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堂堂炮灰,会亿点技能很合理吧》 第1章 我进宗了,后会无期 “天品!真是千年难遇的天品资质!妥妥的玄元宗亲传弟子了!” “啧,钟家这小姑娘是旁支?这下一步登天咯!” “哎,光怎么变色了,二、三、四、五......嘶,五灵根啊,那没事了。” ...... 悬浮在半空中的测灵球,迸发出一道刺目五色光芒,站在小球前伸着手的钟灵歌呆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不敢相信眼前的现实。 “钟灵歌!还不归队,不要耽误后面的人测灵根!” 钟家的执事走上前,一把拽住钟灵歌瘦弱的胳膊,用力拖着她往钟家的休息点走,一边走还一边冷言讽刺。 “在族中测了三次都是五灵根,跑出来丢什么人?如今灵气稀薄,哪有五灵根能筑基?你这天品资质是摆设,老实听长辈的话早早联姻,少痴心妄想进宗门!” 钟灵歌一言不发,坐在休息点的蒲团上,终于确定她穿进了这几天看的小说里。 这本叫《剑指苍穹》的修仙爽文,女主一路晋级一路爽,无cp无虐,她熬了两个通宵一口气追到了最新剧情。 唯一让她别扭的是,原文的恋爱脑炮灰跟她同名同姓,看到里面的“钟灵歌”各种脑残骚操作,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明明是小家族的旁支后代,爹娘早就死了,在家受尽冷眼欺凌,在外还要摆出大家族小姐的架子惹人厌。 进了第一宗门玄元宗当杂役弟子,又不知死活地喜欢上亲传弟子,还把一心修炼的女主当假想情敌,无数次暗算人家失败还不肯停手。 当看到“钟灵歌”再次暗算女主失败,被一群邪修围困时,钟灵歌暗戳戳打赏了一块钱巨款,跪求作者在明天的更新中把脑残写死。 谁知发完评论睡了一觉,睁开眼睛就站在测灵广场,伸手摸着测灵球,面前是代表天品五灵根的刺目五色光芒。 钟灵歌很紧张,生怕家族的高阶修士看出她灵魂不对劲,但这么久过去,完全没人发现异常。 正出神时,面前忽然凑过来一张少女的脸,打断了她的思绪。 “十九妹,我有办法让你进玄元宗,就看你胆子够不够大。” “我胆子小,不用说了。” 钟灵歌不想理会。 跑来假好心支招的是原主堂姐钟雅云,在原文中,原主就是受她挑唆,把爹娘留下的遗产用来贿赂玄元宗杂役堂执事,成功当了一名杂役弟子。 后来原主才知道,杂役弟子是有灵根就能上。 “真不想听?” “不想。” 见钟灵歌拒绝得干脆,钟雅云还不肯罢休。 “你不是说宁愿当杂役也要进去么?玄元宗天资卓越的弟子无数,说不定还能在里面遇见未来道侣呢!” “那你去当杂役吧,祝你早点遇到心上人。” 钟灵歌不再理会钟雅云,起身钻进人群朝广场角落走。 那边悬浮着一颗缺了角的测灵球,一直就没亮过,应该是来碰运气的小宗门。 五灵根要是不当杂役就没资格进中大型宗门,要是留在钟家又只会被送去联姻,还不如找个人少事少的小宗门,能混多久是多久。 钟灵歌并不为资质烦忧,不论如何,这里都比原来的世界强。 上一世,她好不容易才逃离灾难级别的原生家庭,对结婚生子毫无兴趣,每天上班下班看看小说,过得索然无味,来到这里反而觉得自由。 钟灵歌心情很不错,但一路往前走,一路都听见别人对她指指点点。 “识相点联姻算了,要是幸运,说不定能延续天品资质给下一代。” “长得还不错,但凡是个四灵根,我都愿去钟家提一提联姻。” “她还想加入宗门?哪有宗门愿意养五灵根废物,不如找人嫁了为家族添丁,还算有点用!” ...... 钟灵歌顿住脚步,看向笑容不怀好意的众人,没有像他们以为的那样忍气吞声。 “你们平时多吃辟谷丹,少吃点屎,满嘴喷粪熏死人了。有用没用十年后再来看,如今都是炼气期,怎么就你们嘴能叭叭,可把你们厉害坏了。” 一群家族小纨绔被她骂得目瞪口呆,还没反应过来,钟灵歌就已经走远了。 广场角落。 残破的测灵球悬浮在低空,一名炼气初期青年坐在小球后面的蒲团上,闭着眼睛,充耳不闻身外事。 “请问,你们宗门还招弟子么?”钟灵歌站在小破球前,双手撑着膝盖,俯身看向衣着略显寒酸的青年,看了半天也不见他身上有宗族标识。 “招!” 青年倏地睁开双眼,看到钟灵歌犹如看到至宝,差点原地跳起来。 “你要加入?还有别的兄弟姐妹和朋友要来吗?” 钟灵歌摇头:“就我一个,而且我是五灵根。” 青年热情不减,笑眯眯地取出一副身份令牌,丢给了钟灵歌。 “弟子令牌,注入灵气写下名字就行。” “这么简单?”钟灵歌指了指测灵球,“不用再测一遍么?” “这个啊,坏了快一百年了。” 青年咧嘴一笑,对着测灵球弹了一下手指,小破球彻底破成了渣。 钟灵歌看了看飘摇散落的碎渣,又看了看过分热情的青年,心情复杂。 “万一还有别人想加入,岂不是测不了灵根?” “哪还有傻子会......呃,一般情况下,与我宗无缘者居多,你是难得一见的质朴纯善之人,所以才有缘加入!” 钟灵歌看了看钟家的休息点,要是今天不加入宗门,她就必须回家族受人摆布,不管这个无名宗门有多差,她都只有这个选择了。 心一横,灵气注入令牌,写下了名字。 跟令牌心神相连的瞬间,她有种被保护的踏实感,但只是一闪即逝,很像一场错觉。 “钟灵歌?好名字!走,随我回宗!”青年一挥长袖,动作潇洒飘逸,似要祭出某种飞行宝物。 钟灵歌期待了一秒就发现,他只是随手一挥,什么都没祭出来。 低阶修士禁止在城池飞行,她默默跟在逐渐暴躁的青年身后,从人群中挤开一条路离开了广场。 走到城门口,钟家执事传来一张传讯符,钟灵歌一看内容,气得笑了。 【竟敢辱骂岑二公子!速速滚回休息点磕头赔罪!】 她不认得岑二公子,但想也知道是被她骂了的纨绔之一。岑家是东部最大的家族,钟家一向谄媚讨好,此刻怕是恨不得把她小命交出去。 钟灵歌不太熟练地打开储物袋,找出传讯符,稚嫩神识写画都很艰难,费了不小力气才把传讯符发出去。 灵光一闪消失在眼前,她像甩开了沉重的包袱,脚步轻快地跟在青年身后离开了城池。 与此同时。 钟家执事看着传讯符里的内容,怒目快要喷出火光。 【你自己跪舔吧,我进宗了,后会无期!】 第2章 同门真好......等等,是全员恶人? “不是买不起飞行法器和飞鹤符,真不是!我们宗门不穷!真的!” 青年第三次转过头,告诉钟灵歌他们并不穷酸。 可他身上连最低阶的储物袋都没有,穿的还是凡俗布衣,越说越像是特意找补。 “这里距山门不远,先搭大型灵舟,再转两次小型灵舟,再步行五十里山路就到了。沿途看看风景,与同舟的散修闲聊,既能开阔眼界又能多交朋友,是极好的。” “是,我明白了。” 钟灵歌不免有些心酸,大家宁愿去大宗门当杂役也不想去小宗门吃苦,这位师兄多半是怕她半路反悔,才会一直解释。 “师兄放心,我不会跑的。” “我就知道你这孩子质朴。” 青年十分赞赏地看了一眼钟灵歌, “对了,你以后就叫我......别动!” “别动师兄?” “不,我是让你别动。” 青年止住脚步,抬手拦住身后的钟灵歌。 城郊荒林一向有虫鸣鸟叫,此刻鸦雀无声,静得有些过头了。 修士面对危险时会有灵觉,钟灵歌的灵魂深处窜起一股恐惧,让她不由自主打了个冷噤,而她渺小到连危险在哪里都感应不到。 这种无力感让她生出了一股蛮横的劲,她不想一直渺小,不想一直处于被动、无法自保。 山林处于绝对的死寂中,树叶都停止了摇晃。 就在一瞬间,一道沉重如山的威压从天而降,无声无息,精准压向两人。 钟灵歌还来不及发出声音,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她昏过去的瞬间,青年一身布衣无风自动,手中凝聚的一道柔和灵光,徐徐罩住了钟灵歌。 化神圆满的威压袭顶,他却站得笔直。 “巫红蕖,百年不见你都学会偷袭了。” “少废话!温宁谦,回去告诉你家孽徒,不许再给我徒儿传讯,否则我杀你们全宗!” 怒火中烧的女声传入温宁谦的识海,却不带有任何攻击性。 空中溢出丝丝缕缕魔气,温宁谦抬手轻轻掠过,将其打散。 “你的蠢果然是顽固病症,跑来道修地盘威胁我,不会是无法飞升便故意找死吧?结界快破了,还不快滚。” 他话音落下,鸟叫虫鸣重新充斥在耳边,微风徐徐,吹动发丝衣袂。 温宁谦看了一眼沉睡中的钟灵歌,无奈一叹,祭出一只五阶超品小灵舟,隔空将她放置上去,御舟离开了城郊。 * 钟灵歌似梦似醒,听不见外面的声音,识海中爆开了某种东西,晦涩难懂的文字像有生命一般,主动镌刻在她的记忆中。 灵丹分九转,器物容虚空,符纸纳万象,阵法转乾坤。 二十个字不断在识海中出现了又炸开,炸开了又重组,钟灵歌隐隐领悟到了一些丹器符阵的要领。 她从未接触过四艺,连粗浅的入门玉简都没看过,这是钟家嫡支才能学习的内容。 可是现在,她突然理解了丹药和法器的炼制、符箓与天道的联系、以及阵法和五行四象的关系。 是天道弥补的金手指?钟灵歌兴奋不已,在她想要领悟更深层的东西时,大脑剧烈疼痛,连身体都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 “醒来——” 熟悉的青年声音传入识海,低沉威严,跟此前听见的全然不同。 钟灵歌脑中的痛感一下就消失了,缓缓睁开双眼,入目是一张陌生的女修面容。 “小师妹醒了?” 女修的面容维持在二十五六岁,眉目温柔含情,红唇轻启时风情万种。 “我是你三师姐,师父让我带你玩几天,等熟悉了再为你重择功法。” 钟灵歌撑着石床坐起来,余光瞥见她腰间的弟子令牌,上面写着“殷蔓蔓”。 很陌生的名字,说明这里远离剧情漩涡。 钟灵歌不想借助先机去抢原女主的机缘,也不打算太把原剧情当回事,世界这么大,她要当她自己故事的主角。 “三师姐好,我们回宗途中遇袭,不知招收点的师兄有没有受伤?” “师兄?小师妹误会了,他不是我们师兄,是师父。” 殷蔓蔓笑容温婉,看到钟灵歌呆若木鸡的表情,笑得更灵动了些。 “师父玩心重,时常压低修为游历,习惯就好。小师妹头还疼么?先喝点灵茶养养神。” 殷蔓蔓是筑基圆满,神识一动,桌上的一壶热茶和杯子就被她拖至眼前,注入了一杯香气四溢的果茶。 “真好闻,谢谢三师姐。”钟灵歌捧着杯子一饮而尽,钝痛的头部清爽了许多。 她辨不出里面有什么,只觉这是不缺灵石的味道。 殷蔓蔓看出她好奇,主动介绍道:“这是我泡的三味养神茶,里面有煦光果、月光果、白星果,用了山外山的温泉水煮茶,对识海很有助益。” 钟灵歌石化了。 她一个修仙域文盲都知道煦光果、月光果、白星果和山外山温泉,每一样放在市面上都能引起金丹修士争抢。 “这太珍贵了。”钟灵歌看着空杯,恨不得时光倒流回去,重新小口品一次。 殷蔓蔓莞尔,又给她满上一杯:“喜欢就好。我给你留了一点原料在院子里,你自己喝着玩。” 她说完挥开房间的门,露出一片雅致的白玉竹林小院,院子一角,放着三口大缸和一座巨大竹架,正是殷蔓蔓说的“一点”三味养神茶原料。 钟灵歌震惊的眼神还没恢复,又见另一边的竹桌坐着两人,一个笑容灿烂的金丹期青年、一个神色严肃的筑基期少年,眼神和灵息都很友好。 殷蔓蔓拉着她往外走,一边介绍道:“这是二师兄和四师弟。” “二师兄,四师兄。”钟灵歌主动问了声好。 “小师妹好,我刚游历归来,没准备见面礼,这袋资源你拿着花。”金丹青年笑容爽朗,把一只黑色储物袋放在桌上。 钟灵歌被同门的大手笔惊住,原来那位爱装炼气期的师父没撒谎,宗门确实不穷啊。 刚道过谢,坐在一旁的沉默少年取出一只掌心大小的白色玉剑。 “剑意符宝,可用三次。” “多谢四师兄......” 钟灵歌像只扎进丰盛菜园的灵兔,一双眼睛都不够瞪,这哪里是不穷,这是太富了啊! 瑟瑟发抖的钟灵歌很快就发现,性格开朗的二师兄、脾性温柔的三师姐、少言寡语的四师兄都很友善,且这里也不像别的宗族那样讲究境界尊卑。 真好,能被带到这里,或许才是她最大的金手指吧。钟灵歌由衷感慨,后知后觉想起,她还不知道宗门叫什么。 “三师姐,我们宗门叫什么、位于什么山脉?” 殷蔓蔓姝丽脸庞染上骄傲:“我们极道宗位于东部第九脉,离你的家族不算远。” 钟灵歌二次石化。 东部第九脉的极道宗,她知道。不仅知道,还很熟悉。 因为......这是原文中被七大宗八大族斩草除根的反派、被称之为下域第一邪门歪道的全员恶人宗门啊! 第3章 万一师兄只是喜欢女装呢? “如今鲜少有人听说过极道宗,七大宗八大族的元婴化神倒是知晓一二,但他们也不会跟后代讲述。其实我们宗门源远流长,从太极时代就存在,比如今的宗族都久呢。” 殷蔓蔓的声音婉转动听,说起宗门的厚重历史,眼里都亮着盈盈水光。 “太极之初,修仙域万象纷呈,境界至高可达渡劫期,我们极道宗的开宗祖师就是渡劫期大能。祖师认为世界的初极与终极都是‘道’,所以为宗门命名为‘极道’。” 先天五太时期,分别为太易,太初,太始,太素,太极。前四时期都是神秘未知,进入太极时代才衍化出生灵,有了被书写下来的历史。 “太极时期真好,灵气充足,资源丰富,五灵根就是最好的资质,开宗祖师就是天品五灵根呢!小师妹,听师父说你跟开宗祖师一样,如此难得的资质,一定大有作为!” “谢谢三师姐鼓励,我会努力修炼......” 钟灵歌随口应着,脑子里嗡嗡作响。 三师姐所说的极道宗历史,跟原文里描述的一模一样,那么未来呢?极道宗会顺应原剧情走向团灭,还是会因为她的到来有所改变? 她本以为远离原剧情漩涡就能过好这一生,结果入了局根本身不由己。除非强大到能跳出局外,做那双操纵棋局的那双手,否则就只能在波涛汹涌中求平衡。 钟灵歌看着眼前真实的一切,感受着灵气环绕的舒适,心中生出一股勇气。 来都来了,她就努力振翅造成良性蝴蝶效应,万一带领全宗远离剧情,过上舒心日子了呢? “三师姐,我们跟别的宗门有来往么?关系好不好?” “来往么,算有吧,关系说不上好。” 殷蔓蔓眼神躲闪,端起茶杯小口抿了一下,显然不愿深入去聊这一话题。 钟灵歌了然,情况已经不妙了。 在原文后期,极道宗全员都是十恶不赦的大反派,正道宗族提起来都要咬住后槽牙。 掌门温宁谦,时常传讯辱骂宗族长老,遣词造句颇为用心,一看就是存心要把人气出心魔。 大弟子,与正道不容的魔修引为知己,称姐道妹; 二弟子,满世界坑蒙拐骗抢,连炼气期的储物袋都不放过; 三弟子,多情又无情,伤透了无数宗族男修的心; 四弟子,在外游历只会说一句话:看什么看?说完就提剑砍人,不给任何生灵友善交流的机会。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钟灵歌不知目前的极道宗黑化到了什么程度,看师兄姐们的神态举止,她还是觉得这里面有误会,还能抢救。 温柔细心的三师姐,一点都不像脚踏十五条船、还故意把船踩得千穿百孔的渣女。 “三师姐,你不修炼的时候喜欢做什么?”钟灵歌想从侧面打探一下情况。 “我啊,一般就......哎呀!” 殷蔓蔓突然小声惊呼。 “糟了,我约了人看夕阳,夜里还约了人赏月,过几天还约了人去海上看日出,再不走就赶不上了。” 钟灵歌:“......” 打脸来得太快,这话怎么听都是约了不同的人赏景玩乐啊。 不,她不能轻易相信原文。 “三师姐约了朋友么?” “唔,不算朋友,就是一些宗族男弟子罢了。小师妹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玩?” 殷蔓蔓热情邀请。 钟灵歌欲哭无泪。 不,她美好的三师姐肯定是被坏男修骗了! 她很想跟着一起去弄清真相,但识海里炸开的四艺内容还没消化,又想在宗内多熟悉一阵,只能放弃这一次外出机会。 “我想留下熟悉一阵,以后有机会再和三师姐一起去。” “哎,也好。” 殷蔓蔓有些遗憾,好不容易拥有乖乖巧巧的小师妹,居然不能带在身边一起玩。 “有些迟了,我要先走了。这是我的传讯符,不论什么时辰都可以找我,你在宗里好好休息,我给你带好吃好喝的回来。” 殷蔓蔓祭出一柄翠色如意悬在半空中旋转变大,她一跃而上,笑盈盈地挥了挥手,青翠灵光一闪就飞离了山峰。 钟灵歌无奈,把三师姐的传讯符收归到储物袋里,视线看向小竹桌,上面放的是二师兄给的见面礼。 “二师兄,我能看看储物袋么?” 钟灵歌假装不经意看了一眼二师兄的弟子令牌,凤鸣远,很陌生。 再看四师兄,秦归猷,跟文中拎着剑乱砍的“秦疯子”倒是对得上号。 “当然可以!”凤鸣远主动把储物袋往前推了推,笑容真挚又良善。 二师兄的脸上根本没写骗子二字,钟灵歌希望是外面的人以讹传讹,小心翼翼拎起储物袋,神识探入其中一扫,瞳孔地震。 “二师兄,这好像是邪修的储物袋啊,里面有《搜魂术》、《炼魂幡的九个技巧》和......《如何让心动女修与你合修》。” “啊?怎会如此!” 凤鸣远瞪大双眼,把储物袋收回去一看,满脸尴尬。 “我拿错储物袋了!小师妹稍等,我回去重新拿!” 凤鸣远收起储物袋就跑,留下一脸呆滞的钟灵歌和见怪不怪的秦归猷,过了片刻,他又御剑飞了回来。 “这一个才是见面礼。师父没说会带你回来,但凡早说一炷香,我都不会准备得如此仓促。小师妹再看看,都是没认主的衣服、法器、发饰、珠宝......还有灵石灵丹,你挑选着用,不喜欢就卖掉。” 钟灵歌接过手中,探入神识。 这回都是正常的东西,只是......衣服虽然都是女修款式,但风格过于迥异,从艳红纱织短裙、到花里胡哨的华贵宫装、再到捂得严严实实的道袍皆有。 “二师兄有心了。” 钟灵歌握着储物袋,心情复杂,这里面的东西,很像从不同的修士手中得到的战利品。 “二师兄,冒昧一问,你平时喜不喜欢搜集女装?”钟灵歌抱起一丝希望,万一二师兄只是女装大佬、不是抢骗专家呢? 凤鸣远被问得一头雾水。 “搜集女装?如此冷门的喜好,我倒不曾涉足。小师妹是不是好奇这些衣服的来历?你放心穿,这不是斗法得来的战利品,是我在外游历遇到一些有缘的道友,我给他们算卦,他们真心回赠我的礼物。” “呵呵。” 钟灵歌笑容尴尬。 实锤了。 二师兄果然是满世界坑蒙拐骗没错。 第4章 做一个没有副作用的人 卦师能通过星象地势和世事推测未来,但有真材实料的卦师,就算在太极时期都是凤毛麟角,千年难遇。 到了太极末期,修仙域分成上下两域和无数小碎片,如今的下域,天道局限在化神圆满,没有完整的天道、星象和地势,也就没有了纯粹正宗的卦师。 下域的小孩都知道,自称会算卦的都是诈骗!保证能化解劫难的都是诈骗!收取灵石给签文的都是诈骗! 钟灵歌没想到,她都来修仙世界了还要反诈,第一个要反的还是自己宗门的师兄。 “二师兄,你最近有外出计划么?” “有啊,我明天一早就要走,去‘南部首席算卦联盟第十一届交流会’。” 凤鸣远以为她想出去玩,犹豫了片刻,狠心主动拒绝了她。 “这次不能带你。南算盟交流会是金丹期集会,且路程太远,奔波劳碌对你身体无益。” “多谢二师兄考虑我,但我不是想去,是想请二师兄帮我一个小忙。” 钟灵歌嗅到了浓烈的诈骗味道,能取什么“首席”、“算卦联盟”一类的名字,不是骗子大本营是什么! 搞不好二师兄被骗进去坑了高额会费,深入泥潭,挣扎不得,于是不得不四处坑蒙拐骗堵漏。 为了宗门和自己未来的命运,钟灵歌决定及时替他止损。 “二师兄能不能顺道去一趟我家,帮我带点东西?都是我爹娘留给我的遗物,不算珍贵,只是于我而言很重要。我怕族人黑心眼昧下不给,若能先拿到最好。” 钟灵歌的重要物品都在储物袋,留在家里的只有破椅子烂桌子和煮饭工具。 她只是要把凤鸣远哄去钟家,死皮赖脸的钟家人肯定会缠着他,让他错过那场骗子交流会,防止他越陷越深。 “没问题,我明天一早就去!”凤鸣远一听是她爹娘的遗物,神色肃然,语气认真地保证会尽早出发。 钟灵歌还不安心,问他要了几张传讯符,以便联络。 夕阳西下,钟灵歌撑不住困意,接连打了几个哈欠,凤鸣远和秦归猷见状,给她留下两枚玉简就告了辞。 他们走后,钟灵歌在院中屋内转了转,困意又消失无踪,她干脆用三师姐留的三味茶原料自沏了一壶,边喝边看玉简。 第一枚是第九脉周边的地图。 城池和游历点都清晰可见,神识探入城池的名字就能看见城中店铺,探入店铺名字即可看到购物评价。 评价风格颇为犀利,应该是气死人不偿命的师父写的。 第二枚是极道宗地图和阵法分布。 宗门占据第九脉的整条灵脉,共有九十九座山峰,但九十座都是灰色,说明灵气和资源已经枯竭,成了下域最常见的废峰。 余下九座山峰分别是藏经峰、四艺峰、演练峰和住所,算上新加入的钟灵歌,刚好一人占一座山峰。 钟灵歌放下玉简,双手枕在脑后,摇着白玉竹编的躺椅,心情舒畅。 极道宗灵气精纯浓郁,她这间小院里的灵气,比钟家嫡支大长老的院子都好上太多。 她不知大宗族内门什么样,但根据原文和原主记忆来看,下域的极限也无非如此了。 一想到这么好的地方可能被七大宗八大族踏平、想到友好的同门和毫无架子的师父可能血溅当场,钟灵歌就无法轻松。 她要继续努力,感化正在黑化的同门,把大家拉回正道。 要阻止灭门之祸,除了劝同门与人为善,还需要强大自身。钟灵歌很清楚这里的规则,弱肉强食,不进则废。 有这么好的环境,她还睡什么觉?嗑一粒辟谷丹修炼才是正经。 钟灵歌顾不得整理二师兄给的资源,从自己的储物袋找出辟谷丹服下,趁夕阳光辉还未消失,坐在竹林边的修炼石台上盘腿坐下,五心向天,闭目凝神。 一呼一吸间,灵气钻入体内,从经脉至肺腑再到丹田。 钟家没有给她功法,引气入体后,她一直靠运转小周天修炼,进展极其缓慢。但今天一修炼,她就觉察出跟记忆里的情况不一样。 丹田......好像漏气。 炼气期的丹田都是气态灵力,灵根不同,气团的颜色就不同,钟灵歌的丹田里悬浮着五色气团,跟小指甲盖差不多大。 运转了两个小周天,按理说应当增长一丝,哪怕微不足道也能凭神识观测到,但今天不仅没增长,她还觉得气团比以前更小了。 钟灵歌不信邪,闭上眼睛调整好心态,重新运转了两个小周天。 一看丹田,五色气团更小了。 “完了......” 丹田真的漏气了。 钟灵歌无语望天,这是刚给她开了一扇窗就要堵死一扇门? 丹田有毛病,光悟四艺有什么用?四艺靠的是境界支撑,炼气期又没有足够的灵力炼丹炼器。 钟灵歌一阵迷茫,想到三师姐说,师父让她熟悉几天就去重选功法,也不知道漏气的丹田适合哪一种功法。 “该不会被逐出宗门吧?” 钟灵歌心中一紧。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留下,她至少要先学着做一个没有副作用的人。 饮下一整壶三味养神茶,温和精纯的药性徐徐传入识海,钟灵歌顿觉灵台清明,沉浸在二十字真言中,很快就发现了领悟的关窍。 只要把神识沉入“灵丹分九转”,关于丹药的理论就会出现,沉入“器物容虚空”,炼器的知识就会自动跳出来。 在炼丹和炼器中,钟灵歌选择了炼符。 她的灵力和神识不够,无法操纵灵焰,而根据识海里的符箓真言,她勤加练习可以制出一阶符箓。 下域的四艺止步不前,修士们忙于找资源进阶和提升战力,只有大型宗族有人专修四艺某道。但他们的出品不会流入市场,甚至不会流入本宗的外门,仅供宗族精英后辈使用。 有技术在手,不管在哪里都很吃香,要是能用四艺占领市场,她就有了立足之本。 钟灵歌平复了心绪,渐渐沉入符箓真言。 一切万物,莫不以精气为用,以道之精气布之简墨,会物之精气以却邪伪,辅助正真; 召会群灵,制御生死。 保持劫运,安镇五方。 沟通天地道蕴,以笔尖承载于纸上,是为符箓。 钟灵歌识海微微震响,无数光点文字在脑中闪烁,她无需寻找,凭感觉即可选中想要学习的符文。 一阶金剑符。 市面上最好卖的攻击符箓,就是它了! 第5章 挑选功法 月上枝头,冷白光芒穿透白玉竹林,斑驳树影随风改变着形状。 静坐不动的钟灵歌被夜间的山风一吹,从入定状态清醒过来。 几个时辰过去,辟谷丹的药效散了,钟灵歌又冷又饿又困,打着哈欠揉了揉酸麻的双腿,从储物袋挑出一颗品相很差的灵桃,边吃边回想悟到的精髓。 制作金剑符,首先要沟通天地间的金灵气,再用识海辅以丹田内的金灵力控制符笔,在符纸画下符文,承载金之一道的攻击性。 激发符箓后形成的金剑,靠的是符师所画的符文,若领悟够深,懂得变通,画出来的符文可拟出任何形态。 金剑拟态的符文已属不易,钟灵歌打算一步一步来,她用手指在地上反复练习,始终有些滞涩。 若在符纸上进行,一走墨就会炸,是以她不打算立马用符笔符纸练习,避免浪费。 【灵歌】 钟灵歌忽然一惊,有声音在识海里响起,还是陌生女子的声音,大半夜的实在吓人。 “谁?” 【灵歌......是娘......】 钟灵歌浑身冷汗淋漓,难道修仙域还有鬼魂一说? 原主的生父生母在十年前就陨落了,当时原主还不到四岁,记忆中都没留下父母的面容和声音。 “装神弄鬼,到底是谁,出来!” 钟灵歌强行鼓起勇气,对着惨白月光下的竹林低斥,同时警惕地取出四师兄赠的四阶剑意符宝,紧紧捏在手里壮胆。 【灵歌别怕,娘不会伤害你......你好好修炼,若上下域融合,娘就有机会和你见面了......】 带着哭腔的女声激动难抑,钟灵歌四处观察,没有人也没有鬼,神识可探测的范围什么都没有。 “上下域融合?什么意思?” 钟灵歌听到她的哭声,不知怎的,突然没那么害怕了。 【融合......重归太极.......万物可修道......娘好不容易让你缺失的魂魄归位......灵歌......莫怕,我们终有一日会团聚】 女声越来越小,像是从未在识海中响起过。 钟灵歌抱着双膝坐在石台上,睡意再次消失无踪。 好不容易让缺失的魂魄归位,是指让她来到修仙域么?她一直以为她来了这里、原主的魂魄就去了她所在的现代世界,现在看来好像不是这么回事。 她拥有原主的全部记忆,连每件事发生后的喜怒哀乐,都一如自己亲身经历过;来到这里这么久,没有任何人看出她的魂灵不属于这里。 要是刚刚的女声所说是真,那会不会她在现代世界反而是一场虚妄,这里才是真正属于她的世界? 等待融合,重归太极,终会团聚...... 这些话听起来离她很遥远,却奇怪地让她生出了奇妙的归属感。在这之前,她一直处于不真实的漂浮中,直到现在她的双脚才似扎了根,有了奋发向上生长的目标。 “灵歌,你可醒着?” 小院的阵法外面传入温宁谦的声音,带着探究和关切。 钟灵歌赶紧起身,关闭了阵法屏障,对着站在竹林上空的他聚了一躬。 “师父。” “听到你惊呼,过来看看,没什么事吧?” 温宁谦没有入内,神识笼罩在山峰中,没有发现任何危险之处才收回。 钟灵歌没有把今晚的异常道出,也没有告知识海里的四艺真言,只挑取了能答的回答。 “我刚才发现丹田有问题,不能存贮灵气,为了静心就专注于领悟四艺,学到激动处不小心吵闹出声,惊扰师父了。” 温宁谦并未露出意外或震惊,淡然点头。 “无妨。你的丹田没问题,只是需要天品功法罢了。如今宗族称五灵根无法筑基,要么是见识浅短满口胡言,要么是太穷拿不出好功法,羞于承认便怪责五灵根不好。” 钟灵歌恍然,原来她的丹田没问题,灵根也不算差。 “师父,那世间到底哪一种灵根才最好?还是说灵根根本没有好坏之分?” “五灵根平衡,单灵根突出,双三四可相辅相成,各有各有的好。就连天地玄黄四个资灵根质,也并非决定未来的关键。黄品灵根者,只要挑对了道统,勤勉好学,不懈怠修炼,也可成大器。” 温宁谦的耐心解释,颠覆了钟灵歌记忆里的固有观念。 “我明白了。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要是听见别人说灵根不好就不努力,才会真的走上死路。” “不错,你一点就通,能接受不同于世俗之见的理念,那些顽固死板的宗族本就不适合你。本想让你多休息几天,既然你没有睡意又实在担心,那就去藏经阁挑选功法,一夜不睡觉不至于影响长身体。” 钟灵歌一听眼睛就亮起来,这下更是不困了。 “多谢师父!” “走吧。” 温宁谦一挥衣袖,动作飘逸潇洒,这一次同样没有祭出飞行宝物,只是用一股柔和的灵力卷住钟灵歌带去了藏经峰。 “自去挑选,随缘即可,挑完用飞鹤符回峰。” 温宁谦把钟灵歌带到藏经阁外,人未露面,只闻其声,很快连声音和灵息波动都不见了。 钟灵歌看着肃穆庄严的大殿,仰望上方龙飞凤舞的“万简归一”四个大字,识海有如被重物压住。 古朴殿堂的厚重威压虽无攻击性,但看多了伤神,她赶紧收回视线,大步走入殿中。 一进门,钟灵歌就仿佛置身于全新的世界。 举目望去是一片无垠的黑蓝色,只有她和无数光点,如同走到了星海之中。 漂浮的玉简种类纷杂,钟灵歌随手招来几个,隔着光芒粗略扫了一下,有功法、有异闻录、有各地地图、还有话本。 新奇了片刻,钟灵歌就丢开不再乱看,原地站着一动不动,散开身上的灵息,把识海蔓延到极限,任由轻飘飘的松弛感传至周身。 她闭上眼睛,感受得更真切了。 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一颗白色光点试探着闪烁,与她散发的灵息波动和神识靠近,像是在确定什么。 白色光点闪烁的频率很慢,光芒很厚重,看不清里面裹住的玉简长什么样。 一种从未有过的笃定传至心间,钟灵歌知道,这一枚就是她需要的功法。 神识靠近玉简的一瞬,光点主动向她飘过来,稳稳当当悬浮在她面前。 钟灵歌伸出手指轻戳白光,沉厚舒适的灵压将她笼罩,周围光点全都消失不见,只余下她一人伸手触碰着代表未来无限可能的玉简。 第6章 同门如此蛮横,她彻底放心了 钟灵歌戳着玉简,玉简也亲昵地蹭了蹭她,在她指尖跳跃环绕了一圈,欣然化作一道灵光没入了她眉心正中。 光芒刺目,钟灵歌把眼睛闭得更紧,等待功法入识海。 【先天五太经】 灰蒙蒙的四个古体大字在识海中悬浮,不知来自什么时代的浑厚力量,从钟灵歌的识海一直蔓延至全身经脉肺腑,最终归于丹田。 丹田隐隐发热,她并未觉得不适,只是从身体到灵魂都觉得沉重,快要站立不稳。 【第一重】 【太易】 【阴阳未变,恢漠太虚,无光无象,无形无名】 轰—— 钟灵歌识海内传出一道震响,如惊雷在脑中炸开,无数文字闪烁着光芒在脑海旋转,让她头昏脑胀,却又忍不住想要领悟更多。 然而短暂数息过去,那些晦涩难懂的部分就消失了,连记忆里也未曾留下痕迹,唯一清晰可见的只有第一重太易篇。 钟灵歌揉了揉有些发热的眉心,不知第几次露出了没见过世面的呆滞表情。 功法连同玉简一起没入身体,简直闻所未闻。 她知道天品功法具有一定的灵性,会主动寻觅灵根和资质合适的修士。 但正常情况下,仍需要修士自行探入神识,从玉简中查看文字并记下,绝不会有玉简直接钻进修士识海。 而且不管品阶多高的功法,都能刻在玉简中重复使用。 她倒好,随缘感应到一枚就像具有灵性的活物,《先天五太经》一钻进眉心,承载功法的实体玉简就化作光点散开,无影无踪了。 心经内容只有她自己能从识海看到,她试了一下,无法背诵出口、也无法书写下来,好好的功法就被她给独占了。 进宗第一天私吞了一部顶级功法,钟灵歌很难说这属于什么水平,更是想都不敢想以后还会吞些什么。 她只能自我解释是《先天五太经》看上了她,是对方先主动,她只是站在那里,功法就酿酿酱酱对她出了手,她真的是无辜的。 既吞之,则安之。 钟灵歌挥开环绕四周的玉简光点,走出大殿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取出一枚飞鹤符激发后,钟灵歌不太熟悉地翻爬上去,乘着半透明的鹤领空飞行,在新奇的刺激感中回到了白玉竹苑。 原想修炼新功法,结果困意如潮水涌来,钟灵歌干脆原地躺到睡大觉,连阵法屏障都忘了关。 不知睡了多久,半梦半醒间,钟灵歌听见远处有人大吵大闹,声音还很耳熟。 “名不见经传的小宗门,门下弟子果然无礼又下作!我们钟家在东部也算有头有脸,岂容你们一群宵小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叫你们掌门和长老们出来,今日若是不给我们家主赔罪,休怪我们下手无情!” “家主,大长老,肯定是十九妹挑唆别人去钟家偷盗,她也该受责罚!” ...... 恍惚间,钟灵歌以为在做梦。她都进宗了,居然还能幻听到钟家家主、执法堂长老、和钟雅云的声音。 一定是她醒来的姿势不对,再重新醒一次得了。 钟灵歌翻了个身,缓缓睁开双眼,钟雅云的声音更大了。 “十九妹!你还不出来迎见!非要家主和大长老亲自找你去么?” 钟灵歌揉了揉眼睛,坐起身叹了口气,原来不是做梦,真是晦气的现实。 不慌不忙收拾了一番,钟灵歌才在钟家人的大喊大叫中激发飞鹤符,朝着不远处的演练峰飞去。 飞至演练广场上方,钟灵歌看清了下面站着的几人。 钟家家主,钟落阳。 钟家执法堂长老,钟白钰。 钟家旁支堂姐,钟雅云。 两个元婴期嫡支带着一个炼气期旁支来兴师问罪,怎么看怎么古怪。 飞鹤缓缓靠近,一道威严沉冷的怪责回荡在空中,声音中带着不弱的音攻,有种不把人震废也要震出重伤的威胁。 “钟十九,你可知罪?” 钟灵歌坐在飞鹤上一动不动,原本该在眨眼之间跌落,但温宁谦更强势的音攻凭空传来,击碎了钟家主的攻击。 “孽畜不得撒野——” 声音像凭空出现,根本辨不出在什么方位。 钟灵歌御鹤缓缓落地,站在二师兄和四师兄旁边,笑眯眯地看着被师父攻击到吐血的钟家主。 “家主大清早跑来又吵又吐,真是辛苦,吐完的血烦请收回去,别脏了我们宗门的地盘。” 钟灵歌长了一张极具迷惑性的乖巧脸,不说话不笑时娇憨呆萌,但一开口,虚假氛围就全没了。 “都说一到元婴期就容易走火入魔,我看家主和大长老就是例子,再这么疯下去,寿元耗尽也突破不了啦。两位长辈一死,留下一群二世祖废物,我都不敢想钟家未来有多惨!” 钟家家主最大的心病,就是家族只有两名元婴初期,剩下的晚辈最高筑基圆满,最低才炼气初期。 钟灵歌简直是往他们心口上撒符,炸得他们满脸怒容。 “钟灵歌,你怎么能这么跟长辈说话!” 钟雅云尖声指责了一句,就见笑容满面的凤鸣远眯了眯眼,扛着长剑的秦归猷挥了挥剑,心里有些发怵,音量都降低了。 “十九妹,若不是你指使同门师兄去家里偷东西,长辈又何必不辞辛苦前来教导你?家主和长老是怕你误入歧途,特意来点醒,一片好心你竟如此糟蹋!” 钟灵歌听得好笑,在有人撑腰壮胆的宗门,她一点面子都不想再给钟家人留。 “我托师兄拿回我自己的东西,在你们口中叫偷盗。你们抢走我爹娘留给我的灵石,又美其名曰‘回报家族栽培’。你们钟家是懂灵活标准的啊。” 钟家主和大长老脸色难看,又碍于藏在暗中的高阶修士,不敢像一开始那样放肆大喊;钟雅云见长辈沉默,也没敢接钟灵歌这话。 他们的沉默,让一直保持客气的凤鸣远起了杀心。 “原来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家族。亏我看在小师妹的份上对你们客气,既然不值得尊重,那就把新账旧账一起算了吧。” 凤鸣远脸上微笑逐渐变味,谦逊客气的眼神荡然无存,身前灵光一闪,祭出一枚四阶超品符宝,威压不亚于元婴中期。 一旁抗剑不言语的秦归猷,神识一动收起本命剑,取出一枚四阶超品雷属性剑意符宝,四周灵气顿时躁动起来。 “哎怎么都往后退啊?不会吧不会吧,两个元婴期不会怕了低阶后辈吧?”钟灵歌被两枚符宝灵压冲击得心潮澎拜,气焰更加嚣张。 看到同门都这么蛮横,她就彻底放心了! 至于全员恶人、满宗反派、上梁不正下梁歪什么的,一定是有人造谣,他们极道宗团结友爱又护短,全下域都找不到这么善良的同门了。 第7章 狐假虎威,成功讨旧债 “十九,你好好劝劝你师兄,我们做长辈的前来寻你,并非要与你为敌。” 钟家主站在原地强自镇定,实则心神警惕到了极致。 他怕的不是两个用符宝威胁的小辈,一个金丹初期、一个筑基中期,手上宝物再多也不可能震慑得了元婴。 钟家主警惕的是一记音攻就让他吐血的人,对方不露面就伤到他,说明境界至少在元婴后期,或许是元婴圆满也不一定。 原以为位于荒山野岭的小宗门中,顶多有一个元婴初期坐镇,现在看来,这一趟来得太冲动了。 “二位小友,先把符宝收起来吧,我们是灵歌的族人,有误会说清楚便是,何必闹得这般难看?” 凤鸣远和秦归猷一动不动,同时默契地看向钟灵歌,见她点头才一起收了符宝。 钟家主自认为拿捏住了从小就老实的钟灵歌,刚放低的身段又在抬高,开口句句都是指责。 “十九,你要带走你爹娘的遗物,何不跟宗门告假归家自取?家族不会贪你那点杂物,要的只是你归家认错的态度。你看看你这孩子,为赌一口气闹出这么大误会,给你师门添了多少麻烦。” 钟家主的话刚说完,旁边冷着脸的钟白钰就忍不住轻哼出声。 “家主跟她一个小辈废什么话,把她带回去家法处置,我看谁有资格拦!她昨天当众辱骂岑二公子和一群世家子弟,害得家主四处道歉,她倒好,竟还有脸让人登门盗物!” 钟白钰是一点都不想忍。 这宗门里的弟子,一出手就是昂贵的四阶超品宝物,她活了两百年都很少能用四阶超品! 本就被钟灵歌气得不轻,一看堂堂元婴修士,身家还不如这小宗门的筑基金丹,心境都快不稳了。 钟灵歌一看钟白钰的眼神就知道,这是嫉妒心导致的红眼病,治不好。 “阴险鼠辈就爱装得道貌岸然,不知道的还以为钟家对我有多少恩情。我劝你们别兜圈子,我听不懂,要什么就直说!” 钟家两名元婴期一起出动,绝不会是因为她那点破铜烂铁。 她敢让凤二师兄取物,正是因为东西价值太低,钟家人顶多围上去唧唧歪歪几句,这场出乎意料的造访,显然存着别的目的。 钟家主被她拆穿,也懒得再装和蔼。 “我们是来带你回去与岑家二公子联姻,婚书已签,用的是你存在族中魂灯的心头血,契约已经形成,若不遵守,你会心魔缠身痛苦而亡。这回可听得懂了?” 钟灵歌愣了愣,仔细回想了片刻,签订契约确实可以让别人代替,但不管相隔距离再远,契约双方都会有所感应。 她一点感应都没有。 见她呆楞,凤鸣远以为她是被契约吓到,语气轻松地安慰道:“小师妹不必担心,此事并非无解,让四师弟去杀了姓岑的,契约自然无效。” “我这就去。”战斗狂魔秦归猷祭出本命剑一跃而上,眼看就要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杀人之旅。 钟灵歌赶紧拽住他裤脚,用力把他拉了下来。 她刚才想起了一些关于制作魂灯的记忆,根本用不着杀了岑二,契约本就无效。 钟灵歌心情轻松,挥手像赶飞虫一样开始赶人。 “退!退!退!晦气东西别在这儿杵着碍事。你们再瞪我,就别怪我师父对你不客气!师——父——有人瞪我——” 狐假虎威的钟灵歌骄横嚣张,气得钟白钰心境愈加不稳,灵息波动都开始紊乱。 可怕的是,她一开吼,一道辨不清境界的威压带着排山倒海的气势袭来,压得钟家两名元婴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攻击性不强,但侮辱性极高。 钟家主有所顾忌,强撑着喊道:“小十九不愿,我们不强求!以后独木阳关,各走一边,我们不认你这后辈,你也别与钟家扯上关系!” 钟白钰根本没有说话的力气,只能一下一下艰难点头,表示应和。 威压松开,钟家二人忍辱起身,看向四周的眼神充满恐惧。 钟雅云没有被威压袭击,看到家主和长老跪地不起,吓得不轻,脸上血色都吓没了。 她主动请缨来劝回钟灵歌,是想亲眼见证钟灵歌面如死灰被带回去联姻,也是想在家主和大长老这里立一大功。 没想到来了一趟,只有受气和受惊吓。 看到曾经憨傻蠢笨的钟灵歌,摇身一变成了宗门受宠的小师妹,身边师兄个个长得好看,身家还那么丰厚,钟雅云对钟灵歌的厌恶,逐渐滋生出了恨意。 都是旁支,凭什么? “十九妹,你当真不回去么?” 钟雅云假装关切,看上去像是满心都在为钟灵歌考虑。 “岑家的资源不比宗门少,你若与二公子联姻,有望成为未来的家主夫人呢。” “这么好啊,那我让给你了,你去岑家享福吧。” 钟灵歌嗤笑,钟雅云那点小心思,除了哄魂魄不全的痴儿,谁都哄不到。 钟家主和钟白钰不敢多留,但他们发现,不管怎么试图凌空踏步都会失败,明明没有阵法禁制,偏偏就是走不上去。 钟灵歌欣赏了一会儿他们的窘态,心情大好。 曾经,家主和长老像压在头上的大山,压得她畏惧不前,不敢反抗。 如今大山已轰然崩塌,成了一场笑话。那些过往的账,她会一笔一笔找钟家要回来! “断绝关系是不是把欠我的债还了?我爹娘留下的一万三千枚下品灵石,十瓶涤尘,今天先结算了吧。连本带利,四舍五入,就给我一万中品灵石吧。” 一万三千枚下品灵石在小家族是一笔巨款,涤尘丹的价格也居高不下,稍好一些的品质就要买到五百灵石一瓶。钟灵歌父母临走前把东西交给信任的旁支长辈,结果那位长辈竟离奇死在家中。 巧的是,好几年都缺灵石办宴会的钟家,那段时间灵酒灵膳不断,远近宾客来来往往,好不热闹。 “一万中品灵石是我的底线,麻烦你们认清形势,若想赖账不给,我就叫我师父......” “别叫了!我们没有一万中品灵石!白钰,把储物袋解下给她,我的也一起。” 钟家主实在无法再跪一次,除了精神和心境的伤害,那道威压本身就很可怕,他一想到就汗毛倒竖。 钟白钰这次也没抵抗,白着脸把储物袋交给家主,眼睁睁看着两只袋子飘向钟灵歌。 “哎,那就只能这样了。”钟灵歌牵起储物袋挂在腰间,一脸遗憾地点了点头,但话锋一转就接着说道,“这次就当利息,欠我的一万中品还是要尽快凑齐哦。” 第8章 救不动,摆烂吧,争取一起危害四方 “看你们的表情,好像不太情愿?那我就只能......师——父——” “行了别喊了!我回去就凑!” 钟家主活了几百年,从未像今天这样憋屈到失态吼叫。 此行损失惨重,没把炼气初期的小孽障带回去不说,还接连经历了识海受伤、精神受挫、人格受辱、身家全赔! 钟家主恨怒交杂,打定主意回去就与交好的宗族联络,他不信一群元婴期还灭不了这个张狂宗门! 围杀了躲在暗处的元婴期,顺手就能把钟灵歌绑去岑家联姻,他的储物袋也能重新拿回来。 “凑够一万中品,我亲自送上门,够诚意了吧?让你师父放开飞行禁制!” 钟家主此刻什么都不想要,只想快点离开这个鬼地方。 钟灵歌装傻:“哪有飞行禁制,我飞得挺好啊,你们不能飞行是你们的问题,凡事要多找自己的原因!” 钟灵歌取出一张飞鹤符,当着钟家人的面一跃而上,绕着广场小飞了一圈。 “二师兄,四师兄,你们试试能不能飞行。” 凤鸣远和秦归猷祭出各自的飞剑,在钟家人头顶招摇了一圈,跟钟灵歌一起飞远了。 依然无法凌空的钟家主:“......” 钟白钰太阳穴直跳,又不敢再狂言妄语,憋着一口气,声音都哑了。 “家主,时间还早,我们步行下山吧。” “许久未曾领略地面风光,走走无妨。” 钟家主强行挽尊,负手走向广场外,两名元婴带着一名炼气期,走得垂头丧气,脚步沉重。 他们负重前行时,钟灵歌坐在白玉竹苑中替他们岁月静好,左手拿着灵果,右手端着香喷喷的三味养神茶,十分惬意。 “二师兄,抱歉啊,耽误你去南算盟了。”钟灵歌口上说着抱歉,内心毫无愧疚,气死了钟家人还拯救了误入歧途的师兄,今天开启得很顺利。 凤鸣远摆了摆手,不甚在意:“小事,交流会延期,我下次再去。” 钟灵歌:? “二师兄还要去么?错过许是因为无缘,握不住的沙就扬了吧。” “扬不掉的,南算盟是我一手建立的组织,昨日与小师妹初见,我不好自夸便没说清楚。” 凤鸣远的腼腆笑容中,带着一丝清澈的骄傲。 钟灵歌:“......” 她在这里脑补了一大堆理由,结果二师兄根本就是骗子头领? “等等,四师兄怎么不见了?” 钟灵歌忽然发现,站在角落发呆的四师兄不见了踪影。 凤鸣远不慌不忙答道:“去岑家了吧。” 钟灵歌弱弱问道:“去做什么?该不会是去杀岑二吧?刚才的威胁是认真的?” 凤鸣远严肃脸:“斗法和杀人,四师弟从不玩笑。” 钟灵歌屡次受震撼的心都有些麻木了,他们宗门是真狠,撂完话是真敢上啊。 她还在计划阻止大家黑化,结果一个个在黑化路上走得四平八稳,不像能拉得回来的样子。 钟灵歌有气无力地摇着躺椅,开始思考错的究竟是她还是这个世界。 师父和师兄姐都不是恶人,这一点她很确信,既然不是无故作恶,为什么不能在实力够强的情况下为所欲为呢? 大胆和心细并不矛盾,或许应该转变思路的是她。 只是这一次,钟灵歌真心觉得没必要跟岑家闹。 “二师兄,钟家没有我的心头血,契约不是跟我签订,是跟钟雅云签订的。” “钟雅云?就是刚才那个讨人厌的小丫头?” “不错。当年家族为我们统一制作魂灯,正逢钟雅云跟我置气,她悄悄把我的心头血烧毁,用她自己的代替了。” “世间竟有如此蠢坏之人!那就让归猷回来吧。” 凤鸣远又好气又好笑,找出秦归猷的传讯符刻下数语,发了出去。 隔了小半柱香,秦归猷发回传讯。 【被追杀了,稍后联络】 凤鸣远:“......” 钟灵歌:“......” “要不要叫师父?”钟灵歌满心忧虑,从传讯符也看不出岑二死没死,要是死了,岑家肯定会派高阶修士吧。 凤鸣远习以为常,语气很平静:“别担心,若他杀了岑二,岑家元婴会出手,他没机会传讯。剑修在险中求突破,四师弟困在筑基中期已久,该被追杀了。小师妹,我先回去修炼了。” “有道理。”钟灵歌无法反驳,目送他离开小院,开始在自我安慰中找平静。 四师兄是战斗狂魔,经常挑衅别人斗法,肯定有特殊的逃命技巧。 相比起师兄师姐和师父,她才是最弱小的一只,与其耗费心力去阻止没发生的事,还不如用摆烂心态面对原剧情。 天塌下来,还有师父撑着呢。 想到此,钟灵歌开始好奇师父到底是什么境界。一开始以为是元婴期,但今天在不露面的情况下就压住了两名元婴初期,过于强悍了。 该不会是传说中的化神老怪吧?可是化神雷劫藏不住,不论成功还是失败总有人围观,下域的化神真君一共二十位,人尽皆知。 七大宗八大族各有一位,另有一散修和四妖修,从来没有听过极道宗温宁谦的姓名。何况若是化神真君,极道宗全员不得再高调三倍? 师父多半是厉害的元婴圆满,但没关系,元婴期也很厉害了! 她一个炼气小透明还是别想太远,老实修炼,学好四艺,争取早点跟同门一起危害四方。 钟灵歌吃饱喝足睡够,把过分悠闲的屁股从椅子上挪起来,走向修炼石台盘腿五心向上,沉入功法第一重。 有功法的指引,外部灵气入体都不一样了。 以前灵气散乱无章法,这次受到召唤,乖乖巧巧从识海和丹田处进入,在经脉中游走、扩宽、进入穴位打开关窍,如溪流汇入海洋般归于丹田。 丹田里的五色气团不再变小,每游走一个小周天,气团子就增加比发丝还要细的一小圈。 钟灵歌彻底放心了。 她不是废物,修炼速度甚至比预料中还快,照这样下去,成为二十岁筑基的小天才都不是梦! 山中无岁月,钟灵歌沉浸在功法的玄妙中,忘记了她还是凡人之躯。 直到难以忍受的饥渴和困倦袭来,她才从入定中惊醒,发现这次竟然入定了整整四天。 刚一睁眼,她就看见一张传讯符飘在院中,里面沾染着钟雅云的气息。 探入神识一看,钟灵歌乐了。 第9章 灭门太狠!高抬贵手,来一个杀一个吧! 【岑二公子重伤不醒,岑家带人到族中大闹,若你归来,事情还有挽回余地,若不归,你会害死极道宗和钟家满门!】 若是以前的钟灵歌,缺筋少脑,肯定就怕怕的信了。 如今魂魄归位了,聪明的智商又占领高地了,道德和素质还成功降低了,她再不会被任何人绑架。 都是人,她凭什么去当祭品? 钟灵歌看着飘在空中的传讯符,素手翻转,调动丹田的火灵力运转至手中,一簇稳定的小火苗轻快跃动于指尖。 这是她第一次成功使用法术,眼里倒映的火苗光芒不太亮,却让她有了前所未有的成就感。 弹指一挥,火苗随神识而动,精准有力地射向传讯符,噼里啪啦的燃烧声在院子里响起,钟灵歌胃口大开,吃了几颗灵果又喝了一壶三味养神茶,终于恢复了体力。 小院阵法轻轻波动了一下,钟灵歌向外看去,笑容灿烂。 “三师姐回来啦!” 阵法打开,殷蔓蔓笑语盈盈走进来,浑身散发着愉悦的气息。 “快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殷蔓蔓在桌边入座,从储物袋取出一大堆东西摆在桌上,一脸期待地看向小师妹。 “瞧瞧最喜欢哪个?” 钟灵歌走过去一瞧,三师姐这是把她当小孩子宠了。 会踢腿打拳的小糖人、可爱妖兽形状的糕点、散发灵光的花衣裳,这是修仙域的长辈外出游历时哄小孩必买的三件套。 “三师姐真好,我每一个都很喜欢。” 东西是有些幼稚,可是她真心喜欢,从来没有人送过她三件套,她小时候看到族中兄弟姐妹都有,眼馋得悄悄哭过好几次。 殷蔓蔓见她喜欢,笑得更开心了。 “四师弟还嫌幼稚,也不见他还给我!哼,还是小师妹好,以后只给小师妹。” “谢谢三师姐!四师兄已经平安归来?岑家没追来吧?” 钟灵歌一看殷蔓蔓的表情就知道,四师兄肯定没受伤。 殷蔓蔓摇了摇头,用最温柔的语气放了最狠的话:“敢追来正好灭他满门。” 钟灵歌龇牙:“灭门会不会太狠?要不我们高抬贵手,来一个杀一个算了。” “那可不够!”殷蔓蔓收了笑容。“四师弟去岑家找岑二公子,无意中发现岑家正在焚烧十余具女修尸身,每一具都是被采补至修为全无,死相凄惨。” 岑二公子是炼气后期,秦归猷没有出剑就把他震成重伤,还没来得及下死手,警戒在外的神识就看到了惨无人道的一幕。 “四师弟说,有一个女修还没完全断气,灵焰符燃烧时,她......还在惨叫。” 殷蔓蔓眉心紧蹙,眼中浓烈的厌恶化作怒火,烧光了温柔。 “如今不少家族得不到资源,进阶无能,便四处强掳或哄骗无依无靠的散修,利用她们修炼邪门歪道,实在可恨!师父说岑家跟许多宗族关系盘根错节,要再等等时机,否则我早就杀过去了!” “岑家确实该被灭门。我听说南北西部发生过这种事,东部也已经开始了么?” 钟灵歌眼中含怒,当剧情中的寥寥数语描写,成为了近在眼前的现实,她才意识到这样的惨事有多令人愤恨。 受天道不完整的影响,下域灵脉日渐衰败,可持续再生资源开始枯竭,越是如此,宗族对灵脉的开采就越狠,恨不得全部挖成灵石藏起来。 恶性循环一开始就无法收场。 手握资源的全是大宗族,中小型宗族还能夹缝求生,无依无靠的散修就惨了。 没有资源进阶,还要面临诸多危机,哪怕谨慎了再谨慎,也不一定能逃过死劫。 那些被强行掳走的女修并非不会反抗,面对高阶修士,低阶的反抗跟飞虫振翅一样无力。这也是钟灵歌宁愿随便找一个宗门,也绝不会去当散修的原因。 “难怪钟家急着把我送过去,为辱骂岑二道歉只是明面上的借口,天品资质适合采补,他们想拿我的命去换更多资源才是目的。” 她和钟家没有感情,知道他们的目的也只有恶心愤怒,既不意外也不伤心。 “东部有玄元宗和九霄剑宗两大顶尖宗门,竟也镇不住这些阴邪之辈。” 玄元宗和九霄剑宗是下域最强大的宗门,修仙域无人不仰望敬畏,他们也时常给弟子发布任务斩邪除魔,维持正义。 岑家就在两大宗门的眼皮子底下作恶,居然不怕被清理门户。 殷蔓蔓叹了口气:“大宗族其实和小宗族没什么区别,为了利益什么都做得出来。小师妹,若我说七大宗八大族都是道貌岸然的虚伪恶人,你会信么?” 钟灵歌认真看着她无奈的眼神,一瞬间想明白了很多事。 若一群游鱼中,出了一条往反方向游动的怪鱼,谁能坚定地认为这条独鱼走对了方向、是群鱼全都游错了? 别人怎么想她不知道,她只知道眼见为实。 “我相信。” 钟灵歌语气坚定。 “我相信他们会因利益纠葛,睁只眼闭只眼,任这些小家族滋生恶之花,任下域从根烂到表面。他们资源在手,飞升有望,渡劫之后哪管下域洪水滔天。” “小师妹通透。” 殷蔓蔓目露惊喜,她一开始对小师妹是出于对自家小孩的疼爱,听到这番话,心中多了更厚重的欣赏。 “师父一直想扭转乾坤,凭一己之力毕竟单薄,我们做弟子的境界又太低,帮不上太多忙,只能用自己的方式做力所能及的改变。” 在殷蔓蔓的娓娓道来中,钟灵歌终于明白,三师姐真的不是传说中的渣女,她来往密切的宗族男弟子都跟采补之道有关联。 “我前几天约见的三人,都在短短数月从筑基中期突破到筑基圆满,他们对我放低了戒备,有些炫耀的话,足以证明他们的家族在强掳散修。” “三师姐打算怎么做?事关三个家族,公然揭穿可能会被压下去,说不定他们还会诬陷你,给你泼脏水。” 钟灵歌的提醒,让内心热血沸腾的殷蔓蔓冷却了几分。 “是啊,我只想着尽快揭穿他们,阻止恶行继续,没想过后果。若我贸然行事,他们肯定会反咬我一口,说我勾引不成恼羞成怒吧?难怪师父劝我们冷静......” “三师姐,我有个想法。” 钟灵歌想到了一个简单粗暴但肯定有用的主意。 第10章 不是小白花,是白切黑啊 “我怎么感觉这计划对我不好。” 凤鸣远看着面前两张笑盈盈的脸,一个温柔得体,一个娇憨可爱,怎么看怎么不像能说出这等邪恶计划的人。 让他压制修为到筑基初期,用灵符扭转成女修气息,再穿上女装去勾引三名心怀不轨的宗族弟子,等他们上钩就一击毙命。 毙命的环节他喜欢,可前面的过程实在是太羞耻了。 “二位师妹不如去问问四师弟,他是剑修,最喜欢斩除恶人。” “师姐见过的这三人都是筑基圆满,二师兄你是金丹初期,高一个大境界呢,出场就能秒杀他们。四师兄是筑基中期,要是越阶挑战免不了惊天动地,打得人家全家都知道。” 钟灵歌的办法就很简单,后台很硬又揭穿不了的恶人,那就干脆杀掉好了。 杀了同样能阻止他们继续作恶,还能杜绝这些人以后跳出来反咬三师姐一口。 极道宗本就不为人知,二师兄行事再低调一些,谁都不会想到这些人死在他们宗门的人手里。 “二师兄,这些宗族弟子富得流油,三个人的储物袋,比你去外面给人算卦骗......翩翩飞飞四处奔波,来得容易多了。” 凤鸣远沉思不语,他不是不想要这三个储物袋,也不是不想斩邪除恶,只是心里实在过不了女装勾人那一关。 殷蔓蔓端起灵茶杯轻抿了一口,茶味浓郁。 “罢了罢了,二师兄的男子气概要紧,我们别为了一群不相关的散修为难他了,小师妹,还是去惊醒闭关的大师姐吧。” 钟灵歌差点没忍住笑场,三师姐泡得一手好茶,说话的茶艺也很高。 “嗯嗯,听三师姐的。” “等等!大师姐心境不稳,正是闭关养性的关键时期,不能惊动。” 凤鸣远站起来,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 “我去!” 钟灵歌不太确定:“二师兄这是感叹还是......” “我去解决他们!”凤鸣远答应下来反而轻松不少,不就是换上女子装扮诱男修么,就当磨砺心性了。“咳,我素日低调,这事就别往外传了。” 殷蔓蔓的笑容再次温柔如水。 “二师兄心怀大义,是我宗楷模!” “对对对,三师姐说得对!” “二师兄尽可放心,我和小师妹保证不往外说!” “对对对,三师姐说得对!” 凤鸣远默默看向两张笑开花的脸,一句话都不想说,摆了摆手,进屋挑女装去了。 殷蔓蔓祭出玉如意,拉着钟灵歌的手站上去:“我们走吧,二师兄答应了就会做好,我们等消息即可。” “三师姐这是去哪儿?不回我那里么?”钟灵歌看了看四周,很陌生的山峰,漆黑一片,不像人居住的地方。 殷蔓蔓回眸一笑:“去四师弟那儿,跟他说二师兄要女装外出。” 钟灵歌惊讶了:“不是保证不往外说么?” 殷蔓蔓挽了挽耳边碎发,动作轻柔妩媚。“可是四师弟不是外人啊。” 钟灵歌无法反驳! 一炷香后。 从秦归猷的居所出来,殷蔓蔓又带着钟灵歌去了师父的居所,最后还到大师姐洞府门口留下了传讯符,以便大师姐出关就能看到。 回到白玉竹苑,钟灵歌默默注视着三师姐飞远的背影,终于明白师姐不是小白花,是妥妥的白切黑。 她相信金丹初期的二师兄会成功诱敌,了却一桩小心事,心绪轻快了许多。至于岑家和钟家,一口吃不下来,听三师姐的意思是师父自有打算,她一个炼气初期就不必多操心了。 遇到大事摆大烂,该修炼时就修炼。钟灵歌决定牢牢谨记,时刻提醒自己,她只是一个弱者,弱者少劳,闲来无事多画符,说不定很快就能赚零花了。 钟灵歌在用树枝在地上练习金剑符,不知是不是丹田灵气聚集之故,这次画出来的符文明显顺利,很接近符箓真言里的金剑拟态。 她很想用符笔和符纸验证一下会不会成功,翻了翻储物袋,里面除了一千二百枚下品灵石,三瓶辟谷丹,几张市面上的基础符箓,别的什么都没有。 钟灵歌想到二师兄赠的见面礼,匆匆进屋取出来,上次只看到不感兴趣的衣服,别的都没细看。 仔细一检查,她才发现储物袋里应有尽有。 一万下品灵石,五十瓶辟谷丹,五十瓶涤尘丹,一套一阶超品阵旗。 甚至还有四十九只食盒,里面放着各式各样的三餐,全是灵气充足的美味灵膳。 钟灵歌刚吃过灵果,不打算浪费昂贵的灵膳,重新装进储物袋里,继续寻找符箓相关。 笔墨纸砚,四件俱全。 一阶超品符笔,一阶超品兽血墨,九十九张一阶精品符纸,外加一个霸气威武的玄武形状砚台。 这一套放在市面上起码要卖五千下品灵石,比她的全副身家还贵。 “壕无人性啊。”钟灵歌感慨万千,不愧是南部首席算卦联盟的盟主,她靠这份见面礼都能躺平很久了。 有了丰厚的物资条件,钟灵歌挽起袖子就开练。 符笔是无属性兽毛兽骨炼制,比起单属性或杂属性符笔,更加适合多灵根的符师,使用难度更高,对符师的要求也更高。 具有金木水火土某种属性的笔,可以替符师增加灵气、减少符师跟天道的沟通。 缺点是笔和符的属性必须对应,若想制作多种符箓,就需要准备更多支符笔。 再则有属性的符笔虽能增强灵气,但相当于偷懒小技巧,会削弱符师对天道的理解,制出来的符箓就是市面上的大路货。 钟灵歌在符笔中注入灵力,没有急着开始绘制,而是认真感应里面的符纹和阵纹,了解这支笔的内外构造。 哪怕许多符纹和阵纹都无法理解,她仍一一记下,用灵力在内部徐徐流动。 等掌握了全部符纹阵纹,再握起符笔时,钟灵歌就感觉到了手和笔仿佛天生相识,在空中用灵气写下自己的名字,十分流畅。 钟灵歌心知差不多了,提笔蘸墨,左手按住符纸,与周遭金灵气沟通,与内心对金灵气的感悟沟通,右手随心而动,画下了平生制符的第一笔。 第11章 第一次制符,成功! 钟灵歌没有想过成功或失败,从下笔的那一刻起,她的全部心神就沉浸在符之一道的奥妙中,在符纸上勾勒熟悉的符纹,又有新奇的全新领悟。 在地面写写画画时,她的感悟始终像是纸上谈兵,浮于表面,当她下笔的一瞬间,这些符纹与天地间的关系骤然清晰明了。 每一笔能达到什么样的效果、每一道纹代表着金剑符的那一部分力量,她都全然知晓了。 像是看了许久复杂的地图,终于亲自走穿了迷宫,豁然开朗。 黑红色的兽血墨在纸上形成图案,像是古老的文字绘画结合体,又像是某种具有生命的符号。 金剑拟态,符纹正中心便是一柄变形的剑,钟灵歌在地上练习了许久,勾画出来的剑形小巧漂亮,最后一笔收钩,剑与符纹完美融合。 “成了?” 钟灵歌收笔时才发现,她不仅浑身灵力全无,连识海都消耗到了极限,嗓子干哑,肚子饿得咕咕叫。 “嘶......” 钟灵歌捂着脆弱的胃,赶紧喝了几口三味养神茶,识海和干涸的丹田经脉都好受了些许。 等缓过一口气再看符纸,钟灵歌就看到了神奇的一幕。 从她下笔的点开始亮起一道金色光芒,流畅但缓慢地流动,正是依照她勾勒符纹的顺序。 亮至收笔处,金光骤然大放,甚至朝小院阵法外面溢散了丝丝缕缕。 “真的成了!” 钟灵歌开心得忘了饥饿,拿起金剑符看了又看,越看越觉得威力肯定不俗。 咕咕噜—— 要不是肚子饿得慌,钟灵歌都想立马去演练峰试试效果,跟市面上的金剑符做个比对,看谁的更厉害。 钟灵歌恋恋不舍地把符箓放下,在储物袋里找吃的时,眼睛都不住往符箓上瞟,一个人在院子里笑得见牙不见眼。 她取出三师姐赠的妖兽糕,挑了一块月瞳九尾猫形状的糕点,又打开二师兄赠的灵膳食盒,取出一盘热气腾腾的灵鱼汤,摆好碗筷开动。 修仙域的糕点和灵膳价格不低,好在分量不小,味道也是钟灵歌从未尝过的鲜美。 糕点里不知塞了多少种花瓣酿制的馅,香甜得恰到好处,一点都不腻。外面的软壳很糯很适口,一口咬下去却又能化渣,跟花瓣馅料搭配简直一绝。 灵鱼汤是咸鲜口味,一整条鱼都被剔净了鱼骨,片成方便入口的鱼片,脆爽嫩滑,汤汁微浓稠,很明显用了灵泉水烹制,喝上一口,五行灵气就从五脏六腑溢入经脉之中。 一顿饭毕,钟灵歌不仅饱了肚子,灵气也恢复了三成有余。 填饱了肚子,钟灵歌又继续欣赏自己制作的符箓,心情愈加激动。 炼气初期第一次制符就成功,怕是最离谱的话本都不敢这么写!偏偏她不仅做到了,还做得很完美! 优秀二字,果真在她身上得到了完美的体现。 钟灵歌开心得恨不得生出一根尾巴来翘上天,躺在摇椅上欣赏了一阵,小院阵法被师父熟悉的灵息触动了。 【刚才有金剑符光溢散,灵歌,是你在制符?】 “是!” 钟灵歌本就没打算隐瞒学习四艺,宗门一共就这么点人,团结友爱无内斗,她没必要藏着掖着。 【成功了?】 “是!只是不知威力如何,比市面上的有何不同。” 【你天资聪颖,能以炼气初期之境制符,定能超越普通符箓。去演练峰试试便知!】 “多谢师父鼓励!” 钟灵歌笑眯眯地跳下椅子,取出一张飞鹤符激发,带着满心期待飞向演练峰。 极道宗曾经的规模很大,演练峰广场一眼都望不到头,钟灵歌根据地面上的文字指引,找到了炼气期的演武擂台区域,随意挑了一个最近的两个。 这里曾是弟子们斗法演练、宗门大比的擂台,阵法连接着护宗大阵,防御极强,就算是炼气区域的阵法也能防住筑基圆满的攻击,不让攻击溢出阵法之外。 钟灵歌把自己制作的金剑符放进去,又把一张市面上的金剑符放到另一个擂台中。 “小师妹。” 秦归猷从筑基区域御剑过来,停驻在半空中,满眼不解地看着她。 钟灵歌简单说明了情况,秦归猷一向没什么波澜起伏的眼神有一瞬间的惊讶。 炼气初期第一次就成功制作出金剑符,这跟筑基初期剑修越阶击杀筑基圆满一样,理论上有可能,但从未听说有谁做到过。 “你且试试。”秦归猷跳下飞剑,站在一旁抱着双手,颇为好奇。 钟灵歌看了看两个阵法里的符箓,又看了看他:“四师兄,正好你来都来了,帮我激发一下市面上的金剑符,我来激发我这一枚,同时进行更好观测。” 秦归猷点了点头:“可。” 两人一人一边,在阵法外面站好,利用弟子令牌对阵法的操纵,启动了一条可供神识钻进去的破绽。 “三、二、一......”钟灵歌满眼放光,盯着自制灵符,心中充满了希望。“启!” 秦归猷神识一动,催动了市面上常见的金剑符,与此同时,钟灵歌也激发了她寄予厚望的符箓。 两人速速斩断神识,把阵法破绽闭合,一瞬间,两道刺目金光同时在阵中炸开,出剑的破空声也同时响了起来。 “成了,真的凝出金剑了!”钟灵歌喜不自胜,擂台阵法里的金光映照在眼睛里,明亮如星。 她凝出的金剑,比市面上的漂亮威武多了,若不用神识查,甚至像一柄真的灵剑呢! 秦归猷有些意外,小师妹的制符天赋太高了,首次尝试就制作出如此精良的符,说是下域第一人也不为过。 看到她开心的笑容,秦归猷的心情也变得很不错。 “恭喜小师妹,勤加练习必能大成。” “多谢四师兄!” 可惜的是—— 钟灵歌制作的金剑符凝出的威武金剑,攻击性只持续了五息,光芒就迅速变得暗淡,很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市面上的常见金剑符,凝出的剑虽然很丑,很小,威力一般,但光芒一直很稳定,攻击性持续了三十息之久。 钟灵歌的笑容逐渐凝固,长长地叹了口气,小天才是真的,但炼气初期的境界拖后腿,也是真的。 第12章 她怎么就躺不平呢? 钟灵歌一向心大,懊恼了片刻就没了遗憾,默默观察起两个擂台的受损情况。 乍看上去没什么区别,地面都有金剑符攻出的细碎纹路,是灵气和阵法即可自行修复的程度。 但钟灵歌很快就想到,没有区别就是最大的区别! 因为她的金剑符只持续了五息,而市面上的持续了三十息之久才有一样的效果。 这说明一旦她的符箓完全成功,威力就是市面上金剑符的好几倍! 她久久不说话,愣愣地看着擂台,看上去像是受了刺激的呆头鹅。 秦归猷想安慰她几句,又不太擅长这项技能,更不擅长说谎哄她,憋了好半天只憋出一句:“你的符凝剑更好看。” 钟灵歌哭笑不得:“谢谢四师兄安慰,我没事。” “假以时日,你的符会更厉害。”秦归猷也发现了擂台的受损情况,对比之下,小师妹的符更具攻击性。 他想到小师妹刚进宗就夜以继日修炼、学习、练习四艺,眼中颇有惺惺相惜的赞赏。 “下月初有一阶秘境报名,我替你报上。” 秦归猷二话不说就给相熟的修士发去传讯,给小师妹预定了一个位置,届时只需要去领取令牌就好。 “啊?什么?去秘境?” 钟灵歌眼睁睁看着灵符甩出,不到眨眼就把她安排得明明白白,整个人都是懵逼的状态。 她自从放弃挽回黑化的宗门,整个人就轻松得不行,一心只想在宗门躺平。 修炼和学习都打算凭兴趣和心情,想起来就做,不想就不做。 都来到修仙域了,她为什么还要卷?做个悠闲自在的咸鱼,吃吃喝喝,慢悠悠进阶,多好。 看四师兄这欣赏的小眼神,是不是对她产生了什么误会啊? “我连攻击法术都还没学好,还是算了吧,下次一定!” “我与你对练。” 秦归猷看出来了,小师妹跟他一样,有一颗燃烧的上进心。 就凭她炼气初期急着制符即可看出,她渴望强大、渴望进阶、渴望日夜不休地努力拼搏! 可惜他当年进宗的时候,师兄和师姐们都有别的事要做,没时间带他修炼;师父更是一向坚持放养模式,对每个徒弟都一视同仁地不管不顾,他只好在演练峰和藏经峰来回奔波。 想当年他没日没夜苦练剑术,一路摸索,走了不少弯路。如今看到小师妹,就如同看到了苦求进阶的另一个自己! 他怎能眼睁睁看着小师妹走弯路?他要尽最大的努力,助小师妹变强! “你攻,我防,尽管使出全力。” 钟灵歌看到他一脸认真地发来打架邀请,简直欲哭无泪,她怎么就躺不平呢? “四师兄,你看天色也不早了,不如我们从明天......下午再开始?” 至少今天晚上让她睡个好觉,明天再摸鱼半天吧! 秦归猷看了看天色,摇头:“夕阳未沉,可练两局。” 钟灵歌:“......” 话都说到这份上,钟灵歌也不好再推辞。 她原本也打算抽空练练法术,修炼需要全面发展,不能只闭关打坐和学习四艺,要是实力不够,外出游历就有被杀或被掳走的风险。 只是她完全没想过立马开始上手,仔细想想,从进宗到现在,她除了睡了一觉就没好歇口气! “不要分心,开始攻击!” “是!” 钟灵歌收起无奈,罢了罢了,反正都要学习,择日不如撞日吧。 * 钟家执法堂。 钟落阳坐在主位,钟白钰在他左手边落座,面前站着稀稀拉拉三十多个后辈,全是炼气期和筑基期。 看到钟家后辈精神不振的状态,钟落阳本就难看的脸色阴沉极了。 “不就是岑家上门闹了一通,看把你们吓成什么样?难怪一个个进阶无能,这等心性能进阶才怪!” “家主息怒,还是说说秘境吧,岑家那边就按计划行事,不必过于忧心。”钟白钰心情不错,想到跟岑家议定的屠极道宗计划,久违的热血和冲动都找了回来。 钟落阳沉默片刻,同样想到了屠极道宗之事,脸色缓和了不少。 “下个月,翎鹿山脉有一处一阶秘境会开启,这是四十九年才会开启一次的太极碎片秘境,你们有缘遇到,必须入内闯一闯。” 修仙域分成上下域时,有不少地方碎成了碎片,飘落在空间夹层中,既不属于上域也不属于下域。 这些碎片偶尔会从夹层中出现,开启一道入口容外面的生灵进入,过一段时间,入口又会关闭,碎片重新消失在空间夹层中。 翎鹿山脉秘境,就属于下域已经摸清楚规则的碎片秘境。每隔四十九年,翎鹿城的宗族店铺就会开始贩卖入境令牌。 令牌价格不高不低,稍有身家的散修也可进入寻宝。这是整个下域的大型契机,所有炼气期修士都会削尖脑袋往里面冲。 “进入秘境全力搜集资源,灵植不论年份统统采摘,能杀的妖兽全部斩杀,回家拆解。若有灵脉必须竭尽全力开采,带回的灵石越多,家族才能越兴旺!筑基期派一人领队,余下全部分散在翎鹿秘境周围,等出秘境的散修出来,全力斩杀夺宝!” 钟家小辈纷纷大声应是,秘境开启带来的热情,把刚才的萎靡一扫而光。 一番叮嘱结束,打发走了小辈,钟落阳就迫不及待跟钟白钰商议,如何在接下来的计划中谋取最大利益。 “秘境过后就要解决极道宗,岑家主虽保证不会再找人,但他们的实力已经远远超过我们,不得不防。若灭了极道宗,他们强行收走全部资源,我们岂不是白费力气?还得想一条后路才行。” “家主,我有一计,只是颇为冒险。” 钟白钰看到他点头示意,轻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们晚去一步,说不定极道宗和岑家的资源都是我们囊中物!极道宗掌门实力不低,他一人可敌过你我两人,杀了岑家长老不也易如反掌?等他们两败俱伤,我们再坐收渔利!” “唔,确实冒险,不过......” 钟落阳一想到能占据两头的资源,贪婪的念头就无法压下去。 “富贵险中求,可行。” 钟落阳当即决定,就按照这计划行事,就算失败了,他们也能说路上耽误了一阵,不是故意去迟。 “还有一事,”钟白钰脑中闪过一张令她憎恶的脸,“钟灵歌的天品资质不能为我们所用,还是早些解决了为好。” 钟落阳无所谓地点了点头:“你看着办。” 钟白钰勾了勾唇,眼中笑意加深:“那我就多购一枚秘境令牌,以钟家名义送入极道宗,我就不信她能挡住秘境的诱惑不去。等进入秘境......小命可就不在她掌握之中了!” 第13章 厚积薄发,炼气中期! 晨露从白玉竹叶尖滴落,轻轻打在钟灵歌脸颊,微凉湿润感将她从入定中唤醒,炼气中期的境界已然稳固。 她从五岁测出灵根开始修炼,没有功法指引,没有长辈教导,八年来完全没有进阶中期的征兆。 进宗门择功法修炼不到半月,厚积薄发的灵力就有了冲破桎梏之兆。 再有四师兄每天定时定点逼迫她练习五行法术,对灵气的运用和领悟加深,进阶来得水到渠成。 “中期果然不一样!” 钟灵歌欣喜地发现,她的肉身和识海都有了很大长进。 经脉在修炼和进阶中被拓宽,识海增强了两三倍。 丹田里的五色灵力团,从小指甲盖大小变成了大拇指头大小,这看似不起眼的变化,实际上让她多了四五倍的灵力储备。 五脏六腑、骨骼血液,全都经过了灵气淬炼,再有用之不尽的涤尘丹帮助清除杂质,身体的纯净度已不同往日。 钟灵歌右手翻转,调动火灵力于指尖,点燃一簇稳定明亮的火苗,在动用体内灵力的同时,她学会了吸收外界灵气入体,好让灵力储备消耗得不那么快。 这是每天跟四师兄打架得出的经验,实战强于纸上谈兵,她的进步完全超出了预计。 嗡—— 小院阵法被灵气惊动了,钟灵歌灭了火苗,抬眸一看,一枚传讯符飘浮在阵法屏障外面,上面有钟家的标记。 阴魂不散!说好了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她都把自己逐出家门了,钟家还有传不完的讯。 钟灵歌神识一动,把传讯符卷入手中看了看。 【看在你死去爹娘的份上,家族再为你做最后一件事,翎鹿秘境令牌已放至极道宗山门石阶之上,望你好生珍惜!秘境之后,你与钟家恩怨两清!】 钟灵歌的眉头逐渐皱成了川字形。 钟家人生意做得不怎么样,算盘倒是打得很不错。 说好的要还给她一万中品灵石,现在摆明了想用秘境令牌抵账。 也不知以往的她在钟家人眼中有多蠢,别的不送偏偏送秘境令牌,不就是想趁秘境混乱杀了她么。 欠了巨额债务就杀人消债,看来不管在哪里,欠债的都是活大爷。 钟灵歌指尖再次窜起火苗,熊熊燃烧的烈焰灼热刺目,传讯符在短短十息就烧成了灰烬。 “小师妹,出来打架。” 秦归猷的魔性声音从院外传来,钟灵歌最近一听到他说话就想跑,缓了片刻才打开阵法,露出一个生硬的笑容。 “四师兄先去,我随后就到。” 她的进步是迅速的,斗法是酣畅淋漓的,但是被四师兄一剑一剑拍飞,也是又痛又丢人的! 阵法打开后,钟灵歌发现门外不止有四师兄,还有三师姐。 “三师姐~” 钟灵歌的语气分明亲昵不少,撒欢儿小跑过去一通暗示。 “师姐是不是有事找我?一日不练习斗法妨碍不大,师姐进来坐下说吧!” “是有事,但是......” 殷蔓蔓眼神温柔,抬手捏了捏小师妹头上的发髻,语气比平日更加柔和体贴。 “我与四师弟说好了,今日开始我们一起陪你练习,你试试用不同的法器与我们生死战,看看最终适合哪一种。我们攻,你防御,小师妹一定要突破自我,转败为胜,师姐相信你。” 钟灵歌的表情管理彻底失败了。 三师姐是筑基圆满,四师兄是筑基中期,他们联手跟她一个脆弱小菜鸡生死战,还要她突破自我转败为胜? 刚进宗时那些团结友爱的师兄姐去了哪里?被卷王夺舍了吧! “三师姐,我真的打不过啊。” 钟灵歌苦着脸瘪着嘴,耗尽全身演技用水汪汪的可怜眼睛看着三师姐,试图勾起她腹黑灵魂深处的怜悯心。 她真的不想努力了。 这半个月来,她白天要修炼、要学习符文、还要跟四师兄打不被定义的架,摆烂梦想都被打得稀碎。 一心想在修仙域做个闲散人士的她,最近晚上做梦不是在领悟五行灵气,就是在回味斗法精髓,再不然就是梦见被人追杀,她要拼了命战斗。 “要不还是一个一个来吧。” 钟灵歌试图讲价,厚着脸皮磨磨蹭蹭不肯走。 殷蔓蔓拉住她的手,用最温柔的声音说着最可怕的话:“两人一起陪练能给你最大的压力,不把你逼急了怎么能激发出最大潜能?走吧小师妹,你逃不过的。” 钟灵歌被拉上飞行法器,右边是御剑飞行的四师兄,完全没有退路。 “若不是秘境即将开启,我们也不会如此逼迫你。” 殷蔓蔓在前往演练峰的途中,忧心忡忡地转过头。 “秘境中有妖兽和古阵法的威胁,还有为了抢夺资源不择手段的修士,你刚进阶中期,斗法经验不足,能多练习几天才更安全。” 钟灵歌看到她担忧的眼神,心中如有暖流徐徐淌过,她知道三师姐和四师兄都是为了她的安全着想,才会放下自己的事情来陪她练习,希望她多几分战斗的实力,而不是一味依赖高阶宝物。 “我明白的,三师姐,我会好好练习。” 钟灵歌对翎鹿秘境充满期待,太极时期的碎片充满机遇,除了下域早就灭绝的灵植妖兽,还有可能遇见遗留的丹药、法器、阵法、符箓。 虽说大部分都失去了灵性,无法服用或使用,但可以收集起来研究,对学习四艺会有很大帮助。 “对了三师姐,钟家给我送了一枚秘境令牌,放在山门石阶上,能不能顺道去一趟?” “钟家的恶毒心思是藏都不打算藏了。” 殷蔓蔓绝不认为钟家是出于好心赠令牌,一个能抢占孤女遗产、谋杀族人的家族,做的每一件“好”事背后都有目的,赠秘境令牌,图的怕是小师妹的命。 “我觉得挺好。”钟灵歌完全想通了,钟家这么做,对她来说未免不是一件好事。“正好拿他们实战练手,拿到令牌还能反手卖掉赚一笔灵石呢。” “你能这样想就很好。”殷蔓蔓眼中满是赞赏,“身为修士,该斩断的孽缘就要斩得干干净净,若心慈手软犹豫不决,天资再高也走不长远。” 钟灵歌乖巧点头:“嗯嗯,三师姐说得对!” 对仇人心慈手软,就是对自己心狠手辣,她这么自爱自重,当然是选择让钟家人去死了。 第14章 初试法器 抵达演练峰,钟灵歌直奔武器殿,在数不清的一阶法器中迷花了眼。 为了不影响她的选择,殷蔓蔓和秦归猷都没有陪同她进入,只让她随心挑选感兴趣的法器,多选几个无妨。 钟灵歌曾经最羡慕的是剑修,扛一柄本命灵剑就能挑战全世界,想想都很帅。 但最近她被剑修打得生不如死,一看到剑和剑形的法器,就无法抑制想一把捏碎的冲动! 她这辈子是当不了剑修了。 钟灵歌避开剑类法器,看了看刀。 唔,还是算了。 刀修跟剑修一样都是人见人躲的战斗狂魔,进阶的契机永远都在生死之战中,不是在被追杀就是在被追杀的路上。她不想时刻保持战斗状态,这两道需要付出的精力是十成十,也不利于她学习四艺。 避开了刀剑,钟灵歌继续排除大法。 长戟,招式过于单调,攻击性强但操作性不高; 斧头,用来砍人威武霸气,但适合体修用来近攻; 单双环刃,灵巧度高,但杀伤力不太强,更适合搞偷袭; 弓箭,攻击力强,主攻和偷袭都很稳,但对神识和敏捷度要求极高,且非常非常非常耗灵石。 钟灵歌一边走一边惊讶于宗门的富裕,这里就没有一阶中品和下品,最低档次的都是上品,数量还不比超品法器多。 当走到最里面的冷门法器储物柜,钟灵歌的脚步放慢了,目光被最上层角落一件法器所吸引。 神识一动,法器和简介玉简落入掌心,钟灵歌认真看了看,心中已经有了定数。 【器名:玲珑塔】 【等级:一阶超品】 【属性:五行】 【主材:五种凶兽骨骼、玲珑竹】 【优势:攻防一体,远近皆宜】 【劣势:灵力消耗高,不适合单双三四灵根】 钟灵歌摸索着三层小塔,莹润有光泽的纯黑古塔,就差写上她的大名了。 选定了法器,钟灵歌对今天的对练都有了期待。 走出武器大殿,殷蔓蔓看见她手里的玲珑塔,完全没有惊讶。 “我刚刚就在想玲珑塔适合小师妹,没想到你真的挑中了。二师兄与我都对玲珑塔爱不释手,可惜我们灵根不适合,小师妹能用真是太好了!” 跟殷蔓蔓的开心不同,秦归猷整个人都陷入了难以置信当中。 “对练了这么久,竟然对剑无感......” 他真的很想让小师妹练剑,培养出一个崭新的对手,每天跟他对战,多好! 钟灵歌龇了龇牙,笑容干涩:“呵呵,我很喜欢刀剑,只是无缘罢了。” 秦归猷轻叹着点了点头:“能一次就挑中喜欢的法器也很好,恭喜小师妹。” 钟灵歌在两人的引导下开始认主,指尖逼出一滴血液,用神识推入玲珑塔身,在里面的阵纹符纹中流淌。 灵力与血液混合,神识为牵引,一步一步,将塔内的构造了然于心。 嗡! 一道灰白色的浑厚灵光伴随着法器嗡鸣,钟灵歌顿觉心神与塔融为一体,她心念一动,塔就在头顶上方缓缓变大,匀速旋转着散发出一圈圈线性灰白光芒。 “嘶,还挺疼!”殷蔓蔓用手去戳了戳光芒,指尖有强烈痛觉。 筑基圆满的肉身已经脱离肉体凡胎,强韧度与炼气期有着质的区别,等闲一阶法器打在身上根本不痛不痒。 钟灵歌只是放出极其微弱的攻击光芒,殷蔓蔓就能感觉到疼痛,一旦放开攻击,威力不凡。 “小师妹,玲珑塔的攻击力很强,只要加以练习,寻常炼气后期都不一定是你对手!” “这么厉害!”钟灵歌对变强很感兴趣,一听到能打过炼气后期,眼睛瞪得又圆又亮。 “的确不凡。”秦归猷也用剑试了试塔身散发的光芒,剑身震颤,他虎口都微微发麻。“小师妹,这回可以安心对练了么?” “当然!”钟灵歌信心大增,选到了这么厉害的法器,她感觉翻盘有望了! 半炷香后...... “我错了,师姐师兄,让我喘口气吧——” 钟灵歌第九次被打飞,在空中一个翻身,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双脚沾地,一道青木藤蔓无声无息从地底窜上来,拽住她脚腕往前拖拽。 她双脚离地,又摔得龇牙咧嘴。 头顶的玲珑塔砰地砸在头上,痛得她“嗷呜”一嗓子:“不行,打不过,申请休战!” “小师妹!”殷蔓蔓赶紧跑上前看她有没有受伤,见她脑门被砸了一道红红的印记,心中一阵愧疚,“都怪我没收住力气,不练了,我们回去吃好吃的。” “小师妹,可还有哪里不适?”秦归猷走上前来,负手持剑,目露关切。 钟灵歌揉着额头,心一横,摇了摇头。 “师姐和师兄把修为压制在炼气圆满,还没发挥出全部实力,已经很让着我了。我没撑住半柱香不说,连自己的法器都控制不住,这要是真生死战,我不知死了几回了。” 她是很想悠闲度日,但悠闲的先决条件是能够自保,一点实力都没有不可能躺平,只能躺得凹凸不平。 “我们继续!” 钟灵歌在两世都有一股执拗的劲,遇到压力不愿低头,反而容易窜起拼命的精神。 玲珑塔感受到主人的心意,从手心窜上半空,嗡鸣着散发出刺目光芒。 “好!小师妹先防御,观察我与四师弟的弱点,一旦找到,定要抓住时机猛攻不放!” 殷蔓蔓起身退后,手中半透明的绿色藤蔓如有生命般舞动。 秦归猷退至另一边,背后的剑脱手腾空,气势如虹。 “专注,不畏,坚持,即可战无不胜。” “是!” 钟灵歌的心神渐渐沉入斗法,眼神从一开始的迷茫担忧,渐渐变得坚定敏锐。 她观察着两人的身姿步法、观察他们操纵法器的招式,寻找破绽,取长补短,这一次终于避开了接二连三的攻击。 又是半柱香过去,钟灵歌明明身心疲倦,精神却异常抖擞,她终于看出来了—— 当三师姐调转藤蔓方向时,四师兄果然加强了攻击,钟灵歌没有像刚才那样用塔防御,而是身形一转避开剑光,调转方向,不管不顾地伸手用掌心直攻三师姐后心! 嘭! “嗷——” “啊!” 钟灵歌的一掌被殷蔓蔓轻松接下,但她脑袋向前伸得太厉害,撞到了毫无防备的殷蔓蔓额头。 心中只有战斗的秦归猷,看着两人抱头蹲地嗷呜喊痛,纠结地问道:“这算是谁赢了?不如......算我赢了吧。” 第15章 原文女主 在殷蔓蔓和秦归猷的男女混合双打下,钟灵歌的战斗实力突飞猛进,对危险的本能觉知也有巨幅提升。 一开始不太听话的玲珑塔,经过五天时间的熟悉,乖巧得犹如天生自带,再也没有发生过高空坠物砸头事件。 钟灵歌依然坚持日夜两次修炼,找到间隙还会在地上练习五行基础符纹,为了不浪费兽血墨和符纸,她没有再贸然动手制符。 她从藏经阁找了几枚关于制符的玉简,得知世间许多天资聪颖的符师,都是在炼气后期成功制作出第一枚可用的符箓。 在进阶中期之后,她的灵力和识海都增强了好几倍,但学得深入了,她就更清楚每一道符纹的消耗,目前的灵力储存还是太少,能制出完整的符箓是天赋,不完全成功也是必然。 秘境开启前一天清晨,钟灵歌起了个大早,日行修炼和画符结束,三师姐的玉如意就到了小院阵外。 “小师妹,我来送你去秘境。” 殷蔓蔓跳下玉如意款款走来,手里拎着一只青翠欲滴的玉葫芦。 “我酿的花蜜果酒成了,你带上一壶,消耗过大时喝几口,比聚灵丹恢复得快。” “多谢三师姐!” 钟灵歌开心收下,她自修炼以来除了涤尘丹就没服用过别的丹药,以前是吃不起,现在是看多了玉简,了解到丹药容易留下丹毒,清除起来很麻烦。 在危机四伏的秘境不能浪费时间休整,有快速恢复灵力还不留毒素的灵酒,她就轻松多了。 殷蔓蔓带着钟灵歌飞向高空,两个时辰抵达翎鹿城远郊,在空中就见进城的修士排到了郊外林子里。 “好多人啊!” 钟灵歌看着九条长长的队伍,当即决定不浪费时间进城。 “三师姐,我们就在这儿找一头肥羊,把令牌高价卖了吧。节省时间就能直奔秘境外面占好位置,第一批进入秘境!” “小师妹确定不想进城逛逛么?四师弟给了我灵石,特意叮嘱我带你进城买点物资。” 殷蔓蔓缓缓降下飞行法器,落在人最少的一支队伍尽头。 “秘境明天黄昏开启,时间是有些紧张,不过我会帮你抢好位置的呀。” 钟灵歌摇了摇头,周围人多而杂,她没有开口说话,用神识与三师姐传起音。 “我有一枚四阶剑意符宝,一副四阶超品防御阵盘,还有很多灵膳灵果灵酒,比金丹期散修还富裕呢。三师姐替我谢过四师兄好意,我心领了。” “也好。我算是明白大师姐和二师兄的心态了,既想我们少借助外力,又怕我们这不够那不够,在外面吃了亏。” “嘿嘿,够的够的,我保证进了秘境只让别人吃亏!” 打定主意不进城,师姐妹二人省了再排队,让出位置径直走向人多的地方,一边走一边演技上身。 “都怪我没弄清楚,一听说有秘境就高价买了两枚令牌,哪知道筑基期不能进的,唉,这笔灵石花得真冤枉。” “没关系,我们四处看看有没有人买令牌,按原价卖出去便是。” “可原价就花了高价,一千灵石呢,我真冤!” “嘶,确实买贵了些,先撞撞运气吧......” 师姐妹旁若无人地交流,声音不大不小,周围不少竖着耳朵的修士一听,一千灵石,也就比进城购买多两百。省了排队时间,还能提前去秘境外面蹲守好位置,似乎挺划算。 两人还没走到人最多的地方,就有心动不如行动派叫住她们。 “道友!你把令牌卖给我吧!” “道友!我出一千零五十,你卖给我吧,这队我真不想排了!” “分明是那位道友先喊的价,你这人怎么恶意加价?太不讲武德了!我出一千一!” “我一千一百五!” ...... 钟灵歌要的就是大家主动加价,她一开始就没把底价抬太高,一千枚下品灵石对于大多数炼气期都不是小数目,再高就没人愿意加价抢了。 翎鹿秘境开启五天,只要能安全出来,运气再差都能赚个六七千灵石,多的更是没有上限。大家进秘境想的都是大赚特赚,不会舍不得买入场牌。 “道友,我出一千五百。” 一道略带金属感的女子声音从身后传来,嗓音极其独特。 钟灵歌一听这声音就猜到,这是原文女主蓝肆月。回头一看,果然看到了一名穿着蓝白相间道袍、梳着最简单的高发髻的清丽女修。 似是没料到钟灵歌会转头看过来,蓝肆月错愕了一瞬,露出了一个生涩的笑容:“道友,我愿出一千五百灵石。” “成交。”钟灵歌没有犹豫,笑眯眯地拍了板。 一千五百灵石在她的心理价格内,卖给蓝肆月,她反倒放心。 这里许多叫价的修士眼珠子一阵乱转,一看就知道打着进秘境把灵石抢回来的心思,防不胜防。 以蓝肆月的心性和人品,绝无可能做出这么下作的事。 “令牌给你。”钟灵歌把令牌取出来递给她,从她手里收过一千五百枚灵石。 在这里交易虽然惹眼,但因为靠近城门,不可能有人打劫,反倒比去城郊安全。若进了秘境有人因此打劫,那她也只能勉为其难来一双杀一双了。 “多谢道友!”蓝肆月松了口气,她实在不想进翎鹿城,听到这里有人卖令牌,原是抱着失败了也不要紧的心态,没想到会顺利交易。 而且这位爽快的道友,身上溢散出来的灵息很舒服。 蓝肆月少有情绪的眼神里,多了几分人情味。 “我姓蓝,道友如何称呼?” “我姓钟。预祝你收获丰盛,先走一步啦!” 钟灵歌笑眯眯地挥了挥手,跟三师姐匆匆忙忙离开了,没有多跟蓝肆月套近乎。 她选择和蓝肆月交易,是因为信得过蓝肆月的人品,也很欣赏这位一心向道的剑修。她从未打算接近或讨好,也不想利用已知的“先机”抢夺或分取蓝肆月的机缘。 那样对蓝肆月不公,更是对她自己的修途埋下隐患。 若为了利益去做违背本心的事,迟早会遇到心境障碍,影响进阶,她只想求一个问心无愧。 “钟灵歌!站住!” 钟灵歌和殷蔓蔓刚走到人少清净处,还没为白赚了一笔灵石高兴,身后就传来了钟家嫡支堂兄钟一言的声音。 第16章 废物死于话多 钟一言是大长老钟白钰的嫡系后人,年纪在族中同代中排第五,十九岁了还是炼气后期,且毫无进阶圆满的征兆,但这不影响他在钟家炼气一代中称王称霸。 他身后跟着十二名钟家炼气,嫡系旁支都以他为首,一个个看向钟灵歌的眼神都很不屑。 “你刚才在那边卖令牌?卖了多少灵石?”钟一言站在进城队伍最后,语气不善,但又惧怕钟灵歌旁边的殷蔓蔓,不敢靠得太近。 “你再走近点就告诉你。”钟灵歌看到他这幅色厉内荏的模样,只觉得他像一条蠕动的可怜虫。 钟一言从小就爱欺负人,仗着有大长老撑腰,时常欺负旁支的族弟族妹。 别的小孩有长辈护持,情况稍微好些,她是唯一没爹娘的孤女,被欺负得最惨。 除了打踹取乐,钟一言还数次将体型巨大的灵虫分尸,和狗腿们一起丢去她的小床上。 可恨的是,那些被钟一言欺压的族中兄姐们,不仅无法做到同为弱者的共情与团结,反倒为了讨好钟一言变本加厉欺负她。 她至今都能回想起当时那种恐惧。 害怕掀开被子看到的灵虫,害怕无故被人打骂耻笑,更害怕的是会一辈子被这群人踩在脚下碾压,直到死亡。 不幸中的万幸,她脱离了钟家的束缚,未来不必再怕他们任何人。 “你怎么不过来?原想分给你一半灵石,你不要那就算了。”钟灵歌拍了拍储物袋,一脸遗憾。 钟一言从小抢惯了族中弟妹的东西,养成了一副小霸王思维,认定旁支理应把资源分给他,闻言完全没有怀疑。 “谁说我不要!你随我来,我有话单独跟你说!” 钟一言不敢在殷蔓蔓面前耍横,给钟灵歌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跟过去。 “三师姐,你等我片刻。”钟灵歌毫不犹豫跟了过去,临走前扫了一眼站在原地等候的族兄弟姐妹。这十二人,她谁都不会放过。 进入城郊树林,喧闹人声就被天然的树木屏障隔绝,钟一言沉默不语,飞快地往人烟稀少处走,显然想要走出殷蔓蔓的神识范围。 钟灵歌假作毫无所觉,老实巴交跟在他身后,跟幼时一样乖顺沉默。 远离了殷蔓蔓,钟一言的胆子就大了起来,语气神情都逐渐凶狠。 “家族好心好意给你令牌,你转头就去卖灵石,没爹没娘的下贱旁支果然上不得台面,像你这种喂不家的孽畜,家族就不该心慈手软让你进宗,满了十二就该送去联姻才是!” “别往前走了,我三师姐的神识探不到这么远。” 钟灵歌没有理会他的出言不逊,在她眼里,这个人已经死了。 “你三师姐算什么东西!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极道宗压根没几个人,连小门派都不如,我们钟家会怕了你们?” 钟一言被揭穿恐惧,恼羞成怒,转身瞪着钟灵歌威胁。 “把你储物袋里的东西全部拿出来,否则你休想好手好脚进秘境!” 在他出言威胁时,钟灵歌心神已沉入警备状态,心念一动,玲珑塔冲破储物袋升腾入空。 沉厚刺目的灰白色灵光破空而去,光芒所及之处,灵气漩涡汹涌。 “贱人!你敢对我动手?你就不怕我曾祖把你带回执法堂?!” 钟一言简直不敢相信,眼前这个用着一阶超品法器的凶残女修,真的是他从小欺负到大的懦弱蠢货? “好、好、好!既然你动手在先,那就别怪我不客气!原想留你进秘境多活几天再杀,你主动撞上......啊——” 钟一言废话连篇时,玲珑塔第一层中迸射出千百道光刃,如密密麻麻的雨丝无孔不入,铺天盖地劈向他,避无可避。 他身上的一阶中品防御服瞬息烂成条,露出的皮肤全是深可见骨的大洞,汩汩往外冒着鲜血。 钟灵歌的眼中只有战斗,身法步法早在与师兄姐的对练中运用熟练,见钟一言有逃跑之兆,在他迈开脚步的同一时间便堵住了他去路。 “钟灵歌!你疯了?就算家族不要你,你别忘了你身上流着跟我们一样的血!你这是弑亲!” 钟灵歌冷笑不语,她知道钟一言撑不到十息,但十息她都嫌多。 “救命!来人啊!快救我——” 钟一言活了二十年都没像此刻这般恐惧过,他已看不清眼前的路,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好肉,五脏六腑都似撕裂了一般。 他数次想从储物袋中取出传讯符和保命法宝,可是每一次分出神识都会被塔光击散,识海屡次受创,他连法器都无法再操纵。 “灵歌妹妹,小十九,我错了,你原谅五哥吧!我回去就跟曾祖说你好话,保证不再追杀你!对了,我让曾祖劝说家主,不跟岑家联手屠你们宗门,求你饶了我......” 钟灵歌丝毫不受影响,不论他求饶还是暴露钟家的秘密计划,在此刻都不是最重要的事。 她只想杀了他。 玲珑塔随心念飞速旋转,塔身倾斜,时而化作一道道残影,光刃连成一片灰白的刀浪,一层层威力叠加,气势汹汹扑向慌乱大叫的钟一言。 “啊——” 逃命逃到屁滚尿流的钟一言,只觉阵阵无法承受的剧痛传至全身,丹田、经脉、识海,皆在同一时间破裂。 灵气溢散的速度比想象中还快,钟一言仰躺在血泊中,瞪着血红的双眼,模模糊糊看到了钟灵歌那张与幼时相似、却又截然不同了的脸。 钟灵歌蹲在他身旁,看着他灵气全无、半死不活的痛苦模样,童年记忆里的惊惧与愤怒终于变淡。 有保护自己的能力,真好。 “废物死于话多,可惜你现在懂也晚了。”钟灵歌捡起一根枯枝,戳了戳他的脸。“想不想死得痛快点?” 钟一言流下两行血泪,用尽全力点头:“想......求你......杀了我吧......” 他丹田识海尽毁,绝无生还可能,但炼气后期的肉身还能在剧痛中挣扎小半个时辰,这种被死亡笼罩的痛苦比死本身还难受。 钟灵歌丢开枯枝,笑着取下他储物袋,把里面的东西全部腾到自己的袋中。 “我就随口问问,既然你想那就继续想吧。” 她可没那么好心给仇人痛快一死的机会。 钟灵歌取出一张飞鹤符,带着钟一言飞至林子深处的荒山,找到一个被野生藤蔓盖住的山洞,把半死不活的他丢了进去。 她希望钟家人快些找到钟一言,特别是钟白钰。 至亲至爱的后辈正在死去,身为元婴却也只能目睹他断掉最后一口气,一定很愤怒又憋屈。 第17章 只能先下手为强了 钟灵歌坐在飞鹤符幻化的透明小鹤上,悠哉悠哉晃着双腿,小口啜饮三师姐送的灵花果酒。 凉滋滋的酒汁清甜可口,对不擅饮酒的小修士来说也不醉人,一入喉,精纯灵气就钻入体内滋润经脉丹田,消耗八成的灵力就开始迅速恢复。 钟灵歌恢复到四五成就收起灵酒,不舍得再多喝,御鹤回到城池近郊,老远就看到殷蔓蔓关切的眼神。 “三师姐!” 钟灵歌跳下飞鹤小跑过来,笑容满面藏都藏不住。 见她不但没受伤还很开心,殷蔓蔓才放下心来,跟着她一起高兴。 “解决了?处理得妥当么?心中有无不适?” 殷蔓蔓回想起她第一次杀人,与小师妹一样,她杀的第一个人也是血脉至亲,也是为了报仇。当时的她还比小师妹小两岁,好几天过去,脑海里都不断闪烁那人死去的脸。 钟灵歌笑着应道:“很妥当,没有不适,心情好得很呢。” 她不会为亲手报仇而感到不适,她只会为一步步变强的自己感到骄傲,有了一次成功的经验,连秘境之行都没那么让她紧张了。 “三师姐,钟家的人都走了么?”钟灵歌一过来就四处张望过,没在附近看见那群族兄姐。 “嗯,刚刚钟家来了一个筑基初期叫他们去秘境占位,听说你跟那个猴脸男走了,笑得满脸褶子,一群人嘻嘻哈哈走了,说是等猴脸的好消息呢。” “哈!三师姐形容得真贴切!” 钟灵歌不在意钟家人的自以为是,唯一遗憾的是,由于他们太过于自负,钟白钰就无法及时发现在山洞里垂死挣扎的猴脸。 “我们也走吧。”殷蔓蔓祭出飞行如意,带着钟灵歌缓缓升入高空,朝翎鹿山脉深处飞去。 离开人多耳杂的城池郊外,钟灵歌开始跟殷蔓蔓告状。 “师姐,猴脸死前说漏嘴,钟家跟岑家想联手上极道宗屠宗,我们是不是该传讯告诉师父?” “怎么动不动就生出屠宗的念头,这些人真可怕。”殷蔓蔓轻垂着头,柔美眉眼低敛,睫毛轻轻颤动着,叹了口气。“唉,拿他们没办法,只能先下手为强杀他们满门了。” 殷蔓蔓取出传讯符给宗门传回了讯息,不多时,温宁谦的回讯就到了二人面前。 【知道了,你们安心玩耍历练,无需挂心小事】 “师父的意思是会出手吧?”钟灵歌自从听说岑家残忍杀害了那么多无辜修士,心里就跟扎了刺一样,不早点拔出来始终不舒坦。 殷蔓蔓烧毁传讯符,点了点头:“师父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穷尽碧落黄泉杀人全家的性子。” “难怪我一见他老人家就觉得投缘。”钟灵歌也不喜欢主动惹事生非,但若是有人招惹她,她一定会用尽全力加倍报复回去。 殷蔓蔓回眸一笑,温柔恬静:“由此可见,我们命中注定是一家人。” “是呢。”钟灵歌的心,因三师姐自然而然的说出“一家人”剧烈跳动起来。 有血缘关系不一定有亲情,极道宗中没有血缘的同门,是她误打误撞选择的家人,有家人的陪伴的感觉真好。 修道之途漫长,但她知道,从此以后她不再是独自前行。 * “你们别挤了,凡事有个先来后到,那边还有那么多空位呢!” 一名穿着凡俗白色布裙的炼气后期女修,怒容满面看向身后几名炼气中后期。这几人来了就往前推进,挤得大家脚踩脚,她差点摔倒。 “胡道友快别说了,让他们过去吧!”一名瘦小的男修拽住胡姓女修的袖子,用力往一边扯。“家族后代,有筑基圆满带队,我们惹不起。” 胡姓女修听到熟人的话,这才看见几名修士的衣襟上,皆绣着一口小巧精致的钟鼎。 白鹤城附近的钟家,她听说过,哪怕是很小的家族,她一个散修也惹不起。 钟家人一看她默默退开,反倒来了劲,指着她鼻子一通指责。 “连件防御服都买不起,跑来秘境做什么?想找死何必浪费灵石进秘境!” “你挤得再近有什么用?第一批进去第一批死罢了,穷散修成天就知道做暴富美梦。” “秘境一开启,什么穷酸货都敢借着灵石来豪赌一把,啧,长得倒还不错,可惜了。” 钟家嫡支一开口,旁支就跟着冷嘲热讽,极尽讨好。 钟雅云嘴笨,生怕落了后,板着冷脸走上前去,抬脚踹向胡姓女修的小腿。 “还不快滚远些,别脏了我们的眼!” 胡姓女修不是不知道家族弟子蛮横无理,只是没想到在严令禁止打斗的地方会挨上一脚,还是被低一个小境界的炼气中期踹! 她心中窜起的怒火燃烧了理智,等反应过来时,右手已聚起灵气一巴掌扇了过去。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拍在钟雅云脸上。 “你、你敢打我?!”钟雅云难以置信一个散修敢对她动手,还是当着她家人和长辈的面,简直是找死! 钟家嫡支旁支皆怒,这无关钟雅云本身,而是关乎他们钟家的颜面!在他们的叫喊声中,正在远处跟岑家人套近乎的钟家筑基圆满,匆匆忙忙跑了过来。 待弄清楚事情缘由,钟家筑基没有众人预料中的愤怒,反而摸了摸一把白胡子,笑眯眯地看向胡姓女修。 “小辈颇有胆量,叫什么名字?” “胡九飞。” 心中惴惴不安的胡九飞后退了两步,比起那群咋咋唬唬的钟家炼气,眼前的筑基老头更阴沉可怕。 “你当众打了我们家后辈,赔礼赔不起,总也得有些表示吧?”筑基老头一双眼在她身上打转,眼神愈加放肆。 胡九飞心中暗道完了...... 她听说过关于家族修士掳走女修采补的传闻,从前认识的女修也有好些联络不上,她一直谨慎防备至今,没想到还是撞到了这些恶人的眼中。 胡九飞尽量定下心神,余光四处搜寻玄元宗和九霄剑宗的人,终于在远处看到了两大宗门的据点。 “胡小友想认识两大宗的人?”钟家筑基挡住她视线,露出一个阴测测的笑容。“巧了,我正想为你引荐一位岑家小友,他便是入了玄元宗内门的精英,随我来吧。” 胡九飞吓得连忙后退,钻入人群想逃跑。 谁知才迈出脚步,手脚都似被束缚住了动弹不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任由钟家筑基用神识禁锢着往外走,看上去还像是主动跟随。 正当她以为今天死定了,空中忽然传来一道清脆嘹亮的喊声。 “喂!钟大!你怎么在秘境门口抓炼气女修啊,该不会是想当着玄元宗和九霄剑宗的面,强行抓人去修行采补邪术吧——” 钟灵歌的嗓音借助了一枚扩音符,从高空传到四面八方,整片山谷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第18章 你敢一起么? 钟灵歌的声音传开,下面顿时炸开了锅。 “不会吧,钟家胆子这么大?” “下域来了这么多宗族队伍,应该不可能这么嚣张吧!” “我们东部有人修炼邪术?我怎么没听说?” “你孤陋寡闻呗!我时常组队的几个道友都失踪了,据说就是被带去某家族了。” “竟有这种事?!玄元宗和九霄剑宗都不管?” ...... 各大宗族的据点议论纷纷,玄元宗和九霄剑宗的两名金丹领队,面对诸多质疑的目光,脸色愈加难看。 这些小家族的人做事越来越张狂,实在令人厌恶。若没听见也就罢了,偏偏被一个炼气小女修吼出来,闹得沸沸扬扬,不得不问上几句,实在麻烦。 九霄剑宗领队李风扬,叫上玄元宗领队高如怡,一起御剑飞向钟家方向。 钟灵歌站在三师姐的玉如意上遥望地面,看到钟大的脸色比死人还难看。 按照辈分,钟大是她同辈的族兄,只是他年纪大境界高,家族炼气期都尊他为长辈。 平时钟大就爱端着架子说教,但只是针对旁支,面对钟白钰的嫡亲后辈钟一言是一句重话都不敢说,反而能放下身段极尽讨好。 “自从我走了,钟家流年就不顺啊,幸好他们活不到今年,否则还要一直不顺呢!三师姐,我们也下去看热闹吧。” “好,这里人多,我们不可分散。” 钟灵歌和殷蔓蔓都没有对两大宗门的执事抱希望,缓缓降下玉如意,一起混入人群挤过去。走得近了,不必动用神识就能听见钟大讨好的声音。 “惊扰二位前辈实在不该,但在空中闹事的小女修,原是我们家族不受管束的旁支后辈,前些日子因犯了错被家主逐出家门,此时正对家族存有怨恨,是以才会恶意污蔑!” 李风扬根本不想多管,架不住这里有诸多眼睛盯住,除了来自各方的炼气散修,还有南西北中四方的宗族后代。 为了做做面子,他只好多问了一句。 “那你旁边这炼气散修怎么回事?” 钟大早就松开了神识,不再束缚着胡九飞,闻言立马辩驳:“这小女修打了我们家族后辈,我原想吓唬吓唬她,以示警告,没想到被逐出家门的恶女抓住机会污蔑!” 他和钟家人已经顾不得去想,为什么来的是活蹦乱跳的钟灵歌,也不敢深想钟一言发生了什么...... 被两名宗门金丹期盯住,压力如山,钟大的声音都在颤抖。 “二位前辈,是这小女修无故动手在先,我真的只是为族妹出一口气,绝无恶意!” 钟灵歌刚挤过来就听到他反咬一口,无耻又可笑,更可笑的是,两名金丹期还真打算就这么算了。 这哪里是睁只眼闭只眼,分明就是助长修炼邪术者的嚣张气焰。 钟灵歌和殷蔓蔓看不下去,手拉着手钻出人群,站在一群得意忘形的钟家人面前。 “钟大,你当两大宗门的前辈会蠢到信你的一面之词?你这是把前辈当三岁小孩?钟家如今野心可真大,今天敢骗两大宗门,以后是不是敢对两大宗门的人打杀抢了?” 钟灵歌这边说完,殷蔓蔓又紧跟着上了场。 “钟道友,虽说你们与东部第一家族有了来往,身份地位不同往日,但就算再目中无人,也不该当众糊弄九霄、玄元的前辈啊。” 钟灵歌和殷蔓蔓的挑拨之意相当明显,在场没有人看不出来,尽管如此,这挑拨还是生效了。 李风扬和高如怡要是再不细细过问,就成了听信一面之词的蠢货,成了甘愿被小家族糊弄的三岁小孩,更是坐实了九霄、玄元忌讳所谓的东部第一家族。 九霄剑宗的李风扬稍一衡量,干脆转被动为主动,摆出一副义正言辞的模样看向胡九飞。 “不必理会钟家人,如实把事情经过再说一遍。” “是。” 胡九飞冷眼旁观了两大宗门执事的虚伪,心中除了鄙夷和警惕,并无半分感激。 倒是对不远处那两个勇敢帮腔的女修,生出了几分真心感念。 她平静地把事情经过讲述了一遍,钟大屡次想打断她继续狡辩,被两名金丹执事的眼神吓到,又把话吞了回去。 等胡九飞说完,高如怡率先愤然震怒,祭出一根缚灵绳把钟大牢牢捆住。 “混帐东西!大庭广众之下竟敢强行掳人,可见平日没少祸害无辜女修!今日我就代表玄元宗,除了你这心思龌龊的祸患!” 高如怡三言两语敲定了钟大的罪,不是带去岑家修炼邪术,只是心思龌龊。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她袖中迸射出两道刺目灵光,一道攻入钟大腹部,另一道直入眉心,丹田识海破裂,钟大声音都没有发出来,生机就已经完全断绝。 “东部的散修小友尽可安心,玄元宗与九霄剑宗绝不允许有人仗势作恶,若有不义之辈,这便是下场!” 高如怡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铿锵有力,大义凛然,引起一浪接着一浪的欢呼叫好。 在不绝于耳的称赞声中,高如怡和李风扬御剑而去,钟家一群惊慌无措的炼气期,这才敢扑向死不瞑目的钟大。 “大族兄!” “都怪钟灵歌那个丧门星!” “进入秘境我头一个杀她!” “还有姓胡的散修,贱人,我饶不了你!” ...... 欺软怕硬的钟家人,在钟灵歌眼中像个不怎么好笑的笑话,她连多余的注意力都懒得再给。心境不同,难听的话听起来,感受也就大不相同了。 当她有足够的实力和信心碾压每一个钟家炼气,这些骂声就如同蝼蚁发出来的小动静,不足以引起她任何情绪。 “钟道友,谢谢。” 胡九飞绕过人群,走上前来,朝钟灵歌抱拳行了一礼。 “若不是你在空中叫破,我怕是已经被带去......那边了。” 胡九飞的眼神飘向岑家,眉心微蹙,想想都觉得后怕。 “不客气。” 钟灵歌见她是明白人,也不绕弯子,直截了当传音问道:“若秘境相遇,有机会联手杀钟岑两家的人,你敢与我一起么?” 第19章 黑海巫家 “有何不敢!” 胡九飞神色飞扬,传音答道。 “若等天道来收恶人不知要等到几时,还是我们自己动手来得快!” “好,那就秘境见!” 钟灵歌欣然点头,胡九飞灵息稳定,胆子够大,是理想的合作对象。 炼气后期的境界在可控范围内,防人之心不可无,若胡九飞是炼气圆满,钟灵歌也不会轻易开这个口。 两人迅速交换了传讯符,默契地前往不同方向占位置。 在修士扎堆的地方,不用神识四处扫视是共识,这时候殷蔓蔓的身高优势就发挥了作用。 “那边怎么一个人都没有?走,我们过去看看!” “哪儿呢?我看看!” 钟灵歌一边跟着三师姐往前走,一边跳着脚蹦跶起来看。 距离秘境入口很近的一片区域,像是有什么天然屏障一样,只聚集了一支炼气期队伍,由一名金丹圆满女修领队。 远远看去没什么异常,但就是没有人靠近。 师姐妹一路靠传音交流着,从人群中穿梭过去,走得近了,殷蔓蔓的脚步一顿,明白了为什么没人靠近。 “我们还是换地方吧。” “可是这儿空气都更好呢!” 钟灵歌不太愿意挪步,这一支队伍像是家族后辈,纯黑色的家族服饰,衣襟上标记陌生,应该不是东部修士。 “三师姐认得他们的家族标记?” “嗯,黑海的巫家。” 钟灵歌在记忆里翻找有限的修仙域知识,黑海,位于下域西南部,如其名是一片黑色的汪洋大海,海中有岛,岛上有宗门家族,但都很低调。 巫家......钟灵歌眼神一亮,想起来了。 “是那个出了魔修宗主的巫家?” “不错。巫红蕖是玄冥宗的宗主,就算巫家除了她全是道修,大家也不愿意与之来往。” 下域每一座道修城池都有验查魔气和邪气的阵法,只要魔修无故闯入道修区域,立马会有高阶修士前去赶尽杀绝。同样,若道修无故闯入魔修区域,也会被魔修高阶围剿。 道魔水火不容并不是因为道不同,而是因为下域资源匮乏,竞争激烈,关系自然恶劣。 “我看他们也没那么可怕啊。”钟灵歌用余光观察了片刻,巫家人又不多长鼻子眼睛,很有秩序地坐在一起,也没有用眼神或灵息驱逐靠近的人。 殷蔓蔓传音时都带着明显的无奈。 “不是怕,是避嫌。从一百多年前开始,与巫家来往的修士都会被针对,好几位真人皆因与巫家有过生意来往被杀,大家都猜测是道修宗族联手,只是没有证据罢了。” 殷蔓蔓不愿带着小师妹冒险,为了劝阻,又接着传音道: “我们大师姐和巫红蕖的亲传弟子交好,时常组队游历各地,许是传入了某些宗族修士耳中,大师姐因此被人偷袭,受了重伤,心境都有些不稳,师父这才封了她洞府强令她闭关。” “太过分了!我看这些宗族修士才该去住黑海,管得那么宽!非要道魔双方每一个修士都兵刃相见,这不是更容易引发大战么?” 钟灵歌一直以为大师姐是闭关稳固心境,没想到竟是被人偷袭受伤。 “可是我看玉简上说,魔修的功法和修炼方式并不血腥残忍,与道修的区别只是功法不同,本心不同。那些修行邪术的修士,为了进阶丧失人性,才是真正的修仙域毒瘤吧!可他们对邪修和修炼邪术的家族又宽容得很!” 钟灵歌知晓得越多就越不能理解,为了利益,人究竟能极端到什么地步? 殷蔓蔓与她想得一致,只是眼下宗族道修太多,若她带着小师妹留在这里,只会害得小师妹进秘境被针对。 她亲眼见证了大师姐步步难行,不能再眼睁睁看到小师妹重蹈覆辙。 “小师妹别恼,这些事蓄积已久,不是一日之功。我们还是再去找一个好位置吧。” “好。” 钟灵歌在心中权衡了利弊,没有强留。 坚持自我需要的是强大实力来作支撑,她们坐在巫家的地盘不会死,但由此引发的后果可能会带来不必要的危机。 钟灵歌离开前看了一眼巫家的区域,方圆五十米无人靠近,里面坐着的三十九名炼气期修士大多淡然处之,只有几个年轻一些的炼气初期和中期有些愤然。 一个怒瞪全场的炼气初期少年,恰好看到了好奇张望的钟灵歌,故意露出一副恶狠狠要吃人的表情,结果被身后的族兄敲了后脑勺,疼得龇牙咧嘴。 “哎呀,你打我干什么?” “不要乱瞪。” “来之前只说别乱说话,怎么到了连眼睛都不能用了?” “你也没少用嘴,安静修炼吧你。” ...... 钟灵歌听得好笑,巫家人的气氛挺不错,比她熟悉的家族都亲近友好多了。 转身离开后,她和殷蔓蔓还能听见巫家少年愤愤不平的声音。 “我就吓唬吓唬她怎么了,反正他们都觉得我们茹毛饮血,是黑海来的魔修野人!啊啊啊别打了我不说话了!” 钟灵歌没有再回头看,巫家的动静已经引起了修士们注意,周围的议论声很不友善,受环境影响,从宗族到散修都认为巫家和魔修早就是一伙,只不过是两头占、两头分资源。 钟灵歌没有多听,一心一意寻找距离入口近的位置,有殷蔓蔓帮忙,她终于在黄昏前挤进了入口旁。 “三师姐,就这里吧,再往里就是七大宗八大族的地盘了。” “也好,你一会儿就紧跟着他们进,秘境刚开启时,里面会有妖兽动乱,他们正好吸引火力,你进入之后立刻用飞鹤符往远处跑。” 殷蔓蔓没赶上过翎鹿秘境开启,但碎片秘境的进出情况都差不多,心得在哪一处都适用。 钟灵歌听得认真,这些都是口口相传的经验,唯有关系紧密的人才会传授,每一句都值得放在心上谨记。 姐妹二人没有交流太久,夕阳西沉入山过半时,秘境入口迸射出一道道绚烂光柱,冲破宗族联手布置的结界,敞开了进入太极碎片的入口! 第20章 你们怎么不够努力? “结界已开,速速入内——” 玄元宗领队手持开启结界的令牌,御剑站在高空扩音下令,话音未落,占据最有利位置的七大宗八大族后辈就蜂拥而入。 钟灵歌挤在宗族弟子身后,灵力注入脚下往刺目光芒中飞奔,秘境的光太耀眼,她看不见里面的情形,很快就连周围的人也看不见了。 在白茫茫的灵光中跑了一阵,周围的灵气就变得浓郁,散发出一种很陌生的气息。 碎片秘境常年封闭,里面自成一套生态循环,加上保存着太极时期的气息,有种与下域截然不同的厚重感。 钟灵歌感觉到丹田经脉对这里灵气的渴望,近乎贪婪地吸收着灵气入体,这还只是通往秘境的同道,跟外界比起来都有了溪流与湖泊的强烈对比。 跑了不到半刻,白茫茫的光就开始淡了。 钟灵歌看到前方一片混乱,无数妖兽残影像是一片彩色的浪潮,正朝着入口方向奔腾而来。 她提前取出飞鹤符,在看清秘境内部的一瞬间激发,撑在鹤背一跃而上,躲开了三只一阶中期妖兽的袭击。 “钟灵歌在前面,快激发飞鹤符,围住她!” 钟灵歌听见钟六姐的声音,回头一看,钟家人居然也挤到了第一批入内。 十二个人气势汹汹,满眼杀气。 “钟灵歌!你杀了五哥还害死了大哥,我要杀了你为家族除害!” “你刚才不是很嚣张吗?敢不敢死战到底!” “看你没了你师姐还怎么撒野!大家一起上,杀了她——” 钟家后辈很少外出游历,打斗都在族中的演武堂,主打的就是一个话多热闹。等他们唧唧歪歪祭出飞鹤符,下面的妖兽已经围上去,形成了一个小包围圈。 “蠢死算了。” 钟灵歌独自一人飞在高空中,悠闲观赏下面的修士卷生卷死抢妖兽,晃着双腿略为感叹。高处不胜寒,她太富裕了,富裕得寂寞啊。 极道宗有用不完的资源,从不发布宗门任务让弟子在外搜刮,她来秘境纯属游玩长见识,顺便把该杀的人杀一杀。 没有紧迫感,钟灵歌自然乐得逍遥。 钟家人被妖兽打得鼻青脸肿,无力还击,钟雅云满脸都是血,抬头一看又气了个半死。 “钟灵歌!你在上面啃灵果是什么意思?!” 钟家人和周围修士闻言,皆抽出间隙往上看了一眼,一个个都心塞得要命。 他们在下面卖命抢妖兽,上面的女修竟然在鹤上跷着腿,一晃一晃地吃灵果和点心,脸上还一副无敌真寂寞的表情,简直可气! “钟道友,你下来帮忙,我们分你两成!” 一名身穿家族防御服的炼气中后期,试图把钟灵歌拉入战队,一起抢别人手中的妖兽。 他们家一共只有七个人,比起动辄二十多人的队伍太弱了,引多了妖兽容易死,引少了又不划算。钟灵歌一看就身家丰厚,要是能把她手里的符箓哄出来,抢资源就方便多了。 等抢到足够的份量,再想办法把她甩开,若甩不掉就逼到人烟稀少处,杀了抢走储物袋。 他的声音被淹没在打斗声中,后面的修士进入秘境,纷纷加入了抢杀妖兽争夺战,竞争激烈,独坐在空中的钟灵歌就成了香饽饽。 “钟道友!外面的一二阶妖兽少得可怜,你确定不下来抢一些?” “摆在眼前的资源都不要,钟道友,你不觉得可惜么!” “宗族的内门弟子都在努力,钟道友为什么不努力,快下来与我们组队!” ...... 队员较少的都开始拉拢人手,比起后进来的散修,钟灵歌看上去就很嚣张、很有底气、还很富裕,自然成了大家的首选小肥羊。 钟灵歌被家族弟子的诚恳感动,随后毫不留情地拒绝了。 “谢邀,我心向和平,不喜杀戮。” 这么卷的乱战,她看了就只想摆烂。 钟灵歌见钟家那边有了战胜的迹象,反手甩出九道金光,激怒了钟家人周围的一群妖兽。 低阶妖兽分不清攻击来自高空,只觉是距离最近的钟家人偷袭,怒吼着成群结伴朝他们冲过去。 “各位道友走过看过不要错过,钟家人自愿帮你们吸引火力,大好的机会,还不快冲!” 钟灵歌把外围更多妖兽引过去,钟家十二人又惊又惧,再分不出心神嚷嚷要报仇。 周围修士都惊呆了。上一刻还说心向和平不喜杀戮,下一刻就对本家下死手,她理解的和平和杀戮都反的吧? 大家都想抢妖兽,顾不得管她是利用大家,反正有人吸引火力是好事,相当于在背后偷袭捡便宜。 钟灵歌趁乱朝钟家人身上滴了兽血墨,把四处分散的妖兽全都吸引到钟家人那边,还嫌钟家人死得不够快,啃了一口灵果,含含糊糊激励地面的修士努力。 “这么多宗族弟子竟杀不过这点妖兽,这要是传出秘境,各位的师门家族抬得起头吗?各位散修道友,花了这么多灵石进秘境抢资源,资源就在眼前唾手可得,你们怎么不够努力?” 咔嚓。 灵果又脆又香,入口就化作清爽甘甜的果汁,灵气也很充足。 “一、二、三......才死了九个。”钟灵歌的神识一直聚集在妖兽攻击的中心,被包围的钟家人还余下钟六姐、钟七哥、以及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的钟雅云。 地面忙得团团乱转,修士和妖兽数量虽然相当,但人族要彼此防备,妖兽是齐心协力。钟家人又死了大半,余下三人吸引不了那么多火力,大家再顾不得拉拢或怒瞪钟灵歌,只能一心对战。 钟灵歌趁大家注意力不在她身上,神识一卷,把钟家死掉九人的储物袋全都卷到了手。 钟雅云察觉到她的小动作,气得嘶吼破了音。 “钟灵歌!你不要脸!” “那也比你不要命强。” 钟灵歌腾空九个储物袋,心情极好。 蚊子腿虽少也是肉,不费吹灰之力捡来的物资,谁能不爱? 咔嚓。 最后一口灵果啃下去,一颗圆润的果核被她抛起来、又落回掌心,钟灵歌紧紧盯住钟六姐,见她想动用遁地符逃走,甩手就将注入灵力的果核朝她脑门丢去。 “啊——”钟六刚取出来的符箓脱了手,正想用神识去卷,遁地符却被另一道神识卷走。 钟六认定是钟灵歌,气得一阵怒骂,忽然旁边有人推了她一把,随即胸腔发凉,嗓子发紧,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她低头一看,一只妖兽利爪将她胸腔洞穿,巨大的血洞里掉出一颗还在泵动的心脏。 “六姐,对不起......我想活着......” 钟六用尽最后的力气侧眸看向旁边,钟雅云正在激发遁地符,在她失去意识的瞬间,遁地离开了妖兽包围圈。 第21章 别人的死劫是她的机缘 钟灵歌在高空看得清清楚楚,超出预料的发展让她都有些惊讶。 一向爱抱嫡支兄姐大腿的钟雅云,左右手同时开弓,把一直护着她的钟六钟七推出防御阵外,抢了两人的储物袋和遁地符,溜了。 钟家祭起的阵法无人加固,眨眼就被妖兽冲垮,里面十一具沾染着兽血墨的尸身,引起了妖兽狂怒兴奋的吼叫。顷刻间,骨肉都被吞食入腹。 修士们趁前方的妖兽抢食,加大了攻击力度,大量一阶初期、中期妖兽倒下,兽尸千穿百孔,压根留不下多少有用的材料。 钟灵歌不打算下去抢妖兽材料,四处搜寻了一圈也没找到钟雅云的气息,只好御鹤向南,朝一片散发出古老阵法气息的密林飞去。 地面的宗族修士看到她离开的方向,笑得幸灾乐祸。 “居然往绝杀林跑,还挺会给我们省事。” “大家加快速度捡材料,一会儿去绝杀林外捡她储物袋去!” “她进秘境前都不看玉简么?绝杀林里里外外全是死阵,靠近就死,她得意忘形了吧。” 蓝肆月听到宗族弟子们的讥讽,眉心微微蹙了一下。 他们有长辈和师父教导,有内门和家族的玉简指引,当然知道秘境哪里危险。仗着这点信息差取笑挖苦别人、还打着抢人储物袋的主意,毫无大宗族风范。 自从进入玄元宗外门,蓝肆月就一天比一天失望。 这次秘境开启,玄元宗给内门炼气发了令牌,外门弟子需上缴七百灵石和五十贡献点才能领取。她这一批炼气期刚进宗,没有贡献点,只能去翎鹿城购买。 前往翎鹿城的途中,她为了避免遇到打劫,一路挑人烟稀少的路走,谁知撞上两名玄元内门弟子强行采补一名散修。 蓝肆月拔剑阻止,两人见她穿着玄元外门弟子服,不仅不退,反而要让她一起双修。她杀心骤起,迅速解决了两人自救,却没能救下那名散修。 检查了储物袋,蓝肆月才发现两人不仅是玄元内门弟子,还是岑家的嫡系后代。 第一次亲手杀人埋下了大祸患,蓝肆月难免紧张,翎鹿城的城主又是岑家人,她走到城门口就在想,若是能不进城就买到令牌就好了。 好巧不巧,她听见了钟灵歌卖令牌的动静,试探着问了一句,没想到交易得如此顺利。她匆忙赶回宗门,不一会儿就听说内门和岑家在探查那两名弟子的死,进出翎鹿城的修士全都被守卫盘查过。 要不是钟道友爽快交易,她的下场一定比脚下的妖兽还惨。 承接了这份因果,不能对钟道友的危险坐视不管。 蓝肆月果断放弃继续捡兽尸,脱离玄元外门队伍,朝绝杀林外飞驰而去。 * 钟灵歌一靠近密林,内心的阵法之魂就开始熊熊燃烧。 脑海中的二十字四艺真言主动跃出,定格在“阵法转乾坤”,随着她靠近密林,阵法真言的初级篇章在识海中拉开序幕。 与此同时,一阵钝痛感从脑海深处钻出来,疼得钟灵歌咬紧牙关才没叫出声。她不敢再在空中飞行,跳下地面,喝了几口三味养神茶缓和痛感。 密林自带的阵法威压太强,来到地面就好了许多,钟灵歌又往前走了一段路,确定并无不适才继续往林子边缘走。 脑海里的阵法真言不断跳出来,她很快就找到了规律:只要她专注感知密林里的某一种阵法气息,真言就会形成阵法详解! 阵法的布置方式、每一枚阵基起到的作用、阵法如何借助更多的自然之力......全都详细地出现在脑海中。 巨大的机缘砸上来,钟灵歌兴奋不已。 密林中的阵法气息多得数不过来,她只需要一一感应就能得知布阵方法,相当于捡了一部太极时期的古阵玉简,还是最昂贵的详解版! 她如今修为太低,九成九都理解不了,好在修士记忆不会丢失,全部背下来总有用得上的时候。 通过少量能理解的部分,钟灵歌知晓了这片密林的危险。 里面的阵法各式各样,但融合得极其巧妙,形成了一片绝杀死阵,威力难以估量,要是贸然闯入必死无疑。 钟灵歌很想知道,太极时期的修士费这么大劲、融合这么大的绝杀阵法,到底是为了什么。但她来秘境是为了放松,不是为了找死,再强的好奇心也不足以驱使她进去。 她沿着密林外沿一直走,吸收着不同的古阵法详解,余光忽见林子里闪过一道白影,惊得她心跳加快。 钟灵歌注入灵力至双眼看向密林深处,一只一阶后期灵兔,在里面蹦跶得很欢实。 虚惊一场,她刚才还以为看到了半透明的鬼魂呢! 不过...... 钟灵歌回头看向刚刚看到灵兔的方位,对密林大阵又有了新的认知。 修仙域最弱最呆的妖兽就是灵兔,它能在里面安然行走,说明里面并非没有生路,而且生路并不是外面显现的这么难解。 钟灵歌有些心痒,想利用已知的密林阵法详解,试着解一解外沿的生路走法。 她不打算闯进深处冒险,只站在林外解开外沿的谜团,她此行的收获都不浅。正打算找个地方隐蔽起来,余光就见远处跑来一个人,急急匆匆冲着她而来。 钟灵歌立刻警惕,神识探入储物袋中,准备祭出玲珑塔备战。 刚取出玲珑塔,她就看清了来人。 “蓝道友?你怎么没在那边收资源?” 钟灵歌的戒心消除了大半,但也没有收起法器,以防止万一。 蓝肆月很是识趣,为避免引起误会,在远处就停下了脚步。 “钟道友,我是来提醒你,这片树林叫绝杀林,他们说这里共有九十九座单阵,组合成十九种融合阵,这十九融合阵又组成了这片绝杀大阵,你不能再靠近了。” “原来如此,多谢蓝道友提醒!” 钟灵歌其实已经往里面走过更深,这一次,别人的死劫是她的机缘。有阵法真言护持,她并没有受到攻击,反而在阵法威压的一次次冲击下,领悟了不少阵法心得。 但蓝肆月的提醒是好心,她还是听劝地往后退了几步。 “蓝道友专程过来找我,那边的妖兽材料都要被抢光了。” “回报因果,不要紧。” 蓝肆月没有多言,牵强笑了笑,眼神忽然惊变,压低声音喊道:“钟道友,快跟我往人多的地方跑!” 钟灵歌顺着她的目光往后一看,一下就明白了她的防备从何而来。 第22章 玲珑塔第二层,开启! “钟道友,跑得挺快啊。” “咦,还有一位玄元道友?正好,二位与我们结伴同行,在秘境互相照应如何?” 两名身着家族服饰的中年男修从远处走来,衣襟上绣制的是岑家的金色朝日破云标记。 二人都是炼气后期,脚上贴着飞行符,一看就是有备而来。 钟灵歌朝蓝肆月挤了挤眼,二人虽然从未组队过,但面对危机时的默契使然,蓝肆月一下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咻—— 轰—— 蓝肆月祭出长剑破空而去,飞身向后闪退,目光如炬,染有杀意。 钟灵歌的玲珑塔飞旋着轰然腾空,第一层塔身绽放出灰白灵光,道道光刃如狂风中散落的柳叶,无处不在,无缝不钻。 两名岑家中年没想到她们一言不发就动手,又惊又怒。 “区区炼气中期也敢动手?十三,拉弓围住她们!” “给脸不要脸,十一哥记得抓活的!” 岑十三眼神阴戾,祭出一把巨型弓,踩上飞鹤符腾入高空。 长箭灵光闪烁,一发九枚,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灵光曲线激射入地面,组成一道简易困阵。 岑十一勾起唇角,笑容自信:“最后给你们一次机会,若不老实听话,别怪我们哥俩下手狠!” 钟灵歌和蓝肆月一言不发,轻轻松松避开长箭余威,进入困阵依旧面不改色。 钟灵歌双手掐诀,翻飞的手指尖钻出一丝丝灵光与玲珑塔连接,塔身飞旋速度加快,发出阵阵浑厚嗡鸣声。 第一层塔的攻击方式是灵光化刃,可幻化成光浪,一重一重的冲击足以让实力普通的炼气后期重伤。 钟灵歌至今只用过第一层塔,今日对战两名炼气圆满,又被弓箭形成的阵法逼迫,不得已消耗更多灵力启动第二层。 幻光化形。 第二层塔身爆出刺目灵光,进户纯白的光芒从黑塔中汹涌冲出,在冲出窗口瞬间幻化成一条四爪独角白色巨蟒,张开巨口露出尖利长齿朝空中的岑十三飞速游动。 “她的法器能聚九阴蚺!十一哥,助我!” 九阴蚺是凶兽,至阴至毒,低阶修士见之丧胆。玲珑塔幻化的九阴蚺栩栩如生,除非与真实妖兽摆在一起对比,否则一时半会极难分出真假。 钟灵歌双手掐诀不断,空中游走的九阴蚺愈加狂肆,一口含向岑十三的弓箭,不顾长箭尖利,巨口一张一合将其吞吃入腹。 岑十三猛地喷出一口血块,心神相连的法器就这样被吃掉,识海经脉都受了轻伤。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蓝肆月持剑挥出数道剑光,速度快到成了残影,眨眼没入地底。 咔嚓咔嚓的断裂声在斗法声中并不明显,但蓝肆月精神聚集在地底,听得清清楚楚。 充当阵基的长箭断裂,困阵已破,她们无需再防。 “啊——”岑十三的法器接连被破,识海胸腔一阵剧痛,踩在飞鹤的双脚顿觉失力,仰倒朝地面跌去。 “十三弟!”岑十一试图飞身上前救援,谁知脚还未动,前方就被一道道汹涌剑光斩出地裂。 剑光如虹,带着不死不休的狠绝气势,逼得他无法前行亦找不到退路。 嘶嘶......嘶...... 玲珑塔幻化的九阴蚺“吞吃”了长弓,身周灵光骤增,游走的速度更快,眨眼之际冲向跌落在地的岑十三。 “不——”岑十三还未来得及反应,视线就被巨大的兽口遮住,他就地一滚试图躲避,谁知九阴蚺像是早有所料,灵动转头挡住他去路,一口咬住他脖颈将头部吞噬。 钟灵歌指尖灵光丝线愈加明亮,牵动着玲珑塔身,也牵动着幻光化形。 九阴蚺的一举一动都在她控制中,第二层塔的幻光化形,如同真实度极高的傀儡,带有一定的主动性,但大部分攻击都需要法器主人操纵。 化形是假,攻击是真。被咬住脖颈吞吃了头颅的岑十三,半截身子软倒在地,脖颈处不整齐的断口流出大量鲜血。 九阴蚺的“吞吃”相当于炼化,接连炼化了一柄一阶超品长弓、一颗具有灵气的人头,幻光连接着的九层塔光芒大盛。 “十三弟——”岑十一自顾不暇,神识看到族弟之死,目眦欲裂,心神俱震。“钟家贱人,受死吧!” 岑十一如疯魔了一般,接二连三取出一阶法器攻向钟灵歌,一次次引动法器自爆。 这完全不顾灵石的打法没有持续太久,蓝肆月最后一剑九招合一,剑光浩浩荡荡如千军万马奔腾,在剧烈刺耳的呼啸声中劈入岑十一识海。 轰隆—— 岑十一丢出去的最后一件法器自爆,仍然没有伤及钟灵歌分毫,她早就激发飞鹤符逃到了空中,那些爆开的法器碎片也被她防御服的灵光挡住了。 钟灵歌在高空聚起神识,捡起岑十三的储物袋,把东西腾入囊中,烧毁了带有岑家标记的袋子。 “蓝道友,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快走。” “已经有人来了。” 蓝肆月刚说出口,钟灵歌也察觉到了远处悄悄靠近的修士,有两三人的队伍,也有五六人的小团体,加起来一共二十九个人,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朝她们靠近。 “蓝道友,抱歉,拖累你了。”钟灵歌有些不好意思,她是因为不怕拉仇恨才高调行事,没想到会连累特意来提醒她的蓝肆月。 蓝肆月不在意地摆了摆手:“没有你,我也会被追杀。” 玄元宗外门有一名看她不顺眼的弟子,跟岑家汇报是她杀了岑家那两名后代,那名弟子是恶意“诬赖”,只是没想到杀了岑家后代的人真的是她。 岑家对这份汇报半信半疑,不过蓝肆月很清楚,以岑家人的高调张狂,她就算不被杀也会被当成下一个采补猎物。 “要是信得过我,可以跟我进绝杀林躲一躲。”钟灵歌才不打算跟二十九个修士对战,打不过就跑,不丢人。 蓝肆月摇了摇头:“不是信不过。我没有力竭便不能躲,那样会违背本心。”她说完自嘲一笑,对着钟灵歌抱了抱拳,“就当我说的是蠢话吧,钟道友,有缘再会!” “你不蠢。”钟灵歌也回以一礼,“你是剑修,当一往无前,我是闲散心性,打不过就跑。本心不同但没有聪明与愚钝之分。” “蓝道友,有缘再会!”钟灵歌笑着转身跑向密林,头也不回地朝她挥了挥手,眨眼没入了谈之色变的绝杀林中。 第23章 又见鬼了 “抓住她,她要进绝杀林!” “别让她进去,储物袋拿不出来!” “哎!就晚了一步!” 二十九名修士从四面八方赶来,眼睁睁看着钟灵歌钻进绝杀林,又气又急。 他们很快发现,周围残留着斗法后的灵气波动,地面有剑光劈出来的地裂痕迹,神识一扫,长草丛内丢弃的两具尸身就被找了出来。 “看来有人比我们先追过来。” “不知死的是谁,这么毁尸灭迹,肯定是宗族弟子。” “地面这么多剑痕,肯定有一名剑修同伴在场。大家看到有第二人进入绝杀林么?” “没看见。可那是剑修,穷得叮当响,浪费时间追她干嘛。哎,可惜了钟家女的储物袋......” 二十九名修士都奔着钟灵歌而来,见她进了绝杀林,只好带着遗憾走了。 “大哥,我们去追剑修吧,她刚打完一场,我们顺手就杀了。” “好!剑修再穷也不至于身无分文,这漏子不捡白不捡,我们走!” 只有两名炼气中期散修抱着捡漏的想法,决定去追踪蓝肆月,在原地搜寻了一阵,很快就追踪到她残留的气息。 * 钟灵歌步入第一道九宫困杀阵,凭记忆里复刻的详解认真领悟,大胆演算,终在半个时辰后推算出正确的生路。 别人眼中的死地,对她来说是最安全的地方。 刚刚那场斗法消耗极大,钟灵歌浑身只余下不到两成灵力,一踏出阵法,立刻走向一片空地,取出防御隐匿阵盘,盘坐在内恢复灵气。 周围无风无声,像一片死地。 钟灵歌想到刚才看见的灵兔,还是谨慎地没有打坐入定,取出三师姐给的灵酒和三味养神茶,咕噜噜灌入口中。 有灵酒灵茶相助,钟灵歌不必专注恢复,分神回想了一遍在林外感应到的二十九种阵法,全都是九宫和八卦阵法。 阵法等级共九层,九宫和八卦是最低的两层。 再往深处的阵法许是等级更高,超出了她的探测范围,钟灵歌无法复刻下来,只能在已知的二十九种阵法内感悟。 这里的每一座古阵都刁钻奇异,解阵和破阵的方法极其巧妙,钟灵歌迫不及待想去一一探索。 只要把这里的九宫八卦阵吃透,她对阵法的领悟就会上到新的台阶,要是在外面苦苦修习阵法,不知要耗费几年才能达到同样的效果。 太极碎片果然处处是机缘!钟灵歌又喝了一小口灵酒加速恢复,忽然,她听见阵法外面有一道轻微的响动,警惕心起,祭出玲珑塔躲在阵内四处观察。 嗖—— 一道白光从左前方的树木中闪过,没入黑暗密林,这一次钟灵歌看得清清楚楚,那绝对不是一阶灵兔。 是一个身体半透明、双脚不沾地、气息跟她不相上下的......人? 她好像又见鬼了!钟灵歌趁白影消失的间隙不断恢复灵力。 八成...... 九成...... 够了。 钟灵歌起身将阵盘打开一道口子,向外面谨慎问道:“道友居住在林中?是我贸然打扰,若有冒犯还请见谅,我躲一阵就走!” 意外的是,白影听到了她的花,没有再躲藏,从黑暗不透光的密林深处飘出来,半透明的双手抱着一棵树木,躲在树后伸出脖子好奇打量钟灵歌。 钟灵歌也在观察她。 她的外表年纪看上去跟她相仿,十三四岁,梳着高马尾,穿着一件雪白的纱裙,裙子和身体一样都是半透明。 “道友是灵体还是......鬼魂?” 若是以前,钟灵歌肯定会否认鬼魂的存在,但上次在白玉竹苑遇到死去多年的娘,让她有些动摇。 “我是鬼修。” 白影没有离开树木,看样子也在戒备。 “我叫林小九,你叫什么?是外面的人族修士么?” “是,我叫钟灵歌。林道友,鬼修是舍弃肉身只修魂魄么?下域好像没有鬼修的记载。” “我不是主动舍弃,是不小心死了,刚好有机会修炼鬼修功法,不过也有鬼修资质不好主动舍弃肉身啦。你说的下域是什么?” “就是......太极分化的大碎片?” 林小九点点头,像是听懂了,又像是不怎么在意,直接转开了话题。 “下域没有鬼修?” “好像没有。” 钟灵歌不确定她去世多年的娘是不是鬼修,如果是,那说明下域天道法则和自然环境不适合鬼修,否则她娘不会不露面、断断续续说几句话就没了踪影。 “你是来搜刮资源的么?”林小九心直口快,不太藏得住心思,鄙视都写在脸上。 “不是,我只想在这里悟阵。”钟灵歌无心辩解,生活在秘境的林小九单纯直率,理解不了资源匮乏引起的贪婪。 林小九歪着脑袋看了看她:“你不想要妖兽灵植?他们连幼兽和幼苗都搜刮呢!” “我比较懒,不想去抢。再说,这里的阵法对我而言更珍贵。”钟灵歌看向黑暗无光的林子深处,问道,“林子里有更高等级的阵法么?” 林小九很爽快地答道:“有啊,七星六合五行四象,都有。” 钟灵歌双眼冒光:“难怪我感应不到气息!那有没有三才两仪一元阵?” 林小九扑哧一笑:“想什么呐,这些阵法怎会随处可见,我看了玉简,这里在太极时期就是个荒山野林,一位出窍期前辈布了这片绝杀林,也不知是存放什么。” 钟灵歌只在历史玉简上看到过出窍期,那是元婴化神之后的境界,离她实在遥远,相较之下,她更好奇眼前的鬼修一家。 “你爹娘是鬼修前辈么?你们住在这里完全不受阵法困扰?” 林小九透明的脸变得有些丧气。 “这里的阵法只针对人族修士,对鬼修和妖兽没用。我爹娘原也是外界修士,无意中转为鬼修,出不去了。后来他们进阶失败,魂飞魄散,留下我孤魂一只......你看起来挺好,要不要留在这里跟我当鬼修?” 钟灵歌眼角微微抽搐,拒绝得很干脆:“不了,我挺喜欢我的肉身。” 林小九有些失望,瘪了瘪嘴:“哼,那你自己慢慢玩,我走了,真的走了,我不带你进阵法中枢哦——” 钟灵歌原本没想着要进去,林小九这么一说,她才听出了一丝寂寞的诱惑。“林道友,要不你带我进去,我陪你玩几天?” 林小九本就飘动得非常缓慢,一听这话,立马停下来转身:“好呀!我喜欢说话,你可不许嫌我烦!” 钟灵歌没想到机缘来得如此容易,拍着胸脯保证:“我肯定不嫌你烦!” 第24章 无价机缘 林小九和从小就在这里长大的灵兔一样,早就能分辨出安全的生路,钟灵歌跟在她身后走得很顺利,沿途把七星、六合、五行阵法详解复刻在记忆中。 阵法真言吸收了这里的阵法详解,出于保护识海的目的,暂时将高级阵法部分封存了起来。 钟灵歌也不急着去参悟,外沿的九宫八卦阵都够她反反复复研习好一阵。 走了两个时辰,钟灵歌终于开始后悔刚才保证得太早,话痨林小九没有人族的口渴和疲倦,小嘴吧啦吧啦能一直不歇气。 “这是飞鱼叶,药效?呵呵,没有药效!为什么给你介绍?因为怕你没见过嘛..... “哦,说到鱼,阵法中枢附近有片活水潭,里面偶尔会有鱼游来,也不知道水潭通往哪里,该不会直接通往远古太极时期吧!嘿嘿,你别像看傻子一样看我呀,我说笑呢! “钟道友,你说水下会不会是放宝物的地方?否则古修何必费劲布置这么多阵法!不过就算有宝物,隔了一千多年也都成废物了,你有身体能下水,闲得没事可以下去看看......” 钟灵歌听得头昏脑胀,一开始还能一句一句回应,后来发现,林小九纯属寂寞太久想说话,不需要回应也能自顾自说得非常开心。 她干脆放弃尬聊,专注于复刻阵法,偶尔分神问几句感兴趣的问题。 “林道友,你爹娘应是上一批进入这里的修士,他们是转为鬼修之后才生下你?” “不是啦,我娘怀我时是道修,进秘境后受了重伤,肉身保不住,恰好遇到一份鬼修机缘,便和我爹一起转了鬼修。” 钟灵歌更好奇了:“可你看上去跟我差不多大,也就十三四啊。” 林小九也不太明白,只知道自己的出生确实跟别人不一样。 “我娘说,她是转为鬼修之后才发现怀了我,而且一怀就是三十六年才生下来。奇怪的是,我出生后还有肉身,只是非常脆弱,七岁那年摔了一跤,莫名其妙就成了鬼魂,我爹娘又只好让我转修鬼修功法。” 林小九的魂体比父母都强大,修炼六年就进阶到一阶后期,算是鬼修中的好苗子。 她父母的修炼之路就没这么顺利,中途转修遇到过种种难关,在二阶圆满突破三阶的关卡失败,双双魂飞魄散。 “他们去世一年多,我每天只能跟兔子和鱼说话,到了夜里还总想哭,可是鬼魂流不出眼泪,一哭就是干嚎,大晚上听起来还怪瘆鬼的!哎,要是我能出去就好了,我爹娘说外面有好多城池,从早到晚都热闹着呢!” “会有那一天的!总有一天我们能在同一天道下修炼。” 看到林小九孤独又充满希冀的眼神,钟灵歌想起了去世多年的母亲。她很有可能也成了鬼修,正在某个碎片中孤独等待上下域和碎片世界融合,等待着天道归于完整。 若那一天能早点到来就好了。 “林道友,你爹娘找到的机缘里,有没有关于上下域融合的信息?” “没有。他们只找到功法和鬼修一道的简介,除此之外,就只有布置这片阵法的前辈留下的一枚玉简,喏,就这个,你小心一些,一千多年前的东西容易碎掉。” 林小九从魂囊中取出一枚古玉简,外表已经有数不清的划痕。 “多谢林道友!” 钟灵歌用最温和的木灵力将古玉简托起,悬浮在面前,小心翼翼探入神识查看。 这里的主人自称闲云散人,不知性别,只说境界由于心境障碍,迟迟无法进阶出窍圆满,就在这片荒郊野岭创建了一片“避世林”静心。 这里的阵法与方圆千里的灵脉地势相连,除非灵脉和山河一起崩塌,否则阵法不会失效。 闲云散人自知进阶无望,寿元所剩不多,便留下这枚遇见让有缘人自行在林中探索。 钟灵歌心头一动,宝物不一定非要是实物,留在阵法中枢下面的机缘,说不定正是闲云散人的阵法心得。 修仙域的大小机缘很多,太极时期高阶古修留下的心得,绝对属于难得一见的大机缘,是砸再多灵石都买不到的无价之宝。 “林道友,这里离阵法中枢还有多远?” “我们在最后一个五行阵法内,过了那棵树就会进入唯一一座四象阵法,走出生路,中枢就到了。” 林小九心思单纯,一点都不藏私,指着前方一棵参天巨木说得很详细。 “阵法中枢是一片幻阵形成的山谷,要是运气好,我们还能从水潭看见别处的情况呢!我爹娘说可能因为阵法连接了这片地势,那方水潭就成了映照别处的水镜。” “阵法修习到深处果真玄妙无穷!” 钟灵歌从未听闻这么奇妙的阵法,现在下域市面上流传的阵法全都是固定的配方,大家学到的都是熟悉的套路,阵法的威力,取决于阵基材料和修士境界。 懂得研究变通之法的修士,大多是不愁资源的宗族精英,他们的心得绝不会外传。 钟灵歌有真言辅助,钻研阵法本就容易,若再拥有古修的变通心得,在阵法一道必定一骑绝尘。 “到啦!”林小九拐过最后一道岔口,眼前豁然开朗。“看,那片水潭就是我说的水镜,要不要过去看看?” “好啊!”钟灵歌很想知道蓝肆月怎么样了,还有跟她约好组队的散修胡九飞,不知是否安全。 两人来到潭水边,站在一块巨大的石头上,望着平静无波的黑色水面。 等了约莫一炷香,水面还是没有任何变化。 “呃,或许今天无缘......”林小九在水上飘来飘去,有些失望没让新认识的道友看见好玩的画面。 钟灵歌在等待期间一直在观察,这里的幻阵与外面阵法、以及整个秘境相连接,必然有一个可以启动和关闭水镜的开关。 要么是挪动阵基,要么是触发阵法的某一个方位...... “林道友,你还记不记得你每次看到水镜画面,是飘在什么方位?” “好像在你站的位置,再往左边、再过去一点,对!哎呀!出现了!” 林小九开心欢呼着飘过来,看一看水镜里的热闹场景,又看一看钟灵歌。 “你怎么知道这样就能开启?而且你一开启就好稳定,我怎么每次看到的都断断续续,一会儿就消失了啊?” 第25章 天道宠儿竟是她自己! 钟灵歌用力踩了踩石台,水潭幻化的水镜画面就随之轻轻波动。 “你飘过来不够沉,不够完全启动,灵息触发一下,水镜就跳出来一下。灵息一晃动,水镜就没了。只要用力踩在这里,就能完全激发水镜,” “哎呀!搞半天原本是没有身体的缘故!” 林小九从水面上飘过来研究触发点,钟灵歌走到潭水边,认真看向水面上的十九幅画面。 每一幅都有修士聚集,有的在打坐休整,有的在挖掘灵植,有的在跟妖兽厮杀,更多的还是在为资源生死战。 “钟道友,你要找你的同伴么?他们长得什么样,我来帮你看。”林小九对阵法无爱,看了一会儿就不再感兴趣。 钟灵歌把蓝肆月和胡九飞的外貌描述了一遍,刚说完,林小九就指着左上方一幅画面喊道:“是她们么?” 钟灵歌一看还真是,她要找的两个人居然凑在了一起,正在被六名岑家弟子围攻,二对六,两人明显吃力。 “小九,这里有近路出去么?” “有!你要去帮忙?我也去!” 林小九搓了搓半透明的手,嘿嘿笑着,略显憨厚。 “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多人,出去打一架都能回味很久呢!” 钟灵歌听得好笑又心酸,连忙点头答应:“成,我们一起打架去!” 林小九祭出两柄透明大斧头,开心地在前面引路。“她们打架的地方叫铜花岭,离避世林一点都不远,我们从阵法中枢走,顶多半柱香就能到!” “半柱香,她们应该撑得住。”钟灵歌对蓝肆月的实力很有信心,胡九飞的灵息也不弱,又足够胆大心细,想来不会死在一群纨绔手中。 没有加入宗门的家族弟子都是花架子,每天就会在族中互相切磋,自满自足,出门一落单就是死路一条。 岑家是东部第一家族,穿上家族服饰在外就能横着走,是以岑家人都追求迅速进阶、突破高境界,战斗实力着实不怎么样。 钟灵歌在林小九带路下,朝一片看起来毫无破绽的草地钻下去,一人一魂用神识和灵力互相牵引,很快就从黑暗中钻了出去。 “这是避世林北边的外沿?”钟灵歌在林子内部转过大圈,复刻了全部阵法,靠阵法气息就能分辨出方位。 林小九点点头:“没错,往北一直走就是铜花岭!你能飘么?” “不能,但我能御鹤。”钟灵歌激发了一张飞鹤符,跳上鹤背,由林小九带着继续往北飞行。 不一会儿,她的神识就探查到斗法引起的灵气紊乱。 刚才看到的六名岑家弟子已只剩下四名,蓝肆月和胡九飞都受了伤,正在苦苦支撑。 钟灵歌和林小九从空中一左一右,趁其不备从后方偷袭,为了尽快结束斗法,两人都用上了最狠的招。 九阴蚺从玲珑塔第二层飞速游出,张开大口以闪电之势吞没了左边两人,钟灵歌从头到尾都没跳下飞鹤,坐在上方悠哉悠哉晃着双腿,欣赏两名岑家修士的惊恐表情。 林小九鬼嚎着挥舞双斧,魂魄闪身的速度奇快,上一秒砍断了一名修士的头、下一秒连魂带斧头又出现在了另一名修士面前。 “嘿嘿嘿嘿!” 林小九故意笑得阴测测,再次嗷呜鬼叫出声,双斧上下齐挥,一只劈断了岑家修士的头、一只劈断了腰。 “啊哦,你被鬼杀咯~” 林小九咧嘴笑得开心,回头得意地看向空中的钟灵歌。 “我厉害吧?” “厉害!” 钟灵歌回以一笑,御鹤从空中来到地面。 “二位道友,毁尸灭迹走吧,这里不宜久留。” “多谢......钟道友......又救我一次......”胡九飞伤势很重,捂着腹部的血口,声音有些虚弱。 蓝肆月伤势轻得多,还能用剑撑着站稳,只是浑身灵息微弱,消耗到了极致。“多谢,若不是你,我们这次肯定会被抓走。” “路见不平拔塔相助,顺手而已!”钟灵歌摆了摆手让她不必客气,“我们先毁尸灭迹,找个安全地方休整吧。” 林小九飘过来从魂囊中取出一只二阶小飞舟。“你们坐上去,我拉你们飞。” 炼气期修士无法操纵二阶法器,而飞行法器最低都是二阶,三人顾不得客气,只能上舟让林小九拽住往空中飘。 好在林小九是一阶后期,魂力足够强大,拖着她们也不太费力。 林小九对新认识的两人不如对钟灵歌信任,没有将小舟拽回避世林,而是去了一处她所知的安全地方。 “这里是铜花岭最深处,再往前就是无尽深渊,附近都没什么资源,外面来的修士肯定不会往这里跑!” “无尽深渊?” 钟灵歌心跳加快,努力控制着嘴角不要上扬。 这里不是没有资源,只是镇守资源的妖兽太狠,一千多年都没被人发现! 原文中,几名不知死活的小宗弟子,从宗门玉简中得知这里有三眼飞天兽,组成了一支八人小队前来猎兽。 三眼飞天兽异常彪悍,连刚出生的幼兽攻击力都极强,他们根本不是对手。 当他们看到误入此地的蓝肆月,立刻祸水东引,但三眼飞天兽通灵性,根本不上当。 此举激怒了蓝肆月,她主动与三眼飞天兽配合,把这群不怀好意的弟子杀得干干净净。恶战结束,三眼飞天兽只余下三只,蓝肆月护送它们回无尽深渊,发现他们镇守的是一大片延龄草。 一株延龄草可炼制一炉十粒延龄丹,一粒延龄丹能延续寿元五十年到一百年不等。无尽深渊下方的延龄草数以万计,是整个秘境价值最高的实物机缘。 