣，随即莞尔一笑，轻声道： “妾身在三楼留了一间休息室，要不咱们去哪里？” 秦明微笑颔首，正要跟尉迟婉柠离去，身后却传来一道略显急切的声音。 “郡公，请留步。” 秦明转身，看到来人竟是与他曾有过一面之缘的柳奕良，在他身后还跟着一名婀娜多姿的绿裙少女。 秦明虽心中疑惑，但仍是停下脚步，拱了拱手，笑着寒暄道： “柳兄，许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柳奕良闻言，面露喜色，连忙躬身还礼。 “柳某见过秦兄。” 柳奕良直起身子后，抬手虚指身侧少女，微笑道： “秦兄，这位是舍…” 然而不等柳奕良说完，少女便上前一步，敛衽一礼，乖巧道： “烟烟见过郡公。” 秦明愣了一下，视线掠过少女那张巴掌的小脸，随后露出恍然之色。 他微微欠身，还礼道： “大娘子不必多礼。” 此时尉迟婉柠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神色平静如水，古井无波。 百灵则是黛眉微拧，忍不住上下打量柳如烟，杏眸中满是警惕与不满。 柳奕良见状，微微一愣，转而惊讶地望着自家小妹，迟疑道： “小妹，你与郡公认识？” 柳如烟微微抬眸，偷瞄了秦明一眼，羞涩地点了点。 秦明轻咳一声，问道： “柳兄唤我可是什么事？” 柳奕良回过神来，脸上带着几分尴尬地笑道： “秦兄，实不相瞒，在下今次登门，是奉家父之命，特来呈递一纸尺素，亦望君能拨冗一览。” 言罢，柳奕良从袖中取出一封书信，双手呈递到秦明面前。 秦明微微一愣，接过书信，大概猜到了这封书信的内容，所以并未急于拆阅。 秦明抬眸看了一眼，四周逐渐聚拢过来的人群，轻声道： “柳兄，眼下我还有要事处理，不便回信....” 柳奕良闻言，连忙接过话头，神情恳切道： “家父知晓秦兄事务繁忙，并不急于得到答复。” “只是此事关乎两家之谊，还望秦兄能在百忙之中稍加垂顾，权衡利弊后予以定夺。” 秦明微微颔首。 “明日，我会遣人去贵府送信的。” 柳奕良闻言，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躬身道： “多谢秦兄体谅，那在下和舍妹就不打扰了。” 此时，柳如烟轻抿朱唇，微微垂眸，再次向秦明福了一礼，声音如清泉流过石涧般轻柔，带着几分怯意与婉约。 “郡公，烟烟多日未曾见过表姐，不知她近日可安好？” 柳如烟的话音刚落，大厅内便骤然响起了锣鼓声。 原本围在秦明周围的一众世家贵女们，纷纷循声望去，只见台上又是一阵热闹的开场。 锣鼓喧天中，几位身着华服的伶人鱼贯而出。 她们迟疑片刻，最终还是决定先结识一下秦明，再去观看表演。 只是，当她们再次将目光投到秦明所在之处时，却发现那里就剩下了柳奕良一人，而秦明与尉迟晚柠等人已经缓步登上了楼梯。 一众世家贵女面面相觑，眼底皆浮现出几分懊恼与不甘。 她们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似是在无声中达成了某种默契，随即纷纷回到了各自的座位。 来到二楼后，秦明唤了一名仕女过来，让她领着柳如烟去了萧嫦曦等人所在的雅间。 “郎君，不亲自将烟烟妹妹送至雅间吗？” 尉迟晚柠望着柳如烟离去的婀娜背影，语气悠悠道。 “烟烟”二字被尉迟晚柠咬得极重。 秦明闻言，眸光微闪，笑着拉起尉迟晚柠的小手，轻声调侃道： “柠儿宝贝，这是吃醋了？” 尉迟晚柠闻言，俏脸微红，抽回小手，别过头去，娇嗔道： “才不是呢！” 秦明瞄了一眼，尉迟晚柠略微上扬的嘴角，再次抓起尉迟晚柠的小手，一边朝楼上走，一边轻声解释道： “我也是最近才得知，清儿的母亲柳氏，不仅是河东柳氏嫡女，而且还是现任家主的亲妹妹。” “而我与柳家大娘子，在此之前，也只是见过一面而已。” 尉迟婉柠闻言，轻轻“哦”了一声，眸光微动，似有所思。 一旁的百灵，却是脚步一顿，好奇道： “嗯？宋夫人既然是柳家嫡出，那郎君之前去宋府拜访时，宋夫人为何不说？” “难道，这其中有什么隐情？” 秦明朝百灵投去一个赞赏的眼神，轻声道： “还真被你说中了。” “不过，这涉及柳家的一些隐秘，不方便多说。” 百灵眨了眨眼，见秦明不愿多谈，虽心痒难耐，却也不敢再追问。 她抿了抿唇，转而用希冀的目光望向尉迟婉柠，似是想让自家娘子追问两句。 尉迟婉柠感受到百灵的目光，微微侧首，冲她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不必多问。 随后，她抬眸看向秦明，柔声问道： “郎君，可曾拜访过柳家？” 秦明轻轻摇头。 “那清儿姐姐...” 尉迟晚柠柳眉微蹙，有些欲言又止。 秦明再次摇头，他沉吟片刻，轻声道： “我想柳家家主写这封信，就是想让我带清儿回去认亲的。” 尉迟晚柠听罢，缓缓点头。 百灵抿了抿唇瓣，凑到秦明跟前，试探性地问道： “郎君，听你的意思，难道清夫人并不想认这门亲？” 秦明眸光微闪，抬手捏了捏百灵粉嫩的脸颊，笑着打趣道： “你这么喜欢八卦，那我交给你个任务，好不好？” 百灵闻言，神色一囧，连连摆手，推脱道： “不行，不行，奴婢不仅天生愚笨，而且还好吃懒做。” 她生怕秦明不信，继续补充道： “奴婢除了吃什么也不会做，恐难当大任，郎君你就别为难奴婢了。” 秦明眉头一挑，不着痕迹地瞥了百灵一眼，揶揄道： “会吃也是一种本事！” 对上秦明那意味深长的眼神，百灵的大脑一片嗡鸣，瞬间涨红了俏脸。 她生怕被自家娘子发现端倪，下意识地转过身，撒丫子就跑。 “郎君，娘子，你们先去静室，奴婢去楼下取些茶点过来。” ......... 第1542章 此乃夫人之过也。 三楼静室内。 尉迟晚柠伸手抵住秦明的胸膛，那双秋水般澄澈深邃的眼眸中，流转着睿智的光芒。 “郎君，你方才是不是又欺负灵儿了？” 秦明闻言，无奈一笑，刚想坦白，唇瓣就被尉迟晚柠的青葱玉指抵住。 “好了，妾身说笑的，郎君莫要当真。” 能够在长安城中被那些出身显赫、权势熏天的勋贵子弟暗地里冠以“魔女”之名，尉迟晚柠无疑是一位才智卓绝、心思缜密且洞察力超群的女子。 故而，秦明与百灵之间的小动作并没有瞒不过尉迟晚柠的慧眼。 只不过，她与百灵自幼一起长大，情同姐妹。 因此，尉迟晚柠对百灵这个性子单纯，不谙世事的小丫鬟，总是怀揣着一份宽容与体谅。 然而，这并不意味着她内心毫无波澜，这醋该吃还得吃。 只是，她自幼便受家族熏陶，懂得隐忍与克制，更明白在夫妻之间，信任和包容才是维系感情的基石。 所以，有些事点到为止即可。 既能巧妙地使未来夫婿敏锐捕捉到自己情绪的微妙波动，又能在无形中彰显出自身的宽宏气度与温婉雅量，这才是一名饱读诗书的世家贵女，与寻常女子最大的区别。 只有掌握高明而含蓄的谈话方式，才能触动夫婿心弦，赢得最真挚的疼爱，幸福一生。 当然了，这一切的前提是，这个夫婿不仅要聪明，而且必须懂得珍惜。 倘若对方是个愚钝之人，或是心性凉薄、不懂得经营夫妻关系的莽夫。 那么再高明的相处之道也如同明珠投暗，终究难以焕发出应有的光彩。 好在秦明属于前者。 不出尉迟晚柠所料，秦明在感受到她那份宽厚与豁达之后，投向她的目光愈发柔和温润，其中不仅蕴藏着深切的柔情，更夹杂着一抹难以掩饰的愧疚之意。 秦明轻轻握住尉迟晚柠的青葱玉指，随即轻轻地将眼前眉眼含笑的佳人，拥进怀中，下巴抵在她的肩头，低声呢喃道：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尉迟晚柠微微一怔，旋即唇角勾起一抹浅笑。 她伸手抱住秦明的腰身，将脸颊轻轻贴在秦明的胸膛上，小声嘀咕道： “郎君知道便好。” 静室内，两人就这样紧紧地相拥在一起，二人都没有说话，屋内一片静谧，唯有衣料轻柔的摩擦声。 窗外微风拂过，带来几缕栀子花的幽香，却不敢贸然打破这温馨而微妙的氛围。 半晌之后，尉迟晚柠俏脸一红，按住秦明的大手，娇嗔道： “别闹，一会儿被百灵那丫头看到，妾身可就没脸见人了。” 尉迟晚柠的耳根悄然染上一层绯红，语气中满是羞涩。 她虽是长安城中赫赫有名的才女，却也难免在这一刻，被郎君这般轻薄举动扰了心神。 秦明看着眼前，面若桃花的娇妻，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怜爱。 “要我松开也行，但你得亲我一下。” 尉迟晚柠闻言，俏脸愈发羞红，她抬眸嗔了秦明一眼，羞恼道： “无赖。就知道欺负人家这个弱女子！” 言罢，她踮起脚尖，轻轻地在秦明脸颊落下一吻。 “这样总行了吧？” 秦明摇了摇头，抿唇道： “不行！“ 尉迟晚柠无奈一笑，只得再次踮起脚尖，吻上了秦明的唇瓣。 只不过这次，还不等她逃走，秦明便用空出来的左手，轻轻扣住尉迟晚柠的后颈。 尉迟晚柠嘤咛一声，沉浸在了秦明的温柔攻势之中。 而就在这时，静室的房门，突然被轻轻推开，伴随着一道娇憨的声音。 “娘子....奴婢将茶点....” 紧接着屋内传来砰的一声。 百灵的话音戛然而止，旋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放下茶点，转身逃也似的冲出了房间，并且贴心的关上了房门。 尉迟晚柠瞬间从秦明怀中挣脱出来，慌乱地整理着凌乱的儒衫，耳根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她瞥了一眼门口的方向，跺了跺小脚，娇嗔道： “都怪你！” 秦明嘴角微微上扬，重新将尉迟晚柠揽进怀中，轻抚着她的背脊，柔声道： “怪我，但也不能全怪我。” 尉迟晚柠闻言，凶巴巴地瞪着秦明。 “听郎君的意思，难道是妾身的不是？” 秦明轻轻点头，抬手刮了一下尉迟晚柠的琼鼻，语气笃定道： “没错，若不是夫人生得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美若天仙，为夫又岂会情难自禁？” “此乃夫人之过也。” 尉迟晚柠被他这番话逗得忍俊不禁，却又羞恼交加。她轻推了秦明一把，嗔道： “油嘴滑舌，不理你了！” 尉迟晚柠虽嘴上嗔怪，但心里却甜得不行。 她一甩长袖，脚步轻盈地走到门口，随即深吸一口气，拉开了房门。 门外，原本将耳朵贴在门板上的百灵，猝不及防地被拉开的房门带得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她慌忙站稳，脸上写满了尴尬与窘迫，双手局促地绞在一起，头低得几乎要埋进胸口。 “娘、娘子....” 百灵结结巴巴地开口，声音细若蚊呐。 “奴婢什么也没看到，什么也没听见……真的！” 尉迟晚柠翻了个白眼，轻哼一声。 “还傻站着做什么？还不快进来！” 百灵低着头，蹑手蹑脚地挪进屋内。 半晌之后。 秦明坐在沙发上，嘴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目光温和地扫过屋内的两人。 尉迟晚柠正襟危坐于茶几旁，纤细的手指轻巧地为他斟上一杯清茶，动作优雅而从容，仿佛之前那一幕从未发生过。 然而，那微红的耳尖和略显僵硬的姿态，却出卖了她内心的羞涩与波澜。 百灵则站在一旁，低垂着头，试图想要看到自己的脚尖，却如何也做不到，只得双手不安地绞着衣角，一副做错事的模样。 秦明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随即望向尉迟晚柠，一字一顿地说说： “柠儿，我打算在百花会所创建一个情报部门，用来收集各种消息和隐秘，你意下如何？” 此话一出。 尉迟晚柠纤细的手指，微微一顿，茶壶的水流也随之停滞。 百灵则骤然抬头，杏眸圆睁，眸中仿佛有星河乍现，无数璀璨的小星星在瞳孔深处迸发..... ....... 第1543章 百花会所的会员制 酉时六刻， 随着一名名参演《西厢记》的清倌人，摇曳身姿，重新登上舞台，向着台下福身行礼。 红色的帷幕缓缓落下，百花会所内再次响起了如潮水般的掌声与喝彩声。 不多时，原百花阁阁主郑楚儿，身着一袭绯红色长裙，缓步登台。 她眉眼含笑，举手投足间尽显风华。 “多谢诸位贵客的厚爱。” 郑楚儿微微福身，声音温婉而清亮： “今日《西厢记》圆满落幕，但百花会所的精彩却不止于此。” “三日后，百花会所将正式对所有会员开放，届时会所除了会继续演出《西厢记》接下来的章节，还将推出新的戏剧节目，请诸位贵客敬请期待。” 郑楚儿的话音刚落，大厅内瞬间炸开了锅，有人询问为何明日不开业； 也有人好奇新戏剧是什么； 更不乏一些心思敏锐者，询问什么是会员。 郑楚儿微微抬手示意众人安静，那双明眸如秋水般澄澈，却透着几分难以言喻的自信与从容。 “诸位贵客稍安勿躁，待妾身细细道来。” 她纤手轻抬，将一缕垂落的青丝别至耳后，声音清润而悠扬： “所谓会员，乃是百花会所精心设立的一种身份象征，也是进门的凭证。” “若想成为正式会员，则需通过审核，并缴纳一定数额的会费。” “当然了，诸位今日能受邀前来，足见身份尊贵、品位非凡。” “因此，诸位无需通过审核，会所将免费赠与诸位一张普通的会员卡。” 郑楚儿的话音刚落，台下顿时响起一片窃窃私语，众人面露惊诧与好奇。 有人低声议论这“会员制”究竟有何玄机，也有人眸光闪烁，显然对这前所未有的“会员制”充满兴趣。 郑楚儿见状，抬起纤纤玉手，轻拍了几下，场下立马便出现数十名端着精致托盘的仕女，莲步走进大厅。 托盘上，整齐地摆放着一张张由玄铁打造的会员卡，每一张卡片上都镌刻着繁复的花纹，中央位置用黑色篆体书写着“百花会所”四个大字，显得庄重而典雅。 这些仕女步伐轻盈，如同流水般穿梭于宾客之间，将托盘递至每一位贵客面前。 众人纷纷伸手取下会员卡，仔细观摩。 这时，一名容貌颇为俊俏、唇红齿白的少年郎，抬头望向郑楚儿，他晃了晃手中由玄铁打造的会员卡，语气轻佻道： “郑阁主果然别出心裁。” “不过，在下有一疑问——这普通会员卡既为赠送，想必还有其他等级吧？不知是否需要额外条件才能获取？” 郑楚儿闻言微微一笑，目光如水般扫过全场，从容答道： “这位小郎君果然慧眼如炬。” “确实，除了普通会员之外，我们还设有青铜、白银、黄金以及至尊四种更高等级的会员身份。” “每一级别不仅享有更多优惠价格，还可参与会所内不同层次的活动与服务。” 郑楚儿话音未落，台下已是一片哗然。 众人皆被这种前所未闻的会员分级制度所吸引，大厅内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竟还有如此讲究！不知这些高等级会员，有何区别？” 一位身着锦袍的中年男子抚须问道，语气中透着几分好奇与期待。 郑楚儿浅笑嫣然，眸光流转间带着几分神秘： “诸位且听妾身细说。” “普通会员可进入会所的基础区域，欣赏戏剧、参与茶会等日常活动；而青铜会员....” 少顷，郑楚儿喘了一口气，缓缓道： “黄金会员则可以邀请会所内的清倌人，到府中进行宴会演出，亦或是定制专属的戏剧节目。“ “至于至尊会员除了享有黄金会员一切特权外，还有一处专属的雅阁，供其随时使用。” “此外，作为百花会所至高无上的贵宾，至尊会员在会所内，拥有豁免任何人消费的特权。” 话音刚落，场中一片哗然。 这时，又有一名女子问道： “那如何才能获取更高等的会员呢？” ....... 一刻钟后，百花会所二楼最中间的雅间内。 宫女洛溪垂手而立，将自己在楼下探听到的消息一一禀告。 “青铜会员除了要身家清白外，每年还需缴纳五千贯的会费，或一年内累计消费达到一万贯；” 正在喝茶的李世民听到这里，差点被茶水呛到。他放下手中的青瓷茶盏，震惊道： “多少？每年五千贯？那小子穷疯了吧？” “他是把那些勋贵世家当傻子了不成？还是说，他以为世家的钱，皆是大风刮来的？“ 李世民放下手中茶盏，轻哼一声，不屑道： “净整这些没用的！也不怕此事传出去，沦为长安城的笑柄！” 坐在李世民身侧的长孙皇后，微微蹙眉，神色间透着几分深思。她轻拍李世民的手背，笑容温婉道： “二郎，莫要急于下结论。那孩子此举看似不妥，却未必没有其他深意，咱们不妨继续往下听。” 李世民闻言挑了挑眉，有些不以为意。 长孙皇后则用眼神示意洛溪继续讲。 洛溪低眉顺眼地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回道： “在奴婢回来前，已经有几位勋贵子弟当场表示愿意升级为青铜会员，甚至若不是白银、黄金以及至尊会员的条件，较为苛刻，恐怕升级会员的人会更多。” 洛溪说到这里，语气中带着几分谨慎。 “不过，郑阁主并未急于促成此事，而是含笑提醒众人，会员升级并非儿戏，需慎重考虑后再做决定。” 此话一出，李世民和长孙皇后皆是一愣，后者率先开口道： “想要成为白银以上的会员，需要达成什么条件？” 洛溪闻言，微微低头，声音清润而平稳，小声道： “想要成为白银会员，除了要求身家清白外，还必须有最少一名白银级别以上的会员引荐方可入会。” “此外，其会费标准为每年缴纳五万贯，或一年内累计消费达八万贯。” “至于黄金会员，不仅门槛更高，而且名额有限，每半年仅开放十个席位供申请者竞争。” “申请者需具备显赫身份与良好声誉，同时须有两名黄金会员联名担保，或至尊会员亲自引荐，会费则定为十万贯，或者一年内累计消费满二十万贯。” “至于至尊会员…” 第1544章 贤婿，借一步说话。 洛溪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偷瞄了一眼李世民的脸色，继续道： “那位姓郑的管事，并未详细说明具体条件，只说，这一级别的会员身份极为稀缺，非寻常的财力与地位所能企及。” 李世民闻言，眉头微皱，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而就在此时，屋内响起敲门声。 李世民朝一旁的无舌使了个眼色。 无舌会意，微微躬身，随即快步朝门口走去。 不多时，一名身着绯红色束腰襦裙，梳着马尾辫的少女，莲步走进雅间。 “臣女参见陛下，参见皇后娘娘，参见长公主。” 丹阳郡主李仙芝微微福身，脆生生地喊道。 “起来吧。” 长孙皇后温声说道，目光柔和地打量着这个侄女。 “你来得正好，我们正说到百花会所的事。” “本宫听你母妃说，这百花会所能有今日光景，你也出了不少力？” 李仙芝闻言，俏脸一红，羞涩地点了点头。 随即，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从腰间取出一块由蓝田玉雕琢而成的凤形玉佩，双手呈上，声音清脆却带着几分郑重： “回皇后娘娘的话，这块玉佩便是百花会所的至尊会员卡，此乃臣女的一片孝心，还望皇后娘娘笑纳。” 李仙芝微微低头，语气中透着几分诚恳。 长孙皇后接过那枚蓝田玉雕琢的凤形玉佩，细细端详。只见其质地温润如凝脂，玉佩之上，凤形栩栩如生，仿佛振翅欲飞。 长孙皇后微微一笑，柔声道： “既然如此，那本宫就收下了。” 随后，长孙皇后示意洛溪搬来矮凳，让李仙芝落座，随即拉着她的小手，询问起了她对百花会所的看法，以及日后的发展规划。 李仙芝则是坐在长孙皇后身侧，眉飞色舞地讲述着百花会所的种种设想。 很快，长乐公主等人也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凑了过去。 没一会儿，屋内便响起女子的欢声笑语，气氛顿时变得轻松而愉悦。 李世民则眉头紧锁，朝一旁的无舌招了招手，随即附在其耳边，咬牙切齿地说道： “把那个兔崽子，给朕抓回来！” 无舌闻言，强忍笑意，躬身应道： “陛下放心，老奴这就去办。” ......... 与此同时，百花会所外。 秦明亲躬执礼，将卢国公夫人崔氏与琅琊侯夫人裴氏一行四人，恭敬护送至车辇之前。 他从袖中取出两张由纯金打造的会员卡，微笑道： “这是小侄的一片心意，还望两位婶婶笑纳。” 言罢，秦明微微躬身，恭恭敬敬地向崔氏和裴氏递出了金卡。 崔氏和裴氏对视一眼，笑着接过金卡，温声道： “贤侄，有心了。” 秦明微微一笑，接着又从袖中取出两张纯银打造的会员卡，分别递向崔有容和裴蒹葭。 “秀秀，二娘子，这是给你们的。” 崔有容偷瞄了崔氏一眼，见其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这才羞红着俏脸，敛衽一礼，怯生生地说道： “多谢郎君厚赐。” 崔有容接过那张纯银打造的会员卡，声音如蚊呐般细弱，却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欣喜。 裴蒹葭则是面露犹豫之色，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裴氏见状，轻轻地拽了一下裴蒹葭的衣袖，小声道： “傻丫头，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向明哥儿道谢。” 裴蒹葭缓缓抬眸，红唇微抿，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这时，秦明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拍了拍脑门，微笑道： “瞧我这记性，差点把最重要的事给忘了。” 说着，秦明将会员卡翻了过来，指着右上角篆刻的“秦”字说道： “诸位请看。这‘秦’字，乃是秦府独有的印记，但凡有这个刻字的会员卡，都是终身制的，不需要交会费。” 秦明语气谦和，目光温润如玉，透着几分体贴与周到。 “不过，此事属于会所的机密，还望诸位能够保密，不要外传。” 崔氏与裴氏闻言，皆会心一笑，轻轻点头。 裴蒹葭则豁然抬眸，眼中闪过一抹感动与释然。 她微微福身，声若蚊蝇道： “多谢郎君厚赐，奴定当谨记于心。” 言罢，她接过那张银卡，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秦明递来的手背，顿时脸颊微红，忙低下头去。 将崔氏一行人送上马车后，秦明长松了一口气，随即抬脚朝会所内走去。 只是，他刚刚进门，就被鄂国公夫人--黑素梅给拦下了。 “贤婿，借一步说话。” 言罢，黑素梅不由分说地抓起秦明的手腕，便将其拖拽到了一间僻静的厢房之中。 厢房内，正在叙话的河间王妃杜氏和白素花，见二人进门，连忙起身迎了上来。 “贤婿，你可算来了。” 秦明微微一愣，随即连忙躬身行礼。 “小婿见过诸位岳母大人。” “不知三位岳母大人唤小婿前来，所为何事？” 三位美妇人闻言，对视一眼，嘴角不由地露出一抹笑意。 杜氏指着不远处的沙发，微笑道： “贤婿，咱们坐下说吧。” 秦明闻言，轻轻点头，跟在三位岳母大人身后，走到单人沙发旁，缓缓落座。 三位美妇人并未急于开口，而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好像在互相推诿着什么。 秦明见状，似有所思，但并未急着开口。 最后，将秦明抓来的黑素梅，轻咳一声，率先打破沉默。 “贤婿，今日唤你过来，其实是想让你帮我们出个主意。” 秦明闻言，微微一愣，疑惑道： “诸位岳母大人，莫不是遇到了什么难事？” 三位美妇人齐齐点头。 黑素梅深吸一口气，凝视着秦明的双眸，缓缓道： “贤婿啊！实不相瞒，妾身与两位姐姐想要出演《白蛇传》这部戏，并且分别饰演许仙、白娘子和小青这三个人物。” “可是我们又担心会因此，影响河间王府与鄂国公府....” “你能不能想个法子，使得妾身三人既能登台演绎《白蛇传》这部戏，又可避免长安城中那些显赫勋贵，因此对我们心生轻视，从而保全河间王府与鄂国公府的清誉？” ....... 第1545章 黑素梅:不行，这绝对不行。 听完黑素梅的诉求，秦明只感觉一阵头大。 难以想象，当一位王妃与两位国公夫人联袂登台献艺时，将在朝野上下掀起何等的惊涛骇浪。 此事若成，抛开那些未来可能出现的流言蜚语不谈，就李孝恭和尉迟恭这两位混不吝，也绝不会轻易放过秦明这个出谋划策之人。 故而，秦明咽了咽口水，连忙摆手道： “三位岳母大人，你们就饶了小婿吧。” “你们就是借小婿一百个胆子，小婿也不敢让你们登台献艺啊！” 杜氏三人闻言，刚要开口，却被秦明挥手打断了。 “三位岳母大人，你们若是真想过一把演戏的瘾，私底下自娱自乐一番也未尝不可，但若要登台献艺，那可真是万万使不得。” 秦明眼珠一转，继续道： “再者，别说是我，恐怕两位岳父大人，也不能同意你们登台吧？” 然而，杜氏却笑着摇了摇头，发髻间的金步摇却轻轻晃动，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她眉眼一弯，笑意盈盈地说道： “你这孩子年纪轻轻的，怎得还这般古板，甚至还不如你两位伯伯开明呢。” “他们可是对我们姐妹的想法颇为支持，还说要亲自为我们站台助阵呢。” “啊？”秦明闻言，双眼瞪大，忍不住惊呼一声。 “这怎么可能？” 坐在秦明对面的白素花，温婉一笑，柔声道： “贤婿有所不知。” 白素花轻抿一口茶，语气温柔却带着几分笃定。 “你尉迟伯伯虽是朝中武将，平日里看似粗犷豪放，但对我们姐妹的喜好却极为包容。” “他听闻此事后，特意回信，表示支持。” 黑素梅在一旁，扬了扬下巴，傲娇道： “没错！我家郎君还说：人生在世，贵在遵循本心。” “若我们姐妹真有此雅兴，他非但不会阻拦，反而愿意带着军中亲信，亲自到场为我们的首演捧场。” 秦明听得目瞪口呆，心中波澜起伏。 他万万没料到，这看似荒诞不经的提议，竟得到了那两位的首肯。 一时间，他竟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是否出了差错。 毕竟在后世，女子登台献艺早已是司空见惯之事，甚至被视为一种高尚的艺术追求。 然而，在这大唐盛世，勋贵之家的女眷若公然抛头露面、粉墨登场，却无疑是惊世骇俗之举。 这一刻，秦明不得不佩服两位岳父大人的胆识与魄力。 若是李孝恭和尉迟恭得知秦明此时的想法，定然会倍感欣慰。 毕竟，他们可不想让未来女婿知晓，在外风光无限、威震四方的自己，在家中却成了惧内的“妻管严”。 当然了，就算秦明哪天登门拜访，发现了某些真相，他们多半也会以一种风轻云淡的姿态回应道： [哼，老夫只是太过宠溺爱妻，绝不是惧内。] 秦明深吸一口气，抬眸迎上三位美妇人期待的眼神，缓缓道： “小婿斗胆之言，此事虽然得到了两位岳父大人的首肯，但仍需慎之又慎。” 秦明神色郑重，语气沉稳而谦逊。 “即便两位岳父大人胸怀坦荡，支持诸位岳母大人登台献艺，但长安城中的风评却不是我们可以轻易左右的。” “所以...” “所以什么？” 三位美妇异口同声地问道，眸中满是希冀。 杜氏微微前倾，迫切道： “贤婿，你这么聪慧，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秦明被三位美妇人灼热的目光盯得有些发毛。 他轻咳一声，试图让自己显得更为镇定。 “所以，诸位岳母大人不可以真面目示人。” 秦明话音刚落，三位美妇人顿时面露疑惑。 黑素梅率先蹙眉问道： “贤婿此言何意？莫非是要我们戴着面具登台？” “不行，这绝对不行。”黑素梅摇了摇头，否定道： “若是戴上面具，那别人就看不到我们精湛的演技了，而且演出的效果便会大打折扣。” 杜氏坐在一旁，跟着附和道： “是啊，是啊！我们姐妹苦练多时，为的就是能在台上尽情展现自我，若因面具遮掩而失了神韵，岂不可惜？” 秦明闻言，笑着摇了摇头，从容道： “岳母大人莫急，小婿的意思并非让你们戴上面具，而是另有他法。”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位美妇人，继续说道： “诸位岳母大人皆是身份尊贵之人，若以真容登台，难免引发朝野震动，甚至引来非议与攻讦。” “依小婿之见，诸位岳母大人不如仿照那些扮演小厮的清倌人一样，改变一下妆容，掩去真实面貌。” “这样一来，既可在舞台上尽情地展露风采，又避免直接暴露身份。” 秦明此言一出，三位美妇人顿时陷入沉思。 她们彼此对视一眼，似乎在权衡这个提议的可行性。 杜氏率先开口，眉宇间带着几分迟疑： “贤婿的意思是，让我们通过化妆改变容貌？可是.......” 她顿了顿，语气中透着些许担忧。 “若妆容太过刻意，恐怕会显得不自然....” 事实上，当杜氏三姐妹目睹《西厢记》在舞台上的精彩呈现，并耳闻受邀而来的宾客们对饰演“崔莺莺”的清倌人极尽溢美之词时，她们内心深处却怀揣着更为炽烈的渴望。 相较于隐藏于角色背后的赞誉，她们更期盼能以真我本色登台，演绎那流传千古的《白蛇传》，从而赢得满堂喝彩与由衷钦佩。 秦明见三位岳母眼神闪烁，面露迟疑之色，心中大概猜到了几人的心思。 毕竟，天底下哪个女人不爱美，又有哪个女人不渴望在万众瞩目之下，接受众人的喝彩呢！ 秦明沉吟片刻，缓缓道： “三位岳母大人多虑了，小婿化妆并非是寻常意义上的掩饰容貌，而是通过巧妙的妆容设计，既保留诸位岳母大人的风韵与神采，又能让观众在欣赏表演时专注于角色本身，而非身份背景。” 秦明语气笃定，目光诚恳。 “这种妆容讲究浓淡相宜，既保留了角色的神韵，又能让观众感受到一种超越现实的艺术美感。” “若是诸位岳母愿意尝试，改日得闲，小婿可以亲自为你们设计一下妆容，保证让你们满意。” 秦明话音未落，三位美妇人已是眸光一亮，显然被他描绘的前景所吸引。 黑素梅率先起身，一把抓住秦明的胳膊，急切道： “别改日了，就现在吧！” 黑素梅语气中带着几分按捺不住的兴奋，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杜氏和白素花也跟着起身，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而就在此时，房门突然被人敲响了。 ........ 第1546章 好耶，姐夫最好了。 房门打开，映入众人眼帘的则是无舌那张略显焦急的脸庞。 无舌先是向众人行了一礼，紧接着面向秦明，躬身道： “秦郡公，陛下有请。” 秦明闻言，长松了一口气，连忙向三位美妇人拱手作别。 “诸位岳母大人，陛下召见，小婿先行告退。” 杜氏三人虽心有不甘，却也无可奈何，只能点头应允。 黑素梅望着秦明离去的背影，柳眉微蹙，喟叹道： “姐妹们，这眼瞅着就要宵禁了，今日怕是来不及试妆了。” 黑素梅语气中透着几分遗憾。 杜氏抿了抿唇，咬牙道： “香饵之下，必有悬鱼；重赏之下，必有死夫。” 白素花赞同地点了点头，轻声道：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是时候让女儿出马了。”’ ...... 另一边，秦明跟随无舌脚步匆匆地来到了会所二楼。 即将走到李世民等人所在的雅间时，无舌轻咳一声，状似无意地说道： “圣人对郡公今天的安排，颇为满意，对舞台上的表演，也是赞不绝口。” “后来更是对会所里的会员制度，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尤其是好奇那个至尊会员卡，到底长什么样子。” 秦明闻言，心中微动，不着痕迹地将一个小瓷瓶塞进无舌手中，小声道： “这是百花会所专门为男子研究的香水，还没有正式售卖，公公不妨帮忙测试一下效果。” 无舌原本是想婉拒的，可听到秦明这番话后，立马改变了心思。 他将瓷瓶小心翼翼地收入袖中，低声道： “郡公有心了，老奴定当尽心测试。” 说完，他语气略作停顿，小声提醒道： “郡公身上若是没有至尊卡，最好取一块过来，老奴可以在此多等一会儿。” 秦明闻言，微微颔首，轻声道： “公公放心，小子心里有数。” 无舌并未接话，只是紧走两步，轻轻敲响了房门。 此时，雅间内，烛火摇曳。 长孙皇后与几位公主正坐在沙发上，兴致盎然地听李仙芝讲述着会所里发生的趣事，笑声清脆如银铃般在雅间内回荡。 李世民则是端坐在不远处的软榻上，面沉如水，正独自一人饮茶。 秦明进门后，稍作迟疑，没有去打扰长孙皇后等人的交谈，而是缓步走到李世民跟前，躬身行礼道： “微臣参见陛下。” 李世民微微挑眉，不轻不重地放下茶盏，轻哼道： “哼，爱卿还真是个大忙人啊！” “朕没妨碍到你大展宏图，招财进宝吧？” 面对李世民的冷嘲热讽，秦明轻叹一声，缓缓道： “哎，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啊！” “陛下有所不知，仁安医院自成立开始，每日都会派遣医师到长安城各个坊市，为贫苦百姓义诊施药。” “单单这一项的开支，每个月就不下万贯。” “再加上清北书院的扩建、书院学子的衣食住行、造纸厂里堆积如山的库存....” 李世民闻听此言，眉头微蹙，下意识地望向无舌。 无舌见状，轻轻点头，表示确有其事。 此时，秦明仍在喋喋不休。 “华夏商行的一系列开销....还有前些天进贡的那一批琉璃....” 李世民摆了摆手，不耐烦地说道： “行了，行了，你别跟朕哭穷了！” “你秦家到底有没有钱，朕心里有数。” 李世民语气缓和了些许，皱眉道： “你先跟朕好好说说，仁安医院义诊一事。” 秦明轻轻点头，刚要作答，身后便传来长孙皇后温柔似水的声音。 “陛下，天色不早了，咱们该回宫了。” 秦明闻言，微微一愣，诧异道： “回宫？” 长孙皇后微微一笑，轻拍秦明的肩膀，柔声道： “是啊！刚才宫里传来消息，立政殿已经修缮完毕，婶婶也该回去了。” “这些天有劳贤侄了。” 秦明连忙躬身，态度恭敬道： “婶婶言重了，婶婶借宿在小侄府上，乃是小侄的荣幸。” “日后，婶婶若是有瑕，小侄随时欢迎您到府上做客。” 长孙皇后微笑颔首，沉吟片刻，缓缓道： “贤侄有心了。不过，婶婶倒是有一事相托。” 秦明闻言，连忙躬身道： “婶婶但说无妨，小侄定当竭尽全力。” 长孙皇后微微一笑，轻声道： “近日城阳与兕子于贤侄府中书院求学，受益匪浅，颇有进益。婶婶颇感欣慰。” “她们如今尚且年幼，正是启迪心智最好的时候，婶婶想将她们暂留府上，以便她们能够继续接受书院的熏陶教化。” “不知贤侄，意下如何？” 秦明闻言，毫不迟疑地点了点头。 毕竟，谁能拒绝一个如兕子这般软萌可爱、乖巧懂事的小娘子呢！ 不远处的城阳公主，见秦明点头，立马喜笑颜开，一蹦三尺高。 “好耶，姐夫最好了。” 城阳公主的话音刚落，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在城阳公主身上，使得这位活泼天真的少女顿时面颊绯红，如同初春绽放的桃花般娇艳动人。 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躲到了长孙皇后身后，只露出一双灵动的大眼睛偷偷打量着众人。 而就在此时，房门再次被人敲响。 紧接着，房门打开，李渊缓步走进雅间，先是瞥了李世民一眼，转而朝秦明说道： “明哥儿，咱们是不是该打道回府了？” 一个刻钟后，在百花会所门口。 秦明抱着兕子，朝李世民等人乘坐的马车，挥了挥手，目送他们登车离去。 就在此时，一道曼妙的身影如风拂柳般疾步而至，翩然立于秦明身前。 她玉手轻扬，毫不犹豫地从他手中夺过兕子，唇角微扬，带着几分冷峭与傲然，低哼道： “从今往后，兕子与城阳便由我这个姑母亲自照料，就不必劳烦秦郡公费心了。” 临海大长公主言罢，轻盈转身，扎成马尾的秀发，轻轻抚过秦明的鼻尖。 她一手将兕子揽入怀中，另一手牵起城阳公主的小手，径直朝李渊的马车走去。 秦明见状，嗤笑一声，喃喃道： “大言不惭！” ....... 第1547章 你这小妖精，找虐是不是? 百花会所门口。 身着一袭淡紫色襦裙的姜洛苡，目送李渊登上马车后，莲步走到秦明面前，福身道： “郎君，妾身今晚想留在百花会所，与之前的姐妹叙叙旧，还望郎君应允。” 秦明闻言，微微一怔，迟疑道： “可是，我已经命婉儿在府里准备好了晚宴，打算为你们...” 姜洛苡轻轻摇头，打断了秦明接下来的话。 “不必了。” “昨晚，郎君已经为妾庆贺过生辰了，那一个个温馨而深情的瞬间，妾今生今世都不会忘记。” 言语间，姜洛苡温婉一笑，瞥了一眼不远处的萧嫦曦等人，随即抿了抿娇艳欲滴的唇瓣，踮起脚尖，附在秦明耳边，吐气如兰道： “更何况，昨夜通宵达旦，彻夜未眠，奴家至今仍心有余悸，双腿微颤，已然无力再战。” “还望夫君高抬贵手，饶了奴家吧。” 秦明呼吸一滞，耳根微红，不由得向后退了半步，与姜洛苡拉开些许距离。 他抿了抿唇，低声道： “你这小妖精，找虐是不是？” 姜洛苡见状，狭长的狐狸眸子微微弯起，如月牙般勾人心弦。 “是啊！有本事，你来追我呀！” 姜洛苡的声音妩媚至极，随即她咯咯一笑，一甩长袖转身轻盈地朝百花会所内走去。 她的步伐如春风拂柳，摇曳生姿，那淡紫色的襦裙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仿佛一朵盛开的紫藤花随风飘动。 秦明望着她渐渐远去的背影，哑然失笑。 这一刻，秦明脑海中甚至生出一个不好的念头： 想要提起姜洛苡的裙摆看一看，里面是不是长出了九条毛茸茸的尾巴。 “还看？眼珠子都快掉出来啦！” 这时，秦明耳畔响起一道满是醋意的声音，将他从遐想中拉回现实。 秦明转头一看，只见一袭红裙的李仙芝，正双手叉腰站在他身前。 李仙芝凤眸微眯，神色不善地盯着秦明，娇嗔道： “小贼，你可以啊！有了我们这群姐妹还嫌不够？” “这才几天啊！又招惹了一个，还是百花会所里久负盛名的清倌人--舞仙子姜洛苡。” “怎么？她的舞姿就那么美？把你都给迷住了？” “哼，是姐妹们没那狐狸精长得漂亮，会勾人？还是府里一众姐妹最近饿着你了？” “要不这样吧，我瞧着，百花会所里有不少貌美如花，才情无双的清倌人。” “郎君若是觉得我们姐妹伺候得不够周到，不如今晚夫君就留在这里。本郡主亲自替你挑选...” “啪！” 眼看李仙芝越说越离谱，秦明只得挥手打断了喋喋不休的李仙芝。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秦明顺手将李仙芝揽进怀里，低头在其耳边，小声训斥道： “臭丫头，你皮痒了是不是？” 李仙芝被秦明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一怔，随即仰起羞红的俏脸，倔强道： “是又怎么样？你打我呀！” 秦明看着李仙芝那双含嗔带怨，又隐隐透着一丝期待的凤眸，心中一动，轻哼道： “好啊！有本事，你今晚随我回府，看我收不收拾你就完了。” 李仙芝闻言，柳眉微挑，挑衅道： “这可是你说的，你等着，我这就去跟母妃请辞。” 李仙芝嘴上说着去跟杜氏请辞，但实际上她脱离了秦明的掌控后，却在第一时间，走到尉迟晚柠身边，挽起她的胳膊，傲娇道： “柠儿妹妹，怎么样？我就说郎君会主动邀请咱们去他府上做客吧！” “我厉不厉害？” 一袭儒衫的尉迟晚柠，嘴角微微上扬，颔首道： “厉害的，厉害的。” 很快，两人有说有笑地走到萧嫦曦身侧，准备与她一同登上第二辆马车。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第三辆马车旁。 长孙沁羽等一众世家贵女，将之前的一幕幕收入眼底，彼此之间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她们虽未开口，但眉宇间流露出的复杂情绪却难以掩饰——有几分羡慕，有几分好奇，还夹杂着些许不甘心。 少顷，身着墨绿色束腰襦裙的韦梦瑶，轻声开口道： “没想到，那位书院的姜教习，竟也是秦郡公的人。” 缪瑾瑜和缪昭雪闻言，忍不住翻了白眼，异口同声道： “你今天才意识到这一点吗？你也不想想，若是秦郡公对她无意，又怎会让她住在秦府后院呢！” 韦梦瑶闻言，眨了眨眼睛，脱口而出道： “那照你们这么说，秦郎对咱们姐妹也有意喽？” 韦梦瑶话未说完，便察觉到自己言语中的唐突，脸颊微微一红，连忙低头整理衣袖，试图掩饰内心的慌乱。 然而，现场却因为韦梦瑶的一席话，陷入一片死寂。 缪瑾瑜和缪昭雪对视一眼，无奈扶额，她们心想： [人家姜娘子是被秦郎亲自邀请入府的，咱们却是偷偷陪嫁进秦府的，这两者之间天差地别，能一样吗？] [好在我家羽儿争气，终是与秦郎圆房了！] [至于你们...哎...自求多福吧！] 这时，独孤影那双清冷的眸子，扫了韦梦瑶一眼，随即她轻咳一声，上前一步，拍了拍高幽若消瘦的肩膀，柔声道： “幽若，秦郎他们开始登车了，咱们也准备上车吧。” 高幽若抿了抿唇，不发一语，只是那双清亮的眸子里，却染了一丝雾气，眼底则是化不开的愁绪。 今日这场演出，她的母亲韦氏不知是因为没收到邀请，还是别的原因，未曾到场。 反倒是，表嫂--也就是长孙沁羽的母亲缪氏，带着齐国公府的几名庶女，翩然而至，坐在贵宾席上，与众人谈笑风生。 雪上加霜的是，长孙皇后如今也随着圣人回了寝宫。 这让高幽若一下子没了主心骨，心中更是五味杂陈，隐隐觉得自己如今的处境似乎愈发尴尬。 长孙沁羽感受到高幽若的情绪变化，忍不住轻叹一声。 自仁安医院的事情发生之后，她第一次牵起了高幽若的柔荑，低声宽慰道： “好了，小姑姑，别难过了，先上车吧。” 高幽若感受到长孙沁羽掌心传来的温度，微微一怔，惊讶道： “羽儿，你...” 长孙沁羽轻轻摇头，小声道： “上车再说...” 高幽若闻言，心中一喜，连连点头，眼中不由地燃起一丝希望。 一旁的独孤影见状，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 [这两人总算是和好了。] 另一边，姜洛苡回到熙凤院后，第一时间下令，声若寒冰道： “传令下去，命龙甲、龙癸即刻前来觐见！” “诺。” 凤癸躬身应道。 ...... 今晚先更一章，明晚十二点，三章一起更新。 第1548章 萧媚娘:你该不会是对那小混蛋，动了.... 与此同时，秦家的车队，也在一众护卫的簇拥下，缓缓驶离了会所门口。 秦明所在的第二辆马车上，一共坐着九位婀娜多姿的女子。 秦明端坐在最里面的单人沙发上，而九位女子则坐在马车一侧的长条沙发上。 从里到外，依次是温婉如月的萧嫦曦； 冷艳不可方物的杨梓君； 有点小傲娇的李仙芝； 唇红齿白的尉迟晚柠； 蕙质兰心的百里芷； 清雅脱俗的宋慕清； 灵动俏皮的卯兔； 相貌平平，却身段婀娜的萧媚娘； 以及端庄秀丽的南阳公主； 此时，车厢内仿佛汇聚了人间万象——或明媚，或沉静，或高贵，或妩媚，众美齐聚，犹如一幅流动的仕女图卷，令人不禁感叹造物之神奇。 而秦明置身其间，一眼望去尽是人间绝色。 这一刻，无论身心都得到了极大地满足。 车厢内，短暂的安静过后，刁蛮郡主李仙芝率先打破了沉默。 她环视四周，蹙眉道： “小...” “嗯？”秦明抬眸扫了李仙芝一眼，其余人也纷纷将目光投向李仙芝。 李仙芝察觉到众人的视线，忍不住缩了缩脖子，讪笑道： “郎君，怎么没有看到婉儿妹妹？” 秦明微微一怔，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侧的萧嫦曦和杨梓君，微笑道： “婉儿，提前回去兴道坊，收拾府邸去了。” 李仙芝闻言，恍然大悟，喟叹道： “那还真是可惜了。” “这么好看的戏剧，婉儿妹妹却没能亲眼目睹，实在是遗憾呢。” 李仙芝的话音刚落，车厢内便传来一声轻咳，紧接着百里芷略显紧张的声音响起。 “郎君，既然皇后娘娘已然回宫，那妾身和清儿妹妹是否可以回仁安医院了？” “若郎君没有其他吩咐，稍后马车路过福寿街时，可否将妾与清儿放下？” 此话一出，此话一出，车厢内的气氛顿时微妙起来。 秦明微微一愣，想到柳家家主柳文博的那封书信，目光温和地望向百里芷与宋慕清，微笑道： “你们先别急着回医院，等回府后，我还有事要与你们两个商量。” 百里芷和宋慕清闻言，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俏脸微微泛红，低着头轻嗯了一声。 坐在沙发末尾的萧媚娘，见此一幕，忍不住撇了撇嘴，小声嘀咕道： “哼，这一天天的，就知道和府里的小娘子们，打情骂俏，一点正事儿都不干。” 南阳公主闻言，微微一愣，扯了扯萧媚娘的袖口，小声问道： “母亲，别是误会小郎君了，他或许真的有要事与百里她们商谈。” 萧媚娘微微挑眉，轻哼一声，不屑道： “他除了不分场合，极尽所能地占女儿家的便宜，还能有什么正事？” 说着，她还用眼神示意南阳公主朝车厢里面看。 南阳公主抬眼望去，便见萧嫦曦不知何时已经被秦明“请”到了单人沙发上。 而秦明则大大咧咧地坐到了杨梓君和李仙芝中间的位置上。 南阳公主刚想说些什么，却听身侧的萧媚娘轻咦一声。 “咦，不对啊。” 萧媚娘黛眉一拧，转而用略带审视的目光望向南阳公主，狐疑道： “这小混蛋当着你妹妹的面，和其他女子眉来眼去，你怎么还替他说话？” 南阳公主被萧媚娘这一眼看得有些心虚。 昏暗的车厢里，南阳公主的俏脸不可抑制地爬上一抹羞红。她螓首低垂，小声道： “哪有？女儿只是就事论事罢了。” 萧媚娘见南阳公主举止异常，柳眉微微蹙起，压低声音问道： “你该不会是对那小混蛋，动了....” 南阳公主闻言，心头一颤，慌忙摇头道： “我不是，我没有，您别多想...” ...... 与此同时，另一边，尉迟晚柠偷偷地拉了一下百里芷的衣袖，小声问道： “百里姐姐，门口那位面戴轻纱，风姿绰约的娘子是谁啊？” 百里芷闻言，柔柔一笑，轻声解释道： “她是婉儿的堂姐，姓萧，名南烟。从洛阳来的，如今在府上担任绣坊的管事。” “据说，她的刺绣技艺堪称当世一绝，经她的手绣出的锦缎，栩栩如生，就跟真的一样。” 说到这里，百里芷似是想到了什么，指着车窗上的窗帘，轻声道： “你看这窗帘上的这幅桃花图，便是出自萧管事之手。” 尉迟晚柠闻言，忍不住凑近细看，果然发现那绣工精妙绝伦，连花瓣里的花蕊都清晰可见，仿佛下一刻便有暗香浮动。 她不禁赞叹道： “果然巧夺天工！难怪会被郎君看重，带来长安观礼。” 言语间，尉迟晚柠还拍了拍身侧的李仙芝，兴奋道： “芝姐姐，你之前不是一直嫌会所里的绣娘，技艺不够精湛吗？” “你来看看，这绣工能否达到你的要求。” 此时，李仙芝正紧紧地抱着秦明的胳膊，满脸挑衅地望着对面的杨梓君。 听到尉迟晚柠的话，李仙芝只是微微侧眸，轻声答道： “刺绣的事，以后再说，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杨梓君掸了掸衣裙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随意地瞥了李仙芝一眼，不咸不淡地说道： “幼稚！” 李仙芝闻言，冷哼一声，扬起下巴，得意洋洋地说道： “那又如何？” “郎君愿意亲近我，而疏远你，那便证明：我的魅力比你大，郎君对我的喜欢要胜过你。” 杨梓君闻听此言，眉梢轻扬，眼波流转间似有星辰闪烁。 她缓缓抬手揭去红色的薄纱，露出一张宛若春晓花开、风华绝代的容颜，那倾国之姿令人不禁屏息凝神。 紧接着，她双手交叠于胸前，眸光如水般柔媚，带着几分慵懒与娇嗔望向秦明。 声音婉转如莺啼，又似清泉滴落玉盘，透着难以抗拒的诱惑： “夫君，妾忽觉寒意袭人，不知可否借君一臂之力，予妾些许温暖？” 她的语调低回婉约，仿佛每一个字都裹挟着千般情思，万种风情，直叫人心旌摇曳，难以自持。 李仙芝闻言，顿时炸毛了。 [这么玩是吧？好好好！本郡主奉陪到底！] 这样想着，李仙芝抓起秦明的大手，矫揉造作，泫然欲泣道： “夫君，奴家胸口疼...” 秦明：“.....” 杨梓君：“.....” 尉迟晚柠：“.....” ....... 第1549章 这府中啊!唯有芷儿老婆最懂我。 戌时二刻，兴道坊，桃花巷，秦府门口。 “灵儿姐姐，你快看，是婉儿耶！” 侍女小白刚刚踏出最后一辆马车的车门，便表情兴奋地拉着身旁的圆脸小娘子，欣喜道。 原本昏昏欲睡的百灵，在听到小白的呼喊后，顿时来了精神。 她顺着小白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在秦府门口看到了那道日思夜想的倩影。 [哇哈哈哈！婉儿啊婉儿，咱们又见面了...] 百灵浑身一颤，咽了咽口水。 一双杏眼瞪得溜圆，直冒绿光，那眼神仿佛饿了十天半月的豺狼，突然看到了小白兔一般。 “走，咱们快下马车，去找婉儿姐姐，问问她厨房那边，有没有用到咱们的地方。” 言罢，百灵拽着小白就朝门口赶去。 另一边，秦府门口。 婉儿身着一袭粉红罗裙，宛如春日桃花般娇艳动人。 她上前一步，微微福身，向李渊等人行了一礼，声音清脆如银铃： “奴婢见过老爷子，见过诸位夫人...” 李渊捋了捋花白的胡须，微笑道： “傻丫头，这个时候还笑得出来，你知不知道，你错过了一场多么精彩的演出？” 言罢，李渊转而望向秦明，数落道： “你也是，府里养着那么多厨娘，却非要让婉儿回来准备晚宴，实在不像话。” 婉儿闻言，眉眼微弯，连忙福身，乖巧道： “老爷子莫要责怪公子，是奴婢不喜热闹，主动请缨回来准备晚宴的。” “况且，相较于观看戏剧，奴婢更喜欢下厨。” 李渊抚须轻笑，眼中闪过一丝慈爱之色： “这丫头，倒是越来越懂事了。” 秦明抬手摸了摸婉儿的小脑袋，挑眉看着李渊，一副志得意满的模样。 “这还用您说，我家婉儿自然是极好的。” 李渊白了秦明一眼，无奈道： “老夫懒得理你，先回去洗漱了，一会儿餐厅见。” 言罢，李渊领着一众嫔妃迈步率先走进了府邸。 秦明则凑到婉儿近前，小声问道： “都准备好了吗？” 婉儿轻轻点头，偷偷朝秦明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 秦明见状，捏了捏婉儿的小脸，随即转身朝萧嫦曦等人说道： “曦儿，按照之前所说，你先带柠儿和郡主回清馨院，安排住处。” “我和百里她们先去办公室，商量点儿事。半个时辰后，咱们在餐厅集合。” 萧嫦曦微微颔首，眸光温婉如水，轻声道： “郎君放心，妾身明白。” 秦明点了点头，随即便带着百里芷和宋慕清，径直朝前院走去。 萧嫦曦见状，转过身对着身旁的柠儿与郡主浅笑示意。 “两位妹妹，请随我来。” 尉迟晚柠笑着点了点头。 李仙芝则是瞥了一眼，站在萧嫦曦身侧的杨梓君，随即偏过头，轻哼一声，脸上是大大的不服与傲慢。 杨梓君见状，嘴角微微上扬，笑意盈盈地说道： “李家妹妹若是不服输的话，那今晚咱们在牌桌上再一较高下，如何？” 郡主李仙芝闻言，顿时跳脚，抬起纤纤玉手指着杨梓君，恼羞成怒道： “你...你...你...唤谁妹妹呢！” “你才是妹妹呢！” 杨梓君嘴角微微上扬，莲步轻移，凑到李仙芝耳畔，小声道： “吾与郎君已然成就百年之好，共赴巫山云雨，而你直到现在还是处子之身吧？” “来，唤声姐姐，让吾听听！” 李仙芝闻言，一张俏脸瞬间涨得通红，仿佛煮熟的虾子般鲜艳。 她气急败坏地跺了跺脚，却又碍于场合和身份，不敢大声发作，只能咬牙切嘴地低声道： “姓杨的，你别得意，今晚我定要你好看，咱们走着瞧！” “哼！”李仙芝咬牙切齿地低语了一句，随后甩了甩袖子，昂首挺胸地迈步跟上萧嫦曦。 杨梓君轻抿樱唇，眼波流转间透出几分狡黠与妩媚。 她把双手背在身后，慢慢悠悠地跟了上去。 跟在众人身后的一众世家贵女，见此一幕，心里不约而同地发出一声轻叹。 [想要真正融入秦家，任重而道远啊！] 就在长孙沁羽等人陷入沉思之际，一阵风从她们身侧吹过，刮起了她们的裙摆。 几人侧头望去，便见一名体态略显丰盈的少女，领着另一个含羞带怯的侍女，小跑到了婉儿面前。 “奴婢见过婉儿姐姐！” 百灵和小白稳住身形，盈盈一礼，气喘吁吁地说道。 婉儿闻声转过身来，看到是百灵和小白，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浅笑。 “灵儿，小白，好久不见啊。” ........ 与此同时，在前院办公室内。 秦明从袖中取出一封书信，递到宋慕清面前，轻声道： “清儿，这是河东柳家家主的亲笔信，你先看看。” 刚刚落座的宋慕清，微微一怔，随即伸手接过书信，小心翼翼地抽出信笺，慢慢展开。 百里芷见状，柳眉微蹙，似是想到了什么，挪到秦明身侧，压低声音问道： “郎君，可是柳家想要让清儿妹妹回去认亲？” 秦明轻轻点头，小声称赞道： “这都被你猜到了？真是聪明！” “不过，除此之外，柳家主还提出一个与你有关的请求。” 百里芷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 “与我有关吗？” 秦明无比熟稔地揽住百里芷盈盈一握的柳腰，附在她耳边，轻声道： “柳家主有意令其嫡长女，也就是柳家大娘子，加入仁安医院，跟在你身边学医。” “为此，他愿意给仁安医院捐赠十万贯钱，并提供一批珍贵药材作为支持。” 百里芷闻言，眸光微动。 正思索间，她的俏脸突然泛起一抹醉人的红晕，随即她下意识地伸手推了推秦明的胸膛，羞赧道： “郎君，别闹，先谈正事。” 秦明感受着百里芷微不可察的力道，嘴角微微上扬，打趣道： “咱们不是一直在谈正事吗？” “再者，这又不影响什么，你说是吧...芷儿老婆？” 百里芷脸色逐渐涨红，伸手按住裙摆。 有些坐立难安的她，先是偷瞄了一眼对面，正在看信的宋慕清，随即似嗔似怨地白了秦明一眼。 最终百里芷在秦明期待的眼神中，只得无奈妥协，放开了压在裙摆上的小手。 她微微起身，给了某人一个可乘之机。 随之，一只狼爪，乘虚而入。 秦明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小声感慨道： “这府中啊！唯有芷儿老婆最懂我。” 百里芷螓首低垂，面若桃花染霞，双颊泛起一抹浅绯。 她轻抿朱唇，未发一言，却将那份羞涩与矜持展现得淋漓尽致。 曼妙的身姿端庄而挺拔，如青松倚石般稳重，却又透着几分少妇的羞涩与妩媚。 一双白皙纤细的小手，不时掠过裙摆，似在拨弄流云，又似在掩饰内心暗涌的情愫。 而事实上，她做这一切，不过是为了替某个坏人打掩护罢了。 ....... 第1550章 百里姐姐还是太单纯了些。 半晌之后。 宋慕清放下信笺，眉宇间满是忐忑与迟疑。 她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抬眸，抿唇道： “郎君，此事，你怎么看？” 秦明轻咳一声，恋恋不舍地收回了手，转而收敛表情，正襟危坐，认真道： “要不要去柳家认亲，主要是看你的个人意愿。” “不过，常言道：“血浓于水”，血脉亲情乃是世间最难以割舍的羁绊。” 说到这里，秦明停顿了一下，继续道： “此外，我之前派人查证过，柳家主这些年来一直在派人找寻岳母大人的下落，从未放弃。” “由此可见，他与岳母大人的感情，并非虚情假意，而是发自内心的牵挂。” 秦明语气沉稳，目光温和地落在宋慕清身上。 “清儿，若你愿意认亲，我自然全力支持；但若你心中仍有顾虑，我也不会勉强。” “毕竟，你开心比什么都重要，而且咱们秦家如今也不需要...仰仗任何外力。” 秦明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字里行间透出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宋慕清闻言，眼眶微红，纤细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信笺边缘。 她垂眸思索片刻，终于抬起头，目光澄澈如水，朱唇轻启，颤声道： “可是，妾身从未涉足过柳家这般显赫的世家大族，心中难免有些忐忑与惶恐。” “郎君明日若是有暇，妾身想劳烦郎君，陪妾一起去，可以吗？” 秦明闻言，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他一手揽住宋慕清的肩膀，另一只手捏了捏宋慕清吹弹可破的脸颊，故作埋怨道： “傻丫头，说什么傻话呢！你我夫妻一体，你的事不就是我的事吗？” “这般生疏客套，莫不是清儿老婆在委婉责备为夫，这些时日怠慢了你？” 宋慕清薄唇紧抿，连连摇头，抽噎道： “妾身不敢！” 秦明见状，顿时慌了手脚，连忙伸手帮宋慕清擦去眼泪，轻声安抚道： “一句戏言而已，怎么还掉金豆子了呢？” 宋慕清抬眸望向秦明，那双清澈的眼眸中泛起一丝湿润的波光。她微微垂首，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红着眼眶说道： “妾身只是...只是觉得，能有郎君这般体贴之人相伴，实在是妾身几世修来的福缘。” 宋慕清的声音轻柔似春风拂柳，带着几分哽咽，却又透着难以掩饰的甜蜜与依赖。 秦明闻言，心中一暖，伸手将宋慕清拥进怀中，轻抚着她的长发，柔声道： “虽然平日里咱们聚少离多，但是在我心里，你和芷儿与曦儿她们并无二致，皆是我秦明的妻子。” “所以，日后不要胡思乱想，妄自菲薄，好不好？” 宋慕清闻言，轻轻点了点头，将脸埋在秦明的怀中，轻嗯了一声，声音中带着几分哽咽。 同时，她在心中默念： [君视妾如珍宝，妾定不负君深情。] [今生今世，定倾尽所有，为君分忧解难，不负此生缘分。] 另一边，百里芷静静坐在一旁，目睹秦明与宋慕清的温情互动，心中虽有一丝淡淡的酸涩，却更多的是甜蜜。 毕竟，如秦明这般身处高位，却仍对家中亲眷极尽温柔体贴的男子，在这世间并不多见。 半晌之后，待到宋慕清的情绪稍微稳定一些，秦明方才缓缓松开了怀中的佳人，轻声问道： “清儿、芷儿，你们与柳家大娘子接触比较多。” “在你们看来，柳家娘子是真心想要学医，还是柳家主的一厢情愿？” 百里芷闻言，沉吟片刻，轻启朱唇，声音温婉却带着几分笃定： “柳家大娘子聪慧过人，且性情沉稳，不似寻常世家女子那般娇纵任性。” “前些天，我们去安仁坊举行义诊，她还特意前去观摩，不仅全程专注聆听医患之间的交流，而且还主动请缨，吩咐府中下人，维持现场秩序。” “由此可见，她对医学确实怀有浓厚的兴趣，而非仅仅出于家族安排的一时兴起。” 宋慕清闻言，眼眸闪烁，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哎，百里姐姐还是太单纯了些。] [我那表妹，古灵精怪的，那黑漆漆的眼珠一转，仿佛有八百个心眼儿在流转。] [如此聪慧狡黠之人，心思灵动固然可贵，却未必适合投身于医学这般需要沉稳专注、仁心济世的领域啊！] [哎，你也不想想，若不是为了让我回去认亲，她又岂会屈尊降贵，跑去义诊啊！] [算了，等明日见了表妹，奴家还是听听她的想法吧。] 秦明敏锐地捕捉到宋慕清眼中的犹豫，不由地轻咳一声，微笑道： “清儿，难道有不同看法？” 宋慕清连连摆手，轻声道： “没有，妾身和百里姐姐想的一样。” 秦明闻言，微微一笑，也没有继续追问，而是笑着朝两女说道： “那好，既然你们想法一致，那明天咱们三个便一同去拜访柳家。” 百里芷和宋慕清闻言，对视一眼，缓缓点头，柔声道： “全凭郎君安排。” 秦明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在两人的脸颊上流转，微笑道： “好了，既然柳家之行已然敲定，那接下来，咱们也该办正事了。” 此话一出，办公室内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百里芷：“....” 宋慕清：“....” ...... 第1551章 今晚老夫就让你小子开开眼。 办公室内安静了几秒，随即百里芷和宋慕清脸上迅速爬上一抹红晕。 百里芷抿了抿唇，率先开口，声音如蚊呐，带着几分羞涩与嗔怪。 “郎君，这……这不妥吧？” 她微微垂眸，纤长的睫毛轻颤，耳根已悄然染上一层绯红。 宋慕清亦是低眉顺目，双手不自觉地绞着衣角，低声附和道： “是啊，郎君，这里毕竟是前院...而且，马上就要开宴了，时间也来不及啊！” “要不...等晚上？” 秦明闻言，嘴角微微上扬，旋即曲起手指，一人一个板栗，一本正经地调侃道： “我不过是想带你们去厨房，着手筹备曦儿和君儿的生辰宴。” “你们两个想哪去了？” 秦明话音刚落，百里芷与宋慕清皆是闹了个大红脸。 宋慕清羞得以手掩面； 百里芷则抬起小手虚握成拳，作势便朝秦明的胸前砸去，同时朱唇轻启，娇嗔道： “大坏蛋，你故意的是不是？” 秦明哈哈一笑，起身躲过，揶揄道： “这怎么能赖我呢！明明是你们思想不纯，想歪了。” 言罢，秦明倒退着朝门口行去。 百里芷跺了跺小脚，恼羞成怒道： “可恶....大坏蛋，你站住...别跑...” 言语间，百里芷拉起宋慕清便追了出去。 不多时，前院便传来秦明三人的嬉笑、打闹声。 半刻钟后，秦明一行人迈步走进了餐厅所在的小院。 此时，小院内灯火通明，流光溢彩，洋溢着一派喜庆祥和的氛围。 厨房门前，四座炭炉整齐排列，炉火跳跃间散发出温暖的橙红光芒，将门前那株杏树的影子投射在地面，摇曳生姿。 几名厨娘正有条不紊地忙碌着，她们手脚麻利地将一串串精心串好的肉串，以及鲜嫩蔬菜井然有序地码放在一旁的木架上。 空气中弥漫着食材混合炭火香气的诱人气息。 院子中央的空地上，数张圆桌错落分布，布局疏密得当，既不失雅致又充满生活气息。 身姿婀娜的侍女们端着托盘轻盈穿梭其间，手中的托盘中盛满了各式调料、酱汁以及精致的凉拌小菜。 她们步履轻快，衣袂飘然，为这热闹的场景增添了几分灵动之美。 秦明望着眼前，井然有序的画面，眼底闪过一抹追忆之色。 [尼古拉斯赵四说过：这世上就没有一顿烧烤解决不了的事，如果有，那就两顿！] “郎君，咱们今晚是要在院子里为曦姐姐庆生吗？” 宋慕清扯了扯秦明的衣袖，好奇地问道。 秦明从回忆中回过神来，目光柔和地望着宋慕清那灿若星辰的眼眸，笑着说道： “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 “吃烧烤，最是讲究一个热闹与随性。” “今日既然是曦儿和君儿的生辰宴，那自然要办得热热闹闹、开开心心才好。” 秦明顿了顿，目光扫过院中忙碌的身影，又补充道： “更何况，这院子宽敞明亮，炭火香气四溢，正适合一家人围坐在一起，谈天说地，享用美食，这才是生活的乐趣所在。” 宋慕清和百里芷，眸光微动，若有所思。 这时，却听秦明又道： “只可惜....” 两女闻言，异口同声道： “可惜什么？” 秦明微微叹息，目光中流露出一丝淡淡的遗憾： “只可惜，少了啤酒和小马扎。” 秦明话音刚落，宋慕清和百里芷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读出几分疑惑与好奇。 “郎君，啤酒也是酒吗？” 百里芷峨眉微蹙，小声问道，眉宇间透着些许探究之意。 秦明闻言，微微一怔，旋即笑着摇了摇头： “啤酒嘛，是一种清凉甘醇的饮品，入口微苦却回味悠长。夏日里饮上一杯，最是解暑不过。” 百里芷恍然，随即追问道： “那这啤酒，长安城哪里有人售卖？妾这就命人出去采买。” 秦明闻言，不禁哑然失笑，伸手摸了摸百里芷的小脑袋，语气温柔却带着几分无奈： “傻丫头，这啤酒可不是如今市面上能买到的东西，只能我自己想办法酿造....” 秦明的话音未落，身后便传来一道略显愤懑的声音。 “切，叽叽歪歪半天，不还是没得喝吗？” “竟说些没用的，浪费老夫的感情！” 秦明三人齐齐转身，只见李渊正站在院门口，双手负于身后。 李渊的目光扫过院中人的场景，嘴角虽带着几分嗔怪，却掩不住眼底那抹慈爱与怀念。 在其身后，则跟着张贤妃等一众身着锦衣华服，妆容精致的妃嫔。 秦明眉头微挑，笑着打趣道： “就您老现在身体状况，有的不错了。” 李渊轻哼一声，缓步走入院中，目光在炭炉与忙碌的侍女间流转，鼻尖轻嗅着空气中弥漫的肉香，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呦呵，太阳这是打西边出来了？你小子竟然也会学那些胡人，在家中摆烧烤宴？” 秦明微微一笑，反问道： “怎么，老爷子这是不喜欢？” 李渊斜了秦明一眼，双手撸起袖子，朗声笑道： “论烧烤，老夫可是行家。想当年在边塞驻军时，可没少跟将士们围着篝火烤羊腿。” “那滋味啊，啧啧——” 他咂了咂嘴，仿佛回忆起了往昔的峥嵘岁月。 “罢了，今晚老夫就让你小子开开眼，见识一下老夫的独门绝技。” 李渊话音未落，已迈步朝最近的一座炭炉走去。 他随手从厨娘手中接过一把铁钳，又挑起一块腌制好的羊腿肉，在炭火上翻转起来。 张贤妃等人见此一幕，先是一愣，随即连忙朝秦明微微欠身，快步朝李渊走去，眼中满满的期待。 而就在秦明想要跟过去，与李渊一较高下之时，一道粉红色的身影，穿过院门，迈着小短腿朝秦明飞奔而来。 “明哥哥....” 秦明俯身将扑来的少女稳稳接住，刮了一下她的小鼻子，宠溺道： “下次跑慢些，小心摔着。” 言语间，秦明轻柔地将兕子抱起，指尖却无意触碰到她那尚未干透、犹带水汽的长发。 他眉头微蹙，神情间流露出一抹难以掩饰的忧虑与关切。 目光随之悄然一转，瞥见临海大长公主正引领着城阳公主缓步跨入院门。 那一瞬间，秦明眼中的不满，溢于言表。 ...... 第1552章 想吃?那你亲我一下。 临海大长公主李婉容见秦明投来责备的目光，心中微微泛酸，但面上却狠狠地瞪了回去，仿佛在说： [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睛挖出来！] 秦明将兕子的小脑袋轻轻揽在胸口，转而朝城阳公主招了招手，温声道： “小仙儿，过来。” 城阳公主闻声抬头，眸光微亮，迈着轻盈的步伐朝秦明走来。 她身着一袭鹅黄色襦裙，裙摆随风轻扬，宛如一朵初绽的牡丹花。 “姐夫...” 李丽仙仰着小脸，脆生生地喊道。 秦明微笑颔首，摸了摸李丽仙湿漉漉的长发，转而朝身侧的宋慕清和百里芷说道： “清儿，芷儿，你们先带城阳公主去屋里擦擦头发。” 两女轻轻点头，百里芷开口说道： “殿下，请随妾身移步厢房。” 城阳公主乖巧地应了一声，却在转身之际偷偷抬头望向秦明，那双清澈的眼眸中似有星光闪烁。 她抿了抿唇，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垂下眼帘，跟随百里芷和宋慕清往偏厅走去。 李婉容见状，又羞又恼，银牙紧咬。 那件淡紫色的齐胸襦裙，一阵波涛翻涌。 李婉容本想上前理论，但脚步刚刚踏出，却见秦明已然转身，抱着兕子朝厨房走去。 李婉容跺了跺小脚，咬牙切齿地说道： “姓秦的，你竟然无视本宫，本宫跟你没完！” 另一边，兕子眉眼弯弯，小手环住秦明的脖子，奶声奶气地说道： “明哥哥，兕子刚刚沐浴过，你闻闻香不香？” 秦明闻言，嘴角的笑意如何压抑不住，他低头在兕子发间嗅了嗅，柔声道： “嗯，香喷喷的，像个小团子。” “来，让明哥哥咬上一口，看好不好吃。” 兕子咯咯笑着，小身子在秦明怀里扭动，躲避着他的“袭击”。 她伸出两只白嫩的小手，轻轻推了推秦明的脸颊，娇嗔道： “明哥哥不许咬，兕子不是点心！” 说笑间，秦明抱着兕子走进了厨房。 此时，厨房内，几位身材健硕的厨娘正围聚于案板前，纤手翻飞间，将精选的肉块串制成串。 身着一袭柔粉色长裙，梳着两条高马尾的婉儿，则如画中仙子，静立于烤炉旁。 她手持铲刀，轻巧地翻动一块金黄诱人的蛋糕坯子，那微微焦香的色泽映衬出她眉宇间的沉静与从容。 空气中弥漫着烘焙的甜香。 百灵站在婉儿身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烤炉中的蛋糕坯子，时不时地抬袖，擦拭一下嘴角。 另一边，巳蛇则站在灶台前，神情认真，手法娴熟地调配奶油。 小白乖巧地站起巳蛇身旁，按照她的指示往瓷盆里，慎之又慎地添加着各种调料。 秦明抱着兕子不动声色地走到婉儿身侧，轻咳一声，轻声称赞道： “婉儿，累不累？要不要歇一会儿？” 婉儿闻声转过头来，见到怀抱兕子的秦明，嘴角微扬，笑靥如花道： “多谢公子关心，奴婢不累。” 百灵听到秦明的声音，小嘴一瘪，内心深处疯狂咆哮： [啊啊啊！肿么办？肿么办？这眼瞅着就要吃上香喷喷的蛋糕了，偏偏这时候大魔头来了？] [这可如何是好啊！啊！啊！] 百灵轻抚着鼓鼓囊囊的胸口，深吸一口气，平复好心情，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转过身，给秦明和晋阳公主见礼。 秦明瞥了一眼百灵，笑着问道： “灵儿，你不去侍奉你家娘子，怎么跑到厨房来了？” 百灵螓首低垂，眼珠子滴溜一转，支支吾吾地说道： “奴婢...奴婢...” 婉儿看了一眼如同略显局促的百灵，朱唇轻启，替她解围道： “公子有所不知，是奴婢担心误了晚宴的时辰，特意向尉迟娘子借了百灵过来帮忙。” 百灵闻言，点头如捣蒜，语气坚定道： “没错，奴婢是来帮忙的。” 这时，兕子眨巴一下乌溜溜的大眼睛，指着烤炉问道： “明哥哥，那是府里特制的糕点吗？兕子之前好像从未见过，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婉儿闻言，惊呼一声，连忙转身拿起铲刀，动作熟练地将烤制金黄的蛋糕坯子从炉中取出。 热气氤氲间，一股浓郁的奶香与麦香交织扑鼻而来，令兕子和百灵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秦明见状，捏了捏兕子粉嫩的脸颊，轻声问道： “这是蛋糕坯子，你想要提前尝尝它的味道吗？” 兕子点头如啄米。 秦明抬手轻点脸颊，笑着打趣道： “那你亲我一下。” 兕子俏脸一红，偷瞄了一眼屋内众人，随即抿了抿粉嫩的唇瓣。 最终，她仍是没有抵挡住美食的诱惑，在秦明的脸上轻轻一吻。 秦明哈哈一笑。 兕子也羞赧地将头，埋进了秦明的胸膛，小声嘀咕道： “坏哥哥...” 少顷，秦明从婉儿手中接过刚刚片下的一块蛋糕坯子的脆皮，小心翼翼地递到兕子嘴边。 兕子伸出小舌头，轻轻舔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满脸惊喜。 “哇，好甜！” 她欢快地说道，嘴角沾上了一点细碎的蛋糕屑。 秦明忍俊不禁，用指腹轻轻擦去她嘴角的残渣，语气温柔： “慢点吃，小心烫。” 兕子从秦明手中接过蛋糕坯子，捧在掌心，轻嗯了一声。 婉儿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眉眼间浮现出浅浅的笑意。 而就在此时，不远处的百灵，见此一幕，眼中闪过一抹决绝之色，随即，她蹑手蹑脚地走到秦明身侧，静待时机。 不多时，巳蛇端着一盆调好的奶油走了过来。 “公子，奶油已经调配好了。” 秦明微微颔首，刚要答话，门口便传来李渊中气十足的声音。 “臭小子，萧氏她们已经到了，你别在屋里猫着了，快出来，尝尝老夫的手艺。” 李渊的声音传入厨房，众人纷纷抬眸，下意识地朝门口望去。 百灵瞅准时机，踮起脚尖，在秦明脸上轻啄了一下，随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手伸到案板前。 百灵的动作快如闪电，待秦明反应过来时，她已将那块蛋糕坯子塞入口中，小脸因紧张而泛起红晕。 她眨巴着一双大眼睛，故作无辜地望向秦明，嘴角还残留着些许残渣。 秦明微微一怔，随即哑然失笑，微微侧头，小声道： “你这丫头，胆子不小啊....竟敢偷偷占我便宜...” 粉腮鼓鼓的百灵，瘪了瘪小嘴，心虚地撇过头去，不敢与秦明对视。 ...... 第1553章 姓杨的，你欺人太甚! 就在百灵因为偷吃了蛋糕坯子，而心虚不已时，她紧攥着衣摆的小手，却突然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拉起。 百灵娇躯一颤，心怀忐忑地抬眸，却见秦明朝她微微一笑，随即将一大块脆皮蛋糕放到她的掌心。 “给你，慢慢吃，别噎着。” 秦明温声道。 百灵怔住了，小脸上的红晕从耳根一路蔓延至脖颈。 “郎...郎君...这…” 秦明笑着揉了揉百灵头顶的青帽，转而朝一旁的婉儿，说道： “婉儿，制作蛋糕的最后一道工序就交给你。” 婉儿闻言，微微福身，微笑道： “公子放心，奴婢定不负所托。” 秦明满意地点了点头，牵起兕子的小手，转身朝厨房外走去。 秦明前脚刚跨过门槛，迎面便与一位身着火红色长裙，梳着长马尾的女子撞了个满怀。 那女子鹅蛋脸，柳叶眉，一双杏眼中透着几分英气。 “哎呀！” 女子轻呼一声，身子便朝后倒去。 秦明见状，眼疾手快，单手揽住红裙女子盈盈一握的纤腰，将她稳稳扶住。 “你啊！总是这么毛毛躁躁的。” 秦明嘴角微微上扬，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与宠溺。 李仙芝脸颊微红，风情万种地白了秦明一眼，娇嗔道： “你恶人先告状...我...哼...” 李仙芝轻哼一声，俯身抱起兕子，小声道： “兕子，咱们不理这个大坏蛋，堂姐带你去吃好吃的。” 言罢，李仙芝翩然转身朝着庭院里的圆桌走去。 与此同时，在门口的烤架前，李渊手持一把铁钳，正翻动着烤架上的肉串。 炭火映照下，他满是皱纹的脸庞泛着红光，神采奕奕。 “臭小子，愣着干什么？过来尝尝老夫的手艺！” 李渊朗声笑道，声音洪亮如钟。 兕子趴在李仙芝肩头，闻听此言，笑着朝秦明挥了挥小手，奶声奶气地喊道： “明哥哥，你尝完阿翁的手艺，早点过来找兕子，兕子等你一起吃点心！” 秦明闻言，嘴角笑意愈深。 他朝兕子挥了挥手，温声道： “好，兕子乖，明哥哥一会儿就来。” 话音未落，李渊便用小刀娴熟地割下一片烤得金黄酥脆的羊腿，递到秦明近前，笑呵呵地说道： “来，尝尝看。” 秦明笑着接过烤肉片，低头咬了一口。 李渊满眼希冀地望着秦明，轻声问道： “怎么样？老夫的手艺不错吧？” 秦明微笑颔首，称赞道： “外焦里嫩，口感恰到好处，就是味道淡了些。” 李渊闻言，表情一僵，旋即轻哼一声，不悦道： “你小子懂不懂？这烤肉的精髓，贵在保留食材的本真之味，仅需撒那么一丢丢盐，便已是人间美味。” “你以为这是炒菜啊，还得放一堆花里胡哨的调料。” 秦明闻言，微微挑眉，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这样啊！老爷子，你等我一会儿。” 话音未落，秦明转身走向一旁的调料台，拿起一个干净的瓷盘，开始往里面添加孜然、芝麻粉、胡椒粉等各种香料。 不多时，秦明端着调制好的香料盘，缓步来到李渊身侧。 在李渊略显审视的目光注视下，秦明拿起烤架旁的小刀，动作熟练地将羊腿外层焦酥金黄的表皮切下。 很快，秦明便在张贤妃的帮助下，切了一大盘烤肉，然后他将切好的烤肉分成两份，又分别撒上秘制调料。 秦明将其中一份递给李渊，微笑道： “老爷子，你慢慢品尝，我还有事先走了。” 言罢，秦明不等李渊反应，便脚步匆匆地离开了。 李渊望着秦明的背影，笑骂道： “臭小子还真当老夫是卖烧烤的摊贩了？哼！” “老夫倒要看看，你这花里胡哨的调料能折腾出什么名堂！” 李渊气哼哼地嘟囔了一句，抓起一片烤肉，送入口中。 刚一咀嚼，他双眼猛地瞪大，随即笑骂道： “狗东西，有这么好的调料，居然藏到现在才拿出来！” “真是不当人子！” 言罢，李渊又拿起一片放入口中，这才将手中的瓷盘递向张贤妃等人，含糊不清地说道： “你们也来尝尝。” 另一边，原本三三两两散落在庭院各处的萧嫦曦等人，见到秦明端着瓷盘过来，连忙停下交谈，脚步轻盈地走到秦明身前，福身行礼。 秦明将瓷盘轻轻放在圆桌上，笑着朝众人招了招手，温声道： “今日乃是家宴，大家随意些，先过来尝尝老爷子的手艺。” 萧嫦曦等人闻言，嫣然一笑，互相谦让了一阵，随后纷纷上前，拿起竹筷品尝了起来。 与此同时，秦明也将一块烤肉，喂到了兕子嘴里。 看着粉颊鼓鼓，眼睛弯成月牙的小兕子，秦明柔声问道： “兕子，好吃不？” 兕子用力地点了点头，小嘴鼓鼓囊囊地嚼着烤肉，含糊不清地说道： “阿翁肉烤得好！明哥哥的调料更好！” 秦明闻言，刮了刮兕子的琼鼻，笑眯眯地说道： “你这个小机灵鬼，什么都知道。” 此时，抱着兕子的李仙芝，突然轻咳一声，语气幽怨道： “喂，小贼，本郡主今天在平康坊没亏待你吧？” “我这么大一个活人杵在这里，你却视而不见，你故意的是不是...唔...！” 不等秦明表态，一旁的杨梓君便微微蹙眉，将刚刚夹起的烤肉，塞进了李仙芝嘴里，她没好气地说道： “就你事多！” 杨梓君转而望向秦明，柔声道： “郎君，你别理她。” 言语间，杨梓君还朝秦明使了个眼色，示意他朝身后看。 李仙芝闻言，顿时火冒三丈。 “姓杨的，你欺人太甚！本郡主和...咦...” 李仙芝话说一半，突然顿住，她杏眸圆睁，本能地咀嚼口中那块烤肉，抿唇道： “嗯，好吃...” 杨梓君白了李仙芝一眼，不屑道： “切，少见多怪，你在府里才吃过几顿饭啊！” 李仙芝：“....” ...... 第1554章 终于可以正大光明的留在秦府了。 另一边，秦明徐徐站起，目光如深潭般沉静，投向银杏树下那群徘徊不前的数道身影。 长孙沁羽等一众世家贵女，伫立于斑驳的树影间，神情踟蹰。 微风拂过，金黄的银杏叶翩然飘落，为这一幕平添几分萧瑟与凝滞。 秦明心中轻叹，缓步上前，拉起长孙沁羽略显冰凉的小手，语带埋怨道： “小鱼儿，你傻站着做什么？” 长孙沁羽缓缓抬眸，偷瞄了一眼身侧的高幽若，声若蚊蝇道： “妾...” 见此场景，秦明哪里还不知道长孙沁羽的想法。 他无奈一笑，拍了拍长孙沁羽的肩膀，柔声道： “好了，你带她们一起过去吧。” 长孙沁羽闻言，心中一喜，连忙福身，雀跃道： “妾身多谢郎君。” 高幽若、独孤影、韦梦瑶、长孙婉仪、缪瑾瑜、缪昭雪跟着行礼。 秦明见状，沉吟片刻，缓缓道： “今日是家宴，不必拘礼。” 他顿了顿，深深地看了高幽若一眼，轻声道： “今日在百花会所，你们既然没有跟着自家长辈回府，而是选择了留下，那便说明你们心中已有决断。” “既如此，今日这场家宴，便当算作是你们融入这个家的第一步吧。” 言罢，秦明也不等众女反应，便转身离开了。 几名世家贵女，望着秦明离去的背影，有些面面相觑。 长孙婉仪扯了扯长孙沁羽的衣袖，小声问道： “堂姐，郎君此言何意？” 此话一出，在场几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望向长孙沁羽。 她们不约而同地忆起，今日前往百花会所的途中，长孙沁羽曾轻状似无意地提及： 倘若她们在秦府的这段生活经历后，心中萌生悔意，尽可随其家族长辈归返本宅。 至于秦明那边，长孙沁羽会找理由，为她们遮掩过去。 长孙沁羽瑟缩了一下，微微垂眸，银牙紧咬，小声道： “没错，奴家已经将你们的身份告知郎君，马车上那一袭话，也是郎君事先交代好的。” “你们不要怨郎君，要怨就怨奴吧。” 话音刚落，长孙婉怡和缪氏姐妹连忙上前，出言安抚长孙沁羽的情绪。 独孤影和韦梦瑶则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抹苦涩与解脱。 [终于可以正大光明的留在秦府了。] [不过，接下来得寻个机会，去跟秦郎负荆请罪了。] ....... 与此同时，秦明将李渊及其妃嫔请至主桌，又亲自给李渊斟了一杯酒。 “老爷子，你先喝着，稍后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李渊面带笑意，轻轻挥了挥手，那动作仿佛是在驱散扰人的苍蝇。 “去去去，赶紧的，老夫还饿着肚子呢！” 秦明微微一笑，从容不迫地将袖口挽起，随即便朝李渊之前所站的位置走去。 行走间，一只葱白的玉手，轻轻地搭上了秦明的手臂。 “郎君，你这是...” 萧嫦曦黛眉微蹙，疑惑道。 秦明嘴角微微上扬，下意识地揽住萧嫦曦纤细的腰肢，微笑道： “今晚你和君儿才是真正的主角，乖乖坐下等着品尝为夫的手艺，其他的什么也不用做。” 言语间，秦明已经揽着萧嫦曦来到圆桌旁。 萧嫦曦闻言，微微一愣，眸中闪过一抹异色，惊疑不定地说道： “郎君...你...” 秦明笑而不语，扶着萧嫦曦坐下，拍了拍她的肩膀，温声道： “乖乖坐着，我很快就回来。” 言罢，秦明迅速转身，面朝厨房门口待命的厨娘们，拍了拍手，朗声道： “晚宴正式开始，大家都动起来吧。” 厨娘们纷纷福身应是，动作娴熟地穿梭于厨房与庭院之间。 不一会儿，各式精致佳肴便被端上圆桌： 清蒸鲈鱼泛着晶莹的光泽，红烧肉散发出浓郁的香气，还有几道时令蔬菜点缀其中，为这丰盛的宴席增添了几分清新。 秦明站在烤架旁，将一块块腌制好的肉串放上去翻烤。 他手法老练，每一次翻动都恰到好处，在炭火的映衬下，那专注的神情显得格外迷人。 不多时，一盘盘烤好的肉串，便被春夏秋冬四名侍女，端至圆桌之上，整齐地摆放于众人面前。 肉串表面微焦，香气四溢，令人食指大动。 李渊率先拿起一串羊肉，放在鼻尖闻了闻，满意地点点头，随即咬下一口。 “嗯，不错，不错，这手艺都快赶上老夫了。” 言罢，李渊看了一眼其余餐桌上，仍在等待秦明入席的众女，朗声道： “你们这些丫头，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尝尝我家孙儿的手艺，一会儿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他的声音洪亮而亲切，带着几分长辈特有的慈爱与威严。 此话一出，原本略显拘谨的气氛顿时被打破，各个餐桌上的女子们纷纷低头浅笑，互相谦让着拿起筷子。 另一边，萧媚娘悄然将目光投向厨房门口。 在摇曳的火光映衬下，秦明依旧全神贯注地炙烤着手中的食材，神情专注而沉静，仿佛外界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 萧媚娘的视线落在秦明那不轻易间抬起的手臂上，黛眉微微蹙起，喃喃自语道： “那几个丫头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言罢，萧媚娘端起身前的茶盏，起身朝秦明走去。 她冷冷地扫了一眼秦明身侧的侍女，不悦道： “春杏、夏竹，你们看了这么久也该学会了，还不快接替小郎君的位置。” 两女闻言，身子微颤，连忙应是。 秦明这次倒也没推脱，顺势让出了位置。 “你啊你，让妾身说你什么好！有些事，心意到了就行了，逞什么能啊！” “难不成，饥肠辘辘地为她们炙烤肉食，就能让你在欺负她们的时候，更加心安理得？” 萧媚娘神色稍霁，下意识地将手中的茶盏递向秦明，表情嫌弃道： “行了，别自我感动了，喝口水，随妾身去...用饭...吧。” 话音未落，萧媚娘突然感觉哪里不对。 直到秦明接过盏茶，萧媚娘的眼角余光瞥到茶盏上的花纹时，目光突然凝固。 她微微一怔，旋即敛起神色，装作若无其事地别过头去，却掩饰不住耳根处悄然泛起的一抹嫣红。 秦明对于萧媚娘的冷嘲热讽，外冷内热早就习以为常。 若非，府中娇妻美妾太多，且萧媚娘的样貌实在太过普通，秦明还真想换换... 但眼下，秦明只是一笑置之，接过茶盏轻啜一口。 温润的茶水滑过喉咙，驱散了几分疲惫。 秦明长出了一口气，将茶盏递回，微笑道： “有劳媚娘...” 萧媚娘嘴角抽了抽，一把夺过茶盏，偏过头不看秦明，口不择言道： “妾身才不是心疼你。” “妾身只是觉得郎君身为一家之主，料理这些琐碎之事，实在是有失体面。” ..... 第1555章 本郡主在会所里苦修多日。 面对萧媚娘的强自“狡辩”，秦明只是淡淡一笑，并未过多纠缠。 而就在他准备随萧媚娘一同去桌边就餐之时，身后却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秦明循声望去，只见婉儿正领着巳蛇等人缓步走来。 “公子，蛋糕已经做好了。” 婉儿踮起脚尖，凑到秦明耳边，小声说道。 秦明微笑颔首，拉起婉儿柔弱无骨的小手，温声道： “辛苦了，咱们先去吃饭。” 婉儿闻言，乖巧点头。 不多时，秦明、萧媚娘、婉儿行至主桌旁依次落座。 秦明左手边依次是萧嫦曦、萧媚娘、杨梓君、婉儿、百里芷、宋慕清、南阳公主； 右手边分别是抱着兕子的李仙芝、尉迟晚柠、城阳公主、徐慧。 而秦明刚刚现身宴席，庭院内的众人便将视线投了过来。 见此一幕，秦明微微一笑，接过萧嫦曦递来的果汁，缓缓起身，环视四周，朗声道： “今晚乃是月圆之夜，值此良辰美景，我谨以此杯，遥敬诸君，愿大家吃好喝好，共度今晚这美好的时光。” 随着秦明的话音落下，庭院内顿时响起一片附和之声，众女纷纷举杯回应。 清脆的碰杯声此起彼伏，伴随着银杏叶飘落的沙沙声，为这夜晚增添了几分温馨与雅致。 秦明落座后，先是朝萧嫦曦投去一个温和的微笑，随后目光扫过满桌佳肴，略作沉吟，夹起一块晶莹剔透的清蒸鲈鱼，轻轻放入萧嫦曦面前的小碟中，压低声音道： “这道清蒸鲈鱼是为夫特意叮嘱厨娘，为仙子姐姐精心烹制的。” “姐姐尝尝，合不合胃口。” 萧嫦曦挪动了一下身子，顺势避开某人探过来的魔爪。 她俏脸微微泛红，嗔了秦明一眼，娇羞道： “别闹，这么多人看着呢！” 秦明微微一笑，坐直身子，转而凑到小兕子耳边，小声提醒道： “兕子，别吃太饱，留点儿肚子，一会儿宴会结束，还有更好吃的等着你呢！” 兕子闻言，眼前一亮，声音软糯道： “我知道，我知道，是蛋...” “嘘...” 秦明手指抵在唇间，眼中带着几分宠溺与神秘的笑意。 “这是咱们之间的秘密，别让旁人听了去！” 兕子眉眼一弯，不住地点头。 见此一幕，某位喜欢穿大红色宫裙的大唐郡主，顿时不乐意了。 李仙芝粉颊微微鼓起，一双美目满是幽怨地盯着秦明，咬牙切齿地说道： “小贼，你还能再偏心一点儿吗？” 秦明闻言，抬手赏了李仙芝一个板栗，笑着打趣道： “你啊你！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吃孩子的醋呢？” 李仙芝揉着额头，故作委屈地偏过头，小声嘀咕道： “谁吃醋了？分明是你太过偏心。” “你这小贼不承认也就罢了，竟然还出手伤人！” “哼，本郡主不理你了，等用完饭，我便和柠儿妹妹打道回府。” 秦明哦了一声，朝兕子拍了拍手，微笑道： “兕子，你堂姐吃完饭就要走了，你先到我这里来，别耽误郡主吃饭。” “耽搁太久，她就赶不上回崇仁坊的马车了。” 兕子闻言，乖巧点头，张开双臂，任由秦明将她抱到怀里。 李仙芝：“.....” 就在李仙芝骑虎难下，即将恼羞成怒之时。 坐在她身侧的尉迟晚柠，突然轻咳一声，伸手扯了扯她的衣袖。 “芝姐姐，今晚咱们不是早已与杨家姐姐相约，一起打牌吗？” “你不是还扬言要与她血战到底，一战到天明吗？” “这时候若是咱们反悔，岂不是要落人口实，让杨家姐姐以为咱们未战先怯，徒增笑料？” 李仙芝闻言，微微一怔，转头看向尉迟晚柠。 只见对方眉眼含笑，神情间透着几分狡黠与促狭，显然是在有意为她解围。 李仙芝心中暗自松了口气，却仍装作一副傲娇的模样，轻哼一声，斜了一眼不远处的杨梓君，柳眉轻挑，不屑道： “笑话？本郡主在会所里苦修多日，会怕她一个账房丫头？” “哼，今晚本郡主...嘶...一定要打到她服气，打到她输光家底，屁滚...嘶...” 尉迟晚柠见杨梓君神色不悦，连忙伸手捂住了李仙芝的小嘴，压低声音道： “打住，差不多得了！芝姐姐，我的好姐姐啊！你快收了神通吧！” “你没瞧见，这满桌子都是站在杨家姐姐那边的人吗？” “你回头把人都得罪光了，以后咱们在府里可就寸步难行了。” 尉迟晚柠凑近李仙芝耳边，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与劝慰。 “况且，你若再这般口无遮拦，郎君怕是要对你...心生...” 感受着身后传来的疼痛，李仙芝俏脸微微泛红。 她回头偷瞄了一眼，若无其事，好整以暇地吃着肉串的秦明，转而凑到尉迟晚柠耳边，小声道： “兵法有云：出其不意，反其道而行之，往往能收到奇效。” “哎，算了，说了你不懂。不过，还是要谢谢你的关心。” 尉迟晚柠闻言，微微蹙眉，轻叹道： “好吧，姐姐心里有数就好。” 时间悄然流逝，很快晚宴便接近了尾声。 见秦明开始吩咐下人前来收拾桌子，圆桌旁的徐慧和城阳公主，忍不住对视一眼。 她们缓缓起身，莲步走到秦明身侧。 城阳公主轻启朱唇道： “姐夫，我与绾儿妹妹很是投缘，今晚想要与她同榻而眠，可以吗？” 徐慧则上前一步，扯了扯秦明的衣袖，声音软糯中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大哥哥...绾绾求你了...你就同意了吧，好不好嘛！” 秦明闻言，眉眼含笑，目光温和地扫过并肩而立的城阳公主与徐慧，温声道： “我可以答应你们，不过，你们也得答应我一件事。” 秦明话音刚落，城阳公主与徐慧皆是眼前一亮，齐声问道： “姐夫（大哥哥），是什么事？” 秦明略作沉吟，缓缓道： “你们回房后，不许聊太久，子时之前，必须入睡。” 城阳公主与徐慧闻言，连连点头， “姐夫（大哥哥）放心，我们保证不会聊到子时。” 城阳公主与徐慧异口同声地回应，脸上洋溢着掩饰不住的雀跃。 这时，李渊以及张贤妃等一众妃嫔也纷纷起身。 李渊轻咳一声，离着“老远”便朝秦明喊道： “明哥儿，今晚的宴席不错，老夫很满意。” “时候也不早了，我们先回房休息了。” 不远处，长孙沁羽等一众世家贵女，见此一幕，连忙起身，打算目送李渊出庭院。 可就在这时，秦明却轻咳一声，抬手示意众人重新落座。 “诸位，先别急着散去，今晚还有一道甜点没有上，大家吃完再走。” ......... 第1556章 闭上眼睛，许下你们的愿望。 庭院内灯火摇曳，银杏叶在微风中沙沙作响，为这静谧的夜晚增添了几分诗意。 秦明的话音刚落，众人便重新坐回原位，目光带着几分好奇和期待投向厅堂方向。 不多时，婉儿领着几名侍女缓步而来，她们几人抬着一个巨大的木质托盘，上面是一个硕大的圆柱形木盒。 很快，侍女们在婉儿的指挥下，将托盘小心翼翼地放置在庭院中央的圆桌上。 众人见此一幕，忍不住心中的好奇，纷纷围了上来，小声讨论着木盒下到底是何物。 这时，秦明微微一笑，拍了拍手，朗声道： “今天是五月十五，是百花会所开业的日子，同样也是嫦曦和梓君的生辰。” “所以今晚这最后一道甜点，既是为了庆贺百花会所的开业大吉，也是为嫦曦和梓君两位小寿星献上的特别礼物。” 此话一出，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望向人群中央的萧嫦曦和杨梓君。 萧嫦曦与杨梓君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惊讶。 秦明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在萧嫦曦与杨梓君身上，含笑道： “希望你们能喜欢这份礼物。” 言罢，秦明轻步上前，双手捧起那硕大的木盒，缓缓揭开。 随着盖子被移开，一阵浓郁的奶香混合着清新的果香扑面而来，引得周围众人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只见木盒内摆放着一座精致至极的三层蛋糕，每一层都装饰得美轮美奂： 最底层以淡黄色奶油打底，点缀着新鲜的水果； 第二层则是纯白的奶油勾勒出了繁复的花纹； 顶层更是别具匠心，以西域特产的葡萄干精心排列成字，赫然呈现出“祝萧夫人、杨夫人，生辰快乐”这十一个大字。 蛋糕一出现，庭院内顿时响起一片惊叹之声。 众人目光中满是惊艳与欣喜，纷纷交头接耳，赞叹这别出心裁的糕点。 萧嫦曦和杨梓君，见此一幕，眼眶微微泛红，心中感动难以言表。 显然未料到秦明竟会为她们准备如此特别的惊喜。 “郎君……” 萧嫦曦轻启朱唇，声音微颤，似有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 而杨梓君则抿了抿嘴，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眸中也多了一层水雾，娇嗔道： “坏人，你肯定是故意的，就是想骗奴家的眼泪。” 杨梓君低声嗔怪，语气中却满是甜蜜与感动。 秦明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 这时，一道童音响起，拉回了众人的思绪。 “明哥哥，这甜点上面怎么还插着两根蜡烛？” 秦明笑着捏了捏兕子粉嫩的脸颊，称赞道： “问得好！” 随即，秦明环顾四周，与身侧众女，详细阐述了庆生时要有的仪式感，其中重点讲述了唱生日歌送祝福，以及吹蜡烛许愿的流程。 在场众人闻言，无不侧目。 这一刻，无论是李渊的一众妃嫔，还是长孙沁羽等一众世家贵女，甚至就连萧媚娘和南阳公主， 心中都泛起了一丝微妙的涟漪，纷纷向萧嫦曦和杨梓君投去了羡慕和嫉妒的眼神。 萧嫦曦与杨梓君站在人群中央，被众人的目光包围，既羞涩又感动。 尤其是当秦明亲手点燃那两根蜡烛时，柔和的烛光映照在她们的脸庞上，仿佛为这一刻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光辉。 “来吧。” 秦明微笑着退后一步，示意两位寿星上前。 “闭上眼睛，许下你们的愿望。” 萧嫦曦和杨梓君对视一眼，彼此会心一笑，随后缓缓闭上双眼。 庭院内顿时安静下来，只有银杏叶随风飘落的沙沙声，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虫鸣声，为这静谧的场景增添了几分自然的诗意。 就在两人默念愿望之际，秦明突然低声哼起了生日歌。 他的嗓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 很快，婉儿、百里芷等一众女子也跟着轻声唱了起来。 渐渐地，整个庭院的人都加入了进来，歌声由小到大，最终汇聚成一片温馨的海洋。 “祝你生日快乐……” 伴随着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秦明带头鼓掌，众人也随之响应，掌声如潮水般涌向萧嫦曦和杨梓君。 两人睁开眼，看着眼前的一切，眼中已然噙满泪水。 “好了，该吹蜡烛了。” 秦明提醒道，语气中满是温柔。 萧嫦曦深吸一口气，率先俯身吹灭了属于自己的那根蜡烛。 紧接着，杨梓君也用力一吹，将另一根蜡烛熄灭。 刹那间，庭院内再次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也是在这一刻，庭院内的大多数女子，纷纷红了眼眶，心中暗自下了决定： 等自己过生日的时候，无论付出何等代价，也要让秦明为自己准备这样一场别开生面的庆生仪式。 “接下来，就是切蛋糕的时间了！” 秦明拍了拍手，转身从侍女手中接过一把精致的银制刀具，递给萧嫦曦和杨梓君，温声道： “两位寿星，请吧。” 萧嫦曦接过刀具，略显笨拙地切下第一块蛋糕，递给了秦明。 她低声说道： “郎君，这是你的那份，谢谢你为我们准备的一切。” 秦明笑着接过蛋糕，刚想开口，手里的蛋糕便被人夺了去。 “臭小子，我大唐以孝治国，这第一块蛋糕孝敬我这个长辈！” 李渊笑呵呵地说道。 他低头咬了一口抢来的蛋糕，随即眼前一亮，不禁连连点头，称赞道： “嗯，不错，不错，香甜软糯，入口即化，果然别有风味！” 此言一出，庭院内的气氛更加活跃起来。 众人纷纷围上前，期待着能早一点品尝到这难得一见的美味。 萧嫦曦与杨梓君在众人的注视下，继续小心翼翼地切分蛋糕。 除了最初的几块，她们亲自给到了身边之人外，其余的则皆由侍女们端着送到其余人手中。 ....... 第1557章 总归是我这做母亲的，亏欠了她们... 在庭院中的众人等着侍女分蛋糕的时候，秦明已经从萧嫦曦那里重新获得了一大块裹满奶油的蛋糕。 这次，他接过蛋糕后，本能地舔了一下蛋糕边缘即将滑落的奶油，随即露出一抹满意的浅笑，仿佛陷入了某种回忆当中。 不经意间，秦明眼角余光捕捉到身旁长椅上的小兕子。 此刻的小兕子正捧着小瓷碗，大快朵颐。 那双如秋水般澄澈灵动的美眸已然弯成了月牙，眉宇间洋溢着纯真的愉悦； 一双纤细的小腿轻轻晃荡，带着几分孩童特有的天真烂漫。 显然，这份新奇且香甜的蛋糕已彻底俘获了兕子的“芳心”。 秦明见状，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兕子的小脑袋，低声笑道： “慢点吃，别噎着。” 兕子转过头朝秦明，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只是，这笑容并未持续多久，便被一个不速之客打断了。 就在秦明俯身与兕子交谈之际，一道紫色身影掠到秦明身边，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他手中夺过蛋糕。 待秦明反应过来时，蛋糕已然落入“贼人”手中。 “臭小子，你既然是长乐和豫章的未来夫婿，那本宫自然也是你的长辈。” “这块蛋糕就算是你孝敬本宫这个长辈了。” 言语间，李婉容低头咬了一大口蛋糕，轻哼一声，撇了撇嘴。 “嗯，不错，勉强可以入口。” 言罢，李婉容见秦明仍在愣神，整个人愈发得意。 她柳眉微挑，又咬了一大口蛋糕，随即用戏谑的眼神盯着秦明，仿佛是在炫耀： [本宫就是故意的！你能把我怎么样？] “对了，等过些日子，本宫的生辰宴上，你便以此物当做生辰礼，送到本宫的公主府上，听见没！” 言罢，李婉容轻哼一声，随即在秦明错愕与震惊的眼神中，昂首挺胸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离开了。 秦明见状，连忙左右巡视。 见周围大多数人都在闷头吃蛋糕，似乎并未有人留意到刚才那一幕，秦明这才松了一口气。 [还好没人发现！] [不然，老子的一世英名，非得毁在这个小娘皮手上不可！] [等到大军凯旋，老子又有何面目去见律师？] [不行，老子得赶紧想办法，将这小娘皮弄走...] 与此同时，杨梓君将刚刚切好的蛋糕，递到南阳公主身前，小声道： “阿姐，这是你的...阿姐？你在看什么？” 南阳公主回过神来，连忙接过蛋糕，讪笑道： “没什么，只是想起一些往事而已。” 另一边，兕子望着李婉容离去的背影，那双如春蚕般纤细柔嫩的眉梢微微蹙起。 “明哥哥...” 待秦明的视线朝她望来，兕子将手中的小瓷碗递向秦明，声音软糯道： “明哥哥，你别生气，兕子的...给你吃。” 秦明望着乖巧懂事的小兕子，烦恼尽去，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微笑。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柔声称赞道： “还是我家兕子知道疼人，有你这句话，明哥哥心里比吃了蜜糖还甜，所以这蛋糕还是你自己吃吧。” 小兕子闻言微微一愣。 正当她犹豫着要不要收回小瓷碗时，一只托着瓷盘的纤纤玉手，突然出现在秦明面前。 瓷盘上盛放着一块精致的三角形蛋糕，紧接着一道柔美温婉的声音在秦明耳畔响起。 “小郎君，妾身不喜甜食，这块蛋糕就有劳小郎君了。” 秦明缓缓抬眸，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袭鹅黄色的曳地长裙，以及柔美纤细的腰肢。 再往上则是高耸入云的... 察觉到秦明的视线，南阳公主原本白皙的脸颊，微微泛红，慌忙道： “妾身放这里了，你记得吃。” 言罢，南阳公主将瓷盘放到桌上，随即翩然转身，捂着胸口，逃也似的离开了。 [这个小贼...妾身可是他的妻姐啊！这大庭广众之下，也不怕别人看见，真是的...羞死人了...] 不远处，原本手持银勺、姿态娴雅地品尝着精致糕点的萧媚娘，目睹此情此景，不禁柳眉轻蹙，眼底掠过一抹复杂难辨的神色。 那神情如同湖面微澜，虽瞬息平复，却暗藏波涛，仿佛内心的思绪已被悄然搅动，又竭力压抑，唯余一丝隐秘的涟漪在眸光中流转。 [妾身就知道...哎...造孽呀！上辈子，我萧家真是欠了他的！] [哎...罢了...总归是我这做母亲的，亏欠了她们...] 这样想着，萧媚娘眸中闪过一抹坚决，随即莲步轻起朝萧嫦曦走去。 今晚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 亥时五刻，福寿院，阁楼二楼的一间卧房中，烛火摇曳，映照出窗棂上斑驳的影子。 秦明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睡颜恬淡的小兕子，嘴角勾出一抹温柔的弧度。 他小心翼翼地将兕子安置在床上，为她掖好被角，举止间未曾发出半点声响，生怕惊扰到了这世间最美好的小精灵。 窗外，夜风轻拂，带来几缕花香。 秦明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确定兕子已经进入梦乡之后，这才轻轻放下床幔，走出了内室。 外堂， 坐在椅子上的宫女洛溪，见秦明从内室走去，连忙起身迎上去。她微微福身，恭敬道： “奴婢拜见郡公。” 秦明微微颔首，压低声音道： “晋阳公主已经睡下了，今晚你好生照料，若是有事，即刻命人去秦园寻我。” 洛溪闻言，再次福身。 “奴婢遵命。” 言罢，洛溪恭恭敬敬地将秦明送出了房间。 路过隔壁城阳公主的房间时，秦明耳畔响起一阵嬉笑打闹的声音。 他轻叹一声，停下脚步，抬手敲了敲窗棂，声音温和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 “绾绾，仙儿，兕子已经睡下了，你们也早点休息，明日还要赶路回蓝田呢！” 窗内的嬉闹声戛然而止，片刻后传来两道清脆的应答声。 “知道了，姐夫。” “大哥哥，晚安！” 听着声音中还带着几分意犹未尽的雀跃，秦明笑着摇了摇头，大步朝楼下走去。 走出福寿院时，夜色已深。 秦明抬头望了望天幕，繁星点点，如碎钻般镶嵌在墨蓝的苍穹之上。 一阵清风拂过，带来几许凉意，也让他紧绷了一整天的心放松了下来。 只可惜...如此良辰美景...唯独少了美人相伴... 正在此时，一道身姿修长、体态婀娜的身影，提着灯笼，如清风拂柳般款步而来，于秦明面前翩然驻足。 ...... 第1558章 小姑姑，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月婵微微屈膝，盈盈一礼，恭敬道： “奴婢见过郎君....” 秦明微微一怔，借着月光看清来人后，眉梢轻挑，语气柔和了几分： “月婵，你不是随婉儿她们去清馨院打牌了吗？” 月婵螓首微垂，抿了抿红唇，声若蚊蝇道： “小夫人说郎君身边不能没人，让奴婢回来侍奉郎君...” 秦明闻言，恍然道： “原来如此。” 言罢，秦明上前一步，牵起月婵冰凉的小手，径直朝秦园走去。 月婵感受到秦明掌心传来的温度，脸颊微微泛起红晕。 她低垂着眼帘，纤长的睫毛轻颤，似是有些紧张，却又带着几分羞涩的期待。 两人一路无言，唯有夜风拂过树梢的沙沙声与灯笼摇曳时微弱的光影相伴。 这段路虽然不长，但两人却走了足足有一刻钟的时间。 路上，走走停停，亲亲抱抱举高高... 对此，月婵虽然表现得极为羞涩，却也没做太多抵抗，反而乐在其中，走得极为珍惜。 行至秦园门口，月婵抬眸之际，便见屋檐之下伫立着一位亭亭玉立的高挑女子。 她身姿婀娜，一袭淡青色罗裙随风轻扬，宛若月下仙子般清冷出尘。 月婵见状，连忙抽回小手，眼中闪过一抹心虚。 秦明察觉到月婵的动作，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长孙沁羽已经提着裙摆，缓步走下台阶。 “妾身见过郎君。” 长孙沁羽轻启朱唇，声音中透着几分温婉与矜持。 秦明微笑颔首，轻声问道： “小鱼儿，你怎么还没睡？” 长孙沁羽微微垂眸，纤细的手指略显不安地着裙摆。 “妾身...妾身...” 月婵见状，以为长孙沁羽是因为自己的原因，不便开口，于是她微微福身，轻声道： “郎君，奴先去浴房准备热水。” 长孙沁羽闻言，眼底闪过一抹惊慌，连忙阻止道： “月婵且慢...” 月婵脚步一顿，转过头略显疑惑地望向长孙沁羽。 长孙沁羽眼眸闪烁，支支吾吾地说道： “郎君，妾身已经让人提前烧好了热水，且已命人去卧房取了换洗衣物。” “只等郎君回来便可...直接去沐浴更衣...” 秦明闻言，嘴角微微上扬，抬手摸了摸长孙沁羽的小脑袋，柔声道： “小鱼儿有心了。” 秦明语气温和，目光中透着几分宠溺。他稍作停顿，转而望向月婵，轻声道： “婵儿，你回卧房取换洗的衣物，我先送羽儿回房休息。” 月婵闻言，微微一愣，福身道： “是，郎君。” 她抬眸偷看了秦明一眼，又迅速垂下眼帘，脸颊微红，随后提着灯笼缓步朝卧房走去。 长孙沁羽闻言，心中一紧，刚想说些什么，整个人便被秦明拥进了怀里。 “别动，让我抱一下。” 长孙沁羽身子微微一僵，随即缓缓放松下来。 夜色如水，清风徐来。 长孙沁羽靠在秦明怀中，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温热与沉稳的心跳，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她的指尖微微蜷缩，却又不敢用力，只是轻轻搭在他的腰际，仿佛怕惊扰了这一刻难得的宁静。 “郎君今日可是累了？” 过了好一会儿，长孙沁羽才低声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关切和试探。 月光洒在她的侧脸上，映出一抹柔和的弧度，那双清澈的眼眸里藏着些许复杂的情绪，既有依恋，又似隐藏着什么未出口的话。 秦明轻嗯一声，随即松开长孙沁羽柔软的娇躯，牵起她柔软的小手，微笑道： “很晚了，我先送你回房休息。” 长孙沁羽螓首微垂，薄唇紧抿，俏脸微微泛红，声若蚊蝇道： “郎君，妾身想要服侍你沐浴更衣...” 秦明闻言，哑然失笑，伸手捏了捏长孙沁羽的娃娃脸，打趣道： “呦呵，我家小鱼儿何时变得这么大胆了？” 秦明语气中带着几分促狭，目光温柔地注视着眼前羞涩的佳人。 “就不怕羊入虎口，明日下不了...” 长孙沁羽被秦明这般调侃，脸颊愈发红润，似是熟透的蜜桃。 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似是鼓足了勇气才抬起头来，声音轻柔却坚定： “奴家...奴家...只是想尽些本分……郎君莫要取笑奴家。” 秦明见她认真模样，不禁莞尔一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温和而宠溺： “好，不取笑你。不过今日确实有些累了，不如今日暂挂休战牌，你我先养精蓄锐，待明日调整好状态，再找时间论道如何？” 长孙沁羽闻言，俏脸微微泛红，有些欲言又止。 秦明见状，微微一笑，不容置疑道： “好了，就这么说定了。” 言罢，秦明不由分说地牵起长孙沁羽的小手，径直朝阁楼走去。 不多时，二人便联袂走进了长孙沁羽的闺房。 秦明环视四周，微微皱眉，疑惑道： “咦，红袖、添香、沉鱼、落雁，怎么都不在房中？她们去哪了？” 长孙沁羽闻言，抿了抿唇，小声道： “她们都在浴房呢...” 秦明微微一愣，随即心中感慨万千。 不知道是该夸赞长孙沁羽懂事，还是该好好教育教育她，让她以后别用这种穷奢极欲的生活方式，挑战自己的道德底线。 毕竟，有几个男人能拒绝左拥右抱的诱惑呢！ 这样想着，长孙沁羽的小手却轻轻抚上了秦明的胸口，媚眼如丝道： “郎君...奴家想...” 秦明眉头微挑。 [挑衅，她这是明晃晃的挑衅！] 在长孙沁羽的惊呼声中，秦明将她拦腰抱起径直朝床榻走去。 二刻钟以后， 道场上传来长孙沁羽断续哽咽、哀婉求饶的抽噎声。 她的声音如秋风扫落叶般颤抖，带着几分凄楚与无助，仿佛一曲被命运拨弄的哀歌，在空寂的道场上回荡，令人心生恻隐却又无可奈何。 经过短暂的协商之后，长孙沁羽“签”下了一系列不平等条约，秦明这才悻悻然收手。 “你乖乖在这里等着，我去下楼浴房吩咐红袖她们回来，侍奉你沐浴更衣。” 秦明坐在床头，柔声道。 长孙沁羽抿了抿唇，声音沙哑道： “多谢郎君。” 秦明笑着抚了抚长孙沁羽湿漉漉的长发，随即给她盖好薄毯，起身出了内室。 待到房门关上，长孙沁羽缓缓睁开眼眸，呆呆地望着屋顶。 良久之后，她轻叹一声，喃喃自语道： “小姑姑，侄女只能帮你这么多了，今晚能不能拿下郎君就只能靠你自己了。” ........ 第1559章 别乱动，小心走光。 与此同时，秦明刚刚走出阁楼，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庭院中的月婵。 她一手提着灯笼，另一手轻挽一个丝绸包裹，身影在微弱的光晕中显得格外纤细柔美，宛若画中仙子般静谧动人。 “月婵？你一直在这里等我？” 月婵红唇轻抿，轻轻点头，小声道： “浴房里有人，所以....” 秦明听罢，微微一怔，心中暗自猜测： [莫非，月婵是因出身寒微，生怕惊扰到某位正在沐浴的世家贵女，不敢贸然叩响浴房之门，故而宁愿站在庭院里等待自己的现身。] 秦明轻叹一声，拍了拍月婵消瘦的肩膀，柔声道： “婵儿，日后秦府就是你的家，不必如此谨小慎微。” 月婵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眼眶微红，似有晶莹的泪光在眸中闪烁。 她低垂着头，纤长的睫毛轻颤，小声道： “奴婢知道了，多谢郎君提点。” 秦明见月婵这般模样，心中不禁一软。 他抬手捏了捏月婵肤若凝脂的脸颊，无奈道： “算了，来日方长，我也不逼你了。” “走吧，先随我去沐浴更衣。” 月婵轻嗯一声，亦步亦趋地跟在秦明身后，径直朝浴房走去。 想到离开曦梦楼之前，萧嫦曦吩咐她做的事情，月婵那美艳动人的俏脸逐渐染上一抹醉人的红晕。 很快，秦明二人便来到了浴房门口。 守在外面的红袖和添香，见秦明到来，连忙福身行礼，恭敬道： “奴婢见过阿郎。” 秦明微微颔首，随即轻声问道： “浴房内，除了沉鱼和落雁，还有其他人吗？” 红袖和添香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几分微妙的神色。 红袖微微垂眸，怯生生地说道： “回阿郎的话，浴房内除了沉鱼和落雁，并无...其他人。” 秦明闻言，轻嗯了一声，随即推门而入。 浴房内，氤氲的热气弥漫四周，如轻纱般笼罩着整个房间。 沉鱼与落雁正站在衣柜旁，忙碌地整理衣物和毛巾，听到门扉开启的声音，两女迅速转身，见到秦明后，立刻福身行礼。 “奴婢见过阿郎。” 两人的声音清脆而恭敬，却掩不住眉眼间的一丝紧张。 “羽儿即将安寝，你们打些热水回去，侍奉她梳洗更衣。” 秦明挥了挥手，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沉鱼与落雁闻言，连忙福身应是，低着头离开了浴房。 与此同时，一条绯红色的丝带如一抹飘忽的霞光，在无声无息间隐没于衣柜门缝的幽微深处。 另一边，月婵轻轻将门闩扣上，转身之际，却见秦明已悄然立于屏风之后。 他并未言语，只是从容地解开衣襟... 月婵见此一幕，俏脸一红，随即快步上前，羞赧道： “郎君，奴婢为你宽衣。” 她的声音轻若游丝，带着几分羞涩与紧张，一双柔荑微微颤抖着伸出。 秦明微笑颔首，随即张开双臂，任由月婵为他解开外袍的系带。 月婵的手指纤细而灵巧，却因紧张微微颤抖。 也正因如此，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儒衫，月婵愣是解了半天。 “你这么个解法，怕是要解到天明了。” 秦明轻笑出声，语气中带着几分促狭与温柔。 月婵闻言，脸颊愈发红润，似是染上了一层薄霞。 她如同犯了错的孩子，微微垂下脑袋，不敢与秦明对视，支支吾吾地说道： “郎君...奴婢...奴婢...只是...” 秦明见状，眸光微闪，想到一个缓解月婵紧张的方法。 他一手揽住月婵盈盈一握的柳腰，将其拥入怀中；另一只手则托起月婵的下巴，微笑道： “算了，我来帮你一把好了。” 言罢，秦明低头吻上了月婵那微启的红唇。 这一吻，如春风拂过湖面，温柔而克制。 月婵的身体微微一僵，紧接着她这名英姿飒爽，身手不凡的大唐女官，仿佛一下子失去了所有力气，软倒在了秦明怀中。 月婵的美眸半闭，长长的睫毛轻颤，脸颊上的红晕已蔓延至耳根，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良久，月婵的意识方才从晕眩的状态中慢慢回拢，仿佛灵魂重归躯壳。 而出乎月婵意料的是，此时她身上那件墨绿色的襦裙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件粉红色的浴巾。 下一刻，她便感到腿上传来一阵清凉之感，仿佛清风拂过水面般轻柔。 月婵低头看了一眼，发现这条浴巾仅能遮住她的关键部位，而她那双修长笔直的玉腿，却几乎完全暴露在氤氲的雾气中。 月婵心头一颤，下意识地想要往下拉浴巾，但秦明却率先一步握住她的手腕，阻止了她的小动作。 “别乱动，小心走光。” 秦明望着娇羞欲滴的月婵，目光柔和似水。他捏了捏月婵的小手，柔声道： “在府里这么久，你该不会从未穿过府里特制的浴巾吧？” 月婵低垂眼帘，小声道： “奴婢....奴婢...” 秦明拉着月婵缓步走下浴池，坐到了浴池边缘，缓缓道： “府里这些新奇的事物，你要学着慢慢适应。” “还有啊！我从未将你视作外人。” “从今往后，这里便是你的归宿，莫再自称‘奴婢’了。” 秦明的语气中带着几分郑重，目光柔和却坚定地注视着月婵。 月婵闻言，心头微震，眼眶再次泛起一层薄雾。 月婵垂眸不语，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仿佛承载不住那盈盈欲坠的泪光。 她深吸了一口气，似是在努力平复内心的波澜，而后轻声说道： “郎君厚爱，月婵……铭记于心。” 月婵眸中闪过一抹坚定，缓缓起身，莲步走到秦明面前站定，旋即缓缓跪坐在秦明身前，让秦明刚好能与她平视。 下一瞬，月婵双手轻挽发髻，将如瀑青丝盘于脑后，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 静谧的浴房中突然响起月婵清润如玉的声音，声音中透着几分羞涩与决然： “郎君如此厚待，奴家无以为报。” “若郎君不弃，愿以余生相随，倾尽全力侍奉郎君左右。” 她的话音未落，双手已然轻巧地解开浴巾的系带。 随着那一抹粉红悄然滑落，氤氲的水汽中，她的身影宛若一朵初绽的白莲，在朦胧间散发出一种圣洁而动人的美。 月婵缓缓抬眸，笑靥如花道： “请郎君怜惜...” 本就意犹未尽的秦明，闻听此言，顿时热气上涌，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悸动..... ........ 第1560章 娘子，您这是何苦啊! 与此同时，秦明的卧房门口。 “奴婢见过夫人。” 水壹盈盈一礼，恭敬道。 萧嫦曦微微颔首，瞥了一眼灯火辉煌的卧房，轻声问道： “郎君，还未归来吗？” 水壹轻轻摇头，犹豫片刻，小声道： “公子此时尚在浴房沐浴，似乎.....有要事耽搁了。” 言语间，水壹轻轻推开房门，恭敬道： “夫人，夜深露重，您还是先进屋歇息吧。” “公子若是回来，奴婢会即刻禀报。” 萧嫦曦轻嗯一声，转而朝身后的冬雪，吩咐道： “冬雪，你将参汤先置于炉上温着，等郎君回屋，你再端过来。” 冬雪闻言，福身应是。 不多时，萧嫦曦缓步走到内室的衣柜前，轻轻拉开衣柜的雕花木门，从里面取出一件月白色的寝衣。 衣柜门即将关上时，眼角余光恰好瞥见一双薄如蝉翼的锦袜。 萧嫦曦略作迟疑，纤纤玉手轻扬间，便将那双锦袜悄然收入袖中。 这一瞬间，她那张素来淡雅出尘、仿若月宫仙子般清冷脱俗的容颜上，竟悄然浮现一抹妩媚与娇羞之色。 那一抹红晕如春日初绽的桃花，为她平添了几分人间烟火的气息，宛若皎洁明月下的一缕流霞，既令人心醉神迷，又暗含着美艳少妇才有的韵味与风情。 侍女冬雪走进内室时，萧嫦曦已经换上了那件月白色的寝衣。 柔软的绸缎贴合着她曼妙的身姿，勾勒出几分温婉与端庄。 她正坐在梳妆台前，手中握着一把桃木梳子，缓缓梳理着垂落在肩头的青丝。 冬雪轻步上前，低声提醒道： “夫人，参汤已经温好。” 萧嫦曦轻嗯一声，摆了摆手，轻声道： “你先下去吧。” 冬雪福了福身，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将内室的静谧留给了萧嫦曦。 房内烛火摇曳，映照在梳妆镜中，为萧嫦曦那张清冷绝美的脸庞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她抬眸望了一眼月色，黛眉微微蹙起，小声嘀咕道： “哎，怎么还不回来？” 言罢，萧嫦曦缓缓起身，莲步走到床榻旁，放下了床幔。 她坐到床沿上，脱去鞋子，随后从枕头下，取出之前藏好的锦袜.... ........ 一刻钟后，浴房的门缓缓打开，秦明扶着月婵缓步走出浴房。 月婵经历过一番温存后，虽仍有些娇羞，但眉宇间已多了一丝柔媚与从容。 她换上一件淡粉色的襦裙，脸颊微红，眸光流转间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满足和依恋。 秦明环住月婵柳腰，柔声道： “走吧，我扶你回房休息。” 月婵闻言，刚要点头，身形突然顿住，小声道： “妾身今晚怕是不能侍奉郎君了。” 秦明微微一愣，眼神玩味地望着月婵，故作不悦道： “怎么？难道在你心里，本公子就是个不解风情的莽夫，半点不知道怜香惜玉？” 月婵闻声一怔，连忙摇头，语带急切： “郎君误会了，妾身绝无此意。” “只是夫人此刻多半已在郎君卧房等候...” “嗯？”秦明微微一怔，旋即面露狂喜之色。他伸手按住月婵的肩膀，焦急道： “你说什么？谁在等我回去？” ........ 秦明与月婵方才离去未久，四道纤巧玲珑的身影便如幽兰绽露般悄然映现在浴房门前。 她们步履轻盈，似风拂柳梢，翩然而至。 这四位佳人分别是长孙沁羽身旁的贴身侍婢——沉鱼、落雁；以及高幽若的贴身侍女——玄霜与夕雾。 她们查探了一下左右，确认四下无人后，这才轻轻推开房门，轻声呼唤道： “大娘子...” “娘子...你在哪？” 浴房内，氤氲的热气尚未完全散去，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气息。 四名侍女轻步走入，目光在昏黄的烛光下迅速扫视了一圈，很快便透过衣柜半开的门缝，捕捉到了一抹绯红的身影。 衣柜内，那抹绯红的身影微微颤动，似是察觉到外界的动静。 “快，大娘子还在衣柜里。” 沉鱼与落雁说完，忍不住对视一眼，眸中皆闪过一丝明悟与惋惜。 [看来，娘子的谋划落空了，高家大娘子终是没能踏出那一步！] 玄霜与夕雾则微微蹙眉，神色间透出一丝疑惑和关切。 她们步伐轻盈却急促地走向衣柜，倏然拉开柜门，一抹绯红色的倩影随即映入眼帘，紧接着二女瞳孔骤缩。 只见高幽若蜷缩在衣柜最底层的隔断中，身披一袭绯红色的薄纱睡裙，宛如一朵被风雨打落的海棠花，娇柔而脆弱。 她的长发湿漉漉地垂落在肩头，水珠顺着发梢滑下，在昏黄的灯光下泛起点点晶莹； 那单薄的睡裙因浸湿而紧贴肌肤，隐约勾勒出少女特有的曼妙曲线，既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美感，又带着几分狼狈与无助。 平日里那双冷艳如霜、清傲似雪的秋水长眸，此刻竟满是慌乱与羞涩，仿佛一只被人遗弃的小野猫，目光游移不定，泛着一层薄薄的水雾。 那双瞳仁深处，似乎还藏着某种隐秘的痛楚，像深秋湖面荡开的涟漪，无声诉说着内心的挣扎与彷徨。 玄霜与夕雾对视一眼，眸中皆浮现出复杂之色——既有心疼，又夹杂着些许无奈。 她们知道，自家大娘子向来孤傲清冷，极少流露出这般脆弱的模样。 但自从那件事以后...她家娘子终日以泪洗面，仿佛整个人都被困在了一座无形的牢笼之中，惶惶不可终日，早已不复往日的神采。 夕雾抹去眼角的泪水，转而朝身后的沉鱼、落雁，福了福身，低声道： “两位姐姐请回吧，奴婢二人自会带我家娘子回房休息。” 沉鱼与落雁对视一眼，眸光中透出几分了然。 她们轻轻颔首，向玄霜和夕雾微微一礼，低声道： “既如此，那我们便先行告退。大娘子这边，就有劳两位妹妹多加照拂。” 言罢，二人转身离去，步履轻盈如风掠过水面，未留下一丝声响。 玄霜红唇紧抿，缓缓蹲下身子，红着眼眶望向衣柜里的高幽若，声音哽咽道： “娘子，您这是何苦啊.....” 玄霜的声音低若蚊吟，却饱含着难以掩饰的痛惜。 她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扶住高幽若纤细的臂膀，生怕稍有不慎便会触碰到对方内心那根脆弱的弦。 高幽若微微一颤，似是被惊醒了一般，垂眸避开玄霜关切的目光，颤声道： “我想静静，你都出去吧...” ..... 第1561章 说好要做一辈子的好姐妹!你怎么这么快就叛变了? 贞观六年，五月十六，子时末。 圆月高悬，星辉洒落，如银似霜，将秦府笼罩在一片静谧祥和之中。 此时，清馨院二楼，一道娇小身影偷偷溜进房门半掩的内室。 月光透过窗棂洒落一地银白，映照出那人身着绿色襦裙、步履轻盈的模样。 “回禀郡主，奴婢谨遵您的吩咐，趁着夜色四处查探了一番。” 小白轻手轻脚地走到李仙芝身边，压低声音道： “阁楼内，各处闺阁皆门窗紧闭，烛火尽灭，静谧无声，料想她们已然就寝了。” 李仙芝闻言，眼眸微亮，扬了扬下巴，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得意洋洋地说道： “本郡主只是略微出手便已是秦府权谋巅峰般的存在。” “哼，纵使尔等蕙质兰心，聪慧过人又如何？还不是难逃本郡主的算计。” 语言间，李仙芝缓缓起身，朝小白使了个眼色，小声道： “走，随本郡主出征秦园，今晚一举拿下那个小贼。” “待到明日天亮时分，我倒要看看那个姓杨的，还拿什么向我耀武扬威！” 小白听到李仙芝如此说，脑海中突然浮现出过往在兰州之时的某些画面，娇嫩的脸颊上不由地泛起一抹红晕。 那双清澈而明亮的眼眸中，悄然浮现出一抹微妙的期待与忐忑。 不多时，李仙芝领着小白，一路畅通无阻地出了阁楼。 就在李仙芝主仆二人前脚刚踏出清馨院的院门，耳畔便响起一声轻笑。 “这三更半夜的，郡主这是要去哪啊？” 李仙芝闻声猛然顿住脚步，僵硬地转过头，只见月光下，几名婀娜多姿，容貌秀美的女子正站在院墙外，似笑非笑地打量着她们。 为首的女子正是李仙芝口中那位“姓杨的”--杨梓君。 她身披一袭绯红色睡裙，双腿修长笔直，冰肌玉骨，姿容绝美，站在月光下宛若仙子凌凡。 “郡主，你之前在浴房时，不是信誓旦旦地说：身子疲累，困顿不已，想要早些歇息吗？” “怎么这会儿又兴致勃勃地往外跑呢？” 杨梓君轻启朱唇，声音如珠玉落盘，清脆悦耳，却带着几分揶揄的意味。 她缓步走到李仙芝身前，上下打量着李仙芝，嘴角微微上扬，继续道： “呦，郡主外边罩的这件黑袍，是特意为夜间穿行准备的吧？瞧这裁剪、这料子，倒是颇为讲究。” 李仙芝嘴角抽了抽，先是以幽怨的眼神看了一眼人群中的尉迟晚柠。 [说好要做一辈子的好姐妹！你怎么这么快就叛变了？] 见尉迟晚柠偏过头，避开她的视线，李仙芝闭了闭眼，略显尴尬地整理了一下衣襟，强作镇定道： “本郡主......不过是见今晚月色撩人，一时睡不着，想出去走走罢了。” “至于这件衣袍...”李仙芝轻咳一声，故作淡然道：“不过是随手披上的旧物罢了。” 紧接着，她似是想到了什么，柳眉微挑，双手叉腰，挺了挺胸膛，毫不示弱地反唇相讥道： “不对，本郡主出来走走怎么了？用得着向你报备吗？” “再者，你之前不是也说要回房休息吗？” “还有你们，你们不也是这么说的吗？” 言语间，李仙芝舔了舔略显干燥的嘴唇，露出标志性的小虎牙，同时用她那充满“睿智”的小眼神，一一扫过在场的一众少女、少妇。 “本郡主也想问问在场的姐妹，你们为何会出现在此地？” 面对李仙芝的质问，杨梓君身后的百里芷、宋慕清、尉迟晚柠、卯兔、百灵、小蝶等人眸中皆闪过一丝窘迫。 只因，她们最初的想法与李仙芝不谋而合，若非杨梓君和尉迟晚柠出门时，恰好碰巧撞见了彼此，或许此刻在场的所有人早已各自为营，抵达了相同的目的地。 这时，尉迟晚柠轻咳一声，缓缓道： “既然诸位姐妹皆无倦意，不如移步闺房，重启未完的牌局？”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点头应允。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天色渐亮，东方泛起鱼肚白。 秦园，秦明的卧房内，烛火早已熄灭，晨曦透过轻薄的窗纱洒落进来，将房间映照得一片朦胧。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幽香，静谧而安详。 然而，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太久，一道慵懒且妩媚的声音忽然在房中响起，打破了清晨的宁谧。 “郎君，你轻点...别抱这么紧，小心伤到孩子....” 那声音娇柔婉转，带着几分慵懒与嗔怪，却又透出一抹难以掩饰的无奈与哀怨。 锦被下露出的一张倾国倾城的绝美面容，那是一位身着月白色寝衣的女子。 她眉眼如画，肌肤胜雪，微微侧过头，长发如瀑般散落在枕边，一双眸子半睁半闭，似嗔似怨地望着枕边人。 秦明双眼微阖，一手环住萧嫦曦白皙的肩头，一手轻抚着她平坦的小腹，同时将脑袋埋在萧嫦曦的肩颈，轻嗅着她发丝间的幽香，轻声道： “神仙姐姐，你别担心。孩子没你想得那么脆弱，只是抱一下而已，没关心的。” 萧嫦曦闻言，眸光微动，轻嗯了一声。 可即便得了秦明的安慰，萧嫦曦仍是有些不放心。 毕竟，这可是她第一次怀上身孕，自然是慎之又慎。 于是，萧嫦曦稍作沉吟便轻抬玉手，将秦明环在自己腰间的大手轻轻挪开，安置于别处。 只不过，没过多久，萧嫦曦就后悔之前的行为了。 “郎君...妾身....如今身子多有不便....” 萧嫦曦睫毛轻颤，绝美的脸颊上泛起一抹羞红，支支吾吾地说道： “要不，妾身还是将雪儿唤进来，服侍郎君吧。” 秦明闻言，定了定神，并未立刻回应萧嫦曦的话，而是将手掌覆在她的肩头，动作轻柔地转过萧嫦曦的身子，让她面向自己。 秦明将萧嫦曦额间的碎发拢到耳后，身子微微前倾，在她额间轻轻落下一吻。 随即，低沉而温柔的声音在萧嫦曦耳边响起： “我只想和你在一起，除了你，我谁都不要...” 萧嫦曦被他这一举动弄得微微一怔，随即脸颊更红了几分，心中泛起一丝甜蜜。 她眼帘低垂，抿了抿娇艳欲滴的唇瓣，迟疑道： “可是...妾身听媚娘说，若是不能...不能...恐会伤及郎君身体...” ....... 第1562章 她当年被盛赞为大隋第一美人.. 第1562章 她当年被盛赞为大隋第一美人.. 秦明闻言，眸光微沉，将萧嫦曦轻轻拥入怀中，轻声问道： “你就是因为这个，这段时间才不愿意与为夫同房的？” 萧嫦曦犹豫了一下，仍是点了点头。 秦明闻言，哑然失笑，抬手轻抚着萧嫦曦绝美的脸颊，轻叹一声，缓缓道： “你啊，总是这般为我着想，却不知，如今你才是最需要呵护的人。” 秦明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几分宠溺与无奈。他指尖轻点在萧嫦曦的鼻尖，笑意浅浅。 “别说，此事本就无伤大雅，就算真有什么损伤，只要能每晚拥着你入睡，我也是甘之如饴。” 萧嫦曦闻言，心中愈发甜蜜，但面上却薄唇紧抿，娇嗔道： “郎君就会这些花言巧语，哄妾身开心。” 言罢，萧嫦曦轻轻挣脱开秦明的怀抱，风情万种地瞥了秦明一眼，随即掀开锦被，露出一双修长笔直的玉腿.... 良久之后， 萧嫦曦将头埋在秦明胸口，耳畔是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她微微闭上眼，感受着这份难得的安宁与亲密，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胸膛，轻声道： “对了，郎君，妾身问你一件事。“ 秦明轻嗯一声。 “你说。” 萧嫦曦闻言，没头没尾地问道： “郎君之前是否命人，打探过南阳公主的过往？” 萧嫦曦的声音轻柔似水，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试探。 秦明微微一怔，眸光闪烁，疑惑道：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难道有人认出了她了？” 萧嫦曦轻轻摇头，小声道： “那倒没有。” 秦明闻言，松了一口气，然后开始回想了一下有关南阳公主的信息。 [隋炀帝的嫡长女、大隋第一美人、宇文...] 直到萧嫦曦轻推他的肩头，秦明才轻声道： “我只知道南烟姐曾是光禄大夫宇文士及的妻子，其他的就不清楚了。” 萧嫦曦缓缓抬眸，认真道： “那郎君应该清楚，当年宇文士及的兄长宇文化及，篡位称帝，建立许国。” “南阳公主也因此与宇文士及决裂，唯一的子嗣也因战乱不幸夭折。” 秦明轻轻点头，暗自揣测，萧嫦曦今日提起此事，到底有何目的！ [难不成，妻姐她想要找宇文家报仇？] 秦明心里这样想着，但却并未急着开口询问，而是静待萧嫦曦的下文。 萧嫦曦似是察觉到秦明心中的疑惑，展颜一笑，轻声道： “郎君莫要多想，妾身提前这些，并非是为了强调前朝旧怨。” “妾身只是觉得她身为前朝公主，却历经坎坷，实在令人唏嘘。” “如今她寄居于秦府，虽有君儿这个亲人，但却终究是孑然一身，难免有些凄凉。” 萧嫦曦的声音低缓而柔和，带着几分感慨与怜惜。 秦明闻言，眉头微蹙，惊讶道： “你该不会是想为她择婿吧？” 萧嫦曦轻轻颔首，试探性地问道： “郎君以为如何？” 秦明眉头紧皱，眸光微闪，沉默半晌，才缓缓吐出一个字。 “难。” 萧嫦曦眨了眨美眸，追问道： “为何？依妾身之见，南阳公主虽稍显年长，然仅就容貌而论，依旧风韵犹存、仪态万千。” “其五官之精致、气度之雍容，非但未因岁月的流转而减损，反倒在时光的雕琢下愈发显得温润如玉，别具一种成熟之美。” “更何况，她的样貌与阿姐有八分相似，当年更是被盛赞为大隋第一美人...” “我不是那个意思，若是单以相貌而言，南烟姐的确配得上这世间任何人。” 秦明见萧嫦曦满脸忧虑，并且极力地称赞南阳公主的美貌，不禁莞尔一笑，轻声打断道： “只不过，南烟姐的身份太过特殊，她不仅拥有前朝皇室血脉，更是历经家国覆灭、亲人离散之人。” “这样一位女子，即便如今看似平静，可她的内心恐怕早已千疮百孔。” “为她择婿，并非仅仅挑选一个匹配的男子那么简单。” “这不仅关乎她的意愿，更涉及诸多现实问题——她是否愿意再嫁？是否有勇气重新面对一段感情？” “还有她若是以现在的身份再嫁，恐怕很难嫁到高门大户。” “可若是以前朝公主的身份再嫁，那她未来的夫婿，能否接纳她那复杂而沉重的过往？” 秦明语气低沉，目光深邃地望向萧嫦曦。 “更重要的是，你作为此事的推动者，是否考虑过其中的风险？” “如今，南烟姐虽寄居在府上，但咱们却从未将其视作外人，可谓是衣食无忧。” 秦明的声音低缓而郑重，带着几分深思熟虑后的凝重。 “可如果她嫁入别家，万一将来有什么变故，咱们该如何自处？又该如何向萧后和君儿交代？” 萧嫦曦见秦明眉头深蹙，一口一个“南烟姐”地唤着，且语气中洋溢着难以掩饰的担忧之情，嘴角微微上扬，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 “郎君这一番鞭辟入里的剖析，真可谓字字珠玑、发人深省。” “不过，妾身眼下还真有一个合适的人选。” 萧嫦曦微微一顿，眸光流转间透出几分笃定与深思。 “此人不仅知晓南阳公主的身世与过往，而且他还有爵位在身，与南阳公主的身份也算相得益彰。” “更为重要的是，他性情温润如玉，秉性纯良，对待亲眷更是体贴入微，从不因身份地位而有所怠慢。” 萧嫦曦语调轻缓，却带着一种笃定的自信。 “妾身以为，若能促成这段姻缘，定能让南阳公主幸福一生。” 秦明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 尤其想到之前与南阳公主的种种，秦明心中陡然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既有酸楚，又有不舍，隐隐还有一丝不甘。 秦明沉默良久，眸光微沉，声音低缓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地试探： “你说的这个人，难道是南烟姐的前朝旧识？” “若是如此的话，那他的年纪是不是大了些？” 萧嫦曦黛眉微挑，低声揶揄道： “怎么？郎君莫非是舍不得将你的南烟姐嫁出去？” 秦明：“......” ...... 第1563章 捷报来袭，天佑吾皇，四海承平! 秦明被萧嫦曦这一句话问得怔住了，眸光微闪，随即轻咳一声，略显尴尬地移开视线。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与自嘲： “曦儿，莫要拿这种事开玩笑，南烟姐可是君儿的血亲，我怎么可能会对她有什么非分之想呢！” 萧嫦曦见状，唇角勾起一抹浅笑，眼中却透着几分狡黠，心想： [奴家也没说，你对我大外甥女有非分之想啊！郎君，你这算不算是不打自招呢？] 这样想着，萧嫦曦轻咳一声，强忍笑意。 “郎君何必如此紧张？妾身不过是随口一提罢了。不过.....” 她故意拖长语调，随即凑到秦明耳边，吐气如兰道： “郎君，若真舍不得，妾身倒是可以帮忙，让南阳真正成为你的南烟姐。” 秦明闻言，神色骤然一僵，眼底闪过一抹心虚和期待，但又很快收敛，抬手轻拍了萧嫦曦一下，故作不悦道： “不许瞎说，这若是传到妻姐和萧后耳中，为夫如何自处？” 萧嫦曦嘤咛一声，白了秦明一眼，附在秦明耳边，小声道： “倘若，你的南烟姐倾慕之人本就是夫君，你呢？夫君还会拒绝吗？” 秦明：“.....” ........ 卯时七刻，一名鸿翎急使跃过明德门，他左手挥舞着缰绳，右手高举插有朱翎的铜符，高声喊道： “八百里加急——避！” 朱雀大街上行人闻听此言，纷纷避让开来，一时间车马停驻、人影交错，整条街道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撕裂出一条通路。 众人翘首以盼，期待下文。 “祁连大捷！我军大破伏俟城！” 鸿翎急使的话音未落，马儿便已疾驰而过，扬起漫天尘土。 人群从最初的惊愕中回过神来，随即爆发出阵阵欢呼声。 捷报如风一般从明德门向四方扩散，迅速席卷了整个长安城。 至此，整条朱雀大街沸腾起来，百姓们奔走相告，欢呼声此起彼伏，连孩童也兴奋地拍手叫嚷： “陛下天威，大唐万胜！伏俟城破，胡虏授首！” 欢呼声如潮水般涌动，朱雀大街两侧的百姓纷纷跪拜于地，面朝皇宫的方向，口中高呼： “圣人英明，天佑我大唐！” 更有甚者激动得泪流满面，将手中的香囊、锦帕抛向空中以示庆贺。 一时间，整条街道宛若沸腾的鼎镬，热浪翻滚，直冲云霄。 鸿翎急使在距离朱雀门三百步时，勒了勒缰绳，暂缓马速，他深吸了一口气，声嘶力竭的喊道： “西海道行军大总管臣李靖，露布飞奏，——吐谷浑王城已破，擒酋豪二百余口....” 鸿翎急使的声音铿锵有力，每一个字都如雷鸣般炸响在朱雀大街上空。 他的马蹄踏过青石板路，激起阵阵尘土，却掩盖不住身后百姓的欢呼与呐喊。 与此同时，皇城戍卫齐声高呼： “天佑吾皇，四海承平——” ........ 一刻钟前，卯时末，皇宫，太极门外。 文武百官从各自的衙署走出，按照官阶大小依次排列在太极门外的御道上，静候宫门开启。 突然，立于前列的长孙无忌，微微侧首，目光如冷电般掠过人群尽头。 紧接着，一群身着奇装异服、举止拘谨而好奇的番邦使臣映入他的眼帘。 他们或交头接耳，或东张西望，显得与周遭肃穆的氛围格格不入。 长孙无忌眉头微皱，脸上是毫不掩饰地嫌弃与鄙夷，仿佛在无声地嘲讽这些不懂礼仪的蛮夷之辈。 长孙无忌轻咳一声，转而望向鸿胪寺一名官员，肃声道： “今日乃是大朝会，那些化外蛮夷行为举止如此轻浮，成何体统？鸿胪寺难道未曾教导过他们礼数吗？” 那名鸿胪寺官员闻言，连忙躬身行礼，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惶恐道： “下官这就去训诫他们，确保不再有失仪之处。” 鸿胪寺官员低头应答，声音中透着几分紧张。 他迅速转身，朝那群番邦使臣走去，朗声道： “此乃我大唐皇城，还请诸位使臣，肃静以待，莫要失了体面。” “若是再敢喧哗，休怪我大唐律法严明！” 那些使臣们很想出言反驳，却碍于大唐威仪，不敢造次，只得无奈压下心中的委屈，如同受了气的小媳妇一般，低眉顺眼地在人群末尾。 这些使臣中有不少人已在鸿胪寺滞留了一年有余。 今日，他们终于得蒙召见，有幸踏入巍峨宫阙，一睹天可汗的龙颜圣容。 若因区区琐事而被逐出殿外，不仅个人颜面尽失，更将成为本国的千古罪人，背负骂名，贻笑大方。 长孙无忌见那群番邦使臣终于安静下来，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沉吟片刻，缓步走到房玄龄身侧，压低声音问道： “玄龄，你可知昨夜陛下为何匆匆下旨，将早朝推迟到了辰时？” 房玄龄不仅是李世民的心腹重臣，而且还是百官之首，自然对宫中事务了如指掌。 他微微抬眸，瞥了一眼不远处的番邦使臣，缓缓道： “无他，立威尔。” 长孙无忌闻言，微微一愣，眼眸闪烁了一下。 他刚想再问，不远处的宫门缓缓开启，伴随着沉重的铜钉大门吱呀作响，一股肃穆庄严的气息扑面而来。 紧接着，一道尖锐的声音，划破了长空。 “吉时已到，文武百官及诸国使臣.....入殿觐见！” 随着宫中内侍尖细的嗓音回荡在太极门外，文武百官与番邦使臣齐刷刷地整理衣冠，肃然起立。 众人按照品级高低依次迈步而入，脚步声整齐划一，却透着几分压抑的紧张。 然而，当他们如往常一样迈步走进太极殿的横街，也就是殿前广场时，所有人都被御阶之上，那座“金碧辉煌”、光彩夺目的宏伟宫殿给震惊到了。 此刻，原本覆盖于太极殿门窗之上的丝绸已然撤去，取而代之的是晶莹剔透、流光溢彩的琉璃。 在日光的倾洒下，这些琉璃门窗宛若天工造物般折射出万千华彩，将整座大殿映衬得熠熠生辉。 那柔和而璀璨的光芒交织成一片金纱般的光辉，仿佛为这座庄严宏伟的建筑披上了一层神圣与辉煌并存的外衣，令人不禁屏息凝神，叹服于其无与伦比的壮丽与灵动之美。 ...... 第1564章 威压当世，万邦拜服。 一众文臣武将，纷纷顿住脚步，目瞪口呆地盯着这座熟悉又陌生的宏伟宫殿，心中的震撼溢于言表。 他们不由自主地放缓了步伐，唯恐惊扰了这如梦似幻的景象。 而站在队伍末尾的番邦使臣们更是瞠目结舌，他们中许多人来自西域诸国或草原部落，虽久闻大唐富庶强盛，却从未料到竟有如此奢华精致的建筑。 一时间，阵阵惊呼声从百官之中传出。 一名官员咽了咽口水，语气艰涩道： “我们该不会是来错地方了吧？这...莫非是...” 宫中内侍见此场景，连忙出言呵斥。 “肃静！不得喧哗！” 然而，内侍的声音未落，人群末尾便传来几声闷响，竟是几名番邦使臣因震惊过度而双腿发软，直接跪倒在地。 他们瞪大双眼，满脸不可思议地仰望着那座琉璃辉映的太极殿，仿佛置身于梦境之中。 “天神在上....这真的是凡人能建造出的宫殿吗？” “听闻大唐以琉璃为瓦、黄金作饰，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这般威仪，难怪连突厥铁骑都败于其下。” 这时几名鸿胪寺官员，听到这些议论声，眉头微蹙，正欲呵斥，却被长孙无忌抬手制止。 长孙无忌前些天已经从自家夫人那里得知，秦家已经掌握了炼制琉璃的秘法，并且还专门打造了两栋琉璃阁楼。 故而，如今见到太极殿今日这副光景，并未表露出太多的惊讶。 长孙无忌瞥了一眼队伍末尾丑态尽出的番邦使臣，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低声道： “让这些蛮夷看看我大唐之鼎盛，也好叫他们明白，何谓真正的天朝上国。” 几名官员闻言，偷瞄了一眼宫中内侍，见他们对番邦使臣的跪拜之举视而不见，一下子反应过来，连忙躬身应是。 然而，对于这些叩拜的番邦使臣而言，换装了琉璃门窗的太极殿，只是开胃小菜。 因为还不等他们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时，宫墙外突然响起阵阵高呼： “天佑吾皇，四海承平——” 紧接着，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突然从身后传来，打破了殿前广场的静谧。 殿前广场上的一众朝臣，心中一惊，纷纷回头望去。 却见鸿翎急使策马疾驰而来，右手的朱翎铜符在朝阳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他勒住缰绳，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双手高举一封金漆战报，声音洪亮如钟： “启禀圣人！西海道行军大总管李靖将军露布飞奏——吐谷浑王城伏俟城已破，擒获酋豪二百余口，缴获牛羊数十万，斩首二十万级，余众皆降！” 这一声犹如平地惊雷，在殿前广场炸开。 文武百官顿时哗然，随即爆发出震天响的欢呼声。 有人激动得热泪盈眶，有人忍不住交头接耳，更有人直接振臂高呼： “圣人英明！大唐威武！” 整个场面热烈而庄重，仿佛连空气都被点燃了。 然而，与百官的兴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那些番邦使臣。 他们原本就因琉璃辉映的太极殿震撼不已，此刻听到如此捷报，更是面如土色，双腿发软者比比皆是。 有几人甚至忘记了礼数，直接瘫坐在地上，目光呆滞地看着那封金漆战报，仿佛看到了自己国家未来的命运。 此时，御阶之上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伴随着内侍尖细的嗓音再次响起： “圣人驾到——” 随着这一声悠长而庄重的宣唱，整个殿前广场瞬间肃静下来。 文武百官齐刷刷地俯身叩拜，番邦使臣们也慌忙地挣扎着起身，手足无措地模仿大唐礼仪，却因惊恐未定显得狼狈不堪。 紫金冠冕映日生辉，明黄龙袍随风轻扬。 李世民缓步而出，每一步都似带着千钧之力，却又从容不迫。 他目光如炬，先扫视了一圈跪伏在地的群臣，又落在那些面色惨白、汗流浃背的番邦使臣身上，嘴角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呈上来。” 他的声音不高，却如同洪钟般回荡在每个人的耳畔。 鸿翎急使双手将金漆战报高举过头，小心翼翼地趋步上前，将战报递交给内侍总管无舌。 无舌躬身接过，再转呈至李世民面前。 李世民并未伸手去接，而是略作停顿，环顾四周，用一种低沉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说道： “诸卿平身。” 待众人缓缓起身。 殿前一片寂静，连呼吸声都仿佛被压制到了极致。 所有人低眉敛目，不敢瞻仰御阶之上的那位雄才伟略的帝王。 片刻之后，李世民满意地点了点头，旋即瞥了无舌一眼，神色平静，透着一股威严，淡淡道： “念...” 无舌躬身应喏，双手展开金漆战报，声音清朗而铿锵，逐字逐句宣读李靖将军的露布飞奏。 “臣陇右道行军大总管李靖，顿首百拜，谨奉捷表以闻陛下：” “伏以天威遐震，王师西指。” “今五月初九，臣率虎贲十万，越祁连之险，破吐谷浑于伏俟城下。虏酋伏允弃其巢穴，夜遁大碛，余众溃散，都城已克。” “是役也，赖陛下神武天授，庙算无遗。我军衔枚疾趋，乘月晦袭其南门，火矢裂穹，云梯竞举。” “丑虏婴城而守，然士无斗志，及晓，城堞皆赤。擒酋豪二百余口，获牛羊驼马三十万，珍宝、金罽、瑟瑟充溢府库。” “更有伏允牙帐狼头纛、青海龙文弓，皆已封存，候旨进献。” “臣观吐谷浑自恃险远，屡悖天常。今其宗庙为墟，贵胄系颈，实乃陛下德绥八荒，义通百蛮之效。” “祁连积雪，犹带汉家旗色；青海波涛，尽洗胡尘腥膻。” “唯余孽伏允窜身流沙，臣已遣轻骑分道追索，必使魑魅无所遁形。河西陇右，自此永绝豺狼之患。” “将士雨淋日炙，皆愿肝脑涂地以报圣恩。” “臣不揣愚陋，谨遣鸿翎急使驰奏阙下，伏乞陛下昭告太庙，慰列祖之灵；犒赏三军，励忠勇之气。” “敢冒天威，无任战栗屏营之至。谨奉捷表以闻。” “贞观六年五月初九日，臣李靖诚惶诚恐顿首。” 无舌的声音在殿前广场上空回荡，每一个字都如重锤般敲击在众人心头。 李世民则双手负于身后，目光深邃地注视着远方，仿佛穿透了巍峨宫阙，看到了那片被大唐铁骑征服的土地。 他微微颔首，嘴角浮现一抹淡然笑意，却未发一言。 待无舌念毕，整个广场陷入短暂的寂静。 随着战报的宣读，文武百官的神情愈发激动，而番邦使臣们的脸色则愈加苍白。 少顷，群臣跪拜，高呼： “圣人英明，臣为圣人贺，为大唐贺。” 番邦使臣们，五体投地，颤颤巍巍地喊道： “天朝威德，四海归服！外臣叩贺大唐圣主陛下，万国仰瞻之天可汗，万世永昌！” ...... 第1565章 老头，你就别给我出难题了，行不行? 辰时五刻，秦府后院凉亭，檀香袅袅升腾，氤氲的烟雾在雕梁画栋间弥漫开来。 秦明与李渊相对而坐，一壶清茶置于石桌之上，茶汤澄澈如琥珀，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二人虽看似闲适，却各自心怀千般思量。 窗外传来几声鸟鸣，清脆悠远，更衬得厅中气氛沉静如水。 秦明沉默许久，轻叹一声，缓缓道： “老头，你就别给我出难题了，行不行？” 李渊闻言，轻叹一声，缓缓放下茶盏。待他再次抬眸时，眼眶已微微泛红。 “她自幼被我娇惯着长大，这些年嫁到裴府，本以为能享些安稳日子，却不想....唉。” 李渊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痛楚。 “如今裴家衰败，裴家大郎为了光耀门楣，又随军出征，将她一人留在府中，孤苦伶仃，受尽冷眼与欺凌。” 言语间，李渊捶了捶胸口，声音哽咽道： “我这做父亲的，看着实在心疼！我心中有愧啊！是我害了她！” 秦明见状，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伸手拦住李渊，无语道： “行了，行了，您老这戏演得也太过了。” “不是我说，您老连瞎话都编不利索，就别在这儿忽悠我了！” “她可是大长公主，以她的权势和地位，谁敢欺凌她啊！她不欺负别人就已经谢天谢地了，还说什么‘孤苦伶仃’。” “这番话说出来，您老自己信吗？” 李渊闻言，脸上的悲戚之色不减反增。他缓缓抬起头，目光中透着一股岁月的沧桑与无奈，轻叹道： “子非鱼，焉知鱼之苦？” “她虽是朕的女儿，但在感情方面也是一个弱女子，她也有七情六欲，也需要被人关怀呵护啊！” “而不是整日独守空闺，以泪洗面。” 秦明听罢，忍不住想要反驳一句：“这些都是她咎由自取！” 毕竟，军中盛传，临海大长公主强势霸道，在裴府那可是横行无忌，甚至传言她在公主府养了.... （咳咳...秦明表示：不信谣不传谣！） 也正因如此，裴律师宁可栖身军营，与麾下将士同甘共苦，也不愿去公主府与她共处一室。 这也是为何秦明第一次见到临海大长公主，便出言讥讽她，配不上裴律师的原因。 更是今日非要赶在李渊回蓝田之前，提出让临海大长公主回公主府的原因。 只是这些伤人的话，秦明在对上李渊那恳切的眼神时，终究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秦明轻叹一声，指尖轻扣茶盏边缘，发出细微的“嗒嗒”声。 “老爷子，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她毕竟是裴家的人，倘若是一直留宿在秦府，实在欠妥。” “此事，若是传出去，难免会引发诸多非议...所以...” 李渊不等秦明把话说完，便挥手打断，声音沙哑道： “不，你不懂。” “朕膝下育有十余位公主，然唯独容儿眉目清秀、神韵隽永，宛若秀宁再生。” 李渊停顿了一下，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再次睁眼时，眼里隐隐泛着泪光，尽显哀伤之态。 他缓缓开口，语调低缓却透着一丝乞求： “明哥儿，朕老了，没有几年好活了。” 秦明闻言，心中微微一震。 他没想到，在李渊宠溺临海大长公主的背后，竟还隐藏着如此不为人知的隐瞒。 “朕这一生，见过太多生死离别，也尝尽了皇权背后的孤寂。” “年轻时总以为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便是人生至境。” “可到头来才发现，这所谓的‘至尊’之位，不过是囚笼一座。” 李渊的声音低沉而缓慢，仿佛每一个字都承载着岁月的重量。 “朕这一生，为了成就霸业，亏欠太多人，也辜负太多事。于容儿，朕尚可稍作弥补，然则秀宁她...她...” 言及此处，李渊双掌掩面，情绪如决堤之水般汹涌而至，几度哽咽难抑，悲从中来，竟至泣不成声。 那深埋心底的痛楚与感慨化作无声的颤抖，令他语塞唇颤，无论如何也难以续接话语。 秦明见李渊这位大唐的开国之君，此时竟如此失态，心中唏嘘不已。 他轻叹一声，缓步走到李渊身侧，缓缓落座，轻轻拍打着李渊的肩头，语气也柔和了几分： “逝者已矣，生者如斯。您老，节哀。” 秦明的声音低沉而温和，似是在安抚一位历经沧桑的老人，又像是在劝慰一颗被岁月磨砺得千疮百孔的心。 “唉，是孙儿不明就里，言语无状。” “之前的话，就当孙儿没说过，日后我也不会再提！大长公主是回她公主府，还是跟着您老回蓝田，全凭您老做主，行不行？” 李渊闻言，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他擦了擦眼角的泪水，颤声问道： “此言当真？” 秦明微微颔首，眸中闪过一丝无奈，正色道：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李渊闻言，顿时喜笑颜开。 而就在此时，凉亭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李渊眼前一亮，捋了捋花白的长须，缓缓起身，微笑道： “定是回府的马车，已然准备妥当。” 话音未落，身着粉色襦裙的婉儿，便兴高采烈地迈入亭中，她的身后还跟着巳蛇和凤甲。 婉儿快步来到秦明跟前，满脸兴奋地说道： “老爷子，公子，坊间刚刚传来捷报，卫国公已经率军攻克吐谷浑都城，吐谷浑大部分部族已经归降。此役咱们大唐胜了！” 婉儿眉飞色舞地说道，脸颊因兴奋泛起红晕。 李渊闻言，眸光骤然一亮，仿佛枯木逢春般焕发出几分神采。 他双拳紧握，哈哈大笑。 “好！好一个卫国公！” 李渊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难以掩饰的欣慰与骄傲。 “备车，备车，朕要进宫一趟。” 一刻钟后，秦明一行人，将李渊恭敬地护送至府邸门前。 “老爷子，你此去要在宫中待几日？” 秦明目送李渊登车，忍不住低声问道。 李渊闻言，身形一顿，沉吟片刻，轻声道： “此番进宫，少则一日，多则三五天。” “毕竟如此大捷，宫中这几日肯定要大宴群臣。” 秦明闻言，微微颔首，他沉吟片刻，缓缓道： “这几日府中事务繁忙，您老见了陛下与他说一声，宫宴我就不去。” 李渊闻言，微微一怔，随即他深深地看了秦明一眼，最终无奈地摆了摆手。 “知道了，忙你吧！” ........ 第1566章 主君明鉴，奴婢自入府以来，一心侍奉，从未有过二心。 目送李渊等人乘车离去后，秦明抬头看了一眼天色，转而望向身侧的婉儿和巳蛇，轻声吩咐道： “婉儿，你去福寿院将老爷子回宫一事转告她们，让她们不必急着收拾行李，等用过午膳再走。” “巳蛇，你去清馨院看看君儿她们几个起床没有。” 婉儿与巳蛇领命而去。 秦明沉吟片刻，朝守在门口的寅虎说道： “寅虎，你跟我来。” 寅虎躬身应是。 不多时，秦明缓步走入办公室，眉宇间透着一丝忧愁。 只因，昨日他答应要带宋慕清和百里芷去拜访河东柳家，然而，捷报恰巧在今日传回，不用想今日的这大朝会，午时之前恐怕很难结束。 若是这样的话，他今日拜访河东柳家的计划多半是要泡汤了。 秦明抬手示意寅虎关上门，随后径直走到书案后坐下，目光沉静而深邃。 凤甲见此情形，赶忙趋步上前，动作熟稔地挽袖执砚，为秦明细细研墨。 秦明瞥了一眼凤甲，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提笔蘸墨，略一沉吟，便在纸上疾书起来。 凤甲见状，连忙后退两步，眉眼低垂，宛如一个合格的婢女。 寅虎则躬身静立在一旁，同样目光微垂。 室内唯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片刻后，秦明搁下毛笔，将刚写好的密信吹干，封入信函之中。 他抬头看向寅虎，神色凝重： “这封信，你亲自送往河东柳家，务必亲手交到柳家大郎手中。” “此外，你不必急着回来，不妨在柳家从容逗留，直至午时将近。倘若届时太常寺卿仍未归邸，再行回府亦为时不晚。” 寅虎双手接过信函，恭敬道： “属下明白，定不负公子所托。” 寅虎离开后，办公室内归于寂静。 秦明独自坐在书案后，目光落在那盏尚未燃尽的檀香上，思绪随之飘远。 凤甲眼眸闪烁，迟疑片刻，小心翼翼地轻唤一声： “主人...” 秦明闻声抬眸，看了凤甲一眼，淡淡道： “何事？” 凤甲抿了抿粉嫩的唇瓣，声音轻柔而谨慎： “主人，依奴婢所闻，昔日陇右之战的最后一役，堪称惊心动魄、风云际会。” “当时若非主人运筹帷幄，以区区数百轻骑破敌两万精锐铁骑，卫国公纵有经天纬地之才与鬼神莫测之谋，亦恐难全其功。” “那一战，主人才是扭转乾坤的关键所在。” “然而，祸福相倚，夷狄虽败，却心存歹毒，在撤退之际竟于兰州肆意散播瘟疫，企图以无形之刃残害我黎庶，断绝大军后路。” “危急存亡之时，主人挺身而出，怀抱济世救民之大义，孤身奔赴兰州，不避艰险，不惧生死。 “短短月余，主人不仅挽救了数十万百姓于水火之中，更保全了左领军卫数万将士的生命，使大唐免遭内忧外患的双重威胁。” “此等仁德壮举，实为旷古烁今，足堪青史留名！” “可以说，没有主人的卓绝智慧与非凡担当，即便卫国公用兵如神，这场辉煌的大捷也未必能够如此圆满达成。” “正因主人的卓越贡献，方使得这一场战役成为彰显国威、震慑四方的经典篇章。” “如今，圣上设宴款待群臣，共庆此番丰功伟绩，而主君却为何执意推辞，不愿赴宴？” “是想韬光养晦，收敛锋芒，还是另有隐情？” 秦明闻言，眉头一挑，上下打量了凤甲一番，目光中透着几分探寻之意，不由地轻笑一声。 他没有回答凤甲的问题，而是轻咳一声，朝凤甲招了招手，示意她靠近些。 凤甲犹豫片刻，终是迈着细碎的步子走到书案前，低眉垂目，姿态恭谨。 然而，那微微颤动的指尖和略显急促的呼吸却泄露了她内心的忐忑。 “主人....” 她微微屈膝，半蹲在秦明面前，仰头望向秦明，再度开口，声音如溪水般轻柔，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紧张。 “奴婢...啊...” 秦明不等凤甲说完，便伸手轻轻捏住她的下巴，啧啧道： “凤甲...凤甲...” 秦明低声念着她的名字，目光如炬，仿佛要看穿她心底最深处的秘密。 “天干有十，地支十二。” “你今日这番话，倒是让我刮目相看，难怪会被你家主子赐名为甲。” “你有如此才华，留在我这里当个小小的婢女，确实有些屈才了。” 秦明话音未落，凤甲已是面色微变，眼中闪过一抹慌乱。 她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撑着地面，声音微微发颤： “主人明鉴，奴婢绝无他意，只是心中有所感怀，一时失言....还望主人恕罪...” 秦明并未松开捏住她下巴的手，而是稍微加重了力道，语气淡漠却不容置疑： “凤甲，你是聪明人，应该明白身在曹营心在汉的下场。” 凤甲听罢，娇躯微微一震。她红唇紧抿，眸中闪过一抹决然。 片刻后，她双手微微颤抖，缓缓抬起，以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将秦明那宽厚有力的大手，轻轻覆上自己修长优美的脖颈，颤声道： “主君明鉴，奴婢自入府以来，一心侍奉，从未有过二心。今日之言，实乃肺腑，并非有意试探或怀有他念。” “若有半句虚言，便叫凤甲天诛.....” “等等...” 凤甲的话音未落，就被秦明开口打断。 随即，秦明在凤甲欣喜的目光中，松开了手掌。 然而，她高兴得还是太早了，因为秦明并未将手掌收回，而是缓缓下移.....时刻关注凤甲的脉搏跳动频率... 秦明表情玩味，揶揄道： “你可以继续了...” 凤甲：“？？？？” 凤甲心跳如擂鼓，原本因为害怕而略显惨白的小脸，此时也因为“紧张”而红成了酱紫色。 她沉默许久，最终咬了咬银牙，颤颤巍巍地念了后半段誓言： “若有半句虚言，便叫凤甲天诛地灭，不得好死.....” 空气安静了一会儿，凤甲薄唇紧抿，忍不住嘤咛一声，声音细若蚊蝇： “主君.....奴婢知错了。” 秦明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时，办公室的房门突然被人敲响了，紧接着冬雪的声音传了进来。 “公子，禾九求见。” ........ 第1567章 你这丫头演技也不错。 跪坐在地上的凤甲，听闻有客来访，抿了抿粉嫩的唇瓣。 那张娇艳欲滴的小脸缓缓抬起，可怜兮兮地望向秦明，似是在等待秦明的指示。 秦明眸光微闪，轻拍凤甲的肩膀，示意她起身，转而望向房门方向，淡淡道： “请她进来。” 凤甲如蒙大赦，慌忙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襟。 她低垂着头，退至书案一侧，双手交叠于腹前，姿态端庄而恭谨，仿佛刚才那一幕从未发生过。 与此同时，房门被人轻轻推开，一道纤细的身影匆匆步入办公室。 禾九身披一袭素雅的淡青色罗裙，步伐急促却不失灵动，眉宇间隐约浮动着焦虑与惶恐，似有千钧重负压于心头。 她快步来到书案前，躬身行礼，声音柔和却带着难以掩饰的紧张： “属下拜见公子。” 秦明将禾九的神色收入眼底，他微微颔首，目光温和却带着几分审视之意，缓缓开口道： “何事？” 禾九闻言，下意识地瞥了一眼秦明身侧的凤甲，有些欲言又止。 凤甲见状，连忙福身行礼，恭敬道： “主人，奴婢去给您沏茶。” 秦明略一抬眸，扫了凤甲一眼，淡淡道： “不必了，你留下。” 随后，他将目光转向禾九，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她是本公子新收的侍女，唤作凤甲，是自己人，有什么事直说便是。” 禾九闻言，微微一愣。 [原来她便是公子昨日提到的那位出身暗阁的侍女--凤甲？] [这样貌、这身段、这气质...也不怎么样嘛！看上去还不如奴家呢！] 禾九心里吐槽归吐槽，但很快便领会了秦明的深意。 她垂眸敛息，神情间多了几分谨慎。 “公子，属下今日清晨收到一则消息，范阳卢氏隐匿于长安县郊的一处私造兵刃的作坊，昨晚突然走水，已经化作废墟了。” 秦明闻言，眉梢微挑，哦了一声，缓缓道： “竟有此事？那你们可曾查到是何人所为？” 禾九羞愧地低下头，声音中透着几分自责与无奈： “属下无能。” “现场已被大火烧得一片狼藉，所有线索尽数湮灭，连半点蛛丝马迹都未曾留下。” “无论是坊内的工匠，还是负责看守的护院，皆葬身火海，无一生还。” 秦明闻言，冷笑一声，轻哼道： “你们确实无能。” 秦明的声音低沉而冷峻，如同冬日的寒风掠过屋檐。 “偌大一个作坊，就在你们眼皮底子下烧没了，你们还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啊。” “怎的？你们是在长安待久了？被这里的繁华盛景迷了眼，忘了你们的使命了？” 秦明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字字如刀，直刺人心。 禾九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忙俯身叩首，声音中满是惶恐： “属下知错，请公子责罚。” 秦明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随即他拍了拍一旁陷入呆滞状态的凤甲，冷声道： “你即刻去后院找巳蛇，命她将家法请来。” 凤甲娇躯微微一颤，脸上浮现出一抹羞红，随即连忙福身应是： “奴婢遵命。” 言罢，凤甲低着头，快步朝门口走去，路过禾九身边时，她偷瞄了禾九一眼，眼中闪过一抹复杂之色。 [阁婿竟然要对这般纤弱柔婉、令人心生怜惜的佳人施行家法，他果然是一个冷血无情，不懂得怜香惜玉的大魔王！] [唉，这个小姐姐真可怜！奴家也好可怜！呜呜呜...] 念及此，凤甲微不可察地轻叹一声，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待到房门关上，秦明连忙起身，走到禾九跟前，伸手捂住禾九的臂弯，将禾九轻轻扶起，笑着称赞道： “你这丫头还是那么机灵，嗯...演技也不错。” 禾九闻言，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眼中闪过一抹得意之色。 “多谢公子夸奖。” 秦明微微一笑，指着一旁的沙发说道： “来，这边坐，将昨晚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我。” 禾九笑着点头，亦步亦趋地跟上秦明的脚步。 待两人落座，禾九稍稍整理了下衣襟，神色也随之变得郑重起来。 “昨夜子时，暗阁中人不知因何缘故突然潜入那座偏僻村落。” “他们如鬼魅般悄然而至，行动迅捷且井然有序，似乎早有周密部署。” “卢家盘踞于此的私兵虽人数众多，却在对方雷霆万钧的攻势下毫无招架之力，顷刻间便被尽数剿灭，尸横遍野，血染黄土。” “暗阁之人不仅将村内所有兵器搜刮一空，连带辎重物资也悉数运走，未留分毫余地。” “随后，他们纵火焚烧了数处院落，熊熊烈焰冲天而起，映红半边夜空。大火一直烧到今日辰时，才被村子里的人扑灭。” 秦明听完禾九的叙述，眉头微蹙，目光深邃如渊。他沉吟片刻，语气中带着几分探究之意： “可有查到暗阁将那些物资运往了何处？” 禾九闻言，轻轻摇了摇头，眉宇间浮上一抹无奈与隐忧： “暗阁的人行事向来诡秘莫测，这次更是滴水不漏。” 禾九低声说道，语气中透着几分无奈与不甘。 “他们似乎早有准备，行动结束后分批撤离，且路线极为隐蔽。属下派去追踪的人只在村外二十里处发现了几辆废弃的马车，除此之外再无其他线索可循。” 秦明微微颔首，继续问道： “那你们又如何确定此事，一定是暗阁干的，而非其他势力所为？” 禾九闻言，轻声解释道： “暗阁之人袭击村子时，属下趁乱潜...” 不等禾九把话说完，秦明便赏了她一个板栗，低声训斥道： “你这丫头，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 禾九吃痛，却不敢躲闪，只是抿了抿唇，眼中闪过一丝委屈与懊恼。 她低垂着头，声音轻若蚊呐： “属下只是想为主子分忧，探明真相。” 秦明闻言，眉梢微挑，眸光中透出一丝无奈与宠溺。 他轻轻叹了口气，摸了摸禾九的小脑袋，语气缓和了几分： “你的忠心本公子自然知道，但咱们对暗阁知之甚少，你这般贸然涉险，万一被发现了，那我岂不是要损失一员干将？” 禾九听着秦明关心的话语，心中暖意涌动，眼眶微微泛红。 她抬起头，眸光中透着几分坚定与感激，轻声道： “公子教训的是，属下以后定会更加谨慎，绝不鲁莽行事。” ....... 第1568章 大魔王竟真的如此凶残! 与此同时，凤甲经过多方打听，最终在清馨院外，见到了心心念念的巳蛇。 凤甲见到巳蛇的那一刻，眼眶立马就红了，她飞扑到了巳蛇怀中，低声呜咽道： “轻舞姐姐，奴家总算找到你了...呜呜呜...” 巳蛇轻舞微微一愣，旋即脸上浮现出一抹无奈又宠溺的笑容。她轻轻拍了拍凤甲的后背，柔声道： “好了，别哭了，这么大个人了，还像小孩子一样。” 凤甲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望着巳蛇，声音带着几分哽咽： “姐姐，你不知道，阁婿...他...他...呜呜...” 巳蛇闻言，神色一凛，双手按住凤甲的肩膀，紧张道： “公子，他在哪？出什么事了？” 凤甲：“....” 少顷。 凤甲吸了吸鼻子，将之前办公室内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 叙述的过程中，凤甲有意省略了秦明查探她心脉的那一段。 巳蛇轻舞听完后，柳眉微蹙，缓缓道： “你是说，公子特意让你过来命我去取家法？” 凤甲闻言，点头如捣蒜。 巳蛇见状，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偌大的秦府，美人如云，有人姿容绝世，倾国倾城；有人冰雪聪明，温婉贤淑；亦有人心思缜密，恃才傲物。 然而，若论谁对秦家家规的体悟最为通透，无人能出巳蛇其右。 正因如此，她心中明镜似的清楚： 倘若秦明真有意对禾九施以家法惩戒，大可直接动手即可，根本就不用多此一举。 然而，眼下秦明却特意遣凤甲前来，此中必有深意。 [难道，公子是有意支开凤甲？] [恐怕不止于此！公子他该不会已经开始怀疑，奴家和凤甲的关系了吧？] [唉，如果真如此，那奴家离着挨揍，是不是不远了？] [要不，奴家找个机会，故意漏点儿破绽给公子？] 巳蛇心中思绪翻涌，面上却依旧保持着从容淡定。 她牵起凤甲的小手，柔声道： “走吧，咱们去前院找公子。” 凤甲闻言，微微一愣，迟疑道： “轻舞姐姐，你不去取家法吗？” 巳蛇嘴角微微上扬，洒脱道： “不必担心，家法一直被我带在身上，咱们直接过去就行。” 凤甲闻言，虽心中疑惑，但仍是跟着巳蛇一同朝前院走去。 一刻钟后，巳蛇将凤甲置于门外，独自迈步踏入了办公室。 不多时，办公室内便响起藤条抽打在人身上发出的沉闷声响，伴随着女子刻意压抑的呜咽声和求饶声。 凤甲站在门外，双手紧紧攥着衣角，眉头紧锁，神色间满是复杂与不忍。 [大魔王竟真的如此凶残，奴家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要不，奴家还是跑路吧？不行，不行，若是被大魔王抓到，他会打死奴家的！] 半晌之后，红光满面的巳蛇，扶着楚楚可怜的禾九，缓缓走出办公室。 凤甲见状，心头一紧，连忙迎上前去，颤声问道： “小娘子，你没事吧？” 巳蛇闻言，下意识地摆了摆手，轻声道： “奴家没事，你进去侍奉公子吧，奴送小九儿去后院擦药。” 禾九：“....” 凤甲：“....” 少顷，凤甲磨磨蹭蹭地走进了办公室，却见秦明正翘着二郎腿，靠坐在沙发上，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 秦明手中把玩着一支茶盏，目光淡然地扫过凤甲那略显局促的小脸。 “过来。” 秦明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凤甲心头一颤，脚步迟疑了一瞬，但终究还是硬着头皮走上前去。 她低垂着头，双手交叠于腹前，声音细若蚊呐： “主君……奴婢来了。” 秦明拍了拍身旁的空位，温声道： “坐...” 凤甲闻言，噗通一声，跪坐在秦明身前 。她抬起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苦着脸说道： “奴婢只愿跪侍于主君身侧，不敢僭越半分。” 秦明闻言，眸光微动，似是被凤甲这副谨小慎微的模样取悦了一般，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轻轻放下茶盏，伸手托起凤甲的下巴，目光深邃而温和，带着几分探究之意。 “你这副样子，倒是越来越像小日子那边的女仆了。” 凤甲眨了眨眼，有些不明所以。 “小日子是哪？女仆又是什么？” 正在这时，却听秦明话锋一转，沉声道： “这个日后再说，你先起来坐我旁边。” 凤甲感受到秦明指尖传来的温度，心中既羞怯又忐忑。她微微垂眸，长睫轻颤，似是承受不住主君那深邃目光的注视。 片刻后，她才低低应了一声： “是，主君。” 凤甲缓缓起身，小心翼翼地挪到秦明身旁的位置坐下，却又不敢完全放松，身体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交叠于膝上，仿佛稍有不慎便会触怒天威。 而就在此时，一只大手却突然环住了凤甲纤细的腰肢。 凤甲身子瞬间僵硬，随即便被一股大力拉入了一个温热的怀抱。 凤甲猝不及防，整个人都绷紧了，心跳如擂鼓般急促起来。她想要挣扎，却又不敢动作太大，只能低声唤道： “主君……” 秦明并未理会她的轻声呼唤，而是将她搂得更紧了些，语气中带着几分慵懒与戏谑： “怎么？一口一个主君的叫着，难道都是用来敷衍我的？” 凤甲被秦明搂在怀中，只觉得浑身不自在，却又不敢有丝毫挣扎。 她低垂着眼帘，脸颊微红，声音轻若游丝： “奴婢……不敢....” 秦明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轻声道： “既然如此，那我如今有很多疑问，不知道你可愿为我这个主君解惑？” 秦明的声音如同深潭中的暗涌，平静之下藏着难以捉摸的波澜。 凤甲闻言，心中一凛，手指不自觉地轻轻绞动，心中忐忑不安。 “主君有何疑问，尽管问便是。” 凤甲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却仍难掩其中的一丝颤抖。 她垂眸低眉，不敢直视秦明那双深邃如潭的眼睛。 秦明闻言，嘴角微微上扬，轻抚着凤甲的柳腰，缓缓开口道： “第一个问题，你家阁主年芳几何？” 凤甲一个黄花大闺女，何曾被男子如此撩拨过，此时早已是心慌意乱，羞涩难当。 但听闻秦明问起自家阁主，凤甲立马打起了十二万分的谨慎。 凤甲朱唇轻启，声音虽轻，却带着一种恭敬与笃定。 “回禀主君，我家阁主今年二十有四，正值花信年华。” ........ 第1569章 奴婢该死，主君...饶命...! 第1569章 奴婢该死，主君...饶命...！ 凤甲回答完，微微抬眸，偷瞄了一眼秦明的神色，见他并未露出异样的表情，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然而就在这时，秦明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凤甲的小蛮腰，漫不经心地说道： “哦？二十四岁....倒是正值花信之年。” “第二个问题：你家阁主可曾婚配？” 凤甲眸光微闪，支支吾吾地说道： “尚未婚配。” 秦明微微颔首，继续道： “那她可有心仪之人？” 凤甲毫不迟疑地摇了摇头，笃定道： “没有。” 秦明眉头微挑，厉声道： “你说谎！” 啪...... 凤甲：“？？？” 清脆的声响在静谧的室内回荡开来，凤甲整个人猛地一颤，羞恼与心虚交织在心头，眼眶瞬间泛红。 “再给你一次机会，重新回答，若是再敢欺瞒本公子，家法伺候...” 秦明的声音冷峻如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的指尖轻扣在凤甲的腰际，力道虽不重，却让凤甲遍体生寒。 凤甲咬紧牙关，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努力平复内心的慌乱，声音颤抖而细弱： “主君明鉴，奴婢句句属实，不敢有半句欺瞒！” 秦明眯起眼眸，挑起凤甲的下巴，冷声道： “行啊！都这个时候了，你竟然还敢骗我？看来不给你点儿颜色看看，你是不会说实话了。” 凤甲想到秦明那些折磨人的手段，娇躯忍不住轻颤了一下，但为了保守姜洛苡的秘密，她仍是连连摇头，死鸭子嘴硬。 “奴不是，奴没有，奴所言皆为实情...” 秦明冷笑一声，摸着凤甲的小脸，挑眉道： “你的嘴是真硬啊！” “你家阁主前几日便已经向我表明心迹了，可你倒好，口口声声说对我忠心不贰，却连此事都不愿向我坦白。” “难道这就是你所谓的‘忠心’？” 凤甲闻言，瞳孔骤然一缩，仿佛被雷击中一般怔在原地，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阁主啊！这么重要的事，你昨天咋不说呢！奴婢被你坑惨了啊！] 凤甲心中满腹委屈，想到接下来可能会挨揍，瞬间红了眼眶。 她连忙起身，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颤颤巍巍地说道： “奴婢该死，主君...饶命...！” 凤甲这一跪，倒是让秦明始料未及。 他原本只是想诈一诈凤甲，却没想到结果竟真被他猜中了。 想到那位风情万种，容貌气质不输萧嫦曦的暗阁阁主--龙九儿，秦明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涟漪。 然而，这念头仅仅如昙花一现，便被他迅速压下。 毕竟，从昨晚暗阁以雷霆之势悄无声息地拔除范阳卢氏的秘密据点，并将其私藏的精良兵械悉数运走这一系列行动中，不难窥见这位暗阁阁主绝非等闲之辈。 其手段之凌厉、谋略之缜密，宛如在暗夜中执掌杀戮的黑暗女王。 这样的女人，太危险，太难掌控！ 最好保持一定的距离，既不能疏远，也不能过于亲近。 顷刻间，秦明心里就有决断，随即他伸手将凤甲拽了起来，重新揽住了凤甲的柳腰，轻声道：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凤甲被秦明一把拽起，还未站稳，便感受到腰间传来的力道。 她娇弱的身躯微微一颤，眸中掠过一抹复杂而惊愕的神色，似是劫后余生的余悸与难以掩饰的羞怯交织在一起。 她垂下螓首，声音低若蚊吟，带着几分诚惶诚恐： “主君开恩，奴婢感激不尽。自此以后，定当谨言慎行，绝不再犯。” 秦明冷哼一声，眉宇间透出一丝威严与深沉。 他将身体向后倚靠在沙发之上，姿态闲适却不失凌厉，语气平缓却暗藏锋芒： “但愿如此。接下来，你跟我说说暗阁的事，嗯...就从暗阁的成立时间和人员组成讲起吧。” 言罢，秦明的右手松开了凤甲的小蛮腰，故技重施，重新查探起了凤甲的心率。 凤甲：“......” 时间飞逝，很快便到了正午时分。 秦府后院，清馨院中。 杨梓君、尉迟晚柠、李仙芝、百里芷、宋慕清等人陆陆续续地从睡梦中醒来，并在各自侍女的服侍下，穿戴整齐，纷纷踏入了位于清馨院一楼的主厅。 一时间，厅内裙裾摇曳，环佩叮当，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幽香。 丹阳郡主李仙芝是最后一个走下旋梯，踏入主厅的。 她身着一袭浅紫色绣金花卉罗裙，步履轻盈却带着几分慵懒，眉目间透着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 李仙芝环视了一圈，目光恰好落在正门口与侍女低声交谈的萧嫦曦身上。 她提起裙摆，快步走到萧嫦曦身旁，无比自然地挽住萧嫦曦的胳膊，撒娇道： “曦姐姐，还有吃的吗？我饿了。” 萧嫦曦微微一愣，随即露出一抹温婉的笑意。 她轻拍着李仙芝挽住自己的手，语气温和却不失分寸： “郡主稍安勿躁，厨房正在准备午膳，要不了多久就能开饭了。” 言语间，萧嫦曦指了指不远处的茶几，微笑道： “郡主若是等不及，可以先吃些糕点，垫垫肚子。” 李仙芝闻言，眸光微亮，顺着萧嫦曦所指的方向望去。 却见沙发中间的茶几上摆放着好几盘精致的糕点，晶莹剔透、香气四溢，显然是出自府中厨娘的巧手。 同时，她这才发现，昨晚与她一同通宵达旦的牌友们，此刻正围坐在茶几旁，各自端着一杯热气氤氲的香茗，欢声笑语地讨论着什么。 她们或轻抿一口茶，或随手取一块糕点细细品尝，气氛显得格外融洽。 李仙芝的视线迅速聚焦于沙发中央，只见尉迟晚柠正手持一杯清茶，姿态闲适地倚坐在柔软的沙发之上。 她眉眼含笑，正在与身旁身着一袭红裙、风姿绰约的杨梓君低声细语。 看上去，两人交谈甚欢，很是投缘。 李仙芝见此一幕，峨眉微蹙，感觉再次被自家好姐妹给背刺了。 她嘟了嘟小嘴，转而望向萧嫦曦，轻声问道： “曦姐姐，郎君他人呢？” 萧嫦曦闻言，眸光微动，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 她抬手理了理鬓边垂落的一缕青丝，语调温婉却不失机锋： “郎君他...此刻正在前院...忙...” 萧嫦曦的话音未落，李仙芝便松开了萧嫦曦的胳膊，如同一只脱缰的野马，径直朝前院的方向奔去。 她的脚步轻快却带着几分急切，浅紫色的罗裙在晨光中摇曳生辉，仿佛一朵随风而舞的紫云。 侍女小白见状，连忙朝萧嫦曦福了一礼，恭敬道： “奴婢先行告退。” 言罢，小白提着裙摆，追了上去。 萧嫦曦见状，哑然失笑，无奈地摇了摇头。 .......... 第1570章 李仙芝:奴家以下犯上，罪大恶极! 李仙芝一路小跑，李仙芝一路小跑，穿过回廊，绕过假山，直奔前院而去。 小白紧随其后，焦急道： “郡主，你跑慢些，小心摔着。” 对此，李仙芝充耳不闻，只想快些见到秦明，将满腹的委屈通通告诉他。 李仙芝的裙摆随风轻扬，发髻上点缀的金步摇叮当作响，映衬着她那略显急切却又充满期待的步伐。 很快，主仆二人一前一后跑进了前院。 守在办公室门口的冬雪，轻咳一声，轻敲了几下房门，随即快步走下台阶，福身一礼，大声道： “奴婢见过郡主。” 李仙芝轻嗯一声，脚步不停，如同一阵风一般掠过冬雪，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台阶，伸手推开了房门。 “小贼...” 李仙芝迈步走进房间，映入眼帘的画面，让她微微一怔。 秦明正端坐在书案后面，伏案疾书，眉宇间透着一股专注与沉稳。 他的手腕微动，笔锋如龙蛇游走，墨迹在宣纸上留下遒劲有力的字迹。 而凤甲则背对着房门，低垂着头，双手交叠在身前，看似安静地侍立一旁，实则衣摆被她不自觉地捏得皱起，显出几分局促不安。 随着李仙芝的话音刚落，秦明缓缓抬眸，斜了李仙芝一眼，轻哼道： “你唤我什么？” 李仙芝被秦明这一声冷哼震得心头一颤，随即心中一喜。 她眸光中带着几分狡黠，扬起下巴，傲娇道： “本郡主就喜欢唤‘小贼’，不行吗？” 秦明闻言，眉梢微挑，转而朝凤甲说道： “你先出去，我和郡主有要事相商。” 凤甲闻言，如蒙大赦般松了一口气，连忙躬身行礼，低声道： “是，主君。” 她不敢多言，亦不敢抬头，生怕李仙芝从她那张姹紫嫣红的俏脸上，察觉到端倪。 凤甲低头掩面，快步退至房门处，轻轻带上门，将空间留给秦明与李仙芝。 然而，尚未等秦明眉宇间怒意升腾，李仙芝已轻抿樱唇，略带娇嗔地迈着细碎而急促的步伐来到秦明面前。 她目光流转，似有星辰闪烁，旋即毫不迟疑地跨坐在秦明的膝上，姿态宛若春日柳枝般轻盈灵动，又透出几分俏皮与大胆。 这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已经演练过无数遍一样。 “奴家知错了，请主君责罚！” 李仙芝双手环住秦明的脖子，那张漂亮的鹅蛋脸微微前倾，主动埋在秦明的颈间。 她轻启朱唇，吐气如兰道： “主君若是生气，尽管责罚，不必留手，奴家受得住！” 秦明：“....” [你受不受得住，我不知道，反正我快受不住了。] 一刻钟后。 秦明拍了拍李仙芝的后背，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与宠溺： “行了，差不多了，快下来吧。” 李仙芝闻言，非但没有起身，反而将身子往秦明怀里又蹭了蹭，娇嗔道： “不要，奴家以下犯上，罪大恶极。” “主君身为家主，理应重重责罚，否则不足以彰显家规之威严。” 下一刻，李仙芝心有所感，那张宛如春日桃花般明艳动人的脸庞，染上了一抹醉人的绯红。 她缓缓抬起头，眸光中似有万千情愫流转，随即在秦明唇上落下蜻蜓点水般的一吻，附在其耳边小声道： “主人，奴家饿了。” 秦明闻言，哑然失笑，有些无奈地拍了拍李仙芝的肩膀，声音宠溺道： “你啊！走，我带你去吃饭...” 李仙芝轻轻摇头，纤纤玉手抵在秦明的胸膛上，风情万种地瞥了秦明一眼，随即动作优雅地起身，一言不发地拉着他坐到了沙发上。 良久之后。 李仙芝将额前的碎发拢到耳后，端起茶盏漱了漱口。 这时，秦明的声音在李仙芝身后响起。 “你这些....都是从哪学来的？” 李仙芝闻言，轻轻放下茶盏，转身坐到秦明身旁，依偎在他怀里，扬起精致的鹅蛋脸，笑靥如花道： “主人为何有此一问，难道是不喜欢吗？” 秦明望着怀中那张巧笑嫣然的脸庞，眸光微动。他抬手轻抚李仙芝柔顺的发丝，语气带着几分调侃与深意： “喜欢归喜欢，但你这‘功课’未免做得太足了些。” 秦明语气一顿，迟疑道： “而且，以你的身份，大可不必如此。” 李仙芝微微垂下眼帘，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嘴角却依旧挂着一抹狡黠的笑意。 片刻后，她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坦然，带着几分撒娇般的语气说道： “主人喜欢就好。这世间哪有女子不希望自己能讨得夫君欢心的道理？奴家不过尽己所能罢了。” “奴家别无他求，唯愿郎君心中有我。” “纵使我时而任性妄为、娇蛮无状，亦祈盼郎君能以宽厚之怀包容一二，温柔以待。” 秦明闻言，心中似有暖流涌动。他凝视着李仙芝那双澄澈如秋水的眼眸，轻轻点头，温声道： “卿不负我，我必不负卿。” 李仙芝眼眸一亮，嘴角扬起一抹浅笑。 她从秦明怀中稍稍退开些许距离，微微坐直身子，双手交叠置于膝上，神情竟比方才多了几分端庄与认真。 “郎君此言，可是当真？” 她低声问道，语气虽轻，却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郑重。 秦明轻轻点头。 “那若是有人欺负我，郎君可会为我出头？” 李仙芝微微歪头，眸光中带着几分狡黠与试探。 秦明再次点头，正色道： “莫说欺负你，即便是有人敢对你稍有不敬，我亦不会轻饶。” 李仙芝闻言，眸光微亮，立马换了一副嘴脸，双手叉腰，气鼓鼓地说道： “昨儿晚上那个姓杨对奴家冷嘲热讽，阴阳怪气地折辱奴家，说奴家也就出身好一点，其他的一无是处，压根儿就配不上郎君！” “哼，她还添油加醋地说，郎君一直没和我圆房，那是觉得我长得丑，瞧都瞧不上我。” 李仙芝吸了吸鼻子，假模假样地抹了一把“眼泪”，声音哽咽道： “郎君，你可得为我做主啊！呜呜...” 秦明：“....” ...... 第1571章 错了就改，改了再犯... 听到李仙芝的“哭诉”，秦明沉默了许久。 但凡跪坐在对面的女子不是李仙芝，秦明恐怕会毫不犹豫地送上一顿“竹笋炒肉”，以示惩戒。 秦明是真的不想奖励眼前这位，逐渐朝着魅魔方向发展的“刁蛮郡主”。 但他又不能因为李仙芝的挑拨，对一向“勤勤恳恳”、“任劳任怨”的杨梓君动手。 