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变性人》 第一章:尴尬 “……快点儿,快点儿,唐威,大伙儿都在礼堂集合了,你还在那磨蹭什么呢?”建中一边穿上外套一边将头探进唐威的办公室,大喊道。 “行了,我知道了,求你别催我,你看弄的我手忙脚乱的。”唐威一边嘟哝着一边整理好资料,抓起桌上的外衣,跟着建中向礼堂的方向跑去。 到了礼堂门口,他们停了下来。建中探头朝里看了看,只见观众席基本上已经坐满了,只有极少数的工作人员在过道里来回穿梭。他抬头看了看舞台,哇,今天舞台装饰的好漂亮,鲜花,彩灯,玻璃造型……建中惊叹道:“<欢乐中国行>今天要在这里开吗?” 唐威推了他一把,说:“咱们快进去吧,马上领导该讲话了。” 果然,坐在观众席第一排的领导们手里拿着讲演稿,都有些蠢蠢欲动。唐威和建中于是低下头,匆匆的钻进了礼堂,在东南角找了两个空位子坐了下来。待坐定后,唐威环顾了一下四周,看到在礼堂的正前方,靠近天花板的位置挂着很长的横幅,上面写着:奔骋广告公司2006圣诞嘉年华及年终奖励颁奖仪式。 唐威倒吸一口凉气,根据可靠消息,这次的获奖名单里有他。获奖本来是件好事,但唐威生性内向,上小学时就连朗读课文都紧张,更别说上台领奖了。他在心里嘟哝着:多发点儿奖金就得了,还发什么奖杯呀,待会儿上台领奖时手发抖该怎么办?唐威正想着晚会已经开始了,主持人也就是唐威的顶头上司走到了舞台中央。他拿起麦克风,操着标准的闵南普通话至了开幕词:“各位业界同仁,大家晚上好……”紧接着领导讲话:“……经过一年的努力……”快了,快了,快要颁发获奖证书了。唐威的心里七上八下,看看身旁的建中,人家面不改色心不跳,端坐如佛。也难怪,今天他不拿奖,自然不会紧张。 正想着,建中突然转身对唐威说:“今天有我的表演。” 唐威吃惊的看着建中,读到了他的一脸喜色,于是怀疑的问:“真的,事先怎么没听你说起过?” 建中得意的晃着脑袋说:“因为我要带给大家一个惊喜。” 唐威心想:这家伙真行,能沉得住气,我要有这样的心理素质就好了。 奖项一个个颁完了,唐威越发的紧张,甚至能听到自己“咚咚”的心跳声。 “下面颁发本公司最佳广告策划奖,得奖者---唐威,有请唐威上台领奖。”哗--掌声雷动,唐威感到自己的脸一阵的发烫,他一边在心里安抚自己“没关系,没关系”一边向台上走去。到了台中央,主持人又说:“有请颁奖嘉宾,著名3d师项繁女士。”所有人都将眼光集中在了舞台西北角,一位端庄潇洒的女士从那边走上了台。 她身穿淡蓝色衬衣,系一条藏蓝色领带,领带末端有个米老鼠图案,外面罩一件黑色军式短皮衣,下面穿一条黑色低腰牛仔裤,配一条宽大的皮带,底下配一双仔靴。头发看似凌乱却又规则的用发卡堆砌在脑后,白皙的鹅蛋脸上像水墨一般勾勒出了修长的杏眼,高挺的鼻子,红润精巧的嘴巴。这样稚嫩青春的脸配一身骑士装扮,虽然有点不搭,但足以显示她的个性与气质。 唐威暗自思忖:这样的女人应该出现在韩国电视剧里,只是帅的过分了些。 那个叫做项繁的3d师从礼仪小姐手里接过奖杯,走到了唐威的面前,唐威伸出发抖的手,准备迎接奖杯。奇怪的是项繁并没有把奖杯递到他手里,而是将嘴巴凑到了他的耳边,轻轻的问:“很紧张吗?” “哦,是有一点。”唐威腼腆的说。 “接下来我会使你更紧张,做好思想准备。”项繁说完侧脸向观众席诡秘的笑了一下,然后将双手插进了唐威的外衣里侧,隔着衬衣将他紧紧的抱住了,唐威还未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项繁突然伸出舌头在他的嘴唇上舔了一下。唐威窘迫的不知所措,台下的观众也都吃惊的张大了嘴巴。 呆立半晌,主持人终于做出了反应。“哦,接下来让我们颁发下一个奖项。项女士,请把奖杯递给唐先生……对了,刚才你在他耳边都说了些什么?” “我说他的双唇很性感。” “那他是怎么回答的?” “他向我要电话号码,说晚上想找我。” 唐威急了,连忙摇头摆手说:“不是的,不是……” “唐先生,你先别急,我待会儿再问你。那项女士,你又对他说了什么?”主持人打断了唐威的话,继续问项繁。 “我说……我晚上会直接去找他。” 唐威已尴尬的面无人色,徒劳的解释说:“她只是问我紧张不紧张……” “唐先生,你女朋友在现场吗?”项繁反问唐威。唐威疑惑的看着她,不知该如何作答。 “不然你为什么不敢说实话。”观众席上忽然爆发出一阵笑声,唐威窘的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去。主持人也哈哈笑着打圆场,说:“看来我们公司的员工还具有表演天赋,临场发挥的这么好,感谢二位,请二位先回到观众席上,我们来颁发下一个奖项……” 唐威感到自己的腿都软了,也不知是怎么走回座位的。旁边的建中对着他吃吃的笑,唐威低着头,眼睛都不敢抬一下,总觉得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脸上。主持人讲些什么,舞台上正在发生着什么,他一点儿也不关心,自奖杯拿到手之后,身心似乎就已经飘离现场了。隔了半晌,他开始抬头四处张望,想寻找某个人的身影,舞台边没有,观众席上也没有……她到底去了哪里? 过了一会儿,建中用胳膊捅了捅唐威,说:“该我上场了。”他说完兴致勃勃的跑上了台,观众席上又是一阵掌声雷动。看着好友如此兴奋,唐威无论如何也替他高兴不起来,因为他在瞬间增添了心事。 第二章:心动时刻 晚会结束后照例是晚宴。宴会厅里十几张桌子,坐在上首的自然是老总级人物,唐威和建中以及同僚们坐在下下首,正好,免去了给领导们敬酒的麻烦。唐威乐得轻松,可以安心吃饭。 但刚才领奖台上那一幕还在他的脑子里挥之不去,坐在对面的菲比嘻哈笑着说个不停,唐威听不到她在说什么,自己也有些不知所云。在座的似乎都有话题,聊的不亦乐乎,而他还在神游,吃东西也有些心不在焉,挑挑拣拣的往嘴里胡乱的塞些东西。 一块牛排正待入口,他的后背突然受到了外力的撞击,牛排也被撞落,兜进了衣服里。唐威虽说是出了名的好脾气,但此刻也难免会恼火,他转过头去,正准备与那人理论,忽然闻到了一股强烈的酒气,并伴有一双黑亮的醉眼瞪着自己。项繁!唐威心中突然泛起一阵莫名的紧张,此刻竟说不出话来。项繁却先开口了,只是言语中充满了醉意:“……你好面熟,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唐威无言以对。 项繁站在那里摇摇欲坠,旁边的建中忍不住开口了:“你先坐下吧”并站起来让出了自己的位子。项繁摇头又摆手,并向不远处的服务生示意,让他拿把椅子过来,服务生没留意,她再次示意,仍是无效。最后她似乎有些恼了,随手抓起桌上的筷子架向服务生头部掷过去,正中目标。服务生吃惊不小,猛一回头,面露不快之色。当眼光遭遇项繁时,他挑衅的面部表情立刻舒缓了下来,并伴有愧意。项繁瞪着两眼,拍了拍唐威的椅背,对方会意,转身走了。 项繁有些站不稳,半推半就之后坐在了建中的椅子上。不多时服务生拿来了椅子,建中在她旁边坐了下来。这时唐威开始偷偷的观察她的脸,可能是酒精起了作用,面色犹为红润可人。 项繁低头不语,看到了面前的盘子,建中咬剩的一块牛排还留在叉子上。她毫不犹豫的拿起来一口吃下。这个举动不但惊到了唐威和建中,就连在座的其他人也吃惊不小。 建中连忙说“对不起,这……这些是我吃过的……” “你有传染病吗?爱滋病的话……没关系”项繁头也不抬,说完之后端起桌上建中用过的杯子,一边喝着水一边挑衅的看着建中。 “@#$%%”有人的手机响了,内容是rain的《这该死的爱》,唐威知道不是自己的,他的欣赏水准还保持在“迈克尔学摇滚”的程度上。建中也没有接电话的打算。在坐的人面面相觑,过了半晌,终于有人做出了反应,是项繁。她在外衣内兜里摸索了半天,摸出了一部诺基亚5300,然后接通了电话,含糊的说:“恩,说!” 不知电话那头都说了些什么,只听见项繁说了一连串的“朝鲜话”,后来才知道她家在东北,是朝鲜族。 项繁一边接电话,一边站起来扭头四处张望,她忽然将眼光定住,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然后挂掉电话走开了,人似乎也清醒了许多。 待项繁走远之后,唐威回过神来,侧脸看看建中发现他鬼鬼祟祟的,再看他的手里,拿着的竟是项繁的手机。原来项繁走时将手机遗忘在了座位上。但建中似乎并没有将失物物归原主的打算,他想拒为己有。是建中缺乏道德感,贪图小便宜吗?不是,他定有他的想法。 晚宴结束后,同僚们商量着要去唱“k”,也拉唐威一起去,唐威满脑子乱哄哄的,推辞说想回家睡觉。菲比于是说:“去吧,你今天拿了奖,应该请客才对呀!” 同事小乔突然说:“是呀,你如果不去,某个人会失望的。”说完,诡秘的笑着看了看菲比。 菲比立刻羞红了脸,撒娇的笑着说:“小乔,你真讨厌……”并伸手打了小乔一把。 难怪菲比会害羞,他暗恋唐威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说起来,唐威也真够帅,虽然身高很一般,但他的高鼻梁,迷人的笑,磁性的声音和随和大度的性格还真是吸引人。公司里不光菲比喜欢他,就连小乔也对他有几分动心。 唐威正在推辞,陈哲飞忽然说:“可爱的小威儿,你今天如果不去,可能会遗憾终生呶,因为我邀请了一位特别来宾,与你多少有些渊源,请猜猜她是谁?” 赵杰恍然大悟的大喊道:“哦,我知道了,是……” 陈哲飞捂住赵杰的嘴,说:“哎,哎,不要说出来嘛,我要给他一个惊喜。” 唐威的心里忽然咯噔一下,似乎已经知道是谁了。脚也开始不自觉的跟着他们走。陈哲飞于是又打趣道:“你看,你看,我的法宝够厉害吧,某些人已经动摇了。”说的唐威也不好意思起来。再看菲比与小乔,脸上都有不悦之色。 到了“k”房,一群人开始雀跃起来,女士们开始疯狂的抢麦克风,男士们则倒酒碰杯,不亦乐乎。唐威平时不抽烟喝酒,在今天这种大环境下也只是稍品两口应付应付。“后来,我总算学会了……”菲比婉转刺耳的歌声响了起来,唐威心里顿感厌烦。“好,唱的好……”其他男士却都鼓掌助威。唐威只有随声附和,心里一阵的无奈。原本是抱着希望来的,现在也只有耐心等待了。女士们一首接一首的唱,男士们不停的喝,整个“k”房里闹哄哄的,唐威感觉自己的头都快要爆炸了。菲比和小乔一边唱着一边还暗瞟唐威几眼,唐威只当没看见。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过了不久,门开了,“k”房里顿时安静了许多,一个人出现在了门口。唐威屏住了呼吸,心脏似乎也停止了跳动。是她,果然是她!---项繁! 项繁已经完全清醒了,她友好的跟大家打招呼,陈哲飞赶紧热情的招呼她坐下。然后,陈哲飞一一的将大家介绍给了项繁,轮到菲比跟小乔时,她们上下打量着项繁,面无表情,淡淡的说:“你好。” 项繁无意间看到了唐威,唐威立时有些局促不安。“唐先生,你好!”项繁向他打招呼,并伸出了玉手。 “哦,你好。”唐威也伸出了手和她握了握,感觉到她的手细嫩冰凉。 待坐定后,大家开始互相邀酒,唐威只管推辞,项繁倒是来者不拒,啤酒一杯一杯的往下灌,也不见醉,可见酒量大的惊人,唐威暗自惭愧。 酒行一半,赵杰说:“威儿今天拿了奖,应该有所表示,唱首歌给大家听吧。”所有的人都开始起哄:“对呀,对呀,早就听说威儿的歌唱的不错,我们还没听过呢,今天给你个长脸的机会,好好表现表现吧。” 说起唐威的歌技还真有那么两下子,只是他平时为人太过谦恭,不爱出头,今天大家既然如此力顶,他也不好推辞,只好半推半就的拿起了麦克风。一首王力宏的《心中的日月》,歌声洪亮动听,煞有气势,与他平时的为人大相径庭。一曲唱罢,掌声欢呼声不绝于耳,唐威也感到自己的身型顿时高大了许多倍。再看项繁,她赞赏的微笑着也在鼓掌,唐威心里不由的一阵悸动。 第三章:秘密 唐威回到了酒桌前,同僚们都向他竖起了大拇指:“好样儿的,小威儿,真想不到你还有这一手……”唐威低头微笑不语,他偷偷的瞄了瞄项繁,见她正在触摸屏上点歌,神情专注,姿态优雅。唐威正痴痴的看着,菲比拉了他一把,要与他碰杯。唐威无奈的端起酒杯,正待饮下,一段悠扬的音乐声响了起来,是陈淑桦的《流光飞舞》。唐威放下酒杯抬头一看,项繁坐在了演唱席上,那是一个高脚旋转椅,项繁斜倚在椅背上,头发不知何时像瀑布般的披散了下来。 正是前奏部分,项繁轻闭着双眼,随着音乐忽儿手弹琵琶,忽儿手拂古筝,昏暗的灯光下,似乎真有乐器在她的手上。“半冷半暖秋天……”项繁的歌声如同原唱,空气也开始变得悠扬,就连喧闹的碰杯者也都暂停了下来。大家都将目光集中在了项繁的身上,只见她表情和缓,面色温柔,右手随着歌词时儿比作清风,时儿比作流水。唐威听的痴了,在座的男士无一不痴。 一曲唱罢,项繁仍然用“手拂古筝”和了尾声,临了还挑衅的向唐威瞟了一眼,也许只是无意,但唐威的心早已不在胸腔内,而是飘摇在某个地方了。 “好”男士们雀跃欢呼鼓掌,项繁微笑着走回原本的位置,斜倚在沙发里,不再做声了。小乔赶紧拿起麦克风,敞开喉咙开始高歌。原本悠扬的空气突然变得索然无味,男士们于是继续碰杯饮酒,唐威这才发现建中不知去了哪里。他开始四处张望,发现建中正坐在一个昏暗的角落里,两眼痴痴的望着右前方,那里坐着项繁。 不知何时,项繁又拿起了麦克风,这一次她仍倚在沙发里,声音雍懒的唱了一首《白桦林》,歌声情意绵绵,使人不由的伤感起来。 有几位同事喝高了,大家商量着该回家了。唐威于是穿上外套跟着同事们向出口走去,他回头看了看项繁,见她正在打电话,好象是在叫车,只听她说:“我在*路*号*ktv量贩……马上派车过来接我……”再看建中仍然坐在那个角落里,没有起身的打算。这时,陈哲飞忽然返身走到建中跟前,说:“怎么,你也高了?” 建中淡淡的回答:“没有。” “那么回家吧,难道你还想在这里长住不成?” 建中长出一口气,无奈的说:“走吧,走吧!”说完,跟着陈哲飞一起往外走。 唐威突然拉住陈哲飞,看了看项繁,说:“她呢,不叫上她一起吗?” “哦,她呀,你不用管她,有人会来接她……咦,你怎么会对她如此上心?”陈哲飞打趣道:“是不是居心不良,快快从实招来。” “哎,你妈怀你的时候是不是吃多了芥末,满脑子尽是那种颜色。没事了,快走吧,快走吧……”唐威边说边拍打着陈哲飞的肩膀,与建中仨人一起走出了k房,但他的心却留在了k房里。 第二天,唐威正在办公室里整理资料,建中无精打采的走了进来。唐威抬眼看了看他,问:“怎么,下岗了吗?” 建中斜眼望了望他,有气无力的摇了摇头。 “那就是抽大麻了?” 建中依旧摇摇头。 唐威于是继续工作,不再理会他。 过了半晌,建中突然说:“我给你看样东西!”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了唐威的桌子上。“什么呀?”唐威停了停手中的活,往桌上扫了一眼……项繁的手机! “怎么,你还没有还给她?”唐威吃惊的问。 “咦,你知道这手机是谁的?” 唐威没吭气。 “还给她,干嘛要还给她,要想还当时就还了……说实在的,我当时就是好奇,想知道她的手机里都藏了些什么秘密,比如男友的短信啦,自拍写真啦,结果你猜怎么着,我真发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建中诡秘的把头伸过来,对着唐威的耳朵说:“想知道吗?” 唐威赶忙把头一闪,说:“注意标点符号!……什么秘密?” 建中拿起桌上的手机,打开“相册”说:“你自己看吧。” 唐威于是接过手机,翻看起“相册”来。开头的几张,无非是项繁的自拍,但她衣着整齐,表情自然,姿态优雅,也没什么特别之处。但是后面一张……这不是公司老总龙亚洲吗?只见他穿着睡衣,坐在床上接电话,床头墙壁上赫然挂着项繁的艺术照片。这是怎么回事,唐威忽然心中感到一阵不安,面部表情也开始变得僵硬。 “看出什么来了吗?”建中不失时机的问,唐威不作答。 “我可都看出来了!唉,不看倒好,这一看……威儿,你不知道我的心里有多难过。再告诉你一个天大的秘密……我喜欢她,我喜欢项繁。第一眼看见她我就喜欢上了,后来她吃我的牛排,我心里还暗喜,以为跟她有点儿渊源。再后来,在”k房“,当她唱歌的时候,我就对她着迷了。可是当我看到这个……你不知道我的心里有多别扭,我一整夜没睡好,就在想这事。你说,他们是什么关系,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说话啊,你哑巴啦?” 建中只管啦啦的说,唐威不动声色坐下来继续漫不经心的整理资料,建中说了些什么,他可是一句也没听清,似乎也在想心事。过了半晌,他突然淡淡的说:“上次的案子做的怎么样了?” 建中愣了一下,大叫道:“你神经病啊,我在说什么,你在……” 门口有脚步声,唐威示意建中闭上嘴巴。一会儿,肖助理进来了,说“头儿”找唐威有事。唐威“哦”了一声,跟着肖助理出去了,办公室里只剩下建中还在黯然神伤。 第四章:重任 (刚一进“头儿”的办公室,“头儿”便热情的招呼唐威:“哟,小唐来啦,来,坐,坐,坐。”他边说着,边让唐威坐在了自己对面的椅子上。“小唐啊,你最近的表现不错,公司也给予了你奖励。接下来我有个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你知道,”彤辉公司“是我们的大客户,他们公司的广告策划一直以来都是由你负责,成绩不错。现在”彤辉公司“要我们为它量身定做一个十分钟的企业形象宣传短片。经过再三考虑,我决定这个案子由你来做,有没有信心?” 唐威大喜,十分钟的短片对于观众来说只是一眨眼的工夫,可对于一向只做些几秒钟小广告的唐威来说,却是一个很大的挑战。唐威感激的说:“主管,你放心,我一定不会令你失望。” 主管哈哈笑着摆摆手,说:“我相信,我相信。还有一件事,这个短片里面要加入许多”3d“效果,我们从外公司借了一个人,说起来,这个人跟你还有点儿渊源。”主管诡秘的笑了笑“想起来了没有,是项繁,你的颁奖嘉宾。” 唐威立刻羞红了脸。 从主管办公室里出来,唐威心里有点儿忐忑不安,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初听到能与项繁合作,确实有些惊喜,但回头细想刚才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建中给他看过的东西,还有所说的话,他又感到一阵莫名的神伤。 整整一个星期,唐威都在埋首工作。等备好了案子,组建起了摄制组,一切准备就绪之后,短片要开拍了。现场工作人员以及摄制组人员一同来到了外景地---“彤辉工业园”。园区工作人员为大家安排好了住处,唐威同导演一起察看了环境,并组织大家开了一个小小的会,分配好了各部门的工作,一天也即将宣告结束,大家在园区食堂吃了晚饭,各自都回了房间。唐威不想回房间,他知道自己回去也睡不着觉,于是便在园区里溜达。 远远的唐威看到有人向他走过来,等走近了他发现那个人是项繁!“你好。”项繁和他打招呼,还对着他笑。唐威心里一阵的发慌。 “你怎么在这里?”唐威唐突的问。 “你不也在这里吗?”项繁顽皮的回答。 “我是说,我怎么没看到你在车上,吃饭的时候也没有你……我还以为你没有来。你什么时候来的?”唐威一气儿的说完。 项繁微笑不答。这时,唐威才注意到项繁将头发梳在脑后,只用发带随便的绑了绑,脖子上系一条丝巾,红黄横道相间的露肩t恤,配一条微喇加长版牛仔裤,脚穿一双很阳刚的白球鞋,恬静的很到位,俨然一位淑女。 项繁往前走了几步,找到一处台阶,坐了下来。唐威犹豫了一下,也走了过去,坐在了她身旁。项繁眺望着远方,天色早已暗淡,工业区坐落在乡间,远处是农舍农田,稍近的地方是一排排挺拔的树木,工业区的灯光与农舍的灯光相互辉映着,闪闪烁烁,有种恬静的诗情画意。 项繁痴痴的看着,开了口:“小时候妈妈工作太忙,将我寄放在姥姥家里。姥姥家在农村,住着平房,院子好大,有前院后院。前院是大片的果树,后院养着鸡鸭。院子周围都是郁郁葱葱的树木,再走远一点就是稻田。放暑假的时候,表兄弟姐妹们都会聚到姥姥家。白天下河捉鱼,上树摘果子。晚上,就是这个时候,我们一起捉迷藏。因为天黑,几乎伸手不见五指,两个妹妹趴在平板车上,害得我半天没找着,结果车翻了,她们两个都是嘴啃泥。”项繁说完,扭头对唐威笑笑,好甜美的微笑,但在她的眼里却闪烁着泪光。 唐威的心里忽然有一种说不出的感动和心酸,就连原本对项繁的怀疑也一扫而光。现在眼前的这个女孩儿一改往日的咄咄逼人,就像是一只完全蜕变的蝴蝶,她也拥有美好的过去与回忆,也会憧憬,也会向往。被这样的氛围包裹着,唐威突然感觉到一种暖暖的平静。 唐威淡淡的笑了一下,说:“知道吗?你今天跟以往很不同。” “我知道,人是有多面性的,在不同的环境里就有不同的我。明天的我也许还会不同,你们也许不会喜欢,但我顾及不了你们的感受,我甚至无法顾及自己的感受,我有太多的事要做。” “做3d师很忙吗?” 项繁轻轻摇摇头,说:“好了,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睡觉了,你呢?” 唐威笑笑说:“我也该回去了。” 二人于是不再言语,静静的向工业园宿舍走去。 第二天,很早就开工了,唐威安排好工作后坐在一边休息,剩下的基本上都是导演的事情了。他扫视了一圈拍摄现场,看到项繁果然又蜕变了,她将头发在近头顶的地方扎成一个小骨朵,身穿休闲白衣白裤,正在不远处的桌子上调试笔记本电脑。可能是为了寻找灵感,她要在现场工作。 拍摄已进入正题,唐威正在观望,助理忽然跑过来说:“大腕到了。” 唐威疑惑的问:“什么大腕?” 助理着急的说:“哎呀,主角,男主角方浩然到了,赶快过去吧。” 说起这位方浩然,可是位大名鼎鼎的人物。他父亲是著名的曲作家,母亲是京剧名旦,他是家中独生子,生在美国,自幼学习钢琴,二十二岁出道时曾是*唱片公司力顶的新人,现在虽然已是三十六岁,但依然青春潇洒。他创作的歌曲也是脍炙人口,几乎拿遍了各种音乐奖项,甚至被歌手们推崇,但他为人十分傲慢,谁都不放在眼里,快人快语,谁都敢得罪,但几乎没有人敢得罪他,听说他有点儿“内幕”。 这位大人物刚到场便引起了轰动,毕竟请他拍广告不是件容易的事。导演忙迎上去嘘寒问暖,唐威也过去打了招呼。这位大腕不爱寒暄,刚到便要谈工作。导演于是向他讲解了拍摄计划和要求,方浩然面无表情,凝神静听,微颔之。对待工作的态度似乎很认真。 项繁暂时无灵感,便在服装部帮忙,服装助理说要请方浩然先生过来试装,项繁自告奋勇说:“我去叫他。”他走到方浩然身边,叫了一声:“方浩然”。这一声力度不小,大家都给怔了一下,方大腕也愣住了。半晌,项繁又说:“方浩然,我叫你呢。” 方浩然回过神来,面有不快之色,严厉的说:“妈妈没教过你该怎么跟前辈说话吗?” 项繁显得有些无奈,她弯下腰,恭恭敬敬的对着方浩然叫了一声:“方叔叔!” 第五章:生性原本幽默 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叹项繁的无所畏惧,方浩然已然被气的够呛,但他毕竟不是“凡人”,心理素质出奇的好。此时他仍是面不改色,冷静而又鄙视的看了看项繁,项繁也同样冷静且鄙视的看着他。 “说吧,什么事?”方大腕问。 “更衣!”项繁双手做捧衣状,就像托着“皇帝的新衣”。 方浩然不作声,他朝更衣室的方向看了看,跟着项繁走了。进了更衣室,服装助理赶忙将崭新平整的衣服拿给他,然后站在屏风外面等侯。项繁看看没自己什么事也就出去了。方浩然换好衣服出来,环顾了一下四周,没看到自己想找的人,好像有点失望。但心里仍然有些“义愤填庸”,于是对着门口暗骂了一句:“这该死的丫头,以后有你好看!” 方浩然真不愧为大腕级的人物,表演很到位。每拍完一个镜头,全场便响彻崇拜的掌声。每到这时,他都会朝拍摄场东北角得意且自信的看看,项繁坐在那边的一棵老柳树下,有时手不停的在笔记本电脑上忙碌着,有时则两耳塞着耳机,面带笑容的听mp4。 到了午饭时间,工作人员都去领盒饭,方浩然是特殊人物,有特殊待遇,自然不在“领盒饭”之列,他只需坐着,助理自然会将特别定制午餐俸上。奇怪的是,项繁也不在“领盒饭”之列,在她的桌子上早就摆好了特别定制午餐。但她并不吃,仍在那里听mp4,似乎听的津津有味。 远处,一个满面沧桑的老人站在那里,左顾右盼。他手里拎着一个超大号的编织袋,里面似乎装了小半袋的东西。项繁向他招招手,示意他过来。老人踌躇了片刻,怯怯的走了过来。项繁对他温暖的笑笑,将桌上的饭递给了他。说:“吃吧!”老人不敢接,项繁将饭硬塞到他手里,亲切的说:“没关系,吃吧。”老人感激的看了看项繁,打开饭盒,蹲在不远处的地上,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项繁好奇的打开老人的编织袋,自言自语:“这是什么?”袋子里装着空饮料瓶。项繁于是将自己的矿泉水喝干,将空瓶子也装了进去。 老人吃完饭后,道过谢走了。坐在不远处的方浩然忽然酸溜溜的说:“真看不出来,某种动物也具有人类的同情心,对一个捡破烂的关怀倍至。” 项繁同样酸溜溜的回应:“是呀,我是对捡破烂的关怀倍至,不管怎么说,人家还是环保工作者,不象某些人,只知道向社会索取,几乎对社会没做什么贡献。” “你怎么知道我对社会没做贡献,我有我的爱心基金会……” “爱心基金会?是呀,有钱真好,可以让那些伪君子也成为善行家。” 方浩然大不悦。片刻,项繁忽然有所悟,说:“你刚才想说我是什么动物来着?” “狐狸!你自己难道不照镜子吗?即使你不照镜子,别人也会跟你说吧,厉眼凶眉,天生的一副狐狸精相。”说完,方浩然得意洋洋的望着天微笑。 项繁正待发作,唐威拿着盒饭走了过来,问她:“肚子不饿吗?”然后把盒饭递到了项繁的手里。项繁笑笑放下mp4,打开饭盒吃了起来。唐威好奇的拿起mp4听了听:“马三立老师的相声!真有你的。饭菜还可以吧?” 项繁微笑着点点头。 “唉,某些人就是命贱,享受不了好东西。”方浩然继续挑衅。 项繁放下筷子,一脸严肃的说:“是,我是命贱,所以请高贵的你忘记我的存在,不要跟我说话。” 唐威看着他们两个,哭笑不得。 整个下午都在紧张的拍摄,等当天的拍摄任务结束以后,大伙儿嚷嚷着要去撮一顿。于是大家整装出发,同时恳切的邀请了方浩然,他竟没有拒绝。 到了酒店,进了事先订好的高等包厢,导演将方浩然让在了上首,自己背对门坐着,唐威坐在了方浩然的旁边。大家都坐定了,唐威请方浩然点菜,方浩然摆摆手,表示自己不挑食,点什么菜无所谓。唐威于是自己点菜。再看项繁,她不知何时躺在了电视机前的沙发里,已经睡着了。唐威想叫醒她,导演示意不用管她。 菜上齐了,大家开始相互敬酒。一轮喝罢,年轻的导演忽然想出一个馊主意,他将二锅头倒在了项繁的杯子里,诡秘的对大家笑了笑,在座的会意。然后他过去将熟睡的项繁拉了起来,说:“睡美人,酒店该打烊了,快起来。”项繁睡眼惺忪的看了看大家,起身坐在了导演旁边。她看到自己面前有杯“水”,于是端起来就喝。水刚入口便“噗”的一下喷了出来,溅了导演一胳膊,项繁端详着杯子,然后大悟的说:“二锅头!” 在座的笑翻了,唐威笑指着导演说:“张导,你这叫自作自受。” 项繁知道是张导的恶作剧后也不发作,而是扫视了一遍饭菜,然后对唐威说:“唐先生,谁都有做错事的时候,既然你已经悔改了,就不要再往心里去。” 唐威有点儿摸不着头脑,说:“谁做错事了?” 项繁立刻指着满桌饭菜说:“那你干嘛吃斋呀。”大家又是一阵狂笑。 唐威于是笑说:“那你来点菜。” 项繁说:“我只点一道菜。”然后转身对服务生叫道“加一道满汉全席。”张导在项繁的胳膊上打了一把,项繁说:“开玩笑的,我加两道菜,东坡肘子和烤鸭,行了。”服务生依照吩咐退下去了。 张导端起酒杯对项繁说:“来,哥哥敬你一杯。” 项繁纳闷道:“你什么时候成了我哥哥了?” 张导解释说:“大家有可能还不知道,我刚好比小繁大一个月,所以我们俩性格挺像,而且对彼此了如指掌。她一张口,我就知道她想要说什么。我们如果不做兄妹太可惜啦。”然后他扭头问项繁:“你说呢?” 项繁冷静且严肃的说:“我们现在是在孩子出生时才开始算年龄的,其实这样不对。在古代,妇女在怀孕时就开始算孩子的年龄了,所以说,张导,你也许早产了一个月呢!”又是一阵爆笑。 张导赶紧摆摆手说:“没有的事,我妈说我是足月出生的。” “早产的孩子肚脐下方都有一条黑线,那么你是不是早产,今天就让我们来验证一下。”项繁侧身低头看着张导的某个部位说:“不好意思,我勉为其难替大家验证一下,请脱裤子吧。” 张导本能的夹了夹腿,往后缩了缩。项繁于是说:“看,心里有鬼。”大伙又笑翻了。 张导也不甘示弱,突然指着项繁的下巴说:“咦,你这里怎么长了这么多的痘痘。” 项繁不知他已心生诡计,解释说:“哦,是呀,最近老长痘痘,挺烦人的。” 张导若有所思:“你一定没有男朋友!” 项繁惊诧:“你怎么知道?” 张导一脸的严肃:“知道你为什么长痘痘吗?那是因为你的体内性激素分泌过旺,无处发泄。所以我建议你最好找个男朋友。” “就像你这样的”项繁一边反问,一边夹了一块东坡肘子。 张导惊呼:“你还吃肉,再吃肉,就算找到了男朋友,也应付不了你。” 项繁低头白了张导一眼,在大家的狂笑声中换夹了一块香菇。 第六章:情人 笑声就此打住,紧接着又是一轮一轮的敬酒,邀酒,劝酒。唐威不胜酒力,正在与摄影师徒劳的纠缠。张导有点儿高了,正发挥着自己的潜能,手舞足蹈的高谈阔论。只有两个人不说也不笑,酒来了就喝,酒不来便凝神沉思,活像两个差着辈分的龙凤胎。他们便是项繁与方浩然。 方浩然如同一尊蜡像,也没人敢惊动他。半晌,巡酒完毕,包厢里顿时安静了许多。大家回归主题,继续寒暄。聊着聊着谈到了足球,方浩然于是说自己是超级球迷,并大谈特谈足球之道。 静如处子的项繁突然插言:“足球运动起源于我国。早在三千五百年前的殷代,就有了“足球舞”。这是古代足球游戏的雏形。战国时代民间己盛行集体的“蹴鞠”游戏。及至西汉,足球己进一步发展成为竞赛性的运动。作为古代中国文明内容之一的足球,公元前四世纪即因古希腊马其顿国王亚历山大发动的战争而传入中东。以后传入罗马,发展成一种把球带到对方一端为胜的竞赛性游戏。接着,这种游戏又因战争传到法国,1066年抟入英国。现代足球始于英国。1863年10月英国足球协会在伦敦成立了第一个足球俱乐部,制定了最初的比赛规则,现代足球运动随之逐渐兴趣。” 在座的同僚一片哑然,有人甚至怀疑项繁事先准备好了讲演稿。张导崇拜的看着项繁惊叹:“哇,想不到你还懂这些,小丫头片子,真有你的。” 项繁继续说:“其实过去,足球并不是很受重视,因为饥荒战乱太多,也没有所谓的球迷,大家都为自己的生计奔忙,根本无暇顾及体育运动。但是到了近代足球运动才开始兴盛。知道为什么吗?” 方浩然不已为然的问:“为什么?” 项繁闪闪发亮的眼睛盯着方浩然,回答说:“因为现在像你这样无聊的人太多了。” 方浩然的脸立刻沉了下来,老练持重的他有点儿坐不住了。大家都感觉到了气氛的异常,张导用胳膊捅了捅项繁,说:“你知道什么呀,足球代表着一种团结向上的精神,是……” “我当然知道。”项繁打断了张导的话,瞥了一眼方浩然,提高音量说:“你放心,我说这话就只针对他一个人。”在座的无不沉默,面面相觑。 方浩然终于没有发作。他往自己的酒杯里斟满了酒,端起酒杯走到了项繁的面前。大家都疑惑的看着他,谁也不敢吭声。项繁仍端坐在那里,眼睛都没抬一下。方浩然端着酒,盯着她的侧脸看了半天,说:“项女士,方某不才,过去言辞不当,得罪了你,今天我敬你一杯酒算是赔罪,希望你……” 项繁没等他说完便站了起来,端起了自己的酒杯,说:“过去都是我不好,愤世嫉俗,言辞激烈,今后我定当勤勉,一改往日的不良作风,坏话我只当没听见,坏事我只当没看见,视一切为空气。你也只当我是空气,以后就好相处多了。”项繁一气儿的说完,用自己的杯子碰了碰方浩然的杯子,一口将酒干了,把杯子放在桌子上,左手食指点住杯沿,任其旋转。两眼仍不离不弃的盯着方浩然的眼睛。 方浩然像是受到了愚弄,面部开始变得僵硬,右手紧紧的握住杯子。大家都不安的看着他,就连空气都凝固了。唐威终于按耐不住,他忐忑的走到方浩然的身边,正待开口,方浩然忽然抬了抬左手,示意他不用说话,然后一口将自己的酒喝干,转身回到了座位上,再不说一句话。只留下唐威尴尬的站在那里,他耸了耸肩膀也回到了座位上。 酒宴仍在继续,唐威和张导苦撑着场面,又是几轮巡酒之后一切总算是结束了。大家相互道别且相互搀扶着打车走了,包厢里只剩下项繁在等待专车。唐威在门口踌躇了半晌,耐不住同僚们左呼右喊,他也只好走了。 门口还有一个人也徘徊了很久,是方浩然,他终于下定决心走了进来,对项繁说:“我开车送你吧。” 项繁躺在沙发里,对方浩然摆摆手说:“不用了,我的车也马上到了。” 方浩然“哦”了一声,转身正待离开忽听项繁在背后说:“离我远一点儿。” 方浩然疑惑的转过身,看到项繁的眼神很恳切的望着自己说:“请离我远一点儿,不然……对你没有好处。” 方浩然的心中充满了疑问,但他还是头也不回的走了。 项繁的一句话使方浩然焦虑了整晚,项繁也同样处在焦虑之中。 “专车”如期而至,将项繁带到郊外的别墅区,在一所白色的花园别墅前停了下来。别墅二楼亮着灯,可能是听到了车声,有人掀开了二楼的窗帘,朝外张望。那个人微胖,身穿豹纹丝绸睡衣,戴一副近视眼镜,有点秃顶,就外貌而言,是个典型的贪官污吏。但他面容慈祥,眼神温和,又像是个退役军人。 项繁下了车,看看二楼,楼上人正在向她招手,她对那人笑了笑,随即上了楼。到了二楼她推开主卧室的门,那个人仍然站在窗前。项繁也不说话,径自走进去,坐在了沙发上。 窗前人忽然开口了,他说:“小彬,这些日子难为你了,每次想到你……我的心情都会很沉痛!”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小彬?小彬是谁?这个屋子里难道还有别人吗?没有,整幢房子都只有他们两个人。对了,所谓的小彬就是项繁。此刻,她正低着头,玩弄着桌上的一只打火机,淡淡的说:“沉痛?沉痛悼念江彬勇士!龙叔叔,你的用词有些不当,我还没死!要说难为,也是我自己在难为自己。”她苦笑了一声,继续说道:“看看我们两个,一个人妖,一个太监,为什么要相互为难,吃饱了撑的。应该是同病相怜才对!再说了,你我之间就是一场交易,你有你的目的,我有我的打算,仅此而已!” “好了,不说这些了”所谓的龙叔叔转过身来,对项繁说:“小彬,在这里很安全,你可以即将脖子上的丝巾拿掉了,你老围着它。我看着别扭。” 项繁不说话,将丝巾扯了下来,脖子上清晰的露出了喉结。然后她对龙叔叔说:“你的……身体状况还没有改善一些吗?” 龙叔叔无奈的摇了摇头。 “真的就那么重要吗?就算被人知道了又怎么样,那是意外造成的,即使你的身体……但它毕竟不会影响你其他方面的能力,钱还是你的,公司也依旧是你的。没有人会以此为由,将你打进十八层地狱吧。” “是啊,话虽这样说,但我是个男人,我才四十几岁啊,我害怕别人会拿有色眼镜看我……” “这种心情我能理解……我在十八层地狱里已经待了十来年了。” “对了,你那边的事办的怎么样了?” “基本上算是开了个头,我已经按计划将手机遗忘,然后被计划中的那个人捡到了,他是出了名的大嘴巴,估计用不了多久全公司的人都会知道龙总有位秘密情人,然后大家都会奔走相告,传诵龙总您的男儿气概。” “那你自己的事办的怎么样了?” “我?我相信他已经对我动心了。”项繁长叹了一口气,说:“但我却对另一个男人动心了。” “你也会对男人动心?”龙总吃惊的问。 项繁低头沉思片刻,说道:“很吃惊吧!是不是吓到你了?说实在的,这种感觉也吓到了我自己。都说男人的一半是女人,这话一点也没错,而我现在正从半个女人向完整的女人蜕变,然后头戴天使的光环下地狱!……好了,不说了,我要小小的庆祝一下美好计划的开始,去洗澡了!”她说完,径直走进了浴室,剩下龙叔叔伫立在窗口,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第七章:真相的开始 不多时浴室里传出了哗哗的水声,龙总转身坐在了电脑前,打开了“资料库”,输入用户名和密码,进入了项繁的档案。一张十五六岁的男孩子照片赫然出现在了显示屏上,他面目清秀,微笑可人。照片下面还有人物简介。 江彬 男 出生于1980年1月18日 朝鲜族 籍贯:吉林 父亲:? 母亲:江慧贞 此人于1995年自愿接受变性手术,之后更名为江植秀。1998年赴美国留学,于2005年回国。简介下面又是一张照片,不过,这是一张女人的照片。 龙总的右手颤动了半天,终于下定了决心,将这份档案删除了。 洗完澡,项繁穿好了睡衣,站在了镜子前,她拿起梳子,扭过头,尽量不去看镜子里的自己,但无意中却看到了半露的酥胸。好美的胸部,男人看到了,一定会为之痴狂,但它偏偏长在了男人的身上,这对于那些胸部发育不良的女生,无非是一种莫大的嘲讽,但对于自己,它同样也是一种嘲讽。女生们会为了上围的不足感到自卑,而她却为失去了跨下之物感到自责。 她拥有男人的最爱,却失去了女人的最爱。 此后,项繁真的视一切为空气,每天只管做好自己份内的事情,对于他人的事,无论对的或是错的,一律不闻不问。但是别人未必肯放过她。 一天,已近中午,一辆可爱的“法拉利”停在了拍摄场边,从车里下来了一位可爱的女孩子,约有十七八岁,黑亮的大眼睛,翘鼻子,都都的嘴唇。头发卷曲的披散着,别一枚绚丽的发卡。 她站在车边,含笑看着方浩然拍戏,良久,拿出手机给对方发了一条短信。不久,便看到方浩然朝这边走过来,老远就招着手,叫道:“逸然!”那个叫做逸然的女孩子也向他走了过来,到了跟前忽然抱住他的脖子,大叫:“哥!”方浩然赶紧扯开了她的手臂,把她拉到唐威及张导的面前介绍:“这是我堂妹,方逸然。逸然,这是策划人唐威和导演张枫。” 方小姐跟他们握了握手,然后便侧着头观察唐威,她微笑着的眼睛像是在放电,弄的唐威手足无措。张枫看出了端倪,于是解围说:“方小姐,你哥和我们还得继续下一个镜头,所以没办法陪你,我叫一个人来带你逛逛工业园好不好……龙嫂---哦!”话一出口,张枫立刻捂上了嘴,改口叫道:“小繁---” 项繁离开笔记本电脑走了过来。 “小繁,这是浩然的堂妹方逸然,方小姐,这是3d师项繁。让她带你走走好不好?” 方小姐有些不情愿,说:“我想要这位唐哥哥陪我走走!” 唐威连忙摆手:“哦,不行,不行,我还有好多事要做,项姐姐人挺好的,她比我会照顾你。” 项繁浏览了一下众人,冷笑了一声,说:“我是3d师,不是三陪,我也有好多事要做,张先生,唐先生,对不起,我帮不了你们。”说完扭头就走,剩下几个人面面相觑。 逸然瞪了项繁一眼,说:“这是谁呀,好大的派头,哥,这样的人你们也能容忍呀?” 方浩然早已领教了项繁的行事风格,所以并不感到意外。他安慰妹妹说:“这就叫林子大了什么鸟都飞,什么样的人你都会碰到,事实上她今天已经很给我们面子了,这还得归功于你。” 逸然听了一头雾水,莫名其妙的看着哥哥,再看其他二位,他们都在偷笑。 重新进入拍摄状态,唐威忽然想起有一事未明,于是问张枫:“你刚才叫龙嫂是怎么回事?” 张枫先是吃了一惊,说:“怎么你还不知道,建中没告诉你?” 唐威无辜的摇摇头。 张枫将嘴巴凑到唐威的耳边,神经兮兮的说:“秘密,晚上收工以后我告诉你。” 整个下午,拍摄现场都是来去匆匆的身影,似乎没有一个闲人,当然,方大小姐除外。 方逸然是名高中生,在校时常练习油画,梦想着将来有一天开个人画展。今天看到这幅繁忙的光景,她也想显示自己的多才多艺。于是走到布景师面前,要求加入绘制背景的行列。布景师起初有点儿怀疑,但转念一想,画面的初步勾勒已完成,现在只需要上色,这活是个人都能干,也就没拒绝。 方大小姐开心的向布景跑去,正巧项繁暂时无事可干,正在布景处帮忙,她提着一桶颜料走了过来,不巧被逸然撞到,颜料泼在了逸然的鞋子上。逸然大叫一声:“啊!” 就近的人都停下手里的工作,转身一视究竟。方浩然跟唐威也走过来问:“怎么啦?” 逸然盯着自己的脚,气呼呼的说:“你们来看嘛,她把我的鞋子弄成了什么样子,我要她给我擦干净。” 唐威看看项繁,回头对逸然说:“项姐姐肯定不是故意的,还是我来帮你擦吧。” 方浩然也说:“逸然,别无理取闹。” “我无理取闹?好啊,哥哥,你就任由别人欺负你的妹妹,我还从来没见过你会这么懦弱呢,不行,我今天就是要让她给我擦干净!” “你还讲不讲理……”方浩然的话还未说完,项繁忽然俯下身去,用纸巾将逸然的鞋擦干净了。大伙都惊讶的看着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项繁正待走开,方浩然忽然一把拉住她的胳膊,说:“对不起,我妹妹太小,不懂事。我替她向你道歉。” 项繁说:“是呀,你妹妹小,不懂事,可我必须懂事,所以,请你把手拿开。”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对我这样。我说过以前是我错了,但我的罪过也不至于让你如此恨我吧。”方浩然怯怯的看着项繁:“毕竟我没有杀人放火。” 项繁淡淡的说:“你杀人放火倒好了,那样你就会完全脱离我的视线了,我可能会更自在一点。” “我不明白?” “我的意思是说,像你这种不开窍的人,应该进监狱待两天,那里会有人帮你开窍。行了,好话不说二遍,我走了,你回头慢慢琢磨吧。”说完项繁回到了笔记本电脑前。 方浩然呆若木鸡,心中不知是否在琢磨。但有人早已琢磨开了。唐威看到了这一幕,听到了他们的对话,甚觉不安。他感到有个男人可能会打扰项繁平静的生活,而那个男人很可能不是自己。 逸然走过来,拉拉哥哥的胳膊,说:“哥,你别理她,莫名其妙,简直是个变态。” 不巧这句话被不远处的项繁听到了,她在心里说:“是啊,我是变态,还是个变性的变态。” 晚上收工了,张枫没有失约,他悄悄的走到唐威身边,说:“跟我过来。”然后把唐威拉到一边:“你还记得白天我答应你的事吗?” 唐威一脸的茫然。 “啊呀,就是龙嫂---记起来了吧!我告诉你……项繁跟龙总---龙亚洲有一腿,建中亲口告诉我的,而且还有铁证---手机里的照片……这件事全公司都传遍了,他们暗地里都叫项繁龙嫂……” 唐威的脑袋忽然“嗡”的一下,他想起了上次在自己办公室里发生的一切。难道怀疑变成了事实?不可能的,他还是不肯相信,他想,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不是确凿的证据摆在眼前,他是无论如何也不肯相信的,他宁可欺骗自己。 树后的项繁听到了这一切,她走到暗处,拿出了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对着电话说:“你的计划已经成功了,接下来,我的计划该上演了。” 第八章:密林深处 彤辉工业园里的场景基本上已经拍摄完毕,接下来摄制组要去另一个拍摄场地,那是一个未经开发利用的山区。 准备好了车辆行装,摄制组准时出发了。在导游的指引下,车队驶上了一条蜿蜒的盘山公路,道路右侧是60度角的山坡,坡上满是郁郁葱葱的树木。左侧是90度角的峭壁,为了安全起见,周围都围上了栏杆。峭壁之下是一条蜿蜒前行的河流。 摄制组的人员长期工作在大城市里,只有极个别的人员进过山,而且大部分是去旅游。今天有机会近距离的接触大自然,大家都有点儿新鲜。他们打开车窗,兴奋的朝外观望招手。路边行走的山民也会向他们招手。 方浩然虽然也倍感新鲜,但他的身份毕竟非同一般,为保持仪态,他只有静静的欣赏窗外风光。 唐威坐在张枫旁边,偶尔也会朝外张望,只是似乎有些心不在焉。他不时的朝左侧看看,那里有个独立的位子,项繁坐在上面。只见她斜倚在座位里,头靠在窗玻璃上,出神的看着外面。唐威留意了一下,路边有个小孩似乎对着项繁笑,项繁于是微笑着向他招了招手。 车辆完全驶进了山区,已经很难见到路人,工作人员也在有规律的摇晃中睡熟。不多时,车停了,司机和导游叫醒了大家。大伙儿朝窗外一看:哇,好美的地方。脚下是绿草茵茵,身旁是玉树成荫,抬头看看天空,蓝天白云清澈的刺眼。 大伙儿下了车,不等尽情领略宜人风光,导演便张罗着开工了。各部门相继做好了拍摄准备,方浩然正在车里化妆。项繁暂时无事可做,便一个人四处走走看看。唐威安排好了手头的工作,看看项繁的背影已溶进了无边的绿色里,竟不知不觉的跟了过去。 项繁自语道:“小时候常常与草木为伴,总是梦想着有一天能够去大城市,现在梦想成真了,反而好怀念乡间的感觉。”她说完转身对唐威笑笑,那笑如同阳光般灿烂,眼前的景象更似一副油画。 “你怎么知道我在你身后?” “重量大于或等于十千克的物体在经过草地时都会不同程度的发出声响。”项繁如水的双眼凝视着前方,发表着自己的谬论。 “你对这样的环境一定很熟悉。” “不,是很陌生。我们那里的大山和这里不一样,树木都以松柏居多,气候也没这么宜人。你呢?你的家乡在哪里?” “听爸爸说,我的祖籍应该也在东北,好象是吉林,但我从没去过,爸爸好象在那里有不痛快的回忆,他也不允许妈妈提到那个地方。” 项繁自然知道唐威的籍贯是吉林,而且知道他于1981年8月6日出生于上海,是家中独子。父亲是一名教授,现任某大学校长。母亲是高干子女,现辞职在家相夫教子。 项繁不说话,继续向树木深处走去,唐威于是也跟着她往前走。 “你出生的时候你爸爸一定很幸福。” “那是当然,每个孩子出生的时候父母都会很幸福,孩子是降临到人间的天使,父母的生活也会因此变得丰富多采。” “你小时候一定很快乐。” “是啊,小时候,我爸妈太忙,没时间照顾我,于是我住在外婆家里,但只要有时间他们就会陪我,带我去公园,去买玩具,还有做好吃的给我。” 项繁凝神的听着:“很好的回忆呀,大多数人都会有这样的回忆,对吧。” “应该是这样,我身边的人童年差不多都是这样。你呢?” 项繁冷笑了一下:“从我妈妈有了我的那一天,我就是一个极不受欢迎的人。所谓的爷爷奶奶不停的向我妈妈施加压力,要妈妈将我做掉。爸爸也使尽浑身解数威逼利诱。但妈妈还是顽强的挺了下来,把我保住了。之后我出生了,是姥姥将我带大的。为了我,妈妈和姥姥吃尽了苦头,从懂事起,我就认为自己是一个多余的人,除了妈妈和姥姥之外没有人关心我,所谓的爸爸,甚至不知道我的存在。” 唐威不禁哑然了,他看着项繁恬静的脸,想不到她能够将如此辛酸的经历这样平静的说出口。就像是在讲述别人的经历一样。而且是对一个认识不久的人讲,那这个人对于她来说肯定有着不同凡响的意义。想到这里,唐威忽然有一种莫名的感动。他安慰项繁说:“过去的就让她过去吧,你的将来一定会很精彩,一定会有人带给你幸福,将儿时的不足补回来。” 项繁脉脉的双眼看着他,问:“那个人会是谁?你知道吗?” 唐威被项繁看的有些不好意思了,他立刻转头看看四周,假意的浏览风景,这一浏览可浏览出了情况,他吃惊道:“咦,不对了,我们好象走的太远了,会不会迷路。”他有点紧张起来。 “你很担心吗?” 唐威疑惑的看着项繁:“你不担心吗?” 项繁摇摇头:“只要能够和你在一起,走到天边我也愿意。” 唐威感觉脸上有点发热,心跳似乎也有点加快。 “你信吗?” “恩?” 项繁说完大笑起来:“你没有听过女孩子的甜言蜜语吗?” 唐威尴尬的笑笑,片刻,说:“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了。” “回不去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什么?” “没什么,我开玩笑的,你在前面走吧,我在后面跟着你。” “那好吧。”唐威说着开始寻找回去的路。但回去的路似乎真的找不到了。唐威就这样在丛林里转来转去,项繁跟在他后面,一声不吭。 “完了,完了,看来我们是真的迷路了。”眼看着天色慢慢的暗了下来,唐威越发的着急,但项繁却是一脸的泰然。 四周都是漆黑的树木,脚下的杂草缠绕着双腿,天上的星星已开始闪烁,一眼望去,周围的景色看似相同却又不同。唐威已分不清东南西北,四处仿佛都是出路,但走过去却只有无尽的漆黑。 唐威走的筋疲力尽,他无奈的跌坐在地上:“现在怎么办,天太黑看不清,看来我们只有等待天亮了。继续这样走下去也没有结果。你饿不饿?” 项繁坐在唐威的身边,摇摇头:“这样挺好啊,就当露营好了,平常也不会有这样的机会……参加过露营吗?” 唐威似乎平静了许多:“有啊,在我十九岁那年。是我们几个好朋友一起组织的,有男生,有女生。白天游山玩水,到了晚上,我们搭起了帐篷,点上了篝火,载歌载舞,不亦乐乎。” “有没有惊喜发生?” “什么样的惊喜?” “女孩子啊”项繁诡异的说:“没有女孩子向你献殷勤吗?” 唐威羞涩的笑了笑:“我一向很害羞的,特别是在女孩子面前。但是那一次,确实有人向我献殷勤,但她是为了让我帮她搭帐篷。” “她是怎么向你献殷勤的?” “拿水给我喝,拿东西给我吃。” “后来呢?” “后来我就帮她搭好了帐篷。” “再后来?” “没有再后来。”唐威奇怪的看着项繁:“你想什么那?” 项繁眨了眨眼睛:“知道吗,你很迷人,特别是你的笑。见过的女孩子都会被它打动。” …… 说完,项繁把嘴唇轻轻的凑到了唐威的耳边,轻咬了一下他的耳朵。 唐威感到身体一阵的发麻,心跳开始加速,呼吸似乎也要停止了。他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似乎有点儿紧张害怕,但又好象很期待。 第九章:终于没发生 项繁从唐威的耳边吻向他的脖子,唐威很享受这种感觉,他轻闭着双眼,任由项繁的嘴唇在他的项间滑动……然后是胸口……项繁将手伸进了他的衬衣,慢慢的将衣领拨开,解开衬衣的每一粒扣子……唐威不由自主的将手伸出去,慢慢揽住了项繁的纤腰…… 项繁亲吻着唐威的身体,他的肌肤白净光滑,似乎带点儿婴儿肥,但仍然能感受到肌肉的搏动……这是谁的身体?是我想要的吗?项繁在心中反问自己。不对,项繁忽然一把将唐威的身体推开。唐威吃了一惊,一脸愕然的坐在那里:“你怎么了,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项繁低头不语。唐威忽然感到一种无力的尴尬,他穿好衣服,起身走到一边,找到一截枯木当作枕头躺了下来。他仰视着满天的繁星,心里有种说不出的痛。唐威向来感情细腻,项繁的心理变化,他不会觉察不到。也许项繁想要拥抱亲吻的是另外一个人,自己甚至想要做替代品都不配。 项繁此时痛悔难当,好端端的一个计划眼看着就要实施了,结果因为自己的一时冲动,竟破坏了全盘计划。 是因为什么让自己推开了唐威?那究竟是一股什么样的力量?是因为谁?是因为……他!项繁心中一惊,开始不安起来:怎么会,不可能,我是个男人,怎么会对男人动心。我坚信自己不是同性恋,但是……是不是由于自己身体的变化,心理也开始发生了变化……也难怪,已经做了十一年的女人了。在任何男人的眼中,我都是一个完美的女人,除了脖子上这条丝巾下隐藏的秘密…… 清晨,雾气渐渐散去,草叶满挂着露珠,鸟雀也开始喧闹。唐威感到有点冷,他紧抱着双臂,慢慢的睁开了眼睛,眩目的晨光有点儿刺眼,唐威用手遮住双眼,起身看了看四周,他的目光在项繁的身上停住了。 项繁仍端坐在那里,似乎一夜未睡。 唐威走到项繁的身边停住了:“昨天晚上……对不起。” 项繁仍凝视着前方:“你没有对不起我,是我先挑逗你的。如果要追究法律责任的话,那个实施性侵犯者也应该是我。” 唐威无言已对,稍顷,他环顾了一下四周,说:“也不知道回去的路在哪,我们先摸索着走吧。大伙儿一定也在找我们,实在不行,我们可以大喊两声,他们兴许听得到。” 项繁不说话,站起来就向前走。唐威只好跟在她身后。 项繁只管目不转睛的往前走,似乎胸有成竹。眼前的景象也越来越熟悉。唐威惊诧的说:“哎呀,我感觉我们像是走对路了。真想不到你还有识途的本领……你明明记得出路,昨天晚上为什么又……” “你说为什么?” 唐威的脸一阵发热。片刻,他问项繁:“昨天晚上既然……对我那样,为什么后来又……” “你太善良了,我不想伤害你。” 唐威愣了一下,低声说:“你怎么能确定我会受到伤害,对于男孩子来说,那样……是伤害吗?” 项繁忽然停了下来,她严肃的说:“你的身体自然不会受到伤害,但是我担心会伤了你的心。” “我不怕,如果可以的话……我情愿受伤!” 项繁扭头看着他:“你根本就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凭什么如此自信。你真的能够保证将来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能够坦然面对?……我担心你承受不了。” “会发生什么?究竟会发生什么?” “没什么。” “对呀,你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为什么就断定将来一定很糟糕?……我知道你拒绝我的原因,我也因此很心痛。但是我想你早晚有一天会明白我的心意。我知道自己没什么特长,但我懂得如何坚持,我一定会坚持到最后。” 项繁的心里开始动摇了,甚至想放弃计划。但是自己现在已然走上了一条不归路,已经没有办法回头了。她继续向前走,半晌,对唐威说:“你以后想干什么,那是你自己的事情,坚持也好,放弃也罢,我不会干涉。但是,今后无论发生了什么事,就像你所保证的那样,你要能够承受……我真的不想伤害你。” 唐威不是很明白项繁此番话的用意,只是单纯的认为挡在他们之间的无非是方浩然,根本联想不到更深层的含义。认为项繁的担心有点儿夸大其词,无论如何自己也有过感情经历,被拒绝也好,失恋也好,倒也不至于无法承受。但第六感同时告诉他,这一次的经历将不同以往。 前方隐隐约约传来了呼唤声,声音越来越大,不多时,张枫焦急的脸出现在了他们面前:“哎呀,找到了,找到了。”张枫对着身后大喊起来。 “你们这两个混蛋,昨晚到底去了哪里,害的我们一夜好找。我嗓子都喊哑了……恐怕待会儿得去医院,医药费你们可得报销……” 张枫的身后又出现了几个同事的身影,方浩然也在其中。他看了一眼项繁,然后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项繁和唐威在同事们的簇拥下向树林外走去,耳边尽是大伙儿唧唧喳喳关切的询问声:“昨晚到底去哪了?”“没发生什么事吧?”“你们都还好吧,有没有受伤?”……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唐威无非回答是迷路了。 上了车,项繁看到方浩然独自一人坐在最后一排,抱着胳膊看着前方,看到项繁他们上来方浩然立刻扭转头,出神的看着窗外。但是项繁依然看到了他的黑眼圈。显然,他也是一夜未合眼。 待大家坐定后,车子开动了。目的地仍是彤辉工业园,在那里还有一些收尾工作。 项繁仍独自一人坐在窗边。唐威同样坐在张枫旁边。 张枫捅了捅唐威,诡异的低声说:“哎,说实话,昨晚有没有跟……”然后他扭头看看项繁:“跟她那个……啊?” “什么这个那个,我不懂你的意思。” “装什么装……你想啊,孤男寡女,荒郊野地,干材烈火……是谁也会这样想啊。你还是快快从实招来吧!” “你以为全世界的男人都跟你一样……我都懒得理你。”唐威心里很清楚,张枫怀疑的一点儿也没有错。如果当时不是项繁那关键的一推,该发生的自然都发生了。现在他却又装正人君子,想想自己都鄙视自己。 果然,所有的人都跟张枫持相同意见。觉得他俩的走失另有蹊跷。 很快回到了工业园,工作人员忙着将摄影器材从车上卸下来,唐威和张枫留在现场做指挥,而项繁和方浩然则一前一后向工业园贵宾休息室走去。 项繁始终看着方浩然的背影,快到房间门口时,项繁叫住了方浩然。 “方先生” 方浩然停下了,但并不回头。 “能到我的房间里来一下吗?” 项繁拿出磁卡,打开门,自己先走了进去,紧跟着,方浩然出现在了她的门口,随即将门关上了。 唐威一边工作一边四处张望。张枫不识趣的问:“是在找她吗?” “谁呀?……别胡思乱想。” “是你在胡思乱想吧。从上车到现在你就一直魂不守舍的,别以为我不知道。” “你怎么跟女人似的婆婆妈妈。” “我刚才看见她了,她已经回房间了,和方大腕一起噢!” “是吗,跟我有关系吗。”唐威嘴上虽这样说,但心里却是刺刺痛,刺刺痛的。 第十章:吻 项繁踢掉脚上的鞋子,将外衣甩在一边,跌进了沙发里。方浩然双手插进裤袋里,冷冷的看着她:“你叫我进来是请我喝咖啡吗?” “我这里没咖啡,想喝自己出去买。” 方浩然摊开双手,无奈的耸耸肩,在项繁的对面坐了下来:“想说什么?” “你想说什么!你难道没有话想对我说吗?……我今天给你个机会,你就将平时积攒的怨愤都发泄出来,我保证不还口。” “你这人真是莫名其妙,是你叫我进来,现在又反问我,你让我说什么……再说……我也没有什么可对你说的。咱俩又不熟,还没到敞开心扉谈心事的程度。” 项繁沉默不语,方浩然也不说话。他无聊的站起来,四处浏览翻看起来:“哦!好多丝巾!你好象很喜欢收集丝巾,脖子上也围着它,你不热啊!” “因为我是人妖,围丝巾是为了掩饰喉结。”项繁一本正经的说。 方浩然哈哈笑了两声:“你可真是个编故事的高手,人妖!我如果说我是女人,你信吗?” “你爱信不信。” “哇,好可爱的睡衣……还有,这是什么……” “你如果喜欢的话就全都拿回家去吧,反正我有点儿喜新厌旧,不打算要它们了。” “是吗!”方浩然放下手中的东西,坐在了床边:“如果说唐威是新的……旧的应该是谁?……龙亚洲吗?” 项繁心里一惊,他也知道龙亚洲的事? “我跟唐威……什么都没发生。”项繁鼓足勇气将这句话说了出来。 方浩然心中一阵大喜,他知道项繁不会骗自己,也没有必要骗自己,一路上的愁绪终于解开了:“我说什么了吗?再说,你们发生没发生什么跟我有什么关系。” 项繁无奈的白了他一眼,说:“你知道吗,我特瞧不起你。表面装的人五人六的,其实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嘴里一套,心里一套。就算你说实话又怎么了。我都后悔刚才跟你说这些,我也不知道干嘛跟你说这些,犯得着吗……” “我拜托你以后嘴上积点儿德。” “我没打算长寿,不需要积德。” “我既不是你的下属,也不是你的家奴,我进这个门是给你面子,你别不知好歹。” 项繁强忍住怒火:“行了,今天是我错了,我郑重的向你道歉。拍摄任务已经结束了,我们也都该各奔东西了,只是离别之前相互之间不要发生什么不愉快或是留下什么阴影。” 方浩然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了,能给我你的电话号码吗?” 项繁疑惑的看着他:“怎么,在这里吵不够,回头还想找我吵架?” 方浩然无奈的叹口气:“你要这样想我也没办法,不过,我有办法拿到你的电话号码。”他说完朝房门口走去。 项繁在他身后喊:“那我立刻换号码!” 最后一组镜头拍完了,摄制组打好了行装,准备第二天打道回府。 晚饭还是在工业园贵宾餐厅解决,但由于是饯行宴,所以饭菜很丰盛。工业园也派代表对摄制组进行了慰问,并表示感谢。 酒足饭饱之后,有个别人开始跃跃欲试,提议拨出一部分公款去唱k,就当是对工作人员辛勤劳动的额外奖励。唐威正在踌躇要不要请示上级,方浩然忽然说:“不用打电话了,今天唱k我请客。” 方浩然的提议恰倒好处的温暖了大伙儿的心,于是整个餐厅沸腾起来。大家将方浩然当做再世基督簇拥着上了车。 到了k房,按照以往的程序,先是将大堆的啤酒与小吃碟摆满桌子,紧接着是麦克风大抢夺,最后麦霸pk大赛正式开始,优胜者于是放声高歌:“是谁抢走了我的麦克风……”歌声混杂着碰杯声,k房里热闹非凡,盛况空前。 项繁今日却不唱歌,只是一个劲的喝酒。上次的k歌经历,使唐威无意间发现了自己继广告策划之后唯一的特长----唱歌,他今日也不谦虚,竟跟“生龙活虎”们飙上了:“爱上你的微笑,夜夜睡不着,怎么办才好,因为你的美丽让我神魂颠倒……”声音惟妙惟肖,犹如与wilber pan唱“双簧”。 方浩然也是一个劲的猛灌酒,身为“歌王”的他今日竟不唱歌。也许平日唱多了有逆反心理,也或者是习惯了见到many才开口。 在同僚们“妖风鬼火”的作用下,最终项繁同意献歌一曲。她坐在沙发里,点了一首沙宝亮的《飘》唱了起来,由于歌曲太过伤感,就连k房里的“声贝”也下降了许多。 方浩然仍在喝酒,似乎有点高了,脸颊上有一抹红晕。他此刻双眼迷朦的看着项繁,忽然站起来,脱掉了衬衣,露出了坚实的肌肉,大伙儿吃惊的看着他,揣测着他的下一步行动。 他慢慢走到项繁跟前,项繁由于唱歌太投入,并未察觉。方浩然将两手撑住了项繁的沙发扶手,无言的弯腰面对着她。项繁吃了一惊,心想是不是大家又想捉弄她了。她环视了一下四周,发现大家的脸和自己的一样愕然。她感觉到情况有点儿不对头,于是一边将身体向后退缩,一边悄悄的握紧了身旁桌子上的空酒瓶。 方浩然扭头看了看她握着酒瓶的左手,说:“你这个没心没肺的妖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项繁紧张的望着他:“你……你神经病啊……” 方浩然没等项繁把话说完忽然一把将她的手摁住,身体向前一压,嘴唇紧紧的贴住了项繁的双唇。好激烈的吻,大家被方浩然的举动惊呆了,k房里空前的寂静。唐威感觉到自己的血液都在向上翻涌,双颊憋的通红。 激吻结束后,项繁一把将方浩然推开,忽然站起身来,右手一个勾拳打在了方浩然的左脸上,这一拳力道不小,方浩然一个趔趄蹲坐在了地上。由于酒精力量的延后发作,方浩然无力的平躺在了地上。项繁还想对其实施拳打脚踢,结果被好事者拦住了。 项繁似乎自尊心严重受创,情绪甚至无法自控。同事们于是连推带拉的把她弄出了k房。在大家的努力开导下,项繁平静了许多。她坐在外面的散台上,心里很清楚,自己的情绪并非全部是由愤怒造成的,其中还有其它因素,这种因素想想都会令自己担心。 有人站在身后,是唐威。他不说话,径自坐在了项繁旁边。 项繁抬头看了一下,无力的说:“是你啊。” “你想会是谁?他已经醉的不醒人事了,我们打算在附近的酒店给他开一个房间。” “好啊,帮我也开一个吧……但是要另一家酒店。” “去我家吧,我跟父母不住在一起。” 项繁瞪大眼睛,吃惊的看着唐威:“不了……我。”她的心里左右为难,一方面想要推辞,另一方面……对呀,借此机会自己的计划就可以实施了,但她心中又是一阵的不情愿,似乎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阻止她。 “没关系的,你去我那里,我回父母家。” 项繁的眼神更加吃惊,她心里似乎有一点温暖和感动,于是轻轻的点了点头。 第十一章:左右为难 大伙儿齐心协力将方浩然拖上了公司的车,唐威坐在了司机的旁边,项繁只好坐在后排与醉鬼为伴。 一路上,唐威和司机偶尔会谈及日后的工作计划,项繁一言不发,任凭醉鬼将赤裸的臂膀倚靠在自己的身上。方浩然已睡熟,偶尔还会在醉梦中呓语。项繁尽量将眼光避开他,心不在焉的浏览窗外的夜景。但余光却不由自主的飘向方浩然,无意间,她的眼睛捕捉到了……在方浩然的两腿之间有个明显的“突起”,“海拔”似乎夸张了点。她的脸一阵发热,心跳也开始加速,脑子里竟有点浮想联翩。她赶紧闭上眼睛,调整呼吸,并长出了一口气。 “怎么啦,不舒服吗?”唐威通过观后镜发现了项繁的异样。 “没什么,可能是有点儿累了。” 这时,方浩然忽然将项繁的手握住了,并拉向自己的身体。项繁感到自己的手慢慢滑过方浩然的胸口……腹肌……皮带扣……然后在“外力”的作用下按住了一段坚实的“肌肉”……她能听到身旁醉酒者粗重的喘息,也能感觉到自己狂乱的心跳。 她微微睁开眼,无意间看到了观后镜中唐威探询的双眼,于是迅速的将手抽出来,继续若无其事的浏览窗外的夜景。 车停在了酒店门口,唐威和门童一起将方浩然搀扶进了酒店,项繁和司机在车上等待。 项繁似乎还未从纷繁复杂的心情中解脱出来,想想刚才发生的一切,仍心有余悸。自己的心差一点因为“一只手”对方浩然投降,更可怕的是唐威似乎已经看到了这一切。她扭头看看三人远去的背影,忽然对其中的某个人十分不舍。 车在一座住宅楼前停下了,唐威送项繁上楼。电梯里项繁的心还是难以平静,她在想是否要将唐威留下来。同时唐威的家对于项繁来说也是一个莫大的诱惑,她想知道在唐威的相册里,日记里都隐藏了什么样的回忆。 房门开了,唐威打开灯对项繁说:“进来吧。” 项繁一边往里走一边环顾四周,唐威的家如同他本人一样干净整齐,简洁温馨。唐威告诉项繁卫生间和厨房的位置,并帮她拿了新的牙刷和毛巾,仔细周到的使项繁无法想象下一步计划的实施。 嘱咐安排好一切之后,唐威对项繁说:“我该走了,祝你做个好梦。” 项繁鼓足了勇气,说:“别走了,留下来吧。” 唐威愣了一下:“不了,我还是……” 项繁忽然一把将唐威抱住了,并将脸颊紧贴着他的胸膛,听到他的心也在不停的狂跳。于是喃喃的说:“求你,留下来吧。” 唐威有些动摇了,但他想起了上次山林里发生的不快,似乎阴影还未从脑子里退去。于是拒绝道:“我……我妈妈不赞成我发生婚前性行为。” 项繁诡辩道:“我没打算跟你结婚,所以我们不属于婚前性行为。” 唐威笑了笑轻轻的将项繁推开,看着她略带红晕的脸颊,说:“我可以留下来……今晚我当厅长。” 项繁知道不好再继续勉强他,只好点了点头。自己的计划只有延后实施了。 走进唐威的卧室,关上门,项繁环顾了一下房间,床头的墙壁上挂着装饰画,而在床头柜上……项繁看到了一张全家福照片。她走过去,将照片拿了起来。 照片上的父亲一脸慈祥,他身穿一件红t恤,身体已然发福,额前已开始脱发。母亲同样端庄得体。二老并坐在椅子上,青春帅气的儿子将双手搭在二老的肩上,满脸幸福甜美的笑。多么美满的一家。项繁手拿着相片架,木制的框架和玻璃被她发抖的手指捏的咯咯作响。 项繁轻轻推开卧室门,躺在沙发里的唐威已经睡熟了。是啊,生活无牵挂的人是比较容易入睡。相比之下,自己的夜晚是多么的难熬。噩梦如同自己身体的一部分,每晚都会与她不期而遇,梦境总是不断的重复:光滑潮湿的卵石路面,低矮破旧的棚屋铺满了道路两边。四周寂静的似乎可以听得到空气的声音,抬头看看天,漆黑的一片就连半颗星星也找不到。恐惧不断的向她袭来,前方似乎有微弱的灯光,是家吗?迷雾里虽然辩不清方向,但她还是疯狂的向灯光跑去,因为在她的身后有一些看不见,摸不着的邪恶,它们不停的向她逼近,她已无处可藏,前方的灯光就是唯一的希望,但那灯光是那么的遥远,似乎永远都不可能触摸得到…… 项繁向唐威走了过去,蹲在了沙发边。看着唐威恬静安祥的脸庞,他一定作着美梦,那梦境一定是自己从未感受过的。就像他的生活一样,自己永远也无法体味。回想自己黯淡的童年,想想现在进退两难的境地,项繁感到好恨。恨亲生父亲的无情无义,恨母亲将自己带到这个世界上来,同样恨眼前的这个男人----自己的亲弟弟。 为了报复,项繁改变了自己的性别,同样为了报复,项繁必须要借助他人之手,而这个人就是自己的亲弟弟。为了达到目的,竟要如此不堪的伤害善良无辜的弟弟。项繁感觉自己像是一个魔鬼,一个恶心的魔鬼,一个丧尽天良的恶魔。但魔爪已经伸出去了,岂能在最关键的时候收回来。 项繁将手伸进了唐威的被子,将手伸向了弟弟的下体,并将它握住了……“恩……恩……”唐威开始在睡梦中呻吟。 “@#$%^&”电话铃响了。该死,每次在最关键的时候总会杀出个程咬金。项繁看看唐威,他并没有被自己的动作弄醒,可以看得出依然睡的很香甜。项繁于是回房间接电话。 “恩,说”这是项繁接电话的一贯风格。 “是我……你听得出我的声音吗?”电话那头的声音充满了酒气。 项繁在心中暗骂了一句:该死的混蛋! “怎么,活过来了吗?”项繁的声音有点不耐烦。 “我倒宁可自己已经死了,梦里的你要比现实中温柔多啦……哦,我现在头好痛,胃里也好难受。刚才在厕所里不停的吐,感觉五脏六腑都要吐出来了。身边也没有人照顾我,好凄惨。” “可以叫女朋友过来照顾你呀!”项繁的目的在于打趣,她也拿不定方浩然是否有女朋友。 “你别提她了,提到她我都快烦死了……知道吗,她又向我逼婚了。我……我想拒绝,但我们都相处三年了,双方父母都见过面,让我怎么拒绝。一想到这事我头就大了。唉,不想了……你在哪,还好吧,我想去找你。” 方浩然果然有女朋友,项繁心里一阵莫名的失望和反感。“不用了,我男朋友不喜欢有人深夜造访。”她说完将电话挂了。 “@#$%^&”不多时电话又打来了,项繁无奈的接通了电话。“老大,我要睡觉,拜托有事明天说。” “小彬,是我。” 项繁愣了一下:“龙叔叔。” “你那边怎么样?” “我……挺好。” “一切还顺利吧” “恩。” “那就好。明天怎么安排?” “我打算回阳光公司,毕竟我是外借人员,那里才是我的娘家。” “先来我的公司一趟吧,咱俩的戏还得继续往下演。” “好的,我会去的。您休息吧。”项繁挂上了电话。 龙亚洲和自己,一对天涯沦落人。虽然遭遇不同,却都是因为一个人----自己的亲生父亲。自己差点儿被剥夺来到这个世界上的权利,甚至出生之后还差点儿被剥夺生存的权利。而龙亚洲被剥夺的是高干的女儿,是晋升的机会,而这些差点儿改变了他一生的命运。 想想都觉得好笑,竟会联合外人一起对付自己的老爹。可见父亲在项繁的心目中是多么的不堪……岂止是不堪,是恨,是深仇大恨。一闭上眼睛,项繁仿佛就能看见姥姥操劳的背影和妈妈凄苦的眼神。他们在九泉之下也不会想到活着时唯一的期望和指望,竟会用如此不堪的方式来回报他们的含辛茹苦。 项繁无法想象自己的现在,更无法想象将来。自己似乎是口含着仇恨出世,为复仇而长大的。过不了多久,等一切都结束了,她也就失去了继续活下去的意义。 