但蓝肆月没能把延龄草全部带走。 那群宗族弟子死前给同门传了讯息,很快就有人来到无尽深渊,她灵力不足以迎战,又想护住最后三只三眼飞天兽,只收了十分之一就带着三只妖兽离开。 好在机缘也不属于那群宗族弟子,他们在上方找了一阵未果,分散去了别的地方。 钟灵歌食指大动,没想到得了古修前辈阵法,还能撞上赚灵石的机缘,天道的宠儿竟是她自己?! 钟灵歌越想越开心,搓了搓手看向林小九:“无尽深渊里有什么?听上去是个风景优美的地方,我想去看看。” 第26章 宠了,但没完全宠 “钟道友,无尽深渊四个字,是哪里让你感觉风景优美?” 林小九非常不理解,她就算没见过外面的世界,也听爹娘说起过许多风景优美的地方,人族修士喜爱的一般都跟云雾、山河、湖海有关,深渊怎么听都意味着危险勿进。 钟灵歌眼神认真,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起来。 “无尽意味着无极,无极乃万物起源,与先天五太有玄妙关联;深渊,深不可测、渊广博大,与先天五太又有玄妙关联。无尽深渊换种角度来看,是不是意味着深奥博大的无极道蕴,一个猜想,不一定对,但我觉得生而为修士,有必要去探索!” 钟灵歌字字铿锵有力、掷地有声,明明是现编出来的借口,说得比亘古不变的真理还真,坑蒙拐骗指数无限接近于开创“首席算命联盟”的凤二师兄。 林小九被她一席话绕得云里雾里,只知道不断点头。 “钟道友,你说得好有道理!无尽深渊肯定是这个意思,难怪我爹娘说,不论选择修哪一道都要多读玉简,我可能就是吃了没多读玉简的亏。” “林道友不必妄自菲薄,单纯有单纯的好,不易有心魔障碍。” 钟灵歌笑眯眯地看向林小九,单纯的小鬼修还有一个最大的好处,就是方便她忽悠。 幸好她的良知尚在,不是二师兄那种全域坑骗灵石的大师,否则林小九的魂囊都得被她掏空。 林小九莫名其妙就觉得无尽深渊非去不可,主动把自己知道的情况说了一遍。 “我们想进入无尽深渊,必须经过三眼飞天兽的地盘,那就意味着要么恶战一场,要么想办法避过它们的视线。” “若它们战力强、数量多,我们还是避开吧。” 钟灵歌不想猎杀三眼飞天兽,它们最大的价值就是战斗力,驭兽师带回去养成战斗系灵宠还行,一旦杀死了,身上的材料根本没什么大用。 炼制一阶中下品法器嫌不够结实,兽皮兽毛又不好看,非驭兽师跟它们死战纯属浪费时间。 一人贴一张隐匿符,小心安静地绕开危险处,下了深渊把延龄草迅速卷走,一来一回要不了多少时间。 两人商议时,蓝肆月和胡九飞逐渐恢复了灵力,看似严重的外伤也愈合了大半,能够分出心神与她们对话。 “听钟道友一说,我也觉得无尽深渊是个好地方。我散修一个,没有想去探索的地方,若几位道友不嫌弃,我也加入一个。”胡九飞表示欣然向往。 蓝肆月从进入秘境就开始打,身为狂热剑修都有些吃不消,跟着表示加入。 “无尽深渊......似是能让人喘口气的清净地方,我也想加入。” 钟灵歌欣慰微笑,内心有种说不出的感动和满足,这些人美心善的好道友可太容易忽悠了。 她一开始诋毁坑蒙拐骗的二师兄,后来理解了二师兄,现在,她已然成为二师兄! “好,等二位道友休整结束,我们立即前往无尽深渊......悟道!”顺便薅走几万株价值不菲的延龄草,一出秘境身价倍增,从三个不起眼的炼气小女修,秒变走路横着走的土豪一代! 战斗带来的疲倦,让蓝肆月和胡九飞都对无尽深渊充满期待,毕竟钟道友都说那里跟先天五太多少有些关联,必定是修行心境的清净之地,令人向往。 两人一边分出心神跟林小九交流熟悉,初步了解从未见过的鬼修,一边抓紧时间疗伤恢复,把该用的丹药全都用上。 不到两个时辰就恢复如初,胡九飞腹部的小血洞都看不出一丝痕迹。 “我们......”钟灵歌正想说趁天还没黑出发,神识就觉察出远处有修士动静,人似乎还不少。 她灵觉敏锐,神识强大,本能反应更是被师姐师兄打得快如闪电,其他几人刚反应过来远处有人,她就已经祭出一副防御隐匿阵盘。 咻—— 咻咻—— “快!别让它跑了!” “这可是外界没有的妖兽,大家加强攻击,速速拿下——” “趁它飞起来攻它腹部!” 钟灵歌听见阵法屏障外面的喊叫,顿时无语。 看来天道对她是宠爱了,但又没有完全宠。她怎么就不能从头躺到尾,一路安安静静捡灵石呢? 若按照原文的时间轨迹,这群猎兽的修士应在秘境开启的三天才会抵达,今天是秘境开启的第一天,这支脑残猎兽小队居然就出现了。 她无法阻止,也不想阻止脑残送死,趴在阵法屏障上看了一阵,决定无视。 “是八名东部宗族的弟子在猎兽,我们等他们与三眼飞天兽打起来,再趁乱悄悄往无尽深渊去吧。” 钟灵歌提议刚得到全员赞同,地面就开始剧烈震动。 如天雷降临的巨大轰隆声,将沉寂多年的地面震出一道道地裂,从无尽深渊的方向蔓延至四面八方。 钟灵歌的阵盘都被地裂拱了出来,阵法屏障一阵摇摇晃晃,她干脆收起阵盘,省得掉入地缝深处连神识都卷不回来。 “这是什么情况?林道友,以前发生过吗?” “没有,好像是三眼飞天兽怒了。可是它们一般不会这么愤怒......啊!那些修士攻击的是有身孕的母兽!” 林小九的魂识在外面探查了一下,气得鬼脸更透明了。 “丧心病狂!他们贪心不足,害人害己又害兽,为了利益连因果循环都不顾,死了还要拖上我们垫背,气死鬼了!” 自古以来妖兽食人,人猎兽,但不论人族还是妖兽都遵循着一定的规则。 妖兽不食人族幼崽、不食有孕在身的女修,同样人族也不杀幼兽、不杀怀有身孕的母兽。 在资源丰盛的时代,几乎人人都会主动遵守这些规则。今时不同往日,宗族高层都不守规矩,教导出来的后代也有样学样。 “三眼飞天兽灵智高么?”钟灵歌抱了一丝希望,在原文中,这群妖兽没有攻击蓝肆月,只攻击主动招惹它们的猎兽小队。“若灵智够高,说不定不会攻击我们?” “平时肯定不会,但现在不一定了。”林小九说话间祭出了两只大板斧,拎在手中,严阵以待。 第27章 尖叫,扭曲,阴暗地爬行 地动山摇,尘烟滚滚。 四面八方响起愤怒兽吼、巨翅震动声、以及兽蹄踏破大地的震响。 钟灵歌给双耳覆盖上一层温和的木灵力,防止带着音攻的兽吼震伤双耳和识海。 “三眼飞天兽太多,我们不要分散,一起从边缘杀出去,冲出攻击范围立刻用隐匿符离开!” 钟灵歌的声音很快就被巨响吞没,好在两人一魂都耳聪目明警惕高,闻言默契点头,祭出法器准备开杀。 “再等一等。待猎兽小队进入攻击中心,四面八方的妖兽都会往他们那边去,我们就轻松多了!” 钟灵歌一直在辨别猎兽小队的方位,那群人被吓得吱哇乱叫,一路窜逃一路丢符,一头妖兽都没炸伤,丢的纯属是个氛围。 “现在才知道害怕,这恐惧比正义来得还迟。 钟灵歌满心鄙夷,还嫌这群人不够,祭出八张之前嫌弃很鸡肋的蛇行符,夹在右手指缝,眯着眼睛一直等待..... 当八名宗门弟子嚎叫着进入视线范围,钟灵歌右手向前一挥,八张灵符如闪电般激射出去。 “走你!” 一开始还在撅蹄子狂奔的八人,完全没料到会有人暗算,一沾上蛇行符,八人哐当一下趴倒在地扭曲尖叫,阴暗地爬行蠕动,口中发出“嘶嘶嘶”的阴森低吼。 二师兄给的储物袋里,有很多乱七八糟的灵符,蛇行符就是其中之一。钟灵歌现在算是明白了,没有鸡肋的符箓,只有想象力不够的修士。 “这哪是伪装蛇族打入洞穴的辅助符,是坑人神符才对,换一个思路叫卖,价格都能蹭蹭上涨。”钟灵歌看到扭曲爬行的八人,心情大好,祭出飞鹤符一跃而上。 蓝肆月一回头就看到钟灵歌坐在飞鹤上,跟在秘境入口的悠闲姿势一模一样,简直哭笑不得。 胡九飞和林小九也看出来,钟灵歌是能偷片刻的懒,就绝不会卖这片刻的力! 她有她独特的方式自保,又能为团队拖延时间,大家自然不会要求更多,反而因为她的轻松不那么紧绷了。 “我开路,胡道友左侧掩护,林道友右侧警戒,钟道友放心飞。”蓝肆月持剑平挥,光刃如巨浪,逼退了两只俯冲下来的三眼飞天兽。 胡九飞和林小九纷纷进入守护方位,一左一右,从旁辅助。 钟灵歌托着玲珑塔,控制飞鹤不要飞得太高,要是飞出人美心善保护圈,她就要自己挡攻击。 她从进秘境就一直在努力,不是在打架就是在学习阵法,辛苦了好几个时辰,她真是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了。 人美心善的两人一魂彪悍强大,击散最后一小群妖兽,顺利离开了包围圈。 “钟道友的蛇行符丢得妙,妖兽全去他们那边了。”胡九飞将双环刃一收,回头看向尘烟滚滚处,眼中闪过冷光。“竟还没死,命真大。” 八人的尖叫声时而穿透兽吼,凄惨尖利,穿透力极强。 “听起来正在死呢,多半有阵盘符箓护身,不过正好,方便我们冲出去。”钟灵歌就怕他们死得太快,不能吸引愤怒妖兽的火力。 周围的妖兽已经少得可怜,偶尔遇上一头也不过是跑得慢的一阶初期幼兽,众人并无猎杀之心,赶走后迅速隐匿了身形气息。 三名人族修士皆需要借助符箓,而林小九无需外物,用鬼修最祭出的隐魂术即可隐匿,效果与隐匿符相似,唯有境界更高的修士才能勘破。 毫发无损来到无尽深渊边缘,三人一魂谨慎地探查过四周,确定无妖兽才重新显露身形气息。 几人中最具危险意识、做事最谨慎的是胡九飞,她伸长脖子看了看无尽深渊,心里有点发毛。 “望不见底,神识穿不透,会不会有危险?” “我来开路,见险先斩,斩不过你们再退,我善后。” 蓝肆月右手持剑反背在身后,淡定看向下方,不知道为什么,一来到这里她就觉得必须深入下方探上一探。 林小九飘啊飘,主动来到深渊上方,表示这里很安全:“这里都是三眼飞天兽的地盘,不会有别的生灵,兽类的领域意识很强,大家放心吧。” 钟灵歌也很清楚,下面除了暴富机缘什么都没有,主动乘鹤跟到林小九旁边。“林道友是秘境本地魂,以她对这里的了解,肯定不会错。” “好,那我们就下去看看!”胡九飞一口答应下来,爽快得连她自己都有些惊讶。 她从小到大接受的教育是不可信任别人,但这一次,她时刻紧绷的防备心得到了舒展。 因为钟灵歌在秘境外的仗义相助,因为蓝肆月路见不平拔剑相助的情谊,还因为初次见面就热情相待的鬼修林小九,她们的独特,打破了她尘封已久的戒备心。 就算无尽深渊有危险又如何?修道还不就是冒险! “蓝道友开路,我殿后。”胡九飞主动担起重则,祭出一张飞鹤符飞在最上方。 蓝肆月乘鹤持剑,手中托着一颗月光石,发出朦朦胧胧的光芒照亮。 钟灵歌手中的玲珑塔也在发光,再有林小九魂魄自带的光芒,视线逐渐变得清晰。 无尽深渊并非无底,而是对面没有尽头。 她们下来的山崖连通铜花岭,但深渊的对面是什么,谁都不知道。 “林道友,要是一直往对面飞,会抵达哪里?”钟灵歌翻遍记忆,也没想起关于对岸的信息。 林小九不太确定地答道:“我听我爹娘猜测对面的尽头与空间夹层相连,说不定会撕裂魂魄。” “这样啊。”钟灵歌望着远处无法看透的黑暗,陷入了沉思。碎片秘境会不会像一颗颗泡沫,漂浮在空间夹层里,偶尔与下域连接就像与另一个泡沫连接,短暂地融合了一下。 上下域就像两颗巨大的泡沫,只是趋近于稳定状态,不会主动去连接。 若有足够的外力相助,说不定就能融合。 “咦,下面好像有一个、不对,是三个人。” 在前面开道的蓝肆月停下飞鹤,传音提醒。 “两男一女,都是炼气中期,好像在为什么争吵。” 钟灵歌一听竟然有人比她先到,这还了得?!她成为富一代就靠下面的延龄草了,可不能让人截糊! “都是炼气中期,他们能下去我们也能!走,下去听听看他们在吵什么。” 第28章 还没努力又躺赢了 钟灵歌一行隐匿好身形气息缓缓下沉,深渊底部争吵的三人并未察觉,他们沉浸在激烈的争吵中,你来我往,不可开交。 “芊芊,你答应与我结为道侣,为何收下灵石就背着我跟江炎鬼混?江家只不过是边陲小家族,要资源没资源,你跟着他又能有多少好处?” “哈哈哈哈......王兄天真,我家虽只是小家族,但我好歹能给芊芊提供丹药灵符!你一个靠打劫为生的散修,今日有明日无,跟着你又能有什么好处?” “炎哥,仁哥,你们别为我吵架了好不好?仁哥,你就当我是负心的坏女人,忘了我吧!我对不起你,下辈子我给你当牛做马回报你!” ...... 林小九和钟灵歌一样,眼冒金光、竖着耳朵,听得津津有味还传音讨论上了。 “据我的看戏经验,这位芊芊道友应是情场老手,谁都不爱!还说什么下辈子给仁哥当牛做马,有这心还不如这辈子把欠的灵石还上。” “啊?真的假的?我怎么觉得她两个都喜欢,都割舍不下!钟道友,你看她的眼神含情脉脉,里面装的全是感情啊!” “你也太单纯了,你这样的小鬼修我一天能骗八个,她眼里哪里是感情,全是技巧啊!” “不会吧,我还以为他们三人都是真爱,难道这一切都是假的?!” ...... “啰嗦,不如打一架。”蓝肆月对情情爱爱和看戏都不感兴趣,要不是见钟灵歌和林小九听得开心,她早就一剑劈下去了。 “啊——唔——”胡九飞从小四处游历,见多了类似的纠纷,听得打了好几个呵欠。“要磨唧一阵方能显得彼此真情实意,都是对方有错,逼得他们不得不下死手抢储物袋。” 果不其然,如她所料,下方的争执逐渐激烈,散修王仁先行祭出一阶下品长枪,整张脸都因愤怒而扭曲。 “你还有脸谈真情?你们江家作恶多端,你兄长江森是怎么进阶筑基圆满,别以为我们是散修就不知道家族那点破事!还有你,贱人一个,不知跟了多少男修,利用完转头就翻脸,没心没肺的东西,我今天跟你们同归于尽——” “你敢辱骂我兄长,我杀了你!” “仁哥,你下手如此无情,那就休怪我不顾往日旧情!” 口号喊得挺响挺热血,但总体来看,三个人的实力都不怎么样。 看了一片刻,钟灵歌打了好几个呵欠,一走神就想起江炎、江森和江家有些耳熟。 三师姐上次约见的采补男修之一就叫江森,这回二师兄女装外出,头一个打算诱杀的也是他。 江森所在的江家也在东部的边陲,是一个不太起眼的小家族,族中只有一位金丹后期族长,几名长老都只是筑基圆满。 这跟王仁刚才所说的完全能对应上。 按理说,江家这种小家族,随时都可能被周遭宗族吃得骨头都不剩,但江家族长善于钻营,跟岑家一名管事来往密切,搭上了一条生意,勉强站稳了脚跟。 问题是江家接连三代没出过优秀后代,直到这一代才出了一个江森,三十出头进阶筑基,给江家带来了一线希望。 但江家资源紧缺,想砸出一个金丹期不容易,是以,当他们听闻东部有采补术流传,自然不会错过这“大好机会”。掳散修回去练功又不花一枚灵石,进阶还迅速,简直是白捡来的机缘。 大多数修行采补术的修士想法都一样,靠资源和毅力进阶,缓慢又困难,还不如靠采补轻轻松松去堆积。 想到正在女装勾引江森的二师兄,想到数次冒险约见这些恶人的三师姐,钟灵歌的懒怠心收了收。 这祸害都让她遇到了,不杀还真说不过去。 “三位道友,我们还是下去加入斗法吧,进入秘境也不能懈怠修炼!我辈修士应提升实力、练习群战、磨砺心智,方为正道,你们觉得呢?” 众人:“......” 最懈怠的就是她钟灵歌,这会儿不知为什么,竟然反过来激励她们努力,看起来小小的一张脸为何如此之大! “我赞同。”蓝肆月早就想下去劈几剑了。 “我也赞同。”胡九飞昏昏欲睡,也想下去活动活动手脚。 林小九还在听下面边打边骂,点着透明的鬼脑袋随口附和:“你们说了算,我怎么都行啦!” 钟灵歌:“嘿嘿~” 那她又不用当战斗主力军咯,省力省事就很开心。 一瞬间,隐匿符破,剑光大盛。 蓝肆月矫健如兔,顺着悬崖凸石而下,双手平挥,灵剑如臂使指斩断灵气辟出无数剑芒。 有她用气势磅礴的剑招开道,胡九飞的双环刃犹如鬼魅,狡猾而灵动地穿梭在灵气漩涡中,避开下方三人神识直袭后背。 林小九手中巨斧挥得虎虎生风,她长着一张过分可爱的娃娃脸,为了震慑敌人,口中不断发出自以为很可怕的鬼嚎,倒是吓住了几个没见过鬼修的修士。 钟灵歌左手托塔,右手拿着三张备用的蛇行符,人还站在飞鹤符上没下去,三个彪悍队友就在三息内结束了战斗。 看着下方死相各不同的男女,钟灵歌满脑子都是问号:这就完了? 她刚打算努力就直接躺赢了?怎么一点表现的机会都没留给她啊。 “哎呀,三位道友实力强悍,我都找不到机会动手,没能加入群战真是遗憾至极啊!” “钟道友,你笑得太明显了。” 胡九飞显见不相信她的遗憾至极。 蓝肆月勾了勾唇,看了钟灵歌一眼,没拆穿。 林小九的心神都不在这边,她好奇地翻看着女修的储物袋,把里面的漂亮衣裙取出来,用法术在魂魄上凝出来变装玩。 “哎呀,这是什么东西?” 林小九玩着玩着,魂识一动,从女修储物袋中取出一物,悬浮在空中散发出一阵浓郁的阴气。 钟灵歌一眼就认了出来,赶紧提醒:“林道友别碰!那是缚魂幡,邪修用来炼魂的法器!” 众人一听连忙后退,打算合力将缚魂幡毁掉,谁知还没来得及出手,魂幡中钻出一道威压不亚于炼气圆满的残魂,口中发出尖利难听的声音。 第29章 思路打开 “别跟它打,阴邪气息会腐蚀法器!” 钟灵歌没想到随机撞到的女修手中竟有这等邪物,要不是她最近玉简看得多,怕是还认不出来。 “邪修会用缚魂幡困住对手的残魂,让它们互相吞噬,壮大魂灵和法器,这一只是一阶超品,很难毁掉。” 蓝肆月、胡九飞和林小九毫不迟疑收了手,纷纷朝着不同方向后退,与另外一方的钟灵歌一起形成四面可攻可守之势。 “终于......出来了......呵呵呵......” 缚魂幡中的残魂呈半透明的黑色,浑身冒着黑烟般的邪气,看轮廓曾经是一名女修。 她的反应有些迟钝,在原地转了好几圈,停下来用沙哑的嗓音说道: “是你们几个放我出来的?为了报恩这次就不吃你们了,若下次再遇见,姐姐就不客气了哦——” 残魂发出一阵刺耳难听的笑声,身形在原地闪烁了几下,如一道黑烟倏地飘向上空。她一走,落在地上的缚魂幡就燃起一道墨绿色火焰,毁得干干净净。 “什么为了报恩不吃我们,打不过就找借口。”钟灵歌一直没收起玲珑塔,塔身在战斗状态中一直散发出灰白灵光,照得周围亮如白昼。 蓝肆月抱着灵剑,皱眉看向上方。“追上去杀了?” “算了吧,她会腐蚀法器,身上又没有储物袋,打这一场多不划算啊。”钟灵歌说完又补充道,“若没有载体,她很快就会魂飞魄散。” “也好。”蓝肆月点了点头,她倒无所谓收获,只是腐蚀法器确实是阻碍,她只有一柄剑,在铸造本命剑之前也只会用这一柄,腐蚀了实在麻烦。 “钟道友,你是在玉简中看过缚魂幡么?她脱离了法器还能活多久,可不可以离开秘境?若她能出去,我说不定也可以?”林小九搓了搓手,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期待。 钟灵歌很想给她一个肯定的答案,可惜玉简内容并不能如她的意。 “不论在这里还是外面,残魂若找不到修士夺舍,迟早会消散,境界越高活的时间就越久。她是一阶圆满,应该能保持一两个时辰,若在这期间没能成功夺舍就消失了。” “原来是这样啊,我们鬼修就不能夺舍,哎,道不同无法借鉴,算啦算啦,以后总会有机会出去。” 林小九嘟了嘟嘴,情绪都写在脸上,转过去翻看储物袋都不那么兴奋了。 “不过,我有个想法,你们听听看对不对啊。” 钟灵歌的思路被缚魂幡打开了。 “缚魂幡能容纳残魂,那也应该能容纳同是魂体的鬼修,要是有一个没认主、没启用的缚魂幡,是不是就能把林道友打包带出去?” 胡九飞游历在外也算见多识广,再加上心思细腻善于思考,听完就觉是个可行的好办法。 “理论上确实可行,林道友的魂体比修士的残魂更温和,按理说更容易被储存才对。但就是不知进入魂幡带出去之后,又当如何。我从未在下域听说过鬼修一道,这是不是说明外面不适合鬼修生存?” 钟灵歌对此也毫无办法。 “是啊,下域天道不完整,离开载体说不定会魂飞魄散,总不能一直让林道友待在魂幡里,那还不如在秘境修炼,至少能进阶。” 蓝肆月不擅长这些细致发散的思考,她只会直截了当:“若有第一步路,可以试着先走,走了再说。” “嗯嗯!蓝道友说得对!鬼生漫长,走一步算一步嘛!若你们方便把我取出来,我就通过魂幡看看外面的世界,若你们不方便,我就老实呆在储物袋里,等下一次秘境开启,劳烦你们托一个信得过的炼气期,把我捎回这里就好啦!” 林小九对外面的世界充满向往,若没有这一次的秘境开启,没有遇到三位道友,她可能也能安于现状。可是一旦听闻过更广阔的世界,与外界有了浅短的联系,她就无法抑制想要了解更多的冲动。 “我们鬼修只要不作死,寿元可是无限的哦!几十年时间,我耗得起!三位道友,可不可以带我走?我保证不会给你们添麻烦!” 林小九眨巴眨巴眼睛,半透明的娃娃脸上满是渴求,可爱又可怜,让人很难拒绝。 “那就先找魂幡。”钟灵歌说动就动,把陨落女修的储物袋翻倒在地,这一倒出来,大家都瞠目结舌。 胡九飞最先感慨:“拥有三万下品灵石,竟然还有闲心与男人纠缠,若是我,早就跑到富裕的北方逍遥修炼去了。” “若用来铸剑多好。”蓝肆月看得心酸,在这摊灵石面前,她存了十年的积蓄像个笑话。 钟灵歌迅速把灵石划拉成三堆:“别眼馋啦,现在都是你们的,一人一万先装好,别的战利品一会儿再分。” 她没有参与这场斗法,按规矩不参与分配,一心一意寻找着没使用过的魂幡。 “咦?”钟灵歌扒拉出一件灰扑扑的旗子,没有阴邪气息,灵息也不算浓郁。 林小九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绕着旗子转了一圈,浑身散发出愉悦的气息。 “钟道友,让我用魂识试试。” 钟灵歌点点头,把旗子交给她。 林小九将小旗悬浮在身前,探入魂识细致感应,脸上笑容逐渐明媚。 “这里面有养魂的气息,很舒服,我可以进去!” “难道是养魂旗?” 钟灵歌没想到看似不起眼的旗子,竟是道修、魔修、邪修都视为珍宝的养魂旗。 “钟道友,养魂旗有什么妙用么?”胡九飞走过来,看不出小旗子有什么不同寻常。 钟灵歌解释道:“低阶修士魂魄脆弱,被杀了魂魄很快就会消散,但养魂旗能把低阶修士残魂引进去滋养,理论上养的时间够长就可能重归完整,拥有重塑肉身的机会。” “这岂不是逆天宝物?比四阶灵器还珍贵吧?!”胡九飞惊奇不已,转眼看向林小九,“林道友,说不定你还能在里面继续修炼呢!” 钟灵歌摇了摇头。“这只应是练手的残次品,没那么逆天,顶多能让林道友活着,修炼怕是不行。” “残次品也好呀!我不要灵石和别的东西,我就要这只小旗子住着,好不好?” 林小九把划拉给她的一万灵石分成三份,眼巴巴望着三人,为了表示她不会添麻烦,还小小声保证。 “我会听话,绝不乱跑!哦,我也跑不出去的呀......那我保证不乱说话,安安静静做一只哑巴鬼,从今以后,你们让我说话我才说话,你们不让我说话我就......” “好了你别念叨了林道友,我带你还不行么?”钟灵歌扶了扶额头,不就是带一只鬼上路吗,她又不是第一次见鬼,无所谓了。 第30章 赚翻 林小九开心得在空中四处飘荡,笑声清脆悦耳,比拿斧头砍人时发出的鬼嚎好听多了。 “好耶!我终于能出去喽!” 她幼稚又欢快的声音极具感染力,钟灵歌和胡九飞都跟着乐了,就连生性不爱笑的蓝肆月都翘起嘴角,微笑着看她在头顶飘来飘去。 林小九主动不参与战利品分配,只要了养魂旗,除此之外属于她的那一份全都送给了钟灵歌。 钟灵歌坦然收下一万灵石,余下杂七杂八的物资一样都没取。“我没出力斗法,这些东西你们分了吧,我不要。” 蓝肆月想了想,看向胡九飞:“我要丹药和一半法器,符箓和其他的给你,可以么?” “当然可以。”胡九飞一口答应,“我这已是意外所获,怎么都好。” 她历来不喜为战利品争斗,在外行走宁愿吃亏几分也省得被人惦记,像今天这么和平放松的分配,她还是头一回遇到,自然更愿意让别人先选需要之物。 分配顺利又迅速,三人一魂都拿到了想要的东西,一个个灵息轻快,只觉距离也拉近了不少。 钟灵歌见时机差不多,主动提道:“我们往深处走一走,看看里面有没有悟道的地方。” 大家欣然同意,一路走一路畅谈,在逐渐亲昵的语气和称呼中了解彼此,不知不觉中打开了心防。 蓝肆月和胡九飞也是幼年失去父母,无依无靠,全凭一腔韧劲和狠劲活下来。 蓝肆月是在边缘区域练剑修炼,胡九飞是四处游历求生,两人从七八岁到十四五岁这些年,过得艰苦又危机四伏,与钟灵歌在家族受的欺辱折磨不相上下。 “没想到灵歌在家族这般不易。”胡九飞想起钟家人在秘境开启前的丑恶嘴脸,就能想到他们是如何苛待钟灵歌。“若有机会,定要让他们死无全尸!” “她已经做到了,还做得很省力。”蓝肆月想到她在秘境入口造成的乱战,眼中染上笑意。 胡九飞和林小九都不知当时的盛况,钟灵歌主动给她们复盘了一遍,听得一人一鬼心情大好。 聊了过去,林小九主动说起未来,充满向往。 “我就想出去看一看,这里太孤独了,没有一只妖兽能听懂我说话,有时候我说太多了它们还攻击我......哎算了不说我!灵歌和肆月都有宗门,九飞不打算加入一个么?” “我啊......自由散漫惯了,加入宗门说不定不适应。这次托你们的福赚了不少灵石,我有机会学习炼制傀儡,更不方便加入宗门了。” 傀儡在宗族眼中是奇技淫巧,市面上用来逗弄小孩玩耍的舞剑糖人就属低阶傀儡,如今皆认为傀儡与正统四艺不可相比。 但钟灵歌不这么认为。 “太极时期有好多宗门家族专研此道,我看下域修士就是不懂好东西!多一个傀儡就多一份战力,等神识强大了就能控制好多傀儡,那还费什么劲?坐在飞行法宝上看傀儡打就行了!平日里,还能使唤傀儡端茶倒水,啧,多好啊!” 蓝肆月显然也对傀儡很感兴趣。 “用来练剑,毁了还能回炉,很省灵石。” 胡九飞还是头一回说出梦想没被嘲笑,不仅没被笑,还得到了认真诚挚的回应!这就是交到朋友的感觉么?真好! “哎呀!”林小九忽然停止飘动,悬浮在三人面前,“你们说的傀儡算不算载体?若是算,我岂不是可以附身在傀儡上面自行活动?” “还真是......”胡九飞对傀儡的了解比另外几人多,想想就觉得可行。“一阶傀儡材料粗糙易碎,二阶又与你境界不匹配,若要实行,就要专门寻找合适的材料为你定制一副。” “哇!真的可以!需要什么材料?我带你们在秘境中找!”林小九原本只抱了一丝很小的希望,没想到得到了肯定的答案。 胡九飞谨慎答道:“我得仔细想想,毕竟没有研习过,只能凭我知道的初步拼凑一个设想。” “嗯嗯!不着急,我都听你的!”林小九一个劲儿点头表示没问题,一点一点燃起来的希望火苗,已经把她的前路照得明亮,她很知足了。 “前面有灵植。”钟灵歌一直分出心神扫视前方,她有目的地寻找,很快就感知到了延龄草的气息。 “哇,无尽深渊竟然有灵植能活!”林小九比谁都惊讶,她没想到暗无天日的地底能生长植物,她跟爹娘也从来没想过下来看看。 大家加快脚步往前,不一会儿,浓郁的生机就扑面而来。 胡九飞惊呼:“好浓郁的生机!难道是延长寿元的延龄草?不会这么幸运吧!” “确实是。”蓝肆月都止不住激动的心情,加快脚步往前飞驰。 在她们带来的灵光下,一大片延龄草舒展着柔软纤长的紫叶,徐徐散发出诱人心魄的生机。 “这里有一万两千株,分成四份刚好一人三千。一株延龄草的市面价是二十枚中品灵石,这下是真赚大了!” 钟灵歌的激动并不比几人少,预先知晓跟亲自看见感觉不同,她感觉此刻都不需要照亮,她的眼睛就能冒出精光。 她打算卖掉两千九百株,出手就能进账五万八千中品灵。要是下域有富豪榜,她们几个绝对荣登炼气筑基榜首,这次赚到的身家,说不定能打败下域八成金丹修士。 “快,先收起来!”钟灵歌始终相信,宝物要进了储物袋才稳当。 三人一魂动作迅速,哼哧哼哧收割延龄草。 为了保证药性和灵力不流失,她们需要用灵力或魂力裹住根部与泥土,用最快的速度丢进储物袋和魂囊中封存。 收割完最后一部分,钟灵歌的心才落到实处,这片在原文中“浪费”掉的资源,终于全部被她们收到手中了! 正高兴时,一阵阴风从来时的方向吹过来,又冷又邪,众人立刻祭出法器进入备战状态。 “嘿嘿,乖乖把储物袋交给姐姐,姐姐给你们留全尸——” 钟灵歌借着玲珑塔的光看清了来人,“钟雅云”双颊布满黑青色纹路,身上灵息与邪气共存,显然是被刚才的残魂夺舍了。 “我们可没这么客气给你留全尸!” 钟灵歌话音落下,塔身迸射出灰白色灵光,一瞬间,剑芒、双环刃、以及两只巨大斧头从四面攻向中心。 残魂死前是即将筑基,一开始没把四个炼气中期放在眼里,没想到瞬息之间被强攻制住,无力喘息。 布满血丝的双眼瞬间变成血红色,识海里的钟雅云残魂,顺势占据肉身大喊:“钟灵歌!等等!我知道你娘的下落——” 第31章 这么麻烦?那你还是死吧 “你娘没死!” 钟雅云强烈的求生欲爆发,压制了比她强势的残魂,双眼都瞪出两行血泪还在挣扎尖叫。 “你助我杀残魂!我告诉你她在哪儿——” 尖利的声音回荡在深渊山谷中,蓝肆月、胡九飞和林小九齐齐收了攻击。 玲珑塔也停止了飞旋,稳稳当当停在钟灵歌头顶前方的半空中,灰白色灵光一闪一闪,她的脸忽明忽暗。 钟雅云见她们收手,心下大定,赤红眼眸中闪过明显的得意。 “你把困缚魂幡找出来,将邪修残魂重新引回去封住,再在秘境中寻找养魂宝物助我恢复!若我魂魄不适,我可记不起来你娘的下落!” “这么麻烦?” 钟灵歌嫌弃地皱了皱鼻子。 “那你还是死吧。” 玲珑塔光芒大盛,剑光环刃与魂力再次压制,谷底灵气漩涡暴乱,地面颤动着生出丝丝裂痕。 “钟灵歌你疯了——”钟雅云又惊又急,原本有十足把握拿捏住钟灵歌,没想到她竟然不顾线索都要动手。 钟灵歌双手掐诀,十指灵动,指尖跃出一根根细如发丝的灵力线,与玲珑塔身连接交缠。 她没有疯,反而因为看透了钟雅云的本性,格外清醒。 钟雅云只会捏着信息当武器,把她利用到底,直到有机会反杀的那一天。 钟雅云本能地祭出全部防御法器,依然抵不过强势围攻,她心急之下魂魄不稳,邪修残魂又试图占领上风,喉头发出不像人声的咕噜嘶鸣。 挣扎之际,钟雅云祭出一枚珍贵无比的传送符,在防御灵光即将破灭的瞬间激发,含恨消失在原地。 轰隆—— 围攻冲破最后一重阵法灵光,击穿地面,裂痕蔓延。可惜里面的人已遁远。 “又逃了。”钟灵歌略有遗憾,但一想到钟雅云将和邪修残魂斗个你死我活,心里又平衡了不少。 林小九气得鬼脸皱巴巴一团,四处飘着寻找:“她用的什么符箓,怎么眨眼就不见?她还没说灵歌的娘到底在哪儿呢!” “小九,别找了,她用的是传送符,找不回来的。”胡九飞收起双环刃,转头看向钟灵歌,“你可还记得你爹娘去世时,有没有什么可疑之处?” 蓝肆月持剑大步走来,跟着问道:“有没有可能,你爹也没有陨落?” “我爹的魂灯确实灭了,我娘在钟家并无魂灯,所以很可能还活着。” 当年她爹娘外出形影不离,一个陨落了另一个未归,钟家很可能就是根据这一点断定她娘也一起陨落了。 “当年的可疑之处......有一个不知算不算。我爹娘留下了一只储物袋给信得过的长辈,请他老人家照顾我,他们的死讯传回来不久,那位长辈就被人在家中击杀,储物袋也被拿走了。” “若只是为了抢储物袋,他们不必杀了那位长辈,或许你爹的陨落、你娘的失踪本来就跟钟家有关?” 胡九飞心思细腻,又在多年游历中听说过许多阴谋暗算,对此十分敏感。 “据我所知许多家族都会抢夺旁支资源,抢一个储物袋无需大动干戈,更不必在家中动手。若到了那一步,只能说明有更严重的事,他们不得不在家中匆匆下杀手。” “哎,有道理啊!” 钟灵歌被胡九飞点醒,顿时觉得那位长辈的死不简单。她一直身在局中,又先入为主地认定钟家就是贪婪黑心,含恨多年,反而忽略了眼前的细节。 蓝肆月疑惑道:“弑亲弑师是大忌讳,有什么了不得的事非要灭口?” 钟灵歌也很困惑:“钟家穷得叮当响,不可能是为了宝物或重要资源,否则他们早在这些年崛起了,不至于靠给别的家族当狗腿混口吃的。” “或许是关乎家族存亡的秘密?”胡九飞猜不到原因,但知道一个亘古不变的道理,“太阳底下无新事,宗族为保血脉和道统,什么都做得出来。” “这倒是。可致命秘密......能有什么呢?”钟灵歌决定回极道宗就请师父出马,把钟家主和大长老抓回去,带刺小皮鞭狠狠伺候,看他们吐不吐出真话! 上空灵气一阵阵波动,三眼飞天兽群的气息缓缓沉下来,钟灵歌一行匆匆贴上隐匿符,激发飞鹤符从另一方向朝山谷上方飞行。 远远与兽群交错而过时,钟灵歌双目注入灵力,大概数了数,比起她们在上面遇到的时候只少了小半。 回到地面,秘境的天空已变成深紫色,空中飘浮的云也是深浅不一的紫,与外面的天空大不相同。 “夜黑风高,正适合捡漏。”钟灵歌一出来就带着她们直奔兽乱中心,老远就看见了趴在地上死无全尸的猎兽小队。“刚好八个储物袋,一人两个。” “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赚到心惊肉跳。”胡九飞接连收获大量资源,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气运了。“我真的不是入定睡着了在做梦吧?” 钟灵歌一脸认真地走到她面前,举起双手,掐住她两边脸颊:“痛吗?” “痛痛痛!”胡九飞连忙摆手,“知道了知道了,不是做梦,快放开!” 钟灵歌满意地收回手:“只要收进储物袋,那就是我们该得的东西,赚得多,说明我们实力强气运好,大好的机缘才配得上我们!” “你说得对,我们配得上好机缘!”胡九飞试着学习她的自信心态,努力不像以往那样战战兢兢,哪怕得到一丁点儿好,都会担心这不属于自己,生怕被人拿走。 蓝肆月微笑着看二人玩闹,跟她们一起组队的心情,比仗剑独行时轻松愉悦,相比之下,收获都不如此刻的心境重要。 三人并肩而行,林小九面对她们飘荡在前,一路叽叽喳喳说着秘境里的资源分布,决定下一目的地。 钟灵歌打算先回一趟避世林,这一次,她没有再隐瞒。 “我怀疑阵法中枢下有阵法心得,我正在研习四艺,想进去碰碰运气。秘境开启的时间不多,不如你们先与小九去寻资源,还有炼制傀儡的材料,我出来了就传讯来找你们。” “好啊,这是我的传讯符。” “我的。入阵小心。” 胡九飞和蓝肆月都对阵法不感兴趣,也不太想进入传闻中的绝杀林,闻言纷纷表示同意。 钟灵歌与她们换过传讯符,目送她们离开后,转向朝着避世林飞驰。按照小九指引的捷径入阵,很快就重新回到了阵法中枢的水潭边。 第32章 无本买卖真好赚 水潭是幻境。 正如这一片秀美山谷,全是四象阵法形成的幻觉。 钟灵歌意识沉浸在识海中的“阵法转乾坤”,阵法真言复刻下来的详解一点点涌现,可惜的是,她能“看”到的仍只有外沿的九宫八卦阵。 七星六合五行四象,完全超过了她的境界,就算她把识海消耗到极致也不可能“看”到。 只能靠自己进去了。 钟灵歌想走捷径无果,只好开始自行研究。 她知道肉眼看到的一切都是虚妄,只能用神识去分辨真正的方位,好在小九给了她出入这里的捷径,通过生路比对,她很快就确定了真正的方向。 “北坎水,幻象偏木为东南,下元三......” 钟灵歌口中念念有词,目光涣散,心神聚焦,神识不断探入地底与水面试探。 终于,在演算了近一个时辰后,她找到了下水进入中枢底部的真正生路。 她没有急着往下走,取出灵酒和灵茶补充好体力,滋养了识海,等待心境平复。 有四艺真言帮助,她在制符和阵法两道都走得很顺,但自信和小心并不冲突,她仍然保持弱小时期的谨慎。 等到肉身、识海和心境皆处于平适宜状态,钟灵歌毫不犹豫地跳入算好的方向,沉入了看似无底的水潭。 咕噜—— 咕噜—— 真实无比的水声不断在耳边响起,压力与窒息感也跟跳入湖海中一样,钟灵歌闭上双眼任身躯“沉入”,直到双脚触底的那一刻,水声、压力、窒息感,统统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睁开双眼,看到的只一个平平无奇的遗府,周围很干燥,根本就没有水流声。 这里上圆下方,顶部与四周都镶嵌着数不清的照明珠,如今只能散发出极其微弱的光芒,勉强可视物。 遗府中间盘坐着一具干枯白骨,生前穿的防御服早被时光化作灰烬,唯有一枚玉简,完好无损地放在白骨掌心。 钟灵歌对着白骨遥遥鞠了一躬,探出一缕随时可斩断的神识,伸向掌心的玉简。 一靠近时,她的心紧绷着无法放松,准备好随时冲向上方按原路返回,结果直到玉简被神识卷住带回手中,遗府仍安静得只能听见她的呼吸。 没有陷阱。 钟灵歌看到玉简内容就明白,闲云散人确实是恬淡寡欲的闲云野鹤。 【获此玉简者不必忧虑因果,机缘随缘,愿留愿卖皆可,不必强入阵道。】 钟灵歌松了口气,对这位不知男女的前辈生出了真心敬意。 世间大多修士在陨落前,都会在遗府中设下阵法机关,磨砺考验寻找机缘的后辈,或是在玉简中留下遗愿,托获得机缘者去做。 很少有人会像这样完全敞开,任人取走毕生凝练的心得。 “多谢前辈。” 钟灵歌面对枯骨,郑重鞠躬拜谢,离开遗府前施了一道清洁术,将这里不知沉积了多少年的灰尘一扫而空。 离开避世林,天空已成近黑的暗紫色,没有云雾星月,周围静谧无声。 钟灵歌取出传讯符询问了队友方位,乘飞鹤不紧不慢地往她们那儿赶,飞出绝杀林范围不远,下方就有两队修士抢资源,打得灵光四溢,灵气紊乱。 “上方的道友!助我们一臂之力!事成分你......是钟灵歌!” “真是她!竟然没死在绝杀林!肯定在里面占了机缘!” “诸位道友,不如先合力杀了她再战?!” “废什么话,一起上——” ...... 两队修士一共六人,都是炼气中后期,看清是钟灵歌就眼冒精光。 钟灵歌叹了口气,颇为遗憾地看向下方:“我都说了不喜杀戮,你们偏要逼我动手,哎,真没办法。” 话还没说完,她两手的手指就夹满了一阶超品攻击符箓,金木水火土应有尽有,下面的修士还没来得及激发飞鹤符,她手中符箓就像下暴雨一样击落下来。 轰轰—— 哗—— 咻咻咻—— 各式各样的符箓炸开,效果也大不相同。 钟灵歌升入高空躲开符箓余威,欣赏五行符箓一起爆炸的场面,心道市面上的常见符还是很普通,爆开的灵光就不如她自制的夺目绚烂。 她以后制符定要兼顾攻击威力和视觉效果,她毕竟心善,见不得修士死的场景太难看。 符箓噼里啪啦炸完,下方叫嚣着要抢钟灵歌的六人,一个比一个死得凌乱。 钟灵歌牵住六只储物袋,把东西全部装回自己袋中,重新催动飞鹤往前赶路。飞了一会儿,她忽觉背后有一道微弱的灵气波动,像是有人从斜后方跟踪而来。 她假装未觉,继续往前走,分出若有若无的神识警惕,很快就辨出一道略显熟悉的气息。 是巫家那名假装凶狠吃人的少年。 钟灵歌不确定他的目的,若要攻击,现在是最佳时期,他好像又没那这个意思。 她懒得猜测,干脆停在空中,祭出玲珑塔进入备战状态,看向灵气波动不对劲的空中。 “要打就快打,不打就滚,跟着我做什么?” “你发现了?” 巫家少年取下隐匿符,乘着飞鹤往后退了一点距离,表示没有敌意。 “我.....就想问问从绝杀林里演算生路,到底难不难?” “难。” “里面都是什么阵法?九宫八卦?七星六合?” “什么都有。” 钟灵歌没从他身上感觉到敌意,但也不打算跟他多话。 “好奇就去看,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等等!” 巫家少年又往前追了几步,见她回头的眼神不善,赶紧放缓速度,远远跟在后面絮絮叨叨。 “钟道友,你是不是喜欢研习阵法?你看这样行不行,我给你一份巫家祖上传承的阵法心得,你给我说说绝杀林里的阵法,行不行?” “你可真孝顺啊。” 钟灵歌一阵无语,哪有人用自家传承来换几句阵法交流,这孩子没被巫家老祖打死,应该是巫家人心宽。 巫家少年挠了挠头,笑得有些憨实。 “嘿嘿,反正我看不懂传承......我进秘境的唯一目的就是绝杀林,去了才发现连外沿都靠近不了,钟道友能安然无恙出来,说明阵法造诣很高,给你看传承算是物有所值!” “传承就算了,给我五千灵石。”钟灵歌不想占这么大便宜,也不想让这小子一直跟着飞,取出一枚空白玉简刻下外沿的一座九宫阵法,朝后面挥了挥。“先给灵石。” 看到巫家少年满眼欣喜地取灵石,钟灵歌面露微笑,还是心性单纯的道友好,这笔巨赚的无本买卖做的也太容易了。 第33章 她看上去有点智力但不多 看到巫家少年天真灿烂的笑脸,钟灵歌毫无空手套白狼的愧疚,这么好骗的修士就该多给她来点,骗完了他们还得说谢谢呢! “谢谢你啊!钟道友!” 巫家少年满心欢喜地奉上五千灵石,另又取出十枚二阶超品攻击符箓,符中灵息沉厚强大,一看就比市面上的好。 “这是我们族中长老制作的五行攻击符,钟道友不喜杀戮,这符箓就收下防身吧。” “哎呀,这怎么是好,多谢巫道友!” 钟灵歌客气了一句,神识卷住灵石和符箓放回储物袋,这一次,脸上笑容都真诚了许多。 巫家少年挠了挠后脑勺:“嘿嘿,不客气,难得有人不嫌弃巫家人,他们见了我就跟见了魔修一样......哦对了,我听他们叫你钟灵歌?我叫巫归一!我们就算认识了!” “巫......龟衣?”钟灵歌狠狠同情了一下,什么缺大心眼的爹娘给儿子取名叫这个,这是生怕别人没思路取绰号? 巫归一憨笑着点头:“对,玄生万物,九九归一的那个归一。” “哦,原是出自这里。”钟灵歌勉强露出一个尴尬微笑,这任谁听了都不会想到九九归一,只会想到乌龟和乌龟的大绿壳子。 “归道......不是,巫道友,若无别的事,我就先赶路了。” “钟道友打算去哪里?我家中兄姐都去千葬天坑寻遗府了,我不想去,要不我们组队去寻阵法?” 巫归一还是头一次跟家族之外的修士说话,当然,打打杀杀和谩骂诅咒不算。 友好对话到现在还能愉快交易,说明什么?说明眼前的钟道友是善良的大好人! 族中长辈说交友不该看重利益,应该看重对方的心性人品,钟道友这样的心性人品,一定值得来往。 “钟道友放心,我资源多,绝不占半分便宜。要是有人不长眼杀上来,我出力,你拿大头,如何?!” 钟道友仗义分享阵法,他也该投桃报李,回以热忱! 钟灵歌:? 这小子的脑壳是不是有点那个? “你是不是很少出门啊?别在外面嚷嚷资源多,当心人家抢你。我要去找队友,我们还有别的事要做,不太方便带你。” 她不愿林小九的鬼修身份暴露在太多人前,蓝肆月和胡九飞是人品心性过关,巫归一这孩子好像缺点心眼,又只见过这一面,不了解的修士还是带几分防备为好。 “哦......你有队友了啊,也是,优秀的人走到哪里都不缺朋友!” 巫归一有些失落,好不容易遇到愿跟他说话的同龄道友,可惜对方太优秀,不缺他一个队友。可是修士不该轻易言弃!这次不能组队,以后总有机会! “钟道友,这是我的传讯符,我打算留在东部游历,探索古阵遗址,若你感兴趣,我们可以组队前往。” “好啊!” 钟灵歌与他交换了传讯符,抱一抱拳,乘鹤继续赶路。 飞出不远的距离,身后巫归一的灵息就完全消散了,不知为什么,她忽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恍惚与熟悉感。 这感觉实在玄妙古怪,竟像是很早很早以前、早到她都没有出生的时候就认识了巫归一,或者说是对他身上某种特定的气息感到熟悉。 “奇怪。” 这灵觉来得快消散得也快,哪怕她再将巫归一的传讯符取出来,里面的气息也不再特殊了。 钟灵歌确信这不是错觉,修士灵觉少有差错,感知恐惧就是有危险,感知熟悉就是有交集。 但她实在想不通和巫归一有什么交集,她这辈子都没踏出过东部,巫归一看上去也没出过远门,绝无可能在某处遇到过。 思来想去无果,钟灵歌懒得再想,加快速度来到队友们所在的彩霞泽。 还没进入沼泽范围,肉眼即可看到远方五颜六色的毒物云,沼泽中的瘴气过于浓郁,聚集成一团一团,形似云霞,远远看去壮美艳丽。 彩霞泽中生长着一种叫“千丝藤”的灵植,适合用来当炼制傀儡的主材料,除此之外,这里还生长着许多外界没有的资源,只不过因为危机四伏,少有人敢闯入。 钟灵歌服下一粒避瘴丹,跳下飞鹤,沿传讯符中示意的路线走。 实地与沼泽乍看上去没什么区别,若一不留神踩下去,沼泽自带的毒性会腐蚀肉身,若运气不好遇到住有毒虫蛇蚁的沼泽,一下去就会被吃得干干净净。 好在林小九时常飘过来,知道几条进出的安全路线,正方便了她们。 钟灵歌一路收敛灵息,防止惊动飞行类虫群,往深处走了十余里,神识捕捉到了两名修士断断续续的对话。 【......不可冒险......等诱饵......】 【哪会有人来......不如......】 【也好!】 【说走就走!】 钟灵歌还没辨清对方的具体方位,神识就察觉到两人飞速靠近,一晃眼就进入了彼此的探查范围。 “钟道友?” “幸会!” 两名穿着仙鼎宗内门弟子服的青年,一看清钟灵歌就跳着脚跑过来,脸上露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笑容,热情又虚伪。 钟灵歌假作没听见他们的对话,装傻回答:“二位道友好,你们认识我啊?” 两个宗门炼气圆满弟子,对一个无依无靠的炼气中期这么客气,说没打歪主意谁信?她决定装傻到底,看看他们到底想用诱饵去引什么。 “你们是不是也想找我组队啊?在外面遇上好几拨人想拉我一起,我都拒绝了。” 钟灵歌故意昂首抬起下巴,看起来骄傲又愚蠢。 两名青年对视一眼,无声达成了默契。 “以钟道友在秘境入口展露实力,谁看了不想与你组队?我与钱师弟发现了一处绝大机缘,正想寻一名实力高强的道友同去。” “赵师兄,我们还是去找同门吧,跟外人组队万一......钟道友,不是信不过你,只是这机缘实在重要......” 赵姓师兄假惺惺拍了一下钱师弟的肩,不赞同地批评道:“钟道友身家丰厚,怎可能与我们抢那点流萤蜂琥珀!” 钟灵歌一听到流萤蜂琥珀,蠢蠢欲动的心热血沸腾。 流萤蜂琥珀是炼制凝液丹的主材料,凝液丹能助进阶困难的筑基圆满结金丹,市面上的凝液丹全都在拍卖行拍卖,就算在行情不好的地方,一粒也能卖到十万下品灵石。 “这么好的东西,我也想分点,二位道友诚心邀请,我就不客气了。”钟灵歌咧了咧嘴,露出一个跟林小九和巫归一学来的憨憨笑容。 两名青年笑容加深,顿时放了心。钟灵歌一看就是有点智力但不多,还不被他们兄弟俩玩得团团乱转?别说流萤蜂琥珀了,她的储物袋都是囊中之物! 第34章 想考考我?先让我来教教你们! 赵师兄蓄着稀疏的八字小胡子,眼睛有些眯缝,笑起来很奸诈,不管怎么装和气,眼里的算计都藏不住。 “听钟道友这意思,应该也听说过流萤蜂琥珀?那我来问问你,你知不知道这琥珀外面一层树脂,来自什么树?” 钟灵歌嗅到一股子“让我来考考你”的装逼味道,巧了,说到装逼她就一点都不困了,而且非常愿意用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赵道友和钱道友不知道这些很正常,有些事对我来说是常识,但对你们这种小宗弟子属于难得学习的异闻。不过不要紧,今天遇到我算你们运气好,就让我来教教你们好了。” 钟灵歌在两人愈加惊诧的目光下,清了清嗓子,换上一副教导无知小儿的口吻。 “流萤蜂是无属性灵虫,药性温和,流萤蜂蜜是炼制筑基丹必不可少的材料,这你们应该知道吧? 但你们不知道,它外面的树脂可就大有来头了!必须得是五百年以上树龄的紫芯金丝松木的树脂,恰好滴落在活着的流萤蜂身上,封存住流萤蜂的药性和灵气才能形成完整的琥珀,懂了吗?” 钟灵歌一口气说完,不给他们任何开口的机会,立马自己续上了自己的话。 “听不明白也没关系,你们小宗门底蕴就那样,怪不得你们,有些知识吧就是懂得都懂,不懂的我也不好说,修仙域这些事牵扯太大,说了对你们没好处,我只能说水很深,懂吗?” 赵师兄一脸懵逼,一开始他是懂的,被钟灵歌这么一绕,他也不确定了。 钱师弟隐隐觉得事情开始往离谱的方向发展,但他不知道自己懂不懂,如果不懂,那这感觉会不会是装懂?他还是别说话了。 “走吧,先带我去看看流萤蜂琥珀。”钟灵歌看着两个二愣子,心下好笑。 演技不如她、装逼不如她,他们拿什么跟她斗?人数吗?她已经悄悄给队友传讯了,她们三人一魂连人数都占据优势! “钟道友,且慢。” 赵师兄迷迷瞪瞪带了一段路,反应过来有点不对劲。钟灵歌怎么反客为主了!这可不是好事。 “流萤蜂琥珀就在前面不远处,一共只有两块,品相完好,价值肯定不低。我们一共三人,是不是先说好怎么取到手、到手又怎么分配?” “是啊是啊,钟道友,两块琥珀好巧不巧都在沼泽里,我跟赵师兄试了试,神识一探入就被斩断,如果没猜错,里面应该有一群噬魂虫。” 钟灵歌听后暗道难怪,噬魂虫很麻烦,灵智不高但什么都吃,若是运气不好还会顺着神识直接飞入大脑啃噬。 它们的弱点是蠢,领头虫一动则全员动,不会落单。如果用一个人去引开噬魂虫,沼泽就完全安全了。 赵钱师兄弟打的正是这个主意。 “钟道友,噬魂虫在沼泽里可以形成天然防御,我们在外面攻击对它们无效,这就很麻烦了。” “在里面不能杀,引出来杀不就得了!” 钟灵歌假装无知无畏,满脸不屑。 “不就是虫子嘛,几张灵焰符下去还有命才怪!至于分配......这样吧,我吃点亏多出点灵符,到时候我分一块琥珀,剩下的那块我不要了!” 师兄弟二人对视一眼,满口答应。 “正好我们符箓不够,有钟道友在就好了!” “幸好遇到钟道友,那就劳烦你带着灵符将噬魂虫引开,我跟师兄配合你击杀,如何?” 钟灵歌笑着点了点头,伸手往前一挥,潇潇洒洒喊道:“好说好说,带路吧!” 她挥手时,两滴无属性兽血无声无息落在两人衣襟处,人族无法嗅到的气息,对妖兽灵虫却难以忽略。 钟灵歌大大咧咧走在前面,一路掰扯周围的树枝,把玩几下就毫无素质地随手丢掉,一会儿插进地底,一会儿随手扔到别的树木底下。 仙鼎宗二人看在眼中,鄙视在心里,这么危险的地方还不集中注意力,仗着有点身家就骄傲自满,沦为诱饵也怪不得他们心狠! “到了,就是前面的沼泽。” “钟道友止步,再往前去就是噬魂虫的领域了。” 钟灵歌站定脚步,顺手丢掉最后几根树枝,抱着双手伸长脖子往前看。 沼泽上方飘着彩色瘴气,中心处长着一棵巨大的紫芯金丝松,树身浅金泛光,直直冲向秘境天幕。 “你们说的噬魂虫就住在这里面?”钟灵歌继续装傻,悄悄将神识探入泽中,只不到一息就被噬魂虫咬断。 她一试就知虫群只是一阶,数量也不算多,就算引出来也在可控范围内。 “要怎么引出来?你们站得那么远做什么,该不会想让我一个人杀虫吧,我可没那么蠢!”钟灵歌满脸不耐烦,朝两人招手,“都离我近点,不然我不干了。” 仙鼎宗二人目测了一下距离,这里离沼泽还算远,他们又已探清附近地势,知道从哪里逃走最快捷安全,往前走几步能让诱饵安心也好。 “当然不会!钟道友把我们仙鼎宗弟子当什么人了!” “钟道友别恼,我们这就过来。” 两人挤出虚伪笑容,迈开脚步往前走,同时用自以为隐秘的手法攻击沼泽,想趁钟灵歌反应不过来让虫群围攻她。 钟灵歌头也不回,看着远处色泽艳丽的危险沼泽,心里默数着:一步、两步...... 嗡嗡嗡...... 虫群在泽中发出警告嗡鸣,紊乱的灵气让它们躁动不安。 三步、四步...... 滋滋滋—— 代表攻击的声音冲出沼泽,无需神识,双耳即可听见。 噬魂虫群如一团黑蓝色的雾,冲散了飘在沼泽上方的彩色瘴气。 八步、九步。 够了! 钟灵歌右手在袖中一翻,一颗亮晶晶的中品灵石打入脚下,方圆一里顿时灵光大亮,一明一灭间,九宫挪移困阵顺利启动! “操!中计了!” “师兄!救我!” 仙鼎宗二人脸上笑意还来不及敛去,忽有一道无法抵抗的力量,像是从自然之中延伸出来,把他们和钟灵歌对换了位置。 原本距离沼泽最近的钟灵歌,一闪身就回到了他们的安全范围,当虫群铺天盖地冲过来时,师兄弟二人正好撞进了它们的攻击圈。 第35章 略懂一些阵法 “辛苦二位道友!哦,忘了告诉二位,我不止知道流萤蜂琥珀和噬魂虫,我还略懂一些阵法。你们见识浅短,肯定不知道用树枝也能布阵吧,今日就当给你们死前开眼了,不必谢!” 钟灵歌一路“顺手”丢下的树枝,全是在为新领悟的九宫挪移困阵布阵基。 如今下域流传的阵法心得,只会教导修士用灵石、阵签、阵旗来当阵基,而钟灵歌脑中的阵法真言教导她,世间万物皆可为阵基。一块不起眼的石头、一棵倒下的枯木,只要能结合得巧妙即可成阵。 她刚才在避世林中领悟的九宫挪移困杀阵,正好能够加以变化用在此地。简化和改良之后,困杀阵变成了困阵,保存了瞬息之间改变方位的特性,把仙鼎宗二人跟她调了个方位。 “别尖叫了,叫破喉咙也没人来救你们,就这点实力还想抓人当诱饵,自作孽不可活啊。” 钟灵歌就站在安全范围抱着双手大说特说风凉话,她身上贴了不少敛息符和祛味符,人就站在很近的树下,灵虫却发现不了她。 噬魂虫没有视力和听力,靠的是嗅觉和灵觉感应,她身上没有灵息波动和气味,自然不受攻击。 陷入虫群攻击的仙鼎宗二人吓得满身冷汗,以最快的速度祭出灵符和阵盘,然而还是晚了一步。 他们自己引过来的噬魂虫,早就飞到了他们近身处,神识一探出来就被虫子吞噬,取出的符箓阵盘具有灵气波动,虫群一涌而上吃得干干净净,根本就激发不了。 “钟道友救命!我们知错了!救命啊啊啊——” “钟灵歌你害人不浅!满口谎言必生心魔!你这辈子都不得进阶!” 钟灵歌听到钱姓弟子的疯狂诅咒,一本正经地贴上一张扩音符,省得声音盖不过虫群嗡鸣。 “钱道友实在冤枉我,我哪里说过半句谎话?我说我会使用大量灵符,你看看我身上都快贴满了,是实话吧?我同意你们辅助攻击也没骗你们,只不过主攻的人不是我,她们还在路上没来呢!” 钟灵歌还嫌两人气得不够狠,逐步解释她刚才许下的承诺:“我还保证只要一块琥珀,剩下那块我不管,因为要分给我的队友啊!你们说说,我到底哪一句不是实话了?” 仙鼎宗弟子懊悔不已,一开始欢欢喜喜以为撞上个蠢货,没想到人家小小年纪就会扮猪吃虎。再联想到她在秘境入口处的高调,两人终于反应过来,她不是无故嚣张,是真有底气。 “钟道友!我当真知错了!我发心魔誓保证绝不找你麻烦,也不告诉宗门!只要你救我,我把储物袋交给你,琥珀也不要了!” “赵师兄!你的骨气呢?!凭什么求她啊啊啊——师兄救我!我的眼睛!” “滚开!离我远点!我的手、不、救命啊——” “啊——” 两人惨叫连连,防御服聚起的最后一层灵光被虫群突破,肉身遭到啃噬的那一刻起,他们再也无力求救。 “哎,别死太早啊,我们人还没到齐呢。”钟灵歌早就给队友们传了讯息,让她们尽快赶过来。她绝不是为了让她们来杀虫,自己好在一旁偷懒坐等收获,绝对不是!她只是心里装着队友们,想让她们一起来看热闹罢了! 杀虫这种小事,队友们战斗欲旺盛喜欢杀,她是拿她们没办法啦。 “这么快就到了?虫群还没昏迷过半呢!”钟灵歌神识一动,回头向后方看去,蓝肆月、胡九飞和林小九就在不远处,正朝这边飞驰而来。 蓝肆月一看到虫群就提前祭剑挥出数道剑芒,胡九飞在旁警戒,顺手取出几枚符箓贴在自己和她身上,等灵息与气味全无才祭出法器攻击。 “灵歌,你去取琥珀,这里交给我们!”胡九飞配合蓝肆月的剑法,与她一左一右攻向虫群。 “你放心走,我给你看着周围呢!”林小九的魂体不受虫群影响,在四周随意飘来飘去,看到偶然落单的噬魂虫就一斧头劈死。 钟灵歌大步大步走去沼泽边,神识探入紫芯金丝松下方,沿着被沼泽淹没的树干往下搜索,一寸一寸,很快就在一个天然形成的凹陷树洞中找到了两块琥珀。 得来全不费功夫,轻松得就差哼小曲。钟灵歌神识卷住琥珀拽出脏兮兮的沼泽,在空中顺手施了一个清洁术,两块半透明的浅金色琥珀,在彩色瘴气中散发着诱人的莹润光芒。 “我拿到手啦!” 钟灵歌满心欢喜丢给胡回头一看,三位队友还在勤勤恳恳跟剩下的虫群对战,一个赛一个认真专注,好像不把虫杀光都不会罢休。 困在阵中的仙鼎宗弟子连骨头都没剩下,虫群也死了个七七八八,宝物到手,完全没必要再继续。 “别打了,我们走吧,找地方休整去!” “你们先走,我随后就到!” 蓝肆月感悟颇多,虫子对外界的敏锐感知,避开攻击的飞行轨迹十分巧妙,让她对剑招和身法又有新理解,一时不想离去。 胡九飞和林小九很清楚她的战斗狂魔习性,闻言把余下不多的虫子交给她,默默退回到钟灵歌身边。 “走是不可能走的,肆月必会一战到底。” “嗯嗯,还得等对方断气断得透透的才会走呢!” 两人一魂悠闲啃灵果,欣赏蓝肆月挥剑斩灵虫,身法利落、步伐稳当扎实,每一次出剑都没有废招,一出必中! “成长速度真快。”钟灵歌算了算时间,东部宗门大比就在半年后,按照蓝肆月这成长速度,不冲进东部炼气前十都说不过去。 在原文中,蓝肆月以炼气后期修为参加大比,在擂台被人暗算,强撑着重伤还拿了第十六名,引起不少宗族弟子眼红嫉恨。 如今有她提醒,蓝肆月肯定不会被人算计,就是不知这一次拨动命运的弦,又会让原有的轨迹如何改变。 正出神时,一只色泽艳丽的巨大蝴蝶从天而降,左边翅膀着了火,疯狂挣扎着试图冲上高空,最终还是跌跌撞撞落到了地上。 “不好,咎殃蝶出事,这里会有大灾难!”林小九惊呼出声,眼中第一次有了难以抑制的惊恐。 第36章 有本事上来跟我队友打一架! “肆月,别杀了,快过来!” 林小九慌里慌张飘过去,挥舞斧头劈死两只噬魂虫,一把揪住蓝肆月的后衣领。半透明的小鬼魂飘在半空,哼哧哼哧地拉着还在劈虫的蓝肆月,拽得很是努力。 奇怪的是,最后十来只暴躁的噬魂虫没有追过来,完全忽略了挥剑相向的蓝肆月,朝蝴蝶坠落方向飞了一段,随后像逃难一样迅速飞回沼泽中。 “完了完了,咎殃蝶着火了......” 林小九嘀嘀咕咕,满脸惊悚。 尽管都知道她就是鬼修,三人还是一副活见了鬼的表情,看着她半透明的魂魄一会儿变深一会儿变浅,看上去像是吓得快原地崩溃。 “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有什么事大家一起想办法,你别自己把自己的魂给吓散了。”钟灵歌取出养魂旗拿在手中,时刻准备好把她装进去,以免她魂飞魄散。 蓝肆月从战斗状态脱离出来,略有些懵,胡九飞给她塞了一粒聚灵丹,又用安抚的眼神看向林小九。 “小九,你先跟我们说说咎殃蝶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它着火就代表秘境会出事?” “咎殃蝶与这里连接紧密,我爹娘说,它们就像外面叫的‘器灵’,只不过它们是这秘境的‘灵’。咎殃蝶与秘境如同一体,它们出事就是秘境出事。我爹娘活着的时候遇到过一次蝶群在空中乱舞,没隔多久就发生了一场大型天灾,死了好多妖兽,毁了好多曾经灵气充裕的灵脉。” 林小九不曾亲眼见证天灾的可怕,但她记得父母每次提及那场劫难的恐惧表情。 钟灵歌看向空中,问道:“会不会是遭到攻击?不是自燃?” 林小九摇了摇头。 “不会。咎殃蝶身上有种和平气息,这里的妖兽和灵虫都不会攻击它们,它们住的地方很神秘,也不在人前现身,这么多年我从未亲眼见过,你们外面的玉简应该也不会有记载。其实它们究竟叫什么我也不知道,这名字都是我爹娘取的。” 正说着,远处又有两只巨大的蝴蝶在空中燃烧,无声无息扑腾着翅膀挣扎,最后还是摇摇晃晃跌落下去。 “确实不太对劲。”钟灵歌察觉到四周已陷入死寂,这跟刚才的安静不一样,刚刚还能捕捉到远处的虫鸣和蛇蝎爬动,现在神识完全捕捉不到除她们之外的活物动静。 她没有听说过咎殃蝶的存在,但她相信林小九的话,也相信自己的灵觉。 “群蝶在空中飞舞就会有天灾,自燃着火坠落不知会发生什么......彩霞泽毒虫蛇蚁太多不适合躲灾,小九,你先进养魂旗到我储物袋里呆一阵。我们三个结连心印,尽量避免分散。” 钟灵歌懒怠归懒怠,遇事从不拖泥带水,当即做了决断。 安置好林小九,钟灵歌双手结印,与天地力量连接,引动周遭最为浓郁的木灵气在指尖形成三道符纹。 绿色灵光凝聚的符纹一闪一闪没入三人眉心,眼前一明一暗,恢复视线时,三人已经能感应到彼此的存在。 “太厉害了,你的符道天赋也这么高!”胡九飞只听说过宗族流传的连心印,从未亲身体验过,只觉神奇至极。 蓝肆月也深觉佩服:“筑基精英弟子结印都不比你轻松,你的阵符之道必会大成。” 钟灵歌很喜欢被夸,特别是被自己认定的强者夸,一听就笑得见牙不见眼,笑了好几下才反应过来,她们现在是要逃命。 “走走走,先出去再说!” 彩霞泽中的灵虫全都蛰伏了,三人不需要再避讳,祭出飞鹤符激发后朝外面匆匆飞,没有任何虫群飞来攻击。 升入高空,她们才发现远方天幕早就发生了巨变。 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的极目处,天空都出现了黑色裂痕,像是一片完整镜面被外力打破,细细密密的痕迹正在向四面八方蔓延。 “这是什么情况?难不成秘境要崩塌?我们该怎么办?”胡九飞双手紧紧握成拳,又颇为无力地松开。 蓝肆月眉心紧蹙,声音低沉:“人祸尚可一战......” 天灾当前,身为炼气修士太过渺小,根本无从战起。 尽管心惊于天空碎裂的速度,但两人的不安并未持续太久,自幼养成的习性使然,她们面临危急绝无可能放弃。 “大不了与天斗!这么多修士,总不至于一条生路都找不到!”胡九飞眼神逐渐坚定。 蓝肆月点点头:“不错,但大乱当前不得不防,你我警惕一些。灵歌......就负责看路吧。” 两人已经习惯钟灵歌的习性,迫不得己该出手时会下狠手,但能犯懒的情况下,她是一丝灵力都舍不得耗费。 钟灵歌憨憨挠头,有人帮忙打架真好! “我们往入口走。”钟灵歌直觉该朝来时的路走,“入口跟下域连通,布有稳固阵法,若秘境崩塌,那里应该是最安全的地方。” 飞出彩霞泽,三人发现与她们方向一致的修士很多,大家都朝着秘境入口疾飞,一只只颜色不同的飞鹤划过天空,犹如天裂前的飞星雨。 “入口快开启了!”钟灵歌还在远空就看到了入口通道灵光,但下方乌泱泱的一片修士,正争先恐后往灵光处拥挤。 飞至近前,下方的争吵怒骂不绝于耳,混战一触即发。 正要下降时,下方有人用了一张扩音符大声喊叫:“定是钟灵歌在绝杀林动了秘境中枢!她贪心夺取重宝害秘境崩塌,她跟她同伴为了抢储物袋杀了不少宗族弟子,我都看见了——” “你谁啊?哪只眼睛看见了?” 钟灵歌迅速定位到喊叫的炼气中期女修,见她身上穿着岑家的家族防御服,心下了然。 岑家高阶可能为他们结了更高阶的连心印,若距离不远,无需传讯符即可传达简短信息。 “哦,我说是谁呢,采补家族的人啊。” 钟灵歌满脸骄傲,左手搂着胡九飞的腰,右手攀着蓝肆月的肩,语气充满挑衅。 “我就杀了你们家的畜生,怎么了?有本事上来跟我队友打一架啊!” 第37章 天机变 岑家女修被她厚颜无耻的约架方式惊到,愣怔了片刻才再次怒吼。 “你们三个谁都别想逃!等出了秘境......” 她的话还没说完,远处传来一道震耳欲聋的轰隆巨响,像是山脉崩塌,又像是地面开裂,整个秘境都在摇摇晃晃。 原本岑家女修故意挑出钟灵歌一行身怀重宝,周围还有不少人心动,算计着要不要此刻出手,结果天地崩裂,灵气紊乱,不论站立还是飞行的修士全都摇摇晃晃。 在天灾面前,根本无力再造成人祸。 一道接一道的灵气浪冲击而来,汹涌澎湃,钟灵歌的飞鹤很快就与队友们散开,所有人都在灵气漩涡中忽高忽低。 钟灵歌能感应到队友们就在附近,但四处都是翻滚的人,她无法朝她们靠近,只能试图稳住身形,催动飞鹤符朝入口处艰难前行。 混乱中,岑家女修指尖闪过符箓,瞄准机会想趁乱偷袭,她不仅要钟灵歌死,还想要那只具有致命吸引力的储物袋,是以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下手。 她焦躁等待的表情,早就被钟灵歌看在眼里。 灵气浪的冲击没有加强,渐渐有了减缓之势,修士们赶紧往入口处赶,想要在开启的第一瞬间冲出去。 钟灵歌也不例外,她飞得比所有人都快,还故意回头挑衅地看了一眼岑家女修,气得对方表情扭曲。 在飞到近前时,钟灵歌取出一张扩音符,回头一脸惊恐地大喊:“眼看入口不稳定竟然还敢用符!难道打不过就想让大家陪葬?你们岑家是真不把在座各位放在眼里啊!” 正值逃命的紧要关头,一听到这话,修士们全都怒了。 “他们手里有符!快阻止!” “你家作恶多端死不足惜,还敢害人!” “别让她炸毁入口!” “大家一起动手!” ...... 钟灵歌点了一把火就轻轻松松脱身,一点力气都没费,全靠惊怒不安的修士们群起而攻之,把最后几名岑家后辈杀了个措手不及。 看到岑家人连声音都没发出就全军覆没,哪怕天灾当前,钟灵歌也没忍住露出微笑。 一整个家族的炼气期全折在秘境,岑家算是彻底完蛋了。 就算岑家的高阶修士放弃修炼,不眠不休连夜生娃,没个百八十年都攒不出这么多有灵根的小畜生。 钟灵歌偷偷笑完,开始了第二场表演。 “诸位道友大义!不听信岑家谗言佞语,不惧怕岑家淫威,勇敢联手与黑恶势力作斗争,为修仙域斩除了一大毒瘤!守在外面的宗族前辈知道大家的英勇行为,一定深感欣慰!” 众修瞪向空中,看见她都来气!好听的话说了一堆,中心思想无非就是一个:杀了岑家人的可不只是她,而是这里的所有人,黑锅大家一起背。 天裂速度越来越快,大家都顾不得跟她计较,杀都杀了,动手的宗族弟子和散修这么多,岑家又不可能一一追杀。 至于岑家女修说钟灵歌得到重宝,不论是不是引战的妄言,此刻都不是追究的时候。 钟灵歌达到目的就开始低调,在人群中感应队友,像混迹在鱼群中的小细鱼朝她们努力游过去。 三人聚在一起时,灵气浪的威力也减弱了,秘境入口的灵光一明一暗,是迫于外力不得不提前开启的征兆。 “出去之后我会迅速离开,等风头过去再联络。”胡九飞传音提前告别,她早就准备好昂贵的易容符和换息符,在出去时贴上即可改变容貌灵息,远离是非之地。 她不打算依赖钟、蓝二人,临别时的笑容坦荡,比起初见多了些许从容自信。 蓝肆月传音回道:“珍重,传讯联络。” “万事小心!我把流萤蜂琥珀卖掉就与你们联络。”钟灵歌没有劝她一起走,她们都是独立强大的个体,不是需要依附谁保护的附属品。 她有自己的路要走,她们亦然。 三人相视而笑,尽管相识不久,友谊的种子已在不知不觉间破土发芽。 * 秘境外。 宗族据点的值守修士百无聊赖,有的独坐一旁闭目养神,有的聚集在一堆闲聊下域新奇事。 “前段时间,玄冥宗和几个魔修宗门都在收弟子,肯定不怀好意!下域资源够少了,他们还想拉人头来抢占,实在可恨!” “我在西南游历道听途说了一件事,也不知是真是假。说是玄冥宗出了一个会推演天象的魔修奇才,算出下域天机变,魔修有可能趁机崛起。” “下作魔修惯会用不入流的伎俩蛊惑人心,道修是唯一正统,只要我们七宗八族齐心,哪有他们崛起的份!还推演天象,真敢吹!” “哈哈,魔修想崛起?天方夜谭!我还不如相信奇闻玉简里的鬼修现世呢!哎,入口怎么了?灵息波动不太对劲,怎么像是要提前开启?!” 值守修士们纷纷赶往入口处,本该几天后开启的通道已经半开,有秘境内的古朴气息溢出。 忽然,一道巨大推力从通道中喷涌而出,把围过来的筑基金丹推入高空,一群人刚刚稳住就身形,就见通道中冲出一个个灰头土脸的炼气后辈。 “秘境崩塌了——” 最先冲出来的一群宗族弟子高声喊叫,惊魂未定。 钟灵歌混在其中冲出秘境,一眼就瞥见正打算往通道里冲的三师姐。 “肆月,我得去找我师姐了,保重。” “你也是。” 蓝肆月目送她朝前飞驰,速速走向玄元宗据点,低调泯于众人。 三人的连心印在通道中失效,钟灵歌试着在人群中寻找易容换息的胡九飞,失望又欣慰的是完全感知不出她去了哪里、变成了什么样。 钟灵歌放了心,穿过人群跑到殷蔓蔓身边。 “小师妹!”殷蔓蔓刚冲到通道口就被里面的气浪推了回去,刚好与跑过来的钟灵歌撞上。“吓死我了,有没有哪里受伤?” “我没事!”钟灵歌拉着她钻进人群低调速行,悄悄传音,“就是把进去的修士全得罪了一遍,所以我们得快点走!” 殷蔓蔓温婉柔美的脸上聚起骄傲笑容:“干得漂亮!我早有所料,易容换息符都备好了。我们贴上在这里探听一下消息再走。” 第38章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做戏做全套,殷蔓蔓催动飞行如意,载着钟灵歌大摇大摆离开了秘境入口,见身后跟来不少心怀不轨的筑基期也不理会,只管加快速度前行。 翠色如意在树木间穿梭,调用周遭木灵气隐匿加速,很快就把跟踪而来的几支打劫队伍甩开。 “趁现在没人,快。”殷蔓蔓取出易容符和换息符,都是小型拍卖会高价购入的三阶超品,除非有金丹修士死盯着查看,否则不可能穿帮。 “嘶,三阶超品,太奢侈了。” 钟灵歌龇了龇牙,就算在秘境大发一笔横财,她还是没完全习惯师姐师兄们的大手笔,一出手就一个字,豪横! “小师妹尽管用,师父常说,出门在外难免杀几个宗门弟子、得罪几个家族后辈,这些保命必备物品随便取用。” “高调做事,低调保命,还是师父会为弟子考虑!” 钟灵歌贴上符箓,易容成二十出头的女修,面容平凡,举止低调,丢进人堆都找不出来。殷蔓蔓摇身一变,成了一名年纪较长的炼气圆满女修,声音神态和气息都截然不同。 师姐妹俩绕路返回秘境入口,隔着很远就能听见闹哄哄的争吵声。 “还不让开!必须封住入口,否则整个翎鹿山脉都会受影响!” “你们宗族弟子出来了就不管散修死活!我一双儿女都在里面,我不让!” “各宗道友取出令牌,不必跟他们多话,强行封入口——” “大家一起挡住他们!别让他们把人封在秘境等死——” ...... 秘境崩塌溢散出来的余威越来越暴烈,各大宗族的值守修士都颇为忌惮,他们当即决定封住通道,不让余威外泄毁掉这片山脉。 秘境里还有很多挤不过宗族弟子的散修,亲友或队友见宗族要封阵,全部挤到入口处阻止。 钟灵歌和三师姐避开人多的地方来到高处,这里围着不少散修正议论纷纷。 “要高价卖令牌让我们进去,有一点风险又要让我们陪葬,天下好事全让宗族占完了!” “七宗八族何时把散修的命当命?我看他们还不如魔修!” “你不要命了?敢在这里说这种话?都少说几句吧,但愿封阵前能多逃出来几个,哎——” “是啊,大家说话都小心些,万一被听见了报复不划算。” ...... 钟灵歌看向下方的混乱,心情沉重。 虽说关在秘境里的散修不一定就是良善之辈,但这不代表他们活该被封住。 弱肉强食和强者为尊,应当是天地自然中的法则,而不是人力影响的死规矩。不论善恶、不论道统,每一个生灵的性命都该掌握在自己手中,不该被宗族那双无形的大手肆意操纵。 “宗族一代比一代不可一世,干的缺德事这么多,心狠手辣的程度连邪修看了都摇头,他们敢做,别人凭什么不敢说。” 钟灵歌的讥诮引起周围不少人附和,大家说着说着胆子就大了,这些年被宗族压迫得喘不过气,凭什么要他们一直习惯? 原本只是看不惯宗族下狠手的钟灵歌,忽然意识到她可以趁机抛下一颗种子,看看能不能发芽。 原文中的极道宗之所以被灭,是因为他们势单力薄还不肯低头,时常公然挑衅反抗宗族,成了宗族修士的眼中钉,还是下域唯一的一颗。 要是反抗的人多到能让宗族忌惮,眼中钉就不再只有一颗,而是成千上万颗拔都拔不过来。 钟灵歌脑中灵光一闪,嘴巴比反应更快一步,自动开启了二师兄模式。 “一味顺从只有死路一条,我们小宗门和散修就该被掳走、被打劫、被当作浪费资源的蝼蚁踩死么?我就不信大家甘心苟且偷生!小宗族和散修只要站起来,就能改变被践踏的命运!择日不如撞日,我看今天就适合一起站起来——” 不少修士闻言都深有感触,那些一开始就大胆附和她的散修,更是一个接一个大声回应。 “道友说得对,我们不该苟且偷生!” “早就该反抗了!他们变本加厉欺压我们,我受够了!” “修士就算要顺应也该是顺应天道,他们七宗八族算什么东西,我们凭什么顺应他们的道?!” “大家祭出法器一起上,我就不信大庭广众之下,他们还敢灭杀全域散修!” ...... 小宗族和散修们心中积攒了太多怨恨,一开始,这些怨恨包裹在恐惧中不敢轻易宣泄,此刻被钟灵歌撕开了一条口子,大家的怨恨就从恐外壳中流露出来,凝聚成了一股无法忽视的力量。 “关在里面的都是没背景的修士,是我们的同胞,我们不能看着他们丧命!”一名中年女剑修祭出长剑,跃上飞鹤符,扬手高呼,“谁随我去阻止宗族封阵!” “我!” “我也去!” “我们兄弟二人都去!” ...... 有人领头,有人呼应,一开始围在山头愤愤不平却不敢动弹的散修,乌泱泱地乘鹤符飞向入口处。 气势磅礴,浩浩荡荡。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这把火肯定能燃起来。”钟灵歌抱着双手站在原地,伸长脖子看向下方,完全没有加入进去的打算。 殷蔓蔓好奇:“小师妹不下去凑热闹?” 钟灵歌讪笑着摆手:“这么多人呢,少我一个不少。我易容换息成这样,打得再厉害也没人知道我是谁,这种乱战又没灵石可赚,没名没利,我才不去。” 殷蔓蔓扑哧笑出声,不愧是想尽办法逃避斗法训练的小师妹。“那你盯着战场,我听一会儿天机变的消息。” “什么天机变?”钟灵歌听话地看向混乱大战,散修聚集了太多,宗族金丹期不敢再强行封阵,双方正僵持不下。 “我刚才听到几个宗门金丹议论,玄冥宗出了一位卦师,推演出修仙域天机有巨变,我很好奇,这位卦师算出来的巨变卦相,会不会跟二师兄算出来的一样。” 殷蔓蔓将神识探入下方人群,专注寻找想要听见的信息,完全没发现钟灵歌的嘴都张成了鸟蛋形。 听这意思,她们二师兄也算出了天机变?也就是说...... “二师兄不是靠忽悠骗灵石的江湖骗子?” 钟灵歌刚发出灵魂问题,背后就吹了一道凉飕飕的风,凤鸣远熟悉的气息由远至近飘来,同时还有他幽怨的声音。 “小师妹竟以为我是骗子,真伤心啊——” 第39章 要是有监牢,二师兄会把牢底坐穿 钟灵歌打了个激灵,背后冷汗直冒,不是被他的突然到来吓到,而是一不小心转头看到了他的形象,说话都不利索了。 “二、二师兄?还、还是说、我、以后要改口叫二师姐?” “胡说,一日为师兄,终身为师兄的哦!” 凤鸣远款款走来,一身红色纱裙无风自动,很显然,他自己催动了灵气制造行走氛围感。 他眉目描绘得精致如画,眉心用金粉绘制了一朵清心莲,乌黑长发高高挽起,斜插着一根灵光流转的金色凤钗。 顾盼生辉,一颦一笑都充满了诱惑:“有我这样的貌美师兄,你们几时回宗?” 钟灵歌眼角抽搐:“我四海为宗!” 殷蔓蔓瞠目结舌:“我遁入佛宗!” 凤鸣远一甩衣袖,当即换回男装,眼神沉痛忧伤。 “你们让我男扮女装诱杀恶人,我听你们的都做到了,还不辞辛苦赶到这里来接你们回宗,你们竟还嫌弃我!罢了,我这师兄当着没意思,既然看我不顺眼,那我走好了!” 凤鸣远扮矫揉造作扮上了瘾,说了要走也没走,就站在原地瞪着两个师妹不说话。 钟灵歌一听他把猎杀名单上的人都杀了,赶紧狗腿安慰:“二师兄误会了,我们是被你的美貌震惊到无言以对,其实抛开事实不谈,二师兄刚刚的装扮很是不错。” 殷蔓蔓幽幽叹息:“莫非在二师兄心里,我和小师妹就那么以貌取人、那么爱取笑别人么?哎,看来二师兄对我们的了解也不过如此!” 凤鸣远一听到她的语气,一如既往,莫名其妙就愧疚上了。 “不是不是,你们是全域最好的师妹,我就是跟你们闹着玩呢!” 殷蔓蔓又是幽幽一叹,转过头去继续探听消息,与钟灵歌眼神触碰时,眼里才流露出藏不住的笑意。 钟灵歌强行忍着没笑出声,三师姐这招屡试不爽,相比之下,二师兄还真不像是骗遍全域的骗子。 “二师兄,你算卦是真的准么?” “当然。” “能不能给我来一卦?” “严格来说,我只会算天命,无法算出每一个独立生灵的命运。” 钟灵歌眯了眯眼睛,合着一半是真一半还是在骗人吧。 “那你游历各地给人算卦,赚灵石和储物袋,是忽悠他们咯?” “卦师的事,怎能叫忽悠!这叫、这叫......各取所需!” 凤鸣远眼神躲躲闪闪,明显有被揭穿后的尴尬。 钟灵歌还不肯罢休:“那南部首席算卦联盟呢?也是骗局?” “当然不是!”凤鸣远语气坚定,“我是提供一个机会,让对算卦有兴趣的修士在一起探讨交流,收点门槛费,只是为了保证大家志同道合,不是随便进来玩玩。” “哦,那门槛费是多少?” “五千灵石罢了。” “五千?!二师兄大善人啊,明明能去抢,还给了他们一个联盟成员的称号!” 钟灵歌服气了,二师兄无意中提过南算盟有三千多人,一千几百万的人头费,就这么哗啦啦地流进储物袋里。 “那花这么多灵石进南算盟,究竟能学到什么?” “学到教训。” 凤鸣远笑容坦荡,这回没再掩饰。 “推演是与生俱来的天赋,不是后期培养的机缘,若有天赋,不必学习自会观天象星象,若没有,怎么学都不可能学会。” “二师兄原是修仙域贩卖教训第一人,失敬失敬。” 钟灵歌哑然失笑,幸好修仙域没有律法和监牢,否则二师兄怕是要把牢底坐穿。 “听到了!”殷蔓蔓专注搜寻下方的声音,终于探听到几句关键信息。“西南黑海的修士在说,天机变,祸福一线之隔,要么毁灭,要么重生。” “跟我的卦相吻合。”凤鸣远收起玩笑的语气,神色正经起来。“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祸福自古齐驱并驾,毁灭还是重生就看众生如何抉择了。” 钟灵歌心有所动,唯有天道恢复太极时期的完整,修仙域才算是重焕新生。卦相显示有重生的机会,这就说明上下域融合不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不好,入口要崩塌,我们走!”凤鸣远忽然抓住两个师妹,带上灵舟匆匆升入高空,以最快的速度朝翎鹿山脉外飞离。 刚飞到山脉外沿,如山岳崩塌的轰隆声响起,一道接一道灵气漩涡形成巨浪,将灵舟抛入极高的高空又狠狠往下拖拽。 “抓稳了!”凤鸣远用尽全力稳住灵舟不坠,三阶超品法宝阵法稳固,把愈加强烈的气浪冲击隔绝在外。 钟灵歌在颠簸中看向舟外,巨树在空中飞旋,被气浪冲击成碎段又化作粉末,尘烟滚滚,灵气漩涡形成风暴卷,把妖兽和修士卷上高空又狠狠甩向远处。 奇异的事,最强劲的一波冲击过去后,瞬息之间,山脉恢复了平静。 灵舟的防御阵法关闭,外面的灵气溢入舟内,钟灵歌顿时察觉出了变化:“灵气里有秘境的气息。” “回去看看。”凤鸣远没进过翎鹿秘境,但也能感觉出灵气的细微不同,驱动灵舟重新飞了回去。 三人一到入口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一片完全陌生的地域出现在入口处,一望无际,不知东南西北各延伸了多远,像是凭空多了一块地镶嵌在山中。 “该不会是翎鹿秘境吧?跟下域融合了?”钟灵歌没有探索过这一片地域,但这里散发出来的气息确实与秘境一致。 “这就是天机变的影响么?”殷蔓蔓探出神识,心情颇为复杂。“多一块宝地,下域资源就增多了,但福兮祸所伏,有新生资源就意味着新的争斗和杀戮......” 凤鸣远点了点头,不打算再留。“回宗吧,乱象很快会开始,这里不安全了。” 灵舟启动隐匿阵法升入高空,钟灵歌看到无数灵光划过远空,高阶修士毫不掩饰的威压一道接着一道,全都朝着这边赶来。 离开之际,钟灵歌趴在舟尾往下望,惊讶的是那群被她凝聚起来的散修,竟然没有在危难之际分开。 他们彼此依靠,互相守护,远远看去,像是一片越聚越宽阔的人海。 第40章 竟有人能吓到极道宗弟子? 直到灵舟驶出翎鹿山脉,钟灵歌脑中还不断闪现散修们汇聚的画面。 她刚刚从高处往下看,一个个散修就像小小的黑蚁,不断从四面八方涌入中心,与素未谋面的修士们凝聚成人海。 单打独斗的散修是那么渺小脆弱,凝聚在一起却给人极强的压迫感,哪怕从高空俯视也能感受到他们的力量。 “小师妹刚刚那番话很管用。”殷蔓蔓也一直想着那幅画面,心中震撼未消,“散修缺的不是实力,是凝聚力,一旦有人站出来挑破那层窗户纸,总会有勇敢的人应和。” 凤鸣远赞同道:“胆小的修士看到聚集的人多了,胆子就会跟着变大。小师妹,你很有说服人的潜力,闲暇时与我一起去南算盟做事如何?” 钟灵歌心头一梗,赶紧委婉拒绝:“多谢二师兄邀请,我境界低、实力弱、还有好多东西要学,怕是几百年内都没有闲暇。” 凤鸣远遗憾叹气:“哎,几百年啊,那算了,你好好修炼吧。” 钟灵歌暗幸逃过一劫,原文中二师兄没少在外面挨揍挨骂,她实在不想与之共苦。 殷蔓蔓看她满眼逃避,贴心帮忙岔开话题:“小师妹还没说在秘境好不好玩,收获多不多,有没有杀到想杀的人呢。” 钟灵歌对师门毫无隐瞒,把进入秘境后的情况告诉他们,最后说到林小九还在储物袋里,震惊的师姐师兄都觉得这不是长久办法。 凤鸣远摇着一把金丝镂空扇,眉心微蹙:“邪修的魂幡能放入储物袋,似是因为里面阴魂众多,损失一些不要紧。鬼修在养魂旗中......许是不能放在储物袋太久吧。” 殷蔓蔓也觉得不可:“储物袋只能储死物,有养魂幡隔绝也不能久留。你与几个新朋友商量的法子挺好,炼制傀儡让她附身,但这也有一个致命缺点。” “什么缺点?”钟灵歌有些紧张。 殷蔓蔓无奈道:“傀儡师地位很低,只有散修会钻研,能炼制出高级傀儡的人极少,更不要说附和‘能附身’这一条件。我对此道了解不多,只知有一个人能炼制,可他太危险。” “三师妹是说怪老头丙乙?万万不可!”凤鸣远又是瞪眼又是龇牙,美人姿态荡然无存。 “他是谁?”钟灵歌啧啧称奇,世间竟然有人能吓到极道宗的人,也算是下域一大奇迹了。 殷蔓蔓解释道:“他是少见的元婴圆满散修,也是如今最出名的傀儡师,与他做交易很难,他不收灵石和奇珍异宝,只根据单子的难易程度,让买家为他做一件事,多是些无理又残忍的事。” 凤鸣远生怕小师妹找怪老头,紧跟着补充道:“上次他与人交易,给的条件是让人去屠凡人满门,连小孩都不能放过。” “那买家真去了?” “据说是去了。丙乙和那名买家因此遭到不少修士追杀,他躲了几十年没出来,就算要找也不见得能找到。” 钟灵歌心生退意,她不愿莫名其妙背一堆血债,这不符合她杀人的本心。 “那还有没有别人能炼制出来?质量差不要紧,多炼制几个换着用也好啊。” 小九是孩子心性,说不定还会喜欢换不同的身体来玩。 殷蔓蔓和凤鸣远陷入沉思,隔了一阵,殷蔓蔓先摇头表示想不出来。 “我近日要去中部游历,沿途打听打听,我就不信下域只有一个丙丁。” 凤鸣远表示他也要外出:“我要去南部一段时日,正好问问那边的傀儡师情况。” “谢谢二师兄!谢谢三师姐!”钟灵歌心中一暖,她的进步和收获,师父和师兄姐会真心高兴;她的烦恼和麻烦,师父和师兄姐会认真帮忙。 加入极道宗,的确是她修道途中最大的机缘,没有之一。 * “嘿嘿嘿,还跑?本座陪你玩了两炷香,你也该听话了。” 怪里怪气的老头声音回荡在空中,胡九飞脸色泛白,靠着一棵白色巨木,气喘吁吁。 她一路往飞花坞走,逃过了打劫追踪,避开了人群,好不容易走到安全的树林里。结果安全都是她自以为。 她刚摆好防御隐息阵,打算取出千丝藤清理一下,一道元婴威压就破阵而入。她本能地逃跑,老人像戏耍般任她跑,一直只见其声不见其人, 她知道她的逃跑像笑话,可是她做不到不反抗,哪怕临死挣扎也好过站着等死。 她进了秘境,赚了灵石,认识了三个好朋友,或许这辈子的机缘都用尽了,就算今天死在这里,她的遗憾也只是没能与好朋友一起再走得远一些。 不过,她宁愿死都不会屈服。 “你戏耍小辈不就是找优越感么?我偏不如你的愿!你不杀我,我就不会认命。” “啧啧!小小蝼蚁还挺有骨气,我说你倒是听听看我要什么啊。” 老人的声音阴阳怪气,不管说什么话都带着轻蔑,也不像针对低阶蝼蚁,倒像是对世界万物都厌恶轻视。 “我收你为徒,你把手里的千丝藤给我。” 尽管戏谑,但不容反驳。 胡九飞心中一紧,别的东西也就罢了,偏偏是千丝藤。 她和肆月、小九杀了好几波难缠的灵虫,好不容易才取到傀儡主材,事关小九的存亡,她无法答应。 “抱歉,我不能给。” “不能?哈哈哈......你不能给?真是笑话!哈哈哈......几十年不出山,这下域强者为尊的规矩都变了?你觉得我在征询你的意见?” 威压降下,胡九飞胸腔闷痛,识海昏沉,身子往地面狠狠砸倒下去。她瞪着双眼,视线模糊不清,两行热泪不受控制地淌入鬓发。 是要死了么? 胡九飞的意识渐渐模糊,沉入黑暗前,她仿佛回到了翎鹿秘境。灵歌和肆月都在身边,小九飘在前面叽叽喳喳介绍秘境的每一根灵草,声音越来越远。 “这年头的炼气期这么不经吓?” 白发苍苍的驼背老人凭空出现,站在胡九飞身旁,用脚踹了踹她的手臂。 “没死就当你同意了,从今往后,你便是本座唯一的徒弟。” 老人用神识托起胡九飞,操纵她跪在地上五体投体磕了三下,随后长袖一挥,带着胡九飞一起消失在原地。 第41章 极道宗活该发财啊 “终于到家了。” 钟灵歌坐在白玉竹苑,情不自禁发出一声喟叹,等回家真好的念头钻出来,她有一瞬间的失神。 亲身体会过才知道,原来回家是这么自然轻松的事。 钟灵歌紧绷了多日的心神终于松开,积攒了两天的睡意滚滚袭来,眼睛一闭就睁不开,睡得又香又甜。 睡梦中,她隐约听到有人在耳畔说话,很轻的声音,像是生怕吵醒了她,没说上几句又离开了。 内心本能地认定宗门安全,钟灵歌就懒得睁眼,翻了个身继续睡大觉。 等她醒过来揉着眼睛一算时间,距离回宗已经过了两天半。 饥肠辘辘的钟灵歌就着引来的山泉水洗漱,盘算着一会儿吃了好吃的灵膳就去拜见师父,请他老人家出马把钟家主和大长老抓回来吊打,打到他们说实话,说了还要继续打! 她实在想不出,钟家有什么理由杀死两个族人。 就算是破败家族中最无用的后代,家族往往都能想办法榨干其价值,不会下杀手。没有灵根的凡人后代都能送去凡俗国度,换取一些灵气稀薄的资源。 钟家人丁稀少,她爹和那位受托照顾她的长辈都是筑基圆满,哪怕血脉上属于最偏的旁支,也算是家族中坚力量。 她爹年纪轻轻,说不定还能进阶金丹,她娘......她娘失踪前是什么境界?好像没人提过。 钟灵歌甩干长发,换上一身白底紫纹宽袖道袍,坐在小竹桌前托腮出神。 她连娘叫什么、长什么样、性格如何都没不清楚,引气入体前的记忆很难找回,她只能记得前段时间听到的声音。 母亲的声音焦急,温柔,但坚定有力,或许代表母亲是一个......温柔,坚定有力,但焦急的人吧。 肚子一阵咕噜噜叫,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钟灵歌取出一荤一素一肉粥,吃得慢条斯理,任由食物中的灵气徐徐流入经脉肺腑中。 刚吃到空盘,正考虑要不要再吃两道菜,阵法就被一道微弱的剑光激发,钟灵歌不用看都知道是四师兄来了。 钟灵歌打开阵法,愁眉苦脸地捂着腹部:“哎哟,太饿了,打不动......” 秦归猷瞥了一眼桌上空掉的两盘一碗,看穿了她的伪装,不过他这次真不是来找小师妹练习斗法。 “带你去主峰见师父,钟家出事了。” “啊?”钟灵歌猛地跳起来,一脸焦急地跑向院门,“他们出什么事了?” 看到小师妹紧张的表情,秦归猷无声一叹,心道小师妹还是孩子心性,单纯良善不记仇,家族那般对待她,她还是会第一时间紧张家族存亡。 秦归猷正犹豫该不该直接说出真相,耳边就响起钟灵歌的嘀嘀咕咕。 “老天保佑钟家不要全家死绝啊,死绝了我怎么请师父严刑拷打,就算肉身死了,残魂也得捉一点回来用魂鞭抽!” 秦归猷:“......”原是他多虑了。“都死了,一个不留,具体情况还是让师父跟你说吧。” “怎么死这么快?!”钟灵歌遗憾得直摇头,跳上四师兄的飞剑还在嘀咕。 “该不会是我平日诅咒太狠,天道听到我的心声就顺手推舟,帮我把他们给灭了吧?哎,天道何苦宠我至此!就留一条命、不、留一点能问话的残魂也好啊——” 秦归猷回头看了看小师妹的魔怔表情,本就沉默寡言的他决定一句话都不说,老老实实带她到了主峰后山。 灵泉潺潺,百花摇曳,溪水边的小屋外面是一片灵田,田边的石台上盘坐着毫无灵息的温宁谦,待两名弟子走近,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有一闪而逝的尴尬。 “来啦?坐!小四,你怎么不给师妹取桌椅?灵茶灵果也招待上。灵歌,你坐,你坐下说话。” 温宁谦的外表看上去只有十四五岁,长了一张颇为迷惑人的纯善脸,总是笑眯眯的,那双眼睛很容易让人信任。 就是这过了头的热情洋溢,让人很难相信他心里没鬼。 “师父,是不是钟家的事很麻烦?” “呃,原本是不麻烦......但刚刚听你在路上嘀咕了几句,一下就变得麻烦了。” 温宁谦眼神闪躲,看天看地就是不看钟灵歌。 钟灵歌不解:“他们还是联合岑家闹事来了?” “不错。”温宁谦早就收到过她和殷蔓蔓的提醒,一直等在宗门等他们来闹,结果...... “咳,我一不小心就把人全杀了,想来想去气不过,又顺手把两族给灭了。” 轻轻松松的语气,把钟灵歌震撼成了呆头鹅:“师父威武......” “哎,我也就一般吧。原以为他们气势汹汹冲来,多少有点东西,谁知那么不经打,轻轻碰了一下,刷!肉身魂魄稀碎,这是元婴修士吗?这是凡俗的瓷娃娃啊!” 温宁谦原想着等钟灵歌归来就告诉她,结果她一到院子就睡得死沉,叫了好几声都没叫醒。 今天察觉到她醒来又让秦归猷去接引,无意听见她嘀嘀咕咕说要审问钟家人,这才知道她的计划不是杀光钟家,是留活口。 “灵歌,这责任不全在我,要怪还得怪他们太脆弱,实力跟脑子一样都是空!眼下如何是好?耽误了你询问正事。” 钟灵歌只是遗憾了片刻,很快就无所谓了。 “办法总比困难多,钟家和岑家都死了也好,少了两家作恶多端的人,还为修仙域节省资源呢。” 温宁谦一听顿时轻松,一轻松,人就开始有了高阶修士的风范,含笑的眉眼中有着超脱世俗的宁静。 “好事多磨,说不定你与真相的缘分未到,机缘到了,自会知晓。” “是。” 钟灵歌虽然觉得师父是在找补,但这些套话也不无道理。有些机缘强求无用,擦身而过就过了,沉浸在遗憾中只会给自己添烦恼,还不如看点眼前实际的东西。 “师父,翎鹿秘境和下域融合,那么多好东西,我们还是去抢点什么回来吧。” 秦归猷一听到“抢”就自动联想到有架打,下垂眼顿时提升起来:“我与小师妹同行。” 温宁谦笑容恬淡,摆手阻止:“我宗一向低调,不必卷入乱象。” 钟灵歌和秦归猷双双失望。 “不过,”温宁谦笑容加深,“我顺手抽了秘境里的三条灵脉,挪了三座山脉,一座古剑冢,你们要是有兴趣便从后山入内,自去探险。” 钟灵歌对他的“顺手”佩服到无言以对,极道宗从老到小都心狠手黑,活该他们发财啊! 第42章 成功引起了她的兴趣 说到薅资源,温宁谦淡定得像是从路边捡了几根树枝。 “岑钟两家放在族地的资源,还有他们在东部各城池的店铺资源,我都顺手拿回来了。” “师父威武!每次‘顺手’都这么霸气豪放,天下谁与争锋!”钟灵歌满心敬佩,她要向师父看齐,做一个能顺手多薅就绝不少拿的有志之士! 温宁谦微笑颔首,内心对小徒弟的夸奖很是受用,装谦虚都装不像了。 “哪里哪里,为师不过是万千修士中平凡普通的一员,修仙域的未来还要看你们。” “我以后要有这么厉害,每天都要横着飞!” 钟灵歌越来越不想知道低调为何物,人一旦尝试过嚣张横行,就再也回不到谨小慎微,只能一直嚣张一直爽。 温宁谦看到小徒弟的变化,心中倍感欣慰。 初见时,灵歌一路战战兢兢,尽管伪装得很好,眼中还是时不时浮现出忧虑。短短数月,灵歌破除了忧虑惊惧的迷瘴,渐渐找到自我,摸索着属于她自己的道。 每当看到弟子的成长与变化,他都会在欣慰中有所感悟。他早就是下域巅峰,却也难免会陷入迷瘴之中。 他一开始碍于家族盘根错节的关系,计划徐徐瓦解这些修炼邪术的家族,其实冷静等待机会,何尝不是另一种残酷。 他等得起,那些散修又如何等得起?下域的恶劣环境又如何等得起? 温宁谦灭除了两颗毒瘤,心境开始重返澄明。忍耐蛰伏,换不来生存喘息的空间,在恶的土壤里等待,永远等不到开花结果那一天。 钟灵歌沉浸在钟岑两家的灭亡中,越想越觉得开心。 “师父,这两家的后辈都死在秘境中,他们做的恶也闹到了台面上,想遮掩都遮眼不了了。我们这算不算公然替天行道?东部的大宗族是不是该公开答谢我们?我们可不能做好事不留名啊!” “确实应该。” 温宁谦的笑容恬淡寡欲,澄净眼神如稚子,像一个与世无争的天真少年。 “他们若不肯给,我就要到他们给为止。先给他们传讯骂几句,一解前些时日的憋屈!” 十五枚传讯符灵光乍现,在温宁谦身前闪闪烁烁,不知他洋洋洒洒刻了写什么,传出去时,脸上有种畅快淋漓的满足神情。 * 玄元宗,隐峰。 坐在乾坤棋盘前的中年女子眉心一蹙,右手向前一招,隔空取到远处飞来的传讯符。 打开一看,收敛到极致的化神初期灵息波动起伏,怒气难以抑制。 老不死的温宁谦又传讯骂人了! * 九霄剑宗,无剑锋。 站在树梢的化神初期老者仰望天幕,偶尔用神识拨动云雾,飘荡的轨迹剑蕴十足。 “又来了。” 老者神识卷住一枚气息熟悉的传讯符,懊悔当初不该给温宁谦留下传讯符,每隔一两年就会收到明嘲暗讽,实在影响心境。 * 七大宗门、八大家族的太上长老,收到传讯符都有一瞬心境崩溃,默契十足地分化出一抹神念来到玄元隐峰。 玄元太上长老静冲打开阵法,耳边就充斥着各宗族真君难以抑制的怒吼。 “年复一年的嘲讽怒骂何时是尽头?他温宁谦真当我们是黄口小儿,任他辱骂都不敢动?!” “太猖狂了!他次次辱骂我宗开宗祖师是挖矿起家的妖鼠!要不是我打不过他,早就上他山头杀了他千百次,魂鞭加身都不能解恨!” “这几百年来,温宁谦连极道宗的道统都延续不下去,他哪来的脸诅咒我族迟早‘短命穷运’?!” “说来也怪,他骂几句顶多影响我等心境,几日静修就恢复了,于他有什么好处?这么多年,他也不曾提过非分要求,想来还是胆小,有所顾忌。我看我们不必多为他伤神。” 静冲听得头疼。 不是他们心境修行不到位,是次次都被骂到痛处,实在难以心平气和。唯一庆幸的是,温宁谦确实几百年不问世事,除了传讯骂人,再无别的举动。 “诸位道友,我们忌讳他的实力,他也忌讳我们的结盟。若只是传讯发泄几句,我们还是老规矩,放下此事,随他去吧。” 静冲话音刚落,十五道传讯符凭空闪现,里面又是让他们怒不可遏的温宁谦气息。 十五道传讯符内容一致,看得她眉心紧蹙,十四道真君神念差点原地气散。 【本座心怀天下,悲悯世人,见不得邪修肆虐,固亲手斩除东部第一邪修家族岑家及其走狗钟家。望尔等向修仙域弘扬斩邪除恶理念,弘扬极道宗精神。另,极道宗除恶有功,需奖励六百六十六万上品灵石,请择日送达山门口,不必登门拜见!】 * 钟灵歌挥了挥手,目送四师兄飞入后山深处,背影看起来都很急迫。 翎鹿秘境的古剑冢是剑修们的修炼圣地,哪怕里面连一柄能用的剑都找不到,每次开启还是会吸引大量剑修前往。 这么大的东西,师父说抽走就抽走了,还悄无声息就把封在了后山。钟灵歌就算对高阶境界再不了解也知道,师父绝不可能是元婴期。 原来是化神真君啊。 钟灵歌回到白玉竹苑还在想,师父是怎么悄悄度过了化神雷劫,别的可以低调,雷劫可低调不了。 她看向高空,一轮圆月高悬,如一只亘古不变的眼睛,不论过上多少年始终明亮。 钟灵歌脑中灵光一闪,师父的化神雷劫可能不是瞒过了所有人,而是时隔太久没人知道! 人族化神的寿元千年,元婴五百,下域十六位人族真君都在五百岁上下,活得最久的元婴圆满也是这个数。 若师父的化神雷劫是在五百多年前,那就久过当代人族修士的年纪。 难怪能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顺手”灭杀两个家族,难怪能悄无声息抽走三条灵脉、三座山脉和古剑冢,难怪他时常辱骂宗族高阶没被打死...... 种种迹象表明,师父很可能是下域巅峰,化神圆满! 钟灵歌精神振奋,有种想下山拳打邪修、脚踢恶人、纵横四海仗势欺人的冲动。冲动归冲动,她还是决定静修一夜,白天再下山进城大甩卖。 坐在修炼石台上闭目平复了许久,激荡的心情才归于平静。此次出行,除了古修阵法心得和珍贵宝物,一路的斗法斗智也是收获,沉浸其中,不知不觉就到了第二天午时。 钟灵歌睁开双眼,揉了揉酸麻的腿,转头就见一道传讯符停在阵法外。 卷入阵中,传讯符中散出钟雅云和邪魂气息,二者已经融合。 钟灵歌谨慎地服下一粒辟邪丹,将神识注入其中查看,内容不多,但成功引起了她的兴趣。 第43章 民如草芥 【钟家灭亡,我独木难支,已无意与你缠斗。你父亲之死是钟家阴谋,你母亲可能在某处活着。若想知晓真相,带上一万中品灵石独自前往万骷谷,一月为期,过时不候!】 钟灵歌指尖燃起跳跃的火苗,烧毁了传讯符。 她迟早要弄清楚这件事的真相,钟家人都死了,眼下只有一个钟雅云捏着信息,这一趟她不得不走。 只不过怎么走,由不得钟雅云来为她安排。 钟灵歌给战斗狂魔四师兄传了讯息,不一会儿就收到了他的答复。 【万骷谷距宗门一夜行程,我们入夜出发,正好明天一早入内】 万骷谷是上次道魔大战留下的低阶战场遗址,地势险恶,血煞气和阴邪气过了八百年都没散,很适合炼气筑基期邪修居住修炼。 谷中常年昏暗无光,夜里很难视物,若只用神识探路又容易被邪气侵蚀,夜间赶路白日入谷相对安全。 趁白日间隙,钟灵歌清理好储物袋,乘飞鹤符下山甩卖一些无用之物。 她此行不打算卖掉流萤蜂琥珀和延龄草,这两样东西价值太高,随便出手不划算,还容易引人注目。等到大型拍卖会再出手,既能保证价格,又能保证隐私和安全。 钟灵歌飞往距离宗门最近的化羽城,门外一个排队的人都没有,她下了飞鹤直奔城门口,值守的筑基圆满青年连眼皮都懒得抬。 “十枚下品灵石进城费。” 钟灵歌取出灵石递过去,身后一名佝偻着身子的炼气圆满女修慢吞吞走来,白发苍苍,脸上皱纹密布,灵息虚弱至极,是寿元将尽的征兆。 女修颤颤巍巍,对着值守修士抱拳一拜,声音嘶哑无力。“前辈,今天怎么没人进城?” 青年瞥她一眼,心有同情,难得地回应道:“翎鹿秘境融合,都去凑热闹捞资源了。”说完闭上眼睛,俨然不打算再说一句话。 钟灵歌没有多看,往里面走了几步,女修吃力地跟上前来叫住了她。 明明境界比她高,那张苍老的脸上仍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笑容。 “道友留步!我刚出关,不知近日世事,请问翎鹿秘境发生了什么大事?” “秘境差点崩塌,死了不少人,结果没完全崩塌就和下域融为一体了。以后不用卖令牌就能去新地盘找资源,就是不知道宗族怎么划分。” 钟灵歌耐心解释了几句,就见女修神色惊恐。 “崩塌?!道友!你此次进去过么?” “去了。” “道友可曾见过一个穿白色布裙、用双环刃的女修?十四五岁,炼气后期,是四灵根。她个子不高,瘦瘦的,生得很是好看。” “这秘境人多混乱,我一时半会想不起来。” 钟灵歌一听这形容就觉得像胡九飞,但眼前的老人情况不明,她留了个心眼没有实话相告。 胡九飞的亲人早已去世,自幼独来独往,很少与人走得近。她在闲聊时提过,前几年她曾和一名年纪相仿的齐姓女修关系紧密,但那名女同伴疑似被家族抓走,大半年杳无音讯,很可能陨落了。 眼前的老人描述的是胡九飞,但又不符合胡九飞提过的好友,钟灵歌只好套问:“是道友的亲人么?有没有别的什么特征,你说得清楚一些,我好仔细想想。” “是我曾经的同伴。罢了,最后两张传讯符都自毁了,怕是”老人唇瓣颤抖,眼中含泪,虚弱的灵息起起伏伏,心绪很不平静。“耽误道友了,告辞。” 老人说完匆匆转身离开,脚步踉跄,走着走着,口中涌出浊血,捂着胸口跌坐在地。 钟灵歌大步上前,取了一粒聚灵丹度入她口中,用木灵力帮她顺了口气。“道友怎么称呼?你的同伴叫什么?” 她听到传讯符自毁,心里一阵发紧,具有修士独特气息的传讯符失效,代表着此人遇难或受困,不管哪一种情况都很不妙。 老人眼神浑浊,不断流泪,声音颤抖着说道:“我叫齐钰,她叫胡九飞。她个子不高,很瘦,总是不苟言笑,做事很谨慎小心,很少与人发生冲突” 钟灵歌对上了信息,心里反而更紧。“我和九飞一直组队,她安全出了秘境,易容换息离开了。” “当真?!”齐钰顾不得多问其它,只抓着钟灵歌的袖子请求,“道友可有她的传讯符?或许.或许是我这里的符箓隔了太久,灵气不足?” 符箓可保持许多年,自不会灵气不足,但两人宁愿相信这荒谬的可能性,也不愿去相信另一个。 “你先起来,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找家店坐下再试。”钟灵歌把她扶起来,一起走向南城偏巷的一家小店。 这家无名小店,上了极道宗地图玉简的“红榜”,是师父少见没有骂过的良心商家。 一进门,一名炼气圆满中年就热情相迎,听到钟灵歌的诉求,二话不说为她准备了一间雅室。 “二位尽管谈事,要出手的货品交给我即可。” “多谢东家。” 钟灵歌把提前装好的储物袋交给他,带着齐钰一起进了雅室。 一入座,齐钰就急急问道:“钟道友,九飞会不会是被人盯上,遇到打劫的人了?” “应该不会吧,她隐匿得极好,又一贯比别人谨慎,不会被那群乌合之众找上。” 钟灵歌取出胡九飞的传讯符,注入几行无关紧要的内容发出去,不一会儿,传讯符就重新飞回到她面前,自燃烧毁了。 “怎么会.”钟灵歌胸腔似堵了一团东西,呼吸都变得急促艰难,刚刚结识的好友,怎么还没一起纵横天下就 齐钰的眼泪不断往下淌,眼里的痛苦渐渐变成了麻木。 “我们散修的命当真如草芥!我一直以为九飞是例外,她的心性比谁都坚韧,实力也不弱,我还以为我能在死前见她一面.” “齐道友,或许.或许她没死呢!” 钟灵歌看着桌上的传讯符灰烬,不肯轻易下决断。 “符毁不一定代表人死了,还有可能被困在无法传讯的地方!我正好要路过翎鹿秘境附近,沿途搜寻一下,看能否找到什么线索!” “能遇到钟道友这样的朋友,九飞此行不虚。可惜,我去不成了。” 齐钰强撑着露出一个苦笑,短短半柱香,她的灵息又微弱了好几倍。 “我被岑家二公子岑甘霖抓入山中,强遭他邪术采补,撑到现在已是极限,怕是要不了半柱香就会死了。” (本章完) 第44章 亲手报仇才痛快 钟灵歌的怒火盖过了忧虑,浑身灵息暴躁。 亲眼看到被岑家残害的女修,她积攒已久的恨怒直冲天灵盖,恨不得把岑家的魂召回来反复鞭打。 “多行不义,活该被灭族!” “是啊,不知是哪位大义的前辈,把岑家老少杀了个干净,我们跑出来的人几乎都活不过今天,但好歹不必在肮脏之地死得凄惨!哎,就是可惜岑甘霖被送去回春谷治伤,保住了一条贱命。” “什么?!他没死?” 钟灵歌双眼冒光,脸上露出了一个有些瘆人的微笑。 “好事啊,齐道友。” 齐钰看到她狠中带恨的微笑,心头一跳:“钟道友何出此言呢?” 钟灵歌笑容加深,看上去是真的心情大好。 “我跟岑甘霖有旧怨,亲手报仇才痛快呢。只要他还活着,我定会找到他抽筋剥皮鞭打魂魄,日复一日受尽折磨,只要我不想让他死,他就求死不能。” 齐钰不受控制地打了个一个寒噤,看上去娇憨可爱的小道友,怎么说起狠话比她们散修还吓人。 可是听到这番话,心里可真痛快啊。 “那我就借一借九飞的光,托钟道友将我的仇一并报了,可好?” “当然!” 钟灵歌只字不提齐钰的脸色已灰白,瞳仁也变得如死人般暗淡无光,她只尽量笑着,保证会把岑甘霖找出来。 “回春谷的医修不会管外面的私仇,他们只管收灵石疗伤,病愈的人出了谷,不管发生什么事他们都不会插手。我办完私事就去找九飞的下落,再一路北上寻岑甘霖报仇!” “嗯真好” 齐钰气若游丝,说完最后一句话,撑了很久的一口气跟着散了。 钟灵歌的双手紧紧攥成拳,指节泛白,没能忍心多看那张含笑的脸。她取出一条薄被,卷住齐钰的尸身装入储物袋,平复好心绪走向门外。 无名小店的东家早就整理好储物袋,见她一个人出来也没多问,直接报了个价:“三万六千下品灵石,我额外送道友一瓶涤尘丹,道友意下如何?” “成交。”钟灵歌自己估的价格也在三万五千上下,这报价放在哪里都算公道。 离开无名小店,钟灵歌无心在城池闲逛,出了城门直奔郊外,找了一处清净地方将齐钰的尸身烧毁,骨灰埋在小山脚下。 道修不信身后事,魂飞魄散就是终点,往往是死在哪里就烧毁在哪里,少有入葬。但钟灵歌深信若是胡九飞在,肯定也会这样做。 黄昏时分。 钟灵歌收到四师兄传讯,重新赶往羽化城外,心境逐渐归于平静。 生死,离别,情仇,是每一个修士必须面对的劫。要么修无情道,要么学会与之相处。 城外依然人烟稀少,秦归猷独自站在城墙根下,一只脚蹬在后方,面无表情地看天。 “四师兄!久等!”钟灵歌小跑过去,颇为歉疚。“事发突然,耽误你在古剑冢悟剑了。” “剑冢不会跑,钟雅云会。”秦归猷祭出飞剑跳上去。“速杀速归。” 钟灵歌嘴角牵起,不愧是同门师兄,默契十足。她可没打算用灵石去换消息,不管多重要的信息,她都不会任钟雅云拿捏。 * 万骷谷深处阴风阵阵,风声似鬼哭狼嚎,呜呜咽咽听得钟雅云一阵心烦。 自从融合了邪修残魂,她就只能转为邪修,浑身灵气变成了曾经鄙夷的阴邪气,还要躲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实在晦气! 但值得高兴的是,这几天根据残魂的记忆修炼邪功,境界终于突破了炼气中期。 钟雅云不断安慰自己,反正她是玄品四灵根,若是修道,这辈子都没有凝出金丹的可能性,转修邪功倒是有可能结丹。 金丹期的寿元有三百年之多,从前的她可是想都不敢想。修道无非是求长生,能在世上多逍遥几百年,修炼邪功又有什么要紧? 黑暗中,钟雅云的心境一点点变化,再感受周围邪气也不再排斥,放开了底线,她反而觉得自己比以前自由多了。 嗖—— 一道绿色荧光亮起,钟雅云心中一紧,谨慎地贴上一枚敛息符,靠着山洞石壁向外看。 荧光不是人为,而是天象。 在她眨眼之际,大片大片的荧光铺满山谷,地面也起了变化。大量带着秘境气息的地块,以极快的速度镶嵌在地面,整片山谷都开始剧烈摇晃。 “大家快跑,秘境碎块融合,被融进去就死了——” 外面响起一道带有金丹威压的浑厚男声,钟雅云一时不知该不该信。 正犹豫时,一名金丹圆满中年男修,踩着一双黑色飞轮来到山洞前,皱着眉头,语气急促:“还不快走?” 钟雅云还来不及反应就被男修拽住手腕,拖在空中起起伏伏翻飞,好不容易才调转方向趴在男修背上。 她向下看去,许多无法飞行的炼气邪修被融入地面,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就被挤压成血沫,和秘境地块一起镶嵌在这片土地上。 “前辈,劳您把我放在山谷外面!”钟雅云庆幸被男修所救,但她还惦记着钟灵歌的命,要是不能亲手杀了钟灵歌,她这辈子都咽不下这口气。 男邪修没有答应:“跟了我就多听少说,只要你乖巧听话,我不会少你好处,还会带着你一起进阶元婴。若你不愿,我现在就可以把你丢下去,自生自灭。” 钟雅云趴在他背后的身躯一颤,诸多不甘最终还是没抵过求生的欲望。“晚辈雅云,愿听前辈吩咐。” “识趣就好!哈哈哈——”中年邪修痛快大笑,周身邪气浓郁,驾着双轮朝远空速速飞去。 * “不对劲。” 秦归猷停下飞剑,升入高空眺望远方,黎明即起,泛白的远空混有丝丝黑气,灵气波动也不太寻常。 “怎么又有秘境的气息?”钟灵歌感受到翎鹿秘境的灵气,在飞剑上垫脚张望。“该不会融合到这儿来了吧?” 秦归猷点头:“有可能。有邪修四窜的气息,万骷谷中可能没有人了。” “该不会死在里面了吧。”钟灵歌看了半天,炼气期的目力还是不足以看到远空的情况。 忽然,她感应到远处有钟雅云的气息,还没来得及反应,一道金丹邪修威压带着杀意,从高空降临。 (本章完) 第45章 不破不立 “道修小儿找死——” 邪气在空中化作千足蝎,周身骨节由黑气组成,黑雾腾腾,迅速向下方二人攻击而去。 黑色巨蝎发出嘶嘶声,黑雾掩盖下,金丹圆满邪修没有停留下死手的意思,自顾自带着钟雅云遥遥远去。 “小师妹,等我。”秦归猷满眼兴奋,把钟灵歌送到树梢,丢下一副高阶阵盘,一个闪身奔着黑色巨蝎冲过去。 从邪修攻击到秦归猷追蝎跑远,拢共不到十个眨眼,钟灵歌看得一愣一愣。 泛起鱼肚白的天空中荧光未消,地面的融合还在继续,钟灵歌能看到近前的土地被骤然分割、瞬间多出一块带着秘境气息的地块,一直延伸到远处。 她从未见过这么壮阔又这么残酷的新生。 居住在万骷谷的炼气修士,阴邪妖兽,蛇虫蝎蚁,无法飞行的生灵全都被挤压在地块中。 山峰摇晃,断层的断层,崩塌的崩塌,几座骷髅堆积而成的小山峰轰然倒地,万千古修的枯骨坠入荧光之中。 光芒明明灭灭,万骨与地面相融。 钟灵歌隔着阵法屏障都能感觉到,这里聚集了八百年之久的血煞阴邪气正在变淡,秘境中磅礴的生机和浓郁灵气,正在洗刷旧的土地。 生死祸福总相依,亲眼看见这一幕幕,钟灵歌更真切地体会到了什么叫不破不立。 震撼萦绕于心,久久不散,直到荧光消失,融合结束,钟灵歌才后知后觉地开始懊恼。 钟雅云又双叒叕逃了! 带走钟雅云的那名金丹邪修威压浑厚,邪气浓郁,凝成的巨大黑蝎还具有一定灵性,若有心下死手,她和四师兄肯定没这么轻松。 “小师妹,久等了。” 秦归猷踩着飞剑摇摇晃晃飞来,身上的道袍成了丝丝缕缕状,露出的皮肤也看不见肉,只能看见浑身的血。 钟灵歌吓了一跳。 “四师兄!你快吃点丹药啊!” “无妨,小伤。小师妹在此处许是没看清,我一剑刺中巨蝎右眼,再用凤鸣九天穿透它头顶,再” “四师兄,你一说话,露出的牙缝里都是血。” 钟灵歌一把按住他坐在阵法中,见他还想说话,板着脸举起手指放在嘴巴中间。 “嘘——” “不是.” “嘘——” 秦归猷顿了顿,紧抿着唇表示不会说话,但下一刻,他的声音就在钟灵歌识海中响起。 【我们要追的人不见了,还找么?】 钟灵歌摇头,钟雅云从小就有点邪门运势,每次都能从大小事里抽身而退。 说是运气好吧,每次脱身都会付出惨痛代价,说运气不好吧,又偏偏一步一步活到了今天。虽说分不清那名高阶邪修的目的,但至少眼下是帮钟雅云度过了难关,又逃过了一次死劫。 “四师兄,你安心疗伤,这里离翎鹿山脉不远,我去那边办点事。” “好。” 秦归猷没有阻拦,修士当自立,他也相信身家丰厚的小师妹有自保能力,不必他多言。 钟灵歌跳下树梢,激发一枚飞鹤符朝翎鹿山脉疾飞。根据胡九飞闲聊时透露的信息,她有两个方向可以追踪。 一是翎鹿城,二是飞花坞。 翎鹿城中有人力建造的山,山中开发成数百上千间洞府对外租赁,里面布置有聚灵阵、隔绝阵、防御阵,是低阶修士在外修炼落脚的安全点。 若胡九飞想第一时间在安全地点休整,必会选择距离最近且熟悉的翎鹿城。 钟灵歌一路绕开秘境入口处,远远都能感知到高阶修士故意外散的威压,看来情况不妙,混战一触即发。 来到前往翎鹿城的必经之路,钟灵歌跳下飞鹤,铺开神识沿途寻找。有妖兽跑过的脚印,蛇蝎爬过的痕迹,也有很淡很淡的修士残余气息,都很陌生。 方圆几十里,钟灵歌全都搜索了一遍,没有胡九飞留下的痕迹。 她没有气馁,也不愿去想遇难的可能性,她只需要坚定地相信胡九飞是被困,那就还有继续寻找的理由。 钟灵歌调转方向,一刻不停前往飞花坞。 飞花坞是低阶修士赏景玩乐的好地方,里面各色灵花争相竞放,经年不变,由于灵气稀薄,生长的花种都无药用价值,少有人住在里面或入内打打杀杀。 胡九飞和一些散修看中这一点,在飞花坞深处建了几间临时木屋,偶尔带着防备心过去交换信息和物资。 钟灵歌沿途小心搜寻,每一寸土地、每一棵灵木灵草、每一块看似不起眼的石头,她都检查得十分仔细。 天不负人。 她走到一棵巨大的白色树木前,看着数十道指甲划出来的血迹,往后退了几步,观察地面和树木的情况。 没有草木折损,没有地裂,不像发生过打斗。 胡九飞并非任人宰割的性格,但凡找到一点机会都会拼了命反抗,她只在树上划出痕迹,连手指和指甲都破出了血,说明面对的是毫无几率战胜的高阶修士。 钟灵歌刚放下来的心又悬了起来。 高阶修士不可能打劫炼气期,也不可能拿炼气期修炼采补邪术,那盯上胡九飞是为了什么? 咔哒 背后极近处传来一道脆响,钟灵歌一惊,这么近的距离有活物,她竟然毫无知觉! 钟灵歌身形一闪转身面对声音传来的方向,双脚飞退,双手指尖夹满五行攻击符箓,玲珑塔呼啸腾空,在头顶散发出厚重灵光。 咔哒哒哒—— 声音靠近了。 钟灵歌双腿灵动点地,在半空与地面飞速转换方向,双臂展开,灵符蓄势待发,玲珑塔有所感应,在空中发出震慑的嗡鸣声。 然而,当看清楚从地面钻出来的小玩意儿,钟灵歌潇洒威风的姿势没维持住,差点打了个踉跄原地摔倒。 一只看不出材质的傀儡黑鼠,做得惟妙惟肖,一张一合咬着嘴巴,咔哒咔哒的声音就是从它嘴里发出来。 傀儡鼠长得跟凡俗最常见的老鼠一样,修仙域见不到这么普通的鼠类,它好像出了故障,原地转了几圈又钻进地里,一会儿又咔哒咔哒钻了出来。 要不是黑鼠身上没有灵息和生机,钟灵歌一眼根本辨不出这是傀儡,精妙绝伦的制作,让她第一时间想起了三师姐提过的怪老头,丙乙。 (本章完) 第46章 内有玄机 “小师妹,你在看什么?” 秦归猷赶到白色巨木附近,看到钟灵歌蹲在地上,盯着一个地洞出神,他探出神识一扫,里面什么都没有。 “事情办好了么?” “有眉目了。四师兄,下面有一只凡俗鼠形傀儡,你能不能帮我把它捞出来?” 钟灵歌一直没有轻举妄动,做得这么精妙的傀儡,就算坏掉了也不一定安全。她只是一个幼小无助可怜的炼气中期,怎能轻易以身犯险。有险,当然是交给当师兄的去犯。 秦归猷二话不说点头答应,神识探入地底深处,果然在极深的地方找到了一只毫无气息的傀儡。 没有灵气和生机,看起来也没什么攻击能力,秦归猷神识一卷将它带出来,刚放在地面,傀儡鼠忽然爆发出一道元婴威压。 尽管不带有攻击性,师兄妹二人还是被震飞了好几米。 “大胆小辈,休得对鼠前辈无礼!” 一个白发苍苍的佝偻老头虚影悬浮在空中,俯视着咳嗽的两人。 钟灵歌抬头看去,老头的视线并不在他们身上,而是虚对着某处装出凝视小辈的假象。 “元婴圆满分化的残念,没有灵智,持续不久,我们不动就不会攻击。” 秦归猷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一脸淡定地看向远方,假装尴尬的屁股着地事件没有发生。 钟灵歌无所谓摔得难看,坐在原地不动,等待老头的残念消失。 “四师兄,这人你认得吗?是不是传说中的傀儡大师丙乙?” “不认得,但可能是。” 说话间,白发驼背老人的残念消失,鼠傀儡爆发完最后的力量,没了动静。 秦归猷指了指鼠傀儡。 “一个探路傀儡就用千丝藤为骨,除了丙乙,少有人为傀儡耗费至此。” 钟灵歌心中一紧,九飞手里正好有大量千丝藤。“四师兄,除了翎鹿秘境,下域还有别的地方有千丝藤么?” “只有几个碎片秘境有。千丝藤长在毒瘴毒物栖居地,喜阴暗潮湿但又不能有邪气滋生,下域没有适合的环境。” “那就对了!肯定是丙乙看到九飞整理千丝藤,把她掳走了!难怪传讯符一直自毁,想来是丙乙为了防止别人追踪到他的老巢,动了手脚。” 元婴后期和圆满能够耗费大气力追踪传讯符,定点到别人的大概方位,丙乙因残杀凡人家族遭到追杀,如今重新现身,防范意识肯定很强。 “嗯,小师妹所言有理。”秦归猷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但小师妹声音都放高了,他就附和一下好了。 “为什么没有杀人夺宝?对丙乙来说,杀了九飞抢走千丝藤不是更方便么?果然跟三师姐说得一样古怪,完全不按套路走棋,这样也好,说明九飞没死,对吧?” “小师妹所言极是。”秦归猷大概明白了,九飞是她新认识的朋友,疑似被丙乙抓走,下落不明。 “若是丙乙,小师妹不必过于忧虑。” “为什么?” “他要么虐杀,要么留活口,行事极端反倒不会出尔反尔。” “那就好!只要活着就有逃出来的希望。” 钟灵歌确实松了口气,以九飞的头脑和心性肯定不会轻易低头,只要小命一直在,迟早有翻身的那天! “小师妹,我们走吧。”秦归猷祭出飞剑,刚跳上去站稳,灵息忽然剧烈波动。 “四师兄,好端端的,你无风自动做什么?”钟灵歌还没来得及上剑,就见他道袍翻飞,灵息化为实光,煞是好看。“该不会是二师兄教你的自带氛围吧?” “不是,我要进阶了。”秦归猷神色平静,宽大的衣袖在空中向后鼓起,灵息中散发出咄咄逼人的剑气。“与黑蝎一战有所感悟,小师妹,我要回宗一趟,不能陪你了。” “最后一个要找的人实力不怎么样,我能搞定!提前恭喜四师兄进阶筑基后期!”钟灵歌是真心为他高兴,困在中期多年终于能进阶后期,极道宗全员听了都会喜气洋洋! “小师妹小心,早归。”秦归猷露出一个生涩难得的笑容,催动飞剑化作一道灵光消失在林中。 他走后,钟灵歌给游历在外的三师姐、二师兄分别发去传讯,告诉他们四师兄要进阶筑基后期的喜讯,不一会儿就收到了两份同样开心的回复。 咔哒 一阵风吹来,傀儡鼠被吹动,与一旁的石头碰撞出脆响,提醒了钟灵歌它的存在。 这么精妙傀儡,废弃了太可惜。 钟灵歌取出养魂旗,用神识唤醒了在里面沉睡的林小九。 “小九,你看看这只傀儡,丑是丑了点,但质量还不错,你想不想暂时进去用一阵?” 林小九苏醒过来,探出一律魂识看了看傀儡鼠。 “哇!这么可爱的小黑,哪里丑了!灵歌,你在哪里找到的?” “捡来的,你喜欢就好。” 钟灵歌很难从黑不溜秋的小鼠身上看出可爱,只能归结于萝卜白菜各有所爱,将鼠傀儡放置在养魂旗上,林小九立马从旗中无缝钻入傀儡,中途都不必接触到下域空间。 “感觉怎么样?魂力没变弱吧?”钟灵歌悬着心,生怕她魂飞魄散了。 “一点儿都没变弱!灵歌,这只傀儡好厉害啊,里面好多小机关,连经脉肺腑都做出来了,四肢、尾巴和眼睛都跟小妖兽一样,太神奇了!” 林小九的声音比在养魂旗里大了不少,不到片刻,她就对傀儡鼠有了一定掌控力。 “灵歌,你把我放在地面试试看?” “好。” 钟灵歌蹲下来把她放下,她不太熟练地操纵四肢前行、后退、左右闪避,尝试了几次就灵活多了。 小黑鼠咔哒咔哒跑到钟灵歌面前,转了转明亮灵活的眼珠子,许是因为里面装着林小九,小老鼠看着憨态可掬,勉强跟可爱沾了点边。 “我感觉不到你的魂息,以后可以把你当作配饰放在身上,你就能跟着我一起四处游玩了。” “太好啦!灵歌你真厉害!随手一捡就捡了一只攻击傀儡!这里面的攻击机关好可怕,我看随便用一个都能杀一名炼气中期呢!” 钟灵歌眼睛一亮。“不是普普通通的探路傀儡么?”看来小黑鼠内有玄机! (本章完) 第47章 下域最坏的炼气期 林小九很快摸清了傀儡的特性,兴高采烈地与钟灵歌分享。 “嘴巴的开阖和最关键的方向机关有问题,别的都完好无损。刚好我可以自己控制嘴巴和方向,对我来说十全十美!长期居住不会有影响,我还能直接吸收外界灵气修炼呢!里面的机关特别复杂精密,一不小心就会触动成别的,我要多练练才能配合你打架。” “太好了!我还以为只能居住,没想到连修炼的难题都解决了,不愧是丙乙出品!小九,你替我看看里面的阵纹和符文,我们给他偷学到手,以后炼一些更漂亮的傀儡给你当身体。” “好哇!让我研究研究啊!” “不着急,我们要赶四五天的路,你慢慢看。” 钟灵歌用一根栓在丹药瓶上的细绳栓住小黑鼠,挂在储物袋旁边当配饰,用神识和目力查看都只是凡物一个,完全瞧不出内里的关窍。 往回春谷方向走了小半个时辰,林小九的声音在识海中响了起来。 “灵歌,这里面没有多少阵纹和符文。有的只是最基础的防御、敛息、稳固一类,其它功能全靠机关结合,我看不懂!” “这么神奇?傀儡这么厉害的手艺,竟然还有这么多修士看不上眼,没品味的东西!” 钟灵歌惊叹不已,她还以为从内部观察即可看出阵纹符文,学到丙乙的傀儡关窍。 没想到的是傀儡压根与阵符无关,全靠炼制手法融合机关,即可沟通天地借助自然之力,满足各种各样的功能性。 林小九欣然回应道:“没品味的东西瞧不上才好呢,他们瞧上的东西大多没有好结果,那就轮不到我们俩捡大漏啦~” “小鬼头所言有理!”钟灵歌不再惦记偷师学艺,等小九的激动心情平复下来,慢慢把九飞失踪的事告诉了她。 林小九听后沉默了一阵,脆生生的声音再响起来,染上了一抹愁。 “唉,丙乙被追杀几十年都没死,肯定有点东西,我们怕是无从找起。要是九飞能取得他信任,想办法给我们传讯就好了。” “我也这样想。取得信任需要时间,以九飞的谨慎,定要找到万无一失的机会才会行动。” “我相信九飞!她那么聪明一定会有办法!只是,我们要不要给肆月传讯?” 钟灵歌也考虑过这一问题,最后决定暂时不要告诉蓝肆月。 “她在宗门的日子不好过,告诉她只会给她增加烦恼。等卖掉流萤蜂琥珀,见面的时候再一起说吧,有人陪伴,她就不会一个人伤脑筋了。” 蓝肆月性格刚硬,不肯加入外门几个乱七八糟的小团体,几个小首领见她不“识趣”,没少在背后下绊子。 进入秘境前就有人给岑家透风,说蓝肆月在翎鹿城外杀了岑家人,害得她差点被抓走。若不是她即时上了玄元宗前往秘境的灵舟,小命保不保得住都难说。 “这次秘境之行,我拉仇恨拉得太多,那些小团体见她跟我混在一起,少不得又要找茬。” “外面的世界好复杂!”林小九还不太明白这些,也懒得去弄清楚。“还是打架好!灵歌,我们现在去打谁?” “去找下域最坏的炼气期。” 钟灵歌迎着夕阳,眼中映照着金红色光辉,犹如两簇燃烧的火焰。 林小九缩在小黑鼠里都能感觉到她的恨意。 “好哇!我们一起打得他哭天抢地!话说回来,他和我们是什么仇?” “跟他的仇,要从头开始说起。” 招收大典那天,她回骂了几个世家公子,一个小小的举动结了岑甘霖这一孽缘,影响了后面许许多多的事 * 青色半透明的蛋形灵光罩,在一望无际的草原上连绵成片,从远处看,像是一片奇异的灵植形成的密林。 一名穿着墨绿色短褂长裤的中年,面无表情地走向一颗小型灵光罩,腰间令牌闪出青色灵光,开启了一道拱形门。 “岑甘霖,你交的灵石不够,今日是最后一天,明日破晓前烦请离开回春谷。” “石前辈再宽限我两天吧!我感觉浑身不舒服!” 石磊皱了皱眉,语气不善:“回春谷不是行善的联盟,再提醒你一句,若破晓后靠近回春谷,杀无赦。” 岑甘霖在家当惯了大爷,哪里受过这种待遇,脸色顿时变得难看。“哼,赶我走是吧?我说了,我浑身不舒服,万一留下什么隐患,传出去坏的是你们回春谷的名声!” “随意。”石磊冷笑一声,挥袖关闭了拱门。 灵光罩中,木灵气温和浓郁,不知哪里引来的勃勃生机很适合疗伤,在这里住得久了就不想离开。 岑甘霖躺在柔软的草编床垫上,心里一阵烦躁,给爹娘发去要灵石的传讯符自毁了,家主和长老们的传讯符也一样,莫非是出了大事?怎么没人通知他一声? 不对,家中那么多元婴长老,与玄元宗关系密切,不可能出事! 多半又是有人看他们家飞黄腾达,眼红嫉恨跑去闹事,家族就启动了封闭阵法。 一定是这样!不把闹事的封禁在族地,怎好一个一个杀得痛快! 罢了,他身上没有灵石,干脆回家帮忙,早解决了麻烦,早让人把钟灵歌那个嘴欠的贱人掳回家! 到时候,他要跟族兄弟们一起教教她,让她知道没有实力就该低调做人! 岑甘霖想到钟灵歌的脸,咽了咽口水,倒是不想再在这里多留了。 走出灵光罩,岑甘霖回头啐了一口,低声嘀咕着:“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他家好歹是东部第一家族,来北部受了这么大委屈,以后迟早让家族把生意做过来找回场子! 岑甘霖板着脸,一路在心里骂骂咧咧出了谷,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头顶星光璀璨,脚下大路平坦,四下空无一人,看上去没什么异常。 “嘶,破地方怎么这么冷!” 夜风吹得他背脊发凉,似不小心坠入了冰窖,往前走了几步,寒冷锥心刺骨,识海都有种被冻住了的僵硬。 不对劲. 岑甘霖心中警铃大作,他这是被人暗算了! (本章完) 第48章 用他的痛苦做祭品 “是谁!滚出来!有本事跟小爷正面打!躲躲藏藏算、算什么好汉!” 岑甘霖冷得面色发青、唇瓣发紫,浑身血液都减缓了流速,大脑反应渐渐变得迟钝。 本就不怎么聪明的脑瓜子一停摆,智商就更低了。 “只要你出来,小爷就给你、给你灵石和、和好东西.” 岑甘霖一屁股坐在地上,抱着双膝发抖,他的眼睫毛上都结了一层白霜,视线模糊不清,恍惚中看到一个女修的身影,走得大步流星,一点该有的柔美样子都没有! “你、你到底是谁!” “这么快就不认得我了?我是你家给你订下的联姻对象,你未来的道侣,钟灵歌啊!” 钟灵歌清泠泠的讽刺声音一入耳,岑甘霖忽然觉得更冷了。 “钟、灵歌、你、为什么在、这里.” 直击骨髓和灵魂的寒冷非自然造就,岑甘霖迟钝地取出几件防御服裹在身上,一点用都没有。 钟灵歌手中托着一颗中品灵石,悠闲地抛入半空又稳稳当当接住,八卦玄冰阵法的威力果然不凡,九百九十九颗石子儿,外加九十九根树枝,即可凝聚出杀伤力极强的玄冰寒气。 “我当然是来找你啊,怎么,不想看见我?那我走喽?” “不、不是、你、你救救我.” 岑甘霖潜意识认定钟灵歌很弱,不可能是这场刺骨寒气的始作俑者,但她看上去不受影响,肯定能助他一臂之力。 “你找找看这里有没有、阵法、破坏掉等回到家我会、我会好好对你.” “不好意思没说清楚,你误会了,我来找你不是接你回家。” 钟灵歌欣赏着他在阵法中苟延残喘的痛苦神情,看到他脸色泛出比死人还难看的青白色,心里的恨意才能纾解一些。 岑甘霖的知觉没有被冻麻木,反而越来越敏锐,骨血和五脏六腑如有冰刀在剐,丹田识海产生的虚幻剧痛也难以忍受。 他趴在地上扭曲挣扎,用尽力气抬起头来,满眼哀求地看向钟灵歌。 “那你来、来这里、做什么?你先救救我.” “唔,我来这里,也算是非常规的一种.杀夫证道吧。” 钟灵歌说着就乐了,杀夫证道听上去就很冷血无情,她就选这个了! “小九,要不要进阵玩玩?” “好啊好啊!正好拿他练练手,下域最坏的炼气期是吧?我倒要看看他的心有多黑!” 林小九一落地就咔哒咔哒咬着牙齿,跟鬼修状态一样,行走战斗都自带音效。 黑鼠傀儡的材质不受寒气影响,钻入阵法直奔岑甘霖背部,在他趴着的身体上转来转去。 “灵歌,你说凡俗的老鼠爱打洞,是不是这样?” 咔哒哒哒—— 林小九找准岑甘霖的后心,鼠头往下一钻,血肉模糊。 鼠傀儡的每颗牙齿中都藏有近百根细如微尘的针,每一次下口,利齿本身的咬合力叠加微尘针尖的力量,攻击力和伤害性极强。 “啊啊啊——” 原本快要说不出话的岑甘霖,发出了一声凄厉惨叫。他感觉后背被古怪的东西咬穿,形成了一个不规整的血洞,那东西还在穿透他的身体,往泵动的血脉处撕咬。 寒冷冻住了血洞,痛上加痛,他无法承受,瞪大通红的双眼扭曲挣扎,面部青筋崩裂,形成一道道乌红色的瘀血块。 钟灵歌走到阵法前,蹲在地上欣赏他的惨状。 “脸都开花了,应该很喜欢吧?小九,再试试你的尾巴。” “好哇!” 林小九刚好穿透到心脉,停得恰是时候,保证了人不死,只能清醒地受苦。 黑鼠尾巴看上去是柔软的一整根,但当林小九的魂识注入到特定机关,从尾巴尖尖开始分化成九十九根尖细的绳索,拉长变短,柔韧灵活。 “灵歌,采补邪术是要用到这个部位?” “嗯,不错。” 钟灵歌龇牙笑得欢实,满眼期待。 “小九,把他翻过来更方便!” “嗯嗯,那就翻过来切割!” 林小九从岑甘霖身上跳下去,咔哒咔哒推动他的身体,把趴着的人翻了一转。 “你们、你们要做什么?不、不要、呜呜呜那里不要——” 岑甘霖的痛苦和恐惧达到顶峰,哭闹和惨叫把喉咙都喊破了,嘶哑着嗓子还在求饶。 “钟灵歌!我错了!我不该打你主意!我知道你的厉害了!求求你、求求你们放了我吧,我还要延续家族血脉啊——” “哎呀!你还不知道呢?” 钟灵歌一脸开心,她居然还有机会告诉岑甘霖这个好消息! “你家没有血脉,全都死绝啦!” “什么?” “我说,你家人都被我师父杀了,一个活口都没留。哦不对,留了你一个,不过也活不久了。” “那、那你留我一条贱命吧!我知道错了,真的.” 钟灵歌看到他痛苦哀求的模样,除了解恨就是开心,说话的语气都轻快了不少。 “你别这么天真。死在你手中的无辜女修也会求饶,你放过她们了吗?齐钰无数次求你放了她,你放了吗?哦,你连齐钰是谁都不分不清呢。” “灵歌,我的尾巴准备好喽~” 林小九蠢蠢欲动摇晃着开花的尾巴,她沿途听灵歌说了岑家、岑甘霖、还有偶遇的齐钰,满魂魄都是怒气。 钟灵歌往后退了几步,点点头:“切吧切吧,应该不大点儿,切不了一两下就没了。” “嗯嗯!”林小九尾巴一甩,灵活柔软的数十根尖细绳索拴在下半身,狠狠一拽。 呲! 血肉四溅。 “灵歌你猜得真准,真的很小呢,唉!”林小九不懂得男女之事,她的惊诧,只是因为太小了不够她多剐几下解恨。 钟灵歌笑得前俯后仰,缓了好一阵才停下来。“好啦,差不多了,再来几下人就该死了。小九,你回我身边来吧,我把他的魂魄装进养魂旗带走。” 她答应了齐钰,除了要让岑甘霖受尽折磨求死不能,还要让他的神魂在痛苦中灭亡。 犯下罪恶滔天的人,不配一击毙命,岑甘霖的痛苦,是她用来祭奠齐钰、告慰诸多无辜散修的祭品! (本章完) 第49章 大还魂术 “灵歌,你在找什么?” 林小九乖乖巧巧跳回储物袋旁,盘成一只蜷缩小鼠装配饰,期待了许久,钟灵歌仍只是拿着养魂旗没有收魂。 “狠话放完才想起来我不会招魂。”钟灵歌毫无尴尬,在储物袋里翻翻找找。“跟养魂旗放在一起的玉简里,好像就是配合旗子使用的术法。” 找了好一阵,钟灵歌才从一堆没卖掉的杂物中找到招魂玉简。 “《大还魂术》?名字还挺高级!” 钟灵歌研究了一会儿,惊讶地发现《大还魂术》不是招魂术,而是一部精妙绝伦的复合型术法。 整部术法共三阶。 一阶可招回要死不活的修士残魂,并进行简单修补,让残魂在进入养魂旗或炼魂幡之前壮大一些。 二阶是攻击术法,无需借助珍贵的法宝灵器即可直击魂魄。 到了三阶即可让刚死去的生灵还魂,并修复魂魄损伤,大幅度延缓死亡时间。 “这么厉害的术法应该属于秘术,那名脚踏两船的女修到底什么来路,手里尽是些好东西。” 钟灵歌领悟了一阶前篇,开始练习心法配合手法结印。 《大还魂术》是魂魄类术法中极其温和的一种,与她在杂闻玉简中看过的魂术介绍大不一样。 大部分魂术都是用强制手段蛮取,残魂容易继续受伤,不管是收入养魂旗养护、还是装进炼魂幡炼邪魂,效果都差了很多。 这一部追求的是与魂魄达成感应,引导魂魄主动从肉身中脱离。 结印手法与符道略有相似之处,都是通过感应天地自然,借助肉身或纸笔为媒介达成想要的效果,钟灵歌很快就上了手。 “差不多了,我试试看。” “嗯嗯!灵歌放心试!就算把他玩散了也不亏!” 钟灵歌点了点头,笑容渐渐收敛,双眼注视着在阵中挣扎的废人,双手开始结印。 十指翻飞,手腕灵动,双臂以极快速度分画出两道弧形,手印凝结的灵光与弧形灵光相融合,形成一道柔和至极的白光。 白光像一条轻柔的锦缎,飘在岑甘霖半死不活的身躯之上。 阵法聚集的玄冰寒气让岑甘霖的魂魄备受折磨,这道白光锦缎的出现顿时削弱了痛苦,他无法思考、也顾不得思考这缓解为何而来,只知道必须抓住这一缕生机,跟随白光往前走。 钟灵歌的灵力识海聚焦在白光锦缎的边缘,一感知到脆弱的魂力,立刻祭出养魂旗挥向前方。白光锦缎光芒大盛,一个灵巧的卷动,岑甘霖的残魂就被丢进了养魂旗中。 “好厉害的秘术,就是消耗有点大。”钟灵歌顺手毁了八卦玄冰阵,清除了这里的阵法痕迹,一整套流程下来,比恶战两场还费灵力和神识。“走,去附近城池租间洞府,休整一下再回去。” “哇!进城喽——”林小九开心得翘了翘尾巴,等飞鹤符启动,她就很是小心地重新蜷缩成老鼠团子,一动不动地跟钟灵歌传音交流。 两人离开后,回春谷执事石磊从远处飞来,在清除过的阵法周围转了一圈,看向钟灵歌离开的方向。 这小女修身上的灵息好熟悉。 石磊眼神凝重,取出一枚珍贵的传讯符宝,谨慎地注入几行小字,踌躇检查过一遍才激发符宝传了出去。 希望主家收到讯息能早日确定小女修的身份,若真是主家遗失在外的血脉,他守在回春谷多年也算是有了意义。 * 皓阳城是北部东部交界处最大的修仙城池,也是距离回春谷较近的大城池。 钟灵歌一路不计代价激发飞鹤符,在灵力只剩下四成时赶到城门外,排在了长长的进城队伍后方。 “这里好多人修,男的人修,女的人修,还有不男不女的人修!” 林小九通过傀儡鼠的眼睛,看到了从未见识过的大场面,兴奋地开始传音喋喋不。 “人修的衣服真好看,纱裙好看,道袍好看,短褂和裤子也好看!我以前只会根据我娘的衣服幻化,这回长见识了,想变什么就变什么!” “这么开心?等进了城,我休整一下就带你逛街,到时候更多好看的呢。” 钟灵歌见她看得高兴,心情也跟着愉悦起来。 队伍往前挪动的速度不快,炼气、筑基、金丹期都不能飞行入城,必要缴纳进城费,再经过验查魔气的阵法再进城。 每隔数十息才能往前走动一步,后面的修士还越排越多,钟灵歌和林小九正传音交流防御服的等级,身后来了一群灰头土脸的筑基散修,怒气冲冲说着翎鹿秘境处的见闻。 “宗族修士太霸道了!那么多元婴后期和元婴圆满,明晃晃用威压对散修出手,要不是散修前辈护着我们,怕是命都保不住!” “翎鹿秘境最大的地块,已经成了宗族必争之地,这么一来还不如秘境呢,至少以前能买令牌进去获取资源,现在他们一圈地,哪容得下我们散修进去!” “听说秘境的小地块还在融合,不知散修前辈能不能为我们占几块,哪怕只是低阶灵植的生长地也好啊。” “大宗族不要地方,还有小宗族,哪里轮得到我们。唉,那天一时热血,冷静下来想想,没有人号召哪会有长久的凝聚力。散修的心都散着呢!” 钟灵歌心下唏嘘,世道如此,确实怪不得散修不去争取。 宗族人多势众,还能用共同利益来维持合作,不像散修一盘散沙,一时半会用堆在一起,风一吹就散了。 “我看散修也该组建一个联盟。” 人群中有人愤愤不平提议。 “平时无事就各顾各,涉及到利益,联盟就组织我们一起上,我就不信全域这么多散修加起来,还不能把宗族给.呃——” 青年的声音戛然而止,钟灵歌和大多数修士一样回头看去,只见青年捂着汩汩冒血的喉咙,双目圆瞪,不受控制地向下跪倒在地,发不出一点声音。 周围鸦雀无声,谁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正因为知道,大家都不敢出声。 皓阳城是开阳宗的管辖范围,容不得散修“逾越冒犯”,一句话不对,城中就有高阶修士出手一击毙命,看到青年的下场,再愤愤不平都不得不低头。 “原来这才是真实世界”林小九被一时的繁华热闹迷住,忘记了灵歌她们提过的残酷真相,亲眼目睹一个筑基修士的死,世界真实的一面才真正从她眼前摊开。 钟灵歌转过身,冷眼看向巍峨的城门。 “此举激怒散修,那位前辈所说的联盟只会在愤怒中建立得更快。” 没有人愿在庞然巨物的阴影下生存,看似可怕的巨物,正在自取灭亡。 (本章完) 第50章 人怕出名猪怕壮 死在队伍中的筑基青年,被一道凭空生出的火焰烧毁,无声无息,速度极快,眨眼间地上就了无痕迹。 干干净净一尘不染,连火烧过一个人的形状都没有留下。 队伍无声前进,人群中压抑着某种东西,蠢蠢欲动,呼之欲出。 就连躲在傀儡里的林小九都察觉到了。 “大家好像很生气。那些穿宗门服饰、家族弟子服的修士好像也很生气,灵歌,他们不是一伙的么?” “下域宗族众多,也不是全都仗势欺人,就连七大宗门和八大家族里也有许多心怀众生的好人。就像肆月,若有朝一日她在玄元宗有了地位,她也绝不会在外欺凌弱小。” 林小九了然,对下域也有了更深的认知。 “唉,下域也不是处处都比秘境好。难怪我爹娘一提起外面就摇头叹气,不爱跟我多说,他们肯定也被欺负过。” “你爹娘有没有提过他们来自哪里?或是有没有亲近的家人好友?若以后有机会,也可以去见一见。” “我爹娘应该都有家族,他们说漏嘴提过族人。我是随我娘姓林,我爹的姓氏就不知道了。” “你爹娘不愿多提,多半与家中关系不紧密,那不见也罢!” 不知是不是错觉,沉默的队伍比此前行进得更快,不一会儿,钟灵歌就排到了最前方,缴纳了十枚灵石进城费走向城门。 地面的阵纹和符文华美大气,特意用代表开阳宗的金色与红色绘制,走入进城通道,阵法启动,开始验查进门的修士是否具有魔气。 钟灵歌顺利通过,进入城池,热闹喜庆的声音与外面的死寂形成鲜明对比。 “他们聚在那里做什么?灵歌,我也想看看!”林小九孩子心性,情绪来得快去得快,一进来就恨不得多几双眼睛,哪里都看不够。 钟灵歌看到大量修士涌入同一方向,自然不会错过。“好,看看去!” 周围的修士议论纷纷,钟灵歌东一句西一句听了个大概,得知大家围过去的地方是皓阳塔,下面是一片小广场,用来发布任务和公告。 吸引了全城修士驻足围观的是一则全域公告,由七大宗门、八大家族联合发布。 钟灵歌还没走近就听见前面的人不断高声念诵。 “极道宗主温宁谦,心怀天下,悲悯世人,固亲手斩除东部第一邪修家族岑家、及其走狗钟家!望全域修士弘扬极道宗精神,不畏不惧,斩邪除恶!” 钟灵歌强忍着没笑出声音,师父传讯骂了人还能得偿所愿,化神圆满的境界实锤了! 周围赞叹声不绝于耳,钟灵歌有种与有荣焉的小骄傲,他们极道宗低调了这么久,终于以一个优秀的姿势横空出世了! 除了赞扬,也有不少困惑和质疑声。 “极道宗在哪儿?是我们北部的宗门吗?哦不对,好像是东部。” “一个人灭了两个家族?这么厉害怎么没听过?想客气一句‘久仰’都说不出口!” “真是为了散修除恶?宗门的高阶修士有这么好心?该不会是想多换点翎鹿秘境的地盘吧!” 钟灵歌听到也不恼,散修对宗门高阶有猜忌才是正常,不可能一个举动就俘获全部人心。 她只要知道师父成功逼迫七大宗八大族低头,心情就已经很好了! 周围不断有新修士挤进去念诵公告,钟灵歌都能一字不落背下来,仍是不肯错过亲眼观摩公告的机会。 她是炼气期,在大量筑基期和金丹期面前只能绕行,好不容易才钻到最前面。 当看清公告的那一刻,钟灵歌隐隐有些后悔不该挤过来。 “灵歌,公告上面怎么有你的画像呀?好可怕,好多修士都在打量我们,呜呜呜,我不跟你传音了!” 钟灵歌盯着公告上的极道宗全员的画像,心塞到了极点。 除了大师姐无法对比,其余几人的画像全都跟本人一模一样。 “就是她,画像上的钟灵歌!” “真是温宗主的关门弟子!” “啊呀!就是她在秘境大杀宗族弟子!” “不对吧,我怎么记得她懒得要命,坐在飞鹤上挑拨离间,让别人帮她杀钟家人!” 钟灵歌喉头一哽,人怕出名猪怕壮,她很想原地遁走,可惜城池不让使用遁地符,她临时用脚趾头挖洞逃离也来不及。 想从原路返回为时已晚。所有修士都认出了她,一个个围上前来搭话,把去路堵得水泄不通。 “钟小友,幸会幸会!” “小友气质果然不凡啊!” “钟道友!你还记得我吗?!我们在秘境入口见过!我当时就在钟家东北角的队伍里啊!” 钟灵歌眯起眼睛看向激动喊话的炼气后期少年,嗯,确实记得。 “你不是让我滚下去跟你一战吗?怎么,没打还留有遗憾?” 这少年当时气不过她逍遥看戏,还毫不费力捡了九个储物袋走,于是一边猎兽一边骂骂咧咧,这会儿居然好意思来搭话。 “走啊,生死擂台见?” “啊?我还有事,下次吧,下次切磋!” 少年转身就溜,钻进人群挤没了影。 钟灵歌被人看着看着就习惯了,开始主动往人群里面挤, “各位前辈道友让我过一下吧,要看还不如看画像,画像不会说话不会动来动去也不招人烦!” 她跟大宗族中那些动辄高深莫测、不苟言笑的宗族弟子画风不同,一路抱拳道谢,笑容灿烂嘴巴够甜,大家反而不好意思围住她不放。 钟灵歌顺顺利利挤出人群,刚要往租赁洞府的城中山走,一名穿着皓阳城执事服的筑基圆满女修拦住她去路,一双冷眼上下打量着她,颇为轻慢。 “你就是钟灵歌?我们城主听说你们宗门斩邪除恶有功,邀你去府中小坐,你随我来。” “斩邪除恶的是我师父,去极道宗找他吧,我没空。” 钟灵歌仗着城池内部严禁杀人的规则,直言拒绝了邀请。 这女修态度高傲,谁知道城主又是什么怪脾气。 死在城外那名筑基青年,不是被城主所杀就是被城主的人所杀,她才不愿意去这种人府中小坐。 钟灵歌说完扭头就走,留下惊讶微恼的执事和一群瞠目结舌的修士,走得大步流星,非常潇洒。 (本章完) 第 51章 北算盟?熟悉的配方...... “灵歌,你不怕城主暗中报复么?万一他恼羞成怒想害你怎么办?” 林小九都被钟灵歌的大胆吓了一跳,大型城池的城主都是元婴修士,在大庭广众之下拒绝城主邀请,不亚于隔空一巴掌甩在人家脸上,侮辱性极强。 钟灵歌走出广场范围,悠闲漫步在街头,东看看西瞧瞧,轻松得看不出一丝担忧。 “那份公告带画像的原意,是想把我们全宗都推成出头鸟,让我们走到哪里都引人注目,出行不便。但这也不是全无好处。现在全域都知道我师父一人灭杀两个家族,境界和实力会让所有人忌惮。” 刚刚她故意当众拒绝邀请,也是想把矛盾激化到明面上,在场的围观修士那么多,要是她出了事,全域都会传是皓阳城主恼羞成怒杀了她。 “若我不拒绝,真跟那名执事进了阵法严密的城主府,反倒是容易受制于他。” 城主邀她入府,无非是想知道横空出世的极道宗是什么来头,想打听她师父的真实境界。 炼气小修士被元婴真人当面询问,必然会陷入被动。回答实话吧,她自己心里觉得憋屈,不回答吧,还是会惹恼城主。都是得罪,还不如一开始就痛痛快快拒绝,省得后续一堆麻烦。 “原来是这样,那我就放心啦~”林小九一点就通,开始好奇张望街上的新奇物事。 绕过繁华的街道来到较为偏僻的城中山,钟灵歌都没有遇到任何人拦路,那名筑基期执事不曾跟来,广场外的那场不愉快像是从来没有发生过。 她来到租赁洞府的正堂,一名炼气圆满中年显然认出了她,笑着迎上前来抱了抱拳。 “钟道友,幸会幸会!敝姓孙,是灵秀洞府负责炼气期期待的管事,道友此次打算长住还是小憩休整?” “小憩。” 孙管事点点头,取出一枚圆形令牌注入灵力,在半空展开了一副清晰完整的绿色灵光地图。 “这是我们一阶洞府分布,光芒变暗的洞府有客人居住,亮起的洞府皆可选择。第一层洞府只要八十下品灵石,全都住满了。二层三层分别是一百、一百五。再往上的洞府灵气更充足,阵法更严密,价格也相应贵一些。” “这间多少灵石?”钟灵歌不打算委屈自己,抬手指向最上面的一间。 “这间与二阶聚灵阵连通,灵气充足,又有三阶阵法护持,要八百下品灵石,从入住到第二天黄昏算一天。” “那我就要这间。” 