李仙芝见秦明沉默不语，忍不住嘟起小嘴，轻轻扯了扯秦明的衣袖，委屈道： “主人，你怎么不说话？莫不是不相信....” 不等李仙芝把话说完，秦明便揽住了李仙芝的肩膀，随即往怀里轻轻一带。 “哎呀...”李仙芝惊呼一声，身子便顺势跌入秦明怀中。 她转头望向秦明，目光如水般望向秦明，那眼神中透着几分楚楚可怜的柔弱与无助，仿佛一朵在风雨中摇曳的紫罗兰，惹人怜惜。 “主人，你...啊....” 半晌之后。 秦明轻抚着李仙芝的后背，轻哼道： “你知错了吗？” 李仙芝微微喘息，双颊染上一层醉人的霞色，眼眸中氤氲着几分迷离与娇怯。 她轻启朱唇，贝齿轻咬下唇，声音如春夜微风般低柔婉转： “主人...奴家知错了...再也...” 话音未落，一声清脆的拍击骤然响起。 “嗯？怎么不继续说了？” 李仙芝娇躯一震，声线颤抖如秋叶飘零： “日后，若是再犯，奴家任凭主人责罚便是...” 秦明闻言，顿时被气笑了。 “你的意思是：认错不改错，随时准备再犯呗！” 李仙芝被秦明一语道破心思，不由得俏脸微红，略显慌乱地扭动了一下身子，娇嗔一声。 这时，办公室的房门，突然被人敲响，紧接着萧嫦曦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郎君，午膳已经准备妥当...郎君若是想在前院用饭，那妾身这便命人将饭菜....” 李仙芝闻声一怔，下意识地从秦明怀中坐直了身子，慌乱地整理着稍显凌乱的衣襟。 秦明也赶忙起身，朝门外喊道： “稍等...” 一刻钟后，秦明一行人缓步来到后院的餐厅。 李仙芝款步跟随在秦明身后，举止娴雅，仪态万千，宛若一株临风而立的幽兰，散发着端庄高贵的气质。 此刻的她，与方才那个风情万种，放浪形骸的小魅魔形象判若两人。 ....... 餐厅内，早已摆好了几桌丰盛的菜肴，香气四溢，令人垂涎欲滴。 南阳公主、百里芷、杨梓君、宋慕清、尉迟晚柠、长孙沁羽、萧清婉等一众佳丽，见秦明进门，纷纷起身相迎。 只有萧媚娘依旧慵懒地倚靠在椅背上，抬了抬眼皮，斜了秦明一眼。 秦明环视四周，微笑道： “大家不必拘礼，都坐吧。” 语言间，秦明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在南阳公主身上停留了片刻。 南阳公主似有所觉，抬眸与秦明的目光轻轻一触，随即低下头去，耳根微微泛红。 她今日穿了一袭素雅的月白色长裙，袖口绣着几朵精致的梅花，更衬得她气质清冷如霜雪。 秦明收回视线，转而朝萧嫦曦问道： “曦儿，城阳和兕子没有过来吗？” 萧嫦曦闻言，微微点头，轻声道： “两刻钟前，侍奉在临海大长公主的宫女，过来传话，命厨房将饭菜送到福寿院了。” 秦明微微蹙眉，又在心里默默给临海大长公主记了一笔。 众人依次落座，餐厅内很快就响起了筷子碰撞瓷盘的清脆声，以及众人的交谈声。 一时间，餐厅内气氛融洽，欢声笑语交织成一幅温馨的画卷。 半晌之后。 萧媚娘见众人吃得差不多了，从袖中取出锦帕，动作优雅地擦了一下嘴角，随即朝身侧的萧嫦曦使了个眼色。 萧嫦曦见状，心领神会，转而望向秦明，轻声问道： “郎君，你稍后是与妾身等人一同返回蓝田，还是打算在长安多住几日？” 此话一出，餐厅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秦明身上。 高幽若、独孤影、韦梦瑶等一众世家贵女，此时正坐在另一张餐桌上，她们也纷纷停下筷子，微微侧头望向秦明，等待着他的答案。 秦明闻言，拍了拍身侧李仙芝的大腿，随即面朝萧嫦曦，温声道： “我会在长安逗留几日。” 秦明略作停顿，环顾四周，目光落在百里芷和宋慕清身上，缓缓道： “芷儿、清儿，你们暂且留下。” 言罢，秦明又望向长桌对面的长孙沁羽，柔声道： “小鱼儿，你们也留下。” “其余人，包括婉儿在内，皆随嫦曦返回蓝田。” 秦明话音刚落，众女表情各异，各具风姿： 有人眉目舒展，难掩喜悦之情，仿佛春日暖阳洒满心田； 有人欲语还休，唇瓣轻启又合，似有千言万语却不知如何开口； 更有人满面疑云，双眸微蹙，忐忑之色溢于言表，宛若秋水泛波，暗藏深不可测的心潮起伏。 但即便如此，她们仍是纷纷起身，福身应是。 而正在此时，餐厅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不多时，侍女冬雪便快步进门，朝秦明福身一礼，恭敬道： “启禀公子，寅虎回来了。” 秦明闻言，眉头微挑，缓缓起身，目光扫过满座佳人，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们继续用膳，我先去处理些事情。” 餐厅内的一众佳丽见状，纷纷起身相送。 “对了...”秦明脚步一顿，回头望向萧嫦曦轻声道： “曦儿，这会儿时间尚早，你们用过饭后，先别急着回府，小憩一会儿再走。” 萧嫦曦微微福身，眸光温润如春水般澄澈，轻声应道： “郎君放心，妾身会安排妥当。” 她的声音宛若清泉流淌，柔和却不失分寸，令人心生安定。 秦明点了点头，转身大步朝外走去。 不多时，秦明便在前院见到了寅虎。 “属下拜见公子。” 寅虎躬身行礼，恭敬道： “启禀公子，属下幸不辱命，在河东柳家见到了太常寺卿，并且带回了他的亲笔信。” 寅虎从怀中取出一封密封的信笺，双手呈递到秦明面前。 秦明接过信笺，轻声道： “进屋说吧。” 办公室内，秦明一心二用，一边听寅虎讲述在河东柳家的所见所闻，一边拆开信笺仔细阅读。 半晌之后，秦明放下信笺，揉了揉眉心，轻声道： “你先去备车，稍后我要去一趟柳家...” “喏....” ....... 第1572章 我信你个鬼，你这个花心小贼坏得很! 第1572章 我信你个鬼，你这个花心小贼坏得很！ 寅虎离开没多久，萧嫦曦和萧媚娘便缓步走进了办公室。 秦明起身相迎，扶着萧嫦曦坐到沙发上，温声道： “不是让你回房休息吗？怎么来前院了？” 萧嫦曦温婉一笑，轻声道： “郎君，妾身适才从清儿那里得知：郎君这两日很有可能会去拜访柳家，故而去库房里挑选了一些礼物，以备郎君此行所需。” 萧嫦曦轻柔的话语如同涓涓细流，带着几分关切与体贴。 她一边说着，一边从袖中取出一份清单，递给秦明。 “妾身已经命人将东西搬来了前院，这是礼单还请郎君过目。” “若是郎君觉得不妥，妾身再去调整。” 秦明将礼单放到一边，动作熟稔地牵起萧嫦曦的纤纤玉手，感动道：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萧嫦曦闻言，双颊微红，眸光中泛起一丝羞涩与温婉。 她轻轻抽回手，低声道： “郎君言重了，妾身不过是尽些绵薄之力罢了。” 秦明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松开握住萧嫦曦的大手，作势便要将萧嫦曦拥入怀中。 而就在此时，静谧的房间中突然传来一声脆响！ 只听得“啪”地一声脆响，秦明的手背猛然间被击中。 一阵突如其来的刺痛让他下意识地收回手臂，他眉头微蹙，带着几分惊愕与不解转头望去。 只见萧媚娘正轻柔却果断地搀扶着萧嫦曦，将其引至一旁，刻意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随后，她毫不迟疑地坐到了秦明与萧嫦曦中间的空位上，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 萧媚娘双臂交叠于胸前，姿态看似随意，却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凤眸低垂隐含冷冽锋芒，仿佛有无形的利刃从她的目光中射出，直欲将秦明钉死在沙发之上。 “哼，曦儿如今怀有身孕，郎君怎可如此轻浮！” 萧媚娘的语气虽带着几分嗔怪，语气悠悠道： “万一伤了腹中胎儿，郎君如何自处？” 秦明闻言，眉头几乎要拧成麻花，一脸不悦地盯着萧媚娘，反驳道： “我不过是想抱抱曦儿，哪里轻浮了？” “再说了，我好歹也是半个医师，自然晓得分寸，绝不会伤及腹中胎儿。” 萧媚娘闻言，扬了扬下巴，冷笑道： “谨慎能捕千秋蝉，小心驶得万年船。这种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言罢，萧媚娘话锋一转，讥讽道： “再者，如今小郎君这后院，可谓是环肥燕瘦、百花争艳，单论容貌和风情，堪比皇家后宫之繁华气象。” “小郎君若是真的按捺不住，大可以去寻某个郡主，或者某些个世家贵女，何必在此处纠缠曦儿这个怀有身孕的妇人呢？” 萧媚娘的语气中透着三分怨怼，七分幽怨，俨然一副替萧嫦曦不值的模样。 秦明被萧媚娘这一番话噎得半晌无言。 萧嫦曦轻咬下唇，拽了拽萧媚娘的衣袖，小声嘀咕道： “阿姐...” 萧媚娘抬了抬手，轻哼道： “曦儿，你别拦着妾身...今天妾身非得让他清醒一下不可！” 萧媚娘语气坚决，转头瞥了一眼萧嫦曦，那神情仿佛在说： 今日若不将你这“花心郎君”训诫一番，她便不算尽到“姐姐之责”。 秦明被萧媚娘一番抢白，心中虽有几分不悦，却也不得不承认她言之有理。 再者，回想之下，秦明也觉得他这几日有些过于孟浪了。 当然，最让秦明感到无可奈何的是，他深知萧媚娘一直对他怀有觊觎之心，故而丝毫不敢出言调戏萧媚娘。 否则，秦明高低也要拉起萧媚娘的小手，再含情脉脉地来上一句： “媚娘所言有理，不如你暂且留下，陪本少度过这接下来的几日吧。” 秦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繁杂的情绪，沉声道： “媚娘教训的是，我以后一定改正。” 萧媚娘见秦明如此爽快地认错，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仿佛在说： [我信你个鬼，你这个花心小贼坏得很！] 萧媚娘嘴唇微动，想要再说些什么。 秦明见状，连忙伸手阻止，同时他偏过头，望向萧嫦曦，岔开话题道： “对了，曦儿，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想要和你商榷一番。” 萧嫦曦连忙接过话头，柔声问道： “郎君有何事要与妾身商榷？但说无妨。” 秦明起身整了整衣襟，走到萧嫦曦身前，缓缓道： “我刚刚收到消息，今日大朝会时，文武百官齐聚在太极殿外，共同见证了琉璃门窗的华美。” “想来要不了几日，府里能够打造琉璃一事就会传遍长安。” “届时，咱们庄子必然会引起各方瞩目，甚至可能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所以，你回去以后，吩咐秦大务必加强庄子的守备，谨防外来者，尤其是那几座存储琉璃的仓库，更要严加看管。” “若有人试图窥探或打探消息，一律赶出庄子，至于上门求购的，先以‘琉璃造价高昂，且材料难寻’为由婉拒。” 萧嫦曦闻言，神色微凝，她轻轻点了点头，道： “郎君所虑极是，妾身回去后即刻安排此事。” 秦明微微颔首，沉吟片刻，补充道： “除此之外，你回府之后，命人装十车琉璃，让运输队连同其他货物运进长安城，尽量赶在辰时之前将琉璃送到兴道坊。” 言语间，秦明从怀中取出象征自己身份的紫金鱼袋，塞到萧嫦曦手中，轻声道： “若是途中遭遇盘查，出示此物即可。” 萧嫦曦将紫金鱼袋，小心翼翼地收入袖中，颔首道： “妾身明白。” 这时，一旁的萧媚娘，峨眉微蹙，疑惑道： “小郎君，命人送这么多琉璃来此，应该不仅仅是为了修缮这座宅院吧？” 秦明瞥了萧媚娘一眼，缓缓道： “明后两天，我准备依次造访河间郡王府、鄂国公府、卢国公府、琅琊侯府、卫国公府，独孤老夫人的府邸。” “除此之外，还需要去一趟长孙家...” 萧媚娘闻言，眉梢轻挑，语气中带着几分探究之意： “这几家，或是将家中闺秀托付于你，以结秦晋之好；或与你情谊深厚，相交甚笃，视你为子侄。” “送些琉璃增进一下情谊，乃是应有之义。” “只是...”萧媚娘语气一顿，凤眸微微眯起，闪烁着丝丝寒芒。 “只是，你何时与卫国公李靖扯上关系了？” “难道，他也要将女儿嫁给你？” 秦明闻言，抬手就是一个板栗，随即他强压下嘴角的笑意，故作不悦道： “你想哪去了？李靖乃是我的恩师，好不好！” 萧媚娘：“....” 萧嫦曦：“....” ...... 第1573章 柳家玉树临曲江。 第1573章 柳家玉树临曲江。 申时三刻，亲仁坊，尺素巷，河东柳家前院会客厅。 一名身着紫袍、气宇轩昂的中年男子，正背负着双手，于厅内来回踱步。 他眉头微皱，脚步沉稳却略显急促，紫袍在空中轻轻摆动，似是映衬着他内心的波澜。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细微的脚步声，一名身着绯红色襦裙，风韵犹存、气质卓然的美妇人，手持团扇，在两名侍女的陪伴下缓步而来。 她步履轻盈，眉目间透着几分温婉与无奈，手中的团扇轻摇，似是在为这初夏的午后增添一丝清凉。 “夫君。” 那美妇人轻启朱唇，声音温婉如春日溪流。 “跟着去送信的小厮，刚刚来报，清丫头已然凳上马车，正朝着亲仁坊疾驰而来。” “依照其行程推算，不出半个时辰，他们便将抵达府邸门口。” 正在踱步的柳家家主--柳文博，闻听此言，脚步一顿，旋即迅速转身，神情激动道： “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 “那我...我现在就去...府门口迎她！” 说着，柳文博抬脚便要朝厅外走去。 然而，就在此时美妇人--柳文博的正妻薛氏，突然上前一步，抬手拦下了柳文博。 “夫人...这是...” 薛氏白了柳文博一眼，用手中团扇轻轻点了点他的胸口，语带嗔怪却也不失分寸： “夫君且慢。” “今日，乃是清丫头登门认亲的大喜之日。” “妾身深知，夫君对此事早已翘首以盼、满怀期待。” “然而，纵使夫君心急如焚，亦不可失了礼数与分寸。试问，哪有亲娘舅身着官袍迎接外甥女的？” 柳文博闻言一怔，随即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紫袍，这才意识到不妥。 他略显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轻咳一声道： “夫人说得有理，是我疏忽了。” 薛氏嘴角勾起一抹浅笑，转而朝身后手捧衣袍的侍女纷纷吩咐道： “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为阿郎更衣。” “是，夫人。” 两女侍女连忙福身应道。 一刻钟后。 柳文博走到薛氏面前，一边整理着新换上的素色襕衫，一边低声问道： “夫人，这身打扮可还妥当？” 薛氏抬眸打量了一番，温婉一笑，微微屈膝，纤手轻拂，将柳文博腰间的玉带调整得更为端正，柔声道： “夫君这般装束，既不失庄重，又显亲切，想来清丫头见了，也会觉得舅父和蔼可亲。” 柳文博闻言，眉宇间浮现出一丝喜色。 夫妇二人刚跨过房门，一名小厮便神色匆匆地跑进前院，高声喊道： “阿郎，夫人，秦郡公的马车已至巷口，约莫一盏茶的工夫便能抵达府门！” 柳文博闻言，眼中顿时闪过一抹难掩的激动之色。 他下意识地整了整衣襟，又抬手捋了捋鬓边稍显凌乱的发丝，神情间既有期待又带着几分紧张。 他侧首看向薛氏，声音低沉却掩饰不住内心的波澜： “夫人，咱们走快些，莫要让清丫头在府门外久候。” 柳文博眸光微动，似乎已经能够想象到外甥女从马车上款步而下的情景。 薛氏微笑颔首，跟在柳文博身后，径直朝府门口赶去。 与此同时，一辆车牌号为00007的玄黑色马车，在十余名身姿矫健、气势凛然的护卫簇拥下，缓缓地停驻于柳府门前。 驾车的寅虎稳稳勒住缰绳，随即翻身下马，动作干净利落。 他走到车窗旁，躬身行礼，朗声道： “公子，柳府到了。” 马车上，秦明掀开车帘一角，目光透过缝隙打量着眼前这座气派却不失雅致的府邸。 朱漆大门上方悬挂着一块匾额，上书“柳府”两个鎏金大字，笔力遒劲，透着一股厚重的历史感。 两侧的石狮子威严矗立，仿佛在诉说着这个家族的辉煌。 他的目光匆匆掠过，柳府门前那群翘首企盼的柳氏族人，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秦明放下车帘，轻抚着宋慕清略显僵硬的脊背，柔声安抚道： “别紧张，一切有我！” 宋慕清薄唇紧抿，纤细的手指轻轻攥紧了衣袖，小声道： “妾...妾身只是有些忐忑，担心自己远不如舅父舅母想象中那般好，害怕辜负他们的期待。” 秦明闻言，神色愈发温柔，抬手轻拍宋慕清冰凉的小手，柔声道： “怎么会呢？我家清儿不仅心地善良，而且温婉贤淑。他们见了你，定会满心欢喜，又怎会有丝毫失望？” 此话一出，坐在秦明另一侧的百里芷，也跟着点头附和道： “不错，清儿妹妹这般品貌，便是放到整个长安城，也是数一数二的。” “柳家主与柳夫人见了，必定欢喜得紧。” 百里芷语调轻快，眉眼间带着几分笃定。 宋慕清闻言，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似是被两人的话语稍稍安抚了心绪。 “多谢郎君与百里姐姐宽慰，奴家心中已安定许多。” 这时，车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寅虎的声音再度在车厢内响起。 “公子，柳府家主携夫人已步出府邸，亲临相迎。” 秦明和百里芷对视一眼，眸中皆闪过一丝惊讶。 “这...这可如何是好？舅父舅母竟亲自迎出来了，奴...奴家该如何应对才是？” 宋慕清猛地站起身，惊慌失措地望向身侧的侍女小蝶，焦急道： “小蝶，你快帮奴家整理一下发髻，看看可还有不妥之处。” 她的声音虽轻，却透着几分难以掩饰的紧张。 小蝶连忙上前，双手灵巧地为宋慕清梳理了几缕微乱的青丝。 秦明见状，伸手拉起宋慕清微微颤抖的手，笑容和煦道： “莫慌，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言罢，秦明捏了捏宋慕清的小手，拉着她朝车门口走去。 马车外，柳文博与薛氏并肩立于府门前，神色间满是期待。 他们身后站着柳文博这一脉的族人，皆是衣饰整洁、神情肃穆却难掩期待。 而这些人当中，一名身姿曼妙、腿长腰细的女子格外引人注目。 她纤腰若新雪压梅枝，罗裙褶间银线暗绣宝相花纹，随莲步微漾恍若凌波，偏生系着一条绯红色的丝带，生生勾勒出一抹妖娆之姿。 她抬手拂开鬓边碎玉步摇，露出眉间一点朱砂花钿，杏眸含雾却藏着三分洞明世情的清光——正是柳氏长房嫡女柳如烟。 长安城早传“柳家玉树临曲江”，说的不是她父兄官声，而是柳如烟年初及笄之时，以半阙《洛神赋》应和国子监博士，笔走惊鸿时广袖滑落的一截皓腕。 ...... 第1574章 这就是世家大族的底蕴吗? 第1574章 这就是世家大族的底蕴吗？ 柳文博心中百感交集，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了数倍。 他缓步走下石阶，下意识地挺直腰背，双手交握于身前，目光灼灼地盯着马车门帘。 薛氏走到其身侧，微微侧首，低声提醒道： “夫君，莫要太急切，需得沉住气。” 她的声音虽轻，却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柳文博闻言，微微颔首，神色间却难掩激动与忐忑。 话音未落，马车门缓缓开启。 一位身姿修长而挺拔、容貌俊美如画的少年郎，牵着一名身披翠色襦裙的美少妇缓步而下。 那女子容貌清秀，眉眼含情，肌肤胜雪凝霜，发髻低挽，几缕青丝垂落额前，更添几分柔婉与娴雅。 两人手拉着手并肩而行，宛如一对璧人。 而在两人身后，则是身着素色长裙，梳着丸子头的百里芷，以及侍女小蝶和学生绿萝。 柳文博目光一凝，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那名女子身上。 他心中涌起万千思绪，仿佛时间倒流回多年以前。 他脑海中不由地浮现出一幕场景： 自家小妹正悠然坐在秋千上，裙袂随风轻扬，笑容明净如春日初绽的花朵，笑声悦耳宛若银铃。 不知不觉中，柳文博浸湿了眼眶，他不由自主地上前一步，喃喃自语道： “像...像极了她。” 柳文博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薛氏见此一幕，转头瞪了自家儿子一眼，低声训斥道： “愣着作甚...” 柳奕良闻言，打了个激灵，然而他刚迈出一步，一道婀娜的身影却已抢先一步迎了上去，留下一阵幽香。 只见柳如烟轻移莲步，裙裾微扬，宛如一泓秋水般款款而至。 “小女子见过郎君，见过表姐，见过百里姐姐。” 柳如烟敛衽一礼，声音清润如珠玉落盘，举止间透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矜持与温婉。 言罢，她微微侧身，抬手虚指自家老父亲，柔声介绍道： “这位乃是家父，现任太常寺卿。” 秦明闻言，躬身行礼，恭敬道： “秦某见过柳家主。” “贤侄快快请起。” 柳文博摆了摆手，目光却一直停留在宋慕清身上，眼中满是期待。 他抿了抿唇，露出一个略显僵硬却饱含深情的笑容，声音微微颤抖着开口道： “孩子，我是你的舅父...亲舅父。” 他语气一顿，继续道： “你和你娘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孩子，欢迎回家...” 柳文博的话音未落。 宋慕清已是泪眼朦胧，双颊微染红霞，低垂着头不敢直视这位素未谋面却血脉相连的舅父。 她薄唇紧抿，轻轻挣开秦明的手，缓步向前，敛衽一礼，哽咽道： “舅父在上，请受甥女一拜。” 这一刻，柳文博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眼眶再度湿润。 他急忙上前一步，双手虚扶，声音因激动而略显颤抖： “好...好孩子，莫要多礼。”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走，舅父带你回家....” 宋慕清闻言，下意识地抬眸望向秦明，似乎在征求他的意见。 秦明见状，和煦一笑，微微颔首，以示鼓励。 柳文博见状，朝秦明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随即转身便要带着宋慕清回府。 这时，美妇人薛氏莲步上前，朝秦明福了福身，随即她的目光落在宋慕清身上，眼神中满是慈爱。 薛氏动作温柔地挽住宋慕清的胳膊，柔声道： “孩子，舅母盼这一天，已经盼了许多年。” “走，随舅母回家。” 她的声音虽轻，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亲切与慈爱，令宋慕清心头一暖。 宋慕清低垂的眼眸微微抬起，低低地唤了一声“舅母”。 站在门前的柳奕良等人，见此情景，纷纷侧身让开一条道路，同时笑着与宋慕清打招呼。 一时间，柳府门前人声鼎沸，伴随着一阵阵或温文尔雅，或柔美亲切的问候声。 “见过表妹。” “见过表姑姑。” “见过表姐。” 柳文博走在最前方引路。 他步伐稳健却难掩内心的波澜，时不时回头看向宋慕清，目光中满是怜惜与疼爱。 薛氏则挽着宋慕清的胳膊，柔声询问她的喜好与近况，语气中满是关怀。 宋慕清虽初来乍到，却在这份温情中渐渐放松了心绪，轻声回应着薛氏的询问。 一行人穿过柳府朱漆大门，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开阔的前庭。 青石铺就的地面被打扫得纤尘不染，两侧植满了各色名贵花卉，此时正值初夏，繁花似锦，暗香浮动。 柳文博边走边介绍道： “这前院是仿照当年河东旧宅的格局修建的，你外祖在世时最喜此处景致。” 他的声音里透着几分追忆。 “清儿若是喜欢，日后可常来小住。” 宋慕清闻言，眸光微动，轻声道： “多谢舅父。” 她说话时，目光掠过庭院中那株枝繁叶茂的老槐树，仿佛能感受到血脉相连的温暖。 薛氏见状，笑意更浓。 秦明和百里芷、柳如烟并肩而行，稍稍落后于柳家夫妇与宋慕清，给他们留出了足够的空间。 柳如烟亲昵地挽着百里芷的臂弯，轻声慢语地介绍着府中各种景致。 她的声音如同春日溪流般柔和，然而那双波光流转、宛若杏花初绽的眼眸，却不时悄然掠向秦明的方向。 那一瞥之中，似有千言万语未曾道出，却又在不经意间泄露了几分隐秘的倾慕。 秦明对此浑然未觉，反而神情专注地环顾四周。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廊道之外，那里随意摆放着几块雕琢精美的玉石。 这些玉石雕工精湛，形态各异，有的如祥云翻滚，有的似飞鸟展翅，无不彰显着柳府的富贵与雅致。 秦明心中暗自感叹： [这就是世家大族的底蕴吗？] [难怪柳家当初能拿出十七万贯，拍下新安到洛阳段的水泥路承包权。] [柳家尚且如此，那五姓七望的底蕴岂不是更加丰厚？] [对了，我与山东士族约定的日期，似乎马上就要到了。] [这些日子，他们竟无人一家上门找我？这其中该不会有什么猫腻吧？] 在秦明心中思绪翻涌之际，柳如烟的声音再度响起，宛如一缕轻柔的丝线将他拉回现实。 “郎君也钟情于收集各类奇石吗？” 秦明闻言，下意识地反驳道： “我可不是宋徽宗那个败家玩意！” ...... 第1575章 柳如烟:他心里其实也是有我的! 第1575章 柳如烟：他心里其实也是有我的！ 听到秦明提到宋徽宗，柳如烟黛眉微蹙，疑惑道： “宋徽宗？小女子遍览南朝刘宋之典籍，却未曾有幸听闻有宋徽宗这样一位风华绝代的人物。” “郎君果然学识渊博，令奴家深感钦佩。” 柳如烟面带疑惑，语气中透着几分好奇。 秦明一怔，旋即意识到言语有失，他轻咳一声，摆了摆手，故作谦虚道： “哦，我不过多读了几本野史罢了。” 柳如烟眨了眨眼，浅笑道： “小女子对野史也略有研究，不知是否有幸与郎君探讨一二？” 秦明闻言，讪讪一笑，敷衍道： “野史杂谈，多是戏说之言，难登大雅之堂。” “日后若有闲暇，再与大娘子细论不迟。” 柳如烟闻言，嘟了嘟嘴，幽怨道： “表姐既已入秦府，郎君如今又带表姐回来认亲，那自此以后，郎君便是奴家的表姐夫。” “再唤奴家大娘子未免太过生疏，以后唤奴‘烟儿’或者‘烟烟’即可。” 秦明听到“烟儿”和“烟烟”这两个称呼，脑海中不由地浮现出南阳公主，那张散发着成熟韵味与美艳气质的绝美容颜。 [若是有一天，我唤她一声烟儿，也不知道南烟姐会是怎么样的表情？] 柳如烟见秦明并不答话，只是呆呆地望着她，心中不由地泛起阵阵涟漪。 [讨厌，干嘛！这样看着奴家！真是羞死人了！] [难道，奴家刚才那句话说到了他的心坎上？他其实一早就对奴家有过幻想？] [只是碍于表姐的关系，才一直未曾向奴家吐露心声？] [嗯，没错，一定是这样！如此看来，他心里其实也是有我的！] 柳如烟这样想着，俏脸微微泛红，下意识地避开了秦明的视线。 而就在此时，众人眼前骤然一亮，视野豁然开朗。 一座雕梁画栋、精美绝伦的庭院呈现在众人眼前。 庭院中假山叠翠，流水潺潺，几株盛开的樱花随风摇曳，落英缤纷，宛若人间仙境。 不多时，一行人穿过前庭，步入正厅。 薛氏微微一笑，拉着宋慕清的小手，开始给她介绍族中的小辈们。 秦明和百里芷则被柳如烟，引至厅内主座旁坐下。 厅内侍女见状，连忙将泡的热茶端了上来。 柳如烟端起茶盏，笑着递到秦明身前，福身道： “郎君，请用茶。” 秦明连忙起身，接过茶盏，低声道： “有劳大娘子。” 柳如烟闻言，白了秦明一眼，心中暗自腹诽。 [装，继续装，奴家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念及此，柳如烟轻哼一声，脚尖轻点，又从侍女那儿端过一盏茶水，脚步轻盈地朝百里芷走去。 秦明接过茶盏，指尖轻触那温润的瓷壁，一股淡淡的清香扑鼻而来。他微微低头，浅啜一口。 随后，秦明缓缓落座，姿态沉稳而闲适，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投向不远处——那里，宋慕清正以翩然若风的姿态与柳家众人寒暄见礼。 她的一举一动皆如画中仙子，温婉而不失端庄，令秦明的目光染上几分柔和。 柳如烟察觉到秦明的视线，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 但很快她便调整好表情，笑着将手中的茶盏，递向百里芷，柔声道： “百里姐姐，请用茶。” 百里芷接过茶盏，温婉一笑。 “有劳烟儿妹妹。” 在另一边，薛氏以庄重而得体的姿态，将自家子女逐一引荐给宋慕清。 待礼毕，她微微颔首，示意众人依序退场。 一时间，正厅之内气氛渐趋疏朗，柳氏族人大多已陆续离去，仅余寥寥数人静立其间。 这些人分别是：柳家家主柳文博、主母薛氏、嫡长子柳奕良，以及嫡长女柳如烟。 片刻之后，众人相继落座，场面井然有序。 柳文博与夫人薛氏端坐于首位，神色沉稳，气度俨然。 左手边依次坐着秦明与百里芷；右手边则是宋慕清与柳如烟并肩而坐。 至于柳奕良，则挺身侍立于柳文博身侧，目光炯炯，神态肃穆。 柳文博放下茶盏，指尖微颤，他犹豫片刻，终是颤声问出了那个在心中积压已久的问题。 “清儿，你娘亲...如今身在何处？她这些年过得还好吗？” 宋慕清闻言，眸光微动，似有万千思绪在眼底流转。 她垂下眼帘，纤长的睫毛轻颤，仿佛将那些深藏心底的情感尽数掩去。 片刻后，她缓缓启唇，颤声道： “多谢舅父挂念，娘亲这些年...一直都待在陇右道定西城中...” 不等宋慕清把话说完，柳文博便猛地站起身，惊呼道： “什么？幼娘竟然是在定西城？” “那两个月前蛮人进犯陇右...”柳文博的声音戛然而止，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扼住咽喉。 他的脸色骤然苍白，眼中满是惊恐与难以置信。 “蛮人进犯....幼娘她可还安好？是否......是否受了什么伤害？” 宋慕清抬起头，目光如水般平静，却隐隐透着一丝哀伤。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低缓而沉稳： “舅父勿忧，娘亲虽身处险地，但幸得上天庇佑，并未遭遇不测。” 柳文博闻言，长松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喃喃自语道： “那就好，那就好。” 厅内一时陷入短暂的静默，唯有窗外樱花飘落的声音轻柔作响。 一旁的薛氏，见气氛沉闷，不由地轻咳一声，岔开话题道： “如此说来，你与秦郡公也是在定西城相识的了？” 宋慕清闻言，下意识地偷瞄了秦明一眼，她俏脸微微泛红，螓首微垂，轻嗯了一声。 秦明端坐于席间，感受到众人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扫向自己，神色却依旧从容。 他轻轻放下茶盏，温声道： “正是如此。当初若非清儿出手相助，无偿捐赠了数头母牛，兰州的瘟疫恐怕早已蔓延至不可收拾的地步。” 此话一出，柳文博一家纷纷侧目，满脸惊讶地望向宋慕清。 “没想到，清丫头竟在那场兰州瘟疫中，做出了如此义举。” 柳文博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与欣慰。 “幼娘教养出的女儿，果然不负众望。” ......... 第1576章 好!好一个‘翻脸无情\\＼’! 宋慕清闻言，脸颊微微泛红，摆手道： “舅父谬赞了，一切都是秦郎的功劳。” “若非秦郎临危不乱，不惧艰险，兰州那数十万百姓，恐怕早已在那场瘟疫中罹难。” 宋慕清语气温婉，却带着一丝坚定。 “妾身不过是尽了些绵薄之力，真正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者，是秦郎以及孙真人。” 秦明摆了摆手，微笑道： “此言差矣，当初在渝中城，我遭遇歹人刺杀，若非你拼死示警，恐怕我早已命丧黄泉。” “所以啊！你不仅是我的救命恩人，也是兰州百姓的福星。” 秦明此话一出，柳家众人皆露出惊叹之色，目光在秦明和宋慕清身上来回游移，仿佛在重新审视这对璧人。 柳如烟眼眸闪烁，轻轻地拉了一下宋慕清的衣袖，语气温柔却带着几分俏皮与探究： “表姐，小妹与你相处多日，竟不知你与秦郎之间发生了这么多惊心动魄的故事。” 言语间，柳如烟嘟了嘟小嘴，娇嗔道： “哼，不行，你今晚说什么也要留下，好让小妹仔细听听，在兰州的那段时日，你和秦郎是如何携手共渡难关的。” 宋慕清闻言，脸颊更显绯红。 她抬眸轻瞥了秦明一眼，见对方正含笑注视着自己，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涟漪。 她轻轻抿了抿唇，略显羞涩地低下头，声音细若蚊吟： “烟儿妹妹莫要取笑我了....那些不过是巧合罢了。” 柳如烟却不依不饶，轻轻摇晃着宋慕清的衣袖，语气中透着几分撒娇般的执着： “表姐怎可如此敷衍我？这可是你与秦郎的完美邂逅，怎能以‘巧合’二字草草带过？” 她顿了顿，眼波流转，嘴角扬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再说了，小妹自幼便爱听故事，如今亲历者就在眼前，若不能详尽道来，岂不是辜负了这段佳话？” 宋慕清被她缠得无可奈何，只得抬头求助般看向柳文博和薛氏。 然而，柳文博夫妇二人，只是含笑坐在一旁。 很显然夫妻二人对自家爱女能与宋慕清如此亲密，感到十分高兴。 事实上，此刻他们皆在心中默默期待着宋慕清，今晚能留宿在府中。 这时，薛氏掩面而笑，随即侧头望向柳文博，并且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秦明，笑容温婉道： “夫君，你看这两个孩子一唱一和的，多般配啊！” 柳文博会意，捋了捋鄂下短须，微笑应和： “不错，确实般配。” 言罢，柳文博轻咳一声，转而望向秦明，笑容和煦道： “听闻贤侄不仅谋略过人，而且颇具诗才。” “老夫昨夜诗兴大发，却未能成篇，只留下几句残章。不知贤侄可否移步书房，指点一二？” 秦明闻言，微微一怔，旋即谦逊地拱手道： “柳家主过誉了，秦某不过是略通诗词，岂敢言指点？若家主不弃，倒是可以共同切磋，以资雅兴。” 柳文博闻言，哈哈大笑，起身向秦明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中透着几分欣然与期待： “贤侄果然谦逊有礼，那便随老夫移步书房一叙。今日若能得贤侄妙笔点拨，也算是为寒舍增添了几分风雅。” 秦明含笑起身，回以一礼： “家主盛情相邀，秦某自当从命。” 他转身看向百里芷和宋慕清，目光温润如水，轻声道： “芷儿，清儿，我与柳家主去书房片刻，你们且安心在此与夫人叙话。” 百里芷闻言，微微福身，温婉一笑： “夫君尽管去便是，妾身留在这里陪着清儿妹妹。” 宋慕清、柳如烟、薛氏亦起身相送。 而一直三缄其口的柳家嫡长子--柳奕良，此刻却步伐从容而坚定地迈向前厅。 他身形挺拔如松，举止间流露出世家子弟独有的沉稳与风度。 至正厅门前，他微微侧身，抬手示意，以温润却不失庄重的语气为柳文博与秦明引路，彰显出其深厚的教养与过人的气度。 一行三人穿过厅堂，沿着回廊一路行至一处幽静的院落。 柳文博的书房位于庭院深处，四周竹影婆娑，清泉潺潺，别有一番清幽意境。 行至书房中央，柳文博深吸一口气，缓缓转身，动作沉稳而从容。 他背负着双手，双眸微眯，死死地盯着秦明的双眼，周身散发出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场。 秦明嘴角微勾，毫不示弱地与柳文博对视。 刚刚跨过门槛的柳奕良，见此一幕，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轻手轻脚地关上了房门，生怕惊扰了二人。 书房内静谧无声，唯有窗外竹叶轻摇，发出沙沙细响。 “老夫从清丫头的话语中，听得出来，她早已对你情根深种。” 柳文博目光如炬，语气低沉却不失威严： “秦家郎，老夫知晓，你乃当世不可多得的俊彦之才。” “不仅在朝中屡立奇功，而且备受圣人和皇后娘娘的恩宠，但老夫此生亏欠幼娘颇多。” “如今清丫头为了你，如幼娘当年一般背井离乡，孤身一人来到长安。” 柳文博语气一顿，深深地看了秦明一眼，一字一顿地说道： “日后，你小子若是敢负她，老夫纵使拼上这条老命，也要你不死不休！” 柳文博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每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之重。 他目光如刀，直刺秦明的双眼，似乎要将对方心底的答案剖开来看个分明。 秦明神色不变，依旧从容自若，迎着柳文博的目光，嘴角微微扬起一抹淡然的笑意。 “清儿不仅是我的救命恩人，也是我此生挚爱。她于我而言，宛若皓月之于长夜，清泉之于荒漠，是生命中不可或缺的存在。” “我虽不敢妄言能护她一世无忧，但此生必以真心相待，绝不负她分毫。” 说到这里，秦明的语气同样一顿，抬眸望向柳文博，语气坚定道： “同样，有些话，我也想在今日与柳家主说个明白。” “若柳家真心待清儿，那我秦家便是柳家最坚实的盟友；” “但倘若有朝一日，清儿因柳家而受半分委屈，莫怪我翻脸无情。” 柳文博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 柳文博的笑声在书房内回荡，那是一种带着几分欣慰与释然的畅快之音。 他拍了拍秦明的肩膀，目光中多了一丝欣赏和赞许。 “好！好一个‘翻脸无情’！” 柳文博朗声说道： “贤婿果然有胆识、有担当！难怪圣人与皇后娘娘对你青眼相加。” “有你这句话，老夫今日，算是彻底放心了。” “今晚别走了，留下来陪老夫好好喝几杯。” 秦明：“....” ....... 第1577章 最近，老夫没有得罪其他人啊! 第1577章 最近，老夫没有得罪其他人啊！ 申时末，太平坊内，卢府后院那座精巧别致的庭院中，咆哮声如惊雷炸响，震得檐角风铃叮当作响。 一名身着锦袍、面容阴鸷的中年男子正挥舞着手臂，双目怒睁，似要喷出火来。 “废物！一群废物！” 他的声音低沉却透着无尽寒意，每一个字都仿佛利刃般刺入周围侍从的心间。 “府里蒙受了这么大的损失，死了那么多人，直到现在你们竟然一点儿线索都没查出来！我养你们这群废物有什么用？” 侍从们噤若寒蝉，纷纷低垂着头，不敢直正处在暴怒中的卢家家主--卢鸿。 卢鸿怒目环视，见众人唯唯诺诺、噤若寒蝉的模样，胸中怒火更盛。 他一甩长袖，指着门口，吼道： “查，都给我去查，今日日落之前，你们若是再查不出个所以然来就永远别回来了！” 卢鸿的声音如同寒冬腊月里的冰霜，冷得刺骨。 “还愣着做什么，滚啊！” 侍从们如蒙大赦，慌忙退出庭院，脚步声凌乱却迅速，生怕稍有迟疑便会招致更猛烈的怒火。 然而，在他们离开后，卢鸿脸上的暴怒逐渐被阴沉所取而代之。 他拧眉踱步，不知不觉中走到银杏树下。 “到底是谁动的手？” 卢鸿低声喃喃，语气中夹杂着愤怒与忌惮： “难道真的是......高士廉和长孙无忌联手做的？” “他们一个老谋深算，一个心思缜密，若真联手，倒也不是没有可能。” 卢鸿喃喃自语，声音低沉而缓慢。他抬起手，轻轻抚过银杏树粗糙的树皮，眉头越皱越紧。 “只是，以他们的行事风格，断不会如此鲁莽。” “换做是我，查到他们私造兵刃，肯定会第一时间命人上报京兆府，亦或是秘密呈报李二，绝不会采取这般雷霆手段。” “难道他们另有所图？这样也不对啊！” “长孙家的炼铁作坊数不胜数，他若想要兵刃，偷偷命人打造便是，没有必要抢夺老夫手中那批兵器。” “况且，此事一旦暴露，以高家与长孙家掌控的权势，必然会招来李二的猜忌。” “他们没有理由这么干啊！” 卢鸿眉头紧锁，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却透出一丝难以掩饰的焦虑。 他背负着双手，在树下来回踱了几步，突然他停下脚步，紧皱着眉头，喃喃自语道： “难道是秦明那个泥腿子？” “这可能吗？暂且不论他是否具备洞悉我们三家的密谋，即便他果真预先知晓了我们的谋划，他又如何发现了我卢家的隐秘之地？” “而且，他出身寒门，背后既无家族支撑，亦无深厚根基可依凭，即便提前知晓我们谋划，他也绝不敢贸然出手。” “更何况，以他的年龄、阅历以及手底下那区区二百亲卫，不可能将事情做得如此滴水不漏。” “可是若非他们，那又会是谁呢？最近，老夫没有得罪其他人啊！” 这一刻，卢鸿陷入了深深的迷茫。 就在此时，庭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管家打扮的中年男子匆匆而入，躬身行礼道： “阿郎，刚刚前院传来消息，赵郡李氏派人送来了拜帖，说是李家主邀您过府一叙，有要事相商。“ 言语间，管家从袖中取出拜帖，双手举过头顶。 卢鸿微微皱眉，从管家手中接过拜帖，迅速展开。 少顷，卢鸿合上拜帖，沉声道： “备车...” “喏...” 半个时辰后，卢府的马车已稳稳停在赵郡李氏府邸前。 一名身着锦衣华服的青年快步上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随即将卢鸿迎入府内，引着他朝前厅走去。 卢鸿抵达正厅之时，赵郡李氏东祖这一支的家主李镇，以及博陵崔氏的家主崔秀一端坐于厅中。 三人互相见礼之后，纷纷落座。 崔秀抿了一口茶，率先开口： “李兄，承庆兄如今已经到了，咱们是不是该说正事了？” 卢鸿闻言，跟着放下茶盏，目光在李镇与崔秀之间扫过，神色间多了几分凝重。 李镇镇微微颔首，朝厅内身姿婀娜的侍女们，摆了摆手。 侍女们见状，纷纷福身行礼，鱼贯而出，厅门被轻轻掩上，偌大的正厅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三人沉稳的呼吸声。 李镇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深邃地望向卢鸿，缓缓开口： “老夫今日午后得悉一则确凿消息，太极殿上镶嵌的那批流光溢彩的琉璃，并非如外界传闻所言，乃秦家小儿从雅玛皇族手中以天价购得。” “实则是他从玛雅皇族手中，获得了制作琉璃的秘法，并在秦家掌控的一处隐秘窑口中自行烧制而成。” 此话一出，崔秀和卢鸿忍不住对视一眼，眸中皆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愕。 崔秀想到太极殿上那些色泽瑰丽、晶莹剔透的琉璃，心中顿时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咽了咽口水，焦急道： “消息可靠吗？” 卢鸿闻言，眸光微闪，凝视着李镇的双眼。 李镇轻叹一声，缓缓点头，沉声道： “千真万确。” “而且据老夫所知，这些琉璃的制作成本可能远低于市价，但其成色与品质却堪称举世罕见。” 李镇的声音低沉而缓慢，每一个字都仿佛敲击在卢鸿和崔秀心间。 “只可惜...” 卢鸿和崔秀异口同声道： “可惜什么？” 李镇语气一顿，无奈一笑，继续道： “只可惜，这个秘方只有秦家小儿一人知晓，而我安插在秦府的暗子，身份太过低微，甚至连秦府的大门都进不去，还接触不到秦家的核心机密。” 李镇的尾音拖得悠长，仿佛带着几分无可奈何。 他端起茶盏，轻啜一口，目光却始终未离开卢鸿和崔秀的脸庞。 厅内一时陷入寂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声打破沉闷。 卢鸿沉默半晌，突然抬头，轻声道： “我卢家之前安排在秦府的暗子，早在一个月前便已被拔除。” “我们对秦家的了解，还不如李兄。” 卢鸿的声音低沉而冷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恼。 “不过，李兄和我们此次邀我们来此，该不会只是为了讲这些吧？” “咱们五姓七望向来同气连枝，李兄有话，不妨直言。” ....... 第1578章 被盟友舍弃而不自知的崔秀。 第1578章 被盟友舍弃而不自知的崔秀。 李镇闻言，撇了撇嘴，环顾四周，视线扫过周围的空椅子，感慨道： “那都是以前的事了，如今咱们几家哪还有当初的默契。” 卢鸿和崔秀闻言，不知想到了什么，双手微微攥拳，眸中闪过一抹复杂之色。 这时，却听李镇发出一声轻叹，二人循声望去，便见李镇挥了挥手，像是在赶什么脏东西一样。 “多说无益，今日二位前来，实为郑重知会一事。” “我心意已改，决意于十九日那天，以赵郡李氏之名，亲赴秦府践约，争夺河北道。” “至于咱们三家之前的约定，就此作罢！” 此话一出，卢鸿和崔秀皆是一愣。 崔秀想要问一句：“为什么？”然而，他张了张嘴，终究没有问出口。 片刻之后，他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是因为琉璃背后蕴藏着巨大的利益。 在没有拿到琉璃的制作工艺之前，赵郡李氏不愿得罪秦家那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 而赵郡李氏此次临时变卦，也将彻底打破赵郡李氏、博陵崔氏以及范阳卢氏之前的约定，致使三家原本的谋划彻底落空。 至少，暂时还不能用非常手段，获取秦家的水泥制造之法。 这让原本就是不善谋划的崔秀，顿时没了分寸，只能将目光投向卢鸿，期待着他的答复。 卢鸿则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在此期间，他的眸中快速闪过一抹怨毒之色。 少顷，他缓缓放下茶盏，指腹轻抚杯沿，似乎在思索措辞。 片刻后，他抬起头，目光如炬地看向李镇，声音低沉却透着几分试探： “多谢李兄坦诚相告。” 卢鸿缓缓起身，拱了拱手，轻声道： “卢某出门时，夫人炖了鸡汤，若无其他事便先告辞了。” 他的语气看似平淡，却暗藏锋芒。 虽未明言不满，但话中透出的疏离与冷淡令厅内气氛陡然一凝。 李镇微微眯起眼睛，目光如刀般扫过卢鸿的脸庞，似要从中窥探出些什么。 崔秀闻言，不禁微微一怔，思绪不由地飘回府中： 自家那位温婉贤淑、智谋深远的“七夫人”——赵红鸾，每日也都会为他洗手作羹汤。 [红鸾熬的鸡汤，才是天底下最鲜美的滋味。至于卢兄的夫人，恐怕未必有这般手艺。] 崔秀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随即掸了掸身上并不存在的尘土，缓缓起身，笑着打趣道： “承庆兄与嫂夫人伉俪情深，真是羡煞旁人啊！” 言罢，崔秀转身朝李镇拱了拱手，微笑道： “李兄，今日多谢款待，改日定当回请。” 崔秀的语气带着几分圆滑，既不失礼数，又巧妙地为自己的离去铺垫。 李镇并未理会崔秀，而是将目光牢牢锁定在卢鸿身上。 片刻后，李镇微微一笑，从容整理了下衣袖，缓缓起身，微笑道： “既然两位贤弟家中有事，那老夫也不便强留，这便送两位贤侄出府。” 卢鸿拱了拱手，并未多言。 一路无话，三人很快就来到了李府门前。 李镇亲自将二人送到了马车旁，可就在卢鸿准备转身离去之时，李镇突然上前一步，凑到卢鸿身前，压低声音道： “贤弟，暂且收手吧。那小子现在还不能死，这对你我而言，并无半分好处。” 卢鸿脚步一顿，刚想说些什么，却听李镇的声音再度在耳边响起。 “相信我，琉璃蕴藏的利益，远胜水泥。” “与其铤而走险，不如顺势而为，一举拿下河北道和淮南道的水泥经营权。” “你我两家不仅能够得到应有的利益，而且还能让那个泥腿子放松警惕。” “届时，咱们再另想他法，获得秦家的琉璃制作之法...到了那时候，想要获取钱财易如反掌。” 卢鸿闻言，眸光微动，下意识地朝崔氏的马车望了一眼，仿佛在问：“那博陵崔氏呢？” 李镇沉默片刻，缓缓道： “河东道，河南道，山南道的经营权，已经是那三家的囊中之物。” “咱们眼下能争取的，只有淮南和河北这两道之地。” 卢鸿闭了闭眼，似乎正在做着天人交战。片刻后，他缓缓睁开双眸，痛心疾首道： “卢某考虑一下，明晚给李兄答复。” 李镇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后退一步，做了个“请”的手势，微笑道： “贤弟慢走，老夫恭候佳音。” 这时，在不远处的马车上，崔秀倚靠在柔软的沙发上，怡然自得地哼着小曲，手指轻轻敲击着车窗边缘，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脑海中浮现出了赵红鸾那张半是娇羞，半是妩媚的容颜，心中不禁泛起一阵暖意。 然而，崔秀或许永远也不会知道，在刚才送别之际，对他亲热万分，关怀备至的两位挚友亲朋，手足兄弟，已经悄悄达成了合作，并且彻底将博陵崔氏排除在外。 戌时初，善和坊，崔府门口。 一位身姿曼妙、风韵天成的红裙美少妇正伫立于门前，身旁伴随着两名侍女。 她乌黑柔长的秀发轻挽成髻，几缕青丝垂落肩头，更添几分妩媚； 杏眼含波，桃腮带霞，明眸皓齿间流露出温婉与聪慧。 其眉目宛若用丹青妙笔勾勒而成，纤毫毕现，顾盼之间神采飞扬，隐约透出精明干练的气度。 只见她双手叠放于腰际，姿态端庄典雅，举手投足间尽显从容高贵。 那一袭红裙随风微扬，似火焰般炽烈却不失沉稳，将她的气质衬托得愈发卓然出众。 这便是崔秀最为倚重且深具影响力的“七夫人”——赵红鸾，一个集美貌与才智于一身的女子，如一朵绽放于乱世中的绝艳牡丹，令人过目难忘。 远处传来马蹄声渐近，赵红鸾微微侧首，唇角勾起一抹淡笑，仿佛早已料到归人是谁。 不多时，一辆装饰华贵的马车稳稳停在府前。 车帘掀开，崔秀缓步而下，脸上带着几分倦意，但看到赵红鸾的一瞬间，他的神情明显多了一丝欣喜。 “夫人怎还亲自来迎？” 崔秀语气中满是关切，快步走上前去，伸手扶住赵红鸾的手腕。 赵红鸾不着痕迹地避开了崔秀的咸猪手，随即盈盈一礼，用吴侬软语轻声道： “夫君为家族基业殚精竭虑，奔波劳碌于四方，其辛劳可谓至矣。” “妾感念于此，自当亲迎以慰其风尘之倦，共话桑梓之情。” ....... 第1579章 唉，真是丢人啊... 听到赵红鸾这么说，崔秀不由地心中一暖，随即他想到在李府的经历，忍不住轻叹一声。 “唉，夫人有所不知，李镇那老狐狸今日唤为夫过去，可不是为了赴宴。” 崔秀微微摇头，语气中透着几分无奈与愤懑。 “而是为了撕毁三家盟约，转而...” 赵红鸾闻言，藕臂轻抬，打断了崔秀的话。 她看了一眼左右，眸光微动，似有星芒在眼底流转，谨慎道： “夫君，这里人多眼杂，咱们还是入府详谈吧。” 赵红鸾声音柔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崔秀闻言，连连点头，与赵红鸾一道进了府邸。 夜风拂过，庭院中的花香四溢。 两人一路无言，直到进入书房，赵红鸾才缓缓关上门，将外间的一切喧嚣隔绝在外。 崔秀则是将自己丢在了沙发上，猛灌了几口茶水，这才将李府上发生的事情娓娓道来。 赵红鸾听罢，娥眉微蹙，沉吟许久才缓缓开口，轻启朱唇道： “夫君，李家临阵倒戈，冒着得罪崔、卢两家的风险，公然撕毁盟约，事情肯定没有他说的那么简单。” 崔秀闻言，微微一愣，连忙坐直身子，眼中满满的求知欲。 “夫人何出此言？” 赵红鸾纤纤玉手悬停于青瓷盏上，白里透红的指尖轻叩素坯沿口，缓缓道： “李镇那个老狐狸当初之所以会同意卢鸿的提议，决定三家勠力暗中除掉秦明，就是因为掌控李家三族的族老们，舍不得花费大量银钱，买下河北道的水泥经营权。” “如今他突然改口，必然是用更大的利益，说服了那些顽固不化的族老。” 崔秀轻轻点头。 “他说：相比水泥而言，琉璃蕴含的利益更大，这才想要暂时稳住秦明，从他那里得到琉璃制作工艺。” 赵红鸾轻叹一声，语气凝重道： “这就是问题所在。” 崔秀闻言，眨了眨眼，一副蠢萌蠢萌的样子。 赵红鸾略显无奈地看了崔秀一眼，继续道： “夫君可曾想过，李镇既然知晓琉璃的造价极低，是不是意味着他的人，已经获得了秦明的信任，并且已经能够接触秦家的核心机密了？” “这不可能吧？他明明说...” 崔秀语气一顿，眸中闪过一抹惊疑之色，身体微微前倾，似是被赵红鸾的话点醒了什么。 他沉吟片刻，低声问道： “夫人的意思是，咱们也派人混进秦家，窃取机密？” 崔秀的声音低沉而谨慎，语气中透着几分试探。 赵红鸾轻轻摇头，正色道： “秦明此人以一介布衣，短短时日便声名鹊起，绝非泛泛之辈。” 赵红鸾眼底闪烁着不为人知的光彩，喃喃道： “如今，他羽翼渐丰，咱们再想派人渗透进秦府，难如登天。” “与其效仿李镇的手段，不如另辟蹊径。” 赵红鸾的声音低缓而坚定，犹如一泓深潭，波澜不惊却暗藏玄机。 崔秀闻言，眉头微皱，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边缘，沉声问道： “那我们该如何做？” 赵红鸾微微抬眸，嫣然一笑，轻启朱唇道： “很简单，和气生财！” ......... 戌时初，亲仁坊，尺素巷，柳府宴会厅内烛火通明，映得窗棂上影绰生辉。 柳府的晚宴在灯火阑珊中落下帷幕，觥筹交错间，宾主尽欢。 酒足饭饱的秦明，婉拒了柳家夫人的挽留，缓步走出了宴会厅。 百里芷与宋慕清二人则默契地跟随其后，衣袂轻扬，仿佛两道灵动的影子，为这微凉的夜色增添了一抹柔和的韵致。 行至屋檐下，秦明停下脚步，转身朝厅门口的美妇人行了一礼，彬彬有礼道： “今夜承蒙柳家主与柳夫人盛情款待，小侄倍感荣幸。” “然时辰已晚，故先行告辞。若在宴饮或交谈中偶有疏忽失礼之处，还望夫人宽宏大量，予以海涵。” 秦明声音温润如玉，眉目间带着几分倦意，却掩不住那股子从容与谦逊。 薛氏闻言，面露愧色，摆手道： “贤侄言重了，今夜是良人与妾身招待不周，改日定当再设宴，以补今日之疏漏。” 言罢，薛氏看了一眼身侧亭亭玉立的大女儿，轻声道： “烟儿，你代为娘送一送秦郡公。” 柳如烟微微福身，轻声应是。 待秦明一行人的身影渐次隐没于院门之外，薛氏方才缓缓转身，蹙着柳眉折返至宴会厅中。 此时，厅内景象已是一片狼藉。 柳家家主柳文博早已醉意昏沉，颓然伏案而卧，犹如玉山倾塌、风骨尽失，昔日威严荡然无存，唯有那酣然不醒的姿态昭示着几分难堪与疲惫。 至于柳奕良与柳奕善兄弟二人，亦是酩酊大醉，身形摇曳如风中残烛，步履蹒跚似浪里孤舟，勉强支撑着站立，却依旧东倒西歪，全无半点世家子弟应有的端庄气度。 薛氏见状，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叹，她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喃喃道： “三个人轮番上阵，竟无一人能撑住场面。” “唉，真是丢人啊...” ......... 另一边，柳府门口。 夜色如水，华灯初上，柳府门前的青石板路被微弱的灯光映照出一层柔和的光泽。 巷子深处传来几声犬吠，与远处隐约可闻的更鼓声交织在一起，为这寂静的夜晚增添了一丝生活气息。 百里芷扶着有些微醺的秦明，眼中满是担忧。 “郎君，你这般模样，妾身实在是不放心，不如，妾身随你一同回府吧！” 秦明闻言，脚步略顿，抬手轻抚额角，似在压制那因酒意而翻涌的眩晕。 他深吸一口气，拍了拍百里芷的小手，柔声安慰道： “无妨，不过是在席间多饮了几杯，小憩片刻就好。” “清儿初次在柳家留宿，你留下陪她，我安心一些。” 百里芷听罢，眉宇间仍带着几分犹豫。 这时，宋慕清上前一步，迟疑道： “郎君，妾...” 然而，不等宋慕清把话说完，就被秦明挥手打断。 “好了，我又不是小孩子，莫要让旁人看了笑话。” 柳如烟闻听此言，薄唇紧抿成一条线，美眸中满是幽怨，同时在心中疯狂咆哮： [奴家从来就不是什么外人...奴家早晚是你的内人...] ........ 第1580章 郎君...醒醒...到家了... 秦明此时的注意力，皆在宋慕清和 百里芷身上，故而并未察觉到柳如烟的反常。 他抬手摸了摸宋慕清的头，柔声道： “清儿，你且安心住下，明日回到医院后，记得命人给府里报个平安。” 宋慕清抿了抿红唇，轻嗯了一声，眼中流露出些许不舍。 她微微垂下眼帘，纤细的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显出几分紧张与不安。 “那妾身扶郎君上车。” 宋慕清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搀扶住秦明的另一侧。 秦明无奈一笑，转而朝柳如烟挥了挥手，轻声道： “大娘子.....后会有期。” 柳如烟嘟了嘟嘴，娇嗔一声，明目张胆地向秦明表达不满，随即敛衽一礼，柔声道： “烟烟恭送姐夫。” 马车上，宋慕清小心翼翼地搀扶着秦明，将他安置于柔软的沙发之上，随即蹲下身子，为秦明脱去鞋袜。 百里芷则带着自家学生绿萝和侍女小蝶，有条不紊地整理沙发床。 半晌之后。 一行人走下马车，百里芷莲步走到寅虎身前，轻声叮嘱道： “郎君已然睡下，回府的路上，尽量慢行，莫要惊扰了郎君。” 寅虎闻言，抱拳行礼，恭敬道： “夫人放心，属下自当谨慎行事。” 说罢，他转身跃上车驾，轻拍缰绳，骏马便缓缓迈步，蹄声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柳府门前，夜风微凉，百里芷、宋慕清与柳如烟伫立于青石阶前，目送马车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朦胧的夜色之中。 她们心头似乎萦绕着万般思绪，迟迟未从这场“突如其来”的离别中回过神来。 ........ 戌时五刻，兴道坊，桃花巷。 长孙沁羽身着一袭月白色绣金丝海棠纹襦裙，外披浅紫云锦斗篷，立于秦府门前。 她身旁簇拥着几位世家贵女，皆是妆容精致、仪态万方，却难掩眉宇间的几分焦灼与期待。 夜风拂过，带来初秋特有的凉意，也卷起几片飘落的树叶，在青石板路上打着旋儿。 远处传来更夫敲击铜锣的声音，“咚——咚——”三声过后，悠长的嗓音随之响起： “戌时五刻，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长孙沁羽抬手拢了拢耳畔垂下的青丝，目光始终未曾离开那条通往巷口的小径。 她轻叹一声，转头看向石阶下的侍女，刚想开口询问：马车进入坊门的确切时辰。 巷口处忽然传来阵阵清脆的马蹄声。 伴随着清脆悦耳的铃铛声在空气中回荡，一队身披精工鞣制皮甲、骑乘高大骏马的护卫率先映入众人眼帘。 “来了！” 有人低呼一声，随即全场寂静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辆逐渐靠近的马车上。 马车稳稳停在秦府门前，长孙沁羽等人纷纷走下石阶，快步迎了上去。 寅虎利落地跃下车驾，躬身道： “属下见过长孙夫人。” 长孙沁羽微微颔首，随即快步跃上马车，拉开车门走了进去。 长孙婉仪、缪瑾瑜与缪昭雪紧随其后。 高幽若迟疑片刻，抿了抿红唇，终是没有迈出那一步。 韦梦瑶和独孤影见状，忍不住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挫败与失落。 马车上，长孙沁羽轻移莲步，罗袜生尘，宛若流风回雪般优雅动人。 她借着车顶映照进来的月光，缓缓跪坐在秦明身侧。 长孙沁羽目光温柔地落在秦明略显疲惫的面庞上，心中不禁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楚。 “郎君...郎君...醒醒...到家了...” 她轻声呼唤，声音如春水般温润，生怕惊扰到秦明。 秦明微微蹙眉，缓缓睁开了双眼，映入眼帘的便是长孙沁羽那张满是关切的娃娃脸。 “小鱼儿？” 秦明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与沙哑，眸光微动间似有星光流转。 他撑着手臂想要坐起身来，却因酒意未散而略显吃力。 长孙沁羽见状，忙伸手扶住他的手臂，柔声道： “郎君莫要急着起身，今日宴饮劳顿，又兼夜深露重，还是先歇息片刻为好。” 她纤细的手指轻抚过秦明额前的发丝，眼中满是怜惜。 车厢内月光如水，映照出她那张皎若秋月的脸庞，更添几分温婉动人之色。 秦明则赤裸着上身，那分明的肌肉线条犹如雕刻般分明，每一寸肌理都仿佛蕴藏着力量与美感。 他挺拔的身姿在皎洁的月色映衬下，更显英武非凡。 秦明微微一笑，伸手将长孙沁羽揽入怀中，下巴轻轻地抵在长孙沁羽的肩头，轻笑道： “小鱼儿，谢谢你...” 车厢门口，长孙婉仪、缪瑾瑜与缪昭雪目睹此景，皆不禁微微一怔，旋即她们清丽的面庞上悄然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绯红， 宛若春日晨曦中初绽的桃花，带着几分羞涩与惊艳。 长孙沁羽感受到秦明温热的呼吸拂过耳畔，脸颊微红，却并未挣脱。 她轻抚着秦明的后背，柔声道： “郎君今日劳累，妾身理应尽心照顾。” 车厢内一时间静谧无声，唯有月光透过车帘洒下斑驳光影，映衬得这一幕如梦似幻。 长孙婉仪等人互相对视一眼，默契地低下头，退出了车厢，并且关上了车门。 片刻后， 秦明在长孙沁羽的服侍下穿戴整齐，缓步走出了车厢。 站在长街上的一众世家贵女，连忙福身行礼，恭敬道： “妾身见过郎君。” 秦明微微颔首，目光柔和地扫过眼前这群世家贵女，轻声道： “诸位辛苦了。” 秦明语气一顿，迟疑片刻，缓缓道： “府里没有那么多规矩，日后到了用餐之时，你们自行去餐厅即可，不必专程等我。” 众女闻言，神色各异，纷纷福身应是。 这时，两名妙龄少女快步来到秦明近前，躬身行礼道： “奴婢拜见郡公。” 秦明看清两人相貌后，微微一愣，疑惑道： “灵儿？蝶衣？你们怎么在这儿？” ........ 第1581章 郎君，这......这恐怕不妥吧? 戌时末，秦园内，灯火通明，烛影摇曳。 温泉池设于园中东南角，池水清澈见底，氤氲的热气在池中袅袅升腾，与周遭的虎目相映成趣。 秦明裹着浴巾，缓步踏入温泉池，温热的水波轻轻荡漾开来。 “这一处温泉是何时修建的？” 秦明靠坐在池边，凤眸微眯，轻声问道。 百灵跪坐于秦明身后，纤纤玉手微颤，似春风拂过湖面般轻柔地落在他的肩颈之间。 她眉眼低垂，双颊染上一层浅绯，宛若春日初绽的桃花，带着几分羞怯与柔婉。 “回禀郡公，这处温泉池是我家娘子和郡主命人偷偷修建的，专为郡公洗去疲惫、颐养身心。” 不等秦明开口询问，百灵又连忙补充道： “我家娘子和郡主事先询问过萧诰命的意见。” 秦明微微颔首，恍然道： “原来如此。” 这时，竹林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侍女蝶衣轻移莲步，缓步走入温泉池旁的竹林小径。 她手中捧着一方雕花檀木托盘，上面摆放着几件叠得整整齐齐的干净衣物，以及一条柔软细腻的白巾。 “奴婢参见郡公。” 她微微屈膝行礼，声音清脆如泉水滴落玉石，带着几分恭敬与温柔。 蝶衣面上波澜不惊，内心却早已翻江倒海，眼神更是飘忽不定，一时间竟不知该往哪里瞅。 尽管蝶衣在百花阁侍奉了姜洛苡好些年，但因熙凤院从未留宿过男子，故而身为姜洛苡贴身婢女的她，在今夜之前，从未见过男子沐浴。 更何况，是这么近的距离，故而一颗心如小鹿乱撞，紧张不已，呼吸都有些急促。 秦明瞥了一眼蝶衣，见她面颊微红、目光游移，心中已然明了。 “蝶衣，你且将衣物放置于池畔竹架上。” 秦明语气温和，带着几分安抚之意。 “若无其他要事，便先退下吧。” 蝶衣闻言，如释重负，同时也将姜洛苡临行前的交待，抛诸脑后。 [对不起啊！殿下，奴婢实在太过害羞，辜负了殿下的信任！殿下会原谅奴婢的，对吧？] 这样想着，蝶衣连忙低垂着头将托盘中的衣物，整整齐齐地摆放在竹架上。 她双手交叠于身前，福了福身，轻声道： “奴婢告退。” 说罢，莲步轻移，转身离去，丝毫不敢逗留。 毕竟，她听阁里的小姐妹们说过：侍奉男子沐浴，皆是要脱衣服进浴桶的。 倘若是在屋里，她还能强忍着羞涩，可...这可是外边啊！ 别说她一个未经人事的黄花大闺女，就是阁里久经战场的小姐姐们，怕是也抹不开脸面吧？ [算了，奴家还是出去放哨吧！也算是给那个胖胖的小姐姐尽一份力！] 百灵望着蝶衣落荒而逃的身影，忍不住抿嘴轻笑。 随即，她眸光微动，不知想到了什么，微微俯身，凑到秦明耳边，压低声音问道： “郡公，奴婢方才听闻，刚才那位婢女原本是长安城中久负盛名、才艺无双的‘舞仙子’的贴身侍女。” “这个传闻是不是真的？” 秦明闻言，微微挑眉，知道百灵这丫头的老毛病又犯了。 “你都知道了，还问？” 百灵听罢，眸光微动，眼底似有星芒乍现，那一双澄澈而灵动的大眼睛顾盼生辉。 她抿了抿唇，好奇道： “如此说来，那位令长安城中无数风流才子竞相倾慕、奉为天人的“舞仙子”，如今已被郎君收入府中了？” “郡公一定已经见识过舞仙子的舞姿了吧？她的舞姿真的有外边传的那么神乎其神吗？” 秦明的唇角悄然扬起一抹若有似无的浅笑，思绪悠悠飘回那晚，一幅令人目眩神迷的画面再次浮现： 姜洛苡身披一袭轻纱，在月光与烛影交织中翩然起舞，宛如惊鸿掠水，又似九天玄女踏云而降。 可谓是，一舞倾倾人城，再舞倾人国，三舞决战到天明！ 百灵见秦明唇角微扬，似是陷入某种回忆之中，心中微微泛酸。 她鬼使神差地推了一下秦明的肩膀，嘟着小嘴，娇嗔一声，小声嘀咕道： “不想说就算了，奴婢不过随口问问。” 秦明回过神来，侧首看向百灵那略带委屈的小表情，忍不住低笑出声。 他捏了捏百灵略显婴儿肥的小脸，玩味道： “柠儿命你来此，到底是来服侍我的？还是你主动请缨跑来打探消息的？” 百灵感受到秦明指尖的温度，双颊顿时染上一层绯红，如同春日初绽的桃花被晨露滋润。 她别过头去，假装专注于为秦明揉捏肩颈，声音却带着掩饰不住的羞涩： “郎君若是不愿说，奴婢自然不敢多问。” 秦明轻抚着百灵的脸颊，轻声道： “想要我告诉你也可以，只是...” 百灵双眼放光，急切道： “只是什么？” 秦明唇角微扬，目光温和地注视着百灵那张因期待而略显稚嫩的脸庞，故意拖长了语调： “只是，你得先答应我一件事。” 百灵闻言，眸光一亮，连忙俯身凑近，声音软糯如蜜： “郎君尽管吩咐，奴婢一定照办！” 她一双澄澈的大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秦明，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字。 秦明见她这般急切的模样，心中暗自好笑，附在百灵耳边轻声低语了几句。 百灵只听了一半，便已羞得耳根通红，像是被夏日的晚霞染上了一层嫣色。 她慌忙地转过头望向竹林小径，纤细的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声音也变得有些结巴： “郎、郎君，这......这恐怕不妥吧？万一......被旁人看到了......奴婢......奴婢......” “要不...等回了房间...奴婢...再...” 秦明发出一声长叹，摆了摆手，怅然若失道： “既然如此，那当我之前什么也没说。” “反正...等到了年底，你随柠儿进了府，这些事自然便会知晓。” 百灵闻言，心头一紧，仿佛被无形的丝线轻轻拉扯了一下。 她咬了咬牙，娇嗔道： “郎君...你...唉...奴婢…答应了还不行吗？” 百灵的声音低若游丝，双颊早已红得如同熟透的蜜桃。 ....... 第1582章 你啊!真是个活菩萨! 言罢，百灵气鼓鼓地站起身，快步走到屏风后面，紧接着一阵窸窣声从屏风后传来。 不多时，百灵裹着一条粉红色的浴巾，从屏风后缓步走出。 她低垂着眉眼，双手不自觉地绞着浴巾的边缘，仿佛那柔软的布料能给予她些许勇气。 温热的水汽氤氲而上，将她的身影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百灵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轻咬下唇。 犹豫片刻后，一只如凝脂般莹润的纤足缓缓探入温泉池中，水面荡起涟漪.... 小半个时辰后， 精疲力竭的百灵，缓缓抬眸，含糊不清地问道： “郎君，现在能回答奴婢的问题了吧？” 秦明抬手揉了揉百灵的小脑袋，打趣道： “你这丫头...还真是执...” 这时，竹林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的是长孙沁羽略显焦急的声音。 “郎君...郎君...你还好吗？” 百灵闻声，大脑短暂地空白了一瞬！ [完了，完了，前功尽弃啊！] [什么嘛！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奴家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百灵一边在心中痛苦哀嚎，一边手忙脚乱地从膝盖下抽出浴巾。 然而，她动作太过仓促，脚下打滑，险些跌入池中。 秦明眼疾手快，一把揽住百灵的纤腰，将她稳稳扶住。 “别慌。” 秦明低声安抚，转头朝竹林外喊道： “我在穿衣服，稍等片刻...” 半晌之后，秦明整理好衣衫，缓步走出了竹林，百灵则换上了提前准备好的衣裙，螓首低垂，默默地跟在秦明身后。 长孙沁羽见秦明出来，暗自松了一口气，领着两名贴身侍女快步走到秦明身前，敛衽一礼，柔声道： “妾身见过郎君。” 秦明微微颔首，伸手扶起长孙沁羽，轻声问道： “小鱼儿，你找我有事？” 长孙沁羽看了一眼左右，轻嗯了一声。 秦明微微一笑，转而朝百灵说道： “灵儿，你和蝶衣先回房收拾一下床铺，若是累了就早点休息，不必等我。” 百灵闻言，眸光微动，双手交叠于腹前，微微福身，乖巧道： “奴婢不累，奴婢等着侍奉郎君就寝。” 蝶衣闻言，忍不住侧目看了百灵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她低垂眉眼，怯生生地说道： “奴婢也是。” 待两人退下后，秦明牵起长孙沁羽的小手，温声道： “走吧，咱们去书房详谈。” 长孙沁羽被秦明牵着手，脸颊微红，却也没有挣脱。 她低头浅应了一声，随着秦明缓步走向书房。红袖和添香对视一眼，抬脚跟了上去。 夜色如水，秦园内的灯火在竹影间摇曳生辉。 书房中檀香袅袅，氤氲的香气弥漫开来，与窗外微凉的晚风交织成一种静谧而温柔的氛围。 长孙沁羽坐在沙发上，双手交叠于膝前，眉眼低垂，神情略显拘谨。 “郎君，婉仪她们三个初来府中，与郎君尚不熟悉，郎君日后若是有瑕，可否与她们亲近一二？“ 长孙沁羽轻声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担忧与忐忑。 秦明闻言，微微一愣，伸手将长孙沁羽揽进怀中，漫不经心地问道： “是她们让你来的？” 长孙沁羽微微一怔，随即轻轻摇了摇头，小声道： “郎君误会了，是妾自己想来的。” “婉仪她们虽名义上仅为妾的陪嫁贴身侍女，但她们要么与妾同宗，要么与母亲同出一族。 “她们与妾血脉相连，乃是族中亲眷姊妹。” “更何况，郎君你也知道，妾身那两个表妹--瑾瑜和昭雪乃是缪家嫡出......” 她停顿了一下，继续道： “如今，既然郎君已经接受了她们，妾便希望她们能在秦家得到妥善的安置。” “妾身深知郎君并非薄情寡义之人，只是事务繁忙，一时难以顾及周全。” 长孙沁羽的声音轻柔似水，却带着几分坚定。她微微仰起头，目光清澈而诚恳： “倘若郎君能抽出些许时间，与她们多些亲近，也免得她们心中生出不安与失落。” 秦明闻言，凤眸微眯，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他伸手轻轻地捏了捏长孙沁羽的娃娃脸，打趣道： “你啊！真是个活菩萨！自己都吃不饱了，还有心思操心别人。” 秦明语气轻佻，却带着几分宠溺。 长孙沁羽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双颊如染霞光，绯红之色迅速蔓延至耳根，宛如清晨的玫瑰，娇艳欲滴。 长孙沁羽羞涩地低下头，纤纤玉手不自觉地绞着衣角，声音细若蚊吟： “郎君莫要取笑妾身。妾只是想着，既是一家人，便该互相关照。” “况且...”长孙沁羽稍作停顿，薄唇紧抿，凑到秦明耳边，轻声道： “况且，她们的容貌、气质虽比不得府中几位姐姐，但个个皆是腹有诗书，胸藏锦绣，聪慧灵秀之人，且被各自家族当做未来主母培养的。” “若能得郎君几分垂怜，日后....她们或可成为府中不可或缺的助力。” 长孙沁羽的声音轻柔而坚定，带着几分恳切。 “妾身深知自己性子怯懦，未来恐怕难以辅佐郎君成就一番事业...” 长孙沁羽声音越来越小，说到最后竟羞愧地低下了头。 秦明闻言，将长孙沁羽紧紧地拥入怀中，温声道： “小鱼儿，莫要妄自菲薄。你虽性子温和，却自有你的独特之处。” “你心思细腻，待人真诚，而且你有你的坚持，三观很正，这才是我所珍视的品质。” 长孙沁羽靠在秦明怀中，听着他低沉而温柔的话语，心中泛起一阵暖意。 她抿了抿娇艳欲滴的红唇，羞赧道： “妾身哪有郎君说得那么好？” 秦明轻抚着长孙沁羽乌黑的长发，语气坚定道： “我说你有，你就有。” 长孙沁羽心中一甜，扬起清秀的小脸，小心翼翼地说道： “郎君，你能不能别对奴家这么好...奴家会...恃宠而...唔...” 剩下的话，全被秦明给堵了回去。 半晌之后。 长孙沁羽将小脸埋在秦明颈间，羞怯道： “郎君，妾身今晚身体多有不便，不如让红袖、添香...侍奉...” 秦明闻言，哑然失笑，凑到长孙沁羽耳边轻声道： “来日方长，不必急于一时。” 言罢，秦明沉吟片刻，抬眸望向侍立在一旁的两名娇俏侍女，轻声道： “红袖、添香，你们去楼上看看婉仪她们就寝了没有。若是还没睡，让她们来书房一趟，我有事与她们说。” 红袖与添香闻言，连忙屈膝行礼，齐声道： “是，郎君。” 语毕，莲步轻移，转身退出了书房。 ...... 第1583章 坦诚相见... 房门被轻轻合上，书房内再度恢复静谧。 长孙沁羽靠在秦明怀中，耳畔是他稳健有力的心跳声，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檀香气息，整个人仿佛沉浸在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宁之中。 她没有开口询问秦明为何要召见婉仪等人，只是静静地依偎在他怀里，近乎贪恋地享受着这独属于二人的片刻温存。 秦明低头凝视着怀中的长孙沁羽，见她眉眼间透出一丝倦意，不禁轻叹一声，柔声道： “等会儿婉仪她们来了，我与她们交代几句便送你回房休息。” 长孙沁羽双眸微阖，轻轻嗯了一声，脸颊微微泛红，似有些羞涩，又带着几分依顺。 “郎君安排便是，妾都听你的。” 一刻钟后，在红袖和添香的引领下，长孙婉怡、缪瑾瑜、缪昭雪、独孤影、韦梦瑶以及高幽若相继步入书房。 六位女子身姿各异，却皆是容貌出众、气质非凡之人。 她们依次向秦明行礼问安，声音柔婉却不失端庄。 “妾身见过郎君。” 六人齐声说道，语调中带着几分恭敬与忐忑。 秦明微微颔首，目光在末尾的高幽若身上，停留片刻，又很快收回。 他抬手指了指对面的沙发，温声道： “都坐吧，不必拘礼。” 待她们落座后，秦明并未急于开口，而是先示意红袖为每人斟上一杯热茶。 袅袅升腾的茶香弥漫开来，为这静谧的夜晚增添了一丝暖意。 长孙婉仪与缪家姐妹偷瞄了一眼，坐在秦明身侧的长孙沁羽，见她神色安然，眉宇间带着几分温婉的笑意，心中各自松了一口气。 相较之下，独孤影、韦梦瑶与高幽若三人却显得局促难安，举止间流露出难以掩饰的忐忑，心中暗自揣测： 秦明这么晚了将她们唤来，到底所为何事。 尤其是高幽若，她垂眸敛衽，双手交叠于膝前，姿态要多拘谨，便有多拘谨。 她的目光偶尔掠过秦明，又迅速收回，似有千言万语藏于心底，却又不敢轻易表露。 书房内一时寂静无声，唯有檀香袅袅升腾，将空气中弥漫的紧张感稍稍冲淡。 秦明端起茶盏轻抿一口，缓缓道： “今日召你们前来，是有些事情需要交代。” 秦明的声音沉稳而温和，如同夜风拂过竹林，带来一丝令人安心的宁静。 他放下茶盏，指尖轻叩桌面，目光依次落在六位女子身上，带着几分审视与深思。 “你们皆是出身名门，家世显赫，无论是长孙氏、独孤氏、京兆韦氏，亦或是兰陵缪氏，无一不是底蕴深厚的大族。” 他的语气中透着郑重。 “你们既然入了秦府，便是我秦家的人，我自当对你们有所交代。” 听到这里，长孙婉仪与缪瑾瑜等人微微颔首，眸光微动，似乎在等待他接下来的话。 而高幽若依旧垂首低眉，纤细的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显得格外拘谨。 “明后两天，我会在长安逗留两日，拜访一些长辈，其中包括独孤太夫人和齐国公。” 秦明话音刚落，一众世家贵女皆是面色微变，神情各异。 有人眉梢轻扬，眸中难掩欣喜之色； 亦有人黛眉微蹙，忧思暗涌，似有千般愁绪缠绕心头。 而高幽若则是瞬间红了眼眶，默默地垂下头，肩头微微颤抖。 独孤影眸光微亮，连忙起身，盈盈一礼，嗓音温柔道： “多谢郎君挂念太夫人，影儿代她老人家谢过郎君。” 秦明微微颔首，示意独孤影落座，随即他目光温和地扫过众人，最终落在了缪氏姐妹以及韦梦瑶身上，继续说道： “我之前与韦家、缪家并无交集，故而今日并未向两家投递拜帖，但既然你们已入秦府，便是我的家人，我自不会厚此薄彼。” 言罢，秦明缓缓起身，径直朝书案走去。 众女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秦明的身影，心中各自揣测他的用意。 书房内一时静谧无声，唯有秦明翻动书案上信笺的细微声响，与窗外竹叶轻摇的沙沙声交织成一种别样的宁静。 片刻后，秦明从书案中找出萧嫦曦精心准备的礼单，转身递至缪瑾瑜、缪昭雪以及韦梦瑶面前，微笑道： “这是嫦曦为你们两家精心准备的礼单，你们今晚拿回去看看。 “若有不足之处，明日一早告知我，我会命人调整妥当。” 缪瑾瑜、缪昭雪与韦梦瑶闻言，脸上的阴霾尽去。 三人不约而同地起身，双手接过礼单，眸中皆流露出一抹感激与敬重。 缪瑾瑜微微屈膝，率先开口，声音温婉却带着几分郑重： “郎君如此周全，妾身感激不尽。” 她微微一顿，又补充道： “淑德夫人心思细腻，这份礼单定能让两家长辈满意。” 韦梦瑶亦福身行礼，螓首低垂，羞怯道： “妾身在此谢过郎君与淑德夫人。” 她的语气虽平静，但眼底的一抹亮光却泄露了内心的喜悦。 相较之下，缪昭雪则显得稍显羞涩，接过礼单后微微低头，脸颊泛起一抹浅红。 秦明微笑颔首，目光柔和地扫过三人，温声道： “不必多礼，呃...对了，你们来府里也有些时日了，若是想家的话，明日我可以安排马车送你们回府，与家人团聚两日。” 听到秦明这一番体贴入微的话语，缪氏姐妹与韦梦瑶皆是心头一暖，眸中泛起几分湿润之意。 尤其是韦梦瑶，她垂眸轻抿唇角，似乎在努力掩饰内心的波澜，但那微微颤抖的指尖却泄露了她此刻的激动。 “郎君如此体恤，妾身...感激不尽。” 缪昭雪终于开口，声音柔软如春水，带着些许羞涩和真挚。 “多谢郎君，妾身的确有些想念家中父母兄长。” 秦明闻言，唇角微扬，目光转而望向长孙沁羽三人，柔声道： “同样，你们若是有未尽之事或牵挂之人，也可趁此机会回去看看。” “两日后，我去府上拜访之时，你们再与我一同回府即可。” 长孙沁羽、长孙婉怡和独孤影对视一眼，纷纷摇头，异口同声道： “妾身并无牵挂，愿随侍郎君左右。” ........ 第1584章 哭够了就回房休息。 秦明闻言，微笑颔首，轻声道： “若是明早改变心意，随时告知我便是，不必拘泥于礼数。” 长孙沁羽三人闻言，心中感动，再次福身行礼。 秦明摆了摆手，微笑道： “好了， 天色不早了，回房休息吧。” 言语间，秦明牵起长孙沁羽柔弱无骨的小手，温声道： “走吧，我送你们回去。” 一众世家贵女身形微敛，微微屈膝，宛若春水初漾般优雅而从容。 随后，她们步履轻盈地跟随在秦明与长孙沁羽身后，如同群星拱月，缓缓移出书房，留下一室的静谧。 高幽若孤零零地伫立原地，缓缓抬眸，脸色苍白如纸，两行清泪无声滑落，手紧攥着衣襟，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这时，红袖和添香对视一眼，低着头走到高幽若身后，轻声提醒道： “大娘子，夜深露重，您还是早些回房歇息吧。” 红袖的声音轻柔却带着几分试探，目光落在高幽若微微颤抖的背影上，不禁生出些许怜悯。 高幽若似是被惊醒一般，猛然回过神来，抬手抹了一把眼泪，低低地应了一声，声音中透着一丝哽咽。 随即，她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出了书房。 不多时，秦明便将长孙沁羽送到了她的闺房里面。 秦明抱了抱长孙沁羽，柔声道： “好了，上床睡觉吧，我要走了。” 长孙沁羽伸手扯住秦明的衣袖，羞红着俏脸，小声道： “郎君，红袖和添香本就是妾身的陪嫁侍女，素来娴静知礼、温柔解意。” “今夜妾身子不便，难以亲承君恩。郎君若不嫌弃，不妨让红袖或添香暂伴君侧...” 秦明闻言，微微一怔，抬手轻抚着长孙沁羽的发顶，笑着打趣道： “可是，我只想欺负你，这可如何是好？” 长孙沁羽闻言，脸颊更添几分红晕，似是被秦明的话撩拨得心绪难平，身子都软了几分。 她垂眸轻抿唇角，纤纤玉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袖，声音细若蚊吟： “妾身，这几日真的不方便，会给郎君招来霉运的....” “等...等过了这几日，妾...妾身任凭郎君处置，好不好？” 说到最后，长孙沁羽的声音中竟带上了一丝哽咽，急得都快哭了。 秦明见状，心中一软，俯身在她额间轻轻落下一吻，低声道： “傻丫头，我刚才是逗你的。你安心歇息便是，等你身子恢复了，为夫再好好欺负你。” 他的语气中满是宠溺与温柔，仿佛怕惊扰了这静谧的夜色。 长孙沁羽抬眸望向他，眼底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眸中似有万千情愫流转，却又带着几分羞涩与依顺。 她轻轻点头，声音柔婉而低微： “多谢郎君体恤。” 秦明微微一笑，指尖轻点她的鼻尖。 随即，秦明在长孙沁羽的惊呼声中，将她拦腰抱起，轻轻放在床榻之上。 又亲自动手为长孙沁羽脱去鞋袜和外裙，并为她掖好锦被，动作温柔而细致。 长孙沁羽蜷缩在柔软的被衾中，如同一只慵懒的小猫，眉眼间尽是依赖与眷恋。 “安心睡吧，等你睡着了，我再走。” 长孙沁羽闻言，心中感动不已，她抿了抿娇艳欲滴的红唇，小声道： “郎君，妾想拉着你的手，可以吗？” 秦明笑着点了点头，将左手递到了长孙沁羽面前。 长孙沁羽伸出纤细柔荑，带着几分羞怯与坚定，轻轻覆上了秦明的手背。 她动作优雅流畅，宛若溪水绕石般自然，将其引回锦衾之中，安放在自己怦然起伏的胸口。 秦明：“....” 两刻钟后，秦明望着长孙沁羽恬淡的睡颜，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秦明在床边静坐了一会儿，确认长孙沁羽睡着之后，这才他轻轻抽回自己的手悄然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出了房间，。 他与等候在外堂的红袖和添香交代几句，随即便走出了长孙沁羽的闺房。 此时，阁楼内大部分房间已然熄灯歇息，唯有廊道内的灯笼散发着柔和的光晕，将秦明的身影拉得修长而静谧。 他缓步穿过回廊，走下旋梯。 然而，当秦明行至一楼厅堂时，忽闻一阵轻微的啜泣声从不远处传来。 秦明脚步一顿，眉梢微蹙，循声望去，只见在厅堂那幽微晦暗的角落里，一袭孤寂的身影蜷缩于沙发之上。 昏黄的灯光洒在那道身影上，映出几分脆弱与无助。 秦明凝神细观，但见那人双臂环膝而抱，面容深埋于臂弯之间，肩头微微颤动，仿佛正竭力克制内心翻涌的情绪。 秦明眸光微动，立即猜到了那人是谁。 他犹豫片刻，缓步走近，眼神复杂地落在那道身影上。 秦明并未急于开口，而是静静地站在一旁，似是在等待对方察觉自己的存在。 片刻后，啜泣声渐渐平息，那蜷缩的身影微微动了动，抬起了头。 果然是高幽若。 她的眼眶红肿，脸颊被泪水浸湿，显得格外苍白无助。 当高幽若看到秦明时，先是一愣，随即慌乱地站起身，福身一礼，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颤抖： “贱妾见过郎君。” 她眉眼低垂，试图掩饰脸上的泪痕，双手不自觉地攥紧裙摆，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秦明看着高幽若那副强自镇定却难掩脆弱的模样，忍不住轻叹一声。 他从袖中取出一块锦帕，递到高幽若面前，轻声道： “把眼泪擦一擦。” 高幽若怔怔地望着那方递来的锦帕，迟疑片刻，才缓缓伸手接过，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秦明的手背，那一瞬间的温度让她心头微颤。 “谢……谢谢郎君。” 她的声音低如蚊呐，却带着一种难言的压抑与酸涩，仿佛每一个字都从喉咙深处挤出。 秦明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道： “夜深了，既然哭够了，那就早些回房休息。” 言罢，秦明转身便向门口走去。 高幽若望着秦明离去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 她攥着那方锦帕，指尖微微发颤，眼眶再度湿润。 然而这一次，她没有任由泪水肆意流淌，而是咬紧牙关，努力平复内心的波澜。 “郎君……”她低声喃喃，声音轻得如同风中的一缕叹息。 “你连一句多余的话，哪怕是一句责备，也不愿与奴家多说吗？” ....... 第1585章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听到高幽若的低声“控诉”，秦明的身形微微停顿，却没有回头。 他站在门口，目光投向那幽深的夜色，仿佛在思索着什么。 片刻后，他轻声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复杂与克制： “明日，我会命人将申国夫人的琉璃送去高府。” “你若是想回家的话，命人知会寅虎一声即可，他会安排车马送你回去。” 言罢，秦明抬脚便要离开。 高幽若闻言，身子猛地一震，仿佛被什么重物击中一般，整个人僵立在原地。 然而，下一秒，她提起裙摆，踉跄着追上前几步，声音带着几分颤抖与急切： “郎君且慢！” 话音刚落，高幽若便扑到秦明身后，双手紧紧地抱着秦明的腰际，泪水再也抑制不住地夺眶而出。 “郎君....求你别赶我走...？” 她的声音哽咽，带着几分哀求与无助。 “幽若知错了，真的知错了......” 感受到背后传来的颤抖与温热，秦明心中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并未立即回应，而是静默片刻，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高幽若伏在秦明的身后，双手紧紧环抱着他，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不肯松开。 她低声啜泣，泪水浸湿了秦明的衣衫。 “郎君....” 她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你打我、骂我，都可以。奴家只求郎君，不要赶奴家走...” 秦明闻言，喟叹一声，轻拍高幽若的手背，挣脱了她的束缚。 秦明缓缓转身，目光温和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怜惜，凝视着高幽若那张泪眼婆娑的俏脸。 此时的高幽若，双眸因哭泣而泛红，眉宇间尽是哀婉与惶恐，仿佛一只即将被人抛弃的小野猫，无助又脆弱。 “幽若。” 秦明轻声唤道。 高幽若闻声，娇躯一颤，缓缓抬眸，眼中突然迸发出一丝希冀的光芒。 秦明抬手轻抚高幽若的脸庞，指尖擦去她眼角未干的泪痕，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难以忽视的疏离： “破镜难圆...如今，我秦家与高家之间的关系，便如同一面破碎的铜镜，纵使勉强拼凑，也难复昔日的圆满。” “你我之间的情分，亦是如此。” 高幽若闻言，身子如遭雷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怔怔地望着秦明，眼中的希冀之光逐渐黯淡，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痛楚与绝望。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似乎想说些什么，却终究发不出声音。 秦明拍了拍高幽若的肩膀，用尽量温柔的语气说道： “你我皆知，当初皇后娘娘之所以让你来秦府，本就是为了缓和我与高家之间的关系，借此来保全你弟弟--高履行的仕途。” “如今高履行的前程尽毁，而此前重重变故，更足以说明：无论是申国公夫妇，还是你本人，对我皆缺乏最基本的信任，更遑论推心置腹。” 高幽若听到此处，心如刀绞，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悲痛。 她踉跄后退一步，双手无力地垂下，眼眶中蓄满泪水，却倔强地不肯让其滑落。 “郎君...” 她缓缓摇头，声音颤抖而微弱，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勉强吐出这一句。 “不是这样的...妾身...当时...” 秦明抬手打断了高幽若的话语，目光柔和中带着一丝坚定，轻叹道：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与其让彼此煎熬，不如各自安好，同样，也给你自己一个重新选择的机会，这样不好吗？” 秦明露出一丝释然的微笑，温声道： “说不定，你会遇到一个比我更好，更合适的人。” 高幽若听闻此言，早已是泪流满面，双手艰难地扶着身侧的门框，才勉强支撑住摇摇欲坠的身躯。 她不断地摇头，眼中满是绝望与不甘，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崩塌。 “郎君...不要...我不走...死也不走...” 高幽若的声音几近破碎，却再也说不出更多的话语，唯有泪水如断线珍珠般滚落。 秦明并非冷酷无情之辈，然而世事难料，人心难测。 即便他胸襟坦荡、行事磊落，却也无法判断高士廉是否会将高履行的所遭受的一切，归咎到自己身上。 再者，在秦明看来，倘若日后他与高家再度爆发冲突，以高幽若此前的种种表现，极有可能会站在他与秦家的对立面。 正因如此，秦明出于对萧嫦曦等红颜知己安危的考量，不得不作出这个艰难的决定。 不可否认，高幽若无论是身材相貌，还是身份，皆称得上是世间难得的极品美人。 更是有满级baff加身，的确是秦明喜欢的类型。 然而，秦明身为一家之主，他的每一个决定都有可能会影响无数人的命运，因此他断不可因一己私欲，使得府中多一个安全隐患。 秦明的目光在高幽若凄凄惨惨戚戚的面容上，停留片刻，心中虽有不忍，却终究化作一声低不可闻的叹息。 秦明轻咳一声，转而望向厅堂一隅的软榻，沉声道： “你们两个别躲了，扶高大娘子回房歇息吧。” 随着秦明的话音落下，厅堂内原本静谧的气氛被一丝微妙的波动打破，软榻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高幽若听到动静，僵硬地转过头，却见独孤影和韦梦瑶螓首低垂，缓步走出。 “你们...你们...” 高幽若的双眸因震惊而瞪大，嘴唇微微颤抖，却发不出完整的话语。 她难以置信地望向独孤影和韦梦瑶，那目光中夹杂着羞愤、委屈与一丝难以掩饰的绝望。 “你们...刚才...竟一直在旁听着？”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像是被无形的重压碾碎了最后一点尊严。 这一刻，高幽若只觉得天旋地转，身子再也支撑不住，作势便朝地面软倒。 独孤影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前扶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躯。 而韦梦瑶则站在一旁，神色复杂地注视着这一切，似乎有话想说，却又不知如何开口安慰自家表姐。 独孤影扶住高幽若，望着她那双空洞无神的眼眸，心中不由生出几分心疼与歉疚。 她轻声唤道： “幽若，小妹和梦瑶是担心，这才跟过来的，你千万别多想。” 韦梦瑶也连忙上前，扶住高幽若另一只胳膊，轻声安抚道： “影姐姐说的没错，我们本无意窥探表姐你与郎君的对话，只是担心你的安危，才一路跟随至此。” 她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与愧疚，目光却始终低垂，不敢直视高幽若那充满悲戚的双眼。 高幽若薄唇紧抿，转头朝身后望去，却发现门口早已没了秦明的身影。 ......... 第1586章 破镜难圆vs破镜重圆 夜风拂过，带来几分凉意。 高幽若望着空荡荡的门口，心中如坠冰窟，四肢百骸仿佛被抽去了所有力气，仿佛仅存的一丝希望，也随着秦明的离去，彻底消散。 她惨笑一声，眼神空洞而迷离，像是失去了灵魂一般。 “他...走了，他真的不要我了...” 她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绝望，两行清泪无声地滑落。 韦梦瑶见此一幕，顿时没有注意，六神无主地望向独孤影，眼中满是慌乱与无措。 独孤影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她眼眸闪烁了一下，心中将秦明与高幽若之前的对话，反反复复回忆了几遍。 片刻后，独孤影那双狭长的美眸，骤然一亮，仿佛有星辰在其眼底闪烁，熠熠生辉。 独孤影摇晃了一下高幽若的手臂，柔声道： “幽若...幽若，你先冷静一下...你好好想想，郎君从始至终，何曾说过要赶你走了？” 韦梦瑶愣了一下，连忙附和道： “是啊，表姐，影姐姐说得对，郎君似乎从未说过不要你，多半是表姐你曲解了郎君的意思。” 高幽若闻言，身子猛地一震，仿佛从噩梦中被强行唤醒。 她缓缓抬起头，双眸中依旧噙满泪水，却多了一丝迷茫与不确定。 “你...你们...说什么？” 高幽若的声音沙哑而微弱，像是用尽全力才挤出这一句。 独孤影见高幽若的目光中终于浮现出一丝波动，心中稍稍松了口气。 她轻轻拍了拍高幽若的手背，轻声软语道： “咱们先去沙发那里坐下，小妹与姐姐拆解一下郎君的言辞。” 独孤影扶着高幽若坐到沙发上，轻柔地为她整理了一下散乱的发髻，目光中带着几分安抚与深思。 韦梦瑶则端来一杯温热的茶水，小心翼翼地递到高幽若手边，却不敢多言，只能眼巴巴地望向独孤影。 高幽若缓缓抬眸，红着眼眶望向独孤影，哀婉道： “影儿，你之前应该也听到了，郎君与奴说得很清楚：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她吸了吸鼻子，面露悲伤，语气艰涩道： “他还说：与其让彼此煎熬，不如各自安好，也给彼此一个重新选择的机会。” 独孤影闻言，嘴角微微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她轻推了高幽若一把，眸中闪过一抹狡黠，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道： “幽若，你仔细想想，郎君是这么说的吗？他明明说的是，给你一个重新选择的机会。” 高幽若闻言，怔怔地望着独孤影，心中不由地燃起一丝希望，但又害怕这一切都是独孤影为了安慰自己，故意这么说的。 故而，她僵硬地转过头，用求助的眼神望向韦梦瑶，希望能从韦梦瑶那里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 韦梦瑶见状，连忙握住高幽若冰凉的手，语气温柔却坚定： “表姐，影姐姐说得没错。” “郎君确实是这么说的。起初，郎君便已表明：你若是想家，可以跟着一起回去。” “就是说，要不要归宁，全凭你个人意愿，他并未强求。” “而且，郎君也并未明言表姐归宁后，不能回府。从始至终，是表姐你一直在曲解郎君的意思。” 高幽若的双眸微微颤动，像是被拨开迷雾的一池春水，泛起几许涟漪。 然而，那丝希望却如同风中残烛，摇曳不定，随时可能熄灭。 “可是...”她张了开口，声音沙哑而虚弱。 “郎君明明提及我与他之间的情分，早已如破碎铜镜，再难复原。” “这难道不是在暗示，我们之间的缘分已尽？” 独孤影闻言，轻轻摇头，目光深邃且笃定： “幽若，你又错了。难道你没有听说过，破镜难圆的典故吗？” 高幽若微微一愣，摇了摇头。 韦梦瑶身子微微前倾，面露好奇之色。 独孤影见高幽若神情迷茫，微微一笑，缓缓道： “南朝末年，天下动荡不安，烽烟四起，百姓流离失所。” “陈国驸马徐德言与妻子乐昌公主深感乱世之危殆，恐战祸骤至而被迫分离。” “为防不测，他们将一面铜镜剖为两半，各执其一。” “两人约定若是失散，便在第二年的上元节，将各自的半片铜镜拿到集市去卖，以此作为相认的信物，希冀着终有一日能重圆破镜，再度相逢。” 独孤影顿了顿，目光柔和却带着几分深意： “后来，随着陈朝覆灭，乐昌公主被前隋大将军杨素掳至长安。” “尽管身处荣华富贵之中，但她郁郁寡欢，始终心系驸马徐德言，日夜思念旧情。” “几年之后的上元节，徐德言携半片铜镜来到长安集市，果然遇见一个老者正在售卖另一块半镜。” “他仔细辨认后确认这是妻子的遗物，便以高价买下，并在镜背题诗一首：‘镜与人俱去，镜归人未归；无复嫦娥影，空留明月辉。’” “这首诗传到乐昌公主耳中时，她悲痛欲绝，终日茶饭不思，泪湿衣襟。” “一代枭雄--杨素得知此事后，也为两人坚贞不渝的夫妻之情所动容，遂成全他们，将乐昌公主送还给徐德言。” “从此，‘破镜重圆’便成为一段佳话，象征着即便历经磨难，只要彼此初心不改，仍有重新开始的可能。” 高幽若听得入神，眼眶中的泪水渐渐止住，取而代之的是若有所思的神情。 独孤影见状，微微一笑，语气温柔却透着坚定： “所以啊，幽若，郎君最开始提到‘破碎铜镜’，或许并非真的想断绝你们之间的缘分，而是希望你能明白，修复裂痕需要双方共同努力。” （秦明：“我是这个意思吗？你这小娘皮不要随意解读，好不好？”） ....... 第1587章 别乱动...让我再睡一会儿。 听到独孤影对破镜难圆的解读，高幽若心头似有一道微光乍现，却又因长久积压的不安，而显得摇曳不定。 她垂下眼帘，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仿佛在努力将独孤影的话融入自己的思绪之中。 “可是.......” 她的声音低如蚊呐，带着几分哽咽。 “即便郎君未曾直言决绝之语，可他那冷漠的神情、疏离的态度...” 独孤影听到这里，忍不住瞥了一眼，被负面情绪紧紧包裹的高幽若，缓缓道： “唉，至少郎君一开始并没有言明要送你出府吧？” 独孤影顿了顿，语气缓和却带着几分深意。 “或许，他只是想让你冷静下来，重新审视这段感情。” “只是...” 高幽若闻言，猛然抬头，紧张道： “只是什么？” 独孤影抿了抿红唇，忍不住轻叹一声，继续道： “只不过，后来你一直曲解郎君的意思，让郎君对你心生失望，这才使得局面愈发难以挽回。” 独孤影的声音低沉而柔和，如涓涓细流般淌过高幽若的心田。 她目光微垂，似乎在斟酌措辞，随后抬起眼眸，直视高幽若： “在小妹看来，你和郎君之间最大的阻碍，并非源自家族的纷扰与羁绊，而是源自你对郎君的偏见和不信任。” “身为人妻，若是连最基本的信任与理解都无法给予夫君，又怎能奢望他始终对你温柔以待？” 独孤影停顿了一下，深深地看了高幽若一眼，正色道： “这些话，郎君虽未明言，但他的沉默与疏离，何尝不是在你屡屡误解他的意思之后的无奈之举。” “表面上，你以诚恳，甚至卑微的姿态，乞求郎君的原谅，然而若换位思考，这何尝不是你内心深处已然将郎君视作薄情寡义之人？” “身为人妻，却将未来夫婿视作薄情寡义之人，倘若你与郎君互换身份，可愿与这般心性之人携手共度漫漫余生？” 独孤影的话如同一把锋利的匕首，直刺高幽若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高幽若微微颤抖着，眼中浮现出复杂的情绪——既有震惊，又有羞愧，更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痛楚。 “偏见....不信任....” 高幽若喃喃自语，声音微颤，仿佛在咀嚼这两个词的分量。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原来...原来...奴从一开始就错了，而且错得如此彻底......” 高幽若的声音戛然而止，仿佛连她自己都无法再承受内心的拷问。 她的双肩微微颤抖，泪水再次滑落，却不再是绝望的宣泄，而是一种痛彻心扉后的清醒。 独孤影见状，轻轻握住她的手，语气温柔却不失坚定： “幽若，感情从来不是单方面的付出或索取，而是彼此间的理解、包容与信任。” “郎君今日的行为，虽看似决绝，但细细思量，他何尝不是在用自己的方式，试图唤醒你内心深处对他的真正认知？” 韦梦瑶在一旁默默听着，眼中闪过一丝恍然。 她忍不住插话道： “表姐，影姐姐说得极是。” 韦梦瑶轻声附和，语气中带着几分恳切。 “郎君向来重情，且待人宽厚。他若真要决然断绝这段缘分，又何必费尽心思与你周旋？直接将你打发了便是。” “可你看，他今日虽言语间看似疏离，却字字句句都留有余地，分明是在等你主动去解开这层误解。” “真心实意地去向他认错....” 高幽若怔怔地听着，内心犹如翻江倒海般汹涌。 ........ 翌日，卯时末，天刚蒙蒙亮，窗外的天色渐渐泛起鱼肚白，晨曦透过薄纱帘幕洒进房内，为屋中的一切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这时，原本寂静的房间内，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嘤咛。 感受到胸口传来的轻微颤动，百灵缓缓睁开那双睡眼惺忪的美眸，紧接着身后便传来一股炙热的气息。 她杏眸圆睁，下意识地惊呼出声。 “啊！” 百灵试图挣脱沉睡的束缚，微微抬起身子，却猛然感到一双手臂如铁箍般将她牢牢禁锢。 下一瞬，一只温热而有力的手掌轻轻掩住了她的樱唇，耳畔随即响起一道低沉而熟悉的嗓音，带着几分慵懒与不容抗拒的威严。 “好吵。” 那声音如同一记惊雷，在百灵耳畔炸响。她僵住了身子，心跳如擂鼓般急促，脑海中一片混乱。 “别乱动...让我再睡一会儿。” 百灵的呼吸微微一滞，整个人如同被定住了一般。 [奴家昨晚不是在脚榻上睡的吗？怎会......] 百灵的思绪一片混乱，记忆如同破碎的镜片般难以拼凑。 她试图挣扎，但那双臂膀却愈发收紧，仿佛被一张无形的网笼罩其中。 百灵的心跳愈发急促，脸颊因羞赧与不安而泛起红晕。 “郎君......” 她低声唤了一句，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与羞涩。 秦明轻嗯一声，带着几分慵懒与疲惫. 扣在百灵身前的手掌缓缓收紧，动作蛮横且霸道。 百灵的身躯微微颤栗，贝齿轻咬下唇。 一抹难以掩饰的饥饿感自腹中悄然蔓延，仿佛无形的潮水吞噬着她的气力。 与此同时，一阵眩晕如烟波般笼罩了她的意识，令她头脑昏沉，思绪恍惚。 迷离之间，她似乎步入一间厨房，厨娘正在和面，为蒸制馒头做最后的准备。 [嗯？为啥是两个？] 百灵晃了晃小脑袋，柔软的娇躯本能地往后挪动，却又在下一秒，撞到一股滚烫的体温，那炽热的气息几乎要将她焚烧殆尽。 百灵心头一颤，身形猛地顿住，修长笔直的双腿本能地并拢在一起。 那张娇美的容颜满是绯红，如春日初绽的桃花般娇艳欲滴。 ........ 第1588章 秦明:你这又是何苦呢? 与此同时，秦府门外的桃花巷上，晨雾尚未完全散去，薄薄的一层氤氲笼罩着青石板铺就的小路。 几缕炊烟从远处升起，与初升的日光交织成一幅静谧而温暖的画面。 然而，这份宁静却被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 数十辆满载货物的马车，在数十名精壮护卫的簇拥下缓缓驶入桃花巷。 马车轮轴碾过青石板路，发出低沉而规律的声响，与清晨的静谧形成鲜明对比。 为首的是一名身着皮甲的青年，骑着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 他身形健硕，额下蓄着短须，一手拽着缰绳，一手轻轻搭在腰间的剑柄之上，目光如炬地扫视着四周，显得警惕而沉稳。 显然，这是一支训练有素的队伍，从护卫们的步伐到马车轮轴的整齐划一，无不透露出一种严谨而有序的纪律性。 这时，为首的青年微微勒住缰绳，骏马低嘶一声，前蹄轻扬而起。 他目光如电，迅速扫过桃花巷两侧的屋舍与行人，最终定格在秦府朱漆大门之上。 “停——” 青年抬手示意队伍停下，随后翻身下马，动作干净利落，毫无拖泥带水之感。 他抬头看向朱红色的大门，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门口侍立的寅虎，立马上前，躬身行礼，恭敬道： “属下寅虎，见过大统领。” 秦大微微颔首，言简意赅道： “开门。” 寅虎躬身应喏，不敢有丝毫怠慢。 .......... 辰时二刻， 一位身披翠色襦裙的佳人，宛若春日新荷般婀娜多姿，轻移莲步，款款踏入秦园。 她眉目如画，清秀中透着几分灵动，鼻梁间点缀的一颗小巧的黑痣，更添一抹独特的韵味与风情。 衣诀翻飞间，绿裙女子缓步来到秦明的卧房门口。 然而，当她看到门外的场景时，身形微微一顿，面露疑惑之色。 绿裙女子快步走到水壹面前，指着屋檐下那道纤细的身影，压低声音问道： “水队，她这是...” 水壹眸光闪烁，眼底闪过一丝同情，她迟疑片刻，附在冬雪耳边小声道： “高大娘子已经在此跪了一夜，说是来向公子请罪的。” 水壹顿了顿，补充道： “如她这般娇生惯养的世家嫡女，能坚持到现在已是极限。” “公子至今还不知晓此事，你一会儿入内...” 对于高幽若曾经的所作所为，冬雪略有耳闻。 她眉梢微蹙，轻轻点头，随后抬眼望向那道跪在屋檐下的修长身影。 此时的高幽若，螓首低垂，脸色苍白如纸，双手交叠置于膝上，身子微微颤抖，一副随时都会陷入昏厥的模样。 晨露沾湿了她的衣襟与发丝，却未能动摇她的姿态，仿佛要将所有的悔恨与愧疚，尽数倾注于这一夜的长跪之中。 冬雪眸中闪过一丝复杂，暗自叹息一声，脚步轻缓地绕过高幽若，踏入秦明卧房内。 外堂中，侍女蝶衣正垂手立于外堂一侧，见冬雪步入，她连忙欠身行礼，动作轻巧而恭敬。 “奴婢见过冬雪姐姐。” 蝶衣低声唤道，声音如涓涓细流般柔和。 “公子尚未起身，姐姐不妨稍候片刻。” 冬雪娥眉微蹙，犹豫了一下，轻咬下唇，最终仍是敲响了内室的房门。 “公子...” 房内寂静无声，唯有冬雪轻叩门扉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 片刻后，内室传来一道低沉而略显慵懒的嗓音： “进来。” 冬雪深吸一口气，推开门，缓步踏入。 屋内光线柔和，晨曦透过窗纱洒落在地，映衬出一片温暖的光晕。 然而，她却不敢多看，只垂眸恭敬行礼： “奴婢见过公子。” 秦明外边罩着一件宽松的睡衣，倚靠在床榻上，眉眼间仍带着几分未醒透的倦意。 他微微抬眸，目光温和地扫过冬雪，轻声道： “东西已经运送过来了？” 冬雪眉眼低垂，小声道： “回禀公子，夫人命人运送了十车的琉璃，另有三车精挑细选的贵重礼物，皆已送达府邸，由虎队亲自看管。” 秦明轻嗯一声，摆了摆手，温声道： “嗯，辛苦了，你先下去吧，我换好衣物就出去。” 冬雪抿了抿唇，小声道： “公子...” 秦明抬眸，疑惑道： “还有事？” 冬雪犹豫片刻，缓步走到秦明身前，压低声音将在门口撞见的那一幕，言简意赅地叙述了一遍。 秦明听罢，眉头微皱，眼底掠过一丝无奈。他摆了摆手，轻声道： “知道了，你先出去。” 冬雪闻言，福身应是，转身朝门口走去。 “等等...” 就在冬雪即将出门之时，秦明开口唤住了她。 “公子，有何吩咐？” “你去将高大娘子请进外堂，若是她不肯的话，那就命人封锁消息，莫要让此事传扬出去。” 秦明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冬雪微微一怔，旋即垂首应诺： “奴婢遵命。” 她转身退出内室。 房门合上的一刹那，秦明缓缓闭上了眼睛，用手指轻轻揉了揉太阳穴。 随即，她喟叹一声，转身拉开床幔朝内侧望去，只见百灵已经换好衣裙，正抱着双膝蜷缩在床榻内侧。 听到床榻边传来的动静，百灵脸颊绯红，迅速地低下头，不敢再看秦明。 秦明见状，伸手揉了揉百灵的小脑袋，浅笑道： “好了，别害羞了，快些起床，为我更衣。” “哦。好。” 百灵轻应一声，声音细若蚊鸣，带着几分羞涩与怯意。 一刻钟后。 秦明身着一袭青色儒衫，独自一人走出了卧房，缓步走到高幽若身前，轻叹一声，缓缓道： “你这又是何苦呢？” 言语间，秦明伸手便要去扶高幽若。 高幽若躲开秦明的手，迅速俯身向前，额头轻触冰冷的青石板，颤声道： “郎君，妾身这次真的知错了。” “妾不该以己度人，妄加揣测郎君的意思，更不该心存偏见，对郎君诸多猜疑，以至于酿成今日这般难以挽回的局面。” 高幽若的声音断断续续，夹杂着哽咽与自责，仿佛每一个字都从心底深处艰难地挤出。 秦明微微一怔，眼底闪过一丝复杂，伸出去的手掌也僵在了原地。 “郎君....” 高幽若缓缓抬起头，泪眼朦胧中透出一丝恳切。 “妾身过去的确是错了，错得不可饶恕。” “妾不求郎君短时间内便原谅妾的过错，只求郎君能再给妾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让妾证明自己的真心。” 她抿了抿干裂的嘴唇，直起身子，伸出三根手指，颤声道： “吾在此立下庄重之誓言，自今日始，若吾高幽若再有丝毫辜负郎君秦明之处，愿受天地之谴，神魂俱灭，永世不得...” 秦明眉头微蹙，抬手打断了高幽若尚未说完的誓言。 “够了！” 然而，秦明的话音未落，高幽若便如风中残烛般摇晃了一下，脸色愈发苍白，身子一软，竟似要当场晕厥过去。 ...... 第1589章 郎君，妾身害怕，还是你来吧。 秦明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躯，随即双手用力将高幽若拦腰抱起。 高幽若只觉自己跌进一个温暖而坚实的怀抱，然后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秦明低头看着怀中的女子，眉头微蹙，语气中带着几分责备和无奈： “你这是何苦？就算再怎么样，也不该如此糟践自己啊！” 他抬眸看向一旁侍立的水壹，沉声道： “水壹，你去百草园将府里的医药箱取来，另外，让厨房准备一盅鸡汤送到隔壁厢房，用小火温起来。” “是。” 水壹福身应是，转身朝园外走去。， 秦明则抱着高幽若，径直朝卧房走去，刚一进门，百灵和蝶衣便迎了上来。 秦明脚步一顿，轻声道： “百灵，你进屋收拾一下床榻；蝶衣，你去二楼将长孙夫人请来，就说我有事找她。” 百灵与蝶衣闻言，连忙福身应是。 百灵轻快地跑进内室整理床榻，而蝶衣则转身出了外堂，脚步轻盈却带着一丝急促。 一刻钟后，长孙沁羽在蝶衣的带领下，神色匆匆地赶到了秦明的卧房。 而两人身后，还跟着四名身姿婀娜的娇俏少女。 她们分别是长孙沁羽的贴身侍女沉鱼和落雁；高幽若的侍女玄霜；以及独孤影的侍女芍药。 站在内室门口的百灵，缓缓抬眸扫过在场众人，视线最终停留在为首的长孙沁羽身上，轻启朱唇，缓缓道： “阿郎有令，只准长孙大娘子一人进去。” 长孙沁羽微微颔首，示意身后的侍女们留在原地，自己则缓步踏入内室。 屋内光线柔和，晨曦透过窗棂洒落，映衬出一片温暖的光晕。 秦明正坐在床榻边，低头为高幽若掖着被角。 长孙沁羽见状，眸光闪烁，眉宇间多了一丝喜悦。她莲步上前，福身一礼，小声问道： “郎君，昨晚你和小姑姑...” 秦明摇了摇头，缓缓起身，牵起长孙沁羽的小手走到梳妆台。 随即，将事情的前因后果简单地讲述了一遍。 长孙沁羽听罢，娥眉微蹙，看了一眼床榻上陷入昏迷的高幽若，眸中满是担忧。 “郎君，眼下小姑姑昏迷不醒，咱们要不要请医师过来，为小姑姑诊治一番？” 秦明轻拍长孙沁羽的胳膊，柔声宽慰道： “我刚刚已经为她诊过脉了，脉象虽弱，却并无大碍，只是气血亏耗过度，加之清晨寒露侵体，这才昏厥过去。” “我已命厨房准备了鸡汤，稍后会有人将鸡汤送到隔壁厢房，等大娘子醒了，让她趁热喝下去暖暖身子。” “之后，稍作休憩就好。” 长孙沁羽闻言，稍稍松了一口气，随即她抿了抿红唇，支支吾吾地说道： “郎君，小姑姑乃是家中嫡长女，自幼娇养于深闺，并未受过此等苦楚。” “她做到如今这一步，想必是真心悔悟。” 长孙沁羽抬眸望向秦明，眸中透着一丝乞求。 “还望郎君垂怜.....不要刻意疏离小姑姑....” “妾身担心长此以往，小姑姑她心绪难平，一时想不开，做出令人心痛扼腕的憾事来。” “哪怕...” 长孙沁羽略作停顿，轻咬了一下唇瓣，随即踮起脚尖，附在秦明耳边，小声道： “哪怕，郎君将小姑姑留在身侧，权作一位相伴枕席的侍婢，也好过如今...” 秦明闻言，轻叹一声，刚想说些什么，房门突然被人打开，紧接着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响起，水壹斜跨着医药箱缓步走进内室。 “公子，属下将医药箱带来了。鸡汤也已送至厢房，现在正用小火温着，随时可以送过来。” 水壹躬身行礼，语调平稳而恭敬。 秦明点了点头，目光微垂，伸手接过医药箱。 “辛苦你了，先下去歇息吧。” 待水壹退下后，长孙沁羽忍不住低声问道： “郎君，这医药箱是....？” 秦明将医药箱放置在梳妆台上，缓缓打开，从中取出一个瓷瓶，递向长孙沁羽，轻声解释道： “这里面装的乃是活血化瘀的药膏，专治跌打损伤、气血不畅之症。” 言语间，秦明瞥了一眼床榻上仍在昏睡的高幽若，轻声解释道： “她昨晚在外面跪了一夜，双腿难免受寒气侵袭，血脉不通。若不及时调理，恐留下隐疾。” 长孙沁羽闻言，瞳孔骤缩，面露担忧之色，惊呼一声，焦急道： “啊！这可如何是好？” 秦明将瓷瓶塞到长孙沁羽的手中，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温和却不失沉稳： “别担心。稍后，你将这药膏倒在掌心，以温热的手法轻轻揉开，再均匀地涂抹在她的膝盖和脚踝处，助她驱散寒气、疏通经络。” “切记动作要轻柔，不可过于用力，以免伤及肌肤。” 长孙沁羽闻言，微微一愣，随即连连摇头，苦着小脸将瓷瓶推回秦明手中，神色间带着几分窘迫和不安： “妾身......不懂医术，实在不敢担此重任，万一有所差池，岂不是害了小姑姑？” 长孙沁羽低声说道，语气中满是自责与不安。她垂下眼帘，纤细的手指绞在一起，显得局促而犹豫。 “郎君，妾身害怕，还是你来吧。” 紧接着，长孙沁羽不等秦明有所反应，微微福身，语速极快地说道： “妾身先行告退。” 话音刚落，长孙沁羽便翩然转身，匆匆离去，转眼间便出了房门。 待到房门关上，长孙沁羽这才长松了一口气，眸中闪过一丝狡黠。 [小姑姑，侄女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内室中，秦明望着紧闭的房门，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叹。 “唉，这丫头的胆子也太小了，这药膏又不吃人，走这么急做什么？” “好歹帮她把衣裙...脱了再走啊！” 话音刚落，躺在床榻上的高幽若，睫毛轻轻颤动了两下。 “罢了！” 秦明感慨一声，缓缓转过身来，目光如一道柔和而深邃的光束，轻轻落在那具横陈在床榻的曼妙身躯上。 他手里握着瓷瓶，缓步朝床边走去，脚步声在寂静的房间内显得格外清晰。 不多时，秦明坐到床边，动作轻柔地掀开了盖在高幽若身上的薄被。 经过一番细致入微的观察，他手法娴熟而从容地解开了高幽若身前那精致的束带。 指尖轻触之间，仿佛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韵律，既专注又克制。 ....... 第1590章 爱人先爱己，择人先择心。 与此同时，床榻上的娇躯骤然一僵，如同湖面被突如其来的风拂过，泛起了一丝涟漪。 随即，高幽若的胸膛因急促的呼吸而剧烈起伏，犹如波涛拍岸般不可抑制。 整个身体也随着这股情绪微微颤抖，宛如秋风中摇曳的芦苇，透露出一种隐秘却强烈的慌张与不安。 体温更是节节攀升，洁白如玉的肌肤，以可见的速度染上一抹粉红色。 秦明的动作停滞一瞬，但很快便恢复如常。 他不动声色地继续着手中的动作，仿佛这一切皆是梦幻泡影，如镜中花、水中月。 秦明的指尖灵巧地解开襦裙上所有的束带，而后将衣襟缓缓拉开。 紫色的亵衣若隐若现，丝绸般的质地映衬着她肌肤的莹润光泽，散发出一种静谧而高贵的美感。 与此同时，一双修长笔直的玉腿悄然显露，线条流畅宛若雕刻师精心雕琢的杰作，在清晨的阳光下熠熠生辉。 秦明的目光淡然扫过，却未有半分逾越之意。 他扯过薄被将高幽若那逐渐升温的身体重新覆盖好，只露出一双纤细的脚踝和膝盖部分。 秦明侧身，轻轻拿起瓷瓶，倒出些许温润的药膏于掌心，双手轻搓使之升温。 随着指尖触及肌肤，高幽若的身体明显颤动了一下，似是感受到了那股温热之意。 秦明动作轻柔且专注，指腹缓缓在她膝盖处画着圆圈，将药膏均匀涂抹开来。 指尖所过之处，带着温热的气息与柔和的力量，仿佛要将寒气尽数驱散。 他的手法既谨慎又精准，力道恰到好处，仿佛每一寸肌肤都能感受到秦明的专注。 高幽若的呼吸愈发急促，脸上的红晕也逐渐蔓延至耳根，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像是蝴蝶振翅欲飞。 然而，她始终没有睁开双眼，只是紧咬着下唇，似乎在极力压抑着心中的躁动。 可即便如此，寂静的房间内，时不时地会响起一阵压抑至极，且若有似无的嘤咛声。 秦明像是没有察觉高幽若的异样，依旧专注地为她涂抹药膏。 只不过每每屋内有异响传出，他的手指都会下意识地停顿一下。 半晌之后。 秦明帮高幽若掖好被角，又从袖中取出锦帕，动作轻柔地擦去了高幽若额头因紧张与羞涩渗出的细密汗珠。 锦帕轻触肌肤的瞬间，她的身体止不住地轻颤，震幅甚至远胜之前。 秦明将那方锦帕轻置于床头，凝眸静视眼前之人，目光深邃如渊，交织着复杂难言的情绪。 此时，高幽若双颊晕染绯红，如同冬日初绽的梅花，娇艳欲滴，却仍在佯装昏迷，呼吸间透出几分微妙的不自然。 秦明伸手轻抚着高幽若被汗水打湿的青丝，随后，静谧的房间中响起一声若有似无的轻叹。 “唉，爱人先爱己，择人先择心。” 高幽若闻言，心神俱震，身子颤抖的愈发厉害。 这句“爱人先爱己，择人先择心。”宛若洪钟大吕般不断在高幽若的耳畔回响，一次又一次地敲击着她那颗脆弱的心灵。 当她从恍惚中猛然惊醒，双眸骤然睁开，欲向秦明倾诉心中所思时，却愕然发觉，屋内已然没了秦明的身影。 高幽若猛地坐起身，任由薄被滑落，她望着空荡荡的房间，瞬间红了眼眶，两行清泪无声滑落。 这一刻，痛苦、悔恨、羞愧、不舍、无地自容等等...各种复杂的心绪袭上心头，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将她彻底淹没。 高幽若的泪水如断线珍珠般滚落，她双手捂住脸庞，指缝间溢出压抑的啜泣声。 “奴真是愚蠢至极。” “曾经，奴竟天真地以为，凭借自身的容貌与显赫家世，屈尊纡贵下嫁于他，甘愿作一名卑微的妾室，对他这样一个出身寒门、根基浅薄之人而言，乃是莫大的恩宠与殊荣。” 高幽若的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低低回响，带着几分哽咽和自嘲。 她缓缓垂下双手，泪眼朦胧地望向窗外，晨光透过窗棂洒在她的脸上，映出一片晶莹的水光。 “可如今想来，奴不过是被虚荣蒙蔽了双眼，错把自己当作施恩者，亦或是受害者，却从未真正懂得什么是爱、什么是尊重。” “可笑...可笑至极...” 高幽若吸了吸鼻子，喃喃道： “原来，从始至终，皆是奴高攀了....” “难怪，皇后娘娘在回宫之前，特意嘱托奴安心留在府中，做好一个侍女该做的事，莫要心存杂念。” 高幽若的嗓音低哑，如泣如诉，每一个字都仿佛从心底深处挤出。 ....... 另一边，秦府餐厅。 秦明将包好的鸡蛋轻轻放入长孙沁羽的餐盘里，柔声道： “相信我，最晚正午时分，大娘子便会醒来。” “现在，什么也别想，先填饱肚子。” 长孙沁羽低低地应了一声，感激地看了秦明一眼，轻声道： “多谢郎君。” 言罢，她拿起筷子，夹起鸡蛋，咬了一小口。 秦明见状，微微一笑，夹了一个小笼包送入口中。 就在此时，一名青帽微斜，胸脯鼓鼓的圆脸小娘子，端着两个盛满各种早点的托盘，从秦明身旁路过。 秦明微微一愣，随即咽下口中的食物，轻声调侃道： “餐厅规矩：拿多少，吃多少，吃不完可不准走。” 百灵闻声，脚步一顿，僵硬地转过身，小心翼翼地问道： “吃不完，奴婢可以带走吗？” 秦明微微挑眉，强忍笑意，轻描淡写地说道： “那不行...” “那奴婢将其中一盘送给蝶衣姐姐，行不行？” “不行！” 秦明的话音刚落，百灵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里顿时浮现出一抹委屈。 她抿了抿唇，低头看了一眼托盘里琳琅满目的各色糕点，不舍道： “那奴婢放回去一些，这总可以了吧？” “还是...” 长孙沁羽听着二人的对话，忍不住掩唇轻笑，眸光流转间带着几分促狭的意味。 长孙沁羽扯了扯秦明衣袖，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压低声音道： “郎君，你就别逗她了。万一，把百灵弄哭了，小心她在尉迟姐姐那里告你一状。” 言罢，长孙沁羽转而望向百灵，笑容温婉道： “灵儿，郎君和你说笑的，你快坐下用饭吧。” “若是吃不完就装到食盒里，路上饿了再吃。” 百灵闻言，点头如啄米，随即找了一张距离秦明最远的桌子坐下，小声嘀咕道： “大坏蛋，小气鬼，白眼狼...气死宝宝了！” “哼，坏人，真当奴家是泥捏的不成！” “下次...哪怕你跪下来求奴家，奴家也不吃了...” ...... 第1591章 奴家...乳名扶摇... 辰时二刻，秦府餐厅。 长孙沁羽收回视线，转而望向秦明，轻声问道： “郎君，今日的行程，安排妥当了吗？” 此话一出，满座花容月貌的世家闺秀纷纷放下筷子，屏息凝神，侧耳聆听。 秦明放下筷子，端起茶盏轻啜了一口，目光温和地扫过在座众人，最后落在长孙沁羽身上，微笑道： “已大致安排妥当，出府之后，我会先去长寿坊探望独孤太夫人。” 言罢，秦明转而望向独孤影，轻声道： “等用过早膳，独孤娘子可以回房收拾一些衣物，随我一同前往。” 独孤影闻言，面露喜色，连忙起身，双手交叠于腰间，微微福身道： “妾身多谢郎君恩典。” 独孤影的声音如珠玉落盘，清脆却不失温婉。 她的眼眸中闪烁着感激与欣喜，仿佛一缕晨光穿透薄雾，映照出内心的澄澈。 秦明微笑颔首，抬手示意独孤影落座。 随即，秦明的视线落在缪氏姐妹，以及韦梦瑶身上，缓缓道： “离开前，我会命人备好马车，护送你们安然归宁。” “待明日酉时，府上亦会差人去府上接你们。” “倘若，你们有意在家中多驻留几日，也可遣人递送一封书信告知，我再重新安排人去接你们。” 缪氏姐妹与韦梦瑶闻言，纷纷起身行礼，声音柔婉： “多谢郎君体恤。” 三女盈盈一拜，声音如溪水潺潺，带着几分娇羞。 秦明微微抬手，招呼三人落座，温声道： “都是一家人，日后，不必如此多礼，坐下用饭吧。” 言罢，秦明的目光在长孙沁羽和长孙婉怡身上徘徊，笑着说道： “沁羽、婉仪，你们姐妹今日暂且留在府中，翌日清晨，我再带你们回齐国公府。” 长孙沁羽和长孙婉怡闻言，眸光微亮。 长孙沁羽刚想起身行礼，那双纤纤玉腿却被秦明轻轻按住。 秦明目光温柔，微笑道： “稍后，蓝田派来的匠人们，便会开始着手更换后院的门窗。” “你们若是有闲暇，不妨代为照应一二，确保府内安然有序。” “在施工过程中，倘若遇到什么疑问或不明之处，可以询问冬雪。” 长孙沁羽闻言，眼前一亮。 毕竟，来秦府这么久了，这还是秦明第一次给她指派任务。 长孙沁羽微微颔首，唇角扬起一抹浅笑，声音愉悦道： “郎君放心，妾身定会妥善安排，绝不会让府中事务有丝毫疏漏。” 她顿了顿，眸光柔和地看向秦明，又补充道： “若是匠人们需要额外的材料或工具，妾身也会及时差人去采办。” 秦明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时，餐厅门口响起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众人循声望去，便见身着翠色襦裙的冬雪，莲步踏入厅内。 她走到秦明身前，微微屈膝，恭敬道： “公子，马车和各家的登门礼已经备好....” ...... 一刻钟后。 秦明和独孤影踏上了前往长寿坊的马车，同行的还有独孤影的贴身侍女--芍药和牡丹，以及三辆满载着琉璃的马车。 车厢内，锦缎铺陈，熏香袅袅。 独孤影坐在车厢的另一侧，双手轻拢在膝上，时不时地拽一下裙摆，欲要将那两只包裹在粉色锦袜中的玉足，藏得更隐蔽些。 毕竟，这是她生平第一次，与父亲、兄长以外的男子，同乘一辆马车，心中难免有些忐忑。 独孤影螓首低垂，目光却忍不住偷偷打量秦明的侧颜，又迅速低下头去，脸颊微染霞色。 尽管车厢内布置得极为舒适，熏香淡淡萦绕，却仍无法完全平复她内心的波澜。 两名侍女则好奇地打量着车内装饰，视线时不时地望向车顶的琉璃窗，眼中满是好奇与惊叹。 毕竟，这样的低调而奢华的马车，她们也是初次见到。 琉璃窗透进来的晨光柔和而明亮，映照在车厢内精致的雕花木饰上，更添几分雅致与贵气。 秦明坐在里侧的沙发上，他看出了独孤影的窘迫，嘴角微微上扬，笑容和煦道： “独孤娘子...” 独孤影闻声，立即坐直身子，双手不自觉地交叠于膝上，抬眸凝视秦明，声音细若蚊吟，却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羞怯与矜持： “奴家...乳名扶摇...” 秦明闻言微微一怔，喃喃道： “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语毕，他露出恍然之色，随即朝独孤影，洒然一笑，目光中流露出由衷的赞叹： “好名字！这般气魄，不愧是独孤世家。” 独孤影虽早已听闻秦明才思敏捷、诗才横溢，却未曾料到他竟能在顷刻之间，以自己的乳名信手拈来如此气势恢宏的诗句。 而那句诗中的磅礴意境，又与独孤家如今的境遇暗合，令她心中不禁掀起惊涛骇浪。 独孤影的双颊更是因为情绪激荡而染上一抹绯红。 她螓首微垂，纤长的睫毛轻颤，一双玉手下意识地攥紧裙摆，似有几分羞涩，又带着些许难掩的欣喜。 片刻后，她才抬起头，眸光澄澈如秋水，朱唇轻启，声音宛若清泉流过玉石： “郎君谬赞了，‘扶摇’二字，不过是阿婆信手拈来、随兴而取的名号，并无深意。” “反而是郎君，才情卓绝，出口成章，令扶摇深感钦佩。” 独孤影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由衷的敬慕。 秦明本就是下意识地吟诵出了李太白的诗句，故而并未在这个话题上过多纠缠。 他微微一笑，轻声道： “扶摇，此去长寿坊，尚需些许时辰。” “我需要查阅一些信件...”秦明略作停顿，继续道： “在你的右手边有一个书柜，里面存放着一些话本和棋具，若扶摇觉得无趣，可以随意取用。” “若是累了，也可倚着软垫，歇息片刻。” 独孤影闻言，轻轻点头，柔声道： “多谢郎君体恤。” 她微微侧身，打开右手边雕花檀木柜的小门。 只见里面整齐地摆放着几本封装精美的书籍，以及一副黑玉棋盘。 除此之外，里面还有一些她从未见过的小物件，如剔透的琉璃镇纸、镶嵌螺钿的折扇等等。 独孤影稍作迟疑，随意从里面抽出一本书籍，摊开一看，只见封面上，以簪花小楷题写着几个大字——《白蛇传·第一卷》。 那字体宛若清泉流淌，笔画间透出一种温婉而灵动的气息。 独孤影微微一愣，下意识地翻开扉页。 只读了一小会儿，她整个人便陷入了故事的情节之中。 书页间散发出淡淡的墨香，与车厢内的熏香交织在一起，令独孤影心神俱醉，难以自拔。 ........ 第1592章 啧啧，原来是大舅哥啊! 另一边，秦明一直在留意着独孤影的状态，见她沉浸在了话本故事当中，不由地松了一口气。 随即，他从宽大的袖中缓缓取出今早由冬雪呈递来的情报卷轴，神色沉静地将其展开。 修长的手指轻抚纸页，目光在字里行间游移，时而一掠而过，似流水般不着痕迹； 时而又驻足停留，细细审读，眉宇之间或微蹙成峰，显出几分凝重，或舒展如云，流露出一丝释然。 约莫一刻钟后，秦明抬起手揉了揉隐隐发紧的眉心，仿佛试图驱散那因深思而生的倦意。 他闭目片刻，将卷宗中的诸多信息逐一咀嚼、消化。 而后才缓缓睁开双眼，动作优雅地将手中的卷宗合上，发出一声低不可闻的轻响。 这份情报虽繁杂琐碎，却是秦明每日的必修课。 今日有三条消息尤为引人注目，令秦明心中波澜渐起，思绪翻涌不止。 其一：兰州近况。 三日前，萧崇在尉迟宝琳的鼎力襄助下，率领商队众人披星戴月、勠力同心，终将右武卫所缴获的首批物资和牲畜，安然无虞地护送至兰州； 其二：钢厂工程进度。 李春已从长乐公主与豫章公主名下的皇庄中招募到充足的人手，如今施工正如火如荼地进行。 按照目前的推进速度，若无意外耽搁，有望在下月底，完成钢厂第一期的建设目标； 其三，“渊鸿号”的最新情况。 “渊鸿号”已于昨夜悄悄下水，姚老头在信中信誓旦旦地保证，最多再需三日，“渊鸿号”便可完成最后的装潢工作，随即便可开启首次试航。 秦明将卷宗缓缓收入袖中，目光透过琉璃窗向外望去。 晨光洒在长安街头，车水马龙间透出几分繁华与喧嚣。 秦明稍作沉吟，便从书柜里取出纸张和炭笔，开始给萧嫦曦写信。 ...... 辰时六刻，长寿坊，漱玉巷，独孤府门前。 殿中少监独孤安城的嫡长子--独孤浩然正站在府门前，神情略显焦急。 他身着一袭深青色圆领袍，腰间束着一条镶金嵌玉的革带，整个人看起来英武不凡。 然而此刻，他的眉头微蹙，目光不时扫向巷口，似乎在等待什么重要的人物。 忽然，远处传来一阵清脆的马蹄声和车轮碾过石板路的声响。 紧接着，一支整齐的车队在几十名护卫的簇拥下，缓缓驶入漱玉巷。 独孤浩然的目光顿时一凝，神色间浮现出几分欣喜。 他迅速整理了一下衣襟，迈步走下石阶，背负着双手立于府门前。 不多时，车队便稳稳地停在了独孤府门前。 寅虎翻身下马，轻轻敲响了车窗，朗声道： “公子，独孤府已到。” 车厢内，独孤影意犹未尽地合上手中的《白蛇传》，指尖在封面上稍作停留，仿佛还沉浸在那凄美婉转的故事中。 她抬起清亮的眸子，目光如水般流转，带着几分娇羞与期待，望向秦明，柔声问道： “郎君，此书情节跌宕、文采斐然，妾身尚未尽兴，不知可否暂借数日，细细品读？” 她的声音宛若清泉滴落玉石，既含蓄又饱含对知识的渴求，令人心生怜惜。 秦明微笑颔首，温声道： “自无不可。” 独孤影美眸微亮，微微欠身，欣喜道： “多谢郎君。” 随即，她唇角扬起一抹浅笑，小心翼翼地将《白蛇传》收入袖中，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书页间的墨香。 秦明见状，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独孤影的小脑袋，随即缓缓起身，轻声道： “走吧，别让太夫人等久了。” 独孤影俏脸微微泛红，低着头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随后，她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裙摆，抬手轻抚鬓发，确保仪容无瑕。 另一边，早已等在门口的侍女芍药和杜丹，见到秦明走来，连忙盈盈一礼，恭敬道： “奴婢服侍郡公更衣...” 话音刚落，芍药便俯身跪坐到地毯上，葱白的玉指小心翼翼地捧起了秦明的靴子。 而一旁的牡丹则是从衣架上，取下了秦明的外袍，双手轻展，动作娴熟地为秦明披上。 不多时，车门打开。 秦明率先迈出马车，转身向车厢内的独孤影伸出右手。 独孤影略显羞涩地搭上他的手掌，在他稳重而有力的扶持下，优雅地步下马车。 侍立在马车旁的寅虎，上前一步，躬身行礼道： “公子。” 秦明微微颔首，转而望向独孤府门前那道长身而立的身影。 这时，秦明耳畔响起独孤影的温婉中透着几分娇羞的嗓音。 “郎君，他是妾身的长兄--独孤浩然，现任右监门卫郎将。” 秦明闻言，目露恍然之色，心想： [啧啧，难怪，他当初会在府上跟我放狠话，原来是大舅哥啊！] 独孤浩然的视线，在秦明和独孤影紧握的手上，稍作停留，嘴角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 很快，独孤浩然便收敛神色，大步上前，拱手行礼，沉声道： “右监门卫郎将独孤浩然，见过蓝田郡公。” 秦明微微一笑，拱手还礼，语气玩味道： “独孤兄，咱们又见面了。” 独孤影闻言，黛眉微蹙，疑惑道： “郎君、兄长，你们之前见过吗？” 秦明笑着点头。 独孤浩然在听闻自幼备受他呵护疼爱的妹妹，竟将自己置于秦明之后时，眉头微拧。 那眼神是要多幽怨，就有多幽怨。 独孤浩然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那股莫名的酸涩感，面上恢复了几分从容。 他侧身让开道路，抬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声音低沉却不失礼数： “郡公远道而来，祖母已在正厅等候多时，请随我入府。” 秦明微笑颔首。 “有劳独孤兄引路。” 言罢，他朝寅虎使了个眼色，轻声道： “将礼物搬入府中，不可怠慢...” 寅虎闻言，立刻躬身应诺： “公子放心，属下明白。” ...... 第1593章 明哥儿，你是不是该改口了? 独孤浩然闻言，脚步一顿，刚想喊管家过来帮忙，就被秦明伸手拦下。 “秦某今日送的东西有些特殊，不能磕碰，还是让我府上的随从搬运吧。” “独孤兄，只需命人为他们引路即可。” 独孤浩然闻言，眉梢微动，心中虽有疑虑，却也不便多问。 他略一颔首，转身对身后的侍从吩咐道： “带郡公府的随从去偏厅安置礼物，切记小心谨慎。” 那侍从躬身应是，随即快步退下。 不多时，一行人来到正厅外。 雕梁画栋间，朱漆大门敞开，一位身着华服的老妇人端坐于主位之上，面容慈祥却带着威严。 她正是独孤府太夫人，独孤安城的母亲，李渊的妻妹--窦氏。 除此之外，大厅两侧还端坐着数名容貌端庄的美妇人。 秦明快步上前，躬身行礼，态度恭敬道： “孙儿拜见姨婆。” 独孤影紧随其后，敛衽一礼，低低地唤了一声“阿婆”。 窦氏缓缓起身，轻移莲步，目光柔和地落在秦明与独孤影身上。 见二人珠联璧合，宛若天成，端的是郎才女貌、风姿卓然。 窦氏眉眼微微弯起，露出一抹慈祥且欣慰的笑容。她抿了抿唇，笑着打趣道： “明哥儿，今日你既然愿意陪着扶摇归宁，是不是也该改口了？” 秦明闻言，神色微怔，下意识地侧头望向独孤影。 却见，独孤影那如凝脂般白皙的脸颊上，悄然晕染开一抹绯红。她樱唇微嘟，带着几分嗔怪与羞怯，低声唤道： “阿婆~~” 这一声娇嗔宛若春日微风拂过湖面，漾起层层涟漪，既有少女特有的柔婉，又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娇憨之态，令人不禁心生怜惜。 窦氏见状，笑意更浓，调侃道： “呦，几日不见，向来以清冷孤傲、不苟言笑的扶摇丫头，竟也知道害羞了？” 窦氏话音刚落，厅内众人皆忍俊不禁。 独孤影被这一调侃，耳根愈发红透，像极了春日里初绽的桃花。 她跺了跺小脚，转而扑到窦氏身后，一名风韵绰约的美妇人怀里，羞赧道： “母亲大人，阿婆又取笑奴家！” 独孤影的声音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却仍不失礼数。 她倚在那美妇人怀中，一双清亮的眼眸微微垂下，长长的睫毛轻颤，仿佛蝴蝶振翅。 窦氏收回视线，转而望向秦明，柳眉微挑，笑意盈盈地说道： “明哥儿，老身还等着你的答复呢！” 当着独孤家一众女眷的面，秦明自然不会驳了老夫人的面子。 再者，抛开身份不谈，独孤影的确是一位难得的美人。 于是，他再次躬身，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阿婆”。 窦氏闻言，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随即，她微微侧身，开始给秦明引荐身后一众独孤家的女眷。 “这位是扶摇的大伯母崔氏...二伯母李氏...三伯母杜氏...小婶婶卢氏...” 窦氏声音温润如玉，带着长辈特有的慈爱与威严。 她逐一为秦明介绍独孤家的女眷们，而那些端坐于厅内的妇人们，则纷纷起身向秦明行礼。 她们或雍容华贵，或娴静优雅，每个人身上都透着独属于高门世家的气度与风范。 秦明一一回礼，言辞谦逊且得体。 最后，窦氏拉着秦明走到被独孤影抱着的美妇人身前，笑着说道： “这是老身的长媳，也是浩然和扶摇的母亲——郑氏。” 窦氏抬手示意那位风韵犹存、端庄贤淑的美妇人。 郑氏微微颔首，对秦明露出一抹温婉的笑容，举止间尽显大家闺秀的风范。 秦明稍作迟疑，便恭敬地拱手行礼，沉声道： “小婿拜见岳母大人。” 此话一出，独孤家几位年长的女眷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皆从彼此眼中读出了几分欣慰与满意。 郑氏更是掩唇轻笑，眼中盛满了慈爱的光芒，她缓步上前，双手虚扶，柔声道： “贤婿，不必多礼，日后便是一家人了。” 独孤影见状，原本微垂的眸光微微一抬，唇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浅笑。 她虽未言语，但那眼底流转的柔波与羞涩却已胜过千言万语。 此刻，她倚在母亲郑氏身旁，宛若一朵初绽的芙蓉，在晨露滋润下更显娇艳动人。 窦氏瞧着这一幕，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而朝众人说道： “好了，今日既然明哥儿亲自登门，咱们也不必拘泥于这些繁文缛节。来人啊，上茶！” 随着她一声吩咐，几名侍婢鱼贯而入，手中的托盘里摆放着精致的青瓷茶盏，袅袅热气升腾，散发出淡淡的幽香。 这是独孤府珍藏的雨前龙井，专为贵客准备，足见对秦明的重视。 秦明接过茶盏，轻啜了一口，开口称赞道： “好茶，入口清冽，回甘悠长，是上等的雨前龙井。” 窦氏闻言，眉梢微挑，忍不住白了秦明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臭小子，你故意的是不是？” 秦明闻言，微微一愣，有些不明所以。 窦氏见秦明一脸茫然，不禁笑骂道： “你这孩子，此茶分明是从你那曦梦楼采买的，如今反倒在老身面前卖弄起来。” 秦明听罢，再次愣住。 原因无他，只因最近事情驳杂，加之他偏爱红茶，故而竟一时没想起这茬。 他略显尴尬地笑了笑，随即坦然道： “阿婆教训的是，孙儿确是孟浪了。” “曦梦楼的茶能被太夫人青睐，实乃荣幸。” 秦明语气谦逊，却带着几分真挚。 “等回去后，孙儿命人再送些上好的雨前龙井来，以表孝心。” 窦氏闻言，笑着摆了摆手，随即话锋一转，轻声问道： “你家老爷子，近来可好？” 秦明笑着点了点头，轻声道： “多谢阿婆挂念，老爷子近来一切都好。” 窦氏闻言，微微颔首。 随即，窦氏轻抬目光，环视四周，只见厅内一众女眷皆投以殷切而期待的眼神。 她微微一笑，与秦明讨论起了百花会所上演的那场戏剧。 而随着两人言谈渐入佳境，原本略显拘谨的气氛也悄然鲜活起来，宛若春日暖阳洒落庭院，驱散了初见时的寒意。 独孤家的诸位女眷，作为《西厢记》这部经典之作的第一批拥趸，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澎湃，纷纷加入这场热烈的讨论之中。 一时间，厅内笑语嫣然、欢声迭起，仿佛春日百花齐放般热闹非凡。 然而，在这满室的温馨与愉悦之中，独孤浩然却如一片孤云般伫立于门侧。 他微微低垂眼帘，目光穿过人群，投向被府中女眷簇拥着的秦明，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 第1594章 如此看来，倒是老身自作多情了。 就在独孤浩然暗自神伤之际，厅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独孤浩然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着青衫的小厮匆匆跑来，神色间透着几分急切与紧张。 独孤浩然见状，眉头微皱，迈步走出正厅，不悦道： “何事如此慌张？” 那小厮气喘吁吁，显然是一路疾奔而来。 他躬身行礼，随即从袖中抽取一张礼单呈至独孤浩然面前，声音压得极低却透着几分急迫： “大郎，这是方才从偏厅传来的礼单。” “管家说，郡公府送来的礼物...有些非比寻常...” 独孤浩然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接过礼单，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轻斥道： “哼，瞧你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若是被那...小...咳...客人瞧见了，成何体统？” “他一个寒门出身，即便封了郡公，又能拿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东西？不过是些寻常物件罢了。” 独孤浩然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但眼神却微微闪动，显然内心并非如表面这般轻视。 他低头展开礼单，目光扫过上面的字迹时，瞳孔微微一缩。 原本漫不经心的神情逐渐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难以掩饰的震惊。 “啊...这...”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纸张，指节因用力泛起微白。 “他竟然舍得将这些....” 小厮见状，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举起手臂，弱弱地说道： “大郎，管家说，礼单上的东西，他已经查验过了...” 独孤浩然闻言，目光一凝，沉声道： “你且退下。” 小厮连忙躬身应诺，随后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独孤浩然站在正厅外，握着礼单的手微微颤抖。 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但内心的波澜却难以平复。 这份礼单上所列之物，实在是太过贵重，据他所知：放眼整座长安城，唯有在宫中才能见到如此珍稀之物。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我得亲自去看看。] 这样想着，独孤浩然下意识地抬脚，大步朝偏厅走去。 一刻钟后， 独孤浩然如疾风般掠向前院，眸中散发着异样的神采，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他在正厅外的石阶下骤然止步，调整了一下呼吸，继而抬手轻拂衣襟，将略显凌乱的衣衫重新整饬得一丝不苟。 做完这一切之后，独孤浩然这才缓步踏上台阶，一脸淡然地走进了正厅。 独孤浩然踏入正厅时，恰逢窦氏与秦明正聊到《西厢记》中张生初见莺莺的桥段。 厅内一片欢声笑语，气氛融洽得如同春日暖阳洒满庭院。 他站在门边稍作停顿，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秦明身上。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似是震惊，又夹杂着几分敬佩和复杂。 “大郎。” 窦氏率先注意到了他的到来，转头看向他，语气中带着几分慈爱。 “怎么了？可是有什么要事？” 独孤浩然闻言，迅速收敛心绪，朝窦氏微微躬身行礼，轻声道： “阿婆，这是秦郡公府送来的礼单。” 独孤浩然缓步上前，双手将礼单呈至窦氏面前，声音低沉却不失恭敬。 “其中有些物件颇为特殊，孙儿不敢擅自定夺，还请阿婆过目。” 窦氏闻言，眉梢微动，接过礼单，粗略地扫了一眼，那双饱经风霜的凤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震惊与诧异。 窦氏很快收敛起神色，轻描淡写地合上礼单，转而望向秦明，笑着打趣道： “你这孩子，今日这是打着探望老婆子的旗号，来府上送聘礼来了啊！” “呵，如此看来，倒是老身自作多情了。” 窦氏语气虽带着几分调侃，但眼底却流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欣赏。 秦明闻言，神色间并无半分慌乱。 他微微一笑，目光坦然地迎上窦氏略带调侃的眼神，语气从容道： “阿婆说笑了。孙儿今日前来，确实是为拜见长辈、聊表孝心。” 秦明微微一笑，语气谦逊却不卑不亢。 “至于，这些礼物不过是些许心意，与独孤家的声望和底蕴相比，实在微不足道。” 窦氏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目光在秦明与独孤影之间游移片刻，随后缓缓说道： “明哥儿啊，你这份‘些许心意’，可真是让老身有些受宠若惊了。” “这些物件，即便是放在皇城里，也称得上是稀世珍宝，更别提寻常人家。” 窦氏话音刚落，厅内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秦明。 那些原本还带着几分闲适笑意的女眷们，此刻神情已然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另一边，窦氏笑着将礼单递给身旁的郑氏，意味深长地说道： “长媳，你且细细过目这份聘礼清单，看看是否称意如意。” 郑氏闻言，微微一笑，姿态端庄地起身，接过窦氏手中的礼单细细浏览了一番。 她的神情起初平静无波，但随着视线的移动，那双温婉的眼眸中渐渐浮现出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叹。 “这....”郑氏轻叹一声，将礼单合拢。 “贤婿，这聘礼是不是太贵重了些？” 厅内众人闻言，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眼睛齐刷刷地盯着郑氏手中的那份礼单。 秦明淡然一笑，轻轻摇头，温声道： “岳母大人过誉了。” 秦明神色从容，语气谦和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这些礼物虽看似贵重，但大多皆出自府中作坊。” “只不过，因其工艺与材质特殊，产量极为稀少，故而显得珍贵。” 郑氏闻言，不置可否，轻声感叹道： “贤婿，过谦了，这里面任何一样东西拿出去，都足以引起整个长安城的轰动。” “甚至，有些东西怕是天家也未拥有。” ....... 第1595章 绝不能让秦家重蹈独孤家的覆辙! 秦明和郑氏交谈的间隙，独孤家的一众女眷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相互交换了一下眼神。 最终，独孤影的大伯母，独孤纂的遗孀--崔氏，缓缓起身，莲步走到郑氏身侧，微笑道： “青萝妹妹，你们就莫要再谦让了。” 崔氏语气轻柔，却透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好奇。 “既然这份礼单如此引人注目，不如让我们也开开眼界，看看究竟是何等珍稀之物，竟能让妹妹都为之惊叹。” 郑氏闻言，嘴角微微扬起，似笑非笑地瞥了崔氏一眼，随后将礼单递至崔氏手中，微笑道： “大嫂既然有兴趣，不妨一观。” 郑氏语气温婉却不失分寸，将礼单递过去时，目光微转，似有深意地扫过厅内众人，喟叹道： “唉，这礼单上的东西，恐怕连咱们府中的账册都难以匹配其价值。” 崔氏闻言心中愈发好奇，连忙接过礼单，双手略显急切地展开，低头仔细浏览，原本平静的神色逐渐被一抹难以掩饰的震惊所取代。 “这...天呐...这也太...” 崔氏的声音微微颤抖，目光在礼单上反复扫视，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的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面，似乎想从那薄薄的一张纸上触摸到这些珍宝的真实存在。 见状，其余美妇人对视一眼，纷纷凑到崔氏近前，探头观望，紧接着厅内便响起阵阵惊呼声。 “十箱湘君阁香皂...十二花神系列香水...三彩琉璃盏...琉璃镜....” 听着那些此起彼伏的惊叹声，独孤影莲步轻移，走到秦明身旁。她微微福身，紧抿着红唇，声若蚊蝇道： “多谢郎君厚爱。” 独孤影低声细语，声音宛若春日微风拂过柳梢，带着几分羞涩与感激。 她微微垂眸，纤长的睫毛轻颤，脸颊泛起一抹浅淡的红晕。 一刻钟后。 一位身披素灰色长袍、面容敦厚淳朴的中年男子，在独孤府管家的带领下，迈步走进正厅。 他快步走到秦明面前，躬身行礼道： “小人刘五见过公子。” 秦明微笑颔首，转而面向独孤太夫人，轻声介绍道： “太夫人，这位便是孙儿刚刚提到的刘五。” “当初我家老爷子那座福寿院的修缮工作，就是他主持完成的。” 独孤太夫人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微笑道： “明哥儿有心了。” 她目光微转，落在刘五身上。 刘五见状，连忙躬身行礼。 “小的拜见郡太君。” 这里多提一句：在唐代，四品官的妻子被封为郡君，五品官的妻子为县君，而他们的母亲则被称为太君。 而独孤太夫人的独子--独孤安城，如今官拜从四品殿中少监。 因此，刘五才会称独孤太夫人为“郡太君”。 窦氏闻言，微微一愣，眸中多了一丝赞赏。 她缓缓开口，声音温和却不失威严： “嗯，你的手艺不错，那座福寿院也修缮得极好。” 窦氏微微颔首，语气中透着几分赞许。 “那接下来，老身那座院子便交由你来打理了。” 刘五闻言，连忙低头拱手，神色谦逊而恭敬： “郡太君过誉了，若非公子指点，那些设计理念和技艺也难以实现。” “小人不过是尽本分罢了。” 窦氏闻言，微笑颔首，转而朝门口的管家吩咐道： “给刘匠师安排一处清静院落暂住，所需材料与工具一应备齐，不得有丝毫怠慢。” “另外，将府里的匠人都唤过去。即日起，他们皆听从刘匠师的安排。” 管家连忙躬身应喏，随即便领着刘五退了下去。 刘五退下没多久，秦明便放下茶盏，起身提出了告辞。 窦氏等人闻言，纷纷出言挽留，但皆被秦明婉言谢绝。 他神色从容，语气温和却坚定： “阿婆盛情厚待，孙儿心中感念，但今日尚有要事需处理，不敢久留。” 窦氏见状，虽略显遗憾，却也不再强求，只点了点头，慈祥的目光落在秦明身上，似有深意地说道： “少年郎志存高远，老身自是不便多留。” “不过，我独孤家既已收下你的聘礼，那你便已是扶摇丫头的夫婿，往后便是我独孤家的半子，莫要再这般生疏。” 窦氏语气中透着几分长者的宽厚与期许，目光慈祥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日后若得空闲，还望常回来看看。” 秦明闻言，微微一怔，旋即展颜一笑，拱手行礼道： “阿婆厚爱，孙儿铭记于心。待诸事稍定，必当再来拜望。” 半晌之后。 秦明拜别了独孤府众人，独自一人登上了马车。 马车缓缓驶出漱玉巷，秦明坐在车厢内，略显疲惫地靠在沙发上。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心中思绪万千。 在此之前，秦明对独孤家的印象仅停留在其显赫的门第与声名之上。 然而今日一见，却让他对这个家族有了更深层次的认知，同时也隐约猜到了独孤家“放下身段”，将族中嫡女许给他做妾的原因。 按照常理而言，以独孤家的底蕴和人脉，断不会将府中嫡女“下嫁”给他这个寒门做妾。 这一点从家族女眷的出身便可见一斑。 毕竟，纵观整个长安城，勋贵世家可谓星罗棋布、不胜枚举。 然而，能够将五姓高门之女齐聚一门的家族，却如凤毛麟角般稀有。 这不仅是权势与地位的象征，更是家世显赫、底蕴深厚的一种极致体现。 然而，今时不同往日。 如今，独孤家族的青壮几近凋零，昔日繁盛的门庭如今已显萧索。 偌大的家族中，仅余下独孤安城与独孤浩然父子二人，宛如寒秋之后残存的两株苍松，孤立于风霜之间，承载着整个家族的血脉与希望。 这正是为何独孤府中，那些出身于五姓七望的女眷们，尽管个个门第显赫、风姿绰约，举手投足间尽显高贵典雅之态，却总在不经意间流露出一抹难以言喻的忧愁，与落寞的原因所在。 再联想到独孤太夫人与李渊之间的关系，那便不难猜出，独孤影进入秦家的原因了。 无非是独孤家看中了他的潜力，押宝他能在未来飞黄腾达的时候，拉独孤氏一把。 不过，这些对于秦明而言，皆是小事。 这一趟独孤府之行，秦明内心最为触动的，莫过于目睹独孤家族的没落。 秦明坐在车厢内，目光透过窗棂望向车外繁华的街道，以及熙熙攘攘的人群。 这一刻，秦明心中感慨万千，同时在心中默默下了一个决定： 绝不能让秦家重蹈独孤家的覆辙！ 往后，他除了要谨小慎微，保护好自己和家人的安全之外，最最首要的任务便是： 多生...子嗣，以保家族血脉绵延不绝.... ...... 第1596章 怎么?你很喜欢我家婉儿? 就在秦明陷入深思之时，马车徐徐停驻于怀德坊一条静谧的街巷。 秦明回过神来，率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道姿容曼妙的身影。 女子伫立在程府门口，身着一袭碧绿襦裙，衣袂翩然，宛若春日湖畔新抽的柳枝，轻柔却不失风骨。 她的眉目清秀如画，眼波流转间似有星辰闪烁； 气质温婉娴雅，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大家闺秀的端庄与从容。 尤其引人注目的是她那张宛若孩童般娇嫩的脸庞，以及身前比之百灵也丝毫不逊色的...夸张的弧度。 此女正是前日与程国夫人一同出席百花会所开业盛典的清河崔氏嫡女——崔有容。 察觉到秦明投来的目光，崔有容心头微颤，双手下意识地攥紧裙摆，羞涩地垂下眼帘，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 一抹浅淡却动人的绯红自她面庞氤氲而开，犹如春日薄雾中的一抹朝霞，柔和而温润，俨然成为长街上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秦明微微一怔，旋即放下车帘，起身朝车外走去。 随着车门打开，秦明眼含笑意地走下马车。 崔有容也轻移莲步，迎上前去。 她微微福身，声音如清泉滴落玉盘般悦耳： “秀秀见过郎君。” 秦明回了一礼，温声道： “秀秀，你怎么在这儿？” 崔有容微微抬起头，眸光中带着几分羞涩，轻声道： “表弟年纪尚幼，姑母便让奴家在这里等候郎君。” 秦明闻言，面露恍然之色。 这时，卢国公府的管家--程全快步迎了上来，神色恭敬却带着几分熟稔。 他微微躬身，向秦明行礼道： “老奴拜见郡公。” 他略作停顿，继续道： “郡公，夫人已在府中备下薄宴，只等您入席了。” 秦明闻言，微微颔首，嘴角扬起一抹温和的笑意： “有劳程管家费心。” 他顿了一瞬，目光转向寅虎，沉声道： “寅虎，将东西搬进去吧。” 寅虎闻言，躬身应喏，随即转身指挥随行的护卫，将马车上装载的琉璃搬下马车。 这时，崔有容踮起脚尖，朝秦明身后的马车张望一阵，见马车上迟迟没有动静，黛眉微微蹙起。 她微微偏头看向秦明，轻声问道： “郎君，婉儿没有一同前来吗？” 崔有容的声音轻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秦明闻言，微微一怔，旋即展颜一笑，语气玩味道： “你看上去好像很失望。怎么？你很喜欢我家婉儿？” 秦明话音未落，崔有容的脸颊已悄然染上一层浅红。 她略显慌乱地低下头，指尖轻捻着襦裙的褶皱，声音细若蚊吟： “郎君莫要取笑奴家....奴家只是觉得，若婉儿妹妹在，郎君这一路上也不至于太过孤单。” 秦明见状，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他之前倒是听婉儿提起过，眼前这位低头不见脚尖的秀秀姑娘，与自家小兕子有着共同的爱好，那就是对美食有着近乎虔诚的热爱与追求。 想到自家小兕子，秦明再看眼前女子这副娇羞可人的小模样，心中不禁生出几分怜惜。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抬手，轻轻地捏了捏崔有容粉嫩的脸颊，宠溺道： “乖乖的，在这里等着...” 言罢，秦明也不等崔有容答复，迅速转身重新登上了马车。 崔有容被秦明这突如其来的亲昵举动惊得一怔，脸颊瞬间红透，如同熟透的蜜桃。 她下意识地抬手轻抚被捏过的脸颊，指尖微微发颤，心中似有小鹿乱撞，难以平复。 待她回过神来，秦明已经拎着一个硕大的食盒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给你...，这是昨日婉儿亲手做的点心，特意让我带过来给你尝尝。” 崔有容闻言，原本因羞涩而低垂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一双纤纤玉手去接。 可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食盒的一刹那，又忽然停住了动作。 秦明察觉到她的迟疑，疑惑道： “怎么了？” 崔有容抿了抿粉唇，缓缓抬眸，直视秦明的双眼，小声道： “郎君，你之前似乎并不知道奴家会在这里，所以这些点心是婉儿特意为郎君准备的，对不对？” 秦明闻言，哑然失笑，眼中却透出几分赞许的神色。 他略一沉吟，语气温和却不失坦诚： “秀秀果然聪慧。” “不错，这些点心确实是婉儿为我准备的。不过，她若知道我今日会遇见你，定会专门为你准备一份。” “所以，你就别推辞了。” 言罢，秦明将手里的食盒，递到崔有容身前。 崔有容双手捧着食盒，仿佛珍宝般小心翼翼地护在胸前。 她微微垂眸，嘴角噙着一抹浅笑，那笑容如同春日里悄然绽放的梨花，纯净而美好。 “多谢郎君。” 她的声音轻柔似春风拂过柳梢。 “也请代奴家向婉儿妹妹道谢。” 秦明微笑颔首。 程全在一旁静静观察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他适时上前一步，轻声提醒道： “郡公，夫人已在正厅等候多时了。” 秦明闻言，转向崔有容，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 “秀秀，咱们进去吧。” 崔有容乖巧地点点头，抱紧怀中的食盒，跟在秦明身后缓缓步入程府大门。 一路上，她忍不住偷偷打量秦明挺拔的背影，脑海中浮现出被秦明捏脸时的画面，眼神中多了一丝羞涩与甜蜜。 穿过雕梁画栋的大门，一行人很快来到正厅。 厅内早已布置妥当，檀香袅袅升起，氤氲出一片静谧祥和的氛围。 卢国公夫人端坐于主位之上，见秦明和崔有容一前一后进来，脸上顿时浮现出慈爱的笑容。 “你这孩子...眼下都快正午了...怕是早就已经饿了吧？” “快，过来坐....” 言罢，崔氏立马吩咐厅内侍女上菜。 ........ 第1597章 怎么办?奴家好想跟他贴贴。 没过多久，衣袂翻飞的侍女们，便端着各式菜肴鱼贯而入，将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肴摆满了餐桌。 在崔氏的热情款待下，秦明与崔有容分别落座于她的左右两侧。 崔氏脸上洋溢着慈祥的笑容，一边为秦明和崔有容夹菜，一边笑盈盈地说道： “贤侄、秀秀，要说你们两个孩子也是有福的。” “昨晚啊！庄子上有一只小牛犊，不幸跌落山崖，四条腿都摔断了。” “庄子上农户害怕官府怪罪，不敢吃牛肉。” “这不今天早上天还没亮，他们就给妾身送了过来。妾身便让厨房炖了一大锅牛肉，你们两个好好尝尝，补补身子。” 崔有容闻言，双眼顿时一亮，迫不及待地夹起餐盘中的牛肉放入嘴中，大快朵颐了起来。 秦明则笑着点头，随即夹起了一块炖得酥烂的牛肉，细细品尝后赞道： “不错，府上厨娘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崔氏闻言，脸上笑容更盛，微笑道： “喜欢，你就多吃点儿。” “对了，妾身知道你这几日都在长安，特意给你留了半头牛，今早已经吩咐人送到你府上了。” 秦明闻听此言，心中一暖，连忙点头致谢。 “多谢伯母。” 崔氏笑着摆了摆手，柔声道： “都是一家人，不用这么客气。” “先吃饭吧，其他的事，等吃饱了再说。” 随即，她瞥了一眼身侧只顾着大快朵颐的崔有容，笑着打趣道： “动作若是慢了，只怕这盆牛肉就要被秀秀一个人全吃光了。” 崔有容闻言，手中的动作微微一顿，那张宛如仓鼠般鼓起的粉腮上迅速泛起了两抹绯红。 想到自己这些不甚雅观的姿态，竟尽数展露在秦明面前，崔有容顿觉无地自容，尴尬到脚趾扣地，恨不得将头埋进碗里。 她跺了跺小脚，含含糊糊地娇嗔道： “姑母....” 崔有容娇嗔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羞涩和不满，她迅速放下手中的筷子，小声辩解道： “奴家今早出门太急，没有吃什么东西，所以才...” 崔有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终几乎细不可闻，脑袋也越来越低几乎埋进那波涛汹涌中. 颊上的红晕更甚，仿佛连耳根都烧了起来。 秦明见状，不禁莞尔，闻声道： “能吃是福，善吃是智。” 秦明轻笑着说道，目光中满是温暖与包容。他缓缓起身，用公筷夹起一块牛肉，轻轻放在崔有容的碟中，继续说道： “秀秀，不必为此感到害羞。” “美食当前，尽情享用才是正理。” 崔有容闻言，脸颊上的红晕稍稍褪去了一些，她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感激与羞涩交织的光芒。 她微微一笑，轻声道： “多谢郎君宽慰。” 卢国公夫人见两人相处得颇为融洽，嘴角微微上扬，满意地点了点头。 [以这孩子今日的表现来看，倘若秀秀日后真能步入秦家门庭，明哥儿定不会对秀秀呵护备至，定不会让她受委屈。] 餐桌上，气氛渐渐轻松起来。 秦明与崔氏边吃边聊，话题同样是围绕着百花会所的戏剧展开。 崔有容则在一旁静静地听着，偶尔也会插上几句话。 很显然，百花会所的戏剧演出已然成了长安城贵妇之间的热门话题。 一顿饭下来，大家谈笑风生，其乐融融。 饭后，崔氏引领着秦明缓步至沙发旁落座，而崔有容则在一旁恭敬侍立，亲手为二人泡茶。 崔氏端起茶盏，轻啜了一口，目光温和地望向秦明，柔声问道： “贤侄，今日前来，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 秦明闻言，微微一笑，放下茶盏，轻声道： “伯母，我今日前来只是想送些...” 不等秦明把话说完，一直等在厅堂外恭候的管家程全，面容带着几分急迫之色，匆匆步入室内。 他先是对崔氏和秦明行了一礼，然后从袖中取出一份礼单，双手递到崔氏面前，恭敬道： “夫人，这是郡公府上送来的礼单，还请夫人过目。” 崔氏接过礼单，轻轻展开，目光在上面扫视了一番，眼底先是闪过一抹震惊，紧接着便被欣慰所填满。 她缓缓抬起螓首，目光温柔而深邃地凝望着秦明，朱唇轻启，感慨道： “这两日，长安城内关于太极殿和立政殿的琉璃门窗之事，传得沸沸扬扬。” “莫非此等巧夺天工、匠心独运之作，皆出自贤侄之手？” 秦明微微一笑，点了点头，坦然道： “伯母慧眼如炬，确实如此。” 秦明语气一顿，继续道： “其实这些东西，小侄早就想给伯母送来了，只是碍于太极殿和立政殿的工程尚未完工，不敢贸然行动。” “如今，两座宫殿的琉璃门窗已经安装完毕，小侄便第一时间送了过来。” 崔氏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与赞赏。 “贤侄真是有心了，” 崔氏轻拍着秦明的手背，语气中满是欣慰与赞赏。 “处默能够与您这样一位情深义重、肝胆相照的挚友结缘，实为处默之大幸，亦是我程家莫大的荣幸。” “当初若不是你，不畏艰险，远赴陇右，他们父子三人恐怕...” 说到这里，崔氏禁不住红了眼眶，声音也有些颤抖。 秦明见状，连忙安慰道： “伯母，切莫如此，熊...咳...处默和处亮乃是我的挚爱亲朋，手足兄弟，程伯伯和伯母待我更是如亲子一般。”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应该的。” 秦明语气一顿，继续道： “如今前方战事已定，小侄相信程伯伯他们不日便会凯旋而归。” 崔氏闻言，眼中泪光闪烁，但随即被一抹坚定所取代。 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中带着一丝哽咽，却也充满了希望： “贤侄说得对，他们一定会平安归来的。” 崔有容在一旁静静地听着，心中涌起一股温暖的涟漪。 她注视着秦明与崔氏之间的互动，感受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情。 这股温情仿佛春日暖阳，温柔地拂过心田，让她不由自主地想要沉醉其中。 [啊...！人世间竟有如此温暖的人！] 她凝视着秦明，目光中流露出深深的敬仰与倾慕。 这一刻，《诗经》中那句：“言念君子，温其如玉。”在她心中悄然响起，仿佛被秦明具象化了。 不经意间，崔有容的舌尖轻触樱唇，心中暗自赞叹： [怎么办？怎么办？奴家好想缩在他怀里，跟他贴贴啊！] ........ 第1598章 姐夫，救命啊!我家长姐要杀害你最最忠诚的小舅子! 秦明一直在程府待到了未时，期间向崔氏请教了一些家中琐事。 崔氏虽然久居深闺，但对世事洞察颇深，她的见解往往独到而深刻，秦明听得津津有味。 未时将至，崔有容恰好从内院返回。 秦明看了一眼天色，起身告辞。 崔氏与崔有容一同相送，直至府门。 初夏的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在青石板铺就的长街上，给秦府的车队披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辉。 崔氏站在门口，目光中满是慈爱与不舍，轻声嘱咐道： “贤侄，路上小心，若有需要尽管来信，无论何时，程家的大门都为你敞开。” 秦明拱手致谢，微笑着说道： “伯母放心，小侄会常来看望您的。也请您多保重身体。” 崔有容站在一旁，目光中满是不舍。 就在秦明即将登上马车之际，崔有容似是想到了什么，连忙提起裙摆，追了上去，轻声唤道： “郎君，等等...” 秦明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目光温和地看向崔有容，静待佳人开口。 崔有容站在秦明面前，脸颊上泛起一丝红晕。 她从袖中取出一个信封，动作迅捷地塞到秦明手中，羞赧道： “郎君，这是家父的亲笔信，来之前，家父特意嘱咐奴家转交给郎君的。” 秦明微微一愣，并未伸手去接，而是眉头微皱，疑惑道： “令尊是？” 崔有容螓首微垂，盯着秦明的脚面，小声道： “家父是左司郎中...” 秦明闻言，眸中闪过一丝惊讶。 左司郎中崔诚崔义玄，乃是清河崔氏在长安城的话事人，权势显赫，地位尊崇。 秦明之前与他见过两次，印象中是一个温文尔雅，且颇具威严的人。 崔有容的父亲竟然是崔诚，这让秦明颇感意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卢国夫人--崔氏。 崔氏似有所感，微笑颔首。 这一刻，过往与崔诚的交集在脑海中迅速闪过，秦明脸上露出恍然之色。 [原来如此。] 随即，秦明从崔有容手中接过信封，微笑道： “有劳秀秀娘子，我稍后定会仔细阅读。” 崔有容见秦明收下信件，脸颊上的红晕更甚。 她睫毛轻颤，低着头不敢看秦明，只是微微屈膝，声若蚊蝇道： “郎君，路上小心，奴家于家中静候佳音。” 秦明微微颔首，将信封收入袖中，又朝二人拱了拱手，这才转身登上了马车。 待到，秦明的马车消失在巷尾，崔氏这才缓步走到崔有容身边，笑着打趣道： “秀秀，你父亲还给明哥儿写了信？姑母怎么不知道？” 崔有容闻言，脸颊上泛起一片绯红。她跺了跺小脚，娇嗔道： “姑母~~” 崔氏见状，忍不住掩嘴偷笑，柔声道： “好了好了，姑母不逗你了。不过，秀秀啊，你做得很好，幸福有时候是要靠自己争取的。” 崔有容闻言，微微一愣，随即抬眸望向崔氏，忐忑道： “真的吗？可是...” 崔有容的双指轻轻绞在一起，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和不安。她轻咬下唇，低声道： “可是，姑母，奴这样做会不会显得太主动了？” “还有，奴刚刚说了谎，郎君他会不会因此厌弃我？” 崔氏闻言，轻轻拍了拍崔有容的手背，目光中满是慈爱与鼓励。 “傻孩子，你这是在为自己争取幸福，何来主动之说？” 崔氏温和地说道： “况且，明哥儿是个通情达理的人，他不会因此而厌弃你的。相反，他会欣赏你的坦诚和勇气。” 崔有容闻言，心中的不安稍稍缓解了一些。 “走了，回府吧。” 崔有容轻嗯一声，最后望了一眼秦明离去的方向，这才挽着崔氏的胳膊，缓步走回程府。 ........ 另一边，马车上秦明坐在沙发上，凝视着信笺上那娟秀的字迹，忍不住哑然失笑。 虽然心中有所猜测，但当真正在这封信中读到少女深情款款的表白时，秦明仍感到一阵微妙而复杂的悸动。 那些细腻的文字仿佛化作一缕温柔的春风，拂过他的心田。 秦明在感到欣喜雀跃的同时，又有些不知所措。 原因无他，只因今年年初李二令高士廉等人勘正姓氏，修订《氏族志》。 最初清河崔氏被列为第一等姓氏，而李唐皇室则被列为第四等。 由此可见，清河崔氏在世人眼中的地位。 当然，这件事也在朝堂上下引发了轩然大波，李二更是震怒不已，下令重新修订《氏族志》。 清河崔氏的地位虽然因此受到了一定的冲击，但其在长安城中的影响力依然不容小觑。 故而，秦明若是想拿下这位胸怀广阔的妙龄少女，恐需费一番心思与周折。 至于放弃，于秦明而言，从未有过此念。 毕竟，在他眼中，倘若崔有容对他无意那便罢了。 然而，既然人家女孩子都勇敢表白了，那他一个新世纪五好青年还能退缩吗？ 显然不能啊！ 身为一个心智成熟的男人，谁能拒绝低头不见脚尖的人间绝色呢！ 马车在青石板铺就的长街上缓缓前行，秦明轻轻合上信笺，喃喃道： “最难消受美人恩啊！” ....... 未时三刻，普宁坊。 秦家的车队缓缓地停靠在了卫国公府门前。 秦明刚下马车，两名衣着光鲜的少年郎便快步迎了上来，拱手拜道： “小弟德謇（小弟德奖）见过姐夫！” 秦明闻言，顿时愣在了原地。 望着眼前这两名五官端正，姿态却极为恭敬的陌生少年郎，秦明满头问号。 他刚想询问两人是不是认错人了，卫国公府门口便传来一声娇叱。 “你们两个找死啊！乱叫什么！”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卫国公府门口传来，秦明抬头望去，只见一名身穿淡绿色罗裙，英姿勃发的高挑少女快步走来。 两个少年郎齐齐地打了一个寒颤，仿佛身后之人乃是洪水猛兽一般。 他们几乎是出于本能地迅速躲到了秦明身后，寻求庇护，如同惊弓之鸟般警觉。 “姐夫，救命啊！我家长姐要杀害你最最忠诚的小舅子！” ....... 第1599章 我们唤他‘姐夫\\＼’乃是天经地义，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秦明见状，无奈一笑，转过身来，看着身后这两名稚嫩少年，轻声问道： “你们两个，是不是认错人了？” 两名少年郎闻言，连忙摇头，其中年纪稍小一点儿的少年郎，眉头微皱，狐疑道： “尊驾莫非不是蓝田郡公？” 秦明微微一愣，随即笑道： “我是蓝田郡公没错，但...” 然而，不等秦明把话说完，两名少年郎顿时松了一口气。 “既然如此，那便是了！” 年纪稍大的少年郎，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我们没有认错人，你就是我和德奖的姐夫...亲姐夫...” 李德謇的话音刚落，三人身前骤然响起一阵清越的剑鸣，犹如龙吟虎啸，划破了周遭的宁静。 秦明三人心中齐齐一凛，目光迅速扫向声音来源。 只见那名身穿淡绿色罗裙的少女已经拔剑出鞘。 少女的剑尖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她的目光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两名少年郎顿时吓得面如土色，连忙躲到秦明身后，仿佛他是唯一的避风港。 “你们两个混账东西，竟敢倒反天罡，当着我的面乱认姐夫！” 少女面若寒霜，咬牙切齿地说道： “今天，我非好好教训你们不可！” 就在这一刻，寅虎等人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纷纷挺身而出。 他们手按剑柄，毅然挡在秦明身前，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阻隔了少女前行的步伐。 李德謇见秦明的扈从如此骁勇，顿感胆气倍增。 他从秦明身后走出，仰着下巴，望着人墙之外束手无策的少女，满脸挑衅地说道： “我们和崇义兄弟情同手足，他的姐夫自然也是我们的姐夫。” 李德謇昂首挺胸，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我们唤他‘姐夫’乃是天经地义，这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们？” 一旁的李德奖，跟着附和道： “没错，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凭什么在这儿喊打喊杀的？” “姐夫，我们可是你最忠诚的小舅子啊！” 言罢，李德奖硬生生挤出两滴眼泪，拉了拉秦明的衣袖，一脸委屈地说道： “你可得为我们做主啊！” 李家长女--李若兰闻听此言，顿时柳眉倒竖，气得火冒三丈，胸口更是一阵剧烈地起伏。 她紧咬着银牙，一字一顿地呵道： “李...德...奖...，你死定了！” 李若兰的怒火仿佛要将空气点燃，手中的长剑微微颤抖，显然在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听到他们之间的对话，秦明大概捋清了现场，隐约间也猜到了三人的身份。 “退下。” 秦明淡淡地开口，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寅虎等人闻声，立刻收剑退后，但仍保持着警惕的姿态，目光紧紧锁定那名少女，以防她有任何突然的举动。 秦明瞥了一眼身侧的两个“活宝”，随即上前一步，拱手行礼，轻声道： “在下蓝田县秦明，今日特地前来拜谒卫国夫人，恳请娘子代为通禀一声。” 李若兰刚刚被家中那两位不学无术，游手好闲的弟弟给气糊涂了，这才在秦明面前失态。 此刻，听到秦明的话，她微微一怔，随即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她收起长剑，欠身还礼，语气中带着一丝勉强的平和： “小女子见过秦郡公。” “家母正在前厅等候，请随我来。” 言毕，李若兰转身朝门口走去。 临行前，她还不忘回眸一瞥，目光如冰霜般冷冽，凌厉地扫过李家兄弟那两张得意洋洋，有恃无恐的丑恶嘴脸。 [你们两个给老娘等着！] 李德謇和李德奖见状，忍不住对视一眼，眼中满是奸计得逞的得意。 只要能让这位平日里对他们颐指气使，心高气傲的李家嫡长女吃瘪，即便事后免不了一顿责罚，他们甘之如饴。 再说了，他们平时也没少挨李若兰的打，今日再多挨一次打，又有何妨？ 已经行至门前的秦明，回过头见李家兄弟还站在原地，忍不住轻咳一声，示意两名少年跟上。 李德謇和李德奖见状，咧嘴一笑，呲着牙，小跑到秦明身边，一左一右地簇拥着他，仿佛生怕被落下。 一路上，李家兄弟极尽谄媚之能事，不停地夸赞秦明的英武与智谋，仿佛他是天底下最了不起的人物。 秦明听得有些哭笑不得，却也不好当面拆穿他们，只能笑着敷衍几句。 穿过庭院，几人来到了前厅。 李若兰已经先行一步，站在门口等候。 前厅布置典雅，古色古香的家具和精致的屏风映衬出一种庄重而宁静的氛围。 卫公国夫人--红拂女，正端坐于前厅主位之上。 她身着一袭绯红色长裙，发髻高挽，显得端庄而威严，眼神中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度，仿佛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之中。 秦明步入前厅，目光不由自主地被主位上的红拂女所吸引。 她端坐于上，眉若远山，英姿挺拔，仪态万方，仿佛整个厅堂都因她的存在而显得更加庄重。 秦明心中暗自赞叹，这便是传说中那位慧眼识珠，敢爱敢恨的红拂女吗？ 这样想着，秦明快步上前，躬身行礼，恭敬道： “弟子蓝田县秦明，拜见师娘。” 红拂女凤眸微挑，上下打量了一下秦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满意且温和的笑容。 “明哥儿，不必多礼。” 红拂女的声音温婉而有力，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威严。 她轻轻抬手，秦明起身，随即朝身侧的侍女吩咐道： “小翠，看茶。” 侍女小翠应声而动，轻盈地端来茶盘，将几盏香茗依次奉上。 秦明接过茶盏，微微颔首致谢。 在此期间，红拂女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自家女儿。 察觉到母上大人那充满探究的眼神，李若兰抿了抿唇，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红拂女见状，放下茶盏，开门见山地问道： “明哥儿，你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秦明放下茶盏，拱手道： “师娘，勿须多虑，弟子今日前来，唯愿探望师娘安康。” “按理说，弟子本应在上月自陇右返回长安后，即刻登门拜谒，以表敬意。” “然而，近日府中事务纷繁，诸事缠身，未能及时抽身前来，以致耽搁至今。” “弟子深感歉疚，还望师娘海涵。” ...... 第1600章 唉，我上辈子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啊! 红拂女闻言，面露恍然之色。她微微一笑，摆了摆手，示意秦明不必过于自责。 “好孩子，你今日能来，妾身已经十分欣慰了。” 红拂女温言道： “再者，旁人或许未曾洞悉，在你远赴陇右之前，与靖哥哥之间尚无师徒之名，妾身还能不知晓吗？” “你能在百忙之中抽空前来探望，已是难得的情谊。” 当红拂女那声妩媚动人的“靖哥哥”传入秦明耳中时， 秦明整个人都麻了，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88版《射雕英雄传》中那位机智伶俐、娇俏可人的黄蓉形象。 秦明心中一阵恍惚，随即迅速从久远的回忆中抽离。 他连忙收敛心神，不敢再让思绪飘远，再次躬身行礼，恭敬道： “师娘宽宏大量，弟子感激不尽。” 红拂女见秦明不仅容貌俊逸，更兼温文尔雅，彬彬有礼，心中在感叹自家夫君捡了个大便宜之余，望向秦明的眼神也愈发温柔。 同时，红拂女用眼角余光看了一眼自家女儿，心中发出一声轻叹： [唉，靖哥哥终究还是过于率直了些。] [当初若不贸然宣称秦明乃其门下弟子，而是一步到位，直言他是自家乘龙快婿？那该有多好？] [哪怕，早一点儿将这则消息传回府中，也不至于让那黑白双煞抢占了先机。] 红拂女心中虽有遗憾，但面上依旧保持着温和的笑容。她轻咳一声，笑问道： “对了，明哥儿，你今年多大了？” 秦明微微一笑，恭敬地回答道： “回师娘，弟子今年十六。” 红拂女哦了一声，继续问道： “那你的生辰八字....” 红拂女的话音未落，厅内便传来一声清脆的响动，坐在秦明对面的李若兰，将手中的茶盏猛然置于案几之上。 “母上大人，秦师弟他初次登门，你问这些有的没的做什么呀？” 李若兰脸上泛起一抹羞红，娇嗔道。 她显然对母亲的提问感到非常的尴尬，语气中透着一丝不满。 红拂女见女儿这般反应，不禁扶额轻叹，心中满是无奈。 [我张出尘英明一世，怎奈何竟诞下如此愚钝之女！] [为娘这还没给你们论资排辈呢，你倒好连“师弟”都叫上了。] [你这不是明摆着告诉人家，你年纪比他大，是个老姑娘吗？] [罢了，谁让你是我女儿呢，我不帮你谁帮你！] 念及此，红拂女板起脸，不悦道：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你和明哥儿同岁，又怎知你就是‘师姐’而不是‘师妹’？” 李若兰闻言，顿时愣住了，她显然没有料到母亲会如此反驳。 这时，厅内响起一道略显稚嫩的声音，是李若兰的二弟李德奖。 他歪着脑袋，不禁插嘴道： “母上大人，长姐她今年不是...” “嗯？” 红拂女凤眸微眯，目光如刀般凌厉地扫向李德奖，皮笑肉不笑地问道： “不是什么？” 李德奖咽了咽口水，讪笑道： “孩儿...孩儿记得，长姐她今年不是才及笄吗？” 李德奖的话音刚落，厅内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微妙。 李若兰的脸颊更红了，她低垂着脑袋，侧头瞪了自家小弟一眼，显然对他的多嘴感到非常不满。 红拂女闻言，脸都黑了。 [逆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玩意！] [及笄这么大事，老娘还能忘了不成？就算老娘忘了，这满城的勋贵，也忘不了！] [你编瞎话，也编得靠谱好吧！] [唉，我上辈子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啊！] 但事已至此，红拂女总不能让秦明看了自家的笑话，只能硬着头皮演下去。 “哎呀，瞧我这记性，竟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记混了。” 红拂女故作恍然大悟状，轻拍了一下额头，随即朝秦明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兰兰确实还未及笄，是我记错了。” “两年前府里那场及笄礼，是专门为兰兰的堂姐办的。” 言罢，红拂女瞥了一眼仍处在尴尬中的李若兰，随即轻咳一声，正色道： “既然如此，那你们以后就以师兄妹相称吧。” “兰兰，还不快给你师兄见礼？” 李若兰的脸色更加绯红，整个人尴尬到不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她也知道，此刻再反驳只会让局面更加难堪。 无奈之下，她只好缓缓站起身来，莲步走到秦明面前，敛衽一礼，声若蚊蝇道： “兰兰见过师兄。” 秦明见状，连忙还礼。 “师妹不必多礼，” “师妹”二字被秦明咬地极重，他嘴角挂着似有若无的微笑，温和地说道： “初次登门，未曾给师妹准备什么礼物，实在惭愧。” “下次见面，一定给师妹补上。” 李若兰螓首低垂，小声道： “师兄言重了，兰兰不需要什么礼物，只希望日后能多向师兄请教一些兵法韬略。” 秦明微微一笑，点头道： “师妹过谦了。兵法韬略本就不是我所长，不过，兰师妹若有兴趣，日后定当倾囊相授。” 李若兰闻言，脸颊上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她轻声说道： “那师妹就先谢过师兄了。” 红拂女见状，心中暗自欣慰。 正在此时，正厅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名衣着朴素的妇人，匆匆步入厅内，额头上微微渗出细汗，显然是一路小跑而来。 她进门后先是看了秦明一眼，随即快步走到红拂女，连忙福身一礼，恭敬道： “夫人，秦郡公送来的厚礼已经安置妥当。” 言语间，她从袖中取出礼单，双手捧到红拂女面前，颤声道： “这是礼单，还请夫人过目。” 红拂女微微一愣，随即略显无奈地看了秦明一眼，轻笑道： “你这孩子有心了。” 旋即，她话锋一转，满脸严肃地说道： “念在你是初次登门，这次的礼物就当是拜师礼，师娘就替你师父收下了。” “不过，下次可不许再带东西了，否则休师娘不留情面，将你与所携之物一并婉拒于门外。” 秦明连忙躬身行礼，恭敬道： “师娘教训的是，弟子记下了。” 红拂女见秦明如此懂事，心中更是满意。 她接过礼单，看也不看，随手便丢到了李若兰手中。 ...... 第1601章 妾身宁愿送你去秦家，给你师兄做小.... 秦明今日拜访卫国公府的主要目的：就是送礼。 此时，秦明见红拂女手下礼单，于是便顺势提出了告辞： “师娘，弟子今日初次登门，多有打扰。” “若无他事，弟子便先行告退。” 红拂女闻言，柳眉微蹙。 “明哥儿，你今日初次登门，怎能如此匆匆离去？ 随即，她温婉一笑，柔声道： “你师父回来若是听闻此事，定会责怪师娘招待不周。不如，留下来吃过晚饭再走，也好尝尝师娘的手艺。” 秦明闻言，目露感激之色，但仍是微微摇头，躬身道： “师娘盛情，弟子心领了。只是今日弟子确实还有些事务需要处理，不敢再过多打扰。” 红拂女见他如此坚持，也不好再强留，只得轻叹一声，点头道： “既然如此，那我也不便多留你。” “不过，日后可要常来家中坐坐。” 红拂女语气温柔，眼中满是慈爱。 秦明再次躬身行礼，恭敬道： “弟子铭记在心，得空定会常来探望师娘和师妹。” 红拂女见他如此懂事，心中更是欣慰。她轻笑着点了点头，随即转向两个不学无术的逆子，挑眉道： “大郎，二郎，你们两个替娘送送明哥儿。” 李德謇和李德奖连忙起身，恭敬地应了一声，随即走到秦明身旁。 秦明再次向红拂女行了一礼，然后转身跟随两人向外走去。 李若兰站在屋檐下，望着三人离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红拂女见此一幕，心中不禁微微一动，莲步走到李若兰身侧，轻咳一声。 “人都走远了，还看什么呢？” 红拂女轻声笑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 “怎么？舍不得他走？” 李若兰闻言，脸颊上顿时泛起一片红晕，她急忙低下头，轻声辩解道： “母上大人，您说什么呢？女儿只是在想...” 红拂女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肩膀，柔声道： “好了，娘知道你的心思。” “秦明这孩子确实不错，不仅容貌俊逸，而且举止得体，将来定有一番作为。” “只可惜，他已蒙圣恩，被钦点与两位公主、一位郡主以及一位国公嫡女缔结良缘。” 红拂女轻叹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惋惜，继续说道： “若非如此，妾身说什么也得为你争取一番。” 李若兰闻言，脸色几经变换，最终她缓缓抬眸，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轻声说道： “母上大人，女儿明白。秦师兄确是人中龙凤，但女儿也不差。” 李若兰站在屋檐下，扬了扬下巴，目光坚定地望向天空，语气坚定道： “我李若兰喜欢的男人，一定要是全天下最杰出的将帅，全天下！最厉害的大将军！” “什么东夷、南蛮，什么西戎、北狄，在他的兵锋面前，都是土鸡瓦狗，都要俯首称臣！” 红拂女闻言，不禁瞪大了双眸，惊诧道： “兰兰，你倾心之人，难道是当今圣人？” 李若兰闻言，整个人都傻了，白皙的脸颊上泛起一抹醉人的羞红。 她急忙摇头，辩解道： “母上大人，您...听...” “我不听...我不听...” 红拂女本就是个急性子，此时见女儿这副“羞涩不已”的模样，心中一凛，连忙挥手打断道： “不行，妾身不同意。” “你堂堂国公家嫡女，若是入宫选秀女？那堂堂卫国公府，岂不是要沦为长安城的笑话？” 李若兰听闻母亲的话，不禁有些哭笑不得。她连忙解释道： “母上大人，我...” “你什么你？不行就是不行！” “你这臭丫头，老娘告诉你，你趁早打消这个念头，否则休怪老娘出手无情！” 红拂女银牙紧咬，语气坚决道： “妾身宁愿送你去秦家，给你师兄做小，也绝不让你入宫，蹉跎光阴！” 李若兰听到母上大人要将她送给秦明做妾，顿时羞恼不已，脸颊涨得通红，宛如煮熟的大虾。 她跺了跺小脚，娇嗔道： “母上大人，您在说什么呀！” “自幼年起，女儿便在心中暗暗立下宏愿，誓要追随母亲的光辉典范，寻觅一位如父亲般深情且英勇卓绝的良人。” “愿与他并肩携手，保卫一方安宁...除此之外...还要...” “还要...一生一世一双人...” 此话一出，红拂女顿时愣在原地，心中五味杂陈。 红拂女深知：在这纷繁复杂的人世间，欲觅得第二个李靖，几乎是痴人说梦。 当年她与李靖私奔之际，李靖已然年届三十四。 彼时的李靖，虽才情横溢，却困顿潦倒，生活拮据至极。 红拂女慧眼识英雄，毅然决然地主动追求，最终才结为连理。 试想一下，在古代三十四岁才娶妻，彼时的李靖，该有多么的穷款潦倒。 然而，李靖功成名就后，又常年在外征战四方。 待到大唐一统，天下安定之时，李靖已逾半百之年。 即便他有心纳妾，也已到了力不从心的年纪。 红拂女凝视着李若兰那双清澈的眼眸，这一刻，她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 当年她也是这般坚定与执着，为了心中的理想和爱情，不惜一切代价。 然而，今时不同往日，她可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家如花似玉的女儿，硬生生把自己熬成黄脸婆。 不对，李若兰今天已经十七了，再过几年就真成没人要的老姑娘了。 红拂女轻叹一声，柔声道： “兰兰，娘知道你的心思。但你要明白，这世间的事情并不总能如愿以偿。” “你父亲和我当年的经历，是极其罕见的。” “今日不同往日，如今大唐四海升平，海晏河清，想要再出一个如你父亲这般的人物，几乎是难如登天。” 红拂女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但更多的是对女儿未来的担忧。 她轻轻握住李若兰的手，继续说道： “兰兰，娘知道你心比天高，志向远大。” “然而，青春易逝，韶华难留。” “娘只希望你能找到一个真心待你好的人，不必非得是盖世英雄。” 李若兰闻言，撇了撇嘴，眼中闪过一丝倔强，但她也不想当面忤逆母上大人的意愿，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小声道： “多谢母上大人教诲，女儿会铭记在心。” 红拂女见女儿点头，心中稍感安慰，但她知道李若兰的倔强并非轻易可以改变。 [唉，待靖哥哥班师回朝之时，也该与他商议兰兰的终身大事了。] ........ 第1602章 李崇义那狗贼，真他娘是走了狗屎运! 就在这时，庭院外突然传来的脚步声，打断了红拂女的思绪。 她缓缓抬眸，只见两个逆子，引领着一位衣着简朴、面容敦厚的青年人步入庭院。 “蓝田郡公府下人--赵三，拜见卫国夫人。” 青年行至台阶下方，躬身行礼道。 红拂女微微一愣，随即恢复了从容的神情。她轻轻点了点头，示意赵三起身。 “不必多礼。” 言罢，红拂女转而望向李德謇，眼中带着一丝询问： “大郎，这是怎么回事？” 李德謇连忙上前一步，解释道： “回禀母上大人，赵管事乃是师兄府中的能工巧匠。” “此番是奉师兄之命，特意留驻于此，为府上修缮庭院的。” 红拂女闻言，微微一愣，随即露出一丝了然的神情。她点了点头，赞许道： “这孩子真是有心了。” “不过...”红拂女温婉一笑，朝赵三说道： “不过，卫国公府上亦不乏巧匠之才，就不用赵管事再费心了。” “你回去告诉你家主子，就说他这番心意我这做师娘的领了，至于修缮庭院就不必了。” 赵三闻言，眸光微动，连忙躬身，轻声问道： “小人斗胆，敢问卫国夫人，是否还未查阅过我家郡公的礼单？” 赵三的话让红拂女微微一怔，柳眉微蹙，不明白这礼单和修缮庭院之间，到底有何关联。 李若兰同样心存疑惑，于是赵三的话刚一出口，她便从袖中取出那份礼单，轻轻展开。 当李若兰的目光触及到礼单上的内容时，瞳孔顿时放大，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忍不住惊呼出声。 “这...这也太...” 李若兰的声音轻颤，拿着礼单的纤纤玉手微微颤抖，仿佛手中之物并非薄薄的纸页，而是千金巨石。 红拂女见状，心中一紧，连忙接过礼单，仔细查看。 只见礼单上赫然写着： 精美琉璃一车；上等丝绸十匹；琉璃梳妆镜两面；珍稀药材数十种；曦梦楼茶叶十斤；湘君阁香皂十箱.... 红拂女使劲儿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己没看错后，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份礼单上的每一样物品都是价值连城，即便是见多识广的她，也不禁为之动容。 [这份拜师礼，是否过于丰厚了？] [如此丰盛的礼单，即便用于迎娶五姓之女，也绰绰有余了吧？] [早知如此，老娘刚才就不该将东西留下，更不该让那孩子如此轻易离去。] 就在红拂女心中暗自懊悔，想着该如何将东西退回秦家的时候，她的耳畔突然响起两道惊呼声。 红拂女闻声转头，只见李德謇和李德奖两人正凑在她身侧，满脸兴奋地指着礼单上的内容。 他们显然也被这份丰厚的礼单震撼到了。 “哇！姐夫不愧是男人中的男人，吕布中的吕布，出手竟如此阔绰！” 李德謇惊叹道： “李崇义那狗贼，真他娘是走了狗屎运！” “姐夫大气！姐夫威武！” 李德奖挥舞着手臂，也跟着附和，眼中满是羡慕之色。 “唉，羡慕兄弟的第一天！” 言罢，李德謇和李德奖不约而同地瞥了李若兰一眼，随即纷纷摇头轻叹，满脸的嫌弃。 “唉...算了，姐夫，那么好的人，咱们不能为了一己之私，把他往火坑里去推啊！” “老二，你说对吧？” 李德奖点头附和，目光中带着一丝无奈，哀叹道： “是啊，长姐要是嫁给他....” 李德奖的话音未落，庭院内便传来一声暴喝。 “李...德...奖...” 李若兰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愤怒和不满，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瞪大了眼睛，怒视着两个弟弟，咬牙切齿地说道： “你们两个混账东西，竟然敢将我比作火坑，哼...你们已有取死之道！” 言语间，李若兰重新抽出腰间佩剑，一跃而起，呵道： “闲话少说，拿命来！ 李德謇和李德奖见状，连忙躲到红拂女身后，尖声叫道： “母上大人，救命啊！” “你们这两个逆子，竟敢对长姐出言不逊，冷嘲热讽，实是大逆不道！该罚！” 红拂女冷笑一声，淡淡道： “兰兰，为娘暂且带赵管事下去歇息，这里就交给你了，你替娘好好管教这两个逆子，不必留手。” 话音刚落，红拂女足尖轻点，身形如翩翩惊鸿般纵身跃下丈余高的石阶，轻盈地落在赵三身旁，嘴角微扬，淡然道： “让赵管事见笑了。” 赵三连忙躬身，小声道： “小的不敢。” 言罢，赵三小心翼翼地跟在了红拂女身后，径直离开了庭院。 庭院内，便只剩下了李若兰的娇叱声，以及李德謇和李德奖两兄弟声声泣血的哀嚎声。 “谁是火坑？” “饶命啊！老姐！我错了！” “我也错了！” “哼，李德謇！李德奖！你们说！我哪一点儿配不上秦师兄了！ “今天你们要不说出个所以然来，看我不打断你们两个的狗腿！” ....... 申时初，秦明一行人跨越了小半个长安城，终于从长安城西北角的普宁坊，风尘仆仆地返回了位于朱雀大街东侧的兴道坊。 马车缓缓停驻于桃花巷深处的秦府门前。 侍立在门口的长孙沁羽等人，见到秦明的马车，纷纷走下石阶迎了上去。 侍女冬雪则快步走到车队当中，吩咐车夫们将已经被搬空的马车移到一边，换了两辆满载礼品的新马车。 另一边，秦明刚下马车，便见长孙沁羽与其三位妹妹早已在外恭候。 四人仪态万方，宛如春日里绽放的花朵，各自散发着独特的风姿与神韵。 长孙沁羽迎上前去，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 “郎君，你回来了。” 秦明微笑颔首，抬手摸了摸长孙沁羽的头，宠溺道： “我早上离开时，不是告诉过你，下午回来只是取东西，不用出来迎接吗？” 长孙沁羽微微一笑，眼中满是柔情。 “大禹当年三过家门而不入，那是为了天下百姓；而郎君四处奔走，则是为了师长和家人。” 长孙沁羽吐了吐香舌，小声道： “我等姊妹四人虽是妾室，但也想效仿当年涂山氏，在门口守候夫君，以表心意。” 长孙婉怡、缪瑾瑜与缪昭雪三人相继上前，满目柔情地望着秦明，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秦明见状，心中不由得一暖，轻轻握住长孙沁羽的手，柔声道： “你们的心意我感受到了。” 这时，侍女冬雪莲步上前，福身一礼，恭敬道： “公子，马车已经换好了。” ....... 第1603章 灵丫头，你盼我点儿好，行不行? 长孙沁羽听到冬雪的话，略作迟疑，小声道： “郎君，不如让红袖与添香随你一同前往。如此一来，一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秦明微微一笑，婉拒道： “不必了，崇仁坊距离这里并不远。” “况且，鄂国公如今仍在外征战，今日晚宴不过是家常便饭，无需担忧。” 长孙沁羽闻言，微微福身，柔声道： “郎君早去早回，妾身与姊妹们静候郎君归来。” 秦明点了点头，轻柔地抚了抚长孙沁羽的手背，目光温和地扫过四位佳人，温声道： “嗯，你们回府吧，若是累了就早点休息，不必刻意等我。” 随后，秦明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那位头戴青色斜帽、胸脯微微起伏的圆脸小娘子身上。 “百灵，走了。” 百灵闻言，轻轻应了一声，随即莲步轻移，跟随秦明登上马车。 马车缓缓启动，秦明透过车窗朝侍立在府门前的四位佳人挥了挥手，目光中带着几分不舍。 长孙沁羽等人也纷纷回以温柔的笑容，目送马车渐行渐远。 不多时，秦明放下车帘，转而望向坐在车门旁的百灵。 “坐那么远干什么，还怕我吃了你不成？” 秦明笑着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 百灵听到“吃”字，不知想到了什么，脸颊忽地泛起一抹红晕。 她轻咬了一下粉唇，小声嘀咕道： “谁吃谁还不一定呢。” 言语间，百灵缓缓起身，低垂着眉眼，轻移莲步，袅袅婷婷地向秦明。 “郡...啊...唔...” “嘶...” 百灵刚一开口，原本平稳行驶的马车忽然来了一个急刹，百灵顿时失去平衡，不由自主地跌坐在地毯上。 在身前巨大资本的带动下，百灵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倾倒，一头扎进了秦明的怀中。 秦明痛呼一声，条件反射地伸出手，稳稳地按住了百灵的青色小帽，厉声道： “嘶...别动...” 听到秦明的痛呼，原本想要挣扎起身的百灵，身子猛地僵住，心跳开始急促加快，血压瞬间飙升！ [完了，完了，奴婢要大祸临头了！] 百灵的脑海中浮现出一幕幕凄凉的画面： 有被自家娘子严厉训斥、责骂的场景； 有被主母无情发卖出门的情景； 还有被秦明囚禁于地牢中，体验种种刑具折磨的可怕景象。 这些画面如同幽灵般在她脑海中盘旋，令她不寒而栗。 这一刻，百灵感觉天都塌了。 车内一时之间静得只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声，以及马车轻微的颠簸声。 百灵僵硬地保持着姿势，不敢有丝毫的动弹，然而她的身体，却因脑海中幻化出的画面，而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察觉到百灵的异常反应，秦明瞬间回神，轻拍着百灵的后背，语气也变得柔和起来： “别怕，没事了，快起来吧。” “对了，你没受什么伤吧？” 虽然时间只过去了几秒，但在百灵的感知中，却仿佛过去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此时，秦明一声简单的安慰，落入百灵耳畔，却宛如一道天籁之音般悦耳动听。 百灵吞咽了一下口水，仍旧不敢抬头，只是缠着声音说道： “郎君，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也不想伤到您的...” “奴婢愿意受罚，您别把奴婢关起来...呜呜呜...” 秦明：“...” “你这儿哪跟哪啊！” 秦明轻叹一声，随即单手用力，将百灵拉进怀里。 他轻轻抚去百灵眼角的泪水，语气中带着一丝宠溺： “你这小脑袋里都在想些什么呢？我好端端的，把你关起来做什么？” “我又不是那种有奇怪嗜好的人。” 百灵听到秦明的话，心中稍稍安定了一些，但依旧不敢抬头，只是一味地低声抽泣。 秦明见百灵不说话，只当这丫头是被吓坏了，便更加温柔地安慰她： “好了，先别哭了。” “刚才那一摔，有没有伤到哪里？膝盖疼不疼？要不，我给你揉揉？” 百灵连连摇头，随即吸了吸鼻子，哽咽道： “多谢郎君关心，奴婢...不疼...” 秦明见状，动作轻柔地抬起百灵的下巴，直视着她略显红肿的眼眸，疑惑道： “那你哭这么伤心，到底所为何事？” 百灵支支吾吾老半天，最终咬了咬牙，将自己担心的事情说了出来。 “奴婢...奴婢听杏花巷的刘婶子的小姑子的堂姐的...” “停，直接说重点...” “哦...” 半晌之后，在秦明的接连打断和追问下，百灵终于羞红着俏脸将她所听所想，讲述了一遍。 秦明听后，忍不住发出一声轻笑，同时使劲儿揉捏着百灵的脸颊，故作埋怨道： “你这脑袋里整天都在想什么？啊！” “灵丫头，你盼我点儿好，行不行？” 秦明越说越气，忍不住将百灵按在怀里，轻拍了几下。 百灵娇躯微颤，心中却五味杂陈，既有几分委屈，又有几分安心。 她朱唇轻抿，黛眉微蹙，眼眶微微泛红。 沉默良久，百灵眸光微动，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以低沉而略带颤抖的声音开口道： “郡公，奴婢能否查验一番，否则奴婢今晚睡不着...” 秦明闻言，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笑骂道： “灵丫头，你故意的是不是？” 百灵缓缓支撑起身子，头一次直视秦明的双眸，眼神格外的坚定，吐气如兰道： “求郡公成全。” 秦明闻言，略显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鉴于长安城的石板路年久失修，路面斑驳不平，而马车上装载的琉璃乃极为易碎品，稍有颠簸便可能损毁。 因此，秦明经过慎重考虑，最终掀开车帘一角，下令让寅虎减速慢行， 以确保这些珍贵的礼物，能够安然无恙地抵达鄂国公府。 就这样，原本仅需要两刻钟的路程，被延长到了半个时辰。 申时六刻。 马车终于在缓慢而平稳的行驶中，抵达了鄂国公府。 待马车停稳后，百灵又猛灌了好几口茶水，才稍微平复了内心的紧张。 她细致地整理了一下衣裙，确保自己的仪态无懈可击，这才迈着轻盈的步伐走向车门。 动作娴熟地穿上鞋子后，百灵微微低首，仪态端庄地跟随在秦明身后，缓步下马车。 另一边，秦明刚刚跃下马车，一道火红色的身影便飞扑到了秦明的怀中。 秦明后退半步，才堪堪稳住身形。 这火红色的身影不是别人，正是河间郡王之女，丹阳郡主--李仙芝。 她双手环住秦明的脖子，宛如一只依恋着树干的考拉，整个人紧紧地挂在秦明身上。 她马尾轻扬，歪着头，笑靥如花道： “哼，好个小贼，你可算是来了！” “你知不知道，人家等了多久？” 秦明：“？？？” [她怎么在这？嘶，等等，我的腰...] ...... 第1604章 小贼，不是，郎君，我也要...我也要... 鄂国公府门口。 尉迟晚柠见此一幕，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小声嘀咕道： “又是这一招！” 这时，百灵小跑到尉迟晚柠身前，微微福身，低着头小声问道： “娘子，奴婢回来了。” 尉迟晚柠微微颔首，随即和百灵交换了一下眼神。 得知，百灵有用心服侍秦明后，这才莲步轻启，走到秦明身前，双手交叠在腰间，仪态端庄地行了个万福礼。 “妾身见过郎君。” 秦明微笑颔首，轻声道： “柠儿，无需多礼。” 言罢，秦明连忙拍了拍怀里的树袋熊，语气无奈道： “好了，快点儿下来，这么多人看着呢，也不知道害羞！” 李仙芝听到秦明的话，嘟了嘟嘴，扬起下巴，轻哼道： “你是本郡主未来的夫婿，本郡主抱抱你怎么了？” 言语间，李仙芝扫了四周一眼。 “我看谁敢乱嚼舌根！哼！” 见众人低头装作一副什么也没看到的模样，李仙芝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恋恋不舍地从秦明身上滑了下来。 秦明大步走到尉迟晚柠身前，轻轻握住她的柔荑，指着身后的三辆满载礼品的马车，温声道： “柠儿，我给岳母大人她们带了一些礼物。 尉迟晚柠微微一笑，轻声道： “郎君有心了。” 言罢，尉迟晚柠吩咐府里下人，帮着秦府众人搬运礼物。 她则是和李仙芝一起将秦明迎至府内。 路上，秦明转头望向李仙芝，笑着打趣道： “郡主，你怎么会在这里？莫不是太过想我，已经等不及到明天了？” 李仙芝大咧咧地挽着秦明的胳膊，傲娇道： “你想得挺美，才不是这样呢！” “是我母妃想要见你，本郡主只是担心你这小贼，没有本郡主为你压阵，你会怯场，这才跟着一起来了。” 秦明闻言，微微一笑，目光中带着几分调侃： “原来如此，郡主这般体贴，秦某还真是受宠若惊。” 李仙芝白了他一眼，娇嗔道： “少贫嘴！快走，母妃她们都等你半天了。” 尉迟晚柠听到两人的对话，眸光微动，轻拽了一下秦明的胳膊，蹙眉问道： “郎君，你之前在百花会所里，是不是向母亲大人她们承诺过什么？” 秦明闻言，微微一怔，随即将之前答应要给三位岳母大人，分别设计一套妆容，以便她们登台献艺的事讲了一遍。 李仙芝听罢，神情雀跃，满脸兴奋，大呼好玩。 “小贼，不是，郎君，我也要...我也要...” “你也给我设计一套妆容呗，我也想上台出演观音菩萨...” 秦明只感觉手臂陷入了一大片柔软，李仙芝兴奋地摇晃着他的胳膊，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他无奈地笑了笑，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无奈道： “此事，咱们日后再议！” 李仙芝闻言，立刻嘟起了嘴，不满地说道： “不嘛！不嘛！奴家现在就要，主君你就答应奴家吧！好不好嘛！” 李仙芝撒娇道，眼中满是小星星。 秦明无奈，只能使出了拖字诀。 “好了，好了，你先别急。” “设计妆容需要时间，而且要根据人物角色，以及你的五官特点进行精心设计，不能一蹴而就。” 李仙芝听罢，刚想再为自己争取一下，耳畔就想起了尉迟晚柠略显担忧的声音。 “郎君，这样真的行吗？” 尉迟晚柠黛眉微蹙，忧心忡忡地说道： “万一，母亲大人她们出演《白蛇传》时，身份不慎为台下的人所识破，恐将会有损河间郡王府和鄂国公府的声誉。” 此话一出，李仙芝也蹙起了柳眉，眼巴巴地望向秦明，期待着能从他口中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秦明闻言，转而朝尉迟晚柠露出一抹苦笑，轻叹一声，缓缓道： “唉，我又何尝不曾考虑过这些呢？只是...” 尉迟晚柠心中一惊，急忙问道： “只是什么？” 秦明的脚步骤然一顿，抬眸望向屋檐之下。 那里站着三位衣着艳丽且华贵的美妇人，她们风姿绰约，美艳动人，正笑意盈盈地注视着他们。 秦明的目光在她们身上停留了片刻，随即收回，继续说道： “只是，此事，两位岳父大人已然答应了。” “而且他们还承诺：待《白蛇传》正式上演之时，会亲临现场，为三位岳母大人献上最诚挚的支持与喝彩。” 尉迟晚柠闻言，那双如秋水般深邃的眼眸中先是掠过一抹惊异之色。 然而，瞬息之间，她便联想到了父亲对两位母亲那份毫无保留、近乎纵容的宠爱，心中顿时豁然开朗，了然于胸。 她轻轻点了点头，小声嘀咕道： “父亲大人还是一如既往地宠溺母亲们。” 尉迟晚柠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和理解。 另一边，李仙芝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嘴角微微上扬，仰望着身着鹅黄色宫裙的母妃，满目皆是敬仰之情。 [果然啊！这家里的大事小情，还是母妃说了算。] 念及此，李仙芝偷瞄了秦明一眼，心想： [奴家何时才能像母妃拿捏父王一样，拿捏住小贼啊！] [嗯，等回府之后，我得好好跟母妃请教一番，将来也要让秦明这小贼，对我言听计从。] 就在李仙芝幻想着未来的美好生活时。 秦明挣脱开李仙芝的束缚，整了整衣襟，快步走到石阶近前，躬身行礼，恭敬道： “小婿秦明，拜见三位岳母大人，给三位岳母大人请安。” 三位美妇人见秦明如此恭敬，皆是满意地点了点头。 尉迟晚柠的母亲，鄂国公府大夫人--黑素梅，率先开口，声音温婉而慈祥： “贤婿，不必多礼，快快请起。” 鄂国公府二夫人--白素花和河间郡王妃--杜氏纷纷微笑颔首。 杜氏眉眼微弯，朱唇轻启，声音温柔而充满慈爱： “贤婿，你来了就好，快进屋坐吧。” ...... 第1605章 你好好说话，岳母大人还在这儿呢! 秦明起身，恭敬地应了一声，随即在尉迟晚柠和李仙芝的陪同下一起走进了前厅。 厅内布置得典雅而庄重，墙上挂着几幅名家字画，案几上摆放着精美的瓷器和香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气。 三位风韵犹存的岳母大人依次落座，秦明三人则在下首的椅子上坐定。 这时，厅内的侍女纷纷端上茶水。 秦明笑着接过茶盏，轻抿一口。 三位美妇人见状，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随即，白素花温婉一笑，柔声问道： “贤婿，你今日登门拜访，可是为了之前答应为我们设计妆容之事？” 秦明微微一怔，随即放下茶盏，恭敬地回答： “此为其一，另外也是为了给诸位岳母大人送上一份薄礼。” 言语间，秦明从容起身，从袖中取出一份礼单，双手递到白素花面前，恭敬地呈上。 “这是小婿精心准备的礼单，还请岳母大人过目。” 待白素花接过礼单，秦明这才转身，朝杜氏躬身行礼，轻声解释道： “岳母大人的那份与此并无二致，小婿明日会亲自送到岳母大人府上。” 杜氏闻言，笑着摆了摆手，柔声道： “无妨，贤婿有心了，明日妾身自会在府上等候。” “晚宴还要再等一会儿，咱们还是先说说妆容...” “嘶...贤婿，你...这...” 然而，不等杜氏把话说完，身侧便传来白素花倒吸冷气的声音，她惊讶地望着手中的礼单，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贤婿，你这礼单上的东西未免太过贵重了吧？” 白素花的声音中带着几分震惊和不知所措。 秦明微微一笑，谦逊地说道： “岳母大人过誉了。” 随即，他将之前在卢国公府的那一番言辞，再度搬了出来。 “事实上，这两车琉璃小婿早已备好。” “然而，鉴于极殿和立政殿的修缮工程，被陛下列为机密要务，这才没有第一时间送过来。” “如今工程告一段落，小婿这才得以将这份心意呈上。” 白素花听罢，眼中闪过一丝感动。 她将礼单放在膝盖上，拉起秦明的手，轻拍了两下，感慨道： “贤婿，有心了。” 秦明见白素花感动至此，心中也感到一丝温暖。他微微一笑，恭敬道： “岳母大人，这些都是小婿的一点心意，希望你们能喜欢。” 白素花含笑点头，满目慈祥，喃喃道： “好孩子，好孩子。” 厅内其余人听到两人的对话，刚开始还有些不明所以，以为秦明送的乃是一些寻常珍贵之物。 然而，当秦明提及太极殿与立政殿之时。 无论是高居王妃之位的贵妇，还是身份卑微的侍女，在厅内的所有女子眼中，皆迸发出璀璨夺目的光芒。 毕竟，昨日早朝之后，那座金碧辉煌，美轮美奂的太极殿，已经成为了长安城中热议的话题。 长安城整个勋贵圈子，全都沸腾了，纷纷热议着何处能够觅得那般晶莹剔透、纯净无瑕的琉璃。 甚至，今日午后，东市那边传来消息： 诸多显赫世家纷纷放出风声，表示愿意不惜重金购得此种琉璃珍品，仿佛这琉璃不仅是物质上的华美，更是家族荣耀与地位的象征。 一时间，长安城里关于琉璃的传闻四起，其价值亦被推至前所未有的高度。 因此，当秦明提到他准备了两车琉璃时，厅内的气氛顿时变得火热了起来。 黑素梅反应过来后，连忙起身，眼中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芒。 她快步走到白素花身旁，赶在杜氏之前“抢过”礼单。 杜氏见状，连忙凑到近前，目光中满是激动与期待。 李仙芝紧随其后，踮着小脚，好奇道： “我看看，让我也瞧瞧。” 相比其余人，尉迟晚柠则显得平静许多，毕竟之前她已经从百灵那里听闻了此事。 黑素梅展开礼单，三人的目光迅速扫过上面的条目。 礼单上的礼物琳琅满目，除了那两车琉璃外，还有许多珍稀之物，其中不仅有来自湘君阁的香水，还有七彩琉璃盏，三彩琉璃灯等物。 黑素梅和杜氏在震惊之余，心中不由自主地涌起了一丝感动与骄傲。 这些礼物不仅价值连城，更体现了秦明对她们的敬重与细心。 [不愧是妾身教养出的女儿，选男人的眼光，就是好！] 正在此时，李仙芝如疾风般掠至秦明面前，彼时秦明正与尉迟晚柠低声细语。 李仙芝的眼中闪烁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之光，仿佛星辰在夜空中熠熠生辉。 她一把拉住秦明的衣袖，轻轻摇晃，嘟着小嘴，撒娇道： “主君哥哥，奴家也想要...” 李仙芝的声音甜腻，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酥麻之感。 秦明闻声，禁不住打了个寒颤，不等李仙芝把说完，秦明便连忙伸手捂住她的樱唇。 若非，此处人多眼杂，秦明高低也得给这小蹄子两巴掌。 秦明瞪了李仙芝一眼，压低声音道： “你好好说话，岳母大人还在这儿呢！” 随即，秦明松开了手，轻咳一声，一本正经地说道： “郡主，你想要什么，不妨直言。” 李仙芝听罢，狭长的美眸中闪过一丝狡黠。 她眨了眨眼睛，装出一副很委屈的模样，小声道： “主...” “嗯？” 李仙芝缩了缩脖子，低着头捻着衣角，声若蚊蝇道： “郎君，小女子有一不情之请，不知能否在今夜得见郎君...为母妃精心准备的礼物？” 不远处的杜氏，闻听此言，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 [这丫头总算开窍了，这都学会撒娇了！] 只是，让杜氏料想不到的是，丹阳郡主掌握的技能，可远不止这些！ 秦明微微一愣，随即长松了一口气。他轻轻拍了拍李仙芝的肩头，柔声道： “这个简单，稍后我便命人回去将礼物送到府上。” 李仙芝听罢，眼珠一转，羞答答地说道： “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了，要不奴家今夜随....” “不麻烦...” 这时，尉迟晚柠出言打断了李仙芝的话。 “兴道坊与崇仁坊相距又不远，再者如今天色尚早，往返一趟也颇为方便。” 言语间，尉迟晚柠挽住李仙芝的胳膊，压低声音道： “咱们之前说好了的，只许派侍女，不许耍赖！” 李仙芝闻言，讪讪一笑，小声道： “我不是，我没有，我真的只是想亲眼...” 尉迟晚柠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轻哼道： “你那点儿小心思都写在脸上了，我都不好意思说你！” 李仙芝闻言，知道再争辩也是徒劳，便只好认命般地点了点头，小声嘟囔道： “好吧，好吧，听你的。” ...... 第1606章 我秦明顶天立地，岂是那种贪恋美色之人? 三位美妇人见此一幕，相视一笑，眼中满是欣慰与慈爱。 她们对秦明的细心与周到感到十分满意，同时也为女儿们能“融洽相处”而感到欣慰。 杜氏轻轻拍了拍身旁白素花的手背，柔声说道： “看来咱们的女儿们都很有福气啊。” 白素花含笑点头，目光中满是慈爱与欣慰，她轻声说道： “确实如此。贤婿不仅才华横溢，而且待人接物都十分得体，真是难得的好女婿。” 这时，黑素梅却轻咳一声，走到秦明跟前，笑容温婉道： “贤婿啊！妾身想问一问你，这两车琉璃该如何安装到府里的门窗上？” “是如同窗纸一般直接贴到门窗上，还是需要将现有的门窗全部拆除，重新打造？” 秦明微微一笑，从容地回答道： “岳母大人，这两车琉璃并非普通的窗纸，而是经过特殊工艺处理的琉璃板。” “安装时并不需要拆除现有的门窗，只需在原有的基础上进行一些简单的改造即可。” 他顿了顿，继续道： “对了，小婿从府里带过来两名匠人，他们对此颇有经验，届时可以让他们教授府里匠人如何改造门窗。” 此话一出，三名美妇人皆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 黑素梅点了点头，眼中流露出一丝赞赏。 “贤婿，那两名匠人现在何处？” “不妨，让他们现在就过来，也好让管家给他们安排住处。” 秦明微微一笑，点头应道： “岳母大人所言极是。” “小婿恰好有事吩咐府中下人，不如我亲自去一趟吧。” 黑素梅闻言，心念一动，想到府中管家通常会吩咐仆人，将登门之礼暂置于门厅侧室之中，便轻启朱唇，婉言道： “既然如此，那妾身便随你前往，正好借此机会一睹那些被名门望族，不惜重金求购的琉璃，究竟长什么模样。” 此话一出，厅内其余人，纷纷出言，表示愿意前往府门一观究竟。 秦明微微颔首，随即侧开身形让出一条道路，示意三位美妇人先行。 一行人鱼贯而出，穿过典雅的前厅，沿着青石铺就的小径，向着府门的方向走去。 沿途的花木葱郁，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令人心旷神怡。 秦明和李仙芝并肩，走在三位美妇人身后，不时低声交谈。 尉迟晚柠则紧随其后，继续侧耳聆听自家小侍女--百灵讲述，这两日在秦府的所见所闻。 不多时，众人来到府门前。 秦明抬脚出了府门，径直朝寅虎走去。 黑素梅则领着其余人去了门厅侧室。 此时，侧室内已然堆满了秦明送来的礼物，其中最为引人注目的便是两个以红绸覆盖的方形物件。 在众多珍稀物品之中，它们犹如鹤立鸡群，充满神秘气息，静待着有人揭开其面纱，一探究竟。 这时，鄂国公的管家听到门口的脚步声，连忙上前行礼，神情激动道： “老奴，见过两位夫人，见过王妃。” 黑素梅摆了摆手，淡淡道： “把红绸掀开。” 管家闻言，连忙躬身应诺，随即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去，轻轻掀开了覆盖在两个方形物件上的红绸。 随着红绸缓缓滑落，数十块码放整齐的方形琉璃，便展现在众人面前。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琉璃板上，折射出斑斓的光芒，犹如彩虹般绚丽夺目。 在场的众人无不被这绚丽夺目的景象所震撼，纷纷发出赞叹之声。 杜氏轻轻抚掌，眼中满眼惊喜： “真是美不胜收啊！贤婿送来的这份礼物，简直是太珍贵了。” 其余人也纷纷点头，脑海中已然勾勒出一幅幅瑰丽的图景。 她们脸上不由自主地流露出幸福的微笑，仿佛已置身于一座流光溢彩的阁楼中。 而这些琉璃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将阁楼映衬地宛如仙境一般梦幻绮丽。 李仙芝粉拳紧握，双眼迸发出如饿狼般的光芒，小声嘀咕道： “我也要，我也要...” 言罢，她一溜烟跑了出去。 鄂国公府门口。 秦明刚刚与寅虎交代完事情，身后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他转过身，只见李仙芝如一阵风般跑了出来，转眼间便飞扑进了他的怀里。 李仙芝紧紧搂着秦明的脖子，附在其耳边，嗲里嗲气地说道： “主君哥哥...” 秦明闻言，本能地轻拍了李仙芝两下，语气无奈道： “你又想干什么？” 李仙芝嘿嘿一笑，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轻声说道： “主君哥哥，人家的阁楼比柠儿妹妹的阁楼多一层...所以...嘿嘿...” 秦明眉头微挑，接过话头。 “所以，你修缮阁楼需要更多的琉璃，对吗？” 李仙芝点头如啄米，眨巴着大眼睛，渴求道： “可以吗？” 秦明抬手便给了李仙芝一个板栗，轻笑道： “你想得美，你当这些琉璃是大风刮来的啊！” 秦明的话音刚落，李仙芝便嘟起了嘴，眼中闪过一丝委屈。 她轻轻地摇曳着身姿，仿佛寒风中轻轻颤动的花朵，透露出几分娇嗔与不甘。 “主君哥哥，人家求你了。” “大不了...” 李仙芝语气一顿，羞红着俏脸凑到秦明耳畔，小声道： “大不了...人家以后任你欺负，还不行吗？” 在李仙芝的软磨硬泡下，秦明也没了办法，只得轻拍了李仙芝一下，故作不悦道： “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我秦明顶天立地，岂是那种贪恋美色之人？” 李仙芝：“.....” 秦明轻咳一声，板着脸说道： “好了，别闹了。” “我答应你还不行吗？” 秦明的话音刚落，李仙芝的眼中顿时闪过一丝欣喜。 她抱着秦明的脑袋，在其脸上落下重重一吻，欢喜道： “主君哥哥最好了！” 随即，李仙芝这才心满意足地从秦明的怀抱中轻盈跃下，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秦明见状，无奈摇头，轻叹道： “真是拿你没办法。” 言罢，秦明走到寅虎身边轻声吩咐道： “多带两车琉璃回来，一车送到鄂国公府，另一车加到河间郡王府的登门礼中。” 寅虎点头应道： “是，公子。” 李仙芝在一旁听得真切，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仿佛得到了世界上最珍贵的礼物。 她轻盈地走到秦明身边，亲昵地挽住他的手臂，径直朝府门走去。 “主君哥哥，你今晚真的不打算带人家回府吗？” “偷偷告诉你，人家今天可是穿了你最喜欢的黑丝哦....” 秦明：“.....” ..... 第1607章 灵儿姐姐，你今天是不是上火了? 秦明与李仙芝回到鄂国公府之后，第一时间赶到了门厅侧室。 随后，秦明将府中的两位能工巧匠，引荐给了室内众人。 三位美妇人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纷纷开口询问这些一尺见方的琉璃，如何巧妙地镶嵌于门窗之上。 两位匠人闻讯，连忙躬身作答，言辞谦恭，姿态谦卑。 他们详细解释了这一工艺的精妙之处： 首先，需要将门窗拆解下来，测量尺寸； 接着，他们需要根据门窗的具体尺寸，精心裁剪出相应大小的琉璃片。 这一步骤要求极高的精确度，因为任何微小的误差，都可能导致整体效果大打折扣。 此外，他们还会使用秦府特制的工具，将琉璃切割成所需要的形状，并确保每一片琉璃都能完美贴合门窗的框架。 然后，他们会在门窗框上凿出一系列细小而精准的凹槽，以便将琉璃片嵌入其中。 最后，他们会使用秦家秘制的粘合剂，将琉璃片精心镶嵌于凹槽之中，确保其稳固无隙。 如此一来，不仅杜绝了琉璃片的任何微小晃动，亦防止了室内透风。 三位美妇人和一众侍女、嬷嬷，听得津津有味，对匠人们的奇思妙想赞不绝口。 两名匠人被夸得面红耳赤，连忙躬身，解释道： “这些皆是我家公子的功劳，小人们只是按照公子的吩咐办事，不敢居功。” 杜氏等人闻言，皆是微笑颔首，随即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秦明原先所在之处，却发现那里早已空无一人。 随后，她们才发现： 不仅秦明杳无踪影，就连尉迟婉柠与李仙芝主仆四人，也一并不见了踪影。 这时，一名嬷嬷迈步上前，微微福身，小心翼翼地说道： “启禀王妃，两位夫人，适才大娘子见姑爷面色稍显疲惫，便拉着姑爷去后院赏景了。” “随行的还有丹阳郡主，她说是要陪姑爷散散心，顺便到大娘子的闺房一观。” 三位美妇人闻言，互相对视一眼，随即会心一笑。 毕竟，谁还没有年轻过？ 谁不曾经历过那些春心萌动的岁月？ 又有谁不想与自己喜欢的人，无时无刻不粘在一起，朝夕相伴，形影不离呢？ 杜王妃、黑素梅和白素花身为过来人，非常能理解两个女儿此时的心情。 她们亦能想象，在青春的激情与懵懂中，少男少女共处一室，很有可能会擦枪走火。 倘若换作他人，她们定会严加防范，立即将几人召回。 然而，若是秦明，则另当别论。 毕竟，秦明如今可是长安城中最出彩的少年才俊，不仅文武双全，才智过人，更深受太上皇、陛下及皇后娘娘的赏识。 更重要的是，这孩子孝顺有礼，知道送什么礼物，能讨得丈母娘欢心。 因此，三位美妇人巴不得他们发生点儿什么才好。 这样一来，她们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将女儿，提前嫁进秦府了。 [反正，陛下已然赐婚，怕什么！] 念及此，三位美妇人脸上笑意更浓，心中各自有了打算。 杜王妃轻轻点了点头，示意嬷嬷退下，随后对黑素梅和白素花说道： “既然婉柠和仙芝陪着秦明去后院赏景，我们就不要打扰他们了。” “少年人嘛，总要有些独处的时间。” 黑素梅和白素花心领神会，纷纷点头赞同。 白素花笑着说道： “既然如此，不如将晚宴推迟半个时辰，先让两位匠师当面给咱们演示一下，这琉璃窗的制作工艺，如何？” 杜王妃和黑素梅闻言，皆点头赞同。 ……… 与此同时，鄂国公府后院，一座精致的院落内。 两名容貌娇俏的少女，正坐在院门旁边的一座凉亭内。 二人面前的石桌上，摆放着各色茶点，在夕阳的照射下，显得格外诱人。 此时，其中一名青帽微斜，胸脯鼓鼓的圆脸小娘子，正挥舞着手里的糕点，眉飞色舞地讲述着今日在秦府的所见所闻。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语速飞快，仿佛生怕漏掉任何一个细节。 而另一名容貌清秀，娇小可人的少女，则静静地听着，不时点头微笑，眼中闪烁着好奇与兴奋的光芒。 “小白，你是不知道，那一辆辆满载着琉璃的马车，停放在秦府前院时，整个府邸都沸腾了。” “那些琉璃在阳光下闪烁着七彩光芒，简直美得令人窒息。” “好多人都看傻了。” 百灵兴奋地说道，手中的糕点差点掉到石桌上。 “还有，还有，你是没看见，那整栋阁楼都换上琉璃门窗后，是多么的美轮美奂。” 百灵双眼微微眯起，嘴角微微上扬，赞叹道： “简直就像是仙境一样。” 小白听得入了神，美眸中满是向往之色。 随即，想到不出意外的话，她今晚就要跟着秦明回府随侍在榻前，心中突然多了一丝忐忑。 小白轻咳一声，打断了百灵的话，轻声唤道： “灵儿姐姐…” 百灵闻声，手上动作微顿，低头看向小白。 见她神色间似乎有些犹豫，百灵将手里的糕点放下，起身坐到小白身侧，关切道： “怎么了，小白？” 小白微微低头，手指轻轻绞着衣角，轻声道： “灵儿姐姐，奴今晚就要跟着郡马回府了。” “奴笨手笨脚的，唯恐因此招致郡马不满与嫌弃。” 百灵闻言，抬手捏住小白的下巴，仔细端详了一下，随即微微颔首，语气轻松道： “放心吧，你这小妮子虽然笨了点儿，人也瘦了点儿，但好在模样还算标致。” 说着，百灵收回手，拍着胸脯保证道： “放心吧，奴敢断定：姑爷他不会嫌弃你的。” 小白俏脸微微泛红，低垂眼眸，轻咬着下唇，小声道： “可是，灵儿姐姐，奴从未侍奉过男子…” “一点儿没有经验，奴怕做不好。” 随后，小白咬了咬牙，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缓缓抬眸，羞红着俏脸，伸手扯住百灵的衣角，声若蚊蝇道： “灵儿姐姐，你能不能教教奴？” 百灵见状，发出一声轻叹，随即附在小白耳边，轻声低语了起来。 随着时间的缓缓流逝，小白的耳根逐渐泛起了淡淡的绯红； 双腿不由自主地紧紧并拢，那两片如花瓣般娇嫩的粉唇，也被她咬得几乎要渗出血来。 但饶是如此，小白依然没有选择退缩，反而时常提出一些富有洞见的疑问，并且不时地征询相关的一些注意事项。 一刻钟后，百灵整理一下裙摆，随手拿起桌上的糕点，故作轻松道： “奴会的，已经尽数传授于你，你还有别的问题吗？” “没有的话，奴要吃东西了。” 小白微微摇了摇头，脸上依然带着一丝羞涩与紧张，但眼神中却多了一份坚定。 她轻声道： “谢谢灵儿姐姐，奴已经知道该如何做了。” 百灵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露出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 就在她拿起糕点准备进食时，耳畔突然想起小白略显关切的声音： “灵儿姐姐，你今天是不是上火了？” 百灵疑惑转头，却见小白缓缓垂眸，轻捻着裙摆，小声道： “奴听府里的医师讲过：口中有异味，多半是上火所致。” “姐姐平时要注意多喝水，少食辛辣之物。” 百灵：“……” …… 电脑出问题了，手机打字慢，下一章更新，会比较晚，大家早点休息，明早再看。 第1608章 大坏蛋，都怪你。 时光荏苒，恍若白驹过隙。 不觉间，夕阳已悄然西沉，天边渐渐染上了暮色的温柔。 小院中那座雅致的阁楼，也悄然点亮了一盏充满暧昧气息的烛火。 此时，小白已然起身，正神色担忧地望着那间烛火昏黄的闺阁。 “灵儿姐姐，这都过去半个多时辰了，郡主他们怎么还不出来？” 小白轻声问道，眉宇间带着一丝担忧。 “要不，咱们进去瞧瞧，可千万别出什么事情。” 百灵歪着小脑袋，沉吟片刻，小声嘀咕道： “已经过去半个时辰了吗？那想来，谈话差不多也该结束了。” 百灵美眸中闪过一丝笃定的光芒，随即拍了拍小白的肩膀，胸有成竹地说道： “小白，你先别急，郡主和姑爷可能还有些事情需要商议。 “我们贸然进去，恐怕会打扰到他们。” “不过，你放心，若是奴所料不差，最多再过一刻钟，娘子他们定然会出来。” 小白闻言，轻轻点了点头，但眉宇间的担忧并未完全消散。 她轻咬下唇，目光不时地望向那间昏黄的闺阁，心中暗暗祈祷一切顺利。 果然，一切正如百灵所预料的那样。 大约一刻钟后，阁楼的门缓缓开启，秦明、丹阳郡主与尉迟晚柠三人并肩而出。 三人步履虽缓，但神情轻松。 值得一提的是，无论是丹阳郡主还是尉迟婉柠，相较于之前，气色都明显红润了许多。 在最后一缕夕阳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妩媚动人。 小白见状，心中的担忧顿时烟消云散。 “灵儿姐姐，你真是料事如神！” 小白满眼崇拜地望着百灵，语气中充满了敬佩。 百灵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得意，随即扬了扬下巴，却故作谦虚道： “哪里，哪里，熟能生巧罢了。” 百灵神秘一笑，意味深长地说道： “你以后多经历几次，也会变得如此机敏。” 小白点头如捣蒜，连忙道： “灵儿姐姐，奴日后一定多多向你请教。” 她的眼神中透出坚定与感激。 言罢，小白便提起裙摆，小跑到秦明三人面前，微微屈膝行礼，声音中带着一丝恭敬与关切： “郡马、郡主、大娘子，前院那边还未来人传话，晚宴可能还要再等一阵子。” “你们谈了这么久，想来也饿了。” “要不要先用些糕点，垫垫肚子？” 三人闻言，神色各异。 秦明摸了摸肚子，神情坦然道： “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有些饿了。” 尉迟晚柠和丹阳郡主的俏脸上，则不约而同地染上一抹羞红。 两人纷纷别过头去，不敢看小白那双纯净的眼睛。 丹阳郡主轻咳一声，下意识地答道： “有茶水吗？本郡主有些口渴。” 与此同时，尉迟晚柠则望向百灵，轻声道： “灵儿，你去前院看看晚宴准备得如何了。” 百灵闻言，连忙福身，轻声道： “是，娘子。” 说罢，她便提起裙摆，轻盈地向院门走去。 小白则引着秦明三人，来到了凉亭内，手脚麻利地为他们准备茶点。 “郡主，您别只顾着喝茶，要不要吃些糕点，垫垫肚子？” 小白轻声提醒道，同时将一块精致的桂花糕，递到丹阳郡主面前。 丹阳郡主轻轻摇头，随即将空了的茶盏，推到小白面前，轻启朱唇道： “本郡主还不饿，你还是再给我续一盏茶吧。” 小白闻言，琼鼻微皱，旋即目露恍然之色，连忙敛衽施礼，满怀歉疚地说道： “奴婢一时疏忽，竟未察觉郡主今日不适，还望郡主恕罪。” 此话一出，在场三人全都愣在了原地，一时间竟有些搞不清楚状况。 李仙芝秀眉微蹙，神情疑惑地望向小白，吐口而出道： “小白，你这是什么意思？本郡主哪里不适了？” 小白再次福身，随即将之前的那套上火理论，再度搬了出来。 只不过，碍于秦明和尉迟晚柠也在场，小白说的比较隐晦，并未直接说丹阳郡主口中有异味。 可即便如此，天资聪颖的秦明和尉迟晚柠还是第一时间洞悉了其中真意。 正在喝茶的二人，几乎同时将嘴里的茶水喷了出来。 随即，二人对视一眼，秦明忍不住轻咳几声，掩饰住自己的尴尬。 尉迟晚柠则脸颊微红，连忙战术性饮茶。 在此之前，她还不忘狠狠地瞪了秦明一眼，目光中带着一丝羞涩与嗔怪。 李仙芝见状，则是满头雾水，蹙眉问道： “你们这是怎么了？” “小白，你到底在说什么？” 秦明见状，连忙将李仙芝的茶盏斟满，并推到她近前，轻声道： “别问了，喝水吧。” 李仙芝听罢，樱唇微翘，玉臂交叠于胸前，姿态中流露出几分娇嗔与不悦。 “不行，今天，你们必须把话给本郡主说清楚！” 小白见李仙芝发火，刚想解释，却被秦明轻轻摆手制止了。 秦明伸手握住李仙芝的柔荑，随即拉着她走出了凉亭。 凉亭外，李仙芝听完秦明的解释，俏脸瞬间涨得通红。 她抬起粉拳轻捶着秦明的胸膛，羞恼道： “大坏蛋，都怪你…” …… 第1609章 郎君，你若是喝不惯就算了，不必勉强自己。 酉时末，鄂国公府宴会厅内灯火通明，觥筹交错，气氛热烈。 “贤婿，来，尝尝这碗鸡汤，看是否合你的胃口。” 黑素梅笑容温婉，将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递到秦明面前，眼神中满是慈爱与关切。 她眉眼含笑，意味深长地说道： “这可是妾身的独家秘方，选用的是府里精心饲养的老母鸡，再配以多种滋补药材，慢火熬制而成。” “此汤不仅味道鲜美，而且对身体大有裨益。” “你快尝尝。” 秦明连忙起身，躬身接过那碗香气四溢的鸡汤，感激地看向黑素梅，温声道： “多谢岳母大人，让您费心了。” 黑素梅闻言，眼神中闪过一丝欣慰。她拍了拍秦明的肩膀，笑容玩味，压低声道： “岳母知道你正值青春年华，体魄强健，但也要注意调理身体，切莫过度操劳。” “毕竟，来日方长，这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秦明听出了黑素梅话中的弦外之音，老脸一红，低声应道： “岳母大人说的是，小婿以后会注意的。” 言罢，如坐针毡的秦明，连头也没抬，便开始战术性喝汤，以此来掩饰内心的尴尬。 坐在秦明身侧的尉迟晚柠，同样脸颊微红，微微垂下眼帘，连忙拿起筷子夹菜，试图掩饰内心的羞涩。 素来对鸡汤情有独钟的丹阳郡主--李仙芝，见秦明此时喝得津津有味，忍不住吞咽了一下口水，喃喃道： “这鸡汤看上去很好喝的样子。” 李仙芝微微偏头，眨着明亮的大眼睛，轻声问道： “伯母，这鸡汤还有吗？能不能给侄女也来一碗？” 黑素梅闻言，微微一愣，随即向身侧的杜氏，投去一个求助的眼神。 察觉到黑素梅和自家女儿投来的视线，杜氏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鸡汤中，那些不可名状的珍稀“药材”。 随即，杜氏原本白皙的脸颊上泛起一抹红晕，强自镇定道： “你这孩子就是贪嘴，这鸡汤可是你伯母专门为明哥儿熬制的，你就别妄想了，老老实实喝你的雪梨汤吧。” 李仙芝闻言，小嘴一嘟，露出一丝不满的神情。 但当着众人的面，她也不好耍小性子，只得闷闷不乐地端起面前的汤碗，狠狠地灌了一大口。 秦明见状，有些欲言又止。 说实话，这鸡汤的味道颇为独特，散发着一种难以名状的草药香气，其间还夹杂着浓郁的肉香。 只是，这肉无论是色泽还是口感，都与寻常鸡肉迥然不同。 其色泽明艳而富有光泽，口感细腻且富有弹性，仿佛蕴含着某种不凡的力量。 总之，谈不上好喝就是了。 然而，无论味道如何，这毕竟是岳母大人的一片心意，秦明也不好明言，更不会将这番感受表露出来。 他只能强忍着那股独特的味道，尽量表现出一副津津有味的样子，心中却暗暗祈祷这碗鸡汤能快点喝完。 坐在一旁的尉迟晚柠见状，不禁微微皱眉，凑到秦明身侧，压低声音问道： “郎君，这鸡汤不合你的胃口？” 秦明连连摇头，微笑道： “没有，这汤味道鲜美，我很喜欢。” 言罢，秦明当着众人的面，端起那碗热气腾腾的汤，一饮而尽。 尉迟晚柠见状，虽心存疑惑，但也不再追问。 黑素梅见状，则是满意地点了点头，微笑道： “既然贤婿喜欢，那就多喝一点儿。” 言罢，黑素梅给身后的侍女使了个眼色。 侍女心领神会，迅速上前，又为秦明添了一碗热腾腾的鸡汤。 秦明心中暗自叫苦，但面上却不敢表露分毫，只能硬着头皮接过那碗汤，强颜欢笑。 尉迟晚柠见状，心中不禁有些不忍。 她轻轻握住秦明的手，低声安慰道： “郎君，你若是喝不惯就算了，不必勉强自己。” 秦明微微一笑，轻轻摇头。 李仙芝见状，美眸闪烁，趁着给秦明布菜的间隙，小声道： “主君，你若是不喜欢喝鸡汤，不如奴家用自己的雪梨汤换你的鸡汤，如何？” 秦明闻言，一时之间难以分辨李仙芝究竟是真的想喝鸡汤，还是想单纯地想帮他解围。 但无论是哪种情况，秦明都不会将这碗说不上好喝，甚至还有点难喝的鸡汤换给李仙芝。 他微微一笑，轻声回应道： “郡主，实在抱歉，这汤是岳母大人特意为我准备的，我还是自己喝吧。” 李仙芝闻言，忍不住娇哼一声。 “大坏蛋，小气鬼...” 言罢，李仙芝偏过头去，小声嘀咕道： “臭小贼，本郡主待你不薄，竟连一碗羹汤都舍不得给。” “气死我了！本郡主再也不理你了！哼！” 秦明闻言，无奈地摇了摇头。 [算了，等四下无人的时候，再跟这丫头解释吧。] 三位美妇人见此一幕，相视一眼，随即会心一笑。 只是，这笑容都有些意味深长，似乎其中蕴含着某种不言而喻的默契。 宴会一直持续到了戌时二刻。 在此期间，白素花、黑素梅和杜王妃表现得十分默契，她们皆未对那些琉璃的来历多加探询， 而是与秦明就百花会所的未来规划，展开了深入而富有建设性的探讨。 其中包括：培养和招募更多的人员，作为人才储备； 提前收购百花会所相邻的商铺，为下一步扩大经营做准备； 以及如何开发和引进新的娱乐项目，吸引更多会员。 这些对话不仅让秦明深刻体会到三位岳母对百花会所的高度重视，更让他感受到她们对他寄予的深厚信任与坚定支持，令他心中涌动起难以言喻的感激之情。 当然了，如果能少喝几碗鸡汤，秦明的感动会更多。 待到最后，秦明在无奈之下，只得抛出了杀手锏，这才结束了这场晚宴。 “诸位岳母大人，距离宵禁还有半个时辰。” 秦明放下手中的碗筷，目光诚恳地看向众人。 “小婿有个提议，不如，趁此机会，我先把之前设计好的妆容，给诸位岳母大人演示一遍，如何？” 三位美妇人闻言，眼中皆闪过一丝惊喜。 杜氏放下筷子，率先开口问道： “贤婿此言当真？我们可都期待已久。” 秦明笑着点了点头，补充道： “不过，在此之前，岳母大人需要准备一些上乘的胭脂水粉，并且从府内挑选一名侍女作为模特。” ....... 第1610章 有本事，你当着我母妃的面，打我呀!! 众人虽然是第一次听到“模特”这个词，但很快便明白了秦明的意思。 黑素梅立刻吩咐身边的侍女去准备所需物品。 白素花和杜氏则询问起了秦明，对“模特”有没有特殊的要求。 秦明微微一笑，解释道： “模特最好选择肤质细腻、五官端正的仕女，如果脸型与诸位岳母大人相似那就更好了。” 三位美妇人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就在三人商讨着要不要召集府中所有侍女时，厅内却接连响起两道清脆悦耳的声音。 “母妃，女儿愿意一试。” “郎君，奴家做你的模特，可好？” 听到这两道清脆悦耳的声音，秦明不禁抬头望去。 只见尉迟晚柠和李仙芝同时站起身来，各自带着不同的神情。 尉迟晚柠眼神中带着一丝羞涩与期待，而李仙芝则是扬起下巴，轻哼一声，偏过头去，满脸的傲娇，仿佛是在说： “看什么看！本郡主只是想帮我母妃而已，才不是想让你为我描眉画黛呢！” 三位美妇人见状，不由地相视一笑。 紧接着，杜氏转而望向秦明，笑容温婉道： “贤婿，柠丫头和芝芝的确是最合适的人选，既然她们都愿意做模特，不如，贤婿你辛苦一下？” 秦明微笑颔首。 “既然如此，那小婿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杜氏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多时，侍女们便将一应所需物品准备妥当，包括上乘的胭脂水粉、精致的化妆工具，以及两个配备了琉璃镜面的梳妆台。 秦明起身，示意尉迟晚柠和李仙芝坐到梳妆台前。 两位女子依言坐下，尉迟晚柠微微低垂眼帘，脸上带着一丝羞涩与期待； 而李仙芝则高扬着下巴，眼中闪烁着好奇与挑战的光芒。 秦明搬了一张矮凳坐到两人中间，凝神静气地端详着她们的五官轮廓。 大脑飞速运转，仔细回忆着京剧《白蛇传》中许仙与白娘子的经典妆容与造型。 秦明凝视着尉迟晚柠和李仙芝的脸庞，心中暗自赞叹她们的美貌。 尉迟晚柠的五官柔和而精致，唇红齿白，仿佛是江南水乡中的一朵娇嫩的莲花； 而李仙芝则英气逼人，眉宇间透着一股不羁与傲娇，仿佛是一朵在雨中绽放的玫瑰。 秦明深吸一口气，随即拿起一块温水浸泡过的丝巾，轻轻擦拭两人的脸颊，确保肌肤干净无瑕。 接着，他从侍女递来的托盘中选了一盒上乘的胭脂，用指尖轻轻蘸取，缓缓涂抹在尉迟晚柠的脸颊上。 杜氏等人见状，连忙吩咐贴身侍女，仔细留意秦明的动作，并且要铭刻在心里。 与此同时，秦明察觉到尉迟晚柠的紧张，嘴角微微上扬，轻声安抚道： “别紧张，放松些，很快就好。” 尉迟晚柠红唇轻抿，强忍着内心的羞涩，轻嗯了一声。 在烛光照耀下，尉迟晚柠白皙的脸颊上泛起一抹醉人的羞红，更显娇艳欲滴，楚楚动人。 秦明继续细致地为尉迟晚柠上妆，并用小刷子轻轻扫过她的脸颊，将胭脂均匀地涂抹开来，使她的脸色更加红润自然。 接着，他又拿起眉笔，仔细勾勒出她那柔和的眉形，使她的眉毛看起来更加精致。 尉迟晚柠感受到秦明轻柔的动作，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不禁微微闭上了眼睛，享受着这一刻的宁静与温馨。 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脸颊也变得更加绯红。 与此同时，李仙芝在一旁看得有些焦急。 她扬起下巴，不满地哼了一声： “喂，你动作能不能快点啊！本郡主可等着呢！” 秦明闻言，不动声色地瞥了李仙芝一眼，仿佛在说： “你这小妮子，又皮痒了是不是？” 李仙芝回瞪秦明一眼，随即朝母妃杜氏努了努嘴，仿佛在说： “是啊！有本事，你当着我母妃的面，打我呀！！” 三位美妇人此时的注意力，都在秦明和尉迟晚柠的身上，此时见丹阳郡主出言打扰秦明，脸上皆露出不满之色。 “芝芝，别闹，让秦明好好给晚柠上妆。” 杜氏轻拍李仙芝的肩膀，嗔怪道： “别着急，待会儿就轮到你了。” 李仙芝嘟着嘴，不甘心地哼了一声。 秦明微微一笑，拍了拍李仙芝放在膝盖上的小手，轻声安抚道： “稍等片刻，很快就会轮到你。” 李仙芝感受到秦明的安抚，心情一下子就愉悦了许多。 [哼，算你这小贼识相！] 秦明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尉迟晚柠身上，细致地为她描画眼线。 他的手法轻柔而精准，每一笔都恰到好处。 尉迟晚柠感受到秦明的细心和专注，心中的羞涩逐渐被一种温暖的感觉所取代。 一刻钟后， 秦明拿起沾满胭脂的小刷子，在尉迟晚柠的红唇上，轻轻涂抹，使她的双唇更加红润诱人。 “画好了...” 尉迟晚柠闻言，微微睁开眼睛，望着镜中的自己，呼吸为之一滞，心跳开始加速，那双狭长的美眸中满是感激和柔情。 “郎君，谢谢你。” 她的声音轻柔如丝，带着一丝娇羞。 “郎君，你真的好厉害！” 她低声赞叹道，随即深吸一口气，缓缓起身，转身面向白素花，展颜一笑，羞赧道： “母亲大人以为如何，好看吗？” 白素花看着女儿尉迟晚柠妆后的模样，眼中满是欣慰与赞赏。她轻轻点了点头，柔声道： “晚柠，你看起来美极了，简直和母亲心目中的白素贞一模一样。” 白素花语气略作停顿，感慨道： “不如，母亲将这个角色让给你好了。” 厅内其余人也都围在尉迟晚柠身前，出声夸赞。 尉迟晚柠听着众人的溢美之词，脸颊上泛起了一抹更加明显的红晕。 她轻轻摇头，旋即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秦明，羞涩道： “这一切都是郎君的功劳，倘若母亲大人以此装扮示人，定会更加光彩夺目。” 秦明微微一笑，谦逊道： “柠儿本就天生丽质，我只是锦上添花罢了。” 一旁的李仙芝见状，使劲儿拽了拽秦明的衣袖。 “轮到我了，轮到我了...” 李仙芝娥眉微蹙，嘟着粉嫩的唇瓣，娇嗔道： “小贼，你之前在阁楼里可是答应过，此生绝不厚此薄彼...你若是出尔反尔，本郡主就咬死你...” 秦明闻言，神色一囧，连忙转过身，捏了捏李仙芝的小脸，“宠溺”道： “好了，好了，这就给你...” 李仙芝闻言，脸颊瞬间绯红一片，下意识地抬起粉拳轻轻捶了秦明的肩膀。 随即，她用仅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嗔怪道： “讨厌，你这坏家伙，都这个时候了，还不忘戏弄人家！” 秦明：“.....” ...... 第1611章 哪里是什么鸡汤，十全大补汤还差不多。 戌时五刻，鄂国公府门口。 秦明给李仙芝上完妆后，又耐心地与日常负责杜氏等人妆容的侍女，分享了此种妆容的技巧与心得。 待几名侍女再也没有疑问，秦明见时辰差不多了，于是便起身提出了告辞。 此时，秦明坐在马车里，笑着朝车窗外的众人挥手告别。 尉迟晚柠和李仙芝站在门口，依依不舍地看着秦明。 杜氏、白素花和黑素梅三人也站在一旁，脸上洋溢着满意的笑容。 随后，河间王妃杜氏亦起身告辞，急不可耐地挽着李仙芝登上了回府的马车。 她心中满是渴望，恨不得即刻飞回王府，命贴身侍女依照李仙芝那精致绝伦的妆容，为自己精心描画一番。 白素花和黑素梅也有着的想法，故而河间王府的马车刚离开，两人便拉着尉迟晚柠迈步走进了府门。 一路上，两人兴致勃勃地发表着各自的看法。 就在一行人即将踏入后院时，黑素梅的脚步突然一顿，喃喃自语道： “奇怪，妾身怎么感觉好像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黑素梅停下脚步，眉头微蹙，似乎在努力回忆着什么。 白素花见状，关切地问道： “阿姊，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黑素梅闻言，笑着摇了摇头，摆手道： “没什么，只是感觉好像忘了什么......” “算了，想来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咱们回屋吧。” ...... 另一边，秦府的车队在策马扬鞭之下，终于在宵禁钟声敲响之前，顺利抵达了位于兴道坊的府邸。 马车停稳之后，寅虎跳下马车，轻敲了一下车窗，低声道： “公子，已经到家了。” 马车上，侍女小白听到车窗外传来的声音，抿了抿红唇，轻手轻脚地走到车厢里侧，轻唤道： “郡马，醒醒......” 秦明缓缓睁开眼睛，揉了揉有些酸胀的眉心，轻声问道： “到家了吗？” 秦明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疲倦，但更多的是归家的安心。 侍女小白轻轻点了点头，柔声道： “是的，郡马，已经到家了。” 秦明微微颔首，右手搭上沙发边沿，作势便要起身。 小白见状，连忙上前，轻扶秦明的手臂，柔声道： “郡马，奴婢扶您起来。” 然而，就在小白那双纤纤玉手，刚刚触及到秦明的手臂之际。 秦明却是神色骤变，重新坐回了沙发上，并且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腰间的系带。 [我靠，这是怎么回事？] 小白被秦明的举动吓了一跳，她连忙俯下身，担忧道： “郡马，您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许是二人此时离得太近，小白身上那若有若无的幽香，悄然飘入秦明的鼻尖。 这香气宛如一股清泉，潺潺流淌过他的心田，激起他心中难以名状的悸动与渴望。 这时，车窗外传来寅虎略显担忧的声音。 “公子，您没事吧？” 秦明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这才掀开车帘，朝车窗外的寅虎微微一笑，道： “我没事，只是小憩了一会儿，稍后便下车。” 言罢，秦明的目光掠过寅虎，望向其身后的长孙沁羽等一众世家贵女。 察觉到秦明的目光，长孙沁羽、长孙婉怡、缪瑾瑜、缪昭雪、高幽若以及她们身后的侍女，连忙敛衽施礼，恭敬道： “妾身（奴婢）恭迎郎君。” 秦明微微颔首，目光中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轻声道： “不必多礼，都起来吧。” 随即，秦明转过身，对小白说道： “你先下去，我稍后便来。” 小白闻言，虽有些不解，但还是依言退下，轻声应道： “是，郡马。” 待小白下了马车，秦明沉吟片刻，脑海中灵光乍现，不由地想起那一大锅“鸡汤”。 随即，秦明的嘴角抽搐了一下，露出一抹苦笑，喃喃自语道： “哪里是什么鸡汤，十全大补汤还差不多。” 秦明心中暗自庆幸现在是晚上，若是白天，恐怕他就要社死了。 他定了定神，起身走到车门旁，穿上鞋子，重新整理了一下衣衫，这才推开车门，缓缓走下马车。 长街上，五位容貌出众，身姿曼妙的世家贵女，正恭敬地站在马车旁等候。 见秦明缓缓走下马车，五位贵女齐齐上前几步，脸上带着温婉的笑容。 长孙沁羽伸出纤纤玉手，自然而然地挽住秦明的胳膊，轻声道： “郎君，一路辛苦，妾身扶你回房休息吧。” 秦明微笑颔首，随即在一众佳人的陪同下，缓缓步入府邸。 沿途，长孙婉怡、缪瑾瑜与缪昭雪三人环绕在秦明和长孙沁羽身旁，倾听着秦明娓娓道来今日的种种经历。 她们神情雀跃，眉目含笑，偶尔也会问上一两句，似乎正在以自己的方式，逐渐融入秦明的生活。 高幽若则低眉敛目，孤零零的一个人，静静地尾随在他们身后，尽显落寞与哀伤。 她心中虽有千般思绪，既希望秦明能想起她，又害怕秦明想起她。 侍女小白见此一幕，轻拽了一下冬雪的衣袖，小声问道： “冬雪姐姐，奴婢若是没认错的话，前面这位乃是申国公家的嫡女吧？” 冬雪眸光微闪，轻轻点头，轻声答道： “没错，她的确是申国公府的嫡女。” 小白微微皱眉，疑惑道： “她和长孙家那位不是姑侄关系吗？” “为何她看起来如此落寞，和其他几位贵女格格不入呢？” 冬雪轻轻摇头，压低声音道： “咱们做奴婢的，服侍好主子便是，其他的事情还是少议论为好。” 小白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不多时，秦明一行人穿过前院，沿着蜿蜒曲直的回廊向秦园走去。 侍女们提着灯笼，照亮前方的道路，光影交错间，更添几分神秘与静谧。 很快一行人迈步走进了秦园。 下一秒，秦明脚步微顿，抬眸望向不远处那座，在烛光照耀下熠熠生辉的阁楼。 秦明嘴角微微上扬，侧头望向长孙沁羽，柔声道： “小鱼儿，你做得很好，辛苦你了。” 长孙沁羽听到秦明的夸赞，脸上浮现出一抹羞涩而满足的笑容。 “妾身只是略尽绵薄之力，不敢居功。” 她松开秦明的手臂，莲步上前，敛衽一礼，朗声道： “今夜秦园之所以能够呈现出如此辉煌璀璨的景象，全赖郎君治家有方，使得府中上下齐心协力、通力合作，方能成就此番盛景。” ....... 第1612章 长孙沁羽的妥协。 秦明闻言，哑然失笑，旋即上前一步，伸手扶起长孙沁羽，轻声打趣道： “你这丫头，何时也学会了这般客套话？” 长孙沁羽眉眼低垂，羞红着脸颊，小声道： “妾身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秦明见状，嘴角微微上扬，随手捏了捏长孙沁羽粉嫩的脸颊，宠溺道： “你呀你！” 言罢，秦明转而望向其他几位世家闺秀，温声道： “天色不早了，你们忙碌一天，辛苦了，回房歇息去吧。” 长孙婉怡、缪瑾瑜与缪昭雪三人闻言，齐齐敛衽施礼，仪态端庄道： “是，郎君。” 这时，长孙沁羽似是想到了什么，轻声道： “郎君，汤泉已经准备好了。” “你今日奔波劳碌，想必也累了，不如先去泡个汤泉，舒缓一下身心。” 秦明闻言，微微颔首，轻声道： “也好。” 言罢，秦明转而望向身侧的侍女冬雪，轻声道： “冬雪，你去我房中拿一套干净的衣物过来，顺便带着小白熟悉一下院子。” 冬雪闻言，微微欠身，恭敬地应道： “是，公子。” 随即，她转身向秦明的寝房走去，步伐轻盈而迅速。 秦明则在长孙沁羽的陪同下，缓缓向汤泉走去。 夜色中，秦园内灯火通明，映照得整个庭院如同白昼一般。 沿途，侍女们提着灯笼，轻声细语地交谈着，为这宁静的夜晚增添了几分温馨与和谐。 汤泉设在秦园的一处幽静角落，四周被翠竹环绕，形成一个天然的屏障。 池水清澈见底，蒸腾的热气在夜色中缓缓升起，如同轻纱般缭绕。 秦明和长孙沁羽沿着石径缓缓前行，四周的竹林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响声，更添几分宁静与幽雅。 秦明的目光轻轻扫过汤池边侍立的四位侍女。 她们皆低眉顺目，各自散发着独特的风韵与气质，仿佛是古典画卷中走出的佳人，静静地伫立在氤氲的水汽之中，为这幽静的空间增添了几分雅致与诗意。 这时，长孙沁羽环顾四周，似是想到了什么，轻敲了一下额头，懊恼道： “哎呀，瞧奴家这记性，竟然忘了为郎君准备沐浴用的香皂。” 随即，她朝秦明歉然一笑，小声道： “郎君，你先沐浴，妾身这就带人去取。” 秦明微微一笑，轻拍了长孙沁羽的手背，温声道： “无妨，你也忙了一天了，回去休息吧。” “稍后，冬雪来了，我让她去取便是。” 言罢，秦明朝红袖等人摆了摆手，轻声道： “这里不需要你们侍奉，随长孙夫人一同回去吧。” 沉鱼、落雁、红袖和添香四人齐齐欠身行礼，恭敬地应道： “奴婢遵命。” 长孙沁羽微微一怔，随即眸光微闪，福身道： “多谢郎君体恤。” 四名侍女缓缓退下，临走时还偷瞄了秦明一眼。 长孙沁羽离开前，回头看了秦明一眼，行眸中闪过一丝歉疚与心虚。 待到众女离开后，秦明这才长松了一口气，同时低头看了一眼腰间至宝，喃喃自语道： “罢了，节制一点儿也好，否则今晚这罪岂不是白受了。” 言罢，秦明轻轻叹了口气，心中却涌起了一丝释然。 他缓步走向汤池，脱下外袍，缓缓步入温暖的泉水中。 水温适中，恰到好处地包裹着他的身体，让他感到一阵舒缓与放松。 秦明靠在池边，闭上眼睛，任由温热的水流轻抚过每一寸肌肤。 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白天的种种经历，尤其是与李仙芝和尉迟晚柠的相处时光。 那些美好的瞬间如同画卷一般，在他脑海中缓缓展开。 下一刻，秦明甩了甩头，露出一抹苦笑。 很显然，那锅“十全大补汤”虽然让他恢复了体力，但同时也带来了一些意想不到的副作用。 与此同时，竹林外，冬雪与小白怀抱着秦明的衣物，步伐轻盈而缓慢地走来。 这时，一直等在外面的长孙沁羽，莲步上前，笑容温婉道： “冬雪，你们来了。” 冬雪和小白微微一愣，连忙福身行礼，恭敬道： “奴婢见过长孙夫人。” 长孙沁羽微笑颔首，柔声道： “东西交给我就好，你们回去休息吧。” “至于郎君那边，妾身会亲自侍奉，你们不必担心。” 冬雪和小白对视一眼，齐齐福身行礼，恭敬道： “是，长孙夫人。” 言罢，冬雪和小白将手中的衣物交到了红袖手中。 待到她们离开后，长孙沁羽深吸了一口气，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样，从红袖手中接过衣物，轻声道： “你们留守在这里，不要让任何人靠近。” 红袖等人齐齐欠身行礼，恭敬应是。 长孙沁羽微微颔首，随即转身，沿着石径缓缓向汤泉走去。 不多时，长孙沁羽便出现在了竹林边缘，压低声音问道： “决定好了吗？这一去，可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这时，一名身姿绰约、曲线玲珑的女子，从竹林的阴影中走出。 她身着一袭月白色襦裙，长发及腰，莲步走到长孙沁羽面前。 月光下，她的面容如玉，泛着一抹羞红，眉目间透着一股坚毅与决绝。 “决定好了。” 那女子轻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哪怕事后，他因此厌弃我，觉得我寡廉鲜耻，自甘下贱...我也要试一试。” 长孙沁羽深深地看了一眼这位无论在身材、容貌还是出身方面皆不逊于自己的绝色佳人，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在此之前，她从未曾设想过： 有朝一日，这位自幼便以才华横溢、性情孤高而闻名遐迩的女子，竟会......做出如此荒唐的决定。 甚至为此，不惜向她这个晚辈，用上了“求”字。 这不仅颠覆了她以往的认知，也让她的心中不禁升起了一丝同情与怜惜。 尽管长孙沁羽禁不住她的苦苦哀求，最终答应了她的请求。 然而，长孙沁羽出于对秦明的安全考虑，仍是决定放下内心的羞涩与矜持，与她一同前往。 想到接下来，可能会面对的种种变故，长孙沁羽深吸了一口气，轻声道： “走吧。” 高幽若抿了抿红唇，轻轻点头，随即缓缓转身，率先朝竹林深处走去。 月光透过稀疏的竹叶洒下斑驳的光影，为这宁静的夜晚增添了几分神秘与朦胧。 在那蜿蜒曲折的石径上，不知何时悄然多了一袭月白色的襦裙，宛如夜色中的一抹清辉。 与此同时，一位身姿婀娜、曲线玲珑的女子，迈着一双洁白如玉，修长笔直的双腿，渐渐隐没于缭绕的雾霭之中...... ........ 第1613章 郎君，是不是汤池的水烧得太热了? 很快，走在前面的长孙沁羽，便透过重重雾霭，隐约看到了坐在汤池边的健硕身影。 长孙沁羽见状，微微一怔，随即缓缓俯身褪去鞋履，露出一双裹着精致锦袜的纤巧双足。 随着纱裙轻轻扬起，一小截洁白无瑕、宛如凝脂的脚踝若隐若现，更添了几分婉约之美。 长孙沁羽抿了抿娇艳欲滴的唇瓣，缓缓转头，目光落在身后。 此时，高幽若脸色略显苍白，双手微微颤抖且局促地护在身前，似乎是想要遮掩什么，眼中满是对未来的惶恐。 长孙沁羽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随即收回视线，轻轻提起裙摆，莲步轻起，踏在汤池外围由鹅卵石铺就的环形小径上。 鹅卵石在她的脚下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仿佛是夜色中的一曲低吟。 这时，幽静的汤池边，响起了秦明略显焦躁的声音。 “冬雪，你去和外面的人说一声，汤池的水温正好，不必再烧柴了。” 秦明只在温泉里泡了片刻，就起身坐到了汤泉边。 原因无他，只因这温泉虽然洗去了他满身的疲惫，却也促进了血液循环，使得那锅“十全大补汤”的副作用更加显着。 短短片刻，就让秦明感到体内有一股难以抑制的热流涌动，令他难以自持，不得不暂时离开温泉水。 此时，相较于泡温泉，他更想痛痛快快地洗个凉水澡。 [哎，早知道就少喝一点儿了。] [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念及此，他扯了扯搭在膝盖上的浴巾，皱眉道： “对了，你和小白去水井旁，提两桶清水过来。” 长孙沁羽听到秦明的话，柳眉微蹙，疑惑道： “郎君，是不是汤池的水烧得太热了？” 长孙沁羽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焦急。 她疾步上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跪坐于秦明身旁，随即俯身探出半边身子。 右手伸向雾霭缭绕的水面，仿佛要试探其温度； 左手则在不轻易间搭上了秦明的膝盖，并且下意识地抓住盖在秦明身上的浴巾，以稳住自己的身体，防止不慎跌入水中。 她的动作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另一边，秦明上一秒还在疑惑，为何会听到长孙沁羽的声音，可下一秒便有香风扑面，视线里突然出现一道凹凸有致，曲线玲珑的身影。 尤其是...轻纱下那若隐若现的... 秦明喉咙耸动，还未来得及开口，便闷哼一声。 长孙沁羽闻言，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转过头，满脸关切地问道： “郎君...你...啊...” 长孙沁羽的话，刚说到一半，便顺着秦明的视线，看到了让她面红耳赤，无地自容的一幕。 她如触电般松开手，然后整个人便失去了平衡，朝着温泉池跌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秦明迅速反应过来，伸手环住长孙沁羽纤细的腰肢，将她整个人稳稳地拉了回来。 长孙沁羽的身子在空中微微一晃，随即被秦明紧紧拥入怀中。 感受着秦明身上传来的炽热气息，长孙沁羽心跳如鼓，脸颊更是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 她低着头有些不敢看秦明，颤声道： “郎君，妾不是故意的...” 秦明极力克制着体内蓬勃的药力，动作轻柔地抬起长孙沁羽的下巴，望着她那双惊魂未定且满含羞意的杏眸，声音沙哑道： “小鱼儿...” 长孙沁羽刚想应声，却发现秦明此时的状态有些不对劲，不仅双目赤红，而且呼吸急促，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长孙沁羽心中一紧，顾不上心中的羞涩，抬起纤纤玉手便要去轻抚秦明的脸颊。 “郎君，你这是...唔...” 然而，不等长孙沁羽把话说完，秦明便俯身吻住了长孙沁羽那娇艳欲滴的唇瓣。 这一吻来得突然而热烈，仿佛是压抑已久的渴望在这一刻得到了释放。 长孙沁羽先是惊愕，随后身体渐渐放松，任由秦明的吻如潮水般席卷而来。 半晌之后，战火四起。 竹林里有十数只正在酣睡的麻雀被惊醒，扑棱着翅膀四散飞去，夜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 ...... 与此同时，在竹林东侧的一处屋檐之上，站着两名身着黑色劲装，婀娜多姿的少女。 其中一名身形较高的女子，略显慌乱地放下手中的千里眼，随即轻咳一声，朝身侧眼含着担忧的水九，说道： “小九，你回去转告冬雪，公子一切安好，让她不必担心，先安排客人休息。” ”倘若公子有所需，我会差人唤醒她们的。” 水九不疑有他，躬身行礼，恭敬道： “是，属下这就去办。” 言罢，她轻盈地转过身，衣袂翩跹，如同一只夜色中的黑猫，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屋檐上。 水壹见状，长松了一口气，随即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千里眼，犹豫片刻，她喃喃自语道： “水壹啊水壹，公子他乃是这天底下最好的人，你的心思，怎能如此龌龊不堪呢？” “你是公子的亲卫，无论在任何情况下，皆要将公子的安危置于首位。” “怎能因内心的羞涩，而置公子的安危于不顾呢？” 水壹低声自语，目光中闪过一丝坚定。 随即，她将千里眼收好，转身跃下屋檐，轻盈地落在竹林间的小径上.... ........ 半个时辰后，竹林里，响起长孙沁羽断断续续的声音。 “等一下...” 长孙沁羽趴在秦明怀里，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哽咽。 “郎...君，等一下...” 她轻轻推了推秦明的胸膛，试图在这一片混乱中找回些许理智。 秦明微微一怔，轻抚着长孙沁羽的后背，柔声问道： “怎么了？” 长孙沁羽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螓首低垂，娇小的娃娃脸上满是羞红。 她抿了抿唇，小声道： “妾身，有些渴了，想去喝点儿水。” 秦明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怜惜，轻声道： “你在这里乖乖等我，我去给你取水。” 长孙沁羽轻轻摇头，贝齿轻咬下唇，低声道： “不，还是妾身去吧。” 长孙沁羽轻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坚定。 她轻轻挣脱秦明的怀抱，站起身来，走出汤池，脚步踉跄着朝池边的屏风走去。 不多时，长孙沁羽回到汤泉边，同时手中还多了一条红色的丝带。 .............. 第1614章 妾身有罪，请郎君责罚! 秦明瞥了一眼长孙沁羽手中的丝带，面露疑惑之色。 长孙沁羽似是猜到了秦明心中所想，于是跪坐到汤池边，满脸愧疚地说道： “郎君...妾身没用，不能...” 秦明轻轻摇头，伸手抵住长孙沁羽的唇瓣，轻声道： “这不怪你，天色也不早了，要不我先送你回房休息？” “不要...”长孙沁羽连连摇头，小声道： “郎君，红袖她们此时就在竹林外，妾身想...” 不等秦明开口拒绝，长孙沁羽急忙补充道： “郎君，你听我把话说完，她们本就是妾身的陪嫁丫鬟，侍奉郎君也是应有之意。” “妾身虽不是妒妇，但也有自己的私心。” 长孙沁羽双手捻动着手中的红丝带，抬眸望向秦明，小心翼翼地说道： “妾身希望郎君今晚无论是眼里，还是心里只有妾身一人。” “所以，郎君，妾能否用这条丝带将你的眼睛蒙上？” 长孙沁羽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秦明如何还能拒绝？ 再者，哪怕他有心拒绝，但眼下他的身体也不允许啊！ 望着长孙沁羽那双充满期待与恳求的神情，秦明心中不由地升起一股柔情与怜惜。 秦明抬手轻轻捏了捏长孙沁羽娇嫩的脸颊，眼中流露出温柔与怜爱。他微微一笑，轻声道： “好吧，就依你。” “不过，今晚我要抱着你睡。” 长孙沁羽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喜，狡黠一笑，娇羞道： “好，一言为定，不许反悔。” 秦明殊不知自己已经掉进了长孙沁羽，早就准备好的温柔陷阱。 他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长孙沁羽闻言，脸上浮现出一抹幸福的微笑。 她微微俯身，小心翼翼地将手中的红丝带系在秦明的眼上，动作轻柔而谨慎，生怕弄疼了他。 秦明闭上眼睛，任由她摆布，心中却涌起一股温暖的感觉。 长孙沁羽将红丝带轻轻系好，确认没有绑得太紧后，才缓缓松了一口气。 随即，她在秦明脸颊上落下一吻，轻声低语几句，这才缓缓起身，离开了汤池边。 与此同时，秦明依旧坐在汤池边，感受着四周的宁静。 头上的红丝带轻薄且柔软，并未完全遮住他的视线，只是多了一种朦胧感。 随着长孙沁羽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秦明心中却多了一丝温暖和期待。 不多时，秦明听到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片刻之后，一只纤细如玉的足尖映入他的眼帘，紧接着，一双光洁如玉的大长腿，缓缓踏入汤池之中。 那双腿线条流畅，宛如雕塑般完美无瑕，比之国际名也毫不逊色。 秦明见状，眉头微皱，心中暗自猜测来人的身份。 [不对吧？印象中，以她们的身高，不该有这么长的腿才对呀！] [难道，小鱼儿怕我放不开手脚，故意演了这么一出？] [这会儿，她又偷偷溜回来了？] 就在秦明缓缓抬眸，试图透过轻纱，辨认一下来人的样貌时。 两座细腻的阴影，却突然遮蔽了秦明的视线，紧接着，他的后脑勺被一双冰凉且微微颤抖的小手，轻轻地环抱住。 秦明只觉得大脑里一片轰鸣。 不过很快，秦明心中的猜想便得到了印证： 来人果然是长孙沁羽没错！ 毕竟，在秦明看来，这府中拥有模特身材，而且还有特殊体质的，有且只有长孙沁羽一个。 [好，你个小鱼儿！都学会跟我玩套路了？] [平时总是一副乖巧懂事，楚楚可怜的模样，没想到竟然会喜欢这种调调！]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本公子，辣手摧花了！] [一会儿定要让你哭着求饶...] 念及此，秦明也不再迟疑，开启了证道之路。 道阻且长，行则将至。 虽偶遇阻碍，但同行之人，并未发声，故而秦明也没有多想。 秦明脑海中，仅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一会儿等自家小鱼儿开口说话了，一定要好好戏弄她一番。 不能轻易饶了她。 秦明本以为长孙沁羽会轻易屈服，然而，两刻钟过去了，她却始终沉默不语。 汤池边，偶尔传来几声低低的抽泣声。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这不由地激起了秦明的好胜之心。 然后，场面就彻底失控了.... ......... 贞观六年，五月十八，辰时初，秦园阁楼二楼，长孙沁羽的闺阁之内。 秦明悠悠转醒，发现自己正躺在柔软的床榻上，阳光透过床幔，洒在他的脸上，带来一丝温暖。 他缓缓睁开眼眸，随即偏头看了一眼，身侧正在酣睡的绝美女子。 女子脸上残留着泪痕，哪怕处在酣睡之中，仍旧死死抱住他的胳膊。 仿佛感知到身旁之人细微的动作，女子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两下，下意识地搂紧了秦明的手臂。 她那如玉雕琢般的鼻翼微微皱起，似乎即便在梦中亦难逃某种隐秘的苦楚。 她的神情透露出一种即将崩溃的脆弱，仿佛下一刻便会化作泪水倾泻而出。 秦明见状，昨晚的回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轻轻抚去女子黛眉间的轻愁，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愧疚与怜惜。 紧接着，秦明动作轻柔地将女子抱在怀中，感受着她微弱而均匀的呼吸。 “哎，你这又是何苦呢......” 秦明低声呢喃。 良久之后，待怀中之人呼吸趋于平稳，秦明这才小心翼翼地抽出手臂，将女子的头放在柔软的枕头上。 秦明为其掖了掖被角，随即缓缓起身，披上一件外袍，走出了床榻，轻手轻脚地走到窗前。 初升的太阳洒下温暖的光芒，照耀着秦园中的一切。 鸟鸣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而美好。 然而，秦明的心中却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他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的景色，心中五味杂陈。 昨晚的一切仿佛一场梦，却又如此真实地刻印在他的记忆中。 他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回头看了一眼床榻，这才缓步走出了长孙沁羽的闺房。 秦明刚刚关好房门，一道婀娜身影便走了过来，敛衽一礼，低声道： “妾身有罪，请郎君责罚！” ...... 第1615章 她命带克夫之相。 秦明微微一怔，凝神细观，只见长孙沁羽如同犯了错的孩子，低垂着眉眼，神情中透露出难以言喻的紧张与惶恐。 秦明轻叹一声，伸手将其拥进怀里，轻抚着她的背脊，柔声安抚道： “你和她是血脉至亲，想帮她摆脱困境也是情有可原，昨晚的事就算了。” “不过，”秦明语气一顿，继续道： “不过，你以后可不许再骗我了。否则的话...，我可不会再像这次一样轻易原谅你了。” 长孙沁羽听到这话，连连点头，哽咽道： “嗯，多谢郎君，妾身再也不敢了。” 秦明轻轻地拭去长孙沁羽眼角的泪水，柔声道： “好了，你昨晚也没休息好，再去睡一会儿吧。” “出发前，我会命人过来唤你们的。” 长孙沁羽微微点头。 不多时，秦明便独自一人走下了楼梯。 守候在阁楼正厅的冬雪，见秦明下楼，连忙上前，福身行礼，恭敬道： “公子...” 秦明微微颔首，抬脚朝门外走去。 待两人走出房门，冬雪这才凑到秦明身侧，压低声音道： “公子，府里昨晚传来消息，太原王氏、清河崔氏、荥阳郑氏、赵郡李氏、范阳卢氏以及博陵崔氏昨日皆派人递了拜帖，约定明日未时登门拜访。” “知道了。” 言罢，秦明脚步微顿，轻声道： “高大娘子昨晚身体稍有不适，你派人去趟仁安医院，将百里接回来，让她好好为大娘子诊治一番。” 冬雪微微一愣，连忙点头应是。 然而，就在冬雪即将转身离开之时，秦明却再次开口。 “对了，府里消肿的药膏用完了，让她回来时带上几瓶。” 秦明状似无意地说道。 冬雪不疑有他，再次躬身应是。 待到冬雪离开后，秦明先是回卧房洗漱了一番，并在小白的侍奉下，换了一套青衫，随后便带着小白去了前院。 在餐厅简单地用过早餐后，秦明便登上了前往务本坊的马车。 晨光熹微，清风徐来。 秦明瘫坐在沙发上，透过车顶的琉璃窗，呆呆地望着湛蓝的天空。 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喟叹一声，缓缓闭上眼睛。 “罢了，就这样吧。” 务本坊坐落于兴道坊东侧，两个坊市之间仅隔着一条繁忙的街道。 因此，一刻多钟后，秦家的车队便稳稳地停驻于琅琊侯府的门前。 侯府管家牛二早已恭候多时。 见秦明走下马车，他立即上前几步，躬身行礼道： “老奴牛二，拜见秦郡公。” “夫人已在前厅等候多时，还请郡公随老奴入内。” 秦明微微颔首，随着牛二步入侯府。 穿过雕梁画栋的门廊，二人便来到了宽敞明亮的前院。 前厅屋檐下，裴氏身着一袭淡雅的素色长裙，头发被精心地盘起，簪以几支简约而不失华贵的玉钗。 见秦明进门，裴氏温婉一笑，柔声问道： “贤侄，怎么就你一个人来了？婉儿呢？” 秦明见裴氏出门迎接，紧走两步，躬身行礼道： “婶婶安好，婉儿她前日便回蓝田了。” 裴氏恍然，微笑道： “原来如此，贤侄一路走来辛苦了，来，随婶婶进屋。” 二人走进前厅后，裴氏连忙吩咐厅内侍女上茶。 突然，裴氏轻咦一声，蹙眉问道： “贤侄，你这气色似乎不太好，昨晚没有休息好吗？” 秦明闻言，干咳一声，讪笑道： “多谢婶婶怪挂念，只是昨日事务繁忙，没有睡好而已，并无大碍。” 裴氏闻言，脚步一顿，拍着秦明的胳膊，轻声责备道： “傻孩子，你怎的如此不爱惜身体？” “既然身体乏累，就该留在府中好好静养，何必要亲自跑这一趟？” “倘若因此而累坏了身子，婶婶又该如何自处？” 言语间，裴氏拽着秦明的胳膊就要往外走。 “走，先跟婶婶去后院，好好睡上一觉。” 秦明连忙摆手，婉拒道： “婶婶的好意，侄儿心领了。” “侄儿稍后还要去崇仁坊，拜访一下齐国公，不便在府中久留。” 裴氏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 “长孙无忌？你为何要去见他？” 秦明见裴氏目露担忧之色，连忙将拜访长孙无忌的理由讲了一遍。 裴氏听闻，秦明要带着长孙家的嫡女回门，心中暗骂一句： [那个老狐狸，竟然卖女求荣，真是脸都不要了。] 然而，裴氏很快眉头又拧了起来。 齐国公府的嫡长女，年芳二八，出身显赫，且早已及笄，却因名声不佳，导致诸多名门望族望而却步。 只因坊间传言：她命带克夫之相。 随后，裴氏又联想到： 平日里，秦明总是神采奕奕、朝气蓬勃，然而今日却显得萎靡不振、神情黯淡。 这让她心中的担忧更甚，忍不住抓紧了秦明的手臂，迟疑道： “贤侄，你可曾听说过坊间那些，关于长孙家嫡女的传闻？” 秦明微微一怔，神情愕然，隐约间也猜到裴氏这么问的原因。 不得不说：女人的第六感有时候是真的很厉害。 秦明露出一抹苦笑，轻轻拍了拍裴氏的手背，以示安慰。 “传言而已，当不得真的。” “您放心，等这两天忙完，我会好好休养一些时日的。” 见裴氏面色仍有担忧，秦明又补充道： “再说了，府里不是还有孙院长吗？放心，侄儿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的。” “对了，提起孙院长，不知裴公的身体，调养得如何了？” 裴氏闻言，眉宇间稍显宽慰，随即便与秦明聊起了裴寂的近况。 两刻钟后，琅琊侯府门前。 裴氏目送秦明的马车远去，心中满是忧虑。她轻轻叹了一口气，转身回府。 在门廊下，牛二恭敬地等候着，见裴氏神色凝重，便轻声问道： “夫人可是有什么心事？” 裴氏微微摇头，径直朝书房走去。 两刻钟后，她将一封信递到牛二身前，沉声道： “你即刻出发，前往蓝田郡公府，将这封信亲自交到淑德诰命夫人手中。” 牛二接过信件，躬身道： “老奴这就去办。” ......... 第1616章 贤侄，怎么没看到幽若那丫头? 与此同时，兴道坊秦府。 秦明刚回到秦园，就被等在府门口的百里芷，抓进了前院办公室。 百里芷峨眉紧蹙，目光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愠怒。 她一言不发地为秦明把脉，而秦明则心虚地坐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 颇有一种出去偷吃，被正宫当场抓包的感觉。 半晌之后，百里芷松开秦明胳膊。 秦明抿了抿唇，正欲开口，却见百里芷突然背过身去，开始抹眼泪。 秦明见状，心中一紧，连忙起身走到百里芷身旁，紧张道： “芷儿，我...” 百里芷再次转身，抹了一把眼泪，哽咽道： “郎君，你昨晚吃什么了？” 秦明微微一愣，连忙揽过百里芷的肩膀，老老实实地答道： “我昨天在鄂国公府喝了几碗鸡汤。” 百里芷微微一愣，凝视着秦明的双眸。 秦明见百里芷不信，连忙出言保证道： “真的，就只是鸡汤而已，你若是不信的话，我可以对天发誓！” 秦明认识百里芷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她的情绪如此失控。 更何况，这可能还涉及到自己的终身性福，秦明不敢有半点马虎。 “对了，那鸡汤味道怪怪的，有一股很浓的药味。” 百里芷听罢，眉宇间的怒意稍减，取而代之的是几分忧虑。 她再次为秦明把脉，指尖轻触他的手腕，感受着脉搏的跳动。 半晌后，她微微点头，随即走到书案前，提笔写了一张方子。 “按方抓药，大火煮沸，小火慢熬制半个时辰，早晚各服一次，连续十日。” 百里芷将方子递给了秦明，公事公办地说道： “另外，十日内不可行房。” 秦明刚接过药方，下意识地问道： “那十日之后呢？” 百里芷闻言，再也绷不住了。 她扑到秦明近前，粉拳捶打着秦明的胸膛，泪眼婆娑地说道： “你这个大坏蛋都这个时候，竟然还想着那事儿！” “倘若你出了什么意外，我们这些姐妹...呜呜呜...” 秦明被百里芷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措手不及，连忙将她轻轻拥入怀中，柔声安慰道： “好了，芷儿老婆，都是我的错。你快别哭了，我的心都快被你哭碎了！” 秦明轻轻拍打着百里芷的后背，温柔地安慰着她。 过了一会儿，百里芷的情绪逐渐平复下来。 这时，秦明这才想起询问高幽若的情况，轻声问道： “对了，芷儿，幽若她现在如何了？” 百里芷闻言，似是想到了什么恐怖的画面，心有余悸地瞥了秦明一眼。 旋即，她薄唇紧抿，迟疑片刻，这才缓缓抬眸直视秦明的双眼，认真道： “郎君，妾身深知你对她心存怨气，然则如此作践她一个弱女子，实非君子所为。” “更何况，如她这般的世家闺秀，自幼便被娇养在闺阁之中，心思单纯，不谙世事。” “偶有犯错，实属正常。” 百里芷缓缓起身，敛衽一礼，沉声道： “愿君能以宽广之胸怀，包容世间纷扰，勿让怨愤蒙蔽了双眼。” 秦明闻言，心中五味杂陈。 他深吸了一口气，起身整了整衣袍，作揖还礼道： “多谢夫人教诲，为夫自当谨记。” 百里芷见状，心中涌起一股难言的情绪。 [能知错，肯认错，不愧是奴家心仪之人！] 百里芷见秦明态度诚恳，心中稍感宽慰，但眉宇间的忧虑仍未完全消散。 她轻叹一声，缓缓说道： “郎君能如此想便好，只是幽若她.....” 秦明见百里芷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心中一紧，急忙问道： “她怎么了？” 百里芷俏脸微微泛红，有些幽怨地看了秦明一眼，低声道： “她身子本就娇弱，加之初次承恩，且历时颇久......” 百里芷的声音逐渐低了下去，似乎在斟酌着措辞。 “如今虽已无大碍，但似乎有些心神不宁，还需卧床静养一些时日。” “郎君，得闲不妨多去看看她。” ......... 午时二刻，崇仁坊，齐国公府，前院正厅。 韦氏环顾四周，却未见高幽若的踪影，心中不由得微微一紧。 略作迟疑之后，她轻咳一声，打断了秦明和缪氏之间的寒暄，状似无意地问道： “咦，贤侄，怎么没看到幽若那丫头？她没有跟着一起来吗？” 不等秦明开口，长孙沁羽突然上前一步，挽着韦氏的胳膊，柔声解释道： “外祖母，你有所不知，小姑姑她昨晚在汤池不慎着了凉，身体有些不适。” “郎君已命人将药仙子请了回来，此刻正在府中为小姑姑诊治。” “想必过不了多久，她便能恢复如初，回府探望外祖母。” 韦氏听罢，微微点头，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她转而望向秦明，轻声问道： “贤侄，幽若那丫头自幼体弱，妾身意欲亲临贵府探望，不知是否方便？” 秦明闻言，毫不迟疑地点了点头。 “自无不可。” 韦氏见秦明神色如常，终是松了一口气。 她原本还心存疑虑，生怕秦明会因先前的事，而对她的女儿有所刁难。 如今看来，她显然是杞人忧天了。 韦氏展颜一笑，轻声道： “那择日不如撞日，今日午后妾身便前往贵府...” 长孙沁羽闻言，眸光闪烁，旋即摇了摇韦氏的胳膊，轻声道： “外祖母，秦郎今晚还要去河间郡王府赴宴，恐怕时间上有些仓促，不如...” 然而，长孙沁羽的话音未落，一名管家装扮的中年男子匆匆步入厅内，打断了长孙沁羽的话。 他躬身行礼，恭敬地禀报道： “启禀夫人，阿郎回来了。” ........ 两刻钟后，齐国公府后院，长孙无忌的书房。 长孙无忌轻轻放下茶盏，抬眸看了秦明一眼，轻声问道： “贤侄，老夫听闻，昨日诸多山东士族皆给你府上送去了拜帖？” 秦明闻言，微微一愣，随即笑着点了点头，坦然道： “伯父果然消息灵通，昨日确实有不少山东士族送去了拜帖。” 长孙无忌摇头苦笑，叹道： “唉，贤侄，你有所不知啊！近来朝堂之上风云变幻，山东士族与关陇勋贵之间的矛盾日益尖锐。” “为求自保，老夫不得不审时度势，谨慎应对。” 秦明闻言，轻轻点头。 因为暂时还不清楚长孙无忌的真实意图，秦明并未立即表态，而是静待长孙无忌的下文。 长孙无忌见秦明沉默不语，便继续说道： “贤侄，他们此次去你府中拜访，可是想要与你寻求某种合作？” ........ 第1617章 贤婿，陪老夫喝两杯，如何? 听到长孙无忌的问题，秦明淡然一笑，坦然道： “谈不上是合作，只是和他们谈笔生意而已。” 长孙无忌闻言，微微挑眉，缓缓道： “多年来，老夫与山东士族多有往来，对他们的为人处世和家族底蕴颇为了解。” “贤侄若是信得过老夫，不妨详细说说。” 长孙无忌语气一顿，笑呵呵地望着秦明，继续道： “或许，老夫能为贤侄谋划一二。” 秦明闻言，苦笑一声，感激道： “伯父的好意，小侄心领了。” “实不相瞒，小侄事先与他们立下过誓言，在交易落成之前，不得向外人透露半点细节。” “因此，小侄实在不便多言。” 紧接着，秦明轻叹一声，缓缓道： “唉，提起这事，也怪小侄年少轻狂，未及深思熟虑，便贸然应允了他们的提议。” “如今想来，实在是有些鲁莽。” 长孙无忌早先已从自家夫人缪氏那里，听闻秦明立下誓言之事，因此，秦明的回答并未让他感到意外。 然而，这也从侧面揭示了秦明对他，或者说是对长孙家和高家心存防备。 长孙无忌微微颔首，目光中带着一丝深意。他轻抚着胡须，微笑道： “鲜衣怒马，年少轻狂，这才是少年郎该有的样子。” “倘若老夫以弱冠之龄，达成你一半的功绩，恐怕早已得意忘形。” “贤侄能有此自省之心，实属难得。” 秦明闻言，微微一怔，拱手道： “伯父谬赞，小侄年幼，尚有许多不足之处。” “日后，还望伯父不吝赐教，多多提携。” 长孙无忌盯着秦明看了好一会儿，见其眼神诚挚，不由得哑然失笑。 [唉，这样的少年英杰，为何不生在我长孙家啊！] 就在长孙无忌感慨之际，书房内再次响起了秦明的声音。 “对了，伯父，小侄此次前来，除了向伯父汇报钢厂的进度之外，还有一事相求，还望伯父能够相助一二。” 秦明缓缓起身，躬身道。 长孙无忌见状，连忙起身，伸手扶起秦明，温和地笑道： “贤侄不必多礼，有什么事情尽管说来听听。” 秦明站直了身子，微笑道： “小侄欲将水泥推广至大唐各地，但您也知道，小侄出身寒门，人脉有限，难以在短时间内打开局面。” “因此，小侄斗胆恳请伯父相助，借助您的威望和人脉，为水泥的推广铺平道路。” 长孙无忌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笑声中带着几分豪迈和赞赏。 “难怪陛下和皇后娘娘对你赞不绝口，老夫以前真是...” “罢了，以前的事，老夫就不提了。” 长孙无忌笑着摇了摇头，随即拍了拍秦明的肩膀，正色道： “水泥关乎大唐的繁荣和百姓的生计，老夫自当尽力相助。” “若是能将水泥推广开来，必将造福百姓，功在千秋。” 秦明闻言，眸色深了深，随即洒然一笑，颇有些一笑泯恩仇的意味。 他再次躬身行礼，恭敬道： “伯父高义，小侄感激不尽。” 接下来，秦明向长孙无忌详细讲述了水泥经营权的概念，并隐晦地提出： 想要结识关内道、陇右道、江南道、剑南道以及岭南道的有志之人，并与他们共同推动水泥的应用。 长孙无忌听罢，心中了然，望向秦明的眼神愈发明亮。 他深知，水泥推广的背后，蕴藏着巨大的利益。 事实上，只要秦家打算售卖水泥经营权的消息，一经传出，定会引来无数世家大族纷至沓来，使得秦府门前车水马龙、络绎不绝。 更何况，以秦明现今的显赫身份与地位，根本不需要借助他长孙无忌的人脉，来实现这一目标。 然而，秦明偏偏就这么做了。 这意味着什么？长孙无忌心里清楚。 秦明此举不仅是在向他展示信任，更是在向他传递善意。 除此之外，秦明还点明了，他与山东士族之间的交易。 这无疑是秦明想要拉近彼此关系的信号。 秦明的真诚，出乎了长孙无忌的意料，让他愣了许久。 那颗早已被朝堂纷争，以及家族利益磨砺得有些麻木的心，竟也掀起阵阵涟漪。 不知为何，长孙无忌突然觉得有点儿感动，又有点儿小愧疚。 而正在此时，书房外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紧接着敲门声响起。 长孙无忌回过神来，沉声道： “进来。” 门被轻轻推开，长孙沁羽莲步走进书房。 她穿着一袭淡雅的长裙，发髻轻挽，举止端庄，脸上带着温婉的微笑。 “父亲大人，郎君。” 长孙沁羽的声音如清泉般悦耳，她微微欠身，向二人行了一礼，恭敬道： “午膳已经准备好了，还请父亲大人和秦郎移步用餐。” 长孙无忌微微点头，目光中在长孙沁羽的发髻上停留了片刻，随即瞥了一眼秦明，语气轻松道： “贤婿，陪老夫喝两杯，如何？” 秦明微微一笑，拱手道： “岳丈相邀，小婿自当从命。” 长孙无忌闻言，抚须而笑，大步朝门口走去。 路过长孙沁羽身边时，长孙无忌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眼中满是慈爱。 长孙沁羽羞红着俏脸走到秦明身侧，声若蚊蝇道： “多谢夫君。” 秦明强忍着笑意，抬眸捏了捏长孙沁羽的粉颊，小声道： “笨蛋，走了。” ....... 一个时辰之后，齐国公府门口。 长孙沁羽小心翼翼地搀扶着略显微醺的秦明，轻盈地迈过门槛，缓缓步下石阶，柔声细语道： “郎君，小心脚下...” 秦明微微眯起眼睛，感受着午后的阳光洒在脸上，心中却是一片清明。 他微微颔首，随即停下脚步，转过身朝府门口的长孙无忌等人，拱手告辞。 长孙无忌站在府门口，目光温和地望着秦明和长孙沁羽，微笑着点了点头。 他轻抚着胡须，语气中带着几分欣慰： “贤侄，今日谈得甚是愉快，老夫心中亦颇感畅快。水泥之事，老夫自会尽力相助，你且放心。” 秦明闻言，拱手道谢，声音中透着诚挚： “多谢岳丈，小婿感激不尽。” 长孙无忌微微颔首，目光中带着一丝欣慰。 缪氏则是满脸慈祥地望着秦明，轻声道： “贤婿，路上小心，有空常来家里坐坐。” 秦明则是在恭敬地点头，微笑道： “岳母大人放心，小婿定会常来探望。” 高士廉的夫人韦氏伫立于府邸门前，凝视着眼前这幅阖家欢聚、其乐融融的景象，她的眼神中交织着复杂的情感。 她的朱唇微微启合，几次欲言又止，却未能吐露只言片语，最终全都化作了一声似有若无的轻叹。 ....... 第1618章 主君大人是在责怪小女子，扰了您的雅兴? 长孙沁羽扶着秦明登上了马车，将其安置在门边的沙发上，随即从冬雪手中接过薄毯，盖在秦明身上。 与此同时，长孙婉怡则跪坐在地毯上，动作轻柔地脱去秦明脚上的靴子。 长孙沁羽深情款款地望着秦明，脑海中满是酒宴上秦明与长孙无忌觥筹交错，相谈甚欢的画面。 她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暖意，感动不已。 说句心里话，她在回府之前，从未料想过，秦明与她的父亲竟能如此投契，更未想到秦明竟欣然应允母亲的请求，让她在府中暂住数日。 长孙沁羽心中暗自庆幸，这份难得的和谐不仅是秦家和长孙家的关系进一步缓和的有力证明，更让她对未来的“婚后”生活充满了期待。 长孙沁羽抚着秦明的胳膊，眼眶微微泛红，轻声道： “郎君，路上慢些走，到了家中记得派人给妾身送个信。” 秦明微微一笑，轻拍长孙沁羽的手背，柔声道： “知道了，你们回去吧。等过几日，我再派人过来接你们。” 长孙沁羽闻言，轻轻点头，目光中满溢着温柔与关切。 “郎君，路上小心。” 秦明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抹温暖的光芒。 “放心吧，我会小心的。” 长孙婉仪则轻轻放下秦明的脚踝，缓缓起身，转而望向一旁侍立的冬雪和小白，轻声道： “冬雪，郎君就有劳你们照顾了。” 冬雪微微福身，恭敬道： “两位夫人放心，我们会照顾好郎君的。” 长孙沁羽和长孙婉仪纷纷点头，最后看了一眼秦明，眼中满是不舍与关切，随即轻盈地跳下马车。 马车缓缓启动。 两姐妹站在长街上，目送着马车渐行渐远，直到消失在视线之外。 马车缓缓驶出齐国公府，秦明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 冬雪则轻手轻脚地走到秦明身前，跪坐在地毯上，小声问道： “公子，我们接下来是按照计划前往河间郡王府，还是绕道回兴道坊，略事歇息后再行折返？” 秦明微微睁开眼睛，目光中带着几分沉思。他轻声回答道： “直接去郡王府吧。” 秦明的决定让冬雪微微点头，她轻声应道： “是，公子。” 昨夜“寸功未立”的小白，闻听此言，心中一紧。 犹豫片刻，她鼓起勇气，坐到秦明身侧，轻声提议道： “郡马，您若觉得疲倦，不妨躺在奴婢腿上，小憩片刻。” 小白拍了拍自己的大腿，望向秦明的眼神中满是期待。 “恰好，奴婢之前在百花会所学了些按摩的手艺，可以给郡马按揉头部穴位，缓解一下疲劳。” 秦明微微一怔，随即露出一丝温和的微笑，点头同意了小白的提议。 小白见状，心中略感宽慰，连忙小心翼翼地将秦明的头轻轻放在自己的大腿上，动作轻柔而细致。 马车在石板路上缓缓前行，发出轻微的颠簸声。 小白轻轻揉捏着秦明的太阳穴，手法娴熟而温柔。 秦明闭着眼睛，感受着小白指尖传来的舒适感，心中的疲惫似乎也随之消散了几分。 冬雪见状，微微一愣，心中警铃大作。 [嘶，这小丫头看上去傻乎乎的，未曾想竟如此善解人意，侍奉主子更是细致入微。] [不行，奴家可不能被她比下去！] [不就是按摩吗？有什么了不起的！奴家又不是没学过！哼！] 念及此，冬雪轻手轻脚地跪坐到了秦明另一侧.... 不多时，正在闭目养神的秦明，突然感觉双脚被人轻轻托起，紧接着，脚下一软.... 秦明：“????” 马车缓缓行驶在石板路上，阳光透过窗帘洒进车内，给车厢内带来了一丝暖意。 秦明舒舒服服地躺在小白柔软的大腿上，感受着这份宁静与舒适，心中的疲惫仿佛被一点点驱散。 不知不觉中，竟然睡着了。 一刻钟后，秦府的马车稳稳地停在了河间郡王府门前，然后秦明就被人摇醒了。 秦明缓缓睁开眼眸，映入眼帘的则是一张似嗔似怪，娇俏可人的鹅蛋脸。 他微微一愣，随即认出了来人。 “郡主？你怎么来了？” 李仙芝跪坐在秦明身侧的地毯上，双手叉腰，轻哼道： “怎么？主君大人是在责怪小女子，扰了您的雅兴？” 言毕，李仙芝微微侧目，目光轻轻扫过侍立于门扉之畔的冬雪与小白。 二人低眉顺目，宛如犯了错的孩子，神情中流露出几分惶恐与不安。 秦明哑然，随即伸手勾住李仙芝的脖子，浅笑道： “哪里的话，秦某见到郡主，自然是惊喜万分。” 话音未落，秦明便在李仙芝微微嘟起的粉唇上轻轻一吻。 李仙芝的脸颊瞬间染上了一抹红晕，她微微侧过头，轻声嗔道： “油嘴滑舌。” 这时，车厢内传来一声轻咳，继而，尉迟晚柠那宛如黄鹂般，悦耳动听的嗓音悠悠响起。 “郎君，河间郡王，郡王妃已在府中等候多时了。” 秦明微微一怔，转头望去，只见一位身着青衫，头别玉簪的绝美佳人。 唇若涂丹，齿如编贝，正是尉迟晚柠。 此时，她眉目含笑，目光温润如春水，正满脸温柔地凝望着秦明。 秦明微微一怔，连忙起身，抓住尉迟晚柠柔弱无骨的小手，兴奋道： “柠儿，你也来了。” 尉迟晚柠俏脸微微泛红，轻嗯了一声。 河间郡王府门前，两排侍卫整齐列队，显得庄严肃穆。 秦明一行人刚下车，一道青色身影便跑了过来，兴奋道： “姐夫，姐夫，小弟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把你给盼来了。” 李崇义兴奋地跑过来，一把抓住秦明的手臂，脸上洋溢着难以掩饰的喜悦。 他身穿一袭青色长袍，头戴玉冠，显得英气勃发。 “姐夫，父王和母妃都等你好久了，快跟小弟走！” 言罢，李崇义便拉着秦明的手臂，迫不及待地往府内走去。 李仙芝见状，冷哼一声，轻斥道： “站住，把你的爪子放开...” ........ 第1619章 你这傻孩子!这种利国利民的大事，怎能不禀报陛下呢? 河间郡王府，前院正厅。 三位美妇人见到面色微醺，脚步虚浮的秦明，皆是一愣。 李仙芝的母亲河间王妃杜氏，率先起身，迎了上来，关切道： “贤婿，你这是在哪喝的酒？怎么醉成这样？” 秦明拱了拱手，轻声道： “多谢岳母大人关心，小婿刚刚在齐国公府多贪了几杯，并无大碍。” 杜氏三人闻言，纷纷蹙眉，心中暗骂长孙无忌这个老狐狸。 白素梅瞥了一眼秦明身侧的尉迟晚柠，柔声开口，关切道： “柠丫头，你快扶着明哥儿坐下...” 白素梅的话音未落，就被杜氏挥手打断了。 “这孩子这两天来回奔波恐怕也累了，还是让芝丫头和柠丫头扶他回房休息吧。” 李仙芝闻言，立马点头，随即不等秦明拒绝，拽着他便走出了正厅。 三位美妇人见状，也以欣赏院中美景为由，跟着出了房门。 在正厅的主位上，河间郡王李孝恭目睹了刚才还宾客盈门的大厅，转瞬之间变得空无一人。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幽怨与落寞。 最终，李孝恭轻叹一声，缓缓起身，望着空荡荡的门口，喟叹道： “唉，这叫什么事儿啊！” 这时，王府管家李福从侧门走进正厅，躬身行礼，恭敬道： “阿郎，王妃传话说后院正在修葺庭园，恳请您移步前往，亲临督工...” 李孝恭：“...” ....... 酉时初，秦明从梦中悠悠醒来，发觉怀中已空无一人，唯余淡淡的处子幽香。 他缓缓坐起身，随即披上外衣，掀开床幔。 屋内光线柔和，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洒在地板上，映出一片斑驳的光影。 这时，充满少女气息的闺房内，响起了两道悦耳动听的声音。 “郎君。” “郡马。” 清明循声望去，只见百灵和小白双手交叠，恭敬地望向行礼。 百灵莲步走到床前，无比乖巧地跪坐在脚踏上，动作轻柔地为秦明穿鞋。 “郎君，奴婢服侍您宽衣。” 小白则端来一盆温水，轻声问道： “郡马，您要先洗漱吗？” 秦明微微点头，温和地说道： “嗯，有劳了。” 半晌之后，秦明接过小白递来的毛巾，轻轻擦拭着脸庞，温热的水汽让他感到一阵舒爽。 “对了，郡主和柠儿去哪里了？” 小白甜甜一笑，轻声道： “郡主和尉迟娘子在后院，陪着王妃和两位诰命夫人赏花呢！” 秦明微微颔首，温声道： “带我出去找她们吧。” 百灵和小白连忙点头应是。 不多时， 秦明迈步走出闺阁，并在百灵和小白的引领下，穿过曲折的回廊，步入了王府后花园。 园中花木繁茂，各种花卉争奇斗艳，香气扑鼻。 夕阳的余晖洒在花瓣上，映出一片金黄，显得格外宁静而美丽。 他们沿着石径缓缓前行，不时可以看到一些侍女在花丛中忙碌，修剪枝叶，或是浇水施肥。 整个花园洋溢着一种恬静而和谐的氛围。 “郎君，前面就是王妃她们赏花的地方。” 小白轻声说道，指向前方的一片花圃。 秦明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 不多时，便看到李仙芝、尉迟晚柠以及杜氏、白素梅等几位妇人正围坐在一张石桌旁，品茗赏花，谈笑风生。 望着眼前这一幕，秦明一动，突然想到他好像从未见过萧嫦曦等人，如同眼前众人一样： 在夕阳下，心无旁骛地喝茶、闲聊、欣赏院中的美景，享受这美好的时光。 印象中，萧嫦曦她们似乎一直都是忙忙碌碌的，从未有过片刻的闲暇。 念及此，秦明心中不禁涌起一丝愧疚，觉得应该为那些女人做些什么。 [等忙过这两天，带她们一起乘船，去洛阳玩几天？] 这时，石桌旁的众人察觉到了秦明的到来，纷纷抬眸望向他。 李仙芝和尉迟晚柠见状，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起身迎了上来。 “郎君，你醒了？” 尉迟晚柠关切地问道，眼中满是柔情。 秦明微笑颔首。 随即，他走上前去，拱手行礼： “小婿见过诸位岳母大人。” “贤婿来了啊！” 杜氏轻声开口，微笑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慈爱。 “快过来坐。” 秦明依言上前，坐在了石桌旁。 李仙芝和尉迟晚柠分别站在他的两侧。 尉迟晚柠轻轻为他斟了一杯茶，李仙芝则细心地挑选了几块精美的糕点，放在他的碟子里。 “郎君，尝尝这些糕点，都是王府里新做的。” 李仙芝柔声说道。 秦明微微一笑，接过茶杯，轻抿了一口，随即拿起一块糕点品尝起来。 这时，白素花朱唇轻启，轻声问道： “贤婿，你去齐国公府，可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看着三位美妇人投来的关切眼神，秦明心中一暖，随即将之前与长孙无忌商议之事，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 众人听罢，沉默一阵，随即相互交换了一下眼神。 最终，杜氏开口询问道： “此事，陛下知晓吗？” 秦明微微一愣，心想：此事，李世民八成也是知道的。 毕竟，如今府里可是有不少宫中的眼线。 不过，面上他却是摇了摇头。 “你这傻孩子！这种利国利民的大事，怎能不禀报陛下呢？” 杜氏轻声责备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焦急。 随即，她转而望向身侧的侍女，轻声吩咐道： “去，将阿郎请来。” 侍女连忙福身应喏，然而还不等她离开，管家李福便神色匆匆地赶了过来。 李福快步走到石桌旁，躬身行礼道： “启禀王妃，宫里来人了，传陛下急诏：命阿郎和蓝田郡公即刻入宫觐见。” 李福的话音刚落，众人皆是一愣。 杜氏闻言，轻叹一声，无奈道： “妾身就知道会这样。” 一刻钟后。 秦明在王府前院见到了河间郡王李孝恭，以及宫中内侍总管无舌。 “小婿见过岳父大人。” “见过公公。” 李孝恭微微颔首，神色凝重地说道： “贤婿，事不宜迟，我们这就进宫吧。” 无舌公公连忙躬身行礼，声音平稳而恭敬： “郡王，秦郡公，咱们快些走吧，莫让陛下等急了。” 秦明点了点头，随即与李孝恭一同跟随无舌向府门口走去。 路上，秦明紧走两步，凑到无舌身侧，小声问道： “公公，不知陛下急召我们入宫，所为何事？” 无舌微微侧头，低声答道： “具体原因，老奴也不甚清楚。不过，今日未时，齐国公突然进宫觐见陛下，随后陛下便下旨急召郡公入宫。” “想来，此事应该是与齐国公有关。” ........ 第1620章 秦明:长者赐，不敢辞。 坐在前往皇宫的马车上，秦明将之前与杜氏等人说过的话，又重新讲了一遍。 李孝恭听罢，苦笑摇头，不禁抬手指了指秦明，数落道： “你这孩子，跟陛下相处这么久，怎么还不明白陛下的心思？” “这种关乎国计民生的大事，怎能不先禀报陛下呢？” 言罢，李孝恭还嫌不够，继续数落道： “还有啊，你以为那些世家大族传承那么多年，岂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他们底蕴深厚，各大家族之间关系错综复杂，亲戚套着亲戚，盘根错节。” “你若不先得到陛下的支持，贸然行事，恐怕会适得其反。” 秦明闻言，撇了撇嘴，靠在沙发上，毫不在意地说道： “这单生意对于那些世家而言，无疑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我只管将水泥的经营权拍卖出去，至于最终花落谁家，以及他们从中获利几何，皆与我无关。” “我没有什么可以担心的。”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继续道： “至于陛下，他所求，无非是国家的稳定与繁荣。” “这笔生意若是能成， 不仅能为国库带来丰厚的税收，同时又能促进民生发展。” “陛下，稳坐甘露殿，不费吹灰之力，便得了这么大的便宜。他感谢我还来不及呢，又怎会怪罪于我？” 李孝恭望着眼前意气风发的少年郎，不禁摇了摇头，心中既有几分欣慰，又有几分无奈。 他沉吟片刻，缓缓说道： “你这孩子，确实有胆识，有魄力，但有时候太过自信，反而会忽视一些潜在的风险。” “陛下虽然看重你的才能，但朝堂上的事情远比你想象的复杂。” 李孝恭轻叹一声，继续道： “再者，财帛动人心，你就不怕那些因此事而利益受损的世家大族，事后对你不利吗？” 秦明闻言，微微一愣。 沉默片刻，秦明的眼神中闪过一道寒芒，缓缓开口道： “岳父大人，所言极是。” “等此事结束之后，小婿会低调一段时间的。” 李孝恭见秦明终于有所领悟，微微点了点头。 半晌儿后，李孝恭话锋一转，轻声道： “贤婿，昔年老夫解甲，入朝为官之时，不少昔日麾下的亲卫，亦随之卸下戎装，归隐田园。” “日前，为筹办芝丫头的嫁妆，老夫在秦家庄附近购置了一处雅致庄园，并已将他们安置到了庄园。” 言语间，李孝恭从袖中取出一个精致的锦盒，递给了秦明，继续道： “这里面是地契，等过几日，你若有闲暇，不妨和芝丫头一起过去一趟，看看是否需要添置一些其他的东西。” 秦明接过锦盒，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轻轻打开锦盒，只见里面是一份地契，以及一枚铭刻着繁复花纹的玉佩。 在这块玉佩的正中央，精心镌刻着一个古朴典雅的“福”字。 虽然此“福”并非彼“符”，但李孝恭在此时此刻将其交到秦明手中，其寓意不言自明。 秦明抬头望向李孝恭，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长者赐，不敢辞。” 秦明明白，这不仅是一份厚礼，更是李孝恭对他的爱护之情。 他深吸了一口，郑重其事地说道： “岳父大人放心，有小婿在一天，定会护仙芝与崇义周全，不让他们受半点委屈。” 李孝恭闻言，爽朗一笑，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轻拍秦明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有你这句话，老夫就放心了。” 话音刚落，马车缓缓地停在了宫门前，秦明与李孝恭下车，跟随无舌公公进入皇宫。 酉时五刻，夕阳的余晖透过琉璃窗洒在金碧辉煌的甘露殿内，映照出一片温暖而庄重的光辉。 秦明见状，下意识地撇了撇嘴，小声嘀咕道： “不要脸。” 大殿内，李世民身着黑色龙袍，端坐在软榻上，一边喝茶，一边与长孙无忌交谈。 长孙无忌则是坐在一张矮凳上，神情自若，从容不迫地向李世民阐述心中的谋略。 这时，殿门口传来脚步声，无舌迈步走进大殿，俯身叩拜道： “陛下，河间郡王和蓝田郡公已在殿外等候...” 李世民眉头一挑，放下茶盏，淡淡道： “宣...” 无舌公公领命，转身向殿外走去。 不一会儿，李孝恭和秦明便步入了大殿。 两人齐齐行礼，恭敬道： “臣李孝恭、臣秦明，参见陛下。” 李世民轻笑一声，甩了甩宽大的袖袍，沉声道： “平身。” “谢陛下。” 李世民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问道： “秦爱卿，可知朕今日召你进宫，所为何事？” 秦明翻了白眼，心想：[又来这套，他不腻，我都快腻了！] 这样想着，秦明缓缓躬身，答道： “臣愚钝，未能揣摩圣意，还请陛下明示。” 李世民闻言，顿时被气笑了。 若非起居郎--上官仪在场，李世民非将装傻充愣的秦明暴揍一顿不可。 李世民放下茶盏，朝长孙无忌使了个眼神。 长孙无忌见状，嘴角露出一抹苦笑。 没办法，为了替陛下打掩护，避免百骑司安插在秦府的眼线暴露，他这个李世民手下的头号忠臣，这个时候必须站出来当这个背锅侠。 当然，最令长孙无忌感到无力的是： 直至此刻，他仍旧没有想到到底是何人窃听了他与秦明在宴席上的谈话，并且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上报给了陛下。 长孙无忌缓缓起身，走到秦明身侧，轻声低语了几句。 秦明听罢，故作恍然道： “原来如此。” 随即，秦明朝李世民躬身施礼道： “今日，臣确与齐国公就水泥之推广事宜进行了深入的探讨。” “然而，此事尚处于精心策划阶段，诸多细节尚未最终敲定，故而未能及时向陛下禀报。” “恳请陛下明鉴，容臣进一步完善此计划后，再行上奏。” 李世民轻捻茶盏，微笑道： “哦？是这样吗？那如此说来，倒是朕心急了？” 秦明：“.....” ...... 第1621章 倘若朕意欲令尔食言，又当如何? 秦明听出了李二话语中的揶揄之意，在心里暗骂了一句“老登”，表面上他却露出了一丝尴尬的微笑。 然而，秦明刚要低头承认错误，李世民那略带戏谑却又不失威严的声音，便在殿内回荡开来。 “朕倒是很想知道。” “卿家，既然有意在大唐推广水泥之术，为何只托付齐国公，精选关内道、陇右道、江南道、剑南道以及岭南道的名门望族，而未将其他诸道的世家纳入考虑之中呢？” “难道说，秦爱卿是瞧不上山东士族？” 话音一落，秦明愕然，下意识地看了长孙无忌一眼。 长孙无忌心中轻叹，有些愧疚地点了点头。 [老夫好不容易借着沁羽这孩子的努力，与秦明初步建立起信任。] [陛下这么一闹，怕是要前功尽弃了！] 秦明见长孙无忌点头，立马还猜不到李世民从长孙无忌那里，知晓了明日他与山东士族的那场交易。 事已至此，秦明还能怎么办？ 摆烂吧。 “吾皇圣明。” 秦明先是一躬到底，然后缓缓站直身子，脸上露出一种无奈而认命的神情。 “既然，陛下洞若观火，万事了然于胸。那咱们就别打哑谜了，怪累人的。” “您老不妨直言，想要微臣如何去做，微臣照办就是了。” 李世民等的就是秦明这句话，满意地捋了捋短须，强忍着笑意说道： “既然爱卿如此坦诚，那朕就绕弯子了。” 随即，李世民的神色变得庄重起来，声音中也多了一些不容置疑的威严。 “水泥之术，关乎国计民生，不可草率行事。” “你所策划的这场交易，涉及诸多世家大族的利益，稍有不慎，便可能引发朝堂动荡。” “故而，朕希望将此事移交工部，由工部段尚书亲自督办，确保每一步都稳妥进行。” 李世民见秦明张口欲言，连忙挥手打断，补充道： “爱卿放心，工部只是协调和监督此事，确保水泥的推广能够顺利进行。” “至于，其间所得，仍为秦家所有，朝廷不会从中抽取一分一毫。” 秦明听罢，并未急着回答，而是在心中权衡了一番。 他明白，李世民如此安排，表面上是为大局考虑，但实际上另有目的，多半是想借此机会，削弱诸多世家大族在各自祖地的影响力和号召力。 然而，秦明早已承诺山东士族，要将河东道、河北道、河南道、淮南道以及山南道的水泥经营权售予他们。 明天，这些在中原传承千年的世家大族便会带着真金白银，前往蓝田竞拍这五道的经营。 倘若，他此时反悔，岂不是要得罪所有的山东士族？ 要知道，如今朝堂上半数以上的文官都是山东士族出身，一旦得罪了他们，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俗话怎么说的？ 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他们虽然在短时间内拿秦明没办法，但秦家在长安的诸多商铺及其管事和伙计，难保不会受到各种刁难和打压。 这无疑会影响秦家的发展。 毕竟，秦明也不能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就进宫面圣吧？ 那成什么了？ 想到这里，秦明深吸一口气，微微躬身道： “陛下，臣愿将关内道、陇右道、江南道、剑南道、岭南道、京畿之地以及洛阳的水泥经营权，交给朝廷处理。” 李世民微微挑眉，手指轻轻敲击桌面，漫不经心地问道： “那河东道、河北道、河南道、淮南道以及山南道的水泥经营权呢？” 秦明沉默片刻，直视着李世民的眼眸，不卑不亢地说道： “臣已与山东士族达成了初步约定，明日他们便会上门与臣商定这五道经营权的归属。” 李世民闻言，冷哼一声，怒道： “竖子，你方才不是言之凿凿，声称此事尚无定论，故而未曾上疏吗？” 言语间，李世民缓缓起身，急赤白脸地说道： “你方才更是信誓旦旦地承诺一切皆依朕意行事，如今此番作为，究竟是何意？” “莫非是想要欺君不成？” 俗话说：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李世民此话一出，大殿内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 一众侍女和内侍皆俯首敛容，战战兢兢，大气都不敢喘。 而站在一旁的长孙无忌和李孝恭则连忙躬身行礼，异口同声地说道： “秦侍郎，尚未及冠，年少气盛（涉世未深），还望陛下宽宥。” 李孝恭和长孙无忌齐声恳求道。 言罢，两人不忘偷偷地朝秦明使眼色，示意他赶紧跟李世民认错。 甘露殿内，秦明眼神闪烁，随即朝李世民眨了眨眼睛，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李世民微微一愣，一时间竟有些摸不着头脑。 就在他琢磨着秦明那句没有出口的话，究竟是何意时。 秦明微微躬身，轻声道： “陛下息怒，臣绝无欺君之意。” 李世民眉头紧锁，沉声道： “哦？那你倒是说说看，为何如此行事？ 秦明轻叹一声，缓缓道： “臣之所以如此行事，实乃出于无奈。” 秦明的声音低沉而坚定，目光中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 “陛下，有所不知，在此之前臣已经将水泥之术，以高价售予了清河崔氏、荥阳郑氏以及太原王氏。” “故而，臣若是想要在大唐境内推行水泥之术，必须确保这三大世家的利益。” “再者，人无信不立，臣不能言而无信。” 李世民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似乎对秦明的解释并不满意。 他眯了眯眼，沉声道： “倘若朕意欲令尔食言，又当如何？” 秦明深吸一口气，缓缓起身，直视李世民，梗着脖子说道： “陛下，臣深知君命不可违，但臣亦不能背信弃义。” “若陛下执意如此，那臣也只能抗命了。” 秦明的话音刚落，大殿内顿时陷入了一片死寂。 李世民的脸色变得铁青，目光如刀锋般锐利，直刺秦明的心头。 长孙无忌和李孝恭没想到场中形势会急转而下，他们心中暗自焦急，连忙上前一步，试图缓和气氛。 “贤侄，莫要胡说，还不快跟陛下认错！” 长孙无忌急切地说道，同时向秦明投去一个严厉的眼神。 李孝恭也扯了扯秦明的衣袖，急切道： “贤婿，此事非同小可，不可意气用事。” 秦明却并未退缩，他挺直了腰板，目光坚定地迎着李世民那如刀锋般的目光。 大殿内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见，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李世民见状，怒极反笑： “好，好，好...好一个抗命！” “来人啊！” ...... 第1622章 放你娘的屁!朕的身体好得很! 李世民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几名侍卫应声而入，迅速跪倒在李世民面前，等待他的进一步指示。 “将这个竖子拉出去，打...三十大板！” 此话一出，长孙无忌和李孝恭大惊失色，连忙上前为秦明求情。 秦明嗤笑一声，朝凑上前的侍卫说道： “别碰我，我自己会走。” 言罢，秦明扫了一眼长孙无忌和李孝恭的背影，随即朝李世民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李世民眉头紧皱。 至此，他终于确定，之前秦明无声吐出的那两个字的确是“罚我”。 李世民虽然搞不懂秦明到底要做什么，但只是略一沉吟，便决定配合他演一出戏。 此时，被蒙在鼓里的李孝恭和长孙无忌，仍在为秦明求情。 李世民见状，冷哼一声，长袖一拂，转身背对着他们。 李孝恭和长孙无忌见状，心中焦急万分，却也无可奈何。 这时，李世民轻咳一声，朝一脸茫然的无舌，投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还愣着做什么！] 无舌心领神会，迅速跟了出去。 他先是走到小东子身前，压低声音道： “快去立政殿，请皇后娘娘前来。” 小东子连忙点头，转过身，撒腿就跑。 此时，秦明已经被侍卫们带到殿外的空地上。 空地上，侍卫们已经摆好了长凳，准备执行李世民的命令。 无舌见状，快步上前，压低声音道： “慢着。” 话音刚落，侍卫们立刻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齐刷刷地望向这位内务府的大总管。 无舌走上前，低声对为首的侍卫说道： “去取两个软垫过来，还有，一会儿做做样子就行了。” “倘若伤到了驸马分毫，十个脑袋也不够你们砍的。” 为首的侍卫闻言，立即点头应喏，心中暗自庆幸大总管来得及时。 走之前，他还不回眸一瞥，目光落在那悠然自得，跷着二郎腿坐在长凳上的秦明身上，眼中流露出一抹难以掩饰的羡慕之情。 不多时，甘露殿内便传来秦明的闷哼声，以及木棍击打在软垫上的沉闷声响。 李孝恭与长孙无忌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一丝无奈。 半晌之后。 殿门口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无舌低着头，快步走到李世民身前，躬身行礼，低声道： “启禀陛下，杖责已毕。秦郡公疼晕过去了。” 长孙无忌和李孝恭闻言，心中一紧，正欲开口，却听李世民说道： “传太医，速去诊治。” 无舌应了一声，迅速退下。 这时，李世民缓缓转身，扫了一眼长孙无忌和李孝恭，随即摆了摆，轻叹道： “水泥一事，暂且搁置，明日再议，你们先退下吧。” 一刻钟后。 李世民迈步走进了偏殿，没好气地说道： “臭小子！你闹这一出，到底想干什么？” “今天，你要不给朕一个满意的答复，朕稍后就命人再打你三十大板！” 秦明微微一笑，走到李世民身前，笑问道： “陛下，你想不想让国库充盈起来？” 李世民闻言，眼眸一亮，欣喜道： “你有办法？” 秦明笑着点了点头。 李世民心中一喜，抓住秦明的胳膊，急切道： “快说，此事若成，朕重重有赏。” 秦明嘴角微微上扬，目光中透出一丝狡黠。他缓缓说道： “陛下，臣有一计，既能充实国库，又能削弱世家在民间的影响力。” “不过，”秦明语气一顿，笑呵呵地说道： “不过，此计若成，陛下得答应臣一件事。” 李世民眉梢微挑，目光如炬，自上而下审视着秦明，轻哼一声，言辞中带着几分戏谑： “哦？可是又看上哪家的千金了？” 秦明尚未开口，李世民已先一步沉声警告，语气中不乏威严与不容置疑的决心： “哼，朕警告你，朕已将长乐和豫章都许给了你，你休想打朕其他女儿的主意。” 秦明闻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一脸无语地说道： “陛下，你这是诽谤，你知不知道？” “臣岂是那种见色忘义之人。” 秦明整了整衣襟，仰着下巴，正色道： “陛下，您这个玩笑一点儿也不好笑。” 李世民微微挑眉，语气看似漫不经心地说道： “是吗？朕见兕子那么喜欢你，原本还打算待她稍长几岁，便将她许配给你呢。” “如今看来，倒是...” 秦明闻言，双眸一亮，惊喜之情溢于言表： “陛下，此言当真？” 李世不紧不慢地抽出腰间玉带，冷笑一声，咬牙切齿地说道： “竖子，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吧？” “老子今儿非得好好教训你不可！” 言罢，李世民举起玉带，便朝秦明抽去。 秦明见状，突然朝殿门口的方向，躬身行礼，惊诧道： “皇后娘娘？您怎么来了？” 李世民微微一愣，连忙收手，转头望去，轻声解释道： “观音婢...不是，你别...嗯？” 李世民猛地回头，却见秦明已经趁机跑开了。李世民见状，顿时被气笑了，恨声道： “竖子，你竟敢骗朕！” “你别跑，给老子站住！” 秦明一边跑，一边回头喊道： “傻子才不跑呢！” 李世民怒气冲冲地追在后面，玉带挥舞得虎虎生风。 “混账东西，别让老子抓到你...” 一刻后，殿内仍旧是一副“你追我逃”的戏码！ 秦明在偏殿内左躲右闪，灵活地避开李世民挥舞的玉带。 他一边跑，一边还不忘回头调侃道： “陛下，您这是多久没锻炼了？” “这体力也不行啊！” 李世民闻言，瞬间红温了。 男人最受不了别人说他不行了，李世民身为雄踞天下的霸主--七世纪地表最强的男人更是如此。 “放你娘的屁！” 李世民喘着粗气，怒目圆睁： “朕的身体好得很！” 言罢，李世民大吼一声，双脚发力，速度竟然提升了将近一倍。 秦明大惊失色，而就在他即将被李世民追上的时候。 秦明的眼前一亮，连忙朝殿门挥手，焦急道： “婶婶，救我啊！” 李世民挥舞着玉带，冷笑道： “少来这套，同样的招数，对我是没用的。” “臭小子，受死吧！” ........ 第1623章 臭小子，你要是敢糊弄朕，看朕怎么收拾你! 然而，就在李世民的话音甫一落下之际，身后蓦然传来三道清脆悦耳的女声。 “二郎...且慢...” “父皇...手下留情...” “秦郎...小心啊！” 这三声呼唤，如同激流中的三股清泉，各自带着不同的温度与情感。 长孙皇后的声音中满是急切；长乐公主的声音中则带着一丝祈求；而豫章公主的声音则充满了担忧。 李世民闻声，顿时人在原地，手中的玉带也停在了半空中。 他僵硬地转过头，却见长孙皇后、长乐公主和豫章公主正站在殿门口，三人脸上都带着焦急与关切。 长孙皇后急切地走上前，轻声劝道： “二郎，你这是做什么？” 长乐公主和豫章公主则提着裙摆，小跑到秦明面前，关切道： “郎君，你没事吧？” 秦明看着眼前面露担忧的两名少女，笑着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无碍。 另一边，李世民将玉带放下，重新系在腰间，讪笑道： “朕见这孩子骨骼清奇，一时手痒，便想试试他的身手。” 言罢，李世民还瞥了秦明一眼，眼神中满是警告之意。 秦明见状，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苦着脸说道： “嗯嗯，确如陛下所言。” 长孙皇后略显无奈地看了李世民一眼，随即轻哼一声，缓缓道： “那之前，陛下又是因何事，要仗责秦明这孩子？” 李世民瞥了一眼不远处正在与两个女儿眉来眼去的秦明，轻哼一声，不悦道： “臭小子，你还杵在那儿干什么？还快点儿过来，解释一下！” 秦明闻言，连忙上前。 他先是向长孙皇后行礼一礼，随即这才将事情的原委说了一遍。 长孙皇后听罢，黛眉微蹙，柔声问道： “这么说，这一切都是你故意的？” 秦明点头。 长孙皇后凤眸微微闪烁，试探性地问道： “莫非，与贤侄丰盈国库的谋划有关？” 秦明再次点头，称赞道： “皇后娘娘英明。” 长孙皇后白了秦明一眼，嗔道： “叫婶婶...” 这时，殿门口响起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宫女洛溪莲步走了进来，敛衽一礼，恭敬道： “启禀皇后娘娘，晚宴已准备妥当。” 长孙皇后微微颔首，转而朝望向李世民，柔声提议道： “二郎、贤侄，天色不早了，咱们边吃边谈？” 李世民点了点头，目光中带着几分无奈。 他转向秦明，语气中带着一丝严厉： “臭小子，你要是敢糊弄朕，看朕怎么收拾你！” 秦明微微一笑，恭敬地应道： “陛下，放心，臣胆子小，不敢欺瞒陛下。” 李世民轻哼一声，小声道： “最好是这样！ 一刻钟后，甘露殿内灯火通明，晚宴已经准备就绪。 长孙皇后、李世民、秦明以及两位公主围坐在一张精致的圆桌旁，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美味佳肴。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李世民目光不经意间掠过秦明。 只见他怡然自得地置身于长乐公主与豫章公主之间，接受着两位公主细致入微的侍奉——她们不仅为他布菜，还频频举壶添酒。 这般情景，不禁让李世民胸中燃起一股无名之火，心中暗自恼怒不已。 他将酒杯重重地置于桌上，恶狠狠地盯着秦明，语气不善道： 置于桌上，目光如炬地盯着秦明，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满： “臭小子，你饭也吃了，酒也喝了！” “是不是该跟朕说正事了？” 长孙皇后闻言，嗔了李世民一眼。 “二郎，你小声点儿，别把孩子吓着！” 长孙皇后轻声责备道，同时朝秦明投去一个鼓励的眼神。 秦明微微一笑，放下手中的酒杯，正色道： “陛下，臣的确有一个良策，不仅可以增加国库的收入，而且还能削弱世家大族在民间的影响力。” 李世民眉头微挑，目光中闪过一丝好奇： “说来听听。” 秦明微微点头，整理了一下思绪，缓缓说道： “陛下，臣建议推行一种新的税收制度，名为‘商税’。” “针对所有商业交易征税，尤其是对大唐境内的商铺、集市和商贾进行征税。具体来说，可以分为几个方面：” 秦明顿了顿，目光坚定地看向李世民。 “首先，我们可以对所有商业交易征收一定的税率。比如，对商铺的营业额、集市的交易额以及商贾的利润进行征税。” “尤其是一些利润较高的行业和货物，可以按照销售额征收两成乃至三成的商税。” “比如：臣的百花会所，再比如香水以及水泥经营权的转让和销售。” “当然了，朝廷在征收商税的同时，也要对商家提供一定的保护，甚至适当地提高商贾的地位。” “比如，同意商家之子参加科举考试，甚至可以授予他们一定的官职。” “这样一来，不仅能够增加国库的收入，还能吸引更多的人投身商业，从而削弱世家大族在民间的影响力。” 李世民听得入神，眉头逐渐舒展，目光中闪烁着赞赏的光芒。 他沉思片刻后，缓缓点了点头。 “继续说。” 秦明见李世民感兴趣，继续说道： “其次，我们可以让户部设立专门的衙署，负责管理和监督商税的征收。” “此外，为了鼓励商业发展，我们还可以对小本经营的商户实行一定的减免政策，以减轻他们的负担。” “这样一来，既能保证国库收入的增加，又能促进民间经济的繁荣。” 李世民闻言，顿时陷入了沉思，似是在斟酌秦明此策的可行性。 毕竟自古以来，朝廷一向以征收农税为主，商税的征收并不普遍。 至少目前大唐只征收少部分的关税（商旅通过关卡时需缴纳少量通行税）。 这时，长乐公主峨眉轻蹙，轻声问道： “可是郎君，若是朝廷突然征收商税，会不会引起商贾们的不满？” “而且此策若是想要推行全国，需要大量的人力和物力，实施起来恐怕会有难度。” 此话一出，李世民和长孙皇后眼前一亮，赞赏地看了长乐公主一眼，转而眼含期待地望向秦明。 ...... 第1624章 你啊你!怎么，连个孩子的醋都吃! 秦明微微点头，表示理解长乐公主的担忧。他沉吟片刻，继续说道： “殿下所虑甚是。推行商税确实会面临一些挑战，但并非无法克服。” “我们可以逐步推进，先在长安和洛阳进行试点，观察效果并及时调整政策。” “这样既能减少商贾们的抵触情绪，又能积累经验，为全面推广打下基础。” 李世民听得频频点头，眼神也越来越亮。 听到最后，他猛地站起身，朝身旁侍奉的无舌说道： “传朕旨意，传召房玄龄、长孙无忌、戴胄、魏徵即刻进宫议事。” 无舌领命而去，李世民重新坐下，目光中带着几分期待和坚定。他看向秦明，语气缓和了许多： “贤侄啊！你的计策颇有见地。待四位爱卿到来，我们再详细商议一番。” 秦明闻言连连摇头，微笑道： “不，不，我可不能留在这儿，否则我这出苦肉计，岂不是白演了？” 李世民微微一愣，正于开口。 然而，长孙皇后却先他一步，蹙眉问道： “贤婿，莫非是想借今日之事，让陛下假借震怒之名，对你府上的产业加征商税？” 秦明微微一笑，点了点头，坦然道： “皇后娘娘果然慧眼如炬。臣正是此意。” “正如殿下所言，征收商税之举势必会引发世家大族及众多商贾的强烈不满。” “然而，倘若陛下大义灭亲，先拿我这个长安首屈一指的巨富兼驸马开刀，那么...” 长孙皇后轻叹一声，眸光中交织着感动与慈爱。 她缓缓起身，走到秦明身后，按住他的肩膀，心疼道： “你这傻孩子！” “哪有你这样，损人不利己，上赶着给朝廷送钱的？” 秦明转过头，憨笑道： “钱财而已，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够花就行。” “我要那么多钱也没用，还不如支持国家建设。” 长孙皇后闻言，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情不自禁地将秦明拥入怀中，轻抚着他脑后的发丝，柔声说道： “好孩子，本宫没有看错人。” 秦明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感到有些意外，但很快便放松下来，享受着这份难得的温暖。 李世民看着这一幕，心中亦是感慨万千。 身为帝王，李世民比任何人都清楚，商税若是能推行下去，将会给大唐、朝廷以及皇室带来多么大的利益。 他深知秦明此举背后的深意，也明白这不仅是对国家的一片赤诚之心，更是为了大唐的长治久安。 此事若成，功绩之大，足以媲美开疆拓土。 同时，李世民也在反思，自己对秦明是不是太苛刻了些？ [若是兕子及笄之后，心悦于他，朕也不是不能考虑...将兕子许配给他。] 念及此，李世民轻咳一声，打破了这温馨而又略显尴尬的氛围。 “好了，观音婢，你先放开他吧。” 李世民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和欣慰。 长孙皇后白了李世民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 [你啊你！怎么，连个孩子的醋都吃！] 长孙皇后轻轻松开了秦明，但眼神中依旧充满了慈爱与赞赏。 李世民见状，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猜到长孙皇后误会了，但也没过多解释，而是转而望向秦明，缓缓道： “臭小子，你之前所求之事，朕答应了。” “不过，事先说好，此事要再等几年，而且你得立下泼天的功绩才行，否则朕也没办法。” 此时，秦明的大脑仍处在缺氧状态，听到李世民的话，本能地站起身，躬身行礼，恭敬道： “多谢陛下！臣定当竭尽全力，不负陛下所托。” 李世民微微点头，目光中带着几分赞许。 他摆了摆手，沉声道： “行了，坐下吧。先吃饭，顺便再跟朕再说说商税的事。” 秦明躬身应是。 ....... 戌时末，甘露殿内灯火辉煌，一片静谧。 房玄龄、长孙无忌、戴胄、魏征四位重臣在内侍总管--无舌的引领下，匆匆走进甘露殿，见到端坐在玉阶之上的李世民。 与此同时，一辆装饰华贵的马车，沿着御道缓缓地朝巍峨高耸的朱雀门驶去。 马车上， 秦明与长乐公主、豫章公主正在进行最后的告别，气氛温馨且旖旎。 两刻钟后，马车缓缓停在朱雀门前，秦明松开怀中的佳人，柔声宽慰道： “等忙完这两天，我去皇庄上看你们。” “到时候，我带你们去洪鸾渡口，看个大家伙。” 长乐公主眨了眨眼，疑惑道： “什么大家伙？” 秦明抬手捏了捏长乐公主粉嫩的笑脸，神秘一笑，故意卖了个关子： “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豫章公主闻言，俏脸一红，掐了秦明一把，娇嗔道： “大坏蛋，你坏死了！” 言罢，豫章公主挽住长乐公主的胳膊，羞恼道： “五姐，咱们别理他...” 秦明：“...” 又过了一刻钟，秦明这才缓步走下马车，径直朝朱雀门走去。 夜色中，朱雀门的轮廓在灯火映照下显得格外庄重。 等候在宫门外的李孝恭见秦明出来，连忙上前，一把抓住秦明的手臂，急切道： “走，上车说。” 秦明闻言，心中一暖，跟着李孝恭上了马车。 寅虎见秦明上了郡王府的马车，连忙招呼一众护卫，迅速跟上。 马车在夜色中缓缓启动，向着兴道坊的坊门而去。 车厢内，烛火摇曳，映照出李孝恭沉思的面容。 他听完秦明的解释后，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秦明也不催促，静静地等待着他的回应。 终于，李孝恭长叹一声，打破了车厢内的寂静： “贤婿，你这番举动，实在是令人敬佩。” “但你也知道，此举不仅会引来朝中诸多势力的反对，甚至可能会危及你的性命。” 秦明微微一笑，目光坚定地望着李孝恭，缓缓说道： “叔父，我明白您的担忧。但有些事情，总得有人去做。” “大唐是所有人的大唐，不是世家大族的私产。” 秦明语气坚定地说道： “为了国家的长治久安，我个人的这点儿得失，又算得了什么？” 李孝恭闻言，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明白秦明的决心，也理解他的苦心，但作为长辈，他还是忍不住担忧。 秦明话锋一转，勾着李孝恭的肩膀，故作轻松道： “再说，就算是天塌下来，不是还有岳父大人您为小子遮风挡雨吗？” 李孝恭听罢，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温暖的光芒。 他推开秦明，笑骂道： “臭小子，少给老子灌迷魂汤！” ...... 第1625章 你一定要将自己搞得这么狼狈吗? 亥时二刻，兴道坊，秦府门口。 在侍女冬雪的搀扶下，秦明目送李孝恭的马车远去，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咦，我好像是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突然，秦明拍了拍额头，喃喃自语道： “对了，在长安、洛阳两地兴办学堂的事情，我和李二说了吗？” “没说吗？不对啊！李二，刚刚在殿内不是答应了我的条件了吗？” “难道是我记错了？” 冬雪听到秦明的称呼李世民为“李二”，娇躯微颤，下意识地抱紧了秦明的胳膊。 紧接着，她连忙低垂螓首，装出一副奴婢什么也没听到的样子。 感受到手臂上传来的柔软触感，秦明这才回过神来，安抚性地拍了拍冬雪的小手，温声道： “走了，回府。” 冬雪连忙应是，作势便要扶着秦明进府。 而就在此时，府门内传来一阵略显凌乱的脚步声，紧接着高幽若、独孤影、韦梦瑶以及她们的随身侍女纷纷跨过门槛，鱼贯而出。 她们之前听闻秦明被李世民召入宫中，心中都颇为担忧。 此刻见他平安归来，纷纷松了一口气，迎上前去，敛衽一礼，仪态端庄道： “妾身（奴婢）恭迎郎君。” 秦明的目光在高幽若身上略作停留，随即转向独孤影，温声道： “诸位不必多礼，先回府吧。” 言罢，秦明便在冬雪的搀扶下，缓缓步入府内。 高幽若、独孤影、韦梦瑶三人紧随其后，随身侍女们则恭敬地跟在她们身后。 走了没多久，三位名门闺秀便察觉到，秦明的步伐似乎略显蹒跚，与刚刚破身的高幽若颇为相似。 三人交换了一个担忧的眼神，但并未多言。 高幽若沉默片刻，扯了扯独孤影的衣袖，朝她使了个眼神。 独孤影会意，连忙上前，无比自然地扶住秦明的胳膊，关切道： “郎君，妾身刚刚熬了鸡汤，你要不要喝一点儿？” 秦明听到“鸡汤”二字，心中一紧，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试探地问道： “你这鸡汤，放药材了吗？” 独孤影微微一愣，随即摇了摇头，略显失落地说道： “妾身不知道郎君的口味，故而并未添加任何药材。” “郎君若是喝不惯，妾身可以添加一些滋补药材，重新熬煮一遍。” 秦明听罢，心中稍安，连忙摆手道： “不用了，不用了。” “扶摇，你有所不知，我最喜欢喝不含任何添加物的鸡汤了。” 独孤影闻言，神色一喜，雀跃道： “真的吗？” 秦明笑着点了点头。 随后，独孤影也没有刻意去追问秦明的腿伤是怎么回事，而是聊起了家中长辈对秦明的评价，以及这两日长安城中发生的趣事。 韦梦瑶则扶着高幽若默默地跟在两人身后。 不过，让二人感到疑惑的是，待到一行人走进内院，秦明的步伐突然就稳健了。 ....... 亥时四刻，秦园，汤池边。 月光如水，洒在波光粼粼的汤池上。 汤池的热气袅袅升起，与夜色融为一体，仿佛整个世界都沉浸在这份温暖之中。 秦明双眼微眯，靠坐在浴池边，享受着温热的泉水带来的舒适，以及这久违的宁静与祥和。 冬雪跪坐在秦明的身后，轻轻为他按摩着肩膀。 这时，竹林内的石径上，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冬雪回头望去，只见一位身姿曼妙、仪态万方的高挑女子映入眼帘。 她身着一件月白色襦裙，手中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摆放着一碗热腾腾的鸡汤。 冬雪峨眉微蹙，俯下身凑到秦明耳畔，轻声细语道： “公子，高家大娘子来了。” 秦明微微睁开眼睛，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迟疑片刻，微微颔首，轻声道： “你去我房中，将百里夫人留下的药箱取来。” 冬雪闻言，轻轻点了点头，随即起身，轻盈地离开了汤池边。 高幽若见状，贝齿轻咬下唇，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一样，缓缓走向秦明，每一步都显得格外慎重。 月光下，她的身影更添了几分柔美与哀愁。 高幽若缓缓跪坐到秦明身后，将手中的托盘，轻轻地放到汤池边，轻声唤道： “公子，奴...奴婢将鸡汤送来了，请您慢用。” 秦明微微蹙眉，转而望向高幽若，目光中带着几分复杂的情感。他轻声问道： “你为何要称我为‘公子’？又为何要自称‘奴婢’？” “还有，百里不是让你卧床休息吗？为何执意起身迎接？此刻竟又亲自送来鸡汤？” “你一定要将自己搞得这么狼狈吗？” 高幽若闻言，娇躯轻颤，微微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月光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奴...奴...只是想尽力...弥补之前...犯下的过错。” 言语间，一滴滴水珠砸落在浴池边的石板上，碎成细小的水花，在月光的辉映下闪烁着微光。 高幽若的声音微微颤抖，语调中带着一丝哽咽： “只要...只要公子不赶奴婢走，奴婢做什么都可以...” 月色如水，洒在高幽若柔美的面容上，更添了几分楚楚动人的韵味。 那破碎而坚定的眼神，似乎在诉说着她内心的挣扎与决心。 秦明见她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心中微动，目光中带着几分柔和。 他轻轻叹了口气，伸出手拍了拍高幽若的胳膊，浅笑道： “既然如此，那你去屏风后面换上浴巾，然后下来陪我一起泡汤池吧。” 高幽若闻言，娇躯微颤，眼底闪过一抹恐惧与羞涩。 她抿了抿略显苍白的唇瓣，恭敬道： “是，公子。” 秦明望着高幽若离去的背影，小声嘀咕道： “笨死了。” “一把好牌打个稀烂。” 片刻后，高幽若换上了浴巾。 秦府的浴巾是按照一般人的身高设计的，但对于高幽若来说，尺码稍小，勉强遮住了她曼妙的身姿，却也让她显得更加娇弱和楚楚可怜。 高幽若双手无措地掩在胸前，赤着珠圆玉润的双足，缓缓走向汤池。 月光下，她的身影显得格外柔弱，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她吹倒。 高幽若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踏入汤池中。 温热的泉水瞬间包围了她的身体，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 她身子半蹲，小心翼翼地挪动到秦明身前，螓首低垂，声若蚊蝇道： “公子，奴婢身子尚未...，公子一会儿能不能待奴婢...稍微温柔一些...” 秦明闻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抬手戳了一下高幽若的额头，轻哼道： “想啥呢！你这脑子里能不能有点儿正事？” ............. 第1626章 大娘子，你也不想被我赶出府吧? 秦明训斥完，伸手扯住高幽若的胳膊，将其从水中拽了出来。 过程中，浴巾不慎滑落了，秦明被那白花花的景象晃得有些失神，略显慌乱地将高幽若拉到身旁坐下。 高幽若脸颊上顿时泛起一抹红晕，急忙伸手去捡滑落的浴巾，但秦明却先一步将浴巾重新披在她的肩上，动作中带着几分温柔。 “别乱动，” 秦明轻声说道： “你身子还很虚弱，不要着凉了。” 高幽若闻言，心中一暖，眼中的恐惧与羞涩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感激与安心。她轻轻点了点头，低声应道： “是，公子。” 秦明见状，迟疑片刻，端起那碗鸡汤，递到高幽若手中，轻声道： “喝点儿鸡汤，暖暖身子。” 高幽若闻言，微微一愣，为难道： “可是...这是扶摇...扶摇...她专门为公子熬的...” 秦明眉头微皱，不悦道： “让你喝就喝，你还想不想留下了？” 高幽若闻言，瞳孔骤缩，娇躯猛颤，连忙接过秦明手中的鸡汤，颤声道： “奴婢，听话。奴婢，这就喝。” 言罢，高幽若端起鸡汤往嘴里猛灌。 “咳咳...” “笨蛋，喝慢点儿！” “是，公子。” 高幽若偷偷背过身去，双手捧着汤碗，一边小口小口地喝着鸡汤，一边任由泪水悄然滑落，滴入那碗温热的汤中。 正在此时，冬雪端着药箱轻步走来，见状微微一愣，随即连忙将目光移开，以免打扰到二人。 她轻轻走到秦明身旁，低声说道： “公子，药箱取来了。” 秦明点了点头，示意冬雪将药箱放在一旁，随即摆了摆手，轻声道： “行了，你先下去吧。有事儿，我再叫你。” 冬雪福身应是，随即退了出去。 半晌之后，高幽若将汤碗放到浴池边，随即偷偷地望向秦明，却见秦明此时双眼微闭，似乎在享受着温泉带来的宁静。 她心中微微一紧，不敢再出声打扰。 时间在宁静的夜色中缓缓流逝，就在高幽若有些昏昏欲睡，即将沉入梦乡之时，耳畔突然传来一阵潺潺的水声。 高幽若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只见秦明已然起身，步履轻盈地走向药箱。 待到秦明重新回到浴池中时，手里多了一只精致的青色瓷瓶。 高幽若眨了眨眼，觉得这瓷瓶有些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你还要不要再泡一会儿？” 这时，秦明的声音突然在高幽若的头顶响起，高幽若感受着扑面而来的男儿气息，心中微颤，连忙摇了摇头，小声道： “不泡了。” 高幽若的话音刚落，只觉腰间传来两股巨力。 下一秒，她整个人便被秦明，抱到了浴池边沿的薄毯上。 高幽若娇躯微微一颤，下意识地环抱住秦明那坚实的腰身。 她双眸紧闭，脸颊绯红，侧脸紧紧贴在他的胸膛上，口中喃喃自语道： “公子...轻...” 不等高幽若说完，头顶便响起秦明略显无奈的声音： “松开...” 高幽若娇躯微颤，但还是听话地松开了环抱在秦明腰间的手。 想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高幽若的心跳如鼓，脸颊绯红，她紧张地闭上眼睛，双手微微颤抖。 这一刻，时间仿佛变得很慢，周围也都安静了下来。 同时，高幽若的感官似乎被无限放大，每一秒都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 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以及双膝上传来的温热触感。 不知过了多久，料想中的痛感并未传来，反而是一股清凉之感，突然传遍全身。 高幽若微微睁开眼睛，疑惑地看向秦明。 却见他正神情专注地将青色瓷瓶中的药膏，轻轻地倒在自己的掌心。 高幽若瞬间瞪大眼眸，脸颊爆红一片，下意识地并拢双腿，惊呼道： “公子，不...” “别动...” 紧接着，秦明的声音在高幽若耳畔炸响： “高...大娘子，你也不想被我赶出府吧？” 高幽若顿时僵在原地，脸上的红晕更甚。 秦明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高幽若顿时僵在原地，脸上的红晕更甚，眼泪夺眶而出，就跟不要钱一样。 只是，这一次，不是因为委屈，更不是因为恐惧，而是深深地感动。 这股情感如同春日里悄然绽放的花朵，无声却震撼人心。 这一刻，高幽若突然觉得，以前的自己真是该死啊！ [这么好的郎君，自己怎么能那样对他呢！] [我这样的坏女人，根本不值得他如此温柔以待...] ....... 一刻钟后。 穿戴整齐的高幽若，低着头，亦步亦趋地跟在秦明身后，缓步走出了竹林。 “玄霜、夕雾，你们两个扶你家娘子回房休息吧。” 秦明看了一眼侍立在竹林外的一众侍女，轻声道。 玄霜和夕雾连忙福身应是，随即走上前去，小心翼翼地扶住了高幽若。 高幽若微微抬头，神色复杂地看了秦明一眼，福身道： “奴婢告退。” 秦明微微颔首，随即迈步朝卧房走去。 行至半路，一名容颜绝美的少女迎面走来，她身着淡紫色的长裙，步态轻盈，宛如凌波仙子。 “郎君...” 独孤影敛衽一礼，轻声说道。 她的声音如同山涧清泉，悦耳动听。 秦明微微点头，目光在独孤影身上停留了片刻，随即温和地问道： “扶摇，你找我有事？” 独孤影薄唇轻抿，俏脸上浮现出一抹羞红，柔声问道： “可以去郎君房里说吗？” 秦明眉头微皱，问道： “很急吗？天色不早了，要不等...” 独孤影点了点头，羞赧道： “很急，今晚可以吗？” 秦明迟疑片刻，缓缓点头。 “那好吧。” ...... 卧房内，红烛摇曳。 秦明和独孤影相对而坐。 独孤影迟疑片刻，缓缓抬眸，轻声问道： “刚才郎君在前院时，步履稍显踉跄，似有刻意为之。” “莫非是在故意演给某些人看的？” 言罢，独孤影偷瞄了秦明一眼，小心翼翼地问道： “郎君，莫不是在宫中遇到了什么麻烦？” ...... 第1627章 臣魏徵有奏。 听到独孤影的话，秦明嘴角微微上扬，目光中多了一丝赞赏之色。 [难道我这秦府之中，又要多一个女诸生了吗？] 秦明这样想着，拎起桌上的茶壶，亲自倒了一杯温水，递到独孤影面前，赞赏道： “扶摇，你很聪明。” “嗯...”秦明顿了顿，继续道： “有些出乎我意料的聪明。” 独孤影俏脸一红，接过茶杯，轻抿了一口，随即目光灼灼地盯着秦明，希冀道： “那郎君，可否与妾身说说，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秦明眉头微挑，微笑问道： “你很想知道吗？” 独孤影点了点头，轻嗯了一声。 秦明微微一笑，语气玩味道： “想要我说给你听，也不是不行。” “不过...” 独孤影微微一愣，急切道： “不过什么？” 秦明微微挑眉，神情认真道： “不过，你听完后，今晚就不能离开这里了...” “即便如此，你还要听吗？” 独孤影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想到出府之前，母亲大人的谆谆教诲，她那张绝美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醉人的羞红。 独孤影微微垂下眼帘，似乎在心中权衡着什么。 片刻后，她缓缓起身，敛衽一礼，颤声道： “妾身扶摇，愿倾尽绵薄之力，为君排忧解难...” 秦明微微一笑，目光中透着一丝赞赏与温柔。 随即，秦明也没隐瞒今日在宫中发生的事情，以及明日朝会上会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独孤影。 .... 贞观六年，五月十九，辰时，太极殿。 “臣魏徵有奏。” 魏徵手持笏板，踏前一步，声如洪钟道： “工部侍郎秦明，以商贾之术乱长安民生，大肆敛财，助长奢靡之风。” “臣恳请陛下严惩不贷，以正纲纪。”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有人震惊，有人幸灾乐祸，还有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这时，御阶之上传来一道轻哼。 那道轻哼声虽轻，却如晨钟暮鼓般在大殿内回荡，让所有人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众人纷纷将目光投向御阶之上，只见李世民端坐龙椅，面色沉静，一双锐利的眼眸扫视着下方的群臣。 “魏卿所言，可有实证？” 李世民的声音平静而威严，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 魏徵神情肃穆，从袖中抽出一本厚厚的奏疏，恭敬地呈上御阶。 内侍接过奏疏，迅速呈递给李世民。 魏徵躬身道： “陛下，臣所言句句属实，皆有实证。” 魏徵的声音坚定而有力，继续道： “秦明身居工部侍郎之高位，蒙受皇恩浩荡，却行奇技淫巧之事。” “不仅在东市广设商铺，搜刮民脂民膏，更于近日在平康坊开设一家所谓的‘休闲会所’。” “致使长安城内世风日下，污浊之气弥漫，百姓生活困顿，怨声载道。” “此等行径，实为国之蛀虫，民之祸害。” 言罢，魏徵转过身，面朝群臣，铿锵有力地说道： “陛下，若是不信，可以询问在场的诸位大臣，他们皆可为臣所言作证。” 李世民的目光从魏徵身上移开，扫视着下方的群臣，语气依旧平静而威严： “诸位爱卿，魏卿所言是否属实？” 这时，魏徵手下的头号马仔，曾经因水泥一事在秦明手上吃过亏的御史中丞--王朝阳，立马站了出来。 昨日，他家中那位悍妻在百花会所豪掷千金，成为了一名尊贵的白银会员。 他不得不承认，那双由百花会所赠送，出自湘君阁出品的精致黑丝袜和香水， 确实为他家的悍妇，增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妩媚与风情，令他心动不已。 甚至，直到现在他还有些腰酸腿软。 但是，无论是为了自家的钱袋子，还是自身的前程，身为御史中丞的他，这时候必须得站在带头大哥这边。 王朝阳手持笏板，神情严肃地站了出来，躬身拜道： “陛下，魏侍中所言，臣亦有所闻。” “秦侍郎在长安城内开设商铺，确有搜刮民脂民膏之嫌。” “尤其是东市那间售卖胭脂水粉的湘君阁，以及平康坊那座百花会所，更是引得长安城内风气大变，奢靡之风日盛。” “臣认为，秦侍郎此举实为不妥，有损朝廷纲纪。” “还请陛下严惩。” 王朝阳的话音刚落，又有几位饱受荼毒的大臣也纷纷站了出来，附和道： “陛下，臣等亦有同感。” “秦侍郎的行为确实有悖于朝廷的教化，应当严加惩处。” 正在此时，河间郡王李孝恭突然站了出来，神情凝重地踏前一步，朗声道： “陛下，臣有话要说。” 李世民先是一愣，随即轻轻点头，淡淡道： “讲...” 李孝恭躬了躬身子，扫了魏徵和王朝阳一眼，冷笑道： “魏侍中与王御史所言，未免有些夸大其词。” 他顿了顿，环视四周，继续道： “不可否认，百花会所和湘君阁中某些货物的确价值不菲，但若说秦侍郎搜刮民脂民膏、败坏世风，却有些言过其实。” “毕竟，世人皆知：店铺打开门做生意，素来讲究个你情我愿。” “百花会所与湘君阁所提供的商品和服务，皆是百姓自愿购买，何来搜刮民脂民膏之说？” 李孝恭的声音坚定而有力，继续道： “况且，长安城内商贾云集，各色商铺林立，为何偏偏秦侍郎家的店铺就成了众矢之的？” “若是因此便要严惩秦侍郎，岂不是有失公允？” 李孝恭的话音刚落，大殿内顿时响起了一阵窃窃私语。 显然，他的这番话触动了在场许多大臣的心弦。 魏徵面色微沉，目光如炬地盯着李孝恭，冷声道： “河间郡王所言差矣。” “秦侍郎的行为不仅败坏了长安城的风气，更是在助长奢靡之风，长此以往，必将导致民风败坏，国库空虚。” 李孝恭闻言，轻哼一声，冷笑道： “那惩治了秦侍郎，问题就能解决了吗？” “再说了，百姓采买秦家货物乃是自愿？” “就算没了秦家的商铺，那还有其他商家，他们难道就不会售卖类似的货物吗？” 李孝恭的话语掷地有声，目光坚定地扫视着在场的群臣，继续道： “长安城内富商巨贾众多，各种奢华货物层出不穷，据我所知，朝中诸位大臣家中，亦不乏购买这些奢华货物之人。” “若要论及搜刮民脂民膏、败坏世风，岂非人人皆有份？” 李孝恭的话语如同一记重锤，敲击在众人心头，使得大殿内许多臣子冷汗涔涔，纷纷出言反驳。 一时间，朝堂上议论纷纷，气氛变得异常紧张。 ...... 第1628章 陛下，臣有一策，或许可解此困境。 “够了！” 李世民眉头微皱，威严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 “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顿时，大殿内一片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龙椅上的天子身上。 李世民的目光扫过下方的群臣，语气依旧平静而威严： “魏卿所言，确有其事，但河间郡王所言亦非无理。” 他顿了顿，瞥了一眼站在队伍最前面的房玄龄，沉声道： “房相，你有何看法？” 房玄龄微微躬身，神色凝重地走上前来，然后缓缓开口道： “陛下，河间郡王所言确有其理，百姓购买这些商品乃是出于自愿，且长安城内商贾众多，若只因秦侍郎的行为便加以严惩，恐有失公允。” “然而，魏侍中所言亦不无道理，秦侍郎开设商铺，售卖高价货物，确实可能助长奢靡之风，败坏社会风气。” “此种情形若不加以遏制，恐将使得民风日下、世风日衰，进而引发国库匮乏、财政拮据之困境。” 房玄龄继续道： “因此，臣以为此事应慎重考虑。” “一方面，我们不能因噎废食，禁止所有商贾的正当经营；” “另一方面，朝廷也需要出台相应的政令，遏制奢靡之风的蔓延，以免败坏民风。” 此话一出，一众朝臣纷纷点头，不少朝臣更是拍起了房玄龄的彩虹屁。 御阶之上，李世民朝房玄龄丢了一个赞许的眼神，颔首道： “果然，还是房相老成持重。” “不知...房相可有良策？” 房玄龄闻言，面露迟疑之色。 此时，户部尚书戴胄心中该自己上场了，于是立马站了出来，躬身拜道： “陛下，臣有一策，或许可解此困境。” 李世民闻言，立马坐直身子，神情激动道： “爱卿请讲。” 戴胄躬身一礼，朗声道： “陛下，臣提议朝廷可对高价值货物、利润丰厚之商铺以及消费高昂之所，酌情征收一定比例的商税。” “此举，既能适当遏制奢靡之风，又能充实国库，可谓一举两得。” 戴胄的话音刚落，大殿内顿时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然而，短暂的沉默过后，朝堂瞬间炸锅了。 毕竟，在场的文武百官有一个算一个，谁家里还没有点儿产业啊！ 就连刚正不阿的魏徵，家中也有好几处商铺。 一时间，群臣议论纷纷。 就在朝臣们按捺不住，想要站出来大声反驳，戴胄的不当言语之时。 却有一名身着紫袍的官员，率先出班。 那名身着紫袍，背脊挺直的官员，不是别人，正是掌握着大唐铁器生意的吏部尚书--齐国公长孙无忌。 “陛下，臣以为戴尚书所言不妥。” 文武百官见此一幕，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 然而，他们殊不知，长孙无忌的反对，实际上是在为李世民铺路。 换句话来说，从长孙无忌出班那一刻起，朝会的节奏，已经仅在李世民的掌握之中。 毕竟，昨晚李世民和几位心腹重臣商讨一夜，目的就是在洛阳和长安两地，实施商税政策。 ....... 与此同时，兴道坊，秦府，秦明的卧房内。 秦明缓缓睁开眼眸，轻抚着怀中的软玉温香，嘴角微微上扬。 因为有百里芷的医嘱在，秦明昨晚并未与怀中佳人圆房，但无论是该看的，还是不该看的，他昨晚都看了。 总之，昨晚秦明对扶摇做了一番全方位，无死角的了解。 “好了，别装睡了。” 秦明轻笑出声，手指轻轻划过怀中佳人娇嫩的肌肤，轻声说道： “再装睡，我可就不客气了啊！” 孤独影娇躯微颤，脸颊泛起一抹羞红，纤纤玉手扯住被子一角，试图遮掩自己的羞涩。 秦明轻笑着将被子缓缓拉开，露出独孤影娇羞的脸庞。 独孤影想到昨晚发生的一切，连忙侧身，将头埋进枕头里。 秦明见状，笑着摇了摇头，随即将被子给她盖好，柔声道： “那你再睡会儿，我出去安排下回府的事宜。” 独孤影闻言，连忙起身，羞赧道： “妾身服侍更衣。” 秦明微微一怔，下一秒，目光便被独孤影那肌肤胜雪、傲然挺立的身姿所吸引。 “啊~~” 独孤影尖叫一声，连忙拉起锦被。她螓首低垂，薄唇紧抿，声若蚊蝇道： “郎君，你能不能先背过身去？” 秦明见状，俯身凑到独孤影耳畔，语气玩味道： “扶摇，你这么害羞，可不行？” “不如，我先为你更衣？” 独孤影闻言，脸上的红晕更甚。 她贝齿轻咬下唇，纠结一阵，最终强忍着羞涩，松开手中的锦被.... ........ 申时五刻，长安城外，长安县和蓝田县的交界处。 几辆玄黑色的马车，在几十名护卫的簇拥下，缓缓地行驶在绿树成荫的长蓝水泥路上。 马蹄声和车轮碾压地面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显得格外宁静。 秦明坐在最前方的马车内，身旁是高幽若、独孤影和韦梦瑶。 四人围坐在马车中央的地毯上，面前摆放着一张精致的矮桌。 初夏的晨曦透过车顶那精美的琉璃窗，温柔地洒落在车厢内，仿佛为这静谧的空间披上了一层金色的轻纱。 “郎君，你真的愿意让我们在名下的商铺里，售卖纸上写的这些货物？” 韦梦瑶咽了咽口水，抬眸望向秦明，抿唇问道。 她手中的纸张微微颤抖，仿佛承载着她内心的忐忑与期待。 秦明笑着点了点头，温声道： “没错，你们当初入府时所携带的财物，我已命人单独放到了一处库房。” “这些财物，你们可以自由支配，用来经营商铺。” “当然，除此之外，我还会让婉儿免费给你们提供一批货物和一笔钱财，作为你们的启动资金。” 独孤影和韦梦瑶闻言，皆面露喜色，作势便要起身行礼，却被秦明挥手打断了。 “好了，不必多礼。” 另一边，高幽若则是神色如常，如婢女般乖巧地坐在秦明身侧。 然而，就在高幽若伸手去提茶壶之时，马车却突然一个急刹。 高幽若身形不稳，一头扎进了秦明怀里... .... 第1629章 崔家这么做，就不怕开罪盟友吗? 面对高幽若的突然“袭击”，秦明眉头轻皱，下意识地伸手按住了高幽若的肩膀，不让她动弹。 “别动...” 待到马车停稳后，秦明这才拍了拍高幽若的后背，轻声道： “起来吧。” 高幽若闻言，这才慌乱地从秦明略显炽热的怀中挣脱出来。 原本白皙的脸颊上，泛起一抹羞红。 她螓首低垂，双手不安地捻动着裙摆，小声道： “公子，奴婢...” “无妨...” 秦明摆了摆手，随即起身走到车窗前，掀开车帘，向外望去，只见前方的道路上中央，一辆马车挡住了车队的去路。 他皱了皱眉，对外面的亲卫，说道： “你去前面看看....” 亲卫应是而去。 不多时，寅虎快步走到车窗旁，躬身行礼，恭敬道： “公子，前方马车上下来一名妇人，她自称来自博陵崔氏，说有要事与公子相商，恳请公子拨冗一见。” 秦明沉默片刻，嘴角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轻声道： “可以，让她一个人上来。” 不多时，一名身姿婀娜，杏眼桃腮，明眸皓齿的红裙少妇，提着裙摆，缓缓踏上了秦明马车。 她轻敲了三下车门，听到秦明的许可后，这才轻轻拉开车门，莲步走了进去。 刚进车厢，她就被车厢内明亮的光线，以及精致的内饰吸引。 她微微一怔，目光在车顶的琉璃窗上停留片刻。 随后，美少妇迅速调整了神情，向着端坐在沙发上的秦明，敛衽一礼，柔声道： “博陵崔氏之主、现任吏部左侍郎之侧室--赵红鸾，拜见秦郡公。” 独孤影看到来人，凤眸微眯，随即俯身凑到秦明耳畔，轻声低语了几句。 秦明微微颔首，轻声道： “秦某身体不适，不便起身相迎，还望崔夫人见谅。” 言罢，秦明朝独孤影使了个眼神。 独孤影会意，微微福身，优雅地抬起手，示意赵红鸾在一旁的沙发上落座。 赵红鸾微微一笑，道一声谢。 随即，她以一种优雅的姿态缓缓俯身，轻巧地褪去了那双精致的绣花鞋。 玉足上仅余罗袜轻裹，每一步都如同踏着细腻的云朵，莲步款款，悄然移至沙发旁。 这举手投足间流露出的不仅是风姿绰约，更似一曲无声的古典乐章，在静谧中诉说着成熟女子才有的优雅与妩媚。 独孤影和韦梦瑶见状，娥眉微蹙，有意无意地往秦明身旁凑了凑。 高幽若则如同侍女一般，跪坐在案桌旁，亲自倒了一盏茶，起身递到赵红鸾身前，轻声道： “崔夫人，请用茶。” 赵红鸾连忙起身，笑着接过茶盏，随即深深地看了高幽若一眼，欠身道： “多谢。” 重新落座后，她用那纤细修长的双手，动作优雅地托起茶盏，轻抿了一口，赞道： “好茶。” “夫人谬赞了。” 秦明微微一笑，目光平静地望着赵红鸾，开门见山地问道： “不知崔夫人殚精竭力，阻拦秦某的车驾，究竟有何贵干？” 赵红鸾放下茶盏，嘴角微微上扬，目光中带着几分狡黠与从容，轻启朱唇道： “郡公心系家国大事，日理万机。” “小女子自知身份低微，若是以寻常方式求见郡公，恐难入尊驾法眼。” 赵红鸾语气中带着几分谦逊与自嘲。 “故而，小女子只好出此下策，还望郡公海涵。” 秦明闻言，微微颔首，算是认同了赵红鸾这一番说辞。 他目光平静地望着眼前的美艳少妇，缓缓问道： “夫人费尽心思打探到秦某的行踪，想必所求之事非同小可。 “夫人，不妨直言，秦某洗耳恭听。” 赵红鸾轻轻放下茶盏，神情变得严肃起来。她深吸一口气，开口道： “郡公言重了。小女子此次前来，是受博陵崔氏之主所托，欲与郡公做一笔交易。” 秦明微微挑眉，目光中闪过一丝好奇，缓缓道： “哦？夫人请讲。” 赵红鸾微微一笑，神情从容地说道： “博陵崔氏想要与秦家缔结一份长期的采购契约，冀望秦家能够以市价九成的价格，向崔家不限量供应香水、茶叶、香皂等货物。” “崔家可以承诺，凡自秦家购置之货物，仅在河北道与河南道两地售卖，绝不染指其他地域。” “为表诚意，”赵红鸾停顿了一下，继续道： “今日下午的拍卖会上，崔家愿意背弃赵郡李氏和范阳卢氏的盟约。” “并作势拿出全部家当与其余世家，竞拍河北道和淮南道的水泥经营权，确保秦家能在此次的竞拍中，获得最大的利益。” 秦明闻言，目光微微一凝，显然对赵红鸾提出的条件颇感兴趣。 他沉吟片刻，缓缓问道： “崔家这么做，就不怕开罪盟友吗？” 赵红鸾缓缓抬眸，妩媚一笑，娇声道： “倘若山东士族之间因此而离心背德，不正是郡公想要看到的局面吗？” 秦明闻言，双眼微微眯起，视线停留在赵红鸾那张成熟美艳的脸上，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沉默片刻后，秦明缓缓道： “好，只要崔家信守承诺，秦某愿意与崔家达成这笔交易。” “届时，秦某必在府中恭候夫人莅临。” 赵红鸾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连忙起身，盈盈一礼。 “多谢郡公成全。” 接下来，赵红鸾与秦明商讨一下今日拍卖会的具体细节，便起身告辞了。 马车缓缓启动，沿着长蓝路继续行驶。 车厢内。 独孤影跪坐在秦明对面，拎起茶壶，重新给秦明添了一盏茶，随即抿了抿红唇，柔声问道： “郎君，刚才赵氏说的拍卖会是怎么回事？能否与妾身说说？” 秦明抬眸，便见三名世家闺秀正满脸好奇地望着自己。 秦明眉头微挑，轻声问道： “你想知道？” 三女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就连高幽若也不例外。 秦明抬起手，指尖轻点自己脸颊，语气玩味道： “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秦明的话音刚落，车厢内的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独孤影的脸颊泛起一抹羞红，偷瞄了另外两女一眼，面露犹豫之色。 韦梦瑶则缓缓垂眸，双手下意识地攥紧裙摆，神色拘谨，显得并未料到平日里风光霁月的秦明，竟还有如此放荡不羁的一面。 唯独，高幽若几乎是秦明的话音刚落，便毫不犹豫地挪动到秦明身旁，微微仰起头，轻柔地在他的脸颊上留下一吻。 秦明：“.....” [睡了一觉，胆肥了？敢占我便宜，该打！] ....... 昨晚没有休息好，今日困倦不已，加之，突然降温，肚子有点不舒服，今晚先一更吧。 明天，三章一起发布。 第1630章 大老婆吃醋了。 午时初，秦府门口。 几位身着锦绣华服、姿容各异的貌美女子，正站在秦府门前，翘首以盼，等待着秦明的归来。 “是公子的马车...” 在人群中，一位身着淡粉色襦裙、初露倾城之姿的少女，突然开口。 她神情雀跃，语调中洋溢着欢愉。 而随着她的动作，少女身后那两条垂至腰际的长马尾轻轻摆动，仿佛在呼应她内心的喜悦，宛如春风拂过柳梢，轻盈而生动。 其余几名女子闻言，皆面露喜色，眼中满是期待。 玄黑色的马车缓缓地停靠在秦府门口。 秦明迈步走出车门，随即朝门前几位盛装打扮的女子，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婉儿见状，快步走下石阶，迫不及待地迎了上去，盈盈一礼，笑靥如花道： “奴婢恭迎公子回府。” 秦明笑着将婉儿拥进怀里，轻抚着她的背脊，柔声问道： “乖婉儿，这几天有没有想我啊？” 婉儿脸颊微红，近乎贪婪地依偎在秦明的怀里，轻嗯了一声。 此时，身着一袭素雅长裙、面覆轻纱的萧嫦曦款款而来。 她身后还跟着长相平平的萧媚娘与仪态万方的南阳公主。 萧嫦曦敛衽一礼，微笑道： “郎君，一路辛苦，先入府吧。” 秦明微笑颔首，随即松开婉儿，走到萧嫦曦身侧，熟稔地牵起她的柔荑，柔声问道： “辛苦你了，等很久了吧？” 萧嫦曦轻轻摇头，眼中满是温柔。 “没有，妾身也是刚到不久。” 萧媚娘闻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轻哼一声。 秦明瞥了萧媚娘一眼，并没有理会她，而是无比熟稔地揽住萧嫦曦纤细的腰肢，径直朝门口走去。 路过南阳公主身边时，秦明微微欠身，腼腆一笑，唤了一声“南烟姐”。 南阳公主微笑颔首，眼中带着几分温柔与宠溺，她朱唇轻启，柔声问道： “小郎君，你赶了这么久的路，饿不饿？” 秦明微微一愣，随即笑着点了点头。 “还真有点儿饿了。” 南阳公主闻言，眼中的温柔更甚，轻声道： “那好，你先回后院梳洗一番，妾身这就去餐厅，吩咐厨娘们准备午膳。” 秦明心中一暖，感激地说道： “多谢南烟姐。” 南阳公主微微摇头，随即轻盈转身，快步朝餐厅走去。 萧媚娘望着南阳公主离去的背影，苦涩一笑，随即恶狠狠地瞪了秦明一眼。 [这个小贼，张扬跋扈，目无尊长，除了长相勉强还能入眼，真不知道南阳看上他哪一点了！] 一行人缓缓步入秦府，庭院中花香四溢，鸟鸣声声，一派宁静祥和的景象。 路上，萧嫦曦温声软语地向秦明讲述着府中近日的琐事，从这几日来府中投递拜帖的达官显贵，到府中其余女子的去向，事无巨细。 秦明听得津津有味，不时点头回应。 不多时，一行人便回到了秦园。 秦明不在的这几日，萧嫦曦命人将秦园重新修缮了一番。 此时，秦园内所有的房屋已然换上了琉璃窗，阳光透过晶莹剔透的玻璃洒下，映照得整个庭院更加明亮而温馨。 园中的花木也经过精心修剪，显得更加错落有致，生机勃勃。 卧房内。 秦明在婉儿的服侍下，简单洗漱了一番，重新换了一件干净的衣袍。 随后，他缓步走到窗前，从后面轻轻环抱住萧嫦曦的纤腰，声音慵懒道： “嫦曦，我好想你啊！” 萧嫦曦嘴角微微上扬，朱唇轻启，却是一声娇嗔。 “油嘴滑舌，妾身才不信呢！” “这几日，郎君身侧常有佳人相伴，不是活力四射、光彩照人的郡主，就是温婉可人、气质高雅的世家贵女。” “她们各具风姿，犹如春日繁花，竞相绽放，恐怕郎君早已应接不暇，哪有时间想起妾身，这个黄脸婆啊！” 萧嫦曦轻声嗔道，脸颊微红，却并未挣脱秦明的怀抱，反而微微倚靠在他胸前，享受着这份难得的温情。 秦明一听，就知道自家大老婆这是吃醋了。 这能怎么办？哄呗！ 秦明眸光微闪，计上心来。 随即，他轻笑着将萧嫦曦转过来，让她面对自己，温柔地捧起她的脸庞，深情款款地说道： “繁华四季不及你，满目柔情倾此生。” 萧嫦曦微微一愣，旋即脸上迅速染上一抹醉人的红霞，眼中满是羞涩与感动。 她薄唇紧抿，举起粉拳在秦明胸膛上轻敲了一下，娇嗔道： “大骗子！” 秦明看着眼前娇羞无限，仿佛从月宫中坠落凡尘的仙子，再也按捺不住，熟稔地摘下她的面纱，低头吻了上去。 卧房内，相貌平平，却拥有着傲人身姿的萧媚娘，见此一幕，顿感心塞。 她留在这里，就是想看秦明这小子吃瘪的，却没想到这小子仅用了一句破诗，就轻松化解了萧嫦曦的醋意。 若尽是如此，也就罢了，萧嫦曦就还让这小子得寸进尺，占尽便宜。 这让萧媚娘如何能忍？ [天杀的，这是他送给曦儿的第几首诗词了？可恶，这小贼哪来的这么大的诗才！] [更可恶的是，这小贼既有如此才情，也不知道孝敬一下长辈，真是欠揍！] [哪怕不孝敬长辈，也该给君儿她们一人一首啊！] 她轻抚着胸口，怒瞪着秦明的背影，仿佛要将那身影洞穿一般。 [哼，等晚上君儿回来，妾身非得给你这小贼上上眼药不可，到时候看你怎么办！] 就在萧媚娘琢磨着晚上如何给秦明上眼药时，秦明却越来越放肆，大有...白日... [你们两个真是够了！能不能收敛一点儿啊！] 萧媚娘瞳孔微缩，柳眉倒竖，正要开口呵止。 婉儿却先一步，上前拽了拽萧媚娘的衣袖，压低声音道： “媚姨，你放心，公子有分寸，咱们先出外面等吧。” 言罢，不等萧媚娘开口，拉着她就往门口走。 萧媚娘见状，虽心中不悦，却也只好随婉儿一同离开。 她回头狠狠地瞪了秦明一眼，心中暗自思量着如何在晚上给秦明一个教训。 ..... 第1631章 在座的只有你我出身寒微.... 一刻钟后，秦明卧房内。 有些意乱情迷的萧嫦曦，只觉得腿上一凉，整个人立马惊醒。 萧嫦曦美眸豁然睁开，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躺在了床榻上，于是连忙覆上秦明的大手，急切道： “郎君，不可...妾身...” 秦明望着萧嫦曦那双含羞带怯的桃花眸子，嘴角微微上扬，缓缓开口，提出了他的条件。 “那神仙姐姐得答应，今晚来秦园陪我...” 秦明的声音低沉而充满诱惑，他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待和温柔。 萧嫦曦闻言，脸颊顿时红得如同熟透的苹果，她轻咬下唇，嗔了秦明一眼，但还是偏过头，轻嗯了一声，小声嘀咕道： “臭弟弟，你就知道欺负我...” 秦明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大胆，竟敢对为夫不敬，该罚！” 言罢，他低头在萧嫦曦身上轻咬了一口。 萧嫦曦娇躯微微一颤，脸上泛起一片红晕，下意识地伸手抱住秦明的脑袋，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与宠溺。 这时，屋内的窗户骤然被叩响，传来一阵急促而有力的敲击声。 紧接着，萧媚娘的声音透过空气传来，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焦躁与不安。 “小郎君、嫦曦，午膳已经送到正厅了，所有人都在等你们，快出来吧。” 床幔内，两人身子微僵。 萧嫦曦神色一囧，轻推了秦明一下，羞恼道： “都怪你！” 言罢，萧嫦曦连忙坐起身，手忙脚乱地系上衣襟。 秦明则嘿嘿一笑，朝外边喊道： “好了，别敲了，我们这就出去。” ...... 秦园，正厅。 午膳已经摆好，桌上琳琅满目的菜肴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南阳公主、独孤影、韦梦瑶、高幽若等女子正站在正厅中央，低声交谈。 她们的目光不时投向门口，显然在等待秦明和萧嫦曦的到来。 不多时，秦明与萧嫦曦并肩步入正厅。 秦明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而萧嫦曦则微微低着头，脸颊上仍残留着一丝红晕。 婉儿紧随其后，脚步轻盈，两条马尾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仿佛在诉说着她内心的喜悦。 唯有，萧媚娘沉着一张脸，望向秦明的眼神，极为不善。 众人见秦明一行人进门，连忙上前行礼。 南阳公主率先迎了上来，眼中带着温柔的笑意，轻声道： “小郎君，快请入座吧。” 秦明轻轻点头，微笑道： “大家也坐吧。” 言罢，秦明牵着萧嫦曦的手走到圆桌旁落座。 其余人见状，纷纷落座。 秦明环顾四周，随即眉头微蹙，轻声问道： “咦，没有看到巳蛇，她去哪了？” 婉儿将鱼肉夹到秦明的餐盘里，轻声答道： “她去给老爷子送饭了，一会儿就回来。” ....... 与此同时，在秦家庄外的小河旁， 一位身着灰色长袍，须发斑白的老者，与一位身着紫色宫裙、梳着高马尾的成熟且美艳少妇，正悠然地坐在河畔垂钓。 两人静坐于水边，阳光透过稀疏的树荫，斑驳地洒在他们的身上，显得格外宁静。 河水潺潺，微风拂过，带来一丝凉意。 巳蛇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走到两人身侧，福身一礼，恭敬道： “奴婢拜见陛下，拜见大长公主。” 李渊微微转头，目光温和地落在巳蛇身上，轻声笑道： “那个臭小子回来了？” 巳蛇恭敬地点了点头，答道： “是的，陛下。” 得到巳蛇肯定的答复，李渊脸上的笑意更加明显。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那下午这场好戏，老夫说什么也不能错过。” 言语间，李渊站起身，转头朝不远处的福伯招了招手，急切道： “快...快...快...收拾一下这里，老夫现在就要用膳。” 福伯连忙躬身应喏，随即迅速上前，开始收拾垂钓的工具，同时吩咐身边的侍从摆放桌椅板凳。 临海大长公主听到李渊的话，眸光微亮，连忙起身，摇晃着李渊的胳膊，撒娇道： “父皇，女儿也想看热闹！” 李渊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宠溺，轻轻拍了拍临海大长公主的手背，无奈道： “好，好，带你一个。” “不过，你一会儿见了秦明，千万别和他起争执。” 李婉容闻言，点头如啄米，雀跃道： “多谢父皇。” ...... 秦园，正厅内。 秦明当着高幽若几人的面，将半路遇见赵红鸾的事情娓娓道来。 萧媚娘听罢，得知博陵崔氏为了利益，打算背刺盟友之后，忍不住嗤笑一声，出言讽刺道： “见利忘义，背弃盟友，这难道就是那些传承千年、自诩耕读传家的世家大族，所秉持的风范吗？” “真是可笑至极。” 此话一出，现场的气氛顿时变得诡异起来。 秦明眉头微挑，斜了萧媚娘一眼，轻咳一声，不紧不慢地说道： “媚娘，慎言。” 言罢，秦明夹了一筷子牛肉，放在萧嫦曦的餐盘里。 萧媚娘不甘示弱地瞪了秦明一眼，轻哼道： “怎么？妾身说的不对吗？” 秦明放下筷子，环顾四周，语气玩味道： “听你这语气，似乎对这些世家大族颇有微词？” “不过...”秦明停顿了一下，继续道： “不过，你可别忘了，在座的只有你我出身寒微，其他人可都是出自世家大族。” 闻听此言，萧媚娘微微挑眉，斜睨了秦明一眼，眼神中是毫不掩饰地挑衅。 出身关陇世家的高幽若三人，则好奇地望向南阳公主，心中暗自揣测她出身哪个世家大族。 南阳公主轻咳一声，连忙打圆场，柔声问道： “小郎君，你接下来是如何打算的？可是要与博陵崔氏合作？” 秦明闻言，轻轻点头。 “是有这个打算。” “如今，府中商队仅有两支，一支派去了江南，另一支又去陇右。” “与其将府中剩余人手派往河北道、河南道，开拓商路，还不如答应博陵崔氏的合作。” “这样既能节省人力物力，又能迅速打开新的市场。” 秦明继续说道： “再者，他们开出的价格也很合适。” 在场众人闻言，皆是轻轻点头。 接下来的时间，大家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聊起了府中琐事。 午膳过后，众人散去，秦明则牵着萧嫦曦的手，径直去了书房。 萧媚娘担心某人酒足饭饱思淫欲，便拉着婉儿和南阳公主一同进了书房，谨防萧嫦曦禁不住某人的花言巧语、糖衣炮弹。 ....... 第1632章 妾身，就不明白了李家给你什么好处? 书房内， 秦明拉着萧嫦曦坐到了沙发上，随后示意跟进来的萧媚娘、萧清婉和南阳公主落座。 侍女冬雪见状，连忙将茶水和果脯端上，恭敬地放在几人面前的案几上。 做完这些后，冬雪便退出了书房。 自踏入书房那一刻起，萧嫦曦便敏锐地察觉到秦明，收起了之前的玩世不恭，神情逐渐变得严肃起来。 她知道，秦明接下来可能有要紧的事情。 于是，待到冬雪离开后，萧嫦曦眉眼微弯，轻抚着秦明的手背，柔声问道： “郎君，可是在为山东士族来府中，竞逐水泥经营权之事而忧心？” 秦明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轻声道： “嫦曦，下午的竞拍会，我不能出面，恐怕需要你代我与那些老狐狸周旋了。” 此话一出，萧嫦曦、萧媚娘和萧清婉全都愣住了。 “此事牵扯甚大，小郎君为何不亲自出面？” 萧媚娘柳眉微蹙，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满。 萧嫦曦和萧清婉同样疑惑地望着秦明。 秦明目光扫过三人，苦笑一声，随即把昨晚他进宫之后，发生的事情，以及他的具体谋划，详述了一遍。 “因此，为了顺利推行商税，并避免秦家在商税实施后成为众矢之的，我不得不请求陛下配合我上演一出苦肉计。” “借此让天下人信以为真：我秦明之所以在甘露殿遭受杖责之苦，乃是因为恪守与山东士族之间的诺言。” 秦明停顿了一下，继续道： “而今日早朝，御史台之所以弹劾我，并提议对秦家产业征收高额商税，” “皆因李世民对我昨日的抗旨不尊，心生不满，刻意授意，意图以此敲打我，迫使我乖乖就范。” “如此一来，世人只会同情我的遭遇，不会将我与商税联系在一起了。” 秦明的话音刚落，书房内便传来一声略带嘲讽的嗤笑声。 “是啊！这天底下，谁会相信，你秦大郡公会做出这等丧心病狂，损人不利己的事啊！” 秦明循声望去，只见萧媚娘嘴角挂着一丝冷笑，眼神中带着几分不屑。 察觉到秦明投过来的视线，萧媚娘环抱双臂，勾勒出她那傲人的资本。 她扬起下巴，毫不示弱地与秦明对视，酸溜溜地说道： “妾身之前怎么没看出来，小郎君对李唐皇室如此忠心，竟甘愿为他们背负如此大的风险和压力？” “妾身，就不明白了李家给你什么好处？让你如此不遗余力地为他们冲锋陷阵。” “难道，就凭那两个还没长大的...小？” 萧媚娘的话音未落，在场四人脸色皆变，纷纷出声打断。 “阿姐...” “媚姨...” “娘娘...” “萧媚娘！” 由于四人同时发声，故而秦明并未听出南烟公主情急之下，喊的是“娘娘”（母亲的意思），而非“媚娘”。 听到萧媚娘对长乐公主和豫章公主不敬，秦明的脸色不太好看。 然而，秦明也知道，萧媚娘之所以口不择言，完全是出于对自己的关心与担忧。 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缓缓开口道： “媚娘，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有些话还是要注意分寸。” “还有，我做这些，并非是为了李唐皇室，而是为了大唐，为了这天底下数千万百姓的福祉。” “毕竟，只有推行商税，才能提升商贾的地位，促进经济发展，才能充实国库。” “如此一来，朝廷才有钱供养军队，才有能力抵御天灾人祸；” “百姓们才能安居乐业，共享太平盛世。” 此话一出，书房内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萧嫦曦和萧清婉似乎早就猜到秦明会这么说，故而相视一眼，会心一笑。 南阳公主听罢，则是大受震撼。 这一刻，秦明在她心中的形象，瞬间变得高大且伟岸。 她从未想过，秦明竟有如此胸襟和气魄。 她的心中泛起阵阵涟漪，望向秦明的眼神充满了柔情与骄傲。 有时候，喜欢上一个人需要很久，但有的时候，可能只需要一瞬间。 毕竟，哪位公主在稚嫩的年华里，未曾怀揣过嫁给盖世英雄的梦想呢？ 南阳公主绝美的脸颊上，瞬间泛起一抹羞红，她轻轻低下头，掩饰自己的情绪。 与此同时，萧媚娘的神色复杂地看了秦明一眼，心中轻叹一声。 随即，她缓缓起身，朝着茶几对面的秦明，敛衽一礼，诚恳道： “小郎君，心胸宽广，妾身佩服。” 萧媚娘语气中带着一丝诚恳与歉意，但仍是忍不住，出言提醒道： “只是妾身担心你为了大局，委屈了自己。” “若是有朝一日，李唐皇室辜负了你的信任，那又该如何是好？” 萧媚娘这句话既是提醒，也是试探。 言罢，她便缓缓抬眸，等待着秦明的答案。 萧嫦曦、萧清婉和南阳公主听出了萧媚娘的弦外之音，纷纷将视线投向秦明。 秦明沉默片刻，缓缓道： “对于他人，我不敢妄下断言，然而以我这段时间对李世民的了解，他日后必将成为一代明君。” 萧媚娘听罢，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她微微颔首，缓缓道： “小郎君对李世民的信任，妾身自是无从置喙。” “只是，朝堂之上风云变幻，人心难测。” “还望小郎君日后能谨言慎行，做决定前，多为自己考虑，多为家眷考虑。” 秦明微笑颔首，感激道： “多谢媚娘提醒，我以后会注意的。” 言罢，秦明转而望向萧嫦曦，轻声道： “接下来，我与你说说下午的具体安排。” 萧嫦曦笑着点头，轻嗯一声。 “我刚才想了一下，为免你与那些老狐狸勾心斗角，劳心劳力，这次我们将竞拍形式改变一下。” 秦明顿了顿，继续说道： “采用‘密封投标’的方式。” 萧嫦曦微微一愣，随即好奇地问道： “密封投标？这是什么意思？” 其余三人，也投来好奇的目光。 秦明刚要解释，书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便是水壹和冬雪的声音，传入书房。 “奴婢拜见老爷子，拜见大长公主。” ....... 第1633章 这个家没有我得散。 不多时，巳蛇推开房门，将满脸笑容的李渊，迎进了书房。 而一袭紫色宫裙的李婉容，则是紧随其后，四处张望，好奇地打量着书房里的布置。 沙发上的众人见状，连忙起身相迎，福身行礼。 秦明则快步走到李渊身前，疑惑道： “老爷子，您怎么回来了？” 李渊爽朗一笑，抚须道： “听巳蛇说你回府了，老夫特地回来看看你。” 随即，李渊朝萧嫦曦等人摆了摆手，微笑道： “不必多礼，都坐吧。” 众人重新落座，李渊接过巳蛇递过来的茶水，轻抿了一口， 这才将目光重新投向秦明。 李渊突然轻咦一声，皱眉道： “咦，你小子怎么瘦了这么多？气色也不大好？” “这几日是不是没有休息好？”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皆是一愣。 察觉到众人或关切、或审视的眼神，秦明连忙干咳一声，讪笑道： “陛下昨晚召我进宫，商讨国事，回去得有些晚了。” 李渊闻言，一拍大腿，怒道： “什么事不能在白天说，非要等到晚上再把你传唤入宫？” “他大晚上不睡觉，还不让别人睡了？” “莫非，非要让天下人都知晓，他这位帝王是如何宵衣旰食、励精图治；如何废寝忘食、勤勉不懈，方肯罢休？” 尽管李渊结合暗卫昨晚和今早的密报，以及秦明如今的状态，大致猜到今日早朝御史台对秦明的弹劾，很有可能是李世民和秦明演的一出戏。 然而，每当他想起几日前的那场国宴上，李世民那副志得意满的样子，心里就很不爽... 非常的不爽... 若非当年那场宫廷政变，那晚端坐于龙椅之上，受百官朝拜，万民敬仰，四海归心之人，本该是他李渊才对。 就连眼前这位意气风发的少年郎，也本当成为他李渊的乘龙快婿。 然而，命运弄人，这些好事都让那个逆子摊上了。 不然，百年之后，他李渊的庙号，至少是“太祖”起步！ 李渊越想越气，将手中的茶盏往茶几上重重一放，咬牙切齿地说道： “那个逆子，下次老夫见了他，非得教训他不可！” 秦明见李渊情绪如此激动，连忙上前，低声安抚： “老爷子，您别生气。” “为了这点儿小事，气坏了自己不值得！” 李渊闻言，深吸了一口气，勉强压下心中的怒火，轻轻点头。 紧接着，他拍了拍秦明的胳膊，话锋一转，温声道： “既然你昨晚没睡好，那就回房歇着去吧。” “你放心，府里有老夫坐镇，出不了乱子。” 言罢，李渊便望向萧嫦曦，微笑道： “对了，曦丫头，你现在怀有身孕，不宜太过劳累，不如就由你陪着明哥儿一起回房歇息去吧。” 萧嫦曦闻言，抿了抿唇，刚想起身答话，她的那双修长笔直的玉腿，就被秦明给按住了。 萧嫦曦疑惑地转头，却见秦明笑着摇了摇头。 秦明转而望向李渊，笑意打趣道： “老头儿，你该不会是听人说，府中下午要举办拍卖会，特意跑回来想要主持大局吧？” 眼见自己的计谋被秦明识破，李渊非但一点都不尴尬，反而是露出一脸茫然的表情。 李渊眨了眨眼，故作疑惑道： “拍卖会？什么拍卖会？府里下午有客人来吗？” 秦明见李渊这副模样，心中暗笑，却也不点破，只是不着痕迹地瞥了巳蛇一眼。 巳蛇见状，抿了抿粉嫩的唇瓣，连忙低下头。 [虽然这事的确不是奴家泄露的，但是公子非要这么想，那奴家也没办法。] [为了维护府中的安定与祥和，奴家也只能默默承受这些不白之冤。] [哎，终究是奴家一人扛下了所有。] [这个家没有我得散。] 秦明收回视线，深深地看了李婉容一眼，随即朝婉儿说道： “婉儿，你将拍卖会的事情，与老爷子说一遍。” 婉儿轻轻点头，随即走到李渊身侧，低声讲述了事情的原委。 李婉容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连忙将小脑袋凑了过去，认真聆听着婉儿的讲述。 秦明则重新看向巳蛇，平静道： “巳蛇，你去找下水壹，让她取一套化妆用品过来。” 巳蛇忙不迭地点头，随即微微福身，快步离开了书房。 听到秦明这一系列的命令，萧嫦曦、萧媚娘、南阳公主忍不住交换了一个眼神，心中泛起一丝担忧。 毕竟，李渊若是参加这场拍卖，势必平添诸多变数。 萧嫦曦犹豫了一下，凑到秦明身侧，压低声音道： “郎君...” 秦明拍了拍萧嫦曦的小手，柔声安抚道： “放心，我心里有数。” 这时，婉儿道明了事情的原委，重新退回到秦明身后。 李渊此时则面露恍然之色，随即抬眸望向秦明，双手做苍蝇搓手状，故作姿态道： “此事，关系重大，且牵涉到山东士族，以老夫的身份，的确不便插手。” 秦明翻了个白眼，无奈道： “您老若是想看热闹，也不是不行。” “但你得答应我两个条件。” 李渊闻言，眼眸微亮，迫不及待地问道： “什么条件？” 秦明微微一笑，轻声道： “第一，你去之前要化妆，扮成秦府的管家；” 李渊微微蹙眉，讨价还价道： “老夫可以乔装打扮，但老夫能不能以你外祖的身份参加？” 秦明挑眉，笑呵呵地说道： “那要不还是算了吧？” “天色还早，我陪您老去河边钓钓鱼，陶冶陶冶情操？” 李渊闻言，连连摆手，讪笑道： “别...别...别...老夫刚才想了一下，这辈子还没当过管家，倒也新鲜。” “就依你，还不行吗？” 李渊瞪了秦明一眼，眼神幽怨，轻哼道： “说吧，第二条件是什么？” 秦明嘴角微微上扬，随即指了指坐在对面的萧媚娘，正色道： “第二，竞拍一事，由媚娘主导，您老可以从旁辅助，不能直接插手决策。” 此话一出，全场皆惊。 然而，不等众人反应，临海大长公主就不乐意了。 她猛地站起身来，犹如一头被激怒的雌虎，怒发冲冠道： “秦明，你放肆...竟敢让我父皇听她一个...唔唔...” ...... 第1634章 李渊:哎，我也是想瞎了心了! 临海大长公主话音未落，便被一旁的李渊一把捂住了嘴巴。李渊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无奈和责备，他低声喝道： “婉容，别闹！” 李婉容跺了跺小脚，嗔道： “父皇~~” 李渊瞪了李婉容一眼，低声训斥道： “来之前，我怎么跟你说的？” 李婉容嘟了嘟小嘴，委屈地低下了头，她抽了抽鼻子，哽咽道： “女儿好心为你出头，你竟然还凶我...” 李渊心中轻叹，但也并未答话，而是朝秦明说道： “臭小子，这第二个条件老夫也可以答应了，不过，你得同意让婉容跟老夫一起去。” 秦明闻言，瞥了李婉容一眼，语气玩味道： “可以啊，那稍后我让人为公主殿下化个妆，就让她装扮成侍女，跟在媚娘身边吧。” 李婉容闻言，猛地抬头，恼羞成怒道： “你...” “好，就依你说的办！” “父皇~~” 李渊见自家女儿这副委屈模样，心中不禁有些心疼，但他又不能当着众人的面，将萧媚娘的真实身份说出来。 哪怕李渊私底下偷偷告诉李婉容，萧媚娘是她的亲表婶，李婉容估计也不会相信。 毕竟，世人皆知，萧后已经薨了。 世间再无萧后... 念及此，李渊只能板起脸，严肃道： “你要是不听话，我就命人送你回福寿院，接下来，你哪里也别想去。” 李婉容闻言，眼眶一红，只得不该地低下头，小声嘟囔道： “女儿听话就是了！” 与此同时，萧嫦曦扯了扯秦明的衣袖，抛出一个难题。 “郎君，前来参与竞拍的都是山东士族的核心人物，以媚娘如今的身份主持这场竞拍，恐怕会有些不妥吧？” “要不...” 不等萧嫦曦说完，秦明便摆了摆手，微笑道： “没事，你和媚娘身形颇为相似，稍后我让水壹给她化个妆，让她以你的身份去。” 萧嫦曦闻言，瞬间瞪大了眼睛，迟疑道： “这...这如何使得？” 言罢，萧嫦曦偷偷瞄了一眼萧媚娘，似乎是想看看她有没有生气。 李渊听到秦明的打算，嘴角抽搐了一下。 [你小子，有种！我敬你是条汉子！] 同时，他也跟着望向萧媚娘，期待着她当场发飙，直接将秦明臭骂一顿。 岂料，萧媚娘不仅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反而妩媚一笑，轻声道： “小郎君，你这个提议不错！” “正好让妾身也想亲自感受一下，秦家的当家主母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李渊闻言，如遭雷击，眼睛瞪得溜圆，随即暗戳戳地看了秦明一眼，心中暗自腹诽。 [娘咧，老夫呕心沥血，散尽家财，到最后该不会为这小子做了嫁衣吧？] [上天何其不公！] [哎，我也是想瞎了心了！] [问世间，哪个成熟美妇不喜欢青春洋溢、身轻体健，还面如冠玉的小郎君呢！] 这时，书房的门被敲响，随后巳蛇和水壹抱着一大堆东西走了进来。 秦明见状，连忙吩咐水壹先给李渊上妆。 而在三人乔装打扮的间隙，秦明开始给众人普及“密封投标”的概念和流程。 众人听得连连点头，赞叹不已。 ...... 时间飞逝，午时刚过。 秦府门前的长街上，人潮如织，数百名身着皮甲的扈从手按刀柄，神情肃穆，严阵以待。 此时，他们正分散在长街上，守护着山东士族带来的近百辆满载木箱的马车。 秦家这边同样是精锐尽出，由秦大亲自率领土字和木字小队，以秦府为圆心，将整个秦家庄都围了起来，严密布防，确保拍卖会的顺利进行。 这时，长街尽头，突然驶来一辆装饰华贵的马车。 马车缓缓停下，车帘轻轻掀开。 两名身着紫色官袍，气质儒雅的中年人，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秦大见到来人，连忙上前行礼。 ...... 与此同时，秦府前院会客厅内座无虚席，气氛庄重而肃穆。 来自清河崔氏的主事崔诚、太原王氏的主事王珪、荥阳郑氏之主郑文、赵郡李氏的主事李镇、范阳卢氏的家主卢鸿，以及博陵崔氏的家主崔秀，分坐两侧，各自占据着显赫的位置。 主位上，萧媚娘身着一袭流光溢彩的华美长裙，头戴精致璀璨的金步摇。 她仪态万方，举止娴雅，手中轻握一杯香茗，细细品味，仿佛在品味着时光的流转与岁月的静好。 在她身后两侧，分别是装扮成侍女模样的临海大长公主与南阳公主，二人仪态端庄，风姿绰约，仿佛两朵并蒂莲花，在静谧中绽放着各自的华彩。 在她前方半步之遥，秦府新任管家--李渊，正笑容可掬地吩咐厅内的侍女们，为在座的各位贵宾奉上香茗。 侍女们在他的指挥下，井然有序地穿梭于宾客之间，将一杯杯香气四溢的茶水呈上，整个大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幽香，令人心旷神怡。 王珪等人养气的功夫都不错，故而落座后，并未急着开口，而是一边喝茶，一边静待秦明的到来。 可眼瞅着三盏茶都快喝完了，秦明却迟迟不现身，某些人就有些坐不住了。 “这难道就是秦家的待客之道吗？” 李镇将手中的茶盏，重重地放在桌案上，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满。 言罢，他斜睨了萧媚娘一眼，眼神中满是不屑。 仿佛是在说：“你一个五品诰命，有什么资格坐在这里？” 萧媚娘抬了抬眼皮，眼神淡漠地扫了李镇一眼，朱唇轻启，淡淡道： “李左丞若是有急事，大可先行离去，我秦家绝不强留。” 言罢，萧媚娘便收回视线，动作优雅地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 时任尚书左丞的李镇，被萧媚娘这番话噎得面红耳赤，但碍于在场皆是有头有脸的人，他也不好屈尊降贵，与一个“乡野村妇”斤斤计较。 他扶了扶袖，轻哼一声。 崔诚见场面有些尴尬，连忙打圆场。 他朝萧媚娘拱了拱手，和颜悦色地问道： “敢问萧诰命，秦郡公何时能到？我等远道而来，实在是有些迫不及待了。” 萧媚娘挑眉，语气不善道： “崔侍郎，此言何意？” 萧媚娘轻哼一声，语气骤然转冷，周身骤然散发出一种久居上位之人，方能拥有的凛然威仪。 她那双狭长的丹凤眸子，微微眯起，轻轻扫视了在座的一众宾客，冷声道： “难道，诸位尚且不知，为了恪守与各位的约定，我家郎君昨夜在宫中不惜违逆当今圣上的旨意，在甘露殿外遭受了三十记廷杖之苦？” 此话一出，正厅内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 第1635章 李渊狂飙演技。 听到萧媚娘这声冰冷且带着质问的话语，王珪等人皆是面面相觑，惊愕不已。 然而，他们既然能代表山东各大士族莅临秦府，参加今日这场事关家族未来的竞拍，自然非等闲之辈？ 他们很快就将秦明受罚一事，与今日朝会上发生的事情结合在了一起。 来之前，他们还对此感到困惑不解，不明白为何御史台今日抽了哪门子的疯，竟会对秦明这位如日中天、备受李世民宠信的未来驸马发难。 此时，听萧媚娘这么一说，他们心中顿时有了几分了然。 而就在王珪等人陷入沉思之际，站在萧媚娘身后的临海大长公主，却是峨眉微蹙，忍不住小声嘟囔道： “那小...” 临海大长公主的话音未落，萧媚娘便偏过头，冷冷地瞥了她一眼，眼神中满是警告。 李婉容感受到萧媚娘身上那股摄人心魄的强大气场，以及她那冷冽如冰的目光，不由得娇躯微颤，下意识地闭上了嘴巴。 这时，清河崔氏的崔诚，忍不住轻咳一声，诚恳道： “萧诰命，此前我等确实对此事一无所知。” “不知，萧诰命可否道明此事原委，以解我等心中疑惑？” 闻听此言，萧媚娘眸光微闪，想到方才李渊神色平静，并未因她的话而感到震惊，心中立马萌生了一个想法。 于是，她微微触目，余光扫过站在一旁看戏的李渊，淡淡道： “李管家，你给在座的客人解释一下吧。” 李渊闻言，微微一愣，随即立马察觉到了萧媚娘的意图。 他心中暗自苦笑： [果然啊！什么都瞒不过她！] 紧接着，李渊在南阳公主错愕的眼神中，朝着萧媚娘微微躬身，点头哈腰地应道： “是，夫人。” 随后，李渊转过身，双手负于身后，背脊挺地直直的，眯着眼睛，环视在场的宾客，鼻尖发生一声轻哼，出言指责道： “据我家郡公讲述：昨日，在座某些人的府中，有人走漏了消息。” “故而，圣人连夜召我家郡公进宫，意欲让我家郡公背弃与诸位的约定，并令其将大唐各道水泥经营权上交给朝廷，再由朝廷出面，组织拍卖。” “我家郡公当即表示不会违背与诸位先前的约定，并毅然决然地拒绝了圣上的旨意。” “为此，圣人龙颜大怒，下令对我家郡公施以惩戒。” 说到这里，李渊眼眶微微泛红，故意停顿了一下，深吸了两口气，似乎是在平复内心的愤懑。 “如今，我家郡公身负重伤，不便于行，却依然坚守与诸位的约定，承办了此次盛会，并任命当家主母亲自主持今日的盛会。” “诸位，还什么疑问吗？” 王珪等人闻言，皆默不作声。 李渊见状，轻哼一声，环顾四周，目光最终定格在了赵郡李氏的李镇身上。他冷冷地质问道： “老夫倒想问问李使君，我家郡公为了尔等，不惜冒犯皇家威严，此等仁义之举，难道还不够彰显其义薄云天吗？” “我家主母温良贤淑，以佳茗美水款待诸位，礼遇有加，又曾有过丝毫怠慢之处？” “今日，李使君若是不给我秦府一个交代，老夫就是拼着被家主责罚，也要为家主和主母，讨一个公道！” 李镇被李渊这番话问得一时语塞，脸色更是一阵青一阵白。 王珪等人听罢，又是一阵沉默。 毕竟，他们心中虽有猜测，却也没想到真相竟是如此，更没想到秦明竟敢为了与他们的约定，公然违抗圣旨。 这不仅让他们感到震惊，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在心头翻涌。 李婉容双目圆睁，仿佛目睹了不可思议的奇观，神情中流露出难以置信的惊愕。 而在场众人之中，唯有萧媚娘依然保持着从容不迫的风度，宛如一汪静谧的湖水，在波澜壮阔的情境中独显宁静与淡然。 王珪等人在经过短暂的愣怔之后，纷纷朝李镇使眼色，示意他赶紧低个头，将此事揭过。 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李镇心中暗自叫苦。 无奈之下，他咬了咬牙，缓缓起身，朝着端坐在主位的萧媚娘，作揖行礼，歉意道： “萧诰命，李某先前言语无状，多有冒犯，还请萧诰命海涵。” 萧媚娘微微抬手，淡然道： “左丞言重了，此事既已澄清，便不必再提。” 李镇闻言，嘴角一抽。 活了一把年纪，竟然被一个山野村妇给拿捏了。 真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他咬着牙，拱了拱手，沉着脸坐回原位。 王珪等人见状，心中松了一口气，随即交换了一下眼神。 紧接着，范阳卢氏之主--卢鸿，轻咳一声，微笑道： “秦郡公的义薄云天，我等铭感五内，日后秦府但有所需，我等必定鼎力相助。” 其余人闻言，也纷纷点头附和。 随后，卢鸿话锋一转，笑容和煦道： “既然秦郡公已将今日的拍卖盛事托付给萧诰命主持，不如我们就此直入主题，共襄盛举如何？” “且慢...” 卢氏的话音刚落，正厅门口便响起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 众人闻言，纷纷侧头望去，便见三道身影出现在了正厅门口。 其中两人身着紫色官袍，一人面带微笑，步履从容，正是当朝户部尚书戴胄； 另一人则是神情严肃，目光锐利，正是河间郡王李孝恭。 紧随其后的是一位面白无须、身形佝偻的老者，正是内侍总管无舌。 随着三人的出现，正厅内的气氛再度变得凝重起来。 众人纷纷起身，向来人行礼。 三人回礼后，立马表明来意。 戴胄微笑着环视四周，目光温和而从容，率先开口道： “诸位不必多礼，我等是奉命前来做客的。” 李孝恭则紧随其后，语气严肃地补充道： “陛下听闻今日秦府要举办水泥经营权的拍卖会，对此，颇为重视，特命我等前来观礼。” 无舌则是微微颔首，虽然身形佝偻，但眼神中却透露出一股不容小觑的威严。 他缓缓说道： “陛下对此次拍卖极为重视，希望各位能够公平竞争，不得有任何不当之举。” 王珪等人见此阵仗，心中暗自腹诽，但也只能恭敬地应承下来。 毕竟，眼下这个情况，李世民不强势介入，取消这场交易。 对他们而言，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与此同时，他们也彻底信服了李渊此前的言论，心中对秦明增添了几分好感。 ........ 第1636章 文官队伍中的莽夫、山东士族中的害群之马! 未时三刻，秦府前院，会客厅。 随着众人重新落座，这场关乎水泥经营权归属的拍卖会正式开始。 萧媚娘端坐主位，神色淡然，目光如炬，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位宾客。 她的气场强大而沉稳，令众人不由自主地屏气凝神。 戴胄、李孝恭和无舌三人也分别坐在了显眼的位置，他们的到来无疑给这场拍卖会增添了几分庄重与权威。 萧媚娘微微颔首，侧头看了一眼姿态端庄的南阳公主。 南阳公主会意，莲步上前，朱唇轻启，声音清脆而有力地宣读起拍卖规则： “今日的拍卖会，与以往不同，将采取密封投标的形式。” “每一轮竞拍当中，诸位需要在两炷香之内，将自家的出价写在密封的信封内，待到两炷香燃尽，府中侍女会统一收集。” 她略作停顿，缓缓道： “过时未出价者，将被视为放弃次轮竞拍！” “待所有投标完成后，我们将当场拆封并公布最高出价者。” 此言一出，正厅内顿时响起了一阵轻微的议论声。 王珪等人在初步了解了规则之后，不由地长舒了一口气。 毕竟，在这段时间里，他们已多次参与由路桥司主办的拍卖会。 对于这种竞相出价、明争暗斗的模式，他们可以说是深恶痛绝。 五姓七望素来同气连枝，彼此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若非主动权掌握在秦明手中，他们实在不愿在这种公开竞拍中互相抬价，从而导致彼此间的矛盾和不和。 这不仅会破坏长久以来维系的良好关系，更可能引发不必要的纷争与裂痕。 因此，当得知此次拍卖会改变形式，避免了与盟友“兵戎相见”时，他们心中的一块石头终于落地。 这时，南阳公主清脆悦耳的声音再度响起。 “现在，我宣布第一轮竞拍正式开始。” “请诸位将对河北道水泥经营权的出价，写在信封内，并在两炷香时间内交予侍女。” 南阳公主话音刚落，正厅内的气氛顿时变得紧张起来。 清河崔氏崔诚、太原王氏王珪和荥阳郑氏郑文，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 随即，他们不约而同地朝走过来的侍女摆了摆手，直接放弃了出价。 范阳卢氏卢鸿和赵郡李氏李镇，则笑着从侍女手中接过纸笔，准备在纸上写下自家的报价。 然而，下一秒，两人脸上的笑容几乎同时消失，只因他们此时才意识到这密封投标的险恶之处。 密封投标的形式，就好比是盲人探路。 虽然避免了公开竞拍中的明争暗斗，却也带来了新的不确定性。 每个人都不得不去揣摩对手的出价，试图找到一个既能确保中标，又能尽量减少成本的最佳平衡点。 这种心理博弈使得原本简单的报价，变得复杂而微妙。 也使得，某些人私底下的谋划，彻底泡汤。 就在两日前，卢鸿亲自到李镇府中拜访，两人曾经密谋，彼此配合，争取拍下河北道和淮南道的水泥经营权。 到时候，河北道归赵郡李氏，而淮南道则是归范阳卢氏。 然而，密封投标的形式彻底打乱了他们的计划，使得这种事先的密谋变得毫无意义。 李镇和卢鸿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试探与防备。 最要命的是，博陵崔氏的祖地也在河北道，而崔家这一代的家主--崔秀，在他们眼中就是文官队伍中的莽夫、山东士族中的害群之马！ 李镇收回视线，紧紧地握着笔，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另一边，博陵崔氏之主--崔秀，看着手中的纸张，面露迷茫之色。 毕竟，这和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难道，秦明这是不打算与我崔家合作了？] 念及此，崔秀忍不住抬眸，望向坐在主位的萧媚娘，眸中满是忧虑。 萧媚娘察觉到崔氏的目光，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递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崔秀见状，眨了眨眼，心想： [是错觉吗？她刚才是不是在对我笑？] [她什么意思？是单纯的对我有好感？还是在暗示我什么？] [算了，想不通就不想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这时，南阳公主清脆悦耳的声音再度响起。 “还有一炷香的时间，请诸位尽快完成出价。” 南阳公主的声音在正厅内回荡，提醒着在场的宾客们时间的紧迫。 李镇和卢鸿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焦虑。 崔秀则缓缓起身，手持纸笔，步履轻盈地移至房间的一隅。 随后，他从袖中轻轻抽出一张由赵红鸾事先准备好的布帛。 那布帛上详尽地列出了此次他所带来的财物清单，黄金五万两、白银三十万两、江南的上等丝绸一千匹.... 崔秀看了一会儿，略作迟疑，将这张布帛重新叠好，随即大步走到侍女身前，将其搁到了托盘上。 崔秀的举动立即便引起了在场众人的注意，尤其是李镇和卢鸿。 他们对崔秀还是很了解的，见此一幕，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心里把崔秀骂了无数遍。 “这个蠢货！” 李镇小声嘀咕一句，随即咬了咬牙，找了一个无人的地方，将带来的所有财物，尽数列在了纸上。 他决定不再保留，将所有的筹码都押上，以确保能够赢得河北道的水泥经营权。 写完后，他将纸张仔细折好，放入信封中。 与此同时，卢鸿也做出了类似的决定。 王珪、郑文和崔诚见此一幕，对视一眼，苦笑着摇了摇头。 尽管秦明事先已有言在先，承诺可以以河北道经营权半价的优惠条件，购得其祖籍所在道的水泥经营权，但谁又不想少花钱多办事呢！ 见此一幕，李孝恭、戴胄和无舌不由地相视一眼，皆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 第1637章 嫉妒使人面目全非。 很快，厅内的侍女便将收上来的信封和布帛，恭恭敬敬地递到了萧媚娘面前。 萧媚娘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随即转而望向李渊，轻描淡写地说道： “李管家，你来拆封宣读吧。” 李渊连忙躬身应是。 萧媚娘吩咐完后，又侧头望向李孝恭等人，抬了抬手，轻声道： “有劳诸位出面，帮忙做个见证！” 李孝恭等人笑着点头。 无舌快步走到侍女身前，殷勤地接过托盘，随即满脸堆笑地走到李渊跟前。 李渊丢给无舌一个赞赏的眼神，随手取下一个信封拆开。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沉稳而有力地宣读起每一份报价。 “范阳卢氏，黄金五万两，白银二十万两，上等丝绸六百匹...” “博陵崔氏，黄金五万两，白银三十万两，上等丝绸一千匹...” “赵郡李氏，黄金八万两，白银四十万两，上等丝绸八百匹...” （备注：前文提到过一两黄金可以换十六贯钱，也就是十六两白银。） 随着李渊一一宣读出每一家的报价，正厅内的气氛愈发紧张。 众人屏息凝神，听得头皮发麻。 临海大长公主则瞬间红了眼眶，美眸中满是小星星。 那副柔软的娇躯止不住地颤抖，内心深处更是掀起了滔天巨浪。 [天啊！本宫该不会是在做梦吧？] [单单一道之地的水泥经营权，竟能卖近两百万贯！] [这岂不是说，秦明那个小贼，这一天就能赚到上千万贯？] [我的天啊！这竟然比朝廷一年的赋税还要多！] [啊~~~这水泥要是本宫研制出来的该有多好啊！我好嫉妒啊！] 想着想着，李婉容那张美艳动人的面容都有些扭曲了。 李渊将信封重新丢到托盘上，随即环顾四周，视线最终定格在李镇身上，笑意盈盈地说道： “李使君，恭喜你！” “河北道的水泥经营权，归赵郡李氏所有！” 李镇闻言，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他站起身来，向在场的宾客微微鞠躬，以示感谢。 “多谢诸位成全！” 他的声音虽然平静，但其中蕴含的激动和喜悦却难以掩饰。 卢鸿则神色阴郁，毕竟从之前的报价来看，崔秀这次带的钱财，比他要多出几十万贯。 他若是想要拿下淮南道的经营权，必须加码才行。 于是，卢鸿稍作迟疑，随即咬了咬牙，找上了太原王氏的王珪。 “叔玠兄，” 卢鸿低声唤道，目光中带着一丝恳求。 “你我两家素来交好，下一轮竞拍马上就要开始了，你能否助小弟一臂之力？” 另一边，刚刚从无舌那里取回“布帛”的崔秀，见卢鸿和王珪站在一旁窃窃私语，立马心生警惕。 他环顾四周，随即找上了清河崔氏的崔诚。 “大兄，你我同宗同源，理应守望相助，你得帮我啊！” 崔诚闻言，眉头微皱，沉吟片刻，压低声音问道： “你想借多少？” 崔秀咬了咬牙，沉声道： “你能借多少，我借多少！” 崔诚闻言，深吸一口气，缓缓道： “我今日带了一百五十万贯，除去购买河南道经营权的钱财，还能借你五十万贯！” 崔秀眼前一亮，攥紧崔诚的手臂，激动道： “多谢。” 言罢，崔秀轻盈转身，大步朝荥阳郑氏的郑文走了过去。 卢鸿见状，神色大惊，感谢了王珪一番之后，连忙抬脚追了上去。 郑文看着争先恐后的二人，微微一笑，似是早就猜到了二人的来意。 他微微抬手，婉拒道： “二位，郑某今日并未携带过多财物，恐怕难以相助，还请见谅。” 卢鸿和崔秀闻言，脸色微变，但很快便恢复了镇定。 他们知道，郑文此言虽是婉拒，但也透露出了一种态度——不愿得罪二人，更不想掺和到他们的纷争之中。 与此同时，在李孝恭等人的见证下，萧媚娘和李镇已经签订好了契约。 随着二人收好契约，重新落座，正厅内的气氛稍有缓和。 然而，随着第二轮竞拍开始，在场的宾客们再次感到了紧张。 南阳公主的声音再次响起。 “现在，我们将进行淮南道水泥经营权的竞拍。请诸位将出价写在信封内，并在两炷香时间内交予侍女。” 这一次的竞拍，因为只有卢鸿和崔秀二人参与，故而一炷香尚未燃尽，无舌便捧着两家的报价，来到了李渊身前。 李渊清了清嗓子，缓缓拆开第一个信封。 “博陵崔氏，黄金五万两，白银八十万两，上等丝绸一千匹...” 听到这个报价，卢鸿松了一口气，掸了掸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随即笑着朝对面的崔秀，拱了拱手。 这时，李渊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 “范阳卢氏，黄金七万两，白银五十万两，上等丝绸一千匹...” “恭喜，卢侍郎！” “淮南道的水泥经营权，归范阳卢氏所有！” 崔秀闻言，脸色骤变，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与愤怒。 他紧紧攥住手中的茶盏，几乎要将其捏碎。 然而，他很快便恢复了镇定，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朝卢鸿拱了拱，咬牙道： “恭喜卢兄。” 至此，这场关于大唐五道之地水泥经营权的竞拍，落下了帷幕。 随后，萧嫦曦依次与卢鸿、王珪、崔诚签署了契约，并吩咐府中仆从、侍女出府，仔细清点各项财物。 而就在众人坐在厅内喝茶，静待秦府众人清点财物之际。 李孝恭、戴胄、无舌三人则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缓缓起身，走到正厅中央。 随即，无舌从袖中取出一道圣旨，朗声道： “萧诰命接旨。” 厅内众人见状，皆是一愣，随即连忙起身，朝着无舌躬身行礼。 萧媚娘柳眉微蹙，不情不愿地站起身，领着秦府众人上前一步，微微福身。 “妾身接旨。” 无舌清了清嗓子，展开手中的圣旨，朗声宣读： “门下，天下之本....贞观六年五月十九，兹有蓝田郡公秦明，忠勤体国，虽勋绩素着，然国用攸关，当体时艰。” “自贞观以来，海内乂安，农商并兴，然商贸之利日增，货殖之途愈广。” “朕思量再三，欲使官民共济，特敕：自即日起，在长安、洛阳两地征收不同比例商税。” “经策务院商议，蓝田郡公府所辖商货之利，依十取其二，以为常例。” “夫商者通天下之货，税者养天下之民。” “昔管子轻重之术，计然平粲之谋，皆以均输佐国用。” “今尔秦明既享公侯之禄，当思报效之诚，所征之数，非为私敛，实充边备，丰仓储，以固社稷之本。” “其户部有司，当明定章程，三日后行牒至郡县，若有隐匿虚报，以唐律六赃论处。” “布告中外，咸使闻知....” 听到圣旨内容，卢鸿等人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幸灾乐祸的笑容。 萧媚娘瞥了众人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一群蠢货！] ....... 第1638章 一下子多了这么一大笔钱，还真是让人苦恼啊! 申时初，秦园，秦明的卧房内。 在窗边的软榻上，萧嫦曦身着一袭素雅长裙，倚靠在柔软的垫子上，螓首微垂，轻轻地翻阅着案桌上那本厚重的账册。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温柔地洒落在她的身上，为她披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 她不时抬眸，目光温柔地投向床榻上酣睡的秦明。 确认秦明睡得安稳，萧嫦曦才会收回视线，将注意力重新转回账册上。 突然，窗外响起一阵轻微的响动，打断了萧嫦曦的思绪。 她转头望去，只见婉儿不知何时悄然出现在窗边。 萧嫦曦朝她做了一个静音的手势，随即侧头看了秦明一眼，这才走下软榻，轻手轻脚地出了卧房。 卧房外， 萧嫦曦拉着婉儿走出一段距离后，这才轻声问道： “拍卖会结束了？” 婉儿眉眼微微弯起，轻声答道： “是的，小姑姑。” “拍卖会已经结束了，眼下，春、夏、秋、冬正在领着府中侍女，清点各项财物。” 随即，婉儿狡黠一笑，笑问道： “小姑姑，你来猜猜，今日府中获利多少？” 萧嫦曦温婉一笑。 为了不扫婉儿的雅兴，她略作沉吟，随即试探性地问道： “五百万贯？” 婉儿摇了摇头，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轻声说道： “姑姑猜得真准！今日府中获利共计五百八十二万贯！” “若非朝廷突然降下旨意，向府中征收了百分之二十的赋税，咱们府中的获利会更高。” 萧嫦曦微微一怔，随即抬手摸了摸婉儿的脑袋，柔声安慰道： “朝廷向府中征收高额赋税，对咱们而言其实是一件好事。” “郎君此举，不仅彰显了他对大唐的忠诚，而且还丰盈了国库，从而彻底消除了皇室对未来秦家财富的觊觎之心。” “可谓是一举三得。” 婉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正在此时，房门被人拉开，秦明打着哈欠从卧房内走了出来。 “你们在聊什么呢？” 秦明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但依旧充满了磁性。 萧嫦曦和婉儿连忙上前，关切道： “郎君，你醒了。” “公子，你饿不饿，要不要吃点儿东西？” 一刻钟后，秦园书房。 秦明一边吃着糕点，一边听婉儿讲述着今日拍卖会的情况。 半晌之后，秦明身子往沙发上一靠，喟叹道： “哎，一下子多了这么一大笔钱，还真是让人苦恼啊！” 闻听此言，萧嫦曦和萧清婉对视一眼，忍不住掩嘴偷笑。 秦明见状，抬手捏了捏婉儿粉嫩的小脸，笑道： “我是真的很苦恼，你这丫头竟然还笑！” 秦明轻叹一声，话锋一转，正色道： “来，你们帮我想想，如何在短时间内，把这些钱统统花出去！” 秦明的话音刚落，萧嫦曦和婉儿便忍俊不禁，但很快便收敛了笑容，认真地思考起来。 萧嫦曦沉吟片刻，缓缓道： “郎君，我们可以从以下几个方向着手：” “首先，扩展现有的产业规模。例如，扩建工坊，提升生产能力，增设更多的商铺。” “其次，扩充现有商队，并招募更多的青壮，扩大商队贸易范围，加强与西域和江南的商贸往来。” “第三，在长安城增设数座医院，扩大义诊范围。此举不仅能够显着改善百姓的医疗条件，还能进一步提升秦府在民间的声望。” “最后，在长安和洛阳两地，各建立一座收容所，收留并帮助无家可归的孤儿，提供基本的生活保障。” 萧嫦曦的语气平和而坚定，言辞中透露出深思熟虑的智慧。 秦明听罢，微微点头，目光中流露出赞赏之色。 “嗯，你说的这些都很不错，还有吗？” 婉儿接着补充道： “郎君，我们还可以在周边购置更多的田产和地契。” “此外，等鸿渊号完成试航，我们还可以建造更多、更大的船只，如此一来，可以在未来大大降低运输成本。” 秦明微笑颔首。 随即，三人便起身走到书桌旁，开始认真讨论起每一个细节。 时间匆匆而过。 申时末，秦府门口。 户部尚书戴胄捋着鄂下短须，笑眯眯地看着长街上这支由十辆运输车组成的车队。 想到马车内装载的金银财宝价值竟达一百四十多万贯，他脸上的笑容怎么压也压不住。 李孝恭微微侧目，瞥见戴胄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后，忍不住撇了撇嘴，一脸的鄙夷。 他轻咳一声，出声提醒道： “玄胤兄，秦府已悉数缴纳此次应缴之赋税，你身为户部尚书，是不是也该表个态啊！” 戴胄闻言，连连点头。 随即，他整了整身上的紫色官袍，迈步走到萧媚娘身前，躬身一礼，诚恳道： “萧诰命，蓝田郡公府此次及时响应朝廷号召，提前且足额缴纳赋税，实为忠君爱国之典范。” “我代表户部，对蓝田郡公府的贡献表示衷心的感谢。” 戴胄停顿一下，继续道： “回到府衙之后，本官立即将此事呈报陛下，为蓝田郡公府请功。” “同时，户部也会尽快将此次赋税的收据和相关凭证送至府上，以示公正透明。” 萧媚娘微微颔首，淡然道： “多谢戴尚书，我家郡公一向以忠君爱国为己任，此次缴纳赋税亦是应尽之责。” “若有需要，秦家定当全力配合。” 戴胄闻言，再次躬身，表示感谢。 “时候不早了，我等还要进宫复命，就不多打扰了。” 萧媚娘再次点头。 “诸位慢走，妾身就不远送了。” 戴胄与李孝恭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后一同转身，带领着车队缓缓离去。 马蹄声和车轮滚动的声音在长街上回荡，渐渐远去。 ....... 第1639章 曦姐姐，幽若想抱抱你，可以吗? 萧媚娘目送他们离开后，便欲领着南洋公主和临海大长公主回府。 然而，就在此时，长街上尽头突然响起一道急切的呼喊声。 “萧诰命，请留步！” 萧媚娘闻声回头，只见两名身着灰色长袍，头戴幞头的中年人骑马疾驰而来。 不多时，其中一人翻身下马，快步走到秦府门前。 他面色焦急，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躬身一礼，气喘吁吁地说道： “崔某见过萧诰命。” 萧媚娘定睛一看，立即认出眼前这名身着粗布麻衣的汉子，竟是博陵崔氏之主--崔秀。 萧媚娘柳眉微蹙，疑惑道： “崔家主，你刚才不是与王侍中他们一同离开了吗？” “还有，你这一身打扮...？” 崔秀闻言，摆了摆手，讪笑道： “唉，这些不重要...” 随即，他微微抬眸，苍蝇搓手，神情忐忑地问道： “崔某只问萧诰命一句，郡公今早与内人的约定，可还算数？” 萧媚娘微微一怔，随即双手负后，高昂着下巴，傲娇道： “我家郎君言出如山，一诺千金。” “他承诺的事，自然作数。” 崔秀闻言，大喜过望，躬身道： “既然如此，崔某即刻派人将先前的财物悉数运回，暂存于贵府，以作采买之需。” “还望萧诰命稍后予以查验，并赐予崔某一纸凭证。” 言罢，崔秀也不等萧媚娘答话，转头朝身侧的管家，吩咐道： “去，命他们将东西带回来。” 管家躬身应喏，随即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萧媚娘见此一幕，眸中闪过一丝玩味，笑问道： “崔家主，那可是价值一百多万贯的财物，你就这样暂存在我秦家，就不怕我秦家事后不认账吗？” 崔秀闻言，爽朗一笑，正色道： “崔某信得过秦郡公的人品，更何况以秦郡公如今的财力和地位，断不会因为这点蝇头小利而失信于人。” 萧媚娘挺白，微微颔首，心中不由对崔秀的评价悄然提升了几分。 她瞥了李渊一眼，淡淡道： “李管家，你留下来清点财物...” 言罢，萧媚娘转而望向崔秀，微笑道： “崔家主里面请...” 李渊望着萧媚娘等人渐渐远去的身影，轻叹一声，苦笑着摇了摇头。 这时，站在其身侧的临海大长公主，突然轻哼一声，愤愤不平地说道： “哼，不过是换了副皮囊而已，她一个小小贱婢，有什么好神气的？还真把自己当成秦家主母了？” “本宫倒要去问问秦明那个小贼，他是怎么管教下人的！” 言罢，李婉容转身欲走。 李渊见状，脸色一变，训斥道： “容儿，不准胡闹！” 李婉容怎么也没想到，最是疼爱她的父皇，竟会为了一个而对她疾言厉色。 李婉容娇躯一颤，瞬间红了眼眶，她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盯着李渊，颤声道： “阿耶，你竟然为了一个贱婢骂女儿？” “难道在阿耶心中，女儿还不如一个人老珠黄的贱婢吗？” 李婉容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哽咽，眼中泪光闪烁。 李渊见状，怒道： “放肆！你可知她乃是....” 然而，不等李渊说完，李婉容便已泪如雨下，哽咽着打断了李渊的话： “阿耶，你变了...你不疼容儿了...容儿...容儿再也不要见到你了！” 言罢，李婉容头也不回地便跑了。 李渊见状，微微一愣，随即朝身侧的福伯说道： “还愣着作甚，还不快跟上去，公主若是有什么闪失，朕唯你是问！” 福伯闻言连忙应声，快步追了上去。 ..... 与此同时，秦园内。 秦明见萧嫦曦略显倦容，连忙放下手中炭笔，温声道： “今日就先讨论到这里吧。” 言罢，秦明站起身，小心翼翼地扶起萧嫦曦，关切道： “嫦曦，累不累，要不要回房休息一会儿？” 萧嫦曦温婉一笑，轻轻摇头，柔声道： “多谢郎君关心，妾身不累。” 秦明闻言，心中更是怜爱，柔声道： “那我扶你去后花园散散步，稍作休息如何？” 萧嫦曦再次摇头，随即她微微侧目，看了一眼天色，轻声道： “郎君，此刻书院即将放学。” “君儿她们这些天都很想你，若此刻郎君亲自前往书院接她们放学，她们一定会很高兴。” 秦明闻言，心中一暖，轻轻点头。 萧嫦曦将秦明和婉儿送出秦园后，便朝身后的水壹，吩咐道： “水壹，你去将高大娘子喊到书房来，妾身有话与她说。” 水壹闻言，微微一愣，随即连忙躬身应是。 不多时，高幽若心怀忐忑地跟在水壹身后，缓步走进书房。 她低垂着头，走到萧嫦曦身前，屈膝行了一礼，姿态端庄而恭敬。 “幽若见过夫人。” 高幽若声音微微轻颤，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萧嫦曦微笑颔首，上前一步，亲自将人扶起，柔声安抚道： “倘若幽若妹妹不嫌弃，以后咱们便以姐妹相称如何？” 高幽若闻言，微微一愣，随即豁然抬眸，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与感激。她抿了抿唇，迟疑道： “可...可以吗？” 萧嫦曦温婉一笑，轻轻点头，柔声道： “当然了。” 言罢，萧嫦曦拉着高幽若略显冰凉的小手，莲步走到沙发旁，缓缓落座。 “对了，妾身昨日听闻，你身体略显不适，如今可好些了？” 闻听此言，高幽若那张略显苍白的脸颊上，瞬间泛起一抹羞红。 她螓首低垂，声若蚊蝇道： “多谢...姐姐关心，奴...奴家已经无碍了。” 萧嫦曦见高幽若如此拘谨，心中不由生出几分怜惜。 通过冬雪的叙述，以及百里芷的书信，萧嫦曦已大致拼凑出那一晚突发事件的起因和最终结果。 萧嫦曦知道，眼前这位出身渤海高氏的贵女，曾因一时之失而触怒了自己的郎君。 然而，经历了那宛如狂风暴雨般的一夜，哪怕自家夫君有再大的火气，想必也已消散大半。 作为秦明的“妻子”，她自认有责任和义务为夫君排忧解难，妥善打理好内院，使之美满和谐。 萧嫦曦轻轻拍了拍高幽若的手背，柔声道： “幽若妹妹，我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你不必如此拘谨。” “日后，在府上若是遇到什么难事，尽管与妾身说，不必藏着掖着。” “哪怕是在郎君那里受了委屈，也可以告知妾身。” “若是郎君有做得不对，亦或是不好的地方，妾身也可从中调和，规劝郎君几句。” 高幽若闻言，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暖流，眼眶微微泛红。 她缓缓抬眸，薄唇紧抿，哽咽道： “曦姐姐，幽若想抱抱你，可以吗？” ....... 第1640章 你再说一遍?这次一共收了多少税赋? 酉时二刻，清北书院门口。 杨梓君一行人刚一踏出书院的大门，便迎面撞见了那道伫立于马车旁的颀长身影。 众人眼前皆是一亮，紧接着空旷的书院门口，便响起了三道清脆悦耳、宛如天籁童音。 “大哥哥...” “明哥哥...” “姐夫...” 城阳公主、徐慧、晋阳公主几乎同时挣脱了身边之人的大手，飞奔向秦明。 秦明见状，蹲下身子，微笑着张开双臂。 城阳公主和徐慧见状，相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放慢了脚步。 晋阳公主则宛如一只欢快的小鹿，径直扑进了秦明的怀抱。 她紧紧地搂住秦明的脖子，毛茸茸的脑袋蹭着秦明的脖子，声音软糯道： “明哥哥，兕子好想你...兕子知道，你今天一定会来接兕子的...” 秦明笑着将怀里的小团子抱起，抬手刮了刮兕子的琼鼻，宠溺道： “这都被你猜到了？不愧是我家聪明伶俐的小柿子！” “对了，这两天我不在府中，你有没有好好听课啊？” 兕子点头如啄米，随即眉眼弯弯地说道： “兕子有好好听课哦！” “而且，先生们教的每一课兕子都认真听了，还做了好多笔记呢！” 秦明微笑颔首，揉了揉兕子的小脑袋，称赞道： “乖了！作为奖励，等回府之后，我给你做好吃的，好不好？” 晋阳公主兕子闻言，眼睛一亮，小脸蛋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她紧紧地搂住秦明的脖子，声音中带着几分撒娇： “好啊好啊，兕子最喜欢吃大哥哥做的东西了！” 这时，秦明耳畔蓦然响起一道稚嫩的童音。 “大...哥...哥...” 徐慧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委屈和幽怨。 她站在原地，小手紧紧攥着衣角，眼中满是落寞。 秦明微微一愣，随即抬手摸了摸徐慧的小脑袋，柔声道： “今晚我给做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好不好？” 徐慧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随即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她点了点头，轻声道： “好...谢谢大哥哥。” 城阳公主抿了抿粉嫩的唇瓣，扬起头，小声问道： “姐夫，那我呢？” 城阳公主的话音刚落，身后便响起一声娇笑。 紧接着，杨梓君那略显娇媚的声音响起： “郎君，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啊！” 秦明循声望去，只见杨梓君、姜洛苡与月婵三人笑靥如花，款步而来。 她们身后紧随的是武家姐妹——武顺与武曌，步履轻盈，宛如春风拂柳。 这几位少女各具风姿，或端庄大方，或妩媚动人，或清冷孤傲，皆是倾城之色。 秦明见状，笑容和煦道： “嗯，人人有份，咱们先上马车，稍后，你们挨个报下自己想吃的菜，今晚便让你们尝尝我的手艺。” 秦明的话音刚落，一众佳人皆是眼前一亮，纷纷露出期待的笑容。 一刻钟后，秦明一行人便抵达了秦府后门。 杨梓君峨眉轻蹙，疑惑道： “郎君，咱们为何要走后门？” 秦明微微一笑，解释道： “博陵崔氏的人尚在前院，若是被他们看到两位公主在此，难免会多生事端。” 杨梓君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张口欲言，想要问问拍卖会是否顺利，但想到这里不是谈正事儿的地方，又将话咽了回去。 秦明见状，微微一笑，轻声道： “放心吧，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杨梓君点了点头，跟在秦明身后迈步走进秦府。 ........ 与此同时，长安城，皇宫，甘露殿。 “多少？” 李世民猛地站起身，浑身战栗。 他双眼死死地盯着戴胄，哆哆嗦嗦地问道： “你再说一遍？这次一共收了多少税赋？” 戴胄缓缓抬眸，神情激动道： “回陛下，此次蓝田郡公府一共上缴了五万两黄金，六十五万三千两百一十一两白银。” “折合铜钱，一百四十万万三千两百一十一贯。” 戴胄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 李世民的脸上闪过一丝震惊，随即脸上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好，好，好！” 李世民连说三个好字，随即便在殿内来回踱步，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半晌之后。 李世民平复好心情，停下脚步，眼神深邃地看着戴胄，缓缓道： “玄胤...” 戴胄连忙躬身，沉声道： “臣在。” 李世民眼中闪过一道精芒，缓缓道： “你今晚写一道奏疏，明日早朝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将此事详细禀报。” 他停顿一下，继续道： “朕不仅要让朝臣们知晓秦明的贡献，对其大肆封赏，还要将此事昭告天下，借此推行商税，以示朝廷之公允与决心。” 李世民继续说道： “同时，你要尽快拟订详细且可行的商税细则，确保长安和洛阳两地能够顺利实施。” 戴胄躬身应诺： “臣遵旨。” “臣会立即着手起草奏疏，并与策务院商议，制定具体的实施细则。” 李世民点了点头，满意地说道： “好，此事关系重大，朕就交给你了。务必办得妥当，不可有丝毫疏漏。” 戴胄再次行礼，郑重道： “臣定不负陛下所托。” 李世民微微一笑，示意他可以退下。 戴胄离开后，李世民瞥了一眼无舌，笑道： “摆驾立政殿，朕要将这个好消息告诉皇后。” 无舌躬身应诺，随即引领着李世民前往立政殿。 一路上，李世民的心情格外愉悦，脚步也显得轻快了许多。 立政殿内， 长孙皇后正坐在绣榻上，手中拿着一卷书简，神情专注。 听到脚步声，她抬头望去，见是李世民步入殿中，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 “二郎，你这么高兴，是不是蓝田那边传回好消息了？” 长孙皇后放下手中的书简，微笑着问道。 李世民快步走到她面前，脸上洋溢着难以抑制的喜悦： “观音婢，你猜猜看，秦明这臭小子，这次缴纳了多少税赋？” 长孙皇后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难道数额很大？” 李世民点头，兴奋地说道： “岂止是大，简直是惊人！” ....... 第1641章 本宫这次只要结果，不问过程! 立政殿内。 李世民伸手将长孙皇后揽入怀中，随即也不等长孙皇后说出心中猜测，便迫不及待地感叹道： “那臭小子，这次上缴了五万两黄金，六十五万三千两百一十一两白银，折合铜钱一百四十多万贯。” 李世民的声音中满是兴奋与喜悦，嘴角的笑意怎么压也压不住。 “一百四十万多万贯啊！朝廷去年的税收，才八百多万贯！”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憧憬与希冀，缓缓道： “观音婢，你说...” “这商税若是真能推广到大唐十道，会不会真如那小子昨晚所描绘的那般，大唐会在未来的某一天彻底免除农税，创下古今未有之盛世？” 言罢，李世民眼眸爆发出璀璨的光芒，嘴角轻扬，轻哼一声。 “哼，届时，谁人还敢妄言朕得位不正？” 李世民得意洋洋地说道，仿佛已经预见了未来！ “后世子孙，闻朕名号，哪个不盛赞朕为圣主明君！” 长孙皇后温婉一笑，满眼温柔地望向李世民，认真道： “有史以来，此等不世之功，历代帝王从未实现过，” “但妾身相信，只要二郎肯下定决心，定能开创前所未有的盛世！” 长孙皇后的语气中充满了信心与期待，她抿了抿唇，继续道： “二郎，你一直以来都是心怀天下、勤政爱民的好君主。” “如今又有了秦明这样的能臣干吏鼎力支持，大唐盛世指日可待。” 李世民闻言，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紧紧拥抱着长孙皇后，轻声道： “观音婢，此生有你相伴，实乃朕之大幸。” 长孙皇后温柔一笑，动作温柔地轻抚着李世民的背脊。 半晌之后。 长孙皇后感受到李世民放在腰间的大手，不大安分，大有攻城略地的趋势。 她俏脸一红，轻推了李世民两下，低声嗔怪道： “二郎，别闹...” 随即，她话锋一转，岔开话题道： “你饿不饿？妾身命人去准备晚膳...” 李世民眸光微闪，缓缓道： “晚膳不着急用，朕现在有些乏了，观音婢，不如先随朕去寝殿歇息片刻。” 话音刚落，李世民便在长孙皇后的惊呼声中，将其拦腰抱起，径直朝寝殿走去。 ...... 酉时四刻，蓝田县，秦府。 杨梓君等人在书院忙碌一天，回到秦府后，便纷纷跟秦明提出告辞，各自回了自己的宅院，沐浴更衣。 此时，百草园内。 姜洛苡已经褪去了身上的儒衫，换上了一袭淡紫色的长裙。 她站在落地镜前，仔细整理着自己的仪容。 镜中的她，眉目如画，唇如点绛，淡紫色的长裙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柔美。 她的发髻轻挽，梳了一个精致的丸子头，几缕青丝垂落在脸颊两侧，更添了几分温婉与娇媚。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轻柔的脚步声，随后一阵轻微的敲门声。 姜洛苡动作微微一顿，转头望向蝶衣，轻启朱唇道： “去开门。” 蝶衣福身应是，随即迅速转身，快步走出内室。 姜洛苡则莲步款款地走向软榻。 裙摆轻轻摇曳，响起一阵清脆悦耳的铃铛声。 不多时，蝶衣便领着巳蛇走进了内室。 “表姐...” 巳蛇莲步上前，轻唤一声。 姜洛苡微微一笑，朝蝶衣摆了摆手，示意她先退下。 随即她缓缓起身，拉着巳蛇坐下，柔声道： “来，跟阿姐好好说说，拍卖会上发生的事情。” 巳蛇轻轻点头，随即大大咧咧地坐到了姜洛苡对面。 对于现在的巳蛇而言，那是虱子多了不痒，账多了不愁。 于是，她抱着被秦明多揍一顿的想法，开始向姜洛苡详述，今天下午秦府发生的事情。 一刻钟后。 姜洛苡轻捻茶盏的手指微微一顿，那双狭长且勾人的美眸轻轻眯起，寒光乍现。 “这么说，李世民仅凭一纸诏令，便从府中抢走了一百四十多万贯？” 姜洛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轻哼一声，缓缓道： “这么一大笔银钱，他拿着也不怕烫手吗？” 巳蛇闻言，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说道： “表姐，其实这都是郎君...” “不必多言，我心里有数！” 姜洛苡抬手打断了巳蛇的话，目光中带着一丝锐利。 她微微眯起眼睛，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你先去餐厅吧，我晚些再过去。” 巳蛇知道多说无益，最终只得紧抿着唇瓣，低声应道： “是，表姐。” 言罢，巳蛇起身，恭敬地行了一礼，转身离开了内室。 姜洛苡轻叩了几下桌面，随即朝门外喊道： “凤癸！” 门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不久后，一名身着青色长裙的女子推门而入。 她面容清秀，身材纤细，正是暗凤卫之一的凤癸。 “主人，有何吩咐？” 凤癸恭敬地问道。 姜洛苡缓缓抬眸，声若寒冰道： “你即刻前往长安，命龙癸这几日密切监视东宫动静。” “一旦出现机会，立即行动，不必再向本宫请示！” “告诉龙癸他们，本宫这次只要结果，不问过程！” 凤癸闻言，娇躯轻颤，恭敬道： “是，主人。” ........ 与此同时，秦府的护卫们穿堂过院，将那一箱箱金银和一匹匹上等丝绸，搬进秦府后院的库房。 秦家从山东士族手中获益几百万贯的消息，像一阵风一样，迅速在秦府内传来，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秦府之中的女眷们，闻讯后兴奋不已，议论纷纷。 张贤妃等人更是聚集于福寿院前，她们或轻声细语地交流着各自听闻的细节，或目光灼灼地注视着那宛如长龙一般的运送队伍。 这时，李渊这位临时管家，刚刚在水壹的帮助下，卸去了之前的妆容，换上了平日里的便服。 他从秦园出来后，便脚步匆匆地赶到了福寿院。 当他看到站在院门口的张贤妃等人时，眉头微微皱起，快步走到张贤妃等人面前。 随即，他环顾四周，并未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不由地心中一紧，沉声问道： “临海那丫头呢？” 张贤妃微微一愣，随即轻声答道： “殿下去餐厅了。” 李渊闻言，松了一口气，喃喃自语道：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李渊转向张贤妃，沉声道： “走吧，咱们也去餐厅，今天老夫要畅饮一番。” ...... 第1642章 我为秦家立过功! 与此同时，秦府厨房内。 “妾身今晚想吃...” 萧媚娘双手叉腰，站在灶台前，笑意盈盈地望着秦明，眼中满是狡黠之色。 她深吸一口气，语速极快地说道： “妾身想吃蒸羊羔儿、蒸鲈鱼、蒸鹿尾儿、烧花鸭、烧雏鸡、烧子鹅、卤猪、卤鸭...唔唔...” 秦明一把捂住了萧媚娘的嘴，眼神中带着一丝无奈。 “打住，赶紧打住！” 随即，秦明收回手，皱眉道： “你要是这样，那就当我刚才什么也没说！” 萧媚娘耳根微微泛红，风情万种地翻了白眼。 随即，她退后一步，双臂环胸，扬着下巴说道： “我为秦家立过功！” 秦明嘴角抽了抽，满脸嫌弃地在围裙上拭去了手上的水迹，略显不耐烦地说道： “我知道，但即便如此，你也不能得寸进尺，一下子点那么多菜啊！” “还有，厨房今日就没有备着鲈鱼和大鹅，这大晚上的，我上哪儿给你找去？” 萧媚娘轻哼一声。 “我为秦府立过功！” 秦明闻言，牙齿都快咬碎了。 早知道，萧媚娘这么难缠，他断然不会说那句“你随便点”！ 唉，造孽啊！ 秦明苦笑着摇了摇头，随即深吸一口气，缓缓道： “最多两道，不能再多了！” 萧媚娘闻言，眼珠一转，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微笑。 “三道，这是妾身的底线！” 秦明无奈地叹了口气，知道与萧媚娘争论下去只会让自己更加头疼。 他揉了揉太阳穴，试图平息心中的烦躁。 “好吧，三道就三道...” 萧媚娘闻言，得意一笑。 [哼，小贼，好让你知晓：老娘的便宜不是那么好占的！] 这时，兕子扯了扯秦明的衣袖，忽闪着大眼睛，声音软糯道： “明哥哥，兕子也想吃大鹅。” 秦明闻言，宠溺地摸了摸兕子的小脑袋，随即朝刚刚进门的巳蛇，喊道： “巳蛇，你命人去趟养殖场，抓几只大鹅回来！” 兕子闻言，眉眼一弯，雀跃道： “好耶！好耶！谢谢明哥哥！” 萧媚娘：“....” ...... 与此同时，秦府餐厅内，灯火通明，一派热闹景象。 以萧嫦曦为首的一众秦府女眷已经围坐在宽敞的餐桌旁，欢声笑语不断。 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佳肴，香气四溢，令人垂涎欲滴。 萧嫦曦轻咳一声，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她目光柔和地扫视了一圈，视线最终在高幽若、独孤影和韦梦瑶身上停留了片刻，随后朱唇轻启，柔声问道： “妾身听闻，你们在长安城有不少商铺，不知这些商铺的生意如何？” “是否需要府中提供一些帮助？” 高幽若三人对视一眼，最终独孤影抿了抿薄唇，轻声答道： “多谢姐姐关心，我们名下确实有几间商铺，目前经营尚可。” “不过，若是府中能给予一定的支持，生意定然会更加好。” 韦梦瑶稍作迟疑，双手捻动着裙摆，小声道： “奴家看不懂账目，不知姐姐能否派一两名有经验的管事，帮衬一下？” 萧嫦曦温婉一笑，点头道： “当然可以，府中不乏精通账目的管事。明日一早，我会安排两个人给你。” “不过。”萧嫦曦略作停顿，继续道： “日后，你若是想管理好商铺，最好还是要懂得如何查阅账目。” 韦梦瑶连连点头，恭敬道： “多谢姐姐提点，奴家以后会好好学的。” 恰在此刻，李渊与张贤妃等人缓步入餐厅。 萧嫦曦等人见状，正欲起身相迎，却被李渊挥手示意不必多礼。 随即，李渊环视四周，目光很快便定格在餐厅的一角。 在那里，一位身着绯红色长裙的女子独自静坐，正是临海大长公主——李婉容。 她孤影自怜，手中轻握酒盏，独自品味着杯中的佳酿。 福伯则在一旁躬身侍立，赔着笑脸，低声细语。 李渊见状，心里咯噔一声，快步走到她身旁，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用极尽温柔的语气说道： “丫头，还在生阿耶的气呢？” 李婉容闻言，连眼皮都没抬，仅以一声娇哼作为回应。 她转身背对着李渊，举杯一饮而尽，一副借酒消愁的模样。 李渊见状，也顾不上什么脸面了。 他轻叹一声，坐到李婉容身侧，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和歉意。 “丫头，是阿耶不好，阿耶不该那样跟你说话。” “阿耶错了，你原谅阿耶这一次，好不好？” 李婉容依旧没有回应，只是自顾自地拿起酒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张贤妃等人虽然不知道他们父女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也不能任由他们僵持下去。 毕竟，这里是餐厅，人多眼杂，传出去有损李渊在府中的威望！ 她们纷纷交换了眼神，最终还是由张贤妃轻声开口，试图缓和气氛： “常言道：家和万事兴！” “陛下既然已经认错了，长公主就别跟他置气了。” 张贤妃轻声劝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关切与柔和。 “长公主若是觉得心里不痛快，不如跟妾身说道说道，妾身可以...” “哼！” 李婉容轻笑一声，打断了张贤妃的话。 她转过头，瞥了自家老父亲一眼，转而望向以张贤妃为首的一众妃嫔，轻启朱唇道： “阿耶贵为九五之尊，他能犯什么错？” “就算有错，也是我这个做女儿不够知书达理，温柔体贴，这都是我的错。” 此话一出，在一众嫔妃全都愣住了。 她们峨眉微蹙，满脸狐疑地望向李婉容，有些不明白李婉容为何要如此说。 李渊则暗道不好，只是他还未来得及阻止，便听李婉容发出一声满是惆怅的轻叹。 李婉容深吸一口气，环顾四周，语气悠悠地说道： “阿耶，他不过是喜欢上一个不该喜欢的人而已，他有什么错？” “反倒是，我这当女儿的，眼盲心瞎，没有早一点看清这一切！” “都是我的错！” 李婉容的话音刚落，餐厅内顿时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 第1643章 秦明，朕想求你一件事。 李婉容的话如同一记重锤，敲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头。 张贤妃等人面面相觑，禁不住在心中暗自揣测，李婉容口中的那个所谓“不该喜欢”的人，究竟是谁？ 下一刻，她们似是心有灵犀一般，不约而同地转头朝萧嫦曦等人所在的圆桌望去。 只见萧嫦曦等人已经停下了交谈，正神色各异地望向她们这里。 萧嫦曦和南阳公主交换了一下眼神，眼神晦暗不明，隐隐透着一丝担忧。 这时，餐厅内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混账！” 李渊面红耳赤，猛地一拍桌子，震得酒杯和餐具都跳了起来。 “休得胡言乱语！” 李婉容扬起下巴，望向李渊的眼神中满是挑衅，她轻笑一声，挑眉道： “阿耶，这是被女儿说中了...恼羞...” “啪！” 李婉容的话还没有说完，李渊已经一巴掌扇在了李婉容的脸上。 “你闹够了没有！” 李婉容的脸颊瞬间红肿起来，她不可置信地望着李渊，眼中满是震惊和委屈。 餐厅内顿时陷入了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呆了。 “阿耶，您竟然打我...” 李婉容捂着脸，缓缓起身，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哽咽着质问道： “阿耶，女儿长这么大，您从未打过我，如今你竟然为了...” 李渊的手微微颤抖，显然是后悔了。 他嘴唇翕动了一下，颤声道： “容儿，阿耶...” “我不听，我不听...呜呜呜...” 李婉容捂着脸，泪水如断线的珠子般滚落，她哽咽着转身，跌跌撞撞地向餐厅外走去。 “殿下...殿下...” 李婉容的贴身宫女--金蕊、银露见状，急忙追了出去。 张贤妃等人也想跟着出门，却被李渊制止了。 李渊挥了挥手，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和无奈： “算了，由她去吧。” 张贤妃闻言，抿了抿唇，坐到李渊身侧，轻声安慰道： “陛下，长公主年纪还小，你别太往心里去。” “她今年都二十有二了，别人在这个年纪，孩子都已经好几个了。” 李渊轻叹一声，喃喃道： “唉，都怪朕，是朕以前太宠她了，才让她如此任性。” 李渊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和自责。 另一边，萧嫦曦沉吟片刻，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了卯兔身上。 她凝视着卯兔，轻启朱唇，缓缓说道： “卯兔，你跟出去看看，别出什么事。” 卯兔闻言，眸光微亮，迫不及待地站起身，恭敬地应了一声： “是，夫人。” 随即，卯兔迈着轻盈的步伐，悄然离开了餐厅。 卯兔离开没多久。 秦明牵着城阳公主和兕子的小手，眉眼含笑地走进了餐厅。 两人身后，萧媚娘、萧清婉、姜洛苡和巳蛇各自手捧着精致托盘，紧随其后。 餐厅内的气氛依旧凝重，李婉容的离去仿佛在空气中留下了一道无形的裂痕。 秦明察觉到餐厅内沉闷的氛围，眉头微微一皱，朝萧嫦曦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萧嫦曦轻轻摇头，眼神示意秦明稍后再谈。 这时，餐厅内响起李渊沉闷的声音。 “臭小子，你今晚陪老夫喝两杯！” 秦明循声望去，便见李渊正臭着一张脸，就差把“不高兴”三个字写在脸上了。 李渊朝秦明使了个眼色，随即大步走出了房门。 “小郎君，烦请移步凉亭用膳。” 福伯快步走到秦明跟前，躬身行礼，恭敬道。 秦明微微颔首，轻声应道： “知道了。” 随即，秦明俯身摸了摸城阳公主的小脑袋，柔声道： “小石榴（十六公主），你和兕子跟着婉儿坐一桌，她会照顾你们的。” 城阳公主闻言，乖巧地点了点头，随即牵着兕子的小手，走到了婉儿身侧。 凉亭内，夜风轻拂，带来一丝凉意。 秦明随着福伯步入其中，只见李渊已经坐在一张石桌旁，面前摆放着几碟精致的小菜和一壶酒。 秦明微微一笑，缓步上前，在李渊对面坐下，轻声问道： “谁惹你老不开心了？” 言语间，秦明从李渊手中抢过酒壶，亲自给李渊倒了一杯酒。 李渊抬了抬眼皮，白了秦明一眼，轻哼道： “除了你，还有谁！” 言罢，李渊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秦明闻言，微微一怔，随即放下酒杯，苦笑道： “不是，我今天可什么都没干，您老可别冤枉我！” 李渊瞥了秦明一眼，不满道： “先把酒喝了。” 秦明无奈地笑了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好了，现在可以说了吧？” 李渊轻轻摇头，转而望向福伯，淡淡道： “给他满上。” 福伯恭敬地应了一声，随即为秦明斟满了酒。 李渊则再次端起酒杯，瓮声瓮气地说道： “来，继续喝...” 秦明见李渊不愿多说，便也不再追问，只是默默地端起酒杯，与李渊对饮。 夜色渐深，凉亭内只有两人饮酒的声音和偶尔传来的虫鸣。 几杯酒下肚，李渊的面色渐渐缓和，眼神中却多了一丝惆怅和纠结。 李渊沉默片刻，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轻叹一声，缓缓道： “明哥儿，你觉得婉容怎么样？” 秦明闻言，手中的酒杯作微微一顿，心中警铃大作。 他缓缓抬眸，笑呵呵地问道： “您老，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李渊双眼微眯，佯怒道：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秦明翻了白眼，摊了摊手，无奈道： “她是您老的女儿，她什么样子，别人不知道，您还不知道吗？” 李渊闻言，面色微沉。 他自然也知道自家女儿在长安城的风评不太好，但这背后却另有隐情。 而且，临海大长公主的名声，之所以会直转而下，他作为父亲，难辞其咎。 “我知道她任性了一些，也有些娇纵，但她的本性并不坏。” 李渊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和自责。 “再者，在朕的一众女儿中，她的体态和容貌都是最出众的。” “她只是被我宠坏了，不懂得如何与人相处...” “打住...赶紧打住...” 秦明急忙打断了李渊的话，讪笑道： “今晚月色正好，咱们还是喝酒吧。” 李渊望着天边那一抹晚霞，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随即，他收敛神色，正色道： “秦明，朕想求你一件事。” 秦明心中一凛，正想着该如何婉拒时。 院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的是一声惊慌失措的呼喊声。 “不好了...” ..... 第1644章 你竟敢轻薄本宫，本宫一定要让父皇，杀了你! “不好了...” 急促的脚步声和惊慌失措的呼喊声打破了凉亭内的宁静。 秦明和李渊心中一紧，纷纷抬头，望向院门口。 只见一名宫女气喘吁吁地跑来，满脸惊恐，声音颤抖着说道： “太上皇，大事不好了！长公主殿下...她...她投湖自尽了！” 此言一出，犹如晴天霹雳，瞬间将凉亭内的气氛推向了冰点。 李渊的脸色骤然变得苍白，手中的酒杯险些滑落。 他猛地站起身，颤声问道： “你说什么？容儿她...她怎么了？” 宫女金蕊跪倒在地，身子抖如筛糠，颤声答道： “殿下她...她投湖自尽了！” 李渊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仿佛被雷击一般，身子一晃便要栽倒在地。 秦明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李渊，沉声道： “老爷子，你先别急，我们先赶紧去看看，说不定长公主已经被救上来了。” 秦明的话如同一剂强心针，让李渊稍微稳住了心神。 李渊眼眶微红，眼泪不受控地落了下来，却强行镇定地点了点头，声音颤抖道： “对，对，对，你说的对！府里那么多身怀武艺的婢女，容儿她一定会没事的。” 秦明生怕李婉容在府中有什么闪失，于是连忙将李渊交给福伯，叮嘱道： “福伯，你扶着老爷子，我先赶过去看看。” 福伯不敢耽搁，连忙应是，伸手扶住李渊。 秦明则闪身跃下石阶，焦急道： “长公主现在身在何处？” 金蕊连忙答道： “在后花园...” 秦明得到答案后，立即冲出了餐厅所在的小院，径直朝后花园的方向疾驰而去。 夕阳的余晖中，秦明的身影如同一道闪电，迅速穿过庭院，跃过花丛，直奔池塘边。 后花园内，池水波光粼粼，倒映着天边的晚霞。 池边已经聚集了不少侍女，她们围成一圈，神情紧张而慌乱。 秦明眉头一皱，沉声道： “都让开...” 侍女们闻声纷纷让开 一条道路。 秦明快步走到池塘边，只见李婉容躺在地上，浑身湿透，脸色苍白。 一名宫女正跪在其身前，痛哭流涕，大声呼唤： “殿下，您快醒醒啊！” 卯兔同样浑身湿透，正跪坐在李婉容身前，手忙脚乱地解着李婉容的衣带，试图让她呼吸顺畅一些。 秦明迅速上前，急切道： “卯兔，她怎么样了？” 卯兔抬头看了秦明一眼，眼中满是焦急： “她已经没了呼吸，但脉搏还在！需要急救！” 秦明迅速蹲下，仔细检查了李婉容的状况。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不可察，但脉搏仍在跳动，情况危急但并非无可挽回。 “让开，我来！” 言罢，秦明俯身将李婉容抱起，找了一处干燥的空地，轻轻将她平放在地上。 “你们都站远一些...” 秦明毫不迟疑地解开李婉容的衣带，动作熟稔地扯下那件紫色的小衣，确保她的呼吸畅通。 随即，秦明迅速俯身，双手交叠，按压在李婉容的胸膛上，动作有力而有节奏。 每一次按压，都伴随着他的低声计数： “一、二、三...” 每次一按压结束，他都会给李婉容做人工呼吸。 秦明深吸一口气，俯身将嘴唇贴在李婉容的唇上，用力吹气。 他重复着这个过程，按压和吹气交替进行，心中默念着急救步骤。 周围的侍女们屏息凝神，紧张地注视着秦明的动作。 唯有，宫女银露满脸复杂。 [殿下醒来，若是知道她的清白没了，会不会再次寻死啊！] 正在此时，在秦明连续的几次按压和吹气后，李婉容的身体微微一颤，那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仿佛晨曦中初醒的蝴蝶。 她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神中满是迷茫和虚弱。 但紧接着，她瞳孔骤缩，猛地推开秦明，抬手就是轻飘飘的一巴掌！ “混蛋！你怎么敢的...” 李婉容的声音虽然虚弱，但却带着无尽的愤怒和羞恼。 她用力推开秦明，挣扎着坐起身来，但很快她意识到不对，双臂环胸，惊声尖叫！ “啊！” 李婉容眼眶微红，声嘶力竭地喊道： “你这个登徒子！你竟敢轻薄本宫，本宫一定要让父皇，杀了你！” “就凭你？也配？” 秦明冷笑一声，沉声道： “哼，还有我提醒你，你若是想死，那就回你的公主府，别脏了我家。” 言罢，秦明缓缓起身，大步离开。 卯兔见状，连忙跟上，临走前，她冷冷地瞥了李婉容一眼，冷笑道： “不识好歹！” “哼...” 随即，卯兔朝秦明追去，焦急道： “公子，你等等奴婢...” 李婉容的脸色由苍白转为涨红，愤怒与羞愤交织在她的眼中。 这时，宫女银露才如梦初醒般，扑到李婉容身前。 她迅速褪下自己的衣裙，轻轻覆在李婉容身上，同时低声细语，向她解释方才发生的种种。 “殿下，您误会秦郡公了。” “您不慎落水，是卯兔将您救了上来，只是当时您的呼吸已经停止。” “后来，是秦郡公及时赶到，施法将您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李婉容僵硬地转过头，难以置信地望向自己的贴身宫女，结结巴巴地问道： “银露，你所言当真？” 银露重重点头，眼中满是坚定。 “奴婢，不敢欺瞒殿下。” “的确是秦郡公出手救了您。” 李婉容闻言，娇躯微颤，随即拢了拢身上的衣裙。 她那原本苍白的俏脸上，渐渐泛起一抹淡淡的绯红，小声嘀咕道： “本宫又不知道...你坏了本宫的清白，本宫打你一下，怎么了？” “何况，本宫一个弱女子，又是刚刚醒来，能用多大力气？” “本宫好歹也是个大美人，你说话就不能温柔一点儿吗？” “夹枪带棒也就算了，还那么凶！” 银露眨了眨眼睛，疑惑道： “殿下，你刚刚说什么？” 李婉容偏过头去，脸上的红晕更甚，抿唇道： “本宫说，让你扶我起来。” 银露：“....” [您刚刚明明说了好几句，奴婢是笨了点儿，但殿下也不能这样糊弄奴婢呀！] 另一边，秦明和卯兔走出没多远，就遇到了脚步踉跄，匆匆赶来的李渊一行人。 李渊挣脱开福伯的搀扶，扑到秦明近前，抓着他的胳膊，双目赤红，颤声问道： “明哥儿，容儿她....” 秦明微微一笑，拍了拍李渊的胳膊，温声道： “放心吧，人已经救上来了，稍后洗个热水澡，喝碗姜汤，好好休息一下，应该就没事了。” 李渊闻言，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了一些，激动道： “那就好，那就好...” ...... 第1645章 臭丫头，你瞎说什么大实话! 李渊一行人离开后，萧嫦曦和萧媚娘立即满脸担忧地迎了上来。 萧嫦曦率先开口，语气关切道： “郎君，你没事吧？” 秦明摇了摇头，随即轻声答道： “没事儿。” 言罢，秦明无比自然地牵起萧嫦曦的纤纤玉手，抬脚朝餐厅走去。 “对了，刚才的事，没惊扰到兕子她们吧？” 萧嫦曦轻轻摇头，柔声道： “郎君放心，两位殿下并不知道此事。” “这会儿，婉儿和月婵已经带着她们回秦园休息了。” 秦明闻言，脚步微微停顿，随即缓缓点头，赞许道： “嗯，离那个疯婆娘远点儿也好。” “对了，”秦明话锋一转，转而望向萧媚娘，皱眉问道： “嫦曦、媚娘，你可知道，今日那个疯婆娘受了什么刺激？她为何会突然寻死？” 萧嫦曦闻言，脚步一顿，脑海中不由地浮现出半刻钟之前，她与萧媚娘的对话。 “阿姐，你的身份多半已经被李渊识破了。” 萧嫦曦抿了抿唇，压低声音，提醒道： “而且，他似乎还对你起了觊觎之心。” 萧媚娘对此早有预感。 她眸光微闪，冷哼一声，不屑道： “他识破了又如何？” “至于，觊觎...”萧媚娘不知想到什么，眼中寒芒一闪，冷笑道： “他若真敢动那些歪心思，本宫的医术也不是白学的，定让他连男人都做不成！” 回忆至此，萧嫦曦娇躯微颤，随即她侧头望向秦明，朱唇轻启，缓缓道： “妾身只知道，在晚宴开始之前，老爷子和长公主发生过口角，但她们具体在争执什么，妾身离得太远，并未听清楚。” “不过后来，老爷子被长公主气急了，抬手打了长公主一巴掌。” “想来，长公主多半是为此一时想不开，做了傻事。” 秦明闻言，联想到李渊之前在凉亭里说的那一席话，不由地皱起了眉头。 [难道，那疯婆娘见财起意，觉得裴家的家产已经被她挥霍地差不多了，便把主意打到我身上？] [我靠，这女人真是恶毒...] [不行，明天，说什么我也得把这个祸害赶出府...] 与此同时，一直尾随在秦明身后的卯兔，偷偷窥视着萧媚娘。 此时听到秦明和萧嫦曦的对话，她情绪异常激动，脸颊也泛起一抹嫣红。 若非萧媚娘这个当事人在场，她定然会迫不及待地冲到秦明身侧，将李婉容跳湖前所透露的秘密，毫无保留地倾诉给秦明。 就在，卯兔按捺不住内心的躁动，弱弱地抬起小手，想要一吐为快之时。 萧媚娘却似有感性，轻描淡写地瞥了卯兔一眼，随即语气温柔道： “卯兔，你的脸怎么这么红，该不会是受了风寒吧？” 言语间，萧媚娘抓住卯兔冰凉的小手，转而望向秦明，眯眼笑道： “小郎君，妾身先带兔兔回房梳洗一下。” 言罢，萧媚娘也不等秦明答复，便不由分说地拉着卯兔朝清馨院走去。 秦明望着卯兔那充满无助的小眼神，眉头微皱，忍不住出言安慰道： “你先随媚娘回去洗漱一番，吃点儿东西，暖暖身子。” “至于各地的情报，晚点去书房汇报。” 卯兔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但还是点了点头，任由萧媚娘拉着她朝清馨院走去。 萧嫦曦眸光微动，似是猜到了什么，转移话题道： “郎君，你要不要再吃点东西？” 秦明瞥了一眼，跟在不远处的冬雪和春杏，忍不住出言调侃道： “吃你，行不行？” 萧嫦曦闻言，俏脸一红，抬手拍了秦明一下，娇嗔道： “讨厌！” 秦明见状，哈哈一笑，揽着萧嫦曦柔软的腰肢，迈步走进了秦园。 ....... 与此同时，清馨院外的石径上。 萧媚娘一手叉腰，一手轻点着卯兔的眉心，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兔兔，你让妾身说你什么好？” “这种毫无根据的话，你也信？” “你就不想想，论年纪、论样貌，妾身哪一点儿比得上那些福寿院中年轻貌美，出身名门的嫔妃？” 卯兔低下头，小声辩解道： “可是，长公主她明明....” 萧媚娘白了卯兔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倘若你是男子，会放着年轻漂亮的少女不去喜欢，转而去追求一个如妾身这般--人老珠黄的妇人吗？” 萧媚娘为了忽悠卯兔，手段尽出，连自污都用上了。 卯兔黛眉微蹙，朱唇轻抿。 她的目光在萧媚娘那丰盈如葫芦般的身姿，以及袖口处露出的半截凝脂般的手臂上，轻轻游移。 片刻之后，卯兔微微颔首，神情认真道： “媚姨...你身材这么好，肌肤还这么白，若是熄了灯的话...” 萧媚娘闻言，表情先是一滞，随即耳根微微泛红。 [臭丫头，你瞎说什么大实话！] 她轻咳一声，打断了卯兔的话，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兔兔，你呀！还是年纪尚幼，一点儿也不懂男人...” 卯兔眨了眨灵动的大眼睛，嘟着小嘴，辩驳道： “不是的，奴家看过好多话本，里面的男人可喜欢夺人妻子了。” “尤其是，” 卯兔语气一顿，偷瞄了一眼萧媚娘那雄厚的资本，抿唇道： “尤其是，媚姨这种风韵犹存的女子，更是他们的心头好。” 萧媚娘闻言，脸色一黑，不悦道： “你这看的都是什么书啊！” “好好的孩子，都被那些乱七八糟的书籍给带坏了！” “一会儿回房，把这些杂书交出来，妾身拿去统统烧掉！” 卯兔闻言，如遭雷击，连忙伸手扯住萧媚娘的衣袖，急切地哀求道： “媚姨，不要啊！” “那些话本可都是奴家费劲千辛万苦才搜集来的...” 萧媚娘见卯兔如此紧张，心中一动，随即轻声道： “妾身最多可以给你留一本，其余的妾身暂且帮你保管。” “除此之外，你还得答应我，不能将今晚的事告诉小郎君，否则的话，以后你就别想再看这种书了。” 卯兔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轻声答应道： “好吧，媚姨，奴家答应你就是了。” 萧媚娘微微颔首，嘴角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 ....... 第1646章 九天而已，很快就过去了。 另一边，秦园内。 秦明望着眼前的露天汤池，有些愣神，转而望向萧嫦曦，疑惑道： “这也是最近这两天，改造出来的？” 萧嫦曦微笑点头，轻声答道： “妾身听闻，郎君似乎对泡温泉，情有独钟。” “因此，妾身特意命人按照百花会所的样式，在这里修建了一处露天汤池，希望郎君能够喜欢。” 秦明闻言，心情大好，忍不住捧起萧嫦曦那张绝美的脸颊，在其粉嫩的唇瓣上，狠狠地亲了一口。 良久之后，秦明将萧嫦曦揽进怀中，轻声感慨道：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萧嫦曦微微一笑，轻拍着秦明的肩膀，柔声道： “南烟这几日在绣坊里，亲手做了几件浴袍，就在屏风后面放着，你去试试看合不合身？” 秦明眼前一亮，脱口而出道： “那我们一起？” 萧嫦曦轻轻摇头，柔声道： “郎君先去，妾身命人去给你取些糕点过来。” 言罢，萧嫦曦轻轻推开秦明，缓步走出了竹林。 ....... 不多时，三道姿容曼妙的身影，悠然出现在竹林间的小径上。 为首之人，一袭碧绿色襦裙，身姿高挑，正是申国公嫡长女--高幽若。 她身后跟着两位娇俏少女--玄霜和夕雾，两女手中各自提着精致的食盒。 汤池中，秦明正惬意地泡在温热的泉水中，享受着这份宁静与舒适。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秦明瞬间睁开眼眸，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转头道： “曦儿，你...” 秦明看清来人后，脸上的笑意顿时凝固，随即他收敛表情，下意识地拢了拢衣襟，疑惑问道： “咦...你们怎么来了？” “冬雪她们没有告诉你们，我在这里吗？” 高幽若将秦明一系列的表情和动作收入眼底，眸中闪过一丝落寞。 她抿了抿娇艳欲滴的唇瓣，莲步上前，福身道： “公子，是夫人让奴...奴婢过来...侍奉公子。” 秦明闻言，眉头一皱，语气无奈道： “不是告诉你，不要再自称奴婢吗？” 高幽若闻言，默默地垂下头，瞬间红了眼眶，作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奴愿舍弃过往的身份，此生甘为奴婢，常伴公子左右。” 高幽若跪坐在浴池边，朱唇轻启，委屈道： “难道，公子，你就如此狠心，连奴这个小小的请求，也不肯答应，非要将奴赶出府吗？” 秦明闻言，禁不住揉了揉眉心，无语道： “我什么时候说要赶你出府了？” “再说了，你现在都是我女人了，我脑子有病才会赶你...” 高幽若闻言，心中一紧，慌乱地抬起纤纤玉指抵住秦明的嘴巴，轻声打断道： “多谢公子成全。” 言罢，高幽若迅速收回手掌，满脸不安地望着秦明，仿佛生怕秦明会反悔一般。 秦明见状，轻叹一声，摆手道： “随便你吧。” 高幽若面色一喜，抿唇道： “多谢公子。” 言罢，她转而朝身后的两名侍女，轻声道： “你们把茶点端过来。” 玄霜和夕雾连忙福身应是，快步上前，跪坐在浴池边打开食盒。 玄霜取出各色糕点，夕雾则将茶具一一取出，摆放到浴池边。 高幽若从夕雾手中接过茶盏，小心翼翼地递到秦明面前，抿唇道： “公子，请用茶。” 秦明轻嗯一声，接过茶盏，低头轻啜了一口。 “屏风后面有干净的浴袍，你去换上，下来泡一会儿吧。” 高幽若闻言，俏脸一红，脑海中不由地浮现昨晚的旖旎画面。 “是，公子。” 高幽若轻咬下唇，低声应道。 然后，她拎起茶壶给秦明添了一盏茶，之后又朝玄霜和夕雾使了个眼色，这才缓缓起身，莲步朝屏风走去。 玄霜和夕雾对视一眼，瞬间羞红了脸颊。 她们知道接下来可能会发生什么，但还是连忙起身，跟上了高幽若的脚步。 半晌之后。 当汤池泛起阵阵涟漪，秦明蓦然回首，顿时如遭雷击，怔立原地。 高幽若身着一袭宽大的浴袍，那轻柔的织物在微风中轻轻飘动，勾勒出她婀娜多姿的身段。 她的容颜在月光下显得更加清丽脱俗，仿佛是画中走出的仙子。 这也就罢了。 关键是，紧随其后的两名娇俏侍女，却未换上浴袍，而是身着薄纱亵衣款款而出。 她们的服饰轻盈透明，仿佛晨雾中的露珠，隐约透露出曼妙的曲线。 秦明见状，有些欲言又止，有心想要抨击一下这万恶的古代陋习，又担心会寒了众将士的心。 最终，只得作罢！ 任由她们胡来。 同时，秦明在心中默念： [唉，还有九天...再坚持、坚持...] [九天而已，很快就过去了。] “公子，奴婢帮你擦擦背吧？” 秦明抬了抬眼皮，恰好对上高幽若那双宛如秋水般的眸子，里面满是温柔与期待。 他微微一怔，随即轻叹一声，点了点头。 “好吧。” ...... 另一边，福寿院，临海大长公主的闺阁内。 在两名贴身宫女的悉心照料下，李婉容沐浴于温热的清泉之中，随后换上了一袭华美的宫装。 此刻，她端坐于梳妆台前，静静地凝视着镜中的自己，神情复杂多变，时而娇羞含笑，时而懊恼蹙眉。 她的心绪更是如同波涛汹涌的大海，难以平息。 半晌之后，李婉容幽幽开口，迟疑道： “金蕊、银露，你们觉得......本宫刚才那样做，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金蕊和银露对视一眼。随即银露轻抿着红唇，小声道： “殿下，您刚才的确有些冲动了。” 言罢，银露担心李婉容会生气，连忙补充道： “当时的情形确实容易引发误会，殿下在情急之下，一时失察，不慎误伤了秦郡公，也是情有可原。” 李婉容闻言，俏脸瞬间泛起一丝羞红，缓缓垂眸，轻嗯了一声。 随即，她眸光闪烁，轻咬了一下粉嫩的唇瓣，小声道： “此事，的确是本宫做得不对。” “秦...秦郡公行为虽有不妥之处，但他毕竟在危难之际挽救了本宫的性命，本宫不该那样对他。” 李婉容双手捻动着裙摆，支支吾吾地说道： “你们说，本宫的身子既已无恙，是不是该亲自登门，向他赔礼道歉？” 金蕊和银露见李婉容耳尖泛红，忍不住对视一眼，眼底多了一层笑意。 金蕊轻声附和道： “理当如此。” ...... 第1647章 女儿不孝...请父皇赐女儿一座道观... 李婉容得到肯定的答复，嘴角微微翘起，小声问道： “那你们说，本宫是现在过去，还是明日一早再去？” “还有，他如今富可敌国，你们说我该送他什么作为礼物才好呢？” 银露沉吟片刻，轻声道： “殿下，依奴婢之见，如今夜色已深，您不妨明日一早再过去。” “至于礼物嘛...” 然而，不等银露说完，房门就被人敲响了，接着门外响起一名老嬷嬷的声音。 “公主殿下，太上皇来看您了。” 李婉容闻言，微微一怔，随即连忙取下头上的发簪，胡乱地拨弄了几下长发，让三千青丝随意地披散在头上。 同时，压低声音道： “快，扶本宫到榻上去。” 金蕊和银露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将李婉容扶至床榻。 李婉容慌乱地拉过锦被，随即朝金蕊使了个眼色。 金蕊会意福身一礼，随即转身朝门口走去。 银露作为贴身宫女，自小便服侍在李婉容身侧，故而对李婉容的心思了如指掌。 故而，她连忙落下床榻，同时小声提醒道： “殿下，外裙...” 李婉容闻言，心中一紧，连忙褪去华丽的紫色罗裙，露出里面素色的中衣。 随即，她倚靠在床头，屈膝而坐，将头深深地埋进双膝之间，肩头轻轻耸动，开始极力酝酿情绪。 李婉容的动作迅速而熟练，仿佛早已演练了无数次。 不多时，屋内响起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李渊迈着沉重的步伐，缓步走到床榻边。 他缓缓抬眸朝床榻上望去，便见李婉容蜷缩在床榻上，长发披散，肩头微微耸动，仿佛是哭泣。 李渊张了张嘴，正欲开口，耳畔却传来李婉容戚戚艾艾的啜泣声。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救我...” “母妃早亡，如今父皇也不要我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为什么不让我去死...” 李渊闻言，身躯猛地一震，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痛楚，眼眶瞬间泛红。 那些在来的路上打好的腹稿，也全都卡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最终，他嘴唇动了动，颤巍巍地轻唤一声。 “容儿...” 李婉容的身躯微颤，声音戛然而止。 那双纤纤玉手更是下意识地抱紧膝盖，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她感到一丝温暖。 好半晌，她才吸了吸鼻子，哽咽道： “女儿累了...父皇还是请回吧...” 此话一出，站在床榻边的李渊，顿时变得手足无措了起来。 一旁的福伯见状，眼眸闪烁，随即上前一步，凑到李渊身侧，轻声低语了几句。 随即，福伯朝屋内其余人使了个眼色，带着她们退出了屋子。 待到房门关上，李渊这才轻叹一声，坐到了一旁的矮凳上，缓缓道： “今天是阿耶不对，阿耶不该动手打你！”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道： “不过，容儿，你的确是误会阿耶了。” “阿耶对媚娘并无半点杂念，我之所以对她礼让有加，盖因年少时，她的姑婆曾有大恩于我...” “这事全怪阿耶，是阿耶事先没有与你言明，这才有了今日之误会。” 李婉容闻言，有些嗤之以鼻。 [她的姑婆对你有恩？她以为她是谁？萧后吗？] [就凭她的出身和相貌，能嫁到什么好人家！] [这种鬼话，谁会信啊！当我是三岁稚童吗！！！] 倘若是在不慎落水之前，李婉容或许还会为此与李渊争执不休， 但在鬼门关走了一遭之后； 尤其，是在听银露事无巨细地详述了秦明拯救她的全过程后， 李婉容的心境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李婉容缓缓抬起头，长发披散，遮住了她半边脸颊。 她双眼无神地望着前方，喃喃道： “女儿知道了。” “日后，女儿再也不会无理取闹了。” “夜色已深，女儿也累了，父皇请回吧！” 言罢，李婉容如同提线木偶一般，机械而僵硬地挺直了身躯，缓缓俯身，行了一个庄重的叩拜礼。 “臣女，大唐临海大长公主--李婉容，恭送父皇！” “愿父皇，圣躬康泰，福泽绵长，寿则恒昌。” 李渊听到李婉容这宛如诀别的言辞，脸色瞬间苍白如纸。 他轻抚着胸口，颤巍巍地站起身，眼神复杂地望向床幔后的跪伏在“地”的女儿，心中满是悔恨与心疼。 “容儿，你...” 李渊的声音微微颤抖。 他向前迈出一步，试图靠近床榻上的女儿，但最终还是停下了脚步。 他的目光中充满了无奈与愧疚，缓缓开口道： “容儿，阿耶知道你心里委屈，但你能不能原谅阿耶这一次。” “只要你肯原谅阿耶，阿耶所做什么都愿意。” “或者，你想要什么，阿耶都愿意给你。” 言语间，李渊的泪水夺眶而出，颤声道： “阿耶老了，阿耶再承受不住，白发人送...” 李婉容闻言，娇躯一颤，随即缓缓抬眸，惨笑一声，戚戚艾艾地说道： “女儿不孝...请父皇赐女儿一座道观，让女儿余生与青灯为伴，了却红尘。” 李渊闻言，心中如遭重击，眼前一黑，几乎站立不稳。 他连忙扶住身旁的矮凳，强忍着内心的剧痛，连连摇头，痛苦道： “容儿，阿耶不是已经答应让你和律师和离了吗？” “以后的日子还很长，你这又是何苦啊！” 李婉容闻言，心中一阵酸楚，眼泪无声地滑落，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女儿曾经立下过誓言，此生只许一人。” “如今，女儿清白尽失，而那人却已有妻妾数人，昔日誓言已破。” 李婉容的声音低沉而凄凉，仿佛内心破碎不堪。 “女儿本想一死了之，但女儿又不忍阿耶为我这不孝女，伤心落泪。” 李婉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决绝与无奈。 “如今，女儿只愿远离尘世纷扰，寻一处清净之地，静心修行。” 言罢，她再次叩首，语气坚决道： “还望阿耶成全...” 李渊站在床边听得一愣一愣的。 [搞了半天，朕的女儿这是被人欺负了啊！我就说嘛！] ..... 第1648章 唉，作孽啊!朕愧对裴寂这位多年挚友啊! 他轻抚着额头，眼睛瞪得滚圆，难以置信地望着李婉容，急声道： “不是，你先等等？让阿耶缓一缓！” 言罢，李渊便开始在屋子里转圈。 过了好一会儿，李渊才将这些石破天惊的消息消化完。 他停下脚步，怒目圆睁，咬牙切齿地说道： “你刚刚说什么？有人坏了你的清白？什么时候的事？” “还有，是哪个王八蛋？朕这就命人将他给你绑来，任你处置！” 李婉容连连摇头，悲戚道： “阿耶，您就别问了。” 言语间，李婉容拉起锦被，盖在自己身上。 她背过身，蜷缩在锦被里，语气哀怨道： “他也是无心之举，女儿不怪他！” “是女儿命中有此一劫，不配拥有美满幸福的婚姻...” 言罢，李婉容似是情绪崩溃，肩头忍不住颤动起来。 李渊见女儿哭得如此伤心，心疼得不行。 然而，他又担心继续追问，会勾起李婉容的伤心事，故而只是简单地安抚了几句，并保证会为她讨个公道之后， 李渊便气冲冲地离开了房间。 只是待走出房门之后，他的身形猛然顿住，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喃喃自语道： “不对啊！” 言罢，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心中暗自琢磨： [容儿，她武德九年就嫁入裴府，难道过去的七年里，她一直都没有跟律师圆房？] [那也不对呀！坊间不是都在传，她在公主府养了面首吗？] [难道这些流言蜚语皆是她故意放出的？为的就是与律师和离？] [还有，她这几日，不是一直跟在我身边吗？又是何人轻薄了她？] 念及此，李渊瞥了一眼不远处的两名宫女，冷声道： “朕有话要问你们！” 金蕊和银露闻言，连忙福身应是。 一刻钟后。 得知真相的李渊，神色愈发复杂。 他闭上眼睛，轻叹一声，随即朝两名宫女摆了摆手，缓缓道： “好生照料公主，此事不得外传。” 李渊的声音低沉而威严，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金蕊和银露连忙点头应是。 不多时，李渊缓步走去阁楼，望着天边的弯月，轻声道： “你说当年朕是不是做错了，不该赐下这门婚事？” 福伯眸光微闪，斟酌片刻，缓缓答道： “陛下，婚姻之事，自古便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况且，裴家门第显赫，裴家大郎亦是才德兼备。” “当初陛下赐婚，也是为了公主的未来着想。” 李渊闻言，苦笑着摇了摇头，轻叹道： “朕的确是为她挑选了一位良婿，却未曾料到，这桩婚事竟差点导致裴寂这一脉香火断绝！” “难怪，前些日子朕与裴寂提出要让这两个孩子和离，裴寂毫不犹豫地便应下了此事。” 李渊跺了跺脚，痛心疾首道： “唉，作孽啊！朕愧对裴寂这位多年挚友啊！” 福伯沉默片刻，轻声安慰道： “陛下，当初也是好意...只是...” 李渊摆了摆手，轻声打断道： “你明日去趟醉仙楼，取一万两黄金，随后将之送到裴府，算是朕替那个逆女填补裴家这些年的亏空。” “除此之外，传朕口谕，命裴寂即刻派人给律师传信，让其写一封休书送回长安。” 福伯闻言，微微一愣，随即躬身应是。 两人走出一段距离后，福伯忍不住开口，轻声问道： “那小郎君那边怎么办？” 李渊听完两名宫女的讲述后，已经彻底清醒过来了。 自家那个逆女哪里是要寻死，分明是想用苦肉计，逼迫他这个老父亲，为她觅得良人。 李渊冷哼一声，沉声道： “倘若她有本事就自己去跟嫦曦她们争宠，讨得明哥儿欢心；若是没那本事，就去道观当道姑好了。” “左右不过是给她盖个院子，这点儿钱，朕还出得起！” 福伯闻言，捂嘴偷笑。 [陛下，您就嘴硬吧！回头，长公主找您哭几次，您就心软了。] 福伯心里这么想着，表面上却是微微躬身，语气诚挚道： “陛下圣明！” ...... 酉时末，秦园书房。 窗外月色如水，屋内烛光摇曳，映照出秦明的身影。 他端坐在书案后面，一手扶着尺子，一手拿着炭笔，神情专注地在图纸上勾勒着，炭笔的线条流畅而精准。 突然，书房的门被人敲响，萧嫦曦的声音传了进来。 “郎君...” 秦明连忙将画稿翻转，倒扣在了桌面上。 “进来。” 秦明温声答道。 房门轻轻打开，紧接着，萧嫦曦、萧媚娘、萧清婉、杨梓君、徐慧、卯兔、巳蛇、姜洛苡、南阳公主、高幽若、独孤影、韦梦瑶等人依次走进书房。 一阵馥郁的芳香拂过。 原本明亮的书房，也因一众佳人的翩然而至，而更显璀璨夺目。 整个房间宛如百花盛开，炫彩夺目，让秦明都有些目不暇接，不知该看谁才好。 “妾身见过郎君。” “奴婢见过公子。” 秦明起身相迎，目光在每一位佳人身上轻轻扫过，脸上的笑意怎么压也压不住。 他挥了挥手，微笑道： “不必多礼，随意坐吧。” 萧嫦曦等人闻言，再次福身，随即各自找了个位置，屋内顿时充满了温馨而和谐的气氛。 唯独一道娇小身影，快步走到秦明身前，仰着下巴，满脸希冀地望着秦明，声音软糯道： “大哥哥...绾绾想和大哥哥坐在一起，可以吗？” 秦明见状，微微俯身，用手指点了点徐慧挺翘的琼鼻，宠溺道： “人小鬼大！” 言罢，秦明笑着将徐慧抱起，随即将她轻轻放在自己的膝上。 徐慧娇小的身躯在秦明的怀中显得格外柔弱，但她的眼神中却闪烁着机灵和聪慧。 秦明转而望向围坐在沙发上的萧嫦曦等人，温声道： “这么晚，唤你们过来只为一件事。” “明日一早，嫦曦会带你们去庄外，那座刚刚落成的府邸参观。” “新府邸主体已经构建完成，里面有各种风格和规制不同的庭院。” “你们中若是有人喜欢清净，可以选一处小的独栋院落；” “若喜欢热闹，也可选择宽敞的庭院，与其他姐妹共居。” ....... 第1649章 高幽若、独孤影、韦梦瑶被震惊到了。 秦明的话音刚落，一众佳人脸上皆露出喜色，眼中满满的期待之色。 然而，秦明带给她们的惊喜还远不止这些。 他轻咳一声，继续道： “你们选定好庭院后，可以自行给庭院命名。” “此外，明日嫦曦会给你们在场的每个人，发放一千两黄金，用来装点你们的庭院，添置家具、装饰品，或者种植花草树木。” “总之，庭院里的一切，如何布置，皆由你们自己决定。” 此言一出，书房内顿时响起一片惊呼声。 萧嫦曦等人纷纷露出惊喜之色，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人群中最高兴的莫过于独孤影和韦梦瑶。 因为秦明的这一决定，不仅意味着她们有了单独的宅院，更是代表着秦明对她们的认可。 自此明日起，她们也将正式成为了秦府中的一员。 “多谢郎君！” 杨梓君率先起身，盈盈一礼，微笑道。 其他人见状，连忙起身，纷纷屈膝行礼致谢。 屋内的气氛顿时热闹了起来。 然而，就在此时，徐慧突然抱住秦明的脖子，撒娇道： “大哥哥，人家还小，尚不敢独自居住。” “绾绾能否与大哥哥同住一个院落？” 萧嫦曦等一众家眷：“....” 秦明：“.....” “好，就，如你所愿！” 秦明捏了捏徐慧粉嫩的小脸，宠溺道。 徐慧闻言，心中一喜。 她轻轻抬起双手，在头顶上方巧妙地比划出一个心形。随即，她的眉眼弯成月牙状，粉唇轻启，声音甜美道： “谢谢大哥哥，爱你呦！” 秦明微微一愣，随即笑着摸了摸徐慧的小脑袋，小声道： “不知羞！” 徐慧俏脸微微泛红，低着头，小声呢喃道： “奴家可都是肺腑之言！” 沙发上，杨梓君看着自家这位古灵精怪，粉雕玉琢的开山大弟子，眼中既有无奈，也有宠溺。 [若是如此聪慧灵秀的大弟子，将来学业有成，嫁作他人妇！我这做师尊的，还真舍不得！] [罢了，这样也好，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在场的一众莺莺燕燕，皆出自世家大族，她们早已看出徐慧的那点儿小心思，但并未点破。 毕竟，以秦明的相貌、品行，以及如今的身份和声望，被春心萌动的少女所仰慕，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再说，徐慧不仅聪慧伶俐，天真烂漫，更是李渊钦定的童养媳。 这一点，高幽若等一众世家闺秀，刚进秦府便已有所耳闻。 故而，并未有人出言，打断秦明和徐慧之间的甜蜜互动。 秦明打趣完徐慧之后，轻咳一声，目光在众多美人之间流转，缓缓道： “今日山东六大士族联袂到访府中，买下山东各道水泥经营权的事，诸位应该都听说了吧？” 萧嫦曦、萧清婉、萧媚娘、杨梓君、南阳公主、姜洛苡、巳蛇、卯兔等人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表示知晓此事。 唯有三名世家闺秀--高幽若、独孤影和韦梦瑶面面相觑，眼中满是困惑与不解，显然对秦明所言之事，一无所知。 秦明见状，眉头一挑，扫了巳蛇一眼，向她投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行啊！皮痒了是吧？这么快就把消息散出去了？] 他轻咳一声，嘴角微微上扬，温声道： “巳蛇，你将山东士族来府中竞拍一事，简明扼要地与姜教习她们叙述一番。” 巳蛇接受到秦明那别具意味的眼神，尤其是在听到“姜教习”这三个字后，心中暗自窃喜。 [得，这把又稳了。成功让公子在小本本上又添了一笔罪过！嘿嘿！] 表面上，巳蛇却缩了缩脖子，偷瞄一眼姜洛苡，做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 随即，她为了坐实自己的“罪名”，故意望向高幽若三人，并将午后的事情，简单地讲述了一遍。 听闻秦家在短短一个时辰之内，净赚了五百八十二万贯，并且还向朝廷交了一百四十多万贯的赋税之后， 高幽若、独孤影和韦梦瑶三人，只感觉一股热流从脚底板直冲头顶，全身汗毛倒竖，头皮发麻。 高幽若轻掩红唇，眼中满是惊讶； 独孤影则黛眉微蹙，似乎在努力消化这个消息； 韦梦瑶更是瞪大了眼睛，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 随后，三人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不远处仪态端庄的萧媚娘。 见其一副泰然自若，宠辱不惊的模样，三人不禁在心中暗生敬佩。 毕竟，她们无论如何也未曾料到，秦明竟将如此重要的事务，全权托付给了这位容貌平平的女管家。 三人又不由自主地回想起： 先前的家宴上，这位女管家曾为了秦明挺身而出，敢于拍案而起，毫不畏惧地怒怼太上皇--李渊的情景。 这一刻，她们突然觉得这位女管家，虽然相貌普通，但对秦明的确很是忠心。 因此，萧媚娘能够获得秦明的青睐与信任，也就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了。 [为了郎君，她竟然连死都不怕，看来也是郎君的仰慕者。] [还好，她年纪不小了，容貌也很是一半，而且观其发髻，又是嫁过人的。] [基本没有威胁！] 秦明不知道高幽若等人心中所想，不然高低要给她们竖个大拇指！ 赞上一句：“你们分析得很对，可以说是与事实分毫不差！” 他轻咳一声，待到众人的视线望过来，他微微一笑，视线落在萧媚娘那张肤色稍显暗沉的脸蛋上。 “我秦家一向赏罚分明。” “今日，媚娘有大功于秦家，故而我决定给予她相应的奖励。” 言语间，秦明缓缓起身，微笑道： “媚娘不仅在此次竞拍中表现出色，更是在秦府日常运作中尽心尽力，将府中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 “因此，我决定授予她‘秦府执事长’，总领府中大小事务，月例白银一百两，并额外奖励她三千两黄金、蜀锦百匹、侍女四名...” ....... 第1650章 公子，你又戏弄奴婢... 秦明此话一出，在场众人皆是一愣，众人神色各异，全场哗然。 尤其是，从未在秦府领过月例的高幽若、独孤影和韦梦瑶，更是朱唇微启，一副震惊无比的神情。 即便她们出身于长安城中最为显赫的勋贵世家，也从未听闻哪家会以真金白银作为府中仆役的月俸。 甚至，朝廷发放的俸禄，也多以铜钱为主。 有时甚至因铜钱不足，还需以粮食、布匹等实物来抵扣。 更令她们难以置信的是，即便是百官之首的房相，其一年的俸禄折合成银子也不过区区一百两左右。 此前，她们便已知晓秦家富可敌国，但具体财富几何，却并无确切概念。 这一刻，当秦明提及萧媚娘的月钱时，“富有”二字终于被秦明具象化了。 然而，就在她们心中感到震撼之时，更让她们感到惊诧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萧媚娘缓缓起身，敛衽一礼。 “妾身多谢小郎君厚赐。” “不过，”萧媚娘语气一顿，似笑非笑地望着秦明，缓缓道： “不过，如今妾身事务繁多，分身乏术，恐难以兼顾府中诸多琐事。” “这些月例银两，于我而言，还不够打一圈麻将的。” “小郎君还是另请高明吧！” 闻听此言，高幽若、独孤影和韦梦瑶，忍不住对视一眼，皆是一副见鬼了的表情。 [奴家是不是幻听了，一百两还不够打一圈麻将，骗人的吧？] [这也太拿银子不当银子了，她一个婢女，哪来的这么多银子？] 秦明微微一怔，随即伸出三根手指，缓缓道： “三百两一个月。” 萧媚娘摇头，淡淡道： “不是钱的事。” “五百两....” “真不是钱的事。” “八百两，此外再给你配八名侍女，从旁辅佐...” “不是，小郎君，你把妾身当什么人了，妾身是那种见钱...” 秦明闻言，喟叹一声，挥手打断了萧媚娘接下来的话，他缓缓开口，无奈道： “这样啊！看来是我想错了。” “那此事就此作罢，当我没说过...” “看来，明日我得去牙行...” 萧媚娘闻言，立即上演变脸大法，快如闪电地出手，一把抓住秦明宽大的手掌。 随即，她“风情万种”地瞥了秦明一眼，嗔怪道： “等等...妾身又没说不答应，小郎君，你怎的如此心急！” 屋内众人望着这戏剧性的一幕，皆是忍俊不禁。 萧嫦曦、南阳公主和杨梓君等人掩嘴轻笑； 高幽若、独孤影和韦梦瑶则是目瞪口呆，仿佛见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秦明望着眼前，笑靥如花的萧媚娘，有一瞬间的愣神。 他不动声色地抽回手，微笑道： “那好，此事就这么说定了，明日起府里的大小事务就交给你了。” “妾身领命！定不负小郎君所托！” ...... 一刻钟后，萧媚娘等人纷纷离去。 书房内转瞬间就剩下了秦明和婉儿。 婉儿倒了一杯温水，缓步走到秦明跟前，柔声道： “公子，喝点水吧。” 秦明道了一声谢，接过杯子，轻抿了一口，然后，继续埋头在纸上写写画画。 婉儿见状，心生好奇，忍不住凑到秦明身侧，探头朝纸上望去。 随即，她的视线很快就定格在了纸张中间，那幅被线条勾勒出的图案上。 那是一件造型独特、匠心独运的器物，其主体为一根粗壮而修长的管状结构。 在管子的末端两侧，巧妙地安置着一对精致的轮子。 怎么说呢！样子非常奇怪，就像是... “啊...” 婉儿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忍不住轻呼一声，那张白皙的脸颊上，迅速染上一抹绯红。 秦明闻声，转而望向婉儿，关切道： “婉儿，你怎么了？” 婉儿避开秦明的视线，红唇紧抿，轻轻摇头，心虚道： “没什么...” 她停顿了一下，颤声问道： “公子，你画这个做什么？” 秦明微微一笑，伸手揽住婉儿柔软纤细的腰肢，将其拉到自己的怀里，轻声解释道： “这是我专门为鸿渊号而设计的红衣大炮，专门用来抵御外敌的新型兵器。” 婉儿闻言，微微一愣，随即脸上的红晕更甚，低着头，娇嗔道： “公子，你又戏弄奴婢...” “这东西明明就是...” 此话一出，秦明反倒是愣住了。 [嗯？这火炮不是宋朝发明的吗？] [难道婉儿曾经见过类似火炮的物件？不应该啊！] 秦明心中满是疑惑，动作却温柔而细腻，轻轻环抱住婉儿纤细的腰肢，让她侧身坐于自己膝上。 与此同时，他轻柔地将她的脸庞转向自己，仿佛在探寻她眼中隐藏的秘密。 “婉儿，难道你之前见过此物？” 秦明眉头微皱，轻声问道： “那你与我说说，这东西叫做什么？又是做什么用的？” 婉儿微微颤抖了一下，脸颊上的红晕愈发明显。 她轻咬下唇，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似乎在犹豫是否应该说出真相。 秦明见状，心中更加好奇，于是轻抚着婉儿的背脊，轻声问道： “婉儿，你若是知道什么，不妨直言，此事关系重大。” 秦明的语气愈发温柔。 然而，这些话听在婉儿耳中，却变了味道。 尤其是，感受到大腿上传来的异样，更是证实了她内心的猜测。 [公子，越来越坏了！] [竟然想到用这种东西，欺负人！] 婉儿虽然心中羞涩，但还是鼓起勇气，附在秦明耳边，轻声低语了几句。 秦明听罢，愣了好一会儿，这才神色古怪地望着自家的小婉儿。 “婉儿，你学坏了呀！” 言罢，秦明强忍着笑意，扭转过婉儿的身子，随即指着纸上的红衣大炮，轻声解释起了红衣大炮的工作原理。 “你看，这根粗壮而修长的管状结构是炮身，用来发射炮弹。” “这对精致的轮子则是为了方便移动和调整角度。” “这种设计可以大大提高火炮的机动性和射击精度。” 秦明足足解释了一刻钟，婉儿才终于明白了红衣大炮的工作原理，以及未来在海战上发挥的作用。 她轻轻点了点头，脸上的红晕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敬佩和好奇。 “原来如此，公子真是心思巧妙。” “这红衣大炮若是能造出来，定能大大增强庄子和鸿渊号的防御力。” 秦明闻言，微微一笑，附在婉儿耳边，轻声打趣道： “不，论心里巧妙，还得是我家婉儿...” 婉儿闻言，脸颊瞬间涨红，宛如一朵娇艳欲滴的红玫瑰。 “奴婢明日一早便将图纸送到钢厂，时候不早了，奴婢先行告退！” 她头也不回地说道。 言罢，她猛然起身，便欲去收拾桌上的图纸。 秦明岂能如她所愿，伸手将其拽了回来，笑容玩味道： “怎么？你方才冤枉了本公子，还想一走了之...” “世间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儿！” 言罢，秦明低头便吻上了婉儿那娇艳欲滴的红唇。 .... 第1651章 明哥哥，兕子也想要一座院子。 贞观六年，五月二十，辰时初，秦府。 秦明缓缓启眸，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萧嫦曦那绝世无双的侧颜。 她静静地依偎在他身旁，睡眼恬淡宛如月宫中的仙子。 秦明嘴角露出一抹笑意，俯身在萧嫦曦光洁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随即轻手轻脚地从床上起身，生怕惊扰了她的美梦。 窗边软榻上，正在打盹的冬雪，听到床上的动静，连忙起身，莲步上前，恭敬道： “公子...” “嘘！别惊扰到嫦曦。” 秦明比划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压低声音道： “你留下来侍，我去外屋洗漱一番。” 言罢，秦明不等冬雪再说什么，俯身抱起矮凳上干净的衣袍，蹑手蹑脚地走出了内室。 秦明前脚刚踏入外堂。 相较于窗帘紧闭的内室，外堂的光线要明亮许多。 清晨的阳光透过精美的琉璃窗，洒在青石板铺就的地面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早已等候在外堂的高幽若，见秦明出门，立即起身，领着两名侍女--玄霜和夕雾，迎了上来，纷纷屈膝行礼。 高幽若轻声开口，语气恭敬道： “公子，奴婢服侍你更衣、洗漱。” 言罢，高幽若给身后两人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们去准备热水。 两人侍女会意，转身离去。 随后，高幽若从秦明手中接过衣袍，手脚笨拙地为秦明更衣。 秦明见状，忍不住轻叹一声，一边配合着高幽若的动作，一边轻声问道： “幽若，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高幽若抿了抿唇，小声道： “奴婢们卯时就来了。” 秦明闻言，沉吟片刻，缓缓道： “太早了，以后，过了辰时再来即可。” 高幽若轻嗯了一声，并未多言，而是弯下腰，提着秦明的身体，为他系起了腰带。 虽然高幽若有过为秦明更衣的经验，但她的动作依旧有些生涩且笨拙。 或许是太过紧张，高幽若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秦明望着高幽若凹凸有致的身材，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 心想：[回头要不要吩咐人，给她专门做几套衣服？比如黑色的晚礼服，亦或是那种黑白搭配的女仆装？] 表面上，秦明却一本正经地安慰道： “不用这么紧张，放轻松些。” 高幽若闻言，俏脸微微泛红，低低地应了一声。 半晌之后。 秦明洗漱完毕，随即便带着高幽若三人，出了秦园。 秦府后花园，晨光初照，露珠闪烁。 萧媚娘等一众佳丽正整整齐齐地排列，站在池塘边的一片开阔的空地上，沉浸于太极拳的修炼之中。 她们身姿婀娜，天生丽质，动作如行云流水，轻盈而优雅，使得整个画面美轮美奂，令人目不暇接。 倘若占据c位的，不是萧媚娘的话，画面肯定会更加赏心悦目。 众女见到秦明到来，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敛衽一礼，欣喜道： “妾身见过郎君。” 秦明笑着摆了摆手，温声道： “诸位不必多礼。” 正在此时，一道不太和谐的声音响起。 “啧啧...太阳这是打西边出来了？” 萧媚娘停下手中的动作，柳眉微挑，表情戏谑道： “小郎君，竟然也来晨练了。” 秦明微微一笑，走上前去，目光在众佳丽身上扫过，最终落在了萧媚娘那张略带挑衅的脸上。 随即，他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 “萧执事长，这是说的哪里话？” “本公子，每天都在锻炼好吧，只不过，大多都是在你看不到的地方用功罢了。” 萧媚娘闻言，忍不住翻了白眼，表情颇为嫌弃。 她昨晚已从萧嫦曦那里得知： 秦明在长安纵欲过度，需要禁欲十日的消息。 若非如此，萧媚娘昨晚可不会允许，萧嫦曦与秦明同塌而眠。 “行了，既然来了，那小郎君便过来领练吧。” “也好让妾身等人瞧瞧，小郎君的拳法进境如何？” 言罢，萧媚娘主动让出位置，退到了杨梓君身侧。 秦明笑着点了点头，转而朝高幽若三人说道： “你们也一起来吧。” 高幽若、玄霜和夕雾闻言，纷纷福身应是。 很快，随着秦明摆好太极拳的起手式，这场赏心悦目的晨练，徐徐展开。 秦明站在队伍的最前端，他的动作从容而有力，每一个招式都流畅自如，仿佛行云流水一般。 众女见状，纷纷跟随其后，动作整齐划一，宛如一幅精美的画卷。 高幽若、玄霜和夕雾虽然初学乍练，但她们的动作也逐渐变得协调起来，很快便能与周围人同步。 一时间，后花园中只听见轻微的脚步声和呼吸声，仿佛整个世界都沉浸在这份宁静与美好之中。 晨风轻拂，阳光透过树梢，洒在每个人的脸上，带来一丝温暖与宁静。 这场晨练一直持续到了辰时五刻，方才结束。 随后，众人一同出了后花园，回到各自的院落洗漱。 秦明回到秦园的时候。 徐慧、城阳公主与晋阳公主在庭院中嬉戏，三人穿梭于花影婆娑之间，犹如翩翩起舞的蝴蝶，留下一串串银铃般的笑声。 “大哥哥...” “姐夫...” “明哥哥...” 三人见到秦明后，神色一喜，小跑着迎了上来，各自带着欢快的神情。 如昨日一样，秦明笑着着张开手臂，将兕子拥入怀中，微笑问道： “小柿子、小石榴、绾绾，你们三个昨晚睡得还习惯吗？” 城阳公主和徐慧纷纷点头。 兕子则搂住秦明的脖子，粉唇微嘟，满脸希冀地说道： “明哥哥，兕子也想要一座院子。” 秦明闻言，微微一愣，随即瞥了徐慧一眼，见她吐了吐小舌头，便立马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定是，徐慧这丫头将昨晚的事，告知了晋阳公主和城阳公主。 秦明收回视线，刮了一下兕子的琼鼻，宠溺道： “好，好，好，今日放学以后，哥哥就带着你们去选院子，好不好？” 兕子、城阳、徐慧闻言，皆面露喜色，拍手欢呼起来。 兕子更是紧紧搂住秦明的脖子，在其脸上亲了一口，神情雀跃道： “多谢明哥哥，明哥哥最好了。” 秦明笑了笑，将兕子放下，转而望向徐慧，轻声道： “绾绾，你先带着兕子她们去餐厅，大哥哥洗漱完就过去找你们。” 徐慧闻言，乖巧点头。 ....... 第1652章 合着本宫就是个不受宠的工具人呗! 辰时六刻，秦府餐厅。 秦明步入餐厅时，徐慧三人已经提前为秦明选好了早点。 餐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精致点心和热腾腾的粥品，香气扑鼻，令人食欲大增。 “明哥哥，快来。” “我们已经为你选好了早点，都是你爱吃的。” 兕子兴奋地拉着秦明的手，将他带到桌前。 秦明朝厅内的其余人，温和一笑，随即缓缓落座，动作熟稔地将兕子抱到了腿上。 城阳公主和徐慧见状，则不约而同地夹起各色早点，放到了秦明面前的餐碟上。 厅内众人，见此一幕，都有些忍俊不禁。 杨梓君侧头望向萧清婉，语气无奈道： “依我看再这样下去，郎君怕是就要被这三个小丫头霸占了。” 萧清婉微微一愣，随即笑着打趣道： “表姐，不必担忧。” “以奴家对郎君的了解，他冷落了谁，都不会冷落你--这个国色天香、倾城绝艳的大美人。” 杨梓君闻言，俏脸微微泛红。 与此同时，福寿院，临海大长公主的闺房内。 宫女金蕊峨眉轻蹙，犹豫片刻，轻声问道： “殿下，您昨晚不是说，今早要亲自去向秦郡公道谢吗？” 在李婉容看来，自家父皇既然已经从银露口中得知： 他的宝贝女儿昨晚已被秦明占尽便宜后，今日定然会有所行动。 李婉容相信，以李渊对她的宠爱，一定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她出家，沦为一名小小的道姑。 因此，李婉容昨晚便改变了主意，打算先让李渊出面，迫使秦明对昨晚的行为负责。 此时，听到金蕊的话，李婉容半点不慌，嘴角反而露出一抹微笑，一副智珠在握的模样。 她端起茶盏，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随即，朱唇轻启，缓缓道： “放心吧，本宫心里有数。” “相信过不了今晚，秦郡公必然会亲自登门。” 金蕊闻言，眉头皱得地更紧了，语气担忧道： “可是...秦郡公毕竟有恩于您，您若是不去道谢，会不会失了礼数？” “万一秦郡公因此对殿下产生误解，那可就不好了。” 李婉容摆了摆手，胸有成竹地说道： “放心吧，本宫了解阿耶。你说的万一，绝不会出现...” “嗯...”李婉容停顿了一下，话锋一转，轻声问道： “对了，太上皇如今身在何处吗？” “他今早是否找过秦...秦郡公。” 金蕊闻言，微微一愣，恭敬地答道： “回禀殿下，听院子里的侍女说，今日天还未亮，太上皇便带着福总管去河边垂钓了。” 李婉容闻言，表情一滞，喃喃自语道： “这怎么可能呢！” “钓鱼，哪里不会比本宫的终生大事重要？” “阿耶难道是老糊涂了？” “本宫这都吵着要出家了，阿耶怎么可能会放任不管，跑去钓鱼呢？” 李婉容柳眉微蹙，随即眼前一亮，微微颔首，轻声道： “阿耶这么宠我，一定是另有谋划！” “对，一定是这样的！” 言罢，她转而望向金蕊，缓缓道： “你去小厨房打包一盒早点，本宫要亲自去给阿耶送饭。” 金蕊闻言，连忙福身应是。 ..... 巳时初， 秦明将杨梓君等人平安送达书院后，便径自返回了秦府。 他从婢女口中得知，萧嫦曦已然用过早膳，此刻正与萧媚娘在前院的办公室内商讨府中各项事宜，便径直朝前院走去。 守在办公室外面的冬雪，见秦明到来，连忙福身行礼。 秦明微微颔首，随即轻轻推开门，迈步走了进去。 只见萧嫦曦与萧媚娘正坐在案几两侧，神情专注地讨论着府中的各项事务。 萧嫦曦见秦明进来，微微一笑，起身迎了上来，轻声道： “郎君，你来了。” 秦明笑着揽住萧嫦曦纤细的腰肢，拥着她坐到沙发上，轻声道： “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你如今是孕早期，应该多多休息才是。” “府里的事，交给媚娘来处理就好。” 萧媚娘：“....” [合着本宫就是个不受宠的工具人呗！] “哼，妾身能得小郎君如此信任，还真三生有幸啊！” 萧媚娘双臂环胸，阴阳怪气地说道。 秦明挑了挑眉，笑着答道： “能者多劳嘛！” “再说，我不是给你配了八个侍女，减轻压力吗？” 萧媚娘嗤笑一声，不满道： “管人最是耗费心神，小郎君说得倒轻巧！” “更何况府中事务繁杂，岂是区区几名侍女就能解决的？” 秦明不以为意，深深地看了萧媚娘一眼，缓缓道： “媚娘，你也不想秦府这偌大的产业，被外人轻易插手吧？” 萧媚娘闻言，娇躯微颤，瞬间就凌乱了。 她凤眸圆睁，难以置信地望向秦明。 这一刻，萧媚娘只感觉手心痒痒的，恨不得冲上前去，揪住秦明的耳朵，狠狠地拧上几圈。 [好，好，好，你是吃定老娘不会轻易放手是吧？] [行，行，行，小混蛋，你给老娘等着！] 萧嫦曦坐在一旁，看着针锋相对的两人，美眸中闪过一抹异色。 [怎么感觉，阿姐对郎君的态度，有些怪怪的？] 不过，眼下不是琢磨这些的时候。 她轻咳一声，岔开话题道： “郎君，稍后幽若她们三个会过来，随妾身一同前往府邸，选择各自的院落。” “郎君是否要一同前往？” 秦明轻抚着萧嫦曦滑嫩的小手，轻轻摇头，缓缓道： “你们去吧，我有其他事要忙，就不过去了。” 话音刚落，萧媚娘轻哼一声，不满道： “听小郎君的意思，这府里事，你是一点儿也不想管了？” 言罢，萧媚娘莲步走到秦明对面的沙发旁。 她轻盈地拂过身后的裙摆，宛如微风中的柳絮，缓缓落座。 随后，她细心地整理了一下衣裙，一双修长笔直的玉腿，优雅地交叠在一起，一双纤纤玉手随意地叠放在大腿上，姿态端庄而从容，宛如一名在商场混迹多年的职业女性。 秦明的目光，在萧媚娘洁白如玉、骨节分明的手指上，停留片刻，随即摇了摇头，目光重新落在萧媚娘那张平平无奇的脸蛋上。 “媚娘，你错怪我了。” “我不管府中事务，并非要偷懒，而是想在庄子上建一个铸造作坊。” ...... 啦啦啦，这个月又是全勤... 虽然期间好多次都想请假来着，但最终还是坚持了下来... 下个月，继续努力... 与诸君共勉！ 第1653章 公子，又骗人! 萧媚娘听闻秦明要建铸造厂，目光一凝，神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好端端的，你为何非要建铸造作坊？” 萧媚娘死死地盯着秦明的双眸，蹙眉问道： “难道，小郎君不知道朝廷明令禁止民间私铸兵器吗？” 秦明微微一笑，从容不迫地解释道： “媚娘，莫要担心。” “我建铸造作坊，并非为了私铸兵器，而是为了打造一些日常所需的铁器和农具。” “身为陛下钦点的工部侍郎，我聚拢些许工匠提升一下大唐的铸造工艺，这很合理吧？” 萧媚娘闻言，一时语塞。 她深深地看了秦明一眼，轻声提醒道： “小郎君，心里有数就好。” ....... 巳时五刻，秦家庄，西山钢厂。 听闻自家公子驾临钢厂，正在炼钢炉旁监督的厂长刘十七，连忙放下手头的活计，小跑着来到钢厂前院，躬身行礼道： “刘十七见过公子，见过小夫人。” 秦明望着眼前皮肤黝黑，满头大汗的刘十七，笑着点了点头，随即上前一步，亲自将人扶起，温声道： “刘厂长辛苦了。” 刘十七连忙摆手，恭敬道： “属下愧不敢当。” 秦明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 “走吧，咱们进屋说。” 刘十七闻言，连忙点头应是，将秦明和婉儿迎进了厂长办公室。 办公室内，陈设简朴而整洁。 一张办公桌、几把椅子以及一个简易的书架便是全部的摆设。 秦明落座后，先是询问一下西山钢厂的近况。 得知钢厂最新研发的炼钢炉已经成功投入使用，秦明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又详细询问了新炼钢炉的性能和产量，刘十七一一作答，语气中充满了自豪。 “新炉子的出钢量比即将送往洪鸾渡的旧炉子，提高了近五成，而且钢材的质量也更加稳定。” 刘十七兴奋地说道： “我们还改进了炼钢工艺，减少了废品率，每炉钢的纯度也有所提升。” 秦明听后，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很好，你们做得不错。” 秦明转而望向婉儿，微笑道： “婉儿，给炼钢炉的研发团队记一次集体三等功，给刘厂长记二等功。” 婉儿温婉一笑，福身道： “是，公子。” 刘十七闻言，大喜过望，连忙躬身行礼，感激道： “属下多谢公子厚赐，属下这便命人将这个好消息告知全厂上下。” 秦明摆了摆手，笑道： “这些都是你们应得的。” 紧接着，他话锋一转，认真道： “我今日来此，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与你商议。” 刘十七闻言，立马收敛表情，恭恭敬敬地站在秦明身前，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秦明见状，微微一笑，轻声道： “我打算在西山钢厂旁边，兴建一座铸造厂。” 刘十七微微一愣，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知公子想要打造何物？” 秦明淡然一笑，轻描淡写地说道： “近日车辆厂改进了一下马车的工艺，需要大量铁制部件。” “因此，我便打算在西山钢厂旁边兴建一座专门的铸造厂，用来生产马车配件。” 刘十七闻言，松了一口气，缓缓道： “原来如此。” 秦明见状，眼底闪过一抹笑意。他继续道： “在此之前，我需要你组建一支深谙铸造工艺的匠人团队，研究新型的铸铁工艺。” “为此，昨夜我亲自设计了一款燃放超大型烟花的发射筒。” 言罢，秦明朝婉儿使了个眼色。 婉儿见状，不知想了什么，俏脸泛起一抹红霞。 [公子，又骗人！] 这样想着，婉儿粉唇轻抿，从腰间的挎包里，翻找出一张图纸，递到刘十七面前。 刘十七见状，连忙躬身，双手接过图纸，轻轻展开，仔细观摩起来。 当他从图纸上，看到红衣大炮的各项参数和详细构造时，不由地瞪大了眼睛，脸上露出震惊的表情，嘴角更是狠狠地抽动了一下。 [这...这也太夸张了吧？铸造这么个玩意，得用多少铁啊！] [放个烟花而已，公子这是不是有些小题大做了？] 刘十七心中虽有不解，但并未对此提出异议。 秦明见刘十七的表情变化，微微一笑，解释道： “我之所以将这个发射筒设计得如此大，也是有原因的。” “你仔细看下铸造要求，这个发射筒对铸造工艺的要求非常高。” “不仅需要精确的尺寸和厚度，还不能有气泡和任何裂缝。” “这对你们而言，将是一个挑战，但也是一个提升你们技艺的机会。” “倘若你们能将此物铸造出来，那么将来铸造马车的配件，必将如探囊取物般轻而易举。” 刘十七闻言，心中疑虑尽去，重重点头，认真道： “公子所言极是。属下定当全力以赴，不负公子厚望。” 秦明满意地点了点头，缓缓起身，微笑道： “其他的事，你暂且放一放，这几日便着手铸造此物吧。” “若是遇到困难，或者需要其余人配合，尽管向我汇报。” 刘十七躬身应是，语气坚定： “属下遵命。” 秦明点了点头，随即拉着婉儿的小手，离开了西山钢厂。 正当秦明犹豫是否前往新府邸与萧嫦曦等人会合之时，一位身着黑色劲装的女子，骑着一匹快马疾驰而来。 那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府中负责情报收集的卯兔。 她翻身下来，小跑到秦明跟前，轻抚着日渐丰盈的胸口，低声禀报道： “公子，卢国公有消息了。” 秦明闻言，表情一凝，抓起卯兔的小手，将她带到了马车上。 婉儿见状，急忙跟上。 马车上，秦明低头翻看着兰州传回来的奏报，眉头越皱越紧，直到看到最后，这才吐出一口浊气，喃喃道： “平安就好，平安就好。” 婉儿闻言，松了一口气，小声问道： “公子，卢国公此次传信回来，是不是吐谷浑那边的战事已经结束？” “大军不日便要班师回朝？” 秦明闻言，先是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 “确实，据信上所言，大唐与吐谷浑的战事已然尘埃落定，然而吐蕃却趁机，开始在边境集结兵力，并且侵占了不少吐谷浑的领土。” “因此，接下来大唐与吐蕃之间，定有一战！” ...... 第1654章 造孽呀!朕上辈子真是欠你的! 婉儿闻言，脸色微变，轻声问道： “那公子，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要不要先将这则消息，告知圣上？” 秦明笑着摇了摇头，毫不在意地说道： “土鸡瓦狗，不足为虑。” 秦明淡然一笑，语气中透着一股从容不迫的自信。 “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我需遣人传信，告诫程伯伯等人切勿穷追不舍。” “以免大唐将士出现高原反应，导致体力不支，从而给吐蕃以可乘之机。” 婉儿闻言，轻轻点头。 随即，婉儿不等秦明吩咐，掀开车帘，朝驾车的丑牛说道： “丑牛，咱们不去河边了，改道去鸽舍！” “是小夫人。” 丑牛应了一声，驾着马车朝鸽舍而去。 ....... 与此同时，秦家庄外小河边。 临海大长公主李婉容猛地站起身，不可置信地望着身侧之人，美眸圆睁，眸中满是震惊。 她娇躯微微颤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阿耶，你刚才说什么？“ 李婉容颤声问道。 她红唇紧抿，轻抚着沉甸甸的胸口，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任谁看到她这样一个大美人，露出这样一副表情，恐怕都会心生怜惜。 唯有，李渊目不斜视，死死地盯着水面上的鱼漂，一副稳坐钓鱼台的模样。 他轻咳一声，语气平淡道： “既然你心意已决，阿耶自是无话可说。” “阿耶尚有一些积蓄，待你选好落脚地之后，命人通知阿耶一声。” “阿耶会派能工巧匠，为你精心构筑一座道观。” 李婉容闻言，整个人都懵了。 李渊的表现，与她心中所想大相径庭！ 有那么一瞬间，李婉容甚至怀疑，眼前这位正在垂钓的老人，到底是不是那位一向对她宠爱有加，关怀备至的父皇。 沉默许久，李婉容轻咬下唇，缓缓地蹲在李渊身边，伸手推了推李渊的手臂，轻声唤道： “阿耶...” “你说这些话，是在故意激将女儿对不对？” 李婉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声音软糯道： “女儿知道阿耶心疼女儿，舍不得让女儿去做道姑。” “其实，阿耶大可不必如此，只要阿耶规劝女儿几句，女儿说不定就会回心转意。” 李渊微微侧头，目光从水面移向女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唉，女大不中留啊！”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缓缓道： “当初阿耶不该为了一己之私，下旨给你赐婚。如今阿耶老了，以后不会再干涉你的决定了。” 李渊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 “既然你心意已决，为父亦不便再多加干涉，唯有在物质资助上竭尽所能，确保你无后顾之忧。” 李婉容闻言，一时语塞，突然有种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的感觉。 就在她暗自琢磨，如何挽尊之时。 福伯风尘仆仆地赶到了河边，躬身道： “陛下，您昨晚交代的事，老奴已经办妥了。” 李渊悄然一瞥，只见李婉容神色黯然，恍若失魂。 她那曾经明亮如星的眼眸如今却黯淡无光，整个人仿佛被无尽的忧郁所笼罩。 李渊的唇角微微扬起，浮现出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意。 [这丫头，明明就是看上了明哥儿，却偏偏故意拿乔，装模作样地要出家。] [哼，就该让你急上一急，让你哄骗老夫！] 李渊转头望向福伯，语气淡然道： “东西，他收下了？” 福伯躬身答道： “裴公一开始有些犹豫，后来老奴说：这是陛下的心意，裴公这才收下。” 李婉容听福伯提到“裴公”二字，立马竖起了耳朵。 福伯停顿了一下，继续道： “裴公让老奴转告陛下，待他身子好些了，定将亲临此地，与陛下共赏垂钓之乐。” 李渊微笑颔首，摆手道： “这里没你的事了，先退下吧。” 福伯躬身应喏，退到了不远处的树林里。 李婉容见福伯离开，抿了抿唇，试探性地问道： “阿耶，你命福总管去裴家，所为何事啊？” 李渊微微一愣，故作惊诧地望向李婉容，皱眉问道： “咦，容丫头，你怎么还不走？” “你刚才不是说要回公主府，潜心修行吗？” 李婉容小嘴一瘪，委屈道： “阿耶，女儿只是想在离别之际，再多陪伴您片刻，以尽微薄的孝心。” 李渊闻言，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淡淡道： “修行要紧，我一个糟老头子，有什么好陪的。” “你去吧，莫要让阿耶耽误了你的大事。” 李婉容闻言，眼眶瞬间泛红，哽咽道： “阿耶，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李渊放下鱼竿，好整以暇地望着李婉容，笑容玩味道： “那你倒是说说，朕以前是什么样？” 李婉容抹了一把眼泪，抽噎道： “阿耶，你以前最是宠爱女儿，舍不得女儿受半点儿委屈。” 李婉容的声音微微颤抖，眼中含着泪光。 “即便是我偶尔任性胡闹，你也从未真的生过我的气。可如今......” 她的话语戛然而止，似乎在努力抑制内心的波澜。 李渊轻哼一声，抬手点了一下李婉容光洁的额头，没好气说道： “原来，你都知道啊！” “哼，朕明明给你选了那么好夫婿，你偏偏要糟践人家！” “自从你嫁到裴家，这么多年下来，律师对你可有半点儿不敬？” “而你呢？你不履行妻子的义务也就罢了，还大张旗鼓地在公主府养男宠，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 李婉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颤抖着嘴唇，似乎想要辩解什么，但最终只是低下了头，无言以对。 李渊见状，嗤笑一声，痛心疾首道： “你若是不喜欢他，大可以跟朕说，大不了和离就是了。” “何必闹得满城风雨，使得律师这样一个大好男儿，沦为笑柄，让无数人笑话！” “你看看你做的这都是什么事啊！” “朕这一生不弱于人，怎么就教养出了你这么个蠢女儿？” 李婉容闻言，身子一震，泪水如断线的珠子般滑落。 她抬头望向父亲，眼中满是哀求与无助。 “阿耶，女儿知道错了。” 她的声音微弱而颤抖，似乎每一句话都承载着沉重的心事。 “女儿当初这么做，只是想逼迫他与女儿和离而已。” “却未曾料到，他竟然...” 李婉容停顿了一下，顾不得地上泥泞，缓缓跪伏在李渊身侧，哽咽道： “女儿，只想和心慕之人在一起，还望父皇成全！” 李渊瞥了李婉容一眼，缓缓道： “以你现在名声，你心慕人家，人家可看不上你！” 李婉容闻言，娇躯一颤，随即缓缓抬头，泫然欲泣道： “阿耶，你不会忍心看着女儿孤独终老的，对不对？” 李渊：“....” 良久之后，河畔传来一声轻叹。 “造孽呀！朕上辈子真是欠你的！” ...... 第1655章 此诏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午时初，长安城，朱雀门。 太极殿的大朝会刚刚落幕，数十名官员便在小吏的陪同下，鱼贯而出。 随后，他们翻身上马，各自朝着长安城的各大城门，以及东西两市，疾驰而去。 两刻钟后。 一名身着绿色官袍的户部官员，在两名小吏的陪同下，捧着一道赤黄色的诏书，来到位于长安城东侧的春明门外。 这一幕很快就吸引了来往行人的目光。 原因无他，只因朝廷规定，唯有皇帝陛下亲笔签署的诏书，方能使用这种特殊的赤黄色纸张。 百姓们蜂拥而至，争相上前，很快便将户部官员团团围住，想要一探究竟。 户部官员见状，嘴角露出一抹微笑。 他轻咳一声，随即将明晃晃的诏书展开，朗声道： “门下：” “朕膺乾符，临御万方，夙夜孜孜，惟以仁政养民、厚生兴业为本。” “今蓝田郡公秦明，忠勤体国，缴纳商税一百四十万贯以充国用，其心可嘉，其行足范。” “朕观其诚，感念黎庶辛劳，特颁恩旨，彰贤臣之义，慰兆民之望。” “蓝田郡公秦明所纳商税，尽数用于赈济灾民、修缮水利、兴办教育，以示朝廷恤民之意。” “另赐蓝田郡公秦明紫金鱼袋一枚，加封食邑五百户，以彰其功。” 户部官员的声音在春明门外回荡，清脆而有力。 百姓们皆屏息凝神，大气都不敢喘，仔细聆听这来自天子的旨意。 “敕：自今年起，天下农税减免两成，以宽民力，俾其安业。” “另敕：户部成立商税司，依市行当，厘定商税，并于六月末昭告天下.....” “自七月初，于长安、洛阳两地征收商税....” “......” “自此，凡大唐商贾，无作奸犯科且缴纳税额超万贯者，准其子嗣参加科举考试，以示朝廷之嘉奖....” “此诏布告天下，咸使闻知。钦此！” 随着户部官员的声音落下，春明门外安静片刻，随即便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这时，有一名须发皆白的老汉，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高声呼喊道： “吾皇圣明，蓝田郡公忠勇！” 随着老汉的呼喊，周围的人们，纷纷效仿，跪倒在地，齐声高呼： “吾皇圣明，蓝田郡公忠勇！” 这呼声如潮水般涌动，一波接一波，响彻春明门外。 人们的脸上洋溢着激动和喜悦，仿佛这一刻，所有的辛劳与困苦都得到了回报。 与此同时，相同的一幕也在长安城各处城门，及东西两市上演。 不多时，长安城便陷入了欢腾的海洋。 无论是贩夫走卒，还是士绅商贾，亦或是文人墨客，无不为这突如其来的喜讯而欢欣鼓舞。 消息迅速传遍了长安城的每一个角落，人们纷纷涌向街头，争相传递这一振奋人心的消息。 在西市的一处茶肆里，几位商贾正围坐在一起，兴奋地讨论着这道诏书的意义。 一位年长的商贾抚须笑道： “蓝田公此举，不仅为自己赢得了皇恩浩荡，更是为天下商贾谋得了福祉。” “从此以后，我们这些商人的地位也将大大提高。” 另一位中年上古，点头附和道： “士农工商...” “咱们商贾历来被视为逐利之辈，缺乏忠义之心，这才被排在最末。” “然而，蓝田公此举，不仅彰显了他的忠诚与仁义，更让朝廷看到了商贾也可给朝廷带来赋税。” 中年商人继续说道: “如今，陛下颁下恩旨，准许缴纳税额超万贯的商贾子嗣参加科举考试，这无疑是对我们地位的一种认可。” 茶肆中的其他商贾纷纷点头赞同。 另一名商贾兴奋地补充道： “不仅如此，成立商税司并厘定商税，也意味着朝廷将更加重视商业的发展。” “这对我们来说，是一个前所未有的机遇。” “话是如此，只是...”这时，一名稍显年轻的商贾，忧心忡忡地说道： “只是在下担心，商税司的官员，为了政绩和升迁，征收高额赋税。” “到了那个时候，咱们忙活半天，最终岂不是为朝廷做了嫁衣？” 众人闻言，相视一眼，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突然，最先开口的那名年长商贾，微微一笑，目光中透出一丝睿智： “年轻人就是年轻人，虽有些许见识，但浅薄得很！” “你都能想到的事情，你以为朝堂上的衮衮诸公会想不到吗？” “朝廷倘若征收高额商税，长安城各家商铺，必然会抬高物价，进而引发民怨沸腾，这显然不是朝廷所愿见到的。” 年长商贾继续说道： “故而，朝廷不会竭泽而渔，必然会在商税的厘定上，极为谨慎。”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年轻商贾闻言，略作沉吟，随即缓缓起身，躬身施礼道： “赵某受教了。” 与此同时，在东市的一家酒楼内，几位文人墨客也在热烈地谈论着这道诏书。 一位身着青衫的文士感叹道： “陛下此举，实乃仁政之典范。竟然能想到对商贾征收赋税，减免百姓的负担。” “大唐盛世，指日可待！” 另一名素袍文士，轻轻摇头，忧心忡忡地说道： “商贾不事劳作，只知逐利，若朝廷过分倚重商业，恐将动摇国本。” “农为邦本，不可忽视。” 青衫文士微微一笑，从容回应道： “兄台所虑甚是，然而，时移世易，国之富强，非独赖于农耕。” 另一位文士微微颔首，沉思片刻后说道： “诚如兄台所言，商贾虽逐利，但若能以仁义为本，亦可为国家做出贡献。” “蓝田公便是明证。” “他不仅在外敌入侵时，无偿向朝廷捐赠巨额财物，用以陇右道的重建，更是在瘟疫肆虐之时，舍生忘死，义无反顾地进入兰州城，挽救了无数百姓的生命。” “蓝田公珠玉在前，何人敢言商贾中皆是追名逐利之辈。” 这时，素袍文士，摆了摆手，反驳道： “李兄此言差矣，蓝田郡公乃是寒门出身，并非出自商贾之家。” “寒门子弟大多才德兼备，反观商贾之中，却不乏奸佞之辈，两者不可一概而论。” 其余人闻言，相视一眼，最终点了点头，算是认同了素袍文士的观点。 素袍文士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他话锋一转，轻声道： “在下对朝廷征收商税一事，也是赞同的。” “只是，在下担心那些满是铜臭之气的商贾之后，凭陛下的这条政令，得以跻身科举，将来入仕为官，恐将败坏朝纲。”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可没过多久，众人就再度陷入了激烈的讨论当中。 ...... 第1656章 臭丫头，你故意拆台是不是! 午时二刻，蓝田县，秦府前院。 待到内侍总管无舌，宣读完圣旨。 秦明连忙躬身拜道： “臣秦明，谢主隆恩。” 无舌将圣旨卷起，双手递到秦明手中，微笑道： “咱家恭喜驸马了。” 无舌微微欠身，语气中带着几分恭维，压低声音道： “圣人感念郡公此次对朝廷的贡献，特意追赐了洪鸾渡五百户食邑。” “如此一来，无论是郡公府的造纸作坊，还是正在兴建的钢厂，未来皆可免去商税。” 秦明闻言，微微一愣，随即无比熟稔地接过圣旨，同时往无舌手中塞了一瓶香水，微笑道： “多谢公公提点。” 无舌眼前一亮，不动声色地收起了香水，眸中闪过一丝欣喜，微笑道： “驸马客气了，老奴只是按照陛下的吩咐办事。” 秦明回以微笑。 “公公远道而来，辛苦了。” “府中已然备好午膳，若无要紧的事，公公不妨随我一同用膳，稍作歇息。” 无舌轻轻摆手，婉言谢绝道： “老奴多谢驸马盛情，老奴急着回宫复命，就不打扰了。” 秦明似乎对此早有预料，于是侧头朝人群外的冬雪，使了个眼色。 冬雪会意，莲步上前，福身一礼，随即将手中的食盒递给秦明。 秦明接过食盒后，转手便递给了无舌身边的小东子。 “我命人准备了些粗茶淡饭，虽不丰盛，但也是府中的一点心意。” “还请公公不要嫌弃。” 无舌闻言，眸中闪过一丝感动，他微微躬身，恭敬道： “多谢驸马厚赐，老奴感激不尽。” 待到无舌的马车走远之后，秦明这才转身，牵起萧嫦曦的纤纤玉手，朝着餐厅的方向走去。 萧媚娘和南阳公主紧随其后。 高幽若等一众世家贵女，则是相视一眼，彼此眼中皆流露出一丝羡慕。 但很快三人便收敛了表情，迈步跟了上去。 来到餐厅后，秦明环顾四周，轻声问道： “巳蛇又去给老爷子送饭了？” 婉儿甜甜一笑，轻轻点头。 “嗯，走了一刻钟了。” 秦明微微颔首，轻声道： “既然如此，那就开饭吧！” 言罢，秦明抬手示意众人落座。 婉儿则连忙吩咐侍女，将早已准备好的菜肴一一端上桌。 待到秦明拉着萧嫦曦坐下，萧媚娘、南阳公主、高幽若、独孤影、韦梦瑶等人这才缓缓落座。 秦明环顾四周，目光在每一位佳人脸上停留片刻，浅笑道： “新府邸的景致如何？你们是否已经选定心仪的院落？” 此话一出，桌餐上的一众美人，脑海中不由地浮现出了庄外那座气势恢宏，堪比皇家园林的壮丽府邸。 在座的美人，要么是大隋的皇亲贵胄，要么出身大唐勋贵，身份就没有一个简单的。 纵然是曾经身为一国之母的萧媚娘，驾临过各地奢华行宫，也被那座由秦明亲自设计的府邸，给惊艳到了。 然而，萧媚娘最是见不惯秦明这副得意洋洋，等别人夸奖的样子。 于是，她轻笑一声，表情淡然道： “马马虎虎，勉强可以住人吧。” 言罢，她端起茶盏，漱了漱口，借此掩盖眸底的赞叹之色。 秦明翻了个白眼，刚想怼她一句。 南阳公主却率先接过话头，笑着打趣道： “媚姨，你之前在府邸时，可不是这么说的。” 萧媚娘闻言，嗔了南阳公主一眼，表情略显尴尬。 [臭丫头，你故意拆台是不是！] 南阳公主掩嘴轻笑，眼神中带着几分调皮，继续说道： “妾身记得媚姨当时忍不住感叹：大赞府邸的设计巧夺天工，比皇家园林还要精致呢！” 萧媚娘闻言，脸颊微红，嗔怪地瞪了南阳公主一眼，却也无从反驳。 “妾身这样说过吗？我不记得了。” 秦明知道萧媚娘是口嫌体正直，便也不再与她纠缠，转而看向高幽若等人，最终将视线落在独孤影身上，笑问道： “扶摇，你可有选到中意的院子？” 独孤影微微一笑，目光中带着几分温柔，轻声道： “郎君设计的府邸确实精妙绝伦，每一处院落都有其独特之处。” “妾身与幽若姐姐、梦瑶妹妹商量过后，最终选定了一处位于湖畔西侧的雅致庭院。” “那处院落独具匠心，三栋二层阁楼呈品字形布局，错落有致，妾身等人很是喜欢。” 秦明闻言，回忆了一下，脑海中很快就浮现出一座巴洛克建筑风格的院落。 那座院落确实别具一格，三层阁楼错落有致地排列着，每栋楼之间通过精美的回廊相连，形成一个既独立又连贯的整体。 秦明笑着点了点头，赞许道： “你们眼光不错。” “那处院落是整座府邸中，唯一一座巴洛克风格的建筑。” 独孤影闻听此言，微微一怔，有些欲言又止。 秦明见状，立马猜到孤独影的想法，他摆了摆手，微笑道： “府里每一座院落都有其特点，你们喜欢就好，其余的不要多想。” 闻听此言，独孤影、高幽若和韦梦瑶眸中皆闪过一抹喜色。 她们连忙起身，敛衽一礼，感激道： “妾身多谢郎君。” “奴婢多谢公子。” 秦明微笑颔首，随即视线越过萧媚娘，转而望向南阳公主，关切道： “南烟姐，你选了哪处院落？” 南阳公主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轻声道： “妾身昨夜与君儿约定好，同住一座院落。” “故而，想等到书院傍晚放学，与她一同前往府邸，挑选院落。” 秦明闻言，想到今早与兕子的约定，微笑道： “傍晚我也要陪兕子去选院子，到时候咱们一起去接她们放学吧。” 南阳公主闻言，想到又能与秦明同乘一辆马车，俏脸微微泛红，她红唇轻抿，低低地应了一声。 秦明见状，拿起筷子微笑道： “好了，别光顾着说话，大家动筷吧，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萧媚娘见秦明绕过自己，不由地心生不满，小声嘀咕道： “也不知道是谁，一直问东问西，没完没了。” 言毕，她轻巧地夹起一片小黄瓜，使劲儿咬了一口。 嘎嘣脆！ 南阳公主见状，微微一怔。 那种异样的感觉又出现了。 ...... 第1657章 我只对神仙姐姐这样。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韦梦瑶用小手，偷偷扯了一下独孤影的衣袖。 独孤影微微侧头，却见韦梦瑶正满脸希冀地望着自己，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独孤影立马会意，拍了拍韦梦瑶的小手，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随即，她沉吟片刻，这才将目光投向正在与萧嫦曦耳语的秦明，柔声问道： “郎君，妾身和梦瑶妹妹在长安城有几间商铺，想从庄子上采买一些货物，放到铺子里售卖，不知是否方便？” 秦明闻言，微笑颔首，温声道： “自无不可。” 言罢，他指了指正在“闷头干饭”的萧媚娘，语气随意道： “此事，你们用过午膳，直接找萧执事长商议就好。” 萧媚娘闻言，黛眉微蹙，刚想反驳，门外便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侍女冬雪迈步走进餐厅，盈盈一礼，恭敬道： “公子，府外来了一名美妇人，自称来自博陵崔氏，说是与公子有过约定。” 言罢，冬雪从袖中取出一张拜帖，双手奉上。 秦明闻言，微微一愣，随即接过冬雪递来的拜帖，展开一看，上面赫然写着“博陵崔氏赵红鸾”几个娟秀的字迹。 他将拜帖收好，对冬雪吩咐道： “请她到前厅稍候，我稍后...” 当“美妇人”这三个字传入耳中，萧媚娘的目光骤然一凝，心中顿生警觉。 女人特有的直觉告诉她，这位崔家的妇人绝非善类。 她内心深处更不愿让秦明与外面的“狐媚子”，有过多的接触。 于是，她轻哼一声，出言打断道： “这崔家还真是心急，昨天才付了货款，今天就迫不及待地找上门来了。” 秦明闻言，哑然失笑，轻声道： “那可是一百多万贯，他们能忍到午后再来拜谒，已经是难能可贵了。” 随即，秦明似是想到什么，微笑道： “对了，媚娘昨日是你收的货款，那不如稍后，你代我去与崔赵氏洽谈采购事宜吧。” “恰好扶摇她们也要购置一批货物，就让她们与你一同前往，顺便观摩一下，你萧大执事长的谈判技巧。” 萧媚娘闻言，心里松了一口气，但面上却做出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轻叹一声道： “好吧，既然郎君有令，妾身自当遵从。” “不过。”萧媚娘迟疑片刻，缓缓道： “不过，若是崔家想采买琉璃，妾身该如何应对？若是卖的话，又该如何定价？” 秦明闻言，摆了摆手，轻声道： “琉璃产量稀少，暂且不卖。” “不过，你可以告诉她，崔家若是想买的话，可以等上半年。” 萧媚娘闻言，眸光微闪，轻轻点头。 “妾身明白了。” 秦明微微一笑，轻声嘱咐道： “还有，崔家这批货，以市价的九成售卖即可。至于扶摇她们，则以出厂价为准。” 言罢，他停顿了一下，环顾四周，继续道： “日后，府上其余人若是在长安开铺子，皆以此为标准。” 萧媚娘听罢，微微点头，轻声应是。 秦明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 毕竟，萧媚娘自打入府以来，难得有如此乖巧听话的时候。 另一边，独孤影和韦梦瑶听到秦明和萧媚娘的对话，眼中皆闪过一抹喜色。 她们连忙起身，敛衽一礼，感激道： “多谢郎君厚爱。” 秦明笑着摆了摆手，示意她们坐下。 “一家人，不必拘礼。” 独孤影和韦梦瑶依言重新落座，脸上洋溢着感激之情。 一旁的高幽若，对此充耳不闻，只是静静地低头吃着饭，似乎对这一切并不感兴趣。 她的目光偶尔扫过秦明，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 众人用过午膳后，萧媚娘带着两名世家闺秀和十名身材、样貌都极为出挑的侍女，浩浩荡荡地前往秦府前院，排场直接拉满。 萧媚娘心中暗自发誓，一定得给那个狐媚子来个下马威，让她以后轻易不敢再来秦府拜谒。 另一边，秦明一行人则径直回到了秦园，然后他以商量要事为由，拉着萧嫦曦去了书房。 书房内。 萧嫦曦温婉一笑，柔声问道： “郎君，可是要商量售卖琉璃一事？” 秦明伸手将萧嫦曦揽进怀里，嗅着她身上淡淡的幽香，轻声道： “春困秋乏夏打盹，睡不醒的冬三月。” “你现在怀有身孕，更应该多加休息。” “这样吧，我先陪着你午睡一会儿，等精神养足了，再商量也不迟。” 萧嫦曦闻言，脸颊微红，轻轻推了一下秦明，娇嗔道： “你想偷懒就直说，莫要拿妾身做借口。” 秦明哈哈一笑，俯身将萧嫦曦拦腰抱起，径直朝软榻上走去。 萧嫦曦双手环住秦明的脖子，将头埋进秦明的怀里，脸上满是羞涩。 随后，秦明小心翼翼地将萧嫦曦放到软榻上，并且亲自为她脱去鞋子。 就在秦明欲要动手，为其解下外衣时。 萧嫦曦轻轻抓住了他的手，风情万种地白了秦明一眼，娇嗔道： “窗帘...还没拉上呢！” 秦明微微一愣，低头在萧嫦曦娇嫩的脸颊上，轻吻了一口，柔声道： “等着...” 秦明轻轻拉上窗帘，屋内顿时变得昏暗而温馨。 他转过身，看到萧嫦曦已经蜷缩在薄被中，脸上带着一丝娇羞和期待。 “你不许胡来！” 秦明点了点头，信誓旦旦地说道： “放心，我不会胡来的。” 言罢，秦明动作麻利地脱掉鞋子和外衣，随即躺到了萧嫦曦身边，轻轻将她拥入怀中。 屋内昏暗而温馨的光线，让两人的心跳声似乎都变得更加清晰。 少顷，书房内响起一声妩媚至极的嘤咛。 “坏人，你说话不算话！” 秦明闻言，嘴角微微上扬，从后面双手抱住萧嫦曦日渐丰腴的身子，故作无奈道： “我这不是怕伤到孩子，不敢搂你的腰嘛！” 萧嫦曦脸红如血，娇嗔道： “无赖！” 秦明低笑一声，将头埋在她的颈间，轻吻着她的耳垂，柔声道： “我只对神仙姐姐这样。” 他的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让萧嫦曦的心跳开始加速。 她轻咬着下唇，试图压抑住心中的悸动，却在秦明的温柔攻势下渐渐软化。 “油嘴滑舌！” 萧嫦曦轻轻哼了一声，见秦明没有多余的动作，这才松了一口气。 倒不是说，萧嫦曦放不开脸面，不想和秦明深入交流一下，而是担心秦明的身体，尚未恢复。 秦明的怀抱温暖而安心，让萧嫦曦感到前所未有的放松。 她轻轻地依偎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平稳的心跳，渐渐进入了梦乡。 ........ 第1658章 一声阿姐，引发的怀疑。 不知过了多久，秦明缓缓睁开眼睛，发现窗外的光线已经变得柔和。 他低头看了看怀中的萧嫦曦，见她依然沉睡着，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暖流。 秦明轻手轻脚地从软榻上起身，小心翼翼地为萧嫦曦盖好被子，生怕惊扰了她的美梦。 一个时辰以后。 当萧嫦曦缓缓醒来时，秦明已经穿戴整齐，正坐在书桌前翻阅着一本厚厚的账册。 她轻轻揉了揉眼睛，坐起身来，目光温柔地落在秦明的侧脸上。 “郎君...” 萧嫦曦轻声唤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慵懒。 秦明闻声回头，看到她已经醒来，脸上露出一抹温暖的笑容： “嫦曦，你醒了，渴不渴？要不要先喝点水？” 萧嫦曦妩媚一笑，轻轻点头，略显孩子气地说道： “嗯，人家口渴了，想喝水。” 秦明回以微笑，连忙起身，倒了一杯温水，随即缓步走到软榻前，缓缓落座，柔声道： “来，我喂你...” 萧嫦曦羞涩一笑，轻嗯了一声，随即软软地靠在秦明身上。 秦明轻轻揽住萧嫦曦，将温水送到她的唇边。 萧嫦曦微微张开嘴，缓缓地喝了几口，眼中流露出满足的神情。 秦明见状，心中泛起一股柔情，温声道： “还渴吗？” 萧嫦曦轻轻摇头，随即伸手勾住秦明的脖子，那双好看的桃花眸子微微眯起，慵懒道： “不渴了。” “可是我突然有些口渴...” 秦明微微一笑，正要低头亲吻萧嫦曦，书房内却突然响起一道不合时宜的轻咳声。 秦明眉头微皱，转头满脸不悦地望向沙发上那道身姿曼妙、凹凸有致的身影。 萧嫦曦则微微一愣，待看清沙发上那道身影后，俏脸瞬间染上一抹粉红色，惊呼道： “阿姐，你什么时候来的？” 言语间，萧嫦曦连忙扯过薄被，遮住自己有些凌乱的衣衫，脸上带着一丝羞涩和尴尬。 沙发上坐着的不少别人，正是刚刚与赵红鸾洽谈完生意，前来汇报账目的萧媚娘。 她身穿一袭淡紫色长裙，头发高高挽起，显得端庄而优雅。 萧媚娘闻言，眸光闪烁，眼神中带着一丝无奈，随即她缓缓站起身来，福身一礼，轻声道： “妾身刚到不久，见夫人还在休息，便没有打扰。” 言罢，萧媚娘瞥了秦明一眼，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小郎君，妾身要为夫人更衣，还请小郎君暂避...” 秦明微微一怔，随即点头道： “好，那就劳烦你了。” 言罢，秦明捏了捏萧嫦曦的小手，随即缓缓起身，向门外走去。 走出书房后，秦明眼眸微闪，沉吟片刻，随即朝门外的水壹招了招手。 水壹见状，连忙上前，躬身道： “公子，有何吩咐？” 秦明凑到水壹耳边，小声道： “你回头问问府里人，可曾听过夫人在私底下唤媚娘为‘阿姐’？” 水壹闻言，微微一愣，随即点头应道： “是，公子，属下这就去查。” 秦明点了点头，目光中带着一丝深思。 [不应该啊！媚娘的脸捏着不像是假的啊！] [难道是，后来才换的人？不能吧？若是如我想的那样？君儿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呢！] [希望是我想多了吧？毕竟，媚娘虽然长得差了一点儿，说话难听了一点儿，但她却是目前府中资本最为雄厚的！] 一刻钟后，秦府书房。 萧媚娘轻抿了一口茶水，缓缓道： “小郎君，妾身之前算过了，如今秦家庄和洪鸾渡的产业，皆在咱们的食邑范围内。” “只要提高出货价，降低商铺的利润，保守估算，府上每年最少能省去两百万贯的商税。” 秦明闻言，微微点头，目光中带着一丝赞赏。 “没想到媚娘你还有做财务总监的潜力，竟然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便结合府里的情况，找到了合法避税的方法。” 萧媚娘温婉一笑，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小郎君过奖了。” 一旁的萧嫦曦，听到二人的对话，不禁露出一丝惊讶之色。 随即，她黛眉微蹙，扯了扯秦明的衣袖，语气担忧道： “可若是提高出货价，那曦梦楼、二锅头酒铺、湘君府以及华夏车行的盈利必将大幅度缩减，进而势必波及皇室和其余勋贵世家的分红，宫中那位也会因此察觉到异常。” “万一因为些许钱财，引来那位不悦，咱们岂不是得不偿失？” 萧媚娘闻言，有些无奈地看了萧嫦曦一眼，随即苦口婆心地说道： “你啊！就是一叶障目不见泰山！” “你莫不是忘了，但凡与他们合作的产业，工坊的利润，他们也是有分红的。” 萧媚娘停顿了一下，继续道： “皇家家大业大，花钱的地方更多！” “他们自然不愿将本应尽数纳入内帑的财富，分出两成充盈国库。” “今日他之所以颁旨，将钢厂与造纸厂周边的农户划归秦家食邑，其用意不言自明：” “这就是在暗示我们抬高货价，削减商铺利润，以确保他的自身利益不受丝毫侵蚀。” 萧嫦曦闻言，微微一愣，转而望向秦明，蹙眉问道： “郎君，真的是这样吗？” 秦明微微颔首，鼓掌道： “媚娘分析得与现实分毫不差。” “传旨的内侍总管，在离开前，的确给过我一些这方面的暗示。” 萧嫦曦闻言，目露恍然之色，随即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没想到李世民堂堂一国之君，竟然也是个死要钱的。] 萧嫦曦心中暗自感叹，随即又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秦明则深深地看了萧媚娘一眼，温声道： “媚娘，你明日召集庄子上的一众厂长，以及长安城各大商铺管事，一同商议此事，重新敲定一下各类产品的出货价。” 萧媚娘微微点头，目光中透出一丝坚定： “小郎君放心，妾身定会妥善处理此事。” ....... 第1659章 小郎君，这是要培养死士? 秦明听到萧媚娘的答复，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起身便欲朝书案走去。 萧媚娘见状，连忙出言阻止，轻唤道： “小郎君，等等...” 秦明疑惑转头，却听萧媚娘峨眉轻挑，缓缓道： “妾身还有一事，刚才走的那个狐...赵氏...倒是也有几分聪慧。” “她从妾身婉拒的话语中，敏锐地察觉到小郎君近期有售卖琉璃之意。” “于是便提出愿以高出市价两成的价格，将剩余的六十万贯钱财，悉数兑换成琉璃。” 萧媚娘说到这里，语气稍显凝重，沉声道： “并且，她还保证，只在河北、河南和淮南三道，售卖此物。” 秦明闻言，顿时笑了，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的光芒。 “倒是有几分魄力，既然如此，那卖她就是了。” 言罢，秦明话锋一转，继续道： “对了，说起琉璃一事。” “估计接下来几天，崔伯母她们便会宴请长安城内的达官显贵，世家贵妇，顺便展示府里的琉璃门窗。” “届时，咱们府中可以产出琉璃一事，也会因此传遍长安。” “故而，这两日咱们要在东、西两市，各开一家专营琉璃的铺子，将库存的琉璃售卖出去。” 此话一出，萧嫦曦和萧媚娘对视一眼，纷纷点头，表示理解和同意秦明的计划。 这时，秦明走到书架前，取出一本以牛皮装帧的笔记本。 “这个笔记本里，记载了售卖琉璃的详细计划，以及府里接下来半年的商业规划。” 秦明将笔记本递给萧媚娘，微笑道： “如今，嫦曦身体不便，这些事就有劳萧执事长了。” 萧媚娘看着那本厚厚的笔记本，顿时被气笑了。 [这个小混蛋，这是要把本宫当牛马使唤啊？] [日后，你若是敢辜负我萧、杨两家的女儿，看本宫不弄死你！] 萧媚娘螓首低垂，心中暗自腹诽，面上同样也是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 可是，话一出口却变了味道。 “小郎君，妾身只是一个小小的执事。” 