躺在床上,项繁无论如何也睡不着。在这次复仇计划中,有个人总是在影响着全局。他不时的将项繁的思路打断,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刻用一只无形的手将项繁拉住。项繁不知该如何摆脱他,然而更可怕的是,项繁似乎根本不想摆脱他。 第十二章:计划改变了 睡梦中唐威感到有人捏住了自己的鼻子,他被憋醒了,微微睁开眼睛,看到了项繁疲惫的双眼。 “怎么,昨晚没睡好吗?”唐威说着顺势将项繁拉进了自己的怀里。 项繁将头枕在这个阳光大男孩的胸口上,听着他的心跳,感受着他的体温,一种从未有过的幸福感与平静感油然而生。她闭上眼睛,不看也不想,真希望时间能够停滞在这一刻。但是没过多久,“现实”便不识时务的叩响了她的思绪。计划要不要继续进行?不,不能中断。已经为此付出了太多的代价,一旦停下来,不但对不起自己,而且无法向龙亚洲交代,毕竟,他们之间有过协议。 如果要继续下去的话……眼前这个单纯的男孩子岂不是要受到伤害?或者……可以换一种方式,既能达到自己的目的,又不至于使弟弟受到过深的伤害……那么……也许可以这样…… 唐威抚摩着项繁的头发,任凭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最后,他看了看表,说:“睡在电热毯上的感觉是不是会好一点!” 项繁抬起头,将脸探到唐威的面前,出神的看着他的双眼,一言不发。 唐威有点不好意思了:“我……我该去上班了,你今天要回阳光公司吗?” 项繁点点头,忽然将唐威拦腰抱住。唐威有些紧张了:“我……真的该起来了。”他想轻轻拉开项繁的双手,但她却抱的更紧了。 项繁在心里对唐威说:弟弟,对不起了! 初回到公司,唐威例行公事般的跟每一位同事打了招呼,之后他回到办公室,看看桌椅陈设,无一不透着亲切。再加上事业感情双收,他没有理由心情不好。建中得知唐威回来了,立刻窜了过来,他将头探进唐威的办公室,阴阳怪气的说:“小威儿,你好,几日不见,听说你有艳遇了?” 唐威正在整理资料,听到建中的声音,于是招呼他进来,脸上仍挂着幸福的笑:“你听谁说的?” “你都将广告打到家里了,还用得着听别人说!……哎,我可听说她是老大的女人,你怎么敢对她下手?……原本我也对她有点儿想入非非,但现在想想,好男儿要以事业为重,相比之下,领导的赏识要比儿女情长重要的多!不过……”建中将脸凑到唐威耳边:“这事老大知道吗?” 唐威心里可气又可笑:“你以后别再打听那些捕风捉影的事情了,左一个她跟老大,又一个她跟老大,你亲眼看见了?” “当然啦!”建中看了看门口,压低了声音:“我刚才看见她啦,现在就在老大的办公室!” 唐威的心里不由的咯噔一下,难道传言都是真的?不可能!仅凭她进了龙总的办公室就断定他们之间有着不同寻常的关系,太草率了。 龙总的办公室里,项繁坐在旋转椅里看着窗外。龙亚洲也是漫不经心的翻看着会议记录:“还在犹豫吗?” “我是人,不是低等动物。这种事情……除非是疯了,否则我无论如何也干不出来。”项繁目不转睛的看着窗外,短短的几句话,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那么……你打算取消计划了?” “没有,我想到了另一个计划……对了!你帮我找个女人,身形相貌要跟我差不多。” 龙亚洲愣了一下:“找女人?干什么?” 项繁转过身,看着龙亚洲的双眼说:“她将是下一步计划的女主角。” 午饭时间,唐威看了看表,准备到职工餐厅去用餐,菲比忽然笑咪咪的钻了进来,但碰到唐威的眼光时却变得气鼓鼓的:“听小乔说你回来了,干嘛不去办公室找我?” 唐威正在穿外衣:“我为什么要去找你。” 菲比怒目圆瞪,酸溜溜的说:“亏我还当你是好朋友,一点儿阶级感情都没有。看来传言是真的,出去才几天就迷上狐狸精了。” “你说什么,什么狐狸精?”唐威真的有点儿生气了。 “不是一般的狐狸精,是超级狐狸精,老总下属一个都不放过,听说还搭上了大明星,小威儿,你的眼光不错呀,她勾搭的可都是大腕级的人物。” 唐威瞪着菲比那张阴阳怪气的脸,半天说不出话来。半晌,拿起桌上的钥匙,关上门头也不回的走了,留下菲比还在那里吹胡子瞪眼。 本来阳光般灿烂的心情经过建中和菲比的一番轰炸,唐威的心已倍感伤痕累累。他已经没有心情吃饭了,只想尽快找个开阔的地方透透气。经过一楼大厅的时候,他看到楼梯口熙熙攘攘的,于是去一探究竟。到了跟前他愣住了----方逸然?她怎么会在这里? 只见方大小姐蜷缩着坐在地上,面部表情痛苦狰狞,不住的呻吟,再看她的腿,鲜血正从小腿骨处不断涌出。有人正在用自己衬衣的一部分将伤口裹紧。再看这个人竟是项繁! 唐威于是立刻蹲下来,问项繁:“要我帮忙吗?” 项繁扫了一眼脚边的厚杂志,唐威会意,赶紧将杂志拿起来放到逸然的小腿伤口处,项繁拿一条领带将它固定好了。有人叫好了出租车,大伙儿七手八脚的将逸然抬上了车,便立刻赶往就近的医院。 人群随即散开了,唐威将纸巾递给项繁,项繁站起来把手擦干净。唐威疑惑的问:“方小姐刚才发生什么事了?” “她上楼的时候不小心摔下来了,真是无巧不成书,刚好被我撞上了……咦?洗手间在哪里?”项繁举起自己依旧带着血垢的手问唐威。 “在那边,我带你去。” 项繁进了洗手间,唐威站在门口等待,在他的脑子里酝酿着一个问题。不一会儿,项繁出来了,她问唐威:“吃午饭了吗?” “正巧,我也想问你这个问题。” “你想问的不止这一个问题吧!”项繁笑了笑说“开玩笑的,走吧,不想请我吃饭吗?” 唐威从尴尬中解脱出来,同样笑笑说:“好吧,吃什么?” “烤鸭!” 唐威愣了一下:“女孩子应该吃清淡一点,皮肤才会好。” 项繁诡异的笑答:“因为我不是女孩子!” 到了全聚德,项繁只管低头吃东西,唐威踌躇半晌终于开了口:“我想知道……你跟龙总是什么关系?” “性关系!”项繁头也不抬,轻描淡写的说。 唐威大吃一惊,险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你是开玩笑的吧?” 项繁抬起头,一本正经的说:“我来奔骋的这段时间,每次都是车来车送,拍外景时,食宿特殊对待。你们哪个外借人员享受过这待遇。在我家里随处可见龙总生活过的痕迹,在龙总家里也有我过夜的痕迹,我没事儿就往龙总的办公室跑,你说我们应该是什么关系?” “我知道你是开玩笑的。”唐威有些自欺欺人:“龙总是你家的亲戚?” 项繁显得有些无奈:“如果我是龙总的亲戚干嘛选择在阳光打工,直接在奔骋当副总得了。” 唐威有点儿绷不住了,项繁看着他近乎扭曲的脸忍不住“噗”的笑出声来:“你信了?实话告诉你吧,我跟龙总之间有协议。”项繁看看四周,压低了声音:“龙总已经丧失了性功能,为了掩盖真相才找我假传绯闻。” 唐威似乎有些不信:“那这样做的话你会得到什么好处?” “他帮我跟你制造机会,让我把你弄到手!” 唐威愣了一下,忍不住笑了。 第十三章:逸然…… 由于这次重大任务完成的出色,上级对唐威表示了肯定,所以他今天的心情格外好,刚一下班,便像蝴蝶般灿烂的飘出了办公室。有几位同事想让他请客,但中途也未能拦截得了他。半路上,唐威经过一家花店,他立刻停下脚步,在花丛里徘徊起来。女店主走过来问:“先生要买花吗?” 唐威略微思索了一下,点了点头。 “是送给女朋友吗?”不用开口,唐威满脸洋溢的笑已经告诉了女店主,这花除了送给女朋友不可能是拿去探病。 “我要两束,一束红玫瑰,一束康乃馨,康乃馨我带走,玫瑰花按照这个地址送过去。”唐威拿起笔在卡片上写了几句话,并留下了项繁家的地址。 自从上次出外景,唐威还是第一次回家,一进门他便大喊:“爸爸,妈妈,我回来了。” 不一会儿,唐妈妈从楼上下来了:“小威,你可回来了,妈妈都快想死你了。快来,让妈妈看看……哎呀,黑了也瘦了……” 唐威将一大束康乃馨塞到了妈妈的手里:“妈,我才出去几天,至于吗!咦,爸爸呢?” “小威回来啦!”唐威抬头看看楼梯口,爸爸正从楼上走下来。 唐爸爸是一个略矮微胖的中年男子,额前有点儿秃顶,面部表情虽有点儿僵硬,但目光慈祥,笑容和蔼。他走到了唐威的面前,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一切都还顺利吧!” “挺好。”唐威似乎对爸爸有点儿敬畏。 “过来坐吧。”爸爸招呼儿子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唐妈妈则高兴的将花插进了花瓶里。 父子二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聊工作,气氛有一点生硬,等到妈妈过来,唐威像是找到了救星,一把将妈妈的胳膊抱住,撒娇的说:“妈,我好想你,谢谢你把我生下来。” 唐妈妈感到有点儿奇怪,她摸了摸唐威的额头,说:“没发烧啊?你今天是怎么了,又送花,嘴又甜,是不是有什么特别开心的事?”妈妈神秘的笑了笑:“有女朋友啦?” 唐威害羞的低下了头:“我也不太清楚,差不多算是有了吧。” 爸爸有点儿急噪:“什么叫差不多!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说清楚。” 唐威被爸爸吓了一跳,但还是没有破坏他的好心情:“我只知道我很喜欢她,她应该也很喜欢我,而且我已经向她表白了,但她直到现在也还没有正面回答我,所以……”他略显无奈。 “那女孩子是干什么的?她家在哪里,父母是干什么的……”妈妈着急的问了一大串,唐威甚至来不及回答。 “他的老家在哪里?”爸爸只问了这一句。 “哦,说起来她和我们也算是老乡,听说她也是东北人,家好象也在吉林。” 爸爸愣了一下,呼的转过头来看着儿子:“不行,这个女孩子不行。中国那么大,你为什么非要找个吉林的女孩子。” 唐威有点不解:“我为什么不能找吉林的女孩子?” “我说不能就不能,没有为什么!”爸爸似乎有点儿生气了。 唐威急了:“我……”妈妈赶紧捏了捏儿子的手,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了。 唐威心情烦躁的上了楼,爸爸的做法使他百思不得其解。从记事开始,爸爸似乎就对吉林这个地方特别敏感。虽说老家在吉林,但爸爸从未带唐威回去过一次,甚至提都不愿提到那里。 那里有爸爸的仇人吗?不会的,爸爸做事一向光明磊落,待人也真诚,只有大堆的良师益友,不会树敌。那么爸爸曾在那里发生过什么不愉快?到底是什么样的不愉快,让爸爸如此释怀…… 唐威想的头都大了也想不出个所以然,干脆不想了,想点儿开心的事吧。想什么呢? 唐威看了看桌子上的手机,微笑了一下,拿起来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 项繁刚洗完澡,听到电话响了,于是马上去接,她拿起手机,说:“恩,说吧!” “我送给你的花收到了吗?” 项繁微笑着看看桌子,那上面放着两束花,一束红玫瑰,另一束是天堂鸟。“你这个混蛋,咒我死啊!” “送我天堂鸟是什么意思,要我早一点上天堂吗?”项繁打趣的说。 “我是在赞美你啊,在我心目中你就像天使一样,头顶着光圈,扑扇着翅膀,尖牙利齿,不是天堂鸟是什么!” “下次,你可以直接送我仙人球。” “你的身材比仙人球好多啦,等等……我下次可以送你仙人掌,体态最优雅的那种。” 项繁满眼含着笑:“行了,说吧,找我什么事?” “不是我有事,是逸然,上次你帮了她,她想感谢你,但她的腿现在打着石膏,躺在医院里不方便,你能来看看她吗?如果不想见到我,我可以回避。” “你不用回避了,我马上过去,是哪家医院……” 项繁挂上了电话,立刻进卧室换衣服,她暗自奇怪,自己竟然连想都不想就答应了方浩然的要求,而且急着想要去医院,是为了见方浩然吗?好象不完全是。那么……是逸然!是她吗?不会!那个刁蛮的公主,我怎么会想见她?不可能的……不可能!项繁拿起外衣,锁上房门,匆匆的进了电梯。 此时,项繁的手机仍躺在桌子上,不停的震动旋转。 唐威挂上了电话,暗自思忖:奇怪,她为什么不接电话,是电话忘带了吗? 项繁很快赶到了医院,她在楼下买了一些水果,急匆匆的上了电梯。到了病房门口,她敲了敲门,心里竟有点紧张。 方浩然将门打开:“咦,这么快就到了。”然后他回头对着里面说:“逸然,项姐姐来看你了。” 项繁朝里面的病床上看了看,逸然坐在那里,她微微抬起头,脸色有一点苍白,红润的嘴巴都都的,黑亮的眼睛水水的望着项繁,似乎还有点儿不好意思。 项繁过来坐在逸然的床边:“感觉好些了吗?” 逸然不说话,仍然都着嘴巴,侧着脑袋盯着项繁看。项繁被她看的有点儿不知所措。半晌,逸然说:“项姐姐,谢谢你,我过去对你不好,你会原谅我吧!” 项繁低头看着逸然的被子:“是你不好吗?我以为是我不好。” 方浩然忽然很多余的说:“你们都挺好,是我不好。” 项繁白了他一眼,问逸然:“你那天怎么会在那里?” “哦,我去找一个人……” “谁?” 逸然低头玩弄着被子的一角,不说话。 “我知道了,你不想说也没关系。” 逸然忽然对方浩然说:“哥,你出去一下,我想方便。” “要我帮你叫护士吗?” “不用了,你快出去吧”逸然挥手要哥哥快点儿走。 “那我也出去吧!”项繁说着站了起来。 逸然一把拉住项繁的胳膊:“项姐姐,你别走,你能帮我吗?” 第十四章:要开始了 方浩然也停下来,转身对项繁说:“你就帮帮逸然吧,拜托了!” 项繁忽然感到几分尴尬,她想推辞,却又找不到借口。只好问逸然:“你要我怎么帮你?” “你帮我脱掉裤子,然后把这个……”逸然指了指床下的便盒“:帮我把它放在这里……”逸然又指了指自己的两腿之间。 “哦,是这样啊。”项繁忽然感到双颊一阵发热,不知该如何下手。无奈也只好硬着头皮,按照逸然所说的顺序,先从床下拿出了便盒。然后轻轻掀开逸然的被子,她盯着那里犹豫了半天不肯动手。 “项姐姐,能不能快一点,我憋不住了……”逸然可怜巴巴的恳求。 项繁只好闭着眼睛将手伸了过去,她摸索了半天,想解开逸然睡裤上的绳子,但是半天也解不开,可能是没系好,活扣变成了死扣。逸然已经难受的吭呲起来。项繁没办法,只好将眼睛睁开了。 她将手伸到逸然的腰后,双手紧贴着她光滑细嫩的皮肤将裤子褪了下来,项繁紧张的手心直冒汗,脸颊也开始发烫。只听逸然忽然说:“项姐姐,你的手好冰凉哦!” 裤子终于脱下来了,项繁将便盒塞进逸然的两腿之间,便立刻把头转了过去。一会儿逸然用手捅了捅项繁,说:“项姐姐,我解完了。” “啊?哦!”项繁不得不转过身,将便盒拿了出来。她的眼睛始终不敢正视逸然,但最终还是看到了她的两腿之间。她那里跟自己没有什么不同,但……不知道为什么,项繁就是会感到尴尬,而且心也在不停的狂跳。 终于穿好了裤子,项繁帮逸然盖好了被子,逸然便开始大叫:“哥!你可以进来了。” 项繁赶紧跑到了卫生间,她扣上门,打开水喉,将脸埋进急流的水里,用手哗哗的抹了两把脸。她抬起头看着镜子。那里面的自己一脸绯红,气喘吁吁,双臂也在发抖,几乎无法支撑自己的身体。 她心想:我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张皇失措什么。是好端端的吗?她抬起自己的手,端详了半天……刚才就是这里紧贴着逸然的臀部,感受到磨擦着她的肌肤带来的快感。然而,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呢?一定是由于性别的原因,给自己造成了错觉。一想到性别,项繁更加茫然了:什么性别?我的性别吗?那我到底属于男人还是女人呢? 情绪稍稍稳定了一点,项繁将脸擦干,推开了卫生间的门,方浩然站在门外,只见他右手做叩门状,说:“我正打算调遣海底打捞队过来,看看你到底出现了什么问题,为什么在厕所里待了那么久。” 项繁一边朝病床的方向走一边说:“我在镜子前迷失了自己,差点儿回不来了。” 方浩然指着床头柜上的电话说:“刚才有你的电话。都打到医院里来了,你的手机没带吗?”。 项繁走到电话前,看了看来电显示,然后再看看兄妹俩,说:“公司有事找我,我该走了。” “现在都几点了,什么事非得大半夜找你。”由于心中不满,方浩然显得有点婆妈。 项繁一脸的严肃:“领导请客户吃饭,要我去陪酒。” 项繁看了看方浩然质问的双眼,笑着说:“开玩笑的,事实上是……领导一个人过夜太孤独,要我去陪他。” “你到底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 项繁摇头晃脑,抑扬顿挫的说:“假亦真时真亦假,真亦假时假亦真。”然后她拍了拍逸然的胳膊,说:“逸然,项姐姐有事先走了,有空再来看你。好好休息。再见。” 逸然无奈的点了点头,说:“再见。”很显然,她也不希望项繁走。 到了医院外面,项繁找到了一部磁卡电话,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说:“什么事?” “你要的人我帮你找到了,要不要过来看一下。” “好的,我知道了,你在哪……” 挂上电话,项繁环顾了一下四周,然后打车走了。 到了约定的酒楼,项繁直接上了二楼,远远的就看到龙总坐在二楼的围栏边,正在往下探视。项繁走到了龙亚洲的身边,问:“人在哪?” 龙亚洲猛一回头:“恩!你来了,来,坐。想喝点儿什么?” “随便。”项繁在他的对面坐了下来。 龙亚洲示意服务生过来,给项繁要了一杯咖啡。待服务生走开,他手往一楼大厅里指了指:“看到那个穿蓝衣服的女孩子了没有?” 项繁顺着龙亚洲手指的方向看去,那边果然有一个穿蓝衣服的女孩子在左顾右盼,她披散着长发,相貌清秀皮肤白净,倒真的跟自己有几分相象。 “她有健康证吗?” 龙亚洲疑惑的看了看项繁:“有必要吗?” “当然有必要,准备跟她上床的是我的亲弟弟,是我在这个世上唯一愿意接受的亲人。” 龙亚洲冷笑了一下:“那又怎么样,你最终还是会伤害他,如果想保护他,就取消你的计划。” 项繁显得有点激动“不可能!为了这一天我吃了多少苦,怎么能随便放弃……决不可能。”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她叫什么名字?干什么工作?今年多大了?家在哪?” “你想知道可以打电话问她。”龙亚洲说着把自己的手机推了过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项繁想了一下,说:“算了,还是不知道的好,也没必要知道。我不想跟她正面接触,一切由你来出面好了。我先走了,准备好了之后,我会打电话给你。” 项繁说完便走了。待她下楼之后,龙亚洲从外衣内袋里拿出了一份血液检验单,上面清晰的写着:hiv病毒感染呈阳性。 项繁回到家,看看那两束鲜花还躺在桌子上,旁边放着手机。项繁将手机拿起来,看了看来电显示,知道唐威来过电话了。于是她立刻将电话打了过去。 唐威躺在床上,并未睡着,也根本不可能睡得着。他听到电话响,于是拿起来接听:“喂!” “还没睡吗?”电话那头传来项繁懒洋洋的声音。 唐威心中一阵暗喜,“睡不着!” “为什么?” “因为想你。” 项繁心想,我也正在想你呢,想你以后能够坚强点,于是她笑着说:“不要想太多,很快就会见面的。乖乖睡觉吧,我先挂了。” “哎,别挂”唐威有些急了:“才说两句,你就要挂电话,我可是等了你一整晚,你不要太狠心好不好。” 项繁有些无奈,她真是有点累了,甚至后悔刚才不该打电话。“这样吧,明天下班以后我会去公司找你,只要你愿意,我会整晚都陪着你,可以吗?” 唐威喜悦的心情难以形容,他立刻答应说:“好,我会等你,但是你不可以忘记带手机。你知道吗,找不到你,我的心里会发慌。” “好的,我知道了,你快睡吧,bye!”项繁挂上电话,回到房间,躺在了床上,明明很累了,却突然睡不着了,她在想下一步的计划,下一步……如何下得了手。 弟弟纯净的如同一张白纸,他的心善良的使人舍不得触碰,但是明天以后……项繁不敢想象,明天以后弟弟就要跟阳光般灿烂的笑容告别了。真希望他能够坚强一点,无论如何都要能够承受得了。 第十五章:一切正在进行 第二天,当项繁睁开眼睛时已是中午十二点,怎么睡了这么久?不是睡的太久,而是睡的太晚。项繁昨天想了一整夜,直到今天脑子里还是乱哄哄的,似乎还有点儿头痛。她从床上坐起来,听到窗外有淅淅沥沥的雨声,抬头看看窗外,确实下雨了。 项繁走到窗口,看着外面湿漉漉的世界,听着雨水击打窗玻璃时发出的声响,心情也随着阴霾的天气沮丧起来。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计划今天就要实施了,为此她准备了十一年,然而这一刻,她却有一种想要放弃的冲动,可是今天放弃了,明天依然要面对,不如就让一切在明天黎明之前结束吧。 约好的时间是下午下班以后,项繁有足够的时间做计划实施前的准备。她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了一个盒子,从里面捏出了一样东西----50mw无线针孔摄象机以及接收机。她将摄象机装在对应着床的地方,让它尽可能的拍到床上的全部画面,然后将它调试到最佳状态。 家里的准备工作基本上就这些,接下来该打电话给龙亚洲了。她拨通了电话号码。 龙亚洲这边早已准备就绪,这一天,他同样等了很久,久的让自己无法忍受,久的让他今天早上醒来时激动的有点不知所措。想想二十几年来自己忍受的屈辱,想想因为某个人的贪念却使自己失去了“男儿身”,龙亚洲恨的咬牙切齿。现在他忽然感到一阵兴奋:“唐培辛,你毁了我的人生,让我绝后,现在,我亲手毁了你的两个儿子,我要让你断子绝孙!” 虽然窗外下着雨,可它丝毫也不会影响唐威阳光般灿烂的心情。他此时虽在工作,可心却飘到了远方,总也静不下来:她这回是真的吧,不会再拒绝我了吧。如果还会遭到拒绝,我宁愿去死……不会的,不会的,这次一定是真的。唐威仰起头,闭上眼睛,静静的聆听着细雨的滴答声,期待着和“春天”的约会。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于是拿起手机,给项繁发了一条短信。 ‘因为太想你,所以我的眼前都是你的身影,于是我闭上眼睛,可脑子里也都是你。我无法睡眠,无法正常工作,你要我怎么办?天哪,天哪,快黑吧,我好期待和你的约会,我要你完全属于我。 爱你的will‘ 项繁看着短信,心里有说不出的痛。她于是立刻发短信过去: “我发誓,从明天黎明的曙光照亮你脸庞的那一刻起,我绝不再伤害你!” 很快到了下班时间,唐威迫不及待的打电话给项繁:“喂,是我,你在哪里?” “我在家。” “不是说要来找我吗?怎么……那我去找你好了!” “好吧,我等你!” 雨已经停了,唐威搭上出租车向项繁家驶去。一路上,他在想要不要买束花给项繁,但他的心情太迫切,实在不想叫车停下来,于是打算空手前往。 到了项繁家门口,他摁响了门铃,门开了,项繁站在门口,她面色有些疲惫,身上仍穿着睡衣,似乎刚刚睡醒。她对唐威笑了笑,说:“咦!是坐火箭来的吗?” 唐威同样笑着说:“不请我进去吗?” “那我请你来干什么!进来吧。” 门在唐威身后关上了。他进来之后开始四处张望,房间里的布局跟项繁的为人一样----错综复杂。到处摆满了东西,花里胡哨,热闹非凡。 待坐定后,项繁给唐威端来了咖啡,然后就斜倚在沙发里,静静的看着他。唐威被看的有些不自在,但由于紧张,一时也找不到什么话题,化解不了尴尬的局面,只好静坐着。项繁看着看着忽然将唐威环抱住,把脸颊紧贴在他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唐威感到周身一阵发麻,他也闭上了眼睛,想静静的享受这一刻。 “在未见到你之前,我试着想象过你的模样,以为你也会像你父亲一样冷俊,一样不近人情。但是恰恰相反,你就像是一束阳光,一团火,靠近你的人都会感觉很温暖。你知道吗,原本我的心很冰冷,但是现在……” 唐威心想:她见过我爸爸吗?为什么从未听她提起过?但为了不要破坏气氛,他终究没开口。 项繁拿起唐威的手轻轻放在了自己的胸口上:“你摸摸看,它是不是很温暖。” 唐威的心都要从胸口里跳出来了,他抚摩着项繁细嫩柔软的胸部,全身的血液开始沸腾,呼吸也开始变的粗重,脑子里竟开始浮想联翩。项繁的双手捧住了唐威发烫的脸颊,对他说:“想喝点酒吗?” “好吧。”唐威只好将手抽了出来。 项繁从酒柜里拿出了几瓶洋酒,将它们混倒在杯子里,自己端起一杯,将另一杯递给唐威。唐威不太会喝酒,但是今天情况特殊,他也就没有拒绝。 “第一杯酒祝你永远都能像现在一样开心。”项繁违心的说完,同唐威碰了碰杯,然后一口将酒喝下。唐威也将酒干了。 项繁不停的为唐威斟酒,由于高兴,唐威也毫不犹豫的将酒全部喝下。没过多久,他有些恍惚,神智也有些不清了。他一把将项繁抱住,满带着酒气的双唇开始在项繁的脸上,脖子上不停的滑动起来,嘴里还喃喃的说:“我爱你,真的,我从未这样爱过一个人,我感觉自己快要发疯了……不要拒绝我,好吗……你不会……对吧……” 项繁抚摩着他的头发,说:“我不会……今晚我是你的……”然后她轻轻的推开唐威,说:“我想去洗手间,你在房间里等我好不好?” 唐威恋恋不舍的放开自己的手,说:“好吧,你快一点!”他眼看着项繁消失在卫生间门口,然后跌跌撞撞的进了项繁的卧室。他胡乱的撕扯掉身上的衣服,躺在了床上,由于酒精作用的延后发作,他感到头越来越晕,眼睛也越来越模糊,四肢乏力的要命,恍恍惚惚的,竟是要睡着了。 卧室的门开了,项繁站在门口,木然的看着弟弟。她拿起电话,说:“你现在可以进来了。” 一个貌似项繁的女孩子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她经过项繁身边的时候,项繁在她手里塞了一样东西,她拿起来看了看:“保险套?” 项繁嘱咐道:“你别忘了给他戴上!” 女孩子捏了捏手里的东西,对着项繁诡异的笑了笑,把房门关上了。 第十六章:消失了…… 雨后的清晨,窗外的景致格外清澈。到了预定的时间,唐威自然醒了,他睁开眼睛,雍懒的伸了伸胳膊,全身的骨头像散了架似的,有点酸痛。他扭头看了看身边,项繁依旧睡的很香甜,乌黑的秀发轻覆着她白净的面颊,唐威出神的看着,想想昨夜发生的一切,不由的心生喜悦,手情不自禁的掀开了项繁的被子。昨晚在黑暗中,唐威只感受到了肉体接触之后的激情与快感,但视觉的激情与快感他现在还是第一次感受到。项繁玲珑剔透的玉体笼罩在柔和的晨光里,就像是静止的维纳斯,真希望时间能在这一刻凝固。 唐威不由的伸出手,在项繁细滑的肌肤上滑动起来,他附下身,在项繁的臀部轻轻的咬了一口。项繁被惊醒了,她睁开眼睛,看到了唐威略带羞涩的脸。她用双手将唐威的脸捧起来,问:“睡的好吗?” 唐威摇摇头回答:“不好,因为有你在身边,我舍不得睡着。” 项繁抚摩着他略显肉感的身体,说:“从今晚开始,你可以睡的很好了。” “恩?”唐威疑惑的看着项繁:“为什么?你要离开我了吗?” 项繁点点头。 唐威看着一脸严肃的项繁,不由的笑了笑:“你在开玩笑!我才刚刚得到你,怎么肯放手。我说过,从今以后你都是我的。我会带你去见爸爸妈妈,告诉他们我有多爱你……” “你爸爸不会同意我们在一起。” “你怎么知道?” 项繁俏皮的眨眨眼:“我猜的。” “如果有人反对,我宁可放弃他们也不会放弃你。”说完,唐威将项繁紧紧的抱在了怀里。 从洗漱间出来,唐威仍感到头痛欲裂,在享受了麻醉的快感之后,不得不接受酒精后期作用的考验。他恍惚的走到桌子前,项繁已经为他准备好了解酒茶和早餐。唐威心里顿生甜蜜,他将项繁从身后环抱住,在她耳边轻轻说:“如果每次酒醒之后都能有这样的待遇,我宁愿做个酒鬼。” “恐怕不行,这样你就该下岗了。”项繁拍拍他的手:“好了,快点吃早餐吧,不然上班要迟到了,我可没打算养着你。” 唐威感到有点奇怪,项繁为何在一夜之间变的冷漠生疏了,是不是自己太过热情了,相比之下项繁的沉稳冷静使自己产生了错觉?一定是自己被过度的兴奋冲昏了头,但无论如何,从今天开始,每天下班以后都会有一个春天般的期待。 唐威走后,项繁回到卧室将针孔摄象机卸了下来。然后她坐在床边,想浏览一下接收机里的内容,结果脚踩到了一样软软的东西,她本能的低头去看----保险套!项繁塞给那女孩子的保险套完好无损的躺在床脚边。项繁在心里暗骂:这该死的臭丫头。但转念一想,没有保险措施,即使发生了不良后果,倒霉的也是那女孩子。这样一来,项繁反而开始嘲笑她的愚蠢。 摄像机的拍摄效果跟预期的一样,光线柔和,画面清晰,角度也是分毫不差。至于接收机里的内容,项繁根本无法以平常心去对待,所以只是大致的浏览了一下,但仍然可以很清楚的断定主人公就是唐威和“自己”。 “@#$%^&”电话响了,项繁接通了电话:“龙叔叔!” “计划完成的怎么样?” “很顺利!” 电话那头的声音平静的有些异常:“是不是应该开香槟庆祝一下,十几年来的辛苦总算有了收获。” 项繁叹了一口气,心情似乎有些沉重:“还没到该庆祝的时候,下一步的计划才是关键。” “你打算怎么做?” “我想先接近他,然后再……” “怎么接近?通过唐威吗?” “不……从现在开始我希望能够从唐威的世界里消失。我会采取另一种方法……” 整整一上午,唐威都沉浸在回忆和期待的喜悦之中。他只觉得时间过的好漫长,焦急的等待着下班。等到下班之后,他便急着要走,就连建中他们组织的定期聚会也要推辞,这还是头一次。建中只好遗憾的说:“这下好了,你不去,这个聚会就彻底变成男人的聚会了!” “因为女人也不会去了呀!” 唐威笑笑,拍了拍建中的肩膀说:“那岂不是更潇洒!”然后便“飞”了。 到了公司楼下,唐威在附近的花店买了一束红玫瑰,然后便拨通了项繁的电话号码。 “对不起,你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不对呀!”唐威疑惑的挂掉了电话“是不是我拨错号码了?对,一定是!我再试试看。”唐威于是再次拨通了电话号码,得到的仍然是相同的答复。唐威的心里忽然开始不安起来“她会不会是出事了?”他不敢再多想,立刻打车向项繁家驶去。 急匆匆的上了楼,唐威奔到了项繁家门口,他敲了敲门。过了片刻,门开了,一位阿姨站在里面,她用疑惑的目光看着唐威,问:“你找谁?” 唐威愣了一下,说:“请问……哦!我找住在这里的女孩子。” “哦,你是说江小姐,她已经搬走了。我是这里的房东,她留下了好多东西,我正在清理……” “阿姨,您一定是搞错了,我找的人不姓江,她叫项繁!” “那就是你搞错了,看看你要找的人是不是她”说完,阿姨将房间里的一副照片指给唐威看。照片上的人除了项繁还能是谁!阿姨继续说:“你看,你要找的是江植秀小姐吗?” 江植秀?唐威更加糊涂了,他径自走进房间里,看看屋内的陈设以及丢在地上的杂物都好熟悉,这里确实是自己曾经有过一夜之欢的地方,确实是项繁的家,那江植秀是怎么回事? “不对,不应该是这样,我得去找她!”唐威心里想着,立刻奔下楼,打算去项繁的公司。 到了阳光公司,人事部的经理正准备下班,唐威忽然冲了进来,他气喘吁吁的问:“请问项繁在哪里?” 经理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下了一跳,愣了半晌说:“她今天已经辞职了。” 唐威的脑子里忽然“嗡”的一下,他扶着墙,慢慢的往楼下走,甚至忘了乘电梯。 “为什么会这样?怎么在突然之间一切都改变了,她为什么要躲着我,是我做错了什么吗?不,我坚信自己没有做错事,那究竟是为了什么?难道她有什么难言之隐,或者她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连名字都是假的,难道从一开始她就是在骗我……” 唐威不敢再继续往下想……或许有一个人可以找到她,就算找不到她,至少也会知道些什么。想到之后,他立刻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 第十七章:疑惑 几天以来,方浩然一直都在为自己的巡回演唱会做准备,甚至无法去医院陪逸然。今天难得可以早一点收工,他想去医院看看逸然。刚到公司楼下,手机就响了,他看看来电显示,号码看似熟悉却又很陌生,他犹豫着接通了电话:“喂,你好,我是方浩然。” “你好,我是唐威。”电话那头的声音急促而又紧张。 方浩然心生疑虑,还未来得及多想,唐威便紧接着说:“你见过项繁了吗?” “啊?”方浩然愣了一下,感到有些莫名其妙:“见是见过,不过那都是好几天前的事了,最近没联系过……怎么,你找她有事?那干嘛不去她的公司……” “去过,我去过所有她可能会去的地方,但是……”由于太过焦急,唐威显得有些语无伦次。 “你别着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方浩然也跟着不安起来。 “电话里也说不清楚,你在哪里,我去找你!” “我现在在公司。”方浩然环视了一下周围:“我在公司对面的咖啡厅等你。” “好,我马上到!”唐威边说着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方浩然坐在咖啡厅里,心里有一种莫名的焦虑。交往不深的唐威突然打电话给自己,并非为了工作,而是为了项繁。第六感很早就告诉了方浩然,项繁与唐威的关系非同一般,但自己与项繁的关系想必唐威也很清楚。而今唐威竟会主动打电话给自己潜在的情敌,可见他现在所面临的问题不简单。 半杯咖啡的工夫,唐威已经到了,他急匆匆的进来,坐在了方浩然的对面,面色依然很激动,还有些气喘。还未坐定便开口了:“方先生,你好,我希望你能够跟我说实话……” 方浩然摆手示意他先别说话,并招呼服务生过来给唐威要了一杯咖啡。然后说:“唐先生,你先别着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慢慢说。” “项繁不见了!” “什么?”方浩然有些疑惑:“你是说她失踪了?” “我不知道,我打她的电话打不通,去她家找她,房东说她已经搬走了,去公司找她,经理说她已经辞职了。我……我现在脑子好乱,她是不是在躲我,她为什么要躲我……”唐威痛苦的将头埋在双肘之间。 “这么说不会是绑架,但就算是辞职或者搬家她也应该告诉你,就这样悄无声息的走了……不对,我再给她打电话试试。”方浩然说着拿出了手机,拨通了项繁的电话号码,半晌,说了一句:“号码是空号!她把电话号码也换了!” “不光这样,她的名字也是假的。她不叫项繁,她的真名叫江植秀!” 方浩然也傻了:“怎么会这样,你听谁说的,可靠吗?” “是房东告诉我的,她应该不会骗我。现在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唐威几乎要崩溃了。 “你先别着急,让我想想看。”方浩然虽然故做镇定,但他自己很清楚,他所感受到的震惊并不比唐威小。项繁的失踪已然是个谜,她的真实身份更将这个谜戏剧化了。她到底是谁?为何会出现,却又为何要消失?在她身上究竟隐藏着什么样的秘密?或许有一个人会知道答案…… 方浩然回过神来,拍拍唐威的肩膀说:“这样,你先什么都别想,先回家好好的睡一觉,我会想办法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弄清楚,完了之后我会打电话给你。” 唐威早已六神无主,现在也只有无奈的点点头。 等到咖啡厅打烊,唐威仍理不清头绪,他拖着疲惫的身体,梦游似的向家里走去,竟一直这样走回了家。唐妈妈听到有人按门铃,从门镜里看到是儿子,心想:深更半夜的,他怎么会回来。但仍然很高兴,于是去开门。结果儿子像掉了魂儿了似的站在门外,可把妈妈着实吓了一跳:“小威,你这是怎么了?来,快进来!”妈妈将唐威拉进了客厅里。 唐爸爸听到了动静,也从楼上下来了:“是小威回来了吗?怎么了,是不是喝多了?我早就说过,孩子虽然长大了,可该管教的时候还是得管教……” “你瞎说什么啊,你几时见过我们家小威喝醉酒。但这孩子今天是怎么了?”唐妈妈看着躺在沙发里两眼呆滞的儿子不知该如何是好。 唐爸爸过来摸摸儿子的额头,说:“没生病啊!” 妈妈忽然恍然大悟的说:“会不会是工作出现了什么问题,不会吧,我们家小威那么优秀……” “妈----”唐威突然开口了:“妈,她不要我了。” “谁呀?”唐妈妈有些着急了:“你说谁不要你了,是公司老总吗?” “项繁不要我了,所以她要躲着我。她为什么要躲着我……她一直都在骗我,名字是假的,说爱我也是假的,那她为什么要和我上床。为什么……” “你说什么?”唐爸爸有些急了:“你说的项繁是不是吉林的那个女孩子?你跟她都发展到这一步了!我早就劝过你,你不听,现在知道后悔了……” “你瞎嚷嚷什么,孩子都成这样了,你还有完没完……”唐妈妈说着,想将儿子扶起来,但唐威的身体似乎特别沉重,赖在沙发里不肯动。 “算了,就让他睡在这儿吧,我们先上楼吧!”唐爸爸说着向楼梯口走去。唐妈妈给儿子盖了条毛毯,还是不放心将儿子一个人留在客厅里,于是继续陪在唐威身边。 方浩然从咖啡厅里出来,心里也是一片烦乱,想想这件事龙亚洲可能会知道些底细,于是便立刻打电话过去,但龙亚洲始终都不接电话,方浩然无奈,踌躇半晌,还是先去医院看看逸然吧。 到了病房门口,方浩然听到里面有说话声,他推开门一看:“项繁!” 里面的人听到了开门声,都将目光转了过来,逸然于是开心的大叫:“哥哥!” 方浩然呆若木鸡,半晌回过神来向病床走去。逸然立刻拉住方浩然的手说:“哥哥,你已经好久没来看我了,最近很忙吗?” 方浩然点点头,坐在了病床边,用奇怪的眼神看着项繁说:“你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项繁平静的说:“搬完家,辞完职以后就过来了……对了,还去移动公司办理了停机业务。” 方浩然看着项繁不说话,过了一会儿,他对项繁说:“跟我出来一下。” 项繁泰然的跟在方浩然身后走出了病房,坐在病床上的逸然用疑惑的目光目送着他们。 第十八章:犹豫 下了楼,方浩然找到一个绿树环荫的僻静处,在树下的椅子上坐了下来。项繁默不做声,过来坐在了他身边。 许久,两人都不开口。沉默半晌,方浩然终于说:“没什么话要对我说吗?江植秀小姐!” 项繁凝视着前方,面色极为平静,她缓缓的说:“小时候,姥姥家的屋后就有这样一块地方。绿树,绿草。嫩嫩的绿,清爽的绿,一眼望不到边的绿。夏天,我就在这片绿色里打滚,自己也成了绿色的一部分。整天无忧无虑的,天真的以为这就是我的人生,就想要过这样的人生。现在想想小孩子真是容易满足,这样寂寞无聊的童年也叫人生。” “那你现在想要过什么样的人生?”方浩然同样凝视着前方,平静的问。 项繁叹口气,回答:“我不知道。”她凝思片刻,接着说:“就像你这样的人生也好,逸然那样的人生也好,总之,我不想要我现在的这个样子。” 方浩然转过头,看着她问:“那你现在是什么样子?” “就像你看到的这样!”项繁说完,用无辜的眼神看着方浩然。 方浩然无奈的低下头:“我知道,你身上隐藏了太多的秘密,无论你对我隐瞒了什么,你不想说,我也不会多问。但是有件事,我必须得问清楚,你也必须如实回答我。你跟唐威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跟他上床了!” 方浩然突然将头转过去,用奇怪的眼神盯着她。项繁回答的冷静而且轻松,但方浩然此刻却无法冷静,也轻松不了。他的脸色忽然变的有些僵硬,神情也多了几分恍惚,他身体朝后倾,将头仰起来,看着渐渐暗淡的天空说:“哼!我早就知道唐威喜欢你,但没想到你们发展的这么快,也难怪他会如此紧张,你这样的女人,让人没有安全感。” “我连自己的安全都保障不了,又怎么可以兼顾你们的安全,如果想要安全感,就离我远一点。” “幸好这话只是被我听到,如果被唐威听到,他非跳楼不可。你可把他害惨了,他正在四处找你,有一种不到黄河心不死的势头。” “那就让他直接跳黄河好了。”项繁同样仰头看着天空,说:“请你转告唐威,如果他死了,过不了多久,我就会下去陪他。” 方浩然惊异的看着她:“你是在开玩笑吧……你到底想干什么?” 项繁忽然严肃的说:“方浩然,你是局外人,你既不知道我身上的秘密,也不知道我想要干什么,那就最好什么都别知道。就当我只是你的一个普通朋友,有空我会打电话给你,也会来看逸然,但你别想找我……你也找不到我。无论我今后会发生什么事,都与你无关,你可以选择在最恰当的时候忘了我。” 方浩然呵呵笑了两声,说:“你真是自私,只考虑到你自己的感受,这个世界上除了你,其他人都是酒囊饭袋,都是没有灵魂,没有感情的行尸走肉。你想要的时候,就把你的思想,你的感情,你的感受统统装进来,不想要的时候,便把这一切掏走,我现在已经被你掏空了,你知道吗?”他越说越激动。 项繁依旧很平静,她说:“那你要我怎么样,要我怎样补偿你……跟你上床可以吗?” 方浩然呼的站起来,用鄙夷的眼神看着项繁说:“你让我感到恶心!”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项繁依旧坐在那里,她看着方浩然渐渐远去的背影,哼哼的笑了两声,然后转过头,继续凝视着前方。 第二天早上,学校依旧是例行的晨会,散会之后唐培辛回到办公室,高主任告诉他,新来的电脑老师已经到了,就在门外等他。唐校长于是说:“让她进来吧。” 门开了,一位身着套装,端庄得体的女士走了进来。唐校长抬头看了看她,并招呼她坐下,然后翻看着她带来的档案,说:“你就是江植秀,大学本科毕业,专业是计算机。” 项繁点了点头。 唐校长大略的翻看完档案,将它放在一边,说:“你的情况高主任跟我说了一下,基本上符合我们聘用的标准,我这里对你也没有什么意见,你算是通过了。具体工作的安排由高主任负责,你向他请教就可以了,祝你以后在这里工作愉快!”唐校长说完,友好的伸出了右手,项繁也伸出了右手跟他握了握。 项繁始终不说话,只是细细的打量观察着唐培辛:眼前这位慈祥温和的老人真是自己的仇人吗?为何靠近他的时候会感到温暖,为何对他产生不了敌意?项繁开始担心起自己来:不行,不要看着他的眼睛,那双亲切的眼睛能够把冰冷的心都融化了。第一眼看见他,就被他迷惑了,以后可怎么实施自己的计划。项繁赶紧垂下了眼帘。 之后的几天里,项繁过起了常人的生活,每天上班下班,教书育人。项繁忽然感到自己从未这样安心平静过。每天从行政楼里进进出出,项繁都可以捕捉到他的身影,每次都会让她的心忽然热起来。 一天下班之后,她接到了龙亚洲的电话,这令她刚刚平静下来的心,忽然又重新焦虑起来。 “计划进行的怎么样了?” “您先别着急,我还只是刚开了个头。” 电话那头确实有几分着急:“那你打算什么时候真正开始?” “看情况吧,我想多接触接触他,对他多一些了解。” 龙亚洲急了:“了解什么?有什么好了解的?你不要再浪费时间了,小心功亏一篑。我给你下最后通牒,一个星期之内必须搞定!” 项繁有些疑惑,心想龙亚洲跟父亲之间到底有着什么样的深仇大恨,以至于比自己更恨他。但自己毕竟是由龙亚洲一手栽培,现在或者将来还要依附与他,对于他的要求,项繁也只有全盘接受了。 龙亚洲挂掉电话,心里仍然忿忿不平,同时也有几分担心,怕自己的诡计会被拆穿。项繁和唐培辛相处的越久,被拆穿的可能性就越大。一旦谎言被识破,自己二十几年来的辛苦就都白费了,人生也没了什么目标和指望,继续活下去也没什么意思。更可怕的是,他很可能会因此走上不归路,将自己送进…… 龙亚洲不敢再继续往下想,无论如何都应该再给项繁施加一点压力,这件事不能拖的太久----夜长梦多。 这边,项繁放下电话,心里也在打鼓。她从桌上拿起一样东西----一张刻录的dvd,捏在手里端详了半天,想着如何将它交到唐培辛手里,并道出有关自己身世的惊天大秘密。 第十九章:hiv! 这天,依旧是晨会,自从来到这所大学,这样的晨会项繁已经参加过三次了。散会以后,老师们都三三两两的离开了,项繁本来也想走,结果看到唐培辛仍站在窗前,并没有离开的打算,于是也使她有了驻足的冲动。 唐培辛感到身后有人,于是问:“你不用去上课吗?” “我下节没课。” “你有事吗?” “没事!” “那你干嘛不走?” “您不是也没走吗!” 唐校长转过身,看看面前的这位女孩子,友善的笑了笑,说:“听你的口音不像是本地人,你的老家在哪里?” “吉林!” 唐校长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就恢复了:“什么时候来海临的?” “今年刚到!” “从老家过来的吗?” “不,从美国!” 唐校长有点惊讶:“是去留学吗?档案里怎么没提到?” “是去做手术,十五岁就去做了,直到去年才结束了最后一刀。” “是什么样的手术,要做这么久?” “是一个技术难度非常高,要将我的外型完全颠覆,并且改变我的人生,而且常年要不断修复的手术。” 项繁一气儿的说完,唐校长如堕云里雾里,他思索半晌之后呵呵笑着说:“你这小家伙真有意思,我还从来没有听说过这样的手术,难道你小小年纪,竟患了绝症不成。” “唐校长的老家是哪里?” 唐培辛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难住了,呆立片刻才缓缓的说:“老家……老家……是啊,我的老家在哪里!”他突然转过身,看着项繁说:“小家伙,说起来我们还是老乡,我的老家也在吉林啊。多少年来我每次一想到这个地方就会心痛,我在那里有一些不堪回首的往事。”他说完仍然静静的看着窗外。 项繁在心里说:干嘛不说下去,赶快说下去呀,将你当年所做的龌龊事一件不落的都说出来呀! 但唐培辛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问项繁:“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六了。” “比我儿子大一岁,多好的年纪啊,应该是非常快乐的才对。” “对,我很快乐,难道有谁不快乐吗?” “是啊,我的儿子。” 唐威!项繁的心里咯噔的一下,于是紧接着问:“你的儿子……他怎么不快乐了?” “我要真知道他为什么不快乐就好了,就用不着在这里干着急了……算了,不说了,我要回办公室了,你也去忙你的吧!” 项繁于是转身打算离开,忽然听到唐培辛在她身后说了一句:“小丫头,你让我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回家的路上,项繁忽然想到了唐威,心里感到很不安,不知道他最近是怎么过的,有没有因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而变的一蹶不振。项繁突然有一种想要去看望他的冲动,但又怕只会给他带来更多的伤害。 此时的唐威虽不至于一蹶不振,但终日里都是萎靡不振,神情恍惚,如同行尸走肉一般。不但父母在担心,就连同事也在为他担忧。他已经好久不参与同事或朋友的任何聚会了,每天上班就将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几乎不与任何人接触,工作也谈不上什么成绩,只是完成任务罢了。顶头上司有好几次想在他耳边吹吹风,都被龙总以各种理由拦住了。他不明白唐威有何德何能,竟能够让龙总对他网开一面,这个也只有龙亚洲心里最清楚:无论如何,一个将死之人,对他有些“恻隐之心”也是应该的。 这天早上,唐威像往常一样走进了办公室,还未坐定,经理助理便进了他的办公室,对他说:“唐威,体检结果下来了,经理要你去他办公室一趟。” 经理助理的表情有些诡异,唐威暗自纳闷,过去公司员工做统一体检,结果下来之后,都是由助理逐个的发到每个人的手中,被叫去经理办公室,唐威这还是头一次。去就去吧,他现在对什么事都抱着无所谓的态度。 进了经理办公室,经理的神情和态度让唐威有些难以揣摩。他惴惴不安的坐在了经理对面的椅子上,问:“经理,找我有什么事?” 经理端详了他半天,然后缓缓的说:“唐威,你最近总是心事重重的,是不是生活上遇到了什么困难,或者有什么难言之隐,你不妨大胆的说出来,看我能不能帮你。” 唐威被问了一头雾水,心想:我感情上的事你想帮也帮不了啊!于是说:“谢谢经理,我生活上挺好的,没什么困难。” 经理于是无奈的将一张化验单推到了唐威的面前,说:“小唐啊,纸是包不住火的,有些事情我们已经知道了,你就不要再隐瞒了。” 唐威疑惑的接过了化验单,吃惊的看到上面写着----hiv病毒感染呈阳性! 第二十章:hiv…… 唐威的脑子里突然“轰”的一下,犹如晴天霹雳,他的面色惨白,拿着化验单的手开始颤抖,语无伦次的说:“经理……是不是搞错了,我……怎么可能……不会的,绝不可能……” 经理无奈且惋惜的摇摇头,看着他安抚道:“小唐,你在我们公司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你的为人大家都很清楚,我们都很信任你。这一次,出现这样的事情,你也不要太过绝望,也别着急,现在还没有最后确定,你还有一次机会,过一段时间你可以再去医院复查一次。这一段时间你就先不要来上班了,就在家休息吧。等拿到了最后的结果,确诊了以后,我们再从长计议。你说好不好?” 唐威现在早已魂不附体,脑子里一片空白,意识也开始变得混乱,经理说了些什么他根本就没听进去,只觉的眼前的一切都如同梦境一般,飘飘忽忽的,身体也变得瘫软无力。他用胳臂强撑着身体站了起来,手里依旧捏着化验单,梦游似的走出了经理办公室。 一路上,碰到同事向他打招呼,他忽然盯着同事的脸,感觉好陌生,眼前的一切好似幻影。同事们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他,窃窃私语道:“威儿这段时间是怎么了……” 唐威回到办公室,无力的瘫坐在椅子里,仰起头看着“旋转”的天花板,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许久忽然听到有人在他耳边叫:“唐威,威儿!你没事吧?” 他扭头看了看,菲比站在他身边,关切的看着他,眼里充满了焦急。唐威似乎恢复了一点意识,仿佛突然从梦里惊醒,又好象想起了过去无忧无虑的快乐时光,看着眼前这张亲切的脸,他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眼泪夺眶而出,并伸出双臂紧紧抱住了眼前人。 菲比被他的举动吓傻了,急忙说道:“威,威你没事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快告诉我啊,别让我干着急呀!” 建中听到了动静也赶忙跑过来,其他同事也被惊动了,都聚在门口议论纷纷。建中感觉情况不妙,于是强拖着唐威将他架到楼下,叫了一辆出租车,打算送他回家。 唐妈妈听到了急促的门铃声,急忙去开门,眼前的景象也让她大吃了一惊:“小威这是怎么了?快,快进来。” 建中将唐威放到了沙发上,因为还要急着上班只好先告辞了,并拜托唐妈妈如果唐威发生了什么状况随时打电话告诉他。 唐威此时面无表情,出神的瞪着天花板,心想,自从认识项繁以后厄运似乎就一直伴随着他。虽然期间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美妙感受,体验到了前所未有的心动体验,但付出的代价似乎也太惨痛了些。为什么会这样,怎么就会感染上艾滋病,难道她…… 不会!不会是她!但除了她还能有谁?“她”可是唐威这二十几年来唯一的“女人”。不会的,不会的。也许是另外的途径使他感染上了病毒。什么途径?唐威既没有输过血或献过血,也没有看过牙医,不是同性恋,更没有吸过毒。除了这……还能有什么途径? 唐威不愿相信自己的猜测,一遍又一遍的欺骗自己:不会的,不会的……对了,经理说还有一次机会,还可以复查,也许是医院弄错了,对,一定是这样,一定是弄错了…… 唐妈妈看着行尸走肉一般的儿子,不知究竟什么样的灾难降临到了儿子身上,着急无奈的几乎要哭出来:“小威,小威……” 唐威转过头看着妈妈,好象突然间想起了什么。他“呼”的坐起来,慌乱的从衣服里摸出了手机,立刻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 方浩然正在为即将举行的演唱会紧张排练,也正是由于工作太忙的原因,终于可以将项繁暂时抛在脑后了,可偏偏这时,他的手机响了。他拿出手机,接通了电话:“喂,我是方浩然。” “出来坐坐,可以吗?” 方浩然愣了一下:“是唐威吗?” “是!你现在在哪?能不能出来一下,我在上次的咖啡厅里等你。” 方浩然犹豫了一下,感到唐威的声音很急,可能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于是说:“好吧,半个小时左右我就会到。” 交代好了工作,方浩然来到了公司对面的咖啡厅,唐威已经在那里等侯了。只见他目光呆滞,举动木然。方浩然疑惑的看着他,坐在了他对面,说:“还是为项繁的事?” 唐威摇摇头,忽而又点点头。 方浩然无可奈何的说:“如果是想找她,我劝你还是放弃吧,她似乎已经铁定了心不想见你,你现在无论怎样都是徒劳,还是好好的把握现在,想想自己的将来吧。为一个妖精神伤不值得。” 唐威犹豫着,不知该不该将自己的血液检测结果告诉方浩然,想一想还未最后确定,于是决定还是暂时保密吧。他看着窗外,叹口气说:“我知道你见过她,你们之间有联系。” “那又怎么样?” “告诉我怎样可以找到她?” “如果我不肯告诉你呢?” 唐威略显无奈:“求你告诉我,我有一件天大的事要问她,真的是天大的事,我求你了。” “实话告诉你吧,我确实见过她,是她先找我的,但我找不到她。” “你别骗我!” “我干嘛要骗你。我劝你一句,那个女人太神秘,身后隐藏了太多的秘密,你还是离她远一点比较好。” 唐威心想:在你身上没有发生类似的事情,话自然说的轻松,你如何会了解我心里的苦啊!他于是说:“如果你下次再见到项繁,麻烦转告一声,就说我如果死了,她也一定会下地狱!” 方浩然被弄了一头雾水,说:“恩?什么?唐威,你想干什么?我奉劝你千万别干傻事,这样不值得!” 唐威站起来,大吼道:“你以为我想啊,我……我……我他妈的没得选啊!我……” 唐威的眼泪似乎又要夺眶而出,方浩然赶紧将他按住,让他坐下来,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给我说清楚。” “没事?” “总之你别问了,以后慢慢会知道的。我先走了,别忘了我交代你的话,再见!” 唐威转身走出了咖啡厅,剩下方浩然还呆坐在那里冥思苦想。 第二十一章:意乱情迷 呆坐了片刻,方浩然看看表,时间不早了,还得回公司一趟,有些收尾工作还得他亲自完成。到了公司,助理忽然跑过来,神秘兮兮的凑到他耳边说:“大卫,那边有位超级大美女在等你……注意一点儿,小心绯闻!” 方浩然朝那边看了看……项繁!他赶忙走过去,将项繁拉到了自己的休息室,边关门边说:“真是神奇,每次我刚跟唐威分开,就会遇见你,是不是巧合的过分了点。” “我知道他找过你,才来见你的。” “想在我这里打听点什么?” “不用,该知道的我已经知道了。我刚才看到唐威从咖啡厅里出来,他的状态不太好我也看到了。” 方浩然冲了一杯咖啡,将它递到项繁手里,说:“岂止是不好,他都快要死了。” “死那能那么容易,难道患了绝症不成。” “我奉劝你一句,做事不要太绝,既然将唐威伤害的体无完肤,无论如何也该善后一下吧,怎么能拍拍屁股一走了之。” 项繁抿了一口咖啡说:“你让我怎么善后?嫁给她!” 方浩然坐在桌子上,将一只手插进裤兜里,对着项繁端详了半天,说:“连我自己都弄不清楚对你是什么样的感情,就觉得离你太近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本来还希望你能够嫁给我,但是现在想想我的运气还真不错,让唐威抢先了一步,否则在痛苦中煎熬的人可能会是我。” 项繁扭头看着方浩然的眼睛,说:“即使抢先一步的人是你也没关系,我不会让你痛苦的!” “因为我爱你!……如果你信的话!” 方浩然用手将项繁的下巴轻轻托起,看了半天,说:“你爱唐威吗?” “不爱!” “那你干嘛跟他上床,为什么不选择我?” “我没跟他上床,上次是骗你的。” 方浩然用怀疑的眼光看着项繁:“我不信,如果什么都没发生他为什么失魂落魄的。” “那是他的错觉,他以为发生了!”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实话告诉你吧,迄今为止,我还从未让男人碰过……好了,不说了,逸然怎么样了。” “想知道的话自己去看她,她也挺惦记你的。” “不用了,我不想离她太近。” “为什么?”方浩然好奇的问。 “我怕她会爱上我!” 方浩然哈哈笑了两声,说:“你放心吧,逸然不是同性恋。” “我知道,所以才担心。” 方浩然愣了一下,忽然变的很严肃,他将项繁一把揽进怀里,嘴唇贴着她的耳朵说:“告诉我,你身上究竟有什么秘密,我求求你了……你知道吗,自从知道你有秘密之后,我寝食难安。特别是听说你跟别人上了床,我就更加痛苦了。你知道这几天我都是怎么过的吗?……刚才看到你,我恨不得杀了你,你知道吗?” 项繁同样将嘴唇贴在方浩然耳边,说:“不知道,否则我也不敢来见你。” “我知道你今天没骗我……今晚跟我回家好不好,我求你了……”他将项繁越抱越紧,甚至能够感受到项繁“通通”的心跳和急促的呼吸。 项繁的面颊已开始发烫,身体也不自主的任由方浩然摆布。 方浩然将手伸进了她的衣服,熟练的解开了内衣,双手慌乱的揉搓起来。他一边大动着双手,一边喃喃的说:“知道吗,自从遇见你之后,我对其他女人都失去了兴趣,碰都不想碰她们。就只想要你,谁都替代不了……怎么办,把我迷惑成这样,你得负责。” 他说完,将嘴唇滑到了项繁的嘴唇上,疯狂的亲吻起来。 项繁突然一把将他推开了,方浩然被项繁的举动吓了一跳,怯怯的问:“怎么了?” 项繁脸色微红,仍有些气喘,说:“你要不了我,也没法要我,” “怎么会!请你相信我,我很棒!……真的!” 项繁一边整理着衣服,一边说:“我相信你很棒,不是你的原因……是我……行了,我该走了。”她说完向门口走去。 “你到底要我怎么样!”方浩然在她身后大吼道:“你到底想干什么?……既然这样,以后……你别再来找我,让我多活几年吧。” 项繁不说话,打开门径自走了。身后留下孤独愤怒的方浩然以及一堆好事者们惊异的目光。 第二十二章:决心 离开了方浩然,项繁站在马路边,又不知自己该去哪儿了。看看表,离下午的课还有两个多小时。怎么办?回家吗?家在哪?是那套单身公寓吗?那里面有什么?一张床,一间厕所,一间厨房……还有什么?没有了!没有父母,没有爱人,没有孩子……这样也能叫做家吗?只不过是一个临时的栖身之所罢了。看着眼前来来往往的行人,他们应该都有自己家,也许温馨,也许不幸。但无论如何他们都有创造幸福家庭的权利。可是自己…… 项繁叹了一口气,环视了一下四周,心想:本来心情沮丧的时候还可以去找方浩然,虽然和他冲突甚多,但他毕竟是“圈外人”,跟他在一起至少暂时可以忘记仇恨,忘记烦恼,心情可以放松一点。但是现在事情发展到了这一步,看样子以后跟他连朋友都没的做,也不能去找他了。怎么办,以后该怎么办。寂寞无聊,心情烦躁时该去哪儿…… “@#$%”手机响了,项繁接通电话,心里暗骂道:该死的龙亚洲! “喂!龙叔叔,你好!” “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项繁略显无奈,心情也有些烦躁,她不耐烦的说:“龙叔叔,这是我的仇恨,为了报仇,我把自己的半辈子都搭上了……不对,是一生,是我一生的幸福。我不能有亲情,不能有爱情,甚至无法过常人的生活。你还要我怎么样?这件事我都不急,你着什么急……龙叔叔,我一直都觉得很奇怪,你为什么对这件事如此上心,难道只是单纯的为了帮我?” “小彬,我是看着你长大的,我对你怎么样,你自己心里最清楚,我把你当做自己的亲生儿子……” “带自己的亲生儿子去做变性手术?你这爸爸当的还真是不赖!” “小彬,你这几天是怎么了,是谁给你洗脑了……你跟唐培辛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什么都没发生,我也根本不想跟他发生什么,过去不想,现在不想,今后更不想。”项繁气急败坏的说完便挂上了电话。龙亚洲现在定是一肚子的火,管他呢!暂且不去想他。但是项繁很清楚,话虽这样说,该做的事还得接着做,已经走到了今天这一步,中途退出是不可能的。她也在暗自奇怪,为什么第一眼看见唐培辛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激动,而且随着以后接触次数的增多,自己心中的仇恨感竟在慢慢消失!他真是自己的仇人吗?自己是不是真的被洗脑了! 项繁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是时候该回学校了。 到了学校,项繁并不回办公室,而是在校长办公室的门前停住了。办公室的门半开着,项繁朝里看了看,只见唐培辛背对着门站在窗边,身体好象有些失衡,双腿似乎也在颤抖。项繁觉得情况不妙,立刻推开门走了进去。唐培辛双腿一软,正要倒下,忽然有双手将他扶了起来,有个声音对他说:“唐校长,你没事吧?” 唐培辛朝后看了看,挣扎着坐在了椅子上,说:“是你啊,小家伙,我没事,只是头有点儿晕……你不去上课吗?” “在校长的眼里,我们除了上课就没有其他事可以做了吗?” 唐培辛呵呵笑了两声,说:“你这小家伙,真是牙尖嘴利。” “我就当您是在夸我。您的身体不好吗?” “本来也没什么,只是这两天家里有些烦心事,所以血压有点儿高。” “什么烦心事?……虽然我帮不了你,但至少可以做你的听众。” “也没什么,只是儿子最近不太好。算了,不说了……”唐培辛叹了口气,继续看着窗外。 “您只有这一个儿子吗?” 唐培辛愣了一下,缓缓的说:“本来还应该有一个,但……他没出生!” “您怎么知道他没出生?” 唐培辛回头看着一脸严肃的项繁,眼中充满了疑惑:“小家伙,你怎么会对我的事情如此感兴趣,是不是想为我写部自传?” 项繁忽然发现自己太过唐突了,赶紧笑了笑,以此掩饰自己内心的激动:“唐校长如果愿意,我会帮您写的。” “不知道为什么,我第一次看见你就觉得很亲切,你就像是我家里的晚辈,总想和你说话,什么都想跟你说。” “那好啊,您就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告诉我,我说过,我会是您最忠实的听众!” 唐培辛摇摇头笑笑,不说话了。 项繁将手伸进了口袋里,摸索到了一样东西,心想:时候到了!于是她将这样东西掏了出来,放在了唐培辛的桌子上,说:“唐校长,我有样东西要给你看,就放在你的桌子上,别忘了……那……我先走了。”项繁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到了门外,她长长的出了一口气,终于下定决心要开始了。 办公室里,唐培辛转身走到桌子前,将桌上的东西捏在手里,端详了半天,自言自语的说:“一张dvd!什么意思?” 第二十三章:一张dvd! 收拾好了资料,唐培辛正准备下班,教务主任进来了,说是全校大扫除,要唐校长将重要物品锁起来,待会儿会有两个男孩子进来打扫卫生。唐校长“哦”了一声,并不是很在意,因为大扫除是学校每个星期都要例行的公式,再说重要物品他都会随时锁好,所以并没有刻意准备,只是穿好外衣,拿好随身用品便走了。 不多时,便有两个带着水桶和抹布的男孩子进来了,由于唐培辛爱干净,平时就会将办公室打扫的一尘不染,所以没用多久,这两个男孩子就轻松顺利的完成了任务。他们看时间还早,害怕回教室的话班主任会给他们分配新的任务,所以干脆将校长办公室的门关好,无所顾及的翻看起校长的私人物品来。 校长室里无非是一些书本笔墨,两个男孩子甚觉无聊,忽然其中一个男孩子好奇的说了一句:“咦,这是什么?”然后将手里捏着的东西给同伴看。 “dvd!这有什么好稀奇的。”同伴不已为然。 “你说这里面会不会有期末试卷的内容?” “你可真会奇思妙想,怎么可能!” 一个孩子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出了一个馊主意:“干脆我们偷偷看看!” 结果正中同伴的下怀:“好吧!” 于是他们将这盘dvd放进了电脑主机箱的光驱里。经过短暂的等待,dvd里的内容出现在了电脑显示屏上。两个孩子睁大了眼睛,面面相觑,其中一个说:“校长竟会藏掖这样的东西!”他忽然瞪着眼睛说:“哎,这个男的我见过……” 同伴立刻问:“在哪?” “就在我们学校!” “是哪个班的老师?” “不是老师,好象是……对了,唐校长的儿子!” 同伴大惊失色:“你确定?” “百分之二百的确定!” “那它怎么会在这里,难道唐校长是老变态,偷拍儿子的这个来看?” “不对,一定是有人拿这个要挟唐校长!” “那唐校长为什么不把这么重要的东西收起来?” “忘了呗!”这家伙瞬间又想出了另一个馊主意:“哎,你说我们把它放在网上会怎么样!” 同伴诡异的笑了笑说:“好主意!” 唐培辛回到家里,按照以往的程序,换鞋,挂衣服,洗手,然后照例会问唐妈妈:“小威回来了吗?” “回来又出去了。” “恩?他有没有说去哪?” 唐妈妈耷着脸,低声说:“没有。” “那他的情绪有没有好一点?” 唐妈妈的表情忽然变的有些紧张,她将唐培辛拉到沙发边坐下,说:“老公啊,我觉得有点不大对劲,小威的情绪不但没有好转,反而越来越糟糕……今天他被同事送回来了。” “怎么,他喝酒了?” “没有,就是失魂落魄的,好象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他当时的情绪特别不对头,我也没敢问。” 唐培辛喝了一口茶,将电视打开,说:“年轻人,无非是闹失恋,没关系,过一段时间会好的,我们也不要太过紧张。” 唐妈妈推了一把自己的老公,说:“看你这爸爸当的……哎!小威回来啦!” 唐培辛转身朝门口看了看,唐威果然拖着疲惫的身体从门口走了进来。他有气无力,面无人色,也不跟父母打招呼便径自朝楼上走去。 爸爸在身后叫他:“小威,你先别上楼,我有话要问你。” 唐威停下了,但仍没有转身。 “小威,你好好跟爸爸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什么没事,你现在的样子,像是没事吗?” “我说没事就没事!”唐威突然咆哮道:“我讨厌你们,我恨你们,为什么没有人告诉我那是个陷阱,为什么没人告诉我她是个骗子,为什么她要害我……”唐威跪在了地上,开始掩面哭泣。 二位老人惊的目瞪口呆:“小威,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唐爸爸有些急了:“你倒是说话啊,你难道想急死我们吗?” 唐威仍跪在地上痛苦流涕:“我究竟做错了什么,我做错了什么啊……” * “是啊,你究竟做错了什么,我要害你!”项繁躺在沙发里呆望着电视,一想到即将要经历磨难的唐威,心里有说不出的痛。在未见到唐威之前,“弟弟”在项繁的概念里,无非是抢夺者。他抢夺了自己应有的父爱和温馨的家。抢夺了自己快乐的童年和安逸的生活。项繁曾在心里无数次的憎恨过他。但自从见到了他,项繁忽然发现自己和弟弟原来都是弱者,幸福与不幸福都在接受他人的编派。那种所谓的“手足情”忽然在项繁的心里油然而生。想到自己为了报复竟会拿他当砝码,项繁的心都在滴血。 “爸爸看到那盘dvd了吗?他如果看到了会对弟弟怎么样呢?”项繁自言自语的说着,报复的快感竟被心痛淹没了。 第二十四章:面纱将要被揭开 第二天早上仍是晨会,项繁忐忑不安的走进小会议室,他留意了一下上首,唐培辛还没来。事实上这很正常,唐校长每次都是等大家到齐了之后才会进来。但今天,在项繁看来却极为不正常,她期待着看到唐培辛窘迫的表情,却又害怕看见他。虽然在家中已演练了好多遍,可项繁还是担心,担心自己根本无法正视自己的亲生父亲。 待大家坐定后,唐校长进来了,项繁忽然屏住了呼吸,心跳似乎也加快了许多。奇怪的是唐校长依旧像往日一样平静,只是脸上多了几分倦意,精神有些欠佳而已。他进来之后照例是扫视了一遍会议室,当眼光触碰到项繁怀疑的眼神时也只是微笑了一下。那笑虽然是不经意的,但项繁还是可以感受到他嘴角边的善意。怎么回事?难道他还没看?怎么会,难道是忘了? 会议的主题是什么,大家在讨论什么问题,项繁一句也听不进去,她一边观察着唐培辛的表情和反应,一边在心里暗自思忖着什么,就连该自己发言了也浑然不知。 旁边的老师用胳膊捅了捅项繁,叫道:“江老师,江老师!” 项繁如梦初醒:“恩?什么?” “该你做自己的一周工作总结了!” “哦!”项繁慌乱的站起来,拿出了自己的工作日志,在一片窃笑声中朗读了起来。做完汇报之后,她看了一眼唐培辛,触碰到的仍是他那善良无辜的眼神。 下课之后,项繁正准备回办公室,她无意间看到天台上有一个熟悉的背影,于是推开走廊的玻璃门也上了天台。那人似乎感觉到了有人正向他走过来,于是说:“过去有人问我,如果上帝要送我一样东西,我最想要什么,我回答说……” “新鲜空气!” 那人猛的一回头,假做严厉的说:“小孩子接嘴可不是好习惯。” 项繁笑了笑,上前一步说:“因为那也是我最想要的东西。” “是啊,在所谓人类文明的摧残下,就连新鲜空气这种最基本的生存元素都成了奢侈品了。