八百下品灵石对她来说不算什么,出门在外该花花该省省,主打的就是富一代的随心所欲。 孙管事把一枚圆形令牌和入住注意事项玉简递给钟灵歌,又十分周到地询问:“灵舟阁有前往东部峒坳城的大型灵舟,子时准时出发,钟道友是否需要预约?独居上等舱八百,二十人中等舱三百,下等混舱一百,甲板五十灵石。” “甲板即可,有劳孙道友了!” 她原也是打算搭灵舟返回东部,省得出城被城主府的人找麻烦,正好有孙管事帮她预约,连提前去排队买乘舟令牌都省了。 从这里到峒坳城要不了一天,她不需要住单间,也不想跟修士混住,呆在甲板上还能趴在舟边看风景。 钟灵歌取出一百下品灵石递给孙管事,五十枚乘舟费,五十枚算作回报。 “小小答谢,孙道友不要嫌弃。” “钟道友不必客气!我先带你去洞府,转头就去预约,拿到令牌给你送到洞府门口。” 孙管事拒绝了答谢,走在前面带路,沿途话不多,偶尔问几句东部城池的住宿贵不贵、灵膳是否丰富,没有半句提及公告上的内容。 直到抵达洞府,孙管事转身走出了数十米远,才小心翼翼地向钟灵歌传音。 “多谢钟道友与贵宗宗主斩邪除恶,家妹死于北部家族后辈之手,至今未能报仇雪恨,得知贵宗有此壮举,我与许多身怀血仇的道友都看到了希望。” 孙管事没有放慢脚步等待回应,加快脚步下了山,钟灵歌也没有回头去看他,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径直走进洞府。 但她知道修仙域正在变化,深埋已久的正义在破土而出,等到重现天日时,必定无人可挡。 启动阵法后,洞府陷入寂静,灵气被阵法聚集到打坐石台上,浓度勉强赶上白玉竹苑的十之三四。 钟灵歌尽量忽略灵气的稀薄,沉浸在《先天五太经》第一篇章,引动灵力在经脉循环游走,冲刷消耗后疲倦的肉身。 等灵力恢复到巅峰,钟灵歌开始运转功法,将外部灵气引入身体各大关窍,最终汇入丹田,归于小小的彩色光团中。 修炼无岁月,钟灵歌从修炼中醒来已是第二天入夜,她打开洞府阵法,门口放置着一枚乘舟令牌,上面写有‘开阳灵舟’四个大字。 大型灵舟的养护修缮十分昂贵,下域的灵舟生意全都掌握在有实力的宗族手中,开阳宗的丹器二道在全域称第一,他们名下的灵舟也是全下域品质最高、安全系数最高。 钟灵歌收好令牌,见时间还早,打算去城中买点北部特产带给师父和师兄姐。走到大堂,她见负责接待的炼气管事换了一名少女,顺口问了问孙管事。 少女含笑回道:“孙管事今日告假,去参加北部首席算卦联盟的聚会。” “北算盟?”钟灵歌心情复杂,还是熟悉的配方,还是原来的名字。就是不知道北部这一个跟二师兄有没有关系。 少女见她听过北算盟,只觉距离都拉近了。“钟道友也加入了我们联盟?我们南北算卦联盟日渐壮大,看来名气不小了呢!” “我只是听说过,不曾有幸加入。”钟灵歌看着她脸上幸福的笑容,很难说这是一位被骗了五千灵石的小冤种。 小冤种少女一听,主动介绍道:“今晚的聚会免灵石,主题是交流天象星象和修炼心得,很有意义,钟道友要是感兴趣可以去听听看,说不定以后我们就是算卦共友了呢。” “免灵石啊,那我去凑凑热闹。”钟灵歌内心是拒绝成为算卦共友的,但她买完东西就没别的事可做,正好去看看二师兄的联盟有什么幺蛾子,也好打发一下时间。 (本章完) 第52章 算卦联盟的真相 钟灵歌跟少女聊了几句,打听到一家极具特色的灵膳店就在附近,道过谢直奔美食店铺。 这家叫千味居的店,是一座高耸入云的浅橙色圆塔,一入夜,塔身就散发出莹润柔和的白色流光,一看就是消费不低的场所。 门口站着的迎客小二都是筑基期,客人也多是筑基金丹,钟灵歌一个炼气中期走到门口,顿时引来了路过修士的侧目。 迎客的筑基初期女修主动走上前,伸手邀请:“钟小友里面请,我们有清净的雅室,也有热闹的观景园,小友想坐哪里?” “雅室吧。”钟灵歌一进门就感受到不少关注目光,还都是高阶修士,她可不想被他们围观吃饭。 筑基女修引她绕过通道走入雅致花园,在照明珠铺就的凹凸小路上走过一段,来到了一座倒三角塔外。 “小友请自便,菜单玉简是白色,用神识即可触发;若需侍从陪伴,只需触发红色玉简,样貌身段与年纪皆可挑选。” “多谢前辈。” 钟灵歌表面淡定,内心没见过世面的小人正在捂脸大呼小叫。 进入三角塔中,里面的华美精致又让她大开眼界。 三到四阶的法宝灵器为装饰,顶上吊灯是数百颗奇珍海明珠,巨大的长桌上,摆着一白一红两枚玉简,饥肠辘辘的钟灵歌先触发了白色玉简点菜,神识在某一道菜上多停留一会儿,玉简就会自动跳出是否点菜的询问,很是贴心。 钟灵歌一看,里面有十九道都是东部没有的菜式,神识一动一律点了六份。 林小九在傀儡里都能感受到她的快乐,但比起美食,她更好奇侍从。 “灵歌,你看看红色玉简里的修士长什么样?” 钟灵歌拿起红色玉简一看,差点没把神识吓退出来。 “半裸身子披兽皮裙的男修,穿透视纱裙的女修,还有白发老头老妪,老中青少年代代不缺啊。” 三千下品灵石的服务费,看得钟灵歌直呼不理解,她权当开眼界来了,翻了几页就没了兴趣。 半个时辰后食盒上齐,钟灵歌把五份装入储物袋,又在十九道菜式中挑选了三样食用,余下都全都打包装好。 一顿饭毕,神清气爽。 钟灵歌一走出塔门,那名引她入内的女修就等在门口,笑盈盈地把一份账目递给她。 “一共三万六千下品灵石,若小友愿以中品代付,三百五十枚就好。” “我只有下品灵石。” 钟灵歌笑得憨厚,取出三万六千下品灵石,在女修颇为遗憾的目光中买了单。 想哄她给中品灵石,没门! 明面上一枚中品灵石约等于一百下品灵石,但实际上中品灵石珍贵难得,傻子吃撑了才会亏着换。 钟灵歌离开千味居,城池中的灯火与灵光交相辉映,放眼望去没有一处黑暗角落。 酒肆舞坊不断飘出引客的淡香和雅曲,处处都是热闹繁华,唯有细看行色匆匆的低阶修士,才能从他们疲倦防备的脸上看到本质。 浮华外相,败絮其中。 停泊在水面上的华美灵舟中,都是穿着开阳宗、悟真宗弟子服的修士,一个个饮酒作乐,左拥右抱,好不快活。 明明是上好的灵酒香味,钟灵歌却几欲作呕,加快脚步走向城北,路越走越暗,但她的心越走越清明。 钟灵歌来到少女所说的圆顶矮楼外,里面传出的爽朗欢笑声轻易感染了她。 “门外的道友请进,随便找地方坐!” 有人注意到她的存在,主动邀请她入内,钟灵歌抱了抱拳,走进去找了一块空地坐下。让她倍感舒适的是,这里的修士们都专注交流,没有人盯着她看,也没有人凑过来问东问西。 她很快就被大家的修炼心得吸引,从炼气期到金丹期竟然都在真诚分享对道的领悟,偶尔夹杂着对天象和星象的理解,也跟她以为的神神叨叨不一样。 “斗柄北指,天下皆冬。不知诸位是否感知得到,如今的北部是一日比一日寒冷。” “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七星指向正北二十年不变,常年不冻的极北冰泉都结上一层厚冰了。” “照这样下去,北部是不是不适合低阶常驻?” “如今哪里都不适合低阶散修,一起随波逐流罢了。” “哈哈哈,各位小友不必心急,等进阶金丹就会知道高阶散修一样随波逐流,没什么区别!” 大家都被苦中作乐的金丹前辈逗乐,钟灵歌也跟着笑,大家讲述心得,她也偶尔加入进去,不懂就问,能帮则帮,所获良多。 她说着笑着,渐渐明白了大家为什么愿意花灵石加入。 二师兄不是真的在贩卖教训,更不是在骗散修充人头费。 他吊儿郎当做的这一切,是打着骗人的幌子,在宗族的眼皮子底下组建了一个散修联盟。 首席算卦,谈论天象,任哪一位高高在上的宗族修士听到,都会冷冷嗤笑愚钝散修活该被骗。 正因为如此,南北部算卦联盟才能聚集这么多志同道合的修士。 聚会结束时钟灵歌还意犹未尽,与几名炼气道友相谈甚欢,到了灵舟快出发的点才不依不舍离开。 走向灵舟阁的路上,她心中更加明朗。 散修赚灵石不易,花一枚下品灵石都是掰开了认真计算,他们是最不容易被骗灵石的群体,一直以来都是她太先入为主。 就算二师兄的忽悠大法再厉害,也顶多只能骗到几十个人,哪里骗得到南部北部近万人。 “钟道友!留步!” 与钟灵歌一起交流阵法的吴阿彩,小跑着跟上前,神秘兮兮地递给她一枚玉简。 “你上了灵舟离开北部再看,我跟他们游历去了,有缘再会!” “吴道友一路小心!” 钟灵歌收起玉简,再次朝灵舟阁飞奔,再好奇也没有食言拿出来看。 跑到灵舟阁外,登舟的修士已经排起了队。 上中等舱房有专门的通道,排在门外的两行是下等舱和甲板,钟灵歌排在人最多、修为最低的甲板队伍后方,不断向前张望还有多久能上舟。 她总觉得吴阿彩交给她玉简时过于郑重,不像是小事,她实在好奇里面到底是什么内容,迫不及待想要离开北部查看玉简。 (本章完) 第53章 她有独特的避难技巧 灵舟阁的队伍井然有序,修士们一个一个站上阵法,经阵法验证了有令牌无魔气即可上舟。 钟灵歌是头一回搭乘灵舟点的大型飞舟,跟着前面的修士有样学样,把令牌拿在手里站入阵法,灵光由红变白就算通过。 穿过阵法就是第一层甲板,比钟灵歌想象中宽敞许多,这里多是炼气和筑基期修士,人很多也不显得拥挤,大家都零零散散地分开在空隙处。 第二层是下等混舱,三层是中等舱,最上层是独立的上等舱房,每一层都有严密的阵法隔绝,没有令牌不可能上去也不无法用神识探测。 钟灵歌找了一个没人的角落,背靠着船舷坐下,取出吴阿彩给的玉简,一边看一边给好奇的林小九传音内容。 【北算盟群修有二事相告,恐你在城中受多方注目,不敢冒险直言或传音,是以用此方法提醒。 其一,皓阳城主张千万睚眦必报,当众被拒,他必定记恨在心。 其二,张家与东部岑家相似,有过之而无不及,传闻张家有人修行邪术,族中常年有阴邪之气溢散。 于私,张千万恼羞成怒,必寻你报复,于公,张家修行邪术且与岑家有生意往来,不会任由贵宗仗义诛邪。 我们自愿随贵宗脚步诛邪除恶,若贵宗需要联盟帮忙,请在任意城池找「无名小店」,告诉掌柜‘久雨大雾必晴’。】 钟灵歌并不意外张家有人修行邪术,她意外的是,不起眼的无名小店竟是算卦联盟的生意。 “灵歌,张家是不是比岑家还厉害?昨天在街上听到有人说,他们家有五名元婴圆满长老坐镇,还有一个族人是开阳宗的执法峰长老呢。” “不错。北部还有两座中型城池、一座小型城池是张家人坐镇。四城主、一长老,确实比岑家厉害多了。” 东部本就是下域五部最偏僻穷困的地界,北部有最富裕的开阳宗、悟真宗,还有擅长做生意的许多家族,整体实力和繁华程度都远高于东部。 “幸好你没去他府中做客,他们家族那么多坏人,谁知道他是不是其中之一!”林小九声音颤颤的,略有后怕。“灵歌,张家是八大家族之一么?” “不是。其实张家都不算北部第一大族,估计勉强能进前三吧。下域的八大家族都在中部,东南西北以宗门为首,中部才是家族的地盘。” 每一个家族都自诩和宗门关系密切,要是顾忌这一点就想用温和的阴谋阳谋解决,恐怕捱到最后下域都要毁灭。 “回去就给师父告状,张千万想寻我的仇,我还想先下手为强呢。” 钟灵歌的想法很简单,快刀才能斩乱麻,一个修士修行邪术就杀一个,一家修士修行邪术就灭族。 趁早杀了,省得彻底变成邪修危害四方。 * 皓阳城城主府四面环绕高壁,金红二色砖墙在夜里散发出庄灵光,远远看去犹如一只威严巨兽,静静趴伏在城池中心。 府中议事大厅内,九百九十九颗海明珠照得正厅内外亮如白昼,张千万脸上的盛怒之色也被照得一清二楚。 “乘开阳灵舟走了?倒是奸猾!” 他堂堂元婴圆满,还是一城之主,邀请炼气中期小女修入府做客,竟被这不识好歹的东西当众拒绝!活了四百多年,头一回受到这般奇耻大辱,他无论如何都咽不下这口气。 “去弄清楚她的目的地在哪座城池,提前联络我们的人,只要她敢出城就把她给我抓回来,记住,要活的。” 站在下方的金丹圆满的中年执事听得心惊,咽了咽唾沫冒死进言。 “城主,极道宗主温宁谦是隐世已久的化神老怪,连七宗八族都要顾他几分颜面,说明境界高于各宗族化神初期太上长老,至少是化神中期。钟灵歌是他关门弟子,身上必有重宝护持,活捉难度太高。属下认为此事不如.就此罢了?” “你认为?我何时问过你的意见?” 张千万本就一肚子邪火,听到属下的话更来气。 “她在东部失踪与北部何干?若你们连一个炼气中期都带不回来,干脆自断经脉废了修为,省得我亲自动手。还不快去!” “是!” 中年执事苦不堪言,只能硬着头皮答应,匆匆离开议事大厅,片刻不耽误奔向开阳灵舟阁打听钟灵歌去向。 * 破晓前,天色比夜里更暗。 钟灵歌打着哈欠走出甲板,把乘舟令牌交还给峒坳城灵舟阁,打算找个地方休息一阵再赶路。 “灵歌,传讯符——” 林小九一直在东张西望,老远就看到一张传讯符从天而降,她传音刚落下,符箓灵光一闪落到了她们面前。 “是吴阿彩,他们的人跟踪城主府执事去了灵舟阁,应是去打听我在哪里下舟,想派东部的人手杀我或抓我。” “那我们怎么办?” “嘿嘿,我有独特的避难技巧。” “什么?” 林小九听到她传音的奸诈笑声,魂魄都有点发凉。 钟灵歌卖了个关子没告诉她,迈着轻快步伐走向一家大型贩剑商铺,进门找到一名筑基圆满女管事主动自报家门。 “极道宗弟子钟灵歌,见过前辈。” “钟小友有何需要?” “我想与贵宗弟子切磋交流,可惜没有邀请上不去九霄剑宗,听说这里是九霄的店,特意来问问有没有什么方法能与贵宗道友交流一二?” 钟灵歌笑容憨厚,满眼都是真诚,语气中的敬佩之意十分强烈,门外路过的人听了怕是都要说她对九霄剑宗向往已久。 管事见她不拐弯抹角,神色坦荡又诚挚,心中多了几分好感。 “我宗弟子常到店中修剑,你要是不急就等等,我让他们带你一起回宗。” “多谢前辈成全!” 钟灵歌笑得满脸灿烂,乖巧走到角落收敛灵息,安安静静当透明人。 九霄剑宗的高阶修士护短又能打,跟他们宗门的弟子一起走,等于贴了一堆显眼包护身符。 这帮显眼包要是能震慑住张千万的属下最好,她在中途找个借口把人甩掉,调个方向就能回宗。 要是震慑不住,她就让显眼包们召唤长辈反杀,跟她一起痛恨张千万,随他们极道宗一起杀到北部出这口恶气! (本章完) 第54章 九霄剑宗显眼包 “管事!快看看我们的剑还有没有救!” “你让我先看!我的受损更严重!” “起开起开!长幼有序,我是你们师兄,我先看!” 五名灰头土脸的炼气弟子挤进门,手里的剑毁得五花八门,不知是组队去了哪里历练。 接待钟灵歌的管事面无表情走过去,手一招,把五把剑全部收入储物袋中。 “你们是不是不顾宗门规定,跑去山外山治兽潮?身为内门弟子,怎能带头不守规矩!” 为首的炼气圆满少年不服,梗着脖子回道:“正因为是内门弟子,才该冲在最前面出力,山外山温泉若被妖兽糟蹋,下域岂不是又少一处地品灵泉!” 管事皱了皱眉,仍是不认可:“妖兽多是二阶三阶,你们要是命丧山中,内门损失又如何算?你们的师父又该如何伤心?” 提起内门和师父,少年才不再反驳。 一名梳着麻花辫的少女听得无趣,东看西看,看见坐在角落里朝他们张望的钟灵歌,惊讶地“噫”了一声。 “师兄师姐快看,是全域公告上的钟灵歌!” 一群年轻弟子齐刷刷看过去,五张灰蒙蒙的脸看不清表情,只能看到努力瞪得圆溜溜的黑眼睛。 “钟小友欲与我宗交流切磋,你们若有兴趣就去找她。剑毁得不轻,一两天修不好,你们自取一把九霄剑暂用。” 管事说完不再理会这群任性弟子,带着要修补的剑转身去了二层。 五人顾不得去拿备用的九霄剑,一窝蜂跑向钟灵歌,三人坐在她面前,两人站在三人背后,齐刷刷打量她。 炼气圆满少年看了片刻,主动打破沉默。 “是你师父杀了岑家人?” “不错。” “他是化神真君?” “不错。” “那你斗法一定很厉害喽?跟我们几个切磋,如何?” “好啊。” 钟灵歌一口答应下来,五个内门显眼包,这分量足得不能再足了。 “我们现在就走?” 钟灵歌的积极主动在五个弟子眼中颇具挑衅,他们打架都没这么积极,绝不能让一个法修占了先! “走就走,谁怕谁?” “你等着!我选一把最好的九霄剑!” “师姐,九霄剑不是都一样嘛?” “闭嘴!你不说她又不知道!” “下域谁不知道九霄剑是我们宗门的练手剑啊” 趁五个显眼包吵吵闹闹去拿剑,钟灵歌走到门口假装看街景,观察了一下周围,果然看到两个可疑的人。 一个筑基圆满中年带着一名筑基初期少女,穿着没有灵气的普通道袍,假装在地摊前面砍价,余光却时不时就往店铺门口扫,特别是看到钟灵歌之后,两人立刻对视交换了一个眼神。 “钟灵歌,我们选好了,走啊!” “走走走!回宗打架啊!” “切磋!师姐!是跟友宗师妹切磋交流!” “哦,对,钟师妹,先跟我切磋好不好?” 显眼包叽叽喳喳吵个不停,蹲在地摊前的两人听见,目露犹豫,不知该不该跟上去。 钟灵歌感觉到他们还在原地,故意放高声音:“切磋机会难得,我能不能中途回宗一趟,叫上我四师兄一起去?你们就在半途等我,我很快就带师兄一起来与你们汇合!” “好啊,等你就等你!” “别说一个师兄,你们全宗一起来都行!” “师姐快别这么说” “呃,抱歉,除了你师父,其他人都行!” 显眼包们哪里会不答应,极道宗四弟子是筑基中期剑修,全域公告上写得清清楚楚,他们倒想看看,这冷脸剑修跟他们的师兄姐比到底谁厉害! 钟灵歌一直关注着身后动静,她刚在这边表示要单独行动,两名筑基修士就假装跟摊主谈不拢,起身离开摊位远远跟了上来。 走出城门外,众人取出飞鹤符一起飞向远郊,刚走到荒郊野岭,九霄领头少年就发现了不对劲,传音提醒大家:“有两个筑基期跟踪我们。” 钟灵歌生怕事情不够大,不以为然地传音:“弄错了吧,哪有人敢跟踪九霄弟子,道友别因为紧张就疑神疑鬼。” “你才紧张!你全宗门都紧张!”少年脾气急,说完觉得对化神期颇为不敬,又红着脸加了一句,“你师父除外。” 钟灵歌强憋着笑,抬起下巴用欠揍语气继续传音挑事:“那我们赌一把?我赌他们不是跟踪!” “赌就赌!”少年一口答应,“前面就是回形山,回形边缘和回形中心处有一个盲点,探查不到灵息,我们六个分头走一段路,绕过边缘在回形中心重聚。若他们跟来就说明有情况,没跟来就算你赢!” 六人默契分开,调转鹤头飞向不同方向。 御剑跟踪的筑基期见他们果然分头走,默默松了口气。 要是钟灵歌和九霄弟子同行,他们就完不成张城主的任务,只能自断经脉废除修为。 “郑道友,钟灵歌手里会不会有重宝?听说化神真君能的神念能存在护身符里,万一她有她师父的神念怎么办?” “我打算从背后用威压偷袭,震住她不能动,你趁机用百蛛网困住她再击昏,应该能活捉回去。她宝物再多也只是炼气中期,只要我们动作够快,她就没机会祭出护身之物。” 两人敲定计划,加快速度御剑追着钟灵歌的背影,打算利用回形边缘无法感知灵息,突然从背后靠近袭击,打她一个措手不及。 飞剑速度快,十余息功夫就抵达回形边缘,郑姓男修为了达到震伤的效果,特意将威压散发到极致向回形中心处攻去。 “王道友,撒网!” “是!” 王姓女修还没见人就已先行祭出大网,同时祭出一只白色短笛飘浮在嘴角,灌入灵力与呼吸吹出尖利短促的声音。 “应该成了.吧?” “过去看看。” 郑王二人御剑绕出边缘,飞入中心范围,一眼就看到了让他们肝胆俱裂的一幕。 “大胆恶徒竟敢冒犯九霄剑宗!今日就是你们死期!” “吹的什么破笛子难听死了!哎呀钟灵歌呢?” “不知道啊,她没在网里?” 五名九霄剑宗弟子被百蛛网罩住,全都甩出了传讯符飞向九霄剑宗的方向,而两人的目标钟灵歌压根就不在网中。 (本章完) 第55章 未来的九霄五杰 “完了.” “郑道友!别愣着了,赶紧逃命要紧!” 王姓女修惊惧之余还能思考,眼下九霄剑宗的高阶修士还没来,他们还能趁机逃走,易容换息远离东部和北部,大不了以后不加入任何城池势力,就当散修。 她想法虽妙,但还是晚了一步。 五张传讯符引起了九霄剑宗的高度重视,有人在他们管辖的区域偷袭他们的弟子,还是穿着内门服饰的精英弟子,这简直是明着跟九霄作对! “何方宵小欺我九霄弟子——” 一名元婴圆满女修从远空一朵云雾中破空而出,只一步就从极目处走到回形中心,她眉目清冷姝丽,目光如剑光般犀利。 她明明不曾动作,走到近前时,下方罩住五名弟子的百蛛网就断城碎线,随风飘远。 “玉长老!极道宗的钟灵歌刚刚也在,不知她有没有受伤!” “咳,我没事。” 钟灵歌撕掉身上的隐身符,朝五个显眼包抱了抱拳。 “幸好道友有先见之明,发现他们不安好心,我半信半疑就贴了一张隐身符,恰巧避开了丝网。” “哇,你竟然没逃走?够义气!” “钟师妹藏起来是想找机会救我们吧?” “钟师妹!你人不错!以后我们就是姐妹了!” “师姐,你刚才还传音说她很狡猾.” “小师弟,你不说话是不是会死啊?” 玉长老看也不看五个显眼包,冷冷看向两名瑟瑟发抖的筑基期,威压散出,压得他们从空中掉落在地,跪倒匍匐。 “受人指使?还是见财起意?” 在元婴圆满威压之下,两人根本生不出说谎的心。 “是、是领命、张城主、他让我们抓钟灵歌,前辈饶命!前辈饶命!” “我们知错了,真人饶命啊——” 两人哭喊求饶声中,钟灵歌大声喊道:“你们是看我没给师父传讯,就只说要抓我,想赖掉攻击九霄弟子的账?好好好,我也给我师父传讯,看你们这回又说要抓谁!” “钟小友,何必惊扰温宗主?你与我宗弟子被人欺辱,我不会坐视不管。” 玉长老不想她惊动那位神秘化神,她连自己宗门的化神都不愿面见,更不要说横空出世的神秘前辈。谁知道前辈脾性古不古怪,万一责怪她没帮钟灵歌说话,她还不好解释。 钟灵歌要的就是她这句话,她才不是真的想惊动师父,出门在外,能让别人解决麻烦就尽量麻烦别人,何必劳驾自家人呢。 “那晚辈当然全心信任玉长老。” 玉长老点点头,再看向两名筑基期,威压更盛。 “你们口中的张城主是谁?” “张千万!北部皓阳城主,张家的嫡系,张千万!” 玉长老眉心微蹙,张千万敢派人来九霄地盘欺负宗门弟子,这是仗着族中有人在开阳宗做长老,完全不把东部大宗看在眼里? “混帐东西!” 玉长老怒震衣袖,无形无质的剑意击穿二人身躯,胸腔腹腔洞穿,五脏六腑和丹田虚体瞬息被毁。 元婴真人击杀筑基期本不必如此难看,威压一震即可摧毁识海,死得毫无痕迹。但玉长老心中含怒,且对尸身另有打算,故意为之。 “你们几个不要乱跑,各自回宗。” 玉长老说完卷起两具死相凄惨的尸体,一步步跨空远去,留下一群弟子面面相觑。 “玉长老生气了吧?” “废话,北部的人跑来我们这儿撒野,能不生气?” “是不是开阳宗附近的张家?他们跟我们有仇?为什么抓我们?” “我知道!张家跟岑家一丘之貉,修炼邪术呢!臭老头肯定想抓我们给张家后辈采补!” “好坏的老头!我可是童男子啊!” 钟灵歌默默站在一边听显眼包们分析,没想到不用她引导,这群单蠢的弟子自己就给自己圆上了。 “诸位道友,切磋还是延续到东部大比吧。我要回宗禀告师父,你们也早些回去提醒一下同门,近日出门游历千万小心,别被张家的人掳走。” 五个显眼包面色严肃,齐刷刷点头抱拳让她路上小心,临走前还交换了传讯符,以防她哪天想切磋找不到路上九霄剑宗。 钟灵歌跨上飞鹤,朝着五人挥了挥手,催动鹤符飞快离开了回形山。 林小九躲在傀儡里看得清清楚楚,要不是不能动,她都想跳出来为灵歌鼓掌,离开了人多的地方,她终于能传音叽叽喳喳。 “不愧是你啊,一点力气都没出就解决了两个筑基期,那两人怕是死都想不通为什么会这样,哈哈哈,灵歌,你为什么这么聪明?” “哪里哪里,全靠九霄道友衬托。” 钟灵歌想起五个显眼包就想笑,不过这五人除了单纯一些,人还真不错。 “哎,都忘了问他们叫什么。” 钟灵歌想了想,还是传讯给他们问了一嘴,好歹人家无知无觉就帮了她这么大的忙。 她给最活泼的同龄女修传讯过去,很快就收到了回复,为了方便她相认,里面还刻画了每个人的简笔小像。 【明司御、文墨辰、董阿卓、袁簌簌、冯坤】 钟灵歌盯着五个名字看了很久没说话,等到林小九传音询问,她才回过神来。 “怎么了灵歌,他们名字不好听么?” “没有,都挺好听。” 钟灵歌岔开话题,故作轻松地跟林小九说起极道宗的情况,心中却在想她早就抛之脑后的原文剧情。 她怎么都没想到,五个显眼包是原文中的新一代九霄五杰。 可惜—— 从炼气期就爱行侠仗义的五杰,没能活过筑基圆满就死在一场恶战中,杀了他们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九霄剑宗内部与邪修勾结的恶徒。 钟灵歌不知道杀了他们的恶徒是谁,只知道一共十五人,个个实力不弱,看侧面描写很可能是九霄内门弟子。 要是没有遇到,她不会操心别人宗门的事,遇到还结下了因缘,这份果报就不得不还回去。 好在时间还早,五杰还是炼气期小屁孩,她有的是机会把他们从死局里拽回来。 (本章完) 第56章 坐等张家倒霉 钟灵歌沿途走走停停看风景,偶尔进入修仙城池跟小九一起开眼界,用了大半个月才返回宗门。 在白玉竹苑稍作休整后,钟灵歌带着小九来到主峰拜见师父,还没飞近就看到他正蹲在灵田里用手拔草。 “师父!我回来了!给您带了好多好吃的!” 钟灵歌跳下飞鹤取出食盒,蹦蹦跳跳往前跑过去。 温宁谦拍了拍手掌的泥,无声无息施了清洁术,伸出白白净净的手接过食盒,高兴之情溢于言表。 “是北部的菜式?去北边玩了?” “嗯!去了一趟回春谷,又在皓阳城耽误了几天,顺便惹了点事!” 温宁谦满眼欣慰地看向小徒弟,二话不说就先开夸。 “惹得好!说说看,是惹了什么事?” 钟灵歌把这次出行的情况告诉师父,说到九霄剑宗显眼包忍不住直乐。 温宁谦很是不给九霄剑宗,大笑他们宗门弟子脑子不灵光,说完又顺带拉踩起九霄高层。 “虽说这几个弟子脑子不太聪明,但胜在心性优良,热心仗义,不像九霄太上长老那般懦弱无能,所以快死了还困在化神初级不得进阶。” 钟灵歌很是佩服师父的毒舌,他在地图玉简里写了每家店铺的点评,难听的话完全没重样。 “师父,您老人家该不会每次传讯都这么骂吧?” 温宁谦一脸骄傲:“当然,骂人图什么?图的就是给别人添堵,什么最容易给人添堵?难听的大实话最容易!” 钟灵歌深觉有理:“弟子受教,以后出去骂人,必当发挥出极道宗风格,专挑人痛处骂!” “孺子可教也。” 温宁谦不怕弟子惹事,就怕弟子心里憋着气影响修行,好在最近受天机变影响,宗门像是集体转了运,大家都过得非常顺利,就连困在筑基中期多年的四弟子都闭关冲击后期了,实是大喜一桩。 仔细想想,好像是收了灵歌这个小福星进门开始变化,看来他当时心有所感要下山一趟,果然是不得不走。 至于宗族故意搞的小手脚,在他看来纯属小打小闹,完全不放在眼里。 “他们被逼无奈给了我们六百六十六万上品灵石,画像公布也不是什么大事,不必放在心上。以你们的品行与心性注定做不了恶,日后出行还是随心所欲就好。还有北部张家,惹恼了九霄剑宗的玉如蛟,呵呵呵——” 温宁谦的笑容非常幸灾,想看笑话的期待都快从眼睛里溢出来了。 钟灵歌好奇问道:“玉真人带着两具尸身难道是去张家?” “应该是。她上次出关帮弟子出气,一人剿杀了一个强夺灵根的团伙,这次也是帮弟子出气,结果如何,很快就会传开。” “嘿嘿,那就等着看张家倒霉啦!” 钟灵歌听他语气便知对玉如蛟并无反感,不像提起九霄太上长老,除了明嘲就是暗讽。 温宁谦点了点头,眼神看向她储物袋旁的黑鼠傀儡。 “里面的小鬼修是你从秘境带回来的?” “是!师父能看到啊?” 钟灵歌故意没有主动说,见他一直没问,还以为这傀儡连化神真君的神识都能挡住,想来还是她太天真。 温宁谦坦然道:“傀儡出自于元婴圆满之手,在我眼中破绽百出,就如现在的你去凡俗看他们自称精妙的小玩意,也会觉得处处粗糙。这是境界使然,并非傀儡之过,也非小鬼修藏得不够好。” 钟灵歌第一次听他提及自身境界,趁机确定道:“师父是化神圆满?” 温宁谦点了点头:“不错。带你回宗途中正要跟你说,有故人忽然出现,你昏迷不醒,后来也就忘了提。” “是故人怎么还偷袭啊!”钟灵歌早就忘了这事,听他一提才想起来,拜这位偷袭者所赐,她进宗门的姿势是横躺,相当独特! 极道宗上下没有秘密,温宁谦有事也不爱瞒着弟子,除非有风险,否则他一律实话相告。 “是玄冥宗宗主,巫红蕖。她亲传弟子因与明毓来往,被人偷袭受了重伤,她冒险来内陆一是为买药材炼丹,二是为了警告我,让我管好明毓。” 昭明毓闭关数月都没恢复,伤势不轻,但听上去,巫红蕖弟子的伤势好像更重。 “大师姐和魔宗师姐都是金丹圆满,能暗算偷袭她们的人必是元婴期,一把年纪还这么偷鸡摸狗,寿元耗尽也休想进阶!” “果报迟早会到。下域久无人进阶化神,正是因为一代比一代无所顾忌。宗族这十五个化神小儿都是用秘术强行进阶,代价是折损三百寿元,永不进阶中期,为的就是镇守他们的老巢,何其悲哀。” 钟灵歌惊诧不已,化神期千年寿元,折损三百只余七百年,宗族的太上长老渡劫都有记载,全是五百余岁进阶。 “这么一算,他们岂不是没两百年可活了?” “两百年都嫌长!” 温宁谦巴不得他们原地暴毙。 “若不是为飞升上域做准备,我早就” “师父快飞升了?!” 温宁谦看到她瞪得遛圆的眼睛,乐呵呵地拍了拍她脑袋。 “早着呢,还能护你们几百年,上域又不是杂货铺,哪能说走就走。只不过是防飞升雷劫过强,提前不造杀孽、不干涉大局势、不扰乱心境。如此方能轻松渡劫。” “原来如此!” 钟灵歌嘿嘿笑着,内心打的小九九被一眼看穿,略有些尴尬。只要有师父坐镇,她和同门就能一直嚣张一直爽,当然舍不得他老人家早早飞升上域。 “好了,带着你的小鬼修回去休息吧,来回奔波了一段时日,近日该静下心来修行了。” “是!弟子告退!” 钟灵歌拜了一礼,激发飞鹤符离开主峰回了白玉竹苑,开启了全部阵法屏障,准备好好闭关静修一场。 修炼需要动静结合,到了筑基期,灵觉自会有所感应,跟随内心的指引选择动还是静即可。 钟灵歌还没有这么敏锐的觉知,只能和所有炼气期一样,闭关到身体极限就出去走走,走累了就继续静修。 等沐浴焚香还啃了两颗灵果,钟灵歌才想起来她还忘了一件事。 岑甘霖的残魂还在她手里,她该先去藏宝阁找一根魂鞭,抽他几下再修炼! (本章完) 第57章 魂飞魄散 钟灵歌想到就开始行动,虐待恶人,宜早不宜迟,迟了影响她的心情。 极道宗藏宝阁跟藏经阁在同一座山峰,正面是万简归一殿,后山就是万宝永存殿。钟灵歌飞至后山,跳下平台,大摇大摆进了大殿。 万宝永存大殿比演练峰上的武器殿大了十倍,一进门,钟灵歌就被飘在空中的一二阶法器迷得眼花缭乱。 靠神识感应,钟灵歌很快就找到了神魂识海类法器,光是神鞭就有十七八条,颜色款式花样各不相同,效果都差不多。 钟灵歌选了一条一阶超品玄色长鞭,鞭首有暗扣能够绑在手腕上,省得抽得太开心把鞭子甩出去。 带着新法器美滋滋回到白玉竹苑,钟灵歌迫不及待取出养魂旗,把岑甘霖要散不散的魂魄放了出来。 “这是哪里?我没死?还是死了?” 岑甘霖一出来就吓得四处乱窜,双脚离地面三寸,明明是飘浮的状态还本能地迈开双脚,看上去滑稽可笑。 钟灵歌二话不说抬起长鞭先抽了一下,没有注入灵力,仅仅是试试鞭子的威力。 咻!啪—— 破空声之后,长鞭有如抽到了实体,啪的一声震响,传至手上也有打到实物的震感。 “啊——” 岑甘霖双手捂着被抽中的背部,疼得龇牙咧嘴,老老实实停在原地不敢再动。等他看清抽他的人是钟灵歌,恐惧就加深了好几倍。 “你饶了我吧!杀也杀了,打也打了,你还想怎么样?” “少废话,我问你,你相熟的狐朋狗友还有谁在修炼邪术?” 岑甘霖想到她的残暴,明明感知不到冷热,还是打了个寒噤。 他没有了肉身,魂魄又只是残破一缕,思维缓慢,顿了好一阵子才开口。 “有两个。一个叫江垚,一个吴高。” 岑甘霖的残魂被抽了一鞭子,忽明忽暗,看上去维持不了多久,说话耗尽了他的力气,说完就蜷缩成一团飘在半空呜呜咽咽哭泣。 “你还有脸哭?”钟灵歌气不打一出来,虐杀了那么多无辜女修,他竟然还委屈上了?想想都来气。 啪嗒—— 又是一鞭抽过去,注入了一缕火灵力,长鞭如燃烧的火蛇扑向岑甘霖。 这一次,岑甘霖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痛苦地在半空扭曲挣扎,没维持几个眨眼就魂飞魄散了。 林小九摇了摇尾巴,满心遗憾:“不中用的东西连魂魄都这么不经打!” “算他走运死得快!”钟灵歌收起打魂鞭,默默念叨着江垚和吴高的名字,她静修结束之日就是这两个小孽畜的忌日。 林小九把尾巴炸开花,满心期待:“嘿嘿嘿,等你出关,我又能割以永治喽~” “没错!以后遇上修行采补术的修士,你割我抽,虐死他们!”钟灵歌干劲十足,坐在修炼石台许久才平复好心情,心神渐渐沉入功法。 她一入定,林小九就安静下来,用外界灵气滋养魂魄,缓慢修炼。 炼气修士的闭关极限是三天,靠灵气滋养肉身可以暂时不吃不喝不睡,但长久以往会影响生长发育,钟灵歌在第二天夜里主动醒过来,验查了一下修炼成果。 丹田中的五色气团比刚进阶炼气中期大了一点点,储存的灵力随之增加,精纯度也在缓慢提升。 《先天五太经》还有一大妙处,在修炼内功的同时,灵气流淌在肉身和五脏六腑中,会达到比涤尘丹还有效的淬体效果,这是钟灵歌最近才发现的变化。 她好久不曾服用过丹药,包括低阶修士用来淬炼血脉之躯的涤尘丹,但她明显感觉到肉身比换功法前纯净。就算从小到大不食凡物、只吃灵膳,也绝对达不到这效果。 排除了饮食,只有一个可能性,那就是《先天五太经》自带淬体功效。 肉身、丹田、识海、魂魄,对修士来说都很重要,稍有懈怠就会成为死穴。 专修体魄的体修,肉身有可能接近妖兽,但丹田识海往往脆弱得要命。而专注于丹田和识海的法修,肉身和魂魄又容易受伤。还有林小九这样的鬼修,魂魄凝实难以伤损,但魂识和丹田又稍有欠缺。 想十全十美,除了靠注定的资质还要靠后来选择的功法,《先天五太经》配合钟灵歌的天品五灵根,很好地平衡了这四点。 钟灵歌睁开眼睛,意识从修炼中抽离,发现林小九还沉浸在修炼中,便将她从腰间解下自去烧灵泉水泡澡。 山外山的灵泉不止泡茶有好处,用来泡澡也能消除神魂疲乏、滋养虚体魂魄。 三师姐留了几大缸,还叮嘱千万不必省着用,她那里多的是,钟灵歌意识到她不是客气就真的没再节约。 边泡澡边啃了一颗灵果,直到饿得嘴馋了,钟灵歌才换上一套黑色外罩白底素裙,挽起一个高马尾,走到院子里摆出灵膳开吃。 吃饱喝足,钟灵歌想起了闭关的四师兄。玉简上说筑基中期进阶后期,顶多也就一个月,他归来差不多一月了,也该出关了吧。 钟灵歌关闭了阵法,乘飞鹤来到四师兄居住的山峰,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敞开的院子里留下了一枚玉简,她拿起来一看,乐了。 【进阶顺利,下山练剑,勿念。】 这是片刻都不想耽搁打架,一出关就跑了吧? 钟灵歌只好又回去,刚落在院子里,放在小竹桌上的小黑鼠就咔哒咔哒跳了下来。 “嘤嘤嘤灵歌去哪儿了!我还以为你丢下我出门了呢!” “怎么会,说好了一起去找江垚和吴高,怎可能失言?” 钟灵歌把她从地上捡起来,重新系好丝带拴在储物袋旁。 “要是不带你,我岂不是一个人作战?那多费灵力啊!” “那我就放心啦!我一定会狠狠出力,咬穿坏人,割掉坏人的工具!” 钟灵歌和林小九一商量,干脆连夜出发,直奔江家。 江家是东部偏远地区的小家族,最受看重后背江森被二师兄诱杀,江炎又死在她们几个手里,族中拢共都不剩几个后代。 她有的是办法不惊动金丹和筑基,把江垚引到偏僻无人处解决掉! (本章完) 第58章 延迟满足 钟灵歌不急着赶路,第二天下午才走到人来人往的区域。 除了修仙城池,下域还有许许多多聚集点,白天黑夜都有人摆摊,东西便宜但品质很差,被骗的几率高过捡漏。 这里多是不舍得缴纳入城费的散修,十枚下品灵石听上去不多,但每次一进一出就要给,几年下来也是一笔不可忽略的数目。 “这里好热闹,灵歌,我们逛一逛再走吧!” “好,你看看有没有能用上的东西。” 聚集点摊位上的灵植灵矿品质很差,钟灵歌一一走过去,想看看能不能捡到什么别人认不出来的巨大机缘,结果自然是毫无所获。 林小九也什么都没看上,嘟嘟囔囔道:“我这满魂囊的灵石啊,一颗都花不出去,哎,富鬼的烦恼就是这么简单。” 钟灵歌把集市走遍,还是回到了最初看上的一个摊位。“买点故事玉简吧,我小时候可喜欢看了。” 摆摊卖玉简的是一名满头银发的佝偻老妪,身上死气沉沉,一看就是寿元无多。 见钟灵歌走过来蹲下挑选玉简,老妪颤巍巍地主动介绍起来。 “道友,我这里都是积攒了一辈子的玉简,保护得很好。有修炼心得,法术心得,还有地图。这些绿色的是话本,灰色是杂闻,你随便挑,一枚玉简六颗下品灵石,两枚只要十颗下品灵石。” “我就要这四个话本,四个杂闻吧。” 钟灵歌取出四十下品灵石给她,老妪紧张兮兮收进储物袋,警惕地看向四周,见有人往这边看,干脆收起摊位打算离开。 “多谢道友照顾,告辞。” 钟灵歌站起身来,远处就有一名青年散修走过来,笑容谄媚,抱拳讨好。 “敢问阁下可是极道宗钟道友?在下吴高,师从窑城炼丹师兴明,竟有缘分在这荒僻之地与道友相遇,在下三生有幸。” “你说你叫什么来着?” 他叽里哇啦一大堆,钟灵歌就只提取到关键词:吴高。为了避免杀错人,她特意耐心确定了一下。 “在下姓吴,单名一个高字!” “窑城人?” “正是。窑城数一数二的炼丹师兴明,是在下的师尊。” “谁问了?” 钟灵歌翻了个白眼,两次自我介绍都不离师父,她师父还是化神呢,怎不见她每天挂在嘴边! “窑城是不是在最东边,挨着一个什么小家族” “张家。钟道友饱肚玉简,所知甚多!在下的师父就常说” 吴高眼看又要说起师父,钟灵歌赶紧挥了挥手打断他。 “闭嘴!我正好要去窑城附近办点事,你身上有没有飞鹤符?” “有,我带道友去便是了!我从小被我师父收入门下学习炼丹,对窑城附近十分熟悉!” 钟灵歌咧嘴一笑,伸出手:“我喜欢自己乘鹤。我出门前忘了找师父要灵石,飞鹤符也用完了,你先给我点。” “钟道友先拿十张去吧,不够我这里还有!”吴高不仅没拒绝,反而连眼睛都亮了起来。 几张飞鹤符而已,能换到跟钟灵歌同行,实在不亏。要是沿途能发挥出魅力,把她狠狠拿下,以后的路可就好走了。 这两年,他瞒着师父在城外杀了那么多人,不是不胆战心惊,只是采补之术就像勾走了他的魂,隔段时间不找一个女修巩固,他的灵息就虚浮得紧。 要是能跟钟灵歌结为道侣,说不定能请动她师父帮忙稳固境界,重焕新生! 他又不是坏人,要不是世道艰难,他才不会跟着张家后辈学邪术。只要钟灵歌给他一个机会,他就能一心向善,重新做人! “钟道友,你去窑城附近是办私事还是宗门任务?”吴高打定主意要拿下钟灵歌,说话都夹着嗓音,故作磁性。 钟灵歌一脚踹在他的飞鹤上,用了点灵力把他踹远。“别挨太近,我对男修过敏。” 吴高嬉皮笑脸地稳住身形,满口答应:“行,都听钟道友的,你说什么我都听。” “当真?”钟灵歌忽然转过去,冲她灿烂微笑。 吴高被她晃了晃神,心跳加快,不断点头:“当真!比我师父那颗海明珠都真!” 钟灵歌微笑点头:“那就好,我要去那边山脚休息一会儿,你随我一起。” 她在空中飞行时不忘查看地形,前往那片墨黑色的山脉一看就是杀人抽魂的好地方。 吴高的心都错漏了一拍,满脑子都是想入非非的画面,脸上笑容更加谄媚。“好啊,你想去哪儿我都陪着你。” 钟灵歌冷笑不语,在前一个俯冲朝山脉深处飞行。 林小九一直在识海里嘀嘀咕咕,完全没停下来过。 “我的三清老祖!天道法则!这么恶心的人是怎么活到今天都没被打死?我一个鬼都快听呕吐了!哎呀,不行,灵歌,我好像要幻化出胃和喉咙来了,yue——” 钟灵歌传音安抚道:“别急,你现在有多恶心,一会儿就有多开心,这就叫延迟满足。” “钟道友!不可往左!” 吴高看到她飞行的方向,心里咯噔了一下。那里是他和江炎、江垚修炼采补术的秘密据点之一,要是被钟灵歌看见就麻烦了。 钟灵歌毫不犹豫地忽略了他的喊声,左边没有妖兽和活人气息,并无危险,他急吼吼地不让去肯定有古怪。 飞鹤一转,直冲左边山峰。 刚转过去飞了不到十息,钟灵歌就明白他为什么阻止。 下方有三个山洞,里面散发出浓郁的阴邪气息,其中有两个山洞混杂的灵息都很熟悉。 一个是死在秘境的江炎气息,另一个,正是身后的吴高。 “钟道友,是你自找死路,不能怪我。” 吴高目露凶狠冷光,取出三张金剑符挥出,灵光如三道弧形试图保卫钟灵歌,他手中红光一闪,祭出一柄赤色长刀以防万一。 金灵凝出的三道金剑气势汹汹,一左一右一上攻向钟灵歌,眼看就要把她截成三段。 吴高心中一松,大宗门弟子又如何?只要没机会用护身符,也不见得有多厉害! 这念头还没在脑中转过,前方就发生了巨变,一道灰白色灵光冲破天际,在眨眼之际绞灭金剑,在空中凝成一条凶狠可怖的凶兽九阴蚺。 (本章完) 第59章 她是真的不爱说假话 九阴蚺长尾横扫,寒风呼啸凛冽,灰白灵光在空中飞旋着化出一道道玄妙轨迹,周遭灵气搅起无形漩涡,压力倍增。 玲珑塔凝出的幻影瞧不出一丝破绽,九阴蚺斜斜上挑的眼睛平静又狠戾,张口吞噬金剑符的速度奇快,连残影都未曾捕捉到,符箓的余威就被吞吃入腹中。 嘶嘶—— 九阴蚺瞳仁中金光一闪,张开血盆大口露出尖利獠牙,扭动蟒头转向吴高。 吴高拼了命催动飞鹤逃离,浑身灵力都用在防御和逃命,根本无暇分心还手。一开始祭出的长刀紧紧捏在手里,却一直找不到机会攻击,只能被九阴蚺逼得东飞西窜。 钟灵歌看到他吓得屁滚尿流,嫌弃地撇撇嘴,特意减弱了对玲珑塔的输出,控制九阴蚺放缓速度。 “吴高,你要是肯交代害了多少无辜女修,我就召回九阴蚺,如何?” “我不信!” “我这人最怕生心魔,说话一向算数,只要你说实话,我第一时间召它回塔。” “当真?” 吴高抱着飞鹤嘶吼,头上黑云阴风重压,他肝胆俱裂,浑身灵力都快逆流,再撑不了片刻就要从高空摔落。 要是九阴蚺不在周围盘旋,他定能找到机会激发遁地符逃走,只要尽快与江垚联络上,他们就一起追杀钟灵歌灭口! “我说!我都交代!我从两年前开始修炼采补秘术,一共害了十九名女修,都是炼气初期和中期,都是散修出身!” “十九人啊。” 钟灵歌果然说话算话,神识一动召回九阴蚺,甚至连玲珑塔都一并收了起来。但就在她收塔的同时,一道定身符速速击出,在吴高还没来得及反应时定住了他的身体。 一阶定身符是辅助符中较为鸡肋的一种,就算是超品的品质,也只能让修士肉身僵硬麻痹,无法动弹。 身中定身符的修士稍微挣扎一下,即可动用神识自行解除。 “没见过你这么蠢的蠢货!哈哈!”吴高的神识一挣脱出来,立刻就想掏出遁地符逃走,临走前还不忘恶狠狠地看向钟灵歌撂狠话。“你就是我要采补到死的第二十个!” 钟灵歌一言不发甩出林小九,如一道黑色疾风,在吴高还没来得及取出符箓前,从他胸腔穿出一道巨大血洞。 黑鼠傀儡稳稳当当落在飞鹤尾部,嘴里衔着一根带着血肉的骨头,嫌弃地往下吐了出去。 “吴道友,现在看是谁蠢啊?”钟灵歌笑眯眯地歪头看向歪着身子的吴高,随着他往下栽倒,她也跟着往下俯冲。 用定身符这种便宜货,只是为了防止他逃离此地,一个实力不怎么样的小角色,她才犯不上把更好的符箓用出去。 哐—— 吴高身上灵力飞速外泄,无法操纵飞鹤,从高处狠狠摔落,在地上砸出了一道巨大的坑洞。 林小九控制傀儡一跃而起,在空中炫动尾巴化作数十道细绳,朝着某个部位狠狠旋下去。 “啊啊啊——” 被咬掉一根肋骨还洞穿了胸腔,吴高的肉身已经残破欲烈,痛苦难忍,没想到世界上还有比身体被洞穿还可怕的剧痛! 吴高的身体本能地从地面窜高几寸,扭曲挣扎着捂住下半身,喉咙里滚出凄厉惨叫。 “痛死我了——啊啊啊——” “真没用,还不如岑甘霖呢。” 钟灵歌神识铺开,从方圆数十里寻出九百九十九颗圆形小石子,各色各样的石头从远处速速飞来,围绕在她头顶上方,组成了一片古怪奇异的石头星空。 她心念疾动,算好此地方位,双手一挥控制空中石头埋入地底,九宫八卦无火焚心阵,顺势而起! 钟灵歌走向阵法屏障,明明就蹲在吴高面前,他却无法反抗。 “我报仇很公平,岑甘霖怎么死,你就会怎么死。还有你的狐朋狗友江垚,他也一样会被我阉割、会在阵法中受尽折磨。最后.嘿嘿,别害怕啊,到时候你就知道啦。” 钟灵歌笑得憨厚朴实,干脆坐在吴高面前,托腮欣赏他在阵法中受刑。 九宫八卦无火焚心阵是困杀阵,钟灵歌特意调节了阵法威力,不让杀阵启动,只让看不见的火灵灼烧吴高。 为了避免他死得太快,钟灵歌很是好心地取出一粒回血丹,递给小九让她代为投喂。 “怎么样?受制于人无处可逃的感觉,不好受吧?” “呜呜呜我错了.钟道友求求你饶我一条贱命.我保证痛改前非再也不敢了” “你害死的十九条无辜性命,会因为你‘痛改前非’就回来么?别说笑话了,还是多惨叫几声给我听个响。” 钟灵歌才不想听这种人的忏悔,他们只会在被抓被报复时后悔,一日不被发现,他们就一日不会停手。所以他们后悔的不是残害无辜,而是不够小心被抓住。 “求求你啊.” “怎么连惨叫都这么小声?小九,再拿他练练机关!” “好嘞~” 林小九用开花的尾巴撑在地面,把小巧玲珑的身体撑高,魂识在腹中机关寻觅调节,找到了一个绝佳攻击。 魂力注入机关,一颗颗如发丝的黑色光体从鼠眼中迸射而出,一扫上吴高的肉身就炸出指甲盖大小的伤疤,细细密密的伤痕不致死,只是加深了他的痛苦。 吴高的皮肤被阵中越来越灼热的气息烧伤,一开始还只是红,渐渐开始变成焦黑,大块大块的皮肤都被烧焦,露出里面冒着火光的血肉。 再有小九辅助,他本就不怎么扛揍的肉身终于承受不住,开始溃散。 “哎,又是一个没用的东西。”钟灵歌看向他惊恐的双眼,露出一个颇为友好的笑容。“算了吧,到此为止,今天就放你一马。” 吴高不敢相信又很想相信,被烧伤的喉咙中咕隆出无法听懂的话,眼中满是哀求。 “我都说了我怕心魔,说话一向算数。” 钟灵歌双手在身前结印,右臂指天画地画圆,左臂以极快的速度打出复杂手印。两道弧形灵光与复杂的手印灵光结合,大还魂术第一层,招魂。 今天放吴高一马,可不代表明天后天会放过,她是真的一句假话都没说过啊! (本章完) 第60章 果然骂人就该骂痛处 受大还魂术召唤的吴高残魂缓缓离体,在肉身彻底损毁前离开,时间掐得刚刚好。 肉身生机完全消失,魂魄就会以极快的速度消散,特别是跟凡人没有太大区别的炼气期,残魂困在死亡的身躯中维持不了多久。 反倒是趁着还有一缕生机抽出来,残魂还能够保持一阵子。 吴高迷茫地看向下方,看到半透明的双脚下,倒着一具焦黑泛火光的躯体,魂魄颤动着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钟灵歌你、你是邪修!你会抽魂邪术!” 吴高恐惧到了极点,眼前的一切其实超出了他的认知,他根本不知道钟灵歌是怎么做到的,又是怎么以炼气中期的修为、一步一步把他害到这般凄惨的地步! 慌乱之下,他只会口不择言,无力的喊叫反而显得他更加凄惨可悲。 钟灵歌懒得跟他多话,取出养魂旗穿入阵中,在半空一震,收走了他的残魂。 “真没见识,哼哼!”林小九转着圈圈,显然很开心。“看到魂术就大惊小怪,要是知道我是鬼修,这些没见过市面的东西不得把自己吓死!” “那下次抽他之前,先让你鬼哭狼嚎吓他一吓。”钟灵歌散了石子阵基,拾起吴高的储物袋看了看,里面东西还不少。“居然有两百中品灵石,八千下品灵石,不愧是炼丹师的弟子。” 除了灵石,他手中还有许许多多没用完的丹药和药材,最让钟灵歌开心的是,杂物里面居然有三个炼丹炉,其中一个还是没认过主崭崭新的一阶超品! 等她开始上手练习炼丹,这几个炼丹炉就能当试手工具,就算炸炉或烧毁了也不怕,反正都是白捡来的便宜。 除了药材和丹炉,别的东西都无甚价值,钟灵歌不喜欢留战利品在手里,她喜欢全部换成灵石当守财奴。 “走,进城卖货去!” 钟灵歌神识卷起小九栓好,取出从吴高那里骗来的飞鹤符,只觉花别人的东西就是比花自己的舒服,花仇人的就更舒服了。 一路不歇气用尽三张飞鹤符,不到半天就抵达了东部偏远区域的第一大城池,鼎城。 钟灵歌在城门口降下飞鹤,排队的修士全都看了过去。 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在偏远区域,九成九的炼气期都用不起飞鹤符,有些穷困潦倒的筑基期买不起飞行法器都要用鹤符代步。 她习惯了在宗族频出的地盘活动,人均一阶上品超品法器、出门就是飞鹤符代步,一时忘了在远郊就该降下。 钟灵歌盯着各式各样的目光走向队伍,排在一条人最少的后方,前面一名筑基初期老人冷哼一声,带着恶意瞪了她一眼。 “排那边去!” “为什么?” 钟灵歌不喜欢惹事但也不怕事,迎着老头的目光恶狠狠瞪了回去。 老头心中一堵,恶声恶气斥责起来。 “炼气小儿出手阔绰,不就是仗着有宗门撑腰?老夫平生最恨你们这些轻狂后辈,路都走不得,出门就是飞鹤符,难怪我们散修穷困,灵石全都被你们烧光了!” 钟灵歌听得好笑,她身上七八成的身家都是凭本事赚到手,这人几句话就想否定她,还想挑拨周围散修恨她,心性实在扭曲。 “你管好你自己吧,半截都入土了还跑出来显什么眼?” “不懂尊卑!你师门难道没教过你强者为尊?” “强者在哪儿?” 钟灵歌眨了眨眼,一脸茫然。 “该不会是你自己吧?” 钟灵歌最烦无事找茬的人,城门口严禁斗殴,他今天就原地结成金丹也拿她没办法,这么好的机会不还嘴气回去才是傻子! “就你这一身虚浮灵息,嗑了多少丹药才冲上筑基?是不是这辈子赚的灵石全花在买药堆修为上啦?你还好意思自称强者,别把人大牙都笑掉了。” “你、你、你” 老头气得胸口发堵,大脑一阵嗡嗡作响,要不是尚存有几分理智不敢在城门口动手,他都恨不得能当场杀了这嘴欠的小辈。 钟灵歌看到他气得要死不活,内心对师父的教导又多了几分佩服。果然是骂人就得骂痛处,难听的大实话最能给人添堵! 她一看就知道这名筑基初期老头是丹药堆的境界,除了灵息虚浮之外,他眼白浑浊、眼圈泛青、唇色发乌、面色蜡黄,这是丹毒深入骨血经脉的征兆。 老头缓了好一阵才平复好心绪,为了不给自己添堵,也不再回头多看钟灵歌,更没有再赶她走。 钟灵歌偏要站在他后面,时不时用大家都能听见的声音嘲讽。 “也不知道是我用一张飞鹤符耗费大,还是从炼气初期就嗑丹药耗费大,这笔账算下来,谁穷谁富一目了然。我辛辛苦苦进秘境、四处奔波找资源,赚的都是辛苦灵石!这么远的路,我还不能乘鹤符?” 一开始心怀嫉恨的围观散修,听她这么一说,大多回过神来确实是这么个道理。全域公告早就广为流传,大家都知道她是极道宗弟子,大老远从东部中心赶来,用飞鹤符好像是不算奢侈。 倒是一开始找茬的筑基老头,竟然有这么多灵石买丹药,都是散修,怎么人跟人的区别这么大? 钟灵歌一直竖着耳朵偷听,很快就听见远处有筑基期议论老头。 “这人穿得也不怎么显眼,哪来的资源换丹药?” “钟灵歌说话准吗?老头儿真是从炼气期就用丹药堆修为?这得多少灵石啊!想都不敢想!” “宗门家族的后辈见多识广,说不定真能看出来,那老头儿脸色是不太对,支支吾吾又不否认,看来是真的!一会儿跟上他,看看情况。” “道友,加我一个。” “也加我一个。” 不一会儿功夫,十二名筑基散修聚集在一起,毫不掩饰地计划着跟踪老头。 老头双手紧紧握成拳,现在离开队伍不进城是死路一条,只有进去拜见城主才能求生。要是城主高兴,说不定还能帮他杀了那群不要脸的散修! 钟灵歌看着他握拳又松开,松开了又握紧,紧张兮兮的样子可悲又可笑! 正想再给他添几句不痛快,竖着的耳朵捕捉到一句话,她看向老头儿背影的眼神,渐渐变冷。 (本章完) 第61章 怎么躲懒的运势也这么高? 很远处两名少年的声音混杂在人群中,不怎么起眼,但钟灵歌还是敏锐地听清楚了。 “就是他,江兴明,我不可能认错!我姐去窑城求他炼过一次丹,结果只出了八粒,可我姐给的是十二粒的药材分量。” “兴明丹药铺不是宣称零折损么?给多少药材就出多少丹,只收加工费,难道都是骗人?你姐姐当时没多问?” “她失踪了。最后一次给我传讯,说是兴明不给补偿,她打算再去山中搜集一些药材,换个地方新找一位可靠的炼丹师。那条讯息过后,我姐就没了消息,如今已经快一年了。” “那你给她传讯,符箓有没有自毁?” “哎,不巧我手里只余下一张她的传讯付,她失踪一个月我就传出去了,没毁,后来就不知道了。” 两人的对话终止,只余下两声叹息。 钟灵歌盯着老头背影的眼神越来越冷,心中起了杀意。 林小九听她复述了远处的对话,扮演死物的眼珠子盯着老头背影,在阳光下泛起凶恶冷光。 “兴明丹药铺,窑城炼丹师,恰好跟吴高小贼口中的“师父”对得上号!江兴明不是好人,教出来的徒弟也不是好东西,两个大祸害一起死了算了。” “窑城挨着江家的族地,他很可能是江家的族人。难怪吴高能跟江炎、江垚一起学习邪术。” 钟灵歌很快收敛好杀意,默默看向破旧的城门,开始琢磨此行是不是该大胆一点。 “小九,你半夜潜入江家探一探情况,看看他们族地有多少人、护族阵法厉不厉害。”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黑鼠傀儡是探测为主、攻击为辅,隐匿和探测功能比攻击还强大,钟灵歌要是亲自去探路,走不到族地附近就会被金丹期察觉,小九就不一样了。 它不发出声响的时候就像不存在,停在那里也没有气息,不会引起灵气波动。林小九本魂又在古阵法中长大,对阵法自有心得,查清楚小小江家的护族阵不成问题。 钟灵歌不再嘲讽江兴明,一言不发排在他身后进了城。 见他一进去就直奔城主府方向,钟灵歌顿了顿脚步,还是没跟上去。已经有一群筑基期跟在江兴明身后,她没必要去凑热闹。 鼎城是小城池,钟灵歌没转多久就把店铺看了个遍,当走到坊市尽头,她看到最角落的半破小店铺上方,挂着“无名小店”的招牌。 “小九,我们又有帮手了。” “灵歌,你别的气运高就罢了,怎么躲懒的运势也这么高啊。” 林小九一听到她传音笑得奸诈就知道,她又要过去借他人之手攻自己之敌了。 钟灵歌迈开大步走得虎虎生虎,刚走到拐角,余光就看见一个炼气中期少年从前面巷子里钻出来,比她先一步进了无名小店。 “管事,我卖点药材,还是老几样,这次比以前多点儿。” 钟灵歌听到声音就知道,这位营养不良的矮瘦少年,正是在城门口说起姐姐失踪的那位。 她走进门,管事已经清点好药材,取了一百八十枚下品灵石递过去。看到钟灵歌,两人都愣了愣。 管事先反应过来,抱了抱拳:“钟道友,幸会。” 少年装起灵石就要走,钟灵歌想了想,还是叫住了他。“道友留步!” 少年警惕地看她一眼,本能地捂住储物袋:“什么事?” 钟灵歌不喜欢拐弯抹角,直言问道:“你姐姐找江兴明说理之后,给你传讯时有没有提过江兴明的徒弟?” 少年并不意外她的探听,城门口人多耳杂,他就是想败坏兴明丹药铺名声,故意用谁都能听到的声音说出来。 没想到高高在上的宗门弟子,会关心这点小事。 “没提过,只说江兴明不承认贪了丹药,她当时只是炼气中期,不敢跟筑基前辈争吵,怄不过也只能算了。” “你想不想弄清楚你姐姐去了哪里?” 钟灵歌没有直接拉他入伙,有时候,亲缘关系不见得那么紧密,有的人不愿意为失踪或死了家人冒险。 但少年没有片刻犹豫,重重点头:“想!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都要找到姐姐,要是找不到活着的人,我就找到仇家给她报仇! “我有一个猜测,很有可能接近事实,你要是愿意,我们可以合作。” 钟灵歌见他考虑了片刻就点头应下,这才看向站在一旁假装透明的管事。 “久雨大雾必晴,你也去?” 管事眼睛一亮,被胡子遮住的嘴明显笑咧开了。 “好好好,都一起去。” 少年满眼诧异地看向管事,小声问道:“老刘,你认识钟道友?” 刘管事打了个哈哈:“现在下域谁不认识钟道友?小白,你放心,我们一起把你姐姐的事弄清楚,该杀谁杀谁,打不过就再找帮手!” 刘管事取出两张传讯符,刻下加过密的信息,注入灵力传了出去。 “小白你放心,我有一些交好的道友,南方北方赶过来都很近。” “老刘,我在你这儿交易快五年,每次都只是浅浅交流几句就走,全没想到你有一颗古道热肠的心!还有钟道友,不管结果如何,我先在这儿谢过!” 小白心情激动,他感觉这次跟以前的合作不一样,这一次,他真的有可能找到姐姐的下落! 一想到这两年为寻找姐姐吃过的苦,小白眼中含泪,刷一下跪倒在地,眼看就要给两人哐哐磕大头。 钟灵歌吓得一个闪避:“你说话就说话,磕什么头啊,我又不是你祖宗。” 老刘上前把他扶起来,看到他眼眶通红,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大家都不容易,各有各的苦,所以才要我帮你一把,你帮他一把,大家齐心协力往高处走,以后日子就都好过了。” 小白愣怔片刻,点了点头,他听出老刘的话里有话,一时又想不通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直觉老刘和钟灵歌可信,虽说钟灵歌是他们散修最讨厌的宗门弟子,但是她和她的宗门似乎与那些道貌岸然之辈不太一样。 (本章完) 第62章 以极道宗门风,应该是去灭族吧? 钟灵歌敲定了合作,顺手把吴高的杂物取出来,交给刘管事清理估价。 杂七杂八的战利品加起来价值不低,一千八百下品灵石,小白看得瞠目结舌,大大咧咧嘀咕出了声。 “钟道友这是在哪儿宰的大肥羊,我要是每次斗法赢了都有这么多战利品,现在早就发达了!” “嘿嘿,我有办法让你遇到大肥羊,只是要看你愿不愿意做。” 小白一听有发财的路子,一脸真诚地求教。 “还请钟道友指点一二!只要不违背本心,不滥杀无辜,我都愿意!” “当然不会让你去滥杀无辜,我们宗门的宗旨就是做人要正直!” 钟灵歌大义凛然的语气,让小白深觉愧疚。 “是我多心了,那钟道友说的办法是” “简单,现在东部四处都是家族弟子掳女修,你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四处游玩,诱一个杀一个,这些人都是大肥羊,我这些杂物都不算什么,要是引出大家族的后辈,那才划算呢!” 钟灵歌说得轻轻松松,小白听了却直摇头。 “办法是好办法,为了赚灵石别说男扮女装了,让我披着蟒皮贴上蛇行符扮妖兽都行!但钟道友这是重新定义简单的含义啊。杀一个家族弟子,惹上的麻烦无穷无尽,万一他们临死前传讯,我就死定了。” “你别把他们想得那么不可战胜。” 钟灵歌不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而是见识过散修和家族弟子的实力,对比之下,真是散修比较强悍。 只是散修惯性认为家族弟子和宗门弟子身上有重宝护身,也惧怕他们背后的家族势力,未战先怯。 “只要计划周密,行事小心,他们根本没有机会给传讯就死了。反正办法告诉你了,能不能发财就看你胆子大不大吧!” 钟灵歌只是想让世界上多一个斩邪除恶的人,不管出于什么目的去除恶,能除掉这群臭虫就很好。如果小白不愿意,她也不会苦劝。 小白若有所思地站在一旁沉默,看上去是在认真思索可行不可行。 刘管事乐呵呵地把灵石递给钟灵歌,半认真半玩笑道:“要是我当年买得起定颜丹,定格在十八九岁二十出头,我都要扮女装去大赚特赚。” 钟灵歌看了看他过分魁梧的体格和过分浓密的胡须,神情复杂,但没有拆穿。 “是吧,我就说这是好法子。好啦,我晚上要先去江家探探路,你们等我消息。白道友,我给你一个地址,你去那边找一找,只是去时要稳住情绪,千万别怒火攻心自伤心境。” 钟灵歌把吴高和江家兄弟秘密据点画入空白玉简,递给了小白。 他姐姐从兴明丹药铺出来就失了踪,极有可能是招了吴高的眼,被带去了秘密据点残害。 她忽然变得凝重的表情,让小白心中一紧。寻找姐姐这么久,他不是没有想过最残忍的那一个可能性,只是一直以来有股信念支撑着他,让他不肯就此罢休。 “多谢钟道友,就算是最不好的结果,我也要去亲眼看看。” “这几张飞鹤符你拿着用,来回小心。” 钟灵歌见他要拒绝,主动表示这符箓一枚灵石都没花。 “从坏人那里骗来的,你放心用!” 小白仍然感激,不停道谢,又是抱拳又是鞠躬,眼圈都快红了才把六张飞鹤符收下,匆忙离开无名小店。 他走后,钟灵歌没有急着离开,而是确定了一下。 “刘管事,你刚才是给南算盟和北算盟传讯么?” “不错。有人求助,无名小店管事就要向联盟上报,按说是距离那边近就传那边,但我这儿恰好两边距离差不多。这样也好,只要你制定好行事计划,两边都会派人来支援。若我没猜错,杀害小白姐姐的人是吴高,与江家有关系,是也不是?” 钟灵歌点点头,看来无名小店在各大城池设不起眼的分店,为的不是做生意,是搜集信息。 “那刘管事应该也猜到我的计划是什么了吧?” “哈哈,这不难猜,以你们极道宗的门风,唯一的可能就是灭杀江家全族。” 钟灵歌闻言挠了挠后脑勺,笑容略显憨厚,像个没有坏心眼的老实小孩。 “刘管事很会猜测,料事如神,那我就先去忙我的了,灭族活动的时候再见。” 钟灵歌收起灵石大步离开,走在路上看谁都顺眼、看什么店铺都觉得顺心。 “灵歌灵歌,是那个老婆婆!” “哪个老婆婆?” 钟灵歌一时没反应过来小九在说谁,视线在前面扫了一大圈,在一个小巷子里看到了靠着墙壁喘气的老妪,是她在聚集点交易过玉简的摊主。 老妪的视线恰好与钟灵歌对上,眼里闪过一抹惊喜,随后撑着墙壁站直朝她挥了挥手。 “钟道友!” “有缘啊,又遇到了。” 钟灵歌有些诧异她会主动打招呼,走过去站定后才发现,她身上灵息虚浮得快溃散,生机也快消失了。 “道友遇到打劫了?” “没有,我这是.后遗症。钟道友,我知道你我只交易了一场,算不得相识,但你是我目前唯一能信任的人,我能不能托给你一件东西?” 老妪的声音嘶哑低沉,脸上的灰白色也在加重,为了抓紧时间她只能说得很快,说完就开始猛咳。 “这你得说说是什么,我要给谁,要是太为难”钟灵歌不是滥发善心的人,要是看谁可怜就一口答应请求,接手了什么麻烦,倒霉的还是她。 老妪取出一枚毫无灵息的凤凰玉佩,看向玉佩的眼神怀念又伤感。 “这是我出生时父母所赠,一直陪伴了我十九年,如今我快死在修仙域,是断无可能回到凡俗了。若钟道友有机会去凡俗,可不可以帮我把玉佩还给家人?就说我进了宗门,从此要与凡俗断绝,不能再送东西回去了。” 钟灵歌没想到会是这么简单的请求,更没想到的是她才十九岁。 “你是不是刚从修行邪术的家族逃出来?” (本章完) 第63章 你笑起来影响城池风貌 女修有些愧疚地点了点头。 “我骗道友说手中是积攒了一辈子的玉简,是想让道友买我的东西。我不是为了赚你的灵石,是想等注意你的人少了再传音谢谢你和你师父。我知道我的感谢不算什么.” “谁说不算什么?对我来说,你的感谢就是沉重的鼓励,以后想起来也能给我壮胆撑腰,让我下次还敢去诛邪除恶。我师父要是知道你道谢,也会很高兴,他老人家最喜欢别人夸他。” 女修眼眶一红,嘶哑呜咽出声,直到想起这里是街头才压抑了下来。 “钟道友,我要出城了,这枚玉佩就交给钟道友,不管道友有没有闲暇去凡俗,这都算是托给放心的人了。” “你把你凡俗家族的地图画给我,我有空就去。” 钟灵歌正好不知道灭杀了江家又去哪里,她的计划是漫无目地四处走走,沿途打听打听丙乙的消息,顺路接手这一道小小的、沉重的遗愿也不碍事。 “多谢钟道友!”女修取下储物袋,从里面翻找出一枚空白玉简,刻下了家族的地址和信息,连同储物袋一起交给了钟灵歌。“我身家不多,望道友勿要嫌弃。” “你这么客气做什么。我就从里面挑一些喜欢的玉简留下,别的全换成灵气稀薄的凡物交给你家族,也算留个念想,传世也不错。” 钟灵歌不容她再劝,也不愿再亲眼看见一个受害女修死去,抱了抱拳,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巷道。 “多谢,钟道友。”女修用尽全力朝她背影深深一拜,随后撑着墙壁起身,踉踉跄跄走向城外。 钟灵歌走出这条街道,正打算前往城主府看看情况,结果好巧不巧迎面遇到了江兴明,看他喜形于色的表情就知道有好事。 他又好事,钟灵歌就不高兴了。 “糟老头子你笑什么?嘴都豁开了,真丑!”钟灵歌走过去就开始给他添堵,余光四处观察,发现一开始跟踪他的那群筑基散修不见了。 不知是不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江兴明没怎么生气,只冷哼一声不耐道:“好狗不挡道,闪开,我笑不笑与你无关!” “你笑起来影响城池风貌,城池是大家的,你凭什么影响?”钟灵歌还想再拖延一下,万一那群筑基期只是跟丢了呢? 江兴明看出她故意拖时间,眼珠子一转,明白了。 “想等那群乌合之众跟踪我出城?哈哈!亏你还是化神真君之徒,借刀杀人也不挑一挑工具。小丫头,你我无冤无仇,何必纠缠不休?在城门口算我不对,你骂也骂了,就此打住吧。” 钟灵歌听他得瑟的语气,心中有了一个不好的猜测,那群跟踪的筑基期可能遇害或被困了。普通修士不能在城中动手,不代表城主府的人不可以,要是江兴明跟城主达成什么合作,城主很可能顺手帮他解决这点麻烦。 江兴明说完就走,速度极快,很快就消失在钟灵歌视线中。 “灵歌,你把我放在城主府附近,我钻进去偷听。”林小九主动提议,“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他是江家人,说不定代表江家跟城主达成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小九,你越来越懂下域了!”钟灵歌为她骄傲的同时又有一丝心酸,“好好的小鬼头,出来没多久就懂得了弯弯绕绕,以后我都骗不到你了。” “嘿嘿~你要是想骗我就提前跟我说,我假装让你骗着玩,大家一起高兴呀~” 林小九天真单纯和善良的本性,并没有因为下域的肮脏事变化。 钟灵歌听到她可可爱爱的声音,心情都好了许多。 “好,那我下次想到了好玩的就骗你。” “嗯嗯!” 钟灵歌特意在街道漫无目的地逛来逛去,东看西看小半个时辰才似不经意般来到城主府附近。 她假装不认识路,大摇大摆走进一条狭窄无人的巷道,手一抖,松开拴住小九的绳索把她掉下地。 “注意安全,城外汇合。” “放心吧,一会儿见~” 林小九控制机关把身体缩成扁型,钻进一道地钻缝隙,无声无息遁入地底。 钟灵歌铺开神识在地底寻找,完全找不到她的身形才放心退出巷道,一边走一边嘟囔:“怎么是死路啊” 她又在城中东逛西逛,什么都没买,最后一脸嫌弃地离开了城池。 * “走了?” 耿城主手里转动着一条灰白色念珠,身上金丹圆满的气息忽而迸发、忽而内敛,看上去十分不稳定。 “她进城都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站在下方的筑基初期青年,一直保持着弓腰姿势,一一汇报。 “她去了一家小店出手杂物,出门后跟一个女散修说了几句话,属下不好贸然用神识探听,只隐约听见散修跟她交易过玉简,托她去凡俗看看家人。女修走后,她跟江兴明遇上吵了一架,之后在城中逛来逛去还差点走进死胡同,逛了许久像是瞧不上眼就出城了。” “没有异常就好。” 耿城主松了口气,以除邪除恶闻名天下的极道宗弟子,突然跑到他们这穷乡僻壤闲逛,实在让他安心不下来。特别是最近跟江家达成的合作,让他不得不更加警惕。 “不用再管她,许是周游各地路过罢了。你带着测灵球去地牢,看看那几个筑基散修是什么灵根。” “测灵根?城主,他们不是犯了城规么?怎么还要测灵根?” 筑基青年不解,违反城规,轻则在绝灵阵关押几天吃点苦头,重则鞭刑伺候,哪有过测灵根的先例,实在古怪。 耿城主皱了皱眉,语气不善:“让你去你就去,城主府的规矩都忘了?” “属下知错!”青年不敢再多嘴,赶紧领命。“属下这就去测!” 他走后,耿城主取出一张月白泛蓝光的柔软兽皮图,像对待珍宝一般轻抚,口中呐呐有声。 “竟是聚灵阵图.呵呵呵.阵图啊.进阶元婴有望了.” 他口中不断发出怪笑,如痴如醉,陷入在自己的世界里,完全不知道就在他脚下不远处,一只小黑鼠把这里的情况摸了个遍。 (本章完) 第64章 发扬顺手捞风范 “聚灵阵图?那是什么东西?” 钟灵歌听小九把城主府从里到外、从砖墙结构到地底暗道说了一遍,终于抓到空隙问出了最想问的事。 “耿城主有没有嘀咕阵图用来做什么?只是聚灵的话,不太可能对进阶元婴有帮助吧?” “他没说,你是没听见,他当时都神神叨叨的快入魔了,就只会念叨宝贝阵图和元婴有望,笑得怪吓鬼的,我听了都魂都在颤。” 林小九不敢用魂识去探查阵图,耿城主毕竟是金丹圆满,察觉不到傀儡是因为傀儡有机关隐匿,她的魂识就不够看了。 “我在地底目力不够清晰,勉强能看见阵图是软哒哒的兽皮,蓝幽幽的冒着光,不太规则的形状,里面的内容朝着耿城主那边,我是一点儿都没瞧见。” “没关系,能打探到这么多已经很厉害了,我都没想到你把城主府构造都能全盘下来,晚上去江家就更不用担心了。” 钟灵歌坐在荒郊一条溪流边,用四阶超品阵盘笼罩出一片小天地。她和小九可以看见外面的一切,也能感知到远处的动静,但外面经过的妖兽、修士绝无可能察觉到她们。 两人说话间,附近就已经路过了两只瘦骨嶙峋的灵兔,一对猎兽采药的筑基期散修,还有一名快速飞过去的金丹后期,全都没有发现溪边阵法里坐着一个人。 钟灵歌听着流水潺潺声,静下心来好好分析了一下。 “耿城主手中的聚灵阵图应是江兴明进献,对凝结元婴有助益的宝物太珍贵,一送就送这么大的豪礼,他的要求肯定也不会低,说不定跟整个江家有关系。” 江家最大的问题就是人少,实力弱,还被一对家族环绕在最里面,虎视眈眈盯着他们的资源。就算再擅长钻营,这样的平衡也不可能永久。 “江家死了一个筑基一个炼气,本就不多的后辈少得可怜,周围的家族看他们愈加势弱多半会联手针对,那他们眼下最想要的就是反击。他们拉拢耿城主,为的肯定是反杀周围的家族。” 拼凑真相就像是用手中碎片拼图,只要按照正确的规律去拼,总会得到完整的图案。捋顺之后,钟灵歌手中还有一块没拼上去的碎片,始终不知道该放在什么位置。 “跟踪江兴明的散修都被关进地牢了,耿城主怎么还要费神让人去测他们灵根?要是靠抽取别人灵根进阶元婴,恐怕会被雷劫劈得亲娘都认不出尸骨。” 耿城主不会测灵根测着玩,肯定有连亲信下属都不知道的事,钟灵歌一时半会儿挖掘不出来,只能放置到一边计划夜探江家。 “天色不早了,我们现在去江家族地,等弄清楚护族大阵的分布就出来,给刘管事和小白传讯。说起来,小白一来一回也差不多该到了。” 钟灵歌收起阵盘取出飞鹤符,没有再浪费时间进鼎城,朝着窑城方向振翅疾飞,不到一个时辰降临在江家族地附近的灵果林中。 “小九,靠你了。” “嗯嗯,等我好消息~” 林小九在郊外钻地更加方便,都不用避人耳目,钻进土里就没了踪迹。 钟灵歌找了一棵树荫浓密的果树,埋入阵盘,坐在里面翻起了女修给她的诸多玉简,想看看能不能找到关于阵图的信息。 她在极道宗看过的玉简并不多,不是万简归一殿储备不够,而是她前些日子一直在恶补修仙域常识,没来得及专门研习关于四艺的细化杂闻。 她只知道世上有阵基布置的阵法、有天材地宝炼制的阵盘,还从来没听说过有兽皮制作的阵图。 在储物袋的玉简中翻来找去,最后在一枚话本玉简里看到了阵图,但看上去只是脑洞过大的作者幻想之物。 【得魔阵图者得天下,一挥阵图,万魔受召结阵,下至炼气上至化神统统听阵图号令】 钟灵歌满脸无语,这不就是里的巨大无敌金手指吗?一张阵图就能让万魔受到感召、听话结阵,这么逆天不征服上下修仙域都说不过去。 一看话本的名字,《万古魔帝》,故事简介瞧着是挺有意思,只是看了几十篇,里面并没有她要找的阵图信息。 钟灵歌看着看着就入了迷,干脆从头开始认真读,发现这位作者不止天马行空,描写书中一切都有现实根据。 再看到阵图出现,钟灵歌就不得不重新审视里面的描写。 阵图可用兽皮、人皮、柔软灵植、丝线等材料炼制,在炼制时,需将阵纹承载于图上,除主阵法之外还应融有敛息、收缩、隐匿等辅助阵法,一副上等阵图在展开之后呈现的绝非阵纹本身,而是风格多样的画卷。 “写得跟真的似的,看得人怪心动.”钟灵歌抽回神识不再翻看,再看下去她都想要一副魔阵图去当万古魔帝了。 她靠着灵果树闭上眼睛,自动吸收外面稀薄的灵气入体,让看了话本过于兴奋的思绪平复下来,渐渐沉入脑海中的四艺真言,第一次激发了炼器真言——“器物容虚空”。 以她现在的境界,还只能看到炼器的基础常识,譬如该怎样操纵炼器炉配合灵焰,怎样防止炸炉,怎样观察材料的特质让他们融合 翻看了一阵,钟灵歌对炼器有了粗浅的认知。 炼器真言的风格与阵法符箓真言一致,认定世界万物都可以用来融合成器物,那些自古以来被记载成“不适合炼器”、“绝无可能锻造”的材料并无过错,端看修士如何理解运用。 钟灵歌从真言中抽离出来,对阵图有了一点点属于自己的新认知,在她看来,阵图并不完全属于阵之一道,应该属于阵与器两道的融合物,且必须精通两道才有可能炼制成功。 下域既然连阵图的信心都少见,那就说明如今已经没有修士会炼制,流传下来的很可能是古物。 钟灵歌有种即将发财的期待,来都来了,帮手都喊了,眼看就要杀得这些人措手不及了,她发扬师门风范顺手捞一副阵图不过分吧? (本章完) 第65章 帮手到了 钟灵歌单方面宣布把耿城主加入死亡名单,多他一个不多,反正能跟江家人达成友好合作的人不会是好东西。 夜幕降临,果林里凉风习习,天气越来越冷了。 不知是不是与算卦联盟解读的星象有关系,钟灵歌最近出门就感觉气候不好,白天太阳晒着都不暖和,一入夜就更冷了。 她裹着三师姐买的超品防御服都能感觉到冷,更不要说买不起防御服的散修。 正常情况下,修仙域的四季很是分明,冬雪夏晒,春秋温度适宜,到了季节,无法御寒的低阶散修都会提前做好过冬准备。而现在明明正当夏季,夜间却跟快入冬差不多,很难想象入了秋会是如何。 “灵歌,我回来啦——” 小九的声音打断了钟灵歌的思绪,小黑鼠傀儡从地底钻出来,抖了抖身上的泥巴,甩着尾巴咔哒咔哒跑过来。 “他们族地的阵法不能说是没有,只能说是聊胜于无吧,我连生路都解出来了。他们族中有一个金丹后期,两个筑基后期,一个筑基圆满,算上守在窑城的江兴明也才四个筑基期。炼气期也很少,五个初期,一个最近刚刚进阶的后期。” “最近刚刚进阶,那多半是跟吴高和江炎混在一起的江垚了。” 远处灵光一闪,钟灵歌探出神识观察,发现是感应不到她在哪里的传讯符,正飘荡在极远处闪闪烁烁。 这幅阵盘隔绝了一切探测,包括传讯符也不可能找到,钟灵歌关闭了一道口子,溢散出阵的灵息就被传讯符感知到,顺利从远方飘了进来。 “是小白,他和刘管事出城了,正往窑城方向与队伍汇合。” “他找到他姐姐的下落了么?” “找到了几根肋骨。” “哎” 林小九幽幽一叹,心里怪不是滋味。 钟灵歌也看得不痛快,她一不痛快就不想让吴高的残魂好过。 “出来!”钟灵歌取出养魂旗一抖,把吴高瑟瑟发抖的残魂抖出来,手中灵光一闪,玄色长鞭如有灵性般缠绕在手腕。 吴高的魂魄在旗子里修养了一阵,比刚脱离肉身时稳固了些许,然而暴露在外界灵气中依然不能适应,说话的声音都虚浮颤抖。 “钟道友,你给我个痛快吧,别折磨我了!” 钟灵歌一言不发舞动长鞭,一下一下狠狠抽在他魂魄上,有了上一次的经验,她特意收敛了灵力不注入鞭中,省得三两下就打得魂飞魄散,便宜了这帮孽畜。 吴高凄厉惨叫连连,余光发现这里是江家的灵果林,扯开嗓门大声求助,绝望中生出了一丝希望。 “江族长救我——” 他不知道,他的气息和惨叫都被阵盘封在了屏障中,根本就传不到外面去。 钟灵歌见他魂魄闪烁得厉害,收了魂鞭,双手在身前结了一道比收魂更加复杂的印。双臂与手指皆成残影,灵光集结成印记,最后凝聚成一道具有淡淡魂力的气息,一闪没入了吴高的眉心。 吴高快要崩溃的神魂忽而稳定下来,不再闪闪烁烁,回到了没被魂鞭抽打的程度。 “是不是感觉好多了?那我们继续。” “你你简直是疯子!你不得好死!” 吴高察觉到她的意图是救好他再继续打,恐惧绝望和痛苦夹杂,放声呜咽嚎啕大哭。 魂鞭抽打在身上的痛楚,比肉身受尽折磨溃散还要难以忍受,最可怕的是肉身会在崩溃后失去知觉,不再痛苦,而他的魂魄受钟灵歌控制,只要钟灵歌不愿意,他就没有魂飞魄散求解脱的一天! 钟灵歌甩手一鞭,他的魂魄就在半空蜷缩成团,口中发出痛苦的咕哝声。 看到他这幅惨状,钟灵歌的心气才顺了一点,恰在这时候,远处亮起几道灵光,她探出阵法外面的神识感应到了熟悉的灵息。 “吴高,你还记不记得近一年前,你从鼎城带走过一名姓白的女修?” “我、我说不说又、又有什么区别呜呜呜你反正、不会放过我。” 吴高的心神已经彻底崩溃,连正眼都不敢看钟灵歌,对她的恐惧深入魂魄,一想到她就在旁边就忍不住颤抖。 钟灵歌没那么多耐心跟他磨,抬手一鞭抽下去,再次问道:“我问你记不记得。” “记得!我记得!别打了.” 吴高蜷成一团像只可怜巴巴的软虫,声音要不死活,皱巴着一张脸看上去懦弱无能至极。 “我是在城外骗了一个姓白的炼气中期,她找我师父闹事,我当时气不过,又见她独身一人就就起了歪心思把她骗到秘密据点。” “她是你害死的还是你们一起?” “是我.” 吴高不敢不说实话。 钟灵歌没再抽打,收起魂鞭,把他重新装进了养魂旗中。 远处的修士已经赶到近前,钟灵歌收了阵盘,主动显出身形向来者打招呼。 “刘道友,白道友,来得真快啊。” 刘管事和小白走在后面,前面引路的是一名金丹圆满红衣女修,她身后有两名筑基圆满,三人看上去实力都不弱。 “钟道友,这位是北算盟的艾前辈,这二位是南算盟的秦前辈和杨前辈。”刘管事加快脚步主动走上前,为钟灵歌引荐了三人。 钟灵歌一一问过好就直入正题,把小九探查到的阵法情况告诉几人,又把生路的路线画了出来。 艾叶儿认真记下,颇为惊奇:“小友是如何避开江族长神识,探测到这么多信息?” “我师父给了一些小东西。”钟灵歌只能扯出师父的虎皮,以免暴露了小九这一大杀器。 反正化神真君在大家心中神秘至极,她就算说她师父每天能喝枯一条灵泉眼,别人也没处可求证去。 艾叶儿和秦、杨二人果然不再多问,有这份生路地图在手,凭他们几个的实力,江家连今夜都度不过去。 “还有几件事。”钟灵歌把耿城主的疑点道出,顺势请求道,“能不能把姓耿的引出来一并解决掉?” 她这一番话,让刘管事想起一件事。“从去年开始,鼎城抓了很多违反城规的散修,我一直留心此事,但从未见过被抓进去的散修放出来!” (本章完) 第66章 下一个就是你 刘管事和无名小店的每一个管事一样,主要负责探听消息,留意每座城池的异常情况。 “这事发生过六次,每次都是筑基期散修被抓,前几天我无意中听到城主府的人说,关进地牢的人又失踪了,我觉得不太对劲。” 刘管事原计划等有了眉目再上报,结果刚好今天听到钟灵歌这么一说,更觉得古怪。 “耿城主是不是在搜集散修的灵根?强取灵根是修仙域大禁忌,他怎么敢!” “只要收获够大,他们什么都敢。” 小白忽然嘶哑着嗓子开了口,通红双眼充满恨怒,声音比之前平静低沉得多,像是一下子就从少年长成了大人。 艾叶儿看了一眼三个晚辈,当即做了决定。 “你们不必随我们一道,有钟小友的生路图,我们很快就能解决江家人。你们进窑城看着江兴明,筑基修士对亲友亡故略有感应,他要是察觉到不对劲想走,你们就拖住他。” 艾叶儿见三人点头,接着叮嘱道: “等我们回窑城,活捉了江兴明就知道耿城主到底在谋什么事,到时候一网打尽,为下域除害。” 刘管事和小白心情激荡,隐忍憋屈了这么多年,终于能与这些有背景的恶人正面作战,这种正面高调硬刚的感觉,是暗中算计完全比不得的畅快。 钟灵歌目送艾叶儿和两位前辈离开,转眼看向小白,取出养魂旗。“这里关着的是江兴明的徒弟,吴高,他承认是他一人害死了你姐姐。” 小白紧握着双拳颤了一颤。“吴高.原来是他我去过好几次兴明丹药铺,他每次装得很同情我,还让我离开边陲去东部中心找,呵呵,原来都是为了把我支开。” 钟灵歌取出魂鞭交给小白,先用阵盘把此地罩住,随后抖动养魂旗再一次把吴高残魂放了出来。 “不注入灵力就能一直抽,我会帮你稳固他的残魂,你尽管报仇。” “不、不要、不要——” 懦弱到极点的吴高悬浮在半空下跪磕头,动作滑稽可笑,让人不得不怀疑他要是有肉身,现在都已经吓尿裤子了。 小白的眼中愤怒到快要喷火,一鞭一鞭,狠狠抽打在吴高的残魂之上。唯有听到仇人痛苦的惨叫,他这一年来的担忧和绝望才得到了一丝缓解,然而这还不够!远远不够! “我要杀了你们!所有修行邪术的畜生!我要杀了你们给我姐姐报仇——” 小白双目含泪,强咬着牙不肯让眼泪掉下来。 钟灵歌默默站在一边结印,不断用《大还魂术》修补吴高的残魂,不让他轻易崩溃。 阵法中渐渐只余下长鞭抽打的声音和吴高越来越小的惨叫,在钟灵歌快要消耗到五成灵力时,小白的心境平复下来,停了手。 “钟道友,多谢。”小白朝她抱了抱拳,感激行礼,“我不能让你一直消耗,何况,一个残魂不够,我还有更多的邪修要斩,未来多的是机会。” “我明白了。”钟灵歌深感欣慰,世上多一个除恶的人,邪恶就会一点一点变少,直到翻不起风浪。“我打算把他收起来,一会儿你再杀,行吗?” “都听你的。”小白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但还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把长鞭还给了钟灵歌。 钟灵歌收好东西,看向远处窑城护城阵法的灵光,笑眼中满是期待:“走,进城欺负老头去!” * “嘶” 江兴明揉了揉眉心,睁开双眼看向修行室外,无月无星的夜,寒风呼啸呜咽不止,他始终无法静下心入定。 是哪里不对劲? 明明已经跟耿城主达成协议,事情进展得很顺利,在凡俗物色到有灵根的孤儿也有二十人之多,很快就能带回来养成忠心耿耿的“旁支”。 家族壮大有望,他还有什么安心不下? 难道是徒弟外出游历,他内心牵挂?好像也不是。 最近两年,徒弟跟家中后辈走得近,瞒着他做了些不可见光之事,他心里都清楚,不过进阶是修士一生追求,走点偏路又有什么要紧,他睁只眼闭只眼算了。 徒弟行事谨慎,带走的都是些没人管的散修,不至于出事。 那他今夜心神不宁到底是为了什么? 哐当—— 不知哪里吹来一根树枝,砸落在他院子的莲缸里,声响大得让他更加不安宁。 早知道不该省灵石,买一副更好的阵盘埋在铺子里就好了。 江兴明走出修炼室,脚步一顿。 “不知哪位前辈到访?晚辈未曾察觉,并非故意失礼不迎。” 江兴明毛骨悚然,不知不觉,他的丹药铺竟然被高阶阵法笼罩住,阵法屏障散发出来的威亚是元婴期。 他这辈子都不曾见过元婴真人,胸腔堵得快要呼吸不畅。 “前辈有何吩咐?晚辈必当尽力做到!” “我就说你弱得可怜,这点动静就把你吓得抖如筛糠,跟你那没用的徒弟一样。” 钟灵歌的声音在院子里飘荡着,江兴明本就不顺畅的呼吸更不顺畅了。 “是你?你来做什么?钟小友,我跟你没那么大仇吧!你骂也骂了,玩也玩了,何不早些离开回你的宗门?” “你跟我们的仇大着呢。” 钟灵歌从阵法屏障外现身,旁边的小白和刘管事也跟着出现,三个炼气期一同看向被困在阵中的江兴明,看得他又气又受辱。 “我都不认识你们几个小辈,何故如此羞辱我?钟小友,难道你要仗着你师父的威名,在外面嚣张横行不讲道理?你们极道宗难道就.” “行了别废话了。” 钟灵歌打断他愤愤不平的喊叫,取出养魂旗,当着他的面把吴高放了出来。 “师父救我——” 吴高一看见江兴明就想往前冲,被阵法屏障灼得往后一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你们杀了我徒弟?!”江兴明祭出一只青色丹鼎攻向阵法,愤怒嘶吼着,“我要杀了你们——” 三人冷眼欣赏他暴怒无能的攻击,耳边是吴高懦弱软虫般的哭泣,很快就看得腻烦了。 钟灵歌手腕闪过一道黑影,喊了一声:“江兴明,睁大你的老眼看清楚,下一个就是你!” 啪—— 长鞭击中残魂,吴高魂飞魄散,不复存在,连最后的惨叫都没能发出来,满脸惊恐地消失在世界上。 (本章完) 第67章 别人的地盘炸了也对她没损失 “不——” 江兴明操纵的丹鼎哐当落地,从小养育到大的徒弟,就这样被人打杀在他面前,他却连冲出去报仇都做不到。 实在憋屈至极! 江兴明被一口浊血堵住喉咙,呛到猛咳了好一阵,哇哇吐出血块才又缓过一口气。 “钟灵歌!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如此!你们、你们都给我等着!” “我就是仗着我师父是化、神、真、君!所以想杀你徒弟就杀你徒弟,想灭你全族就灭你全族。哦,忘了告诉你,我找了好多前辈去你们灭族了,你但凡有点用就出来啊。” 钟灵歌偏不给他解释原因。 小白的姐姐和那些被害的女修,到死的那天都无法得到一个解释,何其无辜。 她就是要让江兴明感受小白姐姐的痛苦,感受那些被残害女修的绝望,感受失去亲友的人有多恨。 江兴明如疯狂的困兽,横冲直撞攻击阵法。可钟灵歌埋下的阵盘是四阶超品,相当于元婴修士布上的结界,凭他一个筑基初期如何能撼动,不论怎么做都是徒劳。 “城池禁止攻击可不禁止阵法,怎么样,我这招是不是很好?”钟灵歌在路上就跟他们说,不用担心,肯定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困住江兴明。 刘管事和小白一开始还有些担心,怕动作太大惊动了窑城的城主,没想到他们刚一进城,钟灵歌就说阵盘已经布置好了,他们走过来一看,果然如此,连她是什么时候动的手都不知道。 “多亏有钟道友在场,否则我只能用眼盯着他,他要是想走,我就只能用蛮力。” 刘管事看着里面的困兽之斗,颇为感慨。要是每一个实力高强的宗门弟子,都能有钟道友的善良,他们散修也就不至于这么艰难了。 小白看得瞠目结舌,从一开始就处于愣怔状态,听到刘管事的话才回过神来。“钟道友几句话就把人气得吐血,我要是有这本领,走遍天下都无敌。” “嗯嗯,还是跨境界气吐血呢!”钟灵歌很是骄傲,这说明她发扬宗门精神发扬得很好,假以时日,她也要像师父那样,骂了别人还要别人赔灵石! 三人就地坐着等消息,闲聊了不多时,里面的江兴明就耗尽灵力,瘫坐在地上瞪着死鱼眼,恨不得冲出来撕碎他们。 他想到钟灵歌的话,心底窜起一股凉意。她真的让人去江家灭族了?难道家中小辈做的那些事被她知道了? 一想到此处,江兴明的双脚就开始发软。极道宗闻名天下就是因为灭杀岑家、钟家两个家族,江家晚辈和徒儿做的事要是真被钟灵歌知道. 完了。 江兴明浑身无力,终于明白一开始为什么灵觉不妙,静不下心修炼。 他的徒弟死了,族人死了,他很快就会死。 不!他不能坐以待毙! 江兴明逼迫自己思考,迟钝的脑子开始转动,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算计的光。 “钟小友,我愿用一件秘密换贱命一条!” “你的秘密该不会是跟耿城主有关吧?” 钟灵歌懒洋洋地叹了口气,不怎么感兴趣。 她想知道的事自会去弄清楚,这些人怎么都想着用秘密来拿捏她?她长得很像是面人傀儡么? “我劝你少说话,多忏悔,要是说得我烦了就往里面丢符箓,你死前还要多遭罪,不划算。” “你怎么知道?他强行夺人灵根给他私生子炼制天品雷灵根,你为何不去杀他!我修行至今从不滥杀无辜,顶多是骗人几颗丹药多赚点灵石罢了!你们极道宗诛邪除恶,总不能冤枉好人!我算哪门子邪、哪门子恶?” 钟灵歌抬手甩进去一叠一阶攻击符,全是吴高手里得来的战利品,丢起来一点儿都不心疼。尽管只是一阶符箓,一大堆扔进去还是炸得老头吱哇乱叫。 她控制阵盘控制得巧妙,丢入符箓就启动隔音隔绝阵法,不让巨响和余威传出来惊动城中人。 等符箓的余威完全消失,她才重新关闭隔音阵法,再次警告。 “再废话,丢的就不是一阶符箓了。” 钟灵歌已经听到想要的信息,对江兴明的诡辩更不耐烦。他明知江家后辈作恶,不加以教导还纵容,明知徒弟跟着一起堕落,不加以阻止还睁只眼闭只眼。 他知道耿城主强取灵根,还上门送宝物讨好,为了利益什么都能视而不见,他是没有亲手害死别人,但身上的罪孽一点都不少! 这样的人,不配用任何事要挟她换命。 “钟道友,前辈们到了。” 刘管事在丹药铺门口看了一眼,远处熟悉的身影脚步匆忙,正是去江家的艾叶儿他们。 钟灵歌刚刚起身,艾叶儿就和秦、杨二人走进来,红光满面。 “江家已全灭,一个不留。资源我收进储物袋了,钟小友,选一些你喜欢的东西。” “我不要,这些战利品我一个都不要,我只要耿城主手里的一张阵图。” 众人都不知道阵图是何物,只觉得计划是她出、探路也是她在探、连族地的阵法都为他们解决了,什么都不要未免太亏。 钟灵歌看出他们的好意,再次拒绝道:“阵图价值不菲,我要那一份就够了,余下的你们留在联盟帮助散修,以后多的是需要资源的地方。” 艾叶儿见她不是客套,也不再虚伪推辞:“好!待我们修整一夜,明日一早就出发前往鼎城!” “艾前辈,里面这人怎么处理?”秦姓中年看向江兴明,不明白这老头怎么被炸得血肉模糊,看起来比死了还惨。 艾叶儿嫌弃地皱了皱眉:“用符堵住嘴,明天带出城解决。” 三人在江家恶战一场,消耗不小,各自找了一间屋子开始修整。钟灵歌为了安全起见,没有收起阵盘,进入老头儿的炼丹房里东看西看。 翻看了一会儿江老头的心得玉简,不得不承认的是,老头子炼丹确实有一套,在非宗族修士中算是手法精妙了。 钟灵歌吸取知识不嫌来历,全都记下来帮助自己领悟。看着看着她就开始心痒,药材的凝练和融合太好玩了,不知不觉,她就坐在了炼丹炉前面,决定用这间配备齐全的丹房练练手。 反正是别人的店,别人的城池,别人的地盘,炸炉也对她没什么损失。 (本章完) 第68章 第一次炼丹,成功! 钟灵歌把江兴明的巨大丹鼎挪走,取出从吴高手里得来的一阶超品小丹炉,从指尖逼出一滴血没入炉中。 红光一闪,她与这只白色半透明的丹炉产生了心神连接。 炼丹炉大多不具有五行属性,这一只也不例外,钟灵歌耐心感应了一遍炉中的阵纹符文,用灵力神识操纵着把玩了一阵,算是彼此熟悉。 一阶炼丹炉能够炼制的丹药很少,哪怕手头这一只用材还不错也不例外,这是因为炼丹用的灵焰火力强大,一阶炼丹炉再怎么好,材质也经不住长时间炙烤。 不过炼气期修士的灵力识海强度不够大,本来也炼不出几种丹药。 钟灵歌没有一步登天的野心,她打算从最简单的辟谷丹入手。 辟谷丹是无等级丹药,里面蕴含的灵气和药性非常温和,连身体强壮的凡人都能掰开吃,是炼气修士出门在外必备的基础丹药。 市面上一瓶辟谷丹的价格是三十到八十不等,越贵的品相和药效越好,持续的时间也就越长。 兴明丹药铺是附近城池出名的店,自然少不了最基础的辟谷丹材料,钟灵歌在药材柜中翻找,很快就找到了野貅草。 野貅是下域最常见的妖兽之一,它们生下来就不用进食,靠灵气就能生存,它们居住的地方会长出一种蓝白相间的四叶草,很早很早以前的古修就发现,此物可以用来炼制辟谷丹。 钟灵歌用神识取出二十片野貅草,根据炼丹真言的指引,先用木灵力剔除了一次杂质。这一道工序很费神费事,需要将神识分化成极细的丝丝缕缕,牵引木灵力进入灵植中寻找杂质、再一一剔除。 大多数灵植都比修士脆弱,一不小心就会受伤,损坏之后就不能再用来炼丹。 要是新手入门,折损率极高,等闲宗族弟子都承受不起这么大的消耗。 再加上下域的资源日渐稀薄,当代炼丹师就摈弃了这一步,直接开炉用灵焰炼化灵植成液,再在炼制时剔除杂质。只要结印开炉的手法足够精妙,也能成就品相绝佳的丹药。 钟灵歌却不打算省事。 她相信四艺真言的每一个步骤都不是废话,按照她的理解,在灵植阶段提炼一次,开炉起步就更高,炼制出来的药液就已经赢在了起跑线上。 炼丹真言上还说折损灵植可用来炼制次品丹,达不到超品的品阶和品相,但好好炼制不难出上品。 “嘶,还挺难。”钟灵歌第一次试手就失败了,她的神识分化得还不够细,刚找到杂质就过于用力,引动的木灵力过强,把野貅草的脉络给震断了一根。 她赶紧把坏掉的野貅草丢进药材柜封存,丹药铺的药材柜都是特殊炼制,里面跟储物袋一样有封存功效,药材放进去百年都不会损失灵气和药性。 第二次,钟灵歌有了经验,神识分化到她能控制的极限,再引动灵力时温和了许多。但这样一来,野貅草中隐藏的杂质就不易被发现,她找得头皮发麻才终于找到了第一处杂质。 剔除杂质更加艰难。 她全心全意投入其中,用神识灵力将细微入浮尘的杂质裹住,还要尽量避免把植物本身的汁液带走。 钟灵歌一沉浸在四艺中就有用不完的耐心,丝毫不见平日的懒怠。机缘、天赋、努力,她都不缺,是以第二次尝试就顺利逼出杂质。 野貅草的杂质较多,钟灵歌耗费了一个多时辰,终于得到了二十株品相完好的纯粹草叶。 “哇,灵歌,我怎么觉得这些草一下就变香了。”林小九通过魂识感应到,灵草与刚刚大不一样,没有任何外在的改变,药香味还浓郁了两倍。 “我也发现了!果然还是先提纯比较好!”钟灵歌兴奋之后心神一松,这才发现消耗了两成灵力、三成神识。“就是消耗太大了,难怪大家都不想做这一步。” 好在炼制辟谷丹本身并不难,这里又有现成的灵焰符,不必开启地火炉,钟灵歌决定休息一下就开始炼制。 她取出三师姐给的灵茶和果酒,养神补灵不留隐患,恢复得不比丹药慢。 等灵力充足,识海恢复了一两成,钟灵歌就抽出一张炼丹专用的灵焰符,放在地火沟中激发。 橙红色的火焰很稳定,温度极高,烤在脸上热烘烘的,很舒服。 钟灵歌把小白炉放上去,用神识操控着均匀受热。 等小白炉散发出恰到好处的热量,钟灵歌心有所感,把剔除过杂质的纯粹草叶放进炉中,只一瞬间,草叶就从固态变成了液态。 蓝白色草叶一融化就成了极浅的蓝色,液体半透明,很容易看到被火焰炼出的深灰色杂物。 这是草叶中经不住炼制的废弃部分,钟灵歌有过经验,轻轻松松就将杂质剔了出去,只留下越来越不透明的药液在炉中晃动。 等药液变得粘稠,颜色也近乎灰白,钟灵歌神识一动将液体切分为均匀的十份,双手开始结印炼丹。 炼丹最关键的一步就是手法,有幸得到精妙的传承,哪怕零悟性的修士也能炼出几颗成丹。而有悟性的人一旦习得精妙传承,在丹之一道道就有无限可能。 四艺道理相通,钟灵歌足够幸运获得了真言指引,又天生有悟性、有兴趣、有足够的资源练手,第一次炼制就隐有得心应手之感。 双手翻转间,指甲大小的灵光符文源源不断跃出,轻盈地没入小白炉中,敲击得嗡嗡作响。 灵光符文是凝结丹药的关键,钟灵歌全神贯注打出最后一道凝丹手印,手掌大小的符文一闪没入炉中,震得丹炉摇晃轰鸣。 钟灵歌用尽浑身灵力才控制住小白炉,稳住了里面暴动的丹药。 尖利的鸣叫声响起,一股股白烟从丹炉孔洞中冲出,代表着丹药已成! “成功了!” 钟灵歌开心得原地蹦起来,灭掉快要燃尽的灵焰符,跑过去掀开炉盖,看向里面。 十颗圆滚滚的灰白色丹药静置在炉中,肉眼看上去品相完好,白色热气扑面而来,是熟悉的辟谷丹味道。 (本章完) 第69章 一般一般下域第三 “钟道友!” 叩叩叩! “你在炼丹?” 叩叩叩! 刘管事的喊声从门外传进来,带着点儿不可置信的担心,像是生怕她玩出事。 钟灵歌捂着隐隐作痛的头站起来,打开门,冲他龇了龇牙:“嘿嘿,顺手试了一把,刘道友要不要尝尝看?” 钟灵歌摊开手,露出一颗热乎乎的辟谷丹,用鼓励的眼神看向刘管事。她虽然觉得自己炼的丹没毛病,但第一口还是交给别人吃比较好。 刘管事惊讶地接过丹药,用神识扫了一遍,更震惊了。“从未听说炼气中期就能炼出成丹,有天赋的宗族弟子也要等到后期或圆满才会开炉,钟道友这天赋是逆天了!” “一般一般。”钟灵歌心道也就下域第三,第一肯定是她师父,第二是单木灵根的三师姐,她就勉强算第三名好了。 刘管事二话不说服下丹药,一边吃一边跟她详细说明:“唔,入口即化,有淡淡草木香,比平时吃的辟谷丹药味浓郁,但药性和灵力又很温和,没有异味。” 市面上有些辟谷丹入口有怪味,有些是没剔除好杂质留下的味道,有些是炙烤过度的焦糊味,还有一些是凝丹出错产生的不明气味,钟灵歌的这一颗显然没有。 “钟道友,你平日在宗门常炼丹吧?”刘管事一服下这颗就感觉到了不同。“难怪一出手就能炼出这么好的辟谷丹,这要是放在市面上,至少要卖一百二十下品灵石。” “真的?比八十的那种还好?”钟灵歌惊喜不已,她知道她炼得不错,但没想到会这么不错。毕竟她第一次制府就是表面看着好、实际情况不怎么美妙。 刘管事笃定地点头:“当真,只是品质太好,反而不好卖。散修不会买这么贵的辟谷丹,宗族弟子又有固定份例,没必要。” 钟灵歌想了想问道:“那要是卖九十下品呢?” “那肯定好卖。你这一颗能顶半个月不用吃饭,市面上最好的也才顶十天,多十枚下品灵石就能多管五天,很是划算。” “嘿嘿,那以后我炼好了,能放去无名小店卖么?抛开成本的纯利益,我八你们二。” 钟灵歌本着肥水不流外人田的心,打算跟无名小店敲定合作,南北算卦联盟是二师兄组建,里面的人接触下来都不错,她很放心。 刘管事眼睛一亮:“当然能!只要道友愿意,我立刻就给南北联盟传讯,很快就能通知到下域每一个无名小店,钟道友走到哪里都能出手。” “好哇,那就这么说定了,这一瓶就送给你了。”钟灵歌把剩下的九颗装瓶,递给刘管事,转身回到屋里恢复体力。 初次炼丹就大获成功的兴奋,很快就在功法运转中平复下来。枯竭的经脉丹田得到滋养,耗尽之后又获新生的感觉很舒服,如久旱遇甘霖更有了成长的劲头。 一夜时间很快就过去,天蒙蒙亮时,钟灵歌从修炼中醒来,推开门一看,大家都已经等在院中。 “抱歉,消耗过大,一不小心就修炼迟了。”钟灵歌朝几位前辈道友抱了抱拳,再看向阵盘笼罩下的江兴明,过了一夜,灰头土脸的人看上去更狼狈了。 艾叶儿起身走到阵法前,身后跟着秦、杨两位筑基圆满,一金丹两筑基震慑,不怕江兴明出阵敢妄动。 等他们做好准备,钟灵歌才收起阵盘,朝后面飞退了几步。 江兴明没有坐以待毙等他们活捉,骂骂咧咧祭出飞行法器想逃,被艾叶儿金丹圆满的威压震下去,趴在地上无法动弹。 一道噤声符加上一道绝灵符,完全断绝了江兴明逃走的可能。 噤声符在生效期间能防止修士发出任何声音,包括神识传音也不能够;绝灵符能短暂封住修士经脉,催动不了灵力,连储物袋都打不开,更不要说从高阶修士手中逃走。 江兴明脸色灰白,浑浊老眼中有绝望蔓延,到现在他才不得不接受现实。 “钟小友,听刘管事说你会炼丹,这店里的药材你就收下吧。”艾叶儿听刘管事汇报了钟灵歌的打算,为了以后更好地合作,主动提议让她把东西装走。 “那就多谢前辈相让了!”钟灵歌没有客气,这里全是一阶二阶药材,正好适合她用来练手,还省了时间去四处搜集。 江兴明听到她们两句话就敲定了他的全部家业,灰白的脸气得发青,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也没人多看他一眼。 钟灵歌把药材柜里的灵植全部装包,又把一些空的丹药瓶、灵植盒子收起来备用。丹药铺里的丹药存货,她一瓶都没取。极道宗不提倡服用丹药,她身家又丰厚得过分,不缺这点小财。 艾叶儿让秦、杨二人装走二阶丹药,一阶丹药均分给刘管事和小白,不一会儿,这间丹药铺和江兴明的储物袋都被腾空了。 一行人顺顺利利出城直奔鼎城,抵达城外远郊,艾叶儿率先飞向一片空地,没再往城门口去。 “城中是耿城主的地盘,不方便我们行动,要想个法子把他引出来才好动手。” 大家开始想办法,钟灵歌的思路已经转到了别处。 极道宗以诛邪除恶高调闻名,师父的化神境界也暴露在外,她身为化神弟子,在外组团斩恶徒是替天行道的好事。 她也好,南北算卦联盟也好,都配得上被众人知晓称赞。 上一次让二师兄去做好事不留名,是因为当时师父有别的计划,属于无奈之举。他们如今都已经扬名下域了,有何可惧? 江家和耿城主把坏事做尽,他们诛邪除恶凭什么要躲躲藏藏? “艾前辈,我有一些想法,还请前辈勿嫌我稚气。” 钟灵歌把心中念头原原本本说出来,最后才提议道: “他做不好城主的职责,利用身份作恶,我们就进城抓他个正着,让大家都看看他的真面目,到时候不必我们说,全城修士都不会放过他。” 她在秘境外面点燃的火,正在下域各地悄悄燃烧,只要耿城主的暴行被当众揭穿,愤怒已久的修士们找到由头,定会联合起来将他斩杀在城中。 (本章完) 第70章 首战前 艾叶儿不是没有热血的冲动,身为散修,能独自闯荡到金丹圆满,她自信实力不会比同境界的耿城主弱。 也正因为她多年来独身一人闯荡,谨慎低调的习惯一时难以扭转,沉默半晌还犹豫未决。 她知道钟灵歌说得有道理,在翎鹿秘境差点被强行封闭的那天,散修对宗族的恨意就被点燃,南北算卦联盟的气氛也在变化,全域散修都憋着一口气。 这时候极道宗斩杀两个家族的信息,就如同一道悦耳的春雷,炸响在散修们的脑海心间,给了他们莫大鼓励。 但真正要实施一件事,比空喊口号难多了。艾叶儿在脑海中过了好几遍,终于下定了决心。 “钟小友说得对,我们不能再逆来顺受任人宰割。什么隐忍,什么低调,我们修道难道是为了在恐惧中忍气吞声?一个小城池的金丹城主都能肆意困住散修,强行夺取他们的灵根,再忍下去全域散修都不要活着了!” 艾叶儿越说越觉得可恨,一开始是想给自己和同伴鼓气,说到最后已有了坚定的决心。 “我们又不是偷鸡摸狗,凭什么藏着掖着!” 艾叶儿取出两张传讯符刻下几句,向一南一北发了出去,不过片刻功夫两边就有回讯,她一看,决定更胜。 “两边盟友都很支持,我们走!” 秦、杨二人面露喜色,刘管事和小白的心情也很激动,他们散修在困境苟延残喘了这么久,也是时候有人率先站出来了! 钟灵歌倍感欣慰,默默跟在三位前辈后方,走出了十分嚣张的步伐。在这时候,她才更真切地体会到二师兄的良苦用心。 习惯被欺负的散修惯常谨慎,生不出勇气和团结的决心,有再强的战斗力也是一盘散沙。如果没有二师兄牵头并严加筛选,南北联盟不会加入这么多齐心的散修,也不会有今天的首战。 天机变不止是天地自然改变,钟灵歌始终相信这是修士的契机,终有一天,那些走上邪路的贪心之徒都会被淘汰,留下来的人们才配一起走向修仙域的新生。 * “城主,人已经带到门口,用绝灵符封住了。” “嗯,你退下吧,我要亲自审问他们,三天内不可打扰。” 耿城主收起早就背熟的玉简,对属下挥了挥手,心神不宁地赶走了院里所有人。 他从刚刚开始就静不下心,也不知道是难得生出了一丝紧张,还是当真有什么事要发生。 耿城主取出一张传讯符发出去,不一会儿,从暗室里走出一个穿着白色纱裙的筑基初期女修,面无表情地拉着一个六岁小男孩。 “他睡着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不行么?” “我又找到六名散修,一个玄品五灵根,三个玄品四灵根,还有两个黄品三灵根,资质一般般,但也不是不能用。你做好准备再试一次。” 女修背脊僵硬,眼中闪过一抹讽刺。 “你和你道侣都该去死!” 耿城主面不改色,像是压根没听见她的话,自顾自地说着话。 “六个人融合应该比前几次稳定一些,我再警告你一次,不要在禁术阵法内擅自妄动,一旦出错,你和孩子都会没命。” “知道了。”女修心中一紧,拉着垂头沉默不语的孩子站到一旁,等待他下令。 耿城主心神始终不安,口中喋喋不休,试图转移注意力。 “我知道你恨我,当初是我不该强迫你,让你有了铭儿是一场意外,我没拦住道侣毁你金丹,也算是我失误,这些我不都道过无数次歉了么?但铭儿没有灵根总该想办法,他是我唯一的孩子.” “耿城主莫非忘了你跟你道侣有一双女儿?” 女修难以抑制恨意和鄙夷,要不是为了铭儿,她早就想拖着姓耿的和他道侣同归于尽。 “你要是当真喜欢铭儿,怎可能让他遭受逆天禁术之苦,让他背负这么多无辜性命!他没有灵根又如何,我说了我愿意带着他去凡俗,照顾他一辈子,永远不会出现在你们面前碍眼。” “我的儿子怎能去凡俗当个没用的凡人!” 耿城主本不仅没能转移注意力,反而怒火中烧,烦躁不安。 “你要是再不识抬举,我可以去母留子,找别人来启动禁术阵法也不是不可,你别以为你无可代替。” “不要!我要娘!” 六岁的铭儿忽然抬起头,恶狠狠地瞪着耿城主,龇了龇牙。 “你敢杀我娘,我就杀了你。” “哈哈哈哈——这才是我的儿子!好好好,爹留着她,等你有了雷灵根,爹亲自教导你斗法!” 耿城主看到儿子的狠劲,不仅不恼,反倒高兴起来。 “好了,带孩子出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我先带他们进去布阵。” 女修拉紧儿子的小手,带着他往外面走,只有在即将启动禁术阵法前,她和儿子能得以见天日,能呼吸到外面的新鲜空气。 “铭儿,你看,天上的云红了,这是娘跟你说过的朝霞。” “娘,朝霞那边是什么?” “是城外。” “不,我是说,朝霞边上的光点是什么?有人在飞么?” 铭儿伸出手,指向右侧的天边,那里有数十道灵光正在朝这里飞快靠近。 女修紧张地蹲下身抱住孩子,心如鼓擂,有种古怪的兴奋感突兀生出。“铭儿,从现在开始你别说话,闭上眼睛,娘让你睁开再睁开,好不好?” 那数十道灵光已经飞到城主府外,她看得清清楚楚,那是几十名金丹、筑基期散修! 低阶修士不得在城池飞行,除非他们已经不把城主放在眼里。 她和儿子说不定有逃出生天的机会! “我听娘的话。”铭儿回抱着住她,老老实实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数十道灵光一闪即逝,像是没有出现过。女修瞪大双眼四处寻找,刚生出来的希望眼看就要破灭,忽然—— 轰隆隆—— 院外地底被人从下方掀翻,土地开裂,数十名散修从下方跳上来,竟然顺利避开了每一道阵法,沿生路闯入了内院之中! (本章完) 第71章 首战告捷 为首的艾叶儿看见抱着孩子的女修,神识一扫就知道,这女修曾是金丹初期,因金丹破裂了才跌回筑基初期,这辈子进阶无望了。 钟灵歌跟在一群炼气修士中间,看到女修抱着的孩子,想到了江兴明说过的私生子。看来耿城主强夺别人灵根,为的就是给这孩子锻造雷灵根。 “前辈救命!我儿子被耿城主强留在此,他是无辜的!我护子心切受耿城主驱使,坏事做尽,我该死,但请各位前辈饶这孩子一命,他无心夺取灵根,愿意做个凡人!铭儿,你快说话!” “我不要灵根,我只要我娘” 铭儿对所谓的灵根、修炼、变强一点兴趣都没有,他很想回家,每天出去玩玩水,在家识字看书画画,还能吃到娘亲手做的好吃的。 “我不要坏人当我爹!” “大胆狂徒竟敢闯城主府!你们都不要命了——” 在密室准备禁术的耿城主,隔绝在阵法中没能察觉到外面动静,出了密室才发现不对劲。 “你们、你们何故闯入?!不把我放在眼里就罢了,难道连周围宗族都不放在眼里?” “耿城主,你这是想拖所有宗族下水啊?” 钟灵歌见他拿宗族压人,主动从一群炼气散修中站了出来。 “你强取散修灵根,关周围宗族什么事?难不成是他们给你的禁术?还是他们给你提供的人?若你承认,我们就把宗族的人一起找来说理!” “我、我何时说过!不对!我没有用禁术夺取灵根,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胡话!” 耿城主紧张得背脊发凉,被这么多散修一起盯着,他第一次连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他从未发现散修具有这么强的压迫力,从前就算一人面见十个同境界散修,他也能游刃有余,眼下只有八个金丹圆满,余下的全是筑基炼气,他竟然有种喘不过气的窒息感。 “你们误会了,有什么话可以进来坐下说,解除误会皆大欢喜,我” 耿城主看到众人冷冷的眼神,再看到被他们拉过去护着的铭儿母子俩,咽了咽口水,话堵在嗓子里无法再说。 既然如此不如先逃命耿城主决定当断则断,祭出一枚遁地符就想逃走。 “想逃?哪这么容易。”钟灵歌早就让小九潜入地底,埋下了一副四阶超品阵盘,整个城主府都在阵法笼罩中,别说城主了,虫子都飞不出去。 嘭! 耿城主慌不择路往上飞,撞到无形的阵法屏障,连人带飞行法宝一起坠落下来,把地面都砸得开裂。 他从哪儿上去就跌落在哪儿,屁股着地的姿势不怎么雅观,全场散修都没忍住大笑出声。 “耿城主,别丢人现眼了,把关押的人放出来还能给你个痛快。” “再逃几次自己给自己摔成废物,倒是省了我们动手。” “姓耿的还不速速放人!” 散修们初次尝到击败城主的滋味,士气大振。耿城主面如死灰,逃不走又不敢打,心知眼前只有一条路,听他们的话放人,看能不能有所转圜。 “好、好!我放人!”耿城主从储物袋取出一枚令牌,关闭了密室的阵法,打开厚重的石门,里面很快就传出六名修士的灵息。 奄奄一息的六人卖力跑出来,看到外面的场景就傻了眼。 “我这是死了还是入了幻阵?” “你们.都是散修?” “疯了.不是我疯了就是你们疯了.这是城主府啊,你们不要命了?!” 六人跌跌撞撞跑出来,一脸苦相劝众人快点逃走。 艾叶儿走上前方,神识拖住六人,拽到身后让人看护,大声喊道: “姓耿的为一己私利违反修仙域禁忌,布置禁术阵法强行夺人灵根,利用城主身份残害无辜,不配为一城之主!我代表南北算卦联盟,受极道宗钟灵歌小友相助,为下域斩除此祸害,望诸位作见证!” 艾叶儿头顶上方灵光一闪,祭出的本命法宝竟是一根血红色狼牙棒,长棒上方的利齿飞速旋动着,时而分开时而合为一体,散发出极强的威压。 耿城主见只有她一人,还想绝地挣扎,谁知连本命法宝都没来得及祭出,另外几名金丹圆满和好几名金丹后期、中期、初期也跟着围上前来,镇得他不得动弹。 “风险怎能让道友一人承担!” “要杀一起杀!” “极道宗领头为我们散修出了一口恶气,总不能让一个炼气晚辈再为我们出气,那我们这些人岂不是白活着了!” “没错!我们愿随极道宗脚步,还有你们什么联盟?算卦?呃不管了,就随你们一起!” 一群金丹期齐齐出手,耿城主根本没有招架之力,勉强祭出法宝反抗了几个呼吸,肉身神魂就在灵光中溃散。 艾叶儿捡起耿城主的储物袋,转身看向众人坦白道:“他身上有我所需,城主府的一切诸位自便,我们南北算卦联盟半枚灵石都不争。” 散修们欢呼雀跃,一座城池的积攒,当然多过了一个城主的身家。众修士纷纷走向宝库,城主府中的修士早就听见了这里的动静,压根不敢阻拦,也不想阻拦。 耿城主之死没有让任何人伤心。钟灵歌看到喜气洋洋的城主府,也跟着心情大好,收起阵盘后,在外面围观的修士们全都冲进来,跑向耿城主的尸身唾弃的唾弃,嘲讽的嘲讽,无人不说好。 “钟小友,你随我来。”艾叶儿趁大家还在兴奋,把钟灵歌带去一边,从储物袋中找出一张兽皮递给她。“你看看是不是这个?” 钟灵歌跟小九的描述一比对,确定了。“就是此物!谢谢艾前辈!” 艾叶儿摇头:“该我们谢你,若不是你冒险探路解阵,我们哪有这么容易闯入府中。那些散修也多是看在你和极道宗的份上,才愿意信我们的话一起闯进来。还有.” 艾叶儿顿了顿,眼中流露出真诚的感激。 “若不是你坚定了我的决心,我还会惯性隐忍,哪有今日这般畅快!所以该我谢谢你,说不定有一天,这下域的修士都该谢你。” (本章完) 第72章 前往凡俗 窑城的城主被散修击杀,消息一旦传出去,这偏远之地就会变得热闹非凡。 钟灵歌不打算留下来,匆匆与艾叶儿等人打过招呼,离开了无人管辖的窑城。 林小九一路兴奋地叽叽喳喳,为获救的散修们高兴,也为那对无辜的母子俩高兴。 “要是真的锻造成功,这孩子会背负一世枷锁,他母亲被逼着启动阵法,也会承担巨大因果。幸好姓耿的死了!哼!这些恶人就会在死前求饶,活着的时候怎么不干人事?还不如我们鬼呢!” “当然不如,你是全下域最可爱的鬼啊。” 听到钟灵歌的夸奖,林小九得意地摇了摇尾巴,眼里闪烁着开心的光。 “嘿嘿嘿,真的假的?你别是说好听的哄我开心!” “当然是真的,全下域就你一个鬼,当然最可爱啦!” 林小九被她逗弄也不恼,好脾气地跟着一起笑,等飞出数百里远,她才好奇地问起鼎城以后会如何。 “附近的宗族会再选一位城主坐镇么?要是散修们不愿意,该不会就此陷入混乱吧?” “乱肯定会乱,不过也是必然。修仙域原本没有城主一说,不止是太极时期,就连刚分化出下域的时期都没有过,城主是近五百年才出现的职位。” 修仙域的城池是全域修士的劳动结晶,不止宗族出力,散修也出了大力气建造,在太极时期甚至还有妖修、魔修、鬼修.等各道齐心协力建城。 自古以来,建城池就是为了方便大家交易,修仙域一分为二后,下域修士开始延续太极古风建城,前五百来年都不曾设立过城主,更没有进城费这一说。 “七宗八族在五百年内站稳脚跟,贪心渐起,开始打起了城池的主意。租赁店铺、收取管理费、进城费、各项罚款,这些加起来是很大一笔进账。” “所以他们就让自己人去当城主,名义上是镇守,其实就是为了敛财?” “一开始是这样,但经过五百年的改善,城主一职不断完善,下域还是有许多城主尽职尽责,起到了震慑和管理规范的作用,也不好一棒子都打死。” 钟灵歌对城主这一职责本身没有感觉,就像她对宗门和家族的概念本身无感,她讨厌的是坐在那些位置上为非作歹的人。 “不过,像这里这么偏远的地方,根本没有必要存在好几座城池,周围的宗族在近一两百年来不停圈地建城,确实有些过分。” 这只是东部的一个小角落,一片山脉连绵过去就有五六座城池,窑城和鼎城只是其二。 “若我是散修,定要趁机推翻鼎城的城主制,把鼎城附近的地盘一起划拉成自由区域,不再收费进出,店铺的租金、治安管理费等收入全用在散修自己身上,只要肯细心制定规则,不会比现在更差了。” “嗯嗯,我信你的,你说的都好!”林小九听得云里雾里,她只觉得灵歌机灵,说什么都对。 钟灵歌没有多想城池和散修的未来,她领头带着散修们走出了第一步,后来的一步一步就需要他们自行探路,她不可能一直在前面拽着别人走。 背负过多的责任不是她本意,阴差阳错做了这么多,一开始的目的都是为了偷懒,顺手一推就推到了这里。 再往后深入下去,那就不太顺手也不太能偷懒了。 “我们沿途逛逛城池,打听打听丙乙的消息,经过八座城池越过一座山就能抵达凡俗,我们不赶路慢慢走,要不了两个月就能到。” 下域的凡俗区域,在东南西北中五大板块的缝隙处,东部的凡俗缝隙共有五个大国、十七个小国、还有许许多多游牧或隐居的部落。 修仙域各大宗门都在缝隙边界设有招收点,方便凡俗有灵根的孩子前往报名,也方便各国和部落进贡。 凡俗不是灵气全无,只是灵气稀薄到炼气期都很难修炼,但天地奥妙无穷,凡俗偶尔也会生出一些具有灵气的天材地宝。 对于修士来说,多看这些凡物一眼都浪费时间,稍有门脸的宗门都不接受凡俗进贡。 只有那些本就穷到难以运转的小宗门,会把凡俗进贡收集起来论斤卖,或是炼化提纯出有灵气的部分,当低级材料炼制低品阶法器。 托给钟灵歌凤凰玉佩的女修,来自东部凡俗最大的国度——夏晋国,如今的夏晋皇帝和皇后是她的亲生父母。 钟灵歌一路走一路看她留下的玉简,除了话本和杂闻,有几枚玉简是她游历各地的经历和感悟,偶尔夹杂着对凡俗童年的回忆。 在这些细致的记载中,钟灵歌心里渐渐有了一个更为完整的形象。 这个叫夏蕴的女修,从出生到五岁都过着极其优越精致的生活,父皇母后恩爱和谐,对她和太子兄长一视同仁,连未来国君的课程她都能跟着一起上。 骑射功夫,读书识字,夏蕴样样不落于族中兄姐,聪颖程度远远超过普通的四五岁小孩。皇族见多识广,判断出她可能具有灵根,欣喜万分地将她送去招收点测试,果然测出了玄品五灵根。 她父母为了能让她进宗门,求人拜访了许许多多招收点,有三家肯接受,但前提是夏晋国要向他们进贡,开口的数目倾尽国库也不可能做到。 自幼有想法的夏蕴断然拒绝,主动要求父皇将她送去老国师隐居的山上,跪求了一天一夜,终于叩开了老国师的门,将她收入门中学习引气入体。 老国师没有收她为徒,只将毕生所知教给她,在她十三岁那年让她前往修仙域求突破。 夏蕴在前往修仙域之前就有了心理准备,知道这里是混乱和机遇并存的地方,也知道一进入修士区域,什么王公贵族的身份都成了浮云。 但她还是毅然决然踏上了修途,满怀憧憬,誓要做一个不同寻常的散修,闯出属于她的一片天! 然而,事与愿违。 世间太多与夏蕴一样的修士,抱着一腔热血来到修仙域,或生或死,求得的果与想种的因相去甚远。 这就是天道的残酷之处,生灵永远都想不到,下一场劫数会在何时到来,带来怎样的后果。 钟灵歌也不例外。 (本章完) 第73章 搭话的怪老头 “最后一座城池了!” 钟灵歌赶了一个多月的路,终于抵达格灵山附近,穿过这片山脉就是凡俗的地界,她打算在这里修整一阵,打听一下丙乙的消息再走。 “灵歌,这里怎么这么多人排队啊?”林小九对下域有了一定了解,这里属于偏远地区,还靠近凡俗,平时不应该有这么多人才对。 “是有些反常。”钟灵歌也不清楚,最奇怪的是,周围的修士以炼气和筑基居多,一个比一个年纪大,男男女女都是白发苍苍、满脸皱纹,身上暮气沉沉眼看没几年可活了。 她和小九不再传音,都竖着耳朵偷听起来。 “何道友,没想到连你也来了。” “好久不见啊,林道友,你也对夏晋国的国师之位感兴趣?” “哎,熬死在下域还不如去凡俗做个闲散富贵人,左右是寿元无多了。” “年轻散修都在反抗,我们老弱残帮不上忙,还不如去凡俗挑几个灵根资质好的带回来。” “我是懒得管喽!我来自凡俗,只想回到凡俗与家人葬在一处。” 周围的老人想法不尽相同,但全都抱着同一个目的:去夏晋国当国师。 凡俗国度的皇族但凡有机会,都会敬养一名国师在宫中。 这是凡人眼中的仙长,神秘缥缈的神仙人物,有国师的国家才不容易遭到邻国侵略,也能更顺利地收服未征服的部落。 但在修士看来,去凡俗当国师简直是浪费生命,稍微有点追求都宁愿在修炼域冲到寿元耗尽,不愿去灵气近无的世界做个凡人到死。 钟灵歌很意外,这次怎么会有这么多修士愿意去当国师,以前是凡俗国求都没人去,这次看上去还要竞争? “真是一天比一天怪,天气冷,太阳弱,人都冷疯了。”钟灵歌排在一群老人中间,鲜活得很扎眼。 不一会儿,在场就有人主动搭讪。 “是极道宗的钟小友?幸会幸会!怎么钟小友也跑来凡俗接壤处?这里难有机缘啊!” 搭话的驼背老头看上去慈眉善目,钟灵歌自是客客气气回答:“我随便逛逛打听点事,多谢道友提醒。” 老头又道:“不知钟道友想打听什么信息?我常年在附近修炼,说不定能帮上忙。” 钟灵歌沿途都没忌讳,正大光明表示好奇傀儡,想知道丙乙在哪儿,这一次自然不例外。 “我听说有位叫丙乙的傀儡大师,炼制出来的傀儡精妙神奇,有的甚至能当队友配合作战。我对傀儡有些兴趣,想打听丙乙大师的下落。” “原来如此。” 老头锤了锤弓着的腰,又捂着嘴猛咳了好一阵,吃力地说道:“不瞒你说我跟丙乙有过一面之缘,且就在两个月前。” “道友在哪里见过他?”钟灵歌心中一紧,旋即有种不舒服的灵觉窜出,莫名对老头多了几分防备。 她压住灵觉带来的警惕,假装急迫地追问。 “丙乙大师难道就住附近?你跟他说过话么?” “钟道友别急,要不这里人太多,丙乙在下域有争议,我们不如去那边细说。” 老头指了指城池远郊,笑得慈和无害。 钟灵歌更觉得不对劲了。 她相信自己的直觉,老头肯定不是外表这么人畜无害。 “道友,这年头谁敢跟陌生修士去荒郊野岭谈事?若你当真愿意告诉我,我们就进城找个离城主府近的茶肆坐下说。” “防备心很强啊.呵呵呵——” 老头突然怪笑起来,声音沙哑难听,原是慈眉善目的脸因褶皱挤在一起变得有些阴沉,那双浑浊昏黄的老眼也突然变了,精光一闪,眼白瞳仁黑白分明,哪里还有半分老态。 钟灵歌暗叫不妙,还没来得及取符宝护身,身体就被一道元婴圆满威压震住,眼前一花,双脚就离开了地面。 等双脚再次落到实地,眼睛能够视物时,钟灵歌发现她站在一片开满继幽花的山谷中,除了继幽花,不远处还有一片红色水潭,岸边站着的正是那名弓腰驼背的老人。 “你就是丙乙?” 钟灵歌迅速理清了思路,怪里怪气的老头,对她别的事不感兴趣,就只抓着她打听丙乙这一点不放,除了本尊不会有别人。 老头颇为意外,口中怪笑连连。“嘿嘿嘿,是挺机灵,皮也不错,用来炼成人皮战士正好。” “你要真想杀我早就动手了,用得着在这儿唧唧歪歪吓唬人?” 钟灵歌不惧他的虚张声势,除非丙乙是打定主意不活了,否则绝不敢动她一根头发丝。她横行下域,靠的可不是一身炼气中期的实力,而是 “我身上有我师父设下的护身术,你尽管对我动手试试,我好久不见他老人家,见见他的神念聊会儿天也不错。” “呵呵呵呵——” 丙乙从头到尾都站在远处,连神识都不曾触碰过钟灵歌,很显然是被她猜中,心中有所顾忌。 “你一路高调打听我的消息,怎么见了我又跟兔子见了鹰,吓得只会扯你师父虎皮吓人?” “你要是被上域的高阶修士带走,你不害怕?” 钟灵歌一屁股坐在地上,环顾四周,山谷风景倒是不错,就是没什么活人气息,除了丙乙和她,再无第三人的痕迹。 丙乙见她东看西看,冷哼了一声,语气变得不善。 “不管你为何找我,以后最好不要再继续,这次只是给你一个警告,下一次我就不会这么客气了。你说得对,我确实不敢对你动手,但胡九飞在我手里,你若不想她死得凄惨,以后就老实点别提我名字!” “九飞果然在你这里!你有什么需要,我想尽办法为你做到,你把九飞放了不行吗?” 钟灵歌确定了心中猜测,再也平静不起来,着急地看向丙乙想要跟他商量。她心里很清楚,她一个炼气期跟元婴真人商量简直是小丑行为,可笑至极,哪怕仗着师父也没用。 只是事关九飞,她不得不急。 “丙乙前辈,你别伤害她,不管你要什么.” “我要全域生灵灭绝,你做到了就来找我换人吧,嘿嘿嘿——” 丙乙怪里怪气地撂下一句话,一挥衣袖把钟灵歌卷出了山谷。 (本章完) 第74章 她才不当怨种打工人 “哎呦——” 钟灵歌从高处摔到一根树枝上,砸断了树枝又砸落在地,尘土飞扬呛得她一阵咳嗽,整个人灰头土脸狼狈极了。 她顾不得清理,眯着眼睛摸向腰间,摸到熟悉的小黑鼠傀儡,暗自松了口气。 “小九,幸好你没被他抢回去。” “没呢,他还给了我一颗牙。” 咔哒咔哒! 林小九也吓得不轻,听到钟灵歌的声音才缓过劲来,试着咬合了几下。 “咦,他把我的嘴巴修好了呢?” “怪人!真是下域头等怪人!不知道九飞到底怎么样了。” 钟灵歌施了一道清洁术法,取出阵盘坐在里面,打算平复了心境再走。 她一开始只想找到丙乙,看看九飞是不是在他手中,这下确定了人确实在,听他的意思还活着,可她还是放不下心。 “我沿途高调打听就是想把他激出来,没想到人是现身了,九飞的影子都没见着。他带我们去的山谷肯定不是常住的洞府,那么一目了然的地方根本藏不住人。” “那现在怎么办呀?他好像很怕被人提及,要是你再用老招数逼他现身,他肯定会伤害九飞。” 林小九咬着新修好的牙齿,又感应了一下体内机关,发现好几个不怎么灵光的地方都被修复了。 “真不知道这人什么意思,说他讨厌我们吧,偏又帮我把机关恢复了,也不把我从你身边抢回去。” “确实奇怪。还说什么想要的是全域生灵灭绝,这么厌世,他自己怎么不自爆修为死了算了,眼不见为净。” 钟灵歌回想了一遍又一遍,特别是丙乙提起九飞时的神态语气,翻来覆去地琢磨,总觉得他对九飞似乎不太一样。 老头看向她时、或是提及她师父,眼里都有不加以掩饰的厌恶,说到全域灭绝更是玩笑中带着癫狂的认真,有些疯魔。 但他说起九飞,哪怕语气冷硬,眼神中一瞬间的慈和不是作假。 “我们暂时不要再找丙乙,不让他再被世人想起,说不定才是对九飞的保护。他威胁我们不准再找他,或许不止是自保,九飞跟他待在一起,若有人追杀他,九飞也逃不过一死。如此,还不如先让他低调活着,至少他到现在为止都没有伤害九飞。” 钟灵歌不喜欢受制于人,但面对元婴圆满她确实无能为力。 她想过求助师父,但师父说过不欲轻易插手世间任何事,以免牵一发动全身,影响到未来的飞升雷劫。她不能只顾着自己的想法,事事都求助师父帮忙,耽误师父修行不说,她也没法真正成长起来。 钟灵歌渐渐平复了乱糟糟的心绪,收起阵盘,决定尽快找到出口离开这片陌生的树林,重新前往凡俗国度。 确定了方向之后,钟灵歌乘鹤飞上高空一看,神情复杂。 “丙乙到底是什么人啊,怎么办事还挺厚道?” 她发现她被甩出来的地方,竟然就是刚才那座城池的远郊,眺望远处还能看见城门。 “走,进城住一晚,明天一早出发。” “还进城啊?我们不是不打听丙乙的消息了么?” “我好奇那些修士为何竞争国师之位,进去打听打听,万一凡俗国度有什么情况,我们也不至于两眼一抹黑。” 这些人竞争的是夏晋国的国师,她恰好要去那里,提前多收获一些信息总不会错。 钟灵歌重新排队进了城,这次没人跟她搭讪,那些无声的注目礼她早就习惯,看到善意的眼神会回以一笑,不善的打量就狠狠瞪回去。 总之别人如何待她,她就如何加倍奉还。 钟灵歌一进城就看到大家直奔任务广场,她也跟着人潮一起往前走,来到广场边缘就见广场中间的高台站着一名中年女修,金丹圆满的修为,腰间挂着城主府令,看上去是本城的城主。 “各位不要拥挤,在左侧取擂台令牌,等待比试!此次招收新国师与以往不同,前往凡俗要清查魔修线索,并及时向修仙域汇报,斗法胜出者才可胜任!一经留中,奖励延龄丹一颗!若在凡俗诛魔有功,再奖励延龄丹两颗!” 钟灵歌一下子就明白了。 大家说着是去颐养天年等死,实际上还是为了延龄丹,难怪这么多人抢破头都要去凡俗当国师。延龄丹是四阶丹药,炼气期也可服用,只是境界不同,服用后延续的寿元也不一样。 炼气期服用第一颗延龄丹可以增加五十到八十年寿元,第二颗减半,二十五到四十年不等,第三颗效用再减半,延续十多二十年。 如果一次服用三颗,最高有可能增加到一百四十年,这比炼气修士本身的百年寿元都长,谁能不心动? 钟灵歌都心动了。 “灵歌灵歌,你也报名去!” “嘿嘿,英雌所见略同!” 钟灵歌挪动步子往人最多的左侧挤,挤着挤着就听见高台上的城主又在大喊。 “大家看清楚规则,唯有八十五岁以上的散修可报名参赛,宗门弟子和家族后辈不得参与,一经查出,后果自负! 修为至少在炼气后期,最高不可超过筑基圆满,男女不限! 此次一共招收二十二人,在擂台胜出后需签署十年生死令、在丹田设下禁制、中途不得有违七大宗门的命令,若是散漫惯了想走就走,禁制发作起来可怪不得别人!” 钟灵歌停下脚步,默默往回走。 她距离八十五岁还有七十二年,就算到了年龄她也不会给七大宗门当怨种打工人,她在自家宗门都不干人事,哪里有去别家热情帮忙十年的道理。 别说三颗延龄丹,三十颗都买不了她十年,毕竟一整个翎鹿秘境的延龄草都在她手里,这点丹药还不值得她浪费十年去薅。 “不看热闹了,我们自己去凡俗看看情况。” 钟灵歌转身就走,一群老年人的擂台也没什么好看。 离开城池后,钟灵歌不再耽误时间,祭出飞鹤符直奔格灵山脉。 巨大的天然屏障隔断了灵气,在修仙域和凡俗域之间,竖起了一道凡人不可逾越的障碍。这片在修士眼中普普通通的山脉,在凡人区域被称之为九连仙山,时常有人步行至凡俗一边的山脚下,跪拜求仙长显灵,拯救他们于苦难之中。 (本章完) 第75章 她是日行一善,可不是为了添堵! “爹,仙人真的会赠我们仙丹吗?” 十六岁的瘦削少女脸上满是怀疑,到九连仙山三天了,除了第一天送礼时仙人见过他们一面,后面两天就再没有露过脸。 他们一家三口就在郊外的凉亭里吃喝住,挨饿受冻不说,最难忍的是牵挂着家里病危的长辈,悬着一颗心不知道仙人到底救还是不救。 听到少女的话,木讷的中年男人点了点头:“肯定会。仙长们都身兼数职,或许忙不过来,如今各国都不太平,他们肯定为大局烦忧,既是说了让我们等着,我们就再等等。” 少女听话地点了点头,就是皱着的眉头始终松不下来。“不知道奶奶怎么样了,要是隔壁的孙奶奶照顾不过来可怎么办,万一病情发作又加重了怎么办.” “再等等,再等一天。”中年同样揪着心,看向巍峨高耸的九连仙山,心中无力感越来越深。 父女俩刚沉默下来,石门缓缓打开,一名穿着白衣的白胡子老者快步走来,在他们眼中,那一步竟然像是走了好几米远,三五步就从远处走到了他们面前。 父女俩第一次亲眼看到仙者显露仙术,又惊又敬,连忙跪地趴下问好。 “小的雷大壮,见过仙长。” “雷小秀见过仙长。” 仙长老头背着双手,懒洋洋地垂着眼皮,轻蔑地在瑟瑟发抖的两人身上扫了一眼。 “你们求的丹药稀缺珍贵,开炉炼一次,不止要消耗大量天材地宝,还要我闭关七七四十九天,消耗自身灵力炼制,苦修多时都难以养回来。” 雷家父女俩一听,心都凉透了。 就算他们敢硬着头皮求仙长炼丹,家中病重的老人也等不住四十九天啊。 老者见他们沉默,眼皮都懒得再掀,半眯着转身往回走,一句多余的话都懒得再说,赶客之意十分明显。 正当雷家父女不知所措时,山脉上方的空中忽然划过一道灵光,由远至近,一眨眼就从光影变成了一个乘鹤的小女孩。 “是小仙长!”雷小秀瞪大双眼看向空中,艳羡又激动。瞧着比她还小几岁的仙长,骑着仙鹤就能飞过九连仙山,真神气! 雷大壮赶紧按了按女儿的脑袋,让她别直接看。“快拜见小仙长。” “拜见小仙长!”雷小秀听话地重新磕了个头。 父女俩感觉到一道无法抗拒的力量,把他们从跪地的状态托了起来。 “他骗你们呢,他哪来的本事炼七七四十九天丹,不累死都饿死了。”钟灵歌在远空就听见了下面的动静,竖着耳朵偷听了一下,满心无语。 跑来凡俗这边的炼气初期可真敢装,明明是在另一头修炼不动混不走了,才被发配到这里来守据点,当着凡人拽得比要飞升的大能还厉害。 “道友,你有事吗?有事就请进去说话!”老头被她揭穿,气得吹胡子瞪眼,神秘莫测的高人也装不下去了,满脸都是怒气。 钟灵歌看了一眼他腰间的弟子令牌,撇撇嘴,很是嫌弃。 “又是仙鼎宗,看到你们宗门的人就糟心,果然不是一路混账不进一家门。” 在翎鹿秘境,那对试图利用她当诱饵去引噬魂虫的师兄弟,正是仙鼎宗内门弟子。 “收了人家东西又不给丹药,仙鼎宗穷成这样还好意思自称满门炼丹师?下域哪有你们这么穷酸的炼丹师。” “你侮辱我可以,休得侮辱我宗门!” 老头气得双眼圆瞪,但看到她身上的超品防御服和她嚣张跋扈的气势,又不敢贸然动手。 “这里是仙鼎宗据点,道友要是想修整,欢迎进去随意挑选洞府,若是无事,还请不要耽误据点的正常运行。” “我不耽误,你把人家东西还了,不然我就不走。” 钟灵歌一看是仙鼎宗的弟子欺负人,就有种非管闲事不可的冲动,看到老头儿气得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她就高兴。 当然,她也是出于正义感日行一善,毕竟她心地善良最喜欢帮助弱小,才不是为了给这破宗门的人添堵。 老头已经气得快说不出话,凡俗据点收取凡人进贡怎么了?除了七大宗门的据点,别的哪家宗门不收点东西?这小女修简直是找事! “你算什么东西,让我还就还?那是他们自愿给仙鼎宗的贡品!不如你报上名来,我禀告宗门问问长老,看看他们是否听你吩咐?” “好啊,你传讯啊,我叫钟灵歌,极道宗弟子。” 钟灵歌咧嘴一笑,毫不客气地坐到雷家父女旁边,紧挨着雷小秀,还往人家腰间的腰包里看了好几眼。 “你包里是鱼饼吧?给我吃一块!” “仙、仙长还要.进食?” 雷小秀惊讶得快石化了,不是说仙长们都不必吃喝睡觉么?怎么小仙长还要吃她的鱼饼?奇怪归奇怪,雷小秀还是战战兢兢解开腰包,把一块鱼饼双手奉上。 “谢啦!你这饼看着挺香,吃一块不要紧。”钟灵歌不太惧怕吃喝凡物,她的功法自带淬体功效,修炼即淬炼,杂质都会随着呼吸排除体外。 等钟灵歌把一块鱼饼吃完,仙鼎宗老头也收到了宗门传讯,展开一看,脸色逐渐僵硬。 他不可置信地抬眼看向钟灵歌,又探出神识重读了一遍传讯符内容,又看了看钟灵歌。 彻底慌了。 “我好久没回过修仙域,实在不知贵宗和道友威名” “哦,那你现在知道了?东西拿来啊!” 钟灵歌看到他紧张到乱七八糟的五官,心觉好笑,糟老头子还有好几幅面孔! 老头不敢耽误,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草药盒、一块玉佩、一颗看不出是什么的圆珠子,悬在空中向钟灵歌飘过去。 “这些就是全部了,他们父女俩想求的丹药,我这儿确实是没有,不是骗他们。” “你们看看,还有没有别的东西没换给你们?” 雷家父女俩大概也听明白了,眼前的小仙长说话比老仙长好用,心地还更善良! “是这些,谢谢仙长!” 雷小秀一确定,钟灵歌就站起来,取出一张飞鹤符缓缓变大。 “上来吧,相逢是缘,我带你们回去。”钟灵歌笑容灿烂,眼神扫过那颗灰溜溜凹凸不平的珠子,她决定好人做到底。 (本章完) 第76章 草率了! 瑟瑟发抖的雷大壮不敢上鹤,倒是雷小秀人小胆大,充满了对飞行的好奇,朝钟灵歌拜了一拜就拉着她的手跳了上去。 “爹,快上来呀,我拉着你!” “哎,哎,好。” 雷大壮紧张地搓了搓手,走到女儿前面,连翻带爬好歹是上去了。 “坐稳了。” 钟灵歌坐在两人后方,驱动灵鹤缓缓升上半空,朝着格灵山脉反方向振翅飞去。 一阶飞鹤符是修士最慢的飞行工具,可在凡俗就是最快的神物,这里的地界小,没飞多久就抵达了一座小城镇。 雷家父女俩一直紧张又激动,没想到有生以来竟能跟仙长说这么多话,还能乘上仙长的宝鹤飞空,这要是说出去恐怕都没人敢信! 最奇妙的是,明明在高空中飞得这么快,他们一点儿都不觉得摇晃,听不见风声也不觉得冷。 钟灵歌一直没有说话,等他们呼吸稍微平静下来才问道:“你们是哪一国的人?住在哪个方向?” “回仙长,我们是夏晋国人,住在国都往东的义县。” “哦,那边是吧?” 钟灵歌确定了方向,调转飞鹤,继续振翅。 在途中你来我往地客套寒暄了几句,钟灵歌还是绕不动弯子,干脆直接了当开了口。 “我想要你们手里的灰珠子,我可以用丹药换,行不行?” “当然行!就算仙长不给我们丹药,我们也该谢谢仙长帮我们讨回公道,还大老远让宝鹤驼我们回来。” 雷大壮恨不得立马就把全部身家交给她,仙长这么善良,他家老娘的怪病说不定真有救了! 钟灵歌自不会白拿他们的东西,那颗凹凸不平的灰白珠子对凡人来说没什么用,但对修士来说可是好东西。 仙鼎宗的外派镇守老头不识货,她可识货得很。 这是黑海深处一种叫“浊蛟”的妖兽的眼珠,下域很少有人知道浊蛟的存在,这一族是太极时期的蛟族后裔,因天道不完整无法成蛟,随下域天道衍化成了血脉次一等的浊蛟。 浊蛟住在黑海极远极深处,是人族不可能抵达的地界,普通海兽也无法深入到它们的地盘。 由于生活在黑暗无光的海底,它们的眼珠天生不能视物,也不具有浓郁的灵气,看上去就跟凡物一般不起眼。 根据极道宗杂物玉简记载,浊蛟之眼是下域最好的炼器材料这一,只要融入本命法宝中,即可增强法宝的水属性数十上百倍。 此物太过珍贵,钟灵歌连出手卖都舍不得,打算自留下等到凝出金丹锻造本命法宝。 “我不能白拿你们东西。这样吧,我把你们送到家,看看你们家长辈的情况,若是能治就给你们治好了再走。” 雷家父女感激又激动,抑制不住地又哭又笑,连连道谢。 钟灵歌加快速度来到义县,直接飞入城中,施了一道在修仙域毫无用处的隐身术,在父女俩的指引下直接降落在他们家院子里。 “奶奶!我们回来了!”雷小秀一落地就朝屋里跑,打开门,里面传出一道尖利且怪异的吼叫声,惊得她赶紧又跑出来关上门。“爹,奶奶又犯病了。” 雷大壮赶紧上前跟她一起堵住门,里面的人脚步拖沓,但很快就有了一股不知哪里来的怪力,开始疯狂撞门,大喊大叫。 “放我出去!啊啊啊——” 钟灵歌神识一扫就确定了里面老人的“病症”,挥挥手让雷家父女俩让开,不必拦着。 “你们站在后面去,不用害怕。” 钟灵歌神色淡定,语气平静,雷家父女一看她这么镇静自若,受到感染就不那么害怕了。 两人听话地让开门,一阵小跑到院门口,靠在一起紧张地看向前方。 嘭! 门被雷奶奶狠狠撞开,瘦得皮包骨的老人印堂发黑,唇色泛乌,身上有一股极淡的阴邪气息。 虽不知道凡俗哪里来的邪修,但钟灵歌可以确定的是,老人碰到过邪修之物,沾染了一丝非常稀薄的邪气。 钟灵歌手中聚起一丝丝木灵力,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粒辟邪丹,掰成二十等份,只取用了其中之一,用木灵力化开后速速注入雷奶奶口中。 雷奶奶的唇瓣碰到辟邪丹药液,紧紧闭上反抗,但她拗不过强势的木灵力,只能任由药液钻入体内。 药液一淌进身体,雷奶奶的头顶和眉心就冒出两缕灰蒙蒙的气息,肉眼可见地消散在空气中。 随着邪气消失,雷奶奶的眼神一下就变了。 她诧异地看向躲在门口的儿子孙女,又看了看院中陌生的小女娃,满眼迷茫:“大壮,秀儿,你们去哪了?这女娃娃是谁家孩子?晚上留家吃饭不?” 雷奶奶说完忽然觉得身体一阵摇晃,头脑发昏,还没来得及多说一句就向前栽倒。 “娘!” “奶奶!” 雷家父女刚欢喜了片刻就吓得不轻,迈开脚步往前跑,结果发现老人家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托住,悬浮在空中飘进了室内。 钟灵歌回过头,神情轻松:“她是沾了不干净的东西,现在已经好了,等醒过来好好调理就行,老人家身子骨壮着呢。” 她没有告诉雷家父女,雷奶奶是因为身具灵根,所以寿元会比普通人高,身体也比普通人强,否则这次早就捱不过去归西了。 “好了,你们别在这儿谢来谢去,进去陪老人家吧,我要走了。” 钟灵歌实在不习惯有人对她跪拜磕头,这是一报还一报的因果关系,不是谁占了谁便宜,她也不需要雷家父女再感谢她。 拿到浊蛟之眼,钟灵歌心情极好,迈着轻快小步出了门。 一走到县城的街道,她就发现她草率了。 这里虽是国都近郊,百姓也都穿着粗布麻衣,面黄肌瘦,不怎么精神。而她一身黑色绣金纹外罩,内里纱裙还泛着荧光,简直自带行走氛围。 在修仙域,大家身上都冒着灵光,在这里,她就成了最大的现眼包。 很快就有人反应过来,她不是凡人,是传说中住在九连仙山的仙长。于是全县的人都涌上了街道,跪拜在两边五体投地,场面一度很失控。 (本章完) 第77章 半个邪修 钟灵歌哪敢逗留,甩出一张没用完的飞鹤符,跳上去赶紧飞上高空。 在下面一群凡人的眼中,她是原地化作一道灵光不见了,惊呼声直到她飞出县城才听不见。 “凡人好热情啊。” 林小九很喜欢这里,凡俗的山河湖海和城镇街道,跟修仙城池的完全不一样,她喜欢新奇的地界,哪怕没有灵气也呆得很高兴。 “灵歌,你要不要乔装打扮成凡人,去他们的国都逛一逛?” “自是要的。想打听到真实信息就不能当仙长,只有混进他们的人群,多听多看,才能获得真相。” 钟灵歌觉得七大宗门竞选国师诛魔,似乎没有他们说得那么简单。 单从雷奶奶身上的邪气来看,这里更值得警惕的应该是邪修才对,也不知是七大宗门信息有误,还是特意把邪修的黑锅甩到魔修头上,继续加深道魔之间的矛盾。 钟灵歌自己更相信是第二种。 她飞向国都,在城门外的山林里降落,比对着雷小秀的形象施了一道易容术,在凡人眼里,她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夏晋国少女,衣着打扮和长相都不出挑,放在人堆都找不出来。 准备妥当后,钟灵歌大步大步走向城门,报了假名字,给了一张临时用灵力凝出来的进城文书,顺顺利利混了进去。 “哇,这里全是泥巴压平的路,房子都是木头堆在一起,没有灵气也没有炼化融合,凡人好厉害。” 林小九看得眼花缭乱,看完了街道又看向街边小铺,看什么都觉得稀奇。 “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往头上戴?这里的女人不打架么?这要是打起来,一把就薅下去了,多疼啊!” “若没有特殊情况,她们一辈子都不会打架。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是装饰,可贵呢。” 钟灵歌跟小九走走逛逛,在闹市区找到一家男女老少都很多的茶肆,进去找了一个混坐的席位,要了一壶最便宜的茶。 等点完了,她才发现她没有这里的货币。 正考虑要不要掰一枚灵石,分成十等份,把其中一份变成铜板给店小二,旁边一名长得白白胖胖的女人,主动叫住小二为她结了账。 “这位姑娘的茶钱算我头上。” “好嘞!” 店小二留下茶,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眼神,笑眯眯地看了一眼钟灵歌,转身走了。 钟灵歌好奇地看向白胖女人,在这大多百姓都瘦削的国都,她的形象显得很不寻常。 “多谢.大婶。我们素不相识,大婶何故请我喝茶?” 不知是不是她一声大婶叫得太扎实,女人的表情明显崩了一下,缓了片刻才露出一个浮于表面的笑容。 “我看你长得招人喜欢,觉得投缘,不用放在心上。我姓孙,你叫我孙姐姐就好。” “好,多谢孙姐姐。” 钟灵歌也露出一个假假的笑容,主动套起了近乎。 “孙姐姐是国都人么?我一看你就觉得亲切,要不是我今天必须离开,我都想跟姐姐多来往交流几天。” “哎呀,怎么今天就要走?你就在城中多留一阵,姐姐看你也觉得十分亲切!” “哎,城中住宿昂贵,我囊中羞涩.” “既然都说了你像我亲妹妹一样,哪里有不请你去家中落脚的道理?走走走,这茶也不怎么好喝,我家有更好的,你随我去住几天如何?” 钟灵歌被她拉着往外走,跟小九传音都忍不住笑。 “怎么几句话就成亲妹妹了?