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心》 第一章 醉墨 在一片落英缤纷的樱花林中,一个身着甲胄的少年正靠在一棵樱花树上。他的甲胄上已经沾满了泥土,布满杂乱刀痕的头盔放在身旁,一只手下意识地搭在上面。 他的腰间挂着一把精钢宝剑,威风堂堂,看起来他应该是一个将军。而此时也许他真的是太累了,头发散落下来都没有心思去管就沉沉地睡去了。 林中微风吹过,树上的樱花化作一个个小精灵在空中飞舞,如同一群调皮的花蝴蝶一样缓缓地飘落在他的脸上,空气中微微弥漫的花香,让他下意识地嗅了下,露出的表情俨然就像一个书生儒雅的书生,显得和身上的盔甲格格不入。 在他沉沉的休息中,天边的晚霞已经如同战场的血一样红,此时,一名士兵匆匆地跑来,蹲下来轻声叫道:“将军,将军,元帅请你回去。” 他在士兵的呼喊声中慢慢醒来,习惯性地将头盔拿起戴了上去,把身上的盔甲一一整理了一遍,这才道:“走吧。” 这个少年是谁呢?他的装扮已经说明了,他是一位将军,而且是当今中原大陆两大势力之一原国的一位将军。 原国是处于中原大陆北方的一个国家,它建立三十一年前,现在在位的是原国第二任皇帝——‘正元皇帝’徐承乾,现在是他继位的第十三年,年号正元三年。 而与原国势均力敌的另一个国家便是江国,江国几乎与原国同时宣布成立,而在各国的角逐之中,它也留到了最后,并且现在在位的还是江国的第一位皇帝——‘江高祖’庞棣。 两国之间的战争到今为止已经打了十七年,依然双双屹立在中原大陆上,而这一次,两国的战争势必会是一场不同凡响的一战。 江国派出的是赫赫有名的‘镇北将军’、‘贾(gu)侯’黄苍。原国派出的则是当时最富盛名的‘平南将军’、兵马元帅、靖国公龙霄。这二人在两国中不仅都身居要位,而且都是军事奇才,对于行军布阵之法,就如喝水吃饭一般信手拈来,这二人正可谓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 而这个有些书生气的将军便是原国兵马元帅龙霄的得意门生,此次的先锋官白相卿。 他的名字乃是取自‘白衣卿相’四字,此人出身贫寒,但素有大志,从小便极少读孔孟之道,仁义礼智,反而对兵法之道十分喜爱,也正因如此,当时名落孙山的他才被龙霄特意提拔,进了龙霄的营帐,跟随左右。 两军交战之地便是两国的交界处——‘善水’,这里虽取名之初是取‘上善若水’之意,可却充满讽刺地偏偏成了血流成河的战场。而那不染凡尘的樱花林则是这片土地上唯一让人感到赏心悦目、不忍去破坏的地方。 但却没人知道这里为什么会有一片樱花林,也从来没有人注意过这一片樱花林,它的存在对于行军打仗的将军们来说毫无意义。直到白相卿来到这里,它才第一次被人踏足,这一片樱花林对白相卿来说,那就是上天赐给他最好的礼物,在战场上厮杀一天后,这里就是他最好的栖息之地,他喜欢在樱花林中的安静,更喜欢樱花那纯洁素雅的颜色。 或许以前这里没有名字,但现在有了,白相卿在第二次来这里的时候就给这里取名为‘醉墨’,当时他嘴里还吟了一句诗:“淋漓醉墨,看龙蛇飞落蛮笺。” 夜已经越来越深了,而白相卿还与龙霄在营帐中紧张地讨论着什么,二人很明显对正在讨论的事情产生了分歧,围着沙盘转来转去,争吵不休。 最后,终于还是龙霄赢了,只听他道:“我带人去,你留下来接应,就这么定了,三更造饭,五更出发。” 白相卿在龙霄出去之后,依然坐在军事沙盘前苦苦地思索着,他一边在沙盘旁边不断走动,一边不断地摇头,最后深深的叹了口气,无助的坐了下来。 三更时候,营帐中开始做饭,夜晚的肃穆与士兵的沉默,让整个大营都陷入一种十分压抑的气氛。白相卿再次找到龙霄道:“恩师,我还是认为此行太过冒险,对方只要稍有准备,拖得一时半会,那我们就会被敌人前后夹击。” “相卿,我一直都说你书生气太重,遇事决断不足。你这几日也看到了,对方在前阵至少有三十万士兵,这几乎就是江国的全部兵力了,此时他后方粮仓怎么还会有多余的兵力把守,我们只需断了他们粮草,不出三日,定能让黄苍下马受降。”龙霄握着剑柄,爽朗的语气中充满了自信。 白相卿嘴唇动了动,终究再没有说什么,他太了解他的恩师了,他决定的事情,基本上没人能够改变。 五更时分,龙霄带十万人出发偷袭对方粮仓,约定举火为号,看到粮仓火起,白相卿便带人攻向黄苍大营,与龙霄前后夹击。 白相卿点起余下人马,整装待发,事到如今,就算他再如何担忧也无济于事,只能做好自己该做的。 天刚微微泛白,忽然对面火光大起,染红了半边天,白相卿大喜,看来此计是成了。立即带着二十几万人马向黄苍大营攻去。 可是当他攻进黄苍营寨之时,却发现四周安静的可怕,而营寨中竟然空无一人。白相卿立即感到不妙,大喝一声:“撤。” 就在此时,营寨四周忽然火光四起,一个个明晃晃的火把把他们每个人照得无处遁形。白相卿虽然知道中计,但多年的征战生活,早已让他处变不惊。当即大声安抚着军心,并同时找着可以突围的地方。 刚刚进来的寨门处是防范最严密的,而在营寨的四周把守就松懈了许多,白相卿当即决定继续向前,向黄苍营寨深处走去。 虽然营寨四周都已修建了临时的土墙,但这又怎么可能挡得住二十几万人,寻了一处包围最松懈的地方,白相卿一马当先地冲了出去,而二十几万人的冲击,立即让江国军队的包围出现了缺口,两个时辰后,白相卿终于摆脱了追兵,成功突围了出来,但这一战他损失了近两万人。 正在他准备退回营寨的时候,一位跟着龙霄去偷袭粮仓的士兵跑了回来,看到白相卿立即禀报道:“将军,龙元帅中了黄苍的埋伏,此时危在旦夕,还请将军立即发兵救援。” 白相卿并没有发兵,此时的局势根本不容许他穿过黄苍的营寨,绕到他的后方去救人,如果这一去,只怕到时候不但救不了人,还会把整个国家都搭进去。 对方既然设计围困了龙霄,又故意放火引白相卿中了埋伏,又怎么可能会想不到也许白相卿会突围而出呢。白相卿仰天长叹一声,恩师和国家之间他必须去选择,他只能选择国家。 当太阳升到半空中时,黄苍的营寨外挂出了龙霄的人头,白相卿知道对方这是为了激怒他,龙霄与黄苍对弈的失败,几乎就宣告了原国的失败,但白相卿不相信,他不相信黄苍的神话,现在身为先锋官和龙霄弟子的他就是原国军队在这场战争中最后的希望。此时他不能冲动,一旦冲动,他一定会做出错误的选择。 接下来的几天,白相卿都在不断地看着沙盘,有时也会吩咐手下一些事情。 黄苍挂出龙霄的首级,虽然并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但他并不着急,一个没有主心骨的军队他完全没有惧怕的理由,他现在要做的只需要等,等原国的军队士气慢慢衰落,那他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的直接打到原国都城开原。 原国的军队也正如黄苍所料的,越来越没有了斗志,甚至几百人遇到十几个江国的士兵都会丢盔弃甲的逃跑。看到这一切的黄苍,仿佛已经看到了原国皇帝出门投降的情景。 三日后的一夜,白相卿正在忙碌地在沙盘上将代表两军的旗子插在各个军事要地上,忽然其中一面旗子的旗杆‘咔嚓’一声断了。 “这是预兆着什么吗?”白相卿看着手中只剩一半的旗杆,再看看乌云密布的天空,心中有了计较。 当即吩咐下去,今夜全部撤出营寨,在营寨外二里处埋伏,等对方来劫寨。 此外,又派出两万人去毁掉对方粮仓及营帐,完成之后立即撤离,不得有片刻耽误。 这一切吩咐下去,原国的将士们终于恢复了应有的风采,一个个埋伏在黑暗中的士兵,就如一头头守候猎物的野狼。 白相卿猜得没错,在三更刚过之时,就有人影进了营寨,而渐渐越来越多的人影出现在空无一人的营寨中,就在此时,白相卿大喝一句:“黄苍,你中计了。” 黄苍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刚用过的计策就又被用到自己身上,听到白相卿的声音,他立即吩咐撤退,但已经晚了,原国将士憋屈了三天了,就等这一仗来洗刷耻辱,此时更是个个不要命般地向黄苍阵中冲去。 就在此时,江国营寨和粮仓的位置火光通天,照亮了没有月光的夜晚。黄苍心中更是着急,边走边退。终于在经过四个时辰的大战之后,黄苍狼狈地逃了出来,此时的他,头盔已不知丢到了哪里,盔甲也破损许多。这是他有生以来败得最惨的一次,就是跟龙霄十几年的对阵中,他也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 这一次,不仅是因为龙霄的死让他放松了警惕,而且白相卿的名不见经传也让他低估了对手,更重要的是,白相卿故意让手下的士兵见了江国士兵就跑,这才让黄苍以为胜券在握之时遭受了人生最大的耻辱。 这一战江国三十万人损失过半,同时粮草被毁,营帐被烧,损失十分惨重,原国的损失相较起来就微乎其微了,只有不足二十万人的他们只损失了三万多人。 经过一夜的大战,白相卿习惯性地来到那棵樱花树下,靠着树干惬意地闭上眼睛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说给这棵树听,这已经也成为了他的一个习惯,他似乎把这棵樱花树当作了一个人,总愿意把自己的事情都说给她听。 在朦胧中,他沉沉地进入了梦乡,在梦中,他似乎看到了一个姑娘,一个身着粉红色衣裙,有着一头如瀑般黑色秀发的姑娘。他看不清她的脸,可是他想那个姑娘一定是极漂亮的,他们就在这片樱花林中,她就像樱花一样的一尘不染,那微微露出的笑容让他忍不住想要看清她长什么样子,可是当他伸手去抓之时,姑娘却消失了,她似乎消失在了樱花林中,又似乎她就是一朵樱花。 他睁开眼使劲地看着眼前的景色,入眼的都是粉红色的樱花,哪里有什么姑娘,他笑笑道:“原来是一场梦。” 经过这一战,两国的处境可谓再次峰回路转,江国粮仓被毁,没有了粮食的保障,一下子让他们陷入困境,他们唯一的办法就是速战速决。 白相卿自然也想到了这一点,甚至当他做出要趁虚毁掉对方粮草的时候,就是想要现在这样的结果。所以他开始拖,他要拖到黄苍没有粮草,自己屈服。 想要速战速决的黄苍几乎天天起来叫阵,这也让白相卿丝毫不敢大意,担心黄苍狗急跳墙,再来偷袭,连着七天七夜他都没有敢闭上眼,当实在困得受不了的时候,他就会去‘醉墨’跟那棵樱花树说话。 终于,到了第八天皇上的圣旨传到,因为两军交战多年来劳民伤财,以致于两国百姓民不聊生,故经两国商议,就此停战,以后以‘善水’为界,从此友好相处,永不侵犯。 虽然原国此时已经占尽了优势,很有可能借此一战统一中原,但是白相卿也知道,打赢这一战或许很简单,可是想要就此消灭江国,那正如圣旨所言,定会民不聊生。 接到圣旨后,白相卿终于松了一口气,七天七夜没有闭过眼的他,还没来得及跟樱花树说这件事就沉沉地睡去了。 他这一觉一直从这天的上午睡到第二日的中午才被来找他的士兵叫醒,今日是他们班师回朝的时间了。朦胧中醒来的他,忽然惊呆了,他的身旁正站在一位姑娘,而那位姑娘的打扮和他梦中见到的姑娘一模一样,而这一次不同的是,他能够看得清她的脸。 她正如白相卿所想的,她是非常美丽的,肤如晧雪的她,一张俏脸干净得没有一点瑕疵,一双乌黑的大眼睛犹如会说话一般,那小小的琼鼻配上嫣红的小嘴,就是天上的仙子也不过如此。 白相卿情不自禁地叹道:“闭月羞花,沉鱼落雁不足以夸赞姑娘之美貌也。” 听到他如此说,一直前来叫他的那个士兵道:“将军,你是太累了吧,这哪里有什么姑娘啊,明明就只有一棵樱花树。” 白相卿刚要为他指的时候,却发现他也找不到那位姑娘了,他摇了摇头,自嘲地笑了笑道:“也许我真的太累了,看花了眼吧。” 在离开之时,白相卿又留恋的转身看了一眼,看着那素白纯洁的樱花在风中摇曳,温柔地摘下一朵道:“你若是位女子,我定当娶你为妻。” 在那一瞬间,满林的樱花瞬间绽放,无一不开,无数的花瓣围着他转,似乎想要把自己的欣喜与感动告诉白相卿。 那一刻,染满浓重血腥的士兵们,仿佛到了另外一个世界,樱花的欢舞,让他们也产生了错觉,或许它真的是一位女子。 第二章 流氓 在‘醉墨’的樱花林中,将军离去的背后正站着一位女子,在深情地看着他的背影。女子的衣装,女子的容貌竟然完全与将军看到的一模一样。 女子看着远去的背影道:“将军,我们一定会再见的。” 而就在此时,天空突然传来异象,天空中的云在不断地聚集着,聚得越来越厚,渐渐的变成了紫色,在云层中隐隐有电光闪动,一道如手腕粗细的紫色闪电忽然劈向女子的身体。 她似乎已经吓傻了,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任凭那道闪电劈在身上。可是想象中被闪电劈中的惨烈景象并没有出现,那道闪电劈在她的身上就好像是一道灯光,一缕普通的阳光一样,她没有一点变化。 如果说有,那就是她微微皱起的眉头,显得有些忧伤,她对着天空聚集的云层喃喃道:“看来明天就是云洞开启之时了。” 云洞的开启是所有修真者期盼的,因为只有修为足够的时候,紫云才会云集,最后落下劫雷洗去凡尘,开启云洞,自此之后便可脱离凡体,飞升成仙。 可是她那皱起的眉头,却似乎对云洞的开启没有一丁点欣喜,反而有些不愿意云洞开启。 劫雷一道一道地开始落下,她盘腿坐下不断地吸收着劫雷的力量,劫雷越来越强,到了五更时,劈下的闪电已经足足有水桶粗细,可是拥有千年修行的她丝毫不为所动。 忽然,她眼前出现了一个背影,一个骑着白马,穿着盔甲渐渐远去的背影。而就在那一刻,她改变了主意,她的身体开始在虚实之间闪烁,似乎随时都会消失一样。 她竟然在‘炼体’,‘炼体’对修真者来说就是一种有害无益的功法,这种功法唯一的作用就是可以让修出灵体的妖将灵体转化为凡体,对于修仙者来说,这几乎是没有人愿意去做的,不仅是因为灵体更容易度过天劫,更是因为‘炼体’至少需要三百年的修行才能炼出最基本的人形。 而此时的她就选择了炼体,落在她身上的劫雷渐渐的不再开始被她的身体吸收,而是被一个粉红色的光罩挡在外面,那本来要变成红色的闪电竟然从深紫色渐渐的颜色越来越淡,空中的云也开始慢慢的消失,第二日的深夜来临之时,她头顶要形成云洞的紫云已经消散得一干二净,这也说明着她的千年修行已经不再圆满,无法成仙。 ‘炼体’的过程她足足用了八八六十四天,这几乎是最完美的炼体了,也是她的千年修行能达到的最高的炼体,就只是这近乎完美的炼体就消去了她八百年的修行。 而完美的炼体在整个妖界只有九尾狐妲己借人体完成过一次,而即使是借着人体,她在炼体的九九八十一天中也足足消去了一千七百年的道行。 经过六十四天的炼体,此时的她已经完全成为了凡体,与尘世间的凡人拥有完全一样的身体,她仍然是灵体时的那副模样,唯一不同的是,她不再是如在梦境中那样虚无缥缈,而是实实在在的可以被所有人看到。 她满意的看着自己的身体,并没有因为不能成仙有丝毫的不开心,心里隐隐有些期待的道:“将军,现在我可以来找你了。” 她并不知道将军去了哪里,甚至她根本分不清凡人所说的那些地名到底是哪里,她只能顺着将军离开时的方向一直走,她相信她一定能够找到将军,因为,将军说过会娶她。 经过了半个多月的行程,她终于看到了一个有许多人的地方,这里这么多人,一定会有人知道将军在哪里的吧,她心里这样想道。 正当她兴致勃勃地要到那个人多的地方时,眼前却出现了一条大河,这样的河流怎么会能挡得住她,就在她要一跃而过的时候,却发现别的人都是坐在一个竹排上过去的。