每次站在这里,我都会想起我自己小的时候,那时候虽然穷,但是思想很单纯,每天和小伙伴们一起下河摸鱼,上树摘果子,好不逍遥快活。但是现在,那条小河早就干涸了,果园也被建成了高尔夫球场……” “小河是在十年前干涸的,高尔夫球场建好也只有三四年的工夫。” 那人吃惊的看着项繁,说:“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因为那里是我的家乡!” “真是想不到,原来你还是我的小老乡!说不定我们还是亲戚呢!” “当然是,你是我爸爸!” 唐培辛愣了一下,呵呵笑着说:“小小年纪就知道跟上级拉关系,你的胆子可真不小。” 项繁接着说:“我不但是你的孩子,而且还是你的儿子……你不介意多一个儿子吧!” “呵呵”唐培辛笑的更起劲了:“你一定是想做男孩子想疯了……其实儿子有什么好啊,我倒巴不得有你这样一个女儿。想想我自己的儿子……唉,太让人操心啊!” 项繁在心中暗自纳闷:怎么!唐威还没有好啊,都这么久了,不应该啊! 于是她接着问:“你的儿子还没有好一点吗?” “不但没有好一点,就连工作也丢了。我都闹不清楚他到底在搞什么名堂。所以我这几天烦啊……” 项繁更加不解了:不至于吧,只是失恋而已,何至于把他击垮。难道发生了其它事情?不行,绝不能袖手旁观下去了,这件事毕竟是由我引起的。我该怎么做?去找他吗?哪还有脸面去面对他。更何况,这样只会令他刚刚平复下来的心情再起波澜。对了,有一个人……现在恐怕也只能找他帮忙了。 医院的病房里,兄妹俩正在愉快的聊着天,忽然进来了一位不速之客,她向逸然打招呼:“逸然!” 逸然的两眼忽然开始放光,她兴奋的大叫道:“项姐姐!” 方浩然扭头看了一下门口,极为冷淡的说:“你来了。” 项繁不理他,而是径自走到逸然的床边,坐下来,拉着她的手说:“感觉有没有好一点?” 逸然撒娇的说:“项姐姐,你好久都不来看我,人家明天就要出院了。” “是吗!幸好我今天来了,不然明天我还不知道应该上哪儿去找你。待会儿一定要把你的电话和地址留给我,以后我也可以常常去看你。” 逸然正准备开口,方浩然忽然说:“逸然,别给她,你以后……最好离她远一点,她……是个不祥之物。” 项繁转身端详着方浩然那张神经质的脸,方浩然赶紧将头扭过去,装着给逸然削苹果。项繁“哧”的笑了一下,说:“方大公子,是不是只有我满足了你的欲望,你才肯继续跟我做朋友?” 方浩然看看妹妹,逸然正在用疑惑的眼神看着他们俩。他干咳了一声,狠狠的瞪了项繁一眼。对逸然说:“逸然,你该休息了,我跟项姐姐有点事,先走了。” “不要,项姐姐刚来就……” “逸然,没关系,有机会我会去学校看你。”项繁说完,放开逸然紧握着的手,跟着方浩然下楼了。 到了楼下,方浩然背对着项繁,看着远处说:“说吧,找我什么事?” “没什么,就是想你!” 方浩然回头白了项繁一眼,说:“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再不说我就走。”说完便欲离开。 项繁伸出胳膊将他拦住,说:“替我去看看唐威!” 方浩然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说:“凭什么?” 项繁恳求道:“我知道你恨我,说吧,如何才能使你原谅我?”她顿了一下,接着说:“如果你真想要……的话,我可以给你,只是……得换一种方式……” “告诉我你究竟是谁?” “恩?”项繁愣了一下。 “你究竟是谁?到底隐藏了什么秘密?我想知道!” “事实上答案我很久以前就告诉过你,只是你以为我在开玩笑……想起来了吗?”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情?我怎么可能想得起来!” 项繁摊开双手,笑说:“那就没办法了,我说过,好话不说二遍。”说完,项繁打算抬脚离开,她实在太担心方浩然的情绪。 “你别走!”方浩然一把将项繁拽住,手不小心碰掉了她脖子上的丝巾。项繁脸色突变,立刻用手捂住了脖子。 方浩然愣住了,他呆立在地上,手里仍紧紧攥着项繁的丝巾,问:“那是什么?” 第二十五章:两个秘密 “没什么!”项繁从方浩然手中夺回丝巾,慌乱的系在了脖子上。 方浩然盯着她僵硬惨白的脸,摇摇头说:“不对,不对,我的确看到了什么!”究竟看到了什么,方浩然自己也不能确定……不是不能确定,是不敢确定。回想起以往的点点滴滴,他似乎有些明白了。这是真的吗?不会。他盯着项繁的丝巾,声音颤抖着说:“你把它给我拿掉,给我拿掉----”他大吼起来,惹得行人都好奇的朝这边看。 项繁显得很窘迫,她一边环视着四周,一边低声说:“现在想起来了吧,我没骗过你。” 方浩然早已面无人色,他一把将项繁的手腕捏住,说:“你跟我走!” “去哪儿?” 对呀,去哪儿?方浩然停下了,他朝四周胡乱的张望了一番,然后右手用力揉搓着自己的帅发型,说:“去我家……对,去我家。车……我去拿车!”他甚至失去了方向感,只是瞪着眼睛盲目的张望着,不知道将车停在了哪里。 “打车去吧!”项繁说着,想挣脱方浩然的左手,她的手腕已被捏的生疼。 方浩然回头看了看她,眼神里透露着一种陌生,然后伸出手臂拦了一辆车。 上车之后,方浩然仍然紧紧捏着项繁的手腕,直到进了家门也不肯放开,好象生怕把她弄丢了。进门之后,他重重的关上了房门。方浩然的家装修的如同他本人一样,华丽无比,无可挑剔。但项繁现在已无心留意这些,她被房子的主人重重的摔进了沙发里,然后他自己也跌坐在了沙发里。 “说吧,把你的一切统统说出来,我要你统统说出来!” “有什么好说的,你都已经看到了。” “为什么会这样?” “为了复仇!” 方浩然忽然扭转身,盯着项繁的眼睛说:“你的仇人是谁?跟唐威有关吗?” 项繁叹了一口气,回答:“是!” “你别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给我往清楚里说!” “我说不清楚……数清楚了,这是五个字!”此时的项繁显得异常平静。 “别跟我玩游戏,我告诉你,今天不说清楚,你就休想出这个门!”方浩然说着,拔掉了电话线。 “别急,我会告诉你……先给我倒杯水喝。” 方浩然犹豫着看了看项繁,然后走进了饭厅,不多时,他手里拎着一件啤酒出来了。他将包装打开,递给了项繁一罐啤酒。然后自己也打开了一罐,喝了起来。 “马上要开演唱会了,别喝啤酒了,对嗓子不好。” “那是我的事,不用你管!” “那你干嘛要管我的事?”项繁反戈一击。 方浩然瞪着项繁,说:“你别揣着明白装糊涂,你明明知道我喜欢你……不,是爱你,我爱你。从第一眼看见你我就爱,吵架时我也爱,知道你跟别人上床了我还爱,甚至现在……我……你能不能就当可怜可怜我,就算让我去死,也要让我死的明明白白,好不好!” “你干嘛要死?” “那你要我怎么活?啊?你告诉我,我今后该怎么活?……天哪!我不是同性恋啊!”方浩然双手揪住了自己的头发蹲在了地上。 “你想知道真相,但是你现在的情绪很不稳定,我还是以后有机会再告诉你吧。现在我该走了。” 项繁说完起身要走,方浩然一把抱住了她的双腿,喃喃的说:“别走,我求你别走,别把我一个人丢在这……你走了,我会死,我害怕自己会死掉……告诉我,你是女人!”方浩然抬起头,恳切的看着项繁。 项繁无奈的看着他,用手轻轻的抚了抚他乱蓬蓬的头发,说:“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做你的女人。” 方浩然已是满脸泪水,他抽噎着说:“我要……我要你做我的女人,而不是……你把丝巾绑好了,不要让我看见……我就当今天什么也没看到,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你也千万别对别人说你是……我不知道,我什么也不知道!” 方浩然说完低下头去,不再说话。项繁看着脚下的这个男人,忽然泛起了一丝心疼。想不到在他强硬开朗的外表下竟隐藏着如此脆弱的心。她开始犯难了,不知以后该如何对待眼前的这个男人。她轻轻将方浩然的双手拿开,单膝跪在了他身边,将他的脸庞托起,说道:“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你的女人,你想要我做什么,我都会尽力而为。” 方浩然抬起泪水涟涟的脸庞,怀疑的看着项繁,说:“那,你能为我做什么?” “你说呢……但是,你也要为我做事!” “什么事?” “去看看唐威!”项繁说完,俯下身将自己的双唇紧贴在了方浩然的嘴唇上,然后再慢慢滑到他的耳边,轻轻对他说:“我会用我的方式让你快乐……” 整整一个星期,唐威都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不洗澡,不刮胡子,终日躺在床上,就连妈妈叫他起来吃饭,也只是下楼随便扒拉几口饭就又上了楼。每次看着唯一的儿子游魂般的上了楼,唐妈妈的心痛如刀绞。 这天,唐威依旧将自己关在房间里,突然手机响了,自从失业,唐威的手机还是头一回响。他满腹疑虑的拿起了手机----方浩然!唐威忽然觉得自己黯淡的人生出现了一丝光明,他立刻接通电话,着急的说:“喂!浩然!是不是有项繁的消息了?” “在电话里说不清楚,你能出来吗?” “好,我马上出去,你在哪……” 挂上了电话,唐威像是换了一个人,他一边飞快的刷牙,刮胡子,一边在心里说:项繁!如果能够见到你,我绝不会放过你! 换好了衣服,唐威匆匆的下了楼,唐妈妈吃惊的看着儿子从楼上下来,急忙问:“小威,你去哪儿?” “妈妈,我出去见个人!”唐威说完,急匆匆的走了。留下六神无主的妈妈在那里暗自思忖:这孩子到底是怎么了?不管怎么说,精神像是好了一点! 到了约定的地点,方浩然早在那里等待了。唐威气喘吁吁的进来,坐在了方浩然的对面。尚未坐定,就急着问:“她在哪儿?” “我不知道,我没见过她。” 唐威气急败坏的说:“你胡说,那你干嘛来找我?” “我想知道你最近过的怎么样。” “你现在都看到啦,就这样子,人不人,鬼不鬼……哼,行尸走肉一个。” “究竟为了什么?” “就因为失恋,不至于吧。那你的心理素质也太……” “我现在还不想告诉你原因,因为还未最后确定,但也八九不离十了。等复查结果出来了,我会告诉你。” “你说什么结果,什么复查,我听不懂哎。难道你得了什么疑难杂症?” “也谈不上什么疑难杂症,得这种病的人多了去了。” “什么病?” 唐威将脸凑到方浩然的耳边,恨恨的说:“艾滋病!” 方浩然吃惊的看着唐威,半晌说不出话来,最后他问:“怎么会……” 唐威冷冷的看着他,说:“想知道吗?你去问项繁好了!” 第二十六章:求证 方浩然如遭当头一棒,脑子里完全是一片混乱,回想起昨晚发生的一切,他仍历历在目。如何将项繁抱上床,如何解开她的衣服,如何将……插进她的人造阴道里。过程是如何的如痴如醉,感受是如何的完美。但结果会不会……不会的,项繁说过,她跟唐威之间没有发生过任何关系,但唐威现在又怎么会…… 方浩然于是问唐威:“你能确定这件事跟项繁有关系吗?也许是其它途径使你感染上了……你要对你所说过的话负责!”他的语气里充满了紧张和不安。 唐威若有所思的看着方浩然,冷笑了一声说:“别告诉我,下一个需要去医院化验血的人是你……难道你也忘了戴保险套?” 听到唐威的话,方浩然的心里更没底,他满眼恐慌的看着唐威说:“但她告诉我,你们之间根本什么都没发生过!” “直到现在你还相信她的鬼话,你中毒不浅啊!” “这么说是真的!”方浩然两眼发直,忽然感到浑身无力,瘫坐在椅子里,背上一阵阵的出冷汗。 唐威盯着他说:“看样子我猜的没错……老天爷待我真不薄,临死了还要帮我找个垫背的……” 即将面临的死亡真的能唤醒人的本性,在他人眼中一向是孝顺乖巧,温文而雅的唐威如今也显露出了他不为人知的一面。自私,虚伪以及恶毒这些品性以往在他看来是多么的令人不齿,现如今却被他的身体释放了出来,想想二十几年来都要花费部分精力去掩盖它们,现在的状况也正好为他找到了充足的理由找回真正的自己,解脱自己。倒是项繁动情的有点冤枉,原本以为弟弟被自己迷惑了,谁知到头来自己也是受迷惑者。可爱的亲弟弟似乎并没有想象中的善良,在死亡面前他终于摘掉了面具,身体力行的解说着自己的伪善。 不可能的! 一路上,方浩然都在想这个问题,所以无法集中精力开车,握着方向盘的手也开始不听使唤。甚至看不清红绿灯,辨不清方向,好容易到了家,他不顾一切的冲上楼,用颤抖的双手开了门,然后发疯似的大喊了一声:“项繁!” 项繁素来有赖床的习惯,她被方浩然的鬼叫声惊醒,然后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用一条浴巾将赤裸的身体裹住,走出卧室想一窥究竟,结果被一脸赤红,气喘吁吁的方浩然吓了一跳:“你神经病啊,人家在睡觉你鬼叫唤什么!” “我有事要问你。” 方浩然利剑般的眼神使项繁感到浑身不自在,她顶着满头雾水说:“什么事,问吧?” “你到底有没有跟唐威上床?” “这个问题我以前不是回答过你吗,你怎么还要问,难道还没老记忆力就衰退了?” “我希望你能严肃一点……快回答我!” 项繁实在弄不清楚方浩然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但却被他的气势给镇住了,于是说:“真的没有,我们真的什么也没做!……他都跟你说什么了?” “我求你别再骗我了,告诉我实话吧!”方浩然甚至要哭出来了。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项繁感到事情有点不对头。 “唐威他得了……艾滋病!”方浩然费力的将这三个字说了出来。 “你说什么?”项繁忽然感到眼前一黑,双膝一软,几乎要跌倒,她怀疑的看着方浩然,说:“你是在开玩笑吧?” “开玩笑!我巴不得自己是在开玩笑,他是在开玩笑……我的样子像是在开玩笑吗?” 项繁再也支撑不住,跌坐在了沙发里,满脑子乱哄哄的,理不出头绪。她抬头看看方浩然的脸,读到的只有严肃和认真。难道是真的!怎么可能!……不,也不是没有可能。她仔细的回想起了当天的情形,觉得那个女孩,那个替自己跟弟弟上床的女孩尤为可疑。她既没有给自己看过健康证明,也不肯为弟弟戴上保险套。难道真是她……不对,还有一个人----龙亚洲。他不可能不知道那个女孩子的底细,这么说来,这一切都是龙亚洲的巧妙安排?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龙亚洲,我绝不会放过你! “你为什么不说话?” 项繁回过神来,徒劳的解释说:“浩然,求你相信我,真的什么都没发生……不对,是跟我没有发生……” 她的解释显得如此苍白,方浩然岂肯相信:“那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好吧,我告诉你,确实有个女孩跟他上了床,但那个女孩不是我本人,而是我的替身。他当时喝醉了,根本就辨别不清楚,而且当他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躺在他身边的那个人也确实是我,所以才造成了误会……我说的都是真的,请你一定要相信我……” 项繁罗里八嗦的说完,语言的组织上虽然有点混乱,但大致的意思方浩然还是听懂了:“你说的都是真的?” “当然!”项繁说着伸出双臂将方浩然的腰环抱住了。方浩然敏感的将她推开,无论如何他心里仍有些疑虑。 “浩然,如果你还是不肯相信的话,你也去验血好了。” “不是我不相信你,而是……”方浩然坐在沙发里,双手掩面说:“我真的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你,我也不知道到底该相信谁。你一次又一次的伤害我,欺骗我,让我怎么再相信你!” 项繁将方浩然的头揽在胸口,说:“那就相信你自己的感觉!”说完,她开始亲吻方浩然的头发,并将手伸进他的衣服,轻抚着他的背脊。 方浩然的心乱如麻,意志似乎也有些动摇。身体的某个部位已开始膨胀,他的呼吸变的急促,心跳开始加速,一种强烈的欲望驱使着他,甚至可以让他将生死置之度外。他将项繁身上的浴巾解开,痴醉的在她胸前亲吻起来…… 第二十七章:抉择 躺在床上,看着身旁酣然入睡的方浩然,项繁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也难怪,人心毕竟是肉长的。项繁虽然改变了性别,但并没有改变自己所属动物的种类,她仍属于高级灵长类这一事实是无可争辩的。现如今有两个令她十分头疼的问题摆在面前。第一个问题她在十二个小时以前就开始考虑了,那就是如何“处置”身边的这个男人。要和他继续这样“鬼混”下去?对不起,项繁不是同性恋,虽然生理上已然做了十几年的女人,但她的心理上还保持着男人的自尊。要拒绝他吗?项繁还真有点儿舍不得,毕竟他能给项繁带来生理上的满足。而且在必要的时候,也能带给她心理上的一些安慰。但无论如何,这个问题还算好解决,无非想要他的时候便将他哄乖了,不想要的时候就拔脚走人。做法虽然有点卑鄙,但项繁毕竟不是为了他才做的变性手术。这第二个问题…… 第二个问题令项繁想起来就会火冒三丈。特别是一想到制造这个问题的罪魁祸首----龙亚洲,项繁便感觉气血翻涌,抑制不住的冲动与愤怒几乎要将她的血脉撑破。这该死的龙亚洲,自己为了复仇忍辱负重十几载,他倒好,不但坐享其成,而且还敢从中作怪。想想自己唯一的亲弟弟竟毁在了他的手里,这口气岂能干咽下去。绝不能轻饶他。慢着……他为什么要从中作怪?他到底跟父亲有什么深仇大恨?过去在吉林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其中一定有鬼,他一定有很多事情瞒着自己…… 一想到这些,项繁再也躺不住了,她起身下床,穿好衣服,准备夜访龙亚洲。她无意中看到了方浩然裸露在被子外面的一条腿,那上面如同原始森林般覆盖着密实的一层“黑绒线”。项繁看着,禁不住笑了,她伸出手去,在上面随意拽了几根。方浩然被她的这一举动惊醒了,他“啊”的叫了一声睁开了眼睛,看到项繁衣着整齐的站在他面前笑看着他,于是他一边起身一边好奇的问:“怎么,你要出去吗?” “是,我出去办点事。” “什么重要的事,非得现在就去办?” 项繁坐到他身边,双手将他的脸捧起来,说:“这件事非常非常的重要,重要到如果不将它处理好,我会寝食难安。” “跟唐威有关吗?” “是!” “你跟他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你恨他!他是你的仇人吗?为什么他好象什么都不知道。” “他不是我的仇人,但是只要伤害了他,就等于伤害了我的仇人。唐威确实什么都不知道,他是无辜的。” “这样岂不是对他很不公平!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将一个无辜的人伤害的体无完肤,你是不是残忍的过分了点。” 项繁放下双手,无奈的说:“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这……不是我计划中的一部分,我心里也很难过,所以……我现在就是要去处理这件事情。” “怎么处理?去找跟唐威上床的那个女孩子?” “这不是她的问题!” “那是谁的问题,幕后主使是谁?” “你别问了,我不会告诉你的……再说,这是我的事情……” 方浩然的双眼忽然变的冰冷,“直到现在你还这样说,那你到底当我是什么人?性伴侣吗?” 项繁调皮的眨了眨眼睛,将手伸进方浩然的被子里,做了一个“小动作”,说:“我还以为我是你的性伴侣呢!” 方浩然捏住了她的手腕,说:“妖精,你到底想要什么?” “想要你啊……还想要……复仇!就这些!” “可不可以放手!” “不可以,因为我感觉到它在我的手心里慢慢膨胀,它一定不愿意我放开它!” “我说的不是这个……你别跟我打岔,我说的是复仇,结束吧,如果要继续下去的话可能会伤害到更多的人。连你自己也会受到伤害。” 项繁的脸忽然变的阴沉,她将手抽出来,恨恨的说:“我早就受到伤害了,从出生的那天起我就在受伤害,过去是,现在是,将来也是一样。我分分秒秒,时时刻刻都在受煎熬……你以为我愿意过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生活,已经走到这一步了,你要我怎么办!” “那……现在不是有我吗!我可以疼你,可以爱你,你可不可以忘掉过去的一切,和我在一起。我相信……” “你?”项繁鄙夷的看着方浩然:“你是谁?我的男人?拜托,我也是男人,我是男人啊!我……我受够了。受够了你,也受够了自己……” 方浩然吃惊的看着项繁,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呆坐在床上,脑子里一片混沌:是啊!眼前的“她”是个男人,虽然有着女人的相貌,女人的身体,可她骨子里毕竟还是个男人。我这是怎么了,竟会爱上一个男人。一个如此性感,如此风情万种的男人,而且爱的那么深,那么忘我。在与她相交的时候,忘记了性别,忘记了身份,满脑子只有她,无论是男的她也好,女的她也罢。只要是她,哪怕她化做一片羽毛,一片落叶,迷失在世界的某个角落,我都愿追随。如果她执意要做回男人,那么我情愿做她的“女人”。 方浩然在不知不觉中已走的太远,陷的太深了。 半晌,项繁站起来对方浩然说:“我走了。”说完就要出门。 “还回来吗?”方浩然在她身后紧张的问。 “恩?”项繁站住了。 “我是说……你还会回来吗?” “回来?什么意思,这里又不是我的家……你还会希望我再来吗?” “如果可以的话……你就当这里是你的家好了!” 项繁忽然感到一阵心痛和内疚。她开始恨自己为什么总是在无缘无故的伤害别人。现如今又将方浩然伤害了,该怎么收场,究竟该怎么收场。是要留下来还是离开他,也许就连她自己也不是很清楚,在不知不觉中,她的心已经越来越依赖方浩然了。 不管怎样,先办完手头的事情再说。想到这里,项繁拉开卧室的门,头也不会的走了。 方浩然身体向后一仰,闭上了双眼。他不知道项繁会如何抉择。可有一点他很清楚,无论项繁离开还是留下,他的心都会受伤。但他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既然选择了非同一般的爱人,就要经历非同一般的爱情。 第二十八章:废人 已近凌晨了,龙亚洲坐在车里,浏览着窗外的夜景,心中竟泛起了一丝恬静。车开的不快,可以很清楚的看到路边的街景以及夜行的男女。有家的人们应该早都回去了,在夜店里寻欢作乐的大都是单身,就如同自己,即使忙完了公司里的事情,每每想到家,也不会认为那里就是温馨的港湾。相反,他的家如同一座豪华的冰窖,寂静凄冷,装修时偏偏又采用了典雅的欧式风格,使得这座建筑更加的拒人于千里之外。 车停下了,白色的“冰窖”赫然的伫立在了龙亚洲的面前。他下了车,抬头看看这座属于自己的建筑,每扇窗户都是漆黑一片,像巨人大而空洞的眼睛诡异的望着自己。他思索半晌还是上楼了。每到一个房间他就打开一盏灯,这是他常年来养成的习惯,因为并非环抱主义者,所以他也并不在乎资源的浪费。在乎的反倒是黑暗,无边的黑暗,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可能暗藏杀机的黑暗。 进了二楼的起居室,他照例打开了灯,一个熟悉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龙叔叔,好久不见了,你近来过得可好啊?” 龙亚洲吃了一惊,他循声望去,只见项繁坐在沙发里,正用冰一样的眼神看着他,看的他心里直发慌。但他毕竟是一块“千年老姜”,顷刻间便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稳若泰山的说:“小彬!真是稀客啊,这两天我也正想你呢,你如果再不来,我可要去找你了。怎么样,最近过得挺好吧!” “真是难得,今天您怎么不问问计划实施的进度。我可是专门来向您汇报的。” 龙亚洲将外衣脱掉,冲了两杯咖啡,将一杯放在了项繁面前的桌子上,坐在她对面,说:“我也仔细的想过了,计划赶的太急你也会吃不消,所以还是顺其自然,慢慢来吧。我也不会再勉强你了。” “那我可真是太谢谢您了,也替我身染重疾的弟弟向您道谢,谢谢您给他创造了机会足不出户,在家独享清闲。” 龙亚洲佯装惊讶,关切的问:“怎么,唐威生病了吗?严重不严重?” “不太严重,一时半会儿死不了。只是因此丢了工作,心里可能有点儿不大痛快。” “他这两天没来上班吗?怎么我不知道,明天回公司我一定得亲自核实一下。唐威这孩子我知道,平时表现不错,能力也挺强,他如果走了对公司也是一种损失,所以我们不会轻易放走他。难道是他自己主动辞职了?……不过,也难怪,经历了这样的感情挫折……这个公司对他来说,毕竟有些不堪的回忆,走了也好啊!年轻人么,而且又有才华,走到哪里都可以从头再来。” “如果他还想回来,你还可以继续用他吗?” “那当然!” “那我明天就告诉他,让他回公司上班!” “是他本人的意思吗?他愿意回来吗?小彬,这个问题你替他做不了主。再说了,我不相信你还敢见他!” 项繁冷笑了一声,说:“恐怕不敢见他的人是你吧?龙叔叔,做贼心虚四个字都写在您的眼睛里了。我真奇怪,您怎么还能沉得住气。我认识您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干嘛还跟我玩虚的,您觉得有意思吗!” 龙亚洲忽然呵呵的笑了起来,他抿了一口咖啡,站起来,拍了拍项繁的肩膀,说:“是啊,我们俩的交情确实不止一天两天那么简单。还记得十四年前的一天,那时候我还在吉林,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摄影师,当时我所在的公司为某商场拍广告,我负责摄影。刚刚架好了摄影器材,就有一个小男孩从我身边跑过来,差点儿撞倒了摄影机,紧接着后面就有两个售货员追过来……” “我偷了他们的足球,你替我解了围。行了,别把坟墓里的经典翻过来,掉过去的说……别以为我不知道,在那之前,你已经留意我很久了。我当时不知道你想要干什么,不过,老天爷对你可真不薄,给你创造了如此完美的机会,让你我在多么感人的氛围中相识,相知,并让我上了你的贼船,然后……半辈子都是你的水手,而且还是个稀里糊涂的水手,就连船往哪开,在哪靠岸都不知道……龙叔叔,不是我抬举你,你的神秘比起ufo可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龙亚洲的脸色有些变了,他深沉的说:“小彬,对我有什么不满,你可以直说,我们之间不需要拐弯抹角。” “对,我是在拐弯抹角。从十五岁起,从你送我上手术台的那一刻起,我就在拐弯抹角,我的人生就在拐弯抹角。从认识你的那一天起,我就没走过正道,我就没过过一天正常人的日子,我他妈的就像只蟑螂像条蛇,只能溜着墙边走往石缝里钻……” “你不是要复仇吗?我这是在帮你啊!你想想看,如果不是我,你能顺利的完成计划吗?我……” “到底是你在帮我,还是我在帮你?这恐怕不是我的计划,而是你计划中的一部分吧!……无论如何我们也合作了这么多年,不妨把你肚子里的计划也拿出来晾晾,让我也长长见识!ok?” 龙亚洲的脸膛开始发红,表情也变得僵硬,他说:“我知道,有些事情瞒不了你。你也知道我不会无缘无故的帮你,就因为你我萍水相逢,我同情你,怜悯你……你信吗?傻子也不信!” “我当时可真信了!” “那是你报仇心切,想找个人来帮你。我也报仇心切,你知道吗?我也有仇啊……”龙亚洲的情绪忽然变得很激动,双手也在发抖,“唐威的妈妈,她……她本来应该是我老婆!” 项繁心中一惊。 龙亚洲继续说道:“我们俩青梅竹马十几年,眼看着就要成眷属了,结果……你爸爸……唐培辛这个混蛋,他横刀夺爱啊!他把季红给抢走了……不对,他根本抢不走季红,我们俩心心相印,季红她只爱我一个,她不可能跟那混蛋走。” 龙亚洲忽然俯下身,看着项繁的眼睛说:“你猜你爸爸想了一条什么样的妙计?……他把我给废了”然后他低头看看自己的两腿之间,说:“他找人把我的家伙给废了。你说我该怎么办?我只能退出,我不能让我的季红跟着我……守活寡!” 项繁吃惊的看着龙亚洲说:“你不是说那……是交通意外造成的吗?……我明白了,所以你也把我废了,把他的两个儿子都废了!” “对,我要让他断子绝孙!把他给我的……双倍奉还!” 第二十九章:妥协 龙亚洲两眼满含着愤怒,额头上的青筋根根暴起,双手紧握的拳头也在咯咯作响。“这就是我的计划!怎么样,够完美吧!哈哈哈……”他摊开双手,神经质的狂笑起来。 项繁的愤怒如同一座活火山,终年的积雪虽然将山顶覆盖着,但深埋在暗处的岩浆正在将它融化。慢慢的,项繁的气血如同岩浆在血管里涌动,再也抑制不住的喷射了出来。她怒目圆睁,一边大叫着:“你这个混蛋!”一边挥起咯咯作响的拳头重重的砸在了龙亚洲的脸上。毫无防备的龙亚洲被打了一个趔趄,他向后退了几步,跌坐在了沙发里。 “呵呵”龙亚洲收起最后一声残笑,擦了擦嘴角边的血迹,将头朝后一仰,两眼茫然的盯着天花板,不再说话。项繁站在他面前,气喘吁吁,满脸通红,双拳仍然紧握。 “我该怎么处置你?说吧,你想我怎么样收拾你?” “杀了我!……就现在。杀了我,千万不要手软!”龙亚洲仍盯着天花板,只是语气和缓了许多。 “杀了你?……是啊……我多想杀了你。可是……杀了你之后呢?我会怎么样?”项繁低下头,扒开自己的衣服,盯着胸口看了半天,说:“还不是一样……我还是一个不人不鬼的畜生。而且……还要背上人命官司!”她抬起头,若有所思的看着龙亚洲,继续说:“龙叔叔,真有你的,临死了还要拉一个垫背的……妈的……我才不会再上你的当……你等着,我会让警察来收拾你!” “警察?哈哈哈……那你不照样还得为我垫背!”龙亚洲起身看着项繁说:“你以为警察会饶得了你?……小彬,你我现在是一根绳上的俩蚂蚱,互相拆台对谁都没有好处。合作这么多年了,我的脾气你了解……再说了,我们共同的计划还只差最后一步,不要因为一点小分歧,毁了全盘的计划。” 一点小分歧?项繁看着面前的这位合作多年的老“伙伴”,气儿不打一处来。但他转念一想,当年做手术确实是自己的意愿,龙亚洲并没有强迫自己。而且这也确实是自己计划中的一部分,就这一点来说,龙亚洲并没有什么对不住自己的地方,无非是坐享渔翁之利罢了。但一想到唐威,项繁还是觉得眼前的这个老贼不能轻饶。于是她说:“我的计划只是针对我父亲,弟弟并不包括在内,你现在竟将我弟弟弄到了这般田地,这个账我应该怎么跟你算?” “别告诉我,你不恨唐威?他夺走了本属于你的父爱,夺走了应属于你的安逸生活,让你过上这种狼狈的日子……你难道真的不恨他!” “恨不恨那是我跟他之间的事情,打抱不平还轮不到你!……行了,这笔账我会记得,以后我会连本带利跟你一起算。”虽然心中有无限愤慨,但项繁很明白,以自己现有的力量她仍然无法扳倒龙亚洲这棵大树。要想彻底出这口恶气,还得从长计议。所以现在,无论如何都得强压下怒火,调整好情绪,暂时与龙亚洲携手言好,先演完手头的这出戏再说。 龙亚洲眼见项繁的怒火已渐渐平息,心中不禁有些得意。他惯性的“哈哈”笑了两声,笑声爽朗的令人感到厌恶。他站起来,拍拍项繁的肩膀,令她坐下来,然后语重心长的说:“不管你想不想,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一步,也无法挽回了。这条路既然是你自己选的,你就得认命。我们的计划还得继续下去,唐培辛那边的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不问不要紧,经龙亚洲这一提醒,项繁方才想起那盘dvd的事情。对呀,将这盘东西交到唐培辛的手上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但唐培辛的表情告诉项繁,他近来生活很平静,心脏没有受到任何打击和刺激。难道他没看?不可能啊!人都是有好奇心的,下属莫名其妙给上司的东西,他不会不看。或者……他将这盘东西忘在了办公室或其它的什么地方,这样的话……这盘东西很可能不在他的手里!那它会在哪里?! 想到这里,项繁的背脊忽然一阵发凉,脸色也发生了变化。龙亚洲看出了端倪,于是在一旁敲警钟说:“好,今天我可以不为难你,还是老话,不要让儿女情长左右了你的行为。给你最后期限,一个星期之内给我答复。” dvd不在唐培辛手里,那它会在哪里呢?当然在“好事”的男孩子手里。现在,这盘东西还躺在他的电脑桌上“生死未卜”。是要继续隐匿于此,还是要与广大网民见面,这就要取决于现任主人的记忆力与心情状态了,而这盘dvd中的男主角此时的心情又是如何呢? 唐威的心情自然好不了,终日沉溺在对自身病情的恐惧与担忧中,惶惶不可终日。但自从上次见到方浩然,感到他与项繁之间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后,唐威心中似乎又燃起了一丝希望。无论如何,在这个世界上,像他一样身患绝症的人何止千万,而自己身边就有一个,还不是一般人,是个演艺,歌唱事业如日中天的大明星。有这样的人为自己殉葬,多少也是一种安慰吧。但这毕竟是自己的猜测,如果想吃一颗定心丸,这件事还必须得亲自核实一下。 想到这里,唐威再也坐不住了,他立刻拿起手机,拨通了方浩然的电话号码。 方浩然正在为项繁的离开黯然神伤,几个小时躺在床上不眠不休,就为等待项繁的回心转意,一声熟悉的敲门声或是一个安慰的电话。正在这时,手机响了,方浩然期待的拿起手机,但显示屏上的号码十分令他失望。他接通电话说:“喂,你好,我是方浩然!” “我是唐威!” 方浩然心中倍感诧异,这么晚了,他怎么会打电话过来。于是他问:“这么晚了,你找我有事吗?” “我没事,我是想知道你有事吗?” “我?我能有什么事?不是你找我吗?” “去医院了吗?” 方浩然似乎知道了唐威此番的目的,他回答说:“我干嘛要去医院?” “你别揣着明白装糊涂,我知道你跟项繁之间没那么简单,你难道一点儿都不担心?” 方浩然对唐威的心理状态感到很同情,他无奈的说:“唐威,对于你身上发生的事我深表遗憾,但是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我想你应该坦然面对,如果你需要,我也会尽力的帮助你。但你现在的心理状态令我很担忧,我希望你凡事能够想开一些……” “你别猫哭耗子假慈悲。好,如果想证明你跟项繁之间是清白的,明天跟我去医院验血。” 方浩然感到好气又好笑,他说:“我为什么要验血,为什么要向你证明。”但想到如果拒绝唐威的话,他可能会一味的纠缠下去,再说自己心里确实也有些犹豫,该不该相信项繁的话,借此机会也能验证一下,给自己吃一颗定心丸。于是他便说:“好,我答应你!明天在……” 第三十章:检测 不就是验血吗,有什么大不了的。方浩然对自己的身体状况还是有几分自信的,但是,真的没有问题吗?他开始有些犹豫了,虽然他并不怀疑自己对项繁的感情,但相信项繁对于他的感情还是有许多水分的。他当然不会欺骗项繁,可是难保项繁不会欺骗自己啊。可以相信她吗?方浩然一边穿好衣服,一边看着窗外,今天的天气真不赖,相较之下,自己的心情有些过于沉闷了。 等一下……不对!方浩然猛然发现答应唐威去医院是个错误,决定似乎作的有些武断。看看穿衣镜中帅气逼人的自己,想想自己的身份,对呀!我是一个堂堂的大明星,就这么堂而皇之的去医院检验艾滋病,这算什么意思,是不是想给自己增加一点负面新闻!想到这里,方浩然忽然很庆幸自己晚起了半个小时,不然,现在可能已经在医院里了。那现在应该怎么办?听说艾滋病可以自检。但是自己一个人在家里做的检验,唐威未必能相信,所以,无论如何他得在场才能说明问题。而且,一次将问题说明白了,省得他以后再来对自己纠缠不清。对,就这么办!于是方浩然拿起手机,拨通了唐威的电话号码。 自从知道自己的病情后,唐威的睡眠情况就一直不尽人意。特别是拿到了复查结果,对自己的病情确信不疑时,更是恶化了这种状况。所以,唐威昨晚又是整夜未眠,但却丝毫不影响他今日的情绪。一想到马上就会有人与自己同病相怜时,他忽然感到一阵兴奋,甚至太过期待那一刻的到来而有些坐立不安。 心中正扬扬得意时电话铃响了,他拿起手机,看到了方浩然的电话号码,于是接通电话说:“准备好了吗?你打算在哪里和我碰头?” “我仔细想了一下,不打算去医院验血……” “怎么……你昨天不是答应的好好的吗!怎么能出而反而……你真的不担心自己……” “你先别着急,不去医院不代表我不做检验。这样,你替我买好自助检测试纸,我待会儿去你家。告诉我你家的地址,哦,对了,是你自己的家,不是你父母家!” “那好吧,我家的地址是……” 初听到方浩然拒绝做检测,唐威的失望不言而喻,但得知他只是想换一种方式,唐威总算放心了,方浩然的心态他自然也能理解。无论如何,方大腕的面子比里子重要。只要他肯做检测,不就是帮他买测纸吗!ok!没问题!想到这里,唐威强打精神站起来,穿好外衣下楼了。 唐妈妈站在楼梯口,看到儿子下楼,而且表情似乎还有些春风得意,她也算有几分放心了。于是问儿子:“小威,你去哪?” “去见一个人。” “和工作有关吗?” “和你儿子的下半辈子有关!” 唐妈妈心中暗喜:“是去见女朋友吗?” “不是……你儿子是否还有勇气活下去,这个人是关键。行了,不说了,我该走了。妈妈再见!”唐威说完走出门去。 唐妈妈呆立在楼梯口,满头雾水,但不管怎么说,儿子总算是打起精神来了,值得高兴……可怜天下父母心那!不知唐妈妈一旦得知了儿子的病情会作何感想。 唐威买好试纸在家中等待,不多时响起了敲门声,唐威起身开了门,衣冠楚楚的方浩然站在门口。唐威于是将他让进来并立刻将门锁好。 方浩然一边环顾着房间,一边问:“东西都买好了吗?” 唐威指了指茶几上的一盒东西,说:“包装里面有使用说明,你自己看!” 方浩然于是一边坐下来,一边拿起那盒东西,捏在手里端详了半天。然后说:“好吧,那我开始了!” 唐威不说话点点头。 整个检测过程不用细述,总之他们二人都很紧张。方浩然虽说心里有底,但这“底”似乎薄了点,稍微有点负担便会漏。所以他对于检测结果是既期待又惧怕。唐威更不用说,紧张的像是自己在做检测。前期工作已就绪,接下来便是最难熬的等待过程,虽说只有短短十五分钟,但在这二人看来却如同度过了整个隆冬。他们盯着试纸,各自怀着不同的期待注意着它的变化。十五分钟终于到了,试纸上显示出了……一条红线。 方浩然紧绷的面部神经终于松弛了下来,他头朝后一仰,重重的躺在了沙发里,仰天长出了一口气,终于可以放心啦!看来深爱的人真的没有骗自己!唐威紧盯着试纸,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仍在心里嘀咕:不可能啊? “我早就对你说过了,我没问题的!”方浩然得意的说道,竟全然不顾及患者的感受。 “怎么会?”唐威转头怀疑的看着方浩然说:“别告诉我你跟项繁之间没有任何关系!” 方浩然指了指桌子上的试纸说:“有没有关系,难道它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唐威仍有些不死心,他恶毒的说:“当然不能,你要知道,试纸做的检测不是很准的,如果想要完全确定,最好去医院一趟。” 誓可忍,孰不可忍,方浩然终于被惹恼了,他站起来,咆哮道:“唐威,你要死要活是你的事,别老想着拉我下水。本来我还有点同情你,可你现在的做法让我感到不齿。你知道吗,我看不起你,厌恶你,鄙夷你。过去我想过要帮你,但是现在……我再也不想搀和你的事情。我警告你,以后你也少搀和我的事情。我跟项繁有什么没什么都与你无关!我答应做检测已经给足了你面子,你别得寸进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唐威瞪着双眼呆立在一旁,半晌忽然脸色一变,失声痛哭起来,他一边哭一边大叫:“我……我这是招谁惹谁啦!我究竟是怎么了……从小到大我都是个好孩子,听话懂事,学习成绩优异。上班之后工作能力强,领导赏识我,同事喜欢我,我……形象气质不弱,应该比大多数人过的好才对啊!为什么临了会是这样一个下场。是老天爷在作弄我……我不甘心那!”唐威说着双膝跪地,双手掩面,只能看到他指缝里渗出的泪水。 方浩然看着脚下的这个“弱”男人,心想:是啊,老天爷确实是在捉弄他。其实上天是很公平的,对于每个人他都会给予同样多的幸福与祸患,唐威过去因为得到太多了,所以老天爷要从他身上拿走一些,这样幸福与祸患才能成比例。但是项繁呢,她上半辈子经历了太多的祸患,下半辈子就会幸福吗?我会带给她幸福吗?太渺茫了,真的是太渺茫了。方浩然一边想着一边打开门走了出去。 听到关门声,唐威停止了哭泣,他原本希望有人能同他一样不幸,才能带给自己一些安慰。但是现在……他仍然得独自承受不幸。他站起身,走到窗户边,看着窗外的车流和行人,他们为什么都可以逍遥自在的生活,其中会不会有人和我有着同样的命运。一定会有,如果没有呢?怎么可以!即使没有……我也会让他有……一定要找个人陪我,这个人是谁呢?是她!……方浩然,你别得意的太早,有你哭的时候!如果哪天她哭了,你要知道……那都是因为你! 第三十一章:阴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75zwxs)爱上变性人 起舞中文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75zwxs)爱上变性人 起舞中文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三十二章:逃避 唐培辛瞪大眼睛看着面前的这个女孩子,心里充满了疑惑和焦虑。甚至还有恐惧。他的脑子里瞬间闪过了无数种猜测,但归根结底只有一种:这个女孩子很可能跟自己存在着某种联系。而这种联系很可能与自己二十几年前的恶行有关。究竟是怎样的恶行,怎样的关系,项繁之前已经拐弯抹角的阐述清楚了,这一点,唐培辛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但他对此仍然表示怀疑,不是因为缺乏有力的证据,而是他有意识的在回避事实,在欺骗自己。此时他又问:“你究竟是谁?”并且希望项繁的此番回答能够令自己的内心世界满意,无论如何不要揭开他旧日的伤疤。 项繁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于是巧妙的反问:“你希望我是谁?” 唐培辛为项繁的城府感到吃惊,他不知所措的回答:“什么?” 项繁忽然面露微笑,体贴的说:“我当然是你的下属,是你所在大学里的一名普通教师而已。”然后她加重了语气,严肃的说:“仅此而已!”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会……在我身边?你到底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快告诉我,你究竟想干什么?” 可见,唐培辛已经恐惧到了极至,然而项繁依旧平静的可圈可点。她平平道:“我说过,我是一个鬼魂,一个妖魅。” 唐培辛故作镇定的说:“你以为我会拿你的玩笑话当真吗?” “是啊,你也知道我说的都是玩笑话,干嘛还跟我认真那!”项繁随即哈哈笑了两声,继续说:“我确实是在跟你开玩笑,其实,在东北,甚至在全国,在全世界,这样的玩笑有很多,用不着亲身经历,也用不着费尽心思去想象,只需要打开电视,那里面像这样的故事情节多了去啦!我只是随便摘取了其中的一段讲给你听,纯属娱乐,结果你反而为之所动了,是不是不小心触碰到了你的内心世界,将你见光死的秘密道破了?” 项繁满含嘲讽的言辞早已使唐培辛坐立不安了,他故作严厉的说:“江老师,做为一名教师,我希望你自重。你现在毕竟是在我……是在校长的办公室里,而且是在上班时间,我希望一切以工作为重,多谈谈工作,以后……玩笑的事,还是等下班之后说给你的朋友听吧!” “我没有朋友!……以后,我当你是朋友,可以吗?下班之后我去找你,去你家!然后跟你开玩笑,讲笑话。如果你不喜欢的话……总会有人喜欢的。校长夫人一定会喜欢!你说对吧!” 唐培辛真的有些恼了,他忿忿的说:“对不起,我认为上司就是上司,下属就是下属,做朋友的事你还是找别人吧,我帮不了你。以后……你我除了工作,不会存在任何其他关系。” “真高兴你是这么想的,说实在的,除了工作,我也不希望与你有任何瓜葛。恭喜你,你的想法与我不谋而合。希望你我今后工作愉快!”项繁说完友好的向唐培辛伸出了右手,唐培辛也极不情愿的伸出右手跟她握了握。项繁诡秘的朝他笑了一下,然后转身走出了校长办公室。 待项繁走远,再也听不到脚步声之后,唐培辛紧张的站了起来,他快速的走到门口,将头探出去左右开弓的看了看楼道里,幸好楼道里静悄悄的,空无一人。唐培辛将头缩回来,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老师们应该都已经去上课了。但他却忽略了楼梯口的教务主任。 下班之后,唐培辛无精打采的回到了家。进门后的第一句话便问:“小威呢?” 唐妈妈正在帮丈夫挂好外衣,同样也是无精打采的回答说:“小威出去了。” “去哪了?” “不知道,说是要去见一个人!” 唐培辛的心里突然滑过一阵莫名的紧张,他急忙问:“什么人?” “不知道,他什么都没说。” “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你究竟知道些什么?那他是什么时候走的?” “一大清早就走了。精神倒是挺好的,但说起话来怪怪的……” “哦!”唐培辛总算放心了。一大清早就出去的话,肯定不是去见江植秀。那会儿她正跟自己在一起。妻子看到丈夫的脸色和缓了下来,瞬间提起的心也放了下来,她嘀咕道:“这段时间你们父子俩究竟是怎么了……” 是啊,究竟是怎么了,你还是不知道为妙。一旦知道了也只会给你徒增烦恼而已。也许会在一夜之间为你增添满头眩目的银发,也许会帮你摆脱对尘世的依恋,总之,不会是好事。唐培辛也深知这一点,看着贤惠体贴,善良无知的妻子,他的心里充满了愧意。想到二十几年前,自己为了“攀高枝”所犯下的罪孽,他无论如何也不能原谅自己。这件事不但伤害了青梅竹马的爱人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同样也会伤害现在的妻儿。妻子仍然不明真相,这是一件好事。儿子方面……只要自己尽力去维护,他也不会知道真相,自然也不会受到伤害。真是这样吗?……小威确实不明真相,但他受到的伤害,相信你们知道了也同样无法承受。 第三十三章:决裂 项繁从学校出来,感到了一身的轻松,不管怎样,郁积多年的怨愤今日总算发泄出来了。虽然它来得比较突然,就连自己也没有做好思想准备,但它毕竟是复仇计划中的一个重大环节,有了它做铺垫,今后一切就都可以顺利进行了。不知老头子现在的状况如何,想想过去也曾被他的慈祥和善良感动过,有时竟会不忍心伤害他,也曾有过放弃计划的打算。但是,就在刚才,听到亲生父亲在得知真相后,竟口口声声的说不愿与自己有任何关系时,项繁愕然了,她明知道这就是现实,但仍然无法接受它,是不愿接受它。没有孩子愿被父母遗弃,即使知道自己不受欢迎,但也要把它深埋在心底,坚决不要说出来,也不能说出来。藏在心里的是猜测,只是一半的可能,至少也还有一半的希望。一旦说出来了,那就是现实,是确凿的证据,毫无希望的铁证如山。 此时的项繁自然连最后那一半的希望也没有了,如山的铁证面前,她反倒更加的坦然。不管怎样,她以后再也不会被一丝血脉的亲情感动的头脑发昏了。对于实施计划,这样反而更有利。 但是现在,该去哪呢?又是一阵徘徊,踌躇,不知所措。项繁暗嘲自己总是站在命运的边缘,人生的十字路口。她虽然不好热闹,但同样惧怕孤独,所以一定不能回自己的家。除了回家,还能去哪儿呢?对了,似乎有人说过愿意接受自己,那么……她应该还有一个家。只是这个家该如何回去?应该以何种心态,何种身份回去?那就以他最希望的身份回去。这样想着,项繁忽然有点看不起自己,她苦笑了一下,暗骂自己是“厚脸皮”。 真是奇怪,为什么每次想到“他”就会笑,心情似乎也好了一点,冤家!……就这么决定吧!项繁于是调整好了心态,对着天空长出了一口气,然后赶往了下一个目的地----方浩然的家! 到了目的地,项繁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然后敲了敲门。结果门在瞬间就打开了,方浩然衣冠整齐的站在门口,项繁吃了一惊,打趣道:“哦!你的速度比门童还快!不会是一直站在这里吧?” 方浩然似乎并无心与项繁说笑,他冷冷的说:“我正准备出门。” 项繁心里突然有些失落,于是淡淡的说:“这样啊……这么说我来的不巧了!” 方浩然瞪了一眼项繁,一把将她拉进来,并关好了门,然后严肃的对她说:“我女朋友向我逼婚了,还拉上了我的父母,现在,我就是要去向他们表态。” “那……是好事啊!……那,赶快去吧,别让他们等急了。” “你是这样想的?” “是啊!……不然,我还能怎么想?”项繁虽然在极力掩饰,但她的失望与不快已明显的写在了脸上,这一点,无论如何也瞒不过爱人的双眼。 方浩然看了看他,坐在了沙发里,问:“想跟我一起去吗?” 项繁心中一惊,说道:“你疯了!我跟你一起……我……算什么?你打算如何把我介绍给他们?” “我爱的人!”方浩然说着拉住了项繁的手,继续说:“我告诉他们,你是我最爱的人,我想跟你在一起!” “可我不是个正常人,我不是个正常的……女人!我……不是一个完整的女人,你想要的……很多我都做不到。” 方浩然忽然站起来,扶着项繁的双肩说:“你已经做到了!我感觉很好,真的!在我看来,你跟真正的女人没有区别!” “但我不能为你生孩子!” “我已经有孩子了……哦!不是……我……我是说……” 项繁大惊道:“什么?你刚才说什么?” 方浩然的脸色明显的发生了变化,表情也有些慌乱,他连忙解释说:“我是说……我不是有儿童基金会吗!我还赞助过几所孤儿院,那里的孩子就跟我自己的孩子一样。所以……我有那么多的孩子,不需要你再为我生孩子了!” 项繁松了一口气,笑道:“那怎么能一样呢!” 方浩然上前一步,将项繁揽在怀里,在她耳边喃喃的说:“在这个世界上,除了你,其他人对于我来说都是一样的。你在我心里的位置没有人可以替代,所以……不要拒绝我!”说完,他轻咬着项繁的耳垂,然后将嘴唇滑向了她的颈部,接着将手伸进了她的衣服……项繁的心跳有些加速,呼吸也有点紧张。似乎在期待着方浩然的下一步行动,但理智同时扫兴的告诉她,现在还不是时候。 屏息凝气的项繁突然一把将方浩然推开,她仍带着微喘,说:“你不是有约会吗!快去吧,别让人家等急了……我就在这等你,如果你想……等你回来再说吧!” 方浩然整了整衣服和头发,对项繁说:“好的,我马上就去,等我解决了跟她之间的事情,我会带你去见我的父母……” “浩然!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是说……你不要拒绝她。找个正常女人吧,我不会带给你幸福的。我身上的问题太多,有些事情……你不会明白,我也解释不清楚。总之,你跟我在一起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我所在的圈子不太平,我不想拉你进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方浩然一只手扶着领带,侧脸看着项繁问:“什么样的圈子?有多危险?跟你的复仇计划有关吗?” 项繁呆望着脚下,不说话。 “求你,放手吧!我求求你,放手吧!”方浩然几乎要哭了:“你到底想干什么?到底要伤害多少人才心甘那?……你看看自己现在的样子,还是个人样吗?看看你现在过的日子。这是人过的日子吗?” 项繁有些恼了,她瞪着方浩然说:“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我现在的样子怎么了,怎么就不是人啦?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如果不是为了复仇,我也不会……那你可就成了名副其实的同性恋了!再说……我现在过的挺好,饿不死,冻不着。怎么啦!挺好啊!你还想我过什么样的日子?我还能指望过什么样的日子?跟你一样?……拜托!我跟你分明就是两个世界里的人,你干嘛非要把我拉进你的世界里。你是不是天真的有点过分了!……说实在的,有时候……我都懒得理你……” 方浩然呆立在门口,像是脱了魂,他木然的看着项繁说:“那你干嘛还来找我?为了让我早一点命归西天?你是从坟墓里爬出来的鬼魂吗?为什么我看不到你的心。你有心吗?” “神经病!来找你……我简直是疯了!” 项繁说完打开房门就要走。方浩然忽然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说:“你这算什么?要跟我彻底决裂了么?是不是以后就会从我的生活里消失,从我的心里消失!使我回到过去?我求你,放手吧,把我的心放开吧,我想做回正常人!” 项繁愣住了,她万万没有想到方浩然会说出这样一席话,这些话,甚至让她感到心灰意冷,于是她同样木然的说:“怎么?连你也要抛弃我了吗?……我明白了!” 房门在方浩然身后重重的关上了。 项繁独自一人来到街上,看看四周,灯火已然辉煌,天已经黑了。路人行色匆匆的擦身而过,都在赶着回家,回家之后要做晚饭,还要给孩子辅导功课。项繁看着他们,想到自己孤苦无依的处境,心想方浩然说的对,自己就是孤魂野鬼一个,没有人愿意接纳,没有人愿意理会。几个小时前还是抱着一丝希望的,但是现在……就连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方浩然,我怎么会抓住你的心呢!我就连自己的心在哪都不知道啊! 真是失败,在同一天里,遭受了两次重重的打击。从今天开始,项繁再也不会对任何人抱任何希望了。 第三十四章:摊牌 方浩染呆立在门口,懵了,他彻底的懵了!身后重重的关门声,就像是最高法院的最后宣判,标志着他与项繁之间的彻底决裂。真的就这样结束了吗?方浩然还是有点不大相信,他双手抚鬓坐在了沙发里,刚才发生的一切还在脑子里不断的重演,一切好象在一瞬间发生,又在一瞬间结束。太快了,快的让人来不及多想,竟在突然间说出了那样的一席话。现在的方浩然有些后悔了,不,是痛悔难当!自己只是一时意气,竟全然不顾项繁的感受。项繁!对了……她现在会怎么样……她在哪里?方浩然忽然感到一阵不安,他认为自己刚才做错了,大错特错了。由于太过冲动犯下的错,现在无论如何也要补救。想到这里,他再也坐不住了,于是抓起沙发上的外衣,疯狂的朝楼下跑去。 到了楼下,方浩然焦急的四处张望,希望能够看到项繁熟悉的身影,可是……自己似乎在楼上呆的太久了,项繁恐怕早就走远了。这可如何是好?应该去哪里找她,没有她的电话,不知道她现在的住址……方浩然着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竟急出了一身的汗,脸色也紧张的可怕。不行,一定得找到她,不然就要永远失去她了!方浩然开始在街上拼命的乱跑,惹来无数观望者诧异的眼神,路人纷纷议论:“哎,这不是歌手方浩然吗?他在干什么?”“大概是在拍戏吧!”“哎呀,他怎么衣衫不整的,今天的形象不怎么好哦!”…… 此时的方浩然已顾不了那么多了,他心中只有一个想法,一种信念,无论如何也要把项繁追回来,告诉她,自己有多么爱她,如何如何不能失去她,向她忏悔,请求她的宽恕,总之……可是,她在哪儿……她究竟在哪?真的……找不到她了吗? 方浩然结束了徒劳的狂奔,无功而返。一路上,他失魂落魄的像具行尸。不在乎自身的形象,不在乎身旁吃惊的目光,除了……除了项繁,什么都不在乎,都可以不在乎!但偏偏有许多人十分在乎他。 刚走了没几步,他便接到了父亲大人的电话,说是大家都等急了,要他赶快过去。方浩然无奈的挂上了电话,抬眼朝四处观望了一下,并整了整衣服和头发,然后伸手拦了一辆车,准备赴约。不管怎么说,先处理好眼前的事情吧!项繁!一定会将她追回来的,想办法也要找到她,即使通过私家侦探也一定要找到她。但在这之前,先要清除掉潜在的障碍,将所有的坦途都留给她。要让她知道,我方浩然除了她不想要任何其他女人,即使……她……是男人! 到了约定的酒店,方浩然忐忑不安的走到了包厢门口,踌躇再三推开了门。顿时,包厢里所有的眼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方浩然被吓呆了,怎么,韶萱的父母也到了!还有自己的叔伯婶婶们也用期待的眼光看着他。方浩然立时出了一身冷汗,他一边向诸位长辈们打着招呼,一边在父亲身边坐了下来。顷刻之间列位的话匣子便打开了。叔伯婶婶们对方少爷关怀倍至,嘘寒问暖的令他感到自己似乎尚未成年。韶萱的父母也只是跟方少爷谈谈工作。整个包厢里其乐融融,亲人的温情能够感动苍天。这场面与方公子此时的心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在心里暗自思忖:怎么办,怎么将分手的话说出口,这样的氛围,这话……岂能说出口! 但方爸爸却先开口了,他首先自然是感谢诸位的光临,然后是一些走过场的祝福,这些话都没有什么实际意义。但接下来的这一席话,对于方公子来说意义可就重大了。 方爸爸敬完酒,转身对着韶萱的父母说:“我家浩然和你家韶萱交往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细算也有三年多了吧。再说他们二人的年纪也不小了。浩然今年三十六了,韶萱……女孩子平时比较忌讳别人谈论她的年龄,但是今天情况特殊,而且在座的都是自己人,我想韶萱就不要太在意了。” 彭韶萱微笑了一下,表示不介意。方爸爸于是接着说:“韶萱今年也近三十了,两个孩子的关系也基本上确定了,所以我想婚事也不能再拖下去了……” “爸爸!”方浩然不合时宜的打断了爸爸的话,脸上呈现出无奈与惊愕。 方爸爸转身问儿子:“怎么了?” “爸爸,你说……什么婚事?” “你跟韶萱的婚事啊!你不着急,我们做长辈的可都等急了。”叔伯婶婶们也都随声附和着:“是啊,是啊……” “你找我来也没说什么婚事……我还有其他事要跟你谈。”方浩然说话明显的底气不足,脸色有些差强人意。就连韶萱的父母也从中感受到了端倪,面露不快之色。在座的列位也都面露吃惊之色。 方爸爸有点尴尬,于是用眼神狠狠的打了儿子一耳光。方浩然会意,于是没敢再往下说。方爸爸觉得事有蹊跷,于是便把婚事的问题暂且放了放,就把这次聚会当做了普通的家宴,虽表面硬撑着,但结果还是不欢而散。准亲家虽然也在极力敷衍,但不难看出,他们的心中也充满了疑虑。韶萱就更不用说了,本来是怀着希望来的,而且在看到久未谋面的爱人的一刹那,心里着实激动了一番,但爱人自进门至离开甚至都没有刻意的看过自己一眼,更别说几句暖暖的问候。韶萱此时的落寞与失望可想而知。她跟在父母的身后,期待的看着爱人的背影,直到将他送上了车。 回到家里,方浩然像待审犯人一样静侯父亲的差遣。方爸爸看着一脸愧意的儿子,终于开口了:“说吧,你想怎么样?” “也没想怎么样,就是……不想结婚!” “不想结婚?你都多大了,还不想结婚!就算你耗得起,韶萱也不能跟着你一起耗,人家是女孩子,你得为她想想。” “那就让她找别人好了,我……” “你说什么?”方爸爸似乎有些恼了,他怒目圆睁着说:“你们都相处这么长时间了,再说……还同居过一年。现在说这话,你让人家女孩子怎么办。你是男人,得负责!既然没想过要跟人家结婚,当初干嘛要在一起?” “当初我想过要跟她结婚的,但是现在……” “现在怎么了?” 方浩然踌躇了片刻,终于鼓足勇气说:“我爱上了别人!” 方氏夫妇吃惊的看着儿子,半晌没说话。许久,方爸爸说:“我当初就反对你进娱乐圈,就害怕你经受不起金钱美色的诱惑,现在可好……弄成这样,你让我们做父母的如何替你收场。那女孩子是干什么的?也是圈里的人吗?” “不是,她是一名电脑动画师。” 方爸爸的心情似乎平和了些,也许是项繁的职业可以让他接受:“你打算怎么样?跟她结婚吗?” “说不上,她……没有表态!”方浩然想起项繁,心里不由的一阵酸楚。 方爸爸有些急了:“那你打算这辈子都不结婚吗?” “无所谓啊,反正……你们想抱孙子的愿望早就实现了,我结不结婚也没什么影响啊,虽然没有公开,但她毕竟在你们身边……” 听到儿子的这一席话,方爸爸真有些火了:“亏你说得出口,难道你就让逸然一辈子这样藏下去吗?你什么时候能够把真正属于她的身份还给她。你还想隐瞒她多久?” “我不知道!”方浩然说着,痛苦的把头低下去,双手扶鬓,不再说话。 一想到逸然,方浩然的心情就如同惊涛骇浪般难以平静。自己十八岁那年犯下的错,竟要女儿一人蒙受身份不明之苦。刚刚降生到这个世界上,父母便已双双“西去”,自己终日生活在爸爸身边,却只能差着辈叫他哥哥。真是莫大的讽刺。是啊,什么时候才能将实情告诉逸然,不能再继续隐瞒下去了。否则,到那时逸然绝不会轻易的原谅自己。反正早已摆脱了青春偶像的封号,现在将私生女介绍给大家,想必大多数人都能够谅解。但是想想容易,做起来未必这么简单。这件事还得从长计议。先想想手头的事情该怎么摆平吧。 看着父亲僵硬的脸,方浩然不禁在心里打了一个哆嗦,首先,父亲这一关就不好过! 第三十五章:陷阱 方浩然感到气氛不对,于是马上转移话题:“咦!逸然呢?还没有放学吗?” 妈妈立刻接口:“哦!她刚才来过电话了,说是跟朋友在学校附近的电影院看电影,要晚一点回来。” 方爸爸似乎也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孙女身上,心态明显的平和了许多,他于是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她这才刚好了几天,就开始到处跑,回来可得好好说说她!” 方浩然看看表才七点多,心想:女儿毕竟长大了,也应该有自己的社交圈子,偶尔跟朋友出去一下也没什么,只是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于是问妈妈:“逸然的朋友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 “好象是两个女孩子!” “哦!”方浩然的面部表情明显的轻松了许多,这下该放心了,总之,女儿无论如何也不能步自己的后尘,玩早恋。自己戏剧化的人生不能在女儿的身上重演。 电影已经开始了,逸然看看身旁的空座位,问媛媛:“朱丽呢?怎么还没来?” 媛媛全神贯注的盯着电影屏幕,大嚼着爆米花说:“朱丽说她有事不来了!” 逸然都着嘴,不满的说:“重色轻友的家伙,一定又是去会男朋友了!” 朱丽忽然停止了大嚼,好奇的看着逸然说:“然,有个问题困扰我好久了,我一直想问你为什么没有男朋友?不应该啊,你这么漂亮!听说有好多男孩子追求你呢,难道你一个都看不上?心气儿也太高了吧” 逸然无奈的叹口气说:“唉,不是我不想找男朋友,是我哥不让。你想啊,你们都有男朋友,就我是孤家寡人,每次想找人出来玩,还得求着你们,就跟傻瓜似的。你以为我想啊!” “你哥!”媛媛吃惊的叫道:“就是那个歌手方浩然,他也管得太宽了点吧。又不是你父母,他凭什么啊!” “你不知道,我刚出生没多久,父母就在车祸中丧生了,我一直跟大伯一家人生活在一起,从小就是哥哥带着我长大的,我有时候感觉他就跟我爸似的,什么都管。” 媛媛忽然诡异的说:“哎,说不定他真的是你爸爸哦!你是他的私生女!” 逸然皱了皱眉头,打了媛媛一巴掌,说:“你胡说什么那!” “不是我胡说,好多大明星不都有这样的历史嘛,放在你哥身上也不稀奇啊!不过,话说回来,你跟你哥长得还真像。不像是堂兄妹,倒像是亲兄妹,就是年龄相差太远了点。你们相差几岁?” “十八岁!” “哦!”媛媛吃了一惊:“看不出来呀!你哥好显年轻,我还以为他只有二十七八呢!我也是他的歌迷哦,有时间能不能去你家看看他?” “少来了……我现在也很少看见他呢!他在外面还有一套房子,最近都很少回家。” “那他一定是……在外面……有女人!” 逸然没吭气,想想哥哥以往的生活作风,事实差不多应该是这样。但被媛媛这样直戳戳的说出来,心里还真有点不舒服,一想到哥哥会将其他女人揽在怀里,她甚至有点嫉妒。百无聊赖之际,她扭头看了看身旁,无意她中看到……身旁多了一个人,而且这个人好面熟,岂止是面熟!他是……唐威! 逸然忽然感到面红心跳,兴奋的连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她侧脸偷偷的观察身边人,只见他正全神贯注的看电影,似乎并未留意到自己。但他专注的神情,他的侧脸都好迷人,凄迷的眼神,高挺的鼻梁,性感的嘴唇……哦!逸然的心狂跳的令自己无法按奈。媛媛从中看出了端倪,于是拽了拽她的衣服,问:“哎,看什么那?” 逸然如梦初醒,回过神来,嗫喏道:“哦!没什么!”并佯装看电影。过了半晌,她再次看了看唐威,看到他还是一脸的无动于衷,想必还是未曾发现自己的存在。逸然摸了摸发烫的脸,调整了一下呼吸,心想,幸亏电影院里的光线暗淡,否则自己的一脸红晕非露馅不可。 电影结束后,逸然有些失望的往外走,因为唐威在电影即将结束时便离开了。竟然连碰面,打招呼的机会都不给。逸然闷闷不乐的走到了门外,媛媛要去买饮料,逸然“哦”了一声站在门口等她。忽然后面有人叫她:“逸然!” “啊!”逸然回过头去,眼前人令她惊喜到不行。上天真是对她眷顾,既然为他们制造了巧妙的邂逅,就一定不会让他们草草收尾。逸然稍稍平静的心情再起波澜,她略带羞涩的看着唐威说:“唐哥哥!你好……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这一段时间在家休息,觉得无聊,就来看电影了。你呢?跟朋友一起吗?” “是啊,媛媛刚刚去买饮料了!” 这时,正好媛媛抱着两瓶水过来了,她老远就在打量着唐威,到了跟前,她神秘兮兮的对着逸然的耳朵问:“你朋友啊?”逸然笑而不答。媛媛心领神会,她羡慕的说:“好帅啊!那我不打搅了,先走啦!”说完,将一瓶水塞进逸然的手里,小跑着离开了。逸然用点头和微笑跟她道了别,然后扭头继续看着唐威。 唐威略显窘迫,他关切的问道:“你的腿好一点了吧?” 逸然眨巴着微笑的眼睛回答:“好多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那……你现在是要回家吗?我送你好了,我是开车过来的!” “好啊!”逸然开心的跟在唐威的身后,上了车。一路上,逸然的心里像是灌了蜜,而唐威的神情却甚是怪异。两人沉默着,车里的气氛好尴尬。唐威于是说:“你哥哥最近在忙什么?” 唉,怎么一上来就提哥哥,逸然心里有点失望,不过还是友好的回答:“忙演唱会的事情吧,我也好久没见到他了!” “他……晚上也不回家吗?” “哦!他在外面另有一套公寓,平时都住在那。” “是这样啊!”逸然的话使唐威更加确信,方浩然与项繁有染。但他为什么健康状况良好,是不是采取了什么有效的措施。他于是继续问:“那你知道他的公寓在哪里吗?” “不知道,他从没带我去过。你找他有事吗?” 唐威笑笑回答:“没事!” 整个话题都是围绕着哥哥,逸然不禁有些失望。但有人比她更失望。唐威感受到了逸然的情绪,于是立刻转移了话题:“电影院的附近有一所中学,那里是你的学校吗?” “是啊!”逸然多少有点满意了。 “有空……我可以去看你吗?” 逸然的惊喜难以掩饰,于是立刻回答:“好啊!” “只是……不能告诉你哥哥!不能让他知道你见过我,可以吗?” “为什么!你难道不知道吗?他把你当做掌中宝,你多了一个哥哥,他岂不是会嫉妒!” “哦……原来是这样,那好吧,我不告诉他。” 唐威回头笑看着逸然,逸然感到自己的心都被融化了。 第三十六章:相认 在距离方宅二百米左右的地方,唐威将车停下了,他转头看着逸然,暗示她该下车了。逸然有些不舍,同时感到奇怪,唐哥哥为什么把车停在这里,但是出于礼貌,她边下车边说:“唐哥哥,和我一起进去吧!我哥哥也可能在家……” “你忘了我嘱咐你的话了!” “哦!”逸然双手掩住嘴巴,顽皮的眨了眨眼,说:“不好意思,我还真给忘了。那好吧……谢谢你送我回来!” “没关系,如果你愿意,我可以经常送你回家。” “真的吗?”逸然此刻甜蜜的心情难以言表,幸福的就像花儿一样。“那……我回去了……再见!” “再见!……你先走吧,我在这里目送你回家!” 逸然恋恋不舍的转身往回走,真是三步一回头。已经走出了好远,待她回头看时,唐威的车仍停在那里,她感觉上帝瞬间为她戴上了光环与翅膀,竟要飞起来了! 小女孩真是容易满足,几句好话,一次关怀,就能让她动心。相比之下,项繁那样的女人就难对付多了。唐威坐在车里,右手托着下颌,漠然的看着逸然的背影消失,心里有无限的感慨。自己被女人骗了,同样将怨愤还给女人。只是眼前的这个小女人是如此天真,如此单纯,怎么能对她下得去手!唐威虽称不上什么好人,但也绝不至于坏到以奸淫少女为乐。只是由于性格太过内向,长时间的将悲愤与不满存放于心中而不发泄,加之心胸本来就狭小,存货太多了,自然会溢出来,到最后,就连自己都无法收场,只好任由心中的魔鬼作怪。而他近来的精神状况也是不尽人意,恶魔于是轻松的便打败了他仅存的一点良知。 