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颗人头:与魔共枕》 第一章(1) 也许,恶魔与你我每一个人,都只有一纸之隔。 ----蔡骏 四月。清明。这是祭奠的节日。鬼很多,人很少。 烧纸要赶早,越早越灵验,越早心越安。三月刚刚走到月末,绵城的大街小巷便纸灰飞扬了。 大清早,一两跟着娘走了四个时辰到了集上。这是娘第一次领一两出来,一路紧紧拽了一两的手,一两挣不脱,小心地跟着,不说一句话,说了也没人听。 集市上很热闹,很多卖纸的人,很多卖人的人,很多卖人买纸的人,很多卖纸买人的人。一两紧张地盯着一张张在寒风里颤抖的女孩的脸,她们和自己年龄相仿,只是有一双无助恐惧的眼睛。有一个女孩被买走,一两看到女孩的嘴唇少了一块,白灿灿的牙突兀地立在牙床上,像一颗颗闪烁的星星。 有一双眼睛在注意自己,一两隐约感觉到来自背后的窥视,她拽了拽娘的衣袖,回头看了看,什么也没有,于是继续走。 纸买了很多,厚厚的一摞,娘付了银两将厚厚的一摞纸放到一两怀里。 “走了,一两。”娘说了一句,没有回头。 “良子……良子……”声音从身后传来,颤巍巍地抖着,飘渺着飞进一两耳朵里。一两愣了一下,后背冷飕飕的,她抱着满满一抱灰纸扭转身。一个头发蓬乱的女人看着她笑。 一两一哆嗦。 “良子,良子。”她的手伸过来,血淋淋的,没有骨头,整整一团肉,血肉模糊。 一两的心一下子跳到胸口,她望着她,想不起躲闪,那手就伸过来,一下子从厚厚的纸里穿过。 “没有,没有。”说完,冲一两咧嘴一笑,整个下巴掉了下来,慌忙托回去。 一两愣愣地看着她,再看看怀里抱着的纸,没有血迹,一滴都没有。 “走了,一两,这么慢,像头猪。”娘回转头,一把拽住一两,好不容易买来的,丢了可不得了。 “哦。”一两应着,跟了娘的步子往回走。脑子里闪着刚才那个女人的身影,那只血淋淋的手和那个垂落下来的下巴。 纸要自己买,纸钱更要自己砸,这样才显出心诚,心诚纸钱才能送到地府,送到地府死去的亲人才能在那个世界保佑这个世界的亲人,当然,要保佑的人里没有一两,不需要有一两,一个买来的孩子为什么要保佑她,除非头脑少根弦。一两知道这一点,所以她从来不问,问了也没有用,没有用的事情不需要做,这是亲娘告诉她的。 午夜。沉重的敲击声一下一下在院子里响起,时缓,时急,呼啸的风声在院子里盘旋,时高,时低。天空很暗,像整块墨染的布,找寻不到辽远的边际。没有星星,没有月亮,这是清明时节的夜晚,鬼魅横行的时间。 一两披着单薄的长衫蹲在院子里砸纸钱。纸钱要砸的快,砸的稳,砸的好,只有这样才能达到焚烧的要求,这是爹娘给一两的指令,完不成就要挨饿,砸不好哥哥的长衫就要还回去,这样的季节没有长衫会感觉寒冷。一两仰起头,看了看漆黑的天幕,又扭转头看了看身边的灰纸,厚厚的一摞,天亮前是一定要砸完的。风很大,呜呜地吹,像女人的哭泣,忽长,忽短围着一两打转。油灯忽忽地闪了两下,一两忙放下手中的斧子用双手拢住火苗,这样的夜晚没有这仅有的光亮将是何等的恐惧。 忽然,啪嗒一声斧子倒在了地上,一两低下头看了看,刚刚自己放下的时候斧子是立着的,风吹来,斧子倒下很正常,不怕,不怕,没有什么是可怕的,包括鬼,鬼也有善鬼,好过活着的恶人。 第一章(2) 院子很冷,阴森的冷寂。一两听到自己的呼吸,心跳地很快,手脚感觉冰冷。 西厢的屋子亮了起来,一两忙重新拿起了斧子,干活的时候是不可以停下来,除了猪,一两不是猪,所以不能够停下来,停下来会挨打,娘的指甲很锋利,嵌到肉里钻心的痛,不能哭,哭了掐得更狠。 哗啦,一声轻微的响声在耳边响起,一两愣了一下,扭转头,除了风,什么也没有。单手拢了拢火苗,手指感觉到温暖,将脸凑到火苗前,左边转一转,右边转一转,脸暖和了很多,嘴唇不那么木了。要砸的快些,饥饿和寒冷的感觉不比暗夜的恐惧好多少。 呜……一阵风吹来,院子里一阵呼啦啦地响,像绸缎飞扬又像布匹撕裂,一两愣了一下,竖起耳朵听了听,没了,低下头,继续砸。扑啦啦,声音又一次传来,一两头皮一阵阵发麻,她小心翼翼地扭转头,狭小的院落有隐暗的角落,传出忽大忽小的哭声,一声接一声在耳边回旋,像失魂落魄的冤魂。一两心头一紧。幻觉吗?这样的夜晚,心里总觉惊惧。 还是不敢停下手里的活计。一两一边砸着纸钱,一边回转着头,提心吊胆地看着那些令人恐惧的阴暗角落,忽然,一阵钻心的刺痛从左手放射至全身。 “天啊!”一两大叫一声,丢下了手里紧握的斧子。血涌了出来,一两只觉眼前一黑,一下子晕倒在地上。 “一两银子买了头猪!死一两,花钱不是要你睡觉的,快起来干活!” 天蒙蒙亮了,一两睁开眼睛,眼前,娘站在她面前,双手插着腰,气急败坏地指着她痛骂。 一两从地上爬起来,手好痛,血管里像有锤子一下一下地凿,一两抬起受伤的手,大拇指上的血还在流,手掌肿胀成一个小圆包,像刚刚出锅的黑米馒头。一两站起身,从地上抓了把土洒到大拇指上,然后从地上那一摞纸钱上拿起一张,撕下一小条裹住受伤的手指。 