于是她也新奇地跟着别人上了一艘小船,那个船夫倒也是个健谈的人,跟上了他船的所有客人都会搭上几句。 当他看到有位明眸皓齿,打扮素雅的少女上了船时,心中已乐开了花,没想到老天爷今天让这么一个漂亮的姑娘来搭他的船。他自然是不会错过机会了,边慢悠悠地划着船,边说道:“姑娘,看你的打扮,不像是本地人吧。” 女子四周看了看,除了自己也没有别的姑娘了,便轻轻地“嗯”了一声。 “不知姑娘从哪里来?要去哪里啊?”船夫又问道。 “我从那里来,我要去找将军。”女子指了指‘醉墨’的地方,毫无心机地说道。 那个船夫听她如此说,顿时没有了多说几句的心思,将军,那可不是他一个小老百姓能招惹得起的。 不过他转念一想,要是能知道这是哪位将军家的姑娘,那以后说起,这小船连将军的家人都坐过,那还愁没人坐船吗? 这样一想,他又大着胆子道:“不知姑娘是要去找哪位将军呢?” 女子一听,当即不高兴地道:“将军就是将军,什么哪位啊。” 船夫以为她不愿意说,自己惹得她生气了,再不敢多说一句。 很快靠了岸,船夫开始跟坐船的人收坐船的费用,那女子却不懂坐船还要给钱,见船靠岸便要离去,却被船夫眼尖看到,弯着腰赔笑道:“姑娘,你还没有给钱呢。” “什么钱啊?我没有。”那女子坦诚地说道。 船夫瞬间翻了脸,心道连这点钱都没有还敢冒充将军的家人,自己也真是蠢,哪位将军会让自己的家人来这个穷乡僻壤。 “姑娘,你可别装傻,这没有几个钱,可别让我动手。”船夫恶狠狠地说道。 “我真的没有。”看到船夫凶恶的模样,女子不悦地向后退了几步,与他拉开距离。 “好,没想到你一个小姑娘,长得这么好看,怎么就是个无赖呢。没有是吧,那就跟我去见官。”说着便要去拉这位女子。 就在这时,一个身着白衣拿着扇子的公子哥挡在了船夫的前面,扇子一挥,将船夫伸出的手打得缩了回去。 船夫正要发作,却看到公子哥伸出的扇子上有一锭明晃晃的银元宝。 那白衣公子哥嘴角上扬,对船夫道:“够了吗?” 船夫看到这锭足足有五十两的银子,忙不迭地抢了过来,嘴里不断地回道:“够了,够了。” 看到船夫走远,女子看了看眼前的白衣公子哥一眼,说了声‘谢谢’便转身就走。 那还在耍帅的公子哥看到眼前的美女越走越远,哪里还敢再装潇洒,急忙追了上去,拦住那位女子。 那位女子看到是刚刚帮了她的那位公子,笑了笑,便又从他身旁走过。 白衣公子郁闷地再次拦住她,那女子问道:“有事吗?” “那个,那个......”白衣公子‘那个’了半天也没说出什么来,看到那位姑娘不耐烦地又要离去,急忙道:“小生一见姑娘,便觉姑娘如仙女下凡,洛神临世,顷刻心如鹿撞,垂涎三尺。古人有言,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不知姑娘芳名,是否婚配?” 一位路过的中年女子正好看到白衣公子拦住一位貌美的姑娘,举止轻佻,出言不逊,顿时白了一眼,骂道:“流氓!” 白衣公子狠狠地看了中年妇女一眼,在美女面前却不好发作,脸上还堆着笑容,等着女子的答案。 女子根本不知道他乱七八糟地在说些什么,茫然的道:“你在说什么?” 白衣公子顿时有种要撞墙的冲动,不过介于对方是美女,就不必在意这么多了,于是他又解释道:“请问姑娘叫什么名字?” 女子仍然茫然地摇了摇头问道:“什么是名字?” 白衣公子夸张地扶住墙,大喊道:“我的天呐,老天爷,为什么你要让我喜欢上一个傻子?” “你骂我?”女子气冲冲地说完再不理白衣公子,转身就走。 “啊?你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吗?”白衣公子郁闷地低声说道,不过他很快又高兴的追了上去,因为至少这说明了她不是傻子。 白衣公子所不知道的是,在这女子到了人世间后,什么都不懂,可是她却在前几天看到有人因为说人傻子,被打得满脸是血,所以她才知道了‘傻子’这两个字不是什么好话。 “哎,哎,姑娘,我错了,我道歉。”白衣公子再次拦住女子道。 “真的?” “嗯嗯”白衣公子认真地点着头。 “那你告诉我,什么叫名字?”女子再次问道。 “名字嘛,就是......”白衣公子想了好一会,也不知道怎么解释给她听,最后终于灵机一动道:“名字就是那个别人对你的称呼,比如呢,我叫庞少白,那别人叫我的时候就会叫庞少白。” 女子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点着头道:“哦,原来这就是名字啊。” “那不知姑娘的名字是?”白衣公子再次试探着问道。 女子想了想,名字,自己还真的从来没有名字,她也是今天第一次知道人还要有一个名字。“那我也应该有个名字”女子心里这样想。 看到女子半天没反应,庞少白心中直打鼓,不会真的是个傻子吧? 忽然,他看到女子的目光扫了他一眼,他心虚地赶忙把这个念头扔掉。 可那女子对他道:“我叫樱心,樱花的樱,伤心的心。” 这是她刚刚为自己取的名字,不,也许应该说是将军为她取的,她清楚地记得将军曾看着她说过:“樱花本有心,多作忧伤”,所以她便给自己取名字叫‘樱心’。 “樱心,樱花的樱,伤心的心,为什么是伤心的心,不是开心的心呢?”庞少白自己一个人嘟囔着。 可就是他那低声的嘟囔还是被樱心听到了,她说:“将军说,樱花本有心,多作忧伤。” “将军?将军是谁?你跟他什么关系?”庞少白一下子跳到她面前问道。 樱心随口的一句话,没想到引来他这么大反应,急忙把他推远一点,才说道:“将军就是将军啊,他说要娶我的。” “你有婚约了?”庞少白忽然非常认真,表情严肃地问道。 樱心摇摇头,她并不懂得说谎,实话实说道:“将军还不知道我来找他,不过我只要找到他,我们就能成亲了。” “哦”庞少白本能地‘哦’了一声,便不再说话,一个人愣在了原地。 看到他忽然就像变了个人一样,樱心担心地问道:“你怎么了?” 庞少白一把抓住樱心在他面前摇晃的手,双眼毫不躲闪地对上樱心的眼神,说道:“如果我愿意娶你,你愿意跟我走吗?” 樱心被他弄得脸上露出羞赧的红霞,窘迫地抽回被他抓住的手,不好意思的说道:“我只想嫁给将军。” 庞少白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抬头看着天空,又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说道:“你是我爱上的第一个女子,也会是唯一的一个。” 如果是一般的女子,被一个第一面见面的男子就拦住说这样的话,一定会大喊‘流氓’。可是樱心从有灵识开始就一直在修炼,所以心里根本就没有世俗的观念礼制,也没有觉得庞少白的言行有什么不妥,只是觉得这个人跟别人不一样。 樱心不知道该说什么,所以她到最后也只是‘哦’了一声,可是她却没想到她的这一声‘哦’让庞少白坚守了一生。 “你要找的是哪位将军?也许我能帮你。”庞少白已经认定了要让眼前的女子开心,他一直都是一个洒脱的人,不会去纠结在一个死角。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是位将军,向这个方向来了。”樱心终于意识到,将军并不是只有一个,而且将军也不是一个名字。 “这里是不会有将军出现的,今天准备一下,明天我带你去郡上。”庞少白道。 “哦”樱心现在才知道这个世界是非常复杂的,她只能听庞少白的。 而这里被她认为人多的地方,也只是一个小镇,只是一路走来见到的都是村庄,所以樱心才会认为这里人很多。也正因为如此,庞少白才会说这里不会有将军。 第三章 抢劫 大概是因为庞少白是第一个对她这么热心的人,所以樱心很容易地便相信了他。而当庞少白说先找个客栈住的时候,樱心明显又很茫然地‘哦’了一声。 不过庞少白经过刚才向她解释了半天什么是名字之后,现在也见怪不怪了,可樱心脑海中的一贫如洗,远远是他想不到的。 当庞少白兴致勃勃地点了一大桌子饭菜准备开吃的时候,却看到樱心一副很诧异、很奇怪的表情看着他,虽然他现在非常饿,不过被一个美女一动不动地盯着看,他哪里还能吃得下。 “大姐,你不会要问我这是在干什么吧?”庞少白无语地道。 可是当樱心认真地点着头时,他差点就要疯了,不过他自我安慰道:“她一定是幽默,对,她一定是位幽默的女子。” 樱心点点头,又摇摇头。 庞少白一头栽倒在桌子上,心里直呼:“老天,救命啊,你能不能告诉我,她到底是从哪个世界来的?” “你怎么了?”樱心今天自从遇到庞少白一直就是这副迷茫的表情,因为庞少白所说的东西,所做的事,她完全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没事”庞少白强挤出笑容道,然后再次开始解释什么是吃饭,人为什么要吃饭。 经过两个时辰滔滔不绝地举例说明、自身实践,樱心终于若有所思地拿起了筷子,不过此时的饭菜早已凉了,幸好庞大公子是个有钱人,不在乎这点钱。 很快又换了一桌饭菜,这次终于不用面对美女异样的眼神,庞少白立即开始狼吞虎咽起来,早已饿的前胸贴后背的他,又坚持了两个时辰已经是仁至义尽了,还能指望他有什么好的吃相吗。 樱心细嚼慢咽地将每道菜都尝了一遍,然后又将面前的一小碗白饭吃下,腹中这些天来一直伴随着她的奇怪感觉竟然消失了。 她在完全化成人形之后本就已与凡人无二,在从‘醉墨’离开后的那天晚上,她就感觉到了这种奇异的感觉,只是她并不知道这就是饿了,还以为是炼体化去修行所导致的,所以一直都是在用灵气来控制这种感觉,直到此时她才明白,原来这是饿了,只要吃了饭就可以了。 “哎,樱姑娘,你到底是从哪来的?不会真是仙女下凡尘吧,你这完全就是不沾人间凡尘嘛。”酒足饭饱的庞少白又开始闲不住那颗好奇的心了。 “我不叫樱姑娘,叫我樱心。”樱心道。 “嗯,好,那你叫我少白。”庞少白自然求之不得,他也觉得叫‘樱姑娘’别扭得很。 “嗯,好,少白。”樱心非常自然地叫道。 “那,樱心,你是从哪里来的,你怎么会和一个将军有婚约的?”庞少白问道。 “不关你事。”发自本能的羞赧让樱心拒绝了庞少白的八卦。 “......”庞少白无语垂下头,如同被霜打了的茄子一般,樱心就像是老天派来折磨他的,总是能让他无语。 不过他很快又有了精神头,道:“樱心,你回房间去休息,我去打听一下明天有没有船去郡上,走水路要比骑马轻松得多。” “嗯,好。”樱心非常自然地答应着。 庞少白出了门,又不放心地折了回来对樱心道:“记得不要乱跑,就在房间里。” “你好烦。”樱心说完又补了一句:“像个娘们一样。”当然,后面这句是那个总是来找将军的士兵对另一个非常啰嗦的士兵说的,正好被她听到了,不知怎么就用了出来。 “你”庞少白顿时涨红了脸,虽然总有人说他是小白脸,可还从来没人说他是个娘们。不过樱心那副无辜的样子让他完全发不起火来,走出门外,还自言自语的道:“今天,我好像真的很罗嗦,唉,都是为了爱情啊。” 庞少白直到晚上才回来,在走遍整个小镇之后,花了终于在十两银子后,成功的说服了镇上那个员外府中的管家,同意让他们搭府上的船去郡上。 庞少白回来之后,却发现樱心并不在屋中,向小二一问,才知道原来她在客栈的花园旁。 “得成比目何辞死,愿做鸳鸯不羡仙。”当庞少白看到樱心的时候,她正吟到这两句。 庞少白忽然间仿佛又回到了刚看见她的时候,她如同不染凡尘的仙子一样出现在他的面前,她走的每一步似乎都踏在他的心上,他的心不安分地加速跳着,心里十分想要接近她,却又不忍破坏她的美好。 而此时身着一身淡雅粉色衣裙的樱心,正坐在花园旁的石桌旁,一只手自然地撑着头,脸微微仰起,如星的眸子,不染一丝凡尘,静静的看着天空中的弯月,三千青丝在微风中轻轻拂动,朱唇轻启,优美的诗句如同仙音一般悦耳。花园中那本来开得正艳的鲜花,此时却显得黯然失色,完全成了她的陪衬。 一直都自诩饱读诗书的庞少白,此时却说不出一句话,他的脑海中此时只有一个字:“美”,除了这个字,他再也想不出用什么来形容眼前的这位女子了。 大概是庞少白看得实在是太过认真了,那炙热的目光让樱心感觉到有些不对,转头去看时,正看到庞少白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不经意间对上的目光,顿时让樱心感到有些慌乱。 不过庞少白比她更加慌乱,此时竟然如同从未出过大山的少年一样,羞红了脸,用挠头的动作遮掩着自己的窘迫。 一时间,寂静无声,唯有两人的心跳声清晰可闻。庞少白好不容易感到镇静了些,可是一开口就又难以压下激动的心情,说话开始结结巴巴的:“那个,那个,我,你,我们,有船,明天。” 樱心反应了好一会才明白他在说什么,然后回道:“哦”,说完便回房去了。 庞少白使劲掐了自己一把,顿时痛得“嗷”的一声,然后道:“不是在做梦啊。” 在晃神之中走了一会又道:“我激动什么啊,不就是被她看了一眼嘛。” “我自言自语地说什么呢,完了,我肯定是疯了,我得赶紧去睡一觉清醒一下。”说完便向房中冲去。 不过他在房中翻来覆去的却怎么也睡不着,不管睁着眼还是闭着眼,他的眼前都是樱心的影子,最后只能苦苦哀嚎道:“老天爷,快点天亮吧,夜要这么长干嘛。” 终于,在庞少白的怨念之中迎来了第二天,不过一夜的怨念造成的结果就是一个翩翩公子,双眼通红,走在路上都在不断地打瞌睡。 到了岸边,樱心第一眼就看到了那艘最大的船,有些兴奋地拉着庞少白道:“是那艘大船吗?” 庞少白连眼皮都抬不起来,无精打采地道:“嗯”。 “哇哦,好漂亮啊。”樱心赞叹道。 那艘船实际上并不算大,不过在这个小镇上却是最大的船了,足足可以容纳二十个人,还能再装一百石粮食。这艘船平时其实是用来运送货物的,看起来是极为普通的,甚至因为常年运货,显得非常杂乱。 可是今天却不同,因为员外要去郡上为儿子迎娶新媳妇,那可是位大人物的女儿,堂堂的郡长家的管家愿意把女儿嫁给一个员外,他自然是要十分重视的。 这艘船不仅早就用新的桐油刷过,而且船舱内的所有东西都换成了新的,船身用红绫结出了几个大红花,新鲜的鲜花铺满了甲板,最重要的是船上的人也显得精神奕奕,那喜庆的衣服与装扮起来的花船相映成趣,一眼看去确实十分美丽。 那位管家一眼就看到了庞少白,这位一出手就是十两银子的贵公子,他怎么也不会忘记的。 他堆着笑走过来道:“今日是我家少爷娶亲的日子,我都安排好了,你们二位就呆在船尾,不要到前面来,不然被老爷发现了,我可没法交代。” “放心吧,我们不会为难你的。”庞少白说着又打了个哈欠。 一路上樱心显得兴致非常高,第一次见到人间的婚礼,她对什么都感到非常好奇,虽然一直呆在船尾,但总忍不住去偷偷看前面在干什么。甚至还幻想着,不知道到时候跟将军成亲会是什么样子呢。 而折腾了一夜的庞少白虽然心里非常想去看樱心,但那沉重的眼皮总是不配合。 正当他要再一次地陷入迷糊中时,一下子被船上那慌乱的叫喊声给惊醒了。 “怎么了?发生什么了?”一下子从甲板上弹了起来的庞少白,顶着一颗迷糊的脑袋问道。 不过樱心比他更迷茫,听到他问,摇了摇头,又想了想回道:“他们好像是说有人抢劫。” “什么?抢劫?”这下庞少白是真的清醒了,这怎么坐个婚船都能遇到这么倒霉的事情啊。 “对啊,他们就是在喊有人抢劫。”樱心看着庞少白的反应,再次确认的说道。 “大小姐,那是抢劫啊,你怎么这么镇定啊?哎,算了,你不懂。”庞少白使劲地扇着扇子道。 “我......”樱心本想说‘我懂’,可是她想了下,她确实好像不太懂,所以‘哦’了一声就没有下文了。 “唉,看来本公子不出手是不行了。”庞少白过了会叹了口气道,说完看到樱心毫无反应地看着他,又道:“走”。 “去哪啊?”樱心问道。 “当然是看本公子去收拾强盗了。”庞少白道。 “哦”樱心每次遇到不懂的时候,就会以一个字简单地敷衍,而此时她的心里在想着‘强盗’是个什么。 二人从船尾出去的时候,船上已经乱成了一团,而拦住船的是八艘小船,每艘船上大约有四五个人,此时正中的那艘小船上一个脸上有着一道疤的肥胖汉子正饶有兴致地看着大船上的慌乱。 不一会,那些小船就靠近了大船,那个肥胖汉子道:“我们兄弟只求财,只要你们交出财物,我们绝不会伤害你们的。” 听到他发话,庞少白有意要在樱心面前表现一下他的英雄气概,得意地看了樱心一眼,大声回道:“钱财多的是,就怕你没本事拿。” 看到对方是一个白面公子,那胖子道:“小白脸,可不要为了钱丢了命啊。” “那你就试试。”庞少白道。 胖子一听,这样他要是还不出手,那他以后还怎么在弟兄们面前立足,当即脚下一用力便跳上了婚船,手中一把看来像是杀猪刀改造而成的兵器便向庞少白砍去。 庞少白一看这胖子还有两下子,便认真了起来,不过胖子毕竟没练过武功,三两下就被庞少白放倒在地。 可是那胖子很快又爬了起来,揉了揉被踹了一脚的脸,大喊道:“把这小子给我剁成肉酱喂鱼。” 这一嗓子喊出去,小船上的二十多个人一拥而上,全部向庞少白扑去。庞少白一下子傻了,架他没少打过,可是从来没见过这么打架的,所有人完全就是一副要砍了他的样子。没有招式,就是单纯的要砍,可就是这单纯的要砍,二十多个人一起扑过来,庞少白也根本没有办法。 庞少白在将几个人踹下水后,身上的衣服也被划出了许多口子。这些人太彪悍了,为了自己的小命,庞少白对那个胖子骂道:“胖子,还是不是男人,单打独斗不行就群殴,算什么本事。” 不过那胖子完全不为所动,反而开始提条件:“小子,把你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再跪下磕几个头,老子可以考虑留下你的小命。” 那人话音刚落,还没等庞少白说话,忽然所有强盗都看到一袭粉红色在眼前飘过,然后围攻庞少白的所有人‘砰砰砰’的都落了水,而那抹粉红色最后停在了胖子的面前。 胖子惊得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个美如天仙的姑娘,他都没有看清楚她是怎么就把所有弟兄就都弄下水去了。 “你,你......”胖子惊恐地看着面前的女子半天说不出话来。 而樱心忽然眼珠子一转,说道:“小子,把你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再跪下磕几个头,老,本姑娘可以考虑留下你的小命。” 此言一出,所有船上的人都目瞪口呆,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娇滴滴的小姑娘怎么会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而此时的庞少白脸上那微妙的表情,憋笑都快要憋出内伤来了。 胖子一听,第一感觉这句话好熟悉,接着便想到自己不是刚说过吗?暗叹真是人生无常,风水轮流转啊。 强忍着笑的庞少白看到胖子半天没反应,强行把笑意压在心底,绷着脸道:“怎么?没听明白啊?” 胖子赶忙反应了过来,赶忙把身上的钱财全都掏出来放在甲板上,又咬了咬牙,跪下磕了一个头,然后逃一样地与他的一种弟兄离去。 而看到他们离去,首先憋不住的就是庞少白,在他的感染下,整个船上忽然爆出一阵震耳欲聋的笑声。 最后实在是受不了樱心盯着他的目光,庞少白这才止住了笑声。不过他们也因此不用在呆在船尾,可以光明正大的乘着船了。 第四章 伤心 这段小插曲不仅没有打搅到婚礼的喜悦,反而樱心完全出乎意料的举动让船上的人一路都充满了欢声笑语。 从小镇到郡上走水路确实快了许多,因为是顺流而下,所以只用了不到半日的时间便到了郡上。 在员外公子的再三称谢之下,庞少白和樱心告别了迎亲的队伍,走在直沽郡的大街上。直沽郡是原国最南边的一个郡,所以想要到原国境内,这里是必经之路。 庞少白也曾有过私心,想就这样拖着樱心,然后找个几年,找不到她要找的那个人,也许她心灰意冷也就接受他了。可是后来想想便放弃了,这样骗了她,即便她最后如自己所愿,接受了自己,那她这一辈子都会心存遗憾,不会开心的。 比起她的快乐,庞少白宁愿牺牲自己的幸福,况且强扭的瓜不是有人说不甜的嘛。 看着比那个小镇不知大了多少倍的直沽郡,樱心才知道什么叫大,什么叫人多。人来人往的街道,让她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识地离庞少白近了一些。 “这里怎么这么大啊?”正当庞少白以为这个没有见识的姑娘是没有见过这么大的地方在吃惊时,樱心又补了一句道:“那要怎么才能找到将军啊?” 庞少白经过这么多天已经对樱心时刻把将军挂在嘴边当成习惯了,虽然仍然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不过至少脸上他丝毫没有表现出有什么异样。 “这里已经是郡上,应该有将军驻守,而且其他将军们出征也很多都会经过这里,我们现在这里待两天,也许会碰到你想找的人。”庞少白道。 不过他少说了一点,那就是这里是原国离江国最近的郡城,原国一定会派将军来驻守,以防止江国的奸细混入。 “这里真的会找到将军吗?”樱心激动地问道。 “大概会吧。”庞少白敷衍道。 “哦” 庞少白看到樱心有些失落的表情,赶忙更正道:“一定会找到的。” 这下樱心听了才又开心了起来,看到一个卖糖葫芦的,那晶莹的颜色立即吸引了她,她看了半天也不知道是什么,就是本能的很喜欢。 “姑娘,来串糖葫芦吧,新鲜的山楂,甜得很。”糖葫芦大叔忽悠道。 “这个,能吃吗?”樱心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过她这句话还是惹恼了糖葫芦大叔,大叔一脸的不高兴,抱怨道:“你这小姑娘怎么说话的,我卖了一辈子糖葫芦,你都没吃,怎么就不能吃了?” 因为樱心突然被糖葫芦吸引跑了过去,所以庞少白便慢了几步,看到她和卖糖葫芦的起了争执,赶忙赶过去,了解了事情的真相后,顿时为糖葫芦大叔感到悲哀,心里直叹道:“大叔,你应该习惯才是。” 不过无奈归无奈,事情还是要解决的,他和气地笑着道:“不好意思,老板,我娘子从来没到大地方来过,没见过糖葫芦,还请您见谅。” 糖葫芦大叔一听,恍然大悟地道:“原来是这样啊,那倒是我误会了,姑娘,对不起啊。” “想要?”庞少白拿起一串糖葫芦对樱心问道,樱心点点头。 庞少白对糖葫芦大叔道:“老板,这些我全要了,你看够不够?”说着将手里一锭银子递了出去。 “够了,够了。”糖葫芦大叔忙不迭将银子接了过去。 看着肩上扛着一扎糖葫芦的庞少白和兴高采烈吃着糖葫芦走远的樱心,糖葫芦大叔不禁叹道:“现在乡下的人都这么有钱了吗?找个时间我得回乡下去看看。” 很快庞少白就为自己那不经大脑思考的行为感到后悔了,扛着一扎的糖葫芦不仅让街上的人都不由得多看几眼,更要命的是,老扛着那个草扎让他感到越来越重,苦不堪言。 他本来看樱心吃了一串后便不吃了,就想将那些都扔掉,哪曾想,在千钧一发之际,樱心道:“少白,你干嘛?” 他瞬间有种做贼被发现的感觉,吞吞吐吐的道:“这个,你要不吃了,那啥。”说着一副你懂了吧的表情。 樱心确实懂了,不过她接下来的一句话让庞少白不得不继续他那光荣的任务,她说:“也许我明天还要吃,不能扔。” 庞少白带着最后一丝希望,用他那自认为很可怜的眼神看着樱心,轻声的撒娇道:“樱心” 樱心鄙视地看了他一眼,义正言辞的道:“不!许!扔!” 然后庞少白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就不断的说着:“樱心,饿了吧,吃串糖葫芦吧”,过一会又殷勤的道:“樱心,渴了吧,吃串糖葫芦吧。” 终于在他的不懈努力之下,樱心又拿起了一串糖葫芦,不过很快又重新放了回来。因为樱心看到了更有趣的事情,着急地去看热闹了。 庞少白无语的耷拉着两条腿跟在后面,他实在是想不通,女孩子为什么精力会这么旺盛,这些东西有什么好看的。 庞少白赶过去时,樱心正专心地看着街道上走过的花轿,而很巧的是那个骑在马上的新郎官正是员外公子。 “这就是成亲吗?好美哦,不知道将军娶我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樱心感觉到到了身边的庞少白,憧憬地说道。 “要不你嫁给我,到时候肯定比这个漂亮十倍,百倍。”庞少白嬉皮笑脸的说道。 “不嫁!”樱心这两天跟庞少白的相处已经活跃了许多,也时常会开玩笑,但唯独在这件事上非常认真,即使庞少白只是开玩笑她也会很认真的回答。 就在花轿刚刚走过不久后,在樱心和庞少白站的面前又经过了一队官兵,而看他们疲惫的样子很显然是刚刚从战场上下来的,应该是凯旋了,所以事先就有士兵来开路。 果然,不一会一个骑着白马的将军出现在街道上,显然这位将军是十分受到百姓爱戴的,看到他回来,街上顿时一片沸腾。而那位将军也并没有拿什么官架子,非常热情地和百姓打着招呼。 可庞少白却发现樱心的反应有些反常,她一言不发呆呆地站在人群中,眼睛几乎眨都不眨地盯着那位将军看,而在眼睛中,庞少白似乎看到一种叫做柔情的东西。 “不会这么巧吧,她要找的难道就是这位将军?”庞少白一边看着那位将军,一边如此想到。 看着她那么出神的看着,庞少白特别想知道这到底是不是她要找的将军,轻声道:“樱心,樱心......” 他叫了很多声,樱心才回过神来,不过还没等庞少白说话,她忽然冲出了人群,直向那位将军跑去。 庞少白完全没料到她会突然跑出去,不过由此看来,也许那就是她要找的将军,那她应该不会有危险。虽然如此,庞少白还是不放心的注意着她,只要她一有危险,他就立即冲出去救人。 樱心一直跑到白马将军前面,将他当街拦住,马上的正是白相卿。自从他在‘善河’一战取得胜利后,就得到了皇上的重用,而且正式封为‘虎威将军’。 一个月前他奉命出征去征讨来犯的西戎,此时正好凯旋归来,班师回朝,可这突然冲出来的姑娘着实吓了他一跳。 白相卿匆匆扫了一眼樱心,只见此女身着一身似乎是丝绸的粉色罗裙,脚下踏着的是一双素粉色绣花鞋,而她的头发竟然也是用一根简单的粉色发绳捆住,这简单的发绳显得与一身丝绸罗裙极为不衬。而那一身的粉色装束本应非常奇怪,可是穿在她的身上,她那凝脂般的肌肤竟然让这身衣服没有一点奇怪的感觉,似乎本应如此搭配才是。 而樱心也正在看着白相卿,他比几个月前更加成熟了一些,脸上也多了些威严,也许是他真正地成为了一个将军的缘故吧。而当初那身充满刀剑痕迹的盔甲也已经换成了银白色的崭新盔甲。 白相卿忽然感到自己似乎有些失态,急忙不着痕迹地收回了自己的目光。也许是因为樱心此时太真实,少了当初的那份缥缈。也许是白相卿在大街上没敢细看,根本没来得及把眼前的女子和他曾在樱花旁看到的姑娘联系起来。 他十分温和有礼貌地问道:“不知姑娘有什么事?” 就是他这非常温和的一句话,却让樱心的心里突然感到揪了一下,她用几乎颤抖的声音说道:“将军,你不认识我了吗?” 白相卿又看了她一眼,依然耐心地说道:“姑娘也许认错人了吧?我并不曾见过你。” “不曾见过我”樱心重复了一次白相卿的话,心中有一种很难受很难受的感觉,可是她不知道这叫什么。 她曾幻想过很多次她和将军的见面会是什么样子,他会惊喜,会高兴地说“我终于等到你了”。或者他依然如在樱花树下那样有些呆傻,用那不由衷的话语赞美自己。又或许是...... 她想了那么多种可能,可是她从来没想过当将军见到她的时候会完全不认识她。 她感觉自己的眼睛似乎湿了,她不知道为什么眼睛里会有这种叫做泪水的东西涌出来,她只知道她的心里好难受,这样似乎能够将心中的难受发泄出去。 “姑娘,你要是没什么事,就请让一下吧,我们得赶快回去向皇上复命。”白相卿看着樱心有些失落地开始落泪,心里虽然感叹不知是谁竟然让这样美丽的一个姑娘伤心,但这毕竟与他无关。 樱心不知道为什么,听到他的话,不知不觉地就让开了路,直到那匹白马已经快到了街尾,她撕心裂肺地喊道:“将军,你说过会娶我的,你都忘了吗?” 白相卿下意识地拉住了马,不过他很快为自己的反应感到可笑,自己常年征战在外,根本就没有机会接触女子,又何来这样的诺言呢? 看着停了一下的将军,终于还是远去了,樱心感觉她一下失去了整个世界,她不顾一切,放弃了成仙,放弃了千年修行,只为能够与将军厮守一生,可是现在她一直追逐的那个人竟然完全忘记了她是谁。 她蹲在街角嘤嘤地哭了起来,看热闹的人群都因为她心里有些不舒服,而她与白相卿的关系也成为了好事者茶余饭后的谈资。 人渐渐地散了,整个街道又恢复了它本该有的繁华,唯有在樱心的心里,整个世界都变得一切荒芜,她似乎迷失在一片荒漠之中,找不到走出来的路,要慢慢地死在漫漫黄沙中。 而就在她要放弃挣扎的时候,一个如同甘泉一样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 “樱心,樱心......”庞小白看着将头埋在自己双腿间痛哭的樱心,心中也十分难受,轻轻拍着她的肩膀安慰着她。 “为什么,为什么,他为什么要骗我,他说过会娶我的,可是他怎么不认识我了?”樱心泪眼婆娑的看着庞小白,不停地问着。 庞小白不知道他怎么样才能让眼前的人不再伤心,平日里潇洒不羁的他,此刻竟然有些不知所措地只会将樱心轻轻地搂进怀中,让她靠着自己的肩膀。 樱心不知哭了多久,最后自己哭累了,就枕在庞小白的肩膀上睡着了。 庞少白看着她终于安静下来的面容,情不自禁的吻了吻她熟睡的眉睫,小心翼翼地抱起她,找了一间客栈住了下来。 因为怕她醒来自己一个人孤单,庞少白一步都不敢离开地一直守着她。 樱心一直到了深夜才醒来,她虽然不哭不闹了,可是庞少白却更加担心,她一个人抱着膝盖坐在床边,不说话,也不动,连庞少白给她准备的饭菜也不动。 庞少白想尽了办法也没办法逗她开心,最后无力地坐了下来,道:“也许是街上人太多,他才一时没有认出你,干嘛这么伤心嘛。” 樱心听到这句话,抬起头轻声问道:“真的吗?” 庞少白没想到自己无意的一句话竟然让樱心开口了,赶忙接道:“当然是真的,当时那么多人,他又刚从战场回来,肯定太累了就没认出你。” “嘿嘿,原来是这样啊,那我要赶紧去找将军,告诉他我是樱心。”樱心道。 庞少白看到说着就要出去的樱心,赶忙拉住道:“今天太晚了,将军早休息了。” “哦”樱心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后道:“你是说我今天那样就是伤心吗?” 只要她不再难过,庞少白做什么都愿意,现在她问什么都会认真的回答,立即便点头回道:“嗯”。 “伤心真难受。”樱心道。 那晚,庞少白暗暗发誓,我以后一定不会让你伤心。 第五章 上京 在房门前守候了一晚的庞少白直到天快亮才放心的回房躺下,可他才刚刚睡着,就听到有人在敲门,实在困得不行的他本来并不想去理,但那着急的声音传进屋里来,却让他心甘情愿地爬了起来。 “少白,少白,你怎么还在睡啊,你不是答应要陪我去向将军解释清楚的吗?”樱心一边拍着房门,一边在门外喊道。 “来了,来了。”庞少白一边整理着自己的衣服,一边回道。 打开门看到樱心差点又一巴掌拍在他的脸上,庞少白无语地道:“大小姐,你再敲下去,这门都得被你拍坏了。” 樱心直接忽略了他的抱怨,一把拉住他道:“快带我去找将军。” 可樱心觉得庞少白就像个树桩一样,直愣愣地杵在那里,她拉了半天也没拉动,她嘟着小嘴,气呼呼的正要发火,却被庞少白抢了先。 “大小姐,给我点时间,我洗把脸行吗?”庞少白指着自己凌乱的头发说道。 樱心这时才发现自己一时心急,竟然没有注意到庞少白此时脸上无精打采的,头发也乱糟糟的,这样出去不被人当作疯子才怪。 她不好意思的看着庞少白笑了笑道:“那你去吧,我在这里等你。”完了又冲着刚准备关上门的庞少白吼道:“快点啊。” 在樱心的不断催促下,庞少白果然没有用太多的时间,因为他只是简单地用热毛巾擦了把脸,将散乱的头发梳起来便算完事。这可不是他不爱干净,他这个人,那是很重视自己的形象的。用他的话说,也许下一刻,眼前就是那个心动的人,不打动自己,那怎么能打动别人呢。 只是我们的樱心大小姐那几乎一声接着一声的催促,让动作稍微慢一点的庞少白都感到有一种罪恶感,哪里还敢精心打扮自己。 庞少白对于朝廷的事情显然是很了解,他毫不犹豫地就带着樱心去了郡守府,一般来说,过往的将军如果只是路过,那都会由郡守来接待,而那些普通士兵才会到兵营去休息。 樱心跟着庞少白东进西出的不知穿过了多少个胡同,这才在一条街上看到了一个莫大的府邸,那府邸虽不算豪华,但却非常威严,而牌匾上‘明镜高悬’四字更是笔走龙蛇,显然出自名家手笔。 庞少白并没有带着樱心直接进去,郡守府可不是寻常百姓可以随便进去的,再说了,他们进去那也不见得别人就会带着他们去找那位将军。所以他就将门前的一个士兵悄悄的叫到了一旁,很懂规矩地奉上‘白货’,然后问道:“兄弟,不知昨日凯旋回来的那位将军可还在府中?” 那人见就只是问这么简单的问题就给了这相当于自己三年俸禄的银子,想也没想的便说道:“你们说的是白将军啊,他昨天就赶回京里去了。” 庞少白无奈地看了看樱心,樱心显然很失望,那充满期望的眼睛一下子失去了应有的神彩。 “没关系,我一定会让你见到他的。”庞少白非常坚定的看着樱心说道。 樱心点点头,却没有说话,她没想要伤心,可是失落的感觉还是让她无法高兴起来。 看到樱心和庞少白的反应,士兵正准备识相地走开,樱心忽然想到了什么,又追过去,不好意思地说道:“麻烦你,你知不知道那位将军叫什么名字?” 士兵想了想,这也不算什么秘密,随便街上问个人恐怕都知道,便也不隐瞒地回道:“那位将军叫白相卿,据说从小他的家人就希望封侯拜相,就从白衣卿相四字中取了这个名字。” “嗯,谢谢你。”樱心虽然不懂人间礼节,但也发自内心地道了声谢。 她走回到庞少白的身旁不容置疑的道:“我要去找他,白相卿。”似乎是怕庞少白不明白,最后还又加上了白相卿的名字。 庞少白没有多说什么,就算她不说,他也会这么做,现在她说得这么坚决,那他就更没有不去的可能了。 “那就走吧。”庞少白笑了笑道,也许是樱心认真的模样实在与她那有些孩子气的脸很不相衬,惹得庞少白不由得露出了那会心的笑容。 “那个‘京’是什么地方?远不远啊?我们怎么去,还坐船吗?”樱心听到庞少白同意了带她去找白相卿,一下子又高兴了起来,便跟在庞少白的旁边走着,边不断地问着问题。 “樱心”庞少白突然叫道。 樱心莫名其妙地不知道他为什么一下子变得这么认真,也不敢再在他身旁转来转去,认真地道:“怎么了啊?” “你能不能一个一个问,你一下子问这么多,我该先回答哪个?”庞少白一下子又从那严肃的状态中脱离了出来。 樱心也长出了口气,翻了个白眼道:“你要在这样,我就,我就......”想了半天才又道:“我就去买糖葫芦。” 庞少白一下子就像到了那天那个悲惨的身影,一个穿着华丽的公子,肩上扛着一扎糖葫芦,汗水不断地从额头流下来,整个肩膀都酸痛酸痛的,还要屁颠屁颠地跟在一个美女身后,不敢停下来。 “我错了,我现在就开始回答您老的问题。”庞少白为了不再成为那个悲惨的身影,急忙陪着笑说道。 他一下子就把樱心逗乐了,抿着嘴满意地看着庞少白,等着他的回答。 “首先呢,第一个问题,那个‘京’并不是一个地方的名字,而是国家的都城,大家都叫做京城,但实际原国的都城名字叫开原。然后,第二个问题,开原距离这里很远,至少比我们从小镇到这里的路程远个几十倍。第三个问题,我们到京城不坐船。大小姐对小的的回答可还满意?”庞少白看到樱心笑了,说话也又变得肆无忌惮。 “嗯,还算满意,不过,为什么不坐船啊?”樱心问道,她貌似对坐船已经有些情有独钟。 “这个嘛,主要原因是因为这里到京城,水路绕的很远。其次呢......”庞少白说到这里看了樱心一眼,停住不说了。 “其次什么啊?”樱心好奇的问道。 “算了,还是不说了。”庞少白装出一副很难为的表情说道。 “不行,我想知道。”樱心道。 “那我可说了啊。”庞少白说着还刻意离樱心远了一些。 “说”樱心老被庞少白叫做大小姐,此时真正的表现出一种大小姐的气势说道。 “其次呢,我怕你再打劫别人。”说完庞少白便大笑着跑开了。 果然,他话音刚落,樱心带着一阵风便向他追来,一边追,一边嘴里还喊着:“你敢取笑我,看我先打劫了你。” 二人一个跑,一个追,在欢笑中已经跑过了半条街,庞少白看到一个布庄,抬头看了一眼,便停了下来。 看到樱心追得近了,赶忙作揖道:“女侠饶命,你若放小的一马,小的愿意以身相许。” “哼,谁要你以身相许,那么能吃,我可没钱给你买饭吃。”樱心看着庞少白,眨了眨她那双大眼睛,调皮的说道。 庞少白无语,不过他很快就找到事情掩饰了,假装着什么都没听到的说道:“樱心,我们去买身衣服。” “为什么啊?”樱心看看自己在炼体中幻化出的罗裙,疑惑地问道。 “因为你这身衣服,不适合赶路。”庞少白道。 “哦”樱心也不知道为什么她的一副不适合赶路,听到庞少白这样说,也没想太多就应了下来。 二人在布庄内挑了许久,最后在樱心的再三坚持下,她买了一套大红色的‘侠女装’,她的理由也很简单,那就是她喜欢。 这身衣服换上,樱心立即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她的头发不再是有着发髻的繁杂发式,而是用一根红头绳简单的扎了一个马尾,而那一身大红色的‘侠女装’穿在她的身上,顿时有了一种英姿飒爽的感觉,那腰间用来紧身的束腰更是让她的身体显得更加完美。如果给她配上一把剑,那只怕俨然就是一个行走江湖的女侠了。 虽然每天对着樱心,庞少白已经渐渐地习惯了,不再像第一次看到她的时候那样激动,可当他再次看到一个不一样的樱心的时候,还是愣了半天才回过神来。 而在他一番毫不害羞的注视之后,樱心终于害羞了,他也想到了这身衣服还缺少什么。最后在他为了满足心中那个完美的女侠形象,他硬是跑去买了一把剑回来让樱心带上,这才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 买完衣服后,樱心才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庞少白会说她之前的衣服不适合赶路,因为他们要骑马,樱心穿着原来的罗裙骑在马上那确实是很不雅的。 在庞少白的精挑细选下,他终于挑了两匹马,一匹黑马,一匹红马。 本来庞少白是要自己骑黑马的,面对樱心那无辜而可怜的眼神时,他还是投降了,只好将黑马让给了樱心。 而当他问道:“你不是喜欢红色的吗?” 樱心的回答让他顿时后悔自己的多嘴,樱心回道:“我虽然也很喜欢红马,但是我觉得它和你的气质很配。” 庞少白当即心里发誓,他以后绝对不会再多嘴了。 可还连一刻钟都没有过去,他就忘记了他发的誓,有些底气不足的问道:“我吃的真的很多吗?” 这次樱心倒没有继续打击他,但这在庞少白的心里却比用语言打击他更为沉重,因为樱心一副惊讶的表情,然后问道:“没人跟你说过吗?” 终于在庞少白经过无数打击,二人的欢声笑语穿过原国几千里的土地后,他们离原国已经越来越近,据他们不久前问的一个守城士兵说,快马赶路,不算夜间的话,那有三日也该到了。 可就在这一天他们才出了城不久,他们就遇到了他们想不到的事情,他们遇到了袭击。 这是樱心完全没有想到的,她在这段时间里已经对人间的事情大致都了解了,虽然人间有很多坏人,可是好人也很多,而且就算坏人,那也不会无缘无故的杀人,只有为了钱,或者有人跟他们有仇那才会刀剑相向。 可就在他们经过一处树林的时候,却忽然出现了十几个人,一言不发地就对两人出手,既不要钱,也不答话。可他们更加不会与人有仇,樱心忽然觉得自己认识的人间好像又不是那样了。 这十几人那是绝对不会是樱心的对手,即使她现在的道行已经远不如前。不过她已经知道,妖是不被人欢迎的,所以她并不敢表现出超乎人类的力量。 可她根本就不懂人间的武功,单凭她手中那把庞少白为了好看买来的剑,她根本就不是那些人的对手。 庞少白虽然也会武功,但还不如樱心,只与其中一个人过了不到三招就被对方抓了去。 樱心虽然想要救庞少白,可是除了带走庞少白的那个人,其他人仍在缠着她,她根本无法脱身。 而此时,被带到距离樱心几百米外的庞少白正一脸怒色地背对着抓走他的那个人,奇怪的是,那人竟然跪在庞少白的身后,还一脸恳切的道:“少爷,你真的要去开原吗?那里有多危险你不会不知道吧,你的身份一旦被发现,他们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锋叔,我意已决,不必多说。”庞少白毫不留情的说道。 那个被称为锋叔的中年男子很不情愿,但又不得不很恭敬地回道:“是”。 “锋叔,放心吧,我会小心的,我保证绝对绝不会让人发现我身份的。”庞少白感到自己的语气有些过重,转身扶起那中年男子,缓和了一下语气道。 “少爷既然决定了,那我自然不敢阻挠,但请少爷记得,你如果身份暴露,跟着你的弟兄们,还有整个国家都会受到牵连。”中年男子恳切地说道。 “我知道了,你们走吧,不要让樱心起疑心。”庞少白道。 中年男子弯腰拜了一下,正准备离开,又听到庞少白道:“我不希望以后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中年男子恭敬地回道:“是!” 第六章 赐婚 就在樱心因为着急着要救庞少白而有些不知所措时,忽然一声呼啸,纠缠住她的那些人一下子都走的干干净净。 “这些什么人啊,说来就来说走就走。”樱心边嘴里嘟囔着,边向刚才庞少白被抓的方向走着。 她才刚走了几步,却看到庞少白一个人走了回来,樱心急忙走过去,绕着庞少白转了一圈,说道:“没受伤啊,那个坏人呢?” 庞少白想也没想地回道:“他走了。” “嗯?他不是要抓你吗?怎么会走了呢?”樱心不解的问道。 庞少白想了想,故意装作不经意地说道:“他好像说是认错人了,所以就走了。” “哦~~怪不得这些人一下子都走了呢。”樱心恍然大悟的道。 庞少白笑了笑,道:“赶紧赶路吧,要不然今天就要在这里过夜了。” “嗯,好。”樱心说完,一个纵身便上了马。 “不施粉黛妆,颦笑胜群芳。”樱心这不经意的动作,与身上的那身衣服却是更加的契合,让庞少白情不自禁的吟道。 “喂,你还走不走了,不走我可要走了。”说着樱心便拉了一下缰绳就要纵马驰骋。 庞少白急忙应道:“走,走,这就来。” 一边上马,一边狠狠地瞪了自己身下的红马一眼,也不知道这马是怎么回事,就跟樱心亲近,樱心走哪它就跟哪,要不然自己也不至于被樱心威胁。 又走了一日之后,樱心与庞少白便到了原国的都城开原,开原是原国开国皇帝定为都城的,这里至今为止已有六个王朝将其作为都城,可谓是一个历史古城。 开原的一切显然都与其他的地方有着极为不同的区别,刚到了城门口,就让樱心惊讶不已,那一个城门来往巡逻的官兵竟然有上百人,而且在城门之上还有专门打仗用的强弓,那些官兵也与其他的地方极为不同,在他们的身上,樱心感觉到一种与将军身上相似的东西。 进城之后便是开原的主街道玄武街,在开原主要分为四个街道,分别是以中原传说中的四神兽命名,其中主街道玄武街是开原百姓活动最频繁的一条街道,这条街因为是直连城门的,所以街上多是一些商铺之类开门做生意的人家,而大多数的平民百姓也是住在这条街上的。 而青龙街则与玄武街恰恰相反,那是寻常百姓绝对不敢去冒犯的地方,因为在那条街上住的都是一些王公贵族,人人都有皇室血统。在原国开国以来没有皇室血统的也只有前兵马大元帅龙霄一人入住过青龙街。 正因为这条街上住的都是皇上最亲近的人,所以整条街都有军队日夜巡逻,外人无故入内,这里的军队可以先斩后奏。 白虎街位于开原城的西面,这条街上居住的为朝廷一些封侯拜相之人,其中多为开国以来封的爵位。在这条街上随处可以看到某某公府、某某侯府、某某将军府等等之类的。 而朱雀街则是相当于平行于玄武街的一条街道,朱雀街本来与玄武街是同一条街,可是后来渐渐百姓间出现的贫富差异让这条街硬生生的被一排房屋从中隔开。朱雀街上住的都是一些官位不是很高或者十分有钱的富人,为什么要说是‘十分’有钱呢?那是因为那种有着几千两银子,在一般人眼中就是有钱人家的人,在朱雀街这些银子连一间房子都买不起。 樱心与庞少白进城之后便一直在顺着玄武街走,一是因为一进城门就是这条街,他们只是随意的在走动而已,二则是这条街也是开原最繁华的一条街,相比起其他街的严肃与拘束,过往的路人都更喜欢玄武街的自由自在。 看着开原城的繁华与热闹,樱心再一次被许多新奇的事物给吸引了,手中牵着马,东看看西看看,对什么都充满了新奇感。 不过庞少白似乎是早已见惯了这些东西,对樱心充满新奇的那些东西,根本连看都没有多看一眼。倒是樱心那如小孩子般欢快的身影,让他看得眉眼间都透露出一种会心的笑容。 而他站在原地一直盯着樱心看的神态,却被一个穿着破破烂烂,像是一个乞丐的干瘦老头给看到了。 庞少白看得出神,那老头个子又小,竟然一直都没有看到他身前多了一个人,直到此时听到有人说话,这才看到身前多了一个手中拿着一个白色小瓶的猥琐老头,他实在想不通这老头在做什么。不过看他那打扮,庞少白便以为他是个要饭的,于是便从腰包里拿出几枚铜钱递给老头。 那老头看了一眼,堆笑道:“兄弟,你这也太少了,再加点吧,我算你五两,这总行了吧。” 未等庞少白说话,那老头便又接着道:“那姑娘真心不错,五两你不吃亏,我这可是道家正统的‘阴阳双修丹’。” “你说什么?”庞少白这才弄明白,搞了半天这老头竟然以为自己是个色中饿狼,来给自己卖春药来了。 “兄弟,别这么激动嘛,算了,我就当交个朋友,三两卖你了。”猥琐老头一副忍痛割爱的模样说道。 “滚”庞少白扯着嗓子吼道。 他的声音终于惊动了樱心,樱心这才发现庞少白竟然一直在原地没有动,看到他在和一个老头说话,樱心好奇地走了回来。 看到那老头手中白白净净,上面还画了些桃花的瓶子,樱心一下子就喜欢上了那美丽的瓶子,指着那瓶子问道:“你这个瓶子多少钱啊?” 老头看到生意上门,也不管是谁了,连忙回道:“十两,哦不,五两”,不过当他看到庞少白那越来越差的脸色,急忙又道:“三两,三两。” 樱心眨巴着眼睛,可怜巴巴的看着庞少白,她心里并没有钱的概念,所以当每次用钱都会被庞少白解决的时候,她也理所当然的要用钱就会看着庞少白。 “不行!”庞少白狠狠地瞪了那猥琐老头一眼,说话也重了一些。 “为什么啊?又不贵。”