这么主动,我都不用演,她就自己把戏帮我唱上了。” “嘿嘿,肯定对你不怀好意,灵歌你要小心了,她说不定觊觎你的美貌呢!” 钟灵歌也觉得是,她就算努力幻化成普通人,这独一无二的气质是藏也藏不住的呀! 孙姐一路拉着钟灵歌说东说西,像是要分散她的注意力,钟灵歌一句一句应得很快,神识早就铺开观察,还能分出心神跟小九聊天。 在凡人的世界里,刚引气入体的五岁小孩都能随意碾压,孙姐的小招数实在没用。 她已经发现了,前方的街道有邪气逸散,淡薄得几乎察觉不到,但还是逃不过她敏锐的神识。 一阵七拐八拐,孙姐把钟灵歌带到了一座阴森森的宅子后门,上面的牌匾写着“新国公府”,邪气的来源正是此处。 “孙姐姐,你住这儿?”钟灵歌不太清楚新国公是个什么地位,但国公应该属于达官贵族,难道夏晋国的上层中有人修炼邪术? 孙姐姐笑眯眯地叩了叩门,挤出一个过分热情的笑容:“我不住这儿,我是想妹妹好不容易来一趟,总该拜见一些贵人。新国公虽是今年才封的国公,但他是咱们平民百姓最容易见到的贵人,很是热情好客。” 话还没说完,后门从里面推开,一名印堂发黑的瘦削少年看着门外,表情麻木。 “进来吧。” “妹妹,随我来。” 钟灵歌跟在孙姐姐身后,神识早就探查清楚了。 里面有一个勉强算是引气入体的邪修,说勉强是因为他修炼出了差错,像是引气到一半就中止了,没完全成功,说是修士又谈不上,说是凡人又比凡人强那么点。 没有引气成功,识海就不能完全打开,钟灵歌完全不担心被看穿易容术。 “哎哟!” 孙姐姐走到花园,脚下一打滑,摔倒在地上捂着脚嗷嗷叫。 钟灵歌默默看着她演戏,等她嚎完了才假装关心:“孙姐姐你怎么啦?是不是太胖只能看见肚子看不见路?” 孙姐姐愣怔了片刻,一时分不清她是人傻还是故意讽刺,不过人都已经带来了,管她是什么都无所谓。 “我踩滑了,哎哟,摔得好疼,妹妹,你先跟小哥去拜见国公,我去那边找下人要点药膏擦了再来。” “好吧,那你小心点别又踩滑了,就算长再多的肉也经不住你这么摔啊。” 钟灵歌看到她表情都快失控,咧嘴笑得满脸灿烂,转头跟在沉默不语的麻木少年身后,大步大步朝国公府最阴森的角落走去。 (本章完) 第78章 打更人的机缘 “你自去敲门,敲三下就等着,国公爷会听见。” 死鱼眼少年比傀儡还像傀儡,浑身活力全无,说完板着那张死人脸匆匆离开,从头到尾都没正眼看钟灵歌一眼。 钟灵歌十分听话地走上前去,抬手敲了三下厚重木门,随后沉默着站在门外等待。 她的神识把里面看得清清楚楚,一名四十多岁的中年披头散发侧卧在榻,一只手撑着下颌假寐,敲门声响起,他也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看了一下倒影在纸窗上的影子,随后一挥手打开了门。 “孙六娘让你来的?” 中年看着钟灵歌踏进门,眼中闪过困惑。 看上去仅十三四岁的小姑娘,看不出一丝怯懦或战战兢兢,以前来到这里的每一个少年少女都很害怕,胆子再大也没有她这么悠闲自在,像在自家赏花般看来看去。 钟灵歌没有回答他的话,在屋子里走来走去,东看西看,神识也探清了后室的阵法。 等看得腻了,她才走过去坐在客座上,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嗯,带我来的人是姓孙。” “你可知道这是哪里?可知道我是什么人?” 中年被她轻松中带着几分轻蔑的态度激怒,猛地从榻上起身,故意用上了术法眨眼之间来到钟灵歌面前。 “你不怕我?呵呵,有趣。” “怕你不洗漱一身的油腻?” 钟灵歌翻了个白眼,不想跟他兜圈子,散了易容术露出真容,在他惊诧的目光中挥手把他推远了一些。 “说说里面的阵法哪来的?” “仙长?” 中年吓得肝胆俱裂,趴在地上头也不敢抬,再不敢像刚才那样装模作样显摆雕虫小技,一颗心都快跳到嗓子眼里。 “我、我是捡了一部书,书上说按这样做就能成仙,活几百上千年都不会死,可以享尽世间的荣华富贵。” “什么书,拿来给我瞧瞧。” 钟灵歌嗅到了诈骗小册子的味道,凡是保证别人活几百上千年不死,都是诈骗。 中年跪在地上爬到刚刚躺过的榻边,从垫子下面摸出一本很薄的蓝封皮册子,又爬过来放在桌上,老实巴交地往后退了一段距离。 “仙长请看,就是这本书引我修炼,上面说这是一种全新的修炼体系,只要勤加练习,等功法大成会比九连仙山的仙长还厉害。” 钟灵歌一翻就无语了,这是邪道最常见的功法《血煞三咒》,中年手里这本还是被撕了好几篇的残本,能修炼成功才是怪事。 邪修的功法品阶全都不高,再厉害也不过玄品,这本《血煞三咒》更是连黄品都算不上的垃圾功法,一味让人夺取他人身上的生机修炼,前期进阶快,到了炼气后期就会逐渐出现排异。 每个人的生机和灵息都不一样,独一无二,一个邪修吸收那么多不同的生机和灵力入体,又没有高明的手段梳理,经脉丹田迟早毁掉。 “你学到现在,害死了几个人?” “就、就三五个.再多一点吧” 中年听出她语气的冷戾,心知他的修炼肯定触犯了大忌,但他对修仙域一无所知,想起来也满心委屈。 “仙长恕罪,都怪我无知轻信这书,一时糊涂走错了路,可我不是故意的啊!仙长真要惩罚,也该惩罚四处乱丢此书的人!” “你是在哪里捡到的书?又是怎么成了夏晋国的新国公,你展开讲讲。” 钟灵歌对他的求饶不置可否,只接着询问自己想知道的事。 中年不敢隐瞒:“我原是老国师府中的打更人,国师他老人家前些日宣布寿元已尽,要在府中坐化,让我们等上一个月再为他整理遗容,葬入他老人家凡俗家族的祖坟。那段时间我常常下山吃酒,偶尔走夜路回去,结果那天晚上——” 半醉的中年走在山路上,老远看到一道光影从前面闪过,要是平时肯定吓得屁滚尿流,但酒壮怂人胆,他硬是大喊大叫着走上前呵斥那道影子。 结果走得近了,他发现周围压根就没有人或鬼,只是面前悬浮着一本发光的书。 “我当时以为是老国师出来了,跪下请了安,附近还是没声响。我就大着胆子去拿那本书,结果一拿就拿到手了,它自己发着光,上面的字看得清清楚楚,是修炼的功法!” 中年激动得难以抑制,把书揣在怀里就往山下跑,也没有再管国师府的事,逃到荒郊野外根据书上的教导引气入体。 但凡俗的荒郊本就没有灵气,再加上功法品阶低,他引到一半就没有了反应。但他至今都不知道自己失败了,只当修炼就是如此短暂快捷。 “我发现能用手劈断大石头,心里得意就想着老国师反正快死了,不如我去宫中自荐当新国师。可皇上说,老国师尸骨未寒,不可逾越,封了我一个新国公,赐了这座国公府,别的什么好处都没给!” “看来皇上还挺有脑子。你继续。” 钟灵歌对功法的出现抱有极大怀疑,到底是什么人在凡俗赠送残本邪功,这看起来费力不讨好到底是图什么? 中年接着又道:“我本以为当了国公就是几人之下、万民之上,谁知上到王公贵族下到黎明百姓都不把我放在眼里,还有人在背后嘲笑我只会胸口碎大石,不如上街卖艺!” 中年提起来依然呼吸不畅,他打了一辈子的更,当了一辈子的下人,好不容易有了修炼成仙人的机会,这些凡人居然还不把他放在眼里! “我知道我技不如老国师,他会隔空取物,会一闪身就从远处来到面前,我却不行。” 刚引气入体的修士不修习正经法术都做不到,中年一个半桶水当然做不到。 钟灵歌没有理会他的怨言,催促着他继续说正题。 “他们越瞧不起我,我就越想修炼有成,让他们好好看看我的厉害!我在府里没日没夜地修炼,除了吃饭睡觉别的时间全都在修炼,结果还是不行。直到上个月的月缺之夜,我喝多了酒,又看到了一道虚影在面前晃来晃去——” (本章完) 第79章 白影 中年一看到虚影,不仅不怕还挺兴奋,偏偏倒倒跑过去看,半空中果然又飘着一张泛着白光的纸,上书“逆天改命阵”。 钟灵歌眼神复杂,很难评价这么直白的阵法,像是专门取了一个简单的名字生怕别人看不懂。 “那张纸呢?给我瞧瞧。” “我已经烧了。纸上说,按照它图中示意布置好阵法,就要将纸烧个干干净净,不能外传。” 钟灵歌无奈,只能继续问他。 “那你说说纸长什么样,字迹什么样,用的是什么颜色的笔。” “是偏黄的上等纱纸,用的是黑色镶金粉的笔,字迹.跟那本册子上的一样,不怎么好看。” “你用来布阵的蛇骨也是纸上所教?” “是。纸上说这种蛇具有灵性,我就让人去抓了九十九条,按照指示剥皮抽骨,一一埋入图上的方位。” 钟灵歌查看过阵基,蛇骨中确实具有极其微弱的灵气,在凡俗已经很难得,也是最容易找到的阵基。 能想得这么细致,说明背后的人有一个非常完整周密的计划。 在凡俗寻找有灵根的凡人,抓住他们想追求长生的心,一步一步用神秘的灵光引诱,修成半挂子邪修害人,这么费劲到底是图什么? “你布置好阵法修炼至今,还见到过灵光么?” “没有了。我近日又觉得修炼进展缓慢,前几天晚上都喝了不少酒,想着是不是醉后才能遇到,结果什么都没发生。是以今日一大早,我就让人去找孙六娘替我物色几个丫鬟进府。” 好巧不巧,孙六娘一眼就看中了钟灵歌,打算把她直接带去府里拿报酬,不用再花钱去人市挑选。 “那你知不知道还有谁跟你一样?”钟灵歌没抱希望地问了一句,果然就见中年摇头表示不知,一个被蒙在鼓里随意操纵的人,再吐露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钟灵歌掌心灵光一闪,金灵力凝聚成一道长刺,没入中年眉心一搅,顿时魂飞魄散。 她顺手毁掉了逆天改命阵,祭出一张飞鹤符飞上高空,直奔皇宫。 进入后宫内院,钟灵歌神识铺开,很快就找到了还在伏案批奏折的皇帝。她没有惊动任何人,径直钻进大殿,清了清嗓子。 皇帝和周围伺候的宫人、侍卫吓得不轻,见她浑身泛着灵光,赶紧匍匐在地大呼“仙长”。 “你们先出去,我找你们皇上有事。”钟灵歌挥袖替他们打开门,反客为主赶人。 宫人和侍卫恐惧之余还是看向皇上,得到他点头应允才速速推下去。 钟灵歌关上门,顺手埋了一个阵盘隔绝,坐到皇帝对面,看到他与夏蕴有几分相似的脸,有些唏嘘。 “夏蕴托我来看看你和皇后。” “蕴儿她现如今修行得如何了?” 皇帝从一开始的不安变成了激动,但他本性多疑,很快又抑制住情绪委婉试探。 “不知仙长与蕴儿相识多久?她离家二十多年,一直不曾归来,我都不知道她如今长成什么模样了。” 夏蕴只有十九岁,还是在凡俗修炼到十三才离开,皇帝显然是信不过钟灵歌。 “你不用试来试去,确实是她托我来把东西给你们。” 钟灵歌取出凤凰玉佩和一堆具有稀薄灵气的杂物,堆积在桌子一旁的空地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她沿途用夏蕴的身家换来了这些凡俗宝物,随便拎几件起来都抵得过一个国家的国库,皇帝见状赶紧行一大礼道歉连连。 “仙长勿怪,近日有些邪异之事,我才对仙长有所防备,实在是我小心之心了。” “什么邪异之事,你说清楚一些。” 皇帝的心思都在久未归家的女儿身上,听到询问,愣怔了片刻才作答。 “呃,是从前在国师府打更的下人,不知在哪里得了仙法开始修炼,但他一靠近这大殿,我身上这块玉佩就有黑线流动。” 钟灵歌注意到了他腰间的龙形玉佩,算不上有品阶之物,但确实有辟邪辟毒的警示作用。 “不用担心,他不会再出现了。” 钟灵歌看出他心不在焉,没有再继续追问,而是跟他说起了早就准备好的故事。 “夏蕴在修仙域过得很好,修炼进展特别快,前段时间还在秘境得了机缘,凭本事加入了最大的仙宗。”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蕴儿会有所成就!她母后要是知道一定会很高兴!” 皇帝难得地喜形于色,激动之情溢于言表,连正经坐在位置都坐不住,笑眯眯地在大殿中走来走去。 走了片刻,他突然顿住脚步,目露悲切。 “仙长,蕴儿加入了仙宗,是不是.以后都不会回来了?” “是。” 钟灵歌看到他复杂的眼神,心下一叹,可怜天下父母心,难怪夏蕴要托她交付一个美好的谎言,若是得知夏蕴已死,爱女心切的皇帝怕是要怄出毛病。 “也好,也好。”皇帝负手站在窗边,背对着钟灵歌,眼里闪烁着的不知是烛火光辉还是泪光。“只要她过得好,我们这辈子就安心了,她回不回来都不要紧,好好修行才重要。” 钟灵歌没有接话,任他骄傲欣喜又失落,过了一会儿才踱步走到另一边的高桌上写下一封家书,颇为谦卑地双手奉上。 “仙长,我知仙凡有别,不该逾越,只是我与皇后此生无缘面见女儿,最后有些话想告诉她,不知仙长方不方便替我转交?” “可。” 钟灵歌接过他递过来的家书,眼神一滞。 “这纸和墨是你专用还是宫里都再用?” “是我专用,仙长,可有何不妥?” 皇帝看到她严肃的表情,跟着紧张起来。 钟灵歌把家书收进储物袋,警惕地将神识探出阵盘屏障外面,好巧不巧就扫到了一道迅速离开的白影。 是筑基初期。 钟灵歌没有去追,对方高出她一个大境界,追出去也无用。 “你最近有没有发现这种纸和墨少了很多。” “仙长怎知道?我前几天才处置了一批盗窃的宫人,他们把宫人的笔墨纸砚偷出去卖,实在胆大包天!” (本章完) 第80章 新国师 宫中规矩森严,抓住的五名宫人都判了斩立决,一个活口都没有。 钟灵歌无奈,要是能问问这些人跟谁在哪里交易,说不定就能摸到筑基白影的边边角角了。 “我问过你的这些事,千万不要告诉第三人知晓。” “记住了,听仙长的。” 皇帝隐隐察觉出事情的严重性,但见她没有多说的意思,自是不敢多问。 钟灵歌想了想,取出一张留影符挥向大殿上方,贴在横梁上,灵光一闪就没有了气息和踪迹。 留影符是修仙域比较鸡肋的辅助符箓,一般用于宗族或联盟召开会议记录,高阶留影符能记下很长的画面,钟灵歌这一枚是一阶中品,顶多留几个眨眼的画面,但勉强能够留住修士的灵息。 她猜测白影会来找皇帝,既然正面打不过,那就背地里看看这是哪里来的怪修士,到底打着什么主意。 “若有人来问你,你只说我和你女儿是好友,受托给你送东西,别的一概不要提。” 钟灵歌倒不担心他的生命安全,修士杀凡人的因果报应很重,凡俗皇帝命运与国运、龙脉相连接,杀他的因果更重,白影不至于为了问几句话就承担巨大因果。 收起阵盘离开皇宫,钟灵歌干脆去了国师府所在的山峰。 “好安静啊,这里是不是没人住?灵歌,那个白影该不会跟踪过来吧?”林小九憋了很久没说话,一说起话就滔滔不绝。“你把符宝挂在我旁边,要是白影偷袭你把你镇住了,我还能启动符宝反杀!” “嗯,是个好办法。”钟灵歌取出四师兄赠的剑意符宝,挂在小九旁边,以防万一。 她找了一间屋子,埋入阵盘后,取出自备的床垫软毯打算好好睡上一觉。长时间的赶路和修炼,弥补不了睡眠的缺失,钟灵歌的脑袋一沾上枕头就睡死过去,一觉醒来已是第二天下午。 “你睡了好久啊!要不是灵息沉稳,我都以为你是昏过去了!” “太累了,你一个鬼待着很无聊吧?我睡着的时候外面有动静么?” “没有,只是下了一场雨,估计天气更冷了。” “嘶,果然是。” 钟灵歌一收起阵盘就感受到天气的寒冷,她穿着防御服都觉得不够,还要从储物袋取出一件白色长毛兽皮披风披在身上。 “怎么凡俗会有这么极端的天气,不太对劲。” 钟灵歌走出屋门,远处山巅的树上蒙上了一层白茫茫的霜,烟雨蒙蒙,霜雾迷眼,远处的情景都看不真切了。 “走,再去皇宫看看。” 钟灵歌猜测白影会去宫中盘问皇帝,贴了一张不会被筑基期识破的三阶超品隐身符,御鹤飞向皇宫。 大殿空无一人,皇帝不在,宫人在门上落了锁,她用神识拨开了进去一看,上面悬梁上的留影符果然有了内容。 钟灵歌拿到留影符就走,打算去安全的地方再慢慢查看,隐身在宫中走了一段路,忽听见花园方向窸窸窣窣的声音。 “干爹,我真的什么都没看见。” “没看见?那你怎么还往外跑,不是要告我的状?” “我、我真不是,我是看见纸墨撒了一地,怕皇上看见不高兴,所以、所以想去拿东西擦干净。” “算你识相!” 钟灵歌听到纸墨就有了兴趣,跳进花园里,看到一老一小两个内侍躲在假山后面,正僵持着不动。 她走上前,也不显露身形,卷住老者跳上飞鹤就走,不一会儿就回到了国师府中。 嘭! 钟灵歌把人丢在地上,老内侍打了个好几个滚才停下,哎哟哎哟地捂着腰呻吟,吓得双脚发软。 “仙长饶命!仙长恕罪!不是我不及时把东西拿出来,是皇上近日严查盗窃,抓了好几个小宫人,奴才好不容易才把罪名甩给他们,不敢轻举妄动啊!” 钟灵歌还没现身问话,老内侍就一股脑全都说了出来。 当钟灵歌现出身形,老内侍惊得差点昏厥,这年纪轻轻的女仙长又是谁? “奴才拜见小仙长,不知小仙长有何吩咐?” “让你偷拿纸墨的人长什么样?你画出来。” 钟灵歌从书房拖过来一份笔墨纸砚,摆在他面前,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开画。 老内侍不敢拒绝,但拿起笔又迟迟不敢下笔。“小仙长,那位仙长说若我透露半分,追到天涯海角都要杀了我啊。” “这世上没有天涯海角,你放心画,他不敢杀你。”钟灵歌用上一丝威压,压着他低头看向白纸。 老内侍欲哭无泪,都是仙长,他只能见一个听一个的话,走一步算一步。 等他画画时,钟灵歌顺便查看了一下留影符,里面果然没有留到白影的容貌身形,好在也没让她失望,成功记录了一律淡薄的灵息。 不是邪修,也不是魔修,是非常正统的道修气息。 道修跑来凡俗宣传邪道小册子,这事越来越古怪了。 “仙长,奴才画工不精,只能还原那位仙长的十之二三。” 老内侍战战兢兢捧着画,双手伸向前方。 好歹是近身伺候过皇帝的人,说是画工不精,实则惟妙惟肖。 “居然是他!” 钟灵歌蹙了蹙眉,收起画像和带着灵息的留影符,起身卷起老内侍把人送到宫中,直接拎去了皇帝和皇后面前。 正在怀念女儿的皇帝皇后吓了一跳,钟灵歌也无心解释太多,只道老内侍才是偷盗纸墨的内贼,让他们自行处置。 刚离开皇宫没飞多远,钟灵歌就见一道灵光飞来,与她相遇时,对方十分有礼地在飞鹤上抱了抱拳:“钟道友,幸会。” “你是竞选成功的国师?”钟灵歌见他寿元不多,垂垂老矣但精神还不错,心知这就是宗门选拔赛的胜出者了。 “惭愧!在下方文,侥幸胜过几位道友,也是机缘巧合。” 方文白眉白须,气质儒雅谦逊,身上灵息虽然淡薄虚弱,但跟他的眼神一样很纯净。 钟灵歌对他的第一直觉不错,心中下了决定。“方道友,若是方便,能不能让我见识见识凡俗国师要做些什么?” 方文有些惊讶,但还是一口答应道:“钟道友若不嫌凡俗无趣,我自是欢迎道友多留一阵。” (本章完) 第81章 是老乡啊,真有缘! 方文要去皇宫见一见皇帝,商量新国师上任的仪式流程,钟灵歌没有同行,先他一步回了国师府。 她自觉找了一间较为偏僻的客房,埋入阵盘后,取出画像和留影符对比查看。 “灵歌,你认得这人?” “嗯,在翎鹿秘境入口处见过一次,那时候他还是金丹期。” 钟灵歌不认得他的灵息,但留影符上的白影身形刚好吻合,不可能是第二个人。 “他是宗门弟子还是散修?” “九霄剑宗的李风扬。翎鹿秘境开启时,他还是九霄的金丹期领队,不知怎么跌落到筑基期了。” 金丹碎裂的修士只有两种结局,一是当场死亡,二是侥幸活下来但跌落境界。 伤势轻一些能维持在筑基圆满,重一些的甚至有可能掉到炼气期。 境界跌落的原金丹修士,寿元不会跟着一起跌落,但也仅此而已,他们永远无法再凝成金丹,极限是重新返回筑基圆满。 钟灵歌在皇宫内捕捉到的灵息、外加留影符中留存的灵息,足以证明李风扬如今的境界是筑基初期。 “受的伤不轻,难道是帮九霄抢地盘受伤?” 前段时间,宗族都在争夺翎鹿秘境融合的新地块,表面和谐团结的宗族为了利益也会明争暗斗,李风扬刚好守在那里,说不定就卷入了某场恶战中。 “抢地盘受了伤也不能来凡俗害人呀!”林小九气鼓鼓地批评道,“一听就知道心性不好,自己不好过就想让大家一起不好过!” “但不对啊,”钟灵歌只觉没这么简单,“我们才来了几天就发现了他,七大宗门在格灵山这边都有据点,总不会发现不了是他在搞鬼。偏要找一堆年迈散修来当国师,名义上还是调查魔修踪迹,还是有古怪。” “这么说李风扬不是真正的幕后主使?”林小九跳下地,咔哒咔哒转起了圈。“到头来又指向七大宗门喽,坏修士真多,他们不会想挑起第二次道魔大战吧?” 钟灵歌不知道他们最终想做什么,但她知道,宗族不少高阶修士都在引导全域痛恨魔修,连跟魔修沾有丝丝缕缕关系的也不放过。 “先让方文把线索上报,看看他们会是什么反应。”钟灵歌决定通过方文来试探,若她自己去送线索,人家指不定怎么敷衍她。 方文是宗门指定的国师,汇报了线索肯定会得到下一步指令,有了具体的指令就更容易判断出宗门真正的目的。 月上枝头,方文御鹤符来到国师府,见客房处有阵法屏障,主动来到外面与钟灵歌打招呼。 “钟道友,抱歉,凡俗皇宫规矩繁多,耽误了一阵。” “没事没事,方道友不必客气,请进。” 钟灵歌收起阵盘把他请进门内,客客气气与他寒暄了一阵,得知他也是东部本土修士,以前还就住在极道宗附近的山中。 “他乡遇同乡,真是难得一见的有缘!”钟灵歌露出和善微笑,语气亲切,“难怪我在空中一见到方道友就觉得熟悉,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我们才是一路人啊。” 方文略有些摸不着头脑,名声大噪的极道宗弟子,堂堂化神真君的关门小徒弟,居然对他一介散修如此客气友好?可他想破头都想不出,钟灵歌有什么必要跟他虚伪套近乎,她又不缺那几颗延龄丹。 他不算擅长交际的人,闻言虽有些受宠若惊的高兴,但也只会呵呵笑着点头应和。 钟灵歌见状,笑容更加和善亲切了。 “方道友既然不是外人,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我来凡俗原是为了帮人办件私事,结果无意中发现了一些线索,与你领到的宗族任务有关系。但这事我还真不放心交给外人!” “钟道友发现魔修踪迹了?!” 方文对魔修作乱一说深信不疑,他自修行以来就认定道魔水火不容,魔修是道修最大的威胁,若让他们侵入道修区域,后患无穷。 “钟道友,事关重大,若你信不过我,可以跟我一起回修仙域面见宋城主,她会护送我们前往九霄剑宗汇报。” “哦?原来这次的寻魔任务是九霄剑宗牵头?” 钟灵歌抓住了他话中的关键,九霄剑宗主动发布任务,又让门下一个要死不活的弟子散步邪功,贼喊捉贼玩得可真溜。 “是啊,我们一开始都以为是七大宗门联合发布的任务,胜出之后,宋城主才说是九霄剑宗发布,丹药也是他们出。钟道友,你是不是不想去?” 方文从她的眼神语气看出了端倪,身为散修,他对七大宗门没有太强的好感,接任务的最大原因是那三颗延龄丹。 但极道宗和钟灵歌在散修眼中不太一样,相较之下,他更愿意与钟灵歌真诚交流。 “钟道友,我与九霄剑宗是利益关系,接了任务领了延龄丹,不代表我要事事听他们吩咐。” “有方道友这句话就放心了。” 钟灵歌取出阵盘,埋入地底,取出画像和留影符,把来到凡俗看到的、听说的、探查到的事告诉方文。 方文听后又惊又怒。 “九霄剑宗弟子散播在凡俗散播邪功,不论有什么目的都可恨至极!凡俗中人并无分辨能力,误以为能修炼,心思不正就会去害人!行这等逆天道之举,他们就不怕背负重大因果?” 钟灵歌笑着摇摇头:“他们计划周密,早就考虑过了。让一个废了金丹的弃子去做,背不背负因果都无所谓,反正他也进不了阶。” 方文哑口无言,他早就知道那些大宗族内里龌龊不少,只是从前与他不相干就没往心里去,如今置身局中才更加愤怒。 “钟道友,那我现在该怎么办?他们要的是‘魔修’踪迹,我要是递交邪修线索,会不会惹祸上身?” 散修做事一贯谨慎,钟灵歌为了让他安心,耐着性子给他掰开了解释。 “你若直接上交他们要的魔修踪迹,那才奇怪呢。你就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一来就查到了邪修的线索,所以急匆匆地往上汇报。这才符合正常情况。只有你这样做了,才能得到九霄剑宗的下一步指令,弄清楚他们到底要做什么。” (本章完) 第82章 第二道指令 方文只觉这辈子脑子都没转这么快,本以为这任务既能为修仙域做贡献、又能得三颗延龄丹,是他这辈子遇到最大的机缘。 没想到一跳进来才发现,这是一个巨大的坑。 “幸好提前遇到钟道友,若我一无所知,肯定会被九霄剑宗牵着鼻子走,就算后来发现不对劲,我一介散修也不敢贸然揭穿,说不定只能继续被牵着走,帮他们作恶。” 有钟灵歌一起合作,他多多少少有点底气,九霄剑宗再如何也不敢对化神真君的徒弟动手。 “那就听钟道友的安排,我什么时候传讯,你说了算。” “现在就传。顺便提一提我在凡俗东晃西晃,还来国师府找过你。李风扬已经知道我在这里,你不汇报反而不对劲。” 方文点了点头,在传讯符上刻下一段长长的信息,递给钟灵歌查看了一遍,两人确认无误才激发了符箓。 “这是我的传讯符,你收到下一步指令就找我,我不能在这儿久留,以免引李风扬注意。” 钟灵歌收起阵盘,没再逗留,御鹤匆匆离开了国师府所在的山峰,来到义县附近的荒山中找了一个天然山洞落脚。 她不知道要等多久,干脆把山洞清理打造了一下,在顶壁和墙壁镶了十九颗珍贵的海明珠,地面铺上了几层厚厚的兽皮毯,睡上去绵软又保暖。 埋入四阶阵盘,钟灵歌又用灵石布置了一道聚灵阵,把稀薄的灵气全部集中到这里,勉勉强强能入定修炼。 翻找灵石时,钟灵歌看到从耿城主那里得来的聚灵阵图,心思一动,取出来研究了一阵。 兽皮展开,显露在上方的是一副三尾狐群捕猎的图,它们正在追捕一头类人犀,长着怪异人头的巨大犀兽神情慌张,眼中的恐惧都画得很真实。 在赶往凡俗的途中,钟灵歌也研究过几次,不管用什么方法都没能启动这张阵图。 她再一次注入灵力,换着五行灵力来回试还是无果,气得把阵图砸在兽皮毯上,狠狠踹了几脚解气。 “姓耿的该不会被孙家人给骗了吧?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小九,你用魂识试试。” “嗯嗯!” 林小九乖乖注入魂识到阵图中,憋着劲儿搞了半天,还是没反应。 “假的假的,肯定是假的!” “是吧?” 一人一鬼无能狂怒,对着阵图一通乱打,不知触碰到了什么地方,忽然激得阵图上的图案发出一道道灵光。 还没等她们反应过来,灵光就又消失得干干净净。 “是戳到哪儿了?”钟灵歌仔细回想了一遍刚才的乱打动作,叫林小九跟她配合,按照原套路来了一遍。“又没动静了,怪东西。” 林小九也跟着说道:“怪东西。” “灵光亮起来的时候,阵图散发出来的灵压还挺强,这么看来不是废物一张。只要有用就先丢着,说不定哪天就启动了。” 聚灵阵图听上去是聚集灵气,但耿城主神神叨叨自言自语时又说,有了这阵图他进阶元婴有望,似乎不单只有聚灵的作用。 钟灵歌暂且激发不了阵图,也看不出这图里炼制了什么阵纹符文,只好再次作罢,把阵图捡起来折叠好,收回到储物袋中。 在山洞吃了一顿灵膳,泡了一壶灵茶,又入定修炼了两个时辰,钟灵歌困意绵绵,让小九注意着阵法外面的传讯符动静,自己躺下好好睡了一觉。 迷迷糊糊不知睡过去多久,小九的传音唤醒了她。 “灵歌,传讯符飘到附近了。” “好” 钟灵歌翻身坐起,将阵法屏障打开一道口子,让传讯符顺利找到了她的气息。 “是方文,九霄剑宗给他下指令了。” “怎么说?” “让他不得外传,低调隐匿暂且不要冒头,又说《血煞三咒》源自魔修功法,是玄冥宗《上玄真经》和《下冥心经》的变种,这些邪修肯定跟黑海玄冥宗有牵连。” 要是没有钟灵歌提醒在先,方文很容易就会相信九霄剑宗的这番话,前往其他国家担任国师的散修也会轻易相信。 “下域道修提起玄冥宗就咬后槽牙,这是常年驯化的本能反应,散修们不敢公然怨怪宗族挤压,一腔恨意就发泄到了见也不曾见过的魔修身上。习惯成自然,说邪功源自玄冥功法,他们一准会信。” “幸好我们先遇上方文!那其他几个国家的国师呢?要不要一一去提醒?” 钟灵歌摇了摇头。 “若我没猜错,九霄剑宗费时费劲弄这么一出戏,是为了针对玄冥宗。他们计划周密,凭我和方文两个炼气期不可能揭穿,这里有方文传讯,我还是回宗找师父比较妥当。” 钟灵歌才不想一个人管这么大一摊事,查到这一步是她的极限,再往前就真容易遇到危险了。 钟灵歌没有冒险给方文传讯,收起山洞里的一切,贴上隐身符赶到国师府,确定除了方文再无活物才现身。 “方道友。” “吓我一跳!” 方文本能地祭出法器差点攻击,看清是钟灵歌赶紧收了起来,脸色颇有些焦急不安。 “幸好你晚来一步,李风扬刚走。” “他来过?说了什么?” “主要是探听你在国师府说了些什么话,为什么来凡俗,有没有同伴,说没说要去哪里游历。我听他探查得仔细,像是要埋伏你,你近日出行要小心一些,别被暗算。” “多谢方道友提醒。他可曾怀疑你?” 钟灵歌不担心隐匿的问题,只担心方文有没有暴露。 她手里保命的东西一大堆,连拍卖行都买不到的远距离传送符宝都有,隐匿易容一类的三阶四阶符箓更是用不尽。别说李风扬追踪,就算九霄剑宗的元婴真人来了,她也能从眼皮子底下逃走。 只要方文不引起怀疑,她就有信心尽快赶回去禀告师父,让他决定该怎么做。 方文仔细想了想,最终确定地摇了摇头:“暂时没有,但我要是不根据他们的命令做事就不一定了。李风扬这次来,还交给我一个任务。” “什么任务?”钟灵歌看到他忧心忡忡的神色,心知不会是什么好事。 (本章完) 第83章 偷听 “他让我拿着这颗测灵球,趁国师大典筛选出有灵根的凡人,岁数最好在二十五以上,贫困卑微者为首选。” 方文若是不知道九霄的怪异就罢了,知晓他们在背后做的那些事,听了只觉得荒唐又愤怒。 “他让我把这群人招揽入国师府中,不必急着教导他们修炼,只需等待下一步指令即可。钟道友,你说他们是不是还想再栽培一群新国公那样的人?” “应该是。方道友若是不按他说的做,恐怕会引起怀疑,他们暂时还不敢明着让人修炼邪功,道友就先听他的把人招揽进来无妨。” 钟灵歌算了算脚程,她从这里回到格灵山脉另一边需要五天左右,一旦翻过隔绝灵气的山脉,她就能先给师父传讯回去禀告这里的情况。 师父不能亲自插手也能比她想得长远,知道该怎么做才能防止此事恶化。 要真让九霄剑宗点燃道魔之间的战火,下域又将陷入乱象,天机变的契机就会往不利的方向演变。 “方道友,这两张遁地符你拿着,要是真有危险,保命要紧。” “我不能收!” 方文摆了摆手,严词拒绝了钟灵歌的好意。 “我知道钟道友是出于好心,但我修道以来就不受无功之禄,深信一报还一报,我已结了道友数次善因,不能再贪婪。” “哎,那你自己多小心,有什么不对劲就跑,留着命比什么都重要。” 钟灵歌不好苦劝,坚持本心的修士都有固执的一面,她也一样,这样的人往往更值得信任。 离开国师府,钟灵歌破天荒贴了一张四阶超品隐身符,御鹤腾空而起时,连灵气都不曾搅动,比一阵凡俗的轻风动静还小,还不起眼。 抵达格灵山下,钟灵歌绕了一圈飞向九霄剑宗的据点,隔着神识刚好能听见的距离,偷听起下方两名炼气弟子的对话。 “李执事真倒霉,卷进真人们的斗法范围,好不容易苦修出来的金丹都碎了,如今还被贬至凡俗做事,瞧着也毫无怨言,换做是我肯定气得爆体而亡。” “人家是凝出金丹的前辈,剑心稳固,何况他金丹碎裂也还是九霄堂堂正正的内门弟子,不像我们从进门就是杂役,自然没那么好的心境。” 两人语气略有些酸溜溜的嫉妒,说起李风扬金丹碎裂后的待遇,眼睛都快发红了。 “听说宗门他一颗五阶超品洗经伐髓丹,还给了他一块天外玄石补剑,这可是内门精英弟子、不、就算是长老们的亲传弟子都没有的待遇!” “他自己不长眼跑进高阶斗法圈,误打误撞杀了一个本就要死的元婴散修,这叫立功?叫捡漏差不多!难怪都说气运是实力的一部分!不过他这气运也难说是好是坏,因祸得福?但这福气给我,我可不要!” 钟灵歌听了一阵子九霄剑宗八卦,得知李风扬确实如她猜测,是在翎鹿秘境抢地盘乱战中受了伤,而且还误打误撞杀了一个元婴散修,得了宗门不少奖励。 五阶洗经伐髓丹在下域属于顶尖丹药,一般要在大型拍卖会上才能遇到,宗门手里多少有些存货,但不会轻易拿给元婴以下的弟子服用。 而天外玄石就更珍贵了,这不是下域的资源,是从天外飞星中开采出来的灵矿,是当今世上已知的金属性材料中最强的一种。 天外飞星百年难得一见,来的没有规律可言,只能凭运气等待落地后开采。 从上下域分开至今,有记载的飞星只有八次,这八块飞星中开采出来的天外玄石,大部分掌握在七宗八族库中,余下的去向无人知晓。 下面两个弟子越说越来劲,完全没有发现远处有一道灵气波动。 钟灵歌率先发现了那道灵光,是李风扬。 她幸灾乐祸地看着李风扬降落在两名弟子面前,吓得他们从椅子上摔下来,跪在地上一动不敢动,好不容易才忍住没笑出来。 林小九看得直乐,在传音里笑道:“哈哈!他们要狗咬狗喽!” 钟灵歌也认定李风扬会动怒,抱着看好戏的心思,打算看两个九霄弟子吃了瘪再走。 谁知李风扬神色平静,抬手将两人扶起来坐下,神识牵了一条椅子来坐在他们旁边,开口时,声音沉稳缓和得像是毫无情绪。 “你们在此守护多年,为宗门筛选了诸多储备弟子,我会向宗门申请补贴奖励。我知道我所获颇多,在你们看来不公平,但于我而言,没有什么天材地宝比能进阶来得重要。” 李风扬说到进阶,眼里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阴戾,温和的声音中也染上了冷意。 “能进阶多好啊,我曾以为我能一步步走到上域,走到比上域更远的地方,哪里料到今日会接下这种任务来到这里!若能回到过去,给我什么都不愿意换!你们当真以为我是主动.罢了,跟你们说又有什么用。” 李风扬自嘲地笑了笑,垂眸敛住眼中戾气,灵息逐渐归于平静。 两名弟子听得唏嘘不已,面上流露出明显愧疚之情,连连向他道歉。 “不必如此,我也是一时有所感,随口说说,你们勿要放在心上。”李风扬又恢复了好脾气的模样,温声细语转开话题聊起了练剑心得。 钟灵歌没有再停留,引动飞鹤继续赶路,从头到尾都没有引起下方注意。 “我怎么感觉李风扬阴恻恻的?灵歌,你怎么看?” “我用眼看,也觉得不怎么对劲。” 钟灵歌在李风扬出现时就收敛了神识,全靠灵力覆盖双耳和双眼来听看,尽管距离很远,她还是看清了那双阴沉眼神中一闪即逝的恨。 他恨的是九霄剑宗?还是宗中能继续修炼的每一个弟子? “他刚才说‘你们当真以为我是主动’,说到一半又停了,怎么听起来,他卷入元婴战场的事也另有缘由。” 大宗门里的内斗跟外面的争斗一样残酷,算计来算计去,麻烦死了。钟灵歌一想起来就觉得烦,还是她们极道宗好,人少心齐,才不会遇到这么复杂的局面。 一想到同门,钟灵歌归心似箭,加快速度朝着格灵山另一头飞去。 (本章完) 第84章 红衣女童 “终于能传讯了!” 钟灵歌一飞入修仙域的地界,片刻都没耽误,取出师父的传讯符刻下大段大段的文字内容,看着符箓灵光一闪消失在眼前才安心。 “累死我了,小九,你来控制阵盘,要是师父回讯了也先别叫我,我得好好睡一觉。” 钟灵歌一路都没好好休息,也不曾打坐修炼,极限赶路四天就到了这里,累得连饥饿都顾不上理会。 她草草吞了一粒辟谷丹,躺在阵盘聚起的屏障中睡得安安稳稳。 林小九没有打扰她,吸收着外界灵气滋养壮大魂魄,探出一缕魂识在外观察,以防止传讯符找不到灵歌的气息。 等了一夜,传讯符没来。 林小九有些惊讶,但还是耐着性子等待,没有急着叫醒灵歌。 又过了一整天,到了第二天入夜,钟灵歌揉着眼睛醒过来,打了个哈欠问道:“小九,传讯符呢?” “真君一直都没有回讯,我的魂识都把附近看得清清楚楚了,连草叶子有几根脉络都知道了,传讯符的影子都没加着。要不要再给真君传一张回去?” “不用了,一夜一天没回讯,再传也没意义。师父说不定是闭关了。” 据师父说化神期很少闭关,但一旦有所感悟就会闭很长时间不出,若中途没有生死攸关的大事,他就不会强行破关。 修士当以自身修行为重中之重,钟灵歌自然不会再去惊动师父。 “找二师兄三师姐和四师兄,我们四个人一起肯定.”钟灵歌的传音传到一半,忽然毛骨悚然,她目力所及之处跳出了一个红衣女童,白瓷一般的皮肤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刚入夜,四下昏暗无光,红衣女童一走一蹦跶,面无表情的小脸看上去略显诡异。 她看上去只有五六岁,梳着双丫髻,发髻上栓着跟衣服同色的红绳,长得跟凡俗年画娃娃一样精致圆润可爱,但那双与年纪不符的眼睛看起来无比深沉。 “小九,你感觉她是什么境界?”钟灵歌不敢探出神识,弄不清这女娃娃是什么境界,光看一身灵光反正不像是炼气期。 林小九也不敢探出魂识,努力猜道:“至少筑基,也可能是金丹,高则是元婴,反正不可能是化神!化神早就把我们的小阵法勘破了。” “猜得真好。”钟灵歌被她逗得轻松了一些,转念一想,阵盘是四阶超品,只要这怪女童不是元婴圆满老怪,她就不必担心被发现。 一旦确定了安全,钟灵歌就有心观察女童,想看看她大半夜钻进林子里来做什么。 “她好像在找东西,这一片有什么高价值的货色吗?” 钟灵歌来的时候就看过了,附近全是没有药效的低阶灵草,连观赏价值都没有,哪有什么值得搜寻的好东西。 “她这是要做什么?发功?” 钟灵歌瞪大双眼,红衣女童神情暴躁地在前面站定,仰起头,对着天空,双手放在唇边,神色肃然。 钟灵歌略有些紧张,这阵法似乎有防音攻的效用,应该不会被击破. “钟——” “灵——” “歌————” 红衣女童对着天空,大声喊道: “我——” “是——” “你——” “大师——” “姐——” 姐姐姐姐—— 回声在林子里荡开,钟灵歌石化在阵盘中,一时不知该做什么表情。 大师姐怎么跟画像上的不太一样? 钟灵歌不敢轻易现身,盯着那张小娃娃暴躁脸看了很久,终于确定了。 是大师姐。 画像上面的大师姐看上去二十出头,是少女模样,如果缩小成五六岁的版本,一准儿就长眼前这样。 “大师姐,我在这儿。” 钟灵歌收起阵盘显露出身形,果然感觉到一股熟悉的灵息,是她在大师姐洞府门口感应过的气息。 “恭喜师姐伤势恢复出关!” 钟灵歌抱了抱拳想行礼,结果一弓腰,她大师姐就冲过来抱住了她的大腿。 很用力,很夯实,很痛。 “小师妹!哈哈!终于找到你了!” 昭明毓脸上的暴躁表情一散而空,拍了拍钟灵歌的大腿,很是开心地扬起小脸,仰望高了三分之二个身体的小师妹。 “走走走,去凡俗,我们一起杀个痛快!” “啊?大师姐等等!我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呢!” 钟灵歌拽住她的后衣领,她没有防备,于是堂堂金丹圆满就被炼气中期提溜了回来。 昭明毓:“.”身为大师姐,她不要脸的吗?“快放开我,有话坐下好好说!” “哦哦,抱歉!是我一时情急.”钟灵歌尴尬地松开她,大师姐一身灵息沉厚内敛,很难察觉到金丹圆满的灵气波动,再加上长得太小,一不小心就把她当小孩子了。 昭明毓完全不放在心上,大大咧咧坐在树下,主动说起她来这里的缘由。 “我刚出关去主峰拜见师父,结果他老人家不吭不响就闭关了,门口飘着一张传讯符,跟我洞府留下的你的气息一致,我就正大光明偷看了。” “原来如此!大师姐伤势完全恢复了么?要不,我们给二师兄三师姐和四师兄传讯,让他们也一起来?” 钟灵歌不敢让她冒险,万一遇到什么危险,岂不是伤上加伤更严重?她都从妙龄少女伤成女童模样了,看起来就很不妙啊。 昭明毓龇牙一笑:“嘿嘿,我功法大成,正想找找刺激,他们来了岂不是跟我抢刺激!” “功法大成?大师姐不是在疗伤么?” “是疗伤,但我顿悟了一场,不仅没留下隐患还有所长进,若无意外很快就能渡元婴雷劫了!哦,你是看我变小了是吧?我修炼的功法叫《斩衰真经》,进入元婴阶段就会永远保持五六岁。是不怎么方便,但好处挺多,忍了!” 昭明毓摆了摆小胖手,由于是小女童状态,故作深沉的模样看上去可爱又好笑。 钟灵歌听话地没再传讯,大师姐都说要找刺激,她就陪着一起.看看找刺激好了。 “那我们现在是去凡俗找李风扬麻烦?” “嗯,杀了他,自会引来九霄贱人!” (本章完) 第85章 暴躁怪力大师姐 昭明毓一提起九霄剑宗就暴躁如雷,飞起一脚踹在左侧一棵无辜大树上,轰地一声,大树连倒地的机会都没有就化成了粉末。 钟灵歌看得瞠目结舌,她大师姐连灵力都没用,就普普通通一脚,踹得一棵二阶大树化作齑粉? 这是什么怪力萝莉啊! “大师姐好脚法!” “嘿嘿,小伎俩,等找到李风扬,我让你看看我的真本事。” 昭明毓扭了扭脚腕,眼里全是死亡威胁精光。 “小师妹,上来,我带你飞!” “嗯嗯!” 钟灵歌看到她的本命法宝,双眼冒光。 下域最珍贵的凤凰火翎! 凤凰是太极时期的灵兽,火翎是凤凰身上聚集最多血脉天赋的羽毛,下域早就没有凤凰一族,火翎也成了存在于奇闻玉简中的奇珍古物。 见钟灵歌坐在火翎上摸来摸去,昭明毓很是开心骄傲地给她介绍起来。 “厉害吧?是我筑基中期在古修遗府抢到的好东西!哎呀,那次差点死在里面,一同入内的几个筑基圆满反水想杀我们,幸好我们.” 说到一半,昭明毓脸上的兴奋神情淡去,眼里流露出几分愁绪。 “也不知道同行的伙伴怎么样了。” “是大师姐的好朋友么?” 钟灵歌大概猜到是那位玄冥宗魔修,原来她们在筑基中期就认得,一起出生入死探险,是宝贵难得的友谊。 下域宗族容得了诸多邪恶,偏就容不得一段小小的、金贵的友谊,真是荒谬。 昭明毓点了点头:“是知己,也是最佳战友。她叫鱼霜,是玄冥宗主的徒弟,我跟她是炼气圆满是相识,打过一架又一起反杀了几个不怀好意的修士,就这样有来有往至今。” 鱼霜跟昭明毓年纪相仿,境界相当,能够相约同进同出探险,合作愈加默契,友谊也愈加深厚。 “这么多年都没有出事,偏偏今年这么倒霉!师父还给我留了一枚玉简,说鱼霜也被人偷袭受重伤,比我还严重!也不知是哪个闲出鸟来的老怪物,居然跑来偷袭晚辈!” 昭明毓说起来都来气,她至今不知道是谁偷袭,只是确定对方是比她境界高的人,因为她自信同境界内只有一个敌手,鱼霜。 “大师姐先别恼,种下恶因的人迟早会得恶果,只要那人浮出水面就是付出代价之日。” 钟灵歌直觉偷袭者是玄元或九霄的修士,大师姐和鱼霜是在东部分开后分别受伤,但受伤的地盘都属于东部,这两大宗门的嫌疑最大。 为了不误导大师姐,钟灵歌还是没说她最怀疑的是九霄剑宗。通过此次凡俗的古怪来看,九霄一心想针对玄冥宗,挑起道修对他们的恨,偷袭的嫌疑超级加倍。 “大师姐,找到李风扬能不杀么?留个活口,好审问。” “听你的吧,我这人没什么脑子,你说了算。” 钟灵歌再次石化。 她还是头一回听到有人如此理直气壮地说:我没脑子。 “哎呀,差点忘了,这个给你。” 飞着飞着,昭明毓突然往后丢了一团东西,颇为骄傲地表示,这是她给小师妹的见面礼。 钟灵歌开开心心道了谢,仔细一看,惊了。 红色的羽毛毫无轻浮感,沉重得犹如一块矿石,里面蕴含的火灵力让钟灵歌手掌都有些发烫,覆上一层水灵力才能抵消。 红色金色的光芒如同两条循环流淌的小河,环绕在羽毛的边沿。 “凤凰火翎?大师姐,这也太珍贵了!” “嘿嘿,遗府里正好四个,我们师弟妹四人一人一个,你看这是不是天注定?我听说你在秘境没少欺负人,这次出行还灭了一个小家族和一个城主?好样的!不愧是我们宗的小师妹!” 昭明毓下山后听到不少传闻,她骄傲又开心,一路紧赶慢赶来到传讯符所示的地方,一见面就想抱着小师妹狠狠夸奖。 可惜最近过于矮小,没能拍一拍小师妹的肩膀和背脊,只能勉强拍拍大腿代替。 “多谢大师姐!”钟灵歌感激收下,把凤凰火翎和新得的浊蛟之眼放一起,决定以后用来炼制本命法宝。水火两种属性的珍品材料到手,她只需要再搜集金木土三种即可。 师姐妹俩一路有说有笑,只用了短短两个多时辰,昭明毓的飞行法宝就越过了山脉,来到了凡俗。 “大师姐,我们先去国师府,走了好几天了,也不知道方文有没有接到新指令。” “成,你指路。” 昭明毓说不管事就当真不管事,只打算做好打手,拳打脚踢恶人。 两人飞入国师府外,一眼就看到灵息微弱的方文坐在院子里,捂着胸口一阵咳喘。 “方道友,你受伤了?”钟灵歌跳下地面,看了看四周,“国师大典还没举行么?” 方文一见是她,心下一松:“因我受伤,延后了几天。你刚走不久就有一个炼气圆满偷袭,明明不是邪修也不是魔修,偏要留下一堆‘证据’,喏,你看。” 方文说完话又是一阵猛咳,手里捧着一张带有魔气的令牌碎片,玄冥的冥字还有小半,任谁看了都会第一时间联想到玄冥宗。 “吃下去。”昭明毓丢给他一颗黑不溜秋的丹药,用眼神和威压逼迫他吞下。 方文胆战心惊服下丹药,一股从未感受过的精纯灵力伴随药性入体,直接钻入受伤的肺腑和心脉,不到片刻就治好了七八成。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昭明毓不在乎地摆了摆手,为了不显得暴躁轻浮给小师妹丢人,昭明毓背着小胖手,眉目深沉地望向远空不说话。乍看上去是一副遗世独立的高人姿态,实际上正盯着远方树梢的凡鸟想能不能烤了吃。 钟灵歌看得好笑也没拆穿她,走到方文面前,问道:“方道友,偷袭者用的是什么法器?你有没有看清偷袭者的身形,他气息与李风扬是否对得上号?” 方文一一答道:“用的是掌法和拳法,没有法器。我一开始就怀疑是李风扬压制境界前来,但他动作太快,我压根看不清。他还特意用了隐匿气息的符箓,是以也无从比对。” 一听这话,钟灵歌几乎可以确定了。“我看就是李风扬!” (本章完) 第86章 审问 如果真是玄冥宗弟子,根本不必隐匿气息,贴上符箓就是为了遮掩道修灵息,用拳法和掌法也是为了遮掩剑修身份。 若方文一无所知,顶多会心存疑虑地上报,九霄剑宗会持续给他洗脑,让他认定就是魔修作祟。 “我也怀疑是李风扬。我担心见到他会露出破绽,一直不曾上报受伤之事,捱了这许多天,李风扬和九霄剑宗会不会已经对我生疑?” “方道友不必担心,我大师姐打算活捉李风扬,请你冒险配合我们一次,等抓到他,我师姐回替你解开体内禁制,你离开凡俗回修仙域低调一段时间,他们找不到你。” 钟灵歌决定不再等待,有即将步入元婴之境的大师姐撑腰,她就不需要像一开始那样藏着调查。 抓人审问,是最简单粗暴也最有效的法子。 方文毫不犹豫答应道:“能揭穿九霄虚伪面具,冒险算什么!你们只管吩咐,是给他传讯还是如何,我都照做。” 钟灵歌自不会辜负他的道义,早就考虑好最安全的做法。 “方道友传讯给他,就说前几天受伤受惊,在惶恐中修整了几天才缓过来上报,情他们即刻前来收取玄冥弟子令牌,公开魔修狼子野心。” “好!” 方文取出传讯符,按照钟灵歌的指示刻下后发了出去,为了不让九霄剑宗提前怀疑他,体内的禁制还不能立即解开。 等传讯符化作灵光飞远,钟灵歌带着方文一起藏进阵盘,留下特意收敛了灵息伪装凡人女童的昭明毓,独自坐在门口撑着下巴望天发呆。 不多时,李风扬就御剑飘然而至,九霄内门弟子服在风中舞动。见整个国师府只有一个凡人女童,他心下狐疑,探出神识四处扫视,一无所获。 “你见了本座为何不跪?” 李风扬看到呆呆望着他的女童,心下烦闷。同门瞧不上他,如今连一个凡俗的小女娃娃也敢无视他的存在了么! 昭明毓假装刚反应过来,拍了拍屁股站起来,蹦蹦跳跳过去喊了一声:“仙长!” 李风扬被她天真娇憨的假象蒙骗,心中毫无戒备,跳下飞剑负手走向内殿。“你家大人在哪里?可曾见到国师?” 昭明毓看着他的背影,神识一动,火翎席卷而去,凭空烧出了一道道炽热火圈将李风扬禁锢其中,随后威压直袭识海,在他还未来得及反应前将人震晕了过去。 “啧,真没用。”昭明毓收了凤凰火翎,走过去对准李风扬的屁股,抬脚狠狠踹了三下。 钟灵歌跳出阵法,听到李风扬浑身骨骼开裂的声音,龇牙咧嘴,光是听了看了都觉得疼。 “大师姐!差不多啦!再打就死啦!” 钟灵歌生怕她一暴躁就像是踹树那样,把李风扬踹得灰飞烟灭。 昭明毓哼哼了两声,取出一根三阶超品缚灵绳把人困得结结实实,又用了一张封印符箓将他神识封住,没了识海和灵力,李风扬就等同于凡人一个,醒来了也不可能传消息出去。 “交给你啦,要是叫不醒,你就往他脸上踹,踹几脚就醒了!我去看看方文的禁制。” “多谢大师姐!” 钟灵歌拎起李风扬拖向内殿,非常听话地踹了几脚他的脸,果不其然,她的力道不足以伤到他,但很好地把人给痛醒了。 “李前辈,好久不见,最近可好?”钟灵歌坐在他面前,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 “钟灵歌” 李风扬一看见她就想通了整件事,心中惊怒交织,然而识海灵力都被束缚,他连求救讯号都无法传递。 那个女童是谁?为什么毫无灵息还这么可怕?李风扬觉得她有些面熟,可是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里看见过。 “情况紧急,我就不跟李前辈客气寒暄了。有几件事想请教前辈,还请前辈如实作答,不要不识抬举。” “境界不高,口气倒是不小,你倒说说看我若不识抬举,你又能奈我何?!” 李风扬自从金丹碎裂就不断遭人轻视,这口气憋在胸腔堵得厉害,被钟灵歌轻飘飘的语气一刺激,整个人都充满了狂躁戾气。 钟灵歌飞起一脚踹在他脸上,反手一挥把他扇上半空,看着他面朝地摔得头破血流,拍了拍走过去重新坐下。 “还要再来几次么?我多的是时间。” “大胆!区区炼气中期,你你有什么话就快问!” 李风扬说到一半就看到她笑眯眯的眼神,心里咯噔了一下,不受控制地话锋一转,主动从心。 钟灵歌很满意他的认怂,把他拎起来坐好,问道:“九霄剑宗为什么引大家仇恨玄冥宗?” 李风扬摇了摇头:“这我不知道,我是听令行事,宗门有何目的怎会跟我一个废人说。” 钟灵歌半信半疑,接着问道:“你接到的任务就只是在凡俗引导新国师?让他们汇报关于玄冥宗的罪证?” “不错。宗门给了我许多玄冥宗弟子令牌,完整的不完整的都有,计划是半年之内,让所以新国师认定玄冥宗散播魔功邪功,企图占领修仙域。” 李风扬的语气神态都非作假,钟灵歌有些相信,他可能真的只是九霄剑宗一颗小棋子,并不知道全局走向。 “你们宗门给你洗经伐髓丹和天外玄石,是为了堵你的口?” “你怎么知道!那天你在据点偷听?!” 李风扬心中大惊,他一直没把钟灵歌太放在眼里,心道不过是一个炼气小辈,来凡俗走走玩玩做点私事,没必要盯她盯得太死影响任务。 没想到,看似狂妄嚣张大大咧咧的小修士,居然一直在暗中反盯着他,他还一无所觉! 李风扬冷笑着自嘲道:“境界跌落成废物一个,也不怨宗门把我当弃子,换做是我也瞧不上一个连炼气期都察觉不了的筑基!” “你当真不怨?”钟灵歌才不信他这么认命,故意试探道,“你金丹碎裂又不是意外,难道不是你们宗门的过失?既然是他们的错,为什么要你一个人承担后果,还要一边轻视你一边指示你做这些偷鸡摸狗之事?” 李风扬脸上的冷笑消失,面无表情地看着地面,眼中戾气愈加阴沉。 (本章完) 第87章 缘由 钟灵歌的话说到了李风扬痛处,戳到他最不愿想起的那件事,一幕幕在脑海中浮现,心中早就滋生出的恨意破土发芽,长势不可阻挡。 一开始他还会麻痹自己,真人们都是没办法,这就是他的命数,宗门给他洗经伐髓丹和天外玄石已是重情重义,他应该满足。 可是没多久他就发现他不是不恨,只是不敢表露出来,只能在真人们的眼中做一个乖顺老实的弟子,装作被当棋子也甘心为宗门效劳。 就这样在自我麻痹中消解恨意,内心矛盾重重,心境早就崩塌到无法挽救。 如今连一个外人都看出来宗门对他的轻蔑利用,他还能怎样麻痹自己? “不错,我金丹碎裂确实不是意外,是跟我同行的师兄贪功冒进,想去元婴真人的斗法边缘捡漏,结果遇到一名即将断气的元婴散修,他想杀了此人立功!我们两个金丹期,去杀元婴,你说可笑不可笑!” 李风扬提起来都是一肚子邪火,说着说着忽然癫狂大笑起来,笑声凄厉又阴险,眼里迸射出惊人恨意。 “他是太上长老的血亲后裔,身佩重宝,我呢?我什么都没有!就算元婴期丹田尽毁、元婴灭亡,残魂也足以让金丹期受重伤。他根本不顾我死活,逼迫我跟他合力击杀元婴残魂!” 两人勉勉强强是成功了,只是李风扬付出了金丹碎裂的代价,从此再无进阶之日。 “我醒来后发现,这件事成了是我主动为宗门争光,不顾危险击杀元婴残魂,不幸受伤毁了金丹。宗门为了奖励我的勇气,给了一粒让人眼红的洗经伐髓丹和一块天外玄石,大家都说我这是祸福相依,呵呵呵呵,你说说,这叫什么祸福相依?” “原来是太上长老的后裔,难怪你要背黑锅。那你这师兄一点伤都没受?”钟灵歌听得啧啧称奇,“你们宗门的人够绝的啊,他有宝物护身,怎么不自己去立功,非要拖着你干什么?” 李风扬笑容讽刺:“他剑法不精,一人无法成事。剑修只修一柄剑,不用外物辅助,他倒是有一些保命之物,但又因为假清高不肯用,美其名曰与我联手即可解决。他一时兴起害了我一生,结果他摘得干干净净,我什么都毁了。” 李风扬在宗门没有背景,对方是化神真君的后裔,谁的分量重一目了然。太上长老不会容许自己的后裔声名狼藉,落得一个鲁莽坑害同门师弟的名声,是以李风扬就不得不当这出头鸟,成了一个“英勇无畏、为宗争光”的莽撞倒霉鬼。 九霄剑宗的弟子在背后嘲讽他,也多是因为相信他贪婪又愚蠢,自作自受。再有宗门的重赏看得大家眼红,李风扬就渐渐成了众矢之的,曾经交好的同门都与他疏远了。 就在他心灰意冷之际,太上长老亲自召见他,委派给他一个任务,说是关乎下域存亡,十分重要。 他的心死灰复燃了片刻,很快就发现这所谓的任务,不过是为宗门燃尽血肉,做那些别的弟子不能做的恶事罢了。 “太上长老亲自接见我,道是此事不放心交给任何人,只能是我。你也看见了,确实是能是我,别的弟子还有远大前程,怎能背负如此严重的因果!我道途已毁,因不因果的都不重要了。” “那你就没想过跑?你又没有禁制在身上,非要给他们当奴役?” 钟灵歌不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换做是她早就跑到十万八千里外,反正都是死路一条,不挣扎一下就死多没劲! 李风扬露出一个阴恻恻的笑容。 “跑什么?我活不成,下域也休想有安宁日!我虽不知太上长老有何目的,但猜也能猜到与挑起道魔大战有关,就算不是大战,那也是煽动道修讨伐玄冥宗。乱象起,人命就轻贱,我那实力不济的好师兄,还有内门那些天子骄子们,可不见能在混乱里挺过去。” “你恨你师兄和太上长老就算了,拉上全域修士做什么?人家内门天子骄子又没招惹你,你该不会想把人家全杀了吧?” 钟灵歌想起了九霄剑宗新一代五杰之死,那五个现眼包,正是死在十五名勾结邪修的同门手下,李风扬该不会就是其中之一吧? 原文中没有提过这场凡俗小乱,也不知是没有发生过、还是因为某些原因失败了。 钟灵歌从不打算全盘参考书中看到的内容,那些信息像是未卜先知的卦象,卦在天,事在人,她不能依靠所谓的先知。 “你还有什么想问?”李风扬冷冷看着她,面上始终带着讥讽冷笑。 钟灵歌摇了摇头,该问的都问了,再多的他也只有猜测,能确定是九霄太上长老在背后作怪,已经够了。 “你愿不愿意揭穿九霄太上长老?” “揭穿又能如何,一次失败,他难道就会放弃?他是化神真君,九霄宗主都奈何不了他。” 李风扬像看傻子一样看着钟灵歌,只觉她小小年纪,甚是幼稚。 “你师父也是化神期,他难道会因为别人的几句话放弃想做的事?” “你是不是脑子不灵光啊?” 钟灵歌也回给他一个看傻子的眼神。 “你管他放不放弃,管他下一步又要做什么呢!你就不能把眼前的仇先报了,先给他全家添堵,让他全族在下域没脸没皮?冤有头债有主,你连报仇都要瞻前顾后、怕这怕那,难怪只能阴恻恻害全域一起倒霉!” 李风扬愣了愣,一时无言以对,不知怎么竟然觉得她的话有些道理。 钟灵歌看到他愣怔思考,趁热打铁继续刺激他。 “你连这么严重的因果都敢背负,还怕揭穿一个坏事做尽的恶人!你无非是怕死得太早不甘心,可你想没想过他给你下达这些命令,事成之后又会如何对你?难道要把你当做功臣供起来?” 钟灵歌的话在李风扬心中敲响了一道警钟。 他怕死得早,一直忍辱负重隐藏恨意帮宗门做事,但太上长老给他传了那么多讯,下达了那么多指令,事后真的会留他一命么 (本章完) 第88章 借刀杀人离间计 钟灵歌循循善诱,一句一句忽悠,终于把李风扬说得心动。 比起拖上全域一起倒霉,他确实更想看到太上长老全家受人唾弃,他被宗门束缚了这么久,被化神真君的威严压制了这么久,连复仇的本能都快忘记了。 “你说得对,冤有头债有主,我该恨的不是全域修士、不是同门,是太上长老和害我至此的师兄!” “你想通了就好!你看啊,我跟你聊了这么久,不算熟悉也算认识了,大家目的还都一致,不如你把证据交给我,我和我大师姐带你回修仙域,等到了安全的地方、安全的时间就给他捅出去,如何?” 钟灵歌才不放心他把证据留在手里,靠人不如靠己,要是哪天李风扬变了想法,她还能带着证据自己去揭穿。 李风扬看出她的不信任,冷笑着用下巴指了指腰间储物袋:“我又没有神识灵力,你自己不会拿走?” 钟灵歌露出一个礼貌而不失尴尬的笑容:“嘿嘿嘿,那我就不客气了,多谢前辈!” 认过主的储物袋难以强行破除,要么主人死了自动打开,要么就要靠比主人境界高的修士破开。钟灵歌打不开,只能走出去寻大师姐帮忙。 “大师姐,我问完了,证据都在里面,我们拿出来自己收着吧!” “这么厉害?” 昭明毓刚把禁制解开,正在咕噜咕噜灌灵酒恢复灵力,看到小师妹走出来,擦了擦嘴巴露出一个纯真无邪的笑容。 “小师妹打他了么?踹没踹他的脸?” “打了,踹了,很快就老实了。” 钟灵歌看了看周围,神识目力所及都已不见方文的踪影。 “方道友走了么?” “嗯,走了。” 昭明毓接过储物袋开始强行破除,一边破一边说道: “我给他隐匿符,他死活不要,说什么已经被你救了几次,不好再欠因果。喏,还给你留了一瓶解毒丹,说是没有再珍贵的东西了,让你别嫌弃。” “哎,方道友确实固执。” 钟灵歌收下沉甸甸的丹药,想到他能脱离九霄剑宗阴谋,倒也是幸事一桩,说不定那颗延龄丹给他增加的寿元,能为他争取到进阶筑基的机会。 昭明毓三下五除二破开了储物袋,在里面翻来翻去,很快就找到了一叠收集好的传讯符。 “看样子李风扬自己也有准备,这一叠全是化神老儿的气息,他收在一起定是想找机会揭穿。” “等他想通,凡俗都完了。” 钟灵歌对李风扬生不出同情,收起传讯符证据,没有动他储物袋中别的东西。 “大师姐,我们带李风扬一起回去,最好借他本人之口公然揭穿,闹到谁都压制不了的地步才好。” “好是好,只是师父在闭关,靠谁能闹到压制不住?” 昭明毓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栓着李风扬,牵着他在全域游走散播消息,但那样又会显得她们师姐妹欺负逼迫人家。 钟灵歌笑容逐渐奸诈。 “当然是找九霄剑宗的好朋友,玄元宗。” “啊?怎么可能!” 昭明毓很想跳起来捏一捏小师妹的脸,让她清醒一点,但跳了一下发现只能捏到她的腰,也只好勉强捏了一把。 钟灵歌跳着没闪开,被她捏得哭笑不得,赶忙坐下来跟她平视,不让她继续蹦来跳去。 “最近玄元宗和九霄剑宗关系不怎么样,翎鹿秘境抢地盘会闹不愉快,师父前段时间找他们要了六百六十六万上品灵石,他们为此也有争执。” 这些都是师父跟她闲聊时随口提过的小事,她一开始只抱着幸灾乐祸的心情在听,现在想起来就起到了大作用。 “九霄剑宗对玄元宗颇有怨气,怪他们收徒不严谨、对岑家的弟子过于放纵云云。玄元宗表面认栽,多赔了一些灵石,减少了另外几大宗族的赔偿份额,但心里肯定存着怨气。” “哇,小师妹,你真聪明!” 昭明毓一听就明白了,两只眼睛冒着光。 “这就是老二说过的什么.离间计!” “嗯嗯,就是离间计。让玄元宗出手揭穿,分量跟我们和李风扬去完全不一样,而且师父不在,我们亲自揭穿太危险了,犯不上!借刀杀人这一招,我用得特别特别顺!” 钟灵歌不怕玄元宗不接招,涉及到重大利益,什么宗族结盟全是虚妄,比在空中搭楼梯还散得快。 敲定了借刀杀人离间计,师姐妹俩拎起李风扬就走,不到三个多时辰就回到修仙域内。 李风扬看到她们直奔玄元宗地盘,很快就猜到了她们的计划,短暂的震惊之后,想起了宗门最近的一些传言,又觉得很是合理。 “我们宗门近日与玄元宗关系僵硬,前段时间为了一块新地块争吵,一开始只是筑基期打斗,后来战火蔓延到金丹期,差点连元婴真人都动上了手。找他们来揭穿,怕是正中他们下怀。” 李风扬一坚定了要报复的想法,对九霄剑宗的太上长老就再无半分敬畏,只迫不及待想看他倒下。 抵达玄元宗外,三人看着高耸入云的山脉,开始犯愁。 没有弟子令牌或邀请函,低阶修士想进去就只能步行九千九百九十九步台阶,越往上走灵压越沉重,算是委婉的拒绝不请自来的访客。 钟灵歌打了个呵欠,看向高耸入云的玄元山门,犯困犯懒不想往上爬。 “要不我们就在这里大吼大叫,引他们自己下来得了。” 她才不想傻乎乎地往上爬,宗门里的真人那么多,大喊几句让他们感兴趣的话,自然会有人前来接引。 昭明毓自是同意,清了清嗓子就开始大喊:“九霄太上长老派人在凡俗作恶!这里有没有人管一管啊!不管的话我们就带证据去佛宗了!” 钟灵歌强行憋着笑,肩膀都在颤抖。 大师姐的声音非常洪亮,回音在山下荡来荡去,还没完全消散,一名元婴圆满男修凭空跃出,站在三人面前,神情严肃凝重。 “你们两个是极道宗弟子,一个是九霄剑宗弟子,为何对九霄太上长老出言不逊?” 他语气虽严厉,但若是当真不赞同,根本就不会现身。 钟灵歌不接茬,直截了当问道:“真人,事出紧急,我们能不能先进去再说?” (本章完) 第89章 揭穿 前来“斥责”的真人点了点头,挥袖一卷,眨眼功夫就把三人带到了一间大殿门外,殿内已经坐了四位元婴真人。 坐在首座的是一位面容白净的圆脸青年,主动招呼三人在下方客座落座。 “你们都是友宗后辈,为何跑来玄元宗门口大声喧哗,对九霄太上长老不敬?” 青年神色严肃,坐姿端庄,看向三人的眼神带着探究。殿内四位真人的视线都落在了他们身上,虽没有威压加身,但仅是元婴期的注视就足够有压力。 昭明毓和钟灵歌倒是无甚感觉,跟坐在自家宗门一样轻松,李风扬天生对宗门高阶有敬畏心,忐忑不安到攥紧了双拳,垂着头不敢搭话,不断用眼神去瞥钟灵歌,先让她开口说明。 钟灵歌知道大师姐定是懒得说,主动挑起忽悠重任,起身对真人们行了一礼。 “真人勿怪,我们也是走投无路才在山门处大喊大叫,请真人们看看这些传讯符,一看便知我们为何如此!” 钟灵歌把九霄太上长老下令的传讯付取出来,在场真人们只用神识一扫,一个个脸色就变得凝重起来。 “九霄剑宗竟如此荒谬!” “前些日还斥责我宗管理不善,任门下家族弟子作恶,他们这又算什么?” “首座真人,事关重大,还请速速禀告太上长老,请她老人家做决断!” 圆脸青年点了点头,眼中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喜悦,脸上还要维持着严肃微怒的表情,分明是为抓到九霄把柄高兴。 “你们与友宗小辈详谈,我去面见太上长老,稍后就来。” 圆脸青年说完身影一晃消失在大殿中,引路的元婴圆满真人负起问话的责任,开始追问凡俗的情况和细节。 钟灵歌和李风扬把知道的情况一五一十告知,听得一众真人连呼荒谬。 让钟灵歌意外的是,他们居然也搞不清楚九霄太上长老此举,到底是为了什么。 “玄冥宗除了闹出‘天机变’的传言,近些年还算安分守己,如今不好好维持平衡,为何要挑起纷争?” “许是这位化神真君比我们想得长远,想凭此事一举灭杀玄冥全宗吧。呵呵.” “翎鹿秘境融入下域,资源增加是好事,何必在这时候跟魔修开战,他们也不曾前来抢资源地盘。” “化神真君的心思,我等如何能琢磨得透?还是等等太上长老的吩咐吧。” 四名真人的语气中难掩对九霄的不满,正如钟灵歌所料有了嫌隙,不多时,首座真人如一道风重新回到席上,眼中难掩喜色。 “太上长老已将九霄恶行传讯于各大宗族知晓,众真君一致决定,公开揭露九霄太上长老罪证,严查东部凡俗领域,杜绝邪功蔓延!” 钟灵歌对这一决定并不意外,只是没想到他们会行动得这么快,从此举可见,宗族之间的嫌隙比她想象得还要大。 翎鹿秘境的融合是打破原局面的契机,面对巨大利益,一贯团结对外的宗族终于坐不住了。 首座真人说完看向座下三个小辈,面露笑意。 “你们三个揭发恶行有功,避免了东部乃至下域的乱象,我宗太上长老有请各位前往藏宝阁,任由挑选法宝或材料一件。” 他说完看向李风扬,笑容愈加亲切。 “你曾是九霄内门弟子?” “是!晚辈李风扬,曾是九霄内门问剑峰小执事。” 首座真人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你有勇气站出来揭露不公,是下域生灵之幸。” “晚辈不敢.” 李风扬被夸得飘飘然,脑子都有些昏沉,说不高兴是假,但这高兴中莫名有带着点儿虚浮,让他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钟灵歌懒懒抬眼看了看李风扬的侧脸,还高兴呢,眼看要被当枪使了! 首座真人阻止了李风扬的谦虚,主动相邀:“你与九霄决裂,近日外出怕是有风险,不若在玄元宗多留一段时日,如何?” 李风扬也反应过来,这是要让他抛头露面,走到这一步,他已经没有回头路,在玄元宗呆着总比自己在外面担惊受怕强。 他心一横,点头答应下来。“多谢真人不嫌晚辈叨扰。” 首座真人脸上笑容更加满意,再看向钟灵歌和昭明毓,眼神就稍微复杂了一些。 “极道宗小辈若需回去禀告,不若现在就去藏宝阁选取奖励,玄元距极道不近,早些赶路更安全。” “多谢真人。” 钟灵歌抱了抱拳,跟一直懒得说话的大师姐一起走出大殿,被一名金丹圆满弟子引着去了藏宝阁第三层。 两人一看就知道,这里不是内门的藏宝阁,是外门和杂役弟子做任务领取奖励的地方。 昭明毓撇了撇嘴,传音嘲讽道:“抠门就抠门,装什么大方,原本也没想要他们的奖励,开了这个口又抠抠搜搜带来外门,侮辱谁呢!” 说是让选三阶法宝和三阶材料,但里面的东西品阶最高只有上品,中品和下品居多,超品是一件都没有。 玄元宗小家子气不是一天两天,钟灵歌不怎么意外,好笑归好笑,该捡的便宜还是不打算放弃。 “大师姐,换一个思路想,我们这是利用了他们去挑事,甩开了一个麻烦,还白捡了他们一样三阶上品的资源,一箭三雕啊。还得是我们赢了!” “唔,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有些道理!那我们一人挑一个走,拿出去卖掉换灵石!” 钟灵歌和昭明毓对了个眼神,一人挑了一件上品攻击法宝,好歹是玄元宗出品,拿出去很容易就能出手。 引路的金丹期弟子等她们挑完,客客气气说道:“昭道友,钟小友,这里出去便是出宗的峰头。” 钟灵歌假装听不懂他赶客之意,主动问道:“我们可否在外峰走走?稍作休息就离开,绝不乱走动。” 金丹弟子犹豫片刻,还是点了点头,毕竟师父交代的是尽量满足她们的要求,外门又不是什么关键地盘,住的都是外门和杂役废物,她们爱看就看吧。 “那二位自便,我还有事就不送了。” (本章完) 第90章 重聚 玄元金丹弟子一走,昭明毓就打了个哈欠,再懒得端起金丹同辈的高冷架子,揪着小师妹的衣裙绞来绞去。 “小师妹,我们去哪儿玩?这儿没什么可逛的呀,我都用神识看过了。” “我想去找一个朋友,大师姐要是不想在这里玩,可以先去附近的城池逛街等我。” 昭明毓想了想,决定还是去城里。 “那你去吧,我去城中买些好吃好喝的回去!” “好,我一会儿就去寻你。” 钟灵歌挥了挥手目送她蹦蹦跶跶走远,取出蓝肆月的传讯符发出去,不到半柱香就看到熟悉的身影从远处大步走来。 “灵歌,你怎么跑玄元宗来了?” 蓝肆月心下既惊又喜,隔了许久不见,她们两人的灵息都变得沉厚凝实了几倍,看到好友的成长她心中颇为高兴,只是沉默寡言惯了,不擅长表露出来。 相比之下,钟灵歌就外向多了,抓着蓝肆月的手腕就往山下走,一边走一边嘀咕:“你修炼进度挺快啊,照这么下去,宗门大比不拿个好名次都说不过去了。走走走,我们先下山,找个地方坐下聊!” 钟灵歌不想在玄元宗范围内说话,难说那些高阶修士会不会偷听,她又不好在人家的地盘用阵盘隔绝。 蓝肆月任她牵着往山下走,一句都不曾多问,只偶尔捡些无关紧要的修炼心得,一路闲聊着离开了玄元宗。 钟灵歌没有进城,御鹤飞到远离玄元宗的山谷,埋入阵盘后的一句话便是—— “九飞被丙乙抓走了。” “是那个傀儡师丙乙?” 蓝肆月心中一紧,她入宗前无意中听说过这人的传闻,据说嗜杀好战,心性扭曲,行事不顾天道因果,为所欲为。 “怎会如此” “暂时可以放心,我也被丙乙抓了一下,听他的语气对九飞并无恶意,就是为人处事确实不怎么样。” 钟灵歌把事情经过告诉蓝肆月,说完把腰间黑鼠傀儡取下,放在她掌心里。 “丙乙把我丢出去之前,还顺手修复了傀儡,小九现在用得很是顺手。” “肆月,别担心啦,我们好好修炼等九飞的消息,她那么聪明,一定会想办法给我们联络的啦!” 蓝肆月心下稍安,只要知道九飞暂无危险就好,修士各有因缘际会,每个人要面对的困境不同,她们多思多虑亦是徒劳。 “你近日如何?有没有因公告惹上麻烦?” “嘿嘿,我回复你传讯都是大实话,不仅没麻烦还顺得很呐!今天去你们宗门又解决了一件大事,我跟你说啊——” 钟灵歌和林小九开始絮絮叨叨讲述近日经历,蓝肆月近些时日紧绷的心神渐渐松懈,有历经生死的友人陪伴,心境都与平时不一样。 当听说九霄太上长老下令传播邪术,蓝肆月皱了皱眉,听到她们绘声绘色说起玄元真人决定揭露,眉心又才舒展开来。 “能救下凡俗诸多性命就好,他们的纷争与我们不想干。灵歌,你近日小心一些,万一九霄太上长老心中存怨,说不定会迁怒你和你师姐。” “我这次回宗就不出门了,修炼到大比再露头。而且,你们宗门似乎打算让李风扬当出头鸟,九霄的人要出气也是出到他这倒霉鬼头上。” 钟灵歌对李风扬生不出同情心,但也没什么看笑话的心态,于她而言这只是一个偶然合作了一次的陌生人,只要他不主动招惹,那么他的从前和未来都与她无关。 蓝肆月点点头,同样对陌生修士不感兴趣:“不会牵连到你们就好。” 分享完要紧的事,钟灵歌主动关心起蓝肆月近况。 “你最近在宗门可还顺利?从秘境归来有没有受什么影响?” “一开始有人找茬,自你和极道宗闻名天下,我倒是落了个清净。” 蓝肆月说起来都觉可笑,一开始找她茬的同门,说她跟不三不四的人来往,有辱玄元宗门风。见“不三不四”的人摇身一变成了化神真君爱徒,这些人又变了口风,时不时跑来讨好套话,想知道她和灵歌关系如何,来往是否紧密。 不论找茬还是讨好,蓝肆月一律冷处理,同门见她油盐不进也没再打扰,她还多出了不少时间修炼。 “难怪进步这么大!”钟灵歌很为她高兴,比起原命运轨迹中的不断算计,自然是现在这般清净比较好。 蓝肆月回道:“你也一样。大比将近,一起再接再厉。” 钟灵歌点点头,不再说那些大事大非,取出灵膳灵酒铺开,聊起了日常琐碎和修炼斗法心得。 直到天色昏暗,夕阳西沉,山谷中寒风凛冽温度骤降,两人才就此告别。 目送蓝肆月离开后,钟灵歌看着天空中浓密的阴云,打了个冷颤。“嘶,又变冷了!炎炎夏日比以往的深秋还冷,也不知这极端天气什么时候才能过去。” 她裹起兽毛披风才敢御鹤腾空,放在披风外面的手都被吹凉,有些僵硬。飞至城池门口进入护城大阵范围,冷飕飕的空气才被隔绝在外。 进了城,钟灵歌直奔大师姐所在的酒肆,走到半路看见前面有人争执,好奇心旺盛的她脚步一转就跟着人潮涌了过去。 不看不知道,一看眉心眼角都在跳。 五个仙鼎宗内门炼气期围着巫归一大声指责,语气一个比一个严肃,好像他们说的就是修仙域真理,谁要是反驳就是跟全体道修作对。 “你们巫家出了个玄冥宗主,不仅不避嫌搬走,还世世代代居住在西南黑海岸边,这不是与魔修勾结是什么?!” “巫家好不要脸,既舍不得家族的化修,又舍不得我们道修的资源,两头都想占,凭什么!” “大家看清楚了,他是巫家嫡支,是魔道宗主巫红渠的血亲后裔,一脉相承的劣根性绝不会更改!难道我们要任由他们在道修地界自由出入么?” 周围不少修士起哄,支持把巫归一赶出去,也有许多修士沉默不语,看仙鼎宗弟子更加不顺眼。 这里面自然包括钟灵歌。 “哪来的小门小户在这儿大放厥词?这是玄元宗管辖的城池,城主都没赶人,你们倒是爱管闲事,不如把城主位置让给你们好了!” (本章完) 第91章 失踪的巫家长老 仙鼎宗弟子脸色骤变,他们只是想赶走巫家人,并不是要在玄元宗地盘管闲事,更不敢冒犯城主。 说话的人明显不怀好意,五名弟子神情不善地在人群中看来看去,寻找声音的主人。 “谁!站出来说话!” “为魔修后裔说好话,难道你也是潜在魔修?滚出来让大家看看你的真面目!” “当年诛魔大战死了多少人?!这才过了几百年,下域就有人不记我们宗族前辈的牺牲了?” 几个弟子本以为这些话能煽动围观的修士,让他们想起道魔大战的艰辛,但他们忽略了一点,这里大多是散修,听到那句“宗族前辈的牺牲”都颇为不屑。 道魔大战时期,宗族的规模还不如现在,比起牺牲,那自然是人数众多的散修牺牲大。只不过后来宗族发展壮大,掌握了话语权,历史自然由着胜利者书写。 一开始还有不少人站在仙鼎宗这边怒斥巫归一,这会儿是一个人都没有了。 钟灵歌没有遮遮掩掩,主动走出人群,在仙鼎宗弟子前方几步处站定。 “你们满口指责别人是魔修,是不是怀疑城外的阵法?走走走,一起去城主府找城主说道说道,看他们这阵法是不是该让你们仙鼎宗改善!” “钟道友!” 被围堵住的巫归一看到是她,眼里亮起光芒,满是崇敬。 “好久不见,钟道友还是这么古道热肠!” “你少说话。” 钟灵歌头疼得紧,她确实是人美善良还有一颗正义热血的心,但这次站出来帮巫归一说话,不完全是看在认识他的份上,还是因为看不惯仙鼎宗弟子嘚瑟。 她遇到的每一个仙鼎宗弟子都不是好东西,一看到仙鼎宗弟子服就有暴起伤人的冲动,要不是城中禁止打斗,她都直接动手了。 “你们看着我干什么?不是能说会道么,一起去城主府说啊。” “钟、钟道友,都是宗族弟子,抬头不见低头见,你这是何必。” 一名领头的炼气圆满青年站出来,腆着笑脸颇为讨好地抱拳行礼,态度跟刚才截然不同。 “东部大比将近,我们更该友好交流,共同进步,别为了一个外人伤了你我两宗之间的和气。” “你们仙鼎宗几个元婴期啊,这么敢套近乎,谁跟你们和气了?” 钟灵歌毫不客气翻了个白眼,懒得多看仙鼎宗弟子气成乌红色的脸,对巫归一招了招手。 “走,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嘿嘿,听钟道友的!” 巫归一乐呵呵地跑出包围圈,由于比钟灵歌矮了一大截,需要小跑着才能跟上她飞快的脚步。 “多谢钟道友解围,没想到会在这儿遇到,真是有缘!” “你怎么让他们围住了?” 钟灵歌看他腰间并无令牌,想也知道他没有蠢到把巫家身份牌挂身上,他长得又不是惊天地泣鬼神的好记,没道理在城中被人围住。 巫归一说起这事就来气。 “我在翎鹿秘境跟你分头走后,没多久就被仙鼎宗那个炼气圆满盯上,他想抢我储物袋,结果被我打伤后跑了!没想到刚才在店里遇到,他跟几个同门弟子跟了我一条街,找到人最多的地方就开始嚷嚷。” 巫归一从小到大都没离开过西南黑海区域,他知道内陆道修痛恨巫家,但因为没有亲身体会过,不知道被人当众斥责是这般难堪。 “我真不明白,我们全家都是道修,从来没跟玄冥宗来往,他们到底在恨我们什么?” “借题发挥罢了,你搭理他们做什么,围观的人心里都清楚着呢。” 钟灵歌不认为如今的散修还会像以往那样,听从宗族说什么就是什么,世道在无声无息改变,人心亦然。 “以后遇到他们这种人,你就嚷嚷要去见城主,见大宗门长老说理,吓都吓死他们。” “我记住了,多谢钟道友!” 巫归一还想跟着她多聊几句,一道传讯符飞至面前,他看了一眼就变了脸色。 “钟道友,我有点急事要先走,改日联络!” 他说完匆匆忙忙跑向城门口,看样子是要连夜离开,钟灵歌没再逗留,继续向酒肆走去。 * 城外。 巫归一顶着寒风披上一件厚厚的斗篷,包裹得严严实实才御鹤飞行,一路紧赶慢赶,终于抵达了传讯符中所示的地点。 “石管事,出了什么事,你怎么离开回春谷了?” 石磊从山洞中走出来,神情凝重地看向巫归一。“北部乱了套,回春谷应接不暇,我是抽空出来见你一面。内陆乱象横生,你还是早些回去,顺便给家主带个讯。” “带什么讯?”巫归一接过他手里的玉简,发现神识穿不透。“这么严实?我都不能看?” 石磊摇了摇头:“这只是我查出来的一些蛛丝马迹,找不到实际证据,没确定事实之前还是不要贸然宣扬。但事关重大,我不放心传讯,你亲手带给家主过目,让她调查后再做决断。” 巫归一听得云里雾里,好奇问道:“是关于什么?一点风声都不能给我透露?” 石磊顿了顿,含糊说道:“是关于失踪的爻光长老,还有她或许有一个女儿流落在外。” “有我三姨的下落了?!三姨什么时候有的女儿?跟谁?族中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巫归一听完问题更多了。 石磊急着要走,摆了摆手拒绝回答。 “好了,此事不宜在外多说。我来这里还有要紧事处理,只是顺便把玉简交给你。你乘飞舟走吧,不要独自一人赶路,今日各大宗族跟九霄翻了脸,谁知道会闹出什么乱子,别在外面逗留了。” “九霄剑宗又怎么了?哎好了好了我不问了,我这就走!” 巫归一老实巴交点头应下,看向石管事的眼里带着担忧。 “这么乱你还要回北部?不跟我一起走?” “我眼下还很安全,何况我留在回春谷还有用。” 石磊又催促了几句,让他赶紧进城搭乘灵舟离开,看着他背影远去才放心地祭出本命法宝飞向另一边。 (本章完) 第92章 狠人又出在他们极道宗! “大师姐,久等了吧?” 钟灵歌推开雅室的门,里面的场景就让她瞠目结舌,哭笑不得。 昭明毓面前悬浮着五颗灵蛇头骨九面骰,聚精会神操纵着骰子摇晃,对面坐了五男五女十个金丹初期陪侍,满脸陪笑夸她玩骰子厉害。 钟灵歌默默坐到一旁,她一直想知道,是哪些花灵石不眨眼的狠角色,会跑来酒肆舞坊消费昂贵的陪侍。 原来,狠人又出在他们极道宗! “起阵!” “是!” 昭明毓和十名陪侍面前的骰子飞速翻转,在身前画出一道道灵光轨迹,光斑在桌上影影绰绰,闪得钟灵歌眼睛酸麻。 九面骰是下域颇为流行的阵法骰子,玩法众多,但不管怎么玩都离不开一个比阵法的基础。若是比点数大小,大点数赢了还不算,还要同时满足阵法击败对方才可。 钟灵歌认真观察着十一位金丹修士的布阵手法,尽管速度很快很难看清,但不难分辨大师姐占领绝对上风。 “开!” 咻咻咻—— 急速转动的九面骰停止自转,小而精的阵法开始互相攻击,骰子为阵基,幻化出各式各样的招式,如同缩小了无数倍的小战场。 昭明毓的阵法幻化出一只惟妙惟肖的小凤凰,张扬霸道地摆尾抽飞了三个小阵法,一张口吐出金色灵焰又烧毁了三个,余下四个被余威一震也摇摇晃晃。 “大师姐好厉害!”钟灵歌看得眼睛冒光,坐在角落都能感受到小凤凰身上的强大气息。 十名陪侍的骰子撑不住,好几颗都碎裂成粉末,簌簌掉落在桌子上。 “贵客实力高强,我等不是对手。”一名美艳绝伦的长发美人柔柔一笑,收了桌上残局。 昭明毓摆摆手,让除了她之外的九人全部离开,随后启动阵法又取出一副自己的阵盘,把室内外完全隔绝。 “你叫楚小小?” 昭明毓突然的问话,让女修愣怔了片刻。 钟灵歌感觉大师姐虽然笑容天真,但眼里怎么看都有杀意,默默缩在角落里观察,呼吸都放轻了。 “不是,贵客认错人了。”女修很快反驳,笑语嫣然,眼神柔媚。 昭明毓把玩着九面骰,抬眸冷冷瞥过去:“你的意思是我眼瞎?”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女修咬了咬唇,像是不知该怎么回答,干脆抿紧唇瓣不再说话。 钟灵歌托腮看着她的表情变化,心道这演技也太浮夸了,完全比不上她三师姐那么自然。 昭明毓显然也不相信,冷冷威胁道:“老实承认会帮你省下不少麻烦,我能在这里找到你,也能在别的地方找到,除非你死了,否则休想隐姓埋名逃过去。” 雅室陷入沉默,美艳女修垂眸不语,交叠着的双手开始绞在一起,用力到青筋凸显。 缓了好一阵,她才重新抬眼看向昭明毓,眼中已无半分矫揉魅惑。 “我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你找来得这么快,姐姐,初次见面,半点情面也不愿留么?” “叫得比唱得还好听,怎么就不做人事?” 昭明毓耸了耸鼻子,脸上依然带着笑容。 “你给出去多少滴心头血?”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楚小小笑容讥诮,有些洋洋自得。 雅室再一次陷入沉默,钟灵歌听得云里雾里,又不好开口询问,只能忍着好奇继续充当透明人。 昭明毓似是在平复心境,再开口时,语气颇为深沉悲凉。 “你母亲与我父亲的情事,与你我本无关系,我母亲因此心境崩塌走火入魔而亡,我也不曾怨怪过你们母女,只把父亲当做仇人看待。你若不识好歹存心给我添堵,那就别怪我下手不留情面。” 昭明毓的威胁很平静,眼中也不含一丝恨意,但楚小小心中倏地生出警惕,有种被凶兽盯上的恐惧感。 “一滴.只给出去过一滴。是一名元婴剑修找到我,说要寻你踪迹,还说可以助我除掉你。” “你就这么恨我?” 昭明毓不解了问了一句,而后不等她回答就站起身来,像是什么都没问过。 “走吧,我给你赎身,离开这里。” “当真?” 楚小小猛地跳起来,眼中含有喜意。 “我欠了东家不少赌债,你还得起么?” “你放心,我就算变卖全部身家都要赎你。” 楚小小看向昭明毓小小的身体,眼眶有些发热,紧紧抿着唇说不出半句话。 钟灵歌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她大师姐有这么好心?极道宗有不记仇的弟子?她怎么不知道! “大师姐!等等!”钟灵歌凑上前,传音劝她别花这么多灵石赎人。“先不说楚小小害过你,只说这赌债一条就帮不得了!” “小师妹别劝了,我意已绝!”昭明毓大步流星走向一名接待,让人引她前去面见东家。 她跟着接待的人上了楼,钟灵歌和楚小小都不被允许上去,两人眼瞪着眼,互相看不顺眼。 “你就是钟灵歌?你们极道宗真的只有五个人?这么少怎么运转,你们还招弟子么?” “啊呜——” 钟灵歌打了个哈欠,没搭理她,故意偏过头去摆出一副懒得搭理的姿态。 楚小小也不生气,自顾自地继续说着话。 “我姐的命真好。生来就是家里备受疼爱的明珠,又是天品单火灵根,随便拜的师父还是化神真君。哎,人与人真不同命,她也是时候补偿我一二了。” “你这叫什么话?” 钟灵歌听得心塞,大师姐看在有血缘关系的份上帮她一把,什么叫该补偿她? “过得好就欠你的啊?是你自己赌红眼把自己输进来,这时候怪命运,赌的时候怎么不怪?” “你懂什么?她娘死得轰轰烈烈,我娘就被冠上一个祸水的名声,无法跟爹正式结为道侣。人人都说我是见不得光的私生女,她呢?她就是昭家如珠似宝的正经大小姐!都是同一个爹生的,凭什么?” 钟灵歌气得眼睛都瞪圆了:“凭你就是见不得光的私生女啊!这有什么难以理解的吗?” “小师妹,好啦,事情办好了,我们走吧。”昭明毓从楼上蹦跶下来,手里拿着一张像是契约的纸书,当着两人的面撕掉了。 (本章完) 第93章 拳打脚踢 钟灵歌看到大师姐开心的样子,话堵在嘴边还是没说出口。罢了,家家户户都有难念的经,说不定大师姐就是外表暴躁内心柔软,跟三师姐刚好相反呢。 这也没什么要紧,不影响她对大师姐的尊敬和喜欢,只要宗门的每一个人都开心,做什么都好。 “大师姐,我们乘灵舟回去还是出城赶路?”钟灵歌岔开话题,不再提及她们姐妹的事。 昭明毓主动捏起她的手,像个真正的小女童牵着大人,一边走还一边开心地摇摇晃晃。“出城赶路吧,灵舟处处是阵法,还有高阶修士管事,不自由。” 钟灵歌点点头,看了一眼跟在身侧装乖巧的楚小小,撇撇嘴没再说话。 楚小小一走出店门,脸色就变得冷漠了几分,说话也不再小心翼翼。“你们要回宗?能不能让我也拜入极道宗,在外面飘着真没意思,又不能回中部让人看笑话。” 钟灵歌气得笑了:“你还真敢想啊!” 昭明毓抬头露出甜甜一笑:“先出城吧,这里是玄元宗地盘,说话不方便。” 楚小小撇撇嘴不再说话,跟在两人身后往城外走,心里盘算着应该怎么打发了说话难听的钟灵歌,让好忽悠的姐姐多给她点好处。就算不能拜入极道宗,多骗点资源到手也不错。 随随便便就能拿出她欠的赌债和赎身费,身家肯定丰厚。楚小小心中激动,同时又不免眼红妒忌。 要是那位取走心头血的元婴剑修,当初能一剑杀了昭明毓就好了! “对了,小小。”昭明毓走出护城阵法范围,忽似想起什么一般,转过头一脸认真地问道,“你还记不记得要走你心头血的修士长什么样?” 楚小小没多想,直言答道:“个子不高,微胖,貌若而立之龄,面容五官倒是看不真切。” 昭明毓默默往前走了一段路,又问道:“那他说没说过,他是怎么找到你的?” “我卖了一枚爹给我的护身玉佩,可能就是那时候被盯上了吧,他还帮我把玉佩赎回来了呢。喏,姐姐看,跟你的那块是不是一模一样?” 楚小小不坏好意抵取出一枚写有“昭”字的墨绿色玉佩,拎在手中晃晃荡荡,笑容比玉佩的灵光还刺眼。 “嗯,的确一模一样。”昭明毓笑眯眯地接过玉佩,还颇为细心地帮她理了理乱糟糟的穗子。 钟灵歌看到暴躁大师姐的温柔一面,心中莫名有种古怪的感觉,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劲。 “小师妹,我的灵舟太小,怕是坐不下我们三个,你御鹤跟在我们后面,好不好?” 昭明毓突然松开牵着钟灵歌的小手,笑眯眯地仰头冲她挤了挤眼。 钟灵歌顿悟了。 “哼,我不用跟着你也能回宗,人家是亲妹妹,我只是小师妹,我还是自己滚吧!” 钟灵歌故作幽怨,取出一张飞鹤符,哼哼了几声跳上去就走。 等绕到极远处,她才贴上一枚隐息符转回去,果然在空中捕捉到了大师姐特意留下的灵息。 一路跟到了一片空旷辽阔的白色草原,钟灵歌很远就看见一道身影被踹飞上天空,坠落下来又被狠狠踹了上去。 飞到不会被波及到的距离,钟灵歌就停下飞鹤,在双目覆上一层灵力,看清了惨兮兮的楚小小。 楚小小的凄厉惨叫声中,夹杂着昭明毓的骂骂咧咧。 “谁他爹的是你姐姐?你们一家三口畜生不如的东西,也配跟我拉关系?!” “不要命又不要脸的赌徒!你真当我会给你赎身?你一辈子烂死在酒肆舞坊都不关我的事!” “敢惹我,我今天就让你知道后悔两个字怎么写!” 嘭—— 昭明毓祭出凤凰火翎,挥手扇在楚小小脸上,刚要坠地的身躯又被扇上了高空。 一个是距元婴一步之遥的金丹圆满,一个是刚进阶没几年的金丹初期,实力悬殊过大,打起来毫无悬念。 昭明毓甚至不用认真斗法,最简单粗暴的拳打脚踢就能让楚小小死无全尸。 她显然也是这样打算。 “让你背后算计我!害得我被人偷袭!害得我没能救鱼霜!” 昭明毓的暴躁因子叫嚣,下手越来越重,趁楚小小再一次坠落,一把拎住她脖颈反手摔向地面。 孩童般矮小的身躯爆发出令人难以置信的力量,一个过肩摔下去,地面砸出了一条条巨大裂痕,不断向四面八方蔓延。 楚小小的肉身就更惨了。 皮肤没有一块好肉,浑身骨骼断裂,好几处都碎成了粉末,经脉肺腑脏器全破,口中不断吐出血块,七窍都在流血。 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的楚小小,唯有那双血红的眼睛里能看出恐惧和后悔。 “善恶终有报,这些人怎么就不信邪呢。”林小九看得恨不得拍手叫好,由于没有手,只能用尾巴拍了拍钟灵歌的腰充数。 钟灵歌坐在飞鹤上,啃了一口灵果,欣赏楚小小濒死前的悔不当初,这是她最喜欢的画面之一。 “因为她不觉得是在作恶,自以为是顺应本心做想做的事,害不害死无辜的人根本就不在她考虑范围内。” 世间许多人都是如此,心性扭曲而不自知,与其说是不惧怕因果报应,不如说是过于自以为是,认为所作所为都是合情合理,不可能遭到报应。 “咦,这么快就打死了?”钟灵歌看前面没了动静,揭下隐息符往前飞过去。 昭明毓一脚踩在楚小小的脖子上,正龇牙咧嘴地揉着手腕。“小师妹配合得真默契,回宗路上给你买好吃的!” 钟灵歌被一个“小孩子”当成小孩子,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嘿嘿,是我应该做的,大师姐不用客气,非要客气就花蜜馅的妖兽糕点就行!” “没问题!” 昭明毓取出一张定神符、一根缚灵绳,钟灵歌这才发现楚小小还没有完全失去生机,只是金丹碎裂,境界跌落到了炼气初期,灵息比周围的灵草还微弱。 “大师姐不杀她么?” “那也太便宜她了。” 昭明毓祭出灵舟,笑眯眯地看向钟灵歌。 “我只是找东家租了她两个时辰,到点就该归还,我可没那么多灵石给她赔赌债还赎身!” (本章完) 第94章 我排第二,没有第一 回城途中,昭明毓说起了家族往事,那些尘封在心底的旧怨一勾起来,她才发现原来她并没有彻底放下。 “昭家是中部一个小家族,族人不多,幸运的是资质都还不错,在家族众多的地界也不至于站不稳脚跟。我爹是族中长老,元婴中期,他和我娘百年前相识,很快就结为道侣有了我,一直过得平静美满,至少我娘当初是这样以为。” 昭明毓的声音中不乏讽刺,一见如故,再见钟情,定下终身有了孩子,结果还不是镜花水月一戳就稀碎。 “我六岁那年,我爹认识了楚嵘,不顾族人劝阻和外人笑话带她住在家中。我娘带我回到外祖家,打算就此恩断义绝,不再往来。我爹可笑至极,竟然以我的魂灯做威胁,要我娘带我回去,不可离开昭家。” 昭家后裔大多是地品灵根,单双最多,昭明毓更是天品单火灵根,几代最好的苗子,昭琅逸当然不肯舍弃这么天资出众的女儿。 昭家的态度也暧昧不明,家族和几个管事的长老干脆宣称闭关,不管不问,任由昭琅逸自行处理。 “我娘和外祖家不堪其扰,恰逢东部召开收徒大典,合计了一番干脆把我送去宗门,也好震慑我爹。结果去的路上遇到偷袭,是师父顺手救了我们,又问我愿不愿意进极道宗。” 昭明毓当时还不到七岁,只觉师父瞧着年纪不大,应该比宗门的老头们好相处,于是央求着娘和外祖不去大典,就这样拜入了极道宗。 她入宗后,昭琅逸消停了很长一段时间,那时楚嵘就住在他们曾经的院子里,与他过着道侣一般的日子,不到两年就有了楚小小。 “原本我娘早就想通,心境稳固,甚至有了突破元婴中期的征兆,谁知外出游历了一回归来,人就变得疯疯癫癫,心境崩溃,见人就说看到我死了,是我爹为了那个女人亲手杀了我” “会不会是进了幻阵?” 钟灵歌第一猜测就是被人引入真实无比的幻阵,又是与女儿相关的画面,很容易引动母亲的心。 昭明毓叹了口气:“如今很难知道真相了,我娘回到家中不久就走火入魔,经脉寸断,元婴溃散,一句遗言都没留下就陨落了。” 从那以后,昭明毓就不曾踏足中部半步,只想修炼有成再回去踏平昭家,亲手杀了害死母亲的狗男女。 由于她母亲之死在中部传得沸沸扬扬,昭家一时成为大大小小家族的反面典型,损失了不少生意,族人出门都遭人指点。 昭家家主和长老终于不能再装闭关,责令昭琅逸赶走楚嵘母女,若不同意就一起逐出家族,断绝亲缘关系。 事已至此,昭琅逸也不好再留楚嵘母女在家,把她们送去中部与东部交界处,让她们在大城池的城中山修行。 “这些事都是族中亲近的兄姐传讯给我,我才知道得这么清楚。谁知我打算隐忍一时,不去找她们麻烦,她们母女倒是恨上了我。” 昭明毓说来都觉得可笑。 “我在外游历一向谨慎小心,动辄易容换息,从不轻易出手战利品,就算我和鱼霜的来往被人发现,宗族的人也不可能轻轻松松找到我。除非,他们用亲人的心头血定位。” “原来是这样!他们先查到你的出身背景,很快就能得知你爹娘和楚嵘母女的信息,楚小小好赌成性很容易找到,一步一步就追踪到了你。找到你,再追踪鱼霜师姐就容易了。” 钟灵歌想通了就更来气,狠踹了半昏半醒的楚小小两脚。要不是她,大师姐就不会受这么重的伤。 “难怪大师姐不愿杀了她,换做是我也不杀,把她丢回酒肆赔点灵石,让她在炼气境界苟活几百年才好。” 金丹碎裂到炼气初期跟废人无异,这辈子别说翻身,下辈子都不可能。 为了保证她没有任何机会,钟灵歌还传音问了问林小九。“小九,你看看她的魂魄够不够转鬼修?” 林小九轻蔑哼哼:“差得远呢,我们鬼修可不是人人都能转的,要魂魄凝实程度远超过普通人,她这破烂魂魄就算了吧!” “那就好。”钟灵歌满意地笑了。 重新返回城池,昭明毓提前收走了楚小小的储物袋,拖着半死不活还在装昏迷的她进了城。 东家似乎早就发现了她们,提前派了一名金丹圆满女管事在门口接待,不仅没有闹不愉快,还和和气气地主动找补了一个接口。 “昭道友这是遇到意外了?二位贵客有没有受惊吓?” “我们还好,就她受了点.惊吓,金丹都吓碎了。需要赔多少灵石?” 昭明毓没想到连赔偿都不用,省了一笔小财,笑得见牙不见眼。 女管事瞥了一眼楚小小,看了看笑得开心的师姐妹二人,摇头道:“东家说极道宗主为下域诛邪除恶,钟小友屡次为散修出头,这点意外不必赔偿。只是这小女修与我们签了生死契约,不死就不能离开,还请二位把人交给我。” 昭明毓抽走楚小小身上的缚灵绳,撕掉定神符,更放心了。“生死契约好啊,有贵店帮衬,她这辈子就不愁没地方好、好、活下去了。” 听到昭明毓咬牙切齿的“祝福”,女管事心如明镜。“昭道友放心,我会让她好、好、活下去。” 楚小小绝望至极,无法再装昏迷,睁开双眼哭喊着求饶:“姐姐,我错了,我保证再不敢了,你放了我吧,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关于你娘的死,她不是死于意外,她是被爹和我娘算计了!” 昭明毓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她,耸了耸鼻子:“这叫什么秘密,三岁小孩想想也知道了,还用你说?小师妹,我们走!” 钟灵歌冲楚小小翻了个白眼,转身跟上潇洒但矮小的大师姐,心情大好。 “大师姐威武!徒手打爆同境界的金丹,谁与争锋!” “诶,哪里哪里,在下域金丹期排第二罢了。” “嗯?那大师姐心中的第一是?” “没有第一。” 昭明毓小脸一昂,胖嘟嘟的手牵起钟灵歌的手,走路带风。 (本章完) 第95章 你也是我实力的一部分 师姐妹二人悠闲赶路,不时进入城池逛逛街,吃喝玩乐购物好不快活。 昭明毓答应要给钟灵歌买花蜜妖兽糕,每进一座城都要购一些当地最时兴的款式口味,走到极道宗附近,钟灵歌已经收了二十八盒。 “别买了,大师姐,我储物袋里的吃食酒饮到金丹期都消耗不完。”钟灵歌每见一位师姐师兄就要收获一大堆,除了只给她战斗相关宝物的四师兄,另外三位都很爱投喂她。 昭明毓见这里距离宗门不远,也就听劝罢了手。“这次就买到这儿,我送你回宗。静极思动,我要去西部走走,看能不能撞上进阶元婴的契机。” 修士到了高阶,想要进阶不仅要等灵力充沛,心境稳固,还要等待一个玄之又玄的契机。有的修士会在生死战中找到,有的会在天地自然间悟道时顿悟,很少有人是在闭关打坐中找到契机。 昭明毓这次闭关养伤用了太长时间,早就耐不住活泼天性想四处逛逛。 听说她要去西部,钟灵歌心中一动,想起了一个原文中带过的机缘,恰好是在东部宗门大比的阶段,风险略高,但进去的西部修士收获都很大。 知道有好事,自然不能让自家人错过。钟灵歌开始把话题转向西部,一步一步引导。 “大师姐,我听说西部的浮空岛特别多,地面是云遮雾绕,只有上了空中岛屿才能视物,是真的吗?” “大多数地盘是那样,进入西边的第一座城池,再往西行就是迷雾区域,地面少有机缘,山川河流和城池都在半空或高空,炼气修士都只能乘舟历练。” 昭明毓以为她对西部感兴趣,说得颇为详细,又给她讲了讲西部的七宗之一,水月宗。 “水月宗历来只收女子,战力仅次于九霄剑宗,但她们行事风格较为低调,倒不像东部北部的宗门这般张狂。女子在西部地位很高,相比之下较为安全,只是不太适合无法御器飞行的小炼气。” “真好!等我到了筑基期,定要亲眼瞧瞧迷雾区和三千岛!大师姐,我在玉简上看到一座叫‘幽天’的岛,上面有种无属性灵植能助五灵根淬体,若是师姐方便.” 钟灵歌的请求还没说完,昭明毓就一口答应下来。 “包在我身上,保证给你带回来!” “谢谢大师姐!” 钟灵歌就知道她会答应,他们极道宗从老到小都很好说话,一个个人美心善待人亲切友好,简直是下域美德标杆! 只要大师姐去了幽天岛,绝对能赶上通幽玄境的开启。 通幽玄境是新出现的秘境,筑基和金丹皆可进入,但两个境界不会进入同一空间。 这秘境并非太极碎片,只是一个自成一体的小洞天福地,没有古修遗府也没有太极古物,里面的东西都很新奇可贵。 “就送到这儿吧,大师姐,我自己御鹤回去就好!”钟灵歌生怕时间来不及,主动提出不要她送,想让她抓紧时间前往西部。 昭明毓显然不打算乘坐大型灵舟,一路悠哉悠哉游历过去,一个月多时间刚好。 钟灵歌固执地不让送,昭明毓只好降下法宝,把她放在距离山门不远的小城附近。 “那我走啦,大比好好表现,拿不拿第一不要紧,多打几个欠揍的宗族弟子就好!” “嘿嘿,大师姐放心,这事我爱做。” 钟灵歌挥了挥手目送她远去,祭出飞鹤符跳上去继续赶路,飞了一会儿就见两道灵光从远处靠近,熟悉的灵息随风飘来,她脸上笑容顿时灿烂。 “三师姐!四师兄!” “这么巧啊,小师妹也是回来等大比?” 殷蔓蔓踩着玉如意翩然而至,御剑赶来的秦归猷落后一段距离,远远朝二人点了点头算是问好。 “嗯!是大师姐送我回来的!” 钟灵歌迫不及待地跟她分享近况,回到宗门,三人直奔白玉竹苑,交流到破晓时分才分开。 每次游历归来,钟灵歌看着幽静温馨的小院,心中都会有种千帆过尽后的沉静安宁。好好睡上一觉再修炼,很快就能沉浸在《先天五太经》的玄妙意境中,任由山中浓郁的灵气淬炼肉身、扩宽经脉、充实丹田。 劳心劳力的紧绷感,在打坐入定中渐渐松弛,有张有弛,一动一静,修为和心境才会稳步提升。 钟灵歌从修炼中醒来已是第三天清晨,神识比起离宗前又增强凝实了近乎一倍,丹田中的五色气团也略有增长。 “灵歌,你们说的宗门大比,是不是同境界一起比赛谁能打架呀?”林小九等她洗漱完毕有了空闲,终于按耐不住好奇心开始絮叨询问。“是打擂台么?还是混战?打赢了有没有奖励?” “大比有五种竞技方式,斗法擂台和四艺比拼,不可越阶比试。擂台先是抽签赛,一对一,胜出者进行挑战赛,等到只剩五十名就开始淘汰制混战,留到最后的就是大比第一。奖励么,既是玄元宗和九霄剑宗牵头,总不能太抠门。” 擂台大比是重头戏,也是报名人数最多的比试,不像四艺,每次大比都只有宗族精英参加,说是有胜负实则差距不大。 “四艺比试只有炼丹和解阵允许炼气期报名,炼器和制符非筑基不可参加,怕炼气期强行操作毁了神识经脉。” 炼器和制符的消耗很大,天资聪颖的炼器师、制符师都是筑基初期才成功,钟灵歌能在炼气中期制作出完整的符箓不毁,传出去都会是天下奇闻。 炼器比制符的消耗更大,一件一阶下品法器也需要炼制许多材料,对神识和灵力要求极高,一般有天赋的炼器师都会在炼气期熟悉材料,到筑基期再开炉,失败率还很高。 钟灵歌再自信也不会在炼气中期尝试,再如何也要等到炼气后期。 林小九听着热闹,连忙问道:“那我们参加哪些比试?是不是全都上?要是遇到炼气圆满实力还强的弟子,我能不能悄悄帮你?!” 她积极的语气逗得钟灵歌直乐:“我们参加斗法、炼丹和解阵,要是遇到打不过的弟子,当然要帮我,你都挂在我腰上了,自然是我实力的一部分!” (本章完) 第96章 塔光破剑影 钟灵歌和林小九满心期待,为了大比制定了一套严谨的训练计划。 只不过,这计划主要是训练林小九如何不动声色帮忙,至于钟灵歌,依旧能偷懒就绝不劳作,精神和肉身都很放松。 直到—— “小师妹!大比将近,斗法技巧该提升了。” 秦归猷在她归宗的第五天找上门来,一副不打算放过她的严肃表情。 钟灵歌正躺在摇摇椅上晒太阳,手里捏着一块花蜜妖兽糕,吃得津津有味满口香甜,一听到四师兄的声音,被剑修支配的恐惧又上心头。 “小九,你现在挖洞还来得及么?我们直接遁出极道宗。” “难!你们宗门的护山大阵太复杂啦,恐怕放在太极时期都属于高级阵法,解不开挖不动,你自己努力面对困境吧!” 钟灵歌脑子里闪过好几个借口,结果说出口的时候搅在了一起。 “四师兄,我没睡好胃疼了七天” “第一,你刚回宗五天;第二,你每天都在睡觉;第三,你吃的喝的都是灵物,不会引起胃疼。” 只要一涉及到斗法,秦归猷的话就比平时多。 “我劝你不要挣扎,早练习,早提升,早结束。” “哎——” 钟灵歌知道今天是逃不过固执的战斗狂魔之爪,叹了口气放弃了抵抗。 看她战斗兴致不高,秦归猷为了鼓励她,主动提道:“我把境界压低到炼气中期,你若赢了我,我就带你去城里看灯焰。” “灯焰?是哪里的灯焰?”钟灵歌经他这么一说,忽然想起原文里有一场灯焰庆典暴乱,一群魔修易容换息进入城池,炼气筑基散修死伤无数,宗族弟子的伤亡也不轻。 那场动乱结束,下域痛恨魔修的气氛高涨,宗族开始组织散修建立小型灭魔队。 灭魔队可以领取宗族发布的任务,完成后即可获得资源奖励,若是实力出众、忠诚度够高,还可以破例加入宗族当挂名弟子和客座长老。 原文只是为了引出后续的灭魔队和收编散修,没有说清楚是哪一座城池的灯焰,时间也不太详细。 而下域经常会有各式各样的灯焰庆典,如城池建立日、新城主上任、附近家族有大事,统统都可能在城中举办庆典。 看到钟灵歌迫不及待的眼神,秦归猷以为她是小孩子心性想看热闹,果断拿灯焰当作诱饵,让她认真斗法。 “明晚在大羽城庆祝新城主上任,大羽城是大型城池,新城主是元婴后期,此次庆典规格不小,据说把周围几座城池的焰火都定空了,要燃一整夜,很好看的。” “走走走,我们速战速决!” 钟灵歌一听到那句新城主上任就确定,这场焰火,正是原文中那场改变宗族和散修关系的庆典。 要是以前她不会太敏感,但经历了凡俗那一场闹剧,她就感觉所谓的“魔修暴乱”,很有可能就是宗族道修们自演自唱! 下域的散修是一股很强大的力量,只是因为散漫自由不爱抱团的天性,始终不能聚集在一起。二师兄和她能想到让散修团结起来,宗族不可能没打这主意。 宗族和散修双方关系僵硬了这么多年,没有一个合适的契机很难收编。 痛恨魔修是下域修士的共同点,利用得当就能成功将散修拉拢,哪怕不能拉拢全部,拉一小部分也是不可小觑的力量。 钟灵歌才不想看到宗族得逞,她推动了好几次,好不容易看到散修有了积极对抗宗族之势,怎可能眼睁睁看着一场戏把苗头浇熄。 “四师兄,话说在前面,这次我可不客气了!” “好。” 秦归猷第一次看到她眼中燃起好战火苗,心下欣慰,小师妹果然有战斗之魂,她一直以来假装懒倦懈怠,只是为了迷惑别人的战术吧。在宗门都不肯放弃迷惑战术,果真是认真到了骨子里! 咻—— 秦归猷刚把境界压低到炼气中期,一道道灰白光芒铺天盖地扫来,凌厉磅礴的力量带着必杀之势,完全没把他当亲师兄对战。 发现小师妹的进步出乎意料,秦归猷欣慰之余更加好战,剑招不再留情。 剑修到一定境界可凝光成气,招式伴随剑气,杀伤力不止翻倍。秦归猷持剑挥出了看似平平无奇的三剑,轰轰轰——剑气出击,在半空中猛然炸开,如一场刺目的光芒化雨,夹杂着丝丝缕缕的紫色雷光,威力已远远超过了炼气中期的巅峰。 刚挥出这三剑,秦归猷就开始后悔不该忘乎所以,万一小师妹接不下受了伤—— 念头刚生出来,钟灵歌的表现就让他大吃一惊。 塔光破剑影,气浪冲得擂台阵法屏障嗡鸣作响,以示警告。 灰白塔光正晃眼,一道栩栩如生的九阴蚺破开光芒冲出,张开血盆大口从天而降,似要一口将秦归猷连人带剑吞下。 “我认输!”秦归猷闪身避开这一击,速速恢复筑基后期之境,用威压震退了九阴蚺但没再反攻。 钟灵歌没想到战斗狂魔会认输,唤回九阴蚺,手中托着玲珑塔好奇问道:“怎么不打啦?” 秦归猷指了指她的法器:“若我强行击散九阴蚺,你和法器都会受损伤。”他不会为了赢一场就把小师妹打伤,太不像话,且击伤后谁还会这么轻易被他拎过来斗法?师兄师姐们可不会被他说动! 钟灵歌咧嘴一笑:“我都赢了,今天就到此为止?” “可。”秦归猷主动提道,“你回去吧,明天黄昏出发,前往大羽城。” 钟灵歌开心地蹦蹦跳跳下了擂台,挥挥手不让他送,自己御鹤飞了回去。 随着丹田识海和肉身的提升,她明显感觉到九阴蚺不那么难操纵,对玲珑塔的控制也更强了。 “嘿嘿,这下四师兄知道我厉害,肯定不会催促我练习斗法了!” “我怎么觉得他没那么轻易放弃,说不定明天又变着法让你练别的呢?” 林小九的话,还没等回到白玉竹苑就应验了。 钟灵歌在空中就收到四师兄的传讯符,上面只有几个大字—— 【明天一早继续练习,输赢不影响黄昏出行,但不可不应战】 钟灵歌:“.” (本章完) 第97章 保护己方小师妹! 第二天清晨,钟灵歌装死无效,一大早就被拎去擂台开打。 为了达到延长战局的目的,秦归猷变着法儿找借口,一会儿不让她动用九阴蚺,一会儿又说一起丢了法器对战。 他堂堂剑修,竟然能说出放下法器用法术对战,钟灵歌吃惊到开始怀疑,四师兄到底是热爱剑术、还是单纯热爱打架才走上剑修之道。 一场接一场下来,钟灵歌感觉身体都被掏空,趴在擂台耍赖死活不肯起来,像只深海里老神在在的赖王八。 “不打了!四师兄,你就算给我一百枚上品灵石,我也不打了。” “那两百枚?” 秦归猷蹲在她面前,用剑戳了戳她胳膊。 钟灵歌眼睛一亮,不会吧不会吧,他们宗门的师兄师姐不会富裕到这种地步吧?两百枚上品灵石,听得她原地九十度弹起上半身,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当真给我两百枚上品灵石?” “当然假的,逗你玩。” 秦归猷面无表情收剑,眼里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看来小师妹的动力是灵石啊,这可好办了,以后想找她练练基础剑术,准备好灵石即可。 “好好休息,黄昏出发。” “哦——” 钟灵歌弹起来的上本身又倒下去,没有灵石就没有力量,目送着四师兄跳出擂台飞走,她还没有力气坐起来。 她一向秉持起不来就原地躺平的理念,安安稳稳闭上眼睛睡大觉,宗门灵气充裕,不用特意引导也能滋养经脉恢复灵力,只是达不到修炼的效果,一觉睡到下午才醒,丹田灵力已经恢复了七八成。 钟灵歌回到白玉竹苑洗漱吃饭,披上白毛兽皮披风,坐在石台上乖巧等待。夕阳染红天际时,四师兄御剑而来,神识拽住她往剑上一带朝大羽城方飞去。 走在路上,钟灵歌想到今晚可能出现的动乱,闹事的“魔修”好几个都是筑基圆满,也不知道能不能顺利解决。 “四师兄,单纯地问你件事啊,如果你一个人打五个筑基圆满,能打赢么?” “为何要一人越阶对战五人?” “没有原因,就是随便问问,没有诅咒你今晚要越阶对战的意思。” “唔,若对方实力普通或可战胜。” 秦归猷不是盲目自信的人,他很了解自己的实力,哪怕小师妹只是假设,他也不会随意夸口。 “五个家族后裔或外门弟子可轻松对战,五个散修颇为吃力,若是七宗的内门弟子,越阶对战两个就是极限。” “那要是九霄剑宗的内门弟子呢?” 钟灵歌认为最有可能冒充魔修的就是九霄剑宗,要是想阻止乱战,免不了要揭穿这些人的真面目,也就免不了一战。 秦归猷不明白她为何一直问他死亡型问题,但还是认真考虑过才回答。 “要是拼一把,能杀三伤二,留一口气逃、走!” 秦归猷就连回答假设问题都很难说出逃走二字,一说出口就仿佛被烫到了一般,紧紧抿着唇,无法相信这是他会说出口的话! 钟灵歌听到他的回答稍微放心了一些,要是今晚伪装魔修闹事的真是九霄弟子,他们无需对战全部,只用揭穿一个就能挑全城修士一起上。 “四师兄,我灵觉有所感应,今晚不太寻常,你要时刻警惕,保护己方小师妹!” “难怪.小师妹放心,我会警醒。” 秦归猷没有把她的话当耳边风,严肃保证会做好时刻开打的准备。 * 大羽城外,千丝羽草开遍山谷,白茫茫的一片丝绒远看似雾,被金红色夕阳镀上一层瑰丽的光衣。 草丛深处,一座严密的阵法笼罩着九名修士,四名筑基圆满,五名筑基后期,灵息沉厚凝练,稍一感应便知出自大宗内门。 领头的一名青年男修神色严肃,哪怕在隔绝阵内,声音也压得很低很低。 “今晚的任务很重要,各位师弟师妹定要拿出十二分精神,再小心都不为过,绝不可分心做计划外的事,万万不能暴露真容和灵息,更不能用剑对战!现在先试试符箓,记住彼此改变后的面容和气息!” 四男四女队员沉声应是,各自贴上一枚五阶超品易容符、一枚五阶超品换息符。 符箓一经灵力激发,九人面容顿时变化,五官神态都无法窥出本人的影子,一开口,声音都随之改变了。 换息符是特定的气息,阵法内的淡淡魔气真实得可怕,连他们自己都无法探测到灵息,内观丹田都成了黑色魔气。 “这幻符好真实!太上长老亲自制作的符箓真厉害!” “就算外宗化神真君也不见得能窥破吧?” “擅长阵符的悟真宗太上长老或许能察觉一二,别的宗门就不一定啦。” “还是我们太上长老厉害,剑修第一人,全域战力第一,还会制符!” “也不知我们太上长老跟那个极道宗真君谁厉害” 这话一出口,阵法里热闹的气氛忽然降至冰点。一个是化神初期,一个是不知活了多少年的化神圆满,这问题问出口就显得很弱智。 然而没有人愿意承认这一点,在漫长的沉默之后,领队青年揭掉两张符箓,重新开始理清今晚的计划。 “我们潜入城中就分散开,尽量低调,但要是有宗族道友认出来,打哥招呼也不要紧,落落大方寒暄即可。 等灯焰进行到最热闹时,进入地图中的这条巷道,这里是护城大阵唯一的盲区,我们在这里贴上易容换息符,冲出去在人群中攻击。 记住,只可攻击散修,绝不能对宗族下手!攻击尽量不下杀手,重伤即可,以免留下心境隐患影响日后修炼。这次是太上长老直接下令的任务,可见真君对我们的信任和厚爱,大家定要完成,不负真君厚望!” 他们九人是太上长老亲自挑选的内门精英,跟那个四处造谣害宗门丢脸的李风扬不同,他们心中只有宗门的荣辱,绝不会因外人的话背叛! “师弟师妹,为了九霄荣耀,豁出性命也要完成此战——” (本章完) 第98章 群起而攻之 咻—— 嘭! 第一道焰火在城池上空炸开,钟灵歌抬头仰望天幕,被美轮美奂又栩栩如生的焰火惊呆了。 明明只看到一颗焰火弹飞上去,谁知一炸开就成了一副万兽奔腾图,妖兽身上驮着各式各样的宝物,在天空中飞来跑去,最后聚集在中心点,将身上的宝物洒向下方。 艳丽的焰火落下,在触碰到护城大阵的屏障时熄灭,等第一颗焰火弹燃烧结束,新上任的城主就从远空踱步走来。 “元婴后期女散修?真不容易!” 钟灵歌看向高空的中年女修,面容白净秀丽,眉眼并不温和,而是有种隐在剑鞘中时刻可能出剑的犀利。 下域的元婴期不算少,但散修顶多只占四成,其中女修又只占一成不到,大多数还都出自西部。 东南北四方逐渐滋生出邪术,对女散修又有很大的影响,低阶修士断层,能修炼到元婴期的女修自然就更少了。 在高空开始扩音的新城主,开始客气地夸赞上任城主的功绩,听得下面的修士昏昏欲睡。 钟灵歌不乐意听这些场面话,开始东看西看,观察人群中的情况。 这里有很多散修,大多都是炼气筑基,金丹期很少。宗族后裔零星散布,还有一些穿着城中店铺服饰的店员。 大羽城地处东部和西南交界处,是前往西南区域的补给城池,来往的低阶散修很多,选中这里闹事的确很合适。 “四师兄,我们去高处看吧,这里太挤了。”钟灵歌左右观察无果,又不能在人群中探出神识乱扫,提议去附近的观星塔看看。 观星塔上大多是金丹期,还有几名元婴期坐在最顶层,虽说是免费的场合,但大家都不愿意往上面去,反而显得宽松。 秦归猷自是同意,点点头带着她一起走向塔楼,大步大步来到倒数第二层。 一群金丹修士偶尔扫来探究或惊讶的目光,当认出两张下域闻名的脸,终究是没有责怪他们贸然闯入高阶领域。 咻咻咻—— 新城主的讲话一结束,灯焰就进入了最高潮,天空像一块演绎剧情的幕布,焰火灵光在上面描绘着一幅幅美好场景,看得一群低阶修士如痴如醉。 钟灵歌的视线偶尔才看向天空,大多数时候,她都望着地面的巷道和角落,如果有人要在城中暴乱,那么必定会找个无人的地方伪装。 会是哪里呢. 钟灵歌一寸寸扫视着下方,终于,眼神在搜寻了好几圈之后,聚焦在一个巷道口。 “噫!四师兄!你看那儿是不是九霄剑宗的弟子!” 钟灵歌故意喊出不小的声音,周围修士和楼上的元婴期绝对能听见。 秦归猷不知她怎么突然对九霄弟子感兴趣,但随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鬼鬼祟祟,不知又有什么阴谋。” “可不是吗!让自家废了金丹的弟子去凡俗宣扬邪术,反手赖到魔修身上骗人,是不是散修不发火就把人当傻子啊!幸好那个弟子良心发现去揭穿了,否则后患无穷啊!” 钟灵歌丝毫不遮掩的挑拨,让楼上楼下的散修都对巷道的九霄弟子生出了一丝警惕。 最近下域传得最沸沸扬扬的无非三件事。 一是极道宗化神真君灭了两个修行邪术的家族。 二是极道宗钟灵歌跟散修联手,除掉了江家和作恶多端的耿城主。 三就是一向以正面形象和战力闻名的九霄剑宗,竟派弟子冒充魔修传播邪功,害死了不少凡人。 今天这么大的场合,又有九霄弟子鬼鬼祟祟集结,众修士一听就生出警觉,神识扫向那条巷道。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九名身具剑气灵息的筑基期,竟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贴上灵符,易容换息成魔修混入了人群! “哎呀,四师兄,他们该不会又要故技重施装魔修害人吧?图什么啊!”钟灵歌趴在栏杆上,咋咋唬唬地装懵。 “制造混乱,攻击群修,挑起仇恨。”秦归猷冷眼看向从巷道钻出来的众人,心中对小师妹的灵觉颇为佩服。幸好他们上了塔,万一留在下面的混乱中,小师妹说不定会受伤。 塔上的修士全都看清了这一幕,但一个个都沉默不语,似在犹豫该不该冒险跟九霄剑宗对着干。 钟灵歌并不意外,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是本能,换了她是这里的散修,也不会大大咧咧去为下方陌生的低阶修士冒头,得罪九霄剑宗。 只有涉及到根本利益,或是看到实在难以忍受的场景,内心那根称之为勇气的弦才能被拨动。 “他们果然开始攻击了。”钟灵歌看向下方,祭出玲珑塔,做好了下去支援散修的准备。 秦归猷祭出长剑反手握在身后,叮嘱钟灵歌道:“你留在这里,我下去。”说完长剑飞上半空,身影如电一跃而上,违背了城池不得飞行的禁令直直冲向下方。 轰! 焰火在天空中炸响,灵光点亮了整座城池,巨响声中传出一道凄厉惨叫,那声音顿时惊动了全城修士。 “有魔修——” 新城主脸色惊变,下方乱作一团,全是道修低阶修士,她要是动手必定波及无辜,若是不动手 九名筑基魔修残酷无情,专门盯着衣着普通的炼气筑基散修,一道道攻击又狠又准,短短数息就已伤及大片。 他们并不打算久战,等有人反应过来回攻时,九人已经分散冲出人群,眼看就要隐匿逃走。 咻—— 冲天剑芒从天而降,挡住了九人去路,将城池地面斩出一道裂痕。 秦归猷人狠话不多,挥剑相向没有半句废话,他一阻拦,后面反应过来的修士纷纷围上前来,群起而攻之。 “拦住魔修!” “杀了他们!” “敢来道修区域作乱,不要命了!” “杀——” 一群愤怒的筑基期围上来,不只是散修,为数不多的宗族后裔也都冲上来,气势汹汹攻向九人。 九人命悬一线之际,观星塔上空忽有元婴威压降临,止住了一场恶战。 一道威严沉冷的女子声音响起,平静中带着隐忍的怒,字字句句,惊得众修连呼吸都快凝滞。 (本章完) 第99章 开了一个好头 “九霄弟子藏头露尾攻击低阶散修,难道又要重蹈凡俗区域覆辙,借所谓‘魔修’之手除掉你们眼中的废物,不浪费下域资源?” 女修苍老沉静的声音听不出愤怒,但又字字含怒。众修士震惊之余抬眸看向上方,看清她身上的家族服饰,心中震撼更深。 宗门和家族的团结,真的开始瓦解了。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还想伪装?还不速速现出真容!” 九霄领队弟子心中大惊,他无论如何都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明明是完美的计划,他们只需要冲进盲区揭开符箓,即可混入人群中帮忙一起寻找魔修,根本不可能引起任何人注意。 为什么?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他们都走到阵法盲区了,为什么关注灯焰的人会发现他们的行动? 第一个拦住他们的是极道宗剑修,秦归猷。难道是他?领队思绪凌乱,无法再多做他想,只能硬着头皮怪笑起来。 “呵呵呵呵,我们玄冥弟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呃!” 话还没说完,不知怎的,身上的两张符箓竟然被揭了下来。 紧跟着,另外八名修士身上的符箓也被揭掉,露出了年轻的真容,身上灵息与剑气也一览无余。 “别以为你们把符贴在屁股上就没人知道!”钟灵歌趴在围栏上,笑得快要直不起腰,她境界是低了点,不够资格下去踹黑脚,但她的符箓真言一启动就能顺利察觉到难以察觉的符文。 虽然有点耗费神识,但揭开他们真面目的效果很让她满意。 “是九霄内门的洪烈!我认得他!” “娇娇师妹?怎么你也你们简直可耻!” “好哇!先前有人说九霄派人去凡俗作乱,我还为你们辩解定是有误会!没想到竟能亲眼见证你们伪装魔修滥杀无辜!” 好几个宗族后裔气得脸色白一阵红一阵,曾经仰望尊敬的九霄形象轰然崩塌,有种被当作傻子欺哄玩弄的愤怒。 散修们就更怒了。他们镇静下来就发现攻击只冲着他们,死了十几个炼气期,伤者根本数不清楚,重则丹田破裂毁了道统,轻一些的也伤到了肺腑。 “你们还想怎么狡辩?处处针对散修,到底为什么不肯放过我们?” “问他们有什么用,一群走狗,全都是听高阶修士命令的傀儡!” “我看不如杀了他们!以儆效尤!” “不能杀!他们就是活证据,留着他们才能让九霄承认罪行!” 散修们议论纷纷,上空的新城主终于终于下定决心走向地面,沉冷着面孔来到九人面前,用一双毫无情感的眼睛俯视着他们。 “九霄剑宗屡次三番欺辱散修,意图传播恐惧,煽动仇恨,目的昭然若揭!我等散修虽势弱,却也不是尔等玩弄于鼓掌之中的提线木偶。杀人偿命,毁无辜之人道统更是死不足惜!” 新城主威压骤然袭向八名九霄弟子,只留下领队一人,余下全在瞬息之间断绝了生机。 “滚回去告诉九霄剑宗,从今以后,大羽城与之势不两立!” 散修们被新城主的威严话语点燃了决心,纷纷附和叫好,观星塔上一群观望的散修也有了定数,匆匆飞向地面站在城主身后。 短短十余息功夫,新城主瘦削挺拔如青竹的身影后方,印下了无数道修士的影子。从元婴到炼气期的散修,全都坚定地站在她身后,目光如熊熊燃烧的火焰,烧得最后一名九霄弟子浑身滚烫。 站在观星塔上的钟灵歌也看向新城主,敬意油然而生。 “没想到她做决断这么快,比我预料中轻松多了。” “是呀,要是城主不挑头,散修们还不敢跟上呢。” 钟灵歌和林小九隔岸观火看得热闹,唯一遗憾的是从这里下去出手不够快,让九名准备了阴招的九霄弟子害死害伤了不少人。 “走了,去找四师兄。” 钟灵歌看到尘埃落定,心下稍安,这次的闹剧袒露在太多人眼前,以后九霄剑宗不可能再借魔修为由生事。 一下楼,钟灵歌就被冲天欢呼声震得耳膜发痒,好不容易挤到四师兄身边,两人赶紧往人潮另一边走。 走得远了,还能听见后面的欢呼声。 “这位城主定会备受爱戴,说不定周围的宗门和家族都不敢再压制她。”钟灵歌回头看了看,对新城主颇有好感。 秦归猷点头赞同:“元婴散修擅长审时度势,她一起头,很快会有人效仿。” “开了一个好头啊!”钟灵歌不再回头看,她要做的只是推动,散修们后面会如何积极团结起来都与她无关。 她的目的是借助天机变的契机让上下域融合,让她在意的母亲和林小九能与她站在同一片天道下。 为了实现这一目的,她会尽全力去推动时局变化。 但关乎下域生死存亡的天机变,究竟会走到哪一步,实则由不得她一人说了算。 与其担忧,不如—— “四师兄,我们去猎兽练习斗法吧!” 揭穿了九霄新阴谋,她忽然有种想痛痛快快打一场的冲动。 秦归猷绝不可能拒绝任何形势的斗法:“好!我带你去山外山,那里正逢小兽潮动乱,正适合练手!” 兽潮已经延续一段时间了,据说是翎鹿秘境有一些碎块融合到山外山,惊动了里面的妖兽。秘境和本土的妖兽抢占地盘,打得不可开交,战火蔓延,渐渐就出了平日活动的范围,来到人族的地盘肆意打斗毁坏资源。 有好几处灵泉眼被破坏,周围的灵植也被糟蹋了大半,人族资源损失惨重,各大宗族都有弟子在山外山治理兽乱。 钟灵歌想起了第一次遇到九霄未来五杰、如今的五大现眼包,也是因为他们偷偷跑去山外山凑热闹,毁了自己的剑。 也不知道经过这两场丑闻,身为九霄弟子的他们立场如何。 钟灵歌对他们颇有好感,倒是不希望他们被人唾弃,这五个的智商根本不足以参与这些事,要是受到牵连还挺无辜。 想到此,钟灵歌就更加痛恨下达命令的九霄太上长老。 (本章完) 第100章 邪修?送上门的发财机缘! 飞剑在高空中急行,钟灵歌东张西看风景,看得累了就拿出吃的边啃边跟林小九闲聊,有人带飞就是愉快轻松。 飞到半途,秦归猷忽然一个急停,惊得钟灵歌差点噎住。 “怎么了,四师兄?” “后面有人跟踪。” 秦归猷话音未落,后方就来了一男一女,青年筑基圆满,少女筑基初期,尽管没有穿宗族标识的服饰,从倨傲的表情就能看出他们不是散修。 “极道宗弟子?去山外山猎兽?”青年说话时也扬着下巴,非要做出一副俯视的姿态。 钟灵歌看了就心烦:“身高不够用仰头来凑?有句话叫‘狗眼看人低’听说过吗?” “你怎么跟我师兄说话呢!”少女声音骄横带怒,狠狠瞪了钟灵歌一眼,“这里都是筑基期,有你一个炼气小辈说话的份么?” 钟灵歌正要回怼,眼前灵光一闪,四师兄的剑比她的话快了太多,一言不发就开打。 两名修士没想到他这么不耐烦,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没有反击,只激发了浑身防御接连飞退,口中不断大喊:“秦道友!我们是九霄弟子!” 剑光如幻影,气势磅礴,完全没有要留手的意思。 “我们是想与二位组队猎兽!” “都是为了治理兽潮!秦道友何必冲动!” 两人在剑气逼迫下节节败退,明明眼中怒气冲天,偏要压制着不反击不爆发。 钟灵歌心觉古怪,向秦归猷传音道:“四师兄,我们先跟他们组队,看看他们要玩什么花样。” 长剑回归,剑气和暴烈雷光骤然消失,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 两名弟子就连防御都耗去了六成灵力,交换了一个眼色之后,青年主动御剑上前抱了抱拳。 “我们很少与宗外人来往,不大懂得礼节,若刚才言语有得罪之处,还请二位包涵。我叫林繁,这是我胞妹林简,我们刚才也在大羽城,深深为同门的举动惊诧羞耻,一直想跟二位打招呼,不知该怎么开口才跟了一路。” “我们只是想组队去猎兽,没别的意思!” 林简也跟着嘟囔解释,把心中的轻视藏得再好,偶尔也会在眼神中露出一些端倪。 秦归猷不喜与外人交流,除了用剑,传音对钟灵歌道:“你决定。” 钟灵歌露出一个憨厚懵懂的微笑,重重点头道:“原来是误会呀!早说你们是九霄剑宗弟子不就好了!你们跟他们又不一样,宗门大了什么坏鸟都有嘛。那我们就一起往山外山走?” 林繁显见不想和炼气期多说,只是看出秦归猷冷到撬不开口,只能勉强跟钟灵歌交流。 “好啊,我们知道一条近路,可以直达山外山小兽潮,那里的妖兽多是二阶初期,偶尔有一阶可以让钟师妹练练手。” 钟灵歌老实巴交地点头:“好!你个子矮,浓缩就是精华,听你的!” 林繁脸色僵硬,被亲妹妹拽了一下袖子才忍住没发作,晃着飞剑一言不发地在前面带路。 钟灵歌撇撇嘴,这么能忍气吞声,更有问题了。两个九霄弟子在这时候找他们组队,肚子里装的不是坏水才怪! 自从在下域露了脸出了名,钟灵歌就一路开挂般顺畅,但凡遇到有人找茬只要丢出“师父”二字,对方就立刻跟打了玄冰寒霜的灵植一样焉。 好不容易遇到两个大冤种想找刺激,她都期待得想搓手手了! 反正需要打架的是四师兄,看热闹和享受反击成果的是她,真是想想都觉得开心呢! “前面有一片聚集点,我们今晚就在那里休息如何?”林繁减缓飞行速度,看似征求二人意见,实则句句在引导。“再往前就是兽潮范围,不养好精神容易受伤,特别是钟师妹,炼气期不吃好睡好可不行啊。” 钟灵歌还是傻乎乎地点头:“好啊好啊,我们从来没来过这儿,对附近地势也不熟悉,你们说了算。” 林繁眼神闪烁,露出了一个和气的笑容:“那就按我上次来的经验,去聚集点附近的山谷落脚,那里平时没什么人,应该不会有风险。” 往林繁所说的山谷飞了一阵,夜风呼啸,在凝聚的灵力屏障中都觉得冷。 秦归猷眉心微蹙,与钟灵歌传音:“前方有微弱邪气。” “九霄剑宗是捅了邪修窝啊。”钟灵歌隐隐能猜到他们要做什么了。“看来九霄太上长老的计划中不止那九个弟子,这俩或许是城外备用的接应?” “有可能。”秦归猷一阵心痒,要不是见小师妹好奇这两人的目的,他早就出剑了。 钟灵歌想得比他更远一步,邪修啊,那可是送上门来的发财机缘! “敢冒头的真邪修越来越少,遇见就是有缘,不杀了他们赚一笔对得起这份缘吗?” 眼看就要抵达山谷,带路的林繁飞剑稍微偏移,能够感知到的微弱邪气顿时消失不见。 飞剑缓缓降落,林繁先一步跳下地面,林简紧跟在他身边,兄妹二人手中拿着两副二阶超品阵盘,眼看就要埋入地底。 “等等!”钟灵歌站在飞剑上,揪着四师兄的袖子不让他下去。“不用劳烦二位,我们自带阵盘,各管各的吧。” 她脑海中的阵法真言一激发,林氏兄妹手中的阵盘就一览无余。 一个是困阵,一个是绝灵阵,还特意伪装成了隔绝防御和聚灵阵盘,不懂阵法的筑基修士很难察觉异样,普通炼气期就更不可能看出来了。 “钟师妹信不过我们?”林简挑了挑眉,面色不善,“我们跟城中九个废物不是一路,你也说了宗门大了什么人都有,难道非要一杆子打死全部?” “我就说了一句再寻常不过的话,你急什么?”钟灵歌看向来时方向,笑眯眯地问道,“我看你们也忍得辛苦,不如省掉全部过程,让你们准备好的邪修出来吧,再演下去,我四师兄的剑都快按不住了!” 她的话一出口,下方兄妹二人脸色骤变,双双祭出飞剑与灵剑朝前挥出,与此同时,两名筑基后期邪修从远处御器飞来。 请假2天,9.1恢复更新。 (本章完) 第101章 到底谁是真邪修啊? 两名邪修的面容身形笼罩在黑雾中,还没飞近就听见一道清脆嘹亮的喊声。 “终于来啦?”钟灵歌贴着一枚三阶超品防御服,完全不受斗法余威影响,颇为亲切地看向两名邪修。 “二位邪修前辈气息沉厚,是不是要突破筑基圆满了?不如我们做一笔交易,你们吸了这两个宗门弟子进阶,我跟我师兄也不用再费力打架,成功实现双赢怎么样?” 两名邪修差点从飞行法器上掉落下去,他们听到的这是宗门弟子的人话吗?没有产生幻觉听错吧?怎么极道宗这小弟子比他们邪修还邪门,这里到底谁才是真邪修? 钟灵歌的借刀杀人一向用得很顺,她就不信,两个邪修会真跟九霄弟子讲诚信。林氏兄妹想用邪修杀他们,他们也能用邪修反击。 “不管他们开了什么条件,你们都要相信,我和我师兄是化神亲传弟子,手里的资源可比他们多多了!” 两名邪修果然减缓了速度,没有急着动手。 林氏兄妹又惊又气,这明明是注定的死局,四对二,其中一个还是炼气中期,怎么可能有意外?!偏偏.意外就发生了! 林繁不得不临场重新开出条件。 “二位道友,我们也是领了长辈的任务,资源要多少有多少,千万别被她一个小小炼气迷惑!二位按说好的做,他们灵力精纯,吸取即可突破筑基圆满,对进阶金丹都有益处!” “是,我是炼气期,那你怎么到现在还没杀得了我?”钟灵歌轻轻松松站在飞剑后,除了头发衣袂翻飞,压根不受影响。 “因为我身上宝物多啊!你们还要向长辈申请,我这儿可是现成的资源!二位邪修前辈,能立刻拿到手的宝物才是宝物,拿不到的都是浮云啊!心动不如行动,快快动起来吧!” “我们怎么相信你?万一你们反水怎么办?”其中一名邪修动了心,但不敢轻举妄动。 钟灵歌指了指轻松挥剑的秦归猷:“我拿我二师兄的人品保证,绝不会趁你们吸取功法反杀你们!” 两名邪修心动了。 自从万骷谷融合了翎鹿秘境,他们邪修能生存的地盘又少了一个,每天过着刀口舔血的日子,哪里有时间等两个宗门弟子回去申请什么奖励,谁知道等来的会不会是灭口。 活捉两个宗门弟子风险很高,必须在最短时间内掳进阵法、吸取修为,否则就有被反杀的风险。目前看来,带走哪边都不容易,不如选有诚意加大筹码的一方! 极道宗的炼气小女修说得对,现成的东西才是好东西! 何况她已经拿她二师兄的人品作保证,这笔交易可以做! “好!我信小友的保证!” 领头的邪修攻势一转,同伴紧随其后转向另一边围攻林氏兄妹,战局一下变成了三对二,还有一个不消停的钟灵歌不断往外扔一阶符箓。 林氏兄妹心中大惊,每次取出传讯符往外传讯都会被大量符箓炸毁,二人渐渐力不从心,一时不慎就被两名邪修的缚灵绳和定神符困住。 两名邪修警惕地拽起兄妹俩,站在飞行法器上不断后退。 “二位,就此别过,请勿暗中跟来,否则别怪我们翻脸不认人!” 两团黑雾翻滚着飞远,很快就消失在视线范围内。 钟灵歌看了看消耗不大的四师兄,关心道:“趁他们进阶能杀了他们么?” “当然可以。”秦归猷瞥她一眼,眼中满是“何必多次一问”的轻松。“拿二师兄人品做保证?” “嘿嘿嘿,怎么样,是不是很聪明?”钟灵歌笑得见牙不见眼,谁让二师兄是人品堪忧的大忽悠呢,拿他的人品作保证,不反水才是违背本心呢! 她可是从来不说谎话骗人的好少女! * 黑黝黝的山洞里,堆放着好几具发黑的骷髅。 两名邪修坐在聚气阵眼上,两双手放在林氏兄妹头部开始吸取生机。到了突破关卡,威压正处巅峰,压制得林氏兄妹透不过气。 林简境界较低,半昏半醒毫无意识,林繁还保持着清醒,苍白脸上满是惊惧,别说传讯,就连调动灵力打开储物袋都做不到。 他能感觉到邪气的侵蚀,多年苦修全都被腐蚀了。 “两位大哥,我是修仙世家的嫡孙,你们放过我一马,我保证给你们提供一辈子的资源!真的!” 两名邪修怪笑出声,回音在山洞中回荡,很是瘆人。 “你当我们跟你一样蠢?放了你,让你带人来追杀我们哥俩?” “原来是家族的坏种,废话少说,不想受罪就老实点!” 浓郁精纯的邪气就钻入林氏兄妹体内,把他们浑身灵气腐蚀得一滴不剩。 “不、不要!” 死亡阴影笼罩之下,林繁开始哭喊求饶,可惜直到最后一丝生机都被抽干,邪修也没有因为他的求饶停下来。 两名邪修心满意足,把阵法里的两具干枯尸身踢到一旁,感受着体内翻涌的精纯灵力。 “不愧是九霄弟子,这灵力够我们冲击圆满之境了!” “大哥,我们进阶圆满,是不是就能加入秦放的月莲会了?” 领头邪修笑着点头,眼里充满向往。“肯定能!如今能到筑基圆满的邪修有几个?秦放正缺人手,我们去是给他面子!” “嘿嘿,听说秦放养了一个漂亮小女修,也不知道有多好看,能不能.” “你少胡思乱想,等境界高了,女人要多少有多少!先进阶!” 滚滚黑雾中,两人安心闭上眼睛开始打坐,炼化吸取的修为。 山洞外面的树梢上,钟灵歌甩着两条小细腿儿,悠悠闲闲地计时。 “半个时辰,差不多该被吸成骷髅了吧?四师兄,你说诶,四师兄,你怎么窜上天了?” 钟灵歌说着说着发现身边没了人影,一抬头,就见秦归猷踩着飞剑往天上窜。 “我去去就来,你在此等候,不要走动。” 秦归猷刚才就不过瘾,一直束手束脚没用全力,现在终于有机会酣畅淋漓一战,哪里还坐得住。 眨眼就飞去了邪修洞府门口。 只一剑,雷光剑气就冲破了阵法。 (本章完) 第102章 不过一死 最终,秦归猷还是没能过瘾。 正处于进阶状态的邪修比平时脆弱太多,还没反应过来,他的剑气就把经脉肺腑冲毁,暴躁的邪气无处安放,差点自己给自己憋死。 秦归猷一进入战斗状态就狠得没道友,两只眼里都刻着“杀”字,两个倒霉邪修根本经不住这么残酷的攻击,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来就死了。 钟灵歌坐在树上看得津津有味,等面带遗憾的四师兄飞来,她非常卖力地拍了拍掌大肆吹捧。 “四师兄好厉害的剑法!比从前更精进了!不愧是极道宗第一剑修!” “你看得清楚?” 秦归猷被她夸得有些糊涂,小师妹不是炼气期么?怎么一眼就能看出他剑法精进了许多? 钟灵歌喉头一哽,四师兄也太实在了,她当然看不出来,这不是吹捧的艺术么! “不管我看不看得清楚,四师兄的剑法都是筑基第一,没得说!那个.四师兄,你们剑修是不是那什么.不太注重外物?” “给你。” 秦归猷这回领悟得很快,明白她是想要邪修的储物袋,一来她的笑容过于谄媚,二来看向他手里储物袋的眼神完全不加掩饰。 他确实不在意外物,极道宗内有许多护身宝物,他都很少取用。不到万不得已,他连储物袋中的保命之物都不会激发。修炼至今,他还没遇到过逼得他逃命的人。 何况别说是两个邪修的储物袋,就算是元婴道修的储物袋,他也不会和小师妹抢。 “小心一些,不要沾染邪气。” “嘿嘿嘿,多谢四师兄!” 钟灵歌迫不及待地打开两个储物袋,把里面不多的灵石和普通法器丢进储物袋,余下邪修专用法器都取出来烧毁。她不会没底线到去变卖邪修之物,这些东西流转到别的邪修手中又能拿来害人。 “嗯?月莲会邀请函?邪修还有组织了?” 钟灵歌翻到最后,看到了一张黑色红字的邀请函,上面写着聚会地点和时间,邀请人是月莲会盟主,秦放。 “四师兄,都姓秦,你认得吗?” “秦是大姓,我不全认得的。” 秦归猷被问得想笑,小师妹有时候聪明过人,有时候又莫名有些傻气。 钟灵歌“哦”了一声,把邀请函丢进储物袋里,有一个大胆的想法。“等宗门大比结束,我们去邪修聚会玩玩?” “好。”秦归猷一口答应,完全没有犹豫。邪修是下域唯一令他厌恶的存在,也是他无需违背本心即可见一杀一的族群。 换作道修、魔修、妖兽,他都不会抱有见而诛之的心。 钟灵歌跟他一拍即合,计划着多拉拢一些信得过的人,等到聚会时间就去这个月莲会闯一闯。 * 九霄剑宗,无剑锋。 坐在问天台上的肃武真君,任由白发白眉在风中飘动,愈加冷冽的空气让他心神不宁。不知为何,他突然想到了玄冥宗传出来的无稽之谈。 天机变,真是笑话!天道都不完整的下域,哪里会有真正的褂师!下域的命运掌握在他们手中,如今他微微偏离了轨迹,很快也能够转圜。 放在问天台边的传讯符宝忽然响起,肃武真君少见地露出几分迫不及待,神识探入符宝中一看,眼神骤变。 竟然失败了. 怎么可能失败 他给了他们亲手绘制的符箓,绝无可能被察觉,为什么会高调暴露在那么多人面前? 大羽城主竟敢公然宣称与九霄宗势不两立? 这些散修都疯了不成?! 这九人失败,为何留在城中的备选弟子没有及时汇报? 嘭! 心境不稳的肃武真君一挥袖,不远处一片树木被剑意冲击成粉末,在空中炸开后洋洋洒洒飘落。 传讯符宝又亮起,还未熄灭,第二道、第三道光芒紧跟着亮起。 事情传开了么? 肃武真君自修道以来第一次感到不知所措,他不用看都知道是六大宗门和八大家族的真君来讯,最近关系僵硬,这些老怪物怕是巴不得他自我了结以死赎罪。 他绝不可能为这点小事低头。 山中阵法被数十道熟悉的灵息惊动,肃武真君散了阵法和结界,看向来人。 “何事?” “太上长老,我等代表宗门请您老向下域给出一个交代!” 九霄宗主率领众元婴长老抱拳弓腰,姿态看似卑微,暗中却有一种不容拒绝的强势态度。 “如今全域都道九霄与邪修勾结,事实如何,太上长老比我等小辈清楚!您屡次隐瞒宗门私自做决定,我身为宗主本该及时过问,可您是我宗守护者,是我等敬重的长辈,我从不曾质疑过您的决定。但如今” “如今遇到点小事就想推我出去,平复那些无关紧要的人的怒气?” 肃武真君冷冷看向一群元婴小儿,这些都是他看着成长起来的砥柱,没想到有一天他们会齐心协力反他! “你们可知道没有化神坐镇,九霄剑宗会如何?” 一群元婴修士沉默不语,过了许久,宗主才一字一顿地开了口。 “从此不再有七大宗门,只有六大宗门。” “呵呵,看来你们都想清楚了。” 肃武真君感知到十四道更为熟悉的气息。 六大宗门和八大家族的化神真君,全都到场了。 “各位道友,当真要如此么?” 肃武真君目露不屑,这群人与他又有多少区别?不过是他一时心急被发现,这些人比他藏得更深罢了! “你们别忘了,我手中也有温宁谦的传讯符,若他知晓我们这些年所作所为.” “住口!” “肃武你老糊涂了!” “走火入魔之人,何必多言!” “诸位道友,速战速决!” 十四道化神威压袭向无剑峰,站在不远处的九霄元婴速速退远,不敢沾染。 肃武心中一凉,动用秘术无声无息传出一道讯息,随后狂妄大笑着走向天际。 “剑修不展风云志,三尺青锋七尺躯,俗子胸襟谁识我?英雄末路当折磨!” 化神剑意出,空间旋涡席卷,灵气如油锅遇水般沸腾。 一剑冲霄,肃武白衣翻飞,一人独对十四化神,笑容凄厉。 “不过一死罢了.” (本章完) 第103章 来源于天地归还于天地 “什么声音?” 钟灵歌猛地睁开眼睛,睡意全无。 一道道沉重如雷的闷响声从极远的天空中传来,说是天空也不完全准确,更像是隔着无数重屏障的另一个世界。听到这声音的也非耳力,而是直接传入识海之中,引起一阵钝痛。 “嘶是我有问题还是这声音有问题?四师兄,你识海有感应么?” “有。” 秦归猷警惕地站在阵法屏障中,身后悬浮的剑灵光忽明忽暗,时刻准备着出击。 就连林小九都传音喊道:“哎呀,好难受,灵歌,这是怎么回事呀?” “我也不明白。”钟灵歌怕她出事,把她从腰间解下来问道,“你进储物袋待一阵?” “好!我魂都快被这声音震散啦!”林小九难受得紧,不论怎么封闭魂魄的感知都无法阻止这力量。 钟灵歌赶紧把她装进去放好,又取出两壶提前泡好的三味养神茶,给了四师兄一壶,自己咕噜咕噜灌下一壶,钝痛的识海总算好受了一些。 “这声音怎么没完没了啊?” 声音持续不断轰隆,接近一炷香都不曾减弱。钟灵歌揉着太阳穴看天张望,破晓前的黑暗还没被太阳冲破,目力所及之处看不出任何异状。 “连四阶超品阵盘都能冲破,该不会是那群化神真君在打架吧?”钟灵歌思来想去就只有这一种可能性。 大羽城计划曝光在人前,再有先前凡俗之事铺垫,九霄太上长老的名声一跌到底,全域都看清了他的真面目,宗族化神不可能再装作无视。 这场古怪的无差别神识攻击,极有可能是化神斗法余威。 “若是十四对一,很快就会结束。”秦归猷收了剑,拿着小师妹给的茶,坐到一旁小口啜饮缓解识海的不适感。 钟灵歌点了点头,十四对一,任是什么境界都不可能死里逃生了。 巨响又持续了一炷香,突然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上一秒识海还充斥着难以忍受的轰隆,下一秒就清净了。 “结束了么?”钟灵歌不敢轻易出阵,探出一屡神识在外面感应,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四师兄,你快看看外面灵气是不是有变化。” 秦归猷感应之后点了点头:“略有提升。” 这里是山外山灵脉边缘,算是下域灵气较为充足的地盘,是玄元宗和九霄剑宗一起管辖的区域。声音消失之后,这里的灵气稍微浓郁了一些,对于感知力敏锐的修士来说,外界灵气只是细微的改变也值得关注。 “这是怎么一回事?”钟灵歌等了一会儿不见外面有新动静,收起阵盘仔细感应得更真切了。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周围的花草都比此前鲜活许多。 “我好像在玉简中看到过。”秦归猷不太确定,仔细回想了很久才想起那些与剑无关的杂谈。“化神陨落时会将从自然中摄取的一切归还于自然。” 钟灵歌若有所悟,从天地中得到的力量,在死后又反哺天地,周而复始,自成循环。 或许化神以下的境界也会归还一些力量吧,只是相较于化神真君太微不足道了,微弱到不至于让人察觉。 “我们继续赶路。”秦归猷祭出飞剑,带着钟灵歌重新冲上半空,重新寻觅小型兽潮。 大时局与眼下事,两人都更在乎后者。前者牵涉到太多太广,尽力而为之不负本心即可。 钟灵歌不再多想九霄剑宗和各大宗族会如何,调整好备战状态,做好了时刻被四师兄丢下去杀妖兽的准备。 山外山的兽潮经过一段时间治理,比刚开始时规模小了许多。 遇上二阶群兽,秦归猷就将钟灵歌放在树梢,自己下去磨炼剑术。遇到一阶妖兽,他才会看着钟灵歌自己作战。 日复一日的猎兽和修整并未让钟灵歌感到枯燥,她甚至连多余的情绪都没有,只专注于领悟如何在实战中更好地运用玲珑塔。 战斗使人成长,大半个月过去,钟灵歌的个头都窜高了不少,肉身淬炼得更加皮实抗打,还学会了许多省时省力的骚操作。 “差不多了,回宗休息一阵。”秦归猷见好就收,没有强压着她继续。 “好哇!”