女人惊地瞪圆了眼,“一两,买纸不需要钱吗?你是不是找死?”手指伸了过来,一两痛地抖了一下,咬紧了牙关,不让泪流下来。 呜……一声暗哑的风声,平地刮起一阵风。呼啦啦,地上的纸钱一张张飞了起来,饶着院子不停地转啊,转啊。 娘抬起头,“这可恶的风,快点,一两,赶快把纸钱抓回来。”娘一边喊着,一边伸着双手在空中抓着,像巫婆狂舞。 一两仰着头,看着空中飞舞的纸钱,“抓回来?抓回来自己就可以避免挨打吗?当然不会,既然不会,不抓也罢。” 娘瞪着一两,“你这死猪,飞的都是钱啊!” 一两咬咬嘴唇,买纸时,娘说,“多烧点,多烧点就可以保佑那死鬼赢钱,只要不输,生活就可以平安过下去。” “烧纸等于赢钱吗?”搞不懂,搞不懂的事情就不要浪费时间了,娘经常这样说,一两一直记得。 风越刮越大,纸钱张张随风飞出了院子。 “都怪你这个死猪。”娘看着飞远的纸钱,狠命地掐着一两,“花一两银子买了你,就知道给我浪费钱,什么时候才能赚的回来。” 第一章(4) 纸买了回来,厚厚的一摞。娘说,“一两,抱着。”一摞厚厚的纸就扔到了一两怀里,一两忙伸开手臂接了,碰到受伤的手,疼,疼到眼泪掉下来,落到地上砸出深深的坑,土地也悲伤。 赌场连着春红院,一两听到赌场里传来震耳欲聋的喧闹声,哭的,喊的,笑的,闹的,一个瘦弱的女人倚在赌场门外的墙上,焦急地等待,豆大的汗珠拥挤着,一颗一颗从额头上滚落下来。良久,一个男子从赌场里走出来,搀起痛苦的女人。 “拿掉了?” “拿掉了。” “拿掉了好。拿掉了,女儿长大也不用来抵债了。”男人说着,搀起女人往家走。 女人用眼睛撇着男人,“快去买个女娃回来吧,你赌博欠下的银两快到20两了。” “好,好。”男人说着,脸上浮起笑意。女人?女人是什么?饿了的时候作饭的橱子,渴了的时候端水的婆子,痒了的时候挠背的刷子,冷了的时候身下的褥子,热了的时候手边的扇子,欠钱的时候抵债的银子。20两,欠到19两拿她去抵债,留下一两买个女娃留在身边生个大儿子,嘿嘿。 一两看着他,这男人的笑容好邪恶。 傍晚的时候回到家。爹神情焦虑地在院子里踱着步子。看到娘,急忙跑上去,“婆娘,赌债已经升到26两了,一两去抵债的日子就这几日的事情了。” 娘看着他,咬咬牙,扭转头,“一两,去,快点把纸钱砸了。” “哦。”一两找来小凳子,坐上去,抬手抓起斧子,指头钻心地疼。 “一两!”天黑的时候屋子里传出娘尖利地叫喊。 “来了。”一两站起身。纸钱砸了四分之一,手疼得厉害,砸的就慢。 走进屋,看到哥哥一张铁青的脸。 “去拿木桶,一会给一两洗个澡。”娘看着一两对身边的儿子说。 洗澡是件快乐的事情,一两来到这个家只在新年的时候洗过一次澡,大大的木桶,暖暖的水,热气腾腾的水蒸气,水蒸气里有娘说的话,没有用的事情就不需要去做。 “娘。”一两站到娘身边。 “这么瘦弱怎么行,胸没胸,腰没腰的。”娘数落着,脱下一两的长杉。个子不高,腿很长。满身的泥堆积着,一摸随了汗身上的泥就一把把掉落。胸已经开始发育,蓓蕾般的一小朵。 水打来。一两站进去,举着受伤的左手,娘挽起袖子,粗糙的手揉捏着一两的肌肤,一两疼地肌肤颤抖。 肉皮已经发红,娘拍拍一两的身体,“出来吧。” “哦。”一两走出来,白皙的肌肤,柔嫩细滑得像一尾刚刚出水的鱼。 “躺下。”娘在桌上铺了一块布,灰白颜色有粗糙的纹理。 一两躺上去,娘伸了手,在她身体上一抹,掐捏了半天怎么还这么光滑。愣愣地看了一会,蹲下身,这乳躺下就没多少了。站起来,分开一两的腿,仔细地看,小小的,嫩嫩的一块,想想身边年壮的儿子,抵债真是可惜了。 “去买只鸡来。”娘扭转头对着身旁呆立的儿子说。 半天,没有人回应。娘扭转头,儿子的口水已经流湿了衣服,下体的长杉支棱着。 “快去啊。”娘命令着,还有,“顺便买回一缕马尾毛。” “知……道……了。”儿子的眼睛死死盯着一两的大腿根,恋恋不舍地走出房门。 娘摇摇头,“儿子,为了娘的未来,忍忍吧。” 爹仍没有走,倚靠在门框上,眼睛贪婪地盯着一两裸露的身体发呆。这么柔嫩的肌肤什么时候才可以伸手摸一摸呢?抬起头,看到女人嫉妒的目光慌忙若无其是地扭转头,“婆娘,抵债的时间就在眼前,划刀的时候刀口要小一点,这样好起来快些。” “好。”女人点头。 第一章(8) 天空很蓝,暗蓝暗蓝,望不到尽头,月光如水,星星似萤,一闪一闪亮晶晶。 一两跟着男子穿过幽深的院落,向一排烛光闪烁的屋子走去。很多人在身旁经过,对男子垂手,对一两侧目,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有的只是风声,呜呜地吹,像鬼魂的哀怨,一声又一声,无止无休。 终于走到屋里,一两站着,不说话,不知道该说什么话。 “折腾了一天,你也累了,上床睡觉吧。” “哦。”一两应着,喉咙感觉一阵紧涩,眼前水汽迷蒙,关切即使命令也一样令人感动。 门关上,一两默默爬上床,躺下。心里隐约地恐惧。 “你冷吗?冷了盖被子。”