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刀+陆小凤]唐门偃师》 第一章 这一日,徐州城中好不热闹,因为徐州城中的大户,也是江湖中徐州道上的扛把子,江湖中鼎鼎大名的书剑门掌门,张若风,今日于书剑门中举办金盆洗手一事,正式宣布退隐江湖。若是其他行当,归隐一事称不上喜事,可张老爷子干的是刀口舔血的江湖生意,对于他这种江湖人来说,能够活到70高龄,并能平安退休,着实称得上是一件大大的喜事。 张若风须发皆白,身穿一件喜庆的赭红色外袍,满脸笑意,一边不停的同旁人拱着手回礼,一边缓步至高台之上,高台上放着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一个金盆和一块擦手用的毛巾。张若风站在桌子前面,负手而立,满脸严肃的说:“老夫上月刚过七十大寿,如今已经老了,那些江湖中的是是非非,我这把老骨头如今也掺和不动了。所以老夫今日请各位英雄好汉前来做个见证,我张若风,自今日起,正式宣布退出江湖!” 下面一阵喧闹,有说张若风老当益壮还能再干20年的,有恭喜他终于得了一个清闲的,还有笑骂他怎么就这样撂挑子走人的。张若风抬起手来作了一个虚压的动作,今日肯来的,自然是愿意给他面子的,于是,下面立即安静了下来。 张若风又开口说道:“江湖上的规矩大家都清楚,不得向已经金盆洗手的人出手挑衅,但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谁又能没有几个仇人呢?行走江湖多年,老夫自认没做过什么有愧于自己良心的事,但防不住有人日后趁老夫年老体衰寻旧账的。因此,老夫在此给那些人一个机会。若有人对老夫心怀不满,尽管现在走上前来与老夫做过一场,免得日后没有机会抱憾终身。有那位大侠敢上前来?” 张若风的这个决定,在场的人都知晓,否则若是张若风临时做出这个决定,少不得被骂个狗血喷头。因为临时决定的事,他的那些仇人又怎会知晓?可张若风却是早在一月以前,自己七十大寿的寿宴上便宣布了此事。如此作为,真让人不得不叹一句,真君子!若这样的好人都不得善终,那这江湖上还谈什么道义? 预料之中的,院子里一片静悄悄,无人上前。一虬髯大汉激动的站起来,向张若风一抱拳行礼道:“张门主行事一向光明磊落,怎会惹下什么不死不休的仇敌呢?我看,不必再等了。”此言一出,众人都出声附和。张若风摆了摆手,又足足等了半柱香的时间,见确实无人上前来,他这才悄悄的松了一口气,他施施然走到桌子边,十分郑重的撩起袖子,将手缓缓的伸入金盆之中。 突然之间,异变陡生,张若风的脸色一变,那双手,刚刚伸入盆中还没有来得及沾水,就又被张若风收了回来。他用双手死死的抓向自己的脖子 ,众人定睛一瞧,只见他瞪圆了一双眼睛,两只眼珠子向外突出来,嘴巴半张着,似乎在竭力嘶吼,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的十根手指,像疯魔一般,不停的用力的抠着自己脖子上的血肉,仿佛有一道绳子紧紧地勒在自己的脖子上,可他的脖子上确实什么都没有。众人都被这诡异的一幕吓了一跳,很快争先恐后的跳上高台,试图阻止张若风的自残。 可惜,已经晚了,张若风虽然确实老了,可他的身手却还没有完全作废,如今他拼尽全力的自残,效率自然很高。只听噗嗤一声,一道血柱冲天而起,又化作血雨纷纷落下,跑在前面的几人更是被溅了满满一身。张若风竟然硬生生的抠破了自己脖子上的血管!所有人都知道,他没救了。 张若风仰躺在地上,脸色一片灰白,他茫然的看着自己的血从天空纷纷落下,心里有几分释然。善恶到头终有报,他说谎了,他还是做过那么几件不光彩的事的,只是他一向装正人君子惯了,渐渐的,便也以为自己真的是装出来的样子。没有想到,他今日就要死了!就这么死了! 他的眼睛突然发出骇人的光彩,他挣扎着,一伸手用力的抓住离他较近的一人的衣袖,此时他脸色青白,不似活人,胸前,脸上,四周,全是大片大片的血迹,嘴里发出难听的嗬嗬声,像一个破败的风箱。哪还有一丝刚刚的风度?偏偏他的眼睛却亮的惊人,他的嘴巴几经张合,终于发出了一个音节“tan...”“唐?张门主。您是在说杀你的人姓唐?”被抓住的那人急切的问道。 可惜张若风却永远不能回答他了,那个字似乎用尽了他最后的力气,他的手无力的垂落的下来,眼睛虽然还是睁着,却已经没有的焦距。一人抱着一丝侥幸,伸出一根手指来探了探他的鼻息,没有鼻息。刚刚还意气风发,满脸喜色的书剑门门主张若风,已经死了。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所有人都有几分荒谬的感觉。最终,张门主孙女的一声悲啼才让大家回神。 好好的喜事变成的丧事,在场的,都是平日里无法无天惯了的江湖草莽,若其他人家遇到这种诡异的事,少不得会以为闹鬼,然后息事宁人。可他们不,见多识广的他们可以肯定,张若风肯定是中毒了!敢在此等重要的场合,在众目睽睽之下将人毒杀,此等恶行必须严惩!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好在,张门主死前是留了话的,被张门主在临死前抓住的那个人情绪更是万分激动,他指了指自己袖子上的血手印,然后举起右手,四指朝天的发誓说:“我曹构发誓,张门主说的最后一个字,绝对是一个唐字!” “难道杀死张门主的人姓唐?” “唐?江湖中姓唐的...” “也许是张门主有一个姓唐的仇人?” “但事发突然,张门主怎么会知道是他干的?” “难道是张门主认出了自己所中的毒?” “难道说是——” “哟,这是怎么了?” 众人正在纷纷扰扰之时,一个轻佻的声音非常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不管认不认识,所有人都看了过去。 来人身穿一件深紫色直裾,外面罩着一件白底金边无袖长衫,本应是贵气逼人的装扮,丝毫不像是江湖中人,反而像是那些世家公子了。可偏偏,绣着繁复花纹带有几丝冰冷之色的黑色腰封紧紧的束在他的腰上,整个人都显得干净利落起来。再往上看,那人左右手皆被黑色的手套包裹的严严实实,右手上还拿着一把绘有墨竹的折扇,扇骨顶端的尖刺若隐若现的闪着寒芒。这个打扮——唐门偃师唐青矜? 唐门,蜀中大族,以暗器和毒/药立足江湖,因为这样,有不少唐门弟子在行走江湖时都选择杀手这一身份。唐门从来就是培养杀手的温床。但夜路走久了总有见鬼的时候,杀的人多了,总有被杀的时候。唐门也不例外,十年前,唐门被众多仇家联合上门挑衅,群情激愤之下,唐门又出现了泄露地形的内鬼。于是乎,唐门险些被灭门。 这听起来十分儿戏,事实上,就连当时进攻唐门的人都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能够做到如此地步。但无论如何,唐门确实收到了难以磨灭的重创,不但门中子弟死伤惨重,就连门内诸多秘籍也惨遭损毁,但唐门非但没有就此一蹶不振,反而浴火重生,幸存的唐门子弟,在唐门老爷子的外孙唐青矜的带领下,建造了一个崭新的唐门。初建立时,新的唐门虽然还很弱小,更是收到过不少落井下石的刁难,但历经重重困难,唐门终于强大了起来,甚至更胜以往。 江湖其他门派家族,更是将唐门浴火重生的故事对着自己家中的小辈念叨了不知道多少遍,若有一日,家族突遭大难,家中的小辈们能否扛得起大旗?自家的孩子自己清楚,自然是不能的,不能怎么行?自己的孩子怎么能比别人家的差呢?于是,不知为何,近些年,江湖中那些名门大族出来的小辈们,一提起唐青衿这个名字就恨得牙痒痒,不知情的,恐怕还以为唐青矜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但若仔细问起,那些人却又纷纷闭口不谈,这就更让人生疑了。 若说唐青矜此人,且不论他疯疯癫癫的性格,稀奇古怪的招式,令人心惊胆寒的手腕,令人不忍直视的癖好......好吧,其实他唯一值得一提的,只有重建唐门这一件事了。但自唐门新一任家主上任之后,唐门彻底恢复了往日的辉煌,唐青矜也卸下了重担 。大家这才明白,原来平日里,唐青矜其实已经收敛很多了...... 见自己的一句话竟然引起如此效果,唐青矜惊异的继续走了过来,随着他的脚步响起的,是一阵阵齿轮运转的咯吱声。众人好奇的一瞧,他的身后竟然跟着一个能够自行行走的傀儡,这傀儡体型如寻常男子一般,身上还穿着一身与唐青矜衣着风格相似的的衣袍,就连五官也雕刻的栩栩如生,若不是他一双暗沉沉没有丝毫光亮的眼睛 。免不得会有人把他误认为活人。 随身带着如此精妙的傀儡的,确实是唐青矜! ※※※※※※※※※※※※※※※※※※※※ 本文是天刀唐门玩家穿越到陆小凤的世界的故事。 天刀唐门是远程职业,主武器傀儡,副武器折扇,门派颜色基佬紫。 如果有小天使有什么不懂的,可以在评论区问哦*罒▽罒* 第二章 “这是,张门主出事了?”唐青矜看到众人身上十分显眼的血迹吃惊的问道。众人纷纷沉默不语,只是暗自警惕着他。无论他面上表现的如何不知情,但他出现在这里的时机真的是太巧合了。 感受到众人的恶意,唐青矜挑了挑眉露出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然后停在了离众人十步远的地方,背后紧贴着傀儡。气氛顿时更加紧张了起来。 几息之后,张门主的孙女张霖作为东道主站了出来,本来这种事应该不是她来处理的,可惜,本应该如往常一样站起来的人现在正躺在地上,以后也再也不会站起来,站到她的前面了。 张霖向唐青矜盈盈一拜,美目含泪,有些哽咽的说:“刚刚祖父他...走了...在场的各位好汉都是祖父的好友,他们...只是为祖父报仇心切,并没有恶意...”张霖越说越慢,很明显,她很不适合这种场合。唐青矜摇了摇折扇,带着几丝宽慰之意说道:“请张姑娘节哀,张老门主...莫非是中毒?还是唐门的毒?”若非如此,没有办法解释众人突如其来的恶意。 张霖对江湖中的她一向所知甚少,她也不知张若风中的是什么毒。一人见状答道:“张老门主确是中毒而亡,此毒十分诡异,我们并不知晓其名。只不过...张老门主说的最后一个字是唐。” 唐青矜手里的扇子啪的一声合上,然后用扇子敲了敲脑袋一脸自认倒霉的表情说:“如此说来,我确实该被如此对待。”似乎觉得这话太像招认了,他又补充说:“张门主现在在何处,我虽然从不用毒,但唐门中相关的典籍却是看了不少,兴许我能找到杀害张门主凶手的线索。 ” 众人面面相觑,纷纷觉得他说的这话在理,但无论如何,他们都只是客人而已,张门主的事,还是要由他的家人自己来决定。 张霖低着头沉思了片刻,抬起头来时,眼中充满不能忽视的坚定之色。同样不能忽视的还有她已经晕红了的眼眶。 “如此,那就劳烦唐公子了。” 听到张霖这麽说,众人纷纷让开一条路来,唐青矜看到张若风尸体的惨状皱了皱眉头,然后走上前去,边走边把把折扇别在腰间,空出一双手来,傀儡仍然站在原地,并没有跟上。 唐青矜走到张若风的尸体旁边,撩起衣袍蹲下身来,仔细观察张若风尸体上的伤口。突然,他轻咦一声,眉头微微皱起,那双总是带着玩世不恭神色的桃花眼也闪过几分疑惑之色。 张霖见状连忙出声问道:“唐公子可是发现什么了?”唐青矜抬起头来疑惑的说道:“张门主似乎...并没有中毒。”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没有中毒,那他死前疯狂的举动怎么解释?难不成,真是见鬼了? 唐青矜又仔细观察了一下,但凡中毒而死的人,死后总会表现出一二,如唇色,如指甲,如血的颜色。虽然也有一些不明显的,但唐青矜这些年,不知道看到过多少被毒死的人,甚至练出了一种直觉,只要一眼,他就可以看出一人是否死于中毒,唐青矜很明确的知道,张若风不是因毒而死。 唐青矜又仔细观察了一下,并无遗漏之处。他看了看周围神色各异的人们说:“在下才疏学浅,确实看不出什么门道。毕竟死者为大,不如先将张门主的尸身收敛,我们再继续查?”就这样将张若风的尸身扔在外面确实不像话,虽然按常理来说,他们应该保持好现场,以期能找到什么证据,但是,这一切都是在众人眼皮子底下发生的,他们都没有看到什么可疑之处,但没人敢开这个口。 如今竟然是唯一的嫌疑人不避嫌的提了出来,他们纷纷松了一口气。 众人一边小心翼翼的收敛尸身,一边仔细的搜索附近有没有什么线索,张霖也赶紧和张若风生前的几个好友和家中得力的管事商议张若风的身后事。虽然原因完全不同,但这里,终究又热闹了起来。 张霖用帕子擦了擦眼角,对自己身旁的丫鬟说:“祖母最近身子不好,先不要让她知道。”那丫鬟点了点头说:“老爷昨日就已经吩咐过,今日外面很乱,小心莫要冲撞了夫人。夫人这几日都住在佛堂,那里离着远,夫人应是还不知晓。” 说着说着,那丫鬟也有些哽咽,引得张霖又落了几滴泪。祖父祖母一向恩爱非常,如今祖父突然离世,还不知祖母知晓后身子还能否挺得住。祖父已经走了,她现在,只有祖母了。 可惜,事情并不如愿,突然,练武场的门口乱了起来。张霖依稀听到祖母急切的呼喊声,连忙赶了过去。 张夫人本姓蓝,比张若风还要年长两岁,亦是须发皆白。与张若风的喜庆不同,她身穿一件青灰色的素雅衣袍,胸前挂着一串佛珠,满头白发由一只漆黑的檀木簪子束起,再无半点装饰。本应是慈眉善目的居士,此时却面目狰狞,一双浑浊的眼睛满是赤红。她死死的抓住面前一人的衣襟,声嘶力竭的问道:“我家老爷呢?是不是老爷出事了?他死了对不对!被唐门那个厉鬼杀了对不对?!”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被抓住的那人听到张蓝氏这几句话吓得不轻,难道张门主的死,另有内情?张若风选的这个地方,原本便是书剑门中的练武场,很是空旷,因此这声音也传的毫无阻碍,更何况,习武之人的五感很是敏锐。唐青矜无奈的看着面色不善的众人,手中折扇轻摇,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那人小心翼翼的扶住张蓝氏瘦削的肩膀,低着头说:“请老夫人节哀...”她听到这句话,如遭雷击一般呆立在那里,刚刚赶到的张霖赶紧扶住她将要倒下的身体。张霖一边宽慰着祖母,一边不着痕迹的扶着她向门外走去。无论如何,她都不能让祖母看到祖父的死状。刚刚闻声围上来的侠士们也非常默契的将那个方向堵的严严实实,张霖感激的看了一眼他们。 突然,张蓝氏像是刚刚反应过来一般,她拼命的从孙女的怀里挣脱出来,像发疯一样像后面扑过去 。事发突然,众人又有所顾忌不敢下重手,她竟然拼着一股不要命的势头硬生生的突围了。她一路跌跌撞撞的跑到高台旁边,因为刚刚她的几句话,这里也乱了起来。 唐青矜手里抓着折扇,满脸苦笑的看着面色不善的众人说:“各位好汉,你们别激动啊...张门主真不是我杀的。”一人拔出一柄长刀说:“即便不是你,此事也跟唐门脱不了干系。”众人纷纷赞同,继续向前逼近。 唐青矜继续苦笑,他所擅长的是暗器和傀儡。暗器,很明显在暗处才能恢复最大的作用,而傀儡此时又不在他身边。而他的弱点很明显,怕被近身,很不巧,他的弱点貌似不是什么秘密。 张老夫人扑过来时,唐青矜已经快要退无可退了。唐青矜的手垂落下来,似乎已经放弃了抵抗。他透过层层叠叠的人影看到张老夫人疯狂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他开口高声说道:“请张老夫人说句公道话,杀害张门主的凶手真的不是我!” 张蓝氏听到他的声音似乎清醒了几分,她佝偻着身子站在那里,恢复清明的眼睛里一阵闪烁。她突然嚎啕大哭起来,她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怨恨的说:“就是你!就是你...你一个月前下的战书还在老爷书房里呢!” 唐青矜想起这茬,在心里扇了自己两个大嘴巴子,看来今天是不能善了了。他最后试着挽救一下说:“真的不是——”“人证物证俱在!你还要狡辩?”看着周围的人义愤填膺的扑了上来,唐青矜避无可避,只能腾空而起。但他此举并非被动,只见他的身体在空中飞速旋转,衣袂翻飞之间,无数暗器从他的身上射出。与此同时,他留在远处的傀儡似乎有心灵感应一般,也接连不断的向这个方向射出暗器。 唐青矜并没有下狠手,这些暗器无论是力道还是速度都不致命,只是免不得要手忙脚乱。一息过后,唐青矜身上的暗器似乎用尽了,他一个趔趄落到地上,手里的折扇合拢起来抓在手里,格挡着众人袭来的兵刃。双拳难敌四手,眨眼间他的身上便多了几道伤痕。正当众人以为自己胜券在握之时,突然,唐青矜消失了。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就着么消失了。 负责抵挡傀儡攻击的几人突然叫了起来 “唐青矜!” “他怎么在那里?” “什么时候过去的?” “鬼!真的是鬼!” 众人纷纷看过去,之见唐青矜气喘吁吁的靠在傀儡身上。他对着众人一抱拳说:“张门主之事,真的不是在下所为。既然各位不信,我一定会查清楚的。” 话音刚落,唐青矜拉住身旁傀儡的手,转头快跑了几步,然后脚尖一点地,他就这么飞了起来,然后拉着傀儡飞走了。 ※※※※※※※※※※※※※※※※※※※※ 本章所用技能如下: 暴雨梨花,额…简单来说就是跳起来,飞速转圈,边转圈边往四周扔暗器(最近又增加了新玩法,和傀儡一起转圈圈,简称二人转23333) 千机扫,傀儡连续向玩家所在方向扔暗器 千机扫二段,玩家位移到傀儡方向 我意凌云大轻功,用来跑路的,每个门派都有自己的特点,唐门的特点是和傀儡双/飞 第三章 这一日尚未过半,陆小凤却过得异常精彩。先是听闻徐州城中今日有热闹可看,但还未进城便遇到了一向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好友,司空摘星。陆小凤与司空摘星是相识多年的好友,更是损友。若是对方遇到麻烦,那另一个人肯定二话不说尽力帮好朋友解决麻烦。但若是没有麻烦的时候...那他们就是对方的麻烦。 陆小凤遇到他时,司空摘星正不知为何藏匿在路边的茶摊中,当一个非常不称职的伙计。绝对很不称职!要不然陆小凤叫了一壶酒,他怎么能端上来一壶白水呢?还是加了好几两辣椒末的! 两人正在小小的茶摊中闹的鸡飞狗跳的时候,唐青矜拉着傀儡从天而降。脸朝下的非常精准的砸到了刚刚经过陆小凤和司空摘星的一番蹂/躏却仍然坚强伫立的桌子上。只听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响声,陆小凤平白觉得,这桌子肯定非常憋屈。 唐青矜从桌子的残骸中坐起来,身上和发间站了些许木屑和尘土,显得分外狼狈。就连他的傀儡都似乎有些嫌弃,静静的站在旁边不说话。唐青矜揉了揉自己的额头,心道:“还好我这壳子是游戏出品,要不然就毁容了。” 陆小凤看了看站在那堆残骸旁边的精妙傀儡有些不确定的问道:“唐青矜?你怎么在这里?”唐青矜听到这个分外耳熟的声音愣了一下,然后立刻兴奋的从地上爬起来“陆小凤!在这里见到你太好了!”唐青矜万分激动的看着他,陆小凤丝毫不怀疑他下一瞬间就会扑上来。 这可奇怪了,一般来说可没有人会在见到他的时候这么高兴,就连他去还欠别人的钱的时候也不可能。因为陆小凤这个名字,通常代表着麻烦,而且还都是异常麻烦的麻烦。但也不一定,陆小凤想到了一种他特别受欢迎的情况。 “你是不是遇到什么特别大的麻烦了?”陆小凤用带着三分同情三分安慰剩下六分全是好奇的语气问道。 唐青矜故作风雅的摇了摇一直抓在手里的折扇,结果轻轻一扇,从身上扇下来大片尘土。另外两个身上也算不得整洁的人立刻笑了起来,唐青矜也憋不住大笑了起来。 三人笑够之后,各自整理了一番然后围着另一张仍然健存的桌子坐了下来,桌子上摆着一坛酒和几碟小菜。三人相识已久,且都是行踪不定的人,下一次相聚还不知要多久。 唐青矜看着一左一右两双一双比一双明亮,写满了我要听故事的眼睛一阵愤懑。怎么就不关心他有没有受伤?看看他身上的这几道伤痕...额...虽然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但他们就不知道关心一下?就知道听故事! 好吧,毕竟他有求于人,忍了!唐青矜非常自觉的给两人倒上满满一杯酒。看到他这个态度,陆小凤心里有底了,是有麻烦,但只是麻烦不是祸事,否则,唐青矜肯定不会想着主动将别人拉进来帮忙。既然他们是朋友,那陆小凤绝对不会坐视不理。 唐青矜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又喝了一口酒,这才开口说道:“我最近,真是倒霉到家了。” “先是在一个月前,我在家无聊,就接了一单生意,我看这生意太大。如果搞暗杀的话,容易招致众怒,所以我干脆直接下战帖了。反正暗杀是杀,光明正大的杀也是杀。 结果倒好,我特意挑了一个好日子派人送去了战帖。那个人一看,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的直接宣布金盆洗手!还好他家大业大,人情往来,门生故旧的一大堆。他又向来看重这些门面功夫,因此,他直到今日才能正式举行金盆洗手仪式。” 说道这里,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陆小凤和司空摘星都已经明白唐青矜说的那个人是谁。陆小凤原本就是为了看这个热闹才来的,只是没有想到,这件事竟然和唐青矜有关。 虽然早已有所预料,但看起来,张若风这个素来善名在外的正人君子也并不表里如一。因为,若他真的是霁月清风的正人君子,那他的生意,唐门绝对不接。但就这样直接宣布金盆洗手,看来,何止是表里不一,简直是大有问题! 唐青矜停顿了一下继续说:“他宣布金盆洗手,我一看要玩脱,二话不说从家里往这赶。但他也够狠的,一路上各种派人阻拦,我直到今天才到这里。”唐青矜的话里满是怨气,任谁被别人用各种手段骚扰了一个月都难免会有怨言,更何况,虽然无论唐青矜平日里如何做出一副翩翩公子的样子,但他从来都不是喜欢委屈自己的人。 “更奇葩的是!”唐青矜的声调突然拔高,怨念积累的太多,直接喷薄而出。“我今天刚进他家门,正准备怼他呢。结果到好,他竟然已经死了!我还没动手呢,他就死了!” 张若风死了?!陆小凤和司空摘星惊诧的睁大了眼睛。不用唐青矜继续往下说,他们已经猜到唐青矜的麻烦了。这确实是一个天大的麻烦。 陆小凤眼中心灾乐祸的情绪淡了下来,有些凝重的问道:“他是怎么死的?”唐青矜听到陆小凤如此问,稍微冷静了下来,他又叹了一口气说:“我也想知道啊!” “当时我还想,到底是有人抢我生意,还是有人想嫁祸我,我还特意仔细看了下。他是在众目睽睽之下突然发疯,双手用力的掐着自己的脖子,硬生生的抠破了自己脖子上的血管,然后失血过多而亡。” 陆小凤庆幸面前没有什么油腻的肉菜,否则他肯定没有什么胃口。司空摘星好奇的问道:“他这样突然发疯,难道是中了什么毒?”还是唐门的毒,这样一来,唐青矜就怎么也脱不了干系了。 唐青矜狠狠的咬断嘴里的一根青菜说:“如果真是中毒那就好办了。敢在我面前下毒?我分分钟查掉他老底。这奇怪就奇怪在,我十分肯定,张若风他没有中毒。” “没有中毒?!”陆小凤和司空摘星异口同声的惊诧问道,一个人若是没有中什么乱人心智的奇毒,怎会做出如此自残的举动?唐青矜点了点头说:“我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无论是我所看到的,还是我的直觉。都明明白白的告诉我,他不是因毒而死。” 事情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陆小凤沉思了一下不解的问道:“那也说不通啊,既然不是中毒而死,你又是在他死后才来...那他们为什么认定你是凶手?总不是你自己说出你要暗杀他的吧?” 唐青矜眨了眨眼睛,然后一拍桌子咬牙切齿的说:“本来我都快忘了这茬,可偏偏张若风他夫人在大庭广众之下喊了出来!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恨我,咬定是我害死了张若风!连证据都有,就是我一个月前下的那张战帖!那些人以多欺少的时候还有人喊什么人证物证具在!我真是——” 唐青矜咬牙把将要吐出口的脏话咽了下去,然后深深的呼出一口气,努力的平复自己太过激动的情绪。 他的怒气溢于言表,而且这一连串的经历也确实够倒霉的,陆小凤和司空摘星都识趣的没有打扰他。 唐青矜又给自己满上一杯酒,然后双手端起酒杯,看向陆小凤说:“杀人的事我在行,可这动脑子查案的事,江湖中你无出其右,这件事就拜托你了!多年兄弟,感谢的话我就不说了,反正你也不爱听。这件事过后,我的藏酒,你尽管喝!我绝不拦你!” 陆小凤也赶紧端起酒杯,匆匆一碰杯说:“好兄弟,我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你被人冤枉?你放心,这件事包在我身上了!” 看来唐青矜真是气急了,竟然多年来费尽心思搜刮珍藏的好酒都舍得拿出来。 司空摘星也掺了一脚说:“这件事也算我一个!有些手段,你们未必发现的了,但我能。” 唐青矜看着这两个一心惦记着他藏酒的“好友”眼中满是感动的泪光,他默默的扭头看了看一直静静站在旁边的傀儡在心里道歉:“我不该埋怨你不会和我一起喝酒......还是你最好。” 自家好兄弟的事,当然要尽力。一杯酒下肚,陆小凤沉思了片刻说道:“无论如何,张若风都不可能无缘无故的自残。我觉得他死的地方绝对还有线索,我如我们再去看看?” 唐青矜整个人都僵硬了一下说:“不用去了,那里已经收拾的干干净净的...很多人一起收拾的。” 陆小凤摸了摸胡子眼中闪过一道亮光说道:“张若风死的如此诡异,这么快就收拾好?这太不合常理了......是谁提议收拾的?” 唐青矜眼中感动的泪光更甚,他抬起一只手来,指着自己说:“是我”。 “......” “......” 三人沉默良久,陆小凤伸出手来轻轻的拍了拍唐青矜的肩膀说:“兄弟,你要不要考虑回去自首?” 第四章 书剑门总堂外一条隐蔽的小巷子里,唐青矜和陆小凤小心翼翼的从巷子口向外望去。唐青矜看着挂着白灯笼的大门口说:“我总觉得,我现在只要一出现...下场会很惨...”张若风毕竟是这里的地头蛇,江湖中故交甚多,如今他惨死,想为他报仇的人肯定很多。唐青矜作为几乎是板上钉钉的嫌疑犯,压力不要太大。 陆小凤难得的没有穿那件仿佛长在他身上的红披风而是换了一件素色的衣衫。无论张若风生前究竟品性如何,他们毕竟不是来砸场子的,还是放尊重些为好。陆小凤也啧啧称奇看着大门前排起的长队说:“依我看,他们一人一口唾沫就能淹死你,你确定就这么走出去?” 唐青矜直起身来,轻笑一声说:“当然要去。要不然,这口气我可咽不下。更何况,不是还有你吗?”自从陆小凤破获了假银票案和大金鹏王朝的案子,在江湖中可谓声明远扬,更被誉为“侠探”。如果他愿意出手来调查张若风的事,那众人肯定是十分放心的,即使陆小凤与唐青矜是好友。虽然陆小凤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混蛋,但不得不说,他是个可以让人完全放下心来信任的混蛋。 陆小凤无奈的摇了摇头说:“我?我可是最怕麻烦了。更何况,若他们群起而攻之,我也不一定能够护你周全。” 唐青矜挑了挑眉说:“这个你放心,别的不敢说,这保命的功夫我可是很有自信的。再不济,还有傀儡保护我。” 两人对视一眼,皆笑了起来,刚刚沉重的压力无声消散。 两人一走出去,果不其然立刻成为焦点。众人纷纷对唐青矜怒目而视摩拳擦掌,若不是顾忌着自己打不过,恐怕早就扑上来了。守门的书剑门弟子一见唐青矜露面,竟然还带来了陆小凤,立刻走进去通报。 院中一片嘈杂后,一个身穿粗麻孝服满脸冷峻的青年男子提着剑走了出来。兴许是被他浑身的冷气冻得,他一出现,场面立刻安静了下来。他站在大门前正中的位置,站的笔挺,如一棵顶天立地的巨木一般。没有错,现在的他,确实是需要撑起整个书剑门的顶梁柱。 “在下书剑门谭锐平,听闻唐公子和陆大侠前来吊唁家师,特来相迎。还望两位能够给家师一个薄面,进来稍作坐刻。” 谭锐平一抱拳,一双锐利的眼睛直直的看着他们二人,然后侧过身来,右手做出一个邀请的手势,左手却仍然稳稳的握着他的剑。 陆小凤和唐青矜对视一眼,大步迈进了书剑门的大门。 见他们识趣的走进来后,谭锐平便走在前面一言不发的引路。陆小凤和唐青矜则跟在他的后面。唐青矜看着谭锐平稍显虚浮的脚步问道:“今日张门主出事时,怎不见谭少侠?” 本着严谨的职业道德,在接单后,唐青矜便仔细的搜查起了张若风的情报。谭锐平是张若风的关门弟子,也是他钦定的下一任掌门,而且,他还和张若风的孙女张霖自小便定下了婚约。这样一个人,在张若风金盆洗手的时候竟然没有在场,不得不说有些不合常理。 谭锐平的脚步微微一顿,但紧接着便恢复如常,他边走边说:“在下最近一年都在西北大漠历练,路途遥远,书信不通。是以直到十天前才收到师父传来的书信。我一路上紧赶慢赶,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他仿佛钢铁铸成的冰冷气场有那么一瞬间的委顿。唐青矜轻叹一口气刚要安慰一下他,突然,谭锐平的脚步非常突兀的停了下来。他猛地转过头来,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的盯着一脸错愕的唐青矜,手中利剑在剑鞘中嗡嗡作响。 “敢问唐公子,我师父的死,真的不是你动的手?” 唐青矜摇了摇头说:“众目睽睽之下,我还没有如此之能。谭少侠请放心,杀人者人恒杀之,杀害张门主的人,定然不会有好下场。况且,你不信我,难道还不信陆大侠,这天底下,还没有他破不了的案子。” 听到这里,谭锐平似乎稍微松了一口气。他向陆小凤一抱拳,弓身行礼道:“恳请陆大侠能够早日查清真相,我...”陆小凤连忙扶起他来说:“谭少侠请放心,张门主之事,牵扯到我的好友,此事我定然不会坐视不理。”“那就多谢陆大侠了!日后若陆大侠有什么吩咐,在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三人很快走进了灵堂,灵堂里的人不少,大部分也并不陌生,都是今天早上见过的。可惜他们从五湖四海赶来,本意并不是来参加一场葬礼的。唐青矜看着四周满是仇恨和警惕的眼神轻叹了一口气说:“张门主一代英雄,就这么死了,在下也很难过。可否允许在下为张门主上一炷香?” 一阵沉默之后,一位脸上有一道长长伤疤的中年男子开口道:“唐公子敢请陆大侠前来,那我们自然相信唐公子问心无愧。既然唐公子并非凶手,那这一炷香当然上得。” 唐青矜悄悄的松了一口气,他就知道,只要他跟陆小凤一露面,那他嫌疑就可以解除。没有办法,谁让陆小凤总是能够破获各种奇奇怪怪的案子呢?如果他真的是凶手,那他断不会给自己招惹一个这麽大的麻烦 ,即使他和陆小凤是好友...想想尸骨未寒的霍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两人郑重的给张若风上了一炷香后,谭锐平便引着两人去了偏房,灵堂毕竟是不宜喧闹之地。谭锐平坐下后单刀直入的问道:“不知陆大侠准备从何查起?” 陆小凤想了想说:“谭少侠,请问张门主都有哪些仇人?”谭锐平想了想说:“这我并不清楚,师父很少对我提起过这些。我唯一清楚的,便是...便是唐公子了。”陆小凤皱了皱眉头说:“张门主应该至少还有一个仇敌,要不然,是谁放的暗花?”话音未落,两人的目光一齐落向唐青矜。 唐青矜像没事人一向,正在悠悠的端着茶杯品茶。主意到两人的目光,唐青矜放下杯子摇了摇头说:“江湖规矩,我并不能透露我主顾的名字,我认为,应当不是他,他知道我将要暗杀成功,并不需要多此一举。其实,张门主的仇敌有很多,只是他们都太过弱小。想来张老门主并未把他们放在心上。” 谭锐平的右手不自觉的放在了剑柄上,他目光微凝,低声说:“但我师父的死...似乎与凶手的武功高低并无关系。”若是一对一正大光明的打,跻身江湖一流高手的张若风定然不会如此...毫无招架之力。 既然他们并不清楚张若风是怎么被杀死的,那凶手的范围跟本不能锁定。或者说,只要掌握了那个方法,那无论是路边的乞丐还是能与张若风针锋相对的各路枭雄,都有可能是凶手。更令人摸不着头脑的是,张若风到底是怎么死的? 这个问题,在场的三人都考虑过。陆小凤说:“谭少侠,能否带我们到演武场去看看,不管怎么说,我可不信这世上真有人能够于千里之外杀人于无形。” 谭锐平点了点头说:“当然可以,陆大侠请跟我来。” 一刻钟后,三人站在了练武场上,谭锐平指了指东北角的高台说:“家师就是在那里遇害的。”陆小凤走到附近环顾了一下四周,这个演武场修建的很是平整宽阔,四周围着一丈半高的高墙,四周的边角处还各自修建的一个高高的小巧的角楼,应是平日里师长监督弟子们训练所用。 陆小凤走上高台,看着地面上的一大滩血迹说:“张门主可是倒在这里?”看到附近泼洒的到处都是的暗红色的血迹,谭锐平的眼睛暗了暗说:“我...并不知晓,我赶来的时候,家师的遗体已经被收敛好了。”很快,谭锐平恢复了情绪说:“不过,那时候有许多人在场。陆大侠请稍后片刻,我去去就来。”说完,谭锐平便脚步匆忙的转身离开。这个地方,他无论如何也不应多待。 陆小凤用指责的眼神瞥了一下唐青矜,唐青矜连忙用折扇一挡说:“陆大侠,你可看出什么来了?”陆小凤摸了摸胡子说:“线索太少了,什么也看不出来,你呢?” 要杀人,或用拳脚,或用利器,或用毒/药,而这三项都被排除了。众目睽睽,不与死者做任何肢体接触,不留痕迹。陆小凤眯了眯眼,他真的是越来越有兴趣了。 唐青矜说:“我原本以为会不会是什么极细的、在日光下难以察觉的丝线,,但我看过张若风的脖子,那上面除了他自己造成的伤痕,没有任何被绳子勒过的痕迹。” 陆小凤从地上站起来说:“那你说,这世上真的有杀人于无形的法子?” 听到陆小凤这麽说,唐青矜嘴角轻扬,眼中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光。良久之后,他轻声说道:“谁知道呢?也许,真是见鬼了也说不定。” 第五章 “陆大侠,唐公子。家师遇害时,小秦就在场,两位若是有什么疑问的话,大可向他询问。”谭锐平带着一个身穿书剑门弟子制服,额上裹着一个白布条的少年走了过来。“晚辈见过陆大侠...见过...唐公子。”跟在谭锐平身后的那个少年身材瘦弱,脸色苍白,许是因为受到了惊吓,他的眼中尚有惊慌之色。 陆小凤瞥了一眼他的袖口处一眼说:“不必惊慌,当时都发生了什么,麻烦你详细的说一遍。”小秦低着头说:“是,陆大侠。当时我就站在这里,师祖安排我给各位前辈倒茶......” 接下来小秦从张若风入场开始,详细的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陆小凤听着,眉头越皱越紧。当他讲到张若风的死前的疯狂举动时,谭锐平似乎见到了当时的景象,眼睛紧紧的闭起来,撇过头去,身体不住的颤抖着。陆小凤仔细的听着小秦说出的每一句话,将它们细细的拆解,细细的在脑中勾勒出当时的每一个细节。 唐青矜站在陆小凤身后,手里的折扇还是轻轻的摇着,似乎丝毫没有受到小秦的话的影响,他的嘴角轻轻勾起,一双灿若星辰的桃花眼中散落着星星点点的笑意。很显然,听到张若风是如何如何惨死,他很开心,并且,即使是在这样的情形之下,他也并不愿意隐藏自己这份开心。 小秦无意间轻轻一瞥,正好与他那双满是笑意的桃花眼对上,硬生生的打了一个寒颤,嘴巴也停顿了一瞬。不过还好,他也已经讲到尾声了。 “众人正在议论纷纷的时候,唐公子来了。” 陆小凤回头疑惑的看了唐青矜一眼,然后回过头来拍了拍小秦的肩膀说:“说了这么久,辛苦你了。”小秦连忙激动的摆摆手说:“不辛苦,不辛苦。” 陆小凤笑了笑说:“那麻烦你继续说下去吧。”小秦有些诧异的看了他一眼,随之又开口继续向下说。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小秦说的口干舌燥,终于说完了。陆小凤摸了摸胡子说:“有张门主死前遗言,又有张老夫人作证,还有战帖...难怪各位好汉都觉得唐青衿是凶手了。”唐青衿无奈的笑了笑说:“怎么,你也觉得我是凶手了?” 陆小凤摇了摇头说:“不是,如果是你,你不会用这种办法。”虽然无论怎么看,唐青矜都有很重的嫌疑,但是以陆小凤对他的理解,如果真的是他出手,那张若风死的断不会这么痛快。对于自己的仇人,尤其是关于当年唐门灭门惨案的仇人,唐青矜的手段无疑是令人胆寒的。 陆小凤心思一转想道:“莫非,唐青矜刚刚的怨气并不是因为自己被冤枉,而是自己还没有还得及出手张若风就死了?...嗯!很有可能!” 谭锐平看到陆小凤似乎想到什么的样子急忙开口问道:“陆大侠,你可是发现什么线索了?” 陆小凤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说 :“是有一些想法,不过还不能确定。对了,谭少侠,不知这附近可有什么特别灵验的佛寺道观?” “佛寺道观?”谭锐平疑惑的看着陆小凤,似乎并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提到这个。看到他一副疑惑的样子,陆小凤转而问小秦:“小秦,你知道吗?” 小秦则似乎对这些事很了解,他立刻说道:“独秀峰上的玉虚观就很灵验,师祖就...师祖生前就和观主是好友。” “玉虚观?”陆小凤双手抱肩,一根手指在胳膊上有节奏的敲打着,慢慢的在嘴里咀嚼的这个名字。他所熟知的道观,叫这个名字的倒有,可他们都不在独秀峰上。看来这个道观的香火并不旺盛,也没有什么引人遐想的奇闻轶事。可为何偏偏,这个名不见经传的道观会让身为江湖上一方巨擘的张若风折身交好?更奇怪的事,有张若风这样的常客,这玉虚观竟然还是默默无闻,不得不说,这就有些奇怪了。 几人又商议了一会后便分道扬镳了,走出书剑门总堂一段距离后,唐青矜问道:“你现在想要去查玉虚观?”陆小凤点了点头无奈的说:“现在什么线索都没有,张若风死的太诡异了。而这种装神弄鬼的事,最厉害的还是那些和尚道士。”唐青矜犹豫了一下说:“你应该有很多话想要问我,你就这么憋得住?” “这个吗,因为我知道,只要我憋住了,那你就憋不住了,哈哈哈......”陆小凤大笑着得意的说道。唐青矜无奈的摇了摇头,说:“我现在真的有些后悔叫你来帮忙了,凶手能不能抓到不敢说,但我的底子你肯定要查穿了。” 唐青矜苦笑一声,并没有马上开口,而是微微低着头沉默不语,左手细细的把玩着扇坠。看到他如此反应,陆小凤心知这是戳到了他的痛处,摸了摸鼻子也没有说话。若是惹得好友不快,那无论自己是多麽好奇,陆小凤都不会主动去问。可现在,陆小凤知道,唐青矜并不是不想说,而是,不知道如何说,毕竟这是一个很远,很长的故事。 二人走着走着,不知不觉,竟然走到了一家酒楼前,到酒楼里传来的嘈杂的声音,和热腾腾的饭香,更重要的是香醇诱人的酒香。两人抬起头来相视一笑,已经到饭点了,而他们两个都不是喜欢饿着自己的人,于是两人径直的走进酒楼。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知不觉,两人走的路程已然不短,足足从徐州城北走到了城南,虽然张若风是这里的地头蛇,但这徐州城里他并不是一家独大,至少这城南的事他就插不上手。因此,即使城北处处素白悲切,城南却是热闹依旧。 两人要了一间二楼的雅间,叫了几道招牌菜,唐青矜闻着不知道从哪里传出来的香辣味又点了一个暖锅,当然,更不能忘了酒。 小二的动作很是勤快,不一会便把菜上齐了。唐青矜指了指快要沸腾的暖锅拉住小二问道:“兄弟,我看贵店的锅底很是正宗,这些花椒可是从巴蜀所购?” 小二殷勤的笑了笑自豪的说道:“这位公子的眼光真好!不是我吹,我们店的暖锅,可是方圆百里最正宗的!这配方,是祖籍益州的大厨家祖传的!这锅底所用的一概香料,全是从蜀地,一路走水路运过来的!绝对原汁原味,保证您呐,吃了第一次还想吃第二次!”说着说着,小二也情不自禁的吞了吞口水,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锅底,似乎比往常的更香了。 唐青矜闻了闻这让人怀念的味道说:“是挺正宗的,不知我们能否见大厨一面?”唐青矜掏出一锭银子问道“我也是蜀中人士,家中做一些香料生意,我看这味道似曾相识,说不定,我还与这大厨是旧识呢。” “这...”小二眼里盯着银子,耳朵听着唾手可得的功劳。又抬头看看面前这两位公子,一位潇洒风流,眼神明亮有神,一看便知不是奸邪之人;而另一位虽然眼神无端的让人有些发寒,身后站着的傀儡更是怎么看怎么诡异,可他通身的矜贵气派做不得假,摆在身上的银子更是做不得假。更何况,这徐州城谁不知道,这家酒楼可是大名鼎鼎的徐四爷开的! 小二挠了挠后脑勺说:“这位客官,您可真是太难为了,要是让掌柜的知道,小的这个月的血汗钱可就没了,不过...”小二佯装一咬牙说:“不过徐四爷说过,我们开酒楼的,一定要喜迎四方客笑对八道人。既然两位今儿进了我们这道门,那小的一定得把两位伺候好喽,不让两位有丁点不舒坦!两位,请稍等,小的这就去向掌柜的禀报一声!” 说完,小二拿起桌子上的银子就急忙退了下去。 陆小凤喝了一口店里的招牌酒说:“怎么?唐公子突然起了做生意的兴致?”唐青矜也喝了一杯酒无奈的说:“哪里是做生意的兴致,是找孩子的兴致。” 陆小凤听到这老妈子一般的话立刻放下酒杯大笑了起来,他指着桌上正沸腾的暖锅说:“这厨子...是你唐门的小辈做的?哈哈哈哈——你们唐门中人,可真是多才多艺啊!在下佩服!佩服!” 唐青矜一边把桌子上的菜往暖锅里倒一边笑着说:“我也挺佩服我自己的,我小时候的唐门可不这样,这才多少年,整个唐门就被我带歪了。听小二的话,这瓜娃子在这里猫了不短的时间,等会有什么问题,我们可以直接问他。” 陆小凤疑惑的问道:“你这么做,不怕坏了他的事吗?”做杀手的,最重要的是隐蔽,最忌讳的是成为别人目光的焦点,当然,个别有个性的除外。唐青矜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没好气的说:“坏事就坏事,这孩子是私下里行动的,没有向家里报备过,该打!” 暖锅里的菜还没熟透的时候,小二就领着一人回来了。若说起厨子,大家心中难免会出现一个满面油光,脑袋大脖子粗,虎背熊腰的形象。可跟在小二身后这位...看年纪,也就十六七吧,身姿笔挺,虽然称不上瘦弱,但和同行里比起来,那就不够看了;再看脸,长的那叫一个俊俏,满脸傲气,一看便知是从小娇养长大的小公子,谁家的厨子长这样?! 陆小凤看着身边把扇子攥的咯吱作响的唐青矜,憋笑憋的那叫一个辛苦,伪装成这样的杀手?在家上课的时候光顾着睡觉了吧? 小二走进门一脸苦相的说:“两位客官久等了,小的求爷爷告奶奶,总算把唐大厨请来了!几位慢慢聊,小的先下去了。”唐青矜又往小二怀里扔了一锭银子,这才打发走小二。 唐青矜笑吟吟的看着面前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少年郎,一脸慈祥的开口问道:“天纵,最近这半年,在外面历练的怎么样?”唐天纵看着突然出现在他的后面,把房门堵得严严实实的傀儡心如死灰。 “天纵拜见十叔祖!拜见陆大侠!” 唐青矜满脸长辈的慈祥:“快免礼吧,你还没有回答我。这半年过的怎么样?你‘藏’在这里,是想杀谁啊?” 陆小凤听到这咬的重重的“藏”字在心里不住的偷笑,可唐天纵一点都没听出来,傻头傻脑的说:“我潜藏在这里,是为了杀镇北大将军方德。”不过..唐天纵挠了挠脑袋疑惑的说:“不过,他好像已经死了”。 “你说什么?!”“他是怎么死的?”什么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这就是! 方德的大名在江湖上虽然不显,但在朝廷,在西北前线,那叫一个如雷贯耳!虽然他已年近花甲,但仍凶名不减,不过前一阵子似乎有消息说他已经解甲归田了,而他的老家,正是这徐州城! 按理说,朝廷上的事,陆小凤和唐青矜本不应该有这么大的反应。但这件事还有内情,这张若风之所以能在花甲之年白手起家,迅速建立起一个说不上庞大但也绝对不小的门派,都是远在西北的方德一手扶持起来的!张若风是方德为了自己的晚景不那么凄凉而安排的后手!否则仅仅是一个江湖中二流门派掌门的死,陆小凤三人怎会觉得是一件天大的麻烦? 而现在,这件天大的麻烦就这么变成一件普通的麻烦? 陆小凤看着愣头冷脑的唐天纵,眉头皱的紧紧的,恐怕,这回是一个捅破天的麻烦。 第六章 每个人都会犯错,尤其是初入江湖的少年,更何况,引他入套的指不定是哪位满级大佬...所以,不要生气...即使生气也不要把气撒在他身上,他还是个孩子,不禁打...唐青矜一手紧紧的捏着自己的扇子,反正是系统出品的低级副武,够结实,捏坏了也不心疼。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又慢慢的坐了下来,脸上扯出一个笑容问道:“天纵,出来半年,难道把家里的规矩都忘光了?我不是告诉过你吗,蛇有蛇道,鼠有鼠道,我们唐门的生意在江湖,而不在朝廷。即使你突然想不开想要跟朝廷的人有什么生意往来,也不要这么高调。” 这一番话说的冠冕堂皇徐徐善诱,仿佛在谈论的并不是一位手握重兵的将军和江湖中颇具名望的一门之主的生死,颇有些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的气魄。 然而,可能吗?迟钝如唐天纵,大难临头的感觉如同泰山压顶一般,心思细腻的陆小凤就更不用说了,且不说唐青矜乱的如同走火入魔一样的气息,他的扇子虽然结实,可挂在上面的扇坠早已碎成了渣。 这一幕很滑稽,陆小凤想笑却笑不出来,方德战功累累,他的战功,不但让他平日里有狂妄的资本,还包括死后的哀荣。即使别人再怎么不喜他的为人,可他威震蒙古大军十几年的军功做不得假,他没死在明枪暗箭层出不穷的战场,反而死在刚刚解甲归田后?他生前统帅的将士怎会没有怨言?大明朝的敌人们怎不会拍手称快?无论如何,方德的死必定会引起轩然大波,杀死方德的凶手一定会被绳之以法,处以极刑,这是军心所向! 张若风死了,扶持他的方德也死了,陆小凤不信这二者没有关联;张若风死的蹊跷,恐怕方德死的更是蹊跷——如若不然,为何到现在也没有消息传出?更麻烦的是,他们的死因纷纷指向唐门,指向唐青矜。陆小凤喜欢谜题,也不怕麻烦,可如果在找某个非常麻烦的谜题的答案的时候,有把刀架在自己好友的脖子上,那就不怎么美妙的。 陆小凤看着渐渐平静下来的唐青矜问道:“这未免也太巧了,你觉得是谁做的?”唐青矜摸了摸光秃秃的扇柄,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枚莹润的白玉扇坠来,他一边慢条斯理的挂上新的扇坠,一边回答:“我的仇人可有不少,能做这件事,单我现在想到的,就有两个人。” 张若风和方德的命可不是一般的值钱,陆小凤皱了皱眉头,早知道唐青矜的仇人多,没想到他的仇人不止多,还一个比一个强。张若风和他有仇,这不奇怪;但方德和他可以说是风马牛不相及,他们还能有什么恩怨? 陆小凤刚想开口问他,唐青矜突然说道:“天纵,你可不是个傻的,你都想到什么了?抓紧说一下。”虽然早有所预料,但唐天纵看到唐青矜的反应这才有些慌了,他定了定神说道: “半年前,我在西北某个荒废的小村庄里遇到一个老人家,从他那里我得知方德以战事为借口,在当地横征暴敛,刮地三尺,逼的那里十室九空。我看不过去,就想杀了他。” 很好,很热血,很正义,像是一时热血上头的少年侠士做出来的事。唐青矜揉了揉自己的额头问道:“你是不是分文不取就接了这单生意?”教他们多久了,还敢做赔本生意。唐天纵知道自己又犯了忌讳,小心翼翼的说道:“喝了他家一碗水算吗?” 这么纯良的杀手,举世罕见呐!唐青矜无力的说:“这个问题我们以后再来讨论,你继续说。”唐天纵看了一眼坐在旁边若有所思的陆小凤,欲言又止。唐青矜摆了摆手说:“你不要有顾虑,抓紧说吧。要不然恐怕来不及了。” 唐天纵的脸色立刻严肃起来:“其实我从踏入西北地界就察觉有人在跟踪我,于是在性情上也有所遮掩,虽然我并不敢肯定那老人家是否在激我,但据我一路所闻所见,他所言句句属实。 我接了这单,也是存着试探的心思,果然他们之后有所行动。我看方德位高权重,身居大营,我若在那里动手,九死一生。但我得到他将要解甲归田的消息,所以干脆一路南下到徐州来了。” 方德做的虽然隐蔽,但他出身行伍,这在江湖上搞阴谋诡计的本事可是差远了。他在徐州扶持张若风的事,虽然不是人尽皆知,但查到的人也说不上少。既然他在老家有所动作,那他的养老之地也就不难猜了。唐天纵虽然看起来二,但他却不傻,他这一招,恐怕幕后之人要气的吐血。 唐青矜赞许的点了点头说:“继续” “在我南下之后,跟在我身后的人便没了动静。看来他们已经放弃利用我去刺杀方德。”唐天纵抿了抿唇继续说道:“但我一路所见,方德...确是该死之人!” 唐青矜用扇子敲了敲他脑袋说:“下次再遇到这种事,不要忘记和家里说一声。继续说,你怎么会待在这里?” “我犹豫了几天,还是进了徐州城。徐州城里,城北归张若风,城南归徐四爷,这家酒楼是他开的第一家酒楼,也是他最看重的据点,我以想暗杀张若风为借口,在这里藏着。徐四爷原本就与张若风互看不顺眼,因此他也默许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先前‘无意中’得知,方德喜爱各地美食,尤其嗜辣。况且,他若归来,必对徐四爷下手,即使他有所顾忌,一顿下马威怎么也免不了。依我的推断,他八成会点我的菜。” 陆小凤目瞪口呆的看着唐天纵,然后又看向脸色轻松了不少的唐青矜,如今的小辈都这么...真人不可貌相吗?唐青矜有些得意的向陆小凤一挑眉。意思很明显,看,我家的孩子,多机灵,多专业。陆小凤顿时无语,你刚刚还恨不得揍死他。只不过,唐天纵想得多,幕后之人恐怕想的更多,到最后,演变成这番局面,恐怕也与幕后之人所想,分毫不差。 “昨天晚上的时候,方德派人来邀徐四爷一叙,他特地吩咐,听说这家酒楼的川菜不错,让徐四爷到的时候带几道菜过去。徐四爷说菜还是趁热吃的好,让我也跟着去了。” 陆小凤忍不住问他:“那你趁机在菜里下毒了?”蛰伏几月,昨天晚上可以说是最佳的机会,一个合格的杀手是不会什么都不做的。 唐天纵摇了摇头说:“本来准备下毒的,但我突然感觉有些不对劲,就收手了。”他有些忐忑的说:“我那时候突然有种感觉,我只是自以为摆脱了他们,其实,我一直在他们布下的局里。” 陆小凤心里一寒,如果唐天纵所言为真,那这次,可真的是一个厉害的角色。唐青矜却似乎冷静了下来,他拍了拍唐天纵的肩膀安慰他说:“你做的不错,只不过运气不好,初出茅庐就遇到这种级别的对手。” 唐天纵有些愧疚的说:“叔祖,我好像又给家里添麻烦了。”唐青矜轻笑一声说:“你不用担心,不会有事的。方德是怎么怎么死的,你知道吗?” “我并没有看到他的尸体,我跟徐四爷到方德那里时,方德却迟迟没有出来,他的亲信和我们周旋了好一会,然后我们听到后面传来一阵骚乱。徐四爷趁机跑到后院,我也紧跟在他的后面。我只闻到非常浓重的血腥味,非常浓,方德的死状似乎非常惨烈,所有看到的人全都吐了。” 陆小凤松了一口气,除了唐天纵的杀手身份,他没有其他的嫌疑。不像唐青矜一样,人证物证俱全。 唐天纵有些不确定的说:“不过,我似乎在那里闻到了暖锅味,好像...是我做的。”陆小凤的一口气又重新提了上来,险些把自己噎死。唐青矜也似乎颇为无语,行百里者半九十,这孩子太倒霉了。 “唐小公子没有闻错,方将军死前吃的最后一顿饭,确实是你所做的暖锅。” 原本紧闭的房门被突然推开,来人是一个年轻的公子,脚步落地无声,内功深厚,三人齐齐看过去。 “金九龄?好久不见,看来,这个案子是交给你这个六扇门第一高手来解决了。”陆小凤有些惊喜的看着金九龄,金九龄虽然是公门中人,但他和陆小凤的关系称得上好朋友。酒和女人,有这两个共同的乐趣在,两个人在一起时确实不用担心无话可说。更何况以现在复杂的情况,由金九龄调查这个案子也确实是一个好消息。 早就料到朝廷将会派人来查这件事,没想到来的是金九龄。看他如此低调,应是不准备大张旗鼓的查。金九龄?唐青矜嘴角悄悄的勾起一个弧度。 金九龄眯了眯自己满是红血丝的眼睛,上下打量了唐青矜一眼说:“在下久闻唐公子大名,今日一见,果真不同凡响。据说唐公子是数一数二的杀手,应是不愿见到我这吃公家饭的捕头了。不过唐公子放心,我们六扇门办案,可是讲究证据的,断不会平白冤枉人。” 唐青矜轻笑一声,拱了拱手说:“听闻金捕头破案如神,我亦是神往已久,那里会不愿见到金捕头?如今是金捕头接手这个案子,我倒是放心了,以金捕头的为人,我可不用担心我家天纵被冤枉了。” 陆小凤奇怪的看了看金九龄,这么好说话?这可不像他。金九龄看了看后面摆在桌上的暖锅说:“我现在看到暖锅就觉得恶心。”金九龄脸色有些难看的看了看面前的三人,突然露出一个有些恶意的笑容问道:“看样子,三位还不知道方将军是怎么死的吧?” 三人面面相觑,陆小凤好奇的催促说:“你就别卖关子了,赶紧说吧”他陆小凤闯荡江湖这么多年,见过的死法可是不少;可金九龄见识的只会更多。如今竟然有就连金九龄都受不了的死法?早知方德死有余辜的陆小凤可是万分好奇。 见陆小凤催促,金九龄脸上的笑容扩大,他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道:“方将军最后一顿饭吃的,确实是唐小公子做的暖锅。可只有锅底是,他肚子里的,是他自己的肉。” ※※※※※※※※※※※※※※※※※※※※ 黑衣人:这里被方德弄得这么惨,你看到了吧? 唐天纵:看到了。 黑衣人:那你说他该不该死?! 唐天纵:绝对该死!! 黑衣人:上吧,少侠!为了正义!赶紧干掉他! 唐天纵(大义凌然):但保护他的人太多,我现在动手,十之八/九不会成功。所以...我上他老家蹲着!他解甲归田后肯定没这么多人保护! 黑衣人:…… 第七章 此言一出,陆小凤的脸色立即难看起来。杀死一个人有很多种办法,陆小凤认识的,像是西门吹雪,一剑毙命,干净利落;虽然看起来冷血无情,但这样他们死的也痛快些。另一极端的,如唐青矜,定要让那人为自己所做的恶事痛哭流涕悔不当初,在尝完自己所有曾施加给别人的痛苦过后,心甘情愿的举刀自裁。 这两种,说不上那种更冷血,更狠。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都把人命看的很重,人的命很重要,所以杀人者人恒杀之,所以人死时溅在剑上的血花是最美的;所以人要为自己所欠下的人命债,付出无比沉重的代价。 但是,即使他们所作之事如何耸人听闻,他们都没有如此残暴的折磨一个人,残暴,泯灭人性,以别人的痛苦为乐。杀一个人并不难,随便一把刀就能做到,然而扪心自问,陆小凤自认为自己做不到将一个大活人的肉一片一片的削下来,然后放在暖锅里涮熟,再亲手塞到那人的嘴里......眼角瞟到桌上正在沸腾的暖锅,暖锅里的肉片早已煮烂了,整个房间里满是暖锅热腾腾的香气,可陆小凤却一点胃口都没有了,反而跟金九龄一样泛起一股恶心的感觉。 陆小凤泄愤似的大力的拍了一下金九龄的肩膀说:“这下子,我现在看到暖锅也恶心了。”金九龄有些欠揍的笑了一声说:“如此甚好,总归不是我一人难受。” 嘴里这么说着,金九龄一直在悄悄打量着唐青矜和唐天纵的反应。唐天纵站在唐青矜后面,眉头紧紧皱起,脸色煞白,一看就是被吓到了。金九龄在心里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看来他真的不知情,这条线算是断了。 再转眼一看唐青矜,这位可是一个惯会藏心事的,他正低着头,看不清脸上的神情,金九龄只能看到他的嘴角照例噙着笑。唐青矜细细的把玩着新换上的扇坠,似乎要将这扇坠上的每一丝花纹都记下来,就连自己的衣角快被自己侄孙抓烂了都没有让他有一丝动容。 金九龄的眼中的笑意扩大,东边不亮西边亮,看来这位是知道点什么的。 金九龄清了清嗓子说:“既然唐小公子亲手做的暖锅在凶杀现场,又被凶手所用,再加上唐小公子所处的行当......唐小公子,麻烦跟在下走一趟吧。” 身正不怕影子斜,可惜唐天纵却不是一个干干净净的,行走江湖的,又有哪一个的案底是清清白白的?往常没人来查,是因为这都是江湖上的事,而江湖和官府自有默契。可若是官府铁了心要查......这江湖规矩,也算不了什么了。 更何况,方德惨死,朝廷肯定要抓住凶手的,而且是要尽快抓住凶手。抓不住凶手交不了差怎么办?这不是有一个现成的替罪羊吗? 自己一时大意被人算计,唐天纵自认自己应当担起由此造成的后果。但是,他可以担,技不如人他认了,他却不能拉着整个唐门一起担! 唐天纵愧疚的看着身前的唐青矜,他又犯错了,这次的烂摊子,比以往加起来的都大。 陆小凤有些不赞同说:“这关头,小唐跟着你去了,还回得来吗?”金九龄不是那种不分青红皂白拿人顶罪的人,陆小凤不疑他的傲骨,也相信他断案的本事,但这事,他做的不太妥当。金九龄不应不顾江湖规矩...毕竟,他也称得上是半个江湖人。还有,他若想激人,也选错了方法。 “这就不劳你费心了。”金九龄似乎丝毫没有听进陆小凤的劝告,漫不经心的回答道。突然,金九龄察觉到周围若有若无的一丝杀气,全身上下的肌肉立即紧绷了起来。杀气从两个地方传来,一个很明显,唐青矜;另一个,缥缈不定,若有若无。金九龄耸然一惊,据说,唐青矜以傀儡为武器,他的傀儡呢? 金九龄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眼神也凝重起来,他暗暗提气,眼角余光不停地扫视着周围各个角落,到处都没有...金九龄被称作六扇门三百年内第一高手,他对自己的身手也很有自信,如果他和唐青矜在此处交手,他有信心能保全自己。 更何况,唐青矜真的会对自己出手吗?没有多少人愿意得罪自己,金九龄有这个自信。他相信,唐青矜为了保全唐门,定会妥协! 陆小凤看着剑拔弩张的气氛,放在袖子里的手指渐渐并拢了起来。他的这两个朋友,性子可都不软,如今这么杠上,怕是有热闹要看了。 果然不出陆小凤所料,只听咯吱咯吱几声机括运转的轻响,金九龄倏然向后急退几步从腰间抽出一把雁翎刀来,只见金九龄原本所立之处的身后,傀儡突然出现在那里。无数锋刃从傀儡体内猛地爆出,连接锋刃的银丝在空中纵横交错成网,锋刃则尽数向外。五步之内,尽是杀机。 金九龄不愧是在江湖公门都历练过的高手,如此杀招,他竟然仅凭对危险的直觉,便躲开了。他将刀抽出来后立刻举刀前挡,恰好挡住了离他最近的一片锋刃。一滴冷汗从金九龄的额头滑落,随即借着锋刃打过来的力道一个翻身,腾挪到离傀儡更远的地方。此时所有声音皆沉寂下来,唯有金铁交击的余韵声回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唐青矜很少和别人动手,没想到一出招就是这么诡异的招式。这哪是武器?分明是二打一! 金九龄还没有来得及感慨更多,下一瞬,从傀儡体内爆出了更多的锋刃,锋刃的范围更大,力道更强。金九龄虽然凭借着自己的经验已经尽力远离傀儡了,可惜,他的运气不太好,所处之地恰在傀儡攻击范围的边缘。 还没来得及站稳身形,又是一个翻滚,金九龄只觉得万分的憋屈,虽然有机会反击,可他却不敢保证自己完全不被锋刃的所伤,用自己受伤的代价去攻击一个傀儡?且不谈这锋刃上有没有毒,唐青矜还在旁边站着呢! 果然,金九龄正手忙脚乱之时,只听一阵破空声,一把金灿灿的扇子横空旋转着向金九龄飞来,扇骨顶端两寸长的尖刃闪着寒芒,给飞速旋转中的扇子加了一圈漂亮的裙边。扇子本是风雅之物,可在此时,金九龄丝毫不怀疑这把扇子的威力! 千钧一发之际,陆小凤突然出现在金九龄身前,伸出两根手指一夹,紧紧的夹住了扇柄,陆小凤反手将扇子一合说道:“两位,这里可不是打架的好地方。”当然,也不是打架的好时机,他们就不该打起来。 唐青矜点了点头说:“确实”话音刚落,银丝拉着傀儡四周的锋刃又收回了傀儡的体内,咯吱咯吱几声后,一阵青烟,傀儡的身形突然消失了。陆小凤和金九龄眼睁睁的看着,也没有看出这其中的玄机。陆小凤好奇之余不由得感慨,这是在示威啊! 陆小凤把扇子扔给唐青矜说道:“这把扇子倒是不错。”扇子作为文人骚客必备之物,一向是做的能有多风雅就有多风雅,哪像这把,金灿灿的一片,满满的金戈杀伐之气,若是合起来拿在手里,说是短剑都比扇子靠谱。 唐青矜笑而不语,威力越大的装备造型越夸张,这让他怎么解释?不如沉默不语,任他们脑补。 唐青矜接过扇子,立刻把这把扇子收了起来。他笑吟吟的看向把刀收回刀鞘的金九龄说:“若是想找替罪羊,金捕头可是找错人了。” 金九龄也硬生生的扯出一个笑容说道:“并不是我刻意针对,唐小公子确实有嫌疑,我也是按照官府的规矩办事。”这倒是实话,只不过他刚刚故意把话说的含糊了一些,本想炸一炸唐青矜,没想到却害苦了自己。不过...唐青矜是哪来的底气?敢对他出手?唐青矜的案底在六扇门可是堆了厚厚一摞,若不是一直没有证据... 唐青矜摇了摇头说:“依我看,比天纵的嫌疑更重的,还有好几位,比如说...”金九龄立刻竖起了耳朵听着“比如说,这酒楼的东家,方德正准备对付他,现在方德死了,他可是求之不得。还有他的那些仇人,加起来,一人一口唾沫恐怕也能淹死他了吧?你们连昨晚方德吃的晚饭的厨子都能查到,难道就查不出他身边有没有什么可疑之人?” “素未平生之人怎会如此恨他?能对他做出这种事的,必有血海深仇。至于天纵的嫌疑也很好洗清,方德遇害之时,天纵应当还在后厨,随便找个人来便可为他作证。” 刚刚他们的一番打斗的声音虽然不大,可对于有心之人来说,足够了。毫不掩饰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个爽朗浑厚的声音说道:“听闻小店来了几位贵客,老夫马不停蹄的往这赶,幸亏我来的早,否则几位还不得把我这小店给拆了?” 来人是一个高高壮壮的汉子,虽然双鬓已经斑白,可声音还是中气十足,步子也迈的很稳当,脸上挂着豪爽的笑容。他进来后一抱拳说道:“三位皆是鼎鼎有名的俊杰,老夫久仰诸位大名。” 金九龄也对他笑了笑说:“徐四爷的大名,我亦是久仰。徐四爷,你可是让我一顿好找啊!”徐四爷尴尬的大笑了几声说:“对不住了,乍看到出人命了,老夫慌了神,去城外一顿跑马才定下心来,今天我可是滴水未进啊!” 金九龄暗地里磨牙,他这半天去做什么了,用脚趾头想想都能知道。方德死了,张若风也死了,他不赶紧去收编城北的势力等着便宜外人吗? 虽然暗地里一阵骂,金九龄却不敢过多苛责他,能跟有方德支持的张若风在徐州分庭抗礼这么多年,指不定他的背后有谁呢。遇到朝廷的事,谁都是大佬,就他是马前卒!不过还好,查完这件案子,他也能退出公门了。 陆小凤也对徐四爷拱了拱手问道:“金捕头正在问话,不知徐四爷能否为唐天纵作证?”徐四爷挠了挠头眯了眯眼说:“小唐啊...他的事我可不清楚...”陆小凤一听这话,心里咯噔一下,这是要坏事啊! 徐四爷的眼神四处游移着,一直游移到了唐青矜的身上,看到唐青矜扇子上那枚莹润精致的白玉扇坠,他的瞳孔微缩,目光上移,看着唐青矜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话风一转说:“不过今早我问过,他昨晚直到我叫他和我一起出去之前,他确实一直待在这里。” 说罢他诧异的看向金九龄问道:“怎么,难道金捕头怀疑小唐?怎么可能呢?方将军的倚江山庄离这可是不近,一来一去的可要好几个时辰呢。”看到徐四爷怀疑他智商一般的眼光,金九龄又是一顿气闷。 ※※※※※※※※※※※※※※※※※※※※ 本章技能: 千魂裂:安放傀儡 爆天星:由傀儡内部爆出暗器,分两段发动,造成一定范围内群体伤害。 乳燕归巢:扔扇子,扇子扔出后旋转飞出,在一定距离后可飞回来 ps:傀儡可隐身 第八章 徐四爷此人,看着一副大大咧咧的憨厚相,其实整个人的心肝早都黑透了!要不然怎么能在张若风的眼皮子底下发展到如今这个地步?金九龄黑着脸盯着一脸无辜样的徐四爷,若说替唐天纵开脱是为了自己不受牵连,可做完挣还顺便刺自己一下,这件事做的就有些多余了。 金九龄露出一个疏离有礼的笑容,将所有情绪收敛起来说:“在事情没有查明之前,任何人都有可能是凶手,我这也是公事公办。徐四爷,您昨天晚上溜的太快,有些事还没有来得及问您。不如今日就借您宝地一用,把您还有唐小公子的话一起问完了?您看怎么样?”徐四爷豪爽的点了点头说:“当然可以,几位请跟我来。” 身为六扇门总铺头,这番话说的有些过分谦卑了。陆小凤饶有兴味的摸了摸自己的胡子,猛兽在抓住猎物的前一刻,不是张牙舞爪凶相毕露,而是尽力隐藏自己,找到猎物的弱点,然后,一击必杀。看样子,金九龄是盯上徐四爷了。 不过...虽然很不想承认,在陆小凤看来,比徐四爷知道更多的,却是自己的好友——唐青矜。徐四爷刚开始可是没打算帮唐天纵说话,反而是想把他往断头台上狠狠的推上一把,在这一点上,陆小凤相信自己的眼力。然后,徐四爷是看到了什么,然后突然改变了注意,是看到了什么呢?陆小凤的眼睛在唐青矜的身上打转,最后固定在了那枚扇坠上。 陆小凤眼神一亮,他想起,唐青矜换上这枚扇坠的时候,他已经想到了做这件事的可能有两个人,这枚扇坠极有可能是与其中一人有关,看徐四爷的反应,唐青矜这是猜对了。陆小凤在心底松了一口气,既然猜到了幕后主使是谁,那是不是说,这件事就快结束了? 就要结束了?他还什么都不知道呢!陆小凤原本有些轻快的心情又被好奇心填满了。他摸了摸自己的胡子,只觉得自己的好奇心变成了一只小猫,正伸出一只爪子在自己的心窝上挠个不停。等会一定要找唐青矜问个清楚!陆小凤在心里下了决定,顺便往唐青矜那边一瞥,递给他一个等会我有话问你的眼神。 另一边,唐青矜接到陆小凤的眼神后轻轻地眨了眨眼睛,表示自己知道了。然后便把目光重新转移到走在前面引路的徐四爷身上。有些人,就和一条毒蛇一样,从里到外都是冷冰冰的,嘴里长着毒牙,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角落里蹦出来给自己一口。即使没有被咬到,但只要想到有一条毒蛇不知道在哪里盯着自己,那滋味也不好受。 自从拒绝了那条毒蛇后,唐青矜的心里就一直有一根弦在绷着,没有想到,那条毒蛇竟然会在这个时候露出他的毒牙。