萧媚娘微微抬眸，一副欲拒还休的模样，羞赧道： “此事关乎秦府未来，交给妾身一个下人去办，怕是多有不妥吧？” 秦明看着萧媚娘这副含羞带怯，欲语还休的模样，心里直犯嘀咕。 [就她这副恋爱脑上头的模样，应该是我想多了！] 这时，萧媚娘朱唇轻抿，风情万种地瞥了秦明一眼，缓缓道： “不如...小郎君....妾身一个...” 秦明闻言，瞳孔骤缩，眸光闪烁，连忙挥手打断，急切道： “哎呀，天色不早了，我该去接君儿她们回家了。” 秦明转而望向眉眼含笑的的萧嫦曦，温声道： “嫦曦，具体的事宜，你和媚娘商量吧，我先去绣坊找南烟姐了。” 言罢，秦明也不等萧嫦曦答复，便一溜烟地“逃”走了。 书房内，萧媚娘和萧嫦曦对视一眼，不禁掩嘴偷笑。 萧媚娘双臂环胸，扬起下巴，傲娇道： “臭小子，跟我斗？你还嫩了点儿！” 萧嫦曦看着神采飞扬的萧媚娘，眸光微动，凑到她身侧，红唇轻抿，微笑道： “阿姐，若是真想跟郎君要个名分，小妹倒是可以帮你吹吹枕边风。” 萧嫦曦笑着打趣道，眼中满是促狭之意。 萧媚娘闻言，耳根微微泛红，轻轻拍了拍萧嫦曦的手背，嗔道： “你这丫头，胆肥了，竟然取笑长姐！” 言罢，萧媚娘似是仍是觉得不够爽利，伸手便去挠萧嫦曦的痒痒。 “看我不收拾你！” 萧嫦曦惊呼一声，连忙笑着躲避，求饶道： “阿姐，饶命，妹妹知错了。” 少顷，萧媚娘轻哼一声，凶巴巴地说道： “哼，看你还敢不敢了？“ 萧嫦曦连忙摆手，轻声道： “不敢了，不敢了。” “不过，今时不同往日，阿姐既已决心放弃以前的身份，抛却过往恩怨，就算是开启新的....” 不等，萧嫦曦把话说完，萧媚娘便猛地站起身，背对着萧嫦曦，惊慌失措地说道： “此事，有违......万万不可！” “以后休要再提....” 萧嫦曦闻言，嗔了萧媚娘一眼。 [这都不打自招了，还嘴硬呢~~] 不过，在她看来，抛开年龄不谈，只论容貌和气质，自家阿姐说是天下第一美人也不为过。 更何况，萧媚娘无论是人生阅历，还是处事能力，都不是她可以比拟的。 [郎君...若是有她相助...] 这时，萧媚娘轻咦一声，打断了萧嫦曦的遐想。 萧媚娘坐到萧嫦曦身侧，玉指轻点笔记本里，写着“长安、洛阳收容所”的那一页纸，蹙眉道： “小郎君，这是要培养死士？” ......... 另一边，秦明出了书房之后，仍旧心有余悸。 冷静下来后，他立即命人准备好马车，随即便独自一人乘车去了绣坊。 绣坊门口， 提前收到消息的南阳公主，正站在门槛前，目光温柔地望着街道尽头。 她眉眼如画，云鬓轻挽，一袭淡雅的青色、齐胸诃子裙，将她姣好的身材勾勒得恰到好处。 秦明的马车缓缓停在绣坊门前，南阳公主的目光瞬间亮了起来。 她轻移莲步，迎上前去，盈盈一礼，微笑道： “妾身，见过小郎君。” 秦明见状，不由地心生怜惜，他连忙跃下马车，温声道： “路上，耽搁了一会儿，让南烟姐久等了。” 言语间，秦明微笑着上前，将南阳公主扶了起来。 南阳公主感受到臂弯处传来的温度，俏脸微微泛红，低垂着螓首，小声道： “妾身刚到不久，小郎君不必挂怀。” 秦明轻嗯了一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微笑道： “南烟姐，请上车。” 南阳公主轻咬了一下唇瓣，随即轻移莲步，款款步入马车。 秦明随后跟上，轻轻关上车门，吩咐丑牛启程。 车厢内，秦明见南阳公主神色有些拘谨，便温和地开口道： “南烟姐，我听嫦曦说，你还未选定贴身侍女，不知是何缘由？” 南阳公主微微一怔，随即轻笑道： “多谢小郎君挂念，妾身这些年习惯了独自一人，身边不喜有人侍奉。” ..... 第1660章 做人，怎么能无耻到你这个地步呢? 秦明闻言，缓缓点头，他略作沉吟，缓缓道： “南烟姐，我尊重你的想法。” “不过，府中如今事务繁杂，有个贴心的侍女在身边，也能帮你分担不少。” 秦明语气诚恳地说道： “而且，若是有什么不便之处，也可以及时有人照应。” “平时负责值守清馨院的水七，机灵懂事，做事细心且周到。” “若南烟姐不嫌弃，便让她跟在你身边如何？一来，可以为你解解闷，二来，可以护卫你的安全。” 南阳公主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温柔，起身便要行礼。 “多谢....” 然而，不等南阳公主说完，秦明便率先起身，双手扶住南阳公主的肩头，制止了她行礼的动作。 “南烟姐，咱们是一家人，不必如此客气。” 南阳公主俏脸一红，刚要挣脱秦明的束缚，结果马车突然一个转弯，南阳公主不由自主地向一边倾倒。 秦明反应迅速，一把揽住了南阳公主的腰肢，同时重心下沉，顺势往身后的沙发上一坐。 然而，下一刻，两座柔软的大山便撞在了秦明脸上。 紧接着，一股沁人心脾的幽香，钻进秦明鼻尖，令他一时之间有些恍惚，大脑陷入了短暂的宕机状态。 [好软...好...呃...] 南阳公主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她本能地抱住秦明的脑袋，两人的身体瞬间贴得更紧。 车厢内的气氛顿时变得尴尬而微妙。 南阳公主感受到秦明沉重的呼吸，心跳不由地加快了几分，娇躯更是微微颤抖。 好半晌，她才轻咬着下唇，颤声道： “小郎君，你...你没事吧？” “妾身有没有伤到你？” 南阳公主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努力保持着镇定，但脸颊上的红晕却出卖了她的紧张。 秦明闻言，顿时心生愧疚。 [她可是你的大姨子，你怎么能占她的便宜呢！] [你要抱到什么时候？还不快松手？] [做人，怎么能无耻到你这个地步呢？] 这样想着，秦明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他下意识地收紧手臂，鬼使神差地说道： “南烟姐，我有点头晕，能让我...抱着你，缓一下吗？” 南阳公主闻言，大脑嗡鸣一声，脸颊上的红晕更甚。 她的心跳如鼓，几乎要从胸腔中跃出。 尽管心中慌乱，但她还是轻声应道： “小郎君若是不适，便暂且靠着吧。” 秦明闻言，暗骂自己无耻，随即轻嗯了一声。 半晌之后，马车缓缓地停在书院门口。 南阳公主背对着秦明，整理了一下衣裙，脸上还残留着一丝绯红。 她螓首低垂，声若蚊蚋道： “刚才的事，你不许告诉别人，不然的话...妾身...” 秦明灵机一动，大着胆子，从后面环住南阳公主那盈盈一握的纤腰，轻声问道： “那我下次头晕的时候，可以...找南烟姐...要一个拥抱吗？” 南阳公主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轻咬下唇，目光中既有羞涩，也有几分无奈。 “别闹，君儿还在外边等着呢！” 南阳公主娇嗔道，却任由秦明这样抱着。 秦明见南阳公主没有拒绝，心中暗自窃喜，于是笑嘻嘻地说道： “那我就当南烟姐答应了。” 南阳公主闻言，脸颊上的红晕更深，但她并未再多言，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 与此同时。 数十辆马车缓缓地停在秦府门外的长街上，引起了过往行人的注目。 领头的两辆马车装饰华丽，显然是来自长安城内的显贵之家。 车门缓缓打开，十余名容貌娇俏的侍女，从第二辆马车内，鱼贯而出。 与此同时，四名身着华贵的世家闺秀，也从第一辆马车内，缓缓走出。 为首的那位女子，身姿挺拔修长，肌肤如凝脂般洁白无瑕，面容娇嫩宛如精致的瓷娃娃，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温婉与纯真之美。 她正是齐国公的嫡长女--长孙沁羽，而她身侧与她六分相似，但气质更为沉静内敛的女子，则是她的堂妹长孙婉怡。 两人身后，还跟着一对容貌颇为相似的姐妹，分别是缪家的缪瑾瑜和缪昭雪。 秦府门口，萧嫦曦和萧媚娘见此一幕，忍不住对视一眼，纷纷走下石阶。 长孙沁羽一行人见状，连忙上前，盈盈一礼。 “沁羽、婉仪、瑾瑜、昭雪、见过曦姐姐。” “奴婢见过夫人。” 萧嫦曦微微屈膝，还了一礼。 “见过诸位妹妹。” 随即，她峨眉轻蹙，转而望向长孙沁羽，指着街上那数十辆马车，疑惑道： “沁羽妹妹，这些马车是...” 长孙沁羽腼腆一笑，轻声解释道： “这些马车上装载的，这些马车所承载的，不仅有我们各家精心准备的回礼，更有家慈与舅母同郎君事先商定，用于购置琉璃门窗所需的四十万贯钱财。” 言罢，长孙沁羽和缪瑾瑜分别从袖中取出一份礼单，递给了萧嫦曦。 “这是礼单，还请曦姐姐过目。” 萧嫦曦闻言，微微一愣，随即接过礼单，随手交到了冬雪手中。 “你们一路舟车劳顿，想来也累了，先回府稍作休息。” “至于，这些礼物和钱财，交给下人处理就好。” 长孙沁羽等人闻言，纷纷点头称谢，随即在萧嫦曦和萧媚娘的引领下，步入秦府。 进府之后，长孙沁羽因为没有在门口看到高幽若等人，于是便轻声问道： “曦姐姐，怎么没有看到独孤她们？难道她们还未回府吗？” 萧嫦曦闻言，微微一笑，轻声解释道： “幽若她们去了庄子外新建的庄园，晚些时候才会回来。” 长孙沁羽等人闻言，微微一愣。 缪瑾瑜更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新建的庄园？难道说，秦郎在庄外添置了一处别业？” “如此说来，咱们是不是很快就要乔迁新居了？” “我们可以过去看看吗？” 缪瑾瑜一时激动，接连问了好几个问题。 长孙沁羽等人闻言，纷纷望向萧嫦曦，希冀着她的回答。 萧嫦曦见状，嘴角轻扬，温婉一笑，随即向众人娓娓道来新府邸的种种安排。 当长孙沁羽四人得知他们可以自行挑选宅院，并且秦明还慷慨地为每个人提供了千两黄金作为装修之资时，无不感到惊喜与感激。 “曦姐姐，奴家现在一点儿也不累。” “烦请姐姐遣人引领我们几人前往新府邸，以饱眼福....” ...... 第1661章 海外有银山... 酉时三刻，秦家庄园。 当萧嫦曦等人抵达庄园之时，只见秦明怀抱着晋阳公主，静静地坐在一张精致考究的摇椅上，轻轻摇晃。 他们身后不远处，是一座幽静的庭院，庭院深处掩映着秦府唯一的一座三层别墅。 这座别墅宛如一颗璀璨夺目的明珠，镶嵌在绿意盎然之中，彰显出其独特的尊贵与典雅。 而在他们的前方，则是一片波光潋滟的湖泊。 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落在湖面上，微风拂过，湖面泛起层层金色的涟漪，美不胜收，令人陶醉。 整个场景宛如一幅精心绘制的画卷，宁静而祥和，充满了诗意与浪漫。 秦明与晋阳公主在这诗情画意中，更显得温馨而和谐。 见此一幕，萧嫦曦等人对视一眼，不由地放慢了脚步。 萧嫦曦缓步上前，轻声唤道： “郎君，沁羽她们回来了。” 秦明缓缓睁开眼睛，先是看了一眼怀中睡眼恬淡的小兕子，随即缓缓起身，动作轻柔地将兕子放到摇椅上，盖好薄毯。 接着，他转头用眼神示意月婵从旁照看，这才与萧嫦曦一同迎向长孙沁羽等人。 在此期间，萧嫦曦向秦明解释了一下，府门前发生的事情。 秦明得知长孙家和高家如约送来四十万贯钱财后，稍微愣了一下，随即微微颔首，并未发表任何意见。 “沁羽、婉怡、瑾瑜、昭雪，你们来了。” 秦明微笑着说道。 在此之前，长孙沁羽等人正透过大门，朝庭院里张望着那栋水泥浇灌的三层小别墅，目光中难掩好奇与惊叹之色。 此时听到秦明的声音，她们才回过神来，纷纷敛衽一礼，齐声道： “妾身见过郎君。” 秦明笑着摆了摆手，随即询问了一下她们这几日的情况。 长孙沁羽等人一一回答，并且纷纷递上家中长辈的亲笔信。 秦明将信件收好后，转而朝身后的巳蛇，招了招手，随即温声道： “巳蛇，你带沁羽她们去庄园各处走走，顺便介绍一下庄园上那些还未被别人选中的庭院。” 巳蛇闻言，微微屈膝行礼，恭敬地应道： “是，公子。” 她转而面向长孙沁羽等人，轻声说道： “诸位，请随奴婢来。” 长孙沁羽、长孙婉怡、缪瑾瑜和缪昭雪纷纷点头，跟在巳蛇身后，沿着湖边的石径缓缓前行。 她们的目光不时被周围的美景所吸引，赞叹不已。 另一边，因为兕子还在躺椅上睡觉的缘故，秦明便牵着萧嫦曦的小手，来到湖边的一座凉亭稍作休息。 凉亭古朴典雅，四根红木柱子支撑着精美的飞檐，四周垂挂着轻柔的纱幔，随风轻轻摇曳。 亭内摆放着一张石桌和几把雕花椅，桌上摆着一壶清茶和几碟精致的小点心。 秦明和萧嫦曦坐在凉亭中，望着湖面上波光粼粼的美景，心中不由生出几分宁静与满足。 “郎君，你这几日是不是另有安排？” 秦明搂着萧嫦曦的肩头，挑眉问道： “何以见得？” “我劳碌了这么多天，难道就不能偷偷懒吗？” 萧嫦曦轻轻摇头，那双好看的桃花眸子微微弯起，透着一丝睿智的光芒，语气笃定道： “倘若不是脱不开身，郎君定不会将府中大小事务，皆交到媚娘手中。” 秦明闻言，嘴角微微上扬。 “生我者父母，知我者嫦曦也。” 秦明轻笑着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宠溺和赞赏。 “前几日，船厂那边传来消息，‘鸿渊号’已然下水，预计明日就可完成最后的装潢，开启试航了。” “这艘舰船对我们来说意义重大，不容有失。” “故而，我要亲自前往船厂，参与最后的试航工作，确保一切顺利。” “除此之外，我还要从护卫队里遴选一批最精锐的队员，将他们训练成船员。” 萧嫦曦闻言，恍然大悟。 毕竟，如今秦府上下，除了督造船只的姚老头之外，萧嫦曦最是清楚，秦明为了打造这艘巨舰，到底投入了多少银钱。 （备注：鸿渊号的基本参数：长十五丈、中宽七丈五、高五丈。） 为了打造这艘前所未有的巨舰，府库中单单木材一项，便已支出了二十万贯。 更遑论其他诸如铁器、帆布、绳索等种种材料的耗费，以及那座造船作坊中众多工匠们的酬劳。 纵观大唐，无论是皇室还是世家勋贵，除了秦家之外，恐怕无人舍得花费如此海量的银钱，来打造一艘吞金兽。 “郎君...” 萧嫦曦沉吟片刻，轻启朱唇道： “妾身心中一直有个疑问。” “郎君不惜调动如许庞大的人力与资源，倾心打造这艘宏伟巨舰，莫非仅仅是为了借助海路去往占城，采买些许粮食而已？” “这其中是否另有深意？” 秦明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他轻轻拍了拍萧嫦曦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道： “海外的好东西多着呢！我还不至于为了点儿粮食大费周章。” 萧嫦曦微微点头，眼中闪烁着好奇与期待。 “郎君，可否详细说说？” 秦明神秘一笑，眼神逐渐变得深邃，缓缓道： “我先前拜读的那部游记中，记载了许多神奇的岛屿。” “这些岛屿上，有的长满了各种香料，有的蕴藏着珍贵的宝石和矿产，还有的则栖息着奇异的生物。” “让我印象最为深刻的是，游记中记载着一座银山。” 秦明停顿了一下，见萧嫦曦脸上并未流露出怀疑之色。于是，他便继续说道： “游记中对这座银山描述得非常详尽，据说那座银山藏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珍稀的银矿。” “其纯度之高，更是令人难以置信。” “据说，仅需少量的银矿石，便能提炼出大量的白银。” 萧嫦曦听得入神，眼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只是，这样的银山是否真的存在呢？” 她略作沉吟，轻声问道： “即便游记中所述的银山确有其实，想在那无边无际的汪洋大海中寻得它的踪影，也绝非易事，恐怕穷其一生也难以寻得。” 秦明咧嘴一笑，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缓缓道： “一般而言，想在茫茫大海中找到那座银山确实不容易，可若是有人带路，那就另当别论了。” 秦明的话音刚落，耳畔便响起一道略显急切且带着几分兴奋的声音。 “你的意思是说，大唐有人去过那座银山？而且你已经找他了？” “那人是谁？在哪？我现在就要见他！” ....... 第1662章 海外蛮夷，土鸡瓦狗，何足挂齿! 秦明和萧嫦曦听到这突如其来的声音，不由得同时转头望去。 只见李渊正站在凉亭外，脸上带着几分急切和兴奋。 他显然听到了秦明和萧嫦曦的对话，忍不住插话进来。 “你小子发什么呆啊！还不快告诉我，你要急死我呀！” 秦明闻言，忍不住翻了白眼，无语道： “不是，您老怎么说也是出身名门，还是咱大唐的开国之君，怎么也学那些妇道人家，到处听墙根呢！” 李渊闻言，虎目圆睁，双手叉腰，怒道： “臭小子，你竟敢调侃老夫，找打是不是？” 言罢，李渊怒气冲冲地走进凉亭。 萧嫦曦见状，连忙起身打圆场，敛衽一礼，恭敬道： “老爷子，您别往心里去，秦郎是跟你说笑的，并无不敬之意。” 李渊闻言，怒气稍减，但依旧瞪着秦明，沉声道： “你小子，少说废话，快告诉老夫，你到底有没有把握找到那座银山？” 秦明闻言，微微挑眉。 “不是，老爷子，你老不是常说：您富有四海，又何须在乎那区区一座银山啊！” 秦明微笑着反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 李渊闻言，脸上的怒气顿时消散了大半，转而露出一抹尴尬之色。 他清了清嗓子，轻哼道： “话虽如此，但那座银山若是真的存在，对咱们秦家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财富，老夫自然也是关心的。” “况且，你可别忘了，老夫可是咱们秦家船队的大统领，‘鸿渊号’还是老夫命名的。” 说到这里，李渊扬起下巴，大义凛然地说道： “老夫身为船队统领，自然有责任和义务，确保船队...不，准确来说：应是确保舰队为秦家创造更多的财富与荣耀。” 秦明闻言，嘴角抽了抽。随即，他眸光微闪，语气玩味道： “如此说来，老爷子您这是要亲自出马，带领我们的舰队去寻找那座传说中的银山了？” 李渊闻言，眉毛一挑，眼中闪过一丝得意，随即又摆了摆手，笑道： “老夫虽然年迈，但倘若海外真有此等宝山，老夫自然不会放过。” 秦明眉头微挑，好奇道： “倘若，那座宝山乃是有主之物，且所属之国，民风彪悍，老爷子您又该如何应对？” 李渊闻言，嗤笑一声。 “海外蛮夷，土鸡瓦狗，何足挂齿！” 李渊不屑地说道，眼中闪烁着昔日帝王的威严与自信。 “老夫当年平定四方，所向披靡。” “那些蛮夷若是识相，主动献上宝山，老夫便留他们一条狗命，恩赐他们为我秦家开垦宝山；” “若是不识好歹，胆敢抵抗，老夫自会教他们明白大唐天威不可侵犯！” 秦明闻言，甚至满意，鼓掌称赞道： “老爷子，霸气十足，不愧是开国之君！” 李渊轻哼一声，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随即又收敛了神色，沉声道： “你小子先别急着拍马屁，先跟朕说说，那个领路的人，姓什名谁？如今身在何处？” “老夫这便命人将其请来此地，待你我谋划一番，便可动身直捣黄龙！” 秦明闻言，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轻声安抚道： “老爷子，您先别急。” “宝山又没有长脚，不会跑掉的。” 秦明示意李渊落座，随即给他倒了一盏清茶，继续道： “出海不是一件小事，我们需要做好充分的准备。” “首先，‘鸿渊号’的试航必须顺利进行，确保船体结构和性能都达到最佳状态。” “其次，我们还需要训练一支精干的船员队伍，以应对可能遇到的各种情况。” “至于领路之人，长安城里多的是，现在去抓他们只会打草惊蛇。” 秦明顿了顿，继续说道： “我们需要的是，尽快训练出一批精干的船员，确保他们能够熟练掌握航海技能。” “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在出海时更加从容不迫，减少不必要的风险。” 李渊闻言，点了点头，眼中闪烁着赞同之色。 “你说得不错，确实不能操之过急。” “这样吧，明日老夫随你一起去洪鸾渡，亲自督造‘鸿渊号’的试航和船员的遴选。” 秦明轻轻放下茶盏，笑着说道： “这样也好！正好借此机会测试一下，您老人家晕不晕船！” “若是，您老连灞水里的这点儿小风浪都承受不住，那可就有些尴尬了。” 李渊冷哼一声，脸上露出狂傲之色，沉声道： “乘个船而已，臭小子，你看不起谁呢！” “老夫当年南征北战，什么样的风浪没见过？” 秦明闻言，嘴角微微上扬，正欲调侃几句，眼角的余光却捕捉到，凉亭外一抹孤寂的紫色倩影。 那婀娜多姿的身影，正是昨晚投湖自尽的临海大长公主——李婉容。 此刻，她螓首低垂，纤手轻轻捻动着裙摆，神情中流露出忐忑与无助，楚楚动人，令人怜惜。 秦明见状，眉头微皱。 若非此时得见，他几乎已将昨夜之事抛诸脑后。 秦明清了清嗓子，迟疑道： “老头子...那个...” 李渊眉头一皱，挥手打断道： “有话说，有屁放，磨磨唧唧的像什么样子！” 秦明深吸一口气，缓缓道： “祖父，您是了解我的。” “我这人虽然行事有些随性，不惧流言，但大长公主却不同，她毕竟已嫁为人妇，且身份尊贵。” “倘若她偶尔前来探望，倒也无妨，然而如今她长居于此，难免会引发诸多非议与流言，令人心生疑窦。” “更何况，昨晚她竟投湖自尽，幸得及时搭救，否则若她有何不测，我实在不知该如何向您交代。” “更惶论，待大军凯旋归来，我又将以何面目面对裴将军。” 李渊闻言，翻着白眼，轻哼一声，随即没好气地说道： “你昨晚坏了婉容的清白，朕还没找你算账呢！你倒先诉起苦来了。” 秦明闻言，立马炸毛了。 [我靠！真不要脸！这是打算讹人啊！] 这样想着，秦明也急了，他一手拉住萧嫦曦的柔荑，一手颤抖地指向李渊说道： “嫦曦，你别听老头子胡说！” “他诽谤我啊！他在诽谤我啊！” ...... 第1663章 李渊感觉自己被塞了一把狗粮。 此时此刻，相较于神情激动，仿佛蒙受了天大冤屈的秦明，李渊却显得异常冷静。 他轻哼一声，微微抬眸，神色淡然地瞥了秦明一眼，不紧不慢地问道： “那我来问你，昨晚你有没有脱婉容的衣裙？” 秦明闻言，顿时语塞，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我那是...” 李渊摆了摆手，淡淡道： “你只要回答有没有就可以了。” 秦明：“...” 秦明默然无语。 李渊见状，嘴角微微上扬，轻笑一声，缓缓道： “不说话，我就当你是承认了。” “那我再问你，昨晚你有没有看到她的身子？” 秦明依旧保持沉默。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李渊并未善罢甘休，而是进一步追问道： “昨晚，你是否当着府中一众婢子，对她又摸，又亲？” 萧嫦曦对昨晚秦明施救李婉容的过程，也略有耳闻。 此时，她见李渊如此咄咄逼人，一副非要秦明“认罪伏法”的模样，顿时心生不悦。 萧嫦曦峨眉轻蹙，轻拍了一下秦明的手背，然后转而望向李渊，微微欠身，恭敬道： “陛下，昨晚之事，妾身也略有耳闻。” “秦郎昨晚那样的举动，是为了挽救长公主的性命，不得已而为之。” “妾身愿以性命担保，我家郎君对长公主殿下绝无半点儿轻薄之意，还望陛下明察。” 李渊之所以这么说，只是想逼秦明就范，却没想到不仅秦明一直没有表态，反倒把孙媳妇--萧嫦曦给逼急了。 这会儿，竟连“陛下”二字都喊了出来，显然是动了真怒。 李渊在秦府住了这么久，自然知晓萧嫦曦在秦明心中的分量。 他自持身份，可以倚老卖老，自然是不怕的，可他那“脑子缺根筋”的女儿，以后可是要进秦府做小的。 若是因他的三言两语，得罪了萧嫦曦这位秦家“名副其实”的当家主母，那自家女儿往后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故而，李渊轻咳一声，讪笑道： “曦丫头...老夫...” 然而，不等李渊把话说完，秦明便狠狠地瞪了李渊一眼，随即伸手扶起萧嫦曦，揽着她纤细的腰肢，低声训斥道： “胡闹！” 言语间，秦明在李渊看不到的角度，轻拍了萧嫦曦一下，以示惩戒！ 萧嫦曦微微一愣，随即轻咬下唇，那双迷人的桃花眸子立马泛起一层薄薄的水雾，眸中满是委屈与不解。 而恰在此时，秦明却将萧嫦曦拥进怀中，附在其耳边，以一种霸道至极的语气说道： “你是我的！” “以后，若是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你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记住了吗？” 萧嫦曦娇躯一颤，眼中的水雾渐渐散去，转而化作甜蜜与羞涩。 她轻轻点头，羞赧道： “是，郎君，妾身记下了。” 见两人光天化之日，卿卿我我，腻腻歪歪，李渊感觉自己被塞了一把狗粮。 他嘴角抽搐了一下，随即轻咳一声，没好气地说道： “你们两人！能不能稍微顾及一下，我这个孤寡老人的感受，收敛一点儿？” “大白天的，也不怕别人看见。” 闻听此言，萧嫦曦脸颊上的绯红愈发浓郁。 她急忙轻轻推开秦明，借着整理衣裙的动作，巧妙地掩饰了内心那份难以言喻的羞涩之情。 秦明却白了李渊一眼，随即捏了捏萧嫦曦的小手，柔声道： “嫦曦，太阳快要落山了，你命人将梓君她们唤回来，顺便把小柿子唤醒，免得她受凉。” “我和老爷子再聊一会儿，等梓君她们回来，咱们就打道回府。” 萧嫦曦轻轻点头，朝李渊福身一礼，这才缓步走出了凉亭。 秦明目送萧嫦曦离去，随即大大咧咧地坐到李渊对面，给自己倒了一杯清茶，这才抬眸望向李渊，缓缓道： “真相到底如何，祖父您心里比谁都清楚。” “您老不惜损毁长公主殿下的名声，也要给我扣这么一大顶帽子，到底意欲何为？” 李渊白了秦明一眼，故作无奈道： “你这么聪明，会猜不到老夫的心思？” 言罢，李渊从袖中取出一封书信，丢到秦明面前，淡淡道： “这封信是裴寂今日命人送来的，你看看吧！” 秦明微微皱眉，疑惑地拿起信件，缓缓展开。 信上的内容很简单，大意是： 他认为，临海大长公主自嫁入裴府以来，未能得到应有的悉心照料与尊荣，实为辜负了皇恩浩荡。 为了避免裴府继续蹉跎公主的宝贵年华，他决定上书李渊陛下，恳请圣上恩准二人和离，以使公主得以重获自由，恢复其应有的尊贵地位。 秦明放下手中的信件，神色复杂地望向李渊。 一方面，他之前在陇右时，听到了不少关于临海大长公主的风言风语，暗地里没少为裴律师打抱不平。 故而，此时得知二人即将和离，他很是为裴律师高兴； 另一方面，李渊刚刚才找他“兴师问罪”，眼下又拿出这样一封书信，其真实意图已经不言而喻了。 倘若，李婉容这些年洁身自好，秦明或许会因其明艳照人的容貌，以及她那雪白丰润的胸襟而心生怜爱，将其纳入府中。 但事实却恰恰相反，李婉容如今在长安城的名声，虽比不得未来的高阳公主，但也相差不远了。 秦明同情裴律师的遭遇，但是同情归同情，他可不愿意成为第二个房遗爱。 李婉容这样的公主，谁爱要谁要，反正他秦明不要。 老话怎么说的：死道友不死贫道。 ...... 第1664章 好女不侍二夫! 秦明沉默半晌儿，抬眸望向李渊，神色复杂地说道： “你给我看这个...该不会是让我...”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 李渊微微颔首，语气坚定道： “常言道：好女不侍二夫！” “你昨晚既然碰了她的身子，自然要负责到底。” 秦明闻言，差点被气笑了。 [尼玛！好女不侍二夫？] [这种恬不知耻的话，您老是怎么说出口的？] [为了“卖”女儿，连脸都不要了？] [长公主的名声，距离遗臭万年，就差一只甘愿守门的舔狗了。] 当然，无论是出于对李渊颜面的顾忌，还是为了将来子孙积德行善，秦明断不会将这些话宣之于口，最多在心里吐槽一二。 秦明深吸了一口气，故作悲伤道： “老头儿，你扪心自问，这些日子以来，我待你如何？” “还不够好吗！您老为何要如此坑害我？” 李渊闻言，微微一怔，随即露出一丝尴尬的神色。 以李渊的人生阅历，瞬间就明白了秦明话语里的意思。 联想到自家女儿之前做下的那些荒唐事，哪怕李渊的脸皮再厚，此时脸上也隐隐发烫。 李渊轻咳一声，讪笑道： “不是，你听我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婉容她在昨晚之前，的确还是清白之身。” 秦明忍不住翻了白眼，无语道： “这种话说出来，您老自己信吗？” 李渊闻言，一时语塞。 [朕不信又能如何？] [她毕竟是朕的女儿！朕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去寻死吧！] 沉默片刻后，李渊语气幽幽地说道： “老夫知道，现在说什么，你可能都不会信。” “但你碰了她的身子也是事实，眼下她已然与律师和离，恢复了自由身。” 李渊的声音低沉而坚定。 “老夫只希望你能给她一个容身之处，至于名分什么的，老夫也不强求。” “这样总行了吧？” 秦明闻言，眉头紧锁，心中五味杂陈。 李渊见秦明沉默不语，眸光闪烁，身子微微前倾，红着眼眶说道： “你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阿翁，白发人送黑发人吧？” “算老夫求你了行不行？” 言罢，李渊起身便要给秦明行礼。 秦明见状，连忙起身，伸手扶住李渊，神色复杂地说道： “老爷子，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李渊的眼中闪过一丝哀求，声音低沉而恳切： “明哥儿，你就当是可怜可怜我这个老头子，行不行？” 秦明看着眼前须发斑白的老人，终是动了恻隐之心。 “您老这是逼我上梁山啊！” “罢了，我可以让她留在庄子上，但是有一点事先必须说清楚。” “我只是让她暂住在这里，并不意味着我会接纳她。” “这一点，您老必须跟她说清楚。” 李渊闻言，松了一口气，随即爽快地点了点头，急切道： “好，只要你肯让她留下，其余的都依你。” 秦明嘴角抽了抽，心底泛起一丝悔意。他连忙补充道： “还有，她以后不许对我府上的人，颐指气使，更不能对嫦曦她们不敬！” “不然，我可不会对她客气。” 李渊连忙点头，仿佛生怕秦明反悔一般：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言罢，李渊朝一直站在凉亭外的李婉容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 李婉容虽然没有听到李渊和秦明之间的对话，但她却敏锐地捕捉到了李渊那欲要向秦明行礼的举动。 这一幕，宛如一记重锤砸在李婉容的心头。 她心中五味杂陈，既有对父亲的愧疚，也有对过往行径的懊悔。 “奴家见过郎君。” 李婉容紧抿着红唇，对着秦明微微欠身行礼。 “昨晚多谢郎君搭救，奴家感激不尽。” 李婉容的声音低沉而颤抖，显然她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她螓首低垂，宛如犯了错的孩子一般，不敢抬眸与秦明对视。 秦明听到李婉容对自己的称呼，以及这娇滴滴的声音，全身的汗毛瞬间倒竖，心底更是陡然升起一股凉意。 [哼，你摆出这副样子，给谁看？] [你又不是媚娘那个恋爱脑，以为本公子会吃你这一套？] 秦明心中虽然满是不屑，但表面上却依旧保持着冷静。 他微微抬手，示意李婉容起身，神色疏离道： “长公主不必多礼，哪怕昨晚出事的不是殿下，而是微臣府中的婢女，微臣也会出手相救的。” “微臣只是做了该做的事，殿下不必介怀。” 李婉容闻言，心中一阵失落。 同时，又忍不住有些气恼，毕竟她可是大唐长公主，又岂是一个小小婢女可比的？ 更何况，昨晚秦明不仅看光了她的身子，还对她做了那么过分的事。 李婉容本以为秦明就算不会因此对她产生情愫，至少也会觊觎她的身子。 毕竟，她自认无论是身材，还是样貌，皆不逊色于秦明府中的任何一位姬妾。 不曾想，秦明的态度却让她大失所望。 [难道，他还在为昨晚那一巴掌而生气？] [本宫又不是故意的？他怎能如此小气呢？] [要不，等今晚用过晚饭，本宫找个机会，让他打回来？] 就在李婉容陷入头脑风暴之际，凉亭外突然传来一道甜美的呼喊声。 “明哥哥。” 这声音清脆悦耳，带着几分俏皮与娇憨。 秦明转头望去，却见一道粉色的身影朝他扑了过来。 而在其身后，则是杨梓君等一众俏丽佳人。 她们宛如春日里绽放的花朵，各具风姿，美艳动人。 兕子如比熟练地环住秦明的脖子，娇俏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然后眉眼弯弯地说道： “明哥哥，兕子饿了，咱们回家，好不好？” 秦明粲然一笑，刮了刮兕子的琼鼻，宠溺道： “好，咱们回家。” 李婉容：“.....” [要不要这么双标？] 少顷，秦明一行人便踏上了归途。 夕阳的余晖洒在秦明一行人的身上，将他们的身影拉得长长的。 秦明牵着兕子的小手，身旁是杨梓君等十数位佳人，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和满足的笑容。 李婉容默默地跟在他们身后，神色复杂地望着这温馨的一幕。 李渊不知何时来到李婉容身侧，压低声音将秦明的决定与她详述了一遍。 最后，李渊轻叹一声，缓缓道： “阿耶，只能帮你这么多了，能不能得偿所愿，就靠你自己去争取了。” 李婉容美眸中闪过一丝决然。她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坚定与不甘。 “多谢阿耶，女儿明白了。” ....... 第1665章 是战?是和?全凭七人决断。 时光荏苒，宛如白驹过隙，转瞬间已至五月二十七。 距离秦明的小号被封，已经足足过去了九天。 [整整九天啊！你知道这九天，我是怎么过的吗？] 就在秦明站在鸿渊号的甲板上，眺望着远处的夕阳，暗自感慨之际。 渊鸿号的船身轻轻摇晃，紧接着甲板上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呼喊声。 “收起船帆，准备靠岸！” 听到姚老头的声音，秦明瞬间回神。 可就在秦明准备借此机会，检验一下船员们这几日的训练成果之时，耳畔却不合时宜地传来一阵异常熟悉的呕吐声。 秦明轻叹一声，微微侧目，只见李渊正扶着船舷，面色苍白地呕吐着。 显然，这位昔日的开国之君，即便已在舰船上历练了七日，却依旧未能完全适应舰船上的日常颠簸。 秦明朝站在李渊身后手足无措的福伯，摆了摆手，随即上前一步，轻拍着李渊的后背，无奈道： “老爷子，你这又是何苦呢？” “在庄子上钓钓小鱼，喝喝小酒，他不香吗？” “何必，非要跟着我出来受这份罪呢？” 李渊吐得几乎虚脱，却仍旧嘴硬道： “我前些天不是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吗？” “这几日的饭食，皆不是婉儿做的，我吃不惯，与这船上的颠簸无...唔...” 李渊的话戛然而止，又是一阵剧烈的呕吐。 秦明见状，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 ...... 与此同时，东宫的光天殿内，烛火摇曳，映照出一片肃穆而庄重的氛围。 太子李承乾头戴冠冕，正襟危坐，神情凝重。 他目光如炬，灼灼地注视着殿内一众属官，仿佛要洞察他们内心的每一个细微变化。 这些属官们则低头传阅着从陇右送来的最新战报，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沉思与忧虑。 这些战报是李世民在午后特意命人送到东宫的，其用意在于考验李承乾的应对之策和决策能力。 战报中详细记录了吐蕃军队最新的动向，吐谷浑残余势力的现状，以及大唐军队的兵力部署和粮草情况。 这几日的朝会，皆在议论吐蕃进犯一事。 以门下省侍中--王珪为首的世家官员们，主张派遣使臣前往吐蕃进行和谈，以期通过外交手段平息战事。 他们认为，当前大唐刚刚敉平吐谷浑之乱，将其纳入版图，边疆尚未完全稳固，不宜再兴兵戈。 此外，他们还担忧周边其他小国，唯恐步吐谷浑的后尘，与吐蕃暗中勾结，对大唐构成威胁。 而以尚书省右仆射--长孙无忌为首的关陇集团官员则主张坚决反击。 长孙无忌等人认为，吐蕃的进犯不仅威胁到大唐的边疆安全，更是在挑战天朝的尊严与威严。 若不予以坚决反击，必将助长其嚣张气焰，进而引发更多边境冲突，甚至可能动摇大唐在周边国家中的地位。 过去的几天里，这两个派系的官员在朝堂上，各执一词，互不相让，已经吵翻了天。 今日早朝，李世民当朝宣布，于明日召集文武百官在太极殿召开大朝会，并由策务院七名内阁官员，现场表决。 这个内阁乃是三天前突然成立的，据李承乾所知： 就在内阁成立的前一天，他的父皇和母后曾以看望晋阳公主和城阳公主为由，造访过蓝田。 当天下午，李世民便急匆匆地回了皇宫，随即便召见了数位心腹重臣，密谈至深夜。 隔天早朝，李世民宣布成立内阁，并任命了七位内阁官员。 这七人分别是：太子李承乾、尚书省左仆射房玄龄、右仆射长孙无忌、门下省侍中王珪、门下省侍中魏徵、中书省侍郎岑文本、户部尚书戴胄。 李世民昨日已经言明：是战？是和？全凭七人决断。 当然，此次决策引发的一系列后果，也皆由他们共同承担。 太子李承乾身为内阁成员之一，深知：此次大朝会不仅关乎大唐的边疆安全，更关系到他这太子的威望。 故而，他不敢有半点马虎和怠慢。 李承乾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地扫视着殿内的属官们，缓缓道： “诸位卿家，根据目前最新的战报，吐蕃打着为吐谷浑复国的旗号，已然兵临吐谷浑都城伏俟城下，其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吐蕃此次来势汹汹，不仅意图吞并吐谷浑旧地，更有可能进一步威胁我大唐西陲的安全。” “不知诸位对此有何高见？” 李承乾的声音在光天殿内回荡，沉稳而有力。 他的话语如同一石激起千层浪，引发了殿内属官们的纷纷议论。 这时，一位身着绯红色官袍，须发斑白的官员，上前一步，拱手行礼，沉声道： “太子殿下...” 此人正是孔圣第三十二代孙，东宫的左庶子--孔颖达。 孔颖达清了清嗓子，恭敬道： “太子殿下，所言极是。” “吐蕃乃蛮夷之邦，此次他们打着为吐谷浑复国的旗号，进犯我大唐边境，其野心昭然若揭。” 孔颖达的声音沉稳而有力，他见李承乾暗自点头，眼中划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喜色。 他环顾四周，突然话锋一转，继续道： “然而，吐蕃虽为蛮夷之邦，但他们此次出兵，并非毫无章法。” “这一点，从最近的战报中可以窥见一二。” “他们不仅在兵力部署上颇有章法，而且在后勤补给方面也做得相当到位。” “这说明，吐蕃此次进犯并非一时冲动，而是蓄谋已久。” 李承乾微微点头，示意孔颖达继续说下去。 孔颖达微微欠身，接着道： “殿下，依臣之见，面对如此敌人，我们不能轻举妄动，逞一时之勇，而应审慎行事。” “当务之急是稳定边疆，确保军心民心不乱。” “同时派遣使臣前往吐蕃，进行外交斡旋，争取以和平手段解决争端。” “若外交斡旋不成，再考虑用武力解决。” 李承乾闻言，眉头微皱。 这时，一名身着素白儒衫的青年站了出来，拱手行礼，沉声道： “太子殿下，臣有不同看法。” ....... 第1666章 阿翁富有四海.... 说话之人乃是东宫谋士，杜如晦次子--杜荷。 他目光坚定，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 “殿下，孔庶子所言虽有一定道理，但臣以为，他们此举，不仅是为了吞并吐谷浑旧地，更是赤裸裸地挑衅我大唐天威。” 杜荷环顾四周，眼神锐利，沉声道： “若不予以坚决反击，必将助长其嚣张气焰，进而使他们得寸进尺，不断袭扰我大唐边境，触犯我大唐天威。” 李承乾微微点头，示意杜荷继续。 杜荷目光坚定，视线落在孔颖达身上，缓缓道： “况且，家父曾经说过：战场上得不到的东西，在谈判桌上也休想得到！” “臣以为，与其寄希望于外交斡旋，不如在战场上先发制人，以雷霆手段震慑吐蕃，将他们打怕，打疼！使其不敢再有非分之想。” “若是战事顺利，趁势拿下吐蕃，也未尝不可！” 话音刚落，大殿内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在场众人可以不在乎杜荷这个毛头小子的言论，但杜如晦的名望和威信却是无人敢轻视的。 毕竟，房谋杜断可不是说说而已。 李承乾嘴角微微上扬，朝杜荷赞许地点了点头，随即目光转向其余人，缓缓问道： “其余卿家，可还有其他高见？” 话音刚落，又有几人站出来发表了一下各自的观点。 李承乾一一听取了众人的意见后，心中已有定论。 他挥了挥手，微笑道： “诸卿所言，吾已牢记于心。” “天色不早了，吾已命人在偏殿准备了晚膳，诸位卿家可先行用膳，稍后自行出宫即可。” 众人闻言，纷纷拱手行礼，表示遵命。 李承乾见状，微微点头，示意众人退下。 众人依次退出光天殿，李承乾独自一人坐在殿中，闭目沉思，脑海中回忆着之前众人所言。 良久之后，他吐出一口浊气，随即开始在御案上奋笔疾书。 这时，东宫的内侍总管李福轻手轻脚地走进殿内，见太子李承乾正专心致志地书写奏疏，微微欠身，恭敬道： “太子殿下，晚膳已经备好，是否现在就用膳？” 李承乾摆了摆手，轻声道： “稍后再说。” 李福闻言，站在原地没动，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李承乾微微皱眉，疑惑道： “还有事吗？” 李福躬身道： “启禀太子殿下，驸马前日命人送来的那批琉璃，现已悉数镶嵌于承恩殿之上，其华光璀璨，辉映一室，令人叹为观止。” “此时，光天殿视线太过昏暗，殿下不妨移驾承恩殿。” 李承乾闻言，眸光微动，但很快又收敛了面上的喜色，摆手道： “不必了，你先退下吧。” 李福闻言，躬身应是。 然而，就在李福即将踏出大殿时，身后却传来李承乾的声音。 “你先等等。” “太子殿下，有何吩咐？” “你去备上一份厚礼，明日一早亲自送一张拜帖到驸马府上，明日未时吾亲自前往蓝田，登门拜谢。” 李福闻言，微微一愣，随即躬身应是： “老奴遵命。” 待李福退出光天殿后，李承乾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奏疏上。 他挥毫泼墨，字迹遒劲有力，每一笔都透露出他的决心与坚定。 ....... 酉时末，蓝田县，秦府福寿院正厅内，灯火通明。 麻将声此起彼伏，夹杂着阵阵欢声笑语。 李渊一改之前病恹恹的模样，神采奕奕地坐在牌桌前，手中麻利地搓着麻将，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临海大长公主仪态万方地端坐于侧，偶尔抬眸，目光轻盈而隐秘地掠过李渊对面那位英姿勃发、剑眉星目的秦明。 目光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倾慕与柔情。 秦明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若非身不由己，他实在不愿与李婉容有太多的交集。 这时，一道甜美软糯的声音响起。 “明哥哥，今晚还让兕子为你掷骰子，好不好？” 兕子坐在秦明的腿上，微微转头，眨巴着大眼睛，满脸希冀地望向秦明。 秦明微微一笑，摸了摸兕子的小脑袋，宠溺道： “我家兕子可是小福星，自然要让你来掷骰子了。” 兕子听后，顿时眉开眼笑，小手紧紧握住秦明的手指，仿佛这样就能将好运传递给他。 坐在长孙皇后身侧的长乐公主和豫章公主，见此一幕，忍不住对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与无奈。 李渊闻言，忍不住撇了撇嘴，故作不满道： “兕子啊！你别只顾着帮你的明哥哥？” “阿翁和你阿娘也需要你的好运啊！” 兕子眨了眨大眼睛，歪着头想了想，然后天真无邪地笑道： “阿娘的手气一向很好，这三天可从未输过！” “至于，阿翁富有四海，自然不需要小兕子的好运加持了。” 兕子稚嫩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调皮。 闻听此言，长孙皇后无奈一笑，显然对此早已见怪不怪了。 不过，有一句话，她家兕子还真没说错，这几日，长孙皇后在秦府中确实收获颇丰。 据贴身侍女洛溪昨晚的统计，她已赢取了近两千两白银。 相较之下，秦明和萧媚娘则是赢得更多。 若是换做以往，长孙皇后哪怕是故意放水，也不会让李渊输得这么惨。 可问题是，她前几日刚从秦明的庄园里，精心挑选了一处两层的精致小楼，正需要大笔的银钱，采买各种装饰材料、家具、摆件等物。 因此，她不仅没有暗中放水，反而全力以赴，杀伐果断。 李渊嘴角抽了抽，随即狠狠地瞪了秦明一眼，仿佛在责怪秦明，带坏了自家的小棉袄。 坐在秦明上家的萧媚娘，见此一幕，柳眉微蹙，抬起纤纤玉指，轻点了两下桌面，斜了李渊一眼，轻声催促道： “还打不打了？” “快点儿掷骰子啊！” 李渊嘴角抽了抽，没好气地说道： “好，好，好，都欺负我这个老人家是吧？” “你们等着，今晚我就让你们把从我这里赢的钱，都吐出来！” 萧媚娘闻言，忍不住翻了白眼，眼神中满是不屑。 [还放狠话呢？也不知道是谁，坐个船都能吐成那副狼狈样！] ....... 第1667章 胜者为姐，败者为妹。 李渊无视了萧媚娘戏谑的眼神，摇晃着手中的骰子，口中念念有词。 少顷，他往手中吹了一口气，将手中的两枚骰子用力一掷。 骰子在牌桌上旋转了几圈后停下，显示出两个“六”点。 “啧啧啧，看来老夫今日的手气还是不错的。” 李渊得意地笑道，随即目光一扫众人，似乎在炫耀自己的好运。 长孙皇后闻言，不予置否。 她捡起骰子，往桌上随手一丢，同样掷出了两个“六”点。 长孙皇后微微一笑，淡然道： “看来今日我的手气也不错。” 言罢，长孙皇后数好牌，示意李渊抓牌。 李渊微微挑眉，抓起属于自己的那四张牌，轻哼道： “那咱们就手底下见真章！” ..... 与此同时，百草园的东厢房内，灯火通明。 靠窗的软榻上，两位人间绝色相对而坐，她们之间摆放着一张精致的矮桌，桌上置有一方棋盘。 其中一位身着一袭绯红色长裙，那双狭长的凤眸犹如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熠熠生辉。 她正是隋炀帝杨广的小女儿--杨梓君。 另一位绝色佳人则身着淡紫色宫装，眉目如画，神色淡然，举止间流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温婉与雅致，正是前太子李建成的长女--姜洛苡。 待到屋内的侍女们全部退下，杨梓君凤眸微眯，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缓缓开口道： “姜家妹妹，咱们这几日的较量，虽各有胜负，但姐姐我总觉得你似乎并未尽全力。” 姜洛苡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轻声道： “妹妹多虑了。” “棋局如战场，瞬息万变，胜负皆在一念之间。” “姐姐我自问已尽全力。” 杨梓君闻言微微一笑，似乎对姜洛苡的“反唇相讥”早就习以为常。 她峨眉微挑，语气玩味道： “是这样吗？” “不如，咱们今日加个彩头如何？” 姜洛苡轻轻拨弄着垂落在胸前的一缕青丝，姿态优雅而从容，好整以暇地问道： “不知妹妹有何高见？” 杨梓君从棋盒里抓了一把白色棋子，轻轻握在掌心，自信满满地说道： “不如这样，咱们今日一局定胜负，胜者为姐，败者为妹，如何？” 姜洛苡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浅笑，眼中却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 她捻起一枚黑色棋子，轻轻地放到棋盘中央，微笑道： “好啊！” 杨梓君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微笑。 过去的这几天，她几乎一有时间，就会拉上萧媚娘和萧嫦曦一同复盘棋局，研究姜洛苡的棋路。 得到了两位围棋大家的指点，杨梓君自认已经对姜洛苡的棋路了如指掌。 很快，她清点完手中的白子，一共十七枚。 杨梓君将其收入棋盒，抬手示意姜洛苡落子。 “单数，你猜对了，执黑先行！” 姜洛苡微笑颔首，目光如水般平静，轻轻捻起一枚黑子，缓缓落于棋盘中央。 杨梓君紧随其后，落下一子。 随着时间的推移，棋局逐渐展开，黑白两色的棋子在棋盘上交错纵横，宛如一幅精妙绝伦的画卷。 杨梓君和姜洛苡各自沉着应对，每一步都显得谨慎而果断。 不知不觉夜色渐深，就在姜洛苡看准时机，准备施展一记妙手，屠掉杨梓君的大龙时，房门却突然被人敲响了。 姜洛苡柳眉微蹙，转过头，轻声道： “进来。” 房门轻轻被人推开，紧接着凤癸迈步走了进来，福身一礼，恭敬道： “娘子，百花会所的画娘子求见。” 姜洛苡微微一愣，随即眸光微闪，快速地恢复了平静。 她轻声问道： “画娘子深夜来访，所为何事？” 凤癸恭敬地回答： “画娘子只说有事相求，希望娘子能见她一面。” 姜洛苡略作沉吟，将手中的黑子往棋盒里一丢，随后抬眼看向杨梓君，言辞恳切道： “奴家来秦府之前，曾经受过画娘子的恩惠，此次她深夜来访，定是遇到了什么难处。” “还请妹妹稍候片刻，待我处理完此事，再继续我们的棋局。” 杨梓君眸光闪烁，缓缓道： “既然妹妹今夜有客来访，妾身也不便打扰，不如，暂且搁置棋局，明日再续如何？” 姜洛苡闻言，微笑颔首，随即亲自将杨梓君送出了厢房。 临走前，杨梓君瞥了一眼门外，身着一袭淡青色襦裙的窈窕女子，轻声开口道： “若是遇到难事，妹妹可以命人到秦园唤我。” 姜洛苡微微一笑，福身道： “多谢妹妹好意，若真有需要，姐姐定然不会与你客气。” 杨梓君点了点头，随即朝一旁的卯兔招了招手，两人一同离开了百草园。 路上卯兔凑到杨梓君近前，压低声音道： “娘子，奴婢觉得今晚这事，有些蹊跷。” 杨梓君闻言，脚步一顿，峨眉微蹙，沉声道： “说下去。” 卯兔看了一眼左右，低声道： “据奴婢观察，来人身形矫健，且步伐轻盈，不似寻常女子。” 杨梓君眸光一闪，沉吟道： “你的意思是，她身怀武艺？” 卯兔点头如啄米，继续道： “还有，她一个清倌人，不仅从未来过府中，而且之前咱们去百花会所时，也没见她与姜教习有过任何接触。” “这与姜教习的说辞不符。” 她略作停顿，摸了摸下巴，继续道： “还有就是，哪怕她真的有急事要见姜教习，也不用深夜来访吧？” “她难道不怕咱们府中之人，不让她进门吗？” “这也太不合常理了。” 杨梓君闻言，心中一凛，沉吟片刻后，缓缓道： “你明日一早，给尉迟传信，让她暗中调查一下这个画娘子。” 卯兔点头应是。 ..... 另一边，百草园东厢房内。 百花会所琴棋书画四大花魁之一的画仙子，跪伏在地，恭敬道： “奴婢知错，还请主人责罚！” 姜洛苡扫了画仙子一眼，目光中透着一丝寒意，缓缓开口，冷声道： “说吧，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画仙子深吸一口气，缓缓抬眸，沉声道： “一个时辰前，东宫那边传回消息，明日午后，李承乾会微服出宫，来阁婿府上做客。” 姜洛苡闻言，眸色深了深，嘴角勾起一丝冷笑，缓缓道： “念在你消息送的还算及时，暂且饶你这一次。” 画仙子闻言，心中稍安，但依旧不敢有丝毫懈怠，连忙磕头谢恩： “多谢主人宽恕，奴婢定当铭记于心。” 姜洛苡满意地点了点头，轻声道： “起来吧！” “喏！” ....... 第1668章 这日子没法过了。 与此同时，福寿院的牌局落下了帷幕，萧媚娘再次以最高的胜率，毫无悬念地成为了今晚的mvp。 秦明和长孙皇后的战绩，虽没有萧媚娘那么夸张，但也略有斩获。 至于李渊，他再次扮演了散财童子的角色。 秦明缓缓起身，捏了捏兕子那张有些婴儿肥的小脸，微笑道： “小柿子，咱们该回去睡觉了，快跟阿翁说晚安。” 兕子眉眼一弯，笑着点了点头，转而朝对面起身相送的李渊，挥了挥肉乎乎的小手。 “阿翁晚安！” 兕子奶声奶气地说道，小脸上洋溢着纯真的笑容。 李渊微笑颔首，目光中满是慈爱： “嗯，兕子乖，快跟你母后她们回去休息吧。” 长孙皇后温婉一笑，朝李渊盈盈一礼，轻声道： “父皇早些休息，儿臣先行告退，明日再来给父皇请安。” 李渊瞥了一眼，长孙皇后身侧宫女手中拎着的钱箱，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他很想说：[父皇知道你孝顺，就算明晚你不来请安，也没关系的。] 但话到嘴边，却变了味道。 “好，明晚，你们早些过来，咱们多打几圈。” 言罢，李渊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 长孙皇后闻言，笑而不语。 这时，众人耳畔响起一声轻笑。 “李公这几日手气似乎不大好。” 萧媚娘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戏谑，她嘴角微微上扬，语气玩味道： “依妾身看啊！不如，咱们休战两日？” “说不定，李公休整两日，手气便会好转呢。” 李渊闻言，眉头一挑，轻哼一声。 “切，看不起谁呢！老夫富有四海，些许银钱罢了，不算什么。” “况且，兵家常事，老夫又何须休整！” 李渊傲然道，目光中透出一股不服输的劲头。他环视众人，似乎在寻找支持的目光。 长孙皇后微微一笑，淡然道： “父皇若是觉得无妨，那便依您的意思。” 李渊轻轻点头，赞道： “还是观音婢了解我。” 秦明见李渊一副死鸭子嘴硬的模样，心中暗自好笑，却也不再继续调侃。 他转向长孙皇后，温和地说道： “婶婶，夜已深了，小侄送您回去吧。” 长孙皇后微笑颔首。 待到秦明一行人消失在门口，李渊这才颓然地坐到椅子上，苦着一张脸，痛心疾首道： “这日子没法过了。” 但紧接着，他猛地站起身，挥舞着拳头，恶狠狠地说道： “银山...银山...老夫说什么也得把那座银山搞到手！” 李渊渊挥舞着拳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随即，他似是想到了什么，再次颓然地坐在椅子上，喃喃自语道： “可是，老夫眼下已经没银子了啊！” “这可如何是好？总不能去借吧！” 就在这时，张贤妃缓步走到李渊身边，轻柔地抚了抚他的背，温言道： “陛下不必为此忧心，妾身在城中还有几间商铺...” 李渊闻言，连忙挥手打断道： “朕堂堂开国之君，怎能用你的嫁妆呢！” “此事，若是传扬出去，岂不是让天下人笑话！” 张贤妃微微一笑，柔声道： “陛下...” 张贤妃还要再劝说几句，可就在这时，正厅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福伯满脸欣喜地走进屋子，朗声道： “陛下...小郎君让老奴给你带句话....” 言语间，福伯走到李渊身侧，俯身在其耳边低语了几句。 李渊听罢，轻哼一声，傲娇道： “那臭小子还算有点儿良心。” ...... 另一边，秦明一行人缓缓走在回廊上。 月光如水，洒在青石板路上，映出一片宁静祥和。 “贤侄，乘船前往洛阳的日子，可曾定下了？” 长孙皇后轻声问道，目光温和地落在秦明身上。 秦明微微点头，答道： “小侄计划于下月初一启程。” 言语间，秦明转而望向身侧的长乐公主，微笑道： “月底这几天，我打算协助丽质她们把书铺开起来，并借此机会统计一下哪些书籍卖得比较好。” “离开长安前，我准备多装一些书籍上船，等到了洛阳之后，多开几间书铺。” 长孙皇后闻言，微微颔首，赞许道： “贤侄有心了。” 长乐公主听闻此事，眼中闪过一丝欣喜，脑海中已经开始幻想与秦明同乘马车，巡视长安各处书铺的场景了。 她俏脸一红，凑到秦明身侧，小声问道： “秦郎，明日巳时二刻，长安城各处的书铺将同时开业。郎君你愿意陪我和六妹妹一起去长安巡视一番吗？” 秦明微微一笑，摸了摸长乐公主的小脑袋，柔声道： “这是你们第一次创业，也是大唐文教事业的一个重要开端，我自然会陪在你们身边，一起见证这足以名垂青史的一刻。” 长乐公主闻言，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她轻咬下唇，眼中闪烁着感激与喜悦的光芒。 一旁的豫章公主闻听此言，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心中已经开始盘算，明日如何与秦明酱酱酿酿了。 不多时，秦明便将长孙皇后一行人送到了清馨院的阁楼外。 就在秦明打算转身离开的时候，兕子突然朝秦明招了招手。 秦明蹲下身来，笑容宠溺，轻声问道： “小柿子，还有什么事吗？” 兕子踮起脚尖，在秦明脸上轻啄了一下，奶声奶气地说道： “明哥哥，晚安。” 秦明哑然一笑，摸了摸兕子的小脑袋，柔声道： “小柿子，晚安。” 城阳公主见状，眼眸闪烁，便欲上前，却被长孙皇后轻轻拉住。 长孙皇后微微一笑，朝秦明点了点头，轻声道： “贤侄，夜已深了，你也早些回去休息吧。” 秦明微笑颔首，起身道： “婶婶说的是，小侄这就告退。” 豫章公主见状，自告奋勇地说道： “母后，儿臣去送送秦郎。” 言罢，豫章公主不等众人反应，抓起秦明的大手，便朝着院门口走去。 两人行至一处视线昏暗的角落，豫章公主转身扑进了秦明怀里，随即踮起脚尖，羞红着俏脸，声若蚊蝇道： “吻我！” ....... 第1669章 萧媚娘:你竟然敢取笑我?讨打! 半刻钟后， 春风得意，手有余香的秦明，缓步走出清馨院，脸上带着满足的微笑。 只是，他刚一出门，抬眸便看到一抹身姿曼妙的“倩影”。 秦明微微一怔，试探性地问道： “媚娘？” 那抹倩影微微颔首，缓步走出阴影，正是萧媚娘。 萧媚娘款款走近，月光下她的身影显得格外婀娜多姿。 皎洁的月光洒在她的脸颊上，为她那略显平庸的容颜增添了几分柔和的光辉。 [怎么回事？我是不是出现幻觉了，竟觉得她那双眉眼甚是好看，似乎从哪里见过...] 秦明晃了晃脑袋，皱眉道： “媚娘，你在这里做什么，怎么还不回房休息？” 萧媚娘闻言，胸口一阵气结发闷，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嗔怪道： “小郎君就没想过妾身也是一个弱女子，也会怕黑吗？ 萧媚娘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满，她轻咬着下唇，目光中透出几分幽怨。 “你就没想过亲自送妾身回去吗？” 秦明闻言，嘴角抽了抽，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跟在萧媚娘身后的春杏和夏竹。 他很想吐槽两句，但考虑到萧媚娘这些日子劳苦功高，且又是个恋爱脑，秦明也懒得为了这么点小事，与她争执。 毕竟，想要马儿跑，就得给吃草。 秦明心中暗自思忖，脸上却露出一丝歉意的微笑。 “是我疏忽了。” “走，我这就送你回去。” 萧媚娘见秦明露出歉意的微笑，心中的不满稍稍缓解了一些。 “这还差不多。” 萧媚娘轻哼一声，一甩长袖，大步朝百草园走去，哪里有半点怕黑的样子。 秦明见状，苦笑着摇了摇头，快步跟了上去。 春杏和夏竹见此一幕，对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耐人寻味的笑意。 “咱们离远些，别打扰到了公子和执事长。” 春杏压低声音说道。 秦明和萧媚娘并肩走在月光下的小径上，四周静谧无声，只有偶尔传来的虫鸣声打破了夜的寂静。 秦明微微侧头，看着身旁神色疏离，闷闷不乐的萧媚娘，心中不禁有些无奈。 他略作沉吟，轻声开口道： “媚娘，我给你讲个笑话吧。” 秦明轻声说道，试图缓和一下气氛。 萧媚娘闻言，微微侧头，目光中仍带着几分幽怨，但还是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 秦明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道： “话说一天森林里闹火灾，动物们跑到森林边缘眼看无路可逃，却发现河边一只小船，于是一同上去打算过河避难。” “划到一半，大家发现船太沉，吃水线就快漫过船舷，就商量说：没办法，为了大家的安全，必须得有少部分动物做出牺牲。” “但是却有一部分动物不愿意这么做。” “怎么办呢？猴子这时出了一个主意，抓阄。” “但猴子又怕自己抓到，于是又说抓到的人可以讲个笑话，要能把大家都逗笑就不用下水了。” “大家同意，于是开始。” 秦明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看了看萧媚娘的反应。 萧媚娘从未听过这么样的故事，那双狭长的凤眸，多了一丝好奇。 她轻推了秦明一下，低声催促道： “关键时刻，你停下来做什么？继续啊！” 秦明微微一笑，继续道： “第一个抓到阄的果然是猴子，猴子早有准备，信心十足地讲了个笑话，所有的动物都笑得前仰后合，唯有小猪却一声不吭，大家一看，就把猴子丢下水。” “第二个是兔子，兔子绞尽脑汁讲了笑话，可小猪还是不笑。无奈之下，动物们只得把兔子也扔下了水。” “第三个是老黄牛，老黄牛害怕了，他心想：坏了，猴子讲的笑话这么好笑，小猪都无动于衷，我肯定在劫难逃了。” 萧媚娘闻言，心中一紧，下意识地抓住了秦明的衣袖，紧张地问道： “那老黄牛后来怎么样了？” 秦明感受到手臂上传来的柔软，眼底闪过一丝异样，但很快便恢复了镇定。 他避开萧媚娘的视线，轻声道： “正在老黄牛彷徨之际，小猪却突然抱着肚子，哈哈哈地大笑起来，怎么止也止不住。” “船上的动物们都傻眼了，问他：老黄牛还没讲呢！你笑什么啊？” “小猪笑了半天才喘过气来，说：猴子讲的笑话太好笑了啊！” 萧媚娘听罢，先微微一愣，随即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那清脆的笑声在静谧的夜色中回荡。 少顷，笑声渐渐平息，萧媚娘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望向秦明的眼神中也多了一丝温柔。 她轻轻拍了拍秦明的手臂，笑道： “这个故事真是有趣，只可惜那个聪明的猴子，死得太冤枉了。” 秦明强忍着笑意，意味深长地看了萧媚娘一眼，语气玩味道： “你才反应过来啊！” 萧媚娘下意识地想要点头，可点到一半，却突然停住，猛地抬眸，脱口而出道： “你竟然敢取笑我？讨打！” 言罢，萧媚娘抬手作势朝秦明打去。 秦明见事情败露，身影一闪，溜进了百草园。 “我可什么都没说！是你自己想多了。” 萧媚娘见秦明一闪身溜进了百草园，气得跺了跺脚，却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银牙紧咬，喃喃道： “小混蛋，你给我等着！” 不远处的春杏和夏竹，见此一幕，露出了老母亲般慈祥的笑容，小声议论。 “春杏，你说，公子和萧执事若是成了...咱们是不是也能和冬雪一样成为...” “慎言...” 春杏连忙打断了夏竹的话，压低声音道： “公子的事，咱们做奴婢的少议论为好。” “再者，此生得遇公子，已是莫大的幸事，莫要奢求更多...” 夏竹闻言，默默地点了点头。 一番追逐打闹过后，秦明将萧媚娘送回了西厢房。 随后，秦明并未急着离开百草园，而是径直敲响了萧嫦曦所在的房间。 片刻后，房门打开，鼻梁上有一颗黑色的小痣冬雪，走出房门，朝秦明盈盈一礼，恭敬道： “奴婢见过公子。” 秦明微微颔首，轻声问道： “夫人睡了吗？” 冬雪轻轻点头。 “夫人已经睡下了，公子若是有事，奴婢这就...” 得知萧嫦曦已然入睡，秦明连忙挥手打断道： “不必了，我明早再过来，你先去休息吧。” 冬雪闻言，福身应喏。 ...... 第1670章 看来是我误会夫人了。 戌时五刻，秦园竹林，温泉池。 高幽若动作娴熟地为秦明换上浴袍，随即摇曳着身姿，引着秦明来到汤池边。 “公子，你们先聊，奴婢去取药汤，很快回来。” 高幽若微微屈膝，柔声说道，随即转身离开。 秦明望着高幽若离去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时，雾霭缭绕的汤池中传来一声轻笑。 “郎君，这是心疼了？” 秦明循声望去，只见杨梓君身披一袭绯红色的浴袍，倚靠在池边。 她那双狭长如凤眸的眼中，闪烁着几分戏谑与调侃的光芒，仿佛在无声地挑逗着某种隐秘的情绪。 不远处的卯兔则缩在汤池一角，只露出一颗小脑袋，忽闪着大眼睛直勾勾地望着这里，满脸期待，似乎是在等着看戏一般。 秦明微微一笑，缓缓步入汤池，温热的泉水瞬间包裹了他的身体，让他感到一阵舒缓。 他走到杨梓君身旁，无比熟稔地将其拥在怀里，笑问道： “怎么？公主殿下这是吃醋了？” 杨梓君俏脸微微泛红，目光中带着几分娇嗔，却并未挣脱秦明的怀抱。 她微微侧头，小声嘟囔道： “郎君身边多了这样一位出身高贵的贴身侍女，妾身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吃醋呢？” 秦明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轻轻抬起杨梓君的下巴，笑道： “我不信，我要亲自尝一尝。” 言罢，秦明不等杨梓君反应，便低头吻上了她的唇。 杨梓君微微一怔，随即闭上了眼睛，一双洁白如玉的藕臂轻轻环上了秦明的颈项，回应着他的吻。 温热的泉水在两人周围轻轻荡漾，仿佛也在为这份柔情蜜意伴奏。 片刻后，秦明缓缓抬起头，轻抚着杨梓君的唇角，目光中满是温柔，他笑盈盈地说道： “嗯，很甜。” “看来是我误会夫人了。” 杨梓君闻言，脸颊上的红晕更甚。 “坏人！” 半晌之后。 杨梓君依偎在秦明怀里，螓首低垂，小声道： “妾身只是担心郎君有了新人忘旧人，忽视了表妹的感受。” 秦明微微一愣，随即轻笑一声，低头在杨梓君的额头上轻轻一吻，语气坚定道： “放心吧，不会有那么一天的。” 杨梓君轻嗯一声，随即转过身，轻声道： “郎君，妾身给你擦背吧。” 秦明微微一笑，点了点头，随即侧过身背对着杨梓君，解开浴袍。 温热的泉水轻轻拍打着他的肌肤，带来一丝丝舒缓的感觉。 杨梓君从浴池旁拿过浴巾，轻轻浸湿后，缓缓地为秦明擦拭背部。 “郎君，你之前可曾听人提起过，百花会所有四大花魁？” 秦明微微一愣，随即轻轻摇头，表示不知。 “怎么突然提起这个？” 杨梓君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将百草园发生的事，大致讲了一遍。 秦明听罢，眉头微蹙，沉吟片刻，缓缓道： “她或许是遇到了什么难处，这才会深夜来访。” “明日去书院的时候，你不妨问问姜教习，看她需不需要帮忙。” 杨梓君轻轻点头。 这时，脚步声响起，拥有着顶级超模般身材的高幽若款款走来，手中端着一碗汤药。 在她的身后，萧清婉紧随其后，手中拎着一个食盒。 高幽若缓缓褪去足下的木屐，踩着一双白色的锦袜，步入温泉池边。 随后，她姿态端庄地跽坐于温泉池畔，宛如一幅古典画卷中的仕女，温婉而典雅。 她用汤匙舀了一勺药汤，送入自己的樱桃小口中，缓缓咽下，这才将汤碗递到秦明面前，柔声道： “温度刚刚好，公子请用。” 秦明接过汤碗，轻轻吹了吹，然后缓缓饮下。 杨梓君见状，忍不住撇了撇嘴，随即朝一旁的婉儿，招了招手，笑靥如花道： “表妹，你带了什么好吃的？” 萧清婉轻步走近，将手中的食盒轻轻放在温泉池边的石台上，微笑着回应道： “奴知道表姐今晚会来，特意提前准备了你最爱吃的桂花糕和莲子羹。” 杨梓君闻言，眼神一亮，欣喜道： “真的吗？婉儿，你真是太好了！” 随即，杨梓君微微侧首，扫了一眼不远处的小透明，轻声道： “兔兔，别藏了，过来吃东西吧。” 卯兔闻言，紧了紧身上的浴袍，羞红着脸凑到杨梓君身侧。 另一边，婉儿见秦明放下汤碗，立马将手中的蜜饯了过去。 秦明闻言，心中一暖，将蜜饯丢入口中，柔声道： “婉儿，还好有你。” 萧清婉温婉一笑，偷瞄了一眼秦明结实的胸膛，脸颊微微泛红，轻声道： “公子喜欢就好。” 秦明见状，抬手摸了摸婉儿的小脑袋，宠溺道： “忙了一天了，你也下来泡一泡，放松一下吧。” 萧清婉轻轻点头，嗯了一声，随即拽了拽一旁的高幽若，轻声说道： “幽若姐姐，你也一起吧。” 高幽若闻言，略作迟疑，微微侧头望向秦明，询问他的意思。 见秦明颔首示意，高幽若这才缓缓起身，随着婉儿袅袅婷婷地步入屏风之后，更换浴袍。 不多时，高幽若与萧清婉换好浴袍，缓缓步入温泉池。 秦明的视线掠过在场几名容貌各异，身段婀娜多姿的女子，见她们神色稍显拘谨，心中不禁生出几分怜惜。 他微微一笑，缓缓道： “我给你们讲个笑话吧。” 众人纷纷点头，目露好奇之色。 秦明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道： “话说，在两百年前江南某地，有一名勤勉敬业、心系百姓的地方官员。” “某一天，他心血来潮到治下最穷的山村里体察民情，抵达村庄后，他便开始询问村口正在聊天的百姓们，每日的生活状况。” “他问第一个百姓：‘你每天都干什么？’百姓回答说：‘吃饭，睡觉，打豆豆。’” “官员听后微微颔首，随即继续询问第二、第三个、第四个百姓，得到答案同样如此。” “当问到最后一后的那名百姓时，他回答：‘吃饭，睡觉。’” 卯兔凑到秦明近前，眨巴着灵动的大眼睛，好奇道： “他怎么不打豆豆？” ...... 第1671章 公子，你想要的，婉儿都懂，快回去睡觉吧。 秦明看着眼前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卯兔，见其一副一脸懵懂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 “官员也是这么问的...” 秦明摸了摸她的兔头，语气玩味道： “你猜那人是如何回答的。” 卯兔急得满脸通红，她顾不得羞涩，连忙坐到浴池边，摇晃着秦明的手臂，撒娇道： “奴婢脑子笨，哪里猜得到嘛！” “公子，你快些告诉奴家结果，好不好？” 此时，不远处的杨梓君和萧清婉相视一笑，似乎已经猜到答案。 秦明见卯兔如此急切，心中不禁觉得好笑。 他轻轻拍了拍卯兔的小手，缓缓抬眸，轻声道： “那名百姓抬头望天，轻叹一声，满脸惆怅地说道：‘因为我就是豆豆。’” 话音刚落，螓首低垂，孤零零坐在角落里的高幽若，忍不住轻笑出声，那笑声如同清泉般悦耳动听。 卯兔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趴在秦明的肩头，拍着他的大腿，笑得花枝乱颤，娇嗔道： “他们这也太欺负人了！” 或许是笑得太过投入，卯兔竟未察觉到浴巾已悄然滑落大半，露出了大片雪白的肌肤。 秦明咽了咽口水，匆匆瞥了两眼山顶的梅花，这才伸手帮她拉好浴巾。 秦明轻咳一声，侧过头关切道： “小心着凉。” 卯兔微微一愣，意识到自己的状态后，原本白皙的脸颊，顿时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她手忙脚乱地将浴巾裹紧，躲到了水中，羞赧道： “多谢公子提醒。” 言罢，卯兔迅速转身，逃也似的回到了杨梓君身边。 杨梓君见此情景，忍不住掩嘴轻笑，打趣道： “好了，兔兔，这里又没有外人，你害羞什么...” 卯兔跺了跺小脚，娇羞道： “娘子...” 杨梓君轻轻拍了拍卯兔的肩膀，笑道：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有了这个小插曲，竹林里的气氛轻松了许多，开始放空心思，享受起来这一刻的宁静。 两刻钟后，秦明一行人陆陆续续地走出汤池，有说有笑地朝卧房走去。 与此同时，秦明的卧房内，烛火摇曳。 巳蛇手持一卷棋谱，姿态慵懒地倚靠在外屋的软榻上。 她身着一袭淡紫色的睡裙，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在肩头，显得格外柔美。 那双修长笔直的双腿被黑色锦袜轻轻包裹，如同细腻的墨线勾勒出优美的曲线。 她珠圆玉润的脚尖不时轻晃两下，发出清脆悦耳的铃铛声，仿佛在为这宁静的夜晚增添一丝生动。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以及水壹的问候声。 巳蛇眸光闪烁，不紧不慢地收好棋谱，随即拉过一旁的锦被，轻轻地盖在自己身上，只将小脑袋露在外面。 房门轻启，寂静的房间内，响起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不多时，秦明来到软榻旁，看了一眼已然进入梦乡的巳蛇，眼底闪过一丝怜惜。 他转而望向杨梓君，压低声音道： “君儿，你们先回房间，我去看看小水蛇...” 杨梓君轻轻点头，随即拉着卯兔径直朝内室走去。 秦明走到软榻旁，缓缓落座，动作轻柔地抚过巳蛇光洁的额头，确认她没有发烧后，心中稍感安心。 他轻手轻脚地为巳蛇掖好被角，转而朝婉儿说道： “婉儿，既然巳蛇已经睡下了，那我们就不要打扰她了。” 萧清婉轻轻摇头，轻声道： “郎君，你回房休息吧，奴婢留在这里陪着她，晚上若是有什么事，也好有个照应。” 秦明闻言，面露难色，有些欲言又止。 萧清婉见状，眼底闪过一抹狡黠，凑到秦明耳边，小声道： “好了，公子若是想要我们姐妹...以后有的是机会，不必急于一时。” “快回屋吧，表姐还在屋里等你呢！” 秦明闻言，讪讪一笑，狡辩道： “我不是...我没有...那个意思...” 萧清婉嗔了秦明一眼，轻笑道： “是是是，是奴婢多想了。” 萧清婉眉眼弯弯，眼中闪过一丝调皮的光芒. 她抬起纤纤玉手轻推着秦明的后背，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与宠溺，柔声说道： “公子快回房吧，表姐还在等你呢。” 秦明见状，也不再解释，只是无奈地点了点头，便推开内室的房门走了进去。 内室中，卯兔刚刚拉上窗帘，便见秦明进门。 她连忙迎了上去，羞红着俏脸，小声问道： “公子，奴婢...为您宽衣...” 秦明笑着点了点头。 半晌之后，卯兔吹灭了烛火，将烛台轻轻放到地上，随即拉过被子，躺在了脚踏上。 与此同时，床榻上，杨梓君依偎在秦明怀中，仰起头目光灼灼地望着秦明，小声问道： “郎君，今天便是第十天了吧？” 秦明闻言，意味深长地看了杨梓君一眼，笑着点了点头。 杨梓君朱唇轻抿，支支吾吾地问道： “那明日一早，郎君是不是就可以...可以...” 秦明眸色暗了暗，忍不住紧了紧怀中的佳人，同时抬起左手刮了刮杨梓君挺翘的琼鼻，笑着打趣道： “可以什么？” 杨梓君俏脸微微发烫，用被子蒙住自己的俏脸，娇嗔道： “讨厌，明知故问！” 秦明哈哈一笑，手上微微用力，将杨梓君轻轻托起，再次低头吻上了杨梓君那软糯香甜的唇瓣。 良久之后。 杨梓君轻推了秦明一下，羞红着俏脸。 “郎君，夜色已深，咱们早些睡吧。” 她略作停顿，意有所指地说道： “明日一早妾身唤你起床。” 秦明轻轻点了点头，温柔地将杨梓君拥入怀中。 他轻抚着她的秀发，低声道： “好，听你的。” 夜色渐深，天上的月亮渐隐于云层之后，竹林间弥漫着淡淡的雾气，增添了几分神秘与宁静。 秦明和杨梓君相拥而眠，彼此的心跳声在静谧的夜色中交织成一首温柔的乐章。 直到屋内响起均匀的呼吸声，脚踏上的卯兔，这才缓缓闭上双眸，进入了梦乡。 ........ 明天是母亲节，晚上我家那两个熊孩子拉着我，去孩子妈买礼物回来晚了，所以下一章会比较晚...大家可以明天再看... 第1672章 没办法，谁让表姐与奴家是血亲呢! 翌日，贞观五月二十八，寅时过半，天还未亮。 处在熟睡中的秦明，便被某人以独特的方式唤醒了。 他缓缓睁开眼睛，看着昏暗的房间，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这丫头是真e了。] [不过，她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如此...] [嗯...嗯...该说不说，我还挺喜欢的...] 这样想着，秦明伸手轻轻搭在杨梓君那如凝脂般柔滑的肩头，翻了个身.... 一个时辰以后。 晨曦微露，卧房的门扉缓缓开启，一只纤巧精致的玉足轻轻探出。 那脚踝上系着的铃铛随之轻摇，发出清脆悦耳、宛如天籁般的声响，仿佛在寂静的晨光中奏响了一曲悠扬的乐章。 门外守候的水壹，连忙躬身行礼，恭敬道： “蛇夫人，早安。” 巳蛇嘴角微扬，笑着点了点头，显然心情十分愉悦。 “早啊！水壹。” 巳蛇的声音慵懒而绵长，带着几分沙哑，仿佛刚从梦中醒来一样。 “公子和夫人还在休息，莫要让人打扰...” 水壹闻言，连忙躬身应是。 待到巳蛇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水壹这才缓缓起身，喃喃自语道： “奇怪，蛇夫人的步履似乎有些虚浮不稳，是刚刚睡醒的缘故吗？” 两刻钟后，巳蛇踩着轻盈的步伐回到了秦明的卧房。 她刚一进屋，便见婉儿悠悠转醒，揉着眼睛，迷迷蒙蒙地看向巳蛇。 “小水蛇，你这么早就起床了？身体有没有好些？” 萧清婉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显然还未完全从睡梦中清醒过来。 巳蛇闻言，眼底闪过一丝愧疚，快步上前，坐到软榻边将婉儿扶了起来，轻声道： “娘子，奴婢已经没事了。” “你渴不渴？奴婢去给你倒水。” 萧清婉微微摇头，随口问道： “什么时辰了？” 巳蛇眨了眨眼，轻声答道： “马上就要辰时了。” 萧清婉闻言，惊呼一声，立马清醒了过来。 “啊！糟了，糟了，睡过头了。” “快帮奴更衣，奴得赶紧去厨房，准备早点。” 巳蛇见萧清婉如此焦急，连忙安慰道： “娘子莫急，公子还没醒呢！” 言罢，巳蛇捡起矮凳上的衣裙，继续道： “不必这么着急。” 萧清婉轻轻摇头，焦急道： “昨晚公子与两位殿下有过约定，今早要一起前往长安，见证贞观书铺的开业庆典。” “再晚一点儿，时间就要来不及了。” 萧清婉话音刚落，房门就被人敲响了。 萧清婉闻声，连忙穿好衣裙，快步走出房门。 门外，长乐公主的贴身公主--春桃站在屋檐下，神情焦急。 她见到萧清婉后，连忙福身行礼，恭敬道： “奴婢见过萧娘子。” “奴婢受公主殿下之命，特来邀请驸马共进早餐...” 与此同时，秦明的卧房中。 听到屋外鸟儿的鸣叫声，杨梓君悠悠转醒，下意识地掀开床幔，向外一瞥，却见天色已然泛白。 她美眸中闪过一丝懊恼，随即粉唇微嘟，捶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小声嘀咕道： “可恶，妾身怎么就睡过头了呢？” 言罢，杨梓君转而看了一眼仍在熟睡的秦明，眸中快速划过一丝幽怨。 她轻哼一声，低头在秦明唇上落下一吻，随即轻手轻脚地穿好衣物，生怕惊扰了秦明的美梦。 走下床铺后，她看了一眼睡得正香的卯兔，轻抚了一下额头，心中无奈轻叹。 “兔兔，醒醒...” 卯兔揉着睡眼惺忪的眼睛，迷迷糊蒙地抬起头来，看着杨梓君，自顾自地说道： “娘子，你又受不住了？” “没事，有奴婢在呢！奴婢身子骨硬朗，娘子你放心歇着，奴婢会侍奉好...唔唔唔...” 杨梓君闻言，满头黑线，连忙捂着了卯兔的樱桃小嘴，附在其耳边轻声道： “你这只流氓兔....清醒一点儿，别说梦话了，天都大亮了，快些起床！” 卯兔闻言，这才反应过来，连连点头。 不多时，杨梓君和卯兔穿戴整齐，一前一后走出了卧房。 此时，婉儿已经随宫女春桃去了餐厅。 外堂内，只剩下了巳蛇一人，她快步上前，轻声问道： “君夫人，公子醒了吗？” 杨梓君摇了摇头，轻声答道： “郎君昨日或许是操练水手而劳顿过度，尚在睡梦之中。” 巳蛇闻言，柳眉微蹙。 这时，高幽若引领着红袖与添香，从敞开的大门中莲步而入。 三人手中各自端着一盆温热的清水，看架势是专程来伺候秦明洗漱的。 众人一阵寒暄过后，高幽若得知如今的情况，于是便命红袖和添香，留下来侍奉杨梓君和卯兔洗漱。 她则是如往常一样，端着热水，独自一人进了内堂。 两刻钟后。 秦明在高幽若的服侍下，洗漱完毕，换上了干净的衣物。 他看着身前螓首低垂，脸红如血的高幽若，心中不由得涌起一丝怜惜。 秦明将高幽若拥进怀中，轻抚着她的背脊，柔声道： “幽若，委屈你了。” 自打那件事发生以后，这是秦明第一次用如此温柔的语气，唤她“幽若”。 高幽若闻听此言，娇躯轻颤，眼眶瞬间湿润，喉咙有些发紧。 但她强忍着泪水，哽咽道： “奴婢一点儿都不委屈，只要公子不嫌弃奴婢笨手笨脚，奴婢愿意侍奉公子一辈子。” 秦明闻言，附在高幽若耳边，笑着打趣道： “嗯，你倒是有自知之明，不过笨点没关系，以后多练练就好了。” 高幽若想到之前的画面，脸颊愈发红润，心中泛起阵阵涟漪。 她轻咬下唇，轻轻点头，眼中满是羞涩与感激。 片刻之后，秦明与同伴缓缓步出寝室。 甫一踏入外厅，秦明便迎上了杨梓君那双盈满幽怨的眸子。 她的眼神中交织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心中的千般委屈与万般无奈。 秦明见状，心里一阵发虚，连忙上前拉起杨梓君的小手，附在其耳边，用近乎谄媚的语气说道： “公主殿下，我错了，今天晚上回来，我一定好好补偿你，好不好？” 杨梓君听罢，眼中的幽怨稍减，脸上浮现出一抹薄红，她偏过头，轻哼一声，嗔道： “这可是你说的，我可没逼你！” 秦明见杨梓君并未察觉到异常，在心里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连忙保证道： “嗯嗯，我说的。” 这时，巳蛇缓步上前，福身道： “公子，时候不早了，两位殿下怕是要等急了。” 秦明闻言，微微侧目，扫了巳蛇一眼，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小水蛇，你身体没有大碍了吧？” 巳蛇闻言，面露尴尬之色，再次福身，讪笑道： “多谢公子挂念，奴婢已无大碍。” 秦明微微颔首，淡淡道： “既然你已无大碍，那今日便随本公子一道前往长安吧。” 巳蛇：“.....” [得！这顿竹笋炒肉，奴家是吃定了！！！] [没办法，谁让表姐与奴家是血亲呢！奴家不帮她，谁帮她！] ...... 第1673章 臣程知节顿首百拜，泣血上奏天可汗陛下。 辰时四刻，长安城，皇宫太极殿。 李世民端坐于龙椅之上，看了一眼殿内廊柱投下的阴影，略些焦躁地摆了摆手。 “好了，商税司的事，明日再议。” 言罢，李世民缓缓垂眸，扫视着下方的群臣，沉声道： “内阁诸卿，何在？” 话音刚落，大殿内的文武百官，立即意识到今天的重头戏来了，于是纷纷屏息凝神朝大殿中央望去。 毕竟，身为官员，他们比任何人都更加迫切地想知道： 李世民成立的内阁，到底有没有实权。 这七位内阁大臣，是徒有虚名，还是大权在握，今日朝会便能揭晓.... 随着李世民的话音落下，太子李承乾、尚书省左仆射房玄龄、右仆射长孙无忌、门下省侍中王珪、门下省侍中魏徵、中书省侍郎岑文本、户部尚书戴胄七人，依次从文武百官中走出。 他们手持笏板，躬身拜道： “臣等在此。” 李世民满意地点了点头，微笑道： “吐蕃进犯一事，不知诸卿可有定论？” 李承乾上前一步，沉声道： “陛下，儿臣以为吐蕃此次进犯，不仅意图吞并吐谷浑旧地，更是对大唐天威的公然挑衅。” “若不予以坚决反击，必将助长其嚣张气焰...” 李世民闻言，微微皱眉，挥手打断道： “太子无须赘言，你只需要告诉朕：你是主战，还是主和？” 此话一出，文武百官皆是一愣，毕竟谁也没想到李世民会选择单刀直入，不给众人思考的时间。 李世民突然来这么一手，彻底打破了朝中某些人的幻想，杜绝了内阁大臣被某些人当朝说服，从而临阵倒戈。 李承乾微微一愣，随即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地看向李世民，朗声道： “回禀陛下，臣主战！” 李世民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将目光转向其余人，微笑道： “其余诸卿，意下如何？” 李世民的话音刚落，房玄龄、长孙无忌、岑文本、戴胄纷纷上前一步，微微躬身，异口同声地说道： “臣等主战。” 王珪和魏徵见状，面色一沉。 只因，按照李世民定下的规矩，内阁决策以多数人意见为准。 王珪和魏徵对视一眼，显然他们已经意识到，就算自己反对也无力改变大局。 不过，阁内中还有一则规定，内阁的某项决策若是让朝廷蒙受“损失”，当初投赞同票的会被追责，甚至有可能被“逐出”内阁。 因此，哪怕大局已定，王珪和魏徵仍是要发表自身观点。 他们心里清楚，此战若胜，并不影响他们的地位； 此战若是落败，他们则可以借机弹劾房玄龄等人，为自身阵营争取更多的机会。 王珪和魏徵交换了一下眼神，眸色暗了暗。 随即，王珪率先开口，声音沉稳而坚定： “陛下，臣以为，吐蕃大军进犯，虽是对大唐的挑衅，但他们毕竟打着为慕容氏复国的旗号，占据了大义。” 王珪停顿了一下，继续道： “若我们与之开战，很有可能引发周边小国的猜疑和不安。” “臣依旧坚持，派遣使臣前往吐蕃，争取以和平手段解决争端。” 李世民听罢，缓缓点头，轻声道： “魏卿，就剩你了。” 言罢，李世民不着痕迹地瞥了无舌一眼。 无舌会意，朝大殿门口的小太监比划了个手势。 魏徵整了整衣襟，上前一步，躬身道： “陛下，臣以为，我大唐乃礼仪之邦，素来以德服人，若贸然开战...” 然而，魏徵的话音未落，殿外便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名金吾卫神色匆匆地走进大殿，单膝跪地，焦急道： “启禀陛下，朱雀门外传回消息，有鸿翎急使携紧急军情禀报。” 此话一出，朝臣们皆面面相觑，目露担忧之色，有的朝臣更是忍不住窃窃私语，低声议论。 李世民猛地站起身，沉声道： “宣他进来。” 金吾卫领命而去，不一会儿，一名身着轻甲、满面风尘的鸿翎急使匆匆步入大殿，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封奏报，声音略带颤抖： “启禀陛下，陇右道行军总管程知节急报。” 鸿翎急使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带着一丝紧张和急迫，额头上的汗水清晰可见。 无舌连忙从信使手中接过奏报，随即小跑着步走上御阶，将奏报递到李世民手中。 李世民接过奏报，迅速展开，快速扫过上面的文字。 大殿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偷偷观察着李世民的反应。 片刻后，殿内突然响起李世民的暴喝声。 “混账，区区蛮夷竟然颠倒是非，公然挑衅我大唐天威！” 李世民怒不可遏，拍案而起。 大殿内顿时一片寂静，文武百官皆屏息凝神，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这时，房玄龄上前一步，担忧道： “陛下息怒，不知程总管在奏报中所言何事？” 李世民冷哼一声，将手中的奏报递向无舌，沉声道： “无舌，你将奏报念给诸卿听听。” 言罢，李世民冷冷地瞥了王珪一眼，眼中满是嘲讽。 王珪心下一凛，双眼死死地盯着无舌手中的奏报。 无舌清了清嗓子，朗声道： “臣陇右道行军总管程知节顿首百拜，泣血上奏天可汗陛下：” “五月十五，臣率轻骑两千，奔袭万里，至且末城外三十里，突闻狼烟蔽日，蹄声裂地...” “吐谷浑王帐接连遭受吐蕃贼獠与突厥狼骑合围，伏允可汗亲引残部死守断垣，箭尽则以刀斫石，马毙则以躯填壑。” “臣挥戟破阵时，但见慕容氏儿郎尸横沙碛，血浸残旗，可汗长子慕容尊王身中二十七箭犹握断矛，幼弟慕容孝隽颅裂半面仍扼敌喉......” “嗟乎！臣虽斩吐蕃酋首，驱突厥溃兵，然终迟半步。” “慕容一族男丁皆殁，唯余老妪抱婴啼于尸骸之间，稚童攥骨蜷于焦土之下。” “吐谷浑遗孤一百一十七口已送往关内，所俘吐蕃金纛、突厥狼头纛暂存军府。” “此皆因臣料敌不察，驰援不及，致天朝藩屏摧折至此！” “伏乞陛下赐臣白绫锁甲，囚车还朝。” “若蒙圣恩许臣戴罪，愿领残部为先锋，必屠逻些城头鹫旗，踏碎漠北可汗金帐！” “臣程知节叩首待罪，肝肠寸断。” “贞观六年五月十五日于且末残垣。” ...... 第1674章 朕若是想出兵，谁人能反对!谁人敢反对! 无舌念完奏报，大殿内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程咬金的奏报不仅详细描述了吐谷浑王帐被围攻的惨烈情景，更揭示了吐蕃的无耻手段与险恶用心。 最重要的是，程咬金奔袭万里，俘虏...不是...是从虎口中救下慕容氏的遗孤，非但没有请功，反而请赐白绫锁甲，囚车还朝。 呵...这还不算，他还要戴罪立功，马踏吐蕃都城... 这尼玛谁受得了。 [唉，陛下对程国公宠信有加，不是没有道理的。看看人家这马屁拍的，毫无痕迹！] [当然，开头那句“天可汗陛下”除外！] 念及此，许多文臣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反观，一众留守武将的红眼病都要犯了。 [尼玛，奔袭万里求贼首，这样的丰功伟绩，谁不想要？] 于是乎，武将们纷纷出班请命，大殿内气氛顿时嘈杂起来。 李世民见状，嘴角微微上扬，随即轻哼一声。 “都给朕闭嘴！” 此话一出，一众武将顿时老实了，一个个眼巴巴地望着李世民，期待着能被李世民选中，领兵出征！ 李世民双手负后，目光如轻风拂过般扫视着王珪与魏徵，缓缓道： “魏爱卿，你接着说！” 魏徵嘴角抽搐一下，随即眸光闪烁，连忙躬身拜倒，声若洪钟道： “陛下，吐蕃倒行逆施，颠倒黑白，屠戮我朝番邦皇族，此等暴行，实乃天理难容。” 魏徵的声音沉稳而坚定。 “臣先前所言，虽是出于对和平的考量，但今见吐谷浑王帐之惨状，臣深感痛心疾首。” “臣愿收回前言，全力支持陛下出兵讨伐吐蕃，以正天威。” 李世民闻言，眼中满是得意之色。 [魏徵啊魏徵，朕以前竟知，你也会见风使舵！啧啧啧...] 李世民微微颔首，目光转向王珪，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缓缓道： “王侍中，你意下如何？” 王珪听到魏徵的话，脸都绿了，心里不知将魏徵骂了多少遍。 此时，听到李世民的问话，王珪不敢耽搁，连忙躬身行礼，恭敬道： “陛下，臣先前竟不知吐蕃会无耻到这种地步，这才做出了错误的判断。” “今闻程总管奏报，臣亦深感痛心与愤怒。” 王珪深深一拜，正气凛然道： “臣亦收回前言，全力支持陛下出兵讨伐吐蕃，以正天威。” 李世民闻言，强忍着笑意，点了点头。 [内阁？呵呵...] [这天下是朕的天下，朕若是想出兵，谁人能反对！谁人敢反对！哼...] 李世民从容转身，袍袖一拂，重新端坐于龙椅之上，朗声说道： “拟旨，命西海道行军大总管李靖...” 两刻钟后，朝会圆满结束。 李世民快步走进偏殿，转而朝无舌，吩咐道： “命人去准备马车，朕要出宫前往东市，亲眼见证贞观书铺开业。” 无舌闻言，连忙躬身应是。 ...... 巳时初，长安城东市，某座临街的店铺门外，响起一阵鞭炮声。 红色碎纸片在空中飞舞，犹如繁星点点，瞬间吸引了无数行人驻足围观。 他们有人好奇地打量着店铺外，噼啪作响的鞭炮，有人则在窃窃私语，猜测这家即将开业的店铺究竟要卖什么。 “咦，这家店铺装修了这么久，终于要开业吗？就是不知道这家店铺是卖什么的？” “他们燃放的这种爆竹，不错，不知道哪里有卖的！” “说不定，这家商铺售卖的正是眼前这东西。” “这你可猜错了，据在下所知，这间商铺可是专门售卖文房四宝的。” “嗯？你怎么知道的？” “在下的堂姐，如今在隔壁的曦梦楼当差，她曾无意中听到曦梦楼的掌柜提起过这间商铺。” “听说当初来这里做工的匠人，有许多都是隔壁的郭掌柜招来的。” 这时，一名身着粗布麻衣的老汉，突然开口问道： “如此说来，这间商铺很有可能是蓝田公府上的产业，至少其主家与秦郡公关系匪浅，对吧？” 之前说话之人闻言，沉吟片刻，点了点头，轻声道： “嗯，有可能是这样。” 老汉闻言，摸了摸隐藏在腰间的钱囊，眸中闪过一丝坚定，喃喃自语道： “多亏了蓝田公，朝堂才会免去老汉两成的赋税。” “若是这家商铺与蓝田公有关，那老汉一定要进去看看，买些东西聊表心意。” 这时，一旁身着锦衣华服的青年儒生，听到了老汉的呢喃，忍不住摇头苦笑。 随即，他微微侧身，小声劝道： “老丈，这里若真的是卖文房四宝，您老还是别进去了，免得被人赶出来。” 老汉闻言，笑了笑，没有答话。 这时，鞭炮声突然停歇，紧接着店铺的正门打开，几名身着统一青衫的店员鱼贯而出，站在店铺门口两侧，面带微笑地迎接四方宾客。 随后，两名身着华美宫装、面覆轻纱的少女，在数名娇俏侍女的簇拥下，缓步走出大门。 两名少女不是别人，正是长乐公主和豫章公主。 长乐公主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紧张的情绪，这才缓步上前，朱唇轻启，缓缓道： “本宫乃是当今圣上的嫡长女，封号长乐。” 话音刚落，豫章公主跟着上前一步，声音清脆悦耳： “本宫乃当朝六公主，封号豫章。” 此言一出，原本喧嚣鼎沸的街道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整个东市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笼罩，所有的喧嚣与嘈杂都戛然而止。 众人皆愕然，怀疑自己是听错了，亦或是还没睡醒。 毕竟，古往今来，他们从未听说过： 历朝历代，有哪位公主会亲自主持商铺开业的。 还是两位公主亲临，其中一位更是当今身份最为尊崇的嫡长公主。 “小人拜见长乐公主殿下，拜见豫章公主殿下。” 一名中年商贩率先反应过来，连忙躬身行礼。 其他围观的百姓也纷纷效仿，一时间，叩拜声响彻半个东市。 ...... 第1675章 《论语》低至百文 长乐公主和豫章公主微微颔首，示意众人平身。 随后，长乐公主清了清嗓子，声音温婉而坚定地说道： “今日，本宫与豫章公主一同前来，是为了见证贞观书铺的开业。” 长乐公主话音甫落，侍立两侧的宫女便轻盈地揭下了覆盖在商铺牌匾与门楹对联之上的那抹红色绸缎。 “书铺不仅售卖各类书籍，还将提供文房四宝。” 一旁的豫章公主，笑着补充道： “今日书铺开业，所有商品一律打八折，以示庆贺。” 言罢，长乐公主和豫章公主对视一眼，随即轻盈转身，携手走进了店铺。 待到长乐公主和豫章公主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围观的百姓这才反应过来，再次躬身行礼，朗声道： “恭送两位公主殿下。” 突然，人群中有一名青年儒生，惊呼一声，指着门楹说道： “快看，那门楹上的对联！” 众人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只见门楹上赫然写着一副对联： “上联：‘书藏古今，墨香四溢迎雅士’；” “下联：‘铺开天地，纸韵流芳待贤人’。” “横批：‘文以载道’。” 一名身着青色儒衫的老儒生，捋着花白的胡须，赞叹道： “好气魄！” “老夫倒要看看这间书铺里卖的东西，是否配得上这副对联。” 言罢，老儒生撩起长袍，当仁不让，大步朝书铺走去。 其余百姓对视一眼，迟疑片刻，裹挟着三两好友，涌入了贞观书铺。 书铺内，装饰古朴典雅，一排排整齐的书架上摆满了各类书籍，从经史子集到诗词歌赋，应有尽有。 文房四宝也陈列得井井有条，笔墨纸砚皆是上乘之物。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令人心旷神怡。 正当众人好奇地打量着书铺内的陈设时，屋内突然响起一声惊呼。 众人循声望去，便见那位率先进门的老儒生，手捧着一卷封装精美的书卷，颤声问道： “丫头，你刚刚不是在和老夫开玩笑吧？” “这本精装的《论语》，真的就只卖一百文钱？” 老儒生翻看着手里的《论语》，难以置信地说道： “这可是上等纸张啊！” “这偌大的东市，区区一百文别说买书了，就是想买这些纸也难啊！” “更何况这书的装帧如此精美，印刷清晰，字体工整，放在别家怕是要卖到两贯钱了。” 言语间，老儒生还将手中的《论语》翻看，展示给四周刚进门的儒生、士子观看。 众人见状，纷纷围了上来。 确认老者所言非虚之后，众人没有说话，而是屏息凝神，齐刷刷地望向老者身侧，一袭粉色襦裙的娇俏少女。 他们的眼中满是震惊与期盼，仿佛在这位少女身上看到了某种希望。 那袭粉色襦裙的少女，正是奉命留在此地的宫女春桃。 她温婉一笑，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轻声答道： “这部《论语》原价的确只有一百文，今日贞观书铺开业，两位殿下特意吩咐：书铺所有商品一律八折优惠。” “因此，这部《论语》今日只需八十文。” 春桃的话音刚落，四周的儒生和士子们顿时哗然。 他们互相交换着惊异的眼神，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八十文？这怕不是要赔钱吧？” 一位年轻的书生惊叹道，声音略显颤抖，显然十分激动。 其余人纷纷点头附和，甚至有人想要当场赋诗一首，为长乐公主和豫章公主歌功颂德。 当然，除此之外，还有少数一些书商、同行和世家子弟对此深表怀疑。 他们认为正常情况下，如这般装帧精美的书籍，不可能以这么低的价格出售。 不少人窃窃私语，嘀嘀咕咕地说道： “这其中必然有诈...” “嗯嗯...说不定这些书只是表面上看着好，实则质量低劣。” 春桃微微一笑，似是对这些质疑声早有预料。 她清了清嗓子，朗声道： “各位不必担心，贞观书铺所售书籍皆由皇家工匠监制，品质上乘，绝无次品。” “今日开业大酬宾，两位公主殿下特意让利于民，以示庆贺。” “若各位不信，可随意翻阅，细细品鉴。” 春桃环顾四周，继续道： “再者，贞观书铺还郑重承诺：凡贞观书铺出版的书籍，出现错字、漏字，或字迹不清等问题，均可无条件退换。” 此话一出，书铺内短暂地安静了片刻，随即便爆发出此起彼伏的欢呼声。 随后，众人纷纷涌向书架，争相翻阅那些精美的书籍，书铺瞬间变得热闹起来。 不多时，书铺一隅再次传来一则振奋人心的消息： “书铺内售卖的纸张，质地堪比上等宣纸，但价格却异常便宜，一刀只售二十文。” 消息一出，书铺内顿时沸腾起来。 众人纷纷涌向二楼，争相选购这些珍贵的文房用品。 老儒生见此场景，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他站在原地许久，最后释然一笑，喃喃自语道： “唉，英雄出少年啊！” “罢了...青山不见我，我自见青山。” 老儒生感慨完，缓步走到春桃身侧，作揖行礼道： “烦请小娘子，代为通报一声，就说太原儒生王绩--王无功，求见两位殿下。” 老儒生的话音刚落，屋内便有人认出了老者的身份。 他忍不住惊呼出声，随即连忙朝老者躬身行礼，恭敬道： “后学末进，山东学子--赵开泰，拜见大儒！” “山南学子....” 春桃见状，略作迟疑，敛衽一礼，轻声道： “王大儒稍候，奴婢这就去通报两位殿下。” 言罢，春桃转身便朝后院走去。 片刻后，她返回来，朝王无功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恭敬道： “王大儒，请随奴婢前来。” 王无功微微颔首，跟随春桃穿过书架间的狭窄通道，向后院走去。 ...... 第1676章 老朽虽年迈，却也愿为文道之兴盛，倾尽绵薄之力。 两人离开没多久，一辆玄黑色的四轮马车便停在了书院门口。 车门打开，李世民缓步走下马车，目光扫视四周，见书铺内外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他微微颔首，显然对这番景象颇为满意，随即轻叹一声，懊恼道： “唉，紧赶慢赶，还是没赶上。” 这时，无舌快步走到李世民身侧，指着书铺门口的楹联，小声赞叹道： “陛下，您看那副对联，真是气势非凡！” 李世民顺着无舌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门楹上那副对联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他微微颔首，轻声吟诵起来： “书藏古今，墨香四溢迎雅士；铺开天地，纸韵流芳待贤人。” “文以载道。” “不错，不错，这副对子甚合朕意，不枉朕以年号赐名。” 言罢，李世民大步朝书铺走去。 一旁经过乔装的侍卫们，连忙跟了上去... 与此同时，书铺后院，正厅。 经过长乐公主和豫章公主对王无功的评价后，秦明对于曦梦楼里这位说书人有了更进一步的了解。 王绩，字无功，号东皋子，又号斗酒学士，出身于太原王氏，论辈分门下省侍中王珪要喊他“叔父”。 他自幼聪颖，博闻强识，十一岁游历长安时拜见权臣杨素，因才思敏捷被赞为“神仙童子”。 十五岁已显文名，隋大业年间举孝廉，授秘书省正字，但因不喜官场约束，改任扬州六合县丞，后来因嗜酒荒废政务，辞官归乡。 武德五年，以前朝官员身份待诏门下省，因每日饮酒一斗，被称为“斗酒学士”。 贞观初年，因其兄长王凝弹劾长孙无忌受牵连，托病辞官。 秦明听罢，不禁想到府中那三位声名赫赫的“老酒鬼”。他笑着摇了摇头，感慨道： “又是一个酒蒙子。” 秦明的感慨并未让在场的气氛变得尴尬，反而引得长乐公主和豫章公主轻笑出声。 长乐公主笑道： “王大儒虽嗜酒如命，却也是一位才华横溢的文人。他所着的《野望》一诗，士林中人多有赞誉。” 豫章公主点头赞同道： “确实如此。” “听闻他年轻时，曾游历四方，结交了许多文人雅士，声名远播，备受士林推崇。” 秦明闻言，眸光微闪，轻轻点头。 这时，敲门声响起，春桃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殿下，王大儒已在门外等候。” 话音刚落，原本凑在沙发上的三人，连忙起身。 他们各自整理着略显褶皱的衣袍（衣裙），随即分别在长椅上落座。 长乐公主深吸了一口气，轻声道： “请他进来吧。” 门扉开启，春桃缓步而入，其身后则是身着青色儒衫的王无功。 王无功步入正厅，目光扫视一圈后，眸光微亮。 他没想到此次前来，竟能在此见到秦明这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东家。 [正主在此，倒也省去了一些周折。] 王无功嘴角微微上扬，先是朝两位公主作揖行礼，微笑道： “乡野之人王绩，拜见长乐公主，拜见豫章公主。” 两位公主连忙起身，回了一礼，微笑道： “大儒不必多礼，快请坐。” 王无功笑着摇了摇头，随即走到秦明身前，躬身行礼，恭敬道： “东皋子王绩，拜见东家。” 秦明微微一愣，下意识地望向春桃。 春桃见状，连忙摇头摆手，一副与奴无关的样子。 秦明见状，便知王无功之前应是见过他，于是他起身还礼，苦笑道： “您老乃当世大儒，小子年幼，可当不起这等大礼。” 王无功微微一笑，摆了摆手，一本正经地反驳道： “东家此言差矣。” “老朽如今在曦梦楼里讨生活，全赖东家的赏识与提携。” “自然要做足礼数。” 秦明闻言，无奈一笑。 这时，长乐公主插话问道： “郎君，你与王大儒相识？” 秦明微微颔首，苦笑道： “算是吧。” 言语间，秦明一副主人姿态，抬手示意众人落座。 王无功落座后，笑着解释道： “老朽如今在曦梦楼当说书人，每日一坛二锅头，外加两百文钱。” 长乐公主这才恍然，随即她轻咳一声，开门见山道： “王大儒今日前来，不知有何指教？” 王无功目光温和，缓缓说道： “今日老朽冒昧来访，是想向两位殿下寻求一个答案。” 长乐公主眸光微闪，抬手示意，微笑道： “大儒请讲。” 王无功微微颔首，缓缓说道： “老朽想知道：贞观书铺所售书籍，能否一直保持如此低廉的价格。” 长乐公主和豫章公主闻言，不约而同地看了秦明一眼。 随后，长乐公主表情一肃，沉声道： “本宫创立这间书铺的初衷，就是为了弘扬文道，使天下文人、士子皆买得起书，读得起书。” “故而，往后书籍的售价不仅不会上涨，反而有可能会越来越便宜。” 王无功闻言，目露恍然之色，随即他缓缓起身，躬身行礼道： “两位殿下此举，实为天下士子之福。” “老朽谨代表天下苍生，谢过两位殿下。” 长乐公主和豫章公主连忙起身，示意王无功不必多礼。 “王大儒过誉了。” 王无功微微一笑，再次躬身行礼，等到两位公主落座，他才回到原位坐下。 王无功目光中流露出一丝敬佩与感慨，轻声说道： “两位殿下此举，不仅惠及士林，更是为天下苍生谋福祉。” “老朽虽年迈，却也愿为文道之兴盛，倾尽绵薄之力。” 言罢，王无功转而望向秦明，话锋一转，满眼希冀道： “不知东家能否赐予老朽一展所学的机会？”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皆微微一愣。 秦明挑眉，隐约间猜到了什么，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温声道： “大儒有话，不妨直言。” 王无功微微一笑，目光中透出一丝热切，缓缓说道： “老朽听闻东家在蓝田兴办了一座书院，名为‘清北书院’，广纳贤才，培养后进。” 秦明点头，轻声道： “不错，确有此事。” 王无功再次起身，一躬到底，诚恳道： “老朽斗胆，愿前往清北书院任教，以尽绵薄之力。” 秦明闻言，只是略作沉吟，便决定应下此事。 一来，书院新址落成在即，秦明正打算从长安聘请一些有名望的儒生和学者，以充实师资力量； 二来，王无功的才学和声望足够高，确实能为清北书院增色不少。 至于他的出身，秦明倒是不太在意。 毕竟，书院想要发展壮大，成为世间最高学府，就要不拘一格降人才。 秦明笑着将王无功扶起，语气诚挚道： “王大儒愿意屈尊前往清北书院任教，实为书院之幸。” “我谨代表清北书院欢迎你的加入。” ...... 第1677章 王绩:你这糙汉，老朽跟你拼了! 巳时五刻， 随着第一批文人士子满心欢喜地走出贞观书铺的大门，贞观书铺低价出售各类书籍和纸张的消息，在极短的时间内传遍了东市。 书铺内外，人声鼎沸。 文人士子们或手捧新购的书籍，满脸兴奋地讨论着书籍上精美的印刷字体，以及纸张的质地； 或三五成群聚在一起，对开办书铺的长乐公主和豫章公主赞不绝口。 更有甚者，开始大声颂扬当今圣人的英明与仁德，认为两位公主此举，皆是李世民暗中授意的。 书铺的三楼，李世民负手而立，优哉游哉地穿梭在颂扬声中，整个人如沐春风。 这时，无舌挤进人群，气喘吁吁地来到李世民身边，压低声音道： “阿郎，这眼瞅着就午时了，要不咱们先下楼，去见见两位小主子吧？” 李世民闻言，笑着点了点头。 随后，李世民一行人便开启了一场穿越人海的旅程。 两刻钟后，李世民历经千辛万苦，穿过了重重人海，终于抵达了书铺的后院。 然而，当他询问长乐公主的下落时，却被后院的仆役告知，两位殿下已在一刻钟前离开了书铺，前往西市而去。 李世民闻言，眉头微微一皱，随即又舒展开来。 他心中虽有些许遗憾，但更为长乐公主她们的行为感到欣慰。 无舌则连忙上前，躬身行礼，颤声道： “老奴一时疏忽，竟忘了命人将陛下前来一事告知两位殿，请陛下恕罪。” 李世民摆了摆手，淡淡笑道： “无妨，她们也是为了大唐的繁荣与昌盛而奔波，朕岂能因此责怪她们？” 无舌闻言，松了一口气，但仍是心怀忐忑地问道： “那咱们去西市？” 李世民笑着摇了摇头，摆手道： “朕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见不见面也无所谓。” “走吧，回宫。” ....... 巳时六刻，蓝田县，秦府前院会客厅。 长孙皇后身着一袭素雅宫装，长发轻挽，端庄地坐在主位上。 她的眼神中透出一丝威严，静静地聆听着东宫内侍总管--李福的汇报。 少顷，她放下手中茶盏，缓缓开口道： “你回去告诉太子，让他按时到此即可，本宫在这里等他。” 李福闻言，恭敬道： “奴婢遵命，这就回去转告太子殿下。” 长孙皇后轻嗯一声，摆了摆手，轻声道： “退下吧。” 李福躬身应喏，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 待到李福走后，长孙皇后略作沉吟，缓缓起身，领着两名贴身宫女，出了会客厅，径直朝前院办公室走去。 守在门口的冬雪见状，连忙上前一礼，恭敬行礼。 “奴婢参见皇后娘娘。” 长孙皇后微微颔首，笑容温柔，轻声问道： “萧诰命可在屋中？本宫想要见她。” 冬雪闻言，连忙恭敬应道： “请皇后娘娘稍等片刻，奴婢这就去通传。” 长孙皇后笑着点了点头。 不多时，办公室的房门打开，萧嫦曦和萧媚娘一同出门，迎接长孙皇后。 “妾身...” 萧嫦曦和萧媚娘刚要行礼，却被长孙皇后伸手拦下。 长孙皇后轻轻扶住萧嫦曦的胳膊，柔声道： “你如今怀中身孕，不必多礼。” 萧嫦曦微微一怔，随即露出感激的笑容，轻声道： “多谢皇后娘娘体恤。” 言罢，萧嫦曦便将长孙皇后请进屋内。 众人落座后，萧嫦曦开口问道： “不知皇后娘娘此来，有何吩咐？” 长孙皇后微微一笑，目光温和地落在萧嫦曦的脸上。 她先是将邀请李承乾前来蓝田一事告知了萧嫦曦，随后缓缓说道： “关于太子今日到访一事，你无需挂怀，本宫自会亲自接待。” “之所以特意告知于你，是因为本宫有意带他前往书院一观，还望嫦曦你能应允此事。” 萧嫦曦闻言，微微一愣，恭敬道： “皇后娘娘言重了。” “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莅临书院，自是荣幸之至。妾身定当全力配合，将相关事宜安排妥当。” 长孙皇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时，房门突然被人敲响了，紧接着冬雪缓步走进办公室，躬身行礼道： “启禀夫人，丑牛从长安回来了，同行的还有一名老者，据说是公子新近礼聘的儒学院教习。” 闻听此言，萧嫦曦三人皆是一愣。 半晌之后，丑牛领着一名身着青色儒衫的老者，步入办公室。 老者虽风尘仆仆，但精神矍铄，目光炯炯有神。 他只是匆匆瞥了一眼沙发上的三名美妇人的裙摆，便连忙收回视线，作揖行礼道： “鄙人王绩，拜见三位主母。” 与此同时，屋内响起两道略显困惑的声音。 “咦...竟然是你？” “王绩？王无功？” 话音刚落，萧媚娘和长孙皇后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望向对方，眼中皆是惊异之色。 王绩闻言，微微一怔，疑惑地抬起头看向发声的两人。 他先是凝视着萧媚娘，目光中多了一丝困惑。 然而，当他的视线转向长孙皇后时，顿时惊愕万分，冷汗涔涔。 原因无他，只因刚刚带他回来的那个糙汉子，进门之前曾向他三令五申，言之凿凿地说： 只要是坐在屋内的女子，皆是他家公子的内子，站着的则是府中侍女，进门后千万别到处乱瞄，只管行礼就是。 这会儿，王绩心里将丑牛骂了无数遍，若非场合不对，王绩非得跟丑牛拼命不可。 王绩连忙再次作揖，声音颤抖道： “老朽不知皇后娘娘在此，言语无状，还请娘娘恕罪。” 长孙皇后回过神来，深深地看了萧媚娘一眼，转而望向王绩，笑着打趣道： “无妨，本宫就当你说的乃是醉话。” 王绩闻言，这才松了一口气，讪笑道： “皇后娘娘圣明。” “鄙人来的路上，多贪了几杯...” 长孙皇后微微一笑，目光温和地转向萧嫦曦，介绍起了王绩的生平。 另一边， 李福马不停蹄地回到了东宫，将长孙皇后的话转告给了太子李承乾。 李承乾素来孝顺，听闻长孙皇后召见，不敢有丝毫怠慢。 他立刻吩咐下人备好车驾，准备即刻前往蓝田县。 正值午时三刻， 一驾外观质朴、不事雕琢的四轮马车，在十余名护卫的簇拥下，悄然自东宫后门——玄德门驶出。 这时，街角处一名衣衫褴褛的小乞丐目睹此景，急忙起身向着外城奔去，转眼间就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 第1678章 哼，大骗子，还说你不喜欢大的? 与此同时，长安城西市，人声鼎沸，商贾云集。 各式各样的摊贩和店铺林立，琳琅满目的商品吸引着过往的行人。 一辆玄黑色的马车缓缓停靠在路边。 寅虎跳下马车，快步走到车窗边，沉声道： “公子，前面的人太多，马车过不去了。” 秦明微微颔首，目光穿越熙熙攘攘的人潮，投向不远处被围得水泄不通的“贞观书铺”。 片刻后，他收回视线，不经意间瞥见长街对面的一家胡人酒肆。 这家酒肆洋溢着浓郁的异域风情，尤其引人注目的是： 门前那两位肌肤胜雪、衣着稍显“简陋”，露出马甲线以及大片胸肌的西域女子。 就在秦明愣神之际，胳膊上突然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紧接着耳畔蓦然传来一声女子的娇嗔。 “好看吗？” 秦明微微一怔，刚一转头，便迎上了豫章公主那含嗔带怨的眼神。 豫章公主粉唇微嘟，凑到秦明耳边，幽怨道： “哼，大骗子，还说你不喜欢大的？” “之前堂姐跟本宫提及此事时，本宫还不信！现在...呵呵...” 豫章公主的声音虽小，但奈何车厢内太过安静，故而一旁的长乐公主，听了个一清二楚。 长乐公主俏脸微微泛红，轻拍了豫章公主一下，羞赧道： “六妹，你知不知羞啊！” “青天白日的，这种话岂能宣之于口？” 豫章公主娇俏地吐了吐舌头，随即扬起下巴，小声嘟囔道： “明明是他先看的嘛。” “人家又没说错！” 秦明脸上浮现出一抹尴尬之色，随即快速收敛表情。他摸了摸豫章公主的小脑袋，并未过多解释，转而朝长乐公主说道： “西市这间书铺的生意，看上去比东市那间还要好。” “如今午时刚过，不如我们先去吃点儿东西，然后再去书铺了解情况，如何？” 长乐公主笑着点了点头，轻声道： “也好，六妹你也饿了吧？” 豫章公主略显狐疑地瞥了秦明一眼，随即揉了揉肚子，轻声道： “嗯，确实有点饿了。” 秦明笑了笑，指着窗外的那间胡人酒肆说道： “那间胡人酒肆的羊肉和烤馍，颇有些特色，不如我带你们去尝尝如何？” 豫章公主闻言，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秦明。 [好家伙，一听郎君就曾来过这里！这是装都不装了？] [可恶！] [哼，本宫倒要看看，那些胡姬到底好在哪里！] 这样想着，豫章公主鼓着腮帮子，带着几分娇嗔与不服，跟在长乐公主身后走下马车。 临近门口时，豫章公主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并且刻意扬起了下巴，试图在气势上不落下风。 然而，当她走到那两名胡姬近前，看清其雄厚资本时，心中却不由自主地生出一丝落寞。 豫章公主轻轻抿了抿樱唇，目光转向秦明，满心期待着从他那里获得一丝慰藉。 然而，她却见到秦明满脸兴奋地走向其中一名衣着暴露、风情万种的胡姬。 长乐公主见此一幕，柳眉微蹙，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难道，真的被六妹妹说中了？] 秦明快步走到那名金发碧眼的胡姬跟前，指着她手中的吃食，轻声问道： “你手里的这种吃食，是从哪家商铺购买的？” 金发碧眼的胡姬闻言，微微一愣，随即摊开手掌，露出手中颗颗饱满的葵花籽，用蹩脚地汉语回答道： “这是奴家从家乡带来的，公子也想尝尝吗？” 秦明闻言，眼前一亮。 他之前在马车上就注意到了这名胡姬手中的葵花籽，当时还以为是看错了。 此时，近距离观看，他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得到胡姬的邀请，秦明迫不及待地从胡姬手中捡起一颗葵花籽。 一旁的长乐公主见状，连忙上前，纤纤玉手轻轻搭在秦明的臂弯，担忧道： “秦郎...” 秦明转头温柔一笑，轻声安抚道： “不必担心。” 言罢，秦明熟练地剥开瓜子壳，将果仁丢进了口中，细细咀嚼，那熟悉的味道让他不禁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嗯，家乡的味道。] [还好，这外国小妞只是将瓜子晒干，并没有炒制，不然他若是再想吃到，怕是要等好些时候了。] 秦明缓缓睁开眼眸，目光灼灼地盯着那名胡姬，激动道： “我很喜欢这个味道，想出钱买下你所带来的所有瓜子，可以吗？” 见胡姬面露迟疑之色，秦明又连忙补充道： “我可以出高价！” 金发碧眼的胡姬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轻声道： “郎君既然如此喜欢，奴家自然愿意割爱。” “不过，这些瓜...瓜子是奴家从遥远的家乡带来的，数量并不多。” “每当奴家思念家乡之时，奴家才舍得拿出来吃上十几、二十颗...” 秦明也不废话，毫不犹豫地从怀中取出一锭金子，递到胡姬面前，微笑道： “这些够了吗？” 胡姬看着眼前黄澄澄的金子眼睛都直了。 她接过金锭，仔细端详了一番，确认无误后，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郎君，里面请，奴家这就去后院将东西取来。” 半晌之后。 酒肆二楼的某间包厢内。 豫章公主咂巴了一下嘴，蹙眉问道： “郎君，这个瓜子什么味道都没有，似乎并没有你形容的那么好吃啊！” 秦明将装着瓜子的布袋系紧，随即缓缓抬眸，瞥了豫章公主一眼，自顾自地说道： “我就是个大骗子，我说过的话，自然不值得六公主相信。” 言罢，秦明轻哼一声，背过身去。 豫章公主见秦明这副模样，连忙用求助的眼神望向一旁掩嘴偷笑的长乐公主。 长乐公主见状，薄唇紧抿，摊了摊手掌，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 豫章公主的眼中掠过一丝懊恼，随即迅速起身，踩着粉红的锦袜，小跑至秦明身后。 一双洁白如玉的藕臂，轻轻环住秦明的颈项，轻轻摇晃。 同时，豫章公主用带着几分撒娇的语气说道： “好哥哥，奴家知错了，你别生气了，好不好嘛？” “要不，奴家让你打两下，出出气？” 长乐公主：“.....” ...... 第1679章 她们天天吃什么，竟能长成这样? 豫章公主的话音刚落，一旁正在饮茶的长乐公主，差点将茶水喷了出来。 要知道，在大唐“哥哥”这个称呼与“阿耶”等同，可不能乱喊... [天啊！这丫头，真是...真是疯了！] [这种话，她也敢说出口？？？这若是被阿耶知道...怕是...] 念及此，长乐公主的目光扫过在场的几名宫女，凤眸中隐隐透着一丝威胁。 春桃等人见状，娇躯微颤，连忙低下头，不敢与之对视。 另一边，秦明感受着脑袋后面传来的柔软触感，心中一阵激荡，身体也... “咳咳...” 秦明心中暗爽，面上却摆出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他轻咳一声，故作不悦道： “少来，我堂堂七尺男儿，可不吃你撒娇卖萌这一套...” 言语间，秦明试图挣脱开豫章公主的怀抱，却被豫章公主紧紧抱住。 她眸光闪烁，声音里带着一丝撒娇和委屈： “好哥哥，你就原谅奴家这一次吧。” “奴家下次再也不敢了。” 长乐公主见此一幕，有些不忍直视。 春桃等一众宫女也纷纷低眉敛目，眼观鼻，鼻观心，一副“我什么也没看到，什么也没听到的样子”。 正在此时，包厢的房门被人敲响了。 秦明连忙将豫章公主拉到身边坐下，凑到她耳边轻声道： “等吃完饭，我再与你算账！” 豫章公主舔了舔粉嫩的唇瓣，眨着漂亮的大眼睛，好奇道： “是像惩罚堂姐那样，惩罚奴家吗？” 秦明无语，心想： [得，终于找到罪魁祸首了！] [回头有时间了，一定得好好将李仙芝这个带坏家风的小妖精，好好收拾一顿。] 他伸手捂着豫章喋喋不休的小嘴，转而朝门口的巳蛇，吩咐道： “巳蛇，开门，让他们进来。” 巳蛇福身应喏，转而打开了房门。 不多时，几名衣着暴露，环佩叮当的胡姬，鱼贯而入，她们手中端着各式各样的食物，香气四溢。 “这是我们酒肆的特色烤羊肉、烤馍...，对了，还有去年新酿的葡萄酒。” 为首的胡姬跪坐在秦明身前的矮桌旁，用流利的汉语介绍着桌上的食物，声音中带着一丝异域的韵味。 宫女春桃和樱雪闻言，连忙上前，在胡姬错愕的眼神中，将桌上的美酒和美食品尝了一遍。 豫章公主见到眼前的胡姬，不仅长得比门口那个白净，而且身材也更加丰满，更为关键的是她穿的布条尺寸更小，更轻薄。 豫章公主看着眼前的巨物，心里酸得不行。 不过，碍于之前对秦明的误会，且此时秦明一直目不斜视，一脸认真地介绍桌上的各种西域美食。 豫章公主心中的愧疚更甚，故而哪怕心中酸涩，也未曾想过赶这些胡姬离开，而是任由她们继续留在包厢里。 很快，春桃和樱雪二人便将桌上所有的食物都品尝了一遍。 “郎君、娘子，食物并无异常，请慢用。” 秦明微笑颔首，随即示意长乐公主和豫章公主先行品尝。 长乐公主轻轻点头，拿起一块烤馍，细细品味起来。 “不错，确实别有一番风味。” 豫章公主则有些不甘心地咬了一口羊肉，随即撇嘴道： “一般吧，手艺比之郎君差远了。” 秦明闻言，笑着揉了揉豫章公主的小脑袋，戏谑道： “别以为讨好我，我就会原谅你。” 豫章公主嘟起小嘴，轻哼一声，继续低头恰饭。 长乐公主见状，轻笑着摇了摇头，眼中满是宠溺。 与此同时，为首的胡姬见秦明等人，没有让她们侍奉在身侧的意思，不由地蹙起眉头。 她在长安生活多年，深谙大唐的人情世故。 故而，她只是略作沉吟，便当场提出： 要为在座的贵人们献上一段西域舞蹈，以助酒兴。 秦明询问了一下长乐公主的意见，见她没有反对，微微颔首，示意胡姬们开始自己的表演。 很快，胡姬们便整齐地站到包厢中央，随着一阵轻快的鼓点响起，她们开始翩翩起舞。 舞姿曼妙而富有异域风情，每一个动作都透露出一种独特的韵味。 秦明望着台下翩翩起舞的西域美人，突然心生感慨： 这一刻，他有些理解那位喊出“接着奏乐，接着舞”的刘皇叔了。 长乐公主和豫章公主也被这独特的舞蹈所吸引，目光紧紧跟随着舞动的身影。 尤其是豫章公主，她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好奇与羡慕，似乎在心中暗暗比较着自己与这些胡姬的不同之处。 [嘶，这些来自西域的女子，虽然身形略显高挑，容貌也稍微怪异，但她们这身段却好的没话说，一个个前凸后翘，皆是一副好生养的模样！] [也不知道，她们天天吃什么，竟能长成这样？] [难道，她们有什么秘诀？] 秦明轻抿了一口葡萄酒，见豫章公主盯着胡姬发呆，忍不住曲起手指，敲了一下她的额头，轻笑道： “好了，别发呆了，快些吃饭，稍后咱们还要去书铺呢！” 豫章公主捂着额头，委屈道： “哦，奴家知道了。” 半晌之后，一曲终了。 胡姬们停下舞步，行了一礼。 秦明见此一幕，下意识地鼓掌，随即大手一挥，爽朗道： “不错，不错，看赏！” 巳蛇闻言，连忙从袖中取出一枚银锭，递到为首的胡姬手上，淡淡道： “没你们的事了，退下去吧。” 两位公主不知道秦明的喜好，巳蛇作为枕边人，那是一清二楚。 若非，她身份低微，早就将这些狐媚子赶走了。 胡姬们见秦明如此大方，再次行礼致谢，这才依依不舍地退出包厢。 毕竟，这么大方的客人，在平常可不多见。 待到胡姬们离开之后，豫章公主眼珠一转，放下筷子，尴尬一笑，小声道： “郎君、五姐，你们先用餐，我出去一下。” 言罢，豫章公主也不等两人答话，便缓缓起身，同时用眼神示意樱雪和璃茉随她出门一趟。 待到豫章公主离开后，包厢内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秦明和长乐公主继续享用着桌上的美食，但气氛却显得有些微妙。 少顷，长乐公主转过头，似笑非笑地望着秦明，柔声问道： “秦郎，你就不打算跟我稍微解释一下吗？” ....... 第1680章 明哥哥，你是不知道小娜和小迪她们有多可怜。 秦明微微一愣，迎上长乐公主那双如弯月般婉约的凤目，心中没来由的一紧。 这一刻，他恍若从长乐公主的眼中看到了长孙皇后的影子，一样的端庄秀美，温婉而睿智。 秦明讪讪一笑，试探性地问道： “殿下，想要什么样的解释？” 长乐公主温婉一笑，凑到秦明近前，压低声音道： “秦郎对这间胡人酒肆如此熟悉，难道不该与妾身这个未过门的妻子，稍微解释一下吗？” 秦明闻言，长松了一口气。 他之前还以为，长乐公主是觉得他与豫章公主太过亲密，让眼前这位“正宫”吃醋了呢！ 秦明熟稔地环住长乐公主纤细的腰肢，轻笑道： “殿下有所不知，去年秋日我初入长安，对西市还不熟悉。” “后来，我在这里遇到了些许麻烦，是卢国公家的嫡长子--程处默，挺身而出帮我解了围，我们也因此相识。” “之后，为表谢意，我就说请他吃个饭，结果他就把我带到了这里。” “事实上在那之后，我从未来过这里，今日是第二次。” 长乐公主感受到秦明大手上传来的温度，俏脸微微泛红，却没舍得推开。 甚至她还鬼使神差地往秦明怀里凑了凑，让其更好把控。 不过，在秦明讲述完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 长乐公主微微挑眉，同时她还想起，秦明去年上元节之所以会去百花阁，也是被程处默拉去的。 回忆至此，长乐公主心里把程处默骂了无数遍，并且将他拉进了黑名单。 [等成了亲，奴家一定得让郎君以后少与程处默来往。] 她抿了抿唇瓣，抱着秦明的胳膊，歉疚道： “原来如此，看来是妾身冤枉郎君了。” 与此同时，在千里之外的荒野上。 “阿嚏...阿嚏...” 程处默骑在高头大马上，连续打了两个喷嚏。 “嗯？这是谁在想我？” “嗯，肯定是我那位挚爱亲朋，手足兄弟...” 言罢，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马车，咧嘴一笑，心中暗自得意。 [明哥儿啊明哥儿，这一路上我这兄长的，可没少夸你，等回了长安，你可得好好谢谢我这个媒人！] ........ 西市，酒肆内。 长乐公主窝在秦明怀里，体验了一把小兕子才有的待遇--来自秦明爱的投喂。 这一刻，她终于知道兕子为何会如此黏着秦明了。 [原来，这就是被心爱之人捧在手心里的感觉吗？] 就在长乐公主沉浸在幸福与甜蜜的氛围中时，秦明却突然眉头一皱，转而朝一旁的巳蛇，吩咐道： “小水蛇，你去看看豫章公主她们怎么还没回来。” 巳蛇点头应诺，正准备起身出门查看，豫章公主带着樱雪和璃茉返回了包厢。 此外，与她们一同回来的还有两名身材高挑，眉眼深邃，鼻梁高挺，身着襦裙的胡姬。 这两名胡姬与之前那几位不同，她们身着精致的襦裙，显得更为端庄大方。 长乐公主听到开门声，第一时间便脱离了秦明的怀抱，坐到一旁的矮桌上，手忙脚乱地整理自己的衣襟和裙摆。 秦明见两名胡姬螓首低垂，缓步跟在樱雪身后，不由地皱起眉头，疑惑道： “希瑶，你该不会是想...” 豫章公主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迅速地坐到秦明身侧，抱着他的胳膊，撒娇道： “明哥哥，你是不知道小娜和小迪她们有多可怜。” “她们不远万里从西域来到长安，路上吃了不少苦，人家想把她们带回去...” 不等豫章公主把话说完，长乐公主便挥手打断道： “不行，不许胡闹...快把她们送回去...” 豫章公主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往秦明身上靠了靠，弱弱地说道： “五姐，她们真的很可怜，而且我已经帮她们买下来了。” 与此同时，两名胡姬娇躯一颤，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齐声哀求道： “奴婢什么都能干，只求贵人不要舍弃奴婢...” 长乐公主见此一幕，闭上眼睛，揉了揉眉心。 沉吟片刻后，长乐公主缓缓起身，凑到秦明耳边，小声道： “秦郎，胡姬入宫乃是大忌，不如暂时将她们安置在郎君府中，日后再做打算如何？” 秦明：“....” 他轻描淡写地瞥了一眼跪伏在地的胡姬，视线在胡姬身后那傲人的曲线上，稍作停留。 随即，他忍不住在心中小声嘀咕： [啧啧...你别说，你还真别说，老祖宗打西域不是没有道理的...] [此外，豫章公主的运气也是真的好，竟然挑了两个无论是身材，还是容貌都颇为出众的西域美人。] [我就算去西市最大的牙行里找，怕是都很难找到这样的极品美女吧？] 秦明心里这么想，面上却露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 他轻叹一声，言不由衷地说道： “唉，眼下也只能如此了。” 长乐公主不知秦明心中所想，毕竟在她看来，胡姬长得都差不多，也就是腰细了一点儿，腿长了一点儿，胸... 这个不提也罢！ 不过，此时她们身上穿着襦裙，看上去还不如百花会所的普通仕女呢！ 这西域来的胡姬，实在是难以入眼。 若非是她的请求，想来以秦明的性格，断然不会答应让这样的外族女子进入秦府。 此时，长乐公主听到秦明应下此事，心中一喜，微笑道： “多谢郎君。” 秦明轻轻点头，转而捏了捏豫章公主粉嫩的小脸，轻笑道： “你啊，以后，多给我惹点儿事啊！” 豫章公主俏脸一红，不顾众人在场，勾住秦明的脖颈，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欣喜道： “嘿嘿，多谢郎君，郎君你最好了。” 长乐公主见状，轻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与宠溺。 她知道：自己这个六妹妹自幼心地善良，看不得人间疾苦，故而总想着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 只不过，这一次长乐公主还真想岔了。 “好了，别闹了。” 长乐公主轻轻拍了拍豫章公主的手背，示意她稍微收敛一些。 “快些用饭吧...” 虽然两名胡姬最终没能入宫，而是去了秦府，但豫章公主对此却毫不在意。 毕竟，在她看来：她可是秦家未来的二夫人： 秦明的人，不就是她的人。 没差的！ 豫章公主点头如啄米，笑着应道： “嗯，都听五姐的。” 长乐公主闻言，不以为意，笑着摇了摇头。 ....... 第1681章 李承乾遇袭，重伤昏迷，生死不知。 未时二刻，蓝田县，秦府，清馨院，正厅。 长孙皇后悠然倚靠于锦缎软榻之上，手中轻握着精致的绷架，正全神贯注地绣制一朵栩栩如生的红牡丹。 突然，她感到一阵心悸，手指轻颤了一下，不小心刺破了指尖。 长孙皇后黛眉微蹙，轻轻吸了口气，将指尖放入口中轻吮。 随即，她抬眼望向窗外，只见庭院中的花木在风中轻轻摇曳，仿佛也在诉说着什么。 “娘娘，您没事吧，要不要去请府医过来？” 侍立在一旁的宫女洛溪见状，急忙上前询问，眼中满是关切。 长孙皇后轻轻摆手，轻声问道： “无妨，午时过了吗？” 洛溪连忙福身一礼，恭敬道： “娘娘稍等，奴婢去门外看看。” 言罢，她快步走出房门，查看屋外的日晷。 很快，洛溪回到房间，恭敬答道： “回娘娘，已是未时二刻。” 长孙皇后闻言，微微一愣，喃喃自语道： “距离约定的时间，已经过去两刻钟了，高明为何迟迟未至？” “难道路上遇到了什么麻烦...” 长孙皇后心中不禁涌起一丝不安。她连忙起身，神情凝重道： “随本宫去前院。” “喏。” 半刻钟后，秦府前院办公室。 萧嫦曦得知长孙皇后的来意后，扶着她坐到沙发上，柔声安慰道： “皇后娘娘，您别着急，太子殿下或许是路上有事耽搁了。” “再者，妾身一刻钟之前，便已命府中侍卫沿途去迎接了，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传来。” 事实上，午时刚过，萧嫦曦见太子的车驾迟迟未至，便已传令子鼠，让其领一队亲卫出府迎接了。 她之所以没有告诉长孙皇后实情，也是怕她过于忧心。 长孙皇后听闻此言，心中虽稍感宽慰。 她轻拍着萧嫦曦的手背，感激道： “嫦曦...你有心了。” 萧嫦曦微微一笑，亲自为长孙皇后倒了一盏茶，柔声安抚道： “娘娘，如今海晏河清，四海升平，太子殿下身边又有东宫精锐随侍，定然不会有事的。” 言罢，萧嫦曦将茶盏递到长孙皇后身前，微笑道： “娘娘不必忧心，先喝杯茶，稍作歇息。” 长孙皇后接过茶盏，笑着点了点头，轻声道： “多谢。” 就在长孙皇后将茶盏捧到嘴边时，屋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护卫急促而略带紧张的声音。 “烦请雪执事通报一声，鼠壹有要事禀报！” 门外传来护卫急促的声音，打断了室内的宁静。 萧嫦曦与萧媚娘对视一眼，皆从彼此眼中看到一丝凝重。 萧嫦曦立刻起身，沉稳地吩咐道： “进来。” 长孙皇后心中一紧，也连忙起身，双眼死死地盯着门口。 很快，房门被人推开，一名身着皮甲，浑身血迹斑斑的青年疾步而入，单膝跪地，声音中带着些许颤抖： “禀夫人，太子殿下的车驾在离府约十里处遭遇不明人士袭击。” “属下等人赶到时，太子殿下所携亲卫已然死伤殆尽。” “尽管我等竭力驰援，但终是晚了一步，太子殿下在我等赶到之前便已身......” 青年说到这里，声音微微颤抖，显然情况极为严重。 长孙皇后脸色骤变，手中的茶盏几乎要掉落。 她强自镇定，急切地问道： “太子他如何了？” 鼠壹闻声，微微一愣，这才发现长孙皇后竟然也在这里。 他连忙叩首，颤声道： “太子殿下背后中了一箭，坠下马来，重伤昏迷。” “当时情况紧急，鼠队命我等留下来清剿贼寇，而他则率领东宫余下的精锐，护送太子殿下前往仁安医院救治。” 长孙皇后闻言，脸色苍白如纸，手中的茶盏终于滑落。 伴随着瓷器破碎的清脆声响，她整个人也失去了意识，身子软绵绵地向后倾倒。 “娘娘...娘娘...” 萧嫦曦连忙伸手扶住长孙皇后，急声呼唤。 萧媚娘也赶忙上前帮忙，两人合力将她轻轻扶至沙发之上。 萧嫦曦看着陷入昏迷的长孙皇后，顿时慌了神。 她不敢想象，若是长孙皇后和当今太子皆因此意外而发生不测，秦府上下将如何面对李世民的怒火。 “阿姐...” 萧嫦曦抬眸，望向萧媚娘，神色担忧道。 萧媚娘给了萧嫦曦一个安心的眼神，随即伸手搭在长孙皇后的手腕上，冷静道： “别慌，你先命人去安排马车。” “有我在，长孙皇后不会有事的。” 萧嫦曦轻轻点头，感激地看了萧媚娘一眼，随即转身朝门口走去。 这时，屋内的宫女洛溪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她扑到长孙皇后跟前，跪倒在地，满脸希冀地望向萧媚娘，颤声道： “萧夫人，皇后娘娘她...” 萧媚娘淡淡地瞥了洛溪一眼，神情平淡道： “你去厢房取些温水和毛巾过来。” 洛溪闻言，下意识地点头应喏，随即迅速起身，朝门外走去。 行至门边，她脑海中快速闪过一个念头： [她的眼神怎得如此骇人，奴又为何要听她的？] [这个时候，奴想这些作甚！] 洛溪使劲儿拍了拍额头，快步朝厢房走去。 与此同时，萧媚娘转而望向依旧跪伏在地的鼠壹，语气平静道： “鼠壹，你把当时的情况，与我详述一遍。” 鼠壹如梦初醒，连忙俯首，语气恭敬道： “是，夫人。” 萧媚娘闻听此言，忍不住翻了白眼。 [又是一个莽夫！] 萧媚娘正欲出言训斥鼠壹，让他以后别乱喊。 鼠壹却已经开始讲述事情的经过。 “我等赶到时，太子殿下已然坠马，现场一片混乱...” 鼠壹开口没多久，长孙皇后便悠悠转醒，她缓缓坐起身，挥手打断了鼠壹的话，沉声问道： “那些贼人有何特点？他们有多少人马？” 鼠壹见长孙皇后醒来，连忙再次叩首，声音中带着一丝紧张： “回娘娘，那些贼人面容粗犷，手持弯刀，颇善骑射，观其装束颇似关外胡人。” “足有六十余人。” 长孙皇后微微点头，她的目光中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峻。 “可曾留下活口？” 鼠壹闻言，连忙点头，恭敬道： “有，但人数并不多。” 正在此时，萧嫦曦和洛溪一同回到了办公室。 两人见长孙皇后醒来，皆松了一口气。 一刻钟后， 萧嫦曦一行人登上了马车，在以火壹为首的银甲军护卫下，迅速朝长安赶去。 ...... 第1682章 主人，你该不会是气糊涂了吧? 与此同时，正值清北书院的课间休憩时光。 学子们暂别书卷，漫步于这座学府的幽静庭院之中，或三两成群，凑在一起玩游戏； 或独自一人，静坐于石凳之上，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 儒学院的屋檐下，大儒轻抚着花白的长须，满目慈祥地望着眼前的殷殷学子，满眼笑意。 “姜先生，下节课能否让老夫登台授课，给学子们接着讲一讲《大学》中的‘诚意’篇？” 姜洛苡抬眸瞥了一眼，儒学院门口的凤癸，笑着点了点头，轻声道： “您老德高望重，学识渊博，学生们能有幸聆听您的教诲，是他们的福分。” 王绩闻言，顿时喜笑颜开，连忙朝姜洛苡作揖行礼，语气诚挚道： “姜先生，谬赞了。” “老朽初来乍到，以后还需先生多多指教。” 姜洛苡微微一笑，拱手还礼。 不多时，上课的铃声响起，学子们纷纷从四面八方涌向各自的教室，清北书院的庭院里顿时恢复了宁静。 王绩整了整衣冠，随即朝姜洛苡点头示意，这才迈着稳健的步伐走向讲台。 姜洛苡收敛表情，缓步走到凤葵身前。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并未多言，径直朝书院外走去。 不多时，她们便来到书院外一处视野开阔之地。 姜洛苡停下脚步，负手而立，抬眸望向天空，缓缓问道：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显然她此时的心绪，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平静。 凤癸深吸一口气，眉眼低垂，颤声道： “属下等人办事不力，请主人责罚！” 姜洛苡闻言，柳眉倒竖，猛地转身，双眼死死地盯着凤癸，冷声道： “究竟怎么回事？” 凤癸娇躯微颤，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向姜洛苡禀报。 姜洛苡听完事情的经过，沉默片刻，忍不住轻笑一声。 “他们的人数是子鼠他们的两倍之多，竟然被子鼠他们一波冲锋就击溃了？” “就这点儿本事，竟敢自称是楼氏第一勇士？” “还敢跑到长安来刺杀我家郎君，真是以卵击石，不知死活！” 姜洛苡双臂环胸，眉眼飞扬，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 “不过，说到底，还是我家郎君有本事！” 凤癸听闻此言，大脑陷入了短暂的停滞，望向姜洛苡的眼神，满是担忧。 [喂喂喂，主人，你该不会是气糊涂了吧？] [为了今日的“刺杀”，你连日来可是苦心经营，心力交瘁...] [如今这一切都被萧夫人的无意之举，以及子鼠他们给破坏了！] [你不生气也就算了，怎么还得意上了呢？] [再者，现如今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显然不是讨论阁婿家的护卫，厉不厉害的时候。] [您不该关心一下，计谋有无疏漏，有无败露的可能吗？] [再不济，您也该关心一下李承乾会不会殒命吧？] 姜洛苡察觉到凤癸的异样，眸中闪过一丝不满。 她峨眉微蹙，眯眼问道： “怎么？你觉得本宫说得不对？” 凤癸连忙欠身，恭敬道： “属下不敢。” 姜洛苡轻哼一声，傲娇道： “谅你也不敢！” 凤癸闻言，点头如啄米，勉强挤出一丝笑意。 姜洛苡见状，莲步轻移，径直朝书院走去，她朱唇轻启，缓缓道： “是不是在疑惑，我为何不生气？” 凤癸跟上姜洛苡的脚步，轻嗯了一声，小声道： “还请主人解惑。” 姜洛苡伸手三根手指，语气淡然道： “第一，楼氏这些余孽流窜到长安，本就是为了刺杀郎君，如今他们命丧子鼠等人之手，也算是因果轮回，为郎君剔除了一个隐患。” “第二，我这次本就没想要李承乾的命，只是想让人趁乱废他一只手而已。” “只是我没有想到，那小子竟然会这么蠢，身为太子出宫却只带寥寥数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如今，他身中一箭，还坠下马来，倒也是个意外收获。” “他若是因此殒命，自然是最好不过！” “若是，他侥幸捡回一条命，那郎君也算是救驾有功。李二那厮最是好脸面，少不得要给郎君一些赏赐。” “还有长孙皇后，我家郎君的护卫救他长子一命，她也会念一份恩情。” 凤癸听到这里，忍不住轻声开口，语气担忧道： “可万一李承乾因此殒命，李二那厮或许会因此心生怨恨，迁怒于阁婿。” “毕竟，李承乾是在前往我们府邸的途中，遭遇了这场突如其来的刺杀。” “还有就是，那些蛮子本就是将李承乾当成了阁婿，这才出手的。” 姜洛苡闻言，嘴角勾起一丝自信的微笑，缓缓道： “放心吧，此事我早有计较。” “李二那厮就算是想要怪罪，也怪罪不到郎君头上。” 言罢，姜洛苡抬眸朝长安的方向看了一眼，冷笑道： “再者，自古以来，太子都是皇帝最大的威胁。” “李二那厮，当初为了坐上皇位，弑兄囚父，如今他正值壮年，说不定他内心深处，比任何人都盼着李承乾这个太子出事。” 凤葵闻言，打了个冷颤，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小声道： “这怎么可能？虎毒还不食子呢！李承乾可是他的亲儿子啊！” 姜洛苡闻言，嘴角的笑意愈发深邃。她缓缓转过身来，目光中透着一种洞悉世事的冷峻。 “有些人把权力看得比命都重要，亲情在其面前，一文不值。” “还有极少数的人...” 说到这里，她语气一顿，想到了今早那位把她折腾到“涕泪横流”的如意郎君。 姜洛苡俏脸微红，美眸中流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她话锋一转，轻声道： “如秦郎这般，视权力如粪土，却将情义看得比天还高的男子，世间又有几人？” 姜洛苡轻声说道，言语中流露出的不仅是对秦郎的钦佩，更有一种深深的迷恋。 凤癸闻言，微微愣神，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小声赞叹道： “是啊！阁婿的确是难得一见的奇男子！” 不知不觉姜洛苡和凤癸已经走到了书院门口。 姜洛苡停下脚步，轻声吩咐道： “去给龙癸传信，命他通知仁安医院那边的人手，一有消息立马上报。” “此外，命人盯着那枚棋子，待朝廷的人追查到他后，他若是想要临阵倒戈，或是有半点儿迟疑，那便送他一程。” 凤癸虽心有疑问，不知那所谓的棋子究竟是谁，但她也不敢多问，连忙福身应道： “是，娘子。” ...... 第1683章 朕的刀也未尝不利。 未时六刻，西市，贞观书铺后院正厅。 秦明悠然自得地跷着二郎腿，陪着两位含苞待放的小娇妻梳理账目。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守在外面的宫女春桃，敲开房门，低着头走到沙发前，福身一礼，恭敬道： “启禀驸马，您的亲卫长来了，说是有要事禀报。” 秦明闻言，微微一愣，随即给了两位小娇妻一个安心的眼神，柔声道： “你们先看账目，我出去一下。” 言罢，秦明缓缓起身，跟在春桃身后，走出了正厅。 屋檐下，神色焦急的寅虎，见到秦明出来，连忙上前行礼，恭敬道： “属下见过公子。” 秦明微微颔首，皱眉问道： “出了什么事？” 寅虎闻言，面露难色，下意识地瞥了一眼门口侍立的春桃。 秦明会意，捻着寅虎走到院中一处僻静角落。 寅虎看了一眼左右，这才凑到秦明近前，压低声音道： “公子，就在半个时辰以前，太子殿下在前往蓝田的路上，遭遇了一股歹人袭击....” 秦明越听眉头皱得越紧，尤其是在听闻李承乾坠下马背后，一颗心更是沉了下来。 秦明并不是担心李承乾会因此殒命，毕竟根据寅虎收到的消息：那支羽箭并未伤到李承乾的要害。 加之，子鼠又及时将其送到仁安医院，想来有孙思邈在，李承乾还不至于为此丢了性命。 让秦明真正担心的是，李承乾会因坠马落下腿疾。 他担心：史书上记载的那位“性聪敏”，“特敏惠”，“丰姿峻嶷、仁孝纯深”的大唐太子--李承乾，日后会因为腿疾，性情大变，逐渐变得乖戾暴躁，最终走上了谋反的不归路！ 他更担心：李承乾若是因此落下残疾，导致朝中威望大减，以至于阿泰那臭小子再起争储之心！ [不行，绝不能让李承乾沦为残废！] 念及此，秦明豁然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沉声道： “寅虎，你先去命所有人换上银甲，再从中挑选四人，随我一同前往医院。” 寅虎闻言，立刻躬身应诺： “是，属下这就去办。” 秦明点了点头，随即大步朝正厅走去。 正厅内， 长乐公主和豫章公主正凑在一起，商量着明日要给长安城的几间书铺，各补多少货物。 突然屋外传来脚步声，长乐公主和豫章公主心中一喜，连忙循声望去，却见春桃独自一人走了进来。 两位公主不由地蹙起眉头，轻声问道： “春桃，怎么是你？驸马呢？” 春桃福身一礼，恭敬答道： “回禀两位殿下，驸马说仁安医院有一名伤患，急需他前去救治。” “人命关天，故而驸马来不及与两位殿下道别，便先行离去了。” 长乐公主和豫章公主闻言，眼底闪过一丝失落，但又很快收敛。 这时，却听春桃补充道： “对了，驸马还说，他会留下马车和一队亲卫，稍后亲自护送两位殿下去医院与他会合。” 豫章公主心思单纯，闻听此言，顿时扬起下巴，轻哼一声，志得意满地说道： “本宫就知道驸马不会丢下本宫不管的。” 长乐公主则峨眉轻蹙，隐隐察觉有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来。 最终，她神情一肃，轻声道： “快，收拾东西，咱们即刻前往平康坊。” 与此同时，秦明在四名银甲护卫的簇拥下，骑着一匹高头骏马，在西市繁华的街道上疾驰而过。 马蹄声在石板路上敲击出清脆悦耳的节奏，宛如一首激昂的战歌。 街道两旁的行人见状，纷纷驻足观望。 他们远远地瞧见这支全身披挂、银光闪烁的骑兵队伍，连忙让开道路，议论声此起彼伏。 人们不禁猜测，那名身着儒衫，罔顾朝廷律法，当街纵马，且被四名银甲军拱卫在中间的少年郎，究竟是何方神圣.... ..... 皇宫，甘露殿。 半刻钟之前，一名血染甲胄的东宫侍卫，步履艰难地走进了甘露殿。 他跪倒在御前，颤颤巍巍地讲述了太子李承乾遇袭的经过。 随着这名东宫侍卫的禀报，殿内的气氛逐渐变得压抑起来。 突然，殿内传来一声巨响。 李世民猛地一拍龙案，怒火中烧，眼眶微微泛红，冷声道： “反了，反了！” “这种大逆不道的事，他们竟然都敢做，真是反了！” 李世民怒不可遏，一手重重地拍在案几上，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 他怒目圆睁，声音中带着不可抑制的愤怒： “传朕口谕，即刻起封锁城门，全城搜捕刺客！” 无舌闻言，连忙躬身应喏。 而就在无舌即将踏出殿门之时，李世民突然又想起什么，急忙叫住了他。 “等等！” 无舌停下脚步，连忙转身，等待李世民的旨意。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缓缓道： “即刻备车，朕要前往仁安医院，探望太子。” “此外，传令李君羡，命他前往仁安医院待命。” 无舌闻言，立刻躬身应诺： “是，陛下。” 言罢，无舌快步退出甘露殿，着手安排各项事宜。 随着无舌的离开，甘露殿内顿时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沉寂，落针可闻。 李世民端坐在龙椅上，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他紧握着龙椅的扶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的心中充满了愤怒和悔恨。 太子李承乾不仅是他的继承人，更是他最疼爱的儿子。 这次的刺杀事件，无疑是对大唐皇权的严重挑衅。 “这些逆贼，竟敢如此猖狂！” “今日他们竟与异族狼狈为奸，意图加害于朕的太子，他日岂不就要举兵反叛，弑君篡位？” 李世民眸中泛着冷芒，喃喃自语道： “朕登基以来，是不是对他们太过仁慈了？以至于他们产生了错觉，认为朕是一位软弱可欺的仁德圣人？” “呵...” 李世民冷笑一声，缓缓道： “朕的刀也未尝不利。” ...... 第1684章 母后......儿臣没事。 申时初刻，平康坊内。 秦明一行人策马疾驰，穿越熙熙攘攘的街市，终于抵达了仁安医院。 他矫健地翻身下马，将缰绳交予迎上来的亲卫，随即大步流星地穿过医院后门，径直朝着手术室所在的院落快步走去。 而就在秦明一行人抵达医院不久，萧嫦曦等人乘坐的马车，也从福寿街驶入了仁安医院的正门，并且径直朝着问诊区域行去。 仁安医院，手术室西侧的厢房内。 孙思邈正端坐在书案前，低头写着药方。 他身前不远处的空地上，孙思邈的大弟子--刘长庚，眉头紧锁，来回踱步，脸上尽是忧虑之色。 不多时，孙思邈放下毛笔，将手中的药方递给身侧的医学院学子，缓缓道： “你将这药方送到煎药房，让他们尽快煎好，送到这里来。” 孙思邈沉声道。 医学院学子接过药方，恭敬地应了一声，随即快步离开厢房。 学子离开后，刘长庚这才走到孙思邈身侧，语气担忧道： “恩师，太子殿下的腿，真的没有办法治愈吗？” 孙思邈微微叹息，目光中带着一丝无奈与忧虑，缓缓道： “太子殿下的腿伤确实有些棘手。” “他坠马时受到的冲击太大，导致他的腿部多处骨折。” “当然，若仅仅只是骨折，为师尚有办法医治。” 孙思邈略作停顿，继续说道： “但问题在于，太子殿下坠马时，脚腕处遭受重创，以至于脚筋彻底断成两节。” “骨头断了尚可接续，但脚筋断裂至此却难以复原。” “哪怕精心调养，日后恐怕也会不良于行。” 孙思邈瞥了一眼窗外，轻叹一声，缓缓道： “眼下能保下太子殿下这只脚，已是最好的结果。” 刘长庚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深知这对太子殿下，以及整个大唐皇室意味着什么。 李承乾不仅是未来的储君，更是大唐皇权的象征。 如果他因腿疾而无法正常行走，不仅会严重影响他的威望和地位，还可能引发朝中各种势力的动荡。 想到这里，刘长庚心中更加焦虑，不由自主地问道： “恩师，你说山长他会不会有办法？” 刘长庚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希冀。 孙思邈捋了捋长须，沉吟片刻，缓缓道： “山长师从道家高人，说不定真的有办法。” 刘长庚闻言，心中一动，连忙道： “那弟子这就去给山长传信。” 然而，还不等刘长庚有所行动，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名医学院学子匆匆走进厢房，气喘吁吁地禀报道： “启禀院长，医院门口刚刚传来消息，两位夫人和皇后娘娘乘坐的马车，已经进了医院，即将抵达此处.....” 孙思邈闻言，心中一紧，连忙起身，与刘长庚一道出门迎接。 刚出房门，孙思邈一眼便看到了神色匆匆的长孙皇后，以及跟在她身侧的萧嫦曦和萧媚娘。 他连忙走下石阶，打了个道门稽首，恭敬道： “贫道拜见皇后....” 然而不等孙思邈把话说完，长孙皇后便迫不及待地挥手打断。 她上前一步，急切道： “不必多礼。” “孙真人，太子的伤势如何？可有...可有...” 长孙皇后急切地问道，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焦虑，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孙思邈听懂了长孙皇后的意思，他微微欠身，温声道： “皇后娘娘放心，太子殿下的伤势虽重，但并未伤及要害。” “只是腿部的伤情较为复杂，需要精心调养。” 长孙皇后听闻李承乾性命无忧，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但随即又蹙起眉头，追问道： “那他的腿伤究竟如何？会不会留下后遗症？” 孙思邈闻言，面露难色。 就在这时，手术室内突然传出一阵痛苦的哀嚎声。 长孙皇后听出了哀嚎声来自李承乾，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眼中闪过一丝惊恐。 “孙院长，这是怎么回事？太子他...” 长孙皇后失声喊道，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焦虑和担忧。 孙思邈见状，淡然一笑，轻声解释道： “请皇后娘娘放心，贫道之前为了减轻太子殿下的痛感，给他用了些许麻药。” “此时，多半是麻药的药效过去了，太子殿下还未适应身上的痛感。” 长孙皇后闻言，脸色稍缓，但仍难掩心中的担忧。 她深吸一口气，尽量使自己镇定下来，心怀忐忑地问道： “那本宫能进去看看他吗？” 孙思邈闻言，面露迟疑之色。 就在这时，院门口突然传来秦明的声音。 “婶婶还是等太子殿下出了手术室，转到普通病房，再进行探视吧。” 萧嫦曦见到秦明仿佛一下子有了主心骨一般，连忙上前，欣喜道： “郎君...你来了。” 秦明见状，连忙伸手扶住萧嫦曦，宠溺道： “走慢些...” 萧嫦曦俏脸一红，轻嗯了一声。 这时，长孙皇后峨眉轻蹙，凝视着秦明，疑惑道： “贤侄，你为何如此说？” 秦明微微欠身，恭敬地解释道： “婶婶，你有所不知，手术室乃是医院的禁地，除了病患和医护人员之外，任何人不得轻易入内。” “否则，很容易给病患带来不必要的伤害。” 长孙皇后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然而，爱子那撕心裂肺的哀鸣，却不断传入长孙皇后的耳中，让身为人母的她，倍感心痛。 长孙皇后轻抚着胸口，眼眶微微泛红，薄唇紧抿，微微泛白，她小心翼翼地问道： “那婶婶能否站在屋外和高明说几句话？” 秦明见长孙皇后神情焦虑，心中亦是不忍。 他轻轻点了点头，温声道： “自然可以，婶婶请便。” 长孙皇后闻言，朝秦明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随即提起裙摆，迫不及待地朝屋檐下跑去。 宫女洛溪见状，连忙跟上，急切道： “娘娘，您走慢些，小心台阶。” 长孙皇后对此充耳不闻，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屋檐下。 她隔着琉璃窗，朝手术室内张望。 很快，她便在房间一隅，看到了躺在病床上痛苦哀嚎的李承乾。 此时，李承乾浑身上下被层层纱布包裹，双腿皆以一种奇怪的姿势，被两根绳索吊在空中。 长孙皇后见此一幕，眼泪瞬间夺眶而出，眸中满是心疼与担忧。 她轻轻地敲了两下琉璃窗，声音哽咽道： “高明，高明，你怎么样了？身上哪里疼？” 屋内的李承乾似乎听到了长孙皇后的声音，痛苦的哀嚎声渐渐平息。 他微微睁开眼睛，透过模糊的视线，看到了窗外那熟悉的身影。 尽管身体剧痛难忍，但李承乾还是努力挤出一丝微笑，轻声回应道： “母后......儿臣没事。” 长孙皇后听到儿子的声音，心中稍感安慰，但她的眼泪却止不住地流淌下来。 她轻轻抚摸着窗棂，仿佛这样就能将温暖传递给儿子，柔声呼喊道： “高明，别怕，母后在这儿呢！母后，会一直陪着你的！” ...... 第1685章 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秦明看了一眼情绪略显失控的长孙皇后，并未上前安慰，而是命寅虎率人将这座院落封锁，不准任何人随意进出。 随后，秦明和萧嫦曦、萧媚娘便在孙思邈的引领下，迈步走进了手术室隔壁的厢房。 待到房门被巳蛇关上，秦明这才望向孙思邈，沉声问道： “太子殿下的伤情究竟如何？” 孙思邈环顾四周，见屋内并无外人，于是便将李承乾的伤情详细告知秦明。 整个过程，差不多用了半刻钟的时间。 待到孙思邈的话音落下， 屋中三位女子——萧嫦曦、萧媚娘与巳蛇，听闻李承乾未来可能落下腿疾，甚至沦为跛子之后，皆面色骤变，各怀心事。 萧嫦曦的眼眸中流露出深切的忧虑，仿佛在担心秦府会被李世民迁怒； 萧媚娘则峨眉轻蹙，带着一丝悲悯与追忆，似是想到了一些久远的往事； 唯有巳蛇，她的脸上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恐慌，如同夜色中的一抹幽影，隐匿于眼底深处。 然而，秦明对此却早有预料，在听完孙思邈的详细描述后，他更是长松了一口气，暗自庆幸自己来的还算及时。 “骨头没事就好。” 秦明微微颔首，语气中带着一丝庆幸。 “脚筋断裂固然棘手，但也不是没有办法医治。” 此话一出，孙思邈和刘长庚皆是眼前一亮，纷纷开口，急切道： “山长这么说，可是已有良方？” 秦明笑着点了点头，缓缓开口道： “既然伤口可以缝合，那脚筋自然也可以。” 孙思邈和刘长庚闻言，皆是一愣。 他们虽然也从秦明那里学了伤口缝合术，但却从未想过此术还能用来缝合脚筋。 故而，孙思邈半信半疑地问道： “这样真的可以行吗？” 秦明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自信，缓缓道： “理论上是可以的。” “不过，太子能否恢复如初，还要看接下来的手术效果，以及后续的恢复情况。” 孙思邈和刘长庚对视一眼，彼此眼中皆闪烁着兴奋与期待。 他们知道秦明的医术高超，若他能施以妙手，李承乾的腿疾或许真的有望被治愈。 更令他们感到振奋的是： 倘若伤口缝合术真的能够修复破损的手筋或者脚筋，这无疑将是医学上的一次重大突破，将为无数患者带来曙光。 “山长，事不宜迟。” “不如，贫道先带山长去隔壁的手术室，查看一下太子的伤情，再制定接下来的手术方案？” 秦明点了点头，随即便要跟随孙思邈和刘长庚一同出门。 然而，就在此时，一道身姿颇为曼妙的身影，突然挡住了秦明的去路。 紧接着，一只葱白的玉手，更是率先抓住了秦明的手臂。 秦明三人抬眸望去，映入眼帘的竟然是萧媚娘那张平平无奇的面容。 萧媚娘自从进了医院大门开始，一直沉默不语，此刻听闻秦明要亲自动手给李承乾医治腿伤，她顿时就“坐”不住了。 只因，如今李承乾虽然身受重伤，且有可能落下腿疾，但至少性命无忧。 在这件事上，秦府亲卫救驾有功，乃是大功一件。 可若是此时，秦明再参与到后续对李承乾的救治当中，难免会再生变故。 秦明若是将李承乾治好，那功劳自然会更多，但也并不会增加多少； 可万一秦明没有将李承乾治好，即便秦府不至于失去救驾之功，却极有可能招致这位大唐储君，未来天子的怨恨。 此举，得不偿失，故而萧媚娘这才忍不住出手阻止。 她不由分说地将秦明拽到房间一隅，压低声音道： “小郎君，你疯了不成？” “那可是当今太子，是储君！” “你既然并无万全的把握，为何非要蹚这滩浑水？” “再者说，治病救人这种事，谁能保证一定治好，万一中途出岔子，怎么办？” 萧媚娘似是察觉到了自己语气有些过激，且有怀疑秦明医术的嫌疑。 于是，她连忙收敛情绪，柔声劝慰道： “小郎君，妾身知道你医术高超，且素有仁爱之心，但此时非同小可。” “太子殿下不仅是储君，更是未来的天子。一旦有任何闪失，秦府未来很有可能会陷入险境。” 言语间，萧媚娘瞥了一眼远处垂首而立，容貌愈发娇艳的萧嫦曦，苦口婆心地劝说道： “小郎君，你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嫦曦腹中未出生的孩子考虑啊！” “更何况，秦府上下这几千口人，也都在仰仗着你呢！” “你若因一时冲动而招致不必要的麻烦，那可真就是得不偿失了。” 秦明看着眼前相貌平平的萧媚娘，心中突然涌起一股暖流。 [这女人...真是让人又爱又恨...] [虽然她平时说话不大好听，还是个恋爱脑，但本公子有事，她是真上啊！] 若非场合不对，秦明高低得给她来一句霸总宣言： “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秦明稍微迟疑了一下，身子的重心然前倾，十分绅士地抱了萧媚娘一下，打断了她的“施法”。 “乖，别闹。” 秦明轻拍着萧媚娘的肩头，柔声道： “此事，我自有计较。媚娘，你就放心好了。” 萧媚娘身子微微一僵，耳根以可见的速度泛起一抹羞红，很显然秦明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房间内，萧嫦曦见此一幕，朱唇微张，险些惊掉了下巴。 孙思邈则是略显尴尬地转身，想要和自家大弟子闲聊两句，缓解一下尴尬的气氛。 “长庚啊！” 孙思邈刚一开口，人就愣住了，只因原刘长庚站立的地方，竟然空无一人。 “咦？长庚人呢？” 正在此时，屋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刘长庚竟引着长孙皇后走了进来。 原来就在萧媚娘做出阻拦秦明的行为之后，心思细腻的刘长庚，立刻洞悉了萧媚娘的忧虑。 于是，他悄然离开房间，找到了手术室外正在隔着窗户安慰李承乾的长孙皇后。 随后，刘长庚简明扼要地向她阐明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贤侄...” 长孙皇后急步走到秦明身前，抓住他的胳膊，红着眼眶，颤声道： “贤侄，事情的原委，婶婶都知道了。” “婶婶求你出手帮帮高明，他年纪尚幼，若是落下腿疾，他这辈子可就毁了...” 长孙皇后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恳求，眼中满是焦急与期盼。 “婶婶知道你有顾虑，不过你放心，婶婶可以向你保证：” “哪怕最终医治无果，高明命里该有此劫难，婶婶和你李叔也绝不会苛责于你。” “还有高明，他这条命本就是你府中亲卫救回来的...” ....... 第1686章 妹夫，你这是作甚?快让人给我喝麻药啊! 两刻钟后， 秦明洗漱完毕，并且在匆匆赶来的百里芷和宋慕清的帮助下，换上了医院里的手术袍，戴上了干净的口罩。 随后，秦明深吸了一口气，迈步走进了手术室。 手术室内，秦明透过窗户朝门外的长孙皇后，投去一个安心的眼神。 随即，他轻盈地转身，沉声道： “拉上窗帘。” 屋内的医护人员闻言，连忙上前，重新拉上了窗帘，隔绝了长孙皇后等人的视线。 秦明则缓步走到病床边，抬眸望向被裹成粽子的李承乾，眉眼微挑，故作轻松道： “太子殿下，如今感觉如何？” 李承乾勉强挤出一抹微笑，颤颤巍巍地答道： “疼，全身都在疼....” 秦明闻言，轻笑一声，缓缓道： “疼就对了，这样才能长记性。” 李承乾闻言，脸色一苦，喃喃道： “妹夫，我都伤成这样了，你还开这种玩笑。” 两人说话间，李承乾脚踝上的护板和纱布，已经被刘长庚拆下。 “山长，纱布已经拆下来了，您请看...” 秦明轻嗯一声，一边查看着李承乾的伤势，一边与他交谈，分散其注意力。 “殿下，可知道是谁要对你下手？” 李承乾龇牙咧嘴地说道： “我怎么知道...嘶...妹夫你轻点儿...疼...疼...” 秦明闻言，满头黑线。 [这尼玛都是什么虎狼之词！] 他转过头，瞪了李承乾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别乱动，你若不想成为残废，最好给我就老实点儿...” 李承乾闻言，脸色瞬间苍白，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滚落。 事实上，他自从醒来后，就发现右脚有些不听使唤，只是他不敢多想，生怕自己的猜测成真。 此时，听秦明如此说，李承乾的心里顿时乱作一团。 他咬紧牙关，声音颤抖道： “妹夫，你这个玩笑，一点儿也不好笑。” 秦明没有答话，伸手从刘长庚手中的托盘里取出剪刀，轻声道： “忍着点儿，接下来可能会有点疼。” 李承乾见秦明没有正面回答自己，心里慌得一批，再不敢再出言打扰，只是轻嗯了一声。 随后，手术室内便只剩下了剪刀的咔嚓声，以及李承乾倒吸冷气的声音。 半晌之后。 见秦明终于收手，李承乾这才深吸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问道： “妹夫...我的腿...还有救吗？” 秦明擦了擦手上的血迹，轻声道： “你这是跟腱断裂，也就是世人常说的脚筋断了。” “我有法子为你医治，不过需要动手术，而且越快越好。” 李承乾闻言，心中一喜，急声催促道： “那就快点儿动手术啊！” 秦明闻言，微微颔首，随即朝屋内的几名医护人员说道： “你们过来，按住太子，别让他乱动...” 屋内四名医护人员，连忙躬身应喏。 随后，他们按照秦明的指示，分别按住了李承乾的肩膀和四肢，确保他在手术过程中不会因为疼痛而乱动。 李承乾见状，大惊失色，连忙哀嚎道： “不是，妹夫，你这是作甚？快让人给我喝麻药啊！” 秦明瞥了李承乾一眼，神色平静道： “麻药喝多了会有副作用，一天只能喝一次，所以你还是忍着点吧。” “这里没有外人，你也不是关二爷。若是疼得受不了，你可以大声喊出来，不寒碜！” 李承乾闻言，眸光闪烁。 只是还不等他哀嚎出声，秦明便朝刘长庚使了个眼神。 随后，刘长庚就连忙从身后的托盘里，取出一根木条，动作娴熟地塞到李承乾口中，防止他惨嚎的时候，咬伤舌头。 李承乾：“.....” ....... 申时四刻，仁安医院。 李世民赶到手术室所在的院落时，秦明正在为李承乾缝合断裂的跟腱。 彼时，李承乾那撕心裂肺的哀嚎声，响彻了整个院落，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紧张与悲痛。 李世民经过萧嫦曦的指引，一眼便看到了独自一人站在屋檐下，哭得梨花带雨的长孙皇后。 李世民见状心中一阵抽痛，他快步走到长孙皇后身边，轻声唤道： “观音婢...别怕，我来了。” 长孙皇后听到李世民的声音，顿时泪如泉涌，扑进他的怀中，哽咽道： “二郎，高明他...他...” “呜呜呜...都是妾身的错，若不是妾身让他前往蓝田，他...就不会...” 感受到怀中佳人的颤抖，李世民心疼得不行，他轻抚着长孙皇后的背脊，柔声安慰道： “观音婢，此事与你无关，是朕没有保护好高明，这才让宵小之徒钻了空子。” 长孙皇后在李世民的怀抱中渐渐平复了情绪，她没有急着询问幕后真凶是谁，而是抽泣着将事情的经过一一道来。 从李承乾受伤到被秦府亲卫送来医院，再到秦明决定亲自为太子动手术，每一个细节都让她心如刀绞。 李世民静静聆听，不时轻轻拍打着她的背脊，给予安慰。 许久之后。 李世民轻声开口，缓缓道： “观音婢，你放心，高明一定会没事的。” 李世民的声音中带着坚定。 “秦明那个臭小子，行事素来谨慎，若非有十足的把握，他绝不会轻易出手的。” 长孙皇后听到李世民的话，心中稍感安慰，但她依旧忧心忡忡。 她抬头望向手术室的方向，眼中满是焦急与期盼。 “二郎，高明若是真的落下腿疾，他这个太子怕是...” 长孙皇后稍微停顿了一下。 她剩下的话虽然没有说出口，但李世民已然领会长孙皇后未尽之言的含义。 然而，还不等李世民表态，他的耳畔便响起长孙皇后略显凄苦的声音。 “二郎，若真有那么一天，你能不能想个稳妥的法子，让他安稳地度过此生？” 长孙皇后的嗓音微微颤抖，略带哽咽，其中饱含着难以掩饰的痛苦与哀伤。 ....... 第1687章 别说朕不给你机会! 听到长孙皇后这满是痛苦和哀求的话语，李世民的眉头轻轻皱起，心中更是五味杂陈。 他紧紧握住长孙皇后的手，目光中满是坚定与温柔。 “观音婢，你放心。无论高明的腿能否治好，他都是朕的太子。” “倘若，谁敢因此妄言废立之事，朕绝不轻饶！” 李世民的声音坚定而有力，仿佛在向整个天下宣告他的决心。 长孙皇后闻言，心中稍感宽慰，但她的眼神依旧充满了忧虑，视线时不时地瞥向手术室，眼底满是期许。 与此同时，院外传来一阵嘈杂之声。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纷纷转头，望向院门口，便见一名身着银甲的护卫，快步走到萧嫦曦面前，躬身行礼，低语了几句。 长孙皇后见状，似是想到了什么，扯了扯李世民的衣袖，指着来人说道： “二郎，那人就是贤侄府上的侍卫统领--子鼠，便是他从贼人手中救下了高明，并且将高明及时送到了医院救治。” 李世民望着院中全身冠甲，腰佩长刀的魁梧少年，微微颔首，轻声道： “玄甲军的翟将军从兰州回来后，曾向朕举荐过此人，称其骁勇善战，擅长练兵，是个难得的将才。” 长孙皇后闻言，眸底闪过一丝惊讶，缓缓道： “没想到素来以治兵严谨、冷面无情的翟将军，竟会如此推崇此人。” 李世民微微一笑，眼角余光刚好瞥见萧嫦曦正朝他们缓步走来，便止住了话头。 萧嫦曦步履轻盈地走到李世民和长孙皇后身边，敛衽一礼，轻声道： “启禀陛下，皇后娘娘，此前为了防止太子遇刺一事外泄，府中亲卫便将生擒的几名逆贼，暂时羁押于隔壁院落中，并由东宫幸存的将士和随从，严加看守。” “如今陛下亲至，这些逆贼该如何处置，还请陛下定夺。” 李世民闻言，双眼微微眯起，眼底闪过一丝寒芒。 随即，他侧身望向长孙皇后，轻声道： “观音婢...” 不等李世民把话说完，长孙皇后便语气坚定地说道： “陛下，这些化外蛮夷能悄无声息地混进长安，并且在大庭广众之下，对当今太子进行刺杀之举，此乃对我大唐的公然挑衅，绝不能姑息！” 长孙皇后停顿了一下，眼中闪烁着怒火，声音也随之冷了下来。 “妾身以为，朝中必有奸佞之徒与外夷暗通款曲，图谋不轨，祸乱社稷。” “恳请陛下敕令能臣严加审讯，务必查清幕后真凶，还太子一个公道，亦给天下万民一个交代。” 李世民闻言，目光深邃，点了点头。 他深知此事非同小可，不仅牵涉到大唐的尊严与稳定，更关乎他个人的安危。 “观音婢所言极是，只是高明他...” “二郎，放心，这里有妾身守着，一旦明哥儿做完手术，妾身即刻命人传信于你。” 李世民听罢此言，这才缓缓点头。 不多时，李世民迈步走出院落。 子鼠则紧随其后，为李世民指引着方向。 然而，就在李世民一行人即将踏入关押逆贼的院落时，耳畔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陛下...” 随着话音落下，数名身披甲胄的将士，快步走到李世民跟前。 为首的汉子眼窝深陷，面容憔悴，显然许久没有休息好了。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叩首道： “罪臣李君羡，参见陛下！” “臣万死！” 李世民微微侧目，瞥见身旁的子鼠，尽管甲胄上血迹斑斑，他依旧挺拔如松，面庞坚毅。 再转眼望向跪伏在地的自家亲信--百骑司统领李君羡。 却见他甲胄光鲜，却形容枯槁，仿佛被妖魔吸尽了精血一般，怎么看怎么让人生厌。 加之，长安城混入敌国余孽，而他钦点这位百骑司统领，却丝毫未察觉到异常，以至于太子当街遇刺。 这让李世民的心中对其愈发不满。 他眉头紧锁，目光中透出一丝寒意，随即冷笑一声，缓缓道： “李卿家，何罪之有啊？” 李君羡闻言，心中一凛，连忙叩首道： “臣有负圣恩，未能察觉敌国余孽混入长安，导致太子遇刺，罪该万死！” 李世民的目光愈发冰冷，他缓缓开口道： “你这消息不是挺灵通的吗？” 李君羡闻言，额头上渗出冷汗，连忙叩首道： “臣有罪...” 李世民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轻哼道： “哼，那些反贼，以及东宫今日的随行护卫，以及东宫内侍，皆被关押在这座院落之中。” “别说朕不给你机会！” “半个时辰之内，朕要知道他们是如何突破大唐重重关隘，混入长安的；” “他们之中是否还有漏网之鱼；” “又是何人，将太子今日的行踪泄露给了他们？” “这些朕统统都要知道。” 李世民的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朕只给你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之后，你若是不能给朕一个满意的答复，这百骑司统领的位置，你便不必再坐了。” 李君羡闻言，浑身一颤。 只因，他心里清楚：这些年他该知道的和不该知道的秘密，实在太多了。 一旦被撤职，除了死，还是死。 他已别无选择。 念及此，李君羡连忙叩首，颤声道： “臣遵旨！” 言罢，李君羡不敢耽搁，连忙起身，带着身后一众百骑司的精锐，快步走向关押逆贼的院落。 院内，头上缠着一层纱布的东宫内侍总管李福，见到李君羡带人进来，脸色立即露出一丝喜意。 他领着几名护卫，快步迎了上去，谄媚道： “李统领，你可算来了！快，快，快，那些逆贼都在里面呢！老奴令你过去！” 李君羡面无表情地扫视了一眼李福，心中暗自冷笑。 他很清楚，这些东宫的内侍和随行护卫中，说不定隐藏着内奸。 现在的他，那是宁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 不然，死的就是他了！ 李君羡挥了挥手，冷声道： “把院子里的人全部抓起来，分开审问！” 李福闻言，脸色骤变，惊慌失措地说道： “李统领，您这是何意？咱家可是太子的亲信...” 李君羡冷冷地看了李福一眼，冷哼道： “背后捅刀子的，往往就是你们这些亲信。” 李福呼吸一滞，颤抖着手指向李君羡，眼中满是愤恨： “你血口喷人...太子殿下尚未入住东宫之时，咱家就跟在太子身边，一直忠心耿耿，任劳任怨....” 李君羡瞥了一眼身后的随从，皱眉道： “愣着作甚，还不把他带下去审问！” “喏！” 两名百骑司的侍卫，快步上前，不由分说地将李福架起，拖向东侧的一间厢房。 “你们放开咱家...太子殿下尚未醒来，你怎敢如此诬陷忠良！你们给咱家等着...等太子殿下....” 李福挣扎着，口中不断叫喊，但声音很快被院落中的嘈杂声淹没。 ...... 第1688章 卢鸿:每临大事有静气。 申时末，安仁坊，王珪府邸，前院正厅。 长安城内各大世家的话事人，此时齐聚一堂，神情凝重。 今日早朝之后，一则消息犹如惊雷般不胫而走： 李唐皇室的长乐公主和豫章公主，竟然在长安城内广设书铺。 不仅占据了东西两市--这等商贾云集、财货交流最为繁盛之地，更是在数十个文人士子较为密集的坊市，开设了分号。 截止到目前，他们探明的书铺分号，就已经达到了三十二间之多。 更要命的是，这些书铺所售书籍和纸张，质地上乘，价格却异常低廉，仅是寻常书铺的十分之一。 这则消息，对于在场这些累世簪缨，诗书传家的世家而言，无异于晴天霹雳。 各大世家之所以能延续千年的荣光，甚至民间流传着这样一句谚语：“百年的王朝，千年的世家。” 皆是源自于世家大族所掌握的儒家传承。 他们通过开设学塾和书肆，不仅积累了巨额的财富，更是在无形中牢牢地掌控了士子们的晋升之路， 进而达到左右朝堂的目的，也确保了家族的长盛不衰。 然而，长乐公主和豫章公主贱卖书籍的行为，直接动摇了他们的根基。 正因如此，一个时辰以前，他们接到王珪的邀请后，便匆匆赶至王珪府邸，商讨对策。 王珪见人来得差不多了，于是轻咳一声，沉声道： “今日之事非同小可，不知在座诸位可有对策？” 王珪的话音刚落，厅内便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随后，几名源自江南名门望族的家主相继发言，不过他们的观点皆大同小异。 无非是建议各家书肆联合起来打压贞观书铺，或是让各家的御史上奏朝廷，弹劾长乐公主和豫章公主与民争利，迫使皇室关闭书铺。 对此，在场有人拍手称赞，表示支持，但更多的人则是摇头叹息，不以为意。 正在现场即将陷入一场毫无意义的争辩时，范阳卢氏的家主卢鸿缓缓起身，目光环视四周众人，沉声道： “诸位，请听我一言。” 厅内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这位老成持重，素有贤名的卢家家主。 卢鸿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缓缓道： “每临大事有静气，切莫自乱阵脚。”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皆是眼前一亮，纷纷投去赞赏的眼神。 卢鸿见状，暗自得意，继续道： “兵圣有云：知彼知己，百战不殆。” “在下以为，当务之急在于追根溯源，查清楚李世民从哪里得来的这些纸张和书籍，及其制作成本。” “唯有洞悉此间秘密，方能想出应对之策。” 卢鸿的话音刚落，厅内便响起了一阵低语声。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王珪见状，微微颔首，沉声道： “卢兄所言极是。” “那么接下来，咱们分派一下，各个坊市由谁来负责。” 王珪的话音刚落，厅内众人纷纷点头赞同。 然而，就在王珪拿着汇总而来的贞观书铺的情报，准备给各家分配任务时，正厅的房门突然被人用力推开。 随后，一名身着青衫，面容紧绷的中年文士，竟毫不顾及礼节地闯入了屋内。 在座的世家家主见状，纷纷皱起眉头，甚至有人当场出言训斥。 然而，让众人感到困惑的是，这名打扮儒雅的中年文士，却对此充耳不闻。 他快步走到卢鸿身侧，在其耳边轻声低语了几句。 紧接着，在场众人便看到之前还在夸夸其谈的卢鸿，面色骤变，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慌乱。 厅内众人见状，皆是面面相觑，不知发生了何事，竟然让“每临大事有静气”的卢家家主，当场变脸。 王珪眉头微皱，沉声道： “卢兄，可是遇到了什么事？是否与书铺有关？” 卢鸿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好自己的情绪，缓缓道： “抱歉了诸位，家母身体不适，在下需要立刻回去照料。” “今日之事，还请各位继续商议，在下先行告退。” 众人闻言，皆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待到卢鸿与府中下人一道离开后，正厅内突然传来一声赞叹： “卢家主果然不负坊间美誉，实为一位至纯至孝大孝子。” “想来当今世上，唯有家中慈母，方能令他如此失态了。” 在场诸多世家家主，皆深表赞同。 另一边，卢鸿刚刚登上自家马车，便怒摔茶盏，咬牙切齿地低吼道： “混账，这群茹毛饮血的胡虏，竟敢戏耍老夫！” “说什么要替少主报仇，原来都是骗我的！” “光天化日之下，他们怎么敢去刺杀....” 不等卢鸿把话说完，中年文士脸色一变，连忙出言打断道： “家主，慎言！” 卢鸿的怒吼声戛然而止，他意识到自己差点说出不该说的话。 卢鸿秃然地坐到沙发上，喃喃道： “该死...他们怎么敢的？” 突然，卢鸿猛然站起身，皱眉道： “不对，太子的行踪如此隐秘，他们又是如何得知的？” 中年文士闻言，轻叹一声，缓缓道： “家主，卢大不见了，之前一直是他在暗中与那些蛮夷接洽。” 此话一出，卢鸿愣了一下，随即豁然转身，死死地盯着中年文士，语气艰涩道： “你的意思是...” 中年文士微微躬身，轻声道： “属下只是怀疑，并无实证。” 卢鸿眸色暗了暗，咬牙道： “立即派人去寻他，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喏！” “还有，立即派人给陇右传信，将之前与这些蛮夷接触过的人，统统除掉！” “喏！” ....... 第1689章 长孙皇后:贤侄，还好有你。 酉时二刻，仁安医院。 “哎呦...卧槽...差点没把小爷给累死！” 秦明抬起胳膊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暗自吐槽道： “这活儿真tm不是人干的！” 此话一出，站在秦明身后的孙思邈和刘长庚，脸色一黑，忍不住对视一眼。 随即，两人又默默地偏过头去，一副“老道”什么也没听到的模样。 不过，该说不说：这台由秦明亲自操刀，历时整整一个时辰的手术，确实让孙思邈和刘长庚这两位杏林高手大开眼界。 若非顾及病榻之人乃是当今太子，加之其在手术过程中，不明原因地突然昏厥， 他们定会刨根问底，多加询问几个问题。 若是如此，这场本该在半个时辰之内完成的手术，怕是要再延长半个时辰。 好在这两个醉心医学的人，只是在心里想想，并未付之于行动。 否则的话，李承乾这位中途被两人的“敏而好学，不耻下问”气晕过去的太子，非得跳起来跟他们拼命不可。 秦明伸展了一下筋骨，视线重新落在李承乾脚踝处，那细细密密的针脚上，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不错，不愧是我。” “高明啊！你可得好好...” 言语间，秦明转而望向病榻上的李承乾，却发现不知何时他陷入了昏迷状态。 秦明微微一愣，忍不住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说道： “卧槽！这小子怎么晕过去了？” “咳咳...”刘长庚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连忙解释道： “非也非也。” “山长，您有所不知，这麻药的副作用之一就是嗜睡。” “太子殿下或许是因为麻醉药力的余韵逐渐显现，而陷入了深深的沉睡之中。” 言罢，刘长庚还朝孙思邈挤了挤眼睛，讪笑道： “恩师，弟子说得没错吧？” 孙思邈愣了一下，随即干咳两声，捋着长须，点头道： “嗯，嗯，没错，没错，就是这样。” “太子殿下，脉搏平稳，呼吸均匀。山长，不必为此感到忧心。” 秦明闻言，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说着，秦明抬眸瞥了一眼，屋内的几名医护人员，指着李承乾的脚踝，轻声吩咐道： “来两个人，为太子殿下包扎一下。” “其余人去把窗帘拉开，让阳光照进来，杀杀菌。” 几名医护人员闻声而动，很快窗帘便被人拉开了。 手术室外，正在焦急等待的李世民等人见到窗帘被人拉开，顿时心中一紧。 他们急忙上前一步，凑到窗户边朝手术室内张望。 只见秦明正站在洗手池边，清洗手掌和胳膊，脸上是难以掩饰的疲惫。 李承乾则静静地躺在病床上，似乎已经陷入了沉睡。 长孙皇后见状，眼中的焦虑稍稍缓解了一些，但她还是忍不住轻声问道： “陛下，高明他...” 李世民眸光微闪，语气坚定道： “走，咱们去见那小子。” 言罢，他牵起长孙皇后的柔荑，便朝手术室门口走去。 