男子坐到床边,抚一下一两颤抖的唇,语气平和,觅不到一丝波澜。 “ 不冷,不用盖。” “不盖?嗯,随你。”说完,男子脱了衣服躺下,沉沉睡去。 屏住呼吸,一两静静地等,终于男子的鼾声越来越响了,一两悄悄爬起身,牙齿打架,肌肤颤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恐惧,逃出去不会太容易。心惊着,胆颤着,一两手脚并用慢慢向床外爬去,就在一两的手越过男子身体时,鼾声嘎然而止,男子睁开眼睛。 “啊!”一两下意识地大叫一声,身子一软摊倒在男子身上。 “想逃?”男子坐起身,目光如炬打在一两身上,寸寸生威。 “没……有。”一两大口地喘着粗气,“睡着了,感觉有些冷,一两想,想下床穿件衣服。”一两慌乱地解释着,肌肤因紧张而不停地颤抖着。 “睡觉穿什么衣服,穿了再撕,麻烦。”男子转过身,伸手拽倒一两,“盖被子,睡觉!” 紧紧张张,颤颤抖抖,迷迷糊糊,一两做了个奇怪的梦,梦中,一两飞到了天空,天空上有一架美丽的彩虹桥,彩虹上有一个漂亮的小女孩,小女孩手中抱着一只可爱的花斑猫…… 醒来时,天已经大亮,灿烂的阳光照在一两脸上,暖暖的。一两睁开眼睛,掀开被子坐起身,伤口仍然痛,一两轻轻托了下受伤的乳。 “还痛吗?”男子问。 一两扭转头,男子已经起床,眯着眼睛坐在太阳下喝茶。 “好多了。”一两慢慢走下床,围着房间转了转,任何一个新环境都需要熟悉一下,多了解点没什么不好。 “嗯。你不冷?”男子不看她,继续喝茶。 “冷。”一两仍在转,这屋里的东西都很稀奇,一两以前从没有见过。 “ 冷?冷怎么不穿衣服,光着身子走来走去。”男子将茶放到桌上,从椅子上站起来。 “穿上也会被你撕下来,所以不穿。”一两边说边蹲下身,“这是什么?” “会让你知道的。”男子眼中闪过一丝冷酷,“快去穿衣服,我对受伤的女人不感兴趣。” 不感兴趣?谢天谢地,一两开心地差点跳起来,不感兴趣意味着不会被太多注意,不被注意意味着有机会可以逃出去。受伤原来这样好。 “你很开心?”男子望着一两眼里闪出的兴奋,“知道我如何处置不感兴趣的女人吗?” “啊!如何处置?” “如果你感兴趣,我可以让你试一试。” “哦。”一两不说话了。不敢说话了。风刀的女人很多,风刀的院子很大,大大的院子一两没有看到一个女人。 第一章(12) “一两。”风刀走进来。眼睛在地上扫了一眼,轻轻一愣,走过来,抬起脚,盖住地上点滴血痕。 ”风刀。”一两从地上爬起来。 “怎么?有人来过?还是刚刚发生什么事?一两,你的头怎么流这么多血?” “没有,怎么会有人呢?”一两摸摸疼痛的头,“只是刚刚下床的时候不小心……摔倒了,就这样。”回转头,望着空空如也的床,那人呢?怎么一会功夫就不见了呢? “没有就好。”风刀走到床边,坐下,手触到床边,粘粘地,抬起来,一滴血迹。 “来,一两,过来。”风刀将单子掀起来,“这单子用久了,需要洗一洗。来人。” “在。”门外有人回应。 风刀走到门前,“把房间收拾一下,一两,我们出去观赏月色。” “哦。”一两走过去,临出门时回头看了一眼,那人藏在哪里,她的伤是风刀弄的吗? 风刀拥着一两,“看,今夜的月色多美。” 一两抬起头,天空,乌云密布,见不到月亮的光影。 “哈哈,一两,你真是个小傻瓜。” 一两手脚冰凉,眼睛偷偷往身后看了看,有人从屋子里走出来,怀里抱着单子。 “好了,我们回去吧。”风刀搂住一两的腰,“今后我不在的时候下床要小心,如果摔断了胳膊,摔断了腿可是很痛苦的。” 一两倒吸口凉气,风刀话里有话。 走进屋,床挪了位置,蜡烛换掉,单子改为红色绸缎,地面清扫过,觅不到一丝污痕。 风刀坐到床边,“一两,人,生在这个世界上,命就是命,谁也改变不了,明白吗?” 一两点头,不明白也要明白,顶撞不会有好结果。 “明白就好。”风刀抬起脚,“一两,该睡觉了。” “ 哦。”一两蹲下身给风刀脱鞋,眼睛愣住,风刀的鞋底有大片鲜红的血痕。 “风刀,你杀了人,她……是谁?” “女人,”风刀将衣服递给一两,“风刀不喜欢的女人不需要留在身边。” “为什么不放她们回家?”一两脱下风刀的鞋,袜子已经一片血红。 “ 哈哈!!!”风刀大笑。 “无辜的亡灵都会有冤魂的,她们会来找你寻仇,你不怕吗?” “怕?我?哈哈,”风刀扳过一两的脸,“钱一两,你知道吗?风刀是猫,花斑猫,猫有九命,九死一生,生生不息。” 有风吹来,烛光摇曳,明明灭灭。 爱一个人不需要理由,风刀拥着一两,这润滑的肌肤,这柔弱的身躯,如何让自己如此心动,狠狠地压上去,轻轻地爬下来,伤痕未愈心不忍伤。 一两睡过去,甜甜地睡过去,只是觉的困,风刀在身边,一两感觉安全,不知道为什么。 风刀睡过去,沉沉地睡过去,一两在身边,风刀感觉宁静,不知道为什么。 做了个梦,很久未做过的梦,温馨的梦,甜蜜的梦。梦中,一两梦到自己飞上天空,天空有一坐美丽的彩虹桥,彩虹桥上坐着一个英俊的男子,怀里抱着一条金光灿灿的美人鱼。 。 