这可真是措不及防啊,甚至说,险些打乱他的全盘计划。不过...唐青矜的眼神一亮,一个疯狂的念头慢慢的从他的心里升起,说不定,这也是一个机会,一个打蛇打七寸的机会。 徐四爷领着几人,一直上了顶楼,这间酒楼的顶楼一向是不待客的,这里是徐四爷自留的地盘,够清净,也够精致。金九龄看着墙上挂着的一副山水画赞叹道:“没有想到,徐四爷还是个风雅之人。”金九龄此人可是鉴赏古董的行家,他平日里也靠这手绝活捞了不少的外快,此时他目光在房中一扫,不由暗暗心惊,没有想到,徐四爷竟还有如此丰厚的底蕴。 徐四爷满不在乎的摆了摆手说:“也就是摆个门面,这些文人的玩意,我这个大老粗可是一窍不通。”就算是摆门面,那也不是谁都能摆好的,一派轻松的陆小凤随意的伸了一个懒腰,巧了,古玩字画的事,他也不懂,在他看来,能让他感觉舒服的便是好,这间厅堂的气氛让他感觉特别舒服,比这里强的,陆小凤知道的,也就是花满楼的百花楼了。 不知真假的场面话说完,剩下的就是公事了。几人在堂上坐定,手边皆有一杯温热的茶,看来即使金九龄不提,徐四爷也打算在这里招呼他们。金九龄客气的说:“既然这里是徐四爷的地盘,那就先问徐四爷。”金九龄见徐四爷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徐四爷,请问你是何时知晓方将军到徐州的?” “方将军何许人也?他的行踪我哪里能知道?直到他命人传唤,我方才知晓,原来方将军已经到了徐州。” 金九龄皱了皱眉头追问道:“真是如此?”看到金九龄不信,徐四爷下意识往唐天纵那里瞥了一眼立刻说道:“当然!要不然早就知道的话,我还能让方将军吃——我还能让方将军吃不到老家的特产?”“特产?” “对,就是特产!江里的鲤鱼,四五斤重的,从江里捞出来后在缸里饿上三四天,让他把肚子里的泥都吐出来,然后上锅用江水煮,什么调料都不加,味道那叫一个鲜!有不少离家多年的,回来后第一个要尝的,就是这道菜!” 虽然开始说的时候有些磕磕绊绊,但越说,徐四爷的嘴皮子越利索,说的也越活灵活现。可包括金九龄之内的三人——不包括一脸懵逼的唐天纵,可都是察觉到了他话里转折的僵硬。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金九龄说:“徐四爷想说的难道不是,早知道的话,能让方将军专门差人到酒楼里来买暖锅?”徐四爷一愣说:“这话说的也对...”然后挠了挠头,像是才反应过来一般惊奇的说:“方将军专门差人到酒楼里来买暖锅?” 这谎话说的,可真的是太没有水平了...... 此时,金九龄的眼神像两把尖刃一般,似乎要直直的刺进人的心理,整个人更是锋芒毕露,哪还有半分刚刚谦和的模样?“徐四爷,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要是知道什么,就抓紧说出来吧,千万不要闹到上大刑的地步,那样,可是不好看。”刻意被压低的声音似乎带来阵阵从大牢里刮来的阴风,凉飕飕的,还带着一股血腥气。徐四爷当场就打了一个寒颤。 “金铺头说的这话我可就听不懂了......我能知道什么啊?我去的时候,方将军可是早就没命了。总不可能是我干的吧!”想到这茬,徐四爷的腰杆又硬了起来,知道什么,想干什么是一回事,可事实就是,人确实不是他杀的,他怕个球? 金九龄有些可惜的看了一眼徐四爷身后半开的窗户,一阵清风吹来,倒是把难得的澄心香给吹散了。唐青矜悄悄的把捏在手里的香掐灭了,心道一声可惜,天公不作美。 陆小凤看着两人默契的配合险些直接笑了出来,刚刚还打的要死要活的,现在就联手对付别人了?不过......凶手真的是徐四爷?徐四爷背后的人应当是想要利用唐天纵下手,然后把整个唐门拉下水。但事实却是,在唐天纵下手之前,人就已经死了。看来,事情还远没有结束。 金九龄见徐四爷已经反应了过来,说道:“徐四爷,我说过,在事情没有查清楚之前,任何人都有可能是凶手。更何况,您刚刚说的话,现在装傻就能糊弄过去?” 徐四爷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心想,自己刚刚莫不是被猪油蒙住了心,怎么这么容易就露出了马脚?金九龄确实不是个好糊弄的,可自己这边......猫腻确实也不少。是硬撑着不松一口气,还是稍微说的什么?徐四爷挠了挠头,事关重大,他可不敢擅自下决定。徐四爷思量了片刻,咬紧牙关,坐在椅子上岿然不动,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再露出什么马脚。自己的势力,自己的钱匣子,乃至自己的命,归根结底可都不是自己的。 堂口酒楼可以不要,非扔不可的时候钱匣子也可以扔,可命只有一条,无论如何都要保住。怀疑?尽管查啊!反正人不是他杀的,到最后查出什么不该查的,不小心把自己的命给丢了,谁怕谁啊? 想到这里,徐四爷的腰杆挺的更硬了。 他底气十足的说:“金捕头,我到的时候,方将军的尸体可是都凉透了。你也别吓唬我,我徐老四,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被吓到的。”说完,徐四爷端起手边热茶,这是端茶送客的意思了。 金九龄见徐四爷如此有恃无恐,恨不得把手边的桌子给掀了。知道你背后有依仗,但现在正在办案呢!大案!皇帝连夜发密旨让他来查的大案!有依仗怎么了?再大的依仗能有皇帝大?!这件事可不是小事,一旦压不住了,谁知道朝廷上会吵成什么样子,会连累多少人?他凭什么这么底气满满? 另一边,在徐四爷掀开茶杯盖的那一刻,唐青矜心头一动,立即扔过去一枚飞镖。清脆的瓷器碎裂的声音响起,徐四爷勃然大怒的将手里的杯子碎片一扔,站起来吼道:“金捕头!你污蔑我杀人也就算了,现在竟然连杯水都不让我喝!欺人太甚!” “徐四爷,你这可就冤枉人了。”金九龄笑容满面的反驳道,看来,有转机。“刚刚出手的,是唐公子,看来,是他救了你一命。”几人的目光转向唐青矜。唐青矜点了点头,指着洒了一地的茶水说::“阎罗追命散,无色无味,见血封喉”。 徐四爷的脸色顿时变得煞白。 陆小凤的心里一跳:“阎罗追命散?这可是唐门的毒。” ※※※※※※※※※※※※※※※※※※※※ 更新攒人品,许愿竞猜不翻车。 ps:本文申签成功 第九章 徐四爷脸色煞白的瘫坐在椅子上,自己这是被当做弃子了!虽然,在徐四爷眼中,自己的主子深不可测,几乎是无所不能的。但他却不会做没有必要的事,每一件事,他所做出的,都是最有效的决定。 无论自己在这件事中是否无辜,都已经引起了朝廷和江湖的主意,自己原本就是一枚暗棋,暗棋暴露在阳光下,便废了。 他要杀自己,怎么办,要反抗吗?徐四爷满心恐慌,一想到那位,徐四爷似乎看到雄鹰在他的头顶盘旋,鹰爪直指他的天灵盖,毒蛇缠在他的脖子上吐信子,豺狼虎豹藏匿四周,下一刻便会跳出来,把他开膛破肚!淬了毒的刀剑闪着冷冷的光,架在他家人的脖子上。想什么呢,不可能逃掉的。 徐四爷吞咽了几口唾沫,强压下心里的恐惧说:“看来,我这楼里也不干净,多谢唐公子救老夫一命。”唐青矜摇了摇手里的扇子说道:“举手之劳,倒是徐四爷,有人想要你的命,你难道不打算说什么吗?金捕头就在这,他可为你解决。” “不错,害人性命之事,身为六扇门总捕头,我可不能坐视不理。”金九龄赶紧接过话头,催促着徐四爷。被当做弃子,而且要被灭口,以金九龄多年的经验,徐四爷九成九会反水。 谁料,徐四爷只是淡然的摇了摇头说:“小小家事,不劳金捕头大驾。”完全看不出丁点刚刚被吓得半死的样子。 陆小凤忍不住开口问道:“徐四爷,有人想要害你,你真的不说点什么吗?”哪怕徐四爷透露一丁点线索,金九龄也会把他好好的保护起来,更何况,徐四爷背后是一条大鱼。若是徐四爷揭露了什么重要的线索,那恐怕金九龄会把他当做摇钱树一样供起来。 “小事而已,有什么可说的。金捕头,昨天夜里我赶到的时候,事情都已经结束了,您怎会怀疑到我头上?没错,方将军解甲归田,对我而言确实是一件很大的麻烦,但我也没有想过去杀人。 方将军何许人也?大名鼎鼎的镇北大将军,而我只是一个平头百姓。像他那样位高权重的人,想对我们做些什么,我们只能受着,哪敢反抗?” 这话说的,够委屈。金九龄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了他一下,然后问道:“徐四爷,关于唐天纵的事,您又知道多少?”唐青矜一听,眉头悄悄皱起,唐天纵也有些不安的拽了拽唐青矜的衣服。 徐四爷想了想说:“小唐是三个月前来酒楼的,那个时候他说自己家道中落,自己身上身无长物,只有做饭的手艺还不错,所以想在我这酒楼里讨口饭吃。掌柜的尝了尝他做的暖锅,味道确实不错,就把他留下了。 他平日里也挺老实,每天安安分分的待在厨房做饭,厨艺也越来越好,酒楼里的几个大厨都很喜欢他,他人不错,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金九龄满脸黑线的问:“就没有人怀疑,他待在这里别有目的?难道没有一个人发现他的破绽?” 金九龄光明正大的打量了一圈唐天纵,他正站在唐青矜身侧,这长相,这气度,哪里像一个厨子?更何况,他内功深厚,眼中精气内敛,猿臂蜂腰螳螂腿,一眼便可看出是一个练家子 !酒楼里三教九流龙蛇混杂,更是不乏江湖中人,就真的没有一个人发现?!金九龄就纳闷了,到底是为什么,徐四爷这么袒护唐天纵? 徐四爷叹了一口气,一副看破红尘的样子说:“深藏不露又怎么样,江湖之大,谁又没有想隐瞒的过去呢?” 看到他这个样子,金九龄气的肝疼,打定主意,等会再去询问询问酒楼里的其他人。 金九龄又看向唐天纵问道:“既然徐四爷刚受惊吓,唐小公子又是和徐四爷一同去的,那请唐小公子将你们昨日之事说一下,” 唐天纵与唐青矜对视一眼,然后开口说道:“昨日亥时,酒楼中突来一人,自称是方将军账下参将,说方将军听说徐四爷这个后生不错,想见他一面,还说,方将军想吃徐四爷这家酒楼里的饭菜,命徐四爷去的时候,顺便带几道菜来。徐四爷说,路途颠簸,又这么远,估计送到的时候早就凉透,不如把厨子也带着。那位军官应允,于是徐四爷便带上了我。 我们三人从徐州城北门出去,一路快马加鞭,走了大约两个时辰才到地方。我们到的时候已经是丑时末了。 出来接待我们的是方将军的军师,而方将军本人则不见人影。徐四爷命我先下去做几道菜,然后他便和顾军师坐在堂上说话。 我做完几道菜回来时,已经是半个时辰后了,但我回来时仍然没有看到方将军。徐四爷就问顾军师,这菜都准备好了,怎么方将军还没有来?顾军师似乎也有些疑惑。 然后,我们听到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尖叫,然后是一片混乱,各种大喊大叫的声音,有一个小厮连滚带爬的跑进来和顾军师说,方将军死了。顾军师听到后立刻冲了出去,徐四爷也紧跟着过去,我跟着徐四爷。 我们跟着顾军师,循着混乱的声音,一直走到了山庄南边,小花园水池边一间屋子前,一大堆人都挤在这里,还有不少丫鬟被吓哭吓晕,就连方将军手下的将士都有被吓得呕吐不止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因为人实在太多,我们又是外人,所以我并没有看到方将军的死状,只能看到大片大片的血迹,空气中有非常浓重的血腥味——徐四爷倒是趁机挤进去看了,然后他见出了事,怕被殃及池鱼,立刻拉着我偷偷跑了。 我们回到徐州城时,已经是辰时了,我们是从徐州城北门进来的。城门口有下面堂口里的兄弟守着,一看到徐四爷回来,就立刻把他拦下来,告诉我们,出大事了。徐四爷不以为然,不觉得有什么事能比方德死了这件事更加重要,但伙计告诉他,张若风死了。 徐四爷听到后吃了一惊,立刻和那个伙计商量了一会,然后便......”想起徐四爷对金九龄说的,他是去城外跑马,唐天纵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唐青矜开口说道:“你就全部说实话吧,不要隐瞒。”唐天纵又看向徐四爷,他失魂落魄的坐在椅子上,整个人都在神游天外,完全没有注意唐天纵说的话,也丝毫不管唐天纵所说的话所对他造成的影响,唐天纵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 “然后徐四爷便回来了,他让我回去后厨,自己去干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金九龄仔仔细细的听完,然后说:“唐小公子所说,与其他人的证词确实能对的起来,看来此事真的与你无关......只不过,在下还有一些疑问,不知道以唐小公子之才,为何屈居在酒楼后厨,做了几个月的厨子?” “这个......”唐天纵抿了抿唇,其余三人的注意力此时都几种在他的身上,他似乎想开口说些什么,但又犹犹豫豫,死活不肯开口。唐青矜用扇子敲了一下他的脑袋说:“这是因为,天纵确实很喜欢庖丁之技,若非怕他大哥揍他,他早就跑出来当一个厨子了。今年他恰巧成年,按照唐门的家规,应当出来历练一番。不只是江湖和武功的历练,还包括入世的历练,所以,天纵他趁机跑到一个酒楼里当厨子,我一点也不觉得奇怪。” 一边的唐天纵听着狂点头,唐青矜说的都是真的,不知从什么之后起,他对于烹饪的兴趣越来越大,对他的影响也越来越大。平心而论,若有一个机会,他可以自由选择自己喜欢的东西,唐天纵有很大的几率会选择做一个厨子,而这次历练,就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若不是遇到了那种事,唐天纵还真有可能像唐青矜说的那样,什么都不管的找一个酒楼来做厨子。 金九龄只觉得流年不利,今天遇到的,怎么尽是一些奇葩?他沉默了有一会,然后才勉强笑了笑说:“唐公子所说,我会查证的。虽然说话都问完了,可此事毕竟还没有解决,还请两位随我在倚江山庄暂住几日。”虽然话说的客气,话里的要求却是不容拒绝的。 “当然可以,毕竟公事公办,我们也不想让金捕头难做。”唐青矜作为唐天纵的长辈,毫不犹豫的答应了,徐四爷想了一会也点了点头。金九龄心想:“肯跟我走便好,至少说明他还是想活着。徐四爷背后,必有一条大鱼!等回去后,交给柴统领,肯定会大有用处。” 眼看着金九龄带着徐四爷和唐天纵离开,唐青矜的脸色不由得有些担忧。陆小凤看完这一出大戏,各种心思千回百转,刚刚解甲归田的大将军惨死?而且死状如此凄惨,案情相当复杂,陆小凤对这件案子十分好奇。况且,这件案子与他们正在查的张若风的案子真的没有联系吗? 两个人据说是结拜兄弟,联系密切,而且又再如此短的时间内相继死去,死状诡异。更奇怪的是,都与唐青矜有些关系。不过这话,陆小凤可不敢在金九龄面前说出来,虽然按理说,金九龄早就该想到。 若只是唐天纵被软禁起来,他们还可以一起想办法救他,再加上此时唐天纵的嫌疑并不重,也好开脱;但是一旦把方德的案子和张若风的案子给联系起来,那恐怕,唐青矜也要进去。两个人一起查案子总比一个人好些,哦,差点忘了,他们是三个人。 第十章 花开两朵,各表一只。三人在茶摊旁许下迅速帮唐青矜洗刷冤屈,然后瓜分藏酒的伟大愿望后,便兵分两路——唐青矜和陆小凤在明,司空摘星在暗。 陆小凤负责跟着唐青矜去张若风灵堂露个脸,靠着他一向沉迷破破案,六亲不认的名声,成功的镇住了场面。算是让唐青矜暂时摆脱了人人喊打的局面。另一边,司空摘星则负责在前堂一片混乱的时候,把书剑门摸个遍,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线索。 司空摘星趁着陆小凤和唐青矜在前堂里造成的混乱,悄悄的潜进了后院。无论凶手是用什么方法杀的人,他必须提前有所布置,而且是能够接触到现场。若凶手是书剑门中人,那他的住处很有可能会有什么可疑之处,若凶手不是书剑门中人,那很有可能隐藏在今日受邀而来的宾客中——毕竟在案发现场的只有这两种人。 陆小凤和司空摘星都不相信张若风是自杀,更不相信有人可以远在千里之外杀人,因此以上两种人便是调查的重点了。 司空摘星□□进去之后发现,其实完全不需要引开他们的注意力,因为书剑门的后院里也是一团槽。司空摘星悄悄的躲在房梁上,听着廊下几个丫鬟的闲话。 “老爷突然走了,就连夫人也——” “别乱说话!小心祸从口出。老夫人会熬过来的,她的身子骨康健着呐。” “可老夫人最近一年都担惊受怕......一个月前才病倒一次...” “小月儿,你的脑袋是不是木头做的?说好不言坏你晓得不?不会说话就别说!万一...外院里的爷们可都不是什么善茬!” 那名唤做小月儿的丫鬟立即噤声,抖了一下说:“姐姐,别吓我,我知道了。” “小月儿啊,别嫌姐姐多嘴,最近正是多事之秋......” 司空摘星悄悄从她们头顶上越过,里面是一做清净的小院子——或者说,从他的布置来看,这里本来应该是一个清净的小院子。此时这里乱糟糟一片,有熬药的,端热水的,哭哭啼啼的...司空摘星闻到一股子草药味,他把耳朵贴在瓦上,然后慢慢移动到一个地方,再轻轻的掀开一片瓦。 房间里,张若风的遗孀张蓝氏,正脸色灰败两眼无神的躺在床上,以司空摘星多年来的经验来看,怕是不好了。 果然,正在给张蓝氏把脉的郎中摇了摇头说:“老爷和夫人鹣鲽情深,老夫…老夫…唉!张小姐,老夫已经尽力了。” 张霖哽咽的问道:“黄大夫,我求求你……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黄大夫摇了摇头说:“非是我不愿救,而是老夫人不愿独活。张小姐,若说老夫人还有什么牵挂的话,恐怕就是小姐你了。不如试一试能否将老夫人劝过来 ,只有老夫人自己想活,老夫才敢说,能把老夫人治好。” 张霖咬了咬下唇说:“多谢黄大夫之言,小女子会尽力而为。还请黄大夫先去偏厅喝杯茶,歇息片刻,小女子先和祖母说几句话。” 司空摘星在屋顶趴着偷听了一会,也是感慨万千,张小姐自幼与祖父祖母相依为命,是被他们千娇百宠养大的,据说为了张小姐的终身大事,张若风夫妇更是早在张小姐垂髫之年便开始在徒弟里挑选。到最后总算教出来一个满意的徒弟,接着便让他们二人订婚,还许诺以整个书剑门做自己宝贝孙女的陪嫁。在当年可是在江湖上引发了一场热议,疼孙女疼到这地步,独一份啊! 而现在……不管张若风夫妇知之前都干过什么混账事,可他们对自己孙女的宠爱可是真真切切的。如今两人相继出事,张小姐也还真是可怜。 下面,张霖轻轻的把张蓝氏的胳膊塞进被子里,侧坐在床边,压下眼泪说:“祖母,祖父走了,你也要跟着他走吗?孙女不愿意您走!您走了,我该怎么办?你说过,要等着我成亲,看我生子,以后什么事都不干,就抱着胖外孙玩儿……祖母,霖儿求您了,在等过几年在去陪祖父,成吗?” 张蓝氏听到张霖的话,终于有反应了,她动了两下眼珠子,张开嘴嘶哑的说:“霖儿啊,祖母对不起你,不是祖母不想活,是……冤魂,那个厉鬼,她终于下手了!都是报应啊!咳咳……” 张霖赶紧把张蓝氏扶了起来,拍了拍她的背,然后又端了一杯温水送到张蓝氏嘴边,一阵手忙脚乱,看着张蓝氏缓过来了,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宽慰祖母说:“祖母,祖父这是被奸人所害,非是鬼魂所为。师兄正在查着——祖母,你难道就不想看到杀害祖父的凶手被抓住?” 张蓝氏拍了拍她的手说:“傻孩子,这是怎么回事祖母心里有数,你看看,从一年前开始,我们家就一直闹鬼,查了一年,还不是什么都没查出来?我知道,这是那个小姑娘来报仇了。人在做,天在看,虽然啊,我们很少跟你说起我们年轻时候的事,唉!那些事,我现在也不想在你面前提起。” “有句话,杀人者人恒杀之,我们年轻的时候虽然不懂这句文绉绉的话,可这里面的道理却是一早就明白,可明白也没啥用处,我们不杀她,我们就得死。我这些年啊,总在梦里看到她死的时候,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我心里总是觉得,总有一天,她会来找我报仇。”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这些年来,我也给她烧了不少香,但若是烧香有用,那这阳间的衙门,阴间的判官,还有什么因果报应,岂不都成了摆设?霖儿啊,你还年轻,手上也干净,听祖母一句,杀人者人恒杀之。祖母知道你胆子大,身手也不赖,可你心软啊!要是你做了什么坏事,怕是要内疚一辈子。” “你现在啊,可比我们当年强多了。我们两老口创下来的基业,够你舒舒服服的过好几辈子,你也不用去干什么非干不可的恶事——如果以后遇到什么不好的事,你不要老是想着自己一个人解决,尽管叫锐平去!他若是不听你的话,那我晚上来找他。” 见祖母终于打开了话匣子,精神头也越来越好,还能说句玩笑话,张霖悄悄的松了一口气。 司空摘星听着下面祖孙二人的话,摸了摸下巴想:“原来这里竟然闹鬼?有意思,真有意思,我司空摘星活到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见过鬼呢!不知道是鬼飘的快,还是我轻功跑得快。” 司空摘星想了想,又悄悄的从房顶上下去,往别处祸害了。 司空摘星又翻过了几道墙,摸到了花园边上的一处佛堂里。说是佛堂,里面却贴着几张老道的符纸。司空摘星看着如同鬼画出来的符纸,颇有兴趣的翻来覆去仔细研究了一会,终于在符纸背面的角落里发现几个小字。 “玉虚观?” 司空摘星又看了看其他的符纸,果然,都有玉虚观的印记。司空摘星看着这陌生的三个字心想:“难道说,玉虚观在这一片,辟邪很有名?我在这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也没有在哪里听说过啊。” 想不到的事,索性不想。司空摘星拿了一张符纸塞进怀里,又在佛堂里四处翻找起来。东瞧瞧,西看看,司空摘星老是觉得这个佛堂有古怪。凭借多年入室盗窃的经验,直觉告诉他这里有暗格密室之类的东西。 可惜还没有来得及细查,司空摘星听到外面有声音,就立刻窜上房梁了。进来的是一个小丫鬟,应该是张蓝氏吩咐来上香的。司空摘星看着小丫鬟往香炉里插了三柱香,又拜了两下,然后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司空摘星轻轻提气,顺着一根柱子从房梁上滑了下来,落地无声。 想起刚刚偷听到张蓝氏说的,“这些年来,我也给她烧了不少香。”司空摘星瞬间恍然大悟。他耳朵贴着佛龛,一只手沿着佛龛四处敲打。没过一会,只听的咔嚓一声,触动到某个机关之后,佛龛竟然缓缓转动了起来。直到佛像完全转到了背面,机关才停了下来,现在在香炉后的,是一个漆黑的灵牌。 整个灵牌漆黑一片,只在上面写了一个小小的唐字。司空摘星眼尖,隐约看到灵牌后面还有东西,一阵摸索,竟然摸索出一个小铁球。说是铁球也不对,这个东西有名字,而且名声不小。 它叫做铁蒺藜,还是一枚唐门特制的铁蒺藜,再说的细一点,不是唐门拿出来卖的那种,而是唐门内门弟子专用的铁蒺藜。 司空摘星啧啧称奇,原来如此。怪不得唐青矜被冤枉,若是他知道唐门的弟子惨遭他人毒手——学艺不精,想要杀人反被杀的不算,他绝对能装神弄鬼,把人吓疯,然后再让他在大庭广众之下忏悔,最后在让他用同样的办法死去。这种事,司空摘星相信他能干出来。 可张若风不是这么死的,所以司空摘星相信他的清白。说到装神弄鬼,司空摘星想起,若有人在书剑门装神弄鬼,那他也很有可能是杀害张若风的凶手! 杀个人难遮掩,装神弄鬼更难,也许是跟陆小凤呆久了,司空摘星也喜欢干有挑战性的事。装神弄鬼?他也会啊! 司空摘星又出了佛堂,溜到了书剑门弟子们的居所,尤其是单人居住的。比起后院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女眷,身怀武功的书剑门弟子明显更有嫌疑。 第十一章 近几十年才建立的书剑门,与那些名门大派相比,不可避免的有些差距,比如说,若是在少林武当这类老牌门派,司空摘星就绝对不会出现不知道从哪里下手的情况。 那些名门大派,经过多次修整和扩建,整个门派都经过非常合理的规划。哪里是长辈居所,哪里是新入门的弟子的居所,哪里是兵器库,哪里是藏书阁……打眼一瞧心里就有个数。咳咳,司空摘星也觉得这样很方便…… 但书剑门不一样,书剑门是建在城内的,虽然占了整整两条条街,但还是有些逼仄。里面大院子套小院子,除了最初建造的主院,其他地方,尤其是弟子们的居所,那叫一个乱。司空摘星的目标是独自居住的弟子,但从外表上看,实在很难看出那里面是隔间还是几面墙打穿了的大通铺。在接连走错几间房,并无意中查获几摞带图小话本和一堆私房钱后,司空摘星终于找到一个靠谱点的地方! 那是一间藏在角落里的小屋子,在一个小院里西南角,几乎每个小院子里都有一间这样的屋子,一般是做茅厕用的。而这间却是用来住人的,因为屋子前面放着几坛被照料的很好的鲜花。屋子东边是一颗非常繁茂的大树,把那间小屋子遮的严严实实。 司空摘星沿着墙根走到那间屋子前,看着门上挂着的锁,赶紧一口气溜到门前,手里鼓捣了两三下就把锁弄开了。小小的房间里布置的很简单,却显得乱糟糟的,因为墙上、桌上全是黄符,地上也零落的散着黄色的纸团,桌边还有满满一纸篓的纸团。司空摘星被这阵仗吓了一跳,莫非书剑门还做倒卖黄符的生意? 沉默了一下,司空摘星从怀里掏出刚刚从佛堂里顺出来的黄符,和桌子上的黄符对比了一下。嗯...司空摘星勉强辨认出,是同一种图案,但肯定不是出自一人之手。司空摘星心里疑惑,手指不自觉的摩挲着黄符的背面,却不由得轻咦一声,原来在这黄符的背面,竟也有玉虚观的印记。司空摘星挠了挠头,像这种难题还是交给陆小凤去想吧。 司空摘星在房间里翻找了一番后就小心翼翼的退出去了。 自找到了那里之后,司空摘星的运气也似乎变好了,在附近溜达了一会,终于找到了一片似乎是资历比较高的弟子的居所。司空摘星眼中露出兴味的眼神,低头嘿嘿一笑,从怀里掏出一小截铁丝来。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了这么久,终于到他大显身手的时候了。 仗着几乎所有人现在都在灵堂,司空摘星把这一片给翻了一个遍,这间藏着几两黄金,那间藏着几颗珍珠,左边这间年轻的时候恋上了一个姑娘,右边这间床底下藏着整套的龙阳十八式,东边这间一屋子的刀枪剑戟斧钺钩叉,西边这间墙上贴满了墨宝字画。司空摘星逛的不亦乐乎。 翻了这么多房间,没有找到哪间房间里有什么特别的可疑之处,倒是有一些似乎是无关紧要的古怪。司空摘星耸了耸肩,是不是无关紧要,交给陆小凤来判断吧。 又找了一会,司空摘星终于找到了书剑门大师兄——谭锐平的房间,司空摘星干劲满满的打开锁,看着落了一层灰的桌子沉默了。宁杀错,不放过,司空摘星小心翼翼的在不碰到灰尘的前提下翻来翻去,废了好大的劲才把能翻的地方都翻了。司空摘星摇了摇头,这谭锐平,真是一个无趣的人。 查完了书剑门弟子,司空摘星又溜到了客房。客房的收获并不多,只不过发现了几件奇形怪状的兵器暗器之类的。不过暂住几日而已,自然不会留下过多的痕迹。 对了,还有张若风那里!司空摘星一拍手,眼睛又亮了起来。那里是必去不可的,只不过,那里离着灵堂较近,需要格外小心。 溜到主院后面,司空摘星提起十二分精神,小心翼翼的从窗户翻了进去。这里是张若风的卧房,死人的卧房,原本就是犯忌讳的,因此这里也没有人。一阵凉风吹过,司空摘星双手合十拜了拜,小声嘀咕了几句后,这才开始在屋子里翻找起来。 另一边,陆小凤和唐青矜正坐在和司徒摘星约好的地方等着他。唐青矜坐在石凳上沉思了一会说:“陆小凤,我现在有句话不得不说,这件事情...你还是不要掺和了。这件事很复杂,里面所牵扯到的事情远超你的想象。” 陆小凤从凉亭的栏杆上跳下来说:“这件事情这么有意思,让我袖手旁观?这我可做不到。你也不用觉得会连累我,清者自清,我是来帮你洗冤屈的,又不是陪你犯案的。” “对了,我还没有问你,方德的那个案子是怎么回事徐四爷是谁的人?他的主人是不是跟你新换上的扇坠有关系?” 唐青矜想了想说:“方德的案子,我只知道那人有理由会下手,却不知道这件事是不是他下的手。我更没有想到,他竟然会利用天纵,真是险些要了我的命!” 陆小凤目光灼灼的看着他问道:“那他到底是谁?听闻他的手段,我真是对他万分好奇。” “这个嘛……”唐青矜摇了摇手里的扇子,拉长了声音说:“他是一个我的同行。” 久久没有听到下文,陆小凤无语的说:“就这样?” 唐青衿也觉得自己这么做有些不地道,但又怕陆小凤提前和他遇上,虽然说陆小凤命大,可他万一挂了怎么办? 斟酌了一会,唐青矜说:“有的杀手长于快,有的长于毒,有的长于制造意外,有的长于制造痛苦,而他们那一门,却长于隐形。他们所做之事都很隐蔽,特别不引人注目,所犯之案,皆为悬案。虽然名不经传,却是深不可测。” 然后,唐青矜又郑重的说:“他们太神秘了,具体的底细我也不晓得多少,我也在这里劝你一句,他们没有盯上你,那你就不要主动去招惹他们。一旦招惹上,那便是附骨之蛆,如影随形,不知道什么时候便会给你致命一击!” 长于隐形的杀手?能让唐青矜都觉得难缠?联想到唐天纵的事,陆小凤算是见识到了他们的行事风格。 若是唐天纵傻头傻脑的成功了,那到头来一查,绝对一查一个准。唐天纵亲眼所见边境惨状为真,热血上头决心刺杀是真。就连他打听情报的经过也能明明白白的查出来。他潜伏几月,甚至不惜委身酒楼当一个厨子,最后终于得手。一切都那么合情合理,完全看不出有任何的破绽。不会有任何人怀疑,唐天纵所做的一切,都是被利用。就算查出有其他人的痕迹也没用,毕竟人确实是死于唐天纵之手。 陆小凤有些担忧的看着唐青矜说:“惹上这么难缠的东西,你准备怎么办?等等——”陆小凤眼神一亮“他们这次失败已经暴露,你是想利用徐四爷,借朝廷的刀把他们除去?” “英雄所见略同!”唐青矜点了点头笑了笑说:“我可不是坐以待毙之人,他们竟然敢算计我,我自然要还回去。” 听到唐青矜这么说,陆小凤心里的一个疑问解开了。“既然他们做事如此缜密,想杀徐四爷灭口这件事粗糙的过于突兀了……除非,徐四爷喝的那杯茶根本没有毒,茶水里的毒,是你的暗器上带着的,唐公子,我猜得对吗?” 唐青矜非常坦然的说:“你猜得没错,也亏的那人是绝对可以做出这种事来的人,所以徐四爷根本没有任何怀疑。我就是要吓一吓徐四爷,让他吐露那个组织的情报;我就是要让朝廷注意到,王土之上,还有这么一个庞然大物!这种只能藏在阴暗中的东西,看似强大,实际上却是最见不得光的。那对付他们的最好方法便是:把他强行提溜到太阳底下晒晒。朗朗乾坤之下,必然现形!” 连朝廷都敢利用,胆子够大!陆小凤敬佩的拍了拍手说:“有魄力,在下佩服!” 唐青矜走自谦的摆了摆手说:“我这也是被逼的没办法了,这才出此下策。” “对了,你不是说你从不用毒吗?” “飞镖上的毒,能叫毒?” “……” 整个房间都翻了一遍,只剩下床了。司空摘星轻轻的拿开张若风的枕头,被吓了一跳,只见张若风的枕头下面,竟然也藏着一张黄符!司空摘星咽了咽口水,乖乖,难道说,那人装神弄鬼的本事,连张若风都看不出任何破绽? 此前,若有人跟司空摘星说,杀死张若风的,是鬼魂,那司空摘星一定丝毫不信,嗤之以鼻。可把书剑门翻了一个遍,这里确实闹鬼,更诡异的事,在一年的时间里,在这个武功高手一大把的江湖门派中,竟然一次都没有抓到“鬼”!装神弄鬼到这个地步,可能吗? ※※※※※※※※※※※※※※※※※※※※ “真正的唐门弟子从不用毒” 那他们打论剑为什么要带着淬火流毒?qaq ps:天刀唐门设定,因为以前唐门有人做出了特别牛掰的□□,遭人嫉恨,为武林所猜忌。然后门主宣布,唐门不再用毒,单凭机关暗器两者,便足以对敌。但是,偏偏有一个心法,淬火流毒!心法技能就是给全门派通用的暗器技能,飞花摘叶加毒!然后…好多唐萌就把这条规矩无视了…… 第十二章 半个时辰后,几人在徐州城北门外的一个凉亭里再度会合。司空摘星急匆匆的说:“你们知道吗?书剑门在闹鬼!”两人没有想到司空摘星带来的第一个消息是这个,纷纷吃了一惊。 陆小凤惊讶的说:“书剑门闹鬼我能猜到,可我没有想到……哈哈你司空摘星竟然也有怕鬼的一天?”陆小凤大笑不止,一向只有司空摘星神出鬼没被当成鬼的时候,万万没有想到,还有司孔摘星被鬼吓到的一天!这一趟来的真值! “陆小鸡!我哪里怕了?!”司孔摘星不服气的说。“我又没有见过鬼,干嘛要怕她?你别笑了,书剑门里确实非常诡异。” 说着,司空摘星从怀里掏出两张黄符来,陆小凤看到司空摘星拿出了东西,立即收敛了笑声严肃起来。唐青矜也凑了上去。 “我听到张若风他老婆说,最近一年,书剑门都在闹鬼。更重要的是,查了一年都没有查到是怎么回事! 这两张黄符,这张是在张夫人的佛堂里发现的,这张是在一间偏僻的屋子里发现的,那里到处都是黄符,有画成功的也有失败的,应该是画符的地方。还有,张若风卧室的枕头底下,有一张和佛堂里一模一样的黄符! 还有,张夫人病倒了,病的很重,她说有冤魂来索命!那个冤魂还是你家的,这件事你知道吗?” 司空摘星噼里啪啦的说了一通,最后却话锋一转,直指唐青矜。一向话多的人一闭嘴,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此时,两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的看向唐青矜,就如今天上午时一样。可今天上午时,唐青矜说的可是,他也不知道张蓝氏为什么这么恨他。他真的不知道吗? 唐青矜听到司空摘星的话先是一愣,然后看着两人的眼睛一阵心虚,打开折扇一挡说:“好好好,我认了,这件事是我不对。我其实早就知道这件事——这也是我接张若风暗花的一个原因。” “那你今天上午怎么不说?”司孔摘星疑惑的问道。 唐青矜看这两人没有收拾他的意思,把扇子合起来,想了想说:“我只是在查往年弟子失踪记录的时候发觉不对劲,几经辗转才查出有一唐门弟子命丧与张若风夫妇之手。不过,我只知道书剑门最近一年有闹鬼的传闻,却不知道,那个传说中的鬼魂竟然是我那个同门师姐。 所以我根本没有想到,我师姐的这件案子,竟然会和张若风的死有关。也正因为这样,我才没有说。” 这样解释,倒也能说得通,毕竟不是什么适合大肆宣扬的事,自然是能瞒就瞒。 陆小凤和司空摘星安抚了一下唐青矜,家人逝去,本就是伤心事,更何况枉死?而利用枉死之人的名义来行凶,凶手有何资格这么做?陆小凤心里升起一股怒意。 “怎么,你在怀疑我吗?”唐青矜仿佛开玩笑一般看向司空摘星问道。 司空摘星一双大眼珠子滴溜溜转来转去,干笑了几声说:“没有没有,绝对没有!那什么……凶手利用你师姐的名头,并不是为了帮她报仇,而是说,你师姐的死,是张夫人心里的一个疙瘩。 张若风夫妇似乎是在情非得已,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情况下杀了你师姐的。张若风不清楚,可张夫人确实耿耿于怀了一辈子。她还给你师姐做了一个牌位,就放在佛堂里佛龛背面,天天给她烧香。 若是有心人想借装神弄鬼的事来对付张若风,那无论是谁,他肯定会选择对张若风最有用的鬼,自然会选择你师姐了。所以说,我怎么可能会因为这个怀疑你?” 这番话说的有理有据,令人信服。陆小凤和唐青矜再度惊讶的看着司孔摘星,没想到一向胡搅蛮缠装疯卖傻的猴精,竟然也有一口气说出这么有条理的一大段话的一天!看来,他确实被鬼给吓坏了! 两刻钟后,解决完了内部纷争,三人又坐下来,见还有一个石凳空着,唐青矜索性也让自己的傀儡坐下了。嗯…这下看起来顺眼多了。陆小凤正对着看起来栩栩如生却毫无生气的傀儡,端起茶杯装模作样的说:“傀儡兄,在下敬你一杯!” 司空摘星揉了揉自己刚刚被捆的生疼的肩膀嘀咕了几句。瞄了几眼坐在身侧的傀儡说:“我可真是倒霉,替人跑腿大半天,反被人过河拆桥。”几人又打趣了几句,然后又终于把话题转回正事。 “张夫人因为张若风的死大受打击,她咬定这是冤魂索命觉得自己活不长了,就算有张小姐劝着,也不知道能不能挺过来。 谭锐平似乎已经离开书剑门很久了,他的房间里都积了一层灰……” “对了,还有一件事,虽然好像和这件案子无关,但我总觉的有些不对劲。我把书剑门中,资历较老的弟子的房间给翻了一个遍,发现有件很奇怪的地方。 私房钱这种东西,都是平日里慢慢攒下来的。可有几个人的私房钱有些不对劲。第一是多,比其他人多很多 ,哪怕比他们的资历稍晚一点的,私房钱都比他们少几条街;第二个是,他们各自的私房钱里,竟然都有成色差不多的南海珍珠,我又看了下他们藏的黄金,竟然也有一部分黄金像是同一批的。简直就像是他们一起发了一笔横财!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在想,书剑门是不是在某一年犯了一场大案,要不然怎会多出如此多的财物?” 陆小凤点了点头说:“很有可能,虽然说书剑门近几年把自己的名声洗白了,可他们在江湖上闯出名声之前,干过什么勾当可就说不清了。更何况,因仇杀人也是很有可能的。” 这人啊,确实不能干太多坏事,要不然一旦挂了,仇人太多,都不知道应该特别怀疑哪个。更别提把自己的黑历史藏的严严实实的,只知道有很多仇人,而那些仇人都躲在暗处…… 不过还好,他们还有另一条线索——玉虚观。能够垄断书剑门的符纸供应,让张若风如此信任,关键是还疑似在书剑门收了个小徒弟。玉虚观观主可能会知道一些东西。 那,玉虚观到底在哪?这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地方到底该怎么去?三人面面相觑,最终只能跑回徐州城内打听。陆小凤和唐青矜太扎眼,问路的重任最终落在了擅长易容的司空摘星肩上。一连问了好几个人,却都没有人知道这地方。 陆小凤摸了摸胡子,难道说,要去问小秦?比起无头苍蝇一样的乱转,这肯定是一个靠谱的办法。于是二人和司徒摘星打了个招呼,然后转步向书剑门走去。 陆小凤和唐青矜的运气今天确实不太好。他们刚走了没一会,司空摘星就拦到了一个明白人。 那人是一个精瘦精瘦的中年人,他笑呵呵的看着司空摘星说:“玉虚观啊,我知道在哪。从北城门出去,一直往北到江边,然后沿着江边一路往西,一直走大约一个时辰,看到一座特别陡峭,一枝独秀的小山峰。玉虚观就在峰顶。” 司空摘星想他拱了拱手,笑嘻嘻的说:“谢谢您嘞,我问了好几个人都不知道,终于找到一个明白人!” 那人摆了摆手说:“举手之劳,谢什么谢啊。小伙子,你打听玉虚观干什么?那里早就荒废了,除了一个老道士,可是什么都没有。” 司空摘星疑惑的说:“可我听别人说,玉虚观很灵,家里有点事,我想着去上柱香,万一管用了呢?” 那人大笑着摇了摇头说:“你听谁说的这浑话?这玉虚观老道,我也见过,他疯疯癫癫的,整天念叨着自己是个废物,自己什么都干不成。先前是有人向他求卦问签,可一见到他连自己都保不住的样,就都走了。他的卦能灵?” 司空摘星不死心的反驳:“就算他不会算卦,画符驱邪的事总会吧?” 那人一听这话,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他厌恶的看着司空摘星说:“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我原看着你这小子是个讨喜的,没想到竟也是个黑心肝的。” 眼看唯一的知情人要跑,司空摘星赶紧把他拦住说:“大哥你误会了,我胆子小,哪敢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还不都是我那多嘴多舌的兄弟,说起话来就和小鸡啄米似的,嘴就停不下来。 嘴碎就算了,他还嘴贱,净喜欢撩拨姑娘家。前两天,他不知道说了什么犯忌秽的话,烧了一天一夜,都快烧傻了!神婆说他这是被厉鬼缠上了! 我想起以前见过一个玩皮影戏的,他跟我闲聊的时候说起过。徐州城外,有一个道观叫玉虚观,驱邪特别灵!我这是没办法了才跑大街上挨个拦人打听!大哥呦,您就行行好,跟我说实话,这玉虚观,驱邪到底灵不灵?” “那我就说实话了,我是根本就不相信这世上有鬼。若是有鬼,那这世上怎么还会有这么多恶人?他们所害之人的鬼魂,都没有把他们生吞活剥?依我看,你还是抓紧给你那嘴碎的兄弟找个靠谱的大夫吧!兴许是惹到哪个江湖人,给他下了个毒也说不定。” ※※※※※※※※※※※※※※※※※※※※ 本章用到的技能: 困百骸:用傀儡控制住敌人 第十三章 司空摘星直愣愣的看着那个一身正气的汉子,似乎被他话里的气势给镇住了。过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不由自主的拱了拱手说:“您说的这话……真有道理。一听就知道您是一个光明磊落的人,我佩服佩服!不知您贵姓?我回去把您这话再讲给我兄弟听听!” 听到司空摘星如此抬举,那人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什么贵姓不贵姓,我就是北二街上打铜盆的,你叫我老秦就成。” “秦大哥!今天多谢您一番话,让我醍醐灌顶啊!我这就回去给我兄弟找大夫,等我兄弟好了,我们再一起去好好谢谢您!” 话音刚落,司空摘星就急不可耐的转身就跑。老秦向他摆了摆手,然后反应过来向他喊到:“小伙子,你去找城东悬壶医馆黄大夫!他靠谱!” 另一边,陆小凤和唐青衿走在去书剑门的路上。“对了,我觉得,小秦有可能就是那个正在练画符的人。”陆小凤突然说,唐青矜疑惑的问道:“你怎么知道是小秦?”。 陆小凤说:“首先,小秦被安排在如此重要的场合中给那些江湖前辈端茶倒水,原本就说明,张若风很看重他,有提携的意思;其次,小秦的脚步虚浮,气息短促,习武天分并不高,那肯定是他有其他让人看重的特别之处;况且,他对于张若风和玉虚观观主交好这件事非常清楚,闹鬼驱邪这种事,可不是随便哪个人能知道的。” “就算这样,也不能确定,小秦就是那个练习画符的人。” “当然,更重要的一条是——”陆小凤捋了捋胡子,有些得意的说:“今天小秦被叫出来的时候,我看到他的袖子边上沾着几点朱砂。袖子里似乎藏着一张黄符。” “……下次有话,你能不能直接说?”唐青矜无语的看着陆小凤说,一句话就能讲明白的事,非要绕这么大一个圈子,也不嫌累的慌。 两人沿着大路一直走,越走越觉得有些不对劲。沿路有不少人急匆匆的往前跑,有的一脸看热闹的表情,有的满脸愤怒的提着十八般武器狂奔。路边店面皆房门禁闭 ,间或有一张惊恐慌乱的脸从窗子里探出。 书剑门出事了?两人不约而的对视一眼,然后提气运起轻功 ,尽力往前赶去。 书剑门前,三拨人正在对峙。披麻戴孝,身上穿着书剑门校服的书剑门弟子们纷纷提着剑,同仇敌忾的堵在大门前,领头的是手中长剑已然出鞘的谭锐平。书剑门弟子的后面,隐约可以看到宾客们同样愤怒的眼睛,皆全副武装,随时准备助战的样子。 他们的对面,一个虎背熊腰络腮胡,一脸恶相的壮汉大刀阔斧的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手边拄着一把唐式的直刃环首刀,刀身比寻常制式更为厚重一些,需要更大的力量才能挥得动。但看他的那个身板……没有人会怀疑他没有足够的力量。 那壮汉身后,也有一堆人。只不过比起书剑门的整齐划一,这边就有点杂牌军的味道了,像是不知道从哪临时凑起来的虾兵蟹将。仔细一看,倒也不是不能看出来,像那个浑身鱼腥味手里拿着鱼叉的,应该是从江边拉来的;他旁边那个拿着剁骨刀刀上还带着肉沫的,应该是从猪肉摊子上拉过来的…… 陆小凤看了两眼就不忍心再看了,他们这是来搞笑的吗?唐青矜看了看这辣眼睛的一幕,也有些不忍直视的感觉。这对比,真的是太残忍了。 在这群杂牌军身后,还有另一群杂牌军,不过他们明显是站在书剑门这边。况且,同样是杂牌军,这边并不如对面杂。他们最起码是最少三五人一个小团体,然后凑一块,不想对面这群……压根找不到两个一样的。 除了这三拨对峙的,周围街边还有一群心大看热闹的,陆小凤和唐青矜就混在里面。唐青矜扫了一下周围,身边站着看戏,手里还拿着一把瓜子的这位,唐青矜突然觉得有些眼熟。仔细想了想,这不是今天在张若风的灵堂里见过的吗!他好像是叫……丁勇,徐州城附近一个小帮派的帮主。 丁勇看到唐青矜和陆小凤,开心的跟他们小声的打了个招呼:“两位大侠,瓜子吃不吃?”两人没有他心大,纷纷摇头表示拒绝。陆小凤十分自来熟的凑到他那边问他:“这位兄弟,这是怎么回事?张门主尸骨未寒,怎么就有人来挑事?” “中间这群人,是城南徐四爷的。他和张门主斗了十几年了,现在张门主死了,他当然瞄上城北这块地了。今天这事,估计也就是给书剑门一个下马威。以后啊,这徐州城可是有热闹看喽。”丁勇一边磕着瓜子,一边兴致勃勃的说着。 “难道说,徐四爷费了半天劲安排的,就是这一出?”陆小凤和唐青矜对视一眼,一阵无语。唐青矜开口问道:“丁帮主,徐四爷若是想要针对书剑门,为何之派了这么点人来?似乎有些…” “有些跌份是吧?唐公子,你这可就想错了。这群人啊,可都是大隐隐于世的高手啊!最前面坐着的,是城南屠夫行当里的老大——郝屠,从小就是顿顿吃肉的人物!他家以前也是混江湖的,那把刀就是他家里传下来的绝世宝刀,还有他家里的祖传刀法,据说是前朝大刀阵里演变出来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他们家,自三代以前就在这徐州城里杀猪,别人也不知道他们家以前是混江湖的。直到十一年前,书剑门在北城门外大肆买地——郝屠家的几十亩地,连着三代的祖坟都在那。那个时候,书剑门正气盛,想强买强卖,郝家气的全家老少抄出压箱底的大刀跟他们干起来了。后来,书剑门往衙门递了点钱,一阵混淆黑白,直接把他们家的地契给搞到手了。再后来,郝家举家搬去城南投靠徐四爷,他们家和书剑门也就这么结下了梁子。” 本来就对这里的情况云里雾里的,没想到竟然在这里碰到一个爱打听闲事的。陆小凤顿时有一种找到知己的感觉,他小心翼翼的问道:“这么说,书剑门以前干过不少强取豪夺的事?” “那当然,要不然他们占的这么大一块地,都是原来的主人心甘情愿送给他们的不成?” “这麽说,张若风生前有很多仇人?” “整个徐州城里,找出几十个不难,更别提还有不知道多少直接没命的了。” 陆小凤忍不住皱起眉头问道:“既然这样,为什么在江湖中,书剑门的名声还算不错,难道说,就没有人管管他们吗?”这话刚出口,陆小凤自己就有了答案——方德。有方德在背后撑腰,朝廷上,还真没有几个人敢管。 果不其然,丁勇也有些愤懑的说:“谁敢管?这十几年来,官老爷们换了几茬,哪个不是明里暗里帮着书剑门?更何况,书剑门想要什么,一向是先砸钱的。重金之下,还有多少人能和他作对到底的?和他有仇的那些,大都是油盐不进的浑人。这样的人说话能有多少分量?他们仗着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钱,这里修个路,那里铺个桥,官老爷们再贴两张告示大肆宣扬一下,这不是没几年就把名声洗白了吗?” 陆小凤摸了摸自己胡子,虽然早就预料,可乍一听,心里还是有些憋闷。想不到,最近几年在江湖上声名鹊起的新晋门派以前竟然是这种德行!不过还好,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如今,被当做一把刀的张若风死了,背后的持刀人方德也死了。这书剑门也是时候垮了。 想及此处,陆小凤把目光转向正站的笔挺的谭锐平身上。可惜了,以张若风夫妇疼孙女的地步,想必留给张霖和谭锐平的,是一个干干净净的书剑门。至于以前的腌臜事,他也几乎是丝毫不知晓。可现在,所有讨债的都找他来讨,这未免有些委屈他了。 果然,谭锐平看着大刀阔斧坐在那喝酒的郝屠,沉不住气的问道:“这位好汉,今日是家师停灵之日,还请各位放尊重些,莫要扰到家师在天之灵。” 郝屠一听这话,满脸怒容,他把手上的酒坛子往地上一摔,另一只手紧紧的抓住刀柄,一下子站起来怒吼到:“去他娘的在天之灵!他逼着我们家挪祖坟的时候,怎么没想到我们家老祖宗的在天之灵?现在他死了倒开始讲究这些了? 呸!姓谭的小子,你爷爷我今天就把话撩这!人死债不烂,父债子还,天经地义。你好歹吃了张家这么多年大米,还要接过张若风这个位子,那他欠下的债,你就得替他还!别说我们欺负你,谁让你没赶上好时候? 各位!徐四爷放话了,书剑门那位大靠山!已经死了!各位有仇报仇有冤抱冤啊! ” “死了?” “真的假的?” “真的吧,要不然,徐四爷能派这么多人来送死?” 第十四章 对待比自己强大太多的敌人,勇者选择放手一搏,智者选择伺机而动,而大多数人却只能选择硬捱着,熬到他们的仇人死去。然后他们便如秃鹫一般,成群结队的撕扯着敌人的腐尸。 郝屠的一句话如平地惊雷一般,炸的所有人立即躁动不安起来。这个消息,究竟是真是假?若为真,那徐四爷究竟是从哪里得到这个消息的?若是假,那他们就不怕没命吗? 书剑门弟子们也面面相觑,最后齐刷刷的将目光投向了谭锐平。谭锐平还是站的笔挺,目不斜视气息平稳。他冷眼看着郝屠的癫狂和得意洋洋说:“若是家师以前真的对你有所亏欠,那我日后定当如数偿还。但今日不行,今日想在书剑门闹事者,先问问我手中的剑再说!” “好小子,我可不是吃素长大的!今天我还偏就不信邪了,你有剑?我还有刀呢!” 话毕,郝屠站起来,双手紧握住刀柄把刀提起来,他大喝一声,将手中长刀高高举起,整个人快速向谭锐平冲过去,手中长刀重重劈下,刀刃直指谭锐平的脖颈! 谭锐平脚步向后微微一错,暂避锋芒,手中长剑向上一挑,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刺向郝屠的肋下。郝屠的刀确实很锋利,刀势更是犹如泰山压顶,一往直前,无可阻挡 ,可他的自身之力并不能完全驾驭住这厚重的刀势,收刀太慢。若是借刀势之力强占先机还好,一旦错失先手,那就危险了。 郝屠一见谭锐平的剑光所指,不退反进,同时腰部立刻发力,将刀势硬生生扭转向下,朝着谭锐平握剑的那只手劈去。本可一击制敌,可现在,剑尖入肉仅一寸,便不得不收手了。 一个回合过去,两人各有千秋。郝屠的刀势厚重,谭锐平的剑路刁钻。郝屠丝毫不管自己已然挂彩,用刀尖指着谭锐平说:“这阴险的剑法,一看就知道是张若风教出来的。有本事别躲?和我痛痛快快的打一场!” 谭锐平依然面无表情的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岂能随意损伤?” “要是你爹娘看到你帮着别人作恶,早就揍死你了!” 郝屠往手心唾了一口唾沫,再次紧握住刀柄,准备再次攻过去时,突然有一个身材矮小灵活的人从人群中窜了出来。郝屠一见他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心里一跳。 那人快速跑到郝屠身前,附耳在他的耳朵边说了一通,郝屠脸色巨变。他拍了拍那人的后背,然后抬起头来有些不甘心的对谭锐平说:“姓谭的,今天算你运气好,今天老子有事,这账我们过几天再算!兄弟们,我们走!” 本来以为是不死不休,没有想到这么快就结束了。众人看的一头雾水,城南那是发生了什么? 见来捣乱的走了,其他人也准备散场,各干各的事去。唐青矜拉着陆小凤趁乱藏到了一条小巷里——就是今天上午他们藏过的那条。 小心的左右看了看 唐青矜低声说:“我刚刚看到那个来报信的说城南出事了,二当家的反了,好几个堂口都被砸了。”陆小凤惊奇的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还看见,莫非你的耳朵是用来看的?”唐青矜心不在焉的说:“这叫唇语,具体怎么看以后再跟你解释。关键是,这件事是我怀疑是我那个同行的手笔。” “可他不是徐四爷身后的人吗?为什么他要自毁长城?”陆小凤不解的问道。 唐青矜刚要开口解释想了想又沉默了下来,最终在陆小凤期待的目光中说:“你知道的,徐州,是链接南北的枢纽重地,也是中原难得的一座重城,更是漕运枢纽。或许在我们看来这只是一座繁华的城,可在有些人从沙盘上来看,这里的意义可不一般。” 在前朝末年中原混战的时候,这里确实是兵家几番争夺之地。徐州城外,也不知道藏着多少白骨。这些事,陆小凤都是知道的,却不知道唐青矜为何会提起这个。 “这里很重要,所以朝廷绝不允许这里成为谁一个人的地盘。以前方德太狂妄,想控制住这里,所以有了书剑门。我不知道那位是怎么想的,可能是他当时年纪还太小,不懂的其中的利害,他竟然暗地里扶持起了徐四爷。 现在,张若风死了,徐四爷看样子也没想到这一层。若是没有这么多意外,恐怕不过几日,这徐州城就要变天了。 平日里他们二人分庭抗礼,朝廷虽然也是暗自注意着,不过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可一旦徐州城要成为哪个的一言堂,那朝廷肯定不会再忍! 到时候,不但徐四爷,朝廷肯定还会不顾一切的往下查,与其等到那个时候大祸临头,不如现在壮士断腕。所以 ,他便自毁长城了,呵,我只猜测他会不会灭口,没想到他竟然狠到这种程度。” 还有一些考虑唐青矜没有说出来,比起其他隐秘血腥的手段,这里像是他的黑历史了。他那时怕只是看方德不顺眼,不知道他所做的这一切,有没有进到有心人的眼。后来他玩的越来越大,不知道这里,究竟有没有并入到他以后的势力网……唐青矜在心里打了一个寒战,自己似乎知道的有点多了。 唐青矜眯了眯眼睛,这局面越来越乱了,只希望他的盟友们要给力,千万,千万不要反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陆小凤绕有兴趣的看着唐青矜让他捉摸不透的神情,不愧是他的朋友,真够意思!知道他喜欢破案,便把他带进了这么复杂的一件事情里来凑热闹。陆小凤摸了摸胡子说:“有些话,我早就想问了。唐公子,你是不是后悔把我拉进来了?” “是有那么一点……”唐青矜毫不犹豫的说。“因为现在的情况太乱了,我都不敢说自己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若是因为我一己之私连累到你,那我一定会后悔一辈子。”即使知道陆小凤这个祸害还可以蹦跶很久,但万一呢? 陆小凤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说:“看来,若不是出了唐天纵这茬,你这小子是根本不会出什么事啊!”总算让他逮住破绽了! 惊觉自己上当,唐青矜愣了一下在心里骂到:你还担心他什么?这脑子,明显的是主角命啊!在脑子里回忆了一下对陆小凤说谎的炮灰的一二三四五六七个下场,唐青矜慢慢的吐出一口气说: “这件事,我原本确实有个计划,看着惊险,其实我也有把握全身而退。但谁让我碰到你了呢?想着你向来喜欢谜题,这件事也非常巧合的很有意思,反正不会有什么危险,所以我干脆拉你进来玩了。而且,无论你什么时候解开谜题,我的计划都能顺利进行。 但是,从碰到唐天纵这件事开始,整件事就都不一样了。本来这个局很复杂,但也很完美,但我突然发现,有一枚原本不属于这个棋盘上的棋子进入了这里。整个局有了无数种可能性,很有意思,但也变得更危险了。 这件事不是我一个人的事,原谅我不能和盘托出。你若是想走,随时可以走,等这件事尘埃落定之后,我便去找你喝酒,边喝边把整件事里能说的部分告诉你。如果你不想走,整个局里随便你折腾,现在这里很有意思,但是,一定要小心。” 总算得到一句准话,陆小凤双眼发亮的说:“我要是现在走了,那我就不是陆小凤了!我破过很多人的局,现在要破你布置下来的局?那可真的是太有意思了。” 平日里若是遇到什么不平事或者什么阴谋诡计,陆小凤肯定是要管一管的。遇到什么案子,那肯定是要查一查的,他喜欢解密,喜欢伸张正义,但他也很喜欢朋友。非常不巧的是,有些案子偏偏是他的朋友犯下的。这样的案子,破一个,他便少一个朋友。陆小凤只觉得心累。 而现在,他有一个朋友竟然光明正大的跟他说,我有一个局,一个我认为完美的局,欢迎来破局。陆小凤瞬间觉得,这朋友,绝对是朋友! 陆小凤有些小小的忐忑的问道:“你……有没有做十恶不赦的事?这件事若是真相大白,你会不会有麻烦?” “真正十恶不赦的人,在这个局里都是死人。麻烦?我也从来不怕麻烦。” ※※※※※※※※※※※※※※※※※※※※ 以往看的文都是和主角并肩作战,暗搓搓的写一篇给陆小鸡出题的 请放心,本文不给好人发便当,作者君只是喜欢搞事,喜欢大乱斗,嘻嘻嘻 第十五章 另一边,金九龄带着唐天纵和金九龄回到了倚江山庄。倚江山庄建造在徐州城外西北方向,大江南边的一座低矮的山峦上。再往南,是成片的丘陵和密林。若是站在南边最高处望江峰顶望江亭上向北看,偌大的庄园占据了整个山头,屋顶衔接着江水,像是整座山庄都枕在江上,倚江山庄因此得命。 但是,无论怎样的诗情画意,染上血的就变的污脏了,更别提让再军队的杀伐之气一冲……现在,即使江南最负盛名的才子到了倚江山庄,恐怕都憋不出一句诗来。因为,这里驻扎着刚从战场上下来的百战之师,恶名远扬的锦衣卫,还有总是和刑讯牢狱分不开的六扇门。这三拨人凑起来……本是草长莺飞的时候,但整个山头的鸟叫虫鸣声都小了许多。 金九龄拉着一个六扇门的捕快问道:“小刘,柴统领在何处?”那人答道:“还在凶案现场,头,今天上午你不告而别,柴统领可是发了一通脾气!”金九龄止住他的抱怨声说:“不用怕他,我带回来的消息,绝对让他顾不得再说我!” 小刘敬佩的看着金九龄 ,不愧是他们的头!出去逛了一圈就有大发现,这本事,真的是让他们望尘莫及!“头,你找到凶手了?”小刘小心翼翼的低声问道,眼神不住的打量着金九龄身后的两人。 一老一少,老的明显是江湖上老油条了,这种人,身上背着一堆案子不稀奇,知道什么秘闻也很有可能。只不过,能在江湖上活这么久,绝对是滑不溜丢的,审问时能让人气的拍碎好几张桌子的那种。另一个则明显是初出茅庐的少年郎…还是某个大家族的精英子弟,看面相挺干净的,也不像是能犯下这件案子的人,头把他带过来干嘛? 金九龄拍了一下他的脑袋说:“别想了,像这种大案,哪是这么容易就能破的?小小年纪,净想着偷懒!你先带着唐小公子在划给我们的那片地盘里安排住下,记得要小心看护!我先带着徐四爷去找柴统领。” 姓唐?江湖中姓唐的大家族……难道是唐门?“唐公子,请问您可是出身蜀中唐门?”小刘好奇的看着唐天纵问道,眼中隐约跃动着兴奋的光芒,唐门啊!出了一大票杀手的唐门!犯下了不少大案要案的唐门!轻功高强让他们追的累成狗也追不到的唐门! 听六扇门里的老人说,在外遇到唐门的人,打不过就躲,要是打得过,赶紧逮到六扇门里来!先抓后审,九成功劳不落空!小刘看着唐天纵,像是看着一个硕大饱满的钱袋,看的唐天纵险些一紧张掏出几枚暗器丢过去。 不行不行,他是六扇门的,明目张胆的揍他,肯定要被抓!唐天纵一本正经的回答道:“在下唐天纵,正是出自唐门,不知兄台如何称呼?”小刘收敛了近乎发绿的目光说:“你叫我小刘就行。唐公子,我看你也不像手上已经沾血的,怎么让金捕头给带回来了?” “这个吗……据说是因为我做的菜好吃。”小刘看着他一脸认真的表情咽了咽口水,想想闻名天下的唐门毒/药,唐门子弟做出来的,是人能吃的吗?吃了还有命吗?虽然看着嫩,毕竟也是毒蛇窝里出来的崽,绝对不可轻敌! 小刘规规矩矩的带着唐天纵去给他安排住处,寻了一处安静整洁,且在他们院子旁边的一处小院子说:“我看着这里不错,不如唐公子先在这歇息片刻,如果不合适,等到我们头回来在给您安排。” 金九龄带着神思恍惚的徐四爷去见锦衣卫统领——柴骁。柴骁是锦衣卫副统领,据说乃是陛下心腹,这几日在这附近办事,因此这里一出事,他便赶来了。金九龄也是如此,本来是在这里办其他的案子,突然一纸密令把他叫来这里。不止他,所有在附近的锦衣卫和六扇门的弟兄全都被调来了,就连周边州县衙门里的骨干都有被抽调过来的。事关重大,又如此紧急,只能先这么七拼八凑了,幸好有金九龄和柴骁领头,他们这群杂牌军也能显得稍微正式一些。 走进花园,在一片姹紫嫣红的芳香中掺着一丝血腥味,越往南走,血腥味越重,令人作呕。被这血腥味一激,心神不知道游荡到哪的徐四爷顿时清醒了过来。 看着前面那间熟悉的,满是血腥味的房间,徐四爷泛起一阵恶心。金九龄心里也不好受,但却必须去,身为查案的捕快,怎么能因为凶案现场的凶残而不忍踏足? 房间里,正蹲在地上不知道查看什么的柴统领察觉有人靠近,立即回过身子来,右手习惯性的搭在腰侧的绣春刀的刀柄上。见来人是金九龄,身旁那是——他站起身来问道:“金捕头,你今日为何突然离开这里?” 金九龄挑了挑眉反问道:“什么时候,锦衣卫忙到连我六扇门的行踪也要管了?柴副统领,我们虽然是在奉命查同一个案子,可陛下可还没有下令让您来统筹这件事。”柴骁面沉如水,金九龄确实能干,但他也有一个毛病,太傲了,绝不喜屈居人下。 “现在情势复杂,锦衣卫、六扇门还有军中方将军的部下,人多手杂,若都各行其是,对破案毫无助益。金捕头,不知您出去这一趟都查到了什么?”柴骁瞥了一眼徐四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金九龄用手中的折扇一指徐四爷说到:“对于案子的事,我并无多少进展,倒是有了不少意外之喜。柴统领,这位是徐四爷,我想,他应该有话对你说。毕竟,人都是惜命的。” 听到有人提他的名字,徐四爷有些紧张不安的行了一个礼说道:“草民徐四,见过柴统领。”徐四爷的大名,柴骁自然是听过的,他有些不易察觉的皱了皱眉头说:“不必多礼,有何事,尽管说出来。” 徐四爷咽了咽唾沫,这么多事,他究竟该如何说起?“柴统领,草民有罪,草民……草民曾在他人指使下,意图谋害方将军!”金九龄惊喜的看着徐四爷,这是终于下定决心要反水了?准备说实话了?能把他们还没有查出来的事主动说出,绝对是意外之喜! 不过,竟然真的有人敢指使他们来杀方德?是谁有这个胆量,有这个必要?金九龄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他觉得,自己似乎一不小心捅到天了。 柴骁一听到这话,似乎也想到了关键之处,失态的疾步从屋内走了过来。他紧皱着眉头,压低声音问道:“你说的可是真的?”然后他环顾四周,最后将目光放到也有一些慌张和好奇的金九龄身上说:“事关重大,劳烦金捕头回避片刻,刚刚所说之事,也请不要外传!” “不用你提醒我也知道,这种大事,我当然不会提前走漏消息,两位慢慢谈,我先去别处转转。”他虽然对徐四爷身后的大鱼很感兴趣,也想着把鱼钓出来。但若是吃人的鲨鱼…算了,他都要退出官门了,干嘛还要卷进麻烦事里? 见金九龄走远,柴骁眼神复杂的看着徐四爷,手中紧握着刀柄说:“继续说”。 “草民在徐州城内略有薄产……但那些产业,并不是草民的,在暗地里,草民完全听从一个人的命令——但我并没有见过他的真面目,更不知道他是谁。只知道他的手下都喊他公子。 公子是在十年前找到我的,那时草民不满张若风仗势欺人,拉了一帮兄弟专门给他找不痛快。原本只是一时头脑发热的小打小闹,但有一日,突然有人给草民传话说:听闻你专门给书剑门找不痛快,但是碍于书剑门背后有靠山,因此总是吃亏。巧了,我看书剑门背后的主子不顺眼,也想给他找点麻烦,要不,我做你的靠山,你尽管去和书剑门斗。 那时小的不懂其中利害,便一口气答应了下来。然后便在公子给的财物和庇护下和张若风斗的旗鼓相当。 一直到三个月前,公子突然传来消息,命我……刺杀方将军。” 徐四爷咽了口唾沫,咬了咬牙继续说:“公子在信中说,方将军即将解甲归田,养老之处,就在这倚江山庄。届时他的守卫不比在军中,刺杀也要容易一些。他说,过几日,将有一唐门的少年至徐州城,他要杀方德。公子命我们务必配合好他,给他创造机会。 公子还说,那个少年,极有可能会做一个……厨子。于是我故意让他听到,徐州城最大的酒楼在招厨子,并且让他无意中知道了徐州城的大致形式。他毫无所觉的入套了,呆在我的酒楼里做了一个厨子。 他知道自己太嫩,在我们这群老江湖里,根本藏不住自己的杀手杀手身份,于是便装作不小心露出马脚,说自己的目标是张若风,我也装作相信了……” 柴骁看着毫无保留的徐四爷,他此时正低着头,露出一段脖颈。柴骁的手依然搭在刀柄上,似乎随时要出鞘。 第十六章 “我见唐天纵已经做好了饭菜,觉得他应当不会放过这个下毒的机会,于是便想着催催顾军师让方将军出来……却没有想到,方将军竟然已经被人所害。” 徐四爷缓缓的将事情的经过说了出来 ,最后,他对着柴骁磕了一个响头说:“大人,小人自知罪孽深重 ,不敢奢求什么。但我的家人是无辜的!我母亲还有儿子都在公子手上,求大人救救他们!大人,草民…草民还知道很多其他事!只要能见到我的家人,我保证把所有事情一字不漏的全说出来!” “你就这么说出来,难道就不怕你的家人出事?”柴骁疑惑的问道,一般家人受胁迫的人最难审问,不是嘴硬就是不给自己留说话的机会。想不到,这里倒是碰到一个老实的。 徐四爷颤抖着声音说:“怕,小人当然怕…可是以小人对公子的了解,我暴露了,他们很有可能已经…不,现在时间太短肯定还没有 。但小人怕很快,指不定我儿子的哪根手指就会出现在小人面前!若真到那个时候……小人真的不知道…不知道自己到底能怎么办……” “况且……我想了这一路也想明白了。现在我并没有成功暗杀方将军,仅仅只不过是引起了官差的注意,公子都能狠下心杀我。若唐天纵真的成功了,那一旦查起来,我还能落个好?像我这样恶行累累的人,不管怎么都是个死,不如赌一把,相信大人能把我家人救出来!” 徐四爷未必太低估唐门的手段了,柴骁有些怜悯的看着他。有些毒,吃下去并不会立即死去,有些毒,只有碰到另一种东西才会毒发;甚至有些东西原本没毒,和其他一种或几种东西一碰上,立刻变成了剧毒。唐天纵身为唐门的嫡系子弟,用自己的命来干一锤子买卖这种傻事,自然不会干出来。他必定会把自己藏的好好的,到时候,即使查个底朝天都不会怀疑到他身上。靠别人一手扶持起来的,眼界到底是差了点。 不过……倒还有另一种可能,那位“公子”只不过是利用唐天纵,他还想着将这件事完完全全嫁祸给唐天纵,甚至说,嫁祸给唐门!这样一来,恐怕他还会帮着朝廷来查案,只不过这样的话,徐四爷是完完全全被放弃了…… 各种心思在心里转了一圈又一圈,柴骁说:“徐四爷,既然你如此坦率,那我自当尽力将你家人救出。只不过,现在线索还是太少,况且,陛下命我们尽快查出杀害方将军的凶手,在其他事情上,我们也不可能分出太多的人手。”徐四爷瞪大了一双眼睛,这几句话似乎将他判了死刑。 “只怪线索太少,我们就算想查也无从查起。”听到这句话,徐四爷的眼睛又亮了起来,他迫不及待的说:“我知道线索!唐青矜!