与此同时，萧嫦曦、萧媚娘、长乐公主、豫章公主、百里芷、巳蛇、宋慕清等人已然等在了手术室门外。 秦明刚刚踏出房门，便迎上了众人或期盼，或担忧的目光。 他微笑颔首，温声道： “放心吧，手术很成功。” “接下来的三个月，太子殿下只要好好休养，按时服药，多半可以恢复如初，行走自如！”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长舒了一口气。 长孙皇后更是忍不住掩面而泣，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贤侄，还好有你。” 言罢，长孙皇后稍稍收敛情绪，玉手轻抚腰际，款款裣衽，盈盈一礼，感激道： “婶婶在此谢过了。” 秦明见状，连忙侧过躲过，摆手道： “婶婶言重了，这是小侄应该做的。” 这时，李世民红着眼眶，上前一步，拍了拍秦明的肩膀，一副老怀大慰的模样。 “贤婿，辛苦你了。” 长乐公主和豫章公主也纷纷上前，向秦明表达感激之情。 她们两人是赶到医院之后，才被人告知李承乾遇刺一事。 在这将近半个时辰的等待时间里，她们的心一直悬在半空中，生怕听到任何不好的消息。 此刻听闻秦明说手术成功，两人心中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若非场合不对，这两名妙龄少女恨不得扑进秦明怀里，好好“哭诉”一番，发泄一下之前压抑的情绪。 秦明并未多言，而是朝两位公主投出一个温柔的眼神，让她们安心。 正在此时，萧嫦曦黛眉微蹙，忍不住轻咳一声，朱唇轻启，缓缓道： “郎君，你在手术室里忙了一个时辰之久，想来也累了，先回房洗漱一番，换件干爽的衣物吧。” 此话一出，众人这才发现秦明的鬓角已被汗水浸湿，他身上的那件长袍不仅皱皱巴巴的，衣袖上更是沾染着斑斑血迹。 长孙皇后见状，连忙让开身子，歉然道： “是婶婶疏忽了，贤侄快去休息吧。” “有什么需要尽管说，婶婶这就让人去准备。” 秦明微微一笑，欠身道： “多谢婶婶。” 这时，萧嫦曦朝着百里芷和宋慕清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们带秦明回后院，沐浴更衣。 百里芷和宋慕清见状，不知想到了什么，俏脸微微泛红，上前一步，福身道： “郎君，雅舍那边已经准备好了热水和换洗的衣物...” 秦明微笑颔首，轻声道： “嗯，你们有心了。” 言罢，他望向长孙皇后，轻声嘱咐道： “婶婶，等孙院长他们出来之后，您和陛下可以换上医院常备的无菌防护服，亲临手术室探望太子殿下。” “待到太子殿下醒来，且身体并无其他不适，您与陛下便可吩咐侍卫将太子殿下送回东宫休养。” 长孙皇后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感激，连忙点头道： “婶婶知道了，你不必为此挂心，快回房休息去吧。” 秦明轻轻点头，随后朝着长乐公主和豫章公主两人笑了笑，这才在百里芷和宋慕清的陪伴下，朝着医院后院的秦园雅舍走去。 至于萧嫦曦等人则留在了院中，陪着长孙皇后和李世民等人，继续关注李承乾的状况。 ....... 第1690章 他们是奉命前来刺杀秦明的。 走出院门后，秦明三人走在医院幽静的石子路上。 痴迷医术的百里芷，迫不及待地向秦明讨教起了关于跟腱缝合的一些学术问题。 秦明嘴角含笑，耐心地解答着百里芷的问题。 宋慕清则侧耳聆听，偶尔也会提出一些疑惑。 秦明也一一做了解答。 不知不觉中，三人便迈步走进了秦园雅舍。 秦明望着眼前这片独具一格，又透着几分熟悉的竹林，眼中立马迸发出异样的光彩。 他没想到，这里也多出了一座竹林温泉。 [啧啧...这处温泉修得好啊！] 这样想着，秦明捏了捏百里芷柔弱无骨的纤纤玉手，凑到其耳边轻声道： “芷儿老婆，十日之期已过，看在为夫之前传道受业解惑的份上。” “稍后，能否劳烦芷儿老婆再帮为夫，做一番细致的检查？” 百里芷闻言，脸颊瞬间涨红。 她微微侧眸，嗔了秦明一眼，羞赧道： “坏人...整日没个正行，就想着做坏事！” 秦明闻言，轻轻揽住百里芷纤细的腰肢，坏笑道： “芷儿老婆，你怎么骂人呢！为夫只是想让你帮忙把个脉而已！” 这时一旁的宋慕清，听到两人的对话，忍不住抿嘴偷笑，轻声打趣道： “是啊！是啊！” “郎君医术高绝，才高八斗，容貌俊朗，心地善良。” “试问，如此德才兼备的郎君，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百里芷闻言，表情一滞，忍不住跺了跺小脚，娇嗔道： “好你个小清儿，你也欺负我是吧？” “哼，看我今日怎么收拾你！” 百里芷轻哼一声，脱离秦明的怀抱，张牙舞爪地朝宋慕清扑去！ 宋慕清咯咯一笑，灵巧地闪身避开百里芷的“攻击”，轻盈地在竹林间穿梭。 两女你追我赶，嬉笑声在幽静的竹林中回荡，给这宁静的傍晚增添了几分生机与活力。 秦明见状，嘴角微微上扬，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他缓缓走向竹林温泉，目光扫过四周，只见温泉池边的布置与府上几乎一模一样。 这时，宋慕请的贴身侍女小蝶，莲步走到秦明身侧，盈盈一礼，脸色羞红，怯生生地说道： “公子，奴婢服侍您更衣。” 秦明闻言，微微颔首，目光轻扫过汤池边嬉戏追逐的宋慕清与百里芷，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随后，他收回视线，缓步跟随在小蝶身后，朝那矗立于汤池一角、绘有侍女图的古典屏风走去。 这屏风古色古香，细腻的笔触勾勒出仕女们温婉的身姿，仿佛将时光凝固在了这一刻，令人不禁沉醉于这份古典之美中。 一刻钟后，汤池边“歌声”四起。 与此同时，侍女小蝶则涨红着小脸，轻抚着怦怦乱跳，起伏不定的胸口，脚步匆匆地走出了竹林。 这时，绿萝抱着一叠衣服，走了过来，疑惑道： “咦，小蝶姐姐，公子不是正在泡汤吗？你不在里面侍奉公子，怎么跑出来了？” 小蝶见绿萝的脚步不停，继续朝竹林里面走，神色不由一紧，连忙出声阻拦。 “绿萝，等一下....” 绿萝脚步一顿，疑惑回头，蹙眉道： “小蝶姐姐，你可是有事吩咐？” 小蝶心思电转，急忙道： “是这样，公子说他想喝鸡汤了，你手艺比奴好，劳烦你去厨房熬一锅鸡汤送过来。” 言语间，小蝶从绿萝手中“抢过”衣物，讪笑道： “至于，这些衣物...奴家送过去就好。” 绿萝闻言，不疑有他，轻轻点头。 “好，奴家这边去准备。” 待绿萝走远，小蝶这才长松了一口气，喃喃自语道： “唉，差一点儿就暴露了。” “娘子也真是的，这青天白日的...怎么就能任由郡公胡来呢！这要是传了出去....唉...” ...... 与此同时。 长孙皇后、长乐公主和豫章公主则在外面套上了一件防护服，并在孙思邈和刘长庚的陪同下，缓缓走进了手术室。 手术室内，李承乾面色苍白，双眸紧闭，时不时地轻皱眉头，似乎在梦中仍感到疼痛。 长孙皇后见状，心中一痛，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她连忙快步走到床边，轻抚着李承乾的额头，声音轻柔带着一丝哽咽，缓缓道： “高明，别怕，母后在这里...母后会一直陪着你的...” 长乐公主和豫章公主也紧随其后，来到李承乾的床边。 长乐公主轻声安慰道： “母后，你别难过。兄长...他一定会好起来的。” 豫章公主抹了一把眼角的泪水，随即从一旁的医护人员手中，接过椅子，轻轻放到长孙身后，关切道： “母后，您之前站了这么久，如今兄长已无大碍，你也可以安心了，坐下歇歇吧。” “有什么话，可以坐下来慢慢说。” 长孙皇后微微点头，感激地看了一眼豫章公主，随即缓缓坐了下来。 ...... 隔壁院落。 李世民端坐在正厅内，面沉如水，眼眸如寒潭般深邃。 他用手指轻敲着桌面，低眉敛目，神色淡漠地望着李君羡。 李君羡跪在地上，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声音略显颤抖。 “陛下，据这些夷狄供述，他们皆出自吐谷浑的第二大部族——楼氏。” “他们此次是奉楼氏族长楼骁之命，秘密潜入长安城，伺机刺杀秦郡公，以报在兴隆山一役中丧生的楼氏少主楼洺之仇。” 李世民闻言，双眼微微眯起，冷笑道： “既然他们是奉命前来刺杀秦明的，那为何突然改变主意，转而刺杀太子？” “还有，如今两国交战，他们这些吐谷浑余孽是如何通过层层关隘，混入长安的？” 李君羡闻言，额头上渗出更多的冷汗，他连忙叩首道： “陛下，据末将审讯所得，这些夷狄此前一直坚信刺杀之人乃是秦郡公，对于马车上实为太子殿下之事竟一无所知。” “而他们之所以能通过陇右道的层层关隘，混入长安城，是有人在暗中为他们提供了帮助。” “此人所在势力与楼氏一族交往甚密，他不仅为他们提供了详细的路线图和伪造的通关文书，而且还为他们提供了武器和居所。” ....... 第1691章 你真是丢尽了我李家的脸面! 听到李君羡的回答，李世民眉头微皱，若有所思地说道： “照你这么说，实则是此人背后的家族意图谋害太子，特意给他们传递了错误的消息？” 李君羡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头。 “陛下圣明。” 李世民轻笑一声，眼神突然变得锐利，缓缓道： “此人究竟是谁？出自哪家？” 李君羡深吸一口气，叩首道： “请陛下恕罪。” “此人的身份，末将尚未查清。” “不过，末将已命人按照那些夷狄的供述，给那人做了画像，并且下令百骑司全城搜捕此人。” “此外，末将还有一条线索，不过需要陛下下旨，容许末将前往东宫，将东宫之中知晓太子今日行踪之人，全部拘押到一起审问。” 李世民闻言，眸底闪过一抹厉色，挥手道： “朕给你三日的时间，务必将此人及其背后的势力查个水落石出。” “若是三日之内，你不能给朕一个满意的答复，后果你自己清楚。” 李君羡闻言，心中一凛，连忙叩首道： “臣遵旨！” “那东宫....” 李世民摆了摆手，不耐烦地说道： “做好你该做的事，东宫那儿朕自有安排！” “喏...” 待到李君羡离开后，李世民转而望向身侧的无舌，缓缓道： “无舌...” “老奴在...” “东宫的事就给了你，不管你用何种手段，在明日早朝之前，务必将东宫的内奸给朕找出来。” “喏！” 正在此时，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宫女洛溪快步走到李世民身前，恭敬道： “启禀陛下，太子醒了。” 李世民闻言，心中一喜，连忙起身出了院子。 ...... 与此同时，一辆玄黑色的马车，在数十名银甲护卫的簇拥下，缓缓驶入坊门。 马车上，李渊缓缓睁开眼眸，揉了揉眉心，低声吩咐道： “你去醉仙居，传朕旨意：命宗武彻查太子遇刺一事，务必查清楚此事是否与那丫头有关。” 福伯闻言，微微一愣，迟疑道： “小主这些日子一直在书院安心教书...此事...” 李渊抬了抬眼皮，喟叹道： “按我说的去查！” 福伯抿了抿唇，轻声问道： “那万一，此事真的与小主有关？那老奴又该如何处置？” 李渊斜睨了福伯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你说呢！” “当然是替那丫头收拾好烂摊子，全力遮掩此事了！” 言罢，李渊眸中闪过一丝杀意，缓缓道： “记住，一切与之有关之人，尽皆除掉，半点儿蛛丝马迹都不要留下！” 福伯闻言，心中一凛，连忙点头道： “老奴明白。” ....... 另一边，仁安医院。 李世民在宫女的服侍下，匆匆套上一件防护服，快步走进了手术室。 手术室内，长孙皇后正坐在床边，握着李承乾稍显冰凉的手掌，与其轻声交谈，试图以聊天的方式，缓解李承乾身体上的疼痛。 李世民见此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心疼，却又很快敛去。 他板起脸，冷哼一声，顿时吸引了屋内众人的目光。 还不待众人行礼，李世民便率先开口了。 “哼，我大唐以武立国，朕十六岁从军，十七岁解雁门之围，二十岁封秦王，历经无数战阵，从未曾退缩半步。” 他走到病床前，俯视着脸色苍白的李承乾，训斥道： “你身为太子，大唐储君，竟被区区敌国余孽追杀至此，甚至险些丢了性命，真是丢尽了我李家的脸面！” 李世民的声音中带着严厉，但眼神中却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李承乾闻听此言，身子微微颤抖，脸色愈发苍白，眼中闪过一丝悲伤与愧疚。 他强忍着疼痛，作势便欲起身，轻声辩解道： “父皇...儿臣...儿臣...” 长孙皇后见状，连忙按住李承乾的肩膀，急切道： “高明，你先别动，小心牵动了伤口。” 言罢，长孙皇后这才转而望向李世民，不满道： “二郎，高明他刚刚醒来，身体还很虚弱，你就别太责备他了。” 李世民闻言，嘴角抽搐了一下，随即他面容一肃，缓缓道： “朕只是想让他明白太子要有太子的风范与责任。” 李世民转而望向李承乾，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身为太子，不仅是大唐的储君，更是天下万民的表率。” “你的一言一行，都代表着大唐的尊严与气魄。” “面对敌寇，普通士卒尚且能悍不畏死，奋勇杀敌。” “你身为太子，更应以身作则，展现出大唐的威严与勇气，怎能临阵脱逃呢？” “此事，若是传了出去，岂不是要让天下人笑话？” “到时候，谁还会愿意为你效命？” 李承乾听罢，脸色愈发苍白，额头上的冷汗也越来越多。 他咬紧牙关，强忍着疼痛，声音颤抖道： “父皇教训得是，儿臣知错了。” 长孙皇后见状，心中一阵酸楚，但她心里也清楚李世民教训得没错。 李世民见教训得差不多了，神色这才缓和了许多。 他看了看天色，轻声道： “你这些时日安心在此休养，朝堂上的事，你暂且不必管了。” “至于你遇刺一事，朕也会命人查清楚。” 李承乾紧咬着牙关，坐起身子，欠身行礼道： “儿臣多谢父皇。” 李世民微微颔首，转头望向长孙皇后，柔声道： “观音婢，朕先回宫了。“ 长孙皇后闻言，微微福身，眼中闪过一丝不舍，轻声道： “妾身恭送陛下。” 不多时，李世民便迈步走出了手术室，几名宫女连忙上前行礼，随即动作娴熟地为李世民脱掉了防护服。 望着身侧几名容貌俏丽的宫女，李世民不由地想到手术室内，那几名“五大三粗、身强体健、年老色衰”的女医师。 他眉头微皱，轻声道： “你们几个留下，侍奉太子殿下起居。” 几名宫女闻言，连忙福身应喏。 正在此时，院门口传来一阵嘈杂之声，紧接着，身着黑色长袍的李渊，在萧嫦曦的引领下，怒气冲冲地走进了院子。 李渊走进院子，虽然他已经从萧嫦曦口中得知了，李承乾如今的身体状况，但仍是铁青着一张脸。 ....... 第1692章 这个家就没一个让人省心的! 李渊三步并作两步来到李世民跟前，指着他的鼻子，痛斥道： “你这个皇帝是怎么当的？连自己的太子都保护不好，还谈什么治国平天下！” “哼，如今区区夷狄都敢跑到你的眼皮子底下，拉屎撒野，你还有何脸面以天可汗自居？” “倘若不是嫦曦先知先觉，提前命府中亲卫去接应朕的嫡孙，大唐脸面这会儿已经被你给丢尽了！” 李世民闻言，嘴角微微抽动，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一时间竟有些无言以对。 然而，李渊好不容易逮到数落李世民的机会，可不会这么轻易地放过他。 李渊嗤笑一声，拍着自己的脸颊，继续数落道： “老夫就问你，你的脸疼不疼？疼不疼？” “你不疼？我疼！” 李渊的声音瞬间拔高。 他一甩衣袖，扬起下巴，凝视着李世民，轻哼道： “想当年，老子宵衣旰食，爬冰卧雪，一手打下这偌大的江山！” “如今，朕把江山交到你手中，你竟让这些夷狄在长安城内肆意妄为，简直是丢尽了我李家的脸面！” “你这皇帝能当就当，不能当...” 不等李渊把话说完，李世民就黑了脸，内心憋屈不已。 他怎么也没想到，回旋镖这么快就扎到自己身上，偏偏李渊说的都是事实，他一点儿反驳的余地都没有。 李世民强忍着怒气，连忙低头认错，打断了李渊的持续不断地输出。 “父皇教训的是，儿臣知错了。” 李渊见李世民如此态度，心里一阵舒坦，但面上却摆出一副不屑一顾的模样，冷哼道： “幕后之人可曾查到？敢伤朕的嫡孙，朕要将他碎尸万段！” 李渊眸光闪烁，双眼死死地盯着李世民，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父皇息怒，此事儿臣手中已经掌握了一些线索，很快就能有结果了。” 李渊闻言，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故作不悦道： “那你还杵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些派人追查！” “你身为皇帝，难道不清醒一直封闭城门，会令城内百姓人心惶惶，朝野沸腾吗？” 李世民闻言，微微颔首，沉声道： “父皇所言极是，儿臣这就回去安排。” 言罢，他转身朝院外走去，几名随行的侍卫紧随其后。 李渊望着李世民离去的背影，忍不住轻叹一声，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自语道： “这个家就没一个让人省心的！早知如此，当初...唉...” 这时，萧嫦曦缓步上前，指着手术室房门，轻声问道： “老爷子，皇后娘娘和两位公主殿下皆在屋内陪伴太子殿下，您是否要进去看看？” 李渊闻言，眉头微皱，随即点了点头，沉声道： “也好，老夫去看看那小子。” 萧嫦曦微微一笑，随即便吩咐院中侍女去取防护服。 ....... 戌时初，秦园雅舍。 秦明换一套干爽的衣袍，神清气爽地走出了竹林。 在其身后不远处，百里芷和宋慕清在小蝶和绿萝的搀扶下，缓慢前行。 或许是这次泡汤的时间稍微久了一点儿，两位佳人那倾世脱俗的脸颊上，皆泛着淡淡的绯红，更添了几分娇艳之色。 她们的步履略显蹒跚，似乎柔软的娇躯里还带着一丝慵懒与惬意。 这番景象，宛如一幅细腻的水墨画，将她们的柔美与恬静勾勒得淋漓尽致。 秦明回头望了一眼，见两女面色微红，脸上露出得意的微笑。 百里芷和宋慕清见状，纷纷低垂螓首，朱唇轻抿，眸中皆闪过一丝嗔怪与羞恼。 然而，就在这时一声娇叱，打破了这旖旎的氛围。 秦明循声望去，只见相貌平平的萧媚娘，双臂环胸，勾勒出两道完美的弧线，正满脸不悦地望着他。 “咦，媚娘，你怎么来了？” 萧媚娘嗤笑一声，柳眉微挑，冷笑道： “妾身不能来吗？” 秦明：“.....” 秦明一时语塞。 百里芷和宋慕清见状，忍不住对视一眼，随即微微福身，唤了一声“媚姨”。 萧媚娘气场全开，微笑颔首，柔声道： “芷儿，清儿，晚宴已经在准备了。你们先回房休息，稍后妾身命人去喊你们。” 百里芷和宋慕清闻言，如蒙大赦，拉着身侧之人，脚步匆匆地离开了。 见百里芷等人离开，秦明眉头微皱，略显不瞒地望向萧媚娘，轻声问道： “太子回宫了吗？” 萧媚娘皮笑肉不笑地答道： “小郎君，终于想起问正事了？” [得，那股熟悉的味道又回来了，这才是我熟知的“得理不饶人的萧媚娘！] 秦明心中轻叹，缓缓开口道： “我不就是泡了个温汤吗？又不是犯了天条？咱能不能好好说话？” 萧媚娘闻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你那是泡温泉吗？妾身都不好意思说你！] 不过，她之所以这么生气，还真不是为了泡温泉的事。 毕竟，少年郎气血旺盛，偶尔做点儿出阁的事，也没什么大不了！ 萧媚娘身为过来人，这一点儿也能够理解。 然而，让她感到难以接受的是，秦明的“饥不择食”。 萧媚娘冷哼一声，拽着秦明走到屋檐下，随即玉指轻点门内那两位拥有着亚麻色长发的异域美女。 她们的五官精致立体，鼻梁高挺，眼窝深邃，肌肤如雪，嘴唇饱满，身材火辣爆表。 在秦明眼中她们是地地道道、百年难遇的新疆美人； 可落在萧媚娘的眼中，却是两个丑得不能再丑的异族女子。 萧媚娘轻声质问道： “妾身听闻，这两个异族女子是小郎君不惜重金，从西市买回来的？” “你来跟妾身解释解释，这是怎么一回事？” 萧媚娘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满，以及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醋意， “难道府中这么多貌美女子，还不能满足...咳咳...” 萧媚娘银牙紧咬，痛心疾首道： “纵使小郎君你欲壑难填，亦不必如此这般饥不择食吧？” ....... 第1693章 小郎君，这种小把戏，妾身才不会上当呢! 望着眼前张牙舞爪，满腹怨气的萧媚娘。 秦明先是微微一怔，随即突然觉得眼前这只“暴怒的小狮子”有那么一点点的可爱。 秦明深知唐人的审美，所以非常能理解萧媚娘这个顶级恋爱脑，为何会如此失态！ 毕竟，在她的视角中，她虽然相貌平平，但也已经甩了这两个新疆美女好几条街了！ 秦明嘴角微微上扬，笑着打趣道： “媚娘这是在为自己打抱不平？” 萧媚娘闻言，眸中闪过一抹心虚，随即恼羞成怒，跳脚厉声道： “我不是，我没有，你别胡说....” 话音刚落，萧媚娘便意识到了不妥，她朱唇轻启，试图强行挽尊。 “你别想岔开话题...快回答妾身为何....” 然而不等她把话说完，秦明便一把擒住她那洁白如玉的皓腕，拽着她往屋里走。 “喂...你...你...你想干什么？” “你快放开妾身...啊...你别抓那么紧...弄疼我了...” 正厅内。 两名异域女子见到秦明拽着一名妇人进门，眨了眨漂亮的卡姿兰大眼睛，连忙上前行礼，恭敬道： “奴婢迪莉娅（奴婢娜丽莎）拜见最最尊贵的主人。” 萧媚娘闻言，撇了撇嘴，心中对这两个极尽谄媚的异域女子愈发不喜。 秦明轻轻松开萧媚娘的手腕，同时向两名女子点头示意，淡淡道： “之前让你们保管的东西呢？” 迪莉娅和娜丽莎对视一眼，连忙转身，从不远处的茶几底下，取出一个木箱。 不多时，两人携手将木箱小心翼翼地抬到秦明和萧媚娘面前。 秦明打开木箱，从里面抓了一把瓜子，展示到萧媚娘面前，轻声解释道： “这是西域那边的一种非常好吃的坚果，味道独特，口感香脆。” “我打算将它们种植到庄子上，” 言语间，秦明微微侧目，扫了一眼拥有着傲人身姿的迪莉娅和娜丽莎，温声道： “而她们两位来自西域，对这种坚果十分了解。” “为了让此物能在大唐顺利生长，我特意将她们请来，负责日后的种植工作。” 萧媚娘闻言，柳眉微蹙。 她半信半疑地捻起一枚瓜子，举到面前，狐疑道： “此物如此小巧，真有你说的那么好吃？” 秦明微笑颔首。 “当然，你若是不信，尝尝就知道了。” 言罢，秦明动作娴熟地剥开瓜子，将果仁递到萧媚娘手中。 萧媚娘稍作犹豫，将果仁放入口中。 片刻后，她抿了抿娇艳欲滴的唇瓣，蹙眉道： “口感尚可，就是太小了，味道也很一般，哪有你说得这么好？” “妾身再剥几个尝尝...” 萧媚娘舔了舔红唇，伸手探入木箱之中，抓了一大把瓜子出来。 “别，别，别....” 秦明见状，大惊失色，连忙出手阻止。 “这可是我花重金买来的，就那么一点点儿种子，你要是都吃完了，咱们以后种什么呀！” 萧媚娘闻言，柳眉一拧，傲娇道： “多少钱？我买...” 就在秦明一时失神的瞬间，萧媚娘机敏地挣脱了他的束缚，将手中的瓜子紧紧护在胸前。 “你那儿还有满满一箱呢！” “妾身这一天天累死累活的，多尝几颗怎么了？” “小郎君何必如此小气！” 萧媚娘嗔怪道，眼中却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秦明望着那沉甸甸的果实，眸色暗了暗，唯恐萧媚娘事后赖上自己，最终咬牙放弃了抢夺回来的念头。 随后，他略作迟疑，从箱子里抓了几把瓜子塞入袖中。 “好了，你们将箱子收好，接下来不管谁向你们讨要瓜子都不准拿给，听到了吗？” 迪莉娅和娜丽莎连忙福身，恭敬道： “是，主人，奴婢遵命。” 秦明微微颔首，微微点头，转身望向厅内侍女，轻声吩咐道： “将她们带去厢房，好好安置。” 侍女连忙福身应是，将她们带了出去。 秦明见状，神色稍缓。 然而就在此时，他的耳畔突然响起一阵嗑瓜子的声音。 秦明疑惑地转身，却见萧媚娘斜倚在沙发上。 纤长的双腿交叠成一道微妙的弧线，裙摆如涟漪垂落，精致的绣花鞋轻点地面， 仿若一只栖枝的蝶，慵懒中透着浑然天成的矜贵。 萧媚娘手中拿着几颗瓜子，一边嗑着，一边用挑衅的眼神看着秦明，那双狭长的凤眸里闪烁着一丝得意。 “你还真是无师自通啊！竟然这么快就掌握了嗑瓜子的终极奥义！” 秦明见状，不由得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缓步走到萧媚娘身边，摊开手掌，轻声说道： “媚娘，你把剩下的瓜子给我！” “等吃过晚饭，我将其炒熟之后，再还给你？” 萧媚娘撇了撇嘴，反手护住手中的瓜子，挺起胸膛，傲然道： “小郎君，这种小把戏，妾身才不会上当呢！” “你休想骗我！” 秦明见状，差点被气笑了。 “好，好，好，记住你说过的话，回头你可别后悔！” 萧媚娘轻哼一声，扬起了下巴。 这时，院外突然传来几道女子的交谈之声。 秦明眉头微皱，大步朝门口走去。 萧媚娘见状，也连忙起身跟上了秦明的步伐。 二人刚走到门口，便见萧嫦曦、长孙皇后、长乐公主和豫章公主等人正缓步走进院中。 她们的脸上都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中却透着欣慰与安心。 秦明连忙迎上前去，与长孙皇后等人见礼，并且询问了一下李承乾的情况。 长孙皇后拍了拍秦明的手背，美眸中满是慈爱。 她朱唇轻启，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缓缓道： “贤侄，多亏了你，高明才能平安无事。” 长乐公主和豫章公主也纷纷上前，屈膝行礼，向秦明表达感激之情。 “多谢秦郎（明哥哥）！” 秦明微笑颔首，温声道：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婶婶，无须介怀。” 言罢，秦明还朝着两位公主，眨了眨眼睛。 李丽质和李希瑶见状，俏脸微微泛红，粉唇轻抿，嘴角勾起一抹甜蜜的微笑。 长孙皇后闻言，望向秦明的眼神愈发慈爱与温柔。 她缓缓点头，欣慰道：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此言甚妙，婶婶很喜欢。” 这时，萧嫦曦上前一步，满目柔情地望着秦明，笑容温婉道： “郎君，老爷子来了，正在手术室那边，他让你过去一趟。” 秦明闻言，微微一愣，随即点了点头。 “好，我这就过去！” ........ 第1694章 太子这次当街遇刺，乃是替你挡下了灾祸? 目送秦明离开后，萧嫦曦这才转身望向长孙皇后，微笑道： “皇后娘娘，您与两位殿下劳碌一天，想来也累了。” 言语间，她抬起青葱般的玉指，指着庭院一角郁郁葱葱的竹林，轻声介绍道： “不久之前，妾身同样命人在此地打造了一处竹林温泉。” “皇后娘娘和两位殿下若是不嫌弃的话，可以去那里泡泡温泉，缓解一下身上的疲劳。” 长孙皇后闻言，微微一怔，随即想到还在病榻上受苦的李承乾，下意识便要拒绝。 然而，当她看到两个女儿眼中迸发的神采时，又硬生生地将那些婉拒的话语咽了回去。 长孙皇后深吸一口气，缓缓道： “那就有劳你了。” 萧嫦曦温婉一笑，轻轻摇头。 她转而望向身侧的侍女冬雪，轻声吩咐道： “冬雪，你去准备几套干净的浴巾和换洗的衣物。” 冬雪应声而去。 不一会儿， 冬雪领着几名侍女便带着所需物品返回，恭敬地引领着长孙皇后、长乐公主和豫章公主朝温泉走去。 待到众人渐次离去，萧媚娘这才轻移莲步，走到萧嫦曦身侧，哀叹一声，开始告刁状： “曦儿，你还不知道吧，秦明那个臭小子，今日竟然买了两个异族女子回来！” “你也知道，他前段时间太过孟浪，年纪轻轻的，差点儿把身子搞垮了。” “他这身子刚好，又开始不安分了。” “唉，不是阿姐说你，你这个当家主母是时候该管一管他了。” 关于那两名西域女子的来历，长乐公主已经在来的路上向萧嫦曦解释过了。 此外，西市中的那家胡人酒肆，萧嫦曦亦是知之甚详。 事实上，当初秦明第一次醉酒，便是在那间酒肆。 而她和秦明之所以能缔结良缘，也正是因为那场酒醉。 正因如此，此时听到萧媚娘的“挑唆”，萧嫦曦非但不恼，反而嘴角勾起一抹回忆的微笑。 “不是，十三（萧嫦曦排行十三）都这个时候了，你怎么还笑得出来？” 萧媚娘柳眉微蹙，显然对萧嫦曦的反应十分不满。 萧嫦曦想到往日萧媚娘对秦明的关心和爱护，嘴角微微上扬，笑着打趣道： “怎的？阿姐这是着急了？” 萧媚娘闻言，微微一愣，下意识地偏过头去，小声反驳道： “妾身只是在替你们鸣不平而已，你对此若是毫不在意，那就当妾身什么都没说！” 萧嫦曦哦了一声，随即强忍着笑意，轻叹道： “唉，小妹如此有孕在身，就算是想管也管不了啊！” “妾身听闻，昔日郎君尚困于兰州之时，曾盛赞阿姐是他的镜子，亦是良师益友，能提醒他时刻保持清醒。” “不如，阿姐你亲自去规劝一二，想来郎君会听你的话。” 萧媚娘：“....” ....... 与此同时， 秦明刚来到手术室所在的院落，便见李渊正背负着双手，站在院中的大槐树下，目光深邃地望着天边的晚霞。 秦明缓步上前，轻声唤道： “老爷子？ 李渊回过神来，缓缓转身，瞥了一眼秦明，沉声道： “跟我来。” 言罢，李渊背负着双手，径直朝院外走去。 秦明见状，虽然心有疑惑，但仍是快步跟了上去。 不多时，两人一前一后登上了停在院外的玄黑色马车。 马车上，秦明刚一落座，就被李渊开口说的第一句话给震慑住了。 “明哥儿，你可知道，太子这次当街遇刺，乃是替你挡下了灾祸？” 秦明闻言，微微一愣，疑惑道： “老爷子，此话怎讲？” 李渊倚靠在沙发上，揉了揉略显酸胀的眉心，长叹一声，缓缓道： “唉，看来你直到现在还不知道那些贼人的身份。” “罢了，你年纪尚幼，此事也怪不得你！” 李渊目光深邃，继续道： “那些刺客其实是吐谷浑楼氏一族派来的，他们的目标原本是你。” “但因缘巧合之下，他们误以为马车中的人是你，这才对太子下手。” 秦明闻言，心中一凛，随即沉声道： “吐谷浑楼氏？” 李渊点了点头，目光中闪过一丝冷意，缓缓道： “没错。” “当初，在兴隆山那一战当中，你率军大败吐谷浑，阵斩敌军大将--楼氏少主楼洺。” “楼氏一族首领因此怀恨在心，想要为他的儿子报仇，这才派出了族中精锐，秘密潜入长安城，意图行刺于你。” 秦明闻言，沉默许久，这才皱眉问道： “那这些刺客是如何混入长安的？” 李渊叹了口气，语气沉重地说道： “这一点，那个不孝子还在派人追查，老夫无从得知。” 李渊停顿了一下，继续道：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幕后之人既然能将这些蛮夷神不知鬼不觉地带入长安，并且为他们提供武器和居所，必定有着不容小视的势力。” “当然，如今承乾当街遇刺，身负重伤，险些丧命，以至于大唐蒙受了开国以来最大的耻辱。” “即便那些人背后有着深厚的背景和强大的势力，那位不孝之子也必将雷霆万钧，将他们一网打尽，以正视听。” “你也无须为此感到担忧。” “今日我之将这些事告知于你，只是希望你以后行事要谨慎一些。” “莫要着了某些小人的道！” 秦明望着李渊满是关切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轻轻点头，诚恳道： “老爷子，我明白了。” 李渊轻嗯一声，有些疲惫地摆了摆手，轻声道： “行了，该说的老夫都说了，你回去休息吧！” “阿翁也该要启程回蓝田了。” 秦明微微一愣，皱眉道： “老爷子，都这么晚了，您老就别来回折腾了，不如就在医院休息一晚吧？” 李渊再次摆手。 “不了，不了，如今你和曦丫头都在这里，府里总得有个人坐镇不是？” 秦明还要再劝，去听李渊轻叹一声，继续道： “再者，小兕子和小十六还在蓝田，阿翁不放心...” 秦明闻听此言，只得作罢。 仁安医院门口， 秦明目送李渊离去后，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 回到医院后院，秦明第一时间找到了巳蛇，轻声吩咐道： “巳蛇，你去给文远传信，让他暗中追查一下，民间有哪些势力与吐谷浑交往甚密。” “此外，你再给远在兰州的禾八传信，命他追查一下，吐谷浑的楼氏一族与大唐哪些家族有过贸易往来。” ............ 第1695章 酸儿辣女，看来我的小棉袄有着落了! 戌时六刻，夜色渐深，秦园雅舍内。 秦明跨过门槛，缓步朝正厅走去。 站在门口的冬雪，见到秦明到来，连忙福身行礼，恭敬道： “奴婢见过公子。” 正厅内灯火通明，萧嫦曦、萧媚娘、百里芷和宋慕清正围坐在沙发旁，低声交谈着什么。 此时，听到冬雪的声音，四女皆目露喜色，连忙起身相迎。 “郎君...” 秦明微笑颔首，目光扫过屋内众人，疑惑道： “怎么没看到皇后娘娘和两位公主殿下？她们去哪了？” 萧嫦曦温婉一笑，上前挽住秦明的手臂，柔声解释道： “适才孙院长遣人前来传讯，言明太子殿下的伤势已经趋于稳定。” “询问皇后娘娘是否欲将太子殿下迎回东宫休养，还是暂时转到医院的普通病房。” “皇后娘娘担忧太子的伤势，当即决定将他转到医院的病房。” “此刻，她们应该已经抵达住院部了。” 秦明闻言，拍了拍萧嫦曦的小手，柔声道： “曦儿，辛苦你了。” 言罢，秦明转而百里芷和宋慕清，意味深长地说道： “你们也辛苦了。” 两名美少妇闻言，脸颊上不约而同地泛起一抹羞红，默默地垂下了脑袋，不敢与秦明对视。 萧媚娘抬了抬眼皮，忍不住轻咳一声。 秦明却装作什么也没听到的模样，握着萧嫦曦的柔荑，温声道： “这么晚了，你们早就饿了吧？” 说着，他也不等众女回答，转而望向站在门边的冬雪，轻声吩咐道： “冬雪，你快去准备晚宴...” 冬雪闻言，连忙福身应是，随即转身快步离去。 不多时，一桌丰盛的菜肴便准备好了。 秦明拉着萧嫦曦坐下，随手夹起一筷子胡椒羊肉，轻车熟路地放到萧嫦曦面前的餐盘里，微笑道： “你现在可是两个人，要多吃一点儿才好。” 萧嫦曦俏脸微红，螓首低垂，轻嗯了一声。 “多谢郎君。” 秦明见萧嫦曦将餐盘里的羊肉吃完，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酸儿辣女，看来我的小棉袄有着落了！] 这样想着，秦明心情格外的愉悦，感觉今晚的饭菜都爽口了许多。 然而，就在此时，萧媚娘突然起身，从侍女手中接过一大盅鱼汤，轻轻地放到萧嫦曦面前，温声道： “嫦曦，这是妾身根据你最近的口味，亲自熬制的鱼汤，你快尝尝好不好喝。” 萧嫦曦闻言，眼里闪过一丝感动。 她拿起汤勺，浅尝了一口，随即眼眸一亮，弯着眉眼，赞道： “鱼汤很鲜美，有劳阿姐了。” 萧媚娘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你喜欢就好。” 这时，秦明停下了干饭的动作，抬眸望向萧媚娘，疑惑道： “咦，怎么就这一碗？我们的呢？” 萧媚娘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她摊开手掌，语气颇为无奈地说道： “唉，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妾身赶到厨房的时候，里面剩一条小鲤鱼了，没办法只能委屈诸位了。” “小郎君若是想吃，还是等下次吧。” 言罢，萧媚娘施施然坐回原位，动作优雅地夹起一块羊肉，放入口中，细细咀嚼。 秦明闻言，微微一愣，但也没有什么，只得低头继续扒饭。 [哼，一碗汤而已，我才不稀罕呢！] 萧嫦曦见状，心有不忍，连忙将面前的鱼汤推到秦明跟前，宠溺道： “郎君，这鱼汤太多，妾身一个人也喝不完。” “郎君可以尝尝看，若是喜欢的话，恰好可以帮妾身分担一些。” 秦明闻言，原本是想出言婉拒的。 可当他迎上萧嫦曦那双饱含深情的桃花眸子，却又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秦明不忍辜负萧嫦曦的一番心意，便想着浅尝一下，再以不合胃口为由婉拒。 他轻轻舀了一勺鱼汤，送入口中。 然后下一秒，秦明倒抽了一口凉气，牙齿差点被酸掉。 他猛灌了两口茶水，随即似是想到了什么，豁然抬眸望向萧嫦曦，满脸希冀道： “曦儿老婆，这汤这么酸，要不咱们别喝了吧？” 萧嫦曦眨了眨眼，疑惑道： “有吗？妾身怎么没觉得酸啊！” 言语间，萧嫦曦舀了一勺鱼汤，放入口中细细品尝，蹙眉道： “不酸啊！” 秦明闻言，如遭雷击，身子忍不住轻晃了两下。 [我不想要皮夹克啊！！！] ........ 吃过晚饭后，众人纷纷散去。 萧嫦曦等人结伴去了竹林温泉，而秦明则是先去厨房捣鼓了一阵，这才拎着食盒朝住院部走去。 一刻钟后，秦明抵达住院部的三十六号院。 守在院门口的宫女洛溪，见到秦明到来，连忙上前行礼，随后恭恭敬敬地将秦明引进了病房。 秦明走进病房，只见李承乾正倚靠在病床上，脸色虽然苍白，但精神明显比之前好了许多。 长孙皇后坐在床边，与他说着什么，而长乐公主和豫章公主则在一旁默默地守在一旁。 见秦明进门，长孙皇后和两位公主皆面露喜色，起身相迎。 “贤侄，你来了？” 秦明先是朝长孙皇后行了一礼，随即将手中食盒递到长乐公主手中，微笑道： “婶婶，小侄听闻你们今晚只用了一些糕点，便急匆匆赶来了这里。” “于是，便命人准备了一些夜宵，还请婶婶不要嫌弃。” 长孙皇后闻言，笑着点了点头，柔声道： “贤侄有心了。” 豫章公主则忽闪着大眼睛，微笑道： “多谢郎君，五姐和我恰好有些饿了。” 长乐公主闻言，略显无奈地看了豫章公主一眼。 秦明回以微笑，缓步走到床边，笑呵呵地望着李承乾，轻声问道： “太子殿下，这会儿感觉如何？身上还疼吗？” 李承乾闻言，斜了秦明一眼，下意识地偏过头去，显然还在为之前秦明只顾着做手术，任由他疼的死去活来的事，而耿耿于怀。 李承乾轻哼一声，咬牙切齿地说道： “幸得秦兄相助，孤我现在好得很啊！” 此话一出，病房内顿时陷入了一阵诡异的安静。 ....... 第1696章 本宫平时是如何教导你的? 长孙皇后、长乐公主和豫章公主纷纷敛眉，目光齐齐投向李承乾，眼神中流露出明显的责备与不满。 长乐公主峨眉紧蹙，凝视着李承乾的双眸，不满道： “兄长，明郎听闻你身受重伤后，心急如焚，竟不顾朝廷礼法，在长安城内纵马狂奔，第一时间赶到医院探望。” “此情此景，足见明郎对你的深情厚谊，你怎能对他如此无礼！” 豫章公主站在一旁，满脸怒容，出言附和道： “是啊，兄长，你这次真的太过分了！” “你必须跟郎君道歉！不然...小妹这就离开，以后就再也来探望你了！哼...” 长孙皇后见自己的两个女儿为了秦明，出言“怒斥”李承乾，非但没有阻拦，反而加入了她们的行列。 “高明，你刚刚那是什么态度？” 长孙皇后顿时面色一沉，柳眉倒竖，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若非明哥儿出手及时，你这条腿怕是已经废了！” “你身为太子，难道会不知道，他一个臣子在那种时刻站出来，为你的腿动手术，要冒着极大的风险吗？” “本宫平时是如何教导你的？你就是这样对待恩人的？” “倘若早知道你是这种态度，本宫宁愿让你沦为残废，也不会让明哥儿出手救你！” 李承乾没想到自己的一句无心之语，竟然会让自己的三位至亲如此动怒。 同样，他之前只顾着发泄情绪，却没想过秦明在私底下竟然为他做了这么多。 一时间，尴尬、愧疚、懊悔等各种复杂情绪交织在李承乾的心头，使得他的脸色不断变幻，最终变得苍白。 他连忙坐直了身子，脸色微红，声音有些颤抖地说道： “母后息怒，儿臣知道错了。” 言罢，李承乾又连忙向秦明以及两位妹妹表达歉意，诚恳认错。 秦明笑着摆了摆手，表示自己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 长孙皇后见状，神色稍霁，但仍不忘提醒李承乾： “高明，你要记住：” “秦明他不仅是你的救命恩人，更是你未来的妹夫；” “他既是你此生的挚友，也是亲人。” “你身为大唐储君，更应该懂得感恩与尊重。” 李承乾闻言，心中五味杂陈，他深吸一口气，郑重地点头道： “母后教训的是，儿臣记住了。” 秦明见状，连忙站出来打圆场。 他上前一步，将桌案上的食盒，轻轻打开，摆到众人面前，微笑道： “婶婶，这些是医院这边特制的一些糕点，其中添加了些许补气养血的药材，长期食用对身体大有裨益。” “你们快尝尝合不合胃口。” 言语间，秦明从中取出一块枣糕递到李承乾面前，微笑道： “这个枣糕具有补脾肾，益气血的功效，你可以多吃几块，有助于你恢复伤势。” 李承乾闻言，大受感动，眼眶瞬间泛红。 毕竟在此之前，他一直以为秦明是站在李泰那边的，却没想到秦明竟然也能为了他，不惜此身！ 要知道，倘若他真的成了残废，最有希望取他而代之的便是如今风头正盛的魏王--李泰！ 这让他如何能不感动？ 至于，刚才他之所以会“口不择言”，则是因为他在心里已经将秦明视作了自己人。 李承乾有些颤抖地从秦明手中接过枣糕，颤声道： “明哥儿，我...” 秦明笑着拍了拍李承乾的肩膀，打趣道： “一块枣糕而已，你至于激动成这样吗？” “快吃吧，吃饱了早点休息。” 李承乾接过枣糕，连忙低下头，默默地将略带咸味的枣糕吞入腹中。 长孙皇后见状，心中稍感宽慰，轻轻拍了拍秦明的手背，柔声道： “贤侄...” 秦明笑着摇了摇头，随即开始给众人介绍起了食盒里各种糕点的功效。 长孙皇后等人一边听着秦明的讲解，一边品尝着秦明带来的糕点。 病房内的气氛也逐渐变得轻松起来。 时间悄然流逝，不知不觉间已至亥时三刻。 秦明看了一眼病床上昏昏欲睡的李承乾，轻声开口道： “婶婶，已经很晚了，太子殿下需要好好休息，你们也该回去歇息了。” 长孙皇后闻言，沉吟片刻，微微点头。 她轻轻抚摸了一下李承乾的额头，目光中流露出一丝慈爱，柔声道： “高明，你好好养伤，母后明日再来看你。” 李承乾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沙哑地说道： “儿臣不孝，让母后操心了。” 李承乾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愧疚。 长孙皇后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并未多言。 一刻钟后，秦明一行人出了住院部。 秦明停下脚步，轻声问道： “婶婶，小侄来之前已经命人在雅舍二楼，准备了三间客房。” “婶婶若是不嫌弃的话，今晚不妨留宿在此。” 长孙皇后闻言，眼底闪过一抹欣慰。 原本她是打算在医院留宿的，但每每想到刺杀李承乾的幕后真凶还未抓到，心中便难以安宁。 她微微沉吟，轻声道： “贤侄，你的心意婶婶心领了。” “婶婶离宫已有数日，也是时候回宫了。” 长乐公主和豫章公主闻听此言，眼底闪过一抹失落。 秦明点头表示理解，随即道： “那好，小侄这就命人去准备马车，稍后亲自送你们回宫。” 长孙皇后闻言，轻轻摇头，拍了拍秦明的肩膀，柔声道： “不必了，婶婶已经命人知会医院内的金吾卫，他们很快就到。” “你带着丽质她们回去休息吧。” 此话一出，不仅秦明愣住了，两位公主也愣住了。 这时，众人耳畔便响起一阵轻微的马蹄声，以及车轮碾过石板路的声音。 不多时，长孙皇后乘坐的马车便消失在了夜色里。 秦明转过身，笑意盈盈地望向身侧两位亭亭玉立的美少女，温声道： “咱们回去吧。” 两女笑着点头，轻嗯了一声。 三人并肩而行，穿过静谧的竹林小径，月光洒在他们身上，映出淡淡的银辉。 秦明走在中间，不时侧头与两位公主交谈，气氛温馨而和谐。 四名身着彩衣，容颜娇俏宫女--璃茉、樱雪、璃落、春桃，则远远地坠在三人身后，唯恐惊扰了他们... ...... 第1697章 明哥哥，奴家的脚好疼... 弦月高悬，夜色如梦。 行至半路，秦明似是想到了什么，从怀里摸索一阵，取出两个小布袋，分别递到身侧的两名美少女手中，微笑道： “丽质、希瑶，这是我之前在酒肆里与你们提到的炒瓜子。” “来之前，我特意去厨房炒制的，你们快尝尝，好不好吃。” 长乐公主和豫章公主接过布袋，眸中露出一丝欣喜与好奇。 她们轻轻打开布袋，一股淡淡的香气扑鼻而来，令人顿觉心旷神怡。 豫章公主迫不及待地取出一颗瓜子，小心翼翼地剥开壳，将瓜子仁送入口中。 她细细咀嚼，美眸中立马迸发出异样的神采，神情雀跃道： “哇...这个瓜子炒熟之后，确实别有一番滋味！” “奴家很喜欢，多谢郎君厚赐。” 言罢，豫章公主踮起脚尖，双臂环住秦明的脖子，在他的侧脸上轻轻落下一吻。 秦明微微一愣，抬手摸了摸豫章公主的小脑袋，宠溺道： “你喜欢就好。” 豫章公主眉眼微微弯起，宛如一只慵懒的小猫，用头轻轻地蹭着秦明温暖的手掌，脸上流露出一副享受的表情。 秦明见状，望向豫章公主的眼神愈发温柔。 然而，妻妾成群，身经百战的他深知： 想要内宅安宁，断不可厚此薄彼。 于是乎，他安抚好豫章公主之后，便立即侧身望向长乐公主。 趁着长乐公主愣神的瞬间，秦明轻巧地探手入她手中的布袋，从中拈出两颗瓜子，细心剥开后，递至她那粉嫩的唇边，柔声细语道： “丽质，你也尝尝。” 长乐公主微微一怔，下意识地微启朱唇。 她那柔嫩如花瓣般的香舌轻轻卷出，将秦明递来的瓜子仁含入口中。 下一秒，长乐公主才恍然意识到自己的举动，尤其是回忆起舌尖上那股略显粗糙的触感，顿时涨红了俏脸。 感受到秦明那略显炽热的眼神，长乐公主螓首低垂，贝齿轻咬唇瓣，丝毫不敢抬眸与秦明对视。 秦明微微一愣，见其如此羞涩，不由得心生怜爱。 “好吃吗？” 秦明凑到长乐公主耳畔，压低声音问道。 长乐公主微微点头，声音细若蚊鸣： “嗯，很好吃。” 秦明闻言，嘴角微微上扬，心中更是涌起一股强烈的渴望，恨不得将长乐公主揽入怀中，好好欺负一番。 然而，还不等秦明将心中的想法付之于行动。 长乐公主便整理好情绪，缓缓抬眸望向秦明，语气诚挚道： “难怪明郎不惜一掷千金，也要将这些珍稀的瓜子购得，作为种子悉心培育。” “对了明郎，不知这瓜子亩产几何？能否大规模种植？对土壤可有要求？” “这些问题，那两个胡姬可曾提及？” 秦明闻言，微微一笑，沉吟片刻，一一作了解答。 不自觉中，秦明一行人便来到了秦园雅舍门口。 豫章公主突然停下脚步，抖了抖空空如也的布袋，挺翘的琼鼻微微皱起，小声嘀咕道： “哎呀，怎么这么快就吃完了呢！” “我原本是想给母后留一些的！” 言罢，她轻叹一声，小心翼翼地将布袋叠好，缓缓收入袖中。 这时，走在前面，即将踏入秦园雅舍的秦明和长乐公主，停下脚步，纷纷转身望向豫章公主。 长乐公主轻声唤道： “六妹，快点跟上...” 秦明也跟着附和道： “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到房间了。” 豫章公主回过神来，乌黑的大眼睛眨了眨，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 “来了。” 话音刚落，豫章公主便小跑到秦明身侧，抱着他的胳膊，撒娇道： “明哥哥，奴家今天走了好远的路，腿脚酸疼，你背奴家回去，好不好？” 秦明无奈一笑，宠溺地摸了摸豫章公主的头，温声道： “真是拿你没办法！” 秦明说着，缓缓蹲下身子。 “上来吧。” 豫章公主咯咯一笑，立即趴到秦明的背上，双手环住他的脖子。 那修长笔直的双腿，轻轻夹住秦明的腰。 她的小脑袋靠在秦明的肩上，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长乐公主见状，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羡慕与温暖。 “明郎，你总是这么顺着六妹妹，会把她娇惯坏的！” 秦明勾住豫章公主的腿弯，稳稳地站起身来，微笑道： “无妨，希瑶还小，娇惯一点儿也无妨。” 长乐公主莞尔一笑，并未多言。 [人家虽然是姐姐，但与她乃是同岁，好不好？] 不多时，秦明一行人在侍女冬雪的引领下，来到了二楼提前为长乐公主准备好的厢房。 长乐公主停下脚步，朝秦明展颜一笑，柔声道： “明郎，明日一早我会命人去西市那边逛逛，看能否从其他胡商手中采买一些瓜子回来。” 长乐公主说着，从袖中取出装满瓜子的小布袋，轻轻地塞入秦明怀里。 “郎君的心意，妾身心领了。” “至于这袋瓜子，郎君还是带回去给几位姐姐，品尝一下吧。” 望着长乐公主那诚挚的眼神，秦明眼中闪过一抹温柔，无奈道： “你啊！别总想着别人，偶尔也要替自己着想。” 说着，秦明单手扶住昏昏欲睡的豫章公主，另一只手重新取出那袋瓜子，强硬地塞到长乐公主手中。 “好了，你早点休息，我送希瑶回房。” 长乐公主微微一怔，望着手中那袋瓜子，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她轻轻点了点头，柔声道： “明郎，你也要早点休息。” 秦明笑了笑，凑到长乐公主耳边，柔声道： “晚安，我的公主殿下。” 长乐公主娇躯微颤，俏脸泛起一抹醉人的羞红。 少顷， 宫女春桃望着自家公主那副小女人模样，不禁轻笑出声。 她上前一步，轻声提醒道： “公主，驸马已经离开了，奴婢侍奉公主入寝吧。” 长乐公主回过神来，微微颔首，轻嗯了一声。 隔壁厢房，秦明背着豫章公主走到床榻边，缓缓落座。 正当他想要将豫章公主轻轻放下时，豫章公主却突然环紧了他的脖子，凑到他的耳边，吐气如兰道： “明哥哥，奴家的脚好疼，腿也好酸，你帮奴家按摩一下，好不好？” ....... 第1698章 到底是谁，把我家心灵纯净的豫章给带坏了? 感受到耳边传来的温热气息，秦明微微一怔，随即转过身，捏了捏豫章公主粉嫩的脸颊，宠溺道： “看来你是早有预谋啊！” 豫章公主狡黠一笑，摇晃着秦明的胳膊，撒娇道： “人家想和你多待一会儿嘛！” 言罢，豫章公主转而望向一旁静静侍立的两名娇俏宫女，轻声吩咐道： “璃茉、樱雪，你们去端两盆热水过来。” 璃茉和樱雪闻言，连忙福身应是，转身去准备热水。 待到房门关上，豫章公主终于卸下了矜持的外衣，如同一只挣脱束缚的蝴蝶，轻盈地扑入秦明的怀抱。 她扬起下巴，痴痴地望着秦明，杏眸中闪烁着渴望与柔情。 “明哥哥，吻我！” 秦明对于这种无礼的要求，一向是来者不拒。 下一秒，秦明低头吻上了豫章公主粉嫩的唇瓣。 豫章公主也得偿所愿，贝齿轻启，主动迎合秦明的吻。 很快，豫章公主便沉浸其中，不可自拔。 即便后来秦明大手自她的腰间轻轻抚过，攀上处在快速成长期的... 豫章公主也仅是娇躯微颤，却并未抗拒。 正当两人沉浸在彼此的温存之中，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殿下、驸马，奴婢们把热水带回来了。” 秦明和豫章公主这才回过神来。 豫章公主脸上露出一丝不舍，脱离了秦明的怀抱，迅速整理了一下衣衫，恢复了平日里的端庄模样。 秦明见状，笑着摇了摇头。 [女人，果然是天生的演员！] 不多时，璃茉和樱雪端着热水走了进来，小心翼翼地将水盆放到脚踏上。 豫章公主的目光掠过两名宫女，最终落在拥有着梨型身材的樱雪身上，轻声吩咐道： “樱雪，你去侍奉驸马吧。” 樱雪闻言，微微一愣，随即恭敬地应了一声，走到秦明面前，跪坐在脚踏上。 秦明微微一怔，随即便任由樱雪为他脱去了鞋袜。 豫章公主凑到秦明身侧，抱着他的胳膊，嫣然一笑，喃喃自语道： “郎君，你知道吗？” “自从阿耶下旨，为我们赐婚之后，奴家一直憧憬着有这样一个夜晚...” 秦明闻言，心中不由地升起一股怜惜，轻轻地揽住了豫章公主的肩膀。 半晌之后，樱雪缓缓起身，将水盆端了出去。 秦明朝豫章公主招了招手，微笑道： “好了，过来吧，我给你按摩一下。” 豫章公主看了一眼杵在屋里一动不动的璃茉，随即轻轻摇头。 “郎君，原本奴家今晚是想给你一个惊喜的，如今看来怕是不成了。” 她在秦明脸上轻轻落下一吻，柔声道： “不过，郎君今晚若是无人陪伴，奴家可以让樱雪随你一同回去。” 秦明闻言，哑然失笑，他轻轻捏了捏豫章公主的小鼻子，宠溺道： “你这小脑袋里整天在想些什么呢？” 豫章公主嘿嘿一笑，附在秦明耳边，轻声低语道： “堂姐与奴家说过：若是不小心挑起郎君的欲....” 秦明嘴角抽了抽，心中暗道： [那个小傲娇，真是越来越大胆了，这种话也往外说！] [这才几天啊！竟然把我家豫章给带坏了！] [不行，等回头见了她，定要重重责罚！] （李仙芝：主人，奴家冤枉啊！） 虽然豫章公主的提议很是诱人，但秦明最终还是婉拒了，毕竟这栋阁楼里有人还在等他。 半晌之后。 秦明缓步走出了豫章公主的卧房。 一直守在廊道里的侍女冬雪，见秦明走出厢房，连忙迎了上去，恭敬道： “公子。” 秦明微微颔首，轻声问道： “夫人在哪个房间？” 冬雪粉唇轻抿，小声道： “夫人沐浴完后，便被萧执事长送回了卧房，早早便睡下了。” “不过，夫人让奴婢转告公子：让您这几日好好陪一下百里夫人和宋夫人。” 秦明闻言，心中一暖，随即便跟在冬雪身后，径直朝百里芷的房间走去。 此时，百里芷的卧房内，灯火通明。 在宽敞雅致的外堂内，百里芷的学生绿萝与贴身侍女小蝶正跪坐在软榻上对弈。 绿萝轻轻落下一子，随即单手托腮，轻叹一声，缓缓道： “小蝶，你说山长这么晚还来，该不会已经睡在夫人房中了吧？” 小蝶闻言，柳眉微蹙，轻嗯一声。 “还真有这种可能，要不咱们去外边问问？” 绿萝正欲点头，房门就被人敲响了。 两名少女对视一眼，眼中皆闪过一抹亮色。 她们连忙穿上鞋子，快步走到门口，打开房门。 “奴婢见过公子。” “学生见过山长。” 秦明看到开门的两人，微微一愣，随即轻声问道： “夫人睡下了吗？” 她们纷纷摇头，表示不知，同时侧开身子，将秦明迎进房间。 秦明看了一眼灯火辉煌的内室，随即摆了摆手，轻声道： “很晚了，你们也早点休息吧，有事我再唤你们。” 绿萝和小蝶闻言，连忙福身应是，退了下去。 秦明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内室的门扉，缓步而入。 他绕过门口那扇精雕细琢的屏风，目光缓缓扫视四周。 屋内唯有两盏微弱的烛火摇曳，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却不见百里芷的身影。 最终，他的目光聚焦在床榻所在之处。 透过轻柔飘逸的红色帷幔，依稀可见一道曼妙的身影正侧卧其中，仿佛一幅静谧而神秘的画卷。 秦明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脱去外衣和鞋袜，轻轻掀开红色帷幔。 只见百里芷正侧卧在床榻上，三千青丝如瀑布般散落在枕上。 少顷， 随着温香软玉入手，“狭窄”的床榻内响起一声轻微的嘤咛。 百里芷娇躯微颤，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缓缓睁开眼眸，目光中带着一丝迷离与温柔。 随即，她翻了身，本能勾住秦明的脖子，低低地唤了一声“郎君”。 秦明轻嗯一声，随即便迫不及待地吻上了百里芷的樱唇。 处在半梦半醒间的百里芷，感受到秦明略显霸道的亲吻，渐渐从迷蒙中清醒过来。 她轻轻推开秦明，微微喘息着，眸中染上了一层朦胧的水雾。 “郎君，你...回来了？” 秦明轻嗯一声，附在百里芷耳边，轻声道： “嗯，回来了。” 一刻钟后，秦明渐入佳境。 然而，直到此时，百里芷似是才想到了什么，连忙伸手捂住略显红肿的唇瓣，美眸中满是羞涩与紧张。 那样子仿佛生怕在这寂静的夜晚，惊扰了她人的美梦。 ...... 第1699章 身材这么好，难怪会被郎君选中! 贞观六年，五月二十九，辰时初，秦园雅舍。 一楼正厅的沙发上，萧嫦曦和萧媚娘相对而坐。 两人发髻轻挽，身着素雅的长裙，各自端着一杯清茶，静静地品茗。 这时，二楼旋梯口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萧嫦曦和萧媚娘纷纷放下手中茶盏，抬眸望去。 只见百里芷与宋慕清彼此挽着臂膀，步履轻盈地沿着楼梯款款而下。 两位佳人嘴角轻扬，神采奕奕，容光焕发。 她们原本白皙如雪的肌肤此刻透出一抹淡淡的绯红，宛如初绽的桃花，散发着勃勃生机与青春活力。 面上丝毫找不出她们彻夜未眠、鏖战至天明的痕迹。 百里芷和宋慕清敛衽一礼，恭敬道： “妾身见过两位姐姐。” 萧嫦曦温婉一笑，柔声道： “两位妹妹无须多礼。” 言罢，她亲自将百里芷和宋慕清扶起。 百里芷抿了抿唇瓣，俏脸染上一丝羞红，小声道： “曦姐姐，郎君他...” 萧嫦曦看出百里芷的窘迫，如同大姐姐般轻轻地握住百里芷的小手，柔声安抚道： “妾身听闻，郎君他昨夜很晚才回来，让他多睡一会儿吧。” 萧嫦曦闻听此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心中暗自腹诽： [嫦曦啊嫦曦！你就惯着他吧！] 萧嫦曦转而朝宋慕清温和一笑，指着正厅中央的圆桌，柔声道： “早点已经备好了，两位妹妹快些入座吧。” 百里芷和宋慕清轻嗯了一声，跟着萧嫦曦走到餐桌旁。 宋慕清等到萧嫦曦三人皆已入座，这才走到百里芷身侧的空位上，缓缓落座。 然而，下一秒，宋慕清柳眉微蹙，轻嘶了一声，猛地站起身来。 众人见状，皆目露关切之色。 萧嫦曦率先开口道： “清儿，你怎么了？” 宋慕清察觉到众人的视线，俏脸瞬间涨红，恨不得将头埋进略显肿胀的胸口。 她那双纤纤玉手略显慌乱地捻动着裙摆，心虚道： “没，没什么，不小心磕了一下。” 百里芷见状，若有所思，脸色刚刚褪下绯红，再度爬上脸颊。 [唉，郎君也真是的...就知道欺负清儿！] [清儿也是，明明那么怕疼的一个人，后来怎么就答应了呢！] 念及此，百里芷连忙摇头，将脑海中的想法移除... 萧嫦曦和萧媚娘对视一眼，自以为识破了真相。 萧嫦曦轻咳一声，缓缓道： “今日阴云密布，屋内多了几分凉意。” 言罢，她转而朝身侧的冬雪，轻声吩咐道： “冬雪，你去取四张软垫过来。” 冬雪闻言，连忙应是，转身去取软垫。 百里芷和宋慕清闻言，感激地看了萧嫦曦一眼。 不多时，她便抱着四张精致的软垫走了回来，一一放置在她们的座位上。 众人重新落座，一边享用早点，一边轻声交谈。 百里芷没有像往常一样，选择豆浆油条，而是挑选了一些清淡的小菜和一碗热腾腾的小米粥。 她一边剥着鸡蛋壳，一边轻声问道： “曦姐姐，听闻两位殿下已然起身，怎么没有看到她们？” 萧嫦曦微微一笑，轻声道： “她们拎着食盒去了住院部，探望太子殿下。” 百里芷闻言，恍然道： “原来如此...” 这时，宋慕清抿了抿唇瓣，轻声问道： “曦姐姐，你今日有什么打算？是继续留在医院，还是先回兴道坊那边？” 宋慕清之所以有此一问，其实是想知道，秦明这几日会不会留在医院。 萧嫦曦轻轻放下手中的汤碗，缓缓道： “昨晚我向皇后娘娘要了一枚令牌，等用过早饭，我便准备回蓝田了。” 宋慕清闻言，心中一紧，关切道： “昨日太子殿下遇刺，说明近日长安城内外并不太平，姐姐不妨在医院多留几日。” “哪怕府内真有要事，姐姐非回不可，至少也要等公子起身后再走吧？” 百里芷也放下碗筷，跟着附和道： “是啊，是啊！姐姐何必如此心急？” “若非走不可，那妹妹这便上楼唤郎君起身。” 萧嫦曦笑着摆了摆手，神态自若道： “两位妹妹的心意，姐姐心领了。” “此事，姐姐昨晚已告知郎君。郎君也已安排好随行护卫，两位妹妹不必担心。” 百里芷和宋慕清闻言，对视一眼，并未多言。 一刻钟后，众人用完了早点。 萧嫦曦缓缓起身，先是上楼看了看仍在熟睡的秦明，见他面色安详，呼吸均匀，心中稍感宽慰。 萧嫦曦小心翼翼地为秦明，掖了掖被角。 随后她低头在秦明的额头轻吻了一下，这才轻手轻脚地离开卧房。 回到一楼正厅后，萧嫦曦环顾四周，视线最终落在冬雪身上，轻声道： “冬雪，你留下来照料郎君起居。” “其余人跟我回府。” 春杏等人闻言，眼里闪过一丝羡慕，连忙福身应是。 正在此时，正厅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紧接着身着绿色襦裙，梳着长马尾的巳蛇，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食盒，快步走进正厅。 巳蛇见到萧嫦曦后，忍不住松了一口气，轻启朱唇道： “还好赶上了。” 萧嫦曦看到来人，微微一愣，轻声问道： “巳蛇，你不陪两位公主去住院部了吗？怎么一个人回来了？” 巳蛇挠了挠头，略显尴尬地笑了笑，解释道： “奴婢昨晚睡过头了，险些忘了正事。” 言语间，巳蛇已经来到萧嫦曦身前，并将手中的食盒，递到了萧嫦曦面前，恭敬道： “夫人，郎君昨晚有过交代，让奴婢今早务必将此物，亲自交到夫人手中。” 萧嫦曦又是一愣，但仍是从巳蛇手中接过食盒，好奇道： “这里面装的是什么？” 巳蛇咂巴了一下嘴，轻声道： “这里面是郎君送给几位夫人的礼物。” “哦，对了。” 巳蛇说着，转身指了指正厅门口，那两名略显局促，却充满异域风情的绝色美人，轻声道： “夫人，公子事先有过交代。” “让您先把她们带回府中，安排她们去大棚里培育瓜子。” 萧嫦曦闻言，目光顺着巳蛇所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两名异域美人正站在门口，她们身着色彩斑斓的长裙，头戴精致的发饰，眼神中流露出几分不安与羞涩。 萧嫦曦身为秦明的第一个女人，对于秦明的喜好，那是了如指掌。 故而，她视线在两女凹凸有致的身材上，停留了片刻，心中暗道： [身材这么好，难怪会被郎君选中！] [看来阿姐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是该管管了。] [不过，这么两个娇滴滴的大美人，郎君真舍得让她们去大棚里种地吗？] [她们的皮肤这么白，万一晒黑了，岂不可惜？] ....... 第1700章 小贼，你欺人太甚! 约莫两刻钟后，萧嫦曦和萧媚娘登上了回府的玄黑色马车。 春杏则领着其余侍女以及两名西域美人，登上了后边一辆稍小一点儿的马车。 丑牛坐在泛着金属光泽的车驾上，亲自执辔驾车。 马车四周簇拥着三十余名身披银甲、腰悬长刀的护卫，骑马紧随其侧。 这一行人威风凛凛，在路人的注目下，浩浩荡荡地朝坊门进发。 马车上，萧媚娘看了一眼书桌上的食盒，眸中闪过一丝好奇，她转而望向萧嫦曦，轻声道： “这食盒里装着什么？要不，打开看看？” 萧嫦曦微微一笑，轻轻打开食盒的盖子。 映入眼帘的是十余个精致的彩色小布袋，刚好排列成了一个心形。 萧嫦曦小心翼翼地取出其中一个，轻轻地放在双腿之间。 恰巧的是，这个小布袋的红色系带上，以娟秀的字体写着“赠曦儿老婆”这几个小字。 萧嫦曦见状，俏脸一红，嘴角勾起一抹幸福的微笑。 她轻轻解下红色的丝带，一股淡淡的瓜子香扑鼻而来。 随后，萧嫦曦好奇地剥开一颗瓜子，放入口中细细品味。 只觉比昨晚萧媚娘在睡觉之前，给她的那一小把瓜子，更加香脆可口，回味无穷。 萧嫦曦嘴角的笑意更浓，喃喃自语道： “咦，是错觉吗？这袋瓜子的口感和味道，比之昨晚那些竟相差如此之大？” 萧媚娘黛眉微蹙，好奇道： “是吗？我尝尝...” 言罢，她从布袋里抓了几颗出来，无比熟稔地将瓜子放到唇边，轻轻一磕。 瓜子壳随即被她灵巧地吐出，而那香脆的瓜子仁则在她口中。 萧媚娘细细咀嚼，随即凤眸微亮，眸中异彩连连。 “哇！好吃！” 言罢，她迫不及待地将食盒拎起，搁到自己修长的美腿上，低头在食盒中翻找。 “赠君儿老婆、赠婉儿老婆、赠绾绾、赠小柿子、赠小石榴、赠兔兔、赠南烟姐姐、赠姜教习、赠月婵....” 半晌之后， 萧媚娘冷哼一声，将手中的食盒，重重地搁置到身侧。 她的耳根微微泛红，眼神要多幽怨就有多幽怨。 紧接着，萧媚娘咬牙切齿地说道： “小贼，你欺人太甚！” 萧嫦曦闻言，莞尔一笑，随即眼珠一转，轻声安抚道： “阿姐，你先别生气。” “也许是今早巳蛇来的太过匆忙，不慎遗漏了本应属于你的那份礼物。” 言语间，萧嫦曦将手中的布袋递到萧媚娘面前，轻声道： “阿姐，若是喜欢这种吃食，不如先吃这袋吧。” 萧媚娘将布袋推了回去，随即她偏过头，下巴高高昂起，轻哼道： “我什么时候说过喜欢吃这种外来食物了？” “哼，这东西果仁这么小，嗑起来还麻烦，我才不喜欢吃呢！” 萧嫦曦闻言，眨了眨眼睛，笑着打趣道： “嗯，嗯，阿姐所言极是，小妹也不大喜欢吃。” “既然如此，那回到府中，我便将此物转赠给府中婢女吧。” 萧媚娘闻言，立马急了，伸手抢过那袋瓜子，嘴上却依旧强硬道： “这好歹也是小郎君的一片心意，怎能轻易赏赐给下人...” 然而，话音未落，萧媚娘就会后悔了。 只因此时，萧嫦曦正似笑非笑地盯着她，嘴角还噙着一抹耐人寻味的微笑。 萧媚娘顿时感到一阵尴尬，将手中的瓜子袋紧紧握住，轻哼一声，恼羞成怒道： “你这小妮子，竟然敢戏弄阿姐，实在该罚，看招...” 言罢，她便张牙舞爪地朝萧嫦曦扑去。 车厢内顿时响起了一阵欢快的嬉笑声，气氛变得异常热烈。 两人在沙发上嬉戏打闹，仿佛回到了小时候。 ....... 巳时末，仁安医院，住院部。 在十余名护卫的簇拥下，长孙皇后和魏王李泰缓步走进了“重兵把守”的三十六号院。 长孙皇后和魏王李泰走进病房时。 太子李承乾正倚靠在病床上，静静地聆听着长乐公主和豫章公主讲述贞观书铺的近况。 因为今日阴云密布，天气转冷，加之李承乾双腿多处骨折，不能受凉，故而身上盖着一床厚厚的锦被。 相比昨日，李承乾的气色明显有所好转，面色也恢复了几分红润。 见到长孙皇后和李泰的到来，李承乾挣扎着想要坐起身来。 “母后，四弟！” 长孙皇后见状，连忙上前几步，按住他的肩膀，柔声道： “高明，你不必多礼，安心躺着就好。” 李泰此时则呆立在门口。 尽管在来的路上，他已然做足了充分的心理准备，然而目睹李承乾的惨状时，仍是被吓了一大跳。 他迈着沉重的步伐，缓步走到李承乾的病床前，直接跪坐在地上，双手捧住李承乾略显冰凉的手掌，哽咽道： “大兄，你受苦了。” 李泰的声音微微颤抖，眼中满是心疼与不忍： “是小弟无能，未能保护好大兄，致使大兄受此磨难，小弟有罪...呜呜呜...” 见到李泰的真情流露，李承乾先是一愣，随即心中一暖，眼底闪过一抹温柔。 他强忍着身上的疼痛，拍了拍李泰的手背，柔声安抚道： “四弟，不必自责，此乃为兄命中的劫难，非你之过。” 李承乾的声音虽然虚弱，却透着坚定与温暖。 “况且，为兄如今得明哥儿救治，身子已无大碍，只需休养几日便可康复。” 他略作停顿，话锋一转，语带“苛责”道： “反倒是你，如今贵为魏王，如此作态，成何体统，快快起身。” ........ 第1701章 公主殿下，你骗骗自己人就行了! 听到李承乾略显苛责的话语，李泰非但不生气，反而觉得心中一暖。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繁乱的思绪，缓缓起身，轻声道： “大兄，你安心养伤，朝廷的事暂且不必操心。” “阿耶已经下旨，命我暂代兄长内阁大臣一职。” “待兄长康复，我必定第一时间向阿耶请旨，将内阁大臣之位，归还于兄长。” 李承乾闻言，心中微微一暖，点了点头。 “有劳四弟了。” “你素来聪慧稳重，一定能处理好朝中事务。” “为兄在养伤期间，也正好可以静心思考一些事情。” 李承乾不仅没有因此对李泰心生芥蒂，反而对他的能力给予了充分的肯定。 只因昨日的那台手术，让李承乾看清楚了秦明的态度。 在他看来，只要秦明不站在李泰那边，哪怕李泰如何蹦跶都不足为惧！ 长孙皇后见到如此兄友弟恭的一幕，眼底闪过一抹欣慰。 她环顾四周，柳眉微蹙，缓步走到长乐公主身侧，压低声音问道： “秦明呢？” ...... 一刻钟后，秦园雅舍二楼。 豫章公主将那双柔若无骨、白皙如玉的小手，停放在做工精致的门环之上。 她没有推开房门，而是转头望向身侧的樱雪和巳蛇，低声吩咐道： “你们两个在外面守着，我进屋去唤醒驸马。” 樱雪和巳蛇闻言，连忙福身应喏。 豫章公主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轻咳一声，补充道： “本宫乃是第一次唤人起床，可能会多耽搁一些时间。” “哪怕本宫和驸马许久未曾出门，你们也不必担心，安心等着就是。” “再者，在此期间，莫要让人进来打扰，记住了吗？” 樱雪闻言，面露难色，有些欲言又止。 [殿下啊殿下，您这理由编得也太牵强了吧？] [你骗骗自己人就行了！巳蛇又不傻，怎么可能相信啊！] [你这不是掩耳盗铃吗？就你的那点儿小心思，全写在脸上了！真当奴婢们看不出来吗？] 巳蛇缓缓抬眸，只见豫章公主脸颊微酡，粉唇轻抿，美眸中交织着期待与娇羞。 顿时，巳蛇心中了然。 她轻咳一声，打破了尴尬的气氛，低声应道： “奴婢遵命，一定不会让人打扰到公子和殿下...” 豫章公主微微颔首，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她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心神，然后轻轻推开了房门。 卧房内，秦明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腰间随意地搭着一袭轻薄的锦被，正沉浸在香甜的梦乡之中。 豫章公主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隔着轻薄的帷幔，静静地凝视着秦明那张熟睡中的脸庞。 紧接着，她的视线不受控制地缓缓下移... 下一秒，豫章公主捂住粉嫩的樱唇，脸颊上泛起了一抹醉人的羞红。 她曾无数次在心中勾勒秦明的睡颜，然而当“梦想照进现实”。 豫章公主这才如梦方醒： 她之前的所有幻想加在一起，也没有眼前这最真实的一幕，带给她的冲击大。 毕竟，谁家好人？睡觉是不穿寝衣，袒胸露腹地躺在床上呢？ [啧啧，怎么办？本宫好想上去摸一下啊！] 豫章公主的心跳不由地加快了几分，脸颊上的绯红愈发明显。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的激动，但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停留在秦明那健硕的胸膛上。 阳光透过帷幔的缝隙，洒在秦明的肌肤上，更添了几分阳刚之美。 不知不觉间，豫章公主已经坐到了床榻边。 [不行，不行，本宫不能这样...万一被明哥哥发现了怎么办？] [他睡得这么沉，本宫动作稍微轻一点儿，再快一点儿，明哥哥应该不会察觉的。] 念及此，豫章公主轻咬着下唇，玉手缓缓探出，小心翼翼地触碰了一下秦明的手臂。 见秦明岿然不动，豫章公主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情越发激荡。 半刻钟后。 她的胆子越来越大，甚至为了一探究竟，还脱了鞋子，跪坐在了秦明身旁。 [堂姐口中所言之物，恐怕就是隐藏在里面！] [趁此机会...要不要深究一番？] 豫章公主眸光闪烁，偷瞄了秦明一眼，见其仍旧沉睡，心跳不由地又加快了几分。 片刻之后，她缓缓伸出手，轻柔地抓住了被褥的一角。 [啊！啊！这...这...这...] 豫章公主心中发出土拨鼠一般的尖叫。 她轻抚着起伏不定的胸口，过好一会儿，才冷静下来。 [堂姐说，她的身形近来愈发诱人，皆是因为郎君...] [她应该不会骗我吧？] [嗯，想来她不会拿此等私密之事开玩笑。] 最终，豫章公主轻抿了一下红唇，还是决定要亲自试一试。 事实上，自打豫章公主进门后，秦明便已经醒了。 原本他是想要吓吓豫章公主，顺便欺负她一下，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 不知不觉中，他反而成了那个被吓到的人。 [唉，小丑竟是我自己！不过，好在也并非毫无收获！] [至少，他与豫章公主的关系，更进了一步！] 然而，事到如今，他实在没法装下去了... 毕竟，懂的都懂： 有些事，没人带，总是不行的... 豫章公主身子一僵，呆立在原地，支支吾吾地问道： “明哥哥...你...你...醒了？” 秦明轻嗯一声，摸了摸豫章公主的小脑袋，安抚着她的情绪.... ..... 正午时分， 秦明牵着豫章公主的小手，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门外，宫女樱雪见两人出来，松了一口气，连忙上前行礼，恭敬道： “奴婢拜见公主，拜见驸马。” 巳蛇跟着上前行礼，轻声道： “公子，刚刚皇后娘娘差人过来，让您去住院部一趟，说是有要事相商。” “此外，奴婢已经命人打包好了中午的菜肴。” 秦明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多时，秦明一行人便来到了住院部三十六号院。 ...... 第1702章 这，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病房内。 对于秦明的姗姗来迟，长孙皇后不仅没有表现出半点不悦，反而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她缓缓起身，迎向秦明，笑着打趣道： “贤侄，你竟然真的能够一觉睡到晌午时分。” “婶婶今日也算是长见识了！” 豫章公主闻言，默默地垂下脑袋。 秦明的眼底闪过一抹尴尬，苍蝇搓手，讪笑道： “小侄知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言罢，他连忙岔开话题，轻声问道： “对了，娘娘，刚才听六公主说，魏王也来了，怎么没有看到他？” 长孙皇后微微一笑，柔声道： “策务院那边政务繁忙，他只待了一会儿就回宫了。” 秦明闻言，微微一愣，疑惑道： “策务院？他什么时候进策务院了？” 长孙皇后如今心思都在李承乾身上，故而并未听出秦明语气的凝重。 她简单地解释了一下，随即便拉着秦明的手臂，走到病床边，柔声道： “贤侄，你查看一下高明的伤势，若是没有大碍。” “待午膳之后，婶婶便准备送他回东宫了。” 秦明闻言，微微颔首。 随后，他一边询问李承乾的身体状况，一边慢条斯理地拆解他脚踝上的纱布。 与此同时，长乐公主凑到豫章公主身侧，压低声音问道： “六妹妹，你没事吧？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豫章公主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疑惑道： “没有啊！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长乐公主峨眉轻蹙，疑惑道： “那你的嘴唇，怎么肿了？” 豫章公主：“....” 此话一出，豫章公主原本白皙的脸颊，瞬间染上两抹醉人的绯红。 她侧过身去，朱唇轻抿，声若蚊蝇道： “可能是....可能是适才吃东西的时候，不小心咬到了。” 长乐公主闻言，眸中闪过一丝无奈，玉指轻点豫章公主的额头，宠溺道： “你啊！性子还是这么急，吃东西而已，又没人跟你抢！” “下次，不许这么狼吞虎咽了，知道吗？” 豫章公主闻言，双眼瞪大，脸上的红晕更甚。 [这，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还是说，本宫已经被五姐识破了？] 豫章公主缩了缩脖子，心虚道： “知道了，五姐。” “我日后会小心一点儿的。” 好在，长孙皇后此时将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秦明和李承乾身上。 否则以她的远见卓识，说不定会察觉出某些端倪。 另一边，秦明已经在宫女的帮助下，为李承乾换好了伤药。 他转过身朝长孙皇后露出一抹微笑，轻声道： “婶婶放心，太子殿下的伤势已经稳定下来了，只需再静养一些时日便无大碍。” 长孙皇后闻言，神色稍缓。 她轻舒了一口气，柔声道： “那就好，有你这句话，婶婶就放心多了。” 事实上，就在不久之前，孙思邈也曾做出过类似的诊断。 只不过相较于孙思邈这个护国真人的诊断，长孙皇后更愿意相信秦明，这个亲自为李承乾做手术的人。 秦明微微一笑，随后指了指身后拎着食盒的冬雪和巳蛇，温声道： “婶婶，你们还没用午膳吧？小侄带了一些饭食过来，要不要吃一点儿？” 长孙皇后笑着点了点头，转而吩咐洛溪等一众宫女布置桌椅。 随后，她似是想到了什么，扯了扯秦明的衣袖，轻声道： “贤侄，你跟婶婶出来一下，婶婶有话跟你说。” 秦明微微一怔，随即点了点头，跟着长孙皇后走出去了房间。 庭院一隅，银杏树下。 长孙皇后缓缓转身，神情凝重道： “这几天长安城城门紧闭，全城戒严。” “金吾卫、监门卫、百骑司和京兆府衙门皆在城内抓捕刺客。” “婶婶离开后，你也别在长安城逗留了，回蓝田去吧。” 言语间，长孙皇后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递向秦明，关切道： “这枚令牌，你且收好。出城时，出示一下即可。” 秦明闻言，心中一暖。 他知道，长孙皇后之所以让他离开，是出于对他的关心，担心楼氏一族在长安城中，尚有漏网之鱼会对他不利。 或许，长孙皇后也担心谋划这场刺杀之人，在身份彻底暴露之际，会因走投无路而狗急跳墙。 秦明接过令牌，皱眉问道： “婶婶，这幕后之人究竟是谁，可有眉目了？” 长孙皇后略作沉吟，缓缓道： “以目前掌握的消息，已大致确定那位负责联络刺客之人的身份。” “只不过，事发之后，那人躲了起来，尚未被抓捕归案。” 秦明闻言，略作沉吟，轻声问道： “如此说来，婶婶已然洞悉了幕后主使的身份？” 长孙皇后闻言，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昨晚她回宫之后，李世民将百骑司收集到的消息，向她和盘托出。 两人经过一番分析，初步得出一个结论： 山东士族中有人想要借楼氏之手，谋害他们的女婿、大唐的栋梁之材--秦明。 只是，这中间不知是出了什么岔子，竟让他们的嫡长子--李承乾，成了最终的受害者。 他们目前还不能确定，是幕后之人临时改变了刺杀目标，还是有另一股势力想要搅动风雨。 李世民和长孙无垢这对身处大唐权力巅峰的伉俪，昨晚分析了一整夜，虽然没有锁定幕后黑手都有谁，但也达成了不少共识。 这其中有一点便是： 待到山东士族查明贞观书铺与秦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之后，必然会再次对秦明起杀心。 他们思来想去，最终决定让秦明暂时离开长安这个是非之地，回蓝田咱避风头。 尤其是考虑到幕后之人，可能会威胁到秦明的安全，他们就更不愿让秦明陷入这场风波了。 故而，长孙皇后沉默片刻，缓缓抬眸，嗔了秦明一眼，随即抬手摸了摸秦明的发髻，没好气地说道： “大人的事，小孩子就不要多问了。” 长孙皇后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宠溺和关切。 秦明老脸一红，下意识地躲闪，无奈道： “婶婶，我已经是大人了。” “还有啊！男孩子的头不能乱摸。” 长孙皇后闻言，白了秦明一眼，嗔怪道： “本宫贵为一国之母，还是你的未来岳母！” “别人碰不得？本宫也碰不得吗？” “快，把脑袋给本宫伸过来，给本宫摸一下。” 长孙皇后双手叉腰，故作不悦道： “本宫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秦明：“.....” 二人僵持一阵，最终秦明无奈认怂.... .... 第1703章 吾命休矣! 未时初，仁安医院后门所处的窄巷里。 数百名身披甲胄，手持长枪的金吾卫严阵以待，将医院后门围了个水泄不通。 巷内一片寂静，偶尔响起马儿打响鼻的声音。 刚刚走出后门的秦明，见到如此阵仗，也着实被吓了一大跳。 “末将曹冲，参见皇后娘娘，参见太子殿下，参见长乐公主...” 为首的将领，见到长孙皇后一行人出门，连忙上前一一行礼。 长孙皇后虚抬手臂，示意来人起身。 随后，她环视四周，指着身后躺在担架上的太子李承乾，神色威严道： “将太子殿下送上马车。” 曹冲闻言，连忙抱拳应喏，转身便朝两名副将使了个眼色。 两名副将迅速上前，从医院之人手中接过担架，作势便要抬着李承乾上车。 然而就在此时，李承乾却眉头微皱，沉声道： “等一下。” 两名副将立马停下脚步。 医院门口，正在与两位小娇妻依依惜别的秦明，听到李承乾的声音，略显疑惑地转过头， 便见李承乾挣扎着坐直身体，一副“我有话要说的样子”。 李承乾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身上的病号服，朝秦明拱了拱手，语气诚挚道： “秦兄，大恩不言谢。” “这份情谊，孤铭记于心。” 李承乾说完，似乎是觉得这样说，太过“官方”，且不够真诚。 于是，他顿了顿，改口道： “往后，妹夫你若是有用得着为兄的地方，尽管开口。” “为兄定全力以赴，绝不推辞。” 秦明笑着点了点头，爽朗道： “一定，一定。” “等你养好身体，我请你喝酒！到时候咱们好好聊聊。” 李承乾闻言，脸上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点头应道： “一言为定！” 长孙皇后见此场景，心中倍感欣慰。 她轻轻拍了拍李承乾的手背，柔声道： “好了，承乾，先上车吧。” “身体要紧，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 李承乾点了点头，随后便命人抬他上马车。 昨日李世民特意留下来，侍奉李承乾的那几名宫女，连忙上前朝长孙皇后施了一礼，随即跟上了两名副将的脚步。 待到李承乾被安稳地送上马车，长孙皇后这才收回视线。 她略显无奈地看了一眼自家的两个女儿，笑着打趣道： “好了，你们几个再聊下去，天都要黑了。” 长乐公主和豫章公主闻言，俏脸皆泛起一丝红晕。 长乐公主双手轻轻捻动裙摆，朱唇轻抿，娇羞道： “哪有...母后说的这般夸张。” 长孙皇后见状，峨眉轻挑，调侃道： “没有吗？” 长乐公主大羞，娇嗔道： “母后~~” 她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娇羞与撒娇，宛如春日里初绽的花朵，娇嫩而动人。 与此同时，豫章公主的美眸中闪过一丝狡黠，趁此机会，踮起脚尖附在秦明耳边，吐气如兰道： “好哥哥~~奴家先回宫了，下次有机会...再与你坐而论道....” 言罢，豫章公主飞快地在秦明的侧脸上落下一吻，随即咯咯一笑，抓起长乐公主的柔荑，笑靥如花道： “五姐，咱们走吧。” 长乐公主：“....” [好嘛！合着，你自个吃饱喝醉，就不管我这个五姐了呗！] [你可真是我的好妹妹啊！] [五姐没白疼你！] 不多时。 皇家的两辆马车，便在一众金吾卫的簇拥下，浩浩荡荡地驶离了仁安医院，逐渐消失在了巷尾。 秦明收回视线，转身进了医院后门。 巳蛇和冬雪见状，对视一眼，连忙跟了上去。 巳蛇紧走两步，来到秦明身侧，试探性地问道： “公子，既然太子殿下已然回宫，那咱们是不是也该回蓝田了？” 秦明闻言，停下脚步，抬眸看了一眼阴云密布的天空，喃喃自语道： “一上高城万里愁，蒹葭杨柳似汀洲。” “溪云初起日沉阁，山雨欲来风满楼...” 巳蛇闻言，微微一愣，那双卡姿兰大眼睛猛地一亮，赞叹道： “公子好雅兴...这诗真是意境深远，令人回味无穷。” 秦明哦了一声，侧目望向巳蛇，语气玩味道： “哦，那你说说，这诗好在哪里？” 巳蛇：“.....” 巳蛇眼珠一转，眸中闪过一丝狡黠，猛地一拍小手，神情激动道： “哎呀，这天似乎要下雨了，院子里还有奴婢晾的衣服呢！” “公子，奴婢先行一步，回去收衣服了！” 言罢，巳蛇也不等秦明答复，提起裙摆，脚步匆匆地朝雅舍所在的方向跑去。 秦明见状，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摇了摇头，继续向前走去。 这时，冬雪缓步走到秦明身侧，小声问道： “公子，你今日不准备回府了吗？” 秦明眉头一挑，意味深长地看了冬雪一眼，浅笑道： “你这丫头，倒是机灵。” “对了，你去医院正门通知寅虎，让他去医学院门口等我。” 冬雪连忙福身，恭敬道： “是，公子。” ........ 未时七刻，皇宫，甘露殿。 随着啪的一声脆响，一只精美的茶盏，应声而碎，茶水四溅。 李世民面色铁青，眼神中透出一股难以掩饰的怒意。 他猛地一拍桌案，厉声道： “一群酒囊饭袋，朕要你们何用！” 李君羡闻言，魁梧的身体微微颤抖，心中一阵哀嚎： [吾命休矣！] 他连忙叩首，瑟缩道： “末将无能，罪该万死！” 李世民望着跪伏在地的李君羡，眸中杀机崩现，厉声道： “你身为百骑司统领，竟然连一个小小的官贱，都看护不住，确实该死！” （备注：为了避李世民的忌讳，唐人称呼“贱民”为官贱和私贱） “来人啊！” 李世民怒喝一声，殿内的侍卫立刻上前，恭敬地候命。 “将李君羡押入天牢，等候发落！” 李世民的声音如同雷霆般在殿内炸响，侍卫们不敢怠慢，立刻上前将李君羡架起，拖出了甘露殿。 ...... 第1704章 你比朝政重要千倍、万倍! 这一刻，李君羡面如死灰，眼中满是绝望与不甘。 但他知道，此刻任何辩解都是徒劳的。 毕竟，他身为百骑司统领，肩负着监察百官、维护皇权的重任。 昨日太子遇刺一事，不仅令皇室颜面尽失，更是他职责上的重大疏漏。 原本他只要抓到范阳卢氏的那名家奴，再顺藤摸瓜找到卢家家主卢鸿与吐谷浑楼氏一族暗通款曲，通敌卖国的证据，便能将功补过。 未曾料到，正当他满怀信心地率领百骑司的精锐，气势如虹地闯入那间客栈厢房之际， 却发现卢家的那位家奴，已然上吊自杀，化为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如此一来，不仅所有的线索都断了，李君羡也彻底失去了翻身的机会。 他甚至能够预见，明日早朝之时， 卢鸿这位幕后黑手会是多么的志得意满，不可一世。 彼时，定然是一副你“明明知道是我，却又不能把我怎么样”的丑恶嘴脸。 而他李君羡身为当今圣人--李世民的眼睛和耳朵，竟然让向来好面子的李世民，丢了这么大的脸面。 哪里还会有活路啊！ 然而就在李君羡即将被拖出殿门之时，他的耳畔突然响起一道温婉悦耳的声音。 “陛下，息怒。” 这声音落入李君羡耳中，宛如一道天籁之音，为他那几乎暗无天日的未来，带来了最后一缕光明与希望。 他抬头望去，只见长孙皇后缓缓步入殿内，神情温婉而坚定。 “陛下，息怒。” 长孙皇后的声音沉稳且坚定。 她将李承乾送回东宫，安顿好之后，便径直来到甘露殿。 恰巧听到了李君羡之前的汇报，此时见李世民雷霆震怒，欲要降罪于李君羡，长孙皇后连忙现身劝解。 长孙皇后快步走到李世民身侧，轻轻握住他的手，柔声道： “陛下，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李世民的脸色稍缓，但依旧怒气未消。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坐下，目光却依旧锐利如刀，扫视着殿门口的李君羡。 长孙皇后见状，继续温言劝道： “李将军虽有失职之处，但他一直以来都是忠心耿耿，此次失误也是情有可原。” “若贸然处置，恐会寒了其他将士的心。” 李世民闻言，眸光闪烁，似乎在斟酌要不要就坡下驴。 长孙皇后见状，凑到李世民耳边，压低声音道： “二郎，如今正是用人之际，虽然最关键的人证已经畏罪自杀，但他毕竟是卢家的家奴。” “卢鸿想要彻底撇清关系，也没有那么容易。” “不如让李将军搜集卢氏那一派官员贪赃枉法的证据，借此机会，削弱卢氏在朝堂上的势力。” “同时，也能给其他心怀不轨之人一个警示。” 长孙皇后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她的话语如同春风拂面，渐渐平息了李世民的怒气。 李世民微微点头，沉声道： “皇后所言极是。” 李世民转而望向被侍卫们押解着的李君羡，目光中依旧带着一丝严厉，沉声道： “李君羡...” 李君羡连忙跪伏在地，叩首道： “罪臣在。”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缓缓道： “既然皇后娘娘亲自为你求情，那朕就再给你一次机会！” 李世民的声音在殿内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即刻返回衙署，先将手中已经掌握的卢氏一系官员，这些年的罪证，呈递上来。” “那些官员伏法后，朕会下旨，让你协助刑部、大理寺继续追查太子遇刺一案，务必将其连根拔起，以正朝纲。” 李君羡闻言，心中顿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激之情。他连忙叩首，声音中带着一丝哽咽： “谢陛下恩典，谢皇后娘娘恩典！” “罪臣定当全力以赴，不负圣恩！” 李世民闻言，挥了挥手，沉声道： “退下吧！” 李君羡再次叩首，随即缓缓起身，退出了大殿。 李世民揉了揉眉心，神色疲惫道： “高明的身体好些了吗？” 长孙皇后轻轻点头，柔声道： “回来之前，秦明那孩子已经为高明诊治过了。” “他说太子的身体恢复得很好，只要接下来安心静养，便不会落下病根。” 李世民闻言，神色稍缓，喃喃自语道： “那就好，那就好。” 言罢，他拍了拍长孙皇后的手背，温声道： “观音婢，这两日辛苦你了。” “你放心，朕一定为高明讨回公道的。” 李世民缓缓起身，牵起长孙皇后的柔荑，柔声道： “走吧，朕送你回宫。” 长孙皇后闻言，轻轻摇头，婉拒道： “朝中事务繁忙，妾身自行回宫即可，二郎不必为此耽搁时间...” 李世民笑着摇头，眼神坚定且温柔。 “在我心中，观音婢你才是最重要的，比朝政重要千倍、万倍！” 长孙皇后闻言，心中涟漪阵阵，脸上泛起一抹羞红，嘴角更是忍不住微微上扬。 她偏过头去，娇嗔道： “二郎，莫要再说此等孟浪之言。” “妾身可不想成为惑乱君心的妖后！” 李世民闻言嘴角含笑，眼中满是宠溺，柔声道： “放心，有朕在，你永远都是被世人敬仰的后宫之主，一代贤后！” 言罢，李世民便拉着长孙皇后的小手，大步走出了甘露殿。 两刻钟后， 李世民重新回到了甘露殿。 无舌侍立在殿门口，见到李世民归来，连忙上前行礼，恭敬道： “老奴参见陛下...” 李世民眼神微眯，沉声道： “进来...” 无舌躬身应“诺”，跟在李世民身后走进了大殿。 随后，无舌挥了挥手，示意殿内其余人退下。 待到殿门重新关上，李世民这才望向无舌，沉声问道： “他还是不愿招供吗？” 无舌躬身答道： “回陛下，老奴能用的手段都用了，可是他直到临死前，依旧不肯承认自己的身份。” 李世民闻言，眉头紧锁，眼神中闪过一丝阴霾。 沉默片刻，李世民轻叹一声，喃喃道： “还真是愚忠啊！” “为了一个已死之人，他竟然能做到这一步！” 李世民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道： “你命人放出消息，就说刑部抓的刺客中，有一名黥面...” 话说到这里，李世民突然顿住，随即他摆了摆手，喟叹道： “罢了，罢了...” “命人将他带去高阳原，让他给那人随葬吧！” ........ 第1705章 莫非在贤婿的眼中，老夫就是一个追名逐利之辈? 申时初，仁安医学院，山长办公室。 巳蛇推开房门，风风火火地“闯进”了办公室，快步走到秦明身前，急切道： “公子，时候不早了，咱们什么回府啊？” 秦明跷着二郎腿，悠然自得地倚在沙发上。 听到巳蛇的问话，秦明放下手中的茶盏，拍了拍身侧的空位，浅笑道： “过来....” 巳蛇闻言，下意识地偷瞄了一眼跪坐在地毯上，正专心沏茶的冬雪。 随后，巳蛇低垂螓首，轻抿着薄唇，略显羞赧地坐到了秦明身侧。 下一秒，秦明的大手便环上了巳蛇那宛如水蛇般的纤腰，将她轻轻揽入怀中。 巳蛇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羞涩的红晕，但她并未挣扎，反而微微依偎在秦明的胸膛上。 见此一幕，冬雪眼底闪过一抹羡慕，但很快将其敛去，动作娴熟且优雅地奉上香茗。 秦明挑起巳蛇的尖尖下巴，笑呵呵地问道： “怎么？好不容易能有机会与本公子单独出门，你就不想和本公子多待几日？” 巳蛇闻言，微微一愣，随即连忙舞动小手，辩解道： “不是，奴婢不是那个意思，奴婢自然也想多陪陪公子。” “只不过，”巳蛇稍作停顿，眸光闪烁，神色担忧道： “只不过，如今太子遇刺，局势未明。” “奴婢担心公子的安危，这才盼着公子能早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秦明闻言，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笑容温和道： “原来是这样。” “你放心，我已命寅虎回蓝田调集亲卫，若无意外的话，天黑之前他们便能赶来此地。” 巳蛇闻言，微微一愣，不解道： “这是为何？” “如今书铺既已开业，公子为何还要留在长安？” 秦明眉头微挑，笑问道： “你很想知道？” 巳蛇点头如啄米，那双卡姿兰大眼睛里写满了求知欲。 秦明见状，轻轻一笑，捏了捏巳蛇粉嫩的脸颊，坏笑道： “那今晚...看你表现...” 巳蛇闻言，那张精致的鹅蛋脸霎那间涨得通红。 她娇羞地低下头，轻声嗔道： “公子，你坏，就知道欺负人家...” 见巳蛇一副小女人的娇羞姿态，秦明哈哈一笑，在旁人看不到的地方，狠狠抓了一把。 “嗯~” 巳蛇娇躯一颤，忍不住嘤咛一声。 下一秒，秦明便低头吻上了巳蛇那双粉嫩的樱唇.... 巳蛇的心脏漏了一拍，随即缓缓闭上美眸，一双玉臂无比熟稔地环住了秦明的脖颈。 [公子好坏，奴家好喜欢...] 与此同时，跪坐在一旁的冬雪，朱唇紧抿，娇躯微微颤抖。 她睫毛轻颤，本能地收紧双腿，却又极力装出一副什么也没看到，什么也没听到的样子。 时间缓缓流逝，办公室内的气氛愈发旖旎。 然而，就在秦明犹豫着要不要更进一步，帮小水蛇检查一下近来身体的发育状况时。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随着敲门声响起，宋慕清那宛如黄鹂一般清脆悦耳的声音，随之传来： “郎君，齐国公突然造访医院，想要见你一面。” 秦明闻言，眉头轻轻皱起，喃喃自语道： “他来做什么？” 言语间，秦明松开巳蛇，缓缓起身。 巳蛇则俏脸羞红，背过身去，略显慌乱地整理自己散乱的衣裙。 这时，一旁的冬雪则连忙站起身，动作熟稔地为秦明整理好衣襟。 一刻钟后，医学院一楼会客厅。 “小婿见过岳丈大人。” 秦明迈步走进会客厅，朝长孙无忌躬身行礼。 长孙无忌见状，满眼欣慰。 在这一刻，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庆幸之情。 当初，他忍痛接下胞妹的懿旨，将自己最为疼爱的嫡长女——长孙沁羽，送入秦府为侍妾。 如今见秦明如此态度，长孙无忌深感胞妹的高瞻远瞩，谋略无双。 此刻，长孙无忌心中感到无比的庆幸。 若非嫡女早一步进入秦府，单凭秦明创建的仁安医院，救治家中嫡子长孙浚这一件事，长孙无忌就无颜面对秦明--这位“以德报怨”的恩人。 长孙皇后当初的英明决断，不仅保全了家族的颜面，化解了双方仇怨，更在无形中为长孙家赢得了宝贵的盟友。 这份远见卓识，令长孙无忌由衷地钦佩与感激。 长孙无忌连忙起身，亲自上前扶起秦明，脸上带着和蔼的笑容，爽朗道： “贤婿，不必多礼，快快起身。” 秦明微微欠身，抬手示意长孙无忌在沙发上落座，随即朝身后的冬雪说道： “冬雪，看茶！” 冬雪福身应是，随即轻移莲步，端来一壶上好的龙井茶，为长孙无忌和秦明各自斟上一杯。 茶香四溢，满室生香。 长孙无忌接过茶盏，轻轻抿了一口，赞许道： “好茶！” 秦明微笑着点了点头，随即问道： “岳丈大人今日来访，可是为了大唐剩余几道水泥经营权的竞拍之事？“ 长孙无忌闻言，眉头轻挑，忍不住轻哼一声，故作不满道： “莫非在贤婿的眼中，老夫就是一个追名逐利之辈？” 此话一出，秦明微微一愣，随即连忙摆手，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笑容，解释道： “岳丈大人误会了，小婿绝无此意，只是...” 长孙无忌不等秦明把话说完，便挥手打断，爽朗道： “好了，老夫与你说笑而已，不必当真。” 随即，他话锋一转，笑问道： “你就一点儿都不好奇，老夫是从何处得知了你的行踪？” 秦明笑着摇了摇头，语气淡然道： “岳丈大人乃是陛下的肱股之臣，又是太子殿下的舅父，深得陛下信任。” “昨日太子殿下当街遇刺，朝中出了这么大事，陛下必然会宣召岳丈大人入宫，商讨对策。” 秦明拎起茶壶，亲自为长孙无忌添了一盏茶，缓缓道： “如此一来，岳丈大人知晓小婿的行踪，也就不足为奇了。” 长孙无忌闻言，微笑颔首，眼中满是赞赏。 “浚儿若是能有你一半的聪慧，老夫也就安心了。” 言罢，他放下茶盏，从袖中取出一张地契，递给秦明，微笑道： “太子身为我大唐的储君，不仅关系着朝堂的稳定，更关系着我长孙家的荣辱兴衰。” “你救了太子，便是对我长孙家有大恩。” 长孙无忌语气诚恳，目光中流露出深深的感激。 “虽然你已是我长孙家的女婿，但是我这个做舅舅的，不能一点表示也没有。” 秦明微微一愣，张口欲言，却再次被长孙无忌阻止。 “老夫知道你不缺钱，但这份地契还请贤婿，务必收下。” “这可是老夫费了老大的劲儿，才从兰陵萧氏萧瑀手中买来的。” ...... 第1706章 山东士族皆是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伪君子。 秦明微微一愣，接过地契，展开一看。 下一秒，他双眼猛地一亮。 只因，这张地契上的府邸，正是昔日李世民钦赐予萧后的那座占地极广，且极具江南特色的府邸。 秦明正愁兴道坊的秦府太小，不够家中的莺莺燕燕们居住，如今长孙无忌送来的这座府邸，正好解决了他的燃眉之急。 秦明面露喜色，将地契轻轻折好，欠身拱手，微笑道： “长者赐，不敢辞。” 长孙无忌捋了捋长须，满意地点了点头。 待到秦明将地契收好。 长孙无忌轻咳一声，压低声音道： “贤婿，老夫此次过来，除了道谢之外，还有一件要事与你相商。” 言语间，他朝秦明递了一个眼神，示意他屏退左右。 秦明心领神会，轻轻点头，转而朝屋内其余人挥了挥手，轻声道： “你们先退下。” 冬雪和巳蛇连忙福身应是，轻移莲步，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会客厅，顺手轻轻带上了门。 待到房门关闭，长孙无忌才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凝重： “贤婿，你可曾知晓，昨日当街刺杀太子的那些蛮夷，乃是出自吐谷浑实力和地位，仅次于慕容氏的楼氏一族？” 秦明闻言，眸中闪过一道精芒，隐隐约约猜到了长孙无忌的来意。 他轻轻点头，沉声问道： “岳丈大人是想告诉小婿，他们乃是为了刺杀我而来？” 长孙无忌眸中闪过一丝惊诧，随即轻轻点头，面色凝重，继续问道： “那你可知晓，是朝中哪股势力意图对你不利，并在暗中帮助他们，越过了陇右道的重重关隘？” 秦明闻言，眸光闪烁，沉思片刻后，缓缓开口道： “岳丈大人，难道知晓幕后黑手是谁？” 秦明目光锐利，语气中带着一丝冷意。 长孙无忌看了一眼左右，压低声音道： “据老夫所知，这些蛮夷进入长安之后，户部左侍郎卢鸿府上的管家--卢大，一直在暗中接应他们。” “因此，这件事肯定与范阳卢氏脱不开关系。” “至于这背后，还有没有其他势力，老夫目前还不得而知。” 秦明闻言，凤眸微眯，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他沉吟片刻，缓缓问道： “如此说来，陛下如今已经掌握了卢家通敌卖国的证据？” 秦明语气一顿，继续道： “接下来，陛下是不是打算对范阳卢氏动手了？” 长孙无忌闻言，露出一抹苦笑，轻轻摇头，缓缓道： “五姓七望同气连枝，他们在朝中的势力根深蒂固。” “即便陛下掌握了卢家通敌卖国的证据，也未必能轻易动手。” 长孙无忌轻叹一声，继续道： “更何况，百骑司找到卢大时，他已经畏罪自杀了。” “如今死无对证！” “只要卢鸿死不承认，陛下拿他也没办法。” 秦明闻言，顿时愣在原地，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若是李二在场，秦明真想问问他： [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当今太子、未来储君、长孙皇后所出的嫡长子，差点被奸人所害，你竟然连报仇都不敢？] [你可是二凤啊！你怕个他作甚，干死他丫的啊！] [别让小爷看不起你！] 长孙无忌见秦明的脸色不断变幻，心中大概猜到了他的想法。 他轻轻拍了拍秦明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贤婿，你是不是觉得陛下有些瞻前顾后，不够果断？” 秦明深吸一口气，缓缓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岳丈大人，小婿确实有些不解。” “太子遇刺，这是何等大事，竟让这些奸人逍遥法外？” 长孙无忌叹了口气，缓缓说道： “贤婿，你年纪尚幼，对朝堂之事不甚了解。” 秦明微微皱眉，目光中透出一丝疑惑。 长孙无忌见状，继续说道： “五姓七望...嗯...或者说山东士族，他们不仅控制着朝堂上一半以上的文官，还在地方上拥有庞大的势力和深厚的根基。” “陛下虽然英明神武，但也不得不考虑全局。” “正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 “一旦对范阳卢氏动手，势必会引起其他士族的强烈反弹，甚至可能在地方上引发大规模的动荡。” “坊间流传的那句‘百年的王朝，千年的世家’，不只是说说而已的。” 长孙无忌略作停顿，深深地看了秦明一眼，压低声音道： “不然，你以为前朝是因何而亡的？” 秦明闻言，顿时陷入沉默。 长孙无忌见秦明已然领会，便进一步阐述了李世民欲借太子遇刺一事为契机，削弱范阳卢氏在朝中影响力的计划。 半个时辰后。 “你放心，这次虽然不能将卢家彻底铲除，但陛下也不会让他们好过。” “老夫也会联合关陇各家的势力，全力打压卢家，替你出了这口恶气！” 长孙无忌拍了拍秦明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总而言之，接下来的朝堂上，势必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贤婿，老夫与你说这些，是希望你能明白，朝堂上的斗争远比你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长孙无忌的声音低沉而坚定。 “陛下也有陛下的难处，我们这些做臣子的，唯有尽心辅佐，方能助陛下渡过难关。”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温声道： “该说的，不敢说的，老夫都说了。” “总之，山东士族皆是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伪君子，你日后尽量少与他们打交道。” “若是迫不得已与他们接触，也要多留一个心眼儿。” “还有，近来若是无事，你尽量别待在长安，以免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秦明微微点头。 他虽然觉得李世民的做法不够霸气，甚至与自己心目中的二凤相去甚远，但长孙无忌今日的一言一行，还是让他颇受触动。 秦明缓缓起身，朝长孙无忌行了一礼，恭敬道： “多谢岳丈大人的提点，小婿定会谨记在心。” 长孙无忌满意地点了点头，拍了拍秦明的肩膀，微笑道： “那就好，那就好。” “好了，时候也不早了。老夫稍后还要进宫，就不在你这儿逗留了。” ....... 第1707章 小水蛇，你现在有安全感了吗? 秦明亲自将长孙无忌送至医院门口，目送着他登上马车，心中思绪万千。 待长孙无忌的马车渐行渐远，秦明才缓缓转身，朝身侧的冬雪，疑惑道： “巳蛇去哪了？怎么没有看到她？” 冬雪微微屈膝，恭敬道： “之前路过问诊楼时，蛇夫人的肚子突然有些不舒服，去找百里夫人看诊了。” 秦明闻言，眉头轻皱，眸中闪过一丝担忧。 “走，咱们去问诊楼找她们。” 冬雪连忙躬身应是，亦步亦趋地跟在秦明身后，径直朝问诊楼走去。 与此同时，在问诊楼外的一处隐蔽角落。 一名身着淡青色襦裙，容貌清秀的少女，正在与巳蛇低声交谈着什么。 少女神色略显慌张，眉宇间带着一丝的焦急。 巳蛇听完少女的讲述，柳眉微蹙，压低声音道： “此事，我会想办法尽快告知阁主。” “你马上返回会所，并传令各部，即刻更换隐匿之所，等待阁主接下来的指令。” 少女闻言，连忙福身一礼，恭敬道： “奴婢遵命。” 言罢，少女看了一眼左右，转身快步离去。 巳蛇望着少女离去的背影，眼眶倏然泛红，眸中满是哀伤与悲痛。 她仰起头，凝视着阴云密布的天空，喃喃自语道： “张叔，一路走好...” 言罢，巳蛇深吸了一口气，迅速调整好情绪，大步朝问诊楼走去。 另一边，在通往问诊楼的林荫大道上。 冬雪紧走两步，追上了秦明的步伐。 “公子，你快看那边...” 冬雪轻轻扯住秦明的衣袖，玉指轻抬，指向不远处那位身着淡青色襦裙的少女，低声道： “那位少女是否与百花会所开业当日，在舞台剧中饰演崔莺莺的清倌人，有几分神似呢？” 秦明顺着冬雪所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一名行色匆匆的清秀少女。 他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 原因无他，此女虽然容貌出众，但身形太过单薄，明显不是他的菜！ 随后，秦明屈起手指，在冬雪光洁的额头上，轻敲了一下，浅笑道： “什么叫有些神似啊！” “她不就是当初饰演崔莺莺的那个清倌人吗！” 冬雪先是一愣，随即露出一丝羞涩的笑容。 她下意识地往秦明身旁靠了靠，轻抿着红唇，小声道： “哦，原来她真的是百花会所的琴仙子啊！” “对了，她如今也算是咱们府里的婢子，既然出现在医院，八成是生病了。” “奴婢要不要过去询问一下她的病情，表达一下关心之情？” 秦明轻轻摇头，沉声道： “不必了，会所那边有两位夫人坐镇。即便这位琴娘子遇到什么难处，晚柠她们自会妥善处理。” “这个时辰，寅虎他们也快回来了，咱们先去诊室与巳蛇她们会合吧！” 冬雪点头应是，两人继续朝问诊楼走去。 问诊楼后院的一间诊室内。 百里芷轻轻松开巳蛇的手腕，眉头微皱，沉思片刻后，缓缓开口道： “巳蛇妹妹，你最近是否遇到了什么烦心事？” 巳蛇微微一怔，不解道： “姐姐为何有此疑问？” 百里芷温婉一笑，轻声解释道： “你脉象虽然正常，但隐隐有些紊乱，这通常是心绪不宁所致。” “加之你面色略显苍白，眼神中也带着一丝忧郁，所以我才会有此疑问。” 巳蛇微微低头，小声道： “昨日太子当街遇刺，一时间长安城内风声鹤唳，草木皆兵，戒备森严，人人自危。” “此番变故令奴心绪不宁。” 言语间，巳蛇轻抚着胸口，惆怅道： “尤其是今日，奴这心里总是不踏实，盼着能早点回府...” 百里芷轻轻点了点头，眼中流露出一丝理解与同情。 她刚想说些什么，门口却传来秦明的一声轻笑。 “小水蛇啊小水蛇！你平时胆子不是挺大的吗？ “怎么突然就被吓到了？” 秦明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带着一丝调侃和关切。 巳蛇闻声抬头，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随即连忙起身行礼，恭敬道： “奴婢见过公子。” 秦明动作熟稔地环住巳蛇的小蛮腰，缓缓落座，顺势将怀中佳人抱到自己的大腿上。 他捏了捏巳蛇的俏脸，笑着打趣道： “现在有安全感了吗？” 巳蛇的脸颊微微泛红，大脑陷入了短暂的空白。 她将头埋进秦明怀里，近乎贪恋地嗅着秦明身上的味道，似乎想要借此来抵消掉内心的悲伤。 秦明轻抚着巳蛇的背脊，转而朝百里芷问道： “芷儿，你这边快忙完了吗？” 百里芷嫣然一笑，点了点头，柔声道： “巳蛇妹妹有些心绪不宁，妾身为她开一副安神的药方，就可以散值了。” 言罢，百里芷埋头写下药方，又吩咐身侧的绿萝去药房抓药。 而在相隔不远的诊室外， 刚刚送走最后一名病患的宋慕清，听闻秦明来问诊楼接她和百里芷，嘴角勾起一抹醉人的弧度。 她转而吩咐侍女小蝶，收拾桌上的医案，自己则整理了一下衣裙，快步走向百里芷所在的诊室。 与此同时，一辆玄黑色的马车，在一众护卫的簇拥下，稳稳地停靠在了仁安医院后门。 紧接着，一名身着粉色束腰襦裙，梳着两条长马尾的美少女，从马车上缓缓走下。 她身姿轻盈，步伐轻快地走向医院后门。 五名身着劲装，容颜清丽的女子，连忙翻身下马，快步跟随在美少女身后，形成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一刻钟后，秦园雅舍外。 粉裙美少女这一行六人便与秦明一行人不期而遇，仿佛是命运巧妙安排的一场邂逅。 “公子。” 粉裙美少女轻声唤道，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她提起裙摆，宛如一阵风一般飞扑入秦明的怀中。 秦明的嘴角微微上扬，笑容温润如玉，他稳稳地将婉儿拥入怀中，轻柔地拍抚着她的背脊，柔声道： “我就知道你这丫头肯定会来。” 婉儿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泪光，却带着一抹难以掩饰的喜悦。 她紧紧地抱住秦明，仿佛要将这段时间的思念与担忧全部倾诉出来。 ....... 下一章会比较晚，大家早点睡，明天再看。 第1708章 巳蛇:这不可能，你一定是在骗我! “公子，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婉儿的声音有些哽咽，但语气中充满了眷恋。 秦明轻抚着婉儿的后背，柔声安抚道： “傻丫头，你家公子这么厉害，怎么可能会有事呢！” 秦明轻笑着，语气中带着一丝宠溺。 婉儿轻嗯一声，随即似是想了什么，羞红着小脸，挣脱开秦明的怀抱，转而向百里芷等人行礼。 百里芷等人见状，连忙笑着回礼。 随后，一行人便有说有笑地走进了秦园雅舍。 巳蛇有意放慢了步伐，不知不觉间便落在了队伍的末尾。 她轻咳一声，目光转向身旁身着劲装的凤甲，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探询之意，仿佛在无声地询问： “是表姐命你来的？” 凤甲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 酉时三刻，医院后门。 秦明一行人与孙思邈深情告别，随后登上驶向兴道坊的马车。 随着车轮缓缓转动，天空中原本厚重的阴云突然裂开一道缝隙。 一缕绚丽的晚霞穿透云层，如丝如缕地倾泻而下，如同细腻的绸缎般铺满了这条狭窄的街巷。 这突如其来的美景，仿佛是大自然为他们送上的最美好的祝福。 车厢里，气氛轻松且愉快。 秦明坐在最里面的懒人沙发上，一只手轻揽着婉儿纤细的腰肢，另一只手则轻抚着她的脊背。 婉儿宛如一只温顺的小猫般，蜷缩在秦明温暖的怀抱里，那张巴掌大小的俏脸上满是愉悦。 她双眸微阖，享受着这份久违的宁静与安心，仿佛整个世界都变得温暖起来。 不远处柔软的沙发床上，百里芷、宋慕清、巳蛇、冬雪、水壹等人则围坐在一起，手里攥着纸牌，玩起了“抽王八”的游戏。 时间悄然流逝。 在阵阵欢声笑语中，马车缓缓地停在了兴道坊桃花巷萧府门口。 “咦，公子，咱们马上就到家了，你怎么让寅虎将车停在这里？” 婉儿透过车窗，看了一眼萧府气势恢弘的朱漆大门，疑惑地问道。 秦明嘴角含笑，轻轻揽住婉儿的纤腰，温声道： “这座府邸已经是咱们秦家的产业了。” “怎么样？要不要进去看看？” 正在打牌的百里芷等人，听到秦明和婉儿的对话，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转头望向婉儿，眼中满是期待之色。 毕竟，这座府邸可是前隋皇后生前居住的府邸，她们身为女子自然想亲临“萧后”的府邸，一窥其昔日的辉煌与风采。 婉儿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随即轻声问道： “真的吗？” 秦明笑着点了点头。 随后，一行人便下了马车，来到了萧府门口。 不多时，萧府的侧门打开，一名管家装扮的中年人迎了出来。 见到秦明一行人，中年人连忙躬身行礼，恭敬道： “老奴朱河，拜见秦郡公。” 秦明闻言，微微一愣，疑惑道： “你认识我？” 朱河微微欠身，恭敬道： “老奴是齐国公府的管家，前些天，郡公带大娘子回门时，老奴曾见过郡公一面。” 秦明恍然大悟，轻声问道： “你是岳丈大人派来的？” 朱河微微点头，恭敬道： “正是。” “阿郎买下这座府邸后，便命老奴带人将这里重新修缮了一遍，以便郡公随时入住。” 秦明微微颔首，感慨道： “岳丈大人真是有心了，也辛苦朱管家了。” 朱河连忙摆手，谦逊道： “这是老奴的本分，当不得郡公夸奖。” 言罢，朱河便命人将正门打开，将秦明一行人迎入府邸。 萧府正厅。 朱河从袖中取出一张羊皮纸，恭敬地递给了秦明。 “这是府邸的平面图和修缮后的详细记录，还请郡公过目。” 秦明接过羊皮纸，粗略地扫了一遍，随即便将其递给了身侧的婉儿。 朱河见状，略作沉吟，躬身行礼道： “郡公，倘若没有其他吩咐，老奴将携同府中所有下人，即刻回府复命。” 秦明闻言，深深地看了朱河一眼，赞赏地点了点头，温声道： “辛苦你了，朱管家。” “你回去后，替我向岳丈大人问好，感谢他的细心安排。” 言罢，他转而朝寅虎使了个眼色，轻声道： “寅虎，替我送送朱管家。” 寅虎会意，立刻上前一步，作了一个请的手势，沉声道： “朱管家，这边请。” 待到朱河离开之后，婉儿这才凑到秦明身边，轻声问道： “公子，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秦明环顾四周，见百里芷和宋慕清等人同样目露疑惑之色。 于是，他微微一笑，将婉儿抱到自己的腿上，缓缓开口道： “今天下午，齐国公长孙无忌....” 与此同时，萧府前院的荷花池边。 “你说什么？” “你的意思是：张叔他是故意的？好端端的，他为非要寻死？” 巳蛇惊呼一声，难以置信地望着凤甲，她连连摇头，神情激动道： “复仇乃是张叔毕生的心愿，如今大仇未报，他怎么会轻言放弃？” “这不可能，你一定是在骗我！” 巳蛇的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愤怒和不解。 凤甲见巳蛇情绪激动，连忙上前一步，轻声安慰道： “小舞姐，你先冷静一下。” “你听奴说，张将军这么做，真的是为了复仇大业。” 凤甲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道： “你我皆知：暗阁里有一小部分人，乃是太上皇的心腹。” “他们隐藏在暗中，时刻监视着我们的一举一动。” “这些人留在暗阁一日，主人的大仇便一日不得报。” “张将军早就意识到了这点，只是一直没有找到机会，将那些人一一揪出来。” “故而，这次他便想用自己的性命，将那些人全都引出来。” 凤甲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敬佩与无奈。 “毕竟，按照主人原本的谋划，那个卢大应在昨日事发的第一时间被金吾卫找到，又怎么能会推延到今日？” “再者，你想想以张将军的本事，想要杀一个卢大易如反掌，又怎么会恰巧被宫里的暗卫抓到？” 巳蛇听罢此言，身子摇晃了一下，瘫坐在了池塘边的顽石上。 ....... 第1709章 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作死是吧? 巳蛇低着头，沉默许久，这才抬手抹了抹脸，声音沙哑道： “此事，表姐她是不是一早就知道？” 凤甲闻言，轻轻摇头，沉声道： “主人也一直被蒙在鼓里。” “张将军为了确保此计万无一失，此前并未透露半点儿消息。” “直到城门封禁之后，他事先安排的心腹才将消息送到蓝田。” 巳蛇闻言，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 另一边，桃花巷内。 齐国公府的车队刚刚缓缓驶离萧府门口，迎面便与一辆破旧不堪、满载岁月痕迹的马车擦肩而过。 萧府门口， 寅虎正准备回去复命，耳畔突然响起一道清脆而略带困惑的声音： “咦，虎老大？你怎么在这儿？” 寅虎转头望去，只见一名身着粗布麻衣的少年，正盘腿坐在马车上，歪着脑袋望着他。 寅虎眉头微皱，疑惑道： “你是....” 少年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的大白牙，贱兮兮地说道： “我是小三啊！” 寅虎：“....” 这时，马车的车帘掀开，露出一张略显俊俏的脸庞。 那人眉目清秀，面容沉稳，身着青衫，头上别着一根简单的桃木簪子。 在看到寅虎的那一刻，男子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朗声道： “虎兄，咱们又见面了！” 寅虎只是看一眼，就认出了来人--正是秦府的情报部部长--张文远。 “文远兄！怎么是你？” “你这马车是怎么回事？” “还有...”寅虎语气一顿，指着驾车的少年，难以置信地说道： “你难道是禾小三儿？” “不是，公子不是给你们配车了吗？你们这是要闹哪样？哭穷吗？” 张文远微微一笑，轻叹道： “哎呀，你不懂！” “公子曾言：我们这些搞情报的，最容易被人盯上。” “所以啊！平时我们得时刻保持低调与警惕，出门前也会稍微做些伪装！” 寅虎闻言，嘴角抽了抽，忍不住在心中吐槽了一句。 [你们这也太狗了吧？] 一刻钟后，萧府正厅。 正当秦明与婉儿等人商量着两座府邸未来的改造计划时，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众人纷纷停下交谈，循声望去，只见寅虎快步走进正厅。 他径直凑到秦明身侧，躬身行礼，恭敬道： “公子，文远来了，正在门外等候。” 秦明闻言，略作沉吟，缓缓道： “你先带他去厢房，我稍后过去。” 寅虎闻言，躬身应是，随即转身，快步走出了正厅。 婉儿望着寅虎离去的背影，目露沉思之色。 她深知：就目前府中掌握的传信手段，若不是有要事相商，张文远定然不会亲自到访。 于是，婉儿扯了扯秦明的衣袖，温婉一笑，轻声道： “公子，天色渐晚，想来公子与两位姐姐也都饿了。” “不如，奴婢先行回府准备晚宴，至于改造府邸的事，晚些再议如何？” 秦明闻言，笑着点了点头，目光中流露出一丝赞赏。 我家婉儿还是一如既往地乖巧懂事。 百里芷和宋慕清则是对视一眼，轻轻点头。随后，二人上前一步，敛衽一礼，微笑道： “郎君，我们与婉儿妹妹一同回去，帮她打打下手。” 秦明微微一笑，点头道： “嗯，一同回去也好，刚好做个伴儿。” 言罢，秦明转而望向水壹等人，轻声吩咐道： “路上保护好几位夫人。” 水壹等人连忙躬身应是。 待到婉儿等人离开后，秦明便吩咐门口的护卫，传唤张文远来此处见他。 不多时，寅虎便将张文远送进了正厅，而他自己则屹立于门外，宛如一尊威严的门神，不准任何人靠近。 张文远步入正厅，见到秦明后，连忙上前两步，躬身行礼道： “属下拜见公子。” 秦明微微颔首，轻嗯了一声，抬手示意张文远起身。 他目光平静地望向对方，缓缓开口道： “事情查清楚了吗？” 张文远微微欠身，恭敬道： “公子交代的事情，属下已经查清楚了。” “吐谷浑各部落常年与大唐商队交易，为他们供应耕牛、山羊、马匹及香料等物。” “属下先是命人搜集了长安城内所有经营此类货物的商铺信息。” “然后，顺藤摸瓜，追踪到了那些常年往返于大唐与吐谷浑之间的商旅队伍。” “属下将这些信息汇总之后，发现这些商队大多是长安城内各大世家的私产。” “而这些世家之中，与吐谷浑来往最为密切，且拥有着最多商队的家族，便是范阳卢氏。” “除此之外，按照商队数量从多到少，依次是太原王氏、京兆韦氏、京兆杜氏、河东柳氏...” 张文远神色凝重，从袖中取出一份密报，双手递上。 “此乃最终的汇总结果，还请公子过目。” 秦明接过密报，仔细地翻阅起来。 密报中不仅详尽记录了各商队，与吐谷浑之间的商贸往来明细，还特别标注了这些往来的频次，以及最后一次交易返回长安的确切时间。 秦明目光在密报上扫过，眉头逐渐紧锁。 这些信息不仅揭示了各大世家的一部分经济来源，也暴露了他们与吐谷浑的各个部族之间的利益关系。 突然，秦明翻看密报的动作，微微一顿，手指停在了记录着范阳卢氏交易细节的那一页。 秦明的目光缓缓下移，很快便从里面找到了卢氏商队与楼氏部族的交易记录。 当他看到商队上一次返回长安乃是十日前，且上次的交易对象又恰好是楼氏时。 秦明的嘴角不由地勾起一抹冷笑，喃喃自语道： “果然是你...” “什么仇？什么怨？竟让你试图置我于死地？” “大家一起发财，不好吗？” “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作死是吧？” 秦明冷哼一声，随即啪的一声，将密报合上。 他闭了闭眼，转而目光如炬，直视张文远，缓缓问道： “若是我没记得没错的话，当初负责混进卢家的是小四吧？” 张文远连忙点头，恭敬道： “没错，正是小四。” “他如今已经成了卢家的首席供膳，专门负责主家一脉的膳食。” 秦明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轻声问道： “你与他联系一下，敦促他尽快绘制一幅卢府的鸟瞰图，并在图中标注出护卫的布防详情，包括巡夜路径及其频次。” 张文远闻言，微微一愣，随即轻轻点头，恭敬道： “属下，明白。” “属下，今晚便将公子的命令传达给小四。” ........ 今晚肚子有些不舒服，先更一章吧。下一章，明晚更新，大家早点睡。 第1710章 杀人诛心这块，还得是我家公子! 秦明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抹冷色，继续道： “除此之外，你这几日加人手，密切监视卢府的一举一动。” “同时，收集一下卢氏年轻子弟的行踪与社交圈子。” 秦明的声音低沉而坚定。 “尤其是那些行为不检点，道德败坏的子弟，更要重点监视。” 张文远躬身应是。 随后，他略微停顿了一下，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秦明见状，眉头微挑，轻声道： “怎么？有话要说？” 张文远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 “公子，属下确实有一事不明，还请公子解惑。” 秦明轻甩长袖，倚靠在长椅上，淡淡道： “但说无妨。” 张文远略显犹豫，但最终还是开口道： “公子，属下不明白。公子为何要如此详尽地调查卢范阳卢氏？” “莫非，他们最近得罪了公子？” 秦明微微颔首，缓缓道： “太子昨日遇刺一事，你听说了吧？” 张文远面色微变，随即郑重地点了点头。 秦明略作沉吟，简单说了一下，昨日那场刺杀背后的隐秘。 当张文远得知那些刺客混入长安，原本的意图竟是刺杀秦明，且卢氏还在其中扮演了不可告人的角色时， 他的双眸顿时如被烈焰点燃，猩红一片，仿佛怒火与愤懑已将他的理智吞噬殆尽。 “该死...卢鸿那厮真是罪不容恕！罪该万死！” 张文远紧握双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豁然抬眸，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杀气腾腾地说道： “公子，不如属下命小四在卢家的饭菜里动些手脚，直接送他们去地府见阎王。” 张文远的声音冰冷，透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秦明闻言，心中一暖。 他缓缓起身，拍了拍张文远的肩膀，微笑道： “年轻人，别这么暴力！” “咱们可都是遵纪守法、敬老爱幼的好市民，怎么能知法犯法，做违法乱纪的事呢！” 张文远闻言，微微一愣，满头雾水， 他结结巴巴地说道： “可是...” “没有可是。” 秦明神色淡然道。 随即，他话锋一转，轻笑道： “卢鸿不是喜欢玩阴的吗？” “那咱们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好好陪他玩玩。” 秦明的声音转冷，喃喃自语道： “我要让他亲眼看着，传承数百年的范阳卢氏，如何在他的手中土崩瓦解，分崩离析；” “我要让他众叛亲离，悔不当初！” 秦明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仿佛在宣誓一般。 张文远闻言，心中一凛。 他瞬间明白了秦明的用意——不是简单的报复，而是要彻底摧毁卢氏家族的根基。 不仅如此，自家公子似乎还要按照朝堂的规矩来，不做违反乱纪之事。 只是这样一来，需要的是耐心和智慧，而不仅仅是武力和旁门左道。 不过，他转念一想，立马又觉得热血沸腾！ [公子这是要将范阳卢氏拉下神坛，将其彻底按到泥里反复摩擦啊！] [诶呀妈呀！那可是高高在上，稳坐云端，连大唐皇室都不敢轻易招惹的范阳卢氏啊！] [光是想到有这么一天，我整个人就兴奋得不行！] [杀人诛心这块，还得是我家公子！] 这一刻，寒门出身，且无比痛恨世家大族的张文远，顿时变得无比激动！ 他的身子微微颤抖，心中更是涌起一股万丈豪情。 张文远深吸一口气，缓缓抬眸，目光灼灼地盯着秦明，眼中满是小星星。 “公子英明，属下定当全力以赴，不辱使命。” 张文远微微躬身，虔诚无比地说道。 秦明微微一笑，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很好，文远，你有这份决心，我很欣慰。”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记住，务必谨慎行事，切勿打草惊蛇。” 张文远郑重地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公子放心，属下明白。” 秦明满意地笑了笑，摆了摆手，轻声道： “若是没有别的事，你就先回去吧！” 张文远恭敬地应了一声，转身便要离去。 然而，就在这时，他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再次从袖中取出一封密报，恭敬地递到秦明手上。 “对了，公子，还有一事。” “或许是太子殿下遇刺一事，触动了朝廷的颜面，亦或是京兆府为了弥补过失，将功补过，” “今日午后京兆府竟联合搜那刺客的金吾卫与不良人，一举荡平了暗阁在东西两市及平康坊的隐秘据点。” 秦明闻言，微微一愣，脑海中不由地浮现出龙九儿那曼妙的身姿。 他晃了晃脑袋，甩掉那些杂七杂八的心思。 随后，秦明接过密报，摆手道： “暗阁的事暂且放一放，接下来的工作重心，还是要放在范阳卢氏上。” 张文远躬身应是，随即便退出了正厅。 待到张文远离开后，秦明这才翻看起了这封密报。 片刻之后，秦明将密报放下，摇头轻叹道： “枪打出头鸟，古人诚不欺我！” “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出事...” 秦明的话音未落，一阵轻柔的叩门声便随之响起。 紧接着，一道略带羞涩与敬畏的声音，打破了屋中的静谧。 “主人...” 秦明回头神来，循声望去，便见一名身着劲装的娇俏少女站在门口，紧抿着朱唇，怯生生地望着自己。 这名少女不是别人，正是暗阁阁主龙九儿麾下的“头号战将”--凤甲。 秦明对她印象很深，毕竟谁会拒绝一个娇小可爱，会喊“主人”的萌妹子呢！ 更何况，这位娇俏可人的少女，还是首位逼得秦明陷入“绝境”，不得不施展“束缚”绝技的人。 秦明嘴角勾起一抹回味的笑容，招了招手，示意凤甲进来。 少女小心翼翼地步入房间，眼中带着一丝紧张与不安。 “主人，晚宴即将备好。” “小夫人让奴婢前来，询问主人何时用膳？” ...... 第1711章 你给我老老实实待着，仗有你打的! 酉时末，兴道坊，秦府。 秦明回到秦府之后，并未急着去餐厅用膳，而是转而望向凤甲，轻声道： “我还有事要处理，你先去餐厅，我稍后过去。” 凤甲微微屈膝，恭敬地应了一声，便提着裙摆迅速离去。 待到凤甲走远，秦明这才朝守在门口的寅虎，说道： “阿虎，你去找阿火，将他带到办公室。” 寅虎躬身应喏，随后迅速转身，朝着五行院走去。 不多时，寅虎和火壹便来到了秦明的办公室。 在见到秦明的那一刻，火壹的脸上立即绽放出贱兮兮的笑容。 他宛如打了鸡血一般，小跑到秦明跟前，敬了个军礼，满脸兴奋地喊道： “报告公子，火壹前来报到！” 当寅虎目睹火壹这副极尽谄媚的狗腿子模样，不禁嘴角抽搐。 他朝着秦明躬身行礼，同时忍不住瞥了火壹一眼，那双虎目中满是鄙夷。 [无耻！臭不要脸！] 秦明微微一笑，挥了挥手，示意两人不必多礼。 随后，秦明望向火壹，轻声问道： “东西都带来了吗？” 火壹微微欠身，谄媚道： “公子放心。” “属下已经命人将那些东西安置在了五行院的库房，并且安排了专人看守。” 秦明微微颔首，称赞道： “做得不错！” 听到秦明的夸赞，火壹摸了摸后脑勺，羞涩一笑。 但很快他似是想到了什么，微微欠身，做苍蝇搓手状，谄媚道： “公子，咱们这次的目标是什么？” “什么时候动手？小的们已经迫不及待，想要上阵杀敌，建功立业了！” 秦明闻言，轻哼一声，笑骂道： “臭小子，你这毛毛躁躁的性子，什么时候能改一改啊！” 火壹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轻挠了挠头，却难以掩饰眼中的炽热与激动。 “公子，您曾说过：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您这次让小的们把吃饭的家伙带来，小的们已经猜到，您定然是要在长安城中大干一场...” 说到这里，火壹的眼神愈发炽热，仿佛只要秦明一声令下， 即便是让他去攻打皇宫，火壹也会毫不犹豫地扛起炸药包，毅然决然地冲向玄武门。 秦明见状，微微摇头，但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然而下一秒，秦明的表情一肃，沉声训斥道： “胡说什么呢！” 秦明缓缓站起身，目光如炬，凝视着火壹，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里可是大唐都城--长安，不是陇右，更不是小日...！” 火壹闻言，忍不住缩了缩脖子，面色瞬息间由晴转为阴，换上了一副苦瓜脸，如同被霜打了的茄子，垂手丧气地说道： “属下知错，请公子责罚。” 秦明见火壹态度诚恳，便微微点头，语气缓和了一些，轻哼道： “接下来几天，你给我老老实实待着，仗有你打的！” 话音未落，原本阴霾的天空，乌云尽散，阳光普照。 火壹眼前一亮，满脸希冀地望向秦明。 然而，还不等火壹歌功颂德，极尽谄媚之言，秦明便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沉声道： “但你给我听着，轮到你们上场的时候，若是拿不下既定目标，或者是被巡街的武侯发现异常，我唯你是问！” 火壹一听，顿时收敛了笑容，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他挺直了腰板，郑重地应道： “公子放心，属下誓死完成任务！” 秦明微微颔首，挥了挥手，沉声道： “今夜好好休整。” “明日一早，开启实战演练！” 火壹听到“实战演练”这四个字，双眼瞬间放光。 他的腰杆挺得笔直，向秦明敬了一个军礼，朗声道： “是，公子！属下明日定当全力以赴，不负公子所托！” 秦明微微点头。 待到火壹离开后，秦明这才将目光投向寅虎，轻笑道： “你就一点儿也不好奇？” 寅虎微微一愣，随即露出一丝淡然的微笑，躬身道： “属下，愚笨。” “公子让属下做什么，属下便做什么。” 秦明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他深知寅虎的忠诚与稳重，这也是他为何将寅虎留在身边的原因之一。 秦明笑着拍了拍寅虎的肩膀，赞许道： “你这性子，倒也难得。” “过来，我与你好好说说，明日实战演练的具体安排。” 寅虎微微欠身，恭敬地应了一声，随后在秦明的示意下，走到案桌旁站定。 秦明则从袖中取出“萧府”的平面图，轻轻摊开在桌面上。 “明日的实战演练，将围绕着这座新的府邸展开。” “你们小队作为守方，负责保卫这座府邸。” “而火字小队则会扮演攻方，尝试突破你们的防线...” 寅虎微微颔首，认真地听着秦明的每一句话。 一刻钟后，秦明和寅虎迈步走出了办公室，径直朝着后院走去。 沿途，秦明与寅虎就次日即将展开的实战演练，进行了深入而热烈的探讨。 寅虎不仅积极献策，还提出了诸多富有创意和前瞻性的见解。 秦明对寅虎的建议频频点头，心中暗自赞赏。 二人边走边谈，不觉间已来到后院门口。 寅虎停下脚步，躬身行礼，恭敬道： “公子，属下先行告退。” 秦明见状，微微颔首，轻声道： “去吧，今晚好好休息。” 寅虎再次躬身行礼，随后转身离去。 这时，等在院门口的冬雪，见秦明到来，连忙上前，敛衽一礼，恭敬道： “公子，晚餐已经准备好了，四位夫人正在餐厅等候。” 秦明微笑颔首，随即大步朝餐厅走去。 片刻之后，秦明缓步走进餐厅，只见餐桌上已经摆满了丰盛的菜肴，香气扑鼻。 婉儿、巳蛇、百里芷、宋慕清以及小蝶等一众侍女，纷纷上前行礼。 秦明见状，摆了摆手，微笑道： “大家不必拘礼。” “天色不早了，大家坐下来，一起用餐吧。” 秦明微笑着说道，目光温和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一众佳丽闻言，纷纷露出感激的微笑，依次落座。 婉儿与巳蛇端坐于秦明之右，而百里芷和宋慕清则分列其左。 至于小蝶等一众侍女则略显拘谨地坐到了旁边的餐桌上。 餐桌上，菜肴琳琅满目，色香味俱全。 秦明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在婉儿的碗中，饱含深意地说道： “多吃一点儿，提前补补身子。” 婉儿聪慧过人，几乎是秦明的话音刚落，便领会了其中真意。 下一秒，一抹淡淡的粉红在她绝世容颜上轻轻绽放，犹如晨曦中初绽的玫瑰，为她增添了几分娇羞与妩媚，令人心驰神往。 婉儿螓首低垂，朱唇轻抿，小声道： “多谢公子。” 秦明微笑着点了点头，随后又为巳蛇、百里芷和宋慕清夹了一些菜肴... ...... 第1712章 唉，天命难违呀! 席间，众人言笑晏晏，气氛融洽。 每当一个话题接近尾声，秦明便会巧妙地引出新的话题，使餐桌上的气氛始终热烈而和谐。 饭后，秦明提议去秦园打麻将，众人欣然应允。 婉儿、巳蛇、百里芷和宋慕清纷纷起身，整理好衣裙，跟随秦明一同前往秦园。 秦园内，灯火辉煌，烛光透过琉璃窗，洒下一片绚烂且温馨的光影。 秦明一行人步入秦园正厅之时，侍女们早已将麻将桌布置妥当。 秦明、婉儿、百里芷以及宋慕清围坐在麻将桌旁，侍女们则在一旁伺候着，随时准备为他们添茶倒水。 秦明将那枚精致的骰子轻轻握于掌心，目光缓缓扫视着在座的一众佳丽。 他眸中闪过一丝狡黠，嘴角勾勒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温声道： “犹记得当初在兰州的时候，你们也经常凑在一起打牌。” 此话一出，在座的一名美少女和两名美少妇，皆露出怀念的神情。 婉儿轻笑着，眼中闪烁着温柔的光芒，仿佛回到了那段无忧无虑的时光。 “是啊！当时除了奴家几人外，还有表姐、郡主殿下、尉迟娘子...对了还有媚姨和绾绾...” 宋慕清闻言，不知想到了什么，忍不住轻笑出声。 百里芷见状，微微侧目，好奇道： “清儿妹妹，你想到什么了？笑成这样？”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望向宋慕清，期待着她的答案。 宋慕清轻咳一声，掩饰住笑意，柔声道： “没什么，只是想起了当时的一些趣事。” “记得有一次，丹阳郡主马上就要成为当晚的获胜者了。” “结果最后一局，杨家姐姐却‘意外’点了绾绾的十三幺，让绾绾一举胜出，成为了当晚最大的赢家。” 宋慕清说到这里，嘴角再次勾起一抹笑意。 “郡主殿下当时简直都要气炸了。” 众人闻言，皆是忍俊不禁。 婉儿则笑着摇了摇头。 当时，婉儿就站在杨梓君后面观战。 她看得很清楚，最后那一把牌自家表姐猜到了徐慧在做十三幺，是故意拆了手中唯一一副对子，让徐慧胡牌的。 杨梓君这么做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想看丹阳郡主“无能狂怒”。 正在此时，玩嘴偷笑的百里芷，笑着补充道： “打麻将就是这样，在最后一局结束之前，谁输谁赢都未可知。” “这或许就是麻将的魅力所在。” 说到这里，百里芷偷瞄了秦明一眼，继续道： “再者，梓君妹妹也是无心之举，并非是刻意针对丹阳郡主。” “若非如此，最后一天，梓君妹妹也不会在牌局开始之前，央求我们手下留情，让郡主殿下挽回了一些颜面。” 秦明闻言，微微一愣，有些不可置信。 毕竟，一直以来，杨梓君和李仙芝皆是将彼此视为平生大敌。 两人一见面，除了吵架，就是吵架，从来就没有心平气和的时候。 就在此时，婉儿空灵悦耳的声音响起。 她温婉一笑，柔声道： “公子，百里姐姐所说的都是实情。” “表姐她虽然平日里与郡主殿下针锋相对，但关键时刻，她也有分寸，不会让公子因为内宅之事而烦心。” 秦明听罢，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对于杨梓君的爱意又多了几分。 这时，婉儿推了推秦明的手臂，微笑道： “公子，说了这么多，咱们是不是可以开始今晚的牌局了呢？” 秦明回过神来，这才想起今晚的终极目的。 他轻咳一声，缓缓道： “打牌嘛！总得有个彩头。” “既然咱们提到了兰州，不如今晚就按兰州的规矩来，如何？” 此话一出，婉儿等人皆是一愣，俏脸微微泛红，随即忍不住对视一眼，用眼神询问彼此的意见。 这时，百里芷峨眉轻蹙，转而望向秦明，纠结道： “若是如此，那妾身等人侥幸胜出，倒也无妨；” “然若最终竟是郎君技高一筹，又当如何？” 秦明眸光微闪，强压着嘴角逐渐显露的笑意，故作淡然道： “那就一起呗！” 秦明的话语如同一块巨石砸入水面，激起层层涟漪。 婉儿、百里芷和宋慕清三人面面相觑，眼神中既有震惊，又带着几分羞涩与期待。 “怎么？害怕了？” 秦明见状，嘴角的笑意更浓了，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 “你们三个人打我一个，还怕输不成？” 婉儿轻咬下唇，用那双波光潋滟的桃花眸子，嗔了秦明一眼。 “公子如此自信，奴婢自然乐意奉陪！” 婉儿转而望向百里芷和宋慕清，黛眉轻扬，挥舞着小拳头，自信满满地说道： “百里姐姐，清儿姐姐，公子说得没错，咱们是三个人，没必要害怕。” “也是时候，让公子领教一下我们的实力了。” 百里芷和宋慕清相视一笑，眼中闪过一丝默契。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秦明见她们三人已经同意，嘴角微微上扬。 他将手中的骰子随手递给百里芷，温声道： “四圈定胜负。” “芷儿，你第一个坐庄。” 百里芷轻轻点头，从秦明手中接过骰子。 随着骰子停止滚动，今晚的“赌局”正式开始... 一个时辰之后，正厅内依旧灯火通明，麻将桌上的气氛热烈而紧张。 四圈底，秦明坐庄。 这一局只要三女胡牌，牌局便会就此结束。 此时，婉儿的积分最高，百里芷和宋慕清紧随其后，三女的积分相差不大。 三女谁能胡牌，谁就是最终的赢家。 至于秦明，已经被三女自动忽略了。 毕竟，此时秦明的积分，远远落后三女，几乎已经失去了翻盘的希望。 除非他能连续坐四五把庄，且每把都能大获全胜，否则几乎已经没有翻盘的可能。 当然了，还有一种情况能使他一把翻盘，但这种可能性更小，近乎为零... 然而，秦明的眼神中却丝毫不见慌乱，反而带着一丝从容与自信。 “公子，出牌啊！” 婉儿轻声催促道。 秦明咧嘴一笑，目光在三位佳丽的脸上轻轻扫过，忍不住啧啧两声。 “唉，天命难违呀！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 他轻叹一声，将面前的一一推倒，轻描淡写地说道： “诸位老婆，不好意思...天胡...” 婉儿：“...” 百里芷：“...” 宋慕清：“...” 一旁观战的吃瓜群众：：“...” ..... 第1713章 秦府第一届歌唱大赛... 贞观六年，五月三十，寅时，秦园。 寂静的房间内，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婉儿缓缓睁开双眼，目光中带着一丝慵懒与满足。 她微微侧身，映入眼帘的是一幅令人浮想联翩的旖旎画面。 顷刻间，昨夜的记忆如潮水般汹涌而至。 秦明凭借着最后那把“天胡”鼎定乾坤之后，问及她们是否会履行赌约。 她们姐妹几人虽有“心有不甘”且“羞臊不已”，但仍是以低头沉默的方式，表达出“愿赌服输”的意愿。 秦明见状，大喜过望。 顾及到她们的脸面，以及接下来的谋划，秦明灵机一动，换了一套说辞，当着一众侍女的面，诚邀她们参加“秦府第一届歌唱大赛”。 几人闻言，先是一愣，随即不约而同地嗔了秦明一眼，这才欣然应允。 厅内的侍女们，听到几人之间的对话，也对秦明所谓的歌唱大赛，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她们薄唇紧抿，眼巴巴地望向秦明，就差把“奴也想参加比赛”这几个字，写在脸上了。 当然，有几名胆子稍大的侍女，当即傻乎乎地上前，直抒胸臆，却遭到了秦明的无情拒绝。 这其中便有冬雪和凤甲... 之后， 他们一行人心照不宣地去竹林的温泉池，舒舒服服地泡了一个澡，洗去了一身的疲惫。 泡过温泉后，秦明率先穿戴整齐，带着巳蛇去了书房。 而婉儿等人则是屏退左右，以“掩耳盗铃”般自欺欺人之态，分批次离开温泉池，悄然步入了卧房。 没过多久，秦明也回了卧房... 之后，“秦府第一届歌唱大赛”便在众人羞涩且逃避的目光中，拉开了帷幕。 再后来啊！ 婉儿也许是唱累了，也或许是不愿意与他人争第一，早早地就进入了梦乡... 正因如此，婉儿第一个醒来，却又并不知道昨晚到底是谁拔得头筹，成为了秦府的“最佳歌手”。 回忆至此， 婉儿那张绝美的脸颊上，泛起了一抹醉人的羞红，那双波光潋滟的桃花眸子，也蒙上了一层水雾。 只可惜，这样一幅仕女娇羞图，某人却无缘得见。 否则，他定会吟上一句： “出水芙蓉带醉羞，红晕一抹胜春柔。” 婉儿轻柔地坐起身，小心翼翼地为秦明掖好被角。 随后，她轻轻俯身，在他额头上印下一吻。 少顷。 婉儿轻盈地从床榻上起身，一双晶莹如玉的赤足轻轻触地。 她披上一袭轻纱外衣，怀抱着衣物与绣鞋，莲步轻移，宛如晨曦中轻轻摇曳的花朵，悄无声息地走出了卧房。 外堂中。 冬雪、小蝶、绿萝、凤甲四人正围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摆放着一壶清茶和几碟精致的果脯。 她们的神情稍显疲惫，眼底的黑眼圈尤为明显，显然是昨晚的“歌唱大赛”让她们“心痒难耐”，夜不能寐。 听到身后轻微的脚步声，冬雪等人连忙起身，目光齐刷刷地望向婉儿。 随即，四人立马迎了上去，福身一礼，恭敬道： “奴婢...” 然而，不等四人把话说完。 婉儿便出言打断，压低声音道： “小声一点儿，莫要扰了公子的清梦。” 四人闻言，纷纷点头，脸上露出一丝局促与羞愧。 这时，绿萝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问道： “小夫人，我家先生醒了吗？” 婉儿轻轻摇头，轻声道： “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去外面说..” 四人点头应允，跟着婉儿轻步走出卧房，来到银杏树下。 婉儿的目光在四人脸上轻轻扫过，见她们神情中带着一丝疲惫与不安，心中不禁生出几分怜惜。 她微微一笑，轻声道： “诸位，昨晚辛苦了！” “稍后，我会安排人留下来侍奉公子洗漱...” “你们几个回房休息去吧。” 四人闻言，纷纷露出感激之色。 冬雪沉吟片刻，率先开口道： “小夫人言重了，侍奉公子乃是我等本分，不敢有丝毫懈怠。” “奴婢愿留下来照看公子。” 其余人闻言，也纷纷出言附和： “是啊，小夫人，我等也愿意留下来侍奉主子。” 婉儿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温柔。 “妾身明白尔等心意，但你们真的不必如此辛苦。” 这时，绿萝轻咬下唇，小声道： “可是，先生昨日曾嘱咐奴家：今日辰时，唤她起身，以免误了医院上值的时辰。” 婉儿微微一怔，露出一抹苦笑。她心想： [以她们如今的状态，恐怕走路都费劲，更别说去医院上值了！] 念及此，婉儿眸光闪烁，朱唇轻启，缓缓道： “这事我知道，昨晚百里姐姐和宋姐姐已然决定：留在府中陪着公子，改造宅邸。” “故而，你们大可安心回房小憩。” 四人闻言，相视一眼，随即纷纷朝婉儿福了一礼，转身朝各自的房间走去。 婉儿略作犹豫，快步朝门口的水壹走去。 “水壹...你进去守着，若是公子醒了，即刻遣人去厨房找妾身...” 水壹闻言，连忙躬身应是。 然而，她正欲转身，推开房门。 房门却突然裂开一条缝隙，紧接着一道墨绿色的身影，宛如灵蛇般地窜了出来， 那道墨绿色的身影正是巳蛇，她轻盈地跃出房门，目光中似乎还带着一丝警惕。 见到婉儿和水壹，她微微一怔，随即露出一丝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容。 婉儿见状，嘴角微微上扬，浅浅一笑，语气玩味道： “小水蛇...你是在找妾身吗？” 巳蛇闻言，脸上立即露出一丝尴尬的神情。 她的双手紧紧地攥着裙摆，轻咬下唇，讪笑道： “娘子，奴...” 当着水壹的面，婉儿也不好继续打趣巳蛇，于是她嫣然一笑，抓起巳蛇的柔弱无骨的小手，柔声道： “饿了吧？奴带你去厨房，给你做点儿东西吃。” 巳蛇闻言，眼前一亮，心中的阴霾尽去。 毕竟，对于吃货而言，没有什么比吃饭更重要。 更何况，巳蛇今早还是被饿醒的。 只因，在昨晚的歌唱大赛，她为了拔得头筹，消耗了大量的体力，却仅是补充了一点点蛋白质。 消耗远大于收获... 故而，巳蛇现在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此时，听到婉儿要给她做吃的，巳蛇感动不已，下意识地舔了舔娇艳欲滴的红唇。 她反手抱住婉儿的纤腰，声音沙哑道： “婉儿，你对奴真好。” “这辈子，奴说什么也不会和你分开...” 婉儿抿嘴一笑，转身朝着秦园的门口走去。 巳蛇见状，连忙追了上去，一把挽住婉儿的胳膊，声音嗲嗲地说道： “娘子，奴婢现在好饿啊！感觉自己一个人就能吃掉一整头牛。” “等到了厨房，你能不能多做几道菜呀？” 婉儿笑着点了点头，微微侧身，摸了摸巳蛇的小脑袋，宠溺道： “好好好，奴答应你就是了...” ........ 今天送爱人回老家，回来晚了，先更一章，下一章明晚更新。 第1714章 这事儿，也能全怪那些蚊子.. 水壹站在屋檐下，望着婉儿和巳蛇挽着彼此的手臂，渐行渐远的背影，美眸中闪过一丝羡慕与渴望。 她轻叹一声，收回目光，视线下缓缓下移，最终停留在腰间那柄精工细作的绣春刀上。 这把刀身--铭刻着“水壹”二字的绣春刀，是她成为水壹那天，秦明亲自赠予的。 把刀不仅是她身份的象征，更是秦明对她信任与倚重的见证。 水壹轻轻抚摸着绣春刀的刀鞘，眼底闪过一丝坚定。 [公子于奴有再造之恩。] [如今，奴能以护卫的身份，默默地守在他的身边，已是莫大的幸运。] [不该再奢求其他...] 她深吸一口气，调整好心情，轻盈转身，推开房门走进了外堂。 然而，她刚一进门，便见一抹白色身影绕过屏风，正欲朝门口的方向走来。 来人脸颊陀红，乌黑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脚步稍显虚浮，显然是刚从睡梦中醒来。 水壹定睛细观，只见来者竟是那位在长安城中备受赞誉、被誉为“药仙子”的百里夫人。 水壹快步上前，动作轻盈且迅捷地扶住百里芷的胳膊，轻声问道： “百里夫人，你这是...” “嘘...” 百里芷轻轻嘘了一声，示意水壹降低声音。 “小声一点儿...” 水壹闻言，立马会意，轻轻点头。 然后，她便发现百里芷那白皙纤细的脖颈上，有好多处或深、或浅的红痕。 有几处，甚至红得发紫... 水壹瞳孔骤缩，脸色微变，暗道： [夫人颈间的肌肤水嫩光滑，白皙透亮，奴家身为女子都忍不住，想要一亲芳泽...] [这事儿，也能全怪那些蚊子..] 念及此，水壹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作势便要去轻抚百里芷的脖颈，语气担忧道： “夫人，昨夜屋里的艾草没有起作用？你怎么被蚊子咬了这么多疙瘩？” “来，奴婢先扶你去沙发上，随后便去取药箱过来。” 言语间，水壹便欲扶着百里芷去沙发上落座。 百里芷闻言，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毕竟，她今早起来后，只想着偷溜回去，脸都没洗，更不要说照镜子了。 此时，听到水壹的话语。 百里芷不由得回想起昨夜的情景，心中又气，又羞，但她的嘴角却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甜蜜且羞涩的微笑。 [坏人！就知道欺负奴家--这个弱女子...] [想用这种手段逼迫奴家就范，那郎君你想得可太简单了！] [奴家不仅研制出了对应的药膏，更是提前备好了丝巾！] [哼，你这次怕是要失算了！] 这样想着，百里芷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几分。 她下意识地往上拽了拽衣领，羞赧道： “不打紧的，不用如此麻烦。” “妾身房中有药膏，回去抹点就好了。” 百里芷轻柔地挣脱了水壹的搀扶，微笑着摇了摇头，试图掩饰自己的羞涩。 她话锋一转，转移话题道： “怎么没看到其余人？” 水壹闻言，心中虽有疑虑，但还是恭敬地答道： “小夫人和蛇夫人去厨房准备早点了，至于小蝶她们则是被小夫人遣回房休息去了。” 百里芷闻言，在心里默默给婉儿点了个赞，随即恍然道： “原来如此，那妾身先回房了。” 水壹轻轻点头，扶着百里芷出了外堂。 不多时，二人行至正厅门口。 百里芷估算了一下时间，觉得宋慕清此刻八成已经“挣脱魔爪”。 按照此前的计划，她们应该用不了多久，就可以偷溜出府，回到各自的工作岗位上了。 于是，百里芷动作轻柔地挣脱开水壹的搀扶，温婉一笑，柔声道： “好了，就送到这儿吧。” “妾身自己回去就好。” 水壹见百里芷执意如此，便不再勉强，恭敬地行了一礼，轻声道： “那奴婢就不打扰百里夫人了。” 百里芷微微点头，转身朝着正厅内的旋梯走去。 她的步伐虽有些蹒跚，但依然保持着优雅的姿态。 水壹歪着头，目送她离去，眼底闪过一抹疑惑之色。 [百里夫人这是昨晚没睡好，腿抽筋了？] [百里夫人医术了得，在长安广为流传，想来不会有事！] 念及此，她轻轻摇头，甩去心中杂念，转身朝来的方向走去。 走了没几步，她脚步一顿，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想法，忍不住惊呼一声。 水壹跺了跺小脚，懊恼道： “糟糕！” “听公子说：咬人的都是母蚊子，既然百里夫人都被咬得这么惨，那公子岂不是...” 水壹连忙回身，喃喃自语道： “不行，奴得去跟百里夫人讨要一些药膏...” 言罢，水壹不由地加快了脚步。 与此同时，秦明卧房的内室之中，静谧无声，唯有两道略显沉重的呼吸声，在空气中若有若无地回荡。 良久之后， 房间内响起一道男子浑厚且低沉的嗓音。 “清儿老婆，下次还敢不敢偷溜？” 紧接着，是女子柔媚、慵懒，又稍显无助，且断断续续的呜咽声。 “妾...妾身...再也...不敢了。” “求...郎君...暂且放过...妾...” 话音未落，秦明的声音再度响起。 “嗯...乖了...那继续吧...” 宋慕清：“....” [听听...人言否？] ...... 第1715章 洛苡妹妹，姐姐不会丢下你不管的。 辰时六刻，两匹快马穿过兴道坊的大街小巷，最终停在了桃花巷秦府门前。 马上的两名中年人，对视一眼，纷纷下马。 其中一名面容憨厚的汉子，走到秦府门口，敲响了门环。 “咚...咚咚！” 清脆的敲门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不一会儿，秦府的侧门打开，一名面容清秀的侍卫，缓步走出，见到门外的两人，微微躬身，轻声问道： “不知两位，有何贵干？” 来人对视一眼，各自从袖中取出一封拜帖，递向守门的侍卫，恭敬道： “鄙人乃河间郡王府管家，这位是鄂国公府管家。” “我等奉命前来，恭呈拜帖。” 侍卫接过两封拜帖，仔细查看后，微微点头。 随后，他将两人请进门房，躬身道： “两位稍候，某这就去通报。” 言罢，侍卫和身侧之人交代一句，迅速转身出了门房，径直朝秦府后院的方向走去。 与此同时，在秦园书房之中。 身着一袭淡粉色束腰襦裙，梳着两条长马尾的婉儿，正端坐在案桌前，破译着今早鸽舍收到的“天字号”密信。 随着越来越多的文字被逐一破译，婉儿那如黛的秀眉却愈发紧锁。 在这期间，她偶尔会抬起眼眸，望向不远处端坐在小马扎上大快朵颐的巳蛇。 那双波光潋滟的桃花眸子，微微眯起，眸光闪烁，不知在想些什么。 半刻钟之后，婉儿终于将密信全部破译完毕。 得知傍晚时分，自家表姐--杨梓君会亲自赶到长安，向秦明解释密信上的事情，婉儿对于密信中的内容也确信了几分。 她将密信缓缓收入袖中，心中轻叹一声，目光投向巳蛇时愈发复杂。 此时，不远处的沙发上，巳蛇身着一袭墨绿色长裙，慵懒地倚靠其上。 她的双手富有节奏地拍打着微微隆起的小腹，脸上洋溢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惬意与满足。 察觉到婉儿投过来的视线，巳蛇那双充满“智慧”的卡姿兰大眼睛，瞥了一眼茶几上空空如也的餐盘，傻笑道： “不是奴婢贪嘴，是娘子做的点心，实在太好吃了。” 婉儿见状，无奈一笑，朱唇微张，正欲说些什么时，书房的门却被人敲响了。 “小夫人...” 冬雪轻柔的嗓音，打破了书房的静谧。 婉儿微微一愣，收敛情绪，轻声道： “进来。” 不多时，冬雪缓步而入，敛衽一礼，恭敬道： “小夫人，河间郡王府和鄂国公府的管家结伴前来，呈递拜帖。” 婉儿微微一愣，随即从冬雪手中接过拜帖，轻轻展开，仔细查看。 半晌之后。 婉儿收起拜帖，柔声道： “冬雪，你去门房一趟，转告两位总管：” “今日午时，公子将在府门恭候丹阳郡主与尉迟娘子的芳驾。” 冬雪再次福身，恭敬道： “是，小夫人。” 言罢，冬雪转身离去，脚步轻盈地出了秦园，径直朝前院走去。 与此同时，蓝田县，秦家庄，清北书院。 两名轻纱掩面、云鬓轻挽的女子，款步踏入清北书院的门槛。 其中一位女子，身着一袭绯红色的儒衫，拥有着一双灿若星辰的丹凤眼，眼角点缀着一颗泪痣，宛如晨露般晶莹剔透。 她的眉宇间透露出一种悠远而深邃的气质，仿佛是远山淡影，静谧而又神秘。 另一位女子则身着淡紫色儒衫，身姿丰腴曼妙，曲线玲珑有致，应是把一件普普通通的儒衫，穿出了几分别样的风情。 尤其是那双水雾氤氲，狭长似狐的眼眸，顾盼之间，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魅惑与妖娆。 两位美人的藕臂之上，皆挽着做工精湛的牛皮手袋，款步而行，谈笑风生。 很快，她们二人便来到儒学院门口。 紫衣女子停下脚步，朝身侧之人，嫣然一笑，柔声道： “梓君妹妹，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 “等放了学，奴家与你们同乘一辆马车前往长安。” “明日一早，咱们姐妹几人同游东市，采买装修所需之物。” 杨梓君眉眼微微弯起，温婉一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她轻拍姜洛苡的手背，意味深长地说道： “放心吧，洛苡妹妹，姐姐不会丢下你不管的。” 姜洛苡闻言，眸光微闪，笑着点了点头。 这时，上课的铃声响起，清风吹起两人的衣摆。 杨梓君和姜洛苡相视一笑，不约而同地朝对方挥了挥手，随即轻盈地转身，朝各自的教室走去。 ...... 申时初， 婉儿与巳蛇赶到了秦明卧房的外堂，她们环顾四周，却并未看到在此守候的水壹。 两女相视一眼，打算前往内室一探究竟。 然而，就在此时，内室的房门却被人从里面推开，紧接着身着浅绿色襦裙的小蝶，端着木盆走了进来。 “咦，小蝶，你怎么会在这里？水壹呢？” 小蝶微微一愣，连忙放下木盆，朝婉儿福了一礼。 她羞红着小脸，刻意略过了侍奉秦明洗漱的环节，怯生生地答道： “回禀小夫人。” “一刻钟前，水统领将奴婢唤过来侍奉娘子，随后她便随郎君出去了。” 婉儿闻言，恍然大悟，轻声问道： “这么说，慕清姐姐已经醒了？” 小蝶闻言，想到自家娘子刚刚睡下，脸颊的红晕更甚，脑袋垂得更低了。 她轻咬着下唇，支支吾吾地说道： “娘子...她...她...” 婉儿见状，哪里还不明白现在是怎么回事。 于是，她轻咳一声，掩饰尴尬，随即柔声道： “小蝶，你进去照料慕清姐姐吧。” “稍后，我会吩咐府中侍女送一些茶点过来。” 小蝶闻言，面露感激之色，福身道： “多谢小夫人。” ...... 第1716章 她不过是一只贪吃的小水蛇，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巳时初，秦府，五行院。 秦明站在阳光里，目光扫过身前泾渭分明的两方人马。 他嘴角微微上扬，朗声道： “此次实战演练为期两日。首场比试：火为攻，虎为守。”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五行院中回荡，台下的两方人马顿时精神抖擞，蓄势待发。 “首场结束后，休憩一个时辰，随后攻守互换，开启下一场比试。” 秦明稍作停顿，继而道： “在此期间，我与水壹会给你们双方打分。” “演练圆满结束后，我们将依据各队的综合表现进行评定与排序。” “最终胜出的队伍，将荣幸地获得由府中颁发的一千两白银作为嘉奖，以表彰其卓越的表现和团队协作精神。” 秦明的话语如同晨钟暮鼓，激荡着每一位参战者的心弦。 五行院内，剑拔弩张的气氛愈发浓厚。 众人皆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秦明环顾四周，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微笑。 “我宣布：本次实战演练将于巳时三刻，正式开始....” “所有人原地解散，即刻前往实战地点...” 随着秦明的话音落下，五行院内顿时响起一片整齐的应和声。 两方人马迅速解散，各自收拢装备朝着隔壁的宅邸进发。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而兴奋的气息，每个人都充满了斗志。 秦明站在原地，目光扫过每一个离去的身影，心中暗自点头。 正在此时，婉儿脚步匆匆地赶到了五行院。 “奴婢见过公子。” 婉儿快步走到秦明身侧，敛衽一礼，恭敬道。 秦明笑着点了点头，眼神示意婉儿稍等片刻，随即他转而望向身侧的水壹等人，轻声吩咐道： “水壹，你先带队前往隔壁府邸，记下他们双方的演练过程，我会随后赶到。” 水壹点头应允，随即转身带领众人，迅速离开。 秦明这才走到婉儿身前，拉起她柔弱无骨的小手，温声道： “走吧，陪本公子去用饭。” 婉儿微微颔首，轻声应道： “是，公子。” 秦明与婉儿并肩而行，穿过五行院的回廊，朝着秦府后院的膳厅走去。 沿途，仆从们纷纷低头行礼，不敢有丝毫怠慢。 “公子，就在刚才河间王府和鄂国公府皆送来拜帖，今日午时丹阳郡主和尉迟姐姐将会来此拜访。” 婉儿轻声说道，目光中带着一丝期待与紧张。 秦明微微一愣，随即嘴角微微上扬，轻声道： “嗯，知道了。” “对了，小水蛇呢？她怎么没和你一起过来？” 婉儿闻言，脚步微顿。 她环顾四周，见四下无人，这才压低声音道： “公子，表姐今早送来‘天’字号密信，内容与姜教习有关。” 听到杨梓君竟用秦府等级最高的天字号密信，传递消息； 加之，密信内容又与喜欢搞偷袭，且与巳蛇关系匪浅小铃铛有关。 秦明立即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也洞悉了婉儿不带巳蛇的原因。 他眉头微皱，目光中闪过一丝凝重。 秦明环顾四周，目光如炬，随即携着婉儿步入后院的一处雅致凉亭。 “信中所言何事？” 他缓缓坐于美人靠上，将婉儿温柔地拥入怀中，轻声问道。 轻风拂过，带来一丝丝凉意。 婉儿深吸了一口气，附在秦明耳边，压低声音道： “信中提到，姜教习近日曾与百花会所的清倌人--画仙子有过接触。” “然而，经尉迟娘子多番查证，现已证实百花会所的这位画仙子，乃是暗阁安插在百花会所的情报人员。” “故而，表姐怀疑姜教习也可能与暗阁也有某种关联。” 还有一事，因牵扯太子遇刺一案，关系重大，故而杨梓君并未在密信中提及，想要当面告知秦明。 那便是：太子遇刺前一日，花仙子深夜造访秦府，言称有求于姜洛苡。 这也是当初杨梓君拜托尉迟晚柠调查花仙子的起因。 另一边，秦明听到婉儿的讲述后，愣了好一会儿。 他略作沉吟，喃喃自语道： “这么说，柠儿今日造访，也是为了此事？” 婉儿轻轻点头，神情凝重道： “想必，正是如此。” “对了，公子，表姐今日傍晚时分，也会赶到长安，亲自向公子解释此事。” 秦明微微颔首，轻轻抚摸着婉儿的秀发，温声道： “君儿只是怀疑小...小姜...娘子与暗阁有关，并未得到证实。” “所以你不必太过忧心，也不必为此刻意疏远小水蛇。” 婉儿闻言，娇躯微颤，抬眸望向秦明，轻启朱唇道： “可是，公子...唔...” 秦明低头在婉儿的红唇上轻啄了一下，随即轻抚着婉儿的脸颊，微笑道： “巳蛇进府时，我虽薄有家资，但却只是蓝田县一个名不转经传的寻常少年。” “而她也只是一个憨憨的、且有些贪嘴的少女，没有什么坏心思。” “虽然在姜娘子的事情上，她对你我有所隐瞒，但我相信她不会做出伤害你我的事情...” 秦明的话语如同春风拂面，让婉儿的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她轻轻倚在秦明的怀中，感受着他的温暖与坚定。 “公子所言极是。” 婉儿轻声说道： “只是此事关乎府中安危，奴婢不得不谨慎行事。” 秦明微微点头，目光中透出一丝赞赏： “婉儿，不必忧心。” “时至今日，咱家的地位与影响力已非昔日可比。” “即便她们真的与暗阁有所牵连，我们也足以从容应对，无须过多忧虑。” “大不了，回头我给暗阁之主--龙九儿修书一封，让她斩断暗阁与她们两人的关系。” 婉儿闻言，心中稍安，但仍有些许忧虑。她轻声说道： “公子所言极是，只是此事关系重大，不可掉以轻心。” 秦明轻轻点头，微笑道： “婉儿，你放心。此事，我会谨慎处理。” 随即，秦明捏了捏婉儿粉嫩的脸颊，调侃道： “那么，敢问我最最乖巧、懂事的小夫人，现在可愿陪为夫去用早餐了吗？” 婉儿嘴角勾起一抹甜蜜的笑容，娇羞道： “公子有命，奴婢莫敢不从。” 秦明与婉儿相视一笑，随即起身朝餐厅走去。 沿途，婉儿又询问了一下实战演练的相关事宜，秦明一一作了解答。 因为秦府之中，经常举办类似的实战演练，故而婉儿也并未过多怀疑。 不多时，二人便携手步入餐厅。 婉儿停下脚步，抬眸望向秦明，眉眼弯弯地说道： “公子，你先坐，奴婢去取茶点过来。” 秦明含笑点头，随意找了个座位坐下。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心中暗道： [唉，看来得找个时间，再与小水蛇深入交流一番了。] ..... 第1717章 嗯，还是我家婉儿靠谱... 就在秦明沉思之际，婉儿端着一盘精致的茶点走了回来。 她将茶点摆放到餐桌上，最后端起一碗冒着热气的鸡汤，小心翼翼地递到秦明跟前，柔声道： “公子，这是奴婢今早特意为你熬制的鸡汤。” 秦明接过汤碗，微笑道： “多谢小夫人。” 婉儿俏脸微微泛红，轻抿了一下唇瓣，指着鸡汤里的几样药材，轻声解释道： “奴婢在汤里加了人参、枸杞、山药、红枣等各种滋补之物。” 她停顿了一下，继续道： “这配方是奴婢费了好大功夫，才从媚姨那里求来的。” “媚姨说：这样炖汤不仅味道鲜美，而且对身体大有裨益。” “公子，你快尝尝合不合胃口。” 当药材、鸡汤、滋补这些词汇同时出现，秦明只觉得大脑嗡嗡作响，不可抑制地出现了应激反应。 他手指轻颤，险些将汤碗打翻在地。 毕竟，当初鄂国公夫人熬制的“十全大补汤”后劲儿太大。 时至今日，秦明仍心有余悸。 婉儿见秦明盯着鸡汤发呆，黛眉轻蹙，委屈巴巴地说道： “公子，你怎么不喝啊？是不喜欢吗？” 话音刚落，秦明便从沉思中回过神来，只见婉儿满目期待地望着他，那双好看的桃花眸子里满是关切与温柔。 秦明轻咳一声，讪笑道： “没有的事，我最喜欢喝你熬的鸡汤了。” 言罢，他端起鸡汤轻抿了一小口。 汤汁温热而醇厚，带着淡淡的药香和鸡肉的鲜美，确实令人回味无穷。 相比之下，当初那碗所谓的“十全大补汤”简直就是毒鸡汤。 秦明双眼一亮，笑着点了点头。 [嗯，还是我家婉儿靠谱...] 念及此，秦明抬眸望向婉儿，不吝赞美道： “婉儿，你真是天纵奇才，这鸡汤味道极好，简直是人间美味。” 婉儿闻言，脸上泛起一抹羞涩的红晕，轻声道： “公子谬赞了，奴婢只是尽心尽力罢了。” “只要公子喜欢，奴婢便心满意足。” 秦明微微一笑，伸手将婉儿拉到身旁的椅子上坐下，一边喝汤，一边轻声问道： “婉儿，后院的府库里现在有多少银钱？” 婉儿闻言，微微一愣，略作沉吟后，轻声道： “府库里尚有黄金一千三百两、白银八千六百两、铜钱五万多贯...” 秦明轻轻点头，喃喃自语道： “嗯，这些钱应该够了。” 婉儿眨了眨灵动的双眸，好奇道： “公子，是想用这笔钱，买什么东西吗？” 秦明放下汤勺，略作迟疑，轻轻点头，目光中透出一丝深意： “婉儿，我打算在太平坊内购置几间商铺。” 婉儿闻言，黛眉微蹙。 她觉得事情可能没有秦明说的那么简单。 毕竟就算秦明想要多开几间商铺，也该在东、西两市，而不是在太平坊。 然而，考虑到餐厅内还侍立着几名侍女，婉儿暂时压下“刨根问底”的念头。 她缓缓起身，无比自然地拿起秦明面前的空碗，又盛了满满一大碗香气四溢的鸡汤。 “既然公子喜欢，那就多喝一点儿。” 言语间，婉儿将汤碗递到秦明跟前，眉眼弯弯地望着他。 迎上婉儿那双充满期待的清澈眼眸，秦明将即将脱口而出的话语，重新咽了回去， 他笑着接过汤碗，温声道： “有劳了。” 婉儿嫣然一笑，重新落座，托着香腮，静静地望着秦明。 她的眼中满是柔情，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他们二人。 秦明轻轻喝了一口汤，心中却在默默盘算着对范阳卢氏的报复计划。 时间悄然流逝，秦明用完早点，时间已经来到巳时四刻。 此时，实战演练已然开启了一刻钟，而距离李仙芝和尉迟晚柠到访，也仅剩半个时辰。 秦明并未急着去隔壁府邸观看火虎之争，而是带着婉儿先回了一趟秦园。 秦明从侍女冬雪口中得知，百里芷和宋慕清仍在房中休憩。 出于对二女的怜惜，他并未前去打扰，而是找到了正在花园凉亭里打纸牌的二人组--巳蛇和凤甲。 凉亭掩映于绿树丛中，微风拂过，带来阵阵花香。 巳蛇与凤甲二人神情专注，指尖轻巧地翻动着纸牌，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智慧较量。 秦明缓步走近，发现二人玩儿的竟然是纸牌接龙，这让秦明忍不住摇了摇头，轻笑出声。 [这么久了，这两个家伙竟然还没学会斗地主，就只会玩接龙和抽王八！] [唉，以她们两个的智商，真的能胜任卧底的工作吗？] 秦明一声轻笑，打破了凉亭中的宁静。 巳蛇和凤甲同时抬头，见到秦明明和婉儿后，立刻丢掉手中的纸牌，起身行礼。 “奴婢见过公子、见过娘子。” 巳蛇抿了抿唇，小声道。 她如同犯了错的孩子一样，螓首低垂，双手不安地捻动着裙摆， 凤甲则走到秦明身前，跪伏在地，瑟瑟发抖，仿佛她面对的不是秦明，而是洪水猛兽。 凤甲轻咬下唇，颤声道： “奴婢拜见主人...” 秦明见状，微微皱眉，心中暗自思量。 他轻轻摆了摆手，示意二人起身，语气平和道： “不必多礼，都坐下吧。” 言罢，秦明在凉亭的美人靠上。 婉儿则乖巧地坐到秦明身侧，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巳蛇和凤甲。 事实上，就在秦明到来的前一刻。 巳蛇和凤甲还在低声讨论，该如何与凤二等人取得联系，再将暗阁这几日具体的伤亡情况，汇报给姜洛苡。 故而，秦明的突然来袭，让巳蛇和凤甲吓了一大跳，险些失了分寸。 巳蛇和凤甲咽了咽口水，偷瞄了秦明一眼，见其神色并无异常，这才松了一口气。 随后，二人交换了一下眼神，略显拘谨地坐到秦明身前的石凳上，等待着秦明的“训斥”。 ...... 第1718章 婉儿:公子，遇见你，真好! 秦明见二人如此紧张，凤眸微微眯起。 他稍作沉思，还是打算试探一下巳蛇。 秦明缓缓伸出手，将巳蛇轻轻揽入怀中，让她坐在自己的膝上。 巳蛇的身体微微一僵，显然没有料到秦明会有这样的举动。 她的俏脸上泛起一抹羞红，纤纤玉手轻轻抵在秦明的胸膛上，娇嗔道： “公子，你...干嘛？小夫人和凤甲还在呢！” 凤甲见状，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秦明，忍不住吞咽了一下口水。 [妈呀！昨晚荒唐一夜，难道还不够吗？现在竟然还想...] [还是在光天化日之下...] [这么折腾下去，身子受得了吗？] [要不要将这件事告诉阁主，让阁主规劝一下？] 秦明见巳蛇和凤甲神色各异，眼神意味不明，不由地“勃然大怒”。 他下意识地拍了巳蛇一巴掌，没好气地说道： “你脑子里能不能装点儿正经事？” 巳蛇微微一愣，樱唇微抿，眼中泛起一抹委屈，忍不住嗔了秦明一眼，小声嘀咕道： “怪我喽？” “倘若不是公子这样抱着奴家，奴家能想歪吗？” 秦明闻言，差点气笑了，他抬手捏了捏巳蛇粉嫩的脸颊，轻哼道： “你还有理了不成？” 巳蛇略显倔强地扬起下巴，嗔怪道： “奴婢又没说错！” 秦明见巳蛇这副“死蛇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有些忍俊不禁。 他知道小水蛇这么做，是在故意“讨打”。 若是放在平时，秦明不介意将怀里的贪吃蛇，拉到厨房，给她好好做一顿“竹笋炒肉”，满足一下她的口腹之欲。 不过，眼下却不是“嬉戏打闹”的时候。 “好了，别闹了。” 秦明敛起笑容，神情肃然地说道： “我有两个重要的任务，想要委派给你和凤甲。” 巳蛇和凤甲闻言，连忙收敛表情，正襟危坐。 巳蛇眸光微闪，有些迫不及待地问道： “公子请讲，奴婢定当全力以赴，保证完成任务。” 凤甲也点头附和，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主人尽管吩咐，奴婢亦将不遗余力。” 秦明点了点头，目光在巳蛇和凤甲之间来回扫视，沉声道： “我需要你们二人即刻前往位于东市的曦梦楼，找到郭掌柜。” “让他在两日之内，调查清楚范阳卢氏在长安城内的所有产业。” 巳蛇和凤甲闻言，微微一愣，随即轻轻点头。 秦明见状，转而将目光望向凤甲，沉声道： “此外，凤甲，你去给暗阁阁主传个信，我想与她见一面，谈一桩买卖。” “为表诚意，时间、地点由她来定，越快越好。” 秦明感受到怀中佳人，在听到“暗阁阁主”这四个字时，轻颤了两下。 他的眸色暗了暗，忍不住在心底轻叹了一声。 与此同时，随着秦明的话音落下。 巳蛇和凤甲面面相觑，表情略显怪异，一时间竟忘了回应。 秦明和婉儿将两人的表情收入眼底，眸中皆闪过一抹精光。 “怎么？这个任务让你很为难？” 秦明眼尾轻挑，如往常般轻抚着巳蛇的后背，同时还不忘笑呵呵地望向凤甲，轻声问道： “是办不到，还是不想办？” 凤甲感受到秦明的目光，心中微微一紧，连忙低下头，恭敬道： “主人放心，奴婢一定将话带到。” 巳蛇也迅速反应过来，连忙起身，福身道： “奴婢这便前往曦梦楼，将公子的命令传达给郭掌柜。” 秦明点了点头，随即摆了摆手，微笑道： “去吧，我等你们的好消息。” 巳蛇和凤甲连忙福身应是，随即迅速转身，神色匆匆地离开了凉亭。 待到二人的身影消失在视野中。 婉儿凑到秦明身侧，纤纤玉手轻轻覆在秦明的大手上，神色担忧地望向秦明，柔声宽慰道： “公子，你还好吧？” 秦明微微一笑，反手握住婉儿柔弱无骨的小手，将其拉入怀中，柔声道： “放心吧，我没事。” 婉儿依偎在秦明的怀中，轻抚着他的后背，那双波光潋滟的桃花眸中满是担忧。 片刻之后。 婉儿峨眉轻蹙，朱唇轻启，打破了凉亭里的静谧。 “公子，你会不会怪她们？” 她仰起头，小心翼翼地问道。 秦明眼神晦暗不明，沉默片刻，缓缓道： “这世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也不例外。” “想来，她们两个也有自己的难处。” 秦明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 他轻轻抚摸着婉儿的发丝，目光柔和而深邃。 婉儿闻言，眼神闪烁。 身为秦明的贴身侍女，婉儿自幼便陪在“他”身边，亲眼见证了他的成长和“改变”。 更何况，最初的那些日子里，是婉儿一直陪在秦明身边，陪他一起度过了那些彷徨不安的夜晚。 放眼整座天下，婉儿才是那个最了解秦明的人，也是知道秦明最多隐秘的人。 此时，婉儿听出了秦明的弦外之音，也知晓秦明到底在感慨什么。 婉儿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抹坚定。 她抓起秦明的大手，轻轻地按在胸口，虔诚道： “公子，奴婢此生唯一的心愿，便是侍奉公子左右。” “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儿，奴婢都会陪在你身边，绝无二心。” 婉儿的声音坚定而温柔，仿佛在向秦明宣誓她的忠诚。 秦明心中一暖，轻抚着婉儿的发丝，柔声道： “婉儿，谢谢你。” 婉儿眼眶微微泛红，小脑袋在秦明怀里蹭了蹭。 她蜷缩在秦明怀里，缓缓闭上眼睛，喃喃自语道： “公子，遇见你，真好！” 秦明轻轻拥抱着婉儿，感受着她温暖的体温和柔软的身体，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深知，在这个充满变数和危机的世界里，有这样一位忠心耿耿，貌美如花的小侍女在身边，是何等的幸运。 更何况，婉儿不仅聪明伶俐，而且心思细腻，总能在关键时刻给予他最坚定的支持。 此时，听到婉儿这番深情告白，秦明心中感动不已。 他捧起婉儿的脸颊，凝视着她那双好看的桃花眸子，深情款款地说道： “婉儿，遇见你，才是我此生最大的幸福！” 言罢，秦明俯身吻上了婉儿那娇艳欲滴的红唇。 婉儿微微一颤，随即闭上了眼睛，用行动回应秦明炽热且澎湃的爱意。 这一刻，过往的一幕幕如潮水般涌上婉儿的心头，凝结成了一幅幅温馨且甜蜜的画面。 片刻后，婉儿将下巴抵在秦明的肩头，桃花眸子微微眯起，眼中迸发出一缕寒芒... [公子，奴婢尊重你的选择，但也决不允许有人伤害到你！] [倘若，她们真的心怀不轨，另有所图，即便明知道你会伤心、难过，奴婢也不得不出手了...] ...... 第1719章 本郡主，不食嗟来之食! 秦园凉亭内，微风轻拂，花香四溢。 秦明轻轻松开了婉儿，随后抬手将婉儿鬓角的碎发，拢到耳后，动作格外的轻柔。 “公子....” 婉儿仰起头，轻声唤道，声音中带着一丝羞涩和幸福。 秦明拍了拍婉儿的后背，微笑道： “走吧，咱们去鸽舍一趟，给负责守卫曦梦楼的木四，传书一封。” 婉儿眼眸闪烁，嗯了一声，随即缓缓起身，轻声问道： “公子是想：让木四跟踪巳蛇和凤甲，查探一下暗阁的隐秘之所？” 秦明微微一笑，捏了捏婉儿粉嫩的脸颊，称赞道： “果然啊！什么都瞒不过你--这只聪明的小狐狸。” 言语间，秦明牵起婉儿的小手，迈步走出凉亭。 他抬眸看了一眼天色，喃喃自语道： “等忙完这件事，那个刁蛮郡主差不多也就快到了。” 婉儿闻言，忍不住掩嘴偷笑，眼中闪过一丝调皮，娇嗔道： “公子，郡主对你情深义重，你怎么能这样说她呢！” “郡主倘若得知此事，该有多伤心啊！” 秦明莞尔一笑，环在婉儿柳腰上的大手，微微收紧，轻声调侃道： “婉儿，你该不会是想打本公子的小报告吧？” 婉儿狡黠一笑，挣脱开秦明的大手，娇笑道： “那可说不定哦！” 言罢，婉儿提起裙摆，如同一只欢快的小鹿轻盈地向前跑去，留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秦明嘴角勾起一抹宠溺的微笑，快步朝婉儿追去。 “好啊！你个小妮子竟敢戏弄本公子！” “倘若被本公子抓到，本公子定让你尝尝我秦家家法！” 婉儿闻言，咯咯一笑，转头望向秦明，两条长马尾在空中划出一个漂亮的弧度，言语挑衅道： “来啊！来抓我呀！” 秦明闻言，忍不住轻笑出声。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 “你且等着，有你哭的时候...” 秦明和婉儿在秦园内追逐嬉戏，似乎将所有的烦恼和愁绪都抛到了脑后。 ...... 午时初，东市，曦梦楼后院，一间朴实无华的厢房之中。 负责收集东市情报的木四，正端坐在书案之前，双眸紧闭，眉头紧锁，手中轻轻捻动着一串佛珠手串。 他的神情凝重，仿佛在思考着一件很重要的事。 而他身前的书案上，摆放着一张墨迹未干的信纸，其上书写着刚刚破译的密令： [木四：今日，巳蛇将携一清秀少女前往曦梦楼，向郭掌柜传递一道命令。] [少女乃是暗阁之人，待她们离开曦梦楼之后，你命人暗中跟着她们，记录一下她们的行踪。] [务必查清她们的目的地，以及所接触之人，切勿打草惊蛇。] 自从这封密信的内容被破译以来，时间已经悄然流逝了整整一刻钟。 而在这漫长的一刻钟里，木四的心绪也如同被无形的绳索紧紧缠绕，陷入了深深的纠结与挣扎之中。 木四，本名李江，出身于陇西李氏旁支，曾是当今太上皇--李渊麾下的暗卫，深得其信赖。 正因如此，他不仅知晓暗阁乃是李渊所创，更是清楚地知道巳蛇原本也是暗卫、或者说是暗阁中的一员。 木四能被李渊这位大唐的开国皇帝看中，自然不是那种头脑简单，四肢发达之人。 故而，他在阅读完这封密信之后，立马意识到：自家公子很有可能对巳蛇的身份产生了怀疑。 作为李渊曾经的旧部，同时也是巳蛇曾经的袍泽，木四--或者说李江此刻陷入了深深的纠结之中。 一方面，他不想看到自家公子秦明与旧主李渊、袍泽巳蛇，因为暗阁之事，心生嫌隙， 试图将此事偷偷泄露给李渊和巳蛇，再言辞恳切地规劝他们，主动向秦明坦白一切； 另一方面，他又不想违背秦明的命令，毕竟秦明才是他如今想要效忠的对象。 木四深知，秦明的每一个决定都经过深思熟虑，绝非无的放矢。 就在木四陷入深深的纠结与挣扎之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他立刻警觉起来，迅速将信纸收好，放入书案下的暗格中，然后起身望向门口。 “四郎，蛇夫人及其侍女已经到了。” 一名小厮办法的少年郎出现在门口，扶着门框，气喘吁吁地说道。 木四闻言，心中一紧，迅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沉声道： “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少年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木四则缓缓起身，喃喃自语道： “世上再无陇西李江，只有秦府木四。” “我乃蓝田木四...” 言罢，木四深吸一口气，眸中闪过一抹坚定，大步朝门外走去。 ....... 与此同时，兴道坊，秦府门口。 一抹火红色的身影，如同一道炽热的流光，跃入秦明的怀抱。 紧接着，一双修长而挺拔的美腿，犹如灵动的藤蔓，紧紧缠绕在秦明的腰际。 那是一位身着华美宫裙的女子，长发轻挽，头戴朱钗金冠，眉目间透着一股英气与傲慢，宛如一朵盛开的牡丹。 李仙芝双手环住秦明的脖颈，一双清澈如水的杏眸凝视着他的双瞳，笑靥如花地问道： “小贼，你这些天有没有想我？” 她的嗓音宛如清泉般清澈悦耳，却又透露出一种傲娇与任性的韵味， 仿佛是一只高傲的孔雀，在用她独特的方式，向心上人表达着她的思念与依恋。 秦明微微一愣，稳住身形后，轻笑着低头看向怀中的女子。 她正是那位刁蛮，却又不失洒脱，还有一点儿小怪癖的丹阳郡主——李仙芝。 秦明左手稳稳地托住李仙芝，右手轻抬，刮了刮李仙芝的琼鼻，宠溺道： “你这丫头！这么多人看着呢，你知不知羞呀！还不快下来！” 秦明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目光却温柔地落在李仙芝的脸上。 李仙芝闻言，非但没有松开秦明，反而更加紧地缠住了他，娇嗔道： “就不！快说你想我，很想我！” “否则的话，本郡公就一直这样抱着你！” “反正，丢脸的又不是只有我一个！” 