第一章(13) 终于被获准,天气好时可以自由的在院子里走动,一两开心得眉头舒展,这是个绝好的时机,逃跑没有通路难得成功,这是常识,是人就懂。 在阳光灿烂地拥抱下,慢慢地走;在风刀轻揽的怀抱中,悄悄地记。院墙很高,可惜没有水,有水才可腾空一试跳龙门,放弃。院门很紧,处处有人把守,纵有双翼插翅也难逃。 风刀心情舒畅,一两的笑脸比鲜嫩的美女肉更加诱人。吩咐下去,中午准备佳肴,风刀的女人要和风刀一样健壮。 春红院。阴气缭绕,巨大的木桶立在院子中,腾腾的热气飘飘渺渺。大门打开,一辆辆马车驶进院子,美丽的女子被一个个仍到木桶里,滚烫的热水拥挤着冲击着肌肤钻进肉中,无谓地挣扎,没有人喊叫,舌头被割去,即使再痛苦,再难过也只能打折牙齿咽到肚子里,没有人会同情,没有人会怜悯,欠债还钱,欠钱还命千载不变的定律,认命吧,不认也得认。 一个时辰,肉皮掉下来,满满的一层浮在水面上,带着血,染红清亮的水,所有的美女来春红院时都被清洗过,只为这一桶脱落的皮。伸手摸一摸,没有皮的肉滚烫,平滑,拎起来,扔到冷水桶中,热胀冷缩,皮肤收缩,美女一个个痛地死过去,哭着活过来。 机器开始运转,轰隆隆地响,马牵过来,搭一条雪白的棉布在马背上,将痛地牙关紧咬的女人扔到马背上,雪白的棉布立即变成红色,滴答滴答,血水顺着棉布流了一地,片刻间被紧随其后的女人擦拭干净,抬起头,一张没有面皮,没有鼻子的女人,豁着没有唇的嘴。 马终于停下来,在一间明亮的屋子前,有彪形大汉走出来,拎起马背上血肉模糊的女人,左脸没有肉,这是风刀用过女人后留下的印记。检查一下身上,肉皮没了,鲜嫩嫩的肉渗着血,这个风刀喜欢,风刀喜欢的东西,风刀的女人一定也会喜欢,风刀的女人喜欢,自己就会被打赏,打赏就意味着自家的赌债不用还,这是天大的恩赐,这是天大诱惑,谁也不愿错过。 案板已经放好,擦洗得锃亮,看不到昨晚使用过的痕迹。将浑身血水,不住颤抖地女人放到案板上,用刀找好位置,轻轻地划下去,鲜嫩的女人,胸部的肌肉风刀最爱。慢慢地划,每一刀都精确,每一刀都好看。 狼狗没有再叫,风刀喜欢的女人,狼狗没有理由不顺从,风刀是主人,风刀的女人也是主人,既然是主人,就不该喊叫,喊叫是没有礼貌的,何况自己正在进行一场鲜美的早餐。 一两走到花园时,远远看到那只硕大的狼狗低眉顺眼地看着自己,嘴角沾着肉渣和鲜血,一个小矮人正站在狼狗前,一块肉,一块肉的往狼狗嘴里送着热气腾腾的鲜肉。 有钱的人的生活就是好,连狗都能每餐吃到丰盛的大餐,一两看着狼狗,眼前浮现出自己那些饥饿难挨的日日夜夜,想起哥哥偷偷塞给她的半块饼。 肉吃完了,小矮人把一件东西放在手心了,掰断,然后放到狗嘴旁。 “一根手指!”一两惊地喊出了声。 小矮人愣了一下,手指掉落到地上。一两走过去,鲜血淋淋的大碗中,一只折断了手指的人手弯曲着躺在大碗里。 “ 风刀,这是,这是人手,风刀,你看……” 风刀揽过一两,“该回了。” 小矮人侧转头,看到风刀,浑身颤抖如弦,慌忙将人手送过去。 第二章(1) “水面怎么这么安静,黑魔呢?”张阳蹲下身,眼睛贴着水面仔细地寻找着,房间很暗,酱紫色的窗帘虚拉着,清冷的月光打进来,照在水里行成一小片一小片幽暗的光影。 轰隆隆……一阵隐隐地雷声从远处传来,水面猛地荡了两下。张阳喘了口气,“还好,黑魔还在。” “许是太饿了。”台灯打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走进卧室。 张阳扭转头,“乔伟,看到没动静,以为黑魔不在了呢?吓我一跳。” “怎么会不在?”乔伟站到鱼缸前,将手里的纸袋打开,倾斜,一团团紫红的鱼虫顺着平滑的纸纹缓缓落入水中。 哗……水面翻腾,一条黑色的小鱼疯狂地摆动着尾翼,鱼虫蠕动着在水里拼命挣扎。 “这鱼真怪,怎么吃也不长肉。”张阳说着将手指伸向水面,“黑魔,黑色的魔鬼,这名字更怪“ “别碰它!” 张阳一愣,抬起头,乔伟一双充血的眼睛瞪着自己。 张阳吐下舌头,“又不是选美大赛瞪那么大眼睛干什么。” 乔伟关上灯,很烦,这么晚了,梁紫一个人在大厦加班,会不会出什么事情呢?不行,我得去看看。 拿起手机, 按动按键,“对了,张阳,梁紫今晚什么时候能回来?” “今晚?可能回不来,那材料要的急,赵总明早要看的。”张阳走到柜子前,拉开,黑色蕾丝睡衣,摘下来。 “赵建?” “对啊,要不安排她加班,咱俩又怎么会这么自由呢?”张阳脱下衣服。雪白的肌肤在暗影里闪着诱人的光泽。 “我送你回家,穿衣服。”乔伟走进卧室,“梁紫的衣服,你最好不要动,被她发现了不好。” “现在?你不是说要和我……” “我先下楼了,车里等你。”乔伟说完,走出去。 赵建一步一步丈量着自己的步子,影子在昏黄的灯光下像午夜的幽灵紧紧贴在漆黑的地面上移动。抬起头,眼睛向不远处那座隐没在黑暗中的荒楼望过去。那是一座停工很久的大楼,空洞的窗口在暗夜中散发着鬼魅的气息。赵建抬起手腕看了看表,九点五十五分。 此刻,紫伊商业大厦幽暗的办公大楼正有一缕淡黄的灯光从设计部里传出来。 