唐青矜身上有公子的玉佩!我绝对没有看错!他肯定知道公子的线索!” “你说什么?!”若说之前柴骁无论心里有多少头羊驼在飞奔,多少道雷劈下来他都能端住严肃稳重的架子,那现在……柴骁是真的气的要砍人了。 他拳头捏的嘎嘣作响,杀机四起,脸色黑的……跟锅底有一拼。他咬着牙说:“多谢徐四爷的线索,我这就去找他问问话!” 另一边,唐天纵刚刚入住,就有人前来拜访。唐天纵打开门一看,是一个头发眉毛胡子全都白花花一片的老头,这老头,全身的毛都白了,肤色却是健康的古铜色,这样一来,显得白的更白,更得更黑,唐天纵看着,险些笑出声来。 虽然样子看着怪,可他不是普通的老头,因为他穿着一身铁甲,看制式,军衔还不低。自古将军如美人,难见白头,白发将军真的是太少了,因此唐天纵立刻知道了他是谁。 “见过罗老将军!”唐天纵激动的看着他,直接行了一个大礼。罗老将军眼疾手快的把他扶起来说:“你这孩子,这么客气干嘛?听说这里来了一个江湖上的小伙子,老夫闲的无聊过来看看。嘿,没想到还是一个认的老夫的!小子,你是犯了什么事进来的?” 唐天纵恭恭敬敬的低下头,咬了咬牙说:“我是不小心牵扯到了方将军的事,才被金捕头带过来的——不过,人真的不是我杀的!”他有些急切的解释道:“我是跟徐四爷一起来的,我们来的时候,方将军已经死了!” 罗老将军摸了摸胡子笑眯眯的问道:“既然这样,你怎么还进来了?小子,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是姓唐吧?”唐天纵吓了一跳想也不想的说:“你怎么知道?” “我认识你的一个长辈,你们面相有些相似之处,其他地方也有些像。我一看见你,就想起了她。唉!这人老了,就容易想起旧人。”罗老将军上下大量着唐天纵,满是怀念的说。“小子,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也是当杀手的吧?在江湖上过提心吊胆的日子有什么好的?要不要考虑来军中?你们唐门的功夫,在军中可是大有用处!” 唐天纵明显有些意动,但他还是摇了摇头说:“多谢罗老将军的好意,但我出来前,家中长辈嘱咐过我,绝对不能去参军。他说我的性子不是干这块的料,去了恐怕要闹个鸡飞狗跳。” 罗老将军撇了撇嘴说:“男子汉大丈夫怕个球?又不会像…又不会被军营里的好男儿勾搭走。他们难道怕你当兵上瘾了,养这么大净便宜朝廷了?” “那倒不是,我好像听别人说起过,先前有一个长辈跑到军中去当斥候,原本干的不错,但后来好像受了什么委屈……反正到我出来的时候,家中长辈千叮咛万嘱咐,说军队里的水很/深,让我别掺和。” “最近这十几年,到军队来历练的武林中人也确实少了。唉!这也不怪你长辈…… ”罗老将军又叹了一口气。 “对了,听说你们唐门前几年当家的是一个不用毒的?这倒是稀奇。” “十叔祖对毒的理解绝对在我们之上,只不过他并不喜用毒。比起毒,他更喜欢智取,还有用暗器和傀儡。” “暗器听着是你们家的,这傀儡倒是稀奇,小伙子,我觉得你那个叔祖很有意思,不如你和我说说他的事?就当陪老头子我聊聊天了。”罗老将军笑眯眯的说,边说边拉了一个凳子坐下,看来是不准备走了。 “啊?”唐天纵惊讶的看着罗老将军的耍赖行为,直愣愣的站在那里,似乎久久不能回神,脑中的疑问一团团的冒了出来。罗老将军这是什么意思?单纯好奇?还是要对叔祖不利?他难道和徐四爷身后的人有关系?但以罗老将军的品性,也不像是能做出什么坏事的人。可知人知面不知心…… “站着发什么愣呢?来来来,我们坐着说。”罗老将军十分好客的把唐天纵也按在一个凳子上,说:“你放心,老头子我只不过是闲的无聊,想听一些稀奇古怪的故事而已。这人老了,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根本不想管,也就在旁边看个热闹。” 出了这么大的事,竟然还有闲心看热闹?唐天纵顿时有种你是不是在逗我的感觉。但仔细一想,罗老将军资历颇深,战功累累而又向来低调,从不参与那些争权夺利的事……不趟浑水,只在岸边看热闹这种事也确实能干的出来。 唐天纵好奇的问道:“罗老将军,方将军出事这么大的事,您难道不忙着查案吗?” 罗老将军摆了摆手说:“欸,哪用的上我?我是奉命护送他没错,但我只管把他送到这。我走了他才出的事,这还能怪到我头上?至于查案,锦衣卫和六扇门那群小伙子都干劲十足,方将军手底下那群人也一个比一个着急。我这个手脚不利索,脑子也不灵光的老头子掺和进去干嘛?不如找个地方清静清静。” 听到这番话,唐天纵放心了,这脾气,是罗老将军没跑!他稍微放松了些说:“既然罗老将军想听,那晚辈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不知罗老将军想听什么故事?” 罗老将军突然把脑袋凑过来,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的问道:“你那叔祖,今年也不小了吧?他可曾婚配?” 唐天纵险些被他的这句话给噎死,自己刚刚差点想破了脑袋,生怕他打听叔祖的事是要有什么阴谋,各种可能的阴谋诡计在脑子里都想出十几个来了!把自己吓得坐立不安,生怕一开口就闯祸!搞了半天,原来是来拉红线的! “叔祖他……志不在此。”虽然很想给自己添一个十奶奶,但想了想……还是别坑人家小姑娘了吧,毕竟是一辈子的事!若是有哪个姑娘嫁进来,恐怕也是守活寡的命,何苦呢? 咬了咬牙,冒着被一扇子扇死的危险,唐天纵十分诚实的说:“罗老将军,实不相瞒,我叔祖可不是什么好的夫婿人选。我叔祖他……不喜欢姑娘家。” 第十七章 “不喜欢姑娘家?”罗老将军吓得险些坐不稳,然后想了想瞪大了眼睛小心翼翼的问道:“那他是喜欢妇人家?这倒是稀奇,不过也好,妇人家不比小姑娘稚嫩,也知冷知热的会疼人。” 看着罗老将军一副“一定是这样!必须是这样!”的表情,唐天纵十分残忍的摇了摇头说:“叔祖他……也不喜欢妇人家。” 罗老将军如遭雷劈,非常非常不愿意的开口问道:“这么说,他有龙阳之好?”这怎么能行?!这样就绝嗣了啊! “他也不喜欢男人……”罗老将军心如死灰的说:“难道说,他真的如江湖传言中那般,他只倾心于自己的傀儡,其余皆是红颜枯骨?” 唐天纵故作不解的看着罗老将军,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无论他有怎样举世罕见的怪癖,对自己来说都应该只不过是笑谈而已。最多感慨两句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怎么都不应该有如此大的反应……就像看着晚辈误入歧途的长辈一样。 莫名觉得,笼罩在整个唐门头顶,不知道多少人查了二十多年都没有答案的谜题,就要解开了。唐天纵的手指头紧紧的攥住自己的衣角,但愿自己多想了。 罗老将军也很快察觉自己的失态,他咳嗦了两声问道:“ 他这样也不是个办法,难道你们就没有想过替他安排安排?” “亲事当由长辈来安排,可等叔祖到了该议亲的年纪的时候,整个唐门也难找出几个比他辈份大的。即便有,也都是偏房支系的,身份上都压不过他。一向只有叔祖给别人安排亲事的时候,他自己的……还真难找。” “再难也得找啊!要不然……可就绝后了啊!” “罗将军多虑了,我们唐门一大帮人呢,人丁兴旺,怎就绝后了?叔祖不愿成婚,从族中过继一个来也是一样的。”唐天纵的语气还是那么谦恭和尊敬,但一双眼睛却直视着罗老将军,眼神冷冷的,带着几乎微不可查的威胁。 唐青矜,是姓唐的,唐门的唐。他的身上流着唐门的血,他自己也愿意呆在唐门。唐门有什么不好的?天府之国,蜀中大族,向来只在江湖行走,跟朝堂上那些乌七八糟的事也没有瓜葛。为什么有些人,即使自身难保,也要把别人拉下水? 罗老将军想反驳唐天纵的话,不一样的,他是姓唐,可他的身上还有另一半血脉,那一支,就他一根独苗了。但是,他不敢说,他不知道这件事还有多少人知道,但越少越好。 两个人相互对视,最后竟是久经沙场的罗老将军败退了下来,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十分罕见的露出几分老态来。 “这人啊,越老就越贪心。你看看方德,年轻的时候,得到几两银子的赏钱就乐的跟什么似的,后来啊,再多的银子也入不了眼喽。”罗老将军看着窗外的天空若有所思的说。 唐天纵没有搭话,现在正是多事之秋,以他的身份,能少惹事就少惹事。罗老将军说说没事,他可是敢在方德活着的时候就敢和他硬扛的狠人。 “罢了罢了,这人老了,就是坐不住,我先回屋躺会 。姓唐的小伙子,老夫失陪了。” “恭送罗老将军。” 就在他们二人聊天的同时,一只白羽红腿黑嘴的白隼从他们头顶掠过,一路往东,飞过千亩良田,飞过高高的城墙,在一篇素白中盘旋尖啸,最后悄无声息的落在了一个偏僻的小巷子里。一个灰头土脸的乞丐给白隼顺了顺毛,然后从它腿上绑着的小竹筒里抽出一张卷成一条的纸条来。 那乞丐拆开纸条一看,蜡黄的脸色一变,浑浑噩噩的双眼一下子变得清明起来,他不知道从哪里也摸出一张纸条来,又摸出一根极细的炭笔在纸条上添了几笔,塞进竹筒。然后他狠狠的揉了揉白隼的小脑袋,抱起它来往空中狠狠一扔,白隼有些嫌弃的尖啸了一声,然后沿着来时的路途往回飞去。 乞丐拎着一壶酒,醉醺醺的离开了那里。 城外,陆小凤和唐青矜沿着江边策马奔腾了一个多时辰后,终于看到了司空摘星口中的那座特别陡峭,一枝独秀的小山峰。一路走来,皆是大片大片的农田,地形颇为平坦,这座小山峰在这里十分突兀,担的起独秀的名号。 走近了一瞧,这山陡的厉害,只有一座窄窄的石梯可以通行。其余地方不是断崖峭壁就是树木葱茏杂草丛生,两人只能找了家农户,费了几钱银子把马寄放在那里,然后徒步上山。 走了一小会,陆小凤憋不住问道:“你既然说现在危险,那你就放心把你家侄孙一个人扔那?那里现在恐怕很乱。” 唐青矜自信的说:“我担心什么,别看天纵傻头傻脑的,该机灵的时候,他可机灵。况且,那里有那么多人保护,也很安全。”关键是,有可以信任的人保护他,那里也是唐青矜想到的,现在最安全的地方。 陆小凤又说:“我又想了想,突然想到了张若风究竟是怎么死的了。” 唐青矜的脚步一顿,陆小凤也跟着停了下来,嘚瑟的看着他。唐青矜依旧淡定的摇了摇扇子说:“我不信”。 “但我想到的办法,确实可行。” “哦?那请陆大侠说来听听。”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曾经说过,你是用极细的无影丝来控制傀儡的,虽然我认识你这么久,就从没见到过你的无影丝。” “陆大侠是想说,张若风是死于我的无影丝下?” “没错,连我观察了这么久的都找不到无影丝,其他人恐怕更找不到。况且,你确实在死后接触过张若风的尸体。” “如果陆大侠说的是真的,那我肯定是在假意查看张若风尸体的时候,趁机把无影丝给收回来,销毁证据。” 陆小凤点了点头说:“我确实是这么想得。但我仔细想了想,却发现还有说不通的地方。你说张若风的脖子上,除了他自己造成的痕迹,没有一丝一毫的被勒过的痕迹。这一点,一查看便可以知道,你没必要撒谎。即使是再细,再隐蔽的丝线,勒死人总会留下痕迹的。” “况且,自己犯下案子,然后再来找我破案?我认识的唐青矜还没有这么蠢。” 唐青矜的嘴角露出一丝莫名的笑。张若风死的够蹊跷,陆小凤对他的案子很有兴趣,对唐青矜所说的那个局更是好奇。虽然方德那里也很热闹,但那里全是朝廷的人,他这个江湖人去凑什么热闹? 陆小凤心里一直有一个疑问,张若风的死,是在唐青矜的计划之内的。那方德的死究竟在不在唐青矜的计划之内? 如果在,那他的胆子未免也太大了。而且,他跟方德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他没有理由去杀方德。陆小凤不怀疑他的能力,只不过找不到他非做不可的理由。但若说,唐青矜对此一无所知,那他为什么舍得把唐天纵给扔进去,以他护犊子的性子,若不是有了万全之策,是绝不会拿唐天纵的性命去冒险的。 除非……唐青矜所说的意外的棋子,并不是指方德突然被杀,而是指唐天纵被牵涉进来。准确的说,是想利用唐天纵的那个势力,他才是那枚乱入的棋子。 几个时辰前,唐青矜和陆小凤交了交底,原本稀里糊涂的陆小凤还是稀里糊涂,但至少不束手束脚了。阻挡他查案的,向来只有朋友的安危。 而现在,撇开了顾虑,剩下的,只有对这个案子的好奇。唐青矜说,这件事巧合的很有意思,以陆小凤对他的理解 ,他应当是查到的有人要杀张若风,然后任其发展,在恰当的时候悄悄把整件事情引导成对自己最有利的局面。 但是 ,若这件事唐青矜真的掺了一脚,最后的结果为什么是这个样子?张若风死的未免也太干净利落了。想不通啊想不通。 陆小凤看了看依然望不到头的石阶问道:“唐公子,你最近是不是转性了?你既然早就知道张若风怎么死,怎么就让他这么死了呢?” “因为方德” “你是说……有方德罩着他,没有办法再像以前那样干?所以就让他这么死了?” “你这么想也可以” 又是模棱两可的话,陆小凤突然觉得手有点痒,可心里更痒。算了,知足吧,本来这件事唐青矜一个人就可以完成,把他带进来,纯属玩。而现在,他更是把整个谜题都扔给他来破——虽然最主要的原因是,在其他地方发生了意外,唐青矜的主要精力要放在那里。 陆小凤觉得,还有一个原因,唐青矜看他不服,或者说很好奇他的破案本领,想考验考验他。既然是考验,那他怎么能指望着漏题呢?谜题的乐趣本就在抽丝剥茧,一步一步的走向真相。 一个转弯过后,脚下的石阶终于到了头。两人往前一看,前面的,是一个古朴,或者说是破旧的道观。门上的牌匾虽然字迹已经模糊了,但依稀可以看出来“玉虚观”几个字来。 总算到了,这个远在城外,却与书剑门似乎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道观。 ※※※※※※※※※※※※※※※※※※※※ 我觉得,唐门最奇怪的是,在门派里,给傀儡撑伞的,跟傀儡看风景的,调戏傀儡的……唐门为什么还有这么多人23333333 第十八章 峰顶本来就是一片狭小的地方,因此这玉虚观自然也不大,从外面看,不过是一间一进的小院子 。道观的大门紧闭,陆小凤走上前去,拉着门上已经生锈的门环敲了敲门,里面静悄悄的无人应答。陆小凤又加大了力气,许久才有一个沙哑的声音应答:“谁啊?是老秦吗?” 那声音一边接近一边继续絮叨着:“我不是都说了,观里的柴火够烧了,不再收了……”一阵让人牙酸的咯吱声,年久失修的木门被艰难的打开,门里衣衫褴的老道看着门外的两人一愣:“两位公子,你们怎么跑这地方来了?” 陆小凤朝他拱了拱手说:“老道长您好,我们二人是闲的无聊跑城外来看风景的,不知不觉的走到这里,见有一个道观,想着进去上炷香,顺便…讨两碗水喝。” 那老道士看着陆小凤脸上隐隐露出为难之色,不禁失笑:“那成,快进来吧。下次长个记性,别再在城外乱跑了,万一遇到什么歹人,那就来不及后悔了。” 陆小凤疑惑的问道:“多谢道长提醒,不过这徐州附近 ,有张若风罩着,恐怕没有几个宵小之徒了吧?” 那老道士拄着拐杖,慢吞吞的往里走着,听到陆小凤的话,他的脚步一顿,接着像什么都没有听到一样继续往前走着。“罢了罢了,你这小伙子,不听劝就算了。” “我听,我当然听。您老好心提醒我的话 ,我怎敢当耳旁风?”趁着老道士背对着他们,二人迅速的交换了一个眼神,看来,这老道士真的知道什么。 “对了,不知道道长贵姓,该如何称呼?” “免贵姓李,叫我老李就成,你们呢?” “我叫陆小凤” “在下姓唐” 李老道看起来并不是江湖中人,他听到陆小凤的名字没有任何反应。他慢吞吞的推开正屋的房门,这也是这间小道观的正殿,木雕的三清塑像正对着屋门,神像前放着一张条案,案上是供品和香炉,条案前的地上是一张蒲团。 李老道在旁边抓了几根香说:“进来就是有缘,去拜拜吧,我去给你们拿水。” 陆小凤从怀里掏出火折子,点上香说:“这里倒是一个清静地方,只不过老道长一个人住在山上,未免太孤寂了些,要是我,我可受不了。”说着,陆小凤把手里的香分给唐青矜几根。 唐青矜把折扇别在腰间,接过香说:“知道你是一个耐不住寂寞的,要是你,恐怕连隐居都挑在闹市里。” “大隐隐于市,我觉得这话说的很对!” 两人闭上嘴,拿着香弯腰拜了两拜。神像在昏暗的房间里显得灰扑扑的,看不清脸。跑了一整天,天色也不早了。 把香插在香炉里 ,陆小凤开始四处打量着。无论怎么看,这里都是一间很普通的道观,或者说,一间破旧的道观。年久失修的道观,掉漆的神像,年迈的老道……一切都让这里显得死气沉沉的,但也十分安宁,莫名的有种与世隔绝的感觉。 似乎,这里永远不会与外面的风雨有任何牵扯 ,只会在这里安静的,无人问津的渐渐衰老,直至销声匿迹。 陆小凤叹了一口气,他觉得,这里本不应该与什么血腥的事有什么关系的。 唐青矜仰着头,双眼微微眯起,有些无礼的直视着神像,泥塑木雕,自然不会对别人的无礼有什么反应,即使是被雕成神仙模样的木雕。 两人在正殿等了没一会,李老道就端着一个托盘回来了。“我这的水,都是从山上接的山泉水,干净。就是这装水的碗挺旧了,两位公子不要嫌弃。” 陆小凤赶紧接过水来说:“多谢道长,东西用久了,自然会旧,这人活久了,还会老呢!我这个人,一向尊老爱幼,怎么敢嫌弃?” “呵呵,这话说的有趣。” 两人喝完水,李老道说:“我看这天色也不早了,两位公子赶紧下山吧 ,要是再晚,这山路可不好走。” 陆小凤有些为难的说:“道长,实不相瞒,我这人胆小,最是怕黑,而且,我最近疑神疑鬼的,总是觉得我身边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道长,在下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道长可否收留我们二人一晚?” 听闻这番话,李老头抬起头,仔细的打量了一番陆小凤和唐青矜说:“陆公子,依贫道看,你三把火正旺,人又正派,自有神灵庇佑,百邪不侵。多半是你自己吓自己,你身上,哪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倒是你身边这位唐公子,看着邪性,要是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让什么东西缠上,那可不稀奇。 罢了,我看天色也不早了,要是让两位就这么下山,我怕我今晚上也睡不好觉。若是两位不嫌弃,我这小道观,收拾收拾倒也还能收拾出一间屋子出来,两位公子能否挤一挤,将就一下?” “当然可以,多谢道长收留!” 两人又跟着老道到了西厢房,老道把门打开说:“两位公子看看还缺什么,喊我一声,我再给你们添置。” 待李老道走后,两人关上房门,陆小凤有些戏谑的看着唐青矜说:“听到没,连老道长都说你邪性!唐公子,你最近可要小心些,别被什么妖魔鬼怪给缠上。” 唐青矜懒懒散散的坐在桌边的凳子上说:“没事,我又不信这些。倒是,陆大侠,今天见识到你这人见人爱的魅力,在下深感佩服!”不知道多久都没有睡过一个好觉,就算是一向把自己的身体当成一副壳子用的唐青矜也有些受不了。 况且,这里的气氛太平静,虽然有些死气沉沉,但比起其他剑拔弩张暗流汹涌的地方,让人不自觉的放松下来。可紧绷着的弦,一旦放松下来,再紧起来可就难了。唐青矜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让自己清醒了点。 陆小凤看着累惨了的唐青矜,这才想起来,面前这位,恐怕这一个月都没有好好睡过几个觉。人活成这样,也够累的。陆小凤知道,他们两个不一样,他可以满江湖乱窜,到处凑热闹,因为他是一个四海为家的浪子,无牵无挂,自由自在,只不过总是一个人,偶尔难免孤寂。 唐青矜却是拖家带口的一家之主,热闹倒是热闹,可他也把整个唐门都担在肩上,更是把替唐门报仇这件事持之以恒的干了七八年……陆小凤的眼睛一亮,这次唐青矜算计的,并不是参与过当年唐门灭门惨案的凶手,而是曾经杀过一个唐门弟子的恶人。是不是说……那些凶手,都已经死完了,所以唐青矜才开始翻起其他旧账来。 仔细一想,七八年了,很有可能!原本也有些疲累的陆小凤又精神了起来,他忍不住想立刻问问唐青矜。但又一想,算了吧,毕竟这也不是什么适合提起的好事。 “唐公子,你要是累了,不如去床上歇会。”唐青矜看了眼虽然说不上窄可两个大男人绝对要挤在一起的床,摇了摇头说:“算了,你去睡吧,我不用。” “真的不用?我看,你可是累的不轻。况且,虽然不知道你接下来要干什么,但要耗费的精力可绝对不少,你就这么熬着?” 唐青矜一想,现在正是上一步完成,下一步还不到时候的间隙,也是难得的休息机会。再接下来,可是一场硬仗。于是,唐青矜说:“你说的也对,而且这里也没有什么危险。那我就趁机偷会懒。” 说着,他伸了一个懒腰,也没有挪步,直接趴在桌子上睡了起来。陆小凤见此一阵无语,都是在江湖上摸爬滚打过的,怎么这个时候倒是讲究起来了?唐青矜察觉到他的目光,半眯着眼睛说:“你不用管我,我这个人,趴在桌子上要比躺在床上睡的香,怕是小时候上课时落下的毛病。” 陆小凤听闻这句话笑的浑身都抖了起来,原本他以为在家里上课时睡觉的是唐天纵,没想到真正的厉害的在这里。“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也不客气了。” 陆小凤也伸了一个懒腰,向床边走去,他这个俗人还是觉得床上舒服。走近了一看,陆小凤不禁惊诧的轻咦了一声,刚刚光线昏暗没有看清楚,走近了一看,这床铺的还不错,被褥都很厚实,更奇怪的是,这放在床尾的被子,叠的那叫一个方方正正。又一想,这李老道常年独居在山顶,有必要备着一间这么用心的客房?难道是给张若风准备的? 刚刚起来的睡意,又散了。陆小凤突然觉得一阵发冷,想起司空摘星的话,陆小凤把手伸向床头的枕头,轻轻的把枕头抬起来,什么都没有。 陆小凤松了一口气,但又有些想笑,自己刚说自己疑神疑鬼的,没想到一语成谶,现在真的疑神疑鬼起来。况且,就算没有黄符也说明不了什么,毕竟有什么鬼敢在道观闹事?额……虽然是一件破破烂烂的道观。 陆小凤看着对面屋子里刚刚熄灭的灯,张若风的事,等明天早上再问问李道长。 这里虽然是破破烂烂的,但也有好处,比如说,这里没有人烟,夜里除了虫鸣声,安静的不像话。在这里睡觉,也比在别处睡着香。 夜渐渐深了,正是万籁俱静的时候。突然,几声古怪的鸟叫声响起,正躺在床上睡着的陆小凤翻了个身继续睡。趴在桌子上的唐青矜却是一下子睁开了眼,难得睡个好觉,竟然在这个时候叫他!唐青矜看了眼仍在呼呼大睡的陆小凤,抓起放在桌子上的折扇,轻手轻脚的走了出去。 唐青矜竖起耳朵仔细辨认了一下,然后用轻功向着声音传来的地方赶去。陆小凤悄悄的睁开了一只眼睛,看着只有他一个人的房间叹了一口气,连个觉都睡不好,真惨。 道观不远处的树林里,一个醉醺醺的乞丐倚着一棵树,手里把玩着一片细长的树叶。唐青矜从他后面走出来,有些不满的问道:“三更半夜的,不知刘校尉有何急事?” 刘校尉醉眼迷离的看着他,没有说话,把他打量了一遍又一遍,看的唐青矜紧紧捏着手里扇子。若不是没有察觉到他有什么恶意,早就一扇子扔过去了。 见要把人惹急了,刘校尉这才慢吞吞的说:“柴统领要见你,马上。” “柴统领?难道那边出了什么事?”唐青矜疑惑的问道,不应该啊,一般的小事,柴统领自己一个人就可以解决,就算是徐四爷说出了什么消息,那柴统领也犯不着找他啊。 “这我哪里知道?”刘校尉耸了耸肩,摇摇晃晃的离开,走到唐青矜身边的时候,他突然停下来说:“你这扇坠不错”。唐青矜立即愣住。 原来,是他把自己坑了。 在酒楼的时候,乍知道唐天纵被扯到了这件事情里,他被吓了一跳。为了确认一下,他戴上了那个人送给他的扇坠,后来,从他的行事风格中,唐青矜心中已有九成肯定是他。 让他十成十肯定的,是徐四爷看到他扇坠的反应,由此,他才敢确定,这确实是那个人的手笔。然后,他才决定,借着此事,借着朝廷的手弄死那个人。 把徐四爷吓过去,送到柴统领面前,一是为了保护徐四爷 ,二是想着,待他们会合后,再审问审问徐四爷,让他吐露出关于那个人的消息。 现在这情况,究竟是柴骁太能干还是徐四太怂包?竟然就这么招供了。虽然招供在他意料之外,但也是好事,省了他审问的功夫。 只不过麻烦的是,他确实需要跟柴骁好好解释解释,为什么他的身上会有那个人的信物。 唐青矜一边在心里思量着,一边慢慢的走回了道观,看着还在呼呼大睡的陆小凤,唐青矜拿出纸笔,给陆小凤留了一张纸条。幸好还有陆小凤,这边的事,只要查下去就好,至于是谁查,无所谓。 第十九章 两个时辰后,倚江山庄。 现在夜虽然深了,可这里却有不少人都还未入眠。有亮着灯的,有熄着灯的;有躺在床上睡不着的,有四处走动想睡却不能睡的。但他们的共同特点便是静,灯火通明处与漆黑一片处都一样没有人声,整个倚江山庄都陷在一片诡异的安静里。 唐青矜造访的时候,看到的正是这样一副诡异的场景。跟小道观的宁静不一样,在那里,他会犯困;在这里,打死他都睡不着。他看着山顶上的倚江山庄下了马,左右看了看,一名穿的黑漆漆的人突然从路边走了出来,他行走间并没有掩饰自己的行踪,很明确的表示自己并没有恶意。 他在离着唐青矜五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干净利落的行了一个礼说:“唐公子,柴统领命在下在此等候您,请跟属下来。”唐青矜把心里的警惕稍微放松了一点,笑了笑说:“更深露重,让你久等了,劳烦。”说罢,唐青矜把拉在手里的缰绳一扔,便跟着那名黑衣人上山了。 夜路不好走,但走夜路也有些好处,走着走着,就慢慢的把心里的疙瘩理清楚了。尤其是这么安静的地方,抬头一看便是满天繁星,越走,唐青矜的心就越静。心静了,有些事想的就更明白了。 他看着沉默的走在前面的引路人,好奇的问道:“方将军昨天晚上遇害,仅仅一天而已,为何你们锦衣卫和六扇门便赶到了?”来的还都是这么重量级的,确实有些不合常理,若是有不知情的,胆子大的,确实会问问。 这话问的……那黑衣人顿了顿说:“接到上峰命令,便赶过来了。”唐青矜哦了一声没有再继续问,虽然没有什么切实的证据,但他总有一种感觉,乱入这局的,不止一个人。 他们二人是从一个不起眼的侧门进去的,走了没几步,唐青矜就看到了心情明显不是很美妙的锦衣卫副统领——柴骁。他正站在一间房门前,从唐青矜一进来就盯着他,就像一直在这里盯着门的动静似的。引路人一见到柴骁,知道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行了一个礼便不知道跑到那里去了。 两人许久未见,唐青矜脸上十分自然的露出一个笑容说:“柴统领,好久不见。”柴统领一向便是严肃沉稳的人,不喜言笑。他只是点了点头,嗯了一声,然后便打开身后的房门,瞥了唐青矜一眼,然后做出一个请进的手势。可脸上的表情却丝毫看不出有接待朋友应有的热情,这一眼,反而让唐青矜感觉凉飕飕的。 唐青矜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变,脚步沉稳的跟着柴骁走到屋内。柴骁丝毫不客气的开门见山的问道:“唐公子,你扇子上的玉坠是怎么回事?”唐青矜慢悠悠的在屋子里寻了一把椅子坐下说:“这件事说来话长,柴统领不然先坐下,待我慢慢道来。” “几年前,我在江湖上遇到一个年轻的公子,那位公子年纪轻轻,但武功很高,见识广博,为人也很不错。我们喝了几次酒便成了好朋友。后来,他说他是我的同行,但当时我可没有看出来,因为他太骄傲了,比起当杀手背后杀人,我看他更像是光明正大的跟人决斗的性子。 但他却十分肯定的说,他就是做这种生意的。我那时候不信邪,开玩笑说,要不接一个暗花给我瞧瞧。结果,第二天他跟我说,他已经接了一个单子,我听到后立刻跑去他暗杀对象那里盯着,但他很明显是给我找事。” 说着,唐青矜看了柴骁一眼。若是换做其他人,那刚刚说的几句话简直就是在找死。锦衣卫虽然主要职责的监察百官,但也是朝廷的人,更是皇帝手中的一把剑。这样作奸犯科的事,竟然敢就这么直接的说出来了,不是找死是什么?可柴骁只是皱了皱眉眉头,眼中带着些催促之意。 “他的手法和我有几分相似之处,都是不直接动手,而是借力打力。他要杀的人死的时候,他还特意把我叫走了,等人死了,他才得意的问我能不能猜出他是怎么杀的人。我说,你是怎么杀的人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又不是捕快,这个案子,轮不到我去查。但他说,当然和我有关,因为,人是我杀的。” “你说的,是去年兰州的那件案子?”听到这里,柴骁总算听明白了点什么。 “没错,就是那件。怎么,江湖上的事,柴统领也有所耳闻?” “是宫中那几个江湖出身的大内高手,虽然身在内宫,可也时常关心江湖上的事。我记得去年时,他们有天喝酒提起过此事,还为此开了盘下注。” “这件事有什么好赌的?” “赌你这次会不会阴沟里翻船”。难得的,能够从柴骁的脸上看到那么一丁点的笑意。 “……那还真是对不起,让他们失望了。” 唐青矜近些年做的事,其实江湖中的老人都门清。江湖规矩,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欠下人命债,被杀了活该。敢于报仇的人才是有血性的真汉子。这几年……唐青矜最真汉子。但是,虽然江湖中对报仇这件事很是推崇,衙门可是头疼的紧。若人人遇到什么事都想着自己报仇,那这天下会乱成什么样子?报仇虽然情有所原,但也是杀人,也是犯罪。所以,报仇可以,千万不要闹到让官府来查的地步。那这度就要把握好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唐青矜厉害就厉害在,犯下的案子一大堆,从来没有让官府抓到过把柄。甚至有些案子,闹到六扇门亲自派人来查——一般这样的案子他做的更是格外小心。但是,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不知道有多少人都在等着他失手的那一天。因为,虽然知道唐青矜战绩的人也都知道,他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复仇,但是,他的手段太过诡异,若是等到有一天,他的仇人都死光了,他的这些手段是留着对付谁呢? 有谁敢保证,唐青矜一定没有对付自己的一天? 不动声色的在脑中转过几个想法,唐青矜继续开口说:“那件事,闹得是挺大的。不过,我也是从那个时候起才发现,原来我也挺有破案的天分。” “那扇坠是怎么回事?他为什么会送你这个?” “他原本的计划是把事情继续闹大,把我逼到走投无路的地步,然后,再招揽我。但是很不巧,他没有成功。这枚扇坠,是他临走时给我的,他说,若是有一天我想通了,随时可以去找他。” 柴统领皱了皱眉说:“那你可知道,这枚扇坠原本是他随身携带之物,甚至可以说是信物了。这么重要的东西,他就如此轻易给了你?”柴骁是把刀,一把握在皇帝手里的刀,他的刀尖所指,皆是对陛下不利之人……他并不愿意将刀尖指向面前这人。但若唐青矜真有其他心思,那便只能舍弃那些情谊了。 听到柴骁如此说,唐青矜也有些惊讶,他想了想说:“也许……是他觉得我值得这个价钱?”这话说的,唐青矜自己都不相信。两人心中各怀心思,一时之间,双双陷入了静默之中。 想不通的事,先放到一边,毕竟还有很多其他事要做。唐青矜想起徐四爷,好奇的问到:“柴统领,不知您是用了什么方法,竟然让徐四爷这么快便招供了?” “我什么都没有做,他一见到我就招了。” 唐青矜挑了挑眉,能止小儿夜啼的黑面神又升级了啊,现在直接看一眼就可以让人招供?虽然不明白唐青矜在想什么……他也不想明白。柴骁解释说:“他觉得自己被当做了弃子,他的家人还在幕后主使手中,以他对自己上峰的了解,自己被当成弃子,自己的家人也多半没有活路了。所以他干脆放手一搏,以自己知道的消息为筹码,希望我们能够把他的家人救出——” “不对——”唐青矜突然打断柴骁的话,“莫说是多半,即使只有极其微小的可能,寻常人都不会这麽做。况且,指望朝廷在那人知道他已经反水的情况下,从那人手中救出他的家人?柴统领,你觉得是救人快,还是杀在自己手里的人快?” 唐青矜这么一说,柴骁心里也泛起了疑虑。即使一个人再愚钝,面对自己至亲的安危时也会好好的想上千百遍,怎会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明白?难不成,真的是做假供?他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是为了对付唐青矜? 心里这么想着,柴骁也不自觉的把目光放在唐青矜身上。唐青矜耸了耸肩有些无奈的说:“一年过去,那孩子的手段更让人琢磨不透了。” 正主难捉摸,那就把能琢磨的给琢磨个透。于是,唐青矜提议道:“要不然,我们先审问审问徐四爷?” “也可,现在情况不明,我有一个办法,可以让别人很快招供。但是,你恐怕不会喜欢那个方法。” “我知道你说的是什么办法。”唐青矜的脸上难得显出一丝怒气,但很快又强压了下去。“柴统领,那个办法既然已经被想出来了,那能用的时候就用吧。” ※※※※※※※※※※※※※※※※※※※※ 搞事!搞事!搞事! 第二十章 这是一个阴暗的,没有窗户的房间,房间里,一张床,一张桌子是仅有的摆设。徐四爷睁大了眼睛和衣躺在床上,虽然无论睁不睁眼看到的都是一片漆黑,耳边一丝声音都听不到,像是与整个世界都隔绝起来。 刚进来时,徐四爷的心里还是很乱,脑中似乎有各种声音在喧闹不停。渐渐地,那些声音都消弭了,反而是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愈加明显,心里无端的泛起不安与恐惧来。一片漆黑,看不到的地方有什么?背靠着墙角,徐四爷的心却一直在警惕着。长时间保证警惕,还没有人来审讯,徐四爷已经把自己弄得疲惫不堪了。 这样下去可不行,徐四爷从地上爬起来,凭着进来时看到的记忆,慢慢的摸索到了床上。然后也没有脱衣服,就这么躺了下去。自己昨天晚上一夜未眠,今天又奔波了一整天,也是时候好好休息休息了……毕竟,自己也不年轻了。可即使再疲惫,徐四爷却怎么都睡不着,越想睡,就越清醒。困意和疲倦越积越厚,可偏偏,即使自己的一双眼皮就像顶着两座山一样重,可就是不愿意合上。 不合上就不合上把,反正,睁着眼和闭着眼看到的都是同一种东西。于是,徐四爷就这么硬生生的睁着眼在床上躺了好几个时辰,久到神思一片混沌,根本分不清自己是清醒还是已经睡着了。什么都不干的时候,时间过得异常缓慢,只不过几个时辰而已,徐四爷却感觉已经过了好几天。 突然,门开了,原本并不大的开门声成了徐四爷这几个时辰里唯一听到的声音。这声音很刺耳,徐四爷却如闻天籁,他下意识的伸出一只手来遮住眼睛,另一只手撑着床板坐起来。 “徐四爷,柴统领有请。”门口的人拿着一盏灯笼说道。徐四爷咽了咽口水说:“好,好……我马上就去。”他有些慌乱的从床上下来,向着门口,向着那盏灯笼跑去。那名锦衣卫看着徐四爷如此狼狈的样子一言未发,看徐四爷能自己走,便安静的转身带路。 徐四爷在走出了那间屋子好几步后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入了套了。不行,不能就这么被牵着鼻子走!徐四爷重重的咬了咬自己的舌尖,那里立即传来一股剧痛,这剧痛,一直通到头顶,刺的他打了个激灵,脑中一阵清明。徐四爷咽了一口唾沫,只觉得满嘴都是铁锈味。 柴统领要见他,应该是已经和唐青矜谈过了,他们两个谈的内容大概也能猜出来。徐四爷咧了咧嘴,自己等会可千万要把这一场戏演好,万万不能坏了公子的事……绝对不能。 徐四爷原本待的那间屋子是在地下的,这里有一片都是地牢——今天下午刚发现的。至于方将军为何在自己家中建造一个规模如此大的地牢……此事原由只能上报朝廷,由朝中大臣们集思广益共同探讨了。不过,此时这地牢却正好用得上,走了几十步,转过两个弯,眼前的景象让徐四爷一惊,吓得腿肚子都有些发软。 这里应是刑讯的地方,房间正中立着一个铁架子,架子上缠着两道拇指粗的铁链。四周的墙上、架子上全都是刑具,随便哪一种都可以让人生不如死。正对着铁架子的墙边摆着一桌四椅,桌子旁是一个烧的正旺的铁炉,看着靠在炉壁上的两块烙铁,徐四爷咽了咽口水。 “徐四爷,我们又见面了。”唐青矜坐在桌边的一把椅子上,见徐四爷走进来,跟他打了一声招呼。柴骁坐在他的对面,也正在看着徐四爷。此时,将徐四爷带到这里的人对着柴骁行了个礼,然后便走了出去,顺便把门给关上了。 站在门前的徐四爷有些局促的拱了拱手说:“不知唐公子和柴统领唤我来有何事?”唐青矜在打完招呼之后就没有再说话,从烧的正旺的炉子上拎下一壶水,往桌上的茶壶里添了些 。看样子是准备当一个看客了。 “坐下说话”柴统领颔首说道。徐四爷有些紧张的坐在了下首的位置,不巧,这里离那个炉子也很近,徐四爷看着炉子里烧红的炭,又咽了咽口水。 “这次找你,是为了那位“公子”的事。徐四爷,不知你可否再说一些你所知道的,关于他的事?”柴统领正襟危坐的看着徐四爷说。 徐四爷有些诧异的有些敬畏的看了一眼唐青矜说:“柴统领,我不是都说过了吗?唐公子身上有公子的随身之物,他必定与公子相识!” “我已问过唐青矜,他与公子相识之时,公子脸上一直易着容。他并不知晓公子的消息。” “这不可能!”徐四爷满脸的不可置信,随即又赶紧闭上了嘴。柴统领满脸疑惑,他稍微带着些鼓励说:“有我在此,你不必心生顾虑,若是知道什么,抓紧说出来吧。别忘了,你的家人还在他的手上。” 听闻此话,徐四爷又犹豫了起来,柴统领见他犹豫,也不催他。唐青矜给三个人各自到了一杯茶水,白色的热气升腾着,映的每个人的脸都模糊不清。 柴统领又问道:“公子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他……很厉害,这世界上就没有他做不到的事。他的武功很高,是我见过的最高的。他的出身应该很高,因为他一举一动都透着一种世家公子的贵气。他……无论做什么都有一番深意,无论是谁,都逃不过他的股掌之间。”徐四爷努力的回忆着,虽然跟着公子很多年,但他真正与公子见的面却是屈指可数。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公子有没有什么独特的喜好?” “我见他几次 ,他都穿白色的衣服 ,他很不喜欢脏乱,必须把自己所能看到的所有东西都收拾的整整齐齐……还有就是……他在想事情的时候,手里总是习惯把玩着一块小玉坠。”说完,徐四爷看了唐青矜一眼,唐青矜掏出那枚扇坠说:“徐四爷,你看看,你所说的玉坠,可是枚?” 徐四爷点了点头说:“对!就是这枚,我不会认错的!”唐青矜心里一跳,和柴统领对视了一眼,柴统领沉默了半刻问道:“你最后一次见到公子是什么时候?那时,他的手上可还有这枚玉坠?” 唐青矜端起茶杯,低头敛目喝了一口热茶,他似乎已经想到那孩子是打算怎么坑他的了……够狠。没错,唐青矜确实有那么做的理由,但是,那孩子是怎么知道的? “我最后一次见到公子是在十天之前,那时候,这玉坠还在他的手里。”徐四爷紧皱着眉头,努力的回忆着说道。 话音刚落,柴统领的脸又黑了,他死死的盯着刚放下茶杯,稳稳的坐在那的唐青矜。唐青矜抬起头来对着他笑了笑,脸上满是无奈之意。柴统领心头火起,噌的一下站了起来,提着唐青矜的衣领便把他往外拖。 门又重重的关上了,徐四爷看了一眼唐青矜原本坐着的地方,露出一个与他的形象及不符合的,有些奸诈的笑容。这样子,他是成功了吧?太好了,母亲和小鱼能活下来了。 外面,柴骁松开自己拽着唐青矜的手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他跟你说的不一样?”唐青矜整了整衣领说:“说不定,有两枚一模一样的坠子?” “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柴骁压抑着怒气说。 “你在想,我是不是那个“公子”,我说的对吗?” “没错,那你到底是不是?” “当然不是”唐青矜说,“不过,我终于想到那孩子想干什么了,他是想让我做他的替身,或者说,他做我的替身。” 柴骁疑惑的问道:“为什么?”为什么他会盯上唐青矜? “至于原因,我已经猜到了,不过我不想说……别激动,这原因,陛下也知道!”听闻唐青矜如此说,已经出鞘一寸的刀身又收回了刀鞘。 唐青矜松了一口气说:“徐四爷在撒谎。在酒楼上,他看到那枚扇坠的时候确实吃了一惊,不过那时候他见我护着天纵 ,所以临时把陷害天纵的计划改了。他大概是觉得……我,投靠了公子。即使不是,那我与公子也肯定相识,所以他不敢轻举妄动 。 后来,他发觉公子要灭他的口——其实毒是我下得。那个时候,他完全没有反抗的意思,不但拒绝了金九龄的帮助,而且在那种时候还在替唐天纵说话。看到他那个模样,我就认定,他不可能反水。 我原本是想着,等我们会合之后,靠着锦衣卫的手段,对他好好的严刑逼供一番,但即使用刑我都没有把握他会招供。但是,他却一见到你就主动招了。”而且,所有的供词都是一个意思,唐青矜和公子有关。很有可能,他就是公子。 柴骁把唐青矜的这番话仔细的想了想,紧皱着眉头说:“你的意思是,就在金九龄带着徐四爷回来的路上,有人给他传递过消息?”金九龄在六扇门混了这么久,他可不是吃素的,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穿消息,可能吗? 是不是,可以待会再查。或者说,直接问徐四爷,时间也差不多了…… 柴骁递给唐青矜一枚黑色的小药丸说:“我们直接去问问徐四爷。” 唐青矜用折扇把他的手一挡说:“一时半刻的,那东西还奈何不了我。” 柴骁听到他这么说,那只手转了个方向,把药丸塞到自己嘴里。两人对视一眼,又走回了那间屋子。 第二十一章 时间往回转一下,在徐四爷走进这间刑房的时候,他只看到了这里面有唐青矜和柴骁两个人,实际上,却是有三个人。这第三个人,就藏在柴骁身后,正对着徐四爷的那面墙的夹层里。 那人隶属于锦衣卫,绰号水鬼,水性绝佳,擅长敛息之术。当然,除了在水里,他的敛息之术还有另一个很好的用处,那就是窃听。哪怕是绝顶高手都有可能被他糊弄过去。用在这里,虽然有些大材小用了,但也没有办法。 水鬼全身都躲在那面墙的夹层中,只露出一双紧闭着的眼睛。在柴骁拖着唐青矜走出去时,水鬼立即睁开了一双无神的眼睛。他可以很清楚的看到,徐四爷露出的那一个有些奸诈的笑容。 徐四爷在露出那个笑容后,立即反应过来,绷紧了一张脸。行百里者半九十,他可千万不能在最后关头出岔子。徐四爷有些紧张的看了看四周,很好,什么都没有。但是,也什么都有。 他咬了咬牙站了起来,走到墙边的一个架子前——这里摆满了各式刑具。徐四爷脸皮有些痉挛的看了两眼,把汗津津的手往衣服上蹭了蹭,面目狰狞的拿起一把尖锐的铁钎来。 公子的计划一向是天衣无缝的。此时他暗示唐青矜就是公子,那唐天纵的事自然就有了解释。 作为长辈,尽全力帮助家中小辈历练不是理所应当的吗?甚至说,为了家族中的未来,牺牲自己埋了多年的一枚暗棋也是有可能的。 况且很明显,他只是冰山一角,唐青矜暗地里肯定有大的足以让朝廷对他痛下杀手的势力。有了足够的怀疑,到时候,朝廷的人还会放过他? 尽管早就知道公子运筹帷幄的能力,徐四爷还是不由得佩服公子的急智——没错,以上都是公子的原计划被打乱后临时想出来的计划。但是,临时想出来的计划还是有漏洞的,在这里,最大的漏洞便是徐四爷。 公子命人传给他的消息不过几句话而已。除此之外,他再没有其他可以以假换真的在证据来栽赃唐青矜了。更何况,他真的能熬住锦衣卫的严刑拷打吗? 所以,徐四爷必须死。 可惜,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柴骁吧水鬼安排在这里,就是防着徐四爷来这一手。只见他一见徐四爷举起手里的铁钎对准自己,水鬼那双无神的眼睛瞬间被点亮。 只听的一阵开门的哐当声,一阵风吹过将桌上的烛火险些吹灭。待烛火不再摇曳,水鬼已经出现在徐四爷的身后,仅用一只手便紧紧的制住徐四爷的双手。另一只手伸到了徐四爷的下颌处,喀嚓一声,十分熟练的将徐四爷的下巴卸了下来。徐四爷趴在地上动弹不得,铁钎被水鬼踢得老远。 徐四爷挣扎了两下,喉咙里发出几声古怪的呜咽声句,眼中露出了绝望的神色。唐青矜和柴骁走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画面。 水鬼手上的动作还没有停止,卸完下巴,他又把徐四爷的两条胳膊给卸了下来。然后水鬼才转过身来,对着柴骁打了几个锦衣卫才懂的手势。柴骁回了水鬼几个手势,然后掏出一枚和他刚刚吃下去的,一模一样的小药丸。水鬼十分干脆的接过药丸,当着柴骁的面咽了下去,然后默默的消失了。 柴骁单手把一摊烂泥一样的徐四爷提了起来,放回到了椅子上。徐四爷的脸憋的通红,两只眼珠子却不停的四处乱瞧。很明显,他还没有放弃自裁的打算。 “你刚刚在说谎。”柴骁面沉如水的看着他说。徐四爷拼命的摇了摇头,他说的都是实话,只不过这些实话联系到一起,很容易让人误解而已。 还有希望!只要他说自己这么做是因为害怕唐青矜的报复,就可以糊弄过去,只要他能开口说话! “其他的事先不管,我先问你一个问题,你在回来的路上,究竟有没有人给你传消息?那个人是谁?他是如何做到的?”徐四爷耷拉着下颌,嘴里又呜咽了两声,意思很明白,卸了他的下巴,这让他怎么说? 柴骁十分干脆的伸出两只手,分别按住他的脑袋和下巴一拧,嘎嘣两声,徐四爷的下巴又恢复原位了。柴骁坐回原位,看着徐四爷问道:“现在你能说了吗?” “大人,草民保证,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实话!我……” “先不管你前面说的是不是实话,你只管回答我的问题。”柴骁依旧开门见山的打断他说道。 徐四爷深吸了一口气,虽然他要在表面上做出一副过度激动的模样,但是,他必须要保持清醒。他佯装疑惑的摇头说:“没有,没有人给我传消息。” 唐青矜看着柴骁依旧直来直往的问话,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柴骁做人一向耿直,这没错,但是这种时候可就有些不适宜了。看着徐四爷眼中偶尔闪过的一丝混沌,唐青矜有些跃跃欲试,这种时候,不应步步紧逼,一步一步的暗示引导才是最好玩的。唐青矜瞄了一眼某个墙角处点燃的一炷香,已经燃到了近五分之一处,应该差不多了。 于是,唐青矜轻咳了一声,然后对着柴骁眨了眨眼睛。柴骁看到后,十分郑重的点了点头说:“唐公子,不然你也来问两句?”唐青矜愣住了,又一个不按套路出牌的,又一想,看来,柴骁还是不相信他。那这算什么?投名状?虽然他曾说过他从不用毒……但是这毒也不是他下的啊。于是唐青矜点了点头说:“既然这样,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他们两个的话,徐四爷突然心里一寒,突然感觉到自己的处境十分危险。这个想法刚有一个苗头,徐四爷就突然感觉四周遍布杀机,似乎身处刀山之中。不对!肯定是幻觉!徐四爷使劲晃了晃脑袋,自己还知道那么多东西,柴统领是绝不会就这么让他死的! 果然,再睁开眼睛,刚刚的感觉又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徐四爷心有余悸刚刚那是怎么了?听闻唐青矜的不少仇人死前都有疯癫之症,难道说,他真的会什么能把人弄疯的妖术?徐四爷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唐青矜,却见唐青矜也正在笑吟吟的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着让徐四爷看不懂的,却胆战心惊的东西。 时间刚刚好,唐青矜看着墙角的那支香,刚好燃到五分之一处。没有想到,这香的药效竟然如此恐怖。也难怪柴骁还是那么直来直往了,再烧一会,恐怕不管问什么,徐四爷都会照实回答。想到这里,唐青矜反而不着急了,看样子,不用他插手,柴骁自己就可以把徐四爷肚子里的东西给挖出来。 。 于是,唐青矜转头对柴骁说:“柴统领,我又想了想,审问犯人这种事,可不是我这江湖人能指手画脚的。这牢房也没个窗户,呆久了也憋得慌,柴统领和徐四爷慢慢聊,我先去外面透透气。” 唐青矜在不在这里,于最后的结果都没有什么影响,更何况他又没有吃解药,万一中毒了怎么办?思及此处,柴统领点了点头说:“这样也好”。得到柴骁首肯,唐青矜立即摇着折扇,缓步走了出去。他对自己的毒抗能力确实太过自信了,这可不是纯属做着玩的澄心香,而是经过锦衣卫用毒高手魔改后的古代版高强度致幻剂加自白剂。在这里待久了,他都感觉有些晕晕乎乎的。 当然,头晕的原因并不只是在牢房里待着的一时半刻,其实在此之前,他就已经中了澄心香的毒了。 唐青矜慢慢的走出了牢房,觉得自己的脚步有些发飘,这次玩的可真是够大的。他凭着记忆走出了地牢,让守门的锦衣卫把他带到唐天纵那里,看天色,他还能再眯一会。估计等到天亮的时候,身体里的毒也差不多都没了。 另一边,在唐青矜走后,陆小凤睡得也不安稳,甚至可以说是噩梦连连。一会梦见他的床前有一个人影在晃悠,一会又听到一些古怪的,鬼哭狼嚎的声音。陆小凤费力的睁开了眼睛,太奇怪了,他有多久没有做噩梦了? 突然,陆小凤听到外面传来的一声惨叫,听声音,是李道长!陆小凤立刻从床上爬了起来冲出去,顺着声音,陆小凤听出李道长还在自己的房间里,二话不说,立即破门而入。 “道长,出什么事了?” 陆小凤看着双眼直愣愣的坐在床上的李老道长问道,看来,不是遇到了什么不测。多半是。做恶梦了,陆小凤悄悄的松了一口气。 “都死了……我看到他们……都死了” 李老头不知有没有听到陆小凤的话,一双眼睛还是那么直愣愣的看着前方,嘴里喃喃的说着。 “没事了,没事了,李道长,你刚刚看到的,都是梦!” 陆小凤走进了几步,拽了拽李老头身上的被子说,无论他所说的是真是假,与张若风的案子有没有关系。首先,他是一个老人,老人最是不易受惊吓的。 “不是梦!我亲眼见到他们都死了!一个村的人啊……全都……全都死了。 ※※※※※※※※※※※※※※※※※※※※ 本来打算周末发,结果被病魔按在地上摩擦,哭唧唧qaq 第二十二章 丑时,徐州城内书剑门。 昨天对于书剑门来说可不是一个好日子,前一刻宴宾客,下一刻高楼塌。门主死的不明不白,门主夫人也重病不起,平日里躲在犄角旮旯里的各路仇家也都蹦了出来,光明正大的堵在门前。更重要的是,他们说书剑门的那个神秘的靠山死了?书剑门弟子们自己都不知道那个人是谁,城南那边的消息就能这么精通?这消息,放在平日里是不会有人信得,但等了半天了,也没有谁给他们一个让人放下心来的准话,不免有些人心浮动。那些恶客带来的后果不止于此,他们说的那番话,也让原本站在书剑门这边的宾客们有些动摇。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张若风是在早上死的,没过几个时辰,这消息便传遍了整个徐州城。而在城南纠结了一拨人来闹事后,城里流传的消息突然转了一个大弯。原本还在讨论杀张若风的人是谁?他是怎么死的?城南的徐四爷跟这件事到底有没有关系?忽然就变成了张若风终于遭了天谴,他这些年究竟做过多少恶事,这书剑门什么时候才会垮?对书剑门种种不利的消息就像决堤之水,迅速的在整座城里蔓延开来。 谭锐平强撑着精神安抚好有些躁动的宾客,又走到弟子们的居所去看了看师弟们,内外交困之际,却人心浮动如一盘散沙。看来,这书剑门是真的要垮了。 身边,跟着张若风夫妇打拼多年的胡管事拄着拐杖说:“小谭啊,我看你也累了,快去睡一会吧。放心,书剑门不会有事的,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吗?你可是刚刚从方老将军那里回来!哼,不知道城南徐老四在搞什么鬼,竟然敢派人造方将军的遥,也不怕方将军把他给砍了。” “看外面那些人,一个个的,就知道落井下石!还有那些张大哥邀请来的宾客,好心给他们一个面子,他们倒好,张大哥一走他们就跟着那些人说我们书剑门的坏话!小谭你放心,方将军会为张大哥报仇的!再怎么阴魂不散的厉鬼,遇到从死人堆里杀出来的,都得吓得烟消云散!” “胡叔,难道你也觉得,我师父的死是厉鬼作祟?”谭锐平打断了他的话问道,眉头微微皱起,脸上很明显的带着不赞同之意。 “这鬼啊,有很多种,有的孤零零的飘在荒郊野外,有的藏在人的心里,还有的,是人亲手给做出来的。鬼?这书剑门当然有鬼!这鬼就在我们的心里,只不过你不说,我也不说,以前我们都就装作不知道了。但是,嘿,没想到,我老胡还有能亲眼看到鬼的一天。呵呵,这鬼,指不定是从谁的心里跑出来的。”老胡也跟着谭锐平的脚步停了下来,此时他们站在某个僻静的角落,正适合说一些心里话。 老胡仰头看了看天上的那片弯月,眯了眯眼睛,带起脸上的一片褶皱。 听到胡管事说的这番似是而非的话,谭锐平顿了顿说:“胡叔,您有话就直接说。这样绕来绕去的,平白浪费时间。”胡管事转过头来看着他,谭锐平是他看着长大的,不想他们兄弟自小在江湖上摸爬滚打,为了填饱肚子,什么偷鸡摸狗的手段都无师自通。这孩子,让书剑门养的太直了。 哪个长辈不想让自家闺女嫁给一个可靠的小伙子?长得周正,性子沉稳,不油嘴滑舌,踏实上进。张若风夫妇把谭锐平首先看做自己的孙女婿,然后才把他看做自己的接班人,要做一派之主,手段必须要狠辣,城府一定要深,手上沾的血一定要多……而这些,谭锐平都不够。这个问题,张若风不是没有意识到,只不过他以为自己的时间还有很多,他还有很多年的时间去慢慢的教导谭锐平,怎样在做好一派之主的同时,当好一个丈夫——就像他一样。可惜啊,人算不如天算,谁能想到,张若风就这么走了? 走了就走了吧,他们哥几个偶尔酒喝多了也会说些混话,像什么我要是死了可怎么办这样的,他们都说过不止一次。老胡也不止一次的保证过,万一有一天,张若风先走了,那他一定会把他媳妇还有孙女照看好!哦,对了,还有一定要把他的宝贝徒弟跟孙女婿给看好了!毕竟,就算多活,他们也活不了几年,这照顾人的差事,到底还是要落在年轻人身上。 看着胡管事怅然若失的神色,谭锐平没有打扰他,在一起混了大半辈子的兄弟就这么走了,无论是谁心里都不会好受。这滋味,他在军中尝过,前天晚上还在一个锅里吃饭的兄弟,第二天…就连尸首都找不全了。 “你知道,这鬼为什么会从人的心里跑出来吗?”胡管事突然一本正经的问道,一双平日里已然浑浊的眼睛突然又有了光彩,那神情,就像是在考较自己的学生一样。 谭锐平仔细想了想说:“是不是因为,人心里总是惦记着他,他在人的心里的重量就越来越重。重到人的心装不下的时候,他就跑出来了。” “不,这鬼跑出来,只有一个原因。就是在这人间的根子没有拔干净。”胡管事的眼睛突然睁大,他一字一顿的看着谭锐平说道:“做事,一定要斩草除根!把能报仇的都杀光了,你还用整天担心有人会找你来复仇吗?” 谭锐平似乎有一瞬间的愣怔,随机又反应过来说:“但是,人在做,天在看……” “天又没长眼!世间这么多事,你见老天爷管过哪个?” 胡管事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谭锐平说:“锐平,张大哥已经走了,以后这书剑门的事,可是你要一肩挑起来的。整个门派都在你肩上的时候,难道你还要顾及那些妇人之仁吗?一次两次还好,大嫂,还有我们几个老家伙还能替你兜着,兜不住,还有方将军。但是你看看,我们这些人,可都已经老了啊!我们还能看着你跟霖儿几年?这江湖,注定是属于你们这些年轻人的。” 一提到张霖,谭锐平的眼神立即变得柔和起来,他握紧了手中的剑,郑重的看着胡管事说:“胡叔,无论如何,我都会顾好师妹安全。” 看到谭锐平的反应,胡管事原本提起来的心也有些放松了,他拍了拍谭锐平的肩膀说:“我相信你的决心,只不过担心你的手段太过稚嫩。霖儿可是书剑门的大小姐,你想要护好她,单靠手里的剑可不行。” 胡管事拿着手里的拐杖笃笃的敲了敲石板路说:“张大哥走的突然,老夫也不知道那天我一闭上眼睛就再也睁不开了。有些事,张大哥原本念着你还是个孩子,想着慢慢教你。但现在不一样了,我接下来跟你说一些事,你一定要记清楚,琢磨透!你都已经上过战场了,也不是什么小孩子了。” “张大哥的老家原本不在徐州,起先就是在江湖上到处厮混的游侠。他与大嫂曾经有过两个儿子,名唤张令书、张令剑,张大哥从小教他们武艺——那时候不比现在太平,那世道,还是有些武艺防身为好。后来,他们二人闹着要投军,张大哥想着他们的武艺,在战场上足以自保,指不定还能闯出些名头来,就同意了。 后来,两位侄子果然如张大哥所料,在军中节节高升,张大哥也觉得这日子有盼头了……”顿了一下,胡管事继续说。 “你也是上过战场的,战场之上,刀剑无眼。刀是凶器,一把刀就能杀死一个人,可在战场上,刀,一亮就是一大片。那两个侄子,就这么死在了战场上,是为了保护他们的将官方德而死的。唉,张大哥和大嫂,为了这事,不知道明里暗里哭了多少次了,白发人送黑发人。” 这些事,谭锐平是知道的,后来,方德在战后亲自送张家兄弟的骨灰回家,指天发誓的说要报恩。据说原本是要认张若风做义父的,只不过张若风不肯,后来,两人喝了一顿,边喝边哭,酒喝完了,两个人也就成兄弟了。只不过,谭锐平不明白,胡管事为什么要说这些? “这件事,你一定要记得牢牢的!方将军,是欠了张家两条命的!还有一件事你也记得,方将军,也不是一个好相与的。张大哥当时就是看出这一点,才不管怎么说都不愿意让方德认他做义父,要不然,别说书剑门了,恐怕……整个张家都灭门了。现在,方将军是把张大哥当做心腹属下了,这是好事,但你也要让他记得,书剑门跟他的其他属下不同。他是对书剑门有所亏欠的!” 胡管事砸了砸嘴继续说:“我们这么多年,明里暗里替他做的事可不少,他怕晚年凄凉,他怕自己那天在战场上缺条腿少根胳膊的,他怕自己在朝廷上得罪了人,他怕自己回来后无立锥之地。我们这些年,不知道帮他收敛了多少财物,让他打通关系;还有城外那些地,那么大一片,得罪了多少人?还有那个庄子,还有庄子里的摆设、姬妾。你是没有看到,他还没有回来,那庄子里的库房我们就已经替他填好一大半了!对了,还有漕运生意,这可是书剑门的命根子,当年——算了,不说了。总之,你要记住,他现在能安安稳稳的待在庄子里安享晚年,我们书剑门的绝对是功不可没!” 看着胡管事手里的拐杖,谭锐平觉得,他应该拿着一把刀才对。拿着刀,才适合说这些看似絮絮叨叨,实则细细一品全是血腥味的话。 “胡叔,那你觉得,师父他……是怎么死的?”谭锐平不想听到他说这些话,忍不住打断他问道。 胡管事听到谭锐平这麽问,果然把嘴闭上了。他叹了一口气说:“一半可能是鬼,你这一年不在这里,可是不知道这闹鬼闹得有多凶。”谭锐平确实不知道,他也有些好奇。 “有一次,我们正在吃着饭,突然就觉得有点不对劲,但哪不对劲又说不上来。边上伺候的一个弟子,脸色突然变得煞白,身子抖得跟筛糠似的,从袖子里掏出一张黄符贴自己身上了。张大哥觉得瘆得慌,就问他怎么了?结果他说,这间屋子里有个鬼! 那时候,他差点让人给一拳揍死,但我们几个在江湖上混久了的也觉得有些不对劲。就问他,你能看到鬼?那你给我们指一指,这鬼在哪呢?结果你猜怎么着? 那弟子,指着一根柱子旁边说,鬼,就在那里。还是一个冤死的厉鬼,是一个年轻的小姑娘,穿着一身白衣服,披头散发,看不清楚脸,双脚离地三寸,她的脖子上有两个紫青色的手掌印,是被人活活掐死的。 若是你听到有人这么对你说,你会怎么想?” 谭锐平摇了摇头说:“我不会相信的,无稽之谈,我看不到的东西,他说有便就有了?” “那可不一定,因为我们,确实看见了!先是张大哥,他吓得直接一凳子砸过去了,但那女鬼似乎反而被激怒了。总之,我们只看得见,张大哥跟一个我们看不见的对手打了一架。渐渐地,越来越多的人看到了,能清楚的看到女鬼的武功路数的,有喊着那女鬼就趴在自己后背上的,还有说女鬼就在房梁上……那个时候,场面一片混乱,到最后,谁也不知道那女鬼到底有几个□□,只觉得,自己在哪都不安全。就连挤到一块,都会害怕自己身边的人会不会是女鬼所变。” 深更半夜的,说这些,确实有些吓人。谭锐平又想了想说:“我听闻,有些药物,吃了之后会让人看到幻觉。你们是不是中毒了?” 胡管家摇了摇头说:“不可能,绝不可能。且不说那些新入门的弟子,我们哥几个,都是在江湖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的,对毒/药和装神弄鬼的伎俩可都不陌生,你说的那种□□是有,但我们却对不可能事前事后都毫无所觉。况且,若是就这一次也就罢了,这女鬼还出现了好几次,而且专缠着张大哥和大嫂。 而且更巧的事,从大嫂的反应里,我们猜出来,这女鬼恐怕就是张大哥和大嫂杀得。张大哥和大嫂做事,一项斩草除根不留后患,更何况,具大嫂所说,这女鬼是五十年前死的。若是报仇,有谁会等上五十年? 后来,我又从大嫂那里知道,原来他们当年杀得,还是一个唐门的女弟子。我当时吓了一大跳,跑道上到处打听唐青矜的行踪,那时候,他正在千里之外的地方,忙其他事,忙的手忙脚乱,徐州城里也没有发现其他唐门弟子的踪迹。查了一圈,我本来也不信闹鬼的,到最后也有些信了。” 谭锐平又问:“胡叔,你刚刚说一半可能是鬼,那另一半可能是谁?” “唐青矜” 第二十三章 “胡叔,可你刚刚不是说,闹鬼的时候唐青衿并不在此地吗?更何况,看今日情形,师父的旧怨绝不止这一桩,为什么不可能是其他人?”谭锐平有些疑惑的问道。 站着说话也累,两人一边说着,一边走到一棵树下的石凳旁。胡管事慢慢的坐下,把拐杖斜倚在石桌旁说:“我先回答你第二个问题,你看这刑场的断头台上,常常有人喊,‘老子这辈子手上不知道沾过多少血,砍头算什么?十八年后,老子又是一条好汉!’呵呵,这样的人,也难怪最后会走到断头台上。 像我们这种胆小惜命的,都是把自己的每一个仇人都记得清清楚楚,绝对不会把自己送到他们的刀下,也绝对不会给他们复仇的机会。 我不相信会是其他人的原因是,早在你师父宣布金盆洗手的当天,我们就派人盯住那些与我们有旧怨的人。他们,有的庆幸你师父终于退出江湖;有的不甘心,憋着一口气想在今天闹事;还有的,几个人凑成一拨,却谁也不敢动手。 锐平,知道你师父为什么在寿宴的时候说,他会在金盆洗手的当日设擂台,但凡与他有宿怨者皆可上前挑战?你觉得是因为光明磊落问心无愧?不是,这是因为,这样的话,只要打算动手的都会选择在今天,光明正大的出手。要不然,这一个月,我们书剑门还不知道会有多少明里暗里的恶客来访。 无论那些人心里在想些什么,他们又做了什么,或者说打算做什么。最后的结果是,那些不该来的,今天早上都没有来——除了唐青衿。” 谭锐平低着头沉默着,胡管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有些东西,以前给你看的,都只不过是表面而已。但现在不一样了。扛起整个书剑门,这人啊,就得在下面扛着,下面可不像表面那么光鲜亮丽,而是乌漆墨黑的一片。要是想不通,那就慢慢想。有方将军在,这书剑门就不会出事。” 又沉默了一会,谭锐平抬起头来坚定的看着胡管事说:“胡叔,你说的这些,我早已有所察觉。我知道我要做什么,该做什么。”胡管事欣慰的大笑了两声说:“既然这样,那我就放心了。” 两人在月光下谈了一会,胡管事事无巨细的教导着谭锐平,书剑门都有哪些产业,有哪些人脉,有哪些事谭锐平需要亲自去做,手底下哪些人是可靠的,有哪些人可以动一动……两人一直谈到天边泛起鱼肚白。 最后,谭锐平问道:“胡叔,既然你认定是唐青衿害的师父,那为何……昨日唐青矜说要去查这件事情的时候,你并未阻止?不怕唐青矜就此逃脱吗?” “我九成九肯定是他做的,但万一不是呢?万一,他拉着陆小凤这样查下去,真的能查到真凶呢?如果这件事真的是他做的,那无论他打算做什么,都不过是小打小闹而已。任他肚里心思千回百转,武功路数再诡异,也敌不过方将军的重兵之势。至于跑?那么大一个唐门就立在那里,他往哪里跑?他敢跑吗?呵呵,年轻人啊,总觉得自己很厉害,能用自己的脑子四两拨千斤,但是,在万钧之势前,他那些小心思也算不得什么。” 胡管事看着天色渐渐由暗转明,旭日东升,叹了一口气说:“现在,才是书剑门最好的时候,张大哥怎么就在这关头没了……” 另一边,陆小凤在李老道梦中惊醒,念叨完那两句话后就彻底睡不着了。他好话歹话说了一通,好不容易才把明显被吓坏了的李老道给安慰的好了一些。等李老道又睡下,天已经蒙蒙亮了,陆小凤站在院子里伸了一个懒腰。昨天晚上,先是跟自己睡在一个屋里的好友半途离开,后来又是噩梦连连……再后来,借宿的主人家竟然也做恶梦了…… 陆小凤琢磨着感觉有些不对劲,两个人同时做噩梦,有这么巧吗?又想了想,有一种东西在他的心里脱口而出——澄心香!他急急忙忙的跑到道观的正殿前打开门冲了进去,他们昨天傍晚上的那两炷香有问题! 经过一整夜,那两炷香早已燃尽,所幸昨夜此间主人并未开窗,因此室内满是烟火味。陆小凤在正殿看着佛像吸了好一会的烟火,然后猛地打开门走了出去。他大口大口的呼吸着山中清晨有些凉意的空气,晃了晃自己的脑袋。没有猜错,确实是澄心香,他都出现幻觉了…… 陆小凤虽然清醒了,可还是觉得自己的脑中一团乱麻,澄心香的来源只有两种。 第一种是唐青矜,这东西原本就是他少年时做出来玩的,据说能让人看到自己心中所想,知晓自己究竟在恐惧些什么……但是,后来他发现,先用澄心香动摇别人的心智,然后慢慢的加以暗示和引导,可以非常容易的攻破人的心防,可以说是审讯利器了。 据说唐青矜的仇人有不少都疯了,甚至说,心甘情愿的将自己以前做过的恶事和盘托出。不明真相的人会觉得唐青矜这个人太邪性,陆小凤却知道,这件事里绝对有澄心香的功劳。 得到澄心香的第二种途径,便是朝廷了。不知道为什么,唐青矜竟然把澄心香的配方上交给了朝廷,陆小凤曾问过他,唐青矜只说,只有在审问恶人的时候,这东西才会发挥出最大的作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但无论哪一种途径,这东西都不是多么容易能得到的。唐青矜那边自不用说,世人皆知他与人交手时从不用毒,况且知晓澄心香是出自他手的 ,江湖中不出五指之数。他对于此事更是一向保密,更别提让澄心香从他的手里流出去了。 那,是朝廷那边?