钟灵歌自是欣然同意,在外面好玩是好玩,就是没有宗门睡着踏实,是时候回去好好躺平了! 两人恢复了灵力说走就走,遇到小型兽潮也不再停下脚步,偶尔遇到有组织的猎兽队伍就远远避开,以免发生不必要的冲突。 他们一路谨慎小心,还是在即将飞出山外山范围时,遇到了不怀好意的拦路人。 三个身着九霄剑宗外门弟子服的筑基期,一人一边拦住空中去路,为首的中年女弟子是筑基圆满,眼神轻蔑地看着钟灵歌,语气不善。 “每次九霄倒霉都有你的影子,钟师妹可有解释?” “什么解释?” 钟灵歌被她问得莫名其妙。 “你们倒霉不是因为你们太上长老做坏事么?怎么怪我头上来了?” 三名九霄弟子显然不服,中年女修再开口的语气比刚才更加愤怒。 “要不是你挑唆李风扬,他会疯了一样四处诬陷我宗?要不是你在大羽城当众撕掉我宗师兄姐的符箓,把误会闹得更大,九霄怎会名誉扫地!都是你害得我们太上长老陨落,宗门上下抬不起头!” “哎,就凭你这智识,未来也就告别进阶了。” 钟灵歌一句多余的解释都懒得说,这一看就是被有心人煽动过的脑残。 “你们拦路是为了说废话还是想打一场?” “谁有空跟你们打!” 三人明显有所顾忌,色厉内荏地放了几句狠话,摇晃着飞剑绕路离去。 “无趣!”钟灵歌没想到他们只是来耍耍嘴皮子,看拦路的气势还以为要把她挫骨扬灰。“四师兄,收了你的备战状态吧,打不起来呢。” 秦归猷略有遗憾,重新催动飞剑向前,没想到没走多远又遇到一群前来猎兽的九霄外门弟子,看到他们就远远开骂。 “别冲动,四师兄。”钟灵歌大概猜到了九霄剑宗的套路,“他们就是想激我们主动出手,一旦我们杀了九霄弟子,就会再次成为下域焦点,替他们转移注意力呢。” (本章完) 第104章 远房亲戚 九霄剑宗成了众矢之的,哪怕罪魁祸首肃武真君死了,一时半会也很难平复全域修士的怒火。 两次与邪修挂钩的计划曝光,愚弄的不止是散修,也有诸多心怀正义的宗族修士,对九霄上下都生出了质疑。 想要自证清白不容易,九霄宗主和元婴长老说不出他们“一无所知”,又不能承认他们多少知晓一些,以目前的状况来看,不如转移注意力到别处,争取一些喘息之机。 极道宗正是不二之选。 一来极道宗风头无俩,钟灵歌又恰好被看到与这两件事有关;二来极道宗人少,比起别的大型宗族更好得罪。 “我们要是动手,正中他们下怀。要是来一群九霄弟子就杀一群,他们说不定还会反咬一口,说是我们与九霄有仇才故意构陷,他们乱说话也不必讲究证据,先造势再传谣,动摇多少人心算多少。” 钟灵歌知道四师兄不喜与人交流,只要有人主动招惹就只会拔剑,正因为如此,他在原文中才落得个嗜杀如命的坏名声,被人谣传修的是杀戮道,靠杀人才能突破,要是留他一命会后患无穷云云。 “四师兄,总之现在谁能打,就是九霄弟子不能打。” “我记住了。” 秦归猷很少深想时局,他的思维很简单,有人找死就杀,无人找死就主动斩邪除恶,路见不平。这会儿被小师妹一点,他忽觉得比起年少的小师妹,他才是那个天真无知的人。 回到极道宗,秦归猷决定闭一场小关,把钟灵歌送回白玉竹苑就匆匆离去。 * 东部大比的前三天,钟灵歌收到蓝肆月发来的传讯,在山中静修的她才知晓这次大比跟以往不一样。 除了宗门和家族,散修也可以报名参加。 炼气散修报名费十枚下品灵石,筑基期五十枚下品灵石,只要不是过于穷困潦倒的散修都出得起。 蓝肆月在传讯中提醒她要小心,这提议出自九霄剑宗和归属九霄的家族,说不定暗藏了什么算计。 “灵歌,他们该不会想利用散修害你们吧?”林小九很少拿出来转动的脑子都转过来了。 “应该是吧,顺便又能拉拢一波人心,他们提议接纳散修也是示好之举。”钟灵歌回了一道传讯表示会多加小心,擂台虽然不能下死手,但也有不少修士在上面重伤,损毁根基无法再进阶。 这次大比,除了外出寻找凝婴契机的大师姐,极道宗余下全员都报了名。 钟灵歌给师兄师姐们传讯提醒后,打算去大羽城打听打听消息,顺便赶明天的大型拍卖会。这是她等了好久才等到的拍卖,积压在手里的流萤蜂琥珀和延龄草都该出手了。 御鹤抵达大羽城外,钟灵歌就见城门口立起了一块招牌,上面写着“进城费三枚下品灵石”。 十枚下品灵石乍看上去不多,但散修来来回回进城池交易、领任务、交还任务都需要缴纳,加起来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从十枚减少到三枚,压在散修身上的负担也轻了。钟灵歌排在长长的队伍后方,听到的全是对大羽城主的赞扬。 “冯城主大义啊,这好像是下域第一个主动减进门费的城池吧?” “非也!冯城主确实心怀众生,不过你们都忘了鼎城?自打耿城主被杀,那里就被南部算卦联盟占据,进城也只要三枚灵石。” “哦对对对,差点忘了!这南部算卦联盟也奇怪,以前听说过一些传闻,总感觉神神叨叨的,没想到还有这本事。” “观星算命嘛,能不神神叨叨?进去还得缴什么入会费!不过现在看来没那么简单。” 钟灵歌没有特意关注过鼎城近况,最近也没跟二师兄见上面,不知南算盟已经顺利占领了城池,还成了下域第一个减少进城费的城池。 有一就有二,鼎城和大羽城率先为广大修士谋福利,肯定很快就会有城主跟上他们的脚步。 “哎,你们也是进城买大比令牌的么?” 不远处有人提起了东部大比,钟灵歌的注意力一下子吸引过去,竖着耳朵听得清清楚楚。 “谁爱买谁买,我可不参加!说是九霄剑宗提的议,万一又在暗中坑害我们,逃都逃不走!” “嘿嘿,我打算去碰碰运气。五十枚下品灵石入场,万一赢点什么奖励呢?” “你想得美!那么多宗门精英弟子,又是他们最擅长的擂台赛和四艺,你能赢才怪!” “九霄剑宗到底打的什么主意?总不会以为给散修一个入场的机会,咱们就该对他们感恩戴德谢谢他们邀请了吧?” “我看他们是高高在上惯了,到现在还没认清现实,放低姿态有什么用,勾结邪修的罪孽永不可忘!再说谁知道他们还打没打什么歪主意!” 钟灵歌听得乐了,有人起头,周围的炼气筑基修士都聊起了东部大比。 想花点灵石去开开眼界、搏一搏运气的修士只有三成,余下的全都不打算掺合,其中又有一大部分修士认定九霄有阴谋。 直到排队进了城,钟灵歌才不再四处探听,径直走向这里的无名小店。 人还没进门,一名筑基后期老妪就迎出来,笑容亲和,倒像是来接久久不见的小辈。“来啦?路上没休息好吧,进来坐着说话。” “多谢前辈。”钟灵歌抱拳行了一礼,跟在她身后进了门。 客套寒暄了几句,钟灵歌惊讶地得知这位姓岳的前辈,竟然还真跟她沾点亲。 岳杉的外祖曾是钟家旁支,因灵根资质太低,迟迟进阶不了筑基期,被驱赶到东部偏远地区守店铺,机缘巧合认识了她外祖母组建了家庭。 但岳杉的母亲没有灵根,外祖母又只是普普通通的散修,钟家自然不会认他们归宗。久而久之,他们就与钟家脱离了关系。 岳杉的外祖带着她母亲一起搬去凡俗,认识了她父亲而后成婚生子,谁知两个凡人竟生出了有灵根的岳杉。 “我在进入修仙域之时就知晓身世,不过一直没去认这门亲,后来他们也算恶有恶报!对了,我还曾有缘见过你父母一面。” (本章完) 第105章 爻光 钟灵歌的心脏跳动错漏了一拍。 自打钟雅云被金丹邪修抓走,关于她父母的线索就此断掉,许久不抱希望的她没想到会在这里听到他们失踪前的事。 仔细再看岳杉沧桑但慈和的面容,钟灵歌也不知是不是错觉,竟真的看出了几分钟家人的影子。 钟家人大多是椭圆脸,细眉,眼睛略微上翘,圆鼻头薄嘴唇。岳杉的脸上虽然皱纹密布,但仔细观察依稀能重现年轻时的旧貌,确实越看越像钟家人。 她观察岳杉时,岳杉也乐呵呵地看着她的脸,连连点头。 “你跟你娘长得真像!她也是小脸圆眼睛,一笑就亲切,瞧着就是好脾气的。” “嘿嘿,岳前辈慧眼,我脾气确实还不错。” 钟灵歌一点儿都没客气,认下了完全跟她无关的夸奖词汇,只要是夸奖她都照单全收,有关无关都不要紧。 “您最后一次看见他们是什么时候?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他们到底去哪儿游历、为什么陨落。” “十一年前。我与你爹在一次组队中认识,他知道我是钟家远亲,带着你娘过来略坐了一会儿。他们说要去西南游历,问我去不去,我说西南魔修地盘多,我怕实力不够拖后腿,他说有两个宗门弟子同行,实力很强,不必担心。” 岳杉像是知道钟灵歌想问什么,不等她开口就主动接着说道: “可惜我不知他们要去哪里,也不知道他们与哪一宗门的弟子同行。从那天之后我就没再见过他们,直到听说钟家接连有三个人去世,我才去附近打听了一下,其中两个就是他们。” 钟灵歌没有遗憾,能得知这些线索都很幸运了,她并非不知足的人。只要有线索,她总能慢慢去抽丝剥茧找出真相。 “多谢岳前辈告知,这些对我很重要。” “不必客气。对了,还有一件事是我自己的猜测,你且当作臆测来听,若觉得不可信也不要紧。” 岳杉一直谨慎地没有主动去找钟灵歌,她听说过一些关于这个晚辈的传闻,但她小心惯了,不是亲自接触不肯全信。今天见到她,只觉是当真值得交流的小辈,跟钟家人绝不相同,这才愿意全盘告知。 “我怀疑他们的死是钟家人所为,包括后来在钟家去世的那位也是。我当时在钟家附近打听消息,无意中遇到了两个钟家人,听到他们嘀嘀咕咕说什么‘谁让他娶回一个祸患’、‘不断绝后患无穷’。” “祸患.” 若只根据这两句话来看,钟家是认为她娘是会带来后患的根源? “钟家跟我说我娘是散修,难道又是撒谎?” “有可能,你娘的举止气质确实与散修不大一样,倒是很像大宗族后代。” 钟灵歌若有所思,要是她娘是某个宗族的后裔,会不会牵扯进了什么大事,吓得钟家连夜追踪去灭口? 如果是钟家人,还真干得出来这么丧心病狂的事。 “对了岳前辈,你记不记得我娘叫什么?说来惭愧,我至今还不知她名讳,家里从不曾提过。” “我记得你爹唤她爻光,只不知是哪两个字,也不知姓氏。” 爻光。 钟灵歌把这两字在心间反反复复默念,也与脑海中娘的声音紧紧连结在一起,有了名字,有了声音,据岳前辈所言,娘和她长得还很相似,于是形象也跃入脑海中。从此在她心中,娘不再是一个完全虚无的存在。 “多谢前辈!” 钟灵歌感激不已,没想到顺便来这里卖杂物会有这样大的收获! 跟岳杉闲聊了一些关于记忆中爹娘的事,到了拍卖会快入场的点,她才依依不舍地交易杂物。 临走前,钟灵歌贴上了易容换息符,装作胡子拉碴的瘦削中年钻进街道,随着人群一起来到购买入场券的队伍后方。 参加大型拍卖会的人很少,炼气期只排了五个人,很快就轮到了她。 在门口登记的炼气圆满青年眼皮都不抬,用不怎么耐烦的声音有气无力地介绍。 “入场券三百下品灵石,无论交易成败都不退;购买者有大厅和雅室两个选项,雅室另加一千下品灵石,不可退款;需要交易者必须购买雅室令牌,以便传送物品和灵石。” “我要一枚雅室令牌。” 钟灵歌的声音是低哑的中年男人嗓,面前的青年从头到尾都没正眼瞧她,点清灵石丢给她一枚红色令牌,让她自己进去找地方。 钟灵歌一进门就看到指引牌,炼气期大厅在左侧一楼,筑基二楼,金丹三楼,元婴四楼,雅室的楼层与大厅一致,只是位于右侧,沿途都有隔绝探测的阵法防护。 她带着令牌走向右边,比对着牌上的号数来到雅室,开启了室内的隔绝阵法。 林小九一进来就开始兴奋,试图用欢快的声音转移钟灵歌注意力,不让她沉浸在失去父母的沉重情绪里。 “哇!好漂亮的桌子!好精致的茶具!不愧是花了大价钱的雅室呢!灵歌,你旁边亮晶晶的阵法是什么,我怎么看不懂里面的阵纹,好神奇啊!” 钟灵歌看出她的意图,心中一暖,有友人陪伴,确实比一个人面对突如其来的忧愁好很多,自是要打起精神来不负这份好意。 “这是下域最神秘、最高级、最难学的传送阵!据说会布置传送阵的人只有三个,两个是悟真宗长老,一个是第一家族云家长老。” 只不过从现在开始又多了一个她! 脑海中的阵法真言自主运转,将传送阵外用来防止偷学的迷阵记住,又进入深层次记下了传送阵法。 钟灵歌暂且无法理解两个阵法的真意,但到了境界即可无师自通! “哎呀!”林小九稀奇了一阵,忽然惊道,“那岂不是可以用传送阵去任意地方?那为什么大家还要飞来飞去?” “传送阵的阵基非常昂贵,寻常材料制作不出来,还要用上中品灵石化液,后续的维护也不简单。再有布置传送阵对修士的消耗也很大,这家店铺是玄元、九霄、和东部几个大家族合股,才能请得动悟真宗长老布置此阵。” (本章完) 第106章 拍卖会捡大漏 传送阵分为主阵和副阵,按照距离又可分为近距离和远距离。 近距离传送阵不可以传送活物,但可以设置多个副阵,最常见的正是用于大型店铺的交易和拍卖会上。用传送阵传送物品和灵石,可以最大程度保证安全。 远距离传送阵可以传送活物,不同的是只能一对一,不能有多个副阵。 下域一共只有十五座远距离传送阵,分别在六大宗门、八大家族和九霄剑宗的管辖区域,常年有元婴修士镇守把关。 他们本宗族的人都不得轻易使用,以免造成消耗,就算要用也要缴纳不少的灵石或贡献点。 “我看玉简上还说炼气期用不得远距离传送阵,里面蕴含的空间力量会把肉身撕裂,传之前是完整人,传过去可能就缺胳膊少腿儿或是直接撕碎了。” 钟灵歌一边跟林小九传音,一边把要卖掉的延龄草和流萤蜂琥珀传过去。东西放在阵法中心处,激发雅室令牌即可启动传送。 灵光一亮一暗,里面的东西就不见了。 “真神奇!”林小九看得惊奇不已,“卖出去之后,他们就会把灵石放在主阵法传来么?” “不错。主阵法连通每一个雅室副阵,这样就省了有人进进出出,也防止交易者容貌外露。” 修士毕竟没有阵法可靠,谁都不能保证招进店铺的散修有没有坏心,有没有与外面的人勾结起来埋伏客人。 闲聊不多时,面对看台的阵法屏障渐渐变成了透明,从里面可看到外面,外面不得窥探内部。 拍卖师是一名金丹圆满女修,穿着黑短褂、黑色束脚长裤和黑色银纹长靴,梳着利落的圆髻,看上去干净利落。 简短的客套和介绍结束,拍卖会进入了正题。 “本次拍卖物品最高品阶为四阶超品,只一件,我们将从四阶开始,最后为一阶物品。” 她面前有一根位于腰部的圆形柱,里面实则也是传送副阵,激发令牌后,第一件拍卖物品就在灵光中出现。 为了方便全场看清,圆形柱中还有光幕放大阵法,将物体的虚影投射在半空中缓缓旋转。 “此物名叫‘束日绫’,是一位元婴前辈从太极遗府中取出,四阶超品攻击辅助灵器” 她的声音听起来不大,但不论大厅还是雅室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钟灵歌对前面的物品兴趣不大,起拍价都是中品灵石,一叫价还不得低于五十枚,就算对元婴修士也不算小数目。 说是攻击辅助类,实则辅助为主,攻击能力很一般。 唯一可取的地方就是太极遗府出品。 “也不知是什么大能遗府,竟能保持这么久不坏,探遗府的前辈肯定发达了!”钟灵歌羡慕不已,太极古修遗府非常难找,找到了也不好进去,进去了还有可能除了玉简一无所获。 能保存至今不损毁的物品,质量好是一回事,遗府主人的境界高才更重要。境界越高,布置的阵法才能延续更久。 “都叫到一千中品灵石了?哪位大冤种这么阔绰,真是脑子进了山外山的灵泉水呀!” 最后,一位出价一千九百中品灵石的大冤种,顺利获得了这件没什么卵用的束日绫。 三阶物品紧跟着登台,件件都是难得一见的珍品,价格不低,但叫价的修士不少;等到了二阶物品登场,中品灵石就几乎用不上,只有最后一件压轴重宝需要中品叫价。 一阶物品登场时,钟灵歌的精神顿时抖擞起来,跟看热闹不同,这回是真聚精会神。 可惜从第一件到压轴都非她所喜,东西是好,只是对她没什么用。 拍卖师迅速拍完了一阶物品,开始进入无等级或难以归类的天材地宝环节。 “第一件是古战场遗址地图碎片。” 放大的光幕幻影上,是一枚形状不规整的白色碎片,看上去像是经过炼制的兽皮,上面的文字和图案与今时不同,的确是太极时期常用的文体和画法。 “诸位或许都听过一个传说,太极时期,道修妖修有过一场大战,碎裂了一片小空间,形成了一个隐秘空间。如今有人寻得一块碎片,经比对,高度疑似杂闻玉简中记载的战场遗址,若能拼凑完整就有可能找到遗址的真正方位。” 钟灵歌紧紧捏着桌角,瞪大双眼看向光幕中的碎片,心跳都变快了。 这是原文中写过的巨大机缘! 古战场遗址不是传说,地图碎片也是真的遗留在下域,一共有三块,拼凑起来不仅仅是地图,也是开启古战场入口的钥匙! “灵歌,你要买这个呀?看起来好像骗子编出来的呢!” “万一是真的呢?你觉得像骗局,大家肯定也这么想,说不定就没什么人跟我抢!” 事实也是如此,因为在原文中,只有蓝肆月得了最大的一块碎片,寻找第二块、第三块时发现,第二大的一块在很早前的某个拍卖会出现过,当时没卖出去。 光幕上这一块很显然就是了! 拍卖师似乎也觉得没什么人会买,语气都不怎么激动。 “起拍价两千下品灵石,每次叫价不得低于一百下品灵石,请有兴趣的客人激发令牌,激发一次为叫价一百,不可误叫和反悔,请斟酌后谨慎叫价。” 钟灵歌等她说完每一次都要说的提醒,立马激发令牌抬了一百灵石。 林小九跟着紧张兮兮:“不要抢,不要跟我们抢,我们用少少的灵石买最大的机缘,天道保佑,自然之力保佑,五行之力保佑.” “两千一百下品灵石,一次。” 钟灵歌眼巴巴看着阵法外面的叫号光幕,双手紧紧攥起。 “两千一百下品灵石,两次。” 没有人抢。 “两千一百下品灵石,三次,成交。恭喜客人。” 钟灵歌心中一松,还真没人跟她抢,看来大家都跟刚才她看束日绫一样,觉得叫价此物就是大冤种。 可惜这次她还真不是大冤种,是捡了大漏的幸运鹅! 钟灵歌兴高采烈取出两千一百下品灵石放入阵法,灵光一闪,灵石不见,再一闪,地图碎片就躺在了阵法中心。 (本章完) 第107章 富一代 钟灵歌抑制着激动的心,颤抖的手,把地图碎片拿在手中摩梭摩挲,眼里满满的全是爱! 机缘,财富,探险,她都爱惨了! 蓝肆月手里一直就有最大的那份碎片,只是她自己都不太确定是真是假,一直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 直到很多年后捡到一枚玉简,才得知她手里的是真货,多年前在大型拍卖会上昙花一现的碎片,也是真货。 这下两块都到了自己的小队伍手里,再齐心协力找到第三块就能进入古战场,保存在独立小空间里的东西,损坏率比在外面低很多,一想到有那么多太极时期之物等着她去拿,翘起的嘴角就一直放不下来。 “灵歌,你快笑得流口水了,收收吧,我看着碎片还挺残缺,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拼齐呢。” “哦哦,好。” 钟灵歌揉了揉嘴角,并没流口水,只是笑得有点酸而已。 拍卖会的无属性和无归类物品还在继续,接近尾声时,流萤蜂琥珀隆重登场。 “炼制凝液丹的主材——流萤蜂琥珀,一共两块。众所周知,如今下域灵气稀薄,上等功法心经失传,想从筑基期跨入金丹期愈加艰难,最难的一步不是心境、不是契机,而是将丹田灵液凝固成丹,稍有不慎便会失败。” 为了铺垫高价格,拍卖师很会调动气氛、操纵人心。 说了许多关于凝金丹的不易,她才指向流萤蜂琥珀继续介绍。 “有了流萤蜂琥珀,筑基进阶金丹不再是难如登天,而是一步之遥,抬腿即可迈过去。下域稍有名气的炼丹师都会炼制凝液丹,他们缺的只是材料,不是实力。诸位客人尽管放心拍,若实在不愿寻炼丹师,也可交由我们代炼,只需另付少许酬劳即可。” 钟灵歌听得津津有味,经过这么一铺垫、一夸张,她都觉得这东西非买不可了。 “起拍价,每块五千下品灵石,共计一万下品灵石,不可分开叫价,只能一起交易。每次叫价不得低于五百下品灵石,不可误叫,叫价后不得反悔,请诸位客人斟酌后出价!” 话音刚落下,叫价光幕就开始疯狂闪烁。 钟灵歌看得眼睛冒光,满脑子都只留下一句话:又要发财了! 叫价的速度快得超出她想象,为了进阶,修士一向很愿意花费高昂代价。 拍卖师的确为了卖高价有所夸张,可下域进阶金丹日渐艰难也是事实,一颗保证能突破的凝液丹往往能拍卖到十万下品灵石,炼制凝液丹的主材料自然不会低廉。 一块流萤蜂琥珀,根据炼丹师的技术不同,可炼制出三颗到五颗的成品丹药。 抛开别的材料和成本,一块流萤蜂琥珀的价格至少在九万下品灵石。 “十九万六千下品灵石,一次。” 光幕上的价格在十八万以后开始变慢,价格越高,叫价的人就越少。 拍卖师又适时煽动了一下气氛,又有人加入叫价,突破了刚才几近停止的叫价。 等到二十万时,叫价的人终于只余下一个。 “二十万一次.两次三次成交。恭喜客人。” 两枚流萤蜂琥珀卖到二十万下品灵石,比钟灵歌的预期还稍微高一些,她和蓝肆月、胡九飞、林小九刚好一人能分五十万,一笔巨款叮当入账。 收起传送阵里陆陆续续送来的灵石,钟灵歌的嘴角再一次笑到酸痛。 她早就知道手里的东西会让她和友人变成富一代,真正实现了还是难免激动难耐。 林小九也开心得叽叽喳喳,像只活泼小鸟一直在说话,接连两个物品的拍卖,两人都没什么心思看。 直到压轴宝物出现,两人才赶紧互相劝着冷静下来,把注意力放在了新一轮的发财物品上。 “本次拍卖会的压轴奇珍是最难寻觅踪迹的灵植,也是全域修士无人不求、无人不向往的延龄草!共有两千九百株之多!延龄草的价值不必我赘述,珍贵程度也不必我多言。起拍价格三万中品灵石,每次叫价不得低于五百中品灵石!” 钟灵歌没有把自己所获的三千株全部卖掉,留下了一百株以后用来炼丹,还能反手再卖一波延龄丹。 而林小九分到的三千株暂时不打算出手,一次性出手太多容易拉低价格,二来她还想等到以后有机会离开傀儡、有了自主行动再亲自参加拍卖。 光幕上,叫价数目闪烁的速度比刚才任意一次都快,除了进阶,修士最在意的就是寿元。 要在有限的寿元内进阶,犹如与天争命,要是能在原有的基础上增加几十上百年,进阶的机会就大幅提升。 一粒延龄丹至少能增加五十年寿元,最高一百多年,炼气筑基服用效果最好,金丹元婴略有减少。一个修士服用的颗数越多,后续的效果就越差。 但哪怕只增加十来年,对寿元将尽又即将突破的修士来说,也是改变命运的底牌。 是以延龄草的价格从来居高不下,市面上二十枚中品灵石一株,拍卖会上的可能更高。 叫价很快超过了二十中品的单价,跳到了六万二千中品灵石。 钟灵歌的心都快跳到嗓子眼里,赚了这么多灵石,再加上她原有的身家,一路躺平到元婴圆满都够用。 “七万中品灵石,一次。” “两次。” “三次!成交,恭喜客人!” 钟灵歌和林小九在传音中惊呼庆祝,翎鹿秘境一行的收获全部出手,她顺利晋升为下域第一富裕的富一代炼气期,绝无可能有人超越! 收起陆续传来的中品灵石,钟灵歌没有急着走,把雅室里赠送的果子茶水全部享用干净,这才心满意足地打开阵法离去。 出场的队伍安静极了,似乎大家都有意识地不说话,避免暴露出什么引人关注。 “让一让!” 大门口,一道不怎么客气的女声打破安静,元婴初期威压散出,把前面的低阶修士冲得东倒西歪。 钟灵歌差点被推倒在地,旁边一名好心的筑基前辈扶了她一把才站稳。 她道过一声谢谢,跟众人一起看向后方,一名美艳不可方物的元婴真人,神色倨傲地不断推开前人走了出来。 (本章完) 第108章 大比前夕 元婴真人可以在城池飞行或跨空行走,拥有这一特权的他们不爱与低阶修士同处地面空间,是以在城中行走的小修士几乎碰不到元婴期。 推开小辈往外走的美貌真人,似乎很享受大家复杂的关注目光,微抬着脸俯视众生,冷傲如霜的脸上隐含着一种明显的满足感。 钟灵歌先是被她的美貌震惊了一下,这张脸实在挑剔不出一丝缺点,称之为下域瑰宝也不为过。就是表情怎么看怎么讨嫌。 “一点眼力见都没有,好端端的挡着我的路作甚?” 美貌真人语气不耐,怨怪前面的小修士不懂事,威压一震,又把一群呆愣的低阶后辈震开。 她一身桃红色宫装艳而夺目,前胸半露,腰肢掐得纤细好看,就连衣裙上的绣线都闪烁着高阶材料才有的灵光。繁复精致的发钗一看就是四阶超品灵器,发髻上一共插了三根,皆是精品。 看到她这副阵势,众低阶自是速速避开锋芒,让到两边为她腾空了一条出路。 钟灵歌也被扶了她一把的筑基女修拽过去,与大家一起目送这位不讲道理的真人走远。 等美貌真人走向高空,在满城修士仰望中高调离开大羽城,参加拍卖会的低阶修士们才开始窃窃私语。 “这是哪家的真人?怎如此.高调?” “最近没听说东部谁家有人进阶元婴啊,许是宗门的人?” “宗门长老在外行走,装也得在人前装一下,断不会如此!” “我怎么觉得她有些眼熟,像在哪个酒肆遇到过.” 钟灵歌正打算离开,听到这话脚步一顿,脑海里闪现过一张脸。 楚小小,大师姐同父异母的妹妹。刚才的美貌女修与其眉眼有两三分相似,倨傲俯视别人时的神态就更像了。 人已经走远,钟灵歌没法再比对她们身上的气息,只好先把此事抛在脑后,谨慎起见又给大师姐传了一道讯息。 钟灵歌没有在大羽城逗留太久,逛了一圈就出了城,刚激发飞鹤符不久,大师姐的回讯就飘到了面前。 【应该是她。我爹近日力排众议,决定在中部大比后与她结为道侣,她近日四处闲逛购买宝物,怕是还不知道楚小小的境况。】 楚小小因赌博欠了巨款才跟酒肆签下生死契约,怕是不敢跟爹娘说实话,如今金丹碎裂跌落至炼气初期,想传讯都没有机会了。 天理昭昭报应不爽,楚嵘的春风得意很快就会成为笑话,她自以为的美梦也只是梦幻泡影,一戳就会破。 * 东部大比当天,钟灵歌起了个大早,整理完毕后乖乖坐在修炼石台上等待。 这次留在极道宗的四人都要参加,他们一早就商量好御舟同行,钟灵歌等了不到半柱香,一艘四阶超品中型灵舟就驶入视线。 灵舟造型古朴,与当今时兴的舟长得不太一样。市面上的大型中型灵舟都爱炼制成凶兽头、瑞兽尾,而这一艘是太极时期的尖头流线型灵舟,没有繁复的花样,通体莹白不透明,肉眼识海都无法看穿内里的情况。 “小师妹可准备好了?我们要出发了。”灵舟飞得近了,殷蔓蔓探出脑袋和上半身,温柔地笑着朝她伸出手。 钟灵歌拉住三师姐,轻轻松松往上一跃,跳进灵舟就看到了另一幅光景。 花园水池,绿意盎然,池边有亭台有棋桌,另一边是船舱房,一共四十九间,每间都有四阶超品阵法隔绝视线。 “三师姐,我们烧的该不会是灵石吧?”钟灵歌忽然反应过来,他们这里境界最高的二师兄也才金丹初期,这艘灵舟可是四阶超品,低于元婴期的修士不可能凭灵力催动。 殷蔓蔓点点头:“是呢,这次大比地点不在玄元宗,选在山外山里面,距我们稍远了一些。二师兄说乘灵舟比赶路快,途中还能养精蓄锐,消耗点儿中品灵石不算什么。” 钟灵歌从大羽城归来就在睡觉,偶尔醒来打坐修炼,完全没有关心大比之事,这才知道临时换了比试地点。 “又是九霄剑宗提的要求?” “不错。他们说山外山兽潮没有完全平复,大比可联动宗族散修一起解决。玄元宗这回倒没有为难,主动表示猎兽所获的材料可以归为己有,不必给玄元抽成。消息一传开,临时增加了许多散修前来报名,入场令牌都卖得精光。” 九霄太上长老陨落,跌出七大宗门的排位,玄元宗就趁机把该占的地盘都占据下来,其中就包括一直由双方镇守的山外山。 山外山资源诱人,兽潮却是一大难题。 正好九霄提议大家一起解决,玄元宗自然顺势答应,至于九霄屡次想招揽更多散修前来有没有歪心,他们并不在意。 如今,谁都知道九霄剑宗上下最恨的是谁。 钟灵歌打了个哈欠,又困了。 她才不管到了大比会遇到什么挫折,还没到来的危机就交给未来的她解决,眼下的她需要躺平睡大觉。 灵舟飞得又快又稳,钟灵歌睡得迷迷糊糊,听见三师姐温柔的嗓音在耳畔响起,一点起床气都没有就醒了过来。 “小师妹,我们快到了。” “好多人啊——” 钟灵歌往灵舟阵外看去,远处是各色灵光,近处是小灵舟和飞行法宝,密密麻麻犹如在下一场飞星雨。 往地面一看,炼气修士像是一只只小蚂蚁,从四面八方钻入森林,朝着同一方向流动。 前面极目处有一道巨大的光幕,占据了半片天空,上面用太极时期的古体字写着:百舸争流,风雨同舟。 要在大比中竞争,也要齐心协力对战兽潮。 钟灵歌一副沉思状态,盯着光幕看了许久,眼神凝重。 殷蔓蔓很少见她露出这么严肃的表情,好奇关切道:“小师妹怎么了?” 钟灵歌收回视线,回答的声音也很严肃:“我在想他们既要让我们竞争,又要让我们治理兽潮,应该不会在奖励上面抠抠搜搜,让我们白忙活吧?” (本章完) 第109章 善意恶意 钟灵歌可不想白白让人利用。 她来参加大比不是为了拿名次长脸争气,纯纯是为了挤进前十名就有灵石和各种奖励,玄元宗要是没有提升奖励,她可不会老实巴交帮他们治理兽潮。 殷蔓蔓听后一愣,笑着捋了捋鬓间碎发。“原是担心这个啊,不要紧,若他们不增加,我们主动要也是一样的。” 明明是温柔至极的嗓音,听起来却像是冷冷的威胁。 凤鸣远也跟着赞同:“不错,规定的奖励若不满意,那就要到满意为止。玄元新得了这么多地盘和资源,要是连这点血都舍不得出,别说我们不同意,诸多散修都不会同意。” 秦归猷沉默不语,一直盘坐在师兄姐妹旁边,垂眸看着手中剑,二师兄话音刚落,他手中的剑就发出一道寒光,噌的一声,像是在应和。 钟灵歌听得直乐,只要师兄师姐都跟她一样蛮不讲理,她就放心了。 灵舟与诸多灵光一起徐徐沉下地面,钟灵歌撑着舟边跳下去就发现人比空中看着还多。空中看上去是散落的小黑点,进入广场就是肉挤肉。 这里是一片新圈出来的大型空地,分成了许许多多个不同的功能区域,进场后,所有修士都要凭身份令牌或入场令牌进阵法验查,确定无魔修气息才可入内。 验查不分宗族散修,按照境界混为一体,钟灵歌排在一群小宗门弟子身后,她后面很快就又来了一批散修。 排了一会儿,前面有人忽然转头,看到她就露出一副惊讶又高兴的表情。 “哎呀,你是极道宗钟灵歌?” “是她是她,奖励公告有画像!” “钟道友,幸会幸会!” 钟灵歌一律报以笑容,偶尔回答几句无关紧要的客气问话,一时气氛倒也和谐融洽。 只是没有持续太久,友善和好奇的声音中就出现了一道不和谐的讽刺。 “她算什么正义之辈?就会挑拨离间!她利用别人坑害无辜,瞎了眼才觉得她好!” 钟灵歌闻声看去,说话的是一名年纪跟她差不多的少年,炼气圆满,浑身雷灵气至纯。 “公鸭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我说你坑害无.你说谁公鸭嗓?!不是,凭什么你让我说我就说!” 周围修士全都在笑,公鸭嗓恼羞成怒,音量都比刚才更大了。 “小门小户出身果然没教养!我说你就是徒有虚名,四处祸害别人还洋洋自得,你迟早遭报应!” “哦,那你的意思是,六大宗门八大家族出具的奖励公告是假的?也就是说,他们这些宗族长老全都被我一个炼气小儿骗得团团转,没脑子喽?公鸭道友,你说这种话,你们紫霞宗主怎么看?” “我、我、我什么时候.” 公鸭嗓少年支支吾吾不敢接话,眼看周围修士看他的眼神都像在看笑话,他羞恼更甚,气得撂下一句“走着瞧”,转身就往队伍后方跑去。 钟灵歌见他跑得快,也没再接着骂,心里想着紫霞宗跟她又有什么仇什么怨。 紫霞宗是东部中型宗门,名声口碑都还不错,跟九霄剑宗的关系谈不上紧密,和玄元宗也只有些生意往来。按理说,一个中立的宗门,不会对她和极道宗有这么大不满。 除非是这名弟子的私人情绪。 “钟道友,你是不是不认得这人?” 前面一名穿着小宗门弟子服的青年,主动转过来给她介绍。 “他叫刘墉,在大羽城领头装魔修的刘贺,是他一母同胞的亲兄长。” “哦——难怪了。多谢道友提醒。” 钟灵歌朝青年抱拳道了谢。 她压根没打听过,大羽城领头的九霄弟子姓甚名谁。 她是后来听说,当天那群冒充魔修的弟子全都被当做罪证扣留,以免九霄剑宗不认账。 直到九霄因罪跌落神坛,由玄元宗牵头的各方真人一致决定,将这群领命做事的弟子打入绝灵谷,永世不得出谷。 绝灵谷是天然形成的死地,里面灵气全无,对修士来说是极大的折磨。元婴后期以上的修士可以顺利通行,但进出一趟也很耗神,众真人合力把这群弟子关押进去,从此就任他们自生自灭。 他们的所作所为和下场已是下域皆知,若是出身家族,家族也难免受到牵连,虽不至于连坐罪名,但少不得会受人指点,找茬的刘墉显然就是因此恨上了钟灵歌。 “钟道友要小心啊,除了刘墉,还有好几位家族后辈都颇有怨言。”又有一名年轻女修转过来提醒。 钟灵歌依然笑着道谢,同时正和林小九传音。 “连该恨谁都找不准,这些人的脑子比翎鹿秘境砸出来的坑还大。” “嗯嗯,满脑子污泥巴,糊里糊涂的想不明白,要怪也该怪绝灵谷那群弟子,再往上也该怪九霄死了的老怪物!” 可惜这些偏激的人根本不这样想。 排队进入验查阵法后,钟灵歌穿过屏障进入了等候区域。 这里与筑基、金丹的比试区完全隔开,放眼望去除了镇守的执事之外,场中全都是炼气同阶。 与一群友好的道友闲聊片刻后,钟灵歌打算去看看修整区的阵法,一路往前走都能听见窸窸窣窣的议论声。大多是对她和极道宗单纯的好奇,不具有善恶意,但也有一些明显夹杂着恶意的声音。 “她行事高调,不会有好下场!” “呵,都是炼气期,偏她会博人眼球!” “不就是仗着有个化神期的师父么,要是没有她师父,她敢这么嚣张?” 钟灵歌是一句都不肯吃亏,每听见有人逼逼叨叨,她都要回瞪过去回敬几句。 “我怎么高调了?去你家杀你爹了?” “博眼球?信不信我一巴掌拍爆你眼球!” “你看别人有师父就羡慕成这样,这心境还是告别修炼吧。” 钟灵歌一路嚣张怼过去,气得看她不顺眼的人们心态炸裂。 周围不少修士憋不住笑,不一会儿,钟灵歌一人对骂全场还骂得众人无言以对的消息,就从炼气区域传遍了整个会场。 (本章完) 第110章 果然不经打 大比的第一场是抽签赛。 每个人都要到抽签光球前抽取号数,抽到同号的人对战,一场定胜负,输家直接淘汰出局不会有二次机会。 第一场都是同境界对战,钟灵歌来到炼气中期的光球前,注入一丝灵力激发光球,里面钻出一律白色光芒,在她面前悬浮着形成一道古文体的数字。 六百二十二号。 “暂无对应号数,下一个!” 镇守在光球前的金丹执事摆了摆手让她退后,发光的数字应声消失,钟灵歌钻进人群中开始搜寻蓝肆月的身影。 这里不允许传讯,也跟城池一样不可用神识东扫西扫,她和林小九只能用目力在人群中寻找。 “诶,找到了!怎么这么快就打上了啊!”钟灵歌眼尖,看到一座亮起阵法的擂台上有熟悉的身影,定睛一看果真是蓝肆月。 往前走了十几步,林小九才看清楚台上。“哇,肆月好厉害,跟她对战是九霄内门弟子吧,一点儿上风都占不到呢!” “那当然,肆月赢定了。”钟灵歌可以不相信她自己的实力,但绝对会信任蓝肆月的实力。 长剑在擂台半空旋转的速度极快,白光刺目。 玄元剑法第一式,风起。 白剑飞旋着破空而去,化出一道玄妙轨迹,擂台阵法内的灵气搅起漩涡,压力令人窒息。 剑法一招接着一招,台下围观的修士都只能看到剑光残影,根本无法捕捉到招式。 “她真是玄元外门弟子?怎么压着九霄内门弟子打?” “好像是他们宗门最好拿的《玄元剑法》,可是又不太确定,我再看看。” “康师兄!你反击啊!我不相信你打不过玄元外门!你是故意演的先抑后扬吧和扮猪吃虎,是不是?你说话啊!” 与她对战的康姓弟子听到外面同门的喊声,恨不得冲出去把人拎进来丢给蓝肆月。 不知道为什么,今次对上的这女修把玄元剑法用得十分残暴,他根本招架不住。什么先抑后扬扮猪吃虎,他不是不想反击,而是接二连三的攻击逼得他无法反击,只能不断闪避防御。 他节节败退,气血上涌,眼看就要输给一个外门,心中不甘不忿竟不顾脸面超阵外大喊:“九霄弟子康良请求检验对手武器!弟子有理由怀疑她作弊!” 外面的长老闭着眼睛,老神在在说道:“法器正常,不曾作弊。” 从头到尾,蓝肆月都镇静得不像炼气修士,不管下方如何夸赞、对手如何出言不逊都不曾影响心境。 玄元剑法第十九招一出,长剑犹如一轮银白弯月高悬擂台之上,光芒犹如万千尖刺从四面八方扑向康良。 轰—— 康良这次连防御都失效了,胸口闷痛,吐出一口血块,眼神一黑失去了意识。擂台阵法骤然亮起刺目白光,把受伤过重的人排斥出去,表示着本战结束。 悬坐在附近的长老高声宣布:“九号擂台,玄元宗蓝肆月,胜。” 钟灵歌和林小九比台上的蓝肆月还高兴,一个不断传音传达喜悦,一个脸上笑开了花,在下面蹦跶着朝蓝肆月挥手。 “刚要去找你,号数就对上了。”蓝肆月跳下台,全然不忌讳钟灵歌拉了不少仇恨,大步走到她面前站定。 钟灵歌嘿嘿笑着恭喜:“没多久不见,你的剑法又精进啦,稍一走神都看不清楚你的招式呢!” 蓝肆月抿唇浅笑,不太受得住夸赞,颇为腼腆地点了点头。“近日练得多。我们去那边吧。” 擂台附近围的人最多,两人干脆走到修整区域,找了个空地坐下来交流近况。 话题逐渐变得私密,两人干脆停下说话,开始与林小九一起三人传音。 钟灵歌一直等待着机会,终于找准了时机与她提起拍卖会。 “我把我们的流萤蜂琥珀卖掉了,等大比结束找个安全地点,我把灵石分给你。你是不知道,这次拍卖会我捡了大漏,运气好得不得了!” “哦?低价买到心仪的宝物了么?” “是大机缘!古战场遗址的地图碎片!你听说过太极的人族和妖修大战吧?听说战场遗址形成了小空间,要拿到地图才能找到具体方位,我这次运气好遇到一枚,还没人跟我抢呢!” 钟灵歌说完就见蓝肆月眉峰微挑,神色有一瞬间恍惚。 “这传言是真?我一直以为是假的其实我手中也有一片所谓地图碎片,是当初顺手在聚集地的地摊买来的。摊主骗我说这是修士遗府地图,买到手才发现不是。” 蓝肆月没有隐瞒,把地图碎片的外观和里面内容形容了一遍,要不是这里人多眼杂,她都打算拿出去直接交给钟灵歌比对。 但钟灵歌无需比对也知道,她们两个手里的都是真品。 “我看跟我买到的差不多,只是根据形状来看,应该还差了一块。” “那我们以后游历多留心寻找,说不定哪天就凑齐了。” 两人正说话间,十二号擂台上方显出六百二十二号。 “轮到我了。” “我陪你。” “还有我!我也陪你!” 刚走到十二号擂台,钟灵歌就忍不住嘀咕:“冤家路窄啊。” 站在上面的炼气中期女修穿着仙鼎宗内门服,脸上也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上次在城中撞见仙鼎宗围骂巫归一,其中就有这名横眉冷眼的女弟子。 钟灵歌一跳上去,对方就故意露出不屑表情。 “仙鼎宗白玉琦,请下域闻名的钟道友多多指教!” “我闲得没事指教你做什么?” 钟灵歌祭出玲珑塔说开打就开打,完全不像别的擂台那样还寒暄客套几句,灰白色光芒弥漫在台上,下方连塔的攻击轨迹和方式都看不清。 短短十余息功夫,白玉琦就被阵法判定不足以对战,直接推了出去。 “.”钟灵歌手托小塔,心有点塞。她还没把九阴蚺弄出来吓唬大家呢,居然就这么完了? 仙鼎宗的人果然不经打! 钟灵歌跳下擂台,冲蓝肆月咧嘴一笑,识海里忽然响起一道不怎么有礼貌的元婴女修传音。 (本章完) 第111章 赌局?这不是给她送财吗? “你屡次冒犯我仙鼎宗,究竟意欲何为?出炼气区域往东走,我有话问你。” 许是顾忌这里的重重阵法和诸多元婴真人,传音并未夹带音攻,只是语气单纯地令人生厌。 钟灵歌不打算搭理,要不是见不着传音的真人,她都要当面回敬几句难听的影响一下对方心境! 他们极道宗弟子就算境界不够、耍嘴皮子也要硬凑。有时候人活在世界上就会招来无缘无故的恨,既然如此,何不抓住每一个不危险的机会把气撒回去!憋在心里多难受。 “你当真不动?” 第二次传音的语气隐有怒意和威胁,钟灵歌二话不说跑向镇守擂台的元婴真人,用全场都能听见的洪亮嗓门儿大喊。 “禀告真人!仙鼎宗的元婴真人传音说我打了他们弟子,让我离开炼气区域见她,还威胁我!” “擂台赛事有输有赢,岂有长辈为晚辈出气的道理。” 镇守的长胡子中年皱了皱眉,这个小宗门他有所耳闻,对外吹嘘宗主和长老擅长炼丹,实则成品奇差无比。这些年全靠哄骗才招揽到弟子,一进去就教导他们不惜用任何手段抢夺灵植资源。 若弟子有不满,仙鼎宗会用宗规进行责罚,不愿与他们同流合污者,会被收走进宗后的全部身家并驱逐出宗。 从上到下都品行恶劣,能做出在擂台赛威胁炼气期的事,倒也不稀奇。 “我会与仙鼎宗沟通,你不必理会。” “多谢真人。” 钟灵歌行了一礼转身离去,玄元宗作为裁判和守护者,自然该替场上弟子解决麻烦,她才不会傻乎乎地当哑巴不吭气。 告了一状,神清气爽,脑海里不客气的传音也消失了。 第一场完胜得太容易,钟灵歌连灵力都没怎么消耗,不必去修整区打坐恢复,干脆走到奖励告示牌旁看擂台赛的奖励。 牌子前面围了不少人,散修和小宗族弟子都很兴奋,穿着精品防御服的弟子就不怎么热络,看了一眼转头就走。 钟灵歌从第十名看到第一名,心觉比预料中的抠门好多了。 第十、九、八名都有八千下品灵石,七六五名一万,四三二一万五千,第一名奖励两万下品灵石。 除了灵石还有基础丹药符箓,都是很实用的东西,比历年大比的奖励确实有所增加。但对于刚发了一笔大财的她来说,确实有些不够看。 钟灵歌对争名次露脸没兴趣,她要的只是挤进前十拿更多的奖励,才不枉大老远跑这一趟。 正想着要怎么才能多拿多赚,身后忽然有人靠近她。 “钟道友!” 洋溢着喜庆的少女声音从后面传来,钟灵歌回头看过去,是一名不认得的炼气后期散修。 见她面露疑惑,少女抱了抱拳直入正题。 “钟道友听说了么,擂台赛后就要进行猎兽比赛,炼气期必须组队同行,最少不得低于四个人,以免遇到危险。我这是来自荐来了!” “这样啊我有一位好友同行,还得征询她的意见。” 钟灵歌除了固定的蓝肆月之外,无所谓跟谁组成一队,何况眼前的少女并不惹人厌烦。 少女一听就毫不掩饰地问道:“是玄元宗那位道友吧?我看见过你们一起说话!”客套夸了几句两人灵息沉厚云云,少女才反应过来还没介绍。“我叫蓝雾,那边擂台上的散修是我弟弟蓝风,如果钟道友和玄元道友愿意的话,我们四人可以组队。” 钟灵歌看了看她指的擂台,两名炼气中期少年正在对战,穿家族服饰的明显落下风,弱得不止一星半点。 “行,那我先去找她,你在这里等我片刻。” “好!” 蓝雾很聪明地没有跟上去,给了她们足够的空间商量。 这一点也让钟灵歌很满意。她不喜欢毫无边界感的修士,热情友好是一回事,不知分寸就容易招人厌烦了。 找到正在观战的蓝肆月,跟她商量了一番后,两人决定就跟蓝家姐弟俩同行。 “有宗门镇守,不像游历需要处处戒备,实力和性格过得去即可。”蓝肆月也觉得没必要过于挑剔,点点头答应下来。 刚好蓝风赢了比试跳下擂台,两人走过去与蓝家姐弟简单交流了几句,双方都默契地表示不想再邀约别人。 第一场擂台赛很快结束,获胜者不再抽取号数重新匹配对手,留下来的人直接进入第二场挑战赛。一人守擂,一人挑战,败者直接出局。 这一次不再像刚刚那样严格按小境界,初期若有信心也可挑战圆满。 钟灵歌在场上晃悠了一圈,一名炼气圆满守擂散修,主动叫住她。 “钟道友,幸会幸会。”壮汉眼神精明,笑呵呵地抱了抱拳,“久闻威名,一直仰慕道友实力,今日有幸得见,不如我们对战一场赌一把,如何?” “嗯?你想怎么赌?”钟灵歌判断了一下他的灵息,心中有十足把握,翻身跳上了擂台表示迎战。 见她虎头虎脑就上台,壮汉笑容更深:“简单!若我赢了,你给我一千下品灵石,若你赢了,我给你翻十倍,一万下品灵石!” “真的假的?”钟灵歌心道还有这好事,这人难道是散财童子?“你要是反悔怎么办,擂台外禁止打斗,你赖账我也拿你没办法。” 壮汉心觉好笑,一个炼气中期还真考虑起赢了他该如何。不过为了稳住她,还是耐着性子道:“我可以发心魔誓。” “你先发,哦还有啊,我要先看到你有一万下品灵石才行。”钟灵歌很是严谨,涉及到发财,她一贯不懒怠! 壮汉忍着笑意点头,越看越觉得这些宗族弟子就是好骗,明明实力不怎么样,被人捧得高了还真以为能越阶赢战。 “可以,道友请过目。”壮汉取出一万下品灵石,又发了一个心魔誓,由于太相信自己会赢,发得是像是严谨认真。 钟灵歌咧嘴一笑,抱了抱拳:“那就请道友指教了。” 话音还未落下,一道灰白从身后铺开,栩栩如生的九阴蚺冲破光芒,嘶鸣着朝前方飞速游去。 (本章完) 第112章 杀心 擂台阵法一阵摇晃,屏障因阵基被撼动忽明忽暗,惊动了炼气区域的所有人。 没有对战的炼气期全都跑了过去,围在擂台下方惊叹,谁都分不清九阴蚺究竟是真还是假。 “按常理不可能是真的,哪有炼气修士能御九阴蚺这种凶兽。” “可是你看细节都与玉简上描述一致,什么幻阵能凝出这么真实的幻象?” “我猜是真的” “假的!肯定是她用的法器有幻阵!” 还没等大家争出个结果,九阴蚺已经缠绕住壮汉让他动弹不得,他操纵的流星锤压根没靠近过钟灵歌就从半空坠落。 哐当一声震响,伴随着壮汉呼痛的喊叫,阵法灵光一闪把他排斥在外,留下了一脸轻松的胜者钟灵歌。 “道友!别急着去修整啊!灵石还没给我呢!” 钟灵歌看到壮汉急着想去修整区域,赶紧跳下去讨债。 壮汉闷闷不乐,捂着钝痛的胸腔,除了被九阴蚺缠绕的痛,更多的还是心痛! 一万下品灵石啊! 他纯粹是为了引诱钟灵歌答应赌局,并且完全不相信她会赢才会开这么大口。他全身的身家就一万零几十枚下品灵石,给出去就一朝回到引气入体前了! “钟道友你、你是大宗族弟子,师父又是化神真君,该不会真看得上我这点儿赌资吧?” “废什么话,想赖账?心魔誓不管啦?” 钟灵歌才不会心软,世间哪有这么好的事,抱着要占便宜的心态主动挑战她还要开赌局,输了又不想认账,便宜都让他占完了。 幸好她有先见之明让他发下心魔誓,否则一下台就不知偷溜到哪儿去了,她还得到处找人呢。 擂台下方一直有不少修士围观,把台上的赌局听得清清楚楚,见壮汉想赖账,不少人都开始帮腔。 “修士一言九鼎,你还发了誓,怎么一点担当都没有!” “就是!你一个炼气圆满守擂,不找同境界的对打,偏要找人家炼气中期,打的什么主意当谁不知道啊?” “嘿嘿,这就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兄台,我劝你就认了吧,这么多人看着呢!” “行了行了,管你们什么屁事,就你们长了嘴能说!”壮汉自知理亏,咬牙把一万灵石摔在地上转身就走。 钟灵歌也不计较,只要留下灵石,态度不态度的都无所谓。她开开心心收下赌资,经过这么一场,心里有了一个发财的好主意。 光靠主办方给的那点奖励很难满足她,彻底摆烂不比吧,又舍不得那点鸡肋,要认真比吧,又觉得付出的精力换不回想要的回报。 还是人家散修脑子灵活,一来就想到开赌局,在晋级的基础上还能赚一笔,一下子就有精力认真对战了。 钟灵歌成了七号擂台的守擂者,跳上台就开始东张西望,让她看看是哪位适合成为幸运大肥羊呢? 看了一会儿她就觉得不对劲,这些人一个个地怎么都逃避她的视线,一对上就假装有事要忙转身就走,几个意思? 好不容易看中一个冲她翻白眼的家族少年,钟灵歌直接跳下擂台,跑到他面前挡住去路:“道友,来挑战一局如何?” 少年看着跑远的族兄姐,喉头一哽,草,就跑慢了一步!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多少要点脸,只好硬着头皮答应:“挑战就挑战,谁怕了你不成!” 少年是炼气后期,年纪瞧着也比钟灵歌大许多,身量自然比她高壮。 上了台看到对面娇小瘦削的钟灵歌,少年又觉得刚才一战或许是侥幸,她或许没那么厉害,只是散修不顶用罢了。 “嘿嘿,道友贵姓?”钟灵歌主动开始套近乎,笑容极具亲和力,脸上完全没有写骗子二字。 少年看她笑得傻里傻气,更觉得她只是小孩一个,防备心稍减,多了几分轻视。“你管我姓什么!反正跟你不对付,少问几句对大家都好!” 钟灵歌眨了眨眼,没再追问,话锋一转问道:“那你愿不愿意像刚才一样,跟我开一场赌局?要是我赢了,你给我五千下品灵石,要是你赢了,我给你一万五千下品灵石,如何?” “当真?你有这么大方?”他不是不心动的。 钟灵歌赢了,他只需要给五千,数量虽不算少,但他咬咬牙也给得起。但要是赢了,钟灵歌可是要给他一万五千下品灵石! 这都赶上他好几年的总收入了,只赢眼前这一局就能赚到,还真是一个发财的好机会。 唯一让他有所犹豫的是,钟灵歌看上去太自信了,刚才表现出来的实力也很惊人,万一她赢了. “哎,你不愿意就算了,那就给下一位机会吧。”钟灵歌故意往外散出灵息,刚才一战耗去了三成灵力,此刻一看就不是巅峰状态。 少年一感应到她的灵息波动,心中一喜,就算她再厉害,也不可能以七成灵力越阶取胜! “等等!我没说不愿意,就是怕占你便宜罢了。那依照你们刚才的规矩,是不是也要发下心魔誓保证?” “当然!先亮灵石,再发誓。” 钟灵歌的笑容淳朴憨厚,主动拿出一万五千下品灵石,发了心魔誓表示绝不赖账。 少年跟着亮了灵石发誓,话音刚刚落下就见灰白光芒一闪,心中警惕,立刻激发防御服灵光。 “哼,你当我跟散修一样穷酸?” “嘿嘿~” 钟灵歌双手掐诀翻飞,十指如残影,看不清的灵光速度奇快注入塔中,九阴蚺冲破光芒游出第二层。 少年虽不曾见过真的九阴蚺,但感受到一股逼真的凶兽威压,对上那双凶狠兽瞳,心中一紧。再看钟灵歌,她灵息哪有半分不稳,只不过是消耗了几成,对她好像一点儿都不影响。 糟糕,上当了少年心觉不妙,有种被愚弄的羞愤,再想到钟灵歌此前的所作所为,忽而生出杀心! 要是趁机把她杀了,大不了受玄元宗一场责罚,几十上百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本章完) 第113章 下一个肥羊 有杀意。 钟灵歌的灵觉一向敏锐,在少年生出杀机的那一瞬间,她就察觉到了对方的决心。 在擂台上杀人简直是异想天开,这里镇守的元婴修士又不是死人,擂台也有保护参赛者不重伤的阵法,少年显然是被愤怒冲昏了头脑。 钟灵歌假装未察觉,故意减弱攻势,提高防御,给对方露出了一丝可以下手的破绽。 “受死吧——”少年双眼通红,手中长枪幻化出十九道虚影,在半空形成难以突破的包围圈。 九阴蚺感受到主人心意,猛地调转方向环绕在钟灵歌身上,犹如威严又凶狠的保护神,晃动着巨大的头颅嘶鸣。 擂台下方的地面剧烈颤抖,长枪显然带着必杀之心,少年狠绝到扭曲的表情也证实了这一点。 “他要杀人?!疯了吧!这是擂台赛啊!” “他姐被关进绝灵谷了,这是想报仇呢!” “这算什么理由?他们冒充魔修杀了那么多无辜散修,他居然还有脸撒野?” “我不是散修都看不下去了,丢人现眼,哎!” 三道元婴期威压钻入擂台阵法,不到眨眼就把长枪击破,幻影和灵光尽数消失,法器本体碎成两段坠落在地。 少年心神连接的法器被毁,又略受了灵力反噬,喷出一口血沫,跌坐在地上难以起身。 距离最近的元婴真人声音含怒,音调不高,但从炼气到金丹区域都能听见。 “大羽山谷王家后裔,试图于擂台击杀参赛者泄私愤,此乃不遵擂台规则,藐视主办方,按照规定当取消王家全族参赛资格!违令者本人将由本宗关押,为期五十年。” 少年一阵耳鸣,脑子里嗡嗡作响,他竟然失败了。 原本以为长枪一出击,以钟灵歌的境界和实力肯定死无全尸,谁知道她竟然能防御这么久。 没能为姐姐报仇,没能在这么大的场合扬名立万,可是还要承担擂台违规的后果,早知道他就不该这么冲动. “咳、咳!” 少年正垂着头看着地面不知所措,钟灵歌的影子就压了下来。 他一抬头就对上了那双看似毫无算计的眼睛,眼里满是笑意。 钟灵歌看他人都吓成痴呆了,朝他伸出手,直截了当道:“五千灵石,你输了。” 少年刚想说他没有输,一张口就又吐出好几口血块,胸腔和识海一阵闷痛。 “没骗你,你真输了,没有真人出手也输定了。”钟灵歌指了指他胸膛,示意他自己看。 少年低下头一看,心中一沉。 不知什么时候,他心脉偏上一寸处被击穿了一道血洞,可怕的是,钟灵歌似是掐准了时间不让伤势发作,以免擂台阵法把他传送出去。 难道她早就看穿他的杀机? 可她到底是几时动的手? 少年脸色灰败难看,原来从头到尾是他被玩弄于股掌之中。 想到发下的心魔誓,少年不敢逃避,丢出五千下品灵石,用长枪撑着起身跳下擂台,主动走向前来带他去关押的玄元执事。 钟灵歌收起灵石,看也不看少年离开的背影,主动申请要修整恢复再继续守擂。 得到允许后,钟灵歌直奔修整区域,选了一个角落里的防御阵钻进去,启动阵法开始闭目养神。 迅速恢复好状态,钟灵歌也没急着继续守擂,而是钻出阵法在人群中四处搜索下一个小肥羊。 她的目标首先要拿得出五千下品灵石,衣着不够华丽的散修就直接排除在外。 还有那些长得过于纯善、眼神过于友好的弟子,也通通不是她的目标。 她要的是走路时六亲不认、看人时鼻孔朝天、说话时语气拽得像是要捅破天的那种宗族弟子。 正想着这次大家都过于友好,身后就响起了一道不和谐的声音。 “让一让,眼瞎啊你!没看见我师妹头昏吗?起开起开!” 钟灵歌肩膀被人用力一推,回头就看见一只胖手,以及胖手的主人,胖脸。 鼻孔朝天的肥羊这就送上门来了! 钟灵歌露出一个灿烂笑容:“嘿嘿~” 胖手的主人被她笑得一脸懵逼:“笑什么笑?你闪开点,我师妹头昏,要坐下休息。” 钟灵歌瞥了一眼他扶着的女弟子,点了点头,连忙给他让出一片位置,还主动跟上前去关心。 “这位道友是耗尽灵力识海了,吃点丹药才恢复得快。” 被扶着的女弟子是炼气中期,五官精致柔美,就是不知道为什么,看向钟灵歌的眼神不怎么友善。“师兄,我要恢复一阵,你在外面陪着我,不许乱走。” 胖子连忙应是,见师妹开始入定,转眼看向钟灵歌。“你怎么还不走?” “道友,我看你实力不俗,要不要对战一场赚点灵石?反正你师妹恢复还要一阵,你跟我对打,说不定很快就结束了。” 胖子和师妹都刚从擂台下来,完全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事,闻言只是不解。 “跟你打怎么赚灵石?” “对赌啊!” 钟灵歌再次露出淳朴憨厚的笑容,真诚又热情地讲述了一遍规则。 胖子听完忍不住笑,看傻子一样看向钟灵歌:“你说的啊,先发心魔誓,输了不许赖账!” 钟灵歌用力点了点头:“一言为定!” 两人敲定了赌注,一起发完心魔誓,各自带着期待走向擂台。 胖子一路得意洋洋,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周围修士看向他的眼神都有点古怪,但是他一对上别人的视线,这些人又主动闪开,像是错觉。 他没多想,只想着钟灵歌许诺的一万五千下品灵石,心里乐开了花。 这一笔灵石到手,他就又能给师妹买衣服,让师妹高高兴兴与他共赴云雨 钟灵歌走在他身后几步,一见有人朝胖子露出同情眼神,立马做出凶狠表情威胁,不许他们多看。 好不容易拉到的肥羊,可不能就这么轻易生出警惕心! 到了七号擂台,钟灵歌伸手一指,憨憨微笑:“嘿嘿,道友比我高两个小境界,是小前辈,你先请。” 胖子“嗯”了一声,跳上擂台,俯视着费力往上爬的钟灵歌,只觉此战必定轻松非常! (本章完) 第114章 进入决赛圈 短短数十息功夫,擂台上面的战况就已经很明了。 钟灵歌简直凶残至极,像一只无情的打斗机器,面无表情,眼神冷厉,跟那个总是笑得很憨厚的天真少女形象截然相反。 不一会儿功夫,她就把高他一个小境界的胖子逼得毫无还击之力。 嘶嘶嘶—— 九阴蚺最后一个甩尾,胖子终于不敌,捂着胸口大叫了一声“认输”,激发了擂台的停战阵法。 “好啊,你装模作样勾我上当骗灵石!”胖子神色不悦,气喘吁吁瞪着台上的钟灵歌,看到她轻松趴在围栏上一点都不累,气得更狠了。 钟灵歌一停下打斗就恢复了笑模样,颇为无辜地眨了眨眼,问道:“道友何出此言?我只问你赌不赌灵石,可没说我一定会输给你,更没提过我实力如何啊。” 胖子张了张嘴,自知没有理由赖账,又有心魔誓约束,更加不可能找借口逃避。 丢下五千下品灵石后,本就受伤的胸腔堵得更厉害了。灵石是不多,但架不住当着这么多人丢人现眼! “师兄,这是怎么回事?” 在修整区恢复结束的貌美师妹款款走来,一脸不悦地看向台上数灵石的钟灵歌。 “为什么要给她这么多灵石?” “师妹别生气,是我跟她打赌,谁在擂台输了就给赢家灵石,她她赢了我!” 貌美师妹显然不信,瞪了胖子一眼,再看钟灵歌的眼神带上了不友善的审视。 “你是不是看上我师兄,变着法儿想跟他多接触?” “啊?” 钟灵歌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位美人姐姐怎么脑子不太灵光的样子,就胖子这幅嘴脸,谁能看得上? “你放心,我对你师兄没有一丁点儿的非分之想,以后也绝不会有!” “那在场这么多人,你为何不找别人,非要找我师兄比试?” 貌美师妹还是不放心,防备地站在胖师兄面前,挡住了钟灵歌的窥探。 钟灵歌见状内心大翻白眼,面上笑容却更加友好:“我现在找你还来得及么?老规矩,你赢了我给你一万,我赢了你给我五千。” “师妹!别!别跟她打!”胖子赶紧拦住自家师妹,好言好语哄着她走。 貌美师妹却觉得他是在帮钟灵歌说话,气得脸颊通红。“你当真舍不得她?我的实力如何你心知肚明,她都只余下五成灵力了,我怎会打不过,我看你就是变心了!” “我怎么可能看上她!”胖子不敢说出口的是,他连打死钟灵歌的心都有! 钟灵歌看着活在自己小世界里的两人,放下恶心和偏见,继续撺掇。 “咳,我没别的意思啊,我只是觉得你要是看不上我,想让你师妹教训教训我,那就完全没必要劝着她啊。你一直劝她不打我,这不是自找误会嘛!” 胖子哑口无言,还没来得及回话,貌美师妹就跳上擂台主动应下挑战。 “我接受,不必再说了。” “嘿嘿,那就请道友先亮灵石,再发心魔誓。” 两人搞定了赌局的一瞬间,擂台里爆发出灰白光芒。 场外围观群众明知结局还是看得津津有味,聚精会神看着九阴蚺出现,看着貌美女修神色惊变,再看着她被阵法排斥出局。从开打到结束,用的时间还不到刚才那场的一半。 “你输了,灵石。”钟灵歌坐在擂台边上晃着腿,轻松惬意,一点都不显疲倦。 貌美女修脸色铁青,本以为必胜之局,居然输得这么难看,要让她拿出五千灵石实在憋屈! 她换了一副柔情可怜的神色,眼巴巴看着胖子:“师兄,我拿不出这么多灵石了,你可不可以替我先垫上?” 胖子支支吾吾,眼神左顾右盼。“我、我、我刚才、用得差不多了。这样吧,师兄替你先垫五百,如何?” “师兄,你我即将结为道侣,本就是一体,难道这点忙都不愿忙么?”美貌女修又纠缠了一阵,见实在磨不出更多灵石,气鼓鼓地丢出五千下品,眼看就要哭出来。 “师妹放心,等我这次拿到入股的分红,有多少灵石全都给你,我的身家全都交给你管!”胖子不断说着好听的话哄她开心,看得出是做惯了,顺口又顺手,一套一套的肉麻话外加画大饼,很快就哄得师妹破涕为笑。 两人离开时仿佛忘了输得有多惨烈,完全沉浸在自己的爱情小世界里,也不在乎周围有多少震惊又恶心的目光。 钟灵歌看着两人背影远去,跳下擂台,申请去修整区域恢复。 第二场挑战赛已经接近尾声,淘汰出局的人越来越多,主动弃权的也有,留在擂台上的守擂者渐渐开始找不到对手。 钟灵歌打坐完走出阵法,还没走到擂台就听到玄元真人宣布挑战赛结束。 “第二场挑战赛胜出五十人,请各位速速恢复,一个时辰后进行第三场混战赛——” 上空凝聚出一块光幕,上面用古体字写着五十名修士的登记姓名、来历、以及境界。 唯二的两个炼气中期,正是钟灵歌和蓝肆月,余下的全是炼气后期和炼器圆满。 场上议论纷纷,有人艳羡,有人敬佩,也有人在暗处阴暗扭曲地诅咒。 刘墉坐在地面,心有不甘地看向光幕上刺目的名字,他一心想在擂台对上钟灵歌,好好杀杀她的威风,没想到连对战的资格都没拿下。 他一想到兄长还在绝灵谷受苦,心中就如有针扎。 要是有人能杀了钟灵歌就好了. “咦,刘老弟,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儿?” 刘墉听到熟悉的声音,站起来朝走来的胖子和美人抱了抱拳,心中有了一个完美的计划。 “岳兄,许道友,哎,还不是因为那个钟灵歌!她害我哥被害,家族也因此遭人唾弃,我来参赛都受了不少白眼,郁闷得很!听说你们被她哄骗打了一场赌?呵,我看她这种人死在兽潮里才好,省得出来为祸四方!” 刘墉的公鸭嗓里带着挑拨之意,岳胖子和许美人却因为气恼上头,完全没听出来。 (本章完) 第115章 改变 刘墉看到两人表情难看,压低声音,极尽挑拨。 “二位难道不想把失去的夺回来么?我看她除了法器厉害也没别的本事,次次都是同一招,说明离了法器就不能活。要是在兽潮中有人控住她的法器,再遇到一支狂暴的妖兽队伍” 岳胖子和许美人有些心动,对视了一眼,干脆与刘墉坐在一起传音商量。 “我和珠珠确实想把灵石要回来,我们是被骗的受害者,跟刘老弟一家一样,完全是遭了钟灵歌算计。” “是啊!她还总盯着我师兄瞧,看了她那副狐媚子模样就讨厌,小小年纪就不懂得避嫌!” 岳胖子见许珠珠又开始吃醋,不仅不劝,反而有些享受这种哄抬身价的感觉。 刘墉倒是听得一阵无语,任谁看钟灵歌都是一副跟男人绝缘了的模样,况且岳胖子这形象人品,怕是少有正常人看得上。 不过为了达成合作,刘墉还是机灵地附和了几句,三人很快就达成组队的默契。 刘墉为了保证自己不吃亏,主动提道:“我家还有一位炼气后期兄长也来了,刚好四个人,兄长和嫂子觉得如何?” 许珠珠一口应道:“只要能解决掉钟灵歌就成。” * 钟灵歌百无聊赖地四处走走逛逛,发现散修们正在边上的空地摆摊交易,跟着过去凑了会儿热闹。 逛着逛着,识海里响起了二师兄的传音,说是闲得无聊在区域外走走,走到炼气期门口来看看她。 钟灵歌走到区域阵法出口处,果然看到二师兄背靠着一棵树,悠悠哉哉地扇着扇子制造悠闲公子哥儿氛围。 “二师兄!你比试得如何了?” “侥幸进入决赛。你呢?” “嘿嘿,我也侥幸进了。” “恭喜小师妹。看你笑得这么.纯良,莫非又结交了爱散财的新朋友?” 听到凤鸣远委婉的调侃,钟灵歌笑得更开心,把发了一笔横财的事全盘告知。 凤鸣远听得满心骄傲,看向小师妹的眼神更加慈爱,有一种看着小女儿成长的慈父心态。 “看吧,这世间总有人以为天上掉下来的馅饼这么好捡,殊不知馅饼只是诱饵。小师妹,你的坑蒙拐骗功夫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 钟灵歌故作深沉,摆了摆手。 “哎,二师兄此言差矣,我这不叫坑蒙拐骗,而是用残忍的现实去拨开他们眼里心里的迷障,给他们上一堂生动活泼的反诈课,助他们心性成熟、心境成长、修为稳固。我不多收灵石都不错了。” 凤鸣远勾了勾唇角,摇动扇子,轻轻颔首。 “嗯,不错。我们极道宗的宗风确实优良,乐善好施,心怀天下,在师父和我们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啊。” “是啊,我要是没有日行一善,晚上都睡不好觉呢!正因为我善良,所以财富才源源不断往我储物袋里钻,拦都拦不住!” 两个大忽悠聊到休息时间结束才各自分开,钟灵歌一头扎进炼气区域阵法,找到了正在寻她的蓝肆月,一起走向混战擂台。 “混战结束就是兽潮战,你小心防御,我负责攻击。”蓝肆月在场中走了一圈,听说了不少关于钟灵歌的光荣事迹,好笑又无奈。 她有时候很羡慕钟灵歌,倒不是因为有化神真君当靠山,而是那种无所畏惧、笑看人生的松弛,是她一直学不来的心境。 除了羡慕,还有无法抗拒的亲切。 若是有人想破坏钟灵歌这一份心境,她愿意拔剑相对,守护到最后。 “知道你不爱打,我终归要练剑,你就歇着吧。” “肆月,你真好!” “我呢我呢?我也帮你的呀!就是一直没找着机会!你在擂台刷拉拉就把人打下去了!可不能怪我不帮忙呀!” 林小九最喜欢听夸奖,生怕落下了她,赶紧表示她也愿意出力。 钟灵歌笑着传音安抚:“擂台附近真人多,再说只是几个弱鸡,我自己也不费力。到了兽潮,有的是你发挥的机会!” 她简直幸运,能遇到这么喜欢打架的好友,此生无憾! 走到混战擂台,两人在一群炼气高阶年长修士里面,显得颇有些格格不入。 进入决赛的五十人当中六成都是散修,余下的四成皆是玄元、九霄和几个知名大宗族的弟子。 众人似乎有一种默契,宗族站在左边,散修站在右边,彼此几乎没有交流,偶有眼神接触也只是尴尬一笑便很快挪开视线。 钟灵歌似无所觉,大大咧咧走向林家姐弟,和蓝肆月刚好站在两边的中间。 她靠着散修这边,蓝肆月靠着宗族,距离实则不远,远看像是两边连接在了一起。 “恭喜二位林道友。” “侥幸罢了.倒是钟道友和蓝道友,实力不凡啊。其实进入决赛,我与弟弟就已经很满足了,刚才就有好几位道友邀约我们一同探险,还有几位介绍城池的短工给我们,所获不浅。” 林雾有些感慨,她和弟弟闯荡多年,也曾试着去城池找一份工赚稳定灵石,可惜一直没能如愿。不论是哪里的店铺,都更愿意接收附近战力知名的散修,还有就是要灵石不多的老者,收留在店中养老。 这次在大比出了点风头,她和弟弟的实力终于得到了认可。 奖励固然好,但闯进前十不容易,相比之下,长久的生计对他们姐弟来说更是好机缘。 林雾的声音很平静,叙述着对未来憧憬时才有不难察觉的喜悦。 不少宗族弟子都是第一次听说这些事,他们只需要修炼,无需考虑生计问题,至少不必为了最基础的丹药符箓发愁。听到林雾的期待,不知不觉中,一些弟子的心境都有所变化。 钟灵歌和蓝肆月一直认真听着她的讲述,也感受到一种不同的旺盛生命力。 等到混战开始时,宗族和散修之间没有剑拔弩张,彼此的猜忌和仇恨也消弭于无形,第一次有了一种良性竞争的气氛。 不远处的半空看台上,玄元宗镇守的真人们开始传音,看向小小的炼气期擂台,皆感受到了不同以往的全新生机正在勃发。 (本章完) 第116章 埋伏 山外山幽谷,一入夜就暗无天光。 婆娑树影下,二十名邪修行色匆匆,为首的炼气圆满不时回头低斥,让跟在后方的十名炼气中期、后期邪修不许高声交谈。 “都给我低调点!别引起远处的元婴老贼注意!” “就是!徐大哥一早就让你们闭嘴,到了这里还闹,不要命了?” 跟在徐飞鸿身后的黑胖子板着冷脸,回头瞪了众人一眼,看想徐飞鸿时,脸上又露出一抹谄媚的笑容。 “嘿嘿,徐老大,你看咱们兄弟们大晚上跑来做事,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能不能让咱们抓几个活的带回去?这么多水灵灵的宗族小女修,兄弟们看了心痒难耐啊。” 身后众人淫笑连连,口中乌七八糟的话不断,几名女修也跟着捂嘴笑了起来。 一行人悄无声息抵达山谷深处,为首的徐飞鸿停住脚步,冷眼扫过众人。 “这是东部大比的区域!镇守的元婴老怪到处都是,你们不想着怎么安全进退,满脑子还想着采补!要是回了月莲会还这么冒冒失失,秦盟主迟早亲手把你们” 徐飞鸿做了一个拍向头顶吸取功法的动作,四下漆黑一片,他眼中厉芒吓得众人一激灵,黑胖子也不敢再多话。 徐飞鸿取出一副四阶超品阵盘,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中埋入地底,又在防御阵中取出一颗珍贵的海明珠,照亮了屏障内的小空间。 “秦盟主派我们来,还赐了这么多护身逃命的宝物,不是为了让我们想着自身利益!自从万骷谷融合翎鹿秘境,我们的生存空间再次被道修挤压,若不趁他们跟魔修针锋相对争取利益,以后连喘息之机都没有!” 众人面上连连称是,内心不以为然。 加入月莲会只不过是抱团获点利益罢了,秦放再厉害,难不成还能保他们在下域横着走?都堕入邪道了,还讲究什么道义! 这次要不是开的价格够高,谁会发疯跑来道修大比的地盘找挫折? 徐飞鸿看不穿众人内心想法,听到他们连声应是,满意了不少。 “记住,不杀散修,只杀宗族弟子!假以时日,定能断了他们的传承和根基!准备好传送符,速战速退!” * 一群幼兽藏在草丛里瑟瑟发抖,看到四人包围过来,不甘地嗷呜嚎叫着,却又不敢挣扎。 “就知道躲这儿来了。”钟灵歌用神识扒拉开草丛,推了幼兽们一把。“还不快点逃回去?这里不是你们妖兽的地盘,别再跑出来作乱了!” 幼兽们听不懂她的话,但能从她的动作和气息感觉到,她和后面的两脚兽没有杀意。尝试着逃了几步,幼兽们发现他们果真没有跟踪过来,只是偶尔用神识推动,不让它们往有的方向去。 “总算走了。”蓝肆月累得坐在地上动弹不得。“驱逐幼兽比猎兽还累。” 她宁愿多打三场也不想遇到一群幼兽,要把他们安全赶回通往妖兽地盘的路,还要阻止他们中途加入别的成年妖兽暴乱群,劳心又劳力。 钟灵歌打着哈欠,看了看四周,丢出阵盘把队友们一起罩了进去。“都累了吧,休息一晚上明天往回走,我们的战利品已经不少,不用这么拼命了。” 有高阶阵盘防御,四人心神都放松下来。 “这次大比收获颇丰,我和弟弟虽未挤进混战前十,也不觉得遗憾了。”林雾一想起来就很感慨,再累都觉得值。 钟灵歌和蓝肆月倒是冲进了前十,钟灵歌保持到第十就不怎么想动弹,蓝肆月努力了一把,冲到了第九。 两个炼气中期打翻一群炼气后期、圆满,一战闻名。 钟灵歌算了算收获,她打赌赢来的灵石加上奖励,比人家第一名还多。“嘿嘿,确实收获不错,还有这里的战利品,转手一卖又是一笔收入。给你们推荐一家价格公道的小店,许多城池都有,叫无名小店,一般在犄角旮旯里。” 林雾郑重点头:“好,我记下了!” 四人聊了一会儿,外面渐渐有日光照进来,不再昏暗到不可视物。 钟灵歌原本看着林雾说话,余光忽然扫到她背后远处的一片树木下,有一片乱七八糟的脚印,很新。 “那边好像有人。” 众人一起顺着她眼神看过去,都看到了那片新脚印。 “我们布阵的时候还没有。”蓝肆月很确定,她每到一处都会检查仔细,不可能错漏这么大一片脚印。 脚印一直绵延到更深处,那是山谷的腹地,里面是本次大比的炼气猎兽场,他们昨晚就是刚从里面出来。 林雾看着脚印的方向,不解道:“这时候应该没人进去了啊,该出来了才对。” 林风大着胆子探出一缕神识,在脚印处一触即收。“有邪修气息。” 看脚印起码有十五人以上,目的地很明确,正是炼气猎兽场。 如今下域皆知山外山在举办东部大比,猎兽地图也并不隐秘,邪修主动跑来肯定不怀好意。 “钟道友,蓝道友,我们进去提醒他们吧。”林雾咬了咬牙,一向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说出了口。“不能让邪修得逞,那么多无辜的人都在里面.” 钟灵歌和蓝肆月没有犹豫,默契点头同意了。 四人迅速调整好状态,收起阵盘跟随脚印的方向,小心翼翼地一路往前摸索过去。 走了不到半柱香,钟灵歌脑海中的阵法真言就检测到了阵盘。 “别走了,他们就在前面。” 众人的神识探不到那么远,但对于她的话深信不疑。 钟灵歌复刻了邪修阵盘里的阵法,谨慎地往后退了一段距离,又取出阵盘隐蔽在内。 “他们人多,我们只有四个人,不能冒险攻上去。我这儿有高阶隐身符,我们趁现在分头到各大关口警戒外出的同道,悄悄围过来把他们活捉。” 钟灵歌没有告诉他们的是,她怀疑这群邪修是听令行事,而且很有可能就是她捡到那张邀请函上的组织——月莲会。 (本章完) 第117章 反围攻 邪修是下域最散乱的修士,许是因为功法之故导致心性和思维扭曲,人性丧失了九成九,就算组队做事,事成之后也绝对互相坑杀。 他们比任何一道都更加自私自利,滥杀无辜不顾天道报应和心境障碍,为的只是在短时间内突破到最高境界,而后恣意享受此生。 堕入邪道的修士多是资质不高,没有好的功法和环境,修炼起来费劲,情急绝望外加贪恋作祟开始走上歪路。 也正因为他们追求的是及时进阶、及时行乐,是以从邪修滋生以来就从未有过任何大型组织,更不会这么齐心协力地跑来埋伏。 “小九,你遁入地底去听听邪修在说什么,尽快回来找我。” “好嘞!” 林小九身上的绳子被解开,灵巧地跳下地面钻进去就不见了踪影,傀儡没有气息,她一遁地就很难被人察觉。 钟灵歌隐匿着身形往西边走,蓝肆月和林家兄妹走了另外几个方向,要从山谷深处出来共有五条路,分开走才能提醒更多的人。 走出邪修修整的范围,钟灵歌撕掉隐身符,以免让同道修士误会,往前疾驰了一段路,终于看到了第一队返回的人。 “玄元道友!止步!” 三女一男四名玄元外门弟子,听到她的喊声停下脚步,略带警惕站在原地观望。 领头的炼气圆满女修年纪也稍长,主动抱了抱拳,问道:“钟道友,有何指教?” “前面有一群邪修埋伏,估计十五人以上,再往前就是他们驻扎隐匿的范围了。”钟灵歌指着身后昏暗的树林,天光微亮,但林中仍不能视物。 四名玄元弟子将信将疑,不是信不过钟灵歌,只是太过于荒谬,一时更宁愿相信是她感知有误。 “钟道友会不会看错了?应该不会有邪修跑来这里。” “是啊钟道友,我宗真人一直镇守在附近,邪修敢出现就是找死啊。” “哼,我看多半是心怀不轨的人,埋伏在出口处打劫抢战利品呢!” “那也要小心一些,总之还是多谢钟道友提醒!” 见他们都不相信,钟灵歌不恼也不急,这里确实是最不可能出现邪修的地方,换做是别人提醒她,她也会怀疑是不是看错了。 “那四位道友且不管他们是不是邪修,就当他们不怀好意,与我们一起联手防备如何?我们队伍一共四个人,加上你们就是八个,另外几个队友再拉几个道友,反攻他们就轻轻松松了。” 玄元宗四人这回没有犹豫,默契地答应下来。 钟灵歌的实力有目共睹,擂台赛和混战的表现震惊了全场,跟她组队有利无弊。 钟灵歌没有再往山谷里面走,为了提醒后来人,捡了一根树枝插在显眼处,上面用神识可见的字刻下了邪修埋伏的信息,只要有人出来一眼就能看到。 * 有高阶阵盘笼罩,邪修们有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一开始说话还窸窸窣窣,后来就不再紧张,全都放开了声音高谈阔论。 “月莲会是不是要发展成邪修联盟啊?” “呵呵,我看悬!跟人数众多的道修作对,能有好果子吃?还不如各干各的活久点。” “看看魔修的下场不就是了,好歹以前也能跟道修保持平衡,现在全都滚去海里藏着了!” “只派我们炼气期和筑基期来埋伏,我看是蜉蝣撼树,这位秦盟主异想天开啊——” 一直闭着眼睛养身的徐飞鸿心中不悦,睁开双眼扫视众人,脸色阴沉。 “谁再妄议月莲会和盟主,别怪我不客气。” 他是这里境界最高的人,手里又有秦放赠的高阶宝物,一威胁,全场就噤了声。 “世间差不多了,宗族弟子该出来了,都给我警惕点!” 另一边。 钟灵歌和玄元四人贴了隐身符,来到和队友们约定好的接头地点等待,陆陆续续组成了一支十八人的队伍。 “多谢各位道友信任,埋伏就在进林偏东北的几十步,他们用的是四阶超品阵盘,不过我有办法破坏,大家只管在阵法碎裂后攻击即可。” 钟灵歌收到了小九的传音,阵盘在下域算厉害,但对从小长在古阵法里的小九来说,很容易毁坏掉。 小九还传音表示,里面一共有二十名邪修,十名炼气圆满,五名后期、五名中期。 他们这方的十八人也是炼气圆满和后期居多,中期只有她和蓝肆月两人,但相比之下她们的实力更强,是以整体战力已经足够。 “阵法破了,我们走!” 钟灵歌一听到小九传音,立刻祭出玲珑塔备战。 蓝肆月冲在最前方,头也不回地喊道:我去引炼器圆满离开,你们小心!” 众人气势高涨,形成包围圈迅速冲入林中,灵气波动和声音惊动了邪修。 “不要慌!”徐飞鸿祭出法器招魂幡,自信满满,“阵盘是四阶超品,他们攻不破!只有十八个人,杀了他们,为月莲会祭旗——” 一群邪修见他笃定,也都跟着安了心,有人攻击又如何,他们在阵法里来一个杀一个就是! “嘿嘿,有高阶阵盘确实妙啊!” “冲在前面的小贱人长得不错,可惜不能享用!” “我看这几个都不错.” “不对,我怎么感觉外面的气息传进阵法里了?” “阵盘破了!” 邪修察觉阵盘出现裂痕的一瞬,重重剑影就已攻至近前,白茫茫剑气带着浩瀚磅礴之势,钻入破碎的屏障中肆虐横扫。 紧接着无数攻击冲破最后的屏障,让他们全部暴露在包围圈中,各式法器散发出的威压、以及比他们预想中强大的实力,压制得他们连动用传送符的余力都没有。 混战一触即发。 邪修们逃不走也攻不动,短短几个眨眼的功夫就死了大半,只余下徐飞鸿和黑胖子还在苦撑。 正在他们快要撑不住时,一道元婴威压从天而降,止住攻击,制住二人。 几名宗族元婴跨空走来,站在树林上空冷冷俯视两名邪修。 “何人指使,如实招来。” (本章完) 第118章 下域最不好惹的炼气期 徐飞鸿沉默不语,黑胖子倒是招得飞快,一点不带含糊就把月莲会和秦放暴露出来,恨不得把一生做过的所有事全盘托出。 但说完也换不回来一命,轻飘飘的一道威压钻入识海,黑胖子瞳仁涣散,神魂俱灭。 徐飞鸿恶狠狠地看向黑胖子的尸身,浑身颤抖着等待死亡降临。 然而,在场元婴真人都不打算杀了他。 为首的玄元宗真人最先收了威压,面无表情地开了口。 “回去告诉你们盟主,若不肯苟活,那便不必再活。” 钟灵歌站在树下,不太理解地看向空中众真人,放走一个徐飞鸿无关紧要,但为什么要放?这话有什么好传达,大不了找到月莲会的地址,杀过去就是了。 但元婴真人显然不会给她解释,说完就将徐飞鸿拽去山谷外,一起没了踪影。 “什么情况?” “为什么不杀他?” “邪修见而诛之,怎么能放过他!” “太奇怪了” 所有人都跟钟灵歌一样,搞不懂这些元婴真人在打什么主意。 不过众人猜测了一阵就没了兴趣,把邪修们的储物袋解下来,开始分起了战利品。由于是钟灵歌的小队伍提醒大家,他们四人分到的数量最多。 分完战利品,众人都要往回赶,钟灵歌和蓝肆月表示需要修整,留在了原地。 人都走光了,林小九才从地底钻出来,由钟灵歌拴在腰间。 “我听他们的意思,月莲会没多少邪修加入,就是那个叫秦放的盟主挺厉害,金丹圆满,竟有望进阶元婴成为邪修第一人呢。” 林小九偷听到的信息跟黑胖子说的一致,不过他们都说不清月莲会的根据地到底在哪里,因为进出都要封闭五识五感,由领队带路出入。 “留徐飞鸿一命,会不会是看他怎么回去,好找到月莲会老巢?”钟灵歌取出在邪修手中得来的邀请函,上面的地址是东部平平无奇的小山谷,很显然也不是他们的真实根据点。 “有可能。”蓝肆月没怎么打过瘾,兴致缺缺,抱着剑看向远处发呆。 钟灵歌正想调侃她几句,灵觉忽然感应到杀机,警惕心一起,玲珑塔随心而出。 蓝肆月的警觉性同样很高,见她祭出法器,立刻祭剑戒备,神识观察四面八方的细微动静。 三道攻击分别从天上、地底和左侧袭来,灵光先至,熟悉的公鸭随即响起。 “玄元道友,你与我们无冤无仇,若此刻离开并守口如瓶,我们绝不追究!” 蓝肆月耳朵微微一动,像只灵敏的小兽,剑光冲破林中黑暗,破空袭向公鸭嗓隐藏的方位。 噗嗤! 长剑割破防御伤及肉身的声音,在寂静树林中格外刺耳。 “刘道友怜香惜玉,可惜人家不领情呢!” 许珠珠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翩翩身影如在林中起舞,手中无数缎带虚虚实实缠绕在树木上,眼看就要形成一座简易困阵。 忽然之间,一道灰白色巨影飞速游来,兽口一张,吞噬了真实的缎带。 许珠珠没想到她这么快的动作会被识破,法器被吞,胸腔一阵闷痛,她习惯性看向师兄求助,结果看到的场景简直难以置信。 一只不知从哪里钻出来的黑色小兽,啃穿了岳胖子的心脉。 “师妹.”岳胖子瞪大双眼看向许珠珠,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向前栽下,意识陷入黑暗。 “师兄——”许珠珠的惨叫戛然而止,一片白茫茫的剑光淹没了她的脸。 钟灵歌最省力气,操纵九阴蚺缠住试图逃跑的刘墉,不让他逃走也不下狠手,就这么看着他挣扎,听他用难听的公鸭嗓大喊救命。 钟灵歌听得耳朵发扬,走过去用玲珑塔本体哐哐砸向他的头,砸得他一阵嗷嗷大叫。 “你当你是什么好东西,指谁谁就要来救你?元婴真人都听你吩咐?” “嗷嗷嗷!你有本事放开我!我们单打独斗,看谁厉害!” 见他还有力气放狠话,钟灵歌砸得更狠了,一边砸还一边怼。 “你厉害,你厉害到第二场挑战赛都没撑过去。一群手下败将还敢来埋伏,要不是我们人美心善,你们几个有九条贱命都不够用!” “你、你要不要脸?你们是人美心善吗?是大比规定不得杀人,违者重罚!” 刘墉气得嗷呜乱叫,但仗着这里有禁止杀人的死规定,心里又有几分得意。不管钟灵歌怎么不爽,今天就是杀不了他们!只要他还活着一天,他就会想尽办法让钟灵歌过不好! “哎,但凡你长点脑子。”钟灵歌看到他眼里的得意和怨恨,摇了摇头。“是不能杀人,可没说不能废人啊。” 嘶嘶—— 九阴蚺吐了吐蛇信子,晃动脑袋一口咬住刘墉腹部丹田。 “啊啊啊——” 刘墉被缠绕得动弹不得,垂着头眼睁睁看着腹部被咬开,那个看似活物却不是活物的虚幻九阴蚺,将尾部钻入丹田狠狠一搅. 灵力消失的速度比他想象还快,他几乎能感觉到皮肤和肉身的衰败,一种早就不曾体会过的脆弱感笼罩了他。那是身为凡人,面对一切无力抗拒的不安和惶恐。 “刘道友,我们可没有违规啊。”钟灵歌收回九阴蚺,笑眯眯地看向他惊慌绝望的脸。“你想利用那对蠢货杀我,让他们抗罪,你偷偷获利,殊不知人家也抱着一样的想法。” 钟灵歌从他们的打斗方式就能看出,两方各怀心思,都想利用对方下最后的杀手。这样一来配合就不太得当,而她和蓝肆月、林小九是一起出生入死过,这三个拉垮的人根本不是对手。 “要是你们刘家还有意见,我也不介意一个一个,全部废掉。” 钟灵歌在临走前收了笑容,冷冷威胁。 刘家人不敢怨怪九霄太上长老,也不敢怨怪责罚他们的人,把一腔怨恨全都发泄在她一个炼气期身上,无非是看她最好欺负。 可惜他们打错了主意,不管她是什么境界,她都要全下域最不好招惹的那一个! (本章完) 第119章 拉帮结派省力气 岳胖子和许珠珠半昏半醒,听到刘墉的啜泣声,强撑着想要站起来。 两人试图打开储物袋取用丹药,一试之下惊觉他们竟然无法调用灵力。 “师兄.我好像.没有灵力了.” “我也是” 两人刚清醒过来的大脑嗡嗡作响,难以抑制声音中的颤抖,他们的丹田好像被剑气损毁,灵力尽数流失,成为了最不能接受的凡人! * “真默契,想到一起去了。” 钟灵歌听到蓝肆月对大比规定的解读,更加确信人以群分,她们可不是在钻漏洞,而是在响应大比规定的潜台词啊。 “我就知道他们虽不鼓励厮杀,但绝不会阻止打斗,宗族弟子缺的就是实战经验,能在这安全场合真打真战,提升可比他们在门中过家家强多了。要换了是别人埋伏,真人说不定还会阻止一下,这三个嘛份量还不够啊。” 岳胖子和许珠珠是小宗弟子,而且还是曾经依附九霄剑宗的小宗,玄元真人不可能为他们出头插手炼气打斗。 刘墉就更不必说了,家里出了一个冒充魔修杀人的兄长还敢带头闹事,玄元宗怕是巴不得她们下手狠点。 “哎呀,在暗处走了这么久,没察觉天都亮了啊。” “嗯,是越走越亮的。” 钟灵歌听到蓝肆月的话,会心一笑,不只是阳光刺目,连天气都不似前些日那么诡异的冷。 “细想起来,好像九霄太上长老陨落之后,温度就变高了一些,不是我的错觉吧?” 蓝肆月肯定道:“不是错觉,我每日在晨间练剑,对温度和风很了解,确实变暖和了。” 两人往前走了一段路,周围的修士逐渐变多。 大比期间山外山禁止飞行,从炼气期到金丹期都要步行回到擂台区域,遇到的修士们大多面带倦色,口中议论的全是关于邪修埋伏的事。 经过几天的猎兽比赛,山外山恢复了往日静谧,没有狂躁的兽吼和尘土飞扬,远处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钟灵歌听了一阵,不管是宗族弟子还是散修,这次都抱着同一态度——应该趁早灭了月莲会。 正好,她也这么想,拉帮结派省力气是她做人的原则! “肆月,其实我捡了一张月莲会的邀请函,你有没有兴趣跟我一起去看看情况?同行的还有我师兄师姐。” “好。” 蓝肆月自然很感兴趣,要不是知道灵歌还要参加丹阵大比,她都想问问能不能现在出发。 她们的声音传入周围修士耳中,很快就有人主动上前询问能不能组队,连筑基期和金丹期都很有兴趣。 “邪修都大胆到派人跑来大比闹事了,我们岂能无视他们的挑衅!” “没错!大比结束就冲了他们老巢!” “不是老巢,是邀请会,那个叫秦放的来不来都不一定。不过能杀鸡儆猴也不错!” “他们能派来二十炼气、二十筑基送死,看来人数不少,我们一会儿都多拉点人,以防万一!” 由于不知邀请会到底有多少邪修前往,大家一致认为去的修士越多越好,在热闹到略显嘈杂的议论声中,宗族和散修的距离又在不知不觉拉近,连他们自己都没有察觉到。 回到擂台区域,愿意一同前往诛邪的修士约定好见面地点,各自进入了不同境界的阵法中。 炼气期的战利品清点区设置在修整区旁边,钟灵歌和蓝肆月见排队的人多,干脆选择先恢复灵力。 等走出阵法,清点区已经没什么人,半空光幕上显示着本次比赛的前三百名。 第二百零一到三百名的修士除了保留战利品,还能得到一枚玄元宗发的令牌,凭令牌到玄元名下的店铺购物,可以享受九折的优惠。 第一百零一到二百名除了以上的奖励,另有一瓶玄元出品的补灵丹,比市面上能买到的效果更好、丹毒更少。 前百名额外再多一瓶辟邪丹,前十名另有数额不等的灵石奖励。 钟灵歌看了看榜上的收货,再看了看她自己的储物袋,大概猜到了排名。 清点完毕后,玄元宗钟灵歌炼气中期挤进了第九十名,勉强近百。蓝肆月这回比她排名还靠后,一百一十三名。 跟他们组队的林家兄妹在六七十徘徊,稳住前百不成问题。 “钟道友!蓝道友!”林雾从修整区走出来,看到两人就热情地小跑过来打招呼。“托了你们的福,竟能拿到这么多战利品,够我和弟弟修炼很久很久了。” “多谢二位道友相助。”林风是个寡言内向的少年,很少与人正面对视,但道谢时还是鼓起勇气看向钟灵歌和蓝肆月,生怕显得不够真诚。 钟灵歌对他们的实力很感兴趣,回以热情的笑容:“不客气,大比结束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杀邪修?” 听完钟灵歌一番讲解,姐弟俩立刻同意加入,连去哪里、还有谁同行都没有多问。 正说着诛邪计划,空中传来真人的扩音。 “炼丹大比即将开始,请参赛者前往地火区抽取号牌,严格按照号数入座炼丹。炼丹炉可自备、可申请公用炉。” 钟灵歌和队友们一起走向阵法凝聚的“大门”,通过这扇灵光幻化的古朴高门,进入了一片一眼望不到头的地火沟渠。 “好壮观!蓝道友,这是你们宗门临时布置的么?” “好像是。” 蓝肆月很少关注练剑之外的事,对宗门也日渐没有了曾经的敬畏,连会场什么时候布置的都不清楚,乍看到这么大的手笔也有些惊诧。 “玄元宗以后就是东部第一宗门了.” 钟灵歌倒觉得,这次的手笔对现在的玄元来说,恐怕算不得什么了。九霄跌落神坛,有许多地盘、资源、生意都要重新洗牌分配,获利最多的就是玄元。 “我去抽号啦,一会儿见!” 钟灵歌不想知道玄元赚了多少,她只想在炼丹比赛中拿下名次,比起擂台赛,她对炼丹和阵法的进取心强了太多。 毕竟—— 斗法厉害顶多是没人敢欺负,在炼丹和阵法上闯出名气,那是能带来源源不断的财富啊! (本章完) 第120章 她还会炼丹? 钟灵歌来到抽取号数的光球前,注入灵力牵出一条细细的灵光丝,在空中聚成了一百九十三号。 负责秩序的金丹执事是一名圆脸青年,态度是宗族中难得一见的和善。 “本次比试内容是辟谷丹,以成丹的速度、数量、质量三项定分数排名。材料在那边自取,每人限领取三份,若三份失败则自动淘汰出局。” “那三份都在短时间内炼出来了呢?” 钟灵歌的问话在青年看来有些天真,炼气期能炼出半炉成品的都屈指可数,哪会三份材料都成丹。 不过他仍是好脾气地介绍道:“要是三份都能成丹,在数量上会有额外加分,但比试有两个时辰的时间限制,要是超过时间,扣分与加分抵平,名次就上不去。” “明白了,多谢前辈。” 钟灵歌走向放置材料的柜子前,发现进入比试区域的人连两百个都不到,一开始乌泱泱钻进来的都跟蓝肆月和林家姐弟一样,要么是主打陪伴,要么是来围观看热闹。 “钟道友!你怎么也跑来炼丹了?” 一名穿着玄元宗弟子服的女弟子跑过来,眼睛瞪得溜圆,又好奇又震惊。 “我还以为你只是能打,没想到对丹道也有兴趣!” “炼丹比打架好玩多了。” 钟灵歌对她大大咧咧的态度并不反感,与她闲聊了几句,身后又传来一道阴不阴阳不阳的女声。 “师弟,你要量力而为,别像有些炼气中期还敢报名,炸炉伤了自己事小,害了旁边的人才是罪过。” “大师姐说得是,我谨遵教诲。” 钟灵歌回头看去,两人穿着仙鼎宗内门弟子服,腰间挂着与众不同的亲传弟子令牌,看来是某位元婴真人的爱徒。 从她当众叫破仙鼎宗真人威胁开始,这一整宗的人就对她没好脸色,正想回敬几句,旁边快言快语的玄元弟子比她反应还快了一步。 “你们仙鼎宗不是材料二道贩子么?还配挑剔别人炼丹?别惹人笑话了,你们全宗门的产出,还不及城池里的散修炼丹师多呢!” 仙鼎宗属于玄元宗管辖,亲传弟子也自觉矮了玄元弟子一头,一口一个师姐叫得卑微,垂头丧气地溜走了。 “你别听他们的,能炼到哪儿算哪儿,只要心境稳,手法不出错,成丹其实也没那么难。” “多谢师姐。” “客气什么!我听我妹妹说过你仗义,遇到危险都不先跑,挺好!” “师姐的妹妹是.” “九霄剑宗的董阿卓,我叫董阿宁。你上次说要挑战她和她们宗门的剑修,后来遇到北部什么破城主派来的人。” 钟灵歌一听就哑然失笑,看来姐妹是亲姐妹,董阿卓也是咋咋呼呼的性子,嘴上没个把门的,这位师姐确实跟她很像。 “原来是董师姐,幸会。” “嗐,有什么幸会的,我打架没我妹妹厉害,只会炼丹了。比试快开始啦,快去找位置吧,记得别着急,先平复心绪!” “是,多谢师姐指点。” 钟灵歌对她的善意很有好感,跟她分开后,迅速找到了写有一百九十三的地火洞口,走进去一坐下,阵法屏障就将她与外部隔绝。 阵法并不禁止视线和神识,只是为了防止参赛者出现失误炸炉,误伤到旁边毫无准备的修士,或是动静惊动了他人影响炼丹成果。 身在阵中的参赛者会对丹炉的状况有所了解,提前能知道会不会炸炉,一旦察觉不对劲,走出阵法即可避免受伤。 “灵歌,你打算把材料全部炼了呀?时间来得及么?”林小九左顾右盼,自动充当情报小老鼠。“旁边只有两个人取了三份材料,剩下的都是一份,是胸有成竹也是只打算炼制一份的意思吧。” “嗯,用普通手法确实只能成一炉,灵力识海撑不住第二炉。不过我不打算用普通手法。” 林小九没有追问,为她打了几句气就安静下来,陪着她一起将心绪沉静下来。 钟灵歌一进入无悲无喜的平静状态,神识就主动卷起三份材料,将自备的小白炉取出来放置于未激发的地火之上,只需挪动阵基即可开火。 她周围的修士都已经点燃了火焰,开始预热丹炉,只有她一直揪着灵植看不出是在做什么。 远处的看台上,林雾有些着急,脖子都伸长了。 “钟道友快点火啊,万一时间不够怎么办!” 蓝肆月虽然不解,但出于对钟灵歌的信任,毫无理由地相信她这样做必有理由。“不会不够,她会成功的。” 旁边传出一道轻蔑嗤笑,蓝肆月和林家姐弟一起看过去,是一名仙鼎宗炼气中期男弟子,满脸都是不屑。 “钟灵歌要是能炼出一炉、不、五颗成丹,我就给你们磕响头赔罪!真还当自个儿是个人物了,打架算她不要命,炼丹还能靠蛮力不成?” “磕几个?” 蓝肆月认真看着他,面无表情。 仙鼎宗弟子原只是顺口一说,没想到她会这样问,偏偏又是玄元宗的人,哪怕是外门也不好得罪。 “磕、磕几个你说了算,我说你也是轴,还真信她能炼丹?一看她就知道全部精力都用去练斗法了,怎可能会炼丹!” “九十九个响头。” 蓝肆月懒得与他争辩,她坚信钟灵歌参赛就是能成功,至于哪来的时间精力,她不想知道也不需要知道。 仙鼎宗弟子听得一愣,九十九个也真敢开口,他还没答应,旁边就有人开始起哄。 “答应啊!你都说了钟灵歌不可能成丹!” “兄弟,你们仙鼎宗不是炼丹为主的吗,这么自信就应下来!” “就是就是!我们又不是真想看你磕头,就是喜欢看看赌局的热闹罢了!” “反正你都赢定了,嘴上答应她又不吃亏!” 仙鼎宗弟子琢磨了一下,确实是这么个道理,用他毕生所学所知来判断,炼气中期是绝对不可能在两个时辰内炼出五颗辟谷丹。 所以这场磕头赌约,他应了就是大气,稳立不败之地,不过—— “那我要是赢了,你是不是也该给我磕头?” “嗯,九十九个。” 蓝肆月没有半分犹豫,毫无理由的她就是知道,她不会输。 (本章完) 第121章 来自元婴真人的热情 钟灵歌沉浸在挑选灵植杂质的步骤中,聚精会神感知植物的气息,通过它们还未完全丧失的生命力,去找到与药性和灵力不吻合的部分,再用神识耐着性子挑出去。 这一过程耗费了近一个时辰,看台上的人们就看着她闭着眼睛,一动不动,一会儿牵起一株灵植悬浮在面前,也看不出究竟是在做什么。 “装神弄鬼。呵呵,我说了,炼丹不是你们想的这么简单,要是谁都能上手,修仙域的炼丹师就多如牛毛了!钟灵歌在擂台赛得了奖就该见好就收,换了是我就不会这么贪!” “那是因为你没用!” 林雾听不下去,第一次没有做到谨言慎行,大着胆子回怼了几句。 “你自己不行就少说话,别嚷嚷得大家都知道!我看是你看不懂人家钟道友在做什么,借着懂丹道在这儿泄私怨呢!” “穷酸散修也敢吵吵嚷嚷,我——” 仙鼎弟子一句话还没说完,周围就扫来好几道带着杀意的视线,全是炼气圆满和后期的“穷酸散修”。 他喉咙发痒,干咳了几句止住话头,撇撇嘴不再开口。 林雾其实也一直着急,只是狠话都帮钟灵歌撂出去了,表面只能装出跟蓝肆月一样的胸有成竹,实则已经急得传音问了好几次。 “蓝道友,这到底是哪一路炼丹手法,你给我一句准话,钟道友到底会炼丹么?” “我不知道她会不会,我只知道她能成丹。” “这、这叫什么话呀!” 林雾听得哭笑不得,更迷茫了。 周围修士也都在津津乐道,九成九的修士都认为钟灵歌可能就是来取取经验,把玩一下灵植,不可能成丹。 唯有一名上了年纪的炼气圆满老妪,在沉默许久之后,用不太确定的语气跟身旁同伴嘀咕道:“钟道友的手法好像传承自太极丹道,先挑除灵植中的杂质才会开炉。” 同伴将信将疑,始终不太看好。“她有化神师父,传承自然是一等一的好,只是炼气中期之境怕是难成功吧。” 与此同时。 镇守在空中看台的元婴真人们,也注意到了钟灵歌不同寻常的炼丹方式。 东部擅长炼丹的大宗族真人都看了出来,她遵从的是太极丹道步骤,手法熟练,绝不是来闹着玩。 “极道宗这小弟子身上惊喜颇多啊。” “哈哈,谁让你们当初不识货,因资质把人拒之门外。” “她是五灵根,就算是天品也难成大器,惊喜再多没有境界支撑也走不长远。” “我看也是时候换个想法了,极道宗的化神真君总不会平白无故招她入宗,说明五灵根并非死路一条,只是我等还不知道罢了。” 场外的高低境界修士都已经不在钟灵歌的思绪中,她挑出最后一处杂质,心神与小白炉连接,在无数双或质疑、或期待的目光中开启了地火。 地火经过了玄元宗的调试,是最适合炼气期使用的强度和温度,好处是不必分出心神操纵火焰,劣势是不如高境界自己控火来得游刃有余。 钟灵歌将灵植丢入预热后的小白炉中,在高温烘烤下逼出最后一丝丝杂质,晃动丹炉让植物在液化过程中均匀受热。 一开始,灵植液化是晶莹剔透的,在火焰的凝练和丹炉快速摇晃中,逐渐变得粘稠,一点一点趋近于固体。 炼丹师的成丹手印需要掐准最佳时机,既不能在药液过于轻盈时打出,又不能等液体完全凝固了再开始。一旦错过时机,成丹就会失败。 结印凝丹这一步,是最容易引起炸炉的步骤,稍有不慎,注入的灵力符文就会引起丹炉暴动。 钟灵歌游刃有余。 她最近没有练习炼丹,但结印手法是一天都没有落下,晚睡晨起都会练习几次结印、几次画符,巩固领悟到的丹阵符三道。 当丹炉中的药液达到最佳凝丹时机,她神识一动,将药液分化成三十等份,双手在同时翻飞掐诀,打出一道道复杂深奥的符文注入炉中。 最后一道大型符文注入小白炉,白气和成丹的嗡鸣声响起,代表着这一炉丹药成功了八九成。 阵外,地面的看台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钟灵歌吸引。 别人成丹的白色雾气顶多把面部遮掩住,她这一炉把整个阵法都罩成了白色,肉眼根本看不清里面的情形。 “是要炸了吧?这是要炸炉了,肯定是!”仙鼎宗的男弟子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潜意识觉得好像要成丹了,嘴上死活不肯承认。 蓝肆月已经不想跟他多话,默默看着白雾笼罩的阵法,悬着的一口气顺利舒了出去。 “要成了。” “竟然一次炼了三份灵植,钟灵歌这炼丹手法太惊人了!” 林雾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要不是亲眼看见,她绝不会相信任何人告诉她,一个炼气中期能一次操纵三份材料炼出三份丹药。 看台上的低阶修士炸开了锅,空中的元婴真人也无法冷静,特别是几个擅长炼丹的宗族真人,恨不得能和极道宗抢人! “悔之晚矣!” “好苗子,千年难见的好苗子啊!” “这孩子怎么不是我家后辈” “钟家何德何能!早知她如此聪颖,哎——” 在真人们的感慨和地面热火朝天的议论中,钟灵歌的小白炉稳稳当当落在地面,白烟随着她打开阵法消散在空气中。 她有些吃力地站起来,完全没有力气将丹药分到瓶子里,干脆连通小白炉一起端着往评审处走。 刚走了几步,她就惊讶地发现一开始的金丹期评审,变成了四个元婴期评审。 她拖着脚步走过去,把小白炉放在四名真人面前,不知是不是消耗过度昏了头,她总觉得他们看她时带着一种.殷切? “见过前辈,我是一百九十三号钟” 话还没说完,一名慈眉善目的女真人就摆摆手,打断了她的介绍。 “灵歌,坐下吧。” “瞧把这孩子累得,快坐。” “来,喝点灵花饮恢复灵力。” “这花蜜丸对神识好,吃了就不头疼!” 钟灵歌:?她什么时候跟这群元婴老怪这么熟了? (本章完) 第122章 拒绝 “所以诸位真人的意思是,我可以上你们宗门或家族随便拿材料炼丹?还能随便出入你们宗族的禁地?” 钟灵歌眼神复杂,是谁说到了高阶就超凡脱俗、仙气飘飘,这四位里有三位的宗门都拒绝了她入门,如今见她炼丹不太寻常,立马就放下身段跑来热情以待,真当她是三岁小孩看不出利用之心? 他们无非是看到太极丹道重现,想从她身上榨取炼丹手法罢了。 钟灵歌对此早有所料。她从不打算藏着掖着,她就能兼顾修炼、斗法和四艺,凭什么要终日扮猪吃虎埋头做人。 这些真人站在强者的位置上太久,以为顺手漏点儿无关紧要的好处,她就该屁颠儿屁颠儿地上赶着讨好,把珍贵的太极丹道心得拱手送上。 可惜他们打错了主意。 见她久不说话,最热情的李真人笑容明艳,再次真挚邀请:“比试也结束了,钟小友何不随我回宗逛一逛灵植园,我宗拥有东部最大的灵植培养山,只要玉简上有记载的我宗都有!” 这对于炼丹师来说是极大的诱惑,世间大多数丹药都是由灵植炼制而成,能近距离观察熟悉灵植,即可更深入地感知构造和药性,提升融合率和成丹率。在灵植中回味领悟丹道,对修炼也是一大助益。 李真人自信地笑着,心中笃定钟灵歌不可能拒绝她。 就算极道宗有化神期又如何?从前没有听说过的宗门,定是那位化神真君一时兴起新建,所以才全宗就只有这么几个徒弟。这种没有底蕴的宗门,许是连灵植都没培育,怎可能比得过他们宗门近千年的累积。 “如何?钟小友只需点头,我可以让灵植园随时为你敞开。” “多谢李真人好意,不过我还有一场比试,比试结束还有事,事办完就要回宗门,无法去贵宗拜访甚是遗憾。” 钟灵歌学着她的虚伪笑容,眼神真诚又无辜,拒绝的语气完全不显得无礼。 然而李真人还是挂不住微笑,稍微冷淡了几分。“哦?钟小友还有闲暇研究阵法?” 另外三名真人看出钟灵歌不打算接受邀约,全都收敛了笑容,不再友善。 “呵呵,小友年轻气盛,擂台和炼丹出了风头还不够,阵法竟也要插上一脚。” “哎,毕竟是化神真君关门弟子,确实比我们宗门小辈孤勇傲气。” “既是瞧不上我们提供的资源和机会,那呵呵,小友自便。” 四人未曾久留,说了几句不痛不痒的讽刺就消失不见。 钟灵歌毫不在意这群贪得无厌的腐朽老怪,坐在原地等待了片刻,玄元宗的金丹执事就从远处走来,沉默着检查她炼制的丹药。 “全场第二十九位出阵,成丹.三十粒,零损耗,品质为精品。恭喜钟师侄,你已经赢定了。” 金丹执事看向她的眼神稍有改变,在她道谢之后,甚至主动问道: “钟师侄有没有考虑过对外交易丹药?” “多谢师叔提醒,我已与一家叫‘无名’的小店约定,未来炼制的丹药都会从他们店铺出售。” “无名.小店?” 执事有些惊讶,没想到钟灵歌会把这么重要的生意交给籍籍无名的店,而不是与大店达成更有利的协议。 他修道以来就没见过这么高品质的辟谷丹,要不是亲眼看到她一次性用三份材料炼出,恐怕任谁说了他都不会相信。炼气中期就有如此成就,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提前祝师侄和无名小店资源广进!我平日对丹道也稍有涉及,这是我的传讯符,师侄若有事需要帮忙,只管传讯。我姓田,是玄元宗丹峰执事。” “多谢田师叔,那我就不客气了。” 钟灵歌对他的印象比刚才几位真人好许多,收下传讯符行礼道了谢,迈着轻快步伐走向闹哄哄的看台。 还没有走近,她就听见大家都在起哄嘲笑一名仙鼎宗弟子。 “磕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放的话,该不会反悔吧?” “你们仙鼎宗怎么回事,擂台打输了就求长辈威胁人,主动打赌输了转头就赖账,这么玩不起还参加什么大比,自己在宗门玩儿得了!” “满口穷酸散修,我们穷酸散修可不像你这么又蠢又坏!” “就是!我算是看明白了,我们宗族弟子的名声,全是你们这种人败坏的!” 钟灵歌好不容易才从激动的人群里钻进去,来到蓝肆月身边时,已经听七嘴八舌的大家讲清了全部过程。 “这位师兄,非要走就把头给我们留下来,磕够了九十九个我再给你一路踢回仙鼎宗。” 钟灵歌堵在仙鼎宗弟子面前,面带微笑,语气也不冷硬,就是一双眼睛看得他背脊发凉。 好像他今天不当着众人把响头磕了,钟灵歌真会找机会把他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他有些后悔,视线不住在人群中寻找同门的身影,可是不知是巧合还是故意,说好的都要看炼丹的同门一个都不在。 “我我磕头可以,但不能在这儿!” “你没资格讲条件。要么磕,要么死。” 钟灵歌脸上笑容消失,冷冷看着他的眼睛,不再隐藏心中杀意。她的死亡威胁一出口,蓝肆月和林雾也走上前来,呈三角围住他。 很显然,他要是做不到,走出大比区域就会被围攻。 他知道他就算死无葬身之地,宗门也不会为了他去找极道宗和玄元宗的麻烦。 看台的喧闹声不知不觉停止,全场死寂一片,仙鼎宗弟子感受到一股无形压迫,心中万分懊悔不该招惹这群疯女修。 他不断安慰自己好汉不吃眼前亏,咬着牙红着脸,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一言不发开始哐哐磕大头。 钟灵歌数到二十九就觉无趣,与蓝肆月和林雾传音几句后离开了炼丹赛看台。 往外走时,沿途都有面善的修士问她要去哪里。 她一律老实回答:“去参加最后一场比试。” 在一众修士惊诧的目光中,快步走出了炼丹区的灵光门。 (本章完) 第123章 身世 “她是说她要参加最后一场比试?我没听错吧?” 钟灵歌走出看台好一阵子,看台上的修士们才反应过来,她的意思是要参加阵法比试。 哐哐磕头的声音,顿时被惊讶的议论声淹没。 “她还懂阵法?” “她到底是不是炼气中期,该不会是筑基期压制了境界吧?” “怎么可能,她前不久还进了翎鹿秘境,筑基期根本进不去,可能只是单纯的修炼怪物吧!” “我记得她在招收大典测出天品灵根,各宗负责招收的执事眼睛都亮了,一看是五灵根又全拒了,谁知道天赋这么惊人,肯定后悔死了!” “走走走,去看看她到底是真会解阵还是凑数!” 众人的注意力都被钟灵歌引走,不再留下来欣赏仙鼎宗弟子磕响头。 “不要停,你不磕完我不会走。” 蓝肆月猜测钟灵歌会先去修整区恢复,不急于去挤这一时,她才不会让眼前这人漏掉一个响头! 仙鼎宗弟子的额头已经破损,迫于刚才的死亡威胁还不得不继续,实在憋屈到了极点。 等他把最后一个响头磕完,蓝肆月和林家姐弟才离开看台,走了几步就听到身后传来嚎啕大哭。 “啧,真娇气。”林雾回头看了一眼,只觉某些宗族弟子跟传闻果然一样,蛮横无理又受不得一点委屈,实在惹人厌烦。 不过此行也接触了不少不同于传闻的宗族弟子,颠覆了他们心中的固有印象。 “蓝道友,你知不知钟道友此前来往过的南部算卦联盟?”林雾以前对散修的任何组织都报以防备,特别是听说还要缴纳一千五百灵石的会费,一直戏称入盟的都是人傻灵石多的蠢货。 但跟钟灵歌接触下来,她忽然对这散修联盟有了兴趣。 蓝肆月想了想,把自己知道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而后问道:“你们想加入?” 林雾点点头:“原是不大信任,不过,我信得过钟道友的选择。” 蓝肆月认真道:“尽管她不肯承认,又总是躲懒,但我相信她能改变修仙域的未来。算卦联盟或许就是必要的一部分。” 林雾若有所思,心中更加坚定了加入南算盟的念头。 * 钟灵歌饮下小半瓶灵酒和一壶三味养神茶,灵力和识海很快恢复到巅峰,走出修整区,她片刻不耽误直奔通往阵法比试的阵法大门。 看台上已经站满了人,蓝肆月和林家姐弟也先一步到,她远远朝他们挥了挥手,迅速挤进人群往入阵口走。 阵法比试的参赛者比炼丹比试的人还少,钟灵歌扫视一圈,一共一百一十个人,可见下域有精力研习四艺的低阶修士少得可怜。 她听师兄姐们说过,往前十多二十年,炼气的丹阵比试还能各有三五百人参加,如今的修炼环境真是不景气了,大家才会忙于最重要的进阶,而不是“浪费”时间精力在四艺上面。 镇守的执事见无人再来,关闭了进入比试区的通道,让一百一十个参赛者分成两队,分别进入相同的两座阵法。 “为公平起见,本次解阵比试的阵法,是由东部各大宗族联手布置,阵法为九宫八卦组合阵,有幻阵、迷阵、困阵、以及威力调整至最低的攻击阵。比试时间为两个时辰,最先从阵法中脱身者胜,以此类推,伤势轻重不影响排名。” 钟灵歌站在第二队伍中,面前是一片幻阵凝聚的荒漠,脑海中的阵法真言自行运转,将下方的阵法刻入记忆中。 但这一次她没有去查看解阵方法,也没有提前主动了解阵基的方位。 她想趁此机会检验一下习阵成果,若借助真言,走这点小阵法简直如履平地,要不了几十息功夫就能钻出来,怕是要把全场都吓一跳。 “请参赛者做好准备,进阵——” 执事的声音落下,钟灵歌一步迈出去,荒漠顿时变成了热闹繁华的街景,四处都是走动的人群。 乍看上去很真切,但幻阵等级不高,凝聚的人们表情呆滞,一看就知道是幻象。 钟灵歌口中默念着定方位的口诀,在阵法中要找到真正的东南西北,才好判断阵基究竟埋在哪里。 不同于她看到的虚妄,布阵者在埋入阵基时,必须根据修仙域的真实方位和灵脉走向定点,否则一步错步步错。 阵法是一场从虚中找实的游戏,钟灵歌乐在其中,很快找到了第一处阵基。 比试要求的不是简单粗暴破阵,而是解阵,她需要把阵基一一定点,结合对阵道的理解找出生路。 组合阵法的阵基多且杂乱,要是耗费的时间过多,神识就不足以支撑到走出去的那一刻,在阵法中没有识海比没有灵力可怕。 看台上。 不少修士都在窃窃私语,他们看不到阵法凝聚的幻象,看到的执事一百多人从这头走到另一头,谁走得快就说明解阵解得快。 此刻遥遥领先的人,正是钟灵歌。 “她身上到底还有多惊喜!” “早知道在翎鹿秘境就不瞪她了,现在交好还来得及吗?” “炼丹第一,阵法也是第一,难怪化神真君会收她当关门弟子。” 蓝肆月很为钟灵歌骄傲,同时生出了更加强烈的进取心,她要和好友一样成为更优秀、更厉害的人,说不定有一天她也能为修仙域做出贡献! * “钟灵歌的娘是巫家三长老?” 仙鼎宗大长老曲追月神识一动,将跪在地上的炼气小女修托起来。 “坐下说话,不必客气。” “晚辈身份低微,不敢与真人同坐,此来只是因为目睹钟灵歌欺负贵宗弟子,看不过眼罢了。她娘叫巫爻光,曾是巫家最有望进阶化神的三长老,而且还曾经大力支持巫红渠继承魔宗传承!” 曲追月大喜过望,原以为要忍下这口气,没想到峰回路转,把柄主动送上门来了。不管这消息是真是假,她都能把事情传成是真,所以真假根本无关紧要。 不过她很好奇,这个炼气小邪修,究竟为何冒险贴上换息符跑到她这里来高密。 “你叫什么名字,与她有什么仇怨,说实话,不必害怕。” 小女修垂眸看着地面,声音深沉。“晚辈钟雅云,钟灵歌是晚辈的堂妹,也是灭族仇人。” (本章完) 第124章 曝光 钟雅云低眉顺眼地跪在正堂蒲团上,乖巧到了卑微的地步,说话时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比以往在家族中伏低做小更加真实可信。 “晚辈的亲长兄姐断然有万般不是,也罪不至惹来灭族之祸。她身为钟家人,不想着如何改变家族,只想着把血缘至亲赶尽杀绝,这正是说明她骨血中流淌着魔修的传承!” 钟雅云恨透了风生水起的钟灵歌。 听说钟灵歌拜入化神真君座下,成了下域人尽皆知的天之骄子,人人提起来都称赞不绝,这比杀了她还让她难受! 在钟灵歌逍遥度日时,她要用尽浑身解数伺候秦放,百般讨好,乖顺听话,才能换得秦放的庇护和宠爱。 她曾经也有过走遍下域的梦想,以为会成为实力和美貌并存的修士,最后在游历中遇到志同道合、出身尊贵的宗族弟子,结为道侣并肩同行。 就因为钟灵歌,她的梦想全都破灭了。 “真人,晚辈句句属实,不敢哄骗。巫爻光当年隐匿身份、压低境界潜入内陆游历,居心叵测!她一个元婴圆满,要是没有不可见人的目的,怎可能委身于我们家族的筑基期旁支!” 曲追月根本不在乎真假,不过听到她的话,心觉此事古怪,不免多追问几句。 “既是隐藏身份和境界,你们钟家又没有元婴修士,如何知道真相?” “晚辈是听父母所说,族中无意中得知巫爻光身份后,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幸好他们夫妇出了意外才没有祸及全族。” 钟雅云为了把钟家衬得清白无辜,故意隐瞒了族人暗下杀手的真相。 她与家人是旁支,知晓的信息不多,不清楚相比之下较为弱势的钟家,是如何把即将化神的巫爻光害到至今无法露面。 但她记得父母说过,事情只成功了一半,巫爻光跑了,家主和大长老很不高兴。 “曲真人,晚辈听父母说,巫爻光在危难之际丢下道侣独自逃跑,根本没死。她和玄冥宗主同出一脉,魔修本性邪恶,说不定哪天就会钻出来为祸世间,钟灵歌是她亲女儿,现在都嚣张至极,有这样的母亲引导肯定会成为祸患!” “你说得极是。” 曲追月眉目含笑,语气也多了一些亲昵。 “你一路奔波,定是累了,先去偏厅休息一阵,我去拜见宗主,随后带你一同去揭穿钟灵歌母女。这张五阶换息符你拿着,虽是下品,却也比你现在用得有用。” 钟雅云心中一惊,她特意求秦放给了她一张四阶下品换息符,以为能瞒得住元婴中期的神识,没想到曲追月早就察觉了。 曲追月见她吓得一抖,笑着宽慰道:“放心,这是你我的秘密,不会有人知晓。” 钟雅云背脊僵硬,但还是本能地用乖巧甜美的声音道谢:“多谢真人赏赐,晚辈愿听真人差遣。” 要是能讨好曲追月,说不定是离开秦放的契机!就算没能讨到好,至少也能让钟灵歌刮一层皮,成为下域人人喊打的魔修后裔,看她这辈子还怎么猖狂! * 阵法开始攻击。 钟灵歌避开三道灵光凝剑,轻轻巧巧一个闪身,走入了攻击阵法的中心。 她离阵法中枢已经有很远距离,幻阵的效果若隐若现,约等于无,几重困阵的效果也在刚刚彻底消失,攻击阵一生效就说明她快抵达终点了。 经过调整的攻击阵威力不轻不重,要是不小心也可能被刺个对穿,一旦进入攻击阵,就要在避免受伤的同时分心解阵。 钟灵歌很快找到最后三枚阵基,有两枚结合了幻阵布置手法,隐匿在暗处,很是费了一番功夫才定准方位。 一摸清了阵基的排布,分析解阵就有了思路。 钟灵歌像只轻盈灵巧的小兽,敏锐又机警,在看似密集的攻击中躲得非常轻松。 一开始还只是随意避开,一算出生路,她的身法就变得更加敏捷迅速。 从看台上看,她像是一道看不清的残影,一下就从逗留已久的地方冲向了终点。 裁判席上的金丹执事起身,在钟灵歌冲出终点的第一时间宣布:“极道宗钟灵歌荣获本次大比阵法比试第一!” 钟灵歌一走出阵法就听见看台上的喝彩声,这是她第一次受到这么多人的夸赞,一浪高过一浪的呼喊,让一向骄傲的她都有些不好意思。 她刚要跳上看台去找蓝肆月,忽然,一群元婴真人从远空跨步而来,喧闹的声音就在一瞬间停止,阵法比试区陷入了死寂。 钟灵歌与众人一样不解地看向空中,不知是不是错觉,这些真人的目光似乎都在她身上。 领头的是玄元宗刘真人,他冷眼俯视下方,声音在整个山外山传荡。 “极道宗钟灵歌,其生母为西南黑海巫家三长老,巫爻光。此人与玄冥宗主巫红渠情同一母同胞姐妹,与诸多十恶不赦的魔修引为知己好友,虽未入魔道,但与魔修无异! 钟灵歌,东部容不得魔修后裔,我宗与各宗族商议后决定,取消你在本次大比所获全部名次!你可有怨?” 钟灵歌站在原地,保持着看向高空的姿势,脸上没有愤怒或幽怨的表情,只是呆愣。 她从大羽城无名小店的远亲口中得知,母亲的名字叫爻光,只是不知晓姓氏。 原来姓巫么?难怪她在秘境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巫归一,会有那种奇异玄妙的熟悉感,因为他们是血脉至亲啊。 钟灵歌的唇角不受控制地上扬,眼里闪着亮晶晶的光芒,比赢了比试还高兴。没头苍蝇一样拼来凑去,没想到会用这样的方式知道母亲是谁,她不在意过程,只要结果是好的就好。 “哼!果真有魔修血统,你们看她还能笑得出来,是为身世骄傲?!” 曲追月的正义直言引得不少真人赞同,明知身世见不得光还满脸喜色,天生就是修魔道的种子!不扼杀在幼苗时期,未来定是魔道的一大助力,不知要抢占多少属于道修的资源! 可惜—— 她身后有个化神真君. 玄元真人眼神闪烁,语气冷厉:“钟灵歌,念在你师父为下域诛邪的情面上,我宗不会为难于你,但你若随魔修为祸世间,我宗必不会坐视不管!” (本章完) 第125章 人心所向 “哦,好吧。” 钟灵歌回过神来,理了一遍上面真人们说的话,内心毫无波动甚至有些想吃午饭。 “只是我赢的奖励还没取呢,玄元宗可是保证过的,莫非取消名次就能抵消保证?东部第一大宗门,应该不会为这点小利与我一个炼气期计较吧?” 钟灵歌故意把眼睛瞪得溜圆,生怕人家看不清她的惊讶和嘲讽,这一瞪,她才看清那群真人里面混着一个炼器圆满,定睛一看,竟然是好久不见的钟雅云。 “玄元宗自不会与你计较!” 玄元真人原是想连同奖励全部取消,偏她这样一说,弄得好像玄元宗是舍不得那点奖励才取消她名次。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装了一次大度,又被话架到了高处,他只能装大度装到底,把奖励给她。 “奖励都是外物,你拿去便是。只此次大比不会计入你成绩,更不会认你的名次。” “多谢真人,那我上哪儿领取?” “出口自取。” 玄元真人心中憋闷至极,他对极道宗气死人不偿命的风格略有耳闻,没想到的是,他们宗门最小的炼气中期弟子都这么气人! “多谢真人!”钟灵歌才不在乎他们要在玉简上记录什么,她赢得光明正大,参赛的这么多人都看在眼里,难道还能因为玄元宗不往历史玉简里写,别人就不记得了不成? 再说什么名次、什么荣耀,这才是真正的外物,只有实打实的资源才是好东西。 见钟灵歌毫无对身世的羞愤,还敢厚着脸皮讨要奖励,曲追月心中暗恨不能亲手把她斩杀在此。 但理智很清楚大家都不动的原因,钟灵歌背后的化神真君太让人顾忌,若不能做到万无一失,决不能动手。 见诸真人连当众指责都不敢,曲追月满心遗憾愤懑,还是没忍住嘴上找回几句痛快。 “钟灵歌,你心性扭曲,利用师门宠爱残杀全族血亲,若还不肯修心养性,他日必堕魔道残害修仙域!” 钟灵歌看也不看她,就盯着她旁边垂头装乖的钟雅云,咧嘴一笑。 “堂姐,你身上贴的是几阶灵符,怎么把满身邪气遮掩得这么好?以前就总拿我娘的消息说事,今天可算让你找到机会,把一群道修长辈糊弄得团团转,真聪明!” 钟雅云脸色惊变,曲追月眼神闪烁了一下,旋即装作不知情。 玄元真人皱了皱眉,威压逼向钟雅云,沉声斥道:“露出真容灵息,不得遮掩!” 钟雅云识海剧痛,根本反抗不得,连忙揭下换息符,身上浓郁精纯的邪气逸散在空中。 原本鸦雀无声的看台上,爆发出一阵阵喊叫。 “邪修的话不可信!” “钟雅云跟钟灵歌有仇,谁知道她是不是胡说!” “真人明鉴!邪修心怀不轨,比魔修还.不是,与魔修一样坏!” “其实.就算生母是巫家长老,也没什么吧?” 不少修士都对钟灵歌抱有好感,除了对实力的天然崇拜,也因看清了她虽嚣张恣意,但从来不会仗势欺人。她在下域传开的名声全是做好事,诛邪除恶,帮助势弱的散修,根本没有堕入邪魔之道的样子。 一开始不敢说话,此刻意识到提供信息的人是邪修,是钟雅云,大家全都找到契机开始为钟灵歌帮腔。 钟灵歌难以置信地看向看台,她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帮她说话,原本很轻的心变得沉甸甸的,很踏实。 “多谢诸位道友!” 她一一扫过每一张帮她说话的脸,抱拳行礼,真诚道谢。 随后目光坚定,看向高空众真人。 “不论真人们是否相信邪修的话,不论邪修所言是真是假,晚辈都只有一句问心无愧!” 钟灵歌不再多言,这些腐朽的老怪心性已定,不会因为她辩解保证就接纳她。在这些人眼里,跟玄冥宗、跟巫家沾染上半分关系都是罪过,血脉至亲更是该见者诛之。 她还能站在这里喘气、能安全走出山外山,只是因为有一个无人敢惹的师父。 钟灵歌转身走向看台,从头到尾都没有看蓝肆月和林家姐弟,这时候的她谁沾谁倒霉,还是尽快找到同门离开为妙。 “灵歌,怎么不等我?” “就是啊钟道友,说好了一起去月莲会探险,别甩下我们啊!” “钟道友,一起走啊。” 蓝肆月和林家姐弟从人群中挤出来,在背后大声喊住她,坦荡磊落。 钟灵歌回头看时,眼眶有些发热,心里又沉又酸软,想斥他们太傻又说不出口。 意外的是,不少宗族弟子和散修都围上前来,其中甚至不乏玄元和九霄弟子,一个个都光明正大表示要跟她组队同行。 “我这辈子最厌恶的就是邪修!去月莲会杀个痛快!” “阴沟老鼠还敢聚集生事,不杀光不足以解恨!” “走走走,先在约定的地方跟筑基金丹前辈们汇合!” “走啊钟灵歌,还愣着干什么,邪修邀请会的地点可只有你知道!” 钟灵歌被一群炼气少男少女催得想哭又想笑,她左边站着蓝肆月,右边是林雾姐弟,身后是乌泱泱的一群同境界修士,像是贴了无数枚护身灵符,大摇大摆走出了阵法比试区。 高空中的元婴真人没有阻止,也没有办法阻止。 特别是知晓信息来源,众人皆有一种被仙鼎宗和邪修玩弄的羞愤。 “曲追月,带你的邪修小辈随我回玄元。” 玄元宗真人脸色难看到了极点,这回不管钟灵歌生母是不是巫家人,他们这群元婴期的脸都丢尽了。 他自是不认为炼气邪修有这么大胆,如果不是曲追月撑腰帮忙,这件事也不会发展到这一地步。 “诸位道友,若有兴趣旁听也可随我回宗,不查清此事给世人一个交代,东部所有宗族都会沦为笑柄!” 最麻烦的是,要是南北中西的宗族因此发难,称他们东部与邪修关系过于紧密,就有机会派人前来借调查抢占资源。 翎鹿秘境这块肥肉早就吸引了诸多宗族,全都虎视眈眈盯着东部,一旦找到机会就要狠狠撕掉一块。 (本章完) 第126章 我是来加入你们的! 钟灵歌身后跟着浩浩荡荡的一群人,气势汹汹,步伐嚣张,一看就是要去干大事。 让她意外的是,有近百名筑基期和四十多位金丹期等在约定地点。 金丹期为首的是二师兄,身边围着一群散修,不知是不是超常发挥过忽悠大法,钟灵歌隐隐约约听见散修们都在兴奋议论加入南算盟,还说一千五百下品灵石很划算? 筑基修士前面站着三师姐和四师兄,一群腆着脸笑得花里胡哨的男修围着三师姐讨好,四师兄冷着脸不断被挤远,一有人跟他眼神对上,他就恨不得当场拔剑邀约打一架。 “灵歌来了!” 殷蔓蔓一看到钟灵歌,浮于表面的客套微笑一下就变成了真正的笑容,神识一动扒开堵在面前的男修,不让他们挡着自己挥手。 “里面的情况我们都听见了,这些道友和前辈还是决定跟我们一起前往月莲会。” “多谢前辈。” 钟灵歌遥遥行了一礼,心怀感激。她知道东部的风向正在改变,只是没想到这一次大家会公然站在她这边,与玄元领头的大宗族对着干。 虽说大部分都是散修,但玄元、九霄和几个大宗族都有人加入,这更加印证了她的想法——宗族内部对修仙域未来的看法有了分歧。 “小师妹,月莲会举办邀请会的地点在哪里?”凤鸣远摇着扇子翩翩而来,发丝微动,衣袖随风轻晃,很是骚包。 身后一群眉目如画金丹女修,看着他的背影露出欣赏的微笑。 “二师兄你别扇风了,你是金丹期,肉身不惧冷热!”钟灵歌看得眼皮直抽抽,恨不得把他男扮女装的糗事抖搂出来,看他还怎么骚! 凤鸣远被拆穿也不恼不急,潇洒利落地收了扇子,抱着双手好脾气地问道:“不扇了不扇了,小师妹可否告知地点?我好规划路程啊。” “在往凡俗走的野鹤谷。”钟灵歌把邀请函取出来,交给了他。 凤鸣远看了看地址,眉峰微挑,眼神明显朝着秦归猷的方向一瞥,但很快就不动声色地收了回来。 “走吧,我与诸位道友御舟,你们养精蓄锐,做好恶战的准备。” * 两天三夜的路程在睡觉和打坐中过得飞快,钟灵歌揉着惺忪睡眼醒来,打开舱房的窗户往外看。飞舟速度极快,正穿过了一片黑压压的云,偶尔可见丝丝缕缕紫色雷光。 这次二师兄和三位金丹圆满各自取出了中型灵舟,人人都有一间单独的舱房居住,钟灵歌挨着蓝肆月和三师姐,一醒过来就去敲了她们的门。 刚把两人敲出来,还没顾上说一句话,空中就传来前方灵舟领队的声音。 “我们惊动了邪修布置的暗阵,大家做好准备,灵舟即将降落,炼气筑基小辈万万小心!” 灵舟摇晃了一下,像是有人用灵符攻击,钟灵歌和蓝肆月祭出法器背靠着背站在一起,与殷蔓蔓笑着挥了挥手。 “三师姐,一会儿见!” 殷蔓蔓用最甜腻温柔的语气,放出了最狠的叮嘱:“你们要多杀多抢哦,一会儿见。”她说完笑盈盈地跃上飞行如意,绿光一闪消失不见。 灵舟降落至半空,钟灵歌和蓝肆月带着一群炼气期跳下地面,朝邪气溢来的方向形成包围圈冲过去。 灵光冲破黑雾,炼气邪修的喊杀和狞笑声回荡在山谷,恶战一触即发。 只短短十余息,地面就成了厮杀的修罗场,人头滚动,残躯横七竖八倒下,炽热的血液飞溅。 钟灵歌粗略一扫,邪修不到两百之数,而他们这边加起来少数三百人,完全是压倒性的胜利。 为了贯彻极道宗风格,听师姐的叮嘱,她每杀一个就捡起储物袋,不一会儿腰间就挂满了一圈,笑容也逐渐明快。 “咦,我们这么快就杀光了?”钟灵歌和蓝肆月打配合战,陆续引来了二十多人,没想到借助了一下简易阵法,还没过瘾就解决得干干净净。 蓝肆月看向远处,努了努嘴:“我去炼器圆满那边帮忙。” “嘿嘿,那我去炼气初期和中期捡漏!”钟灵歌挤了挤眼,笑着奔向另外一边,东窜西窜帮人打斗,厚着脸皮分了好几个储物袋走。 帮完第三个战场,钟灵歌一眼看中了一名九霄弟子对战的女邪修。 肤白貌美大长腿,超品防御服轻薄如纱,一看就是价格高昂的精品,以小推大,这女修身家肯定不低! “九霄师弟!我来助你一臂之力!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 “你别过来!” 九霄弟子哭笑不得,他独自战斗就是想练剑,而且钟灵歌明抢了那么多储物袋,他才不干! “多谢钟师姐,自己的架自己打,战局不容破坏!” “师弟放心,我不是来破坏你们,我是来加入你们的!” 钟灵歌的眼睛盯着漂亮女邪修的储物袋,跃跃欲试想找准机会跳进去战斗。 看到她厚颜无耻的微笑,九霄弟子果断调用浑身灵气注入长剑,在她还没来得及钻进来时超常发挥,三下五除二结束了这场恶战。 “你看,说了不用帮忙,小意思。” 九霄弟子一屁股坐在地上,撑着消耗过度的肉身,强行挤出一个“我没事”的笑容,神识紧紧捆绑住女邪修的储物袋,生怕一不小心就被抢了去。 比起邪修,他觉得这位钟师姐更值得警惕。 “哎”钟灵歌遗憾摇头,恋恋不舍地看着储物袋,一点力没出,她也没厚脸皮到直接开口讨要。 “钟师姐去那边帮忙吧,玄元弟子需要你。”九霄弟子紧握储物袋,匆匆溜了。 钟灵歌只好往另外一边看,确实有好几名玄元弟子陷入苦战,他们人数比引来的邪修少,每个人都是一对二,很是吃力。 “玄元师兄师姐们撑住,我来帮忙了——” 钟灵歌眼睛冒光,一共十名名邪修,每一个都出点力分走一成,岂不又能小赚一笔? 正美滋滋盘算得起劲,那群玄元弟子突然如临大敌,一个个好像原地注入了兽血,对着邪修猛砍猛戳。 钟灵歌还没赶到近前,他们就已经结束了战斗。 “怎么我一来你们就这么快?”钟灵歌止住脚步,看着满地死状潦草的邪修,满脸都写着无语。 (本章完) 第127章 邪修都快被抢光了! 累得气喘吁吁的玄元宗弟子,看到钟灵歌叉着腰眯着眼询问,一个个眼神闪躲,干巴巴的笑容里满是逃避。 “许是看到钟师妹,想起了你诸多诛邪除恶的传闻,受到鼓舞突然就有了力量,一不小心就超常发挥了呢。” “额呵呵呵.钟师妹何必劳累,多辛苦啊,我们虽非同门但拐着弯也算你师兄姐,应当保护你才是。” “是啊是啊,那个,钟师妹,要不你去看看三元宗那边?我看他们比较需要帮助.” 一群人说话间,悄悄拽紧了邪修们的储物袋不放,明明没什么力气走路,双脚还不断往后退,分明是怕钟灵歌厚脸皮抢功,时刻准备着开溜。 “算了算了,那我去那边瞧瞧。”钟灵歌假装未觉,背着双手飘然离去,没走几步就听见身后众人齐刷刷松了口气。 来到三元宗弟子的战斗范围,钟灵歌就已经没了分成的兴趣,这群小邪修一看就很穷困潦倒,穿的还是没有灵气的凡俗布衣,全副身家加起来,估计还不如她在宗里修炼点的香贵。 她干脆蹦跶到一边专注观察蓝肆月,看了一会儿就惊讶的发现,蓝肆月每多出几十招就会有些许长进,在战斗中成长简直是她的本能,跟呼吸一样自然。 相比之下,别的剑修就拉垮许多。 打起架来不知变通,严格按照宗门教导的出招,太过于古板正统,对上阴狠恶毒的邪修就有些吃力。 “你攻他下三路啊,他都露出破绽了——” “哎呀!你一剑戳到下半身,他不死都要原地炸裂了!” “快偷袭后背!唉,急死我了!” 钟灵歌坐在不远处边看边指挥,一群宗族弟子听得瞠目结舌,同是宗门家族出身,为何这位钟师妹能如此光明正大地撺掇大家不干人事? 不过 大家很快就发现按照钟灵歌教的来打,简直是又稳又狠还酣畅淋漓,不守规矩就没有局限,对手根本就不知道该从哪里还击。 蓝肆月率先解决了对手,余下的宗族弟子也纷纷找到了关窍,下起手来比邪修还要邪门。 打到最后,邪修们几乎是羞愤而死,一个个断气之前不是被削光衣服就是被砍了一半屁股,死都没能瞑目。 “居然这么快就.杀完了?!” “我们赢了!” “我就不信月莲会还能派出几百邪修,这回断层了吧!哈哈——” “诛不诛邪的另说,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生死战,太迟了!” 众人开开心心结束战斗,有好多宗族弟子都是初次经历生死战,兴奋不已。 “钟灵歌你果然厉害,稍加点拨我就悟了!” “难怪你在擂台赛赢得这么漂亮!” “多谢钟师妹提点,唯有放下无用的顾忌,心中胜念才会更加坚定!” 钟灵歌露出憨憨笑容,挠了挠头,表情非常诚恳地看向赢得开心的众人。 “杀邪修嘛,当然是哪里方便打哪里。咳,既然各位道友都大有所获,心境和斗法实力都有提升,那你们拿到的战利品是不是” 话还没说完,一群人突然脚底抹油跑向筑基斗法的边沿,拽着储物袋的神识很紧,比斗法时操纵法器还紧。 钟灵歌咬牙:“哼!就知道说好听的!” 唯有蓝肆月留在原地没跑,很是义气地把五个精致储物袋送给了她。“给你,我花用少,你又替我卖了那么多灵石,到元婴期都够用了。” “不好不好,这怎么行,我怎么能拿你的战利品。”钟灵歌正想拒绝,丢人现眼的神识不听她使唤,直接从人家手里把储物袋牵到手里握住了。 蓝肆月很少大笑,这回实在没忍住,扑哧一下笑出声:“你真像我小时候遇到长辈给铜板儿,明明想要还假装拒绝。”她说到这儿止住话题,笑容逐渐淡去,眼中染上明显的伤感。 “嘿嘿,逗你呢!”钟灵歌不会真拿她战利品,谢过她的好心,只从里面挑了一些玉简留着闲暇时看,别的全都还给了她。“就算花得不多也要多积存,你以后要养剑,材料贵着呢。” 蓝肆月被她塞了满怀的储物袋,想起家人时的忧愁迅速淡去,天道有残忍的一面也有仁慈的一面,让她遇到灵歌、小九和九飞,或许就是对她童年的弥补吧。 “走,我们也去围观筑基前辈斗法!”钟灵歌拉着她往前冲,一边走一边跟她和小九传音。 小九没在人前动手,闲来无事观察了一下地底的情况,发现了一些小细节。 “这一带有人群居过的痕迹,不是城池,有点像小家族的族地。我探不到太多细节,但能感觉出地底有残留的阵基,看上去应是守护和防御为主。” “护族大阵?” 钟灵歌回想了一遍东部地图玉简,这片山谷因靠近格灵山脉和凡俗,灵气十分稀薄,她不记得这里有城池和家族。 “或许是覆灭了吧。就像钟家,如今已被新地图玉简除名了。” 蓝肆月一提醒,钟灵歌才想起来,地图玉简每隔一些年月就会更新,在这段时间覆灭的家族和宗门就会除名,或是改为“遗址”。 “说不定是秦放的家族?”钟灵歌随口猜了一句,说完脑中忽然闪过一个画面,她分明记得刚才二师兄在看到这一地点时,眼神飘到了四师兄那边。 她的感知能力一向敏锐,二师兄又没有防备她,应该不会看错。 她记得三师姐说过,四师兄不到三岁就进了极道宗,小时候一直是大师姐、二师兄和三师姐轮流带他,等到五岁测完灵根引气入体,几位师兄师姐都松了口气,因为带孩子实在太麻烦了。 钟灵歌想了想,四师兄好像对这里没什么反应,不知是完全不记得,还是整件事都是她想多了。 轰隆—— 一道剑气凝聚成雷光柱劈下,斗法余威都扩大了好几倍,冲得一群炼气期嗷嗷叫着往回跑。 “钟灵歌!来得正好!你快管管你四师兄!我们的邪修都快被他抢光了——” (本章完) 第128章 他就是秦放? 钟灵歌挠了挠脑壳,她能怎么劝,她也很喜欢抢邪修。 不同的是她喜欢出最少的力去分战利品,四师兄是真的喜欢把邪修往死了打啊! 听到半空中诸多筑基前辈的埋怨,钟灵歌干脆转身,挽住蓝肆月,大步走向金丹期斗法范围。 “走走走,我三师姐斗法比较好看。” 蓝肆月原也想从秦归猷剑法中悟点心得,但看到他这么招人恨,还是任由钟灵歌拉着她走了。万一这些筑基前辈被抢急了眼,误以为她和秦师兄是一伙,误伤到她就不好了。 两人溜得比刚才躲钟灵歌的修士们还快,一路飞驰来到殷蔓蔓对战的附近,眼睛都亮了起来。 殷蔓蔓以筑基圆满之境,一人对战两名中期和一名圆满还游刃有余。 “蔓蔓师姐竟是法修!”蓝肆月第一次见到纯粹的法修,颇为新奇。 真正的法修不用本命法器、不炼制本命法宝,斗法全靠灵力凝聚法术,法术领悟得越深,战力就越强大,到了高阶即可直接调用天地自然之力化为己用。 法修的功法几乎失传,没有正统的心经和法术,修出来也是不伦不类。再加上如今的修士都是在灵气不浓郁的环境里修炼,灵力储备不够充足,不足以支撑他们走法修的路。 殷蔓蔓得天时地利人和,既有极道宗的天品功法支撑,又有宗内浓郁的环境引气入体修炼,走法修之道也顺顺利利。 “周围的灵气都被分割成五行,全部被三师姐吸引过去了,看来离进阶金丹期不远了!”钟灵歌欣喜不已,哪怕看不清楚师姐的动作、学不到什么招数都很开心。 到了金丹期,法修就能调用少量天地自然的力量,是利用天地制人的第一步。 残影闪烁,绿光忽明忽灭,两人看了不多时,殷蔓蔓就将邪修斩杀在半空,残躯从飞行法器上坠落下去,砸出了三个坑洞。 “筑基期也打完了。哎,这月莲会挺拉垮啊。”钟灵歌见筑基修士都往金丹期那边走,决定跟着去看看热闹。“我们离远点看,瞧瞧那个秦放长几只眼睛这么大胆!” 一群修士全都奔向山谷深处,殷蔓蔓主动带上了蓝肆月,把钟灵歌交给了秦归猷。 金丹斗法范围还有些距离,一群人不敢飞得太快,怕斗法转移波及到他们,只能慢吞吞往前。 钟灵歌趁机问道:“四师兄,你来过这附近游历吗?有没有什么资源能薅回去?” 秦归猷摇头:“不曾来过。” 听上去是完全对这片山谷没印象。钟灵歌没再多问,二师兄都没有主动提及,说明这件事不怎么好开口,她还是老实观战比较好。 钟灵歌站着站着有点累了,戳了戳四师兄的背脊让他往前站点,半躺在变宽的飞剑后方抱着头、翘着腿,一晃一晃,十分悠闲。 “小师妹,躺得可还舒适?”秦归猷回头看她的眼神逐渐幽怨。 钟灵歌假装对他的幽怨毫无所觉,随口应道:“还成,再飞稳些就好了。操纵飞剑能凝练神识、锻炼控制灵气的能力,四师兄,你每多载着我多飞一次就能多成长一分,我看好你。” 秦归猷被她的厚颜震惊,小声嘀咕道:“纵剑暴打小师妹说不定也能成长一分。” 钟灵歌还是假装没听见,躺得舒舒服服,直到感知到金丹期斗法的余威才一个翻身跳起来,在剑上站得稳稳当当。 “哎呀!四师兄,你看那个邪修像不像上回在万骷谷外遇到的那人!” 钟灵歌在双眼覆上灵力,原是想看看金丹期怎么斗法,结果一眼就看到了熟悉的身形。 “是他,空中的千足蝎跟那天一样。”秦归猷目光上移,看清了高空云雾中穿梭的千足蝎,邪气凝聚成的巨大蝎子灵动游走,比上次在万骷谷外那只强大了数百倍。 这才是金丹圆满邪修的真实实力,上一次,他显然留了手。 钟灵歌呐呐道:“那群跑来大比送死的炼气期说,月莲会只有一个金丹圆满,该不会就是他吧?搞半天他就是秦放?” 要不是秦放抓走钟雅云,她早就把这位好堂姐送去见钟家满门了,哪里还会出来上蹿下跳。 钟灵歌默默祈祷金丹前辈们能把他斩杀,她才不想知道秦放组建月莲会的心路历程,这种祸患死了最好。 “四师兄,我们往后退点吧,我怎么感觉千足蝎盯上我们了?” “你没有感觉错。” 秦归猷也发现了,空中的千足蝎分明具有一定灵性,与主人的心神连接极其紧密,它的注视,其实就是秦放的注视。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千足蝎只是冷冷看着他们,没有趁机攻击。 秦归猷操纵飞剑后退、迅速降落到地面,就算灵觉未曾感知到危机,他也不会让小师妹陷入危险之中。 战局激烈,低阶修士纷纷回到地面,一起躲进阵盘中窸窸窣窣议论此战。 “没想到金丹邪修这么多,他们平时竟然都不露面,藏得够深啊。” “加上地面的尸身,五十二个金丹期呢!幸好我们这边的前辈实力够强!” “不过那个秦放也太厉害了,前辈们围攻都没把他击败。” “好歹是月莲会盟主,没点真本事也收服不了这么多人啊!” 钟灵歌虽然不想承认,但也不得不佩服秦放的战力和毅力,不仅不逃走还越挫越勇,一人对战五名金丹初期、中期道修,竟稳立于不败之地。 他们这边的金丹前辈最高是后期,大多是初期和中期,比起传说中快进阶元婴的秦放确实有些差距。 “四师兄你看二师兄在做什么?”钟灵歌小心翼翼地传着音,她看了一阵才发现,二师兄居然一直在远处跟一名金丹初期磨磨蹭蹭,完全没有过去帮忙的意思。 秦归猷同样不解,二师兄只是喜欢忽悠别人送财,在打斗上并不似小师妹这般躲懒,更不是畏手畏脚不敢迎战高阶的性子。 可是不管怎么看,二师兄都能迅速解决对手过去帮忙,偏偏就是不动。 (本章完) 第129章 情感与理智 凤鸣远接连两次的古怪行为,让钟灵歌心中有了一个猜测。 她前些日子还曾故意玩笑,说四师兄和秦放都姓秦,会不会认识,当时四师兄还说秦是修仙域大姓,他怎可能认得每一个姓秦的人。 而此时此刻,钟灵歌不得不怀疑秦放跟四师兄是族亲,否则二师兄不会表现得这么奇怪。 “四师兄,你能看清秦放的脸吗?” “看不清。” 秦归猷冷峻面容不染情绪,语气一如平常的冷静平缓。 钟灵歌很难从他脸上看出他内心的想法,思来想去,还是决定直言。 “我怀疑秦放与你是族亲,野鹤谷下留有护族大阵的遗址,有可能是你们家族的族地。” “哦,那也无关紧要。” 秦归猷不仅眼神表情无变化,连灵息波动都纹丝不动,心跳呼吸也不曾错乱。仿佛听见的是关于别人的事,与他一点瓜葛都没有。 钟灵歌没有太意外,四师兄的反应是情理之中的事,就像她知道身世也没有太大反应,只是为得知母亲身份高兴了一会儿而已。 两人说话间,空中战局又有变化。 与凤鸣远对战的邪修生机断绝,一直落雨下风的金丹道修们见状,纷纷朝他喊话,让他速速前来支援。 凤鸣远不能在人前露出迟疑,他拖延这么久已经是极限,再不支援就说不过去了。 就在他调转方向朝包围圈飞去时,空中黑气骤然炸开,汹涌气浪一重接一重向四面八方蔓延。 围住秦放的修士不得不飞退,其中一人还顺手拽住凤鸣远衣袖,把他也带向后方安全范围。 “他在自爆法宝!” “别跟他硬碰硬,万一他自爆金丹,我们全都得死!” “你倒是别喊这么大提醒他啊!” 凤鸣远倒不认为秦放会自爆金丹,他能以邪功修炼至金丹期,甚至奇迹般有了进阶元婴的可能性,这样的人怎可能放弃朝朝夕夕的苦功自爆金丹。 舍弃一两件法宝,或许是为了逼退众人,方便逃离。 也好。 凤鸣远默默松了口气,不管秦放死在谁手里都好,但就是不能死在他手里。 “不好!他要逃!” “别追上去,还有法宝要自爆!” “大家别恋战,快躲!” 秦放动动用了传送符,一激发就没有了气息身影,不可能追得上。爆炸的三阶上品法宝威力十足,黑色气浪卷动周遭灵气,扬起一道道小型旋涡风暴,处处都是杀机。 金丹修士们只能避开风浪冲向地面,躲进小辈们迅速打开的阵法口子。 “二师兄!我们在这儿!” 钟灵歌也打开了一道小小的通道,朝着空中的凤鸣远大声喊话,不敢钻出阵法。 外面的冲击比斗法时强大了数十倍,她的肉身和识海都撑不住这么强大的攻击,一出去不是重伤就是死。 好在凤鸣远认得她的阵盘气息,在她喊话的同时速速飞来,钻入其中,再一次开启了五阶屏障防御。 他刚坐稳,钟灵歌就直截了当问道:“二师兄,秦放是不是四师兄的族亲?” 凤鸣远的眼神飞快扫向秦归猷,见他既不意外也不气恼,心知多半已经猜到了真相且不怎么在乎。 “哎——”凤鸣远还是叹了口气,四师弟不在乎是因为不知全情,要是知道了,说不定也会像他一样纠结。“是,这里以前是秦家的族地,我看到邀请函就确定秦放就是我所知的那个秦放。” “他是我什么人?”秦归猷几乎没有好奇心,要不是小师妹一直嘀嘀咕咕,他连问都不会多问半句。 在他心中人只分为两种类型,一类是自己人,一类不是。亲缘血脉,他都不在乎。 可是,二师兄和小师妹好像都很在乎。 凤鸣远沉默片刻,小声答道:“是你一母同胞的亲兄长。” 阵中陷入沉默,钟灵歌惊讶到失语,本以为只是族亲,结果居然是亲兄弟。 秦归猷的沉默中并不夹带多余的情感,只是诧异了片刻,随后点头道:“如今已殊途,师兄不必顾忌我。” “要是能不顾忌就好了” 凤鸣远摇头,神情颇为复杂。 “当年是他抱着你逃过灭族之灾,躲过了追杀又遇到欺辱和打劫,好不容易走到安全的城池,你突然高烧不退,情况危急。恰好师父带着我在城中游玩遇见,听说你们的情况决定收你入门。师父原想将他安顿在附近城池,他断然拒绝后走得干干脆脆,后来就没有消息了。” 钟灵歌听得唏嘘不已,人总是如此,大多生来都是不好不坏的普通人,只是在一步一步人生路上走出了不同的方向,于是道就大不相同了。 秦放独自离开,无非是想一个人承担起家族血仇,不让胞弟牵扯其中。他选择的是最难走、最伤及自身的一条路,同时也是能最快达成目的的一条路。 “他与我年纪相仿,大不了我几岁,如今我还是金丹初期,他已跨入金丹圆满即将凝婴”凤鸣远说到此处又沉默下来,无法再继续。 他的未尽之意,两人都很清楚。 秦归猷在短暂的失神之后,依然冷静自持。“他可以选择留下与我一同成长,一起分担血海深仇,但他没有。他选择如此残忍的捷径,非我所迫,亦怪不得任何人。” 钟灵歌在理智上很赞同四师兄,血海深仇在修仙域当真不是稀罕事,灭族之灾、屠宗之祸、杀父杀母之仇,许多人都在默默背负。 若每个人都以此为由去走捷径,堕入邪道,那人族修士早就自相残杀到灭绝了。 “这我倒是不曾想过。”凤鸣远对师弟师妹们的亲人抱有天然好感,情感一占据上风就没有深想,在没有确定师弟的真实想法时,他会本能地退让。 当初第一次见到钟家人,他也是忍了又忍,笑着面对钟家的无理取闹和侮辱,直到小师妹表示跟钟家不共戴天,他才没有再继续忍耐。 “师兄,下次遇到他不必留手。”秦归猷决绝而果断,声音中有着不容动摇的坚定。“杀了他,对他对我对修仙域都好!” (本章完) 第130章 处置 师兄妹三人没有说上太久,外面的法宝自爆余威已经消散了八九成,不足以对修士造成伤害,大家纷纷走出了阵法去查看金丹战场的战利品。 三人默契地收了话题,钟灵歌把阵盘装回储物袋,钻出去直奔三师姐和蓝肆月,跟着一起去看金丹前辈们捡储物袋。 不知是不是有人告了她歪状,就连金丹期前辈看到她,都是一副“你别过来”的警告眼神。 “呵呵,这战场我不打扫也罢!” 钟灵歌气鼓鼓地转头就走,不想承认她钻过来确实是想扒拉几件没烂的防御服,这都是三阶防御服,哪怕认过主也能折价卖出去。 她一走就听见身后爆发出一道道笑声,生死战后,大家借此由头笑得开怀,冲淡了恶战之后的疲倦。 “笑吧笑吧,你们开心就好,我又不会恼羞成怒!”钟灵歌一脚踢飞一块大石头,嘭地一声,紧跟着就是她龇牙咧嘴的“嘶嘶嘶”呼痛。 于是,身后的笑容更大了。 * 玄元宗内门议事大殿。 宗主韦不屈面露为难,看向执法长老,语气中带着试探。 “依你看,此事该如何收尾?” 执法长老心中憋闷,她怎么知道该怎么收尾?九长老在大庭广众之下听信小小邪修的谗言,丢人丢到内门了,她还怎么接这么烂的摊子? 宗主和九长老仗着有太上长老撑腰,早就不把她和诸多长老放在眼里,只有摊上事了才会主动询问意见,一旦她开口,这责任就甩不掉了。 “我生性木讷,不懂得这些,还请宗主和九长老决断。” 韦不屈又问了另外几名到场的长老,个个都不肯接话提意见。 韦不屈只好看向面色难堪的九长老,故作严肃斥责道:“你当众羞辱温真君关门弟子,听信邪修谗言,不论事情真相如何,你都难辞其咎!罚你在思过峰禁闭十年,不得出世!” “是!”九长老心头一松,十年思过,对元婴期来说不过比一场大关。 众长老垂眸不语,谁都知道这不过是宗主护着九长老的对策,以防止温真君前来问责发难罢了。有太上长老撑腰,他们就算有不同意见也没用。 韦不屈很满意众人的沉默,继续装出一副公义公平的表情,表示要聆听众人别的意见。 “诸位认为曲追月当如何处置?仙鼎宗属我宗管辖,她平日与我宗也有些交情,又是他们宗门大长老.” 话都暗示到这一步,大家不用想也知道他打算高高抬起,轻轻放下。 沉默延续,韦不屈依然满意。 “若没有别的意见,这次就不计较了。钟灵歌屡次冒犯仙鼎宗,又在大比让曲追月丢了那么大的脸,她也是一时情急。再者她并不知晓钟雅云是邪修,也不知那张高阶换息符是从何而来。那个钟雅云就交给她处置,我们不必沾手。” 韦不屈自说自话敲定了一切,大殿中鸦雀无声,他也有些坐不住,摆摆手让大家散了。 等人走光了,九长老才一改老实表情,满脸痛恶喊道:“三哥!怎么能放了曲追月和小邪修,她们让我在人前颜面尽失,你是不知道当时有多少炼气小儿羞辱我!” “你活该!”韦不屈恨铁不成钢,拍桌斥道,“你知不知道温宁谦有多护短?就算钟灵歌是巫家人,你也不该起头当众揭穿!曲追月利用你,你就真往上顶?丢人事小,惹怒了温宁谦才是大事!” 九长老心中发虚:“我、我哪儿知道我只听你说极道宗找我们讨了不少灵石,心里有气罢了。” “他一个人能逼得十六个宗族给他上贡,你还看不清他有多狠?”韦不屈气得心境不稳,不耐烦再跟他多说。“滚去思过峰别出来了,事情过了我会叫你!” “是。”九长老连忙起身行礼,匆匆离开大殿走向思过峰。 * 等候在会客大殿的曲追月惶恐不安,看向钟雅云的眼神愈加不善,要不是她的身份曝光影响全局,现在钟灵歌就该是人人喊打的阴沟老鼠了! “真人,我与钟灵歌是族亲,留我一命即可通过寻踪秘术追踪到她!”钟雅云一直在想该怎么脱身,原想借此机会攀上曲真人,看上去也不太可能了,她只能寄希望于曲真人对钟灵歌的恨。 “虽说是旁支远亲,但只要不断尝试,总会准确定位。我愿意一直助真人寻踪,绝不乱跑!” “你倒机灵。” 曲追月冷冷瞥她一眼,恰在此时,一名金丹初期弟子走进来,脸色沉冷,语气不太客气。 “宗主和长老们有要事在身,曲真人请回。” 这就是不追究的意思了。曲追月松了口气,一点都不计较金丹小辈的态度,还笑眯眯地取出一副三阶超品法宝递过去。 “辛苦你跑一趟,小小心意,拿着玩吧。” “不必。” 金丹弟子看也不看悬在半空的法宝,转身走向门外,走到一半又回头叮嘱。 “还请真人速速离去。” 曲追月心中堵得慌,以前来玄元宗拜见也没有这么差的待遇,看来这次是真犯了众怒。 都怪晦气的钟灵歌!一遇到她,仙鼎宗上下都要倒霉,也不知是不是天生反冲! 只是炼气期就这么难缠,到了高阶还了得?要是不能趁早除掉,以后肯定是仙鼎宗心腹大患。 曲追月看了看钟雅云,心中有了决断,神识一动卷住她离开玄元宗,跨空行至一片空旷的密林上空,停驻在云端。 “曲真人”钟雅云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一句求饶的话还没说出完,一道复杂的灵光符文一闪没入她眉间。 曲追月心神大伤,脸色泛白,笑容显得有些狰狞。“听说过太极时期御兽的禁制么?你如今就像我的灵宠,不管逃去哪里我都找得到你,想让驯服,也只需要.” 曲追月心神一动,钟雅云就被一阵阵剧痛侵袭,像是肉身神魂都在撕裂。 “真人饶命!我不会逃!我都听真人的话——” “很好。” 曲追月很满意,虽说耗去了她八成灵力和九成识海,禁制还未完全完成,但处置一个炼气期绰绰有余。 “你自去历练,等风头过了,我会召唤你。” (本章完) 第131章 有靠山不用是傻子 钟雅云跌坐在空寂无人的林子里,除了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再听不见别的声音。 她恨透了钟灵歌,恨透了这个修仙域,恨得浑身止不住地颤抖生疼。 为什么倒霉的总是她?连失传已久的禁制秘术都能撞上,她这辈子都摆脱不了曲追月的控制,修炼还有什么意义! 禁制是从御兽秘术中脱离出来的术法,传闻太极时期有高阶修士想招揽属下,但又无法全然信任,便钻研出这种逆天而行的术法来控制他人。 钟雅云越想越憋屈,从小到大她付出了多少努力,为什么就是不如蠢货钟灵歌,为什么她不管算到哪一步、耗费多少时间心血,始终无法赶上随随便便就走大运的钟灵歌! 原计划借助曲追月的帮助摆脱秦放,谁曾想什么好处都没捞着,还平白添了一个无法解除的禁制。 下了禁制不说,曲追月还不管她去路和死活,她一个炼气中期邪修,手头的资源又不多,能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世道活多久? 钟雅云颓丧望天,看样子还是离不开秦放 传讯符发出去不久,钟雅云就感知到熟悉的气息,秦放似乎有些虚弱。人从远处御器飞来,嘭一下砸落在地,带起一阵尘烟滚滚。 “秦大哥!你怎么受这么重的伤?” “无妨,你办的私事如何了?” 秦放并未多问她要去哪里、做什么,原想着若她不愿回来就罢了,收到她主动传讯表明方位,沉闷到麻木的心绪感到一丝暖意。 钟雅云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告诉他全部真相。“有好有坏,不提也罢。我们先回据点休息吧。” 秦放点点头,接连吞下好几粒丹药,带邪气和神识恢复些许,立刻祭出飞行法宝带钟雅云重新返回野鹤谷。 * “这群人可真狠啊,这么乱的战场都能扫得干干净净,哎,我们也走吧。”钟灵歌依依不舍地在斗法区域扫荡了三圈,发现这群修士是当真细致,一点儿漏子都没给她留下。 组队诛邪的修士们都走了,蓝肆月和林家姐弟也先一步离开,留在这里的只有极道宗四人。在秦家遗址找了个底朝天,没有发现邪修聚集的痕迹,几人决定返回宗门。 上了灵舟,凤鸣远挑起重任负责操纵灵舟方向,秦归猷习惯在练剑后闭关领悟,一上舟就进入舱房闭门不出。 殷蔓蔓等他们都进了阵法,这才贴心地取出糕点灵酒,摆在甲板花园里的亭子里,关切地询问起钟灵歌的心境。 “曲追月和那群人着实可恨!小师妹有没有不适?若是因身世心念纷杂,这灵酒可以稍加缓解。” “多谢三师姐!” 钟灵歌二话不说干掉三杯甜滋滋的酒,又大口吃掉一枚糕点,看得殷蔓蔓一阵忧愁。 “哎,我就知道你会难受,他们当着这么多人拿你身世说事,这笔账我们记下了!等师父出关,定要狠狠告他们一状!” 极道宗上下都很是擅长“找师父告状”这一招,打不过就是打不过,惹不起就是惹不起,他们不行还有师父行,有靠山不用才是傻子。 钟灵歌咕噜咕噜灌下最后一大口灵酒,咽了下去。 “三师姐误会了,我不是心里难受,我是好几天没吃好睡好,又饿又渴。” 钟灵歌在大比期间就没有睡过觉,全靠辟谷丹和会场提供的水活命,再在野鹤谷恶战一场,早就饥肠辘辘。 吃饱喝足,她才舒出一口气,笑盈盈地看向三师姐关切的脸。 “我心境很稳,除了高兴没别的感觉。我一直想知道母亲是谁,如今终于知道了!” “那巫家呢?” 殷蔓蔓最担心的还是她的安全。 “此次大比会场的修士大多明辨是非,但这不代表下域所有修士都能理智对待,你的身世很快会传开,只要一千个人当中有一人抱着极端的念头,你就有危险。” “这倒是。” 钟灵歌想起了巫归一,他在城池都会被人指着鼻子骂,在内陆历练的风险着实比别人高。 “那这段时间我就在宗门静修,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我就不信还有人敢上极道宗来找我麻烦。等风头过去一些,我就想想办法让身世弱化。三师姐也看见了,如今理智的修士越来越多,只要那些老怪物不作妖,固有理念总有被真相破除的那天!” 他们极道宗屡次扬名都与诛邪有关,这次突袭月莲邀请会又是大功一件,除了心里打着小算盘的人,正常人都不会把她跟歪邪之道联络在一起。 “宗族那些心怀不轨的老怪,常年宣扬魔道与邪道同源,固有的观念非一朝一夕能改,这几次掀开宗族丑恶的一面,已经让他们的后辈看到真相的影子,人一旦见到了光就无法再忍受黑暗。” 钟灵歌相信蒙着眼睛的日子很快会过去,正如那一阵诡异反常的极端低温天气,在死了一头老怪之后就恢复了一点点。 说不定等这群非常态进阶的老怪死光了,修仙域就会逐渐好起来。 “是啊,真相有时候很残忍,但求真才能悟道,不破虚妄就只能深陷幻象,麻痹不前。”殷蔓蔓见她当真不难过,放心地不再担忧,转而开始与她谈天论道,分享修炼心得。 回到极道宗,钟灵歌有种迫不及待想要闭关修炼的冲动,匆匆回到白玉竹苑启动阵法,五心向天盘坐在修炼石台上入了定。 钟灵歌的意识渐渐沉浸在丹田地运转中,她一直没有刻意去关注体内灵力的变化,此刻沉浸其中才发现,丹田中的灵力比大比前又精纯了些许。 她此刻毫无意识却又清明无比,不用神识特意感应,即可感受到脚边一株灵草叶中缓缓流淌的灵液,能感受到远处疾飞的灵雁振翅。 世间万物,皆有道蕴。 丹田中五色灵气团的运转规矩,简单明了,符合《先天五太经》追求的大道至简。 灵气在经脉中经过功法炼化,归于丹田气团,而后徐徐旋转。 一次又一次,周而复始,钟灵歌不知道入定了多久,她只渴望着吸引更多灵气,渴望领悟更深层次的功法和天地道蕴。 (本章完) 第132章 四年后 溪水从山涧流过,哗啦啦的脆响声经年不衰,一如水中蕴含的饱满水灵气,滋养了方圆百里的灵植和小兽。 一只长着浅金色长毛的巨大垂耳兔,蹦蹦跳跳来到溪边饮水,翕动的三瓣嘴突然一顿,蠢兮兮的眼睛滴溜溜转动了一下,随后一蹬后腿如闪电般跳到了极远处。 嘭! 钟灵歌双手举着大网,以五体投地的姿势摔倒在地,嘴里啃了满口灵草,呸呸呸了好几下才吐掉。 “狗兔子真能逃命!” “哈哈哈,小师妹又在参拜金阳兔了?啧,从炼气中期抓到炼器圆满,竟能做到次次失败,从某种意义来说小师妹也算很成功了啊。” 凤鸣远路过此处,优哉游哉降低飞行法宝,悬在半空中看她出丑。这不是小师妹第一次摔得难看,也不是他第一次瞧见,但每一次都能让他开怀大笑。 “小师妹,实在不行你就不要封住灵力和识海,靠炼气期肉身抓金阳兔只存在于话本玉简。” “我就不信抓不住!《万古魔帝》里的李小凡就是这么练肉身敏捷度,抓到了就能比别人快好几倍!” 钟灵歌翻身坐起,不肯听劝。 她的脸比起四年前长开了,有了少女的神韵,既有十八岁小姑娘的稚气执拗,又有属于成年人的坚定眼神。 这四年她很少离开宗门太远,外出游历只在附近走动,只与蓝肆月和一些熟悉友善的人组队,很少与外人来往。 关于她身世的风言风语,早就在时间里被冲淡,极道宗这些年也足够低调,有人偶尔想起,想到的也只是他们诛邪除恶的义举。 钟灵歌过得逍遥自在,不想外出或修炼就躺在小院子里看玉简。她搜集了这么多话本和杂文轶事,最喜欢的还是在夏蕴那里得来的《万古魔帝》。 主角李小凡出身微寒,自幼受人欺凌,长大后被同伴骗到山崖采药,不慎跌落悬崖捡到一本魔修功法,从此踏上了征服修仙域的道路。 钟灵歌不是没看过类似的话本,可以说她看过的八九成都是这套路,但《万古魔帝》的夸张程度不高,顶多只是放大,里面许许多多故事都像真实发生过一样,令人轻易地沉浸代入进去。 比如《万古魔帝》里提到阵图,便会详细介绍此物可用兽皮、人皮、柔软灵植、丝线等材料炼制,正如她手里那份打不开的阵图,从炼制方式到展开呈现的画卷,细节处都与话本描述的一致。 还有许多天材地宝,她都在宗门古玉简中找到了真实存在过的痕迹。 钟灵歌越看越觉得《万古魔帝》的作者说不定是古修,里面的修炼心得、炼器布阵手段,都值得反复研读。 所以她看到主角李小凡封闭灵力识海抓灵兔,开始有样学样,在师父抽回来的翎鹿秘境版块抓金阳兔,这一抓就是四年。 师兄和师姐都认为话本就是话本,顶多借鉴,不可全信,但钟灵歌经过四年的练习,肉身敏捷度和目力、耳力有极大提升,这是光靠斗法和修炼带不来的长进。 “二师兄,南北算卦联盟的成员们整天都在为诛邪奔波卖命,你为何这么悠闲?人若失去了进取心和奋斗心,跟小溪里随波逐流的苔藓有什么区别?苔藓至少还生机勃勃,二师兄在半空看我笑话,纯属浪费生命!” “呃那我走?” 凤鸣远哪里不知道她是丢了脸,故意激他离开不许看笑话,乐呵呵地调转方向,留下她独自在溪边整理心情。 他走后,钟灵歌仍坐在原地,摊开紧紧握着的双手,里面是一大撮金色的兔子毛。 “嘿嘿,抓到毛了。” 年复一年的抓捕终于有了长进,最开始她连靠近金阳兔都做不到,一看到兔子发出的金光,人家就先一步感应到她的存在,刷一下逃走了。 第二年她可以悄悄靠近到十米左右,第三年进展到三米,第四年可以走到近处不被察觉,只是每一次扑过去都扑空。今天是她第一次抓到兔子的实体,哪怕只是一撮毛也很让她欣喜。 她之所以练习无灵力识海的敏捷度,是看到《万古魔帝》里好几次踢到绝灵的地方】或是天然能够屏蔽识海的地方,除了李小凡之外的修士全都跟凡人一样没用。 虽说话本有所夸张,但修士离开灵力和识海,确实会迟钝很多,容易遇到平时不可能遇到的危险。 谁都不知道意外什么时候来,她能做的只是提前做好准备。四年磨一剑,用不用得上无所谓,优势在于她有这一“剑”。 “累死我了!” “辛苦啦灵歌,在宗门呆了这么久,要不要出去逛逛?” 小半年没出门,林小九都快憋出鬼病了。 钟灵歌抱歉地弹了弹她尾巴,答应过段时间就带她出去溜达溜达。 “大师姐快渡雷劫了,等她凝婴成功,我们就去西南游历一圈,不到筑基不回来!” “好耶!” 林小九开心地摇头晃尾,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要去的西南好像是巫家的地盘。 “灵歌要去巫家找亲人么?” “不一定去巫家,但打听一些消息,多听多看准没错。我只在翎鹿秘境开启时见过巫家人,当时留下的印象不坏,但我不能确定一个大家族里都是好人。我娘隐藏境界身份来内陆,肯定有她的理由,在不知道真相前,我不会贸然拜访巫家。” 林小九每次积极支持她每一个决定,不管她做什么都会拍尾巴叫好。 “嗯嗯,去看看也好!希望这次出行能甩掉仙鼎宗弟子,比虫子还讨厌,烦死我啦!” 四年来每一次出门,钟灵歌都会“巧合”地碰见仙鼎宗弟子找茬,要不是因为她每次都会邀约队友同行,仙鼎宗派来的早就不会是同境界的弟子。 “根源应该在钟雅云那里。” 钟灵歌一开始还当真以为是巧合,第三次就觉察出不对劲,往后一推测便知,钟雅云肯定向曲追月提供了心头血,以便施展追踪秘术。 “先解决源头吧。”钟灵歌取出最后一张带有钟雅云气息的传讯符,刻下一段绝对拒绝不了的邀约发了出去。“也是时候送她去见族亲了。” (本章完) 第133章 陷阱之约 野鹤谷,地底深处。 明亮如地面白昼的地下山洞外,闪烁一道刺目灵光,在阵法屏障外面悬浮着等待打开。 巨大的山洞里坐落着零散院落和塔楼,像一片普普通通的家族据点,有正院后院,会客堂,只是空荡荡的没有居住气息。 唯有主院旁的偏院中,偶尔传来痛苦的低吟。 钟雅云掩藏着内心怨恨,竭尽全力讨好着秦放,一次又一次、一年复一年的折磨,让她学会了在痛苦中沉默。因为她呼痛的声音越高,秦放就会虐得越狠。 四年前,秦放带着她回到野鹤谷,接连一个月都在吸取月莲会成员的功法。 七十二个修士,境界高低不等,全都被他用阵法困住,像一群等待宰割放血到死的妖兽。她当时害怕得睡不着,也不敢入定修炼,生怕一不小心就被关进去等死。 谁知秦放吸取了余下的全部成员,留下一句“闭关”就任她自由活动,留在据点里的资源也任她取用。 钟雅云思来想去,离开他的庇护毫无安全感,还不如在他身边博个前程。身上的禁制一直是她的心病,要是秦放能进阶元婴期,她就能撺掇他去杀了曲追月,解除她身上的桎梏。 想要变强,就要学会忍耐。 钟雅云坚信只要她能忍辱负重度过难关,以后就会走得顺顺利利。 这一次也不例外。 秦放终于结束了对她的折磨,穿上衣服头也不回地走出去,只留下一句冷冷的叮嘱。 “近日不要外出,我要前往密地凝婴,你若有事,我回不来。” “是。” 钟雅云抹掉唇角的血,施术清理了全身的血污,服下一粒疗伤丹药,刚要闭目炼化,秦放的声音又传了进来。 “阵外有你的传讯符。” 声音刚落下,气息就飘远了。 他从不阻拦她与外面的人来往,钟雅云有过困惑,但很快就释然并轻松下来,不阻拦才好,她偶尔会在外面结交年轻的邪修,共度真正的云雨之欢,从中还能双修提升邪气,秦放不管才好! 本以为又是哪位相好发来的组队邀约,拿到传讯符的瞬间,她的脸色才变了。 是钟灵歌的气息。那种令她想起来都会恨得骨头疼的灵息,比之以往更精纯、更沉厚了。 她强忍着想要摧毁传讯符的冲动,探入神识看向里面的内容,眉心渐渐蹙起。 钟灵歌手中有她最最想要的东西,约她一个月后见一面,地点由她定。 但凡是普通之物,钟雅云都不可能奔赴这么大的陷阱,偏偏钟灵歌提供的是邪修转魔修的秘术,以及一部地品魔道心经。 为了让她相信,传讯符里刻了两个小段落,足以证明确实是秘术和心经。 “为什么偏偏在她手里.” 钟雅云捏着传讯符的手青筋凸显,恨意和贪念一起袭来,呼吸都变得急促了。 修炼邪功的修士,一千个里面有九百九十九都不能进阶元婴,凝丹都难如登天,死在筑基圆满才是常态。 大多邪修都是走投无路,想要快速进阶延长寿元才修炼邪功,但人心不足,到了筑基还是会想再进一步,凝了丹又会捶足顿胸无法凝婴。全然不记得以他们的资质心性和资源,原本连筑基都不能够。 钟雅云是被邪魂夺舍失败才转为邪修,内心极度渴望能脱离邪修身份,而邪修唯一能转修的是魔道功法,且需要特定的秘术废除邪气才能尽量保住境界,稳住神魂和肉身不损,还需要一部地品或以上的魔道心经,才有七八成的几率转修成功。 这条件实在是太苛刻了,邪修们偶尔说起来都只是玩笑,毕竟他们要是有实力找到天品秘术和地品功法,一开始就不会沦为邪修。 钟雅云觉得讽刺极了。 她用尽全力追求的一切,钟灵歌都能轻而易举的得到,而她明知这是巨大的陷阱,还不得不往里面跳。 废除邪气不仅能转修魔道,还能废除建立在邪气之上的禁制,逃过曲追月的控制。 诱惑实在太大了. 钟雅云取出最后一张带有钟灵歌气息的传讯符,斟酌着定好了地点,注入邪气发了出去。 这一次,她要安排得万无一失,把曾经失去的都夺回来! * 钟灵歌一觉睡醒,睁眼就看到飘在阵外的传讯符,里面令人反感的邪气带着熟悉的气息。 打开一看,钟雅云果然爽快同意见面,还主动提供了地点。 “居然选了钟家遗址,看来想死得离家近一些。”钟灵歌根本无所谓在哪里见面,因为她打算叫上全宗门一起赴约。 之所以会约定一个月后,就是算准了大师姐渡劫就在这几天,等闭关稳固一段就要外出打打杀杀一下,活动活动筋骨。 “变天了,该不会要下雨吧?” 钟灵歌懒洋洋地躺在摇椅上望天,看了片刻突然反应过来,这哪里是变天,这是雷劫! “大师姐要凝婴了!” 钟灵歌激动得一跃而起,丢出一张飞鹤符跳上去就往主峰广场跑。 凝婴和化神的雷劫中有巨大的力量,在渡劫成功之后,修士会向外迸发出极其精纯的灵力和生机,近距离感悟和吸收对低阶修士有极大好处。 但不论雷劫还是迸发的灵力、生机,又都带着极强的攻击性,要是没有恰到好处的阵法隔绝,炼气筑基修士很可能因此爆体而亡。 早在大师姐闭关前就曾叮嘱过他们,让雷劫到来时一定要前往主峰,启动护峰大阵即可抵御攻击,近距离吸收到更多的力量入体。 主峰距他们每个人的居所都很近,又远远高于他们居住的山峰,在那里能够更直观地看清雷劫全过程。 钟灵歌抵达时,二师兄、三师姐和四师兄全都到了。 她匆匆跳下地面,来到三师姐身边,激动地挽住她的手臂。“终于等到了!大师姐出关就是元婴真人了!” 殷蔓蔓回护住她的手,眼睛一动不动盯着高空,期待到有些激动。“是啊,不到百岁凝婴,大师姐太厉害了!” 下域大多元婴期都是熬到两百八九十岁,擦着金丹期三百寿限凝婴,能在两百以下凝婴者少之又少,不到百岁凝婴者只有寥寥数人。 (本章完) 第134章 极道宗守护灵 “不知大师姐的雷劫威力如何。” 钟灵歌既期待大师姐能轻松渡劫,又希望她能在尽量强大的雷劫中浴雷重生。 凝婴雷劫一共三道,第一道最弱,最后一道最强。 每一个修士的雷劫威力都不同,大小与修士本身的修行有关。 在修道过程中造成的杀孽过重,雷劫则具有强烈杀机,天道的抹杀非人力可抵抗,邪修难以进阶元婴就是这一原因。 与天道牵扯过深,雷劫也会相应加重,只是不具有抹杀的绝对力量。温宁谦不愿过多插手世事,正是为了避免与天道过分牵连引发强大雷劫。 “劫云看起来很吓人啊,第一道就这么厚重的云层,比玉简记录的正常劫云浓多了。”钟灵歌久久没等到第一道雷劫,只眼睁睁看着劫云越聚越多,心跳都加快了。 殷蔓蔓眼中不乏担忧,只是没有钟灵歌这么惊讶,像是对此早有所料。 “大师姐的脾气你也知道,这是杀孽过重之故。雷劫不会理会我等杀人是否顺从本心、是否出于诛邪除恶的道义,只要杀戮多,雷劫就会重。在这一点上,天道公平得很残忍。” “原来是这样!我一直以为杀邪修不算造杀孽,算替天行道呢!” 钟灵歌掐指一算,那他们全宗门的杀孽都不轻,以后渡劫全都得吃点苦头。 不过,她一点都不后悔。 顺应本心斩除邪恶,她得到的是历练、是成长、是心境的平和稳固;引发强大的雷劫,是她诛杀生灵必须付出的代价,她心甘情愿。 “小师妹不必太过担心,”殷蔓蔓拉着她的手,声音里满是信任,“大师姐实力强大,又准备得很周全,只会成功,不会失败。况且她的杀孽不至于引来‘抹杀’,只是比起旁人厉害些。” 殷蔓蔓的尾音被轰隆隆的雷云声淹没,主峰广场上的四人停止了交流,分别坐在高高的看台上五心向天,等待第一道雷劫的降临。 天象壮观得令人心惊,远处是湛蓝澄澈的天空,唯有大师姐居住的山峰上方乌云密布,其中紫色雷光形成细密的网,时而闪电,光芒刺目。 “有元婴真人靠近宗门。” 凤鸣远传音提醒师妹师弟,灵力覆上双目看向远空,隐约可见二十二名元婴修士跨空走来,站在极道宗护宗大阵外面观看雷劫。 “是东部宗族长老,玄元、九霄.呵,曲追月竟然敢来。” 凤鸣远目光闪烁,笑容不减半分,灵息却已染上杀机。他慢条斯理取出弟子令牌,神识探入其中,与护宗大阵心神相连。 刹那间,宗外大阵亮起一道绚烂夺目的彩色灵光,在空中化作一条庞大威严的瑞兽白龙,用那双沉静无波的金色瞳孔冷冷注视着曲追月。 “仙鼎贼子不得靠近我宗,违者,杀——” 无从猜测境界的威压强大到令人窒息,一群元婴修士又惊又惧,对强者的天然敬畏淹没了理智,一个个俯身弓腰不敢说话。 曲追月感受到的威压最强,当场跪倒匍匐在空中,瑟瑟发抖,满口求饶道歉。 “尊者恕罪,尊者饶命,是晚辈无知,还请尊者饶我这一次,我再不敢冒犯极道宗.” 饶是旁边的真人们被吓得不轻,听到曲追月这颤抖的求饶,心中也颇为轻蔑。好歹是一宗长老,地位实力仅次于宗主,竟然当众被一句话吓成这般模样,哪有半分骨气可言。 白龙只发出一道轻蔑的嗤笑,摆尾游回护宗大阵,令众人窒息的威压散去,身躯都变得轻盈了。 曲追月羞愤欲绝,她原是想看看极道宗谁在进阶元婴,会不会被雷劫劈死,没想到会引来一场当众羞辱。感觉到旁边真人们的嘲讽眼神,她一言不发转身就走,比逃命的速度还快。 她走后,围观雷劫的众修士沉默不语,连传音交流都怕被那不知境界的白龙听去,直到第一道雷劫降临,震耳欲聋的轰隆声才打破了沉默。 “好强的雷劫!” “这竟是第一道,比我第三道还强!” “要是渡过此劫,这位道友前途无可限量啊。” “如此精纯的雷力,诸位还不抓紧时间淬体?” 主峰广场上,钟灵歌已经无心嘲笑曲追月,主要是她无法亲眼目睹,只能通过二师兄和三师姐转述,趣味少了大半。 正好第一道雷劫降下,她赶紧闭上双眼,认真炼化钻入阵法的纯粹雷力。 雷灵气暴躁且难以控制,不同于五行灵气可以轻轻松松炼化,一钻入经脉就开始肆虐撕扯,像是要把每一具脆弱的肉身摧毁。 好在经过阵法的隔绝,钟灵歌能吸引入体的雷力已经没有危险,恰到好处地淬炼她的五脏六腑和经脉,通过《先天五太经》引导,渐渐归于平静,任由她吸取。 钟灵歌明显感觉到肺腑经脉都有提升,强韧度微有增长,效果相当于她静修大半年。 “难怪大家都喜欢围观修士渡劫,有百利无一害啊。” 只要距离够远,护身阵法够强大,不论渡劫修士成功还是失败,围观者都能够获得淬炼的好处。 师兄姐们比她先一步炼化结束,见她睁开双眼,殷蔓蔓及时给她讲了讲大师姐的情况。 “大师姐没有受伤,用本命法宝吸收了一半雷力,肉身抗下了一半,目测炼化得很顺利。” “大师姐威武!” 钟灵歌发自内心地为她骄傲,她只吸收这么一点点都很用力,大师姐直面雷劫还能全部吸收,简直逆天!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了,我能看见三十六个,不知更远处还有没有。”凤鸣远的目力比师妹师弟远一些,能够勉强看到宗外天空中的真人们。 钟灵歌很小心眼地问道:“没有仙鼎宗的人了吧?” 凤鸣远把玩着弟子令牌:“没有了,放心吧,一旦看到,我就召唤白龙。” 钟灵歌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问道:“那条白龙是真龙还是灵气凝聚的幻象?威压怎么比师父还可怕?” 凤鸣远笑着答道:“那是我们宗门的守护灵之一,境界未知,我只知道它曾经是一条真龙。” 钟灵歌龇牙,龙是四大神兽之首,传闻在太极分化之前就存在了,他们极道宗的守护灵真是天下独一份的奢侈啊。 (本章完) 第135章 被气走了 第二道、第三道雷劫的威力成倍増长,钟灵歌一开始还为大师姐担心,待感受到远空中的凤凰火翎,散发出不亚于雷劫的威压,她才真切体会到大师姐的实力有多可怕。 她安心下来专注于淬炼肉身,经脉肺腑在雷力的冲刷下破而后立,体质变得更加纯粹。 在极道宗外围观雷劫的元婴真人们,除了欢喜于雷力带来的好处,更多的是震撼。在他们看来是死局的三道劫,里面的红衣女童竟然就这样轻轻松松渡过去了。 玄元宗主韦不屈缓缓睁开眼,身周紫色雷光环绕,仍在徐徐自主炼化,看向远空的眼神逐渐凝重。 “这几年极道宗低调不出世,我等也不好过多追问他们与巫家是否有往来,正巧诸位都在,不如一同前往拜会新进元婴的道友,顺便探问一番?以极道宗的实力,若与魔道亲近,怕是对我等不利啊。” 周围一阵沉默,四年前东部大比的身世闹剧犹在眼前,一群宗族元婴被炼气邪修哄得团团转,其中最丢人的就是玄元宗主韦不屈的亲弟,玄元九长老。 九长老还在玄元思过峰躲着不出来见人,韦不屈竟然又想以此为借口探极道宗深浅,屡次被拖下水的众真人假装没听见,一个个闭着眼睛老神在在炼化雷力。 唯有九霄剑宗的首座长老花知芸,沉吟片刻后假装公道般附和:“韦宗主的提议虽有些冒失,但极道宗这几年的低调确实不同寻常,难说不是因为四年前被公然叫破和巫家的关系,为了东部和下域,大家还是随我们一道进去问个真切吧。” 九霄剑宗的太上长老战死后,在修仙域的地位一落千丈,但出于近千年来的惯性,众人与九霄剑修面对面时,还是会小心翼翼谨守礼数。 玄元和九霄的两人一起开口,众宗族长老再无法拒绝,空中雷力正在迅速减退,连沉默也快装不下去,只好硬着头皮睁开眼睛点头应是。 韦不屈和花知芸若无其事对视一眼,双双走向护宗大阵,却因忌讳护宗龙灵不敢靠得太近。 “玄元宗韦不屈——” “九霄剑宗花知芸——” 两人自报家门抱拳一礼,声称想入内拜访新晋元婴真人,言语神情颇为客气。 广场上,雷力消散了七七八八,钟灵歌伸了个懒腰,听着外面假模假样的客套话,撇了撇嘴。 “一听就不安好心!七大宗的宗主都是化神真君的傀儡狗腿,心眼比灵力还多呢。” “小师妹不喜欢就不见!” 昭明毓的声音凭空传来,眨眼间,明眸皓齿的小女娃娃就跳到了广场上,笑得见牙不见眼,没有半点元婴真人的架子。 她故意叉着腰,仰着下巴看向宗门阵法外,清了清嗓子扩音大喊道—— “想知道我们跟魔道有无瓜葛就去西南问魔道!再在我们宗门口聚众闹事,别怪白龙前辈不客气——” 门外一群元婴真人被带着火灵和音攻的声音震得头疼,连连后退了好一段距离,这时候,原就不想进去惹是生非的宗族真人们,恰好顺势提出了告辞,跑得飞快。 昭明毓看得好笑,赶紧给师弟师妹们分享外面的情况:“都逃啦,比逃命还快,我看大家可算是清醒过来了,再跟着大宗族瞎胡闹,下域都快折腾没了!你们是看不见韦不屈和花知芸的脸色,比吃了二十斤妖兽粪便还臭,哈哈哈——” 全体笑容晦涩,眼神颇为躲闪。 钟灵歌想了想还是主动提醒道:“大师姐,你刚进阶忘了控制灵力,刚才那几句话你喊得很大声,怕是方圆千里都能听见。” 毫无意识的昭明毓:0_o? 比昭明毓还要无语的是韦不屈和花知芸,他们留在阵法外未走,原是还想再多纠缠几句,谁知还没开口就听见脆生生的小女娃嘲笑声。 实在是—— “此生从未受过如此大辱!韦道友自便吧,这极道宗,我是进不起的!”花知芸气得面色铁青,偏偏极道宗又有护宗龙灵和化神真君,她连还嘴都不敢,只能撂下几句不痛不痒的讽刺。 韦不屈满脑子都是那句“比吃了二十斤妖兽粪便还臭”,越是回想,脸色就越臭。 玄元宗几名长老见状,内心憋笑快憋出内伤,表面上还要假装平静,望天沉默不语。 “看来极道宗是不愿意正面交流了!”韦不屈强行挽回尊严,负手怒道,“倘若当真与魔修有染,届时别怪正道没给你们回转的机会!我们走!” 刚跨空没几步,身后又传来那道稚嫩的女童声音。 【嗯嗯,小师妹说得极是,韦不屈和花知芸确实一看就寿元无多了呢——】 韦不屈:“.” 花知芸:“.” 他们想了无数种被回绝的可能,就是没想过,他们会是被活活气走! 众真人走后,极道宗附近恢复了往日宁静。 天空中劫云淡去,像是从来都没有聚集过,澄澈如洗,湛蓝得犹如古老神祇悲悯的眼睛。 “又入夏了,天气还是很凉啊。”一阵山风吹来,钟灵歌打了个寒噤,炼气圆满的御寒能力只比从前好一点,不至于再穿厚重的兽毛披风,但极端天气仍对她有影响。 殷蔓蔓凝了一道木灵罩,将她护在里面避风,温柔的神情举动和口中的话语对比鲜明。 “看来死一个化神老贼远远不够啊。” “那就想办法让他们多死几个。” 凤鸣远摇着手中折扇,扇出来的是暖烘烘的热风,钻入灵光罩内,让钟灵歌好受了不少。 钟灵歌看着动辄要让化神真君去死的师姐师兄们,眼角微微抽搐,把话题往低境界扯了扯。“要不,我们先去杀一个炼气?” “好哇!”昭明毓毫无元婴真人的觉悟,一拍手掌应和道,“小师妹说杀谁,我们一起上!” 钟灵歌取出沾染有钟雅云气息的传讯符,开始告状。 “钟雅云给曲追月提供了心头血,我近几年一出门就被仙鼎宗的人跟踪,好在我总跟玄元、九霄的弟子组队,他们没敢派高阶下死手。但我即将独自远行,只能先断了钟雅云这个血包,以绝后患。” (本章完) 第136章 你有八个秘密也难逃一死 钟家遗址陷在数年不绝的阴郁死气中,方圆十里寸草不生,一入夜,没有了阳光照射,四处都是灰蒙蒙的阴冷雾气,又冷又荒。 钟灵歌站在一棵树上,双眼覆盖着一层灵力,看向曾经那个视为庞然大物的家族,沉默不语。 殷蔓蔓在旁为她挡了挡风,关切问道:“再回到这里可有不适?若不喜欢,我们就不靠近,等她来了远远杀了便是。” 他们极道宗除了师父全到场了,炼气筑基金丹元婴,要什么有什么,不管钟雅云带多少邪修或仙鼎宗的帮手,他们都能从容解决。 钟灵歌收起了心中偶然生起的那点五味杂陈,这些小情绪比凡俗的五谷杂粮对她还没用。“我没事,就是冷得走神了。” 话音落下,树枝周围的温度就升高了些许。 昭明毓在黑夜里露出一口小白牙,童音清脆:“我散热厉害吧?灵息就能给你们保暖哦!真不愧是一宗之大师姐啊!” 自卖自夸逗笑了全员,众人完全没想过要躲躲藏藏隐匿,站在树上犹如几颗闪烁的星星,又是发光又是发热,很高调。 远空中。 一片四阶中品飞叶上,站着面色犹疑不定的曲追月,以及目露焦急的钟雅云。 “曲真人,我不敢骗你,她真的发现了我为你提供心头血行追踪术,要是不趁此机会解决她,以后她护身宝物更多就更难杀了。” “你说得轻松!他们宗门新进阶的元婴期也来了,那三道雷劫都能渡下来,实力不可小觑。” 曲追月不是不想杀了钟灵歌,极道宗的人,她一个都不想放过。让一条不知死了多少年的龙当众羞辱她,害得她在一众同阶面前落荒而逃,不报此仇必生心魔。 钟雅云看出她的担忧,心中恨意和鄙夷交杂,声音中难免露出几分焦躁。“这里离极道宗很远,真人又是元婴中期,她一个刚进阶的元婴初期有什么不能小觑?” “你今日怎如此急迫?到底还有没有别的事瞒着本座?”曲追月皱了皱眉,又不想在这里动用禁制,省得钟雅云大喊大叫惊动了前面的人。 钟雅云心中一凛,赶紧做出低眉顺眼的卑微姿态:“是我太恨钟灵歌,不想眼睁睁看着她筑基凝丹走得越来越远,越来越难杀。好不容易成功约见,这才一时情急失了礼,还请真人勿怪。” 曲追月量她也不敢冒险哄骗,禁制一日不除,她就逃不出手掌心,有一条不会背叛的宠物放在外面做事,有时候还挺方便。 “好了,本座不打无把握之战,你就在此处等待,我联络两位可信的道友同去,必将趁机灭了极道宗!” 曲追月眼中狠厉光芒一闪,两张传讯符隐在黑暗中远去,不到几个呼吸间,两名元婴中期灵气从身后迅速靠近。 “安道友,杨道友。”曲追月把两人邀入隐匿结界中,三言两语敲定了合作。 钟雅云心中发紧,指甲都陷入了掌心里。她现在最想杀的人根本不是钟灵歌,而是给她设下禁制的曲追月,故意请曲追月来,就是希望极道宗能帮她除掉这一大患。 钟灵歌手里有她要的功法,更不能死在这些人手里。 “前辈.我有一言” 钟雅云紧张兮兮地插嘴想阻止,却被三人冷冷的视线和威压压制,话音堵在喉咙里发不出来。 曲追月挥袖笼罩出一片新结界,将飞叶连带钟雅云“保护”在内,语气冷冷地警告道:“若敢妄动,结界会激发禁制,有你好受!” 三人身影消失不见,结界和飞叶上只余下了钟雅云一人,眼神迷茫,心中预感不妙。 远处树梢上。 一局乾坤棋杀到了最后,昭明毓输得快把头上小揪揪扯乱,满眼不爽地看向凤鸣远。 “你就不知道让着点长辈?” 凤鸣远叹了口气:“大师姐,我已经让了不止一点,几乎全局都.” 话还没说完,昭明毓就抬手止住了他。“来了。三个元婴中期,嘿嘿,正好让我练练手,那谁就交给你们了。” 昭明毓一步跨入高空,甩出一把巨大长刀,通体金红色,燃烧着熊熊烈焰当空一斩,灵气旋涡竟带动了微弱的空间波动。 磅礴刀气中生出丝丝缕缕玄妙超然的力量,仿佛无需触碰、只需感受到此间意境就会重伤。 “是刀意!大师姐好厉害!”钟灵歌冒着星星眼看向高空,虽然只能看见一团红色,连对面三人都看不见,也不妨碍她满眼崇拜,“又赢定了。” “有刀意护持,大师姐连符宝都用不上了。我们去找钟雅云吧,她应该就在后方不远。”殷蔓蔓祭出飞行如意,载着钟灵歌躲开元婴斗法余威,徐徐飞向后方。 凤鸣远在前方开道寻踪,秦归猷在后面镇守警戒,确定了曲追月一行只有三名元婴期,全都奔着他们大师姐祭刀去了。 “就在前面,有一道结界。”凤鸣远飞了不到半柱香就有了发现。“不对,应该是两道结界,外加一道飞行灵器的防雨罩。” 若是别人遇到四阶结界和灵器护罩,不说心生退意也绝不会贸然接近,但极道宗四人发现了也没有停步的意思,十分默契地往前飞。 到了攻击范围,四人又默契停下来,分飞成一道三角包围圈,神识一动,人手一枚四阶超品符宝。 “等一下!钟灵歌!你住手啊!我、我有秘密告诉你——” 钟雅云在里面急得团团转,她怎么都没想到,三道四阶防御都无法让她有半分安全感,怪只怪这群疯子身价富裕到逆天,动不动就甩四阶超品符宝,太可怕了! 钟灵歌龇牙一笑,第一个激发了符宝:“你就算有八个秘密也逃不过一死。” 符宝震颤的声音回荡在林中,四道刺目灵光冲天而起,不亚于元婴圆满的攻击攻向结界,不过几个眨眼的功夫,第一道结界就被冲破。紧跟着是第二道结界和飞叶的防御光罩,在符宝的冲击下碎成斑驳光点,露出了里面慌张恐惧的钟雅云。 “不”钟雅云最后一句话没能说出口,符宝的余威就已经冲散了她的肉身和神魂,犹如一道水雾汽化在了空气中。 (本章完) 第137章 叛逆大师姐 “符宝可真好!” 钟灵歌第一次使用符宝,被抽了九成九的灵力,眼睛却亮得惊人。 “炼气期都能破开元婴结界,要是有元婴真人老实站着让我用符宝打,我都能越好几个大境界击杀,难怪卖得这么贵!” 第一次使用符宝的兴奋,让钟灵歌差点忘了钟雅云这一茬,直到魂魄中传来亲人逝世的牵扯感,她才收了符宝看向飘散在空中的水汽和邪气。 终于解决了最后一个钟家人,从今以后,她的生命中就彻底没有了钟家这一束缚,连带着她对童年的愤怒、不甘、怨恨,全都随着钟雅云的死烟消云散。 她报仇了。为死得不明不白的父亲,也为幼年日复一日受苦的自己。 钟灵歌从来不喜欢放下仇恨,钟家算一桩,仙鼎宗算另一桩。 “结界破开两重,曲追月也会受伤吧?” 元婴真人布置的结界,是空间与自身相连接产生的无形护罩,一旦被破开,心神也会受损伤。在分秒必争的斗法期间受伤,就是给自己露出致命缺陷。 咔、咔咔—— 天空中传来一阵令人心悸的撕裂声音,钟灵歌抬头看过去,一片金红色的云雾形成大大小小的漩涡。 古怪的是,这些漩涡远远看去似在不断分裂,看上去并不完整,有一些漩涡的组成部分像是凭空消失了。 “三师姐,这是什么情况?” “我不知道,二师兄,你来说。” “可能.或许是.空间撕裂?可是从未听说元婴期斗法能撕裂空间的啊。” 凤鸣远看向天空低声呐呐,内心震撼的程度,不亚于第一次看到小师妹抓兔子摔成狗吃屎。 秦归猷都不复平日的冷静自持,神情狂热地探出神识,不断去触碰危险的刀意余威。 “刀剑之意境不能用寻常境界限制,刀意剑意一旦形成,破开空间都不是不可能!” 刀意和剑意不像刀气和剑气那般具有实体,也不完全属于一种攻击,而是一种意境。 无形无质,确实无法单纯用品阶来评定其威力,有的天才一到元婴期就悟出这意境,有的穷其一生到了化神期都不见得悟得出来。 秦归猷的脑回路很快绕到了他人不理解的地方,语气颇为羡慕地道:“能死在大师姐刀下,这几个人真幸运!” 到了高阶,战局往往要持续很长时间,炼气筑基可以在短时间内定生死,到了金丹就有可能你追我赶一两天。 而丹田灵力充足、还能跨空藏匿的元婴修士,很有可能打上几天几夜不停歇。 见战局明显有利的几人,干脆在阵盘里一边观望一边玩耍。凤鸣远和殷蔓蔓都很喜欢下乾坤棋,不擅长下棋的秦归猷就在一旁隔空吸收刀意,痛并快乐。 钟灵歌看了一会儿棋子,发现自己也没什么天赋,干脆取出符笔和符纸练习一阶符箓。 她与无名小店的交易渐渐走上的正轨,自从在大比上闯出名气,她炼制的辟谷丹就大受欢迎。 从九十枚下品灵石逐渐卖到一百一十枚,价格比任何一家宗族的店铺都贵好几十,但还是挡不住源源不断的客人。 她出品的辟谷丹,一颗能顶半个月不用吃饭,市面上最好的开阳宗出品,一颗也才顶十天。 最近,她正在借由无名小店放出风声表示她会制符,有成功的炼丹和解阵打底,很快就有人开始询问店家她什么时候会开始卖符箓。 一张符纸在笔下生出玄妙纹路,灵光流转,光芒柔和而沉厚。 火蛇符成了。 “小师妹,你存了这么久,怎么没去无名小店卖掉?”秦归猷一路见证她制符,每一次都要感叹她的天纵奇才。炼气圆满就能制作出任何一种一阶符箓,连话本玉简都不敢这么写。 钟灵歌把新制的符放进储物袋,跟存起来的一大摞放在一起,笑眯眯地看了一眼二师兄:“我等南北算卦联盟的盛会出风头做宣传,价格肯定能卖得更高!” 正在下棋的凤鸣远抬眸轻笑:“不愧是小师妹,赚灵石的时候脑子就比下棋转得快。” 南北算卦联盟越做越大,早就不再掩饰拉拢散修、组建联盟的真实目的,这几年,凤鸣远赚入会费都赚得盆满钵满,他打算在西南边交界处的大城池举办一次盛会,以开阔西部的势力。 正好钟灵歌要去西南方向,打算顺路蹭一蹭二师兄赚灵石的热度,给自己的丹药符箓做宣传。 说话间,天空中一道漩涡炸开,染上一片不同于火焰的暗红色,两道气势磅礴的力量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死了两个,还剩一个。”凤鸣远最先“看”清楚那片暗红色是血雾,爆开的紊乱力量正是元婴溃散的余威。“曲追月还活着。” 他们从不断变强的刀意威压中感觉到,大师姐正在对战中适应新的境界和攻势,愈战愈强。 可惜战局持续得太久,终于还是惊动了旁人。 当天空中传出曲追月的凄厉惨叫时,一道化神期威压犹如无形的手,轻轻一拨动,随随便便就阻止了最后一击。 “小友手下留情,此女与我曾有一段因果,不得不救她一命。” 听起来柔和的中年女声里蕴含着不容拒绝的霸道,中正平和的灵息威压逸散,是玄元宗功法特有的气息。 天空中的金红色火焰渐渐消散,穿着红衣顶着两个小鬏鬏的昭明毓,歪着脑袋四处探看。 “静冲真君?你真跟她有一、段、因果?不得不救她一命?” “正是。” 静冲在遥远的地方未曾露面,很显然也不打算亲自露面,这点小事对于化神期来说,确实动动嘴即可解决。 得到确定的答复,昭明毓忽然笑了:“那就饶她一命好啦。” 可话音刚落,她手中闪出一道金红色暗芒,以化神期都无法阻挡的速度没入曲追月眉心和丹田,五阶超品符宝一击,让本就半死不活的曲追月死了个彻底。 静冲沉默片刻,声音含怒:“大胆!竟敢出尔反尔?” 昭明毓叉腰喊道:“前辈可别胡说啊,你跟她只有一段因果,只需要救她一命。我刚才就有机会杀了她,顺着你的意思饶了她一次,这不就成全了你们的因果吗?” (本章完) 第138章 筑基成功 钟灵歌隔着阵法屏障都能感受到,外面的沉默中蕴含着化神之怒,这怒还不能不憋在心里忍着,发也发不出去。 她大师姐说得有理,只有一段因果自然只需相助一次,这还是救命之恩,不管多大的因果都成全了。既然成全了,事后再杀也就说得过去了吧。 反正他们极道宗全员都是这么理解的! “静冲真君该不会以化神之尊欺负大师姐吧?” 钟灵歌的声音不大不小,像是在跟同门说话,又像是在故意说给静冲听。 “堂堂玄元宗太上长老,定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静冲真君跟师父还有往来,不管怎么看也不会欺负大师姐才是。” 阵外吹过一阵狂风,树影婆娑,尘土飞扬,风一静止,静冲听起来毫无波澜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事已至此,罢了” 化神威压消失不见,昭明毓一个跨步回到地面,掀开同门的阵盘咧嘴憨憨一笑。 “嘿嘿,我厉不厉害?一杀三都轻.” 松字还没说出口,昭明毓就因灵力识海枯竭栽倒在地,摔倒的姿态相当不美观,毫无元婴真人风范。 钟灵歌和殷蔓蔓赶紧上前扶她起来,投喂了一堆灵果灵酒才好转。 “多谢大师姐替我报仇雪恨,这些年一口气堵在心里出不去,可算是消了!” 钟灵歌知道大师姐喜欢听夸奖,卖力夸她厉害,夸得她眉开眼笑。 也不知是轻轻松松报了仇心情舒畅、还是有同门陪伴关爱心中温暖之故,钟灵歌忽然福至心灵,一种看不见摸不着的关窍似被打开,魂魄中生出一种迫不及待想要勃发生长的欲望。 “小师妹要进阶筑基了!”殷蔓蔓离她最近,比沉浸在夸夸词中的大师姐还先发现。 “先回宗,这里灵气不足。”昭明毓灌下几口四阶超品灵酒,迅速恢复了几分灵力,挥袖卷住师妹师弟们大步大步离开了寂静荒芜的钟家遗址。 钟灵歌的意识渐渐开始飘忽,她潜意识知道自己很安全,有同门保护送行,很快就回到了熟悉的环境中。 白玉竹苑灵气充裕,有同门帮忙开启聚灵阵加持,钟灵歌顿时被一片精纯之极的均衡灵气包围。 她闭上双眼沉浸在《先天五太经》的玄奥经文中,很快进入了忘我之境,无需引导,灵气入体便徐徐流淌在经脉肺腑之中,速度越来越快、浓度越来越高。 来自太极时期的聚灵阵聚集了整座山峰深处的全部灵气,专供她一人突破大境界。 下域许多修士难以筑基,除了功法和自身局限外,也有大环境逐年残酷之故。是以市面上一粒筑基丹、或是能够炼制筑基丹的主药材,都能卖到极高的价格。 钟灵歌聚天时地利人和于一身,无需丹药,身周灵气就已将她包裹成了光茧,浓郁的灵气被吸收入体。 丹田中的灵力渐渐被挤压得精纯至极,每一次看似到了无法再挤压的地步,大量灵气入体再次让经脉、丹田被扩宽,从而得以继续压缩、继续增长。 钟灵歌沉醉在玄妙的境界中,隐隐感觉到四肢百骸、五脏六腑在可以忍受的痛苦中变得强大而纯粹。那种自体内散发的力量再次出现,与灵力一同按照着功法轨迹,在经脉中徐徐运转。 丹田中的气态灵力越来越浓,浓得眼看就要凝成液体滴下。 钟灵歌五识五感具明,心境澄澈如雨后碧空,神魂肉身轻盈舒适。她不知闭关了多久,也无心思考究竟会花费多少时间,只耐着性子引导源源不断的五色灵力入体,终于,第一滴浓稠的液体在无数次的压缩后滴落在丹田之中。 灵力化液,筑基成。 钟灵歌感觉到识海一阵轰鸣炸响,犹如惊雷劈散了迷障,响声之后,方圆二十里尽收意识之中。 丹田中的五色灵液团比气团子状态小了好几倍,只有小拇指头大小,里面蕴含着惊人的精纯灵力,比炼气圆满巅峰时期多了百倍。 尽管多年不曾服用丹药,也不曾沾染凡俗之物,炼气期积攒的杂质仍有不少被灵力彻底冲刷,形成了一层黏腻之物附着在皮肤表面。 钟灵歌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便是冲进室内浴池,引灵泉水入内,用火灵力催热后,舒舒坦坦泡在里面观察自己的变化。 除了丹田、经脉和识海,她的肉身也有了极其明显的变化。 皮肤比起炼气期时更为平滑紧实,白皙细嫩,富有光泽,五官虽然不曾改变,但相较之下双眼更加黑亮有神。 除了外表的变化,内里的生机也让钟灵歌欣喜不已。 她明显地感觉到自己寿元有所增加,骨骼肉身的防御和恢复能力都有质的提升。 “小师妹!你出关了么?” 殷蔓蔓的声音在阵外响起,钟灵歌这才从欣喜忘我中醒过来,换上一套早就备好的二阶超品黑色防御服,梳起利落的高马尾跳出去挥闭了阵法。 “三师姐,我筑基成功了!” “可算出来了!我每天来看你一遍,就想着快了快了,结果你筑基耗了大半年之久!” 殷蔓蔓惊奇之余又很担心她的状况,要不是大师姐说阵中情况稳定,没有异常,她都想去叫醒师父了。 钟灵歌一听就愣了,心中一算时间,还真是用了八个多月。 “别人筑基几天到半个月就好,我怎么用了这么久?” “定是因为小师妹底子踏实,功法深奥,你瞧,出关就不必稳固境界,灵息比别人筑基稳定多了!” 殷蔓蔓坚定认为小师妹用时长就是好,如果用时短那也能找到夸好的理由! “十九骨龄筑基,放在全修仙域都是佼佼者,恭喜小师妹!” 钟灵歌筑基的时间实在太久,大家见她闭关状态稳定,分别离开了宗门前去游历。昭明毓去处不定,凤鸣远去为建立西部联盟做准备,秦归猷与人约好前往新发现的古剑冢探险。 殷蔓蔓静极思动,有了进阶金丹的征兆,见她顺利出关,终于能安心离开。临行前,仍是不往细心叮嘱。 “小师妹记得去选新法器,多备些符箓符宝在身上,你此去西南不知归期,多拿保命之物总不会错。” (本章完) 第139章 丙乙之死 殷蔓蔓千叮咛万嘱咐,又留下了一堆三阶超品灵酒和灵果才离开。 同门师姐师兄全都外出游历,宗内只余下入定状态的师父,和开心得四处蹦跶的钟灵歌。 她在院子里感受了许久筑基的好处,最具有吸引力的还是能够御器飞行。 钟灵歌的储物袋里有不少战利品,其中好几个飞行法器,品阶虽然不怎么高,但临时拿来练练手还成。 她很快就发现,御器飞行与御飞鹤符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用飞鹤符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沉重和笨拙,需要借助符箓的力量托起来,操纵符箓飞行也不省力。 而御器是法器与我合二为一,心随意动,犹如畅游在天空中的飞鸟,等熟悉了法器就根本感受不到法器的存在,如同天生会飞行。 钟灵歌踩着一柄二阶中品飞剑来到万宝永存殿,一进门就如置身于没有尽头的星海,四处都是星星点点的一二阶法器。 筑基之后的神识比炼气期更加敏锐,稍一意动,即可感知到哪些法器适合她,哪些根本无需多看。 经过心神感应和神识的探索,钟灵歌很快就感知到了两柄适合自己的法器。 一件镇灵塔。 一件花羽叶。 八角三层小塔通体呈白玉色,近看时能看到极其繁复的阵纹符文,以攻击为主,防御为辅,二阶超品的品阶能供她一直用到筑基圆满。 花羽叶同为二阶超品,是浅粉色花瓣落在一片白色羽毛上,花瓣尾部还缀有一片透明长叶片。 花瓣微微收拢,方便修士在慢行时盘坐修整,羽毛有加速之效,透明叶片是由多种防御材料炼制,是这幅飞行法器的防御阵中枢。 钟灵歌第一时间认主了法器,心神与二者连接后,迫不及待飞去演练峰与阵法对战了小半天。 镇灵塔与玲珑塔有七八成相似,能普通攻击,也能幻化出凶悍妖兽强攻,绝杀是召唤一只封存在内的四尾妖狐魂灵。 妖狐一族尾巴越多越强大,最低一尾,最高九尾。 据传下域还有一群六尾狐族,只是谁也不知道它们住在哪里,也不知是否真的存在。三尾及以下的狐族倒是不少见,四尾已属难得一见的凶兽,比九阴蚺还要稀少难寻。 且这一只并非幻化,而是实打实封存在里面的二阶凶兽魂魄。 只要有充足的灵气催动,这一只凶兽就能顶一个同境界的帮手。 “灵歌灵歌,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林小九在她闭关期间睡了好几觉,早就待不住了。 “这就走,去西南玩玩。”钟灵歌熟悉了法器,跳上花羽叶,朝着师父居住的山峰遥遥一拜,随后飘然远去。 * “咳、咳咳咳——” 泛黑的血沫滴落在灵玉石地面,毒性顿时将地板腐蚀出小洞。 丙乙佝偻着身躯,双手捂住剧痛的丹田,眼中含恨,死死看着地面。 “看到我这幅鬼样子,你很高兴吧?呵呵呵.我千防万防一生谨慎,没料到被唯一的徒弟暗算。胡九飞,你当真以为我中了毒就杀不了你?” “依你的脾气,能杀早就杀了,何必和我废话。” 胡九飞精瘦至略微凹陷的脸颊,有着久久不见的飞扬神采,快六年了,她被这个脾性古怪的老头困住,稍有不慎就会迎来鞭刑和怒骂,每次出行都不得走远,一离开丙乙规定的范围,他就会如鬼魅般出现将她带回去鞭打责罚。 终于她要离开了。 “你总说我是你唯一的徒弟,可你是不是忘了后面山坡上那一堆枯骨,哪一个不曾是你‘唯一’的徒弟?你的乐趣便是强行掳人回来,传授你必生所悟,精心竭力,毫不藏私,而后你怕背叛,便杀了每一个人。” 胡九飞早在三年前就发现了真相,沉默和隐忍是她自幼养成的习惯,作为孤立无援的散修,她知道谨慎才能驶得万年船。 “怪只怪你太贪,与邪修做交易,还答应为他炼制五百傀儡炼制人魂,我若不阻止,岂不是眼睁睁看着你残害五百无辜之人!” 胡九飞一直在为逃走做准备,潜心藏了许多年,终于把剧毒混进了丙乙炼制傀儡的工具中。毒性最烈的散婴归元水,只要分量足够,甚至能让即将化神的真人元婴溃散。 丙乙午时开始炼制傀儡,不知不觉中沾染了巨量散婴归元水,此时元婴已然溃散到无法发出灵力的地步。 他感觉到自己的境界正在跌落,耗尽神识勉力不崩,但也只能稍微减缓流失的速度。 他脸上仍带着诡异又难看的笑容,干笑的声音总是阴恻恻的,始终带着嘲讽。 “呵呵呵好,很好,你是我唯一没看走眼的弟子.你、你把老夫的尸骨烧成灰烬,带去格灵山脉另一边,我的来处金乌国.皇城边上的.蓝花村.” 丙乙的思绪变得极其迟钝,脑海中不断闪烁古旧的画面。他“看”到了童年时的自己,正在田间帮家里耕种,一对筑基修士打斗着飞向远处村中,挥一挥衣袖,毁掉了整座村。 村民死的死,残的残,他哭着从田间回到家,看到的是满地残肢和家人惊恐的死状。 他恨透了修士,却阴差阳错又成为了修士。 “玄元.九霄正道都.该死” 他双目赤红,记忆却愈加清晰,那两名随手毁掉他全村的修士,穿的就是玄元和九霄的弟子服。 若他们还活着,也该是两宗的真人长老了。 丙乙忽然挣扎着抬起头,眼里的恨意淡去,看向胡九飞的眼中只余下一丝哀求。 “看在我尽心教你的份上.带我回去替我找到这二人.报仇” 丙乙丢出两块法器碎片,不知在储物袋里丢了多久,里面的气息淡得难以察觉。碎片落地,他眼里最后一点光芒消失不见。 元婴溃散,灵力尽失,苍老的身躯不足以承受过于强大的魂魄,更不足以维持逆天的寿元。 他平静盘坐在原地,主动散尽生机,无声无息间坐化,成为了一座与石像无异的雕塑。 (本章完) 第140章 双喜临门 “怎么了灵歌?” 林小九正看着下方风景匆匆掠过,心旷神怡时,钟灵歌突然停在了高空中,一动不动。 “我也说不清楚,突然有种很微妙的感觉,好像有什么好事要发生,也不知是不是筑基之后心情太好了。” 钟灵歌试图去捕捉,但这感觉一闪即逝,消失得无影无踪,像是压根就没有出现过。 林小九哎呀了一声,很是捧场地夸道:“会不会是因为你太厉害了,神魂啊、灵觉啊、跟天道的连接啊什么的都比别人强,所以到了筑基期就能感知到与己相关的大事?” “有这种可能么?”钟灵歌倒是知道高境界修士具有此类灵觉,但前提是境界达到金丹圆满以上,而且不是人人都可以。 她一个筑基初期,应该没有这么逆天的灵觉吧。 “算了,先不管了,若是感知错了无关紧要,若是感知对了也是好事降临,不论如何都不必担心。” 钟灵歌收起杂念继续前往东部与南部接壤处,飞过一片平原上空,下方的灵植就变得陌生新奇。 她不打算在南部呆上太久,只参加一下南北算卦联盟的盛会就继续赶往西南,此次出行除了游历和增长心境之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事。 她想看看在西南部能不能找到一些关于母亲的线索,弄清楚母亲当年压低修为去东部,到底是起了玩心去磨砺心境、还是因为有什么不得不这样的理由。 拿不准这一点,她就无法对巫家生出任何信任,出于谨慎的自保心态,不会主动与他们产生任何联系。 “灵歌,我感觉不太对劲。” 林小九的传音打断了钟灵歌的思绪,把她心脏都吓得紧缩了一下。 “怎么了小九?哪里不舒服?” “没有没有,你别担心,我好像要进阶二阶了。” 林小九也不太确定,她只觉得魂魄正在不断凝实变强,就像每一次进阶小境界一样,只是来得更为汹涌。 钟灵歌赶紧降低花羽叶,在一片小山坡的溪流旁开辟出洞府,取出防御、隐匿、聚灵三大阵盘。 “在傀儡里能进阶么?需不需要吞噬一些灵物?我这里还有一些对神魂有好处的果子,你要不要试着炼化一下?” 钟灵歌很担心她与天道无法形成有效连接,修士进阶除了依赖灵力,还需要感应天地自然,鬼修在下域不能存活,小九根本无法离开傀儡出来进阶。 林小九试着吸收灵气入体,又试了试隔着傀儡感应天道,发现并没有不妥之处。“我试试吧,应该不成问题,外面虽不适合鬼修生存,但这片天地好歹能供养化神修士呢!实在不行我再放弃,总比现在压着强。” “很有道理!我就在这里陪着你,有什么需要就传音告诉我。” 钟灵歌听她语气还算轻松,心下稍安,把她从腰间取下来放在一块具有清心功效的草编垫子上,默默退后到山洞最里面等待。 小黑鼠傀儡外面很快就聚集了一圈灵气,奇异的是,灵气在钻入傀儡里面之前会变成淡淡的灰色,散发出极其诱人的魂力。 钟灵歌隔着一段距离都觉得这魂力很能滋养识海,比起下域养魂的天材地宝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暗幸此刻不在城池或人多的地方,这等难得一见的魂力,对修士来说无异于可抢夺的珍宝。 钟灵歌怕耽误小九进阶,干脆封闭了大半识海,只保留一些作为警戒和观察,以免无意间夺走小九的魂力。 等待进阶的时间漫长,钟灵歌不敢入定修炼,干脆取出看了好几次的《万古魔帝》,再一次看得津津有味。 每当看到魔帝李小凡一步步超越自我、突破极限,她都会忍不住在心中叫好。这话本的书写的道魔故事有趣极了,人人都有独特的灵魂,善恶也并非一味的极端。 能从不同的人身上窥见不同的一面,体现出生灵心性的复杂,这对她而言也不失为一种修行。 “可惜没写到结尾,哎,也不知作者是飞升了还是死了。” 钟灵歌希望这位写书人顺利飞升,那样一来,她就有可能去上域找到结尾。 阵法外面一阵灵气波动惊扰了钟灵歌,她警惕心起,小心翼翼探出神识,见是一枚传讯符才松了口气。 当传讯符卷入阵中,她的眼神顿时一变。 “难道刚才的灵觉与此有关?!” 钟灵歌认认真真感受了一遍传讯符中的气息,绝不可能出错,正是多年不见且毫无音讯的胡九飞! 打开符箓一看,里面的内容也让她欣喜若狂。 【丙乙已死,我已顺利逃脱,无需担忧。待我了结这一段因果,先去西南寻材料为小九炼制身躯,若不出意外可用至二阶圆满不毁。传讯符已不多,三月后联络!】 钟灵歌开心得看了一遍又一遍,自从上次被丙乙威胁离开,她就不敢再主动凑上去找,生怕触怒了怪脾气老头伤害到九飞。 没想到令人闻风丧胆的傀儡大师,竟然说死就死了? 也不知是坏事做尽遭了报应,还是终于有人敢替天行道,不论是哪一种,钟灵歌都决定庆祝一番。 取出灵酒狠狠喝了几口,甜滋滋的花果酒香味入喉,浑身舒坦。 就在这时,黑鼠傀儡开始微微颤动,里面装着的小九魂魄明显变得强大了,钟灵歌没有主动去探,但进阶时的魂海自主扩散还是让她轻易感觉到,小九顺利进阶到二阶了! “灵歌.养魂果子” “来了来了!” 钟灵歌一听,赶紧取出九颗三阶超品养魂灵果,刚丢过去,小九就用魂力将果子吸收一空。 “不够还有!” 钟灵歌又取出最后三颗,林小九的声音却已恢复元气满满。 “不要啦!这可是三阶超品果子,吃多了不消化的呀!灵歌你看,我也进阶二阶,是筑基期小鬼修啦——” “恭喜恭喜!今日双喜临门,看来我的灵觉真没有出错!” “哦?还有喜事?是什么?” “丙乙死了,九飞逃出来了!” (本章完) 第141章 偶遇 小黑鼠里的林小九发出一声声鬼笑,在地面和石壁上舒展阳光开心地爬行。 “太好咯咯咯咯——” “灵歌的灵觉果然准的呀——” “哈哈哈九飞终于逃离魔爪啦——” 林小九咯咯吱吱的欢笑声,有着鬼修自带回音效果,在山洞荡来荡去。 钟灵歌被她这幅鬼样子逗得前俯后仰,两件喜事带来的欢乐又被她增强了好几倍。 难怪人说不论欢喜还是悲伤都应该与人分享,悲伤一分享就成了两半,而欢乐的事情一经分享就增加了好几倍。 一人一魂在山洞里笑得累了,修整了一夜才又继续朝着目的地前行。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在身上,飞在高空中的钟灵歌也不觉得冷。骤冷的天气如今已经伤害不到她的肉身,再有花羽叶的灵光罩护持,更是只能感觉到太阳的暖,感受不到一丝风吹的寒。 “二师兄应该已经开始筹备了,这次的盛会,在东部与南部交界处最大的日月城,那里对散修相当友好一些。如今南北东三部都对散修很是友好了,唯有西部、南部和中部还不曾开化,但愿此举能够改变。” “嗯嗯,一定可以的!算卦联盟规模不小,中部且不提,西部和南部的散修听说了一定很感兴趣呢!” 林小九耳目濡染跟着看了不少玉简,对下域和修仙域历史都有了很深的了解。 “中部家族盘踞,比起另外几处更看重出身和血统,那里的散修都愿意依附大家族,还得慢慢来呢。” “是啊,徐徐图之,不着急。” 钟灵歌暗自比较了一下,比起她在另一时空看到的原文,现在的情况已经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极道宗全员都活得好好的,无恶不作的几个小家族全灭,邪修也被他们联手杀了一大群,吓得余下的不敢轻易露头作恶。 最最值得高兴的是,散修与宗族之间的关系终于有所改善,许多宗族的人都开始醒悟,不再任由六大宗门八大家族牵着鼻子走。 这只是短短数年的改变,若再接再厉,下域定能走向和平与稳定。 “咦,前面好像有人在吵架,走,去看看热闹。” 钟灵歌眼尖地看见远空云雾中,有两道同阶的身影若隐若现,听起来在为什么争吵。 她一飞到近处,看清了两人的脸,感知到熟悉的气息,看热闹的心就没了。 “明司御,董阿卓,你们怎么在这儿吵架?嫌灵力用不完啊?” 钟灵歌这几年经常组队的人,除了蓝肆月之外就是九霄剑宗未来五杰,明司御和董阿卓就是其二。 多年熟悉配合作战,两人看到她也不客气,围过来就急匆匆地求助。 “你来得正好!他们几个昨夜被人诱走,连心印断了,我想去追踪,你和阿卓一起在城中打听打听最近有无邪修出没。” 明司御去年进阶筑基之后,不再是少年时那副咋咋呼呼的性子,看上去已是稳重青年一名,只是遇到事就难免急躁。 董阿卓直言快语,一脸不悦:“你一个人去不是送死么?我不去城中打听,灵歌可以帮我们打听,我跟你一起去!” 钟灵歌见二人都毛毛躁躁,心知他们身在局中难免焦急,赶紧劝阻道:“别慌着做决定,先下去说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他们三个会离队,又是被谁诱走了,总得说清楚了才能一起想办法。” 明司御和董阿卓知道她脑子一贯灵活,闻言毫不犹豫地听了进去,跟着她一起朝下方飞去。 城池远郊人来人往,三人一路避开人多之处,来到一条叮咚作响的宽溪边,布上一层隔音阵防止窥听。 一启动阵法,董阿卓就说起了这次出行的怪事。 “我们五人接到宗门任务,前往南部和西南探听魔道消息,说是玄冥宗跟巫家有什么异动,我们也没太往心里去,毕竟你.咳,反正就当出来玩玩。” 奇怪的是,他们出来一路进入九霄剑宗的店铺、或是遇到宗中的师兄弟姐妹才知道,接到这任务的竟然就只有他们五人。 “一开始我们也没多想,直到上月,我们给你三师姐传讯,问你有没有顺利出关,发现传讯符竟然在远空被人毁了。” 钟灵歌一听就皱了眉。“说明有人一直跟踪你们,而且不想你们与任何人有联络。” “不错,我们当时就警惕起来,干脆一起朝着传讯符毁掉的方向走。”董阿卓接着说道。 他们来到这附近,准备在相对安全的城郊修整一夜,再继续往千伏大山的方向走。到了筑基期,五人不再一起使用同一阵盘,而是分开落座在不远处吸收灵气修养。 到了夜里,明司御和董阿卓感觉到外面有动静,打开阵盘一看,就见另外三名队友朝着千伏大山方向飞驰,看上去是在追赶谁。 “我们正要追过去,簌簌突然丢回来一张传讯符,让我们千万别跟,分开行事等消息,若是不妙千万别回宗门。” 董阿卓潜意识里不愿意承认,但不论怎么想都觉得,这件古里古怪的事肯定出自不怀好意的同门。 钟灵歌想到了原文里五杰的死,心中如同蒙上了一层阴霾。这几年她不断约五人出来组队探险,也是想到以后方便救他们一命,但原文中是到筑基圆满才会发生的事,竟然推近到了刚刚筑基。 命运的轮转果然玄妙无常,幸好她这几年也有所准备。 “我记得你们师父是元婴圆满,最近几年都在闭死关沉淀心境,为了以后化神做准备,对不对?” “不错!你觉得跟我们师父的进阶有关系?难道.真的有人不愿看到师父进阶么.可我们九霄没了化神期,难道多我师父一个不是好事么!” 董阿卓心生愤怒,已然相信了钟灵歌的分析。 明司御脸色僵硬难看,紧紧捏着拳头,沉声讽刺道:“他们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当年肃武真君还活着时,与邪修都勾结到明面上了,如今没了真君撑腰,怕也只是从明面转去暗处罢了!” (本章完) 第142章 求助 钟灵歌心知就是这么一回事,只是她也不清楚,九霄剑宗里到底谁是肃武真君的遗愿继承人。 肃武真君和另外六大宗、八大家族的真君一样,唯一的愿望就是踩着别人往上走,把全天下的利益扒拉到自己家门口,壮大己身,利用和压榨全域,达成全门飞升的疯狂妄想。 因下域几位化神真君的突破,全都是走了邪门歪道,根本不能通过渡雷劫飞升上域。想要前往新的天道下继续进阶,那就只能借助宗门大多数的飞升,带着他们一起走。 这希望极其渺茫、且极其耗费天材地宝和秘术,除非他们能霸占全修仙域的资源,驱使每一个非七宗八族的人和妖修为他们做事。 修士一旦钻入进阶的魔障,再小的希望也不妨碍他们去拼,再阴毒缺德的办法,也不乏有人前赴后继地去尝试。 九霄剑宗内门,肯定有肃武真君培养的衷心之辈,哪怕他已经归还力量于天地间,这些人也不会止步。毕竟吞并整个修仙域,高高在上地操纵所有人听令,听上去实在太诱人。 而现在的局面,非常不利于七宗八族发展。宗门里觉醒的弟子和长老越来越多,与散修来往得频繁之后,不少关于魔修的小道消息也渐渐传开。 众人越来越清楚,魔修跟邪修是截然不同的两道。 九霄剑宗的未来五杰,一直坚持相信终有一日可与妖修、魔修和平共处,也应当百花齐放才能让下域发展得更好。他们自己如此,也不断影响信服他们的同门,此举定然会招来那些暗藏私心者的恨。 钟灵歌把能说的想法告诉他们后,接着说道:“要是你们师父成功进阶化神,以后的九霄剑宗就得由你们一脉说了算。九霄剑宗谁最不想看到他化神,谁的嫌疑就最大。” 明司御和董阿卓陷入了沉思,偶尔嘀咕几个陌生的名字,逐一比对。最后,两人一致想到了同一人。 “我们宗门的首座长老,花知芸。她一向与我们师父不对付,门下弟子虽不多,但一个掌管执法堂,一个掌管任务大殿,若她这一脉想在任务上动手脚,简直易如反掌。而且我们宗主早就被架空,明面上是宗主做主,实际上早就是花知芸掌控全局。” 董阿卓说给钟灵歌时,自己也在心中仔细捋清了一遍,说完之后就不再有任何怀疑。 “肯定是她!” “她的徒弟应该不是元婴就是金丹期吧?能引走簌簌他们三个,应该是筑基期,你们算算她亲近一些的徒孙有几个筑基期。” 钟灵歌很想再确定一下,若是能对应上原文中杀五杰的内门弟子人数,那就说明阿卓的分析对了。 董阿卓认认真真数了一遍,回答道:“一共十五个,都是内门精英弟子。筑基圆满到初期都有。” 十五人,恰好对上了。 不幸的是过了一整夜,另外三杰还活着的可能性几乎为零。钟灵歌不愿在此时戳破这一现实,只提议他们不要轻举妄动。 “他们要是来了十五人,现在追过去就是正中下怀。我在想,要不要干脆借此闹大,把那些暗处的人全都闹出明面上,彻底断绝他们玩阴招的可能。这里离寂灭宗不远,传闻佛修普度众生,我们去求助他们应该可行。” 钟灵歌话虽如此,但实际上并非信得过佛修,寂灭宗是下域庞大宗族的重要成员,化神太上长老也参与到了损人利己的事件中,自不会是善茬。 她只是知道,九霄剑宗在肃武真君死后,为了保证宗门利益,私底下又做了一些见不得人的事得罪别的大宗族。 “恨花知芸的人,应该不会只有我们几个。” 钟灵歌要利用的就是这一点,大宗族爱打爱争,那就挑起他们的争斗,他们省时省力还省心。 明司御点了点头表示没有异议:“你每次想得都很通透,我听你的。” 董阿卓也表示赞同:“我们眼下都乱了,还是你考虑周到,我们就去寂灭宗!” 两人一同意,钟灵歌就表示立刻出发。 “从这里到寂灭宗只需要一整天,前提是不能修整,所以我们轮番换着御器,我的飞行法器速度很快,也不像你们的剑太认主,就用这个吧。” 剑修的剑既是飞剑也是武器,不太可能听外人指令,钟灵歌让他们上了花羽叶,一边飞行一边教他们如何催动。 三人都心急如焚,速度比预料中还快了几个时辰,第二天下午,寂灭宗山顶的佛光就笼罩在了他们身上。 刚刚靠近寂灭宗山门,一名元婴佛修就漫步走来,止住了他们前行。 “阿弥陀佛,小友何故闯山?” 佛修身上浓烈的武僧气息,带着一种绝杀的震慑力,钟灵歌一贯心志坚定都抖了一抖,好不容易才稳住心神。 “前辈,我们走投无路,听闻佛门度众生苦难,这才贸然接近!” 钟灵歌拐了拐董阿卓,把她从愣神中惊醒。 董阿卓和明司御都算心志坚定之辈,又因牵挂同门,急匆匆将事情经过讲述了一遍,完全没有隐藏对花知芸一脉的猜疑。 原本浑身肃杀气息的武僧,渐渐变得平易近人,连语气都不再是那么又凶又冷。 “阿弥陀佛.若此言非虚,寂灭宗绝不袖手旁观。你们在此等候,不要擅动。” 武僧说完消失在众人视线,三人面面相觑,也不敢在山门前胡乱说话或传音,只能默默等待。 钟灵歌只觉得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一想到那几张鲜活的笑脸、和他们总是带着傻乎乎的天真义气,心里就极不是滋味。 为什么偏偏是好人落到这样的境地,为什么这些高高在上的人不能稍微无私一些,对他们来说,为了那些虚无缥缈的名和利,残杀同门或无辜之辈获利竟都能如此轻松,毫无负担。 “灵歌,谢谢你。” 董阿卓忽而开口,声音带着点不难察觉的哭腔。 “其实我知道他们可能已经可要是没有遇到你,我和明师兄也已经死在他们手里了吧。” (本章完) 第143章 不好,是钟灵歌! 当董阿卓把整件事捋清楚,心里就很清楚追出去的同门情况不妙。 对方早就有所准备,他们再警惕也无用,何况三人都是刚进阶筑基,越阶对战早就筑基的同门精英弟子,胜算渺茫。 “要是师父出关,一定不会放过她!” 董阿卓压抑着恨意,声音略有颤抖。 明司御沉默不言,紧紧盯着寂灭宗山门的方向,眼中暗潮汹涌。 钟灵歌一时不知该如何安慰,有些苦难,并非几句轻飘飘的话即可抚平,九霄五杰如同亲生兄弟姐妹,比许多血缘至亲都亲近,死别的痛,怕是许多年过去再想起来仍会心悸。 沉默延续了约莫一炷香,两道元婴高阶灵息从远空飘来,除了刚刚露面的武僧外,另有一名眉毛苍白的元婴圆满大师,目光悲悯地一步步朝三人走来。 “阿弥陀佛——” 三人一眼就认出了他,下域流传的许多讲经留影符里,都有这位弘智大师的脸。 弘智大师是寂灭宗二长老,知名度却远远超过宗主和首座长老,比起留影符中的幻影,他本尊看上去更加慈悲和善,特别是那双黑亮清澈的眼睛,在白眉下熠熠发光,丝毫不显老态。 “诸位小友,我已听弘心师弟转达,事不宜迟,我们先去救人要紧。” “多谢弘智大师!” “多谢大师!” 董阿卓和明司御的心落回了肚子里,他们从来的路上到等待的时间里,一直在担心寂灭宗会不会帮忙,结果还是如灵歌所料,求助很是顺利。 当两名元婴佛修带着他们一起前往千伏大山时,两人又止不住生出一丝希望,万一他们动作够快,万一三个师弟妹坚持得够久,说不定还能救下他们性命。 钟灵歌被笼罩在弘心大师的佛息中,感受不到赶路前行的速度,只觉得天旋地转,空间颠倒。 好在只是几个眨眼的功夫,他们就从寂灭宗山门来到了千伏大山中。 钟灵歌捂着闷闷的胸口拍了好几下,站在弘心大师祭出的莲花飞行灵器上,观察周围的灵气波动。 她和董阿卓、明司御什么都没觉察到,弘智大师和弘心大师就已齐齐看向同一方向。 “来晚了一步。”弘智大师目露悲悯之色,催动莲花灵器一闪抵达大山深处。 当莲花停驻在半空中时,钟灵歌就看清了下面的惨烈状况。 熟悉的三人背靠着背,保持着持剑攻击的手势,只是三人从腰部被人斩断,下肢凌乱散落在不远处,有一些已经被毁得不成形。 钟灵歌不忍多看,她无法控制地联想起三人与她玩笑大闹的情景,每一次与他们并肩作战的画面,不断在脑海中闪现。她双眼一阵发热,胸腔憋闷得难以忍受。 董阿卓和明司御已经冲至下方,跌坐在三人面前,哭不出来也说不出半句话。 弘心大师皱着眉走下地面,扫眼一瞧便道:“的确是九霄剑法所杀。一共十五道筑基气息,往那边去了。” “师弟,你去一趟东部,请各大宗族真人前来围这几位小友主持公道。我留在此处为他们诵经。”弘智大师垂眸叹息,行至三人与断肢的中心处,不顾地面的脏污与乱象,原地盘坐起来闭目诵起了《天地经》。 不知是不是经文中宏大而悲悯的力量起了作用,董阿卓和明司御痛哭出声,紧紧抱着死去的同门,呜咽的恸哭令人心胆俱碎。 钟灵歌也不受控制地落下两行清泪,她抬手狠狠抹掉,眼泪又不住往下掉落,与那三人的血混在了一起。 所谓“先知”和亲眼见证,其震撼程度完全不可相比。亲眼看到熟悉的队友惨死,钟灵歌心中除了悲痛,更多的是怒和恨。 人应当保持愤怒,若不愤怒,何来力气与黑暗抗衡。 “阿卓,明司御,杀他们的人说不定没走太远,我们找过去,为他们报仇。” 钟灵歌不相信靠别人报仇,血债就要自己去找回来,要是不能亲手杀了仇人,这笔染血的红色印记会永远刻在她心境,挥之不去。 董阿卓和明司御的哭声渐渐停止,抹去眼泪,红肿着眼睛站起来与钟灵歌对望。 “走!” “去报仇!” * 十五名穿着二阶超品防御服的筑基修士,在宽阔的山谷中嬉笑前行,三五个并肩,时而回头说说笑笑,像是一群富裕修士出行踏青感悟天地。 “我没想到文墨辰骨头这么硬,他从小就长得瘦弱,平日瞧着也不能怎么样,居然劈了那么多剑才劈断。” “你这算什么!你是没看见袁簌簌把我的剑都劈开裂了!这贱人从小就难缠,我还以为她杀不死呢,呵呵,也不过如此嘛!” “还是冯坤最好解决,我们都没怎么动手,刚把他劈成两段,他自己就散尽灵气找死了。” “你还有脸说呢!要不是你动作慢,冯坤散尽的灵气就不会炸毁储物袋,用他们的东西联络明司御和董阿卓才方便。” 一行人朝着千伏大山外面走,边走边津津有味品评刚刚一战,丝毫不觉得十五人围杀三名同门有何不妥。 “好了,今晚就在这里修整一夜,晚间山中妖兽出没,没必要与之颤抖。大家都省点力气,还有两个最难缠的要解决。” “嘁,有什么难缠,大师姐你也太夸张了,我们这么多人,难不成还杀不了两个筑基初期?” “就是,他们也就假清高装得厉害,整天就知道说什么‘道魔妖皆是生灵’,我看早就杀了他们该清理门户了!” ...... 一群人言语轻松,设想着要同样的方式斩断明司御和董阿卓,在宗门因小利积攒的怨恨和嫉妒,终于在此刻凝聚成必杀之心。 一阵冷风吹来,不知为何,众人背后隐隐有些寒意滋生。 “有情况,警戒!” 领头大师姐的话音刚落下,两道剑气忽而从天降下,一前一后占据了高处优势,铺天盖地的剑光带着杀意凌掠袭来。 “是明司御和董阿卓!” “哈哈,来得正好!” “他们还有一个人,不对,两个?大家小心,有四尾妖狐出没!” “不好,是钟灵歌!” 第144章 我说的话你也信? “阵起——” 钟灵歌的声音回荡在山谷中,如鬼魅般清幽,回音一圈圈荡开的瞬间,下方十五人眼前一花,发现自己早就陷入了困杀阵中。 阵法中无形风刃肆掠,一只四尾妖狐不断穿梭入内,利爪不断撕开他们身上的精品防御服,一道道剑气和阵法攻击钻入皮肉骨血,血光四溅。 片片血雾将剑光都染成了暗红色,困杀阵的攻击是无形风刃,毫无规律,无法捕捉,呼啸声,爆炸声,夹杂着十五人尖利的喊杀怒骂,显得焦躁不安。 “有本事撤掉阵法!叫钟灵歌帮忙算什么九霄弟子!” “明司御!董阿卓!你们也配叫剑修?” “钟灵歌你少插手我们宗门的事,信不信我们回宗告诉师父!” 十五人如同瓮中之鳖,连为什么会无声无息进阵都想不通,越是想不通,心中的恐惧就越盛。 钟灵歌在阵道的造诣,早在四年前就传得下域人尽皆知,传闻就连擅长阵法符箓的悟真宗前辈,听说后都夸她是下域第一天才。 照此刻的气息来看,钟灵歌竟然也筑基了,有她和她的困杀阵碍事,此局还真不好破。 与董阿卓的霸道剑气不同,明司御的剑光绵绵不绝,一个凌厉蛮横,一个持续时间极长,让十五人愈加难以招架。 窜来窜去的四尾妖狐更是凶狠,龇牙咧嘴对准命门狠狠一抓,好几人的胸腔或喉部都被抓出血洞,要不是闪避得及时,怕是要直接穿透。 阵阵杀气冲入阵中,时而凝成刺目剑光笼罩全阵,时而化为细针无孔不入。 钟灵歌站在花羽叶上,悬浮在半空中掐诀运转镇妖塔,心神相连的四尾狐感受到她的愤怒和恨意,杀意凛冽,凶狠至极。 早在半个时辰前,她们就追踪到了慢吞吞的十五人。 这群人自以为完成了任务,轻轻松松的模样看得她们目眦欲裂,恨不得冲下去与他们决一死战。 钟灵歌的理智阻拦了她,也阻拦了两个恨意滔天的队友。 她探清了前路,知道这群人要出山必将经过这片山谷,便将林小九解下来,带着她的阵旗前往此处提前布阵。 小九身上毫无灵息波动,行走在地底根本不会引起任何人注意,来来回回两三次,阵法就只差她最后一根阵旗即可启动。 “死了八个,还剩七个。” 钟灵歌面无表情地看着阵法中的血雾和残肢,偶尔调弱阵法的攻击,不让他们死得这般轻松。 这幅九宫八卦七星困杀阵,是她借助阵法真言研究出来的融合阵法。 主阵来自极道宗古阵法玉简,融合的三座副阵来自翎鹿秘境,再有她识海中的真言打底,她自信就算什么也不做,这群人最终都会死在阵中。 削弱阵法攻势,不过是为了让她、让阿卓和明司御心中的恨意得到宣泄。 “还剩六个。” 余下的六人都是筑基后期和圆满,一想到他们对三名伙伴的凌虐残杀,明司御和董阿卓的剑就狂暴无比。 空旷的山谷中,被一浪高过一浪的震响声吞没,灵气漩涡带着凌厉气流肆掠飞卷,热浪重重温度骤然升高。 杀意在蔓延。 恨意在宣泄。 死亡笼罩在阵法当中。 余下的四男两女神色绝望,不敢去看地面的残肢断臂和满地血污,只能持剑不断挥斩。 攻击太多太狠了,他们根本无力招架,每当他们试图动用神识取出补充灵力的丹药,那只如鬼魅般轻盈的四尾狐就会出现,趁机攻击他们脆弱之处。 一人双目被挖出,一人双耳被咬掉,另外两人的手臂各自断了一截,已经只能用神识纵剑反攻。然而识海也面对阵法和剑气的攻击,根本无法挥出正常的剑招。 “还剩三个......两个。” 钟灵歌站在花羽叶上,唇角轻勾,冷笑着看向垂死挣扎的两人。 “不如留一个活命?你们觉得呢?” 死是最轻松的解脱,当恨到了极致,钟灵歌就只想看着对方生不如死。 明司御和董阿卓显然也悟到了她的意思,默契收剑跃入空中,踩在剑上与她形成三足鼎立之势。 “大师姐,二师兄,你们之中可活一人。”董阿卓浑身干干净净,由于隔着阵法屏障,一场血战也不曾沾染半点脏污之人的血。 她白皙脸庞上浮现出笑意,看着曾经尊敬的师姐师兄,目露嘲讽。 “谁死谁活,你们自己商量,可好?” 董阿卓的声音落下,钟灵歌也适时减弱了阵法攻击,召回四尾妖狐入塔,等待阵中二人内斗。 阵法中的两人得到片刻喘息之机,抓紧时间吞服丹药恢复灵力、治疗伤势,看上去谁都没为外面的挑拨动心。 然而就在他们收起丹药瓶的瞬间,几乎在同一时间挥剑朝对方攻去。 “大师姐!你识海受损,不如把机会让给我!” “废话少说,拿剑说话!” 两人的对战看上去竟比刚才还激烈,生死一线,为了活下去,他们宁愿耗尽最后一丝力气杀了队友,哪怕上一秒还在并肩作战。 钟灵歌看着他们狗咬狗,恨怒渐淡。这些唯利是图的人心狠手辣,是他们的优势,也是颓势。 “成也狠毒,败也狠毒。他们这样的人,迟早会走向灭亡。” 钟灵歌看到他们反水的模样,更加坚定了内心的想法。 唯有那些利益至上的恶人全都死了,下域才会重新百花齐放,而这一天已经不远了。 嘭! 剑光在阵中炸开,炸毁了地面残躯,也将对战中的一人杀得血肉模糊,生机断绝。 光芒消散,董阿卓看向着阵中单腿跪地的人,笑了。 “不愧是大师姐,九霄剑宗筑基第一人。” “你们、说了、活一个、我、我能走了么?” 衣衫褴褛的女修浑身染血,发丝被斩断,鼻子和双眼双耳都毁了,整张脸唯有嘴唇还能勉强看出原样。 钟灵歌抱着双手,摇了摇头:“你们剑修就是好骗,我说的话你也相信?活该你死得最惨咯——” 明司御和董阿卓跳下地面,一步一步靠近,当阵法关闭的一瞬间,两人的剑光含恨攻了过去。 第145章 无题 没有了阵法的遮掩,凄厉惨叫声更直接地回荡在山谷,为此处幽寂的夜添增了残暴血腥味。暗红色的血雾如水汽般氤氲蔓延,染红了明司御和董阿卓的眼。 钟灵歌看着他们凶狠的剑招,第一次直观感受到剑修之怒有多可怕,此刻的两人战力惊人,怕是越阶以一对三都不在话下。 她没有再插手,同门血仇,应当由他们两人去报。 “灵歌,那三个显眼包真的死了么?” 林小九的传音有些颤抖,她隔着傀儡身躯观察灵歌身边的人,灵歌喜欢的她都喜欢,憎恶的她也憎恶。这份喜欢并非建立在灵歌的情感之上,而是她当真觉得这些人值得敬佩和喜爱。 这些年无数次的组队,林小九早就把这几人当作了熟悉的、单方面的好朋友,尽管没有交流过,尽管对方都不知道她的存在,她都相信终有一日他们也能变成一起组队探险的好友。 奔波的这两天,林小九心里一直很难受。 “修士死了,是不是连魂魄都不存在了,永远永远消失了?” “嗯,死后力量归于天地,肉身融于大地,魂魄消散。” 除了修习佛宗轮回秘术和转魂魄为鬼修的修士,天下诸多生灵死后都一样,从此不复存在。 只是—— “我觉得死并不是完全消失,只要有人还记得他们,他们的一部分就一直存在。” 剑光穿透血肉骨骼的声音止住了惨叫,山谷在一瞬间归于平静,领队的九霄大师姐倒在血泊中,瞪着黑漆漆的眼眶,也不知最终有没有感受到死亡降临的恐惧。 董阿卓灵力耗去了八成,持剑撑在地上,气喘吁吁。明司御坐在一旁,吞服了一粒丹药,盯着一地残肢断臂,灵息逐渐变得宁静。 钟灵歌等他们闭目修整了一阵,看天色已有转亮征兆,提醒道:“休息一会儿就往回走吧,弘心大师应该很快就会带着真人们前来。” 两人闻言速速起身,看也未看满地狼藉,很显然不打算清理,就这样光明正大摆在人前。 钟灵歌更不在乎会不会被人指责,他们三个人越小境界杀了十五人,传出去同境界内谁还敢不长眼招惹,她巴不得全下域都听说她的厉害。 何况过了今日,花知芸一脉怕是要沦落到人人喊打的地步。 花羽叶划破黎明前最后的黑暗,抵达弘智大师附近时,那种佛修特有的祥和气息已笼罩了整片密林。 浅淡的金色佛光照亮黑暗,洒在地面的尸首上,连血污都不那么刺眼了。 弘智大师不知动用了什么秘法,将断肢重新拼凑完整,三人就那么静静地躺在地面,佛光加身,圣洁而纯净。 “多谢大师。”董阿卓眼眶发热,朝弘智大师深深一拜,久久不愿起身。 明司御跟着一拜,沉默中有几滴热泪落在地上。 弘智大师睁开双眼,停止念经,脸上带着宽容慈爱的笑容:“尘归尘,土归土,来自天地便归于天地,他们生得完整,理应走得完整。” 他没有问他们去了哪里,更没有提起他们身上浓烈的肃杀气息,以及那种报仇之后的解脱与轻松。他只转过头继续念经,苍老却有力的声音穿透了整片密林。 天亮时分,弘心大师带着东部诸多真人跨空走来,为首的是玄元宗主韦不屈,后面紧跟着的是花知芸。 韦不屈神情严肃,双脚隔着一层灵力罩落在地面,看似脚踏实地,实则悬空了一些距离不远踩在脏污的土地上。 “弘智大师,许久不见佛力又有精进,九霄这几名弟子有你诵经超度,神魂也能得以安宁,待他们师父出关定会上门拜谢......” “韦宗主,我诵经并不为感激,还请宗主慎言。” 弘智大师的慈和笑容明显有所冷淡,眼神略过韦不屈,遥遥看向还在半空中的花知芸。 “花真人,你座下徒孙奉你之命残杀同门,是否该当着诸位道友的面给个交代?” “我为什么要给交代?谁说他们奉的是我的命?九霄宗内门这么多弟子,难道个个都是良善之辈?一群小辈有龃龉起了争执,怎还大张旗鼓叫来这么多人,欺我九霄没有化神?” 花知芸比平时的话多了好几倍,口口声声辩驳,但急切的语气和反问倒显得她格外焦躁不安。 弘智大师不擅辩论,更没有她这般厚脸皮,在她接二连三的反问下有些愣怔。 韦不屈见他不语,顺势帮着花知芸辩驳:“哪家宗族弟子没点矛盾?我看这件事就是两边小辈吵架所致,确实没有必要惊动这么多人。” 身后一群真人静观不语,尽管地面上的尸首都拼凑完整了,以他们的境界仍能看出死状凄惨,还有这里大片的血污和战斗痕迹,都能表明这是一场单方面以多欺少的残忍屠杀,绝不是宗门小辈吵架这么简单。 佛修长老辩不过,后面的真人又持有观望的心态,花知芸和韦不屈一人一句圆场,神情语气逐渐悠闲自在。 钟灵歌听得满腹嘲讽憋都憋不回去,在花知芸叹息宗门小辈不该因小事死战时,站起来打断了她的满篇废话。 “花知芸,你修的是厚脸皮心经么,怎的脸皮比这千伏大山的地皮还厚!你座下共有十五个徒孙,全盘出动虐杀同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还说得出‘不过是小辈争吵’?要不是你篡改宗门任务让阿卓他们接下,他们会大老远跑来这里、还这么轻易就被你座下徒孙找到?” 钟灵歌一挑头,董阿卓和明司御也站了起来。 “你的徒子徒孙处处在宗中为难我们,嘲笑我们一脉与魔修妖修共情也就罢了,近年嫉恨我们师父有冲击化神之兆就起杀心,当真以为全宗门都眼瞎了吗?” “要不是你在背后撑腰,他们就算恨死了我们也绝不敢擅自下杀手!” 他们话音还未落下,花知芸和韦不屈就想斥责,钟灵歌见状先下口为强,扯开嗓门用尽浑身力气大喊:“我看你和韦不屈就是想两手遮天!在这儿把东部所有真人当傻子糊弄,他们要是信了你们的邪,岂不是自愿当全天下的笑柄!” 第146章 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 钟灵歌再次发扬出极道宗精髓之挑拨大法,不论境界多高,只要稍有尊严的人都免不了俗会被挑起情绪。 在她一句接一句的挑拨之下,陆陆续续有真人走向弘智大师,渐渐和韦不屈、花知芸形成了对立之势。 “钟小友,你们极道宗弟子都这么张扬不羁?”花知芸脸色阴沉,看向钟灵歌的眼神不善。 上次在极道宗外被当众嘲讽,这次居然又被当众嘲讽,看来她跟极道宗天生不合,看这宗门每一个弟子都碍眼! “这是我们宗门内部之事,与你一个外宗弟子有何干系,你屡次挑拨,我看是想让东部大乱好为了你们宗门谋私利!你与巫家、与玄冥宗都不清不楚,还带歪了我们九霄五个好好的弟子,其心可诛!” “花真人,我看你的嘴比你的实力还硬,要不要我们一起发心魔誓,我是敢保证我句句属实,你敢么?” 一说到心魔誓,花知芸的喉咙就跟堵了一团东西一样,再也发不出声音。 众人见状哪还需要证据,诸多猜测和逻辑已经足以证明,是花知芸派徒孙追踪残杀,绝无第二种可能性。 矛盾在明面上撕开,与花知芸、韦不屈对立的东部真人们知道,今天这局面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再没有别的路可走。 若不除掉花知芸和韦不屈,东部始终会在他们二人的阴翳下发展,他们的手伸得太长了,长到让人恐惧的时候,同时也让人憎恶。 钟灵歌敏锐地察觉到,东部各位真人的气息略有改变,她趁热打铁接着撺掇道: “东部宗族的前辈们都在这里,寂灭宗二位德高望重的大师也能作见证,你们分明就是为了一己私利,不惜对任何人下狠手,谁知道你们还会做出什么惨绝人寰的事,有你们这种人在东部,各宗各族的人全都不安全!谁知道你们哪天又丧心病狂,派人去追杀别人的晚辈!” 这一点狠狠戳中了宗族真人们的软肋。 宗门和家族的昌盛离不开人丁兴旺,每一个弟子、每一个族人都是宗族的砖瓦基石。花知芸已经到了虐杀同门徒孙辈的地步,谁知哪天会为了什么对他们的晚辈下手?到时候再解决就晚了! 钟灵歌的话很好地提醒了他们,继续隐忍下去不见得有任何好处,还不如趁今天寂灭宗的大师也在,合力杀了他们二人为东部铲除毒瘤! “阿弥陀佛——” 弘心身上的佛息最先变得霸道暴烈,武僧的佛力比起普通佛修多了更多肃杀之气,又有种杀遍全域大揽杀劫、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独特悲悯。 他一动,花知芸和韦不屈就知道此战无法再避免。 韦不屈心生退意,一步走向高空,身后跟去了一群宗族真人;花知芸却站在半空中一动不动,目光扫向钟灵歌三人,杀意顿显。 “要我死,你们几个小儿也休想好活!” 花知芸迸发的杀机如有实质扑向下方,要是无人阻拦,钟灵歌三人必定死无全尸。然而在场真人都在戒备,她的一举一动都被关注着,在下杀手的一瞬间,攻势就被消弭于无形之中。 宗族真人们上前将花知芸困住,短短几个呼吸间,战局就从半空转移到高空云雾深处。 唯一一个留在地面的是弘智大师。 他没有多看空中战局一眼,重新将注意力转回到三具尸身上,闭上眼睛,再次念诵起超度的经文。 钟灵歌一点都不担心花知芸和韦不屈会逃走,东部宗族一旦决定斩除他们,就没有可能让他们逃生,为自己留下隐患。 元婴之战与她无关,东部的大局,她也插不上手,她决定离开。 “我要去日月城找我师兄了,你们打算去游历还是回宗?” 董阿卓应道:“我想把他们带回去,等师父出关,我们一起把他们葬在山中,也算是一种安慰吧。” 钟灵歌点了点头表示理解,他们的师父来自凡俗,据说很热衷于凡俗的小习俗,也很爱隐匿修为去凡俗磨炼心境。 凡俗有安葬亲友的习惯,他们有此决定也不意外。 “也好,你们一路小心,就此别过。” 钟灵歌并不留恋每一次短暂的分别,因为她知道,从今以后,他们会并肩一起走得很远很远。 * 一路不停地飞到日月城外,钟灵歌老远就看到长长的进城队伍,一直延伸到了城池近郊。 她只好在郊外降下,排在一队筑基期修士后方,刚落地就有人主动朝她抱拳打招呼。 “钟小友,你的辟谷丹当真厉害,我前几年还未筑基时被困在一座古阵中,若不是你炼制的丹药,我恐怕活活饿死了!” “钟小友竟然筑基了?若我没记错,道友骨龄不到二十吧!恭喜恭喜,该叫钟道友了!” “嘶——你是如何在炼丹习阵的同时保持修炼?让我等惭愧啊——” ...... 钟灵歌近几年都在宗门附近活动,许久不跟外人打交道,没想到经过了四年前的身世之事,大家待她还是没有恶意。 她一一笑着回应,不过于谦逊也不骄傲,别人问到修炼心得,她便认认真真交流经验,原是枯燥无趣的排队顿时成了交流会。 见炼气筑基的修士参与的多,远处也有人竖着耳朵听,钟灵歌干脆就地宣传,把话题引向了她即将制符贩卖。 “其实除了丹药,我这次来还打算把这些年绘制的符箓出手,这位道友你刚刚说喜欢研究符箓,可否帮我掌掌眼,看定什么价格对大家都合算?” 钟灵歌取出十张不同的符箓,有基础五行攻击符,也有她通过符箓真言改善的攻击符,一取出来,符箓上的灵息就让周围修士惊叹出声。 “你还会制符?!这一看就比市面上的好,别人不清楚,我是愿意为了保命多花些灵石!” “竟然每一张都是超品!这几张我连见都没见过!钟道友,你炼气期就制作出一阶超品符?” “钟道友,你就说你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吧!” ...... 钟灵歌咧嘴一笑,很是憨厚地回答:“可能只有‘不会’是我不会的吧,多谢诸位捧场,若是觉得符箓不错,以后可以在各城池的无名小店购买。” 第147章 这么巧你也在忽悠啊 钟灵歌在队伍里卖力宣传了近半个时辰,在一众修士对符箓的呼声中进了城。 进入阵法经过验查后,她一入内就看到了站在任务广场上的二师兄。 一大群修士正围着他听他说话,他摇着扇子,姿态优雅,神情温和又真诚,说的每一句话似乎都是发自内心所思所想。 钟灵歌竖着耳朵听了一下,乐了。 “......算卦联盟自成立以来广纳贤士,交流心得体会,互通宝地信息,为南北两域的散修提供了极大的便利!诸位自修炼以来是不是总觉得力不从心?这是信息匮乏所导致!为何宗族修士总是能及时掌握资源?正是因为他们互通有无......” 凤鸣远说得头头是道,听得一群散修连连称是,时不时还出言附和,表示单打独斗确实不如团结起来。 钟灵歌眯着眼睛一瞧,好家伙,附和的人明明就是联盟内部成员,一个比一个演技好啊。 不知他们在这儿一唱一和了多久,钟灵歌观察到聚集的散修不住点头,眼里全是赞同,就连炼气期都跃跃欲试,不把这一千五百下品灵石的门槛费放在心上了。 钟灵歌心觉好笑,虽说他们宗门没做什么坏事,但这忽悠大法确实是一脉相传。 她在城门外忽悠大家去无名小店买她的昂贵符箓,隔着一城门的距离,二师兄在忽悠南部散修缴会费进算卦联盟,日月城有他们前途更光明啊。 “钟灵歌!” 识海里响起一道许久没听到过的熟悉传音,钟灵歌愣了楞,通过传音锁定了对方的位置——不远处的一家茶肆楼上。 “巫归一?你怎么在这儿?” “家里出事了,全家都躲在外面呢,你要不要上来坐坐?放心,我用了易容换息符,别人认不出我,不会给你添麻烦。” 巫归一隔了许多年还是没改话痨本性,从他传音的语气听来,巫家出的应该不是很大的事。钟灵歌想了想,给二师兄传音说了一声,径直朝着茶肆方向走去。 来到二楼,最里面一间雅室的阵法闪烁了一下,屏障后方探出一颗中年男子的脑袋,圆润的脸和挤在一起的五官十分陌生。 “这里这里!” 巫归一招了招手,肉嘟嘟的脸上挤出热情笑容。 钟灵歌完全无法从他身上感知到巫归一的气息,要不是听到他的声音,根本认不出来。 “你用的什么符,能不能借我一张瞧瞧?”钟灵歌落座后等他开启了阵法,主动讨了一张精品易容换息符,想从中研究学习一二。 巫归一大方地取出一沓,二十九张四阶超品易容换息符,全都给了她。 “拿去,随便瞧!家里有的是,你要是顺路,可以去家里库房搬!” “哦......你听说了啊?” 钟灵歌其实没有意外,消息传得这么广,无关紧要的修士们都知道了,当事的巫家人怎可能不知道。 她还是没有装走全部符箓,只取了一张大概看了看,确实有值得学习的地方,可以装回去慢慢研究。 “你收回去吧,出门在外,你比我更需要这些符。” “好吧......那你这次出来顺路不顺路?” 巫归一的眼神倒是没有变过,还是炯炯有神,干净的瞳仁里浮现的每一种情绪都很真挚,很直白。 他很想直接邀请钟灵歌回巫家,只是家中长辈耳提面命,让他不许在这种关头牵扯钟灵歌,省得把她也拖入泥沼。 但他很是稀罕这个从天而降的厉害表姐,以前就巴不得给她当小弟,没想到还真成了亲小弟,更想把人邀回去了! “其实我们家离这里不远的,转乘三次大型灵舟,要不了几天就到了!而且、而且这次出的事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有人传我们族地豢养魔物,周围几个宗族成日跑来骚扰,我们当小辈的看不过去、家里又不让生是非,只好一起躲出来了。” “那长辈呢?也都躲?” 钟灵歌有些不可思议,她横行霸道惯了,思维方式是遇事就打,打不过再说,没想到传闻中恶贯满盈的巫家这么好拿捏。 巫归一摇头:“长老们都在家镇守,金丹筑基和炼气期都走了,怕气不过打起来,人家又要传我们家屠杀道修宗族。哦对了,还没恭喜你筑基呢,好厉害啊,我要是能赶在二十出头筑基,我爹娘肯定笑得合不拢嘴!” “你肯定可以做到。”钟灵歌听出他话中的无奈,多少理解了巫家小辈的难处。 每个人在世间的羁绊深浅不同,她和宗门人少,又有全域唯一一个化神圆满撑腰,行事自然可以无所顾忌。而巫家人多,要顾忌小辈的性命,也要维护高阶修士之间微妙的平衡,有时候不得不一忍再忍地退让。 可惜的是,世上大多数人不会因为别人的退让,生出任何惭愧或让步的心,他们只会一而再再而三地试探逼迫。 “豢养魔物这么荒谬的传闻,信的人应该不多,说不定很快就过去了。” “长老们也这么说!我们族地都敞开让人查过了,清者自清,要是他们再逼迫,家族也不会一直忍!” “那就好。” 钟灵歌又听他说了一些关于巫家的事,有些是他童年的琐碎,有些是家中长辈的玩笑,听起来,巫家是一个很好很开明的家族。 听了许久,巫归一终于说到了她母亲的事。 “......我听说三姨当年都有化神征兆了,结果被七宗八族的人盯上,想离开族地去磨砺心境都走不掉。那些人就打着探讨心得的旗号,明目张胆到家里堵着三姨不放,这不就是想毁掉她契机么!” 巫归一说起来都来气,狠狠灌了几口清心养神的茶,才把这股火气咽下去。 “后来我娘和......九姨,就是玄冥宗主......” 巫归一觑了一眼钟灵歌脸色,没看到她反感才松了口气继续说。 “她们想出一个主意让三姨离开,一走出西南,三姨就隐匿境界易容换息,若不主动传讯回来,谁都找不到她在哪里了!” 第148章 家族的荣光 二十九年前,巫爻光在前来“拜访”的宗族真人面前生怒,斥责他们不怀好意,一时情急,“走火入魔”喷出几口浊血,“毁”了经脉和丹田。 原就不怀好意的宗族真人,屡次确认之后,确定巫爻光不仅没了化神机会,说不定连元婴都要溃散,这才满口说着遗憾抱歉离去。 他们走后不久,巫红渠就从玄冥宗隐藏了修为和气息,归家易容换息成巫爻光,瞒天过海的计划连家中长老都没告诉。 全天下知道这件事的人,只有巫爻光、巫红渠和巫归一的母亲吴若甯。 “她们当时想让三姨悄悄出去寻找化神契机,等到时局已定再回来渡劫,到那时候,谁都阻止不了三姨化神。” 巫红渠一向神龙见首不见尾,离开玄冥宗在巫家隐藏几十年都不成问题,原本是稳妥的计划,却在巫爻光游历途中出了岔子。 根据巫爻光传给二人的讯息,她走过了凡俗许多国度感悟世情,体验了不同于修士的喜怒哀乐,谁知重新返回修仙域,化神的征兆反而变得很浅。 动极思静,她又找了一座山闭关静修了一年,通过灵觉和心中无端生出的指引,出关朝着东部行进。走到东部不久,她传回了最后一条讯息。 “三姨说她无意中救了一个小辈,打算送他归家,从那以后就没了音讯。” “难道是我爹?” 钟灵歌脑补了一出元婴大佬压制境界,顺手救助可怜小男修,结果小男修误以为大家是同阶,大胆表达爱慕之情...... “应该是。又过了好几年,三姨的魂灯突然闪烁得厉害,家中才知道这些年呆在家里的不是她,是九姨。” 巫红渠一直以来都主动跟巫家保持距离,家里好多人都没见过她本尊,突然一下出现在魂灯堂,把巫家人都吓了一跳。 “我那时候还小,不太记得事,唯一记得清楚的是九姨比大家都冷静,说只要魂灯不灭,我们就静观其变,三姨只要有机会,定会想办法给家族联络。” “那后来呢,有出现过么?” 巫归一摇头。 “没有。我们一直想弄清楚三姨究竟去了哪里,冒险招揽了一些可信的散修当客座,在东南西北中五部都建立了据点,方便打听消息,结果这么多年一无所获,直到你去了回春谷,石磊管事见你与三姨相貌极其相似,这才算是有了第一个线索。” 巫家在东部稍作打听就知道了钟家的情况,比对了一下时间就确定,巫爻光与钟家一名筑基旁支结为道侣,后来一死一失踪,只留下了一个钟灵歌。 “其实族人早就知道了,关于你的事听了好多好多,我们都想偷偷跑去东部找你来着,大家都说你好厉害,长辈们说起来也都夸个没完,说你是家族的荣光,让我们要跟你多学学呢!” “我哪有这么厉害。” 钟灵歌第一次被夸得不太好意思,假作饮了几口茶水,岔开了他滔滔不绝的夸奖。 “原来回春谷是巫家的据点,这要是让那群道貌岸然的人知道,还不气得口歪眼斜耳朵抽筋啊!” 想想都觉得解气!全下域吹捧至极的医修据点,居然是他们最鄙夷的巫家人所打造。 “嘿嘿,家里的据点不止这一个!还有南部的静思楼、西部、中部和东部处处可见的琳琅阁,全都是!” 钟灵歌听得咂舌,光是回春谷就能赚到养活好几个家族的灵石,再加上做材料生意的琳琅阁,还有专卖经文功法秘术的静思楼,巫家的财富只会比八大家族多,绝不会少。 想来如此低调,也是为了不惹人眼红,要是让宗族那些人知道巫家的真实家底,几个化神老贼恐怕又要坐不住了。 “这么躲避也不是个办法啊。” 钟灵歌还是觉得迎面而上是正解,躲和拖可以延续一时的矛盾,久而久之,这些人还是会用各种理由灭杀巫家,抢占他们的一切。 巫归一叹道:“哎,族中都抱着希望,想等三姨化神归来坐镇。如今宗族这些人没在明面上动手,都是因着九姨是化神期,他们知道若真动了巫家,九姨不会善罢甘休。” “解决道魔矛盾迫在眉睫,走这条路,或许比等我母亲归来还快一些。” 钟灵歌没有说出母亲转为鬼修的事,不是信不过巫归一,而是说了对眼下的局面不仅没有帮助,反而容易动摇巫家人对母亲的坚定信心。 毕竟转为鬼修的人,绝无可能在上下域融合前化神。 巫归一挠着后脑勺,神态和动作跟中年胖子的外貌毫不相符。“嘶,道魔矛盾怎么调和啊?我们家除了九姨之外全都是道修,可从小出门就被喊小魔修,上街都要被揍,总觉得不这么容易啊。” “事在人为,南北东部都有了很大改变,你就这样跟我走,我带你去算卦联盟的盛会瞧瞧。” 钟灵歌撂下付账的灵石,把满眼冒星星的巫归一拎起来,耳提面命了几句。 “你要装得认真一些,实在不行就面无表情,不说话,谁都看不出你深浅。不过......等进了算卦联盟,藏不藏都无所谓了。” “啊?怎么可能!那么多散修还不把我活活打死!他们都以为魔修在跟他们抢资源,我们巫家就是魔修的走狗!” 巫归一不敢相信,他在被打被骂这方面相当有经验,在这一点上,他自信比表姐看得清。 钟灵歌没再多解释,笑着打开阵法:“走吧,去了你就知道了。” 下域的散修早就不是以前的散修,天机变,变的不是她或谁的个体命运,整个世界的命运轨迹都在改变。 两人来到算卦联盟举办盛会的九寸塔,钟灵歌一靠近,镇守在门口检查通行令的修士就让出路,让她和身后的炼气小跟班通行。 “钟道友,恭喜筑基!” “恭喜恭喜,钟道友年少有为啊!” “听说道友带了符箓来卖?能否提前预购一些?我怕去了无名小店抢不到。” ...... 钟灵歌一入内就被围住,热情的散修连带着对小跟班也很友好。巫归一还是头一次感受到修士无缘无故的亲切,笑得龇牙咧嘴,心中对表姐的敬佩更深了! 第149章 盛会 钟灵歌一一友好回应,但没有松口把符箓提前卖掉。 她答应了无名小店,有东西一定会通过他们出手,着实没有必要为了一点点蝇头小利破坏约定。 无名小店本就属于联盟的生意,做大做强之后,利益都会用来扩大联盟的势力,这不仅仅是二师兄和她的事,更是改变下域的一份力量。 搞定了一群热情修士,钟灵歌带着巫归一绕进后院,找到了从外面忽悠回来的二师兄。 “小师妹,你的符箓还没问世就惹来这么多人问,这回又能大赚一笔,不枉你在城门口吹了那么久!” “哪里及得过师兄,不仅自己吹还带着联盟成员捧场,要不是我见过你们,我都信了!” 钟灵歌跟他一见面就容易互相调侃,这几年她抓兔子的精彩画面,没少被二师兄用留影符存下来反复取笑。 说笑了几句,凤鸣远才看向她身后老实巴交的小跟班。 “这位是你朋友?坐下说话啊。” 凤鸣远对小师妹的朋友一向亲切客气,就是今天心里有点犯嘀咕,不知道一向喜欢交好看朋友的小师妹,怎么突然交到了长得这般着急的炼气男修。 巫归一见这里有阵法隔绝,面前又是表姐的师兄,主动揭下易容换息符露出真容。“晚辈巫归一,见过凤前辈。” 凤鸣远愣了楞,错愕地看了小师妹一眼,又缓缓转向巫归一。“巫家好像出事了吧,不严重么?” “多谢前辈关心,应该不严重......吧。”巫归一又主动把事情说了一遍。 凤鸣远脸上微笑未变,就是语气转冷了不少。“我还道西部是水月宗地盘,南部又有寂灭宗坐镇,这些宗族修士会收敛一些,结果跟别的宗族还是一丘之貉!” “他们两宗的化神真君不死,我看什么都枉然。”钟灵歌算是看清楚了,下面的人怎么想一点用处都没有,没有化神真君一脉的支持,宗族对魔修和巫家的打压就不会改变。 “嗯,我们一边扩建联盟,也要一边想办法挑他们内斗。只有化神对化神才有致死的可能性。” 凤鸣远说着就觉有些沉重,故作轻松地打开扇子摇了摇,眼神看向巫归一。 “你们家的事当真不需要帮忙?若是需要,我可以帮,灵歌最好不要。” “不用不用,凤前辈放心,家中早有规定不许把表姐扯进来。我就是、呃、就是自己想邀她去西南玩。” 凤鸣远倒也不至于阻止,在他看来,小师妹只要是自愿,想去就哪里就去哪里,就算要去玄冥宗做客也无所谓。他只是要把丑话说到前头,以免巫家把小师妹拉进人人喊打的大坑里。 “二师兄你别担心啦,”钟灵歌一看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主动说道,“就我这拉仇恨的本事,不用进巫家都招了一大堆元婴真人的恨,去了也只是多点儿不痛不痒的闲话罢了。” 凤鸣远听她说得认真,心知她算是认下了巫家这门亲缘,自然也不会再阻拦。“小师妹很有自知之明,不枉我教导多年。” “呵呵,全宗门最没自知之明的就是二师兄吧......”钟灵歌都不稀得说他。 每年到了某个时节,这位疯批美师兄就要扮作女装,外出勾搭修炼邪术的修士,把本就战战兢兢的邪修吓得更不敢露头。这算是好事,也就罢了,但他每次出行前都要跑来问她和三师姐,谁是这个宗门最美的人...... 这还用问么?当然是三师姐!可每次他不得到喜欢的答案,就会一直缠着她们比美,烦都烦死了。 她们每逢那个时节就恨不得闭死关,或是干脆找借口离开宗门游历去。 两人轻松的对话影响了巫归一,他也渐渐放松下来,不再有面对下域闻名金丹前辈的紧张。一放松,说话反而有趣了许多,好几次逗得两人哈哈大笑。 凤鸣远渐渐明白,看似大咧咧实则很有分寸的小师妹,为什么会轻易相信巫家人,这个家族与别的家族确实不太一样。 一个时辰后。 塔顶的盛会正式开始,炼气筑基金丹期散修络绎不绝,偌大的天台广场很快就挤满了人。 盛会的主要目的是招揽散修,南北联盟的高层包括凤鸣远在内,全都在场中与人交流对谈,宣扬联盟的好处。 下域的风向变化,让他们不再需要借助“算卦”的外皮,而是可以说出真正的目的——建立一个散修专属的联盟,平时各自修行互不相干,有事即可求助于联盟,互帮互助。 一旦遇到有损散修利益的事,成员需要无条件一致对外,这是除了会费以外的唯一要求。 “表姐,他们会加入么?听说散修自由惯了,很不愿意受人束缚。”巫归一还是头一回参加这么热闹的事,看了许久才回过味来,问起心中困惑。 钟灵歌耐心解释道:“其实也不见得。大多数散修之所以成为散修,是因为没有资质进入宗门,也没有足够的实力加入家族。在受限的情况下,自由就弥足珍贵,所以联盟会强调这一点,绝不干涉任何人的自由,还会提供他们所需要的帮助。” 散修也是人,也有对资源的需求、对提升境界的巨大渴望。算卦联盟既能满足他们的需求和渴望,又给足了他们自由度,这比加入宗族还有利。 “而且这里的散修都是买了令牌进来参加盛会,要是真不感兴趣,何必花费一千下品灵石看这热闹?” 钟灵歌有时不得不佩服二师兄,靠不多不少的灵石来当门槛,筛选进来的全是有意向的人,省去了很多口舌去说服不心动的修士。 巫归一听得眼睛发光,再一想刚刚他们说过的事,对未来有了希望。 “表姐!我有个主意,你听听看合适不合适!” “你说。” “回春谷、琳琅阁和静思楼在别人看来也是散修的产业,而且互不相干,你说要是请长老出面,让这几家据点也宣布加入南北算卦联盟,是不是又能吸引更多散修前来?!到时候我们再慢慢透露这是巫家的产业,大家会不会就不那么恨我们了!” 第150章 真诚是必杀技 钟灵歌看着小跟班那张真挚的脸,一时不知该夸他无私还是说他败家。 “你可真孝顺啊!这是你们巫家积攒了几百年的产业,哪有说拿出来支援就拿出来的道理。” 这几个据点确实狠狠赚了不少灵石,但真要用在扩大联盟上面,那就相当于投入了无底黑洞。除非以后上下域融合、联盟也走上了真正的正规,巫家才有可能慢慢把支出的重新赚回来。 “别的不管,你就说吧表姐,我这主意是不是好主意!”巫归一兴致勃勃,他平时很少想出好点子,这次不管怎么看都觉得自己想法挺好。 钟灵歌摇头:“不行,你还是别提了,我和二师兄还有联盟成员都在赚灵石,一年不行就五年,五年不行就十年,总能吸引来更多散修。” “可是你都说了,要加快速度解决下域的道魔矛盾,巫家才能安全。还有这么多散修不肯加入联盟,一盘散沙怎么跟那些有化神的宗族抗衡?表姐,我就传讯回去问问,长老不愿意就作罢,要是长老答应了,不也是为巫家自己做打算么!” 巫归一生怕她继续拒绝,连声保证道: “我就问一嘴,绝不纠缠!” “随你吧。” 钟灵歌摆了摆手,她不认为长了脑袋的家族长老会答应这种事。 谁知过了不到半柱香,巫家就传回讯息,看得巫归一眉开眼笑。 “表姐你看!族长和长老们一致决定,今天就让这几处据点宣布加入南北算卦联盟!” “?” 钟灵歌不可思议地看着他递来的传讯符,满心只有一句——这个家族跟别家不一样的地方该不会是......都没长脑袋吧? 轰隆—— 天空中传来一阵阵巨响,云雾深处泛起诡异红光,忽明忽暗。两道元婴高阶气息溃散弥漫,又迅速消散在天地间。 有人惊呼出声—— “是玄元宗主的气息!他这是陨落了?不可能吧!” “还有一个是九霄首座长老!大宗门这是在做什么,竟然一同双双陨落了?” “一个宗主,一个首座,东部两大宗门这是要变天啊——” ...... 散修们议论纷纷,巫归一也惊奇不已,仰头盯着天空的血光,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居然死了?韦不屈和花知芸是元婴圆满,是谁这么厉害把他们都杀了?” “东部宗族的长老,还有寂灭宗两位大师。” 钟灵歌传音给他说了说事情经过,由此结局,她一点都不意外,她只是没想到这些真人一旦认真起来动作这么迅速。 “死得好!”巫归一听完就眼冒怒火,浑身灵息都充斥着怒意。“这几个化神真君座下的徒子徒孙,有一个算一个都该死!” “放心,一个都逃不过。”钟灵歌收回视线不再多看,散修们对此事的兴趣大过了盛会,她带着巫归一走向二师兄,决定借此机会把事情拉回来。 商量一番后,凤鸣远带着钟灵歌一起走上前方高台,把事情一一道出,当众揭穿了九霄剑宗、玄元宗化神一脉的真实面目。 第一次当着这么多人毫不忌讳地说出实情,钟灵歌没有担忧只有痛快。她一点都不想再独自忍受这么多秘密。 “以往不在人前道出真相,是我担心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给宗门和我师兄姐添麻烦,我自己也害怕得罪了太多化神真君,防不胜防。但这一次,他们真的错得离谱,错得让我不想再因为恐惧担忧去埋藏他们的丑恶!” 钟灵歌的话让下方陷入一阵短暂的沉默,散修们对宗族的化神真君早就疑虑,当听到他们师兄妹道出这些真君的真相,场中一片哗然。 “他们当真是动用秘术用寿元换进阶?那岂不是只有一百多年可活了?难怪如此急迫行丧心病狂之事!” “信息量太大了,我有点晕!这是不是说如果这一两百年,六大宗门和八大家族没能携老祖飞升,他们也就完了?” “化神一死,下域就要重新洗牌,什么大宗门大家族,以后全都没了!哈哈哈——” “活该!这些化神座下走狗都该死!九霄剑宗三位英杰本是心怀天下之辈,前途一片大好,可怜可惜!” “是不是为散修和魔修说话就要被化神一脉暗杀?难不成我们散修、还有那些见所未见的魔修,连他们这些真君勾结的邪修都不如?!” ...... 散修们的声音逐渐变得愤怒,年轻有为修士的枉死牵动了每一个人的恻隐之心,而此事牵扯出来的真相更是一记警钟,狠狠敲击在他们心上。 他们还在这里犹豫要不要加入联盟,人家宗族早就先一步形成小势力,用尽阴谋阳谋,终有一日会把刀剑悬在每一个非他族类的生灵头上。 “不想了,大事想不通,我只管我自己加入联盟,省得连这些信息都得不到!” “我也加入!单打独斗太难了,若不是来这场盛会凑热闹,我一个炼气中期哪能知道这些!” “这是我的会费!” “我也加入!” ...... 场上所有人都自觉排起了长队,纷纷把一千五百下品灵石交给联盟管事,这里的散修以南部本土修士居多,加入联盟后又主动传讯给相熟信任的道友,劝他们都来加入。 钟灵歌看着台下热闹的场景,心道真诚果然是必杀技,这下不用再耗费唇舌逐一击破了。 三道传讯符灵光分别从不同方向飞来,稳稳当当落在巫归一面前,他探入神识一扫,赶紧挤开人群走到高台,把传讯符递给了表姐。 “是那几个据点传的信息,给你和凤前辈的。” 钟灵歌知道内容,接过来径直递给了二师兄,笑眯眯地等他露出惊讶的表情。 凤鸣远果然双眼圆瞪,忘记了绷住优雅姿态,第一次用几乎破音的激动声音问道:“回春谷、静思楼和琳琅阁当真愿意加入算卦联盟?还无条件为散修提供便利?小师妹,你是怎么做到的?!” 台下人声鼎沸,他的声音却也不小,散修们听到这话欢呼出声,纷纷取出传讯符发出去邀请更多的人前来加入。 第151章 巫家的热情不同寻常 散修们一阵高过一阵的欢呼之后,有金丹期逐渐冷静下来开始思考这一变化。 “是北部那个门槛极高的回春谷?我听说等闲散修根本去不起,治疗费太昂贵了,只有家族和宗门才有这么多灵石。他们怎么会突然决定帮我们?” “静思楼和琳琅阁也不是散修消费的地方,此举实在古怪!” “他们当真愿意无条件给支援?该不会是为了口碑吹牛,我们去了就吃闭门羹吧?” ...... 凤鸣远已经恢复了冷静自持的翩翩美男形象,脸上带着和煦如春风的笑容,慢条斯理地用温和嗓音安抚大家。 “诸位成员放心,三家店铺在传讯符中的保证真实有效,我小师妹可用人品做保。” “啊对对对,我用我的人品保证!” 被点名的钟灵歌哂笑,分明是大好事,被二师兄一说出口听起来还是很像忽悠,看来在她心里,二师兄的个人形象已经定了型不会再改变了。 台下忽然有人笑出声音。 “还是换一个保证吧,钟道友的人品我们都听说过,上回好像去哪儿剿灭邪修,竟然连队友的战利品都想抢啊!不如拿钟道友炼丹制符的实力保证吧!” 众人爆发出一阵狂笑,钟灵歌尴尬地挠了挠头,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居然还有人记得住! “大家要是不放心,我就拿丹器符阵的造诣作保证,这三家必定诚心诚意加入算卦联盟帮扶散修,如有虚假,我在四艺之道永无进展!” 她这么一说,那些本就只是半信半疑的修士都不再怀疑。一开始大家发出去的讯息有了回应,甚至有大量修士又在城池中购买了入场令牌,前来加入算卦联盟。 消息传播的速度跟元婴修士赶路一样快,短短一个时辰,关于几大宗族化神真君的丑恶真相就在下域传开了。 散修挤满了整座城池,钟灵歌见留在这里也帮不上忙,主动离开了九寸塔,趁无名小店没什么顾客交易了积攒的丹药符箓。 巫归一看到她炼制的各种符,又是一阵敬佩:“表姐厉害!表姐威武!表姐能不能送我一些?” “看你夸得卖力的份上,给你。”钟灵歌笑眯眯地给了他一大堆,全是攻击属性,“过了今天,你就可以试着在人少的地方以真身示人,躲藏隐匿不是正道,容易影响心境,若有不长眼的敢骂你,你就用符轰他!” 巫归一撕掉身上的易容换息符,认认真真点头:“好,我记住了!” 钟灵歌收好无名小店预支的灵石,跟管事告辞后,带着巫归一悄无声息离开了日月城。 他们走的时候,城中已经是散修的天下,一路出城都能听见大家齐心协力咒骂大宗族化神一脉,还有不少人顺便提起了魔修和巫家,看法已经与从前大相径庭。 出了城,巫归一站在花羽叶后方,心中热血沸腾。 他表姐说得果然没错,下域的风向已经变了,他们巫家说不定很快就脱离困境,不再人人喊打。 “表姐,你回到家中,长辈们一定很高兴。只是——” “只是什么?” 钟灵歌听到他欲言又止的语气,好奇追问。 巫归一却不肯说,含含糊糊回了几句就岔开了话题。 “也没什么,就是巫家人的热情与别的家族不太一样,你不必担心。哦对了,我还没给族中兄弟姐妹传讯,表姐你慢点飞,我有些站不稳。” 钟灵歌没再多问,她一旦决定信任就不会更改,只要确信巫家的本质值得信赖即可,至于体现在外的态度,并非她最在意的事。 她只是有些好奇,人们口中冷漠凶恶的巫家人们,到底是不是都跟巫归一一个样。 * “灵歌和归一就要到了,大家做好迎接准备,记住,不可丢了巫家的脸!” 巫家族长站在房檐上,对着下方小广场一顿耳提面命,神色严肃得要命。 下面从金丹期到筑基期再到炼气期,排列成了三个方形阵队,大家全都换上了几乎从来不穿的家族服,毕竟以前一穿在身上出门就被打骂,今天要不是为了迎接钟灵歌,他们都不想换上。 首座长老从远空走来,冷峻如寒霜的脸上有种奇异的表情,说是高兴吧,又不见他有半点笑意,说是不高兴吧,眼睛里又闪烁着激动喜悦的光。 “来了,还有半柱香就到。” “好,好好!” 族长捋了捋一头挽成飞仙髻的银发,自从进阶元婴以来,她还没像今天这么紧张过。 明明是小辈,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严阵以待到如此地步。 或许是这些年听到太多关于这孩子的传闻,隐秘的骄傲和欣喜藏了太久,有些迫不及待想见到本人了吧。 一道灵光由远至近飞来,巫家小辈在族长一声令下,发出了震天响的喊声—— “热烈欢迎钟灵歌莅临巫家!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 钟灵歌脚下的法器一个晃悠,差点把她和巫归一都甩下去。 “这是什么情况?” 她听到一群人用极其威武雄壮的声音喊着欢迎她,语气吧,好像又挺激动,但那种平静又整齐划一的大喊,怎么感觉像在喊战歌啊? “呃,这就是我说的不太一样之处。” 巫归一心道果不其然,他们家族也不知是中了什么诅咒,据说是建族的老祖宗行为很迷惑,留下了许多迷惑的玉简,这些古里古怪的行事作风就一代代传下来了。 “每当巫家有值得庆贺的事,我们都会组成方阵或矩阵,喊口号敲锣打鼓庆祝,就算没有观众也会搞得花里胡哨。” “这......确实不同寻常。” 钟灵歌飞得近了,欢迎词不断钻进来,让她莫名有种参加现代阅兵的感觉。 快要抵达巫家族地范围,她缓缓降下法器,刚要跟巫归一往里面走,就见一群穿得花枝招展的炼气期飘出来,腰鼓铜锣、秧歌走步,熟悉的气息迎面而来。 钟灵歌强忍住笑,心中一阵激动。 看巫家这场面,建族的老祖宗怕不是穿越过来的吧? 第152章 欢迎回家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咚咚锵、咚咚锵、东墙东墙咚咚锵! 熟悉的喊声和节奏,让钟灵歌又开心又恍惚,要不是巫家人都穿着古朴的家族服饰,她真要以为又穿进了某家大型超市的开业现场。 巫家的亲戚们除了动作整齐,表情也很一致。 全都是一种不苟言笑的严肃,就连境界最低的一个炼气初期七岁小孩,都跟哥哥姐姐们一样,板着一张小脸蛋故作深沉。 但钟灵歌感觉得到他们绝不是不喜欢她,或是不愿意出来迎接。因为他们的眼神和气息都十分友善,与巫归一相似的澄澈黑亮眼睛,如一颗颗明亮的星辰包围了她。 “多谢各位热情相迎,要不就跳到这儿吧,我们先进去说话?” 钟灵歌实在不忍心这群单纯善良的孩子继续扭秧歌,好好的俊男美女子,一扭起来全毁了。 巫归一似是巫家唯一一个跳脱的性子,咋咋呼呼喊道:“别跳啦别跳啦,听表姐的话,进去再说!” 大家停下扭动,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决定听新表姐的话。 少年腰鼓秧歌队在前开路,钟灵歌和巫归一跟在身后,偶尔有小孩子藏不住好奇心回头瞧,瞧着瞧着就害羞地垂头抿唇笑。 来到族地门口,钟灵歌又被三大矩阵震惊了。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嗬——” “哈——” “嚯——” 这一次除了喊欢迎词,竟然还多了一套武术表演! 钟灵歌看得瞠目结舌,巫家亲戚们打的这一套,不正是现代军训打的军体拳吗?带上灵力这么一演练,看上去还真有了那么点儿杀伤力。 看到这儿她更加确定了,巫家的老祖宗一定是异世界穿越来的人。 也不知这位老祖宗飞没飞升,要是飞升了,她以后一定要去上域套套近乎。 钟灵歌看到屋檐上站着一排整整齐齐的元婴真人,一共十八个人,长得又有些相似,都用同一种严肃沉默的眼神注视着她。 钟灵歌喉头又是一哽。看来这个家族,从炼气到元婴都是差不多的风格,不会因为境界提升而改变了。 “晚辈钟灵歌,拜见族长、长老和诸位长辈。” 她一个鞠躬还没到一半,就被好几十道元婴金丹力量托起来,这个家仿佛一个混乱无秩序的自由场所,没有族长和长老为首、也没有什么死板的尊卑规矩,她一下就觉得亲切了不少。 “灵歌,欢迎回家。” 族长顶着一头夸张的飞仙髻,强行挤出一个笑容,不知是不是因为很少笑的缘故,看上去有些憨厚。 钟灵歌回以一笑,点点头,不知不觉认同了这句话。 她回家了。 * 一个月后。 巫家后山的一片山坳中,传出了每隔几天都会传来的热闹喊叫。 “快踢过来!传球给我!” “传不过去啊!他们防守太死了!” “哈哈哈你们输定啦!” “有表姐跟我们组队,你们还想赢?” ...... 钟灵歌压低了境界至炼气期,穿着一套白色短打套绑腿长裤,在草丛上穿梭奔波的速度极快。 她一出脚,那颗圆溜溜的球就跟有灵一样,指哪儿去哪儿。 这场对决又不出意外地以她这方为胜,一场下来,封闭了灵力的众人都累得够呛,只是一个个都兴奋得不肯休息,还在回味今天的球赛。 这是巫家祖上传下来的游戏,用来锻炼炼气期的体魄,封闭灵力和识海,全靠直觉和力量来踢球,跟钟灵歌封闭灵力识海抓兔子是一个道理。 “你们先玩,我回去翻翻玉简。” 钟灵歌挥挥手先一步离场,她在巫家的生活轻松又规律,每天除了修炼和研习四艺之外,余下的时间都在陪伴同辈分的炼气亲戚,玩到尽兴就去藏经阁看玉简。 一开始,她只是想看看巫家的老祖宗是男是女,是个什么样的人。这一看才发现,她和这位老祖宗竟然早就有了渊源。 她最喜欢的话本《万古魔帝》,正是这位叫巫筑的老祖宗所写。 巫家起源于太极末期,但在那时候只是一个小得微不足道的小家族,只有巫筑和道侣、以及他们的六个孩子。 到上下域即将分化前,巫家增加到了几十口人,但还是不起眼。 直到上下域分化,巫家也侥幸在大难中不死,留在了下域继续生息绵延,一代一代逐渐兴旺起来。 巫筑留下的玉简很多,大多都是如何玩乐,还有一些在此处看来天马行空的想象,全都带着浓浓的现代风格。 他没有在任何玉简中提及他的穿越,但他留下的玉简都很有趣,钟灵歌一看就入了迷,把他写的科学修炼心得、四艺实验手册、枪支弹药在修仙域的可行性等等玉简看了好几遍。 最近她沉迷的是巫筑写的话本,原来除了《万古魔帝》,他还写了好多本没有结尾的故事,看上去是一个太监文惯犯作者。 钟灵歌也不挑剔,没有结尾,那就只看过程,她也能看得津津有味。 一进入藏经阁,钟灵歌就直奔放置老祖宗话本的区域,拿起昨天没看完的那一枚接着往下看。 “灵歌表姐,你在里面吗?” 巫勤勤的喊声传来,钟灵歌抽出神识,依依不舍地放下玉简走到门口。 “怎么了勤勤,又去街上买好吃的了?” 巫勤勤跟她年纪相仿,刚进阶炼气圆满不久,自从她来到巫家,勤勤就很喜欢跑来给她投喂好吃好喝的东西。 巫勤勤闻言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摇头答道:“没呢,今天不曾出门。我是来问问表姐要不要去黑海探险,我娘说,黑海浅海处出现了蜃光,九成九是新秘境现世,趁没有宗族抢占入口,族中肯定会让我们进去看看。” 新生秘境对任何修士都是巨大的吸引力,危险未知不算什么,命运本就充满了未知和可怖,若连这点冲劲都没有也就告别修道了。 “当然要去!什么时候出发?” 钟灵歌刚问了一句,门外就有同境界的几位兄姐走来,也是告诉她这件事并邀请她同行。 第153章 新生秘境 蜃光在修仙域的出现,意味着海上的空间被异空间撕裂,异空间便是俗称的秘境。秘境一旦现世就会出现瑰丽且不可隐藏的宝光,这是空间力量引发的奇异现象,非人力可阻止。 所以一旦有新秘境出现,必定会在短时间内引起全域关注。 下域出现过的秘境,全都被曾经的七大宗族、八大家族把控住,他们总是能及时赶到现场,打着稳固入口通道的旗号布置阵法,从而掌握进出秘境的唯一路线。 黑海是西南最边缘的地带,除了巫家,周围就只有几个穷困潦倒、行事凶恶的小门派和小家族,这些人没有实力控制秘境,但他们以大宗族马首是瞻,必会在第一时间上报。 “现在就走?炼气期也去?” 钟灵歌被几位兄弟姐妹围在中间,一路朝着正堂方向跑。 “对,得赶在大宗族长老过来之前冲进去,炼气到金丹各去五人,元婴去两人。” 一群人跑到正堂,报名和抽签已经进行到了最后。 由于新出现的秘境一切都属未知,有没有境界限制、里面会不会按境界分不同空间、危险程度等等全都无人知晓,所以第一批探险者的境界从低到高都有,要做好完全的准备。 同时为了不让所有人都折损在里面,往往只会挑选五到十个人,虽然残忍,但冒着折损这点人的几率去换取最大利益,对宗门和家族都不亏。要是活着归来,就能带回新秘境的第一茬宝物。 钟灵歌主动要求加入筑基期队伍,她不怕冒险,静修了这么久,她早就想舒展舒展了。 巫家自不会拒绝她的请求,\b敲定了筑基期一共六个人。 族长从藏宝阁取出了大量符箓,亲手分发给每一个晚辈,严肃地叮嘱他们遇事小心,保命为上。 来到灵歌面前,族长生涩地抬起手,拍了拍她的脑袋。 “注意安全,平安归来。” “是!” 钟灵歌接过她给的一叠符箓,笑眯眯的保证道: “肯定全须全尾回来!” * 玄元宗,太上长老峰。 静冲真君看着唯一的徒弟,眼神凝重。 “此番秘境现世,是解决我宗危机的大好时机。你要抓住机会把该除的除掉,回来才能顺利竞选上宗主,顶替你师兄的重任。” “是,师尊放心,弟子此去必将逆者杀光!” * 九霄剑宗,议事大殿内寂静无声,隔了许久才有一名真人开口问道:“这关头出现秘境,我们是去还是不去?” 众长老同样犹豫不决。 “要是去了,难免又要与玄元、与大宗族共进退,这世道......我们也该抽身了。” “可要是不去,岂不是任他们把持通道?我们以后可就没有主动权了!” “肃武真君一脉已被肃清,九霄元气大伤,你以为我们还有什么主动权?与其随波逐流,还不如果断斩断与宗族的纠葛,我看散修那个联盟势头不错,扭转大局也不是不可能。” 这番话说中了长老们心头,又是一阵沉默之后,九霄宗主拍板做了决定。 “不破不立,在座各位都厌恶这些恶举久矣,与他们决裂,或许会为我宗迎来生机。” * 寂灭宗。 太上长老面露不虞,冷冷看向下方一群不听命令的晚辈。 “弘智,弘心,还有你们,当真要违背我和宗主的意愿?上次你们私自围杀花知芸和韦不屈,宗门不曾责罚你们恣意妄为,这将功赎罪的机会你们还不珍惜?” 弘智垂眸一拜,语气坚定。 “太上长老,寂灭宗沾染污浊太久,若再不抽身,宗门上下何必再修佛,全部转为邪修罢了!” 弘智第一次当众说出如此严苛的话,还是顶撞冒犯太上长老,惊得一众大师挑眉瞪眼,难以置信。 但除了太上长老一脉,余下的元婴大师全都站在了他这边,以多对少,饶是心有不甘,太上长老和宗主也只能交换一个眼神,默许了这次低头。 “静冲真君的邀请,我会拒绝。你们......好自为之。” * 巫家的队伍由元婴期带队,只用了不到半个时辰就御舟行至黑海上空,钟灵歌跟几个活泼的兄弟姐妹一起趴在舟头,看向海面上若隐若现的蜃光。 “好漂亮啊!” “气息好强,肯定是高阶修士也能进的秘境。” “诶,那我们能不能进去?会不会受限制?” “万一受限制,我们就在黑海探险,这么多岛屿也够我们玩的!” ...... 钟灵歌托腮看向远空瑰丽光辉,又回忆了一遍她看过的“原文”,确定这一处秘境不存在其中。 这极有可能是命运轨迹改变带来的影响,全新未知的宝地出现,说明下域正在恢复生机。 待灵舟飞近,钟灵歌的激动之情被困惑取代。 前方空无一人,四面八方都没有灵气波动,他们这艘灵舟是唯一赶来的队伍。 “怎么一家都没来?巫家附近的门派和家族不来凑热闹?” “他们没有大宗族的指令不敢动,大宗族为什么没来就不清楚了,确实有些奇怪。” 巫归一干脆跑向前方,去问领队的元婴长老。 “长老,有没有宗族的人靠近?” “没有发现任何人靠近。不管他们了,我们先进去,大家结连心印,进入后,不管有没有按照境界被分割,第一时间与能感应到的亲人汇合,不可贪恋宝物!” 众低阶族人齐声应是,钟灵歌跟炼气期和筑基期的亲戚都结了印记,如果没有按境界分布,她就能找到平时一起玩耍的同辈。 如果秘境自动划分了高低境界的区域,她就与筑基期一起寻宝探险。 新生秘境的入口没有阵法稳固,巫家长老为了保证族人安全,祭出两道阵盘固定了通道、隔绝了紊乱的力量。 钟灵歌跟巫家人一起跳进光华,瞬间置身于五彩斑斓的万花筒世界,被一道力量吸引着往下坠落。 在通道中失重旋转了一会儿,钟灵歌眼前白光一闪,开始直线下坠。 她感知到了不同于下域的浓郁灵气! 在变化出现的一瞬间,她祭出花羽叶稳住身形,在秘境的天空中惯性飞了一段距离,入目的景象让她大吃一惊。 第154章 魂海 下方是一片血海,一眼望不到尽头。 海面无波无澜,平静地朝着东边涌动,东边的天空也是红色,泛着深紫色的光芒,极高的天幕边沿有一条条不规则的星河,分不清在此处是白昼还是黑夜。 秘境自成一套天道循环,钟灵歌感知到这里的灵气中蕴含着更完整的天道力量,比翎鹿秘境还适合修炼。 天道越完整,世界的生机就越勃发,灵气充足,各类生灵就容易声息繁衍,进阶自是容易许多。 “灵歌,我可以出去,这里的天道容得下鬼修!” “太好了,那你快出来逛逛,在傀儡里这么久肯定闷坏了吧。” 钟灵歌听到林小九欢快的声音,也跟着开心起来。 林小九从黑鼠傀儡飘出,在空中飘浮着转了好几个圈圈,比起一阶时期,她的魂体凝实了许多,不再是过于透明的状态。 “灵歌,我能不能自己去逛逛?你要与巫家人同行探险,但我的灵觉告诉我要去那边。” 林小九很少有这么强烈的灵觉,她说不出为什么要去,只知道非去不可。 钟灵歌当然不会阻拦她的机缘,点点头应道:“那你小心一些,魂囊里还有我的传讯符吧?” “嗯嗯,有的,多得很呢!”林小九一动魂念取出一大堆带有灵歌气息的符,还有许许多多攻击符。“你练手的这些我都装起来啦,你嫌它们威力不够,我瞧着却挺好,拿来防身很是够用!” “那好,常报平安,有事叫我,我去寻最近的连心印了。”钟灵歌挥了挥手,御器朝着正东方飞行,偶尔回头一看,小九已经隐匿得无影无踪,连魂息都感应不到。 鬼修一旦想隐藏起来,元婴修士都要花点心思才能察觉,特别是下域的元婴,从来不曾见过鬼修的魂体,无声无息飘过去都不会引起大家注意。 钟灵歌倒不担心她的安危,只是有些好奇会是什么机缘牵动着她。 往前飞了一段距离,钟灵歌就遇到了御鹤朝她靠近的巫归一。 “表——姐——等等——我——” “这么近就不必大声喊了吧。” 钟灵歌看他飞得跌跌撞撞,神识一扫才发现他臀部受了伤,坐立不安。 “你的屁股怎么了?” “呃......” 巫归一挠头看向另一边,圆脸涨得通红,眼神闪闪躲躲。 “我、我被一只奇怪的东西咬了,咬完它还跑得没影没踪,我连报仇的机会都没有。” “长什么样看见了么?观气息是妖兽还是什么?” “一团影子,看不太清楚,但绝不是人族。气息么,不像妖兽,也不像灵体,怪怪的!” “那我们小心一些,以防此物又钻出来伤人。” 钟灵歌想到小九对这里的灵觉感应,心中猜测会不会是魂体,古玉简有记载,除了人族能修炼鬼修功法,神魂强大的妖兽也能转鬼修。 为了防止神秘生灵又出现咬人,钟灵歌让巫归一上了花羽叶,开启了全部防御。她的臀比巫归一金贵,可不能被咬! “我们往下飞一些,看看海里有没有宝物可捞。” 钟灵歌缓缓下沉,试探着靠近海面,没有引起任何动静才又继续往下,一直到悬浮在海面上方几寸,下面都没有生灵钻出来攻击。 她的神识探入海中,一瞬间就被浓郁到无法承受的魂力包围,这纯粹至极的力量对神魂有着致命吸引力,但以她筑基期的魂体,稍微多留片刻识海就会受损。 她果断抽出神识,警告巫归一:“别用神识去探,海水中的魂力太强,炼气期承受不住。” 巫归一听话地点头,好奇道:“这里灵气充沛,还有这么大一片魂力海,应该能养活大量生灵,怎么一路飞来就只遇到一个神秘东西?” 他话音刚刚落下,前面海域就是一道红色水柱冲天而起,一种从未听过的尖利嘶鸣声震耳欲聋。 钟灵歌感受到二阶圆满的生灵气息,神识一动祭出镇妖塔,反手给巫归一贴了一张防御服。 “是蛟魂。” 一条半透明的长蛟盘旋在红色水柱上,若隐若现,凶狠目光很快聚焦在钟灵歌身上。 它长开大口露出獠牙,发出阵阵音攻,刺耳的声音随着一圈圈音波荡开,灵气漩涡顿时汹涌。 长蛟身上的魂息杀机凛冽,眼神凶恶,一个甩尾从空中游向下空,试图从天而降吞没两人。 “四尾,上去吃了它!” 钟灵歌双手掐诀控塔飞旋,镇妖塔身迸发出道道刺目白光,四尾妖狐目露凶光龇了龇牙,在空中一蹬腿,轻盈矫健的小小身躯乘风破浪而去。 都是灵体,一个庞大而具有震慑力,一个灵巧但彪悍凶狠。四尾妖狐得令吞食蛟魂,张牙舞爪卖力冲刺,在长蛟身躯上时隐时现,根本捕捉不到攻击轨迹。 妖狐是炼化在塔中的魂灵,具有自主攻击的灵智,钟灵歌只需出五成力量操纵即可调动。唯一的缺点是,妖狐攻击需要极大的消耗,对灵力和识海都是考验,她必须在短时间内规划出最佳攻击方案。 好在妖狐感知到此物对它有助益,借助主人的灵力识海,卖命地攻击长蛟命门。 妖兽本就敏锐,加上都是魂体,四尾很快就找出长蛟最脆弱的部位——藏在背部第三块大鳞片下方的软肉。 白光一闪,四尾利爪撕裂鳞片,一条尾巴化为坚硬大刺,狠狠戳中了长蛟软肋。 嘶嘶嘶—— 长蛟摇头摆尾嘶鸣,眼中凶光渐渐变成恐惧,它原以为眼前两个渺小的两足小东西很好吞吃,没想到会被反噬到无力还击。 在它吃痛挣扎时,四尾妖狐上挑的大眼睛里闪过喜色,它的情绪便是主人的情绪。 “四尾,上!” 吱~ 四尾妖狐一个闪身,从软肉处钻进长蛟魂体深处,吸收炼化它体内精纯的魂力。 钟灵歌与之心神相连,感觉到一股股强大的力量钻入镇妖塔,在突破塔身的承受极限之后,魂力徐徐注入她体内,在短短几十息内将她消耗一空的识海恢复到了巅峰! 第155章 第三枚碎片 四尾妖狐吞吃了大半长蛟魂力,余下不到三成由钟灵歌炼化,恢复识海的同时,她的魂魄都得到了极大滋养。 她感应到四尾妖狐的力量变得更加强大,心神连接的默契更深,她甚至无需主动去动念操纵,潜意识里的攻击思维就能传达给四尾。 吃掉了一条二阶圆满魂体,四尾的灵性也稍有提升,除了攻击,它竟表露出一丝丝对主人的崇敬和喜欢。 尽管它无法开口说人话,钟灵歌也能感知到它的每一个细微情绪。 “回去炼化吧,不要贪多,吃不下就反哺给镇妖塔体。” 四尾妖狐顽皮地晃动着蓬松尾巴,眨了眨眼睛,微微颔首后一跃钻入镇妖塔中。 钟灵歌没有再探魂海深处有什么,这里不像是按境界划分空间的秘境,万一一不小心又引出一条具有攻击性的高阶魂兽,她和巫归一能不能及时逃命都难说。 “表姐,你这法器好厉害,里面竟然也有一条魂魄!”巫归一在翎鹿秘境见识过她的实力,但那时候大家都是炼气期,他只觉得表姐下手稳准狠,实力高强,但今天见她换了一副法器,明明没怎么亲自动手,却让站在身后的他有种极大的安全感。 钟灵歌也觉得今天的镇妖塔特别厉害,比起她在宗内试手、以及上次围杀九霄弟子要强大许多。 “或许是这里的魂力对它诱惑太大,平时偷了懒,今天才发挥出真实实力吧。” 钟灵歌的话一出口,手中的小塔就轻轻摇晃了一下,四尾传达出一阵阵心虚的情绪,分明是一副被人窥破的窘状。 这拟人的情绪,让钟灵歌有些惊喜。要是四尾能一直进阶,她岂不是还能把它炼化入本命法宝,一进阶金丹期就能拥有器灵。 感受到她想法的四尾,卖力传达出它很厉害、它是主人不可舍弃的一部分! 钟灵歌哑然失笑,妖狐一族果真灵智惊人,就连炼化过成为魂体也比普通妖兽聪明。 “咦,长蛟消失的地方还掉了点儿什么东西。” 往前慢悠悠飞了一阵,钟灵歌就见海面上飘浮着丝丝缕缕的线状物。 “这是什么?” “会不会是长蛟的筋?哎,不对,它都是魂体了哪儿来的筋。表姐你别动,我有个好东西可以捞它上来。” 巫归一说着取出一根长长的带钩的绳子,是三阶超品辅助法宝,颇为鸡肋的类型,但此刻恰好能用上。 绳上的钩子钩住发光丝线,往上一带就带了起来,轻飘飘的丝线在空中飘浮,看上去几乎没有重量。 “好强的魂力,表姐你快收起来!” 巫归一通过绳索都无法承受这般精纯的魂力,连忙把绳子一起递给了钟灵歌。 钟灵歌倒还能承受,隔着一层灵力用手掌取下丝线,从中感受到刚才那条长蛟的气息。 “说不定还真是它的筋呢。” 魂筋一共九条,钟灵歌收了六条,分给巫归一三条留着以后用。 “见者有份,你收起来以后修炼魂魄。” “嘿嘿,谢谢表姐!” 巫归一不敢用神识去触碰,把储物袋敞开递给钟灵歌,让她帮自己丢进去。 钟灵歌顺手一丢,无意中在里面扫到了一件东西。 “等等!你能不能把你那枚碎片拿出来,给我瞧瞧?” “碎片?什么碎片?” 巫归一眼神迷茫了一瞬,在储物袋扫了一圈才恍然大悟。 “哦!你说这个啊,这个没什么用处啊,我小时候被人骗了,花一千下品灵石买来的教训。” 巫归一把碎片取出来递给钟灵歌,用一种哼哼唧唧诉苦的语气,说出了自己童年时期的辛酸故事。 “我当年出门总是被附近小孩嘲笑,打骂都是常有的事,但有一天去临近的城池逛,居然遇到一群对我特别好的家族弟子。他们的家族就在附近,以前很少见,我便以为他们跟那些人不同,结果——” 巫归一撇了撇嘴,看上去颇为委屈。 “他们说见我合眼缘,想交我这个朋友,我那时候才十岁,除了在家里,哪里曾见过这么友好的场面,一下就心动了。谁知他们说,要交朋友就要互相赠礼,他们赠我这块碎片,问我回赠些什么。” 钟灵歌听得眼角抽抽,满心只有一句傻人有傻福。 “他们就让你给了一千下品灵石?” “也不是直说,就......就其中一个漂亮的......咳,女修道友,她说正好缺一千灵石进城买糕点,我就想,那我出这一千灵石给他们买,岂不是正好么!” 巫归一尴尬笑着,赶紧转开话题。 “表姐看这个做什么,一点用处都没有,我滴过血,用灵力和神识认过主,一点反应都没有,瞧着也不像是下域地图,估计是他们在哪儿捡来的废物吧。我留在储物袋只是为了提醒自己,不要轻信外人。” “留得很好,这碎片确实不是下域地图,也没办法认主。” 钟灵歌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同色碎片,正好能拼凑成一个几近完整的图案。 “我朋友那里还有一枚碎片,刚好三枚,拼在一起就完整了。” “竟然真的有用?!表姐,这到底是哪里的地图?” 巫归一瞪圆眼睛看了许久,拼在一起的碎片一下就有了不同的感觉,或许是因为他手里这一块花纹太散乱,现在跟另一块放在一起就能看出,这确实是地图。 “太极时期,道修妖修有过一场大战,碎裂了一块空间成为战场遗址,据传那里成为了一处稳定的遗址秘境,但需要这份地图才能寻到入口,而且这份地图也是开启秘境的钥匙。” 钟灵歌没想到机缘巧合之下,会在巫归一这里找到第三枚碎片。 凑齐了地图碎片,他们随时都能去寻找秘境探险。古战场遗址里的宝物多不胜数,危机四伏也挡不住她进去寻宝的心! “等你筑基,我们一起去。” 钟灵歌不打算独占,这是她、肆月和巫归一凑齐的机缘,自然该他们三个人一起决定要叫谁同行。 第156章 魔修 飞过血色的海,抵达的是一片与海同色的平原,暖烘烘的风一吹起,原上草叶簌簌翻飞,散发出一阵阵令神魂沉醉的气息。 “看来这里是鬼修魂修的乐园了。” 钟灵歌心头一动,忽然生出一个念头——要是母亲在这里生存就好了,说不定她的境界还能保住呢。 这里的天道还残余着太极时期的气息,有相对完整的天道就能形成雷劫,供养生灵修炼到化神都不成问题。 钟灵歌的走神持续了不到片刻,心神立即紧绷起来,将花羽叶停在平原上空,遥遥望向极远处。 “怎么了表姐?”巫归一本能地祭出法器防御,像只机敏的小动物东看西看。 钟灵歌皱了皱眉,声音低沉:“前面有一群筑基期打起来了,人太多,我们绕行吧。” 她感知到了大量玄元宗功法的气息,另外一方的气息很陌生,也很杂乱。玄元宗死了一个宗主,太上长老静冲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说不定会趁新秘境开启来浑水杀人。 她一个人倒还好说,带着巫归一就不好去凑热闹。 正要绕过远处的斗法区域,钟灵歌又隐约感应到了蓝肆月的剑气,飞行的速度减缓,回头看了看远方。 “归一,你先去寻族人,我要过去瞧瞧。” “你一个人去,我也不放心啊。” 巫归一也从灵气漩涡中感知到了危险。 “那边好像有很多人,肯定危险,要不算了,我们不管他们的闲事。” “我朋友好像在那边。” 钟灵歌坚定地拍了拍他肩膀,甩出一张飞鹤符帮他启动。 “去吧,各有各的机缘,不必为我担心。” 她说完把人甩上鹤符,御器飞速离开了原地,飞往杀机重重的斗法区域。一靠近灵气旋涡,她就真切感受到了蓝肆月的气息。 “肆月!你在哪里!” 钟灵歌一时半会难以从杂乱气息中辨出方位,干脆大喊了一声,顺手甩出镇妖塔迸发出道道攻击,一圈圈气浪击破包围圈,精准攻向玄元弟子。 “是钟灵歌!” “杀了她!” “外门蓝肆月与她交好,乃我宗叛徒,格杀勿论——” ...... “我在这儿!” 蓝肆月从天而降,一剑破开下方三人包围,身形一闪来到钟灵歌身边,刚刚筑基的气息比一众内门弟子都稳。 “刚才一不小心突破了,到空中隐匿了片刻,你怎么也在这里?” “最近在西南呆着,见有秘境就......” 钟灵歌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名玄元弟子打断,意气风发的玄元内门青年,满脸都是身为精英弟子的傲气。 “钟灵歌!你背叛道修与巫家和魔修同住同行,别以为正道修士不知道你们的勾当!果然血脉肮脏,不论加入什么宗门、拜入谁门下都改变不了你的本质!” “我的本质是你亲娘!” 钟灵歌烦透了他这一套“正道公义”的大话,口口声声喊着好听的口号,做的全是残害无辜的恶事,不用想都知道,这青年定然是静冲真君一脉。 塔光和剑光在同一时间激射,两种深浅不同的白光爆发出狂暴力量,一瞬间如狂风下的巨浪,吞噬了傲气青年和他手中还未来得及动用的法器。 “哈哈哈干得漂亮!” 乱战中有一名青年狂笑出声,钟灵歌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这里除了不认识的散修、陌生宗族弟子之外,竟然还混了好几名筑基期魔修。 “魔修?活的!可算见着活的了!”钟灵歌好奇地覆上灵力,视线穿透重重攻击法术,看清了两男两女四名魔修的模样。 没有任何不同寻常,既不是口口相传的面目丑陋凶恶,也没有凶狠阴毒的眼神,看起来跟任何一个筑基期道修都没有区别。 唯一不同的是他们身上的气息,魔气刚正暴烈,沉稳浑厚,但并不像邪气那般令人厌恶。 “你就是钟灵歌?久仰!” 一名筑基中期白衣女魔修笑容明媚,拧住一颗刚刚拔下来的玄元弟子人头,用极快的速度在空中奔向钟灵歌,看上去竟像是在凌空踱步。 钟灵歌目力极佳,但还是震惊了好几下才发现,她每次跑动都会祭出一片小到难以察觉的飞行法器,踩在上面借力奔跑,极其轻盈灵动。 待她跑到面前,钟灵歌才回以一笑:“徒手拔人头,你是体修?” “答对了!”白衣魔修爽朗坦诚,主动介绍道,“我们都是玄冥宗弟子,我叫乌梦,他们是我的师弟妹。” “幸会。”钟灵歌抱了抱拳。 蓝肆月见几人光明正大,也跟着抱拳点了点头,只她天性不善言辞,见过礼就主动加入旁边混战不再说话。 钟灵歌一向不喜欢自己出力,该斗的法她一场都不会错漏,这种莫名其妙的乱杀,她只想撺掇别人卖力。 “几位魔修道友实力惊人,让我大开眼界,实在佩服!就是玄元宗派来的都是精英,这一战怕是要拖到明天了。” “哼!怎么可能!我们还没发挥出实力来呢!你在这等着,都不用你们动手,我们四个就能解决他们!” 乌梦的头脑跟大多数体修一样,简简单单,非常直线。 她是魔修领队,一声号令,三个看起来也不太有心眼的师弟妹就跟着上了。 钟灵歌懒洋洋地托着小塔,看了看钻出一颗小狐狸脑袋的四尾:“你看,这还不如你聪明呢。” “吱~”四尾表示很赞同。 正在鏖战的散修和小宗族弟子们,突然觉得身周压力减轻,打着打着,对手就莫名其妙没了脑袋或胳膊,死得不怎么好看。 “怎么回事?” “哪位道友相助?多谢多谢!” “好像是体修?哎不对......” “是魔修!” ...... 四名狂暴魔修外加战斗狂魔蓝肆月,在最短时间内解决了最后十余名玄元杀手,灵气旋涡变得平缓时,沉浸在战斗中的众人才发现,跟他们并肩作战了许久的四人竟是魔修。 一时间,气氛有些古怪。 直到有一名带着南部口音的家族弟子,主动打破沉默道:“多谢玄冥宗道友仗义相助,在下高天,谨记诸位救命之恩,来日将涌泉相报!” 第157章 母亲 南部西部和中部,一直是算卦联盟未曾渗透的地方,直到最近,南部和西南才有了变化。 但这变化只流传于散修当中,想要动摇宗族的心还远远不够,是以高天的主动道谢,让钟灵歌都有些惊讶。 几名魔修更是傻不愣登站在飞行法器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一期看向领队的乌梦,让她开口。 乌梦莫名觉得肩负道魔修好的重任,一紧张,开口就道:“小事,也犯不上以身相许什么的。” 众人:“......” 钟灵歌憋住笑意,小声嘀咕道:“我瞧高道友没那个意思,你这提的哪一壶?” 高天错愕地看着乌梦,许是从未遇到过这种场面,脸颊都泛起红晕:“我、我不是说要以身......我是说我回家会告诉长辈,还有熟悉的亲友,是玄冥道友仗义相助......说不定、说不定你们以后还能到内陆游历。” “哦哦,我知道了。”乌梦淡定摆手表示不必在意,“小事,不用记挂,去不去内陆都无所谓。” 众人都是第一次见到玄冥宗弟子,看到四人直爽中略带傻气的模样,心道跟内陆的道修宗族后裔似乎也没区别。 一旦亲眼见证,观感就在心中成了型。 众人纷纷围上前去,好奇魔修的功法、修炼日常、玄冥宗的情况,结果一听,发现跟别的宗族还是没两样,差距一下就拉得很小很小了。 “意外之喜。”蓝肆月一边施术清洁她宝贵的剑,一边漫不经心听着前方的闲聊,心觉这是极好的改变,有利于灵歌一直在筹谋的事,也有利于下域所有生灵。 钟灵歌也没想到会有这样的收获,心情大好。“他们已在商议组队探险,你要去么?” 蓝肆月摇头:“我就不去了。我本是一个人在附近游历,想四处碰碰机缘,没想到误打误撞进了这处秘境,魂魄得到滋养就有了进阶筑基的征兆,刚才一战又有收获,我打算慢慢消化,不着急探索。” “也好。小九往西边去了,我要继续前往东边,你打算往哪儿走?” 钟灵歌同样不打算加入队伍,她想去寻巫家人,沿途再多收集一些魂力。 蓝肆月表示没有目的地:“我打算随心飞行,走到哪里算哪里。” 钟灵歌心知这是她一贯的游历方式,好在她气运强大,机缘随走随有,倒是无需担忧。“有件喜事要告诉你。” 钟灵歌把她拉到一旁,传音说了巫归一手中的地图碎片,提议等小跟班筑基,他们三个就各自找信任的同伴一起去闯古战场遗址。 蓝肆月浅笑点头,看得出心情极好。“嗯,那就等你表弟筑基,一起去。” 两人匆匆道了别,分别飞向不同的方向,钟灵歌一路加速,时而降低至平原探索地底有无宝物,时而升入高空戒备前方。 她发现这片秘境的魂力并不是某种宝物散发,而是秘境本质就是一块魂力空间,才会滋生出魂力的海和草原。 也就是说,她取走这里的海水或灵植带回去也无用,没有这片空间的滋养,这些带有魂力的东西都会慢慢死去。 倒是刚才杀长蛟得到的魂筋,可以长期有效地保存下来,以后用来炼制丹药法宝都可。 飞了许久,钟灵歌都没寻到能带走的宝物,偶尔遇到一只魂体妖兽,对方就主动避开她跑了。 偏偏这里的地势又大,一片海域、一片平原,都像是要绵延到世界尽头那么长。 钟灵歌飞着飞着就觉无聊,干脆盘腿坐在花羽叶上,在阵法中枢放上一颗上品灵石自行飞行防御,她闭着眼睛开始修炼。 【灵......】 【歌......】 【灵歌......醒来......】 钟灵歌正沉浸在功法中,倏地睁开双眼,从坐着的姿态跳了起来。 是母亲的声音。 比起上一次在宗门内听见的声音更真切。 “娘?是你么?” 【不要再......速速离开......否则......无法......肉身......】 “您在哪儿!我先去找您!” 【不!】 【听话,快走,从来处......带族人退......我会开启......】 声音断断续续,明明像是就在附近,钟灵歌却根本无法捕捉到她的方位。 她停在半空中,像只迷路的幼兽,倔强地不肯离开,但又不愿违逆母亲的话继续前行。 “肉身......” 钟灵歌脑中灵光一闪,识海探入肉身,观察自己体内体外的变化,这一看就吓了一跳。 不知不觉间,她的肺腑和血液竟然变得不那么凝实,要是再久一些,怕是要消融在这里,她还一无所觉! “娘,这里是不是只能容魂修栖息?肉身会消亡,无法转圜?” 【正是......走吧灵歌......近日将化神......再会】 钟灵歌心中一喜,母亲要化神了,那她们很快就能够再见了! “一言为定!” 钟灵歌迅速激发连心印中最紧急的呼救,在秘境内的所有巫家人都会感应到,她相信以巫家人的心性和脾气,定会在第一时间朝她靠近。 她取出蓝肆月和林小九的传讯符,告诉他们这里的情况,让他们前往来时的方位。 除了熟知的人,钟灵歌还想通知更多无辜的修士,她想了想,取出身上所有能舍弃的一阶符箓和法器,一路飞向入口处。 用尽力气抵达后,她匆匆灌下几口灵酒,将符箓和法器缓缓推入极远处的高空,注入全身灵力引发了一场震撼秘境的爆炸。 * 秘境深处,红色山脉上空,三名元婴真人呈三足鼎立之势,浑身杀意凛然。 “吴师兄,你和静冲真君就没想过大势已定,你们逆天而行必会引来死劫么?” “你我三人同时拜入玄元山门,一同修行数百载,何至于此。吴师弟,再不收手就晚了。” 两名同门真人的话,没能让吴庸坚定的心动摇半分,他祭出真君赐予的屠天阵图,在头顶飞扬翻腾,犹如一面战旗鼓鼓生风。 “呵呵呵......尔等身为弱者,倒是能说会道。” 阵图迸发出近乎化神的威压,一瞬间,千军万兽之势席卷正片山脉。 忽然,远处一道道微弱但难以忽略的爆炸,引起了三人的注意。 第158章 更珍贵的东西 “这是什么动静?好可怕,走,去看看!” ...... “有人自爆法器符箓?好像在入口,该不会炸毁吧,快去瞧瞧!” ...... “我怎么感觉符箓里的气息有点熟悉?跟买的辟谷丹相似,该不会是钟灵歌吧?快去看看她在做什么!” ...... 四面八方的修士都听到或感知到了入口处的动静,尽管大家进入后,会被空间力量推动到不同的方位,但出入的同道口只有一个,大家都很担心暴动会导致出不去。 正在探险或沉浸魂力修炼的修士们,全都在同一时间朝着炸响处飞行。 山中对峙的玄元宗三人,也在感受到不同寻常的动乱后停了手。 阵图随风飞扬,还未完全收敛阵势,吴庸面色冷肃,心中暗自估量是杀了两个同门比较重要,还是杀了钟灵歌这个无穷祸患比较划算。 杀同门,耗费的时间精力极多,哪怕借助屠天阵图也要缠斗一整天之久;若是去杀钟灵歌,只需要走过去,探出神识,一击毙命。 “算了,看在数百年的交情上,饶你们一次。” 吴庸收起屠天阵图,正要离开,却见两人形成了围攻之势。 “赵师兄,苏师妹,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你是要去杀了极道宗小弟子?” “吴庸,你和静冲真君当真走火入邪了,若让你们为所欲为,玄元全宗都要陪葬!” 赵、苏二人哪里看不出他心中杀意,一步都不敢退让。极道宗温真君是化神圆满,脾气不好还护短得要命,要是他出关听说吴庸杀了他关门弟子,玄元宗必会迎来灭顶之灾。 更何况时至今日,他们已经看得清清楚楚,这些心性极端的化神真君,早就不把宗门当晚辈,而是当成供养他们的工具。 再这样下去,不止一个九霄和他们玄元,下域全部生灵都要走向毁灭。 与其看着吴庸惹出祸事,还不如拼一次、赌一把,谁生谁死还不一定! * 钟灵歌站在花羽叶上,接到林小九的回讯时,一时不知该为她担忧还是高兴。 小九在传讯符中说找到了一处绝佳修炼地,在这里静修几年,可抵挡别处十多二十年的苦功。 她打算珍惜这次难得的机会,留在这里静心潜修,反正外面的世界她也看过了,不会再像以往那样一心惦记着。 秘境开启终有时,只是没有算出规律前,钟灵歌始终难以心安。 不过一想到母亲也在这里,她就不那么担心了。 母亲即将化神,定能感知到秘境中的一切,也能照拂小九一二。 第一群修士飞到了近前,是十余名金丹期,看穿着是西南一个擅长御兽的宗门弟子,一个个脸色冷沉,显然不太高兴。 领头的金丹圆满飞至近前,强忍着怒火问道:“钟小友何故动摇出口?众人性命悬于此处,无论如何也不该......” “抱歉,前辈,请诸位先观测自己的肉身。”钟灵歌没有解释,什么解释都没有让他们亲自见证有用。 众金丹期虽觉她行事恣意,但还是一一观测了片刻,顿时震惊得无以复加。 “我的心脉变得透明了!” “不好,骨骼在变淡,这是怎么回事!” “钟小友,你是提醒大家出秘境?” “原来如此!” ...... 钟灵歌点了点头,不再赘言,视线看向远方,期盼着巫家人和肆月能快点赶回来。 等了许久,等到了第二群回来的修士,这群人还未靠近,先到的金丹修士就开始严阵以待。 “是魔修。” “玄冥宗弟子果然来了。” “小心,据说魔修阴狠,说不定会远攻,大家尽量护住钟小友。” ...... 钟灵歌心情复杂,既感谢他们的保护,又觉得大家实在是被大宗族洗脑洗得太久了。 玄冥宗弟子来得很整齐,元婴一人,金丹十人,筑基十人,其中就有乌梦和她的师弟妹。 他们身后还跟着一群散修和宗族弟子,友好相处的模样,看得严阵以待的金丹期很是不解。 领头的元婴初期魔修是一名妙龄女子,身着浅紫色纱裙,眉间画着金色弯月,神色颇为温柔。“多谢钟小友提醒,温真君座下徒儿果真敏锐。” 她一来就道破玄机,让一群金丹期有些汗颜,这温和得过分的态度,又让他们加深了困惑。说好的面目狰狞呢?怎么看上去一点杀伤力都没有。 说话间,又有许多元婴真人抵达,蓝肆月和巫家人也终于来到近前。 大家速速交流信息,发现了此处秘境无声的险恶,元婴真人们再顾不得深究魔修为何与传闻不同,开始齐心协力打开出口通道。 巫家人紧紧靠在一起,钟灵歌与蓝肆月被围在中间,大家一起查看肉身的变化,最严重的几个炼气期的手掌都已经变得透明,再耽误一阵眼看就要消失了。 “都怪我贪心,想着修炼魂魄,肉身的变化竟毫无感觉。”巫家一名年少的小妹懊恼不已。 钟灵歌安慰道:“出去了一定能想办法补回来,那么多淬体的灵泉,我们一一找过去。” 她倒不觉得这是不可逆转的伤害,肉身只要没有消失,通过修炼就能重新淬炼凝实。 “通道打开了!大家速速退去!” 一名元婴真人朝着下方大喊,与众真人一起稳固着提前打开的同道,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们总觉得有无形的力量帮助他们,但仔细去感应又什么都感应不到。 奇妙的是,没有大宗族的执事指挥进出,大家竟默契地让炼气期先走,其次是筑基,再是金丹和元婴。没有在这关头喊出宗族精英先走,更没有人不让玄冥宗弟子离开。 有序地撤退进行得极快,比曾经一拥而上的抢占方式更迅速。 钟灵歌飞入通道时,回头看了一眼红色的秘境,这里是母亲生活修炼的地方,在她眼里,这个世界温暖又美丽,相比之下,沉默的危险都不那么让她害怕了。 真好。 她在这里没有寻得天材地宝,但收获了格外珍贵的东西。 第159章 族中资源随你取用 一离开秘境,钟灵歌就感觉到了肉身的明显变化。 骨骼和肌肉的承受力差了许多,御器飞行都能感觉到压力,试着从高空跳下时,直觉出现了危机警告,阻止她不要这样做。 在秘境内完全感觉不到,她只觉得魂魄和识海被魂力包围着,像是沉浸在温暖舒适的灵泉水中,整个人轻飘飘的恨舒适。而外面是灵气和空气为主的世界,压力比秘境大得多,被削弱的肉身自然难以承受。 飞出来的低阶修士全都因压力降落在地面,惊异不定。 “怎么办,我下月还有擂台赛要参加,这不是一上台就被秒了吗?” “我都筑基圆满快凝金丹了,这肉身怎么承受得住进阶的灵力冲击?完了完了......” “我吸收了太多魂力,魂魄好像跟肉身不太融合了,也不知去回春谷有没有治。” “听说回春谷跟散修那个算卦联盟合作了,我们要不要去求助试试?” ...... 大家都在担心肉身无法恢复,玄冥宗的领队真人在高空清了清嗓子,笑盈盈地安抚着大家。 “放心,肉身可靠药物和修炼恢复,大家多向体修请教炼体的法子,快则一两月、慢则小半年就无事了。” 听到元婴真人的话,一群低阶修士都安心下来,纷纷起身行礼道谢。 玄冥宗众人没有久留,领队真人御舟带着弟子们离去,一场告别也进行得友好而平静。 钟灵歌仰着头看他们飞远,心道比起有些宗族高不可攀的真人,玄冥宗这位真人可温柔友善多了。 “表姐,我们也回去吧。”巫归一捂着变弱的胳膊走过来,满脸都写着可怜无助又渺小。“我想回去炼体,走路都快累死我了。” 钟灵歌同情地看了他一眼,点点头道:“走吧,我正好有事想与族长和长老面谈。” 她不打算再隐瞒母亲的情况,一开始是因为得不到母亲的确切消息,怕说出来也只是徒增巫家的担忧。 住在巫家的这段时间她才知道,为了寻找母亲,巫家每个人都付出了不少时间精力,现在有了准信,还听到母亲亲口保证快要化神的好消息,自然应该给巫家分享。 巫归一好奇她要跟长辈们说什么,但这里人多神识杂,就连传音都不见得绝对安全,他就压住了好奇心没有打听。 钟灵歌与蓝肆月告过别后,匆匆上了巫家的灵舟,途中,她开始翻看从极道宗带出来的一部古旧《丹经》,在里面翻找出适合低阶修士炼体的丹药,开始研究如何用当今的药材还原。 古老的《丹经》中记载有各式各样稀奇古怪的丹药,但由于六七成灵植都绝迹了,余下的三四成也因灵气稀薄有变异,每次研习都要靠识海里的丹药真言改善丹方才行。 钟灵歌锁定了一种叫兽体丹的丹药,能让人族修饰的肉身变得与妖兽一样强大。 一阶和二阶兽体丹只需十二种药材,每一种在下域都有合适的替代品。 钟灵歌把真言改善过的丹方牢牢记在心中,反反复复在脑海中进行演练,她每次学习一种新的丹药或符箓,都会用这种方式预习,在实际操作前形成惯性思维,以减少出错的可能性。 待灵舟回到巫家,她已经记住了每一个流程,每种药材的特性也记得滚瓜烂熟,只等开炉即可炼出成丹。 一下飞舟,钟灵歌就跟在两名长老身后,直奔族长居住的院落。 巫家的长辈从不干涉晚辈随意走动,族长和长老住的地方并非禁地,想窜门随时可以去窜。他们也不问钟灵歌跟来做什么,就这么任由她一起进了议事堂。 族长和长老们已在等候,听两名领队长老说了说秘境的情况,又才看向一直坐在下方啃灵果的钟灵歌。 “灵歌,你是不是有话要说?” 听到族长点名,钟灵歌才放下啃了大半的果子。 “是。我在秘境找到我娘了。” 此言一出,全场鸦雀无声,片刻后又爆发出一阵惊呼声。 “当真?!” “三长老怎会在秘境?!” “这岂不是说明她的肉身......” “不会吧!三长老成了魂修?” “你们安静一下,让灵歌来说!” ...... 钟灵歌等长辈们惊诧完毕,把事情经过原原本本道出,包括曾在宗门听到过母亲的声音和提醒。 “我当时猜想母亲是说,唯有上下域融合,鬼修才能存在于世间,是以这些年一直在推动此事,好在那些大宗族作死作得厉害,让这进程加快了不少。” “难怪她一直不曾与家中联络,原是困在秘境中,想来要耗去极大的代价才能与外界沟通。” 族长心情激荡,语气有些急切。 “那她在秘境可曾说过,化神之后能否在外界久留?还是只能偶尔出来短暂停留一些时日?” “不曾说过,但下域天道不容鬼修魂体,想来只能短暂见上一面吧。” 钟灵歌并未遗憾,她喜欢专注于积极的一面,至于那些不足之处,她会通过不断地努力去弥补。 族长点了点头,脸上仍带着止不住的笑意:“总算有确切消息了,也好。三妹不管用什么方式进阶化神都是族中的骄傲,跟九妹一样。” 巫家众人连声赞同,他们不在意族人修了什么道,变成了什么模样,只要人还好好地活着就好。 钟灵歌放下一桩心事,决定闭关研习一段时间淬体丹药,不再外出或闭关静修。 “族长,我能不能用族中的炼丹房?我想试试炼制兽体丹。” “族中一切资源随你取用,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不必请示。” 巫家众人连身份令牌都没有,族地除了防止外人进入的护族大阵之外,平时几乎不开启任何阵法,除非有外人到访才会启动。 钟灵歌不是外人,她从今进家门至今就可随意通行到任何地方。 “多谢族长。” 钟灵歌起身行了一礼,告辞后直奔族中炼丹院。 每天都抱着九尾猫守在丹院的巫岐管事,一看是她,苍老的脸上就露出深深笑容:“回来啦?你上次说的疗伤丹方,我炼了一炉出来,品阶不够,但药性确实顶珍品疗伤药数十倍!” 第160章 金色丹纹 钟灵歌交给巫岐管事的丹方,是由《丹经》和真言改善过的疗伤圣药,回天丸。 据《丹经》的不夸张记载,只要不是元婴金丹溃散、魂魄丢了八九成之类的绝症,回天丸都有几率把人救活过来。 她一直研究这一道丹方,想用下域现有的灵植还原九成以上,不仅仅是想拿来卖出高价狠赚一笔,还因为大师姐的好朋友鱼霜至今重伤未醒。 大师姐嘴上很少说,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样子,其实心里没少惦记担忧。每次一说起西南黑海、道魔关系、或是提及好姐妹一类的话题,大师姐都会沉默好一阵才能恢复。 大师姐对她的好,她全都记在心里,恨不得用尽力气帮忙。如今大师姐已经成功进阶元婴期,她能帮的忙几乎没有,唯有在丹药这一道狠下功夫。 她怕大师姐失望,这些年从不曾提过自己在研究回天丸,毕竟《丹经》里面的大多数丹方在世人眼里都没用,她也无法保证下域就能找到代替的药材。 用丹药真言一次又一次地改善,在脑海中用不同的药材想象炼制效果,好几年才完成了一份完整丹方。 由于回天丸最低是三阶,最高可达五阶,而且用材极多、炼制方法复杂,钟灵歌连实际操作都做不到,只能交给信得过的炼丹师。要不是来了巫家,她还真不知道该请谁帮忙实验丹方。 “岐叔果然厉害,第一次就能炼出超品成丹!” 钟灵歌从丹药瓶中倒出几粒丹药,隔着一层灵力托在手掌心上方,圆润的朱红色丹药泛着柔润的金色光芒,颗颗饱满,药性精纯,一看就是超品中的精品。 巫岐是巫家好几代以来最擅炼丹的族人,但由于太过专心致志研究丹道,耽误了修炼,二百八十多岁了还没进阶元婴,全家都为他的进阶操着心。 他自己不急不躁,说万事皆有缘法,能进就进,不能就死了算了,听得全家都很无语。 他性情平和,心境开阔,钟灵歌始终觉得他说不定哪天心血来潮,闭一个小关就渡劫了。 “岐叔,我能取走一粒么?” “你都拿走便是,何必跟家里客气。” 巫岐摸了摸胡须,眼睛里闪烁着喜悦的光。 “就等着你回来跟你分享,除了这瓶丹药,还有一件好事。” “是什么?” “我要闭关冲击元婴了。” “当真?!这太好了,恭喜岐叔!” 钟灵歌真心为他高兴,也为巫家全家终于能松口气高兴。 “这都多亏你上次跟我论丹,”巫岐毫无长辈架子,真诚感激道,“是你让我知道这世界上还有太多可探索的丹药,古丹经里的记载也不是没有还原的可能,一想到此,我就无法抑制想进阶的心,唯有走得更远,才能探得更深。” “是岐叔自己心境开朗,我哪里有这么大用处了。”钟灵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跟他探讨起这次炼丹的心得,认认真真记下了注意事项。 回天丸的炼制的确不易,饶是经验丰富的巫岐也炼毁了四炉,在第五炉才成功炼制出这一瓶。 “这十种药材需要同时操作,稍有误差就会失败,另外十二种必须严格按照顺序来,掐的时间要精确,如此就算完成了第一步。” 巫岐分享经验也不藏私,把每一个小细节都说得清清楚楚,很有耐心。 听他讲过一遍,钟灵歌内心对炼丹流程又有了新的体会,比起在脑海中演练多了实感,这下再预习演练时,就有了具体的步骤和印象。 “差不多就这些了,等我进阶出关再炼制一次四阶,说不定会有新的体会,届时再与你探讨。好了,你慢慢研习,我去闭关了。” 巫岐说走就走,速度飞快,气息一下就消失在院子里。 钟灵歌收起成品回天丸,进入放置药材的屋子,在里面找出改善版兽体丹的药材,一共十二种,其中三种在市面上不常见。 巫家是古老的家族,哪怕一直没有发展成为大家族,积攒多年的家底也不可小觑。况且没有发展,主要跟穿越老祖宗的性格有关系,后代多多少少遗传了这点闲散,自然难以在弱肉强食的世界壮大。 钟灵歌坐在炼丹地火沟前,剔除杂念,沉静心绪,再一次于脑海中模拟兽体丹流程,等过了一遍,她才开始着手实操。 兽体丹中有一味药材是妖兽内丹,比起灵植,内丹的炼制更加复杂,除了要完全炼去其中暴烈的妖兽气息,还要剔除大量杂质和血煞气,并保存内丹的灵气和药性。 钟灵歌打算先把内丹这一步完成,到时候要是灵力识海不足以支撑,她就可以直接放弃,不必浪费另外十一种药材。要是炼化得很顺利,她就有信心成丹。 一颗算不上圆润的黑色内丹中,散发出二阶中期飞天犀的沉厚气息,炼制兽体丹需要的内丹并不固定,钟灵歌经过真言演算了好几次得出,只要是肉身强悍的内丹都可炼制。 她取出新认主的二阶超品丹鼎,放置在地火沟上用文火烘烤,与剔除灵植杂质不同的是,内丹中的杂质非人力可炼化,唯有更强大的灵火才能提炼出来。 钟灵歌专心致志观测内丹的变化,她要保持内丹在正式炼丹前不融化,保持大致原型,如此就加大了提炼的难度。 一个时辰过去,她的脸被灵火烘烤得红彤彤的,眼里倒映出明亮火光,以及一颗只具有纯粹灵气和药性的内丹。 钟灵歌见只耗费了四成灵力和识海,心中大定。 余下的炼制过程她已了熟于心,操作起来游刃有余,像是已经炼过了无数次,顺顺利利剔除了灵植的杂质,进入炼制、融合、分化、结印成丹。 嗡嗡—— 鸦青色丹鼎发出鸣叫,白气从孔洞中穿透而出,表示丹药已成。 钟灵歌关掉地火,挪开丹鼎揭开一看,里面躺着十颗圆溜溜的二阶超品兽体丹,除了通体泛光,青色丹体上还形成了一圈她从未见过的金色丹纹! 第161章 丹药渡劫 钟灵歌心中大喜,连心跳速度都加快了。 金色丹纹只出现在她看过的奇闻玉简中,传说太极时期有修士炼出逆天丹药,可引动天道加持,由低到高分别为金纹、白金纹、紫金纹三种。 “不好,要渡劫!” 钟灵歌欢喜过了头,捧着炼丹炉看了又看,差点忘记了天道加持不是光来好事,还有一场小劫数。 天道不会无缘无故赠与任何人事物好处,跟修士进阶获得悠长寿元和力量一样,丹药有了加持,也要通过一场小小的雷劫考验。 钟灵歌生怕炸毁了巫家的炼丹院,抱着丹鼎跳上花羽叶就往家族练武场冲,那里有较为强大的阵法稳固,不至于被雷劈成废墟。 她冲出去一看,远空已有雷云奔腾而来,巫家人全都在惊呼,不知道的还以为刚宣布闭关的巫岐这么快就进阶了。 “有雷劫!” “岐叔成功了?怎么劫云瞧着不厉害?” “不对啊,哪有人刚闭关就渡劫,而且这也不像是元婴雷劫。哎呀,那不是灵歌表姐吗?” “灵歌表姐!你在做什么——” ...... 钟灵歌看到下面一群人眼巴巴盯着上空,头也不回地大声喊道:“刚炼的丹要渡劫,快来点人帮忙,我撑不住啦——” 她炼完丹就耗费了八九成灵力和识海,再把丹鼎跑去安全地方,哪里还有力气面对雷劫。 好在丹药渡劫跟人渡劫不同,不必本人去挡,有人帮忙看着就行。 巫家一群人惊得下巴都快掉地上,她炼气期就会炼丹制符的事都震惊了大家许久,一到筑基就炼制出传闻中需要渡劫的丹药,简直是下域千年头一人。 “灵歌,你去一旁修整,这里有我。” 族长激动到亲自出动,身后还有一群长老,气势充足,严阵以待,像是面临着多可怕的五阶雷劫。 实际上,二阶丹药的雷劫并不难渡,筑基期的炼丹师本人都可以自己把关。 钟灵歌没被雷劫的威压击倒,倒是被这群气势汹汹的元婴家人们震得差点走不动道,要不是族长还记得捞她一把,她都快跪地上了。 她钻进一座擂台阵法中,喝下几口灵酒,灵力开始缓缓增长恢复。 天空中的劫云已经凝聚成一团,不算很深的灰色,里面闪烁着稀稀拉拉几缕雷光。 不少附近的修士都聚集过来,探看巫家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会有这不像进阶雷劫的劫云。 从空中窥见巫家一群元婴围着一炉二阶丹药,围观者们满脑子都是问号。 不少修士都忍不住好奇心,主动朝着下方询问,得到了巫家骄傲的回答—— 钟灵歌炼制出天道加持的金纹丹药了! 消息一传到族地外面,围观群众就炸开了锅。 “真的有金纹加持一说?我还以为是编出来骗人的!” “金纹丹药啊,那一粒得顶多少粒普通丹药?” “钟灵歌这是又创造下域奇迹了!” “也不知她炼的是什么逆天丹药,竟逆天到引发雷劫,巫家和极道宗有福啊!” ...... 巫家人听到外面的惊叹和赞扬,一个赛一个的高兴,元婴金丹还能维持住面上淡定,悄悄乐开花,炼气筑基的族人就藏不住欢喜,开始在雷云波及不到的地方打起了腰鼓、扭起了秧歌,看得一群外人又是一阵瞠目结舌。 在别人眼里一向低调神秘的巫家,一出现就给了大家一点小小震撼,钟灵歌在恢复时都能听见那响亮的锣鼓声,差点没忍住笑岔气。 金纹加持只有一道雷劫,蓄势待发的雷云先是噼里啪啦自己折腾了一阵,最后降下一道手指粗细的紫色光芒,劈向悬浮在空中的九颗兽体丹。 族长亲自聚起一层极浅极弱的结界,笼罩在丹药之上,以免过分暴烈的雷力毁掉丹药本体,但又不能过于保护,否则丹药经过雷力淬炼,达不到最佳效果。 柔和的青色灵光结界笼罩在青色丹药上,远看上去朦朦胧胧,金纹也变得梦幻。 雷光劈在结界上,从光柱变成了散开的一片,渗透结界钻入丹药中,在每一颗周围形成了一层细密的紫色光网。 钟灵歌恢复了四五成灵力,从擂台阵法中钻出来,与围在附近的族人们一起观看。 “表姐!你炼的什么丹药!” “表姐好厉害!” “表姐能不能给我吃一颗,不,半颗就行!” “我也想吃半颗!” ...... 钟灵歌笑着一一回答,但这一次的丹药实在不能分给炼气期。 “兽体丹的药性比普通丹药霸道,二阶超品加金纹加持,炼气期还是不要尝试的好。我下一瓶就炼制一阶给你们吃。” 钟灵歌打算一鼓作气把兽体丹炼到极致,她也想试试看能不能炼制出一阶金纹丹药,要是成功了,她的出品以后又能翻好几倍卖出去。 金纹丹比超品丹的药效还要强大数十倍,同时又纯净数十倍,几乎不会有丹毒残余。理论上,如果一个修士从小服用金纹丹药堆砌修为,到了筑基金丹都不会积攒多少丹毒。 说话间,十颗丹药渡劫成功,浑身泛出格外诱人的莹润光泽,金色纹路中蕴含着天道加持的气息,对任何一种生灵都有天然的吸引力。 围观的修士们眼馋又艳羡,一些在秘境与巫家打过照面的修士,厚着脸皮开始攀交情。 “巫族长,恭喜恭喜,族人又出一奇才啊!” “巫家人才辈出,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英杰辈出,可喜可贺!” ...... 一众道喜和称赞声中,钻出了一道不和谐的冷哼,似是生怕大家听不见,还特意用上了灵力扩音。 “哼!我看大家是没有记忆!巫家和玄冥魔宗的勾结,全都忘到妖兽肚子里去了?一个筑基期小儿,怎可能炼制出传说中的金纹丹药,好歹都是元婴修士,竟会被这等谎言哄骗,岂不可笑!” 空中和族地同时沉默下来,齐齐看向说话的人。 元婴圆满青年身着火红色宽袍,衣襟绣制着张扬的金色凤凰纹饰,长着一双上挑的丹凤眼,任下域任何人一看都知道其身份。 第162章 赌 下域八大家族的族地都在中部,其中最大的一家为擅长阵道的云家,第二就是擅长丹道的金家。 金家的炼丹地火沟中熔炼了一丝凤凰真火,对炼制丹药有极其明显的提升效果,是以他们家族敢对世人称,千年来绝无一个金家人炼制出超品以外的丹药。事实如何,见仁见智。 金家出品的丹药比同类丹药会贵好几成,而且全下域都知道,他们家店铺是把族人练手的丹药拿出来卖,真正最好的品质全都内部流传、绝不外泄。 有人花高价购买金家的丹药,一来是灵石多了图个心安,二来是金家确实有两把刷子,就连开阳宗对外贩卖的丹药,都比不过他们家的药效精纯。 金家的元婴圆满长老有好几个,眼前这位面相年轻的叫金焱烈,在金家长老中排行第四位,他公开质疑金纹丹药,多多少少影响了一些修士的判断。 “天道加持,得天独厚,金纹虽是第一层,却也不是区区筑基能炼制得出来。你们是蠢货还是想讨好巫家?也不想想我们金家千年来不曾炼制出天道加持的丹药,莫非她一个筑基初期还强过了我族化神真君?” 众修士一时辨不清究竟该信谁。 一开始他们只觉此事发生在钟灵歌身上,似乎并不那么难以理解。早在几年前,钟灵歌在东部大比当众自证了丹阵两道的实力,如今又有长进也说得过去。 可是金焱烈说的话也有道理。金家丹道在下域闻名千年,就连如今的化神真君都没炼制出金纹丹药,要说一个筑基期能做到化神都做不到的事,好像有些勉强。 钟灵歌恢复了五六成灵力,也有了力气扯开嗓门儿对峙。 “金真人偷换概念真有一套,拿我跟化神真君比,自然是比不得的。可我炼的丹是二阶,化神炼的是五阶,他炼不出金纹说明他在五阶丹道有所欠缺,我炼得出说明我在二阶丹道很厉害,根本就不是一种比较法!” 金焱烈听到她毫无礼数冲自己大呼小叫,甚至直言金家真君有所欠缺,心中怒火燃烧,本就难看的脸色变得更加阴沉。 “狂妄小儿,我看你是仗着你师父撑腰,一叶障目,不知天高地厚!” 钟灵歌半点不让,笑眯眯地接道: “无知老怪,我看你是仗着你家底子厚,胡说八道,满嘴喷粪真臭!”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金焱烈气得心境都动摇了一瞬。 钟灵歌却仍是一副笑语晏晏的神态。 “竟然还有如此变态的要求?好吧,满足你。我说你是无知老怪,仗着你们家底子厚就胡说八道满嘴喷粪,臭死了!听够了吗?还要不要再来几遍?我很听话的!” 围观者都被钟灵歌的大胆吓得不轻,金焱烈一看就是不好招惹的暴脾气,她居然当众骂得这么难听,简直......痛快! 不少散修和小宗族都默默看着好戏,金焱烈骂他们是蠢货的时候,在场元婴都憋着一口气没敢发呢。 没想到,这口气居然让一个筑基期给他们出了,效果比他们自己出的还厉害,比起被同境界侮辱,被低了好几个大境界的小辈侮辱更痛。 金焱烈震惊到好久都没说出话,愤怒冲昏头脑,他在反应过来的一瞬间,散出威压和一道灵力化凤攻向下方,动作快得让人猝不及防。 然而下一秒—— 嗡! 嗡嗡! 巫家族地上空凝聚起一道近乎五阶圆满的阵法屏障,古朴而威严的灵息,在不到眨眼之间消弭了攻击,连一丝灵气波动都没有带起。 一记元婴圆满的攻击,就这样如泥牛入海般不见了,无声无息,平静得令众人心悸。 “五阶护族大阵?巫家有化神?” “咳,不是那谁么?” “不对啊,巫红渠是化神初期,这阵法威压都快五阶圆满了!” ...... 议论声很快就变得很低,最终无人再开口说话,因为金焱烈的灵息已经暴动,颇有一种要和巫家生死一战的意思。 “巫家要保钟灵歌,那便来一人与我当面对战,该不会没人肯光明正大为小辈撑腰吧?” “金真人这是什么话?长辈保我跟和你对战有什么必然关系?你这一手偷换概念是哪里都能用,该不会也用在炼丹上面吧?那难怪你们家都炼不出金纹丹呢!” 钟灵歌拦住巫家长辈们,不让他们被金焱烈挑拨出去。几句话就能气得这人心境不稳,何必浪费时间精力跟他打来打去,真要是打死了,他们巫家还得跟金家结死仇。 她骂几句就不一样了。 下域都知道她背后是极道宗,而不是巫家,她一个人骂了金焱烈,金家也不可能去找她师父的麻烦。 “你有功夫在这儿怀疑我,不如早点回中部多学多练,也别把希望寄托在你一个人身上,说不定哪天金家就有人能炼制出金纹了呢。不过,以你们家千年都不曾出金纹的速度,估计等你们炼出来,我也差不多该化神了。” 她字字句句扎心,气得金焱烈本就不稳的心境狠狠动摇了。 “你、你当真嘴硬!” 说完他又无比懊恼,他一个元婴圆满,为什么会沦落到跟一个筑基期口舌之争! 钟灵歌还不肯放过他,跳上花羽叶,优哉游哉飞到阵法内的最高点,几乎与金焱烈平起平站。 “金真人,我看你挺闲的,要不要跟大家一起做个见证。要是我能炼出金纹丹药,你们金家永远退出丹药市场,如何?” “你要是炼不出来,当场自废丹田,散去修为,如何?” 金焱烈从未如此恨过一个小辈,要是别人,他顺手就能解决得无声无息,根本谈不上去恨。偏偏是杀不得的钟灵歌。 但要是她炼不出金纹丹,自毁修为成为废人一个,她那化神期的师父也怪不到金家头上了。 “怎么,不敢答应?” “不是,我可以答应,你倒是先发心魔誓啊。” 钟灵歌心中有九成九的把握,只要让她恢复到巅峰状态,再炼制一炉金纹丹药易如反掌。 听到她挑衅的语气,金焱烈冷笑着道:“我金焱烈今日当着诸位发下心魔誓,若钟灵歌炼制出天道加持的金纹丹药,我们金家即日起永远退出丹药市场!” 第163章 心流忘我 “好!还请各位长辈和道友们做个见证!” 钟灵歌顿时笑开了花,她在无名小店卖丹药,唯二的竞争对手就是金家和开阳宗。 一开始这两家的店铺不怎么把无名小店放在心上,后来见她炼制的一阶丹药越来越多,卖得越来越好,没少在私底下搞小动作针对。 生意上的麻烦她听得不多,管事们不爱拿这些事来麻烦她,是她有一次去店里送货,无意中撞见了有人找茬才知道,原来这两年一直有人跑来找茬闹事。 无名小店背后是算卦联盟,散修们走南闯北,见多识广,认识的面孔也多。很快就有人发现这些找茬的人大半是金家的管事或客座,小半是开阳宗派来的弟子。 她一直没有理会这种小打小闹的打压,但不代表她没把这仇怨放在心上。 “金真人,大家都是证人,你可别到时候想反悔,跑去寂灭宗求佛门大师为你接触心魔誓。” 钟灵歌把他最后的一条路也给堵得死死的。 元婴修士的心魔誓与天道牵扯极深,比低阶修士发誓更有约束力,但利弊总是一体两面。与天道的牵扯过深就很容易被观测感知到,通过佛修的秘术,可以一点点清除消弭,让牵扯断掉不再受誓言约束。 只是世间修行此秘术的佛修只有三人,一是隐世不出的神尼,二是寂灭宗太上长老,三是寂灭宗当代宗主。 想要消弭心魔誓,付出的代价不小,但金家拿得出来。 钟灵歌为了防止他变卦,自然要把话说在前头。 金焱烈这时才有了一瞬间的不确定。他一直觉得钟灵歌是在虚张声势,想唬住大家相信她能炼制金纹丹。直到此时此刻,他才隐隐觉察出这份自信背后的底气似乎是真的。 要不是真的能炼制出来,怎会连他打算解除心魔誓这一步都算到了,还提前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防止他反悔? “金真人,怎么了,不想赌了?”钟灵歌撇了撇嘴,假装松了口气,“哎,那就算了吧,你不想答应我也是可以理解的。” 她一松口,金焱烈像是抓住了狐狸尾巴,重新燃起了自信。 “你想反悔已经迟了。在座各位确实是见证,既见证我会按心魔誓做事,也见证你在失败后自废修为。废话少说,开始吧。” 钟灵歌痛痛快快应下,神色轻松自在,毫无负担,让巫家人悬着的心放回了肚子里。她只要有信心,他们就敢跟着赌。 巫族长主动关闭了护族大阵,开启了禁地防御,邀请众修士进入炼丹院内坐下等候。 围观的元婴修士有二十九人之多,后面陆续又来了五人,散修占多数,小宗族真人占少数。低阶修士的人数比例也一样,但不论出身来历都相处得颇为融洽。 唯有金焱烈,独自一人坐在院落的正左方,神色淡淡,不欲与任何人交流。 钟灵歌已经独自进入炼丹房,为避免金焱烈动手脚,她谨慎地启动了全部防御阵法,只能看,不能用任何方式探测或干扰。 她打开了全部门窗,让大家一目了然,以自证不会借助任何特殊器具。 丹鼎是二阶小鼎,用的是不含任何灵火的普通地火,药材也是有灵石就能买到的药材,虽说有一味妖兽内丹不太好买到,但终归不是什么逆天的宝物。 看到她的材料和器具都如此潦草,围观的修士们都觉得惊讶,这确实是平平无奇的炼丹器物,为什么她就能炼制出逆天的天道加持丹? 金焱烈看到她的准备,脸上不屑更甚,视线扫向巫家众元婴,冷冷笑道:“诸位道友果真要走到这一步?我信巫家有炼丹奇才,但绝不相信这奇才是筑基小儿,你们现在承认还为时不晚。” “金道友,你心境有障碍,一直钻牛角尖,对修行无益。”族长摇了摇头,眼中隐含着一丝同情。以他的观察,金焱烈怕是在来之前就有心境问题,被金纹丹一刺激,有些着相了。 金焱烈却不以为然,只被他眼中的同情点燃了怒火,冷哼一声不再多言。 炼丹房中的钟灵歌已经开始炼制妖兽内丹,有了第一次的实操经验,这一次她自觉更加省力、更能做到随心所欲了。 她一沉浸在炼丹过程就忘记了赌约,忘记了她的目的是引雷劫,心神全都被过程占据,心无旁骛,世界与人事物都不存在了。 每当进入忘我之境,她的动作就像是随着心流在涌动,起起伏伏的手指与法诀,丝丝缕缕的识海分化,无形温柔的灵力,合三为一,与眼前的器物融为了一体。 内丹变得柔软可塑,形状不变,灵性更强,杂质全都被剔除在外。 第二步骤,提纯灵植。 钟灵歌细心地一一感受每一株植物,感受它们的特性与生长脉络,神识和灵力如游鱼般畅游在纤细的植物中,剔去糟粕,留下精纯。 在外围观的修士渐渐静下心来,专注于她的动作,莫名有种浑然天成的自然无上力量,仿佛当她投入到炼制当中,她就是天地。 一名小宗门的炼丹师真人看得双眼冒光,脸上有种奇异的神采,充满了期待。 “天纵奇才,下域丹道必会因她有所提升!” 他的话受到许多人赞同,也成功激起了金焱烈一直想要隐藏的嫉妒。 金焱烈在感受到钟灵歌炼丹的自然天成时,就知道这场赌局是他输定了。哪怕钟灵歌倒大霉没能炼制出金纹丹,他也输得很彻底。 筑基初期就能进入心流忘我之境,相当于一个修士生下来就自会吐纳灵气修炼,听上去是绝无可能发生的奇迹。 金家千年来诞生过数十天才,他勉强也能算得上其中之一,然而就连他、以及家族的每一位天才炼丹师,最早都是在金丹圆满才能达到心流忘我之境。 而钟灵歌......偏偏是钟灵歌! 金焱烈胸腔一阵闷痛,脑海中浮现出巫家族长刚才那双同情怜悯的眼,心境愈加不稳。 要是能打断她,要是能毁了她,一切问题的根源就解决了! 金焱烈眼中阴戾暗芒乍现,嘴边却浮起一抹奇异的微笑。 第164章 又炼出一炉 “金真人!” “不好,他要闯阵!” “疯了疯了!他走火入魔了!” “诸位道友,快快合力拦住他!” ...... 巫家小辈速速带着低阶客人跑走,躲进另一间炼丹房内,启动了重重阵法,又另布上好几重四阶阵盘防御,以免让客人受伤。 外面的元婴真人在极短暂的惊愕之后,速速结阵拦住了冲向主炼丹房的金焱烈,众人合力才将他浑身杀意压制下去,然而他身上暴躁的灵息已经无从阻止。 他赤红的双眼浑浊不明,神情狰狞,连心智都已经不像是正常人。 “杀了她!我要杀了他们所有人——” 金焱烈的狂怒喊声中染有绝望的哭腔,听得人一阵心颤。 “凭什么不能是我!凭什么是她!我的丹药是下域第一,谁敢与我争锋,谁敢!” 他的崩溃没有让任何人感到意外,意外的只是走火入魔的程度和速度,乍看上去像是嫉妒深入心中毁了心境,但每一个元婴真人都觉得此事过于蹊跷。 “先用阵法困住他,别让他伤人伤己!” 巫家人不打算趟这浑水,金焱烈很像是中了一种霸道隐秘的毒,而这种毒一贯流传于中部家族的范围,他们可不打算无缘无故成为别人的刀。 众人协力,很快就压制住了暴动的金焱烈。 巫家真人甩出一叠定神符,从头到脚给他贴得连缝隙都找不到,一个狂暴状态的元婴圆满比平时实力更强大,不得不防控得严密一些。 “还是把他关在阵法里吧。”一名元婴真人提议道,“刚才实在是太危险了,我们又不能对他下杀手,还是关起来等他家中来人再说。” 在场的人都与金家毫无关联,巫家族长决定亲自走一趟中部,只是不能他一个人去。“可有哪位道友愿随我一同前往金家一趟?” “我随你去。” “我也去,多少做个证人。” “如此我也同去!” ...... 从此处前往中部,以元婴圆满的速度不过两三个时辰,一共五人愿意同行,巫族长抱拳拜谢,交代了几句便带人离开了家族。 钟灵歌全然不知外面发生了什么事,仍然沉浸在心流忘我之境中。 一株株灵植在她的手中变得乖顺听话,药性最烈的也不例外。细细的叶片脉络一碰就容易损毁,而她温和的灵力与神识像是与植物同生共体,轻易就能穿梭其中,引出杂质。 巫家一群小辈从另一边室内走出来,全都被刚才的惊变吓了一跳,见钟灵歌还在同一套程序中,看不懂的众人就开始闲聊起来。 “那就是走火入魔啊,好可怕,难怪心境修行如此重要。” “金真人这心性未免太那个了,不就是看到人家钟灵歌炼丹炼得好么,至于吗?” “好像来之前就有心境障碍,说不定是在别处受了气,跑来找茬发疯呢!” 一群小辈议论纷纷,旁边的真人们也在传音交流,无声无息,交换着彼此的想法。 “诸位道友觉不觉得他这情况像是中了‘幻神散’?” “像,太像了!幻神散和散婴归元水是元婴沾则必死的剧毒,金焱烈怕是得罪人了。” “我看就是他们中部自己人搞的鬼,全下域就属他们爱勾心斗角用毒。” “能给金焱烈近身下药,确实不可能是外人,不过我们在这儿猜来猜去也无用,还是等巫族长和各位道友回来再说吧。” “金家仗着丹道数一数二横行多年,也不知来人看见金焱烈这等丑态,又看到一个小辈炼出金纹丹药,心中有何感想!哈哈,痛快!” ...... 中部的八大家族有三家极其招人厌恶,拉仇恨最多的就是金家。 这跟他们卖丹药看人下菜碟有关,也跟他们强势地搜刮药材有关。金家和开阳宗是资源消耗大户,他们为了多抢多占作的恶罄竹难书。 金家吃瘪,大家都喜闻乐见。 不到三个时辰,前往中部的真人们带着一男一女两名元婴圆满归来,两人皆穿着黑色金凤纹长老服,面容约莫不惑之龄,比起面相年轻的金焱烈更显沉默严肃。 下面有人认出来,男修是金家的首座长老金不厌,女修是金家当代族长金通晓。 两人一来就板起面孔,走向困住金焱烈的阵法,用一种审视怀疑的目光扫向每一个人。 金通晓语气不善,质问道:“不知我族中三长老如何惹得诸位不快,竟以如此羞辱的方式对待!” 巫家族长听得皱眉:“金族长,我在途中与你说得清清楚楚,我们是怕他走火入魔伤人伤己才用了符阵!请你看看仔细,你家三长老是否中了幻神散。” 金不厌接过话头,怒意不减:“就算要止住他也不必用这等方式,我就不信你们巫家拿不出一枚符宝镇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贴得满身符纸还困在阵中,你们当在猎兽?!” “你们金家怎么不讲道理!”一名元婴女散修气得笑了,“他跑来别人家发疯,欺负筑基小辈还不依不饶,难道人家还要耗费符宝帮你们镇压?没给你们杀了都算好心!” 金通晓和金不厌不明就里,但一时间也顾不上询问什么筑基小辈,只想快些把金焱烈带去回春谷看看有没有救。 “此事容后再说,巫族长,改日再来拜访,还请把阵法收起来。”金通晓甩下一句不知是威胁还是约定的话,冷着脸让人收阵。 正在这时,远空卷来滚滚雷云,金家两人错愕不已,不知这不强不弱的到底是什么劫数。 直到有一名激动的金丹散修大喊出声,金家两人的错愕才变成了震惊。 “又炼出来了!钟灵歌又炼出金纹丹了——” 金通晓和金不厌如石化了一般,连封在阵中的自家老三都差点忘了,只看着劫云涌来,神色惊疑不定。 钟灵歌?极道宗的小徒弟?炼制出了金纹丹? “天道加持的金纹丹?不可能,绝不可能!我们金家都......” “行了吧金族长,你们家三长老已经说过了,千年来都没炼制出来一颗,大家都知道了。” 元婴女散修不耐地打断,吆喝小辈们速速进入阵法,不要被雷劫伤到。 第165章 赖账? 钟灵歌从炼丹房冲出来,身后头顶上方悬浮着新鲜出炉的丹药,满脸喜色地大声喊道:“金真人,你的心魔誓该兑现了吧!咦?” 她耗费的神识过多,出来一时半会没看清院子里多出来的新人,站稳了才瞧见两个穿着金家长老服饰的人,用一种不可置信到想灭口的眼神看着她。 而跟她打赌的金焱烈,不知怎的满身都贴着定神符,被关在严密的阵法中,偶尔抽搐一下,像是中了邪。 “这是怎么回事啊?” “灵歌,速速进阵躲避,这里有长辈看护。” 巫族长见雷劫降至,不愿她留在外面被雷力波及,用神识轻轻推着她进了晚辈们躲避的屋子。 钟灵歌云里雾里进了屋,巫家众人和一直围观的修士们七嘴八舌,把刚刚金焱烈走火入魔发疯、巫家去请金家来人的情况说得清清楚楚。 “幻神散?是毒药么?”钟灵歌都顾不得观察雷劫,趴在窗口隔着阵法屏障看金焱烈,心知就算是送去回春谷,这人也没救了。 巫归一见她不知,主动解释起来。 “幻神散无色无味,跟散婴归元水一样,只对元婴修士有毒,对别的境界毫无作用。只要元婴真人沾染或吸入幻神散,心境和神思就会逐日崩溃,中的毒浅就拖得久,中毒太深很快就会发作。幻神散在中部是禁药,八大家族严令禁止售卖和使用,连黑市都难买到。” “这么厉害?那一定很贵吧!他这是招惹了什么人,不惜大费周章都要弄到昂贵禁药杀了他。” 钟灵歌说完就觉得纯属白问,恨金家人的修士多了去了,总有人愿意出手。 “幻神散是针对心境和神思,让人走火入魔?里面用的是什么药材?配方流传多久了?” 她想到了大师姐的母亲, 巫归一见她神色严肃,说得更细致了一些。 “幻神散起源是一个姓楚的小家族,也在中部,楚家因此赚了不少灵石,但因为实力不够引来灾祸,灭族了。不过去灭楚家的人没找到秘方,应该是被楚家的遗留血脉带走了吧。楚家灭族都有百年,应该流传了两百年以上吧。” “楚家,原来如此。” 钟灵歌记得清清楚楚,大师姐父亲的新欢就叫楚嵘,巧合的可能性很小,更大的可能是楚嵘就是幻神散楚家的后裔。 难怪大师姐那个看重利益的风流爹,愿意一直为楚嵘反抗家族,抛家弃女,背上一个逼死道侣的臭名声都不肯与楚嵘分开。 利益至上的人永远改不了贪婪,他对楚嵘也并非世人以为的真爱。 “表姐,你看,雷劫快结束了,金家人的脸色好臭!哈哈哈——” 巫归一趴在窗口看得眉开眼笑,圆圆的脸笑成了一颗圆团子。 室内欢笑声不断,大家因着对金家的厌恶聊开,气氛与外面的对比十分鲜明。 雷云散去,阵法关闭,钟灵歌率先走到院子里,来到悬浮在半空中的金纹丹药前站定。 “两位金真人,你们族中长老与我对赌,若我当着众人炼出金纹丹,金家就退出下域丹药市场。” “荒谬!” “休想!” 金通晓和金不灭齐声不认账,连事情的原委都不问,拒绝认下自家长老的赌局。 “我家老三中了毒,心境不稳,钟小友岂能把他的话当真。” 金通晓身为一族之长,颇有几分决断,当即在心中做出了一个断尾自救的决定。放弃注定要死的金焱烈,不再浪费精力和灵石去回春谷吊命。 一开始想送往回春谷,是想让他醒来说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巫家和这群乌合之众联手针对金家。现在看来,确实是他们家老三因中毒发疯,还丢人现眼跟一个筑基小辈发心魔誓对赌,拿的还是他们金家的命脉做赌! 中了幻神散迟早是死,何必再折腾一番自找麻烦,不如当着这里的人让他断气,绝了后患。 “巫道友,诸位道友,刚刚是我们情急之下失了礼数,既然确定是我家老三因神思不清闹事,那我们身为族长和首座长老,也不能放任他的错处不管。他中的是幻神散,命不久矣,还请诸位道友看在人之将死的份上,给此事一个圆满的收尾,如何?” 金通晓变脸变得飞快,一开始还趾高气昂四处指责别人,此刻又卑微得像是上辈子就欠了这群道友的灵石。 “金族长这是要赖账?”钟灵歌一口戳破她的话里有话,就算金家人不承认,她也不会让这两人高高兴兴地走。“该不会就是你们给这位下的毒吧,怎么这回一副巴不得他快点死的表情?” “钟小友,你是丹道奇才,何必如此咄咄逼人呢?”金通晓垂眸微笑,装得倒是脾气很好的样子。 钟灵歌撇撇嘴,她就懒得装好人:“怎么,就许你们家怀疑我,不许我怀疑怀疑你们?我就怀疑你们想杀族人灭口,好赖掉说好的赌局,三个元婴欺负我一个筑基期,我明天就往外传!” “你!”金通晓见她油盐不进,说话一句比一句无礼难听,心中情绪少见地被引燃了。“你这小辈怎么不讲道理,就因为你能炼制金纹丹,我们家族就要放弃赖以生存的生意,你觉得像话吗?” “我管你像话不像话,赌约是你们家长老定的,心魔誓是他发的,丹药我炼了,大家都亲眼看见了,你们金家仗势欺人还不耍赖,我一个小小筑基期能有多少坏心眼?也只能在外面多诉诉苦,省得憋出心境障碍!” 金通晓和金不灭满心憋屈,到底是谁在耍无赖,他们怎么觉得他们才是受害者? 看钟灵歌这样子,今天要是不出点血,金家本就岌岌可危的名声怕是要一继续落千丈。 何况钟灵歌背后不止一个巫家,还有一个据说很难缠、骂人很难听的化神真君。 “钟小友,你看这样行不行。”金通晓思索片刻,忍痛提议道,“我们退出东部市场,关闭东部所有店铺,从今往后绝不涉足,算是为老三向你道歉,如何?” 第166章 又引雷劫了 钟灵歌有些失望,但她也不是天真的人,要金家放弃下域全部丹药市场,确实不像她以为的那么容易。 一开始的赌约来得太快,让她有些得意忘形了。金家的人表面暴躁高调,其实并不缺心眼和手段,否则不可能在八大家族中称第二。 这跟她在外面伪装的没心没肺和高调一样,为的只是降低别人的防备心,以图更大的利益罢了。 不能一口气拉垮金家,能拉下来一小块也不错。 东部是一块不小的市场,又是她和宗门的老巢,要是没了金家的打压,无名小店肯定能很快做大做强。 “哎——” 钟灵歌还是不情不愿地叹了口气,又看了看被关在阵法里的金焱烈,隔了片刻才满脸不悦地点了点头。 “算了,族长都这么说了,我还能怎么办?我打也打不过,骂也骂不过,弱小可怜又无助的筑基期除了听话还能怎么样?所以你们现在就传讯东部,让他们关店离开么?” 钟灵歌一口气说完,本就心堵的金家二人更堵了。 口口声声说可怜,偏能逼得他们步步退让,这下域到底是谁在仗势欺人! 金通晓不想再多看她一眼,取出一枚传讯符宝,向东部的总管事发了一条讯息,让他们立刻撤离。 “我说到做到,钟小友是不是也该信守承诺,不拿此事当攻击金家的由头?” “晚辈不敢不满意,也不敢攻击金家。” 钟灵歌偏要说得含含糊糊,看到她气得都快咬牙切齿了,心情就比刚才愉快得多。 身后嘭地一声,众人齐刷刷看向阵法中,一开始还站着抽搐反抗的金焱烈,已经失去意识倒在地上没了生机。 巫族长取走阵法,金通晓和金不灭一言不发卷走尸身,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我们也该告辞了!” “多谢巫家招待,欢迎来我们族中做客!” “告辞!后会有期!” ...... 一群围观者走得匆匆忙忙,一看就是要去外面大传今日的八卦,钟灵歌笑眯眯地拜送走众人,心道金通晓还是没悟透“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她是保证了不往外说,那架不住这么多人这么多张嘴,还有她娘的娘家这么多人,总能把事情传开。 比起她炼制出金纹丹药,金家人本就不堪的信誉雪上加霜,更能让她长久地开心。金家的生意好,是因为他们一直自诩是下域炼丹第一,开阳宗都不跟他们叫板。 有品质保证,比普通丹药贵一点,依然会受人追捧。 现在不一样了。只要钟灵歌会炼制金纹丹的消息传出去,无名小店里的全部丹药都会被抢,光环效应会照亮周围,把店中非钟灵歌炼制的丹药也镀上一层光。 只要无名小店不涨价,他们的生意很快就会赶上去。 再加上金家撤走东部的店铺,竞争大大减少,没有了恶性打压,说不定东部的丹药市场会生出新的嫩芽,注入新的血液。 钟灵歌从不打算垄断任何市场,她只想把毒瘤铲除,给下域诸多炼丹师成长的机会,而不是像金家和开阳宗那样,看到谁好就去打压谁,只想把灵石划拉到自己储物袋。 那样不是良性发展,注定走不长远。 这一次金家元气大伤,她也算是为东部的炼丹师做了小小善事。 “这两炉兽体丹你们先吃着,我进去继续炼丹,你们慢慢聊。”钟灵歌与兄弟姐妹们聊了一阵,只取了一粒兽体丹自己服用,挥挥手又进了炼丹房。 她的肉身在炼制兽体丹的过程中略有恢复,药性多多少少随着水汽注入了身体,修复了微不足道的一点。 等吞下完整的金纹兽体丹,钟灵歌就觉一股火热的药液顺着喉咙淌入肺腑,浸入骨骼和血液,滋润着每一寸血肉和皮肤。 她许久没有浑身发热或发冷,兽体丹时冷时热十分明显,交替淬炼肉身,渐渐不再虚弱无力。 钟灵歌任由药液淌入身体的每一寸角落,妖兽内丹和药材的融合,使得药性带着纯粹的力量,每流过一处,那里的血肉经脉就会强韧几分。 一开始,钟灵歌预计要服用一整瓶兽体丹,才能把肉身彻底恢复到原来的状态。而有了天道加持的金纹,丹药的药性和灵力分明增强了几十倍,一粒就已经足够让她恢复到巅峰。 丹药的品阶与修士的境界相似,下品最次,中品其次,上品算市面上的抢手货,超品最昂贵且不是人人都买得起。 金纹品阶,就像是元婴修士压低到金丹初期,表面的境界是金丹,真正的实力却是越了一个大境界。 钟灵歌发现炼化兽体丹比她想象中容易,只是耗费的时间也比她预计得久。 等药液炼化过半,她干脆沉下心境开始修炼,《先天五太经》第二重比第一重运转缓慢,一个大周天结束再醒来时,外面已经天亮了又天黑。 肉身恢复了九成九,钟灵歌很是满意,一粒就能顶过去一瓶,不愧是天道亲自动手。 钟灵歌炼丹有所成,心中更有冲劲,立刻投入到一阶兽体丹的炼制中。 两瓶二阶已经能让同去的筑基族人恢复,余下的还能给金丹期匀几粒。 炼气期的肉身恢复耽误不得,且不知能不能有金纹出现,需要抓紧时间。 小半天过去—— 钟灵歌冲出炼丹房,把丹鼎连着新鲜出炉的丹药丢在院子中心,等她一头扎进旁边的炼丹房启动阵法,族人们也纷纷赶来了。 “灵歌!你又炼出金纹丹了?” “表姐炼丹又引发雷劫啦——” “这不是一阶丹药么?一阶都有天道加持,灵歌,你太厉害了!” ...... 钟灵歌挠了挠头,她也很意外,没想到一次成就了金纹丹,次次都能顺利引来天道加持。 照这样下去,她还得考虑买一件专门避雷的防御服和阵盘,省得哪天在外面炼丹被雷劈伤,不划算。 雷云紫光中,一道传讯符从远处飞来,在雷力的冲击下跌跌撞撞,终于还是顺利抵达了阵法屏障外,稳稳当当悬浮在钟灵歌眼前。 第167章 几条命用不完啊? 感知到传讯符中熟悉的气息,钟灵歌眼睛一亮,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胡九飞的消息,约她和蓝肆月、林小九两个月后在金雀城见面。 金雀城是西南方向最大的城池,两月后有大型拍卖会和交易市场,她们正好可以赶上。 唯一可惜的是小九留在了秘境里,这次见面又无法四人团聚。钟灵歌没有浪费最后一张九飞的传讯符,打算见了面再细聊这些年至今的情况。她也很好奇丙乙怎么说死就死了,更好奇九飞这些年过得好不好。 想到很快就能见面,钟灵歌的心情雀跃又轻盈。 跑去院子里围观丹药的族人们,叽叽喳喳兴奋地喊她过去。 “表姐!快来看一阶金纹丹!” “好漂亮啊,表姐,我也想吃一粒!” “这又不是糖丸子哪能随便吃着玩,你没去秘境,肉身又没受损!” ...... 巫家人很少与外界来往,心性比普通宗族弟子还要单纯许多,不像钟灵歌和外面的许多炼气期那般少年老成,他们还都保留了少年少女的童趣和天真。 钟灵歌很喜欢这群兄弟姐妹,在钟家缺失的亲情,终在这里得到了弥补。 “吃不了就收起来,我还要继续炼制,多的是呢。” 钟灵歌打算在这里炼丹一个半月再出发,巫家离金雀城不算远,她慢悠悠低调赶路只需十天左右就能到达,沿途还能徒手抓抓灵兔继续锻炼敏捷度,在外面摔得再难看也不会有师兄给她留影当纪念。 计划是美好的,现实却是另一码事。 钟灵歌接二连三炼制出天道加持的丹药,巫家上空隔几天来一次劫云,把西部、南部的宗族全都惊动了不说,开阳宗好几位长老都跑来巫家,非要跟她交流丹道。 钟灵歌一心炼丹,完全不知外面发生了什么,每次炼制出来需要渡劫的丹药,她就推去院子里让长辈们操心,自己继续在炼丹房里恢复打坐,不闻窗外事。 是以她也就不知道,巫家最近成了下域最炙手可热的家族,人人都想来攀交情,关于家中出了一位魔修宗主的事,全然被大家抛在了脑后。 祸福总相依,抱着热情善意的客人多了,眼红嫉妒的人也随之增多。 曾经给大宗族化神一脉做走狗的几个小宗族,见曾经人人喊打的巫家一朝翻身,既嫉恨又害怕,担心巫家会借此机会翻身报复他们,按捺了许久终于坐不住了。 陈家和神凰宗两个欺负巫家最久最过分的宗族,各自来了一名元婴,带着一名筑基小辈,进门就嚷嚷着要和巫家谈亲事。 神凰宗真人姝姒坐在首位,倨傲地夸着自家晚辈:“不是我自吹自擂,放眼西南,能与我徒儿相较的筑基小辈屈指可数,就算有,模样心性也不见得全都比得过。” 姝姒的徒弟是陈家嫡支后代,捋着白胡须的陈真人听得得意洋洋,跟着不客气地夸道:“我家小十二的确是西南少见的少年英才。二十七岁筑基,略通四艺,实力非凡,我看与钟小友是天作之合啊。” 巫家众真人听得怒火中烧,一个个脸色都不好看,比起从前这两人跑来假客套真欺负,今天他们心中的怒气旺盛得多。 族长沉下脸色,语气不善地开始赶客:“巫家不欢迎二位,还请带着小辈速速离去,否则休怪我等动起手来不留情面!” “巫族长,几月不见,脾气见长啊。”姝姒的声音转冷,脸上讽笑幽深。“看来结交了新朋友,我们这些故人说话就听不进去了。” 陈真人跟着讽刺道:“我们抱着善意前来,巫家就是如此态度?” 巫族长不留情面,威压一震,怒声呵斥道:“废话少说,还不快滚!” 巫家真人齐齐看向两人,眼中威胁杀意尽显。 姝姒恼羞成怒,一掌拍在桌上,灵息冲开了室内门窗,声音大得方圆数十里都能听见。 “你们是不是忘了,我们神凰宗归属的可是水月宗!水月宗太上长老我都亲自拜见过,你们才短短风光了数月,竟然连自己的身份地位都忘了!” ...... 钟灵歌炼好最后一炉丹药,将灵力识海恢复到巅峰,走出院子就听见了另一边客院的嚷嚷声。 她只知道水月宗是六大宗门里唯一位于西部的宗门,宗中只招女弟子,行事较玄元九霄和开阳等宗门低调许多,与寂灭宗一样没什么存在感,依附于她们的宗门有哪些,她是一点都没听说过。 钟灵歌大步走向客院,见院外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不少族亲,炼气到金丹没闭关的都在了。 “里面的人是谁啊,怎么吵起来了?” 钟灵歌来得突然,大家正专心听墙角,完全没人发现她。听到她的问话,众人才七嘴八舌给她讲了一遍。 “神凰宗的姝姒宗主和陈家首座长老陈庆,他们以前就总跑来找茬,三长老当初要化神,也是他们俩天天上门蹲着不肯走!” “神凰宗是水月宗安置在西南的小耳目,在这片区域横着走呢!” “陈家许多族人都是神凰宗弟子,还有三位长老都是他们家的人。” 钟灵歌听了半天,搞明白了这两个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不明白的是他们又跑来做什么。 直到巫归一气鼓鼓地说出真相—— “他们带了一个长得七零八落的歪瓜裂枣来,说要给表姐联姻!” “啊?给我联姻?哈哈哈哈——” 钟灵歌愣怔了片刻,忍不住狂笑出声,这世间竟有人疯到如此地步,送人来让她联姻,几条命用不完啊? 要知道上一次要她联姻的对象,最后死得那叫一个凄惨可怜,也不知这次送来的又是什么货色。 “那我得进去瞧瞧!” 钟灵歌戳了戳阵法灵光,气息传至院内,里面的争吵怒骂戛然而止。 神凰宗主和陈首座对了个眼神,一起看向陈家青年才俊,示意他出去迎一迎,说不定钟灵歌春心萌动主动看上他们家英才,口舌都懒得废了! 第168章 死得最惨的反派 阵法屏障消失,钟灵歌几乎是迫不及待一脚踏进门,身后跟着一群同样急不可耐的兄弟姐妹。 大家刚刚只看了个模糊影子,只知来的筑基期是个男的,巫归一所谓的七零八落、歪瓜裂枣,纯属主观臆测。 大家全都想看看,神凰宗主和陈家首座口中的“青年才俊”,到底长了几个鼻子眼睛,有什么过人之处。 一进门,众人就见一名筑基中期青年翩翩走来,笑容满面地朝着他们抱拳问好。 “钟道友,巫家道友,幸会幸会。” 连同钟灵歌在内的所有人,齐刷刷看向巫归一,给了他一个“你真聪明”的眼神。 青年的五官生得十分不具体,如一副写意抽象画,又像是凡俗的狂乱草书,长得凌乱不堪。 要只是长相令人看了就心慌想逃就罢了,偏偏他那双不怎么澄澈的眼睛还上瞟下看,来来回回在钟灵歌脸上身上扫,谄媚的精光都快化成实质攻击了。 “钟道友,我是神凰宗宗主关门弟子、陈家嫡支后裔、西南四艺联盟高级成员,陈宇天。” “哦,难怪——” 钟灵歌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看到陈宇天面露不解,好心解释道。 “难怪你这张脸长得这么拥挤,五官都挤歪了,原是一具身躯里住了这么多人啊。” “......” 陈宇天哪里听不出她的嘲讽,只是心中想着她能为自己带来的好处,一点气都生不起来。 “钟道友见笑了,一时着急让道友了解我,还请道友理解的一片诚心。” “理解,当然理解,跟我联姻好处多得兜不住,谁能不诚心?” 钟灵歌笑眯眯地上下扫视他,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看得比他还直白粗暴,只是眼神越看越嫌弃。 “你平时是不是不炼体?太脆弱了,我一拳能把你打个对穿。灵息虚浮,用了筑基丹吧?啧,你说你这面相瞧着也不年轻,筑基的年纪不小吧,居然还用丹药,真没用。” “你!你......” 陈宇天再忍也忍不下这口气,说他丑就算了,他承认他长得是与普通人有差异,但他身为神凰宗主亲传、陈家嫡支精英,竟然被人说脆弱虚浮和没用,这不可忍! 正要发作,里面传来了姝姒的声音。 “宇天,你迎钟小友入座,在外站着作甚?” “是,师尊。” 陈宇天硬生生吞下反驳的话,强挤出一副不在意的模样,伸手一引。 “灵歌妹妹,请。” “你确定要与我攀兄妹?要知道我亲族兄可都被我坑死了啊。” 陈宇天又是一噎,讪讪笑着不再接话。 钟灵歌绕过他大步走进正堂,看也不看坐在客座上的姝姒和陈真人,只对着巫家众长辈问好拜见,拜完就走到长老们身边坐下,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拿起灵果开啃。 姝姒见她目中无人,心中着恼,但计划已经开始,她实在不舍得放弃。 面目不怎么俊朗的小徒弟,只不过是一个引线,她和陈真人真正想让钟灵歌联姻的人,是神凰宗九长老,陈砚。 陈砚是西南闻名的俊美男修,风度翩翩,待人接物如春风,很受女修追捧。 只要他出手,没有拿不下的小女修! 姝姒打量着钟灵歌,心道也不过是个刚满双十的小姑娘,心机手段再厉害也不可能抵得过陈砚一番哄诓。 就是委屈了她的小徒弟,罢了,以后再为他找一桩更稳妥的联姻。 “钟小友,你都听见了,我和陈真人是抱着好意与你娘家亲人商量,若你与宇天结为道侣,我们以后就是一家人,西南乃至于整个西部都不会再有人欺辱巫家,这不是双赢么?” “哎——” 钟灵歌幽幽一叹,眼神复杂,语气也轻飘飘的有些渗人。 “姝宗主可知上一次让我联姻的人结局如何?那个联姻的对象又如何?” “愿闻其详。” 姝姒皱了皱眉,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咔嚓。 钟灵歌啃掉最后一口脆生生的果子,不慌不忙地咽下才道: “让我联姻的钟家人,被我师父动动手指......哦不对,许是连手指都没动就死绝了。那个倒霉的联姻对象,被我亲自追上回春谷,毁了肉身,扒了皮抽了筋,残魂养在魂旗中,没事儿就叫出来用打魂鞭狠狠抽......” 她说得有声有色,神色似还沉浸在折磨联姻对象的过程中,说着说着,眼神忽而飘向陈宇天,把他吓得心脏一紧。 “你、你看我做什么?!” “说起来,你与他长得还有几分神似,让我一看就手痒得紧。” 钟灵歌像个嗜血的疯子紧盯着他的连不放,看得他瑟缩往后躲,一步一步挪动到了姝姒和陈真人身后才安心。 看到徒弟被吓成这幅鬼样子,姝姒心中又恼又嫌弃,回头低声斥责道:“钟小友与你玩笑几句,何至于当真!若真要练手,你还高钟小友一个小境界!” 陈宇天说不出的委屈,他是真觉得钟灵歌会杀了他,而且还是不怎么痛痛快快的杀法。见师尊不悦,他不敢多言,只能唯唯诺诺点头应了声是,不敢再多看钟灵歌一眼,更不敢再胡乱喊妹妹。 他一开始还心怀期待,能结上这么厉害的道侣,以后的路肯定光明顺利。谁知道钟灵歌这么可怕,他现在一心只想快点离开。 姝姒知道不能再继续推徒弟出去丢人,心念一动,连接的连心印无声无息传递出一条讯息。 等候在巫家附近的陈砚从远空走来,在会客堂半空中停驻,没有像姝姒等人那般直接闯进来。 “巫族长,在下陈砚,有事与宗主相商,可否入内小坐片刻?” 他声音温和,语气谦逊有礼,俨然一副讲规矩道义的慈悲真人姿态,与先前来的这几人对比鲜明。 巫家人已经恼上了神凰宗,任他再讲礼貌也半点兴趣都生不起来,正要回绝,却听见钟灵歌兴致勃勃地说道:“族长,人都来了,喜庆的日子往外赶人不太好,要不要请他进来坐坐?” 这可是原文里死得最惨的反派,她不亲眼看看都说不过去啊! 第169章 三个要求 在原文中,陈砚是西南第一美男修,自幼修行多情道,风流倜傥,处处留情,以哄骗女修感情为心境养料。别人的爱慕和痴恋,是他稳住境界的根本。 被他哄骗后心境崩溃的女修多如牛毛,有的走火入魔功毁人亡,也有不少女修破而后立,但不论是哪一种,事后提及陈砚都咬牙切齿,恨不得亲手血刃仇人。 可惜的是,陈砚不仅是实力高强的元婴后期,也不仅有神凰宗和陈家撑腰,世间少有人知晓,水月宗化神长老豢养的男宠之一,正是这位西南第一美男修。 每当有人找上门去寻仇,他都能化险为夷,反杀对方不在话下。世人都道他实力高强,其实是因为他手中握有化神真君的神念,元婴之境自然无敌手。 他会死得那么惨,纯属自找死路。 在西南骗了许多女修,名声渐臭,他开始把目标放在东部,无意中遇到孤身作战的蓝肆月,一眼沦陷。 那时候的蓝肆月已是东部有名的剑修,常年占据筑基期战力榜首位,剑心坚定的她自是瞧不上这等男修,元婴期也不可能动摇她。 陈砚受挫后更觉有趣,一边帮助痛恨蓝肆月的修士让她陷入绝境,一边又高高在上地等着她求助,然而每一次都没能得偿所愿,只是给蓝肆月的剑下招亡魂罢了。 见她一心只有剑道,陈砚换了思路,从水月宗真君那里哄到手一枚太极玄金,跑去东部讨好蓝肆月,结果被水月宗真君发现了目的。 水月宗真君察觉他此番与从前不一样,嫉恨攻心,将他往日情人尽数召集,从筑基到元婴共七十七人,设下天罗地网困住他,折磨了近十年生机才完全断绝。 原本无辜的蓝肆月,也因此遭到水月宗真君暗恨,没少被设计暗害。 钟灵歌掐指算了算时间,距离陈砚惨死还有挺多年,但距离他离开西南前往东部的时间很近了。要是能坑死他,既能防止更多女修上当,又能避免蓝肆月添一个化神仇家,还能让她自己心情变好,一箭三雕! 看到她满眼期待,巫家众元婴虽有不解,但仍是点点头应下了她的要求。 “陈道友,里面请。” “多谢巫族长。” 陈砚翩翩走来,每一步都像是经过了无数次的演练,每一个眼神和表情都有过精密计算,以求达到举手投足都赏心悦目。 钟灵歌用欣赏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不得不承认,西南第一美男修的称号不是白得的。世间大多修士都因剔除了杂质之故,生得比凡俗中人好看许多,歪瓜裂枣如陈宇天只是少数。 而陈砚在长相出众的修士当中都是逆天容貌,不论从哪一角度都挑剔不出任何缺陷。 见钟灵歌盯着他瞧,姝姒面露笑意,心中轻蔑嘲讽,果真年纪轻轻的少女逃不过陈砚一笑,不过很好,正合她心意! “九长老有何要事?”姝姒假作不悦道,“我与陈真人正和巫家探讨联姻大事,若不是要紧事,等我回宗再谈。” “巧了,恰好与联姻有关。”陈砚温和的嗓音似带着钩子,磁性悦耳。“水月宗主派人前来,道是宗中有一弟子愿与宇天同修,我怕宗主与巫家已经约好,这才赶来告知。” “这可如何是好?”姝姒故作惊讶地挑眉,语气遗憾又抱歉,“我因此事还与巫家道友争执了一番,实在是愧疚难当!可我私心里更偏向钟小友......” “哎呀,我知道你怎么解决比较好。” 钟灵歌看她和陈砚演来演去,一下就猜中了他们的目的。先派出来一个谁都看不上的歪瓜裂枣,再让天仙美男一样的陈砚出场对比,再让陈砚发挥出看家本领,哄她咬钩。 既然这么喜欢演戏,那她就好好奉陪一场,若是演得好,这场戏可以解决她好几个麻烦。 “我看你们九长老挺顺眼,不如让他代替陈宇天得了。” 姝姒和陈砚皆是一愣,他们的计划是委婉提出,一步一步诱钟灵歌上钩,怎料她一开口就点名要陈砚替代,直白得让他们不敢相信。 “钟小友,这......不好吧。”姝姒故作为难道,“元婴与筑基联姻少有先例,况且九长老也不一定同意。” 钟灵歌翻了个白眼,看向陈砚:“你给个准话,愿不愿意?” 陈砚看着她瞧不起人的眼神,心中莫名似被撞了一下,这么古怪的小女修,他还是头一回见到,原只是想完成任务,此刻忽觉有趣极了。 “好,我愿意。” “这不就成了么。” 钟灵歌笑眯眯地看向姝姒。 “择日不如撞日,还请姝宗主立即公告天下!” 巫家众人听得满心荒谬,一个个眼睛瞪得溜圆,全都在传音警告钟灵歌不要被美男色所惑! 钟灵歌怕神识不够强大被外人偷听见,也不敢传音解释,干脆一脸严肃地催促姝姒赶紧向外通知。 “我不喜欢藏着掖着,陈真人还长得不怎么安全,不敲定我心中不安!姝宗主,劳您快些传讯各大城主在公告栏公布。” 姝姒听她这么一说,顿时明白过来,这是怕陈砚生得太好看招蜂引蝶,还没得到手就开始吃醋了。 “好好好,这是喜事,理应如此。” “宗主......” 倒是陈砚有些不安,这一公告,要不了半柱香就会传入水月宗,他到时候该怎么解释?一边是照拂他多年的真君,一边是古灵精怪的化神亲传弟子...... 陈砚的心渐渐偏向了钟灵歌这边。 真君只余百年寿元,钟灵歌身份地位和实力超凡,稳住她才有未来。 “多谢宗主和陈真人,若无二位牵引,我与灵歌的缘分不知要延至何时才会到来。” “这是你们的命数,不必谢我。” 姝姒迅速传出消息,让西南各大城池的城主广而告之,省得巫家人劝说钟灵歌反悔。 传讯后,姝姒心神松懈下来,对待钟灵歌的态度有了微妙的变化,不再是放低姿态捧着,而是有了高高在上的傲气。 “钟小友,为表诚意,我宗愿让小友提三个要求。” “那我可就不客气啦。” 钟灵歌手掌捏住一粒果核,轻轻一用力,果核化作粉末飘在大堂之上。 “你、陈砚、水月宗芳琦真君的命。” 第170章 小事,借刀杀人吧 议事堂内外一片沉默。 巫家人的震惊叠加着惊喜,终于确定她不是真看上了陈砚,大家全都松了口气。 姝姒四人的震惊叠加的是恼怒,没想到钟灵歌又耍了他们一把,竟当着他们的面说出要他们的命这种话,就算背后是化神真君也未免太嚣张。 “呵呵呵......” 姝姒忽然轻笑出声,笑声中充满了不屑,眼神也不再装作温和,轻蔑地看向钟灵歌。 “要我和陈砚的命也就罢了,区区筑基也敢放话要化神真君的命,我倒要看看你用什么来拿。” “我没说我要拿,你理解错了。” 钟灵歌笑盈盈地看着她,她传讯给各大城池的那一刻就注定了死局,芳琦真君不会放过她和陈砚,这两人的死,根本不需要她动手。 至于芳琦真君...... 在原文中,她因陈砚之故心境崩溃,行事偏激不受控制,激怒了往日合作的大宗族化神。虽说原文里没有写到她的死,但只需要稍加挑拨,死亡就是定局。 钟灵歌取出一枚传讯符,刻下几句传给了最近一座城池的无名小店,让他们去公告栏刊登一条消息。 【陈砚许诺将陈家增寿秘术赠与巫家】 西南一直有传闻称陈家有一种秘术能让修士增寿,短则数十年,长则数百年。 原文中的芳琦真君时常委婉向陈砚提及秘术,陈砚总是顾左右而言他,最后击垮芳琦真君的一根稻草是,陈砚不仅把从她那里哄到手的太极玄金送给蓝肆月,还许下重诺,只要蓝肆月愿与他结为道侣,他就传授增寿秘术给她。 芳琦真君寿元无多,进阶无望,一心想延长寿元多求一丝飞升机会,没想到宠了百年的男宠竟然宁愿给一个刚认识的筑基期,也不愿意把秘术给她。 钟灵歌担心一个联姻的消息不足以让芳琦真君发疯杀人,用上这一招,分量就够了。 “你们还坐在这儿坐什么?没别的事就赶紧走吧,我们家还有事要商量。”钟灵歌驱赶动物一般挥了挥手,满脸都是不耐烦。 姝姒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说不清楚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只是一刻都在这里坐不下去,看见钟灵歌就心慌意乱得紧。 “我们走!” 她起身带着徒弟走上高空,陈真人紧随其后,陈砚停留在原地,深深看了钟灵歌一眼。 “公告一出,你想反悔也晚了。” “慢走不送。” 钟灵歌懒得跟他废话,那张脸多看一会儿也就那样,她连余光都欠逢。 还公告呢,他们单方面发出去的公告谁会信? 她还要反过来发公告控诉神凰宗和陈家仗着水月宗欺负人,连精神损失费都计算好了,巫家这几年受的惊吓和她今天受的惊吓,起来怎么也得要个十万上品灵石吧。 “灵歌,你此举何意?”巫族长等到人都走远了,终于按捺不住,把一群守候在门口的族人也放进来,一起听她解释。 钟灵歌把能说的都说了一遍,她知道巫家不会问她信息来源,是以放心大胆告诉他们陈砚和芳琦真君的关系。 等捋清了情况,巫族长终于放下心来。 “这就好,我还以为你打算惊动温真君,让他为你出气。” “嘿嘿,这点小事,怎会惊动他老人家出关,借刀杀人就好了。” 能不多动坚决不多动,偷偷懒就把该解决的人解决了,多好。 巫族长唯一担心的就是芳琦真君这一变数。“要是她不动,又当如何?” “族长放心,她不会不动。”钟灵歌深知本性难移,一个人的行事风格也不会轻易改变。 就算陈砚看中的筑基期从蓝肆月变成了她,激怒芳琦的本质一样,她的行为模式也会一样。 * 姝姒走在空中,脚步放慢,皱着眉头回头看了一眼,始终无法心安。 “九长老,陈真人,你们说钟灵歌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她是不是要请她师父出马,在途中围堵我们?” “这......要真是如此,我们是不是该分头走,能逃一个算一个?” 陈真人紧张地看向四周,神识警戒,心神紧绷,恨不得立即离开这两人独自逃命。反正钟灵歌说了,她要的是这两人和芳琦真君的命,跟他应该没什么关系。 陈砚见自家兄长如此软弱,语气不悦道:“在化神面前,分开与一起走有何区别?我想温真君不会是不讲道理的人,若真来了,我们就道这是误会一场。” 他话音刚刚落下,四周就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下方山林中的虫鸣鸟叫都消失了,灵气凝滞,杀机重重。 他们进入了化神期的领域。 但他们很快就发现,这不是陌生真君的气息。 陈砚心中一紧,心虚地朝虚空跪拜:“芳琦真君。” 他刚刚喊出声音,就觉得身体一轻,像是被人族拎起来的弱小灵兔,从领域中拔出来丢到了一块更严密的无形牢笼中。 而牢笼的周围,全都是他熟悉的面孔。 “你们......你们怎么......芳琦真君饶命!” 陈砚明白过来,芳琦真君定是看到了公告,心生不满,他一定能挽回......一定能。 “真君容禀!我们只是谨遵真君命令,不让巫家在西南翻身,只要镇住了钟灵歌,巫家以后都由我们掌控!说不定连极道宗都......啊——” 陈砚的话被第一道攻击打断,他发现他竟然连迎战的能力都被封住,只能任由一群女人攻击。 另一边的领域中。 姝姒跪在空中,陈真人匍匐在她旁边,还有一个吓得瑟瑟发抖的陈宇天,哭得满脸都是鼻涕眼泪。 “姝姒,你好大的胆。” 领域里响起芳琦平静无波的声音,不含怒意却杀意重重,震得姝姒和陈真人七窍流血,陈宇天更是在接触到音攻的一瞬间就断了生机。 “真君饶命!晚辈不该瞒着真君自作主张!” “真君!晚辈是无辜的!陈家上下都听神凰宗命令,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芳琦真君显然不打算听解释,神念一动,摧毁了二人丹田中蓄积百年修为的元婴。 第171章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你们感没感觉到,远处变天了。” 巫族长笑眯眯地捋着白胡子,很想装出世外高人的模样,就是表情控制不住,嘴角不住往上翘,一看就是心情大好的慈祥老头儿。 巫家众元婴也感知到了远空的化神气息,哪怕没有亲眼见过芳琦真君,众人也知来的不会是别人,只会是她围堵了刚刚离开的姝姒和陈家人。 “表姐,你料事如神啊,芳琦真君居然真的这么冲动。”巫归一惊喜又意外,看向钟灵歌的眼神满是崇拜,他表姐真是样样厉害。 钟灵歌骄傲地点点头,借刀杀人这种事,做多了自然就顺手又厉害啦。 “神凰宗少了一个宗主一个长老,西南局势即将变化,长辈们此番有得忙了。我正好与友人相约见面,就不留在家中添乱了。” 听到她要走,同辈们都很是不舍得,她明明只在家中小住了一些时日,大家却觉得像是从小玩到大一样默契。就连巫家祖上传下来的那些独特的游戏,她都能听一遍就心领神会,玩得也很开心,一点都不觉得他们古怪。 这不就是天生的巫家人么! “表姐能不能不走啊。” “就是啊,留在巫家吧!” “你们怎么一点都不懂事,表姐只是去游历修行,又不是不回来了,她肯定去了就回家的呀,是吧表姐?” ...... 巫归一眨巴着眼睛看向钟灵歌,期待得到她肯定的回答。 钟灵歌看到兄弟姐妹们眼巴巴的表情,心头一热,心情都变得软绵绵的,神色语气都跟着放松下来。 “我虽不能保证何时归来,但这里和宗门都是我的家,我不回这里又能去哪里呢?” 听到她的话,巫家上下都放了心。他们要的不是钟灵歌的光环,更不是她能带来的利益与好处,他们只是想要她作为巫家的小孩开开心心地生活、修行、成长为她想成为的人。 族长走上前,像凡俗长辈那般轻轻拍了拍钟灵歌的头,笑着叮嘱道:“去吧,出门在外万事小心些,想家了就回来看看。” “是!”钟灵歌谨遵礼节行了一个大礼,又与兄弟姐妹们一一道过别,留下了近期炼制出来的所有丹药,在众人不舍的目光中跳上花羽叶远去。 * 化神期毫不掩饰的愤怒气息,惊动了西南全境。 依附于水月宗的各大宗族长老齐齐出动,不知究竟何事惊动了芳琦真君,将堂堂化神气得亲自出动造杀孽。 众元婴和好奇胆大的金丹期纷纷赶来,在威压波及不到的安全区域观望,由于不敢太过明目张胆,探听到的只是断断续续的哭求、惨叫和打斗声。 直到钟灵歌从远处飞来,众人都还未弄清楚前方到底发生了什么,注意力被她一转移,又起了新的探究之心。 “钟小友,多日不见,灵息又有精进啊。”一名面善的金丹初期女修翩翩飞来,主动朝钟灵歌打起了招呼。 钟灵歌认出她是上次探索新秘境的散修,临出秘境前还客客气气道过谢。 “多谢前辈,不知诸位前辈在此所为何事?前方似有化神真君气息,是不是不好走过去?” 钟灵歌假作一无所知,懵懵懂懂地看了看前面。 金丹女修有一大堆问题想问她,闻言自是主动解释了一遍,旋即问道:“不知是否该恭喜钟小友喜结良缘?” “什么良缘?前辈别说笑了,我一心修炼,从无结识道侣之心。”钟灵歌摆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认真得无懈可击。 周围修士眼神都看着前面,但不耽误耳听八方,一听到她这话,心中猜测纷纷。 金丹女修更是好奇了。“小友竟然不知?昨日各大城池发布了一道喜讯公告,道是小友与神凰宗长老陈砚订下婚约,我还以为......” “神凰宗陈砚?他们真的敢做出这种事?实在无耻至极!”钟灵歌瞪了瞪眼,一脸不可置信,“他和陈家长老、神凰宗主一起上巫家挑衅,强迫我与陈家一名筑基订婚,我家长辈自是不肯同意,何况我师父也不会答应!” 金丹女修惊奇咂舌,但转念一想,神凰宗和陈家仗着有芳琦真君撑腰,常年不把巫家放在眼里,以前就逼得巫家三长老躲出家族,这回又跑来逼迫巫三长老的亲女儿了。 “荒谬至极!难怪那公告来得突兀,你前些时日刚炼制出金纹丹药,他们就找上门来了,打着什么主意当谁不清楚么?不过既说是陈家晚辈,为何后来又公布了陈真人?” “许是想用陈砚真人的身份压制?我也不知他们如何考虑,总之我跟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钟灵歌说完又放低声音,嘟嘟囔囔起来。 “我分明听说陈砚真人是芳琦真君裙下之臣,怎的还能闹出这种笑话,他难道不怕芳琦真君不满么?要是真君不满,指不定还迁怒于我,我多无辜啊!”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她相信以在场各位的耳力、甚至包括远空的芳琦真君都能听见她的自言自语,故意说得不忿又骄纵。 “哼,要是我师父没闭关,他们肯定不敢这么欺负我,我回宗就给师父告状去!” “原来如此......小友怕是不知,前方的化神气息正是芳琦真君,那被困住的元婴期也就不言而喻了。” 金丹女修恍然大悟,难怪芳琦真君会亲自出动,原是神凰宗心变野了,想甩开她去与极道宗温真君攀附关系! 做裙下之臣终究是下下策,能当化神真君关门弟子的道侣,身份地位大不一样。主意是打得不错,可惜算错了钟灵歌的坚固道心,也算错了芳琦真君的忍耐度。 “小友这是遇到无妄之灾,别说你师父,我们听了都生气。我看小友也不必着急,芳琦真君此次出山,多半正是解决此事,说不定小友一会儿就没有这麻烦了。” “哦?” 钟灵歌继续装作懵懵懂懂。 “难道前方正在打斗的人是神凰宗主和陈家人?” “十有八九。我来得晚了,刚还听说有两道元婴气息消散,也不是陨落的是哪两位。” 第172章 积极变化 不用钟灵歌回答,前方就有想明白了的真人主动接话。 “还能是谁,自是神凰宗主和陈家长老!依仗水月宗多年,竟还敢背后做出这等不上台面的小动作,就算是我也会深觉受辱,何况是堂堂真君!” “人心难测,贪字头上一把刀啊!” “我看他们是死有余辜......” “就是钟小友倒霉,炼制出金纹丹的风声都没这次订婚的大,如今怕是全下域都知晓小友要与陈家联姻了。” “陈砚一死,谣言不攻自破,何况我等已知晓真相,顺便帮小友澄清一二即可。” ...... 不少人都听见了钟灵歌要回去告状,想到她背后的温真君,态度自然和善有礼又热情。 钟灵歌一一谢过,她内心倒是不在乎什么联姻的风声,但大家能帮她澄清自是更好。 在场的都是西南宗族和常年盘踞此处的高阶散修,用不了多久,新的消息就会替代公告流传开。 “既是不可前行,我就不去打扰真君了。各位前辈,告辞。”钟灵歌绕路来这一趟为的就是解决后续,世上知晓芳琦和陈砚关系的人少之又少,她不来这一遭,哪能迅速让众人知晓真相。 御器调转方向飞了一段距离,钟灵歌识海中响起一道陌生的女声,冷冰冰的语气不难听出抑制的怒意。 【借我之手铲除障碍?好,很好,我记住你了,钟灵歌】 化神的气息在身周笼罩了数息,似威胁,又似一种高高在上的玩弄,很快就消失得干干净净。 钟灵歌无视芳琦继续前行,就算再愤怒,这位真君也不可能在众目睽睽下动手,而是会想尽办法玩阴招,就像在原文中对付蓝肆月那样,不下死手,只猫拿耗子一般玩弄。 这一套不止对蓝肆月无用,对她也无用。相比之下,她还比蓝肆月多一些信息,知道芳琦的行为模式就很好应对。 芳琦一脉人数不多,水月宗中,是宗主和几位强势长老的派系占据多数。 比起另外几大宗门,水月宗化神一脉较为弱势。化神一脉的野心最易滋生丑恶,他们一旦被压制,事态就会安宁。正因为如此,水月宗坐镇的西部一向是下域恶性事件最少的地方,不像东部的宗族连与邪修勾结的事都做得出来。 有水月宗内部的牵制,再有这次的情伤事件助推,芳琦很快就会犯众怒,钟灵歌一点都不担心后续的小麻烦。 一路停停飞飞来到金雀城外,距约定的时间只有两天,钟灵歌排在进城队伍后方,听大家兴奋议论着此次大型拍卖会上的宝物。 当听到有人提起“天外玄石”,钟灵歌心中一动。 天外玄石是从天外飞星中开采出来的灵矿,是下域金属性材料中最强的一种。 天外飞星的降临没有规律,且不是次次都能开采出玄石,只能凭运气等待落地,再凭运气去开采。 从上下域分开至今的记载中,只有八次飞星中开采出了玄石,其中大部分都掌握在大宗族的手中,余下少量的去向无人知晓,这么多年都不曾出现在市面上。 钟灵歌一直在留心本命法宝的材料,除了大师姐赠予的凤凰火翎、她在凡俗无意中找到的浊蛟之眼,余下金木土三种属性的材料都不曾遇上。 要是这次拍卖会真有天外玄石,她无论如何都要先买到手。 “灵歌。” 钟灵歌识海中响起蓝肆月的传音,顺着她特意透露的气息看过去,只见她正排在右手侧的第四个队伍后方,利落飒爽的马尾随着她转头轻晃着。 “默契啊!” 钟灵歌回以一笑,传音关心起她这段时日的境况。 “玄元宗群龙无首,不会影响到你们吧?” “自从首座长老陨落,宗内气氛一直古怪,前些时候,静冲真君的徒弟吴庸长老莫名其妙陨落了,除他之外,还有两名长老不知所踪,只是魂灯未灭,不知究竟困在了哪里。” “是什么时候的事?” “与新秘境开启的时间一致,我怀疑,静冲真君是想派吴庸进去铲除异己,和你。” 蓝肆月在外门获得的信息不多,大家提起三位长老的死和失踪又讳莫如深,整个玄元宗气氛都不妙,她只能凭借已知的信息猜测。 钟灵歌相信她的判断,时间和动机都对得上,静冲这次肯定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嘿嘿,好消息啊,若我没记错,静冲真君就只有吴庸这一个徒弟了吧,他一死,下面的小辈又被我们杀了九成九,玄元化神一脉就算断了传承。” 没有任其驱使的爪牙,静冲孤木难支,掀不起什么大风浪了。 “那玄元如今谁任宗主?” “暂由长老们一同管理,不过大家心中都认定了罗长老,他敦厚踏实,心性平和,据说在外的口碑也一向不错。” 蓝肆月语气轻松,听得出对罗长老当宗主支持的态度。 钟灵歌不认得罗长老是谁,只要蓝肆月认定的人,她都相信不会出差错。 “还有一事。” 蓝肆月的传音忽而有些雀跃,她很难得有明显的情绪表达,勾起了钟灵歌强烈的好奇心。 “是什么好事?” “我筑基后,宗中一直有传言说可以让我进入内门,破例晋为精英弟子待遇,只是一直不曾有准信。直到上次秘境之后,我返回宗门就得到了确切消息,而且......剑锋孙天骁长老打算收我为关门弟子。” 钟灵歌闻言心中高兴得如同自己捡了大便宜! 要是按照原文轨迹,玄元宗会一直在静冲的阴翳笼罩下发展,蓝肆月在那样的环境中难以适应,最终会走上别人眼中“大逆不道、判出宗门”的道路,与日渐堕落的玄元划清界限。 单只是看书上的文字,很难体会道其中艰辛。如今天机改变,命数扭转,蓝肆月终于不用再走那条困难重重路了! “真是太好了!肆月,恭喜你!” 她知道蓝肆月不会在意身份的变化,她也知道,她们开心的地方并非进入内门或成为真人的弟子,而是积极向上的变化和正在变亮的未来。 第173章 找茬 两人传音闲聊着近日境况,分享彼此的开心与忧虑,排队的时间就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直到进了城,两人收到胡九飞传讯称还有一日才能抵达城中,于是决定先去城中山租赁洞府。 “这次拍卖会规模不小,来了这么多人,也不知能不能拍到心仪之物。”蓝肆月从未被挤到脸都快变形,紧紧牵着钟灵歌的手臂,以免被人潮冲散。 钟灵歌面部表情失控,抵达城中山洞府时,只能看到乌泱泱的人群等候入住,里面的管事和小二都忙得脚不沾地。 “太挤了,我们要不要出城......” 钟灵歌看了一眼里面的情况,怕是等到黄昏之后都不见得能排上号。 谁知话音刚落,里面一名金丹管事忽而望过来,眼里闪过一抹精光,大声喊道:“大家让一让,让钟小友先进来入住,后面的继续排队!” 钟灵歌心头咯噔了一下,她素日拉的仇恨再多,也不及这拥挤时分管事的一句话拉得狠,前面好不容易排到入住的修士都快恨死她了。 “凭什么?”最先开口的筑基圆满女修穿着水月宗内门弟子服,瞪着丹凤眼看向钟灵歌,“你怎么一来就抢先,规矩都让你破坏了!” “你冲我撒什么火,我都没说话,该排队就排队,我没打算进去。”钟灵歌自认倒霉,没跟她吵,只是不满她的态度,语气也不太客气。 原本她一保证,前面不满的修士都平静了,谁知管事像是故意拱火,声音大到恨不得嚷嚷得全城都能听见。 “闹什么闹?有什么不满冲我们城主府来!你们要是有化神期的师父还能炼制出金纹丹,我也让你们先进来!” 他这么一吼,前面拥挤已久的修士们都怒了,说着说着,怒火就迁移到了钟灵歌身上。 “怎么开门做生意还分三六九等了,她一个筑基初期有什么了不起,能不能活到金丹都不一定!” “就她钟灵歌配,我们都不配进?” “我们水月宗难道没有化神真君?金雀城在水月管辖之下近千年,这是要反了天了!” ...... 其中最愤怒的正是水月宗几名内门精英弟子,眉目怒瞪钟灵歌,像是恨不得当场动手。 钟灵歌和蓝肆月对视一眼,都咂摸出几分不对味。 要是这名管事真有心让她进去,何至于闹得人尽皆知,暗中传音引导即可。何况从头到尾钟灵歌都没打算抢占先机,大不了不住在城中便是。 这样一闹,等得不耐烦的修士全都恼了上她,分明就是故意拉仇恨。 钟灵歌深深望向还在嚷嚷的管事,心知若无人吩咐,断不会发生如此刻意的暗算,那么他、以及他背后的城主府听令于谁,昭然若揭。 “诸位不必着恼,我们不打算入内。这位管事,请你回禀城主和水月宗芳琦长老,捧杀也好、暗算也罢,我都不吃这一套,有什么不满尽可直言,高阶长辈何必搞这些小动作惹人生厌!” 钟灵歌说完不顾管事难看的脸色,也不管周围的修士有多好奇,拉着蓝肆月就往外面走。身后有人先想起了前段时间的传言,窸窸窣窣议论开来。 两人在城中随便逛了逛,无心再留,干脆买了一些好酒好菜出城。刚走到城郊人烟稀少处,水月宗的四名弟子就从远方追出来,语气不善地叫住了二人。 “站住!你们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辱及我宗太上长老,还想就这么轻飘飘揭过?” 为首的丹凤眼女修眉目秀丽,长长斜挑的眉略显凶戾,她身后三人各有各的美,也各有各的刻薄之处,看上去不好相与。 “不轻飘飘揭过又如何?” 钟灵歌一开始不打算与她们计较里面的口舌之争,说好听一些是她们维护自家宗门,说得不好听就是蠢货容易被煽动,与四个不怎么聪明的人说太多,纯属浪费时间。 可没想到就为了这么一点小事,四人都要追出来闹一场,实在令她不解。 “你们是水月宗的人,应该最清楚前些日发生了什么事,我没去找你们宗门讨说法,你们还跑来挑事,未免太过分。” “哼!你少颠倒黑白,要不是你,陈真人怎会被折磨得那般惨!” “啊?” 钟灵歌愣了。 “你们到底是为了什么来找我麻烦?” 上一秒还说着为自家太上长老,怎么一着急就又心疼陈砚受折磨了? “将死之人何须知晓!师妹,动手!”丹凤眼神色一厉,率先祭出九只小铃铛,在头顶上空悬浮着发出叮叮玲玲的清脆响声,声音中夹杂着攻击识海的暗力。 身后三名女修默契结阵,纷纷祭出法器。一人用一双红色长绫围住钟灵歌、蓝肆月;一人御器飞至身后,双手结印,身后法术光辉如新月冉冉升起;另有一人挥刀猛攻而来,身法利落、刀法霸道,招招致命。 钟灵歌和蓝肆月同样默契十足,先在躲避中观察了十余息,很快便摸清了四人的路数。 “一人两个,比比谁快,输了买酒喝!”钟灵歌笑着冲蓝肆月挤了挤眼,身后灵光一闪,镇妖塔爆发出堪比筑基圆满的威压,一股精纯魂力汹涌散出,如巨浪吞噬小浪花般淹没了铃铛音攻。 蓝肆月大声应了声好,胜负心起,剑气纵横,道道剑芒快如疾风闪电,根本无从捕捉是虚是实。 四名水月宗弟子心中一惊,她们只听说钟灵歌实力不错,擅长四艺,心道能分心学习四艺又能厉害到哪里去?本以为她们四人联手定能将其拿下,谁知一战就觉吃力得紧。 “师姐小心!她塔中有妖——” “啊啊啊——” 丹凤眼还未反应过来,一道白光就闪烁到眼前,奇异浓烈的魂力攻入识海,钝痛伴随着白光飞速一闪,双眼已经无法视物。 与此同时,空中长绫被镇妖塔本体压制住,爆发出冲天灵光震断成数十节,与之心神相连的女修吐出一口鲜血,捂着胸口闷哼出声。 吱吱~ 九尾翘起的眼尾含笑,冲上前去噙住女修脖颈,看似蓬松柔软的狐狸尾巴化作催命利器,绕至前方没入她心脉。 第174章 灭城 九尾与钟灵歌心神相连,无需多加操纵即可领会心意作战,在配合最默契时,人与狐灵几乎是一体,心随意动,毫无滞涩。 钟灵歌只要想到某一攻击,九尾就会在同一时间照做。解决了一人,九尾立刻扑向捂着血淋淋双眼痛苦惨叫的女修,摧毁了她头顶上空的小铃铛。 另一边,蓝肆月一击实招斩断一人脖颈,残魂与最后一丝生机都被剑气绞得粉碎,毫无生还之机。 挥刀的女弟子见状已然生出怯意,不顾一切地开始大声求饶:“我知错了!道友手下留情!我只是听令于师尊师姐,本就不是出自本意,求二位饶我一命!” 蓝肆月神色平静,挥剑斩断她心脉肺腑,看着她轰然落地,冷冷收剑施了一道法术清理上方血迹。 “早知是错,何必走到这一步。” “说得好!可惜我输了。” 钟灵歌就慢了一步,刚刚分心让九尾先吞吃了音攻铃铛,结果下手就晚了数息,输给了蓝肆月。 “哎,下顿酒我请啦!” “嗯。” “肆月你不会点贵的吧?” “不会。” “那就好那就好,你想喝什么?我一会儿就进城买。” “九转离魂醉。” “......” 钟灵歌的脸快垮掉了。九转离魂醉是下域最昂贵的灵酒之一,金雀城拍卖会前肯定有少量放出来,但嗜酒之人定会争抢,价格肯定比平时还居高不下。 “好,好好,原来你是这样的肆月!” “嗯。” 蓝肆月垂眸敛起眸中笑意,用花灵石来逗灵歌最是好玩,她早就发现了! 钟灵歌一边嘟着嘴嘀嘀咕咕着“这酒多贵呀”,一边用神识悄悄挪来了四个储物袋,假作不经意般捡起来看了看里面的东西。 “嗨呀!不愧是水月宗弟子!真富裕!” 钟灵歌把蓝肆月的战利品给她,欢欢喜喜地把自己的战利品挪入储物袋中,单只是丹凤眼的储物袋就够买一大壶九转离魂醉了! “此地不宜久留,清理一下,换地方。”蓝肆月谨慎地消除了斗法痕迹和气息,特别是她们二人的气息,一丝一缕都不曾留下。 飞远至荒郊野岭,两人随意找了一处山脚布下阵盘休息,夜渐沉,远方城池亮起的灯光辉煌又梦幻,像是山野里出现了海市蜃楼。 “真好看。”钟灵歌跳上树梢眺望,远远望去,亮灯的城池像是一只即将飞上高空的金雀。 蓝肆月从入定中醒来,跳上去站在她身旁,不过短短一息,两人神色齐齐惊变。 一道不知从何而来的灵光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降下,轰地一声巨响,根本无法看清发生了什么,两人就被一股股巨浪余威冲击得不得不躲进重重阵盘中。 巨响声穿透屏障,吵得耳膜生疼。 钟灵歌忍着强光眯着眼睛看过去,金雀城在燃烧,不知是不是错觉,她似乎能透过巨响听见里面的人惨叫。 过了不知多久,强光和巨响终于渐渐变淡,钟灵歌揉着耳朵站起来,胸口一阵闷痛。 “好像是芳琦真君的气息。” “她在攻城?为什么?” 蓝肆月祭剑撑着起身,浑身骨骼都在隐隐作痛。 “受情伤疯了?心境崩塌?走火入魔?”钟灵歌知道她极端,只是不知道她会极端到这种地步。 想想在原文中,这位真君似乎也是一朝沦为疯批,杀得各大宗族都忌讳她,逼得大家暗中商量要除掉她为下域平乱。 “堂堂化神真君,心境竟会如此脆弱?”蓝肆月实在无法相信,好好的一个真君会因男人气成这样。“这里面肯定有鬼。” “哎,你这么一说,我突然想起一事。”钟灵歌咕噜咕噜灌下几口灵酒,把酒壶递给蓝肆月后,说起了前些日金焱烈中毒之事。 金焱烈应是在西南附近中了幻神散,在新秘境结束后,恰巧遇到她炼制出金纹丹,催化了毒性发作。 她当时就在想,能给金焱烈下毒的人要么是化神真君,要么是与他最亲近的人。 “有没有可能给他下毒的人......既与他亲近,又是化神真君?” “芳琦真君?难道金焱烈是她裙下臣之一?” 蓝肆月倒不奇怪,世间不乏高阶女修豢养男宠,只是金焱烈的身份有些特殊,而且死得这般蹊跷,金家竟然这么久都没有发作,确实古怪。 钟灵歌想了想又道:“幻神散只对元婴以上的修士有用,说不定她下毒的时候沾染了些许,这次一受刺激就发作了。” “有可能。”蓝肆月对别人的情情爱爱不感兴趣,她只觉得芳琦此举可恨。“一怒之下毁灭一座城,里面的人何其无辜。” “是啊,这城主还是她的人,里面还有水月宗的弟子,看来是真疯魔了。”钟灵歌叹了口气,能从化神含怒一击中活下来的人少之又少,特别是低阶修士。 远空,几道化神气息徐徐靠近,还有无数元婴修士的气息,这里的动静惊动了整个下域,大宗族的人全都来了。 一道传讯符灵光飞近,钟灵歌一招手,感知到胡九飞的气息,心下稍安。 “九飞快到了。等她来了,我们一起去城池附近看看。” 钟灵歌有种劫后余生的后怕,要是她当时没有被管事捧杀,或是她干脆厚着脸皮先一步入住,不死也得废掉一身境界,筋脉丹田都要破损,前途尽毁。 一个疯子的随手一击,可以给无数生灵造成毁灭性的伤害,这样的人,多活一日对于下域来说都是一大威胁。 她能想到这一点,赶来的化神真君和元婴真人自然也能想到。 “希望他们能速速解决芳琦真君,我们可以进城看看,能帮则帮。” “好。” 蓝肆月赞同地点了点头,她最欣赏灵歌和几位好友的是,她们与她一样,从不滥发好心,但也绝不冷漠到无视无辜的生灵遭难。 两人说话间,一道黑色身影御器从远处飞来,瘦削修长的身形较之以往更加淡薄,也更像一柄出鞘的利器,锋芒毕露,利落而自信。 “灵歌,肆月,好久不见。” 胡九飞站在飞行法器上,清澈眼眸泛着点点泪光,笑容却比此刻的明月更亮。 第175章 气死人不偿命 相视而笑的三人还是跟初见时一样,由于筑基都很早,大家都跟少女时期无甚区别,看到信任有加的人,眼神也清澈温柔,笑容天真得像三个稚气未脱的小孩子。 钟灵歌咧嘴笑得见牙不见眼,一开始有满腹的话想要说、还有许许多多问题想要问,可是不知为什么,笑着笑着这些就不重要了。 亲眼看到胡九飞还活得好好的,比什么都要紧。 胡九飞跳下飞行法器,来到两人身边,声音激动得有些颤抖:“我想过好多次与你们再见,真见到了,我总觉得不真实。” 钟灵歌还是像是以往那般抬起手来,用力捏了捏她的脸颊:“痛吗?” “嘶!放手放手!痛的!”胡九飞故意龇牙咧嘴反抗,“这么多年过去,你下手还是这么狠!” 她们在翎鹿秘境获得机缘时,钟灵歌也是这样帮她“认清现实”,多年不见,明明世界都变了,但某些东西却一点都没变。 远处的城池上空传来数道化神威压,三人顾不得在此叙旧,齐齐看了过去。 “怎么回事,来的路上就感觉不对劲,化神真君怎么全都出动了?”胡九飞惊讶地看向金雀城,灭城的化神余威还在爆发红光,像是着了火。 钟灵歌把事情经过和她们的分析说了一遍,胡九飞的神情就从惊讶变为了愤怒。 “那我们这就进城,看看能不能救下几个算几个!” “好!” 钟灵歌与好友二人一同飞上低空,绕路避开化神留下的威压,贴着防御符箓进了金雀城。 城池内部与外面看到的“燃烧”状态截然相反,笼罩在红光里的是满地焦土,有些是房屋的灰烬,有些是人形焦尸。 半个时辰前,这里人声鼎沸,四处都是拥挤的人潮,闹哄哄的没个清净,而此刻犹如末日降临,死寂中偶尔响起一道道痛苦呻吟,听得人心悸。 “那边有人,我们先去看看。” 钟灵歌辨出了离她们最近的一处呻吟声,跟好友一同走过去一瞧,是一名还未完全断绝生机的金丹期女修。 “前辈......” 钟灵歌看着女修面目全非不成人形,眼神不自觉地瞥向一旁,不忍多看。 “帮我......” 金丹女修半挂在眼眶的眼珠似湿润了一瞬,又似是血滴落下来。她的丹田筋脉全都毁了,残余的灵息也即将离她而去,等到彻底失去灵气,她的残魂还会在痛苦中挣扎很久才会死去。 没有人能治得好这样的伤势,唯一能帮到她的举动,是尽快杀了她。 “好。”钟灵歌背过身去,祭出镇妖塔,望着天空中风起云涌的方向,眼中含恨。 吱吱—— 九尾白光一闪,甩尾攻向金丹女修,没有反抗能力的她瞬间断绝了最后一丝生机。 镇妖塔灵光闪烁,飞旋着回到钟灵歌手中。 “芳琦自取灭亡,绝不可活。”胡九飞厌恶透了为所欲为的高阶修士,修道求的是自由恣意没错,但这自由和恣意,绝不能建立在无辜生灵的性命之上。 三人继续循着声音寻找伤者,不幸的是,在街道上的每一个修士,不论金丹还是元婴,都已经伤到无法挽救,只求速死。 直到走入拍卖行,三人才在地下阵法中找到了两个活着的修士,一个金丹圆满男修,一个元婴初期女修。 三人将基础疗伤药渡入他们口中,在缓和了片刻之后,他们的意识渐渐恢复了清明。 “多谢三位小友。”元婴女修的面容在飞快变老,尽管如此,她眼中仍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淡然和坚定。 金丹男修在多番道谢后沉默不语,偶尔看向一具女修的尸身,麻木的眼神流露出几许悲痛。 见两人能自行取物疗伤,钟灵歌三人不再耽误,打算离开拍卖行继续救人。 “等等......” 元婴女修气喘吁吁地叫住三人,从储物袋中取出三份灵光刺目的材料。 “我原是来提前交易拍卖品,谁知遭此劫数,哎——既承了你们救命之恩,这几件材料便当是成全这份机缘。” 钟灵歌看着三份材料,毫不犹豫地接受这份回报。“多谢前辈!” 三枚天外玄石,原来这位就是来拍卖玄石的主人! “不必。”元婴女修已无力再多说话,把天外玄石推给三人后,默默闭上眼睛开始炼化服下的丹药。 钟灵歌三人收下材料,轻手轻脚离开了拍卖行。 天空中的灵气旋涡正在变大,化神之战,惊天动地,她们走在极其遥远的城池地面,都能偶尔感应到一阵阵摇晃。 “城中山的洞府有人活着。”蓝肆月走在前面,持剑劈散偶尔的灵气旋涡,走到洞府租赁点时,略有迟疑。“好像是那名管事,救还是不救?” 钟灵歌一口拒绝:“不救。以芳琦马首是瞻就该承担代价,他帮背后的主子故意坑我时,可不会想到自己也会被主子的主子坑死。” 她从不愿做滥好人,滥发善心注定没有好结果,没主动找这管事麻烦已是她大度。 蓝肆月点了点头,一剑劈开席卷而来的小漩涡,继续向前行。 “救命......救我......” 管事似是听见了外面的对话,挣扎着爬出来,只余下膝盖以上的部分,两条小腿不知被炸到了哪里。 他的上半身也血肉模糊,眉目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我知错了......小友救我......我把毕生资源全都......” “嘿嘿,你不说我还没想到呢。” 钟灵歌神识一动,轻轻松松从他腰间取下储物袋,当着他的面把东西分成三份,自己和好友一人一份装了起来。 管事又气又怒又绝望:“你、你厚颜无耻!” 钟灵歌点头认同:“确实,可是,我好歹还活得好好的呀。” 管事喉咙涌出一阵铁腥味,鲜血从口中汩汩涌出,不甘心地瞪大双眼,应是被气得昏死过去。没有了挣扎的力气,以他的伤势根本活不过一炷香。 胡九飞看得咂舌又好笑:“多年不见,说话气死人不偿命的本事又精进了啊。” 第176章 巧合 三人把金雀城翻了个底朝天,一共只救下来五名元婴期、三名金丹期。 其中一位元婴后期散修恢复较快,帮着她们一起继续寻找,最终还是没能救下更多。 金雀城的无名小店只有一名筑基后期镇守,钟灵歌一直到最后才走到这里,看到废墟下的人形焦土,心中不大好受。 她知道无名小店的管事不可能活下来,低阶修士没有五阶防御珍宝,面对化神怒击就跟蝼蚁遇上洪水一样无力。 “灵歌,我们走吧,留在这里也无用了。”胡九飞拍了拍她的肩膀,叹了口气。 这里与深空中的化神斗法还是距离太近,愈加频繁和剧烈的灵气漩涡足以吓退所有活物,她们做到这一步已是极致。 “再不走就不安全了。”蓝肆月祭出飞剑,先一步跳上去。 钟灵歌也不再唏嘘感慨,抛出花羽叶一跃而上,跟在好友身后一同飞向化神斗法的反方向。 * 半个月后。 铜雀城内热闹得出奇,全城修士都围在广场中心,隔着护城大阵看向高空中的瑰丽景象。 天空铺满红色紫色和金色霞光,重重叠叠,染透了云霞,光芒洒在阵法屏障上,折射出星星点点的彩光。 钟灵歌抱着双手嫌弃道:“死得真快,便宜她了。” 芳琦真君之死是注定,没有人意外,只是各有各的唏嘘感慨。唯有钟灵歌嫌弃她死得太快,半个月就死了,哪里抵得过那一座城池的命。 “尘埃落定,也不失为好事一桩。”胡九飞低声道,“九霄、水月两宗失势,玄元静冲孤木难支,余下的宗族再想为一己私利作恶,也不得不有所顾虑了。” “这倒是。”钟灵歌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只要散修和小型势力能有喘息之机,下域的生机就会恢复一些,这确实是好事。“而且她一死,天气又会暖和一些,今年的秋冬不会再冻死那么多凡人和低阶修士。” 三人看了一会儿漫天霞光就没了兴致,打算找个地方商量探险计划。 胡九飞得到了丙乙的毕生所得,也知道该如何为小九炼制身体,唯一差的就是一份珍奇材料。原计划先去取了再与好友们汇合,结果去了才发现凭她一人根本进不去。 “根据丙乙那份玉简上的记载,这座古修遗府距今七百年了,但里面的阵法余威还是厉害得紧,我不敢用符去攻,怕毁了里面的东西,也怕触发了什么攻击伤到自己,只能找到你们再一起去。” “阵法余威是什么境界?” 钟灵歌对阵法颇有把握,只要不超过三阶,她就能带着好友顺利解开。 胡九飞颇为遗憾地答道:“应是四阶。我也是去了才知道,那座遗府古修位于一条不为人知的小灵脉上,阵法消解得比低阶遗府慢很多。” “七百年不曾削弱的阵法,那确实是厉害。”钟灵歌的心动远远大于纠结,“知道了有这遗府,不去白不去,就算解不开阵法,也当是为以后进入遗府探探路,你们觉得呢?” “可。”蓝肆月从来不拒绝探险,好友相伴,更是毫不迟疑。 胡九飞自然欣然同意:“好!有你们一起去,我心中就踏实许多。就算这次没能取出材料,我也能先着手炼制。” 林小九还在黑海秘境中修炼,一时半会倒也不着急。三人不紧不慢补充了大量低阶符箓,又出手了一些无用之物才离开城池。 走出护城大阵,钟灵歌就感觉到空气中温暖湿润的气息,两名化神归还的天地力量,的确为下域增添了生机。 * 古修遗府位于西部一座偏远的浮空岛屿上,那里有数十座小浮空岛形成了一片天然迷阵,又因附近灵脉干涸、资源稀少,常年没有生灵出没。 是以这座至少七百年的遗府,能够一直保存至今,没有被人探索。 丙乙一直掌握着遗府的信息,但他一不擅长阵法,二来曾经狠狠得罪过水月宗的人,屡次试图进入西部都被发现踪迹,差点殒命,后来就不敢踏入西部范围,到死都没能进入这座心心念念的遗府。 “这座遗府的主人是一位擅长阵法、机关和傀儡术的大能,他生前没有收徒,进阶无望才觉毕生经验无人传承太过可惜,留下一枚云里雾里的玉简传世,也不知是希望人找到还是不希望,总之后来流传到丙乙手里,最后方便了我们。” 胡九飞说起丙乙已经没有任何情绪,没有了恨和怒,那些受折磨的过往,在好友们半月的陪伴下抚平了。 像是痊愈已久的伤痕,唯有一道疤在那里证实此事存在过,只要不在意,伤痕就只不过是万千经历的一部分。 三人一路西行,在即将抵达第一座浮空大岛时,被一名穿着水月宗内门弟子服的女修叫住。 “三位道友,稍等!” 女修从左前侧飞来,踩在一片白色花瓣上,笑容和气,眉目温婉。 “前些时日在西南交界处偶遇,想与几位道友结识,却因有事在身耽误了,今日又遇上,实在不愿错过机会。我是水月宗首座长老座下小弟子,云娆,久仰诸位大名。” 云娆的客气有礼,没有让三人有所动容。 钟灵歌从好友的戒备气息中看出,她们与她一样,对这位主动找上门来的女修无甚好感。 周围没有埋伏,云娆确实是独自一人前来,但目的为何,一时很难看出来。 “元道友,幸会。”钟灵歌笑眯眯地回以一礼,问道,“不知道友寻我们有何指教?” 云娆故作惊诧:“岂敢谈指教!我就是在宗门呆在无趣,想结识一些道友一同探险罢了!不知三位道友可有有意愿与我组队,前往一座古修遗府取宝?” 三人心中警铃大作。 令她们灵觉不妥的巧合,往往不是真正的巧合,她们刚要去遗府,云娆就拦路表示同行,实在很难心安。 蓝肆月一贯冷脸,看不出心中想法,胡九飞在丙乙面前装了太多年,早就把演技练得炉火纯青,只能看出她流露出恰到好处的好奇。 钟灵歌半是怀疑半是不肯放弃地问道:“遗府?在哪里?要是云道友有诚意,不如找一座岛,座下细谈?” 第177章 下毒 一个时辰前。 云娆站在水月宗丹峰议事大殿,心情忐忑,这里的阵法尽数开启,说明师父唤她前来不是小事,说不定与太上长老的陨落有关才会这样如临大敌。 “云娆,你入宗多少年了?” “回禀师尊,徒儿五岁进宗便拜入丹峰,至今已有五十年了。” “五十年,竟有这样久了?这些年来,你在水月宗修行得可舒心?” “弟子一向受师尊和师兄姐关爱照拂,万不敢不舒心。” 云娆心中不安,师尊不可能忘掉这种事,特意提起来怕是要点醒她。 她是师尊的关门弟子不错,可水月宗上下都知道首座门下的弟子就数她最无用,炼丹易炸炉,进阶速度慢,如今五十有五了还在筑基后期无法突破圆满。换做是别的内门弟子,早就遭人当面耻笑了。 幸好有师尊为她撑腰,师兄姐们虽不亲近她,但终归不算苛待,门中师弟妹看到她还得恭恭敬敬叫她一声小师姐,宗门有好事,她都能占头一份。 这哪里能不舒心,要是她没有幸运到拜入师尊门下,以她的长进速度,早就沦落到普通弟子甚至外门弟子的待遇了。 “哦,不敢不舒心,那就好。”韩梦半闭着眼睛,似心神不在徒儿身上,语气轻飘飘的在大殿中回荡。“你应当知晓宗门不养闲人,从陨落的太上长老到宗主再到我,都曾为宗门立下过大功劳才稳立不败之地,至于你......” 云娆心中一紧,赶紧表明心意:“弟子愿为宗门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好,很好。”韩梦这才缓缓睁开眼睛,神色间流露出些许欣慰笑意。“如今宗门有难,正需要弟子有奉献精神,你是我的关门弟子,更应该作为表率。” “是!师尊尽管吩咐,弟子一定做到!” 云娆抬眸看向韩梦,看到她欣慰面容下隐含的意味深长,心中不安比刚才更浓了。她近日不小心窥知了师尊的秘密,该不会......不,不会,师尊待她极好,定不会害她! * “三位道友放心,这座岛灵气稀薄,少有人愿意到这里落脚,正好适合我们谈正事。” 云娆笑盈盈地走在前方,为了表明无害,特意背对着她们三人,毫无防备。 钟灵歌的神识扫视了一圈,确实是一座不起眼的荒岛,地势平坦,无灵脉和资源,荒草丛生,一眼即可望穿整座岛屿。她的灵觉也没有生出警惕,很大可能这里没有高阶修士埋伏。 但她对云娆的防备丝毫没有减少,只是面上不显,假作急切好奇道:“云道友,既然安全了,还请说说看到底是什么遗府,好进不好进,我们也好早做打算。” 云娆取出一套造型精致的桌椅摆好,邀三人入座后,自行坐在一方边煮茶边说起了遗府信息。 “我前些时日外出寻药材,无意中闯入一片迷阵岛屿,在里面发现了一处不知有多少年的古修遗府,观其阵法气息应是元婴修士坐化之地。我原想回宗找人同行,但近日宗门出了众所周知的变故,内门外门乱成一片,彼此的信任还抵不过陌生人。” 云娆忧愁地摇了摇头,神色颇为遗憾,停顿了数息,她语气又是一变。 “恰巧我在西南边界瞧见三位道友,想起多年来听闻的种种事迹,心道要是能与你们组队同行,定是不必担心事前事后有所争执。” “为何不必?你就不怕我们三个杀人夺宝?” 钟灵歌心觉这借口太过牵强,宗族弟子又不是不会反水杀人,她这天真的信任也太假了。 云娆笑容憨厚,真挚地摇了摇头。 “不怕,你有化神期的师父,蓝道友又是九霄的剑修,这位胡道友一看也是光明磊落之人,我一点都不担心!要是稍有怀疑,我也不会说得这么直白了。” 她说着倒了三杯热乎乎的茶水,一一推给三人面前,自己端起其中一杯一饮而下,神色轻快。 “这是我师父给我的养神茶,三位若是不嫌弃可以尝尝看,若是觉得好喝只管说,我这里还有一些可以分给道友当诚意。” 灵茶氤氲的热气散发出品阶不低的气息,的确是用材极好的养神茶,市面上怕是难得一见。 只不过—— 钟灵歌看向杯中,神识在看似清澈无一物的茶水中,捕捉到了不属于灵物药材的杂质。 这种细微如尘埃的细节很少会被人注意到,但她专修古法炼丹术,最是在意每种药材和灵物的本质和杂质,因为稍有出入都会影响她成就金纹丹药,是以不可能错过。 她可以从一粒丹药中辨别出里面的药材,也可以从灵茶灵酒中辨别出用了那些天材地宝,只要认清了,里面多出来的东西就是不对劲。 再想到芳琦真君和金焱烈都中了幻神散,她就更加笃定这几杯灵茶中下了某种毒药。 “茶就不必喝了。”钟灵歌把茶杯往前推了推,看向云娆的眼神已无笑意。“你说你是水月宗首座的徒弟,那么,赠你毒药指示你来害我们的人就是她?” 蓝肆月和胡九飞起身一左一右围住云娆,战意一触即发。 云娆脸色一白,眼神慌乱了一瞬,好不容易才稳住:“钟道友这是从何说起?我好意相邀,还取出师父赠的好茶,当真是出于对你们的信任,没想到你会这样冤枉我!” “那好,这几杯茶你自己喝了,反正你要证明诚意,不差这几杯好茶吧?”钟灵歌把三杯热气腾腾的茶悬在她面前,颇有不喝就要硬灌下去的威胁之意。 云娆果然慌了。 “你们不信就算了!何必折辱我!我好歹也是水月宗首座之徒,论身份不比你们差,论实力境界,我还是筑基后期呢!你们看不上遗府宝物不愿去就不去,我自己另找队友!” “这就急了?” 钟灵歌撇撇嘴,控住茶杯的神识更加强势,推起一杯朝她口中泼过去。 “你今天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只准你们算计我们,不成功就恼羞成怒想跑,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三杯热茶泼向云娆,近乎半数成功渡入她口中。 钟灵歌眼睁睁看着她的表情从修怒变成惊恐,紧接着不顾一切地尖叫出声。 第178章 完美暗算 云娆的惨叫太凄厉,显见是对茶中的毒性怕到骨子里,一开始还能装作娇憨真诚的她,此刻只知瞪大双眼疯了一般尖叫,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口。 钟灵歌不慌不忙站起身,默默走到好友身旁。 “啧,这就是害人终害己,我们都不用打,她这算计就反算回去了。” “严格来说,是你泼回去了。” 蓝肆月认真纠正道。 茶不会反算云娆,把毒药泼回云娆口中的还是灵歌。 钟灵歌对她的认真哑口无言,干脆乐呵呵地看向云娆,等待安静的那一刻。 云娆失去理智的时间持续了半柱香,惨叫和哭喊声凄厉无比,连飞鸟都不愿意挨着这座岛屿路过。 直到嗓音嘶哑了,发泄得差不多了,她才停下来跌坐在地上呐呐自言自语。 “我也不想做这种事!为什么倒霉的总是我?你们真要有本事,做什么针对我这颗棋子,去找背后的人啊,去报复我师尊啊!” “果然没猜错。你师尊为什么让你来害我们?你下的毒有什么作用?” “我怎么知道?!都说了我只是一颗棋子!我只知道中了师尊的毒只有死路一条,连元婴化神都不可能幸免!” 云娆惊恐万分,开始口不择言暴露了许多隐秘。 “她出身中部制毒世家,又得了什么楚家玉简和毒经,毒术精湛到你们难以想象的境界!就连太上长老都——” 云娆声音一顿,不敢再继续说下去。 钟灵歌错愕了一瞬,没想到水月宗首座竟然出自制毒世家,更没想到楚家的灭族居然跟这位首座的家族有关系。 “芳琦真君和金焱烈中的幻神散,是不是你师父所下?” “是她......她给金炎......呃呃呃——” 云娆正要开口吐露什么,全身皮肤就开始冒水泡溃烂,嗓子里发出难听的嘶哑声音,已然不像人声。 她不甘心地瞪着眼睛,想要说出什么却始终无法说出口。 “传音,我替你报仇。”钟灵歌有些焦急地提醒她,却见她含泪摇头,像是连神识都无法操纵了。 三人眼睁睁看着她在短短十余息内化作一滩血水,浸入杂草地,发出滋滋的声音,冒起一阵白烟。 “太可怕了!”胡九飞难以置信地看向灵茶杯,后怕不已。“幸好有所防备,这要是沾了一口,我们就跟她一个下场!” 亲眼看到一个筑基后期迅速化成血水,震撼程度实在太大,钟灵歌连退了好几步,也没有贸贸然去清理那一滩血水,谁知道会不会影响神识和灵力。 “还是先离开这里吧。”钟灵歌祭出花羽叶,不敢再在此处逗留。 三人离开浮空岛屿,一路沉默着飞了一天一夜才停下。安全起见,她们没有进入水月宗管辖的城池,也没有找过分偏僻的无人岛屿,而是寻了一座有许多散修聚集的大岛。 找到一块清净地布置好阵法,三人徐徐恢复了灵力识海,揣着重重困惑在集市上闲逛,平复心绪。 逛着逛着,就听前面聚集的一群散修正在议论水月宗。 “走,我们去凑凑热闹。”钟灵歌隐约听见了“金家韩家”,加快脚步和好友一起围上前挤进人群中。 一名金丹初期散修正说得唾沫横飞,绘声绘色描述着看到情景。 “真的!我亲眼看见金家一群元婴围在水月宗上空,要求韩真人交还婚约订礼!我一开始也不相信,水月宗首座居然会跟中部金家长老联姻,听了好一会儿才知道原来韩真人是中部家族出身,自幼就跟金家订了婚,连婚契都签订了!” 钟灵歌和好友二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默契地往人群里面挤了挤,以便听得更清楚。 金丹散修见围过来的人多了,更是说得饶有兴致。 “金家真人说韩真人迟迟不肯履行婚约,又守着他们家给的订礼不肯还,韩真人却说金焱烈死都死了,魂契是自然解除,没有交还订礼的道理!” “那到底是什么订礼?该不会是极品灵石吧!” 金丹散修听见有人打断,颇为不屑地冷笑了笑。 “极品灵石算什么?金家真人说他们给的是太极时期流传的《医毒经》下半部——《毒经》玉简!” 人群中议论声嘈杂,一个个激动得像是亲眼见证了某种大事,提及《医毒经》也像是亲眼目睹过此物的好。 钟灵歌对医毒之术都不感兴趣,平时也很少关注这方面的信息,只知道《医毒经》是太极时期医修和毒修的圣典。 失传已久的圣典重新现世,还牵扯出这么一桩匪夷所思的联姻,大家自然乐得讨论。 大家的话题渐渐转向八卦闲话,那名金丹散修也没了有意义的信息,钟灵歌见状和好友二人离开了人多眼杂处,回到清净地方布上阵法,小声议论起来。 “会不会是韩梦给金焱烈下了幻神散,金焱烈又通过某种不可言说的方式,无意中传给了芳琦?” 钟灵歌分析道。 “韩梦只想要毒经不想要联姻,金家和金焱烈看起来没少纠缠,她难免动杀心。她的家族把楚家灭族为的就是制毒秘术,说不定韩家早就得到了幻神散的配方,只不过没有声张罢了!” 胡九飞徐徐点头赞同道:“八九不离十。芳琦是化神真君,除了最亲近的人用不可言说的方式,哪有可能让她身中剧毒而不自知。说不定到她心境崩塌都不知晓是中了毒。” “但韩梦派徒弟来找我们又是何故?”钟灵歌只是想不通这一环。“她间接害死了芳琦,不心虚隐藏毒术,居然还让徒弟来毒杀我们,还是用这么不高明的方式,不是让徒弟送命来么。” 话一出口,钟灵歌和好友们都想到了同一处。 “云娆知道她给金焱烈下毒,如此就能猜到芳琦真君的死与她有关!” 韩梦要的就是不高明,这样才能借她们的手杀了云娆。 钟灵歌彻底明白了韩梦的计划。 “她让云娆故意给我们透露古修遗府,我们必定会在杀了云娆后去遗府探险,只要死在那里,这场算计就完美闭环了。” 第179章 比宝物珍贵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 胡九飞手里托着一块小石子儿,有一下没一下地抛着。 “遗府或许有她设下的陷阱,也或许阵法本身就强大到足以杀死我们,那我们是去还是不去?” 韩梦既然愿用此处遗府做诱饵,就说明有十足的把握让她们死在里面,如此一来,既解决了她一桩心头患,又与她们的死毫无关系,不会引起极道宗和玄元宗问责。 胡九飞只在遗府的安全范围探索过一番,大致判断了一下阵法气息,里面的情况如何一无所知,现在看来,应是比她的预判危险许多。 “我还以为这遗府足够隐秘,不为人知,原来韩梦早就知道这里。若非艰险,她早就让水月宗的人进去取宝,不会留到现在还未打开。” “的确如此。但这也说明她对遗府的判断是高危必死,不会再另加手脚,我们要面对的依然只是遗府,没有陷阱。她若布置陷阱,多多少少会残留一些痕迹,她不敢冒险。” 钟灵歌不愿就此放弃。 “修道途中的机缘可遇不可求,明知遗府就在眼前,哪有不去试一试就走的道理。若实在危险,我自有宝物可护我们一同离开。” 极道宗的五阶防身重宝多得堪比集市杂货,随便一件现世都能引动化神元婴争抢,她出门前挑选了几件,正好派得上用场。 钟灵歌取出一套日月星辰的首饰,古朴无华的造型别致典雅,毫无浮华俗气,乍看上去平平无奇。 项链的坠子是太阳,手链的吊坠是太阴,戒指上的点缀是一颗星辰。 每一件都是五阶超品。 “这一套防护全部佩戴在身上,可抵挡化神进阶出窍期的雷劫,我们一人戴一份,安全行走元婴遗府不成问题。我这里还有一枚定点传送符宝,可带五人同行,我们把传送点设在安全的荒岛上,若实在危险逃就是了。” 饶是知晓钟灵歌身上宝物多,看到这套五阶超品防御灵宝,两人还是震惊得久久无言以对。 胡九飞呐呐道:“我真的能借用?不会弄坏了吧......” 蓝肆月语气相对淡定:“自然不会,下域所有人的修为都不如这几件灵宝。” 震惊之余,欣喜涌入心间。不只是因为有宝物防身带来的安全感,还因为钟灵歌毫无顾忌地袒露重宝,在竞争激烈的修仙域,这样不设防的友谊比任何宝物都珍贵。 三人选择好各自喜欢的物件,蓝肆月戴了星辰戒,胡九飞挑的是太阳项链,钟灵歌恰好喜欢太阴手链,选得默契十足。 有了重宝护身,三人再无担忧,遗府和宝物近在眼前,飞行速度都比平时快了许多。 * 水月宗议事大殿内气氛古怪,众真人神色各异,唯一相同的是看向首座长老韩梦的眼神。怀疑和警惕,充斥在每一个人的心间。 “首座真人,韩家究竟是否如金家所言擅长毒术?” “金家遭逢劫数,被一个筑基小辈断了东部财路,炼丹第一的名声也被那姓钟的小辈夺去,狗急跳墙,你们竟然相信他们的栽赃?” 韩梦不肯承认。 她的家族在中部勉强算个中小型家族,在西部更是籍籍无名,自从灭杀了楚家,家族就隐藏了擅毒一事。只要她咬死不认家族擅毒,谁都奈何不得她。 至于与金家的婚约就更不用操心了。金焱烈已死,金家又被钟灵歌狠狠挫了锐气,以后只会走下坡路。这次跑来水月宗大吵大闹是意料之外,但也说明他们家族走投无路,颓势已定! 韩梦神色轻松,再次感应了一番徒弟云娆已然熄灭的魂灯,心中大定。 “太上长老被各宗族围杀,尔等不想想宗门的出路,在此与我内斗有何益处?我关门弟子云娆的魂灯熄灭,伤心伤神之际遭逢金家构陷,还要被你们咄咄逼问,难道是天要亡我水月宗?!” 座下一众真人有的冷笑,有的面无表情,显见不相信她的辩解。 器峰长老见众人无言,声音悠悠响起:“首座不必如此愤愤,要澄明真相岂不简单,邀外面的金家真人入宗一谈便是。” “他们都欺辱上门了,你们还要引敌入宗?!”韩梦心头一跳,眼神戾气顿显。 器峰长老看向大殿之外的高空,冷冷应道:“是敌是友,进来便知。若真是不怀好意,我亲手斩杀金家族长向首座赔礼道歉,如何?” 众真人连声附和,表示愿请金家三名真人进宗。 韩梦见势不妙,进退不得,只能沉默以对。 她不说话的瞬息,护宗阵法就被众人打开,金家三名怒气冲冲的元婴后期大步走来,为首的金瑶一踏入大殿就怒斥韩梦。 “你出尔反尔、贪得无厌,毒害道侣还敢当面狡辩,丧尽天良之人也配坐在一宗首座之位?” “金瑶,上门是客,我不与你口舌之争不代表我会任你诬陷。你口口声声说我毒害金焱烈,证据何在?” 韩梦早就听说金焱烈死在了西南巫家,而幻神散的特征便是毫无痕迹,就算有尸身在手也断然查不出来,是以自信满满。 金瑶脸上露出一抹惨然笑意,储物戒中闪出一道灵光,一枚留影石从中闪出大殿,直冲天际。 “还敢嘴硬!原想念及旧情,只让你归还《毒经》就不再计较,你步步紧逼还想挑水月宗与金家生隙,你不仁,那就休怪我们鱼死网破!” 说话间,水月宗上空传来震耳欲聋的留影石声,里面金焱烈和韩梦的对话字字清晰。 【你我双修进展颇大,何不早日履行婚约,于金家和水月宗都有好处】 【不急,再等等】 【你是不是听了什么风言风语?】 【哦?听你这话,莫非还与别的女修有染?既知理亏还不低调,竟催我举办大典?】 【韩梦,你别以为我只能与你联姻,若真惹急了,我......】 【你怎么?与那莺莺燕燕双修?你觉得我在乎么?】 【好,你不在乎,那将《毒经》归还,婚约就此作罢,如何?】 第180章 遗府 “居然这么远都能听见,金焱烈的留影石是下了血本啊!” 钟灵歌坐在浮空岛边沿,双脚下方是万丈高空,藤蔓与她的裙摆随风飞扬,发丝拂面,她也顾不得去拨开。 远空的留影石光芒若隐若现,她们看不真切,但金焱烈和韩梦的每一句话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胡九飞啧啧讽刺道:“两个都不是好东西,算计来算计去,最终还不是一场空!家族和宗门的联姻本就像笑话,修道之人拘泥于凡尘俗世的利益结合,本就是退化。” “极是。”蓝肆月也一贯反感联姻,利益与利益的结合根本不叫结为道侣,不自由随心,只捆绑在一起谋利,想也做不出什么好事。 钟灵歌收起双膝,抱着腿笑眯眯看戏:“他们不犯蠢,我们哪能这么轻松。金家豁出去这么一闹,韩梦的首座之位保不住,不死也要蜕层皮。我们一点儿力气都不费就能看她倒霉,多好!” 一闹开,全域都会知道韩梦的家族灭杀了楚家。得了楚家的幻神散秘方,还得了金家赠的《毒经》,必将引杀身之祸。 还有芳琦真君之死。她走火入魔屠了一整座城池,与中了幻神散的状态恰好对应,稍作联想就会猜到与金焱烈有染的人正是风流成性的芳琦。 “热闹演完了,我们出发吧,说不定等我们寻宝归来,韩梦已经死得连尸身都找不着了。” 钟灵歌见远空留影石的光芒消散,甩出花羽叶跳上去,飞得轻盈自在。 一路紧赶慢赶,七天后,三人终于抵达荒无人烟的迷阵群岛外沿。 四周雾蒙蒙的一片,连阳光都照不太进,放眼望去不是迷雾就是若隐若现的荒岛,像是飞入了一片死地。 “我上次就是从这里进去,但怎么感觉路线又有变化,里面的阵法气息跟上次不同了。该不会是韩梦提前来布置过吧?” 胡九飞没敢往前带路,皱眉看向四周,试图找出陷阱。 钟灵歌仔细感应了一阵,很快就明白了。 “不是她,是这里的阵法之故。西部浮空岛屿都非固定方位,只是速度缓慢,肉眼看不出移动过,这里的岛屿等同于阵基,一旦移动就会形成新的阵法,每隔一段时间出入口和生死路都会不同。” 钟灵歌先用识海中的阵法真言刻下这座巨大的天然大阵,在脑海中稍作演算就找到了入口。 “从这里进去,比你上次的路线只偏移了一点点,生路的变化应该也不会太大。” “原来如此!” 胡九飞欣然跟了上去,蓝肆月飞在最后警戒。 一入岛屿大阵,绝对的安静就将三人笼罩,像是整个世界就只剩下了她们三个活物。 “难怪没有生灵靠近,这里的迷阵让人无端生畏。”蓝肆月虽知不会有人或妖兽冲出来,但持剑的手还是不肯松懈。 胡九飞的心神同样紧绷着,跟上一次一样,闯进来就有种被自然力量压制的不适感。“是啊,天地自然,始终比人力强大。还是灵歌厉害,我上次在这里绕了几天几夜才看见那座大岛,今天才进来一个时辰就看见了。” “那就是遗府所在么?”钟灵歌也看见了远处的大岛,根据她的演算,那里应该是阵法中枢的一部分。 胡九飞应道:“没错,遗府就在岛内,若我没猜错应该在地底,就是不知道该从哪里进去。” “你说岛上有一条小灵脉,说不定灵脉走向也能助我解阵。” 修士对天地的感悟会受到境界限制,再早慧聪颖的炼气期,也不可能理解筑基金丹对自然的感受。 而阵法正是聚集天地自然的力量成型,钟灵歌没办法以筑基之境轻易解开四阶阵法,只能凭阵法真言拆解后再勉力一试,要是再加上灵脉的走向加以辅助,成功的几率又会提升一些。 “灵歌你看看这个,”胡九飞把丙乙的玉简递到前面给她,“我是瞧不出来有没有用处,你看看万一有与阵法相关的信息呢。” “好。”钟灵歌接过来一看,眼睛一亮,“还真有。这几行间接是藏头诗,连起来是一句残缺的阵法口诀。” “竟然真的有用!那这遗府究竟是什么阵法?” “避月遮阳阵。四阶,是九宫七星八卦七星组合阵,聚‘迷’、‘困’、‘幻’三位一体,不太好解。” 残缺的口诀只是让得到玉简的人知晓难度,并无解阵方法,不过由此可见,遗府的主人应当不是心性狠绝之辈。 “没有杀阵和攻击阵法,只是迷困幻,想来是为了考验进入遗府的晚辈够不够资格取走宝物。这位古修前辈生前应当不是心性狠绝之辈,遗府虽险,但必有生路。” 修士留下遗府,大多是抱着一丝不甘心。他们一生苦修的心得经验,即将随着肉身和魂魄一起消散,要是什么都不留下就泯灭于天地间,如同白在世上走了一遭。 要是留下心得让后来者学以致用,也算是他们以精神传承的方式活了下去。 但愿意创造这份机缘的古修,又大多不肯轻易交给毫无瓜葛的后辈,让人随随便便就捡了便宜。是以他们会在坐化前布置危险程度不一的遗府,考验想要这份机缘的修士。 还有一些心性阴毒的古修,会故意散布遗府的信息,花言巧语诱惑后来者前去寻宝,实则里面全是死亡陷阱,进则死,根本无法得到任何好处。 三人飞至一座大型岛屿上空,没有急着降落,只谨慎地一起在高空中转圈观察。 “我们不要分头行事,这里上空的阵法气息就很强烈,一旦分开,很难凭连心印找到彼此,近在眼前都不一定看得见。” 钟灵歌想了想,干脆取出一根三阶超品长绫法宝,把自己的衣角和好友的衣角栓在一起。 “这样就不怕被阵法分开了!” 话音刚落,钟灵歌就见活生生的两人不见了,一点征兆都没有,就这么从视线和神识中消失得无影无踪,她刚栓好的长绫软软落在花羽叶上,随着不知哪来的风轻轻飘动。 第181章 真正的遗府 “原来如此!” 钟灵歌冷静下来默默观察了一阵,终于反应过来,她们早在靠近这座大岛屿之前就入了幻阵。 这里的阵法不同于地表阵法,在地上,阵基要么埋在地底,要么是伪装成普通物体的山石或灵物,只要脚踏实地就能演算出生路。 而这里的阵基是一座又一座浮空岛屿,她们进入群岛就进入了一座具有天然空间力量的大阵,演算生路的难度更高,对精密度的要求也更高。 在地面只需要注意东南西北,在这里还要算上天空和脚下,飞行的角度偏移过大也会偏离生路。 刚才一靠近大岛,她的心神就有些松懈,带着好友一起往下降了一些角度,又在岛屿上空绕圈,以便于神识观察岛上的情况,想来就是在那里出了差错。 受幻阵影响,思绪和感应都有误差,连心印像是消失了,又像是距离远到无法感应。 钟灵歌结的印能够在方圆数百里内感知到对方,她们一直靠得很近,不可能在一瞬间相隔这么远。她坐在花羽叶上,沉下心摒弃一切杂念和阵法相关,只静静感受连心印的气息。 一开始只有无边的死寂笼罩着她,渐渐的,她能感觉到一丝丝灵脉溢散出来的精纯灵气,迟钝的感知能力开始恢复,约莫半柱香之后,她终于找到了连心印中两道熟悉的气息。 “果然近在眼前。” 钟灵歌松了口气,她相信以两人的谨慎,不会轻易在不了解的情况下乱动。她只需要重新演算一遍,找到两人即可。 识海铺开,再次观测周围岛屿,钟灵歌又有了新的发现。 原来不光是岛屿,就连岛屿上的山石树木也是阵基的一部分,阵法会随时间流逝缓缓改变。山川河流的走势、花草树木的生长,都受日月星辰的运转影响,由此可以推测出附近岛屿以前的模样。 推测出来之后,钟灵歌就明白了韩梦为何笃定她们会死在这里。 因为按照以往的分布,这里是一座大型困杀阵。 天然形成的困杀阵难以寻出生路,因为一入阵中,天地自然的力量就会压制住修士,想要演算生路都无从感知、无力演算。就连灵敏的妖兽都不在此处聚集,说明以前这座困杀阵一入内就必死无疑。 但韩梦与下域大多数修士一样,对阵法的了解少之又少,不知晓自然阵法的变幻奇妙无穷,也就不知道这座困杀阵变成了一座大型幻阵。 上一次胡九飞能走到这里,也是运势极好外加误打误撞,不过她抵达的仍是这片幻境,而不是真正的遗府所在。 钟灵歌细细感知每一处细节,利用识海中的阵法真言拆解后再加以领悟,一步一步,算着该如何从幻阵中跳脱出来。只要她走出来了,即可与好友传音指导她们出阵。 一炷香过去,钟灵歌只往上方飞了八寸,又是小半个时辰过去,她调转方向,朝着东北侧前行了两丈...... 就这样一点一点地挪动,小心翼翼地演算,终于在半日之后跳出了幻阵之外,看到了这里的真实情况。 成千上万的微型、小型岛屿环绕在四面八方,头顶和脚下亦是。她们一开始看到的大型岛屿还是原本的样子,只是外面有一圈淡黄色的浓雾。看过诸多灵植玉简的钟灵歌一闻便知,这味道源自于具有迷幻功效的上好灵植——沉梦草。 有沉梦草加上幻阵,她解阵的时间比正常速度慢了许多。 好在跳出幻阵就能看到蓝肆月和胡九飞,两人果然如她所料,踩在飞行法器上留在原地,一动也未动。 “九飞,肆月,分别听我的传音指引,按照指引很快就能出来。” 【灵歌?是幻境么?】 【是虚是实,灵歌,你要自证一下。】 “哈!就知道你们很谨慎!” 钟灵歌一点儿都不意外,依这两人的心性,不自证是真实存在的她,她们绝不会按照指引走。 “幻阵的原理源自于心境,所以若是虚幻的我,应该与你们印象中的我的一致,但你们无法脑补出我会说什么、做什么,只能凭以往的回忆来拼凑,形象和语言都很单薄。” 钟灵歌传音给二人解释了一番幻阵中幻象的形成原理,随后清了清嗓子说道—— “咳,要是实在不信也行,你们在这儿等我,我一个人去遗府取宝,到时候可就不跟你们分了呀!” 【嗯嗯别说了我信了】 【是你没错】 两人听到这儿,立马信了她是实体不是幻象,毕竟,她们就算是脑补,也脑补不出来如此无耻的幻象。 “嘿嘿~” 钟灵歌开始根据她们的方位指引,由于跳出了阵法又自行演算过一遍,再指引她们就简单多了。不到两个时辰,蓝肆月和胡九飞就先后脱离了幻阵。 她们一出阵法,钟灵歌就感知到连心印的气息,这一次她没再犹豫,还是取出长长的缎带把大家的衣角绑得结结实实。 “这回不怕幻阵了,只要拴在一处,我就能拖着你们一起走。” 钟灵歌把缎带缩得很短,但也不会影响到行动和打斗,她心念一动即可打开绳结,就算有险情也能及时分开作战。 “这里是真正的遗府岛屿了么?”胡九飞听她解释了一遍这里的阵法变化,不禁有些后怕。“幸好我没有提前来,要是撞进困杀阵,小命都没了。” “是啊,这就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钟灵歌指了指下方的黄雾,提醒道,“沉梦草形成的雾气不算有毒,但能影响思绪和心境,时不时会看到一些幻象。只要凝神屏息、专注己身就不会有事,反而吸入一些沉梦草的气息,有助于以后脱离幻阵。” 沉梦草是一种难得的益草,它能引动的幻象都是正向的、有助于心境的好事,用来炼制治疗心境障碍的丹药,可以让心境濒临崩塌的修士恢复些许。 这种灵草早就进入稀缺行列,大宗族和回春谷的库存都不会太多,钟灵歌决定下去就收割一部分成熟的灵植,带回去种在白玉竹苑,便于炼丹。 第182章 收沉梦草 一路平顺降落到遗府岛屿之上,没有任何阵法、机关或傀儡阻拦。 岛屿的地势比天空看上去的平坦许多,茫茫一片杂草中生长着许许多多的黄色圆叶,正是散发出浓雾的沉梦草。 眼前能看到的就有三千余株成熟体,还有近三千幼小的苗。钟灵歌一向不喜欢下域那种伤及根本的采取方式,越是稀缺之物就越该留下生息,任其自然繁衍才能欣欣向荣。 大家都想着“我不取走别人就会取走”,对灵植灵脉、天材地宝都下狠手掠夺,也对下域的生态造成了极恶劣的影响。 直到翎鹿秘境融合下域,大家发现秘境在无人掠夺的情况下发展得极好,就连同一种灵植或灵泉都比外面的精纯,这才形成了新的理念,渐渐不再过多地采取资源。 “我们一人一千株,采完就停手,如何?” 钟灵歌一提议,两人都表示同意,她们都非贪得无厌之人,何况来遗府本是为了取里面的宝物,沉梦草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不懂灵植的两人先学了一阵钟灵歌的采取手法,很快就跟着上了手。 要保证灵植的完整性、药性和生机,必须连同根部以及根部的少许土壤一起拔出,用温和的木灵力包裹着放入专用的药材盒子里,再装入储物袋中即可。 这样保存的灵植,过了百年再取出来,药性和灵性都不会流失太多。 装好沉梦草,钟灵歌开始探索灵脉的走向。 “由北至东南延伸,源头在北,形似弯月,灵气温和但不浓郁,可能是大部分都被抽取去支援遗府的原因。” 遗府耗用的灵气越多,进出的难度就越大。 “这位古修前辈擅长阵法、机关和傀儡,我们至少会过三关才能进入中枢。先在外面修整一夜,等恢复到巅峰状态再去寻找,省得一不小心就闯入了考验中,来不及打坐修整。” 钟灵歌在玉简中看到,修士遗府也不是随心所欲,基本都会遵照几个原则。 一是必留生路,就算无限接近于绝杀之地,实则也会有一条生路,只是难寻。 二是考验不重复。她们在外面的这一重幻阵结束,里面就不太可能再遇幻阵。 三是出口之外,不可留杀招。遗府是为了考验后来人有没有资格取宝,既然有,主人就不该在后来人得宝后再下杀手,是为出尔反尔。 大多数修士都会遵照三大原则,由此可推测,这里的遗府至少会有阵、机关、傀儡三大考验。 “这里能用阵盘么?”胡九飞取出一副阵法,犹豫着不敢埋入地底,生怕触动了什么引发危机。 钟灵歌手指一划,灵光在手中化作一道细细的线,飘飘扬扬圈出了一大块地。 “这一圈内都没有问题,只要不埋入太深就不会触发任何机关。” 胡九飞和蓝肆月放了心,纷纷放下阵盘进入其中,开始修整打坐。 钟灵歌也不耽误,喝了几口三师姐给的灵酒,点燃了一根静心线香,很快就沉下心神投入到修炼和恢复中。 * 轰轰轰—— 韩梦的身躯在高空中绽放成一片血雾,血肉骨骼,毁于一旦,元婴脱离身体慌乱逃离。 元婴与本尊一模一样,只是比肉身小许多,像是巴掌大的一只灵体。 韩梦顾不得再还击。 自从金瑶带着金家人激发了留影石,水月宗众人很快就联想到了太上长老之死,自然而然地怀疑到了她头上。 