项繁的课排的不是很紧,偶尔可以上天台透透气,只是唐培辛最近沉默了许多,如果可以的话,他真愿意待在办公室里一辈子不出来。但事与愿违,每星期一例行的晨会还得开,上下班还得硬着头皮走进走出,而不能像哆啦a梦似的拿出随意门直接降临到办公室或家里。每次与项繁不期而遇,他都会像关公附体般满面通红,心跳如卡通人物般夸张,不但能听到心跳声,甚至可以触摸到左心室。项繁每次看到他耷拉着脑袋与自己擦身而过,只觉得好气又好笑,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不对,这结果是他克隆出十个脑袋也万万想不到的,但……更想不到的,还在后面呢! 此时的项繁站在天台上,低头看着楼下流淌的人河,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就像小时候看过的蚂蚁搬家,时间久了竟会催眠。她往后退了两步,以免自己不慎“跳楼”。身后似乎有人看着她,她知道是谁,但依然如故的站在那里,并不回头,她不想惊动不速之客,亦不想不速之客打扰自己片刻的宁静。 过了半晌,项繁忽然想通了,她想:既然想看,就让你看个够吧!于是毅然决然的脱掉了外衣,扯掉了领带,解开了胸口的几颗扣子,露出了粉白的内衣,突然转过身,面对着自己的亲生父亲,得意的微笑着。唐培辛被项繁的举动吓了一跳,心里暗自思忖着:她到底想干什么?随即便面红耳赤起来。 项繁站在原地,冲着唐培辛说:‘下班了,唐校长不回家吗? 忐忑不安的父亲回答:“我还有些事情没处理完,待会儿再走。” “什么事情?需要在天台上处理吗?” “我只是顺路上来看看。” 项繁收起了笑容,她抬眼环顾了一下四周,然后走到父亲身边,俯在他耳边说:“上来看什么?美女吗?” 唐校长甚觉尴尬,立刻闪到一边,佯装严肃的说:“江老师,我希望你能够自重!请穿好衣服。” “你不认为我很美吗?见过我的男人都会这么想,就连亲弟弟都不例外!” 小威!唐培辛的心里忽然“咯噔”的一下,他来不及多想,立刻问项繁:“亲弟弟?什么亲弟弟?你有弟弟吗?” 项繁佯装惊讶的看了一眼父亲,说:“你有弟弟吗?拜托你把吗字去掉,笑话,我为什么就不能有弟弟!” 唐校长急了,追问道:“你弟弟是谁?” “问那么多干嘛,跟你有关系吗?” “怎么就……”唐校长顿了顿,终于下定了决心说:“好,我们今天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你现在到底想干什么?” 项繁拉下了脸,一本正经的说:“现在不想干什么,该干的我早就干完了,现在只是默待佳音,静待成效。” 项繁的一席话,使唐培辛倍感不安,于是紧张的问:“你对小威干什么了?” 项繁无辜的看着父亲,反问:“小威!你怎么知道我弟弟名叫小威。你跟我弟弟是什么关系?” 唐培辛彻底火了,怒道:“江植秀,你少跟我耍花腔,有话你直说,别跟我拐弯抹角。你说我跟小威是什么关系,我……我是小威的爸爸!” 项繁佯装吃惊道:“哦!原来是这样!小威是我弟弟,你是---小威的爸爸!那您也是我爸爸喽!” 唐培辛站在一旁,面红耳赤,只管粗喘气不吭声。 项繁戏剧性的热泪盈眶,伸开双臂,扶着唐校长的双肩,颤声说:“爸爸,可让我找到您了,女儿想你想的好苦啊!……您怎么样,过得好吗?后妈好吗?弟弟好吗?爷爷奶奶,七大姑八大婶他们都过的挺好吧!……” 唐培辛木偶般任由项繁摆布,誓可忍,孰不可忍,最后,他终于发飚狠狠打了项繁一耳光。项繁捂着通红发热的脸,呆若木鸡。半晌“哼”的笑了一声转身走了。 唐培辛依然杵在那里,半晌忽然仰天大喊了一声:“天那,这叫什么事啊!” 第三十七章:温暖 项繁从楼道里匆匆而过,一只手仍舍不得从脸上拿下来,她在极力掩饰脸上的红肿,同时强忍住泪水,也在极力掩饰着内心的绝望与痛苦。好容易走到了校外,项繁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她将脸仰起来,尽量让眼泪停留在眼眶里,而不要流下来。阳光轻抚着双眼,感觉很温暖,但仍然无法将泪水烘干。她看看身后的校园,脸上显现出了极度的厌恶。那里的空气让她感到压抑,每张似曾相识的笑脸都像是对她的嘲讽,让她感到梦魇般的难过。于是她不再回头,径直的向前走去,一直向前走,没有目标,没有终点,漫无目的的向前走。 走了好久,眼前的景物似乎有些熟悉。项繁停下来,环顾了一下四周,这是那里?对了,不远处就是方浩然的家!怎么会来这里?神经病!想到这里,项繁赶紧拦了一辆车,打算立即离开。生怕会被偶然经过的方浩然碰到。到了公寓楼下,项繁低着头朝电梯的方向走去,忽然感到有人朝她走了过来,然后在她面前停住了。项繁只看到了一双蹭亮的皮鞋,但她已经猜到这人是谁了,心里顿感温暖和欣慰,还有几分因不知对方的来意而油生的忐忑。 “你去哪了?” 项繁缓缓抬起了头,双眼碰到了方浩然冷竣严肃的目光,还有几分任凭如何努力也掩饰不了的关切。她此时的心情有点复杂,甚至影响了说话的底气:“去上班啊!” 方浩然有点吃惊:“你上班了吗?在哪?” “你的问题很古怪,不上班我喝西北风啊!至于在哪里上班,我暂时还不想告诉你……也没必要告诉你,你我现在……只是陌路人而已,有必要了解这么清楚吗?” 方浩然知道项繁在赌气,于是用长辈的目光审视着项繁说:“还在生我的气吗?” 项繁无辜的转了转眼睛,回答:“什么?我生你什么气?……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方浩然无奈的笑了一下,抓起项繁的一只手,硬拽着她上了电梯。项繁有点惊慌失措,连忙问:“你要干什么?” “去你家啊!” “你怎么知道我家在这里?” 方浩然一边按楼层一边说:“我找私家侦探查的。” 项繁吃惊的看着他,说:“有必要吗?” “有没有必要,你我说了都不算。” “那谁说了算?” “我的心!” 项繁沉默了。很快到了预定的楼层,方浩然将项繁拉到了她家门口,命令她说:“开门吧!” “哦!”此时的项繁竟没有一丝反抗的力气,乖乖的掏出钥匙开了门。进门之后,方浩然浏览着房间,一边摇头一边挑剔的说:“为什么不把房间收拾整齐一点,我甚至没有地方可以坐。” 项繁低头站在门口,半晌突然说:“我已经把你的心放开了!” “什么?”方浩然怀疑的看着项繁,双手扶在她的肩上,说:“你说什么?把我的心放开了!真能放得开吗?你真舍得放开吗?” “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项繁的眼里明显的写着言不由衷。 “项繁!”方浩然的情绪有点激动:“项繁!你看着我,看看我的眼睛,摸摸我的心!是!你把我的心放开了,但我呢,你问过我的心吗?你知道我想要什么!我知道你也想要!所以,我把一切都给了你,我的身体,我的灵魂,我的心……你还想要什么?现在说出来,我会给你,要什么我都会给你,统统拿去好了。求求你,能不能把你的也给我……” 项繁质问的看着方浩然,说:“没有吗?我没有给过你吗?你说话要负责。你要求的……我什么没给你!” 方浩然用一只手捋了捋头发,无可奈何的笑笑,反问项繁:“请问,你是什么学历?” “什么?”项繁被问了一头雾水。 “小学毕业了吗?不然为什么如此肤浅,你肤浅的让我感到失望,感到可笑。除了肉体你还有什么。有灵魂吗?有心吗?如果有的话,让我开开眼好不好,拜托让我看看!起码给我一点肯定,给我一点回报,让我知道我所做的努力不是徒劳,你多少会有一点感动……” 项繁极力申辩:“我有啊……” “有吗?为什么我感觉不到,每次靠近你……我感觉你的身体是冷的,眼神是冷的,就连心也是冷的,彻头彻尾都是冷的……你是个冷血动物!” 方浩然的情绪似乎感染了项繁,她同样脸色发白,呼吸急促,双手也在颤抖。方浩然瞪着她,毫无妥协之意:“哼!你这个冷血动物……” “够了!”项繁愤怒的喊了一声。方浩然着实吃了一惊,他被怔住了,愣愣的看着项繁。 项繁极力克制着自己过分的情绪,继续说:“是,我是冷血动物,没有感情,没有灵魂,没有喜怒哀乐。所以你们就可以随意将我抛弃,像垃圾一样丢来丢去。你们只在乎自己的感受,又有谁真正在乎过我的感受!哦,不对!我没有心,所以没有感受。我没有感受!因为……我不是个正常人……我的身体是不正常的,心是不正常的,爱是不正常的,我的一切一切都不正常!你听懂了吗?我不是个正常人,是个疯子!所以……别拿正常人的标准来衡量我。” 方浩然感到项繁的愤怒来的太突然,觉得事有蹊跷,于是暂且将自己的不满搁置在一边,双手托起项繁泪水涟涟的面庞,关切的问:“发生什么事了?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快告诉我……” 项繁忽然扑进方浩然的怀里,哭了起来。方浩然对项繁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十分不适,但同时也给了他前所未有的自信,让他在突然之间感受到了作为男人的骄傲与威严。想不到刁钻的项繁竟在瞬间蜕变成了一个真正的女人,方浩然抚摩着她的头发,心里有一种特殊的满足。同时也为项繁的现状感到担忧,于是问:“这样是不是会好一点?” “什么?”项繁抬起头,看着方浩然,眼里仍是点点泪光。 “在我怀里哭的感觉是不是会好一点?” “恩!”项繁乖巧的点了点头。 “那么,以后想哭的时候就来我的怀里,好不好!” 项繁不说话,她将脸紧贴住方浩然的胸口,伸了伸手臂,将他紧紧的抱住了。 第三十八章:惊人的回答 唐培辛游魂般走在回家的路上,心不在焉的状态令过往的车辆感到担忧。他的心情如同此时行走的步伐般错乱,眼看着就到家了,但他的思绪仍然很纷乱,抑郁的情绪也尚未调节好,以这种精神状态面对家人,很容易被看出端倪,再加上脑子里的大问号,唐培辛感觉自己都快透不过气来了。 自从知道了江植秀的身世,唐培辛曾在心中默想过多次相认后的情景,或是被“女儿”骂个狗血淋头,又或者是被狠狠的扇一个耳光。但结果却是“女儿”被自己狠狠的扇了一个耳光。本来就为无法偿还这笔亲情债而感到苦恼,这下可好,无端的又新添了一笔。现在应该怎么收场? 不知不觉中已经走到了家门口,唐培辛看着儿子房间的窗户,那里透出的灯光告诉他,小威在家。对了,小威!一想到儿子,唐培辛开始紧张起来,白天江植秀的一席话又浮现在了他的脑海里,字里行间都暗示着江植秀知道小威,并且……他们很可能接触过。她会对小威说什么,或是对小威做什么?唐培辛不敢想,也实在想象不出。只是小威最近的情绪不对,会不会跟这件事有关?难说! 想到这里,唐培辛立刻推开家门走了进去,着急的想见到儿子一问究竟。等他站在了客厅里,目光碰到妻子的微笑时,他犹豫了,究竟该怎么开口? 但妻子这时却先开口了:“吆,今天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吃过晚饭了吗?” 唐培辛边挂好衣服边回答:“没有!……小威呢?” “在房间里呢。”妻子明显的从丈夫的萎靡中看出了他的情绪不对,于是又问:“怎么,身体不舒服吗?” “没有,就是学校里的事情太多,有点烦。小威……今天怎么样?” 一提到儿子的现状,唐妈妈的脸瞬间便沉了下来,她闷闷的说:“就那样呗!时好时坏的没个准,不过这两天不那么颓废了,知道收拾打扮了,也算是好一点了吧!” “哦!那我上去看看他。”唐培辛说着走上楼去。 唐威此时躺在床上,两眼呆滞的望着天花板,或是沉思,或是静养,形同呆瓜一枚。听到了敲门声,他有气无力的说:“请进!” 唐培辛走到了唐威的床前,看着日益消沉的儿子,心痛自责的不知该如何是好,但在弄清事实真相之前又不好向儿子下跪认错,所以便想先试探试探儿子,于是说:“小威,你最近的情绪一直不太好,我跟你妈看着都挺心疼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也不肯跟我们说,我们也只能干着急帮不了你。今天,你就跟爸爸好好说说,让爸爸也帮你分担一点。” 唐威半晌不吭气,唐培辛无奈接着说:“是不是女朋友的事情?你上次说过关于一个吉林女孩子的事情,现在这样……是不是跟她有关?” 唐威仍是不说话,并烦躁的把头转向了一边。唐培辛有点沉不住气了,于是提高了音量对儿子说:“说吧,你到底想怎么样,到底要我们操心操到什么时候?整天就知道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工作也丢了,终日失魂落魄的,也不告诉我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想急死我们啊!” “我没事!”唐威终于开口了,但回答并没有令爸爸感到满意。 “你能不能不要对我说这三个字。”唐爸爸缓和了一下情绪继续说:“我有正事要问你,你认不认识一个叫江植秀的女孩子?” “江植秀!”唐威“呼”的从床上坐了起来,吃惊的看着父亲说:“江植秀!爸爸,你是说江植秀!你认识她?你见过她?她现在哪里?” 唐爸爸同样被儿子的举动吓到了,并感到自己的猜测变成了现实,心里甚觉不安,他怔怔的看着唐威说:“小威,你认识她?” 此时的唐威已经激动到了极点,情绪甚至无法自控,他站在床头,摇着父亲的肩膀说:“爸爸,告诉我她在哪,求你告诉我她在哪?” 完了,彻底完了,唐培辛只觉得两腿一软,眼前发黑,头痛难忍,他跌坐在了床上。心想自己的猜测没错,小威的情绪果然与江植秀有关。但他仍然强打精神问儿子:“她对你做了什么?……告诉我她都对你做了什么?” 唐威拉着哭腔大喊:“别问那么多,你快告诉我她在哪?快告诉我啊!” 唐妈妈听到了动静,赶忙跑上楼来,着急的问:“出什么事了?”当她看到丈夫的脸色不对时,立刻返身拿来了降压药,并伺候丈夫将药服下。但当她看到儿子的表情时更是吃了一惊,慌忙问:“小威,你……这是怎么了?” “快告诉我啊!”唐威对妈妈的问话充耳不闻,一心只顾自己疯狂的发泄着情绪。 唐培辛的状况已稍稍好了一点,但是看到妻子站在面前,他实在想象不出应该如何继续刚才的话题,于是选择了沉默。但已近发狂的儿子并不打算放过他。仍然摇着他大喊大叫。从小威的表现不难猜出,他不但与江植秀接触过,而且他们之间还发生过什么,究竟发生了什么会使小威受到如此严重的打击。唐培辛的眼光从妻子愕然的脸上移开,转到了儿子狰狞的脸上,心里一阵发慌,后背也阵阵的渗出了冷汗。儿子曾经说过跟那个女孩子上过床,那个女孩子会不会是…… 唐培辛来不及多想,瞪着唐威厉声问:“告诉我你跟她发生了什么,快告诉我!” “该发生的都发生了,你能想到的想不到的都发生了!” 听到儿子的回答,唐培辛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眼前再次一黑,身体往后一仰,便不省人事了。 第三十九章:激情过后的迷惘 项繁被淅淅沥沥的雨声惊醒了,她缓缓的睁开眼睛,张开双臂伸了一个懒腰,然后转头看着身边酣睡的美男子。柔和的面部轮廓,修长的眼线,饱满性感的双唇。项繁看的痴了,她掀开方浩然的被子,让阴霾的光线笼罩着他那雕塑般的铜体,看着他两腿之间的激突,仍然顶天立地的杵在那里,“朝气蓬勃”大概形容的就是它吧,此情此景若被浩然的歌迷看到了,不知会作何感想,一定会嫉妒的要死吧。想不到千万个少女心目中的白马王子竟成了自己的怀中物,运气还真是不赖。项繁心里想着,脸上不由自主的露出了得意的微笑。她用手轻弹了它几下,看它在暗然的晨光里摇弋着,然后俯下身去亲了亲它。项繁正沉浸在无边的甜蜜里,忽然感到有只手在抚摩着她的长发,她抬起头,目光碰到了方浩然微笑着的眼睛,项繁同样微笑着将方浩然紧紧的环抱住了,并将脸颊紧贴在了他的胸口。她一边感受着头顶方浩然均匀的呼吸,一边享受着他规律的心跳,感觉就像在梦里一样,尘世间的一切烦杂似乎都可以在一瞬间摆脱,真希望时间能在这一刻凝滞。 方浩然抚摩着项繁细嫩光滑的肌肤,喃喃的在她耳边说:“知道吗?你现在已经蜕变成一个真正的女人了,不,比真正的女人还要女人,还要完美。美的让人爱不释手。谢谢你,让我体验到了前所未有的快乐体验。” “还是谢谢你自己吧!” 项繁抬起头,出神的看着方浩然,幽幽的说:“是你让我变成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女人,你同样让我感到快乐。我曾经不止一次的为改变了性别而感到后悔,但是此刻,我认为自己做对了,原来一切都是上帝的巧妙安排,先安排我变成了女人,再安排你来到我的身边,于是,我的一生就会很完美了。这一切都要归功于上帝的安排,归功于你!而且……你真的好棒!”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扭头看了看方浩然的下身,并将脸色一变,质问他:“这样的身手是不是需要不间断的磨练,告诉我,你的第一次是在什么时候,截止目前有过多少女人?” 方浩然冥思了片刻,突然“哈哈”笑了两声,然后用手托起项繁的下颌,柔情似水的说:“知道吗,你现在的样子好可爱,我好喜欢现在的你!以后永远永远都不要对我张牙舞爪了,好吗?” 项繁眉头一皱,厉声问:“我什么时候对你张牙舞爪了?应该是你别在我面前使用你的那一套大男子主义才对。” “我有吗?” “刚才就有,你竟然要求我永远怎么样怎么样……你凭什么要求我啊,我凭什么要听你的!告诉你吧,待会儿穿好了衣服,我还是原来的我!” “那你就永远都不要穿衣服!就像现在这样,赤身露体的躺在床上等我来。” 项繁的脸色和缓了一下,将脸凑到方浩然面前,抚摩着他的胸肌,眨巴着眼睛对他说:“如果你不来,我是不是还可以邀请其他的男人上我的床!” “好啊!如果他们能够满足你的欲望的话!”方浩然说完在项繁的额上深情的吻了一下,接着说:“我该回公司了,把你的电话给我!” “干什么?” “方便找你啊!” “找我?找我干什么?” 方浩然哧的笑了一声回答:“你说干什么?你想干什么?” “不想干什么,我只想上班!”项繁说着掀开被子下了床,晶莹的通体在淡淡的晨光里熠熠生辉,方浩然忍不住扑上来,将她环抱住了,揉捏着她的乳房,并在她肩上轻轻的咬了一口。 “怎么办,我感觉自己快要走火入魔了,不想去公司,也不想开演唱会,就想跟你尽情缠绵。去我的公司上班好吗?我想时时刻刻看到你,听到你,闻到你,触摸到你。” “不怕绯闻吗?” “不怕,我要让全世界的人知道我方浩然拥有多么完美的女人,我要让他们知道我爱你。真的,我爱你爱的发疯,天那,怎么会这样……” “以后吧,等我的事情办完了之后……” 方浩然的脸立刻沉了下来,敏感的看着项繁说:“什么事情?还是你的那件事情,不要再继续了好不好,就当是为了我……” 项繁转过头,平静且冷冷的看着方浩然说:“这件事是我上半辈子的使命,任何人也没有权力阻止我继续下去,也包括你。” “不为什么!” 方浩然期待的看着项繁说:“你不爱我吗?” 项繁愣了一下,用诧异的眼神看着方浩然说:“我有说过我爱你吗?有吗?你让我感到莫名其妙!” 方浩然的脸色顿时变得阴沉,项繁的回答让他凉彻了心扉,几分钟前的激情在瞬间化为乌有,沉醉的缠绵也变成了侏罗纪的历史。他看着项繁凄冷的双眼,呆坐在床上,心想也对,项繁从未严肃认真的说过一次爱自己。原来只有自己一个人陶醉在自欺欺人的爱情童话里,而……项繁永远都只属于她自己。虽然得到了她的身体,但想要得到她的心,似乎也只是一个自欺欺人的童话。 项繁穿好了衣服,一边扣扣子一边微笑着对方浩然说:“好了,从现在开始,忘了床上的项繁吧。如果还想要这种感觉,等下次上床再说吧!”她说完,拉开卧室的门径自走了。 不会的,不会的,她一定是在跟我开玩笑。方浩然瞪着眼睛揉搓着自己的头发,仍不愿相信自己的耳闻目睹,项繁的瞬间变化令他无所适从。他觉得自己就像个傻瓜一样被项繁玩弄于股掌之中,更可悲的是,明知道结局可能会是这样,明知道会受伤害,自己竟会义无返顾的跳进项繁的情感旋涡里,迷失了方向,找不到出口,一味的在里面沉醉,醉到无法苏醒,也不愿苏醒。 方浩然将头朝后一仰,躺在了床上,被子里,枕头上,到处都弥漫着项繁的体香,他轻闭着双眼,沉醉的狠嗅着,脑海里又浮现出了昨日与项繁缠绵相交的镜头,感觉下身一阵膨胀,心里暗自后悔没有把项繁留下来,哪怕半个小时也好,虽然明知得不到她的心,但能够再次得到她的身体也好啊!现在怎么办,只能用手解决了。 方浩然蜷缩在被子里,任凭手机在床头柜上不停的震动旋转…… 第四十章:尴尬的相逢 几节课下来,都没有看到唐培辛,项繁暗自纳闷,于是刻意走到校长办公室的门口,希望能够与他不期而遇,也好看看他今日的情绪如何,昨天所发生的不快是否给他的心情造成了负面影响。办公室的门紧闭着,项繁环顾了一下四周,然后轻轻的推了推门,纹丝不动!她于是敲了敲门,半晌没有人答应。奇怪,他去哪了?没来上班吗?难道出了什么事?正想着教务主任走了过来,看见她杵在那里,于是问:“江老师,你找校长有事吗?” “哦!也没什么大事……唐校长没来上班吗?” 教务主任睁大眼睛问:“你不知道吗?唐校长生病住院了!好象是血压出了点问题。” 项繁吃了一惊,心想唐培辛的心理承受能力还真差,于是问:“在那家医院?” 主任诡异的盯着项繁说:“不太清楚,我原本还想问你呢!难道你也不知道吗?” 项繁不置可否的摇了摇头。 “那好,我先去上课了,回见!”主任说完朝楼梯口走去。 项繁总觉得这人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清楚,于是扭头看了看他,结果看到他在楼梯口停住了,也在朝这边张望,碰到了项繁的目光,他赶快扭转头朝楼下走去。这鬼鬼祟祟的迹象更加重了项繁对他的怀疑,她想,这家伙一定在打着什么不为人知的鬼主意。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项繁看着窗外,揣摩着唐培辛的心理状况和病情,心里竟有些担心,万一这老头翘辫子了怎么办,还有许多真相没向他道明。他就这么走了,未免太轻松了点,无论如何得让他心痛到极点才可以。是否应该去医院看看他,但如果唐威也在医院的话……对了,唐威!他现在的状况不知道怎么样,是否还是和几天前一样颓废没有起色。应该是这样,随着病情的恶化,弟弟只有更加的颓废,不可能过得好。想想自己竟将弟弟害到了这般田地,项繁心里一阵阵的懊恼。幸好龙亚洲最近没有打扰自己,否则非提把刀把他杀了不可。 又放学了,大学生们三三两两的往外走,也有人在往里走,一边走一边还观察着擦身而过的行人。那个人是……唐威!项繁倒吸了一口冷气,他怎么会来?他来干什么?是找爸爸吗?不可能啊,找爸爸应该去医院!那他是来找谁?找我!他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是爸爸告诉他的吗?更不可能!爸爸不可能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那…… 一连串的问题将项繁原本就烦乱的脑浆搅和的更乱。她来不及细想,先找个地方躲起来是正经。去哪?从后门开溜吧!项繁于是急匆匆的向后门走去,半路却杀出个教务主任,他看到项繁神色慌张的从楼上下来,于是立刻伸出胳膊拦住她说:“哎,江老师,你先别走。我这里有件事情要跟你商量商量,是关于机房设备的更新,我们想听取一下你的意见……” 此时的项繁紧张的像热锅上的蚂蚁,哪有心思听他汇报,她一边左顾右盼,一边想挣脱主任的手,并拒绝道:“是这样啊,改天吧,我今天还有点事,我得先走一步了。”她说完就向楼下奔去,到了楼门口却又停下了。只见她怔怔的站在那里,轻声说:“唐威!” “江小姐,好久不见了!” 弟弟的镇定与冷漠使项繁感到不寒而栗。她强抑止住狂乱跳动的心,环顾了一下四周,然后故作镇定的说:“小威,你最近好吗?” “好啊!当然好,为什么不好呢!你认为我过得不好吗?只是最近发生了很多有意思的事情,要不要我给你娓娓道来。” “下次吧!我今天还有些事情,先走一步了。那个……” 项繁未将话说完便着急的向楼门口走去,无奈唐威从后面一把将她拉住了,并从身后抱住了她,然后在她耳边喃喃的说:“你难道不想跟我叙叙旧吗?我可是夜夜想着你呢!想着那一晚……” 项繁感到自己的脸火烧火燎的难受,于是一边徒劳的挣扎一边压低声音说:“这样被老师们看到了不好,你如果想叙旧我们换个地方好不好!先把我放开。” “在哪叙旧?你的床上吗?”唐威说完将项繁放开,并说:“走吧!” 项繁不说话,也无话好说,她此时的心情怎一个“愁”字了得。只好硬着头皮跟在唐威后面,向校门外走去。到了就近的咖啡店,他们找到一处僻静的角落坐了下来。项繁只管低头搅动着杯子里的咖啡,唐威则抱着双臂仰坐在那里,两眼毫无生气的盯着她。 半晌,项繁幽幽的说:“小威,事实上你现在的状况……我知道!” “我的什么状况?你知道什么?” 究竟该怎么说?项繁的心里七上八下,突然,一个凄楚的谎言在她的脑子里形成了,她于是化恐惧为悲剧,故作黯然的说:“关于自己患了艾滋病的事,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在跟你上床之前我并不知道自己的病情,甚至现在我都想不通是怎么感染上它的。当我知道了自己的病情后,整个人都懵了。我自己倒无所谓,只是一想到你……所以,这段时间我感觉都没脸见你……” 唐威故作惊讶的说:“你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什么艾滋病,谁得了艾滋病,你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项繁为唐威的城府感到吃惊,她悲伤的说:“小威,你别这样。你这样……我……我难受!”她说着竟哭了起来。 唐威微笑着安慰项繁道:“为什么要难过,千万别难过,你看,我们难得重逢了,你却哭成了这样。别哭!给,快擦擦吧!”唐威说着把纸巾递给了项繁。然后接着说:“我真是想你了才会找你的,你不要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跟你叙叙旧,仅此而已。今晚可以去你那儿吗?哦!对了,你搬家了,新家我还没去过呢!怎么,不请我去坐坐吗?” 项繁满眼挂着泪珠,惊诧的看着弟弟,猜不出他的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正坐立不安时,唐威的手机响了,唐威一边紧盯着项繁一边掏出了手机。电话是妈妈打来的,说医院里有重要的事情要唐威过去一趟。唐威挂掉了手机,心想是不是爸爸有事。虽然好不容易逮到了项繁,但医院的事情犹为重要,至于项繁嘛……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谅她也不会再次换工作,下次照样可以逮到她。唐威于是无奈的起身准备离开。但仍不忘跟旧爱道别,而且道别语也很经典:“甜心,我先走了,改天再找你,你别想躲,因为我爱你,所以即便你躲到了天涯海角我照样能找到你!别忘了,我们还要比翼双飞!”他说完,温柔的在项繁的脸上吻了一下,然后快步走了。 项繁长舒了一口气,压抑的神经状态还有待慢慢调整,她暗自纳闷刚才所见到的是不是自己的弟弟唐威。他的变化之大会让人误以为是鬼上身。印象里的弟弟善良温和,而现在的他竟变的面目全非,真是世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也许是病魔将他的心态扭曲了。说到底还是自己的错。害人终害己啊,不知道自己将要接受什么样的惩罚,但……龙亚洲!一定得让他接受惩罚。 但是自己以后该怎么办,真要换工作吗?有这个必要吗?唐威说的对,无论躲到哪里,只要他想,就一定找得到。是福不的祸,是祸躲不过,算了,不躲了,听天由命吧!这样想着,项繁的心里反倒轻松了许多,只是弟弟,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回家的路上,昨夜的情形不断的在项繁的脑子里重复,不知方浩然此时会在哪,还会在自己家里吗?不大可能。他应该早就回公司了,只是没有了他,家对于项繁来说也失去了吸引力。但此时此刻,除了那个所谓的家,还能去哪呢?项繁于是无奈的掏出钥匙开了门。进门之后她甚至来不及换鞋便径直的走进了卧室。果然,方浩然已经走了,项繁忽然感到一种莫名的失望和怅然。她无意间看到床头柜上有张纸条,于是拿起来看,只见上面写道:“无论你是否将我的心放开了,但我永远都不会放开你的心!” 项繁此时的心再次回复了温暖,很显然这纸条是方浩然留的。她看着留言,竟不由自主的笑了。 第四十一章:血液 唐威急匆匆的赶到医院,见到妈妈后立刻着急的询问:“妈妈,爸爸怎么样了?” 精神萎靡的妈妈疲倦的微笑着说:“挺好的,没有生命危险!” 唐威愣愣的瞪着妈妈说:“那你干嘛着急的打电话给我,你知道我刚才的事情有多重要吗!” “小威!”妈妈的眼睛湿润了,长久以来压抑在心中的凄苦,这一刻都化作了眼泪涌出了唐妈妈的眼眶。从诞生的那一刻起,儿子便成了妈妈无限的期望和寄托,在成长的过程中,儿子更是妈妈一切欢乐与幸福的主要来源,等到儿子成年了,出息了,并且浑身散发出阳光般的温暖的时候,妈妈心中的欣慰与塌实更是不言而喻。然而小威突如其来的身心变化,让长久沉浸在幸福喜悦中的妈妈无所适从,甚至感到属于自己的那片天都要塌下来了。更让她感到心痛的是,明知道小威正在痛苦中煎熬,自己却只能干着急而对于儿子没有任何帮助。儿子或许根本就不需要自己的帮助,甚至不肯告诉自己他是为何事而忧伤,为何事而苦恼。在这一刻,唐妈妈深切的感触到自己老了,只能作为他人的附属品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甚至对于家人都不再具有任何有价值的意义。儿子的翅膀硬了,要飞走也就罢了,就连丈夫也有事瞒着自己,一想到这些,唐妈妈忽然感到自己的将来一片灰暗。 此刻,唐妈妈一边黯然垂泪,一边颤声说:“小威,对不起,妈妈不知道你有重要的事情要办,只是……你爸爸现在成了这样,我……一个人待在医院里,心里没底。就想找你……陪陪我……‘ 唐妈妈哽住说不下去了。唐威也觉得自己做的过分了,妈妈此时的心情他也能够理解。从小到大,父母把他当做宝一样捧在手心里,不让他受到任何日晒雨淋,这样的溺爱虽然造成了他的自私和不健全的心理承受能力,但同样将他和父母的身心牢牢的拴在了一起。他并不是不想将心中的怨愤向家人倾诉,只是担心父母无法承受剧烈的打击。他当然也希望有人可以替自己分担一些苦闷和恐惧,但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年迈的父母来分担。就这一点来说,他仍然是一个孝顺的好孩子。 他此时放松了一下紧绷的神经,缓和了一下表情,坐在了妈妈的身边,一边帮妈妈拭擦着眼泪一边说:“妈妈,对不起,我最近的心情不太好,你不要介意。” 唐妈妈不说话,伸手抚摩着儿子的手臂,勉强破涕微笑了一下。 唐威看着躺在病床上,全然不知人事的爸爸,转头问妈妈:“爸爸的情况怎么样?” “没什么大问题,就是心脏受了点刺激,血压有点高,不过已经没什么大碍了,住几天院就行了。”妈妈顿了顿,好象忽然想起了什么,于是问:“对了,昨天……你跟爸爸是怎么回事?” 唐威顷刻脸上滑过一丝不安,但这不安在瞬间就消失了,他有点慌乱的看了看窗外,故作无所谓的说:“哦!这个……有个人欠了我一点钱,我在到处找他,昨天爸爸说他见过这个人了,所以……妈妈这些事你就别问了,我自己会处理好的。” “既然人家没法还你钱,就说明人家有难处,再说我们家暂时又不缺钱花,你也不要对人家逼的太紧了。” “哦!我知道了。”如此幼稚的谎言也能够在妈妈面前蒙混过关,唐威心想,妈妈虽然年纪大了,但还是像小孩子一样单纯,这可能与她做了太久的家庭主妇有关。想想自己的病情,想想妈妈早晚要面对的真相,不知那时的她该如何承受,想到这里,唐威忽然感到心痛难忍。 这时,忽然有位护士匆匆的走进来,紧张的问唐威:“不好意思,请问你是什么血型?” 唐威被问的有点莫名其妙,于是问:“什么?什么血型?” 护士急忙解释道:“哦!是这样的,急救室里有位病人急需输血,但血库里ab型的血浆不够了,血站又太远,怕时间来不及,所以……” 唐妈妈急忙接口道:“ab型!我儿子的血型刚好就是ab型。小威,就帮帮他们吧!” 唐威顷刻间脸红耳赤,面部表情也紧张的有点怪异,他一边掩饰着自己焦虑的眼神一边推辞说:“哦!我最近身体不太好……有点儿贫血,所以……不好意思,我帮不了你们!” 护士怀疑的看了看唐威略带婴儿肥的体态,和他红润的嘴唇说:“你会贫血吗?看样子不像啊……没关系,是不是贫血我们可以给你检测一下,即使有一点点贫血也不会影响输血。整个医院也找不出几个ab型血的,拜托你了,帮个忙吧!” 妈妈也捏捏儿子的手说:“小威!你就帮一下人家嘛!” 唐威的情绪明显的有些不稳,他一边皱眉跺脚一边无奈的说:“妈---你什么事情都不知道就不要瞎搀和了……实话告诉你们吧,我的血不能用!” 唐妈妈和护士都吃惊的看着唐威,护士小姐似乎心领神会,她用揣摩的目光看了看唐威,然后礼貌的说:“那就不打扰二位了,我先走了。”她说完匆匆的走了。 唐妈妈仍然如堕云里雾里,不知儿子所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他于是关切的问:“小威,你没事吧,你的血……怎么就不能用了?” 唐威顿了顿,压低声音对妈妈说:“妈妈,其实……我晕血!” “哦!是这样啊!”妈妈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转身帮丈夫整了整被子,然后就不再说话了。 妈妈竟然连一丝都没有怀疑,这让唐威深深的松了一口气,同时也为自己一次又一次的欺骗妈妈而感到惭愧和内疚。纸是包不住火的,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病情如果要继续发展下去,有一天自己会无原无故的消瘦,会疲乏无力,皮肤会长孢疹……到那时还能瞒得了吗?愁绪不断的向唐威袭来,他看着面前的父母,想想自己竟是为了偷食而沦落到了这个地步,心里感到一阵酸楚的羞愧。 演唱会的准备工作已然就绪,接下来的任务是看场地以及彩排,所以过几天方浩然就要奔赴举办演唱会所在的省市,这也标志着他将无法与项繁频频见面。虽然即将举办的演唱会令他感到兴奋,但每每想到了项繁,她还是十分不舍,真希望能够带她一起去。他知道自己肯定带不走项繁的心,但如果能带走她的人也是一种安慰,而且还可以将她暂且从纷繁复杂的仇恨里解救出来。何乐而不为!想到这里,方浩然立刻掏出了手机,拨通了项繁的电话号码。 项繁正干躺在床上难以入眠,忽然手机响了,她拿起手机,心中暗自诧异,自己的新号码没几个人知道,会是谁打来的电话?难道是龙亚洲?不想那么多了!她接通了电话,说:“恩,请讲!” “想我吗?” 电话那头熟悉的声音使项繁不知不觉的笑了,她故作正经的回答:“谁想你啊……你是谁啊?” “啧啧!你的记性真好,昨天还睡在我的怀里,今天就连我是谁都不记得了……我是方浩然!” 项繁故作吃惊状:“哦!原来是方公子,你怎么会知道我的电话?” “这你就别问了,我自然有我的办法……项繁,我有件事想求你!” “说吧,什么事?……帮你解决生理问题?” “项繁,你真令人吃惊,你简直就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你别恶心我!” “其实……我想你跟我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去干什么?” “去上海!陪我开演唱会!可以吗?” 项繁沉默了,跟方浩然去上海,她并不是不愿意,而且还有几分心动。但自己的事情不能半途撂挑子,所以这件事不用考虑,直接拒绝算了。等等,真要拒绝吗?想到这,项繁又有点舍不得,她喜欢和方浩然在一起的感觉。自己虽然一而再,再而三的伤害他,而他却从来不忌前嫌,依然如故的关心着自己。这让项繁凄冷的心有了一丝暖意,更让她对于人性有了新的认识。那现在该怎么办,是要拒绝,还是要接受? “我……我得上班啊!我的课挺重要……” “那就辞职!” “辞职!又是辞职,我才上了几天班就……” “我不管,总之,这一次我一定要带上你,不然,我就不开演唱会了,你自己看着办吧……这几天你好好准备准备,工作的事情也要安排妥当了,走之前我会来接你。就这样吧,晚安!”方浩然匆匆的说完挂上了电话。 “哎!你还讲不讲理……”电话那头传来了“嘟嘟”声,项繁无奈的挂上了电话。她斜倚在床上,凝思了半晌,忽然微笑着说:“这个愣头青!” 第四十二章:结伴而行 方浩然虽说经常出门,但对于打理行装他并不在行,所以一切都交由方妈妈代劳。这时的方妈妈一边忙碌着一边不住的唠叨:“都三十好几的人了,这些活还得妈妈帮你干,等到你结婚了,我就可以退休喽!”她边说着边观察儿子的反应。但儿子似乎并没有听到她在说什么,只是全神贯注的坐在那里看球赛。方妈妈终于沉不住气了,她撂下手里的活,无奈的瞪着儿子问:“我想知道你究竟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也许是球赛结束的原故,方少爷终于做出了反应,他玩世不恭的说:“随时可以啊!你说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 方妈妈半信半疑,但难得儿子做出了承诺,她索性接着话茬说:“那好,依你爸爸和我的意思,这次回来就准备办吧,让人家韶萱等这么久……” “什么?”方浩然“呼”的转过头,绷着脸说:“谁说我要跟她结婚!” 方妈妈疑惑的看着儿子说:“不是她是谁……你打算跟谁结婚?难道你在外面还有女人?对了,上次你提到过。当时我和你爸爸还以为你是为了逃避结婚而找借口,现在看来是真的!那么你跟我说说她是谁?家在哪?是做什么工作的……” 方大少爷不耐烦的摆着手说:“妈,你别问了,说了你也不认识……找机会我会把她介绍给你们的,您就静待佳音吧……哦!逸然哪去了?” 听到儿子的回答,方妈妈的心早已凉了半截,认为儿子还是在搪塞她,所以心里有气,于是没好气的说:“哦!现在想起女儿来了……” “妈,你小声一点,别让逸然听到了!” “怕什么,逸然又不在家。” “她不在家吗!去哪了?” “说是跟朋友去看电影,兴致勃勃的……” “又去看电影,难道她就这么一个嗜好!” 方妈妈忽然想起了什么,于是转头神秘的对儿子说:“哎!我感觉逸然好象交男朋友了。整天满面春风的,还经常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在搞什么鬼。” 方浩然初听到逸然交男朋友的消息时还吃了一惊,后来听了妈妈的判断依据,觉得有点不可信,于是无所谓的说:“就凭这些说明不了问题,逸然长大了,有点隐私是正常的。妈,您就别胡思乱想了。” 方妈妈有点不服气:“你别小看我,别看我老了,眼睛可不花,感觉比你准,逸然现在的样子又让我想起了当年的你……” “妈---您又来了……好了,不说了,明天就要走了,我得去好好睡一觉。” “哎!别忘了给韶萱打个电话,她今天可是来了好几个电话了,你也真是,也不说把手机号留给人家……” “哦!我知道了!”方浩然边说边上楼。妈妈的话提醒了他,对呀,应该给项繁打个电话,看她准备好了没有,不要明天去接她的时候又弄的手忙脚乱的。他于是躺在床上,拨通了项繁的电话号码。 项繁这两天正为不知道唐培辛的病情而感到苦恼,至于去上海的事她也考虑过了,既然仇人还躺在医院里,自己暂时也无事可做,去就去吧,所以白天她就请好了假,现在电话铃响了,不用说,肯定是方浩然打来的。她于是接通了电话,说:“领导有何安排,请指示!” “决定好了吗?” “什么决定?还要决定吗!你的命令都下来了,我好怕怕,只能按照你的意思执行,有考虑的余地吗!” “这么说,你决定跟我走了!” “谈不上跟你走,只是你我二人结伴而行而已,你办你的演唱会,我顺便四处观观光。如果你能够顺便安排我的食宿,我也可以考虑接受。但你如果还有其他方面的要求……方大腕,我希望你还是考虑清楚先,毕竟你不是凡夫俗子,天降大任于你,必将限制你的自由。公众人物的作风问题……后果很严重!你可得慎重。” 方浩然耐着性子听完项繁的这一番大道理,呵呵笑着说:“外交部不请你做发言人真是他们的一大损失。好了,不说了,既然你已经准备好了,我明天会准时去接你。在家乖乖等我,休息吧!晚安!” “晚安!”挂上电话,项繁更加的睡不着了,想想明天的行程,她似乎有些期待,又有点紧张。真是好笑,跟方浩然都发展到这一步了,一想到要结伴而行,心里还是会激动,就像是蜜月之行的前夜,让人充满了甜蜜的憧憬和希望。怎么会这样,难道自己也爱上他了?方浩然自然有他的不足之处,骄傲,霸道,自负,好色……但优点同样也很可爱,善良,热情,开朗,宽阔的心胸……相比之下,优点可以勉强取胜,他也可以称之为好男人。但就是这个好男人却摊上了这样一个假冒伪劣的女人,想想项繁都会替他感到不值。 好男人此时躺在床上,心情和项繁同样复杂。要说开演唱会带女人,这样的事他以前不是没干过,但那时确实是为了生理需求,行踪是要保密的,过程是要避人的。这一次不同,这次所带的女人是心爱的女人,是希望中后半生的伴侣。至于到了上海之后,跟项繁同不同床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要让所有的人知道,他现在已经有了一个愿意为之奉献下半身的女人。哦!错了,是下半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电影散场后不久,一辆车停在了距方宅二百米远的地方。车上的男女正在依依惜别,小男人温柔的看着小女人,伸出手轻轻的捏了捏她肉嘟嘟的腮帮子说:“逸然,今天过得开心吗?” 逸然温顺的点了点头,“恩”了一声。 “喜欢和我在一起吗?” 逸然略带羞涩的嘟着嘴说:“当然喜欢啦!不然……我为什么要跟你出来。” 唐威乘势用手将逸然的下颌托起,脉脉的问:“两个哥哥,你比较喜欢哪一个?” “我……”逸然飞红了脸“我不知道啦!你们不一样……再说,我哥才没有时间整天陪着我呢,明天他又要去上海开演唱会了……” “你说什么?”听到方浩然要离开,唐威的心里乐开了花。方浩然一走,逸然的身边只剩下了一对老人,缺少了有力的保护,自己下起手来岂不是更方便!一想到计划马上就可以实施了,唐威激动的有点难以自制,甚至现在就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下身似乎也在膨胀,但鉴于所处环境不够理想,只有等待最佳时机了。他于是抚摩着逸然的脸问:“哥哥走了,你会不会想念他?” 逸然微笑着摇了摇头,说:“才不会呢!” “因为有你呀!” 唐威温和的笑了笑说:“相信我,只要有我在,你就一定会快乐。”唐威说的一点也没错,逸然一旦与他快乐过一次,那么她以后如果还想要如此快乐,除了找唐威还能找谁。 此时幸福的小女人回答:“我相信!” “那么,现在乖乖的回家去吧……做个好梦!”唐威说完,在逸然的脸颊上亲了一下。逸然于是恋恋不舍的下了车。 唐威一边目送着逸然,一边在心里思考着下一步的计划,这时,手机响了,唐威于是拿起手机,看了看来电显示,并接通了电话,说:“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江老师连请了五天假!从明天起开始计算。” “恩,知道了,以后还请你继续帮我留意她。” “这我知道,那么我的事……还拜托你找机会在唐校长耳边吹吹风。” “行!”唐威挂上了电话,心想,果然不出所料,项繁跟方浩然真有一腿,这边方浩然要开演唱会,那边她就请假了,这也太巧了吧!不管怎么说,两个心腹大患都走了,对于自己来说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第四十三章:爱意萌生 到了约定的时间,果然准时响起了敲门声,项繁于是开了门,方浩然一身休闲打扮站在门口,项繁心里不由的一阵悸动。就像是与初恋情人的初次约会,虽说心里早已乐开了花,但表面还得稳装矜持的姿态。她于是懒懒的说:“进来吧!” 方浩然同样漫不经心的瞟了项繁一眼,用官僚的口吻对她说:“车在下面,拿好东西下楼吧!”说完,自顾自的就要往外走。 项繁一把拉住了他,埋怨说:“不帮我拿箱子吗?” 方浩然转身愣了一下,然后耸耸肩,抱歉的笑笑说:“不好意思,我平常没这习惯!所以忘了。”说完提起项繁的箱子径直朝电梯走去。 坐骑是一辆超大豪华的黑色宝马,两位酷似从《黑客帝国》里爬出来的保镖早已侯在了车旁。项繁吃惊的看着眼前的坐骑以及里三层外三层的围观者,心虚的对方浩然说:“你骑小马(法拉利)来就可以了,为什么还兴师动众的牵匹大马,我的心脏不太好,飘的太高头会晕。” 为了在广大群众面前保持仪态,方浩然只是笑了笑并不说话,这时保镖已经替他们打开了车门,他们于是上了车。从上车直到机场,方浩然一路无话,也不正眼看项繁,只是盯着前面的路。项繁的心里很受伤很受伤,甚至有些后悔答应方浩然的请求,还未上飞机就已经是满腹的怨气,不知接下来的几天应该怎样相处。上飞机的过程基本上不用细述,由于行程保密,走的又是贵宾通道,所以方浩然的歌迷并没有将他围追堵截。飞机起飞之后,方浩然还是依然如故的“酷”,此情此景正是应验了项繁的那句话,二人结伴而行,仅此而已。 但下飞机之后,情况就大不一样了。上海主办单位的接待方以及大批的歌迷早就在出口迎候了,项繁尾随在方浩然的身后,像是忽然走进了鲜花与尖声喊叫的海洋,虽有几分手足无措,但更多的是光环笼罩下的满足感。方浩然仪态万方的走在红地毯上,就像是阅兵仪式上的总统。项繁反倒像是跟班,她此时有点忿忿不平,心想:等到了酒店看我怎么收拾你! 到了酒店,方浩然同样闲不了,接二连三的媒体访问,没完没了的工作议项,被冷落在一旁的项繁黯然神伤,哎!什么时候方大腕才能完全属于自己。她爬在窗口,看着大都市的街景,心绪忽然间出奇的平静,在这个陌生的环境里,她忘记了烦恼,忘记了仇恨,甚至忘记了自己的生世。方浩然既然要忙工作,自己为何不去散散心。想到这里,项繁拿好钱物,悄悄的走了。 没有导游,没有地图,项繁孑然一身的走在街上,不需要繁华地段,亦不需要旅游佳迹。就这样随意走走,看看陌生的高楼大厦,陌生的面孔,抛开过去的经历,忘记将来的计划,放松久已麻痹的神经,将大脑清理成一张白纸。多么完美的状态啊!项繁庆幸自己的最终决定,同样感谢方浩然的绝妙提议。 到了晚上,项繁回到房间,她休息了片刻,然后洗了一个澡,并换上了睡衣,之后便舒服的躺在床上看电视。她此时的心绪仍然保持在无边的忘我状态中,甚至忘记了隔壁的同行之人。但同行之人并未忘记她。于是不多时,便有人叩响了项繁的房门。项繁起身开了门,方浩然穿着睡衣站在门口,手里还握着一瓶红酒。他进门之后将门锁好,并对项繁说:“我找了你好几次,你去哪了?” 项繁走到床前,懒散的斜倚在床上,盯着电视屏幕说:“出去走了走。” 方浩然将酒搁在桌子上,从吧台上拿了两个杯子过来,并斟好了酒,自己端起一杯,将另一杯递到项繁面前说:“走的时候为什么不告诉我一声,我以为要将你弄丢了。” 项繁接过杯子,咕咚一口将酒干了,然后抿抿嘴巴说:“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子,想弄丢谈何容易,再说,哪里不是人住的地方,就算是丢了,也不是没法活。” 方浩然倚在项繁身边,委屈的说:“哎!你看,我只是关心你嘛,你不感动也就罢了,这么牙尖嘴利干什么……你干嘛把酒那么快就喝完了,我带酒过来是为了创造点浪漫气息的,你应该像淑女一样,斯文点才对!” 项繁斜睨着方浩然说:“有必要吗?如果想要找淑女的话……我想你是走错房间了。现在回头还不晚,快走吧,你的淑女歌迷正挂号等你呢!” 此时的方浩然已经完全陷入了性爱的旋涡里无法自拔,孰不知自己的宝贝女儿也将要陷入这种令自己迷醉的旋涡中,而且将要为其付出巨大的代价。 第二天要看演出场地,方浩然于是早早起身了,项繁这时早已准备就绪,并叫来了早餐。她这时端着牛奶站在窗前,听到身后有动静,于是转过身对着赤裸的方浩然笑笑,并说:“早上好!” 方浩然吃惊的看着餐桌问:“送餐的服务生进来过了?” 项繁圆睁着眼睛回答:“恩!” “他看到我和你在一起……”方浩然正紧张着突然想起了一事,于是紧绷的面部立刻舒缓了下来。 项繁心有所悟,但此时仍然幸灾乐祸的关切道:“怎么了,有什么不妥吗?”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方浩然已然恢复了平静,于是淡淡的说:“没什么,只是以往住酒店……习惯了!不过,这次没什么,现在我不怕了。” 项繁继续挑衅:“什么习惯?偷偷摸摸的习惯吗?为什么现在不怕了?” 方浩然盯了项繁半晌,忽然一把将她拥在怀里,说:“因为现在我带的人是你!” 看场地的过程对于方浩染来说是个痛苦的过程,不但要熟悉庞大的穹形舞台的构造,还要走台,定位,预演。一条龙式的例行公事将方浩然搞得筋疲力尽。预演虽说不用太卖力,但也不容忽视。看着方浩然在舞台上又唱又跳,项繁不禁微笑着在心里暗自思忖:昨天晚上生龙活虎的折腾了一夜,方浩然竟然还有体力坚持演出! 预演的过程虽然有点艰辛,但间隙的休息还是有乐可寻的。方浩然这时已然不顾自己的作风形象,亦不顾工作人员的吃惊目光,只管拉着项繁嘻哈玩闹,八万人的体育场,顷刻间变成了他与项繁的情爱天堂。方浩然似乎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和地位,肆无忌惮的享受着超脱的爱。项繁同样忘记了自己的性别和责任,忘我的享受着爱人给予的一切。 他们此时相拥着站在舞台边,看着黑漆漆的观众席,这一刻,方浩然更深切的感到对于怀中的女人他再也放不开手了,项繁同样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爱,她此刻吃惊的发现自己竟深深的爱上了方浩然。 第四十四章:选择放手 她会心的微笑了一下,向车子跑了过去。车门开了,从里面伸出了一只白净的手,接住了逸然的手并将她拉进了车里。然后车子开动了,走了不到二百米它突然又停了下来。车中人问逸然:“除了看电影,你平常还有什么爱好!” 逸然转着眼睛凝思了一会儿,然后扳着指头说:“有好多啊,比如说唱歌,跳舞,逛街……” 唐威眼睛一亮,接着问:“你喜欢唱歌吗?” 逸然眉飞色舞的说:“是啊!而且还唱的不错呢!”但一瞬间她又耷下脸说:“可我哥反对我去唱k,他唱就可以,就是不让我唱。真是只准州官放火,不准百姓点灯。” 唐威用食指刮了一下逸然的鼻子,然后笑说:“哦!想不到小家伙会用成语了。不过……哥哥如果唱歌很好的话,妹妹表现应该也不错。我带你去唱歌好吗?” 逸然闪着黑亮的眼睛,拍手说道:“真的吗?但……回家太晚了我怕大伯会骂我。” “那你就说同学过生日,你去同学家里了。不然,现在就打电话给家里吧!”唐威说着,将手机递给了逸然。 逸然接过手机,沉思了片刻,最终接受了唐威该死的建议。她拨通了家里的电话,按照唐威的嘱咐跟大伯说明了要晚回家的理由。所谓的大伯听完逸然的细述后并没有多想。一来逸然已经长大了,过去也经常参加类似的活动,二来逸然向来不说谎,家人都很信任她。虽然奶奶心有疑虑,无奈孙女不在眼前,即使传达了指令,孙女不一定照办,她于是也只好打消顾虑。逸然挂上了电话,将手机递到了唐威手里,然后对他甜甜的笑了笑。唐威同样对逸然回笑着,然后转过头发动了车子。 作秀的笑瞬间在唐威的脸上消失了。他心不在焉的开着车,目不斜视的望着前方。逸然乖巧的坐在他身旁,静静的看着心上人开车,眼里充满了爱意。唐威的手臂发抖了,后背也阵阵的渗出了冷汗,他不敢扭头看逸然,一眼也不敢看,他害怕看见逸然单纯无辜的双眼,害怕看见她甜美清澈的笑。短短几天的相处,唐威忽然发现自己原本明朗的心绪被逸然搅乱了。曾经痛彻心扉的仇恨也在不知不觉间淡化了。怎么办,接下来该怎么办?唐威踌躇了。究竟应该怎么对待身旁的这个善良纯真的女孩子? 到了k房,唐威给自己要了啤酒,为逸然点了小吃。等到服务生将杯碟酒水放置好,转身出去之后,唐威与逸然的二人世界宣告正式开始了。唐威虽说很少唱k,但多少参加过几次,也算是略有经验。他于是二话不说,在触摸屏上点起歌来。逸然几乎没有唱过k,这时的兴奋可想而知。她满屋子乱跑乱跳着,看什么都新鲜,此时的心里甭提有多高兴了。 看着逸然如此兴奋,唐威不由的笑了,为了顺应这种快乐的气氛,他点了几首较为欢快的歌。不多时,音乐响了起来,唐威拿起麦克风清了清嗓子,唱了起来:“baby我爱你,快乐永远来得及……”逸然这时停止了跑跳,她凑到唐威跟前,崇拜的看着心上人。充满爱意的眼神使唐威在瞬间忘记了仇恨,忘记了该死的计划,一心沉浸在快乐甜蜜的畅想中。 唐威一连唱完几首歌之后,将麦克风递到了逸然的手里,并用眼神示意她要好好表现。逸然接过麦克风,调皮的笑了一下,然后站在mv屏幕前,手舞足蹈的唱了起来,唱腔虽然有点稚嫩,但很甜美很可爱。唐威这时无事,便将啤酒打开,一罐接一罐的喝了起来。等到逸然唱完歌,再次来到他身边时,他已是满身的酒气。唐威头枕着沙发扶手,平躺在沙发里。逸然趴在他面前,两眼装满了疑问,轻轻的问他:“你怎么了,干嘛要喝那么多酒啊?” 唐威不说话,两眼怔怔的看着逸然,然后用手背轻抚着逸然的脸颊,脉脉的问:“逸然……你……喜欢我吗?” 逸然眨巴着眼睛,毫不犹豫的回答:“当然了!” “喜欢我什么?” “恩---”逸然瞪着眼睛想了一下,略带羞涩的说:“我也说不好,喜欢就是喜欢。”她然后伸手捏了捏唐威的鼻子,顽皮的说:“喜欢你的高鼻子,亮亮的眼睛,白白的皮肤,肉肉的身材,还有厚嘴唇!” 唐威笑了笑,将逸然的手握在了自己的手里,说:“今晚不回家了,好不好?” 逸然愣了一下,脸上飞起一抹红晕,他犹豫着说:“不回家,我去哪?” “去我家!” 逸然突然吃惊的看着唐威,当二人目光相碰时,她又立刻低下了头,半晌不说话。 唐威知道逸然心中有意,于是乘热打铁道:“好不好?恩?快告诉我?” 逸然难为情的点了点头。 到了唐威家,逸然还未从紧张的情绪中解脱出来,并且更加紧张了。她进门之后径自坐在了沙发上,显得十分拘谨,甚至连大气也不敢出。唐威已有几分醉意,他强撑着给逸然拿了瓶果汁,自己又拎了几罐啤酒过来,坐在了逸然的身边,自顾自的喝了起来。逸然担心的看着他,说:“你别喝了,这样会伤身体的。”并伸出手去夺他手里的啤酒。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唐威将酒递到逸然手里,说:“你想试试吗?” “啊?”逸然犹豫着不敢接。 “没关系的,在国外,啤酒被称为液体面包,在某种程度上,啤酒对人体是有益的。试试吧!” 逸然被说动了,她接过了啤酒,轻轻的抿了一口,然后脸上显现出难过的表情。唐威禁不住“哧”的笑了,然后对她说:“是不是有点苦,习惯就好了,想不想再多喝一点?” 为了顺应心上人之意,逸然坚决的点了点头。她于是憋着气喝了起来。不胜酒力的逸然在两罐啤酒下肚之后便飘忽起来,唐威于是将她扶至卧室里,让她平躺在床上。逸然此时感觉天旋地转,浑身乏力,胃里难受的想要作呕。她一边喃喃的说着什么,一边做欲呕状。唐威于是将她扶到了卫生间,待她吐完之后又将她扶回了卧室。这时的逸然几乎不省人事了,躺在床上似乎要睡去。唐威在她耳边轻轻喊:“逸然!逸然!你好些了吧?” “恩……恩……”逸然哼哼着,就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了。 唐威愣住了,他坐在一边,两眼怔怔的盯着前方,脸色有些发白,神智似乎也恢复了几分清醒。他呆坐了片刻,忽然一把扯起被子,盖在了逸然的身上,并迅速的穿好了睡衣,然后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卧室。到了客厅,他坐在沙发上,低头用双手捋着头发,痛心的难以言表。怎么办,接下来该怎么办?要放弃吗?不行,已经计划了好久的事,眼看着就要成功了,怎么能说放弃就放弃,这样也太便宜那对狗男女了。要继续吗?怎么继续?那么纯真的眼神,那么善良的心,怎么能下得去手!究竟该怎么办? 唐威起身重新走回卧室里,他站在床前,看着熟睡的逸然,心想:我为什么要伤害她,是为了报复将我的幸福夺走的人。所以现在就要夺走面前这个无辜的女孩子的幸福。如果她失去了幸福,仇人同样会失去幸福。自己就会因此找回失去的幸福了吗?当然不会,而且……还会更痛苦! 唐威俯下身,抚摩着逸然的面庞,暗暗的对自己说:唐威……放手吧! 第四十五章:牢骚 逸然这一觉睡得太沉,当她第二天睁开眼睛时已近中午,她懒懒的伸了伸双臂,将目光转向窗户,窗外的天空明亮清澈,阳光灿烂的甚至有点刺眼。她微闭着双眼,感到仍有点头痛,胃里也不大舒服。她想喝水,于是抬头朝四处看了看,结果看到床头柜上正放着一杯水。她想一定是唐哥哥为自己准备的,不觉心里一阵的甜蜜。她于是伸出手去拿水,结果却吃惊的发现自己赤裸着身体。怎么回事?该不会……昨晚……想到这里,逸然忽然满面通红,她双手掩面,激动的心几乎要跳出来了。不会的,不会的?但……逸然掀开被子,看了看自己赤裸的下身。这又怎么解释?是啊!只能有一种解释!真的发生了吗?逸然还是有点不敢相信,但在确凿的证据面前,她不得不信. 此时的逸然心情极为复杂,是耻辱,是懊恼?不!是兴奋,是紧张!是将自己最宝贵的东西奉献给心上人之后的欣慰,是忘我的与心上人合二为一后的满足.逸然愣愣的坐在床上,两眼呆呆的望着被子,任凭如何努力也安抚不了"嗵嗵"跳动的心.怎么办?现在该怎么办?待会儿该怎么面对唐哥哥?还有以后!以后该怎么跟唐哥哥相处,该如何给自己定位.还要继续叫他唐哥哥吗?天那!逸然吃惊的捂上了嘴,以后自己就是唐哥哥的女朋友了!是这样吗?逸然兴奋的难以言表,幸福的难以置信. 不多时,响起了敲门声,并伴有唐威关切的问候:"逸然!你起来了吗?‘ 逸然赶紧用被子裹住了自己赤裸的身体,怯怯的说:“还没呢!不过……你可以进来。” “这样啊!那还是等你穿好衣服之后我再进去吧!”然后门口响起了唐威渐渐远去的脚步声。 逸然有些失望,同时也感到很奇怪,都已经成这样了,唐哥哥为什么还会介意。哦!一定是担心自己难为情。对!一定是这样的。想到这里,逸然会心的笑了一下,然后俯身捡起了散落在地上的衣服。 唐威将早餐准备好之后便坐在沙发里沉思。他双肘撑在腿上,双手蒙面,并紧闭着双眼。静止的状态,俨然一座雕塑。但他的内心此刻却并不平静。做了好久的计划,好容易找到的机会,只因自己一时的心软,却将整个计划毁于一旦。唐威无论如何也无法原谅自己的妇人之仁。但事以至此,怎么办。只好等待下一次机会了。真的还要下一次吗?要吗?唐威踌躇了。 “唐哥哥!” “恩?”唐威抬起了头,逸然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他面前。他于是立刻舒缓了一下僵硬的表情,对逸然亲切的笑了笑,说:“起来了吗!感觉有没有好一点?” 逸然显得有点羞涩,她低着头,玩弄着衣角说:“好多了!” “那就……吃早餐吧,吃完之后我送你回家!”唐威脸上挂着难以掩饰的尴尬。他起身走到餐桌前,帮逸然倒了杯果汁。 逸然同样显得手足无措,她微红着脸,低头走到餐桌前坐了下来。然后静静的用餐。整个过程都不曾说一句话。唐威也只管低头用餐,两人笼罩在肃穆的气氛里,就连空气似乎都要凝固了。吃完早饭以后,唐威大略的收拾了一下杯碟,然后对逸然说:“我送你回家吧!” “哦!”逸然乖巧的应了一声,然后跟在唐威的身后出了门。 一路上,唐威没有了以往的微笑,以往的关切,甚至连话都没有了。他只管手握着方向盘,两眼盯着前方,似乎忘记了身边人的存在。逸然疑惑的看着他,心想:唐哥哥为什么不理我了。是我做错了什么吗?或者……啊!逸然圆睁着眼睛,一丝不安浮上了她的心头:媛媛说过,男人一旦得到了女人的身体之后,就会对她失去兴趣。唐哥哥会不会也对我这样?想到这里,逸然犹豫了一下,然后怯怯的问唐威:“唐哥哥,你怎么了?” “恩?”唐威愣了愣,然后勉强的微笑了一下,说:“我很好啊……我没事,你不要多想了。” “你不开心吗?” “没有啊!为什么会不开心呢?”唐威伸手捏了一下逸然的鼻子,接着说:“只要你开心,我就会很开心了!” 逸然会心的笑了一下。她应该感到欣慰,因为唐威的这句话并没有骗她,或许就连唐威自己也不是很清楚,他的心情虽然影响着逸然,但逸然同样也在影响着他。不知不觉中,逸然在他心里,已不仅仅是仇人的妹妹那么简单了。 唐威的车同样在距离方宅二百米远的地方停下了,逸然依旧沉浸在美好的爱情美梦里,对于唐威,她仍是恋恋不舍,但在下车的一刹那,她忽然如梦初醒了。对了,夜不归宿!糟糕了,应该怎么跟大伯解释,从小到大,还从来没有这样过,就连说谎的经验都没有,怎么办?先回去再说吧!逸然于是回头向唐威甜甜的笑了笑,并招了招手,然后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向家里走去。 唐威这时仍然出神的望着逸然的背影发呆。脑子里忽而一阵烦乱,忽而一阵空白,脸色也由于整夜未眠而略现病态。不,这病态不是睡眠不足造成的。而是由于真正的疾病,要命的疾病。想到这里,唐威的背上忽然渗出了阵阵冷汗,他犹豫着伸出双手,吃惊的看到十个指甲已经黯然无光,灰暗的似乎已经丧失了生命力。他将脸转向观后镜,看到自己的脸苍白的如同一张白纸,唇色好象也黯淡了许多。怎么会这样?唐威无力的瘫坐在座位里,心情沉到了谷底。症状来得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快,如此的变化连自己看了都会感到吃惊,旁人看了会怎样想,还可以继续瞒下去吗?还瞒得了吗?该死!怎么办,怎么回医院?爸爸妈妈看到了会怎样想?一想到这些,唐威恨不能一头撞死。不行,不能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了,好多事情还没有弄明白呢。对!等一切都弄明白了,再给父母一个完整的交代吧! 逸然回到家里,先是探头探脑的往客厅里看了看,她惊喜的看到客厅里没有人,于是快速的钻了进来,然后便要往楼上跑。 “你给我站住!”身后传来大伯的怒吼声,逸然吃了一惊,于是在原地站住,小心翼翼的转过了身。“昨天晚上去哪了?” “哦!同学的生日会开的太晚,所以……我就直接住在他家里了!”逸然不习惯说谎,她嘴里虽然嘟哝着,但眼里明显的写着“心虚”两个字。 “你说谎!”大伯更加愤怒了:“我打电话给媛媛,她说昨天根本没有同学开生日会,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谎了,说实话,你到底去哪了?” “也没去哪……就是去跟朋友……”逸然低头看着鞋子,嘴里含糊不清的嘟哝着,慌张的满脸通红,心都快跳出来了。 奶奶看出了端倪,于是小心的问:“逸然,我问你,你是不是交男朋友了?” 逸然更慌了,她揉搓着衣角不知该如何回答。但爷爷却未必肯放过她,他这时仍然保持着亢奋的状态,大声说:“什么?交男朋友!你哥哥才出去了几天,你就这样子,等他回来了,我们怎么向他交代!” 逸然忽然抬起头,圆睁着双眼,争辩说:“我的事情,为什么要向哥哥交代,他是我什么人,凭什么要管这么多。从小到大,从我记事的那天起,他就什么都要管。穿什么衣服他要管,交什么朋友他要管,我来月经了,要买胸罩了他也要管。大伯,我是女孩子呀,我也有羞耻心。这些都过去了,我也就不说了,可现在我都快成年了,我应该有我的自由吧,应该有我自己的私人空间吧!我讨厌他带我买内衣,讨厌他帮我开家长会,一切一切我都讨厌,我讨厌他---” 爷爷的亢奋在瞬间平息了下来,他跟老伴都懵了。没想到向来乖巧的孙女今天会一反常态,更令他们吃惊的是孙女的心里原来对所谓的哥哥充满了如此诸多的不满。他们此时早已将逸然夜不归宿的事抛到了九霄云外,一心想着如何安抚情绪激动的孙女,如何将逸然的疑问解释清楚,继续瞒天过海。奶奶于是说:“逸然,哥哥对你这样是因为关心你,哥哥比你大好多,从某中意义上讲,他就像是你的长辈,你应该理解他。” 逸然的情绪真有点激动了,她摇头摆手的说:“我理解不了,也不想理解,等他结婚以后去管自己的女儿吧,我……用不着他管!”逸然说完转身噔噔的跑上了楼,剩下二老杵在那里面面相觑。 第四十六章:初次上门 逸然跑回房间,“砰”的关上了房门,然后重重的趴在了床上,回忆起成长历程中的点点滴滴,她越想越纳闷,自己是如何来到这个世界上的,父母是怎样离奇死亡的,为什么家里连他们的照片都没有。为什么会住在大伯家里,自己亲生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在哪里,一连串的问题该怎么解释,又应该由谁来解释,家人为什么总是在搪塞自己。这里面究竟有什么鬼把戏。逸然想到头都大了,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哎---不想它了,想点开心的事吧! 最近什么事最开心呢?逸然的眼睛一亮,嘴角不由自主的浮起了一丝微笑,唐哥哥!一想到唐威,逸然的心绪就难以平静,想到竟不知不觉的跟唐威走到了这一步,逸然有些吃惊,亦有些后怕,但更多的是兴奋,难以表达,难以宣泄的兴奋。还会有下一次吗?逸然的心里充满了期待,她忽然面红耳赤,认为自己是个坏女孩,不然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对呀,下一次,刚才跟唐哥哥道别的时候,他有没有提到过下一次?比如下一次什么时候来学校找自己,下一次去哪玩,看电影或是唱歌?唐哥哥好象什么也没说!难道没有下一次了吗?真该死,竟然没有要他的电话号码。哎!以后怎么办,想见他也找不到他,只有等他来找自己了。只有这样了!依然无奈的叹了口气,将脸埋进了枕头里。 唐威回到了医院,见妈妈还守护在爸爸的病床边,脸上挂满了憔悴,双眼也失去了光泽。唐威心里不由的一阵心疼,他走到妈妈的身边,拍了拍妈妈的肩膀。妈妈好象吃了一惊,她转过头来,看见宝贝儿子站在面前,脸上立刻浮现出了知足的微笑。她捏捏儿子的手,说:“小威来了!吃过早饭了吗?” 唐威将手里的食物袋递给妈妈说:“我吃过早饭了,这是带给你们的。”他然后俯身看了看躺在病床上的爸爸说:“爸爸怎么样了,有没有好一点?” 妈妈将袋子放到床头柜上,说:“好多了,明天就可以出院了。医生说没什么大碍,只要好好休息,不要再受刺激就行了……咦!小威,你好象瘦了!” 听到妈妈提到“刺激”二字,唐威已有些神游,后来听到妈妈说自己瘦了,唐威又被从梦境里拉了回来。他脸色变了一下,解释说:“哦!可能是最近担心爸爸的病情,所以……妈妈你不要担心,没事的!” 妈妈嘟哝说:“我也没说你有事呀,你不是在减肥吗,这不正好吗!不过,你可别减过头了。” 唐威笑了笑说:“我知道了!”然后他在心里暗笑妈妈虽说年纪大了,但有时却像极了小孩子,怪不得爸爸老把她捧在手心里。 不多时,唐爸爸醒了,他眨巴了几下昏花的老眼,强撑着坐了起来,一扭头看到了儿子,心中立刻燃起了一股无名火。他耷下脸,吭吭了两声,唐威听到了,立刻转过身问候:“爸爸,你睡醒了,感觉怎么样,肚子饿不饿?” 唐爸爸不说话,半晌对唐妈妈说:“你先出去一会儿,我有话要问小威。”唐妈妈疑惑的看了看父子俩,然后走出了病房。唐威知道爸爸要问什么,所以此时他正在心里打草稿。唐培辛顿了顿,然后盯着儿子说:“你跟那个吉林女孩子真的发生那种关系了?” 唐威装傻充愣的回答:“什么吉林女孩子?” 爸爸皱了皱眉头,压低声音说:“就是江植秀!你到底跟她有没有……” 唐威生怕再次惹恼爸爸,所以撒谎说:“没有,那天是脑子有点乱,所以嘴里胡说了一气。” 爸爸怀疑的看着唐威说:“真的!” “真的!我干嘛要骗你……不过,爸爸,话又说回来,在我这个年龄,跟女孩子发生一些……类似的事情应该是很正常的,我想不通你的反应为什么这么强烈?” 唐爸爸板着脸,半晌说:“你应该知道,我们家是书香门第,要有好的家规,所以绝不允许发生这样的事情,你以后也给我记住了,绝对不准在外面乱搞,万一出事了,后悔都来不及。”这句话,爸爸和儿子都深有感触,爸爸因此背上了亲情债,儿子却因此连命都要搭上了。爸爸接着说:“你不如赶紧找个女朋友,结婚算了。” 唐威心想:我倒是也这样想,但谁敢跟我呀。但他还是答应说:“知道了!”他同时心里想不通,爸爸为什么也变的如此好骗,后来一想,他大概也是最近经历的事情太多了,也在自欺欺人吧。 听说方浩然下午就要回来了,一大早,彭韶萱彭大小姐就来到了方宅,希望能够以女朋友的身份去机场接他。方氏夫妇自然很欢迎她,并待她如同准儿媳。只是逸然一大早就嘟着嘴,极不情愿去接机。碰上倒霉的双休日,没法去学校,所以亦没法见唐威,本来心情就沮丧,偏偏还要去接那个管天管地的编外管家回来,逸然窝了一肚子的火。她看到彭姐姐进来,于是没好气的对她说:“你干嘛不赶快嫁给我哥哥,也好赶快给他生个女儿,省得他以后再来烦我了!” 奶奶狠狠的瞪了孙女一眼,然后抱歉的对彭小姐笑了笑。彭小姐回笑了一下,并表示没关系。逸然虽说语气不大好,但彭小姐却一点也不生气,相反,她跟逸然想到一块去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到了机场,方浩然是要从贵宾通道进来的,所以他们就在贵宾休息室等待。