但朝廷中,只有锦衣卫和六扇门里有这种东西,每一寸的来源去处都管控的十分严格,更别提是整整一根甚至更多了。这东西究竟是怎么混入这小道观里的?李道长会知道吗? 陆小凤倚在廊下的柱子上思考着,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条来,自己有事让他继续查?唐青矜在这个局里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被陆小凤念叨着的唐青矜也刚刚睁开眼睛,忙了一整夜,一共也没有睡上几个时辰,但习惯使然,唐青矜再也睡不着了。想了想,唐青矜推开门走了出去,外面正热闹着呢,干嘛要把自己关在屋里? 还没走出这个院子,唐青矜就碰到了拎着一个食盒,前来给唐天纵送饭的小刘。他看到陌生的唐青矜吓了一大跳,这是谁?从哪里来的? 唐青矜看到他,跟他打了一个招呼问道:“这位小兄弟,请问金总捕头在哪里?” 紧张了一瞬间,小刘又放松了下来。这地方,现在可是重重包围层层戒严,若是心怀不轨之人,无论如何也不会神不知鬼不觉的突然出现在这里。此人应当是在自己昨日与兄弟们轮岗睡下后才来的,与金捕头相识,难道是他带来的? “金捕头刚刚集合了所有昨日在此处之人,目前正在前厅审问。” “那柴统领也在那里?”唐青矜又问道。 小刘有些惊讶,他到底是被谁带过来的?既然把他带到这个院子里,那就说明,他是作为一个嫌犯进来的,这嫌犯竟然见过金捕头和柴统领,还如此悠然自得?小刘不懂了,觉得面前这人,真是一个怪人。 两人正在院子里聊着,唐天纵也走出来了。他昨夜就已知晓唐青矜入住此处,因此并未感到惊讶。他很自然的和唐青矜打了一个招呼,然后把小刘手里的食盒接了过来,道了一声谢。 小刘听到唐天纵对面前这人的称呼顿时吓了一大跳!在唐门中,年纪轻轻却辈分奇高,并且在江湖上闯出名声的,小刘只想到一人——唐门偃师唐青矜!小刘下意识的看了看四周,没有傀儡,但是,能辨识出唐青矜的可不只有傀儡。 小刘看着唐青矜手里堪称凶器的折扇,心里一阵懊悔,江湖中用扇子做武器的可没有几个,自己怎么就没看出来的? 小刘恭敬的对唐青矜一抱拳说:“晚辈眼拙,原来竟是唐公子。唐公子,金捕头与柴统领皆在前厅,您若是要去,晚辈可带路。”唐青矜做的那些事,小刘曾听自己师父说起过,虽然他做的事情绝对是与大明律例不符,但小刘还是很敬佩他。事实上,不止小刘,公门中也有不少人都在暗地里悄悄地敬佩着唐青矜。 首先,唐青矜所做之事皆为复仇,虽然也是害人,但所害之人却都是罪有应得之人;更何况,他的仇人,几乎全都是自裁,而且死时皆已身败名裂死不足惜,甚至可以说让人拍手称快。因此,虽然心知唐青矜做的太过偏激,小刘还是有些敬佩他。 听到小刘说柴骁也在那里,唐青矜摇了摇头说:“不必了,多谢这位小兄弟帮我们送饭。” 有柴骁在那里,他就不用掺和了。 ※※※※※※※※※※※※※※※※※※※※ 日万!日万! 第二十四章 辰时,倚江山庄前厅。 方德生前是喜欢热闹,喜欢排场的人,因此这前厅也修建的格外宽阔,此时,这前厅中满满当当的挤着不少人。坐在上首的有四人,柴统领、顾军师、罗老将军,还有金九龄。 下面的人虽然多,但却是有条不紊,毕竟大多是刚从战场上下来的老兵,早已习惯了军令如山;还有一些则是这里早已备好的仆从,虽然在这样的阵仗下吓得战战兢兢,但都不敢偷奸耍滑,有一说一有二说二。 上面虽然坐着的是四个人,可真正干活查案的,也就是金九龄了。罗老将军年事已高,又向来和方德不对付,他们二人之间的恩怨颇深,让罗老将军在这里旁听就不错了。至于抓杀方德的凶手?他不帮着凶手逃脱就算是顾及大局了……还有顾军师,他是方德的左膀右臂,为方德处理各项杂务已有多年,在军中颇有威望。现在全靠着他,才能把方德手下的将士给镇住,他的品阶虽然不高却能坐在上首,是因为他现在代表着的,是方德手下悲愤的将士。但是,顾军师也很清楚自己的斤两,处理文书筹谋粮草的事他能行,但查案他就不懂了。术业有专攻,六扇门总捕头在这呢,他自然知道自己应该做些什么。 金九龄瞄了一眼坐在他身侧的柴骁,罗老将军和顾军师不懂的查案的事,负责监察百官严查贪污受贿的锦衣卫会不懂?况且,若说起审问犯人的本事,锦衣卫的手段可远比六扇门的要有效的多。但是今日凌晨,金九龄突然接到了由他传达的陛下口谕,命金九龄全权统领此案,柴骁为他的副手。柴骁还说,他有另一件案子要去查,因此要抽调不少的人手。 当时,金九龄觉得自己受到了惊吓,如今这倚江山庄中龙蛇混杂,几拨人各行其是,陛下会下令以其中一人为首不奇怪。甚至说,金九龄早就有所预料,负责监察此案的,很有可能是柴骁,其次是他,但没有想到,竟然这么快,这担子就落在他的肩膀上了。没错,金九龄惊讶的是快,从这里到京城可不近,陛下的口谕竟然这么快就传到了?有个念头,在金九龄赶到这里的时候就已经在心里了,陛下的消息传的太快了。哪怕用最好的马,最快的鹰隼来传信也做不到,而没有人敢假传圣旨。 两个可能,要么,陛下早就知晓方德会遭遇不测,要么,陛下就在附近。 方德劳苦功高,虽然没有到功高震主的地步,但他却自恃功高胡作非为,在朝堂上不知道被参了多少本,据说陛下也对他很是不喜。但是,不能动,不只是因为他往日立下的军功,更重要的是,先帝在世时曾对他多有嘉奖。不知道他到底在先帝面前立下了多大的功劳,陛下即位后竟然容忍了他整整三年。 方德领军之时杀他,军心必定动摇。但现在,军权已经交到了西北太平王和罗老将军的手上,军中的事也就不需要考虑太多了……金九龄越想越多,想到冷汗直冒。他突然明白了陛下为什么让他来查案,这些事,金九龄能想到,肯定也有其他人能想到,锦衣卫是公认的陛下亲信,人言可畏…… 自己都准备退出六扇门了,偏偏在这种时候摊上大事,金九龄在旭日东升中深觉人世艰难。 昨天,金九龄在勘探过现场后得到结论,方将军是子时至丑时遇害的。凶手进入房间后,方将军并未出声喊叫,要么是他认识的熟人,要么在他反应过来之前便被凶手制住。凶手在点了方将军的哑穴使他口不能言之后,把他牢牢的绑在了椅子上,然后便是长达约一个时辰的虐杀。凶手是一个心狠手辣并且异常冷静之人,而且对这里的情况很了解。 因为金九龄看到现场后的第一个疑问是,这么重的血腥味,难道巡逻之人就没有闻到吗?结果那人回答:“我们当然闻到了,但将军曾在吃饭的时候说过,这庄子里这么多小美人,他今天晚上要挑一个好好宠爱一番。春宵一刻值千金,让我们千万不要打扰他的雅兴。”金九龄听到他这么说的时候,险些气的当场发怒,美人是用来宠着用来欣赏的,怎么能如此残害她们呢?真是不可理喻! 然后,金九龄想到,凶手很有可能在晚饭的时候也听到方德说了这句话,因此他便有这个胆子慢慢的将方德折磨致死。他命昨日晚宴时在场的所有人都在此集结,清点人数,然后每个人写下供词,交代好自己昨晚的行踪以及认为的可疑之人,不会写字的口述后在供词上盖手印。 半个时辰后,有一个六扇门的捕快拿着一本册子,走到金九龄面前一行礼说:“头,人数已经清点校对完了。昨日参与过晚宴和有可能知道晚宴情况的人共有二百一十七人,现在在这里的,共有一百八十五人。”金九龄皱了皱眉问道:“不在这里的怎么这么多,他们的行踪可都有消息?尽快让他们赶过来。” “不在这里的三十五人,皆为本地人士,昨夜在参加完晚宴后归心似箭,便结伴赶回家了。我们正在查着他们都是几时离开的。头……离开的这三十五人中,有三十四人是三三两两的结伴离开的,只有一人,是独自离开的。” 这里离着徐州城可不近,有这么多顺路的,他竟然独自离开,确实可疑。况且,结伴离开的人尚且还能互相作证,这独自离开的,谁能给他作证他确实回了家,而不是中途折返行凶?金九龄问道:“那人是谁?” “是方将军身前的侍卫长,据说是方将军家中子侄,名唤谭锐平” “谭锐平?是他?”金九龄是半个江湖中人,而他喜好交游,因此消息也很是灵通。若是别人,听到这个名字可能不会有什么想法,金九龄却立刻想了起来。徐州城中,书剑门大弟子,就叫谭锐平。 只不过,金九龄还知道另外两个消息,一个是,方德与书剑门门主张若风关系莫浅,他是整个书剑门的靠山。第二个消息是,谭锐平是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从小被书剑门收养,在被张若风收为关门弟子后更是被细心的教养长大,他对张若风忠心耿耿,更与书剑门的大小姐青梅竹马,整个书剑门在以后都是他的。金九龄想不到他有任何理由去杀方德。 况且,昨日中午他为了调查徐四爷与唐天纵,快马加鞭的赶到徐州城,他是从北城门进城的,城北的一片素白他可是看的清清楚楚。金九龄随手拉住一个路人一问才知,张若风竟然已经死了。金九龄虽然大吃一惊,但自己还有公务在身,况且方德与张若风虽然关系密切,但他们二人不太可能会被同一人所杀。或者说,要杀死张若风的人,没有能力去杀方德,而要杀方德的人,没有必要去杀张若风。他们两个的层次差的太远了,有什么人会同时与他们结仇? 金九龄唯一想到的可能性是,方德是幕后主使,令张若风做了某件得罪人的事。然后凶手同时与他们二人结仇,但仔细一想还是说不通。方德死了,还有那个必要再在这个关口上杀了张若风?以张若风的能力,不足以撑起整个书剑门,方德死了,他用不了多久便会过得凄惨无比。 金九龄转身对柴骁说:“柴统领,昨日徐州城发生了一件大事,此事也与方将军有关。”金九龄这么一说,不只柴骁,罗老将军和顾军师也向他看了过来。金九龄看着他们三人说:“此事是发生在江湖上的,虽然与方将军有关,但是与方将军的遇害之事关系并不大,但还是有些古怪。” “金捕头,如今线索这么少,可疑的事情有一桩我们便查一桩,但还是没有什么线索。况且,如此狠毒的手段,你难道不觉得的正是江湖上的贼人所为?”顾军师催促道。 听到顾军师如此说,金九龄也若有所思,他笑了笑说道:“既然顾军师如此说,那我便说了。顾军师可知道,方将军与书剑门门主张若风有很深的交情?” “当然知道,他们二人是结拜兄弟,张门主对方将军有恩,两人常有书信联系。而且一年前,张门主把自己的关门弟子送到方将军帐中历练——就是谭锐平。”顾军师顿了顿又说:“难道金捕头的意思是,小谭有问题?” 金九龄摇了摇头说:“顾军师误会了,我并无此意,事实上,我翻来覆去的想了很久,都没有想到谭锐平有任何理由去谋害方将军。我想说的是,昨日我为了追查线索进城一趟,得到一个消息,张门主死了。就在昨日辰时出的事。” “方将军刚出事,张门主竟然也出事了?这天底下竟然有这么巧的事?”顾军师也很是疑惑,“难道说,这两个案子之间有什么关系?” 有些事,可以在心里想想却不能光明正大的说出来。所幸,顾军师也不是一个蠢的,他仔细在心中思量了一会便也很快得知其中关窍。确实,若杀害两人的真凶真的为同一个人,那这凶手做的这件事未免太多此一举了。只不过,这件事真的就这么巧合?顾军师有些不信。 金九龄又看了看没有出声的两人,罗老将军自不必说,就算心里再好奇,有多大的疑问,他都硬憋着不肯说话,看来是打定主意彻底围观了。可柴骁竟然也只是看着他们二人说,难道只是因为他话少? 面对着金九龄的目光,柴骁说:“且不论这两件事到底有没有关系,顾军师说的一句话倒是很有道理。这凶手,会不会是江湖中人?” “柴统领为何如此说?难道就因为他的武功高强如入无人之境?可若是熟人的话也以在这里自由通行而不被人发现。”金九龄问道。 柴骁面无表情的回答:“因为凶手坏了一个规矩,这么多年,朝中没有人敢坏了这个规矩。”朝中确实有一个潜在的规矩,在其位谋其政,他们在朝中因政见不同,相互攻讦没问题。但若是有人一朝辞官归隐,那在朝堂上的旧怨便一笔购销,因为,每个人都有这一天。 第二十五章 这世上的规矩分为两种,一种是明明白白白纸黑字的写着的,另一种则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要想不出差错,这两种规矩都要知晓,否则,寸步难行。不可言传的东西,三个人都意会了。 金九龄还是摇了摇头反驳说:“仅凭这一点,也不能怀疑是江湖中人犯的案。有些人,根本就不在乎这种规矩;更何况,若他真的与方将军有什么不共戴天之仇,哪还能顾得上这条规矩?依我看,我们不妨先从两条线来查,第一条,谁有机会犯案,这个,主要查的是在场的人。第二,谁与方将军有仇,若凶手只是受雇佣的刺客,他断然不会用这么麻烦,这么危险的方法来杀人。三位意下如何?” 其余三人皆表示自己没有意见。 这边正讨论的如火如荼,徐州城城南也打的热热闹闹。徐四爷不知所踪,二当家的突然反水,有几个骨干元老竟然也都跟着二当家的反了。一脸懵逼的围观群众都在猜测,怎么就这么突然反了呢?徐四爷又跑哪去了?各种不靠谱的说法纷纷冒了出来。 有人联想到昨日徐四爷派人在书剑门门口喊的话,书剑门的靠山死了?那由谭锐平接手的书剑门还能不能跟徐四爷斗一个旗鼓相当?大部分人都不看好谭锐平,即使谭锐平确实很好,但他还是太嫩了。若书剑门倒了,那这徐州城,岂不是徐四爷一手遮天了?!面对这么大一块唾手可得的肥肉,是不是他们内部分赃不均,然后二当家愤而砍了徐四爷,想自己全吞? 但仔细一想也不对,二当家走的可是阴险的路子,他如果真的想要徐四爷那个位置,有几百种办法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拿到手,绝对不会这样直接撕破脸皮。 二当家的闹这么大,图什么啊? 当棋子的,做些对自己不利但对自己的主子有利的事很奇怪吗? 二当家胡二公子身着一身单薄的白色长衫,身形瘦弱,面中带有青白之色,一看便知他患有不足之症。此时,他正盘腿坐在一个棋盘前,手里捻着一枚黑色的棋子,他的对面,正坐着一个黑衣人。 胡二看着棋盘上密密麻麻纵横交错的黑白棋子说:“你说这世上的事怎就偏得这么怪?我一介白衣,却偏偏是黑的,你穿的一身黑,却偏偏是白的。” “胡二公子乃前内阁胡大学士的嫡孙,进士出身,怎自称一介白衣?”那黑衣人目光如炬的看着胡二说道。 “呵呵,果然,无论我干了什么。我的名头前面总是压着那个老头子,他活着时是这样,死了,也还是这样。”胡二有些自嘲的说道,“什么进士出身,您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啊,我的功名不是早就被先帝他老人家给除去了吗?还是永不录用。我现在,不是一介白衣是什么?” “果然,胡二公子是因为这件事,心中有恨,才会和图谋不轨之人同流合污。胡二公子,除了做官,以你之才,这世上还有许多其他可做之事。更何况,在当年的情形下,若非先帝驱逐,您恐怕在朝堂上也活不了多少日子。”黑衣人有些惋惜的看着他。 胡二重重的咳嗽了两声,眼中的嘲讽之意愈甚:“像你这种一辈子见不得光的朝廷鹰犬懂什么?这世上大路小路千百条,有哪条你自己亲自走过?看着路很多,一踏上去才发现,能走的,不过寥寥几条而已。对我来说,我从小到大,眼中见到的唯一一条路便是仕途,那条路塌了,我为什么要逼着自己走其他路?把原本的路再修好不就行了?” “先帝已经下令永不录用,即使是当今圣上也不可轻易违背。你若想重新踏上仕途,便只能换个皇帝了。”黑衣人见他已入魔,便收敛起眼中的惋惜,直言不讳的说道。 “你想知道我幕后之人是谁?别做梦了,我是不会说的。这边所有与他所关的事都由我一人把控,所有情报全都毁的干干净净,你休想得到一丁点东西。”胡二又重重的咳嗽了几声,咳到上气不接下气。 “指使你的那人,是不是从一年前起,手中就时常把玩着这枚玉坠?”看到胡二如此癫狂,黑衣人慢条斯理的拿出一枚莹润的白色玉坠问道。胡二看着那枚玉坠,咳嗽的更加厉害了,青白的脸上涌出几分嫣红之色。看到他的反应,黑衣人明白了。 他把玉坠又收了回去说道:“看来,他早就把你视为一枚弃子。” “咳……咳咳,你胡说……”胡二一边咳着,一边挣扎的说出几个字,话音未落,他突然吐出了一大口鲜血,染红了大半个棋盘。黑衣人冷眼看着他整个人狼狈的扑倒在棋盘上,白衣染红,棋子洒落一地,一双睁得的大大的眼睛慢慢的失去神采。 这个人,留着也没有什么用处,若说情报,要多少有多少。 黑衣人信步离开,幕后那人,手上还不知握有多少这样的棋子。 这边血溅当场,唐青矜却和唐天纵凑在一起其乐融融,祖慈孙孝。唐天纵毕竟离家日久,一路上见闻阅历颇多,有收获,也有不解的地方。这里虽然不是什么好地方,但见唐青矜一脸从容,唐天纵也渐渐的放松了下来,慢慢的和唐青矜说起自己在外面的见闻。唐青矜坐在一边安静的听着,偶尔点拨他两句。 两人就这么说了好几个时辰,从早饭说到中饭,仍然意犹未尽。等到了饭点的时候,房门突然被敲响,唐天纵以为是小刘过来送饭了,打开门一瞧,万万没有想到,上门的竟然是罗老将军。 罗老将军豪爽的大笑了几声说:“他们那群人脑子里全是案子,吃个饭都死气沉沉的,我待着不舒服,就来找你这个小伙子搭个伙!姓唐的小子?你不会嫌弃老夫吧?” 唐天纵的第一个反应是,立刻回头看了看唐青矜。听到罗老将军的声音,唐青矜有些好奇的看了看,外面日头正盛,逆着光也看不清楚脸,但听着这声音唐青矜心里一跳,觉得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咦?你这里怎么还有一个人?”罗将军不顾唐天纵的脸色,自顾自的走进来说道。唐天纵眨了眨眼睛,心里有些莫名的激动,他像罗老将军行了一个礼介绍说:“罗老将军,这便是我十叔祖”。罗老将军立刻愣住了。 他惊诧的看着唐青矜,眼睛在他身上打量了一遍又一遍,就那么直愣愣的站在那里看了他好一会才说:“好!好!我…老夫久闻你的大名,今天……我今天终于见到真人了。”罗老将军手足无措的站在那里,口中说的话颠三倒四。 唐青矜慢慢的引他坐到旁边的椅子上,眼中的情绪似乎也有些复杂。但那些复杂的情绪皆是一闪而逝,他有些自谦的笑了笑说:“区区小辈,经不得罗老将军如此夸赞。天纵,你去旁边看看小刘,午饭为什么还没有送过来?” 听到这明显是打发他的话,原本站在那里准备看八卦的唐天纵一阵无语。但看到唐青矜轻描淡写瞟过来的一眼,唐天纵无端打了一个寒战,立刻非常识时务的离开了这里,顺便把门给紧紧的关上了。 罗老将军的眼睛还是直直的落在唐青矜的身上,像是怎么也看不够。唐青矜的心里亦是百感交集,上一次见到他时候,他头发仅是花白,哪像现在,一头白发就像是染出来的一样,找不到一丝杂色。 罗老将军常年在西北前线,唐青矜自幼在巴蜀长大,长大后也是满江湖的乱飘,按理说,他们见一面并不是没有机会,但唐青矜都下意识的避开了。因为他们都知道,不安全,唐青矜的这张脸,出现在军中前线不安全。虽然说,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十几年了,这营盘里的兵不知道换过了几茬,但是万一呢? 唐青矜有些怀念的看着罗老将军说道:“我亦是久闻罗老将军大名,今日一见,罗老将军精神矍铄,小辈深感欣慰。不知罗老将军为何会出现在此处?”若早知道罗老将军会来,他就与他避开了…… “陛下命我护送方德那小子归乡,我送下他刚走,他就出事了!他手下的那群小子赶紧把我给叫回来了。”罗老将军反应过来,有些浮夸的一拍大腿,懊恼的说道。 “我听说,你是在江湖上混的,怎么也跟这件事扯上关系了?这可不是小事!难道说,是因为刚刚那个孩子?”罗老将军有些急切的问道。 听到罗老将军说是皇帝的命令,唐青矜拿着扇子的手一紧。然后不动声色的将手放在桌子下面说:“是啊,虽然我知晓天纵与此事牵扯的关系并不大,但还是有些不放心,便也跟过来了。” 罗老将军有些不赞同的说:“既然你心知这件事不是他做得,那你又何必多此一举?这件事又不是随便拉个人顶罪就能交差的事,更何况,不是还有我吗?” “说的也是,但我来之前,并不知晓罗老将军也在此处。” “唉,来就来了吧。来了也好……”罗老将军叹了一口气,有些落寞的看着唐青矜说:“时间过得可真快,一眨眼——我都老喽。” “不老不老,我看您的身子,比二三十岁的小伙子还要结实。还能扛着武器身披战甲,还能统兵作战的人,能老到哪里去?”唐青矜真心实意的夸赞到。 听出唐青矜话里的真意,罗老将军有些自豪的拍了拍自己胸前的盔甲说:“哈哈,你说的对!我离老这个字还差着老远呢!不是我吹,我还能再打上十几二十年不带歇着的!你看看方德,他比我还小呢,竟然比我先退休,向他那像的,才叫老呢!”然后,罗老将军又顿了顿说:“向他那样的祸害,能早走一天就早走一天吧,省的到处祸害!” 第二十六章 罗老将军这辈子几经起落却仍然过得快活,他的脑子自然不是白长的。方德死的太蹊跷,柴骁的反应也有些奇怪,金九龄查案的时候似乎也在某些方面有所顾忌。这些罗老将军都看在眼里,也看在心里,他是老了,但他还没有糊涂。 想杀方德的人很多,但有那个胆子的少,有本事能直接动手的更少,能那么狠把他一刀一刀的活剐了的更是难找……但是,罗老将军却偏偏知道有一个人能做到,原本以为他现在不知道在哪里逍遥快活,没有想到,他竟然也牵涉到了这件事情里。罗老将军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有些揪心却又有些欣慰,这天底下这么多地方,他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说是巧合?真当他是老糊涂了。 “方将军前夜遇害,对于此事你如何看待,你觉得凶手会是谁?”罗老将军一本正经的问道,按道理,他确实应该很关心这件案子。 唐青矜眨了眨眼睛失笑说:“我怎么不知道,罗老将军什么时候竟也关心起这件案子来了。刚刚天纵还和我说起,昨日别人都在忙着查案子的时候,您老竟然忙里偷闲跑这里来和他闲聊!罗老将军,我竟不知,您何时开始做给别人拉红线的事了?” 提起这件事,罗老将军咳嗽了一声,老脸一红——所幸他长的黑,也看不出来。这事确实是他莽撞了,但是,他着急啊!久别重逢,肚子里的话原本有一大堆,可唐青矜一提起这一茬,罗老将军脑子里就只剩一件事——你到底什么时候成亲? 别的事情倒还可以含蓄含蓄打打机锋,可唯独这件,罗老将军憋不住,于是他直接开口问道:“唐公子,听闻你年纪也不小了,为何至今还没有娶亲?” 唐青矜脸上的笑容立刻绷不住了,他看着罗老将军一脸急切的神情,他一句话都不想说。 罗老将军还没有等到他回答便自顾自的继续说:“你不要说找不到人,只要你一开口,无论什么样的我都能帮你找到!什么痴迷傀儡的话我也不信!就算你的傀儡再精巧,他能跟活人一样吗?” 这一串连珠炮问下来,颇有咄咄逼人不肯罢休的架势,向来胆子大到没边的唐青衿听得直冒冷汗,但听到罗老将军问的最后一句话,他又稳了下来。 “很不巧,我做的傀儡偏偏就和活人一样。”唐青矜话音刚落,罗老将军突然感觉心里一跳,有杀气?循着杀气传来的地方,罗老将军立刻回过头去,就在他身后离他十步远的地方,突然出现了一个“人”。 想到唐青矜刚刚说过的话,罗老将军定睛一瞧,难道说,这就是唐青矜的傀儡。他说的确实没错,他的傀儡是和活人一样。罗老将军走进了一看,这傀儡的胸口竟然还有起伏!巧夺天工!真的是巧夺天工! 这傀儡衣着精致华丽,面容更是雕刻的栩栩如生,五官英挺却不失秀气,唇色粉嫩水润,一双眼睛更是如活人一般湛湛有神,就连发饰都做得十分精美!一阵赞叹过后罗老将军心里一跳,突然也有些相信那个流言了。 唐青矜若只是把傀儡当做武器,那他便只会钻研如何让傀儡的威力更大一些。但是这傀儡竟然是从头到脚都精心装扮过得,那张脸,若只是随便刻刻能刻成那个模样?看那从没见过却与傀儡异常妥帖的衣服样式,不仅给他精心刻了一张脸,甚至专门给他做了一套衣服! 看着面前巧夺天工的傀儡,罗老将军却气的险些呕血,傀儡就算再像人,这终究不是人,而只是一件兵器而已!若问自己爱不爱自己的兵器,那肯定是爱到心底里的,但是,对兵器的喜爱和对人的喜爱却是千差万别。那外表是人的兵器呢?那对他的爱,究竟是对人的喜爱,还是对兵器的喜爱? 罗老将军捋了捋胸口,给自己顺了顺气说:“你是真的打算就这么跟傀儡过一辈子?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这样,有没有想过……有没有想过你的父母?” 唐青矜一挥手把傀儡收了起来,然后看着激动的罗老将军轻轻一笑说:“我不孝?我觉得自己可孝顺了,你看,我废了这么大的功夫帮我的家人长辈们报仇,知道我的,只有说我心狠的,可没有说我不孝的。” 听到他这么说,罗老将军有些心疼的叹了口气,低头负手慢慢的走回去坐下说:“有些仇,你报了别人只有拍手称赞的,可有些仇人,你若是杀了他,是要被别人吐唾沫星子的。人来这世上走一遭,可不能只为报仇活着,听老朽一句劝,找个姑娘生两个娃,好好过日子吧。” “可我真的是找不到一个合适的,我可不是什么光明磊落的人,心里不能说的秘密一大堆。很不巧的是,我觉得夫妻之间应是毫无保留相互信任的,否则早晚生出隔阂。 罗老将军,你说我若是娶妻了,那是应该把所有的事都告诉她让她天天担惊受怕呢,还是说,不告诉她,让她不知道自己所嫁之人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东西?她的后半辈子看似安稳,其实则如镜花水月,触之即碎。这两种,不管哪一种都让我觉得自己很渣啊。” “你说的很有道理,只不过委屈你自己了……其实仔细一想傀儡也不错,至少你不用担心这些问题,无论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做过什么样的事,他绝不会因此与你产生什么隔阂,永远陪着你。遇到危险了,他也可以与你并肩作战,你也永远不用担心他会在背后捅你刀子。只要你觉得他是活的,那他便就是活的。”罗老将军感慨万分的说,这孩子,对别人太心软,却唯独对自己这么狠。 “……”唐青矜心里一阵无语,没有想到,罗老将军虽然年纪大,人又倔,内里却是一个如此开放的。但是,罗老将军说的这些话其实也没有错,但是唐青矜不成亲还有另一层考虑。他活着,本就是不该有的意外,或者说,他应该已经死了两次了,可偏偏他现在仍然站在这里。他是不该存于世的,他的孩子更是不能,反倒是独身一人来的方便。 “不祸害其他姑娘家也好,善恶到头终有报,一个人发过什么誓言,做过什么恶事,老天爷都看在眼里呢。像方德,知道他为什么是如此死状吗?”罗老将军似乎对此感慨颇深,有些随意的问道。 唐青矜听到罗老将军如此问,立刻不解的摇了摇头,心里的弦却是立刻提了起来。 “这是因为,在十五年前,他在接过大军的虎符后曾当众发誓,他方德,一定谨记老王爷生前教诲,会恪尽职守,守卫大明江山,让百姓安居乐业,绝不受北夷强盗们的委屈,如违此誓千刀万剐而亡。可惜,他食言了。 在他大军驻扎之地的附近,百姓们不用说什么安居乐业了,能吃饱饭就算不错了!不受北夷强盗的委屈?呵呵,你可知他为何滚回了老家!”罗老将军越说越激动,唐青矜看着他,静静的摇了摇头。 罗老将军低吼道:“这是因为,他为了引诱敌军主力深入,竟然主动撤兵,把七个村落丢给蒙古那群强盗去劫掠!!好几百人啊!活下来的不足双十之数!你说,他能不糟天谴吗?!” “确实应该糟天谴”。这样的人若还能活在这世上,那真的是老天爷瞎了眼!唐青矜冷着脸说,人们常说的天,并不是指头顶上的那个天,而是说维持人世间和谐的秩序,这样的人,不配活着,所以他死了。 “唉!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十五年了,军中的弟兄们都不知道换了几茬,我原以为,没有人记得方德曾经发过的这个誓了,没有想到,竟然真的有人记得,而且还真有本事让方德就这么死了!我既想见见这名无名英雄,跟他好好地喝一顿。但是,我又希望我一辈子都不知道他是谁。唐公子,你觉得,凶手是谁?” 罗老将军突然目光如炬的看着唐青矜,唐青矜在他的注视下慢慢的摇了摇头说:“就连罗老将军都不知道的事,我还能知道什么?” ※※※※※※※※※※※※※※※※※※※※ 做个小调查,如果我写白唐的话,有人看吗? 突然有个脑洞,想等这篇文完结之后再开。 第二十七 这边罗老将军想办法从唐青矜嘴里套话,另一边,陆小凤也在想办法从李老道嘴里套话。起初,陆小凤见这里如此与世隔绝,原本有些不相信这里会与张若风的死有关,或者说,李老道不是个俗人,怎会牵扯到如此血腥的案子里? 但是,先是李老道梦中惊语,让陆小凤察觉,原来他也是见识过血雨腥风的。然后又发现这里有澄心香,说这里没有猫腻?用脚趾头想想都不可能。 陆小凤在道观边上的林子里转悠,走着走着,靠到了一颗树上,陆小凤叹了口气。昨日他们从司空摘星那里得到的消息是,玉虚观里是一个疯疯癫癫的老道,整天念叨着自己是个废物,什么都干不成。但李道长虽然年纪大,神智却很清醒。 是怎样的奇药能够治好一个浑浑噩噩的人呢? 陆小凤这个人,总是能察觉一些别人想不到的事,但是,他又宁愿自己看不到这些。李道长清醒的原因很简单,他发现自己不是一个废物了,他有一件能做成的事了,他活着有奔头了。比如说:杀死张若风,为当年死去的一村子人报仇。 虽然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可陆小凤偏偏感觉就是这样。 这件事想查证并不难,下山到附近的人家家里问问便好了,这么大一件事,最远不过几十年,不可能这么快就被别人忘记。 先假设这件事是真的,那李道长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人,是准备怎么杀死张若风?更重要的事,澄心香是哪里的,李道长知道自己道观里有这东西吗?如果不知道,这东西是谁带来的;如果知道,澄心香在张若风的这件案子里又起了什么样的作用? 陆小凤又想起唐青矜肯定的说,张若风并不是因毒而亡,无论唐青矜在这件案子里又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陆小凤相信,对于这种随时可以验证的东西,他是不会说谎的,平白给自己找麻烦。 况且,这澄心香见不得风,风一吹,这烟就散了。而张若风死的时候,可是在演武场上,方圆一丈之内都没有人,他绝不是中了澄心香的毒。更何况,澄心香并不能让人发狂…… 张若风到底是怎么死的?凶手是怎么让他发狂自裁的?这个问题,陆小凤想了很久都没有想明白。 想不到的东西先放到一边慢慢想,现在,陆小凤想去证实一下自己已经想到的。 几刻钟后,陆小凤走到了山下的一个小村子里。陆小凤想起昨天傍晚上山前他和唐青矜寄放在这里的马匹,摸了摸胡子径直向那户人家走去。 那户人家的主人是一个五十多岁的汉子,姓秦,是个樵夫,偶尔也会卖给李道长一些柴火,是一个挺有精神的人。陆小凤走进他家院子的时候,他正在院子里劈柴,光着肩膀,汗流浃背的,一见到有客人来,他黢黑的一张脸上自然而然的咧开嘴露出了一个笑容。看到他笑,陆小凤不自觉的也笑了。 老秦扔下手里的活计,迎上来说:“陆公子,您是来领你的马?你放心你的马在马厩里精神着呢!还吃了不少草料。”陆小凤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塞他怀里说:“多谢秦兄弟帮我照顾马,走的事先不急。若是方便的话,我想先和你打听一些事。” “想打听事?找我就对了,十里八乡没有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我正愁着没人听我唠叨,这钱就算了,昨天给的那些就够了,昨夜唐公子来取马的时候也给了我不少。话说,为何昨夜唐公子一个人就走了?大晚上的看不清路,也不怕遇到什么危险。唐公子的胆子可真够大的!” 陆小凤见此便把手里的银票又收了回来,对于他这种爽快人来说,硬塞给他钱反而会惹得他不快。陆小凤笑了笑说:“我的兄弟的胆子一向大,而且,他天生的劳碌命,连个觉都睡不安稳。对了,我昨天晚上也没有睡安稳,简直就像撞了邪一样!” “撞邪?”老秦诧异的看着他说:“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们昨晚应是在山上的小道观借宿的吧?哪里的厉鬼这么猛,竟然能在道观里作祟?” 陆小凤心有余悸的说:“是真的有些吓人,我半夜里迷迷糊糊的醒来,竟然看到我床边站了一个人!我眨了眨眼,那个人又不见了,吓得我一晚上没有睡好。秦大哥,不知道这附近以前有没有出过什么事?我总觉得自己身上凉飕飕的。” 老秦想了想说:“若说出过的事,那这里可多了去了。往远处说,五十年前天下大乱的时候,这徐州可是经历了不少的战火,谁知道哪块地地下就藏着一副尸骨?不过,这尸体夜挺养地的,据说大战过后,这城外的地,连着好几年都是丰收……” 原本只是说说,现在陆小凤真的感觉这里凉飕飕的了。陆小凤有些不适的皱了皱眉头强行把话题引开说:“应当没有那么远,近十几年,这里有出过什么人命案子吗?” “近十几年?你别说,还真有一桩!那一次,直接没了一个村子啊!” 没错,就是这个!陆小凤立刻支起耳朵来听着。 “这件事啊,说起来也是一桩惨案。”老秦感慨着说:“在十三年前,我们脚下,连带这这附近的近千亩良田,都是姓秦的。唉,说起来还是我本家呢”老秦有些遗憾的叹了口气。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陆小凤捧场问道:“那后来,怎么姓了张?” 一看陆小凤也是个懂得,老秦夜不避讳的直接说:“那个时候,张若风刚在这里折腾没两年,不过算是刚刚能站住脚罢了,徐四爷就更不用说了,还不知道在哪家酒馆喝着呢。那时候,若说起徐州城的土皇帝,那绝对是秦家庄! 秦家人原本是在北边鲁地的运河上讨生活的,后来不知为何,举家迁来了徐州,干的还是水上的活。他们家,踏实肯干,又抱团,十几年后便成了江上漕运生意的一霸!然后便是建立秦家庄,买地,招人,建码头……慢慢的,他们家就成了整个徐州城的一霸。” “这么大的家族,怎么就会这么没了?”没有想到还有这么一桩旧事,陆小凤疑惑的问道。 “能把这么大的家族一.夜之间弄没的,自然不是人祸,而是天灾。那几日暴雨连绵,江堤突然塌了一小截,恰好秦家庄就在离江不远的地方,被淹了个正着。除了秦家庄,被淹的还有好几个村,还有近百亩地被淹的颗粒无收,幸好没淹进城里。 说来也奇怪,除了秦家庄,其他村里或多或少都有幸存者,只有秦家庄,没有一个活口!那时候有个传言是,这都是命啊,他们家在水上捞了不知道多少钱,到最后,却又是死在水里。” 在水上讨生活的,水性大都差不到那里去。一个村子,竟然没有一个活下来的?陆小凤皱了皱眉头,总觉得有些蹊跷啊……希望,不会有人真的丧心病狂到去掘堤…… “决堤了这一次,这附近都人心惶惶的,不管遭灾没遭灾的,都陆陆续续的搬走了,再后来来,张若风掏钱把能买下来的地都买下来了。” 陆小凤摸了摸胡子,有些不忍的问道:“好好的堤坝,这么突然垮了?朝廷没有派人来查过?” “这这么大的事,当然派人来查了。陆公子,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放心,就算张若风的胆子再大他也不敢这么干。因为,那时候的雨,下的实在是太大了……” 虽然最终的结果没有被改变。陆小凤还是松了一口气。 第二十八章 两人又坐在那里聊了一会当年的事,陆小凤好奇的问道:“秦大哥,我看你家里也未曾养马,为何家中却偏偏有个马厩?” 老秦说:“这个马厩可不是我用的,是张若风出钱造的,他啊,不知为何,近一年总是上山找李老道。说来也怪,李老道疯疯癫癫这么多年了,竟突然就好了!而且道行也深了许多,简直就像是渡劫成功了一样!” “李道长真有这么厉害,竟然与张若风关系匪浅?”陆小凤故作惊奇的问道。老秦并未起疑,因为就李老道过得那日子,也确实让人有些不敢相信。 “当然是真的,你别看他住的那地方破破烂烂的,认真说起来,他的家底绝对不薄!就是不知道他把钱都藏起来干嘛,竟然连翻修翻修自己的小道观都不舍得。”老秦有些不解的摇摇头说。 陆小凤也有些奇怪的想了想说:“也许是因为……李道长乃是方外之人,不喜享乐?对于他来说,身居陋室还是华屋并没有什么区别?” “难说,他们这些道士的事,我这个俗人可搞不懂。”老秦挠了挠挠脑袋无奈的说道。 “他们?”陆小凤追问道:“秦大哥你是说,这道观里不止李道长一个人?” “当然不止他一个人!要不然他浑浑噩噩这么多年,一个人的话,怎么能活的下来?原本除了他,观里还有一个孩子,那孩子是李老道在那年发大水的时候捡的。对了,捡了那个孩子没多久,李道长就疯了!唉,那孩子也是可怜,还没有灶台高的时候就学着做饭,硬是靠着山上的小菜园子和附近人家的百家饭把自己和李老道养大。”老秦一想起那个孩子,心里满是感慨,那孩子,是他们看着长大的。 “那为何,我昨日上山借宿之时并没有见到那个孩子?”陆小凤心里松了一口气,看来,他昨天晚上睡得,并非是李道长专门给张若风准备的客房。 “那孩子乖巧懂事,人也机灵,也跟着村头的私塾念了不少书。只不过,也许是小时候过得太苦了,身子骨差了些,几年前道长就慢慢的清醒了一点,能自己照顾自己了。那时候,恰好书剑门正在招收新弟子,李老道就把那孩子送进书剑门学武了。想让他学几年武功,身子也能健壮一些。 结果没有想到,那孩子看着瘦瘦弱弱的,竟然还在书剑门干的不错。不但人精神了,竟然还得到了张若风的赏识!我猜,张若风的这门生意就是那孩子给介绍过来的,真是孝顺!”一提起那孩子,老秦的话就多了起来,眉飞色舞的说着。 “那这孩子叫什么名字?”陆小凤好奇的问道。 “他也姓秦,叫秦安,我们都喊他安小子。不瞒你说,念着都是一个姓的份上,当年我婆娘见他是个机灵的孩子,还动过收养他的念头呢!不过也没差,那小子,没少吃我家大米。”说道最后,老秦哈哈大笑起来。 姓秦?难道说真的是小秦?看着老秦笑的开心,陆小凤却笑不出来,他眼中乖巧懂事的好孩子,真的表里如一吗? 书剑门从一年前开始闹鬼,李道长也在一年前清醒过来,这其中真的没有什么联系?天下佛寺道观这么多,为何偏偏是这里得了张若风青眼?难道说,玉虚观的符纸真的这么灵?对了,一年前书剑门还发生了一件事——谭锐平出去历练了。 陆小凤想起,谭锐平说他去的是西北大漠,而且他说这话的时候反应也有些不对。那个时候,陆小凤就在心里腹诽,什么西北大漠,去的怕是方德的西北大营吧。否则又不是什么大事,整整一年了,书剑门为何一点消息都没有露出来? 关于方德和张若风这两个案子,陆小凤见唐青矜连夜被叫到那边就知道,方德的死也是在计划之内的。没有想到,唐青矜竟然胆子大到敢和朝廷的人合作,就他身上的案底,真的是不要命了!但是,即使方德和张若风的联系再密切,陆小凤还是觉得这两个案子之间应该还有更紧密的联系,要不然,再怎么巧合也不可能前脚接着后脚死吧? 现在,联系这两个案子之间的另一条线终于出现了——谭锐平,他走后,针对书剑门的某个计划开始,书剑门闹鬼。他回到门派的前几个时辰,张若风死了。简直就像是凶手故意避开他一样,巧合的不像话。 以前在江湖上,陆小凤也曾听闻过谭锐平的名头,多是溢美之词,少有恶评。昨日陆小凤在书剑门中也见过他,举止沉稳有度,对师父情深义重。他并不是一个恶人,陆小凤相信自己的眼力,谭锐平绝不是那种喜欢靠着阴谋诡计来害人的人。 更何况,虽然张若风以前暗地里着实做了不少恶事,但他对谭锐平可是真没话说。真宠还是装模作样,明眼人一看便知。即使张若风的黑历史被谭锐平知晓,以谭锐平的性子,不是屈于孝道息事宁人,便是直接和张若风光明正大的挑明。靠着装神弄鬼的手段来害人?他的肚子里可没这么多弯弯绕绕。 况且,谭锐平与小秦还有李道长似乎并无联系,他是姓谭的,又自小被张若风收养,他们之间能有什么联系? 对了,谭锐平是哪一年进的书剑门来着?一条隐隐的线突然在陆小凤的脑中出现,他依稀记得,是十三年前——恰好是秦家庄发大水那年。陆小凤叹了一口气,止住了自己脑中的胡思乱想,这些想法确实说得通,但是没有证据。他怎么能无凭无据的污人清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而且这些想法都有一个前提,秦家庄的案子是张若风犯下来的。但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哪里又能找到证据呢?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只要做过的事,必定会留下蛛丝马迹。 论起查案子,六扇门和锦衣卫都是此中高手。所以自案件发生一天后,他们便查出了一大堆的事,例如,倚江山庄到底藏着多少暗室密道,里面又藏着多少财宝,后院那些美人姬妾们都是从哪里来的,仆从们又的来历又是否清楚。 还有,跟着方将军归乡的亲兵里有没有有问题的,有哪个行迹比较可疑?护院们巡逻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之处? 无数的口供证词摆在了金九龄的桌子上,办的案子多了,尤其是那些高官显贵的案子,金九龄本以为自己无论看到什么都能冷静下来,但他还是高估了自己。 金九龄把一张按着手印的供词往桌上一扔,快步走到窗边,脸上满是怒气。桌上那些白纸黑字,不知道染了多少血,为何有些人坏事做尽却能毫无愧疚的活那么久?虽然原本方德就是一个人嫌狗恶的货色,可看到这些,金九龄才由衷的觉得,他死的不冤。 至于那个凶手……金九龄叹了口气,无论他心里是怎么想的,他现在还是一个捕快,还是六扇门三百年来最厉害的捕快。金九龄无论做什么都是最好的,这辈子,他还没有遇到他抓不到的凶手。 除非……那个凶手不能抓…… 房门突然被打开,金九龄将心里的那个想法驱散,慢慢的看向推门走进来的柴晓有些不爽的问道:“不知发生了何事,竟然让柴统领连门都来不及敲。” 面对金九龄的揶揄,柴晓面无表情的说:“金捕头,那些巡逻的人都已经问了一遍,昨日他们并未发现任何可疑之处。我怀疑,那些提前离开的人有问题。” 金九龄一挑眉问道:“柴统领,你这话说的我可就不懂了。昨日没有人发现异常,怎么就跟那些提前离开的人有关系了?你今天早上不是还怀疑是江湖中人犯得案子吗?没有发现异常,不是熟人作案便是犯人武艺过于高超,但是,论起对地形的熟悉,前日刚刚到这里来的将士们,无论怎么样都比不上一早就在这里的人吧? 柴统领,你怎么不去怀疑他们,偏偏去怀疑那些离开的人?” 面对金九龄一连串的质问,柴晓一言不发的闭上门。金九龄依然站在那里,有些矜傲的看着他,他感觉,有一个特别不靠谱的猜想就要被证实了。 他原本也不想用这种办法来逼柴骁,他一向是一个聪明人,就算一无所知他也能和柴骁打好配合。但是,他不愿意这样,他才是陛下命令查这个案子的人,他不能什么都不知道的被蒙在鼓里。反正,这是他在六扇门破的最后一件案子,什么这个规矩那个规矩,爷还不伺候了。 柴骁走到里金九龄几步远的时候,突然低声的对他说:“这都是陛下的意思,你照着办就好。” 果然,陛下,就在附近。金九龄低头恭谨的一拱手说:“臣遵旨”。 流程走完,金九龄抬起头来意味不明的笑了笑说道:“柴统领,这案子陛下既然让我来破,为何还要让你来插手?”这个问题,明知故问,柴骁没打算回答他。 “柴统领,在下不知道前天夜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可这案子,是一定要抓到一个凶手的。” “凶手会抓住的” 金九龄听闻,笑眯眯的眼中满是嘲讽之色。 ※※※※※※※※※※※※※※※※※※※※ 对不起各位小天使,给姬友陪考,兵荒马乱心急如焚无心码字qaq 我试试今天晚上能不能再码一更 第二十九章 和山下的老秦聊完,陆小凤兜兜转转又走回了道观,原因很简单,这里有秘密,而且秘密还不小。起初,他刚见到案发现场的时候便怀疑是有人在装神弄鬼,若论起装神弄鬼的本事,佛寺道观首屈一指。不过那时候他心中思绪万千,这只是一条非常不起眼的小线头罢了。 可是,他竟然看到了小秦袖中藏着的黄符,于是他便问了,小秦也很自然的答了玉虚观,没有任何可疑之处。但是,偏偏唐青矜露出了马脚,既然张若风的案子唐青矜一早就知道会发生,甚至提早做了一些布置,那与之关系匪浅的玉虚观他能不知道在哪里? 他一定知道,可玉虚观在城外西北,他故意岔开话题,甚至状若漫不经心带着陆小凤往城南走。很明显,他并不想让陆小凤去查玉虚观,或者说,那时候还太早了。看来唐青矜要算计的,不是张若风的死亡,而是说,查张若风如何死亡的过程。或者说,他的原计划应该是,借着查张若风的案子查别的东西。 陆小凤站在道观墙下摸了摸胡子,但是,后来唐青矜的计划里出现了一枚乱入的棋子,他着急了,来不及按照原计划来慢慢查。于是索性把他拉了进来,而且把“借着查张若风的案子查别的东西”这一过程,简化为查张若风的案子。 以陆小凤对唐青矜的理解,他废了那么大的劲计划的事,肯定不会如此轻易放弃。因此,他原本要查的事不是不查了,而是说,只要查下去,那原本要查的事必定会被牵扯出来。 那再把事情转回来想,唐青矜在一开始阻止他查玉虚观的原因会不会是,玉虚观里,就藏着整个案子的关键之处? 陆小凤一只手触摸着玉虚观的外墙,慢慢的绕着小道观转了一圈,心里慢慢的计量着自己走过的步数。以他的经验,大秘密,随随便便的一个小地方可是放不下。果然,步数不对,缺了一块地方。这里是——正殿的后面? 陆小凤从墙外面又静悄悄的翻了回去,透过正殿的窗户悄悄的往里一看,没人?陆小凤又迅速的左右打量了一番,接着迅速的一个闪身溜进了正殿。 正殿后面……后面……陆小凤走到最里面的墙里,四处摸索着哪里有没有什么机关,他一边注意着门外的动静,一边轻轻的敲打着墙壁。好在房中光线十分昏暗,及时有人从外面往里看,一眼看过来也看不清楚。 在敲到神像背面的墙壁时候,沉闷的声音突然变得清脆起来。陆小凤立刻精神一震,这里面是空的! 只不过可怜神像了,张老夫人也是,把秘密藏在佛龛背面。她拜的是自己的心魔,不知道李老道拜的又是什么? 这里的机关有些隐蔽,陆小凤左瞧瞧右敲敲,无论如何也找不到入口。不过也对,若是这里的秘密轻而易举就会被发现,那张若风怎么会信了李老道一年? 突然,正把整个耳朵都贴在墙上的陆小凤突然听到地下传来机关运作的声音!陆小凤顿时明白过来了,原本还奇怪李道长去哪了,原来就在密室里!陆小凤立刻蹿上了房梁——还是这里安全。 陆小凤将自己的整个身体都藏在房梁上,小心翼翼的露出一双眼睛,仔细的打量着下面,他倒要看看,机关到底在哪里? 出人意料的,机关竟然在神像的底座上!陆小凤有些难言的偷窥着李老道佝偻的身影,真是人不可貌相,没有想到,一脸虔诚的李道长胆子竟然这么大。陆小凤以为,他无论如何都不会对神像不敬的…… 目送着李道长一手提着个篮子,一手拄着拐杖,蹒跚的走出房门,慢慢的关上门,慢慢的走远。陆小凤又迅速的从房梁上翻了下来,猫着腰躲到了神像后面。原本陆小凤没有想到这里,现在想到了,也就好找多了。很快,陆小凤便找到了机关所在。 之间一阵机关运行的声音过后,陆小凤的面前出现了一条狭窄的密道。陆小凤摸了摸胡子,想挖出这样一条密道,不知要费多少银钱和时间,想起李道长的衣衫褴褛,还有沿上有缺口的破碗,陆小凤叹了口气。 陆小凤沿着向下的石阶,一阶一阶的走下去,走了十几步,密道终于不再向下了。陆小凤看着前面透出的隐约的光芒,顺着路转了一个弯。面前的景象出人意料,震得他久久说不出话来。 陆小凤在进来之前想过很多,他猜想,这里藏着的东西也许和当年秦家庄的事情有关。但没有想到,关系会这么密切——现在在他面前的,是整个秦家庄的宗祠。 一排接一排,密密麻麻数百块的灵牌就这么挤在一间小小的密室里。其实不小了,这样规模的密室,若要挖出来不知要费多少功夫,可陆小凤还是觉得太小了——若这几百人还活着,那这间小小的密室肯定站不下。 这么一想,陆小凤突然觉得这里变得十分逼仄。 这数百块漆黑的灵牌密密麻麻的摆在高低不同的桌子上,辈分高的桌子也高,摆在后面;辈分低的桌子也低,摆在前面。一个辈分一条桌子。灵牌前放着一张长长的供桌,桌上摆放着祭品和香炉,香炉里插着几炷香。 陆小凤渐渐的走近了他们,近到能看清楚令牌上烫金的名字。直到今天,他才知晓,这里十三年前闹过水灾,某个村子莫名消失在那场洪水里。对陆小凤来说,这只是一个故事罢了,那个村子里的人他一个都不认识,他也不知道那个村子里到底有多少人。对于这种惨事,他虽然也会感到惋惜,感到悲伤,但这些情绪并不深。 天知道,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亲人全部死去而自己独活的人,看着这些灵牌,心里会是什么感觉?这些黑漆漆冷冰冰的名字,曾经都是活生生的人,如今他们都被摆在了这里。灵牌上一个个名字,就像一双双眼睛,他们都在看着你!你会怎么做? 陆小凤看着被摆在最前面的那行灵牌,他们最矮,也最少。他们的辈分是“睿”,秦睿清,秦睿学,秦睿和,秦睿同,秦睿宁…… 看着他们,陆小凤的脑中想起了两个名字,秦安,和谭锐平。 ※※※※※※※※※※※※※※※※※※※※ 看到评论里大家都一脸懵逼2333 请放心,本喵稳如老狗! 暗线埋的差不多了,接下来是揭秘时间 第三十章 原本苦思不得的东西,现在终于知道了,陆小凤却高兴不起来。仔细回想,小秦和谭锐平的眉眼确实有几分相似之处,但他们的神态脾性相差太多,而且两人身份地位也是云泥之别。故而,估计没几个人会注意到这一点。 陆小凤看着面前的一枚“瑞”字辈的灵牌,脑中心乱如麻。玉虚观中竟然摆着这些东西,小秦和秦家庄有关的事,陆小凤能确定九成九。那谭锐平呢?一个只是有些巧合的名字能说明什么? 陆小凤有些疲惫的坐在供桌前的一个蒲团上,仰着头看着密室的天花板。他原本以为,谭锐平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因为他的样子,就如一棵孤松一般,直来直去,宁折不弯。 张若风是什么样的人先不说,他教学生的本事可不赖。陆小凤也曾数次听到自己在秦楼楚馆里的红颜知己们提起过谭锐平的大名,从长相到人品,全是夸赞。陆小凤本以为,即使张若风走后,书剑门也不会垮,因为有谭锐平。 虽然谭锐平的资历尚浅,但他武功高,悟性好,做事的能力也不错,更别提他在书剑门弟子中一呼百应的声望。虽然张若风死后,书剑门会经过一段时间的低谷,但是,陆小凤相信,在谭锐平手里,书剑门将会变得更好。不仅实力,书剑门日后也会离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远远的——陆小凤原本是这么以为的。 但是现在……若说,谭锐平真的是秦家庄的遗孤,那他适合接手书剑门吗?秦家庄当年的事有些古怪,而张若风是最大的受益者。如果,张若风真的在当年的事中有所谋划,那谭锐平这辈子也够惨的。 亲族被害,自己又被自己的仇人养大,视之如父;他从小便被当做仇人的孙女婿兼接班人培养,他将会娶仇人的孙女,会细心照顾她一辈子。他还会接手仇人的门派——这其中,还包括一群当年血刃他亲族的刽子手,他会把整个门派都抗在肩上,为之打拼卖命一辈子,将它发扬光大…… 陆小凤叹了一口气,不忍再想。 转念一想,张若风更惨,他把这辈子对自己来说最重要的两样东西,慎重慎重再慎重的千挑万选,耗费的无数心血,最终却是托付给了自己的仇人……若是张若风泉下有知,恐怕会气的再死一次。 陆小凤又摇了摇头,这很好笑,但他现在却笑不出来。 陆小凤心里在担忧一个问题,谭锐平知道吗?他今年多大陆小凤不清楚,但肯定是二十往上,若他真的是秦家庄出来的孩子,那当年秦家庄出事的时候他也应该记事了。年纪明显比他小,从小住在山上的小秦都能查出自己的仇人,谭锐平真的不知道? 而且据传,秦家庄并无活口,小秦是被李道长收养了,那谭锐平呢?据说他被张若风捡回去之前是一个孤儿,是张若风救了他。陆小凤皱了皱眉头,这世上真的有这么巧的事? 陆小凤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人心之恶他已经见识的够多了,但他还是不喜欢把人想的太坏。他宁愿相信是苍天有眼因果报应,也不希望是年幼的谭锐平处心积虑而为,因为这对他来说,真的是太残忍了。 陆小凤不相信有人可以从年幼时便可以,便必须,滴水不漏的在所有人面前隐藏自己。面对着自己的仇人恭恭敬敬,不露出一丝一毫的恨意,每一顿饭每一口水都是仇人给的,也许身边擦肩而过的人,手上便沾着自己亲人的血……陆小凤不相信有人可以在那样的环境下,长成谭锐平这个样子,若真的有人这样做,那他肯定是一个疯子,不是天生的,就是后来给逼得。更可能的,是早就死了。 而陆小凤听说过谭锐平的名声,也亲眼见过他。他不是一个疯子,也不是一个死人。想起,针对张若风的整个计划都是恰好避开谭锐平的,陆小凤心想,也许,谭锐平真的不知道。 陆小凤又从蒲团上爬了起来,张若风死了,方德也死了,整个书剑门现在危如累卵,而现在担起整个书剑门的则是谭锐平。若他知道张若风的事,那他是否参与了算计张若风的计划?若他不知道,那对他来说,未免也太不公平了…… 陆小凤拍了拍衣角粘上的灰,这些事,他自己闷在这里思考是不会想到正确答案的。答案不就在他的头顶吗? 陆小凤还没有从密道走出来,他就听见了一个离这里很近的呼吸声。李道长在这里?原本就是来问他的,陆小凤停留了一瞬后便又抬起了脚步,拾阶而上,稳稳当当的走了出去。 当他从三清像后走出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便是李老道正坐在神像前的蒲团上打着坐。他睁着一双疲惫的眼睛,看到陆小凤出现在这里也丝毫不觉惊讶。他平静的说:“你都看到了?” 陆小凤点了点头,走到李老道身旁的另一个蒲团上坐下说:“是啊,我都看到了。本来以为李道长一个人住在这山上,难免会有些孤寂,没有想到,原来李道长心中竟然记挂着这么多人。李道长,我敬佩你的为人,但逝者已矣。若亲人逝去,自然是要在心中记挂着,但人更重要是——” “别再说了”李道长突然打断陆小凤说:“你说的这些道理,我心里都清楚。老实说,他们每一个人,我并不是都熟识,大部分都是点头之交。而且他们也并不是我的血亲,只不过是邻居罢了。 当年,我仗着自己跟着师傅师爷学过看天象的本事,我自认为学的不错,秦家干的是水上的生意,虽然比地里刨食的老农赚钱,但是也是看天吃饭。一来二去的,我也渐渐的和他们熟识起来。我那个时候,虽然年纪也不轻了,但还是在自负,总是觉得,自己的本事天下无双。事实上,我能开口说出来的,也确实没有错过。 我这一辈子,就说错了那么一次啊……” 李老道叹了一口气,眼中隐隐有泪花闪烁“那时候,我看着外面倾盆的大雨说,今晚雨必停,结果……雨不但没有停,反而越下越大,越下越大…… 我见事情不妙,半夜起来又算了一卦,结果却是大凶……唉!若我说的时候不那么斩钉截铁,若他们夜里能警醒些,若我能早早的给他们算上一卦……也许,他们就不会死。” 陆小凤心里满是谭锐平和小秦的事,万万没有想到当年还有这么一出。难怪当年李道长在发大水后便疯了,难怪李道长会终日念叨着自己是一个一事无成的废物。陆小凤也跟着叹了一口气说:“李道长,江水冲垮堤坝这种事,可不是夜里警醒些就能避免的。更何况,即使措不及防,他们仍旧没能活下来,恐怕不是天灾,而是人祸吧。” 李道长摆了摆手说:“你不用替我开脱,错了便是错了。即使没有我,他们照样活不下来。可那场大水祸害的可不止他们,我啊,如此深重的罪孽,这辈子的苦修也还不完。” “李道长……”陆小凤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还是没有说出口。若是苦修能让李道长心里好受一些,那便苦修吧。更何况,李道长还债的方式不止苦修…… “李道长,你不是让张若风死了吗?秦家庄的各位乡亲,若是泉下有知,必会感激你们。”只不过,也会心疼自家的孩子,小小年级便自投虎口,费尽心机不择手段。仇报了,自己也不认得自己了。 “唉,我只不过给他们打打下手罢了。” 陆小凤一皱眉头,他们? 另一边,金九龄带着一队人马,皆骑着黑色的骏马在官道上飞驰。一连赶了一个时辰的路,忽见路边有个小茶摊,金九龄举起一只手来打了个招呼,身后众人齐齐勒马,金九龄翻身下马大声说:“我们也赶了不短的路了,暂且下来喝口茶歇息一会,走,我请客!” 金九龄在这上面的一向豪爽,于是这十几人一阵叫好声后纷纷下马,牵着马浩浩荡荡一大片的走向那个小茶摊。茶摊老板原本趴在桌子上眯着眼,一下子被吵醒,睡眼惺忪的一看,哟,大生意来了!赶紧从桌子上爬起来,把炉子上温着的水挨个桌子的倒,一边倒着,一边和官兵们大声的打招呼:“官爷们,赶路累了来喝口热茶!马栓路边的树上就成,跑不了!” 金九龄一马当先的走进茶摊说:“老板,我们人多,你这里的茶可够?”老板自信的一笑说:“绝对够,甭说你们十几个,就算再来十几个,我这的茶也够!官爷,如果我没有记错,你不是昨日上午就带着两人在我这小茶摊喝过几碗茶,怎么又来了?” “是啊,我记得,你这里的茶不错。”金九龄笑眯眯的端起一碗茶说。 正在倒茶的老板手一抖,连忙低头好好的提稳手里的茶壶说:“官爷您可别抬举我,草民记得清清楚楚,昨日这里的茶您可是一滴没碰,净喝自己带的酒了!我这的茶,几个铜板一斤的茶梗,能有什么好的?” 金九龄摇了摇头说:“老板,您可不要如此妄自菲薄,这茶若是不好,徐半城徐四爷怎么会一连喝了好几碗?直接喝到在你这小茶摊借茅厕了。” 茶摊老板听得冷汗直冒,他不应该心存侥幸的,这一天还是来了。 此时金九龄带来的人已经把这小茶摊团团围住,茶摊老板望了望四周,咽了口唾沫。然后他慢慢的放下手里的茶壶,又猛地端起桌上的一碗热茶大口大口的喝了下去,金九龄冷眼看着他喝完了一整碗。 茶摊老板被呛的咳嗽了一声说:“你还别说,这茶……确实不好喝。官爷,草民不过是做小本生意的,平日里也一直安安分分的,为何摆这么大的架势?”金九龄挥了挥手,有两个人立刻走上前来,把他牢牢的按在了桌子上。 金九龄也轻轻的尝了一口茶水说:“像你这样的,平日里确实没话说,可你一旦接到某个人的命令……你可知,你昨日传的消息差点害死多少人?带走!” 第三十一章 金九龄带着的十几个人,在茶摊便分道扬镳了。他们原本就不是一路人,锦衣卫的几人负责押送茶摊老板原路返回倚江山庄,六扇门的几人则继续向前。 又过了近一个时辰,他们终于赶到了徐州城,然后便也分散开来——他们是来调查前日晚宴上提前走的那三十五人的。其余人根据他们的户籍一人分一片,负责调查那些结伴而行的三十四人,金九龄则负责调查那个单独离开的第三十五人——谭锐平。 金九龄站在城门前看了一眼高.耸的城墙,这样高的城墙,在中原而不是边疆,看着有些奇怪。太高了,显得整座城都像一个笼子一样。 这么结实的笼子,本应该用来关最凶猛的野兽。 明明昨日来的时候还是一片素白处处悲切,但现在,大街小巷上的人群却是如往日一样的熙熙攘攘,每个人都在做着自己的事,就像昨日只不过是一场梦一样。金九龄看着站在街边叫卖的卖花姑娘,心情突然好了一些。 都是人啊,一个人死了,其他人并不会因他的死而举城同悲——这样的人当然也有,但最好不要出现。 虽然也能说的通,金九龄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想起临走前柴骁交代的话,金九龄伸了一个懒腰,随手买了卖花姑娘手里的几朵花,一边放在手里把.玩着,一边潇洒的大步向街边的酒馆走去。他这是要探听消息,绝不是在玩忽职守。 金九龄走进酒馆后,挑了一处不显眼的地方,叫了一壶好酒几碟小菜,然后便伸长了耳朵,悄悄地听着其他酒客的闲谈。 在左前方桌子上的两人已经喝得醉醺醺的,桌上杯盘狼藉,桌脚下摆着好几个东倒西歪的空酒坛子。其中一人身着一身粗布短打,发髻凌乱,风.尘满面,他的手边更是摞了一大堆吃剩的骨头。看样子,像是刚从外面赶路归来。而坐他对面的那位,看打扮明显是一个商贾,体态丰腴,满脸福相,身上更是穿金戴银。远远看过来,整个人就是两个字——有钱! 他们二人似是许久未见,两个人的酒一杯接着一杯,两张嘴更是没有一刻停下来。金九龄坐在他们的后面耐心的听着,好在,在金九龄点的酒菜上来的时候,他们也终于说到了重点。 金九龄低头慢悠悠的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又夹了一粒花生米扔到嘴里慢慢的咀嚼。小菜吃着,小酒喝着,闲得无聊再顺便查个案……这样的日子才叫舒坦,很快,他就能天天过这样的好日子了。 “卓老板,我往外地跑了一趟商,这才几个月,怎么徐州城里就这么天翻地覆了?昨天夜里我回来的时候,大街上空无一人,家家户户都挂着白幡——就连书剑门的大门上也是这样,吓得我险些以为自己撞鬼了! 不过老子在外面跑了几个月,想媳妇和闺女都快想疯了!所以管他阴兵借道还是鬼打墙,二话不说,直接闷着头往家里赶,回家里问了问我媳妇才知道,原来这徐州城竟然出了这麽大的事! 我媳妇一向胆小,也不是喜欢嚼舌根子的人。所以,这事到底事怎么出的我也不知道,也不敢随便打听。不过卓老板,我知道你的消息向来灵通,这徐州城里就没有你不知道的事,况且看情况……”那人把声音压得更低,拿着酒杯的那只手,悄悄的伸出一只手指来,迅速的往周围热闹的人群划了一圈。然后继续说:“看来,这件事也不是不能打听。” 卓老板喝的也不少了,白面团一样的脸上满是红晕。听到对面那人如此说,他那双眯成一条缝的眼睛瞬间更有精神了。他也压低了声音说:“邱兄,你的运气真是不好,你若是早来一天……那就能看到一场——不是,是好几场大戏了。” 那姓邱的行商赶紧给卓老板倒上了一杯酒说:“要是能早点回来,我不就早回来了?我们在外面走商的,那个不是恨不得像一把箭一样,嗖的一声就射回家门口了?不过这热闹昨日我虽然没有亲眼看到,如今听你说说也是一样。卓老板,听我说了大半天的海上风物各地行情,你就不礼尚往来一下?也跟我说说老家发生的事?” 卓老板连忙点了点头,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说:“那是自然,我可不是这种不懂礼数的人!说起来,除了昨日,你不在的这几个月,城里就发生了一件大事。一个月前,书剑门张门主过七十大寿,正在热热闹闹的时候,前边门房里突然收到了一张奇怪的拜帖。 书剑门的一个老管事,一看到那张黑底烫金的拜帖顿时一惊,一边抖着手一边把那张拜帖打开扫了一眼,然后立刻脸色巨变!直接连滚带爬的把那张请帖送到张若风手上了。那时候,张若风正在客人桌上敬酒呢,那老管事不管三七二十一的把张若风拉到一边,对着他耳语几句,把那张拜帖塞到他的手里。顿时,张若风的脸上血色全无! 然后,张若风对着宾客们告了声饶,带着自己的夫人和几个心腹急匆匆的离席了,那时候,被撂下的宾客们议论纷纷,以为是遇到来找麻烦的了。还在奇怪到底是谁,胆子竟然这么大! 张门主他们离开了不到两刻钟,然后便又心事重重的回来了。既然主家没有说,那宾客们自然也不会不知趣上午开口去问,本以为这件事他们就这么在私下里解决了。没有想到,在寿宴接近尾声的时候,张若风突然走了出来,说有大事要宣布!”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说到这里,卓老板突然停了下来,慢悠悠的喝了一杯酒。听得兴致正浓的行商被吊足了胃口,赶紧催促着卓老板继续说下去,金九龄也被吊起了胃口,见他故意拖延,脸色一黑,悄悄的摸了摸桌下的刀柄。 好在,卓老板很快便说了下去:“临近寿宴结束的时候,张门主突然宣布,他将在一个月后也就是昨天,就在这书剑门中,正式举办金盆洗手仪式,从此以后,退出江湖,安享天伦之乐,不再过问俗事!” “啊?!怎么会这样?”邱老板一惊,张若风可是为老不尊,不,是不服老的典型。五十多岁的时候,其他家的老爷子们在这个年纪的时候都在颐养天年了,偏偏他跑出来白手起家,跟那些黑.道白道的小年轻们斗来斗去。武功这种东西,尤其是内家功夫,向来是越老越占便宜,在张若风之前,徐州道上的不是没有高手,但没有年纪这么大,武功这么高的高手。更别提,张若风的背景高深莫测,一旦出了什么事,让官府一知道……那最后吃亏的肯定不是张若风。 他们这一辈的人,眼睁睁的看着张若风从五十多到了花甲,又到了古稀……张若风一直十分坚.挺的待在徐州城的顶端,好好的活着。像这种人,很难让一直看着他的人相信,他还有金盆洗手,甚至是死亡的一天。 老邱想了想说:“我原本以为,张若风是没有金盆洗手这一天的。因为,十三年前他来徐州城的时候便是须发皆白的模样,十几年过去了,他虽然又老了些,却还是挺有精神的。像他这种不服老的,我原以为就算那天我不想想在外面奔波回家养老了,他还是活的好好的,继续领着书剑门在江湖上闯荡。没有想到……唉,出去一趟,物是人非啊。” 说到这里,卓老板也有些感慨。这人啊,不管多厉害,都是要死的。没办法,都是命啊。 金九龄的注意力则全部放在刚刚卓老板说过的那张拜帖上,应当是,或者说大家都以为张若风退出江湖,是被仇家给逼得。黑底烫金字的拜帖?金九龄突然想起了一个人,那个人若是给哪家送上了这种拜帖……那他们六扇门便等着捡功劳吧。 更重要的是,这个人现在也在这徐州城,现在他就在倚江山庄。 如同心有灵犀的,老邱也问道:“你若是不说那张拜帖,我还以为是张门主终于觉得自己老了,是时候给自己孙女婿让个位置了。可你这么一说,我倒是好奇了,是谁竟然有这种能耐?竟然用一张拜帖便逼的张门主金盆洗手以避其锋芒?” 江湖中人,并不都是武功高强的江湖游戏,行商坐贾,也算都是江湖中人。他们自然也都知道那个规矩,金盆洗手过后,自己不再干涉江湖事,江湖里的事也不能再牵扯到他。甚至可以说,若是被仇家追杀到走投无路了,而仇家又是个讲究规矩的,那便金盆洗手吧,至少可以保住一条命。 “能把他逼到这地步的,当然不是我们这徐州城里的人物。而是在江湖上鼎鼎有名的一个狠人——唐门,唐青矜。他都做过什么,你应该也听说过吧?” 竟然是他?邱老板大吃一惊。 果然是他,金九龄扶额叹气。 ※※※※※※※※※※※※※※※※※※※※ 今晚还有一更 第三十二章 唐青矜是江湖上的一个传说级的人物,据说他身负血海深仇,所到之处必有血雨腥风。报仇这种事,在江湖上并不稀罕。但唐青矜不一样,一个是,他的仇人实在是太多了,他第一个可考的报仇行动大约在七八年前,最近的一个,在半年前……当年唐门的事有多少人参与的,世人并不知晓。但可以预见的是,肯定不少,若要把他们给一一揪出来,几乎是不可能的。 可偏偏唐青矜做到了,简直就像是,他亲眼看着他们做下了那些恶事,清晰的看清楚了每一个人的脸。无论他的仇人是富甲一方还是穷困潦倒,是改头换面还是隐居山林,他都能准确的把他们给一个一个的揪出来。然后为他们设一个局,逼得他们身败名裂家破人亡,让他们深深的忏悔自己这辈子犯下的所有恶行,然后,唐青矜便躲在某个角落里笑容满面的看着他们自裁。 