梁紫坐在电脑前,眼睛聚精会神地望着闪烁的电脑屏,右手握着鼠标一点点在屏幕上勾画着。办公楼里很静,狭长的楼道只在楼梯拐角有一盏暗黄的灯在忽闪忽灭的亮着,墨绿与橙红的霓虹灯透过磨沙玻璃将模糊的光影洒到楼道灰暗的墙壁上,一块阴暗一块明亮的墙壁像暗夜的幽灵在墙壁上攀爬,偶尔有风从楼梯拐角吹进来,洗手间白色的木门便一张一合地开启、关闭,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使整个楼道显得肃杀而恐惧。 一楼的大厅坐着两个人,两个男人,一个白净、高大,叫林武。一个瘦小,黝黑。李非。两个人面对着面,铁青着脸,昨天因为多开了两盏灯,被保安队长训斥了一顿,心里憋屈,却敢怒而不敢言,起风了,耳边听到隐约的风声,两个人望了望漆黑的窗外,叹了口气,明天该发工资了,不知道又要被那可恶的保安队长克扣多少工钱。 “来,林哥,喝酒。”李非打破了沉默,举起酒瓶子往林武的杯子里斟满了酒。 “等下。”林武站起身,眼睛向窗外望了望,还好,没有看到那个凶神恶煞的保安队长,重新坐下来,“真他妈邪门,你说,昨天晚上大厦的灯怎么自己就一盏一盏亮起来了呢?” “不知道啊,林哥,”李非抿了口酒,“不过,前天晚上下班的时候,我在路口看见一个卖报纸的,她说,咱们这座商业大厦很久以前好象是一个妓院,叫什么来着……对了,叫春红院,你说邪门不邪门,大晚上的,就她一个人在路口卖报纸,那么晚,谁买啊,真他妈见鬼了。” 第二章(2) “什么见鬼不见鬼的,”林武举起杯子,“我告你,兄弟,这年头,把钱挣回家是真的,其它都他妈扯蛋。” “林哥说的对,来,干。”李非杯子碰过去。 哗,大厅高悬的照明灯忽然灭了两盏。 李非一愣。“林哥,林哥。” “兄弟,说。”林武一杯酒下肚,胃口里火烧火燎。 “灯,灭了,林哥。”李非仰起头,看着漆黑的天花板,即便原来真是妓院也不至于闹鬼啊,卖身又不是卖命。 “灭了再开,你等着。”林武站起身向门口走去。 李非低下头看看自己身上的保安服,瞧,还保安呢,就这点小胆。摇摇头,怕什么啊,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仰起头,将酒倒进嘴里。 嘻嘻……一阵清脆地笑声在耳边响起。 女人?这么晚?李非扭转头,眼睛一下子定住,刚刚喝下的那口酒呛到嗓子眼,吞不下,也出不来,整个脸憋的像个紫茄子。 灯重新亮起来,林武转回身,李非雕像一般坐在椅子上,头扭向一边,两只眼睛直勾勾地望着水磨地面。 “小李,小李,”林武慌忙跑过去,抬起手使劲拍打着李非的后背,半天,李非缓过神来,深深喘口气,抬起头,视线里一个白衣,白面,黑发,红唇的女子缓缓飘向屋顶…… 梁紫还在忙着,张阳经理说这个设计方案和平面设计一定要在天亮前弄出来,看来自己今天是走不了。给乔伟打了电话,乔伟说今晚加班可能要很晚才能回来。也好,梁紫放下电话。 屋子里很暗,梁紫挺了挺腰,坐的太久了,感觉腰有些酸痛,抬起手,拿起电脑旁的杯子,很轻,摇了摇,空的。侧转头,眼前一片漆黑,眨眨眼睛,视线出现了模糊的景物,哎,真是想不通,这么个知名的商业大厦竟然不允许加班人员开灯,真没见过如此抠门的。 梁紫站起身,借着电脑屏些许的荧光拧亮了台灯,屋里顿时溢满了浅淡的光芒。拉开椅子,梁紫走到门边,饮水机咕咚咕咚响着,清澈的矿泉水流出来,映照出梁紫模糊的影象。 端了杯子,梁紫重新坐到电脑旁,在紫伊商业大厦上班那么久了,也只有在加班的时候这个电脑才是真正属于自己的,哎,叹口气,仰起头,喝了几口水,感觉喉咙清爽,看看表,时钟已经指向了十点,要抓紧时间了。 咯噔,咯噔……一阵轻微地脚步声忽然在楼道里响起。 梁紫一惊,握着鼠标的手指因紧张而颤抖起来,她屏住呼吸,用余光扫视着房门。房门没有关,幽暗的光线打到地上行成一片片班驳的影。 这是什么声音?梁紫的眼球在眼眶里快速转动着,今晚,除了自己,难道还有其他人在大厦加班吗?如果真的有,那就太好了,至少在这样恐怖的夜晚自己能多了一个伴。梁紫慢慢扭转头,眼睛望向房门,没有人。 如果房间的灯能全部打开就好了,那样,至少心里会感觉一丝安全。梁紫望着房门,嘴唇开始颤抖。 咯噔……脚步声在一次更为沉重的撞击后消失。梁紫抬起手,将台灯举起来,这台灯是节能型的,价格便宜,灯管是一根短长的荧管,孙小霞给自己推荐时说,晚上加班这灯光不亮,只要不在保安巡视的时候打开,应该不会被发现。孙小霞说这话时,神情显得异常诡异。有时候梁紫会产生某种幻觉,这大厦的每一个人都与常人不同,真的是很奇怪。 第二章(3) 梁紫使劲拧了拧调节按扭,灯光依然昏暗,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真是的,当初为什么非要买这个节能灯呢,这倒好,这么久了还只有这一点点光亮,开着等于没开,买它又有什么用呢?梁紫小心翼翼地将台灯放到桌上。 究竟是谁呢?怎么一下子就没有了声音呢?