不多时,贵宾通道里走过一行人,逸然扒在玻璃上大叫:“大伯,我看到哥哥他们了,还有……”逸然吃了一惊,她赶紧闭上了嘴巴。还有谁?当然是项繁啦! 此时,方浩然和项繁相拥着走在保镖们的保护圈里。他们有说有笑,全然不顾周围惊诧的目光。方浩然自然知道父母这时应该在贵宾休息室里看着他,也想到了韶萱可能也在其中。但他不在乎……不是不在乎,是相当在乎,他就是要如此做,就是要让所有的人看到他怀里的女人,要让大家知道他与这个女人的关系非同一般。 方爸方妈他们听到了逸然的叫喊,也围拢了过来,当他们看到眼前的景象,也着实吃了一惊。他们立刻转头担心的看了看身后的彭小姐。而此时的韶萱面无表情,显得很镇定,别人看到的她应该也都看到了,只是身为大家闺秀,她应该表现的有修养,有造诣。所以肚子里虽然装满了乱七八糟的诅咒,但表面上还得显得矜持。 待到方浩然与项繁出现在休息室门口时,方氏夫妇早已气得吹胡子瞪眼。项繁担心的看着二老,然后抬头看了看环拥着自己的爱人,并示意他暂时将抱着自己的手拿开。方浩然会意,但是并没有以她的暗示去做,相反,他将爱人拥的更紧了,然后对父母说:“爸爸,妈妈,这是项繁,是我的未婚妻!”他转过头同样对项繁说:“这是爸爸妈妈!” 项繁看着二老抽搐的脸,尴尬的不知该说什么好,她只好再次干望着方浩然,希望爱人能够解救自己。所有的人都沉默着,整个休息室成了胡夫的金字塔,似乎还要沉睡数年。方浩然感到暂时沟通无望,于是提议说:“不然……我们先回家吧!” 一行人于是坐车回家。一路上,方浩然仍然将项繁拥在怀里,似乎打算连体。项繁的心里极没有底,但此时倚靠在爱人的怀里,轻闭着双眼,感受着他的心跳,项繁无论如何也相信,爱人总会有办法保护自己的。方浩然同样也很自信,因为他知道,父母跟子女对立时,赢的总是子女。 到家了,一行人默默的进了客厅,坐在了沙发上。项繁这还是初次进入方家大宅,她浏览了一下四处,感到方宅的装修布置古朴典雅,温馨可人,很是舒服。但当她的目光停在方氏二老的身上时,心立刻凉了半截。这二老看来不好应付,他们对自己的印象似乎并不好。是自己长得不够漂亮吗?还是……恰恰相反,方爸妈不喜欢项繁就因为她漂亮的过分了。就如同方妈妈对着方爸爸的耳朵所形容的:脸太圆润,像颗鸡蛋,眉毛太挑,眼尾也太挑,眼睛太黑,太亮,鼻子太挺,嘴巴太小巧,皮肤太白,总得来说,一脸的妖气,像个狐狸精! 二老虽说是满腹牢骚,但还得尽地主之谊,他们于是给客人上了茶,并表面礼貌实则打探的问:“项小姐是做什么工作的?” 项繁强作镇定,得体的回答:“是在大学里做老师,专业是电脑动画。”说完之后,项繁暗自奇怪,过去上手术台也不曾紧张过,今天是怎么回事。大概是过去每做一件事都有阴谋,而接触正常人,想要踏踏实实的做正常事,这还是头一次,是不是为自己的性别感到自卑了。 方爸爸对她的回答似乎还算满意,继续问:“你的父母还好吗?” 方浩然立刻担心的看了看项繁,并握紧了她的手。项繁顿了一下,说:“我是孤儿,父母都在意外中去世了。” 方爸爸有点不满了,他又问:“那你现在……” 项繁立刻接口道:“我跟浩然住在一起……已经有好久了。” 第四十七章:浮出水面 在座的面面相觑,都为项繁的回答感到吃惊,就连方浩然也倍感以外,他看着项繁,眼里充满了猜测。方浩然的父母还好,项繁的回答虽然有点出乎他们的意料,但总的来说,并不至于让他们接受不了,毕竟孩子成年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有正常的生理需要,跟女友同居也可以理解。逸然就更不用说了,一方面她对所谓的哥哥有几分反感,只要有女人愿意将哥哥带走,就等于是解放了她,对她来说就是好事。再说,她向来就感觉哥哥与项繁之间的关系没那么简单,认为他俩有戏,现在无非是猜测应验了而已,用不着大惊小怪。而且她对彭大小姐也没什么好感,所以此时亦不会为她打抱不平。 至于彭小姐……我前面说过,彭小姐是大家闺秀,从小受周围环境的影响,受到长辈们的熏陶,所以她很有所谓的淑女风范。她的相貌虽说不及项繁的三分之一美丽,在初见到项繁时虽说也曾暗自诅咒过维纳斯,但她也并不因此感到自卑,因为她有地位,有所谓的教养,以及所谓的门当户对。所以一路下来,她也一直在尽着自己的本分,尽量表现出淑女应有的高姿态,要有亲和的笑,端庄的仪表和高贵的体态。至于疯狂的嫉妒和千疮百孔的自尊心都应该深深的隐藏在耳朵背后的那颗黑痣里。然而此时,当项繁明明白白的将她心里的猜测道明时,她还是有几分惊讶,几分痛彻心扉的难以接受。蜂窝煤般的自尊心此时也化为灰烬飘散开来。她怕继续待在这里,自己看似广博实则狭小的心胸会承受不了打击,早晚露出马脚,于是便矜持的站了起来,礼貌的对方氏二老说:“伯父,伯母,你们的家事我不方便参与,我还是先回去了,有机会再来拜访您二位。” 方氏二老此时感到极为尴尬,他们知道不方便把彭小姐继续留下来,于是便很抱歉的说:“不好意思,韶萱……下次我们再邀请你来家里玩!那今天……顺便帮我们向你的父母带问好,就说我们下次也会登门拜访。那韶萱,今天就不送了!” 彭小姐体贴的微笑了一下,礼貌的鞠了一躬,然后就出去了。二老看着她的背影,遗憾且自责的叹了口气,然后转过头来,继续怒目圆瞪着方浩然,希望他能给个圆满的解释。 方浩然依然紧握着爱人的手,并肯定的说:“爸爸妈妈,是这样的!我们现在住在一起。” 方爸爸强压住心头的怒火,佯装镇定的说:“那又怎么样,你们这样说是什么意思?是不是认为同居了我们就会认可你们。你之前不是跟韶萱也同居了吗!结果怎么样呢?做为男人要有责任心,不能喜新厌旧,不能忘恩负义!你们的事情……我不同意!”方妈妈也表示赞同老公的意见。 方浩然知道父母的阵地强取不下,于是对其不再抱有任何奢望,他此时站了起来,向父母深深的鞠了一躬,然后严肃且冷静的说:“爸爸妈妈,恕孩儿不孝,其实我这次带项繁来见你们,并不是为了征得你们的同意,而是为了向你们表明我的决心。无论你们同意还是不同意,我都会坚持自己的做法,现在我郑重的向你们宣布,今生今世,除了项繁,我绝不会再接受第二个女人!” 方浩然对项繁的心意,项繁自然知道,但在这一刻,当方浩然将自己心中的爱意真真切切的表达出来时,项繁还是愣住了。他抬头看着爱人,两眼浸满了感动与感激。父母也被儿子的决心怔住了,他们愣愣的对望着,对于儿子的决定,他们有些手足无措,而且心里也很清楚,对于成年已久的儿子,他们同样无计可施。方爸爸此时已然气得浑身发抖,他满脸憋得通红,顿了半晌忽然用手指着儿子,怒吼道:“好!你现在翅膀够硬了,可以不在乎父母,不在乎这个家了,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不用向父母请示,不用向父母说明,那要我们还有什么用,我们这两把老骨头现在还有什么用!在你眼里我们究竟算什么?你如果觉得我们会妨碍你,你不如走好了,永远都不要再进这个家门,也不要认我们,我们不在乎,我们……只要有逸然就够了!” 逸然这时瞪大眼睛看着所谓的大伯,她想不明白大伯为什么要发这么大的火,项姐姐挺好啊!人又漂亮,身材也好,心眼也不错啊!比彭大小姐不知要强多少倍,娶到这样的儿媳,大伯应该高兴才对啊!可现在这样,搞得满屋子火药味,逸然都有点坐不住了。 方浩然知道不可太过勉强父母,他也知道自己和项繁待的越久,事情就会越糟,父亲可能会更激动。为了避免再生事端,他决定,暂时还是带着项繁离开比较妥当,等以后父亲的怒气消了,再来进一步的请求父母的原谅,争得他们的同意比较好。他于是拉起一脸惊愕的项繁,对父母说:“爸爸妈妈,那我们先走了,过两天……我们还会来,我一定会争取到你们的同意的。”他说完,看了看只管喘气不说话的父亲,和站在他身后一脸担忧的母亲,然后扭头对女儿说:“替我照顾好爷爷奶奶!”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逸然“哦”了一声,突然惊愕的看着哥哥:爷爷奶奶?哥哥真是把脑子给烧坏了,就连家人的辈分都搞不清楚了。她看着哥哥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心里暗自庆幸,不管怎么说,这两天算是自由了。 到了门外,项繁环抱着方浩染,抬头看着他的双眼,自责的说:“对不起,害你被父母遗弃,我们现在都是孤儿了!” 方浩染低头用双手托着她的脸,笑说:“你是不是感觉平衡一点了……现在就回去收拾东西,搬去我那里好不好?” 项繁乖巧的点了点头。方浩然将项繁紧紧的拥在了怀里,轻嗅着爱人的发香,他此刻除了怀中人眼里再也容不下别人了,父母也好,女儿也好,顷刻间都变成了附属品,只有怀中人才最重要,只有她的世界才是唯一。只想走进她的世界里,沉醉也好,迷失也罢。总之,此刻在方浩然的眼中,他人的世界都是幻影,只有爱人的世界才是唯一的真理,他轻闭着双眼,在项繁的耳边喃喃的说:“从今以后,我就是你身体的一部分,你就是我生命的一部分。” 听说唐校长出院了,所以一下课,项繁就有意识的走到了校长办公室门口,一来想了解一下父亲的身体状况,以防止他在自己将真相和盘托出之前就翘了辫子。二来对他的心理状况也很好奇,不知父亲对这个所谓的女儿会不会保留有一丝亲情。 楼道里静悄悄的,没有人,很好,这样项繁就可以光明正大的朝门缝里偷窥了。她感到办公室里不止校长一个人,好象还有一个人,而且这个人的声音好熟悉,像是在跟唐培辛探讨着什么私人秘密。她于是屏住呼吸,将耳朵贴近了门缝,只听那人说道:“……唐校长,你看我女儿工作的事……” 唐培辛似乎已经恢复了元气,他的声音底气之足与过去并无两样,他此时打着官腔说:“学校现在的情况你也知道,不是我不想给她安排一个岗位,实在是……” “那你自己的女儿怎么就可以,你是不是也在徇私。要不要我把这件事公开……而且我见过你儿子,他也拜托了我一些事情,要不要我告诉他,他的亲姐姐也在这所学校里……” 教务主任!项繁顷刻间恨得牙齿格格做响,以往的不解之谜现在都可以解开了,她终于知道了教务主任那深度近视眼镜后隐藏的阴谋,终于明白了唐威为何在学校里将自己逮了个正着。这个老奸巨滑的东西,看我以后怎么收拾你!正想着,里面的人似乎要出来了,项繁赶紧闪到了楼梯口。结果两个年轻的男老师从楼下走了上来,他们看到项繁站在楼梯口,眼神立刻诡异起来,其中一个马上转移了话题,对同伴窃窃私语道:“哎!就是她吧!” 同伴也一边磨磨蹭蹭的走,一边偷偷的瞄了项繁几眼,说:“恩!没错,就是她,我看着像!” “你不会看错吧?” “不会,我家的电脑配置特别好,显示屏特别清晰,是dell的那……” 两个老师渐渐走远了,时不时还回头看几眼。项繁莫名其妙的站在那里,听了一头的雾水,什么电脑,什么显示屏?跟自己有关吗?好象有点关系!至于到底是什么关系,项繁此时也懒得去琢磨。她看到教务主任渐渐走远了,于是又折回了校长办公室门口。 第四十八章:视频 儿子的事,女儿的事,现在又新添了一件下属的事,每件事都让人无从下手。唐培辛坐在办公桌前,双手捋着贫瘠的头顶,像是要把烦恼统统挤掉。但结果只是抹了两把油腻。他站了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赏心悦目的男女大学生们,真希望自己也能够回到那个纯真的年代,重新来过,放弃所有的杂念,踏踏实实,认认真真的走到现在,或许没有现在的理想职位,但也绝不会有如此多的烦恼与不安,生活不会过得如此一塌糊涂。自己糊涂也就罢了,现在就连老婆儿子也跟着一起扯进了糊涂账里,最终很可能要受到伤害。这是唐培辛最不愿意看到的,但他似乎已经隐隐约约的看到了什么,他感觉会有大事发生,很不幸的大事。 唐校长感到有人站在他身后,于是转过身,结果看到了项繁冷冷的双眼,并伴有她生硬的问候:“怎么样,有没有好一点?”唐培辛不说话,继续看着窗外。项繁于是也不再说话,她走到父亲身边,同样看着窗外,然后幽幽的说:“大学生时代,多么美好的时代,但我没有经历过。” “那你怎么做的电脑动画师?” “自学的!” “你很有天份!” 项繁愣了一下,她扭头看了看父亲,然后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父亲夸奖自己这还是生平头一次,值得庆祝,她于是说:“想给我什么样的奖励?” “恩?”父亲有点不大明白。 “唐……小威在表现出色的时候你都给他什么样的奖励……我也想要!” 父亲怔了一下,心里忽然有点酸楚,他扭头看了看所谓的女儿。只见她仍全神贯注的看着窗外,嘴角带着恬静的微笑,双眼流露出平静的专注。这还是以往那个刁钻的江植秀吗?唐培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此时此刻,他突然从女儿的身上看到了她妈妈当年的影子,也是这样俊美的面孔,恬静的微笑,留在自己身上专注的眼神。就是这一切深深的吸引了自己,让自己无法自拔,陷入爱情的旋涡里,做了不轨之事,结果留下了终身的遗憾。最遗憾的是,对于面前的女儿,他从未尽过一丝一毫的责任,甚至相认的今天,仍没有补偿的打算。为什么要对女儿如此的不公平?为了稳固的社会地位,为了和谐完整的家庭,为了维护现有的一切,为了人类所特有的私心。总之,绝不是为了眼前的这个无辜的女儿。不!是多余的女儿! “孩子,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你妈妈!你一定吃了不少苦。想到你……我也会心疼啊!” 项繁懵了,她没想到唐培辛会一反常态,说出如此温情的话,这反倒让她有点不知所措,同时也让她感到了几分内疚,想到对弟弟的所作所为,自己的行为跟过去的爸爸有什么区别,爸爸当年所犯的罪孽已经有了结果,然而自己亲手制造的罪恶还在延续,不知何时才能有结果,更不知结果会严重到何种地步。 “你想要什么?” 项繁踌躇了一下,是啊!想要什么?小时候曾不止一次的演练过,如果见到了爸爸,会向他要什么样的礼物。可能是欲望太多,现在竟难以抉择了,她于是说:“小时候,每到生日的那天,就希望能够像其他小朋友那样,收到一张写满祝福的卡片,结果这个愿望一直都没有实现。”她转身望着爸爸说:“我今年二十七岁了,你送我二十七张卡片吧!” 爸爸微笑了一下,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走在回家的路上,抬头看着清澈的天空,项繁忽然感到自己的心情和晴空一样明朗,刚刚找回的亲情和在家里等候着自己的爱人。还有什么比这更让人感到欣慰的吗?一想到方浩然,她立刻加快了脚步,希望能早一点投入爱人温暖的怀抱里。路过精品店的时候,她无意间看到了一只耍酷的绒布猴子,她眼睛一亮,打算把它买下来,做为初次送给方浩然的礼物。 方浩然正呆坐在电脑前冥思,突然门铃响了,他于是去开门。结果来访者是一只猴子以及身后握着它的女主人。项繁笑着将绒布猴子在方浩然面前晃了晃,然后说:“像不像你?”她低头看了看方浩然的下半身,接着说:“只是它的尾巴比你长……喜不喜欢?” 方浩然勉强的笑了一下说:“喜欢,你送的我都喜欢!”然后他一边接过猴子,一边将项繁拉进来,并关上了她身后的门。 项繁蹦跳着弹进了沙发里,然后轻闭着双眼,懒懒的问方浩然:“休假会不会觉得很闷那?你有没有出去走走?” 方浩然坐在了她身边,淡淡的说:“没有,我今天一整天都在上网。” “有没有什么有意思的新闻?”项繁起身趴在方浩然的肩上,继续说:“比如你的绯闻!” 方浩然忽然脸色一变,迟疑了片刻,说:“项繁……你跟我来一下!”他然后不顾身后疑惑的爱人,径自朝电脑走去。 项繁愣了一下,然后跟在他身后走到了电脑边。方浩然坐在显示屏前,右手在鼠标上迟疑了一下,然后扭头对项繁说:“你可得有心理准备!” “哦!”项繁满腹疑虑的看着方浩然,不知他想要给自己看什么。方浩然打开了一个视频窗口,然后闭上眼睛,对项繁说:“你自己看吧!”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项繁凑到显示屏前,睁大眼睛看着……这是……项繁倒吸了一口凉气,背上阵阵的渗出了虚汗,脸色也有点发白。只见此视频的标题为《书香门第之子偷情全过程》,视频里的内容竟是唐威和所谓的自己在……项繁此时觉得心发慌,手发抖,她不敢再看下去了,于是立刻关掉了显示屏,但声音还在耳边响,她于是又关掉了功放。她看了看方浩然,只见他也是愁容满面。项繁立刻紧张的解释:“浩然,记得我告诉过你吗?这里面的女人……她不是我!” 方浩然起身将项繁拉到一边坐下来,握着她冰凉的手说:“我当然知道,我也绝对相信你。只是……别人会怎么想,万一被我父母知道了,我们以后的路会更难走。还有你的同事,你以后该怎么跟他们相处。最主要的是唐威,他受到的打击已经很大了,现在又……我真不知道他今后该怎么活……” 项繁的两手发抖,她呆呆的看着地面说:“你别再说了,我……我现在脑子很乱。你千万别再跟我讲这些……我受不了!” 项繁想不明白这东西怎么会被放在了网上,自己明明把它交到父亲手里了啊?不对!没有交到父亲手里,当时自己只是把它放在了桌子上,会不会被别人拿走了。到底是谁拿的?是教务主任吗?除了他还有谁会有这样的坏心眼?不会!教务主任不会玩电脑,所以不会是他!到底会是谁?一旦逮到他,非杀了他不可。怎么就会弄成了这个样子!是啊!浩然说的对,以后怎么面对同事,面对自己的学生,更别说浩然的父母了。还有……更重要的是……爸爸知道了会怎么样? 说起来,这件事还得怪唐校长。谁让他不让学生考试作弊,谁让他不把及格分数线降低到二十分,谁让他……总之都怪他太顽固,太不体谅学生的苦衷,才会尝到今天的恶果。不对!他暂且还未尝到,而是他的女儿先尝到了。不管怎样,就是他的不对,所以他的家人得先他一步接受惩罚,让他知道知道严格管教学生的后果有多严重。 第四十九章:关于身世 唐培辛不上网,他自然不知道由于自己对待学生的态度,以及当时的一时疏忽,酿成了多么严重的后果。他只是在突然之间,深切的感受到了下属们对自己的关注与关心。从一进校门开始,以往卑躬屈膝的下属们就用略带诡异及甚为关切的目光看着他,大学生们也都三三两两的向他投来关注的目光,而且还伴有深沉的窃窃私语。唐培辛低头看了看裤子的拉链,没问题呀!他快步走进洗手间,对着镜子端详了老半天,也看不出自己身上有什么端倪。究竟是怎么回事?竟在一夜之间变成了公众人物。他回想了一下,觉得自己最近既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也不曾行善积德。是不是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心里有点烦乱,所以出现了错觉?哎!不想这么多了,总之,受到关注应该不是一件坏事吧。 真是这样吗?恐怕未必吧! 项繁同样成了公众人物,而且影响力之广自建校以来还无人能匹敌,上至教授,下至差等生无一不把她做为话题中心。校园里,教室里,办公室里,到处洋溢着热烈的会议气氛。项繁如芒刺在背她低头坐在办公桌前,后悔早上采纳了方浩然的建议,佯装无事的来上班,结果心脏要经受如此大的考验,如同胆怯的歌手已然站在了舞台上,还要欺骗自己是坐在电视机前。自欺欺人的有点过分了。她此时已无心考虑父亲的感受,一心只想着能够早一点结束这种煎熬。特别是听到了老师们的议论,她紧握的拳头几乎能挤出油来。 “是她吧?” “绝对是她,错不了!” “听说那男的是唐校长的儿子?” “是啊!通过这种方式进了我们学校,还为人师表呢,真够下流的。” “我说呢!她怎么那么容易就进了我们学校。” 她所能听到的,唐校长未必听得到。层次不同,消息来源自然也不同,项繁需要道听途说,而唐校长即使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也会有人将最新的校园动态汇报给他。快下班了,有位好事者踌躇半晌,终于走进了校长办公室。他初进门时,唐校长还是威严端坐,仪态万方,待他走了之后,唐校长已是一身松垮,满脸愕然。与下属的一番对话还在他的耳边回响:“唐校长,可能我有些多嘴,也可能我有点老眼昏花。有件事……不知道该不该说。” 唐培辛有点不耐烦:“老师的职业病又犯啦?你怎么婆婆妈妈的,有什么事你就快说吧。” “呃---”好事者盯着唐校长,紧张的期待着他的反应:“我不小心在网上看到了一样东西,好象是跟贵公子有关,您看……” 唐培辛乍听到是跟儿子有关,以为是好事,于是着急的说:“那就打开让我看看吧!” “但……您得有心理准备!”好事者说完摸索着打开了电脑,并打开了该网站,在缓冲过程中他立刻告辞离开了校长办公室。 之后的情形就不用细述了,总之,唐培辛受了很大的打击,大到令人难以置信,大到同样令唐培辛自己亦难以置信。大到令他刚刚平复的血压再次升高。他勉强服下了降压药,身体沉重的难以自制,眼前又要发黑,似乎又要不省人事。该死的好事者,既然将要命的消息传达给了上级,无论如何也得守在他身边,想办法保住他的命才是。但这一次,唐培辛依靠自己的力量顽强的挺了下来,不能就这样轻易的倒下来,还有许多问题没有弄明白,对!一定要弄明白!问题的关键人物是江植秀! 唐培辛强撑着坐在了椅子里,他勉强喝了几口水,休息了片刻,待心绪稍稍平静了一点以后,他拨通了项繁办公室的电话。项繁正躲在办公室里,如坐针毡,忽然电话如期而至,她猛吃了一惊,犹豫着拿起了听筒:“你好!这里是理科办公室!” 正如项繁所担心的,对于她来说,电话那头传来的是噩耗:“下班之后到天台上来一下!” “哦!”项繁挂掉了电话,看着老师们三三两两的离开了,心里对于约定的时间极为恐惧。她不知该如何向父亲解释之前所发生的一切。多年来一直期待的这一天,现如今却变成了噩梦般的一天,过去曾想过要坦然面对的事情,现在却因心理的变故而无法面对。一直以来都认为自己是铁石心肠,在复仇的过程中才发现自己是那么容易被软化。接下来该怎么办,该怎么说,怎么解释? 人都走光了,校园里,行政楼里,到处都是空荡荡的一片,四处寂静的几乎可以听到空气的声音。项繁无力的站了起来,两眼呆滞,她摸索着将外衣穿好,拖沓着脚步,慢慢的向天台走去。到了天台门口,她看到父亲背对着自己站在天台边缘。她不禁有些担心,父亲一定是看到了视频内容,才约自己来这里的,他一定受了很大的打击,心脏又不太好,站在那里是不是太危险了一点。她于是说:“唐校长,站在那里太危险,你应该后退几步!” 父亲要比项繁想象中坚强,平静的多,他此时幽幽的说:“可以后退吗?可以吗?如果真可以后退的话,我不至于在垂暮之年还要经历这么多考验,经受这么多打击。作孽啊!”唐培辛转过身,两眼呆滞的看着面前的女儿说:“我不想痛恨任何人,也不想责怪任何人,自始至终,从头到尾都是我的错,我是自找的。我应该受到惩罚,但小威是无辜的,你为什么要将这一切都归咎到小威的身上……你还是人吗?” 项繁愣住了,原本自责内疚的心情也被爸爸收尾的五个字敲醒了。她忽然清醒的发现自己几天以来的温情感触都是一相情愿,原本以为失而复得的亲情原来只是当事人为了赎罪而增予的慷慨。满以为自己分得了一份父爱,最后才发现到手的都是残羹冷炙。她有些心灰意冷,于是冷冷的说:“我做了什么让您感到我不是人了?”这句话虽然有点掩耳盗铃,但她深信父亲并不知道内幕,仅凭表面就断定了此事是自己的错,项繁想知道父亲的依据是什么。 父亲表情忽变,略激动的说:“你跟小威所做的事就不是人干的事!还将它放在网上,你究竟想干什么?” 项繁不甘示弱:“您怎么就断定这件事是我的错,而不是小威的错,怎么就断定是我将它放在网上的?” “我的小威……小威是个好孩子,没有他人的教唆,他是绝对不会这样做的。你……你是怎么长大的,怎么受的教育我全然不知,你的品德如何我也不知道,这么多年来,你经历了什么,都在外面干了些什么,究竟是好是坏我同样也不知道。你身上有太多的疑问,我一点也不了解你,但我了解我的小威,他是个好孩子,一定不会这样做!” 项繁明知道父亲说的是事实,也明知道自己和唐威在父亲的心目中有着悬殊的比重。但她还是接受不了父亲将这一切统统说出来,让自己内心的痛苦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她此时已将昨日的温情忘的一干二净,莫名的嫉妒和多年压抑着的痛苦在这一刻都浮上了心头,她两眼浸满了失望和怨愤,盯着父亲的双眼说:“是啊!小威是好孩子,从小到大都是好孩子,他有健全的父母,有健全的家庭,有健全的身体,健全的人生。为什么不好,他为什么会不好,拥有这么多的好东西,好爸爸,好妈妈,好的生活环境,好学校,好教育,好前途,他凭什么会不好。身边有这么多的好,他干嘛会不好?” 唐培辛用木然的眼神掩饰着自己内心的不安,他怅然的看着女儿。双腿似乎也在发抖,于是便摸索着坐进了身后的椅子里。项繁冷冷的端详着他,“哼”了一声,然后接着说:“我呢?我凭什么会好,我有什么?我什么都没有!没有完整的家,没有完整的爱,从小到大都是在他人的白眼中度过的,甚至没有一个真正的朋友。我旷课逃学,我打架斗殴。坏孩子该干的事情我都干过,够厉害吧!我……甚至连初中都没有念完就辍学了,你猜是为什么?” 唐培辛担心的看着女儿,不置可否的摇了摇头。项繁“哼哼”笑了两下,忽然紧握着拳头大声说:“因为我姥姥死了,我妈妈死了,我成了孤儿了!” 第五十章:作孽 唐培辛惊异道:“你不是大学本科毕业吗?我还看过你的证书!” 项繁神经质的瞪着他说:“那是假的,是我找内部人帮忙搞定的!你这个大---苯---蛋!” 唐培辛此时已然面色发白,他不知女儿现在想干什么,但他很清楚自己什么也不想干,也干不了。既然女儿对于自己过去的所作所为仍然耿耿于怀,那么现在就给她机会,让她将心中的不满尽情的发泄出来。既然自己始终要承担这笔孽债所造成的后果,干脆就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所以,此时此刻,他选择了沉默。 “不说话了吗?不想说什么吗?” 唐培辛对项繁的挑衅表现出了极度的无奈。项繁绕着他走了半圈,两眼显现出了某种犬科动物的特征,是狼,嗜血的狼。她站住了,并盯着父亲躲避的双眼压低声音说:“我不光学历是假的,还有一样东西是假的。你想知道是什么吗?”她环顾了一下四周,忽然用力拔开自己的衣服,然后低头看着胸口,只是痴痴的看着,不说话。就这样沉默了半晌。 约有一盏茶的工夫,项繁终于打破了沉默,她淡淡的说:“知道吗,我的性别也是假的。我不是你女儿,我是你的儿子,跟唐威一样,我也是你儿子!” 这句话终于将父亲惊醒了,他猛的抬起头,惊异的端详着面前的女儿,身体与大脑忽然间都进入了暂停状态。女儿的话让他半信半疑,顷刻间他竟回不过神来,半晌才嗫喏着说:“怎么会……不可能啊……” “连你也不信,对吧!我说出来没人信,但我要给你看一样东西,到时候你不得不信!”项繁说完,摸索着将脖子上的丝巾一把扯下,然后抚摩着喉结说:“你看看这个,是不是你也有,你儿子小威也有。那我也有!ok……你现在还不相信吗?你怀疑它是假的吗?那好,你摸摸看!” 项繁说着,就要去拉唐培辛的手。唐培辛赶紧躲闪开,脸上惊异的表情还未退去。铁证面前,他当然信了,只是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只是觉得这样的事情不该发生在自己儿女的身上,眼前的一切让他觉得不太现实,像是在做梦。突然间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女儿已经让他有点接受不了,女儿突然间又变成了儿子,这让他怎么能够接受得了。他瞪圆了眼睛,眉间紧蹙,表情僵硬的可以进入化石博物馆。 “我知道你信了!怎么样,是不是觉得有点恐怖,刚刚才得知宝贝儿子与遗弃的女儿发生了不伦的关系,现在又得知所谓的女儿原来是人妖,是不是很过瘾……哎呀,你的宝贝儿子可真是个变态,不但乱伦,而且还是同---性---恋啊!是不是很有意思?你的运气可真不错,别人这辈子都碰不到一件的新鲜事,如今全让你赶上了,此生无憾那!” “够了!”唐培辛两手撑着椅子扶手,手背上的血管根根爆起,他怒目注视着项繁,大吼一声:“够了!我已经受够了!不错,我是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妈,我的双手沾满了罪恶,我的心里装满了悔恨,我是一个大混蛋,大恶棍,应该受到惩罚,应该下十八层地狱。你要报复,找我好了,找我啊!我……要杀要剐随你便,你为什么要伤害小威,为什么要伤害你自己,小威有什么错,你自己有什么错,为什么要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你们都是受害者啊!都是我的错啊!我好悔恨那,我恨那……” 唐培辛蹲伏在地上,左手用力的捶着胸口,号啕大哭起来。项繁还是初次见到这样的光景,她没想到父亲会哭,其它的可能都想到了,会扇自己耳光,会昏死过去,这些都想到了,就是没想到父亲会哭,而且是泪流满面,号啕大哭。只听父亲一边哭一边仍然大喊道:“我的孩子啊……我的孩子们那……我的心好痛……好痛……为什么啊……” “为什么?你要我回答吗?好,我现在就告诉你为什么,为了让你断---子---绝---孙!” “哥哥?你是我哥哥?”身后熟悉的声音令项繁感到毛骨悚然,她慢慢的回过头,双眼碰到了唐威质问的眼神。顷刻间,项繁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凝固了,她忐忑的问弟弟:“你怎么来了?什么时候来的?” 弟弟两眼无神,木然的对项繁说:“我为你而来,该来的时候自然就来了……你是什么时候来的?” “恩?”项繁疑惑且不安的看着弟弟。 “你是什么时候来的,来到这个世界上,来到我身边,来到爸爸身边……来到我们的生活里。”唐威走到项繁面前,双手将她惨白的面庞托起,痴痴的看着,幽幽的说:“告诉我,你是谁?是鬼吗?你来干什么?来吸血吗?吸我的血,吸爸爸的血。”他然后拿起项繁的手,低头轻嗅了一下,说:“你的双手沾满了鲜血!而且这血还被病毒感染了……hiv!你知道hiv是什么吗?”唐威忽然怒目圆睁,摇着项繁的肩膀说:“你知道吗?啊?你知道它是什么吗?是艾滋病啊!我得了爱滋病啊!我的好哥哥,托你的福,我患了爱滋病啊……” “当”身后传来重物坠地的声音,项繁立刻转过头去看。只见爸爸蜷缩着侧躺在地上,四周撒满了花花绿绿的生日卡片。项繁的脑子里忽然一片空白,她对着倒地的唐培辛大喊了一声:“爸---爸---”然后便扑了过去。唐培辛已经全身瘫软,项繁用尽全力想将他抱起来。唐威突然冲了过来,一把将项繁推开,并大喊道:“他不是你爸爸!你给我走开!” 项繁跌撞着后退了几步,她懵了半晌,忽然拿出手机拨了急救电话。接下来的事情就像是在做梦。救护车是怎样呼啸而来的,医护人员是怎样将父亲放上了担架,是怎样差一点将梦游般的自己撞倒。然后又是怎样将自己一个人留在了天台上。 一切又回复平静了,项繁忽然回过神来,她木然的看了看周围,咦!爸爸呢?弟弟呢?他们去哪了?哦!去医院了!爸爸生病了吗?为什么自己不去?为什么?为什么!因为不想听到噩耗,不想看到爸爸死在自己面前。弟弟也去了医院,对吧!他为什么就敢去?难道他不怕爸爸死在他面前?他当然不怕!因为他问心无愧,他没有做错事。然而自己……自己就是个刽子手,害了弟弟,又要害爸爸。还要害谁?还想害谁?项繁举起双手,仔细的看着,自言自语说:“小威说的对,我的双手沾满了鲜血,我就是个名副其实的刽子手。” 她看着散落在脚下的生日卡片,慢慢的俯下身去,将它们一张张的捡了起来。然后不由自主的向楼下走去,一路走一路想着该去哪。是呀,去哪?当然要回家了,家在哪?有家吗?当然有了……浩然!对呀!浩然还在家里等着自己呢。但是……项繁又将手举起来端详个不停,并且又自言自语道:“但是……我的双手都沾满了鲜血,浩然会让我进家门吗?他那么爱干净,一定不会让我进去的。不行,我得找个地方把手洗干净!”项繁于是停下来,盲目的四处张望着找起洗手间来。 唐培辛惊异道:“你不是大学本科毕业吗?我还看过你的证书!” 项繁神经质的瞪着他说:“那是假的,是我找内部人帮忙搞定的!你这个大---苯---蛋!” 唐培辛此时已然面色发白,他不知女儿现在想干什么,但他很清楚自己什么也不想干,也干不了。既然女儿对于自己过去的所作所为仍然耿耿于怀,那么现在就给她机会,让她将心中的不满尽情的发泄出来。既然自己始终要承担这笔孽债所造成的后果,干脆就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所以,此时此刻,他选择了沉默。 “不说话了吗?不想说什么吗?” 唐培辛对项繁的挑衅表现出了极度的无奈。项繁绕着他走了半圈,两眼显现出了某种犬科动物的特征,是狼,嗜血的狼。她站住了,并盯着父亲躲避的双眼压低声音说:“我不光学历是假的,还有一样东西是假的。你想知道是什么吗?”她环顾了一下四周,忽然用力拔开自己的衣服,然后低头看着胸口,只是痴痴的看着,不说话。就这样沉默了半晌。 约有一盏茶的工夫,项繁终于打破了沉默,她淡淡的说:“知道吗,我的性别也是假的。我不是你女儿,我是你的儿子,跟唐威一样,我也是你儿子!” 这句话终于将父亲惊醒了,他猛的抬起头,惊异的端详着面前的女儿,身体与大脑忽然间都进入了暂停状态。女儿的话让他半信半疑,顷刻间他竟回不过神来,半晌才嗫喏着说:“怎么会……不可能啊……” “连你也不信,对吧!我说出来没人信,但我要给你看一样东西,到时候你不得不信!”项繁说完,摸索着将脖子上的丝巾一把扯下,然后抚摩着喉结说:“你看看这个,是不是你也有,你儿子小威也有。那我也有!ok……你现在还不相信吗?你怀疑它是假的吗?那好,你摸摸看!” 项繁说着,就要去拉唐培辛的手。唐培辛赶紧躲闪开,脸上惊异的表情还未退去。铁证面前,他当然信了,只是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只是觉得这样的事情不该发生在自己儿女的身上,眼前的一切让他觉得不太现实,像是在做梦。突然间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女儿已经让他有点接受不了,女儿突然间又变成了儿子,这让他怎么能够接受得了。他瞪圆了眼睛,眉间紧蹙,表情僵硬的可以进入化石博物馆。 “我知道你信了!怎么样,是不是觉得有点恐怖,刚刚才得知宝贝儿子与遗弃的女儿发生了不伦的关系,现在又得知所谓的女儿原来是人妖,是不是很过瘾……哎呀,你的宝贝儿子可真是个变态,不但乱伦,而且还是同---性---恋啊!是不是很有意思?你的运气可真不错,别人这辈子都碰不到一件的新鲜事,如今全让你赶上了,此生无憾那!” “够了!”唐培辛两手撑着椅子扶手,手背上的血管根根爆起,他怒目注视着项繁,大吼一声:“够了!我已经受够了!不错,我是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妈,我的双手沾满了罪恶,我的心里装满了悔恨,我是一个大混蛋,大恶棍,应该受到惩罚,应该下十八层地狱。你要报复,找我好了,找我啊!我……要杀要剐随你便,你为什么要伤害小威,为什么要伤害你自己,小威有什么错,你自己有什么错,为什么要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你们都是受害者啊!都是我的错啊!我好悔恨那,我恨那……” 第五十一章:生死未卜 项繁在街上转了很久,直到华灯初上,直到街店陆续打烊,夜色笼罩的街道上只剩下了灯红酒绿的夜店,夜行的人不断与她擦身而过。项繁两眼呆滞的看着眼前的一切,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像是置身于梦境里。走的太久了,她感到有点累,也有点渴,于是举目四处张望了一下。就在左前方有一间小咖啡馆,项繁于是毫不犹豫的走了进去,她在靠窗的一个位子上坐了下来。点了一杯咖啡,顺便要求服务生给她赠送了一杯清水。咖啡只是作为摆设晾在一边,她咕咚咚的将清水喝完,但并没有起身离开的打算,只是用左臂撑着左下颌,将脸侧向右边痴痴的看着窗外。就这样一直看着,似乎要永久的看下去,如果要问她看到了什么,她的回答可能会十分令你失望,因为此时在她的眼里只有一片迷茫,窗外的华灯与行人只不过是这片迷茫里流动的点缀,只会让她陷入更深的迷茫。 心里空空的,脑子里同样是空空的,项繁就这样手里握着空空的杯子,一直到华灯黯然,行人散去。待天边出现一丝微明,项繁有点困了,她转换姿势,将胳膊放了下来,并扭头看了看四周,不远处还有两三个人与自己为伴,他们面前同样晾着咖啡,选定了目标之后便痴痴的望着,没有人感到奇怪,没有人会为他们担忧,亦没有人想知道他们过去发生了什么,内心正在想着什么,以后想要干什么。就如同现在的自己,一切痛苦都埋在心里,失落都写在脸上,但却没有人会认为自己不正常,不会有人安慰自己,关心自己。 项繁不想与他们为伴,至少在家里还有一个人愿意安慰自己,关心自己,想到这里,项繁不再迷茫,她端起桌子上的咖啡,两三口将它喝下,并将钱扔在了桌子上,然后匆匆的走出了咖啡馆。但这冲动只延续了几分钟,走了没几步,项繁再次的陷入了迷茫,有个严峻的问题摆在了她面前,回去后该怎么向浩然描述白天所发生的一切,如何向他解释自己并非铁石心肠,意外的发生并非出自她的本意。浩然会相信自己,理解自己吗?带着满腹的疑问,项繁忐忑不安的向家走去。 项繁整夜未归,方浩然于是整夜未眠,他打过电话给项繁,但项繁的手机是关机状态,他去学校找过项繁,但学校的大门已紧锁,校园里,行政楼里漆黑一片。他再也想不到项繁会去哪,于是只有呆坐在家里等待,心想,如果第二天项繁还不出现,他就会报警。方浩然看了看表,现在是凌晨五点,再过两个小时,等再过两个小时就一定得报警了。正思忖着,门口有响动,方浩然立刻转过头去,只见项繁游魂般的飘了进来,方浩然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他舒展了一下紧张的面孔,微笑着走到项繁跟前,关切的问:“你去哪了?怎么现在才回来,也不打电话给我,害我着急了一个晚上。” 项繁懒懒的脱掉外衣,换掉鞋子,勉强微笑着说:“机房出现了问题,我整晚都在学校里加班……吃过早饭了吗?” 方浩然知道项繁在骗自己,也感觉到了她昨天一定发生了不寻常的事情,只是看到她疲倦的面孔,方浩然实在不忍心打扰她此刻的安宁,于是说:“还没吃呢,我去准备,我们一起吃好不好?” “好啊!”项繁淡淡的微笑着答应,然后便斜倚在了沙发里,并打开了电视。 方浩然在厨房里忙碌着,过了半晌,他将准备好的早餐放在了餐桌上,然后便叫项繁一起来吃。叫了几声没人答应,方浩然于是走到了沙发前,电视里的海绵宝宝正在欢呼跳跃着,而项繁已然在沙发里睡着了。方浩然盯着电视屏幕,默念道“少儿频道”,接着低头看着项繁笑了笑,然后将她抱起来,向卧室走去。 等项繁再次睁开眼睛时已是下午,她浏览了一下四周,看到窗帘紧闭着,接缝处漏过一丝亮光,一定是浩然担心过足的光线会影响自己睡觉,所以才会在大白天将窗帘拉上。项繁想着,脸上露出了知足的笑。她强撑着身体坐了起来,感到全身还是一样的乏力,大脑也没有因为优质的睡眠而变的清醒。她下了床,走出了卧室,听到厨房里有叮咣的声音,浩然一定在那里。她侧身看了一下,看到了方浩然系着围裙的背影,她微笑了一下,然后走进了卫生间。 待项繁从卫生间出来时,餐桌上已然摆满了饭菜,方浩然正在桌子边忙碌着,他无意间看到了项繁,于是眼睛亮了一下,然后微笑着招呼说:“哦!起来了!快过来吃饭吧。” 项繁真有点饿了,她快步走到餐桌前坐下,低头便吃了起来,方浩然的厨艺不错,项繁暗自奇怪大明星哪里来的时间学厨。用餐的过程很匆忙,方浩然看着项繁不雅的吃相,知道她定是很饿了,所以并不打扰她,整个用餐过程都保持沉默。吃过饭之后,项繁只管躺在沙发里看电视,方浩然便任劳任怨的洗刷碗筷,待一切做完之后,他也坐在了项繁的身边,陪她看电视。 方浩然的眼睛盯着电视屏幕,但他的心思却在项繁的身上,他时不时的扭头看项繁几眼,只见她专注的盯着电视,似乎已忘记了身边人的存在。电视节目真有那么好看吗?未必!项繁的心思同样不在电视上,但也不在方浩然的身上,而是在……一想到这个人,项繁的胸口禁不住一阵发闷,闷得自己几乎透不过气来。这个人现在正躺在医院里,生死未卜。而他的生死却关系着项繁的下半生。他死了吗?项繁在心里不断的这样问自己,但却始终没有结果。怎么样才能知道他的现状,项繁琢磨着,突然将目光转向了方浩然。方浩然发现了项繁的异样,于是疑惑的问:“怎么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项繁犹豫了片刻,终于说:“浩然……你能不能帮我做一件事情?” 方浩然看到项繁的眼里满写着哀求,他更加疑惑了,便问:“什么事?” “帮我去医院……看看我爸爸!” “你爸爸?你爸爸怎么了?生病了吗?” “是的!而且很严重,甚至会死掉!” 方浩然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头,便警觉的问:“怎么会这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你别问了,这是我跟他之间的事,与你无关,你只要帮我去看看他,告诉我他是死是活,会不会死,活得怎么样就可以了。” 方浩然突然脸色一变,冷冷的说:“你说这只是你跟他之间的事情,跟我无关,那我为什么要帮你去看他,跟我有关吗?我是他什么人,我是你什么人?” 项繁知道方浩然为何生气,她并不是拿他当外人,而是不想让他淌这趟浑水,但她很清楚方浩然的脾气,知道如果不对他说明,他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因为他最恨自己拿他当外人。项繁于是坐了起来,趴在他耳边哄他:“在这所房子里,你是我的一切,我同样是你的一切,所以,我的一切都与你有关,但是出了这所房子,外面有太多的是是非非无法说清楚,我不想你绕进来,我想保护你不受伤害!” 方浩然僵硬的脸瞬间缓和了下来,他无奈的看着爱人说:“知道吗?我也想保护你,但你总也不给我机会,我觉得为你做的太少了,有时候甚至会自卑,你是认为我能力不够,不信任我吗?” “你已经为我做了很多了,比如做饭啊,洗衣服啊……” “我不是家庭主妇!”方浩然有点生气了,他瞪着项繁大声说:“做饭饭店的厨师也可以为你做,洗衣服洗衣店的伙计也可以为你做,我难道就只能为你做这些?我在你眼里算什么?一个厨师?一个伙计?” “还能是什么,你能帮医生抢救我爸爸吗?如果不能的话,你还能做什么,我还有什么需要你去帮我做的。” 项繁说这番话时很平静,但方浩然此时却有点激动,他瞪着项繁半天说不出话来。不知是因为项繁所说的话有点出乎他的意料,还是因为在他的意料之中,让他内心的不安变成了现实,而无法接受。他愣了半晌,忽然之间好象想通了,于是“哼”的冷笑了一声,对项繁说:“我去帮你看爸爸,但有个条件,在我回来之前先想好怎么向我解释这一切。”他俯身亲了亲项繁的脸颊,在她耳边轻轻说:“不要撒谎!”然后一边朝门口走一边问:“在哪家医院?” 第五十二章:探病 唐威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妈妈则焦急的站在急救室门口徒劳的张望着,静静的走廊里只有母子二人的身影。急救室的灯还亮着,已经亮了好久了,久得让唐威看不到希望,久得让他波澜起伏的心境回复成一潭死水。 突然,妈妈的眼睛一亮,急救室的灯灭了。唐威立刻站了起来,走到门口候着。门开了,护士高举着输液瓶推着昏迷状态中的爸爸走了出来,医生也紧跟在后面。唐威和妈妈一边依傍着爸爸,一边轻声问医生:“我爸爸他怎么样了?” 医生摘下口罩,缓缓的说:“病人暂时已经脱离了危险,但也并不意味着他就彻底没事了,从目前的情况来看,病人的心脑血管都不太好,需要住院观察,麻药过后他就会苏醒,你们可一定得保证他不再受任何刺激。” 唐威嘴里答应着,心里却在想,不让爸爸受刺激,这可能吗?只要爸爸苏醒过来,看见自己,那就是一个天大的刺激,那现在怎么办,要回避吗?把妈妈一个人丢在医院里?这样好象也不太妥。再说,即使自己回避了,爸爸也未必就能忘记白天所发生的事情,等他想起来了之后,不是一样会受刺激。所以说,爸爸受刺激是再所难免的,现在能做的只有将刺激所带来的危险指数降到最低值。 到了病房,等医生和护士将一切安排妥当之后,唐威便跟着他们一起走了出来,但他并不离开医院,而只是在走廊边的椅子上坐着,就一直这样候在外面,他的目的是为了让爸爸在睁开眼睛时不要立刻看见自己,以免再次发生危机状况。妈妈对唐威的做法感到颇为奇怪,但现在的重点保护对象是唐爸爸,所以她虽然对儿子的状况感到有几分担忧,但也舍不得撇下老公去陪儿子。 一个在病床边,一个在走廊里,母子二人就这样候着,没有人说话,亦没有人走动,直到天边出现一丝微明。 等到天色大亮的时候,唐培辛的手指动了动,妈妈在无意中看见了,于是立刻喊儿子:“小威,小威,你爸爸好象醒了!” 唐威立刻从“思想者”的状态中复苏了过来,一时间,他竟忘了自己是埋伏在爸爸身边的一颗定时炸弹,不顾一切的冲到了爸爸的病床前,双手扶着床边,两眼焦急的看着爸爸苍白冰冻的脸,期待的轻声唤着:“爸爸,爸爸!” “恩----”唐培辛轻声呻唤着,略蠕动了一下嘴巴,妈妈立刻说:“快……快去叫医生!”唐威马上按了铃,但还嫌不够,于是快步向医生办公室跑去。不多时,医生来了,他为唐培辛做了一番检查,然后说:“病人很快就会醒的,等他恢复意识之后,你们再叫我,我再给他做进一步的检查。”医生说完之后便走了。母子二人重新围拢过来,他们关切的注意着唐培辛的变化。没过多久,唐培辛果然睁开了眼睛。母子二人的眼里同时显露出了惊喜,唐威凑到爸爸耳边,轻声唤着:“爸爸,爸爸,感觉有没有好一点?” 唐培辛勉强转动着困涩的眼睛,疑惑的看着面前的老婆和儿子,似乎有点陌生。唐威看出了几分端倪,他回头看看妈妈,只见妈妈也是一脸的愕然。他于是再次唤道:“爸爸,你感觉有没有好一点?” 唐培辛微微张了张嘴,然后困惑的说:“你是谁呀?”他又转头看了看一旁的唐妈妈,接着说:“你们究竟是谁呀?” 唐威跟妈妈面面相觑,唐威于是再次向医生办公室跑去。医生又来了,他先是为唐培辛做了一番检查,然后问他:“唐校长,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唐培辛同样愣愣的看了医生半天,然后嗫喏着说:“我……我这是怎么了,怎么会躺在医院里……他们是谁?” 唐威紧张的将医生拉到一边,疑惑的问:“我爸爸这是怎么了,他怎么连我都不认识了?” 医生若有所思的说:“从你爸爸所做的脑ct结果来看,脑部并没有受到损伤,所以说……你父亲现在的状况可能与他的心理有关,也可能最近发生了什么令他不愿想起的事情,所以引起了暂时性的失忆,至于何时会恢复,那就要看他自己是如何选择的,还有家人无微不至的照顾也很关键。” 听到医生的回答,唐威总算是放心了。无论如何,只要爸爸没有生命危险就可以了,至于失忆……唐威反倒认为这未必不是一件好事,他忽然间感觉轻松了许多,爸爸的失忆,让他走出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唐培辛虽说已经清醒了,但身体状况仍然不容乐观,而且医生发现他有些中风的表现,这就意味着唐培辛将要告别高职位的生涯,甚至自由行动的生涯。亲戚朋友们得知这一消息,也纷纷来医院探望,他们当然也知道唐培辛突然患病的原因,这原因当然在唐威身上,只一夜的工夫,似乎全天下的熟人都看到了那段视频,即使没看到的,也都听到了流言蜚语。 经历了太多的事情,甚至即将要面对死亡,暴光一段性爱视频对于唐威来说已经算不了什么了,死都不怕了,还怕这个?想想善良的方浩然真是为他多虑了。但他还是回避开了,因为他害怕妈妈会从大家异样的眼光里看出端倪。对于爸爸的突然昏倒,妈妈已经有几分怀疑了,虽然自己编了一个天衣无缝的谎话暂且将真相掩盖住了,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难保妈妈以后不会知道。不知亲戚朋友们会不会告诉妈妈真相,但愿不会,不然自己真的需要隐居了。 从爸爸倒地的那一刻开始,唐威就在为爸爸的生死担忧着,忙碌着,竟忘了自己的事。现在他重新将这些事情捡起来,想将它们理顺。他开始找头绪,正如项繁所说的,她也是爸爸的儿子,也就是自己的亲哥哥,那她为什么对爸爸,对自己如此仇恨,过去究竟发生了什么?至于后来在自己身上所发生的事情唐威大概已经心中有数了,此时,他已然明白了自己是怎么被感染上艾滋病的,也知道跟项繁有一腿的方浩然为何没事。爸爸只知道自己的两个亲生儿子乱伦了,但其中的奥妙唐威已经很清楚了,原因就是那段视频。这时,唐威反倒十分感谢将这段视频放在网上的那位仁兄,无意间竟使自己知道了真相。 估计亲友们应该都走了,唐威带着晚饭向爸爸的病房走去,在电梯口,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方浩然?他来干什么?唐威于是主动迎了上去,方浩然看见他朝自己走过来,于是在原地站住了,并用探究的眼神看着他。待到二人面对面时,方浩然问了一句:“你爸爸现在怎么样了?” 唐威表情木然的回答:“暂时死不了,劳您挂念了。” 方浩然朝病房看了看,问:“我可以进去看看他吗?” “你以什么身份进去,女婿?还是儿媳?” 方浩然无奈的白了他一眼,说:“以普通晚辈的身份!” “普通晚辈?我爸爸认识你吗?你是从哪冒出来的普通晚辈?我凭什么让你进去!你快走吧,这里不欢迎你!” 方浩然不答腔,他顿了一下,然后径自朝病房走去。唐威突然一把将他拉住了,并说:“让你进去也可以,不过……有件事情我很好奇,你是怎么知道这一切的?” “我的家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方浩然冷笑了一下,说:“你的家事?现在它也是我的家事,因为它是项繁的事,你认为我是怎么知道的?” “项繁把一切都告诉你了?” “你知道了以后心里是怎么想的?” 方浩然不说话,甩开他的胳膊之后又朝病房走去。唐威在他身后大喊一声:“我知道你看不起我!”然后他放低声音缓缓的说:“你们都看不起我……就连我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方浩然停了下来,片刻,他回过头对唐威说:“你们都是受害者,你爸爸是,你妈妈是,你是,项繁同样也是!” 第五十三章:警告 唐培辛静静的靠在枕头上,目光呆滞的望着前方,唐妈妈正在将清淡易消化的食物一勺接一勺的喂进他微张的嘴里。方浩然看着眼前这对患难的老人,实在不愿打扰他们片刻的安宁,于是返身走了出来。唐威依旧站在那里,他看到方浩然走了出来,于是问:“看到我爸爸了吗?感觉怎么样?” 方浩然平静的回答:“不怎么样!” “你打算怎样告诉项繁?” “实事求是的告诉她?” “你难道不想知道我爸爸是怎样变成这个样子的吗?” “我想……我现在已经知道了!”方浩然顿了顿,接着说:“他一定是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关于项繁的秘密,你的秘密,他都知道了……我说的没错吧?” 唐威冷笑了一下,不说话,表示默认,然后他说:“你怎么知道我爸爸在这家医院……别告诉我是项繁告诉你的,她也不知道。我就是怕她会来,所以才将爸爸从急救中心转到了这里。” “我自然有我的办法,就像你有教务主任一样,我也有我的线人。” 一提到教务主任,唐威便来气,真是树倒猢狲散,爸爸才刚刚倒下,那些往日俯首的下属们便立刻换了嘴脸,尤其是这位教务主任,想来这会儿正在打探下一任校长的消息吧。 有几十秒的时间,两人都不说话,后来,唐威打破了沉默,他说:“一起下去走走吧。” 方浩然不说话,径自朝电梯走去。到了楼下,唐威突然说:“能帮我带个话给项繁吗……我知道你不会让我见她,所以拜托你帮我带话给她,可以吗?” 方浩然疑惑的看着他,回答:“好啊!你说吧。” 唐威诡异的说:“告诉她,我……没有乱伦,也不是同性恋!这个秘密本来只有三个人知道,但是现在我也知道了,怎么样,是不是很出乎你的意料。” 方浩然愣了一下,笑说:“很好啊!那……恭喜你,还有别的事吗?如果没有的话,我先走了。”他说完,转身准备去拿车。 唐威在他身后补充了一句:“离她远一点!” 方浩然停住了,但并不回头。唐威继续说:“方浩然……离她远一点,别步我的后尘,以后万一受了伤,别说我没提醒你!” “为什么跟我说这些?” “因为你人不错……我当你是朋友……我不希望任何人受伤!” 知道项繁的爸爸还活着,方浩然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这下项繁该放心了,她也再不用为此过分的自责了。如果她良心发现的话,说不定还能做些补偿。方浩然心急如焚的开着车,着急的想要见到项繁,将这一消息告诉她。终于到家了,方浩然立刻打开房门,扫视了一遍客厅,项繁不在这里,他马上推开卧室的门,仍然看不见项繁,他几乎搜索遍了家里的每个角落,依然不见项繁的踪影。方浩然暗自奇怪,他于是立刻拨打项繁的手机,但手机是关机状态。不对,是从昨天开始根本就没开机。他开始不安起来,项繁到底去了哪里,去干什么,会不会发生什么意外……哎!也许她只是下楼买点东西或是散散步,对!一定是这样!方浩然于是洗手,准备做晚饭。 等到晚饭摆上了桌,还是不见项繁回来,方浩然于是躺在沙发里看电视,看了好久好久,一直到凌晨三点,项繁还是没回来,方浩然真有点担心了,他再次产生了报警的念头,当他踌躇着准备拿起电话听筒时,门口有动静,他于是立刻扭头看,只见房门大开着,项繁像滩泥似的堆在地上。方浩然于是跑过去,当他凑近项繁时,闻到了十分强烈的酒气,他皱了皱眉头,将项繁抱起来,向卧室走去。 项繁已然醉的不省人事,她此刻全身瘫软,任由方浩然摆布。方浩然帮她脱掉了衣服和鞋子,给她盖好被子,并将窗帘拉上,希望能给她制造一个舒适的环境,让她好好的睡一觉。至于她的醉酒夜归,方浩然也能理解,毕竟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换成谁也同样受不了,这几天就先由着她吧,其它事情,等她的情绪稍稍稳定了以后再从长计议。做好了这一切,方浩然正准备出去,忽然听到项繁在身后唤着:“浩然……浩然……” 方浩然不禁心里一阵温暖,他想:唐威真是多虑了,项繁还是爱着自己的。他于是返身走到项繁床边,俯下身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然后轻声问:“你叫我吗?怎么了?” 项繁微微睁开眼睛,疑虑的看着方浩然,嗫喏的问:“他死了吗?” 方浩然脸色一变,问:“谁?” “他死了吗……我爸爸死了吗?”项繁说着,眼泪忽然流了下来,她强撑着坐了起来,两手搭在方浩然的肩上,紧拽着他的衣服,大声问:“告诉我,快告诉我……他死了吗?” 方浩然冷冷的看着项繁,待到她情绪稳定一点了之后告诉她:“没有,他没死,他很好!” 项繁满眼浸着泪水,怀疑的看着方浩然,问:“真的?你没骗我?你是不是在安慰我?” 方浩然轻捋着她的头发说:“怎么会,我干嘛要骗你。放心吧,他真的没事,好好休息吧!”他说完,轻轻的帮项繁躺了下来,项繁于是再次闭上困涩的眼睛,紧握着方浩然的一只手入睡了。看着她安然入睡。方浩然心想:项繁只有在想要自己帮忙时,才会想到自己,但是没关系,这早都已经习惯了。他抚摩着项繁白里透红的脸颊,然后自嘲的笑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过了许久,方浩然想将手抽出来,结果动作有点大,惊动了项繁。她翻了翻身,在睡梦里呓语着,将方浩然抱住了,方浩然俯下身,在她耳边问:“怎么,不舒服吗?” “恩----”项繁只管呻唤着,不说话。方浩然于是钻进了被子里,躺在了她身边,并再次问她:“是不是不舒服?” 项繁将手伸进了方浩然的睡裤里,在他两腿之间抓捏着,结果不小心将方浩然弄疼了,他“哦”的叫了一声,又一次俯在项繁耳边问:“怎么了?你想要干什么?” 项繁面红微喘,微微睁开眼睛说:“我不想干什么,只想要你!” 方浩然笑着说:“大色魔,发生了天大的事也忘不了这个。”他于是一边吻向项繁的嘴唇,一边熟练的解开了她的内衣。不多时,他们便进入了梦幻般的世界,世间的一切烦恼都不见了,爸爸不见了,唐威不见了,甚至连自己都不见了,心中只有对方。 唐培辛静静的靠在枕头上,目光呆滞的望着前方,唐妈妈正在将清淡易消化的食物一勺接一勺的喂进他微张的嘴里。方浩然看着眼前这对患难的老人,实在不愿打扰他们片刻的安宁,于是返身走了出来。唐威依旧站在那里,他看到方浩然走了出来,于是问:“看到我爸爸了吗?感觉怎么样?” 方浩然平静的回答:“不怎么样!” “你打算怎样告诉项繁?” “实事求是的告诉她?” “你难道不想知道我爸爸是怎样变成这个样子的吗?” “我想……我现在已经知道了!”方浩然顿了顿,接着说:“他一定是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关于项繁的秘密,你的秘密,他都知道了……我说的没错吧?” 唐威冷笑了一下,不说话,表示默认,然后他说:“你怎么知道我爸爸在这家医院……别告诉我是项繁告诉你的,她也不知道。我就是怕她会来,所以才将爸爸从急救中心转到了这里。” “我自然有我的办法,就像你有教务主任一样,我也有我的线人。” 一提到教务主任,唐威便来气,真是树倒猢狲散,爸爸才刚刚倒下,那些往日俯首的下属们便立刻换了嘴脸,尤其是这位教务主任,想来这会儿正在打探下一任校长的消息吧。 有几十秒的时间,两人都不说话,后来,唐威打破了沉默,他说:“一起下去走走吧。” 方浩然不说话,径自朝电梯走去。到了楼下,唐威突然说:“能帮我带个话给项繁吗……我知道你不会让我见她,所以拜托你帮我带话给她,可以吗?” 方浩然疑惑的看着他,回答:“好啊!你说吧。” 唐威诡异的说:“告诉她,我……没有乱伦,也不是同性恋!这个秘密本来只有三个人知道,但是现在我也知道了,怎么样,是不是很出乎你的意料。” 方浩然愣了一下,笑说:“很好啊!那……恭喜你,还有别的事吗?如果没有的话,我先走了。”他说完,转身准备去拿车。 唐威在他身后补充了一句:“离她远一点!” 方浩然停住了,但并不回头。唐威继续说:“方浩然……离她远一点,别步我的后尘,以后万一受了伤,别说我没提醒你!” “为什么跟我说这些?” “因为你人不错……我当你是朋友……我不希望任何人受伤!” 知道项繁的爸爸还活着,方浩然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这下项繁该放心了,她也再不用为此过分的自责了。如果她良心发现的话,说不定还能做些补偿。方浩然心急如焚的开着车,着急的想要见到项繁,将这一消息告诉她。终于到家了,方浩然立刻打开房门,扫视了一遍客厅,项繁不在这里,他马上推开卧室的门,仍然看不见项繁,他几乎搜索遍了家里的每个角落,依然不见项繁的踪影。方浩然暗自奇怪,他于是立刻拨打项繁的手机,但手机是关机状态。不对,是从昨天开始根本就没开机。他开始不安起来,项繁到底去了哪里,去干什么,会不会发生什么意外……哎!也许她只是下楼买点东西或是散散步,对!一定是这样!方浩然于是洗手,准备做晚饭。 第五十四章:惊人的变化 休假已经结束了,这天早上,方浩然准备回公司,在临走之前,他对项繁千叮咛万嘱咐,无论如何要早点起床,按时吃饭,并告诉她早饭已经准备好了,就放在桌子上,等她起床后东西如果凉了,别忘了在微波炉里热一下。项繁一边将头蒙在被子里不耐烦的“恩!恩!”着,一边乱蹬着双脚,示意他赶快走。方浩然笑着在她的脚丫子上轻挠了几下,然后恋恋不舍的走出门去。 项繁一直睡到近中午才起床,她拖着懒散的身体,简单的洗漱了一下,然后走到餐桌前,他看了看桌子上既营养又健康的早餐,满意的笑了笑,于是坐下来吃早饭兼午饭,但她并没有按照方浩然的指示将它们放进微波炉里热一热。吃完早饭之后,她也并不洗碗,而是将杯碟随便一推,叉勺一丢,就躺在沙发里看电视,卧室里的被子也可以不叠,洗衣机里的衣服也可以不洗,反正这些活浩然回来以后会干的,自己干的他又看不上,甚至要返工,何必多此一举,项繁于是乐得清闲。 电视节目太无聊,项繁直看得哈欠连连,上网嘛……自从发生了上次的事件,项繁似乎得了电脑恐惧症,看到电脑显示屏就心发慌。她无奈的扫视了一遍房间。现在究竟应该干什么?没有工作,不想做家务,亦没有朋友……对了!一想到朋友,项繁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群人。一群热情疯狂的年轻人。这样的人在酒吧,慢摇吧,俱乐部里随处可见。项繁前几天就在酒吧里认识了这样一些人,他们虽说另类的使人感到吃惊,但他们俊朗的面孔,性感的身体,幽默的谈吐,充满挑衅的舞步,无一不在吸引着项繁的大脑以及身体。跟他们在一起,项繁体验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与快感,让她可以在瞬间忘记忧伤,忘记烦恼,抛开一切世俗的烦心事,坠入到无边的空洞里,放肆发泄的空洞,无所顾及的空洞。 想到这里,项繁立刻走进浴室洗了澡,然后换上超酷另类的装扮。这样的装扮过去曾是项繁的最爱,但方浩然极不喜欢她这样穿戴,并为她准备了许多极为淑女的衣服。为了继续这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项繁不得不迎合方浩然,按他的要求穿戴,但是现在,这一刻,项繁自由了,她暂时可以按照自己的喜好打扮自己,并且按照自己的内心世界决定性格与气质,那就是拥有完美女人外型特质的男人。此时,项繁站在镜子前,打量着镜子里超靓超酷的自己,暗暗的说:“方浩然,你上当了!” 最近老不见唐威,逸然的心情极为郁闷,上课也是心不在焉,放学也是无精打采,同学的聚会她也懒的参加,也没有心思再走进电影院。别说看电影,每次路过电影院都会令她黯然神伤,路过k房她也会不自主的朝里张望,希望能够看到唐威超帅超可爱的身影。但每次都是以失望告终。逸然的心里越来越失落,感觉自己像是被遗弃了,整天怅然若失的,刚刚才尝到初恋的滋味,现在却又莫名其妙的失恋了。逸然想不通为什么,可能正如媛媛所说的,唐威享受到了自己的身体,所以现在感到乏味了。 逸然性情单纯,心里的不快很容易便写在了脸上,所谓的哥哥不在家,逸然在得到了自由的同时也失去了有力的保护,爷爷奶奶对她束手无策,这就为逸然接触社会提供了很好的机会。同学们见她心情不好,于是给了她一个很好的建议,找个疯狂的地方去发泄。所以这些天来,逸然也成了酒吧等场所的常客。 这天,逸然正坐在吧台上一边与身旁的朋友交谈着,一边抿着手里的低度酒。忽然有人拍了一下她的肩膀。逸然立刻转过头去看,当她看到眼前人时马上瞪大了眼睛,并吃惊的说:“项姐姐!” 项繁笑了一下不说话,然后坐到了她身旁,并要了一杯“伏特加”。逸然疑虑的看着她的侧脸,胆怯的问:“你怎么会在这里?是哥哥让你来跟踪我吗?” 项繁哈哈笑了两下,说:“你真是天真的可爱!”然后她转过头,看着逸然严肃的说:“你今年成年了吗?” “那当然!”逸然得意的回答:“我真正成年都已经半年了!”但她瞬间又耷下了脸,说:“但我哥哥老拿我当小孩子看,我都快被他烦死了!” 项繁好奇的问:“你哥哥对你管教很严吗?” 逸然无奈的都了都嘴:“是啊!从小到大,他就跟我的监护人一样。” 项繁抿了一口酒,若有所思的说:“也难怪,他大你那么多……那你今天怎么敢来这种地方?” 逸然调皮的眨了眨眼,回答:“因为他现在的心思不在我这里……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吧!” 项繁“哼”的笑了一下不说话。 “那你怎么会在这里?我哥哥一定也不允许你来这种地方吧?” 项繁顿了一下,严肃的解释道:“因为我比你成年的时间更久,从法律上来说,他没有权力干涉我的生活……我也应该有我自己的私人空间。” 逸然吃惊的看着她说:“项姐姐,这样不太好哎,你很可能会因此失去我哥哥哦!”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项繁一口将酒喝完,一边起身一边满不在乎的说:“那就失去好了……不过,好象没那么容易失去。”她顿了一下,看着逸然深沉的说:“记住……男人都犯贱!” 逸然看着项繁渐渐融入形男色女中的背影,摇头感叹道:“项姐姐,你真令我感到失望……可怜的哥哥,我真为你感到不值!” 结束了一天烦琐的工作,方浩然终于可以回家休息了,他怀着轻松且期待的心情推开了房门,结果却看到了一片狼籍,项繁仍然不在家。他无奈的摇了摇头,放下了随身物品后便开始收拾房间。方浩然整整花了两个小时整理房间,待一切做好之后,他又马不停蹄的准备晚饭。等到晚饭也做好了,项繁依然没有回来。他看了看表,已经很晚了,项繁会去哪?不用想了,一定又是去喝酒了,这几天,项繁几乎天天如此,方浩染已经有点习惯了。他虽然心里对项繁感到不满,但却不忍心去责怪她,毕竟她心灵的创伤还没有平复,再给她一点时间吧。 凌晨,项繁依旧带着一身酒气回来,她看到坐在电视机前等待自己的方浩然,只是淡淡的说:“恩?你怎么还在这里,干嘛不去睡觉?” 方浩然表情木然,连眼睛都没有抬一下,更不想回答项繁的问话。项繁看着他,“哼”的冷笑了一下,然后在餐桌上的盘子里挑挑捡捡的吃了些东西,便径直走进了卧室。过了半晌,方浩然推开了卧室的门,看到项繁正躺在床上打电话,看到他进来,立刻将电话挂了。方浩然于是问:“谁的电话?” 项繁一边脱掉衣服准备睡觉,一边淡淡的说:“跟你有关系吗?” 方浩然闭上眼睛,强压了一下心中的怒火,然后长叹了一口气,转身走出了房间,并“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项繁得意的跳上了床,脑子里回想着酒吧里狂欢的情形……杰生!多帅的男孩子,才二十一岁,多好的年龄,竟会对自己想入非非……项繁轻闭着双眼,愉快的回忆着,嘴角不由自主的挂上了一丝笑容。突然,客厅里传来一阵东西摔碎的咣啷声,项繁被吓了一跳,她将被子蒙在头上,说了一句:“神经病!” 第五十五章:分手吧! 方浩然抱头坐在沙发上,餐桌上的碗碟粉身碎骨的散落在他脚边。电视里正上演着凄美的韩国浪漫爱情剧《天国的阶梯》,男女主人公正相拥哭诉着。方浩然抬起头,目光呆滞的盯着电视机屏幕,眼泪竟不知不觉的滑落了下来,一直滑到嘴角,流进嘴里,苦涩苦涩的。就像自己的爱情,明明开始了,却又看不到希望,想要放弃,却又割舍不下。就像是要割舍自己的一条手臂或是一条腿,谁又能痛下这个决心。 自己和项繁的爱情究竟是怎么开始的?好象莫名其妙就开始了,整个过程有喜有悲,喜的时候,自己仿佛置身在项繁建造的天堂里,如梦如幻,眼中只有唯一的她。悲的时候,项繁可以让自己痛彻心扉。就像现在,方浩然感觉自己被压抑的喘不过气来,一而再,再而三的对爱人妥协,一而再,再而三的纵容她。就因为爱她,就为了满足她,为了让她快乐,但结果却没有一个人快乐。这就是面对爱人时的软弱所造成的后果。 方浩然的心里曾不止一次的疑问,项繁究竟爱不爱自己,答案他至今也没有找到。有时项繁会像孩子一样依偎在他怀里,对他撒娇,挑逗他。这时,他的快乐就像长上了翅膀,语言竟难以形容。但有时,项繁的冷酷使人不寒而栗,就像是生化人的现实版本,让人怀疑她究竟有没有心。 方浩然站了起来,他将脚边的杂物踢到一边,径直向卧室走去,有一个问题压抑他太久了,今天他无论如何也得将它弄明白,不然自己一定会发疯。他走到床边,低头看着熟睡的项繁,伸手摇了摇她。项繁微皱了一下眉头,翻了一下身,嘴里嘟哝着:“别晃我,我的胃里好难受。” 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对她说道:“项繁,别睡了,我有话要问你。”项繁似乎并未听到,她依然熟睡着,而且更沉了。方浩然万般无奈,于是使出了杀手锏:“那件事情……唐威知道了!” 项繁微微睁开眼,疑惑的问:“什么事?” “替身的事!” 项繁好象清醒了几分,她睁大了眼睛,思索了半晌,然后喃喃的说:“知道了也好,反正早晚得让他知道,让他落到这步田地,我已经很心痛了,如果还让他不明不白的,他也冤的过分了点。可……他是怎么知道的?” “这我不清楚,你去问他好了。” 项繁瞪大眼睛盯着方浩然冰冷拉长的脸,忽然一骨碌的坐了起来,然后双手搂着他的脖子,顽皮的笑着说:“哦!你今天是怎么了?吃了耗子药啦!” 方浩然向她伸出右手,一本正经的说:“现在就把耗子药给我,我保证立刻就把它吃下去。” 项繁都着嘴,揉搓着方浩然的脸,撒娇的说:“你的面部肌肉太紧张了,我帮你放松一下。” 方浩然将她的手拿开,默默的坐在了床边。项繁扑进他怀里,将嘴巴凑近他耳边,轻轻的说了一句:“别跟我玩酷!”然后便轻咬着他的耳朵,并将双手伸进了他的衣服里揉摸起来。 方浩然轻轻将她推开,问:“你当我是什么人?” “恩?”