樱心委屈的说道,庞少白一出手就是十两以上的做法,让她对于十两以下的数目都感到不多。 庞少白似乎感觉到自己说话语气过重了,换成一种柔和的语气道:“樱心,这老头是坏人,他的瓶子里有恶魔,我给你到别的地方买更好的好不好?” 樱心听完总觉得庞少白的话怪怪的,想了好一会才想起,有一天他们经过一个村庄,一位母亲害怕孩子不懂事到河边玩耍会掉进去,就跟孩子说河里面有恶魔,不能去河边。 当时樱心还觉得很奇怪,那小河中会有什么妖怪啊,就问庞少白那个母亲怎么会知道河里有恶魔。而他当时说,河里面根本没有恶魔,那只是用来哄小孩子的话。 “少白,我不是小孩子。”樱心想通庞少白的话为什么会听起来不对后,也提高声音说道。 “呃......”庞少白本来想蒙混过关就算了,没想到竟然被发现了,尴尬地摸着马头。 “公子,你看这姑娘这么喜欢,你不买这不是要让佳人伤心嘛。”猥琐老头一看就是经验十足之人,看到樱心的反应,没有因为他们二人认识而逃跑,反而连对庞少白的称呼都变了。 “滚!”庞少白被这个老头快要逼疯了,再次怒吼道。 樱心看到庞少白发火,一扭头拉着马气呼呼地走开了,庞少白连忙去追,去追的同时还不忘指着老头说了句:“算你狠。” 而老头则一副不关我事的模样,摇头晃脑地又去找别的目标去了。 “樱心,樱心,樱心,你等等我。”庞少白边喊着,边追了上去。 “樱心,那老头的瓶子真的不是好东西,我给你买别的好不好?”庞少白跟在樱心身后解释道。 “那你说他的瓶子怎么就不是好东西了?”樱心忽然站了下来,转过身问道。 庞少白道:“他的那个瓶子里装着一种很肮脏的东西。” 庞少白说完一想,她要是问装着什么那可就完了,于是不等樱心说话,赶忙又道:“你看他的衣服,就知道他瓶子里的东西有多脏了。” 樱心想了想,道:“好吧,那就相信你吧,不过你现在要去给我买好看的瓶子。” “没问题”庞少白终于把这个问题解决了,顿时心情大好,毫不犹豫地答应道。 最后终于在花了两千两银子买了一个汉白玉的玉净瓶项链之后,樱心这才心满意足的原谅了庞少白。 不过庞少白的心情也很不错,他甚至心里还开始有些感谢那个老头,或许花了钱会让人很不爽,可是能为自己心爱的人花钱,能给心爱的人礼物,那无疑是让人愉悦的一件事。这大概就是爱情的魔力吧,明明自己在付出,但付出的越多,自己反而越开心。 而就在他们走出珠宝店之后,忽然一阵紧锣密鼓之后,一队官兵在头开路,街道上两侧顿时围满了人,这就是人的本性吧,只要有热闹,不管是镇上、郡上还是京城都会纷纷聚集。 虽然庞少白并不喜欢这种场合,不过樱心很喜欢热闹,所以他也就没有要离开,与樱心一起站在人群中看又有什么事情发生。 可他们旁边两人的议论,却让庞少白感到有些不妙。 一个穿着棕色衣袍的人道:“哎,这是出什么事了?这次前面开路的官兵怎么比上次白将军打了胜仗回来还多啊。” 另外一个手中摇着扇子的人,显然知道的比较多,笑了笑,非常得意的道:“那是当然了,上次那不过打了个胜仗,我们国家一年都不知道要打多少个胜仗呢,没什么特别的,这次那可不一样了。” 说到这里那人故意不往下说,等着别人来问。 果然棕色衣服的那人问道:“有什么不一样的,什么事比打了胜仗还重要啊?” “这事那可比打了胜仗要重要的多,你知道安康公主吧?”说着他还露出一副十分陶醉的表情。 “那谁不知道啊,安康公主那可是天下有名的美人,听说她从小就长得是闭月羞花,沉鱼落雁,连蝴蝶见了她都非常亲近呢。而且因为从小身体不好,老皇上疼爱女儿,想要她一生都平安健康,所以才赐给她安康公主的名号。”那棕色衣服的男子总算有了能得瑟自己一把的机会,滔滔不绝的说道。 “嗯,你说的没错,这就是送当今皇上的妹妹安康公主出宫的,你说重要不重要?”拿着扇子的那人说道。 那棕色衣服的男子更加糊涂了,问道:“安康公主这是要去哪啊?” “唉,还以为你知道呢,没想到你连这个都不知道啊,安康公主已经被皇上赐婚了,而且皇上特许她先到夫家帮助丈夫料理家务,择日成亲。”拿扇男子衣服不可思议的表情说道。 而棕色衣服的男子也知道拿扇男子故意不说夫家是谁,就要等自己来问也不生气,又问道:“不知道谁这么有福气呢?能娶到安康公主,真是可惜了,好好的一个美人......” 这一下可把拿扇男子吓坏了,赶紧捂住棕色衣服男子的嘴,轻声道:“你不要命了?你知不知道安康公主赐给了谁,你也敢胡说八道。” 棕色衣服男子一下子被吓得够呛,茫然地摇摇头。 拿扇男子低声道:“那就是刚刚被提拨为天下兵马大元帅的白将军。” 棕色衣服的男子显然也没想到,长大了嘴,长呼了口气,道:“多谢老兄,不然今天我这条命算是悬了。” ...... 后面两人说了些什么,庞少白已经不在乎了,他心中隐隐觉得这个白将军就会是白相卿。正当他准备带樱心走,免得真的是白相卿,又惹得樱心伤心时,樱心却对那个拿扇的男子问道:“这位大哥,不知道这位将军叫什么名字?” 樱心对于与白相卿有关的事情似乎有着超乎一般的敏感,庞少白见已经阻止不了,只能祈祷这个人只是恰好姓白而已。 可是上天似乎睡着了,并没有听到他的祈祷,那拿扇男子见是一位美女来问,非常殷勤地回答道:“白相卿啊,据说是白衣卿相的意思。” “谢谢”樱心失魂落魄地道了声谢,整个人忽然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第七章 酒醉 “樱心,也许只是同名同姓而已。”庞少白连自己都很没有底气的声音比平时低了许多。 樱心虽然明知庞少白是在安慰自己,可还是抱着如同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的希望,抬起头看着官兵来的方向。 看到樱心相信了自己的话,庞少白心中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如果她看到了这个白相卿就是她要找的白相卿,自己的谎言不是让她更加的难受吗?没有希望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给了你希望,却又在那一瞬间让你跌入谷底。 “樱心,我再带你去别的地方看看吧,说不定还有更好看的东西呢。”庞少白试图拉着樱心离开。 可是樱心倔强的一下子就从他的手里抽回了被他拉着的袖子,目光定格似的盯着街道。 庞少白的心里变得极度的不安,他当然知道事情不会那么巧,在原国会有两个叫白相卿的将军,而且还同样是最近打了胜仗。 当那一匹白马出现在庞少白的眼前时,他就知道这一切终归是躲不过的,他该高兴吗?毕竟没有了白相卿,自己的机会会更大一些。可是他一点都高兴不起来,看到樱心充满泪水的眼眶,他的心头就一阵发酸,以至于他为了不让自己落泪,而不敢去看樱心的眼睛。 白相卿看来是刚刚去上朝归来,身上穿的是一身武将官服,而且官服上是武将中可以使用的最高级的麒麟图案。此刻的他仍然那般儒雅和气,看到贺喜的百姓,一一地道谢。 可这个身影在樱心的眼中却渐渐地模糊了,也许不仅是泪眼中模糊了,在内心中同样变得模糊了。他似乎不是她心中的他了,她以为他会记着他的承诺,终有一日会娶自己,可是此刻他却要去娶别人了。是自己太傻了吗,因为他的几句话就放弃了千年的道行,化为人形来找他。 不,她不后悔,她相信世间是有美好的爱情的,如果可以重新选择,她一定还会义无反顾地来找这个说要娶自己的男子。 白马在她眼前慢慢走过,他没有看到一个姑娘正在为他流着最伤心的泪水,他只是带着炫耀与高兴从人群中穿过。 而在他的身后,那一辆富丽堂皇的马车,就该是皇上的妹妹,被所有人瞻仰的安康公主了吧。 樱心忽然想知道她长什么样子,她并没有别的想法,她只是想看一看那个说要娶自己的男子,最后娶的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子。 忽然一阵清风吹过,那富丽堂皇的马车上的帘子在清风中被吹起,露出马车中那一张精巧的脸庞,她的脸上似乎写满了端庄二字,所有人看到她的第一眼都会在心中冒出‘淑女’两个字。 此时她似乎因为要嫁人而显得有些羞涩,脸庞上泛着桃红,头正微微地低着,一双葱白玉指绞在一起,如同弯月的一双眼睛含着笑意,与那嫣红的唇角相映成趣。 “她真的很美,一定是比我美吧,所以将军才会忘了我,娶了她。”樱心的心中这样想着。 而庞少白看到她的那一眼,竟然摇了摇头,又看了看樱心,心中不屑地道:“白相卿娶她只怕是为了高官厚禄吧,若论美貌,樱心胜她十倍。” 终于,那一驾富丽堂皇的马车也消失在街角,在最后一堆官兵走过之后,所有人恢复到原本的生活中,只是他们多了一个可以茶余饭后的话题,让他们的生活更加丰富。 在茫然的大街上,樱心一直没有动,仿佛方才的一切还在眼前一样,呆呆地站在原地。 比起上次她似乎平静了许多,可是她微微皱起的眉头和无声掉落的泪水,却让庞少白更加的担忧。比起现在这样,他宁愿樱心放声大哭一场,将所有的伤痛和悲伤都哭出来。 樱心现在这样无声的哭泣,让庞少白的心中如同被针扎一般,隐隐作痛。 “樱心,想哭就哭出来吧,你这样把所有的痛苦都憋在心里只会更加的难受。”庞少白劝道。 樱心咬着嘴唇,倔强地摇了摇头。 “走,樱心,我带你去个地方。”庞少白这次不由分说地一把拉起樱心的手,强行把樱心从原地拉走。 樱心如同行尸走肉一般任由庞少白拉着自己,眼神中没有一点神采,她的眼中充满了忧伤,她又一次,因为同一个人感觉到了伤心。 庞少白拉着她去了京城最大的一家客栈,要了最烈的酒。当酒摆上桌子时,樱心仍然处于失神中,也许她到现在都没去注意自己到了一个什么地方。 “这叫酒,很多人心情不好的时候都会喝酒,一醉解千愁。”庞少白给樱心倒了一杯酒,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樱心在朦胧中听到他说‘一醉解千愁’,这才把目光放在桌上的酒杯,然后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的滋味并不好,甚至是让人感到难喝的,可正因为难喝,樱心才更要喝,伤心的人,总以为伤害自己会让伤她的人回头。 樱心一杯接一杯地喝着,庞少白在一旁只是偶尔陪着她喝一杯,他并不是酒量不好,只是他知道樱心在这个时候一定会喝的大醉,而他喝多了,那让谁去照顾她呢。 其实她并不是喝不醉,只是在酒的作用下,她感到心中的伤更加的痛,而越痛她就越想多喝一点。 酒很多时候并不能解愁,却能让愁绪更加的放大,那心中被酒激发出来的伤心,终于在那一刻爆发,樱心抓着手中的酒杯却颤抖得无法送到嘴边,那一刻泪眼朦胧中她失声痛哭。 这就是庞少白想要的,他想要樱心把心中的伤痛发泄出来,可当他真的看到樱心那撕心裂肺,近乎哀求的哭声时,他还是因为她的悲伤而感到悲伤,因为她的委屈而委屈,在那一刻不受控制地落了泪。 樱心的哭声持续了很久很久,久到客栈的饭桌前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最后在哭声中沉沉地睡去,而那在梦中犹悄然落泪的双眼,让庞少白怜惜地轻轻拭去。 庞少白将她抱回房间,细心地为她盖好被子,坐在她的床前守候着她。她那在月光下微蹙的眉头,让庞少白不由自主地轻轻用手指抹平,对着她轻声地说道:“我虽可以让你天天充满笑容,可你却喜欢着一直让你落泪的人。” 夜十分静,惨白的月光从窗口照了进来,让庞少白得以借着月光肆无忌惮地看着自己心爱的人。 或许没人相信有人第一次见一个人就死心塌地的去爱,可是庞少白并不是一般人,他一直都在追逐着自己想要的自由与浪漫,他也一直相信着爱情的美好。 也许在这一点上,他与樱心是非常相似的,认定了一个人,便不顾一切地去爱。 忽然,毫无征兆出现的一个黑影挡住了窗口的月光,这让庞少白十分的不高兴。他皱起眉头,去看窗外。 窗外的人似乎正在等着他看过来,他刚抬头去看,那人便把窗户打开一条缝隙,好让庞少白看到他。 透过窗户的缝隙,那人的面貌一览无余,棱角分明的长相,不怒自威,而眼神中永远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尖锐。那人正是被庞少白称为锋叔的卫锋。 他看到庞少白看向他,便道:“少爷” 庞少白赶忙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示意卫锋不要说话,免得吵醒樱心,同时示意让他在外面等自己。 庞少白又看了樱心一眼,看到她睡得正熟,便蹑手蹑脚地轻轻打开房门走了出去,在木质的地板上,他小心翼翼地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庞少白到了客栈外,卫锋已经在等着他,招呼了他一声,便带着庞少白走远了一些,找了一个相对隐蔽的地方,这才跪拜道:“属下参见少爷。” “什么事?你这样来找我,难道就不怕我的身份被发现了吗?”庞少白显然对卫锋此时来找自己并不太高兴。 “少爷恕罪,但属下此次是不得不来,老爷带话来,让您赶快回去,说家里出事了。”卫锋仍然跪着答道。 “好了,锋叔,起来吧,来人有没有说是什么事?”庞少白听到卫锋如此说,语气缓和了些道。 “好像是老爷身体欠安,老爷担心大管家趁机作乱,所以让少爷赶快回去一趟。”卫锋道。 “锋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一向对这些事没什么兴趣,再说了,这事老爷子早就有防备了,用不着我。我过段时间再回去,锋叔,我还有事,先走了啊。”庞少白说着已经迈开步子走了。 卫锋摇摇头道:“真不知你什么时候才能担起你应当担负的责任。” 庞少白急急忙忙地赶回客栈去看樱心的时候,却发现樱心已经不在房间了。 却原来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樱心醒来之后只有自己一个人,心事一下子又涌上了心头,上次他不认识自己,这次他要娶别人,这些事情如同还在眼前一般,让她十分难受。 而她心中的难受,让她根本无法压抑下去,她忽然就做了一个决定,不管怎么样,她要去见一见将军,就算他完全不记得自己,就算他不再想娶自己,那她也要他亲口说,那样她才会死心。 庞少白找遍了整个客栈也没有找到樱心,所以他便想到樱心可能会去找白相卿。他也不顾多想,便往白虎街赶去。 而樱心在离开客栈之后,因为她并不知道白相卿的将军府在哪里,所以她只能用法术去找。她再次来到白天白相卿路过的那个地方,借着残留的气息作法,只见她结了几个手印,一片片花瓣出现在她的眼前,而那些花瓣很快地沿着气息铺成一条线,指引樱心去将军府的路。 可她所做的这一切却全部落在了一个道士眼里,他完全隐没在墙角的阴影中,可是那阴森森的冷笑,却让空气中感觉到一股寒冷。 樱心并没有意识到有人在暗中看着自己,她顺着花瓣一路上很快地便找到了将军府。 白相卿的府邸并不算大,甚至可以说是极为普通的,坐落在白虎街上,与其他的院落并没有明显的区别。 樱心顺着花瓣走到将军府前,却一直没有敲门,她忽然不知道自己敲门之后看到他,自己该说什么。 不过她很快便意识到现在已经是深夜,自己敲门并不合适,但她想,进去看看他也好,便从墙上跳进了院子。 她进入的地方恰好是将军府的后花园,这里布置得十分精美,中间是一个长满荷花的池塘,池塘边有一个亭子,而在亭子四周都长满了各种各样的奇花异草,一条用青石板铺成的小径,两旁长满了挺立的湘妃竹。