周围的人见状，纷纷露出会心的微笑，有的甚至轻声议论起来。 秦明无奈一笑，轻拍李仙芝的脊背，柔声道： “好吧，我承认我很想你，我的郡主殿下。” “现在可以下来了吗？” 李仙芝闻言，强压下嘴角的笑意，将头转向一边，轻哼道： “本郡主，不食嗟来之食！” (那意思：威胁而来的想念，本郡主不稀罕！) 秦明：“....” 吃瓜群众：“....” ....... 第1720章 尉迟晚柠，咱们之间的姐妹情，就此作罢! 就在两人僵持之际。 秦明眼角余光在不经意间，捕捉到一抹青色的绰约身影。 那人轻摇折扇，姿态翩跹，宛如风度翩翩的“佳公子”，从容不迫地从另一辆马车上，缓缓步下。 在其身侧还跟着一名青帽微斜，胸脯鼓鼓的小娘子。 秦明见状，不敢耽搁，连忙收紧手臂，将李仙芝紧紧地按在怀里，附在其耳边，恶狠狠地说道： “讨打是吧？” “等用完午膳，看本公子怎么收拾你！” 李仙芝闻言，娇躯微颤下意识地舔了舔略显干燥的红唇。 她心满意足地轻嗯一声，随后羞红着俏脸，从秦明怀中滑了下来。 这时，尉迟晚柠在侍女百灵的陪同下，莲步走到秦明面前。 她身着一袭青色儒衫，唇若丹砂，齿如编贝，风度翩翩，宛如一位出身名门的贵公子。 举手投足间流露出温文尔雅的气质，仿佛每一步都踏着古风雅韵，令人不由自主地为之倾倒。 尉迟晚柠温婉一笑，微微屈膝，柔声道： “妾身见过郎君。” 跟在她身后的侍女百灵，也连忙行礼，恭敬道： “奴婢见过郡公。” 秦明见状，微微颔首，上前一步，笑着将尉迟晚扶起，柔声道： “柠儿，不必多礼，快快起身。” 尉迟晚柠微微一笑，顺势起身，随即便走到婉儿等人跟前，一一见礼。 “小妹见过百里姐姐，见过清儿姐姐，见过婉儿妹妹...” 李仙芝见状，想到自己之前的行为，忍不住嘟了嘟小嘴，白了尉迟晚柠一眼，心中暗自嘀咕： [你若总是这样知书达礼...恐怕会失去本郡主--这个好姐妹的。] 但她并未将这番话宣之于口，而是将纤纤玉手叠放在腰间，尽量让自己显得端庄一点儿。 百灵的视线越过一众佳丽，最终落在一抹粉色倩影上。 她眼前一亮，提前衣摆，小跑到那抹身影跟前，敛衽一礼，声音甜腻道： “奴婢百灵见过小夫人。” 一旁的侍女小白见状，嘴角抽搐了一下。 [唉，灵儿姐，你这般殷勤的姿态，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对小夫人有非分之想呢！] 众人在府门口略作寒暄，随后便一同步入府内。 由于秦府前院还没更换琉璃窗，故而秦明直接领着众女穿过前院，径直步入内院。 内院中，花木扶疏，假山流水，一派清幽雅致的景象。 秦明领着众人穿过曲折的回廊，来到了秦园。 秦园内，花香袭人，几株盛开的茉莉花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散发出淡淡的幽香。 庭院中央，一汪清澈的池水映着蓝天白云，几尾锦鲤悠然自得地游弋其中，更添了几分宁静与雅致。 尉迟晚柠环顾四周，不禁赞叹道： “久未至此，秦园竟已焕然一新，更添了几分雅致与风韵。” 秦明微微一笑，轻声应道： “确实有些许变化，增添了不少景致。” 这时，侍女小白忽然停下脚步，轻轻扯了扯李仙芝的衣袖，指向秦园东南角的一片葱郁的竹林，低声说道： “郡主，那便是奴婢先前提及的温泉所在之处。” 李仙芝顺着小白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东南角的竹林郁郁葱葱，掩映着一处幽静之地。 她眸光闪烁，偷瞄一眼前方正在和尉迟晚柠低声交谈的秦明，狡黠一笑，喃喃自语道： “不错，不错...今晚一定要好好体验一番...” 言罢，李仙芝开始在心中暗自琢磨：今晚要如何“羞辱”秦明。 [这么久，他竟连一封信都不给本郡主写，今晚本郡主一定得好好罚他才是！] [不如，就让他跪着给本郡主洗脚吧！] [倘若他表现得好，本郡主也不是不能原谅他！] [亦或是，他的表现能超出本郡主的预期，本郡主也不是不可以给他点儿甜头尝尝...] 这样想着，李仙芝嘴角微微上扬，心中已然有了主意。 “郡主、郡主...” 小白轻唤道。 李仙芝回过神来，轻声问道： “怎么了？” 小白无奈扶额，压低声音道： “婉儿夫人请郡主进屋呢。” 李仙芝微微一怔，随即朝面前温婉端庄的婉儿，歉然一笑，轻声道： “抱歉，婉儿，我刚才走神了。” 婉儿莞尔一笑，将李仙芝主仆二人请进了正厅。 李仙芝缓步踏入正厅，原先浮现在她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柳眉轻蹙，眼中满是困惑，低声问道： “咦，秦郎与柠儿妹妹呢？” 她环顾四周，未见二人的身影，不禁又轻声自问： “他们之前不是还在吗？这会儿去哪了？” 婉儿微微一笑，轻声解释道： “尉迟娘子想在午宴开始之前，向公子汇报百花会所的近况。” “故而，公子便带她去了书房，稍后便会回来。” 李仙芝闻言，眸中闪过一抹哀怨。 [什么嘛！本郡主也是会所的东家，需不需要汇报我会不知道吗？] [这么蹩脚的理由，他们也想的出来！！！] [竟然真的抛下我，偷偷跑去书房私会！真是可恶！] [尉迟晚柠，咱们之间的姐妹情，就此作罢！老死不相往来！] [还有秦明你这个口服蜜饯的小贼！今晚你要不把本郡主伺候舒服了，本郡主就咬死你--这个小混蛋！！！] 婉儿见李仙芝的脸色不断变换，跟个万花筒一样，连忙朝身侧的百里芷和宋慕清使眼色，示意她们帮忙稳住李仙芝。 两女立即会意，纷纷上前，安抚李仙芝的情绪。 “郡主，他们很快就回来。” “咱们姐妹也许久未见了，不如去沙发上聊聊天，如何？” 百里芷轻声提议道，试图转移李仙芝的注意力。 李仙芝虽然心有不甘，但还是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轻轻颔首，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 第1721章 柠儿老婆收集到的情报。 午时三刻，秦园，书房。 阳光透过琉璃窗，洒下斑驳陆离的光影，为书房增添了几分神秘。 尉迟晚柠与百灵并肩坐在书房中央的沙发上，神情凝重，言辞如珠，语速虽快却条理分明，详尽地交流着近日搜集到的情报。 秦明则倚靠在一张单人沙发上，手指轻叩着松软的扶手，目光如炬，全神贯注地聆听着两名少女的汇报。 他的神情时而凝重，时而陷入沉思，显然对这些情报极为重视。 不多时，书房重归静谧。 尉迟晚柠和百灵这对主仆紧抿着樱唇，满脸关切地望着秦明，等待着他的回应。 此刻，秦明正姿态闲适地倚靠在沙发上，双眸微阖，精心梳理着脑海中纷至沓来的繁杂信息。 仿佛要将支离破碎的拼图，重新拼凑成一幅完整的画卷，找到最终的真相。 据尉迟晚柠和百灵所言： 她们是在前日--即太子遇刺那一日的清晨，收到了杨梓君的飞鸽传信，开始命人暗中调查百花阁的画仙子。 此事缘起于百花会所四大花魁之一的画仙子，在太子遇刺的前一日。 以探访故友为由离开了百花会所，悄然前往蓝田，夜访曾经的花魁之首--舞仙子姜洛苡。 花仙子虽然只是一名清倌人，但也该知晓探访亲友的基本礼仪，应提前递交拜帖，并且理应将时间定在白日。 可她偏偏选择在夜幕降临后，悄然前往蓝田，这显然引起了杨梓君的警觉。 当然，她若是有事相求，例如： 需要姜洛苡为她出面，向秦明讨要卖身契，或者是改换门庭，加入书院，投身教育事业。 那么这样的行为，杨梓君还能理解。 然而，杨梓君在秦明的卧房里等了一夜，直到烛火燃尽，杨梓君也没有等到姜洛苡上门求人。 这让她更加确信，画仙子夜访蓝田绝非寻常之事，这才对她和姜洛苡产生了更深的怀疑。 于是，第二天一早，她便命卯兔飞鸽传信给尉迟晚柠，详述了她所察觉到的异常情况。 尉迟晚柠收到消息后，首次启用了秦府安插在百花会所的情报人员，并且下达了监听指令。 （备注：在百花会所改造之初，秦明便给府中匠人们提供了几套图纸。) (他们不仅在百花会所的主楼，挖了地下几间密室，还在一些包厢内，巧妙地安置了以空心竹与金属丝精制而成的监听装置。） 经过两天的缜密监听，尉迟晚柠与百灵搜集到了一些令人瞠目结舌、难以置信的情报。 这些信息不仅彻底颠覆了她们对百花阁的固有印象，更让她们重新认识了那些平日里看似柔弱无助的清倌人。 原来，百花阁——这座在平康坊内久负盛名的风月之所，在被秦明购得之前，竟然是长安城内“臭名昭着”的暗杀组织--暗阁的一处隐秘据点。 在百花阁中，有相当一部分清倌人和仕女，实际上是由暗阁精心培养的情报人员。 这其中不乏一些身份特殊的人物，如现任百花会所的管事郑楚儿，以及琴、棋、书、画这四位花魁。 她们不仅以其才艺闻名于世，更在暗中扮演着至关重要的角色，为暗阁搜集并传递着各种珍贵的情报。 这些女子不仅容貌出众，而且机智过人，身材也格外的妖娆。 长安城内不少文人雅士、达官显贵，都曾是她们的座上宾。 这些女子利用自己的才艺和魅力，巧妙地从他们口中套取了大量机密信息。 暗阁通过这种方式，不仅掌握了朝廷内部的许多动向，还对一些重要人物的私生活了如指掌。 她们的存在使得百花阁不仅是文人雅士的聚集之地，更是情报流转的重要枢纽。 因此，尉迟晚柠和百灵有理由怀疑，姜洛苡这位曾经声名远播，备受世人追捧的花魁之首，亦是暗阁的一员。 如今姜洛苡“挟恩图报”混入秦家，说不定别有用心，不得不防！ 而更让尉迟晚柠感到毛骨悚然的是，就在太子遇刺当天的辰时四刻，画仙子神色匆匆地回到了百花会所。 随后，没过多久，她的贴身侍女--绿柳便以采买胭脂水粉为由，离开了百花会所，然后就再也没回来。 当晚，郑楚儿脚步匆匆地赶到尉迟晚柠的办公室，并便将此事汇报给了她。 次日，尉迟晚柠曾派遣鄂国公府的下人，外出寻找绿柳的下落，却一无所获。 这让她心中的不安愈发浓重。 她深知：绿柳的失踪绝非偶然，背后定有隐情，甚至有可能与太子遇刺一事有关。 但此事，事关重大，为了不让人引起怀疑，给秦家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尉迟晚柠犹豫再三之后，并未将此事上报给官府。 当然，出于谨慎考虑，尉迟晚柠只将“画仙子”的身份告知了杨梓君。 一来，她担心杨梓君思虑过甚； 二来，她唯恐杨梓君在姜洛苡露出蛛丝马迹，打草惊蛇。 半晌之后。 秦明缓缓睁开双眼，目光如深邃的夜空，透出一抹洞彻世事的睿智。 察觉到秦明的视线，尉迟晚柠主仆二人下意识地挺直脊背，满脸希冀地望向秦明，期待着他的应对之策。 “郎君，你不是想到对策了？” 尉迟晚柠身子微微前倾，轻声问道。 百灵连忙正襟危坐，竖起耳朵，一双杏眼直勾勾地望着秦明。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让两女大跌眼镜。 只见，秦明轻轻摇头，喟叹一声。 他一边揉着眉心，一边朝尉迟晚柠招了招手，声音疲惫道： “柠儿老婆，你过来，让我抱一会儿。” 尉迟晚柠闻言，微微一愣，随即俏脸微微泛红，嗔了秦明一眼，却还是缓缓起身，莲步走到秦明面前。 秦明见状，嘴角微微上扬，伸手揽住尉迟晚柠的小蛮腰，将其抱到了自己的腿上，紧紧地拥入怀中。 尉迟晚柠的脸颊更加红润，但她并未挣扎，只是静静地依偎在秦明的怀里。 纤纤玉手轻抚着他的脊背，试图以此安抚秦明的情绪。 毕竟，在尉迟晚柠的视角中，秦明栽了这么大一个跟头，心里肯定不好受。 秦明感受到尉迟晚柠的温柔与柔软，双眼微微眯起，他将头抵在尉迟晚柠肩头，嘴角勾起一抹幸福的笑容。 侍女百灵将这一切收入眼底，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并且下意识地瘪了瘪嘴角。 [哼，姑爷，你可真会装“柔弱”！为了占我家娘子便宜，竟然无所不用其极！] [若尽是如此也就罢了！] [既然你要抱，为什么不再加奴一个？] [难道是奴的身子不够软？还是胸怀不够广大？] [哼，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还说什么喜欢奴家的...哼，都是骗人的...哼...] ...... 第1722章 有什么是奴家这个贴身侍女，外加暖床丫鬟，不能看的! 事情上，百灵猜的并没有错，秦明确实是在装。 只因，尉迟晚柠和百灵不知道的是，当初张文远奉命买下百花阁时，虽然并未见到百花阁的创建者，但他却在暗中留了一手。 在双方正式交易之前，张文远特意在那些金锭上，留下了隐秘的标记。 这些标记极其细微且巧妙，需要仔细辨认才能发现。 张文远原本是打算借此，找到百花阁背后的真正主人。 然而，交易完成后，那些金锭却如同石沉大海，再无音讯。 直到前些天，秦明在福寿院打牌之时，无意间在萧媚娘钱箱里，发现了几枚带有同样标记的金锭。 至于萧媚娘钱箱里的金锭，来自哪里？ 答案不言而喻。 秦明当即意识到百花阁背后的主人，不是别人， 正是那位又菜，又爱玩的大唐开国皇帝，陇西李氏之主，曾经的太上皇，现在的钓鱼佬，秦明的外祖父，未来的祖父--李渊。 如今，秦明又从尉迟晚柠这里得知：百花阁乃是暗阁的一处隐秘据点。 这一刻，让他心中的疑虑尽去。 他之前一直都想不明白，李世民为何会放任暗阁--这样一个暗杀组织在长安城内活动。 现在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释：这一切都是李渊的布局，或者说是李唐皇室的布局。 李渊作为曾经的太上皇，虽然表面上已经退位，但他的影响力和势力依旧不容小觑。 当然，暗阁的存在，不仅是为了搜集情报，更是为了在关键时刻对朝廷内外进行制衡。 毕竟，有些脏活累活，朝廷不方便出面解决，也不利于皇帝的统治。 暗阁的存在，刚好能解决皇帝想解决，却不能解决的人和事。 而昨日，朝廷之所以清剿了一些暗阁之人，要么就是办事儿的不清楚暗阁之主是谁，要么就是李世民认为暗阁办事不力，在借此敲打某些人。 亦或是再向李渊表达不满！ 至于巳蛇，她早就在秦明那严苛的棍棒教育下，以一种极为隐晦的方式，承认了自己乃是李渊所派遣的密探身份。 今日，尉迟晚柠送来这则消息，无异于补齐了最后一块拼图，彻底证实了暗阁乃是李渊所创。 如此一来，诸多谜团豁然开朗。 其中：尤为引人注目的便是暗阁明面上的主人——那位风韵犹存的美妇人龙九儿，为何突然将自己的得力干将--凤甲，送给她做侍女； 再有就是，当初龙九儿写信提醒他，范阳卢氏要暗杀高履行，并且试图伪造证据，陷害他。 并且事后，龙九儿还特意命人剿灭了范阳卢氏那些死士。 如今看来龙九儿此番做法，皆是在维护他； 此外，姜洛苡初见李渊时，明明裴寂和武士彟也在场，姜洛苡这位名满京都的花魁，却表现得异常淡定。 还有就是她偷偷爬床这事儿... 这一切，似乎都在暗示秦明： 李渊这个整日游手好闲，没心没肺的小老头，实际上一直在默默地守护着他。 念及此，秦明心中感动不已，一边摩挲着肤若凝脂的雪山，一边暗自下定决心： [唉，下次去福寿院打牌时，稍微放放水，不能让老头子输得太惨！] [暗阁虽然挣钱容易，但还这么多人需要老头子养活呢！好歹得给他留点不是...] 正在这时，秦明耳畔突然响起一道低吟。 “坏蛋，这都火烧眉毛了，你竟然还欺负...呃...” 尉迟晚柠俏脸通红，娇嗔道： “你再这样，妾身可要生气了。” 尉迟晚柠嘴上这么说着，但身子却没有任何挣扎，反抗的迹象，反而羞红着脸，更加紧密地依偎在秦明怀中。 生怕某人的行为，被外人识破。 （百灵眼神幽怨：娘子，你真是好样的！这会儿功夫，奴婢竟然成外人了是吧？） （要不，奴婢这就出去，给你们腾地方，顺便为你们站岗、放哨？） （哼，想得美！奴家倒要看看，有什么是奴家这个贴身侍女，外加暖床丫鬟，不能看的！） 秦明听到尉迟晚柠的娇嗔，立即收敛思绪。 他朝尉迟晚柠歉然一笑，随后便放轻了手中的动作，另一只手则充作掩护，轻抚着尉迟晚柠的后背，同时将话题引到正轨上。 “柠儿老婆，绿柳的失踪，以及画娘子夜访姜教习的事情，与太子遇刺一案无关。” “你不必为此忧心，稍后你大可吩咐人，去万年县衙报案。” 尉迟晚柠闻言，微微一怔，随即抬头望向秦明，眼中满是疑惑与不解。 她轻声问道： “郎君，你为何如此笃定？” 独自一人坐在斜对面沙发上的百灵，同样面露疑惑，附和道： “是啊！是啊！她们可皆是暗阁之人！杀人不眨眼的！姑爷为何要帮她们说话！” 言罢，百灵脑海中突然蹦出一个念头，柳眉轻轻蹙起。 [难道，姑爷已然被那眼睛似狐媚的花魁所迷，以至于沉醉于她的倾城之姿，难以自拔？] [天哪！这该如何应对？] [或许，奴家可以稍作牺牲，尽力一试，以期恢复姑爷的清明心智？] 念及此，百灵双手紧紧地攥住衣摆，低头看了一眼身前鼓鼓嬢嬢的衣襟，眸中闪过一抹坚定。 此时，内心荡漾“仿佛”游走在崇山峻岭间的秦明，并未察觉到百灵的小动作。 因此，对百灵天马行空的想法一无所知。 秦明朝着怀中含羞带怯的佳人，神秘一笑，缓缓开口道： “柠儿老婆，百灵，你们可知暗阁是何人所创？” ...... 第1723章 这剧本不对呀!本郡主为何会有种恶毒主母的既视感! 秦明的话语如同一石激起千层浪，尉迟晚柠和百灵皆是心头一震。 尉迟晚柠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好奇道： “难道，郎君知晓此人是谁？” 秦明笑着点了点头，缓缓道： “说出来，你和百灵可能不信。” “这暗阁背后的主子，不是别人，正是大唐开国皇帝，如今的太上皇...” 尉迟晚柠闻言，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 反观，平日里最喜欢听八卦的百灵，此时却神情恍惚，对秦明的话置若罔闻。 她耷拉着小脑袋，粉唇微嘟，喃喃自语道： “私下里欺负人家的时候，喊人家‘小灵儿’，现在怀里抱着我家娘子，就喊人家全名...” “哼，下次你想欺负奴的时候，若是不说几句好听的，奴就不给你那样了...” 就在百灵嘀嘀咕咕，满腹幽怨之时，尉迟晚柠已经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太上皇？” 尉迟晚柠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难以置信地说道： “这怎么可能？” 秦明一边摩挲着怀里的温香软玉，一边将事情的始末，讲述了一遍。 尉迟晚柠听罢，这才目露恍然之色，轻蹙着峨眉，喃喃自语道： “如此说来，太上皇是有意将这股势力交到郎君手...嗯..” 话音未落，尉迟晚柠突然嘤咛一声，脸上的红晕更甚，宛如一朵娇艳的桃花。 她轻咬着下唇，风情万种地嗔了秦明一眼，压低声音道： “讨厌！” 言语间，尉迟晚柠眸中闪过一丝狡黠，那盈盈一握的小蛮腰，看似无意地随意扭动了几下，压得某人险些“投子认负”。 随后，她缓缓抬眸，那双秋水长眸泛起一层淡淡的雾气，眼神中既有嗔怪也有几分柔情。 “郎君，你就不能安分一点儿吗？你若是再这般‘欺凌’妾身，妾身可就要还...手...唔唔...” 秦明咽了咽口水，不等尉迟晚柠把话说完，便再也按捺不住，低头吻上了她那双娇艳欲滴的红唇。 [罢了，既然正事谈不下去，那不如就好好享受吧！] 尉迟晚柠这样想着，缓缓闭上双眸，伸手环住了秦明的脖颈。 另一边，百灵见到吻得难舍难分的两人，杏眼圆睁，瞬间愣在原地。 但很快她便回过神来，连忙起身，蹑手蹑脚地走到窗边，拉上窗帘，将外界的光线隔绝在外。 做完这一切后，她这才如释重负地拍了拍胸口，随后双腿一软，跌坐在地。 [还好，奴家反应及时，若是被外人...尤其是那位瞧见，那可就真的麻烦了。] 这样想着，百灵抬眼，偷偷地望向沙发处，却见那里早已没了秦明和尉迟晚柠的踪迹。 “咦...人呢？” “灵儿是在找我们吗？” 秦明站在百灵身后，俯身凑到其耳边，轻声问道。 百灵心中猛然一震，娇躯微微颤抖了两下，豁然转头。 紧接着，她那挺翘的鼻尖正好撞在了秦明的下巴上。 她不由得“哎哟”一声，捂住了鼻子，眼中闪过一丝委屈。 “啊！好疼...” 然而，百灵的话音未落，书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随后，站在窗边的秦明等人，便听到了水三的声音。 与此同时，书房外。 水三见到那一袭火红色的身影，心中一惊，连忙上前几步，敛衽一礼，恭敬道： “奴婢拜见丹阳郡主，拜见小夫人。” 李仙芝摆了摆手，示意水三起身。 她看了一眼窗帘紧闭的书房，眼底闪过一丝愤懑与幽怨。 随后，她微微侧身望着身侧的婉儿，声音中带着一丝委屈。 “婉儿，你看呀！” “这青天白日的，他们若真的只是在谈正事，用得着把窗帘都拉上吗？” 言毕，李仙芝未待婉儿回应，便卷起衣袖，怒气勃发地朝门口迈去。 其气势凛然，俨然一副正宫娘娘受到了外室挑衅，上门抓奸的架势。 碗儿见状，嘴角微微抽搐，连忙上前一步，拉住“怒发冲冠”的李仙芝。 “婉儿，你别拦我！” “本郡主今天非得好好瞧瞧我那好妹妹，是如何汇报账目的！” 李仙芝满脸悲愤，咬牙切齿地说道。 婉儿心思急转，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朗声道： “郡主有所不知，这琉璃虽晶莹剔透、光彩夺目，然而此刻正值日中之时，阳光炽烈，屋内燥热难耐。” “我家公子最是怕热，故而每逢正午之前，必命人垂下窗帘，以避炎阳之威。” 婉儿故意提高声调，想要借此提醒屋内之人，赶紧“清扫战场”！ 李仙芝闻言，柳眉微蹙，明显是对婉儿的这般解释，抱有怀疑态度。 然而，正在此时，书房的门，却被人打开了。 紧接着，一名低头不见脚尖的“人间绝色”探出头来，她的眼眸中闪烁着星辰般的光辉，神情雀跃道： “婉儿姐姐，你是来喊我们去用午膳的吗？” 婉儿见状，暗自松了一口气，微笑颔首，柔声道： “没错，奴与殿下来此，正是为了此事。” 李仙芝柳眉微挑，一个闪身便进了书房。 书房内，秦明正伫立于书案之前，一手负于身后，另一手持笔，神情专注而凝重，正在奋笔疾书。 尉迟晚柠则嘴角含笑，仪态端庄地站在其身侧，手中轻握着砚台，缓缓磨墨。 书房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与窗外洒进来的柔和阳光交织在一起，营造出一种宁静而高雅的氛围。 李仙芝见状，眼底闪过一丝狐疑，随即双手叉腰，下巴高高扬起，不满道： “喂，你们两个还要忙到什么时候？还吃不吃饭了？” 秦明闻声，手中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缓缓抬眸，朝李仙芝歉然一笑，沉声道： “哎呀，都怪我，忙昏了头。” 一旁的尉迟晚柠也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而望向李仙芝，她朱唇轻抿，微微屈膝，故作委屈道： “是小妹央求着郎君给会所里提几幅字，这才耽搁了时间。” “还请芝姐姐，明鉴！姐姐要怪，就怪小妹吧！切莫迁怒郎君。” 李仙芝：“....” 李仙芝表情一滞，瞬间愣在了原地，那张精致且美艳的鹅蛋脸上满是困惑。 [这剧本不对呀！本郡主为何会有种恶毒主母的既视感！] 就在李仙芝陷入自我怀疑之时，秦明和尉迟晚柠对视一眼，眼底皆闪过一抹狡黠与愉悦。 秦明快步走到李仙芝身侧，无比自然地牵起她的柔荑，笑容温和而诚挚。 “宝宝，是为夫的错。” 秦明凑到李仙芝耳边，压低声音道： “为夫这就带你去吃饭，好不好？” 李仙芝闻言，娇躯微颤，下意识地点了点头，任由秦明拉着她朝门外走去。 [本郡主本不想就这么轻易地放过他，可是他叫我宝宝诶！] ...... 第1724章 虎妞儿，你敢不敢再放肆一点儿? 不多时，秦明一行人便来到秦园正厅。 秦园正厅内，早已摆好了丰盛的午膳。 各色佳肴琳琅满目，香气四溢，令人垂涎欲滴。 此时，百里芷与宋慕清正并肩坐在沙发上，低头窃窃私语。 忽闻门外传来恭敬的问候声，两人连忙止住了交谈，齐齐将目光投向门口。 只见先前离去时如一只暴躁小虎般的李仙芝，此刻却仿佛化身为一只温顺的猫咪，静静地依偎在秦明身旁，脸上还洋溢着羞涩且幸福的微笑。 两人相视一笑，不禁莞尔一笑。 “清儿妹妹，没想到真的被你说中了！” 百里芷轻笑着对宋慕清说道，眼中满是钦佩。 宋慕清则轻笑一声，凑到百里芷跟前，小声道： “府中佳丽虽不甚多，然而除却媚娘之外，每一位皆是天生丽质，国色天香。” “其中心思细腻，洞若观火者有之，如婉儿妹妹、嫦曦姐、媚娘；” “钟灵毓秀，蕙质兰心者亦有之，如长孙娘子、梓君妹妹、小绾绾，还有武家那个小娘子...” “除此之外，还有那些刚进门的世家贵女，个个都是才貌双全，足以胜任一家主母。” “然则，这些人却如你我一般，选择成为郎君的妾室，甚至甘之如饴，这足以说明郎君的魅力，究竟有多大。” 宋慕清轻声说道，望向秦明的眼神中满是倾慕之色。 “更何况，丹阳郡主虽然偶有骄纵任性之举，但她心地纯真、性情直率。” “郎君只需要略微出手，便能轻易抚平她的怨气，令其喜笑颜开，如现在这般。” 百里芷闻言，微微颔首，目光中流露出一丝温柔。她轻声道： “确实如此，郎君不仅才华横溢，更有一颗宽广的心胸。” “他从不以出身和背景来衡量利弊，对待府中姐妹更是一视同仁。” “无论是出身名门的贵女，还是府中的婢女，皆能感受到他的尊重与关怀。” 百里芷单手托着香腮，目光温柔地望着缓步走来的秦明，喃喃自语道： “如他这般的奇男子，世间少有。” “我当初正是被他身上此等高尚的品行，所深深吸引，最终倾心相许。” 百里芷的话音刚落，秦明便已然来到二人面前。 “芷儿老婆，清儿老婆，你们在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秦明嘴角含笑，俯身凑到百里芷面前，屈起手指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尖，温声问道。 百里芷脸颊微红，眼神中满是甜蜜与娇羞。她俏皮一笑，故作嗔怪道： “就不告诉你！” 言罢，百里芷抓起宋慕清的小手，娇笑道： “清儿妹妹，咱们别理他，吃饭去...” 宋慕清朝秦明投以一抹无奈的微笑，随后与他擦肩而过。 餐桌旁，李仙芝等人见百里芷与宋慕清笑语盈盈地走来，纷纷起身相迎。 秦明则微笑着跟在她们身后，目光中满是宠溺。 “大家都坐吧，不必拘礼。” 秦明温和地说道，示意众人落座。 餐桌上，各色佳肴琳琅满目，香气四溢。 秦明并未急于就座，而是优雅地执起桌上的公筷，凭借记忆中每位佳人的独特口味，将她们钟爱的珍馐逐一夹入各自的餐盘之中。 整个过程，秦明虽并未有过多言语，但在座的每一位佳丽，都能深切地感受到秦明的这份心意。 待到秦明入座，坐在其身侧的李仙芝和尉迟晚柠，不约而同地夹起一块羊排，轻轻放入秦明的餐盘之中。 她们脸上皆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望向秦明的眼神中，尽是柔情蜜意。 反观，圆桌对面的两名娇俏少女--百灵和小白，则自打上桌之后，便一直闷头干饭，唯恐动作慢了会错失了美食。 席间，众人不可避免地谈论起太子李承乾遇刺一事。 因为此事事关重大，故而秦明略作沉吟后，只是简单地讲述了一下事情的经过。 随后，他巧妙地将话题引到了乘船出游一事上。 秦明放下筷子，轻声开口道： “过些时日，我打算前往洛阳一游，不知你们可愿与我同行？” 秦明的话音刚落，李仙芝和尉迟晚柠皆是眼前一亮。 洛阳作为东都，自古以来便是繁华之地，也是许多人心中的向往之所。 “郎君此行，所为何事？是否有公务在身？” 尉迟晚柠轻声问道，眼中满是关切。 圆桌对面的百灵和小白，闻听此言，纷纷放缓了进食速度，竖起耳朵等待着秦明的答案。 毕竟，哪个少女不怀春！ 谁不想游览名山大川，看一看外面的花花世界呢！ 秦明环顾四周，将众人的表情收入眼底，他微微一笑，语气淡然道： “我哪有什么公务。” “此番出游，一方面旨在全面检验“鸿渊号”的各项性能指标；” “另一方面则是为了亲赴洛阳进行实地考察，为日后在当地兴建仁安医院和百花会所做准备。” 此话一出，在座众人皆是眼前一亮。 毕竟，自“鸿渊号”这艘巨舰下水，正式开启试航的那一天起，灞水河畔每日都会汇聚无数翘首以盼的百姓。 每当晨曦初露，河岸两侧便已人头攒动。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既有白发苍苍的老者，亦不乏稚气未脱的孩童，皆为一睹这艘巨轮的风采而纷至沓来。 因此“鸿渊号”之盛名，在极短的时间内响彻京都，可谓是声名远播。 当秦明宣布他将乘船出游，并计划在洛阳开设医院和会所时，现场的气氛顿时变得热烈起来。 众人闻讯后无不欢欣鼓舞，纷纷表达出她们的热情与期待。 李仙芝更是率先起身，不顾在场众人异样的目光，率先坐到秦明的腿上，一双纤纤玉手紧紧地抱住秦明的胳膊，撒娇道： “我要去，我要去...” 她附在秦明耳畔，吐气如兰道： “只要你能说服我阿耶，带本郡主一同出游，本郡主任你采撷，你想怎么样都可以！” 秦明在李仙芝身上掐了一把，“恶狠狠”地说道： “虎妞儿，你敢不敢再放肆一点儿？” ..... 第1725章 坏蛋，你快放开本郡主! 未时初，秦明等人结束了午间的宴饮。 此时，正厅内。 秦明正满脸惬意地坐在一众佳丽中央，侧耳聆听几名美人讨论午后的活动安排，眼神格外的温柔。 尉迟晚柠环顾四周，视线最终落在宋慕清脸上，微笑道： “慕清姐，你我许久不曾对弈了。” “不知，今日慕清姐能否赏脸，与小妹手谈一局？” 宋慕清微微一笑，目光中流露出一丝温婉的光芒。她轻轻点头，应道： “晚柠妹妹有此雅兴，奴家自当奉陪。” 婉儿闻言，眼前一亮，随即起身笑道： “两位姐姐若是不嫌弃，婉儿愿在一旁观战，也好学些棋艺。” 尉迟晚柠和宋慕清闻言，皆是点头应允。 三人得到秦明的同意后，起身与其余人告别，联袂朝门口走去。 接连鏖战两夜的百里芷，本就对围棋不感兴趣。 此时见婉儿等人离开，她心念一动，连忙坐到秦明身侧，拽住秦明的衣角，仿佛生怕他跑了一般。 百里芷抿了抿红唇，巴掌大的小脸上，泛起一股燥热，声若蚊蝇道： “郎君，妾身每日有午憩的习惯。若是可以，妾身想先行回房，稍作休息。” 百里芷螓首低垂，双手紧紧地攥住衣摆，显得格外紧张。 秦明见状，眸中闪过一丝怜惜。 他抬手摸了摸百里芷的小脑袋，笑容格外的温柔，声音宠溺道： “去吧，等你休息好，养足精气神，再下楼找我们。” 百里芷轻嗯了一声，福身一礼，随即便领着绿萝朝楼上走去。 被百里芷这一耽搁，婉儿等人已经走出了正厅。 秦明身侧便只剩下了李仙芝和小白这一对主仆。 李仙芝狡黠一笑，抱住秦明的胳膊，凑到秦明耳畔，吐气如兰道： “郎君，柠儿妹妹她们去下棋，百里姐姐回房休息，那咱们是不是也找点别的乐子？” 秦明低头看了一眼身陷重围的手臂，伸手挑起李仙芝的下颚，语气玩味道： “小虎妞，你该不会是想对我欲行不轨之事吧？” 李仙芝脸颊微红，娇嗔一声，举起粉拳轻轻捶了秦明的胸膛一下，恼羞成怒道： “哼，讨厌！” “人家只是觉得天气太热，想去你院中的那片竹林乘凉罢了。” “你要是不愿意去就算了，妾身让小白陪本郡主去！” 言罢，李仙芝鼓了鼓腮帮子，娇哼一声，起身便要招呼小白离开。 秦园可是秦明的地盘，竹林那是什么地方，他岂会不知晓。 曾经在此留宿过一夜的小白，自然也知晓。 她作为李仙芝的贴身侍女，肯定已经将竹林里藏着一处温泉的事，告知了李仙芝。 而此时，李仙芝表面上是邀请秦明去竹林乘凉，但实则想做什么已经不言而喻。 无非就是想泡个澡，洗去一身的疲惫而已... 这样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小心愿，秦明又怎么忍心拒绝？ 自然要好好的满足她才是！ 见李仙芝转身欲走，秦明迅捷出手，抓住李仙芝的皓腕，用力往怀中一带，将她轻轻拉了回来。 李仙芝猝不及防，整个人几乎跌入秦明的怀抱中，脸颊顿时绯红一片。 “哎呀，小贼，你干什么？” 李仙芝娇嗔一声，却并未挣脱，反而顺势依偎在秦明的胸前，声音中带着一丝撒娇的味道。 秦明单手环住李仙芝的小蛮腰，手掌陷入柔肉中，邪魅一笑，戏谑道： “你说，我想干什么？” 李仙芝闻言，俏脸瞬间涨红，轻推了秦明一眼，嗔道： “坏蛋，你快放开本郡主！否则...” 秦明摩挲着李仙芝的小蛮腰，将她更紧地揽入怀中，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 “否则，怎么样？” 李仙芝嗔了秦明一眼，鼓着腮帮子，凶巴巴地说道： “否则，我咬死你！” “哦，是吗？”秦明淡淡回应。 随着秦明的话音落下， 李仙芝感受到一丝异样，娇躯微微一颤，下意识地轻挪翘臀，如避蛇蝎... 然而，下一秒，她便被秦明“拖拽”了回去。 “混蛋！本郡主和你拼了！” 李仙芝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娇嗔，张牙舞爪地朝秦明肩头咬去。 然而，就在此时，正厅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下一秒，水壹的惊呼声，打破了厅内的旖旎氛围。 秦明和李仙芝同时一愣。 李仙芝瞥见门口那宛如昙花一现的倩影，来不及细想那人是谁，便如同一只受惊的小鹿一般，迅速从秦明怀中挣脱。 她背过身去，手忙脚乱地整理衣裙，脸上还带着一丝未消的红晕。 秦明则接连深吸了几口气，这才压下身上的燥热。 他缓缓起身，安抚好李仙芝的情绪，这才望向门口，朗声道： “进来！” 门外，水壹双颊绯红，轻抚着胸口，显然内心并不平静。 听到秦明的声音，她定了定神，这才迈步走进正厅，“缓步”走到秦明跟前，敛衽一礼，恭敬道： “奴婢见过公子，见过丹阳郡主。” 秦明微微颔首，轻声问道： “结果如何？谁赢了？” 水壹抿了抿唇，从怀中取出“火”、“虎”两队第一场实战演练的记录，双手捧到秦明近前，恭敬道： “双方各有胜负，还请公子定夺！” 秦明轻嗯一声，从水壹手中接过那份详尽的记录，目光在字里行间游走，同时轻声询问道： “下一场，何时开始？” 水壹恭敬答道： “申时一刻。” 秦明轻轻点头，摆手道： “知道了。” “你去告诉他们，下一场演练我会亲临现场，让他们好好准备。” 水壹躬身应喏，随后迅速转身，退出了正厅。 直至此刻，李仙芝才凑到了秦明身旁，趴在他的肩头，一双清澈且灵动的杏眸，好奇地注视着那份记录，轻声问道： “小贼，这是什么？” 秦明宠溺地摸了摸李仙芝毛茸茸的小脑袋，随后将毗邻府邸正在进行的一场实战演练之事，娓娓道来。 李仙芝听罢此言，美眸一亮，从秦明背后轻推了秦明一下，娇嗔道： “小贼，这么好玩的事情，你怎么到现在才说？” 秦明斜了李仙芝一眼，轻哼道： “怎么？你有意见？” “嘿嘿...妾身不敢...” 李仙芝赔笑道，随即她的一双玉臂从秦明后面环住他的脖颈，轻轻推搡，撒娇道： “郎君，妾身也想去凑个热闹，你能不能带上我？” ....... 第1726章 巳蛇，公子交代的事情，办妥了吗? 秦明感受到身后那两片温婉柔情的轻抚，心中一荡，却仍是板着脸，轻哼道： “现在知道喊郎君了？” 李仙芝眼珠一转，朱唇轻启，声音柔媚道： “夫君，妾身知错了。” 言罢，她身子前倾，在秦明脸上轻啄了一口，撒娇道： “夫君心胸宽广，气度恢弘，就原谅小女子这一回吧！” “好不好嘛！” 李仙芝故技重施，推搡了秦明两下。 秦明嘴角微微上扬，转头摸了摸李仙芝的脑袋，淡淡道： “看你表现...” 李仙芝闻言，大喜过望，点头如啄米。 ....... 半个多时辰以后。 秦明和李仙芝缓步走出竹林。 侍女小白则螓首低垂，红唇紧抿，亦步亦趋地跟在两人身后，脸上则是一副大受震撼的表情。 阳光透过稀疏的竹叶洒在他们身上，斑驳陆离。 李仙芝挽着秦明的胳膊，侧脸轻轻地贴在他的肩头，姿态慵懒且妩媚。 为了更好地观摩这场实战演练，秦明提议她们登上屋顶的脊梁，以便获得更为开阔的视野。 为此，三人如今都换上了崭新的装束。 秦明身着一袭素雅黑色劲装，简洁而不失干练。 李仙芝上身穿着一袭长袖圆领的绯红色锦袍，下身则搭配了秦家绣坊精心特制的马面裙，裙摆上的绣花纹样繁复精致，尽显华贵典雅之气。 为免惊扰到凉亭里对弈的三人，秦明带着李仙芝和小白从侧门离开了秦园，径直朝着后花园走去。 一路上，李仙芝这个路痴并未察觉到异常，反倒是侍女小白在看清周围景致后，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她紧走两步，追上前面“你侬我侬”的两人，轻声问道： “郡马，这好像不是通往府门的路吧？” 秦明微微一笑，指了指远处那道足有两丈高的院墙，微笑道： “绕路太费时间，咱们直接翻墙过去！” “啊？？” 自幼恐高的小白，惊呼一声。随即，她望着那道高高的院墙，吞咽了一下口水，怯生生地说道： “郡马，这....这恐怕不妥吧？” 秦明淡然一笑。 “咱们翻自己家的墙，有什么不合适的？” 李仙芝闻言，双眼一亮，雀跃道： “郎君，妾身长这么大，还没翻过墙呢！想来一定很有趣！” 秦明微微一笑，随即便吩咐后院的侍女，搬来了一张结实的木梯。 侍女们虽然有些惊讶，但还是迅速地将梯子架在了院墙上。 秦明率先攀上梯子，动作敏捷而稳健，很快就爬到了墙头。 他回头望了一眼即将爬到墙头的李仙芝，伸出手来，微笑道： “来，我拉你上来。” 李仙芝笑着点了点头，将手递向秦明。 秦明紧紧握住她的手，小心翼翼地将她拉上了墙头。 她站在墙头上，兴奋地环顾四周，眼中闪烁着好奇和喜悦的光芒。 小白则站在墙角，仰起下巴，苦着小脸，可怜兮兮地说道： “郡主，奴婢害怕，能不能不去了？” 李仙芝闻言，微微一笑，并未强求。 毕竟，就在不久之前，她家小白还从旁策应，没少出力... 与此同时，远处一栋阁楼的屋檐上，衣带飘飘、手持望远镜的水壹，也发现了站在院墙上的秦明和李仙芝。 她心中一紧，连忙给院内的火壹等人传信，让他们去“萧府”后院接应秦明和李仙芝。 申时一刻，随着秦明和李仙芝先后登上“萧府”最高的屋脊，第二场“火”“虎”之争正式开启... ...... 与此同时，兴道坊，桃花巷。 两名身着劲装，姿容曼妙，梳着单马尾的女子，骑着高头大马，沿着桃花巷缓缓前行。 “小舞姐，我们就这样回去，真的不会被大魔王....” “嗯？” 凤甲感受到巳蛇那锐利的目光如刀锋般划过，不由得咽了咽口水，连忙改口道： “奴婢是说，这样无功而返，真的没有问题吗？” “阁婿，他会不会因此怀疑奴婢对他的忠诚？” 巳蛇拍了拍自己鼓鼓嬢嬢的胸脯，自信满满地说道： “放心吧。” “如今，暗阁在明面上遭受到了朝廷的围剿与重创，这种情况下，咱们无功而返才是最正常的。” 凤甲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心中的疑虑逐渐消散，称赞道： “果然还是小舞姐洞悉世事，心思缜密，奴婢远不及也...” 巳蛇扬了扬下巴，傲然道： “那是自然...” 话音刚落，二人便已抵达秦府门前。 巳蛇和凤甲翻身下马，将缰绳交给了迎上来的护卫，随即快步走进府门。 一刻钟后，秦园凉亭内。 “奴婢见过小夫人、见过尉迟娘子、见过...” 巳蛇快步走进凉亭，朝着石桌旁的婉儿等人，敛衽一礼，恭敬道。 尉迟晚柠与宋慕清心知肚明： 尽管在表面上，巳蛇与卯兔仅被视为婉儿和杨梓君的贴身侍女，但实际上她们掌控着秦府后院将近半数的女“护卫”，且深受秦明的宠爱。 秦府的下人们，一般都会尊称她们为“蛇夫人”、“兔夫人”。 因此，尉迟晚柠和宋慕清连忙起身，微笑着回礼。 “巳蛇，公子交代的事情，办妥了吗？” 婉儿峨眉微挑，轻声问道。 巳蛇迎上婉儿那双清澈且明亮的水润长眸，手指轻颤了一下，略显心虚地答道： “奴婢已将公子交代的事情，尽数转达给了郭掌柜。” 她略作停顿，紧抿着薄唇，小声道： “至于另外一件事，出了些许状况，未能达成。” 婉儿眯了眯眼，眸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寒芒，随即她嫣然一笑，温声道： “既然如此，那你们先下去休息吧！” “等公子回来，奴会通知你们，届时你们再亲自向他汇报。” ..... 第1727章 这场演习有黑幕，我要求重新比试! 巳蛇听到婉儿的话，不疑有他，微微福身，随后便带着凤甲离开了凉亭。 二人沿着石径缓缓而行，巳蛇心中虽有几分忐忑，但面上却是一副镇定自若的表情。 行至半路，凤甲脚步一顿，薄唇紧抿，神色纠结道： “小舞姐，你有没有觉得婉儿...不...是小夫人她适才看咱们的眼神怪怪的？” 巳蛇斜了凤甲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你啊！别总是疑神疑鬼的！” “婉儿心地善良，温婉大方，厨艺更是天下无双，她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无非是担心你我办事不力，以致公子责备罢了。” 说到这里，巳蛇话锋一转，拍了拍波涛汹涌的胸脯，放出豪言壮语。 “你放心，奴家会护着周全，公子但责备，奴家一力承担，必定护你周全。” 巳蛇大包大揽地说道，随即她那张清秀的小脸上，染上一抹羞红，美眸中闪过一丝期待。 “可是...” 凤甲轻咬下唇，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巳蛇狠狠地瞪了一眼。 巳蛇斜睨了凤甲一眼，冷冷道： “怎么？你不相信我？” 凤甲表情一滞，讪笑道： “奴婢不敢。” 巳蛇轻蔑地哼了一声，高昂着下巴，径直朝卧房走去。 凤甲见状，嘴角浮现出一抹苦涩的笑意，默默地跟随在她身后，心中却愈发忐忑不安。 ..... 秦园，凉亭。 巳蛇和凤甲离开没多久。 婉儿便随意找了个理由，向正在对弈的尉迟晚柠和宋慕清提出了告辞，快步走出了凉亭。 就在她即将踏出秦园之时， 一名容貌娇俏的侍女，脚步匆匆地走进了秦园。 “小夫人，曦梦楼那边来信了。” 侍女微微福身，将手中的信筒，恭恭敬敬地递到婉儿面前。 婉儿微笑颔首，从侍女手中接过信筒，手腕翻转间，将其收入袖中，温声道： “青芜，你先退下吧。” 侍女青芜福身一礼，随即退了出去。 婉儿则深吸一口气，径直朝秦明的书房走去。 申时六刻， 历经半个多时辰的激烈角逐，最终处于防守一方的火字小队，以微薄优势，险胜了进攻方的虎字小队，堪堪赢下第二场火”、“虎”之争。 火字小队的成员们欢呼雀跃，而虎字小队的人则显得有些沮丧。 与此同时，在不远处的一栋阁楼之上。 秦明牵着李仙芝的柔弱无骨的小手，沿着屋脊缓步而行，俯瞰着下方的热闹场景。 不多时，二人便顺着木梯走下阁楼，来到一片静谧的庭院。 秦明并未急着去后院找寅虎等人，而是笑着将李仙芝拉入怀中，语气玩味道： “啧啧...小虎妞，你支持的虎队已然落败，等回府之后记得履行赌约。” 李仙芝闻言，眼转一转，粉唇微微嘟起，轻轻扭动着腰肢，娇嗔道： “不行，这局不算！” “寅虎他们明明在演戏初期，凭借着灵活的走位和精妙的战术配合，占据了偌大的优势。” “可后来却莫名其妙地陷入了火壹他们的埋伏，这明显就不合常理。” 李仙芝喋喋不休地说道，随即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推开秦明，摸着下巴，故作恍然道： “哦...我知道了。” “一定是你暗中给了火壹他们提示，这才让虎字小队落入了圈套。” “这场演习有黑幕，我要求重新比试！” 秦明闻言，哑然失笑。 他捏了捏李仙芝的鹅蛋脸，宠溺道： “郡主若是输不起，想要耍赖，大可直言，大不了赌约作废，为夫不是那种‘牛不喝水，强按头’的人。” 李仙芝闻言，俏脸瞬间涨红，娇嗔道： “谁说我要耍赖了！我乃陛下亲封的丹阳郡主，怎么会输不起？” “再说了我又不是没给你......我只是觉得这局比赛有些蹊跷罢了。” 秦明微微一笑，语气玩味道： “哦，这么说，殿下准备履行赌约喽？” 李仙芝闻言，脸颊愈发绯红，但她并未退缩，反而挺直了腰板，傲然道： “那是自然...诶，不对，先等等...” 李仙芝秀眉轻蹙，欺身上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住秦明，凶神恶煞地说道： “你刚刚说谁是牛？” 秦明虎躯一震，随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伸手将李仙芝抓入怀中。 顷刻间，两人紧紧地贴在一起。 随后，秦明单手揽住李仙芝的小蛮腰，在其上轻拍了一下，佯怒道： “果然，只有取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号！” “你不如直接把名字换成李虎妞算了！” 言语间，秦明手上的力道微微加重几分，凑到李仙芝耳边，无奈道： “乖，别闹了，水壹她们很快就会过来，若是她们看到，成何体统！” “快放手！” 李仙芝朱唇紧抿，紧紧地依偎在秦明怀中。 即便双颊泛起酡红，四肢乏力几近瘫软，她却依旧不肯放手。 李仙芝扬着下巴，不甘示弱地盯着秦明，语气幽怨道： “奴家的容貌虽略逊曦姐姐一筹，但也是长安城中难得一见的大美人！” “奴家怎么也没想到，郎君，你竟然如此折辱奴家，将奴家比作，比作...” 李仙芝越说越委屈，最后杏眼圆睁，凶巴巴地望向秦明，娇声道： “再给你一次组织语言的机会，你说，到底谁是牛？” 秦明闻言，无奈地摇了摇头，轻笑道： “好了好了，是为夫不对。” “你不是牛，你是我的小老虎，这总行了吧？” 李仙芝听罢，举起粉拳在秦明胸膛上轻捶了几下，“狠狠”地发泄了一通。 最后，她依偎在秦明怀中，龇着小虎牙，嗔怪道： “本郡主若是母老虎，哪能任由你这小贼欺负成如今这般模样，早就一口咬死你了！” 秦明闻言，心生怜惜，将李仙芝轻轻揽入怀中，柔声道： “没关系，就算你是母老虎，我也不怕...照样喜欢你。” 李仙芝听罢，脸颊上泛起一抹羞涩的红晕，轻哼道： “你这小贼，就会说些甜言蜜语哄骗我。” 秦明轻轻一笑，低头在她的额头上轻吻了一下，柔声道： “我说的都是真心话，你若是不信，我可以发誓...” 说着，秦明伸出三根手指，却被李仙芝一把按住。 “不用...人家相信你就是了。” 话音刚落，秦明和李仙芝相视而笑，气氛顿时变得温馨起来。 这时，庭院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二人循声望去，便见水壹引着婉儿走进了庭院。 ...... 以后第一章，我会在零点发布，第二章会稍晚一些，等不及的道友，可以第二天早上再看。 感谢大家对本书的支持，谢谢！ 第1728章 奴婢办事不力，未能完成主人交代的任务，请主人责罚。 一刻钟后，秦明一行人翻过院墙，回到了秦府后院。 小白看到李仙芝平安归来，差点喜极而泣。 她扑到李仙芝近前，抓着她的手臂，颤声道： “郡主，你可算回来了。” “屋脊那么高，下次不要再这么冒险了。万一有个闪失，奴婢该如何是好？” 小白关切地说道，眼中满是担忧。 李仙芝轻轻拍了拍小白的手背，微笑着安慰道： “放心吧，有郎君在，我不会有事的。” 秦明见状，转而望向婉儿，柔声道： “婉儿，你留下来陪郡主，四处逛逛。” “我先回去处理一下府中事务。” 婉儿微微福身，恭敬道： “是，公子。” 申时末，夕阳西下，为秦园披上了一层金色的纱幔。 一直坚守在书房门外，尽忠职守的水三，见到秦明缓步而至，连忙上前，敛衽一礼，恭敬道： “奴婢见过公子。” 秦明微微颔首，轻声道： “你去喊巳蛇和风甲过来，我要见她们。” 水三闻言，连忙应声： “是，公子。” 随即，她转身快步离去，前往巳蛇的居所。 秦明步入书房，环视四周，只见书架上整齐排列着各类书籍，茶几上则摆放着几盘精致的果脯。 一旁的香炉中缓缓升起袅袅青烟，整个房间弥漫着淡淡的沉香。 他走到沙发前，缓缓落座，随即从袖中取出木四送来的密信，低头看了起来。 少顷，秦明放下手中密函，揉了揉眉心，喟叹一声，喃喃自语道： “唉，就没一个让人省心的！” 不多时，巳蛇和凤甲便被水三领到了书房门口。 两女微微福身，异口同声道： “奴婢见过公子。” “奴婢见过主人。” 秦明睁开眼睛，视线落在两人身上，缓缓开口道： “小水蛇，你先在门外稍等片刻。” “凤甲，你进来。” 此话一出，门口侍立的两名少女，心里咯噔一声。 凤甲娇躯微颤，用求助的眼神望向巳蛇。 巳蛇强忍着内心的悸动，给了凤甲一个安心的眼神，随即退到门外等候。 凤甲见状，一张小脸顿时垮了下来，只得硬着头皮走进了书房。 “把门关上。” 凤甲闻言，薄唇紧抿，依言关上了书房的门，心中忐忑不安。 然而，就在此时，秦明那略显清冷的声音，再度在静谧的书房中响起。 “窗帘也都拉上。” 此话一出，凤甲紧张到了极点，那颗脆弱的小心脏，似乎下一秒就要跳出胸膛。 [他是不是又想像上次那样，折辱奴家？] [还是说，会比上次还要过分...] 凤甲的手微微颤抖，她缓缓走到窗边，将窗帘一一拉上。 书房内顿时变得昏暗，只有香炉中微弱的火光在轻轻摇曳，投下斑驳的光影。 秦明的声音在这静谧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过来。” 凤甲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紧张，螓首低垂，慢吞吞地走到秦明面前，声音细若蚊鸣。 “主人。” 言罢，凤甲脚下一软，噗通一声，跪伏在地。 秦明看着跪在地上“楚楚可怜”的凤甲，眸色暗了暗。 他挑起凤甲的下巴，凝视着她那双满是惶恐与不安的眼睛。 “抬起头来，看着我。” 秦明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凤甲微微颤抖，缓缓抬起头，大大的眼睛里不知何时蒙上了一层水雾，颤声道： “主...主人...” 秦明眉头微皱，轻哼道： “你很怕我？” 凤甲咽了咽口水，轻轻摇头，抿唇道： “奴婢不敢。” 秦明见状，微微点头，松开了她的下巴，嗤笑一声，缓缓道： “我不信能成为暗阁凤卫之首的你，会如此胆怯。” 凤甲闻言，表情有一瞬间的错愕，但很快她又恢复了之前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她俏脸微微泛红，轻咬下唇，声若蚊蝇道： “那是因为...” 秦明懒得听凤甲狡辩，于是挥手打断道： “好了，此事暂且不提，你先说说，我交代下去的任务，为何没能办成？” 凤甲闻言，微微一怔，随即螓首低垂，将事先与巳蛇精心编排的说辞娓娓道来。 “办完主人交代的第一件事后，奴婢和蛇夫人便马不停蹄地去了暗阁位于东市的隐秘之地。” “那是一处隐藏在繁华街市中的幽静之所，平日里鲜有人迹，只有暗阁的成员才知晓其存在。” “然而，当我们抵达时，却发现那里已经被金吾卫的人包围了。” 凤甲的声音有些颤抖，继续道： “我们不敢停留，立刻掉头离开。” “随后，奴婢又领着蛇夫人去了西市、平康坊、太平坊、崇仁坊和延寿坊的十余处隐秘之所。” “然而，这些地方无一例外，皆早已人去楼空。” “奴婢本想进去查探一番，看暗阁之人是否留下印记。” “然而，蛇夫人担心朝廷的人，隐藏在暗处监视，倘若我等贸然行动，可能会给主人带来麻烦，出于谨慎考虑便劝阻了奴婢。” 说到这里，凤甲偷瞄了秦明一眼，见其脸上并无异常，这才深吸一口气，匍匐在地，颤声道： “奴婢办事不力，未能完成主人交代的任务，请主人责罚。” 凤甲的话音落下。 秦明却没有丝毫表示，只是倚靠在沙发上，神色淡漠地望着凤甲。 书房内重归寂静。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原本还“自信满满”的凤甲，渐渐地变得愈发不安。 她的心跳如鼓，仿佛被一只大手紧紧地攥住，呼吸都有些困难了。 就在凤甲的心理防线，即将崩溃之时， 秦明终于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在昏暗的书房中显得格外清晰而冷峻。 “凤甲，你走吧。” ....... 第1729章 倘若，一定要有人受刑，那不如就让奴来好了! 凤甲闻言，刚想叩拜，领命退下，却在抬眸的瞬间，察觉到秦明眼里的冷意。 这一刻，凤甲心中陡然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目光中满是困惑与不安。 “主人，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仿佛在极力压抑着内心的恐惧与不安，抿唇结结巴巴地问道： “您...您是要赶婢子走吗？” 秦明挑眉，翘起二郎腿，神色淡然道： “不然呢！” “如你这般的‘忠义之士’，留在我秦家做一个小小奴婢，实在是大材小用。” “回暗阁去吧！想来只有龙阁主才配得到你的忠诚...” 凤甲闻言，瞳孔骤缩，却仍强压下心中的不安，自辩道： “主人，婢子不明白您的意思......” “婢子今日虽然没有完成任务，但婢子对主人的忠诚之心，从未有丝毫动摇，恳请主人明察。” 凤甲身为“东宫影卫”，肩负着为自家殿下传递消息神圣的使命。 若是被秦明赶走，岂不是有负“皇恩”。 更何况，“好女不侍二夫，忠臣不事二主。”，此乃凤甲的人生信条。 她虽然不喜欢眼前这个大魔王，但是她的身子都被他看过，一双玉足也被他摸过了。 此时若是离开秦府，她岂不是成了“弃妇”！ 故而，凤甲宁愿去死，也绝不愿被秦明赶出家门。 她见秦明不为所动，连忙膝行到秦明近前，抓住秦明的小腿，泪眼婆娑地哀求道： “婢子办事不力，甘愿接受主人任何惩罚，唯愿主人不要将婢子逐出家门。” 秦明看着她这副梨花带雨的可怜模样，差点被气笑了。 倘若不是木四的那封密信，秦明都要被这小妮子精湛的演技所蒙蔽。 “女人果然都是天生的演员。” 秦明轻哼一声，捏着凤甲的下巴，语气玩味道： “你这演技不去百花会所演话剧，真是可惜了。” 凤甲闻言，心中一凛，有些惊慌失措。 “主人，婢子...” 如今李仙芝等人尚在府中，秦明也不愿与凤甲多费口舌。 于是，他将木四的那封密信，丢到凤甲面前，冷冷道： “看看这个...” 凤甲微微一愣，似是想到什么，颤抖着捡起地上的密信。 当她的目光触及到密信上的文字，身子顿时僵住，整个人瞬间瘫软在地，瞳孔都涣散了。 只因，密信上详细记录着她和巳蛇离开曦梦楼后的所有行踪。 其中包括：她们去过哪几个坊市，和哪些人说过话，中午在哪吃的，吃的什么，花了多少钱，中途去过几次... 可谓是事无巨细，分毫不差。 凤甲紧紧地攥着手中的密信，喃喃自语道： “怎么会这样？” 她没料到秦明竟然会派人，暗中跟踪她们。 此时，谎言被秦明戳破，凤甲彻底慌了神。 秦明见凤甲的反应，也懒得跟凤甲计较，缓缓起身，往前走了几步，刻意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神色平静道： “我对下的要求其实很简单，就是要绝对的忠诚。” “你既然做不到这一点，那就不必留在府中蹉跎光阴了。” 秦明犹豫了一下，背过身去，挥手道： “你走吧...” 凤甲一直低着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只因，从秦明今日所施展的一系列手段来看，不难察觉秦明对她和轻舞都多了一丝防备与试探。 经过深思熟虑， 凤甲甚至开始怀疑，秦明或许已经对她、轻舞乃至殿下的真实身份产生了猜疑。 想到这里，凤甲不由地打了个寒颤，脑海中不由地浮现出一幅画面。 在她离开秦府之后，她的小舞姐在毫无防备之下，被秦明这个阴险狡诈的大魔王，诱骗至阴暗潮湿的地牢之中。 随后，她家殿下也被人“押解”至此... 最后，二人在地牢之中，日日遭受酷刑... 正在此时，秦明那句“你走吧”在凤甲耳畔炸响，将她烦乱的思绪拉了回来。 凤甲豁然抬头，眸中闪过一抹坚定。 [不行，奴家绝不能走！] [无论如何，奴家也要留下来，守护殿下和小舞姐的安全。] [倘若，一定要有人受刑，那不如就让奴来好了！] 念及此，凤甲在自己的大腿上，狠狠地掐了一把，随即踉踉跄跄地跑到秦明面前，重新跪伏在地，伸手抱住秦明的大腿。 仰起头的瞬间，两行清泪顺着她的脸颊滚滚滑落。 这一次，她是真的哭了。 一方面是因为那难以忍受的疼痛，另一方面则源于内心的极度恐惧。 “主人，婢子知错了。” 凤甲的声音带着哽咽，泪水如断线的珠子般，浸湿了秦明的衣摆。 “主人，你曾经说过，只要奴不做出伤害府中利益之事，你是不会赶婢子走的。” “求主人再给婢子一次机会，奴日后一定听主人的话，再也不敢行欺瞒之事了。” 言语间，凤甲那张梨花带雨的脸颊，状似无意地在秦明的衣摆上蹭了蹭。 实则，她是在借此掩饰眸中的狡黠，为接下来那句试探之言做铺垫。 “主人，奴要一辈子都跟着主人，求主人不要赶奴走。” “只要能留在府中，奴什么都愿意去做。” 秦明感受到凤甲的颤抖和她那近乎绝望的恳求，觉得时机差不多了。 于是，他挑起凤甲的下巴，凝视着她的眼睛，沉声道： “我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不过你得先回答我两个问题。” 凤甲闻言，抹了一把眼泪，哽咽道： “主人请讲，婢子一定如实回答。” 秦明缓缓开口道： “第一个问题，巳蛇和姜教习是不是与你一样，皆出自暗阁。” 凤甲瞳孔骤缩，心道：[果然如此。] 她知晓，秦明既然问出口，定然已经有了确凿的证据，否则不会如此直接地发问。 凤甲对此早有准备，故而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颤声道： “是的，主人。巳蛇和姜教习确实都出自暗阁。” 紧接着，凤甲重新扬起下巴，语气诚挚道： “但是，她们如今和奴一样，已然与暗阁断了联系。” 凤甲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连忙伸出三根手指，神情庄重道： “奴婢对天发誓，若有半句虚言，愿受天谴....” 同时，凤甲在心中暗自嘀咕： [如今隐卫羽翼已丰，彻底脱离了暗阁，故而我等确实与暗阁再无瓜葛。] [奴没有骗他...] ............. 第1730章 地上凉，快起来吧! 秦明闻言，微微一愣，随即联想到李渊的行事风格，不由地信了几分。 他微微颔首，神色淡然道： “第二个问题：暗阁是何人所创？” 闻听此言，凤甲心中一喜，面上却露出纠结之色。 她轻咬下唇，小心翼翼地望向秦明，声若蚊蝇道： “奴婢，不敢说...” 秦明闻言，冷哼一声。 “既然如此...那就没...” 言语间，秦明侧过身，便要朝门外走。 “主人，不要...” 凤甲急忙，扑到秦明近前，双手紧紧抓住秦明的衣摆，急切道： “奴婢说就是了。” 秦明：“....” “放手...” 凤甲似是想到了什么，俏脸瞬间涨红，如触电般松开秦明的衣摆，随即低着头，声若蚊蝇道： “是太上皇...” 秦明轻哼一声，淡淡道： “算你识趣！” 言罢，秦明背过身去，深吸了一口气，这才走到书架前站定。 凤甲见状，松了一口气。 她就知道：不管秦明是否得知真相，只要将此事最终引到太上皇身上。 凭借秦明与太上皇如今的关系，以及太上皇对自家殿下的亏欠，一切问题必将迎刃而解。 太上皇自会为她们善后。 不多时， 秦明从书架上抽出一张太平坊的简易地图，随即递到凤甲面前，沉声道： “明日一早，你前往太平坊，将太平坊内正在对外出售的商铺、宅邸，全部标准到这张地图上。” “机会给你了，日后能否留在府中，全看你明日的表现。” 凤甲闻言，忙不迭地接过地图，小心翼翼地收入袖中，叩首道： “多谢主人垂怜。” 秦明微微颔首，轻声道： “刚才的事不要...” “罢了...”秦明摆了摆手，轻叹道： “你先退下吧！” 凤甲闻言，微微一愣，没想到秦明竟然这么轻易地就放她离开。 原本，她还在绞尽脑汁，琢磨该如何向姜轻舞传递暗语，现在看来似乎不需要了。 她连忙叩首谢恩，随即起身，以最快的速度走出书房，仿佛生怕秦明会反悔一样。 秦明心中的猜测，在得到凤甲亲口证实之后，对巳蛇和姜洛苡的怨气消散了许多。 她们与凤甲不同，皆是秦明的红颜知己。 在秦明看来：她们只要不犯原则性错误，不行伤天害理之事，即便犯下了更为严重的错误，秦明都会毫不犹豫地予以庇护。 秦明深知：人生在世，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无可奈何，每个人也都会犯错。 他不能因为自己的红颜知己，隐瞒了出身，便就轻易地否定她们对他的真情厚意。 况且，他府中这些女人，最初进府之时。 哪个没有隐瞒身份？ 秦明也不好厚此薄彼。 不过，话说回来，秦明生气也是真的生气！ 甚至有打人的冲动，但他又想奖励某个人！ 因此，他就更气了。 就在秦明倚靠在沙发上，生闷气的时候，书房的门被人推开了。 巳蛇已然从凤甲那里得到“情报”，她偷瞄了秦明一眼，见其神色阴郁，美眸中不由地闪过一抹愧疚。 她朱唇紧抿，小心翼翼地走到秦明跟前，跪倒在地，耷拉着脑袋，愧疚道： “公子，奴婢知错了，请公子责罚。” 秦明抬了抬眼皮，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轻叹一声，缓缓道： “有些事，早有端倪，我早该想到的。” “是我平日里对你关心不够，这才让你对我有所隐瞒。” “因此，我也有责任...我不怪你！” 言语间，秦明伸出手掌，温声道： “地上凉，快起来吧！” 巳蛇微微一怔，随即一股难以名状的情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充盈了整个胸腔。 她的眼眶瞬间泛红，猛地扑进秦明怀里，泪水如断线的珠子般滑落。 巳蛇紧紧抱住秦明，痛哭失声，似乎要将心中所有的负面情绪，全都宣泄出来。 秦明见状，顿时心生怜惜，轻抚着巳蛇的后背，柔声安慰道： “好了，别哭了...” 半晌之后。 巳蛇的哭声渐渐减弱，但她依旧紧紧抱住秦明的后腰，不肯松开。 这一刻，她听着秦明那温润如玉的嗓音，过往的种种，纷至沓来，在她的脑海中一一浮现。 有那么一瞬间，巳蛇甚至想要将太子遇刺的真相，以及姜洛苡的真实身份和盘托出。 然而，话到嘴边，巳蛇却生生咽了回去。 她知道，有些事情一旦说出口，便再无回头之路。 此刻的她，只想珍惜眼前这份难得的温暖与包容。 只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些隐秘宛如一座大山，压得巳蛇喘不过气来。 再联想到秦明对她的宽容与爱护，巳蛇心中的愧疚却愈发沉重。 她深吸一口气，擦了擦眼泪，随即仰起头，望向秦明，哽咽道： “奴婢多谢公子体谅！” “然而，错了就是错了，奴婢理应受到相应的责罚。” “若不然，奴婢难以心安...” 言罢，巳蛇不等秦明再说什么，连忙起身，除去鞋子，趴到沙发上。 她那双笔直且修长的美腿，微微曲起，裙摆滑落，露出一小截黑色锦袜。 与此同时，一双珠圆玉润的玉足，悬于半空... 巳蛇轻咬下唇，转头朝秦明说道： “还请公子成全！” 感受到身上传来的温润触感，秦明眸色暗了暗。 心中的“怒火”，更是噌噌地往上涨。 偏偏这个时候，巳蛇却故意装出一副懵懂无知的模样，不仅不收敛，反而轻摇柳腰，似是在催促着某人快点儿执行家法！ [好好好，挑衅是吧？] [既然你讨打，那就别怪本公子辣手摧花了！] 念及此，秦明从沙发缝里，翻出早就准备好的戒尺..... ...... 第1731章 婉儿的担忧。 许久之后， 秦明施法结束，书房内重归寂静。 书房一角，平日里用来小憩的软榻上。 秦明坐在软榻边缘，动作轻柔地为肌肤“稍”显红肿的巳蛇，敷上疗伤药膏。 随着药膏缓缓渗透，巳蛇不禁发出一声轻微的哼吟。 秦明轻哼一声，略显无奈地摇了摇头。 随后，他将堆叠在巳蛇腰窝上的裙摆，缓缓放下，遮住了她那双白皙纤细，又不失健美的大长腿。 随后，秦明轻咳一声，低声嘱咐道： “你待在书房，小憩片刻，别到处走动。” “晚些时候，我让凤甲给你送些吃食过来。” 巳蛇拥抱着柔软的枕头，将脸庞深深地埋入臂弯之中，以一种低沉而慵懒的嗓音，轻轻地应了一声。 秦明犹豫了一下，摸了摸巳蛇头顶散乱的青丝，随后缓缓起身，径直朝门外走去。 巳蛇闻声而动，悄然抬眸，露出了那张红光焕发、娇艳欲滴的俏颜。 她那双秋水长眸中盈满了深情与依恋。 ...... 书房外。 一直恭候在门外的凤甲和水三，见秦明出来，连忙福身行礼，恭敬道： “公子...” “主人...” 秦明轻嗯了一声，抬眸看了一眼天色，随口问道： “几时了？” 水三福身作答： “回公子，已是酉时五刻。” 秦明闻言，微微一愣，眉头轻皱，喃喃自语道： “竟然都这么晚了？” 言罢，秦明将目光落在眉眼低垂，神色略显担忧的凤甲身上，淡淡道： “巳蛇此刻正在书房休憩。” “凤甲，你去厨房准备一些清淡的食物，随后送至书房。” 凤甲闻言，心中松了一口气，连忙点头应是，随即转身快步离去。 秦明略作沉吟，大步朝阁楼走去，想要去看看李仙芝等人正在做什么，顺便旁敲侧击地问一问她们： “今晚是走，是留？” 然而，当秦明匆匆赶到阁楼时，却发现秦园内早已没了李仙芝等人的身影。 就在秦明疑惑不解的时候，侍女冬雪给出了答案。 “公子，丹阳郡主回来后，将她在东边府邸目睹的那场实战演练，绘声绘色地讲述给了园中的几位夫人。” “几位夫人对此颇感兴趣。” 冬雪略作停顿，继续道： “百里夫人、宋夫人和尉迟夫人得知稍后还有一场比试之后，纷纷出言：欲要前往东侧府邸，亲自见证。” “两刻钟之前，四位夫人得到小夫人的许可，联袂出府，前往东侧府邸。” “小夫人并未与她们同行，而是径直去了餐厅，筹备今日的晚宴。” 秦明闻言，微微颔首，轻声道： “原来如此...” 一刻钟后， 秦明步入餐厅的小院，并且找到了正站在灶台前忙碌的婉儿。 “婉儿......” 秦明站在厨房门口，轻唤一声。 婉儿转过身来，看到秦明站在门口，脸上立刻绽放出甜美的笑容。 她迅速擦了擦手，迎上前去，福身一礼。 “公子...” 秦明动作熟稔地牵起婉儿的小手，温声道： “跟我来。” 婉儿微微一愣，低低地应了一声。 秦明牵着婉儿的手，缓步走向小院的一角。 那里有一张石桌和几把石凳，周围种满了各种花草，显得格外宁静雅致。 “公子，凤甲刚才来过，说是奉公子之命，前来为巳蛇打包一些吃食。” 婉儿略作停顿，抬眸望向秦明，峨眉轻蹙，低声问道： “看样子，公子已经教训过小水蛇，并且打算原谅她了，是吗？” 秦明敏锐地捕捉到婉儿眸中那抹一闪而逝的担忧。 他歉然一笑，张开双臂，将婉儿温柔地拥入怀中，轻声低语道： “对不起啊！婉儿。” “中午那会儿，我从晚柠口中得知一则很重要的消息，然而我一时疏忽，忘记说与你听了。” 婉儿微微一愣，面露疑惑之色。 秦明见状，微微一笑，拉着婉儿坐到石凳上。 随后，他向婉儿简明扼要地阐述了今日书房内的两次谈话内容。 婉儿听罢，大为震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如此说来，老爷子很早之前就将主意打在了公子身上，并且提前在府中安插了眼线，是吗？” 秦明微微颔首，苦笑道： “是啊！之前我一直都没想明白，老头子与我素不相识，当初上门认亲之时，身边竟不带一名侍卫。” “唯有福伯这么一个年老体衰的老仆，从旁服侍。” “如今看来，姜还是老的辣！” 婉儿闻言，心中一凛。 “老爷子平时总是一副乐呵呵的样子，没想到心思竟是如此深沉。” 婉儿轻叹一声，眉宇间流露出一丝忧虑。 “公子，此事非同小可。” “若太上皇有意，恐怕府中早已布满了他的眼线。” “公子，日后咱们行事，还需要更加谨慎才是。” 婉儿斟酌了一下，继续道： “公子，是否应当对府中之人，尤其是那些核心人员，进行一番彻底的甄别与审查？” “将那些身份存疑之人逐一排查，从核心名单中剔除，再将其调遣至商队之中。” 秦明沉吟片刻，神色平静道： “相处这么久，我对老头子还是有些了解与信任的。” “依我看，只要我手中所掌握的势力，威胁不到李唐的统治，他应该不会做出伤害我的事情。” 然而，秦明略作停顿后，摸着下巴说道： “不过，近来我们因售卖水泥经营权以及率先缴纳商税，触怒了朝中不少权贵。” “如今，觊觎府中产业者日益增多，是时候重新审视府中的人员了。” 紧接着，秦明话锋一转，轻声问道： “婉儿，依你之见，将此次审查交给何人，比较稳妥？” 婉儿沉思片刻，轻声道： “公子，此事非同小可，需要一个心思缜密且对府中事务了如指掌的人来负责。” “奴婢心中倒是有几个合适的人选，但最终花落谁家，仍需要公子定夺。” 秦明微微一笑，正欲向婉儿索要那份名单之际，耳边却骤然响起一阵急促而有节奏的脚步声。 “公子...” 二人循声望去，便见冬雪匆匆而来，脸上带着一丝焦急。 待她来到近前，稍作喘息后，冬雪福身一礼，恭敬道： “公子，适才府门外传来消息，君夫人的车辇已然穿过了坊门.....” ....... 第1732章 公主殿下，你好美啊! 酉时末，秦府门口。 在秦明和婉儿期待的目光中，杨梓君的马车缓缓地停在了秦府的大门前。 丑牛跳下车驾，远远地朝秦明行了一礼。 秦明见状，朝他笑着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车帘轻轻掀起。 杨梓君身着一袭绯红色的儒衫，面上轻笼薄纱，步履轻盈地自马车上款款而下。 紧随其后的是三位佳人： 风姿绰约，如月华般清丽脱俗的大隋第一美人--南阳公主； 机敏灵动，宛如春日精灵的秦府耳报神--卯兔； 温婉娴静，恰似初绽的芙蓉，含羞带怯的秦家童养媳--徐慧； 就在秦明以为，这便是杨梓君此次出行，带来的全部阵容时， 一位身着淡紫色儒衫，长发轻挽的绝美女子，在侍女蝶衣的陪伴下，缓步走下马车。 她身姿妖娆，面若桃花，眼含秋水，虽未施粉黛，却自有一股天然的魅惑之韵，令人难以移开目光。 秦明微微一怔，随即认出这女子正是百花阁曾经的花魁之首，如今秦府之中最喜欢搞夜袭的舞仙子--姜洛苡。 秦明的目光在姜洛苡的身上，短暂停留，随即快步上前，拦下了杨梓君等人行礼的动作。 “大家，不必多礼。” 秦明牵起杨梓君的柔荑，笑容如阳光般和煦。 他的目光在众人身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南阳公主的身上，微笑颔首，温声道： “南烟姐，一路辛苦了。” 南阳公主闻言，愣了一下，俏脸微微泛红，回以微笑。 很快，秦明便将一行人引入秦府。 “今日府中来了客人，晚宴可能还要再等一会儿。” 秦明跨过门槛后，温声道： “你们可以先回房，稍作休憩，倘若府中饥饿，也可吩咐府中侍女，去餐厅取些糕点，垫垫肚子。” 此话一出，一众佳丽神色各异，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杨梓君则黛眉轻蹙，轻轻拽了一下秦明的手掌，朝他递了一个眼神，小声道： “郎君...” 秦明立马会意，吩咐婉儿将南阳公主等人带至后院，好生安顿。 他则拉着杨梓君的小手，径直朝前院走去。 秦府前院，办公室。 杨梓君紧随秦明的步伐，踏入了办公室。 她朱唇轻启，轻唤一声“郎君”。 然而，未及细语衷肠。 秦明便已将杨梓君壁咚在了精美结实的门板上。 “郎君，你听妾...” 她的声音如丝如缕，却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秦明的目光深邃而炽热，仿佛能穿透一切，直抵她的心底。 秦明的手指轻轻抚过她的面纱，动作温柔而细致，仿佛在对待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不急着谈正事...” 他低沉的声音在杨梓君耳边响起，带着一丝“魅惑”之意。 “君儿老婆，你这两天有没有想我？” 随着面纱缓缓滑落，杨梓君那倾国倾城的绝美容颜完全展现在秦明面前。 她的眼眸如秋水般清澈，双颊微红，更添了几分娇艳。 杨梓君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脸颊微微泛红。 她轻咬下唇，眼中闪过一丝羞涩与期待，随后，缓缓垂眸，羞赧道： “明知故问。” 秦明却没有接这个话头，而是极为深情地凝视着杨梓君那双狭长的凤眸，仿佛要将她的每一寸容颜都刻入心底。 “公主殿下，你好美啊！” 杨梓君闻言，心脏漏了一拍，娇嗔道： “油嘴滑舌...唔...” 然而，她的话音未落，秦明便低头吻上了她那娇艳欲滴的朱唇。 杨梓君的心跳如鼓，脸颊更红了。 但她没有抗拒，反而微微闭上了眼睛，享受着这份久违的亲密。 一吻结束后。 秦明轻轻俯身，将脸颊泛着桃红的杨梓君，拦腰抱起，缓步走到沙发上坐下。 随后，杨梓君便窝在秦明怀中，开始和秦明交流这两日彼此收集到的情报。 在此期间，秦明的手也没闲着，一直在给杨梓君的玉足做按摩，借此缓解她身上的疲劳。 半晌之后， 杨梓君睫毛轻颤了两下，颤声道： “郎君，你先等等...” “正事...正事...要紧...” 言罢，杨梓君按捺住内心的悸动，轻轻地挣脱了秦明的怀抱。 她迅速穿上鞋子，整理好衣衫，坐到了秦明对面的沙发上。 秦明见状，轻叹一声，眼眸闪过一抹惋惜。 随即，他正襟危坐，静静地注视着杨梓君，等待着她接下来的言语。 岂料，杨梓君接下来提出的见解，竟与婉儿先前所言不谋而合。 “郎君，依妾之愚见，当务之急乃是对府内所有人，进行一番彻底的甄别与审查。” “暂且不论如何处置他们，至少要先做到心中有数。” “唯有如此，方能确保家宅安宁，免遭不测。” 秦明微微颔首，轻声道： “我和婉儿也是这么想的...” 杨梓君闻言，嘴角微微上扬。随即她收敛笑意，话锋一转，沉声道： “此外，书院乃是秦府的根基所在，必须严查，尤其是那个姜洛苡！” “妾总觉得，她的身份没有那么简单。” 杨梓君黛眉紧蹙，神情严肃地说道。 秦明微微颔首，沉吟片刻后，缓缓开口道： “你觉得她哪里有问题？” 秦明的目光讳莫如深，语气中带着一丝探究。 杨梓君微微沉吟，蹙眉道： “怎么说呢！” “她的出身和经历太过离奇，偏偏一切又皆有迹可循，毫无破绽，可以说是天衣无缝。” “偏偏她不仅相貌出众，而且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待人接物，更是温婉得体，仿佛天生就懂得如何与人相处。” “这一切都显得过于完美，反而让人感到不真实。” 秦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轻声道： “嗯，你说的对。” “没有问题就是最大的问题。” 这时屋内突然响起轻微的敲门声。 不多时，婉儿迈步走进办公室，柔声道： “公子，丹阳郡主和尉迟娘子已然回府...” 婉儿的话音未落，杨梓君便豁然转头，咬牙切齿地说道： “表妹，你刚刚说谁？谁来了？” ..... 第1733章 李仙芝的挑衅和杨梓君的蔑视。 夜幕低垂，秦府的灯火渐次亮起，为这宁静的夜晚平添了几分温馨与祥和。 秦明在杨梓君和婉儿的陪同下，沿着后院蜿蜒曲折的廊道，缓缓向餐厅小院走去。 不多时，三人耳畔便回荡起李仙芝那清脆悦耳，肆意张扬的谈笑声。 杨梓君循声望去，便见小院门口的大红灯笼下，十余位身姿绰约、仪态万方的佳人正聚在一起，言笑晏晏。 很快，她凤眸微眯，视线定格在了人群中央，那名手舞足蹈，神采飞扬的红衣女子身上。 随着视线下移，杨梓君不可避免地注意到了李仙芝身上，那条绣工精致，颇为醒目的马面裙。 下一秒， 杨梓君忍不住娇哼一声，纤纤玉指悄然探出，在秦明的腰间轻轻地掐了一下，阴阳怪气地说道： “郎君，你对这位刁蛮郡主，还真是宠爱有加啊！” 秦明：”....” 秦明讪讪一笑，转而向身侧的婉儿，投去一个求助的眼神。 婉儿见状，忍不住掩嘴偷笑，轻轻摇头，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 与此同时，院门口突然响起一道空灵悦耳的声音。 “大哥哥...” 随着这一声轻唤落下，南阳公主等人立即停下交谈，纷纷抬眸朝小径尽头望去。 这时，一道娇小的身影，欢快地迎了上去。 “大哥哥，你可算来了，绾绾都等你好久了呢！” 徐慧蹦蹦跳跳地说道，眼睛亮晶晶的。 秦明笑着摸了摸徐慧的头，柔声道： “嗯，是大哥哥的错，大哥哥下次一定早点来。” 见此一幕，院门口的一众佳丽，忍不住对视一眼，笑着摇了摇头。 随后，她们提起裙摆，纷纷上前施礼。 秦明的目光扫过一众莺莺燕燕，微笑颔首，温声道： “让诸位久等了，先进屋吧。” 言罢，秦明率先朝院内走去。 李仙芝见状，连忙上前，一把抱着秦明的胳膊，撒娇道： “郎君，我的腿好酸啊！你走慢些，好不好？” 然而，当李仙芝说出这番话时，却并未正眼瞧向秦明，而是以一种挑衅的目光，凝视着身后不远处，身着一袭绯红色儒衫的杨梓君。 察觉到李仙芝那充满挑衅的小眼神，杨梓君凤目微敛，玉拳紧握，嘴角却勾起一抹轻蔑的冷笑，不屑地说道： “幼稚！” 秦明同时享受着肘间柔软，以及身后的那一道“死亡”凝视。 [我就知道会这样！] [好端端的，你非得跳出来，当着众人的面，施展一波挑衅！] [果然，还是应了那句话，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不过，想到身后那十余双眼睛，秦明也不好明目张胆地出手教训李仙芝， 只得状似无意地拍了拍搭在胳膊上的玉手，低声道： “你稍微收敛一些，少给我惹点事儿！” 言语间，秦明不着痕迹地拿捏了一下...同时，出言威胁道： “如若不然，今晚看我怎么收拾你！” 李仙芝被秦明的突然袭击吓了一跳。 那日益丰厚的资本，轻轻颤动，险些当众失态，嘤咛出声。 下一刻，李仙芝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踮起脚尖，羞红着俏脸，凑到秦明耳边，吐气如兰道： “好啊！若是如午后那般的收拾，那奴家求之不得！” 言罢，李仙芝咯咯一笑，扬起下巴，瞥向杨梓君。 却见杨梓君此时正在和徐慧低声交谈，似乎并未注意到她的挑衅。 李仙芝见状，表情讪讪的。 下一秒，她脸色骤变，朱唇紧抿，下意识地抱紧了秦明的手臂，半边身子都贴在了秦明身上。 与此同时，杨梓君听完徐慧的讲述后，抬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柔声道： “绾绾，你的消息很及时。” “你放心，为师不会让她的奸计得逞的。” 徐慧闻言，弯了弯眉眼，轻轻点头。 [师尊，如今有了防备，那今晚的比赛就稳了。] [唉，只可惜，奴家年纪尚幼。] [如若不然，说什么也要争一争！] 杨梓君的目光掠过李仙芝与尉迟晚柠，嘴角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微笑，喃喃自语道： “你们二人联手，也不过区区四人而已。” “凭你们这点儿人，还想赢下牌局，简直是异想天开！” 这时，南阳公主突然凑到杨梓君身侧，关切道： “君儿，你和那位丹阳郡主是怎么回事？” “从她的行为举止上来看，她似乎对你颇有些敌意。” “你们之前闹过不愉快吗？” “小郎君，可知晓此事？” 杨梓君淡然一笑，伸手挽住南阳公主的胳膊，柔声宽慰道： “阿姐，勿需忧心。” “我与她之间并无嫌隙，只是意气之争而已。” 南阳公主闻言，微微颔首，但眉宇间仍带着一丝忧虑。 这时，却听杨梓君继续道： “对了，阿姐，今晚府里有麻将大赛，你要不要参加一下？” 南阳公主闻言，眼中微微一亮，显然对这个提议颇感兴趣。 她轻轻拍了拍杨梓君的手背，笑道： “麻将大赛？听起来倒是挺有趣的。” “不过，我的牌技一般，此次出来带的钱财也不多，不知道够不够用？” 杨梓君狡黠一笑，轻轻拍了拍南阳公主的手背，柔声道： “今晚的麻将大赛，另有彩头。” “阿姐，无需为此，准备银钱。” 南阳公主闻言，这才心中松了一口气，随即展颜一笑，轻声道： “既然如此，那阿姐愿意参加。” 至于彩头究竟为何物？ 是银钱，还是宝物，是否珍贵？ 对于一向视金钱如粪土的南阳公主而言，一点儿都不重要。 她对钱没兴趣... 交谈间，南阳公主和杨梓君已然走进了餐厅。 餐厅内，灯火通明，桌椅整齐排列，中央摆放着一张精致的圆桌。 桌上已摆好了各式各样的佳肴，香气四溢，令人垂涎欲滴。 秦明环顾四周，却未觅得那抹熟悉的紫色倩影，眼底迅速掠过一丝困惑。 这时，婉儿凑到秦明身侧，压低声音道： “公子，适才蝶衣前来，言及姜教习舟车劳顿，略感疲乏，故而未能亲至。” “奴婢已然命人送了两份膳食过去。” 秦明微微颔首。 不多时，众人陆续落座，秦明坐在主位，杨梓君与李仙芝分坐两侧。 婉儿、尉迟晚柠、南阳公主、百里芷、宋慕清、卯兔、徐慧、百灵以及小白等人则围坐在圆桌旁。 秦明举起酒杯，环顾四周，微笑道： “诸位随意，吃好喝好。” 一众佳丽见状，纷纷举杯，轻声应和。 一时间，餐厅内气氛热烈而和谐。 ....... 第1734章 你这样的人，不配做本郡主的对手! 与此同时，秦园内。 经过多方打探，侍女蝶衣终于从一名小姐妹口中获知了巳蛇的消息。 她深吸了一口气，心怀忐忑地来到书房外，朝着门外的水三，盈盈一礼，怯生生地说道： “漂亮姐姐，奴婢奉我家娘子之命，特来邀请蛇夫人前往百草园一叙，还望漂亮姐姐通传一声？” 蝶衣轻咬下唇，声音中带着一丝恳求。 水三柳眉微蹙，目光在蝶衣身上停留了片刻，轻声问道： “你是姜教习的婢子蝶衣？” 蝶衣轻轻点头，诧异道： “漂亮姐姐，认识奴婢？” 水三微微颔首，目光中闪过一丝思索。 她知道姜教习在秦府的地位颇高，而巳蛇夫人与她似乎来往颇多。 水三沉吟片刻，随后缓缓开口： “你稍等片刻，奴这就进去通报。” 说罢，水三转身，敲了几下房门，得到允许后，她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不多时，书房内便传出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刻钟后，巳蛇和凤甲跟在蝶衣身后，脚步匆匆地走进了百草园的东厢房。 房间内。 身着一袭紫色纱裙的姜洛苡，正倚靠在窗边的软榻上，姿态慵懒地翻阅着手中的线装书。 这本书的封面上，用古朴的隶书写着“范阳卢氏”四个大字。 姜洛苡听到脚步声，放下手中书籍，缓缓抬起头来，目光温和地落在巳蛇和凤甲身上。 她微微一笑，柔声道： “你们来了。” 巳蛇蛾眉轻蹙，强忍着身体上的不适，快步上前，急切道： “表姐，咱们出身暗阁之事，已然暴露，公子他...” 姜洛苡闻言，神色颇为淡定，轻轻抬手示意巳蛇稍安勿躁。 “意料之中的事，不必担心。” 她指了指身侧的椅子，不紧不慢地说道： “坐下，慢慢说。” 言罢，姜洛苡缓缓挺直身姿，双腿优雅地交叠，轻轻摇曳了一下。 那串轻盈地悬挂在脚踝上的小巧铃铛，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仿佛在宁静的夜晚中轻轻荡漾。 ....... 晚膳过后， 秦明一行人踏着月色，浩浩荡荡地回到了秦园。 提前收到消息的侍女们，早已在阁楼正厅中央摆放好了三张麻将桌。 桌面上铺着精致的绒布，牌具、茶点、果盘一应俱全，显得格外雅致。 见此一幕，李仙芝双眼放光，随即向婉儿投去赞赏的目光，竖起大拇指，赞叹道： “婉儿，你这准备得真是周到！” 婉儿温婉一笑，柔声道： “殿下，谬赞了。” 尉迟晚柠环顾四周，黛眉微蹙，疑惑道： “咦，怎么没看到巳蛇？她去哪了？” 卯兔闻言，微微一愣，轻声附和道： “是啊！小水蛇呢？不是说好，会在这里等候我们吗？” “在这么至关重要的时刻，她怎么还玩消失呢！” 李仙芝则眉头紧皱，痛心疾首道： “哎呀，十一缺一，急死个人了！” 李仙芝口中所谓的十一人分别是： 她自己、尉迟晚柠、小白、百灵、秦明、萧清婉、百里芷、宋慕清、徐慧、卯兔、杨梓君。 正厅门口，秦明刚好从侍女口中得知巳蛇去向。 他轻咳一声，环视四周，沉声道： “好了，天色不早。” “既然巳蛇不在，那我们找个人代替她就是了。” 言罢，秦明环顾四周，视线最终落在宋慕清的贴身侍女--小蝶身上。 “不如就让小...” “郎君，等等...” 不等秦明把话说完，杨梓君便出言打断道： “郎君，南烟姐对于今晚的麻将大赛也很感兴趣，不如就让她代替巳蛇，如何？”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皆为之一怔。 片刻之后，众人纷纷侧目，目光复杂地投向杨梓君身旁那位美艳动人，仪态万方的美妇人。 他们的眼神中交织着震惊、疑惑、嗔怪、幽怨、不解、恍然与愤怒， 宛如一幅错综复杂的画卷，映射出各自内心的波澜。 李仙芝咬牙切齿地盯着杨梓君，眼神中满是愤怒与鄙夷。 [好，好得很啊！你个浓眉大眼的账房丫头，为了争宠，礼义廉耻都不顾是吧？] [竟然想将寡居多年的远房堂姐送上...，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你这样的人，不配做本郡主的对手！] [我鄙视你！我是不会让你得逞的！] [你这妖妇，休想玷污我家郎君！] 这样想着，李仙芝眼中闪过一抹坚定。 南阳公主察觉到四周投来的目光皆带着异样的神色，不禁微微一怔。 她秀眉微蹙，望向正在愣神的秦明，朱唇轻启，柔声问道： “小郎君，可是有什么不妥之处？” 杨梓君扯了扯秦明的衣袖，压低声音道： “郎君，阿姐问你话呢！” 秦明回过神来，深深地看了杨梓君一眼，随即温声道： “娱乐而已，既然南烟姐愿意参与，那自然是再好不过。” 南阳公主闻言，松了一口气，随即展颜一笑，轻声道： “既然如此，那阿姐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秦明微笑颔首，随即向尉迟晚柠投去一个安心的眼神，微笑道： “既然人手够了，那咱们就抓阄吧！” 秦明的话音落下，众人纷纷点头应和。 婉儿见状，眼神示意冬雪将抓阄用的盒子准备好。 不多时，精致的漆木盒被端到桌前，里面装着写有牌桌号的纸条。 “好了，大家来抓阄吧。” 众人闻言，纷纷上前，围在桌前。 秦明率先伸手入盒，从中抽出一张纸条。 然而，众人翘首以盼，等待秦明揭晓答案之时，正厅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等一下...” 众人闻声，纷纷抬眸，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 只见身着墨绿色长裙的巳蛇，脚步踉跄地走进正厅。 她快步走到秦明跟前，福身一礼，随后眼巴巴地望向秦明，抿唇道： “公子，奴婢来晚了！” 秦明微微一愣，随即温和一笑，柔声道： “你来得正好。” 言罢，秦明将手中的字条，递给巳蛇，浅笑道： “这是你的号码牌。” ..... 第1735章 唉，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呢! 见秦明将“号码牌”递给了巳蛇，李仙芝等人并未多言，而是纷纷转过头去，依次抽取各自的号码牌。 随着徐慧展示出她的号码牌，众人各自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正厅内顿时热闹起来。 顷刻间，麻将牌碰撞的声音、欢笑声、交谈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独特的氛围。 无所事事的秦明，背负着双手，穿梭于三张牌桌之间。 他的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时而点头赞许，时而指手画脚。 李仙芝见状，眸光微闪，极其霸道地将秦明拉到身旁的椅子上落座，让其充当自己的狗头军师。 初时，还好。 李仙芝在秦明的指导下，一连拿下几局胜利。 虽皆是平胡，但也使得李仙芝心情大好，自信心急速膨胀。 然而，好景不长，随着牌局的深入。 李仙芝在秦明的“苦心经营”和“好心提醒”之下，接连放炮。 先是点了宋慕清的清一色； 继而是徐慧的清一色碰碰胡； 最后是南阳公主的大三元； 这让一路领先的李仙芝，差点“倾家荡产”，险些提前出局。 就在秦明这位狗头军师讪笑着给李仙芝道歉之时，李仙芝却狠狠地剜了他一眼，咬牙切齿地问道： “小贼，你跟本郡主说实话，你是不是在故意整我？” 秦明连忙辩驳，义正言辞地说道： “大唐人不整大唐人！” 李仙芝闻言，一脸的不信。 “你这话，本郡主一个字都不信！” 言罢，李仙芝伸手推搡着秦明，气鼓鼓地说道： “接下来，本郡主要自己打，不需要你这小贼在旁指指点点！” 秦明见状，无奈一笑，轻叹道： “唉，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呢！” 言罢，秦明缓缓站起身，走到徐慧身后站定。 徐慧心中一喜，转头朝秦明甜甜一笑，声音软糯道： “大哥哥，绾绾信你！” 言罢，徐慧往椅子一侧挪了挪，拍了拍身侧的空位，示意秦明落座。 秦明见状，刮了刮徐慧挺翘的琼鼻，随即俯身将其抱起，放到了腿上。 不出意外，接下来的几局。 徐慧在秦明的指点下，牌运大好，接连和了几把大牌。 李仙芝见状，彻底破防了。 随后，她拍案而起，不顾徐慧的“苦苦哀求”，将秦明“恭送”出了正厅。 “小贼，你若是再敢回来，本郡主就跟你拼了！” 言罢，李仙芝轻哼一声，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正厅内的其余人见此一幕，相视一眼，忍不住掩嘴偷笑。 正厅外。 秦明看着紧闭的房门，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抑制的笑容。 然而正在此时，一道娇小的身影，快步走到秦明身侧，敛衽一礼，怯生生地说道： “主人，汤泉已经准备好了。” “主人今日如此劳碌，不若泡个汤，好好放松一下。” 秦明闻言，微微一愣，随即深深地看了一眼低眉敛目的凤甲，这才缓缓点头，轻声道： “也好，确实有些乏了。” 言罢，秦明转过头，朝侍立在门口的冬雪，说道： “雪儿，你去卧房取一套干净的衣物，送到温泉。” 冬雪乖巧地点了点头，轻声应道： “是，公子。” 随即。冬雪迅速转身，快步离去。 这一刻，她双拳紧握，眼中闪过一抹坚定。 [啧啧啧，机会终于来了，一会儿奴家一定得好好表现...] 冬雪心中暗自思量着，脚步却未有丝毫停顿，迅速而轻盈地朝卧房走去。 与此同时，秦明则携着凤甲，缓步朝竹林走去。 月光如水，洒在蜿蜒的小径上，映出两人的身影。 不多时，二人行至一处幽静的汤泉旁。 汤泉中热气蒸腾，水面上漂浮着几朵精致的花瓣，散发出淡淡的香气。 四周用竹篱笆围起，显得格外雅致。 见此一幕，秦明微微颔首，转而望向身侧一直惴惴不安，双手捻动裙摆的凤甲，轻声道： “凤甲，你先下去吧，我自己来就好。” 凤甲闻言，微微一怔，随即豁然抬眸，惊讶道： “啊！主人，您不需要奴婢服侍吗？“ 秦明轻轻摇头，摆手道： “不必了，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言罢，秦明也不再理会凤甲，径直朝汤泉一隅的屏风走去。 凤甲的目光追随着秦明那潇洒离去的身影，眸中掠过一缕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她低声回应： “遵命，主人。” 然后，她缓缓退去，心中却不知为何泛起了一丝怅然若失的感觉。 “难道，奴家不美吗？” “他...之前可不是这样的！怎的今晚，竟对奴家如此冷漠！” “难道，大魔王猜到今晚殿下可能会来？这才装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 “对，一定是这样！” 凤甲小声嘀咕一句，随即挺起胸膛，昂首阔步地朝外面走去。 与此同时，竹林外的石径上。 冬雪轻柔地捧着秦明的睡袍，步伐轻盈如风中的柳絮。 她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娇颜上绽放着幸福的微笑，一双杏眸亮晶晶的，眼中满是憧憬与期待。 然而，就在她即将踏入那片幽静的竹林之际，身后却传来一声轻唤。 “冬雪！” 冬雪闻声，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来。 只见一道婀娜多姿的身影，踏月而来，正是本该在正厅打麻将的巳蛇。 她身着一袭墨绿色长裙，步履轻盈，宛如月下仙子。 “蛇夫人？” 冬雪微微一愣，随即福身一礼，疑惑道： “夫人，你不是在打牌吗？” 巳蛇闻言，微微颔首，那双狭长的美眸，微微弯起，较之往日更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妩媚风情。 她摊了摊手，轻叹道： “今晚手气不佳，提前出局了。” 话音刚落，巳蛇已经走到冬雪身前。 她那骨节分明的纤纤玉指，点在冬雪手中的睡袍上，挑眉问道： “这衣物是为郎君准备的？” 冬雪微微一愣，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巳蛇见状，微微颔首，轻笑道： “恰好，妾身有要事与郎君相商。” 言语间，巳蛇从冬雪手中接过睡袍，沉声道： “冬雪，你在这里守着，莫让他人打扰。” 冬雪闻言，心中微微一紧，但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轻声道： “是，夫人。” 巳蛇满意地笑了笑，随即与冬雪擦身而过，步伐轻盈地朝竹林深处走去。 ...... 第1736章 奴家是妖女，不是什么教书先生! 巳蛇的身影在月光下摇曳生姿，宛如夜色中的一抹幽雅剪影，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魅力。 冬雪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目光紧紧跟随着巳蛇的身影，喃喃自语道： “唉，你们一个、两个的都进去了？怎么就不能带我一个呢？” 随即，冬雪柳眉微蹙，疑惑道： “咦，奇哉怪也，先前蛇夫人皆以‘公子’相称，何故今夜却改口唤作‘郎君’？” 话音刚落，冬雪耳畔突然响起一声轻唤。 “冬雪姐姐。” 冬雪闻声，转过头去，只见凤甲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不远处，神色有些复杂。 冬雪微微一怔，随即轻声问道： “咦，你怎么出来了？” 凤甲轻盈地跃至冬雪身旁，俏皮一笑，声音如蜜般甜美： “夫人担心雪姐姐一个人过于孤寂，特命奴婢出来陪你聊聊天。” 冬雪闻言，心中略微平衡了一些。 下一刻，她突然想起某次为秦明整理案牍时，无意间瞥见的一句短语。 她轻叹一声，怅然若失地低吟道： “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 另一边，在雾霭缭绕的竹林里。 秦明倚靠在汤池边，闭目养神，享受着温热的泉水带来的舒适感。 四周静谧，只有偶尔传来的虫鸣和远处竹叶随风摇曳的声音，令人心旷神怡。 就在这时，一阵空灵悦耳的金铃声，打破了竹林的宁静。 秦明缓缓睁开眼睛，视线穿透了层层迷雾，只见一袭绰约的倩影，款款而至。 那身影在薄雾中若隐若现，仿佛是从梦境中走出的仙子，赤着一双玉足，轻盈地踏在池边铺满鹅卵石的小径上。 秦明眉头微挑，目光深邃地注视着汤池对岸那隐约浮现的“巳蛇”身影，漫不经心地说道： “妖女，你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巳蛇”闻言，咯咯一笑，那笑声如同夜风中的铃铛，清脆悦耳。 “是啊！是啊！” “奴家是妖女嘛！胆子总要比那些自命清高的淑女大那么一点点。” “若非如此，奴家又怎能与郎君，朝夕相伴，夜夜笙歌呢！” 言罢，她见秦明并无动作，眸光微闪，踮起脚尖，沿着汤池边的鹅卵石小径，缓缓向秦明走去。 行走间，她的衣裙轻轻滑落，如同晨曦中缓缓绽放的花瓣，既含蓄又不失风姿。 月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下，映照在她那如玉般细腻的肌肤上，更添了几分神秘与诱惑。 秦明微微眯起眼睛，目光不可抑制地被吸引。 玉足轻盈、长腿修美、弦月丰盈、柳腰纤细......颈项优雅挺拔.... 不多时，“巳蛇”走到秦明近前，嫣然一笑。 随后，她那骨节分明的手掌轻轻拂过面颊，卸下了最后一层遮掩与伪装。 霎时间，姜洛苡那倾国倾城的绝美容颜，展露在秦明面前，仿佛黑夜绽放的紫色玫瑰，美得令人窒息。 那双狭长的狐狸眼中，闪烁着狡黠与妩媚，仿佛能勾人心魄。 秦明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欣赏着这位月下美人、美景。 而姜洛苡也不负他的期望，张开双臂，原地转了一圈。 随后，她跪坐在汤池边，柔声问道： “郎君，可还满意？” 秦明自然听出了姜洛苡的弦外之音，忍不住轻哼一声，背过身去，缓缓道： “我若是真想防着你，你恐怕连庄子都走不出来！” 姜洛苡闻言，微微一怔，见秦明脸色不悦，非但不恼，心中反而荡起阵阵涟漪。 她直起身子，一双玉臂从后面环住秦明的脖颈。 “郎君，奴家知错了。” 姜洛苡的声音如丝般柔滑，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 她将秦明轻轻拥入怀中，脸颊贴在他的后颈上，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皮肤，令他不由自主地微微一颤。 “主人，小妖女知错了，你原谅奴家，好不好？” 秦明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轻哼道： “妖精！” 言罢，秦明转过头，吻上了姜洛苡那娇艳欲滴的红唇。 姜洛苡微微一愣，随即闭上眼睛，回应着秦明的吻。 在双方默契的配合下，姜洛苡很快便落入池中。 温热的泉水将姜洛苡紧紧包裹，让她忍不住发出一声满足的低吟。 秦明呼吸一滞，将姜洛苡抱得更紧了一些。 不多时，一吻结束。 秦明将身上的浴袍，裹在姜洛苡的身上，轻声道： “水温正好，你先泡一会儿。” “我去取件浴袍，稍后回来，有话要问你。” 言罢，秦明便欲起身。 姜洛苡见状，双臂紧紧环住秦明的脖颈，不让他离开，声音中带着一丝妩媚： “主人，现在问也是一样的。” “奴家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随后，她话锋一转，凑到秦明耳畔，吐气如兰道： “不过，奴家对主人隐瞒了出身，理应承受主人的惩戒，否则奴家心中难安。” “奴家恳请主人，在问话之前，能对奴家施以家法，以正家风。” 秦明闻言，微微皱眉，无奈道： “你好歹也是书院的教习先生，为人师表，能不能正经点儿？” 姜洛苡眸中闪过一丝狡黠，轻笑道： “在主人面前，奴家是妖女，不是什么教书先生！” “正经不了一点儿！” “再者，惩戒和问话又不冲突。” “而且，主人你是知道的，奴家这样的妖女，最怕惩戒，届时肯定不会说谎！” 姜洛苡这般妖冶动人的绝世美人在怀，秦明一直在努力克制。 此刻，姜洛苡以吴侬软语的温婉腔调，却道出了咄咄逼人的话语。 秦明哪里还能忍，故而不等姜洛苡把话说完，便直接进入了正题。 “妖女，你老实交代！” “当初你非要跟着我回府，究竟是出于你的个人意愿，还是遵从了老爷子的旨意？” 姜洛苡呼吸一滞，随后羞红脸颊，朱唇微张，颤声答道： “如郎君这般英武果敢，且腹有诗书的少年郎，又有哪家女子会不动心呢？” 她停顿了一下，继续道： “妾身的祖父与太上皇相交莫逆，若非妾身自愿，他不会强迫妾身做任何事情。” “况且，当初小舞已然入府，伴君左右，无需多此一举。” ...... 第1737章 往往人们越是在意，越是难以如愿。 听到姜洛苡的解释，秦明动作为之一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嗯，有道理...” 姜洛苡见秦明陷入沉思，黛眉微蹙，略显不满地拍了拍秦明肩膀，柳腰轻轻摇曳，嗔怪道： “主人，你别走神啊！” “还有什么问题？抓紧时间问啊！别耽误了正事...” 秦明回过神来，双手紧紧地扣住姜洛苡纤细的腰肢，呼吸急促道： “妖女，你...休想用美色诱惑我！” “今夜，你若是不从实招来，贫道饶不了你！” 姜洛苡闻言，那双狭长的狐狸眼微微上扬，眼中闪烁着挑逗的光芒。 她美眸轻眨，舔了一下诱人的红唇，声音哽咽道： “奴家，只是担心主人操劳过度，故而想着主动一点嘛...” “主人，怎能如此冤枉奴家？” “奴家的心好痛啊！” 言语间，姜洛苡拿起秦明的大手，放在胸口，随即轻咬下唇，可怜兮兮地说道： “再者，倘若奴家真有意魅惑主人，又何须如此费尽唇舌...” 话音未落，秦明尚未回过神来，耳畔便已传来一阵娇柔的靡靡之音。 秦明心中一震，顿时感到一股暖流自胸膛涌出。 顷刻间，全身肌肉虬结，青筋暴起，仿佛潜藏在渊的蛟龙骤然惊醒，蓄势待发。 “妖女，休要乱我道心！” 下一刻，温泉池中，水波荡漾... 原本静谧的竹林中，响起悠扬悦耳的歌声，如同清泉般流淌在这片翠绿之间，令人心旷神怡。 两刻钟后， 姜洛苡娇弱无力地将下巴抵在秦明坚实的肩头，低声呜咽，带着一丝娇弱与无奈，恳求道： “主人...奴家错了，你就饶了奴家吧？” 她的声音中夹杂着几分哀婉与柔情，仿佛是池塘中轻轻摇曳的荷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楚楚可怜。 “奴家...招供还不行吗？” 秦明闻言，身与心皆得到了极大的愉悦。 他动作稍缓，轻抚着姜洛苡的脊背，轻声问道： “那你说说，当初是如何加入暗阁的？” 姜洛苡微微阖上双眸，语气时断时续，缓缓道来： “昔年，妾身自天水迢迢而来，携祖父所赐信物，拜谒太上皇。” “入得暗阁之后，妾身便一直栖身于百花阁中，专司搜集城内各类秘闻与情报......” 少倾，秦明又问道： “如你所言，既然你已脱离暗阁，那么几日前，为何百花阁的画仙子，会在深更半夜去府上找你？” 姜洛苡闻言，眸光微闪，小声道： “会所开业那日，妾身与阁里的几位姐妹说了近况。” “那晚，她拜访妾身，意在恳请妾身向太上皇陈情，希望脱离暗阁。” “为此，她们甘愿成为府中的奴婢。” 秦明闻言，动作一顿，皱眉道： “她们？难道说除了她，还有别人？” 姜洛苡偷瞄了秦明一眼，轻咬下唇，支支吾吾地说道： “还有琴、棋、书，她们三个...” 秦明闻言，一头黑线，沉声道： “你答应了？” 姜洛苡：“....” “她们虽然出身差了些，但皆是才情出众、心地善良之辈。” “奴家不忍心见她们继续受苦，便答应了她们的请求。” 秦明：“....” “再者，她们的容貌虽不及奴家，但却也各有千秋。” “妾身想着，主人说不定会喜欢...” 秦明闻言，差点被气笑了。 “这么说，我还得感谢你呗！” 姜洛苡咯咯一笑，趴在秦明肩头，慵懒道： “主人，谬赞了，这些都是妾身该做的...啊...” 然而，姜洛苡的话音未落，秦明便将其抱了起来，放到池边... 姜洛苡双手扶着汤池边缘，疑惑转头，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娇声问道： “主人，这是...？” 秦明轻笑一声。 “当然是感谢你了...” 姜洛苡：“....” [你这哪里是想谢我？分明是想斩妖除魔...] ....... 与此同时，阁楼正厅内，灯火通明，人头攒动。 一群身着华丽服饰、姿容绰约的佳丽，簇拥在大厅中央的麻将桌旁，屏息凝神，目不转睛地注视着牌局的变幻。 今夜的麻将大赛，已然接近尾声。 不出意外的话，这将是决定胜负的最后一局。 此时，牌桌上的四人分别是萧清婉、尉迟晚柠、徐慧与南阳公主。 她们各自端坐，神情专注，空气中弥漫着紧张而凝重的气氛。 每一颗骰子的滚动，每一张牌的落下，都牵动着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弦。 随着牌局的深入，四人纷纷听牌，正厅内的紧张气氛达到了顶点。 在场众人的心跳逐渐加速，呼吸变得急促，手心亦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然而，在这紧张的氛围中，唯独南阳公主显得泰然自若。 对她而言，能够荣幸地参与这场盛会，无疑是今晚最开心的事。 毕竟，于她而言，今晚能参与到这场盛会，已是最大的荣幸。 至于是否能在今晚摘得桂冠，亦或赢得那个神秘的彩头，南阳公主一点儿都不在意。 然而，世间事物就是这么奇妙！ 往往人们越是在意，越是难以如愿； 而那些淡泊名利，懂得享受过程之人，却常常能意外收获惊喜。 就好比现在，当再一次轮到南阳公主抓牌，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那双晶莹剔透的玉手上。 却见，南阳公主轻轻拈起一张牌，动作优雅而从容，仿佛在进行一场精致的茶道仪式。 她的眼神中没有丝毫的紧张，反而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随后，笑容不断加大。 最后，她将牌轻轻推倒，柔声道： “自摸！清一色碰碰胡！” 随着南阳公主的声音落下，整个大厅顿时陷入了一阵短暂的寂静。 随后，全场哗然！ 李仙芝和尉迟晚柠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而杨梓君则站在南阳公主身后，偷偷朝婉儿投去一个赞赏的眼神，随即双手摇晃着南阳公主的肩膀，轻笑道： “阿姐，你太厉害了！” “第一次参加比赛仅能摘得桂冠，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南阳公主腼腆一笑，环顾四周，眼神中带着一丝温柔和谦逊，语气淡然道： “侥幸而已！” 婉儿见状，缓缓起身，微笑道： “南烟姐，恭喜你！获得今晚的彩头。” 此话一出，屋内众人皆是脸色微变。 卯兔和徐慧提起得到了杨梓君的暗中授意，率先反应过来，上前一步，向南阳公主表示祝贺。 百里芷和宋慕清对视一眼之后，紧随其后。 尉迟晚柠则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心中虽有埋怨，但仍是上前道贺。 南阳公主见状，连忙向众人，福身一礼，柔声道： “多谢诸位妹妹谦让，妾身感激不尽。” 南阳公主的语气极为真诚。 然而，这些话落在李仙芝的耳中，却尤为刺耳。 怎么听，怎么像是在炫耀。 李仙芝轻哼一声，偏过头去，狠狠地瞪了杨梓君一眼。 ....... 第1738章 公子，骗人，你明明就... 与此同时，秦园，竹林外。 正在聊天的凤甲和冬雪，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连忙转身望去，却见身着睡袍的秦明，缓缓从竹林中走出。 此时，秦明的身上还背着一名正在酣睡的女子。 女子长发披散，看不清容貌。 淡青色的睡裙下，一双白皙修长的玉腿在月光下，若隐若现，轻轻摇曳，发出一阵清脆的铃铛声。 冬雪见状，连忙上前几步，轻唤道： “公子，这是...” 秦明微微一笑，轻声道： “雪儿，你去正厅看看，比赛进行到哪一步了。” “我先送巳蛇回房休息。” 冬雪福身应是，转身朝正厅走去。 这时，凤甲缓步走到秦明身侧，低声道： “主人，奴婢帮您扶着夫人...” 他微微侧身，动作轻柔地揽住身后的佳人，淡淡道： “不必了，你在前面引路就好。” 凤甲闻言，眼底闪过一抹失落，连忙低头应是。 随后，二人缓步朝秦园侧门走去。 夜色如墨，月光透过树梢，洒入廊道内，光影斑驳，显得格外静谧。 姜洛苡伏在秦明坚实的背上，轻柔地呼吸着，偶尔发出几声微弱的呢喃。 她的长发披散下来，如同黑色的瀑布，轻轻拂过秦明的脸颊，带来一丝丝凉意和幽香。 一刻钟后， 秦明在凤甲的带领下，来到了百草园。 守在院门口的蝶衣，见到自家殿下被秦明背了回来，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惶恐。 她快步上前，担忧道： “公子，我家娘子她....” 秦明轻轻摇头，低声道： “小声点儿，别吵醒她。” 蝶衣闻言，连忙收声。 半晌之后，秦明迈步走进姜洛苡的闺房，动作轻柔地将姜洛苡安放到床榻上。 姜洛苡的长发如丝绸般顺滑，散落在枕头上，她的呼吸均匀而轻柔，仿佛已经沉入了梦乡。 秦明轻柔地为她覆上锦被，指尖轻抚着她纤细的腰肢，随后俯身，在她的额头上留下了一抹温柔而深情的吻。 片刻后， 秦明缓缓起身，对一旁侍立的蝶衣，轻声吩咐道： “今夜，好生照料夫人。” 蝶衣连忙点头，低声应是。 秦明见状，转而朝身侧局促不安的巳蛇，递了一个眼神，随即缓步朝门口走去。 巳蛇见状，连忙拉着凤甲跟了上去。 待到秦明等人的脚步声逐渐远去，躺在床榻上的姜洛苡，这才缓缓睁开眼眸。 她眸底闪过一抹狡黠与甜蜜，轻哼一声，小声嘀咕道： “哼，没良心的小冤家，吃干抹净，拍拍屁股就走？” “还真是无情啊！” 姜洛苡的声音略带沙哑，却更添了几分妩媚与缠绵。 蝶衣见姜洛苡醒来，微微一愣，连忙上前，关切道： “殿下，你的嗓子？” 姜洛苡的娇颜微微一红，轻轻摆手，催促道： “本宫口渴了，你先去为我斟一杯水来。” 蝶衣连忙应是，起身朝窗边的软榻走去。 姜洛苡见状，掀开锦被正欲起身。 然而，下一秒，她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嘶...” 姜洛苡轻抚着略显酸痛的柳腰，缓缓坐起身，小声嘀咕道： “这个小冤家，只顾一味地横冲直撞，一点儿都不知道心疼人！” 她的语气虽然幽怨，但嘴角的笑意却难以掩饰内心的甜蜜与满足。 “哼，若是把本宫折腾坏了...这府中何人，能如妾身这般任你予取予求！” ...... 与此同时，秦明、巳蛇和凤甲缓步走在回秦园的路上。 三人一路无言，各自怀揣着不同的心思。 就在秦明即将踏入秦府侧门时，巳蛇终于按捺不住，紧走两步，一双玉臂紧紧地抱住秦明的胳膊，可怜兮兮地问道： “公子，你是不是还在生奴婢的气？” 仍处在贤者状态的秦明，脚步未停，随手挣脱开巳蛇的束缚，轻声道： “没有，我只是在思考一些事情。” 巳蛇看着空荡荡的手臂，小嘴一瘪，委屈道： “公子，骗人，你明明就...” 然而，不等巳蛇把话说完，秦明便轻舒手臂，揽住她的香肩，将其温柔而坚定地拥入怀中。 “明明什么？” 秦明轻声问道。 与此同时，他那宽大而温暖的手掌轻轻搭在巳蛇的身前，不经意间滑过她的锁骨与衣襟... 这一瞬间，仿佛时光静止，空气中弥漫着微妙的情愫。 巳蛇猛然一惊，几乎要失声呼喊。 她下意识地抬起双手，试图遮挡身前的风景，同时惊慌失措地望向四周。 瞧见前方提灯缓行的凤甲，并未发现两人之间的亲密互动，巳蛇这才松了一口气。 然而，下一刻，她只觉胸口一紧，随后耳畔便响起秦明略带调侃的声音。 “小水蛇，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巳蛇：“....” ...... 不多时，秦明一行人便行至秦园东厢房外。 “好了，时候不早了，你也回房休息去吧！” 秦明缓缓抽回手掌，温声道。 巳蛇闻言，只感觉心中空了一大块，有些怅然若失。 眼看着秦明转身欲走，她这才想起姜洛苡之前交待的事情。 “公子，等等。” 秦明微微一愣，抬手捏了捏巳蛇的小脸，打趣道： “怎么？舍不得我？” 巳蛇朱唇轻抿，嗯了一声。 随后，她从袖中取出一本册子，双手递到秦明面前，小声道： “公子，这是表姐让奴婢交给您的，说是暗阁这些年收集的一些重要情报。” ..... 第1739章 你这妖女隐藏的挺深啊! 秦明愣了一下，随即轻笑一声，喃喃低语道： “这个小妖女，还真是心思缜密，玲珑八面！” “难怪会被老爷子委以重任！” 言罢，秦明接过册子，收入袖中。 随后，他见巳蛇螓首低垂，静立在原地，眼底不由地闪过一丝疑惑。 秦明抬手摸了摸巳蛇的小脑袋，柔声问道： “小水蛇，你还有别的事吗？” 巳蛇缓缓抬眸，不等秦明有所反应，便踮起脚尖，勾住他的脖颈，轻柔地吻上了他的唇。 这个吻带着一丝羞涩与坚定，仿佛是她内心深处的情感宣泄。 秦明微微一怔，下意识地环住了巳蛇的柳腰，温柔回应。 一刻钟后，秦明离开了东厢房，径直朝书房走去。 然而，他方才迈出几步，便与侍女冬雪迎面相遇。 一直在此处静候的冬雪，快步上前，福身一礼，恭敬道： “启禀公子，麻将大赛已然结束，郡主与尉迟娘子也随小夫人回了清馨院。” 秦明闻言，微微颔首，下意识地问道： “那此时谁还留在了园内？” 冬雪再次福身，恭敬道： “回公子，君夫人此时尚在园中，正在卧房静候公子驾临。” 秦明恍然，下意识地将杨梓君视为今晚的优胜者。 他略作沉吟，轻声吩咐道： “你去卧房禀告君夫人，就说我要去书房处理一些事情，恐怕要晚些时候才能回房陪她。” “倘若她等不及，也可先行安寝。” 今晚，秦明确实还有些事情没有处理，但更多的则是想养精蓄锐。 毕竟，生产队的驴也得休息不是？ 冬雪闻言，微微一愣，随即点头应是，转身朝卧房走去。 秦明目送冬雪离去，长叹一声，喃喃道： “唉，做男人难，做个六边形男人更难。” 秦明心中暗自感叹，转身朝书房走去。 夜色如水，月光洒在青石小径上，为这静谧的夜晚增添了几分宁静与祥和。 书房内，烛光摇曳。 秦明坐在书案前，听着水壹的汇报。 “公子，这些是府中迄今为止收到的所有密信，以及今日三次军演的记录，还请公子过目。” 水壹恭敬地将一叠精心整理的资料轻置于书案之上。 秦明瞥了一眼那足有半尺厚的资料，眼皮微微一跳，随即摆手道： “知道了，你先退下吧，有事我再叫你。” 水壹恭敬应是，随即转身快步离去。 待到房门关上，秦明长叹一声，自袖中取出那本由姜洛苡托巳蛇转交的册子，缓缓置于书案之上。 下一秒，他的目光骤然凝聚，视线紧紧锁定在册子封面上那四个殷红如血的大字——“范阳卢氏”。 秦明的眼中光芒流转，将他与姜洛苡之前的对话，以及这几日所经历的种种，在脑海中细细回味。 半晌之后，秦明轻笑一声，喃喃道： “行啊！你这妖女隐藏的挺深啊！” “看来还是教训得不够，今夜就不该对你心慈手软...” 言罢，秦明缓缓翻开册子，目光在密密麻麻的文字间游走。 他发现其中不仅记录了范阳卢氏的种种秘密，还详细记载了他们与朝中各大世家的隐秘联系。 更为关键的是，册中还揭露了范阳卢氏子弟暗中所犯下的种种罪行，其内容令人触目惊心。 而这恰恰是秦明目前最想要的情报。 秦明的眼神逐渐变得锐利，仿佛能穿透纸背，直击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罪恶。 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册页，心中暗自盘算着如何利用这些情报，为自己的计划铺路。 “卢鸿，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秦明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冷酷的光芒。 这时，书房的门被人轻轻敲响。 秦明回过神来，合上册子，沉声道： “进来。” 房门缓缓推开，秦明抬头望去，只见杨梓君端着一个托盘，缓步走进书房。 她身着一袭绯红色丝绸睡裙，裙摆之下是一双包裹着黑色锦袜的修长玉腿，步履轻盈而优雅。 她的长发披散在肩上，增添了几分柔美与妩媚。 秦明见状，心跳不由地加快了几分。 他连忙起身相迎，微笑道： “君儿，你怎么来了？” 杨梓君温婉一笑，柔声道： “妾身听闻，郎君这么晚还在劳心劳力，心中颇为挂念。” “恰巧，百里姐姐适才遣人送来一盅鸡汤，妾便想着亲自给郎君送来，也好让郎君稍作休息。” 秦明闻言，心中一暖，上前接过托盘，感动道： “君儿老婆，你有心了。” 杨梓君眸中闪过一丝狡黠，柔声道： “妾听绿萝说，这碗鸡汤中加入了多种滋补药材，对身体大有裨益。” “郎君可要趁热喝下，莫要辜负了百里姐姐的一片心意。” 秦明稍作迟疑，端起汤盅，轻轻吹了吹，然后小口品尝起来。 汤汁浓郁鲜美，带着淡淡的药香，温暖而滋养。 他不由赞叹道： “不错，不错，没想到芷儿对煲汤也有研究。” 杨梓君眸光微闪，随即莲步走到窗边，将窗帘拉了起来。 秦明见状，微微一愣，将手中的空碗放下，疑惑道： “君儿，你这是...” 杨梓君微微一笑，莲步走到秦明身前。 紧接着，她那双洁白如玉的双手，轻轻在秦明的肩头。 杨梓君缓缓抬起那张倾国倾城的容颜，一双狭长的凤目流转着如丝般的柔媚光芒，魅惑道： “郎君，莫不是忘了之前的约定？” 秦明微微一怔，随即想起前几日被某人偷袭的那个清晨，他曾答应过杨梓君... “这么重要的事情，为夫怎么会忘记呢！” 秦明环住杨梓君的纤腰，轻抚着她的脊背，眼神温柔，宠溺道： “既然公主殿下想要睡觉，那为夫抱你回房，可好？” “不好...” 杨梓君俏脸微红，踮起脚尖，凑到秦明耳畔低声道： “妾今晚想要在这里....” 言罢，杨梓君伸手探入秦明怀中.... 秦明：“.....” 半个时辰之后， 秦明用薄毯将杨梓君轻轻包裹，随即将其拦腰抱起，缓步走出了书房。 书房外，卯兔和冬雪见秦明出来，连忙福身行礼，恭敬道： “公子，汤泉那边已经备好了换洗衣物，奴婢为您领路。” 秦明微微颔首，随即跟在卯兔和冬雪身后，径直朝竹林走去。 ...... 明天周末，三章一起更，诸位道友早点休息。 第1740章 杨梓君:那又怎样?各凭本事罢了! 与此同时，清馨院，西厢房外。 两名身着黑色睡裙，黑色长筒袜的少女，正蹲守在西厢房外的柳树后面，神情稍显疲惫。 忽的，稍矮一些的少女，打了个哈欠，随即小嘴一瘪，拽了拽高挑女子的衣袖，可怜兮兮地说道： “郡主，这都三更天了，而且厢房里的烛火也早就熄了，然而郡马直到现在还没赶来，怕是已经在秦园睡下了。” 侍女小白揉了揉眼睛，继续道： “要不，今晚就算了？咱们还是回房休息去吧。” 李仙芝闻言，柳眉微蹙，心里也开始犯嘀咕。 [是呀！都这么晚了，他怎么还不来？] [今晚，不是事先说好，要按兰州的规矩来吗？] [那小贼虽然坏，但也不是言而无信之人啊！] [再说了，倘若那小坏蛋知晓有那么一个身形饱满，宛如水蜜桃般的大美人，在房中等着他，怕是早就火急火燎地跑来了。] [是有事耽搁了？还是那个姓杨的在暗中捣鬼？] 念及此，李仙芝猛然想起她们返回清馨院时，似乎并未看到杨梓君的身影。 “糟糕，中计了！” 李仙芝连忙起身，冷着脸说道： “走，咱们回去。” 小白心中一喜，连忙起身，追上了上去。 少顷， 小白望着李仙芝离去的方向，急切道： “郡主，走错了，那里是院门的方向...” 李仙芝脚步不停，咬牙切齿地说道： “本郡主要去找姓杨的狐狸精算账！” 小白见状，生怕李仙芝大晚上在后院迷了路，连忙跟上。 两人匆匆穿过庭院，朝着秦园的方向疾行。 另一边，秦园中。 清洗完毕后，秦明与杨梓君换上干爽的衣物。 两人手牵着手，肩并着肩，漫步在寂静的夜色里。 卯兔和冬雪则低着头，静静地跟在两人身后。 不多时，一行人便行至秦明的卧房外。 正当秦明想要迈步走进房间之时，杨梓君却将纤纤玉手抵在秦明胸口，浅笑道： “郎君，请留步，送到这里就好。” “天色不早，郎君也该早点儿回房休息才是。” 连番大战的秦明，早已困顿不堪。 此时，他听到杨梓君的话，整个人为之一愣，诧异道： “嗯？君儿，你这是何意？” 杨梓君狡黠一笑，装出一副人畜无害、天真烂漫的模样，柔声道： “郎君，莫不是忘了晚饭时的约定？” “你今晚可是要陪大赛冠军就寝的。” 秦明闻言，心中一紧，咽了咽口水，连忙环住杨梓君的纤腰，声音发颤，轻声道： “老婆别闹，今晚的冠军，不正是你吗？” 杨梓君抿唇一笑，俏皮道： “妾可从未说过...” 秦明：“.....” 这一刻，秦明感觉天都要塌了... 杨梓君见秦明沉默不语，大概猜到了他心中所想。 故而，她踮起脚尖，凑到秦明耳边，吐气如兰道： “郎君，你今晚应是属于婉儿的...” 杨梓君轻声细语，声音中带着一丝温柔和调侃。 秦明闻言，心中恍然，同时也松了一口气。 [还好，获胜的不是芷儿和清儿，如若不然，我....] 念及此，他转头望向杨梓君，迟疑道： “那你呢...” 杨梓君温婉一笑，做出一副贤良淑德的模样，柔声道： “妾这里有卯兔陪着，郎君不必挂心。” 言罢，她推了推秦明的肩膀，催促道： “郎君，还是赶紧去清馨院吧，莫让表妹等急了。” 秦明微笑颔首，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随后，在冬雪的引领下，秦明出了秦园侧门，径直朝清馨院走去。 路上，秦明从冬雪口中得知了今晚麻将大赛的结果。 原来，今晚的胜出者，不是杨梓君，而是南阳公主。 只不过，南阳公主碍于身份，最终把今晚的彩头让给了杨梓君。 如今，颇重姐妹情谊的杨梓君，又将这个彩头让给了婉儿。 ...... 秦明前脚刚刚从侧门离开，秦园的正门外便迎来了两名不速之客。 守在院门的两名侍女，见到来人，对视一眼。 其中一名侍女快步上前行礼，另一名侍女则迅速转身，提起裙摆，快步朝秦明的卧房跑去。 不多时，卧房外。 李仙芝双手叉腰，怒目而视。 “卯兔，你让开！” 卯兔站在门口，轻轻摇头，语气坚定道： “公子和君夫人已然睡下，郡主还是请回吧。” “有什么事，明日再议！” 李仙芝闻言，柳眉倒竖，双手紧握成拳，怒道： “本郡主最后说一次，让开！否则...” “否则...怎么样啊？” 这时，一道略显慵懒的声音响起。 杨梓君缓缓从卧房内走出，脸上带着一丝挑衅的微笑。 她身着一袭绯红色睡袍，香肩半露，乌黑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上，更添几分妩媚。 李仙芝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怒意，咬牙切齿地说道： “姓杨的，你耍诈！” 杨梓君峨眉轻挑，语气淡然道： “那又怎样？各凭本事罢了！” 言毕，杨梓君微微扬起下颌，轻盈地将垂于胸前的长发拢至耳后，露出了她那精致细腻的耳垂与颈项。 烛火映照下，她那白皙的天鹅颈上，红痕点点，宛如晨曦中初绽的玫瑰花瓣，透出一种脆弱而迷人的美感。 李仙芝见此一幕，眼眶瞬间红了，她抬起纤纤玉指指着杨梓君的鼻子，颤声道： “姓杨的，你无耻...” 杨梓君见状，嘴角微微上扬，得意一笑，凑到李仙芝耳边轻声道： “嗯，妾身就无耻了，你能奈我何？” “你若有本事，便让郎君夜夜流连于你的香闺之中。” “届时，妾身甘愿伏低做小，尊你一声姐姐。” “若是没本事，那就早点回去，洗洗睡吧！别留在这儿，扰了郎君的清梦！” 李仙芝闻言，气得浑身发抖，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你...你...好，好得很！” 她紧咬银牙，一字一顿地说道： “姓杨的，这可是你说的，你给我等着...” 言罢，李仙芝深吸一口气，一甩长袖，转身就走。 “小白，我们走！” 小白偷瞄了一眼一袭红裙，风华绝代的杨梓君，随即快步追上了李仙芝。 杨梓君目送着那两人的背影渐行渐远，终于长舒了一口气。她轻抚着胸口，轻叹一声。 “唉，总算是把她气走了。” ..... 第1741章 南烟姐，你莫不是不想负责任，想要始乱终弃? 清馨院，西厢房内。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青石铺就的地面上，映照出一片柔和的银辉。 软榻上的香炉，青烟袅袅，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冬雪将一侧的床幔轻轻拉开，偷瞄了一眼背对着房门安然入睡的曼妙身影，随即微不可察地松了一口气。 随后，她挂好床幔，快步走到秦明身侧，轻轻挽住秦明的胳膊，压低声音道： “公子，夫人已经睡下了。” 原本昏昏欲睡的秦明，在闻到安神香后，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他微微颔首，轻嗯了一声，随即任由冬雪扶着坐到床沿上。 待到冬雪为他脱木屐，秦明这才迫不及待地躺下，随后如往日一般，拉开锦被，并从后面抱住了那道柔软且曼妙的娇躯。 秦明闭上眼睛，感受着身旁女子的温暖与柔软，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安宁。 没过多久，床榻上便响起了轻微的鼾声。 冬雪见状，连忙放下床幔，随后借着月光，往香炉里添了几块安神香料，确保秦明能够安然入睡。 ....... 贞观六年，六月初一，卯时初。 一道闪电划破天际，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雷声。 清馨院原本的宁静，被这突如其来的暴风雨打破。 豆大的雨点打在阁楼的琉璃窗上，发出密集而急促的响声。 风声呼啸，仿佛要将整个院子，都卷入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雨中。 这一刻，清馨院的阁楼之中，许多人从梦中惊醒，随后不约而同地走到了琉璃窗前，欣赏小院内的雨景。 同一时间，某间卧房内。 原本侧卧在脚榻上的冬雪，悠悠转醒。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侧耳倾听着窗外的风雨声。 少顷，冬雪呼吸变得有些急促，白皙的脸颊上也迅速染上一抹羞红。 她连忙深吸了一口气，平复内心紧张的情绪，小心翼翼地拾起了脚踏上散落的鞋袜与衣裙，抱在怀中。 随后，她赤着一双如玉般洁白的纤足，如同做贼般弯着腰，轻手轻脚地出了房间。 ....... 辰时一刻，暴雨暂歇，清馨院内的一切，也似乎恢复了平静。 天空虽然依旧阴沉，宛如黑夜，但雨后的空气，却格外清新，带着泥土和花草的芬芳。 此时，西厢房中。 南阳公主轻咬下唇，缓缓背过身去，乌黑的长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遮住了她那张娇艳欲滴的绝美容颜。 房间内寂静无声。 过了一会儿，南阳公主才打破了床榻间的沉默，朱唇轻启，声音沙哑道： “之前，只是一场梦，你我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 南阳公主的声音沙哑而低沉，仿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今后，我们还是各自安好。” “趁现在天色尚早，你快点儿走吧。” 秦明闻言，微微一怔，嘴角浮现出一抹苦涩的微笑。 毕竟，在一个时辰之前，他确实是深陷于梦境之中，难以自拔。 彼时，身处虚幻之境的他，只觉浑身上下燥热难耐，如烈火焚身，饥渴之感仿佛要将他吞噬殆尽。 那种感觉，犹如昔日饮下“十全大补汤”，体内气血翻涌、炽热无比。 因此，即便后来，他被雨点拍打窗户的声音和低低的呜咽声唤醒，回归到现实。 秦明也并未就此作罢，而是将错就错，当了一回禽兽。 好在，对于眼下这种情况，秦明早已驾轻就熟。 他只是略作沉吟，很快就有了一系列的应对之策。 “唉....” 逼仄的空间内，突然响起一声长叹。 下一秒，南阳公主只觉得腰间一紧，心跳不由地加快了几分。 随即，她的耳边响起了秦明略带哀怨的声音。 “南烟姐，你莫不是不想负责任，想要始乱终弃？” 南阳公主：“...” 秦明趁着南烟公主愣神之际，往她身前凑了凑，继续道： “适才，风疾雨骤，你抱着我...的时候，可不是这样说的；如今，风停雨歇，你却要与我划分界限。” “这是不是有些太无情了...” 南阳公主呆愣了好一会儿，才领会了秦明话语中的意思。 她脸上的红晕更甚，颤声道： “那时候，我头脑不清醒。” “倘若有哪些话让小郎君你产生了误会，阿姐可以跟你道歉...” 秦明闻言，嘴角微微上扬，立马乘胜追击。 他轻轻环住南阳公主的柳腰，将其往怀里抱了抱，随后附在南阳公主耳边，深情款款地说道： “可是...我不想要什么道歉，我只想要...你...” 此言一出，南阳公主顿觉脑海如雷轰鸣。 毕竟，在那悠长的岁月里，她从未通过如此坦率、炽热的表白。 她的心跳如鼓，脸颊上的红晕愈发浓烈。 然而，想到秦明和杨梓君的关系，她立即恢复了理智，强忍着内心的悸动，咬牙道： “不行，你是君儿的夫婿，我们不可以这样...” 南阳公主美眸中噙满泪水，双手死死地按住身前的锦被，低声催促道： “你还是走吧！此事，莫要让君儿知晓...” 秦明见软的不行，只能来硬的了。 他将南阳公主紧紧地拥入怀中，双手轻移，随即拉长声音说道： “既然姐姐心意已决，那我走....” 南阳公主闻言，心中突然升起一股怅然若失的感觉。 然而，还未等她细细体会这种怅然若失的感觉，秦明的下一句话，就将她的一颗心又提了起来。 “走是不可能走的！” 随着秦明的话音落下，南阳公主就被另一种异样的情绪所填满。 “小郎君，你...你别胡来。倘若是被人看到，妾身如何自处？” 南阳公主察觉到秦明的意图，急得都要哭了，连忙“出言”阻止。 身体却因为“疲惫”，未做出抵抗，只能... 秦明手中的力道，松了松，轻声道： “那你答应做我的女人。” 南阳公主：“....” 一刻钟后， 南阳公主实在受不了秦明的软磨硬泡，最终还是妥协了。 “等一下...等一下，妾身答应你还不行吗？” 南阳公主声音微颤，呜咽道： “不过，你得答应我，这件事不能让府中其余人知晓，尤其是君儿。” 秦明满口答应，随即便吻上了南阳公主那诱人的红唇。 半晌之后。 就在秦明坐起身，准备离去的时候。 南阳公主却强撑着坐起身，如同一个合格的小娇妻一般，羞红着脸颊，动作温柔地为秦明穿戴好衣袍。 随后，她更是强忍不适，走下床铺，将秦明送至卧房门口。 ..... 第1742章 真是倒反天罡，不知所谓! 在外室等候的婉儿和冬雪，见到秦明出来，连忙上前行礼，恭敬道： “奴婢见过公子。” 秦明微微一愣，视线扫过两人，最终落在不远处热气蒸腾的木盆上。 “冬雪，你将热水端进去。” “记住，此事不得外传。” 秦明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冬雪微微一怔，随即恭敬地应道： “是，公子，奴婢明白。” 言罢，冬雪端起木盆朝内室走去。 秦明则拉起婉儿的小手，出了卧房，径直朝清馨院的浴室走去。 路上，秦明缓缓开口，低声问道： “婉儿，你跟我说实话，这件事是不是你和君儿刻意为之？” 婉儿脚步一顿，低垂螓首，小声道： “公子，奴婢知错，甘愿领罚。” 秦明闻言，轻拿轻放，在婉儿的纤腰上轻拍了一下，板着脸说道： “下不为例。” 婉儿扬起下巴，嫣然一笑，声音甜美道： “多谢公子。” 言语间，二人便迈步走进了浴房。 洗漱完毕后，秦明换了一套干净的衣袍，感觉整个人都清爽了许多。 婉儿则在一旁细心地为他整理衣襟，动作轻柔而熟练。 “公子，您今日有何安排？” 婉儿轻声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关切。 秦明略作沉吟，缓缓道： “我打算将近期各地的情报梳理一下，为接下来的洛阳之行做准备。” 婉儿轻轻点头，眉眼微弯，轻声道： “那奴婢陪您！” 秦明闻言，轻轻摇头，摸了摸婉儿的小脑袋，柔声道： “不必了。” “我听闻：君儿和洛苡今日要结伴而行，去东、西两市采买一些家具、摆设。” “你陪她们一起去吧，也好有个照应。” 婉儿闻言，眼眸一亮，欣喜道： “真的可以吗？” 秦明轻轻点头，随即似是想到了什么，轻声道： “对了，旁边的府邸还缺少一些奴婢，此外府中还急需一批改造府邸的匠人。” “你们去西市的时候，顺便去牙行看看，有没有合适的。” 婉儿点了点头，眼中闪烁着感激的光芒，轻声道： “公子，奴婢明白了。” “奴婢会仔细挑选，确保找到合适的人选。” 秦明微微一笑，随即拉着婉儿径直朝餐厅走去。 与此同时，餐厅内。 杨梓君正端坐在圆桌旁，向百里芷和宋慕清仔细描绘着她的“君宜苑”是多么的精致绝伦。 百里芷与宋慕清听得如痴如醉，心驰神往。 恨不得即刻返回蓝田，亲眼目睹那座被杨梓君描绘得美轮美奂的“栖梧苑”。 一旁静默用餐的姜洛苡，则对此不以为然。 这时，宋慕清察觉到了姜洛苡的沉默，转头看向她，轻声问道： “姜教习，您的那方雅致的庭院，想好名字了吗？” 姜洛苡微微一怔，随即轻轻点头，浅笑道： “梧桐苑。” 百里芷和宋慕清闻言，皆是眼前一亮。 宋慕清赞叹道： “梧桐苑，真是个雅致的名字。” “既寓意着高洁与坚韧，又充满了诗意。” 百里芷眨了眨眼睛，若有所思地说道： “凤凰栖于梧桐，寓意吉祥与尊贵。” “姜家姐姐，您这名字起得真是恰到好处。” 姜洛苡微微一笑，摆了摆手，轻声道： “两位谬赞了。” “论起名字，还得是梓君妹妹。” “君宜二字出自《诗经》‘君子宜之’，暗含‘此居专为君所适’之意。” “可谓是一语双关，既可解读为适合梓君妹妹居住，又可解读为适合郎君居住，既含蓄，又深情。” “还真是我辈的典范，姐姐自愧不如。” 姜洛苡略作停顿，笑盈盈地望向杨梓君，淡淡道： “梓君妹妹，姐姐说的可对？” 杨梓君闻言，峨眉微挑，微笑道： “还是洛苡妹妹最懂我！” 此话一出，餐厅众人面面相觑。 餐厅一隅，顶着两个黑眼圈的杨梓君，听闻姜洛苡将其宅邸命名为“梧桐苑”，自诩凤凰时，原本是想出言训斥几句的。 毕竟，凤凰象征着皇室的尊贵与荣耀，而李仙芝出自皇族，理应维护皇家的尊严。 然而，姜洛苡和杨梓君接下来的对话，却让李仙芝听出了两人之间似乎心存芥蒂。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李仙芝抱着这种心态，果断站在了姜洛苡那一边。 “哼，汝尚未及笄，却执意将已然及笄的姜娘子呼为妹妹，真是倒反天罡，不知所谓！” 两人之间的针锋相对被打断，姜洛苡略显不满地斜睨了李仙芝一眼，仿佛在说“关你屁事”！ 杨梓君见状，则是微微一怔，随即淡淡地瞥了李仙芝一眼，漫不经心地说道： “妾身已得郎君垂青，不像某些人至今仍是...” 黄花大闺女这几个字，杨梓君只是对了一下口型，但在场众人皆是心领神会。 “再者，按照入府的顺序，妾称呼姜娘子一声妹妹，有何不可？” “郡主出身皇室，该不会连这么浅显的道理都不懂吧？” 李仙芝闻言，顿时火冒三丈，拍案而起，厉声道： “姓杨的，你欺人...” 然而，不等李仙芝把话说完。 尉迟晚柠连忙起身，双手轻拍李仙芝的肩膀，低声劝慰道： “芝姐姐息怒，莫要与她们争执...” 李仙芝转而望向尉迟晚柠，愤愤不平地说道： “可是，她们...” 尉迟晚柠闻言，连忙凑到李仙芝耳畔，压低声音道： “争吵无益，徒增烦恼，更会降低我们的身份。” “你莫不是忘了，你我可是如夫人，地位仅次于两位殿下，怎能与她们一般见识？” “更何况，如今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李仙芝闻言，脸色稍缓，但仍旧愤愤不平。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怒火，最终还是坐回了座位上。 餐厅内的气氛一时之间变得有些尴尬。 杨梓君和姜洛苡互相对视一眼，似乎都意识到此时不宜再继续争执下去。 ....... 第1743章 公主殿下，开恩啊! 餐厅内，正当众人埋头用餐之时，秦明和婉儿迈步走进餐厅。 “咦，今日怎得如此安静？” 秦明环顾四周，疑惑道。 一众佳丽见到秦明，纷纷起身行礼。 “妾身见过郎君。” “奴婢见过公子。” 秦明见状，摆了摆手，笑容和煦道： “大家坐吧，不必多礼。” 众人依言坐下，餐厅内的气氛稍稍缓和了一些。 然而，这时却有一人走到秦明近前，拉着秦明的衣袖，秀眉微蹙，委屈道： “秦郎，妾身听闻：近日，你给府中的每一位姐妹，赠送了一座精致的宅院。” “却...为何独独漏掉了妾身和芝姐姐？” 一袭青衣，云鬓高挽，玉簪轻别，唇红齿白的尉迟晚柠，吸了吸鼻子，楚楚可怜地说道： “难道，在郎君心中，妾身与芝姐姐只是可有可无的人吗？” 秦明闻言，面上不禁泛起一丝尴尬的神色。 “怎么会呢！” “我前些天一直在为鸿渊号试航而忙碌，尚未来得及邀请你们过府选取宅院。” 尉迟晚柠听到秦明的解释，神色稍缓。 身为当朝鄂国公的嫡长女，尉迟晚柠的嫁妆丰厚无比，足以与大唐最为尊贵的嫡长公主--李丽质的嫁妆媲美。 她在乎是区区一座宅院吗？ 当然不是。 她在乎的是秦明的态度和宠爱。 秦明连忙拉着尉迟晚柠坐下，同时落坐在尉迟晚柠和李仙芝中间的圆凳上。 他一面诚挚地致歉，一面温言抚慰，当即承诺二人可随时前往蓝田，挑选心仪的宅院。 倘若府中现有的宅院未能尽如人意，他愿亲自为二人量身定制，设计两处独具匠心、别具一格的院落，以证心意。 纵观全程，李仙芝大受震撼。 看着气质大变，茶言茶语的尉迟晚柠，李仙芝立即将昨日欲要与尉迟晚柠绝交的念头，抛到十万八千里之外。 [学到了，学到了！] [往后余生，柠儿就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姐妹！] 与此同时，在秦明的全力安抚下，尉迟晚柠眸中的委屈渐渐消散。 她先是瞥了一眼圆桌对面的杨梓君等人一眼，随即小心翼翼地问道： “那.....秦郎打算何时带我和芝姐姐去挑选宅院呢？” 秦明略作沉吟，缓缓道： “择日不如撞日...今日傍晚，如何？” 说着，他抬眸望向圆桌上的其余佳丽，视线最终落在百里芷和宋慕清脸上，柔声道： “届时，芷儿和清儿也一同回府，挑选心仪的宅院。” 百里芷和宋慕清听闻此言，皆是眼前一亮，连忙点头应道： “多谢郎君！” 尉迟晚柠闻言，微微一愣，这才知晓百里芷和宋慕清同样没有挑选宅院。 这一下可给尉迟晚柠整尴尬了。 她俏脸微微泛红，稍显歉意地看了百里芷和宋慕清一眼，却见两人笑容温婉大方，似乎并不介意她的误会。 尉迟晚柠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随即轻声道： “那便多谢郎君了。” 秦明见状，点了点头。 至此，这场餐厅的小风波，总算告一段落。 随后，餐厅内的气氛开始缓和，一众佳丽三三两两地讨论起了今日的行程。 众人用过早餐后， 秦明便来到前院，为府里的莺莺燕燕们，安排出行的马车和随行的侍卫。 “丑牛，几位夫人的安全就交给你们小队了。” 秦明对身前的侍卫统领丑牛，沉声说道。 丑牛拱手应道： “公子放心，属下等人定会确保几位夫人的安全。” 与此同时，清馨院。 “兔兔...” 杨梓君轻唤一声，随后侧目望向身侧拎着食盒的卯兔，峨眉轻蹙，神情忐忑地问道： “若是他日，阿姐得知昨夜之事的真相，她会不会因此而责怪于我？” 卯兔闻言，薄唇紧抿，手指轻抚下颚，做出一副认真思索的模样。 片刻之后。 在杨梓君那充满希冀的目光注视下，卯兔以坚定不移的口吻郑重其事地说道： “应该不会。” 杨梓君眼眸一亮，急切道： “何以见得？” 卯兔看了一眼左右，压低声音道： “方才，小夫人不是已经提及了吗？” “公子昨夜在长公主的绣阁内留宿了一整晚，直至辰时才步出房门，并且特意嘱咐她和冬雪对此事守口如瓶。” “再者，公子今日清晨笑容满面，显然心情颇为愉悦。” “此外，在他离开餐厅之际，还特地嘱咐我们为长公主备上一份早餐。” “以上种种，足以说明...” 杨梓君闻言，眉头微蹙，急切道： “这能说明什么？” 卯兔狡黠一笑，凑到杨梓君耳畔，轻声道： “说明公子和长公主殿下已经玉成其美！” 杨梓君不解，追问道： “何以见得？” 卯兔神秘一笑，得意洋洋地说道： “近年来，奴婢博览群书，涉猎广泛。” “眼前的情景，与奴曾读过的一本名为《寒门赘婿：妻姐请自重》的着作，颇为相似。” 言语间，卯兔眸中闪过一抹追忆之色，喃喃道： “那是一个电闪雷鸣、风雨如晦的夜晚，男主在酒意微醺之际，不慎误入了妻姐的香闺。” “妻姐寡居多年，早就被男主的善良与才华所吸引。” “那一夜，两人在酒意与情感的双重作用下，发生了一系列不可描述的事情。” 杨梓君听得入神，眉头微蹙，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她轻声问道： “那后来呢？ 卯兔微微一笑，继续说道： “第二天一早，男主醒来发现一切，追悔莫及，对妻姐更是愧疚不已，恨不得以死谢罪。” “然而，温柔似水的妻姐却并未责怪男主，反而用自己的柔情，安抚了男主那颗满是愧疚的心....” 卯兔眉飞色舞地将后面的大致情节，讲述了一遍，重点描述了三人之间的感情纠葛，以及一些不可描述的情节。 最后，她凑到杨梓君耳边，轻声道： “后来啊！男主便和她们，以及她们的贴身侍女，过上了没羞没臊的生活！” 杨梓君早已听得面红耳赤，双腿发软，此时听到这话，忍不住轻声斥责道： “你看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以后不准再看了！” 杨梓君略作停顿，补充道： “回府之后，把你那些话本全都交出来，我替你保管起来。” 言罢，杨梓君羞红着俏脸，大步朝西厢房走去。 卯兔见状，小脸顿时垮下来，连忙追了上去，小声哀求道： “娘子？君夫人？” “公主殿下，开恩啊！那些话本可是奴婢的心头好啊！” ...... 第1744章 你这脑子，我也服了。 一刻钟后，西厢房。 当杨梓君和卯兔看到南阳公主时，忍不住对视一眼，眼底皆闪过一抹惊艳之色。 此时，南阳公主身着一袭淡紫色长裙，腰间系着一条精致的玉带，曲线曼妙，体态婀娜，身前雄厚的资本呼之欲出。 她的面色红润，容光焕发，肌肤更是如同凝脂般细腻光滑，乌黑的长发也被精心挽成一个云髻，几缕青丝垂在耳畔，更添几分柔美。 南阳公主走出卧房，莲步走到两人面前，温婉一笑，疑惑道： “君儿，你在看什么？阿姐脸上有东西吗？” 杨梓君回过神来，尴尬一笑，连忙解释道： “我只是没想到，阿姐明明只是换了一套装束而已，却能如此美艳动人。” “奴一时有些失神！” 言语间，杨梓君挽住南阳公主的手臂，感慨道： “纵使我身为女子，亦不禁为之倾倒。” 南阳公主闻言，脸颊微红，嗔怪道： “你呀，就是嘴甜！阿姐哪有你说的那么好。” ....... 辰时末，兴道坊，桃花巷。 三辆华贵的马车，在众多侍卫的簇拥下，缓缓驶出秦府。 雨过天晴，阳光透过云层，洒在湿润的街道上，映出一片斑驳陆离的光影。 马车辚辚前行，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音。 第一辆马车上坐着四位少女，分别是尉迟晚柠、李仙芝、百灵和小白。 她们即将前往百花会所，处理一些会务事宜。 随后，她们会各自返回家中，收拾行囊，并与家人报备接下来的行程。 最后，在申时三刻回到兴道坊，随秦明前往蓝田，挑选宅院，并留在秦府等待洛阳之行。 第二辆马车上则坐着萧清婉、杨梓君、姜洛苡、巳蛇、卯兔和蝶衣。 她们计划先前往东市，采购一番所需之物，午后则转至西市继续游逛。 几位女子言笑晏晏，谈笑间流露出从容不迫的气质，宛如春风拂面，令人心旷神怡。 第三辆马车上坐着百里芷、宋慕清、绿萝和小蝶，她们的目的地则是仁安医院。 一方面是为了安排女子问诊楼的诸多事宜； 另一方面则是为了整理行装和一些必备的药材，为接下来的洛阳之行，做好充分的准备。 与此同时，秦府门口。 凤甲缓步移至秦明面前，微微屈膝行礼，怯生生地说道： “主人，若是没有其他差遣，那奴婢便即刻动身，前往太平坊一探究竟。” 秦明收回视线，转而望向凤甲。 却见，她头戴精致的帷帽，上身穿着一袭修身的窄袖短襦，线条流畅，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姿。 下身是一条纹饰繁复的长裤，脚上则是一双质地优良的红色靴子。 这身装扮既显得干练，又不失女性的柔美。 直至此时，秦明才恍然发觉凤甲穿了一身骑马装。 最让秦明感到无奈的是，这身装扮普通就算了，面料还特别差。 秦明有理由怀疑，她这副装扮倒了牙行，恐怕没有牙人会带她去看房。 秦明眉头紧锁，轻笑一声： “你就准备穿这身过去？” 凤甲闻言，娇躯微颤，连忙低下头，双手下意识地攥紧衣摆，声若蚊蝇道： “奴婢想尽早完成主人交代的事情，就向小夫人求了一匹骏马。” “这才...作此装扮...” 秦明微微抬手，指向凤甲，随即轻叹一声，缓缓放下手臂，无奈地说道： “你....唉，你这脑子，我也服了。” 听到秦明的训斥，凤甲身子轻颤，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瞬间泛起一丝雾气。 秦明见凤甲一副楚楚可怜，泫然欲泣的模样，忍不住喟叹一声。 “罢了，跟我来吧！” 言罢，秦明不容分说地执起凤甲那皓如凝脂的纤腕，径直朝后院行去。 沿途，凤甲并未挣脱秦明的掌握，而是宛如一只温顺的小鹿，紧随秦明的步伐。 或许是秦明的步伐过于急促，使得凤甲那娇嫩的小脸上，始终泛着淡淡的红晕，犹如初绽的桃花，娇羞而动人。 然而，秦明此时满腹心事，竟未察觉到身侧佳人的这份婉约与娇柔。 不多时，秦明便带着凤甲来到清馨院，并且找到了正在凉亭里品茗的南阳公主。 “南烟姐。” 秦明轻声唤道，带着一丝无奈和求助的语气。 南阳公主闻声，娇躯微颤，同时用眼角余光瞥了秦明一眼。 见有外人在场，她连忙起身行礼，用尽量平静的语气问道： “小郎君，何事如此匆忙？” 秦明望着眼前焕然一新，曲线玲珑，美艳绝伦的女子，眼底闪过一抹炽热。 但很快，他便收敛情绪，将凤甲推到南阳公主面前，微笑道： “南烟姐，能否劳烦你施展妙手，将凤甲装扮成世家闺秀的模样？” 南阳公主闻言，微微一愣，随即微微颔首。 “好，那请小郎君在此，稍坐片刻。” “妾身很快就回来。” 言罢，南阳公主便领着凤甲朝西厢房走去。 秦明沉吟片刻，转而望向侍立在凉亭里的冬雪，轻声吩咐道： “雪儿，你即刻前往外院，命人准备一辆马车，并挑选四名护卫随行。” 冬雪连忙福身应是，随即快步走出凉亭。 约摸过了两刻钟， 冬雪率先返回凉亭，福身禀报道： “公子，马车和扈从皆已安排妥当。” 秦明微微颔首，随即朝冬雪招了招手。 冬雪依言走近。 秦明低声吩咐道： “稍后，你扮成凤甲的贴身侍女，随她去趟太平坊，你们的身份是...” 半晌之后，冬雪轻轻点头，恭敬道： “奴婢明白，定不负公子所托。” 话音刚落， 南阳公主带着打扮一新的凤甲，重新出现在秦明面前。 此时的凤甲，身着一袭淡粉色长裙，梳着双丫髻，腰间系着一条绣有精致花纹的丝带，整个人显得温婉而典雅。 秦明眼前一亮，围着凤甲转了两圈。 凤甲粉唇轻抿，脸颊微红，显得有些羞涩。她低垂着眼帘，轻唤了一声“主人”。 南阳公主眸光微闪，但很快归于平静，随即她轻笑一声，柔声问道： “小郎君，可还满意？” 秦明满意地点了点头，轻声道： “凤甲，接下来，冬雪会随你一同前往太平坊，具体事宜她会详细告知。” 凤甲闻言，连忙福身应是。 “是，主人。” ....... 第1745章 表姐，可否带上小妹一同前往? 待到冬雪和凤甲领命离去，凉亭内便只剩下了秦明和南阳公主二人。 两人对视一眼，又很快移开视线。 秦明干咳一声，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目光却偷偷打量南阳公主那张明艳动人的脸庞。 南阳公主则低垂着眼帘，轻抚着腰间的玉带，神情中带着几分少女的娇羞和少妇的妩媚。 听到茶盏轻触石桌的清脆声响，南阳公主眸光微动，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桌上仅有的一只茶盏。 [那茶盏，明明是我方才用过的，小郎君怎能如此...] 思及此处，南阳公主那宛如天成的鹅蛋脸上，霎时泛起了一抹娇羞的绯红。 她微微咬了咬下唇，极力压下心中的悸动，朱唇轻启，小声问道： “小郎君，若无其他事，那妾身便...啊...” 然而，不等南阳公主把话说完，秦明便伸手环住她的柳腰，将其拉入怀中，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南烟姐，你别走，我需要你的帮助。” 南阳公主俏脸瞬间涨红，双手抵在秦明的胸口，焦急道： “妾身不走，你先放开，这青天白日的，让人看见，妾身...妾身...” 南阳公主的声音逐渐低了下来，眼神中既有娇羞，也有几分无奈。 秦明见状，狡黠一笑，轻声道： “那不行，除非...” “除非什么？” 南阳公主的声音几乎细不可闻，她的心跳加速，纤纤玉手轻轻掩住愈发滚烫的脸颊，生怕被府中下人无意间撞见，认出她的身份。 秦明见南阳公主娇羞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轻声道： “除非，你唤我一声夫君...” 南阳公主闻言，微微一怔，随即脸上的红晕更甚，她轻咬下唇，娇嗔道： “你休想！” 秦明闻言，略作沉吟，便决定以退为进。 他缓缓松开了环抱南阳公主腰间的双手，随即喟叹一声，调中透出一丝淡淡的失落。 紧接着，秦明牵起南阳公主的小手，凝视着她那双秋水长眸，用略带恳求的语气说道： “那姐姐可否随我去书房，为我整理一些重要的文书？” 南阳公主心中一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秦明见状，脸上立即绽放出笑容，拉着她便往亭外走。 南阳公主亦步亦趋地跟在秦明身后，迟疑片刻，朱唇轻抿，小声道： “沿途遇到旁人，你得提前松开我。” 秦明闻言，心中一喜，轻嗯了一声。 两人边走边聊，很快便来到了书房门口。 守在门口的水三，见到秦明和南阳公主联袂而来，连忙福身行礼，恭敬道： “属下见过公子，见过烟坊主。” 水三之所以这么称呼南阳公主，是因为南阳公主如今掌管着秦家的所有绣坊。 秦明微微颔首，轻声道： “水三，你吩咐人准备一些茶点送过来。’ 水三闻言，连忙应是，随即快步离去。 秦明轻轻推开书房的门，将南阳公主请进了书房。 半晌之后。 南阳公主看着眼前这叠厚厚的密信，微微有些愣神。 她原先还以为秦明只是随口编造了一个借口，将她“诱骗”至此，进而图谋一些难以启齿之事。 毕竟，来的路上，秦明可没少偷偷地占她的便宜。 又是牵手，又是搂腰，偶尔还状似无意地碰她的... 然而，此刻目睹秦明正认真地翻阅着各种密函和资料，南阳公主顿感无地自容，羞愧难当，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咳咳...” 秦明轻咳两声，打破了书房内的沉默。他抬头看向南阳公主，眼中满是温柔。 “南烟姐，你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 南阳公主歉意一笑，轻轻摇头，羞赧道： “没有，妾身这就按照你的要求将这些密函，分门别类。” 秦明闻言，嘴角微微上扬，温声道： “嗯，有劳南烟姐了。” ........ 正午时分，平康坊，仁安医院，问诊楼。 一位身着淡雅襦裙、仪态万方的绝色少女，在两名侍女的陪同下，款步轻移至宋慕清的诊室门前。 她眉目含笑，举止间流露出一种温婉而高雅的气质，仿佛春风拂面，令人赏心悦目。 听到房间内隐约传来的谈话声，少女停下脚步，转而用眼神示意身后两名娇俏侍女，在门外等候。 不多时，诊室的门缓缓打开，小蝶将前来看诊的女病患，送出了房门。 “咦？” 小蝶见到门外的少女，微微一怔，随即连忙行礼，恭敬道： “奴婢见过表小娘子。” 柳如烟温婉一笑，轻轻点头，柔声问道： “表姐，现在可有空暇？” 小蝶闻言，连连点头，随即便将柳如烟迎进了诊室。 诊室内， 宋慕清正坐在书桌前，低头仔细阅读一份医案。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来，目光中闪过一丝惊喜和雀跃。 “表妹，你可算来了。” 柳如烟同样面露喜色，笑靥如花道： “表姐相邀，小妹怎敢怠慢？” 宋慕清连忙起身，拉着柳如烟的小手，将她迎到一旁的软椅上坐下，感慨道： “所幸今日舅母开恩，允你外出，否则错过今日，咱们恐怕要过多许时日，才能相见了。” 柳如烟闻言，微微一怔，随即轻蹙着峨眉，疑惑道： “姐姐，何出此言？莫非姐姐欲要远行？” 宋慕清微笑颔首，拍着柳如烟的手背，赞叹道： “妹妹果然才思敏捷，一语中的，令人叹服。” 宋慕清略作停顿，继续道： “不瞒妹妹，近日郎君已然决定在洛阳开设一家分院。” 柳如烟闻言，眸光微亮，抓住宋慕清的柔荑，兴奋道： “此话当真？” 宋慕清笑着点了点头，轻声道： “这是自然！” “午后，我和百里姐姐便会收拾行囊，折返蓝田，筹划相关事宜。” “少则三日，多则五日，我们便会随郎君一同乘船前往洛阳。” 柳如烟闻言，眸光闪烁，随即展颜一笑，温声道： “那真是太好了！” “东都洛阳，乃是繁华之地，人口众多，你们此行若成，定能惠及更多百姓，实在是大善之举。” 宋慕清微笑颔首，轻声道： “多谢表妹吉言。” 柳如烟回以微笑，随即抓起宋慕清的手，捧在胸前，眼含期待道： “表姐，你们此次出行，可否带上小妹一同前往？” ....... 第1746章 小郎君，你是不是心怀异志? 宋慕清听到柳如烟的请求，微微一怔，随即露出一丝为难之色。 柳如烟见状，连忙补充道： “表姐，小妹并非一时兴起。” “洛阳分院的设立，对百姓来说是大好事，小妹也希望能尽一份绵薄之力。” “况且，小妹自幼在洛阳长大，对那里颇为熟悉。” 柳如烟略作停顿，咬了咬牙，语气诚挚道： “再者，咱们柳家在洛阳也有多处产业，根基深厚，颇得人心。” “若能借此机会，不仅可帮助秦郡公设立分院，亦可进一步巩固柳家在当地的地位与声望。” “此举可谓一举两得，既惠及秦郡公，又令我柳家受益匪忡，实为皆大欢喜。” 宋慕清听罢，黛眉微蹙，略作沉吟后，缓缓道： “表妹的心意，阿姐自然是明白的。” “不过，此事关系重大，阿姐需要征询郎君的意见。” 柳如烟闻言，笑着点头，表示理解。 “表姐所言极是，小妹愿在府中静候表姐的佳音。” 宋慕清见柳如烟如此懂事，笑着点了点头。 随后，她似是想到了什么，笑着补充道： “不过，即便郎君最终应下此事，表妹恐怕也不能与我等同行。” 柳如烟微微一愣，疑惑道： “这又是为何？” 宋慕清微微一笑，解释道： “此次前往洛阳，我们将搭乘...” 然而，宋慕清的话音未落，房门就被人推开了。 百里芷人未到，声先至： “清儿，走了，吃饭去...” ........ 与此同时，秦府后院，书房。 南阳公主端坐于秦明身旁，依然俯首专注于整理各类文书与密函。 在过去的这一个时辰，她对秦明和秦府的认知，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原本以为，秦明在舞象之年便获得这般常人难以企及的成就，多半归功于上苍的垂青与当今圣人李世民的恩宠。 然而，随着她仔细研读那些密函和文书，南阳公主逐渐意识到： 秦明不仅具备过人的智慧与谋略，更是神不知、鬼不觉地构建了一个庞大而错综复杂的商业与情报网络。 此外，近日她还听闻： 秦家庄上那支平平无奇的亲卫队，一旦装备上秦府独有的武器和盔甲，其战斗力足以与大唐最精锐的玄甲军相媲美。 在震撼与敬佩之余，南阳公主心中悄然萌生了一丝疑虑。 [小郎君，该不会是心怀异志吧？] 这突如其来的念头让她心中微微一震，再也无法保持平静了。 这时，秦明放下手中的炭笔，伸了懒腰，发出一声悠长而满足的低吟。 “唉，终于忙完了。” “南烟姐，你早就饿了吧？” 见南阳公主迟迟没有应声，秦明疑惑地转过头，轻唤一声。 “楠姐姐？” 南阳公主回过神来，温柔一笑，下意识地伸手去拿秦明面前的信笺，歉然道： “妾身这就...” 不等南阳公主把话说完，秦明便抓住了南阳公主的小手，轻声打断道： “好了，南烟姐，这些事情先放一放。” 随后，秦明不由分说地将她拉到沙发上坐下，柔声道： “南烟姐，你休息一会儿，我这就让人准备午膳。” 南阳公主微微一怔，随即轻轻点头。 秦明疾步自书房而出，旋即嘱咐水三备妥午膳，随后便返回南阳公主身旁。 见她脸色有些苍白，蛾眉紧蹙，秦明心中一紧，连忙坐到南阳公主身旁，关切地问道： “南烟姐，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南阳公主微微摇头，轻声道： “无妨，只是有些累了。” 秦明闻言，眉头紧锁，沉声道： “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我先扶你去榻上躺一会儿，稍后让府里的医师来看看。” 南阳公主再次摇头。 “不用了，小郎君，妾身真的没事。” 南阳公主轻声说道，眼中闪过一丝温柔的笑意。 她轻轻按住秦明的手，试图让他安心。 秦明见状，微微皱眉，但还是点了点头，柔声道： “那好吧，不过你若是有哪里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千万别勉强自己。” 南阳公主笑着点了点头。 不多时， 几名侍女端着丰盛的午膳走进书房，随后按照秦明的吩咐，将其摆放到茶几上。 顷刻间，书房内，香气四溢，令人垂涎。 秦明亲自为南阳公主布菜，细心地将她喜欢的菜肴夹到她的碗中。 “南烟姐，多吃点。” 秦明轻声说道，眼中满是关切。 南阳公主微微一笑，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她轻轻点头，拿起筷子，慢慢地品尝着眼前的美食。 秦明则在一旁静静地陪伴，不时地与她交谈几句，气氛温馨而和谐。 餐后，侍女们收拾好餐具，随后纷纷退出书房。 南阳公主凝视着秦明的侧脸，轻咬了一下朱唇，终于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虑。 “小郎君，你是不是心怀异志？” 南阳公主轻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秦明闻言，微微一怔，随即露出一抹苦笑。 他放下手中的茶盏，转过身来，凝视着南阳公主的眼睛，缓缓说道： “南烟姐，你看看我，不务正业，沉迷美色，哪有半点帝王之相？” 秦明的话语带着一丝自嘲，却也透露出几分真诚。 南阳公主闻言，神色怪异，心说： [哪有这样贬低自己的？] [不过，他这话倒也没错，外人看来，他确实是不务正业，且太沉迷于女色！] 念及此，南阳公主的脸上泛起一抹羞红。 这时，秦明轻轻握住南阳公主的手，目光坚定地望着她，认真道： “南烟姐，我所做的一切，无非是为了保护自己和身边的人。” “皇帝？狗都不当！” 南阳公主闻言，沉默片刻，缓缓道： “妾身自是相信小郎君所言。” “然而，妾身相信没用，关键是宫里那位是否相信。” 南阳公主眼神中带着一丝忧虑，继续道： “郎君虽然不在朝堂，但功勋卓着，民间的声望也极高。” “如今郎君尚且年幼，当今圣人也正值壮年，你们自然可以相安无事，但日后呢？” “若郎君的声望和实力继续增长，而圣人又被岁月侵蚀，郎君难免会被圣人猜忌。” “即便郎君无意于皇位之争，恐亦难逃身边之人被野心驱使，裹挟郎君，陷入权力之争。” “届时，郎君必将陷入两难之地。” ....... 第1747章 除了甜言蜜语之外，还有...巧舌如簧... 秦明静静地听着南阳公主的分析，心中荡起阵阵涟漪。 他知道，南阳公主所言并非无稽之谈，而是基于她对朝堂局势和人心的深刻理解。 这些问题，秦明并不是没想过。 以史为鉴，皇权更迭往往伴随着血雨腥风。 他之所以不愿入朝为官，正是担心日后权力过重，引起李世民的猜忌。 唯恐将来李世民龙驭宾天之时，将他一波带走，被动地去体验贞观一朝，忠臣的最高荣宠--陪葬昭陵。 然而，此刻谈及这些，为时尚早。 即便是按照历史正常的轨迹发展，李世民也能再活个十几年。 更何况，如今又多了他这个变数。 说不定，李世民能多活个十年、八年，贞观朝也不会如历史那般，定格在贞观二十三！ 不过，南阳公主的这番肺腑之言，却令秦明在感动之余，更让他意识到了她那超凡的智慧和远见卓识。 南阳公主这样既聪明，又漂亮的女人，可是秦明的最爱！ 南阳公主见秦明一直沉默不语，以为自己的话说到了他的痛处，忍不住轻蹙峨眉，轻唤一声“小郎君”。 随即，她将手掌覆在秦明的手背上，关切道： “妾身吓到你了？” 秦明微微一愣，随即朝南阳公主洒然一笑。 下一秒，秦明伸手揽住她的香肩，动作温柔地将她拥入怀中，语调轻佻道： “南烟姐，如此关心我，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吓到我呢？” 南阳公主微微一怔，随即感受到秦明的温暖怀抱，脸颊上泛起一抹红晕。 她本欲挣脱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却又隐隐有些不舍。最后，她朱唇轻抿，娇哼一声，小声问道： “当初，你是否正是凭借这些甜言蜜语，俘获了君儿的芳心？” 秦明闻言，不由地轻笑出声。 “君儿那般聪明伶俐，又岂会被几句甜言蜜语轻易打动？” 南阳公主微微一愣。 听到秦明称赞自家妹妹，她原本是该高兴的，然而不知何故，一种微妙而难以言喻的怅然若失，却悄然涌上心头。 正在此时，她的下巴就被秦明轻轻挑起，随后她的耳畔，便响起了秦明玩世不恭的声音。 “除了甜言蜜语之外，还有...巧舌如簧...” 下一刻，秦明在南阳公主疑惑且震惊的眼神中，吻住了她那娇艳欲滴的红唇。 南阳公主的双眸瞬间睁大，震惊与意外交织在她的眼中。 秦明的吻温柔而坚定，仿佛要将她心中的所有疑虑和不安都清空。 南阳公主的心脏怦怦乱跳，宛如小鹿乱撞，但她并没有推开秦明。 反而，在秦明的手掌蠢蠢欲动时，南阳公主轻轻地将其握住，置于自己胸前。 霎时，她的脸颊泛起了羞涩的红晕，宛如初绽的桃花。 南阳公主缓缓闭上了双眸，彻底沉浸在这一刻的温柔与悸动之中。 秦明感受着怀中佳人的蕙质兰心和温顺乖巧，整个人仿佛受到了极大的鼓舞，举止愈发地放肆。 不多时， 秦明便将怀中被吻得脸颊绯红，娇软无力，情难自已的佳人，拦腰抱起。 随后，迫不及待地朝书房的床榻走去。 两刻钟后，书房外。 身着一袭劲装的水三，此刻正双手抱剑，倚靠在廊柱之旁，闭目养神。 忽然间，一阵低沉而略显压抑的呢喃声，悄然传入她的耳畔。 水三猛然睁开双眼，警觉的目光迅速扫视四周，最终定格在书房的雕花木门上。 她眸中划过一抹艳羡，喃喃自语道： “唉，烟坊主这才来了几天啊！竟能得公子青眼相加，令其纡尊降贵，亲自为之按摩。” “她还真是福缘深厚！” 水三缓缓转过身，扬起下巴，凝望着那云卷云舒的苍穹，小声嘀咕道： “大姐曾言，公子的按摩技巧不同于常人，能让人身心愉悦，容光焕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好想亲自体验一下啊！也不知道今生能否有如此福分。” 言罢，水三再次发出一声轻叹，目光中满是羡慕与期盼。 就在水三黯然神伤之际，她的耳畔突然响起一阵轻微且急促的脚步声。 不多时，一名同样身着劲装的少女，匆匆走来，急切道： “三姐，前院来报，张部长来了，说是有要事就见公子。” 水三闻言，微微颔首，轻声道： “九妹，你去前院，转告张部长，就说公子此时正在处理要务，让他稍待片刻。” 水九连忙应是，随后匆匆离去。 水三则走到书房门前，侧耳聆听。 片刻后，一阵细微的桌角摩擦地面的声音，伴随着两道略显沉重且急促的呼吸声，悄然传入她的耳畔。 水三轻叹一声，喃喃自语道： “大姐曾言，当公子为他人施以按摩之术时，最忌讳被人打扰。” “奴还是再等等吧！” 言罢，水三轻轻地退后几步，重新倚靠在廊柱上，继续闭目养神。 光阴荏苒，岁月如梭，须臾之间，两刻钟已悄然流逝。 待到书房内重归寂静，水三这才缓缓睁开双眼，上前两步，轻叩房门。 “公子...” 此时，书房内静谧而温馨。 南阳公主正披散着长发，宛如一只温顺的小猫，慵懒地依偎在秦明怀中。 她双眸微阖，绝美的脸颊上，泛着健康的红晕，嘴角挂着一抹满足而幸福的微笑。 秦明则静静地凝视着怀中的佳人，眼神中满是温柔与怜惜。 听到门外的敲门声，秦明附在南烟公主耳边，轻声低语了几句。 得到回应后，秦明这才动作轻柔地将南阳公主放在柔软的床榻上，并且为她盖好被子。 半晌之后，书房外神情忐忑的的水三，见到秦明出来，连忙福身行礼，恭敬道： “公子，张部长来了，说是有要事相商。” 秦明闻言，微微一愣，随即沉吟片刻，缓缓道： “烟坊主正在屋中小憩，你守在这里，莫要让人打扰。” 水三恭敬应是。 秦明见状，微微颔首，随即转身朝前院走去。 ....... 第1748章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与此同时，在静谧的书房内，南阳公主缓缓地睁开了她那双如晨露般清澈的眼眸，目光中流露出一丝慵懒与满足。 她轻轻地翻转身体，乌黑的长发如瀑布般倾泻在绣花枕畔，更添了几分妖娆与妩媚。 待到门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南阳公主这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在汲取着空气中的宁静与力量。 尽管此时身体有些不听使唤，但她依然强撑着坐起身，随后捡起散乱的衣裙，缓缓穿在身上。 少顷。 南烟公主坐在床边，看了一眼手中破了一个大洞的锦袜，脸上闪过一丝羞恼，随即将其收入袖中。 之后，她赤着脚穿上绣花鞋，拖着几乎散架的身体，步履蹒跚地走到茶几旁，拾起柔软的毛巾，径直朝秦明的书案走去。 南阳公主的动作虽缓慢，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优雅与妩媚。 她一边轻柔地擦拭着桌上的水迹，一边羞红着俏脸，娇嗔道： “这个离经叛道的小坏蛋，真是让人又爱，又...” 声音中既有嗔怪，又带着几分甜蜜与依恋。 一刻钟后， 南阳公主整理完战场般的书房，轻轻推开房门，缓步而出。 门外，抱剑而立的水三，正欲行礼，却在不经意间瞥见了南烟公主那张美艳不可方物的鹅蛋脸。 她顿时愣在原地，脱口而出道： “哇！烟坊主，你变漂亮了耶！” “公子的手艺真好，你这岂止是容光焕发，简直就是年轻了十几岁啊！” “大姐诚不欺奴啊！” 南阳公主：“....” 很快，南阳公主便领悟了水三想表达的意思，她脸颊上的红晕更甚。 下一刻，南阳公主轻轻抬手，理了理耳边的发丝，故作镇定道： “还望三娘，保守秘密，莫要将此事告知他人。” 水三微微一愣，随即拍了拍胸脯，爽朗道： “烟坊主，是怕旁人得知此事后，对你心生嫉妒对吧？” “放心吧，奴婢嘴严得很，绝不会多言半句。” 南阳公主闻言，松了一口气，微微福身，羞赧道： “那就多谢三娘了。” ..... 申时初，秦府前院办公室。 秦明端坐于书案之后，神情肃穆，静静地聆听着张文远的汇报。 张文远的声音沉稳而清晰，将这两日搜集到的关于范阳卢氏的消息，娓娓道来。 他详尽地叙述了范阳卢氏一系官员们被弹劾、关押乃至贬谪的种种情形， 以及卢氏一族子弟与奴仆近日，在京畿之地所犯下的种种恶行与罪行，无一遗漏。 秦明微微颔首，目光深邃，偶尔在关键处插话询问几句。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从容不迫的威严，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汇报到最后，张文远从袖中取出一个羊皮卷，恭敬地呈递给秦明： “这是小四亲手绘制的卢府鸟瞰图，还请公子过目。” 秦明接过羊皮卷，仔细地审视起来。 图上不仅清晰地标示了卢府的每一处建筑、庭院、水池、廊道以及人员配置，还标注了夜间巡防的具体路线和时间，甚至包括了仆役们的作息安排。 秦明的目光在图上缓缓移动，仿佛已经将整个卢府尽收眼底。 “这次的任务，小四完成得很好，我很满意。” 秦明赞许道： “回去之后，给他记一次三等功！” 张文远闻言，脸上立马浮现出一抹笑容，恭敬道： “公子英明，小四若是得知此事，定会备受鼓舞。” 言罢，他眸光微闪，作苍蝇搓手状，满眼希冀道： “公子，接下来...属下该如何行动？还请公子明示。” 秦明看着张文远这副急不可待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从袖中取出今早抄录自姜洛苡册子的小本本，其上详细记载了范阳卢氏子弟的累累罪行。 秦明将小本本递到张文远面前，沉声道： “三日之内，将这份资料上记载的内容，连同你收集到的信息，传遍京畿之地。” “务必让朝野上下都知道范阳卢氏犯下的累累罪行。” 秦明沉声道，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张文远接过文卷，只是粗略地翻看了一下，便面露震惊之色，结结巴巴地问道： “公子，这...这是...” 张文远之所以如此震惊，是因为他此前收集到的信息与秦明提供的这份详尽资料相比，简直如同萤火之光与皓月争辉，相形见绌。 张文远缓缓抬眸，呆呆地望向秦明，心中顿生一种高山仰止、景行行止的崇敬之情。 秦明见状，神秘一笑，语气淡然道： “我之前就与你说过，人外有人，山外有山，莫要小觑天下人！” 秦明略作停顿，略显惆怅地说道： “这份资料乃是我用尽浑身解数，倾注了无数心血，才从暗阁换来的。” “你可得好好利用，莫要辜负了我这份辛劳。” 听罢此言，张文远顿觉无地自容，羞愧之情油然而生，他低垂着头，躬身道： “属下无能，致使公子亲力亲为，请公子责罚。” 张文远的声音中带着深深的自责与懊悔，仿佛每一字都浸透了内心的愧疚。 与此同时，他在心中暗暗立誓，今后定当竭尽所能，不让此类事情再度发生。 秦明微微摆手，示意张文远不必自责，轻声宽慰道： “此事非你之过，暗阁在长安盘踞多年，收集信息的渠道远非我们今日所能及。” “你如今已做得很好，无需过于苛责自己。” 张文远闻言，心中稍感安慰，但依旧保持着谦逊的态度，恭敬道： “多谢公子体谅，属下定当更加努力，不负公子厚望。” 秦明微笑颔首，轻声道： “行了，你回去准备吧！” 张文远恭敬地行了一礼，随即转身离去。 待到办公室的房门关上，秦明的目光重新落回到桌上的羊皮卷上，心中默默筹划着接下来的每一步。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这时，办公室的房门突然被人敲响，紧接着一道清脆且熟悉的声音传入屋内。 “公子...” 秦明微微一愣，随即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沉声道： “进来。” ..... 第1749章 大可不必!我有你就够了! 随着秦明的声音落下，一名身着粉色罗裙的花季少女，推门而入。 少女眉目如画，柳叶眉，桃花眼，鼻梁挺翘如玉雕琼琢。 她那白皙精致的小脸略带婴儿肥，每当笑靥绽放时，两个浅浅的梨涡便悄然浮现，犹如春日里最温柔的风景。 “公子，奴婢回来了。” 少女敛衽一礼，笑靥如花地说道。 秦明微笑颔首，快步走到少女身前，拉起她那柔弱无骨的小手，握在掌心，关切道： “婉儿，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这趟出门，累不累？” 婉儿闻言，扬起精致的小脸，朝着秦明甜美一笑，声音软糯道： “奴婢，刚回来不久。” “东西两市虽远，但好在咱们府上的马车舒适，所以并不觉得累。” 秦明低下头，目光与婉儿交织在一起，眼中满是无尽的柔情与爱意。 他的视线缓缓下移，最终落在她那如樱桃般娇嫩、一开一合的朱唇之上。 就在婉儿的话音刚落，秦明便急不可待地俯下身，轻轻地在她的唇上印下一吻，仿佛在品味世间最美好的甘露。 婉儿微微一愣，随即缓缓闭上美眸，勾住秦明的脖颈，开始回应秦明的吻。 半晌之后。 秦明拥着满脸娇羞的婉儿，坐到沙发上，亲自倒了一杯热茶，递到婉儿手中，柔声道： “来，先喝杯茶，润润喉咙。” 随后，秦明那双无处安放的大手，轻轻环上婉儿柔软细腻的腰肢，轻轻摩挲了起来。 “公子...你...” 婉儿乖巧地依偎在秦明怀中，低垂着螓首，面若桃花，声音颤抖道。 秦明嘴角勾起一抹坏笑，附在婉儿耳边，小声道： “不要觉得不好意思，你劳累了一整天，本公子给你按摩一下，也是应该的。” 婉儿：“.....” [公子越来越坏了，可是怎么办？奴好像更喜欢了呢...] 念及此，婉儿脸上的红晕更甚，她娇羞地低下头，抿唇道： “多谢公子垂怜。” 言罢，婉儿玉手微颤，小心翼翼地捧着热茶，轻抿了一小口，便将其放置到茶几纸上，生怕自己稍不留神将茶水，溅落至秦明的大手上。 秦明则一边以极其娴熟的手法，为婉儿做着资本养护，一边温声细语地与她交谈。 “对了，婉儿，君儿她们没和你一起回来吗？” 婉儿双眸微阖，浓而密的睫毛，轻轻颤抖，缓缓道： “表姐和姜教习今日采买了不少东西，正在吩咐下人整理呢，恐怕要晚些时候，才能过来。” 秦明闻言，微笑颔首。 他的指尖轻柔地按压着婉儿腋下旁的两处大穴，让她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轻柔的“嗯哼”声。 少顷，秦明再次开口，轻声问道： “那你呢？你都买了些什么？” 婉儿轻咬下唇，小声答道： “奴婢从东西两市的牙行，精心挑选了十余名侍女。” “她们皆身家清白，容貌秀丽，身姿婀娜。” “其中更有四名豆蔻年华的少女，出自江南书香门第，颇具才情。” 婉儿那双波光潋滟的桃花眸子缓缓睁开，娇躯微微后仰，侧首凝望向秦明。 “奴婢已将她们带至前院，公子要不要出去见上一见？” 秦明微微挑眉，浅笑道： “大可不必！我有你就够了！” 言罢，秦明低头再次吻上了婉儿的朱唇，这一次的吻比之前更加深情。 婉儿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脸颊上泛起一片红晕。 她轻轻闭上眼睛，享受着这份温柔与亲密。 不多时，办公室的房门，再次被人敲响，打破了这温馨且旖旎的气氛。 随后，一名女子的轻唤声传入屋中。 “公子....” 婉儿闻声，连忙挣脱开秦明的怀抱，小声道： “公子，是巳蛇的声音，奴婢去唤她进来。” 秦明微微皱眉，轻嗯了一声，恋恋不舍地松开了婉儿。 婉儿见状，嫣然一笑，凑到秦明耳边，轻声低语道： “奴婢今晚侍奉公子沐浴，届时，定让公子满意。” 言罢，婉儿连忙穿好鞋子，又迅速整理好衣裙，这才缓步朝门口走去。 不多时，身着墨绿色襦裙、梳着单马尾的巳蛇，快步走进房中，敛衽一礼，恭敬道： “启禀公子，适才河间郡王府的下人送来消息：丹阳郡主和尉迟娘子的车驾已然出崇仁坊，预计两刻钟后便能抵达府上。” 秦明微微颔首，轻声道： “巳蛇，你去趟鸽舍，给仁安医院飞鸽传信，问问百里她们何时回府。” 巳蛇点头应是，随即转身离去，动作干脆利落。 秦明目送她离开后，走到桌案前，将描绘着卢府全貌的羊皮卷，收入袖中，这才朝婉儿说道： “走吧，带我去看看，你带回来的那些侍女。” 婉儿闻言，微微一愣，抬眸看了秦明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幽怨。 秦明见状，无奈摇头，抬手摸了摸婉儿的小脑袋，柔声道： “你这丫头，想什么呢！” 秦明勾住婉儿的香肩，将其揽入怀中，轻声解释道： “南烟姐来到府中，已有数日，却一直孑然一身。” “我意欲从您所携归的侍女中，精心遴选两名举止得体的婢女，陪伴于南烟姐身旁，悉心照料她的日常起居。” 婉儿听罢，心中的怨念顿时消散，讪笑道： “公子，所言极是。” “奴婢这就带公子过去，为大表姐挑选侍女。” 秦明点头，与婉儿一同走出房间，沿着府中的回廊缓步前行。 ....... 与此同时，清馨院。 杨梓君将采买来的物品规整妥当后，在卯兔的陪伴下，风尘仆仆地回到了清馨院。 她手中提着一只精致的漆盒，内里珍藏着她为南阳公主精心挑选的“赔礼”。 毕竟，昨夜是她这位同胞妹妹精心策划，令她“不慎”委身于秦明。 尽管此事尚未挑明，杨梓君的初衷亦是为了姐姐后半生的幸福，但她擅自作主的事实却无可否认。 因此，杨梓君心中不免滋生出一丝愧疚之情。 杨梓君缓步走进阁楼正厅，却发现南阳公主并不在此处。 于是，杨梓君便向厅内的侍女询问公主的去向。 侍女恭敬地告知，南阳公主此刻正在西厢房中休憩。 杨梓君闻言，朝卯兔使了个眼色，随后二人快步走出正厅。 很快，她们便来到西厢房外。 杨梓君站在屋檐下，看着窗帘紧闭的房间，黛眉微微蹙起。 这时，卯兔的耳朵动了动，拉了拉杨梓君的衣袖，小声道： “娘子，你有没有听到水声？” ...... 第1750章 休得胡言，阿姐不是那种人! 杨梓君闻言，侧耳倾听，果然从紧闭的窗帘后传来细微的水声。 她微微颔首，抬眸看了一眼天色，疑惑道： “阿姐，为何选择在这个时候沐浴？” 卯兔眼珠转了转，随后眸光微亮，凑到杨梓君耳边，轻声低语道： “娘子，今日咱们离开后，府中貌似只剩下了公子和长公主，你说他们两个有没有可能...” 流氓兔啧啧一笑，笑容格外的“猥琐”。 杨梓君微微一愣，随即黛眉微挑，低声呵斥道： “休得胡言！阿姐自幼长在宫中，仪态万方，温良贤淑。” “无论身处何种情境，她皆能以礼为先，举止从容，岂会做出有悖礼法之事。” 卯兔闻言，吐了吐舌头，小声道： “娘子教训的是，奴婢多嘴了。 杨梓君见状，轻叹一声，大步朝房门走去。 卯兔望向杨梓君离去的背影，小声嘀咕道： “长公主性情高洁是没错，但难保公子他不会‘强人所难’啊！毕竟长公主可是大隋第一美人！” “常言道：好女怕缠郎...这么浅显的道理，娘子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这时，杨梓君已然推开了西厢房的房门，见卯兔仍旧站在原地，忍不住轻咳一声，无奈道： “兔兔，还不快跟上。” 卯兔哦了一声，快步上前，跟在杨梓君身后，迈步走进了西厢房。 进屋后，流水的声音更加清晰，杨梓君环顾四周，见屋内并无侍女侍奉，忍不住蹙了蹙眉头。 随后，她缓步走到内室的房门前，轻叩了两下屋门，轻唤道： “阿姐...” 屋内，正在沐浴的南阳公主听到门外的声音，微微一顿，俏脸瞬间涨红，颤声道： “梓君，你稍坐片刻，阿姐很快就出去。” 声音中透着一丝慌乱。 杨梓君闻言，不疑有他，轻声应道： “阿姐，不必着急，妹妹在外边等你。” 随后，杨梓君似是想到了什么，轻声问道： “阿姐若是有需要，小妹可以为阿姐梳头。” 南阳公主的声音从屋内传来，带着几分羞涩与不安： “不必了，阿姐自己可以。” 杨梓君应了一声，拉着卯兔坐到了沙发上。 两刻钟后， 南阳公主终于从内室走了出来。 她身上穿着一袭素雅圆领的长裙，秀发微湿，被一条淡紫色的丝带轻轻束起，更添了几分柔美。 南阳公主的脸上还带着些许红晕，显然是刚刚沐浴的缘故。 杨梓君和卯兔见状，连忙起身相迎。 “咦，阿姐，小妹忽然觉得你似乎比早晨初见之时，更为明艳动人了呢！” 一旁的卯兔，眸光闪烁，跟着附和道： “是啊！殿下的气色比之往日，更加红润了，仿佛春日里初绽的桃花，娇艳欲滴。” “好在，您今日没随我们一同去东市，否则以您的样貌和气质，定会备受世人瞩目。” 南阳公主闻言，脸上红晕更甚。她微微垂眸，心虚道： “你们两个真是会说话，妾身不过是沐浴一番罢了。” 杨梓君上前一步，轻轻挽住南阳公主的手臂，柔声道： “阿姐，我今日在东市看到一支金步摇，与阿姐的气质极为相配，便将其买了下来，想送给阿姐。” 杨梓君说着，微微侧目，眼神示意卯兔取来。 卯兔心领神会，连忙从一旁的漆盒中取出那支精致的金步摇。 步摇上镶嵌着细小的宝石，在灯光下闪烁着柔和的光芒，显得格外华贵而不失雅致。 南阳公主见状，不禁露出惊喜之色，颔首道： “妹妹有心了，阿姐很喜欢。” 杨梓君闻言，心中一喜，随即便要给南烟公主戴上。 换作以往，南阳公主断然不会在云鬓未干之际，便匆匆佩戴饰物。 然而，此番情景却别有不同——这乃是她生平首次收到胞妹亲手赠予的礼物。 出于对这份深情厚意的珍视与感激，南阳公主不忍拂了自家妹妹的一片心意，遂欣然接受了这个提议。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让她和杨梓君都有些始料未及。 当杨梓君轻轻解开她的束带，将她那如瀑般的青丝盘起时。 南阳公主颈间那些密密麻麻的吻痕，不可避免地暴露在了杨梓君和卯兔的眼前。 南阳公主同样也透过琉璃镜的镜面，看到了这一幕。 这一刻，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股微妙而复杂的情绪，在三人之间悄然流转。 就在南阳公主绞尽脑汁，不知该如何是好时。 屋内却传来啪的一声脆响。 南阳公主和杨梓君循声望去，便见卯兔双手合十，气鼓鼓地说道： “哎呀，殿下，你这香闺之中怎么会有蚊子啊！” 卯兔突然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惊讶和愤慨。 “看来这些小东西也抵挡不住殿下的美貌，忍不住来凑热闹了。” 此话一出，南阳公主和杨梓君皆暗自松了一口气。 ....... 与此同时，秦府门口。 秦明伫立于府邸之前，目光凝注在那由数十辆马车组成的壮观车队上，愣愣出神。 站在秦明身侧的婉儿和巳蛇，同样也被眼前的一幕震惊到了。 婉儿咽了咽口水，指着那些满载着各式木箱的运输车，轻声感叹道： “丹阳郡主该不会是把嫁妆带来了吧？” 婉儿的话音刚落。 一道火红色的倩影轻盈地跃下马车，正是丹阳郡主。 她眉眼如画，青丝如瀑，轻挽成髻，点缀着一支璀璨的金步摇，身姿绰约。 一袭精致绝伦的绯红色齐胸宫裙，映衬得她肌肤胜雪，胸前系着一条绣以金丝花卉的腰带，更添几分雍容华贵之气。 整体造型既显英姿飒爽，又不失皇家风范，令人目不暇接。 丹阳郡主偷瞄了秦明一眼，见其目露震惊之色，忍不住在心中窃喜。 随后，她轻咳一声，背负着双手，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到秦明面前，扬着下巴，一脸傲娇地望向秦明，得意洋洋地问道： “你这小贼，是不是被本郡公的美貌惊艳到了？” 秦明闻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下一刻，秦明伸手将丹阳郡主拉到身边，随即指着面前的数十辆马车，沉声问道： “你这是出游，还是搬家啊！” 丹阳郡主闻言，轻哼一声，睥睨了秦明一眼，表情淡淡道： “搬家？你看不起谁呢？” “区区十余车，不过是为了满足出游的日常所需罢了。” 秦明：“.....” 秦明凑到李仙芝耳边，凶神恶煞地问道： “你又皮痒了是不是？” ....... 第1751章 殿下啊殿下...你怎么记吃不记打啊! 听到秦明用言语威胁自己，李仙芝不怒反喜，那双大大的杏眸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大胆，小贼，竟敢口出狂言！” 她一把挽住秦明的胳膊，拖着他就往府门里走，雀跃道： “有种，随本郡主入府。” “今日，本郡主定要与你细细辩驳一番，以明事理。” 秦明见状，心中暗自嘀咕： [谁又惹到这个疯丫头了？她昨日午后不是才挨了一顿胖揍吗？] [这还没过去十二个时辰吧？怎的？这是又想了？] [该不会是吃上瘾了吧？] 