项繁愣了一下:“你为什么老是问我这个问题,我的耳朵都生老茧了。” “回答我!你究竟拿我当什么?佣人?玩偶?性奴?” 项繁看着方浩然激动严肃的脸,禁不住“哧”的笑了一声,说:“你说呢?难道我会拿你当我的丈夫……或是妻子?你觉得哪个称谓好一点,我现在就把它送给你!” 方浩然的脸涨的通红,拳头捏的咯咯作响,项繁全然不理会这些,她继续挑衅愤怒的方浩然,双手拔开他的衣服,肆意的在他身上亲吻起来。方浩然忍无可忍,他一把将项繁推开,但用力有点过大,豪无防备的项繁被推到了地上。此时的方浩然仍是气呼呼的,项繁坐在地上,吃惊的看着方浩然,片刻,她站了起来,走到了方浩然面前,低头看着他,方浩然同样低着头,默默的坐在那里。项繁平静的说:“看着我!” 方浩然于是缓缓的抬起了头,眼里毫无妥协之意。但当他的双眼碰到项繁锋利的眼光时,他却愣住了,忽然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眼神?方浩然不太清楚,总之,项繁从来没有这样看过自己,那是一种……男人的眼神。方浩然的心里开始不安起来,他不知道项繁到底想要干什么,正想着,项繁突然反手“啪”的一巴掌,狠狠的打在了他的脸上,方浩然懵了,彻底的懵了。一时间脑子里竟成一片空白。他慢慢抬起手,抚摩着左脸,发烫的脸颊隐隐作痛,四条指印已赫然的印在了脸上。 “我说过,别跟我玩酷……想跟我玩个性,你也得有个性才行啊!” 方浩然只是用手抚着脸不说话,但从他惨白僵硬的面部表情不难看出,他显然已经受到了很大的刺激,不是因为面部的疼痛,也不是因为自尊心受挫,而是整颗心都碎了。就在项繁的巴掌落下的一刹那,他的心便碎裂了。他右手紧攥着床单,胳膊也在微微发抖,这时竟心痛的说不出一句话。 项繁似乎还有些醉意,她感到几分困倦,于是跌坐在床上,用手轻轻扳过方浩然的脸,看着他的眼睛问:“疼吗?”方浩然依旧不说话,项繁略显无奈,但仍凑到他的耳边说:“我累了,想睡觉,你要一起吗?” “你……爱过我吗?” “恩?”项繁看着方浩然木然的表情,笑说:“你现在的表情不适合谈论这个话题,等你心情好了我会告诉你!” “你真爱过我吗?哪怕……一分……一秒。” 项繁收起了笑,她的表情在瞬间凝固了,过了许久才回答:“浩然……我说过,我不是个正常人,所以我的爱,我的恨,我的喜,我的忧都不正常。在我这里,你得不到正常的爱。”项繁边说着,边搂住方浩然的脖子说:“浩然,我是真的爱你,真的……我过去一直都是这样想的,从上海回来我就一直这样认为……我爱你!但……你信吗?连我自己都不信!我一再的欺骗自己可以做个正常人,可以有正常的爱,但现在……你都看到啦!结果就是这个样子。”她放开方浩然,懒懒的躺在了床上,继续说:“方先生……你听清楚,你是个正常人,应该过正常的生活,跟我……玩玩就可以了,千万别当真!”她说完,盖上被子闭上眼睛便睡了。 方浩然依旧坐在床边,就这样呆坐了一整夜。 第二天清晨,项繁在睡梦里依稀听到有哗啦的扫地声,过了一会儿又传来了“哗哗”的水声,最后是关门声,项繁知道方浩然已经去公司了,她于是起床出了卧室。客厅里很整洁,就像是项繁昨天回来时所看到的。另外在餐桌上照例摆好了早餐。项繁心里思忖着:这个男人到底想干什么?她走到餐桌前,端起了牛奶,结果发现在杯子下面压着一张纸条,她好奇的拿起来看,只见上面写道:“今天晚上我有家宴,就不回来了,你要照顾好自己。我会趁这次家宴,向长辈们说明我们俩的关系,你放心吧,他们一定会认可的!” 项繁呆呆的盯着手里的纸条,自语道:“傻瓜!你要的我给不了你,我要的你同样给不了我……我这样做都是因为爱你……做好分手的准备吧!” 第五十六章:委托 整个早上,方浩然都躲在工作室里,除非是迫不得已,否则他拒绝见到任何熟人。也许是人缘过好的原故,大家反而对他异样的精神状态表现出了极度的关怀,不时会有人走进他的工作室,对他嘘寒问暖,尴尬且无奈的方浩然只好尽量隐藏自己依然红肿的左脸。幸好方浩然做事公私分明,无论生活上有再大的苦恼和压力也丝毫不会影响他的工作成绩,所以,虽然经济人也觉察到了方浩然的感情正在经历挫折,但他并没有因此给方浩然施加更多的压力。但作为朋友,他还是对方浩然表示了慰问和警告。 这时,方浩然坐在桌前,左手轻抚着左脸,一边心不在焉的低头看着新的宣传计划,一边略显张慌的问经济人:“阿松,找我什么事?” 无论方浩然如何掩饰,阿松还是看到了那四道清晰的指印,他若有所思的看着方浩然躲避的眼神,然后问:“是谁打的?” “谁告诉你这是打的……是我自己不小心碰的。” 方浩然的回答明显缺乏底气,阿松无奈的摇头笑笑说:“我不知道那个女人是什么来头,但她给我一种不详的感觉。能将你的脸打成这样,可见她不是一般人……她以前在女子特种部队待过吗?” “谁告诉你这件事跟她有关……我的私事跟你没关系。” 阿松忽然拉长了脸,严肃的说:“正所谓一失足成千古恨,这道理你应该懂,虽然她……暂时没有影响你的工作,但我想早晚会受到影响,你能走到今天不容易,别因为一时的冲动把一辈子都毁了。我奉劝你……还是离开她吧!” “我赚的钱这辈子都够花了,所以……如果要我选择的话……我宁可放弃事业和前途。” 阿松吃惊的看着方浩然,似乎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闷了半晌,忽然撂下一句:“恐怕你到时候丢掉的不止是事业和前途,自己好好想想清楚吧!”说完,忿忿的摔门出去了。 短短的一个月时间里,方浩然已然到了众叛亲离的境地,归根结底都是因为一个人。但这个人在方浩然的心里却代表着全世界,即使亲朋好友都蒸发了,只要项繁在身边就好,即使全世界的人都消失了,只要项繁还在地球上就足够了。所以,此时此刻,谁的话也无法撼动方浩然坚决的心。 临下班的时候,父亲打来电话,要方浩然回家接他们一起去酒店,想到脸上的红肿,方浩然有点不情愿,但无奈找不到可行的理由,所以只好答应了。思来想去,他干脆用块纱布蒙住左脸,并用胶带粘好了。待见到父母,就向他们撒谎说脸被蹭伤了就可以了。 一进家门,方浩然就看见彭韶萱坐在沙发里,好象也要准备参加自己的家宴,方浩然心里有些不快,但还是对她友好的打了招呼。父母和韶萱看到了他脸上的纱布,都有些吃惊。妈妈于是关切的问:“浩然,你的脸怎么了?” “哦!没什么……就是蹭破了点皮,你不要担心,医生说过不了几天就会好的。” 妈妈不死心,她走到儿子身旁,一边伸手准备揭下他脸上的纱布,一边说:“那让我看看伤的重不重!” 方浩然立刻躲闪,并说:“医生说了,不让乱动,不然……会感染的!” 妈妈于是放下手,眼里满浸着关切和心疼说:“那就算了吧,不过,你自己以后可得小心一点。今天我会跟叔伯们说,让他们不要灌你酒。” 爸爸有些不耐烦的说:“好啦,好啦,男人偶尔受点轻伤没什么关系,我看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准备走吧!” 方浩然忽然想起了什么,于是问:“逸然呢?怎么没看到她,放暑假了,她应该在家呀!” “你还知道关心女……”爸爸的话正待出口,忽然瞥见了候在一旁的韶萱,于是改口说:“这几天,逸然天天都往外面跑,究竟去干什么,我们也不太清楚,如果真关心她,就回来好好管管她吧!” 方浩然明显有些焦急,他蹙眉说:“那你们干嘛不帮我看管好她?” 委屈的父亲生气了,他没好气的说:“逸然是你女……” 眼看着丈夫就要说漏嘴了,妈妈赶紧拧了一下丈夫的胳膊,会意的爸爸于是闭上了嘴。站在一旁的韶萱听了一头的雾水,总觉得这一家人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但究竟不对在哪里,她一时也琢磨不透。 争论就此打住,一家人于是上了车,向预定的酒店驶去。 穿戴整齐后,项繁正待出门,忽然手机响了,她疑惑的拿起手机,心想:难道是浩然打来的吗?她于是看了看来点显示---龙亚洲!这个人好久音讯全无,怎么今天想到打电话了,其中一定有鬼。她踌躇着接通了电话,开口便说:“哦!可喜可贺啊,龙叔叔,这么久没见你,难得你竟然还活着。是不是由于你平日做恶多端,令阎罗王都感到自惭形秽了。” “小彬,我知道你对我有气,但事已至此,我们都应该看开点儿。我今天打电话给你,不是为了跟你抬杠。我现在有件重要的事情要办,想到与你毕竟合作过一场,所以还是有必要让你知道……我打算去医院看看你父亲!” 听到仇家要去找父亲,项繁有点慌了,她立刻紧张的说:“龙亚洲,我警告你不要胡来,我爸爸现在的身体不太好,如果他见到你之后翘了辫子,可别怪我手下不留情。” “哦!连爸爸都叫上了,看来唐培辛的本事还真不小,三下五除二就把你笼络了。你的仇呢?你的恨呢?怎么都烟消云散了吗?” 项繁同样用嘲讽的口气说:“不都在你那儿呢吗!我的仇,我的恨,有相当一部分都转移到了你那儿,所以这两天,你没事多吃点斋,念点佛。我可能会让你多舒坦两天。” “行了,不跟你多说了,探病的时间到了,我该进去了……顺便说一下,我现在就在你爸爸的医院门口……回见!” “喂……喂……”电话那头传来“嘟嘟”的声音,项繁挂掉电话,心里十分不安,心想不能任由龙亚洲这样胡来,她于是决定去医院,尽力阻止悲剧的发生。 项繁在楼下打了一辆车,坐上就往医院赶,一路上她心急如焚,但偏偏红灯又多。项繁只好按耐住狂跳的心,静坐在车里等待。她无聊的朝车窗外张望,忽然旁边的一辆车引起了她的注意,白色的法拉利,这不是浩然的车吗?她立刻向车窗里看去,坐在方向盘前的可不正是方浩然,只见他目光呆滞的看着前方,身旁竟坐着彭大小姐。哦!明白了,浩然原来是带着未婚妻去参加家宴。真是个地地道道的伪君子,不过也好,这样他总算是找回失去的自己了,还是选择过正常人的生活吧!项繁突然心生一计,于是要求司机掉头先去另一个地方---*酒吧。 还是一样的位置,并且是一样的饮料,逸然一边欣赏着动感十足的音乐,一边忘情的晃着脑袋。忽然有人在她肩上拍了一把。力道还不小,逸然扭头正待骂,结果看到了项繁得意的笑脸,于是说:“哦!好久没见到你了,怎么,被我哥哥关起来了吗?” 项繁同样在她身旁坐下,说:“他连你都关不住,又怎么可以关得住我……我有事要拜托你!” 逸然好奇的看了看她,说:“呵!想不到我还能帮你的忙,说吧,什么事?” 项繁顿了顿,严肃的说:“去参加家宴!” 逸然皱了皱眉,痛苦的说:“啊---老大,我好不容易才逃出来,你却又要把我送进去,干脆杀了我得了……再说,我参加了家宴就能帮你了吗?” “你必须得去,否则……明天来这里找你的就是你哥哥喽!” 逸然略思索了一下,勉强答应说:“好吧,不过……你要我怎么帮你?” 项繁抬眼浏览了一下四周,从衣袋里摸出了一小瓶药粉,对逸然说:“想办法把它放进你哥的酒里。” 逸然瞪大了眼睛看着项繁,怀疑的问:“这样就可以了吗?” “对啊!” “这里面是什么?毒药?哦!该不会是……毒品!” 项繁呵呵笑了两声道:“你想到哪里去了……告诉你吧,这里面装的是---黯然销魂散!明白了吗?” 逸然嘟着嘴摇了摇头,将那瓶东西捏在了手里。 项繁拍了拍她的肩膀,意味深长的说:“等再过一两年,你就明白了。别忘了我的嘱咐,我有事先走了,bye!” 看着项繁远去的背影,逸然开始烦躁起来,哎!看样子这次家宴是逃不掉了。她看着手里的东西,正琢磨着,调酒师忽然将头凑过来,端详了一会儿她手里的东西,用诡异的眼神看着她,低声说:“想不到你小小年纪就用这个。” 逸然于是抓住了救星似的问:“哦!正好,快告诉我,这是干什么的,不然的话,我可能会成杀人犯呢!” 调酒师笑说:“这倒不至于,我告诉你吧。”他将嘴巴凑到逸然耳边说:“这是春药!” 逸然突然面红耳赤,她赶紧低下头,将药瓶塞进了口袋里。这么说,项姐姐不会害哥哥,那她干嘛……哎!不管他了,总之不会害哥哥,也不会暴露自己的行踪就可以了,所以项姐姐拜托的事……还是做吧!逸然想到这里,立刻走出了酒吧,在路边拦了一辆车,打算参加家宴。 第五十七章:天意 龙亚洲一步一步的踩着楼梯上楼,电梯坏了吗?没有!那是他想减肥?不是!为什么要选择从楼梯上楼,这一点只有龙亚洲最清楚。时隔二十多年,每每回想起往事,他仍按耐不住内心的怨愤与痛苦,在自己最美好的年龄,他原本也拥有美好的爱情,对爱情也有美好的憧憬,但就是因为现在躺在病床上的这个人……龙亚洲恨恨的抬头看着前方的楼层入口,就是因为他,自己不但失去了爱情,甚至失去了男儿身,也失去了追求爱情的权力。一想到这里,他就会感到全身的血脉都在喷张,恨不能将这个人碎尸万段。 但是一想到马上就要见到这个人了,他又感到十分紧张。因为也许在见到他的同时,也会见到心中的她。那个她已经像烙印一样留在他心里二十多年了,在龙亚洲的心里,她还保持着二十年前的年轻娇媚,但现在……她应该也老了,体型也会臃肿,脸上也长皱纹了吧?龙亚洲踌躇着,真担心在见到往昔爱人的一刹那,自己会失望。但他的脚步并没有因此停住,而是继续向楼上走去。 到了病房门口,他停住了。病房里唯一的病床上坐着一位中年病人,他的面色憔悴,目光呆滞,两眼只是看着前方,也不知在看着什么。这难道就是那个抢走自己未婚妻,并残害自己身体的唐培辛吗?他终于沦落到了今天的这个地步,真是报应。龙亚洲走到了病床前,唐培辛仍是看着正前方,没有反应。龙亚洲对他现在的身体状况以及精神状况都感到十分好奇,于是试探的问:“柱子,还记得我吗?” 唐培辛仍然没有反应。龙亚洲感到十分奇怪,怎么……难道他成了植物人?不太像啊!他于是提高声音说:“柱子,我是三儿!你还记得我吗?” “三儿!” 身后传来了一声颤抖的轻唤,龙亚洲猛一回头,一位五十岁左右的中年妇女站在病房门口。她圆睁着吃惊的双眼,左手扶着门框,右手放在胸前,整个人呆立在那里,像是凝固了。龙亚洲愣住了,他眉头紧蹙,两眼微润,打量着眼前人颤声问:“你是……季红!” 被唤做季红的女人忽然泪流满面,身体微抖,扶着门框的手开始下滑,终于忍不住大哭起来。呆坐在病床上的唐培辛似乎也有了反应,他转过头来看着门口,又看看站在面前的龙亚洲,终于说话了:“又有人欺负我们家小威了,是不是对门王处长家的孩子,待会儿我去找他爸爸,要他爸爸好好管教管教他……小威呢?小威在哪?他胳膊上的伤有没有好一些,还流血吗……血……血……”唐培辛忽然低下头,摊开双手,看着手心,面部开始抽搐,嘴里不停的说着:“血……血……我们家小威……血……” 龙亚洲瞪大眼睛,吃惊的盯着唐培辛,半晌竟说不出话来。季红跌坐在门脚,仍然抽泣着。龙亚洲缓缓的问:“他……怎么了?” 季红停止了哭泣,她勉强站起来,将病房门关上,走到病床前将唐培辛的双手按了下去,然后说:“我也想知道怎么了,我的儿子怎么了,我的老公怎么了,我的家怎么了……谁来告诉我?”龙亚洲只管呆望着地面,不说话。季红慢慢坐到床边,淡淡的问他:“你怎么会来……二十六年前突然失踪了,现在又突然出现了……你……是怎么找到这的?” “你……过得好吗?” “过去挺好,现在……你都看到了!你呢?好吗?” 龙亚洲的双眼有点湿润,他努力的眨巴着眼睛,希望阻止眼泪流出来,但声音依旧带着哽咽:“我……挺好……挺好!有钱,有地位……挺好!” “嫂子……挺好吧!还有孩子……都挺好吧!” “没有……我……没成家!” 季红抬起头,吃惊的看着龙亚洲,嗫喏着说:“怎么会……你怎么……” 正说着,病房门开了,唐威走了进来,他吃惊的打量着龙亚洲,说道:“龙总,您怎么来了……是来看我爸爸吗?难道你们认识?” 妈妈圆睁着眼睛看看儿子,又看看龙亚洲,惊诧的说:“龙总!小威,他就是你公司的老总?” 龙亚洲此时已稍稍的平复了一下情绪,他舒展了一下面孔,做秀的微笑着说:“唐威,怎么样,最近过得挺好吧?” 唐威苦笑了一下,回答了一个字:“好!” 龙亚洲拍着唐威的肩膀,假做遗憾的说:“人才呀,可惜了……不说了!” 妈妈被蒙了一头雾水,于是问:“什么可惜了?” “你不知道吗?唐威他……” “龙总!”唐威立刻打断了龙亚洲的话。 妈妈更纳闷了,她于是又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小威,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妈妈?” 唐威低头不语,龙亚洲看到自己的话引子已经起到了作用,心中甚是得意,他于是进一步说:“唐威,我想……你的病情应该让妈妈知道,纸是包不住火的,这是早晚的事情,事已至此……我们都应该坦然面对……” 唐威的脸已抽搐的变了形,他痛苦的跪在了地上,双手蒙面说:“别再说了……别再往下说了,我……受不了了!” 看到儿子反常的表现,妈妈似乎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她开始紧张的追问起来:“小威,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说呀!快说呀!你是不是想急死妈妈,啊?” “妈---”唐威痛哭着大喊了一声:“你儿子不孝,他没办法照顾你的下半生了,他……快要死了!” 妈妈感觉有点站不稳,她扶着病床边,思绪烦乱的揣摩着儿子的话是真是假。这时,身后的老公忽然闷闷的说:“艾滋病……艾滋病……” “什么!”妈妈彻底倒下了,龙亚洲赶紧将她扶起来,并让唐威去叫医生。唐威也吓傻了,他听到龙总的嘱咐,立刻转身准备往外走,妈妈却突然一把拉住了他。龙亚洲和唐威都静静的看着她,不知道她想干什么。唐妈妈泪流满面的看看儿子,又看看初恋情人,忽然跪下抱着龙亚洲的双腿,痛哭道:“三儿啊,三儿啊……原谅我吧,我没有照顾好你的孩子!” 龙亚洲忽然感到脑子里“嗡”的一声,甚至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脸色惨白,颤声问:“你……说什么?你说什么?” 唐威也吃惊的看着面前的二老。唐妈妈缓缓抬起头,努力的止住抽泣说:“小威他……他是你的儿子啊!” 项繁站在门外,看着眼前这戏剧性的一幕,真正的吃惊不小,但更多的是为龙亚洲感到可悲。自己已经没了男人根,却又亲手把唯一的血脉给掐断了,真正是搬起石头来砸自己的脚,活该!造物弄人啊!命运多舛,想想自己身边的这一堆人,个个之间都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到头来,都被这些丝线捆绑了手脚,活也活不好,死也死不了。一群行尸走肉。项繁仰天苦笑着暗说:这下好了,爸爸作了孽,老天惩罚他,让他断子绝孙。龙亚洲更妙,作孽作到自己儿子头上来了。早知道唐威跟自己没有血缘关系,就亲自跟他上床了,也不会害他到这个地步……哎!不对啊?如果唐威没有感染上这该死的绝症,龙亚洲不就没受到惩罚吗!所以说……一切都是命中注定---天意啊! 第五十八章:失常 任凭昔日的恋人几度昏死在脚下,也任凭初相认的亲生子如何怀疑的瞪着自己。此时的龙亚洲已形同灵魂出壳一般,没有了初来时的兴奋与复仇后的快感,更没有了见到仇人现状后发自内心的狂喜。有的只是如临梦境般的迷茫,和空洞的如同白纸一张的大脑。一切显得那么的不真实,那么的不可思议。他一遍又一遍的对自己说: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季红一定是在跟自己开玩笑!他木然的看着脚下的昔日女友,慢慢的将她扶起,看着她惨白的脸说:“告诉我,这不是真的,你在骗我,对不对……你一定在责怪我二十六年前突然离开了你,所以……故意编造了这个故事想让我心痛?你说……这是骗我的……这是假的!” 季红早已浑身瘫软,面色如死灰一般,她任凭龙亚洲用力的摇晃着双肩,失神的双眼空洞洞的,不知在望向何方。龙亚洲几乎失去了理智,他已经从短暂的失魂中苏醒了过来,随之而来的是疯狂,是歇斯底里。他大叫着说:“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这时,呆坐在病床上的唐培辛忽然说:“骗子!骗子!一群骗子!” 龙亚洲立刻扭过脸去,瞪着他,只一瞬间的工夫,便将所有的怨气从隐瞒自己的季红身上转移到了唐培辛的身上。他阴云密布的脸上,只有两颗怒目极为抢眼,像两把利剑一样,随时准备刺穿唐培辛的胸膛。但唐培辛依然痴痴呆呆的,龙亚洲愤恨的利剑并未让他感到任何的痛楚,就这一点来说,此时的唐培辛是最幸运的,心痛到了及至以后就会麻木,即使再痛又能如何?唐培辛的心已经历的太多了…… 项繁站在门口,不得不充当了门卫的角色。她一边紧张的观望着事态的发展,一边不断的驱散着围观的群众,并一再的向医生护士们解释,事态不会更严重了,出动保安的话,大大的没有必要。她原本是来阻止事态发展的,但现在看来,却颇有保护现场,使糟糕的事态继续顺利的发展下去的嫌疑。 面对着神智不清的仇人,龙亚洲不知该说什么好,任凭自己再说什么惊天动地的事实,也无法撼动眼前的这位中风病人,倒是自己,看似健康清醒的自己,正在承受着要命的事实带来的要命打击。但心中压抑了二十几年的苦楚一定要发泄,他于是咆哮着说:“唐培辛,你这个懦夫,为什么要坐在这里,你给我起来……起来……听我说,今天你一定要听我说。我……你这个浑蛋,你抢走了我的女人,弄坏了我的身子,我要你赔,一定要你赔……要你的儿子来赔,你的大儿子,小儿子,我要他们一起来赔……双倍的赔!” 一直冰冻在一旁的唐威好象被解冻了,他驱散了眼里迷惘的浓雾,睁大了双眼,盯着龙亚洲怀疑的问:“你说什么?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我要他的大儿子,小儿子一起来赔……我做到了,哈哈哈……我做到了。”显然,龙亚洲有点失常,他指着自己的亲生骨肉,放肆的大笑着说:“你……你唐威不是我的儿子!”他然后又将指尖转向季红,收敛了一下声音分贝说:“她……这个女人她在骗我。我知道,她恨我突然间离开了她。但……我没办法啊!”龙亚洲忽然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继续说:“我没了那……那个,我不是个男人了,你要我怎么办,我不走怎么办……都是你老公干的好事……” 蜷缩在床脚的季红勉强睁开迷茫的眼睛,平静的说:“三儿……你冤枉他了。这事……是我爸干的!” 父子俩同时将吃惊的目光转向了季红,四只眼睛里分明写着不相信。只听季红继续说道:“三儿……你让我怀了孕,让我们关家蒙了羞,我爸气不过,所以……找人废了你。这事……跟柱子没关系!” 龙亚洲半张着嘴,一会儿看看床上的唐培辛,一会儿看看地上的关季红,满脑子乱的说不出话来。半晌,季红继续幽幽的说:“我们关家欠你的……我爸欠你的,所以今天……都还清了,用他的外孙子还清了,用我的儿子还清了……”她伸出手,将唐威拉进自己的怀里,一边轻抚着儿子凝固的脸,一边哽咽着说:“用我的小威还清了,我的小威……我的小威……有什么错!”她忽然号啕大哭起来:“我的小威啊……我的孩子啊!我唯一的孩子啊……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啊……” 唐威已如同瘫软的僵尸一般,任凭妈妈揉抚着自己的头发,眼睛直勾勾的,像是早已丧失了生命力。亲生父亲的话和妈妈的话他不知是否听到了,听到也好,听不到也罢,好象再大的打击也不会把他怎么样了,他的心已经千疮百孔,任何打击都可以轻松的穿心而过,对于他来说任何事情都已经无所谓了。 龙亚洲瞪大眼睛盯着自己张开的双手,急促的说:“不,不,这件事不是我干的,不是我!”他抬起头,忽然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面带微笑,神经质的说:“这件事是项繁干的……对!是项繁!就是她干的……跟我没关系!”他俯下身,抓着唐威的肩膀,使劲的摇着儿子,像是要把他摇醒,嘴里还不住的说着:“儿子,爸爸要为你报仇……我去找项繁,我杀了她,杀了她给你报仇!”他说完站了起来,径直的朝门口走去。 项繁吓了一大跳,还来不及做出反应,龙亚洲已经走到了她面前,但他的眼睛却直勾勾的看着楼梯口。项繁怯生生的缩在门边,两眼紧盯着龙亚洲,不知道他想要对自己干什么。但龙亚洲似乎并没有看到她,而是与她擦肩而过,直直的就朝楼梯口走去。项繁终于松了一口气。由于好奇,她于是跟在了龙亚洲的身后,想知道他要去哪里,要干什么。 龙亚洲仍两眼直勾勾的看着前方,就像游魂一样扶着楼梯扶手往下走,走啊走,一直走。项繁忐忑不安的跟在他后面,甚至怀疑他的精神出现了问题。下了三层楼,龙亚洲停下了,他忽然走到墙角边,蜷缩在地上,瞪着眼沉思起来。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项繁抱着双臂倚靠在扶手上,紧盯着面前的呆老头,考虑着要不要叫精神科的医生过来。龙亚洲忽然老泪纵横,哽咽且含糊的拉长了声音说:“我的孩子啊---我的孩子啊---我唯一的血脉啊---” 项繁考虑再三,给龙亚洲的司机打了电话,告诉他龙总在几层,要他上来接龙总回家,然后自己头也不回的下楼了。 第五十九章:爱的感觉 逸然在包厢门口踌躇了许久,终于下定决心,推开门将头探了进去。瞬间,包厢里两个桌子上的二十来口人齐刷刷的都将目光投向了她。逸然顿时面红耳赤,略显尴尬的撇嘴笑了一下,然后满眼乱扫着众人,寻找着哥哥的身影。方浩然面无表情的坐在彭小姐身边,呆滞的两眼仿佛在诉说着他梦境里的悲情故事。逸然从身后搬了把椅子,毫不犹豫的坐在了哥哥和彭小姐的中间。奶奶立刻瞪了她两眼,示意她换个位置。但逸然假装没看见,她坐在这里是有原因的,因为她有重任在身。 两桌的长辈都在寒暄着,男士们无非谈谈工作和生意,女士们则聊聊服饰和美容。再年长一点的,就会交流交流养生之道。家宴无非是这样。但今天却有点不同寻常,因为方浩然的父母有重要的事情要和大家商量,那就是儿子的订婚事宜。所以这次家宴也请来了彭韶萱的父母,他们二位坐在位于上首的爷爷奶奶身旁,可见在方家老小的心目中,他们俨然已经成为了准亲家。 方浩然自然也很清楚这次家宴的目的,他纵有千万个不情愿,但迫于大环境至此,他也无奈。幸好这次只是商量有关事宜,而并非真的订婚,所以不用太担心,等捱过了这一顿,以后的事情再从长计议吧。他看到女儿坐在了身旁,忽然想起了近来她的种种不乖,于是用质问的语气轻声问:“刚才去哪了?” 因为要“做贼”,逸然本来就心虚,听到哥哥的质问,她更加的心虚,于是轻易的就将紧张和不安写在了脸上:“哦!去……同学家里温习功课!” 方浩然怀疑的瞪着女儿,警告她说:“如果让我知道你在说谎,我可饶不了你!” “哎呀,知道啦……”逸然不耐烦的嘟哝着,突然眼睛一亮,指着哥哥脸上的纱布,惊讶的大叫道:“咦!哥哥,你挂彩啦!是不是表现不乖,项繁让你用脸跪搓衣板啦!” 方浩然顿时面红耳赤,他低下头,尽力躲避着亲友们质疑的目光和准岳父母不满的眼光,恨不能找个地洞钻进去。爷爷老糊涂了,竟傻傻的问起来:“项繁是谁呀?” 亲友们当然知道方浩然平时为人的品性,他的作风问题不光家人知道,全国人民大部分也都知道,这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了,无非又是跟某位绯闻女友同居了呗!但这一刻,大家都沉默了,没有人愿意解释给年老传统的爷爷听,毕竟,韶萱的父母也在场,这种事,大家心知肚明就行了,不需要挑得太明。逸然在大伯的暗示下也知道说错话了,于是吐了吐舌头,不再吭声。 为了打破尴尬的气氛,也为了表明这次家宴的主题,方爸爸站了起来,他端起酒杯,先说了几句祝酒词,家人于是附和着干了这第一杯酒。接下来的话就意味深长了,方爸爸先看了看准亲家,又看了看儿子和准媳妇,对在座的亲友们说:“浩然与韶萱的事,想必我不用多说,大家也很清楚,他们拍拖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现在看来时机也差不多成熟了,我们跟韶萱的父母也商量了一下,决定在下个月就把两个孩子的订婚宴先办了……” 方爸爸仍然对亲友们说着有关订婚的细节问题,逸然有点不明白了,她好奇的看着呆若木鸡的哥哥,低声问:“哥!怎么,你同意啦?”方浩然不说话,不懂事的逸然紧跟着问:“那项繁怎么办?你们不会……掰了吧?” 彭小姐不乐意了,但仍佯装笑脸的找逸然寒暄:“逸然!最近功课紧不紧?” 逸然不耐烦的应付了一句:“早放暑假了。” “哦!”彭小姐略显尴尬。 方浩然这时忽然站了起来,大声说:“爷爷奶奶,爸爸妈妈以及各位长辈们……”大家停止了讨论,方爸爸也将半截话停在了半空中,所有的人都注视着方浩然,方氏夫妇及韶萱的父母不安的看着他,生怕他会效仿上一次,给大家来个突然袭击,弄得所有人都尴尬,最终不欢而散。但这一次,方浩然的表现却让所有的人大跌眼镜。他接着说道:“我不太懂这方面的事情,所以,现在我想先走一步,我跟韶萱的事情就有劳各位了,……你们大家慢慢商讨吧!”他在众人吃惊且疑惑的目光中离开了座位,快走到门口时忽然转身对韶萱说:“你要不要一起?” 彭韶萱看看自己的父母,发现他们的目光中没有阻止的成分,再看看方氏爸妈,他们似乎也并不反对。她再问问自己的心,那当然是绝对的欢天喜地啦,彭小姐于是欣然应允了。逸然忽然想到自己的任务尚未完成,于是也跟在了哥哥的身后,今天无论如何也要一会当电灯泡,虽然这样做,又再一次的令彭小姐感到十分不快。 方爸爸本来是要阻止儿子中途退席的,但看到他带上了韶萱,想想应该给他们个机会,让他们好好单独相处一下,叙叙旧,所以对于方浩然的离席,不但不反对,而且是相当的赞成,想必韶萱的父母以及其他人也都跟自己持相同的观点。他们都期待着这一次方浩然能够与韶萱发生点意料中的意外,可是逸然这孩子,也太不懂事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待方浩然一行人出去后,讨论照常进行。说实话,他在场不在场对讨论结果起不到什么决定性的作用。 到了酒店外面,方浩然先去拿车,然后问韶萱想去哪。对于突然出行,韶萱本来就深感意外,现在方浩然这样问她,说实在的,她一时还真没有准备。但逸然却早已准备好了,因为她是“时刻准备着”。这时,她立刻接茬说:“去唱k吧!”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因为哥哥最反对她去那样的地方,此时,她心想着哥哥不骂自己才怪呢。但事实恰恰相反,哥哥不但没有骂她,而且还表示同意。这可着实让逸然吃了一惊,同时感到哥哥的神经似乎不正常。 方浩然是夜店的常客,他自然知道哪家ktv量贩最好,所以不用迟疑,他开着车直奔主题。到了k房,逸然照例会欢天喜地,而彭小姐却要故做矜持,她此时仪态万方的坐在沙发上,对送酒送果盘的服务生也表现出了她的高贵大方,彬彬有礼。方浩然仍旧酷得让人联想起了冰河世纪。他不说话,也不唱歌,而是径自坐在大堆的啤酒前,只管将啤酒一罐接一罐的打开,然后自己拿起一罐,并硬塞给韶萱一罐。接着便大喝起来。 心思细腻的彭小姐很容易就看出了方浩然怀有难言的心事,她虽然很担心,但也不好直接问,这是做为淑女最基本要遵循的礼仪。此时方浩然要她喝酒,换做平时,即使自己多少也能喝几杯,但为了不失仪态,她还是会推辞,可今天不同,心上人难得将自己约出来,虽然可能不是出自他的本意,但对于现在处在这种尴尬境地中的彭小姐,方浩然心里怎么想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能够与心上人共处在同一个空间里。彭小姐于是想,只要方浩然高兴,她愿意陪他一醉方休。 逸然正又扭又跳的唱着,忽然看到哥哥跟准嫂嫂正在大肆的喝着啤酒,心想,机会总算来了,但他们俩现在还很清醒,不太好下手,那还是等等看吧。但她现在也已无心唱歌了,因为眼前的这一幕,令她想起了唐威,以及和唐威的那个夜。 韶萱生怕喝醉酒会出丑,所以慢慢的品着,而方浩然却似乎有意的想要喝醉,他现在已然有了几分醉意,这时忽然问韶萱:“爱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韶萱愣了一下,方浩然的话好象在瞬间勾起了她郁积在心中已多年的情结,她于是幽幽的回答:‘爱一个人……那个人就成了自己的全世界,除了他,看不到其他人,除了他,世间万物都没有了存在的必要。心里只有他,满脑子也都是他,听到他的名字就会心发慌,看到他就会面红心跳。看不到他的时候会想他,看到他了仍然会想他。他总是距离自己那么远,任凭怎么伸手也够不着,就想走进他的世界,知道他的童年是怎么度过的,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心里在想什么,最想得到什么。 在有他的空间里,就连空气都会变的甜蜜,想想能够与他生活在同一个地球上,享受着同样的太阳和月亮,呼吸着同样的空气,吃着同样的食物,就会感觉自己好幸运,好幸福……常常会感到自卑,即使自己再完美仍然会感觉配不上他,但他却不一样,他的一切都是最完美的,优点完美,缺点也完美……不!在我的眼里,他没有缺点。他的一频一笑都是我的最爱,他的眉眼就是我衡量美男子的标准,除了他,全天下的男人在我的眼里都没有了性别。除了他,不会再有人会吸引到我的目光。‘ 韶萱深情款款的道出了自己的心声,方浩然吃惊的看着她,想不到往日的千金大小姐也竟能写散文,这一刻,韶萱在方浩然的眼里回复了几分相恋时的可爱。但他心里却在想着:项繁会这样想自己吗? 第六十章:人妖! 项繁自然不会这样想,她还从来没有这样想过一个人,但也并不是完全不想。毕竟,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真正关心她的只有方浩然一个人。她现在的心里也不好受啊!将睡在自己身边的男人拱手相让给其他女人,她也会心痛。但是没办法,方浩然毕竟是正常人,还是让他回到正常女人的身边,过正常人的生活吧! 眼看着桌上的啤酒都变成了空罐子,被捏扁了丢在一旁。韶萱开始担心起来,心里的天使要她劝劝方浩然,少喝点吧,别伤了身体。但心里的恶魔同时又对她说:让他喝,喝醉了你的机会就来了。韶萱很想要这个机会,所以也并不多劝。逸然更想要这个机会,她眼见着哥哥喝高了,只管躺在沙发里喃喃自语着,韶萱的注意力也尽在哥哥的身上。她瞄准了时机,将一罐刚刚打开的啤酒顺了过去,并迅速的将药粉撒进了啤酒里,然后若无其事的将它放回原处。之后她便紧张而又期待的观察着哥哥的一系列动作,过了没多久,方浩然果然将那罐啤酒拿了起来,并咕咚咕咚几口就灌了下去。逸然总算放心了,不管怎么说,项繁给她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至于后面会发生什么事,那就与她无关了。 任务顺利完成之后,逸然害怕即将发生的事情会牵连到自己,于是想打退堂鼓,她知趣的对韶萱说:“彭姐姐,我想去找大伯他们,哥哥……就拜托你了!”她说完,也不等韶萱点头,就着急的拿起自己的东西,飞了。 但这时,方浩然已经醉的不省人事了。韶萱虽然认为照顾醉鬼很棘手,但这个醉鬼对于她来说,有着不同凡响的意义,所以无论会遇到何种艰难险阻,她都愿意一个人承担此项重任。但现在怎么办?韶萱没了主意,于是犹豫着按了铃,希望服务生可以帮到她。服务生进来了,当他了解到韶萱的苦衷后,给她出了个好主意,他眨巴着眼,神秘兮兮的对韶萱说:“乘电梯再上五层楼就有客房,而且是四星级的,你不妨带他上去开个房间,我可以帮你把他扶上去。” 乍一听要开房间,韶萱下了一跳,她虽然与方浩然有过前科,可毕竟是在家里,开房间这种事……听起来不像是大家闺秀的行径。但现在除了这个办法,还能怎么办呢?其实并不是没有更好的办法,比如请服务生帮忙将方浩然扶到楼下,然后打车送他回家。但她宁可接受服务生的建议,自欺欺人的认为除了这个别无他法。上了楼,服务生帮他们开了房门,然后让方浩然平躺在了床上。方浩然“哼哼”着,似乎要吐,韶萱赶紧到洗手间里拿来了容器,并在一旁周到的服侍着方浩然。心怀鬼胎的服务生立刻用手机拍下了这值钱的一幕。 待服务生走后,韶萱锁好了房门,她走到方浩然的床前,静静的看着他,心里紧张的七上八下。这时,方浩然却突然有了反应,他一边“哼哼”着,一边挥舞着双手乱抓着,早有预谋的韶萱于是将手伸给了他,方浩然一把便将她的手抓住了,并将她拉进了自己的怀里。韶萱的心扑通扑通的乱跳,感觉到方浩然正将手伸进她的衣服,慌乱的撕扯着她的内衣,韶萱立刻面红耳赤,她虽然跟方浩然已经有过不止一次两次了,但久别胜新婚,时隔这么久,她对方浩然的身体已经感到陌生了,而且时刻都在渴望着他的身体,所以这时,她竟激动的不知所措。方浩然更别提了,本来就对于性爱有着莫大的需求,再加上深爱的项繁和乖巧的女儿为他添的补药,他这一下可了得,下身涨得令他面部抽搐的变了形。他此时甚至连眼睛都没张开,也不管身边人是谁,抓着就往身子底下按。他甚至来不及脱裤子,三下两下将性具掏出来,摸准了对方的入口,硬硬的便塞了进去。 没有前奏,毫无浪漫可言,这与韶萱最初的幻想大相径庭,但无论如何她已再次得到了心上人的身体,所以不管过程怎么样,结果都是一样的,她再一次做了方浩然的女人。发生的快,但结束的未必利落。由于酒精和性药的作用,方浩然可被折腾的够呛,本来喝了酒胃里就不舒服,而且困的要命,但现在又不得不大动着,只感到天旋地转,胃里翻江倒海,身体筋疲力尽。但感觉还在,而且始终不肯爆发出来,方浩然着急的不知该怎么办,恨不能死了算了。 韶萱同样痛苦,要说刚开始还有点欲死欲仙,但方浩然不够清醒,只管想办法发泄自己的欲望,完全不顾及对方的感受,所以动作有点大,到后来,韶萱便感到下身疼痛了,再到后来,甚至有些受不了了,但为了满足爱人,她还是强忍着坚持。折腾了大约有一个多小时,方浩然忽然“啊---”的叫了一声,接着长长的出了一口气,然后便在韶萱的身上睡着了。韶萱被压的喘不过起来,她用尽全力将方浩然推向了一边,然后帮他盖好了被子,之后便静静的趴在方浩然的枕边,痴痴的看着他,看着他微红的脸和均匀起伏的胸膛。 半晌,方浩然将手放到了韶萱的胸口,一边揉捏着,一边喃喃的说:“项繁……项繁……别打我……别……我没做错事……你为什么打我……为什么……” 韶萱大吃一惊,她终于明白了,方浩然今天的重大改变并不意味着忽然想通了要悔过自新,而是另有原因,原因就是……那个叫做项繁的女人竟打了他,而他竟会甘心挨打!想到这里,韶萱的心里不由的一阵心疼和难过,而且对于项繁恨得咬牙切齿。而方浩然说着说着竟哭了起来,他一边哭一边大叫着:“她打我……她打我,我那么爱她……可……可她打我,我爱她……我是真爱她啊!不管你是男人也好,女人也好,我爱你啊---我不能没有你……” 韶萱更吃惊了:男人?女人?怎么回事?她于是立刻将脸凑到方浩然耳边,深情款款的说:“我也爱你啊!因为我是你的女人。” 方浩然泪流满面的摆了摆手,急说道:“不,你不是我的女人,我是你的女人……我知道,你不想做女人,你想做回男人……那我就让你做回男人……我来做你的女人。你要怎么样都可以……都可以……” 韶萱听出了一点眉目,她继续套问道:“你就是我的男人啊!我就是……” “不!”方浩然打断了她“不!我是你的女人……我也去做变性手术,你如果想要变回来,我就去……就去做变性手术,我变成……女人,好不好?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做……” 韶萱完全明白了,那个美伦美幻的完美女人原来是人妖,方浩然竟迷上了人妖?而且陷得如此之深,令人不敢想象。韶萱觉得一切都不可思议,她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男人,心想自己竟输给了人妖!但是,此刻她心里又窃喜起来,要说以前曾在项繁的面前自惭形秽,是因为项繁的惊艳令她甘拜下风,别说她会甘拜下风,一千个女人里面,至少有九百九十九个都会甘拜下风。但现在她很自信了,因为自己毕竟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女人,跟半个女人竞争起来,还是会有优势的,首先项繁不能生孩子,其次,社会舆论也不会放过她。那现在该怎么办?要不要把这个消息告诉方浩然的父母,好让他们一起帮自己赶走情敌,搞定方浩然。 当然要!这是个绝好的机会,想到了方浩然的花心,韶萱立刻下定了决心。一旦错过了它,下次想利用它翻身的女人很可能就不是自己了。想到这里,韶萱的心里塌实多了,她于是开始处理起了眼前的事,那就是,不能让方浩然误以为跟自己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过。她于是先脱光了自己的衣服,然后吃力的脱光了方浩然的衣服。接着便钻进了爱人的怀抱里,甜蜜的入睡了。 方浩然怀抱着韶萱,睡得很塌实。但此时的项繁却睡不着,她躺在方浩然的床上,甚至不敢扭头看,她害怕看见那个空荡荡的位置,方浩然的位置。自从搬来这里,方浩然的家就成了她自己的家,方浩然睡觉时身边的位置就成了她独有的位置。每天的这个时候,方浩然都会将自己紧紧的拥在怀里,抚摩着自己的身体,亲吻着自己的头发。每到这时,项繁都会忘记一切不安和恐惧,享受到一种从未体验过的安全感。项繁知道,她想念这种感觉,也舍不得这种感觉,也想沉溺于其中不想自拔。但为了爱方浩然,更为了自己的良心,她必须把方浩然从自己身边赶走。长痛不如短痛,等熬过了这段时间,一切都会好的。 第六十一章:补偿 第二天,虽说天已大亮,韶萱也早已睡醒了,但她仍然紧紧环抱着方浩然的身体,不肯放手。因为她要让爱人在睁开眼的第一时间里看到自己。过了许久,方浩然的手机响了,韶萱于是拿起了他的手机,并将其接通了。电话是方浩然的公司打来的,说是一个多小时以后有记者会,要他马上赶过去。毕竟工作重要,韶萱虽有几分舍不得,但还是打算叫醒方浩然。 她坐起来,使劲摇着方浩然的胳膊,只听方浩然含糊的嗫喏道:“项繁!我求你了……让我再睡一会儿。” 韶萱脸色一变,突然听到了情敌的名字令她十分的不快。一气之下,她在方浩然的胳膊上狠狠的拧了一把。方浩然大叫着睁开了眼睛,他一边双手蒙面打着哈欠,一边继续稀里糊涂的说:“怎么!连下手的地方都换啦!这下好了,我的屁股算是保住了,但胳膊又受罪了。”他说完将脸上的手拿开,目光投向了韶萱。当他看清楚身边赤裸着的女人是彭小姐时,忽然吓了一跳。于是立刻将目光避开,并尴尬的说:“怎……怎么会是你?你怎么会在这?” 韶萱拉长着脸,兴奋与羞涩早已被恼怒所取代,她一边拿过衣服慢慢的穿起来,一边没好气的说:“公司来电话了,叫你立刻回去,说是一个小时以后有记者会。” “哦!”方浩然赶忙看了看表,发现时间不多了,所以不及问清楚昨天晚上意外的发生原因及经过,胡乱的穿好衣服之后马上跑进了卫生间洗漱起来。二十分钟后,他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韶萱已经穿好了衣服,正坐在床边等待。她看到方浩然出来,正准备说什么,但方浩然连看也不带看他,只顾一边整理着领带,一边打开房门急匆匆的就朝外走了。韶萱赶紧站起来,一边轻声叫着:“浩然!哎……”一边在他身后追,但还是没追到,方浩然的身影瞬间便在电梯门口消失了。韶萱生气的皱起了眉头,并跺了跺脚,心里暗暗的埋怨着方浩然对自己的无情无义。 阳光好温暖,照的整个豪华的客厅里金碧辉煌的。龙亚洲和衣半躺在沙发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天花板,眼里布满了血丝,整个人颓废的没有一丝活气。桌子上的手机不停的震动旋转着,龙亚洲心里有数,那一定是公司打来的。但他不想接,谁的电话也不想接,任凭有天大的事也不想问,不想管。已经这样待了一整晚了,但此时的龙亚洲却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甚至感觉不到心跳。整个人空洞的像浩缈的宇宙,已痛到及至的心脏麻木的如同寺庙里的菩萨,再也不会有希望,有热情,有活下去的动力。 事情难道就只能这样了吗?一点回转的余地都没有吗?当然没有!儿子得的是绝症啊!而且是自己亲手将儿子送上了不归路。经过了一个晚上,龙亚洲似乎已经恢复了理智。他不再懊恼,也不再后悔,因为时间不允许他这样做,儿子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必须立刻行动起来,及时阻止病情的恶化。当然,治愈是没有希望了,但是只要能将儿子多留在这个世上一天,哪怕一天,龙亚洲也想利用起来尽尽自己做为父亲的义务。但儿子会接受吗?怎么会呢!他是绝对不会接受的,还有可能恨不得杀了自己。是啊!自己真该杀,真该千刀万剐。但他仍然不愿放弃帮儿子治病的决心。就算儿子拿刀砍过来,他也一定要坚持。 下定了决心之后,龙亚洲立刻来了精神,他钻进书房里,迅速的打开了保险柜,并拿来了一个超大的密码箱,三下两下就将保险柜里一捆一捆的钞票堆进了密码箱里,然后提上箱子就走。到了楼下,他也不叫上司机,自己坐到了驾驶位上,发动车子就朝唐培辛所在的医院驶去。他一路上将车开的飞快,似乎儿子的性命就在他紧握着的方向盘上。有好几次甚至差点儿闯了红灯。 终于到了医院,看着电梯口的人堆,龙亚洲来不及等待,他立刻拐到楼梯口,一鼓作气的向楼上冲去。 唐威也是整夜未眠,他僵坐在沙发里,硬是将这个冷酷的造型坚持了一整晚,而且似乎还要继续坚持下去。唐培辛的状况在这几个人当中算是最好的一个,他几近退化的大脑不再思考,所以就不会有烦恼,浓雾弥漫的双眼不再观察,所以就不会有忧伤,放弃听觉权的两耳不再聆听,所以就不会感到绝望。这时,他仍然保持着一惯的作风,睡好了就吃,吃饱了就倚靠在枕头上对着前方的墙壁或是窗外发愣,有时也会莫名其妙的冒出一句:“小威放暑假了吗?我已经答应好了要带他去桂林玩。” 最可怜的是关季红,在突然之间了解到了所有的真相,还来不及调整自己烦乱的思绪和伤痛的心,就要为照顾被戴了绿帽子的冤大头丈夫而奔忙。这时,他刚刚搞定了丈夫的排泄物,正从卫生间里出来,就听到楼道里有人在狂跑。不多时,龙亚洲那张通红并伴着汗水的脸出现在了病房门口,他气喘吁吁的提着一个大箱子,一看到季红便开始大叫:“快……快……我把钱带来了,我要给儿子治病!” 季红怔怔的看着龙亚洲,一时竟说不出话来,也不知该说什么好,她好象明白了龙亚洲话的意思,但好象又有几分不明白。只觉得眼前的男人好可恨,但此时却又恨不起来,不知是由于自己的父亲有错在先,还是因为对昔日的恋人余情未了。唐威这时也破天荒的将头转向了门口,但仍是一脸的木然,好象任何事情都不会使他的心有一丝波动。对于眼前的这个亲爸爸,他更不知该说他什么好,恨他吗?怎么此时竟也恨不起来,并不是怜悯他也是受害者,而是自己的心已经枯竭了,既不知道什么叫爱,也不知道什么是恨。 看着恋人跟儿子竟对自己的话没有反应,还算正常的龙亚洲急了。他快步走到唐威身边,将箱子放在他怀里,急促的对儿子说:“小威,我们要快一点,不然就来不及了!” 唐威缓缓的抬起了眼睛,呆望了自己的亲生父亲半晌,只觉得他紧张抽搐的面部表情很好笑,他竟“哧”的一声笑了出来,然后面带余笑的说:“什么来不及了?投胎来不及吗?” 龙亚洲看着儿子出乎意料的表现,竟愣住了,他眉头紧锁,不知该说什么好,后来,只好结结巴巴的说:“我是说……我们得治病,你看……我把钱都带来了。”龙亚洲说着,将钱箱子放到了地上,并将其打开,一瞬间,一片诱人的粉色便跳了出来。 唐威低头看着,笑的更起劲了,他一边笑,一边玩世不恭的说:“我的好爸爸啊,还是你最了解我,知道我命不久矣,所以想让我好好痛快痛快……我应该拿这些钱干什么?吃喝?玩乐?赌博?泡妞……但这一次,绝不能让项繁找那样的女人给我了……哦!没关系!现在没关系了,因为……我都成这样了,谁……还能伤害得了我,再伤……也不过就是如此吧。不过……我还真没有好好享受过女人呢!那一次我喝醉了,还没来得及感受,就……哎---我就想在临死之前再好好感受感受。” 妈妈已经听不下去了,她掩着面躲在卫生间里,早已是泣不成声了。龙亚洲也半天张大了嘴,怀疑儿子是不是受了太大的打击,精神状况出现了问题。他抽动着嘴角,眼泪不由的夺眶而出,忽然跪倒在儿子面前,哭诉道:“儿子啊---爸爸对不住你!我对不住你啊---我求你了,听爸爸的话,我们去治病好不好,啊?我带你去美国。” “美国人不得艾滋病吗?” “啊?” “或者……美国的艾滋病人都痊愈啦?” 龙亚洲蜷跪在儿子面前,耷拉着脑袋,懊悔的死的心都有了,如果可以,他愿意跟唐威交换,愿意替儿子承受病痛,愿意承担自己所作的孽。但此时,面对儿子的怀疑,他不知该如何作答。是啊!谁都知道患了艾滋病,只能乖乖等死,最有效的治疗也只是拖延时间罢了,患者反而遭受的痛苦更多。 季红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龙亚洲的身后,她脸上的泪迹未干,很明显正在强作镇定。她蹲下来,将地上的箱子里的钱整理好,关好了箱子,然后将它提起来,放进了储物柜里。父子二人吃惊的看着她,不知她想要做什么。这时,她开口了:“小威,我们要治病,只要有一线希望我们都要把握。这些钱……我们留下了!” 第六十二章:困难重重 余力还未彻底从身体里散去,方浩然此时还有点头痛,胃里空乏的难受,却又吃不下任何东西。他昏昏噩噩的开着车,面对着岔路口,不知是应该回父母家还是回自己的家。想来想去,他最终还是选择了回自己的家。原因有两个:第一,是有预谋的要避开父母,怕他们提及订婚宴的事,而且韶萱很可能也在那里,方浩然实在不想对她负责。第二,方浩然虽然挨了打,但他宁愿相信那是项繁的无心之失,说不定她现在也在懊悔呢!现在回去,也好给她个悔过自新的机会。这虽然有点自欺欺人,但自从方浩然爱上项繁以后,他一路就是这么自欺欺人的走过来的。 到了家门口,方浩然踌躇着不敢进去,他一怕项繁不在家,今晚又是自己独守空房。二怕发现项繁将行囊也带走了,自己将会彻底的独守空房。三怕项繁仍对自己冷冰冰的,而且毫不留情的告诉他,打他的那一巴掌是有意的。但最终,他还是推开了房门。令他感到惊喜的是项繁在家!而且房间里很干净,项繁没有给自己遗留下任何家务。感觉有人进来,项繁立刻将目光从电视屏幕上转到了方浩然的脸上,她略显惊喜,“哦”的叫了一声,然后就从沙发上跳了下来,并蹦过来一把将方浩然抱住了。方浩然颇感意外,但心中暗自窃喜,项繁的那一巴掌果然是无心之失,她现在也为此感到懊悔了,所以才会破天荒的表现得如此热情。 方浩然紧拥着项繁,竟舍不得放手。项繁在方浩然的怀里闷叫唤着:“老大,我快要窒息了,拜托请放手!” 方浩然松开手,用双手托着项繁的面庞,微笑着狠狠的端详着她,就像是古玩商端详着唐三彩。那眼里的光彩可以与钻石相媲美。只一天的工夫没见,方浩然就对项繁的面貌和身体感到陌生了,他贪婪的打量着项繁,似乎她的每一寸肌肤都是新鲜的,自己从未触碰过的,让他的渴望燃烧到了及至。细想一下,这可能与方浩然昨晚的经历有关,由于背叛了爱人,让他十分内疚,从而更加的想念爱人。 项繁也不说话,就那样保持着可爱的表情,任由方浩然百般欣赏。方浩然抚摩着项繁的脸颊,然后将手移到她的肩上,再一次的将她牢牢抱住了。项繁实在是坚持不了了,她一边挣扎一边嚷嚷着:“姓方的,你还有完没完。快放手!再不放手我废了你!”她说着便要偷袭方浩然的两腿之间。没想到方浩然一把便将她的手腕牢牢捏住了,并揪住她,把她扔进了沙发里。项繁被吓到了,她怯怯的看着方浩然说:“你想干什么……我拒绝家庭暴力!” 方浩然仍然痴迷的打量着项繁,然后坐在了她的身边说:“我不想干什么,就想好好的看看你。”他拿起项繁的一只手,亲了亲她的手背,继续说:“这是你吗?真的是你吗?我不会是在做梦吧……我好象回到过去了,回到我们在上海的那段日子了。” 一提到上海,项繁的心里也浮起了一丝暖意。她亲切的注视着方浩然,并用一只手抚摩着方浩然曾挨过打的脸庞,关切的问:“现在好多了吧?” “好多了……但我的心还在痛,不信你摸摸看!”方浩然将项繁的一只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口上,接着说:“感觉到了吗?它在哭,你想怎样安慰一下它?” “把它还给能够保护它的人!” 方浩然的脸色立刻变了,他怀疑的瞪了项繁半晌,说道:“你到底是谁?究竟想干什么?” 项繁的脸色同样变了,但不同于方浩然的是,她显得异常平静,而且更贴近正常的项繁。她柔情似水的看着方浩然,将他的一只手紧握在手里,用另一只手抚弄着,然后说:“浩然,记得我们是怎么相识的吗?在彤辉工业园……那时候,我们见面就抬杠,一着急就吵架。但那时候我们都很幸福,因为你是你,我是我,我们之间没有关联。后来,你我慢慢有关联了,于是我的悲剧,你的悲剧都接踵而来。这不怪你,你做的很好,很努力。是我,是我把霉运带给了你,而带走了你身上的好运……现在,我们两个都不幸,我想把你从不幸中解救出来。所以……我们之间压根就不应该有关联!” 方浩然静静的听她说完,然后同样平静的说:“什么叫幸福?告诉我什么叫幸福?” 项繁疑惑的看着他,不置可否的轻摇了摇头。 方浩然轻叹了一口气,然后若有所思的说:“有绚目的职业和大把的钱,规律的一日三餐,稳定的生活方式……就这些吗?我一辈子就应该这样过吗?没有变化,没有突破……上半辈子这样过了,下半辈子还这样过吗?这就是所谓的幸福吗?就要这样安逸的等死吗?是不是大多数人都会认为这就是所谓的幸福,是不是所有的人都认为享受才是幸福,享受美好的生活,享受无边无尽的爱,没有烦恼,没有忧虑……这样就幸福了?” “那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你!”方浩然恳切的看着项繁的双眼,毫不犹豫的回答:“我只想要你!有了你就幸福,没有了你,即使给了我全世界,我也不会感到幸福。只要有你,受尽磨难我也会幸福,即使为你死……我也会含笑而去……因为我已经认识你了,所以我对于幸福的理解也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如果过去的定义是安逸的话,现在……我想与你同甘共苦!”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用刻意说明,项繁早就知道了方浩然对自己的心意,但对于方浩然的一厢情愿,她表示了反对:“那只是你的想法,你只是单纯的认为爱我就足够了,但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你只是一味的付出,让我的心负债累累,我都快被压的喘不过气来了,你的爱让我觉得有负担,我不想欠你太多……我爱你说实在的只是因为良心和责任感,只是因为被你感动了,仅此而已……你不要抱有太多其他的幻想。” 方浩然一直低着头,项繁看不到他的脸,只听他缓缓的说:“只是被我感动了,只是因为良心和责任感,仅此而已。你难道就没有一点爱我吗?哪怕一点点!” 项繁显得有点不耐烦,她轻叹口气说道:“这个问题我已经回答过你很多遍了,没有,没有,没有……因为我不是个正常的女人,没有正常的爱,我不可能会……真正的爱上一个男人,我甚至……对逸然动过心。你让我怎么办,是不是要我再次做手术,变回男人你才甘心!” “那我也会做变性手术……我会做个女人。只要能够和你在一起,做男人,做女人,我都无所谓。” 项繁瞪大了眼睛,吃惊的看着他,半晌说:“你疯啦?” “对……我想我是疯了!” 项繁无言以对,她愣了一会儿撂下了几句话:“我想去睡觉了……今天你睡客厅,以后少碰我。从今天开始,我再也不想跟任何男人有任何瓜葛!我已经受够了!”她忿忿的说完便径直朝卧室走去,进去之后重重的将门关上了。客厅里只留下了方浩然孤独的身影。 初进家门时,方浩然还感到了惊喜,但现在他是只有惊而无喜了。项繁的一席话彻底的将他的心打入了冷宫,面对着这样不同寻常的爱人,方浩然束手无策。对于项繁不爱他这个事实,他早已心领神会,而且泰然接受了。但现在就连爱她的权力也被项繁没收了。那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得不到心,也没有了人,难道只能依靠回忆度日,真的……要这样吗?自己能放得开手吗? 项繁重重的跌到了床上,她心里很清楚,刚才对方浩然所说的话虽然有点道理,但一大半都是违心的。因为她希望方浩然能够放手,能够将方浩然送回过去。但方浩然短短的几句话就让她彻底没辙了,分手的计划将面临着重重的困难和考验。 第六十三章:同病相怜 龙亚洲当真为唐威的病忙碌起来,既然他不愿去美国,那么好,那就找全中国最好的医院,给他治病。龙亚洲于是通过各种关系,各种渠道,搜集了很多有关艾滋病的资料,也联系了多家医院。他几乎不眠不休,终日的奔波,偶尔闲下来的时候便上网查看有关艾滋病的资料,公司的事也被他扔在了一边。几天下来,他已经憔悴不堪,但精神状态却似乎很好,因为他在医院里东窜西跑的状态简直就像个疯子。 关季红对于这件事也同样认真,往日在丈夫和儿子眼中一向柔弱的她,想不到内心却是如此的坚强。这几天,他不但要伺候卧床的丈夫,还要照顾精神萎靡不振的儿子,并且积极配合龙亚洲的求医方案。为了儿子,她竟可以不记前嫌,为了小威的将来,竟也可以与罪魁祸首合作。怎么办,可怜天下父母心啊!只要儿子能好,怨恨也罢,苦水也罢,都尽可以吞进肚子里。 但唐威对于求医的态度却极为冷淡,他既不反对亲生父亲和妈妈为自己所做的一切,但配合也不甚积极。就如同行尸走肉一般,该吃就吃,该睡就睡,让他做检查他就伸出胳膊,完全是一个人偶。他的身体状况已经越来越糟糕,体重下降,竟达到了过去想要减肥时的理想标准。肤色苍白,使他本来就白皙的面孔更加白的可以为增白护肤品做代言人。幸好头发本身长的浓密,不然现在的脱发状况定会让他潇洒全无。 龙亚洲还在四处张罗着,妈妈也正在为爸爸办理出院手续,唐威待着无聊,便从被妈妈收起来的箱子里抓了一大把钞票,塞进了口袋里,然后开上车,四处游逛起来。看着熟悉的大厦酒楼,唐威忽然想到自己向来只是从外面观察它们,还未曾真正的享受过它们。他于是在心中策划着,想要利用亲生父亲的钱,好好的享受享受人生。于是白天,他便开始疯狂的购物,并进入高级娱乐场所消费。到了晚上……晚上应该怎么潇洒? 他忽然看到一家药店,于是产生了一种欲望。待他从药店里出来时,手里俨然捏着一盒避孕套。因为他实在想不出到了晚上还有什么比这更合适的活动。他产生这种想法完全是为了解决生理需要,并不想害别人,所以……手中的东西是非常必要的。接下来的问题是……找什么样的女人才合适呢?妓女肯定不行!因为唐威有洁癖,无论什么都要最干净的。好在自己有张小白脸,引诱个把女人还是不成问题。 之后他便常常出入酒吧,以及各种花里胡哨的聚会,甚至性聚会。也认识了很多形形色色的人,包括美妙绝伦的性感美女。唐威此时才明白,身患绝症有时不一定是坏事,它可以让自己通过另一个视角去观察人性,体味人生。享受到前所未有的激情和快感,冲破一切道德和行为规范的束缚,按照自己的想法,遵循自己的内心世界去感悟人生。在这里,他吃惊的发现,自己并不是唯一的绝症患者,感染hiv病毒的大有人在。但他们的行为并没有被良心所左右,而是肆无忌惮的淫乐着,唐威不想这样,他会将保险套随时带在身上,因为他的人性还没有彻底灭绝。龙亚洲应该为此感到欣慰,他的奔波努力并没有白费,儿子对于人生多少还是有一点期望的。 美女含蓄的笑笑:“好诱惑人的年龄!就像你的嘴唇一样,太诱惑人了。” 唐威好奇的打量着她:轮廓分明的脸型,黑红分明的五官,卷曲的长发,相貌有些西方化,这跟项繁的完全东方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是两个极端。唐威看着她痴痴的眼神,嘴角微挑,笑了一下。美女更痴迷了,她赞叹道:“哦---你的笑太迷人了,回眸一笑百媚生!这大概就是用来形容你的吧!” 唐威迟疑了一下,将头斜凑过去,吻住了她的双唇。美女于是积极迎合,并将唐威的脖子圈住了。深长的吻结束后,唐威问她:“那你呢?你多大了?叫什么名字?” 美女的眼睛里暗波涌动,说:“我大你一岁,你该叫我姐姐!” “姐姐!大我一岁!这么说她跟项繁同岁!”唐威心里想着,脸上显现出了迷茫的表情。 美女趴在他肩上问:“怎么了?” 唐威回过神来说:“没什么……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呢?” “吕贝卡!你呢?” “我?威儿!做什么工作?” “电脑动画师!” “什么!”唐威在心中暗吃了一惊:她的职业竟跟项繁一样……不会吧?为什么走到哪里都摆脱不了项繁的阴影。这个叫做吕贝卡的女人让他感到不安,他于是回绝说:“哦!我想去洗手间……失陪了!”他说完就朝外走去,也不知身后的女人会拿什么样的眼神看他。 唐威站在洗手间的镜子面前,看着自己由于夜生活太过丰富而更加憔悴的脸,不知当初可爱的婴儿肥都去了哪里。想着自己竟这样等待死亡的降临,他无可奈何的苦笑了一下,然后打开水喉,撩起清凉的水抹了两把脸,便走出了洗手间。 “你是有意避开我吗?” 唐威吃了一惊,他朝声音的方向看去,只见吕贝卡倚靠在墙上,两手抱着胳膊,正在用质问眼神的看着自己。他于是忙解释:“哦!没有,我只是……我不太舒服,不好意思,你找别人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吕贝卡向他走了过来,当走到他面前时用一只手托起了他的下颌。唐威紧张的看着她,不知她想要干什么。吕贝卡看了他片刻,忽然身子向他压过来,将他紧紧的按在了墙上,并痴迷的在他身上亲吻了起来,嘴里还喃喃的说着:“求你要我吧!求你了……虽然你的眼睛不大,但我喜欢你内藏的双眼皮,高鼻梁也喜欢,还有……还有丰满的双唇,清秀的面孔。恩……天那,我快受不了你了!你太迷人了……” 唐威任其在自己身上疯狂的舔食着,一时竟无法拒绝。他也感受到了猛女的魅力,下身已经倔强的挺立起来了。他微侧脸看到身旁的一扇门半开着,里面似乎没有人,他于是微喘着对陷入迷醉的女人说:“好,我可以上你,但是……这里不行,到这边来吧!”他说着,完全推开了身边的那扇门。 吕贝卡抬起了头,眼里由于兴奋而直放光。 二人相拥着跌进了沙发里,待下身完全暴露出来之后,唐威忽然想到了什么,他马上将手伸进衣袋里,开始摸索起来,一会儿便掏出了一枚保险套。他一边将其撕开,一边要求吕贝卡帮他戴上。吕贝卡微笑的看着他说:“想不到你还随身带着这个,你可真够体贴的!你……该不会有什么病吧?” 唐威的脸色变了一下,然后坦诚的说:“被你猜对了……我的确有病,艾滋病!” 吕贝卡愣了一下,然后吃惊的瞪大眼睛问:“真的假的?你不会是为了拒绝我才这样说的吧?” 唐威低头指着自己雄伟的下体,无奈的说:“都这份儿上了,我还干嘛要拒绝你……我没必要骗你。你自己看吧,如果担心的话也可以不做!” 吕贝卡伸手拿过唐威手中的保险套,将它扔到了一边,然后平静的看着唐威说:“那……我们根本就不需要这个东西!” 唐威睁大眼睛看着眼前的美女,心里已经有几分明白了,他怀疑的问:“你也是……” 吕贝卡眨巴着眼睛挑逗的说:“是啊!我们……同病相怜!” “那你刚才也想害我?”唐威瞪着眼前人,愤怒的眼睛里可以冒出火来,这个女人令他想到了使自己染病的那个替身。他一边起身穿好裤子,一边质问:“为什么要害人?” 看着眼前的美男子竟将诱人的性具收进了裤子里,吕贝卡不免有些失望。但她并不为唐威的威严所动,而是幽幽的回答他:“为什么不可以,别人害了我,我为什么不可以害别人?” “为什么把目标选定我?” “因为你够美好!我想摧毁一切美好的东西……我拥有那么多美好的东西,美好的相貌,美好的身材,美好的前途……而别人竟在一夜之间就将它们摧毁了。我不甘心,所以我也要摧毁一切美好的东西,特别是像你这样美好的男人!” “变态!”看着眼前的这个非正常的女人,唐威真不知该对她说什么好,他于是拿起外衣径直的朝门外走去。只听吕贝卡在他身后神经质的喊道:“你别走,你走了……我立刻就去死!” 唐威苦笑了一下,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发生了这一幕,他已无心再跟这些人纠缠,于是打算回家看看父母是否已经到家了。想到这里,他便走进了电梯里。 待他走出这幢大厦,打算去拿车时忽然看见楼门口围满了人,他于是好奇的走过去,想一视究竟。只听围观的人嚷嚷着:“有人跳楼了……”唐威走到近前,发现……躺在血泊里的竟是---吕贝卡!他皱眉摇了摇头,心里想着:这个疯狂的世界啊! 第六十四章:不得不放弃 虽然还是住在一起,但方浩然与项繁比合租房子的男女相处的还尴尬。方浩然照例会按时起床,准备早晚餐。也会毫无怨言,悄无声息的干好每一件家务。项繁照例会享受懒散的生活,每天睡到中午才起床,胡乱的洗漱完之后照例是胡乱的吃点东西,接着便开始了无休止的看电视,或者继续睡觉。好在她现在不去泡吧,也不去夜店了。 由于项繁懒得拿卡去取钱,方浩然干脆将足够的钱放在了卧室的抽屉里,这样更方便项繁使用。但项繁几乎不会使用它们,因为她懒得下楼,每次她需要什么,都是写在留言簿上,让方浩然帮她买回来。如果太急用,她也会打电话叫便利店送上来,只需要签单就可以了,因为她同样懒得将钱从抽屉里拿出来。 项繁俨然成了女主人,而方浩然却形同钟点工。几天以来,他们几乎没说过话。而且各有各的活动空间。方浩然去公司以后,客厅就成了项繁的私有领地。等方浩然从公司回来以后,客厅依然是项繁的领地,而方浩然的领地是厨房还有洗衣机旁。该睡觉了,卧室又成了项繁的领地,方浩然则只好蜷缩在沙发里。没有甜言蜜语,亦没有性爱,这几天,方浩然如同生活在地狱里,但他仍然坚持着,因为她坚信项繁并非铁石心肠,她早晚有一天会被自己感化的。 但事与愿违,项繁好象铁定心了要与方浩然冷战到底,她不但没有一丝感动的气息,反而变本加利,堂而皇之的做起了女独裁者。她不但要方浩然承担一切家务,还要求他做到尽善尽美。她倒是想看看,方浩然到底能坚持多久。一个在顽强的坚持,另一个却在想方设法摧毁他的坚持,二人都是苦不堪言,但谁也不肯妥协,不肯放弃。原因只有一个,就是为了爱!方浩然为了爱项繁,所以坚持要将她留在自己身边,同样为了爱,项繁却要将方浩然从自己的身边赶走。内战就这样僵持着,延续着,也不知哪天才到头。 又是冰冷的一天即将结束了,项繁已经回到卧室里睡下了。方浩然窝在沙发里任凭怎么努力也睡不着,睁开眼睛是项繁,闭上眼睛依然是项繁,脑子里,心里,到处都是项繁。但她仅与自己一门之隔,既然那么想她,为什么不可以推开门去找她?对呀!但是,方浩然好担心项繁还会给自己一巴掌。他从沙发上坐了起来,痴痴的盯着卧室门,难以压制的冲动几乎让他放弃一切杂念,勇敢的冲破与项繁的这层隔膜。但他仍然是动力有余,勇气不足。所以,此时他抓耳挠腮的想着如何才能让自己充满了勇气。当他的眼睛扫过墙角的啤酒罐子时他突然开窍了。对呀!啤酒!他几乎是跑到了冰箱前,迅速的从里面拿出了几罐啤酒。 时间不等人那,必须以最快的速度让自己喝醉。不然,自己非被难熬的生理状况逼疯不可。他一连打开了五罐啤酒,然后一气儿的将它们喝完。呆坐了一会儿,好象有了一点飘飘欲仙的感觉,应该差不多了吧?哎!酒量大有时也未必是好事。他于是又加喝了两罐,以保证醉得彻底,醉得有境界。现在,他终于感觉到了几分火候,于是略跌撞的走向了项繁所在的卧室。 要说方浩然睡不着,项繁同样也睡不着,她的生理上倒没什么大的需求,只是心理上十分的过意不去,看着方浩然被自己折磨成这样,她也会心疼啊!但长痛不如短痛,如果想取得将来的胜利,现在就必须坚持到底!她正踌躇着不知该怎样面对明天,忽然感到房门开了,有人走了进来,黑暗中她虽看不到那个人的脸,但猜也应该猜到了来人一定是方浩然。她在心里思忖着:这么晚了,他进来干什么?是来拿什么东西吗?但方浩然却违她所愿的走到了床前,项繁于是立刻闻到了一股刺鼻的酒味。 方浩然不说话,只是摇摇晃晃的站在床边脱衣服。项繁已猜到了他的几分用意,心里暗笑他竟用这种幼稚的方式壮胆,项繁于是也不吭气,她倒想看看方浩然究竟想干什么。待脱光了衣服,方浩然钻进了项繁的被子里。项繁立刻感受到了他坚实的肌肉和炙热的体温,心里一阵的悸动,竟不想将他推下床。 方浩然已然醉的深沉了,他将酒气弥漫的嘴唇凑到项繁的颈边,疯狂的啃咬着,两只手也在她的身上乱抓乱摸着,并将所有阻碍之物,如:睡衣,内裤……一股脑的全扒拉了下来。项繁仍然直挺挺的躺在那里,既不拒绝也不配合,任凭方浩然肆意妄为。方浩然折腾了半晌觉得没趣了,他停住手,翻过身,也是静静的躺在那里不说话。于是,两人都圆睁着眼睛,看着黑暗中的天花板发呆。过了半晌,只听项繁幽幽的说:“我们真的……走到尽头了吗?” “你是这样想的吗?” “是,不然……你刚才为什么停下了?” 方浩然长叹了一口气,无奈的回答:“因为我不想跟木乃伊做爱!” “为什么要喝酒?”项繁侧过脸,观察着月光中方浩然俊朗的面孔,期待着他的答案。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看那几罐啤酒快到期了,所以想把它们清理一下……” “就像我们的爱情一样……也要到期了!” “恩?”方浩然转过脸,看到月光下项繁晶莹的眼睛在痴痴的看着自己,他不觉感到了一丝温暖。于是伸出手抚摩着她的面庞,喃喃的说:“除非是我的生命到期了,否则……我的爱怎么会到期呢!” 