可是这一切都并没有引起樱心的兴趣,她现在只想找到白相卿住在哪个屋子里,进去看看他。 而就在她准备走过那条青石小径的时候,却忽然看到亭子中站着一个人,正对着月光发呆。 看着他的背影,樱心忽然感到有一些熟悉,便悄悄地走向那人。走得近了樱心才看清,这人穿了一件灰色家居短袍,身上披着一件白色的斗篷,此时双手自然下垂,仰头看着月光。 樱心更加的好奇,这到底会是谁呢?这么晚了还在这里看月亮,而那个背影却让自己也感到那样熟悉。 “会是他吗?”樱心不禁想到,转即又摇了摇头,他怎么会这么晚出现在这里呢,而且这个人看起来是那样的忧伤,他却不仅成了天下兵马大元帅,更是得到了天下男人人人垂涎的公主,他还会有忧伤吗?他大概只剩下高兴了吧。 可是不管怎么样,这是这里唯一能够见到的人,樱心还是打算去问问他白相卿在哪个房间。 她只是想去看他一眼,相信这个人一定会告诉她的吧。 第八章 月下佳人 还没等樱心走近,那人忽然回过头来,一脸诧异地看着樱心。 而樱心更是因为他的突然回头吓了一跳,惊呼一声,静静地盯着那人看,那张脸正是她朝思暮想的白相卿,可是这突如其来的相遇,却让她感到不知所措,更让她慌乱的是,自己竟然是跳墙进来的。 他会不会把我当成来偷东西的小贼,樱心忽然心中冒出这个念头,这让她连忙解释道:“这个,我只是好奇,想进来看看......”说到后来那声音竟是越来越小。 可白相卿却毫无反应地盯着她看,看得樱心心里直发毛,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樱心总觉得他此时的眼神与庞少白时常发呆时看自己的眼神是一样的,少白说这是充满爱意的眼神,难道他喜欢上我了吗? 樱心被他看得低着头,心里开始胡思乱想,脸上顿时感到滚烫滚烫的,让樱心下意识地用手去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庞。 “姑娘,你怎么会在这里?”过了许久,白相卿才回过神来问道。 这个一直出现在自己梦中的女子,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自己的眼前,难道自己又做梦了吗?白相卿看到樱心的第一眼,心中如此想到。 可是风吹过时那种凉飕飕的感觉和他无比清醒的头脑很快就让他否定了是在做梦。 若不是做梦,这个曾经在千里之外的‘醉墨’出现过的姑娘,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此时那站在花丛中,在柔和的月光下含羞未动的姑娘不正是与那日在‘醉墨’朦胧中看到的女子一模一样吗? 此时的樱心确实似乎又恢复了那在灵体之时的那种飘渺,而因为害怕白相卿依然认不出自己,她在来找白相卿之前专门又换回了那用花瓣幻化而成的罗裙。 开的正盛的花丛中,淡淡的月光温柔的洒在她的身上,那在清风中微微飘动的裙袂,仿似要随时飞走一般。此时她害羞的低着头,手足无措的抓着衣角,脸上比擦了胭脂更加的娇媚,而眼神中的清澈就连晨起的露珠也难以比得上,朱红的唇角因为月光而显得有些发白,却让她的气质更加的出尘。 在万花丛中,她不似站在那里,更像是本就应该出现在那里的花仙子,在那万花之中,因为有了她,所以才更加的美丽。 正是因为今晚这淡淡的月光,才让白相卿第一眼就认出了樱心,他对樱心的容貌一直都感到很模糊的,所以他唯一记得清楚的,就是她那如同不沾世间烟火,如同仙女般的气质。 白相卿充满惊喜的一句话,并没有得到回应,完全处于失神的樱心,心中如同揣了一只小兔子,七上八下的,根本就没有听到有人说话。 这样的场景无数次出现在白相卿的梦中,他也曾无数次的问过这句话,可是每一次当他走近的时候,那个美丽的身影都会一下子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一次他坚信不是梦,所以他一步一步的走近樱心,可每走近一步,他都会感到心跳快了好几倍,在战场上面对千军万马都不曾紧张的他,此时竟然紧张的连步伐都重了起来,每走一步他都会紧张的看看眼前的姑娘有没有消失不见。 终于,怀着心中的忐忑,他此时已经可以一伸手就触碰到无数次出现在梦中的她,可是他却忽然退缩了,此时的一切太美好,让他不敢轻易去触碰,他害怕一伸手,这场梦就会醒。 而刚准备抬头的樱心,忽然发现眼前多了一个黑影,一抬头,却看到白相卿就在近在咫尺的地方,她‘啊’的一声,连忙后退了几步,她一点都没有发现白相卿是什么时候到了她面前的。 “姑娘,姑娘,你不要惊慌,我不是坏人。”白相卿看到惊慌的樱心,自己更加的惊慌,甚至都没来得及考虑别的,就顺势一把搂住了险些摔倒的樱心。 当他的眼神看向樱心时,那无辜而清澈的眼睛一下子就吸引了他,他在寂静的深夜中清晰的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他甚至感到自己的心跳声比战场上的战鼓声更加的响亮。 突然被他搂入怀中的樱心,两颊更加的粉嫩,如同秋水般的眸子里满是柔情,没有一点刻意的声音却变得温柔无比:“将军”。 自从她知道白相卿的名字时,她一直都在想,自己见到他的时候该怎么称呼他,甚至在方才她低着头在想,自己该叫他什么。可此时她却根本没有去想,‘将军’两个字便已出口,也许是因为她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只知道他叫将军的原因,所以在内心深处才会一直这样称呼他。 这一声温柔的呼声,让白相卿意识到了自己似乎有些失态,他赶忙将樱心扶了起来,暗中长呼了一口气,心中才稍微平静了些,也不禁为自己的方才的行为感到可笑,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傻里傻气的了。这分明是自己的家,却紧张的解释着自己不是坏人,想着白相卿还自己摇了摇头,笑出了声。 这莫名其妙的笑声让樱心更加的慌乱,她并没有看到什么好笑的东西,可是将军在笑什么呢。 “将军?”樱心有些疑惑,声音中有显得怯生生的又叫了一声。 “哦,哦,姑娘,那个,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白相卿一说完这句话就开始自责,怎么可以这么说呢,这样她会不会觉得我是在质问她。 樱心并没在意他话中有没有其他的含义,但是这个问题就让她不知该怎么回答。实话告诉他吗,可是他都要成亲了,不把自己的心事告诉他,却又怕这以后都没有机会说,只能看着他娶公主了。 樱心的踌躇看在白相卿眼中,让他误以为樱心误会了自己,所以才不回答。 “姑娘,我没有其他意思,只是我记得我们上一次见面是在‘醉墨’,你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白相卿说完害怕樱心不知道醉墨,又解释道:“就是那片樱花林。” “不,不是。”樱心着急之下急忙否定,她想说不是在樱花林,我今天才刚刚看到过你,就在大街上。但她突然感觉自己说话不够温柔,害怕他误会自己不是一个贤淑的女孩,所以硬生生的把后面的话咽了下去。 “不是什么?”白相卿听得出她的并没有说完,可他不知道她想说不是什么,说她没有误会自己话中的意思,还是说她不是那个女孩。 “将军,我们上次相见不是在‘醉墨’。”樱心放慢了语调,声音轻柔的说道。 白相卿这才放下心来,原来她说的‘不是’是说这个,但他想了想,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在什么时候再见过眼前的姑娘,如果自己见过,自己不可能没有认出来啊。 他看了看樱心,又仔细的回想了一遍,还是没有印象,他确定自己确实没有再见过眼前的女子,但不知为什么,他在她的面前,即使是确定的事情,说起来也好像没有底气一样。 “我实在想不起再在哪里见过姑娘。”白相卿要是对别人,此时绝对会是简单的一句:“绝不可能”,但对樱心,他好像忽然就不是自己了。 樱心心中窃喜,原来庞少白没有骗自己,将军那天真的只是因为人多没有认出自己。心情好了,说话也轻松了起来。 “将军,你说过你会娶我的。”樱心模仿着当日自己那种沮丧与悲伤的声音喊道。 白相卿再次仔细的打量起樱心来,脑海中终于找到了那一幅画面。 “那就是我,将军,你不记得了?”樱心笑着指着自己的鼻子道。 “原来那日就是姑娘,在下眼拙,没想到与姑娘擦肩而过却没认出来,要不是姑娘今夜至此,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姑娘呢。”白相卿抱歉的道。 “将军,别姑娘姑娘的叫了,我有名字的,我叫樱心。”樱心道。 “樱心,樱花本有心,多作忧伤。”白相卿不由自主的想到自己曾随口说的一句话。 “是啊,将军,你还记得这句话啊。”樱心高兴地说道。 白相卿也开心地露出了笑容,因为自己一句话改了姓名,因为自己无意间对樱花说的一句话而跨过千里来寻找自己,如此深情厚谊,岂不是上天要成全自己吗? “嗯,樱心,你现在住在哪里啊?要不来我这里住吧,我这里好多房子都空着呢。”白相卿道。 “好啊。”樱心高兴的一口答应了下来,可她又突然之间不开心了,脸上写满了忧伤。 她委屈的看着白相卿道:“将军,我今天见过你,在街上。” 白相卿看到樱心说变就变的脸,正不知她怎么了,听到她如此说,开始并没有意识到这与她忽然之间的不开心有什么关系,但很快他就释然了。 这样一个对自己深情厚谊的女子,而且此时脸上写满了难过对自己说这些话,那一定是因为听说了自己要娶公主的事情而不开心。 “你都看到了?”白相卿想解释,可面对事实,他又做不出任何解释,最后只能说了这么一句。 “你要娶公主了。”樱心说着声音中已经带着哭腔,只是她强忍住不让泪水掉下来,她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忍住泪水,也许是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难过吧,至少在庞少白的面前,她从来不会去逞强。 说完不等白相卿说什么,她又像没事人似得笑了笑,假装轻松的说道:“不过没关系啦,今天我本就只是想来看你一眼,现在我已经很满足了。” “樱心”白相卿看着她的样子,心里也感到十分的难过。 “将军,不用说了,她那么漂亮,你一定很喜欢她吧。”说到这里她再也忍不住自己的泪水,只能转过身去,背对着白相卿。 看不到她的脸的白相卿听到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道:“将军,保重!” 尽管她已经很努力地控制自己的情绪,但她的声音还是让白相卿听出了不对劲。 说完她便准备离去,看着她萧瑟的背影,那般唯美,却又那么的瘦小,在凉薄的月光下,那样一个孤单的背影,在那一刻触动了白相卿的心。 他不顾一切地冲了上去,一把拉住她的手,毫无防备的樱心在他的一拉之下,整个人一下子向后倒去,正好倒在了他的怀中。 两人的眼神再次交织在一起,可是这一次,除了心动,眼神中还多了一股冲动。 在那一刻,白相卿完全无法抵挡眼前那诱人的红唇,那里似乎有着世间最美的东西,让他不受控制地靠近。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他们彼此之间都能感受得到互相之间的呼吸,当他的嘴唇颤抖着触碰到那让他口干舌燥的地方时,他一下子迷失在那种感觉中。 樱心不敢置信的睁大了眼睛,看着他越来越近,最后如同一个饿了许久的孩子一般噙住自己的双唇,他滚烫的双唇,让她有些眩晕,可是她也感受到了爱,那完全无法割舍、想要占有对方一切的爱。 樱心完全没有反抗的接受着恶魔一般突如其来的吻,他的吻温柔却又霸道,让只会机械地任他予夺的樱心完全只能被动的享受他带来的这一切。 过了许久许久,久到樱心感到自己都有些窒息了,白相卿这才抬起头道:“樱心,我一定会娶你为妻。” 樱心毫无缘由的相信了他,正如她当日毫无缘由的相信他的那一句:“你若是位女子,我定会娶你。” 而这一切,此时都落在一个人的眼里,他就是一路赶来的庞少白,他早已到了这里,可是这是原国的将军府,所以他看到樱心与白相卿在那里,他并没有出声,只是躲在暗中保护着樱心。 当这一切落在他眼中的时候,他笑了笑,这一个笑是那样的意味深长,似是苦笑,又似是嘲讽的笑,却又仿若是无奈的笑,总之在这个笑容之后,他就离开了将军府,因为他知道,樱心现在已经不需要他了。 第九章 雨 漆黑如墨的天空中,一场大雨说来就来,一下子就惊扰了花前月下的二人。 下雨对于樱心来说这是最平常不过的事情了,每一滴的雨点对于她的修行来说都是一滴晶莹剔透的灵气。所以当雨滴落下的时候她没有想要躲闪,反而变得有些兴奋起来了。 她伸出一只手接住落下的雨滴,高兴地跳了起来,像个小孩子一样在跑出花丛欢欣跳跃,在一片空地上跳来跳去。 淅淅沥沥的小雨很快就淋湿了她的衣服,但她仍然毫不在乎地在雨中欢舞着,那如银铃般的笑声响彻将军府后花园的每一个角落。 白相卿站在一旁,正欣赏着眼前的世间美景,他本来想赶紧带樱心回房去躲雨,可看到她此刻开心的样子,他突然改变了主意。 细蒙蒙的雨丝如同一幕幕珠帘挂在空中,欢舞的樱心竟似是在跳舞的花蝴蝶一样的美丽,裙袂在她的舞动下灵动的飘扬着,那被雨打湿的头发也跟着她的每一个动作而拂动。下着小雨的天空本就能让所有的景色变得更赏心悦目一些,而樱心却让这雨景更美了几分。 正是,你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樱心此时就是那融入景色的看景人,而白相卿恰恰是在欣赏着眼前的璧人。 看到白相卿笑着看着自己,樱心大着胆子跑了过去,把白相卿从可以遮着雨的檐角下拽了出来。拉着白相卿在雨中玩闹起来,一直严肃的白相卿在樱心如同孩童般的玩闹下也渐渐地摆脱了束缚,和樱心两个人在雨中打闹了起来。 不一会蒙蒙细雨就变成了滂沱大雨,白相卿急忙拉着樱心跑回了屋中。此时两人才发现自己的衣服都早已湿透了,白相卿只是仓促的看了一眼便将目光移去了别处,对樱心道:“我去找衣服给你换。” “不用了,都这么晚了。”樱心拉住白相卿低声的说道。 “嗯,那好吧。”白相卿想了想,这个时候想要找件适合她的衣服,又谈何容易呢,而且,就算自己找来了衣服,总不能让一个姑娘家在自己的房中宽衣解带吧,那以后樱心还怎么做人。 樱心则好奇的打量着白相卿的房间,房中的陈设很简单,一个简单的床,上面挂了一个黑红色的纱帐,床上还放着一卷竹简,看来他之前应该就是在读这从以前流传下来的竹简。而在离床不远的地方,靠着窗户放着一个文案,上面放着文房四宝,还有两摞书,一眼看过去都是一些兵法、布阵之类的书籍。 在床的另一边则放着一个衣架,上面正挂着他出征回来那天穿的那套银白色盔甲,盔甲旁边是一柄银枪,枪是插在衣架上的,看来这个衣架也是专门为他所做的。 衣架的旁边则显得有些空白,只有一把钢剑挂在墙上。樱心又将目光收回来,看向面前,一进门的地方,放着一张红色八仙桌,桌子旁是与桌子搭配的四把椅子。一切看起来简单而不失整洁,原来将军并不是像战场看到的那样脏兮兮的。 白相卿看到屋中的窗户还开着,担心樱心会着凉,便要把窗户关上。