她在辩解和逃走两条路之间犹豫片刻,很快选择了第二条路。 可惜独木难支,宗门和金家联手围杀,她只撑过了一天一夜。肉身已毁,唯有找到合适的身躯夺舍才能勉强苟活下去,她已经费劲力气一步跨空来到此处,要是不能很快找到肉身藏匿好,追杀的人就要到了。 “这是什么破地方,灵气如此稀薄......”韩梦着急得团团乱转,下方好像是距离凡俗不远的小城池,城池外面有一些散修洞府,全都是低阶。 忽然,深山里一道气息吸引了她。 “纯阴之体!” 韩梦的元婴因狂喜闪烁着光芒,飞速钻入山中找到了一座隐秘的小洞府,无需动用神识即可看到,里面盘坐的着一个十七八岁的炼气初期小女修。 来得正好!韩梦心中大悦。普通肉身在夺舍后会有诸多暗病,她需要耗尽大量精力去寻找天材地宝,才能稳住肉身和元婴不排斥,还要尽快推动肉身进阶不崩塌。 但天生的灵体,如纯阴、纯阳、五行灵体就不一样了。 这些体质生来纯粹,没有杂质,无需功法、只需每日吐纳灵气就能顺顺利利进阶,而且灵体能够盛放任何一种魂魄,就连妖兽的魂灵都能容纳,不会排斥。 灵体极其少见,十万修士中都不见得有一个,韩梦抓住生机,自然心情大好,毫不犹豫地钻入洞府没入小女修的天灵盖中。 奇怪的是,韩梦一进入身体就感觉到强大的吞噬力,她没能抹除本体的灵魂,本体倒是在吞噬她的境界。 “不!怎可能!” 【韩梦?】 “你、你怎知我是谁?” 【天呐,我真穿了!】 “你到底是谁?” 【我啊......我叫于青戈,以后,就是这个世界的女主角!韩真人,谢谢你送上门来让我长境界,拜拜咯~】 “啊——” 韩梦的元婴感觉到一阵撕裂,源自灵魂的痛楚让她禁不住惨叫出声,然而叫声只是一瞬间就随着元婴一起被吞没。 原是炼气初期的女修,修为一层一层上涨,很快就涨到了炼气圆满。 身体传来隐痛打断了继续突破,女修缓缓睁开双眼,圆圆的娃娃脸上有种奇异的兴奋,眼神闪烁着意味不明的深沉光芒。 “轮到我当女主了啊,嘿嘿嘿......” 洞府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一名怒气冲冲的炼气圆满女修从远处飞驰而来,瞪着洞府门口怒吼:“于青戈!你又去集市偷人家摊位的东西!丢死人了!还不快点滚出来还给摊主——” 于青戈在昏暗洞府中勾起唇角,微微浅笑,弱肉强食的修仙域,她拿到手就说明对方弱,她强,凭什么还回去!以前的于青戈胆小,但换了她的灵魂,以后的路就不再会坎坷! 第183章 进入遗府 “嘶!” 钟灵歌忽然背心发凉,一从阵法走出来就打了个寒噤。 见她如此,蓝肆月和胡九飞都担忧地看了过来。 “怎么了?” “有险?” 筑基修士在普通天气下不会觉得寒冷,加上如今的下域气候正常了许多,断不会把钟灵歌冷到发抖,她的寒噤只可能是灵觉不对劲。 钟灵歌犹豫片刻,不大确定地应道:“不是感知到这里有危险,就是觉得一切都会有变化,而且不是好的变化。” 她自己也说不好,这次的灵觉十分飘忽遥远,跟寻常的危机预感完全不一样。 “反正不是眼前的事,先不管了。” 钟灵歌不想让这缥缈的危机觉知影响眼前的事,进入遗府就要全神贯注演算阵法,未来还是交给未来的她去操心吧。 “走,找入口去!” 钟灵歌顺着灵脉的走势一路向北,抵达源头附近的一座小山脚下,她停下脚步,仔细观察了一下这里与周围山石树木的联系。 蓝肆月和胡九飞见此处安全,也跟着东看西找,看见形状稍微古怪的石头,都恨不得敲击一下看看是不是能打开什么机关。 她们找了一大圈回来,钟灵歌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有眼神时不时飘向不同的方位,眉心微微蹙起,是在专注推演。 两人不再多做无用功,干脆静下心来等待,不一会儿就听见她呐呐有词。 “山镇正北,石附于西,溪流顺灵脉南下,正好应和这里的自然走势。山石和溪流都有人力挪移的痕迹,不会是巧合。遗府的入口不在于隐蔽,在于融合,我们不远了。” 钟灵歌手指自北向南画出一道灵光,在空中化作光点,形成了一副详尽的地形图,连内部情况都画得清清楚楚。 “原来如此!我说这里怎么长得如此规整,妙得过了头了!灵歌你真厉害,要是不懂阵法的来到这儿,耗尽识海都找不着隐藏的入口呢!” “是啊,融于自然之中最难寻,幸好有你在。” 胡九飞和蓝肆月丝毫不怀疑她的判断,她们一开始用神识去寻找一无所获,但听钟灵歌一分析,再按照她的指引去感应,果然察觉到了不同寻常之处。 三人沿着天然灵脉和人力造景的地势继续上行,来到一处狭窄的双峰缝隙间,头顶是巨大彩色的灵菇,脚下的奇形怪状的尖锐石头,整体看上去呈现出天圆地方、阴阳平衡之景。 “就是这里了。”钟灵歌在山缝正中心处停下,指了指地面,“下沉三丈,向正南前移三丈,应当就是入口的第一道正式关卡。” 找到入口只是第一步,等进入遗府范围,真正的考验才会到来。 三人依旧谨慎,修整了一番才开始缓缓下沉,钻入地底,灵脉源头的精粹灵气就直入经脉肺腑,让人不由得想要放松心神在此入定修炼。 往下沉入三丈,三人脚下一轻,稳稳落在了一道上圆下方的石洞中。四周石壁是人为凿刻,不太平坦,上面用兽血绘制书写了一名修士的成长轨迹。 “是遗府主人的生平么?也曾风光一时,名声大噪,若不是打斗重伤了元婴无法进阶,怕是有飞升的可能吧。难怪不甘一生所学就此断绝啊。” 胡九飞看得感慨颇多。 这位古修前辈天资颇高,从籍籍无名的凡俗山村走出来,进阶迅速不说,还能在闲暇之余研究阵道、机关和傀儡并精于三道,可见资质和心性都远强于普通修士。 “可惜......”钟灵歌看到最后,只余下一叹。 有时候人定胜天只是一句鼓舞人心的漂亮话,天衍四九,人遁其一,真正能改变既定命数的人少之又少,大多数都是付出了诸多努力,最终还是败给了命运。 三人看完遗府主人的生平纪事,向着那副驾鹤西行的背影画像鞠了一躬,抱拳行礼,以表敬意。 等三人回身站好,画像亮起了一层浅淡金光,石壁缓缓打开,露出了一条通往幽深处的黑暗通道。 “是往里走么?我一进来就辨不清方向,灵歌,你能辨出来么?”胡九飞往里张望,什么都瞧不见,神识探入其中也像是进入了无尽深渊,除了黑暗,一无所获。 蓝肆月谨慎地祭出灵剑,站在二人身前,以防有傀儡跳出来攻击。 钟灵歌同样失去了方向,这里应该特意设置了干扰阵法,不让入内者轻易找到正南方。 这条主动打开的通道是生路还是死路,她一时半会难以辨别,若单纯通过主人自述的生平来判断,未免太过于草率,她决定再观察一阵。 “容我想想办法。” 钟灵歌取出三副可辨别方向的罗盘,结果三副显示的南北方向都不一样,说明这里的阵法不仅仅影响活物,也能影响死物。 “还是解阵吧。” 钟灵歌收起罗盘,取出一套浅白近乎透明的阵旗,一共十九支,环绕着她散发出一道道莹润光泽。 以她的境界不可能破除阵法,但以阵解阵的可能性很大。这是太极时期阵修的必修之术,只是上下域分层后就失传了。 遗府主人虽是古修,但也是上下域分层之后出生的修士,他的阵法研究再精深,也不可能学会太极失传的以阵解阵。 钟灵歌是在极道宗的犄角旮旯找到了一枚残缺阵道玉简,通过识海的阵法真言才粗浅学习了一些皮毛。 下域的阵法很少能用得上,她还是第一次实际操作,动作不紧不慢,只求精准,不求速速解开。 第一道阵旗没入地底,山洞微微震动了一下,尘土飞扬。 第二道、第三道一直到第十八道没入地底或山壁,都没有再引发任何反应。 蓝肆月和胡九飞一左一右护持在她身侧,既不多问,也不对她生出一丝一毫的质疑,只专注地看着最后一根阵旗没入敞开的通道内部。 嗡! 嗡嗡! 飞入通道的阵旗不到十息就没入了石壁,亮起一道暗淡的光,终于把里面照得清晰可见。 等看清了通道内里的情形,三人俱是庆幸刚才没有轻信走进去,否则还不到第一关就要用上五阶灵宝防护了! 第184章 陷阱 一开始以为深不可测的通道,实际上也就十余丈。里面的地面、石壁上全都是密密麻麻淬了毒的尖锐机关,中空的地方也有难以察觉的丝线,上面泛着蓝色的毒液光芒。 “这要是走进去了,又是触发机关又是中毒的,不死都要蜕层皮。”钟灵歌走到通道口,不敢靠得太近,只用神识观察里面的情况。“好像是融血散,一旦钻进血液里就会融化骨血、肺腑甚至丹田。” “幸好没进去!没想到写得这么光明磊落的前辈,竟然下手如此歹毒!”胡九飞愤愤地回头看向散修生平简介,恨不得能把刚才鞠的一躬收回来。 蓝肆月走上前来,沉默片刻后说道:“我倒觉得通道是真,毒液和机关的布置,另有其人。” “咦?何出此言?”钟灵歌完全没想过这一可能性,她和胡九飞一样,想当然地认为这就是遗府主人故意为之。 蓝肆月却另有她想。 “一个擅阵法、懂机关、还会炼制傀儡的元婴真人,不大可能再在遗府中用毒。而且通道里的机关太明显、太粗糙,倒像是初学或不精通之人所为。以遗府主人曾经的辉煌经历,不会沦落到布下如此粗浅的成品,还要辅以毒药才能害人,实在违背常理。” 她一分析,钟灵歌和胡九飞都后知后觉发现了不对劲。 特别是钟灵歌,她还以为她的以阵解阵出了差错,激发了不该激发的错误路线,原来她解阵的手法没错,这条通道确实是通往第一道关卡的通道,只是不知道被什么人设置了新障碍。 “这就说得通了!按照常理,通往第一关卡的通道不该很难,我们沉下来的这三丈就没有任何阻碍,这一步也应该没有阻碍才对。” “这是不是说有人先我们一步过去了,还在过去之后布置了陷阱?”胡九飞有些不解,“进入遗府是为寻宝,害后来的人算怎么回事?” “可能走到第一关就被拦住了,心里不平衡吧。”钟灵歌一边说着,一边检查了一下通道内部的结构和稳定度,确定可以承受一定程度的攻击,便取出一叠一阶符箓开始破坏淬毒的机关。 火属性符箓攻势强,燃烧又能带来二次破坏,把毒液烧得干干净净。 通道和石洞轻微摇晃,顶部掉落了少许尘土和碎石,并无崩塌之兆。 火光刺目,符箓灵压时而溢出通道,刚冲至山洞就被钟灵歌布下的阵盘挡住,重新返回通道反反复复冲击。 不到半柱香,通道里乱七八糟的利刺和丝线就被毁得一干二净,燃烧过的石壁和地面发黑,但勉强能看出原本的样子。 的确只是一条普普通通的通路,就连刚才一眼看到的“尽头”,也是后来者的布置,经过符箓的攻击,那道石壁已经崩塌成碎石,露出了后面的路。 钟灵歌用神识探测了一下距离,刚好跟她演算的一样。“是三丈,走过去就到第一关了。” 三人通过通道顺利抵达第二个石洞,再回头看,通道对面的来处已经封死,是可进入不可出的单行通道。 这一座石洞比刚才的石洞大了好几倍,顶部镶嵌着海明珠,相隔数百年,光芒已经暗淡,好在数量极多,能看清洞中景象。 一具枯骨靠坐在正南边的石壁上,脚边散落着一只空瓶,手边有一只灵气全无的三阶上品法宝。 “瓶子里还有残毒,这就是设置障碍的人?没找到往前的路又出不去,活生生困死在这儿,难怪这么歹毒。”钟灵歌抽走尸骨腰间的储物袋,早就没有灵气的袋子一碰就打开了。 袋子里的东西不多,还能用的少之又少,除了九块中品灵石之外,就只有三枚玉简保存完好。 “《机关术》、《机关的源起》、《毒与机关》,看来确实是研习机关而不得入门。”钟灵歌把灵石分成三份,一份三枚分好,玉简全部递给了胡九飞。 胡九飞大致看了一眼就道:“我在丙乙那里看过里面的内容,只是名字改过。他说这是百年前撰写的入门典籍,看一看无妨,但不会有太大帮助。” 金丹期尸骨和三阶上品法宝,确实可以保存近百年,这名修士多半得到过遗府的信息,想来寻找真正的机关之道,结果实力不够折损在此。 钟灵歌指尖燃起一簇火苗,往尸骨处轻轻一弹,火焰燃烧,发出一阵阵霹雳吧啦的响声,骨骼很快化作黑色粉末掉落在地。 “第一道关卡是阵法,我感觉到了。” 钟灵歌指着尸骨坐化的地方。 “他坐化的地方,还有这里、这里、这里......一共有四条通路需要一一打开,其中一条是生路。” 钟灵歌取出阵旗,盘坐在石洞正中心,开始观察表象之下的阵基。 下域修士不论古早还是当今都只会使用阵旗、阵签和灵石当阵基,不像太极时期可以动用万物,而这些人力制造的阵基,寻找起来比起天然阵基容易多了。 “找到一根了!” 钟灵歌额头渗出几颗汗珠,眼睛里冒着兴奋的光。 只要找到一根就能顺藤摸瓜全部找到,再用以阵解阵打开通道就容易多了! 胡九飞和蓝肆月毫无用武之地,只能在旁默默为她加油,时不时为她施一道清凉术、或是渡入一股股灵酒给她增加灵力。 一场搜寻下来,钟灵歌的灵力几乎没有损耗。 “一共七十九道阵基,阵法是九宫八卦七星大隐阵,四阶,没有攻击性。隐藏生路的不容易解,这里又进入了真正的考验,连接灵脉过深,我可能需要很长时间。” 钟灵歌一点都不嫌枯燥,先用真言把这座大隐阵刻入脑海中,与好友们打过招呼后迫不及待地坐在原地,开始投入地分析阵法。 七天时间一晃而过,钟灵歌日复一日演算分析,消耗近半就打坐修炼,恢复到巅峰又继续投入,几乎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胡九飞和蓝肆月一向有耐心,跟着她的节奏一起修行入定或传音闲聊,不急不躁地打发着时间。 直到进入此处的第八天,外面通道忽然一阵震动,三人顿时从打坐中惊醒过来,齐齐警惕地看向入口处。 第185章 气运小福宝 一道圆墩墩的女修身影从通道对面走来,快要走出通道时才从模模糊糊变得清晰,露出了一张充满好奇的灵动小脸。 来人只有十八九岁的年纪,灵息是略显虚浮的炼气圆满,看样子是刚刚进阶不久,也不知小小炼气期是怎么安全闯进了这里。 当小女修一步踏进石洞,看到三名严阵以待的筑基期前辈,吓得后退了好几步。 “见、见过三位前辈,晚辈是误入此地!绝对绝对没有争抢什么宝物的心思,还请前辈们饶我一命!” “你是怎么误入的?” 钟灵歌见她吓得发抖,灵息又确实是炼气期而非伪装,与好友一起收了战势。 小女修重重叹了口气,满脸都写着无语。 “我们家族组织了一场猎兽小比,平时跟我不太对付的族妹突然下杀手,我打不过就用了长辈给的远距离传送符,一睁眼就到了外面的石洞里。” 见钟灵歌三人灵息纯净、不是欺压小修士的筑基期,小女修心神一松开始絮絮叨叨嘀咕起来。 小姑娘名叫于娇,家族就位于西部一座中型浮空岛上,那里有好几个小家族盘踞,她们孙家算是实力最强、人丁最兴旺的大族,家中族长同时担任着岛主之位。 于娇是孙家嫡系,灵根资质不错,在同辈中又是进阶最快的一个,家中兄弟姐妹都愿意与她交往,只除了一个叫于青戈的旁支族妹。 “我都不知道怎么招惹了她,一进猎兽场就感觉她在跟踪我,我以为是想抢我的战利品,干脆就叫她出来明着说话,谁知她一出现,修为居然涨到了炼气圆满!哦,忘了说,她此前还是炼气初期呢......” “好了好了。” 钟灵歌打断了她,这么话痨又不知道保留,心性完全是个小孩子,境界不高又没坏心眼,确实没有必要再严防死守。 “你家的事就留着自己解决吧,现在的问题是这里是只有往前的路,没有回头路可走,你只能跟着我们一起进去闯关,是生是死,只能看你自己的造化。” “没关系,前辈们不怪我打扰就不错了,我这里有四阶护身符宝,还有一枚远距离传送符呢!只要走出这片限制传送的地方,我就能用符离开啦!” 于娇还是一点儿都没有防备,就差把自己的家底给摊出来让她们看了。 钟灵歌看着小傻子一样的小姑娘,嘀咕了一句“傻人或许有傻福”,随后继续演算起来。 再复杂的阵基都有解法,任何谜团都能通过抽丝剥茧寻得真相。钟灵歌终在进入此处的第九日算出了解法,灵气注入阵旗以阵解阵,一道道五色灵光在石洞中激射,时而没入石壁、时而钻出来打入地底,光芒闪烁的速度太快,看得人眼花缭乱。 最后一道白光没入顶壁,石洞开始颤抖,墙壁上显现出四道裂痕,随着颤动的幅度加大,裂痕一点一点打开成了四条通道。 每条通道都不长,看上去都通往同一个地方,对面是一片明亮的大型地底石洞,有水灵气浓郁,地下湖面倒影着顶壁的海明珠,波光粼粼。 “前辈,这四条是不是一样的路啊?我们走哪一条都一样么?”于娇不敢擅自妄动,身上贴了一大堆一阶防御符,躲在三个前辈中间探头探脑好奇。 她好奇归好奇,却很有分寸地没有多问关于三人的任何事,又因为傻乎乎、胖嘟嘟的外表,看上去颇为讨喜。 胡九飞压低声音回道:“三生一死,走错了就是杀阵,唯有算出正确的生路才能抵达彼处。她还在演算,一会儿就知道了。” 于娇看了看钟灵歌,瞧着跟她年纪也差不了多少,境界已至筑基还擅长阵法,实在令人敬佩。 “前辈都快赶上那个传说中的钟灵歌厉害了!听说她二十岁就筑基,还精通四艺,打斗也厉害!不过前辈瞧着就不别人差!” 钟灵歌听得演算过程一顿,默默转过头去,看了一眼胖嘟嘟,又默默收回视线继续演算。傻孩子这么傻,说不定真的自带点儿福运呢。 刚这么一想,于娇忽然指着第二通道,眨了眨眼:“我感觉是这条,特别特别强烈。” 她话音刚落,钟灵歌也算出了结论。“你感觉得没错,这条确实是生路。” 胡九飞和蓝丝羽看了一眼于娇,见她乐呵呵地傻笑,还有种求夸奖的小嘚瑟,一时分不清她是真感觉出来、还是有别的信息隐瞒。 钟灵歌觉察出好友的犹疑,主动问于娇道:“你为什么能感觉到?是凭灵觉还是学过阵法?” “嘿嘿,说来前辈们可能不相信,我从小运气就很好,遇险总能转危为安,有时候还能顺手捡到好机缘,阵法什么的一窍不通,但误入过两次大阵,也都凭灵觉安全钻出来了。” 于娇的语气毫无夸张,也没有炫耀,听起来确实不是撒谎。 钟灵歌看着她真诚的双眼,联想到了蓝肆月。 在原文中,蓝肆月就是气运最强的女主角,遇险必然绝处逢生,逢生必然捡到好处,这跟于娇所述极其相似。 在真实的修仙域自然不会让某一人当主角,其余生灵都是陪衬,每个人都有各自的命运轨迹,有属于自己的辉煌和低沉,能不能走得更远就看气运和实力。 有的人天生就有强大的气运,哪怕随随便便活着也能一路高歌猛进,于娇显然和蓝肆月一样属于这一类气运之女。 “哦,这样啊,那你一会儿多观察感应,要是觉得我算得不对,你要提醒我。”钟灵歌决定跟她的灵觉作比对,双重保险。 于娇有些受宠若惊,连忙摆手道:“岂敢岂敢,我就是碰运气,前辈是有真本事、能演算阵法,我这随口说说的怎能比。” “这不一定,你气运强也是实力的一部分,说不定你随口一说还能救大家的命,所以尽管随口说吧。” 钟灵歌看着她圆圆的脸,越看越觉得福气满满。 “走吧,第一关过了,去第二关看看!” 第186章 走神 进入第二通道的一瞬,钟灵歌就更加笃定这里是生路。 她的解阵思路和这里的情况应和,只是实际上的阵法与灵脉融合得更好、更精妙,比她脑海里所预设的复杂精密了很多。她一一用真言刻画下来,印在脑海里,留待日后境界高了细细研究。 通道中阴冷潮湿,水灵气从前方丝丝涌来,滋润着她疲倦的识海和经脉。 一路安全抵达大型地下湖边,钟灵歌顾不得修整,先与好友们一起形成阵势,观察动静。 “第一关是阵法,第二关不是机关就是傀儡,也不知会是哪一种。”钟灵歌担心出现的是战斗型傀儡,取出灵酒灌下几口,勉强让识海得到了缓解。 “停下吧,是机关,而且是机关术中最出名的‘绝灵通天’。”胡九飞用神识扫视了一圈,很快就确定了这里的考验。 蓝肆月颇有些惊讶:“绝灵通天?五百年前,有位高真人就是用这机关,围困了玄元宗九名真人。” “不错,高真人。”胡九飞点点头,“高真人的洞府下有宝光现世,当时还是元婴期的静冲真人率人前去,强行要求他交出宝物,高真人自是不肯,硬是以绝灵通天关围困住玄元九名真人,可见这机关威力之大。” 绝灵通天关,是下域流传很久的大机关术,详细版本一代传一代,但是因为炼制手法复杂、设置要求极多、对修士的思维能力要求过高,少有人能布置得出来。 五百年前的高真人深研机关之道,但困住玄元九人的也只是残局,不是完整版本,他后来因研究绝灵通天无果,走火入魔,含恨陨落了。 “九飞,你看看这里的是不是完整版本?”钟灵歌只看过粗浅的机关入门和简介,完全没有研究过,是以神识看了一遍又一遍也看不懂这里的情况。 蓝肆月和于娇也一样,一起看向胡九飞,等她回应。 胡九飞仔细观察了许久,郑重点头:“是完整版,而且要是猜得没错,遗府主人就是‘绝灵通天’的发源人。要是光靠我一人,不可能解得开。” “嘶......那怎么办?”钟灵歌本能地回头看了看,来时的通道已经消失了,与之对应的三条死路也没了,开弓没有回头箭,她们还是只能硬着头皮往前。 “从现在开始学,来得及么?”蓝肆月的思维方式一向直接,遇险就破,遇关就闯,没有条件就创造条件。 胡九飞苦笑着摇头:“我看悬......若按境界来划分,绝灵通天无限接近于五阶,而我的造诣顶多解开四阶,这还是在那谁的严刑拷打下苦练许多年的结果。” “那要是配合于小友的灵觉呢?”钟灵歌的视线落在了于娇身上,“她上回能说准阵法生路,搞不好也能说准机关生路,九飞你尽量解,她来辅助,如何?” 于娇被委以重任,吓得圆脸煞白:“不是吧,前辈,我们四条宝贵的性命,怎能拴在我一个炼气期的灵觉上!不如、不如我们一起学习吧,万一有一个瞎猫撞上死耗子学会了呢!” “哎,明眼猫都难,别说瞎猫了。”胡九飞表示绝无现学现破的可能性,“我们就算学到寿元耗尽也不见得能走出去,我看不如就依照灵歌所说,用我的破解执法辅以于小友的灵觉。” 蓝肆月跟着表示同意:“福运微妙,我也愿赌一把。” 于娇的嘴巴都张成了蛋形,哪有这么不靠谱的前辈啊!她从小就跟家人说她运气好,家人都不会相信她说的直觉! “三位前辈,性命攸关......” 话还没说完,钟灵歌和蓝肆月就护着胡九飞走到湖边,开始了第一步推演。 “第一步不难,应该说前面十九个小关卡都没问题,难的是往后走。” “若是没走对会如何?” “简单来说......会死。” “哈!那我们还是别走错!” ...... 于娇鼓了鼓腮帮子,磨磨蹭蹭在一旁观察,越是着急不安,灵觉就越是没有反应。她很想帮上忙,可灵觉这会儿就是不争气。 她有些难过,想哭,悄悄哭了一会儿觉得累,眼皮发沉昏昏欲睡,心神就跟着放松了下来。 忽然,迷迷糊糊的视线对准了一个方位,心中灵觉一动。 “哎呀!前辈,我感应到了!” 于娇的睡意消失无踪,兴奋地跳起半丈高,蹦跶着过去指着一个方向,恰好看到胡九飞的手也落在那里。 “欸?哎呀,前辈算出来了呀?” “嗯,跟你的感应差不多,正好应对上。” 胡九飞见她笑容尴尬,主动安抚鼓励了几句。 “谢谢你佐证,幸好有你,不然我还不确定呢。” “嘿嘿嘿,怎么会呢,前辈很厉害!” 于娇摸了摸有些发红的脸颊,有了两次成功应对的经验,她的自信也比刚刚多,心神自然而然地放松了。 但胡九飞阻止了大家进入机关,提醒道:“里面的情况未知,我们最好抓紧每一次机会修整。绝灵通天关顾名思义,在机关范围内全部是绝灵地,我们一旦进去就没有坐下喘息恢复的机会了。” 进入绝灵之地是一种折磨,在里面只能靠识海和蛮力,灵力会不断消耗,但不能形成有效的攻击或辅助法术。颇有一种腿脚都半废了,还必须跳起来拿东西的徒劳无力感。 “你们先打坐,我守第一轮。”钟灵歌没有完全放下戒备,就算于娇确实是表里如一的好孩子,她也得防着这片陌生巨大的山洞。 蓝肆月和胡九飞钻入阵盘,于娇也取出一副二阶阵盘,抱拳道过谢后进入其中打坐修整。 山洞顶壁滴落的水珠落入湖中,叮叮咚咚,不断回荡。 钟灵歌取出看过无数次的话本玉简,巫家老祖的脑洞再次铺展开,看着熟悉的角色和情节,她渐渐走了神。 每一部话本里除了主角还会有一个大反派,在蓝肆月的命数中,最大反派就是玄元宗化神长老静冲,也不知在于娇的生命力,最大的反派又是谁,会不会是她口中的族妹于青戈? 钟灵歌不知自己怎么想到了不相干的人,甩了甩头,重新投入到老祖编织的爽文情节中,等待好友们恢复。 第187章 第二关 几个时辰的修整结束,四人都恢复到了巅峰状态,心境也比计算机关时平稳了许多。 钟灵歌让于娇挤出一滴鲜血连接连心印,再一次取出缎带系上每个人的衣角,以防止机关有陷阱拖走一人不好施救。 “缎带有伸缩之效,不影响各自作战,只要不用神识主动去解开,我们就不会被机关分开。” 安全起见,胡九飞给大家迅速讲解了一下机关的原理,以防止她们一不小心误触。 “机关与阵法有异曲同工之妙,只是机关可以不借助灵气,也不经由任何媒介即可布置。布置的原理是通过大小不一的物体之间的连接,形成天罗地网的困境,所以一旦进入机关,肉眼和神识可见的任何一种物品,哪怕只是一粒不起眼的小石头,都很有可能是机关的一部分。” 阵法造诣高的修士可以动摇或破坏阵旗,达到改变或破除的目的,也可以像钟灵歌那样以阵解阵。 但机关里的每一个小细节都不可轻易破坏,以免引起恶性变化,更难招架。 最好的方式是只推演、不去做改变。 “机关里的每一个小细节都是一环扣一环,有些关卡连主人都不知道会变化成什么样,一旦进入就只能像解迷宫那样耐心走出去。要是强攻,要么引起机关恶变,要么坍塌,一个大型机关坍塌的威力,不亚于同品阶法宝灵器近距离自爆。” “这么可怕!那要是遇到攻击的机关,我们反击时毁坏了关窍,会不会引起连锁反应?” 钟灵歌对真正的机关术几乎一无所知,第一次进入,难免有些紧张。 胡九飞耐着性子道:“不会。正因为机关的特殊性,炼制时都会加入特殊材料保证不易毁坏,若是轻易就能摧毁,整座机关也容易不成型。若有攻击,我就需要找出致命弱点,只攻那一处即可。” “哦,我明白了!”钟灵歌恍然,“机关是不是有些像傀儡的原理,只要找到关键的地方就能摧毁,费力的不是毁坏,是找到弱点!” 胡九飞笑着点头:“灵歌一点就通,没错,机关和傀儡源于一道,确实有很多相似之处。” 众人心中有了些底气,胡九飞就安排好她领头、于娇第二、钟灵歌和蓝肆月并肩垫后的顺序。 钟灵歌后一步进入机关,一踏进去就感受到一种不同于阵法的力量,沉厚,具有威胁性,让人不由自主紧绷起心神。 “真的没有灵气了!明明跟刚才在一个地方,区别也太大了!”于娇惊奇地看向四周,她们像是一步走入了湖面上,看到的还是同样的山洞场景,但灵气就是无端端消失得一丝都不剩。 “刚才那一步并非肉眼看到的距离,第一步往往具有极短距离传送的功效,我们现在应该在湖底。” 胡九飞简单解释了几句,继续投入到演算中。 钟灵歌闲来无事和蓝肆月一起观察周围,每看到一个小小的石头都想蹲下来研究。 “肆月,你看这石头上的小凸起,会不会也是机关的一部分?” “应该是。” “这株草肯定也有它长在这里的道理,是吧?” “我想也是。” “这一滩水经年不枯,更是机关的一部分了!” “准没错。” ...... 胡九飞实在听不下去,回头苦笑着喊道:“你们说的这几处都不是机关的一部分,只是普普通通的石头、灵草和水......等等,有水!我怎么把上面给遗漏了!” 她话音刚落,一直沉默的于娇也忽然惊呼出声。 “我总觉得应该往上跳!” 胡九飞眼睛一亮:“当真?那我没算错!” 一个凭只觉,一个凭实力,得出的答案都一致,大家自是不会犹豫,准备好往看似空无一物的地方跳上去。 “三。” “二。” “一!” 胡九飞一声令下,四人齐齐飞身一跃,没有浪费体内灵力,只用巧劲和肉身本体的力量向上。 跃入半空的一瞬间,钟灵歌就感觉冲破了某种看不见的障碍,从头部到身体再到双脚,一一经过了这一重无形屏障。 旋即双脚落地,周围景象一变。 她们站在一圈黑色的石头山坳中,四面八方都是看不见山顶的黑山,上面是黑蓝色的幻象天幕,望不穿尽头。 “这是攻击机关的征兆,做好准备。”胡九飞伸长缎带,左手掐诀辅助演算,右手挥出一对赤红色双环刃,燃烧着熊熊火光照亮了天际。 久久无人涉足的山坳中荡起回声,压抑的天幕燃起一道道金色星光,如飞星般向下坠落。 “大家小心,是蛛形傀儡,它们会往皮肤里钻,千万不要让它们近身!” 钟灵歌定睛一看,那些“飞星”长着细密的肢节,小小的眼睛略微凸起,能够灵活地转动、闪烁光芒。比起她见过的傀儡,这些金色蛛形傀儡简直真实得可怕。 要不是没有灵气波动,乍看都跟真正的活物妖兽无异。 “好厉害的傀儡!不过怎么跟机关一起上?不讲武德啊!” 钟灵歌以为机关考验里不会出现傀儡,谁知这位前辈如此高看后来者的实力,一来就上这么大的礼。 镇妖塔飞旋而上,灵光化作一片片光刃,呈螺旋式出击,挡住了第一批傀儡,但一只都破坏不了。 “打不过就先防御,千万别耗费太多灵力!灵歌,护我片刻,我捉一只下来!”胡九飞尝试了一下就发现,以她如今的境界和造诣,根本无法靠神识寻找出傀儡的破绽。 “我随你一起。”蓝肆月的剑气汹涌霸气,突破钟灵歌的保护圈,一人抵挡在胡九飞身前。 只一剑,气势纵横,大片大片的蛛形傀儡动作一滞,如遭雷击,重创之后似要恢复调整体内的精密机关才能重新启动。 “好机会!”胡九飞欣喜万分,神识一动牵起一只颤抖得最厉害的金色蜘蛛,用特制的小盒子关起来。 蓝肆月配合默契,反手挥出一道道剑气,只逼退汹涌而来的蜘蛛潮,并未恋战,带着胡九飞一起重新回到了防御圈。 第188章 傀儡 “前辈们好厉害——” 于娇吓得脸上血色全无,眼睛里还闪烁着兴奋的光,又刺激又害怕。她一直长在西部,从未离开过家族附近,也从未见过斗法如此厉害的修士。 她甚至觉得就连她家族的筑基圆满长辈,也不见得能打得过眼前任何一位。 “前辈小心!” 于娇忽觉心悸,本能地回头一看,发现一群金色蜘蛛傀儡正要从后方薄弱处钻进来。 绝灵之地没有灵气,自然无法产生灵气波动,而傀儡本身不具有灵气,小巧精妙的蜘蛛行动无声无息,很容易被忽略。 钟灵歌闻言立刻回身,唤出九尾,指向那群试图偷袭的傀儡。 “吞了它们!” “唧!” 九尾不情不愿地答应,这些小玩意儿连灵气都没有,它万分嫌弃。要不是主人要求,它宁愿甩甩尾巴把这些恼人的东西甩走。 但当它吞噬了第一口就发现了惊喜,速速与主人传达它的喜悦。 “哦?都是好东西啊?那你多吃点。”钟灵歌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不过转念一想就明白过来,炼制傀儡的材料无一不是好东西,这些精致的小蜘蛛是大能炼制,自然只会更好不会更差。炼制的成品没有灵气,不代表材料本身没有。 九尾本身是妖兽的灵魂,属于灵体,吞吃便是重新炼化。一熔炼,傀儡就变回了具有灵气的材料。 可惜的是,九尾如今实力还有限,无法一次炼化太多宝物,融入陷入沉睡甚至是爆体而亡。 钟灵歌感应着它的状态,待它吃光了眼前这一小群就召回。 “别再吃了,再吃一会儿打不动。” “嘤嘤——” 九尾跳入钟灵歌怀中,哼哼唧唧翻开肚皮撒了个娇,但也没有再要求继续去吞噬。 清理后方期间,胡九飞在蓝肆月的守护下打开了盒子。 “阵盘是四阶超品,它算是四阶下品,出不来。”胡九飞松了口气,让蓝肆月也不必一直紧绷着。“肆月,你消耗过多,抓紧时间喝点灵酒恢复一二。” “好。”蓝肆月没有推拒,取出灵酒灌下几口,半分出心神警戒,半沉入了修整状态。 钟灵歌让九尾看护着大家,自己也喝下灵酒恢复,等她灵力回升至九成,胡九飞找到了傀儡的弱点。 “右后侧第二条肢节!拔出来即可毁掉!” “太好了,这下不用担心灵力不够用了!” 钟灵歌就喜欢这种简单粗暴的破坏方式,省时省力,不必看着一批又一批小傀儡卷土重来。 三人的配合依然按照原样,蓝肆月主攻,胡九飞破坏,钟灵歌摸鱼式警惕漏网之鱼。 然而有蓝肆月和胡九飞两个谨慎至极的人在前,她压根儿就不可能抓到漏网之鱼。 于是—— “于小友,你看着我做什么?” 咔嚓! “这果子是真的好吃,你确定不吃一个?” 咔嚓! 于娇看得瞠目结舌,明明是很厉害的前辈,怎能光明正大在好友面前偷懒到这地步?另外两位前辈完全习以为常,很明显不是第一次! 原来队友之间的关系还能这样? 她算是开了眼界了。 “我就不吃了。前辈有所不知,我吃东西特别特别容易投入,太投入就容易影响灵觉感应。” “哦哦,那你就帮忙盯着后面,有事叫我一声。不,叫九尾也行。” 钟灵歌干脆盘腿坐下,又喝了几口灵酒滋润经脉识海。她的用武之地是阵法,这里的机关有九飞、攻击有肆月、危机觉知有于娇,她只能当一个没用的小废物啊! 胡九飞和蓝肆月搭配,不到一炷香,天上掉下来的蜘蛛傀儡就被灭杀得干干净净。 “这么多好东西,我们是不是捡回去比较好?”钟灵歌蹲在地上,看着满地被拔了腿儿的蜘蛛,总觉得能卖个好价。 蓝肆月摆了摆手:“此物于我无用,你们要就分了,不必算我。” 她在炼气期还会为了赚灵石去获取外物,自从跟灵歌一起赚了不少,对外物的心就愈加淡了。灵石不在多,够养剑就行。 于娇也连忙板起小脸表示:“我也不要!前辈们护着我,我拿好东西出来感激还来不及呢!” 两人都不要,钟灵歌自是不会客气。 “嘿嘿,九飞,平分了吧?” 胡九飞噗嗤一笑:“这东西没用,拔掉腿,机关就全毁了。材料里的灵气也会随之消失,不信你让九尾再吃一个。” 钟灵歌不愿意相信,非要让九尾吃一只,一吃就发现确实如九飞所言,机关一毁,材料也毁了。 “嗐!” 钟灵歌收起镇妖塔,假作不在意。 “算了算了,长过一场见识不算一无所获,经验才是修士最宝贵的机缘。” 心,有点痛。 早知道就该留几只活的了! 三人看着她明明心痛得挪不开视线、还要强行装出淡然微笑的样子,忍不住齐齐笑出声音。 没说笑几句,山坳忽然开始剧烈震动,提醒了她们还在大型机关中,前路不明。 于娇牵起栓裙角的缎带,急急问道:“前辈,能不能靠近一些?” 三人一听,立刻以她为中心靠近,背对着背紧紧靠在一起,把她护在正中。 “我们要下沉了。”胡九飞在最后一刻算出了下一关的去处。 她一提醒,钟灵歌立刻祭出花羽叶托住大家,下坠感只持续了不到眨眼。 但花羽叶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牵引,只能勉强托举,不能完全抵抗。减缓了速度和力道的下坠,仍是让众人有种强烈的失重感。 “又是傀儡关!” 蓝肆月神识触到一物,眼神骤变。 “是人形傀儡,至少四阶,你们尽量防御,我先去会会!” “肆月小心——” 胡九飞知道拦不住她,满心担忧说不出,只能化作叮嘱,并希望自己能迅速找出傀儡的弱点。 钟灵歌带着大家顺利落地,用了几乎三成灵力,额头少见地渗出了汗珠。 “这傀儡好真......情况不妙啊。” 人形傀儡是傀儡中最为高深复杂的一种,而眼前这一具与活人根本无异,除了没有灵气波动之外,举手投足、眼神表情,都跟元婴修士一模一样。 第189章 人形傀儡 一阵怪笑声从元婴傀儡口中传出,真实得可怕。 他略显古怪的语调囫囵滚出喉咙,从嘶哑到清晰,真像是沉默了许多年的人正在习惯重新开口。 “无知小儿竟敢闯入此地,自裁可免受罪——” 刷刷刷—— 蓝肆月挥剑跃入高空,身轻如鹤,剑快如电,招招式式蕴含着致命杀机,凝聚成一片片刺目强光。 元婴傀儡不具有灵气,也形不成真正高阶修士的威压,但他一挥袖,空气卷起一道道强势漩涡,在短短数息之间吞没了全部剑气。 “他实力并非元婴,只强过金丹圆满!”蓝肆月数招之后顿时收剑退后,她只是想试探对方深浅,并未想过能一人将其毁灭。 钟灵歌一听,稍微松了口气:“幸好年代已久,要是再往前几百年,我们就真没有办法了。不过他看起来跟真人一样,灵智难道也很高?” 胡九飞否定道:“不,傀儡并无灵智,全靠机关操纵,他说的话都是炼制时加入的符文,机关一启动就会口吐人言。” 元婴傀儡狂笑出声,声音回荡在昏暗的山洞中,双袖一振,袖口中闪烁着道道白色厉芒,飞悬交错形成数百道妖兽残影。 他手掌向上一扬,百兽嘶吼厉鸣,飞禽走兽于空中奔腾扫荡而去。 “肆月,不要硬碰硬!” “放心,我有分寸!” 胡九飞的提醒一出口就被兽吼吞没,眼前蓝光一闪,发现蓝肆月持剑劈开第一头奔来的兽影。 “九尾,去帮忙!”钟灵歌丢出镇妖塔,白光如飞刀成雨向外飞射,将一只只妖兽残影绞成碎光。 九尾在空中灵动跳跃,眼神坚毅,尖翘的嘴龇出一口白色利齿,飞入高空咬住一只鸟影脖颈,九只蓬松尾巴不断延长,牢牢束缚住三只试图攻击于娇的小型兽影。 有蓝肆月和钟灵歌联手拖延时间,胡九飞能省力不少,七八成注意力都放在元婴傀儡的机关上。 傀儡不具有神识和灵力,对修士的神识扫视几乎没有招架力,就算是炼气期,也可以趁其不备探入内部观察机关。 正因这一重大缺陷,傀儡的内部结构往往复杂精密得令人头疼,虚虚实实的小机关连接在一起,有些看似重要实则无用,真正有用的又十分隐蔽,要拆解出致命弱点实属不易。 胡九飞不断躲避着元婴傀儡的攻击,见蓝肆月身上防御服已损毁,还在越战越勇,心中不免焦急。 “九飞,冷静!” 蓝肆月一击不成速速飞退,余光瞥见胡九飞目露焦灼之色,立刻出声警示。 “我撑得住,你相信我,我也信你定能解开!” “好!” 胡九飞心中一热,一时松动的心神收敛起来,双眸重新聚焦于冷笑连连的傀儡身上,神识再一次穿过缝隙...... 在另一边主防守辅助攻击的钟灵歌一边控制镇妖塔,一边心神连接九尾攻击残影,以避免兽影扑下来伤及她和于娇。 镇妖塔是二阶超品法器中的精品,九尾又是消耗灵力大户,流逝的速度极快,她只能不断灌入灵酒避免灵力跌落至五成以下。 相比之下,她还算轻松。 钟灵歌屡次扫到迎难而上的蓝肆月,每一次都不得不在心中惊叹于她的实力,那种越挫越勇、越受伤越提升的强大精神,让人不由得生出敬畏。 每一次看过去,蓝肆月的剑气都比上一次强大,在她眼中,面前坚不可摧的元婴傀儡不是强大的对手,而是一个难得一见的垫脚石,只要破开眼前的难关,她就能走上更高处! 于娇已经被眼前的场面吓愣了。 元婴傀儡就超出了她的想象力,长时间缺乏灵气滋润,她脆弱的炼气期小身板一直处于近似窒息的状态,经脉肺腑都不舒坦。再加上这场强大的斗法余威,她眼晕头晕呼吸困难,躲在阵法里都能感受到巨大的压力。 “前辈......前辈......”于娇在强压下快要陷入昏迷,但迷迷糊糊间,她心中忽而闪过一个念头。 傀儡的脚底一直贴着地面,就算要挪动步伐也快得几乎看不见,连刚才的小蜘蛛傀儡都会在空中闪身,没道理这个更高阶的人形傀儡不能腾空。 可是话到了嘴边,于娇却只能发出咕咕哝哝的声音,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儡......底......底......” “不必勉强,你安心休息。” 钟灵歌挥出三滴灵酒渡入她口中,对筑基期来说没什么度数的酒,三滴就让昏昏欲睡的于娇彻底昏了过去。 她已无暇分神护住于娇,只能取出两幅高阶阵盘把人笼罩在内。 蓝肆月的剑招快过了妖兽残影,但还是无法靠近元婴傀儡;胡九飞仍在观察傀儡体内的机关,一点点将注意力挪到了双腿之上。 “肆月!你引他动一动,我好像快找到了!” “我尽力!” 蓝肆月闪至傀儡左前侧,跃入半空祭出一柄飞剑,加大了消耗,但攻击的速度和势头又有增强。 傀儡似被激怒,冷笑着从地面轻轻一跃,挥袖之际,又是近百飞禽走兽残影铺天盖地袭来。 “就在脚底!左脚中心处有一块凹陷!”胡九飞终于在他跃起的一瞬看清了机关中枢。根据内部构造来看,那处凹陷正是人形傀儡的致命弱点。 “一起上!九飞,助我引傀儡露出左脚,肆月,破坏大戏就交给你了——”钟灵歌左手召回镇妖塔,右手掐诀施术,塔尖迸发出一道威压强大的白光,九尾踏在光上如有神助,恶狠狠地龇起尖牙,九条蓬松巨大的尾巴化作利器攻向傀儡。 胡九飞手中双环刃形似两道新月,冷冷厉光融入镇妖塔光中,趁傀儡不备左右夹击,逼得他不得不连连后退。 傀儡的攻击与金丹圆满相差无几,只是没有金丹期的威压震慑,全靠攻击难以防得住战意满满的三人。 当他被逼退至角落无处可走时,终于启动跳跃机关,试图从渺小的三人头顶飞身跃过,这一跃,脚底的凹陷就暴露在蓝肆月剑下。 第190章 幸运通关 嗖嗖嗖—— 数百剑光密密麻麻攻向傀儡,虚虚实实的剑招辨不清哪一击致命、哪一击又无关紧要。 傀儡的感应机制并不如真正的修士,全靠一身强悍的材料硬抗。他愤怒地嘶吼着,挥袖抬手欲要一掌拍死瘦小的蓝肆月。 他速度极快,一手挥袖操纵兽影围住蓝肆月,一手高高抬起,眼看就要攻向头顶—— 咔嚓! 嘶嘶嘶...... 咔嚓—— 坚固之物裂口的声音响起,悬在蓝肆月头顶上方几寸的手节节断开,围住她的兽影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人形傀儡脸上仍带着不可一世的冷笑,只是在崩塌时,这笑容显得无比愚蠢可笑。 他发不出声音,机关中枢一旦被破坏,傀儡就失去了全部机能。特别是这遗府的傀儡,主人有意识地让中枢控制全部,一毁就连材料和细节都毁得干干净净,绝无修复的可能性。 “总算成功了......”钟灵歌跌坐在地上狠狠喝了大半瓶灵酒,她的灵力只余下两成,在这样的情况下实在危险。 蓝肆月和胡九飞不比她好,两人都只余下一成灵力,识海隐隐作痛,消耗过度造成的眩晕袭来,双双坐在了钟灵歌身旁。 三人不敢全神贯注修整,只能瞪着眼睛靠外物恢复,见傀儡散落成残块堆在地上,难以想象在数息之前,此物还差点将她们逼至绝境。 稍作修整后,钟灵歌回过神就开始好奇:“人形傀儡要是灵智,会不会就同境界无敌了?” “也不会。”胡九飞摇了摇头,“有灵智顶多更能隐藏弱点,保护弱点不被攻击,但傀儡内部能设置的机关有限,就像这具始终只会操纵妖兽残影,别的就只能靠蛮力。若是同境界,肆月早就把他毁掉了。” 正半眯着眼睛恢复神识的蓝肆月,缓缓抬眼看向傀儡碎块:“如此说来,小九若用傀儡身躯,受限制之处也颇多?” “这是没办法的事,”胡九飞同样无奈,“她的灵魂可以操纵傀儡做到极致,但傀儡做不出来的攻击,她就只能靠魂力去补,但鬼修不容于世,也不知她的攻击离开体内会不会被天道削弱。” 钟灵歌倒是比二人乐观许多:“能成功炼制出来就很好啦,小九还在秘境里修行,说不定什么时候才出来,说不定等她出来不多久,下域和上域都能融合了。” 旁边的阵盘屏障传来细微波动,三人看了过去,是昏过去的于娇苏醒了。 钟灵歌收起阵盘,还没装进储物袋就见于娇跳起来,用震耳欲聋的声音急急喊道:“脚底!脚底!攻他脚......欸?已经毁啦?” 于娇喊到一半发现四下安静又安全,傀儡碎成了一大堆,三个前辈的灵息都恢复了近半。 “我、我是喝醉酒了么?前辈,对不住,我刚刚实在头疼得紧,想喊出灵觉感应都喊不出口。” “不要紧。” 胡九飞摆了摆手,她确实相信于娇的灵觉反应,但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完全依赖,而是想要作为佐证,双重保险罢了。 经过两次密集地破解机关,胡九飞明显发现她的领悟有所加深,要不是碍于时机地点,她都想闭一场长长的关。 “都怪我太没用了,没派上用场还添了麻烦......”于娇很是愧疚,特别是看到蓝肆月身上的防御服毁得七七八八,前面还有一滩滩血泊,她就更难受了。要是她能忍住难受喊出来,前辈们就能尽早破开机关,不会受这么多伤。 于娇的善良和真诚都很直白,她不吝惜于流露出真实情绪,这一点让三人都很喜欢。 蓝肆月很少待人亲近,此刻语气也不免放得温和,像姐姐对待妹妹那般宽慰道:“我的伤很轻,喝了灵酒都大好了,剑术还有所突破,算因祸得福。” “于小友不必自责,”胡九飞也跟着安抚道,“肆月是剑修,突破险中求,灵歌也只是瞧着懒怠,其实很厉害的。” 于娇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正要说些什么,忽然像是傀儡卡壳一样愣住,缓了好一阵子才磕磕巴巴问道:“灵、灵歌......是、是不是极道宗的......钟灵歌?!” 她一直未曾听几人互相唤过姓名,这会儿听见,后知后觉想起了她刚才拿钟灵歌做对比时,几位前辈脸上那种强忍住的笑容...... “好啦,抓紧时间再恢复一阵,也不知下一关又是什么。”钟灵歌见周围还未变化,催促着大家继续调整。 等众人全都恢复至巅峰状态,大关仍然停止在此处,没有任何动静。 大家齐刷刷看向胡九飞,见她神情逐渐轻松,心情也跟着松快了不少。 “我们走运了!” 胡九飞笑容满面,眼尾都止不住上翘起来。 “这座遗府连接的是小灵脉,内外大大小小的阵法全要靠灵脉维持,绝灵通天关虽是机关,但材料中蕴含的灵气也需灵脉滋养,长久以往难免有所不及,损耗得七七八八。” 胡九飞指挥了挥衣袖,将那一堆傀儡碎块击飞,露出了地面一道浅浅的裂口。 “我们通过了两道小关卡,按常理应该激发第三关,但灵脉维持不住外加材料损毁,后面的关卡不攻自破,你们有没有感觉到灵气正在恢复?” 经由她一提醒,大家确实察觉到了一丝不同,细微得连神识都难捕捉,唯有专注寻找可追踪至地面那道裂口处。 灵气正在溢散,绝灵通天关彻底失效了。 “气运爆棚啊!”钟灵歌欣喜不已,看了看蓝肆月,又看了看于娇,有这两个气运之女陪伴在侧,乘风破浪不再话下。 “我在想,绝灵通天会不会就是最后一道考验。”蓝肆月徐徐说道,“我们入内前猜测共有三关,阵法、机关、傀儡,如今三关都出现了。” “是与不是,我们下去一探便知!” 钟灵歌翻身站起,收了阵盘走向灵气缝隙,在距其一丈处站定用神识探入下方。 “快过来看!下面有好东西!” 第191章 九尾抓鱼 钟灵歌确定了下方的安全,走到缝隙边上敲敲打打,把细缝扩宽后蹲在旁边,回头一脸惊喜地催促好友们一起来分享喜悦。 见她这么兴奋,蓝肆月和胡九飞加快脚步飞驰而去,于娇紧跟在后方小跑,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满是好奇。 四个人一起蹲在缝隙边往下看,一看都成了同一副表情。 圆圆的眼睛,张大的嘴巴,连少有表情流露的蓝肆月都惊呆了。 钟灵歌搓了搓手,看着下方从未亲眼见过、只在玉简中读到过的景象,呐呐道:“这鱼抓回去能养活么?” “能是能,只是不知道抓不抓得住,储物袋不能装活物,我们又该怎么带回去。”胡九飞说着就在储物袋中翻来翻去,想找出一个合适的容器容纳。 于娇看了半天,终于从惊奇中回过神来喊道:“灵液鱼!真的有灵液鱼!我还以为这是前人瞎编出来的呢!” 杂闻玉简中记载了许许多多生灵,有妖兽有灵体,灭绝的种类占大半,灵液鱼就是其中之一。 据说太极时期的灵脉中不是气态的灵气,而是浓缩成液态的灵气,与炼气期和筑基期的丹田一样,一旦灵气化液,质量和数量就会成数十上百倍增长。 当时最稀薄的小灵脉中也是灵液状态,可见整个修仙域的生态良好。 在液态的灵脉中,衍生出了一种近乎透明的小鱼,它们没有攻击性,既不属于妖兽也不属于灵体,因为有实体和生机,但又能够化作灵液完全融入灵脉中,无法定义也难以捕捉。 这种小鱼中蕴含的灵气,相当于一枚极品灵石。下方的一群小鱼约有千条,也就相当于近千枚极品灵石。 下域能产生极品灵石的矿脉只有两条,一条在中部的家族手中,一条曾由九霄剑宗管辖,如今九霄势弱,这条矿脉的长期开采权还在争夺中。 “灵歌,你的镇妖塔能不能保存?”蓝肆月灵机一动,“九尾算活物,能居住在塔中,说不定灵液鱼也可。” “要不抓一条试试看?” 钟灵歌也不太确定,按照常理二阶法器没有储存活物的功效,但镇妖塔是极道宗藏宝阁里的二阶法器,从材质到威力都不同寻常,不是完全没有希望。 “只是要冒一冒险,万一不成功就浪费了一条小鱼,便宜了九尾。” 蓝肆月和胡九飞都不甚在意,战利品再好也好不过她们之间的情谊,谁多分谁少分,她们根本不关心。 于娇压根就没想过要分战利品,只想着近距离看看小鱼,一脸期待等待着她们决定。 敲定了先用镇妖塔尝试,钟灵歌就将法器祭出,唤九尾挪出来。 九尾一看大家都蹲着,也跟着大家一起蹲,短一截的前爪放在胸前,一双上翘的桃花眼里满是无辜。 钟灵歌将塔缓缓降入缝隙,下沉至灵液表面,一股精纯的灵气钻入塔身,蔓延至她经脉肺腑和骨血中,舒服得让她想原地入定。 她吃过黑海秘境魂力的亏,自不敢贪多,封闭了经脉的吸收。 “就这条!” 钟灵歌眼尖地看到一条小鱼落单,心念一动,操纵镇妖塔捕捉那条慢吞吞的落后小鱼。 哗啦! 谁知小鱼根本不慢,她连动作都没看清楚,那条小小的身影就消失不见了。 “哎呀,跑得比我打不过别人的时候还快!” “噗——” 胡九飞喷笑出声,这比喻确实很灵性。 “说明你还不够滑溜,下次打不过再溜快一些,把困难甩给我们就好。” “哈,这可是你自愿的!” 钟灵歌被她逗笑,郁闷的心情一扫而空,再接再厉重新选了一条目标。 灵液鱼只有小指长短,细细的一条,又与灵脉中的灵液颜色相近,稍不注意就容易错漏。她好不容易选到的目标,都在捕捉的一瞬间就融入了灵液,消失无踪,完全无从捉起。 试了六次,全部失败。 “它们太敏锐了,稍有波动就融进去,根本抓不住啊。”钟灵歌就没钓过这么难钓的鱼,外面的妖兽鱼再敏锐,放轻动作总有得手时,这似鱼又非鱼的东西实在难抓。 四人想了好几个办法,连着灵液一起捞、取出捕捉妖兽鱼的无灵息网,全都无效。 “吱叽!”九尾把脑袋钻进四个人围起的圈子里,尖翘的嘴戳了戳钟灵歌,传达出简单的心意。 “你要试试?我怕你爆体。”钟灵歌不敢让答应,九尾吱吱叽叽表示不会吸收灵液,她还是有些犹豫。“可你也有灵息波动啊,一靠近,鱼也会跑的。” 九尾急迫地传达出新的意思,由于灵智还未恢复完全,叫得上气不接下气。 钟灵歌还是领会到了它的计划。 “你能封印住自己的灵息?也能不主动吸收灵液?” “唧!” 九尾骄傲地一扬脸,还特意转动乌溜溜的眼珠子,瞥了一眼四人中战力最强的蓝肆月,那表情怎么看怎么像在说“瞧我比你厉害了吧”。 “你跟肆月比什么啊......”钟灵歌与它心神相连,感知到它内心的小九九,颇为好笑。“肆月有肆月的长处,你有你的短处嘛。好了,去吧。” 九尾开开心心摇了摇尾巴,往下一跳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主人好像不是在夸它。 狐狸身体没入灵液的一瞬,九尾就消失了。 先是它的身体,再是那九条毛绒发光的大尾巴,连它身上的灵息都不见了,唯有钟灵歌能够通过心神感应到它。 “这倒新鲜!”钟灵歌通过它的心意得知,这是它刚刚吞吃了几只金蜘蛛傀儡材料之后,突然悟到的新技能。 四人一起趴在缝隙边上,什么都看不见,但还是认真瞪着眼睛看。 突然! 一群近百条的鱼群被一股吸力尽数吸走,完全没有消失融入灵液的机会,众人只见九尾缓缓现身,从灵液中一跃而起,半透明的身体里装着那群小鱼。 “成功了!”钟灵歌召它回到塔中,放出一条试试能否保存,喜出望外的是镇妖塔果真能放置活物。 九尾放好鱼群,又邀功般跳到钟灵歌脚边,晃动着一条尾巴在她身上蹭来蹭去。 第192章 古修铸焘 经九尾传达的意思来看,小鱼只能在镇妖塔内储存七天,这还是因为小鱼不完全属于活物,有一半近似灵体的气息能让镇妖塔不排斥。 但时间稍微一长,小鱼的特性会被镇妖塔往外排或直接吸收,到时候要么塔毁狐亡、要么就只能放出鱼群,白干一场。 “我们抓紧时间离开遗府,尽快去城池购买灵兽袋,到时候找个安全的地方把鱼分了就好。这里的鱼近千条,我们一人捕捉一百五十条,留下几百继续繁衍生息,你们意下如何?” 钟灵歌的提议得到全员赞同,于娇听到她也有份,激动得不知道手脚往哪里放,走到一边嘀嘀咕咕着翻找储物袋,把自己身上好的东西全都摆了出来,非要送给三位前辈。 “这个是我们家族特有的十六味灵草饮,很好喝的!” “这是我们岛上特产灵兽做的肉感,别看是一阶,真的很好吃哦!” “这是我爹娘送我的雷属性符箓,前辈们一人一张!” ....... 于娇毫无防备地拿出一大堆宝贝,她就蹲在宝贝旁边,圆脸上洋溢着欢快笑容。 “这些东西不值多少灵石,前辈们别嫌弃呀,以后我进阶筑基有机会出去游历了,得到好东西头一个想到前辈们!” 在长辈疼爱呵护中长大的家族子弟,在没有出远门前,大多有着一份傻里傻气的天真。这样的家族后代往往不谙世事,信任他人,热血又正义,从他们的心性也可窥见其家族行事作风颇为端正。 见于娇满眼期待地给她们介绍宝贝,三人都不忍心拒绝,默契地开始选择喜欢的东西,大致分为三份收了起来。 “我还有一个巨——大的宝物要跟前辈们分享!”于娇一拍手,双眼冒着比刚才还亮的光。“这事连我们家族的人都不知晓,我还没来得及说呢!” “哦?这么宝贝,是什么啊?”钟灵歌总觉得她像小孩子,尽管骨龄大不了她几岁,还是忍不住拿她当孩子哄。 这里除了她们就没别的大活人,于娇还是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 “这次我们族中组织猎兽小比,就在我们月心岛上的一片山脉里,我一路往深处走,其实不是为了猎兽,是感觉深山中心有东西在吸引我。我以前给家族说,长辈和兄弟姐妹都不往心里去,这回我就想先进去找到机缘,再给家人传讯。” 于娇对机缘天生具有感知力,那种灵觉想忽略都难,就跟她每次都能绝处逢生一样,她走的路,永远都是生路。 她早就意识到自己的气运与别人不一样,但因家人都没放在心上,她慢慢就不提了。直到遇到钟灵歌三人,气运得到了深深肯定,连性命都肯交付于她的灵觉,她才愿意把没有亲眼见到的机缘分享出来。 “前辈们给我分的灵液鱼价值难以估算,我们这种小家族就算倾尽库存也报答不了,幸好我有发现机缘的小技巧,以后找到好机缘,我就先给前辈们说!月心岛山脉这一处,我也不跟家族汇报了!” “多谢!那这一次我们就不客气了!但以后不必如此,还是第一时间告诉你爹娘和信任的长辈,只是别将你的灵觉说得太清楚,防人之心不可无。” 钟灵歌经历了太多家族内部矛盾,哪怕有巫家这样好的族人改善,她也不会认为每一个家族都跟巫家一样紧密互爱。 “我记得你提过这次小比有人追杀你?既然族中有人心怀不轨,你就更要谨慎了。” “哎,也是,我都不知道哪里招惹了她!” 于娇说起此人,话匣子又打开了。 “青戈父母走得早,长辈从小就让我们多照顾她,让着她,可她性格实在古怪,还动不动就去散修集市偷人东西,她穿的是家族弟子服,人家发现了就上门来找,可丢人了!每次丢人的时候,她就站在一边偷笑,族人不好受,她就高兴,真闹不懂!” 于娇的思维是家族好了大家都好,家族丢人大家一起丢人,但她不知道的是,世上总有一些心性偏激之辈,只要自己过得不好就巴不得全世界遭殃,见别人好就要去破坏。 于娇是于家的嫡支精英,于青戈才会把她当做头号仇人来恨,恨到浓处,自然动了杀心。 三人都不打算多管别人家族的事,只是出于对于娇的喜爱,多提醒了她几句。 说话间,九尾已经捉够了六百条小鱼,听话地一条都没多贪。 “走,尽快找到遗府主洞府,速速离开。”胡九飞起身走在前方开路,根据被毁的机关细节,很快找推敲出了通往主洞府的捷径。 一面坚硬的石壁挡在众人面前,蓝肆月主动走上去,持剑挥出一道剑气—— 轰隆! 白光只一闪,坚硬难摧的石壁上方就多了一道近丈深的整齐裂痕,石壁沿着这道裂痕开始崩坏,大大小小的石块和飞尘四溢,袒露出一个可供两人并行的同道。 “肆月,你的剑气也太厉害了,”钟灵歌啧啧称奇,指着石壁里面的花纹道,“这可是符纹阵纹加固的防护,你一剑就给人劈开了。” “刚刚一战,小有长进。”蓝肆月言简意赅,只从亮晶晶的双眼看得出,她心情不错。 通道内并无攻击阵法和机关,也没有再出现任何傀儡,四人小心了一路,走到尽头也没遇到阻拦。 长长的通道另一头连接着主洞府,不算很大的空间正中放着一张打坐石台,上面的白骨五心向天,身上穿着一件灵气几近于无的灰色道袍,手指上套着一枚储物戒。 四人对着坐化的枯骨远远拜见之后,走上前去,先拾起放置在手骨中的玉简看了看。 “是前辈的遗言。”钟灵歌看得心情沉重,这位名叫铸焘的散修前辈,之所以会被人围杀重伤,正是因为钻研出了绝灵通天关,引起了玄元宗的注意。 九百年前的玄元宗没有化神期,但也已经是下域实力顶尖的宗门之一,为了发展壮大,宗主座下收了一批心性极其偏激的弟子,自幼培养,长成心腹,如一柄柄利器为宗门收割一切资源。 第193章 传承与遗愿 上下域分化千年,玄元宗是第一拨成长起来的大宗门之一。 延续了短短百年时间,门中资源和收纳的弟子就远远甩过小宗族一大截,与九霄剑宗并称东部双巅峰。 还有一些如今早已断绝传承的宗族,曾与玄元九霄齐头争锋过,但玄元首代宗主卯钺真人谋算颇深,实力也是下域数一数二,座下招揽了一批有心机手腕的弟子,用丹药催其迅速成长为元婴期,在下域四处掠夺资源。 连自家徒弟的修途豁得出去,卯钺率领下的玄元宗野蛮生长,积攒的资源很快就足以培养真正的精英。 在玄元宗掠夺期间,铸焘从东部凡俗一座小山村中走出来,闯入了光怪陆离的修仙域。 他是地品双灵根,若想进宗门,随便去哪一家都能拜入内门,但他四处周游而来,沿途听闻了不少玄元九霄的传闻,心中隐隐感觉宗门并非他安身立命之处,还不如做个散修来得自在。 铸焘的成长放在散修中算是一个奇迹,他进阶快,机缘好,悟性强,能在进阶和提升实力的同时钻研阵法、机关和傀儡,到筑基圆满就在东部闯出了小小名气。 到了金丹后期,他制作的战斗傀儡在一场大型擂台赛上一战成名,终于引起了玄元宗的关注。 赛事后,玄元宗派金丹执事半是威胁半是邀请他加入玄元,许诺给他内门弟子的身份和待遇,要求是他要将毕生所悟心得全盘交与宗门。 铸焘心中自有年轻傲气,当众拒绝玄元宗执事,留下了第一桩隐患。后来他的修途不再一帆风顺,玄元找茬,九霄为难,跟随两宗的狗腿也时常找麻烦。 他凭着强大的实力和气运一路高歌猛进,在元婴圆满之后,成为散修中最有可能进阶化神的第一人! 玄元宗的小麻烦停止了。 铸焘误以为他们是停手,却不知,迟迟进阶不了化神卯钺,在寿元即将耗尽的焦虑中,对高调成长的他起了杀心和贪恋。 玄元以道法和综合实力取胜,丹器符阵剑都有涉猎但都不精,在搜集了足够资源、招揽了足够多的弟子之后,开始放眼于各道的修炼心得,搜集的方式仍是以掠夺为主、威逼利诱为辅。 铸焘的阵法机关和傀儡成了最后一道催命符。 卯钺心知命不久矣,亲自率领座下一群没有进阶希望的弟子围攻铸焘,试图对他行抽魂禁术,以图拿下他毕生所学贡献给玄元宗。 铸焘逃了几天几夜,损耗了几乎全副身家才逃出生天,元婴重伤、丹田经脉半毁,别说冲击化神,就连保住性命都难。 他的不甘和愤怒无处消解,更无力去亲自复仇,最终只想到留下一座传承遗府考验后世修士,能闯入此处就能获得他毕生所学,但同时也要承担他与玄元的血仇,是为因果。 “哎——”胡九飞看完玉简,忍不住长长叹了一口气,“好好的准化神,死得这般冤枉,太可惜了。” “玄元宗高阶死性不改,必自毙。”蓝肆月一点都不惊讶玄元发家史的残酷,外面流传的历史和宗门史书都是由胜利者书写,他们当然会隐去这些残忍掠夺的真相,营造出清风道骨的假象。 曾经的卯钺,如今的静冲,骨子里都是同一种人。 “这位前辈的心性的确强于那些虚伪之辈,他死前对玄元恨之入骨,也没有要求拿到传承者要见玄元弟子就杀。” 钟灵歌在看完玉简之后,才真正对这位遗府主人生出敬意。 他只要求得传承者揭露真相,让卯钺一脉的后辈发下心魔誓,保证永不再掠夺散修毕生心得。 “可惜,玄元有静冲真君在,不掠夺是不可能的了。”胡九飞颇为讽刺地冷笑,作为散修,她最了解宗族和强者是如何对待他们这些蝼蚁。 九霄和水月两宗没有了化神真君,翻不起风浪,但静冲还好端端活着,说不定还想趁乱更进一步。 “说起来,静冲真君恰好是卯钺的关门弟子。”蓝肆月缓缓道,“近六百年前,卯钺寿限降至,弟子们都早他一步陨落,他不甘心之下把当时资质最高的静冲收入门下,亲自教导至炼气圆满就坐化了。” 从五岁引气入体到炼器圆满,十余年的时间正是塑造一个修士本性的关键时刻。 人之初,性无恶无善,端看环境和身边的人如何引导。在卯钺座下长大的弟子无一不是掠夺者,心性残忍且坚定不移,静冲自不会例外。 钟灵歌忽觉想通了很多事。 “难怪她为了进入上域、扩大宗门势力能做出勾结邪修之事,我看这些大宗族的发家史都跟玄元一样,一脉相承下来的化神真君,全都继承了开宗开族祖师们的残忍。照我看,要完成铸焘前辈的遗愿只有一条路。” “嗯,只要静冲死了就能成全这一番因果,对修仙域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胡九飞一听就默契地想到了一起,她把玉简收起来,再次向铸焘枯骨一拜。 “晚辈承了这份因果,必将达成遗愿。” 咔哒—— 尸骨腰间的储物袋掉落在地,扬起一阵尘埃。 袋子里没有任何材料和宝物,正如玉简中所言,铸焘的身家都在逃命那一战中消耗了,余下的材料制成了这里的关卡和傀儡,袋中只余下三枚看后即毁的玉简。 “灵歌,阵法给你。”胡九飞把一枚刻有阵字的玉简交给钟灵歌,“这玉简看了就会自动毁掉,若你们想看机关和傀儡,我再另写一份给你们。” “不必。”蓝肆月摆了摆手,走到一旁去看壁画,顺便找一找出去的路。 于娇还沉浸在那份自述玉简中,看得又是握拳又是瞪眼,也对这几份心得不感兴趣。 “我就看看阵法,机关傀儡你自留吧。”钟灵歌收起阵法心得没有急着领悟,跟蓝肆月一起找生路。 胡九飞也跟着装好玉简走过来,三人齐心协力找到了出去的路。 离开比进入轻松得多,打开通道就一路畅通无阻,穿过最后一道阵法屏障,四人就站在了迷阵群岛之外一座荒岛之上。 古怪的是,云遮雾绕的荒岛边沿站着一名小女修,面容模糊,看的正是她们出现的方向。 第194章 取宝 钟灵歌心中那股古怪的灵觉又涌了上来,这一次感觉异常强烈。 她可以确信这不妙的感觉来自于前方的炼气圆满小女修,明明是陌生人,还是刚进阶炼气圆满不久的小辈,让她有此灵觉实在古怪。 “前方何人?” “青戈?你怎么在这儿?” 于娇几乎与钟灵歌同时开口,说完就转向朝她看来的三位前辈,主动表明前方女修的身份。 “她就是我提过的族妹,于青戈。” 刚说完,于青戈的身影就消失在雾气中,隐约可见御鹤符离开的背影。 “奇怪,这座岛离月心岛不近,又没什么资源可寻,她跑来这里做什么,难道是追杀我到这里迷路了?” 于娇满眼困惑,望四周看了一眼,又用上神识感应了一番,忽而心中悸动了一下。 荒岛中心的地底深处有东西在吸引她。 “前辈,这里好像有机缘。” “哦?在哪里?” 钟灵歌抛开心中疑惑,不管于青戈有什么古怪,只要对她或对她在意的人有害,那么迟早会有暴露出来的一天。她只需要等那一天到来,斩草除根即可。 于娇指了指岛中心,“地底深处,没感觉到危险,应该是很好拿的机缘。前辈们若信得过我可去一探,我得回家给爹娘保平安。” 她从见到于青戈开始就觉得必须回家一趟,不愿再为任何事在外逗留。 钟灵歌见她急着要走,动念取出一张三阶超品护身符,总觉得她能用得上。“你把你储物袋里的好东西都给我们了,这张符箓就当我的回报。” 蓝肆月和胡九飞也分别赠了她一副阵盘、一张短距离传送符,默契的是大家都给了她保命和逃离的宝物。 于娇目露感激,一一抱拳行礼谢过,带着急迫的心情激发鹤符朝着月心岛方向飞去。 “走吧,我们去岛中心看看有什么好东西。”钟灵歌看着她背影远去,收回视线看向前方迷雾,完全不怀疑那里有着某种机缘正在等待。 三人一路疾驰到岛中心,看似平坦无一物的草原地底,溢散着一种若有若无的温和灵气与生机。 “难道是灵泉水?”钟灵歌探出神识往下,到极限才勉强感知到不同寻常的木灵气。“不是灵泉,但在上面也探不出来是什么,下面没有通路,是天然形成的机缘,没有任何阻碍就能下去。” “那我们就下去瞧瞧。”胡九飞主动走在前方开路,身影一闪没入地底。 钟灵歌紧随其后,蓝肆月仍然选择垫后,三人遁地穿行许久才穿透松软泥土和坚硬岩石层,来到了一个天然地下洞穴中。 山洞内部全是耀晶石,这种灵气稀薄的矿石折射率极高,常用来做法器法宝的点缀,是下域常见的低品阶矿石。 未经开采的矿石洞折射着不知哪里来的光,把小小的空间照得极亮堂,甚至有些刺目,一点都不像别处地底的昏暗。 “怎么一进来灵气和生机就不见了。”钟灵歌在地面分明感知到了独特的木灵气,来到地底反而消失了,“这里已是最深处,再往下应该是矿脉了吧。” “唔......”蓝肆月看着石壁光芒暗淡的一处,沉吟片刻后才道,“要不要我破开那里看看?” 两人随着她的手指看过去,那是整座石洞唯一一处折射率低的地方,乍看不起眼,一找出来对比就很明显了。 “我看行,听你的!”钟灵歌一口应下,主动后退到山洞边缘紧紧贴着耀晶石壁,激发了防御服的全部灵光。 胡九飞一边笑她躲得快,一边走上前去帮蓝肆月一起攻击,两人合力,坚硬至极的耀晶石大块大块脱落,那一片小小的暗淡区域露出了一道手臂粗的深洞,一股奇异的木灵气倏地喷涌出来。 “灵歌!快来看!” 胡九飞语气激动,回头冲钟灵歌露出一脸兴奋的笑容。 钟灵歌飞身上前,还不忘把地面上打落下来的耀晶石分成三份,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卖给无名小店还能换近千下品灵石呢。 她凑到两人中间,朝黑漆漆的小洞口里一瞧,心情就跟着激动起来。 “居然是不死木!” 不死木是木属性天材地宝中最顶尖的一种,蕴含极其浓郁的生机,只需要很稀薄的灵气就能永生不死。这种材料韧性十足,不具有药用价值,却是炼制法宝和灵器灵宝的绝佳主材料。 这种稀缺木头没有培育的可能性,只能天生天长,出没的地方也没有规律,是以不曾被任何宗族掌控在手中。 “好大一段,切割下来也足够我们三人分了!” 钟灵歌刚欢喜了片刻,突然想到玉简上关于不死木的记载。 “快退!不死木有神隐蛇守护!” 她拽着好友二人往后飞退,刚刚落地,前方就窜出一道刺目彩光。耀晶石壁折射出绚烂夺目的光,瞧得人头晕目眩。 滋滋—— 一条手臂粗的七色长蛇悬浮在小洞口,吐出蛇信威胁,斜长金瞳冷冷注视着三人。 神隐蛇擅长隐匿在周遭环境中,攻击性和打斗的实力不算强,可怕的是它身上的毒性。一旦被它身上任何一个部位、哪怕只是粘液沾身,都会在短时间内陷入身体和识海的双重麻痹状态。 一旦失去反抗,神隐蛇就会趁着生灵还活着将其吞食入腹。 钟灵歌庆幸刚刚反应快了一步,她没有急着攻击,而是取出三颗莹白的解毒丹,以防万一。 “它刚进阶三阶,气息还有些虚浮,应该是进阶时没能护住不死木的气息,我们在上面才会感知到。大家小心,神隐蛇聚阴邪毒于一身,是炼制剧毒的材料,千万不能让它近身。而且......” 钟灵歌的话还没说完,神隐蛇已经闪身朝她们袭来,甩出的粘液如雨丝般难以躲避。 三人身上贴着防御符箓,小心翼翼避开粘液进行远攻,一击之下,神隐蛇消失得无影无踪。 轰隆! 耀晶石壁不堪重击,徐徐垮塌,钟灵歌心一横,干脆探出神识卷住不死木狠狠拽出,丢进储物袋就往上逃。 “快走!等它追出来再说!” “灵歌你刚才想说什么,而且什么?” “哦,而且......神隐蛇是群居妖兽,不会只有一条!” 第195章 计划寻宝 “这么重要的信息你居然最后说!” 胡九飞又好气又好笑,回身甩出几张一二阶符箓拖延,速速跟着钟灵歌一起往外逃离。 “你们先走,我练剑。”蓝肆月发现蛇群只有一条三阶初期,余下的都是一阶小蛇,不肯错失练剑的大好机会。 跟妖兽斗法和跟人修斗法不一样,人类的功法技艺和思维方式大同小异,打得多了就能预判对方的动作,境界越高就越无趣。不同的妖兽就有不同的思维和打斗方式,难以预测下一招是什么,这样斗起法来才能有新的感悟。 钟灵歌早猜到她会如此,喊了一声“早点上来分赃”,头也不回地往地面冲。 两人回到地上,夕阳金光透过云层洒下,照在钟灵歌手掌心上的一大段黑色木头上,熠熠生辉。 “好浓郁的气息!看起来无根无叶像烧焦的枯木,内里竟能蕴含至纯的木灵和生机。” 胡九飞接过她均分下来的一段,捧在手中的一瞬间,纯粹的木灵气就伴随着生机扑面而来。 “当真没有药性,这里面的灵气和生机都不能入体,好神奇!灵歌,你炼器学到哪一步了?等你能炼制法宝,我就把本命法宝交给你来炼。” “炼器进度比炼丹阵法和符箓都慢,我还没正式开过炉,平时练手也只是熔炼一些复杂材料,让它们融合,改变形状,炼制出普普通通的法器不会炸炉,距离法宝还早呢。” 钟灵歌也很想包揽下好友们的本命法宝,包括她自己的本命法宝也不想交给别人。 “不过我打算在筑基期主攻炼器,要是有十足的把握,你们就都交给我!” “太好了,那我等着你!” 胡九飞说起本命法宝,像每一个筑基修士那样充满了向往。 “我想要一对青色月牙刃,要是能变得透明能隐匿就最好了,自从跟你学会了偷袭,这招就真是百用不厌!你呢灵歌,你打算继续用塔么?” “嗯!我都计划好了,到时候把九尾抽出来炼进本命法宝里,以后也不必操心能不能养出器灵了。” 钟灵歌对九尾很满意,有它自己的性格和脾气,但又很有分寸,加之与她心神相连,绝无可能生出背叛心,放进本命法宝一起成长正合适。 本命法宝不同于普通的认主法宝,相当于修士本尊的一部分。普通法宝在斗法中损毁,修士受的伤还能用丹药迅速疗好,而本命法宝损毁有可能伤及根本,是以修士们很早就会收集上好的材料,以求能够炼制出能力范围内最好的法宝。 钟灵歌已经收集了金属性的天外玄石、木属性的不死木、水属性的浊蛟之眼、火属性的凤凰火翎,这四种放在上下域未分开时也是绝佳炼材。 五行中其四都是顶尖材料,相应的土属性材料也必须是同一等级,否则这四件奇珍都算是白白浪费了。 除了五种主材料,钟灵歌还打算寻找几种辅材。凶兽妖丹,主攻;灵泉泉眼晶,主防;还有最重要也最难寻找的空间属性宝物,越多越好。 “我就盼着古战场遗址能找到空间类宝物,哪怕不是材料也好啊,我还能熔炼剥离下来接着用。” “肯定会有的!古战场遗址中都是太极时期的东西,定不会让我们失望。” 胡九飞听她们说过古战场遗址地图,先是惊喜于地图来得巧妙,居然正好在灵歌肆月和巫归一手里,免去了四处寻找。惊喜之后就是期待。 “对了,说到机缘,我们要不要去于娇说的月心岛山脉看看?” “要!” 钟灵歌哪里肯错过送上门来的好事,于娇的气运她是亲眼见识过了,好得像是第二个蓝肆月,只要于娇说那里有机缘,那就肯定有好东西。 “在于娇的灵觉中,这里的机缘都算是不痛不痒小机缘,你说月心岛山脉的机缘得有多大啊!” 胡九飞看到她闪烁着星星眼,好笑地碰了碰她的肩:“要不是肆月还在下面,你怕是要直接窜上天直奔月心岛了吧。那里既是大机缘,我们还是好好休整几日,再去城中打听打听月心岛的情况。” “对对,还是你谨慎!我听你的!”钟灵歌从来不吝于坦诚自己的弱处,她自修炼以来就是直来直往的高调,听到有好东西就恨不得冲上去抢,虽说算不上莽撞之人,但是比起胡九飞的谨慎和有计划还是差远了。 胡九飞对西部同样一无所知,只从于娇的闲谈中得知,月心岛和附近的岛屿都是家族盘踞,全都听令于水月宗,但不完全是已陨落的芳琦真君一脉。 “家族多的地盘形势往往会复杂一些,他们掌握的山脉,也不能像寻常无主之地那样自由来去。” 胡九飞从小到大总结出来的经验就是如此,东部和西部不会有太大差异。 “譬如地盘的划分,有可能属于好几个小家族,那么就会有好几个人把守。而他们又不一定听令于同一位真人,想在这样的地盘就得弄清楚哪一方最薄弱,我们就从哪一方镇守的地方进出。” “月心岛最大的家族是于家,首先排除他们的关口!” 钟灵歌还是头一回进入有宗族把控的资源地,除了秘境,下域资源丰富的山河湖海都有人镇守,散修或外宗族的人想进去,先要在附近购买一枚令牌,否则会被外沿阵法拦住。 镇守的宗族不会让大好的机缘旁落,她们此去恰好是为了于娇口中好机缘,不让任何人知晓她们来过才最保险。 于娇提过月心山脉属于低阶历练的地盘,平时是家族中年迈的筑基期守着,连金丹期都没有。她们只要避开神识巡逻,解开外面一层简易阵法即可进入。山脉整体很大,不可能处处设限,只要进去就能直奔山脉中心寻机缘。 咔哒—— 轰轰轰—— 地裂的脆响声刚传入耳中,一道剑光就破开地表轰然直上,一直冲向天际融入夕阳金光中。 “神隐蛇杀不死!快走!” 灵气消耗到只有三成的蓝肆月,甩出飞剑拽住二人跳上去,有生以来第一次逃离了战斗。 第196章 于家变故 飞出荒岛范围,钟灵歌主动祭出花羽叶,等蓝肆月跳上来,灵力只余下了一成。 她头发凌乱又毛躁,身上的防御服被毒液毁坏,衣衫褴褛,脸上和露出的皮肤上全是在地底沾染的黑泥,看上去狼狈极了。 灵力不足时,她不会浪费在清洁术上,这会儿缓过气来,才从两位好友的眼睛里看到自己可怕的形象。 “幸好是你们,否则......”蓝肆月很难想象要是普通同门看见她这副模样,她会不会生出杀了算了的心。 胡九飞贴心地取出清洁符箓为她整理,又翻找出一件她喜欢的蓝色防御服。 钟灵歌就笑得有些奇奇怪怪,等两人都忍不住朝她看过来,她才清了清嗓子道:“也别幸好得太早,我其实早就知道神隐蛇有一群,而且杀不死......” “啊?”胡九飞惊呆了,“世上竟然有你这般善良的好友!得之我幸啊!” 蓝肆月先是错愕了一瞬,而后问道:“是怕告诉我会影响我练剑?” 钟灵歌原想再逗她几句,不料她一眼看穿真相,也没得玩了。“哎,聪明有什么好,没趣!我还想说陷害你在里面,我好拿了你这份不死木呢。” “那你想得倒美。”蓝肆月轻轻一笑,平静的语气中有着笃定和自信。“我在遗府与傀儡一战,所获良多,还没认真感悟就有极大提升,对战金丹不可行,但三阶初期妖兽不至于丢掉性命。” “嘿嘿,我就是知道才敢留下你。”钟灵歌厚着脸皮一本正经地督促道,“你们要多多努力,实力提升得快,对我有好......呃,也不全是对我,对这个世界都有好处!” “是是是,你说得都是。” “呵呵。” 胡九飞和蓝肆月对视一眼,决定不跟厚脸皮说话,让她自己一个人偷着乐去。 钟灵歌一路寻寻觅觅,终于找到了一座规模不小的岛屿,三人进入城池直奔无名小店,购入了四只灵兽袋又急匆匆地离开了。 三人紧赶慢赶来到一座灵气不那么稀薄的荒岛,岛很小,只有零星几个洞府,门口都是一阶二阶阵法。山中有一阶小兽,都是没什么可捕捉的种类。 “就在这里修整几天吧,距离月心岛只有一个时辰飞行距离,正好方便。”钟灵歌降下花羽叶,绕开散落在各处的修士,找到一个可攻可防守的山脚布置好阵盘。 蓝肆月和胡九飞分别在她不远处,三人形成一个严密的圈,四面八方有动静都能注意到。 钟灵歌自从进入遗府就没好好修整过,但她此刻顾不得打坐,取出镇妖塔后,小心翼翼地检查了一下灵液鱼的状态。 一条条半透明小鱼似凝固在了塔中,没有消失,气息也没有变弱。 最关键的是,九尾没有偷吃。 九尾感知到主人的庆幸,在塔中发出了一声撒娇的哼唧,又懒洋洋地睡了过去。 钟灵歌取出灵兽袋,谨慎起见先只装入了一条,用神识观察了约莫半柱香,确定灵液鱼仍保持着凝固状态才继续。 一人一百五十条,分入四个灵兽袋中,最要紧的任务完成,钟灵歌心神也跟着松懈下来。 她腰间挂着四个袋子,半入定沉浸在功法运转中,先天五太经引动灵气徐徐流转,一个小周天结束,这段时间的疲倦一扫而空。 钟灵歌惊异地发现,她丹田中的五色灵液团变大了一圈,增长速度居然超过了炼气期! 如果按照这样的速度一直保持下去,她要不了几年就能进阶中期。 大宗族的精英弟子大都需要五六年,普通修士从筑基初期到中期需要七八年,运气不好或功法太差的需要十多二十年,更差的根本突破不了这一关卡。 钟灵歌隐隐感觉她可能只需要三年,要是运气够好,说不定三年都用不上。 轰轰轰轰—— 一阵地动山摇和震耳欲聋的响声,打断了钟灵歌喜滋滋的期盼,她从盘坐状态倏地跳了起来,看向远空一道道刺目的灵光,估算了一下距离,恰好是月心岛所在的位置。 她收回阵盘,一旁的蓝肆月和胡九飞也走了出来,三人面面相觑,看着各色法术灵光交汇处。 “动静这么大,肯定有元婴期打斗。”胡九飞目露担忧,“我们是现在给于娇传讯问问,还是先不要暴露她的位置,以防她躲在暗处避难?” “先等等吧。”钟灵歌觉得此刻传讯反倒容易坏事。“要是此战因于家而起,于娇多半会藏起来,传讯除了容易暴露她,也容易暴露我们,万一招来祸事就不好了。若她找到机会,应该会给我们传讯。” “不错,且等一等吧。”蓝肆月祭出飞剑,飞上半空眺望了一番,很快又降回到地面说道,“岛屿边沿有许多散修聚集,我们要不要过去?” “去!听听他们有没有什么消息。”胡九飞取出易容换息符,递给钟灵歌和蓝肆月,“先藏一藏,扮作散修,更好打听秘闻。” 钟灵歌和蓝肆月没有拒绝,贴上符箓易容成两名中年女修,气息也变得普普通通,来到岛屿外沿时,炼气筑基散修们已经围成了一个半圆。 岛上的人不多,算上她们一共二十个,炼气期占多数,筑基期共六人。她们一靠近,另外三名筑基期散修就转过头来,点了点头算是客气打过招呼。 “道友,那是月心岛方向么?”钟灵歌抱拳回了一礼,来到一个面善的筑基中年男修旁边,想探听探听情况。 男修点头道:“正是。道友不是西部修士?” “的确是游历到此,正想修整几天前往月心岛,这下可去不成了。”钟灵歌目露遗憾,摇了摇头。 男修叹了口气,幽幽说道:“去倒是能去,这些人是冲着于家去的,今晚说不定就会灭族......过了今晚,月心岛又安全了。” “于家?”钟灵歌心头一紧,面上假作不知,“是岛上的大家族么?可是得罪了哪里的大能?” “呵呵,这我就不知道了,道友还是别问了。”男修没有再往下说。 不远处一个炼气小少年,倒是胆子颇大地开了口:“不就是因为昨天的传闻么,这有什么不敢说的!” 第197章 灭门惨祸 “水月宗韩梦首座一死,她座下徒子徒孙全都被赶出宗门,满肚子邪火没地方发泄,每天都在水月宗管辖的地盘大肆杀戮抢夺。于家传出这么一个异魂带邪运的传言,正好撞这群人心口上了,巴不得顺着这借口灭人家满门好抢占资源!” 炼气期小少年初生牛犊不怕虎,嚷嚷的声音不小,看到周围修士都在看他,喊得更大声了。 “那几道法术不就是水月宗的幻舞术嘛!见过水月宗打斗的都知道!于家一个小家族哪得罪得上她们,这灭门惨祸纯属是倒霉,太惨了!” 他愤愤不平的声音回荡在荒岛上,被风一吹就散了。 周围修士多少受了些影响,开始用不大的声音议论起此事。钟灵歌听了听,除了两三个在这里闭关的修士不明真相,其他修士的想法全都一样。 “道友,”钟灵歌问起旁边的中年男修,“于家有异魂邪运的消息,一开始是怎么传出来的?大概是什么时间?” 许是大家都在说的缘故,中年男修没再顾忌。 “就前不久的事。于家跟岛上几个小家族弄了一个猎兽小比,结果于家一个嫡支后辈失踪,另外几个家族的嫡支后辈死了好几个,外面就传说那个失踪的于家女娃娃是异世幽魂夺舍,不仅嗜杀,还会给下域带来灾难。” “这么玄乎?有人相信么?” 钟灵歌一猜就知于娇以至于整个于家是被人陷害了,最大的可能性就是那个怪里怪气的于青戈。 要真说谁会给下域带来灾难,肯定是这个让她灵觉感到诡异的人。 中年男修轻嗤了一声,摇了摇头:“家族这些破事有什么好深想,不是内斗就是惹了别人,互相暗算嘛。什么异世幽魂,真当《万古魔帝》现世啊!” “道友说得有理。”钟灵歌抱了抱拳表示谢过,回身看向蓝肆月和胡九飞,看到她们都用眼神示意先离开这里再说。 三人走出人群聚集处,揭下易容换息符,几乎同时开口道—— “走,去月心岛!” * 燃烧的金色灵焰中夹杂着幽幽绿光,于家的小广场上横着十余具炼气修士的焦尸,保持着挣扎往前爬的姿势。 房屋倒塌,阵法崩坏,由于幻舞术的缘故,在一些角度还能看见于家人的幻影。 方圆十余里无人靠近,与于家交好的几个家族都聚在岛主府中,心戚戚焉。 一男一女两名元婴真人坐在首位,眉心紧蹙,他们是月心岛第二、第三大家族的族长,平素与于家族长、首座和几位长老走得很近,谁都没想到于家那么温和的家族会惹来这么一桩祸事。 见他们沉默不语,下方几个家族的金丹期小声议论起来。 “岛主和于家几位道友的魂灯灭了,于家小辈的魂灯全部被毁,倒是不知有几个逃出去。” “水月宗叛徒有五人,个个实力都远超我等,哪有小辈能逃出生天。要是有人在外游历未归倒能躲过这一劫。” “小比中失踪的女娃回去了么?我记得是于家首座一脉的于娇?我们嫡支有一个小辈疑似死在她手里。” “她最好是死了!我曾孙死在月心山脉,伤势正是于娇最擅长的双影残刀!于家小辈只她一人修炼这部刀法,要是于家没被灭门,我还想找上门去讨个说法呢!” 坐在首位的元婴初期女修拍了拍椅子扶手,打断了众人。 “好了!就算于娇在小比恶意杀人,他们家灭门还不够还的么?于娇算是各位看着长大,除了被夺舍之外,我实在想不出她有任何可能滥杀无辜。那传言不知从何而起,却有几分可信,于娇不是我们认得的小辈了,大家谨记,若她还活着,最好是见而诛之。”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要不是异世邪魂作祟,怎可能让一个心性单纯的小女孩变成嗜杀之辈。 * “于娇还活着。” 钟灵歌坐在于家地库残阵中,借由一副阵法困住于娇的传讯符,在里面刻下空白信息激发,传讯符没有燃烧自毁,只在阵盘屏障中试图朝着一个方向往外冲,说明于娇还没有死。 “哎,也算不幸中的万幸。” 钟灵歌收回传讯符和阵盘,看了看一扫而空的地库,发现了一些古怪之处。 “我怎么感觉这里先被扫荡过,后来才被毁了阵法?” 她一提醒,胡九飞也意识到了不同于普通破阵取物的痕迹。 “用这么暴力的方式毁掉阵法,里面的东西不全毁也该毁个七七八八,这不像破阵,像在发泄。” “有人先把地库腾空了。” 蓝肆月环看一圈,发现石壁的角落有一片衣角,被切割得整整齐齐,那里恰好设有一处阵眼,哪怕被毁了也看得出是攻击阵法。 钟灵歌结合一开始的猜测,分析道:“会不会是那个于青戈带着身份令牌进来盗取,惊动了小辈不能进入的阵法,但她还是通过某种手段成功取走了全部资源。前来灭族的几个元婴期窥见地库空无一物,气怒之下一击毁掉了大阵。” “八九不离十。”蓝肆月伸手一勾,隔空召来拿片残破的衣角,纯白色的一阶防御裙,上面应该绣制着银色花纹。不知为什么,她没有把这片衣角丢掉,而是放进了储物袋里。 钟灵歌在地库转了一整圈又返回来,摊了摊手表示一无所获。“于家应该没什么线索,炼气期的魂灯被毁,别处也都毁得干干净净,还是去外面再找找吧。” 为了不暴露于娇的藏身之地,她们不敢轻易使用传讯符,要是能追踪到她最好,要是实在找不到,她们只能等上一段时间再传讯。 “先去哪里?”胡九飞跳上地面,看着半空漂浮的法术残光和满地焦尸,心情颇为沉重。 城中传遍了于娇是异世邪魂一说,不少亲眼目睹了于家惨祸的修士,都相信了她是灾星的说法,长此以往,于娇一旦出现就会引人追杀。 “先去月心山脉中心看看。”钟灵歌脑中浮现出于青戈的身影,心中有一个不可对人说的猜测。 第198章 女主之死 她怀疑,于青戈才是来自异世界的魂魄,而且跟她一样看过某种“原文”,知道很多“未来”会发生的事。外面关于于娇的传闻,也一定跟于青戈脱不开干系。 最先引起钟灵歌有此怀疑的,不是那两次灵觉反应,而是那天在荒岛边沿看到的于青戈。 荒岛地心有机缘,是于娇无意中发现但取不走、又不愿意再告诉其他人的小秘密。 在除了于娇之外的人眼中,那座荒岛灵气稀薄得连靠近都没必要,没法修整打坐也没有资源,根本不会专门停留。 偏偏那么巧合,她们刚到,于青戈也出现在了空无一物的荒岛上,看到她们还不甘心地逗留分析了片刻才离开。 要不是知道那里有宝物,于青戈何必耗费那么多飞鹤符,远远跑去那里又一言不发地离开? 当时钟灵歌满脑子想着地底的机缘,没有太深想,直到听到散修们说起“异世幽魂”,她心中才有了模模糊糊的猜测。 再结合今天的种种迹象,她几乎能笃定于青戈就是穿越来的“先知剧情者”。 跟她不一样的是,她不想抢“气运女主”蓝肆月的机缘,更不想杀了蓝肆月,于青戈的行事方式完全跟她相反。 被于青戈盯上的于娇,很危险。 “如果我是于娇,会逃去别人不知道只有我知道的秘密地方躲藏,月心山脉中心是她保留的秘密机缘,她很有可能会去那里。” 钟灵歌没有说的是,于娇自认为秘密的机缘,于青戈全都知道。要是于青戈打算追杀于娇,现在也该在路上了。 “我们快去看看吧,宜早不宜迟。” “好!” “走!” * 黑暗的地底山洞里,于娇五心向天盘坐在潮湿冷硬的地上,一口一口向外吐着浊血,五脏六腑无一处不剧痛。 只要稍微分心,她脑海里就会反复出现在月心岛近空看到的景象。 火光熊熊,杀意冲天,她的家就在火光最盛处走向毁灭,她的族人困在幻光中死去,而她只能远远跑开。 她恨透了懦弱无能的自己,更恨透了灭她满门的仇人。 这些曾是水月宗真人的元婴期,为什么连他们于家这样的小家族都不放过,他们族中一无重宝、二无上等传承,一向不招惹是非,到底是哪里招了她们的眼? 她想不通,心口一阵发堵,又是一口血块从喉咙中涌出。这一吐,好歹是比刚才好受了。 山洞中忽然亮起一道微弱灵光,于娇心脏紧缩,背脊阵阵发凉。 有人追来了么...... “我就知道你躲在这儿,哈哈,于娇,你以为你的秘密就这么保险?” 于青戈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她手中托举的一颗照明珠,照出了她那张瘦巴巴的刻薄面容。 于娇强撑着想要站起来,撕裂的剧痛让她圆嘟嘟的脸缩成一团。“你、你怎么知道......青戈,于家已经没了,你为什么、为什么还要来找我......” 于娇实在搞不懂这个族妹的心思。没有一点灭族的痛苦就罢了,从前也不见于青戈对于家有感情,但于家已灭族,为什么还一副不肯放过她的表情? “你对于家、对我,到底有多恨?” “恨到放出传言引人来灭你们满门,恨到想亲手杀了你啊。” 于青戈手中灵光一闪,祭出一条珍贵难寻的一阶超品缚魂绳,将于娇捆了个严严实实。 在于娇惊诧的表情中,于青戈像凶兽逗弄猎物一般,慢悠悠地说道: “别以为我会感谢你们伪善的那一套,给我点小恩惠就想收买我?你们嫡支吃的用的享受的资源是我的几倍!特别是你,你什么都不做就拥有一切,连天道都眷顾你,给你强大的气运,出门就遇机缘,连九死一生的古战场遗址都能得了机缘安全出来!我呢?我就该当你的垫脚石,被你大义灭亲?!”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啊?!” 于娇一开始还听得懂,后来什么古战场遗址、垫脚石、大义灭亲,她一句都不明白。 “你屡次犯族规,谁又当真责罚过你了?不过是禁足和罚资源,你说你得的少,那不是因为你总去偷盗么!还有你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我是气运好了一些,但我没去过什么遗址,也不会拿你当垫脚石!” 于青戈猛地抽紧缚魂绳,灵力注入绳索,金色银色灵光在绳上交错缠绕着攻向于娇,痛得她惨叫出声。 看到于娇痛苦的表情,于青戈勾了勾唇角,什么天命之女,也不过如此。 “上次没杀得了你,这一次看你怎么逃。” 于青戈用绳索狠狠折磨着于娇,看到原文中那个天之骄女受罪,心中有种说不出的痛快。 在原文中,于娇一路顺风顺水,带着家族一起种植灵植、研发新品种、酿制灵酒烹制灵膳,赚的灵石又用来扩大家族,招揽了好些客座散修,成为了西部第一家族。 而“她”呢? 少年时期犯下几个错,就被于家当众逐出家门,成了原文里不起眼的小炮灰,最后因为跟邪修搅在一起,被大义凛然的于娇亲手斩杀在刀下,一招“双影残刀”手刃族妹,赢了人心和名望,好事都占尽了。 她才不会坐等那一天到来。 “看你这么难受,给你个痛快好了。” 于青戈不愿耽误太久,于娇的气运确实不同常人,要是再拖下去让她跑了就不划算了。 缚魂绳金光一闪,整个山洞都被照亮,刺目的灵光带着必杀气息冲至于娇眉心,魂魄和肉身早就不堪重负的她瞪大双眼,不甘心地看着于青戈笑得渗人的脸。 “为、为什么......” 于娇喉咙里咕噜出一声,旋即生机断绝,脑袋一歪,死不瞑目。 “因为,这里只能有一个主角啊——” 于青戈收起绳索,确定于娇死了,脸上浮现出轻松笑容。 从此以后,这个世界天高海阔,任她施展! 终有一天,她会站在修仙域的高峰俯视众生,让他们膜拜、崇敬、畏惧! 这才是修仙该有的追求! 第199章 错失 “灵歌,你怎么了?” 胡九飞匆匆减速看向身后的钟灵歌。 “怎么突然停下来了,有什么异常之处?” “没有。也不是没有,就是觉得好像有什么变化。” 钟灵歌又无端端生出了那种奇怪的灵觉,修仙域有了某种微妙的、不好的变化,她又无法说清楚究竟是什么。 “先走吧。”蓝肆月回头安抚道,“别为没发生的事忧虑,到眼前自会有办法。” “你说得对。”钟灵歌挥开心中不适,注入灵力催动花羽叶继续前行。 三人在飞往月心山脉前,现在城池逛了一圈,买了一副详细地图玉简,还打听了关于山脉的关卡,发现比她们预想中松得多。 一来是因为月心岛相对地小人少,月心山中资源也算不得诱人,把关的几个家族就各自派了一名筑基期镇守出入通道。 二来是因为于家出事就少了一家镇守,最近几天不少修士钻漏洞,从于家曾经的关口直接进出也没人管。 这对前来寻资源的修士来说很方便,但对于想要藏身躲灾的人来说就很危险了。 三人匆匆抵达月心岛深处,神识范围内就能感知到好几名炼气、筑基散修,\b越往山脉中心就越热闹。 “我们先去于小友说的地底机缘处看看?”胡九飞看向地面一队采集灵植的炼气小队,心知在地面或山脚是不可能找得到人了。 钟灵歌和蓝肆月双双赞成,那里应该是于娇心目中最安全的地方,只有她和她们几个知道,要逃命躲灾肯定首选那里。 三人沿途避开人群绕了一圈远路,又在隐秘处遁入地底,朝着于娇告诉她们的地下山洞潜行。 遁地术是修士的基础法术,到了筑基期即可在地底穿行小半天,呼吸转为内息即可。 在地底穿行对灵力和识海要求颇高,消耗也很大,偶尔还会遇到比本身境界高的岩层矿脉,根本穿透不过去。好处是走地底不容易被修士和妖兽发现,能很好地隐藏行踪和气息。 三人辨明方向后,按照于娇所说找到了一条最佳路线直奔地底山洞,尽管如此还是走得困难。 这里的地底岩层有天然隔绝气息的功效,辨别方向也很不容易,不过也正是因为有这一层层厚重的岩层,地底山洞才没有暴露,机缘也一直没被人发现。 穿行了近一个时辰,三人才感觉身下一轻,早有准备的她们纷纷稳住身形踏上飞行法器,在半空中向下惯性俯冲飞行了一瞬才停下。 当感受到山洞中的气息,三人就沉默了,以至于全都顾不得祭出照明的灵珠。 新鲜的血腥味,死亡笼罩的阴沉气息,充斥在这个空荡荡的天然地下石洞中,顶壁偶尔滴落的水珠滴滴答答脆响,却让这里的死寂更加厚重,压迫得人喘不过气。 “来晚了啊。”钟灵歌重重一叹,取出一颗海明珠,绽放的白光瞬间洒满整个山洞,连远处角落和石壁的阴影处都看得清晰。 她们看清了靠坐在西北角石壁的于娇,大瞪着那双圆溜溜的眼睛,小兽一样机灵的神色不见了,那张圆嘟嘟的可爱脸庞被血染得面目全非,身上露出的皮肤满是伤痕。 特别是一道见骨的绳伤,一看就是被人狠狠捆住折磨摧残,在痛苦中不甘心地断绝生机。 于娇的储物袋不见了,就连脚上那双绣着灵兔的靴子都被人脱掉拿走了。 “气运这么好的小姑娘竟然也......”钟灵歌跳下法器,走上前去,闷闷地坐在于娇的尸骨旁边,心中说不出的难受。 她知道是于青戈,一定是于青戈,不会有别人知晓这么隐蔽的地方。只是她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方式告诉好友,才不会显得那么惊世骇俗。 她犹疑之际,蓝肆月已经先一步猜到了。 “会不会是于青戈?我们拿着她给的信息都找了许久,除非是有意跟踪或是早就知晓这处秘密山洞,否则很难找得到她。上次在不死木出现的荒岛,我们也遇到了于青戈,我总觉得不是巧合。” 听完她的分析,胡九飞重重点头。 “我也想说那个于青戈不对劲,联系到外面的传闻,我都怀疑她才是什么异世邪魂夺舍原主了!要是她以某种方式探知到于娇的想法,比如悄悄搜魂一类的法术?是不是就能预先知晓于娇所知的机缘,这处山洞对她来说自然就不是秘密了。” 虽说两人猜测的依据与事实不同,但最终得出的结论一致。钟灵歌松了口气,不管过程如何,结果对了就好。 “我跟你们想的一样,肯定是于青戈动的手。这里的机缘,她一定取走了。” 钟灵歌左右环顾了一圈,整座山洞都很坚固,只除了东边一块地面,那下面的土层并非坚硬岩层,而是松松的潮湿的土壤。 那里的顶壁恰好往下滴着水,滴滴答答的声音就是从那里发出。 地下水滴落但没有形成水泊,全都渗入了松软的土壤里。 “机缘应该就在下方。”钟灵歌理智上知道于青戈肯定带着宝物走了,但还是抱着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要是下面有妖兽镇守伤了于青戈,她们或许能给出致命一击! 然而当三人沉入地底,看到的只是一片被薅光的沃土。 “这药香味好陌生,灵歌,你认得么?”胡九飞捧起一抔土,浓郁的土灵气扑面而来,简直比地面上的肥沃了好几十倍,一看就知道曾经长在这里的灵植是好东西。 钟灵歌点了点头。 “是濒临灭绝的双态草蜥,半年是灵草状,半年是白色小蜥状,活体状态时擅长隐匿、毒性很强、受惊还容易自尽毁去灵性和药性,唯有灵草状态才能完好摘取。此物需要浓郁的土灵气和水灵气供养。可炼丹也可制毒,技艺精湛的炼器师还能等到蜥状时炼器。但下域很久都没有出现过了。” 她虽没见过实物,但根据极道宗的杂物玉简记载,双态草蜥的药香中具有浓郁的酸甜味、和微微腐烂的动物味道,再加上这里的环境特质即可推断出来。 第200章 土块 错失机缘没有让钟灵歌太过遗憾。 她一开始是奔着这里的机缘而来,但看到于娇的死状,她觉得单是宝物没那么重要,或者说有些东西太过于重要,不是任何宝物可以比拟的。 比如一个小女修的天真纯善,比如她对她们付出珍贵的信任,比如她们相处时经历的欢笑和惊险。 那张圆嘟嘟的脸不可能再扬起来对她们笑,也不会再腼腆又小小得意地告诉她们,她的气运有多好,每次遇到险境都能化险为夷。 钟灵歌挥散脑海中那张笑眯眯的脸,爱恨别离和生死是修士永恒的话题,她不是第一次经历也不会是最后一次,唯一能做好的只有保持本心往前看,往前走下去。 “先上去吧,这里没有......” 钟灵歌刚打算离开,神识无意中扫过肥沃的灵土底层,一道不容易察觉的灵气波动闪动了一下。 像是活物在观察她们,不小心被她给反观察到了。 “地底有东西,速战速决!” 钟灵歌心头一跳,直觉下面的东西不太寻常,祭出镇妖塔的一瞬灵光飞射成道道光柱,她心念一动操纵光柱没入不同方向,犹如操纵阵旗迅速结成了一座严密的光阵,防止下面的东西跑走。 与她早就形成默契的蓝肆月和胡九飞,一左一右祭出法器攻向地底,力道不轻不重,正好能逼迫下面的东西钻出来。 光芒大盛中,三人看见一块不规整的土块飞了出来,晃晃悠悠地抖落身上的灵土,露出与灵土同色且没有什么区别的本体。 “这是什么东西?”胡九飞没有感知到危险,看土块也没什么攻击性,一时不知是动手还是不动手。 蓝肆月也收了剑气,皱眉观察片刻后,冷冷吐出两个字:“土块。” “......”钟灵歌被她给出的答案震呆了片刻,回过神来的第一反应就是......“不管,先收起来再说!” 她不确定土块是死是活,干脆腾空了一只装有灵液鱼的灵兽袋,悬浮在空中,袋口朝下倒挂着,一点一点挪动到土块头顶。 “抓到了!” 钟灵歌把灵兽袋关闭,还检查了一下,确定土块就在里面老老实实呆着,但突然之间她就没了什么惊喜感。 “来得也太容易了吧,这到底是不是宝物?” 世间大好机缘无一不伴随着风险,就像不死木有神隐蛇镇守,这里的双态草蜥也绝不会任人随便取走,四处的打斗和逃命痕迹就能看得出来,于青戈曾在这里大战过一场。 只是不知道与于青戈对战的究竟是什么,是不是追出去了还没回来,她们才进入得这般顺利。 “先一人一块拿着再说,不是宝物就当纪念了。”钟灵歌把土块均分成三份,把自己的那份装入灵兽袋拴在腰间,没有留在这里研究。 她们顺着下来时候的路线返回到山洞,一起将于娇的尸身烧得干干净净,灵焰烧毁了血肉骨骼,化作焦黑粉末洒落在地面,从此尘归尘土归土。 三人离开山洞,一回到地面就听见远处的打斗声。 三名炼气中期正在对战一名炼气圆满,钟灵歌一眼就认出那道身影。 “是于青戈,走!” 还没等她飞至近前,于青戈就似有所感应般往空中看了一眼,随后激发了一张传送符消失不见。 钟灵歌三人飞至刚刚的斗法区域时,于青戈的气息都散了,地面三名怒气冲冲的炼气中期修士沉着脸,很是勉强地抱了抱拳朝三人行了一礼。 “你们跟刚刚的小女修有什么恩怨?”钟灵歌跳下花羽叶,朝三人走近。 三名炼气期终于看清楚她的脸,认出她是钟灵歌,紧张中又夹杂着惊喜。 “钟前辈!幸会幸会!” “没想到竟能见到活的......” “晚辈刘钧见过钟前辈!回前辈的话,那女修是月心岛的于青戈,就是最近被灭族的与家人!她半途冲出来毁了我们刚找到的灵植,我大哥还被她一身攻击气息冲得受了轻伤,我们追过去,她还反过来冲我们下杀手,说什么以后全域都要为她让路,几个散修还敢招惹她之类的狠话。” 钟灵歌听得糟心极了。 看来于青戈不仅是抢夺“原女主”机缘的类型,还是自认为杀了于娇才能逆天改命、成为下域巅峰的那钟。 自命不凡,令人厌恶。 “钟前辈是不是认得她?”刘钧小心翼翼地瞥了钟灵歌一眼,没从她表情中看出端倪,生怕自己说错了什么。“其实我以前就见过她一次,她在集市偷东西被人抓住了,当时瞧着还挺胆怯,也不知道现在说话和表情怎么跟疯了一样。” 钟灵歌看出三人实力不错,作为散修能有如此浑厚的灵息,说明天资和努力都不少,这样的散修往往有一定人脉和交际圈,于是她当即假作脱口而出—— “算是认得。她杀了我们认识的于家小辈于娇,我们是追踪气息而来。据说她以前胆小怯懦、迟迟不得进阶炼气中期,如今竟一下就从炼气初期突破到圆满,观其灵息还有筑基的征兆!我看她会不会才是那个异世邪魂!” “她杀了于娇?不是说于娇才是害死于家的异世邪魂么?” 钟灵歌摇了摇头。 “于娇前些时日遭到于青戈追杀,用了传送符恰好与我们在一处,她返回于家恰好遇到前水月宗真人灭门,受了重伤逃到这里就被于青戈所杀。不管怎么看,邪魂都是于青戈才是。短短一夜之间从初期到圆满,也不知这邪魂有何宝物......” 三名散修对她的话深信不疑,因为她与于家没有利益关系,再加上她这一番话更加合理,相比之下,的确是转变巨大的于青戈更像邪魂! 钟灵歌叹了口气,遗憾道:“于青戈身上宝物太多,实在难以追踪,传送符一激发就又不知什么时候能找到了。罢了,不耽误你们寻找机缘,我们先走一步。” 她和好友飞至高空隐匿起来,远远看着三名散修跑向月心山脉外沿,在入口处与一队猎兽小队汇合,叽叽喳喳说起了于青戈是邪魂一事。 第201章 被套进去了 哐当! 茶肆空荡荡的走廊上,一名炼气期的跑堂女修愣怔在原地,看着摔落在地的昂贵灵茶,又看了看面前站着的不可一世的同境界女修,心头一阵火起。 “道友!城中不得将神识随意探出,更不得攻击,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叫徐若若?” “你怎么知道?” “你不必管。我还知道你现在很缺灵石买丹药,因为你姐姐中了毒,需要双态草蜥特制的丹药解毒,对不对?” 于青戈一副自信满满的表情,看着徐若若脸色变得惊疑不定,她的笑容更加自得了。 “我可以给你双态草蜥,但你和你姐姐要陪我去一个地方。” “道友如何称呼?” 徐若若心中担忧姐姐的身体,不敢错过任何一个可能性,哪怕她对眼前这个连家门都不自报的女修毫无好感,听到双态草蜥还是不得不与之放低姿态周旋下去。 “不知道友又是从哪里听说我和姐姐的信息?” “这你不用管。你和你姐姐随我去一趟灵焰岛,助我取得火灵,我就把双态草蜥送你们。” 于青戈看到她眼中的犹豫,主动从储物袋中散发出双态草蜥的气息,只一缕就让对方下定了决心。 徐若若一口答应下来:“我随你去!但我姐姐毒素未清,折腾不得,还请道友理解。” “她必须一起去。”于青戈的语气很是不耐烦。 原文里写的就是于娇在这里结识了徐若若,在接触了一段时间之后得知徐若若的姐姐徐芯芯在瘴气沼泽中了毒,提出一起去灵焰岛寻纯净源火祛除毒素。 纯净源火没找到,倒是于娇无意中收服了一只火灵,通过火灵得知月心山脉地底下方有双态草蜥和土灵。 于娇一听就知道在哪里,她无数次感知到过那一份机缘,只是一直没把握进入。有了徐若若作伴恰好能够闯一闯。 两人去了月心山脉地底,寻得双态草蜥平分后,于娇又收服了那只土灵。 于青戈已经错失了荒岛上的不死木机缘,前些日又差点被土灵打个半死,没能收服,只拿到双态草蜥实在太不甘心。要是能利用徐家姐妹收服火灵,她的实力就能更上一层楼,再去收服土灵一定能成功。 “灵焰岛有一种火焰叫纯净源火,可以清除一部分毒性,要是能收服,你们还能再去那片毒瘴沼泽寻机缘。” “你、你怎么......你到底是谁!” 徐若若的眼神变得惊恐又紧张,这个女修什么都知道,她却对对方一无所知,这样被人看穿的感觉实在太可怕了。 她脑中灵光乍现,忽然想起了昨天几个客人谈论的事。 他们说,月心岛上一个家族被前水月宗真人灭了族,起因是有传言称,于家有一个异世邪魂夺舍了于家炼气小辈,此魂邪恶嗜杀,会给下域带来霉运。甚至还有传闻称这邪魂有预知未来的宝物在身! 会不会......就是眼前的这名女修? 徐若若假作不知,垂眸装出一副任由她做主的表情,语气卑微地请求道:“我不管道友如何得知,只要能为姐姐祛除毒素,我什么都听道友的,还请道友能在得到机缘后分我们一些双态草蜥。” “嗯,你同意就好。”于青戈就知道用她姐姐来拿捏她没问题,这里的修士头脑都不怎么好,相当于她青云路上的npc,只要稍微糊弄得过去就行,没必要浪费时间去取得信任。 再说人与人之间最可靠的连接就是利益,徐若若想要她的双态草蜥,她想要徐家姐妹对火灵的亲和力和战力,各取所需何必套交情。何况......徐家姐妹注定要死在灵焰岛,跟她们结交纯属浪费时间。 于青戈跟徐若若约好两天后在城门外碰头,一起前往灵焰岛寻找纯净源火,随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茶肆。 她走后,徐若若凝眉思索片刻,还是走向东家所在的清修室外,用灵气触动了阵法屏障。 “凤真人,晚辈徐若若有要事求见!” * 半柱香前,雅室内。 凤鸣晔手指轻敲桌面,看着坐在长桌对面的钟灵歌,咧嘴露出一个十分不符合元婴后期真人的笑容。 “早就听说明远的小师妹厉害,果不其然,他都找不到我在哪里,你竟然能找过来。” “凤真人勿怪,晚辈也是无路可走,无意中听说这间茶肆的东家颇有雅趣,一听就与二师兄提过的兄长相似,这就来撞撞运气。” 钟灵歌满口胡说八道,说得比发誓还真。她是从她看到的原文里得知,反派大忽悠凤鸣远的亲兄长凤鸣晔,背离寂灭宗还了俗,用秘术彻底易容换息在西部开了一家茶肆,最大的爱好就是偷听客人说八卦再往外传。 但他这里的茶和灵泉水绝妙无比,不仅能让人灵力增长,还有一定几率引人进入顿悟的空灵之境,是以大家宁愿憋着不说话也要来这里喝茶,生意做得一年比一边大。 凤鸣远的确跟钟灵歌提过这位不着调的兄长,但只是感叹久寻不到踪迹,也不知道这位大哥到底死没死,死得惨不惨...... 这话钟灵歌自不会转达,笑着吹捧了几句之后,见凤鸣晔看向雅室门外的眼神饶有兴味,心道不知又偷听到了什么。 凤鸣晔没有隐瞒,主动问钟灵歌道:“你刚说你是从月心岛过来?听说过于家灭族和异世邪魂么?外面有个小女修在威胁我家跑堂,呵呵,胆子不小啊。” “听说过。”钟灵歌把于家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包括她的猜测和外面的传闻,也都没有隐瞒。 凤鸣晔面露惊讶,还没开口,外面的阵法屏障就被徐若若惊动。 他手指微动关闭了阵法,眼神示意徐若若进来说话。 钟灵歌回头一看,是个神情紧张的炼气圆满女修,骨龄二十八九岁,面上带着愁容显得比实际年纪大一些。 “晚辈徐若若,是新到店里不久的跑堂......” “你且跟着她去,这位筑基前辈会带人在暗处护着你。” 钟灵歌被他一指,眼角微微抽搐,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她的求助还没说就被套进去了? 第202章 赠香 钟灵歌想起了二师兄每每提及兄长时,都是一种糅杂了亲近、思念、仰慕、以及深深深深的愤恨诅咒的语气! 今日一见,她就明白了这是为什么。 凤鸣晔这么说,显然是因为一直在悄悄观察店里的每一个角落,才会知道蓝肆月和胡九飞正在一楼的雅室等她。 “凤真人,我要护她去哪儿?做什么?能不能给点准确信息,我们好做准备。”钟灵歌知道他不会无缘无故帮她的忙,她先答应下来表示一下诚意也无妨。 凤鸣晔懒得开口,示意徐若若自己说。 徐若若整理好情绪,不慌不忙地理清了刚才发生的事。 听完之后,钟灵歌跳起来跑到窗边,在街道上四处搜索于青戈的身影,一无所获。 “哎,她运气也太好了,又错过了!”钟灵歌不无遗憾地摇了摇头,她们这段时间一直在追踪于青戈,除了想为于娇报仇,还因为于青戈像是扎在她们心里的一根刺,始终让她们不舒服。 凤鸣晔看到她这副表情,笑着问道:“你来找我也是为了她?是想杀她,还是想让我帮你们活捉?” “没有的事,一个炼气期,再邪也不至于惊动您老人家啊,那不是大材小用么!”钟灵歌适时捧了几句,凤鸣晔很喜欢听好听的话,只要夸得高兴了就容易答应做事。 果不其然,听到钟灵歌的话,凤鸣晔的笑容都更深了。 “呵呵,你这小辈挺机灵,比我那个满口胡言乱语骗人的弟弟好多了!说吧,要我杀谁?还是抢什么东西?尽快开口!” “嘿嘿......” 钟灵歌也没避着旁边的小女修,直截了当地开了口。 “我想请真人杀了前水月宗的五名恶徒,为西部除害!” “咳咳咳咳——” 凤鸣晔一口灵茶堵在喉咙里下不去上不来,堂堂真人竟然呛得猛咳了好一阵才停下。 “你觉得你这要求合适么?” 对于一个刚见面的长辈提这么歹毒的要求,这是生怕他老人家活得长啊。 就连坐在旁边的徐若若都震惊了,满脸不可置信地看向她,这才发现她是赫赫有名的那位化神关门弟子钟灵歌。 钟灵歌腼腆一笑,一点都不觉得不好意思。 “合适的啊,真人的实力不在那几人之下,何况真人又不是没朋友,集齐五人就能为西部......不,为修仙域做出莫大贡献,还能获得她们五人的储物袋,水月宗出身的真人,好东西可不会少啊!我记得其中一位真人手里好像有那个什么......问天符宝。” “此言当真?” 凤鸣晔的眼神认真起来,问天符宝是他一直在寻找的宝物之一,也是许许多多元婴真人想要得到的奇珍。 问天符宝不是人力炼制的符宝,而是一种自然衍生的天材地宝,形似符宝,使用方式也跟符宝一样。它既不能攻击也不能防守或逃离,唯一的功效是不论问它什么,它都可以给出一个答案。 问天符宝最后一次现世是在上下域分化前,有人在混乱中得了这份机缘,抱着悲天悯人的心境问符宝修仙域何去何从,符宝给出的答案便是“合久必分、分久必合”。没过多久,修仙域就崩裂成了两大部分和无数碎片。 “八九不离十,但我不能说我的信息来源。”钟灵歌是从原文中看到的,只不过原文中持有符宝的厉真人并未被驱逐,而是一直帮着醋劲大发的芳琦真君为难蓝肆月,座下弟子没少给蓝肆月找麻烦。 问天符宝是厉真人的秘密,后来无意中暴露,引起了下域一群元婴期争抢,结果符宝不知失落到了哪里,谁都没找到。 钟灵歌当时还在想,肯定是因为蓝肆月还没能力催动问天符宝,就把符宝先给藏起来,等蓝肆月成长了就又是她的机缘。 如今形势大变,机缘的“有主”和“无主”都不再是定局,于青戈能利用预知,她自然也能。 钟灵歌转而传音说道:“在厉春风手中。” 凤鸣晔不做犹豫,答应下来:“为下域除害这种事,自然少不得我和好友,这件事就包在我身上了。” 钟灵歌连忙抱拳:“多谢凤真人!凤真人心境澄明、善良大义、心怀大爱与和平,实在是我等学习的好榜样!” 徐若若:“......”不是为了什么符宝才答应的吗?她听错漏了什么? 钟灵歌夸得脸不红心不跳,偏偏一句一句都让凤鸣晔很高兴,他越看这小姑娘越是顺眼,比自家弟弟强多了。 “你要护着我店里的晚辈出行,我也不能让你空着手去。这瓶无香之香,你滴三滴在衣襟处,对你此行有好处。” “无香之香?” 钟灵歌这回迷茫了,她从来没听过也没在玉简上看见过,有什么功效也全然不知。 凤鸣晔似不打算多说,只道是说破了对她气运无益。“天机不可泄露,听说过这话吧?万事说破,你的气运和命数就容易受影响。” “是,那晚辈就不问,届时一定用在衣襟上。”钟灵歌收起无香之香,看向一旁安安静静的徐若若。“你跟她约好后天在城门口见,直奔灵焰岛?” “是!” 徐若若绷起心神,认真作答。 “她要我姐姐一起去,我怀疑是想利用我们姐妹,再反手杀了我们。” “那你没怀疑错,我看也是。” 钟灵歌想了想,有了一个较为妥当的计划。 “你带我去见你姐姐,我易容换息成她的模样,反正于青戈没见过你姐姐本人,我冒充一下能瞒过去。明天我和好友再去灵焰岛布置一番,能把她小命留在那里最好!双态草蜥我给你一半,余下的一半我和同伴分,如何?” “多谢钟前辈!我只要一小根就好了!绝不敢多贪!” 徐若若感激不已,她只想安安全全得到药材治好姐姐,没有多拿多占的念头。 钟灵歌笑了笑,神色认真起来。“也不一定就能做到,那个于青戈的气运和命数古怪得紧。罢了,先不说这些丧气话,有计划就先做了再说!” 第203章 替身计划 钟灵歌和徐若若分别贴上易容换息符,出城后,先是不慌不忙步行至郊外人烟稀少处,才又祭出飞行法器,前往徐若若姐姐藏身休憩的洞府。 徐若若的姐姐徐芯芯是筑基初期,刚刚进阶不到两个月,进阶后她静极思动,打算前往瘴气沼泽搜集灵植,结果遇到邪修杀人夺宝,侥幸逃出生天却不慎中了瘴气的毒。 那片沼泽中的瘴气毒性相当复杂,混合了多种毒灵植和毒虫的气息,买得到的解毒丹只能抑制毒素不往丹田识海蔓延,无法完全拔除。 徐若若坐在花羽叶上,忧心忡忡道: “我无意中得了一份残缺古玉简,上面提道双态草蜥可用来炼制解毒丹,药性温和不伤身体,能解除各式各样的复杂毒素。但那玉简像是上下域未分开前的古物,我四处打听了一下就听说双态草蜥好久不曾现世了。也不知我闻到的气息到底是不是,万一是那于青戈骗我......” “这一点她没骗你,她手中确实有双态草蜥。” 钟灵歌亲自确定过,那味道实在太独特了,不会出错。 她比较担心的是于青戈的气运。 于青戈能杀了于娇,拿到属于于娇的机缘,除了下域整体命运有所改变之外,说明其本身也具有极强的气运。 从某种角度来说,就像同为异世归来的她一样。 她至今还未弄清楚自己究竟是有一部分魂魄跑去了异世界,被母亲召唤回来归位,还是说她真的在别处活着,是代替成为了钟灵歌。 不管是哪一种,有一点可以确定,那就是她的气运也远远强过了普通修士。 她不曾拿自己跟蓝肆月作比对,也不会去尝试伤害蓝肆月,所以无从得知她与她所看到的“原文女主”孰强孰弱。眼下于青戈的情况让她隐隐有些不安,那就是异世夺舍来的魂魄气运,有可能强过了本土世界的强气运者。 她和于青戈都属于同一种情况,她有数不清的逃命宝物,于青戈显然也不缺。 “此行情况不明,或许凶险,我看干脆你也别去了,留在你姐姐身边等候。”钟灵歌决定还是不让徐家姐妹中的任何一个涉险,她们两人在于青戈的“原文”中都是死局,一旦去了,小命大概率不保。 徐若若愣了一楞,不明所以:“前辈是怕我拖后腿么?我不会的,若有打斗,我保证躲得远远的帮前辈们放暗箭!” “不是怕你拖后腿,是怕你在斗法中遇险。”钟灵歌没法跟她解释,只能强硬道,“你要是信得过我们就听话,我那两位好友都见过你,知道你的容貌和气息,到时候易容换息成你的模样,我扮作你姐姐即可。” 她的语气不容转圜,徐若若不愿独自呆在安全处也不敢反驳,只能沉默着不说话。 钟灵歌没再多言,飞向她指引的方向,抵达徐芯芯所在的洞府外。 阵法屏障一阵波动后打开,里面走出一名与徐若若面容相似的女修,看上去三十出头,因中毒而惨白的脸上带着几分警惕。 “若若,这位是......”徐芯芯问完就看清了钟灵歌的脸,眼神微变。“是极道宗钟道友么?” 钟灵歌点点头,顾不上寒暄,把事情原委和计划速速跟她过了一遍。 徐芯芯的理智比徐若若强一些,一口答应在城中茶肆等待。 “按道理我和妹妹该去这一趟,但以我们的实力除了添麻烦就是拖后腿,我知道钟道友和那两位道友不缺什么,但我愿把储物袋里的一切奉上,以后也愿听三位道友任意差遣!” 徐芯芯是个性格爽利的人,说着就要把储物袋交给钟灵歌,徐若若见状也跟着取下来,表示她也愿意。 “我以后也听前辈的差遣!” “储物袋就不必了,差遣也谈不上,不过的确有一个要求。不管此事成不成,希望二位道友能加入算卦联盟,也就是如今大家口中的散修联盟。” 徐芯芯只稍微思考了片刻就答应下来。 “好。我和妹妹从小相依为命,也曾想过以后投奔宗门或中部家族,但后来在历练中听说许多宗族的复杂形势就打消了念头。近日我筑基之后,我们也在考虑去不去南北算卦联盟,种种顾虑再加上我受了伤,又耽误下来了。” “算卦联盟的信息交流很有利,哪里有机缘,哪里危险需谨慎,都会有人告知提醒。就算想去冒险,在联盟也能找到可靠的队友,有盟中规矩约束,比起在外面结识陌生道友要安全许多。如今南部和北部因算卦联盟之故,已经很少有散修之间杀人夺宝的事发生了。” 钟灵歌一心想把全域有实力、心性好的散修拉进联盟,此时此刻她有点理解了大忽悠二师兄的心。 三人一番交流下来熟悉不少,钟灵歌见时间差不多,祭出花羽叶带着二人重新返回到城中,在夜色降临前回到了茶肆。 蓝肆月和胡九飞一直等在雅室中,见她带着二人归来就大概猜到了计划有变。 城中街道和茶肆一如白昼热闹,雅室里的议论声也不停歇,直到第二天清晨,钟灵歌和蓝肆月才分别扮作徐若若、徐芯芯走出来。 “你演得挺好,反正你平时也没表情,正好像中了绝情毒药!”钟灵歌传音调侃起蓝肆月,想逗逗她看她破功。 谁知蓝肆月捂着心口一顿猛咳,用一种长姐如母的慈爱眼神看向钟灵歌:“去帮姐姐买点灵膳灵酒,毒素又发作了。” 钟灵歌:“......”倒是爱演!店里这么多人都在看,她还能说什么?只能忍痛出灵石给她买了!“是,姐姐在店里稍坐,我去去就回。” “嗯,辛苦你了。”蓝肆月扶着心口,白着一张脸走到大堂人最多的地方座下,颤抖着声音问道,“要是有九转离魂醉......” 钟灵歌差点一个踉跄,连忙加快脚步奔出茶肆大门,上一次就让蓝肆月哄她买了九转离魂醉,这一次她可不要再上当! 第204章 凤家 “一共多少?” 钟灵歌拎着食盒,正要付灵石,转头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想开口就想起来她如今扮的是徐若若。 人群密集处不好传音,她只能付了灵石跟过去,等人少时才传音喊了一声。 “二师兄!” 凤鸣远转过头四处看了看,不见小师妹的身影,又往两边的酒肆茶肆窗中扫视,还是没有小师妹的脑壳探出来。 奇怪。凤鸣远用扇子敲了敲头顶,心道莫不是久久没见到小师妹,心生想念产生了幻觉?他也不至于那么想念小师妹吧,平时偶尔想起来都只是感慨她没在身边,成天打他身上灵石和好东西的主意。 “二师兄,我用了易容换息符,穿黑衣梳发髻。” “小师妹,真的是你啊。” 凤鸣远看到了彻底变了模样的小师妹,心知她多半有事在身,假作继续往前走,只是放慢了脚步。 “听说你把水月宗折腾得翻天覆地,不错,不错,颇有我宗风范。先不说别的,你瞧瞧我这一身防御服如何?穿上有没有一种绝世而独立的清冷孤傲......” “有有有!你男装女装都是下域第一好看!二师兄,我有更翻天覆地的消息要跟你说!不过......哎......” 钟灵歌的语气让凤鸣远有种不好的预感,他还没开口问,钟灵歌就主动续上了话。 “刚才买灵膳灵酒花了好多灵石,我这心里难受极了,你是知道我的,平时对这些俗物看得太重,一有巨额花销心境都快崩溃了!这一焦急就忘了要给师兄说什么,只记得很要紧,好像跟师兄的亲兄长有关系。” “得了,多少灵石,说吧。” 凤鸣远没指望她能说出什么重要信息,只觉得她如今骗灵石是愈发直截了当了! 钟灵歌一副绝不多要的语气,传音道:“一百枚上品,除了灵膳灵酒,余下的算我为师兄四处奔波打听的辛苦费。” “呵!你还真敢要!我兄长不值得这么多!给你五十枚,不许再要了!”凤鸣远不敢跟她多纠缠,正好行至一处茶肆旁边的巷道,他主动钻进去取出五十枚上品灵石,刚拿出来就被钟灵歌抽走了。 “多谢二师兄,其实五十枚也够了。”钟灵歌拿到上品灵石就很开心,她狮子大开口提一百,抱的也只是有则有、没有就继续讲价的心态,毕竟她找到凤鸣晔也没费一点儿劲,刚才买灵膳灵酒也只花了三百下品灵石而已。 看着她那张变成陌生人的面庞,露出了小师妹特有的得逞微笑,凤鸣远没好气地问道:“说吧,我不值灵石的兄长有什么信息让你抓住了?” “不值灵石?多年不见,你就如此诋毁我?” 凤鸣晔的声音从上方传入二人识海,在钻进凤鸣远脑中时,还故意带上了一丝丝威压,震得他头昏目眩差点没站稳。 “嘿嘿,这家茶肆就是你兄长开的,他好像挺喜欢探听别人说话和传音。怎么样,这信息劲不劲爆?刺不刺激?” “你、你怎不早、早说!” 凤鸣远捂着太阳穴蹲在墙角,脑子里嗡嗡作响,兄长的声音不停回荡,分明就是故意整他。 钟灵歌欣赏着二师兄维持不住翩翩公子的倒霉形象,乐得见牙不见眼,她就知道凤鸣晔会偷听,不提醒就是想看看二师兄吃瘪! “走啦走啦,进去再哼唧。”钟灵歌拎起二师兄绝世而独立的防御服,从巷道一跃而起,跳进了为他们打开的雅室窗户里。 凤鸣晔端坐在长桌正位,笑眯眯地看着亲弟弟,露出了看好戏的得意微笑:“还是这么爱装翩翩佳公子啊,本性难移!” “大哥!我苦苦寻你多年不见,还以为你死无葬身之地了,你竟然就躲在西部开茶肆,为何不联络我?!” 凤鸣远气得像个想摆烂的小孩子,冲到长桌前,又是拍桌又是嘶吼。 凤鸣晔相比之下就很淡定,一直保持着那种欠揍的微笑:“找你作甚,各有各的路要走,你在极道宗有吃有喝有资源,还有闲暇四处坑蒙拐骗建联盟,我瞧着挺好就没找你。” “你这叫什么话?我过得好与不好,你都该......你都该一起过得好。” 凤鸣远喉咙忽有些发酸,闷闷地说不出话来。 凤鸣晔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表情,不经心地说道:“我过得很好,你以为我会自找苦吃?别煽情了,一会儿该不会哭我满身鼻涕吧?” 凤家曾是北极冰川中的一个小家族,奇特的是,人丁凋零的凤家历来只有水灵根和冰灵根,偶尔还会有天生水灵体的后裔出生。水灵体是天生的包容体质,肉身纯净度极高,是高阶修士走投无路的首选夺舍容器。 而凤鸣远恰好就是水灵体,尽管家族一直小心隐瞒,还是被北极霸主悬山宗的人发现。 悬山宗主林霸是元婴圆满,当年寿元只余下百年,不安之余就打起了夺舍凤鸣远的主意。夺舍水灵体重新修炼,比他以自身资质冲击化神要稳当得多。 一念起,祸事生。 凤家竭尽全力抵抗,用全族性命为凤鸣远争取时间,那时候还不到四岁的凤鸣远,被几名金丹期族人护着带着逃离北极,一路隐藏行踪还是被人追上。 要不是察觉到亲人逝世的凤鸣晔归来,凤鸣远已经被带回悬山宗成了夺舍容器。 凤鸣晔那是已是寂灭宗大师,距离元婴后期只一步之遥,也是宗门打定主意培养的九大长老预备人选。但家族被灭,他杀念已生,叛离宗门的决心也已经扎根。 恰在此时,云游的温宁谦来到兄弟二人面前,给了他们两条路。 凤鸣晔选择了自己想要的那一条。 “我一见你师父就知道人还不错,他会护着你,我么,我还是喜欢随心所欲,做个爱偷听的生意人,既赚了灵石又得了消息,多好。” 凤鸣晔从不后悔把弟弟交给温宁谦,更不后悔他拒绝了温宁谦的保护,独自一人回到北极,杀了悬山宗主和他的儿女、以及座下每一个徒子徒孙。 第205章 出发 悬山宗是中型宗门,除了元婴圆满的宗主之外,另有四名元婴圆满长老、两名后期长老和五名元婴初期坐镇。 谁都不知道凤鸣晔是怎么杀进他们宗门,在没有惊动任何长老的情况下,杀了老宗主一脉共一百二十人。 悬山宗惊觉有人闯入时,他已经逃离北极,不知去向,只是残余的气息和攻击手法无法改变,一看就知是寂灭宗的人所为。 自家宗主有夺舍的计划,宗门里的长老们不会全然不知晓,且前不久,北极凤家就因水灵体后辈被人灭族,尽管没有证据,谁都能猜到是宗主所为。 那杀宗主一脉的人就呼之欲出,只可能是从小拜入寂灭宗的凤鸣晔。 悬山宗自不会承认灭杀凤家一事,颠倒黑白称是凤鸣晔走火入魔、乱认仇家,杀了无辜的宗主一脉,要求寂灭宗交出罪人。 寂灭宗佛修连山门都没让他们进,只称凤鸣晔还了俗,不知去向,他们也不打算追问去向,让悬山宗自己找去。 悬山宗不敢与大宗门叫嚣,只能在外散播一些凤鸣晔入魔、叛逃寂灭宗、悬山和寂灭两宗都视他为仇敌之类的传言。 寂灭宗的确追踪过凤鸣晔一段时日,后来见他去意已决,且“无悔改”之心,只让他发下心魔誓不许再用寂灭功法就没再多作计较。 凤鸣晔也厚脸皮地没有改修,毕竟废功重修是要付出惨痛代价的,如他所言,他不会自找苦吃。 他只放弃了寂灭宗的一切攻击手段,寻找了许多佛修攻击秘术修行,又与道修攻击手法结合,到元婴后期时,早就看不出一丝寂灭的痕迹。 “你活着,我也活着,这还有什么不好?”凤鸣晔看向胞弟,眼神只柔软了不到一息就变得嫌弃。“我都快冲击元婴圆满了,你怎么才金丹初期,灵体修行速度极快,你是不是把心思都花在算卦骗人了?” “你!你......怎么知道......”凤鸣远被他戳破真相,老脸一红,他确实是仗着灵体修炼快的优势,把心神分在了建立算卦联盟上面。要是认真修炼,他确实该是金丹后期了。 凤鸣晔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你们极道宗作风高调,我不想知道也知道了,这么多修士来来往往,你当我爱打听你?” “不爱打听你找我上来作甚?!” “我是让灵歌上来,她带的你,你问她去。” “小师妹,你带我上来有什么事?” 钟灵歌:“......”她听了这么久,内心就只有一句话想说,“你们慢慢顽皮,我还有正经事在身,过几天再会。” 钟灵歌说完跟逃命一样逃离了幼稚兄弟的争论现场,直奔楼下与她成熟的好友们汇合。 一进一楼大堂,她就有些后悔了。 因为她成熟的好友蓝肆月,正用一双中毒颇深命快绝矣的眼神,奄奄一息地问她:“妹妹,九转离魂醉要温一温么?我死前若能饮到一杯......” 钟灵歌看到周围修士同情她的目光,头皮一阵发麻。“我、我没买到。” “哎......罢了,快坐下休息吧,妹妹。”蓝肆月强行露出一个温婉又卑微的笑容,看得周围修士正义心起。 一名筑基中期修士主动说道:“你是不是去了前面那家百味坊?那里确实没有,你往前再走一段,有家千花坊,专门卖灵酒的,听说他们家会高价收购九转离魂醉,只要灵石足够就能买到!” 钟灵歌咬牙切齿,露出微笑:“我谢谢你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只能扮演一个善待姐姐的好妹妹,满足姐姐要死前的最后心愿。 幸好在二师兄那里骗了五十枚上品灵石,否则心境真的要崩了! * 城门口,进城的修士一大早就排成长队,议论着近日西部发生的大事。 钟灵歌和蓝肆月易容换息成徐家姐妹,一路无人注意,在人群中听了一耳朵,无非是水月宗那五名元婴真人又去哪里作恶发泄,抢了不知多少资源在手,水月宗追踪她们的队伍始终找不到人。 “灵歌,凤真人真的能找到她们么?”蓝肆月传音问道。 钟灵歌信心十足:“能,他的追踪术源自寂灭宗秘术,又经过他自己研习佛法秘术改良,只要他想就一定能。” “愿他平安归来。”蓝肆月说完又想到她们面临的也不是什么善茬,小声加了一句,“愿我们也是。” 嘈杂的人声中钻出一道熟悉的冷漠女声,带着高高在上蔑视众生的优越感。 “准备好了?那就早点出发,你们的飞行法器呢?” 钟灵歌和蓝肆月调整好表情,转过头看向大步走来的于青戈,两人瞳孔皆是一震。 短短两日,于青戈已从炼气圆满进阶到筑基初期,一身青色二阶超品防御服精致华贵,周身灵光流转,在一众进城修士中格外耀眼。 看出两人的惊讶,于青戈唇角勾了勾,似乎很满意她们的表情。 “走啊,愣着做什么。” “哦哦,恭喜于道友进阶筑基。” 钟灵歌抿唇笑得勉强,与徐若若有八九成相似,于青戈根本没察觉她的真假,满心自信地甩出一件制作精良的二阶超品飞行法器,淡青色莲花稳稳当当悬浮在她脚边,离地面几寸,散发出不同于市面上法器的古朴气息。 “上来,我带你们走。”于青戈显然很满意自己的法器,忍不住抬高了几寸,不屑贬低道,“让你们自己跟也跟不上,半日的路程,你们许是要飞一整天。” 旁边有修士眼尖,一眼认出了此物。 “百日莲!是六百年前失落的百日莲!” 钟灵歌和蓝肆月也认了出来,这是六百年前北部开阳宗长老炼制的百日莲。 据说这位大师整整炼制了百日之久,由于有一种材料不够,不慎把这副打算炼制给徒弟的超品法宝炼成了法器,闹得下域修士都在质疑他的手法。实则懂得炼器的修士便知,在缺少材料的情况下炼制成功已是技艺高超,降低品阶是注定的事。 百日莲成了这位长老的心病,看也不愿多看便顺手交给拍卖行,最终以远超于普通法器的价格成交,但也不知流入了谁手中。 第206章 决定反攻 “道友!你这百日莲是真品还是赝品?” “道友如何称呼?这法器从何购得?可否透露一二?” “道友年纪轻轻筑基,手中法器如此精良,莫非是水月宗精英弟子?” ...... 一群好八卦的散修围过来看热闹,打量于青戈的眼神冒着光,艳羡又讨好。 于青戈很喜欢万众瞩目的感觉,但又瞧不上这群穿着普通防御服的穷散修,摆着冷脸看也不往他们的方向看,更没有回话的意思。 “赶紧出发!” 于青戈先一步跳上法器,让百日莲在人们的注视下缓缓变大,法器在变幻中最易灵光不稳,而百日莲的灵光一直保持着匀速流转,一看就是真品。 钟灵歌和蓝肆月庆幸她们易容换息过,尽管换过一副容貌,还是觉得丢人现眼,匆匆跳上去,低着头一言不发,生怕与任何人对视。 在散修们的惊呼声中,百日莲化作一道青色灵光朝着远空飞去,离开了嘈杂处,钟灵歌开始试探于青戈的计划。 “于道友,我姐姐身体虚弱,恐怕不能作战,不知灵焰岛是否危险?我们既已保证会与道友同行,能否先透露一些情况?” 于青戈沉默片刻,回头深深看了二人一眼,眼中隐藏着不怀好意的笑。 “危险谈不上,就是麻烦一些。灵焰岛的火灵暂且无人知晓,我们不会遇到竞争对手,只是收服火灵不易,需要你们为我护持。” “那我姐姐需要的纯净源火好不好取?” 钟灵歌假作焦急,俨然对火灵不感兴趣。 于青戈眼神闪烁,很快露出一个安抚的微笑:“放心,只要助我取得火灵,我就能通过火灵的亲和力直取纯净源火,我不需要此物,你们拿去便是。” “多谢于道友!要不是有于道友,我们真不知该如何是好......还有一事,虽有些难以启齿,但我还是想问问清楚,道友的双态草蜥是否能先给我们一份,若能让我姐姐稍微清除一些毒素,说不定能帮上的忙更多。” 于青戈脸色一冷,毫不留情面地拒绝道:“什么都没做就要东西,你觉得我蠢吗?先让你姐姐清除部分毒素,实力大增,你二人好联手与我作对?” “我们怎会恩将仇报,道友未免太看轻我们姐妹!”钟灵歌假作不悦,但又一副因受制于人不敢发作的隐忍表情。 于青戈不耐与两个注定的死人多说,冷哼一声,催动法器朝前飞去。 半日后。 百日莲抵达灵焰岛上空,下方的热气和灵气蒸腾入高空,烘得人脸颊发红。 向下看去,各色火苗像灵植一样生长在坚硬的白色岩石上,七彩缤纷,灵光闪烁。 “下面温度高,你们备清凉符了么?”于青戈取出一条三阶超品法宝项链,戴在脖子上,清凉的气息传至周身,连旁边的人都感觉到温度骤然降低。 钟灵歌手里类似的法宝和灵器有十多件,但一件都不能拿出来,只好忍着翻白眼的冲动取出两枚二阶清凉符,啪嗒啪嗒拍在身上抵御热浪。 蓝肆月一直扮作伤势严重的虚弱状态,一言不发地取出符箓,慢吞吞贴在胸口和丹田处。 于青戈看到二人的穷酸模样,撇了撇嘴,又因心生优越感有些得意。这些穷散修就是她的垫脚石,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她们姐妹不是死在她手中,而是死于她们自己的弱小! 在这里遇到的每一个人,不论男女老少、贫穷富贵,全都是她走向巅峰的台阶,成功者无一不是脚踏尸骨,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下去吧。”于青戈越来越相信她的主角命运,对待工具人的态度也越来越漠然。 降低法器后,于青戈大步直奔原文中所描写的目的地。 蓝肆月见她自信满满朝着一条路走,心中再次生疑,传音问钟灵歌道:“这邪魂当真有先知?还是跟于娇一样能感应机缘?” “应该是前者。”钟灵歌看着于青戈的背影,警惕心拉到了最高。“千万小心,她进阶实在太快,也不知魂魄有没有别的怪处。” 钟灵歌在看到她筑基时就心生不妙的预感。于娇曾说于青戈一月前还是炼气初期,一步跳到炼气圆满就很古怪了,这才过了几天,竟然又进阶到筑基! 她自己穿越过来,也是一步一步稳打稳扎修炼,借助天品功法和极道宗优越的灵器条件,才在二十岁前筑基成功。还有蓝肆月,同样的天生气运超强,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跨越大境界。 钟灵歌思来想去,忽而想到了一种可能。 “若她炼化了高阶修士的魂魄,就等同于邪修吸取他人功法,可做到迅速进阶。我族妹炼化了邪修魂魄,也在短时间内从初期突破到中期。她灵根资质不好,炼化的还只是困在魂幡里的残魂都有奇效,以于青戈的气运,炼化的肯定不止低阶残魂。” 蓝肆月心头一跳。 “韩梦真君在围攻下脱离肉身遁逃,定会第一时间寻人夺舍。你说她到底是于青戈、是邪魂?还是韩梦?” “还是你聪明!” 钟灵歌早就把死了的韩梦抛在脑后,这位水月宗恋爱脑真君魂灯熄灭,水月宗化神一脉都被清理出门户,她早觉得尘埃落定了。 听蓝肆月这么一提醒,她才想起来韩梦的魂魄确实逃出了包围圈,过了一天,水月宗才传出魂灯熄灭的消息。那这一天功夫,魂魄有可能钻到了于青戈的身体里! 在夺舍大战中,于青戈一旦胜过韩梦,化神期的魂魄就会任其炼化。 “你们两个站在这两个方位!” 于青戈霸道的命令传来,打断了二人传音猜测。 钟灵歌和蓝肆月心神紧绷,如临大敌。 要是真让火灵出来,她们又站在引火力的方位,还真有可能被这怪里怪气的于青戈算计到。就算死不了,这回也得蜕层皮。 “不能再让她牵着鼻子走了。”钟灵歌当即做下决定,“遁入地底,引火灵生乱,我们乱中取胜!” 第207章 两人达成默契的瞬间,九阴蚺和剑气就已呼啸而出,前方毫无警觉的于青戈身上爆发出一道强烈的防御灵光,完完全全当挡下了这一击。 “凭你们两个也敢反水?!” 于青戈转身露出轻蔑笑容,她就知道这些底层散修不可信,不过她们姐妹的法器为什么不太对劲...... “用符宝,跟她不可慢慢拖延!”钟灵歌知道不能拉长战局,跟于青戈这种人对战,一旦拖久了不是被杀就是眼睁睁看着她逃走。 这一次,蓝肆月也没有执拗于磨砺剑术,一击不成立刻退后,用剑光砍出一片包围圈,随后把储物袋里不用的法器统统往外丢。 轰隆! 法器一件件自爆的威力终于撼动了于青戈的防御,给她的灵光屏障撕开了一条裂痕。 钟灵歌趁机祭出一枚四阶超品雷属性符宝,注入灵力启动。 紫光刺目,雷力带着摧枯拉朽之势冲向前方,于青戈终于意识到眼前的两人不是徐家姐妹。 “你们是谁!” 于青戈心里隐隐觉得不妙,目不能视,神识一弹出去就会被雷力击溃,她的质问也很快就被轰隆隆的雷声吞没。 放眼望去,全是令她窒息又绝望的紫色雷光。 钟灵歌和蓝肆月一言不发,继续强攻她层出不穷的防御,试图打断她想要逃离的动作。 每一次于青戈祭出传送符,她们都会轻易感知到并加以破坏。 终于,钟灵歌和蓝肆月在同时间找到一处致命破绽。 “攻她识海!” 于青戈的识海实在是太弱了。 强行吞没别人的境界进阶,运气好的是能扩宽经脉和丹田,产生质量上的改变。然而随之被冲开进阶的识海,并不能真正达到水到渠成的实力。 不实战时还难以看出来,一旦进入生死之战,于青戈的识海就显得很不够用了。 她记忆中只有炼气初期的作战方式,又不肯认真一步步磨炼实力,甩不出各种宝物的时候,就成了一个满手强大武器却无法使用的小孩子。 雷光从散开的状态聚集成一道道丝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向于青戈眉心。 剑光和无数道爆开的法器,将于青戈严严实实圈在包围圈中,无法逃离。 “啊——” 于青戈惨叫一声,只觉大脑被万千带着电力的针猛刺,痛得撕心裂肺。 “我的识海......不......不可能!我明明是天命之女!” 于青戈不敢相信,她怎会败在两个面都没见过的人手中,从头到尾都不知道她们是谁,有没有仇怨。 不对,这一定是老天给她的考验,只要她顺利渡过去,杀了眼前的两个女修,她就又能更上一层楼走上仙生巅峰! “我杀了你们!” 于青戈连识海都无法动用,自然无法操纵任何具有灵气之物,眉眼汩汩淌血,模糊了她的视线,只能勉强看清脚底的一柄残剑。 “这是我的机缘,这剑一定是太极时期的古剑,里面肯定有剑灵老爷爷救我。。。。” “别做白日梦了。” 钟灵歌听得想翻白眼,走上前去,拖着小塔唤出九尾。 “杀了她。” “唧!” 九尾一跃而上,轻盈灵动的身形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通体莹白光芒神圣而纯净,然而下一秒,血光四溅,骨肉脱离躯干,满地狼藉。 九尾站在血淋淋的地面上方,优雅地摇了摇尾巴,扬起尖尖的小脸邀功。 “干得漂亮。”钟灵歌招了招手,让它缩小身体盘踞在塔上。 于青戈的生机还未完全断绝,她忽然想起来了,这两个人的声音她听过。 那是前不久,在她去荒岛抢夺机缘时遇到的两人。 她们当时跟于娇走在一起...... 哦,原来是为了给于娇报仇。 “我、我才是、这个世界......的女主角......” 于青戈不甘心地瞪着血红双眼,断了最后一口气。 钟灵歌撇撇嘴,捡起她的储物袋,在手中甩了一个圈。“你才不是呢,这个世界没什么主角,只有自以为是主角的蠢货。” “灵歌。” 蓝肆月皱了皱眉,声音中有些困惑。 “你感没感觉到有种......说不出来的变化。很玄妙,捕捉不到,但又确实存在。就好像冥冥之中有什么东西改变了。” 钟灵歌经她一提醒也有了同样的感应。 这感应就跟上次一样,只是对她来说更加强烈,更加准确。 如果说上一次是因为于青戈遭到韩梦夺舍、撕扯间来了这个自以为是的穿越人士,那这一次一定就是因为她的陨落。 “嗯,好像是好的转变,天道或许也在慢慢弥补。物极必反,世间邪恶太多,很快就会回归正源了。” 钟灵歌有种很好的灵觉从心间蔓延开,眼里满是期待。 “休息一会儿,找火灵打......咦?她丹田里飘出来的是什么东西?” 钟灵歌看到一道黄光闪闪烁烁跳出来,气息纯净温厚,跟于青戈本人的气质完全不符合。 “好像是灵物。”蓝肆月拿不准,“土灵气很浓郁,该不会是土灵?” “肯定是了!”钟灵歌想起来了,于青戈抢了于娇的月心岛机缘,里面的双态草蜥都被取走,守护物却不见踪迹。 她还在里面找到一块不怎么起眼的土块,丢在灵兽袋里面一直没搭理。 钟灵歌把土块取出来,闪烁的黄光就开心地转起了圈圈,想要钻进去。 “这应该是它的本体。”钟灵歌把土块朝它伸过去,光芒一闪没入其中,土块顿时变得沉重且机具灵性,里面的土灵气浓郁得能让周围废土重换生机。 “我们一人一半!”钟灵歌不打算独吞,土块一看就很好分割,她用神识一划就分成了两份。奇妙的是,她分出来的两份很快长回了刚刚的大小,两块中分别蕴含着跟整块一样的灵气。 两人欣喜地收下,地底深处忽而一阵颤动,一道浓郁的火灵气朝着她们急急冲出来。 “是火灵,准备好收服!” 第208章 海上秘境再现 火灵的脾气明显霸道许多,炽热暴烈的灵息扑面而来,不由分说往经脉肺腑里冲,不管不顾地似要让全世界才臣服在它的火焰中。 “肆月!它打我!快劈它!” 钟灵歌见势不妙,倏地往后方溜远,她知道蓝肆月的剑气肯定能抵挡得住,但是她么,必须消耗大量灵气催动九尾出击,一不小心还容易让九尾把火灵给独吞了。 她可不是想省力偷懒,她是真心为了均分战利品,为队友的得失着想,多无私的人! “肆月放心冲!后方有我!绝不会沦陷!” “......” 蓝肆月哭笑不得,这里方圆几百里都没个活物,哪里用得着顾忌后方。她就知道,灵歌长大了,筑基了,本性也不会变得努力。 “你保护好自己。” 蓝肆月不再分心顾她,出剑直面汹涌火焰,衣袂翻飞如狂风中的巨浪,要将这摧枯拉朽的火狠狠扑灭。 钟灵歌看得心潮澎湃,不断叫好。 “打得好打得妙!打得火灵呱呱叫!”喊着喊着还有点口渴,钟灵歌又取出灵果,边啃边欣赏蓝肆月。 越战越勇在蓝肆月这里不是吹的,每一场战斗都让她急速成长,看起来危险的生死一线,她总能巧妙化险为夷,并从中得到极大的感悟。 钟灵歌一开始抱着玩闹的心,后来就当真看得入迷了。 纵横交错的剑光让地洞成为了剑气的海洋,随火焰狂舞的蓝肆月,竟在与火的对战中感悟到火之道,剑气中明显增加了火的强势,与以往的感悟相融合。 “不愧是你啊......” 钟灵歌不由得想起自以为是女主角的于青戈,一个坐等气运砸在头上的人,跟一个拥有气运还努力的人比起来,谁是“主角”命一目了然。 修仙域固然没有真正的主角存在,但不乏在自己故事里活得精彩的修士,蓝肆月就是活得精彩的那一位。 “灵歌!快帮帮忙!我一个人收服不得!” 蓝肆月已经把火灵打得不敢嚣张,但俯首称臣的火灵力量依然暴烈,她要是强行炼化,容易伤及灵根。 “来了来了!分赃这事我擅长!”钟灵歌厚着脸皮飞驰而去,跟蓝肆月一起炼化火灵,她倒也没有厚脸皮到占据一半,只分去两成,打算以后融入本命法宝中。 一场炼化结束,蓝肆月累得精疲力尽,眼神却比平时闪亮得多。 “我悟出火之剑道,打算回宗闭一场小关。” “去吧去吧,我回去等二师兄他哥杀人的好消息!” 钟灵歌主动把装进储物袋的百日莲取出来,载着蓝肆月往城池方向飞。不得不说,于青戈捡来的好玩意确实是好,这么快的飞行法器,她还只在极道宗里见过呢。 一路飞回城池,蓝肆月片刻都呆不住,去了城中大型灵舟点返回玄元宗。 目送她离开后,钟灵歌回到茶肆,徐若若一见她平安归来,神色就是一松。 “前辈!” 没看到蓝肆月,徐若若脸上的笑容突然僵住,血色渐褪。 “前辈的好友......” “不幸走了。” 钟灵歌耸了耸肩。 徐若若紧紧抿着唇,双手颤抖。怎么办,为了她和姐姐的事,前辈的好友居然...... “不是死了,是走了,回她宗门悟道去啦。”钟灵歌见她都快哭出来,不敢再逗她玩。“走走走,东西拿回来了,进雅室给你。” 徐若若愣怔之后简直哭笑不得,哪有这么顽皮的筑基前辈,可把她吓坏了! 两人进入雅室,钟灵歌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把于青戈手里夺得的双态草蜥取出来,只自己留了一份以后研制丹药用。 “你快去找炼丹师给你姐姐炼丹疗伤吧,谢的话就不必多说了,只要记住我们的约定,你和你姐姐以后加入算卦联盟,多为联盟出力就好。” 徐若若郑重地俯趴在地,朝钟灵歌行了一个大礼。“晚辈愿发心魔誓,保证加入算卦联盟,并愿意为联盟、为前辈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哎呀,那就太严重啦。”钟灵歌笑着摆摆手,她已经得了不少好处,还能让两个人品心性好的散修加入算卦盟,说是大赚特赚都不为过。 徐若若起身后正要离开,突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前辈,听说水月宗五大叛徒中有三位都陨落了!” “这么快?!” 钟灵歌开心地溢于言表,死得好死得妙,那些无辜死在她们手中的修士,总算大仇得报了! 她一点都不担心凤鸣晔,这么狡猾还那么爱八卦,肯定早就把下域有名的元婴真人打听得清清楚楚,包括这几个叛徒在内。 解决了一桩心愿,又跟好友们分开,钟灵歌决定再次启程。 * 十五年后。 黑暗山洞中,钟灵歌缓缓睁开眼睛,身上筑基圆满的气息逐渐圆融。 “终于进阶了!” 钟灵歌跳起来,依然没有筑基修士仙气飘飘的出尘气质,出关的第一件事就是冲去城池,找好吃的灵膳! 走到城门口,修士们口中四面八方的消息就不绝于耳,她听得津津有味。谁宗死了个真人啦,哪家内斗啦,对她来说全是好消息。 不破不立,宗门和家族不把毒瘤剔除,这个下域就好不了。 现在在算卦联盟的引导下,一步步进行得很不错。 听着听着,一道神神秘秘的中年女声,引起了钟灵歌的注意。 “听说西南黑海出现了宝光,这次跟以前的秘境光芒都不一样,也不知道跟十几年前的黑海秘境有没有关系。大宗族全都赶过去了,南北算卦联盟也在组织人手,我们要不要也去凑凑热闹?” 钟灵歌一听就呆不住了。 娘和小九都在黑海秘境,要是这次打开的仍是这一处,那她就必须进去一趟。 上一次在秘境中听娘说近日即将化神,可是对于高阶修士来说,“近日”二字到底代表多久,她也算不清楚。 或许是几十年,也或许是十几年也不一定。 万一这一次就是娘出关之日,那她怎么也不能错过迎接她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