过了片刻,项繁忽然感慨的说:“我常常会在公园里或是广场上,看到两鬓斑白的老两口一起散步,一起溜狗……我就会感到不可思议,他们从青年时代就在一起,经过中年,再到老年,那得经历多少个春秋啊!他们一路是怎么走过来的,终日要面对这张熟悉的面孔,他们不会感到腻烦吗?真不知他们是怎么做到的,真的可以做到吗……” “你没试过,怎么就知道做不到?” “我太了解我自己了……我肯定做不到!” “我就可以!” 项繁微皱眉,怀疑的盯着方浩然,笑说:“你也没试过,怎么就会那么自信!” 方浩然将项繁揽进怀里,低头对着她的双唇说:“那你给我个机会,让我在你的身上试一试好不好?” 项繁一边微挣扎着,一边极力躲避着方浩然满口的酒气,说:“你拿我当小白鼠吗……” “不!是小白兔!”方浩然说完忽然坐了起来,他扭开床头灯,将两根食指及两根中指比画在两耳上方,一边摇头晃脑,一边童言童语的念叨着:“小白兔,白又白,两只耳朵竖起来,爱吃萝卜和青菜,蹦蹦跳跳真可爱!” 看着温馨灯光里的大顽童,项繁忍不住笑了。这一笑可坏了大事,它不但驱散了由于性别原因而笼罩在自己身上的阴影,更将她的分手计划全盘否定了,并将她的坚持完全化作了妥协。 方浩然看到项繁笑了,知道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项繁并没有完全放弃自己,在她的心里多少还是保留有自己的一分位置的。他于是乘热打铁,慢慢俯下身吻住了项繁的双唇。项繁温顺的看着他,也积极的配合着,于是原本打算放弃的活动现在才算正式拉开了帷幕。 等一切结束之后,方浩然满足的长舒了一口气,经历了几个不眠之夜,他现在真感到累了,但又舍不得睡着,害怕这只是个美梦,等一觉醒来以后发现自己仍然蜷缩在沙发里。他于是将项繁抱紧,将耳朵紧贴在她的胸口,静静的听着她的心跳,以此证明自己并未睡着,项繁也并非是梦中人。 此时的项繁正所谓愁绪满怀,好不容易下的决心,也做出了一些成绩,眼看着就要大功告成,就因为自己的意志薄弱,一时被鬼迷了心窍,结果前功尽弃。他抚摩着方浩然的头发,忽然想到了一句广告词“曾经以为还有更好的,反反复复才发觉,最好的其实一直在身边!”是啊!别人梦寐以求的好男人现在就躺在怀里,自己却不想要,为什么呢?就因为自己的性别?为性别的原因感到自卑了吗?但……他都不在乎,自己为什么还要这么在乎呢?更何况……已经这样了,难道真的还能做回男人吗?不可能了吧!所以……为什么不考虑接受他呢?为什么呢? 因为项繁很清楚,她无法带给方浩然正常幸福的生活,他们无法得到长辈们的祝福,无法得到社会舆论的认可。还有……无法制造后代,无法享受天伦之乐……更何况自己身上还背着那么多的恩恩怨怨,两人若想要长相厮守,除非隐居起来,但那样的话……还能叫人过的日子吗?所以,两人无论如何……还是得分手! 一想到“分手”这个沉痛的字眼,项繁不得不做下一步的计划了。 第六十五章:冷战 自从对电脑产生恐惧之后,项繁便开始借助报纸了解时事要闻。今天早上也一样,待方浩然出门以后,项繁照例拿起了茶几上的晨报。 机会来了,项繁翻看着报纸,娱乐版的头条新闻吸引了她的目光《艺人方浩然ktv客房私会女友》,标题旁边有张照片,无非是k房服务生所拍的那张,方浩然躺在床上,韶萱与其相伴。至于新闻内容……与方浩然往常的绯闻大同小异。这在娱乐圈里,或是新闻界已经算不得什么大新闻了,方浩然的生活作风不好,世人共瞩,日月可鉴。小小一张照片不会引起轰动,亦不会影响方浩然的人气。公司也好,方浩然本人也好,只是对此一带而过。即使方浩然的家人也不会为此所动,早在十来年前,儿子就已经开始给老祖宗脸上抹黑了,十几年下来,老祖宗的洗脸水都可以提炼无烟煤了。谁还会拿这次当回事,再说,女主角不是别人,而是方氏家族梦寐以求的准儿媳,这次事件,是他们梦想成真的开始,前途一片光明,家人只会拍手称快,又怎会为难方浩然! 但项繁却从中看出了契机,想利用此新闻大做手脚,与方浩然大动干戈,最终达到分道扬镳的目的。 于是,项繁策划了一出戏,男女主人公显而易见,无非是方浩然跟自己,道具只有一样---酒! 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后,方浩然照例会在第一时间带上助手帮他买的菜回家。但不同的是,他今天的心情格外好,这倒不是因为他的歌一直处于排行榜的领先位置,也不是因为专辑大卖,而是因为自己长期以来的坚持努力终于有了结果,项繁最终还是妥协了。 停车,上楼,打开房门,方浩然春光灿烂的蹦进了家门,进门后的第一件事便是浏览一遍客厅,重点位置是电视机前,因为那里现在几乎是项繁的专属领地。但是客厅里并没有项繁的身影,她去哪儿了?难道又睡下了?方浩然于是蹑手蹑脚的走近卧室,怕惊动项繁,他于是轻轻的推开门,奇怪,项繁也不在这里,那么,她到底去了哪里?方浩然于是大叫了一声:“项繁!你在家吗?”没有人回答。 方浩然放下手中的东西,坐在沙发里冥思苦想着,他忽然表情一变,恍然大悟:项繁会不会因为太寂寞,老毛病又犯了……该不会是又去酒吧了吧?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也不能完全怪她,整天待在这所空荡荡的大房子里,换成谁也受不了啊!应该帮她找点事情做!做什么呢?不然……让她跟自己一起去公司好了,以她的专业技术和能力,应该能谋到一份好职位……对!就这样!想到这里,方浩然似乎心中有了底,也不再为项繁的不在家感到怅然若失。他拿上菜走进了厨房,先做好晚饭才是硬道理。 晚饭做好之后,项繁竟奇迹般的回来了,方浩然立刻放下手中的活,兴奋的奔到了门口。令人遗憾的是,项繁的状态再次让方浩然感到了失望。真是勤勤恳恳十来年,一夜回到解放前,她的一身酒气及瘫软无力的身体,无一不在告诉方浩然,几天前颓废的项繁又回来了。方浩然无奈的皱了皱眉头,俯下身将她抱了起来,把她暂且放在了沙发里,然后转身去准备醒酒茶。 项繁虽说醉的深沉了,但尚未失去知觉。她躺在沙发里,舞着双手,嘴里嘟哝着,要方浩然过来。准备好了醒酒茶,方浩然端着它走到了沙发边,他坐在项繁身边,将她扶起来,要她将醒酒茶喝下去。项繁睁开迷蒙的双眼,直勾勾的盯着他。方浩然心里有些发毛,心想:这妮子又要出什么幺蛾子了?他于是规劝道:“听话,快把醒酒茶喝了!不然待会儿会很难受……” 项繁将醒酒茶推到一边,眼睛里的光芒告诉方浩然,不用喝茶,她已然清醒了许多,而且还有话要对他说。方浩然看着她,不安的问:“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浩然,你认为……我对你忠实吗?” 乍一听到这个问题,方浩然有些摸不着头脑,但项繁往日的生活作风问题答案还是完全可以肯定的,他于是毫不犹豫的回答:“忠实啊!而且是绝对的忠实,我从来也没有怀疑过你……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他突然间好象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接着说:“该不会是……项繁,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没关系,你告诉我,我不会怪你的……” “不是我的问题,是你是问题……你有事瞒着我!” 方浩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什么事?我有什么事瞒着你了?” 项繁伸手拿过茶几上的报纸,翻到了娱乐版,然后将它摊开在方浩然的面前,说:“你自己看看吧!” 不用看,这条新闻方浩然早上在公司里就已经拜读过了,他当时并没有太在意,因为自己向来不会对这些东西在意,其他人亦不会在意它,但他却忽略了一个人,而这个人绝不在其他人之列。对呀,项繁!怎么没想到她会在意,虽然她会在意对于自己来说是一件喜讯,但是现在该怎么办,应该怎么向她解释? 方浩然可怜兮兮的看着项繁,希望能够得到她的宽恕。但项繁本来就想以此大作文章,怎可能轻易的原谅他,于是说:“一直以来,你对我的好……都让我深深的感动,我一直感觉亏欠你的,而且也从来都没有怀疑过你对我的爱,但是今天……”项繁拿起了报纸,愣愣的看着它,眼里竟有点点的泪光。“直到今天我才发现自己是那么的天真……我早就应该明白,我根本就不配享受这份爱,也不配拥有你!” 看着项繁的眼泪流下来,方浩然慌了手脚,他连忙用手抹着项繁脸颊上的泪水,嗫喏的说:“事情不是你想象中那样的……对!我确实跟韶萱发生了点……关系,但我不是由衷的,我那时喝多了酒,所以……有点不太理智,也不知道怎么就稀里糊涂的跟她……”方浩然紧张的面无人色,他突然眼睛一亮,用责备的语气说:“说到底,这件事还得怪你!” 项繁“呼”的转过头,纳闷的看着方浩然,心想是不是性药的事情被他发觉了,正思忖着,只听方浩然解释道:“谁让你那时对我那么的冷淡,我心情太过郁闷,所以才会喝酒,出了这样的事,你也应该负一些责任,以后想办法对我好一点吧!” 项繁两眼满含着嘲讽,她“哼”的笑了一声,说:“对不起,这件事我不能保证,就像不能保证对你的爱能持续多久一样。如果我们的爱需要我不断让步才能维持的话……我宁愿不爱!所以,这件事……我同样不会让步!分手吧!” 方浩然慢慢站了起来,他眉头紧锁,狠狠的瞪着项繁,半晌不说话。项繁看了他一眼,赶忙将头低了下来,方浩然的眼光让她感到恐惧,不管怎么说,自己密谋在先,如果要追究责任,自己才是罪魁祸首。只一瞬间,方浩然的语气就完全变了,此时,项繁反倒开始畏缩。只听方浩然大声道:“你究竟想干什么?一次又一次的提出分手,没完没了的跟我找事,大事你不放过我,小事你不放过我,这件事是我做错了,我向道歉,向你解释,你还是不肯放过我。你说,我要怎么做你才肯原谅我,难道就只有分手这一条路吗?啊?至于吗?至于要分手吗?你说,你究竟存的什么心,要把我折磨成什么样你才甘心。我……我变着方儿哄你开心,你为什么就不能让我开心一回。为什么每次刚有好转你就要泼冷水。好!今天我就让你闹……我陪你闹!” 方浩然说完转身一脚就将茶几踹翻了,上面的东西稀里哗啦摔的尽碎。项繁吃惊的看着她,一句话也不敢说。她本想着借题发挥,给方浩然来个下马威的,谁知道却勾出了方浩然长期积压在心头的不满,让他发泄了个底朝天。项繁蜷缩在沙发里,由于本来就是装醉的,所以现在更是清醒了个透彻,她清醒的认识到,方浩然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软弱,而且亦没有她想象中的“没心没肺”,他也有自尊,也会苦恼,容忍同样会有极限。现在倒是让他借题发挥,自己反倒没趣了。此时,她竟忘记了自己的目的,怯怯的问:“浩然……你没事吧?” 方浩然大喘着,情绪稍稍稳定了一点,他顿了顿,努力的克制着自己的情绪说:“我没事!”然后回头看着项繁关切的问:“你……没伤着你吧?” “那好!先吃饭吧,其它的事,以后再说……对不起!” “不!这句话……应该是我说才对!” 项繁跟在方浩然身后走到了餐桌前,整个用餐过程静悄悄的,方浩然不愿说话,项繁也不敢说话,两人沉默着,就连空气似乎都要凝固了。吃完饭,方浩然照例去洗碗,项繁踌躇着走到跟前,怯怯的说:“我来吧!” “你去看电视吧!”冷冷的一句话,瞬间就将项繁推到了千里之外。她只好“哦”了一声,然后回到了电视机前。 一直到睡觉,凝固的空气也没有溶解,两人静静的躺在床上,都睡不着。都在想着今天自己做的有些过分了。方浩然想到项繁受了惊吓,所以明天一定要买礼物给她,哄她开心。但项繁却打着另外的算盘。 看样子,想要靠计谋战胜方浩然,要他主动放弃,离开他是不可能了。那么只有……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溜走了,然后离开此地,任他怎么找也找不到。对!就这么办! 拟定好了方案,项繁就静静等待着方浩然入眠,等听到了酣声,项繁偷偷的从床上溜了下来,她穿好衣服,收拾好行装,正待出门,却不由自主的转身向后望去。方浩然酣睡着,脸色很恬静。项繁痴痴的看着,心里竟十分的不舍。但最终,她还是拿上东西,转身走出了卧室。 第六十六章:真相的败露 清晨,方浩然感觉阳光照在脸上暖融融的,他舍不得睁开眼,心里想着如何与项繁和解,是否应该在第一时间里给她一个甜蜜的吻。他于是伸出右手,想再次感受一下项繁那光滑细嫩的肌肤。但右手所到之处却是空荡荡的,项繁并不在身边。他疑惑的睁开眼,向右侧看去,结果依旧!方浩然心里思忖着:看来昨天发威取得了一点成绩,项繁终于肯早起了。他于是双手搓脸,起身走到衣柜前打算拿衣服。结果看到项繁的衣柜半开着,他便伸出手关柜门,无意中却发现……项繁的衣柜是空的! 这个发现令他大吃一惊,同时让他感到不安。他猜想一定有事情发生,项繁一定瞒着自己做了什么。他于是一边拉开卧室门往外走,一边大叫着:“项繁!项繁……”没有人答应。方浩然快步浏览了所有的房间,依然不见项繁的踪影。她到底去了哪里?该不会是……一个念头在他的脑子里闪过,项繁素来的为人处世风格告诉自己,她……已经不辞而别了! 这该不会是真的吧,方浩然有点不敢相信。虽然项繁曾不断的在自己耳边念叨着要分手,但念叨多了反而成了口头禅,项繁有时自己会很认真,但听着大都不在意。她本来就有些孩子气,每次提到分手,方浩然都只当她在闹情绪,三下两下将她哄上床,隔天一切就都ok了。但这一次似乎没有那么简单,她就连衣服都带走了,而且是在自己睡着之后,可见是下了决心的。但她为什么要走,并选择在自己睡着之后?是自己做错了什么吗?哦!一定是昨天自己做的太过分了,他还从来都没有对项繁这样无理过呢!可能项繁被自己吓到了,所以……那也不至于离家出走啊!这么说,她是早有预谋的,所以才会选择在自己睡着以后才离开,这样做一定是为了躲避自己的纠缠和阻挠。那么她会去哪? 想到这里,方浩然后悔自上次吵架项繁将手机摔了之后,没有再买一部送给她,现在想联系也联系不到她,上哪儿去找她?她即没有亲戚,也没有朋友,就连工作也没有……对呀!没有工作就意味着她没有钱,不知她临走带钱了没有?方浩然于是快步走进卧室,拉开了床头柜的抽屉,里面空空如也,项繁不但拿走了所有的现金,就连银行卡也一个不落的全拿走了。方浩然算是松了一口气,不管怎么说,她不会在外面冻着,饿着了。但是现在呢?该怎么找她?还是雇用私家侦探吧! 脑子里正乱成一锅粥,理也理不顺,手机突然响了。方浩然看看来电显示,知道是家里打来的,他烦躁的接通了电话,没好气的说:“喂!什么事?” 电话那头爸爸的声音同样不耐烦:“你想躲我们躲到什么时候?” 乍听到是爸爸的声音而不是逸然,方浩然慌了神,他立刻软了下来,讨饶说:“是爸爸啊!我还以为是逸然……” “要不是因为逸然,我也懒的打电话给你。”方爸爸缓和了一下语气,继续说:“今天是逸然的生日,回不回家,你自己看着办吧!” 电话那头传来“嘟嘟”的声音,方浩然挂上电话,心想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现在这边项繁的事情还没有理出头绪,那边逸然又无端端的要过生日。不就是个生日嘛,真有那么重要吗?看看这位当爹的,在亲情与爱情相矛盾时,他毅然决然的倾向了爱情,不知女儿知道了会怎么想,可怜的私生女啊! 方浩然于是无奈的叹了口气,项繁的事情只好暂且放一放了,先将一家老小应付顺溜了再说。至于项繁……项繁?一定会找到她的!方浩然穿好衣服,拿好随身物品,锁好房门走向了电梯。但在电梯里,他同样感到了不安。心里也在疑虑着,爸爸会不会以逸然的生日为由,另其大做文章,至于文章的内容无非与彭小姐有关,一旦真是这样的话……自己应该怎样应付?糟了,韶萱不会也在场吧!哎!在场也好,不在场也罢,今天的这一劫看样子是躲不过去了,听天由命吧!方浩然只好硬着头皮去拿车。 自上车的那一刻起,方浩然的头皮就是硬的,即使一路的冷汗也未将它软化,在进家门的那一瞬间,方浩然更是感觉自己穿上了黄金甲,心情沉重的令四肢都感到乏力。他的萎靡状态自然在家人的意料之中,父母本来就对他的内心世界不抱任何希望,只要肉体带着耳朵跟嘴巴来了就成。因为他今天的任务不但要恭听父母的旨意,还要对其明确的表态。 家里的状况依旧,爸爸坐在沙发里看报纸,妈妈在厨房里忙活着,至于逸然……方浩然没看到她,想必正在电脑前无休止的上网。看见儿子进来,威严的父亲只是抬了抬眼睛,然后继续盯着报纸,略带讥讽的说:“吆!今天吹的什么风啊!有稀客蹬门了,逸然---还不快下来,给方大明星沏壶好茶!” 方浩然偷偷白了爸爸一眼,一边蹭到沙发前坐下一边嘟哝着:“不是你叫我回来的吗?你以为我愿意……” 爸爸自然听到了方浩然的埋怨,但他懒的跟儿子理论,此时仍是拉着官腔说:“有关你的夜生活报道,我们全家老小都有幸拜读了,因为长辈们都深知你的为人,所以也不想过分追究。但是……”爸爸终于放下了手中的报纸,转头严肃的看着儿子说:“你考虑过韶萱的感受吗?你以往跟什么女人干什么我们不管,她们无非是圈子里的艺人,这种事情对她们来说算不了什么。但韶萱不一样,她是大家闺秀,有了这种事……你让她以后怎么面对家人。所以,这件事……你一定要对她负责!” “有那么严重吗?当时我们都穿戴的很整齐,我只是因为喝醉了躺在床上,她也只是坐在床边照顾我而已,又没有什么过分的镜头……” “你到底想怎样才觉得过分,是不是要把整个过程都拍下来你才肯认帐?”爸爸强压下怒火,缓和了一下语气,继续说:“这件事情我问过韶萱了,她说你们……总之,这件事情我和你妈妈都不会让步,该定的我们都已经定下了,你做好思想准备,订婚宴的事……不能再拖了。” 方浩然瞠目结舌的看着父亲,他心里纵有千万个不乐意,但又不敢反驳父亲,正圆睁着眼干着急,厨房里有人出来了,并伴有亲切的问候:“浩然回来了!” 方浩然猛一抬头,看到了韶萱那张贤惠得体的脸,他心里顿生厌恶,但出于礼貌,他还是回了一个字:“哦!” 韶萱的心理素质极好,虽然受到了冷落,但她还是表现的落落大方,此时她在离方浩然不远处的沙发上坐了下来,看着方浩然那张窘迫且可爱至及的脸,踌躇着问:“她……的身体还好吧?” 方浩然莫名其妙的看着她回问:“谁?你说谁的身体?” “就是她呀!我听说……像她们这样的人,身体多少都会受到手术的影响,可能会有些后遗症,而且寿命也不是很长……” 方浩然的心中一惊,对于韶萱所描述的她,自己已然猜到几分了。方浩然顿时慌乱起来,他一边紧张的看着父亲,一边打断韶萱说:“韶萱!你说什么那!我警告你不要乱说话!” 方爸爸对此也很好奇,他老人家于是疑惑的问:“谁做手术了,什么手术这么厉害……” “爸爸,没什么……” 方浩然正待掩饰,却不料被韶萱抢了个先:“伯父,我说是这个人您也见过,就是……” “韶萱!你给我住嘴……” 方爸爸感到他们一定有事瞒着自己,于是对着儿子大吼道:“该住嘴的是你!韶萱,你接着往下说,别管他。” 方浩然脸憋的通红,他狠狠的瞪着韶萱,但韶萱并不为之所动,她继续说:“就是浩然上次去上海时带的那位项繁项小姐啊!” 方爸爸一听到项繁的名字,立刻敏感起来,他着急的问:“什么!是她做手术了,难道她有什么隐病?” “她健康的很呢,就是不太正常……” 方浩然再也坐不住了,他站起来对韶萱喊道:“彭韶萱,信不信再说一句我会杀了你……” “你给我坐下!”方爸爸显然动了气,方浩然看看爸爸的厉眉竖目,知道自己不好再发作,也没有权力阻止彭韶萱的直言不讳,他紧握着拳头,面部僵硬的使人望而生畏。心想即使无法阻止真相败露,事后也不会姑息彭韶萱,一定得让她为多嘴多舌付出代价。 韶萱显然不把他的动怒放在眼里,她依旧阴阳怪气的说:“伯父,我说了您可能会不相信,项小姐她……原本是个男人!” 第六十七章:行踪 方老爷子这一下可吃惊不小,他蹙眉瞪眼,眼光在儿子和准儿媳的脸上游移着,当他看到儿子是一脸的窘迫以及满眼的怒火,而准儿媳却是一身坦然。他心里立时茅塞顿开,儿子确实有事瞒着自己,而且还是一件天大的事,准而媳现在是想告诉自己真相。至于这个真相……方爸爸惊的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测,莫非…… 只听彭小姐继续说道:“这位项小姐……哦!不对,应该是项先生,他……做了变性手术!而且很成功,这一点我们都看到了。她表面上确实是一个很完美的女人,但……其他方面,不说大家也会知道,他毕竟还是……” “够了!”方浩然的忍耐到了极限,他暴跳了起来,眼里的火足够将彭小姐瞬间挂进全聚德的橱窗里。 方爸爸虽然将真功夫传给了儿子,自己的保留更是了得,任凭儿子燃成了煤气灶,爸爸却是超级大锅炉,内在的力量更是不容小觑。他此时怒目圆睁,拳头紧握,身体也在微抖。方浩然紧张的看着爸爸,不知他将会如何发作,更重要的是,千万不能影响健康。他于是徒劳的说:“爸爸,你……你听我解释……” “怎么解释?怎么解释她也是男人!你难道想把一个男人娶回家?你是不是想气死我……我……我……”方爸爸忽然面色苍白,跌坐在了沙发里。在一旁忐忑观战的方母终于从厨房门边跑了过来,她一边将老公的头部扶起,一边大叫着要逸然拿救心丸。逸然于是从甜蜜的回忆中清醒了过来,她也一边大叫着“大伯,你没事吧……”一边拿着药冲了过来。彭韶萱知道这事因她而起,对此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这时也全力协助方母抢救方父。此时的方浩然却呆若木鸡,他知道事情已然闹大了,暂且不说如何收场,就目前的状况来说,爸爸的性命安危就是个大问题。好在经过了方妈妈近乎专业的抢救,爸爸已经脱离危险了,这得益于爸爸常发病,妈妈常抢救,一来二去,爸爸发病成了习惯,妈妈抢救成了惯性。所以等方爸爸再次睁开眼睛之后,大家也没想着要送他去医院。 方爸爸将药服下,深喘了几下,对于罪孽深重的不肖子,他仍没有轻饶的打算。既然已经清醒了八九分,方爸爸自然会抓紧时间,毫不留情的将儿子的畸形恋打入十八层地狱。但在痛斥之前,他先捶胸顿足的检讨自己,痛悔了一番,由于太过激动,有时竟也口不择言:“不肖子啊!我们方家可算是出了人物了,出了个大人物啊!我愧对祖宗啊,怎么生了这么个孽障,以前在外面乱搞女人不算,这次竟搞出名堂来了,搞上男人啦……” 方浩然窘的满脸通红,听到爸爸竟将男人这个字眼用在项繁身上,他浑身的不自在,于是解释道:“爸爸,项繁她不是男人……” 妈妈立刻给儿子使眼色,示意他不要吭声,并联合老公一起对抗儿子说:“那你说……她男不男女不女的应该算什么?怎么给她算?你难道真想把她娶回家?这样的儿媳打死我也不认,说起来都丢人,你让我们的脸往哪搁,亲戚朋友会怎么看待我们,你的歌迷会怎么看你……” “别把我拉上,我什么都不在乎,项繁在我眼里就是女人,最完美的女人,不管你们同意不同意,我都要娶她……” “叭”话还未说完,一个响亮的耳光便落在了方浩然的脸上,方妈妈怒目圆睁的看着儿子,微抖的右手还停留在半空中。方浩然吃惊的看着妈妈,这辈子,他还是头一回挨妈妈的打。此时,他感到事情十分的不妙,项繁不会被轻易接受,这本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但按照现在事情发展的状况来分析,项繁就连一线被接受的可能都没有。无奈的他于是选择了最后的一招,而且是他最不愿使用的一招,他跪下了! 逸然惊叫了一声:“哥哥!你……”韶萱也感到十分不可思议,处在这样尴尬的境地里,她想最好还是全身而退,虽然事端是由自己挑起的,但自己现在无论如何还是个外人,至于想做内人的事宜,还是等方家处理完了内部矛盾再说吧!于是她不合时宜的说:“伯父伯母,我先走了,以后有空再来看你们。” 方爸爸仍是冷冷的坐在沙发里,方妈妈只好代表全家表示歉意,并概括说明了孰不远送的原因。韶萱于是低头看了看跪在地上的方浩然,没趣的转身离开了。 待韶萱彻底离开了,方爸爸指着地上的方浩然,怒斥道:“好,你喜欢跪,今天我就让你跪个痛快,你们谁也别管他,今天就让他跪着,我倒要看看他到底能跪多久!咱们走!”爸爸说完就要妈妈扶他上楼。妈妈低头看了看儿子,无奈的摇了摇头,然后扶着老公转身上楼了。只有逸然站在哥哥身后舍不得走,她好象对哥哥与人妖的恋情感到十分好奇,想乘大伯他们上楼之后,好好向哥哥讨教讨教,问问他畸形恋的心得体会。但大伯似乎并不想给她这个机会,他在楼梯大叫了一声:“逸然!”逸然于是“哦!”了一声,嘟了嘟嘴,悻悻的离开了。偌大的客厅里就只剩下了方浩然孤独的跪影。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眼看着太阳渐渐偏西了,方浩然仍跪在地上,家人用完了午餐又该用晚餐了,但此时的方浩然却感不到丝毫的饥饿,甚至感觉不到两腿的疼痛,因为它早就已经发麻,失去知觉了。直到天色微暗,方浩然也没有站起来的打算,因为一旦站起来,就意味着自己妥协了,这是绝对不可以的,任何事情都可以妥协,单这件事情不可以,但父母亦没有向儿子妥协的打算,这是可以理解的,换成任何一家的父母,也不可能同意儿子这种近乎变态的行为。 夜深人静了,逸然偷偷的从房间里溜了出来,她走到哥哥面前,手里拿着一块面包在他面前晃,并悄声说:“哎!哥哥,看这是什么?你的肚子一定饿了吧,看我对你多好,给你带消夜来了。” 方浩然并不抬头,逸然于是在哥哥的面前坐了下来,她不通人情的说:“真想不到项姐姐竟是男人哎!她竟然比女人还漂亮,想一想我都会自卑,难怪他有时候看我的眼神怪怪的,糟了!她不会也爱上我了吧!” 方浩然侧脸狠狠的瞪了女儿一眼。逸然却全然没有感觉,她继续不知趣的说:“你是怎么爱上她的?是什么时候知道她是男人的?知道以后心里有什么感觉?”逸然期待的看着哥哥,等待着他的回答,得到的却又是一番白眼。 逸然踌躇了半晌,终于选择了一个严肃的话题,而这个话题对于方浩然来说,无疑是一根救命稻草。她嗫喏的说:“哥哥,其实……你不用对项繁太好了,也不要老想着娶她,或许她根本就不想嫁给你呢?” 方浩然吃惊的看着女儿,心想小女孩的话里一定有话,她指不定知道些什么。逸然看着哥哥有了一点反应,于是接着说:“项繁她……可能不爱你!” 看着哥哥的情绪有了波动,逸然考虑着要不要继续说下去,但哥哥紧捏着自己的胳膊,如果话说一半的话,胳膊指不定会被哥哥捏断了。她只好继续道:“是项繁自己说的,她还说男人都犯贱,哥哥,你可千万别犯贱,小心最后被她给卖了……” “我先卖了你!快说,这话是她什么时候告诉你的,在哪告诉你的?” 逸然被哥哥的情绪吓到了,她可怜巴巴的说:“哥---你小声点,别让大伯他们听到了。你跟项繁……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项繁走了……快告诉我,你在哪里见到的她?” 逸然踌躇着要不要说出来,她怕会因此暴露了自己的行踪,但无奈哥哥的手越捏越紧,她只好招认:“是在一个酒吧里……我很少去那的,哦!不!我只去了一回……” “是哪家酒吧?”方浩然似乎对于女儿的行踪并不关心,逸然反倒是多虑了,她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在埋怨哥哥对她的莫不关心。她于是告诉了哥哥项繁常去的那家酒吧的地址和名称。方浩然紧张的听完,然后放开女儿的胳膊,迅速的站起来,拔脚便往外跑。逸然看着哥哥的背影,一边撇嘴,一边后悔不该下楼来。 第六十八章:找…… 说实在的,离开了方浩然,项繁的心里一时也没了着落。该去哪?该干什么?这成了项繁目前最棘手的问题,没有亲人,没有工作,下榻之处倒还好说,酒店,单身公寓皆行。且别说包里的那一摞卡,但是口袋里的这沓现金也够自己挥霍一阵子的了。等钱财挥霍一空……不会空!估计方浩然会随时查询,等到卡上的钱取完了,他自然会打进去。不是项繁自信的过了火,而是方浩然“贱”的过了火。对于这一点,项繁十分有把握。难道就一直这样下去吗?不停的玩乐挥霍?那还能怎么样呢?自己反正不会长寿,在所剩无几的有生之年,不如将欢乐享受殆尽,抛开一切杂念,彻底的放纵自己。 想到冤大头方浩然,项繁不觉叹了口气,也会替他感到不值。但这条路是他自己选择的,他也表示过享受爱的过程很幸福,并没有要求过回报。既然他这么想,项繁自然会给他一个机会,让他彻底的享受无私的奉献所带来的幸福。 黯然的夜,喧嚣的酒吧,昏黄的灯光,动感十足的音乐,还有群魔乱舞。槲光交错中每张戴着面具的脸都暗藏着疲惫。项繁是性情中人,她不会掩饰自己的内心感受,无聊就是无聊,厌倦就是厌倦。会因为自己潦倒的人生感到无聊,同样对身边极度潦倒却又不自知的人们感到厌倦。 此时她趴在光洁冰冷的吧台上,轻摇着手中的酒杯,鹅黄色的液体被绚烂的灯光映照的失去了本色,却反射出了项繁的本色,既花里胡哨,一塌糊涂!花里胡哨的人生经历,一塌糊涂的最终结果。项繁自嘲的笑了笑,看看身旁极具诱惑力的现任男友,抱着破罐子破摔的人生观与价值观,竭尽所能的对其进行着挑逗。但……结果同样无聊!项繁于是无奈的皱了皱眉,面部表情沉痛的像是看到了自己的末日。怎样才能够让自己快乐起来?她将杯中的酒一口喝尽,砸巴了一下嘴巴,冥思了半晌……不行!感觉不到快乐。美男子不行,美酒同样不行……这辈子究竟有没有快乐过? 有没有……朦胧的思绪中,有一张脸格外让人神往,其实离开他也只不过一天的工夫,但对于自己却像是上辈子的事情,真希望他真的属于自己的上辈子,这辈子就能够与他彻底的脱离干系,就当自己从来也没爱过,亦不曾被别人爱过,只是一具行尸,一个冷血动物,就能够与周围的型男色女们打成一片,彻底享受边缘地带的放纵不羁。但偏偏……这种放纵永远只属于别人。因为每当项繁将要靠近边缘时,就会有人及时的将她拉回来。 “项繁!” “恩?”听到身后有人低声唤她,项繁答应着,心里忽然莫名的感到一阵温暖,这声音好熟悉,她从茫然的冥思中回过神来,犹豫着转过身,一张亲切而又颓废的脸出现在了她面前,方浩然!项繁眨了眨朦胧的醉眼,几度认为这是幻觉,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会找到这里?但偏偏站在她面前的就是方浩然,真真实实的方浩然。他此时面无表情,两眼痴痴的看着项繁,像是期待着一个生死攸关的答案。 项繁立刻慌了神,方浩然的突然出现让她猝不及防,三分醉意顿时醒了两分,但面色反而更加红润。她手足无措,立刻转过脸去,用掩耳盗铃的方式掩饰着自己的尴尬。幸好小男友走过来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并拉着她朝散台的方向走去,项繁乘机走进了人堆里,希望因此避开方浩然的视线。她在人堆里舞动着,生怕方浩然会走过来,但半晌没有动静,她于是穿过人缝朝吧台的方向看去,结果看到方浩然仍站在那里,目光和姿势几乎没有变化,像是被人泼了水泥,顷刻间凝固了。 项繁松了一口气,幸好酒吧里灯光太过斑斓,人面都被脸谱化了,否则方浩然的出现一定会引起不小的轰动,说不定还会吸引大批的狗仔……不对!狗仔就在附近,而且距离方浩然不过三四米,他们的行为也真够大方,竟放弃了偷拍这个惯用的伎俩,堂而皇之的端起专业器材大拍特拍起来。方浩然竟丝毫不为所动,难道他没觉察到,怎么可能呢?就连周边的红男绿女们都感到了异常,他们一边打量着方浩然,一边私语着围拢过来,有人甚至加入了非专业狗仔队,掏出手机对准了方浩然,一瞬间,灯光里又混杂了大量的手机显示屏光,音乐声里同样混杂着“喀喀”声,方浩然仍不为所动,这倒使项繁更加不安了。 怎么办?项繁忽然想到洗手间旁边有个后门,她于是扭头就朝那个方向走去。小男友却不识时务的拉住她问:“你去哪?” “哦!我去洗手间,马上就回来!” 项繁说着拔脚就要溜,小男友却对她不依不饶。仍拉着她的手淫邪的看着她说:“那你可一定得回来哦!千万别放我鸽子,我今晚是你的!”说完还不忘在项繁的面颊上亲了一口。 项繁一边慌乱的应付着,一边不自禁的又向吧台看去……咦!奇怪,方浩染已经不在那里了。项繁环顾了一下四周却发现方浩然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自己的面前。她掉头就要跑,忽然间听到四周的人都在惊叫,出了什么事吗?项繁豪不犹豫的转过身……眼前的景象令她大吃一惊,方浩然……跪在了她面前! 短短的十几个小时里,方浩然竟两次下了跪,不为别的,只为项繁,一次是为了让父母接受项繁,而这一次他是为了让项繁接受自己。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方浩然为了项繁连男儿身都可以舍弃,更别说这区区几十两黄金。为了找回爱人的心,他算是把维护了十几年的男儿尊严一并全押上去了。 项繁可真是被吓到了,她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该如何处理这件棘手的事情。小男友也感到莫名其妙,他拉了拉项繁的手问:“怎么回事,你认识方浩然吗?” “哦!”项繁嗫喏着,脚像是生了根,竟放弃了开溜的打算。 音乐声嘎然而止,所有人都尽力排除一切杂音,放弃一切杂念,全身心的欣赏这难得窥见的一幕。 “跟我回去吧!”方浩然的眼睛里,声音里无不透露着诚恳,不整的衣衫也像是在诉说着自项繁离开后自己的心情是多么的沮丧。 所有的人都将吃惊的目光转向了项繁,他们在为项繁的魅力感到嫉妒的同时,也在为她的背景感到疑惑,一个小女子竟能让大明星为她屈膝,不知是什么来头。相反,此时的项繁正为自己无限的魅力感到头疼,她既不能逃离现场,亦不能答应方浩然的请求,处于如此尴尬的境地,首要解决的是让方浩然站起来。她于是恳求道:“你……你先站起来吧!” “你不跟我走,我就不起来……答应我!” 项繁无奈的叹了口气,面对方浩然的倔强,她无计可施。 “求你答应我!我求你了……”方浩然的眼里噙着泪,声音也有些发抖。 看着楚楚可怜的昨日爱人,项繁的心开始隐隐作痛了,她清醒的意识到如果继续留在这里,早晚会被方浩然的眼泪感化。不可以,绝不可以这样!一定要在这种可能发生之前离开现场。项繁立刻拉上目瞪口呆的小男友,转身就朝后门跑去。 方浩然的声音里明显的带着哭泣,项繁的鞋里像是灌了铅,立时停了下来,再也无法挪动了。 “跟我回去吧!” “不!” “求求你……” “我求你了---” “不,不,不,不,不……”项繁提高了声贝,方浩然的苦苦哀求使她几度不能自控。为了爱人将来的幸福,她终于决定用最恶毒的语言将他从身边赶走,于是她收集了所有的情绪,转身对方浩然说:“方浩然,请你听清楚,从出门的那一刻开始,我就决定不要你了,你让我感到厌倦。你的爱对于我来说是一种重负,我不想再背着它过完下半辈子。求你别再缠着我了,我好累……真的,我真的好累,你放过我吧!从今天开始,你我路归路,桥归桥,别再来找我了……” “为什么我总是在找你?” “恩?”项繁一边微喘着,一边揣摩着方浩然的心思。看着他失神的双眼,真不知该如何继续刚才的恶言恶语。 “为什么我总是在找你?每天早上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就是找你,下班之后也在找你,生怕把你弄丢了。好象一不留神就会把你弄丢了。我不停的找,不停的找,就怕你走出我的视线,明明看见你睡在我身边,我还是会伸手摸一下,生怕是幻影……你坐在电视机前的样子也是幻影,全都是幻影,统统都是幻影……我不知道你的心在哪,也不知道你究竟有没有心,我看不到它,摸不到它,也找不到它,求求你别再让我找下去了,我不想找了!真的!我好辛苦,我……只想你开心,只要你开心就好!你……不需要做什么,只要留在我身边就好,让我看到你就好……不爱我也可以,不理我也可以,留在我身边……不要让我再继续找你就好啊---” 第六十九章:一地鸡毛 整个酒吧里空前的鸦雀无声,所有的空间都留给了方浩然的恸哭,除了方浩然耸动的肩膀,其他有生命或是无生命的物体都是静止的,项繁也像是被点了穴,呆滞的眼神里找不到思维的痕迹,她的脑子里定是一片的空白,对于这样的表白,体温在三十度以上的人都会为之所动,项繁同样不是冷血动物,正如自己所担心的,她同样会动容。但“现实”早已将警钟挂进了她心里,此时,她希望能够敲响方浩然心里的警钟,于是她问:“你父母知道真相吗?” 方浩然怔了一下,对项繁突然的提问倍感意外,但他还是诚实的点了点头。 “他们怎么说?同意了吗?” 方浩然既不摇头亦不点头,木肭的眼神里默认着一个事实,现实终归是残酷的。 “行了,全明白了……所有的问题都解决了!我们的事情不会有人支持……” “那又怎么样,我不需要任何人支持!” “那……”项繁半张着嘴,说不出话来,方浩然短短的一句话,已让她的思维陷入了僵局。“那你就这么跪着吧,我惹不起还躲得起!”她忿忿的说完便朝后门走去,小男友赶紧跟在了她身后,此时,项繁的神秘感又使得她在小男友的心目中高大了许多倍,她不得不在刚刚结束了一段情债的同时又负上了另一段情债,不过后者很容易搞定,找段迷宫甩了他得了! 方浩然仍跪在地上,这倒不是因为他天真到以为项繁会突然回头,也不是因为迷信自己的诚心能够感动上帝,将项繁原封不动的送还给他,而是因为他已经垮了,彻底的垮了,垮到四肢没有一丝的气力,垮到只剩下了呼吸。 无法取得父母的谅解,就意味着为项繁的离开提供了充足的理由,所以,即使项繁走了,方浩然也没有勇气将她追回来,就算暂时追回来了又有什么用呢!能保证她明天不会走?后天不会走……她似乎已经铁定心了要离开自己,怎么能强留得了?得不到她的心,现在又将她的人也丢了,还剩下什么?只剩下了空洞的大脑和一地鸡毛。 稍顷人群开始骚动起来,从外面进来了几个人,他们衣冠楚楚,神态严肃,刚进门就直奔主题,径直的走到了方浩然的身边。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方浩然的经济人,助理及保镖。两个魁梧的保镖吃力的将化做一滩的方浩然架了起来,另有两个保镖分开了人群,一行人匆匆的离开了酒吧,经济人打头,助理善后,生怕这惊爆的一幕会被狗仔拍了去,谁知最为惊爆的一幕早已被拍了去,现在的做法只是亡羊补牢而已。 公司对方浩然近来的表现十分不满,也为他今后的发展感到担忧,幸好公司里有方浩然的股份,而且份额不小,再加上有特殊势力为方浩然撑腰,公司自然不敢拿方浩然怎么样,但也不打算在他身上花过多的精力,并暂时将他放任,实质雪藏,希望他能够在这段时间里好好的反省反省自己,并给公司一个交代。 对此,一向视前程为性命的方浩然竟不为所动,终日昏昏噩噩的,对于公司所做出的决定听之任之,竟没了一丝骨气,他俨然成了第二个唐威,虽然身体基本健康,但心理的疾病同样要命。父母已不在对他横加指责,亦不追问他与项繁的最终结果,因为这个结果早已写在了方浩然的脸上。为了给儿子一个惊喜……当然,他们认为是惊喜,实质上是噩耗。为了将一切霉运冲走,方氏夫妇立即开始筹办儿子的婚礼,竟连订婚宴都省去了。当妈妈假意的征求儿子的意见时,方浩然也只是躺在床上,两眼呆滞的盯着天花板,嘴里“哦!哦……”的答应着,像是对一切失去了兴趣,结婚也罢,单身也罢,结果对于他来说都是一样的。失去了项繁,任何事情对他来说都是一样。吃饭是为了维持生命,睡觉是为了延续生命,至于为什么要延续生命……为什么?就为了终日的躺在床上,可躺在床上时,方浩然根本感觉不到生命的存在。 相对于父亲,女儿的心情却似乎有了好转,她终日风风火火的,在家的时间甚少,由于父亲已然颓废,使得女儿自由的空间竟令她无法消受,再加上爷爷奶奶都在为爸爸婚礼的事情忙碌着,逸然更是乐的没了分寸,原本一脸的朝气竟在不知不觉中掺杂了一丝放纵。虽然正置暑假,但逸然的时间却比上学时更紧张,与朋友之间的联系也比过去紧密了许多,每天都有大量的聚会等待着她,逸然几乎是来着不拒,最初,逸然只是通过这些活动来冲淡唐威留在自己脑子里的遗迹,但后来,逸然不但没有将唐威从脑子里抹去,相反却越来越清晰。因为她在无意中发现了唐威的行踪。 唐威依旧终日泡在各种各样的聚会里,接到亲生父亲的电话时,他也会乖巧的回医院接受检查和治疗,只是疗效不太显著,因为他摄入了过多的酒精还有性生活过于频繁。养父依旧整日呆坐在床上等待着小威放暑假,还惦记着那始终未曾履行的诺言,要带小威去桂林游山玩水。生身父母俨然两只热锅上的蚂蚁,终日为治疗儿子的病奔波操劳着,可惜只是一头热,唐威对自己的病情根本不抱任何希望,因为他的身体状况他自己最清楚,接受治疗无非是为了安慰父母罢了。 …… 美女极为不乐意,但看看唐威的现状确实也开不了车,她于是撇撇嘴说:“那……我什么时候还来找你?” 唐威急忙摆手道:“你千万别再来了,再有下一次我非翘辫子不可!” 美女“哧哧”笑着将脸凑到唐威面前,春风得意的说:“我真有那么厉害吗?” 唐威看着面前两只淫邪的的眼睛,忽然感到了恐惧。生命源已经不多了,还要源源不断的输送到这种女人的身体里,唐威考虑着要不要结束这种灯红酒绿,荒淫无度的生活。他拍拍美女的背,无力的说:“快起来吧,不然我现在就要翘辫子了!” 美女起身正待穿衣服,忽然想起了什么,她将手伸到唐威的性具边,一边剥离着保险套,一边说:“把这个送给我留做纪念吧!” 唐威立刻慌乱的坐起来,一把就将保险套抢了回来,美女吓了一跳,撇嘴说着:“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真有那么宝贝吗?”她忽然扑哧一笑说:“你该不会是打算把它们重新装回去吧?怎么装?要我帮忙吗?” 唐威此时对面前的女人感到厌烦之极,他狠狠的白了美女一眼,然后将保险套连同里面的喷射物一起扔进了垃圾桶。 第七十章:巧遇意味着不幸的开始 看来真的得结束这种生活了。唐威平躺在床上,为自己的身体状况感到担忧。俗话说:好死不如赖活着。得了这该死的病,唐威自然是赖活着,但也好死不了。他虽说现在活得很痛苦,也感受不到生命存在的价值和意义,但对于死亡他还是满怀着恐惧,希望那一天距离自己越远越好。于是现在他开始考虑要不要完全按照父母和医生的要求去做,尽量的延长自己的生命。 他活动了一下四肢,认为经脉已经畅通了,于是起身下了床。来到客厅,他在第一时间里打开了电视,有条新闻吸引了他,高速公路上又发生车祸了,说是一辆满载着乘客的长途客车跟大货车相撞了,死伤特别严重,即使送往医院的也未必能够安全脱离危险。唐威一边喝着咖啡,一边冷笑着,他走到窗前,看着窗外川流不息的车辆和行色匆匆的人们,心想: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美好的明天奔忙着,但谁又能保证自己绝对就能拥有美好的明天,天灾人祸,说不定就会降临到某个人的头上,谁也无法预料,今天所创造的一切,可能会在明天所遭遇的不幸之后化为泡影。所以,健康的他们并不比自己幸运多少,也许走在前面的是他们呢?但他们似乎并不担心这些,照例全力以赴的生活着,自己为什么不可以? 走进卫生间,唐威洗漱起来,刷牙时牙膏泡里照例会有血迹,洗脸时皮肤照例会疼痛,梳头时头发照例会大把大把的往下掉。这些都不算什么了,无非是形象差了一点,唐威早已对此习惯了。只要不照镜子,基本上无所谓。身体的痛苦才是至关重要的,四肢乏力,头晕目眩,几乎让他无法正常的生活。如果绝症患者也可以正常生活的话,那么绝症对于人类还有什么可怕的,想想都觉得好笑,自己本该如此,没什么大不了的。唐威调整好了心态,安然的等待着那一天的到来。 白天有治疗,唐威收拾好了之后于是直奔主题,他先回家探望了唐培辛,养父的精神状态虽然仍没有气色,但也没有恶化,相反身体状况倒相当的不错。现在他可以借助工具下地行走了,这对于生活毫无指望的季红多少增添了一点希望。妈妈看到儿子回来,脸上又新添了几分憔悴,不由的唉声叹气起来,对原本抱着希望的治疗也失去了信心。但唐威却不然,他对于治疗要比过去积极了许多,因为他已然想通了。妈妈看到儿子热情很高,也不好泼凉水,所以佯装笑脸的鼓励儿子千万不能放弃。 到了医院,龙亚洲早已在那里等待了,他看到儿子走近来,于是尴尬的笑了笑。唐威却是一脸的木然,对于亲生父亲,他连看都不带看,只管将手伸出去,龙亚洲赶紧将病历及相关单据放到了儿子的手上。唐威拿好了东西,径直的走进了治疗室。龙亚洲于是继续在门外侯着,这一侯就是几个小时。 门外的父亲心急如焚,对于儿子的病情,他当然也很清楚,当然也知道即使再高明的神医也无回天之力,将他儿子的生命挽回。但一切都是因他而起,是他将儿子推向坟墓,他的内心愧疚无比,为了将这种愧疚降到最低点,为了让儿子在这个世上多挽留一天,让自己多尽一天义务,龙亚洲赴汤蹈火,在所不惜。所以,在这场治疗战中,他是最为积极的一个。但儿子的态度却使他倍感失望。唐威近来的行踪,龙亚洲当然知道,身为总裁,找几个耳目还不是小意思。他知道儿子常进入风月场所,也知道他的所作所为,为此他感到忧心忡忡,几次想对唐威提及此事都未能找到合适的机会。但是这件事再也不能拖下去了,所以今天,他无论如何也要提醒儿子,即使被骂个狗血淋头也无所谓。 唐威终于出来了,龙亚洲踌躇着走到儿子面前,怯怯的说:“呃……小威,我们一起找个地方坐坐吧?” 唐威仍木然的望着前方,考虑了片刻后回答:“好!” “那么,你想去哪?”龙亚洲小心的等待着儿子的回答,但等到的依旧是一片寂静,他只好接着说:“干脆我们就去楼下的茶馆好了,你看怎么样?” “行!” 龙亚洲无奈的笑了笑,然后尾随着儿子走进了电梯里。到了茶馆,龙亚洲点好了茶点,等到服务生将东西上全之后,龙亚洲准备开口了,但当他的目光碰到儿子冷漠的双眼时却说不出话来。犹豫再三,他终于说:“小威啊,相处这么久了,我还不知道你现在住在哪里。你那里的环境怎么样,住着舒服吗?如果可以的话,搬到我那里去住好不好?我一个人住着好大一栋别墅,怪寂寞的……” “我现在挺好,不劳您费心了!” “那你……平时都是怎么过的?都参加些什么样的活动……过得开心吗?” “开心!” 对于儿子经济的回答,龙亚洲倍感无奈,甚至不知该如何继续以下的话题,踌躇了片刻,他终于下定了决心,变了变脸色,严肃的说:“小威,其实……我知道你这段时间是怎么过的!对于你这段时间的表现,我跟你妈妈都感到十分的失望,我们希望你能够洁身自爱,好好的爱惜自己的身体,就像是你在公司的时候一样,那时候你多阳光帅气……”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哼”唐威冷笑了一声,终于肯主动说话了,他说:“你一定是在开玩笑吧,我怎么听着别扭。你认为我能回去吗?我也想回去啊!既然你将我送到这里,就拜托你将我送回去,完整的送回去,我将感激不尽。” “我也在尽力啊……” “那又怎么样,我还不是照样在这里!而且越走越远了……所以说,既然你和医生都没有回天之力,我也同样没有。我已经走到这个份儿上了,还能怎么样。正如我的病情不会有所改变一样,我的生活状态也无法改变。您……还是省省吧!” 龙亚洲蹙眉看着儿子,颤声说:“小威……” 话还未出口便被唐威呛回去了:“少废话,你带钱了吗?” “啊?干什么?” “带钱的话就给我点儿,我最近手头有点儿拮据。” 龙亚洲紧张起来:“你还要去那种地方吗?” 唐威站了起来,边瞄着父亲边冷笑道:“你说呢?要不你推荐我一个更消魂的去处……您老也一同去享受享受怎么样?” 龙亚洲手按着钱包犹豫着,唐威看他半天没动静,有点不耐烦了,于是伸出手就将钱包夺了过来,然后将票子抽出来,顺便白了父亲一眼,扔下钱包转身就走。龙亚洲怔怔的坐在那里,两眼失神的看着前方,既无法阻止儿子也不能干坐着,他半晌才回过神来,赶紧起身待追时儿子早已没了踪影。 唐威在街上转悠着,不知该去哪里。既然已经下定决心要洁身自好了,他自然再也不会去风月场所。刚才对龙亚洲所说的话无非是心里有气,找机会发泄发泄而已。至于自己所剩无几的后半生,唐威定会爱惜。 正茫然的左顾右盼着,身后忽然有人叫他,而且声音好熟悉,熟悉的让他感觉到不安。 “唐哥哥!”娇滴滴的女孩子的声音。 唐威猛的回过头,可不是个娇滴滴的女孩子吗?逸然!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唐威突然开始紧张起来,立刻就想逃走。但逸然却扑闪着亮晶晶的大眼睛,惊喜的看着他说:“唐哥哥,好久不见了,你……最近很忙吗?” “哦!还可以。”唐威显得局促不安。 逸然一直以来始终认为自己跟唐威之间发生过什么,对于唐威的冷漠,她也只用拥有过就会乏味来解释给自己听。所以她认为唐威是想抛弃自己,但她却依然想坚持,而且并不在乎对方的态度。所以此时,面对着抛弃自己的男人她并不感到可恨,相反却认为这次偶遇是上天的恩赐。这个机会她是无论如何也不肯放过的,她于是说:“唐哥哥,你为什么……最近不理我了,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没有啊!你很好啊!只是我……你看我还有急事要办,那……改天我们再聊吧!”唐威说完就想走。 “哎---”逸然赶紧将他叫住,说:“改天!有改天吗?我又找不到你……告诉我你的电话号码好不好?你放心!上班时间我不会打扰你的,我只是想在你下班之后跟你聊聊天而已,可以吗?” 看着逸然可怜巴巴的眼神,唐威实在是不忍心伤害她,想想一个小女孩子只提了这么一个小小的要求,就答应她吧,反正自己也只限于跟她聊聊天就可以了,如果真要约会,自己不答应就可以了,晾她也找不到自己。唐威于是将自己的电话号码留在了逸然的记事本上。并向她道别:“好了,我真的有事,下次再见吧!” 逸然痴痴的看着他,羞涩的说:“一定会有下次吧?” 唐威哄骗道:“那当然了!好了,再见!”他说完拔脚就走。 逸然看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将手里的记事本捏得紧紧的,心里的甜蜜不言而喻。 第七十一章:约法 婚礼正在紧锣密鼓的筹备着,方浩然的状态也有了改观,虽然无法跟过去相比,但至少像个正常人了。既然不用去公司,他也乐得清闲,每天除了一日三餐及睡觉之外,还可以看看电视,上上网,既不用考虑演唱会的事情,也不用担心唱片的销量。别人的事情他都懒得管,即使自己的事情也显得极不热情。关于婚礼的细节问题,刚开始妈妈还会征求方浩然的意见,但儿子的回答千篇一律,只一个字“好!”几个星期以来完全没有创新,父母不免有些失望,但也完全在他们的意料之中。只要儿子不会打退堂鼓就应该千恩万谢了,谁还会在意他的态度。 韶萱经常会过来同方妈妈一起商量婚礼的细节,有时还会带上自己的妈妈。至于两家的会晤,除过方浩然呆滞的眼神之外,一切还都颇随人愿。虽然方浩然近来人气略失,但却丝毫也不影响他在彭家老小心目中的位置。饿死的骆驼比马大。先不说爸爸为他攒的家底,就算是方浩然本人的积蓄,开个中等规模的经济公司应该是没问题。更何况公司并没有将话说死,只要方浩然肯悔过,公司随时愿意接受他,毕竟方浩然积攒了十几年的人气,哪能说倒就倒,就算是他本人愿意,歌迷也不会愿意。 至于酒吧下跪的经历,不但网上有说,报纸上有写,就连电视上也有播。方父虽为此恨得牙跟痛,但面对儿子的麻木不仁他也实在无奈。面对亲朋好友的质疑,父亲是以官方形式回答的:“哦!其实你们大家都误会了,那天浩然是在拍戏,下跪其实都是戏里的情节,有个别媒体瞎编乱造,才造成了今天的误会,大家千万都别相信……” 关于房子的问题,方家及彭家一致认为暂时不用买新的,因为那样太浪费时间,应该抓紧时间将婚礼先办了,省得夜长梦多。所以,一个星期以前,方父就找人将古色古香的旧宅包装一新,并新添了家具。这几天,方母及彭母正在张罗细软,韶萱紧伴左右。方浩然始终窝在房间里。由于经历了太多的变故,众人对他的情绪很是怀疑,所以没有人敢打扰他,韶萱也不例外。她虽达到了目的,得到了方太太这个虚头巴脑的称谓,但方浩然的心却距离她越来越远。她时不时的抬头看看楼梯口,希望能够看到方浩然熟悉的身影,但一连几天,她愣是没见过方浩然哪怕一次,她甚至怀疑方浩然到底在不在家。 但逸然韶萱倒是常常见到,她自然对哥哥的婚礼毫不关心,终日还是风风火火的,由于儿子的终生大事要紧,爷爷奶奶也顾不上管她,倒将她放任了个彻底。但现在,她已不再对朋友的聚会感兴趣,因为心上人的出现,让她落寞的心再次有了寄托。得到唐威的电话之后,她兴奋的近乎失常,将记事本揣在怀里,终日等待着最佳时机打电话给心上人。但偏偏哥哥即将举行的婚礼使电话越来越繁忙,就连插针的机会都没有。而家人又一致认为学生拿手机只会助长攀比风,所以,逸然至今也没有私人的通讯工具,就连电脑也是哥哥的。去外面打电话吧,眼见着天又黑了,大伯是一定不会让自己出去的。 逸然趴在沙发扶手上,看着大伯他们不停的接电话,打电话,焦急的心都快烧焦了。大伯好不容易上楼了,大伯母也进了厨房,逸然瞅准时机,正待朝电话奔过去,不巧韶萱却坐在了电话旁,并拿起电话说个不停。一看到韶萱逸然就来气,要不是为了给她跟哥哥筹办婚礼,电话也不会这么繁忙。她再也忍不住了,突然冲到韶萱面前一把将电话夺了过去,并大叫道:“想打电话干嘛不用你的手机,为了省电话费啊?” 韶萱被逸然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呆了,她愣了一下说:“我的手机没电了!” 电话那头,韶萱的妈妈也在大叫:“喂!喂!韶萱!怎么回事?你今天到底回不回家来啊……” 逸然果断的将电话挂断,继续嚷道:“想跟妈妈聊天回家聊去,我们家不是公用电话厅!” 韶萱真被激怒了,但也不好发作,大喜在即,千万不能出一点纰漏,否则定会前功尽弃。她于是也不跟逸然理论,全当她只是一个小孩子,不用跟她一般见识。奶奶听到了动静,也从厨房里跑了出来,看到泰然若之的韶萱和满面怒气的逸然,奶奶心中也明白了八九分,定是逸然又跟准媳妇找茬了。不知怎么搞的,逸然跟韶萱简直就是一对冤家,逸然动不动就找韶萱的茬,韶萱不愧为大家闺秀,真是气度不凡,一而再,再而三的忍让逸然,到最后,就连爷爷奶奶也看不下去了,认为逸然孩子气的过分了些。所以这一次,奶奶决定为韶萱打抱不平。她于是责备逸然:“你又怎么惹彭姐姐了,我在厨房里都能听到你的大呼小叫。马上就该吃饭了,也不害怕消化不良!” 韶萱赶忙贤惠的说:“伯母,没关系的,逸然还小,你不要怪她。” 逸然蹙眉都嘴,瞥了韶萱一眼说:“谁要你管,该管的管不了,就来管我,还轮不到你……”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奶奶一边使眼色,一边着急的跺脚,正待开口,忽然听到楼梯口有人说:“谁又欺负我的小公主了?” 众人都朝楼梯顶看去,只见方浩然从楼上走了下来。韶萱惊喜不已,就连刚刚受的气,也忘的一干二净。妈妈也为儿子今日的气色感到格外满意。逸然倒是大吃了一惊,哥哥还是第一次叫自己小公主,他的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该不会有什么阴谋吧? 方浩然在一片惊诧的眼光中走到了逸然身边,然后搂着逸然的肩膀说:“你们刚才怎么欺负逸然了?” 逸然眼睛一亮,立刻狐假虎威起来,她赶紧给哥哥告状:“哥!彭姐姐联合大伯母一起对付我,他们看我是小孩子,都拿我不当回事!” 奶奶好气又好笑,说道:“你还小那,等哥哥结了婚,过不了几年,就该出嫁你了!” 逸然乘着便宜卖乖道:“好啊!我巴不得现在就出嫁!” “你看这孩子,真是没脸没皮。哎,不说了,我该去做饭了。你们慢慢聊吧!”方母说完偷偷给儿子递了递眼色,希望他能够与准媳妇多沟通沟通,然后便朝厨房走去。 方浩然拥着逸然坐了下来。韶萱的脸上飘过一丝红晕,半晌,她缓缓的问:“浩然,你……最近过得好吗?” 方浩然一手轻拍着逸然的肩膀,两眼盯着前方的电视机屏幕答非所问的说:“韶萱,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答应要跟你结婚……肯定不是因为爱你,这一点你应该跟我一样清楚。” 韶萱尴尬的看了看逸然,意在暗示方浩然,这样的话题不宜在妹妹面前讲。逸然也甚觉芒刺在背,十分不自在。方浩然似乎并未领会,他继续说道:“在结婚之前,我要对你口头约法几章,你若同意了,我们就结婚,若不同意……抱歉,我会帮你找个好婆家!” 韶萱的尴尬不言而喻,她再次示意方浩然,逸然在场不方便讲这样的话题。逸然也扭动着身子央求:“哥---我还是上楼去吧,有什么话你跟彭姐姐说就可以了,我什么都不懂,在这也帮不了你们……” “你别急,这第一条就跟你有关。另外,你可以给我们做证。”方浩然转头严肃的看着韶萱说:“第一,你不准惹逸然生气,你们之间产生了分歧,无论谁对谁错,都是你的错,明白了吗?” 韶萱拉长着脸不说话,对于这样的要求,她不知如何作答。答应他呢,自己极没面子,不答应呢,马上到手的金龟婿就要飞了。权衡再三,她竟然说:“好吧!”这在方浩然的意料之中,否则他也不会如此约法了。而逸然却吃惊的瞪大了眼睛,她在感慨彭姐姐城府之深的同时也在自卑自己的幼稚。 第七十二章:惊吓过度 看到绍萱毫无条件的答应了第一条要求,方浩然对后面几条要求更自信了,他顿了顿继续说:“第二,不准干涉我的生活。”方浩然说完观察着韶萱的反应。 “恩?”韶萱愣了一下,面露不快,但并没有提出异议,而是说:“说具体一点!” “未经允许,不得进入我的房间,不能动我的私人物品,不能打听我的行踪,未经批示,不能参与我的任何活动……最重要的是---不能探听我的隐私!明白了吗?” 韶萱的脸色越来越阴暗,眼里明显的写着愤恨,但她仍然正襟危坐着,平静的问:“还有吗?” 看着韶萱的表情,方浩然很是得意,他放开女儿的肩膀,将双手叠放在脑后,倚在沙发靠背上,微笑着说:“恩---好象就这些,其它的……等以后想到了再告诉你。”他好象想到了什么,突然坐起来,瞪着眼睛问韶萱:“你不会因为没有书面的东西到时候不认帐吧?” “你放心,我不会!那……我能做什么?” “吃饭,睡觉,上厕所,逛街,打牌……” “那我嫁给你是为什么?”韶萱的声音很低,与其是说给方浩然听,倒更像是自言自语。 “你说呢?说实在的,我也很奇怪!你究竟想要什么?方太太这个称谓?衣食无忧的生活?” 韶萱摇了摇头,眼里噙着泪花。她强忍着激动,朝厨房看了看说:“快开饭了,我去帮帮伯母!”说完起身走了。 逸然如坐针毡,待韶萱走远了,她扭头狠狠的白了哥哥一眼说:“你这个神经病!” “是,我是神经病,不过,话说回来,我这都是为你好啊……” “为我?”逸然满眼的疑惑。 “是啊!哪个小孩不担心受后妈的气啊……”话一出口,方浩然立刻感到失言了,他赶紧转移话题:“逸然,开饭了,快去帮大伯母的忙!” “后妈?”逸然紧蹙双眉,不是疑惑,而是开始担心哥哥了,她在心里思忖着:“看样子哥哥病的不轻啊!” 晚饭的气氛不是很好,由于心情严重受到了影响,韶萱显得格外拘谨,虽然方妈妈够热情,但也化解不了准媳妇心头的郁闷。逸然怀揣心事,虽吃着饭,但眼睛却瞟着电话机,心不在焉的状态令爷爷很不满。唯有方浩然的情绪甚好,但却透露着几分怪异。父母虽说因为儿子的改变感到了些许安慰,但他的突变更让人感到不安,那滴溜乱转的眼珠分明是隐藏着什么鬼主意。该不会是想逃婚吧?妈妈考虑着,结婚那天要不要埋伏几个保镖。 饭后韶萱帮方母收拾碗筷,方浩然陪爸爸坐在电视机前。难得有机会跟儿子坐在一起,方爸爸乘机和儿子商量起结婚事宜来。但他无论说什么,儿子的回答都是“哦!”方浩然分明心不在焉,眼睛不住的往电话机的方向瞟,那里坐着逸然,她正抱着电话,开心的说个不停。方浩然好象听到了唐威的名字,心里甚觉不安,至于爸爸说了些什么,无非就是婚礼琐碎,由着他们去办就好了。但爸爸却恼了,对着儿子大吼了一声:“浩然!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方浩然吃了一惊,连忙回过神来,对爸爸抱歉的说:“哦!爸爸你说吧。”方父于是开始继续刚才的话题,方浩然于是佯装全神贯注。但心里却在思忖:逸然跟唐威有联系吗?不会吧!如果真有的话……这可是个危险的信号,一定得阻止她……回头得好好问问她。 晚上,方浩然洗完了澡,关上了电脑,钻进了被子里,正想着曹操的事情,曹操立马就到了,逸然穿着睡衣蹦了进来。方浩然疑惑的瞪着她问:“干嘛不睡觉?” 逸然诡异的眨了眨眼说:“今晚我要跟你睡,因为我有好多事情很好奇,想请教你!”说完就钻进了方浩然的被子里。 方浩然一边躲闪,一边推搡着说:“那可不行,你都多大了,还跟哥哥睡,这样不合适。” 逸然强力诡辩:“我小时候不是也跟你一起睡嘛……你就当我还是小孩子!”并央求道:“我真有事情要请教你!求你了--” 方浩然无奈的说:“好吧,好吧,说吧!什么事?” “第一个问题是关于你的。”逸然踌躇了一下,将嘴巴凑到方浩然耳边说:“你跟项姐姐……哦!项……项繁,究竟怎么样了?” 乍听到项繁的名字,方浩然刚刚雨过天晴的心情再度阴郁起来,他略思索了一下说:“你认为呢?看看我现在的状况,你猜也应该猜到了吧。” “但你今天的心情很好啊!” 方浩然看着前方,眼光肃穆起来:“那是因为犹豫不绝的我终于下定决心,做了一个伟大的决定,所以心里塌实了。” “是跟彭姐姐好好过日子吗?” 方浩然没吭气。 “哦!我明白了!”逸然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你一定是想逃婚!” 方浩然扭头瞪了女儿一眼,说:“小丫头片子想什么那!正好我还有事要问你……” 逸然摇着方浩然的胳膊着急的说:“我先问,我先问!” 方浩然拗不过女儿,只好说:“好吧,你先问。说吧!” 逸然忽然不好意思起来,脸上也飘了点儿红晕,她吞吞吐吐的说:“那个……这种事情你好象比较有经验。男人是不是在得到了女人的身体之后,就会对她失去兴趣?”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方浩然吃了一惊,想不到女儿竟会问自己这样的问题,他开始紧张起来,敏感的感觉到女儿身上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而且……好象跟自己的问题也有些关联……唐威!这件事不会跟他有关吧?不会的!方浩然立刻问:“你说的那个人是谁?你跟他都干了些什么?” 逸然略显羞涩:“什么人?什么啊?哥哥你想说什么啊?” 方浩然抓住逸然的胳膊,语气十分焦急:“我问你想说什么?快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谁得到了你的身体?” 逸然神色慌乱,眼睛也在滴溜乱转着,方浩然一看就知道有文章,他试探的问:“是不是跟唐威有关?” 逸然不说话,红了脸低着头。方浩然继续追问:“你跟他干了什么?上床了吗?” 逸然依旧不说话,羞红的脸表示她已经默认了。方浩然的心里“当”的一下,完了,完了,全完了!他看着女儿天真纯净的脸,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不敢相信这样的事情会降临在自己女儿的身上。他忽然间脸色煞白,血液冰冷的似乎连逸然都感觉到了。逸然拉着他的手担心的问:“哥哥,你这是怎么了?” “逸然,这是不是真的?” “什么啊?” “你说,到底有没有跟唐威上床?” “有!”逸然羞怯的点了点头。 完了,彻底完了!方浩然身子往后一仰,圆睁着两眼平躺在了床上,表情僵硬的犹如一挺僵尸。看着面无人色的哥哥,逸然同样也吓坏了,她摇着方浩然的肩膀大叫道:“哥哥,哥哥,你没事吧?” 第七十三章:逸然的命运 此时方浩然不但有事,而且事情还大了。他感觉心脏都要停止跳动了,真比自己患了绝症还要难过。怎么办,毫无疑问,逸然一定会被感染上,不可能会被幸免。一想到唐威,方浩然简直对他恨之入骨,真恨不得抽了他的筋扒了他的皮才解恨。他躺在床上,满脑子乱哄哄的,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亦不知道该怎么向父母交代。想到自己当初将已有四个月身孕的女同学带回家时,爸爸差点拿菜刀剁了自己。从逸然生下来,他就以哥哥的身份来伪装自己的真实身份,逸然是由奶奶一手带大的,现在弄成这样,怎么对得起妈妈的操劳。还有逸然的生母!她也经常从日本发来电子邮件,询问逸然的近况。当初自己铁下心来赢得了逸然的抚养权,现在又怎么向她交代? 交代,交代,需要向那么多的人交代。这些都不重要,关键是……逸然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啊!如果真是被感染上了病毒的话,那真是如同在自己的心上剜肉啊!但……也许没有被感染呢?方浩然“呼”的坐了起来,扭头看时才发现女儿已经在自己身边睡着了,睫毛乌黑,面色红润,从视觉上判断应该很健康啊!方浩然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于是用手轻轻拍打着逸然的胳膊,想把她弄醒。片刻,逸然睡眼惺忪的看了看哥哥,嘟哝着:“哥---人家都睡着了,你又把人家弄醒干什么啊?” 方浩然急急的说:“逸然,我问你,你跟他那个的时候……有没有戴……套子?”他艰难的将这几个字说了出来,无论作为父亲,还是作为哥哥,跟女儿或是妹妹探讨这样的事情多少还是有点不合适,但他现在也顾不了那么多了,毕竟女儿的性命要紧。 逸然坐了起来,她揉了揉眼睛,红着脸低头说:“没有吧……不知道!但……好象没有……” 完了,完了,老天爷竟然连这一点机会都不给逸然。这回,方浩然感到真的没有希望了,一丝希望也没有了。 但逸然却对真相全然不知,她嘟着嘴,抬头瞪着方浩然继续说:“哥!你干嘛问我这样的事情,你知道吗,这是侵犯隐私权,我有没有问过你这样的事情?你让人家好尴尬哦……” “你少在我面前谈隐私,我是你的……我有权过问你的隐私。你一个小女孩懂什么,我给你讲过多少次,不要乱交男朋友,你就是不听,知不知道你这次闯了多大的祸!我……”方浩然对女儿咆哮着,真不知该对她说什么好。是啊,事情已然到了这个地步,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 逸然蜷缩在被子里,吃惊的瞪着哥哥,心想他为什么犯了这样的错误就是天经地义的,而自己就要受到如此的待遇,哎!男尊女卑的时代什么时候才能过去,不公平啊! 方浩然停止了咆哮,坐在被子里沉思着:不管怎么说,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追究责任已经没有了实际意义。重要的是……做检测!对!应该做检测,也许逸然的体内有抗体呢?想到这里,方浩然不再烦躁,他在考虑着明天如何哄骗逸然做检测。至于为什么要做检测,做什么检测……暂时最好还是不要告诉她。 方妈妈听到儿子的房间里动静挺大,于是担心的跑过来敲门说:“浩然,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方浩然赶忙回过神来说:“哦!没有,什么事也没发生,是……逸然在跟我闹着玩,妈妈你别担心,快去睡觉吧!” “逸然也在里面啊?逸然!听话,快回房间睡觉吧,明天还有好多事,你可得早起哦!”方妈妈说完便回房间了。 待门口的脚步声消失了,方浩然对女儿说:“逸然,回房间去睡觉吧。记得明天起早一点,我要带你出去一趟!” 逸然怯怯的问:“去哪?” “你不是想看看我在外面的房子吗!我明天带你去。行了,赶快去睡觉吧!”方浩然显得有些不耐烦。 逸然看着哥哥的表情,心想一定是自己失身的事惹他生气了,不管怎么说,自己毕竟生活在一个传统的家庭里。做了这样的坏事,哥哥有这样的表现也无可厚非。她此时已经不想跟哥哥睡了,一心只想逃离现场,听到哥哥让自己回房间,她立马从被子里蹦了出来,一溜小跑的窜了出去。 房门“砰”的一声关上了。方浩然木然的躺在床上,心情焦躁的无论如何也压制不了,他知道这将是一个不眠之夜,他将会被逸然是否患病这个疑问折磨一整晚。 第二天,方浩然早早就起床了,他下楼吃早饭时发现韶萱也在餐桌旁忙活。韶萱看到他下楼,于是打招呼说:“这么早就起床了,昨晚睡的好吗?” 方浩然懒得理她,他一边环顾着四处,寻找着逸然的身影,一边淡淡的说:“哦,你怎么会在这里?” “因为今天有太多事情要办,要早一点出门,我害怕早上从家里赶过来太浪费时间,所以……” “哎!妈!逸然呢?她还没有起床吗?”方浩然似乎并没有听韶萱在说什么,而是向妈妈打听起了逸然的行踪。韶萱嘴角的微笑立刻消失了,她尴尬的闭上了嘴巴。 方妈妈一边盛稀饭,一边说:“逸然这孩子挺奇怪,今天起了一个大早,说是有约会,刚才兴冲冲的跑出去了,我还没来得及问……”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听逸然出门了,第六感告诉方浩然情况不妙,他急忙问:“是刚出去吗?” “是啊!正好你今天也起得早,待会儿陪韶萱出去买点儿……”方妈妈话还未说完,方浩然已经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出去了。方妈妈在他身后焦急的大叫道:“哎!浩然!你这是干什么去啊?早饭还没吃呢……”但儿子早已没了踪影,方妈妈只好回过头来对准媳妇充满歉意的笑了笑。 方浩然冲到门外,远远的就看到逸然在路边拦车。他想冲过去阻止,但转念一想,逸然到底要去见什么人还说不一定呢,也许会是唐威,自己也好久没见到他了,何不借此机会见见他,让他离逸然远一点儿。也说不一定他还知道项繁的下落。想到这里,方浩然赶紧回家拿了车,等到他开车出来,逸然也拦好了车,方浩然于是跟在逸然的后面,做起了地下工作者。 