难道是我听错了?梁紫深深喘了口气,坐好,还是不要胡思乱想了,赶紧工作吧。 咯噔,咯噔……忽然脚步声又一次响起来,梁紫刚刚放下的心猛一下悬起来,这一次频率比上一次快了许多。 “ 谁?”她冲着房门大喊,心要跳出嗓子眼了。 没有人回话,脚步声停了下来,一切重新恢复静寂。 梁紫大口喘着粗气,腿开始发软,鸡皮疙瘩一个个竖起来。谁?这么晚了,楼道里会是谁?梁紫感觉牙齿开始打颤,她愣愣地站着,不知道应该前进还是后退。 哗。忽然,台灯自动关闭了,电脑屏剧烈地抖动起来。 “梁紫……梁紫……我永远不会离开你,”声音从身后传来,飘飘渺渺,若即若离。 “谁?”梁紫惊恐地回转头,一个面色惨白的女人站在她面前,血红的嘴唇张开着,露出一只惨白的小手。 “天啊!” 电脑黑屏,办公室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赵建站在楼下,设计部昏暗的灯影里是梁紫柔弱的背影,他久久地看着,这个可爱的女孩怎么总让自己如此牵挂呢?摇摇头,搞不懂,也许自己真的是爱上她了,这不符合自己的性格。 摆下手,黑影里走来一个身影,赵建耳语了几句,那人点头,离开。再次抬头,设计部的灯已经熄灭,赵建微笑,看来梁紫工作已经做完了,还好,不算太晚。仰起脸,看着闪烁的星空,深深吸了口气,转身,打开车门,坐上去,耳边想起一个月前老道士语气凝重的话语,生即是罪,必当以清纯之体化之,君之杀气厚重,命途尚悬,唯梁紫以续延,好自为之。 一派胡言!!赵建手起掌落,重重打在方向盘上,什么狗屁忠告,简直是胡说八道!!抬起头,星光隐去,淡墨的乌云开始在天穹拥挤,赵建脑海里浮现出赵巧娜丰润的肌肤在血泊里沉默的样子,闭上眼睛,那些淡淡逝去的回忆重又浮现在眼前…… 杀人是一种快乐,赵建的快乐总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掩埋赵巧娜的时候,尸体被支解为八块。六块埋在别墅的花坛里,两块埋在别墅的泳池边。春节刚过,柳树开始发芽,赵建站在院子里,看柳叶一天天疯长。当花坛边的柳树长出第二十根新枝,赵建踏上了出发的旅途。 凌晨走出家门,不乘飞机,只坐火车,选硬席,特殊的时候要的就是这种感觉。 火车上的人总是太多。赵建双手插着口袋,饶有兴趣地看着拥挤不堪的车厢。没有行李,不需要有行李,所有的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他所要做的就是在车厢里寻找需要帮助的女人。赵建喜欢这种感觉。如同杀人前看到对方眼睛里的绝望和恐惧。刀取出来,磨的锋利,擦的锃亮。衣服剥下来,手指轻轻地滑过去,轻轻地,带着几分柔情,一寸一寸地滑过颤抖的肌肤。这种感觉很爽。 第二章(4) 地上的女人总是恐惧,雪白的肌肤在惊惧中倍受煎熬。粗重的喘息是喷薄的欲望,抖动的肌肤是绝望的呐喊,不敢喊出声,因为受过赵建的恩惠。而恐惧是实实在在的。惊恐与欲望交织,女人眼里写满了求助。但赵建不看她们的眼睛,看了心里会产生片刻犹豫。赵建只是微笑着,用刀子将女人的腿分开,然后顺着大腿根一点点划过去,血涌出来,散发着甜腻的血腥气味。耳边响起痛苦地呻吟。赵建眯起眼睛,刀举起来,刀锋刺入丰挺的乳房,血喷出来,红红的,带着浓烈的腥味。使劲吸吸鼻子,香香的,熟悉的味道,梦里的味道。 女人更痛苦地挣扎,但已经听不到凄惨地叫喊,舌头割掉了,嘴封上,再大的痛苦也只能独自承受,没有人分享,如果是快乐该有多好,只是人们总是痛苦时多,快乐时少,又不懂得珍惜。 车上传来小孩的哭声,赵建视线寻过去,一个蓬头垢面的女人,怀里搂着个七、八岁的男孩,孩子的小脸很脏,神情稚气,却有两条修长的腿,瘦瘦地蜷缩在女人怀里,因为饥饿无法忍受,开始哭。 赵建捏了捏手里的票子,纸质坚韧、柔软,长、宽用手指一比,不大不小,五十元一张。抽出来。推小车的,过来,来份盒饭。声音传过去,十几张脸转过来,看着赵建,这样拥挤的车厢谁能把车推进来就可以当蜘蛛侠了。 赵建扬起手,“要最贵的,多少钱,送过来。” 推小车的乘务员是个年轻女孩,刚上班半个月,前天递交了辞职申请书,因为男友说做乘务员太辛苦。其实待在家里不辛苦,有大款男友供养,可是女孩不喜欢那样的生活。女人就该自强自立,这是母亲说的,母亲说的话总会记在心里,即使相隔千里万里。 中午时间,女孩像往常一样将盒饭、牛奶、饮料依数放到车上,一路叫卖。叫卖到硬席时方想起,这个时节打工的农民多的像地上的蚂蚁,正准备转身把车子推回去,前面传来赵建的声音。 女孩抬起头,吓了一跳,一个戴着大墨镜满脸落腮胡子的男人站在人群里高声喊叫着。 “多少钱?一份盒饭?” “三十元一盒,有鸡腿和红烧肉,要不要?” “要。”赵建招了招手,“来一盒,外带一袋牛奶,一瓶可乐。” “好的。”女孩掐着手指算,“三十、四、六,三十元,总计四十元。” “四十元?打劫啊?我呸!”赵建的口水在空气中打了一个小小的转,飞到窗外。 