虽然秦明对此并不抵触，甚至对于“投喂”反差郡主一事，心中还隐隐有些期待，但眼下却有些不合时宜。 毕竟...尉迟晚柠还在旁边看着呢！ 秦明双脚稳稳地站在原地，随即轻轻揽住李仙芝的小蛮腰。 他那坚实的手臂微微用力，带着李仙芝优雅地旋转了180度，重新面朝马车的方向。 在此之前，身着一袭青衣的尉迟晚柠，已然在侍女百灵的搀扶下，缓步走下马车。 而府门前的这一幕，恰好被尉迟晚柠尽收眼底。 尉迟晚柠眸中闪过一抹艳羡之色，但随即被她很好地掩饰了过去。 她轻移莲步，款款上前，裣衽施礼，柔声细语道： “奴家多谢郎君出府相迎。” 秦明见状，微笑颔首，连忙松开李仙芝，上前将尉迟晚柠扶起，欣慰道： “柠儿无须多礼，快快随我进府，稍作休息。” 感受到秦明手掌上传来的温度，尉迟晚柠俏脸微微泛红，羞赧道： “多谢郎君。” 李仙芝见状，顿时不满地嘟起了嘴，但随即眸光微闪，快步地走到尉迟晚柠身侧，压低声音道： “柠儿妹妹，姐姐跟你商量个事。” 言罢，李仙芝挽起尉迟晚柠的胳膊，便朝府门走去。 此时距离之前定下的启程时间，已不足一个时辰。 若是百里芷等人回来的早，他们甚至可以提前离开长安。 故而，秦明略作沉吟，便决定带着李仙芝等人去前院，稍作休息，顺便等着百里芷等人。 行至半路。 尉迟晚柠朝李仙芝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随后她微微侧首，很快便在人群中找到了自己的贴身侍女--百灵。 此时，百灵正脚步轻盈地走在婉儿身侧，眉飞色舞，手舞足蹈地说着什么。 尉迟晚柠苦笑着摇了摇头，然后紧走两步来到秦明身侧，轻声道： “郎君，今早出门时，百灵不慎将奴家的一样东西遗落在了秦园。” “奴家，想让婉儿妹妹随我一同回去取，可以吗？” 秦明微微一愣，随即轻声道： “既然如此，那咱们一起回去吧。” 此话一出，跟在秦明身侧的李仙芝，脸色微变，急忙朝尉迟晚柠使眼色。 尉迟晚柠见状，轻轻摇头，讪笑道： “不必劳烦郎君，只需婉儿妹妹陪奴家回去一趟即可。” 秦明略一沉思，随即轻轻点头，转而便吩咐婉儿随尉迟晚柠回去取遗落之物，顺便将书房中整理好的文件，一并带出来。 婉儿乖巧地点了点头，随即与尉迟晚柠主仆二人，一同向秦园的方向走去。 秦明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有些怅然若失。 正在此时，他的手臂上突然传来一阵柔软的触感，似是被两团棉花包裹。 秦明微微一怔，侧头一看，只见李仙芝正紧紧挽着他的胳膊，杏眸中满是狡黠的光芒。 她仰着下巴，满脸希冀道： “走，走，走，咱们抓紧时间。” 秦明：“.....” 少顷，秦明和李仙芝一前一后，走进了前院办公室。 随着门栓轻轻滑入锁孔，李仙芝怪笑一声，随即使出一招饿虎扑食，猛地跳到秦明身上，如同八爪鱼般将其紧紧缠住。 “主君，快，狠狠地责罚奴家！” 李仙芝双眼微阖，凑到秦明耳畔，吐气如兰道： “求你....” 秦明闻言，手臂上青筋勃起，心中的小火苗，蹭蹭蹭的往上涨。 随后，他一言不发地抱着李仙芝朝着沙发上走去。 虽然仅有十余步的距离，但秦明也并未让李仙芝失望，狠狠地满足了她的癖好... 办公室外。 垂首而立的小白，听到屋内传来的动静，原本白皙的小脸顿时羞红一片。 她那宛如樱桃般娇嫩的双唇，微微张开，发出一声略显惆怅的轻叹。 “唉，又挨揍了！奴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 小白螓首低垂，喃喃自语道： “殿下啊殿下...你怎么记吃不记打啊！” ..... 秦园内。 婉儿将尉迟晚柠和百灵送到阁楼正厅后，便吩咐厅中的侍女，引领她们前往二楼，而她则步履匆匆地来到了秦明的卧房。 不多时。 婉儿款步自卧房中而出，手臂上多了一只工艺精湛、造型雅致的牛皮手袋。 她轻轻合上房门，转身朝着书房走去。 守在书房外的水三，见到婉儿后，连忙行礼，随后便恭恭敬敬地将她请进书房。 婉儿微微颔首，随后快步走进书房，径直来到书桌前，将秦明近日看过的文件，小心翼翼地装进了手袋中。 半晌之后。 婉儿手提着精美的手袋，在书房内来回踱步，仔细检查了两遍，以确保没有遗漏任何重要的文件。 确认无误后，她轻巧地将锦绳系紧，然后迅速离开书房，脚步匆匆地赶往正厅，与尉迟晚柠等人会合。 她的步伐坚定而优雅，每一步都踏在时间的脉搏上。 婉儿回到正厅时，尉迟晚柠和百灵已在等候。 尉迟晚柠快步上前，微笑道： “婉儿，你的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婉儿微笑颔首，拍了拍胳膊上的牛皮手袋，笑容甜美道： “都已经收拾妥当了，咱们走吧，莫让公子等急了。” 尉迟晚柠笑着点头，随即轻咦一声，视线落在婉儿手中的牛皮手袋上，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与好奇： “这是什么？” 察觉到尉迟晚柠的视线，婉儿微微一怔，随即笑着解释道： “这是庄子上的绣坊，按照公子的要求，特别定制的一款手袋。” “公子说，这样可以方便携带一些重要的文书和物品，以免在外出时有所遗失。” 尉迟晚柠闻言，顿时来了兴趣，她眨了眨黑白分明的眸子，满眼希冀道： “可否让奴家上手一观？” ...... 第1752章 拖延时间的尉迟晚柠和不惜此身的李仙芝 婉儿微微一笑，将手袋递给了尉迟晚柠。 尉迟晚柠接过手袋，细细端详起来。 手袋的皮质柔软而坚韧，表面绣着精美的花纹，每一针每一线都透露出匠人的精湛技艺。 尉迟晚柠轻轻抚摸着手袋的表面，赞叹道： “郎君，此番构思真是匠心独运，令人赞叹不已。” “寻常的布包与之相比，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婉儿见尉迟晚柠如此喜欢，心中也颇为自豪，浅笑道： “大娘子，若是喜欢，等回府之后，奴家可带大娘子去书房挑选一个。” 尉迟晚柠闻言，微微一愣，随即婉拒道： “这如何使得？此物既是郎君特意为妹妹定制的，姐姐怎好意思夺人所爱呢！” 婉儿见状，轻轻摇头，笑道： “大娘子，莫要误会，此手袋并非奴婢独有之物。” “庄子上的绣坊制作了多款不同样式的手袋，公子特意吩咐要为府中诸位娘子各备一份。” “这不过是其中之一，若大娘子中意，尽可随奴婢前往书房，挑选心仪的款式。” 尉迟晚柠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随即轻笑道： “如此说来，倒是奴家多虑了。” “既然郎君如此细心周到，那奴家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这时，之前前往鸽舍的巳蛇，脚步匆匆地赶到正厅，福身道： “小夫人，医院那边刚刚传来消息，百里夫人和宋夫人的车驾已经出了仁安医院，预计两刻钟后便会抵达。” 婉儿闻言，顿时面露喜色。 “太好了，看来可以提前回去了。” 婉儿转而望向尉迟晚柠，轻声道： “大娘子，咱们走吧。” 尉迟晚柠闻言，眸光微闪，轻轻点头。 半刻钟后， 就在婉儿一行人即将路过清馨院时，尉迟晚柠突然停下脚步，轻声道： “婉儿妹妹，既然百里姐姐即将回府，那咱们是不是该知会杨家两位姐姐，以示敬意与周全？” 婉儿闻言，愣了一下，轻轻点头。 她们一行人步入庭院，目光所及之处，凉亭中数道曼妙的身影映入眼帘。 此时，凉亭内。 两位气质迥异的佳人正相对而坐，棋盘之上，黑白交错。 一位身着紫罗兰色长裙，散发着妖娆妩媚的气质，宛如夜幕下绽放的幽兰； 另一位则披着绯红色的长裙，清冷孤傲，犹如冬日里独立雪中的寒梅。 两者相映成趣，各具风韵。 此外，二人身旁簇拥着数名美人。 其中一名拥有着梨型身材的女子，最为惹眼。 她身着一袭淡雅长裙，三千青丝被一根紫色丝带轻轻挽起，眉若远山含黛，目若秋水含烟，面若桃花，肤若凝脂，仿佛是古籍中走出的仙子。 无论是气质，还是姿色，半点儿不输正在对弈的两位绝美女子。 尉迟晚柠秀眉轻蹙，扯了扯婉儿的衣袖，玉指轻点亭中那名极为惹眼的女子，迟疑道： “婉儿，我没有认错吧？那位佳人，真的是昨晚和我们一起打牌的南烟姐？” 婉儿微微点头，笃定道： “没错，正是南烟姐。” 尉迟晚柠深吸一口气，轻声感叹道： “昨晚烛火昏暗，却未曾料到南烟姐竟是如此明艳动人。” 婉儿闻言，微微一愣，但很快就明白了尉迟晚柠的意思。 婉儿身为南阳公主的表妹，自然不会向尉迟晚柠透露：自家表姐平日里刻意乔装，以掩藏其绝世容颜之事。 她眸光微闪，随意编了一个理由，低声解释道： “南烟姐平日里总是低着头，素面朝天，加之昨晚烛光昏暗，确实容易让人忽略她的美貌。” 尉迟晚柠闻言，目露恍然之色，喃喃自语道： “原来如此。” 两人交谈间，凉亭里，对下棋兴致缺缺、百无聊赖的卯兔，率先发现了婉儿等人。 卯兔目光一亮，提起裙摆，快步迎了上来，脸上洋溢着明媚的笑容。 “小夫人，尉迟娘子，你们也是来给我家娘子助阵的吗？” 婉儿和尉迟晚柠对视一眼，随即笑着点了点头。 卯兔见婉儿和尉迟晚柠点头，心中更是欢喜，连忙引她们向凉亭走去。 亭内众人见状，有的敛衽行礼，有的点头示意，但皆没有开口说话，生怕打扰了正在对弈的二人。 此时，杨梓君和姜洛苡依旧沉浸在棋局之中，两人似乎并未察觉婉儿等人的到来。 正在观战的南阳公主等人，则自动让出两个观战位置。 原本想要提醒众人提前收拾行囊的婉儿，目睹此番情景，只得暂且按下心中所想，悄然融入观战的人群之中。 不久，她便被这场激战深深吸引，心神完全沉浸其中。 而素有长安第一才女之称的尉迟晚柠，也很快被这场棋局所吸引，目光紧紧跟随着棋盘上的每一步变化。 时间悄然流逝，凉亭内的棋局愈发激烈。 不知过了多久，两道姿容曼妙的身影，悄然出现在凉亭外。 百里芷和宋慕清对视一眼，眼中皆带着一丝默契。 她们轻轻步入凉亭，脚步轻盈，仿佛生怕打扰了这场棋局的宁静。 ..... 酉时初。 风尘仆仆的冬雪和凤甲，神色匆匆地跨过院门，来到了前院。 守在办公室门口的小白，见到来人，顿时如临大敌。 她连忙走下台阶，迎了上去，福身道： “我家郡主正在和秦郡公商讨要事，还望两位姐姐暂且移步，略待须臾。” 冬雪和凤甲闻言，对视一眼，随即轻轻点头。 冬雪轻声道： “既然如此，那奴婢先行告退。” 言罢，冬雪迅速转身，正欲携凤甲返回后院。 恰在此时，婉儿、杨梓君、尉迟晚柠、姜洛苡、南阳公主及卯兔等人有说有笑地走进了前院。 她们的笑声如银铃般清脆悦耳，为这宁静的庭院增添了几分生动与活力。 当杨梓君从冬雪口中得知，秦明和李仙芝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时，顿时黑了脸。 她轻哼一声，十分霸道地推开小白，径直来到办公室门前。 然而，就在杨梓君打算“破门而入”之时，屋内却传来某人断断续续地干呕声。 杨梓君微微一怔，随即娥眉微蹙，小声嘀咕道： “无耻，青天白日的，竟然搞偷袭，真是不要脸...” ....... 第1753章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酉时三刻，太阳西斜，天边余晖如织。 一支由数十辆华贵马车组成的车队，宛如一条流动的长龙，缓缓驶出了桃花巷，引得街道两旁的百姓纷纷驻足观望。 车队中央的玄黑色马车上，十一名女子--南阳公主、百里芷、姜洛苡、巳蛇、卯兔、杨梓君、李仙芝、尉迟晚柠、萧清婉、宋慕清和徐慧，正跪坐在做工精致的竹席之上。 她们身着五彩斑斓的衣裙，各自散发着不同的气质： 有的端庄典雅如玉兰绽放；有的妩媚动人似海棠含笑；有的清冷孤傲若寒梅独立；有的温婉如水仿若潺潺溪流；还有的英气逼人犹如挺拔的松柏。 这十一位佳人各具风姿，宛如一幅流动的画卷，令人目不暇接。 此刻，她们与车厢内唯一的男子--秦明围坐在竹席上，构成了一个椭圆形。 一众佳丽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目光齐刷刷地投向秦明。 她们的眼神各异，有的温柔如水，细腻而神情； 有的炽热如火，充满激情和渴望； 还有的满含嗔怪与幽怨，似有千言万语却不知如何开口。 本就有些心虚的秦明，见此阵仗，那是一个头，两个大，心中暗暗叫苦。 好在，他经验老到，很快想到了应对之策。 秦明目光温柔地环顾四周，随即清了清嗓子，微笑道： “此去路远，不如我给你们讲个故事吧？” 秦明的话音刚落，坐在其身侧的杨梓君，便微微侧首，轻哼一声。 “我不想听！” 此话一出，车厢内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尴尬。 不明就里的南阳公主等人，纷纷侧目，心中暗自揣测杨梓君生气的原因。 反倒是，跪坐在秦明另一侧的李仙芝，嘴角微微上扬，望向杨梓君的眼神中满是得意与挑衅。 她一把抱住秦明的胳膊，娇声道： “姐姐若是不想听，大可闭目养神，或移步至沙发上稍作休憩，切莫因此扰了郎君的雅兴。” 杨梓君闻言，顿时火冒三丈，咬牙启齿地说道： “你...” 然而，话音未落，她那纤细柔软的柳腰便被一只霸道的手臂，紧紧揽住。 随后，她整个人不由自主地跌入了一个温暖而坚实的怀抱之中。 紧接着，头顶便传来秦明充满磁性的嗓音。 “好了，都别闹了。” 秦明轻抚着杨梓君的柳腰，温声道： “乖，听为夫给你故事。” 杨梓君闻言，瞥了李仙芝一眼，随即将脸埋在秦明怀中，轻蹭了几下。 秦明见状，微微一笑，继续道： “混沌未分天地乱，茫茫渺渺无人见。” “自从盘古破鸿蒙，开辟从兹清浊辨。” “覆载群生仰至仁，发明万物皆成善...” “感盘古开辟，三皇治世，五帝定伦，世界之间，遂分为四大部洲：曰东胜神洲，曰西牛贺洲，曰南赡部洲，曰北俱芦洲。” “话说，东胜神洲，海外有一国土，名曰傲来国...” 随着秦明缓缓讲述，车厢内的气氛逐渐缓和下来。 众女子的目光也从最初的各异渐渐变得柔和而专注，仿佛被这则故事宏大的开篇所吸引。 “傲来国近海之地，有一座名山，唤作花果山。” “此山乃十洲之祖脉，三岛之来龙，自开清浊而立，鸿蒙判后而成。” “山中有一仙石，受日月精华...” 时间在秦明的故事中悄然流逝，当秦明讲到孙悟空被太白金星接引上天空，成为弼马温时，马车缓缓驶入了秦家庄。 这时，丑牛的声音透过车窗传了进来。 “公子，马车即将抵达府门，还望公子与诸位夫人提前做好下车的准备。” 秦明闻听此言，嘴角露出一抹笑意，随即他轻拍身侧的大腿，沉声道： “好了，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此话一出，车厢内顿时掀起了一阵轩然大波。 有人赞叹不已，有人感慨万千，但更多的是哀怨之声，对秦明这种吊人胃口的做法极为不满。 这与双方激战正酣之时，其中一方突然鸣金收兵，提枪跑路，有什么区别！ 于是，转瞬间，一众佳丽便化身成了深闺怨妇，将秦明团团围住，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一般。 秦明见状，无奈地笑了笑，出言安抚道： “诸位夫人稍安勿躁，来日方长，又何必急于一时呢！” 众女子听秦明如此说，虽然心中仍有不甘，但也只好作罢。 毕竟，在场的诸位女子皆为蕙质兰心、才思敏捷之辈，自然明白来日方长的道理。 方才之举，不过是被美猴王的故事情节所吸引，一时间情难自已罢了。 然而，在这车厢之中，唯一一位拥有着梨型身材的成熟美妇， 在秦明说出那句“诸位夫人”之后，不禁羞红了俏脸，面露嗔怪之色。 幸好，车厢内的其余人，尤其是她的胞妹--杨梓君似乎并未将秦明那句无心之语放在心上。 南阳公主这才如释重负，轻轻舒了一口气。 不多时，马车稳稳地停靠在了秦府门口。 秦明在婉儿的服侍下，率先穿好靴子，推开车门。 清新的夜风迎面扑来，带着淡淡的花香和泥土的气息。 秦明整了整衣衫，缓步而去。 南阳公主、杨梓君、婉儿等人依次踏出马车，每一步都显得优雅而从容。 秦府门前，萧嫦曦、萧媚娘、临海大长公主、晋阳公主、城阳公主以及高幽若等一众世家女子早已等候多时。 见到秦明等人下车，众人立刻迎了上来，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 萧嫦曦领着府上女眷，敛衽一礼，轻声说道： “妾身见过郎君。” “奴婢见过公子。” 秦明微笑颔首，示意众人无须多礼。 正在这时，两道甜美软糯的声音响起。 “明哥哥...” 紧接着，一名身着粉色宫裙的软萌小萝莉，飞扑到了秦明面前，抱住他的大腿，声音哽咽道： “明哥哥，你总算回来了，兕子这些天好想你啊！” 小萝莉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委屈和撒娇。 秦明朝萧嫦曦投去一个歉意的眼神，随即弯下腰，轻轻抱起小兕子，温柔地拍了拍她的后背，笑道： “兕子乖，明哥哥这不是回来了吗？” “这几天，明哥哥不在，你有没有好好吃饭啊？” 小兕子点了点头，两只肉乎乎的小手，紧紧地抱住秦明的脖子，小脸蛋上满是幸福的笑容： “兕子很乖的，每天都有好好吃饭。” 秦明轻轻刮了刮小兕子的琼鼻，宠溺道： “真乖...” 城阳公主见状，粉唇轻抿，眸中满是羡慕。她缓步上前，福身一礼，轻唤道： “仙儿见过姐夫。” ....... 第1754章 老夫之前怎么没看出来，你这么孝顺呢! 与此同时，尉迟晚柠和李仙芝也认出了站在秦明身前的三位大唐公主，以及高幽若等一众世家闺秀。 对于高幽若等人的出现，二女因早已洞悉内情，并未表现出过多的惊讶。 然而，真正令她们震惊不已的是，竟有三位皇女暂居于秦明府邸之中。 尤其是临海大长公主，她早已为人妇，且在长安城中声名狼藉！ 她如何能够在此留宿呢？ [此事，若是传了出去，岂不是要坏了我家夫君的名声？] 尉迟晚柠和李仙芝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一丝凝重。 这时，城阳公主走到李仙芝跟前，微微福身，轻声唤道： “堂姐。” 李仙芝和尉迟晚柠的思绪被拉回。 随后，她们纷纷回礼。 不多时，秦明一行人便迈步朝府邸走去。 沿途，李仙芝和尉迟晚柠拉着城阳公主走在队伍的后面，低声询问起了府中的近况。 当她们得知，临海大长公主借着探望李渊的由头，已在府中居住数日之后，眉头皱得更紧了。 李仙芝深吸一口气，小声问道： “六殿下，平日里长公主与你姐夫接触频繁吗？” 城阳公主秀眉微蹙，沉吟片刻，缓缓摇头。 “姐夫平日里事务繁忙，很少与姑姑碰面。” 李仙芝和尉迟晚柠闻言，正欲松口气，却听城阳公主继续说道： “不过...” 两人心中一紧，焦急道： “不过什么？” 城阳公主抿了抿唇瓣，小声道： “不过，明哥哥前些天曾经救过姑姑一次，当时姑姑不慎落水，是明哥哥跳入湖中将她救起的。” “自那以后，姑姑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她总是身着一袭飘逸的道袍，面容素净，不施粉黛，昔日珍爱的珠翠宝饰皆被束之高阁，不再问津。” 城阳公主轻叹一声，继续道： “前几天，我偶然间听阿翁提及，要为姑姑修建一座道观，以便她能够静心修行，远离尘世的纷扰。” 闻听此言，李仙芝和尉迟晚柠对视一眼，心中皆是五味杂陈。 毕竟，临海大长公主身份尊贵，若欲踏上修道之路，不仅需得皇室首肯与支持，更须征得夫家允诺， 亦或是与驸马和离，重归自由身才行。 念及此，她们不约而同地抬眸，目光轻轻掠过不远处那位即便身着素雅道袍、素面朝天，却依旧难掩其婀娜身姿与倾城之貌的临海大长公主。 见她正痴痴地望向秦明，尉迟晚柠和李仙芝的神色愈发凝重，如临大敌。 不多时，秦明一行人便行至后院。 秦明脚步一顿，正要吩咐府中侍女，领着众人各自返回宅院，稍作休憩之时。 一名身形佝偻的老者，快步行至秦明面前，躬身行礼，恭敬道： “老奴见过小主人。” 秦明见状，连忙上前，扶起老者，微笑道： “福伯，无需多礼。” 福伯微微点头，目光中满是慈爱与关切。他轻声说道： “小主人，老爷子请您去书房一续。” 秦明微微一怔，随即点头道： “好，我随你过去。” 言罢，他转而望向身侧的萧嫦曦，轻声低语了几句。 随后，秦明便跟在福伯身后，径直朝福寿院走去。 ...... 戌时初，福寿院书房内灯火通明，一缕青烟从香炉中袅袅升起，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味。 秦明随着福伯步入书房，只见李渊正仰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他面前的茶几上，摆放着几碟小菜和两壶美酒。 秦明轻轻步入书房，福伯则悄然退下，关上了房门。 李渊听到脚步声，缓缓睁开双眼，目光中带着一丝欣慰和慈祥。 他朝秦明招了招手，微笑道： “明哥儿，过来坐，今晚，咱们祖孙二人好好喝两杯。” 秦明微微一笑，轻声道： “好啊！不过您老得遵守规矩，不能超过二两酒。” 李渊闻言，心中一暖，笑骂道： “臭小子...” 秦明缓步上前，在李渊对面的沙发上落座。 他先是给李渊斟了小半盏酒，随后又给自己斟满一杯。 李渊见状，“气得”吹了吹胡子，随即用手指轻敲茶几，瞪着眼睛问道： “你小子懂不懂礼数啊！” 秦明微微抬眸，故作恍然道： “明天，我让府中匠人烧制一批容量恰好一钱的琉璃盏。” 李渊闻言，顿时气笑了。 “老夫之前怎么没看出来，你这么孝顺呢！” 秦明乐呵呵地说道： “阿翁，谬赞了，孙儿愧不敢当！” 李渊闻言，欣然抬手，以指轻点秦明，摇头不已，嘴角微扬，难掩笑意。 “你啊你！” 笑声在书房内回荡，秦明与李渊之间的气氛显得格外温馨。 笑过之后，李渊端起酒盏，表情一肃，正色道： “明哥儿，这第一杯酒，朕敬你。” “感谢你救下了大唐的储君，挽回了大唐的颜面。” 秦明闻言，微微一怔，随即迅速收敛笑意，举起酒盏，沉声道： “太上皇过誉了，小子不过是恰逢其会，略尽绵薄之力罢了。” 秦明谦逊地说道，随即与李渊轻轻碰杯，一饮而尽。 随后，秦明再次拎起酒壶，为李渊和自己斟上第二杯酒。 李渊看了一眼面前的小半盏酒水，随即不顾秦明的阻拦，拎起酒壶将其倒满。 随后，他深吸一口气，端起酒盏，郑重道： “这第二杯酒，是阿翁的赔罪酒！” 李渊停顿了一下，凝视着秦明的双眸，缓缓说道： “阿翁，不该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在你身边安插眼线。” 言罢，李渊便要起身，却被秦明伸手按住，故作不悦道： “老头儿，你再这样，我可真生气了！” ...... 第1755章 老夫七岁丧父... 李渊见秦明态度坚决且带着几分不悦的模样，心中一暖，随即缓缓坐下，目光中却满是慈爱与歉意。 他略微挑眉，轻叹一声，问道： “你不怪我？” 秦明笑着摇了摇头，语气诚挚道： “彼时，你老对我并不熟悉，有所防范，也是人之常情！” “再者，此事本就是我棋差一着，即便是因此栽了跟头，也怪不到您老头上。” “不过，”秦明略作停顿，话锋一转，继续道： “不过，话说回来，您老隐藏得还挺深！” “若非我这人坦坦荡荡，还有一颗为国为民的赤子之心，恐怕还真得着了您老的道。” 李渊闻言，老脸一红，随即强行挽尊道： “你小子，少得了便宜还卖乖！” “百花阁昔日可是暗阁最大的情报来源与财源宝库，姜家那两姐妹更是这世间难得的美人。” “如今你财色兼得，你还委屈上了？” 秦明闻言，嘴角微微抽搐，讪笑道： “老爷子，您这么说就没意思了。” “咱爷俩什么关系啊！您的不就是我的嘛！” 李渊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轻声道： “你这么说，倒也没错，就是听着怎么这么别扭呢！” “只是...一时间又说不出是哪里别扭...” 秦明闻言，连忙端起酒盏，与李渊轻轻碰杯，摆手道： “哎呀，老爷子，咱们不说这些了！来，喝酒，喝酒。” 李渊闻言，微微一笑，随即与秦明碰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口中弥漫，两人之间的气氛更加融洽。 李渊夹了一筷子小菜，细细咀嚼后，随即再次端起酒盏，微笑道： “明哥儿，这第三杯酒则是预祝咱们此次出海，乘风破浪，顺利找到宝山，满载而归。” 闻听此言，秦明的脑海中立即浮现出李渊抱着船舷，呕吐不止的画面。 他摸了摸鼻子，表情略显诡异，迟疑道： “老爷子，其实出海没啥好玩的，还不如搁家里钓鱼呢！ “要不...您老...” 李渊闻言，顿时大怒，胡子都气得微微颤动，瞪着秦明道： “玩？” “你小子，几个意思？难道老夫在你眼里，是那种贪图享乐，而不顾家国大事的昏君吗？” 秦明见状，连忙摆手解释道： “老爷子息怒，息怒！您误会了，我绝无此意。” “我只是担心您的身体，毕竟海上风浪大，颠簸得厉害，怕您老人家受不住。” 李渊闻言，怒气稍减，但眼神中仍带着一丝不满。他沉声道： “臭小子，你看不起谁呢？” “老夫七岁丧父...”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被触痛尊严的激越，手掌重重拍在桌案上，震得杯碟轻响。 “孤儿寡母，受尽白眼！” “那时节，便知这世上万事，靠不得旁人怜悯，更容不得自己退缩！” “是男儿，便得自己蹚出一条路来！” “这大海的浪，再凶，凶得过当年困住我李家孤儿寡母的人心险恶、世道艰难吗？！” 他的胸膛起伏，眼中的斗志与一种深埋的痛楚交织，死死盯着秦明： “难不成，你也为那些市井间的无稽之谈所迷惑，竟真的相信这宏图霸业，乃是由那忤逆之子一手铸就，而老夫不过是坐享其成之人？” 李渊说到这里，眼眶竟然红了，仿佛受了极大的委屈一样。 秦明见李渊情绪激动，连忙站起身来，诚恳道歉： “老爷子，您消消气，是孙儿错了，孙儿不该...” 李渊斜睨了秦明一眼，冷哼一声，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满： “仅凭几句口头上的歉意，未免太过敷衍，毫无诚意！” 秦明：“....” “那我自罚三杯？” 秦明试探性地问道。 李渊眸光闪烁，随即缓缓点头，轻哼道： “这还差不多。” 秦明心中暗自苦笑，却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端起酒盏，连饮三杯。 李渊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便招呼秦明吃菜。 席间，他询问起了秦明此行的具体安排，包括何时启程，是否找到了此行的“向导”等一系列问题。 秦明一一作答，言辞恳切，期间又被李渊劝着喝了不少酒。 随着几杯酒下肚，秦明心中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燥热之感。 然而，还不等他询问这酒的度数，视线就变得模糊起来。 再然后，他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 与此同时，在秦府后院，晚宴已然落下帷幕。 然而，与往常不同的是，秦府的一众莺莺燕燕并未各自散去，返回各自的院落，而是齐聚清馨院正厅。 她们围坐在沙发旁，目光灼灼地望着婉儿，静静地聆听着美猴王的故事。 茶几上摆满了各式精致的点心和香茗，烛光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气氛和谐且温馨。 婉儿端坐在长椅上，手中轻摇着一把精致的团扇，声音甜美且富有韵律，如同清泉般潺潺流淌。 每一个细节都被描绘得栩栩如生，仿佛将众人带入了一个奇幻而迷人的世界。 即便是已经聆听过一次的杨梓君等人，亦是沉醉其中，难以自拔，更遑论其他初次聆听者了。 她们无不为之倾倒，心驰神往，仿佛置身于一个梦幻般的仙境之中。 时间悄然流逝，不觉间已至亥时二刻。 待婉儿粉唇轻启，道出那句“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一众佳丽这才意犹未尽地起身，向萧嫦曦裣衽施礼，依依惜别。 步出清馨院的雅致门扉。 百里芷、宋慕清、姜洛苡与武家姐妹在各自侍婢的引领下，缓步朝百草园而去； 长孙沁羽、高幽若、独孤影及韦梦瑶等一众世家闺秀，则在侍女的陪伴下，沿着曲折的廊道，缓缓走向秦园； 杨梓君、南阳公主、尉迟晚柠、李仙芝等人，则各自返回了位于清馨院二楼的香闺。 她们心照不宣地将秦明“礼让”给了萧嫦曦。 原因有三： 其一，萧嫦曦今非昔比，已获陛下敕封为五品诰命夫人，地位显赫； 其二，她如今怀有身孕，更需秦明的陪伴与呵护； 其三，她在秦府勤勉尽责，深得众人敬重，威望卓着。 ....... 第1756章 同为修道之人，长公主还是唤我‘含章\\＼’吧。 亥时三刻，福寿院内烛光摇曳，映照出一派温馨而典雅的氛围。 十余名身姿曼妙、各具风姿的女子，轻移莲步，缓缓步入正厅。 她们或端庄典雅，或娇俏可人，或温婉贤淑，每个人的气质都独具特色，仿佛一幅幅生动的画卷。 这些女子的到来，使得原本烛火昏黄的正厅，顿时增添了无限生机。 她们的面容在烛光下显得更加精致动人，宛如夜色中绽放的花朵，散发着迷人的光彩。 此时，晋阳公主与城阳公主松开了萧嫦曦和萧媚娘的手，敛衽一礼，声音软糯地说道： “萧姨娘，晚安。” “曦姐姐，晚安。” 萧嫦曦微微一笑，俯身轻轻抚摸着两位小公主的秀发，柔声回应道： “晚安，好梦。” 两位小公主乖巧地点了点头，眼中满是依恋与不舍。 张贤妃等人见状，向萧嫦曦和萧媚娘颔首示意，随即领着晋阳公主和城阳公主缓缓朝阁楼二楼走去。 她们的步伐轻盈而优雅，如同飘逸的云朵，渐渐消失在楼梯尽头。 就在这时，福伯匆匆赶到正厅，见到萧嫦曦等人，连忙躬身行礼，恭敬地禀报道： “启禀诸位夫人，小郎君适才在与陛下的宴饮中，不慎将餐盘倾覆，以致衣物沾染污渍。” “此刻，小郎君正在浴房中净身更衣。” “恳请诸位夫人稍安勿躁，静候片刻。” 此话一出，正厅的萧嫦曦等人皆是面色一怔。 萧嫦曦峨眉轻蹙，率先开口，轻声问道： “福伯，郎君他没受伤吧？” 福伯连忙摇头。 “夫人放心，小郎君并无大碍。” 萧嫦曦闻言，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时，站在萧嫦曦身侧的萧媚娘，则是眉头紧皱，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她突然轻咳一声，缓缓道： “这里毕竟是太上皇的庭院，小郎君在此沐浴多有不妥！” 言语间，萧媚娘的视线，在身侧众人中来回巡视，最终落在人群中的月婵身上，轻声道： “月婵，你速去浴房，看看小郎君是否需要什么帮助。” 此话一出，厅内众人神色各异。 福伯顿时面露难色，似乎正面临着一个棘手的问题。 “这...” 月婵则微微一愣，随即福身应道： “是，萧执事长。” 萧媚娘听到福伯的言语，眉头微挑，随即淡淡地说道： “怎么，福总管看上去似乎很为难？” 福伯闻言，后背瞬间浸出一丝冷汗，连忙躬身，恭敬道： “老奴不敢，老奴这就送月婵娘子过去。” 福伯连忙躬身应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萧媚娘见状，微微一笑，目光中却透出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 “月婵，快去吧。小郎君若有需要，你可要细心照料。” 月婵闻言，点头应允。 随后，她跟在福伯身后，走出正厅，径直朝浴房走去。 行至半路。 福伯脚步一顿，转而望向月婵，双眼微微眯起，缓缓道： “月婵，宫里的规矩，你还记得吧？” 月婵闻言，微微一怔，随即轻轻点头。 “奴婢记得。” 福伯微微颔首，淡淡道： “那就好。” “记住，是你服侍小郎君沐浴更衣的。” 月婵心中微微一凛，缓缓垂眸，低声道： “奴婢明白。” 不多时，福伯便领着月婵来到了庭院一隅，缓步停下脚步。 月婵环顾四周，远远地便瞧见，不远处的凉亭内，李渊正独自一人品茗。 他时而低头啜饮清茶，时而将目光投向庭院西侧，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夜幕低垂，漫天星辰如同细碎的银屑洒落，映照在他的面庞上，勾勒出几分沧桑与深邃。 ....... 与此同时，福寿院西厢房，窗帘紧闭，烛火摇曳。 随着那如泣如诉的歌声停歇，木桶的清水，在历经了半个时辰，持续而剧烈的震荡之后， 终于缓缓平息下来，渐渐归于平静。 不多时，两位身着轻纱罗裙、发髻高挽的宫女——金蕊与银露，款款步入。 她们低眉顺目，娇颜微酡，手中轻捧着柔软的浴巾，缓缓来到浴桶旁。 举手投足间，流露出一种温婉含蓄之美，仿佛春日里绽放的花朵，羞涩而动人。 一刻钟后， 寂静的房间内，响起一道轻微的关门声。 这时，本该躺在床榻上“休养生息”的李婉容，猛地睁开双眼。 她挣扎着坐起身，朝侍立在床榻边的金蕊，吩咐道： “你先退下，没有我的吩咐，不准进来。” 金蕊闻言，连忙应了一声，随即缓步朝门口走去。 待到金蕊离开后，李婉容颤巍巍地走下床铺，赤着一双玉足，缓步走到衣柜前。 深吸一口气，缓缓拉开柜门。 此时，一道姿容绝美的曼妙身影，正蜷缩于狭小的衣柜之中。 或许是衣柜的空间太过逼仄，闷热难耐。 她的娇颜上泛着一抹绯红，那如墨般乌黑的长发，不知何时已被细密的汗水浸透。 身上那件华美的宫裙，更是紧紧地贴在肌肤上，显得异常狼狈。 李婉容见状，眼底闪过一抹复杂，她贝齿轻咬下唇，声音沙哑道： “淑妃娘娘，今晚有劳了。” 宋淑妃闻言，娇躯一震，随即螓首低垂，轻轻摇头，小声道： “日后，同为修道之人，长公主还是唤我‘含章’吧。” 李婉容微微一怔，旋即便洞悉了宋淑妃言辞中的隐晦之意。 随即，她脸颊上的红晕愈发浓郁，犹如晨曦初照的朝霞，映衬出她内心的微妙波动。 “好，那以后你亦可直呼我的道号--守真。” 言罢，李婉容伸手将宋淑妃从衣柜中轻轻扶出，目光中带着几分怜惜与感激。 随即，她眸光闪烁，凑到宋淑妃耳边，轻声道： “含章若是有意，日后也可唤我一声姐姐！” 宋淑妃闻言，微微一怔，随即猛然抬眸，不可置信地盯着李婉容。 李婉容妩媚一笑，随即往宋淑妃手中塞了一样东西。 宋淑妃低头一看，只见手中多了一块手感极佳的白色锦帕。 锦帕一角还烙印着几朵寒梅，看上去颇为惹眼。 她微微一怔，抬眸望向李婉容。 李婉容微微一笑，挥了挥手中的锦帕，轻声道： “放心，这块才是我的！” 宋淑妃闻言，大脑一片嗡鸣，俏脸瞬间涨红，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作答。 随后，她任由李婉容拉着坐到了床榻边。 “妹妹先去里面藏一下，姐姐这就唤人送热水进来。” 宋淑妃迟疑了一下，缓缓点头。 ..... 第1757章 媚姨，若是有意...婉儿也可以帮你哦! 亥时五刻，福寿院，凉亭。 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李渊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放下茶盏，转而笑呵呵地望向亭外来人，语气玩味道： “小子，这回你总不能不认账了吧？” 闻听此言，久经战阵的秦明，狠狠地瞪了李渊一眼，随即忍不住轻哼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甘与挫败： “老头儿，算你狠！” 李渊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语气淡然道： “嘿嘿，老子今夜教你学个乖！” 随即，他表情一肃，认真道： “这就叫兵不厌诈，哼，记住，人心叵测，世事如棋，局局新。” “某些人为达目的，可以不惜一切手段，甚至残忍地加害于曾经护他，敬他的手足兄弟。” “老夫这点儿小手段，又算得了什么！” 李渊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而哀伤，仿佛在诉说着一段深藏心底的往事。 “在这世上，唯有自己才是最可靠的。” 秦明闻言，微微一愣，瞳孔骤缩，显然是被李渊这番话给惊到了。 但凡不是傻子，任谁都能听出来，李渊口中的“某些人”到底是谁。 这让秦明不得不将适才发生的事，抛之脑后，开始在心中暗自思量：李渊这番话中的深意，是否在暗示着什么。 少顷，秦明眉头微皱，迟疑道： “老爷子，您这话是....” 李渊见秦明被自己糊弄过去了，心中松了一口气，挥手打断道： “你不必多想，老夫只是有感而发罢了。” “再说了，老子还没死呢！这天塌不下来。” 李渊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沧桑与感慨，随即他话锋一转，摆了摆手，淡淡道： “行了，时候不早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明日一早，咱们爷俩还要去洪鸾渡呢！” 秦明闻言，微微颔首，随即躬身行礼，轻声道： “是，那孙...我送您老回去。” 李渊闻言，嘴角微微上扬，摆手道： “一个称呼而已，不必在意！” “你以后别亏待她就好。” “对了，曦丫头她们皆在正厅等候，你快些过去吧，莫让她们等急了！” “老夫稍坐一会儿就回房休息。” 秦明闻言，躬身应是，转身走出凉亭。 行至几步之外，他便与月婵和福伯迎面相遇。 福伯朝秦明躬身一礼，随即便快步朝凉亭走去。 秦明则便在月婵的带领下，前往阁楼正厅与萧嫦曦等人会合。 凉亭内， 李渊瞥了一眼无舌，随即缓缓道： “去，通知德妃，把人放了吧。” 无舌闻言，躬身应是。 另一边，秦明与萧嫦曦等人汇合之后，简单地寒暄了几句后，便联袂走出了福寿院。 福寿院外，萧媚娘拉着萧嫦曦低声嘱咐了几句。 随后，她缓步走到“神色萎靡”的秦明身侧，一把擒住秦明的手腕，压低声音道： “曦儿如今怀有身孕，若是小郎君管不住自己，大可找冬雪她们解解闷，或是去找阁楼里那些世家闺秀。” 紧接着，她柳眉微蹙，声音骤然一冷，轻哼道： “若是明日一早，妾身得知你对她有丝毫欺凌之举！休想在曦儿临盆之前，让她再与你共度良宵。” 秦明闻言，微微一愣，随即收回手臂，讪笑道： “媚娘多虑了，我自会小心照料曦儿。” 萧媚娘瞥了一眼福寿院的院门，那双狭长的凤眸微微眯起，眸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寒芒。 [气血两虚，体态轻浮，显然是纵欲过度所致。] 念及此，萧媚娘微微侧目，有些嫌弃地斜了秦明一眼，随即轻哼一声，领着婉儿等人径直朝清馨院走去。 行至半路，萧媚娘脚步一顿，凑到婉儿耳畔，压低声音道： “婉儿，你命人通知水壹，让她带着今晚负责福寿院安危的隐卫，来一趟清馨院，切莫惊动其余人。” 婉儿闻言，微微点头，轻声道： “是，媚姨，奴家这就去安排。” 一刻钟后，清馨院一楼书房，烛火摇曳。 婉儿坐在萧媚娘对面的沙发上，峨眉轻蹙，忧心忡忡地问道： “媚姨，你言下之意是，今晚老爷子设宴款待公子，或许别有深意？” 萧媚娘微微颔首，轻启朱唇，缓缓道： “等水壹她们来了，一问便知。” 正在此时，书房的门突然被人敲响，打断了二人的交谈。 随后，房门推开，婉儿新收的贴身侍女--青芜，独自一人，走进了书房。 她屈膝行礼，恭敬地禀报道： “启禀二位夫人，奴婢赶到秦园时，水壹娘子已被公子喊去书房了。” “此外，公子让奴婢转告二位夫人，今晚之事就此作罢，不必再深究。” 萧媚娘闻言，柳眉微蹙，神色不虞地扫了青芜一眼，急忙出言，纠正道： “妾身是府中的执事长，并非什么夫人。” 青芜闻言，娇躯微颤，抬眸望向萧媚娘，脸上满是惶恐之色，急忙低头道： “奴婢知错，请执事长恕罪。” 萧媚娘见状，微微叹了口气，语气稍缓： “罢了，你也是初来乍到，不怪你。不过日后切记要谨言慎行。” 青芜闻言，连忙点头，感激地说道： “多谢执事长宽恕，奴婢定会铭记在心。 婉儿将这一切收入眼底，眸中闪过一抹狡黠。 她微微一笑，摆手道： “青芜，这里没你的事了，先退下吧。” 青芜微微一愣，随即躬身应是，退出了书房。 待到书房的门轻轻合上，书房内重归寂静。 少顷，一声轻笑打破了屋内的静谧。 萧媚娘凤眸微眯，喃喃自语道： “还知道家丑不可外扬，看来他心中还存着几分廉耻之心。” 言罢，萧媚娘轻哼一声，身子往后一靠，双臂环胸，撇了撇嘴，眉宇间流露出一丝不满与不屑。 “婉儿，若是妾身所料不差，住在福寿院的那位，声名狼藉的长公主，以后怕是要赖上你家公子了。” 萧媚娘目光转向婉儿，言语中透出些许愤懑。 然而，眼前的婉儿却是一脸笑意盈盈，眉眼弯弯，仿佛春风拂面。 她笑着打趣道： “媚姨，你这是在为自己打抱不平？” 萧媚娘闻言，微微一愣，随即耳根微微泛红，娇嗔道： “婉儿，你这丫头，胡说什么！讨打是不是？” 说罢，萧媚娘轻抬纤纤玉手，作势欲向婉儿挥去。 婉儿轻松躲过，随即快步朝门口跑去。 行至门口，她猛地停下脚步，回头望向“气急败坏”的萧媚娘，狡黠一笑，俏皮道： “媚姨，若是有意...婉儿也可以帮你哦！” 言罢，婉儿一溜烟跑出了房间。 萧媚娘望着空荡荡的房门，忍不住跺了跺小脚，嗔怪道： “这丫头，真是越来越放肆了，什么话都往外说！” “不过，这也不能怪她，毕竟她尚不知晓我的身份...” “话说回来，这丫头也算有些眼光，不似那个小混蛋，有眼无珠...” 萧媚娘的话音刚落，一幅旖旎的画面，猝不及防地浮现在了她的脑海。 那是一个夜黑风高的夜晚，她搀扶着一个醉醺醺的小贼回到房间，然后.... 萧媚娘恍若未觉地轻咬着她那娇艳欲滴的唇瓣，心跳陡然加快，耳根的红晕更甚，宛如两颗熟透了的樱桃！ 不知过了多久，萧媚娘突然使劲儿晃了晃脑袋，喃喃自语道：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他可是...” “本宫真是魔怔了！” ....... 第1758章 无妨，这是妾身应尽的本分。 与此同时，秦明的书房内灯火辉煌，却弥漫着一股凝重而压抑的气氛。 书案前，今晚负责守护福寿院的水九跪伏在地，额头紧贴地面，声音中带着深深的自责与愧疚： “主辱臣死...” “属下无能，未能尽忠职守，请公子降下责罚，以示惩戒！” 秦明端坐于书案之后，目光如炬，凝视着跪伏在地的水九。 他未曾料到，那位常伴李渊左右的宋德妃，竟也是一位身怀绝技的武林高手。 据水九所述，宋德妃不仅第一时间发现了她，并且只用了三招便将她制服。 正因如此，秦明“醉酒”一事，才被李渊隐瞒了下来。 沉默许久之后，秦明摇头轻叹，随即缓缓起身，温声道： “此事不能全都怪你，我也有错，不该小觑天下人。” 言罢，秦明伸出手掌，作势便要扶水九起身。 水九感受到秦明的掌心传来的温暖，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但依旧固执地不愿起身，声音低沉而坚定： “还请公子责罚！” “否则，属下心中难安。” 秦明见水九如此坚持，只得无奈点头，轻声道： “既然如此，那边罚你去基地，以新人两倍的训练量训练一个月，以示惩戒。” 水九闻言，微微一愣，随即低头应是，声音中带着一丝感激与坚定： “属下遵命。” 秦明微微颔首，随即将水九扶起，并且亲自将她送出了书房。 半晌之后。 秦明缓步走进卧房，屋内烛光摇曳。 刚刚沐浴完毕的萧嫦曦，身着一袭做工精美的睡裙，正端坐于梳妆台前，轻柔地梳理着她那如瀑般的长发。 听到开门声，萧嫦曦微微侧头，目光温柔地落在秦明身上。 她放下手中的桃木梳子，缓缓起身，裙摆如流水般轻柔摇曳。 那双被冰丝长袜包裹的修长玉腿，迈着轻盈的步伐，莲步走向秦明。 萧嫦曦温婉一笑，柔声道： “郎君，你回来了。” 秦明微笑颔首，急忙上前，环住萧嫦曦的纤腰，轻轻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柔声道： “对不起，让你久等了。” 萧嫦曦螓首轻摇，双眸微阖，缓缓依偎在秦明的胸膛上，小声道： “郎君无须自责，郎君能平安顺遂，妾便已心满意足。” 秦明闻言，心中一暖，轻抚着她的秀发，低声道： “曦儿，今晚的事...” 萧嫦曦抬起青葱玉指，抵在秦明的唇上，笑着摇了摇头。 “此事，不急。” 随后，她轻挽秦明的手，引领他来到床榻之畔，缓缓为他卸下衣衫，举止间流露出无尽的温柔与贤惠。 就在萧嫦曦俯下身子，准备为秦明脱去鞋履时，秦明连忙阻止，轻声道： “我自己来就好。” 萧嫦曦跪坐在脚踏上，手中的动作却并未停止。 她轻摇螓首，朝秦明柔媚一笑。 “无妨，这是妾身应尽的本分。” 萧嫦曦柔声说道，眼中满是温柔与坚定。 秦明见她如此坚持，也不再推辞，只是心中更加怜惜。 随着床幔缓缓放下，劳碌了一天的两人，终于躺到了松软的床榻上。 秦明动作轻柔地将萧嫦曦柔软的娇躯拥入怀中，随后在她的耳边低语，缓缓道出了今晚的经历。 萧嫦曦依偎在秦明怀中，双眸微阖，静静地听着秦明的叙述。 待到秦明说完，她忍不住探出玉手，轻抚秦明的小腹，随即娇笑一声，语气玩味道： “难怪，小郎君今晚这么安分，原来是被太上皇摆了一道啊！” 萧嫦曦轻笑着，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 “不过，话说回来，太上皇对临海大长公主还真是宠爱有加！” 萧嫦曦轻声感慨道： “为了让她少受些罪，竟然连让宫女先行......这种细微之处都考虑得如此周全。” 下一刻，她毫无顾忌地将玉腿轻轻搭在秦明身上。 随后，她眼波流转，一双波光潋滟的桃花眸子，好奇地望向秦明，声音慵懒且妩媚。 “不过，妾身倒是还有一个疑问。” 秦明轻抚着萧嫦曦的背脊，感受到她肌肤的细腻与温暖，声音沙哑道： “什么疑问？” 萧嫦曦微微侧身，将脸庞贴在秦明的胸膛上，神色认真道： “依郎君所言，彼时郎君已酩酊大醉，且双目被人用丝巾蒙蔽。” “然则，郎君何以如此确信，那落红出自长公主之身，而非其宫女所为？” 萧嫦曦之所以对此问题格外关注，原因有三。 一是临海大长公主是裴律师的结发之妻，且成婚多年； 二是临海大长公主的名声非常不好，甚至可以说是声名狼藉； 三则是临海大长公主承诺，日后会在庄子上“安心修道”，绝不踏入“秦府大门”。 倘若秦明所言属实，那么萧嫦曦不得不重新审视一下这位长公主，并且在日后适当地改善一下对她的态度。 秦明闻言，神色略显尴尬。 不过，他也猜出了萧嫦曦心中所想，故而轻抚着萧嫦曦的秀发，缓缓道： “因为那药酒的缘故，我确实不太清醒，故而也不能确定那名宫女的身份。” 秦明附在萧嫦曦耳边，轻声低语道： “不过，那个宫女离开后，我的意识清醒了许多，便扯下了丝巾，所以...” 不多时，萧嫦曦目露恍然之色，轻声呢喃道： “原来如此...那妾身就放心了。” 言罢，萧嫦曦再也支撑不住，沉沉地睡了过去。 ...... 第1759章 那小混蛋没对你做什么出阁的事儿吧? 贞观六年，六月初二，卯时中，秦园。 昏暗的房间内，一缕婉转动听、妩媚至极的轻吟悄然响起，宛如世间最动人心弦的旋律，轻轻地拨动着梦中之人的心弦。 令其血脉偾张，心驰神往，恨不能与之交融为一体，共赴一场灵魂深处的交响。 在半梦半醒之间，萧嫦曦感受到一股炽热的气息将她紧紧包裹，惹得她的心跳不由地加快了几分。 她缓缓启开那双慵懒迷离的桃花美眸，不经意间低首凝视着身上的睡裙。 此时，那件轻薄的睡裙轻轻摇曳，身前那几只绣工精致、栩栩如生的彩蝶，在不可拒力的驱使下，翩翩起舞，跃然于裙摆之上。 见此一幕，萧嫦曦那双桃花美眸瞬间变得迷离，绝美的脸颊上泛起了淡淡的羞红。 她伸手将翩翩起舞的蝴蝶轻轻捂住，随即微微侧头，抿唇道： “郎君，别闹...” 尽管萧嫦曦的声音轻柔如丝，却依然穿透了秦明的梦境，将他从那放荡形骸的睡意中唤醒。 秦明微微一怔，旋即便敏锐地察觉到了此刻剑拔弩张的气氛。 下一刻，秦明轻嗯了一声，同时放轻了手中的动作，将头埋入萧嫦曦温暖的颈窝之中，声音沙哑道： “漂亮老婆，你再陪我睡一会儿，好不好？” 萧嫦曦感受到秦明的呼吸在她颈间轻轻拂过，那温热的气息让她的心跳再度加速。 她睫毛轻颤，抿了抿娇艳欲滴的唇瓣，低声道： “那你不许乱来...” 秦明轻嗯一声，随即轻抚过萧嫦曦腿上那件细腻如冰的过膝锦袜.... 最终，萧嫦曦那如玉般圆润小巧的足踝，被其握在掌中，轻轻揉捏。 萧嫦曦察觉到秦明的动作，心中微微一颤，却并未挣脱。 她轻咬下唇，眼神中闪过一抹羞涩和娇嗔。 少顷，萧嫦曦缓缓转身，吻上了秦明的唇瓣。 秦明感受到萧嫦曦的回应，心中涌起无尽的温柔。 他轻轻回吻，动作轻柔而深情，仿佛在诉说着无尽的爱意。 萧嫦曦的眼中闪过一丝满足，她微微闭上眼睛，享受着这份难得的宁静与甜蜜。 片刻后， 萧嫦曦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风情万种地瞥了秦明一眼，随即缓缓掀开搭在腿上的锦被.... 秦明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动作轻柔地将她“抱”回被窝，轻抚着她柔顺的长发，柔声道： “再陪我躺一会儿，躺一会儿就好。” 萧嫦曦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幸福的微笑，缓缓闭上双眸，依偎在了秦明温暖的怀抱中。 辰时初， 萧嫦曦缓缓起身，低头在秦明脸上落下轻轻一吻，随即轻手轻脚地走下床榻。 侍立在床榻边的侍女冬雪，连忙上前，动作熟稔地为萧嫦曦披上一件素色长裙。 与此同时，秦府后院的女眷们早已从梦乡中苏醒，开始了各自忙碌而充实的一天。 李仙芝、尉迟晚柠、长孙沁羽等一众名门闺秀，三三两两结伴，在庭院中漫步赏景，享受着晨曦中的宁静与美好。 她们或轻声细语，或静默无言，宛如一幅恬静的画卷，将这清晨的宁静定格。 杨梓君、百里芷、宋慕清、巳蛇和卯兔等人，则带领着李渊的一众妃嫔，在后花园中打太极拳； 姜洛苡则领着亲传弟子--武曌，在不远处的空地上练剑。 她们的动作矫健而优雅，剑光如虹，拳风凌厉，既有女子的柔美，又不失英气勃发。 阳光透过树梢，洒在她们身上，更添几分青春活力。 南阳公主、婉儿以及她的爱徒--武顺，则领着府中的厨娘们，在厨房中忙碌，为府里的众人，准备着丰盛的早膳。 炊烟袅袅升起，各种香气交织在一起，令人垂涎欲滴。 然而，与其余人不同的是： 身姿妖娆却相貌平平的萧媚娘，却是在天刚蒙蒙亮之时，便脚步匆匆地来到了秦明的卧房。 因此，当内室的房门打开，萧嫦曦披散着长发，缓步踏入外堂之时，一眼便瞥见了静坐在软榻上，满脸焦躁的萧媚娘。 听到脚步声，萧媚娘连忙起身，快步走到萧嫦曦跟前，神情紧张地抓起她的手，关切道： “嫦曦，那小混蛋没对你做什么出阁的事儿吧？” 言语间，萧媚娘的视线落在萧嫦曦那修长的天鹅颈上，见其肌肤晶莹剔透，毫无瑕疵，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萧嫦曦轻轻抽回手，目光中流露出一丝无奈与温柔，柔声道： “阿姐，你多虑了。” “郎君，他.....很是温柔体贴，待我也很好。” 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响起，打断了萧嫦曦和萧媚娘的交谈。 随后，一位身形高挑、肌肤胜雪的佳人，领着两名容貌娇艳的侍女，款款而来。 她体态轻盈，曲线玲珑，宛如一幅流动的画卷，尽显婀娜多姿之美。 高挑女子缓步走到萧嫦曦身前，敛衽一礼，轻声道： “幽若见过夫人。” 侍女红袖和添香也连忙屈膝行礼，恭敬道： “奴婢见过夫人。” 萧嫦曦见到来人，温婉一笑，上前一步，将她扶起，柔声道： “妹妹，无须多礼。” 高幽若朱唇轻抿，眸中闪过一丝感激，随即又低垂螓首，小声问道： “敢问夫人，公子起身了吗？” 萧嫦曦轻轻摇头，低声道： “郎君尚在睡梦之中。” 言罢，她眸光微闪，似是想到了什么，于是附在高幽若耳边轻声低语了几句。 高幽若闻言，微微一怔，随即双眸骤然圆睁，难以置信地望着萧嫦曦，忍不住惊呼一声。 “夫人..你...” 萧嫦曦和煦一笑，轻拍着高幽若的手背，并且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眼神。 “妾身只是给你一个建议，要不要尝试，全凭你自己的意愿。” 待到萧嫦曦和萧媚娘的身影消失在门口，高幽若却依旧呆呆地站在原地，久久未曾回神。 红袖和添香见状，对视一眼，眸中皆闪过一抹担忧。 红袖连忙上前，关切地问道： “娘子，您怎么了？” 高幽若回过神来，咬了咬牙，眸中闪过一抹坚定。 “没事...”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情，随即转身对两名侍女吩咐道： “红袖，你去准备一些热水；” “添香，你随我进去，侍奉郎君...更衣...” 红袖和添香闻言，不疑有他，轻轻点头。 不多时，高幽若缓步走近床榻，驻足于旁。 她先是借着微弱的光线，确认秦明依旧沉浸在梦乡之中。 随后，高幽若轻咬下唇，轻解罗裳，露出雪白细腻的肌肤，以及傲人的曲线... ....... 第1760章 不行，此事我不同意! 另一边，萧嫦曦与萧媚娘出了秦园之后，便径直回到了清馨院。 回到卧房后，萧媚娘屏退左右，随后便询问起了昨夜福寿院发生的事情。 萧嫦曦稍作迟疑，便将秦明与临海大长公主的事情，告知了萧媚娘。 萧媚娘听罢，顿时火冒三丈，咬牙切齿地说道： “无耻老贼！” “小郎君可是长乐和豫章的驸马！是他的孙女婿啊！” “他怎么能为了一个声名狼藉的女儿，而做出这种有悖人伦的事呢！” “真是脸都不要了。” 萧媚娘先是大骂李渊无耻，随即话锋一转，恨铁不成地说道： “还有那个小混蛋，他明知道自己酒量不行，就不能稍微克制一点儿吗？” “这下好了！府里多了这么个寡廉鲜耻的荡...公主，只怕她日后会带坏府中风气！” “到那时，他就是想后悔都晚了。哼！” 闻此言，萧嫦曦秀眉微蹙，神色怪异地瞥了萧媚娘一眼。 她想不通一向温良贤淑，言语有度的长姐，今日为何如此反常，竟然连“荡...”这种极具侮辱性的词语，都险些脱口而出。 似乎比她这个“当家主母”还要气愤。 随即，一个不切实际的念头，突然闪现在萧嫦曦的脑海，却又被她迅速压下。 [不可能，一定是妾身想多了。] 念及此，萧嫦曦连忙拉着萧媚娘衣袖，压低声音道： “阿姐，在昨夜之前，长公主依旧保持着完璧之身，因此坊间的那些关于她的流言蜚语，实属无稽之谈，不足为信。” 萧媚娘闻言，目露震惊之色，下意识地反驳道： “这不可能，她不是早就成婚了吗？” 萧嫦曦轻轻摇头，轻声道： “此事，千真万确！” “而且，她承诺日后不会进府，而是会在别院旁修一座道观，静心修行。” 萧媚娘闻言，忍不住嗤笑一声。 “这种鬼话，那个小混蛋也信？” 她双臂环胸，冷笑道： “哼！这恐怕又是那个老贼，想出的阴谋诡计！” “不行，此事我不同意！她休想将道观修在别院旁边！” 与此同时，后院餐厅。 正陪着晋阳公主和城阳公主用餐的李渊，突然打了一个喷嚏，随即嘴角微微上扬，小声嘀咕道： “啧啧，谁在想我？” 随即，他似是想到了什么，转而朝身侧的福伯，吩咐道： “对了，这都什么时辰了？那臭小子还没过来？” “你遣人去秦园催一催，就说老夫在前院等他，让他动作快一点儿！” （殊不知，此时，“久旱逢甘霖”的秦明，已经在加快速度了。） 福伯闻言，连忙躬身应是，随即起身朝门外走去。 不多时，奉命前来餐厅探听秦明消息的宫女银露，主动接下差事，快步朝秦园走去。 秦府后花园。 侍女冬雪快步走到杨梓君等人身前，敛衽一礼，恭敬道： “诸位夫人，早膳已经准备好了，请移步餐厅用膳。” 杨梓君等人闻言，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后，便一同朝餐厅走去。 后院一隅。 正坐在凉亭里闲聊的李仙芝等一众世家闺秀，听到侍女春杏前来通报早膳已然备好的消息，纷纷起身，整理衣裙，准备前往餐厅。 李仙芝走到春杏身前，轻声问道： “小...你家公子是否已然去了餐厅？” 春杏轻轻摇头，缓缓道： “回禀郡主殿下，奴婢不知。” 丹阳郡主闻言，撇了撇嘴，随即领着众人快步朝餐厅赶去。 等她赶到餐厅之时，李仙芝立即四下寻找秦明的身影，可最终却一无所获。 这时，正在用餐的李渊见李仙芝等人步入餐厅，便微笑着招呼道： “芝丫头，柠丫头，影丫头...别站着了，快过来，一起用膳吧。” 李仙芝等人闻言，连忙上前行礼，随后一个个乖巧地坐在了圆桌旁。 不多时，萧嫦曦与萧媚娘也缓步走进餐厅。 李仙芝见状，连忙放下筷子，迎上前去，轻声问道： “曦姐姐，秦郎他没有与你们一同前来吗？” 萧嫦曦微微摇头，轻声道： “郎君昨夜在书房忙到子时，这会儿尚未起身。” 李仙芝闻言，峨眉轻蹙，低声问道： “那他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带我们去选宅院？” 萧嫦曦微微一怔，随即轻笑道： “倘若殿下不嫌弃，稍后不妨由妾身引领你们前往别院，挑选一处理想宅院，如何？” 李仙芝闻言，眉宇间露出一丝欣喜，随即点头道： “如此甚好，小妹求之不得，多谢曦姐姐。” 正在此时，两人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萧嫦曦转身望去，便见侍女夏竹脚步匆匆地走进餐厅。 夏竹神色略显焦急，低声对萧嫦曦说道： “夫人，前院来报，西山钢厂的刘厂长前来求见，说是有紧急事务需要禀报公子。” 萧嫦曦闻言，峨眉轻蹙，暗自揣测： [刘十七为何选择此刻前来汇报工作？] [难道西山钢厂那边出现了什么纰漏？] 正当萧嫦曦疑惑不解之际，知晓内情的萧清婉，眸光微闪，迅速起身，三步并作两步来到萧嫦曦身侧，轻声道： “小姑姑，你身子要紧，先用早点吧。” “此事，侄女去处理就好。” 萧嫦曦闻言，微微点头，感激地看了萧清婉一眼，随即轻声道： “那就麻烦婉儿了。” 萧清婉微微一笑，柔声道： “小姑姑言重了，这是侄女应该做的。” 说罢，她便转身朝前院走去。 ...... 第1761章 萧媚娘怒怼李渊。 不多时，萧清婉来到前院，只见刘十七正站在门口，神色焦急。 见到萧清婉，他连忙上前，躬身行礼道： “卑下刘十七，见过小夫人。” 萧清婉微微颔首，急切道： “刘厂长，你今日前来，可是公子所托付之物，已经锻造完成？” 刘十七闻言，连忙点头，神情中带着一丝焦急与兴奋，恭敬道： “承蒙公子与小夫人的厚爱与信任，属下不负所托，幸而将其锻造完成！” “望公子和小夫人亲临西山钢厂验收！” 刘十七的话语中充满了激动与期待。 萧清婉微微点头，示意他稍安勿躁。 “刘厂长辛苦了。” 萧清婉轻声道： “公子正在处理要务，晚些时候，妾身定将此事告知公子！” 刘十七闻言，连忙躬身道： “有劳小夫人，属下这就回去等候公子的指示。” 说罢，他便匆匆告退，离开了秦府。 ...... 与此同时，宫女银露快步走进餐厅，将自己从秦园打听来的消息，告知了福伯。 福伯闻言，面色微变，连忙走到李渊身侧，俯身在其耳边，轻声低语了几句。 李渊听罢，眉头微挑，不满道： “这臭小子还要睡到什么时候？” “昨晚老夫可是和他约好了要一起去洪鸾渡的！” 李渊轻哼一声，拍案而起，沉声道： “不行，老夫亲自去喊他！” “年纪轻轻的，怎能如此惫懒？” 李渊说着便大步流星地向门口走去。 然而，就在李渊即将跨过门槛之时，身后却蓦地传来一声脆响--是筷子拍在桌子上的声音。 紧接着，便是一道妇人饱含怒意的冷哼！ “哼，我家郎君虽然年少，却已凭一己之力开创了这番辉煌伟业，比之那些依仗祖上蒙荫，忘恩负义之辈，不知强出几何！” 妇人的声音陡然拔高，愤愤不平地说道： “他惫懒一些怎么了？碍着谁的事了吗？” “又没吃你李家的粟米，你急个什么劲儿？” 李渊闻言，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来。 只见萧媚娘正端坐在圆桌旁，神色不善地看着李渊，目光中带着三分不屑，三分气恼和四分怨怼。 李渊微微一怔，讪笑道： “媚娘，你是知道的，我不是那个意思。” 萧媚娘柳眉微挑，冷笑一声，缓缓道： “那你是什么意思？” “莫不是觉得....” 萧媚娘略作停顿，看似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那位跟在李渊身后，步伐略显蹒跚的临海大长公主，轻哼道： “昨晚，我家郎君被压榨还不够彻底？还想故伎重施，再来一次？” “好让你家这位...” 换作以往，临海大长公主若是听到有人对其父皇出言不逊，定会勃然大怒，立即下令将冒犯者--萧媚娘抓起来。 然而此刻，听到萧媚娘说出“压榨”二字，她却螓首低垂，臊得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一幕，宛如那在外室费尽心机勾引家主的狐媚子，在被当家主母发现后，那种无地自容、羞愧难当的情状。 李渊闻言，面色陡然一凝，旋即意识到昨夜之事已然败露。 面对萧媚娘那副咄咄逼人、仿佛要择人而噬的神情，自觉理亏的李渊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眼见萧媚娘欲要将昨晚之事，当众点破，李渊连忙出言打断。 “媚娘，你这话是从何说起啊！” 他微微欠身，赔笑道。 随即，李渊似是想到了什么，一拍脑门，惊呼一声： “哎呀，我刚刚想起来，昨天约了姚老头一起乘船去渭水下游垂钓。” “瞧我这记性！” “姚老头可是个急性子，若是迟了，他定会不高兴。” 李渊说着，朝临海大长公主使了个眼色，随即匆匆转身，朝门外走去。 “来福，快备车，咱们即刻出发，免得让他久等。” 福伯见状，连忙应声，随即快步跟上李渊，同时吩咐下人准备马车。 临海大长公主则低着头，紧跟在李渊身后，仿佛生怕被萧媚娘再多说几句。 萧媚娘见状，撇了撇嘴，轻哼一声，转过头继续吃饭。 见此一幕，李仙芝和尉迟晚柠对视一眼，皆有些面面相觑。 反而是长孙沁羽、独孤影、韦梦瑶等一众世家闺秀，则显得泰然自若，似乎对此类情景早已司空见惯，不以为意。 尉迟晚柠环顾四周，偷偷地扯了一下长孙沁羽的衣袖，压低声音问道： “长孙姐姐，怎么没看到高家姐姐的身影？” 长孙沁羽眼底闪过一抹复杂之色，低声道： “小姑姑她近来一直在照料郎君起居，此刻想必正在为郎君更衣沐浴。” 尉迟晚柠微微一怔，脱口而出道： “这是为何？” 长孙沁羽闻言，只是笑了笑，并未答话。 尉迟晚柠自知失言，歉意一笑，随即开始埋头吃饭。 ...... 辰时五刻，秦府门口。 萧媚娘先是目送自家小女儿--杨梓君乘车远去，随后看了一眼正在登车的萧嫦曦等人，转而拉住大女儿--南阳公主的小手，低声嘱咐道： “烟儿，此番前往别院，务必悉心照料嫦曦，切莫让她有丝毫损伤。” 南阳公主烟儿乖巧地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阿家放心，女儿会照看好小姨的。” 待到那辆载着萧嫦曦等人的华贵马车，缓缓驶离秦府，萧媚娘这才收回视线，转身走进秦府。 不多时， 秦府新晋的执事长--萧媚娘，在梅兰竹菊四大侍女的簇拥下，仪态万方地步入前院。 她的到来，如同晨曦初照，为秦府带来了一抹温婉而庄重的光彩。 院内前来汇报工作的管事们，纷纷上前行礼，躬身问好。 萧媚娘颔首示意，姿态优雅。 ..... 与此同时，秦府后院。 秦明今日清晨的锻炼，在高幽若那如泣如诉、宛如天籁般的歌声中，渐渐步入尾声。 “公子...” 高幽若的声音沙哑而略带颤音，仿佛每一声低吟都承载着无尽的情感。 她的嗓音如同秋日落叶般轻柔，却又饱含深情，令人不禁为之动容。 “嗯？” 秦明略作停顿，凑到高幽若耳畔，低声道： “怎么？想要再休息一会儿？” 作为陪练的高幽若，此时粉面桃腮，呼吸稍显急促，双眸微阖，鸦羽般的睫毛轻轻颤抖。 听到秦明温柔缱绻的声音，高幽若朱唇紧抿，轻轻摇头，声音哽咽道： “公子，你能不能不要对奴婢这么温柔，这么好...” “奴婢不值得...” ..... 第1762章 有种，你永远别回来!否则，看本宫怎么收拾你! 秦明闻此言，不禁哑然失笑。 今日他之所以一反常态，实则是出于对高幽若的深切关怀。 上次由于他误食“十全大补汤”一事，导致场面有些失控，以至于高幽若因此身负“重伤”。 秦明在愧疚之余，唯恐高幽若因此留下难以磨灭的心理阴影。 故而，他今早百般迁就，走走停停，时不时放缓“脚步”，以确保高幽若能够适应。 唯有秦明心知肚明，面对高幽若这样一位拥有着国际名模般顶级身材、各种buff叠满的娇弱美人，要保持足够的自制力，是多么难的一件事。 然而，他现在听到了什么？ 高幽若竟然让他别对她那么温柔！ 这如何能忍？ 秦明深吸一口气，凑到高幽若耳边，轻声道： “这可是你说的，一会儿不许哭鼻子...” 高幽若听罢，脸颊顿时绯红，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便镇定下来，轻咬下唇，颤声道： “嗯，公子放心，奴婢绝不...啊...” 随后，在短短的一刻钟里。 高幽若的“情绪”如同波涛汹涌的海浪，数度崩溃，泪水如断线的珠子般不断滑落。 最终，她那双黑白分明的秋水长眸，渐渐失去了焦点，意识逐渐沉入一片虚无的空白之中。 ...... 辰时末，旭日东升，渐次高悬于天际，晨光透过琉璃窗洒在外堂的地面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听到期待已久的开门声，婉儿自沙发上悠然起身，轻轻拂平衣裙上的褶皱，款步迎上前去。 “公子，你饿不饿？” 婉儿走到秦明身前，动作熟稔地为他整理着衣袍，笑靥如花地说道： “奴婢带了一些糕点过来，你要不要先垫垫肚子？” 秦明歉意一笑，轻抚婉儿的秀发，柔声道： “等好久了吧？” 婉儿轻轻摇头，柔声道： “没有，没有，奴婢才来了没一会儿。” 随后，婉儿看了一眼左右，压低声音道： “对了，公子，西山钢厂的刘厂长，今早来过...” 秦明闻言，微微一怔，随即朝婉儿递了一个询问的眼神，轻声问道： “东西做出来了？” 婉儿笑着点了点头。 秦明见状，顿时大喜过望，拉起婉儿柔弱无骨的小手，急切道： “走，咱们去书房说。” ...... 与此同时，内室中。 侍女添香立于床榻之前，微微俯身，姿态娴雅地更换着洁净的被褥。 一袭青色束腰襦裙，将她曼妙的身姿勾勒得恰到好处。 另一边，侍女红袖站在浴桶前，小心翼翼地将浑身乏力的高幽若扶了出来，随后动作轻柔地为其披上一件睡裙。 “娘子，你身子如此虚弱，要不要先吃点儿东西？” 高幽若闻言，下意识地舔了一下唇瓣，似是在回味。 随即，她脸上的红晕更甚，声音沙哑道： “不用了，我还不饿。” 红袖见状，关切地问道： “娘子，您要不要再躺一会儿？” 高幽若轻轻摇了摇头。 她和秦明的关系好不容易缓和，自然不想将时间浪费在休息上。 更何况，这里可是秦明的卧房，以她如今的身份地位，若在此处休憩，未免有失体统，实为不妥。 她微微一笑，声音虽然带着一丝疲惫，却也透出几分坚定： “不必了，先扶我到榻上稍坐片刻，稍后，我要去找公子，随侍左右。” 红袖闻言，轻轻点头，扶着高幽若缓缓坐到软榻上。 “心意已决，那么婢子这就返回香闺，为娘子取来替换的亵衣和锦袜。” 高幽若闻言，偏头看了一眼矮凳上略显残破的锦袜，脸颊微微泛红，轻声应道： “快去快回。” 红袖福身应是，抱起矮凳上的衣裳，转身走出房间。 此时，添香已将床铺整理妥帖。 她轻移莲步，款款来到软榻之前，为高幽若斟上一杯温水，关切道： “娘子，你刚才流了这么多汗，先喝点儿水润润喉咙吧。” 高幽若闻言，不知想到了什么，那张愈发美艳的俏脸上，再次爬满了红晕。 她微微颔首，接过添香递来的温水，轻抿了一口。 两刻钟后。 高幽若在两名侍女的陪伴下，款步走出秦明的卧房。 此刻，补充完水分的高幽若，容光焕发，较之以往更加美艳动人。 穿过秦府的回廊，高幽若在侍女们的簇拥下，来到书房门口。 “奴婢见过高大娘子。” 守在书房门口的水三，微微福身，恭敬道： “一刻钟之前，公子和小夫人已然出府。” “临行前，公子曾特别嘱咐，让高大娘子安心回房歇息。” “待他们返回府邸后，公子自会派人通知于你。” 高幽若闻言，眼底闪过一抹失落，随即微微福身，柔声道： “多谢三娘子告知。” ...... 与此同时，秦府前院办公室。 侍女青芜敲开了房门，快步走到书案前，敛衽一礼，恭敬道： “奴婢见过大夫人。” 正埋首于繁复公务中的萧媚娘微微抬首，柳眉轻挑，目光中流露出一丝嫌弃。 她实在想不通，婉儿这般聪慧灵秀的女子，为何竟会选择青芜这样一根朽木作为贴身侍女。 萧媚娘原本想要纠正青芜的称呼，但转念一想，即便她再次予以指正，恐怕这个笨丫头也记不住。 然而，萧媚娘并不知晓，青芜并非愚钝之辈。 她之所以坚持称其为“大夫人”，实则是受婉儿暗中授意。 [罢了，就这样吧！一个称呼而已，没必要为此多费唇舌！] 念及此，萧媚娘轻咳一声，摆手道： “什么事？” 青芜连忙躬身，恭敬地说道： “启禀大夫人，小夫人特命婢子前来传话：她与公子因有要事需前往煤山一行，恐至傍晚方能归返。” 萧媚娘得知秦明偷跑出去后，气得胸口一阵起伏。 她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好，妾身，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青芜躬身应是，随即转身出了办公室。 待到房门关上，萧媚娘这才轻抚着胸口，咬牙切齿地说道： “这个小混蛋...真把本宫当使唤丫头了！” “有种，你永远别回来！否则，看本宫怎么收拾你！哼！” ..... 第1763章 公子，你好坏呀! 午时初，蓝田县，玉山。 一支由数十人组成的车队，缓缓驶入一处视野开阔、景色宜人的幽谷之中。 车队缓缓驶入幽谷，四周群山环抱，翠竹掩映，清风拂面。 山谷中，几座崭新的红色砖房错落有致地散布其间。 屋前是一片开阔的空地，绿草如茵，野花点缀其间，更添几分生机与活力。 一条笔直的水泥路从谷口延伸而来，宛如一条银色的丝带，将外界与这片宁静的天地连接起来。 不多时，车队最前的玄黑色马车，缓缓停在了道路尽头。 车门轻轻打开，秦明拉着婉儿的小手，缓缓走下车来。 婉儿依偎在秦明身侧，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山谷中的每一处景致。 马车前的空地上，秦大带领着近百名护卫，早已等候多时。 此时，见到秦明和婉儿下车，秦大等人纷纷躬身行礼，朗声道： “我等恭迎公子、小夫人驾临玉山基地。” 秦明环顾四周，满意地点了点头，轻声道： “诸位辛苦了。” 十余天前，秦大接到了秦明的命令，需在玉山深处选一座峡谷，建立一个秘密基地。 秦大不敢怠慢，立即组织人手在玉山深处寻找合适的地点。 经过几日的勘察和筹备，最终选定了一处隐蔽而景色优美的幽谷，并迅速开始了建设。 秦大调动了大量人力物力，日夜赶工，终于在秦明预定的时间内完成了基地的初步建设。 此时听到秦明的夸赞，秦大连忙躬身，沉声道： “公子过誉了，这是我等分内之事。” 言语间，秦大不经意间瞥了一眼不远处被土壹等人围得密不透风的两辆运输车，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秦明察觉到秦大的视线后，嘴角微微上扬，沉声道： “阿大，你先命人封锁整座山谷，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入内。” 秦大连忙点头应是，随即转身向身后的几名护卫，低声吩咐了几句。 不一会儿，近百名护卫便翻身上马，迅速离开了山谷。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马蹄声在山谷中回荡，显示出训练有素的纪律性和高效的执行力。 秦明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转过身来，对秦大吩咐道： “先带我们去靶场。” 秦大恭敬地应了一声，随即引路前行。 秦明和婉儿手牵手跟在秦大身后，时不时侧头低声交谈几句。 土壹等人则驾驭着两辆运输车，稳稳跟随在队伍之后。 他们沿着一条蜿蜒的小径，穿过一片密林，最终来到了一个开阔的平地。 秦明停下脚步，转身望向身后的土壹等人，沉声道： “土壹，你们把车上东西都搬下来。” 土壹闻言，立刻点头应是，随即指挥手下开始卸货。 运输车的后厢缓缓打开，十几名身强力壮的护卫迅速上前，准备搬东西。 西山钢厂厂长--刘十七，见此情形，连忙上前，焦急道： “这个发射筒以精铁铸就，重逾千钧，你们搬运时多加小心，切莫伤到自己。” 亲卫队成员闻听此言，皆报以微笑，纷纷点头。 他们小心翼翼地将红衣大炮从运输车上卸下，每一步都显得格外谨慎。 秦大望着这门漆黑如墨、通体由精铁铸就的红衣大炮，眼底闪过一抹震惊。 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走到秦明身侧，小心翼翼地问道： “公子，此物...也是用来放烟花的？” “若果真如此，这得多大的烟花啊？” 秦明闻言，微微一笑，神秘兮兮地说道：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言罢，秦明勾住秦大的肩膀，笑呵呵地说道：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府中绽放的第一枚烟花，正是由你亲手点燃。那一刻的璀璨，我至今仍历历在目。” “怎么样？有没有兴趣第一个上去，体验一下府里这个新家伙？” 秦大闻言，眼睛一亮，兴奋道： “多谢公子，属下愿意一试！” 在赶来这里的途中，婉儿已然听秦明详述了大炮的工作原理及其潜在的破坏力。 故而，此时听到秦明“忽悠”秦大，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 她抱紧秦明的胳膊，轻盈地踮起脚尖，凑到秦明耳边，笑着低语道： “公子，你好坏呀！” 秦明闻言，哈哈大笑，反手搂住婉儿那盈盈一握的纤腰，小声道： “我还有更坏的，你要不要尝试一下？” 婉儿俏脸微微泛红，嗔了秦明一眼，娇笑道： “公子，坏，奴婢不理你了。” 言罢，婉儿挣脱开秦明的怀抱，转而跑到马车旁，指挥着众人搬东西。 秦明望着婉儿离去的娇俏身影，笑着摇了摇头。 不多时， 土壹快步走到秦明身前，躬身行礼，恭敬道： “启禀公子，发射筒已然组装完毕，火药和铁球均已准备就绪，只待公子一声令下，随时可以进行试射。” 秦明点了点头，目光中闪过一丝期待。 他朝着秦大招了招手，微笑着说道： “阿大，过来，我给你讲下这个发射筒的使用方法和注意事项。” 秦大闻言，连忙走上前，脸上带着一丝紧张与兴奋，显然对眼前的庞然大物充满了好奇。 秦明带着秦大走到红衣大炮前，仔细地讲解操作步骤和安全事项。 土壹等人见状，也好奇地围了上来，认真聆听。 秦明指着大炮的各个部件，逐一解释道： “首先，你要确保发射筒的稳固，这门大炮非常沉重，一旦发射时发生位移，后果不堪设想。” 秦明指着大炮底部的支架，沉声道： “这些支架必须牢固地固定在地面上，以防止发射时产生的巨大后坐力导致大炮移位。” 秦大等人认真地点了点头，目光紧盯着秦明所指的每一个细节。 秦明的手指轻轻划过炮身，继续说道： “这是炮口，发射时火药的爆炸力会将炮弹从这里推出去。” “此外这里也是装填火药和炮弹的地方....” “.....” 半晌之后，秦明指着炮身下方的引火孔，沉声道： “这是引火孔，用来点燃炮膛内的火药...” “点燃引线后，所有人必须远离大炮，保持安全距离，以免发生意外。” 秦明环顾四周，郑重地叮嘱道： “记住，安全永远是第一位的。” 众人听得认真，不时点头表示理解。 秦大更是紧锁眉头，仔细记下每一个细节，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关键点。 “明白了，公子。” 秦大沉声道： “属下一定谨记在心。” ...... 第1764章 阿大，这个烟花怎么样? 秦明满意地点了点头，指了指红衣大炮，故作轻松道： “好，请开始你的表演...” 秦大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仔细检查了红衣大炮的每一个部件。 他先是确认了支架是否牢固地固定在地面上，然后又检查了炮身和炮口的状态，最后按照秦明传授的步骤，将火药和铁球依次装填进炮膛。 每一步都显得格外谨慎，仿佛在进行一场庄重的仪式。 一切准备就绪后，他回头看向秦明，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公子，属下准备好了。” 秦明点了点头，随即拉着婉儿柔弱无骨的小手，径直躲到一座小土丘的后面。 其余人见状，也纷纷退到了安全地带，只留下秦大站在红衣大炮旁。 秦大深吸一口气，稳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然后从怀中取出一根长长的引线，小心翼翼地将其插入引火孔。 他再次检查了一遍所有部件，确保一切无误后，点燃了手中的火折子。 火苗在风中微微摇曳，秦大的手稳如磐石，缓缓靠近引线。 随着“嗤”的一声轻响，引线迅速燃烧起来。 秦大迅速退到安全距离之外，与众人一同屏息以待。 直到此时，秦明陡然想起一件至关重要的事。 他的双手迅速地从婉儿那温暖滑腻的腰间移开，掌心轻轻覆住她那精致绝伦的耳廓，高声喊道： “快，堵住耳朵！” 众人听到秦明的呼喊声，立即照做。 婉儿则急忙转身，她那柔若无骨的身姿紧紧贴在秦明怀中，轻盈地踮起脚尖，用她那纤细的手掌温柔地掩住了秦明的双耳。 下一刻，寂静的山谷中，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仿佛整个山谷都在颤抖。 炮弹呼啸而出，划破长空，留下一道炽热的轨迹，最终在远处的山壁上炸开，激起一片尘土和碎石。 巨响过后，山谷中弥漫起一股浓烈的火药味。 来不及捂住耳朵的秦大，只觉得大脑一阵嗡鸣，然而他的视线，却死死地盯着远处烟尘四起的峭壁。 那处峭壁周围的岩石，被炸得四分五裂，碎石和尘土四处飞溅，场面极为震撼。 “天啊！” “是我眼花了吗？” 秦大目瞪口呆地望着远处山壁上的弹坑，语无伦次地说道： “我该不会是在做梦吧？” 土壹等人也是一脸震惊，纷纷议论起来。 山谷中回荡着他们的惊叹声，仿佛刚才那震耳欲聋的巨响，还在他们的耳边回响。 “这...这个铁疙瘩怎会如此厉害！” 土壹的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 “这可比投石车强大太多了。” 刘十七呆呆地望着远处的弹坑，喃喃自语道： “这哪里是什么烟花筒？简直是战场上的攻城神器啊！” 另一边，在土丘后面，婉儿正在为秦明提供海量的情绪价值。 婉儿紧紧地依偎在秦明怀中，仰头望着秦明，那双漂亮的桃花眸子里满是小星星。 她樱唇微启，由衷地赞叹道： “公子，你竟然真的铸就了这等神妙的神器，真的是好厉害啊！” “不愧是公子你啊！奴婢可太崇拜你了！” 随后，婉儿粉唇微嘟，跺了跺小脚，惆怅道： “唉，怎么办啊！奴婢现在觉得自己好没用，什么忙都帮不上。” 秦明闻言，嘴角的笑意怎么压都压不住，他轻抚着婉儿的秀发，柔声道： “不是这样的。” “婉儿，你才是我此生最珍贵的财富，是我的宝贝！” 秦明的话语如同春风拂过婉儿的心田，让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她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感动的光芒，抿唇道： “公子，此言当真？” 秦明抬手刮了刮婉儿挺翘的琼鼻，微笑道：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婉儿脸颊微红，眼中满是幸福与娇羞。 她踮起脚尖，献上了自己香吻。 随后，螓首低垂，羞红着俏脸，声若蚊蝇道： “公子，咱们先出去吧，莫让他们等急了。” 秦明微笑颔首，随即牵着婉儿的小手，走出了土丘。 “阿大，这个烟花怎么样？” 秦明和婉儿从土丘后走出，迎面便是一片惊叹声。 秦大等人仍然站在原地，目光紧紧盯着远处山壁上的弹坑，难以置言的震撼写在每个人的脸上。 听到脚步声，秦大率先回过神来。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中满是敬畏与震撼，看向秦明，声音微微颤抖： “公子，这......这究竟是什么神器？” 秦明缓步上前，视线在众人脸上一一掠过，笑着解释道： “适才，我已经讲过，此乃火炮...你们也可称之为‘红衣大炮’....” 秦明指着红衣大炮，目光中透出一丝坚定与自信。他继续说道： “此物未来必将成为我们大唐重要的攻防利器。” 秦大等人听得如痴如醉，心中涌动着敬畏与激动之情。 他们深知，红衣大炮的出现，必将彻底颠覆未来的战争格局，而他们中的某些人，或可因此，而名垂青史。 然而，正当众人激动不已，想要欢呼雀跃之时，秦明却突然话锋一转，沉声道： “不过，这红衣大炮的威力虽强，但想要将其真正运用到战场，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秦明的话语如同一盆冷水，让众人从兴奋中清醒过来。他继续说道： “首先，我们需要进行大量的测试和训练，确定红衣大炮的射程、精准度和稳定性。” “其次，我们还需要制定详细的使用规程和安全措施，确保在实战中能够充分发挥其威力，同时避免不必要的伤亡。” “最后，我们还需要培养一批专业的炮手和维护人员，确保红衣大炮在战场上的可靠性和持续作战能力。” 秦明目光坚定地扫视着众人，语气中透出一丝严肃。 秦大等人纷纷点头，脸上露出认真思索的表情。 他们明白，虽然红衣大炮的威力令人震撼，但要真正将其转化为战场上的优势，还需要付出巨大的努力和时间。 秦明见众人神情专注，继续说道： “即日起，我们将在玉山基地，展开一系列严谨的测试和训练。” “阿大，你负责组织亲卫封锁山谷，以防任何风声外泄。与此同时，你需协助土字小队进行红衣大炮的日常训练和测试。” “刘厂长，你负责记录红衣大炮在使用过程中的各项参数，并不断改进和完善红衣大炮的制作工艺，使之臻于完美。” 众人闻言，纷纷躬身行礼，齐声道： “公子放心，我等定当竭尽所能，倾力以赴，不负公子之厚望！” ...... 第1765章 春困，秋乏，夏打盹，先陪公子睡一会儿! 未时初，蓝田县，玉山基地。 在秦大等人的注视下，秦明和婉儿登上了玄黑色马车。 驾车的丑牛向秦大等人拱手致意，随后挥动马鞭，马车缓缓启动，车轮碾过水泥路，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秦明透过车窗，向秦大等人挥手告别，目光中满是笑意。 秦大等人见状，再次躬身行礼，朗声道： “我等恭送公子，恭送小夫人。” 不多时，马车在一队护卫的簇拥下，驶出了山谷，径直朝着长蓝水泥路而去。 马车上，婉儿依偎在秦明怀里，轻声问道： “公子，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秦明悠然地躺在清凉的竹席上，右手温柔地摩挲着婉儿细腻的脊背，缓缓吐出两个字--“长安”。 “长安？” 婉儿秀眉微蹙，疑惑道： “公子，您昨日方自长安归来，为何今日又要回去？” 秦明神秘一笑，懒洋洋地说道： “春困，秋乏，夏打盹，先陪公子睡一会儿！” 言语间，秦明拉过丝绸薄被，盖在他和婉儿的身上。 婉儿俏脸微微泛红，但她并未拒绝，反而乖巧地依偎在秦明怀中，缓缓闭上双眸。 马车在长蓝水泥路上平稳前行，秦明和婉儿相拥而眠。 阳光透过车顶的琉璃窗洒在两人身上，温暖而宁静。 未时末，马车缓缓驶入兴道坊，桃花巷。 丑牛将马车稳稳地停靠在秦府门口，随即轻轻叩响了车门。 “公子，小夫人，我们到了。” 车厢内，婉儿缓缓睁开双眼，脸上带着一抹恬静而满足的微笑。 她小心翼翼地将那只覆盖于肥鸳鸯上的大手，缓缓移开，随即缓缓坐起身，捡起竹席上散乱的衣裙，以及那只白色的过膝锦袜。 不多时，穿戴整齐的婉儿，跪坐到秦明身前，轻声呼唤： “公子，我们到了。” 秦明闻言，轻轻应了一声，随即伸出臂膀，重新环住了婉儿那纤细的腰肢，将脸庞埋在她温暖柔软的膝上，轻轻地摩挲了几下。 婉儿见状，眼中闪过一抹温柔的光芒，伸出修长如玉的手指，轻柔地抚摸着秦明的发丝。 片刻之后，秦明缓缓抬头，那张刀削斧凿的俊脸，在婉儿日益丰盈的身姿上，轻蹭了好多下，这才彻底清醒过来。 婉儿轻轻拥抱着秦明的脖颈，樱唇微抿，脸颊满是羞涩的红晕，娇羞地低语道： “公子，该下车了。” 秦明依依不舍地从婉儿那温暖而柔软、散发着淡淡处子幽香的怀抱中，缓缓抽离，心中满是眷恋与不舍。 随即，他轻叹一声，缓缓道： “好吧，我们下车。” 婉儿见状，无奈一笑。 她缓缓起身，动作温柔且细致地为秦明整理衣袍，声若蚊蝇道： “公子，你先回府中处理要务。” “待到返程之时，奴婢再侍奉公子...” 秦明闻言，眼眸一亮，凑到婉儿耳畔，轻声低语了几句。 婉儿听罢，轻咬下唇，羞红着俏脸，轻嗯了一声。 不多时，车门打开，秦明和婉儿联袂走出车厢。 秦府门前，三名年轻貌美、身姿婀娜的女子，以及三名皮肤黝黑、身形魁伟的少年郎，早已等候多时。 见到秦明和婉儿走下马车，他们连忙上前，恭敬行礼，齐声道： “恭迎公子、小夫人回府。” 秦明微微颔首，目光温和地扫过众人，淡淡道： “走，我们进府。” 秦明的话语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众人纷纷应声，恭敬地跟在他的身后。 秦府的大门缓缓开启，露出了宽敞而典雅的庭院。 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在青石板路上，映出一片斑驳的光影。 申时初，秦府前院办公室。 “公子，奴婢已经按照您今早的吩咐，将太平坊十字街西南区域的闲置府邸全部买下。” 巳蛇将一个精致的木盒捧到秦明面前，恭敬道： “这些府邸的地契和文书皆在此盒中，还请公子过目。” 秦明接过木盒，轻轻打开，里面整齐地摆放着一叠地契和相关文书。 他低头翻阅了一遍，目光如炬，逐一核实了几处关键府邸的位置。 在确认无误后，他满意地点了点头，眼含笑意，仿佛一位智者在审视自己精心布局的棋局。 “巳蛇，你们辛苦了，先下去休息吧。” 秦明抬眸望向巳蛇与凤甲，温言道： “临行前，我会派人知会你们。” 巳蛇和凤甲闻言，福身应是，随即退出了办公室。 秦明收回视线，从案头抽出一幅详尽的太平坊舆图，以炭笔在图上勾勒出几道精妙的标记。 倘若范阳卢氏之主——卢鸿在此，定能洞察秦明所标注的几处宅邸，皆环绕于卢府四周。 这些府邸或与卢府毗邻而居，共处同一条街巷； 或仅隔一巷之遥，彼此呼应，已然对卢府形成了合围之势。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婉儿端着一壶热茶走了进来。 她将茶壶放在桌上，为秦明斟上一杯，柔声道： “公子，请用茶。” “谢谢你，婉儿。” 秦明微微一笑，接过茶杯，轻抿了一口。 随即，他抬头看向婉儿，温声道： “婉儿，你将水壹喊进来。” 婉儿闻言，微微颔首，轻声道： “是，公子。” 随即，她轻盈地转身离开办公室。 不多时，婉儿便引领着一位身姿绰约、着一袭黑色劲装的女子步入室内。 “水壹，见过公子。” 水壹敛衽一礼，随即不等秦明吩咐，便从袖中取出一个线装册子，双手呈上，继续道： “公子，这是这几日实战演练的详尽记录。” “还请公子过目。” 秦明接过册子，随手一指，微笑道： “坐吧，水壹。” 水壹微微屈膝，随即在秦明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她目光坚定，神情专注，显然对此次汇报的内容了然于胸。 秦明翻开线装册子。 册子中详细记录了每一次实战演练的过程、结果以及改进意见，每一页都写得密密麻麻，字迹工整。 秦明凝神细读，目光在文字间游走，时而点头表示认可，时而眉头微蹙，似乎在深思其中的精妙之处。 偶尔，他会抬起头，向身前的水壹提出几个问题。 水壹则从容应答，言辞清晰，见解独到。 片刻之后，秦明缓缓合上手中的卷册，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温和的微笑： “好了，情况，我都清楚了。” “你做得很不错，辛苦了。” 闻听此言，水壹嫣然一笑，缓缓起身，屈膝行礼，恭敬道： “多谢公子夸奖。” 秦明微微颔首，目光温和地扫过她，温声道： “你先下去，稍作休憩，待晚些时候，咱们一同返回蓝田。” “对了，顺便将火壹和寅虎喊进来。” 水壹躬身应是，然后脚步轻盈地离开了办公室。 ....... 我家那两个吞金兽今天放暑假了，晚上非要拉着我和我爱人跟她们玩狼人杀。 四个人：一个法官；一个女巫；一个预言家；还有一个怎么也赢不了的狼人。 唉，没法子，今晚只能一更了。 望诸位道友见谅，明晚三更一起发。 诸位道友，晚安好梦。 第1766章 属下火壹，愿为秦家世代，赴汤蹈火! 不多时，火壹和寅虎应召而至。 两人一进门便恭敬地行礼，齐声道： “属下见过公子。” 秦明微微颔首，示意他们坐下，随即缓缓开口，沉声问道： “按照水壹的记录，此次实战演练中，火壹所率领的亲卫队略胜一筹。” “对此，你们可有异议？” 闻听此言，火壹没有作答，只是笑着挠了挠头，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 寅虎深吸一口气，缓缓起身，躬身道： “我等...在团队配合上，确实略逊一筹。” “此番落败，心悦诚服。” 寅虎低声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甘。 “他日，我等必将励精图治，勤学苦练，以期在下一次演武之中，一雪前耻，重振雄风！” 秦明微微点头，目光中带着一丝赞赏，沉声道： “胜败乃兵家常事，关键在于从中汲取教训，不断进步。” 言语间，秦明笑着站起身，走到寅虎跟前，将其扶起后，拍着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知耻而后勇，方能成大器。” “我相信经此一役，你们定能更上一层楼。” 寅虎闻言，眼中闪过一抹坚定和感激，郑重地点头道： “多谢公子教诲，属下铭记于心。” 火壹见此一幕，眼底闪过一丝羡慕。 有那么一瞬间，他竟然希望输的是自己。 这时，秦明转头望向婉儿，笑着说道： “婉儿，你去一趟府库，取一千两白银过来。” 婉儿闻言，微微一怔，随即福身应道： “是，公子。” 火壹则立即喜笑颜开，连忙起身，躬身行礼道： “多谢公子赏赐，公子大气！” 秦明微微一笑，沉声道： “这些是你们小队应得的。” 火壹闻言，咧嘴一笑，随即如同狗腿子般快步走到门口，帮婉儿拉开房门，谄媚道： “属下恭送小夫人。” 婉儿见状，微笑颔首，迈步走出了办公室。 寅虎见此一幕，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心中喟叹一声。 [上苍何其不公！] [我寅虎这一生光明磊落，恪守正道，未尝有过丝毫偏颇，却没想料竟会输给火壹，这个整日“阿谀奉承”、“趋炎附势”的家伙！] 这时，秦明轻咳一声，沉声道： “火壹，寅虎，你们过来，我有个重要任务要交给你们。” 火壹和寅虎闻言，立刻收起各自的心思，齐齐上前，恭敬地站在秦明面前。 秦明将书案上两张堪舆图轻轻展开，示意火壹和寅虎上前观看。 这两张图分别是长安城太平坊的详尽地图，以及卢鸿府邸的鸟瞰图。 秦明指着太平坊堪舆图上的几处标记，沉声道： “你们看，这几处府邸现已是府中产业。” “日落之前，你们乔装成行商，带着各自的人马，以及府库里所有的火药，前往这四座宅院。” 火壹和寅虎凑上前去，仔细查看地图上的几处标记，发现那四座府邸宛如众星拱月一般，将卢府围在了中央。 结合这几日的实战演练，他们隐约间猜到了秦明的意图。 寅虎目光闪烁，试探性地问道： “公子，您是想....” 秦明微微颔首，目光中掠过一抹凛冽的寒光，轻声解释道： “几日前，那些意图暗害太子的草原蛮夷，实为吐谷浑楼氏之人。” “他们是在范阳卢氏之主--卢鸿的帮助下，潜入长安的。” 秦明略作停顿，声音突然转冷。 “他们真正意图在于为死在兴隆山一役的楼氏少主报仇，欲置我于死地。” “只是不知中间生了什么变故，导致他们将太子的车驾认成了我的。” 寅虎与火壹闻此言，皆是怒目圆睁，心中涌起一股难以遏制的愤慨。 他们的面容因愤怒而扭曲，双拳紧握，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眼中杀机骤现，仿佛有熊熊烈焰在瞳孔中燃烧。 “范阳卢氏？卢鸿？呵，他已有取死之道。” 寅虎躬身行礼，咬牙启齿地说道： “公子，属下...愿...” 然而，不等寅虎把话说完，火壹便猛然屈膝半跪于地，双目赤红，声音沉稳而坚定： “属下火壹，愿为秦家世代，赴汤蹈火！” 寅虎：“......” 寅虎略显僵硬地转过头，神色阴郁地瞥了火壹一眼，双拳紧握，青筋暴起！ [娘希匹！老子好想打他啊！] 突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秦明正以满含赞赏的目光，注视着火壹。 寅虎立刻收敛了表情，同样屈膝半跪，沉声道： “属下寅虎，愿为公子肝脑涂地，誓死效忠！” 秦明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上前一步，将二人扶起，朗声笑道： “好，好，好，尔等皆为我秦氏忠勇之士。” 言语间，他将二人引到书案前，指着卢家那幅鸟瞰图，沉声道： “来，你们看，这是卢府的鸟瞰图。” “此处乃是卢府的后宅区域，而这座庭院则是卢鸿的主院，沿着这条路径前行，便是他的书房所在...” 介绍完卢府的布局后，秦明重新展开太平坊的堪舆图，指着卢府南边的一栋占地颇广的建筑，缓缓道： “从卢府向南望去，仅有一街之隔的地方，便是范阳卢氏的家庙...” 言罢，秦明抬眸望向寅虎和火壹，沉声道： “你二人在未来两日的任务只有一个：详尽探查卢府及其家庙夜间守备的情况。” “务必做到如履平地、出入无阻，并且随时待命。” 寅虎和火壹闻言，皆是神情肃穆，齐声应道： “属下遵命！” 秦明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此次任务至关重要，务必小心谨慎，不可打草惊蛇。” 火壹和寅虎闻言，皆躬身行礼，齐声应是。 这时，房门被人敲响，紧接着婉儿的声音传了进来。 “公子，银两已经取来了。” ....... 第1767章 那你来告诉朕，此事是何人所为? 与此同时，皇宫，甘露殿。 李世民和长孙无忌正相对而坐，低声讨论着什么。 近日来，李世民借太子李承乾遇刺一事为契机，对范阳卢氏一派进行了大规模的清洗。 众多官员因此被贬谪或罢免，李世民也趁势提拔了不少寒门士子，进一步巩固了皇权。 长孙无忌作为李世民的心腹，自然也在其中起到了关键的作用。 “此次，虽然罢免了范阳卢氏一派在朝中四品以上的官员，但其在地方的势力依旧不容小觑。” 李世民放下茶盏，捋了捋短须，微笑道： “对此，辅机，你有何高见？” 长孙无忌眉头微皱，沉吟片刻，缓缓道： “范阳卢氏在地方上的根基深厚，尤其是在河北、河南一带，其影响力甚至可以与朝廷抗衡。” “近日，卢鸿更是从秦明手中购得淮南道的水泥经营权，并借此笼络了不少淮南道的豪强。” “更为重要的是，卢家在地方上的声望卓着，不仅赢得了士绅阶层的敬仰和推崇，还深受当地百姓的爱戴与向往。” “此外，山东士族向来同气连枝。” “此次，他们之所以没有一同向陛下发难，一方面是因为卢鸿有错在先；”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范阳卢氏根基尚在，且陛下并未触及到其余山东士族的核心利益。” “然而，倘若陛下有意进一步削弱范阳卢氏在地方上的影响力...恐怕....” 长孙无忌说到这里，略作停顿，不动声色地瞄了一眼李世民的神情。 李世民脸色微微一沉，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他抬了抬手，示意长孙无忌继续说下去。 长孙无忌见状，接着说道： “恐怕会引起山东士族的联合反弹，甚至可能引发地方上的动荡，甚至小范围叛乱。” “届时，朝廷一旦处理不当，可能会导致民心不稳，动摇朝廷的根基。” “因此，微臣以为，陛下应当审慎行事，不宜操之过急。” 李世民闻言，顿时陷入了沉默。 他深知，牵一发而动全身，任何决策都可能引发连锁反应。 然而，此次好不容易觅得削弱世家势力的良机，若此时戛然而止、见好就收，李世民心中不免生出几分不甘。 权衡再三，他仍不愿就此放弃。 李世民沉思良久，终于缓缓开口： “辅机，你所言极是。” “不过，”李世民话锋一转，语气坚定道： “若是就此放弃，朕还是心有不甘。” “辅机，你再斟酌一二，看是否有良策。” “哪怕仅能罢免卢氏一两名地方重臣，亦是有所收获。” 李世民抬眸望向长孙无忌，眼中满是希冀。， 长孙无忌见状，心中喟叹一声，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然而，就在此时，殿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名内侍匆匆进殿，径直来到内侍总管无舌身旁，俯首低语了几句。 无舌听罢，摆了摆手，随即快步走到李世民身前，恭敬道： “陛下，百骑司统领李君羡求见，称有要事禀报。” 李世民眉头微挑，目光中闪过一丝疑惑。 他与长孙无忌对视一眼，随即点了点头，示意内侍总管无舌传李君羡进殿。 片刻后，李君羡大步流星地走进甘露殿，单膝跪地，拱手行礼： “末将参见陛下。” 李世民微微颔首，示意李君羡起身，问道： “何事如此紧急？” 李君羡站起身来，神情凝重，沉声道： “启禀陛下，据长安城内百骑和不良人所报，自今日辰时起，长安城一百零八个坊市流言四起，言称范阳卢氏子弟欺压良善，荼毒百姓。” “此等言论如野火般蔓延，已然激起民怨沸腾，人心惶惶。” “时至此时，已有近千名百姓，齐聚朱雀大街，情绪激动，要求朝廷严惩范阳卢氏的不法行为。” “若不及时处理，恐将引发更大的骚乱。” 闻听此言，李世民和长孙无忌皆是眼前一亮，随即二人下意识地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这时，李君羡从袖中取出一份密报，将其捧过头顶，恭敬道： “陛下，这是百骑司和不良人搜集到的详细情报，恳请陛下御览。” 无舌见状，快步上前，接过密报，随即迅速转身，呈递给李世民。 李世民接过密报，快速翻阅了起来。 初时，他并未在意，可随着时间推移，李世民的脸色越发难看。 密报中详细记录了范阳卢氏子弟在长安城内外的种种恶行，从欺压百姓到强占田地，从勒索商贾到包庇罪犯，每一条都令人触目惊心。 李世民猛地合上密报，怒不可遏，拍案而起，怒声道： “一群混账东西，竟敢如此猖狂！” “他们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李世民转而望向无舌，沉声道： “无舌。” “奴婢在。” “即刻传召左仆射房玄龄，侍中王珪，户部侍郎卢鸿，刑部侍郎阎立本，大理寺少卿孙伏伽，长安、万年两县县令....觐见。” 无舌恭敬地应道： “遵旨。” 待到无舌离开后，李世民转而望向长孙无忌，沉声道： “辅机，你出宫一趟，代朕前去抚慰民心，以安百姓。” 长孙无忌起身，拱手行礼： “微臣遵旨。” 言罢，长孙无忌快步走出甘露殿。 甘露殿内。 李世民缓缓落座，神色愈发阴沉。 他先是端起精致的茶盏，轻轻啜饮了一口，随后才将锐利的目光重新投向李君羡，冷哼道： “你方才提及，这些流言竟在今日辰时，迅速蔓延至城内一百零八个坊市？” 李君羡微微一愣，随即冷汗如注，瞬间浸透了他身后的衣衫。 他连忙躬身，颤声道： “启禀陛下，确是如此。” 李世民闻言，嗤笑一声，冷冷问道： “那你来告诉朕，此事是何人所为？” “在这长安城里，谁有这等手段，竟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煽动全城百姓？” 李君羡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心中明白，这个问题并不好回答。 但他知道，此刻的任何迟疑都可能带来更大的麻烦。 “启禀陛下，此事确实蹊跷。” “据末将所知，长安城内拥有此等手段的人，除了陛下，唯有...唯有....” 李君羡的声音微微颤抖，仿佛在这一刻，整个宫殿的空气都凝固了。 李世民双眸微眯，死死地盯着李君羡，喝问道： “唯有谁？” ..... 第1768章 我这一生真是如履薄冰... 李君羡深吸一口气，刚要将这顶帽子扣到关陇集团的领袖--长孙无忌头上，殿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随后，无舌快步走进大殿，躬身拜道： “启禀陛下，大安宫的福总管求见。” 李世民微微一怔，沉声道： “宣...” 无舌躬身应喏，快步走到殿门口，尖声道： “宣福总管进殿。” 无舌应声退下，不一会儿，李渊的内侍总管福伯，脚步匆匆走进甘露殿，躬身行礼，恭敬道： “老奴参见秦王殿下。” 李世民嘴角微抽，笑容和煦道： “父皇命你此时入宫，所为何事？” 福伯缓缓抬眸，沉声道： “陛下口谕：城中有关范阳卢氏的流言，并非空穴来风，望吾儿详查此事，勿使百姓蒙冤。” 言罢，福伯从袖中取出一本厚厚的“账册”，恭敬地呈递给李世民，继续道： “这是陛下近年来收集的情报，望殿下御览。” 李世民：“.....” 李君羡：“.....” ....... 酉时初刻，夕阳西下，余晖洒在灞水之上，波光粼粼，映照出一片金黄。 此时，洪鸾渡口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灞水两岸早已挤满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他们个个屏息凝神，目光如炬，紧紧注视着河面上那艘巍然矗立的庞然巨舰。 巨舰长达十五丈（四十五米），甲板距离波涛汹涌的水面足有五丈。 船身以坚固的铁木打造，几处关键位置上外覆着厚厚的钢板，使其能在与敌对舰船碰撞时，占据绝对的优势。 舰首雕刻着一条栩栩如生的巨龙，龙目炯炯有神，仿佛随时会腾空而起。 船舷两侧则装饰着精美的云纹和海浪图案，彰显出其非凡的身份与地位。 此时，巨舰上旌旗招展，迎风飘扬。 主桅杆上高悬着一面绯红的宏伟战旗，其上用金线绣着“鸿渊”二字。 巨舰的船尾则悬挂着一面青色的“帅”旗，上书“镇海”二字，字体遒劲有力，透露出一股不可侵犯的威严。 船上的士卒们身着统一的皮甲，腰佩长刀，排列得整整齐齐，仿佛一尊尊钢铁铸就的雕像。 他们的目光坚定，神情肃穆，显然已经做好了随时投入战斗的准备。 夕阳西下，天边的云彩被染成了一片金红。 灞水两岸的人群愈发密集，人们交头接耳，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这‘鸿渊’二字，一定是出自当朝大书法家之手，笔力遒劲，气势磅礴。” “这巨型船只莫非是朝廷的新式战船？如此规模，前所未见。” “只是不知，这鸿渊二字，是朝中哪位将军的雅号。” “.....” 就在众人议论之际，巨舰的甲板上突然传来一阵悠扬的号角声。 号角声在河面上回荡，仿佛在宣告今日的航行就此结束。 随着号角声的渐渐消散，巨舰上开始有了动静。 数十名士卒迅速而有序地走到桅杆下，合力收起船帆。 随着船帆缓缓降下，巨舰逐渐减速，最终在洪鸾渡口停稳。 与此同时，一位鹤发童颜、红光满面的老者，搀扶着另一位身着黑色长衫、须发斑白的长者，缓缓步出船舱。 后者面色略显苍白，在前者小心翼翼的搀扶下，缓缓步上甲板。 他凝视着天边绚烂的云霞，不禁轻声叹息道： “唉，我这一生真是如履薄冰...” 鹤发童颜的老者，闻听此言，有些哭笑不得。 他轻轻摇头，喟叹一声，关切道： “李兄，你没事吧？要不要再歇会儿？” 被搀扶的长者，虽然面色苍白，却依旧保持着坚定的目光。 他摆了摆手，毫不在意地说道： “诶，姚兄，瞧你，又误会不是...” 李渊停顿了一下，强撑道： “老夫只是吃不惯旁人做的饭食，肠胃有些不适...yue...yue...” 姚老头见状，无奈一笑，拍着李渊的肩膀，苦笑道： “唉，你啊！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听为兄一言，就你这身子，还是别太逞强了。咱们年纪都不小了，身体要紧。” 李渊闻言，立即站起身子，旁若无人地拂拭嘴角，缓缓摇头。 “区区呕吐，何足挂齿？” “本帅早已习以为常，此等小事，不足为外人道也！” 言语间，李渊背负着双手，遥望着天边晚霞，语气坚决道： “毕竟，本帅乃这支舰队的统帅，未来海疆之主宰，注定会是青史留名的男人！” 姚老头闻言，嘴角微微抽搐，随即无奈地摇了摇头。 尽管老姚头与李渊是今年才相识，但也知晓李渊是个犟种。 一旦决定的事情，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李兄，你这豪言壮语倒是让人佩服，但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啊。” 姚老头劝道： “为兄听闻，护国真人医术早已臻至化境，说不定他有抑制晕船的法子。” “要不...” 李渊闻言，微微一怔，随即气呼呼地望向姚老头，痛心疾首道： “靠，你这老匹夫，为何不早说！” 姚老头：“....” ...... 与此同时，一辆深邃玄黑的马车，在夕阳余晖的映照下，沿着长蓝水泥路缓缓前行。 车厢内，一名少年和四名少女正围坐在竹席上，气氛轻松且愉悦。 少年身穿一袭青色长袍，头别玉簪，丰神俊朗，剑眉星目，眼神中透出一股沉稳与睿智，宛如一位从古籍中走出的翩翩公子。 四位女子则各具风姿，皆是不可多得的佳人，尤其是少年身旁的两名少女。 粉裙少女娇俏可人，笑容甜美，一双桃花眼微微弯起，仿佛夜空中的新月，散发着柔和而迷人的光芒，令人不由自主地想要将其摘下，捧在手心； 那位身着墨绿色束腰襦裙的少女，更显娇媚动人。 她的身材较前者略胜一筹，是典型的细腰结硕果，纤细的腰肢与丰盈的曲线相得益彰，宛如古典画卷中走出的仕女，尽显婀娜多姿之美。 至于另外两名女子，容貌亦是清丽脱俗，还隐隐透着一股英气和稚奴。 这正是打道回府的秦明一行人。 ...... 第1769章 凤甲:过分，竟然偷偷吃鱼! 时至傍晚，天色渐暗。 车厢内，尚未点燃烛火，故而视线稍显昏暗。 秦明靠在沙发柔软的椅背上，揽着婉儿纤细滑腻的腰肢，正在给车厢内的四名娇俏少女，讲述着孙悟空成为弼马温之后的故事。 “孙悟空被封为弼马温后，虽然官职不高，但他却毫不在意，反而乐在其中。” “他每日巡视天马，确保每一匹马都健壮无比。” “然而，好景不长，当他得知弼马温只是个小小的养马官时，心中顿时燃起了熊熊怒火。” 四名少女听得入神，眼中皆闪烁着好奇的光芒，异口同声地问道： “那后来呢？” 秦明微微一笑，继续讲述道： “孙悟空得知真相后，怒不可遏，他觉得自己的尊严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于是，他毅然决然地离开了天庭，回到了花果山，重新召集了他的猴子猴孙们。” “自封为‘齐天大圣’，并扬言要与天庭平起平坐。” “这一举动震惊了整个天界，玉帝震怒之下，派遣了托塔天王李靖率领天兵天将，前往花果山捉拿孙悟空。” 秦明的声音在昏暗的车厢内回荡，四女听得心惊胆战。 凤甲、水壹和巳蛇下意识地抓紧裙摆，神色稍显紧张。 婉儿更是紧紧抓住秦明环在自己腰间的大手，眼中闪烁着紧张与好奇交织的光芒。 她粉裙轻启，小心翼翼地问道： “那后来呢？孙悟空有没有事？那些猴子猴孙们怎么样了？” 秦明神秘一笑，随即环顾四周，目光掠过在场四名容貌各异的少女，最终定格在巳蛇那娇艳欲滴的红唇上，轻声道： “小水蛇，你先来吧！” 言语间，秦明抬手轻点自己的脸颊，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凤甲和水壹见状，忍不住对视一眼，有些面面相觑。 然而，对于婉儿与巳蛇而言，此等情景早已司空见惯。 不必追溯往昔，仅在昨日，类似的场景便已屡屡上演。 正因如此，昨日同乘的十一名佳丽，唯有身份特殊的南阳公主，得以独善其身，白嫖了一路的故事。 其余佳丽皆打赏了某人一个香吻，作为酬劳。 [南阳公主：妾身没有白嫖，已提前付过...] 巳蛇俏脸泛起一抹醉人的羞红。 随后，巳蛇在水壹和凤甲疑惑的眼神中，伸出纤纤玉手轻柔地环住秦明的脖颈，在其脸颊上轻轻落下一吻。 秦明微微一笑，揽住巳蛇那盈盈一握的纤腰，指尖熟练地轻抚过她身后那曼妙诱人的曲线。 水壹和凤甲见到巳蛇亲吻秦明的这一幕，瞳孔骤缩，娇躯微颤，大为震撼。 二人不约而同地望向对方，随即俏脸泛起一丝羞红，仿佛春日里初绽的桃花，羞涩而又美丽。 下一刻，她们迅速收回视线，偏头望向别处。 正在此时，车厢内再度响起了秦明那磁性而富有感染力的声音： “孙悟空与天兵天将的战斗异常激烈，花果山一时之间风起云涌，战鼓震天....” 不多时， 婉儿、水壹和凤甲便将视线落到秦明那俊朗的面容上，渐渐地沉浸在了扣人心弦的故事之中。 唯有巳蛇，自顾自地将薄毯轻覆在身，一直低垂着螓首，杏眸微阖。 脸上那抹羞红不仅没有褪去，反而愈发娇艳欲滴。 后来啊！或许是今日太过疲累，巳蛇竟拽着薄毯，堂而皇之躺在了秦明的腿上。 对此，正全神贯注聆听故事的水壹与凤甲并未在意。 然而，婉儿却忍不住嗔了装睡的巳蛇一眼。 她缓缓起身，袅袅婷婷地移步至秦明身前的矮桌旁，跪坐下来，为秦明添了一盏清茶。 巳蛇见婉儿巧妙地遮挡住了水壹和凤甲的视线，在心里默默为婉儿点了个赞。 随后，轻轻地调整了一下姿势，拉上薄毯，让自己彻底陷入了黑暗之中。 “孙悟空挥舞着...” 昏暗的车厢内，秦明呼吸一滞，略作停顿，手指轻轻地梳理着巳蛇的麻花辫，继续道： “挥舞着金箍棒与哪吒大战三百回合，呃...每一招每一式都惊天动地，花果山的山石被震得粉碎....” 两刻钟后，马车驶出长蓝水泥路，朝着秦家庄的方向缓缓前行。 与此同时，这一章节的故事，已然接近尾声，秦明更是一反常态地加快了语速。 “自此，孙悟空被封为了‘齐天大圣’，虽然名义上与天庭平起平坐，但实际上仍受玉帝的制约...”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 这时，秦明略显急促的声音，被车厢内骤然响起的一阵干咳声打断。 水壹和凤甲微微一怔，下意识地偏过头，视线越过婉儿，朝着秦明的方向望去。 不多时，她们便见到巳蛇如同慵懒的猫咪般，舒展着身姿，伸了一个优雅而惬意的懒腰。 巳蛇状似随意地将薄毯盖在秦明的身上，随后打着哈欠，缓缓坐直身子。 她的脸颊依旧泛着红晕，但眼神中却多了一丝慵懒和满足。 凤甲目睹此景，不禁摇头叹息，心中暗自惋惜。 她万万没有想到，这般精彩绝伦、扣人心弦的故事，竟未能唤起巳蛇的丝毫兴趣，使其安然入梦。 [罢了，大不了回府之后，奴家再给她讲一遍吧！] 念及此，凤甲连忙起身，跪坐到巳蛇身侧，关切道： “娘子，你还好吧？” 言语间，凤甲端起巳蛇的茶盏，小心翼翼地递到巳蛇跟前，轻声道： “要不要先喝点水，润润喉咙？” 巳蛇略作迟疑，接过凤甲递来的茶盏，低声道： “多谢。” 言罢，她偷瞄了秦明一眼，这才轻抿了一口香茗。 凤甲闻言，琼鼻微皱，心中暗自嘀咕： [哪来的鱼腥味？] [奴家，记得中午没有吃鱼啊？] [莫非，出府之前，娘子背着奴家偷偷吃鱼了？] 这样想着，凤甲接过巳蛇递过来的茶盏，随即低头轻嗅了一下，却并未闻到任何异味。 最后，她鬼使神差地将茶盏凑近自己的唇边，轻轻抿了一口。 下一刻，凤甲秀眉微蹙，小声嘀咕道： “真是的，轻舞姐明明知道奴家对鱼肴情有独钟，竟然一个人吃独食，不叫上奴，真是太过分了！哼！” 言罢，凤甲将茶盏中最后一滴清茗倒入口中，随后轻轻咂了咂嘴，似乎在回味那未尝到的美味。 恰逢此时，巳蛇的全部注意力皆聚焦于秦明身上。 后者正透过车窗，询问丑牛还要多久才能抵达府邸。 若非如此，巳蛇恐怕会因为羞愧，而用那双藏在白色锦袜中，珠圆玉润的纤足，在竹席上抠出一个洞来。 ............. 第1770章 李仙芝:你哪有那么忙，明明就是偏心... 酉时五刻，蓝田秦府门前。 李仙芝正双手叉腰，满脸愠色地注视着怀抱着兕子的秦明。 一条淡紫色的丝带，轻盈地环绕在李仙芝的柳腰上，将她的身姿勾勒得曼妙多姿。 “可恶的小贼，出去玩竟然不带着本郡主。” 她撇了撇嘴，小声嘟囔道： “哼，待今晚本郡主拿下麻将大赛，定要你打一晚上的地铺！” 站在李仙芝身侧的侍女小白，闻听此言，下意识地摸了一把脸，心中暗自苦笑： [殿下，你是不是想太多了？] 恰在此刻，秦明在萧嫦曦等人的簇拥下，怀抱着兕子，缓缓步至府邸门前。 他看了一眼府门口双手叉腰，眼神幽怨的李仙芝，以及其身侧正在屈膝行礼，笑靥如花的尉迟晚柠，嘴角微微上扬，笑问道： “柠儿，听闻你和郡主皆已选好了心仪的宅院？” 尉迟晚柠笑着点了点头，柔声道： “妾身选的那处宅院，紧邻着君姐姐的君宜苑。” “院中有一株古槐，枝繁叶茂，其旁，则安置着一口雕琢精美的大水缸，缸内有数尾色彩斑斓的锦鲤轻轻游曳...” 秦明回忆了一下宅院的布局，恍然道： “哦，原来是那座小四合院啊！” “那里清幽、雅致，非常适合你。” 言罢，秦明转而望向李仙芝，轻声问道： “郡主殿下，选了哪座宅院？” 李仙芝斜睨了秦明一眼，轻哼一声，娇嗔道： “要你管！” 言罢，李仙芝双臂环胸，及腰的马尾辫随之轻盈一摆，偏过头去。 秦明见状，知晓李仙芝是在故意作妖，但他此时仍处于贤者状态，故而并未过多理会。 一行人步入秦府之后，秦明这才想起身边似乎少了一个人。 于是，他侧目望向萧嫦曦，漫不经心地问道： “对了，怎么看到媚娘？” 萧嫦曦闻言，嘴角微微上扬，轻声答道： “月时值月初，府内诸事繁杂，千头万绪。” “今日，自辰时起，姐姐便开始逐一接见庄子上各个工坊的管事，处理各项事务，直到酉时方歇。” 言语间，萧嫦曦侧目向南阳公主投去一记意味深长的眼神，仿佛在无声地传达：[看吧，这可是郎君主动问起的，不是妾身有意告知。] 南阳公主见状，无奈一笑。 [小姨，就算你不告诉郎君，烟儿也会偷偷告密的。] ...... 念及此，南阳公主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想起一刻钟前办公室内发生的那一幕。 彼时，秦明即将回府的消息，刚刚传入办公室，她和萧嫦曦便立即起身，整理衣裙，准备出门迎接。 随后，办公室便响起一道冷哼。 南阳公主和萧嫦曦齐齐回头，只见萧美娘正坐在桌前，低头翻看着一本账簿。 “你们去吧！” 萧媚娘轻挥玉手，毫不在意地说道： “倘若小郎君问起，便告知他妾身正在忙；若他未有提及，便不必多言，更不用主动提起。” 南阳公主和萧嫦曦闻言，对视一眼，无奈一笑。 ..... 秦明听闻此事，微微一怔，旋即伸出臂膀，轻轻揽住萧嫦曦的香肩，指尖轻柔地摩挲着她的肩头，柔声道： “嫦曦，以前真是辛苦你了。” 萧嫦曦：“？？？” 南阳公主：“？？？” 正当萧嫦曦意欲婉言劝说秦明移步前院，探望一下“劳苦功高”的萧媚娘时，身后却突然传来一声娇喝： “小贼，昨日不是说好，晚上给我们讲孙猴子的故事吗？” 秦明闻声回头，只见李仙芝牵着城阳公主的小手，正呲着小虎牙，满脸愤慨地盯着他。 不远处的凤甲，则是有些羞赧地吐了吐粉嫩的小舌头，一副做错事的样子。 “你怎么能言而无信，提前给她们开小灶呢？” “这不公平！” 秦明闻言，朝萧嫦曦歉意一笑，随即停下脚步。 待到李仙芝和城阳公主来到近前，秦明这才环顾四周，视线一一掠过在场一众佳丽，耐心解释道： “咱们即将远行，因此我这几日需提前安排一些事务。” “今晚就请婉儿代我为大家接着讲吧。” 一众佳丽闻言，皆笑着点了点头，唯有李仙芝仍在不满地小声嘟囔着： “哼，什么嘛！你哪有那么忙，明明就是偏心...” 秦明闻言，微微一笑，握住李仙芝的手腕，朝其余人解释道： “你们先去餐厅，我和郡主殿下简单聊两句。” 杨梓君等人闻言，眸光微闪，纷纷福身应是。 待到众女离开后，李仙芝这才微微扬起下巴，不甘示弱地盯着秦明，轻哼道： “本郡主，又没说错...” “不是，小贼你等等...你要带我去哪？你想干什么？” “哎呦，小贼干嘛打我？” 半刻钟后。 “呜呜呜...奴家知错了，别打了，再打就...” 就这样，又过去了半刻钟。 秦明这才揽着李仙芝的小蛮腰，缓步走出“小竹林”。 李仙芝的鬓角垂落着几缕凌乱的碎发，眼角犹挂着几滴未干的泪珠。 然而，若是仔细观看就能发现，她那双杏眼此时微微弯起，眼底既有得逞后的快意，又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满足。 不多时，二人便来到了餐厅。 秦明环顾四周，却并未发现萧媚娘的身影。 于是，他坐到萧嫦曦身侧，低声询问道： “媚娘还没来吗？” 萧嫦曦抿唇轻笑，低声答道： “适才梅馨来过，说姐姐还在核对账目，今晚就不来餐厅用膳了。” 秦明闻言，微微颔首，随即便招呼众人开始用饭。 一刻钟后。 餐厅外，宋慕清提着裙摆，三步并作两步追上秦明，轻声唤道： “郎君...” 秦明停下脚步，转而望向宋慕清，柔声问道： “清儿，有事吗？” 宋慕清螓首低垂，轻咬了一下下唇，纤纤玉手不安地捻动着裙摆，小声道： “郎君，妾身有个不情之请。” ...... 第1771章 萧媚娘:没良心的小混蛋... 秦明见宋慕清一副局促不安的模样，心中一软，伸手将其揽住怀里。 “清儿老婆！咱们是一家人，不必如此拘束，有什么事尽管说就是。” 秦明轻抚着她的脊背，声音温柔而坚定地说道： “只要...为夫能做到，绝不推辞。” 宋慕清闻言，心中一暖，缓缓抬眸，朱唇轻启，声若蚊蝇道： “昨日，妾身的表妹--如烟听闻，咱们近日要前往洛阳为仁安医院选址后，当即提出想要一同前往。” 随即，宋慕清担心秦明不答应，连忙解释道： “如烟表妹自幼在洛阳长大，对那里颇为熟悉。” “再者，柳氏家族的祖籍也在洛阳，因此根基深厚，人脉广博。” “咱们若是能将她带上，说不定能帮上什么忙。” “郎君，你觉得呢？” 宋慕清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只能紧抿着薄唇，眼巴巴地望着秦明，希冀着他能应下此事。 秦明则宠溺一笑，伸手将宋慕清鬓角的发丝捋到耳后，温声道： “这种小事，你做主就好。” 宋慕清闻言，眼前一亮，欣喜道： “妾身真的可以做主吗？” 秦明笑着点了点头，笃定道： “自然可以！” 宋慕清闻言，顿时喜上眉梢，轻盈地踮起脚尖，向秦明献上了一个香吻。 “多谢郎君，妾身这就回去写信...” 言语间，宋慕清转身欲走，却被秦明伸手拽了回来。 “嗯？占了本公子的便宜，就想偷偷溜走？” “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儿？” 话音未落，素来不愿吃亏的秦明，便俯身吻上了宋慕清粉嫩的樱唇。 两人在银杏树下紧紧相拥，这一刻，整个世界仿佛都静止了。 片刻后，秦明轻轻松开宋慕清，揉着她的小脑袋，眼中满是怜惜与爱意。 “清儿，你表妹的事情就这么定了。” “不过...”秦明语气一顿，继续道： “不过，为稳妥起见，你不妨事先垂询她是否晕船。” “倘若她确有此症，也可改乘马车，只是...如此一来，她恐怕就不能与我们同行了。” 闻听此言，埋在秦明怀中的宋慕清，轻嗯了一声。 ....... 酉时末，秦府前院办公室。 萧媚娘轻舒了一口气，轻轻放下手中的朱笔，又将面前厚厚的账簿缓缓合上。 这才轻柔着眉心，缓缓问道： “什么时辰了？” 侍女竹幽敛衽一礼，抢先答道： “回禀执事长，已是酉时末了。” 萧媚娘闻言，微微一怔，抬眸看了一眼天色，眼神讳莫如深，喃喃自语道： “已经这么晚了吗？” 言罢，她摆了摆手，声音平淡道： “这里没你们的事了，下去吃饭吧...” 闻听此言，屋内侍立的四名娇俏侍女--梅、兰、竹、菊，不禁相顾一眼，随即敛衽施礼，恭谨地说道： “执事长...要不...” 然而，不等她们把话说完，萧媚娘便抬了抬眼皮，那双狭长的凤眸瞥了四女一眼，挥手打断道： “不必了。” “妾身想要静一静，你们都退下吧。” 感受到萧媚娘身上散发出的强大压迫感，四女娇躯轻颤，不敢再多言，只得屈膝行礼，恭敬道： “是，执事长。” 言罢，她们后退一步，缓缓转身，轻手轻脚地走出了办公室。 待到房门关上，办公室内重归寂静。 早已不堪重负的萧媚娘，忍不住轻叹一声，身子微倾。 她那雄厚的资本半倚在桌面上，勾勒出一个极为夸张的弧度。 左手轻抵额头，骨节分明的指尖，轻轻拂过如黛的峨眉； 右手手肘则搭在桌面上，葱白玉指轻点着桌面，仿佛在无声地谱写着心中的旋律。 忽然，萧媚娘娇哼一声，那双狭长的凤眸中，闪过一丝幽怨与嗔怪，咬牙切齿地低语道： “没良心的小混蛋...” 萧媚娘的低语在寂静的办公室内回荡，她的思绪却不知飘向了何方。 正在此时，房门突然被人推开，紧接着一双大长腿迈步走了进来。 萧媚娘的思绪瞬间被打断，她峨眉轻蹙，稍显焦躁地说道： “不是让你们...” 话说到一半，萧媚娘突然顿住，身子往椅子上一靠，抬起右腿轻巧地交叠于左腿之上。 旋即，她双臂环胸，朱唇微启，轻嗤一声，嘲讽道： “哎呀，这是什么风，把日理万机的秦大公子给吹来了？” 对于萧媚娘的冷嘲热讽，秦明早就习以为常。 他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从容地走进办公室，目光温和地看着萧媚娘，语气诚挚道： “媚娘，你将手头的事情放一放，先快过来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言罢，秦明微微一笑，轻轻举起手中的食盒。 萧媚娘见状，眸中瞬间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欣喜，心中暗自嘀咕： [哼，这小混蛋还算有点儿良心！] [不过，别以为只是这样，本宫就能轻易原谅你！] 念及此，萧媚娘峨眉轻挑，缓缓开口道： “哎呀，罪过，罪过！” “妾身不过是秦府中一名微不足道的婢女，实不敢承受秦郡公如此厚待！” 尽管萧媚娘言辞谦逊，语气中更是流露出一种“诚惶诚恐”的意味，但她的身姿却岿然不动，仿佛磐石般坚定不移。 对此，秦明依旧毫不在意。 毕竟，秦明虽然明面上只是给了她一个“执事长”的头衔，但实际上却是在让她履行秦家主母的职责。 作为秦家之主，秦明比任何人都清楚，萧媚娘每日需接见多少管事，处理秦府中多少繁杂事务。 因此，萧媚娘不仅需操持家务，还需运筹帷幄，其辛劳与贡献，不言而喻。 更何况，如今秦家真正的当家主母--萧嫦曦如今有孕在身，萧媚娘这完全是在代为分担家中的重责大任。 这也是为何，秦明只是匆匆扒了几口饭，便拎着食盒跑来办公室的原因。 毕竟，如萧媚娘这般知根知底，且精明能干的工具人，秦明打着灯笼都未必找得到！ 别说她只是偶尔耍耍小性子，发发小脾气，吐槽那么一两句。 即便有朝一日，恋爱脑晚期的她，突然灵光一闪，以府中的职责为筹码，胁迫秦明共度良宵。 秦明或许也会为了萧嫦曦和孩子，而选择乖乖顺从。 再者，萧媚娘虽然长得差了一点点，但身材...却也是秦府独一档的存在... 熄了灯... ..... 第1772章 小混蛋，你有种再说一遍! 秦府前院办公室，烛火摇曳，一片静谧。 萧媚娘正倚靠在长椅上，双臂环胸，峨眉轻蹙，目光中流露出一丝疑惑，静静地注视着秦明。 秦明则躬身站在茶几前，动作从容而细致地将一碟碟精致的菜肴逐一摆放其上。 每一道菜肴都宛如艺术品般精美绝伦，令人赏心悦目。 然而，就在所有餐点皆摆放到茶几上之时，秦明忽然抬手轻轻给了自己一巴掌，同时嘴角勾起一抹苦笑，小声嘀咕道： “靠，我怎么会生出这么奇葩的想法呢！” “即便再饥肠辘辘，也远没到饥不择食的地步吧？” 另一边，倚靠在长椅上的萧媚娘，见秦明一直沉默不语，泰然自若地摆放餐点，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虚。 她峨眉微蹙，喃喃自语道： “这个小混蛋素来牙尖嘴利，今夜突然怎么转性了？” “莫非是受了什么刺激？亦或是憋着什么坏呢？” “罢了，本宫就饶他这次，不跟他置气了。” 言罢，萧媚娘深吸一口气，缓缓起身，莲步走到秦明身侧。 她朱唇轻抿，正欲开口“求和”，却见秦明毫无征兆地甩了自己一巴掌。 萧媚娘见状，顿时愣在原地，眸中闪过一抹心疼。 她下意识地探出手掌，试图温柔地轻抚秦明的脸颊，问问他： “发生了什么事？为何打自己？脸疼不疼？”。 然而，下一秒，她却听到了秦明的喃喃自语。 虽然前面的话语模糊不清，但“饥不择食”这四个字却如刀刻般清晰地传入她的耳中。 萧媚娘对饥不择食这四个字，早已有了应激反应。 霎时间，她蛾眉倒竖，玉掌化为利爪，紧紧揪住了秦明的耳朵，咬牙切齿地厉声道： “小混蛋，你有种再说一遍！” 秦明先被萧媚娘这嗷的一嗓子，吓得心脏狂跳，又因耳朵上传来的痛感，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痛呼出声。 “疼...疼...疼...” 秦明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抓住萧媚娘的皓腕，求饶道： “媚娘，你别激动，听我解释！” “我刚才只是在自言自语，并没有别的意思。” 萧媚娘此时也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过激了。 不过，回忆起之前，她在秦明手中吃了那么多亏，这次好不容易有机会找回场子，怎会甘心就此罢手。 因此，萧媚娘不仅没有松手，反而加重了力道。 她强压下嘴角的笑意，缓缓抬眸，怒瞪着秦明，冷哼一声，质问道： “自言自语？” “哼！别以为妾身不知道你口中的‘饥不择食’是什么意思！” 下一刻，萧媚娘凤目微阖，眼波流转间似有泪光闪烁，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 她朱唇轻抿，颤声问道： “小郎君，你难道不是在嘲讽妾身的容貌吗？” 见到萧媚娘这副泫然欲泣的模样，秦明心中一慌，眼底闪过一抹心虚，随即强作镇定道： “我不是，我没有，你别多想...” 萧媚娘将这一切收入眼底，心中冷笑，却露出一副伤心欲绝的表情，悲戚道： “小郎君，莫非也将妾身视作了不谙世事、懵懂无知的乡野村妇不成？” 秦明见状，闭上了双眼，心中发出一声无奈的长叹。 [唉，自己做的孽，含泪也要还啊！] 待到他再次睁眼时，眸中却多了一抹视死如归的坚定。 察觉到秦明的眼神变化，萧媚娘微微一怔，心中开始盘算稍后该如何收场。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打了萧媚娘一个措手不及，让她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 少顷， 原先揪着秦明耳朵的那只纤纤玉手，此刻仿佛失去了支撑，无力地垂落下来。 后来，在秦明的帮忙下，搭在了他的肩头。 良久之后， 秦明缓缓开口，柔声道： “现在，你总该相信了吧？” 萧媚娘闻言，这才回过神来，随即如同触电般，后撤了两步，连忙背过身去，略显慌乱地整理着衣襟。 “你...你...混...哼...” 萧媚娘的话只说了一半，便跺了跺小脚，再也说不下去了。 毕竟，她的身份不能暴露，得保持原本的人设！ [是了，此时此刻，萧后正在兰州，颐养天年。] [我是她的贴身宫女，萧嫦曦的远房堂姐--萧媚娘。] [对，我是萧媚娘。] 萧媚娘在心中默念： [萧媚娘仰慕秦明，因此我不得不与小郎君虚与委蛇...] [对，就是这样！] [妾身也不想这样...] [不对，妾身是萧媚娘...妾身没必要心绪不宁，对不对？] [没错，妾身是萧媚娘！这一切很合理...] 另一边，秦明只当萧媚娘是在害羞。 于是，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留给萧媚娘足够的时间和空间。 半柱香后， 秦明缓步走到萧媚娘身前，无比自然地抓起她洁白的皓腕，微笑道： “好了，饭菜都要凉了，快过来吃饭吧。” 萧媚娘娇躯微颤，低低地应了一声，跟在秦明身后，走到沙发旁坐下。 萧媚娘坐在沙发上，心中依旧有些恍惚。 她不时地偷偷瞥向秦明，眼神中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 秦明坐在萧媚娘对面的小板凳上，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他从容地将菜肴推到萧媚娘近前，然后端起一碗热腾腾的汤，递到萧媚娘面前。 “来，先喝点汤暖暖身子。” 萧媚娘道了一声谢，随即接过碗，用汤勺舀了一口汤，缓缓送入口中。 秦明见状，微微一笑。 或许是心理作用使然，秦明此刻再度凝视萧媚娘时，忽然觉得她别有一番风韵。 除了那双狭长的凤目极具韵味之外，她那娇艳欲滴的红唇亦是别有一番滋味。 少顷，秦明眸光微动，鬼使神差地说道： “媚娘，你放心，稍后我便会去找曦儿，与她挑明...” 这时只听啪嗒一声脆响，萧媚娘手中的汤勺掉落在地。 “不行...” 萧媚娘猛地打断了秦明的话，声音中带着一丝慌乱和决绝： “此事，万万不可！” 言语间，萧媚娘止不住地干咳几声，仿佛被什么噎住了喉咙。 秦明见状，连忙坐到萧媚娘身侧，轻抚着她的背脊，关切道： “你别急，有话慢慢说。” 萧媚娘偏过头去，抿唇道： “你不许将先前的事，透露给任何人！” “否则...否则...妾身就一走了之，去兰州投靠皇后娘娘。” 秦明：“？？？” ...... 第1773章 人家不要名分，你就真的不给?那不成渣男了吗? 在今夜之前，秦明从未料想过，府中这位顶级恋爱脑--萧媚娘，竟会如此坚决地拒绝将两人的关系公之于众。 甚至，她的语气中似乎还带着一丝惶恐与不安，这让秦明感到很是费解。 与此同时，萧媚娘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 她眸光闪烁，迅速调整好情绪，随即哀叹一声，故作伤心道： “妾身出身卑微，言语粗鄙，容貌...亦不及嫦曦万一，自知配不上小郎君。” “更何况，妾身还是嫦曦的远房堂姐，两位公主殿下的远房小姨...” “若小郎君将此事公之于众，只怕会遭人非议，徒增困扰。” 萧媚娘略作停顿，偷瞄了一眼秦明，随即缓缓起身，盈盈一礼，小声道： “往后余生，妾身唯愿常伴郎君左右，除此别无他求，还望郎君成全。” 秦明闻言，微微一怔，苦笑道： “媚娘，你这又是何苦呢？” 言语间，秦明缓缓起身，试图将萧媚娘扶起。 萧媚娘微微闪身，轻轻挣脱了秦明的搀扶。 她螓首低垂，语气坚决道： “妾身心意已决，还望郎君成全。” 秦明见状，只得喟叹一声，缓缓道： “罢了，依你就是。” 萧媚娘闻言，心中长松了一口气，福身道： “多谢郎君体谅。” 秦明无奈摇头，伸手将萧媚娘“拽”到沙发上，目光中流露出一丝心疼和宠溺。 随后，更是用一种萧媚娘从未听过的温柔语调，缓缓问道： “现在能好好吃饭了吧？” 萧媚娘闻言，螓首微垂，低低地应了一声，旋即拿起筷子开始闷头干饭。 秦明望着萧媚娘的侧脸，见其耳根微微泛红，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容，温声道： “别着急，没人跟你抢。” 言罢，秦明拿起筷子，细心地将萧媚娘平时爱吃的菜，夹到她面前的餐盘里。 时间悄然流逝，就在这顿温馨晚餐接近尾声之时，办公室的房门忽然被人轻轻叩响。 萧媚娘闻声，神色微变，略显慌乱地从沙发上站起来。 她一边整理稍显凌乱的衣裙，一边压低声音，急切道： “妾身，去开门。” 言罢，萧媚娘便迈步朝门口走去，脚步稍显凌乱。 见到萧媚娘那落荒而逃的背影，秦明的嘴角微微上扬，低头看了一眼掌心，脑海中突然蹦出一句话： “佳人虽去，满手留香。” [嗯，这下实锤了，她的身材确实是府中独一档的存在...] 萧媚娘行至门口，深吸一口气，这才缓缓拉开房门。 屋檐下，婉儿的贴身婢女--青芜，见到萧媚娘后，连忙敛衽一礼，恭敬道： “奴婢见过大夫人。” 萧媚娘：“.....” ..... 一刻钟后，秦府后院，清馨院门口。 “媚娘，今夜早些休息。” 秦明悄然握住萧媚娘那纤细柔荑，在其掌心轻轻一捏，微笑道： “明日一早，一起吃早饭。” 萧媚娘闻言，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略显敷衍地应了一声。 毕竟，在她看来，明日一早秦明肯定又要赖床。 共进早餐这种话，听听便罢，断不可当真。 随后，萧媚娘迅速抽回手掌，敛衽一礼，冷声道： “妾身，恭送小郎君。” 秦明见状，轻嗯了一声，随后便在青芜的引领下，缓步向着秦园走去。 走出一段距离后，秦明轻咳一声，好奇地问道： “青芜，除了你之外，府中是否还有其他人亦称呼媚娘为‘大夫人’？” 青芜闻言，微微一愣，随即小心翼翼地回答道： “回公子，府中除了奴婢之外，还有府上的几位厨娘也会称呼执事长为‘大夫人’。” 青芜略作停顿，见秦明神色如常，这才继续道： “不过，奴婢们只是在私下里这样称呼，以示尊敬。” 秦明闻言，眸光闪烁，心中暗自思量： [虽然人家嘴上说愿意没名没分地跟着你，但女人的话，怎么能当真呢？] [人家不要名分，你就真的不给？那不成渣男了吗？] [不过，看她今日的态度，最好还是循序渐进的好！不如先试探一番，若是...] 念及此，秦明凑到青芜耳边，轻声低语了几句。 青芜微微一怔，脸颊微微泛红，随即轻轻点头，抿唇道： “公子放心，奴婢知道该如何去做！” 秦明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 片刻之后。 秦明在青芜的引领下，回到了秦园。 他先是向正厅内投去一瞥，只见一群莺莺燕燕正围坐在一起，认真聆听婉儿讲述大闹天宫的开篇。 随后，他便独自一人缓步向着书房走去。 与此同时，秦明的书房之中，烛火摇曳，映照出一片温馨而静谧的氛围。 一名身着鹅黄色长裙，姿容曼妙的绝美女子，正站在书案前，神情专注地整理着案上的信函。 书房门口， 抱剑而立的水三，见到秦明到来，连忙打起精神，作势便要行礼问安。 秦明见状，摆了摆手，压低声音道： “免礼。” 随后，秦明轻手轻脚地推开了房门，悄无声息地踱步至那位身姿婀娜的女子身后。 他缓缓张开双臂，轻轻环住她那纤细柔美的腰肢，将她温柔地拥入怀中。 “啊...” 女子惊呼一声，迅速转身。待她看清来人后，那双水润长眸中闪过一丝惊喜。 随后，美艳女子抬起粉拳，在秦明胸膛上轻轻一敲，嗔怪道： “你这坏人！就知道吓唬妾身！” 感受到身前的绵软，秦明嘿嘿一笑，将怀里的佳人搂得更紧了几分。 他将下巴搁在对方的香肩上，低声道： “南烟姐，你身上好香啊！” 南阳公主闻声，脸颊瞬间泛起一抹羞红。她轻轻地推了一下秦明，娇羞道： “别闹！” “如今院内人多眼杂，倘若旁人见到你我这般亲密无间，妾身日后如何自处？” 秦明微微一笑，轻抚着南阳公主小蛮腰，柔声道： “别怕，书房乃是府中重地，不会有外人进来打扰的。” 南阳公主闻言，脸颊上的红晕更甚。 她螓首低垂，忍不住跺了跺小脚，嗔怪道： “可是，你这书房装的乃是琉璃窗...” 秦明微微一怔，讪笑道： “哎呀，是我疏忽了。” 言罢，秦明便松开南阳公主，径直朝窗边走去，动作熟稔地拉上了窗帘。 ....... 第1774章 别紧张，我只是想让你留下来，帮我念密信而已。 见此一幕，南阳公主的心中激起了微妙的涟漪。 昨日那一幕幕旖旎的画面，如潮水般袭来，令她呼吸急促，娇躯微颤，双腿也有些发软。 [不行，不行，妾身今夜绝对不能留在这里，更不能被人扶着回去！] [妾身得想个法子逃走，否则这好不容易才休养好的身子，今夜非得交代在这不可！] 念及此，南阳公主眸光闪烁，忍不住四下张望，最终她的视线落在书案上那一叠厚厚的密函。 南阳公主眼前一亮，连忙将那叠密函抱起，随后便迎上秦明那双极具侵略性的目光。 她咽了咽口水，急切道： “郎君，这些密函皆是小妍（卯兔）今日破译的，她此刻正在正厅听婉儿讲故事，于是便托妾身转交...” “此时，她还在正厅等着妾身...妾身先去...” 说着，南阳公主便想将手中的密信，塞到秦明手中，并且做好了偷跑出去的准备。 她的这些小心思，早就被“老谋深算”的秦明识破。 下一刻，秦明微微俯身，在南阳公主的惊呼声中，将其拦腰抱起，缓步向着沙发行去。 南阳公主惊呼一声，一双玉臂本能地环住秦明的脖颈，脸颊泛起一抹绯红，娇羞道： “郎君，别闹，快放妾身下来！” 秦明微微一笑，低头在南阳公主光洁的额头上，轻吻了一下，坏笑道： “南烟姐，别紧张，我只是想让你留下来，帮我念密信而已。” 南阳公主闻言，眨了眨眼睛，天真地问道： “郎君，所言当真？” 秦明笑着点头，一本正经地答道： “真的。” 言罢，秦明抱着南阳公主坐到了沙发上。 南阳公主见挣脱不开，最终只得放弃，强忍着内心的羞涩，抽出一封密函缓缓展开。 她轻声念道： “启禀公子，今日长安城内流言四起，城内百姓群情激愤。” “时至申时，近千名百姓自发地聚集在朱雀门前，为无辜罹难者请命，恳请陛下明察秋毫，严惩...呃？” 南阳公主语气一滞，本能地蜷缩起她那只裹着白色锦袜的玉足，转过头略显羞恼地望着秦明，支支吾吾地说道： “郎君，你之前不是说...” 秦明轻叹一声，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 “唉，瞧你，想哪里去了？” “我只是想趁此机会，帮你做一下脚底按摩，缓解一下身上的疲劳而已。” 南阳公主闻言，微微一怔，有些狐疑地望向秦明。 见秦明笑容真诚，她心中虽仍有疑虑，却也放松了几分警惕。 南阳公主轻咬下唇，脸颊微红，声若蚊蝇道： “多谢郎君...” 秦明回以微笑，动作熟稔地将南阳公主的另一只绣花鞋脱下。 南阳公主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地将视线重新落回到密报上，继续道： “申时中，齐国公长孙无忌出宫，安抚民心，并当众宣读圣谕，命刑部、大理寺彻查此事。“ “长安、万年两县县衙协助缉拿嫌犯...” “酉时初，范阳卢氏子弟卢正义、卢正阳、卢正谦、卢正涵、卢正熙等十余人被官府缉拿归案...” 南阳公主朱唇紧抿，拿起第二封密信，缓缓展开。 此时，她的眼神中已然多了一丝迷离，颤声念道： “启禀公子，据前线来报，三日前，鄂国公率领右武卫大军，以雷霆万钧之势，大破吐蕃先锋军，阵斩万人，初战告捷。” “然而，吐蕃大军并未就此退去，反而集结了更多的兵力，准备卷土重来。” “据探子回报，吐蕃王室已从各地征调了数万精锐，正向边境集结...” 随着时间的推移，南阳公主的呼吸逐渐变得急促，偶尔会停顿几息。 对此，秦明给予了充分的理解，甚至有时还会为南阳公主顺顺气，平稳一下呼吸。 随后，或许是因久坐沙发而感到疲乏，秦明抱着南阳公主去了软榻上。 一个躺着读，一个趴着听。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又过去了一刻钟。 夏日的夜晚总是太过闷热，秦明和南阳公主皆出了不少汗。 故而，秦明再度抱起南阳公主，缓步走向窗边的书桌旁，让她倚靠在那清风徐来的窗畔。 几经辗转之后， 秦明最终抱着已然“昏睡”过去的南阳公主，走出了书房，径直走向郁郁葱葱的竹林。 半刻钟后，秦园正厅。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 婉儿语气一顿，抬眸疑惑地望向正厅门口，匆匆而入的水三。 围绕在婉儿身侧的一众佳丽，也纷纷转头望向来人。 水三见状，不由地加快脚步，行至婉儿身侧，在其耳边轻声低语了几句。 婉儿听罢，秀眉微蹙，眸光闪烁。 紧接着，她眉眼微微弯起，清了清嗓子，微笑道： “诸位，虽然此时夜色已深，但奴家却深晓，若此刻让诸位各自归寝，恐怕会心有不甘。” 婉儿的视线掠过在场众人，期间刻意在丹阳郡主--李仙芝身上停留片刻。 “但是若按照往日规则，举行麻将大赛，耗时又太久。” “不如稍作变通，四圈定输赢，谁的钱财最多，谁就是今晚的获胜者，如何？” 此话一出，李仙芝眼前一亮，立即出言，表示赞同。 同时，她心中却在暗自窃喜： [太好了，只要本郡主与晚柠她们任何一人，分到同一桌。那么，今晚最终的赢家，定然是非本郡主莫属。] 另一边，长孙沁羽等一众名门淑女见此情景，颇感困惑。 毕竟，她们此前从未参加过秦府的麻将大赛。 婉儿敏锐地察觉到了她们心中的疑惑，于是轻移莲步，上前低声细语，向她们解释了麻将大赛的由来及其特殊的彩头。 最后，婉儿明确表示，是否参与全凭个人意愿，绝不强求。 然而，长孙沁羽等一众世家贵女听罢，皆是眼前一亮，仿佛被点燃了内心的激情，纷纷表示愿意参加这场夜间的麻将盛会。 一刻钟后，正厅内便响起了清脆悦耳的麻将声... 与此同时，秦明和南阳公主也换上了干净清爽的衣衫，联袂走出了竹林。 ...... 第1775章 小道长，别睡了! 贞观六年，六月初三，寅时六刻。 一名身着墨绿色襦裙，梳着双马尾的婀娜少女，迈着轻盈的步伐，堂而皇之地来到秦明的卧房门口，轻轻叩响了房门。 睡在外屋软榻上的侍女红袖，被敲门声惊醒。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披上一件单衣，轻手轻脚地下了软榻，缓步朝门口走去。 不多时，红袖轻轻拉开房门，待看清来人后，立即福身行礼，恭敬道： “奴婢见过蛇夫人。” “公子还在屋中安睡，不知夫人这么早前来，所为何事？” 巳蛇神秘一笑，轻声说道： “妾身自然是有要事，需要立即禀告公子。” 言语间，巳蛇迈步走进外堂，径直朝内室走去。 红袖见状，连忙追了上去，唯恐巳蛇看到一些不该看的东西。 然而，当她们步入内室之后，却意外地发现秦明正躺在窗边的软榻上。 而在他身前，侧卧着一位容颜出众、身着绯红色寝衣的女子。 正是长孙皇后曾经的贴身女官，如今负责照看晋阳公主的月婵。 见此一幕，侍女红袖微微一怔，随即秀眉微蹙，眼中闪过一抹疑惑与失落。 下一刻，红袖似是想到了什么，快步走到床榻旁，小心翼翼地掀开窗幔。 当她从床榻中找到那抹熟悉的高挑身影时，这才长松了一口气。 与此同时，巳蛇站在软榻旁，那双狭长的美眸瞥了秦明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幽怨。 随即，她缓缓落座，微微俯身，探出手掌，在旁人看不到的角度，轻轻按住秦明... “小道长，别睡了！” 巳蛇附在秦明耳畔，轻声低语道： “速速醒来，降妖除魔的时间到了！” 巳蛇的声音低沉而妩媚，仿佛蕴含着无尽的魅惑。 即便秦明昨晚讲故事，讲到深夜才睡，但当巳蛇的低语悄然入耳时， 仍是不由地打了个激灵，迅速从朦胧的睡梦中清醒过来。 他凝视着巳蛇那双勾魂夺魄的狐狸眼，呼吸变得有些急促，声音沙哑道： “大胆，狐...” “嘘...” 巳蛇轻抬玉指，轻轻按在秦明的唇上，低语如丝，娇笑中带着几分挑逗： “此处空间逼仄，恐不利于道长施展绝世神通。” “不如你我另觅一处更为宽敞之地，再行比试，如何？” 秦明：“....” 不多时，巳蛇为秦明披上一件外袍，拉着他走出卧房，径直朝书房走去。 待秦明一行人离去后，内室恢复了宁静。 软榻之上，原本静若处子的月婵忽然翻了个身，将秦明先前盖过的薄毯，紧紧拥入怀中。 月婵将脸颊埋进薄毯中，轻蹭了几下，似乎在回味着秦明的气息。 少顷，屋内响起一声幽幽的低吟。 月婵的俏脸微微泛红，眼中闪过一丝温柔与满足。 随后，她轻轻地闭上了眼睛，仿佛不愿从这短暂的宁静中醒来。 与此同时，秦明与巳蛇缓步走进书房。 书房外，持剑而立的水四，望着消失在门口的两道身影，秀眉微蹙，喃喃自语道： “奇了怪了。” “方才，小夫人一行人途经此处之时，不是说要前往膳厅准备晨膳吗？” “彼时，蛇夫人更是一副虚弱不堪的模样，抱着小夫人的胳膊，嚷嚷着快饿死了。” “此刻，她怎么又一脸娇羞地跟随着公子来到了书房，难道她又不饿了？” “还是说：书房里有吃的？” 昏暗的书房中。 秦明关上房门后，立即以一种十分霸道的方式，将巳蛇抵在结实的门板上。 他左手扣住巳蛇的要害，右手勾起她圆润的下巴，冷哼道： “大胆狐妖，竟敢打扰贫道清修，该当何罪！” 巳蛇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一只手臂环住了秦明的腰，另一只手按在他的肩上。 她柳腰微拧，轻轻一转便巧妙地将秦明反压在了门板上。 下一刻，她的一双玉足轻巧地点在秦明的肩头，裙摆随之滑落一小截，恰巧露出纤细的脚踝上那一串做工精美的金色小铃铛。 铃铛内侧，则是一双泛着晶莹光泽的黑色锦袜。 “巳蛇”狡黠一笑，双眸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她的声音如丝般柔滑，带着一丝挑衅的意味： “道长，莫不是想收服妾身？” 巳蛇咯咯一笑，身子微微前倾，附在秦明耳畔，吐气如兰，语调中充满了诱惑与戏谑： “那就要看小道长，还能否施展高深的道法了！” 秦明闻言，当即大怒，扣住巳蛇纤细柔软的腰肢，轻笑道： “贫道倒要看看，是道友的水法精妙，还是贫道的传家功法更胜一筹。” 话音刚落，秦明与巳蛇在书房中展开了一场激烈的较量。 不多时，原本寂静的书房内，骤然响起一阵清脆悦耳的铃声..... 半个时辰后， 书房的门缓缓打开，秦明和巳蛇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巳蛇面色如朝霞般红润，脸上洋溢着娇羞与满足的笑容。 她步履轻盈而略显虚浮，一双柔荑轻轻挽住秦明的手臂，宛如一只依人的小鸟，尽显娇媚与温婉。 巳蛇面色红润，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秦明则嘴角含笑，额头上虽有些薄汗，但却显得神采奕奕，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激烈的较量后，精神反而更加振奋。 不多时，言笑晏晏的秦明和“巳蛇”便携手步入浴房，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温馨而愉悦的氛围。 待到烧水的两名侍女离开后，“巳蛇”立即上前一步，依偎在秦明的胸口，朱唇轻启，声音魅惑至极： “道长，妾身想用真身与你，再较量一次。” 言谈之间，扮作巳蛇的姜洛苡，卸下脸上的伪装，显露出倾城之姿，目光灼灼地盯着秦明，随即轻舔唇瓣，挑衅道： “不知道长是否还有余力？” 秦明闻言，哑然失笑，在姜洛苡的柳腰上轻拍了两下，宠溺道： “你这妖女，明明道法一般，且水韵耗尽，竟还敢出言挑衅！真是不知...” “罢了，你先去浴池中等着，我稍后便过去。” 姜洛苡咯咯一笑，低低地应了一声。 随即轻解罗裳，露出一双修长笔直，白皙如玉的大长腿，以及... 少顷，姜洛苡赤足踏着冰凉的地砖，款步走入浴池之中。 不多时，秦明拎着茶壶和茶盏，来到浴池边，柔声道： “来，先喝点儿水，润润喉咙。” 姜洛苡闻言，双眼微微弯起，柔声道： “多谢郎君。” ....... 第1776章 自从晋阳公主来了之后，你已经很久没抱我了。 又过了半个时辰，秦明与姜洛苡终于沐浴完毕，换上了干净的衣袍，走出浴室。 此时此刻，秦园中已是一片生机盎然。 晨光熹微，鸟鸣声声，秦园之中的女眷们也纷纷醒来，开始迎接新的一天。 秦明将又菜又爱玩的小狐狸，送出秦园后，便想回书房睡个回笼觉。 然而，他刚行至院内，阁楼二楼的窗户突然被推开，一道娇蛮任性的声音传来，瞬间响彻了整座庭院。 “小贼，你给本郡主上来！” 秦明仰首望去，只见李仙芝伫立于阁楼的窗畔，双手叉腰，俯瞰下方，目光中带着几分睥睨天下的傲然。 秦明见状，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轻哼道： “讨打是吧？等着！本公子这就上去收拾你！” 言罢，秦明抬脚便朝阁楼正厅走去。 然而，就在此时，一道娇小身影提着裙摆，从阁楼的另一侧飞奔而出，急声唤道： “大哥哥...” 那娇小身影正是李渊擅自做主为秦明定下的童养媳--徐慧。 她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仰头望着秦明，眼中带着一丝幽怨与委屈，抽噎道： “大哥哥，你是不是不喜欢绾绾了？” 秦明闻言，心中一软，连忙蹲下身，抚去徐慧眼角的泪珠，柔声安慰道： “绾绾，你怎么会这么想呢？大哥哥一直都很喜欢你呀。” 徐慧抽了抽鼻子，哽咽着说： “那你...昨夜为何不遵守约定与绾绾一起睡？” 秦明闻言，不由得一愣，露出一丝无奈的微笑。 他摸了摸徐慧的小脑袋，温声解释道： “绾绾，昨晚你们三个听着故事就睡着了，大哥哥看你们睡得香甜，不忍心将你们唤醒。” 徐慧樱唇轻抿，眸光微闪，缓缓抬眸，鼓着腮帮子说道： “即便如此，那大哥哥也可以将绾绾抱到其他房间呀！” 秦明闻言，表情一滞，随即将徐慧抱进怀里，轻抚着她的背脊，语气诚挚道： “是大哥哥考虑不周，大哥哥向你道歉。” 徐慧闻言，双眼微微弯起，心中的委屈渐渐消散。 “既然大哥哥诚恳道歉，那绾绾就原谅大哥哥这一次。” “不过，”徐慧话锋一转，撒娇道： “作为补偿，大哥哥你得抱绾绾回卧房才行。” 同时，徐慧在心中默念： [自从晋阳公主来了之后，你已经很久没抱我了。] 秦明闻言，笑着点了点头，动作轻柔地将徐慧抱起，径直朝着卧房走去。 徐慧双手环住秦明的脖子，脸颊贴在他的肩头，显得格外依恋。 随后，她仿佛心有所感，轻轻仰起娇嫩的脸庞，带着一抹明媚的微笑，朝向二楼那块“望夫石”——李仙芝挥了挥肉乎乎的小手。 李仙芝见状，顿时脸颊上泛起一抹绯红，不由得轻跺莲足，玉手轻抚着胸口，咬牙切齿地低语道： “真是气煞我也！” “徐慧，这小妮子愈发不可爱了，竟比她那师尊还要令人恼火！” “她们师徒二人联手欺我，实在可恶！” “不行，本郡主也须得觅一佳徒，以解心头之恨......” ....... 另一边，秦明抱着徐慧回到卧房之时，月婵正在为城阳公主梳头。 晨光透过窗户洒在两人身上，映出一片温馨的景象。 “咦？怎么没有看到小柿子？” 秦明环顾四周，疑惑道。 城阳公主见到秦明后，不知想到了什么，俏脸微微泛红，小声道： “姐夫，昨夜睡得太晚，兕子还没有醒。” 秦明微微一愣，略作迟疑，缓缓道： “这样啊！那我去房里唤她起床。” 言罢，秦明转而朝一旁侍立的红袖，温声道： “红袖，你过来帮绾绾梳洗一下。” 红袖闻言，连忙福身应是。 秦明则蹲下身子，凑到徐慧耳边，轻声低语几句。 徐慧轻轻点头，乖巧地应了一声，随即在秦明脸上落下轻轻一吻，这才依依不舍地松开手，让红袖带她去梳洗。 秦明看着徐慧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他站起身来，朝着城阳公主和月婵微微颔首，随后便朝着内室走去。 走进内室之后。 秦明只见高幽若站在床榻边，神情略显纠结。 “幽若...” 秦明轻唤一声，缓步走到她身边。 高幽若微微一怔，连忙转身，敛衽一礼，恭敬道： “奴...” “哼...” 秦明轻哼一声，打断了高幽若的问候，随即他环住高幽若的小蛮腰，将其拽进怀里，低声道： “你若是再敢自称奴婢，小心本公子对你施以家法。” 高幽若闻言，轻咬下唇，脸颊瞬间泛起一抹醉人的嫣红。 随后，她眸中闪过一抹坚定，低声道： “奴婢自知罪孽深重，不敢妄求公子宽恕，此生唯愿侍奉公子左右。” 高幽若语气一顿，凑到秦明耳边，压低声音道： “即便公子要严惩奴婢，幽若亦甘之如饴。” 秦明望着高幽若那熟悉的眼神，心中轻叹一声。 [得，这又多了一个！] [难道，这就是特殊体质带来的副作用？] [这也不对呀，曦儿她们几个不都挺正常的嘛！] 就在秦明沉思之际，床榻上突然传来一声甜美软糯的轻唤： “秦明哥哥...” 秦明循声望去，便见晋阳公主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半坐起身来。 她那娇嫩的脸庞上还带着一丝未消的倦意，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显得格外惹人怜爱。 “小柿子，你醒了啊。” 秦明轻声说道。 兕子那双大大的眼睛，微微弯起，宛如两轮新月。 她张开双臂，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撒娇道： “秦明哥哥，抱抱...” 秦明见状，宠溺一笑，走上前去，轻轻将晋阳公主抱在怀里。 她的身体柔软而温暖，仿佛一只温顺的小猫，让人忍不住想要呵护。 秦明柔声问道： “昨晚睡得好吗？” 兕子将头埋在秦明的颈间，慵懒应道： “嗯...嗯...” 她粉唇微启，小声嘀咕道： “倘若秦明哥哥能肯让兕子抱着入眠，那就再好不过了。” 秦明暴汗.... 少顷，秦明轻轻开口，打破了沉默。 “小柿子，时候不早了，该起床了。” 兕子双眼微阖，轻轻点头，小声道： “兕子困，明哥哥帮我穿衣服，好不好？” 秦明：“....” ..... 第1777章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 辰时三刻，秦明抱着粉雕玉琢的小兕子，迈步走进了餐厅。 城阳公主和徐慧则手挽着手，跟在秦明身后。 紧随其后的，则是李仙芝、尉迟晚柠、高幽若、长孙沁羽等一众世家贵女。 她们身姿婀娜，仪态万方，宛如春日里绽放的花朵，各具风姿。 餐厅内，正在用餐的众人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他们。 众人神色各异，有的脸上写满了惊讶，仿佛目睹了不可思议之事； 有的则笑容温婉，仿佛见到了期盼已久的爱人； 还有的人神色平淡，仿佛什么都没看见，继续闷头干饭； 而更多的人则是羞涩地低垂螓首，脸颊上泛起淡淡的红晕，宛如初绽的桃花，娇嫩而含蓄。 其中，南阳公主、临海大长公主以及宋淑妃的表现尤为引人注目。 “哼...” 这时，餐厅内响起一道冷哼。 秦明循声望去，便见李渊正大马金刀地坐在圆凳上，朝自己怒目圆睁。 下一刻，李渊撇了撇嘴，嗤笑一声，缓缓道： “呵呵，今个儿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你秦大公子竟然起这么早？” 秦明微微一怔，不经意间，目光轻轻掠过不远处的姜洛苡。 此时的她神情淡然，正慢条斯理、小口小口地喝着一碗豆浆。 秦明见状，嘴角微微上扬，从容不迫地回应道： “早起的虫儿被鸟吃...” 此话一出，餐厅内的众人，皆是一愣。 随即，餐厅内诸多“天真无邪的少女”和“风姿绰约的美妇人”掩嘴偷笑，与身侧之人交头接耳。 然而，唯有几位与秦明“私交甚笃”且国色天香的俏佳人，听出了秦明的话外之音。 她们纷纷羞红了娇颜，忍不住抬眸，风情万种地嗔了秦明一眼，眼中既有嗔怪亦含着几分娇羞。 此时，一道稚嫩而甜美的童音响起。 “不对，不对。” 晋阳公主咯咯一笑，歪着小脑袋，以一种充满童真的口吻，纠正道： “秦明哥哥，应是早起的鸟儿有虫吃。” 秦明闻言，哑然失笑，抬起右手，正欲捏一捏晋阳公主粉嫩的脸颊，耳畔却响起一道娇喝。 “慢着！” 话音未落，一抹火红的身影如疾风般掠至秦明身旁，娇嗔道： “兕子，堂姐带你去找大姑姑，咱们离这个坏人远一点儿！” 言语间，李仙芝从秦明手中夺过小兕子，并且狠狠地瞪了秦明一眼，转而拉起一旁正在出神的城阳公主，径直朝着临海大长公主走去。 不明所以的李渊，见此情形，有些幸灾乐祸。 他招呼秦明坐在他的身侧，随即眉飞色舞地低声问道： “昨日，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来，来，来，与老夫倾诉一番。” “非是老夫夸口，论及如何应对女子，老夫可是个中高手。” 李渊说着，朝秦明比划了一下大拇指，彰显自己的权威性。 秦明望着李渊这张满是自信与期待的脸庞，不禁哑然失笑。 他翻了白眼，无语道： “老爷子，你盼我点儿好，行不行？” 李渊闻言，立即板起脸来，佯怒道： “你这臭小子，怎么说话呢！” “你是朕的女...” “咳咳....” 然而，秦明的脸色瞬间变得紧张，连忙轻咳两声，以示提醒。 李渊立刻意识到自己差点说漏了嘴，连忙改口，憋屈道： “朕未来的...孙女婿，朕这不是关心你吗！” 秦明摆了摆手，无奈道： “大可不必...” “区区小事，不劳陛下费心...” 李渊闻言，顿时气急，扯着秦明袖口，凶神恶煞地说道： “臭小子，谁让你唤我陛下了？你故意恶心我，是不是？” 秦明无语，低声道： “老爷子，你大早上的，故意找茬儿是吧？” 李渊双臂环胸，扬着下巴，说道： “是又如何？” 这时，一道略显清冷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争执。 “小郎君，你的早点。” 身姿丰腴，相貌平平的萧媚娘，将一个盛满各种餐点的托盘，放置到秦明面前。 秦明微微一怔，随即缓缓抬头看向萧媚娘，给她一个大大的笑脸，温声道： “多谢媚娘。” 萧媚娘神色淡然，微微颔首，转而瞥了李渊一眼，平静道： “李公若是已然用完早膳，不妨先去外面透透气。” “莫要影响了其余人用膳。” 李渊闻言，嘴角抽了抽。 他环顾四周，发现餐厅内确实有不少人正在盯着自己。 于是，李渊轻咳一声，缓缓起身，强行挽尊道： “媚娘所言极是，老夫正有此意。” 李渊转而望向秦明，低声道： “臭小子，你吃快点儿。老夫在外面等你，有事与你商量。” 秦明闻言，轻轻点头。 待到李渊离开后，餐厅内的气氛顿时轻松起来。 秦明环顾四周，略作沉吟后，最终端着托盘，坐到了萧嫦曦和杨梓君中间，与她们低声交谈了起来。 李仙芝见此一幕，忍不住轻哼一声，小声嘀咕道： “哼，这个没良心的负心汉！” “日后，休想再让本郡公屈尊降贵，给你...” 小兕子放下筷子，悄悄地扯了一下李婉容的衣袖，忽闪着大眼睛，好奇道： “大姑姑，什么是负心汉啊？” 李婉容闻言，脸色有些不自然，旋即她摸了摸小兕子的头，柔声细语道： “兕子，时候不早了，快些吃饭吧。” “稍后，姑姑送你去书院。” 小兕子眨巴着大眼睛，似乎还想追问，但见李婉容神色有些严肃，便乖巧地点了点头，不再多问。 ....... 辰时六刻，仁安书院门口。 “秦明哥哥，今日你会来接我们放学吗？” 小兕子忽闪着大眼睛，满眼期待地问道。 秦明抬手刮了刮兕子挺翘的琼鼻，微笑着回答道： “当然会啊！” “不过，回去的路上，哥哥可是要检查你的课业的哦！” 小兕子闻言，点头如啄米，然后笑着抱住秦明的脖子，在其侧脸上吧唧了一口。 待到兕子松开秦明，徐慧立即提起裙摆，果断上前... 城阳公主见此一幕，眼底闪过一抹浓浓的艳羡与失落。 她缓缓垂下眼帘，双手不自觉地抓紧裙摆，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站在其身侧的临海大长公主，将城阳公主的表情，收入眼底。 她轻叹一声，缓缓俯身凑到城阳公主耳畔，轻声低语了几句。 城阳公主闻言，豁然抬眸，结结巴巴地说道： “姑姑，这样真的可以吗？” 临海大长公主眸中闪过一抹坚定，压低声音道： “兕子都可以，你为什么不行？” 城阳公主闻言，迟疑道： “可是...” 临海大长公主喟叹一声，“蛊惑”道： “小十六，幸福是要靠自己争取的！” “你若总是这样犹犹豫豫，怕是连最后一点儿机会都没有了。” 城阳公主闻言，娇躯一震，眸中闪过一抹坚定。 ..... 第1778章 纵然，奴家只是郎君见不得光的小妾，却也愿倾尽心力... 一刻钟后， 目送杨梓君等人进入书院后，秦明深深地看了一眼临海大长公主，轻声道： “走吧。” 言罢，秦明缓缓转身，径直走向马车。 临海大长公主见状，并未多言，而是低垂着螓首，亦步亦趋地跟在秦明身后，莲步登上马车。 不多时，马车缓缓启动，向着西山钢厂的方向驶去。 此刻，车厢内只有秦明与临海大长公主二人。 并非秦明不愿携其他娇妻美妾同行，实乃今早李渊离开秦府前，特意提出来的要求。 加之，秦明也想趁此机会和临海大长公主好好聊聊，故而便应下了此事。 而为了安抚府里那位“欲求不满”，嚷嚷着要送晋阳公主上学的刁蛮郡主。 秦明许诺：午后带着她与尉迟婉柠前往洪鸾渡口，登上渊鸿号，好好游玩一番。 此刻，车厢里的氛围略显沉闷。 秦明倚靠在最里面的沙发上，右手手肘拄着椅背，拇指轻柔地按压着太阳穴，仿佛正为不久前发生的那一幕而深感困扰。 就在不久之前，自家的童养媳笑靥如花、心满意足地脱离了自己的怀抱之时。 身着一袭鹅黄色宫裙，双髻轻挽成两条马尾辫的城阳公主，如一只翩然飞来的蝴蝶，骤然投入秦明的怀抱。 并在秦明毫无防备之下，城阳公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他的脸颊上留下了匆匆一吻。 或许是因为内心的悸动与慌乱，城阳公主的手微微颤抖。 那不经意间的一吻，竟偏离了原定的位置，轻轻触碰到了秦明的嘴角。 更让秦明心烦意乱的是： 事后，城阳公主那羞涩绯红的脸庞，以及她那双氤氲着雾气、含情脉脉的杏眼。 秦明作为一名情场高手，又岂能看不出城阳公主的心思？ 此前，他早已察觉了城阳公主看他的眼神不对劲，但他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 只当是情窦未开的少女，错把崇拜当成了爱慕。 然而，刚才那一吻，却让秦明一个头两个大！ 那一刻，他竟觉得有些愧对长孙皇后的信任。 片刻的静默之后，秦明缓缓睁开双眸，目光如炬，投向车厢内那位引发一切波澜的美艳少妇。 今日的临海大长公主，依旧是身着一袭紫色齐胸宫裙。 那双烈焰般的红唇犹如绽放的玫瑰； 那略显夸张的傲人曲线，在华美宫裙的衬托下，更显曼妙多姿。 自那晚之后，秦明还是第一次如此认真地打量临海大长公主。 许是经历了暴风骤雨的洗礼，此时的临海大长公主，竟比往日更加美艳动人，风姿绰约。 她周身散发着一种极致的妩媚，仿佛一朵在暴风雨后绽放的花朵，更加娇艳欲滴，令人目不暇接。 似是察觉到秦明的视线，临海大长公主娇躯微颤，螓首低垂。 那双葱白如玉的纤纤玉手，略显不安地捻动着裙摆。 秦明清了清嗓子，率先打破沉默。 “你刚刚是不是和城阳说了什么？” 秦明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惆怅。 闻言，临海大长公主轻咬下唇，随即缓缓起身。 那双裹着紫色罗袜的纤纤玉足，轻轻挪动，行至秦明面前。 随后，她宛如一个犯错的小媳妇儿，跪坐在秦明身前的地毯上，低垂着眉眼，小声道： “回禀郎君，妾在小十六的身上，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因此，”李婉容略作停顿，缓缓抬眸，轻咬着下唇，继续道： “因此，妾告诉小十六，活得自在些，不必太过压抑自己。” 秦明闻听此言，微微一怔，旋即忆起临海大长公主往昔之种种行径，便又觉她能说出这样的话，实乃寻常之事。 秦明不禁摇头轻叹： “唉，不愧是你啊！” 随即，他话锋一转，正色道： “以后这样的话，可别随便与人说了。” “不然...” 秦明的话音未落，李婉容便柔声打断道： “为何如此？难道，郎君不喜欢小十六吗？” 她的话语中带着一丝哀怨，轻轻拉起秦明的大手，将其置于自己的脸颊上。 随后，李婉容更是如同猫咪一样，用她那粉嫩的脸颊轻蹭了两下，缓缓说道： “亦或是，郎君竟舍得将自己悉心栽培的小十六，拱手让人？” 她的声音低沉而充满蛊惑，继续道： “郎君，你难道忍心眼睁睁地看着小十六怀揣着对郎君的一片痴情，嫁与他人，终其一生在爱而不得中蹉跎岁月？” 秦明闻言，微微一怔，捏住临海大长公主娇嫩的脸颊，皱眉道： “喂，她可是你的侄女啊！” “这番言语，岂是你这个亲姑姑该说的吗？” 李婉容微微眯起双眸，将脸颊轻轻前倾，仿佛在无声地邀请秦明轻抚她的脸颊。 她朱唇轻启，理所当然地说道： “纵然，奴家只是郎君见不得光的小妾，却也愿倾尽心力，为君筹谋，思君之所思，忧君之所忧。” 言语间，她那柔若无骨、曲线曼妙的上身紧贴着秦明的大腿，轻柔地摩挲着。 如同春风拂过湖面，激起层层涟漪。 这一刻，车厢内的气氛突然变得暧昧起来。 ...... 第1779章 妾身突然有些头晕，可否暂借郎君之膝稍作依靠? 秦明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随即宛如情场浪子一般，肆意把玩着李婉容圆润的下巴，语调轻佻道： “哦？你莫不是忘了，我与丽质、希瑶之间已有婚约在身。” “若是陛下得知此事，怕是生撕我的心都有了。” “你就这样为我分忧的？” 李婉容双眸微阖，扬起下巴，嘤咛一声，随即她紧抿着唇瓣，颤声道： “郎君，你饱览群书，博古通今，可曾听闻，历朝历代未及笄的公主，暂居臣子府邸之事？” 秦明闻言，微微一怔，却听李婉容继续道： “我那嫂嫂蕙质兰心，心思细腻，洞若观火。” “她岂会不知将小十六与小兕子留在这里，将会引发什么样的后果？” “更何况，宫中早有传言，我那嫂嫂原本是想将城阳许配给你的，只是后来生了种种变故。” “如今，她将小十六和小兕子留在秦府，未尝没有存了别的心思。” 李婉容说到这里，缓缓抬眸，轻舔樱唇，声音格外的妩媚。 “郎君聪慧过人，怎的...还不如妾身看得透彻？”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秦明面对李婉容的挑逗，却是不为所动。 秦明眉头轻皱，捏着李婉容的下巴，俯身凝望着她的眼睛，沉声问道： “你之前不是很讨厌我吗？为何会有如此转变？” 李婉容仍有秦明施为，那双波光潋滟的杏眼，痴痴地望着秦明，缓缓道： “虽然妾身做过很多荒唐事，但在情感之事上，妾与世间其他女子并无二致。” “年幼时，妾也曾憧憬有朝一日，英雄救美的桥段能发生在自己身上。” 李婉容说到这里，略作停顿，缓缓抬眸，认真道： “至于，当初那一巴掌，则是妾身一时冲动，未能控制住情绪。” “若是知晓，郎君会因此负气离去，妾身当日一定会跪地求原谅。” 李婉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悔意。 随即，她将粉嫩的脸颊，往秦明身前凑了凑，继续道： “坊间有言：骂人不揭短，打人不打脸！” “郎君若是心存怨气，那妾身甘愿受罚，任打任骂！” 秦明听罢，心中五味杂陈。 他轻轻松开捏着李婉容下巴的手，没好气地说道： “我又不是bt，打你作甚！” “好了，不聊这些了，你先和我说说，你日后有何打算？” 言语间，秦明作势便要将李婉容扶起来。 李婉容见状，狡黠一笑，微微侧身，躲开了秦明的触碰。 随即，她那双纤纤玉手紧紧地抱住秦明的大腿，将娇嫩的侧脸依偎在他的膝上，病恹恹地说道： “妾身突然有些头晕，可否暂借郎君之膝稍作依靠？” 秦明见状，眸光微闪，随即伸手按住李婉容那不太安抚的小手，轻声道： “别闹...” 李婉容闻言，小嘴一瘪，委屈道： “妾身，只是想为郎君排忧解难而已，难道郎君连这点恩泽都愿意施舍给妾身吗？” 李婉容轻抚着胸口，声音中带着一丝淡淡的悲伤。她吸了吸鼻子，哀怨道： “还是说，郎君嫌弃妾身笨手笨脚，难担此任？” 秦明闻言，有些愣怔，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震惊。 他揉了揉眉心，无奈道： “不是，你这都是从哪里学来的词？” 李婉容那张明艳动人的娇颜，泛起一抹醉人的陀红，随即在秦明的腰间，轻蹭了两下，羞赧道： “妾自幼便在宫中长大，耳濡目染，自然懂得这些。” 秦明闻言，这才恍然，随即在李婉容惊诧的目光中，伸手抓了起来，引导她坐于身旁的沙发上。 这一连串的动作，宛如行云流水，既展现了秦明的温文尔雅，又透露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乖乖坐着，再敢作妖，小心我揍你！” 李婉容闻言，不知想到什么，双眸骤然明亮起来，带着几分难以抑制的兴奋之情，她不禁脱口而出： “此言当真？” 听闻此言，秦明那颗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他就说嘛，怎么会有人上赶着要惩罚呢！ 正当秦明犹豫着，要不要对李婉容进行一波批评教育，将她引入正途的时候。 马车缓缓驶入西山钢铁厂的广阔庭院，最终停在一片崭新的砖瓦房前。 “公子，钢厂到了。” 秦明闻言，不知为何，长松了一口气。 “你在车里等着，我去去就回。” 李婉容乖巧点头，柔声道： “妾身为郎君系鞋。” 言罢，李婉容轻盈地从沙发上跃下，步履匆匆却又不失优雅，径直来到车门前，缓缓屈膝，跪坐在柔软的地毯上... 秦明见状，又是一愣。 在此之前，他从未料想过，眼前这位飞扬跋扈、声名狼藉的大长公主，竟然会有如此反差的一面。 ....... 片刻之后，秦明缓步走下马车。 早已在外等候的西山钢厂厂长--刘十七，急忙迎上前去，躬身行礼，兴奋道： “属下拜见公子。” 秦明微微颔首，指着办公室的方向，沉声道： “走吧，咱们去屋里说。” 言罢，秦明侧头朝马车旁的丑牛使了个眼色。 丑牛会意，连忙肃立敬礼，姿态庄重而恭敬。 办公室内。 刘十七从袖中缓缓取出一本线装册子，恭敬地呈递至秦明面前，神情激动而庄重： “公子，这是红衣大炮昨日试射的数据详录，恳请公子垂阅。” 秦明接过刘十七递来的册子，仔细翻阅起来。 每一页都详细记录了红衣大炮的试射数据，从炮弹发射距离、炮弹落点精度，到火药用量和炮管磨损情况，一应俱全。 秦明仔细阅读着每一个数据，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 半晌之后，秦明放下册子，缓缓道： “你们的测试，还是过于保守了。” 刘十七闻言，神情一凛，连忙躬身道： “公子有何高见？” 秦明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红衣大炮的威力和精度固然重要，但我们不能仅仅满足于现有的测试结果。” “我们需要更全面的数据，以确保在实战中的可靠性和稳定性。”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首先，要进行长时间连续发射的耐久性测试，看看炮管和其余组件在高强度使用下的表现，测出红衣大炮的使用极限；” “其次，要模拟不同的天气和环境，比如在阴雨天气、大风天气下如何确保红衣大炮的稳定性和安全性；” “最后，要进行多角度、多距离的射击测试，以验证其在不同战场条件下的适应性.....” ...... 明天得去公司加班，欠的那章，周日补上。 第1780章 郎君，奴家饿了。 秦明说话间，刘十七连忙从袖中掏出纸笔，奋笔疾书，将秦明所言记录在册。 直到秦明讲完，刘十七才放下手中的炭笔，感叹道： “公子所言极是，属下稍后便前往玉山基地，将公子的指示传达给大统领。” 秦明微微颔首，轻声问道： “对了，按照钢厂如今的产能，多久能生产一门大炮出来？” 刘十七略作沉吟，缓缓道： “如今厂里铁矿充盈，两天之内便能完成一门红衣大炮的铸造与装配。” 秦明点了点头，沉声道： “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内务必打造两门大炮出来。” 刘十七闻言，神情肃然，躬身应道： “属下遵命，定当全力以赴，确保按时完成任务。” 与此同时，在办公室外的马车上。 李婉容端坐在沙发上，透过窗帘的缝隙，好奇地打量着那座钢铁厂的每一个角落。 这座钢厂的地面，皆由坚实的水泥铺就，四周环绕着红砖砌成的厂房。 远处几座足有的建筑尤为显眼，高达三丈有余，屋顶上矗立着巨大的烟囱，此刻正喷吐出滚滚浓烟，如同黑色的巨龙在空中盘旋。 院内近百名匠人身着统一的灰色短打，在各个车间间穿梭忙碌。 他们脸上洋溢着笑容，或搬运材料，或在院中打磨各种零件，或在熔炉旁挥汗如雨。 整个厂区弥漫着一股热火朝天的氛围，忙碌而有序。 娇生惯养、骄蛮任性的李婉容，从未见过如此规模宏大的工业场景，心中不禁涌起一股莫名的震撼与好奇。 然而，当她意识到这一切皆出自年仅十六岁的秦明之手时，内心的涟漪更是层层叠起。 下一刻，李婉容的脑海中，不可抑制地浮现出秦明俊俏的脸庞、性感的喉结、坚实的胸膛、充满爆发力的腹肌，以及..... 李婉容那张绝美的脸颊瞬间涨红，双腿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心跳如擂鼓，呼吸也变得紊乱起来。 “本宫这是在想些什么呀！” 李婉容双手捂着发烫的脸颊，轻咬着下唇，扭动着水蛇腰，喃喃低语道： “哎呀，真是羞煞人了！” 这时，车门突然被轻轻推开，打断了李婉容的娇羞。 秦明缓缓步入车厢，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成鸭子坐的李婉容身上。 秦明微微一怔，视线在李婉容那呼之欲出的雪肤上，匆匆掠过，随即轻声问道： “如此出神，在想什么呢？” 李婉容瞬间回神，赶忙跃下沙发，颤声道： “郎君，你回来了。” 言语间，李婉容脚步匆匆地迎了上去。 然而，她刚走出几步，却不慎踩到了裙摆。 随着一声惊呼响起，李婉容的身体顿时失去平衡，向地面跌去。 刚刚卸下靴履的秦明，瞳孔猛然一缩，旋即如猎豹般迅猛前扑，情急之下用出了少林绝学龙爪手。 他的手指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稳稳地抓住了李婉容柔软的娇躯。 随后，又是一记猴子捞月，将李婉容缓缓托起，将其稳稳地拥入怀中。 李婉容惊魂未定，心跳如鼓，脸颊绯红，一双纤纤玉手紧紧地抓着秦明坚实的手臂。 秦明低头看了一眼怀中佳人，温声道： “小心点儿。” 言罢，秦明作势便要松开怀中佳人，可手掌却被李婉容用双手死死抱住。 李婉容倚靠在秦明怀中，脸颊绯红，紧抿着朱唇，声音细若蚊鸣，带着几分不安与娇羞： “郎君，莫要放手，奴家心中甚是惶恐。” 秦明微微一怔，随即感受到李婉容身体的轻微颤抖，心中不由生出几分怜惜。 李婉容的肌肤如凝脂般细腻柔滑，即便是“阅人无数”的秦明，此时此刻也有些爱不释手。 然而，若是一直保持这个姿势，终将唤醒潜藏于心底的“恶”龙。 就在车厢内的气氛愈发粘稠而暧昧之时，车窗外响起丑牛略显担忧的声音。 “公子，可以启程了吗？” 秦明回过神来，转而朝车窗外，沉声道： “一息之后，即可启程回府。” 言罢，秦明深吸一口气，微微俯身，将怀中佳人拦腰抱起，坐到了最里侧的沙发上。 马车缓缓启动，车身轻微摇晃，仿佛在低语着旅途的开始。 车厢内， 李婉容慵懒地横卧在秦明的双腿之上，那双湿漉漉的眼眸，媚眼如丝地望着秦明。 她轻柔地握住秦明的手，目光中满是娇媚与依恋，声音如丝般柔腻： “郎君，奴家胸口疼...求郎君施以妙手...” 李婉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娇弱与恳求，仿佛一朵柔弱的花朵在风中摇曳，渴望得到呵护。 秦明闻言，发出一声略显惆怅的长叹。 熟悉秦明的读者老爷们都知道，他最是纯善、心软，看不得如此美艳的佳人，遭受病痛的折磨。 最终，施以援手.... 不多时， 心潮澎湃的李婉容，情不自禁地伸出一双纤纤玉臂，温柔地环绕住秦明的脖颈，为秦明送上了一个缠绵悱恻且柔软香甜的吻，以示感激。 良久之后，二人唇分。 娇喘连连的李婉容，凑到秦明耳畔，吐气如兰道： “郎君，奴家饿了。” 秦明闻言，有些忍俊不禁，轻抚着李婉容柔软细腻的背脊，柔声道： “坚持一下，马上就到家了。” 李婉容嘟起小嘴，眼中闪过一丝委屈，但随即又露出一抹娇媚的笑容。 她右手抵在秦明胸口，缓缓直起身子，撒娇道： “郎君，奴家真的饿了，能不能先吃点别的东西啊？” 秦明闻言，精神有些恍惚。 旋即猛然意识到怀中之人，并非那个贪嘴的刁蛮郡主李仙芝。 大概率是他想岔了。 秦明略作沉吟，缓缓道： “车上似乎还有一盒糕点，你稍等片刻，我拿给你。” 他正欲转身，在沙发后面的橱柜中翻找。 然而，正在此时，李婉容却仿佛因饥饿而昏厥，娇软无力地滑落到了柔软的地毯之上。 “郎君，奴家怕是等不及了。” ..... 第1781章 这要是在修仙界，她们肯定会被合欢宗看上! 李婉容的话音未落，便“昏倒”在了秦明腿上。 秦明被李婉容的吓了一跳，正欲俯身将其扶起，可下一秒，秦明的动作却猛然顿住。 只因....李婉容略显笨拙地抓起秦明的衣摆，盖在了自己身上... 秦明见状，眸中闪过一丝波澜，旋即缓缓倚靠在沙发上，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同时，他在心中轻叹： [唉，莫非这便是顶级体质，带来的副作用吗？] [这要是在修仙界，她们肯定会被合欢宗看上，收为内门弟子！] [罢了，今日得找个机会，让百里重新为我，开一副强身健体，补气养血的药方...] 正思忖间，一只微凉的手摸索着抓住了他的掌心。 李婉容气息紊乱，声音含混不清，带着破碎的呜咽： “恳请……郎君……唔……再……再给奴家……治治……” 秦明：“....” 还来啊！ 正当秦明乘坐的马车，即将转入秦府所在的街道时，驾车的丑牛接到了秦明改变路线的指示。 于是，他迅速调转车头。 马车缓缓地驶出了秦家庄，朝着长蓝水泥路的方向驶去。 两刻钟后，马车驶入了长安水泥路。 车厢内。 秦明望着怀中朱钗散乱、朱唇紧抿的李婉容。 见其娇躯微颤，瞳孔涣散，秦明不禁哑然失笑，柔声劝慰道： “长公主，你要不要再歇一会儿？” 李婉容微弱地摇头，眼波流转间泄出一丝羞赧与倦极的媚态。 随即，她藕臂环上秦明的脖颈，气息颤抖着攀附上来： “奴家……奴家还能……再撑片刻……啊……” 时间悄然流逝，很快又过去了一刻钟。 秦明看着怀中“梨花带雨”、娇喘细息的李婉容，终究还是心软了。 他轻叹一声，轻抚着李婉容汗湿的发髻，声音放得极柔： “罢了，今日就先到这儿吧！” “我先抱你去旁边的沙发上，歇一歇。” 李婉容再次摇头，凑到秦明耳边，轻声低语几句。 随后，她的双手搭在秦明的肩膀，几乎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缓缓站起身。 李婉容定了定神，轻抚着微微泛红的胸口，跪坐在竹席上。 在这段跌宕起伏的漫长旅程中，李婉容深刻地意识到了自身的渺小，并彻底心悦诚服。 然而，她亦是一个坚守原则之人，行事一贯有始有终。 既然这场纷争是由她率先挑起，哪怕跪着也得走完。 身为女人，她受些委屈、吃些苦楚没关系，但她绝不会让自己的男人受半点委屈。 良久之后， 秦明有些心疼将李婉容拥入怀中，轻叹一声，缓缓道： “其实你不必做到如此地步的。” 李婉容闻言，安之若素。 “妾身曾经做了许多错事...” 她轻舔了一下唇瓣，这才仰起下巴，朝秦明嫣然一笑，轻声道： “而今能够侍奉于君侧，妾荣幸之至，甘之如饴。” 李婉容依偎在秦明胸前，双眼微阖，慵懒道： “郎君，容妾身稍作歇息，晚些时候再收拾车厢。” 然而没过多久，疲惫不堪的李婉容，便依偎在秦明的怀抱中，渐渐沉入了梦乡。 她的呼吸轻柔而均匀，仿佛在这温暖的庇护下，找到了心灵的港湾。 秦明见状，小心翼翼地将其抱到了铺着竹席的沙发上，并为她盖上一条薄毯。 安顿好李婉容后，秦明从柜子里取出换洗的衣物，换了一套干爽的青衫。 之后，他缓步走到自己的专属位置前，轻轻地撤下了之前的竹席。 紧接着，他又从一旁取来一条干净的汗巾，轻轻拭去之前某人泼散在上面的水渍。 最后，秦明取出一套崭新的竹席，重新铺在沙发上，这才缓缓落座。 他轻轻推开车窗，窗帘随风轻舞，窗外的景色如画卷般飞速掠过。 这一刻，秦明突然很想点上一支香烟。 然而，尽管他多次派遣手下前往繁华的西市搜寻，却始终未能觅得烟草的踪迹。 这令他颇感遗憾，仿佛失去了一种可以慰藉心灵的独特仪式。 不过好在，车厢里虽然没有香烟，但却有香炉，聊以慰藉。 思及此，秦明从身后的柜子里取出一尊精致的香炉，点燃了一根檀香。 秦明望着青烟袅袅升起，那颗稍显躁动、意犹未尽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马车继续前行，不久后便驶出了长安水泥路，进入了万年县的地界。 巳时末，马车缓缓地停在了一座气势恢宏的庄园前。 在庄园的正门前，几位身姿婀娜、衣着华美的少女，满怀期待地凝望着秦明那辆玄黑色的马车。 为首的两位宫装少女尤为引人注目，她们头戴珠翠，面容娇美，显然经过精心妆扮。 其中一位身着鹅黄色宫裙的少女，眉眼间与长孙皇后有八分神似，只是少了那份成熟女性的风韵，却多了几分少女特有的青涩与纯真。 另一位少女则身着淡粉色宫裙，眉目如画，举手投足间流露出一种娇憨与活泼的气息，仿佛春日里绽放的花朵，洋溢着青春的活力。 很快，车厢门打开，秦明缓步走下马车。 粉裙少女见状，眼前一亮，提起裙摆，迫不及待地扑到秦明怀里，娇嗔道： “哼，你这个大坏蛋，还知道来接我们啊！” 秦明讪讪一笑。 坦白讲，若非临海大长公主作妖，他本打算明日再来瓷源庄，将长乐公主和豫章公主迎回府的。 不过，常言道：择日不如撞日。 今日恰巧答应丹阳郡主，要带她们参观鸿渊号，倒不如借此良机，一并完成此行。 如此安排，既顺应天时，又免去了额外的奔波，实为一举数得。 秦明轻抚着豫章公主的后背，柔声安抚道： “嗯嗯，是在下的疏忽。” “若是在下早知殿下如此挂念，在下定会早早前来。” 豫章公主闻言，俏脸一红，抬起粉拳在秦明肩头，轻砸了一下，嗔怪道： “人家才没有想你呢！” 尽管她口中如此说着，但她的身躯却丝毫没有离开秦明怀抱的意思，反而更加依偎在他的怀中。 这时，长乐公主轻咳一声，用略显无奈的语气说道： “六妹，注意一下场合。”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温柔，却也透出几分威严。 豫章公主闻言，粉唇微嘟，恋恋不舍地离开了秦明温暖的怀抱。 这时，侍立在长乐公主身后的四名宫女--春桃、樱雪、璃落、璃茉，纷纷敛衽一礼，恭敬道： “奴婢拜见驸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