此时方浩然不但有事,而且事情还大了。他感觉心脏都要停止跳动了,真比自己患了绝症还要难过。怎么办,毫无疑问,逸然一定会被感染上,不可能会被幸免。一想到唐威,方浩然简直对他恨之入骨,真恨不得抽了他的筋扒了他的皮才解恨。他躺在床上,满脑子乱哄哄的,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亦不知道该怎么向父母交代。想到自己当初将已有四个月身孕的女同学带回家时,爸爸差点拿菜刀剁了自己。从逸然生下来,他就以哥哥的身份来伪装自己的真实身份,逸然是由奶奶一手带大的,现在弄成这样,怎么对得起妈妈的操劳。还有逸然的生母!她也经常从日本发来电子邮件,询问逸然的近况。当初自己铁下心来赢得了逸然的抚养权,现在又怎么向她交代? 交代,交代,需要向那么多的人交代。这些都不重要,关键是……逸然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啊!如果真是被感染上了病毒的话,那真是如同在自己的心上剜肉啊!但……也许没有被感染呢?方浩然“呼”的坐了起来,扭头看时才发现女儿已经在自己身边睡着了,睫毛乌黑,面色红润,从视觉上判断应该很健康啊!方浩然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于是用手轻轻拍打着逸然的胳膊,想把她弄醒。片刻,逸然睡眼惺忪的看了看哥哥,嘟哝着:“哥---人家都睡着了,你又把人家弄醒干什么啊?” 方浩然急急的说:“逸然,我问你,你跟他那个的时候……有没有戴……套子?”他艰难的将这几个字说了出来,无论作为父亲,还是作为哥哥,跟女儿或是妹妹探讨这样的事情多少还是有点不合适,但他现在也顾不了那么多了,毕竟女儿的性命要紧。 逸然坐了起来,她揉了揉眼睛,红着脸低头说:“没有吧……不知道!但……好象没有……” 完了,完了,老天爷竟然连这一点机会都不给逸然。这回,方浩然感到真的没有希望了,一丝希望也没有了。 但逸然却对真相全然不知,她嘟着嘴,抬头瞪着方浩然继续说:“哥!你干嘛问我这样的事情,你知道吗,这是侵犯隐私权,我有没有问过你这样的事情?你让人家好尴尬哦……” “你少在我面前谈隐私,我是你的……我有权过问你的隐私。你一个小女孩懂什么,我给你讲过多少次,不要乱交男朋友,你就是不听,知不知道你这次闯了多大的祸!我……”方浩然对女儿咆哮着,真不知该对她说什么好。是啊,事情已然到了这个地步,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 逸然蜷缩在被子里,吃惊的瞪着哥哥,心想他为什么犯了这样的错误就是天经地义的,而自己就要受到如此的待遇,哎!男尊女卑的时代什么时候才能过去,不公平啊! 方浩然停止了咆哮,坐在被子里沉思着:不管怎么说,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追究责任已经没有了实际意义。重要的是……做检测!对!应该做检测,也许逸然的体内有抗体呢?想到这里,方浩然不再烦躁,他在考虑着明天如何哄骗逸然做检测。至于为什么要做检测,做什么检测……暂时最好还是不要告诉她。 第七十四章:终于放心了 大约一刻钟左右,逸然所搭乘的出租车在一个早茶馆门口停住了。方浩然暗自奇怪,逸然怎么会去早茶馆?她向来没有饮早茶的习惯。正想着逸然已经下了车,她扭头看了看停在早茶馆门口的另一辆车子,立刻喜上眉梢,然后快步向茶馆里面走去。方浩然将车停到了较为偏僻处,然后一边打量着四周,一边向茶馆门口走去,在门口,他同样注意到了那两黑色的“凌志”,这车好熟悉,应该是唐威的没错。这么说,跟逸然见面的果然是唐威!想到这里,方浩然恨的牙齿咯咯作响,他真想冲进茶馆里,将唐威揍成一滩血泥。但理智同时告诉他,在未将事实弄清楚之前,切不可轻举妄动,以免打草惊蛇。 此时的方浩然一身休闲打扮,并戴着一顶帽子。如此打扮是为了出入公共场合时不会被人认出来。事实也确实如此,一向以白马王子形象示人的方浩然今日竟摇身一变,成了来自某个街头的“嘻哈教主”,因此果然没有人留意他,这就为他地下工作的顺利进行提供了便利的条件。 他进门之后首先扫视了一下茶馆的每一个角落,果然在靠窗的一个位置上看到了逸然,她正面朝自己的方向坐着,对面坐着一位男士,也是一身的休闲打扮,根据背影,方浩然立即为他下了结论,那个人就是唐威,而且百分之百的没错。二人并没有留意到自己,而是愉快的交谈着,因为这一点可以从逸然欢快的面部表情判断出来。迎宾小姐热情的招呼方浩然,并准备将他引至靠里的一个单身座位,而方浩然却径直的走到了唐威背面的位置上坐了下来,由于椅子靠背较高,逸然的注意力较集中,所以她竟没有发现眼前熟悉的身影。 方浩然随便点了几道茶点,待服务员将东西上齐后,他也不动筷子,而是凝神静气的窃听着身后的谈话。只听逸然说道:“唐哥哥,这么早约你出来,你不会介意吧?” “当然不会,不然我也不会来了!” 听到唐威的声音,方浩然紧握的拳头也开始咯咯作响,他真想从后面掐住唐威的脖子,使其窒息死亡而后快。此时的唐威同样坐立不安,因为赴约并非他的本意。早上接到逸然的电话时他还躺在床上,听到逸然说想见他,并且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他商量,唐威感到很迷惑,这小丫头片子究竟要跟自己商量什么事?他一方面好奇,另一方面也想跟逸然做个了断,所以考虑再三之后还是决定赴约。但一个多小时以后有治疗,所以唐威想尽快的跟逸然摊牌,希望她能从此走出自己的世界。 所以此时,唐威直奔主题的问逸然:“逸然,你在电话里说有事要找我商量,究竟是什么事,你现在可以说了吧?” 逸然低头看着桌子,面露扭捏之态,好象接下来的话题十分令她难堪。踌躇半晌之后她终于开口了:“那个……那件事被我哥哥知道了。” 唐威有点摸不着头脑,他愣愣的问:“哪件事?” “就是上次在你家发生的那件事。” “上次在我家?”唐威蹙眉思索起来,片刻他终于恍然大悟,逸然果然误会了,都怪自己当初没有把真相告诉她,那现在告诉她还来得及吧!但又不知应该怎样开口,亦不知道逸然会不会相信自己,毕竟当时“事实”就摆在眼前,换成是谁也难免会这样想。但他还是说:“呃……逸然,其实那天我们什么事都没发生……” “恩!”正专心窃听的方浩然吃了一惊:什么都没发生!真的假的?唐威不会是在用谎言掩饰自己卑鄙的行径,推卸责任吧?他于是继续屏息静听。 逸然同样吃惊不小,她没想到唐威不但想方设法的抛弃自己,还准备推卸责任。这一刻,她的失望与难过不言而喻。她嘟嘴看着唐威,满眼写着失落与委屈。唐威看出了端倪,也知道令逸然相信自己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但他还是解释说:“其实那天我本来是打算那么做的,所以……正如你第二天早上起来时看到的,你……没穿衣服。但事实上我们却什么也没做。也可能是我一时的良心发现吧,认为你还太小,所以……你可一定得相信我!我们之间真的什么都没发生!” 唐威的辩解是如此的苍白,别说依然不相信,就连方浩然亦有些怀疑。此时的逸然嘴巴越嘟越高,后来竟然连眼泪都流下来了。唐威慌了手脚,他并不善于哄女孩子开心,这时更是手忙脚乱的不知该怎么办才好。他连忙抽出纸巾,一边为逸然擦拭着眼泪,一边安慰道:“逸然,你别哭啊,我求你了,别哭了。那你说要我怎么样吧,怎么样你才肯相信我,我真的没骗你……” 逸然忽然站起来对唐威喊道:“我不要,我不要相信,我说发生了就是发生了,你是骗我的……你这个骗子!” 一时间,茶馆里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逸然和唐威的身上。唐威尴尬的环顾了一下四周,并用眼神恳求逸然坐下来慢慢说。逸然泪流满面,圆睁着眼睛看着唐威,而唐威此时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逸然并不是不相信唐威,毕竟那天她喝醉了,也只是在第二天看到了结果后才悟出了这样的结论,说实在的,至于过程她真是一点儿印象也没有,难道唐威说的是真的?自己真的跟他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不行,不能是这样,绝不可以是这样!逸然有些自欺欺人,她希望与唐威发生过什么,希望自己曾被心上人得到过,自己同时也得到过心上人。 方浩然此时也有些相信了,他的心情与女儿恰恰相反,真可谓惊喜异常,欢快的几乎要飞起来。但也不能太大意,现在还不能完全排除唐威说谎的可能,所以,待会儿得找机会跟他好好聊聊。 “你是骗我的……呜呜……”逸然竟抹着泪大哭起来,唐威正待安慰,不想逸然却朝门口跑去,唐威想去追她,但转念一想,算了,就这样让一切结束吧,长痛不如短痛,逸然早晚会因为自己的主动退出而感谢自己的。 待逸然离开几分钟后,唐威抬起手腕看了看表,时间差不多了,该去医院了。他于是起身准备向门口走去,结果旁边的位子上有人伸手将自己拉住了,他心生诧异,立刻扭头去看,结果看到了一张久违的面孔---方浩然!他怎么会在这里? 方浩然首先开口了:“怎么,不认识我了吗?坐下来聊聊吧!” 唐威犹豫着坐在了他对面。待坐定后第一句话便是:“哦!没想到你活得还挺硬朗。”然后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方浩然继续说:“怎么,没患上什么隐疾吗?” 方浩然很理解唐威此时的心态,对于将死之人,他也不想多计较,于是便冷笑一声说:“托你的福,暂时还死不了。不过,昨天晚上,我可是真的差一点就死了,被吓死了!被依然吓死了,被你的所作所为吓死了!” 唐威亦冷笑了一下,淡淡的说:“现在你可以放心了,你不但不会被吓死,而且还可以颐养千年,跟老王八一样长寿。” “我可以相信你吗?” “你信不信我无所谓,那你也应该相信医学,相信血液检测吧!怎么,还没给逸然做检测吗?如果她真有问题的话……相信我,那绝对跟我没关系!” 唐威字面文明的言辞里其实满藏着侮辱,方浩然听完之后内心极不平静,因为他绝不允许别人侮辱自己的女儿。此时他的脸色阴沉,语气也完全变了,他恶狠狠的说:“你干嘛还没死?如果第十八层地狱已经满员了,我可以投资兴建第十九层,只要别让你出现在人类面前就成。” 唐威并不为所动,他玩世不恭的说:“我也不想出现在肮脏的人类面前啊,放心吧,过不了多久,我就会出现在另一种生物面前,就是……头戴光环,身穿白衣,长着一对翅膀的那种。虽然你不认为我可以上天堂,但我自认为今生今世都只是受害者,而从未做过伤害别人的事情,我……问心无愧!但不巧的很,偏偏我命运太济,有人非拽着我不让我投向死神的怀抱,那人就是我的亲爹!好了,不跟你多说了,我要赶着去做治疗了,你也赶快回家去给逸然做检测吧,免得乱冤枉好人。”唐威说完起身就要走。 方浩然忽然再次拉住他说:“我信了,不用做检测,我真的信了,我相信你的为人。但是有件事我想问你!” 唐威停下来,扭头看着他说:“问吧!只要是我知道的,我一定有问必答!” 方浩然满眼含着恳切说:“你知道……项繁的下落吗?” 唐威愣了一下,然后笑看着方浩然,那笑里满是嘲讽,他回答:“说实在的,我还真不知道!不过……你还没放弃她吗?” 听到唐威给的答案,方浩然也泄气了三分,也对,他怎么会知道项繁的下落呢!方浩然于是没吭气。 “记得我早就奉劝过你,该干什么干什么去,离那个妖女远一点,小心引火焚身。顺便提醒你一下……项繁的祖籍在吉林!好了,不说了,我真该走了,bye!”唐威说完径自走了。 听到吉林二字,方浩然忽然恍然大悟,对呀,自己事先怎么就没有想到呢?看着唐威渐渐远去的背影,方浩然竟心存感激。 大约一刻钟左右,逸然所搭乘的出租车在一个早茶馆门口停住了。方浩然暗自奇怪,逸然怎么会去早茶馆?她向来没有饮早茶的习惯。正想着逸然已经下了车,她扭头看了看停在早茶馆门口的另一辆车子,立刻喜上眉梢,然后快步向茶馆里面走去。方浩然将车停到了较为偏僻处,然后一边打量着四周,一边向茶馆门口走去,在门口,他同样注意到了那两黑色的“凌志”,这车好熟悉,应该是唐威的没错。这么说,跟逸然见面的果然是唐威!想到这里,方浩然恨的牙齿咯咯作响,他真想冲进茶馆里,将唐威揍成一滩血泥。但理智同时告诉他,在未将事实弄清楚之前,切不可轻举妄动,以免打草惊蛇。 此时的方浩然一身休闲打扮,并戴着一顶帽子。如此打扮是为了出入公共场合时不会被人认出来。事实也确实如此,一向以白马王子形象示人的方浩然今日竟摇身一变,成了来自某个街头的“嘻哈教主”,因此果然没有人留意他,这就为他地下工作的顺利进行提供了便利的条件。 他进门之后首先扫视了一下茶馆的每一个角落,果然在靠窗的一个位置上看到了逸然,她正面朝自己的方向坐着,对面坐着一位男士,也是一身的休闲打扮,根据背影,方浩然立即为他下了结论,那个人就是唐威,而且百分之百的没错。二人并没有留意到自己,而是愉快的交谈着,因为这一点可以从逸然欢快的面部表情判断出来。迎宾小姐热情的招呼方浩然,并准备将他引至靠里的一个单身座位,而方浩然却径直的走到了唐威背面的位置上坐了下来,由于椅子靠背较高,逸然的注意力较集中,所以她竟没有发现眼前熟悉的身影。 方浩然随便点了几道茶点,待服务员将东西上齐后,他也不动筷子,而是凝神静气的窃听着身后的谈话。只听逸然说道:“唐哥哥,这么早约你出来,你不会介意吧?” “当然不会,不然我也不会来了!” 听到唐威的声音,方浩然紧握的拳头也开始咯咯作响,他真想从后面掐住唐威的脖子,使其窒息死亡而后快。此时的唐威同样坐立不安,因为赴约并非他的本意。早上接到逸然的电话时他还躺在床上,听到逸然说想见他,并且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他商量,唐威感到很迷惑,这小丫头片子究竟要跟自己商量什么事?他一方面好奇,另一方面也想跟逸然做个了断,所以考虑再三之后还是决定赴约。但一个多小时以后有治疗,所以唐威想尽快的跟逸然摊牌,希望她能从此走出自己的世界。 所以此时,唐威直奔主题的问逸然:“逸然,你在电话里说有事要找我商量,究竟是什么事,你现在可以说了吧?” 逸然低头看着桌子,面露扭捏之态,好象接下来的话题十分令她难堪。踌躇半晌之后她终于开口了:“那个……那件事被我哥哥知道了。” 第七十五章:坦白了 知道女儿并没有跟唐威发生任何关系,方浩然总算是放心了。他走出茶馆,仰头对着天空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不远处有几个女孩子正盯着自己窃窃私语,似乎已经开始怀疑自己的身份了,而且已经开始蠢蠢欲动,感觉随时都会扑上来。方浩然怕行踪暴露会引来大麻烦,于是赶紧钻进了车里,那几个女孩子果然有所行动了,他们见梦中情人钻进了车里,马上大呼小叫的冲了过来,引得路人都好奇的朝这边看。方浩然于是赶紧发动了车子,快快踩下油门,迅速开车走了。至于身后的小歌迷是如何的失望,他已经顾不得了。虽然她们使自己的外出行为十分不便,但此时方浩然的心里却暖融融的,不管怎么说,歌迷并没有抛弃自己,世上没心没肺的女人似乎只有项繁一个。 既然想到了项繁,方浩然同样想到了他那伟大的决定,继续寻找项繁。方浩然自己也说不清楚是何时产生这种想法的,因为自从被项繁抛弃之后,他几乎是昏昏噩噩的度过了每一天,直至前天晚上,脑子才清晰了一点,可以正常的思维了。当时想到的第一件事便是后悔,是痛悔莫及。想到在酒吧下跪时,项繁匆匆的离开,自己当时可能受到了太大的打击,神经有些错乱,竟没有去追,现在……到哪去找她啊?真要雇佣私家侦探吗?或者依循唐威的提醒,亲自去吉林找她,她真的会在那里吗? 由于走神,方浩然差点儿闯了红灯,他赶紧急刹车,心想项繁真是自己命中的克星吗?为什么每次想到她的时候,自己就感觉要遭遇不幸,幸好每次都能化险为夷。 家里的状况依旧,客厅里来来回回的穿梭着三个常驻的身影,偶尔还会有专营店的送货员上门。方浩然回家之后也不跟父母及未来的妻子打招呼,而是径自上了楼,因为他想着逸然应该已经回来了,不知她的情绪怎么样,作为父亲,自己有义务对女儿做些安慰。方妈妈看到儿子回来了,眼睛一亮,立刻冲到方浩然面前,抓住他不放,并唠叨着:“哎!浩然,你别走,我总算是逮到你了。眼看着婚礼筹备的差不多了,你怎么一点儿也不着急啊!今天下午要试婚纱你总得去吧?”妈妈边说着边努嘴看了看韶萱,示意儿子多少也应该照顾一下准媳妇的感受。 方浩然无奈的皱了皱眉说:“哦!我知道了,逸然……回来了吗?” “没有啊!我还以为她会跟你一起回来呢!那下午的事就这么定了,现在你哪儿也不准去……” 妈妈只管唠叨着,却没有留意到儿子的表情。此时妈妈说些什么,方浩然可是一句也听不进去,他在心里思忖着:逸然没回家?她会去哪里呢?该不会是……一想到温室里长大的女儿脆弱的小心灵,方浩然突然感到不安起来,他预感到大事不妙,逸然会不会因为失恋做出什么傻事。他的表情忽然僵硬起来,不等妈妈把话说完,便扭头冲下了楼梯,妈妈一看儿子又要溜,急忙去抓,结果也只是扑了个空,她只好站在楼梯口,大发着牢骚。幸好方爸爸正坐在卫生间的马桶上,否则厨房里的菜刀又要充当一次凶器了。 “哎---”韶萱也赶紧放下了手中的活,紧赶慢赶的追了出去,哪知方浩然已发动了车子,瞬间便飞了。韶萱失望的叹了口气,想想嫁给方浩然之后可能一辈子都要受到这样的待遇,她心里的落寞难以表达。 开着车奔驰在路上,方浩然却没有了目标,女儿究竟会去哪呢?会不会……对呀!她会不会根本就在茶馆附近没离开!想到这里,方浩然立刻开着车向早茶馆飞驰而去。到了茶馆,唐威的车果然还停在那里,方浩然自责道:刚才拿车时怎么就没看到,一定是那几个小歌迷扰乱了自己的视线。他于是立即下了车,快步走到唐威的车前,向车窗里看了看,里面没人!他去了哪?会不会回到了茶馆里?方浩然于是再次进入了茶馆,正待观望,迎宾小姐走了过来,并问他:“请问您是方先生吗?” “是啊!我是!”方浩然疑惑的看着她,并问:“你有什么事吗?” 迎宾小姐微笑着递上了一张纸条,说:“这是刚才的那位唐先生要我转交给您的,他猜想您一定会回来,所以……” 方浩然喜上眉梢,心里总算有了底,唐威这小子,还算有点儿良心,他于是不等迎宾小姐把话说完,拿过纸条便快步走出了茶馆,甚至连个谢字都没来得及说。迎宾小姐十分失望,正巧同伴从她身后跑了过来,紧张的问她:“哎!人呢?” 迎宾小姐耷着脸说:“走了!” 同伴皱眉跺脚道:“你干嘛不拦住他,害我白借了一个数码相机!好不容易才有机会……”她怅然若失的表情说明了方浩然的迅速离开是最明智的选择,否则,他如果被这几个小妮子缠住的话,女儿的后果可真是不堪设想。 回到了车上,方浩然打开了纸条,上面写了一个地址,他知道,唐威是希望自己也去那里,他于是来不及多想,立刻按照纸条上的地址,一脚踩下油门,直奔主题。那是一片正待拆迁的旧住宅区,大多数已人去楼空。暂时住在这里的也是一些进城打工的外地人以及无业游民。方浩然看着手里的纸条,踩着噶吱作响的瓦砾,按照上面所写的找到了一栋无人居住的单位住宅楼,他抬头看了看这座危楼,想着唐威为什么要自己来这种地方,逸然难道也在上面吗?他不再多想,而是走进入口,边环顾着四处,边沿着楼梯向上走去。 一路上都不见他俩的身影,一直走到了尽头,到了天台上,方浩然好象隐隐约约听到了谈话声,他立刻环顾了一下天台,唐威和女儿果然都在那里。也不知他们到底谈到了什么,远远的好象可以听到女儿在抽泣。唐威是在跟她摊牌吗?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自己还是暂时留在这里比较好,以免打草惊蛇,起了反作用。方浩然于是停下了脚步,选择了一个既能窃听到谈话,又不会被发现的好去处,暂时躲了起来。 唐威果然是在向逸然摊牌,他无非告诉逸然,自己并不喜欢她,之前跟她在一起无非是玩玩而已。并表明自己不太喜欢幼稚的女孩子,让她不要抱任何幻想。很俗的一段表白,很多男生想抛弃女友时都会选择这样的表白,世故一点的女生并不会为之动容。但逸然不同,唐威对于她来说是初恋,也是一辈子想要守护的爱情,唐威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在敲打着她脆弱的心灵。此时她稚嫩的心已被敲打的鲜血淋淋,早已是泣不成声。唐威冷漠的看着她,但他的内心其实亦被逸然凄楚的眼神熔化的鲜血淋淋。他强压着激动,玩世不恭的对逸然说:“事情就是这样,我不喜欢你,你不要再缠着我了,没结果的,以后不要跟我见面了,我们……” 逸然止住了哭声,嘟着嘴,两眼可怜巴巴的看着唐威,怯怯的说:“但我……就是喜欢你……我……就是……喜欢你。我不要你为我做什么,就是想……喜欢你……”逸然再次抽泣起来,哽住再也说不下去了。 唐威的脸色变了,他蹙眉盯着逸然,半晌说:“求求你了,逸然,我算是求你了还不行吗!离开我好吗?我……我们不能够在一起,我配不上你……对!我配不上你!真的!你不知道我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知道的话……”对啊!为什么不把真相告诉逸然,让她主动放弃呢?唐威踌躇了片刻,终于说:“我……有爱滋病!” 躲在一旁的方浩然大吃了一惊,想不到唐威为了解救逸然,竟将如此不堪的隐私自暴了出来,这一刻,他不但更加肯定了唐威的人品,并对他更加的感激。 听到爱滋病三个字,逸然的表情在瞬间便凝固了,她不相信这是真的,就像不相信自己跟唐威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她认为这是唐威为了将自己推走,在撒谎搪塞自己。“我不信!你在骗我……你一定是为了甩掉我,所以撒谎骗我对不对?” 唐威无奈的冷笑了一声,然后一边用手抓着自己的头发,一边说:“我也希望是在骗你,但事实偏偏就是这么现实。”他将手从头发上拿开,然后摊开给逸然看,并说:“你看,这是什么?” 逸然从他的手心里看到了大把的头发,并看到了他灰白正待脱落的指甲。这一刻,她信了!而她的心同时也枯萎了。她面无人色,圆睁着眼睛看着唐威的手心,不再哭泣,亦不说话,像具泥塑般呆立着。不远处的方浩然看着心痛,但他还是忍住了没有扑过去安慰女儿。 第七十六章:死了 “你现在可以相信我了吧?”唐威淡淡的说完,将手中的头发撒向了空中,然后面对着凄凉的废墟,任凭风吹着头发和衣衫,不再说话。 逸然同样静静的杵在那里,呆滞的眼神里看不到生命的痕迹。半晌,他忽然幽幽的说:“我不在乎!” 唐威“呼”的回过头,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在乎!” 方浩然同样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女儿竟对一个将死的爱滋病人说出了这样的话,他大惑不解,不知女儿是得了谁的真传,竟如此的痴情。如果静下心来仔细想一想,他定会在自己的身上找到答案。要说女儿痴情,做爸爸的不是一样吗?他在乎过项繁的性别吗?对于项繁一次又一次的将自己愚弄,他抱怨过吗?所以说,什么样的花结什么样的果。 唐威紧皱的眉头再也舒展不开了,面对着这样痴情的一个小女孩,真比面对着一个军团还让人难以下手。既不能对她打骂,也不能对她心软,接受她。怎么办?怎么样才能说服她离开自己。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对着四周大喊起来:“方浩然,你来了吗?如果来了,赶快显身把你妹妹带走!” 方浩然于是从藏身处走了出来。他一边朝女儿走去,一边劝说:“逸然,听话,快跟哥哥回家吧!唐威已经把事情说的很清楚了,你也就别再……” 话还未说完,逸然忽然做了一个动作,令二位男士都大吃了一惊。她突然从后面环抱住了唐威,并大喊到:“哥哥,你别过来,我不会跟你回去的。不管唐哥哥要不要我,我这辈子都要定他了!” 方浩然哀求道:“逸然,你想想清楚吧,他……有爱滋病啊!你们没法一起生活的!” 逸然一脸严肃,她眼里执拗的光令人感到无可救药。“我刚才说过,我不在乎,我就是不在乎!” “那你会感染上爱滋病的!” “那就感染上好了,我不怕!再说……有措施的话也可以预防的!” “但是也还有感染可能啊……”听着女儿毅然决然的表白,方浩然的心都要碎了,他两腿发软,似乎又要下跪了。 半天不吭气的唐威突然用力将逸然的双手掰开,将她推到了一旁,同样苦苦哀求道:“逸然,你就听一句吧,跟哥哥回家!求你不要再逼我了!” “唐哥哥---”逸然大哭起来,她一边哭一边恳求:“唐哥哥,求你接受我吧,我想照顾你。你的身体都成这样了,谁来照顾你啊……” “有人照顾我,用不着你!”唐威佯装看了看表,接着说:“我该去做治疗了,如果耽误了我的病,你能负得了这个责任吗?” “那……我陪你一起去……” “逸然!”唐威真的动怒了,他对着逸然大喊了一声,苍白的面色也变得赤红起来“你别逼我了逸然,你到底要我怎么样,我求你别再折磨我了,我生病已经够难过了,你就再不要给我雪上加霜了好不好?” 站在不远处的方浩然眼看着二人斗嘴,不知该如何下手调解,亦不知该如何带走执拗的女儿,他只好继续杵在那里,静观其变。 而此时唐威也稍稍调节了一下情绪,他低下头,发现自己正站在天台的边缘,稍不留神就会掉下去……掉下去!掉下去之后会怎样?当然会命归西天!那样的话……所有的问题不都迎刃而解了,不需要再经受病痛,不需要接受痛苦的治疗,不用面对愧疚的亲生父亲和忧虑的母亲,还有……两眼呆滞的养父。更重要的是……不用将无辜的逸然拉下水。至于死……自己早晚都会死,如果早死可以拯救这么多的人,为什么不选择早一点离开尘世呢?早一点摆脱苦难,早一天超脱有什么不好呢?于是此时,他在心里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让我跟你走吧---”逸然仍泪流满面的苦苦哀求着。 唐威不说话,他仍站在那里,身体微晃着,嘴角挑着一丝惨淡的笑。半晌,他忽然张开双臂,闭上眼睛,纵身……跳下了天台! “唐哥哥---”逸然睁大了眼睛,撕心裂肺的大喊着扑了过去。 方浩然看到唐威竟从天台上跳了下去,已经吃惊的不可言喻,可当他看到女儿竟要扑过去时,亦感到大事不妙,于是一边跑向女儿一边大喊着:“逸然,小心,会掉下去的!” 逸然大喊着:“那就让我跟他一起跳下去吧!他死了我也不活了!”她说着就要往下跳。 就在千钧一发的时刻,方浩然突然大喊了一声:“我是你爸爸---” “什么?”逸然果然停下了,她转过惨白的脸,惨然的双眼怀疑的看着哥哥,幽幽的问:“你说什么?哥哥!你说什么?” 方浩然此时已是满眼的泪水,他声音哽咽的说:“我……是……你爸爸!逸然,我是你爸爸!” “不---你骗我!你这个大骗子,从小到大,你都喜欢骗我。这次你还是在骗我对不对?你是我哥哥!你是我哥哥啊---你们这群大骗子---”逸然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她撕扯着头发,号啕大哭起来。 看着女儿已经暂时脱离了危险,方浩然忽然感觉少了一个人!对!是唐威!唐威呢?他人在哪?哦……他刚才从天台上跳下去了。刚才还以为自己眼花了,可现在……方浩然环顾了一下四周……看来是真的,唐威真的从天台上跳下去了,这就意味着……他已经死了吗?方浩然拔脚向天台边缘冲去,到了唐威先前所站立的位置,方浩然向下看去……唐威果然在下面,静静的趴在下面,趴在瓦砾上,趴在殷红的血泊里。他……也许真的死了。方浩然失魂落魄的看着那具蓝色的尸体,掏出手机报了警。 医院治疗室的门口,龙亚洲已经等待了很久,他一边焦急的看着表,一边思忖着:奇怪啊?小威这孩子治疗是从来也不会迟到的啊!今天是怎么回事?不会出什么意外吧?不会!小威都这么大的人了,能出什么意外……不对!也许是交通……不能乱想!龙亚洲朝地上“呸呸呸”的吐了三口唾沫,引的四周的病人都吃惊的看着他,护士也对他撇了撇嘴,龙亚洲抱歉的笑了笑,但却发现右眼突然跳了起来。小威不会真的出事了吧? 这时,唐威的主治大夫从治疗室里走出来问他:“请问病人什么时候才能到,我们要下班了。” 龙亚洲恳求道:“大夫,麻烦您能不能多等一会儿……我给您加钱!” 主治大夫无奈的摇了摇头说:“你还是先回去吧!”说完便嘱咐护士锁门。龙亚洲干看着护士将治疗室的门锁了,知道今天的治疗是泡汤了。他失望的朝电梯走去,心里还想着小威该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第七十七章:杀了她! 不知道警察是什么时候到的,此时此刻,方浩然已失去了时间概念。只觉得凄凉的废墟在忽然之间变的热闹起来,那栋楼下停着警车及急救车,两种截然不同的鸣笛同时响着,使方浩然原本就絮乱的思维更加絮乱。警察封锁了现场,但仍挡不住附近的居民陆续的赶来看热闹。唐威已被抬上了急救车,现场的医生也毫不怀疑唐威已然死亡这个不争的事实,但程序是这样,唐威必须得接受尸检。 有几名警察围着方浩然及逸然做着笔录,面对着逸然的小警察显然十分的失望,他不但从逸然的口中得不到什么有价值的证词,即使无价值的他照例也得不到。因为自始至终逸然都双唇微闭,目光呆滞,行动迟缓,并一句话也不说。小警察甚至想拜托医生将她也带去医院,看看是不是她的精神出现了什么问题。但资深的警察向他保证,经历过如此打击的当事人大都是这样的,如果想从他们身上得到有意义的证词,耐心是非常重要的。 其实真正有意义的证词都来自方浩然的口中,为他做笔录的警察对他清晰的思路,良好的记忆及流利的表达方式十分满意。说起来,这都得归功于过去那些没完没了的记者会。 龙亚洲一路都在琢磨着小威的去向,等他到达唐培辛家里时,时间已然不早了。他按了门铃,好久,季红出来开了门。开门之后她也不说一句话,而是径自转身朝里走了。龙亚洲并没有在意季红的表现,因为在他心里还有更重要的疑问。他挂好衣服,换好鞋之后来到了客厅。见季红背对着自己坐在沙发里,双肩好象有些耸动。龙亚洲于是问:“小威在家吗?他今天没有去做治疗!” 季红并不回答,龙亚洲十分疑惑,他转到了季红的面前,正待再次发问,忽然发现季红单手捂面,泪水从指缝里渗了出来。龙亚洲立刻感到了不妥,他急忙问:“季红!出什么事了?是不是小威……”正说着,忽然有把利器向他刺了过来,龙亚洲赶快躲闪,幸好没伤着。他吃惊不小,回过神细看时才发现季红的手上赫然拿着一柄精美的工艺匕首。刚才险些让自己送命的就是它!再看季红,她怒目圆睁,面部抽搐的可怕。是不是真的出什么事了?龙亚洲心里思忖着蹙眉问道:“季红,你没事吧?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时,呆坐在轮椅里的唐培辛突然说:“小威走了,他自己去桂林了。哎---都怪我工作太忙啊!没时间带他去……” 龙亚洲扭头看了看不远处的疯老头,然后转过脸来继续疑惑的看着季红,希望她能回答自己的问题。但季红抽搐的嘴角似乎已经丧失了语言功能,她只管将匕首紧握,像是要随时扑上来,跟龙亚洲拼个你死我活。看到季红的情绪极不稳定,龙亚洲暂时放弃了疑问的打算,还是先排除眼前的危险比较重要。所以,他找准时机向季红冲了过去,并将她手中的匕首夺了下来,然后将它扔到了窗外。被夺了凶器的季红忽然双膝跪地,号啕大哭起来。龙亚洲气喘吁吁的走到她面前半蹲了下来,并问道:“到底出什么事了?” 季红一边大哭着一边说:“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啊---你杀了我的孩子……你为什么要杀了我的孩子啊……” “杀了你的孩子?”龙亚洲在心里默念着这句话,心里忽然“咯噔”的一下,有非常之不好的预感,难道是……他突然想到了什么,背上阵阵的渗出了冷汗,好象自己的猜测应验了。他立刻对季红大吼道:“季红!快告诉我,我杀了谁?是小威吗?小威怎么了?你快说话啊?” “小威死了---小威他跳楼自杀了---” “不会的,你胡说,他那么积极的配合治疗,怎么可能会自杀呢,不可能的?”龙亚洲不肯相信季红所说的话,同时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瞪着充满血丝的两眼,用力的摇着季红的肩膀大喊道:“你说谎,小威不会自杀的,他一直接受治疗,他会好起来的,你骗我……告诉我,小威在哪?小威他现在人在哪?我要去见他!他在哪---” 季红忽然抬起头来停止了哭泣,并用恳切的眼神看着龙亚洲说:“你想见他吗?那你去吧!我去不了,也不能去……你去吧!我不去……” 龙亚洲如堕雾里,他忙问:“去哪?小威在哪?” “在警察局的停尸房!刚才警察打电话来让我去认尸,我……我不敢,你去吧!你去,现在就去,快点儿……”季红边说着边站起来推搡着龙亚洲。 龙亚洲愣了一下,感到事有转机,他随后大笑起来,并说:“我说季红啊,你干嘛大惊小怪的,也许躺在停尸房里的,根本就不是我们的小威呢……”他虽这样夸张的自慰着,但心里同样没底,而且心情更加紧张,也更加发慌。警察局的停尸房!那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啊?自己虽从没去过,但也始终都不想去。 “可……警察从死者的衣袋里发现了小威的身份证,还有驾照,现场还有证人,说是亲眼目睹了全过程,所以……应该是……小……小威没错!”季红说着又哽咽起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龙亚洲瞪眼大吼道:“不是亲眼看到就别瞎说,我说不是就不是……我说不是---我现在就去警察局,我得亲自向你证明他不是小威,不是……”他说完跌跌撞撞的向门口走去,满脑子昏昏噩噩的,也不知是怎么穿的鞋,怎么穿好了外衣。 到了警察局的停尸房门口,有名小警察打开了门,顿时,一股掺拌着刺鼻的防腐药水的冷气迎面扑来。龙亚洲面色惨白,身体僵硬,感觉随时都可以躺进这个房间里的抽屉里,永远与爱子相伴。有一具尸体还未放进抽屉里,而是陈列在龙亚洲的面前,从头到脚盖着白布。警察将白布的一端撩起,问龙亚洲:“你看,死者是你的亲属吗?” 龙亚洲极力安抚着狂跳的心,慢慢走到尸体正面,并看到了那张迫切想要见到,却又不想在这里见到的那张脸,小威的脸。只见小威的面色蜡黄,双颊微陷,往日阳光俊朗的面孔,此时俨然戴着蜡制的面具。龙亚洲立刻闭上眼睛,并迅速的转过了头去。颤声说:“是!他……是我儿子!” 亲眼见到了儿子之后,一切都是显而易见的了,毋庸置疑,小威确实死了。龙亚洲失魂落魄的向电梯口走去,他紧蹙着双眉,一只手胡乱的撕扯着头发,好象要揪掉那些该死的问题,那些困扰着自己无论如何也无法解答的问题:小威为什么要自杀?既然选择了自杀,之前为什么又要积极的配合治疗?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小威为什么会走到了今天的这一步?为什么?龙亚洲呆立在电梯门口,看着电梯门开了又关,关了又开,他竟忘了走进去。为什么?是因为自己吗?龙亚洲忽然悲伤的意识到是自己亲手酿造了这一起悲剧,是自己亲手将儿子推进了坟墓。但片刻,他的两眼忽然开始放光,嘴角也浮上了一丝诡异的笑:不对!这一切不是我造成的,不是!是谁?是……项繁!对!是项繁!一切都是项繁造成的。如果不是小威迷恋上了她,也不会跟爱滋病人上床。对!就是项繁! 龙亚洲突然冲进了电梯里,用力按着“1”字键,用力的按着,一遍又一遍的按着,并自言自语道:“项繁,是你害死了我儿子,我一定要为我儿子报仇,我要找到你,杀了你!亲手杀了你……小威,你听到了吗?爸爸要为你报仇,我要杀了他,亲手杀了她---” 第七十八章:逸然的空间 爷爷奶奶站在逸然的房间门口,焦虑的朝里张望着,韶萱轻轻的走了过来,小声问:“还没有好一点吗?晚饭已经准备好了,伯父伯母,不然你们先去吃饭吧!” 奶奶叹了口气说:“哎---出了这样的事,谁还吃得下饭啊!韶萱,你先跟浩然吃吧。整整一个下午他都没怎么吃东西。” “那……”韶萱朝逸然的房间里努了努嘴:“那逸然呢?她也一直不肯吃东西,这样下去可不是个办法啊!” 奶奶皱着眉头说:“谁说不是啊!但……现在的情况,我们连她的房间都不敢进,你说怎么办……浩然呢?他怎么样了?” 韶萱朝客厅里扭了扭头,方妈妈看到儿子正抱头坐在沙发里,似乎将这个姿势保持了很久。她于是示意准媳妇,让她下去开导开导方浩然。韶萱面露为难之色,但她还是乖乖的下去了。 韶萱坐在了方浩然的身边,犹豫半晌之后轻轻的对他说:“浩然,你去吃点东西吧,这样下去会熬坏身体的……” “逸然怎么样了?她吃东西了吗?”方浩然仍保持着沉思的姿势,将声音从两臂之间送了出来。 “恩?”韶萱愣了一下回答道:“逸然还是那样,不动也不肯说话,也好久没吃东西了……” “我去看看她!”方浩然终于站了起来。他拖着疲惫的双腿向楼上走去。父母看到儿子上来了,都往两旁闪了闪,希望儿子进了孙女的房间之后能够多少起一点儿作用,让失魂落魄的孙女多少恢复点儿人气。进了逸然的房间之后,方浩然走到了逸然的床边,他底下头看着女儿,不知应该怎么安慰她才好。短短一上午的时间,单纯的女儿竟经受了两次打击,一次是心上人的死亡,另一次是知道了自己真实的身份。后者还好说,循循劝导之下想必逸然也能接受哥哥变成了爸爸这个事实。但对于前者……方浩然不知应该怎样劝导,无论如何劝导,唐威已死这是个不争的事实,任凭怎样他也不会复活,任凭自己怎样努力,逸然终究还是要心碎。面对着生不如死的女儿,方浩然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他在逸然的身边坐了下来,踌躇了半晌,终于开口说:“逸然,别难过了,下去吃点东西吧,要不……我把饭菜拿上来……” “他死了吗?” “啊?”方浩然看着女儿的脸,只见她面如死灰,两眼呆滞,从头到脚找不到一丝生命的气息。方浩然犹豫着,不知该怎样回答女儿,最后只好实事求是的说:“哦!是!他……是已经死了!你也别太难过了……” “我再也见不到他了吗?” “啊……应该是这样!逸然,你不要想太多,你还小,人生的旅程还很漫长,我知道这件事对你的打击很大,但你不能总是沉浸在不好的回忆里,长此以往的话……” “是不是我死了就能见到她了?” “什么?”方浩然大吃了一惊,他连忙道:“逸然,你可千万不能这么想,如果唐威在天有灵的话,他也绝不会允许你这样做。他就是为了阻止你干傻事才从天台上跳下去的,如果你不好好珍惜自己的生活,珍惜自己的生命,怎么对得起唐威的良苦用心……” “他是为我而死的,对吧!是我害死了他……” 方浩然轻抚着女儿的头发,担心的看着她,叹了一口气说道:“话也不能这么说,即使今天唐威不从天台上跳下来,他早晚也是一死,这是免不了的。逸然,他的死不是你的责任,你就不要再自责了。” “他是怎么感染上爱滋病的?” 乍听到这个问题,方浩然愣了一下,对于这个问题他感到难以启齿,但事已至此,也没必要瞒着逸然,于是他回答:“是性传播,他是通过性渠道感染上爱滋病的!” “是这样啊,这么说,他还挺风流……他的生日是哪天?什么血型?喜欢吃什么?喜欢什么颜色……” “逸然!”方浩然瞪大眼睛看着女儿,真怀疑她的精神是不是出现了什么问题,他颤声道:“逸然,你不要吓爸爸……” “谁是我爸爸?”逸然转过了头,一脸冷漠的看着方浩然:“你是我爸爸吗?怎么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时候变成我爸爸的?我妈妈同意了吗?她愿意你当我的爸爸吗?” 看到女儿此时的状态,方浩然焦虑的几乎要哭出来。站在门口的奶奶听到了这一切,早已是泣不成声了,爷爷于是赶紧将她搀扶着下了楼。这时,韶萱端着食物走了进来,她眉头紧锁的看了看逸然,然后对方浩然说:“浩然,想办法让逸然吃点儿东西吧。”她说着把手里的东西递到了方浩然的手上,然后退到一边侯着。 方浩然看着手里的食物,微叹了一口气,然后试探的对女儿说:“逸然,张开嘴,爸爸喂你吃点儿东西。”逸然竟听话的微张开了嘴,方浩然见事有转机,喜不自胜,赶忙将一勺浓粥喂进了女儿的嘴巴里。方浩然就这样一勺一勺的喂着,逸然便听话的吃着。只是她的目光仍然呆滞,精神状态仍然不见起色。 吃完之后,方浩然将碗递给了韶萱,二人脸上均露出了满意的神色。待韶萱离开后,方浩然问逸然要不要休息一下,逸然便乖乖的躺了下来,但她仍睁着双眼,呆呆的盯着天花板。半晌自言自语道:“他的鼻子好漂亮,知道吗,第一眼看到他,我就被他的鼻子吸引住了。高挺高挺的,还略带一点儿鹰钩。还有他的皮肤,好白好滑,连我都自愧不如呢!还有他的单眼皮,我从前不喜欢单眼皮男生的,但自从见到他之后,单眼皮就成了美男子的标识,只有单眼皮的男孩子才配做美男子……不!只有他的单眼皮才是最美的……其实他是有双眼皮的,有一点点小内藏,只有一点点,但只要这一点点就足够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方浩然低头看着女儿,不知该怎样安慰她,只怕自己所说的一切都会成为耳旁风,因为此时,逸然已经走进了另一个世界。在那个世界里只有唐威和她两个人,是个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世界,逸然一定不希望别人走进来打扰他们。她的思维已经脱离了现实,你没法用现实中的语言劝说她,打动她。现在对于她来说,自己跟唐威的世界才是最真实的,其他的一切都是虚幻的,是梦境。梦境里的人对她说话,她怎么会相信呢! 方浩然无奈的撇了撇嘴,最终选择离开了女儿的房间。算了,给女儿一点私人的时间和空间,让她好好和心上人表白表白吧!从认识唐威到他离开这个世界,逸然还从未平心静气的跟他表白过呢!唐威这个混蛋也真是的,就算是要死,也要给逸然一些机会,即使不能发生肉体关系,最起码精神上也要给逸然一些安慰吧。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给逸然留下了多少遗憾。逸然还从未真正体验过甜蜜的爱情呢!她一直以来都在单相思,总盼望着能够梦想成真,但结果却是这样,没有机会了,这辈子都没有机会了。换成是谁能够接受得了。就让她在幻想里补偿一下吧! 方浩然走下了楼,爷爷奶奶早已守侯在了楼梯口,看到儿子下来,他们赶忙问道:“听韶萱说逸然吃东西了?” “恩!”方浩然点了点头。 “那她现在……” “没事了!她已经睡了……让她好好静一静吧!”方浩然说完走到了餐桌前,打算吃饭。 奶奶嘟哝着:“还要让她静一静,这都静了大半天了,还怎么静啊?再静,我非给静出心脏病不可……” 第七十九章:自由 礼,大家都把注意力转向了精神状况极其令人担忧的宝贝孙女。爷爷奶奶商量着要不要将逸然送去医院,全面的检查一下,看逸然的精神方面有没有受到什么影响,出现什么异常。而方浩然却持反对意见,认为逸然的失魂落魄是正常的,随着时间的推移,她会慢慢好起来的。此时亦没有人留意韶萱的情绪,而她似乎根本就没什么情绪,每天依旧住在方家,帮方妈妈打理家务,偶尔也给他们宽宽心,对于自己的婚事,她倒是仿佛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也压根就不存在筹备婚礼这么一回事。 时间是推移了,然而逸然的状况却丝毫不见好转,她倒是比以前听话了,让她吃她就吃,让她睡她就睡,只是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再也没有了过去的活力。 一天,方浩然从楼上下来之后,要求父母放下手中的活,说他有重要的事情跟大家商量。父母心想儿子是不是终于想通了,要将孙女送去医院,他们于是围坐在沙发上,静静的等待聆听儿子的最终决定。韶萱自认为与方家暂时还隔着一层关系,所以只是坐在饭厅里,默默的整理着牙签。方浩然示意她也可以过来,但她却微笑着摇了摇头,也好象在想着什么心事。方浩然踌躇了片刻,终于开口了:“刚才在网上碰到了逸然的妈妈,我把这几天发生的事还有逸然的现况都告诉她了,她说……想把逸然接去日本!” 爷爷奶奶听完儿子的汇报之后面面相觑,在他们的眼里明明白白的写着“意外”两个字。方浩然顿了顿接着说:“我……答应了!” “什么?”奶奶首先叫了起来:“逸然现在都成这样了,你又要把她送走,这样……你能放心吗……” “就是因为她成这样了我才决定要将她送走!我想换个环境可能对她会有一些好处,让她忘掉过去,一切从头开始……” “那不行!”奶奶耷拉着脸,满眼的不情愿:“要是把逸然送去了日本,还不知道我这辈子再有没有机会见着孙女呢!再说,逸然是我一手带大的,我可舍不得……” 许久默不做声的爷爷终于开口了,他说:“我同意浩然的意见,不管怎么说,这是为了逸然的将来着想,我们不能让她一直生活在阴影里,应该让她进入新的环境,接触新面孔,开始新生活嘛!” 奶奶狠狠的瞥了爷爷一眼,嘴里还在不满的嘟哝着,但她心里也很清楚,儿子的提议的确是最佳的方案。所以最后她还是以默认的方式表示赞同了。 既然决定了,就要抓紧时间着手办理。所以,一个星期之后,逸然已经在家人的陪伴之下,站在了飞机场的侯机室里。逸然依旧目光呆滞,行动迟缓,但同样也乖的令人感到不可思议。爷爷奶奶的眼里仍是抹不去的焦虑,方浩然的脸上亦看不到一丝由衷的笑容。直到将逸然送上飞机,也听不见家人多说一句话,亦感受不到丝毫的温馨,有的只是无边的茫然和惆怅。 返家的路上,方妈妈的问题多的可以打爆咨询台,什么逸然的妈妈会去机场接她吗?逸然会在那边住的习惯吗?她妈妈会用心照顾她吗?她的精神状况真的会好转吗……方浩然于是不断的“哦!哦!”回答着,并保证自己时不时的就会去日本看她。 送走逸然之后,一家人的心里都感觉空落落的。奶奶终日待在孙女的房间里,用手擦拭着孙女的照片,不住的唉声叹气。爷爷整日摆弄着他的花鸟虫鱼,以此来打发时间,并冲淡对孙女的思念。方浩然则坐在沙发里,两眼紧盯着电视机屏幕,一言不发。韶萱于是陪他静坐着。整个方宅的气氛可以追溯到七七事变后的第二天傍晚。 沉默许久,韶萱突然开口了,她犹豫的看了看方浩然,然后低声说:“浩然,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吗?” 方浩然面无表情,两眼仍呆滞的盯着电视机说:“什么打算?我能有什么打算?过一天算一天呗!” “那……你能听听我的打算吗?” “好啊!你说吧。” 韶萱顿了顿,说:“我哥哥在新加坡投资了新公司,我也想过去见见世面。” 方浩然淡淡的说:“可我不想去新加坡……” “你不用去!”韶萱抢说道。 “恩?”方浩然“呼”的转过头,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我不用去?什么意思?” 韶萱面色阴郁,但他还是强装笑颜,回避着方浩然的眼光,很艰难的说出了一句话:“浩然,我们……分手吧!” 这一下,方浩然真的开始怀疑自己的听力了,她蹙眉看着韶萱,希望她不是在跟自己开玩笑:“你不是说真的吧!太突然了,你究竟是怎么想的,怎么……” “浩然!我什么时候跟你开过玩笑?”韶萱仍保持着惨淡的微笑,她低着头,摆弄着手里的指甲刀继续说道:“可能是随着年龄渐渐增长的缘故吧,我忽然觉得自己好象没有了过去的激情,心理承受能力也大不如从前了。一点点小事情就可以将我彻底的击垮。我现在前怕狼后怕虎,什么都怕。对自己的下半生也感到十分担忧。担心嫁给你之后会给你带来不幸,没法使你快乐,也担心会失去自我,像他人的隶属品一样,一直到终老。这几天我想了很多,也想到了我为什么会紧抓住你不肯放手,是因为真的太爱你的缘故吗?好象不是!可能是我自己太要强,总认为即使要分手,那个先开口的也应该是我自己。现在……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不是你不要我,而是……我不要你了!行了,从今以后……你自由了!我要放手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韶萱似乎说的很轻松,但方浩然却分明在她的眼中看到了点点泪光。 方浩然感激的看着她,心里忽然泛起了一丝酸楚,一直以来,他都只在乎自己的感受,却疏忽了即使行为再不堪的人也会有她感伤的一面,也会有受伤的心灵,亦需要他人的理解和抚慰。而说实在的,从头到尾,韶萱还真不曾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反倒是自己在无形中一次又一次的伤害着她。此时此刻,面对着曾经深恶痛绝的女人,方浩然一时竟说不出话来,他既不能表现出过度的兴奋,也不能对韶萱表达自己的怜悯与自责。怕韶萱会因此收回刚才所做出的决定。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最后,他只好抱歉的说:“韶萱,对不起,我相信你一定会找到真正属于自己的幸福的。” “但愿吧!”韶萱说着站起身来,似乎准备离开。 方浩然疑惑的看着她问:“你这是……” “我要走了……” “不跟我爸爸妈妈打声招呼吗?” 韶萱抬头看了看楼梯口,强忍着哽咽说:“不了,我……没脸再见他们……”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没脸的应该是我……” “代我转告二老,就说……谢谢他们长期以来对我的信任和照顾,可我……无法照顾他们的下半生了。我走了,再见!”韶萱说完快步向门口走去。 方浩然看着她渐渐远去的背影,不知该怎么说,怎么做。最后他只好什么都没说,什么也没做。任凭彭韶萱从此在自己的世界里消失了。而此时此刻,方浩然却在想着将另一个从自己的世界里消失的女人找回来。 第八十章:乡间的罪孽 已被碾压的失去原貌的柏油路被修复者们打满了黑色的补丁,道路两旁的桦树稀疏的杵在那,悉悉簌簌的交谈着,近处是田地,远处有农舍,项繁离开这里时是这样,现在回来了,故乡也许是为了欢迎她的回归,所以保持原貌,用最朴实的形象来迎接这颗原本朴实的心。 虽说环境依旧,但故人却已分奔离析,项繁在这里看不到一张熟悉的面孔。她为姥姥和妈妈上了坟,去过旧居,那里现在已改建成了乡文化站,听说会有许多娱乐设施,只是正在建设中,然而由于资金未到位,所以建设完毕后,装修计划只好中途搁浅了。现在那里只是一座三层高的灰色水泥墩子,尚未安装窗户的洞口黑黢黢的张着,像是巨人的大口,随时等待着流动着新鲜血液的生物自动送上门来,大肆咀嚼一番。项繁看着它,心中不寒而栗,她原本想走近前看一看的,可身体越接近它,心里就越发慌,最后,她在距离它的两百米处停住了,在与它做了诀别之后再也不想看它一眼。 之后,她选择住在了长春。每天依旧与形男色女为伴,生活仍然昏昏噩噩,不知所终。 只是最近,她忽然有了不详的预感,身边的人都变得好怪异,不是!不是身边的人变的怪异,而是身边多了几个怪异的身影。他们常常尾随其后,像噩梦里无形的鬼魅,让项繁没有一点儿安全感,本来就汲汲可危的心理状态忽然更加的不堪重负。项繁思忖着:他们是不是地狱的使者,自己是不是离死不远了! 最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那是妈妈的忌日,虽说项繁并不想回到故土,但她为了尽孝,还是选择了回家。那天本来起床就晚了,再加上长途车中途抛锚,等到了妈妈的坟前时,已是傍晚时分。项繁跪在那里,焚过香,化过纸,静坐了一会儿,本想着就此别过这片土地,结果身后渐渐逼近的脚步声却将她挽留了下来。 听到有脚步声逼近,项繁甚觉不安,她警惕的斜眼看了看,发现身后闪动着人影,她在心里思忖着:来人似乎不怀好意。项繁于是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拔脚就跑。来人看到目标跑了,于是也拔脚就追。寂静的乡村小路上立马上演了一出官兵捉贼的游戏。 项繁气喘吁吁,跑得筋疲力尽。但来人却丝毫不肯放松,仍是步步逼近。天色越来越暗,眼前的景象也越来越熟悉。这是哪里?项繁边跑边观察着四周的景色,只觉得像是置身于儿时的噩梦里,寂寥的乡间小路上奔跑着充满恐惧的自己,四周空无一人,静的可以听到身体在空气里划动的声音。唯一与自己相伴的只有身后无名且无形的鬼吏。项繁不知该如何摆脱他们,只是在潜意识里认为只要到了某个地方就会安全了,就一定会安全的。那是哪里?项繁不知道,只凭直觉认为它就在前方,只要一直向前跑就对了。所以,她拼命的向前跑,不停的向前跑…… 前方似乎有一点昏黄的灯光,它在漆黑的夜里显得格外抢眼。项繁像是突然看到了一线希望,她更加发狂的向那点亮光跑去,但就在这时,她却放慢了脚步……发出灯光的那里是……自己的故居!是那栋半成品的水泥墩子!那里怎么会发出亮光?究竟是谁在那里?是来解救自己的姥姥和妈妈吗?还是……隐藏在更深处的鬼魅! 由于项繁停下了脚步,身后来人很容易便逮到了她。而她仍然痴痴的望着那一点亮光,似乎魂魄已被其中的鬼魅给勾去了。不负项繁所望,那两个来人真的将她带进了那座水泥墩子。项繁被推搡着上了顶楼,灯光就是从这里发出的。项繁缓缓的抬起了头,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她面前,他既不是姥姥和妈妈,也不是鬼魅,而是---龙亚洲! 此时的龙亚洲没有了红润光亮的面庞,亦没有了楚楚的衣冠,倒像是通缉令中的在逃犯,满眼都是奸猾,满手沾着血污。项繁初看到是他,心里顿生疑惑,不知自己又犯下了什么罪孽,要这位龙总亲自出面解决。但她心里的不安却更加强烈起来,第六感告诉她,来者不善,自己隐身的这段时间一定发生了天大的事情,而这件事情势必与自己有关,似乎自己还要为此付出什么代价。 龙亚洲满眼含笑开口了:“小彬,近来可好啊?你不知道,自从你消失之后,我可是终日惦记着你呢!这么久了,也不给你龙叔叔打个电话,报个平安,这样可不好哦!” 项繁望着龙亚洲的一脸奸笑,知道他的心里有鬼,但却不知道这是只什么样的鬼,这鬼为什么而来,她于是道:“我原本也想报平安来着,只是最近并不平安,怕告诉你了,会打扰您以及您家人的清梦,所以天大的苦难我都一个人默默的承受着,一定是上天被我俩的忘年交情所打动了,所以带口信给你,让你来这里解救我的吧?你看,多有缘分,我恰巧就在这里,不偏不倚,被您逮个正着!” 龙亚洲“哼哼”阴笑了两声,然后说:“那好,今天我们就好好叙叙旧。你们两个,赶紧给这位公子看座,跑了这么久,别让江大少爷累着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两个来人同时疑惑的看了看项繁,想清楚的分辨是龙总出现了口误,还是自己的眼花了,他所谓的江大少爷难道就是这位娇媚的女子?但项繁的性别问题毕竟不属于他们的工作范围,所以,他们在略思索之后便将项繁拉到了一个三人座的木制沙发椅里,把她捆绑成了耶酥二世,唯一不同的是,龙叔叔怜惜她,让她坐下了。 看到龙亚洲如此对待自己,项繁心想:这下麻烦大了,看样子真的是出事了,而且出的还不是一般的事情。龙亚洲这老贼到底想干什么?于是她说:“龙叔叔,你这样款待我,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好事要庆祝?说出来让我也同乐同乐!” “被你猜着了,还真是发生好事了,而且还是天大的好事,有人升天了,知道吗?那个人就是我的儿子---唐威!” 怎么!唐威死了!项繁眉头紧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当然知道唐威活不长,但也不至于这么快就死吧?怀揣着疑问,她说道:“那老天爷还真是待他不薄,知道他在人间受了太多的磨难,所以早一点接他去天堂,好让他摆脱尘世的纷扰,这是好事啊!真的!真的是好事,值得庆祝!” “他确实是摆脱尘世的纷扰了,但却没去天堂,而是……”龙亚洲用手做了一个向下俯冲的动作,接着说:“而是直接从天台上跳进了地狱!你想啊!头朝下能上得了天堂吗?” 项繁吃了一惊,唐威难道是自杀?他为什么要自杀?是因为自己吗?不然龙亚洲干嘛将自己捉来这里,而且还好象要把自己生吞活剥了似的。“可惜呀,我不在场,否则我一定会拉他一把,至少也得让他上天堂,我会让他选择悬梁……” “就是你!”龙亚洲瞪着眼大吼道:“就是你将他推进地狱的,要不是因为小威迷上了你,他也不会跟爱滋病人上床……” 项繁“哼哼”冷笑两声道:“那个爱滋病人是谁介绍给他的……” “不是我!不是我……”龙亚洲忽然开始疯狂的撕扯着自己的头发,似乎要把过去连同这些脱发一同扯掉,好忘记项繁所述的这个事实,好完完全全的推卸自己的责任。 第八十一章:枪声 看到龙亚洲的情绪已近癫狂,项繁感到他的精神显然受到了重创,对待他自然不能像对待正常人一样。为了摆脱束缚,解救自己,项繁心想,无论如何也不能再拿言语激怒他了,只能想方设法诱使他就范。项繁于是换了一副嘴脸,和蔼可亲的对龙亚洲说:“这件事确实跟你没关系,怪只怪那个该死的女人患了爱滋病,对了!你有没有找她?” 龙亚洲将手从头发上放下来,低头看着地面,浑浊的双眼里没有一丝生气,对于项繁的问话,他并没有作答。项繁观察着他的神情,接着说道:“怎么!没有吗?这怎么行!这样吧,我帮你去找她,你在这等着拿她兴师问罪就成了。好了,快让手下给我松绑吧!” 龙亚洲仍是不吭气,半晌,他缓缓的抬起了头,眼里的诡异让项繁着实的大吃了一惊,还没缓过神来,突然有一柄冰凉的管状物顶在了她的太阳穴上,并伴有龙亚洲更加冰凉的声音:“你拿我当三岁小孩子耍呢?实话告诉你吧,那个女人已被我喀……”他用手在脖子上做了一个切割的动作:“玩完了!” 项繁吓出了一身冷汗,立刻想到下一个玩完的倒霉鬼很可能就是自己。既然龙亚洲手上已经有了一桩命案,他自然不在乎再多一桩。可见,自己的性命真是危在旦夕。怎么办?有没有人可以告诉自己该怎么办?项繁身体前倾,低头闭眼,脑门上的汗大颗大颗的往下滴,身体也在微抖。过去虽说曾多次想过要结束自己的生命,现在,上帝将帮自己结束生命的人送到了面前,项繁却又无法接受,只觉得一切如同噩梦一般,真希望这一切可以快点儿结束。但真的很快就会结束吗?它又会以何种方式结束?自己会获救吗?会有这样的可能吗?看看眼前的形式,获救也只是天方夜谭吧! 枪口仍顶在那个抽搐的部位,随着它的渐渐变暖,项繁的心里忽然开始变的塌实了。她思忖着:如果子弹从这里射穿的话,死亡很可能只是一瞬间的事情,那样的话就不会有痛苦,更来不及恐惧,比起那些垂死挣扎,忍受病痛的绝症患者自己可要幸运多了。既然上天将自己的死亡地点安排在了这里,并派来了自己的老搭档做刽子手,说明这一切都是天意。自己这样也算是“回老家”了,真正的“回老家”,在哪里诞生就在哪里灭亡,就当自己从来都没有到过这个世上,亦从未经历过如此之多的悲欢离合,如此不堪的世态炎凉。 事以至此,就让它早一点结束吧!项繁于是睁开眼,抬起了头,开始进一步的挑衅龙亚洲:“我不知道别人的一生是怎么过的,古人也好,现在正活着的人也罢,虽然经济文化不同,但所谓家的概念大致上都是相同的,老婆孩子热炕头,这是最经典的诠释。看电视也好,电影也好,就算我生活中接触到的人,他们祖祖辈辈都是这么过的。好象全世界的人……都是这么过的。全世界……有那么多的人,都这么过,为什么就不能多加我一个。我只是浪里的一滴水,大漠里的一粒沙,老天爷真是吝啬,那么大的海,那么大的沙漠,我就……只是这么小的一滴水,一粒沙,他都不愿意加进去。就算把我加进去了又如何?会累死他吗?” 项繁的情绪越来越激动,眼里竟闪烁着晶莹的泪花:“我一定是上帝创造出来的次品,不然你看,他为什么让我过着最次的生活。从我记事开始……不对!从我妈怀上我开始,我在别人眼里就是一个不是人的东西,马上该成人了,却又完完全全变成了一个不是人的东西。没过过一天人过的日子,还没闹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的生命又该稀里糊涂的结束了,我弄不明白啊!我纳闷啊!我妈到底为什么要生下我,我到这个世上到底干什么来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给我解释一下,老天爷派我到这个世上干什么来了?就为了祸害人?不然的话……你看看我有没有干过一件人事?还有你!你龙亚洲这个该死的老头子,你有没有干过一件人事?” 半晌默不做声的龙亚洲眼里忽然闪过一丝悲凉,他狠狠的瞪着项繁说:“说说你自己就行了,别拿我说事儿!我怎么能跟你混为一谈,你这个人妖……” “你这个死太监!” “啊---我不是太监---”被戳了痛处的龙亚洲发狂的大叫起来:“我不是太监,我有儿子,我有过儿子……” “谁能证明那是你的儿子,关季红吗?仅凭她的一面之词你就确信了吗?你怎么知道她不是为了报复你才这样说的。你跟唐威做过亲子鉴定了吗……” “啊---不是---”龙亚洲神经质的大叫着,狠狠的抠动了扳机,随着“砰”的一声枪响,项繁的太阳穴立刻鲜血四溅,顷刻间,她的头便无力的摇晃起来,双目也随之紧闭了。在这一刻,项繁……彻底的“回老家”了! 两个临时雇佣的手下听到了枪声,吓得两腿发软,没等情绪稳定下来便拔腿逃跑了。于是,阴森可怖的水泥墩子里就只剩下了龙亚洲这一具活着的尸体。他已结束了癫狂的大叫,忽然变的疲乏无力,惨然的眼睛看着已然死亡的项繁,淡淡的冷笑了一声,原来这就是结局!杀了一个倒霉鬼,一个跟自己一样的可怜虫,从这一刻起,就算是为儿子报了仇了,真报了仇了吗?仇人都死了吗?哦!好象还有一个,那个人……就是自己,龙亚洲于是举起了手枪,将枪口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于是,在寂静的乡夜里,再次响起了枪声……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方浩然已经在长春的这家酒店里住了一个多星期了,但私家侦探给他带来的消息还是距离项繁很远。只知道了项繁常去的酒吧及她的电话号码。酒吧里也蹲守了几夜,却始终没有项繁的踪影,至于电话……项繁一直都没有开机!此时,方浩然站在窗前,再次挂上了电话。她究竟去了哪里呢?如果找到了她,真得能够将她牢牢抓住吗?方浩然一边焦急的等待着雇佣的侦探汇报情况,一边无聊的拿起了一个星期以前的晨报。由于当时没有心情翻它,现在乘着等待翻看翻看它吧! “昨日晚间,我市西郊乡间发生一起命案,两人丧生……”方浩然低声读着报纸,心想人的生命真是脆弱,自己刚刚经历了一起,在报纸上却又读到了这样的内容,难道马上要到世界末日了不成。他扫了一眼主题旁边的死者照片,不看不要紧,这一看,方浩然可真是亲临了世界末日的现场。不用说,照片上的死者正是项繁及龙亚洲! 方浩然突然脸色煞白,他立刻开始看下文,果然看到了项繁和龙亚洲的名字。没错,自己真的没看错。方浩然使劲的眨巴了几下眼睛,报纸上说……项繁死了!方浩然的双手开始发抖,无情的报纸掉到了地上,他也两腿一软,瘫坐在了椅子里。圆睁的双眼里满写着吃惊与怀疑。“我不信!”方浩然默念叨着,用哆嗦的手掏出手机,没完没了的拨打起项繁的电话号码来,他一遍又一遍的拨打,于是便一遍又一遍的失望。但他不气馁,还是不断的拨打着。他的脑门上已沁出了颗颗汗珠,面部开始抽搐,嘴里继续念叨着:“快接电话啊!项繁!快接电话啊!求求你了,快接电话啊……告诉我你没死,亲口告诉我你没死!求你了……快一点吧---” 方浩然大吼一声将手机掷到了地上,他无力的跪倒在地上,掩面号啕大哭起来。毫无疑问,项繁真的死了,没想到上次下跪的那一幕,竟成了与她的诀别。方浩然懊悔的捶着胸,恨自己当初为什么没有去追项繁,后悔为什么隔了这么久才来吉林找她,认为是自己放走了项繁的一线生机,认为是由于自己的疏忽才导致了爱人的死亡。 那么现在她在哪?方浩然抬起了泪水涟涟的脸庞,凝神静思了一会儿。他突然弹跳起来,一边张皇的四处乱看着,一边向房门口跑去。 第八十二章:结束了 到了酒店大门口,方浩然还是张皇的四处张望着,他脸上满写着焦躁,心里想着:我这是要干什么?要去哪?是呀!要去哪……已经有辆出租车停在他面前了,方浩然失魂的坐了进去。司机问他:“先生,您去哪?” “去警察局!”他竟毫不犹豫的脱口而出,但神态却告诉司机,应该载他去精神病院。 到了目的地,方浩然下了车。他呆立在原地,看着面前的建筑物大门边的几个醒目的大字“……公安局”,他竟疑惑起来,并自语道:“我来这里干什么?是报案吗?还是自首……我干了什么坏事吗?哦……对了,是放走了项繁!我来这里是为了找她的,对!我是来找她的!” 进了公安局的办案大厅,方浩然仍是一脸的呆滞,工作人员看到有人突然间走了进来,都用疑惑的眼光看着他。有人认出了他,于是悄悄的在同伴的耳边说:“哎!你看这不是方浩然吗?他怎么会在这里?” “是啊!他来这里干什么?” 有人向他走过来,看到他的神色不对,于是小心的问他:“方先生,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我要见项繁!”方浩然一脸木然的回答。 小警察蹙眉转身问同事:“项繁!项繁是谁?” 由于最近的重案不多,所以立刻就有人想起了那件乡村惨案:“哦!项繁我知道,就是一个星期以前在*乡被枪杀的那个……变性人,事后行凶者也自杀了。我参与过那件案子的侦破。方先生,你是要找她吗?” 方浩然默默的点了点头。回话者走到了他面前,非常抱歉的对他说:“可她已经死亡一个多星期了……” “那让我见见她……的尸体!” “对不起,她的尸体已经处理了!” “什么?”方浩然瞪大眼睛看着眼前人,眼里的凶光像是要把对方吃掉,他忽然揪住对方的衣领大叫道:“你们为什么要处理她,你们有什么权力处置她,为什么不等我来……” 在场的人都被吓到了,回话的小警察更是紧张的不知所措,他连忙解释道:“当时做完尸检之后,没有人来认领尸体,所以我们就……将她处理了……” “那你告诉我,你们到底是怎么把她处理了,你们对她做了什么?” “我不是那个部门的,所以我不太清楚,应该是……我不知道,总之,她已经在地球上消失了,不会有什么遗留,你……找不到她的,尸体找不到,就连一粒骨灰也……找不到。” 听到小警察的回答,方浩然彻底的绝望了。有几个人看到他的情绪稍稍的稳定了一点,于是走到他跟前,想扶他做下来喝一点水。那个回话的小警察也赶忙闪到了一边。方浩然思索了片刻,忽然跪在地上号啕大哭起来,他一边哭一边恳求道:“我求求你们帮我找找她吧,我只想看她一眼,真的一眼就可以了,尸体也好,骨灰也好,让我看看她,让我摸摸她好不好,我求你们了。告诉我她在哪里,你们究竟把她弄到哪里去了……” 整个大厅里只回荡着方浩然的恸哭声,所有的人都静立着,不知该如何是好。有人提议应该打电话给方浩然的公司,于是便立刻有人拨打了号码查询台,查找他公司的电话号码。 等公司的有关人员到了以后已是第二天的事情了。公司人员将他直接送回了家里,方浩然俨然成了第二个逸然,父母看到了儿子的现状,原本开始冷却的心彻底的冰凉了,他们毅然决然的将儿子送进了医院。 方浩然在医院里住了一个月,经检查确定已没什么大碍,父母于是办理了出院手续,将他接回了家里。在家休养期间,方浩然有感而发,写了许多的歌曲,内容与旋律都与自己经历的感情挫折有关,像是他对项繁的哀悼和怀念,也是对自己心灰意冷的诠释。 后来,公司为他做了一张专辑,这张专辑荣获了年度最佳及最畅销专辑两项大奖。他的人气不但有所回升,而且开始骤升,不知不觉中,他好象走出了过去的阴影,像是回到了过去,又像是重生了。方浩然手拿着当天的报纸,看着娱乐版里自己又上了头版头条,忽然觉得自己好象做了一场梦,梦中的自己全力的演绎着属于自己的那个角色,现在梦醒了,一切却又显得那么的不真实。他不再回忆,亦不想回忆,于是迅速的将报纸翻到了社会新闻,希望以此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不要再为往事感怀。 一条新闻吸引了他,说是我国的首例变性艺人由于精神压力过大而自杀了。方浩然看到这里,略略的感怀了一下,然后将报纸揉成团扔进了废纸篓里。 后来,电话铃响了,方浩然拿起了听筒,电话是逸然从日本打来的。她首先隆重的向爸爸道贺了一番,然后犹豫着说她已选择好了大学要学的专业。方浩然于是问:“什么?专业选好了,什么专业,是服装设计呢,还是造型设计?” 逸然在电话那头嗫喏着说:“不是啦,都不是!是……电脑动画片制作……” “什么?”方浩然敏感的大叫了起来,女儿的选择让他不由的想起了一个人,他于是厉声道:“不行,肯定不行,我坚决不同意,学什么不好,偏偏要学……” “爸爸,你知道我一直以来都喜欢宫崎峻,这件事你就让我做主吧。好了,不管你同意不同意,我已经决定了。不说了,我有事要出去……有个约会!bye!”逸然说完挂上了电话。 “哎!逸然……”电话那头响起了“嘟嘟”声,方浩然无奈的挂上了电话,略思索了一下,然后嘴角一挑,微笑了一下,心想逸然终于从阴影里走出来了,还有约会,一定是交男朋友了。而自己呢?方浩然看了看表,半个小时以后他同样也有约会。时间差不多了,方浩然起身穿上外衣,向门口走去。 t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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