习惯了骂人,因为营业额的提升不理想对着大厦的所有职工吼叫,这种感觉尤其爽。 女孩脸上挂着微笑走过来,心里有几分害怕,又不是电影明星戴这么大一个墨镜干什么啊,怕人看清真面目吗?这样的乘客让人琢磨不透,要多加些小心,千万得罪不得,得罪了一封匿名信送到领导那里,辞职都要背负莫虚有的罪名。 女孩将盒饭递过来。“给您,先生。” 赵建看着女孩修长的手指发呆,这么长的手指该是弹钢琴的料,怎么做了乘务员,真是可惜了。 “谢谢。”赵建接过盒饭,转手交给抱小孩的女人。 小孩的眼睛盯着盒饭,嘴里流出长长的口水,哭声立即停止。女人感激地泪水流出来。 食物对饥饿的人是天大的恩赐。女人放下孩子跪在赵建面前。 赵建忙将她扶起,如果杀她的时候也这样感激不尽就他妈更爽了。 第二章(5) 女孩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赵建,“先生,您心地真好。” “ 恩?是吗?”赵建抬起头看着女孩,这双眼睛真是好看,那么大,那么明亮,不知道乳房大不大。 “是的。”女孩将牛奶和可乐递到赵建手里,“有什么事情可以到餐车找我,我叫梁紫。” “ 梁紫?”赵建手一抖,“怎么,竟然真有梁紫这个人?” “是的,梁紫,梁山的梁,紫色的紫,”梁紫微笑。 “ 哦,你好,你好。”赵建慌忙将手伸进衣袋,取出名片,递过去,“我朋友在这家大厦做总经理,如果梁小姐愿意去,可以直接和他联系。” 女孩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赵建,“先生,您心地真好。” “恩?是吗?”赵建抬起头看着女孩,这双眼睛真是好看,那么大,那么明亮,不知道乳房大不大。 “是的。”女孩将牛奶和可乐递到赵建手里,“有什么事情可以到餐车找我,我叫梁紫。” “是的,梁紫,梁山的梁,紫色的紫,”梁紫微笑。 “哦,你好,你好。”赵建慌忙将手伸进衣袋,取出名片,递过去,“我朋友在这家大厦做总经理,如果梁小姐愿意去,可以直接和他联系。” 梁紫接过,仔细地看着。紫伊商业大厦,总经理赵建。这名字在媒体上听说过,“谢谢。”梁紫朝赵建点下头,“我先忙了。” “好,你忙,你忙。”赵建看着梁紫走远的背影,这女孩看着有点眼熟,尤其那纤细的腰肢仿佛睡梦里拥抱过,奇怪。 “赵总。”有人敲着玻璃。 赵建睁开眼睛,思绪从回忆走向现实。 “还没有见梁紫小姐出来,我们是不是上去看看?” “哦?”赵建打开车窗,设计部的灯不是早已经灭了吗?拿起手机按动按键,按了几个,停下来,这么晚了,自己打给她不太合适,还是要张阳来办吧。 张阳躺在床上,睁着眼睛,乔伟今天怎么了,不是说好今晚两人共度良宵的吗?音乐忽然响起来,拿起手机,赵总?这么晚?慌忙打开。 “张阳吗?” “是我,赵总,有什么需要我办吗?” “通知保安到设计部看看。对了,五分钟之内赶到大厦,梁紫在办公室里还没有出来。” “好,好,我马上到。”张阳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邵刚,邵刚,快,跟我去趟单位。” 深夜,红绿灯关闭,汽车在公路上风驰电掣,9分钟后,张阳跳下汽车,眼前,一片红光刺入眼睛,120?怎么,难道梁紫出了什么事情吗?急忙跑过去。 “张经理,”林武神色紧张地站在门口,看到张阳,嘴角微微抖动,“张经理,刚去巡视,梁紫在地上晕倒,我通知了120,大夫说,梁小姐是因为疲劳过度所致。我……”林武低下头,没敢往下说,因为李非现在就躺在休息室,如果被张阳看到了,说不定辞职前还要交上一大笔罚款。 张阳不理他,走到梁紫面前,“大夫,您说她碍事吗?” “没关系,太疲劳了,休息一下就好。” “那就好,那就好,太谢谢您了。”张阳交了医疗费,扶起梁紫,“走,我送你回家。” 梁紫点点头,头好晕,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怎么张经理和医生会在这里呢? 走出去,看到一辆小轿车,张阳一愣,转身对邵刚说,“是赵总,你先扶她上车,我去去就来。” 梁紫坐到车里,仰起头,看着笼罩在夜幕中的紫伊商业大厦,真像是一场梦,想想自己,一周前还只是一个火车乘务员…… 第二章(6) 一周前。 梁紫从财务部走出来,太顺利了,以至于不敢相信这会是真的。打开信封数一数,五百块啊,离职还有奖励,因为收到乘客的表扬信,梁紫快乐地像天上的飞鸟。拿起手机给乔伟打电话。梁紫说,“办好了。” “你现在在哪儿?”乔伟一边说一边拉来厚重的窗帘。灿烂的阳光一下子扑进卧室,照在床上女人娇媚的脸上。女人眯起眼睛,坐起身,红扑扑的面颊如一朵出水芙蓉。 “忘记告诉你,辞职前在车上认识一个乘客,说是可以到他朋友那里去应聘,我准备去试一下。”梁紫手里捏着那张名片。那么有名的企业家怎么会有面貌如此可怖的朋友呢? “应聘?好,有消息告诉我。”乔伟放下电话。女人已经穿好衣服。