更令人敬佩的是,他弄死了这么多人,竟然还能在江湖上到处蹦跶。官府不是没有查过,但他愣是没有让官府的人查到一丝一毫的证据。如此之能,令人心生敬佩,也让人心惊胆战。 金九领端着酒杯陷入了沉思,其实,他本来确实怀疑唐青矜会知道些什么事,但是,却没有怀疑过唐青矜会牵涉到这件,或者说是这两件案子里来。 因为,唐青矜的仇人们躲得越来越深了,而张若风却没有任何迹象表明,他是唐青矜的仇人,他太高调了,浑身都是破绽。张若风也不可能明知道唐青矜迟早有一天会找自己算账而心存侥幸,没有人会拿自己的性命做赌注,张若风能活这么久,他自然是一个惜命的人。 但是,为什么,唐青矜会给张若风送拜帖?既然他给张若风送了拜帖,那张若风究竟是不是他杀的?张若风和方德是结拜兄弟,若张若风真的是唐青矜杀得,那比张若风早死几个时辰的方德呢?方德的死,会不会跟唐青矜有关系? 想起方德的案子,金九龄不知自己应当是喜还是忧。他自己也曾在心底暗骂过,方德如此胡作非为,圣上究竟为何还不治他的罪。但想想也明白了,先帝如此器重方德,方德有统领一方军队,他打仗也够猛。想撤了他,很难,想治他得罪,更难。 但是没有想到,方德竟然就这么死了,而且他死的时候,陛下就在他的附近。这让金九龄不得不多想。而且,对于方德的案子,到底怎么查,陛下也自有想法。原本金九龄的脑中可以说是一团乱麻,但现在,他只需要按着陛下的命令来查案就行了。他应该高兴的,但又有一些不合时宜的担忧。 虽然说,当初他加入六扇门的时候,为的并不是什么秉公执法。但在六扇门待了这么多年,抓了这么多的犯人,整本大明律也早就背的滚瓜烂熟了。他虽然也曾是个在江湖上肆意潇洒,不喜拘束的少年游侠,但是渐渐的,他也明白了,律法,对于国家来说是一件很重要的东西。但是,还有更重要的东西,这天下是姓朱的,这律法也是姓朱的。 所以,一件杀人案而已,死的又是万死都不足惜的人。若是陛下想插手这件案子,让凶手逃脱,甚至说,他就是凶手。那金九龄一个小小的捕快,陛下让他做什么,他自然要听他的。金九龄仰头喝下一杯酒,就这样的话也就算了。更重要的是,于情于理,这件案子都必须要抓到一个凶手。陛下打算怎么做?难道说,他在六扇门抓的最后一个凶手,办的最后一件案子,会是一件冤案?金九龄把酒杯放在桌子上,意味不明的轻轻的笑了一声。 心里再怎么想,这案子还是要查的。于是金九龄又支起耳朵听着他们的谈话。 邱老板看样子也听说过唐青矜的事迹,他满脸不可置信的样子,喃喃的说:“不…不可能吧……张门主怎么会和他有仇?张门主一心全扑在书剑门上,这里离着唐门可远着呢……” 卓老板也一脸疑惑的说:“这件事,我也想不明白。但是,张老夫人在大庭广众之下质问唐青矜,唐青矜并没有否认他给张若风送那张拜帖的事。对了,据老夫人说,那是一张战帖。” 战帖?这话没毛病,他的拜帖,江湖中人确实都把他当做战帖来看。 老邱挠了挠脑袋说:“那后来呢?张门主又是怎么死的,难道说真的是唐青矜干的?” 卓老板清了清嗓子继续说:“后面的事哪有这么简单?就在昨天早上,张若风刚要金盆洗手的时候,他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突然死了!听在场的人说,他刚准备用那金盆洗手,手还没有沾到水呢,他就突然发疯了。他上一瞬还好好地,就把自己的两只手往自己的脖子上招呼,就像中邪了一样,硬生生的把自己脖子上的血管给抠破了!血溅的到处都是!那场面,能让人做好几天噩梦!” 知道张若风死了,没有想到他竟然是这种死法?金九龄突然对张若风的案子有些好奇。 “这么怪?是谁杀得他,查出来了吗?是不是唐青矜?” “接下来的事,也够奇怪的。唐青矜不是给张门主下了战帖吗,可他却是在张门主死后才来的。一向运筹帷幄,能把人算计到死的他竟然会迟到?你信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当然不信” “其他人也不信啊!而且,虽然在老夫人出现之前,观礼的宾客并不知晓唐青矜曾给张门主下过战帖这回事。但是,据说,张门主死前说的最后一个字是‘唐’。更别说,一个人若不是中了什么让人发疯的毒,他能把自己给那么活活弄死吗?” “这么说,人是唐青矜杀得?不对啊,这次他怎么下手这么痛快,以前的时候,他每弄死一个人,都能抖出一大堆事来。每一次江湖上都能讨论好几个月呢!” “人是不是他杀的还真说不清楚,因为他也没有承认啊。据说后来他突出重围跑了,而且临走前说,人,不是他杀的,他会找出真凶来。然后,过了几个时辰,他竟然带着陆小凤陆大侠出现在了张若风的灵堂上。” “这可真是…我头有点晕……”邱老板锤了锤自己的脑袋说:“这么说,他真的被截胡了?那后来呢?他们两个的脑子可都是好用的,他们有没有查出什么东西来?” “没有,他们两个人在灵堂上露了一次面后就不见人影了,也不知道都查到了什么。”卓老板一摊手说。 “不过,在昨天,书剑门的门口还上演了一出大戏。城南徐四爷派人来捣乱,抖出了一堆张门主的丑事,更重要的事,他们竟然信誓旦旦的说,书剑门背后的靠山已经死了。” “这可真是……祸不单行,这消息书剑门怎么说?如果是真的,那书剑门可就…” “我也一直等着书剑门回话,可直到现在,书剑门都什么也没说。” 这局面,有意思。金九龄原本也知道书剑门背后之人是方德,但是,现在方德死了,书剑门也要垮了。有意思的是,他们竟然直到现在都不知道方德,已经死了的事,甚至他们的仇人都比他们要知道的早。 不过没关系,他们马上就要知道了。他来这里,不就是为了这件事吗? 低着头,打量了一眼自己今天穿的一身黑色的衣服,金九龄突然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一只乌鸦,来报丧来了。 金九龄不知道在心里骂了柴骁多少次,但应该做的事还是要做。反正这是他的最后一件案子,忙完这件,他也就不伺候了。 走出酒馆,金九龄一步一步的向着书剑门走去,与此同时,陆小凤也正往书剑门赶来。 两刻钟后,金九龄走到了书剑门门前,他是办案的捕快,又是半个江湖人。他要进去,不难。听闻金九龄前来,谭锐平带着胡管事赶紧迎了上来,无论在江湖还是朝廷,金九龄的身份都值得他们如此对待。 金九龄有些感慨的看着谭锐平的满脸倦容说:“听闻张门主突然出事,在下办案路过此地,不知可否能为张老门主上炷香?谭少侠请节哀,莫要把自己的身体熬坏了。”“金捕头有心了,家师若是泉下有知,必会欣慰。金捕头,请。” 金九龄一边跟着谭锐平往灵堂走去,一边打量这四周,死气沉沉,金九龄只能想到这个词。按理说,其他人不知道,谭锐平可是前天晚上才从方德那边离开的,徐四爷的人信誓旦旦的说,书剑门的靠山已经死了。别人有可能会惊疑不定,不敢轻举妄动,谭锐平怎么也没有任何反应?即使他所知道的是错误的,但按理来说,他应该以为自己知道的是正确的才对。 很快,张若风的灵堂便到了,金九龄安安分分的给张若风上了一炷香。当金九龄正打算找个由头单独和谭锐平说几句话的时候,一直沉默的跟在谭锐平身边的胡管事突然说话了。 “听闻金捕头破案本领高超,老夫有个不情之请。”胡管事突然给金九龄做了一个长揖说到,像这种长辈的大礼,金九龄可受不起,他赶紧把胡管事扶起来客气的问道:“胡管事何须行此大礼,有何事便说吧。” “老夫恳请金捕头,抓住杀害我书剑门门主的凶手,让张大哥瞑目。” 第三十三章 金九龄是干什么的,捕快,还是大明最厉害的捕快;捕快是干什么的,查案!有命案发生找捕快,这当然没问题。但是,金九龄却并没有立刻答话,因为即使是捕快,那也不是想查哪个案子便可以查哪个案子的。而且,现在金九龄的身上还有其他的案子要查。 “这件事恕我不能立刻答应。谭少侠,胡管事,张门主的事,不知你们可否报官?”金九龄有些为难的说。 江湖中的事,一般是默认不报官,私下解决的。因为谁都不干净,官府一插手,那谁都跑不了。因此,胡管事脸色有些难看的摇了摇头。报官?这件事的前因后果牵扯的事可是不少,若真要查清楚,不但会给死去的张若风脸上抹黑,更会给书剑门带来更大的麻烦。但是,若是让凶手逃脱了,那书剑门的麻烦也不小。 胡管事犹豫了一会说:“金捕头,其实我们已经知道是谁是凶手,但是苦于没有证据……”破一件这么大的案子,无论是功劳还是名声,金九龄收获的都不会少。这麽大一块肥肉,胡管事不相信金九龄会无动于衷。 “你是说,唐青矜?”金九龄没有丝毫意动的问道。胡管事点了点头说:“没错,就是他,一个月前,他便给张大哥下了一张战帖,说将会择日来访。他的战帖……我们都清楚,但凡收到的,就没有能活下来的。而且,张大哥最后一个字说的是‘唐’。金捕头,唐青矜近几年做下的事,你们白道上的,应是很想将他捉拿归案吧?眼下这可是大好的机会。” 胡管事说的没有错,这确实是一个机会,但依金九龄来看,只不过这些证据,根本不可能把唐青矜怎么样。而唐青矜,金九龄虽然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路数的,但是他竟然能走柴骁的路子进了倚江山庄,这其中肯定有内情。金九龄若是冒冒失失的查了唐青矜,谁知道会查出什么来?方德的案子,他是按照上边的命令一步一步的来查的,若是因为自己轻举妄动而打乱的那位的计划……保准没有自己的好果子吃。他可还眼巴巴的盼着退休呢。 虽然张若风的案子他也很想查,可还是自己的命最重要。更何况,唐青矜不是拉着陆小凤在查这件案子吗?虽然现在唐青矜溜了,不是还有陆小凤在查吗?金九龄相信,以陆小凤之能,等不了两天便会将这件案子查的水落石出。当然,若是等金九龄查完方德的案子,而他们还没有查出来的话,金九龄也很乐意再凑凑热闹帮他们一把。 金九龄摇了摇头说:“胡管事,张门主遇害,在下也很难过。但我还有公务在身,恕难从命。更何况,若只不过是胡管事所说的那些,根本无法定唐青矜的罪,也许,人不是他杀的呢?” 想起书剑门闹鬼的事,胡管事也有些心虚。若说张若风真的是被鬼魂所害,那谁知道这鬼是真的鬼还是别人弄出来的?而且,唐青矜肯定知道了他师姐的事,要不然怎会给张若风递战帖?不知道他到底查出来了多少,当年那件事,不止张若风,他夫人也跑不了。胡管事紧紧的握着自己的手杖,张若风走了,他一定要替他大哥护好嫂子。 所以,无论这件事是不是唐青矜做得,他必须死!否则,胡管事没有信心能在他的手底下保住张蓝氏的命。胡管事刚要继续说些什么,金九龄打断他说:“谭少侠,我今日前来,不只是为了给张老门主上一炷香,也是带着公事来的。还请借一步说话。” 公事?什么公事?胡管事想问,但还是点了点说:“既然是公事,那老夫先行告退了,两位慢慢聊。” 待目送胡管事慢慢的走远后,谭锐平不慌不忙的引着金九龄去了一个清净的偏厅。待两人坐定之后,谭锐平问道:“若金金捕头有话,便在这里说吧。这里清净。” 金九龄点了点头,却没有马上开口,而是若有所思的打量了谭锐平一圈又一圈。谭锐平也不发憷,端坐在那里直视着他,大大方方的任他打量,没有露出一丝破绽。 打量的时间久了,也未免太过失礼。金九龄突然把目光移开,微微低下头,有些难言的说道:“谭少侠,我来这里,是为了告诉你一个消息。不过这消息很难说出口……还请谭少侠节哀。”嘴里这么说着,金九龄实则仔细的看着谭锐平脸上的表情,可惜,谭锐平一向是一个冰块脸,一无所获。 于是金九龄只能继续说下去:“谭少侠,前夜你从倚江山庄离开后,方将军遇害了,凶手不知是谁。”谭锐平听闻这个消息,脸上终于有了一点表情。他的眉头皱起,直接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手中利剑在剑鞘中颤动,金九龄感觉到他的气息乱了。 谭锐平的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金九龄说:“这不可能,将军身边保卫重重,他亦是用刀的高手,若真有人行刺,必定不会一击得手。况且只要一有异动,将军的亲兵立至,凶手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毫发无伤的逃脱!” “但是,无论是站岗的侍卫还是巡逻的亲兵护院,确实都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之处。方将军死前曾说,春宵一刻值千金,不管有任何响动,都莫要打扰他。”金九龄看到,在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谭锐平的脸上露出几近微不可查的一丝厌恶。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金九龄继续说道:“况且,方将军确实没有叫喊,凶手应是立即制住了他,然后再慢慢的虐杀。巡逻的人只闻到了很浓重的血腥味,但他们都没有想到,这血是从方将军身上流出来的。方将军也被点了哑穴,无法叫喊出声。”金九龄看着已经恢复冷静的谭锐平问道:“谭少侠,你觉得方将军的死,究竟是何人所为?” “我并不知晓,不过,他既然能在重重保护之下杀人,应是轻功十分高明的人,如此才能顺利潜入。”谭锐平若有所思的说。 金九龄反问道:“那谭少侠怎么不说,凶手没有被发现的原因是,他对倚江山庄非常熟悉,甚至说,他就是倚江山庄里的人?” “不会的,方将军前日才到倚江山庄,我们都是一同去的,没有谁对倚江山庄如此熟悉。在此之前,倚江山庄只有一些奴仆在那里,那些奴仆不是方将军安排的,便是我们书剑门送过去的,皆是可靠之人。”谭锐平顿了顿说:“若是有哪个早有预谋的江湖高手,趁着方将军未归之时提前踩点,那也很有可能。只不过,为防有肖小之徒,我们剑门在筑造倚江山庄时便派门中好手入驻,若是想把庄子探查个遍,若非有绝世轻功,否则绝无可能。” 金九龄突然失笑说:“巧了,查案的时候,也有另一个人觉得,这件案子是江湖中人犯下的。”金九龄又问道:“轻功高强的江湖中人,谭少侠觉得是谁?”真说起来,轻功高的,现在在徐州城里的可是不少。先是那帮个个深怀绝技,神出鬼没的锦衣卫;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的陆小凤;还有天天和傀儡双宿双.飞的唐青矜……而且,金九龄记得,谭锐平的轻功亦属上乘,不提前踩点,有倚江山庄的地图也是有用的。 不是没有人选,而是人选太多,但仔细一想,又都不可能。陆小凤心思豁达,又不喜取人性命,他绝不会做出如此阴狠之事。至于唐青矜,他倒是够狠,可据谭锐平所知,直到前日,他都和胡管事所派出的书剑门弟子缠斗得焦头烂额,根本没有时间去提前踩点。 因此,谭锐平摇了摇头说:“这我就不知晓了。” 金九龄又说:“谭少侠,倚江山庄的图纸,还有那些仆从的情报。你们书剑门应当都有吧,可否取来让在下一观?”“当然可以,还请金捕头稍作片刻,我马上去取。” 金九龄看着谭锐平离开的背影,眼底泛起一阵疑惑。虽然直到谭锐平是个稳重的,但没有想到他如此冷静。方德死了,死在书剑门为他建造的倚江山庄里,这对于书剑门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谭锐平不会不清楚,虽然他难得的有些失态,但还是太冷静了。是太稳重,还是说,他根本没有把书剑门的死活当一回事? 谭锐平离开偏厅后,径直走向后院。脚步沉稳,面无表情,途中的弟子皆向他纷纷行礼。胡管事从账房里出来,看到谭锐平一切如常,松了一口气,遣散周围弟子问道:“锐平,金捕头今日前来所为何事?老夫是否有能帮得上忙的地方?” “胡伯,筑造倚江山庄时我们留下的图纸,还有所查的那些奴仆的来历情报,那些东西在哪里?金捕头说要看。”谭锐平客气对他点了点头问道。 一听到倚江山庄,胡管事的脸色更加凝重了。莫非是倚江山庄出了什么岔子?不过看谭锐平的样子,应当也不是什么大事。胡管事捋了一把胡子说:“倚江山庄的那些东西,都在大嫂那里。亏得有霖儿宽慰,大嫂的身子也好了些。既然金捕头要看,你便去拿吧,切记,莫要让大嫂忧心。” 谭锐平点了点头说:“我知道了。 ※※※※※※※※※※※※※※※※※※※※ 今天日万三更 第三十四章 书剑门后院。 张蓝氏正半靠在床上,吃着孙女一勺一勺喂给她的白粥。张霖轻轻的把瓷勺送到张蓝氏唇下,张蓝氏则慈爱的看着她,自己老了,孙女也长大了啊。眨眼间,就到了嫁人的年纪,虽然自己命不久矣,但是幸好早有先见之明,给她找了一个好夫婿。 “霖儿啊,若不是老头子这一出,我们原本打算,等锐平回来后就让你们成亲。”张蓝氏叹了一口气说:“这老头子,到处坑人一辈子,最后还坑自己孙女一把。霖儿,苦了你了,还要为他守孝三年。” 张霖把已经见底的碗放下,拉起张蓝氏一只干枯的手说:“祖母莫要如此说,为祖父守孝是应该的。祖母……等三年后,孙女还等着你喝我的喜酒呢。”在张霖的手心里的,是一只冰冷的皱皱巴巴的手,没有丝毫鲜活气,张霖又把手握的紧了些。 “傻孩子,谁知道祖母还能活几天?这件事,还没完呢,不止老头子,我也是个该死的。” 张蓝氏感慨的看着生的如花似玉的孙女,很久之前,那时她也遇见了一个这般大的小姑娘。那姑娘生的也好看,皓齿明眸,眉眼弯弯,葱指纤纤,身姿轻盈,仿佛是从天上来。哪像他们两口子,在江湖上摸爬滚打,一年到头灰头土脸的。那时候,张蓝氏还不自觉的摸了摸自己的脸,整日风吹日晒,自己也快成一个黄脸婆了。 后来,张蓝氏知道,那个姑娘年方二八,家中也是世代习武的,她这是第一次入江湖,前几天还和自己的同伴走丢了。那时候,看着她傻乎乎的样子,张蓝氏忍不住跟她说,江湖上没什么好的,小小年纪,赶紧回家待着吧。 但,他们这些大家族出来的跟他们还是不一样的,最后却是被她这个黄毛丫头给救了…… 想到这里,张蓝氏又叹了一口气。她伸出另一只手来,也紧紧的握住张霖的双手说:“霖儿,日后你若是看到有江湖中人人落难,千万不要亲自去救。老老实实过日子的平民人家,是不会招惹到别人追杀的;只有天天刀口舔血的,才总是遇到这种事。这都是命啊,别想着去救。” 张霖有些不解的说:“祖母,若是眼见别人落难,怎能不救?救的人也不都是坏人,像师兄,师兄他…就很好。”张霖有些羞涩的低下了头,即便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但毕竟有了婚约…… “哈哈哈哈,对对对!我孙女说的对!锐平当然很好,谁想到,你当年几碗粥,就换来一个这么好的夫婿。”像他们两口子这样的恶人还是少的,佛家相信,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她孙女如此心善,合该得一个好因果。 她们祖孙正说着笑,外面候着的小丫鬟突然来报,说谭锐平来了。张蓝氏坐直了身子说:“锐平不是在前院正忙着吗,怎么突然过来了?快让他进来。” 张霖听到谭锐平要过来,赶紧想起身回避,张蓝氏紧握住她的手说:“你们迟早是要在一起过日子的,别避了。”张蓝氏虽然看着虚弱,到底也是在江湖上打拼多年的,这手劲也不小。一时挣脱不开,张霖也就顺从了坐了回去。 “师娘……”谭锐平进来后刚想给张蓝氏行个礼,却没有想到,张霖竟然也在这里。他愣了一愣打招呼说:“师妹…你也在这里…” 张蓝氏看到她这个样子,心里直偷笑。这孩子,无论干什么都处变不惊,就是一碰上自己孙女,整个人都变得局促起来。再老成,也还是个毛头小伙子。 张蓝氏清了清嗓子,在床上坐直了身体,板着脸问道:“有何事?” 提起公事,谭锐平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了。他也一本正经的说:“回师娘,刚刚六扇门金捕头上门,说是在查案子。要看看我们留在这里的倚江山庄的图纸,还有我们送过去的那些仆从的情报来历。胡管事说这些都在师娘这里,所以锐平才在病中打扰师娘。” “倚江山庄?!那里出什么事了?”张蓝氏的手一下子握的更紧了,还好张霖也是练过的,否则难免会伤到。张蓝氏的脸也板不起来了,一脸焦急的问道。 张若风死了,她之所以能把大权交给谭锐平,自己安心在这里躺着,就是因为她还有倚江山庄这个依仗。只要书剑门背后有方德在,那即使他们两口子都走了,靠着那几个老弟兄,还有谭锐平,也能撑起来。可若是方德突然出了什么事……那书剑门就真的完了。 倚江山庄那里应是出了大事的,否则,六扇门的金捕头?张蓝氏只知道一个六扇门总捕头金九龄!能让金九龄上门来访的,必定是大案。是谁让他来去倚江山庄图纸的?方将军知道吗?别的不说,那倚江山庄里,可是有不少暗道密室,把那张图纸交出来。交给六扇门,这怎么会是方将军会下的命令?! 若是方将军连金九龄上门要图纸这件事都不能管,那他必定是出了大事了。他顾不得管,还是说,他根本没有办法管。 想到此处,张蓝氏立刻松开张霖的手,掀开被子从床上爬下来。她赤着脚快步走到谭锐平面前,质问道:“倚江山庄到底出什么事了?赶紧说,别想着糊弄我!”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师娘……” “锐平!你给我记得从前的教训,别在我面前撒谎!” 张蓝氏高声的喊道,她也是看着谭锐平从小长大的。她相信,谭锐平绝对会听她的话。 张霖拿着张蓝氏的一双鞋从后面走过来,听到张蓝氏发怒如此斥责谭锐平,她的脚步顿了顿,咬了咬嘴唇,眼中隐约含有泪光。没有哪个铁骨铮铮的男人会愿意如此被人呵斥,在张霖眼中,他是相伴一生的夫君,而非仆从。但祖母怎么就不明白呢?! 谭锐平咬了咬牙开口说道:“师娘,刚刚金捕头带来消息,前日夜里,方将军遇害了。” “你说什么?!!不可能,这绝不可能!”张蓝氏愣了一会,接着像发疯一般吼道。 这绝不可能,戎马半生,战场上那么多刀剑凶器都没能要了她的命,怎么一回来就被人杀了?不可能,这绝不可能。锐平说,方将军回来的时候,带了不少甘愿和他一起退下来的心腹亲兵,朝廷也派了重兵护送……更别说,倚江山庄里原本就有不少家丁护院日夜巡逻,层层保护之下,方将军怎么能就这么死了?! 对了,那些庄子上的人,他们原本就是经书剑门的手送上去的。六扇门这是怀疑他们?这会不会牵扯到书剑门?不会的,他们每一个人的来历都查的清清楚楚的,绝对没有哪个人这么厉害。但是那么多人,万一呢?万一有那个有预谋之人借着这次机会混了进去呢?那这样,书剑门就完了。 不,即使与他们无关,方将军死了,书剑门也差不多完了…… 张蓝氏睁大着一双眼睛,突然直挺挺的倒了下来,竟是突然厥了过去。张霖和谭锐平赶紧手忙脚乱的上前扶住她,张霖喊道:“小月儿,快去喊大夫,祖母昏过去了!” 谭锐平一言不发的将张蓝氏半扶半抱的放到床上,看到他如此镇定,张蓝也冷静下来,帮忙把张蓝氏的双腿放到床上,盖上被子。 方将军死了,她虽然也清楚这意味者什么,但是对她来说,还是祖母的安危最为重要。只要一家人好好的,即使再苦,那也能熬过去。但书剑门是她长大的地方,更是祖父祖母一辈子的心血,书剑门,最好也是好好的。 看到张霖惊魂未定的眼神,谭锐平安慰道:“师妹,别怕,我不会让你有事的。”一丝丝的甜泛进张霖的心里,她的眼中尚含着泪水,却坚定的看着谭锐平说:“师兄,我信你。你也一定不会有事对不对?” 谭锐平绝对不会答应她办不到的事,所以谭锐平并没有回答。张霖看着他紧闭着的薄唇,一颗泪珠突然滴落:“师兄,昨日祖父刚走。如今我们一家只剩我们三个了,方将军被害,书剑门怕是也不好了,若你再出事,那我又怎么能不出事?!” 听到书剑门三个字,张蓝氏的眼珠子突然转了转,原本就是一时激动闭过气去了,缓一会便好。站在床边的二人察觉到张蓝氏的动作,张霖立刻小心翼翼的趴在张蓝氏的耳边轻唤:“祖母,祖母你醒了吗?感觉怎么样?” 张蓝氏慢慢的张开眼睛,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可惜喘的气再多似乎也不够用。她的声音很轻,轻到离着远一点便听不到她说的话,她费劲的说:“霖…霖儿,扶我起来。”张霖乖顺的把她半扶起来,往她身后塞了一个厚重的软垫子。 张蓝氏紧紧的捉住张霖的手,似乎一刻都不舍得松开。她贪婪的看着自己孙女的容颜,正是如花似玉的好年纪,为何如此命途多舛?她又看了看站在床边的谭锐平,原本就有些挑三拣四,现在这么一看,更不顺眼了。娇养了这么多年的宝贝孙女,便宜这臭小子了。 她虽然虚弱,却依旧威严的看着谭锐平说:“锐平,传话下去,就说老婆子我突然病重,命不久矣,但是见不到孙女成亲死不瞑目。所以,我这昏了头的死老婆子,想让你们两个即刻成亲!” “祖母!”张霖听到张蓝氏的话,眼泪夺眶而出。“祖母,昨日祖父才去世,如今正是热孝啊!祖母,你会没事的,会好的!祖母,你莫要如此说自己!”张霖握着着张蓝氏的手,感觉到她越来越虚弱的脉搏,哭的越发厉害。 一向听张蓝氏命令的谭锐平也忍不住说道:“师娘,此举不妥。成亲可是一辈子的大事,怎能如此草率?” 张蓝氏释然的一笑说:“不草率,也不仓促。早在几个月前,我们两口子,就悄悄的备好了你们成亲用的东西,想着你一回来,便让你们成亲,现在看来,都是命啊!好孩子,霖儿的下半辈子就交给你了!快去吧。倚江山庄的那些东西,就在小佛堂里,进门左数第二幅画的后面,你去拿给金捕头吧。放心,那些东西要查起来麻烦着呢,空出来的日子,够你们成个亲的。” ※※※※※※※※※※※※※※※※※※※※ 新年快乐! 独在异乡为异客,码字跨年233333 第三十五章 金九龄在谭锐平走后便安心的坐在小偏厅里等着他,虽然金九龄确实是来书剑门拿那些仆从们的情报,但他却意不在此。他重点观察的,是谭锐平。他来查谭锐平是柴骁的意思,柴骁借口说什么他与江湖的渊源颇深,让他来跟书剑门打交道再合适不过。金九龄当时就一阵气结,好事不想着他,让他来报丧! 不过,那时候柴骁脚步匆匆,也不知急着去干什么。金九龄闲得无聊,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突然听到原本清净的外面突然乱了起来。金九龄眉头微微一皱,上前走了几步,刚要出门查看,谭锐平却突然推门进来了。 金九龄看着谭锐平手里捧着的一个木匣子,心里有些奇怪,竟然这么痛快的就把东西给交出来了?他原本还想着,借着这个由头在这书剑门里多赖一会,怎么如此干脆。 谭锐平将木匣子放在桌上说:“让金捕头就等了,金捕头,这里面便是你所要的东西。” “没有想到书剑门竟如此痛快,真是多谢谭少侠了!谭少侠,为何这外面突然乱了起来,可是书剑门又出了什么事?”金九龄有些担忧的问道。 谭锐平听闻他如此问,犹豫了一下,从怀中掏出一张大红色的请帖说:“师娘病重,担心看不到师妹成亲,于是便命我们二人即刻成婚……也算是给她冲冲喜了。” “成亲?”金九龄惊讶的看着谭锐平,张若风昨天才死,他们这就要成亲了?难道是说,张夫人担心自己孙女要守孝三年,怕误了大好年华?但全江湖的人都知道,书剑门的好女婿是谭锐平,他又跑不了,为何要这么急匆匆的让他们成亲? 看着在一片素白中分外艳红的请帖,金九龄问道:“谭少侠,方将军已经死了,这件事你师娘知道吗?”谭锐平点了点头说:“本不想惊扰她,但这些东西原本在师娘手中。师娘又素来心思敏锐,不过说了两句话她便推及关窍。因此,她也知道了。” 怪不得这么急,原来是担心谭锐平不肯与他们共患难,想用这招来绑住他。这招不高明,却很有用,婚约和成亲还是有差距的。日后,只要谭锐平还想在江湖上立足,他的名字前头,便永远惯着书剑门女婿几个字。 金九龄并没有立刻接过谭锐平手中的请柬,他低声说:“谭少侠,方将军已经死了。”方德是书剑门最大的靠山,他死了,书剑门也得不着个好。以前,谭锐平待在书剑门,书剑门只会带给他无数的好处,但是现在,教他武功的张若风已经死了;书剑门的靠山,提拔他的方德也死了。 现在,谭锐平要接手过来的,不是一笔庞大的财富,而是一个旁人唯恐避之不及的烂摊子。张若风这些年到底做过多少恶事,有多少仇人,他又欠下了多少债?这些事,在他们二人活着的时候深藏着,等到他们二人都死了,反而会争先恐后的浮出水面。书剑门,怕是要倒在这些债务之下。 “这些事,与我要与师妹成亲这件事无关。”这世上,哪有那么多任人摆布的傻子?金九龄的言外之意,谭锐平都懂,但是,他也有自己的打算。 金九龄敬佩的对他一抱拳,然后用双手恭敬的接过那张红艳艳的请帖说:“虽然公务繁忙,但谭少侠成亲这件大事,在下还是挤得出时间来参加的。谭少侠,祝愿你和张小姐白头到老,百年好合。” “承金捕头吉言” 书剑门里,白缎迅速被换成红绸,也只有在白事与红事隔得如此近的时候,人们才会发现。原来这喜堂与灵堂,除了颜色之外,竟然如此相似。热孝中成亲,本就是大忌,绝不能如此大张旗鼓。但若是弥留之际的长辈的执念,那便只能感慨一声,然后由他去吧。 红白交替之际,一只白羽红腿黑嘴的白隼悄悄的从某个院中飞起,一路往西,去往城外。它在城门附近,看到一个披着红披风有着四条眉毛的男人,骑在马上抬头看了它一眼。白隼沿着官道继续往西,飞过一个破旧的小茶摊,向北转,满是密林的一处山坳中。慢慢的盘旋,听得一声尖锐的哨声,它立刻向下俯冲,在一条结实的手臂上着陆。 ’柴骁抚.摸了一下它顺滑油亮的羽毛,然后把手伸到它腿上绑着的小竹筒里,熟练的取出一卷小纸条来。他扫了一眼之后,递给站在他身边的唐青矜说:“你看看” 唐青矜赶紧好奇的接过来看了一眼,啧啧称奇的说:“没有想到,张若风他媳妇竟然想出了这一招。够狠,也够管用。”柴骁略微有些怨气的说:“准备了好久的计划突然被打乱,这滋味不好受吧?” “这倒无妨,张老夫人整这一出,反而是帮了我。”唐青矜调笑的看着柴骁,语气中带着一丝丝愧疚说:“将你们的计划全盘打乱,这我也没有想到啊。我只知道那孩子在暗地里要搞一桩大事,而且那件事很有可能会危害朝廷社稷。我以为你们不知道,想着借着这个由头提醒一下你们。哪曾想到,你们竟然已经盯了他这么多年,我这一出,反而是打草惊蛇了。” 毕竟是穿越过来的,还是之前看过原著的。虽然唐青矜以前告诫过自己无数次,不要太相信那本书,不要想着自己能知道未来,不要觉着自己有多厉害天下无敌。因为这不是一本以陆小凤为主角的书,而是整个世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在书里写着的,只不过是陆小凤经历过得事,但是,世界很大,陆小凤只不过是其中一人。虽然他聪明绝顶,逢案必破,屡次作死屡作不死,也由此有跟多神奇的经历,也知道很多秘密。但还是那句话,这个世界很大,不止陆小凤一个人。 原本想着,在书中,宫九那小子,一出场就拽的不行。武功高深莫测,财富取之不竭,手下更是有一大帮能人异士,他的目标也很明确,就是造反。而且他差点成功了,他的人和财都已经集齐了,就等着一声令下……谁知遇到了陆小凤,最终竟是以那种不光彩的方式死去。唐青矜犹记,当年看到那里时吐血的感觉。 也正是因为他能活到那个时候,而且差点成功,唐青矜便以为,他的事,朝廷是不知道的。却不曾想,锦衣卫已经盯了他好几年,情报更是收集了一箩筐,就等着一个合适的时机一声令下一锅端了。 而现在,绝不是一个最佳的时机。宫九,除了是宫九,还是西北太平王的儿子。太平王在自己的封地上老老实实的这么多年,虽然是为数不多的有实权的藩王,却一直屈居于方德之下,忍气吞声这么多年,不敢虐雷池一步——估计宫九也没少受方德的气,这才不管不顾的扶植起徐四爷来。 但是,太平王还是熬出头来了,方德退休,这帅印终于是到了他手上。虽然还有罗老将军牵制,但罗老将军是一个奖励的,不像方德,看见他,就想把他的脑袋给揪下来。太平王兢兢业业安安分分,是个好臣子。所以说,现在不是最佳时机。 唐青矜叹了一口气,想必,若是宫九没有死在陆小凤手底下,他的谋反计划也会失败。但现在,是还没开始就失败了啊!哪个惨? 唐青矜在这里感慨,林子的另一边,也有一人在叹气。他原本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要在这种日子里查起这桩案子。但是好死不死,太平王世子竟然也掺和进了方德的案子里来,唐青矜竟突出奇招,让徐四爷露出破绽。更不巧的是,太平王世子想着打唐青矜那个身份的主意,想作他的替身。 这熊孩子的计划,他大概也想明白了。徐州城的人中,徐四爷是他随手捡的一枚棋子,属于什么都不知道,随时可以丢弃的那种。胡二公子,表面上是他派来镇场子的心腹,实际上,也是一枚弃子。他念着唐青矜的另一个身份,可以让他的计划变得更名正言顺,阻力最小,更可以转移暗查的人的视线。于是他打算,首先要招揽唐青矜。 可唐青矜是一个油盐不进的疯子,哪有这么容易收服招揽?好在,他的弱点也很明显,他放不下唐门。太平王世子也正是想借着这点,将唐青矜逼的走投无路,然后再招揽他。于是他的计划便开始了,先是与唐青矜结识,交手试探,在试试他的深浅后便放心的赠送给他一枚早就准备好的玉坠——早在太平王世子心里有这个想法的时候,便命人悄悄的做了两枚一模一样的玉坠。 他手中时常把.玩着一枚,让人误以为这是他的心爱之物,后来甚至变成了信物。另一枚,则在一年前赠送给了唐青矜。这么重要的东西,赠送给唐青矜并不会出问题,因为若非必要,唐青矜绝不会佩戴上这枚来历不明的玉坠。 这必要的时候,便是昨日酒楼上的时候。他怀疑这件事的背后有太平王世子的影子,于是便戴上了那枚玉坠来试探徐四爷。那人又叹了一口气,很明显,熊孩子原本的计划肯定不是这样的,但是一遇到唐青矜……不管是谁的计划都是一团糟 ※※※※※※※※※※※※※※※※※※※※ 新年快乐!!!! ps:到目前为止,本书中所有人的计划,除了老唐的仍在艰难进行,其他人的全都乱成一团毛线。咳咳,人生处处有惊喜…… 第三十六章 陆小凤在与李老道长谈过后,便立刻驱身往书剑门赶来。这人老了,虽然老眼昏花,可看人也能更清楚了。听到陆小凤的名字时,李道长虽然因为在此隐居多年,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但慢慢的,他也就想起来了。他是听那孩子说起过陆小凤的。 “小安这孩子,从小就心思细腻,他脑子里想的事情,永远都比别人多。但小小年级,心思太重,显得老气。不过,我曾记得小安说起过你,他对你很是仰慕。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四条眉毛的陆小凤。你的事,他曾经当做故事讲给我听。”李道长脸上露出怀念的神色,秦安少年老成,但是在给他说起外面新鲜事时,却会活泼一些。尤其那时讲到陆小凤的事迹的时候,更是难得的显出少年心性。 “哦?那他都说我什么了?”陆小凤好奇的问道。 “他说你,是一个真正的大侠,朋友故交遍天下。活的自由自在,想去哪就去哪,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看见不平事便拔刀相助。别人碰到祸事唯恐避之不及,你却打破砂锅问到底一般帮朋友解决,专把麻烦往自己身上揽。” 陆小凤苦笑:“听起来像是一个傻瓜。”那些聪明的,哪会天天给自己找麻烦?像现在,唐青矜给陆小凤留下的纸条里写的很明白,如果不想查了,随时可以走人。但若是陆小凤就这么轻易走了,那他就不是陆小凤了。 “不傻,你若是傻,那这世上就没有几个聪明人了。”李道长笑呵呵的说道,对于合眼缘的年轻人,老人总是格外宽容。 “陆公子,老夫敬佩你的为人,也心知,你若是掺进了这件事情里,知道了我们的谋划,你绝不会助纣为虐,帮着书剑门继续害人。所以,贫道也并不担心。有些事,藏在暗处够久了,偶尔拿到太阳地下来晒晒,也不错。”李老道扭头看了看外面的阳光说道。 陆小凤摸了摸胡子没有答话,他们到底是怎样谋划的,他确实很想知道。但是知道了之后呢?回去给书剑门通风报信?可他查这件案子的原由便是帮唐青矜洗脱嫌疑,但是后来才发现,唐青矜根本没把这口黑锅当一回事,早就有应对的办法。那陆小凤还掺进来,就仅仅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了。在没有威胁的同时,也没有立场了。 若说,他知晓有人在算计书剑门,但书剑门却是自作自受,那他应该怎么做?这可真是个难题。但是……陆小凤在心底里叹了一口气,但是,无论如何他都管不了自己的好奇心,就算日后再为难他也想知道。 “李道长,我昨天看到了不少的书剑门弟子,那些近些年刚入门的,看着都还好些。”陆小凤虽然年轻,但毕竟在江湖上厮混了不少时间,他看人的本事,不比李道长的差。报仇可以,但万不可伤及无辜,若是陆小凤对报仇很是反感的话,也就不会与唐青矜结识了。唐青矜报仇,向来不喜杀伤无辜。 “是啊,我原来也想劝劝他们,不要做的太绝。但是我……说不出口啊……还好,多亏了唐公子,在他们交谈过后,这几个孩子总算转过弯来了。” “唐公子?你是说昨天和我一起来的那个?”陆小凤赶紧问道。原本以为以唐青矜的性格,他只不过暗暗推进引导,没有想到,他竟然亲自上身了。 “原来,他便是唐公子吗?”听到陆小凤这么问,李老道竟然也诧异起来。“唉,若是早点知道,我必要好好谢谢他。” 陆小凤问道:“李道长,你们到底是如何谋划的?我想了一天一.夜都没有想清楚,能否告知与我?” “这件事啊,说来话长……这人老了,就总是想起以前的事。陆公子,如果你不嫌老道啰嗦的话,想不想听贫道说说当年秦家庄的事?”李道长又叹了一口气说,这件事憋在他的心里好多年了。憋得他喘不过气来,常常半夜惊醒,梦魇缠身。这件事,是应该或者说必须要公之于众的,因为即使是一个出家人,他也想让凶手偿命,他的这双眼睛,看见了他们所犯下的罪孽。 “李道长请说。”陆小凤正襟危坐,因为他知道,下面他听到的事情,容不得半点嬉笑。人命很重,重于泰山,那几百条人命呢?那该有多重。 “秦家庄是山脚附近的一个大庄子,里面的人都姓秦。他们家,是几代以前从外地迁过来的,来这里后,就一直做水上的漕运生意。他们家的人,能干,脑子活,人又厚道,而且很会教孩子。于是他们家的生意越做越大,到十三年前的时候,整个徐州城,哪个不知秦家的名号? 秦家很多钱,有很多地,也有很多人。他们家虽然人多,却都是和和睦睦的,每年查账之后,他们全族的人都聚在祠堂里。然后族长和族里的账房先生们拿着账本,告诉大家今年的收入,每家人都出了多少力,应得多少利,其余人若有不服,可当场提出。 他们家,会把每年收成的一半,全部提出来,然后换成金子。他们把所有的金子给融了,分成大小重量一样的金块。每年分成的时候,每家人都是兜里揣着几块金块回家的。虽然每到那天,秦家的大门总是紧闭着,但徐州城里却还是传着秦家分金的盛况。所有人都知道秦家有钱。 好在,人虽然都有贪心,真正有胆子去做的却没有几个。更何况,秦家也不缺几个护院,因此多年来虽然有小打小闹,但从未出过大事。 直到十三年前的夏天。那几天,雨下的特别大,就算是午时,天色仍然昏暗的像傍晚,等到傍晚的时候,天就黑的像深夜。雨不停地下,谁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停。那个时候,秦家的人特别着急,因为有有一批价值连城的货物,必须尽快运过江去。但是,雨太大了,风也大,若是强行渡江,船上的人和财,恐怕都到不了对岸。 那时候压.在他们手里的货物,是整整三十箱成色上好的南海珍珠,据说是产自南海白云城,要运上京城售卖的。不管是出货的,还是等着要货的,都是秦家惹不起的。但是秦老爷宁可让他们等着,也不敢派自己家的人去冒险,于是这三十箱珍珠在秦家手里压了整整十天。” 黄金和珍珠?陆小凤突然想到了什么,财帛动人心啊。 李老道沉默了好一会后,又开口继续说道:“这么一大批货压.在自己手里,谁知道会招来什么样的祸患?秦老爷着急了,他冒雨急匆匆的来找我,求我算一卦,算算这雨什么时候停。于是,我便算了一卦,卦象上说是今晚雨会停。我算卦从未错过,于是我便这么跟他说了。但是……雨下的太大了,我听着心里发慌,于是又算了一卦,大凶。” 陆小凤听着心里一跳。 “本来我便心慌,算出这一卦后,我整个人都慌了神。那时候我还在想,我不可能算错啊虽然那时候的雨越下越大,但我还是信我自己,今晚雨必停。雨既然会停,雨过天晴万事顺遂,那怎么会是大凶呢?我仔细的想了想,终于想明白了。我这第一卦,算的只是天,算第二卦的时候,想着的,确实刚刚离开的秦老爷。这大凶的卦象,会应在秦老爷身上。 但是,秦老爷在听到我的卦象时,满心欢喜,立即放下了那根一直紧绷着的弦,若真有劫难在前面等着他,他却毫无准备,能不大凶吗?所以,我更慌了。” 陆小凤不忍的说:“李道长,那不是你的错。你的卦并未算错,一卦只能占卜一件事,秦老爷是来算天象的,你有怎么会想到给他算一算吉凶呢?”有些人的心太硬,即使自己的手上满是血腥,也能毫无愧疚的四处寻.欢作乐;有的人的心却太软,即使不是自己的错,但只要与自己有一丝一毫的错,便觉得自己有天大的罪,是一个十恶不赦的罪人。 “不,我有错,秦老爷临走的时候,是我告诉他,让他放心,不会有事……若是我那时能提醒他,让他片刻不可松懈,也许……他今天还能上山来找我喝茶。”李道长这么说着,脸上却未有多少悲痛之色,反而像是怀念。这么多年过去了,还留下来的念头,都是执念,别人劝劝也没用。 “李道长,秦老爷究竟是怎么死的?”陆小凤问道。 “秦家庄的人,吃饭的时候都是在一块吃的。有人买通下人,在所有人的饭中都下了药。不管是老人还是幼童,是姓秦的还是家丁护院,无一幸免。因为秦家在徐州城中积威甚重,没有人会料到,竟然有人胆子这么大,心这么狠! 况且,秦老爷从我这里得到了一个准话,还很高兴的下令,让大家吃好喝好,明天便运那批货过江。所以,连那些专门请过来一直派不上用场的护院也都松懈了下来。”李道长的眼中又露出了自责之色。 “我没有看到那时的情景,我都是听小安讲的。那孩子,那几天恰好得了伤寒,难受的一口饭都吃不下去,他人又机灵,因此恰好逃过一劫。 他对我说,刚开始,外面还是很热闹。大家都在喝着酒吃着肉,说说笑笑,他心里很是羡慕,但又觉得太过吵闹。后来他躺在床上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声大汉,说是菜里有毒。然后便是一阵混乱,小安那时候年纪小,也不清楚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但听到外面的叔伯长辈们的声音都狠慌乱,因此他也害怕了起来。 他吓得在床上缩成一个球,整个人都藏在被子里,吓得直发抖。后来,他娘亲回来了,是爬着回来的。小安说,他被吓得藏在被窝里哭的时候,突然听到他娘在叫他,但是声音却特别小。他伸出头来,却看到他娘趴在地上,脸上身上全是泥水,狼狈不堪。 然后,他娘硬生生的从地上爬起来,让他不要哭,说自己没事。告诉小安,床后面的墙上有个暗格,让他打开,小安打开后发现,里面金光闪闪的全是金子。 安他娘亲拼尽全力的从床地下拉出一个破旧的小箱子来,让小安躲里面。告诉他,无论如何都不能出声。小安呆呆的照着他娘的做了,他娘又把箱子盖上。 后来,小安听到外面的声音越来越乱,又越来越小。再后来,突然有一群野蛮的陌生人闯了进来,他们挨家挨户的翻箱倒柜,嘴里骂骂咧咧的抢着金子和珠宝。还有戛然而止的哭喊声传来……小安闻着从箱子缝隙里传来的血腥味紧紧的捂住自己的嘴.巴,一丁点声音都不敢出。他虽然小,但知道什么是死亡,他也怕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慢慢的,那群强盗离他越来越近,他害怕,想喊娘亲,但又不敢……终于,有几个人一脚把房门踹开,小安听到有人在骂‘到死还不忘钱的贱女人,临死了还不忘爬回来死钱堆里!害的老子以为有人跑了,吓我一大跳。’另一个人劝道‘师兄你也别生气,她这不是正好把钱都翻出来了吗,省的我们到处找!快东西收拾起来,我们接着去下一家,晚了就没有了!’那个时候,小安才敢相信,他娘已经死了。 小安呆呆的听着他们一边抢着他们家的钱财,一边骂骂咧咧的说他娘死都不会死个好地方,把金子上沾的都是血和泥。其中有一人嫌他娘的尸体碍事,把尸体一推,正好砸在了小安躲着的箱子里。小安眼睁睁的看着他娘的血从缝隙中流下来。 他们收拾完床上的财宝,注意到地上的小箱子,刚要打开看看。外面突然传来一句喊声,说找到珍珠了。于是,那两人又急匆匆的跑了出去,临走前还不忘踢一下脚边的尸体。” “他们是……书剑门的人?”陆小凤把拳头握的嘎嘣作响,如此丧尽天良,若是让他碰上这群恶人,定然将他们碎尸万段。 “没错,因为等他们将整个秦家庄都洗劫一空后,小安听到有人喊领头的人门主,而那人年纪很大,是北方口音,还有他的妻子,竟然也跟着他来了。小安牢牢的记住了他们的声音,后来趁着他们露面的时候挤在人堆一听,立刻便确定了。” 真的是他们!做出如此恶行,难怪,难怪会如此惨死。但是,陆小凤问道:“李道长,整个秦家庄的人都被人杀害,难道就没人怀疑吗?”中毒死,被刀剑杀死,跟被淹死的区别可是天壤之别。即使张若风真的能一手遮天,也不可能没有人怀疑。 “他们在洗劫一空后,带走了所有的尸体,他们想着,这三十箱南海珍珠价值连城,秦家这几年又收成不好,亏损良多。谁知道他们会不会见钱眼开,带着家财和这些珍珠潜逃?” 陆小凤立刻摇了摇头说:“这太荒谬了,哪会有一整个家族所有人都愿意舍弃眼前的一切,就为了这些财宝?更别说,消失的,除了秦家人,还有那些下人和护院呢?有哪家潜逃,会把他们也一个不落的带上?” “确实,没有人会相信,但不管是谁,他们看到只会是整个秦家庄的人和财宝全部消失不见。到时候无论人们如何猜想,盖棺定论的还是衙门——如果,没有那场意料之外的洪灾。” 那场大水,把整个秦家庄都给淹了。也淹没了他们的罪证。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上天不会因为你是一个好人而偏袒你,也不会因为你是一个恶人而故意阻挠你。那场大水,不知让他们省了多少善后的功夫。” 原来竟是这样,陆小凤眉头紧紧皱起,觉得自己的心里也有了一个疙瘩。老天爷,他真的没有长眼睛吗?天地不仁,好一个天地不仁。 “我赶到的时候,大水还没有来,我看到秦家一片狼藉却空无一人,像发疯了似的到处叫喊。小安认得我的声音,主动从箱子里爬了出来。我想着,这件事事关重大,小安是唯一听到凶手声音的,绝对不能让别人知道他还活着。因此,这件事也不宜声张。所以,我悄悄的把小安抱了回去。 你说,若那个时候我胆子大些,到附近的其他村里里去喊一声,把他们从梦里都喊起来。告诉他们,秦家庄所有的人都死了,那他们肯定都睡不着,甚至说走出来看看……这样的话,他们会不会就能活下来,而不是一睡不醒。” 李道长悔恨的说。他这一辈子,一向自视甚高,觉得自己铁口直断,无论说什么,做什么都不会错。可偏偏那一.夜,他接连犯了两个错误。虽然陆小凤不觉得那是错误,李道长没有做错什么,毕竟人又不是神,哪能知道那些后来发生的时呢? “我看天象一辈子,觉得自己的本事天下无双,临老了,摔了这么大一个跟头,然后才明白过来。我为什么要算天象?不是为了那阴晴不定,不以尧存,不以桀亡的天,而是为了看天吃饭的人!我算天象确实没有出错,但是,那些靠着天吃饭的人却偏偏都没了,你说我是不是个废物?!” ※※※※※※※※※※※※※※※※※※※※ 写嗨了,结构什么的扔一边,今天还有一更 第三十七章 跟老人讲话,总是能知道很多以前不知道的道理,即使那些道理,陆小凤并不想知道。在说完以前的事情后,李道长冷静了一下,又说起了后面的事。 “我这个人,信了顺应天意,无为之道一辈子,大半截身子都入土了,突然让几个小伙子带的我信人定胜天了。在我知道小安的仇人是书剑们后,不是没有想过报仇,但依我的这榆木脑袋,怎么也想不到有什么办法,既能把书剑门这个庞然大物给扳倒,又能护的小安周全。后来,眼见的书剑门越做越大,没办法,我也不想着报仇了,只想着让小安平安长大。 我太自私了,我只想着能让自己活下来,能让小安活下来,却没有想过,小安究竟活的开不开心。自己的家人全部被歹人所害,自己亲娘的血流在自己的手上。这种感觉,我没有经历过,却也能知道,小安的心肯定很痛。 所以,他从小就想着报仇。不管怎么样,不管自己是死是活都要报仇。自己的身体太弱学不好武艺?恰好可以让人放下警惕心。他知道以自己的资质,绝对不可能靠习武来把书剑门的人杀光,因此,他便开始钻研各种歪门邪道……小安这孩子,原本是最听话乖巧的一个……” 李道长说着心痛,陆小凤听着也不好受。这种事,没有几个人听到会觉得心情很好。陆小凤想起,他有一个朋友,也曾遭到灭门之祸,他也是拼了命的去报仇。跟秦安不一样的是,他从来就没有把报仇这件事当做这一辈子的目标,反而是自己应尽的义务。 在刚认识他的时候,两人痛痛快快的喝了一场,喝的酩酊大醉之后,两人坐在屋顶上,天南海北的,肚子里的话直往外倒。不知道怎么说的,渐渐的,就说到唐青矜报仇这件事了。那时候,唐青矜喝的晕晕乎乎,一提起报仇这件事来,他灌了一口酒,无奈的说:“没有办法,只要有一个仇人活着,我就睡不安稳。有时候,真的恨不得找个由头把他们全聚到一起,然后把他们脚底下全埋上炸.药,引线一点……整个世界都清醒了。” 那个时候,陆小凤担心他心魔太重,于是便问:“你有没有想过,若是有一天,唐门的仇你都报完了,那时候你想干什么?”结果唐青矜无奈的又灌了自己一大口酒说:“唐门的仇报完了,还有我爹的仇。那个,更难报。”于是,陆小凤就住嘴了,因为唐青矜的模样,简直就像是被黑心老板坑了的伙计,满脸不情愿。看来他没有把报仇这件事,当做自己这一辈子的目标。 唐青矜的脑子里想什么,确实很难理解。。换做其他人,比如说秦安那样的,虽然看着可悲,但那样的,才是一个人正常的反应。唐青矜不知道为什么看开了,秦安却没有。 陆小凤说:“他母亲当年拼了命的想办法把他救下来,不是让他把这条命费在报仇上的。李道长,等你们的仇报完了,小秦他还能活下来吗?若是他活下来了,那他有没有想过,自己报完仇之后,要做什么” “本来,他没打算活着。后来,唐公子与他长谈过后,他终于想开了。他说他要把秦家所有被抢走的家财都给夺回来,要把秦家的生意做大。当年秦家那批没有送出去的货,他要亲手送到货主的手里。”说了这么久,李道长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陆小凤的心也轻快了些,这姓唐的,终于做了一件好事。 “那李道长,你们究竟是怎么谋划的?张若风的死,我想了一天一.夜都没有想明白?还有,谭锐平究竟是不是也是秦家庄的遗孤,他是否参与了你们的计划?方德的死你们又知不知道?唐青矜又都干了什么,他为什么一定要查张若风的案子?”一连串的问题从陆小凤的嘴里蹦了出来,这些问题,他想的头都大了。如今,李道长一副有问必答的模样,此时不问,更待何时? 看着陆小凤眼巴巴等答案的模样,李道长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微笑说:“陆公子说的这些问题,恕老夫一个也不能回答。唉,只能说,求仁得仁,这是我们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陆公子,早先便听说过你逢案必破的事迹,据说无论是什么样的案子,到了你的手里,必定会刨根问底的把事情的真相给挖出来。唐公子请你来破这一件案子,也真是再合适不过。陆公子,贫道恳请,在查案的时候,若是能找到更好的办法,还请告诉我们。我们感激不尽。” 李道长站起来给陆小凤行了一个大礼,陆小凤叹了一口气。有些答案,李道长虽然没有直接说,却也差不多把答案给说出来了。 唐青矜为什么看见他便把他给拉进来?因为,他是要查案子,查张若风为什么被杀的案子。张若风为什么被杀?有谁会想杀他?他都有哪些仇人?他到底做了那些事才惹下这些仇家?随着这些问题被一个个的解决,张若风曾犯下的一个个恶事也将会被揭发出来,在走过好几道弯路过后,最终摆在他们面前的,是十三年前,秦家庄的大案。 于是,秦家庄的案子便解决了,作为唐青矜被怀疑的根本原因,他世杰的冤屈也肯定很快被揭露出来。到最后,众目睽睽之下,张若风所犯下的所有案子都被被揭露出来。那时候,他虽然是这件案子的受害者,却不会有任何一个人会同情他,甚至想为他伸冤。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张若风的势力太大,在江湖上又是一贯的好名声。更别说,方德的庇护更是让人棘手。所以,唐青矜不能再像以前一样,将他所做的所有恶事爆出,将他逼至癫狂,逼得除了一死别无他法。因此,只能先把他杀了,然后让所有人都看着他,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慢慢的查。 这还是一场复仇,只不过,这场复仇,在自己的仇人死后才进行。 陆小凤终于想通了,原以为唐青矜弄死了这么多人都没有被抓到,但不是他做的,反而被扣上黑锅。没想到,他竟然玩了这么大一个局,所有人都被他玩弄于鼓掌之间。是不是他平日里玩傀儡玩多了,怎么搞的所有人都像是他的傀儡一般?被一根看不到额线牵着,线的另一头在唐青矜手里。被线牵着的人无论做什么,无论有没有察觉,都只会歪打正着的帮到唐青矜。 陆小凤突然感觉有点冷,这等手段,亏得唐青矜是个老妈子,心里总是念叨这唐门那群小兔崽子,因此也有所顾忌。若是唐青矜和陆小凤一样,自由自在无牵无挂的独身一人,那鬼知道没有弱点的他会做出什么事来? 有这样的朋友也不错,唐青矜虽然把所有人都算计了一个遍,但他对陆小凤可是没话说。看着有好玩的便拉进来,发现计划有变有危险了便劝他走,劝不走就支走——陆小凤到现在为止,仍然没有接触到唐青矜所说的那枚乱入的棋子,更没有遇到什么危险。既觉得唐青矜够意思,也抓心挠肺的在想,张若风这边,他终于想清楚唐青矜打算干什么了,那方德那边呢? 张若风这边的局玩的已经够大,方德那边,唐青矜又想干什么?那枚乱入的棋子又是谁?方德是怎么死的?……一个问题解决了,又有无数个问题冒出来,更别说,这边的问题并没有解决。张若风究竟是怎么死的?李道长他们的谋划又究竟是什么?张若风这件案子,究竟会以怎样的方式落幕?而自己,又能做些什么? 陆小凤看着念叨完一通后便又坐在蒲团上念经的李道长说:“我的问题,既然李道长不肯说,那我便自己去找。”记得唐青矜那时候,不管自己会被如何怀疑,也要想办法将张若风的遗体收敛,将案发现场收拾好。陆小凤相信,那里,肯定有解开整个作案手法的线索。 ————————————————— 被陆小凤念叨的时候,唐青矜正待在倚江山庄继续训唐天纵玩,两人许久未见,唐青矜玩的那叫一个不亦乐乎。唐青矜站在一边,笑容满面,衣衫整洁,纸扇轻摇。唐青矜坐在远处的地上气喘吁吁,狼狈不堪,两人对练的大半天,唐天纵却连唐青矜的依点衣角都没有碰到,反而累个半死,唐天纵满腹怨气,只能憋着。 刚要开始下一局,小院子的门却突然被敲响。看着累成小狗一样额唐天纵,唐青矜非常自觉的过去开门。敲门的是柴骁,柴骁一.夜未眠,处理的乱七八糟的事情一大堆,脑袋隐隐作痛,本来心情便是万分糟糕。此时一看到唐青矜笑容满面的样子,又一想到,自己这么累,他可是罪魁祸首,心底的火气蹭的一下上来了。 他黑着脸,看到小院子里满地的暗器说:“没想到,唐公子竟然还有这等雅兴,眼下正有一个出手的机会,不知唐公子愿不愿意去。”听到柴骁这么说,唐青矜有些诧异的说:“这么快,就到了出手的时候?”那股势力藏得如此隐蔽,要清除干净,只能想办法把他给一锅端了,否则后患无穷。而目前唯一的线索便是徐四爷,怎么会这么轻易的就决定动手了? 这等大事,即使是陛下就在附近,那也不可能就这么轻易决断了。 听到唐青矜如此问,柴骁黑着脸说:“原本,我们也没有想这么早便动手。”唐青矜愣住了,难怪自从昨天,柴骁对着他,脸别提有多臭了,原来,自己竟然无意间坏了他这么大一件事。 他原本以为,朝廷是不知道这件事的,原来,朝廷却是一早就知道,并且早就有所布置。但是现在,那熊孩子——也就是原著中把陆小凤差点折腾死,也差点造反成功的宫九,他现在已经知道了朝廷已经知道了他的事。这样以来,朝廷若是做出些反应来,岂不是太可疑?而且,宫九既然察觉自己露出破绽,那以后必定会更加小心,这次若是错过了,谁知道还能不能等到下一次机会? 若只是柴骁一个人,断不会做出如此大的决定,但是偏偏,陛下觉得深宫寂寞,又知道这里热闹,也跑过来了。陛下向来是个有魄力的,肯定是他拍板决定,干脆一锅端。 看来,他这次是无意中做了一次猪队友。得,既然是自己对不起别人在先,那柴骁安排自己做什么那就做吧。 他们二人交流没有障碍,乖乖站在一边的唐天纵却是一头雾水,但是很明显,唐青矜并不愿意带上他。唐青矜嘱咐了唐天纵几句过后,便跟着柴骁走了。 ※※※※※※※※※※※※※※※※※※※※ 这一章算是倒叙,是在金九龄从倚江山庄到书剑门的路上发生的,本来想略过后插叙,但想想自己剧情线的复杂程度……算了,别作死了。 好想继续写下去,但我的烂身体打出了gg暴风雨式哭泣╥﹏╥... 第三十八章 金九龄在接过谭锐平的请帖后打开一看,婚礼是在明天,于是金九龄想了想便带着那个小匣子告辞了。他骑着马往倚江山庄赶,恰好在离城门不远的地方遇到了往城里赶的陆小凤。突然相遇,两人始料未及,但又十分惊喜。 陆小凤赶紧勒马,对金九龄说道:“金捕头,昨日匆匆一别,没想到这么快就见面了。”陆小凤抓心挠肝的很想知道,方德那边的案子究竟怎么样了,但是,他知道这件事尚属机密,而陆小凤向来都是尽量不让自己的朋友们为难。 好在,虽然他与金九龄相处的时间并不长,但两人毕竟是臭味相投的酒肉朋友,因此陆小凤想说什么,金九龄很容易便猜出来了。咳咳…其实金九龄也很想知道,张若风的案子究竟是怎么回事,张若风死的如此诡异,六扇门总捕头金九龄当然很好奇。更别说,张若风的案子,很有可能与他正在查的方德的案子有莫大的关系。 金九龄拍了拍挂在身侧的木匣子说:“我也没有想到,这么快就又见面了。我来这里,是到书剑门拿东西来的——顺便也是来报丧的。对了,不知道张门主的案子陆大侠查的怎么样了?这么急匆匆的进城,难道是查到什么线索了?” “报丧?”陆小凤有些同情的看着金九龄说:“这可不是什么好差事。”看来现在,书剑门已经乱成一团了。等会他也要去火上浇油,到了那个时候,谁知道书剑门会乱成什么样子?陆小凤突然有些不想进去了。两人对视,脸上皆是苦笑。 很明显,两个人的肚子里都有一堆话要说,于是干脆下马,溜溜达达的牵着马,走向几百步外的小茶摊边走边说。陆小凤记得,昨日,他就是在那里遇到司空摘星还有唐青矜的,也不知道猴精跑哪去了,一直也没有消息传来。 “金捕头,不知唐青矜现在是否在倚江山庄?” “从昨日深夜一直到我走时,他一直在倚江山庄,不过现在可就说不准了。”金九龄说:“没想到,他可真是神通广大,竟然与锦衣卫柴副统领相识。” “锦衣卫?”陆小凤突然想明白了一些事,脸色一变。锦衣卫是皇帝的心腹,而唐青矜是一个杀手。他们两拨人在一起,让陆小凤产生了一些很不好的联想。他有些担忧的看向金九龄,看样子,方德的案子绝对不简单,而在查这个案子的金九龄却被蒙在鼓里,这太危险了。想必,金九龄也已经发现了,要不然也不会满脸苦笑。 金九龄看到陆小凤的目光,有些自嘲的说:“陆小凤,你是一个聪明人。我也很聪明,你想到的,我也早就想到了。但是,就算想到又能怎么样?还不是乖乖的任人拿捏?” 很明显,金九龄满腹怨言,即便是再蠢的人,遇到这种事情心里都难免有火气。更何况是向来高傲的金九龄?但是,金九龄还偏偏要由着他们的摆布行事,还偏偏要顾全大局,再大的火,也得压着。而且这种事是不能对别人说的,但是陆小凤是个聪明人,更是与这件事毫无瓜葛的局外人,仅此金九龄的满腹牢骚总算有地方发泄了。 金九龄深吸了一口气说:“方德的死,内里有不少隐情。我虽然觉得他死的活该,但我是陛下下令负责查这个案子的捕头,就算心中再不满,也必须将凶手绳之以法。我好不容易说服自己,就算方德干了什么丧尽天良的事,他就算死,也应该死在朝廷的制裁之下,而不是被人刺杀。凶手此举虽然大快人心,但也是藐视王法!”金九龄说的没错,虽然在感情上,陆小凤同情凶手,但是,陆小凤也理解金九龄的选择。 “但若是…但若是藐视王法的,就是王法呢?”金九龄突然压声怒吼道。陆小凤听到这句大逆不道的话,默默的叹了一口气,果真如此。他安慰金九龄说:“这确实难办,但转念一想,方德这也是被王法所制裁。”方德这样的人,还能为陛下所容,还能荣归故里,是一件令人心寒的事,如今他虽然明面上没有被处死,却被陛下授意在暗中杀死,也总算让人不那么寒心了。 大部分人若是知道了这件事,跟陆小凤恐怕也是一样的想法。但金九龄的怒火却没有半分消失的意思。他摇了摇头说:“这不一样”。上大堂,进天牢,赴刑场,这才是方德应有的下场。但是,这整个天下都是姓朱的,他要杀一个罪有应得的人,是光明正大还是暗中处死,有谁敢说不对? 更何况,陛下被逼到这种程度,很明显也有苦衷。看样子,方德是手握陛下赏赐的免死金牌了。为了孝道,陛下决不能在明面处置方德。但是,金九龄的心里还是有块疙瘩。他觉得,不应该是这样的。 两人边走边说,到了茶摊边上。把马匹往旁边的树上一系,两人坐下来继续说道:“金捕头,陛下此举虽然不妥,但也是无奈之举。就算是这样,你也不会有真么大的火吧?” 金九龄往四处瞥了一眼说:“当然不是,我问你,战功累累的将军被杀,你说这凶手应该如何处置?” “凶手必须被缉拿归案,然后从严处置。”陆小凤明白了,这件事,真正麻烦的是在后面。杀方德很难,怎么收场更难。尤其是,凶手不能抓。陆小凤皱了皱眉头低声说道::“难道说,要找一个替罪羊?”金九龄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怒火。怪不得,陆小凤知道了也想掀桌,更别提负责去抓替罪羊的金九龄了。 “而且看样子,他们早就计划好了怎么处理后事。我这个负责统领此事的六扇门总捕头,也不过是他们手中的傀儡罢了!”金九龄恨恨的说道。 说起傀儡,陆小凤想到了唐青矜。 陆小凤说道:“金捕头,他们要找的替罪羊,是不是唐青矜?” “也许是,也许不是。”金九龄模棱两可的说:“他们似乎想把线索往武功高强的江湖人身上引。我怀疑,有可能是谭锐平。但我今日见到他,他并无破绽,况且,除了行侠仗义,他并无其他的动手理由。” “他的理由,我知道。”陆小凤苦涩的说道。看不到破绽的原因,除了确实无辜之外,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的演技太过高明。李道长不愿澄清说谭锐平与他们的计划毫无关系,那就是有关系了。陆小凤只能希望他,是后来才知道那件事的。 “他与张若风有灭族之仇。而张若风,向来是方德的一把刀。” 接下来,陆小凤把当年秦家庄的事大概的跟金九龄说了一下,金九龄原本的火气就不小,听到这这么惨绝人寰的案子,整个人都要气炸了。“好一个张若风!他们的胆子,可真够大的!”金九龄气的眼中怒火似乎马上就要喷薄而出。陆小凤说:“书剑门里,有些资历较老的弟子房中藏着为数不少的黄金和南海珍珠,应该就是那时候得到的。” 虽然快气炸了,金九龄的脑子却还是很清醒,他疑惑的问道:“这件事你是怎么知道的?难道说,你跑去把他们的房间都搜了一边?……是司空摘星?他也在这里?”□□倒柜的事,陆小凤不会做,可他有一个朋友却是此中高手。看到陆小凤惊讶的神情金九龄知道自己才对了。 “看来,这里远比我想象的热闹。” 司空摘星向来神出鬼没,他的轻功虽然也属顶尖之列,但他是个贼,不杀人的贼。所以对于他的出现,金九龄只不过有些意外,并没有在意。他又回想了一下陆小凤的话说:“按你这么说,谭锐平和张若风有不共戴天之仇,论起动机,确实是足够了。”一个想不通的地方解决了,紧接着,又冒出了一连串的问题。 “我昨天自以为自己已经想通了唐青矜的计划,张若风的死,他知道,甚至是在幕后不遗余力的推动。他报仇的风格你也清楚,但张若风不一样,他太难撼动了。” 金九龄若有所思的说:“我刚从城里出来,张若风的名声跌的飞流直下三千尺。昨日还是举城皆悲,今天就已经各干各的了。不管是酒楼饭馆还是烟花柳巷,生意都挺不错。” 先不管金九龄是怎么知道烟花柳巷的生意好不好,陆小凤说:“仅仅是徐四爷昨天那一闹,影响不可能这么大,应该还有其他人在背后推动。如果我猜的没错,很快唐青矜他师姐的案子还有秦家庄的案子也会流传出去了。”当然没错,很快要从他口中流传出去了。 陆小凤下意识的捏了捏唐青矜留给他的那张字条,上面说,随他开心,想怎么查就怎么查。若是不想查了,随时可以走。既然如此,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陆小凤知道了秦家庄的案子后,是绝对不可能什么都不做的。他相信唐青矜算计人心的本事,既然敢这么说了,那想必只要自己按照心中所想去做,绝对坏不了唐青矜的事,反而有可能会帮了他。 金九龄疑惑的问道:“他师姐?”陆小凤解释道:“唐青矜说,他在查往年弟子失踪记录的时候发现,他有一个同门师姐命丧于张若风夫妇之手。这也是他下战帖的原因之一……” 说着说着,陆小凤爷也觉出不对了,跟金九龄面面相觑。 ※※※※※※※※※※※※※※※※※※※※ 我被感冒病毒封印的智商终于回来了!!! 今晚还有一更 第三十九章 每个人都有特别的地方,尤其在江湖上,个顶个的厉害,随便哪个人都有不少为人所乐道的地方。唐青矜身上的特异之处也不少,其中有一点,他的辈分很高,高的吓人。 据说是因为几十年前,唐门老爷子老来得女,其他儿子都二十往上了,这幼女还没到学走路的年纪。这个女孩长大后,也是年纪轻轻的就生了儿子,到底是跟谁生的,唐门到现在也没说个准话。这样一来,这孩子的辈分高的吓人,族中跟他一般大小的,不是侄子辈的,便是孙子辈的。跟他同辈的,基本上都埋进土里了。不用说,这孩子就是唐青矜。 所以说,唐青矜他师姐?陆小凤想起,猴精说张夫人的原话是“那个小姑娘”,所以说,这到底是多少年前的事了?都这么多年了,为什么唐门现在才追究,还是唐青矜亲自出手?这到底只是一个借口,还是说,这件案子另有隐情? 金九龄开口说道:“唐门在江湖上做的生意,怎么会没有子弟折损?技不如人,还要来追究,唐青矜不会做出这么没脑子的事情。这种事以前也从来没有发生过,为什么唐青矜第一次出手就选了这么一件陈芝麻烂谷子的事?” 陆小凤犹豫了一下说:“也许是因为……他师姐死的太冤。金捕头,你在六扇门这么多年,可曾见到过杀人凶手把受害者的灵位藏在佛龛之中,日夜烧香祭拜?” “有,但是很少。能够让凶手如此愧疚,必是奇冤之案。”金九龄回想了一下说道。因为死的太冤枉,所以追究,倒也能说的通,但还是觉得哪里有点奇怪。唐青矜这个人,金九龄已经暗暗关注他很久了,对他既是敬佩,又是不服。金九龄敬佩他的所作所为,又发誓,自己早晚要抓住他的破绽。