可是却被樱心拉住了他的手,他看向樱心,而她似乎一下子沉寂在了外面的雨滴中,深情的望着窗外说道:“下雨好美,你不喜欢吗?” 白相卿倒是从来没有觉得下雨有多美,反而每次下雨都会拖延了行军的速度,会损失一些将士,这让他一直都觉得下雨就是噩梦一般的存在。不过,此时,他真的觉得下雨好美。因为眼前的女子与下雨完全就像是离不开的一样,下雨反而让她更加的美,而因为她,让下雨也变得异常的美了起来。 “当然喜欢,要是一辈子都如此刻这样,那该多好。”白相卿由衷的道。 “嗯”樱心轻轻应了一声,细细的感受着每一丝雨的气息,每一声滴答的声音,她喜欢雨,不仅喜欢雨带给她修为上的帮助,更喜欢雨中仿佛世间全部都安静,只剩下雨滴的声音时的那种安宁。 她想要的生活,也正如她喜欢的雨一样,那般安宁而平淡,但却很幸福,所以她才不顾一切的来找寻。 白相卿对眼前的女子更加的好奇,樱心在看雨,而他更多的是在看樱心。他觉得他看不透这个美丽而让自己魂牵梦萦的女子,她看起来很纯真,纯真的就如刚刚出世的孩子,什么都不懂。可她却那样勇敢的跨过了千山万水到了将军府。她似乎很活泼,甚至有些淘气的意味,会突然拉着自己冲进雨里,高兴的大声欢笑着。可当她静下来,眼神中略有所思,甚至有一些忧伤的看着窗外时,却又让人觉得是那样的柔弱,那样的想要让人去保护她。 忽然一阵大风打断了樱心的忧伤,也打断了白相卿对樱心的琢磨。 “快,快躲回屋里去,可别感染了风寒。”白相卿慌忙关着窗户,关切的对樱心说道,可能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他此时竟然没有了一丝从容。 就在他说话间,樱心就‘啊嚏’一声打了个喷嚏。 白相卿关上窗道:“这样不行,穿着湿衣服非得发烧不可。”说着便把盔甲上的披风解下来裹在樱心身上,拉着樱心向外面跑去。 在起了风的雨中,樱心感觉到了冷,她这才想起,自己早已炼体,没有了千年道行,现在自己的身体与凡人并无区别,寒意一上来,顿时被冷风吹得瑟瑟发抖。 白相卿一直带着樱心从这个院子跑到另外一个院子,然后停在一个房门前,开始着急的敲起了门。 不一会里面的人就被白相卿猛烈的敲门声惊醒了,声音模糊不清的问道:“谁啊?都这么晚了,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秋瑾,是我,不好意思,这么晚了还来打扰你。”白相卿抱歉的说道。 “将军?您有什么事吗?”被白相卿叫做秋瑾的那个女子隔着房门警惕的问道。 “你先把门打开,我有事请你帮忙。”白相卿着急之下,语气有些不耐烦的道。 大概是听出了白相卿的不耐烦,秋瑾很快就打开了房门,一打开门就惊呆了,此时的将军哪还是平时看到的那个风度翩翩、威武的将军,经过这一路的风吹雨打,白相卿不仅头发凌乱,衣服上也满是泥渍。 不过让秋瑾更为吃惊的是,一向从来不沾女色的将军竟然在刚刚接回来公主的晚上就在手中又拉着另一个女人。 “带着一个女人了,还来找我干嘛?”秋瑾心中暗自诽谤道,却不想自己方才还因为害怕他会对自己不轨而不敢开房门呢。 心里虽然如此想,不过嘴上她可不敢得罪将军,一打开门就恭敬地道:“将军,您有什么事情要吩咐奴婢?” 白相卿也不客气,直接道:“这位姑娘衣服被雨淋湿了,你给她换一套干净的衣服,明天去管家那里去领五十两银子。” 秋瑾听到白相卿的话,真是恨不得立即拉着樱心去换衣服,五十两银子啊,够他们一家人在乡下生活大半辈子了。 可在将军府这么久,她当然也知道伴君如伴虎,给这么多钱,那弄不好是会掉脑袋的。所以心里虽然想要五十两银子,却还是冷静的回道:“将军,帮这位姑娘换衣服倒是没问题,可是奴婢这里都是一些下人穿的衣物,只怕这位姑娘穿不惯。” 白相卿一想,不论如何也不能让樱心穿下人的衣物,便道:“你先带她进去,我去给她找衣服。” “将军”看到又冲入雨中的白相卿,樱心喊道。 白相卿头也没回的回道:“等我一会,马上就回来。” 说完白相卿直接又去了另外一处院子,这处院子虽然不大,但却装饰十分的豪华,不仅用的都是最好的青砖红瓦,就连房屋的木头都是上好的楠木,而院子中的花草,那更是普通百姓一生都可能见不到的奇花异草。 这个特别的院子,自然住的也是特别的人,那就是今天刚刚接进府安康公主--俆承玥。 每一个娶公主的人都知道,娶了公主,那是用来供奉的,而不是可以当成妻子一样平等相处的。所以名义上住进将军府来照顾白相卿的安康公主,事实上一进将军府便也成为了凌驾于所有人之上的人,没有一个人敢于去触犯她,包括白相卿。 当然这并不是这个公主就刁蛮任性,相反,她其实是一个非常温柔、善解人意的女子,而且她几乎不会对任何一个人有公主的架子。但是作为公主,那一个名号早已决定了她不管如何好相处,都不会有人敢去与她成为朋友。 而白相卿此时奔向的正是安康公主住的这间院子,他不愿意樱心去穿下人的衣服,在他的内心中,下人都是下贱的,他决不允许自己喜欢的女子沾染一点点。而将军府中除了下人又没有其他的女眷,所以他就想到了俆承玥,他要向公主借衣服。 他到了俆承玥的门前后,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的就敲了门,也正是他根本没有去想,才让他敢去在这么晚的时候敲一个公主的门。但凡他稍微想一下,或许都会没有了这种勇气。 他敲门仍然敲的很急,他根本就没有想到这是公主,应该尊重一点。 急切的敲门声让沉睡的俆承玥从梦中惊醒,她再三确认,确实是有人在敲自己的门,她很快的便想到了会是谁来敲门,此时此刻,恐怕整个将军府也只有他一人敢来敲门吧。 “是白将军吗?”俆承玥的声音是那种让人感到特别亲切的淑女型声音,与樱心那少女般的甜美不同,她的声音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打消敌意。 “公主,我是白相卿。”白相卿直到此时才发现自己有多么的莽撞,声音恭敬的回答道。 “白将军这么晚来有什么事吗?”俆承玥那柔和的声音就像是水一般的清澈而包容。 正是这样的声音,让你即使知道自己会犯错,还是会将内心的想法不由自主的说出来,你会感觉她永远都值得你信任。而白相卿就在她的声音中毫不隐瞒的说道:“属下想来找公主借几件衣物。” “白将军莫要逗笑,我一介女流,如何能有衣物给将军?”俆承玥即使听到这样大不敬的话,仍然温柔地说道。 “属下不敢与公主逗笑,属下实是来借几件公主的衣物。”白相卿认真的说道。 “白将军稍等片刻。”说完黑暗中一阵窸窣的穿衣声。 过了一会,俆承玥将房门打开,也因为白相卿的模样有些惊讶,不过从小在宫中的培养出皇族的素质让她并没有表现出来。 而她此时虽然没有丝毫装饰,衣物也只是简单的穿着,但那这却反而有另外一种美,不同于金钗锦缎下那个满身珠光宝气、光芒四射的公主,她此时更像是一个邻家小妹,小家碧玉。 只可惜,这些美丽白相卿都没有丝毫注意。一看到俆承玥,习惯性地便单膝跪地道:“属下白相卿,拜见公主。” “白将军免礼,在无旁人之时,便不必多礼了。”俆承玥道。 “是”白相卿答道。 “不知白将军要几件衣裳(古装,上为衣,下为裳。不是今日的衣裳)?”俆承玥很聪明的并没有问白相卿要她的衣物做什么,因为要女子的衣物,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不论是对白相卿,还是对俆承玥。 “只需女子所着一身便可。”白相卿见俆承玥并没有不悦,心中舒了口气回道。 “女子所着一身,全都要?”俆承玥俏脸一红,毕竟她也只是一个二八年华的小姑娘。 “是”白相卿肯定的回道。 “白将军稍等。”俆承玥滚烫的脸让她几乎是逃一样的跑回了房中。 背对着门,脑中越来越乱,他为什么会突然要我的衣物呢?而且还是......全部都要,越想脸越热,最后自己都不敢去想了。 她专门在自己的衣物中找了自己最喜欢的一套衣物拿出来,外衣选好了,可是当她再从自己贴身的衣物中拿出几件布料较少的衣物时,连自己都看得脸红心跳的。她干脆一狠心,将那几件贴身的衣物夹到了外衣的中间。 她轻轻的打开门,红着脸把手中的衣物递给白相卿。白相卿一把接过,道:“多谢公主。” 说完看了看屋檐外的滂沱大雨,他直接将衣物塞进自己怀里,又冲进了雨里。 而俆承玥看到他将那些衣物塞进怀里,脸更加的红了。她回到房中,却怎么也睡不着,一想到她贴身的那几件衣物就紧贴在他的胸膛,她就不由得心跳加快。 第十章 风寒 白相卿紧紧地抱着怀里的衣物,深怕露出一点被雨淋湿,而他却不知道他怀里揣的还有女儿家最贴身的衣物。 白相卿一口气地跑回秋瑾的屋前,这一次没要他敲第二下门,秋瑾一直都在等着他回来,所以一听到敲门声就开了门。 看到已经浑身湿透的白相卿,秋瑾下意识地说道:“将军,进屋来吧,外面雨大。” 谁知白相卿在门口一把将怀中的衣物塞给秋瑾道:“快给她换上”,说完一把就将门关上了,而躲在屋檐下的他此时被冷风一吹,这才觉得冷了起来,双手抱着胳膊揉搓着,但却仍然坚持在门外等着樱心。 很快秋瑾便熟练地将一身衣服从里到外的给樱心换上,樱心开门一看,就看到白相卿因为寒冷正不停地动着脚,而且不时甩甩湿透的鞋,将鞋里的雨水甩出去。 “将军”樱心鼻子一酸,声音有些哽咽地叫道,她此时有些分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看到白相卿没有离开,一直在门外守候着自己,她很开心,但看到他湿透的衣服和发抖的身子,她又感到心里好心疼。 “啊?”白相卿听到樱心的声音,回头看去。只见此时的樱心换上的是一件翠绿色的挑丝双窠云雁的宫装,头上用一只桃红宝石簪将秀发轻轻挽住,脚下则是一双白色缀着点点梨花的绣花鞋。 这一套衣服白相卿并非第一次见到,他不止一次的看到过俆承玥穿过,可是他从来没有觉得它竟然如此的好看。 “将军”樱心轻轻唤道。 白相卿像是反应迟钝一般的回答,让樱心的心中更加的难受,但那并不是难受,而是感动,她不顾一切地跑过去抱住了白相卿。 “樱心,别,别把你的衣服又弄湿了。”白相卿将樱心缓缓从怀中推开。 推开之后他才发现,樱心的眼中竟然已经有了泪水,他帮她擦掉泪水,温柔地道:“傻丫头。” 樱心则傻傻的笑着,但笑容中无比的甜蜜。 看了看仍然没有停下来的大雨,白相卿皱了皱眉,然后对秋瑾道:“这位姑娘今晚就留在你这里吧,我明早过来。” “是,将军。”作为一个婢女,秋瑾自然不敢有什么意见。 “不,我要和你在一起。”樱心拉住白相卿的一只胳膊娇声说道。 “听话,此刻回去那我给你找的衣服不就又淋湿了吗?”白相卿将樱心被风吹到面前的头发轻柔地拨回耳后,声音中充满宠溺。 “那好吧。”樱心不情愿地答道。 “嗯,快回屋去吧,风大。”白相卿道。 樱心点点头,走几步回头看一看白相卿,而白相卿则一直看着她走进房中才转身冲进雨里,不过跑进雨里之后又折了回来,道:“秋瑾,新被是你在缝吧?” “是,将军,龙凤被正是女婢在缝。”秋瑾以为白相卿要过问新婚被子的事情,连忙恭敬地答道。 “拿一块给樱心盖。”白相卿不容置疑的说道。 “可是,将军,那是给您和......” 秋瑾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白相卿严厉的声音打断了:“照我说的做。” 看到白相卿发火,秋瑾不敢再多言,只能答应。 看了樱心一眼,白相卿笑了笑,转身跑进了雨里,而樱心则一直在目送他消失在眼前,才恋恋不舍地允许秋瑾把门关上。 第二日一早,白相卿迷迷糊糊的才刚刚进入了梦乡,就被一阵敲门声又吵醒了。伴随着敲门声还有秋瑾着急的声音:“将军,不好了,不好了,将军......” 白相卿听到声音,一下子从床上跳了起来,顾不得自己此时头发凌乱,活像个疯子,便向门口冲去。 可门一开,外面的阳光照在脸上,顿时让他感到一阵头晕目眩,他扶住门框,恍惚间看到秋瑾,努力地摇摇头,想让自己清醒一些。 “将军,您没事吧?”秋瑾看到白相卿苍白的脸色和摇摇晃晃的身体,担心地问道。 白相卿终于适应了一些阳光,睁开眼,强行驱逐着头脑中的昏沉,问道:“你刚才说什么不好了?”他虽然尽可能地想要表现得平静一些,可声音中还是有一丝急切。 “哦,将军,樱心姑娘发烧了。”秋瑾仿若这才突然记起自己来的目的,赶忙说道。 白相卿听到樱心发烧了,一言不发地就往外走。 “将军,您就这样出去吗?”秋瑾看到白相卿准备就这样过去,叫住他,指了指他说道。 白相卿这才发现自己不仅头发凌乱,而且连外衣也没穿,只穿着里衣,脚下更是光脚就跑了出来。 他也觉得如此甚为不妥,便回屋将头发简单地梳了一个发髻,将外衣和靴子穿上,一出门看也没看秋瑾一眼,便直接向秋瑾的房中跑去。 白相卿到了秋瑾屋前,想也没想的就推门走了进去,此时的樱心正盖着一袭大红色金边的龙凤被,而只露出的头上却清晰可见的渗出细密的汗珠,娥眉微蹙的她看起来好像十分的难受。 白相卿走过去,用手背轻轻地去触碰樱心的额头,可是刚一碰到,他就将手缩了回来,眉头顿时紧缩,怎么会这么烫。 跟在白相卿身后刚气喘吁吁跑过来的秋瑾,就被白相卿怒吼道:“去请大夫,请全城最好的大夫来。” “是,是,我这就去。”白相卿如同一头发怒的野兽一般,让秋瑾除了微弱的回应,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秋瑾走了之后,他心中更加着急,一会在屋中走来走去,一会又再去摸摸樱心的额头,可是那发烫的额头却一点变化也没有。 “樱心,樱心......”他试图想叫醒樱心,可是那模糊不清的回应,让他更加的担心,若只是感染了风寒也不会这么严重啊,白相卿越想越着急。 “来人,来人!”白相卿扯着嗓子喊道。 “将军”几个将军府的下人一听到声音立即就跑了过来,恭敬地弯着腰等着白相卿的吩咐。 “去给我找秋瑾回来,怎么去了这么久还不回来。”白相卿着急地在下人面前走来走去。 那几个人心中虽然清楚秋瑾刚刚离开还不到一刻钟,要去找大夫回来,哪有这么快,不过此时他们面前的可是将军府里权利最大的那个人,这个人的命令,就算再不合理百倍,他们也不敢违抗,当即几人便一溜烟跑出了将军府。 “怎么办,怎么办?”白相卿记得头脑中一片空白,除了催促着去找大夫,他完全已经乱了分寸,哪还有一点战场上运筹帷幄的样子。 没过一会,他便又喊人去催促,不一会他就把将军府的下人派出去了二十多个,前前后后喊了整整十三次,终于在他的催促下,第十三波人派出去没多久,一个已近花甲的大夫便被请了进来。 他一看到大夫,立即上去拉着大夫往屋中走去,说是拉,实际更像是提着,进屋之后,一把将大夫扔在樱心床边的一个椅子上道:“大夫,麻烦你了。” 这大夫虽然在京城也是有身份的人,可面对一个原国最有权势的大将军,那他再如何不满,也不敢发作,只好有些不情愿搭上了樱心的脉搏。 一搭脉,他的表情一下子便凝重了起来,然后再仔细的看了一遍,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那本就紧锁的眉头,此时两只眼睛都几乎要挤在一起了。 “大夫,怎么样?”白相卿看到他的表情,心里更加的没底,急切地问道。 “怪哉,怪哉。”老大夫摸着下巴的山羊胡,摇着头道。 “大夫,她到底怎么了?为何额头会如此烫?”白相卿的语气里不仅更加急切,而且还有了些许怒气。 听出白相卿语气里的不满,老大夫不敢再装模作样,连忙恭敬地道:“将军,这姑娘的病实在是怪得很,从病症看来就是普通的风寒,可是从脉象来看,那就不好说了。