种种迹象表明,唐青矜这次玩的很大,但是,不能抓。 不能抓就不能抓,他悄悄的查查还不行吗?跟陆小凤聊了一通,金九龄总觉得唐青矜的所作所为有些不对劲的地方,到底是哪里?金九龄苦思冥想,陆小凤眉头紧皱,显然也觉得哪里有不对劲。 一阵沉默过后,陆小凤恍然大悟的说:“我知道是哪里不对劲了!方德这边的布置,我现在想到的他的计划是,先利用别人,或者说用某种办法杀死张若风。然后通过查案,把张若风犯的那些案子给抖出来,让他身败名裂。我们都知道,唐青矜以前都是反过来,先把别人的老底给掀了,然后把人逼死。 为什么这次就变了?我之前想到的原因是,活着的张若风太难对付了,有方德做他的靠山,他有恃无恐,根本不可能被逼到如此绝境。所以,唐青矜才想出这么一个办法。 但是……但是他这么做有一个重要的前提,那就是,方德活着。或者说,他不知道方德会在张若风死的前一天死去。但是,方德的事情他肯定是知道的,要不然也不会三更半夜的就被叫到那边去。 既然他知道方德会死,为什么还要用这种计划来报复张若风?” 没错,就是这里不对劲!金九龄赞许的给陆小凤伸了一个大拇指,唐青矜的动作自相矛盾,根本说不通啊!若是他早就知道方德会死,张若风这边的布置也不应该这样。若他不知道,那为什么会被连夜叫去倚江山庄,而且跟柴骁如此熟识?但是,还是哪里有些不对劲…… 金九龄在脑中不断的理着事情的经过:“还是有些不对劲……即使他被柴骁连夜叫去那边,也并不能说明他参与了方德的案子,也许,是因为徐四爷说了什么?但是,还记得我在徐四爷的酒楼,问唐青矜的时候吗?他那时候的神情,明显就是知道些什么,但一个人的神情并不能作为证据。” 陆小凤说道:“我跟他在一起的时间长一点,我听他话里话外的意思。他早就知道方德会死,要不然,只不过是死了的张若风,他怎么会三番两次的劝我走?况且他对我说过,这个局原本很完美,但是这个局里突然出现了一枚不该出现的棋子。这枚棋子,指的是徐四爷背后之人。但他能说出这句话,也就说明,方德的死早就在他的预料之中。” 这一点既然确认了,那就说明,唐青矜做的这些,确实有自相矛盾之处。两人都眉头紧皱,满脸不解,看样子,这两个案子是要放到一起去想的。 到这里,陆小凤才有点明白,为什么唐青矜说这个局很有意思,两个案子拧在一起,能不有意思吗? 金九龄突然拿出自己挂在腰上的酒囊,把桌子上倒扣着的茶碗掀过来两个,满上酒,一碗推到陆小凤身前,另一碗拿在手里说:“虽然说,我只要按照上面的命令一步步的查也能交差。但这可是我在六扇门查的最后一件案子,我可不想就这么稀里糊涂的结案。陆小凤,我知道你一向是一个不管多麻烦也要刨根问底的,敢不敢和我一起把这个案子给查出来?” 陆小凤也端起了身前的一碗酒说:“这有什么不敢的,我可是唐青矜一手拽进来的,他说我要是想查,怎么查随便,那我就不客气了。而且,你可是捕快,捕快当然是查案的!” 两人相视而笑,一饮而尽。 两人都是喜欢谜题,而且十分自信的。面对这么一个有意思的局,怎么可能没有兴趣? 队伍组好了,接下来……继续思考案情吧。两人又继续交流着自己所知道的情报。金九龄疑惑说:“唐青矜为什么要牵扯进这么复杂的一个局里?仅仅为了一个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同门师姐?太牵强了。而且,就算他对张若风出手的理由找到了,那他跟方德又有什么仇?若是无缘无故,他为什么要掺和到陛下的计划里?” 陆小凤搜肠刮肚的思考良久之后说:“他的理由,我好像知道一些。你看,他为了报十年前唐门的灭门之仇忙了这么多年,应该也杀的差不多了吧?而我曾经问过他,如果有一天唐门的仇报完了,他还要干什么,你猜他是怎么说的?” 金九龄想了想,试探的问道:“替□□道,专杀恶人?”这样倒可以解释唐青矜为什么会掺和倒这件事里来,因为死的人,都太该死了。 陆小凤摇了摇头,一脸无奈的说:“他说,唐门的仇报完了,还有他爹的仇要报。” “……”金九龄一阵无语,没有想到,唐青矜竟然惨到了这种地步。“你的意思是,方德跟他父亲的死有关?” 陆小凤点了点头说:“没错,虽然不知道他父亲到底是谁,但还是可以猜上一猜。当年他母亲怀他的时候,年方二八。按照唐门的规矩,成年后可以选择出去历练一年,据说,当年他娘是去了西北。那时候,前线战事正激烈,据说有不少江湖中人都隐姓埋名的跑到军中去帮忙,我所知道的,其中就有一唐门的女弟子。 后来,那一战结束,也差不多是他母亲回去唐门的日子。一年后,唐青矜出生了。” “你的意思是说,唐青矜的父亲,极有可能是军中的人?”金九龄从没想到这一点,让陆小凤这么一提,他也想到了不少东西。 “二十多年前……西北掌军权的,还是晋老王爷。唐青矜的父亲,有可能是晋王的嫡系手下。我手底下的兄弟说,同为晋王爷嫡系的罗老将军不止一次的跑到唐青矜和唐天纵住的那个小院子里。若说是晋王那边的,跟方德有仇不奇怪。” 好了,又一个问题解决了。果然,两个人想要比一个人想快得多。 另一边,隐藏在树林中的唐青矜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感觉有点冷,打了一个寒颤。 ※※※※※※※※※※※※※※※※※※※※ 吃了感冒药好想睡觉,熬不住了,今天先到这里吧(@﹏@)~ 打滚卖个萌求作收,点进右上角作者专栏,点击收藏此作者。 只要轻轻一按,一只醉猫扛回家,软萌很好捏,躺倒任揉搓(~ ̄▽ ̄)~ 第四十章 唐青矜自认为自己是爱好和平的,平日里也很少和别人打架,如果真要打,唐青矜希望是在一个宽阔的地方……反正不要是在这种密林里。 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因为树木的遮挡,向来纪律严明的锦衣卫走起来,队伍也显得十分涣散。柴骁皱了皱眉,他也不喜欢密林。兵法有云:逢林莫入。这么多遮挡的东西,太容易布置下埋伏了,尤其是他们的对手本来就擅长这些歪门邪道的情况下。 不过……柴骁有些奇怪的看了身旁的唐青矜一眼,自己不喜欢密林情有可原,怎么他也不喜欢?柴骁说道:“我以为,杀手都是很喜欢密林的。容易出手。”唐青矜认真看着脚下的路说道:“那些用短兵器的喜欢,想我这种的,扔飞镖还要担心会不会扔到树上,怎么能喜欢的起来?”“原来如此”柴骁险些失笑,这么一说,唐青矜确实很不适合这里。 “柴统领,我们还要走多远?”唐青矜抬头看了一眼某处说道。柴骁把他拉来,是为了对付宫九手下的那群江湖中人,或者说他手底下的其他人。唐青矜虽然不喜欢打架,但也不害怕打架,可现在,他要跟谁打?人呢?走半天也没有见到一个。如果不是因为锦衣卫一向可靠的情报能力,唐青矜早就怀疑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快了”柴骁不慌不忙的说:“动手的不止是我们,原本负责护送方德归乡的三百精兵由罗老将军统领,已经先行出发了;还有明里暗里保护陛下的各色人手,加起来也有两百;再加上我们这几十个锦衣卫的弟兄。这一次,陛下一定要把人给抓住!” “这么多人?”唐青矜惊讶的说。陛下登基多年,虽然脾气不软,但也是不喜欢见血的。这一次竟然搞了这么大的阵仗? 这阵仗……是够大的…… 两人简单交谈了几句后便不再说话,一行人沉默的在密林中行进。又走了一刻钟后,柴骁突然伸出手来一挥,整个队伍都停了下来。一直分心注意着柴骁的唐青矜也紧跟着停了下来,两人对视一眼,到了。 原本就悄无声息的队伍更加小心了,又走了两盏茶的时间,经过了数个明岗暗哨,眼前豁然开朗。在这种密密麻麻全是树的林子里,竟然天然形成了一块空地。这空地,现在也不空着了,也是密密麻麻的,只不过不是树,而是人,整整齐齐的披坚执锐的人。 这么多年,唐青矜虽然天南海北的到处祸害,但是因为某些原因,却很少与军队接触。乍看到这么一支纪律严明的精锐,唐青矜不由得有一瞬的失神。但是,紧接着,唐青矜便回过神来,现在可没有让他走神的时间。 锦衣卫是皇帝手中的一把刀,原本就是应该出现在皇帝身边的。因此,柴骁带着那些表情肃穆,一脸戒备的锦衣卫穿过这些军队,一直往里走。柴骁没有发话,因此唐青矜也跟着往里走。 这里最中间的地方,站着几个人,很明显的是统帅。罗老将军,锦衣卫的另一位副统领,两人皆是全副武装,蓄势待发的模样。他们的前面,还站着一个人,那个人穿着的衣服,是明黄.色的。 众星拱卫,唐青矜一下子就想到了这个词。若不是亲眼看到,唐青矜绝对不会相信他会出现在这里,就像天上群星闪耀,斗转星移,唯有紫微星作为众星环绕的中心,岿然不动的亮在那里。他是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但是,皇帝不是一个神而是一个人。人总有任性的时候,尤其细究下来,这位皇帝的年纪还不算大,也并不死板。 想着外面的花花世界,年轻人偶尔冲动一回不奇怪。更何况,整个天下都是他的,在自己的地盘上转悠转悠怎么了? 一见到他,柴骁领着他身后的锦衣卫齐刷刷的下跪行礼。行礼前,柴骁不动声色的拽了唐青矜一下,担心唐青矜在皇帝面前失礼。但是,唐青矜的膝盖却弯都不弯一下,就那么直挺挺的站在那里,眉目含笑,手中折扇轻摇,看起来十分自在。他本来就是不喜欢跪的,既然面前这位以前开过口,那他就不客气了。 原本罗老将军在认真的看着手中的地图,并没有仔细看进来的都是谁。但是一片人都跪下了,唯独唐青矜在那里站着,罗老将军的余光好奇的一扫,瞬间大惊失色,他怎么来了?凭着多年的养气功夫,罗老将军不动声色的将手中的地图收起,目光跟着身旁的两人,状若不解的看向那里。放在身侧的拳头却是紧紧的握着,怎么办?他现在应该怎么办陛下又准备怎么办? 皇帝身穿着一身明黄.色的常服,身长玉立,长得十分俊俏,似是谁家翩翩公子。他眼中亦是含笑的看向唐青矜,但是这笑容却有些古怪。没办法,自己擅自离京跑到这里来凑热闹,确实有些不妥,如果是被那些老臣抓住,他还能凭着多年的经验周旋,但碰上的是唐青矜,皇帝就有些难办了。 “免礼平身”皇帝虚虚的一抬手,锦衣卫又齐刷刷的站了起来,柴骁悄悄的瞥的唐青矜一眼,有问题?面对皇帝不行礼,是大不敬,尤其他还是一个武功高强,路数诡异的江湖高手。虽然熟知陛下秉性的柴骁猜测,陛下很可能不会追究,但是,柴骁的手还是下意识的放在了自己的刀柄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成为全场焦点的二人却一个都没有说话,按照规矩,唐青矜是绝对不能先说话的,但是皇帝也没有说话,于是二人就这么僵持着。见此,罗老将军悄悄的松了一口气,看陛下的神情,明显是早就知道了唐青矜的存在。虽然有些恼怒唐青矜没有告诉他,但好歹,他所担心的最坏的情况没有发生。对了,这样一来,唐青矜的亲事是不是就有着落了? “皇叔”那明黄.色的人影竟然先服软了,他口中说出的两个字让柴骁惊得拿刀的手都有些不稳了,他失态的看向唐青矜,藏的真够深的,不知道他到底是哪一系的。 “哎!侄子。好久不见,没想到,今天能在这里见面。”唐青矜脸上的笑容更盛,这笑容中,竟然还带了点属于长辈的慈祥。他这边一派潇洒自在,刚刚被他喊侄子的那位,却罕见的有些局促。他确实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他在这里,对于大局百害而无一利,更何况,他还有着自己的小心思去坑唐青矜一把。 柴骁看的胆颤心惊,心里把皇室的宗谱背了好几遍,唐青矜到底是从那里冒出来的?当年先帝的兄弟,现在还活着的,只有西北的太平王的南边的南王,这两个人,可都已经一把年纪了,唐青矜却和他们平辈?仔细一算,唐青矜出生的时候,太.祖皇帝早已仙逝,他绝不是嫡系,旁系的……柴骁在心里疯狂的盘算着,到底是哪一个?哪一个都不太可能啊! 他们到这里来,是来干正事的,而不是来叙旧的,因此聊了没几句,几人便围着地图站在了一起。柴骁看了一眼同样一脸懵逼的兄弟白乔,你也不知道? 白乔向柴骁使了一个眼色,柴骁立刻明白过来,看向聚精会神的研究地图的罗老将军。他们兄弟憋习惯了,这个直筒子也这么沉得住气?等等……难道说是——白乔点了点头,轻轻的眨了眨眼,没错,他也是这么认为的。柴骁悄悄的吞了吞唾沫,晋王爷真是老当益壮。柴骁的手不自觉的动了动,又放在了刀柄上。 “陛下请看,根据锦衣卫的兄弟们提供的情报,敌军就藏在半里外的这个山谷中,四周有严密的岗哨,不止如此,这谷中北面的山脚处还有一个天然的溶洞。目前我们尚且不知晓这溶洞到底是一条死路还是活路,但不管那种情况都是麻烦。若是活路,只要他们一发现自己的行踪泄露,便会立刻从此处逃走,即使是死路,他们往里面一躲,易守难攻。况且里面漆黑一片,他们中又有不少江湖中的能人异士,那时候,我们的兵士们恐怕会折损良多。” 罗老将军指着手中的地图面色严肃的说道。 “既然这样,能不能先行派人将溶洞的入口拦住?然后我们再围攻?”皇帝沉吟了一下提议道。 “不可,事情太过仓促,我的人手根本不够。”罗老将军摇了摇头说道:“若是在其他地势尚且一试,但在这山中密林,随便两棵树之间,便是一条路,弓箭只能对向山谷内,在这林中,根本就是废物,因此若想围而攻之,我们需要耗费的兵力更多,目前这些已经勉强,若是还要分兵……根本抽不出人手来。 况且他们中武功高强的,完全可以凭借轻功,从上面离开,我们想拦也拦不住。更别说,万一那个溶洞真的是他们预留的一条生路,那慌乱之中,他们肯定不顾一切的攻打堵住溶洞的人……陛下,虽然情报不少,但还是臣无法准确无误的计算出,到底需要多少兵力才能扛到我们剿灭他们,但需要的肯定不少。” 没错,最大的问题是,太平王世子手下,可有不少武功高强的。对于他们,不可以以常理度之,尽管已经做了不少对付突发事件的准备,可无论怎么想,白乔和柴骁都没有想到,在这里,还需要打一仗。两人对视一眼,摇了摇头,虽然锦衣卫里的兄弟,武功也是个顶个的强,但还是没有把握将太平王世子的人一个不落的全歼。时间太急,任务太重,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即使再难,只要是陛下下的命令,都必须完成。因为陛下自有他的道理。柴骁突然向皇帝行了一个礼说道:“陛下,臣愿意前往。太平王世子的手下都是高手,锦衣卫中的也不差。”这确实是最好的办法,只不过……凶多吉少。 唐青矜眨了眨眼睛说:“我也去吧,我的武功也不差。”若不是因为他轻举妄动,朝廷本可以在布局多年之后,不费一兵一卒的将宫九的势力给一锅端了,哪像现在,仅仅是要抓住他和随行的手下而已,一个个都做出了豁出命去的觉悟? “不行!”此言一出,皇帝立刻拒绝。唐青矜又看了看其他三个人,没有一个愿意他去的,好久没有这种情况了,唐青矜的心里五味杂陈。 活了这么多年,也斗了这么多年,皇帝早就成了一个人精。稍微一思量,便明白了唐青矜的心中所想。他开口解释道:“朕决定提前动手,并非是因为皇叔打草惊蛇,反而是因为皇叔,我们才发觉,原来太平王世子早已察觉自己的手下里有朝廷的探子。” 唐青矜挑了挑眉,一脸诧异,敢情他还立功了?该不会怕他没命故意唬他的吧? 一看到他的表情,皇帝一阵气结,挥了挥手让其他人退下,然后开口继续解释道:“皇叔有所不知,锦衣卫早在父皇还在时便发现了太平王世子在暗地里有些不听话的苗头,并将这件事上报给了父皇。父皇那时候念着太平王是自己的兄弟,人又速来正派,于是便只派人盯着太平王世子,并未处置。 那个时候,太平王世子的手段还太过稚嫩,手底下的人也不多,因此父皇派进去的人很容易便混进了他势力中的核心,甚至可以说,他的一举一动都在父皇的掌控之中。 到朕即位的时候,太平王世子更是痴心武学,一年到头都不回几次家。他手中的势力虽然庞大,却都是耗在了江湖上。因此,朕看着他的行动都在掌控之中,只是稍加关注,并未引为心腹大患。” 唐青矜轻轻的摇了摇手里的扇子,安静的听着皇帝说着这些隐秘的事情。有些事,不需要直接说出来,他们二人便都懂得。比如说,为什么先帝没有追究太平王世子的这些小动作,反而多加宽容?因为那些年,他已经把对自己有威胁的兄弟和长辈杀的差不多了。太平王能活下来,足以说明他并无威胁,赶尽杀绝总是不好的,总需要有人活着,来接着他的皇恩圣眷,以示天家亲情。 太平王世子不老实便不老实,正好可以在恰当时候用这个把柄来敲打他一下。太平王是一个谨慎的人,他的把柄可不是一般的难抓,好钢要用在刀刃上。什么时候发作最好?先帝驾崩,新皇即位,太平王掌权,然后再等到多年后,太平王有其他的心思了,该给其他人让位了。那个时候发作出来,才是最好的。 所以说,太早了。 “没有想到一年前,他竟然在私下里见过皇叔,并试图将一桩人命案子栽到皇叔头上。那时候,朕只不过以为他是少年心性,因此也没有细问。没有想到,他却查到了皇叔的身世,并且动了其他的心思。 朕还是轻敌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太平王世子察觉了自己的势力中有内奸,竟然不动声色的将他们一个个的查出来,然后故意安插.进那些准备放弃的鸡肋分舵中。 而且,皇室众人,果然不管有什么动作,最后的目的都是那把龙椅……” 唐青矜打断他说:“陛下,您可别这么一刀切,我可是姓唐的。我对那把椅子可一丝一毫的兴趣都没有。” “是朕失言了。朕知道,否则,若是意图谋反的是皇叔你,恐怕朕的项上人头早就没了。”皇帝轻笑道,他抬头看了看天色,还有时间。于是他继续说道: “那时候,他既想想一个办法,将自己势力中的内奸悉数拔出,又盯上了皇叔你的身份——皇叔你也清楚,比起太平王世子来,您这晋王之子的身份若是谋反,可是更名正言顺,更得民心。”皇帝直言不讳的说道,这些话,本来重若千钧,就像是一块大石头一样压.在自己的心里。但皇帝说话,一向是一言九鼎的。不管说什么,分量都一样重,因此他便可以将这些话光明正大的说出来。说出来,自己的心里也轻松许多。 唐青矜点了点头说:“陛下说的没错。”晋王是太.祖皇帝的亲兄弟,是跟他一起打天下的人。之后太.祖即位,晋王手握军权镇守边疆,不婚不嗣,忠心耿耿的守卫大明朝的安宁,在民间的声望很高。这样一个万年老光棍,却在二十八年前,被一个年方二八的小姑娘给拿下了,唐青矜只能给自己的亲娘竖起大拇指……话说远了,这么一个镇国神兽级人物,却在十五年前突然战死了。 虽然说,那时候,他已经很老了。老马还有失蹄的时候,老将戎马一生,最后战死沙场,似乎也是理所应当。但是,那几年,不明不白死去的皇室贵族却不止他一个。民间至今还有晋王其实是被先帝所害的留言四处传播。二人心知肚明,事实上这流言也没有错,所以说,若是唐青矜有意谋反 ,稍加推波助澜,便足以让皇帝焦头烂额。 “他的计划,我也猜出了一些。一年前,我们二人临别之时,他曾经赠送过我一枚扇坠,说是若有一日想投靠他,便拿着扇坠去找他。我看他死倔死倔的模样,便把扇坠收下了,想着,反正我也不会去投靠他,收下便收下吧。” “不错,他原本是想着用那桩人命案子,将皇叔逼得走投无路,然后再趁机提出招揽,但皇叔竟然把那个案子给破了。于是,他便启用第二个计划,将那枚扇坠赠与皇叔。他知晓皇叔的脾气秉性,若非万不得已,绝不会挂上这枚扇坠。 在送出扇坠后,他在见手下的时候,便有意无意的把.玩着另一枚一模一样的扇坠。再加上皇叔与太平王世子身形相近,又因份属亲缘,眉目上也略有相似之处,更巧的是,你们二人又都是有洁癖,不能忍受丝毫脏乱的性子。 太平王世子在人前一向是带着面具的,因此他的大多数手下都不知晓他的真面目。若是有一天,皇叔手上拿着那枚扇坠,到他的手下面前一站,他们九成会认为,你就是他们的主子。 若非朕早已知晓皇叔的身份,等到那个时候,太平王世子派人把这件事情突然捅出来。说晋王之子现世,他叫唐青矜,他意图谋反,暗中有一堆庞大的势力。你说那个时候,朕该怎么办?” “我虽然相信陛下不是一个听信谗言的,但为了大局考虑,我的下场可不会多么美好。”唐青矜叹了一口气说,宫九千算万算,他的计划一如既往的高明。但是漏算了关键的一条,陛下早就知晓他的身份。 “没错,若这件事情真的发生,为了社稷安稳,朕必将严查。那个时候,不管查到多少势力,朕都会悉数除去,并对皇叔穷追不舍。但那些势力,都是太平王世子故意舍弃的,他将那些严查过后发现不可靠的人,全都调到那里了,其中就包括朝廷的探子。到那个时候,皇叔走投无路,他趁机招揽,皇叔无奈之下,必会答应。” “他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盘。真到那个时候,我这个糟了无妄之灾的,恐怕会拼了这条命,也要杀到你面前讨个公道。”将他逼到走投无路?他的背后,是唐门,走投无路了,那就是说,唐门会没有了。呵,那个时候,唐青矜会乖乖听话?唐青矜疑惑的问道:“那唐天纵呢?太平王世子为何会将他牵扯进来?”对了,还没到那个时候呢,宫九这熊孩子就已经打算拉唐门下水了。 “唐天纵之事,是在他的计划布完之后才出现的。那个时候,他故意引着唐天纵刺杀方德不成,于是又生一计,将唐天纵刺杀方德这件事,完美的嵌和到他对付皇叔的计划中来。他是想着,在暗中帮助唐天纵成功刺杀方德——原本太平王世子就看方德不顺眼,巴不得他死。然后,方德的死会在朝中引发轩然大波,朝廷必定会重视,并且派人来查案。 到那个时候,他再让徐四告发唐天纵是唐门杀手,他意图谋害方德。他为了刺杀方德已经在酒楼中潜伏多日,而且,方德被杀的时候,唐天纵就在现场。若是真的按照他的计划,杀死方德的,确实是唐天纵。这个没有办法推脱。 那个时候,朝廷再顺着这条线严查下去。很快便会发现,这件事背后另有隐情。徐四很快便会被灭口,再往下查,他们就会得知,幕后之人是一个年轻的公子。那公子脸上带着面具,因此并不知其真容,但能够知道的是,他喜欢穿白衣服,喜欢一尘不染,眼中看不得脏乱。更重要的是,他的手中时常把.玩这一枚扇坠。 皇叔若是见唐门弟子蒙难,必会前来营救。在此之前,他先让使计,让皇叔戴上那枚扇坠。等皇叔到这里后,与那些被抓的人一碰面,那些人便会立即指认,你就是他们的幕后之人。一个两个可以说是陷害,但若是朝廷在各地查出的那股势力的所有人齐刷刷的指认呢?” “那我可真是百口莫辩。”唐青矜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空荡荡的扇柄,苦笑着说道。被宫九这么一弄,自己对扇坠都有心理阴影了。 能吓到唐青矜,自己这位堂弟可真是有种,只不过可惜,时运不济。千算万算,唯独没有算到我们这位皇叔,是一个疯子。若是有这个身份是其他人,如果不是一个有梦想的,绝对会把这个秘密带到棺材里。但是唐青矜不一样,他就是一个疯子。 想起那个时候,唐青矜突然如入无人之境的出现在御书房,手里折扇尖端的利刃紧紧的顶着他的后背。皇帝又觉得自己的后背有些发凉,还好,自己的这位皇叔还没有全疯。否则,也只能认命了,毕竟,全是自己的父皇欠下的债。父债子还,天经地义,就算是皇家也违背不了。因为比皇权更高的,是天意。 想到这里,皇帝压低了声音好奇的问道:“皇叔,若我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昏君,那个时候,你真的会杀了朕吗?”这个问题,皇帝想问他很久了,但两人见面的时候并不多,因此也没有时间没问出来。现在想到了,于是便问了。 “这个吗……”唐青矜脸上露出一丝坏笑,沉吟了好一会才说道:“我当然会杀,跟我有杀父之仇,又不能扛起自己应该抗的担子。这样的皇帝,不杀留着过年吗?皇侄啊,一定要做个好人,做个好皇帝!做个好人还是有好处的,你看,那时候你不就捡回一条命来吗?” 这话说的,有理有据,令人信服,且十分具有教育意义,是一个长辈应该说出来的话。唐青矜点了点头,有点佩服自己。 也亏得唐青矜了解自己这位皇侄的秉性,才敢这么放肆。一个身陷危机,被亲人设局背叛,被当世绝顶高手剑尖直指脖颈的时候还能说出:“卿本佳人,奈何为贼。”这样话的皇帝,怎么可能是一个严肃正经的人。况且,唐青矜毕竟在这个世界里待了这么多年,天南地北的也都在复仇的路上走过。他当然知道,现如今,是难得的清平盛世;坐在龙椅上的年轻的皇帝,更是一个难得的好皇帝。 所以,唐青矜当然不会真的杀了他。只不过,经过他多年的暗中调查,先帝确实是杀了他的父亲——尽管他没见过几次他的父亲,尽管他的父亲的年纪足以做他的爷爷,尽管他外公一见到他的父亲就气的吹胡子瞪眼……但他毕竟是自己的亲生父亲,更是一个百年难遇的,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他的仇,唐青矜一定会报;他的名,唐青矜也一定会正过来。这是身为人子的责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所以,即使知道现在坐在龙椅上的皇帝是一个好皇帝,还是自己血缘关系上的侄子。但是,唐青矜必须要走这一遭。不走这一遭,唐青矜怕皇帝,怕老天爷,怕全天下的人,都忘了这件事。杀人偿命,父债子还,虽然唐青矜没有丧心病狂到必须要取自己仇人的儿子的命还还债。但是,自己父亲的仇却不能被忘,绝对不能。 要想不被忘记,首先,记着的人要活着,要好好的活着。随着他死去的时间越来越长,这世上还记得他的人也越来越少,所以,唐青矜一定会活的好好的。所以,他绝不会冒险做没有把握的事。 要活着,首先要过的,便是执掌生杀大权的皇帝这一关。 所以,唐青矜说:“陛下,堵溶洞这件事,还是让我去吧。我的武功路数你都查过,连十步之内都难以靠近,向来只有我放风筝把别人给溜到死的。想进我的身?那可比登天还要难,更别提,我跑路的功夫可是一绝。” 唐青矜说的没有错,皇帝很清楚。对付江湖中的武林高手,还是要武林高手出马。而且,以唐青矜之能,他出手,绝对事半功倍。 皇帝是一个很厉害的职位,他的权利最大,大到可以执掌天下所有人的生死。但是,古往今来没有一个皇帝可以那样做到极致,因为,人太多了,都是有自己的感情有自己的思想的活人,而皇帝,只不过是一个有感情的活人。 “既然皇叔想去,那便去吧,本来朕还想着,让皇叔保护朕呢。”皇帝苦笑了一声说道。他这么一说,唐青矜忍不住的用扇柄大逆不道的敲了敲自己这位皇侄的头说道:“刀光剑影的,你怎么就跑这里来了?不怕遇到危险吗?”预料之中的,没有得到答案。唐青矜继续说道:“等会千万不要让宫九发现,你在这里……估计我一露面,他的仇恨全集中在我这里了。我知道你身边保护你的高手也有不少,但还是要以防万一,毕竟,隐藏在民间的高手也有不少,指不定哪个就被那熊孩子招揽过去了?” “皇叔不用担忧,他的身边,还有没有发现的锦衣卫派出去的探子,他身边的高手,我都清楚。而且到时候,你们可以里应外合……” “这样我就放心了。”唐青矜轻松的笑道。扇子在指间一转,一个好人,是很少有满腹的心机的,但是一个好的皇帝,却必须要有很深很深的城府。他需要不断的下意识的做一个个局,试探,辨别身边的人的忠心,为人,能力……这是他身为皇帝的一向必要的工作。 这么活着,太累了,哪有江湖自在?好用的脑子,还是算计自己讨厌的恶人的时候最爽。不管谁都算计?呵,那恐怕,脑子要爆掉了。 他们叔侄二人在这里说着悄悄话,罗老将军在一旁按照先前的计划安排兵力。他就说,方德回乡,哪用的着他亲自出马,还领着这么多精兵强将来护送,原来是陛下偷跑出来了。想来陛下的行程安排的看似自由散漫,实际上却每天和自己率领的精兵相距不远。方德是先从西北大营到京城面圣谢恩,然后一路往南回乡的,估计,陛下也差不多是那个时候跑出来的。 罗老将军自认为自己是一个粗人,脑子只有在打仗的时候才好用一些。至于陛下是怎么想的……他哪敢枉测天意?他只看到,作恶多端的方德终于死了,还是应着他当年发下的誓死的。自己多年的心结,老王爷的遗孤,终于认祖归宗。 自己终于不用每天都担心,如果有一天,陛下发现了唐青矜的存在,会不会痛下杀手以绝后患?如果唐青矜查到了当年老王爷死亡的真相,他会不会铁了心的大闹一场,跑到京城,闯进宫里,一直杀进去,直到流尽最后一滴血。或者是,气的用他那个把人算计到死的脑子,想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计划来,将乾坤倒个个? 罗老将军是在乱世中出生的,身披战甲,手持凶器的从乱世打到盛世。罗老将军知道太平盛世来的不容易,很不容易。他年轻的时候不知道有多少人做梦都想着能看到盛世,可惜却没能亲眼看到。盛世是打出来的,一寸山河一寸血的打出来的。为了盛世,多少人心甘情愿的付出自己的命,甚至晋王也……但是为什么偏偏有的人……能为了一己之私,小小年纪,无冤无仇的便遇行这大逆不道之事? 想起前几年在太平王府见过的,太平王世子那张稚嫩,却总是充满自负与冷酷的脸,罗老将军握紧了自己的拳头。 ※※※※※※※※※※※※※※※※※※※※ 我本来想一口气写到他们打完你们信吗? 日常嫌弃自己的啰嗦拖拉,自抱自泣ing 第四十一章 动手要等一个好时机,若是突袭,最好的时间是夜晚,是丑时至寅时,那个时候,人是睡得最沉的,就连值夜的,都是最疲倦的。但是,这个时间适合做的,不只是军队的突袭,还有杀手杀人。很不巧的是,宫九和南海无名岛的那些人,做的就是杀手的生意。 事实上,即使不是杀手,在江湖上闯荡的也都知道这个时间是最适合动手的。因此,每到这个时间,有经验的都会提起十二分的警惕。小窍门传的人尽皆知,那也没有什么优势了。 几人商量了一番,决定在黄昏时动手。那个时候,天色虽然还没有黑下来,但密林之中已经是晦暗不清。只要小心一些,足以掩盖住他们的身形。更何况,那个时候也正是要吃饭的时候,饿着肚子打架,总比等敌人填饱了肚子再和他打的好。 罗老将军安排好主要的兵力,然后便是他们这些奇兵了。锦衣卫还好,都是吃公家饭的,排兵布阵的事情也多少懂得一些,唐青矜一向在江湖上独来独往,突然这么多人一起行动……罗老将军突然有些担忧……等会千万别误伤了他。 几人又凑在一起商量了一会,然后便静静的等待时间的到来。 即使将有一场大战,但是准备工作都做好了,人没事可做,只能空着手等时间的时候,脑子也就有空想一些其他的事了。比如说,柴骁和白乔就在苦思冥想,陛下是什么时候和唐青矜相认的?他们二人是陛下的贴身护卫,一天十二个时辰,每时每刻,陛下的身边至少有一人保护。怎么就不知道唐青矜的事? 他们只是知道,陛下和唐青矜认识。偶尔,陛下也会乔装打扮,白龙鱼服的跑出宫外去溜达。有一次,他便遇到了唐青矜,陛下向来是喜欢青年才俊的,也对江湖上的事有那么一丝一毫的好奇……现在看来是十分的好奇。不知道陛下是怎么想的,总之,两人就那么聊起来了。聊得东西,从浅显直白到两个人都听不懂,但可以肯定的是两件事。第一,陛下聊的很尽兴,第二,面前这位是个人才。 最后告别的时候陛下问他叫什么名字,唐青矜。柴骁吓得直接拔刀了,这可不是一个好相与的。可惜的是,陛下偶尔也会少年心性发作一把,在得知唐青矜干的那些丰功伟绩之后,柴骁出去了半个月,回来就发现,两人又勾搭到一起了。 柴骁一向是不信任唐青矜的,因为他所效忠的,是陛下。虽然很不想承认,但陛下可不是那么容易找到一个朋友的,还是一个即使知道他身份后,还可以以平常心待他的朋友。而柴骁的职责是保护他的安全,若是有人别有用心的接触陛下,柴骁是一定要拦住的。不巧的是,接近陛下的,几乎全都是别有用心的。但是,偏偏出了一个唐青矜? 柴骁不是三岁的小孩,他的职责也不允许他有什么浪漫的想法。若说是哪个赤子心性的,比如说是陆小凤,那柴骁还有可能相信。但唐青矜?柴骁不敢相信,这位的心肝可是黑到没边的。 但是,即使柴骁将唐青矜的性情如实相告,陛下也没有疏远唐青矜的意思。还说什么,若是可以选,谁也不会做这种事。没办法,柴骁只能在陛下与唐青矜见面的时候,更努力的提防着唐青矜。幸好他们二人一共也没有见过几次面,多是书信往来,每次的信件,也都是经过检验的。否则,柴骁怕自己会短命好几年。 万万没有想到,唐青矜竟然是这种身份,藏的够深,陛下也藏得够严实。柴骁与白乔的眼神交接了一下。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这件事他们确实有错,但也怪不得他们,职责所在。大不了,日后对唐青矜道个歉,到时候凭他处置。 夕阳西下,城里城外,只要有人家的地方都升起了炊烟。在山地中的一个小山谷里,这里有人,却没有炊烟。人在江湖,总有一些时候是不适合泄露自己的行踪的。古时有烽火传军情,烟,是最容易泄露行踪的,简直是明晃晃的告诉别人,我在这里了。 于是在山中的一处小山谷里,一群人在沉默的吃着冷食。他们的人数不多,只有几十个,穿着打扮都是统一的短打/黑衣。虽然有几十个人在一起吃饭,但他们却连一丝一毫的声音都没有发出来,一看便可知纪律严明。 一共吃了没有几口,一阵清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几个突然顿了一下,悄悄的摸上自己的兵器。渐渐地,其他人也有所察觉,有一个领头的人见来人已经不再掩饰自己的行踪,便直接高声开口说道:“不知来者是那位英雄好汉,可否出来一见?” 既然对方不再掩饰了,那他们也就不再装了,纷纷站了起来,亮出了手中的兵器。他们随着公子来这里,行踪是极其保密的,这里也是很不容易就可以找到的。多日无人造访此处,怎么会突然出现一个人?来者是谁?是敌是友?他们几十双眼睛都盯着那里,手中的各色兵器握的越发紧了。 有一个人从密林中缓缓踱步而出,那是一个年轻的公子,身姿挺拔,面容俊秀,手中一把折扇轻摇,一派潇洒自在。即使一走出来便有几十把武器对着他,他还是满脸从容,像是在踏青时邂逅的路人一般,悠然的打招呼道:“都言美景皆在少人处,此处人迹罕至,这风景也着实秀美。各位……大侠?你们也是来赏景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众人面面相觑,没有想到在暗处的竟然是这么一个货色?都说江湖上的,最危险的便是老人,女人,和孩子。实际上,除了他们,所有外表与实力严重不相符的,都不能惹。因为他们出了有武力,还有脑子。这两种东西都有的确实不能惹。 “这位公子,我们虽然都没有读过多少书。可你说你是来赏景的,这个唬不住我们。此处并没有什么清好的路径通往外处,在这密林中穿梭这么久,您竟然还是衣衫整洁,丝毫没有脏乱,想办到这点,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这件事很难,即使是身法好的,也要耗费很大的精力才能做到。他们之前所知道有能力也有这个闲心的,只有公子一人。 但公子此时正在山洞中休息,能不惊动他便不惊动他吧。来人的武功虽然不低,但他们群起而攻之,也并不是没有胜算。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他们的武功也都不弱,不需要他们一起出手,随便一两个人,便可以摆平大多数麻烦。 可惜,面前这人偏偏属于那不能摆平的一小撮。行走江湖,眼力很重要,眼界也很重要,必须要知道自己的实力究竟到什么水平,江湖上有哪些煞星是自己惹不起,有多远避多远。这样才能活的长久些。 一人伸手拦住了冒进的同伴,有些不确定的看着唐青矜问道:“您是……蜀中唐门,唐青矜唐公子?”面前这位,虽然像是哪家的贵公子,可又武功高强,被黑色丝质手套精心保护着的双手,说明他是靠着手上功夫吃饭的,更重要的是,手中折扇扇骨顶端的尖刃,江湖中用扇子做武器的可是少见。恰好目前在徐州城里的就有一位。若真是他,那不惊动公子可是不行了。 向身边的一人使了一个眼色,那人立即会意,赶紧离开去找公子。其他的人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眼前这位可不是一个好对付的。 “这位兄台真是好眼力,正是在下。我家天纵这几个月承蒙你家主人照料,不才听闻九公子在此,特来拜访感谢。” 糟了,果然是来找麻烦的,看来公子的计划有误。 “唐公子,这个地方,可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听闻到的。”领头的黑衣人,心有些沉了下来,他们在这里的事,可是谁都没有说,他们在徐州城里的人,一个都不知道。就算朝廷已经把徐州城里的分舵给一锅端了,活捉了胡二,他们也不可能从胡二的嘴里知晓此处。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唐青矜这个时候,难道不应该被锦衣卫严加审问吗?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只要是做过的事,只要打听的细心一些,总会查到的。” 唐青矜一边说着,一边轻轻的往前面走了两步。对面的一群黑衣人以为他要动手,刚要反击,又发现他只是走了两步,又赶紧克制住。一张一弛,险些乱了阵脚。 他们的身形微微放低,脚步错开,十几双眼睛全都死死的盯着唐青矜,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但是,却没有一个动手的,因为他们都知道,除了扇子,唐青矜还有一个武器便是傀儡。在见到他的傀儡之前,谁都不敢妄动。 他们不动,唐青矜也没有动手的意思,就那么站在那里悠闲的看着他们,似乎无视他面前的几十把寒光闪闪,满是煞气的凶器。 一时间,整个山谷,静的可怕。 宫九到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么一副景象。一个人对几十个人虽然唐青矜的武功很高强,他手底下的,可都是一流的高手。唐青矜不可能把他们全都打倒,但杀死几个还是没有问题的,所以,没有人敢轻举妄动。 唐青矜发觉宫九来了,侧过身来,十分熟络的抬起手来跟他打了一个招呼。宫九冷眼看着他,他不是一个笨蛋,也从来不做傻事。就这么独自一人直接出现在这里? ※※※※※※※※※※※※※※※※※※※※ 今天日万 唐门当t?这波操作可以23333 第四十二章 “九公子,一别多年,风采依旧啊。”唐青矜满脸笑意的看着慢慢走过来的宫九,宫九走的很慢,也很稳,他每一步所跨出的距离都是一样的,像是经过认真的测量。 确实是风采依旧啊,唐青矜心中暗道,一年过去了,还是这么锋芒毕露。宫九喜欢穿白色的衣服,同样的颜色,别人穿着是飘逸,他穿着却像冰块一样。还是一块有棱有角的冰,又像是没有剑鞘的剑,毫不吝啬的展示着他的锋芒,丝毫不在意,他的剑刃会染上多少血。 这把剑很硬,也很锋利,因为宫九有一个很明确的目标,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目标。就像剑尖直指着敌人的胸膛。这么锋利的一把剑,却在世上籍籍无名?原因很简单,他要走的路,杂草和荆棘太多了,他的剑必须足够的锋利,才可以一鼓作气的劈开拦路的荆棘,插进敌人的胸膛。在此之前,他只能籍籍无名。这条路很难,但宫九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会失败。 对于这样的人,唐青矜是很敬佩的,但是要与他为敌?那会很难。但唐青矜也不怕。 “独身一人前来?唐公子好魄力。”宫九走到了唐青矜的面前,站定说道。 “能来就已经不容易了,更别说,还要带几个人一起来。”唐青矜无奈的说。 “但你一个人来,能做什么?要一挑几十?还是说,唐公子终于想清楚了。” “我选择打你们一群,这样我活命的可能性还能大一些。” “看来,唐公子知道的不少。” 宫九的眼神越发锐利,唐青矜发现了他的计划,他能想通整件事并不难。但是,为什么他在知道了整件事情之后就这么出现在这里?徐四应该早就被锦衣卫提审了,他若是没有按照计划来招供,那唐青矜绝不会发觉他的计划。但若是锦衣卫收到了徐四的供词,按照柴骁忠心耿耿的性子,唐青矜应该被严加看管才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唐公子,您虽然姓唐,可身体里流着的却是朱家的血。我怎会轻易伤你性命?” “所以说,我才敢一个打你们一群。”唐青矜坏笑道。 若是按照宫九的计划,他必须先收服唐青矜,让唐青矜出面,把水搅浑,然后他再行动。所以在前期,唐青矜必须活着。 宫九皱了皱眉头,没有想到,唐青矜竟然这么无赖。宫九沉声说道:“抓住他,不必顾忌,只要留口气就行。”人都是怕死的,也怕疼。他确实不能现在就杀了唐青矜,但伤他却是没事,反正他手底下又不是没有高明的大夫。 话音刚落,唐青矜面前的几十个黑衣人突然有十几人动了,他们四散开来,轨迹身法各不相同。目的却都是唐青矜。唐青矜一挥手中的扇子,有几个人的身形立刻一顿,他们都知道,唐青矜的扇子里是藏着暗器的。但是这次却没有任何暗器从唐青矜的扇子中射出。 又是虚晃一枪? 在一片混乱中,木质机关摩擦的咯吱声响起。后方突然起了一阵骚乱,因为一个人突然出现在他们之中。那个人一身修身的白衣,就连头发也是雪白,但却不是老人,因为他的肌肤雪白莹润,白的似乎在发光。他的一张脸也是极好看的,漂亮,却又不显女气,微微垂眸,似在沉思。这是一个美到极致,丝毫没有威胁性的尤物。 但是,他却不是活人,因为细细一听,他竟然没有呼吸声。傀儡!立即有人反应了过来。 “散开!这是傀儡!”有人惊慌的大叫道。 人多了,可以做到到很多一个人做不到的事情。但有时候,人多也是一种麻烦。这是傀儡,是唐青矜的武器,这很危险,需要避开。这个道理,所有人都明白,他们原来并不怕唐青矜的傀儡,因为他们人这么多,难道还奈何不了一个傀儡?但是,无论传说中唐青矜的路数如何诡异,傀儡怎么神奇,他们都没有提到过眼前的这个白发傀儡。 有时候,越是美丽的,越是危险。想来,这必然是唐青矜的最得意的作品,所以才会给他刻上这么一张最完美的脸。 这么漂亮的武器,威力自然不可小觑。只见,数片巨大的利刃突然出现,像一朵花一般从地上升起,又旋转着闭合。一开一合,带走的,便是数条人命。 没有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招伤到的,全都躲的远远的。宫九突然开口说道:“去打唐青矜!”傀儡再怎么厉害,终究是人控制的,只要人死了,傀儡也就废了。 于是,前面的十几人还没有到唐青矜面前,又有十几个人动了。只见唐青矜把扇子往其中一人的方向一扔,扇子立刻旋转这飞向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唐青矜的扇子竟然也换了,平日里,他的扇子且不论威力如何,若不细看,也察觉不出这是他的兵器。 但现在扔出来的这把,明晃晃的杀气,把每一根扇骨拆开来都是一把要人命的利器,何况这么多?那人不敢硬抗,立刻就地一滚,滚向一边。 此时唐青矜是空着手的,先前动手的十几个人马上要到他的面前。唐青矜右手在腰间一抹,数把柳叶刀飞射出去,扔暗器的同时唐青矜的脚步一挪,一个晃神间,他便出现在了另一个地方。一边扔着暗器,一边不停的变换着自己的所在,他的身法很快,让人难以琢磨。蜀中唐门的轻功和暗器,他把两者结合的炉火纯青。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原本唐门的武功是不善正面对敌的,不知唐青矜是怎么练得,即使被十几人正大光明的围攻,他竟然也能够游刃有余。看脚步路数,确实是脱胎于唐门的身法,但又截然不同。难怪,身为唐门老爷子的外孙,却可以执掌唐门多年。 只见十几个人手持兵器围攻着他,唐青矜却总是险之又险的避过,连一片衣角都没有伤到。在躲的时候,他竟然还有空闲不停的往外面扔着暗器,柳叶刀,流星镖,金弹子,铁蒺藜,飞针,袖箭……几息时间,他们便见识到了十几种唐门的暗器。也不知道唐青矜究竟都把暗器藏哪了,难道也不嫌重? 接过飞回来的扇子,唐青矜又拿着扇子一挥,站在远处的傀儡突然又有所动作。除了唐青矜,傀儡竟然也接连不断的向这里射出暗器,都说物似主人,这么多暗器,他们都藏哪了? 腹背受敌中的黑衣人们没有空暇去关注这个问题,宫九看着毫发无伤的唐青矜,皱了皱眉,也拔出了他手中的剑。只不过他的目标不是玩的不亦乐乎的唐青矜,而是他的傀儡。人可以靠身法躲,傀儡呢? 持剑的手一抖,柔韧的剑身也跟着抖了抖,犹如毒蛇吐信。宫九的速度很快,转眼,傀儡便在他的眼前,下一秒他的剑尖指着的,却变成了唐青矜。这么心疼自己的傀儡?是人更好,宫九的剑没有丝毫停顿的继续刺了下去。 在剑尖离着唐青矜不足一寸远的时候,宫九的面前,唐青矜突然消失了,又变成了傀儡,唐青矜站在傀儡身后,手中的扇子一挥,数枚暗器向宫九射来,与此同时,宫九剑下的傀儡也不知从哪里掏出来几枚暗器,也像宫九射来。人与傀儡的动作一模一样,皆是一边扔暗器,一边后退。身法诡谲,两个身形忽又出现忽又消失,看的人直眼晕。 眼见暗器飞来,宫九连忙躲避,可这些暗器就像长了眼睛一般,无论如何都躲不开。若是几枚暗器,宫九还可以全部接住,但若是十几枚暗器从不同的方向射来呢?宫九的手腕不停的活动着,暗器一碰到剑,便不得已的改变了自己的轨迹。但还是太多了,这一回合过去,宫九的白衣上竟然有两处晕开了血迹。 唐青矜在离宫九十几步远的地方站定,傀儡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消失了。他摇了摇手中的折扇,对着宫九挑衅一笑。人多又怎么样?还不是没有一个能碰到他。 被唐青矜如此羞辱,脾气一向算不上好的宫九竟然没有生气,反而笑了。只不过他这一笑,远比不笑的时候要危险。宫九平日里是一个极其冷静也极其理智的人,这样的他虽然难对付,但尚可猜测他会做什么。但他若是一旦对什么东西有了兴趣,开始由着自己的性子来干。那他能做出什么事情来,可就不能以常理度之。 宫九笑着说:“好一个唐青矜,竟然能伤到我?看来本世子真的是低估了你。” 不顾还在流血的伤口,宫九又举起了手中的剑。一个像冰块一样的人,笑容却如灼热的火焰一般,择人而噬。 此时,所有还能站着的人,目光皆放在宫九与唐青矜二人身上。他们两个都很年轻,资质都是一等一的好,武功皆是当世顶尖。这样两个人若要一战,那一定是万分精彩的。 看到所有人的仇恨都在他的身上,面对着宫九充满战意的目光。唐青矜却突然摇了摇头,他有些无奈的说:“我可不想和你打,我赢的把握太低了,万一把命丢了该怎么办?” 刚刚戏弄了所有人一通,现在却怂了?宫九又笑了笑说:“晚了”。 “没错,现在是晚了,太平王世子,我的侄儿。” ※※※※※※※※※※※※※※※※※※※※ 价值十万软妹币的白发娃娃…… 我这辈子都摸不到qaq 第四十三章 话音刚落,一队身穿飞鱼服,手持绣春刀的锦衣卫突然从山谷南边的山上出现。他们纵身一跃,齐刷刷的跳到了山谷里,恰好挡在一个山洞前面。宫九的心里一跳,本来以为唐青矜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从锦衣卫那里跑出来,现在看来,他竟然与锦衣卫联手了?这怎么可能? 而且,来的恐怕不止他们。不然也不会上来就把山洞堵住了,只有在围而攻之的情况下,才会想尽一切办法堵住敌人所有可能的退路。那么,在唐青矜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过去的时候,来了多少人?兵法有云:十则围之。他们这里有五十六人,皆是一二流的高手。难道说,他们有五百多人? 宫九脸上并未显出任何慌乱之色,想围攻他们?哪里来的人手?或许不能全部全身而退,但能被生擒的也没有几个。只不过有一点很麻烦,锦衣卫出现在这里,唐青矜又知道了他是太平王世子。这是不是说,皇帝已经知道了他的小动作? 没错,果然是知道了。因为不止锦衣卫,这山谷四周的山上,突然出现了本应在西北的精锐士兵。密密麻麻的站在那里,人数粗略估计,约有五百。其中有一百人,他们的手上皆拿着一把蓄势待发的弩,这不是普通的弩,他们的弩臂上皆装有一个狭长的箭匣,诸葛连弩?宫九的脸色终于变了。 连弩这种东西,虽然威力大,却制作不易,且价格昂贵,是拿钱砸都买不到的好东西。能够拿出这么多连弩的会是什么人?对了,有一个地方可以拿出,或者说可以卖出这么多的连弩。唐门,唐门的机关暗器可是天下独步。而且他们的人又多,确实可以拿出这么多的诸葛连弩。 难道说,唐门和罗老将军有联系?或者说,罗老将军和唐青矜暗地里关系紧密?所以,他们三方才能联合起来?不对,宫九皱起了眉头,根据先前的情报,罗老将军带了三百精兵前来,而这里的人数却足有五百,另外两百是那里来的?而且,没有陛下的命令就敢私自调兵,即使陛下再怎么相信他们,柴晓和罗老将军都不敢这么做。 “凭这些人,就想拿住我?我若是想离开,你们能拦住?”宫九环顾了周围的伏兵,然后轻蔑的问道。他的轻蔑是有原因的,以他的武功还有特殊的体质,若是想离开这里,虽然说很难不受伤,但是也不会就这么死在这里。眼里只有那个位子的他却痴迷武学,也是有原因的,力量,武功可以让他有能够掌控自己生死的力量。 “不试试怎么能知道呢?”看着周围已经有些慌乱的人群,唐青矜笑答道。 “你站在这里,他们敢往这里射箭?”宫九的环顾四周之后,突然又把目光放在唐青矜身上。这是一个很好的人质,所有人都明白了宫九的意思。 “军令如山,他们怎么就不敢?而且,刚刚我的身法你们也都看到了,若我想躲,这些箭矢根本伤不到我。”除了宫九,唐青矜对自己也很有自信。 不对,还是不对。罗老将军既然是晋王生前的心腹,他若是和唐门和唐青矜有什么紧密的联系,那肯定是知道了唐青矜是晋王的遗孤。即使唐青矜再有自信,他舍得让唐青矜身陷险境?宫九看着脸上依旧带着笑容的唐青矜,一定有什么是他算漏了的。 可惜,宫九没有再仔细思考的时间。罗老将军一身戎装,出现在某个高处的小山包上。即使须发皆白,却仍是宝刀未老。不管平时是什么性格,打仗的时候,他的一双虎目炯炯有神,满是威严。他一挥手,大声吼道:“放箭!” 一百把弩机一齐被叩动,一百支铁制箭矢向山谷中齐齐射去。不止一百支,诸葛连弩,可连发十矢,很快,第二波一百支,第三波一百支……第十波一百支。 箭矢密密麻麻的像这小小的山谷中射去,虽然说,谷中的人都清楚,唐青矜是一个很好的人质。但密如大雨的箭矢袭来,自顾不暇之中,谁还有那个闲心去抓唐青矜。箭既然已经离弦,抓住他也不能改变。 一共一千支箭,如果在战场上,这是一定是一个十死无生之局。可惜,这里却不是西北的战场,挨这一千支箭的,也不是粗通拳脚的军队。他们都是一等一的高手。武功这种东西,在这个世界就是这么毫无道理。能够杀死成百上千人的兵器,却连他们五十六人都不能全歼。 人多了,会相互阻挡。箭多了,也是一样的。宫九拿着手中的剑快速舞动着,快到几乎只能看到一片残影,剑只不过长三尺六寸,宽不到两寸,若想用这么窄的一把剑护住自己的全身,那宫九自然需要舞的极快,打落所有射向自己的箭矢。 宫九能够勉强护住自己周全,他的那些手下可就没有这么好运了。几息之间,倒下的便有一大片,身上没有负伤的,寥寥无几。 在箭还没有射出去的时候,唐青矜便向旁边溜走了。这山谷虽然不大,箭又这么多,但还是有区别的。几乎所有的箭都瞄准了宫九和他的手下,其他的地方要空旷许多。其中有一个地方,一支箭都没有,那便是柴骁他们站的那里。等到箭都落下,唐青矜也赶到了那里。柴骁有些钦佩的看着毫发无损的唐青矜,这身法,天下无双。 终于到了安全的地方,唐青矜松了一口气,回头看了眼幽深的山洞问道:“怎么样,这里是出口吗?”柴骁点了点头说:“是,我们一定要守好这里。” 山谷四周,一百把诸葛连弩的箭匣已经全空了。这东西,虽然威力巨大,但装填却是十分的麻烦,一口气全射完,在这场战斗中也基本算是废了。一百位弩手退场,其他四百名精锐手持□□立盾,齐齐向前跨出了一大步。 山谷中,能够站着的,包括宫九之类,已经不足十个,全都已经挂彩,就连宫九,身上都中了三箭。十个对五百?这五百名将士却没有一个敢掉以轻心的。因为他们都知道,能在一千支箭下活下来的,怎能把他们当做一般人来对待? 罗老将军冷眼看着他们凄惨的样子,眼中没有丝毫动容。他又开口大声吼道:“降不降!”话音刚落,四百名精锐一齐跟着大声吼道:“降不降!”这声音,震得山似乎都抖了抖。 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若在打起来之前就能击垮敌人的战意,那样是最好的。仅剩的几人,眼中已经有了惧怕之意。他们不是不知道他们所效忠的主人要做什么,但宫九无论是武功还是智谋,皆举世罕见。他们以前从不相信宫九会失败,但是,现在宫九却失败了。 即使宫九还活着,但他意图谋反的事情已经被皇帝所知晓,在大义上,他就失了资格。原本想暗中积蓄力量,然后一击必杀,但现在都已经暴露了,他们这么多年来在暗中积蓄的力量还能保下来多少?即使他们今天能够突破重围,他们这些残兵败将,又能在朝廷的全力追击下逃多少天?他们失败了,无路可逃。 其他人已经显出颓意,身上几处挂彩,发丝凌乱的宫九却十分兴奋。他环顾了一眼四周密密麻麻的敌人,遥遥的看着立在山上的罗老将军说:“我,不降!” “既然锦衣卫和御林军都在此地,我那位皇帝堂哥是不是也在?”宫九突然非常开心的大笑了起来,这笑声十分狂妄,虽然形势十分的狼狈,他却是十二分的张扬。 “反正我迟早要杀了他,今天他终于从紫禁城那个乌龟壳里出来了,我怎能错过这次机会?”宫九举起手中的长剑,伸出一根手指一弹,清脆的嗡鸣声响起。这是一把极好的剑,当然要杀这世上最尊贵的人。想活下去,除了投降,还有一个更有效的办法,那就是把下命令的皇帝给杀了。 虽然宫九是低着头的,罗老将军却觉得他的头颅是高扬着的。就像在九重大殿上抬头轻蔑的直视圣颜一样大逆不道,一样狂妄。 “进攻!” 虽然这孩子也可以说是自己看着长大的,但若是对国家,对陛下有害,那便只能除去了。 进攻的,除了山谷四周的五百精锐,还有宫九。 虽然说,这五百名军人,皆是在军中受到过严密训练的,是精锐中的精锐。但是,这世上却偏偏有武功这种丝毫不合常理的事,有宫九这样丝毫不合常理的人。让五百名精锐去围攻一个人?这个决定一做出来,他们在某些方面上来说,就已经输了。 五百个人一起进攻,能打到宫九的,在同一时间内至多不过十几人。一人打五百是天方夜谈,一个绝世高手打十个精锐士兵却是要容易的多。何况,其他的在战斗的时候,尚且还要顾虑会不会伤到同伴,宫九却不会有这个顾虑。他这一方,只有一个人在战斗,除此之外,全是敌人。 自己辛辛苦苦培养的精锐,朝夕相处并肩作战的兄弟,就这么犹如砍瓜切菜一样的被杀.戮,就像扬沙灭火,他们每一个人,都只是能起一丁点作用的一粒沙。罗老将军心口一痛,但他是指挥的将帅,他必须睁大着眼睛看着每一秒的战况。 绝对不能放跑他,因为,陛下就在后面。若是五百名精锐都拦不住他,陛下身边的十几名大内高手又怎么能说一定可以保证陛下的安危? 第四十四章 虽然身陷险境,身上早已负伤多处,宫九却是越打越兴奋。因为他的体质与常人不同,对别人来说需要修养十天半个月才能好的伤,在他身上,只需顷刻之间便好的连伤痕都没有。所以,他真实的状态并不像外表看起来那么狼狈。 先前被唐青矜伤到的几处伤口早就好了,但因为暗器还嵌在他的血肉里,所以他每一次挥剑,便牵扯到伤口一次,他已经长好的伤口便又重新崩裂开,重新流出血来。他身上的其他伤口也是如此情况,好的再快,也经不起他如此的折腾。 疼,当然很疼。可宫九一向是不怕疼的,甚至可以说是痴迷疼痛的。他享受疼的过程,平日里便是这样,越疼,他就越兴奋。他这个人,武功资质是最高的,智谋是最强的,这世上所有的一切对于他来说都太容易得到,除了疼痛。 他喜欢疼痛,唯有疼痛让他切实的感觉到,他还是活着的。身上又多了几处伤口,宫九却笑的愈发癫狂。如果他今天能活下来,那日后他不知道要回味多少次今日的情形。毕竟现在这种境地,他这辈子还是第一次遇到。 唐青矜跟柴骁站在一处,站的离宫九远远地,远到只能看见那挤做一团的人群,根本看不清被围在正中的宫九的影子。即使看不到,唐青矜也能想象的到,宫九现在肯定是万分狼狈的,身上的白衣肯定被血染的看不出本来的颜色,妥妥帖帖到每一根发丝都不凌乱的头发,肯定也已经凌乱的不成样子。 但是,宫九还是这么死去的好。一直挥剑作战,战至死亡。这样的死亡,才配的上他。总比原著中以那样不光彩的方式屈辱的死去要好。但是,原著中他是和陆小凤一对一的打,他输了,所以他死了。而现在,跟宫九作战的,却是整整五百名精锐,如果宫九赢了,死的会是五百人。即使他输了,这五百人中又有多少人会死去? 他们还没有停手,代表宫九还活着,唐青矜突然叹了一口气。果然,这世上还是多些英雄比较好。唐青矜突然并拢了手中的扇子,向前踏了一小步,柴骁立刻拦住他问道:“你想去做什么?” 唐青矜用扇子指了指前面拥挤的人团说:“这样打下去,不知道要死多少人。以前看那些话本的时候,看正邪大战,我心里总是在骂着,这么多人,为什么不一起上,偏偏要一打一?今天我才明白过来,一打一,是死人死的最少的。” “他们是我大明的军人,在参军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战死沙场的准备。” “但是,他们可以不死在这里。” “你是想和太平王世子一对一的打?”柴骁诧异的看着他,唐青矜点了点头。 “军令如山,如果现在把他们撤下来,你知道太平王世子会会趁着他们撤退的时候杀多少人?你又怎么能保证,太平王世子会乖乖的站在那里和你打,而又不是趁机突围去刺杀陛下?”柴骁面无表情的问道,军令如山,军队里又怎么可能会不死人。本来以为唐青矜身为晋王遗孤,会懂得这个道理,没想到他竟然在这件事情上这么心软。 柴骁的话,让唐青矜哑口无言。他怎么反驳,说他知道宫九的傲骨,他绝对不会趁机去偷袭陛下?但他们根本不熟啊!在原著中,宫九是答应了和陆小凤单挑,但直到他死的前一刻,他都是占据上风的。而现在,他已经到了绝境,他无路可退,他已经疯了。谁敢用陛下的命来担保一个疯子的行为? 这么瞻前顾后,唐青矜苦笑,果然,自己从来就不是一个当英雄的性子……没有等唐青矜感慨更多,前面的战局又发生了变化。只见有一处士兵的队伍乱成一团,他们乱糟糟的后退,就像是原本平稳流淌的溪水,突然遇到了一块石头。不同的是,溪水是不动的,一块石头硬生生的把溪水撕开了一条线,冲了出来。 唐青矜紧紧握着手中的扇子,另一只手中捏着几支暗器。这么多人,不但没有杀死宫九,反而让他突围了? 只见宫九嘶哑的喊叫着顶着一面立盾冲了出来,宫九的怀里抱着一捆从别人手里抢来的长.枪,枪尖从盾牌的侧面伸出。他完全不顾自己的后背被捅了多少枪,就这么顶着盾牌从里面硬生生的冲了出来。 听到宫九疯狂的嘶吼声,唐青矜头皮有些发麻,这是彻底疯了啊。恐怕,这些士兵也是被他吓坏了,这才让他突围出来。 终于从包围中冲了出来,宫九扔下手中的立盾,看着周围手持兵器却只敢离着他远远的士兵们。宫九嘲讽的轻笑了几声,笑的浑身发抖。此时,他浑身上下都是红色的,就连一双眼珠子里都似乎透着血色。身上更是不知道有多少条口子,多少个窟窿,换做一般人,早就死了无数次。但是,宫九却活着,不止活着,还精神百倍,战意十足的战在那里。 他抽出混杂在那捆□□里的佩剑,不愧是绝世的宝剑,砍断了那么多的兵器,竟然还没有断。宫九受的伤是前所未有的重,可精神可是前所未有的兴奋。看着已经露出怯意的,周围的士兵们,宫九抖落剑尖上的血,不是想要他的命吗?来啊!继续打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但是,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因为,他们知道了。面前这人,是一个杀不死的怪物。 对了,不能和他们纠缠,他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去做。是什么来着……想起来了,皇帝就在附近,要去杀了他。 宫九环顾一圈,皇帝陛下就在附近……那个缩头乌龟到底在哪呢?对了,肯定躲在密林里……四周全是密林,是哪个方向?宫九凭着直觉,跌跌撞撞的撞进了密林里。 手里一直捏着几支飞镖的唐青矜松了一口气,见到的临死之人多了,唐青矜知道,宫九已经是强弩之末。 果然,一个时辰后,有人来报,在林中不远处发现了宫九的尸体。也许他是找累了,靠着一棵树坐了下来,想歇歇。谁知道,这么一歇,就再也没有睁开眼睛。 太平王世子,宫九,九公子,就这么死了。 —————————————————————————————————— 即使做了再怎么大逆不道的事,只要皇上没有定罪,身为皇亲国戚,生前死后总会得到一些优待的。他的尸身被收敛好,放在一个上好的楠木棺材里。暂时放在倚江山庄,还有一个简陋的灵堂。 一个穿着明黄.色衣服的人,有些疲惫的坐在这口棺材前的地上。他叹了一口气说:“朕原本以为,江湖是很有意思的。拥有高强的武功,是一件很厉害的事,可以以一人对十人,对百人,对千人,乃至万人。至情至性,不拘小节,想做什么,便去做什么,无拘无束。如此才是真好汉,真英雄。 没有想到,朕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好汉’却是这样的景象。十人也好,百人也罢。他所敌对的,死的那些无名小卒,全都是立志要守卫大明的将士,他们是无名小卒,可也是真正的英雄。杀死他们的,可以以一敌百的‘好汉’是朕的堂弟。他确实是一个武功绝顶的江湖高手,但是,他所做的一切却都是为了杀朕。” “怎么,感觉失望了?”他的身边,一个站着的紫衣人说道。 “没有,只是有些累了。” “我也有些累了。” 唐青矜也一屁股坐在他身边说道。 “看到这么多人死,谁都会累。恐怕,罗老将军的心情现在不太好。” “虽然这一仗我们赢了,但没有谁的心情会好。” 叔侄两个坐在地上齐齐的叹了一口气。 “陛下,你跑出来,是不是因为对江湖上的事有些好奇?”唐青矜突然问道。 “朕确实对朝廷之外的江湖很感兴趣……尤其知道了皇叔想做的事……” “现在呢?侠以武犯禁,尤其是坐在你这个位置上的,千万不能有任何美化的想法。但是,也不要,把江湖想的太坏。我有一个朋友,他叫陆小凤。你若是见到他,定然会发现,这江湖,还是很有意思的。” ※※※※※※※※※※※※※※※※※※※※ 一鞠躬,二鞠躬,三鞠躬,九哥一路走好qaq 第四十五章 被唐青矜念叨着的陆小凤,此时正在和金九龄借住在书剑门里。陆小凤和金九龄在干了那碗酒之后便开始齐心合力的思考这这两个看似毫无关联,实则密不可分的案子。查案子,两个人都是战绩累累的此中高手,此前金九龄还想着找机会和陆小凤一较高下,没有想到,还没有来得及较量,他们倒是先合作起来了。 他们二人将自己所知道的情报相互交流的一下,最终得出了以下结论:谭锐平和张若风方德都有仇,不论他到底知不知晓自己的身世,这个事实是不能改变的。 张若风的死,是唐青矜和秦家庄的幸存者还有李老道共同谋划的结果,按照唐青矜以往的行事风格,即使知道这件事有他的参与,但肯定也找不到证据。李老道又不愿意多说,剩下知道内情的,目前仅知道的是秦安,但是也不排除秦家庄还有其他的幸存者。 还有唐青矜,他也是跟张若风还有方德都有仇,这两件案子,他到底参与了多少? 陆小凤忧心忡忡的说:“我怀疑,动手杀方德的是唐青矜。”就方德的死相而言,确实是唐青矜能干出来的,谭锐平干不出来。 朝廷跟江湖一向是不对路的,朝廷看江湖是一群只知道动刀动枪的莽夫,是一地治安的毒瘤,是四处逃窜的老鼠,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把哪里啃出一个洞。江湖的人看朝廷,觉得当官的都是一群尸位素餐的蠹虫,除了几个名声清的实在挑不出毛病的,其他的都是搜刮民脂民膏的贪官。 除了陆小凤和金九龄这两个奇葩,若是在其他情况下,朝廷和江湖两方的人要合作做一件事,那九成九是朝廷那边的谋划了什么事,然后雇佣几个江湖人来动手。方德和张若风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武功再好的高手,在白道的看来,都是一把凶器。区别是,这把凶器究竟能不能为自己所用,会不会伤到自己。 唐青矜既然和江湖的人合作,陆小凤担心,他是不是成了皇帝手里的一把刀?飞鸟尽良弓藏,不管是不是朝廷的人动的手,唐青矜都是最好的替罪羊。 “我觉得不太可能。”金九龄反驳道,“若动手的是陛下,那为了避嫌,替罪羊一定在表面上——甚至是细细查起来,都和陛下的人一丝一毫关系都没有的,这样才能摆脱自己的嫌疑。但是你看,唐青矜和锦衣卫柴统领如此熟络,倚江山庄人多眼杂,若日后陛下真的要拿唐青矜来顶罪,他真的能堵住天下人的悠悠众口?” 这话说的在理,陆小凤松了一口气。不料金九龄继续说道:“虽然顶罪的不会是他,但我也怀疑动手的是他。”他动手,向来是最狠心的,仇人的痛苦丝毫不会让他行凶的手颤抖,反而是他助兴的佳酿。目前所知道有这个心性能下这么重的手的,只有他一个。 “若动手的真是江湖人,犯下这桩案子,他真的觉得自己会安然无恙?唐青矜可不是一个笨蛋。”陆小凤说道。 如果说,动手的不是皇帝极信任的人,那犯下这桩案子的,还能活下来吗?换言之,如果一个江湖人知道自己要去杀方德,他真的敢去做吗?这么一个大秘密,寻常人若是知道还能活下来吗?要做一件不管是成功还是失败都有生命危险的事,真的有人会傻到去做吗? 金九龄总结道:“除非唐青矜确信自己绝对没有危险,否则他绝对不会动手。但是,与之合作的是陛下,在陛下面前,他还能有何依仗?” 唐青矜这个人,很少亲自动手,大都是布置完之后藏在暗处,静候花落结果。因此,即使他已经在江湖上混迹多年,做的事情也不少,但他的身上总是笼着一层迷雾。他的招式,他的脾性,旁人都不清楚,更不用说,他的底牌了。即使和唐青矜是朋友的陆小凤都不清楚。 这条路想不通,那就走最容易查的一条路。方德那边的案子迷雾重重,还横亘着一座大山,张若风这边的案子可是敞开任查的。那边找个不被误导的线索难,这边陆小凤可是查出来的一堆的事情,证人也有——小秦。 既然两件案子密不可分,那不如集中注意力去查那件容易的,也许在查的过程中,便会发现二者之间更紧密的关系。 于是,金九龄拦下了任务完成,恰好路过的一个六扇门的弟兄,把盒子塞给了他。然后便与陆小凤折回了书剑门。本来担心自己若是擅自查张若风的案子,会打乱他们的计划,但是现在……金九龄翻身上马,他是六扇门总捕头,是负责查这件案子的朝廷命官。既然张若风的案子很有可能与方德的案子有关系,那他必须要查的清清楚楚。 他的身边,是同样翻身上马的陆小凤。