脉象时有时无,时而如同涓涓细流,时而又如江河奔腾,如此脉象老朽行医一生也未曾见过,实在是不敢妄下断论啊。” 白相卿虽然对医术不懂,可是他也知道人的脉象正常应该是平稳才对,若是生病或者受伤,那脉象会因为身体虚弱而变得微弱,可依大夫所言,这恐怕只有弥留之际,挣扎在生死之间的人才会有此脉象吧。 “需要什么药材,你尽管说,治好她,我不会亏待你的。”白相卿对这些大夫趁机索要钱财的事迹早有耳闻,当即沉着脸说道。 “将军,这姑娘的病情老朽实在是无能为力。”大夫惶恐地道。 “你着实治不好?”白相卿脸上已经阴沉的可怕,自然而然地从身上散发出久经沙场的那种威严。 这充满杀意的威压,让大夫直接跪倒在地,颤抖着说道:“老朽惶恐。” “哼”白相卿冷笑一声,向前走了几步突然转身指着大夫道:“即不能治病,那要你何用?给我拖出去砍了。” 若是别人说这句话,那无非就是一个玩笑,可是一个堂堂的兵马大元帅这句话却是会真正的要了一个人的命。 白相卿话音刚落,便有两个身着盔甲的士兵走进来将大夫拖了出去。大夫不停地求着饶,可是白相卿却连看都再没多看他一眼。 一个征战沙场的将军,杀一个人就像是家常便饭一样,而他之所以要杀了这个大夫,是他痛恨这个人徒有虚名,号称京城第一神医,却连风寒都治不好。 可他不知道的是,樱心的病虽然看起来像是风寒,实际并非如此。樱心在未有灵识之前就是靠吸收天地灵气来修炼,而雨、露更是天地间难得的纯净灵气,每一次的下雨都会让她的修炼事半功倍,所以即使是后来有了灵识,修出灵体她也一直很喜欢下雨,不顾一切地去吸收雨中的灵气。 所以当这次看到下雨的时候她在雨中玩闹,便习惯性的吸收雨中的灵气,可她现在已经修成人形,身体完全就是一副凡人之躯,那雨中的寒气凡人本就难以抵御,寒气随着她吸收灵气的过程而进入她的身体,身体却接受不了那样重的寒气,因此虽然是风寒,那寒气在她体内却超出常人百倍不止,她的身体自然就生病了。 凡间的大夫,根本就不懂其中道理,所以即使看出是风寒,那也根本无法下药。 大夫被拖出去之后,白相卿又无力地坐到了樱心的床边,握着樱心的手,声音冰冷地对屋中的下人说道:“全城悬赏,有能治好樱心者,赏黄金千两。” 布告一经贴出,整个京城都开始议论这件事,黄金千两,那可是足以让一个平民百姓住进朱雀街了。可千两黄金与命比起来,大多数人都还是会选择保命,有了之前大夫被杀的前例,没有人敢用自己的命去冒险。 从樱心生病到现在已经三天了,这三天来白相卿一步都没有离开过樱心的房间,他不去上朝,也不去管任何事,甚至连刚刚接回来的公主他也忘得一干二净,他开始自责、懊恼,自己为什么就没有阻止樱心在雨中玩闹,而让她成了现在的模样。 可即使如此,樱心仍然一直都没有醒来,而贴出去的悬赏也从千两黄金提升为五千两,却仍然一直没有大夫上门。 樱心的病似乎也越来越严重,刚开始只是发烧,可是渐渐地开始身体变得忽冷忽热,脸色也越加苍白,手也变得冰凉,甚至时而从指尖冒出的寒气都会让白相卿感到刺骨的寒冷。 为了让樱心安心养病,白相卿便将一直没人住的西苑让下人打扫一番后,将樱心安置到了这里。 西苑因为一直都是被当作后花园一样的地方,这里不仅环境幽美,而且十分的安静,就是樱心住进去之后,白相卿也只让秋瑾一人来伺候樱心,并不许其他下人进入。 而且他还将西苑改名为‘心苑’,取自‘樱心’的名字,来表明这所院子的归属。 第十一章 前世因果 一连几天没有上朝的白相卿不仅让皇上有些皱眉,也让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安康公主徐承玥心中很是不舒服。她虽然未过门,可是皇兄既然下了命令将她赐给白相卿,那她便已经是将军府的女主人了。 可是将军府的男主人白相卿却不仅每天不见踪影,还日夜与另外一个女子呆在一起。她之所以这么多天都未有半分怨言,是她的皇家教育不允许她像一个普通女子一样爆发,并不是她什么都不知道。 将军府的布告已经闹得满城风雨,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白相卿接了公主进府,却倍加宠爱樱心的传言也在京城不胫而走。 这日,白相卿拖着疲惫的身子刚刚从‘心苑’走出来,就看到了迎面而来的徐承玥,当然她并没有像别的女人一样将所有的喜怒哀乐都表现在脸上,或许这便是专属于皇家的一个本事吧,从小他们就懂得伪装自己。 徐承玥仍然走得大方得体,莲步轻移,欲语还休,娇羞欲滴的神态更平添几分娇柔。 白相卿愣了一下,他这几天几乎忘记了府中还住着一位公主,当然,他更不会想到她会出现在这里。 “白将军”徐承玥的声音依然如春风般和煦。 “臣白相卿拜见公主。”白相卿只是稍愣了一下,立即俯身道。 “白将军不必多礼。”徐承玥手掌向上,遥扶白相卿。 “谢公主。”白相卿起身,但仍然微弯着腰,君臣有别,不得平等而视,这是原国的礼节。 “白将军,那位姑娘可好些了吗?”徐承玥独有的声音,使得这句话就如同在关心自己最好的姐妹一般。 白相卿虽为自己遗忘了公主,有些歉意,但他也清楚,弄出这么大的动惊,住在同一个府中的徐承玥不可能不知道。便也毫不避讳地回道:“未见好转。” 看到白相卿说此话时语气中的艰涩,徐承玥心中不由得一酸,若是我生病,你会如此吗?但她却丝毫没有表现出来,反而略作沉思后说道:“宫中有不少医术高明的御医,要不请他们来看看吧。” 白相卿也想过,只是宫中的御医一向只为皇族治病,他又如何能请得到,他为难地说道:“只是御医出宫必定要有圣上的旨意,只怕......” 徐承玥虽然被原国所有人都当成了花瓶,可事实并非如此,只是她的容貌太盛,才掩盖了她的才华,她毫不费力的便了解了白相卿的话中之意。笑了笑道:“白将军若是信的过我,此事便由我来办。” “臣叩谢公主大恩”白相卿再次跪拜道,不过这一次他是真挚的想要表达自己的感激,而不是因为君臣之间的礼节。 “白将军不必客气,你若是信得过我,便由我帮你照顾她吧,你去歇息一会。”徐承玥说的十分客气,但她的话却让白相卿无法拒绝,他若是拒绝,那便是信不过徐承玥。别说她是公主,就算她只是一个普通的朋友,他此时也无法驳了她的面子。 白相卿也是个聪明人,他想要呆在这个位置上,那他就绝不能得罪皇家的人,更何况这并不是什么难以抉择的事情。 他诚惶诚恐地接受了徐承玥的建议,将徐承玥带到樱心的房间,他便依徐承玥所言,回房休息了。这几天他确实也太累了,一躺在床上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徐承玥细细地打量着樱心,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这个让白相卿不顾一切的姑娘。眼前的樱心头发凌乱地披散在枕头上,露出娇俏的面容,因为生病显得特别苍白的脸色,让人一看便不由得生出几分怜惜,那双明亮的大眼睛紧紧闭着,长长的睫毛随着她不时跳动的眼皮而抖动,如同琼玉一般的鼻子镶嵌在那张略显圆润的脸庞上,与那微微颤动的樱唇巧夺天工一般联系在一起。 “如此佳人,难怪他会如此痴迷了。”徐承玥坐在樱心的床边,心中苦涩地想道。 她不觉黯然。樱心在昏迷中不自觉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徐承玥竟然情不自禁地伸出右手,用自己如同霜雪的手指轻轻抚平樱心的眉头。继而她又为自己的善良感到痛恨,这可是勾引将军的女人,自己怎么可以对她心慈。 可是,她真的是敌人吗?俆承玥的心中这样问自己,床上昏迷中的樱心此刻就如同最无助的孩子一般,徐承玥越看越想要去保护这个女孩,呆的时间越长,她就感觉她对床上这个会成为自己敌人的女子越加的怜惜。 她终于还是受不了了,她的理智在告诉她,这将会是抢走将军的女人,自己应该恨她。可是心中的感觉在告诉她,这只是一个长得美丽的女孩,她或许什么都不懂,她或许只是以为自己找到了可以托付终身的人。 心中的矛盾让她没办法等到白相卿回来,她仓促的给秋瑾说了一声,便逃也似得跑回了自己的房间。她的反常让秋瑾想了许久都想不通公主为什么好像很害怕这里。 白相卿这一觉直到傍晚才在意识的深处忽然想到了生病的樱心,一下子惊醒了,醒来之后片刻也没有停留便赶去了‘心苑’。 进了房中之后,他就看到秋瑾正在打盹,显然已经照看了许久,才会无聊地打起盹来,樱心依然处于昏迷之中。而他并没有看到徐承玥,白相卿轻轻拍了拍秋瑾的肩膀,叫醒了她问道:“公主呢?” “哦,公主......” “嘘”没等秋瑾说完,白相卿便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让她小声点。 秋瑾低声说道:“公主跑了。” “跑了?”白相卿不解的问道。 秋瑾认真的点点头:“公主好像看到什么可怕的东西,非常害怕地跑回去了。” 白相卿并未将这放在心上,他只是以为秋瑾这几天太累了胡说八道,便道:“你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 “嗯,将军,我去叫厨房做点吃的给你吧。”这几天因为她对樱心的悉心照料,白相卿的态度也好了许多,而这也让她对这个叱咤天下的将军不再那样害怕。 “好,你这么一说我还真饿了。”白相卿笑了笑道。 很快秋瑾就端来了丰盛的饭菜,白相卿看了看饭菜,又看了看樱心,心里实在堵得慌,虽然很饿,却没有一点食欲,只好对秋瑾道:“我吃不下,你拿下去吧。” “可是,将军,你今天还什么都没吃呢啊。”秋瑾说道。 白相卿握着樱心的手说道:“她都好几天没吃过东西了。”说着竟然声音中有了些哽咽。 秋瑾听到他哽咽的声音,心中好似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她不由得感到难受,端着饭菜,默默地走出了房间。 那平日里总盼望能吃到一口的美味,不知道为什么,秋瑾却感到嗓子眼里好像被什么堵住了一般,只觉得现在哪怕是让她吃一口,她也会感到这是世界上最大的折磨。 夜,无情的冷,无情的黑,它永远没有感情也永远不会因为人们的痛苦而温暖一些。 正因为夜的无情,每到了夜里人就特别的多情。 白相卿依然守在樱心的床前,听着她的呼吸声他十分平静地将头靠在她的床边。他不知道樱心的病会如何,可是只要还能听到她平稳的呼吸声,他就还有东西能支撑着他。 夜里的徐承玥再一次的失眠了,上一次因为白相卿给她的激动,这一次却不再是因为他一个人,她的心里还多出一个女人。 徐承玥一闭上眼睛,就会看到白相卿与樱心两个人轮流出现在她的面前,她艰难的翻来覆去,却总是挥之不去。她很开心眼前总有白相卿,因为她很享受这种爱的感觉。可眼前出现樱心,那她就不是很喜欢了,因为这两个人此时就如同矛与盾,让她无法抉择。 徐承玥的矛盾与内心的挣扎并没有让她失去本来的贤淑,她答应白相卿的事情不仅没有失信,而且还办得非常快。 第二日一早她进了宫,在中午时分便带了御医回来。要皇帝派几个御医对她来说并不算难事,从小就被父兄宠爱的她,几乎一直都是想要什么就有什么的。 御医不出意外地请来了,可是好消息却并没有来,经过这几个号称宫中顶级的御医诊断之后,他们竟然一致认为樱心并非受了风寒这么简单,很有可能樱心是传说中的修道之人,伤了自身元气,才致如此。 这让从来就不相信鬼神的白相卿有些嗤之以鼻,心中大骂宫中都是一群庸医。 表面上客客气气地送走这些御医,白相卿的心中更加的忧虑,这么多天了,不仅一直没有大夫上门,而且就连这些御医都开始胡说八道了。这最少也说明樱心病得很厉害,就在白相卿心烦意乱的时候,忽然一阵嘈杂声传来。 他不悦的沉着脸一言不发的向声音的传来之处走去,路上碰到几个下人看到他的脸色,都识趣的没有说话。这个脸色,每次出现都会有人被杀,他们并不想成为那个人。 声音是从将军府正门传来的,白相卿很远就看到门口围着四五个下人似乎正与什么人争吵。走得近了,他充满威严,身上散发着杀气,气冲冲地问道:“怎么回事?” 他的样子吓得几人赶忙跪了下来,颤抖着说道:“将军,不管我们事啊,是这个和尚不识好歹,要闯进去,我们是为了挡住他啊。” 白相卿这才看到在几人围住的地方正站着一个和尚,看其年龄大约二十多岁,穿一身棕色僧袍,一手握着一根僧棍,一手托着铜钵。神态安详平和,一副得道高僧的样子。 白相卿从几个下人面前走过,径直到那和尚面前停下,阴沉地说道:“和尚,你可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兵之首,将之居。”和尚竟似完全看不出白相卿的不悦,不慌不忙地说道。 “既然知道是将军府,为何来此捣乱?”白相卿因为和尚的镇定,不好发作,耐着性子问道。 “贫僧谨守佛祖之训,何来捣乱?”和尚道。 “哼,不要以为你是和尚我就不会杀你。”白相卿冷哼一声道。 “你不会。”和尚胸有成竹地道,说完从袖中掏出一张布告。 白相卿揉了揉眼睛,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和尚,他刚才竟然看到和尚凭空又多了一只手,从怀中取出了布告。 “施主,请带路。”和尚道。 白相卿皱了皱眉,忽然想到了御医说的话,或许他真的能治好。他点点头,客气地说道:“不知大师法号为何?治病需要些什么,我好去安排人准备。” 和尚虽然说着带路,自己却一马当先走在前面,目不斜视地回道:“贫僧无空,你只需守住门口,不要让人打扰便可。” 在白相卿惊异的眼神中,无空径直来到樱心的房门前,这甚至让白相卿觉得这和尚是不是早就来过府中。 “施主,烦请您守在门口。”无空说完便转身进了屋中。 无空进去之后,屋中没有一丝响动,过了一个多时辰仍然没有出来,守在门口的白相卿等的内心十分煎熬,按耐不住心中的担忧,便在窗户上戳开一个洞,向房中看去。 他这一看可不得了,他的世界在那一瞬间被改变了,之前他从来没有相信过有鬼神,可是当他向屋中看时,他看到了一尊佛,至少他是这么认为的。 屋中此时的情景与大夫治病完全不同,无空遥遥地坐在樱心床前的椅子上,但他不是正常坐着,而是双盘而坐,双手合十,身上则如同阳光下的金子般闪闪发光,使得整个屋子都充满了金光。 而不时出现在樱心上方的,竟然都是一些由水珠形成的狰狞的人形,而每出来一个,无空手一挥,便会立即将那人形的水珠捏在手中蒸发。 如此又过了两个多时辰,直到樱心身体在不再有那种人形水珠出现,忽然无空身体光芒四射,一匹金光罩向樱心,二人同时罩在金光中,看不清任何一个人。 在一刻钟之后,金光消失,二人恢复原样,无空站在樱心面前看了许久,说道:“前世你守我一生,今生我护你一世。” 无空走出房门之后,仍然平静安详,只是眼中似乎多了一些东西,不再那般纯净。 看到无空走出来,白相卿道:“大师,可否在寒舍逗留几日,让在下略表感激之心。” “贫僧云游四方多年,不惯定居,施主心意贫僧心领了。”无空道。 “那大师稍等,我这便着人将报酬取来。”白相卿在看到无空的法身之后,显然尊敬了许多。 “救她之命,不过前世因果,何提报酬。”无空说着便走了出去。 走得远了,远远地又说了一句:“因果轮回,天意弄人。”这一句话虽然是他走了很远之后才说的,可是白相卿却感觉他似乎是在把这句话说给自己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