金九龄的想法,陆小凤很清楚,也知道他做的是自讨苦吃甚至是自毁前途的事情。但是,陆小凤却连一句劝他的话都没有,因为两个人是朋友,两难之下,金九龄终于做出了一个决定,那这个决定一定是他绝不后悔的,身为朋友,应当与之并肩作战,而不是动摇他的心智。 走另一条路,顺非顺水,一片平坦,但是心里却不开心。这条路,前途凶险,坎坷异常,除了能让自己的心好受一些,得不到任何实在的好处。换做朝中其他的大多数人,自然会选择那条路了。但是,金九龄却不是一个纯粹的官员,他根子上就是一个江湖人,什么步步为营顾全大局?江湖儿女,做事向来只凭心中的一口气,只要自己痛快,管他得失!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此前听金九龄说起徐州城内的景象,张若风的名声一落千丈,这只不过是他死去的第二天,整个徐州城都恢复的平静,因此,陆小凤进去的时候也不自觉的仔细观察着周围的景象。确实热闹依旧……陆小凤突然皱了皱眉头,他跟金九龄打了一声招呼,然后独自往城门边上的一个不起眼的墙角处走去。那里,似乎有东西。 墙上某个低矮的地方,有一个用石头划出来的简陋图案,歪歪扭扭,就像是哪个顽童随手画出来的一样。但是,陆小凤却认识这个图案,司空摘星?他遇到危险了?这个图案,是求救的意思。陆小凤摸了摸胡子,看向旁边靠在墙上晒太阳的乞丐,蹲下来问道:“这位兄弟,你知道墙上这个图案是谁画的吗?” 乞丐懒洋洋的伸出一只手来,端起地上的破碗塞到陆小凤的面前,眼也不睁的抖了抖只有几个铜板的破碗。陆小凤见状,认命的掏出一块碎银,当啷一声扔到了碗里。听到这声脆响,乞丐动了动耳朵,睁开眼睛,一边把银子塞自己怀里一边说道:“那个鬼画符一样的东西,是今日上午,一个手脚很麻利的老头子的画的。” 除了轻功,司空摘星最擅长的便是易容的,因此是什么样的人画的并不重要。陆小凤又问道:“那个时候,有没有人在追着他?”乞丐想了想说:“是有一个人,脚步急匆匆的追着他,那个是我的同行,一个长得又高又壮的乞丐。” 乞丐怎么会长得又高又壮?陆小凤摸了摸胡子站了起来。就算猴精三天两头的到处惹事,被人到处追并不奇怪。但是,若是跟陆小凤无关,他为什么会留下那个图案?这个图案,只有陆小凤知道它的意思,按常理来说,只有在遇到及其严重的危险的时候才会想到向别人求助。但是,司空摘星不一样,以他的轻功,甩不脱的人这世上寥寥无几。在遇到危险的时候还有时间画下这个图案,那这危险还叫危险吗? 陆小凤一边走着,一边在心里琢磨难道是猴精查到了什么不该查到的东西,这才引的别人追杀?难道是……唐青矜所说的那枚乱入的棋子?如果真是这样,那确实需要去看看,司徒摘星凉透了没。 看到金九龄疑惑的眼神,陆小凤解释道:“司空摘星好像遇到了什么大麻烦,我怀疑是查到真东西了。”金九龄眼睛一亮:“那他现在在哪?”陆小凤摇了摇头说:“不知道,只知道他有危险。我们沿路走着看看,也许还能找到他留下的其他记号。”“这样也好。” 两人一直沿着路往里,可惜在找到个两个记号后,司空摘星再也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但是看司空摘星画的这两个记号都是不慌不忙的,心里也放心了些。 在最后一个记号附近,陆小凤抬起头来一看,原来书剑门就在不远处。天色已经不早,两个人索性直接跑到书剑门去借住了。 ※※※※※※※※※※※※※※※※※※※※ 晚……晚安(~﹃~)~zz 第四十六章 其实,若不是发现司空摘星的记号,两人原本就是要去书剑门的。要查一件案子,怎么能不去案发现场呢?况且,虽然书剑门现在乱成了一锅粥,但对于陆小凤和金九龄的到来还是很欢迎的。无论书剑门日后会怎么样,杀死自己门主的凶手一定要抓到。脸上的灰,能擦去一道就擦去一道。 虽然确实很欢迎他们二人,但书剑门里每个能管事的都忙的团团转。门主去世,夫人病重,小姐出嫁,仇家滋事……怎一个乱字了得?即使再忙,谭锐平和胡管事还是出面接待了他们。胡管事有些疑惑的问道:“金捕头,您不是还有案子在身吗,怎么又回来了?” 他竟然还不知道?陆小凤和金九龄一齐不着痕迹的瞥了谭锐平一眼,谭锐平还是老样子,不动如山。金九龄又看了看胡管事老态龙钟的样子,有些明了,老夫人听到方德的死讯就传来病重的消息,那同样年老体衰的胡管事听到了呢?谁敢保证他不会出事?不只是为了他的身体考虑,胡管事是张若风生前的左右手,他如果在这当头再出什么岔子,那书剑门恐怕会更乱了。 金九龄硬扯起嘴角,笑了笑说:“那边人多,不缺我这一个。倒是张老门主的案子,晚辈挂念了一路。又恰巧在路上碰到了陆大侠,于是干脆就和他一起回来了。” 胡管事感激的说:“金捕头有心了!”然后,胡管事又眯了眯眼睛看着陆小凤说道:“陆大侠,怎么不见唐公子?他把你拉来查案,怎么自己反倒不见人影,难道说……是心虚跑了?”听到这毫不客气的话,陆小凤说:“当然不是心虚跑了,而是他突然有了其他事情要处理,所以要离开一段时间。胡管事,您难道还怀疑唐青矜?” “哼!就他最可疑,老夫不怀疑他还能怀疑谁?陆大侠,不知您离开的这段时间,都查到了什么?” “是查到了一些东西。”陆小凤摸了摸胡子,有些斟酌的说道:“胡管事,听闻书剑门之前在闹鬼?” “没有!是谁乱传的?!”胡管事勃然大怒,手里的拐杖重重的敲了两下地面。闹鬼?这可不是一个好名声! 比起胡管事,谭锐平则要冷静许多。他问道:“陆大侠,难道我师父的死,真的和鬼神之事有关?”这就是直接默认了。已经被人查到的事,极力否认并不能改变什么,不如大大方方的承认。 “这个难说,不过胡管事,你就是因为这件事才怀疑唐青矜是凶手吗?”陆小凤说:“因为张门主的手上沾了唐门弟子的血,所以你们怀疑他因此寻仇?” 见查的这么清楚,胡管事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点了点头说:“确实如此。”杀人偿命,天经地义,张若风若真是因此被唐青矜杀死,在这件事情上,他们确实也不占理。但是,他既然可以为自己的师姐报仇,也别怪他们杀了他为自己的门主报仇了!你做初一,别怪别人做十五! “陆大侠,那唐青矜究竟是不是凶手?”谭锐平问道。 陆小凤摆了摆手说:“谭少侠先别急,出去这一天,我们查到的,不止这一件事。胡管事,十三年前徐家庄的案子您可还记得?” 胡管事瞳孔微缩,像是揭去了陈年旧伤的痂,他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两下,整个表情说不出的古怪。他咽了口口水,故作不解的问道:“秦家庄?我记得是被水给淹了……他能有什么案子。呵,总不能,这大水是我们发的吧?”胡管事笑了笑反问道。堤坝被毁可不是一件小事,当年朝廷可是派人来反反复复的查了好几遍。溃堤之事,确实不是人为。 陆小凤和金九龄悄悄的打量着谭锐平的神情,没有任何破绽,就那么不动如山的站在那里。两人不动声色的交换了一个眼神,难道说,他真的不知道? 陆小凤没有回答胡管事这个问题,他继续说道:“秦家原本就是在水上讨生活的,即使是半夜突发大水,但他们整族人没有一个逃出,胡管事难道就不觉得奇怪吗?” “这种事谁又说的明白?善水者溺于水,他们一家人在水上讨了一辈子生活,最后死在水里,也许是天意。”胡管事强装镇定的说道。 “胡管事,你想多了,我的意思是,你们难道就没有怀疑,秦家庄还有幸存者?”陆小凤面无表情的说道,恰好一阵穿堂风吹过,吹的人心里冷冷的。 胡管事如遭雷击。难道说,是他们?厉鬼,果然是厉鬼索命! “他们有没有幸存者,与我书剑门有和干系!道上讨饭,各凭本事,如今这徐州城的漕运生意可是在书剑门手里!就算他们都活了也没有办法!来人,送客!”沉默了半响,胡管事突然气急败坏的说道。话音未落,他便笃笃的拄着拐杖离开了这里,留下剩下的几个人面面相觑。 未等陆小凤开口,谭锐平说道:“胡叔是一个急脾气,请二位莫怪。天色也不早了,不如二位今晚先在这里住下,明日再继续查我师父的案子?” “这样也好,恰好我们今晚还没找到地方住。”金九龄点了点头说道。 说完,谭锐平也起身准备离开。 “谭少侠”陆小凤喊住他,金九龄立刻看向陆小凤,要直接问吗? “谭少侠,我和金捕头想先去案发现场看看。”陆小凤犹豫了一下说道。 “今晚就去?自然可以。”谭锐平立刻答道。 “只不过,还请二位小心些,这书剑门,可是闹鬼的。” 晚上去看案发现场,还是疑似被厉鬼杀死的凶案,这听着,着实渗人。但是,他们没有那么多时间等到天亮。方德的案子瞒不了几天,陛下若是早有打算,必定会快刀斩乱麻的尽早结案。一锤定音,免得朝堂之上议论纷纷。 方德的案子有内情,张若风的案子绝对与他有关系。陆小凤有个直觉,只要能破了张若风的案子,那方德的案子也不远了。但是,若方德的案子定案,那即使能查出来张若风的案子也没有什么用处。时间很紧。 两个人打着灯笼站在演武场的擂台上,夜里打灯笼,尤其在月色很亮的夜晚,其实并没有什么用。如果不打灯笼,就着月光也能勉强把路看清楚,灯笼一照,脚下的路是清晰了,但是有了灯笼的光,其他地方倒显得黑乎乎的,反而不如不打灯笼的时候看到的多。打灯笼,与其说是要看到别处,倒不如说是让别人看到自己。 陆小凤和金九龄平时都很少打灯笼,但他们现在不是走夜路,而是在查看案发现场。张若风死时喷洒出的血迹都已经发黑了,金九龄附身说道:“这血,流的可不少。陆大侠,你刚刚为何不把话直接问出口?” “你觉得是为什么?”蹲在地上的陆小凤反问道。 “你怕了?” “确实有点,如果他不知道,那我一问出口,就是毁了他。” “那如果他一早就知道呢?你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大阴谋在你的眼皮子地下进行?” 陆小凤眨了眨眼睛说:“什么大阴谋?没有证据的事可不要乱说啊,金捕头!”金九龄失笑,知道了书剑门做的这堆破事,他也不想自找没趣的戳穿。 陆小凤又说:“这件事到底怎么做?不管怎么做都有得有失,现在我可想不出什么两全其美的办法。但是,唐青矜有办法,他谋划了这么久,这件事情的内情肯定要比我们清楚。而且,他既然敢跟秦家庄的遗孤合作,那肯定亏待不了谭锐平。既然如此,我为何还要问出口?” 确实如此,金九龄又问道:“陆大侠,那我还有一问。” “请说” “大晚上的来勘探现场……呵,陆大侠,您难道当时找不到其他理由了吗?” 晚上光线昏暗,就连白天都找不到的东西,晚上就能找到?即使不来这里,他们也有其他的事情可做。 陆小凤摸摸胡子,笑了笑说:“我肯定,这里一定有至关重要的线索。杀人怎么可能不会在现场留下痕迹?” 痕迹肯定是有的,但也肯定不是那么容易发现。众目睽睽之下都无影无踪,张若风到底是怎么死的? 唐青矜为什么要急着收拾现场?被收拾走的又是什么?两人紧皱着眉头苦思冥想,金九龄毕竟是六扇门出来的,想着以往查案的流程,他提议道:“要不然我们先来还原一下张若风金盆洗手的现场?” “金盆洗手!就是金盆洗手!”陆小凤恍然大悟的说道:“张若风金盆洗手用的东西都被收走了!” “盆能杀人?”金九龄笑道。 陆小凤想了想说:“这可说不定。” ※※※※※※※※※※※※※※※※※※※※ 学习基友,恐怖的东西早上发…… 收藏数破千撒花,感谢小天使们的支持~(≧▽≦)/~ 第四十七章 盆,除了盛水洗漱用,在很久很久之前,还有一个用处,做镜子。代表镜子的“鉴”字,最初的意思便是盛水的大盆。后来,有了镜子,盆的这个用处便渐渐被遗忘了,但是,盆这种东西,还是家家户户都用的上的。木盆,陶盆,铜盆……若说起铜盆,徐州城内最好的打铜盆的铺子是明鉴阁,打铜盆最好的师傅是铺子里的秦师傅。 虽然现在铜盆不用做镜子了,但是用的起铜盆的人家,也多少有些讲究。毕竟每次早上用铜盆洗脸的时候,都会在水中清晰的看到自己的影子。吾日三省吾身,借着自己的影子,正好反思一下自己。这么重要的东西,打造他的工匠自然也很重要。 秦师傅就很好,性子那叫一个刚正不阿。脾气硬的就和自己手里的锤子一样,跟别人硬碰硬,只有别人服软的时候。秦师傅又向来是一个严于律己的,品行上更是挑不出一点毛病。这样的人打铜盆,合适,也放心。 明鉴阁二楼,一个四五十岁的汉子正坐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个刚刚打好的铜盆。他的肤色很黑,精瘦精瘦的,身上没有一块肥肉;脸上一双鹰目,炯炯有神;即使是坐着,他的脊梁也是挺直挺直的,似乎永远不会弯曲。打眼一瞧便知道,这是一条硬汉子——即使他手里正拿着一个铜盆。三百六十行,哪一行不出好汉? 铜盆,是能映出人影的。因此,屋顶的房梁上,司空摘星紧紧的贴在房梁上,丝毫不敢探出头去。这里的主人很硬气,这很好,能轰走来闹事的“乞丐”。也不好,若是寻常人家,看到自家的房梁上蹦下一个人来,肯定会害怕,这贼是一个惯偷,是一个大盗,是一个武功高强的……遇到这种情况,绝大多数人会服软,会不敢声张。但司空摘星知道,下面这个汉子肯定不一样…… 好不容易摆脱了官府的人,如果这个时候司空摘星跳了下来,除非能把下面这位给杀了。要不然,老秦绝对会跟他打一场,然后去报官。司空摘星缩了缩脖子,他昨天还在路上拦住了老秦,向他问路,老秦也确实回答了他,帮了他一个大忙,虽然说自己已经换了一个易容,但是就这么恩将仇报?这种事,司徒摘星做不出来。 更何况,就这么失去了自己的踪迹,哪位乞丐大哥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指不定就在哪里盯着呢。好不容易暂时摆脱了他,绝对不能再露出马脚! 但是……秦大哥,我的亲大哥,一个铜盆而已!就算你一时激动,用它给那个乞丐的头上来了一下,也不用捧手里看这么久吧?真的要看,换个地方看行不行?! 司空摘星是猴子转世,一刻不动弹便浑身不舒服。虽然他能做到屏息凝神,躲在一个地方一动不动的躲好久,但是这滋味,太难受了!这房梁很窄,下面还有一个耳聪目明的人,他的手里还拿着一个能映出上面人影的铜盆。司空摘星躺在房梁上一动都不敢动,感觉身上的每一块骨头,都从骨缝透出痒来。他在心里不知道把唐青矜骂了多少遍。 你做的那档子事,我只不过是无意中撞见了而已。虽然不知道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也在那里的,但我发誓,我绝对没有说出去的想法!没看到我在茶摊见到你都没有露出马脚吗?你怎么就这么不信我?还让官府的人来抓我?司空摘星在心里骂着唐青矜。 虽然说,官府的大牢他来来回回的不知道去过几次了,但那里不好玩,他不想再进去。即使看出来唐青矜只不过想关他几天的时间,但司空摘星就是不想让他如愿。“不知道陆小鸡怎么样了?现在他应该被唐青矜耍的团团转吧?”想到倒霉的不止自己一个人,司空摘星的心情莫名好了许多。 司空摘星的心情不错,陆小凤的心情也很好,因为他终于想清楚了一些东西。他把手里的灯笼塞给金九龄,然后说:“我突然想到张若风是怎么死的了!唐青矜那混蛋,他确实没有唬我,张若风,恐怕真的是到鬼吓死了!” “鬼在哪里?铜盆里?”金九龄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道。 “没错,就是在盆里。我想,他是在准备金盆洗手的时候,看到了盆里的鬼影子。觉得是厉鬼来索命了,然后,他便自己吓死了自己。”陆小凤信心十足的说道。 “但他却不是被自己吓死的,而是被自己挠死的。”金九龄反驳道,他也明白了陆小凤的意思。 从一年前开始,书剑门便开始闹鬼,从张若风屡次造访玉虚观,以及道观出身的小秦得到他的重用来看。在无论如何找不到闹鬼的原因后,他也相信了确实是鬼。这鬼确实是无影无形的,因为他根本就是张若风的幻觉。澄心香,唐青矜少年时一时玩笑做出来的东西,威力绝对不容小觑。 这东西很少见,所以,张若风不会想到。这种东西寻常人很难弄到,而且制作的价格昂贵,但谁让唐青矜和他有仇呢?在报仇这件事情上,唐青矜向来是毫不吝啬的。给别人提供澄心香可以,但唐青矜绝不会自己动手。 靠着澄心香制造的幻觉,一步一步的引导张若风,让他对闹鬼这件事坚定不移,并且觉得自己命,时时刻刻的处于危险之中。天资聪颖,出身道观,又专门钻研过歪门邪道的秦安,做的很好。他虽然手无缚鸡之力,却把身为一流高手的张若风耍的团团转。这脑子,陆小凤和金九龄都很佩服。 陆小凤又说:“在此之前,张若风便一直处于担惊受怕之中。唐青矜曾经跟我说过,澄心香这东西确实可以引起别人的幻觉,用后无影无踪,丝毫不见毒性。但一次两次的用了,别人察觉不出来,也不会留下什么坏处。可若是用的时间长了……” “就能检验出毒性?”金九龄问道,这东西,他也曾从上面拿到过一些,但都是用到了刀刃上。他也不清楚,如果对一个人长时间的使用这东西,那会对这个人产生什么样的影响。 “那也检验不出毒性。”陆小凤看着一脸不可置信的金九龄,摸了摸胡子说道:“你如果不相信,现在就可以去验一验张若风的尸首,无论怎么检验,他都不是被毒死的。”说着说着,陆小凤憋不住低笑了两声说:“在张若风死后,第一个检查他尸体的就是唐青矜。那个时候,他可是斩钉截铁的说,张若风不是因毒而死。唐青矜确实没有说谎。”但也没有说实话。 金九龄觉得脑子有些发晕,他想了想说:“你可别告诉我,这东西不是毒。”这么凶残的玩意不是毒?这是金九龄这辈子听到的最好的笑话。 “当然是毒,还是能要人命的毒。这种□□,确实能让别人产生幻觉。而且最可怕的是,如果,对一个人用的次数多了,如果不用这个,只通过一张嘴,也可以让他产生幻觉。” “我明白了,以前,每次都是小秦先说哪个地方有鬼,然后张若风果然看到了鬼。后来,不需要用澄心香,只要小秦说哪个地方有鬼,张若风便在哪个地方看到了鬼。所以说,小秦已经很久没有在张若风的身上用过澄心香了,既然如此,不管怎么检验,张若风都不是因毒而死。”这等杀人手法,闻所未闻,又确实留不下一丝一毫的痕迹。 但是,还是有些地方说不通,金九龄又问道:“但是,张若风死的时候,小秦就站在这里,并没有开口说话。张若风不是第一次见鬼了,这一次,怎么就吓的直接把自己弄死了。盆?他到底在盆里看到了什么?” 陆小凤抬起头来,借着月色打量这四周说:“我也想知道。我跟你说的那些,原本就有些想法,只不过我一直想不出,究竟是怎样的刺激,才会让张若风误杀了自己。但你一说盆,我就想到了,比别人跟他说了一声,然后见鬼更可怕的是,无缘无故的,这鬼就出现了。毒,别人都不知道唐青矜会玩,可这傀儡,天底下可找不到哪个比他更精通的了。” “你是说,张若风死前,在盆里看到的鬼影子,是唐青矜的傀儡?”金九龄也明白了过来,他抬起头来四处打量着,有一个地方,站在那里,影子会恰好映在铜盆里。这里太空旷了,高处?只有角楼。 “但是我记得,唐青矜的傀儡可是会自己消失的。”金九龄说道:“如果说他要急匆匆的把东西收拾起来,那必然是,只要把金盆放回原来的位置,原来的高度,都会看见那个傀儡……这么大的破绽?”甚至说,不需要看那个金盆,只要抬头一看……唐青矜会允许自己的杀人计划出现这么大的破绽? 陆小凤摇了摇头说:“谁说,是他自己动手的?而且,我已经想到张若风到底看到什么了,走,我们去角楼上看看,也许能找到线索。” ※※※※※※※※※※※※※※※※※※※※ 发现一章写不完,等两个小时,还有一章 第四十八章 书剑门的演武场,四个角都有一个小小的角楼,张若风死的地方,是在东北角的高台上。这角楼,平日里是用来监督练武的弟子的,非常时期……站在角楼上放冷箭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如果是在战乱的时候,这种地方,应该是十二个时辰,昼夜不停的有人把手。但现在承平日久,书剑门又在徐州城当老大惯了,因此除了教习师傅偶尔上来看看,这角楼,基本处于荒废的状态。 陆小凤和金九龄打着灯笼,踩着咯吱咯吱响的楼梯,一步一步的走了上去。金九龄说:“即使我们把这里翻个遍,最多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如果要证明你的猜想为真,要么唐青矜亲口承认,要么,找到那个‘鬼’。” 陆小凤笑了笑说:“这东西确实难找。只不过我很好奇,张若风死的时候,在这个角楼上,站在傀儡身后的人是谁?” “唐青矜是在张若风死后才来的,在那个时候,他如果站在这里,确实说的通。但如果真的是他。他当场便可以把傀儡收走,根本不需要冒如此大的风险把傀儡留在这里。难道说,他每次只能带一个傀儡。”他的傀儡虽然在出手之后便突然消失无踪,但这么大的一样东西,怎么会就这么消失了?金九龄猜测,傀儡应该是藏在唐青矜的身上。 这听起来确实有些不可思议,但想想庙会上变戏法的,再想想唐门的机关,再想想唐青矜身上似乎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各式暗器,这似乎也不能那么难以接受。但是,人身上能藏的东西是有限的,而且据金九龄推测,傀儡之所以能藏在唐青矜的身上,是因为傀儡内部的机关。但是,用来做‘鬼’的傀儡的?一个以自己死去的亲人为原型,一个只用一次的东西,有必要做那么复杂的机关吗?这样想,似乎也说的通。 “他能带几个傀儡我不知道,但我确实见到过他临时更换用来作战的傀儡。”陆小凤回忆了一下说道:“那是一个穿的特别华丽的傀儡,身上的衣服也很好看,脸也好看……但为什么偏偏是男的?”陆小凤惋惜的说。 金九龄突然憋不住笑了起来,他说:“如果唐青矜带的傀儡,是个姑娘的样子,他又未曾娶妻……你说会不会有什么特别有意思的传言流出来?不过现在也没有差别,一样有那些他倾心于自己傀儡的传说。”“哈哈哈,活该,谁让他把傀儡的脸一个个的都刻的那么好看。” 这角楼虽然建的高,但说了几句话,便也到楼上了。两人对视一眼,走到了西边的窗户旁边。从窗户往外面看去,下面正好是张若风举办金盆洗手的高台。从窗户往外面看去,那些发黑的血迹显得更加触目惊心,原来,一个人竟然可以流出这么多的血。 “这里应当会留下一些痕迹,控制傀儡,除了唐青矜,哪个不需要用到丝线?” 他们没有猜错,就在窗沿边上,陆小凤伸手摸了摸,便发现了一道浅浅的,绳子摩擦的痕迹。陆小凤皱了皱眉,这绳子,够粗。 金九龄也低着头四处查看着,他突然蹲下身来,看着地面说:“这里也有痕迹,这是……什么东西砸地上来了?”把灯笼举高,旁边似乎也有痕迹。金九龄站了起来,低着头,一步一步的跟着地上的痕迹走。这似乎是……拖拽的痕迹。这么粗鲁?看来确实不是唐青矜。 痕迹突然在一根柱子前停住了,柱子上,绑着一块厚厚的帷帐。金九龄看着帷帐中鼓鼓囊囊的样子,感觉心跳有些加快。他低声喊道:“陆小凤,快过来,我想……我们都猜错了” 正在查看绳子勒痕的陆小凤一边走过来一边说:“我们确实想错了,张若风看到的……”走近了,看到那个鼓鼓囊囊的帷帐,陆小凤惊讶的说不出话来。怎么可能? 两人对视一眼,金九龄走上前,把绑这帷幕的绳子解开,缠绕在柱子上的帷帐旋转着自然垂落下来。就像打开了立着的棺材,其中的尸体立刻倒了下来。 虽然已经做足了心里准备,可一看到那个傀儡,金九龄仍然是吓得不轻,怎么会这样?! 被绑在柱子上这么长时间,就算是傀儡也有脾气。尤其,他的脖子被一根绳子吊着,束缚着他的帷帐一被打开,他整个身体突然向前倒去,恰好朝着金九龄。 金九龄吓得险些拔刀,还好,在碰到金九龄之前,这傀儡,又向后面晃了回去,砰地一声砸在了柱子上。金九龄看着双脚仍在小幅的晃晃悠悠的傀儡,难以置信的说道:“怎么会是张若风?” 唐青矜的傀儡,有多像人,他总算是见识到了。眼前吊着的傀儡,正是张若风的样子,虽然灯光昏暗看不真切,但那样子,确实是一模一样,不只是脸,就连身上穿着的衣服……恐怕都是张若风死时穿着的衣服。 看着傀儡也愣了愣,陆小凤说:“怎么就不能是张若风?这样就能说通了,张若风看到自己的脖子上有根绳子,看着自己被勒死,于是,他就真的觉得自己的脖子上有跟绳子,觉的自己喘不过起来。他想解开自己脖子上的绳子,却怎么都碰不到,那绳子越缠越紧,他不顾一切代价的想解开那根绳子……然后,他便死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比看到鬼影突然出现更吓人的,是看到自己要死了。 但是,为什么这傀儡还在这里?!这么一个明晃晃的证据就摆在这里?唐青矜是嫌自己命长吗?除了他,还有谁能做出这么精妙的傀儡? 陆小凤说:“唐青矜没有回来收拾傀儡的时间,这傀儡,应该是他的同伙帮他收拾的。是小秦?”难道说,唐青矜的盟友们反水了,这么大的破绽,这不是成心害唐青矜吗? 如果说没有这个傀儡,那这手法,确实称得上是天衣无缝。但这个最重要的凶器就这么明晃晃的扔在这里?金九龄紧紧的皱着眉头,这感觉……就像是有个才情绝佳的画师,用了一年的时间精心雕琢了一副美人图,一笔一画,皆是惊艳万分,令人赞叹不能,巧夺天工。从美人的衣饰到每一根发丝皆是栩栩如生。只要这副画一完成,便是传世名作。 但是!在画美人最重要的脸的时候,画师突然跑去喝酒了!匆匆画了几笔便跑了!整副画作变得一分不值,令人呕血!看着被吊在房梁上的傀儡,金九龄那张脸上的表情,简直像吞了只苍蝇一样。 原本是来查案子的,但是突然查到这么一个关键的线索,陆小凤却突然不知道怎么办了。把傀儡放在这里,陆小凤觉得肯定是放错地方了。九成九是唐青矜的盟友反水了,但如果说不是呢?是唐青矜把傀儡放在这里然后另做他用呢? 思前想后,陆小凤提议道:“不然,我们干脆去问一下小秦。我们,早就该问问他了。”陆小凤往窗户外面瞥了一眼,轻笑了一声说:“看来不用我们去了。” 角楼下面,站着一个人。是一个身量还未长成的少年,身形瘦弱,穿着一身素衣,提着一盏昏黄色的灯笼。虽然是在戴孝,他却仰头看着陆小凤,突然笑了。整张脸上,没有一丝阴霾。他曾经叫秦瑞安,后来叫秦安,自进了书剑门,大家都叫他小秦。 ※※※※※※※※※※※※※※※※※※※※ 大家……能看的懂吗?_(:3ゝ∠)_ 第四十九章 一个人的少年时光本应是最美好的。可惜,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陆小凤和金九龄皆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小秦,无论怎么看,这都是一个很普通的少年,看起来有些文弱,眉目低垂,面色略微有些发白。这是一个脾气很好的少年,无论是谁第一眼看到小秦都会这么想。但是,脾气好并不代表不会做坏事。 “我该叫你小秦,还是叫你的大名,秦睿安?”陆小凤看着他,眼中的神色很是复杂,惋惜,感慨,赞赏。陆小凤不喜欢杀人,更不会耍什么阴谋轨迹去害人。平心而论,小秦的做法,陆小凤其实很不赞同。但是,陆小凤不是他。他做的事,陆小凤虽然不赞同,却很是敬佩。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年,将一个武功高强的□□湖杀死。能做到这种事,确实让人敬佩。 “陆大侠还是叫我小安吧,秦是我的姓氏,名是父母对我的期许。这两个,我都不能忘。”但是,姓在名的前面。 “小安”陆小凤从善如流的说道。 此时他们正站在角楼上,夜深了,很静。今晚的月色很好,霜一样洒在地上。这样的氛围,很适合说一些不宜放在日光下的话。小秦大晚上的过来,本也没有打算紧闭着嘴一晚。 于是,三人围坐在一起,两盏昏黄的灯笼放在傍边。另一边,那个张若风样子的傀儡仍然被吊在房梁上,木制的双脚有一下没一下的碰着身后的柱子。 小秦似笑非笑的瞥了一眼那个傀儡,原本文弱书生一样的脸上,突然露出一丝狡黠之意。他说:“我只不过晚来这么一会,没有想到两位大侠这么快就把这东西翻出来了,晚辈佩服。”他疑惑的问道:“我不明白,你们是怎么想到这里有东西的?” 就像变戏法一样,只看表面,即使再简单的戏法也是万分神奇。看戏法的人,竟然能看穿内里的手法?这很难,尤其是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 陆小凤摸了摸胡子说:“直觉,直觉这种东西可是没有什么道理可言。” “直觉?”小秦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般,脸上的笑容更大,一双眼睛笑的眯起,更像一只狐狸了。 “其实,也并不全是直觉。我们确实没有任何证据,只能根据一些微不足道的蛛丝马迹来推断出事情的真相。 比如说,唐青矜为何那么突兀的要求将张若风的尸身收敛?把现场给收拾好?当然是因为,这里留下了证据。 还有,我们已经知道你手里有澄心香,这件东西在你手里发挥了很大的作用。我们也知道张若风因为闹鬼这件事,寝食难安,这件事已经成为他的心魔。 再想想,他死的如此诡异。于是,我便有了一个猜测。他是见到了鬼,然后出现了某种幻觉,才会作出那些疯狂的举动。 那么,他是如何见到鬼的呢?必需要有一个引子刺激他,他才会出现幻觉。刺激他的非言语,那种东西,只有他一个人能看见,而且是在恰当的时候正好看见。于是我想起来,这盆,是可以映出影子来的。 能在盆里映出影子?张若风死时几丈之内没有其他的东西,不是在近处,那自然就是在高处了。 角楼,这附近够高的,只有这么一处地方。所以,我们便上来了。” 听着陆小凤的推断,小秦佩服的伸出两只手来拍了两下。厉害!拆开来看,他们的手法并没有神奇到哪里去,就像变戏法的,暗地里做的手脚也并不高明。难的是,怎么才能想到这手法。这需要很强的想象力,幸而,陆小凤一向天马行空。所以,他想到了。 “不愧是陆大侠,晚辈佩服!”小秦赞叹的说。这夸赞,十分真诚,没有任何被揭穿后的恼怒。也对,把傀儡就这么大大咧咧的放在这里,他肯定早就作出了被揭穿的准备。但是,陆小凤知道这件事情的内情,所以能找到这里。那其他人呢? 如果找到这里的不是陆小凤,看到傀儡,定然觉得唐青矜是凶手。事实上,唐青矜跟这件事,确实脱不了干系。其他人都把自己犯案的证据藏得严严实实,只有他,他犯罪的证据就这么光天化日的摆在这里。不抓他抓谁? 陆小凤也十分认真的看着小秦问道:“只不过,我还有一件事不明白。” “有什么事,竟然连陆大侠都不明白?”小秦抿嘴笑了笑问道。 “傀儡,这傀儡为什么在这里?” “这傀儡不在这里。张若风怎么能死在自己手下?” “但是,张若风已经死了,傀儡为什么还在这里?” “他的主人又没来把他收走,所以他当然在这里。” “他的主人没来,但其他人也可以把他带走。” 陆小凤皱了皱眉头,行走江湖,义字为先。朋友,是绝对不能出卖的。 小秦笑了笑,避开陆小凤的目光,看了看外边的月色说道:“这个问题,我们先放到后面。即使你们查的再多……恐怕也不如我这个刽子手知道的多吧?” “没错,只不过,你为什么想对我们说这些?” “小孩子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都会忍不住向大人炫耀。大人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那恐怕能吹一辈子。我做的这些,虽然也是逼不得已,但够了不得了。但是,这些事,我却要把他们烂在肚子里,绝对不能说出口。两位大侠不觉得,这样有些浪费吗?”小秦眨了眨眼睛说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确实有些”金九龄说:“我办案这么多年,见到的杀人凶手也不少。他们有很多,都是为自己犯下的案子自豪。” 这话说的,泼冷水了。 “但是”金九龄话锋一转“但是,每个犯人都必须把自己所犯的案子,原原本本的说出来。因为,他们还要写口供。秦瑞安,你确实是给你家里的人报了仇,但这也是犯法。” “我差点忘了,金捕头是六扇门的人。金捕头,那你告诉我,如果我没有自己报仇,而是按部就班的去报官。金捕头,你告诉我,那个时候我去报官,张若风能给我父母偿命吗?”小秦平静的看着金九龄说道。 “不能”沉默许久,金九龄说道。 “既然如此,那我自己报仇有错吗?” 金九龄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有说出口。按律法,是错了的,但是……不该是这样的,到底哪里错了? “呵,杀人偿命,天经地义。江湖上人人都知道的道理,怎么金捕头,苦瓜大师的师弟就不明白了?”小秦嘲讽的问道。 陆小凤叹了一口气,这世上,总是有许多无奈之事。他看着针锋相对的二人说:“两位,你们再这么说下去,这天可都亮了。小秦,那些事,你想说便说吧。” 本来就是争不明白的事,两个人也就不再争了,偃旗息鼓。 夜深了,天也凉了。小秦把灯笼拉的离自己近了一些,看着昏黄的灯光,突然就发起呆来。他发呆,另外两个人也没有拦着他,就由着他这么发了好一会的呆。 许久,小秦终于回过神来,有些歉意的笑了笑说:“不好意思,我走神了。”两个人皆摇了摇头,并没有在意,和澄心香这种凶残的玩意呆的久了。不可能没有影响,神思恍惚,也是很常见的。 “我想想,该从哪里说……李伯给我传书,说陆大侠已经知道了当年的事,那我就不啰啰嗦嗦的再说一遍。不如……不如就从唐公子来找我开始说起?” 陆小凤最关心的,也是从这里开始的。 “大约在一年前,那个时候,我已经进了书剑门。原本,我进这里就是为了报仇。但原本的计划……真的是太幼稚了,不但幼稚,而且很难成功。但是突然有一天,唐公子来找我了……” “他来找你的时候,是在几月?”陆小凤突然打断他问道,有些事情,陆小凤还需要再确认一下。 小秦顿了顿说:“是在四月,陆大侠问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只是有些好奇。”陆小凤摸了摸胡子说道。唐青矜在五月的时候出现在西北,而且在那里因为某些事待了不少的时间。 “他来找我说,他也和张若风有些恩怨,在调查的时候,发现了我的存在。所以,他来问我,要不要帮忙?他说论起报仇,他可是专业的。我相信了他,然后他教我应该怎么去做。澄心香,我没有想到,张若风竟然能被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小玩意差点逼疯。 其实,我原本是不信任唐公子,他能和张若风有什么恩怨?但是,看到张若风见鬼的样子我相信了。 我也问过唐公子,为什么杀了我家那么多的人,张若风的心结却偏偏是那个唐门的女弟子?结果,你们猜唐公子怎么说?” 没有等陆小凤和金九龄回答,小秦自顾自的继续说道:“唐公子说,因为他把整个秦家庄的人都给杀了,他反而不担心,因为没有人会来找他报仇。但是,唐门不一样,他们还都活着。张若风一定会害怕唐门的人来找他的麻烦,因为只要唐门能查到,想追究,那便能要了他的命。 所以唐公子说,人还是要活着好。活着,能给死去的人时时扫墓,不让他们的名字粘上污秽。比起豁出命去报仇,活着,更能给死去的人撑腰。” 说这几句话的时候,小秦的眼里闪着一种很奇异的光彩。一双眸子像是被旁边的烛火点燃,熠熠生辉。 ※※※※※※※※※※※※※※※※※※※※ ……感谢法治社会 第五十章 陆小凤想起,李道长说过,原本小秦是没有打算活下来的,但在与唐青矜长谈过后,他想开了。陆小凤没有想到,唐青矜竟是这么劝人的。人确实是活着好,有目标的活着又比没目标的活着要好。陆小凤叹了一口气,一个人有一个人的活法,总归,活着好。 小秦继续说道:“我原本,没想着活下去,但经唐公子一点拨,我还是觉得自己活着比较好。报完仇,我还有一大堆的事情要做呢……我又说没用的话了,说到哪了?澄心香,只要引导得当,用了这东西,我想让张若风看到什么,他便能看到什么。 我从小在道观长大,李伯的那堆书我看了不少,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正好用得上。我曾经想过,要不要让张若风也见一见我的家人长辈们。但后来一想,还是算了。让他看见,再杀一次吗? 而且这样也会打乱唐公子的计划。但是,看着他,我心里总有一团火! 后来,他对我越来越信任。他相信我能驱鬼,我便在恰当的时候,把李伯介绍给他。当年的事,对李伯的打击太大,他对自己的信心全无。实际上,李伯的本事大得很,徐州城里有不少老人都还记得他,稍加打听便可探的。 近些年李伯的精神也好了些,尤其我请他配合我的时候,能为死去的那些人做些什么,李伯的心里也好受很多。 我看着张若风走过原属我秦家的农田,踏上我爷爷曾踏过的石阶。看着他,在三清前跪拜。他跪拜的,不止泥塑神像,还有神像下面的,我秦家上下三百多口人的灵位!咳——咳咳——” 说到激动处,小秦突然咳嗽起来。咳嗽了好一阵,他抬起头来,长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那个时候,我恨不得掏出一根绳子把他绑起来,把他的头摁在地上,让他磕上百八十个响头!以慰我死去的家人的在天之灵。” 但是,这是不可能的。他的身子太弱了,若是一对一,他在张若风面前绝对走不过三招。想报仇,他不能用武力,只能用那些歪门邪道。 “但是,我却不能这么做。因为我做不到,哪怕他睡着了我都做不到。我决不能因一时冲动而毁了全部的计划。所以,我慢慢的,让‘鬼’缠的他们夫妇越来越紧。本来,他们不相信是鬼,他们不相信我。但他们找不到别的原因,于是只能相信了。 你们能相信吗?以前江湖上大名鼎鼎的母夜叉,巾帼不让须眉的女匪,竟然有怕鬼怕到住进佛堂的一天?!她天天跪在那‘鬼’的灵位前念经忏悔,却又不伦不类的在佛堂里贴上好几张驱邪的黄符。呵呵,这可真是骗鬼呢。 还有一向道貌岸然的张若风,他竟然害怕到夜夜做噩梦,每天晚上都在自己的枕头底下放一张黄符?我看着他们狼狈的样子,真的很想笑。” 于是,小秦真的笑了,是一个很符合他年纪的,有些孩子气的笑,一个很开心的笑。他笑了,陆小凤和金九龄却丝毫笑不出来,这确实很好笑,但又一点都不好笑。 看了一眼外面的月亮,小秦说道:“等到前天早上,他金盆洗手的时候。他看着一副大义凛然胜券在握的模样,实际上,他早就是一个疲惫不堪的惊弓之鸟。杀惊弓之鸟不需要箭,杀他,也不需要刀剑。 他握着剑一辈子,什么样的武器没见过。可惜最后,他死在了什么武器手上?盆,木偶,对了,还有他的指甲。”小秦又忍不住笑了。 昏暗的房间中围坐着三个人,两个面无表情,只有一个人在不停的笑,这场面很是诡异。他笑够了之后,陆小凤摸了摸胡子问道:“小安,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陆大侠请说”。小秦客气的看着陆小凤说道。 “当年除了你,应当还有其他的幸存者。报仇这么大的事,除了你,难道其他人就没有参与吗?” “除了我,秦家活下来的,确实还有其他人。报仇,当然要所有人都派上用场。我们自觉躲得严实,没想到却让唐公子全都查出来了。” “那么,谭锐平呢?”陆小凤看着小秦问道。 小秦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接着轻笑了一声说道:“陆大侠糊涂了,大师兄他可不是姓秦的。” “你原来也不叫秦安。”金九龄紧接着他的话说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张若风死了,你们的计划却还远没有结束。这么多条命,只杀他一个人,你们怎么可能甘心?而且,唐青矜以前做的那些事,所有的案宗我都翻了不下十遍,他要出手,结果怎会如此简单?” “两位果然聪明,既然这样,那两位不妨猜一猜,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小秦眨了眨眼反问道。 听到从远处传来的有些模糊的喧闹声,陆小凤想起,接下来,会有一场婚礼。他突觉得心里一跳,谭锐平和张家小姐?他们可是仇人! 陆小凤有些艰难的开口道:“接下来,会有一场婚礼。新娘什么都不知道,她以为自己嫁给了一个可靠的人。我不知道,新郎又知道多少?” “新郎,自然觉得自己娶到了梦寐以求的姑娘。郎情妾意,这样的婚礼,才是真正的喜事。”小秦看着外面,脸上带着一些莫名的神色。 “你是说,谭锐平什么都不知道?!”金九龄惊讶的看着他,这怎么可能? “他为什么要知道?把自己一手带大,倾囊相授的师傅是与自己有着不共戴天之仇的仇人,他如果知道了,不管站在哪边,都是万分痛苦。” “但是,这对他来说,未免也太不公平……”金九龄有些犹豫的自语道,这种事,也是说不清楚的。 小秦反而点了点头说:“我也这么觉得,所以,以后他会知道的。在他把整个书剑门的权力都拿到手之后,千挑万选,结果好不容易选的孙女婿是自己的仇人?这种天大的笑话,不让大家都来瞧瞧那也太可惜了。” 那个时候,书剑门正在艰难的时候,身为新任门主的谭锐平是他们的主心骨,所有的担子都压.在他的身上。如果在那个时候,小秦突然跳出来爆出谭锐平的身世,那对于书剑门来说,绝对是致命一击。选择生身父母这边,书剑门必垮,即使谭锐平选择了书剑门这一边,这么大一个裂痕,本就危如累卵的书剑门又能挺多久? 陆小凤难以置信的摇了摇头说道:“不对,你们和唐青矜的计划绝对不是这样的。李道长说,你们不会伤及无辜。”这样做,确实能够用最小的代价取得最大的成果,但是,张小姐呢?她可是完完全全无辜的。若真到了那个时候,她又该如何自处? “他的计划,确实不是这样的,但他现在又不在这里。张若风都死了,我为什么要听他的话?对了,张若风是被他杀害的。你看,证据正挂在房梁上呢。”小秦指着傀儡说道。 果然反水了!小秦是觉得不伤及无辜的报仇太不痛快吗?还是打心底里讨厌被仇人养大的哥哥?还是说……那枚乱入的棋子搞得鬼?不对!“你为什么要对我们说这些?你难道就不怕我们坏了你的事吗?”陆小凤一边说着,一边暗暗提气。下一瞬,他愣住了。 “只要再等几个时辰,他们两个拜完堂,一切就都尘埃落定了。我只需要让你们这段时间,不出现在那里就好了。至于我为什么要对你们说这些?我不是已经说过了吗?我做的这些了不得的事,如果就烂在肚子里一辈子,那也太可惜了。 自从唐公子给了我澄心香,我对毒突然有了很大的兴趣。真刀实枪的打不过,我可以暗地里下毒。你们说,如果我这脑子用在读书上,会不会已经金榜题名了?”小秦有些腼腆的笑了笑,轻轻地拍了拍手边的灯笼,用烟来下毒,确实防不胜防。尤其他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别处的情况下。 “怪不得……怪不得,你东拉西扯的说了这么多废话,原来在等毒起效……”金九龄努力动了一下手指,不行,浑身都没有力气……再一会,恐怕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地方,平日里便很少有人来。尤其张若风死后,刚死人的地方,绝对够清净。两位大侠奔波日久,不如在此好好的歇息歇息。” 小秦轻轻的吹灭陆小凤带来的那站灯笼,然后提着自己的哪盏,慢慢的站了起来。他看着对他怒目而视的金九龄,和平静的有些古怪的陆小凤,轻轻地弯了弯腰,然后转身,下楼。随着唯一的光源被带走,这里陷入了一片平静的黑暗。 ※※※※※※※※※※※※※※※※※※※※ 我努力……试试能不能再码一章 第五十一章 天亮了,吉时已到,昨日里还是一篇素白的书剑门,突然就像掉进了红染缸里,整个都被染红了。还是有一片白的——张若风的灵堂。张若风的灵堂就设在主院的前堂上。因此这个隆重到分外诡异的婚礼,只能不伦不类的设在偏院举行。 书剑门是徐州道上的领头羊,是江湖的新兴的二流门派。虽然门中唯一的一流高手,张若风已经死了;虽然,张若风一死,各种对书剑门不利的言论纷纷冒了出来。但是,这么多年了,大家心里都清楚:书剑门要倒,太难。即使城南那里传来消息,说书剑门背后的靠山已经死了,但是,书剑门上上下下,没有透露出一点口风。也没有任何大难临头的样子。 反而是在张若风死后便调兵遣将,有些过分嚣张的城南徐四爷,突然就消失了。原本与徐四爷形影不离的胡二当家,突然就反水了……总之昨天天还没有黑,和张若风打了这么多年对台的徐四爷的势力,就那么一下子分崩离析了。反而是似乎走到陌路的书剑门,完好无损。 这样一看,书剑门背后的靠山还活的好好的。而且大发神威的把对他出言不逊的徐四爷给一锅端了,干净利落的,就像是随意的伸出一根手指按死了一只蝼蚁。 看来,以后这一片地方,是书剑门的天下了。 况且,虽然张若风是一个死要面子皮厚心黑的,但是他的徒弟,即将继任门主之位的谭锐平可是一个大大的好人。自张若风收他为徒,明里暗里盯着他的不知道有多少,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有心人自然清楚。甚至有不少人可以厚着脸皮说一句,自己可是看着谭锐平长大的。 张若风生前曾说过,待谭锐平和他孙女大婚之日,他便将整个书剑门都交到谭锐平的手上。虽然说他没有活到那个时候,可这话还是管用的。况且,若不是为了让谭锐平名正言顺的接过门主的位子,今天这场喜事便不会有。虽然对手倒了,靠山也还在,可书剑门还是需要一个主心骨的。 一门之主,不但需要对内的威严,也需要对外的威严。书剑门的前程远大,谭锐平的成就也不可限量。正是需要立威的时候,送个及时雨,总比日后临时抱佛脚要好。因此,这场喜宴,来的人出乎意料的多。 胡管事从窗棂间远远的看着络绎不绝的宾客,手里的拐杖笃笃的敲了敲地面说道:“昨天张大哥的灵堂怎么不见这么多人?一群势利眼的狗东西!呸呸呸——今天可是大喜的日子,不该说脏话。呵呵,锐平,看样子,大家都对你很有信心啊!” 身后,谭锐平站在那里,几个伶俐的小丫鬟在帮他整理身上的喜服。虽然今天是他大喜的日子,但他还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胡管事见怪不怪,他从小就这样,心里越有事,脸就绷的越紧。终于能把霖儿娶到手,这孩子,心里恐怕已经乐开了花。 “胡叔,师娘那边怎么样了?还能……” “唉,你放心,她是一定要见到你和霖儿成亲的。”提起张蓝氏,胡管事不自觉的叹了一口气。大哥大嫂这两口子,在江湖上携手打拼的一辈子,他们二人从未分开超过两天的时间。情深义重,羡煞旁人。这么多年都在一块过日子,大嫂受不了以后没有他的日子。所以……她也想跟着走了。 罢了罢了,生同衾死同穴,多少人羡慕不来的缘分。他们两口子放心不下的,唯有霖儿,现在霖儿成婚,大嫂在这人世间也没有牵挂了。走吧,成双成对的走吧,徒留他这一个老光棍,还要替他们看曾孙子。胡管事的脸上突然露出一个哭笑不得的笑容。 “师娘能撑住便好。胡叔,你也小心一些自己的身体。”谭锐平看着神思不知道跑到哪里去的胡管事说道。 “哼!你放心,老夫的身子骨好着呢!”胡管事故作怪相的说道。 他们的这场喜事,打的是冲喜的名头。长辈又刚刚去事,因此那些虚头巴脑的都省了。新娘和新郎原本住的不远,也省了迎亲。谭锐平穿着一身大红色的喜服,手中罕见的没有拿着自己的剑,而是捏着一条软软的红绸带。绸带的另一端,是他的新娘。 即使突遭大变,又连番忙了这么久,两人都是很累的。但是,这对年轻的新人却走的稳稳地,丝毫没有露怯。高堂上,满头珠翠的张蓝氏侧头对身边的胡管事说道:“看到他们小两口走的这么稳,老身也就放心了。” 原本张蓝氏虽然称不上富态,但还是很匀称的,现在,却可以说是瘦削了。本来量身订做的衣服,一上身都显得空荡荡的。虽然一下子瘦了这么多,张蓝氏的一双眼睛却是炯炯有神,看不出有任何疲弱之态。胡管事看着她,梗了梗喉咙说:“他们走的当然稳,本就是可靠的性子,又有我们这些老家伙看着……当然走得稳。” 张蓝氏突然十分认真的盯着他说:“老胡,日后,就多麻烦你了。” 胡管事没有说话,重重的点了两下头。 新郎新娘站定后,便开始拜堂了。一拜天地,二拜高堂,高堂上有两个座位,一个坐着张蓝氏,另一个,摆着张若风的灵牌。看着张若风的牌位,谭锐平顿了顿,然后十分认真的拜了下来。比起天地,这一拜,他们拜的更深一些,也更久一些。夫妻对拜,自此以后,他们将荣辱与共,相互扶持。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张蓝氏看着面前的一对璧人,欣慰的笑了。笑着笑着,眼泪便流了出来,孙女成家了,她也能放心走了。应该说,她想留也留不住了。霖儿是他们的孙女,是书剑门的大小姐,方将军死了,若是没有一个可靠的人护着她,张蓝氏怕是会死不瞑目。但还好,还有谭锐平,论起来,谭锐平最可靠。 “等等!”一片有些古怪的祥和中,一个不和谐的声音突然出现。张蓝氏心里一跳,这声音,金九龄?难道是倚江山庄……这么快,就来了? 金九龄快步的,甚至可以说是径直的冲了进来。官差?不管认识他不认识他的,心里都打了一个突。 “你们不能成亲!”金九龄看着站在一块的两人有些急切的说道。赶上了吗? 不是因为案子?不能成亲?张蓝氏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她用力的一拍桌子喊道:“住口!这是我孙女大喜的日子,还轮不到无关人等来说三道四!来人,把他请出去!” 药力还没有完全消散,这时候跟人对战,栽了不奇怪。金九龄悄悄了攥了攥依旧有些无力的拳头,挺直了腰杆,气势十足的问道:“张老夫人,您可还记得十三年前,一夜之间消失的秦家庄?” 张蓝氏的瞳孔微缩,怎么可能,怎么就突然查到这个?不可能有证据的,那一夜,连老天爷都站在他们这边。 秦家庄?堂下众人议论纷纷,每个地方总有一些奇闻异事,这里闹鬼,那里有宝藏的传说。秦家庄家财之多,消失之诡异,都可以称得上是经久不衰的轶事,传出来的各版传说,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事实上,不是没有人怀疑过书剑门,因为秦家庄倒了,书剑门立了起来。但是,没有证据,一点都没有。 “秦家庄最小的那辈,可是‘睿’字辈!”看着围上来的几名书剑门弟子,金九龄咬了咬牙说道。 张蓝氏一下子瘫坐在椅子上,‘睿’字辈?谭锐平?秦睿平?如果不是这样,做人一向圆滑的金九龄,怎么会这么鲁莽粗暴的坏人姻缘?张蓝氏看着谭锐平有些疑惑的那张脸,是啊,这么多年,他怎么就没有发现,这孩子,跟当年秦家的人是有些像。换了一个姓而已,她竟然丝毫没有想到? 因为,他们干那桩事的时候,仗着弄来的药药性猛烈,又有内应,实在没有做多少伪装。若是真有活下来的,那一定知道是他们。要么去报官,要么躲得他们远远的。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在几天之后就进了书剑门呢?那个时候他才多大?十三? 就算他的性子再稳重,怎么可能有这样的心性?!他不知道,一定不知道!还有希望! 张蓝氏颤.抖着声音说道:“锐平,你别听他胡话……快……该把霖儿送进喜房里了,快去啊?你们已经拜堂了!” 今天能坐在这里的,没有几个傻子,一石激起千层浪。各种窸窸窣窣的声音在堂下响起,无数双眼睛在几人身上来回打量着。 几个准备围住金九龄的书剑门弟子也停了下来,面面相觑。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很严重的样子。 金九龄看着眼中的疑惑渐渐消失的谭锐平说道:“宁拆十座庙,不毁一门亲。但你什么都不知道的娶了张小姐,对你,对她而言,都会痛苦一辈子。谭锐平,你可要想好了!” 霎时间,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谭锐平身上。 谭锐平却没有思考太久,仅仅过了几息时间。谭锐平开口说道:“多谢金捕头好意,但是,这些事情,与我今日要娶师妹无关。来人,送客。” “你……”金九龄气结,他看了看继续围上来的几名书剑门弟子,摆了摆手手说:“不必送了,我自己会走。” 另一边,陆小凤和司空摘星在城外的树林中你追我赶,好不热闹。小秦下的药,药性确实够猛,仅仅钻研一年便有如此成果,小秦的天赋也确实可怖。但是,纸上谈兵不可取,这药自做出来应该没有用过几次,再加上小秦的武功不高,所以他不知道,只要内功够强,是可以慢慢的将药性逼出体内的。 陆小凤扶着一棵树,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他和金九龄废了老大的功夫,才将体内大半的毒排出,结果陆小凤无意间往外面一瞧,竟然看到了司空摘星一闪而过的影子。 陆小凤还记得,司空摘星在被人追着,而且九成九是查到什么真东西了。于是他与金九龄简单商议了几句后,兵分两路,陆小凤来追司空摘星,金九龄去喜堂阻止婚礼。金九龄是官府中人,所有人都敬他三分,即使他体内也有余毒未散,对付这种情况,却也是绰绰有余。于是,陆小凤便放心的追了出来。 可惜,似乎跟丢了?陆小凤心里正惋惜着,司徒摘星突然从树上跳了下来,看着累的直喘气的陆小凤,笑的直不起腰来。跟陆小凤比试这么多次,能让他这么累?不容易,真是不容易。 笑够了,司空摘星好奇的看着没缺胳膊没少腿的陆小凤问道:“陆小鸡,原来你还没有被唐青矜玩死。” ※※※※※※※※※※※※※※※※※※※※ 很重要,很重要!前两天刚刚发现,秦瑞安小朋友与武侠小说大家温瑞安先生撞名了……是的,现在才发现……_(:3ゝ∠)_ 为表尊重,以及不被人怀疑故意黑温瑞安先生,思考了几天,秦瑞安改名为秦睿安,秦家庄‘瑞’字辈,改为‘睿’字辈……手动鞠躬赔礼 第五十二章 陆小凤听到司空摘星说的这句话,吓得连气都不喘了。司空摘星是怎么知道唐青矜在背后有所谋划的?他又不是唐青矜的仇人,就算唐青矜要算计什么,也不至于把他给算计死。 “猴精,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是查到了什么?对了,你为什么留下那个记号,有人在追你?”陆小凤立刻开口问道。 “这个吗……”司空摘星挠了挠脑袋,一双古灵精怪的眼珠子转来转去,就是不正眼瞧陆小凤。 陆小凤好奇的看着他,司空摘星不管做什么都是率性而为,想一出是一出,鲜有犹豫不决的时候。他到底知道了什么,才会这么犹豫? “不行,我不能说。”司空摘星摇了摇头说:“总之,唐青矜他可不是无缘无故就被冤枉,陆小鸡你放心,他绝对不会有事。我知道你喜欢查案子,不过这两件案子……别查,千万别查!” 陆小凤摸了摸胡子说:“已经晚了,我已经查到了不少东西,只不过我不明白,唐青矜为什么敢跟朝廷的人一起谋划。猴精,我这个人,别的毛病没有,就是好奇心太强。查了一半的案子让我停手?这我可做不到。” “不停手就不停手,唐青矜这个混蛋虽然总是做这些见不得人的事,但他既然把你当做兄弟,那一定不会真把你弄死。”哪怕对他的威胁再大,他都不会下死手。如果看到的不是司空摘星而是其他人,司徒摘星毫不怀疑,那人早就死的不能再死了。这一点,司空摘星十分肯定。 “难道说,追杀你的,是唐青矜派出来的人?”陆小凤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司空摘星遇到的那个危险十分难缠,但是却不慌不忙,甚至还有闲心画几个记号。因为派人缠着他的是唐青矜,唐青矜下手,派出来的人当然不是一般的难缠,但是,他和司空摘星是朋友,所以,司空摘星一点都不害怕。 “没错,就是他!那乞丐,为了把他甩掉,累死我了。”司空摘星想起自己憋屈的藏在房梁上,一动都不能动的感觉,真的是太不容易了。 “我很好奇,你到底查到了什么,才引得他下对你下手?”两人相识已久,陆小凤打眼一瞧便看了出来,司空摘星很是吃了一番苦头。哈哈,能让他吃苦头,厉害厉害。 “不是查到的,而是无意中撞见的——不能说,真的不能说,要死人的。”司空摘星话说到一般,突然像是才反应过来,一下子把自己的嘴给捂住,颇为无辜的眨巴着一双眼睛。正好奇着的陆小凤气的磨牙,要么不说,要么全说,这么不上不下的,是想急死他吗? “无意中撞见?这么说,在茶摊上唐青矜遇到我们之前,你就已经知道些什么了?”陆小凤睁大着眼睛看着司空摘星,说好的三个人一起查案子,原来就他一个人被蒙在鼓里。 “没错”。司空摘星看着陆小凤脸上精彩的表情,憋出两个字来后便笑个不停。原本,他在撞见那件事后,便吓得直接溜了,但是他前两天得到一个消息,陆小凤就在附近。依陆小凤的性子,张若风金盆洗手这么大的热闹,他怎么可能不来?司空摘星也知道,这件事的内情很复杂,而且他几乎十成十的肯定,那里会出大事,由唐青矜一手策划的大事,而且这件大事的内情,能把人吓到尿崩。 所以,司空摘星便出现在茶摊上,他的目的只有一个,阻止陆小凤趟这摊浑水。可惜人算不如天算,他守着这小茶摊,等来的,不止陆小凤,还有一头撞进来的唐青矜。算了,好像唐青矜没有发觉,这里面也挺热闹的……不如也去凑个热闹?所以,司空摘星便也掺和进来了。 “咳咳……其实,我知道的也不多,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唐青矜这混蛋,想搞事。而且是要做一件很大很大的事,他不会让任何人阻止他。陆小鸡,他把你拉进来,是因为他有自信让你查不到不该查的事情。但他太低估你了,如果你真的查到什么不该查的……”司空摘星突然顿住,想了想说:“好像他确实不会弄死你……哈哈哈,既然这样,我还管什么闲事?陆小鸡,你继续在这伸着舌头喘气吧!我先找个地方喝酒去喽!” 话音未落,司空摘星便往树上一窜,不知道溜到哪里去了。搞了半天,陆小凤的一肚子问题非但没有解决,反而又添了好几个。陆小凤无奈的摸了摸胡子,为什么,他交的朋友都这么损?对了,他还有一个帮手,不知道金九龄那边怎么样了。 于是陆小凤一边往回走着,一边思考刚刚司空摘星的话。唐青矜做了事被猴精偷偷瞧见了,但是在两人见面时都没有发作,这是一件见不得人的事。陆小凤感觉自己像是抓住了什么,却又一闪即逝。这件事很严重,所以唐青矜派人去纠缠他,但是看样子,他并不想下狠手。与其说是追杀,不如说是给猴精提个醒:你看到的那件事,很重要,一定不能说出去。 所以,猴精撞见的,到底是什么事? 陆小凤边走边想,隐约看到前面有一个人影,打眼一瞧,竟然是金九龄。金九龄明显是来找陆小凤的,在看到陆小凤后,他的脚步快了许多,不一会,两人便面对面的会和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没有追到?”金九龄看着独身一人的陆小凤问道。 “追上了,他说了几句模棱两可的话,接着就溜了。你那边怎么样?谭锐平知道了吗?他怎么说?”陆小凤没有没有想到金九龄这么快就能脱身,若是成功了,那里乱成一团,绝不可能就这么简单的离开。失败了? 金九龄皱了皱眉头,有些不解的说:“我去的时候,他们已经拜完堂了。情急之下,我在高堂上提了两句。谭锐平也明白过来了。但是,不止他一个人听懂了。” “你是说,当时高堂上的宾客也有知道的?”陆小凤惊讶的说,这可就麻烦了。 “这件事确实是我着急了。但是奇怪的是,即使他已经明白了张若风夫妇是他的仇人,他还是决心娶张姑娘。你说,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就算书剑门救了他的命,把他养大成才,这可是灭门之仇啊!如果没有书剑门这一遭,他现在还是秦家庄的一个少爷,绝不会吃这么多的苦。”金九龄有些生气的说道。 “确实有些不对劲”。陆小凤摸了摸胡子:“按常理来说,遇到这种事,怎么可能会做出如此选择?”有违常理之处,必有内情。 “很不对劲,在我告知他方德死讯后,张夫人让他们二人即刻成婚。那个时候我就提醒过他,这个时候娶张姑娘,对他来说,只有坏处,没有好处。那个时候他执意要娶张姑娘,还可以说是重情重义。但现在他知道自己与书剑门有灭族之仇,张姑娘是他仇人的孙女。他只不过思考了短短的几息时间,竟然还不改变主意。你说,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即使再深的情谊,染上亲人的血,怎么可能完好如初?就算他不在乎,张小姐难道就不在乎?如果他真的那么喜欢张小姐,怎么不为她多考虑考虑?”陆小凤若有所思的说,男欢女爱,真真假假的情愫他见过不少,这太不合常理了。 “所以说,他为什么一定要娶张小姐?别人若是什么都不管的娶她,那只能是为了书剑门。但对于谭锐平来说,书剑门已经是囊中之物。还有秦睿安,我怎么没在喜堂上看见这小子?” “秦睿安?谭锐平?书剑门?婚礼……”陆小凤在嘴里念叨着这几个词,心里不停的琢磨着。秦睿安原本是与唐青矜合作的,他们在唐青矜的指导下杀死了张若风。然后,秦睿安就反水了……他为什么要反水,这对他有什么好处,两人一概不知。但据他所说,他是打算在谭锐平完完全全的掌握书剑门的大权之后,再告诉谭锐平这件事。但是现在,谭锐平已经提前知道了,奇怪的是,他知道与不知道,并没有什么区别。 陆小凤突然明白了什么,突然愣了一下,然后有些无奈的说:“我想,我们被人给耍了。你想想,若是小秦要说书剑门这件事,是在暗地里悄悄的跟谭锐平说,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 “当然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他曾经说过,这么大的笑话,要让所有人都来瞧瞧。有什么问题吗?”金九龄一头雾水的问道。 “当然有问题,我再问你。除了今天,近期还有哪个机会,书剑门里有这么多的人?” “你的意思是说,若是想把这件事闹大,想让最多的人知道这件丑闻,今天是最好的机会?” “不止如此,在大庭广众之下把这件事说出来。你觉得,如果是小秦来说,他还有命出来吗?他可是非常非常想活着。” “所以,他使计让我们帮他把这件事传扬了出去?!”金九龄也明白过来了,心里蹭的一下冒出火来,好一个秦睿安!他是有多少年没有被人这么戏耍过了!厉害,真是厉害! 不是第一次被人利用的,所以比起金九龄来,陆小凤要淡定的多。他摸了摸胡子说:“我觉得,这件事谭锐平早就知道了。如果不是早就知晓,他怎会如此平静?但是我不明白,他为什么一定要娶张姑娘?”难道说,为了复仇,他能一点都不犹豫的毁去一个无辜姑娘的终身幸福?把书剑门拿到手?一个即将破败的书剑门,不隔岸观火,为什么偏偏要把自己跟这艘破船绑的更紧? “对了,金捕头,那个时候,你可曾注意到张姑娘有什么反应?”陆小凤心里有些惴惴的问道。 “反应?她盖着红盖头,从外面看,看不到他的任何反应。”这么一说,金九龄也觉得有些不对劲。若是寻常女儿家,在自己成亲的时候,得知自己的相公与自己有着血海深仇,怎么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即使她没有听懂,喜堂山发生如此骚乱,她竟然也一点反应也没有? 听到金九龄这么说,陆小凤觉得自己心里有一块石头落了地。他长呼出一口气说:“还好还好,金捕头,他们既然已经拜完堂了,你说我们是不是应该去闹洞房了?”陆小凤有些调皮的眨了眨眼睛说道。 虽然刚刚被人狠狠的耍了一通,但是此时金九龄竟然也十分轻松的笑了两声说:“确实应该去闹一闹,听说这新娘子可是很漂亮的。” ※※※※※※※※※※※※※※※※※※※※ 为了本宝宝的心理健康着想,我又开了一篇文。 如果被这篇文的内容影响情绪太多,本喵害怕自己得抑郁症qaq 放心,我每天更完这边再去更那边,希望自己能带着一个轻松的心情入睡。 新文:[天刀+综武侠]女装大佬精分记 点开右上角作者专栏即可看到 天香谷小师弟的故事,偏轻松搞笑,欢迎品尝。 第五十三章 倚江山庄,不管外面有多热闹,这里却没有任何喧闹的声音,兵士一队一队的四处巡逻,明处暗处不知道有多少锦衣卫在站岗。山还是那个山,水还是那个水,但没有谁有觉得这里风景秀美。仿佛有一座看不见的山压在这里,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就连飞鸟都不敢在这里落脚。 压在这里的不是山,是一条龙。 倚江山庄花园里,一个身穿明黄色衣袍的年轻男子正坐在湖边亭中的凳子上,桌子上,黑白两子在棋盘上厮杀,他的手中捻着一枚白子说:“朕怎么觉得,这里太安静了?连声鸟叫都没有。”坐在他对面的人落下一枚黑子说:“明晃晃的杀气,哪里的傻鸟会想不开往这里飞?这一点,鸟儿可比人要敏锐的多。” 虽然书剑门那里正热闹着,他也还有不少的事情没做,但是唐青矜却十分悠闲的躲在这里跟别人下棋。无论做什么事,让自己忙的一刻不停不是本事,自己该吃吃该喝喝,但事情仍旧完美解决。这才叫用脑子来做事。虽然对自己的战斗力不怎么看好,但是对于自己的脑子,唐青矜一贯很自信。 他要做什么事,向来是把苦功夫都下在前面,穿针引线,慢慢的在自己的敌人身边织出一个网。然后,便该吃吃该喝喝,悠闲的看着他,是怎么一步步的在网中挣扎。 这次跟以往不一样,功夫不但要下在前面,还要下在后面。杀死方德并不难,难的是如何善后。若是其他人杀了方德,那肯定不会考虑这个问题。但不管是谁杀了方德,这都是他面前这人需要考虑的问题。九重天子,本就应该是想的最多的。 “皇叔,这件事过后,你准备去哪里?”年轻的帝王看着棋盘良久,慢慢的落下一子问道。 唐青矜漫不经心的说:“我大概会先跑到哪个地方去避避风头,先藏起来几个月再说。” “那皇叔是还没有决定去哪里?”皇帝的眼中突然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确实还没有想好,反正唐门不能去。在出来之前,我的名字就从族谱上划去了,再回去,那不是给那些小崽子们找麻烦吗?天大地大,我去哪里都行。”唐青矜看着水中自由的游来游去的鱼儿,伸了个懒腰说道。独身一人好啊,无责一身轻,他感觉现在施展轻功都飞的要高几分。 “朕倒是知道一个地方,若是藏在那里,江湖中绝对不会有人得知你的行踪。更重要的是,那里,再等几个月,便有一个很大的热闹可以看。皇叔想不想去那里?” “你是说,去皇宫?”唐青矜有些惊讶的挑了挑眉说:“那里真的有这么无聊?你往外跑还不够,竟然还想着带别人回去和你玩?” “说无聊也不无聊,每时每刻都有事情可做。”皇帝微微垂眸,神色莫名的说道。 “既然这样,那我就去做上几个月的客,到时候,陛下可别嫌弃我蹭吃蹭喝。”唐青矜无奈的妥协道。 另一边,因为金九龄蹦出来说的那几句话,整个喜宴的气氛都万分古怪。这世上,顶尖聪明的人不多,什么都不懂的傻子也少。金九龄是白道上有头有脸的人物,他说出来的话,自然不假。从张老夫人的表现来看,当年秦家庄竟然真的是书剑门下的手。而谭睿平,本姓秦,这可真是……报应不爽。 除了这些,还有一点很重要。往日里,张若风夫妇可是把自己孙女捧在自己手心里宠着的,现在张老夫人在明知谭锐平的身份有问题的情况下,竟然没有阻止,反而是央求着谭锐平不要悔婚?谭锐平的一切都是书剑门给的,说的好听是女婿,这些年,张老夫人可都是把他当做一个长工。什么时候,谭锐平这么厉害了? 稍加思索便可以明白,不是谭锐平变厉害了,而是书剑门马上就要不行了。否则只要还有其他的选择,就算是豁出命去,张老夫人都不会舍得自己的孙女受到一点委屈。 一个人离开,两个人离开……原本座无虚席,渐渐的,成了一片冷清。 某个门窗紧闭的昏暗房间里,谭锐平,张老夫人,胡管事,还有其他几个书剑门中资历颇深的老人都在这里。他们的脸色都有些灰败,方将军竟然死了?这是不是说,他们的好日子就要到头了? 有一人一拍桌子说道:“他死了又怎么了?这又不是我们刚来徐州城的时候,现在我们书剑门上上下下的几百人,就算没有他,我们照样在这里横着走!” 另一人附和道:“李大哥说的没错,大嫂多虑了。而且,城南徐四倒了,以后,我们书剑门会变得更好。” 谭锐平缓缓的开口说道:“刘叔,若是城南徐四爷还活着,我们还有可能无事。但他不明不白的倒了,这说明我们要有大麻烦了。” 胡管事急忙问道:“锐平,你这是什么说法?” 谭锐平说:“我曾问过方将军,为何不除去徐四爷?方将军说,围棋有黑白两子,棋手才能把这盘棋下下去。只有一种,这就是乱了规矩。这规矩不是他定的,这规矩,他也要守着。一家独大的占据一座城,还是一处军事重地?会有很多人睡不着。” 霎时间,所有人都听得冷汗直冒,这些事,他们从未想过。但是现在,徐四爷倒了啊,不明不白的倒了,他们又该如何自处?有时候,就算往外推,那些不该得的钱财还是会源源不断的涌进来。 “那我们怎么办?总不能,把自己也弄得分崩离析吧?”一人破罐子破摔的说道。 “不行!”原本正虚弱的半靠在椅子上的张蓝氏一听到这句话,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狰狞“书剑门,绝对不能倒!这是我和老头子一辈子的心血……书剑门倒了,我怎么去见他?”张蓝氏说着说着,突然哽咽起来。 谭锐平安慰她说:“师娘请安心,只要有我在一天,书剑门便不会倒……哪怕我死了,霖儿也不会出事。” 谭锐平一向说到做到,张蓝氏稍微有些冷静了下来。她欣慰的看着谭锐平说:“锐平,我信你。你一定要照顾好霖儿。” 此时,张霖并没有穿着喜服盖着红盖头在新房里等着谭锐平,而是在一辆行走的马车上悠悠转醒。她醒来立刻吃了一惊,这是哪里?身边一直守着她的,做丫鬟打扮的女子帮她把被子掖了掖,柔声说道:“小姐,这路还远着呢,要不然您再睡一会?” 张霖看着她说:“你是谁?我不认识你!你们要做什么?”竟然将她从书剑门内掳出,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那丫鬟笑盈盈的看着她,一句话都没有说。 张霖看她一双眼睛湛湛有神,气息绵长,便知道这是一个练内家功夫的。于是立刻立掌为刀,全力攻了过去。这一招来的突然,攻的角度又极其刁钻,应是很难避过的。但那丫鬟竟然不慌不忙,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然后张霖连看都没有看清她是如何出手的,手腕命门便被她紧紧扣住。 “没想到,张小姐的功夫竟然还不弱。”她赞叹的说道,但这夸奖在张霖听来却十分刺耳。张霖吃痛,咬了咬牙说道:“你们抓我来,到底要做什么?” “张小姐请放心,我们什么都不会做的。”那丫鬟放开张霖的手腕,低头恭敬的说道。 第五十四章 方德死了,张若风死了,徐四死了。以后书剑门要怎么办?这件事,他们讨论了很久,原本他们觉得自己还很弱小,周围全是肥肉,随便咬几口便可以长得更强大。但现在,他们却觉得,自己太过强大了,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谭锐平那些话他们虽然以前从未想过,但一听到,便可以肯定,这话是对的,他们现在确实很危险。 能活这么多年,发现自己正处于危险之中,他们肯定不会坐以待毙。难的是,如何自救?他们的问题是,一家独大,太过扎眼。这个问题该如何解决?有两个办法,要不不是一家,要么别这么强。瞒过不知道在哪,不知道手段如何,不知道什么时候动手的敌人再扶持一个对头?不可能的,虽然什么都不知道,但唯一肯定的是,管这个的,可是天底下势力最强大的。 若是在以前没注意到的时候还有些余地,但是就在刚刚,徐四爷的势力不足一天便分崩离析了。现在那些人指不定就藏在徐州城的哪里,正磨刀霍霍的看着书剑门。不仅瞒不住,而且他们没有时间了。此路不通。 那只能走第二条,壮士断腕,既然太强会招来祸患,那就从自己身上狠狠地割下几块肉来。让自己变的虚弱。以退为进,只要能活下来,一切都好说。徐四爷那边,所有能管事的都不见了,书剑门的这些人,不敢去想他们去哪了。 但是,要割自己的哪块肉?怎么割?割的太多,小心真的会死;割的太少,那也会死。更重要的是,谁来动手?不管是谁动手,他都会是书剑门的罪人。 讨论到这里,几个人突然沉默了下来,面面相觑。书剑门主要管事的都在这里,要动手,也肯定是他们中的某一人动手。位置越高,动手便越方便,也更合理。他们都知道谁最适合动手,但是没有一个人说出来,甚至不敢与他对视。谭锐平,书剑门的新任掌门,由他来动手,再合适不过了。但是……这样做,太对不起他了,他从小在书剑门中长大,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书剑门的事。所有人都知道,他是书剑门的下一任掌门,因此平日里,也总是往他的肩膀上加担子。 现在不一样,书剑门已经不行了。若是谭锐平在此时离开书剑门,他们一定会破口大骂,但心里也能够理解,趋利避害,人之常情。但是,谭锐平压根没有任何想离开的意思,张蓝氏氏不放心,硬逼着他与张霖成亲,他也没有任何怨言的照做了。这样一来,反而是他们这些书剑门的老人感觉有些对不起谭锐平了。 更重要的是,金九龄今日在喜宴上说的那些话。谭锐平竟然是秦家庄的遗孤,这是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谭锐平在知道了这件事情,在知道书剑门与他有着血海深仇之后,竟然毫不犹豫的选择站在书剑门这边,这更是他们万万都没有想到的。他们心里明白,谭锐平做出如此抉择,全都是为了张霖。从小到大,他一直喜欢张霖,张霖也喜欢她。即使再稳重的小伙子,一遇到爱情这种奇怪的东西,也控制不住自己做出一堆不合常理的事。 谭锐平一向说一不二,既然他选择了书剑门,那就一定不会反悔。他们也都信任他,所以这书剑门掌门的位置,还是如约交到了谭锐平的手上。但这样一来,书剑门亏欠谭锐平的,就更多了。做人不能做的太绝,羊毛还不能逮着一只羊薅……本来是想着把书剑门交到谭锐平手上,让他继续壮大。 现在,书剑门确实是交到谭锐平手上了,但是,让他当上掌门之后下的第一个命令便是毁了书剑门?然后,再让他扛着这个烂摊子,而且这个是一个肯定会烂很长时间的烂摊子?这种话,他们说不出口。 其实除了谭锐平,还有一个人更合适。渐渐的,除了谭锐平和她自己,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张蓝氏身上。新鲜出炉,而且身世有问题的掌门,跟上任掌门的遗孀,现任掌门的丈母娘。哪一个更有权威?结果显而易见。张蓝氏看着这一双双眼睛,突然惊慌起来,让她来做?怎么可能?书剑门,这名字是取自她那两个早逝的儿子,这么多年她早就把书剑门当做了一个特殊的孩子。更何况,张若风生前最重视的,便是书剑门。让她下令毁了书剑门? “你……你们……你们这是要逼死老身吗?”张蓝氏浑身颤.抖的说,换做以前,此时她肯定如一头暴怒的狮子,把他们骂到无地自容。但是现在,她连站都站不起来。她那一双总是万分强势的眼睛,露出惊慌的,恳求的眼神。她怕了,这种害怕不是靠武力能解决的,她只能祈求她的这些老兄弟们,放她一条生路。她知道自己时日无多,她不怕死,她怕的是死后无颜去见张若风。 她恳求的看着他们,一个一个看过去,最后,她看向了谭锐平。“锐平……现在你才是书剑门的掌门!”她颤.抖着一双手,想抓住些什么,但还是垂落了下去。她第一次发现,原来这世上,竟然有比死还难的事。 沉默了好一会,谭锐平缓缓的转过头来看向她说:“师娘请放心,这件事,就交给我吧。” 原本压抑到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的气氛,消失的无影无踪。 于是渐渐的,他们又开始讨论,这一刀,究竟如何捅?谭锐平说完这句话后坐在那里,听着他们一个又一个的想法,一言不发。 ※※※※※※※※※※※※※※※※※※※※ 开了新文才发现,这边的评论好少_(:3ゝ∠)_ 第五十五章 午时,正在四处忙碌的书剑门弟子们突然听到几声钟声,这钟声浑重,接连不断一共响了七下,这是让所有人集合的命令。无论在做什么的,都放下手里的活计。纷纷向演武场走去,他们心里都清楚,这个时候响起这钟声,原因只有一个——大师兄要正是宣布接任书剑门掌门的位置了。这是一个难得的好消息,他们相信,只要是谭锐平带着他们,无论现在的形势有多难,终有苦尽甘来的一天。 书剑门的演武场上,就在张若风死的那个高台上,此时正站了一个人——谭锐平,他暂时脱去了戴孝的白衣,换上了一身玄色的郑重的衣服。玄色是一个厚重的颜色,黑里微微带着赤。虽然高台上,张若风的血已经被擦的干干净净,但此时谭锐平站在那里,让人无端的想到,若是张若风的血还在那里,那此时的颜色也应是黑中带着红的。 待书剑门的弟子们都到齐之后,果然,谭锐平环视半圈,一脸严肃的高声说道:“遵师遗命,书剑门弟子谭锐平,自今日,正式接任书剑门第二任掌门之位。”谭锐平举起右手,四指并拢朝天说道:“我谭锐平在此发誓,必将恪尽职守,时刻不忘师父的养育之恩与教导之恩,事事以书剑门为先,与书剑门共存亡!” 说完,他从身后的檀木剑架上小心翼翼的取下一把剑,那是张若风生前的佩剑。他将这柄剑高高举起,下面传来震山的呼喊。他做掌门,乃是众心所向,坐在台下的张蓝氏有些感慨的抹了抹眼泪说道:“这场面,可惜霖儿没来,这本是她大喜的日子。” 胡管事安慰她道:“这么大的声音,霖儿在新房里肯定听到了,大嫂放心,霖儿又不是外嫁。她就在家里,我早已跟她说过,今天的事情多着呢,让她不用盖着红盖头在那里等着谭锐平。累了,先休息便是。”“老兄弟,还是你想的周到,比起我,你倒是更像这书剑门的管家婆。”张蓝氏轻笑一声说道。 另一边,新房。书剑门的弟子们已经悉数去了演武场,原本应该在这里伺候的丫鬟的一个都不在这里。桌上的一对高高的龙凤红烛还没有点燃,满满的的两杯交杯酒放在桌上没人动。身穿喜服,盖着红盖头的新娘安静的一动不动的坐在床上。窗外,陆小凤小心翼翼的从窗棂间看着那个红色身影。古怪,太古怪了,若那人真的是张霖,怎么能坐的这么稳? 陆小凤回过头与金九龄对视了一眼,两人相继从窗户灵活的翻了进去,脚步如猫般,极轻。房间里多了两个大活人,新娘子似乎没有丝毫的察觉,依旧稳稳的坐在那里。两人轻手轻脚的走到近处,看着腰背挺直,坐的稳稳当当的新娘子,金九龄皱了一下眉头。他突然握紧拳头,像新娘子打了过去,拳风吹动新娘子的盖头,陆小凤一惊。这一拳看力道,可不是轻易就能收回来的。 他们之前是猜测过新娘子已经被掉包了,但想证实,只需要掀起她的盖头来就足够了。为什么金九龄一上来就要动拳头,万一假扮张小姐的人不懂武功呢?但陆小凤的担心很明显是多余的,因为在拳风吹动盖头的那一刹那,一直静坐着的新娘子突然动手了。 她的一双手柔弱无骨,十指丹寇,此时却爆出巨大的力量,硬是硬碰硬的卸去的金九龄的拳劲。接着,这双手又突然软了起来,灵活的如花蝴蝶一般,与金九龄的两个拳头战在一处。可以确定了,面前这新娘子,确实不是张霖。也许因为耳濡目染,张小姐确实会几手拳脚功夫,但她的武功却不可能如此之高,反应也不可能如此快。 看着金九龄出招越来越快,那人却丝毫不显颓势,陆小凤并起双指,突然在他们二人密集的拳风和掌风之间插了一只手进去,然后,这只手便把那个红盖头给揭掉了。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张漂亮的脸,但却不是张霖的脸。 陆小凤的突然插手,让这姑娘的招式乱了一瞬,露出一个破绽。金九龄看到这个破绽,非但没有趁机进攻,反而收招了。见此,那姑娘也收招了。她看着面色快黑成锅底的金九龄,豪爽的行了一个礼说道:“见过金捕头”。 “顾总旗的大礼,金某人可受不起。不知顾总旗不跟着柴统领去查案,反而在这里扮新娘是何故?”这句话回的客气,陆小凤却听出里面的腾腾杀气。 新娘子竟然是锦衣卫假扮的?谭锐平肯定知道,难道说……他一开始就与锦衣卫有某种联系?不止锦衣卫,先前小秦对他们说,他要撇开唐青矜单干,应当只是为了借他们之口,在婚礼上戳穿谭锐平的身世。事实上,小秦并没有反水……谭锐平也一早就知道。一件件事在脑子里炸开,陆小凤揉了揉脑袋,原来,所有的事情都是连在一起的。 陆小凤突然想到了,什么陡然一惊,难道说,朝廷最终决定的顶罪之人,是谭锐平?果然,金九龄咬牙切齿的说道:“我说错了,顾总旗出现在这里,也是为了查案。杀方将军的凶手,是谭锐平?”顾总旗有些讶异的看着他问道:“金捕头为何如此说?” “谭锐平对张小姐情深义重的事情,我早已有所听闻。若不是到了谭锐平护不了张小姐的时候,怎会做出如此的事情?而你堂堂锦衣卫总旗,竟然能够纡尊降贵的跑到这小小的书剑门中假扮一个新娘,凭着这样的交情,谭锐平又怎会护不了张小姐。除非,那个麻烦就来源于锦衣卫,你们不但帮不了他,反而会害了他。” 顾总旗突然掩唇轻轻一笑,媚态横生的说:“金捕头多虑了,这只不过是因为奴家与谭少侠暗中有了牵扯,我对他,可也是情根深种呢。金捕头,您都要退出公门了,何苦还要苦苦追查、。还有您身边这位,是大名鼎鼎的陆小凤陆大侠吧?听闻陆大侠在江湖上一派潇洒自在,怎么突然想牵扯朝廷的事了?两位大侠,听奴家一声劝,这件事啊,你们还是不要掺和了,小心殃及池鱼。” 陆小凤摸了摸胡子说道:“谭锐平也是这么想的,为了不殃及池鱼,所以他把张小姐给送走了。”书剑门,必有大变。 果然,听到外面远处传来一阵混乱的声音。,陆小凤动了动耳朵,那声音似乎是从书剑门的演武场上传来的,陆小凤的身子僵了一僵。傀儡,那个做成张若风样子的傀儡现在还挂在演武场角楼上的房梁上呢,若是被发现。不管书剑门有什么麻烦,肯定先有一个大麻烦栽到唐青矜的头上。 ※※※※※※※※※※※※※※※※※※※※ 大年初一……忙了一天……躺倒tvt 给小天使们拜一个晚年 第五十六章 顾总旗笑吟吟的看着他们,陆小凤和金九龄知道自己不能拿她怎么样,而且现在也不知道演武场那边的情况,于是没有管她,赶紧往演武场赶去。 另一边,演武场上引起骚乱的原因并不是那具在房梁上挂了好几天的傀儡,而是谭锐平说的一个消息,因为老门主意外去世,现在书剑门的仇家又多,于是谭锐平宣布:遣散一部分门生,让他们各回各家从此与书剑门再无瓜葛。 此言一出,一片哗然。虽然说这几天闹出的一桩桩事让他们心里都清楚,以后的日子绝对不好过,甚至有些人已经生出了离开书剑门的心思。但是,背靠大树好乘凉,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就算再不好过,有那个神秘的靠山和书剑门这么多年积累下来的财富,再加上又谭锐平在,大部分人都觉得,待在书剑门也不错。他们的心里也都清楚,再过几日肯定有人会借着各种理由退出书剑门,到时谁是墙头草谁对书剑门忠心耿耿,都看的一清二楚。没有想到,还没有给他们一个站队的机会,谭锐平就这么直接往外赶人了? 这下子,即使是打定主意想留下来的心里都觉得发虚,事情都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书剑门到底还值不值得待下去?可惜,能不能待下去这件事不是由他们自己决定的。 胡管事从下面递给谭锐平一本厚厚的名册,谭锐平接过来打开第一页,然后又翻到第二页,第三页……这名册上的名字是按着入门的先后顺序排的,按照这架势众人心里有底了,这是要留着资历老的,把资历浅的全部扔出去?这也难怪,但凡资历老的,都是多年前跟着张若风一刀一剑打拼的,现在还活着待在书剑门里的,无一不是忠心耿耿且武功高强的。他们是书剑门的骨干,而那些新入门的,资历浅,武功低,平日里拉出来一大群跑跑腿壮壮势还行,一到患难之时,那就成鸡肋了。 “接下来我念到名字的,去牛师叔那里领安家费,然后便收拾东西马上离开。”谭锐平对下面嘈杂的声音和神色各异的目光恍若未觉,他的手稳稳的捧着厚厚的名册,抬起头来看了下面的弟子们一眼,只一眼,他们便安静下来了。这么多年来,谭锐平不管遇到多大的麻烦,永远都是这么冷静,只不过以前的冷静让他们觉得安心,现在他依旧这么冷静却只让人觉得心里发冷。 这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下面这些全都本应是他的手下,他就这么下命令遣散大部分弟子?他怎么能这么冷静?底下的弟子们看着谭锐平冰冷的目光,说不上是敬佩还是惧怕。 张蓝氏坐在下面,听着谭锐平念着一个一个的名字,紧紧的攥着椅子扶手,双手青筋外突,眼中隐有血色。谭锐平每念出一个名字,仿佛就是在她的心里挖去了一块肉,疼的她的心直滴血。她这个人活了七十多年,向来只有从别处揽东西,从自己的手里一下子扔出去这么多东西,而且是注定的血本无归,这还是第一次。 即使这些人入门没几年,即使天分再好武功也高不到哪里去,但书剑门为了培养他们多少心血和钱财?还没有从他们身上回本,就这么让他们走了,而且还不是白走,临走前还要拿一笔散伙费?张蓝氏觉得自己的心窝像是被谁捣了一拳,怎么都喘不过气来,眼前隐隐发黑。张蓝氏的胸膛剧烈的起伏着,双手攥着椅子的扶手咯吱作响,也不知响的是木头,还是她的双手。不能昏过去,自己若是在这里昏过去不但弟子们的心会更乱,也会成一个笑柄,决不能昏过去,一定要撑到最后! 一直看着名册念名字的谭锐平似乎察觉到了张蓝氏的不对劲,抽出空来看了她一眼,张蓝氏也看着他,勉强回应了一个笑容。这笑容,很难看。谭锐平像是放下心来,继续把注意力转移到名册上,张蓝氏脸上的笑容消失,说不清心里是松了一口气,还是有些埋怨。 陆小凤和金九龄藏在一个隐蔽的地方,看着书剑门的弟子全部聚集再这里,然后随着高台上谭锐平每念出一个名字就有一名弟子走出来。陆小凤看着他们走到一个老者身边,领了一个分量不轻的包袱,然后离开。脸上的表情各不相同,不舍,沮丧,大松一口气,甚至还有不少人颠了颠包袱的分量,脸上露出狂喜的笑容。 下面人这么多,不是去角楼的好时机。两个人藏在那里,看着这难得的一幕心中感慨万千,仿佛在看着一座高楼是怎么一块砖一片挖一根柱的被抽走的。很久,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书剑门,真的要垮了,是被他们自己弄垮的。 金九龄低声说道:“以前我只不过是再案宗里看过,没想到能在这里亲眼目睹。陆小凤,如果哪天我想和唐青矜作对,一定要狠狠的揍我一顿,因为那个时候我的头一定是昏的。”别人杀人血流一地,唐青矜对付别人,不但不见血,还是让他们自己弄死自己。虽然他们已经想到谭锐平接任掌门之位是在唐青矜的计划中,但是他们很难想象,究竟是发生了什么,才能让书剑门自毁城墙? 一个门派最重要的是两个东西:人和财,但是现在,书剑门却是心甘情愿的解散自己好不容易培养的弟子,临走前还让他们拿上价值不菲的财物,这不是自毁城墙是什么? 陆小凤神色复杂的摸了摸胡子说道:“金九龄你信不信,这还只是一个开始。”陆小凤想起,玉虚观李老道说他们对书剑门的复仇会尽量的不牵扯到无辜,原先陆小凤怎么都想不明白他们要怎么做。现在看来,这办法……简单粗暴,但是很有效。陆小凤看出来,走的都是年轻资历浅的,他们都是在书剑门站稳脚跟把自己洗白之后才拜入书剑门的,那些血腥黑暗的事情与他们无关。 陆小凤要遥遥的望着谭锐平,陆小凤的眼睛很好用,所以自然能看到,谭锐平那张一如既往冷静严肃的脸。陆小凤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他真的很佩服谭锐平。平心而论,若是现在站在台上的人是他,他肯定乐的满地打滚,谭锐平的脸上却是一丝表情都没有…… 过了好一会,金九龄说:“我当然信,把罪不至死的都赶走了,剩下的那些……全杀了都不冤。” 只是一个开胃菜就这样了,接下来……他们又会怎么料理书剑门? ※※※※※※※※※※※※※※※※※※※※ 顶着锅盖突然诈尸 恢复更新,以后隔日更 _(:3」∠)_ 第五十七章 陆小凤和金九龄藏在那里看着留下的人越来越少,原本自己要在这里等很长时间。昨晚一夜没睡,他们两个听着这一个个名字,温煦的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间照到他们身上,心里泛起一阵暖意,甚至有几分昏昏欲睡。但是,没过多久,他们听到了一个名字,然后所有的倦意都被这个名字驱散:秦安。没想到这臭小子竟然还在这里。 这个名字一出来,普通的弟子还好,坐在最前面几排的老人似乎有些异议。谭锐平低头跟他们说了两句,然后便又开始念下一个名字。 于是陆小凤和金九龄便看到秦安从人堆里走了出来,他原本就有些瘦弱,跟其他的习武之人站在一块,简直是鸡立鹤群。幸好,他的人缘似乎不错,其他人都没有为难他的意思,主动让出一条路来。 看着小秦脸上腼腆和感激的笑容,陆小凤和金九龄心里只有两个字:装。他们两个在江湖上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昨天晚上小秦竟然把他们坑了,不但坑,而且狠狠的利用了一把,这件事能就这么算了?肯定不能! 小秦走到牛管事那里,牛管事递给他的包袱似乎比别人的分量要重许多。牛管事看着小秦有些紧张的神色,压低声音警告他:“小秦,出去后,就把书剑门的事情当成一场梦,天底下没几个人能记得梦里发生的事情。” 别人领的是散伙钱 ,小秦领的却是封口的钱。小秦似乎被牛管事阴沉的语气吓到了,脸色又白了几分。“是!牛师叔……我……我知道了。”小秦赶紧点了点头说道。 陆小凤和金九龄对视一眼,悄悄的跟在了小秦的后面。小秦手里拿着包袱走出了演武场,在前院里弟子的居所附近七拐八拐,路途之复杂让人怀疑,他是不是发现了身后的尾巴,想兜圈子甩开他们。走了好一会,小秦走近了一个院子里,径直的朝西南角走去。 一棵粗壮的大树长在那里,将身后一间小巧的屋子阻拦的严严实实。小秦从怀里掏出钥匙,咔哒两声把锁打开,然后打开门走了进去。陆小凤和金九龄左右看了看,然后趁着小秦关门的空迅速的冲了上去。他们两个,一个捂嘴一个锁门,配合的十分默契。 小秦先是被吓了一大跳,条件反射的挣扎了两下,然后发现是闯进来的是他们两个,一下子放松下来,脸上还带着些笑意。金九龄在他身后说道:“我松开手,你若是一出声,我就立刻杀了你。你放心,我的刀,快的很。”小秦点了点头,金九龄立刻把手松开。 “两位大侠怎么到这里来了?吓了我一大跳。”小秦慢条斯理的整了整衣服上的褶皱问道 。 “我们来,自然是来找你算账的。”金九龄冷着脸说道。 “算账?算什么账?我可不记得欠你们什么钱,反而是我昨日帮你们解了不少疑惑 ,仔细说来,应当是你们欠我的才对。” “对我们下毒,这件事我们不应该来找你算账?更别说,你竟然故意激我在喜堂上说出谭锐平的身世,这可真是帮了你们一个大忙啊!” 听到金九龄这么说,小秦有些腼腆的笑了笑说:“那……晚辈谢过金捕头的大恩大德?那些话,晚辈思量了一圈,在这里的所有人,由金捕头和陆大侠说出口是最可靠的。所以,便出此下策了。” 陆小凤看着他脸上有些欠揍的笑容,也笑了笑说道:“这件事可不是道个谢就能完的,你坑了我们一把,我们想揍你一顿。或者……你回答我们几个问题,就可以免了这顿揍。” “我的身子骨又不怎么结实,而且我怕疼。既然能免挨一顿打,晚辈自然是选择第二种。”小秦拉过一张椅子坐下说。 “你跟唐青矜,现在还是不是一伙的?”陆小凤看着他问道。 “是,没了他,接下来的事单靠我们可完不成。而且他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总要得些好处。” “什么好处?书剑门的钱财,能入的了他的眼?”陆小凤摸了摸胡子疑惑的问道。 “不是为了钱,唐门在蜀地的产业可不少,他怎么会缺钱?” “那他是为了什么好处?” 小秦听到这个问题,又不说话了。 看到他这样,金九龄说:“那换一个问题,那个傀儡为什么挂在那里?既然你现在和他是一伙的,那这件事到底是不是他授意的,他又为什么要这么做?” 小秦沉吟了一会,突然轻笑了一声说道:“说到这里我才想起来,幸好二位没有动那个傀儡。只有那个傀儡挂在那里,而且被别人发现,唐公子想要的好处才不会落空。尽管对别人来说,那不是好处,而是天大的麻烦。” 小秦这番话说出口,陆小凤和金九龄满头雾水。傀儡被人发现,唐青矜能得到什么好处?被别人认定是他杀了张若风?书剑门虽然已经走到了陌路,但还是能抽出一些人手来追杀他的。难道说,唐青矜是想要别人的追杀? 看到两个人埋头苦想的模样,小秦抬头看了看日头说道:“时间差不多了,反正你们二人都是唐公子的朋友,而且你们是否知道此事,对最终结果的影响也不大。其中内情,我也可以说的细一些。”此话一出,陆小凤和金九龄齐齐的看向他。 “那个傀儡的喉咙里藏着唐公子所写的一张纸条,大概的意思是,本来张若风跟他之间的仇没那么大,但不巧的是他的其他仇人都死光了,他最近又闲着无聊。结果突然发现,这世上竟然还活着这样的恶人?于是,唐公子便把他杀了。 唐公子还说,杀人杀了这么多年,把该杀的都杀光了,他突然发现,自己除了杀人对其他事丝毫不感兴趣。所幸他又发现,这世上该死的人还很多,他的余生也不至于太过无聊。 杀张若风只是一个开始,以后他……专杀恶人。既能打发时间又能做善事,他说他觉得这件事很有意义。” “他这是疯了?!!”金九龄用力的一拍桌子低声喊道,多年前他就听六扇门的前辈说过,唐青矜杀人杀的太多,他在报仇这件事上费的精力太多,日后即使他把他的仇人杀光了,他也不可能安安稳稳的过好下半生。杀人这件事,有瘾。尤其是唐青矜这种喜欢折磨人的,对于他来说,没有什么比敌人的惨状让他的心情更好。 陆小凤也有些难以置信,他认识唐青矜不是一天两天了。他除了杀人对其他事情毫不感兴趣?把这件事换成傀儡还差不多!他的日子过的一向是有滋有味的,杀人更像是打发时间。 “两位先别激动,我还没有说完。这张纸条,已经被书剑门里那些老不死的发现了,只不过没有往外传而已。他们觉得自己发现了一个不得了的秘密,发现了一个武林中不得不除的魔头,于是派出了不少人去武林中各大门派去报信。现在……那些人离徐州城也不近了。想必过不了几天,这件事便会传遍整个江湖。” 到时候……虽然称不上人人自危,但以张若风做对比,江湖上暗地里做的比他过分,势力比他大的人不是没有,甚至不少。更何况,敢这么大大咧咧的留下自己杀人的证据,怎么看唐青矜都已经疯了。一个武功高强,绝顶聪明,喜好杀人的疯子?不是魔头是什么?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陆小凤的摸了摸自己的胡子,觉得自己的头有些痛。 “唐公子不缺钱,他想从中得到的,是名。用张若风的一条命来给江湖上的各位好汉公布一条消息,这样登场,很帅,分量也很重。” “我不是问的这个,我不明白的是,他怎么突然做出了这样的决定?将自己置于死地?”陆小凤摸了摸自己的脑袋,觉得直到临分别前,唐青矜还是很正常的,没有发疯的迹象。怎么就在暗地里搞出了这么一件大事? “哪有什么决定是突然做出来的?唐公子看到的恶人恶事太多了,想必他是经过深思熟虑才下此决定的。”小秦似乎想起了什么一边说着,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 ※※※※※※※※※※※※※※※※※※※※ 脑容量有点不够了,休息一下,再码一章@_@@_@ 第五十八章 深思熟虑?深思熟虑的去送死?陆小凤摇了摇头说:“你说的这些,我不信。唐青矜还没有自大到如此程度,好不容易处理完所有的仇人,他又得罪了一大群?就算他的武功再高,脑袋再聪明,这也不是他能应付来的。更重要的是,他这样不怕把唐门送上绝路吗?” 秦安一摊手笑了笑说道:“这我就不知道了,我们只是合作,说是合作不如说是唐公子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而顺便帮我们一把,至于唐公子自己是什么想的,他就没有跟我们说过了。” 想知道他怎么想的,最好的办法就是问他自己,而且现在书剑门大局已定,再呆在这里似乎也没查不出什么线索。于是陆小凤和金九龄对视一眼决定去倚江山庄,找到唐青矜揪住他问个明白。 陆小凤和金九龄走后秦安看着空荡荡的房间,突然站了起来,开始收拾起自己的东西。秦安收拾的很慢,也很仔细,似乎要把所有的东西一个不落的都带走。但奇怪的是,即使他收拾了很久,最后带走的却只是一个小小的包袱。秦安收拾完后拿着自己的包袱,慢慢的走出了书剑门。 这里不止他一个,陆陆续续的有不少认识的弟子都拿着或大或小的包袱箱笼走了出来。秦安跟他们打了一个招呼,然后回头看着书剑门的大门一眼,突然叹了一口气,低下头郑重行了一个礼,像是在道别,脸上的神色似乎有些哀戚。道别完,秦安直起身子来头也不回的向城外走去。 “他们都走了。”胡管事站在谭锐平的身边看着空荡荡的演武场,叹了一口气说道。谭锐平沉默的点了点头,然后看着自己手上的名册,突然撕拉一声,那些离开的弟子的名字便被撕了下来,然后被他撕成碎片。 “胡叔,师娘怎么样了?身体好些了吗?”谭锐平把自己手上的碎片扔到了台子一旁的火盆里,然后漫不经心的问道。 胡管事摇了摇头说道:“大嫂,她的身体原本就是硬撑着,库里的老参,她吃了一大半……现在她正躺在床上昏迷着,也不知道能不能挺过来……挺不过来也就罢了,解决完你和霖儿的婚事,她已经再无牵挂 ,以后的事她看到了也不过徒增伤感,还不如现在就去和张大哥团聚。” 谭锐平缓缓的摇头说:“她一定要撑过来,现在还没有到那个时候。” “什么时候?对了,现在天色不早了,你也该去和霖儿圆房了。只不过可惜看大嫂现在的样子,她是真的撑不到抱孙子的那一天了。”胡管事拍了拍谭锐平的肩膀说道,谭锐平沉默的看着跃动火光,并没有说话。 突然,有一个弟子连滚带爬仓惶的跑过来喊道:“大师兄!大事不好了!!” 胡管事拄着拐杖,挺直了身子叱责的问道:“什么事?慌成这个样子?” 那弟子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外面突然来了一群官府的人,把书剑门给围起来了!领头的人是锦衣卫!” “你说什么?你可看清楚了?锦衣卫,我们书剑门到底发了什么事需要让锦衣卫来?”胡管事睁大了一双眼睛问道,一颗心跳得像是要从喉咙里跳出来。锦衣卫这可不是什么好词,朝廷鹰犬,他们手上不知道沾了多少人的血,落到他们手里的没有几个能逃出去。 “胡师叔,我发誓确实没有看错!是他们亲口说自己是锦衣卫,领头的说自己是锦衣卫统领。他们现在就在大堂上等着。” “锐平,你这,这到底是出了什么事?难道说是那件事发作了吗?”胡管事惊疑不定的看着谭卫平问道,方德是大将军,他出事了,确实有可能惊动锦衣卫。 谭锐平看着他说道:“胡叔,你别急,我去看看。” 胡管事点了点头,渐渐的放下心来。如果锦衣卫是来查方德的案子,这件事确实是与他们没有关系,既然人不是他杀的,即使是锦衣卫前来问话,书剑门也不会遭受灭顶之灾。 前堂,也是张若风的灵堂,这里满满当当的,又挤了一大群人。柴骁一手扶着刀柄环视灵堂一周,然后看着战战兢兢的站在一旁赔着笑脸的书剑门的几个老人。 刘管事沉不住气,行了一个礼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不知这位大人到书剑门这个小地方是来做什么的?” 柴骁瞥了他一眼,从嘴里吐出来两个字:“查案”。这两个字冷冷的,像是带着冰碴子,重重地打在他们的心里,果然方德那件事发作了,但还好只是查案而已。 刘管事的眼珠子转了转,然后说道:“说起查案,我们这倒发生了不少案子,杀我们门主的凶手到现在还没有抓到,我们知道他是谁,只是碍于他的武功太高抓不到他。那个凶手丧心病狂,他不只是杀了我们门主,他还准备杀很多的人。他狂妄自大,觉得自己可以代替律法,替律法审判惩治恶人,只要他觉得一个人是恶人,便会把那个人给杀了。这样丧心病狂的魔头,不知大人要不要把他抓起来?” 柴骁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他皱了皱眉头说道:“我怎么不知道,江湖上竟然出了这一号人。” “那人在江湖上闯荡有些年头了,名头也不小,他就是唐门,唐青矜。”察觉到突然而来的杀气,刘管事咬了咬牙,继续说道:“柴统领,这可不是我们冤枉他,他作案的证据就在演武场的角楼里,他还留下了一张纸条,这话可都是他在纸条上说的——” “纸条拿来”。柴骁干脆利落的伸出手来说道。很快,一张纸条便递到了他的手里。柴骁看着熟悉的笔迹,怒火腾的一下升起,仿佛要透过纸条把唐青矜的身上给烧个窟窿。这是怎么一回事?这可不在计划之内,唐青矜他究竟要搞什么鬼?但无论他搞什么鬼,想起他的身份,柴骁都管不了他。 柴骁把纸条塞给旁边的一个心腹,然后和他低头说了几句话,那心腹便急急忙忙走出去了。刘管事低头藏住嘴角的一丝笑意,这下子唐青矜可是完蛋了,在江湖上逞能可以,但一旦遇到锦衣卫?这也……是为大哥报仇了! 柴骁还想细问一下这张纸条的事,可惜还没有开口,谭锐平来了。 谭锐平看着面前这队身穿飞鱼服,手拿绣春刀的锦衣卫,对着柴骁中规中矩的行了一个礼。柴骁点了点头,一贯严肃的脸上看不出情绪。 柴骁先是上下打量了谭锐平一圈,然后开口问道:“谭门主,请问三天前的晚上,你是什么时辰离开的倚江山庄?” “亥时” “那你又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书剑门?” 谭锐平没有回答,拿着剑的那只手握的紧紧的,一双眼睛定定的看着柴骁。柴骁也紧握着刀柄,双眼一错不错的看着他。气氛顿时凝重下来。 这个问题,谭锐平不说他们也都知道。谭锐平是第二天巳时回来的,张若风出事是辰时。而从徐州城到倚江山庄,若是骑马,大概要走两个时辰。谭锐平回来的时候,是骑着马的,还是军中的好马。然而,这段路他却整整走了一夜。 刘管事焦急的看着他,看锦衣卫这样子,是查到谭锐平的行踪有问题前来逼问了。但是为什么,谭锐平不解释?那多出来的几个时辰他到底去哪了? “谭门主,在下奉旨查案,还望谭门主实话实说,那一晚上,你究竟去哪了?” “那天晚上,我去做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什么事这么急?” 谭锐平又沉默了,柴骁眯了眯眼睛问道:“是不是去杀人了?” 这句话一出来,杀机立刻弥漫开来,无形的弦绷紧,勒住所有人的喉咙,让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当啷一声,谭锐平突然把手里的剑扔在了地上,听的人心里一跳。“没错,我是去杀人了,杀的那个人叫方德。” ※※※※※※※※※※※※※※※※※※※※ 敲着键盘的手微微颤抖,终于到了这一天…… 第五十九章 此话一出,四座皆惊。胡管事只觉得耳边轰的一声炸响,眼前一黑险些倒下,书剑门的其他人亦是被这句话给惊得一时还回不过神来。柴骁却似乎早有准备,没有丝毫迟疑的打了一声招呼,有一锦衣卫跑到门外向天空射了一枚响亮的信号弹。 书剑门外突然出现一队接着一队身穿盔甲手持兵器的精锐军士,将整个书剑门团团围住。良久,胡管事终于回过神来,他看着站的挺直脸上没有丝毫惊慌之色的谭锐平,捂着胸口骂道:“谭锐平!你这是故意的!大哥养了你这么多年,将你悉心教导成人,还将霖儿许配给你,你就是这么报答大哥的吗!”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但方德不一样,他的命实在太重,仅仅是凶手一人的命并不足矣抵偿。若方德真的是谭锐平杀的,那不止谭锐平必死无疑,整个书剑门都恐怕难逃一劫! 是了,本来以为谭锐平真的因为张若风对他的养育之恩,以及念着对霖儿这么多年的情分,不追究当年秦家庄的事,没有想到,他竟然是一早就谋划好了。他这是用自己的命给书剑门设了一个必杀之局,果然够狠,有大哥当年的风范! 若他只是书剑门的弟子,那书剑门还有可能逃过一劫,但现在他是书剑门的新任掌门,书剑门的弟子和书剑门的掌门犯罪,那是截然不同的。所以他才丝毫不顾自己书剑门之间的仇恨,执意要与张霖拜堂成亲。 胡管事眼前一黑,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了。看错了,他们全都看错了! 柴骁看着这群人的惊慌失措与愤怒,面无表情的挥了挥手,于是,刑枷与镣铐加身,刀刃紧贴着脖颈,谭锐平站在那里,丝毫没有反抗的意思。 不止他,在场的书剑门的其他人也得到了同样的待遇。事实上除了这里,随着那枚信号弹的发出,不但书剑门外面被团团围住,里面也被一队又一队的士兵鱼贯而入。散落在书剑门各处的弟子们面对着这突如其来的劫难毫无准备,他们这是第一次与朝廷的军队交手,以往他们认为,即使打得再厉害,也是与其他江湖门派打的,没有想到……朝廷军队直接跑到江湖门派里来抓人,这是多少年没发生过的事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引得这么大的动静?他们这群小喽啰,又是为谁陪葬因谁而遭此一劫? 书剑门大乱的时候,陆小凤和金九龄已经赶到了倚江山庄的大门前。离开了一天,整个倚江山庄变了一个样子。明里暗里巡逻的人,简直比看守最严的天牢都要多。陆小凤和金九龄对视一眼,暗自提高警惕,恍若未觉的向大门走去。 即使巡逻的人再多,金九龄这个六扇门总捕头还是能进去的。但是没有想到陆小凤竟然也能畅通无阻的进去,没有遭到丝毫盘问。陆小凤摸了摸胡子,难道说这是唐青矜的功劳?他早就料到自己会过来找他?这些人又是从哪里来的?他们守着的到底是谁? 更重要的是,即使他们藏的再严实,陆小凤和金九龄还是一眼就看出他们是官府中人。这可就有意思了,唐青矜在书剑门留下的那个纸条,举动无异于官府作对。但是此时他却在官府的重重保护之下安然的坐着,还能指挥他们放陆小凤这个江湖人进倚江山庄?原本着急得几乎要跳出来的心,突然就安定下来。 单从外面看,把守就已经很严密,里面更严密,金九龄环视一圈没有看到一个六扇门的人在外面,他快步走到六扇门所住的院子里。还好,他手下那些小崽子们还都在这里,一个都没少。 “头,你回来了。” 六扇门的众人纷纷站起来,跟金九龄打招呼。 金九龄松了一口气,接着问道:“这里是怎么了?怎么这么多人,还有唐青矜在哪里?” 离金九龄最近的小刘站起来回答道:“禀总捕头,这些人是怎么回事我们也不清楚,他们是昨天下午突然来到这里,而且像是刚经过一场大战,有不少人身上都负着伤。他们来了之后锦衣卫副统领白乔就出现在这里,让我们安心待在院子里,不要出去。” “白乔?柴骁已经在这里了……”一听到这个名字,金九龄就明白这里为何把守的这么严密。若真是那个人来,莫说现在,就算再调来几千兵士来这里保护也不为多。 金九龄看着手下的捕头们脸上各异的神色,看来有的猜到了,有的没有。金九龄安抚他们说道:“你们不要惊慌,在此处安心待着,我去打听打听。” 陆小凤一直在金九龄的身旁跟着,他们两个刚一出来,陆小风就压低声音问道:“看样子你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金九龄轻轻点了点头,然后讳莫如深的伸出一根手指往上指了指,陆小凤抬头一看,上面什么东西也没有,除了天。 要找到唐青矜并不难,因为他早已安排好人带路。陆小凤和金九龄看着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的锦衣卫。突然有种无力的感觉,这一切都被唐青矜算计好了。 跟着这锦衣卫在倚江山庄走了一刻钟,终于在山庄外断崖边上一小山亭前停了下来。跟山庄处处把守不同,这里地势开阔,但却是一个人都看不到,除了亭中安然坐着的一个身影。那锦衣卫向亭中行了一礼,转身离开。金九龄和陆小凤对视一眼,走向前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唐青矜看着走来的两人,面上带笑纸扇轻摇,一个精致的傀儡安静的站在他的身后。他面前的石桌上甚至还摆着一壶热茶,袅袅冒着白气。陆小凤找了一处石凳坐了下来,看着唐青矜悠闲的样子叹了一口气说道:“我们累死累活,唐公子倒悠闲的坐在这里赏景,唐公子,这账可不是几坛酒就能算清的。” 唐青矜赶紧给他们两个倒上茶,然后看着陆小凤说道:“陆大侠此言差矣,你莫要忘了,我们当初说的可不是几坛酒,我所有的藏酒任君挑选。” 即使满身风尘,一肚心事,听到唐青矜这句话,陆小凤的眼睛还是一下子亮了起来。这对于一个挑剔的酒鬼来说,是不可抗拒的诱惑。 金九龄看着迅速达成共识的二人,有些无力的轻咳一声,敲了敲桌子说道:“唐公子,在下有事向你请教。” “金捕头请说。” “唐公子,我跟陆大侠刚从书剑门回来,肚子里有一肚子问题想要问你。书剑门演武场上有一个角楼里吊着一具傀儡,傀儡嘴里有一张字条,字条上写着一些大逆不道的话。唐公子,金某人想问你,你写着那些话,现在却坐在官府重重保卫之下,你究竟要做什么。” “我要做的不过是行侠仗义而已,这件事你可以做,陆大侠也经常做。怎么?这件事难道只能做得不能说的?还是说这件事每个江湖人都可以做,单单只有我不能做?” 两人面面相觑,陆小凤摸了摸胡子说道:“你留下的那张纸条上却不是这么说的,每个知晓那张纸条上内容的人,都不会觉得你只是单纯的行侠仗义,而是走火入魔,滥杀无辜,甚至说置法律如无物。” 唐青矜轻轻地摇了摇头,说道:“江湖上无视律法,甚至明知故犯的人可不在少数,怎么单单就找上我?别人想要找上我,原因只有一个,我的存在威胁到他们的生命,换句话说,他们心虚了。” 不错,江湖上路见不平,拔刀相助,那些快意恩仇皆是法律所不允许的,或者说江湖向来是法外之地。因为在江湖上,律法并不能保住一个人的性命,只有武力能。 金九龄回想了一下来倚江山庄后见到的种种,突然握紧了拳头,看着唐青矜问道:“陛下他是不是要对江湖出手?” 没有一个皇帝会允许法外之地的存在,哪个皇帝都听说过一句话,侠以武犯禁,然而江湖却是屡禁不止,繁衍千年,似乎永远不可能消失。 此话一出,陆小凤也紧张的看着他,虽然他不心虚,但是,若是江湖没了,那这世界上将会少许多乐趣,而且途中不知要流多少的血,他不知要失去多少的朋友。 唐青矜轻笑一声,摇了摇头说道:“你们想多了,不瞒你们说,我做的这件事陛下他并不知道,此举不过是我一时心痒罢了。看着你们来这里,我原本以为你们会问一些其他的事,比如书剑门,比如秦家庄,比如方德。” “唐公子的意思是……这些我们可以问你也会回答?” 唐青矜点了点头。陆小凤和金九龄目光灼灼的看着他。 “唐公子,书剑门那桩事你到底是如何谋划的?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这些事你们应该早就查到了,怎么 ,不相信你们所查到的?还是一定要听亲耳听我说出口,你们才能相信? 好吧,我的目的……这些年我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复仇。我谋划的这些,归根结底也就是为了杀死我的仇人。” “你的仇人不止张若风,还有方德。若仅仅是一个张若风,你根本无需如此大动干戈,更何况惊动陛下。”陆小凤突然开口说道。 ”不错,事情的起因大概是这样的,我想杀一个人,陛下也正好见不得他在眼前蹦哒,顺便我又查了查,发现我还需要杀另一个人。巧合的是这两个人的关系挺近,如果细心谋划一番,可以他们两个一并解决,正好可以解决杀了方德之后的后续影响,没有办法,方德如果这么好杀,那他早就没命了,哪里会轮到我来杀他?”说到最后,唐青矜的脸上渐渐的露出一些笑意。 “方德是你杀的,那你又想如何解决杀方德的后果?方德就算再混账,他这些年立下的军功不假,于情于理,朝廷必须要交出一个凶手来抚慰三军将士。” 唐青矜脸上的笑容突然消失了,甚至带着些悲哀之色,他轻轻地喝了一口茶,然后叹气说道:“我知道,我当然知道,必须要有一个凶手为这件事情赔命。细说起来,这件事并不难,且不说这件事有陛下参与其中做些手脚自然容易,单是我直接站出来,然后官府发通缉令,大张旗鼓的通缉我也可以。” “你站出来?你这是不担心唐门被毁了?” 江湖上还是六扇门,都有一条共识,唐门不但是唐青矜手底下的势力,更是拴住他的一根绳子,若是有一天,唐青矜不在乎唐门,那他必将为祸一方。 唐青矜摇了摇头说道:“你们别忘了我虽然是姓唐,但细论起来我并不姓唐,我母亲是唐门门主的女儿,不是儿子。从一个月前开始,唐门的家谱上就已经没有了我的名字。” 这一招,够狠。若是说其他人用这一招,唐门仍然难以避免遭到牵连 但唐青矜不一样,他能与陛下直接联手谋划一件事,那必定是十分熟悉,陛下说话向来是一言九鼎,说不牵连,那一定会不牵连。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陆小凤有些疑惑的说道:“但看你刚才的样子,这件事另有变数。要为这件事送命的是谁?” 唐青矜看着二人说道:“我且问你们,是生恩重还是养恩重?”两个自然都重,重若千钧重如泰山。 “若是养你之人杀了你生身父母,那你究竟要不要报仇?报仇之后你又该如何自处?是否应该以死向养你之人赔命?” 这……两人知道为这件事送命的是谁了? 谭锐平。 陆小凤捂着额头,只觉得脑中一团乱麻,理不出个头绪,或者说他不想理出头绪,这其中的谋划太过可怕,以人命为棋子,明知会死,却仍要做……可怕。 唐青矜却仍然冷静的说道:“所以人虽然是我杀的,因为我与他有杀父之仇,但是罪却是谭锐平出来顶的。书剑门掌门杀了镇北大将军,这个罪不是一个人能顶的,势必要让整个书剑门都来赔命。为了镇北大将军杀了整整一个江湖门派来为他祭奠,如此陛下也算是对三军将士有个交代了,没有一个人敢说这件事陛下处理的还不够重。” 所以谭锐平才与锦衣卫合作,将张霖送出书剑门,所以谭锐平上位之后的第一件事,是将近些年新收的底子还干净的书剑门弟子逐出师门。 这里是断崖边,很是空旷,但金九龄和陆小凤却觉得,这里简直让人透不过气来。 ※※※※※※※※※※※※※※※※※※※※ 点烟 上香 鞠躬 qaq 第六十章 从江边吹来的风带着丝丝的水腥味,将三人面前的茶吹的又苦又凉。金九龄握紧了拳头坐在那里,脸上怒气腾腾,但却又不知道该把拳头挥向何处。陆小凤则难得的有些无精打采,整个人恨不得趴在桌子上。 “来见你之前,我的肚子里有一大堆的问题,但就在刚刚我突然不想问了。”陆小凤看着唐青矜问道。因为这件事的内情,对于每个人来说都是一件伤心事,无论是杀人的还是被杀的。 唐青矜把手中的扇子合起来,拿在手指间转了一个圈说道:“说实话,我们认识这么久,依我对你的了解,你还是会问出口。” “没错,虽然在听这件事中的内情时,我的心情不是如何舒畅,可若是真的不知晓。那我晚上恐怕会睡不着。所以,我选择睡一个好觉。”陆小凤直起身来伸了一个懒腰说道,伸完懒腰长长的呼出一口气,仿佛这样就可以将心里所有的不愉快一起吐出来。 “刚刚你说的话不少,其中内容更是让人头大。有一句我想不明白,唐公子,你说你与方德有杀父之仇?” 唐青矜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随后像是和陆小凤商量一般问道:“这句话你权当没听到如何?” “但我的确听到了,唐公子,这些日子虽然只死了两个人,但其中牵扯的却有好几桩其他的案子。在此之前,我们想不出你为何要做这些事,但在刚刚终于知道了——不要说什么给师姐报仇的话,唐门做的是刀口舔血的生意,在踏入江湖的那一刻便应有觉悟。唐门弟子折在江湖上的也有不少,为何不见你为其他人这么费尽周折的报仇?若是没有那张纸条我大概会信,但现在这局面 ……我相信以你之智,绝不可能无缘无故的让自己身处险境,此事肯定另有内情。” “哦?陆大侠觉得我为何这么做?”唐青矜双眼含笑的看着陆小凤问道。 “你让自己身陷于危险之中,我只能想到一种目的——是为了对抗更大的危险。”陆小凤轻声说道,金九龄抬起头来诧异的看着他,唐青矜面色未变,只不过眼中的笑意加深了些。 陆小凤看着两人的反应,摸了摸胡子反而说起了另外一件事:“我与金捕头在书剑门发现新娘的红盖头下面是一名锦衣卫的时候,金捕头立刻推论出,要出来顶罪的是谭锐平。因为谭锐平很爱张霖,于是在书剑门已经不安全的时候想方设法的把张霖送走。但是,他有锦衣卫这个盟友,书剑门究竟会遇到什么麻烦才会让谭锐平不得不送走张霖?答案只有一个,麻烦正是来源于锦衣卫。” 陆小凤虽然丝毫没有提及唐青矜,但另外两人都听懂了他的意思。唐青矜与皇帝合作弄死了方德和张若风,但是唐青矜却又遇上了很大的麻烦,让他一再往死路上退的麻烦。唐青矜身处倚江山庄,五步一岗十步一哨,他的盟友是天底下最尊贵的人。这种情况下还遇到让他不得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危险,这危险,只可能来源于他的盟友了。 “这推论十分精妙。”唐青矜拍了拍手赞叹的说道,不知夸赞的是金九龄,还是陆小凤。 他笑的欢快,另外两个人却丝毫笑不出来。伴君如伴虎,一个老虎脾气再好,那也是吃肉的。更何况在这位老虎面前,其他人武功再高,那也是一只兔子,最多是一只跑的快些的兔子。 唐青矜选的这地方四周很是空旷安静,三人的武功皆是一流,分辨四周有没有人暗藏也是小事一桩。陆小凤屏气凝神仔细感应了一番,然后睁开眼说道:“看来你早就料到,我们这次聊天,会说出某些不该说出来的话。” “不是料到,而是对两位大侠的查案能力有足够的信心。但我刚刚还是受到了惊吓。” “唐公子的布局之能更让人惊叹。” “谬赞了,这不是我一人之功。”唐青矜拱了拱手谦虚的说道。 在确定了四周的安全之后,气氛明显放松了下来。 陆小凤叹了一口气说道:“下面这一关……你有几分把握?” “我若是说有十成十的把握,你信吗?”唐青矜摇了摇扇子,颇为轻松的说道。 “我信你有十成会死的把握。”陆小凤毫不客气的说道。与朝廷、武林同时为敌,要死,简直不能再容易。 “陆大侠,你对在下就这么没有信心吗?” “依你以前的战绩,我对你当然有信心。只不过对朝廷还有武林更有信心。” 这话听着有些赌气,唐青矜却知道其中的关心之意。唐青矜看似伤心的摇了摇头说道:“这局面好歹是我谋划已久一手造就的,你们为何不信我?” “因为太过天方夜谭。”以一人之力,如何能逃脱朝廷和武林的联合追捕?但若是逃不掉,唐青矜又为何引得如此局面? 金九龄看着一唱一和的两人,终于忍不住问道:“唐公子,我不明白。究竟是怎样的麻烦,才会让你通过这种办法自保?” 唐青矜想了想说道:“这件事的始末若是要说出来,你们就真的危险了。放心,形势看着危急,事实上转圜余地大得很。行走江湖,谁没有一二三四五六张保命王牌?” 看他丝毫不见急迫的样子,两人再度沉默了。毕竟江湖上捏着这么多保命牌的人……似乎还真的没有。 正在三人沉默的空挡,毫不掩饰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唐青矜看了看低头站在远处的一名锦衣卫,又看着眼神复杂的陆小凤和金九龄说道:“有人找我,那我们……日后再叙。” “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 日常对自己的智商绝望,估计再过几章就可以完结,然后写番外把案发当晚的详细过程写出来。如果发现文中还有什么没填的坑大家也可以在评论提出。自己挖的坑,要一个一个填上qaq 第六十一章 唐青矜跟着那名锦衣卫一路往北,最后竟然走到宫九的灵堂里。说是灵堂,却没有灵牌,因为宫九的大名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但最不应该出现在灵堂的,却是一个明黄.色的身影。唐青矜将傀儡留在远处,慢慢走了过去。皇帝坐在那里看他一路走来,一言不发,神色莫名。唐青矜也没有跟他打一声招呼,坐到他的身边和他一起沉默。 过了许久,皇帝叹了一口气疲累的说道:“在这世上,我还活着的血亲不多了。”能制裁皇室血亲的,只有皇帝。即使不是他动手,也是他下的令,若是哪次心软,以后死的便是他了。这道理,唐青矜也明白,但是唐青矜并没有打算杀他。 “没办法,你是皇帝。” “是啊,在朕犹疑的时候,朕必须告诉自己,朕是皇帝。朕当以江山社稷为重。” 不知道是喜是忧,正因为他的血亲剩下的没有几个,所以他需要面临这种选择的时候并不多。虽然只是寥寥数次,但每一次都是锥心之痛,刻骨铭心。 “若非走到万不得已的地步,朕是不会对他们下手的。即便动手,只要真心悔过,朕也会留他们一条命。” 唐青矜微微垂眸,掩过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坐在他面前的,是普天之下最尊贵的人,只要他一声令下,这天下很难有杀不了的人——这一点,哪怕江湖上最厉害的杀手都难望其项背 。与他为敌,就是与整个天下为敌。但即使他手上握着的权力再大,在要对某些人动手的时候,他浑身上下似乎都在说“莫逼我”。 唐青矜将从不离手的扇子放在桌面上,轻笑一声说道:“你放心,我断不会让你有取我性命的一天。” “呵,皇叔的意思,是朕不会有不得不杀你的一天,还是说即使朕想杀你,你也有办法逃跑?”皇帝笑道。 唐青矜笑而不语,皇帝也没有追问。皇帝从来不会低估自己的敌人,但更不会放过敌人的弱点。只要他还有软肋,便有了破绽。两人心知肚明,若真走到那一步,唐青矜拼力一试绝对能威胁到皇帝的性命,但在那之前,皇帝就已经将唐门所有的人命握在手里。 不像唐青矜,皇帝平时忙惯了,跟别人打机锋耗时间的日子多到让他厌烦。因此皇帝抬手往桌上放了一张纸条问道:“朕很好奇,皇叔为何要这么做。”这张纸条,正是唐青矜留在书剑门傀儡里的那张。 拿惯了扇子,此时手里空落落的有些不习惯,于是唐青矜又把桌上的扇子拿了回来,展开在身前轻轻的摇着。他看着身边年轻的皇帝说道:“我这么做,原因有二:第一是就像这纸条上说的,报仇这么多年,乍一闲下来实在难受。我这人除了杀人又没有别的本事,只好为了武林安定略尽绵薄之力,那些祸害,能除去一个算一个。” “朕担心你成了最大的祸害。” “本来我的名声便好不到哪里去,虚名而已何必挂怀?”唐青矜笑道。 “这不一样,之前你好歹还站在大义上,以后……名声这种东西并非无用,他重要的很。” “但我一向独来独往,不与他人打交道,名声好坏对我确实没什么影响。若真的要与别人打交道,我易容换个身份便是了。” 皇帝沉吟了许久说道:“如此,朕也能放心了。对了,听闻蜀中唐门传来消息,唐门的新任门主将你逐出唐门,就连家谱上,你的名字也被划去了。” “没错” 两人说话突然慢了许多,似乎每一个字很重,都需要慢慢咀嚼的说出。 “既然如此,皇叔是否要入我朱家的家谱?” “饶了我吧!”,唐青矜想也不想的说道:“这比全武林的追杀更吓人。” 两人一齐大笑了起来。 随着他们的气氛放松下来,藏在暗处的白乔也悄悄的松了一口气。幸好,事情没有走到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或者说,这是最好的结果,一个足以威胁到陛下的隐患消除了。自得知唐青矜的存在,白乔最担心的,便是他会与陛下为敌。 仔细论起,比起唐青矜的武功和智谋,对陛下威胁最大的还是他的身份。虽然陛下登位乃是名正言顺,在位几年行事也未有不妥之处。但无论什么时候,无论是朝野总有人过得不顺遂。历朝历代也总有谋反的,只要有人谋反,那便是给了那些有心之人一个机会。即便谋反不成功,善后也是一个大麻烦,还会在史书上留下足以遮掩任何功劳的污点。 不巧,唐青矜有谋反的理由,那件事虽错不在陛下而在先帝,但若先帝暗中谋害晋王的事被捅出,朝野必定大乱。更何况,唐青矜无论文武皆不容小觑,若他真有心谋划,最后这天下究竟落到谁手中还未可知。 虽然唐青矜并无动作,白乔还是不敢掉以轻心。不但他自己,他相信陛下也是如此。只要唐青矜有这种能力,无论他为人志向,他都是需要提防的对象。这一点与个人好恶无关,这是为了天下的安定。 幸而,唐青矜完全放弃了。名声这种东西真的十分重要,站的越高便越重要。唐青矜将自己置于被众人提防谩骂甚至惧怕的地步,自此唐青矜这个名字,绝不可能成为指向龙椅的矛,只能是在江湖中杀人的暗器。 结局章 当唐青矜和皇帝在打机锋的时候,倚江山庄门口,陆小凤正牵着一匹马向金九龄告别。陆小凤向来是个浪子,无牵无挂,这里的事情在唐青矜的谋划下似乎已经告一段落,再留在这里,是看书剑门众人是怎么被处斩的还是看唐青矜是怎么被追杀的?后者很有意思,前者陆小凤却是一眼都不想看到,所以陆小凤决定离开。 陆小凤翻身上马对着金九龄一抱拳说道:“这地方我待着不自在,先走了,听说你也快离开六扇门了,到时我们江湖上再会!”金九龄一抱拳笑道:“那陆大侠先走一步,我金九龄过几日便跟上。” 听到金九龄如此说,陆小凤放心的纵马离开。 一个多月后,书剑门的风波已经平息的差不多了,陆小凤坐在一处酒楼上心事重重的喝着酒。这几十天来,他一直在等着两个人的消息,金九龄和唐青矜,所听到的却都不是什么好消息。 先是金九龄,临走前看金九龄的打算,他打算尽快离开六扇门,他的脾性定然不会退隐,陆小凤本以为很快就能在江湖上听到他的消息,但迟迟没有,找白道上的朋友打听一番,却得知金九龄跑到羊城南王府上做了个王府总管。陆小凤摸了摸胡子,王府当然是一个好去处,但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件事有猫腻。 还有唐青矜,无论他能不能过了这一劫,陆小凤本以为他会消失很长一段时间。万万没想到在他走后不久,唐青矜不知为何被江湖上几大门派联手追杀,像是做了什么十恶不赦之事,其后他也确实做掉了几个有些名声的江湖人,每杀一个,江湖上便掀起一阵风波,追杀他的人也多了几个。如今,江湖上到处流传着他的名字,却没有人知道他的行踪…… 只闻其名,谁知道这个名字背后还是不是他认识的那个人? 正在思量着,突然听到后面传来两个人上楼的脚步声,声音一重一轻。店中伙计殷勤的在前面带路:“两位客官雅间请。”陆小凤回头看了一眼,笑了笑起身一边走过去一边喊道:“是三位,兄弟好久不见!”陆小凤把手搭在其中一人的肩上熟络的说道。 那人头上的斗笠压的极低看不清长相,身后背着一把剑,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陆小凤把手搭在他的肩上,他既没有回应也没有拒绝,小二难为的看着陆小凤,不知道该怎么办。 与这神秘人同行的是一个年轻公子,风度翩翩,生着一双好看的桃花眼,手里折扇合拢着,在他灵巧的指间几乎被玩出花来。这是一张陆小凤之前从没见过却又觉得几分熟悉的脸。 “原来是陆大侠,好久不见。” 走进一间清净的雅间里,小二刚把门关上,陆小凤就迫不及待的把那个神秘人的斗笠摘了下来,一双精致却没有丝毫生气的的眼睛露了出来。陆小凤啧啧称奇:“一月不见,唐兄又把傀儡玩出了新花样。”也不见是如何操纵的,这傀儡竟然抬手把陆小凤手里的斗笠又拿了回来,然后慢慢的走向桌边坐下。一举一动,与常人几乎无二。 陆小凤放心了,能这样操纵傀儡的,普天之下只有唐青矜一个。 “他跟了我这么多年,每次只在打架的时候喊他,赏景游玩的时候都不能出来,我于心有愧。于是把他身上的机关改了改,没想到还是一眼就被你识破了。” 两人也坐下,陆小凤摇了摇头说道:“你这傀儡的动作其实并无破绽,虽然说因他并没有血肉而脚步太轻,但一般人不会注意到,即使注意到也以为是一个轻功高手,再看他不好惹的样子,也不会再生事。” “言下之意,露出破绽的是我?”唐青矜好奇的问道。 “没错,除了你,我还没有见过谁把扇子玩的这么厉害。” “原来如此,陆大侠明察秋毫,在下佩服。”唐青矜笑道。 说了几句话,耳边传来敲门声,原来是酒楼伙计,他身后跟着十几个妙龄少女前来上菜。菜肴道道色香味俱全,美酒香醇,被一双双少女柔荑轻快的摆放在桌上。陆小凤接过少女递过来的酒杯,尝了一口说道:“好酒,见你如此厚待自己,想必这些日子过得不错。” 唐青矜对着弯腰站在一边的伙计摆了摆手,然后摇了摇扇子说道:“韶光易逝,况且天下虽大,美景美酒双全的地方也不多。” 等少女们离开后,聊着天的两人依旧没有动筷子。陆小凤放下酒杯说道:“这些日子,唐公子的大名在江湖中可谓如雷贯耳。” “江湖中人忘性大得很,过几日陆大侠就能听到新的名字。” 窗外虽然万里无云,陆小凤却凭空有种风雨欲来之感。顿了顿,唐青矜问道:“书剑门这件事……在江湖中必然是闹得沸沸扬扬,不知最近道上有没有什么传言?” 书剑门的事陆小凤虽然离着远,却一直在关注着,虽然书剑门在江湖上不大,但他所牵扯出来的事情大的吓人。而且朝廷将一个门派的人一锅端了,谁也说不清这种事有多少年没有发生过了。陆小凤有些诧异的看着唐青矜,他原本以为唐青矜会比谁都了解这些事,怎么问到他头上了? “你的朋友多,能听到的消息也多。我最近你也知道,几乎没个歇脚的时候,能听到的,也都是什么西北大营罗老将军和太平王共掌军权之类的官面消息。现在江湖上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我的命,原来的身份,除了吓唬人的时候亮个名号,其他时候都不安全。” 唐青矜说的惨,陆小凤却不相信,且不说这桌上的美酒佳肴,还有闲心给改造傀儡的机关,唐青矜怎么都不像陷入窘迫境地的人。面对陆小凤看热闹的眼神,唐青矜长叹了一口气说:“这人一旦说了一个谎话,他以后的话就都没有人信了。平心而论,我一开始真没有打算把自己弄到这种地步,要不然怎么会连东西都没有收拾完就被逐出唐门了?”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一件事。”陆小凤直起了身子,罕见的十分认真的说道:“你是不是说过,你的藏酒任我挑选?” 唐青矜纸扇掩面,轻咳了两声说道:“是这么说过,陆大侠放心,我的藏酒都没扔,这个承诺依旧有效。只不过陆大侠上门的时候,万万不可提我的名字。” “唐公子的名声在外面声名狼藉也就罢了,怎么连唐门也容不下你了?怎么说你也是他们的长辈,更当了唐门十年的掌门人。对了,我日前听闻唐门在追杀你的这件事上出力不少。”陆小凤边笑边问:“唐公子,你究竟做了什么才能让唐门这么对你而丝毫不受其他江湖门派怀疑?” “没什么,只不过前些年醉心钻研傀儡之术时,花费稍多,挪用了公账上的一点银钱。”唐青矜看了看安静的坐在一旁的精致傀儡,眨了眨眼睛笑道。 虽然陆小凤花费一向大手大脚,但他知道唐青矜口中的这一点,肯定不是小数目,否则唐门怎么能这么理直气壮的和唐青矜划清干系?但一边帮其他人追杀,一边却帮忙保着他的东西,想必这是早就打算好的。 陆小凤灵光一闪,似乎想到了什么,但这思绪来的快,去的也快。他看着唐青矜,手里把玩着酒杯,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刚刚想问什么了。 “书剑门的弟子们,被押解进京后便关进大牢。我白道上的朋友说,这件事朝廷上的文臣武将在朝堂上吵了好几次,把该吵的都吵完了。然后皇帝便说,书剑门多年来罪行累累,现在在牢里的每个人都沾了不少人的血死不足惜。下旨秋后处斩。”在说这件事的时候,陆小凤的心情并不怎么愉快,因为在一群死不足惜的人中藏着一个死了实在可惜的人。 “其实,皇帝也觉得他死了可惜。也想过让他活下来,反正朝廷上吵的都是怎么分肥肉,至于凶手,只不过喊几句天理昭昭必须严惩。但他不肯。”唐青矜遗憾的说道。 陆小凤总算想来他刚刚想问什么了,他沉默了一会,整理了一下思绪,然后问道:“唐公子是不是在皇宫里待了一段日子?”要不然怎么会只知道朝廷上的消息,而不知道江湖上的消息? “没错”。唐青矜有些讶异的稍稍一睁眼,然后说道。 “我还有一个问题,令尊是谁?”陆小凤盯着唐青矜的眼睛问道。这一次,唐青矜没有回答。 “既然有所怀疑,你不妨将你的猜测说出来。”唐青矜沉默了一会说道。 “在徐州的时候我和金九龄便推算过,那时候我们的结论是令尊应当是当年晋王一派的人。 ”唐青矜没有否认,陆小凤继续说道:“但我现在又有一个猜测,令尊是否就是晋王?” 过了好一会,唐青矜敛目说道:“陆大侠怎会这么想?” 陆小凤吐出一口气说道:“因为你很久之前便做了一个准备,让你能随时脱离唐门,或者说有一个能让别人相信的证据证明,你和唐门不是一条心。这个理由,你在酒楼遇见唐天纵的时候还没有用,但在倚江山庄遇见皇帝后便用了,这是其一。 其二,你信任皇帝,皇帝也信任你。否则你不会在局势未明前便同意唐天纵被带去倚江山庄,况且纵观整个计划,其中只要皇帝稍微动一点手脚,凶手之名便能轻而易举的扣到你的头上。但是皇帝没有,而你也有胆量和皇帝合作。而且皇帝竟然能让你在皇宫待一段日子,让一个江湖上顶尖的杀手,而且还能你和你谈论前朝政事。 其三,我想了一个月才想清楚,为什么你要将自己弄到如此地步,因为皇帝对你不放心,对手里有一个强大势力的你不放心。他信任你,却也提防你。他提防的不是你的能力,我总算想通,他提防的是你能威胁到他的身份。对于我来说,我掺进这件事里唯一有危险的地方便是,我知道这件事。” 唐青矜弯了弯嘴角,赞许的看着他。陆小凤知道自己猜对了。一个在心里盘桓很久的谜团解开,陆小凤长呼出一口气,浑身上下无一处不舒坦,看着桌上的美酒佳肴食欲大增。 正要动筷,外面一片混乱的声音传来,两人听力极佳,清楚的听到引起一切混乱的是一句话。 月圆之夜,紫禁之巅,一剑西来,天外飞仙。 ※※※※※※※※※※※※※※※※※※※※ 结局了结局了,老娘的处女作,总算完成了○| ̄|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