站在门厅等待着和乔伟吻别。 梁紫想了想,怎样和人家说呢?不过是在火车上和赵总的朋友见过一面,单凭这一点,能行吗?梁紫皱着眉,怎么好呢?抬起头望着紫伊大厦楼体的蓝玻璃,也许先打个电话联系一下还是应该的。梁紫看着名片上的电话号码一个数字一个数字按上去,音乐响起来,钢琴曲《蓝色多瑙河》。 优美的旋律在耳边一遍一遍响着,梁紫的心随着音乐慢慢放松下来。 “喂,你好,我赵建。”电话终于接通,话筒里传出充满磁性的男低音。 “咦?这声音好熟。”梁紫深深吸口气,“您好,赵总,我是梁紫,在火车上认识了您一位朋友,他介绍我来您这里工作,不知道会不会给您添麻烦。” “梁紫?”赵建心头一喜,手里的匕首滑过女人白皙的肌肤,血涌出来,一滴一滴流到地上。 女人痛苦地扭动着身躯,舌头已经割去,所有的痛苦都裹藏在颤抖的肌肤里,无人诉说。 如果时间可以倒流,如果人生可以选择,女人无论如何也不会选择接受那份免费的午餐,天上不会掉下馅饼,这是古人的遗训,可是,事到临头又有谁会真心去思考呢?悔恨已经无用,只愿快些死去,却舍不得那个孩子,亲生的骨肉也会遭受这样的结局吗?女人眼睛望向墙角。 墙角里,惊恐万状的小男孩浑身颤抖成一团,女人眼睛望向他,然后以视线引领男孩将眼睛望向自己,雪白的大腿上那一把锋利的匕首已完全嵌在女人体内,鲜红的血液一串串流淌下来,在地板上蔓延,一片又一片。 男孩看着母亲的眼睛,然后仰起头,偷眼看着这个身材高大的男人魁梧的背影,他低下头,小心翼翼地爬向母亲。 “恩?”赵建侧转头,目光剑一般射过来,男孩身子一抖,摊倒在地。 “是,不大方便吧?”梁紫感觉手脚开始冰冷,电话里忽然冒出的那个声音听着让人感觉恐惧,她挺了挺胸。 “哪里,这么漂亮的女孩到大厦来工作正求之不得呢?” 赵建转过脸,笑容重新爬上嘴角。男孩颤抖着身体爬回去,这男人像个魔鬼,自己单薄的力量怎么会是他的对手,只得放弃,活下来,长大了,为母亲报仇。 第二章(7) “真是太感谢了。” “没什么?下午五点前会有人和你联系,就这样吧。”对方挂断了电话。 梁紫放下手机,这人真好。 张阳接到电话,杨秋的,告诉她设计部明天会有新人报道,让张阳赶快过去一趟。 张阳在路边等了一会,没有空闲的出租车。杨秋电话又一次打过来,“张经理,这些日子怎么总在办公室看不到你,忙到哪里去了?” 张阳愣了愣,“杨经理,没忙什么,和广告界的一些朋友商量一下,看如何将紫伊大厦的品牌做得更响。” “那是好啊。不过总在办公室看不到你,心里还是很想念的,你说呢,张经理?”杨秋电话里的声音开始变得暧昧。 张阳咬了咬嘴唇,“杨经理,我在等车,很快就到的。” “好,我等你。”对方挂断了电话。 张阳焦急地望着前方,出租车一辆辆从眼前驶过,没有空闲的。 生活就是这样,我们想要的东西总是在眼前一闪而过,无力扑捉更无法得到,如同爱情,拥有时不知道珍惜,而失去了,再怎样难过也是得不到了,空悲切。 乔伟将窗子打开,清新的风吹进来,在飘着淡雅香气的空气中流淌。乔伟拿出塑料袋,将张阳的睡衣放进去,藏好,然后用酒精将衣架仔细擦了一遍。一切就绪,床头的电话响起来。 “ 要用你的车,很急。” 乔伟匆忙奔下楼。看到张阳,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 马上开车走人,汽车一路飞驰,三分钟后在紫伊大厦前停下。吻别。张阳提了书包走出去。包很大,米色,方方正正,简洁的式样。乔伟选了一天才选到。吃饭的时候送给她,生日礼物,张阳幸福地要死掉。与乔伟纠缠在一起时,脑子里忽然闪现出一个模糊的名字和一些支离破碎的尸体碎片。 乔伟打开收音机。现在播报新闻,密岭深涧发现半颗人头,女性,警方已经开始深入调查。 半颗人头?怎么?乔伟周身一紧。抬起头,看到梁紫。 梁紫?乔伟一愣,张阳刚从自己车里下去,会不会被她看到?心微许紧张。 梁紫走下台阶,视线前移,看到停靠在路边的黑色轿车,乔伟?怎么?四目相对,半刻诧异,两人同时向对方招手。 “乔伟,真是你?这么巧,是专程来接我的吗?”梁紫脸上绽放笑容,一颗颗洁白的牙齿在阳光下闪着亮丽的光泽。 乔伟急忙关掉收音机,“梁紫,你怎么会在这?”打开车门,梁紫坐进去。 “原本准备给你买礼物的,你喜欢的那件睡衣,黑色带蕾丝的那种,听说这座大厦有卖。” “你是说这里?”梁紫指着眼前紫伊商业大厦的玻璃门。 “是。”乔伟点头。 “哦。”梁紫从书包里取出那张名片,赵总说话的声音真好听。 “看什么呢?”乔伟侧脸瞥一眼,赵建?心里一惊,“你怎么会有紫伊大厦总经理的名片?乔伟将名片拿过来,捏在手里仔细地看着。张阳给他看过一张,那次是大厦为希望小学奠基剪彩,剪彩的就是大厦总经理赵建,作为设计部经理,张阳也到了现场,并拍下了很多照片用来做公益宣传。那是个很有气质的男人,高大、英俊,戴金丝边眼镜,儒雅而富有魅力。 “你认识他?“乔伟将名片交还到梁紫手里,那样的男人对梁紫这样的女孩子绝对有吸引力。 “是他的一个朋友给我的,在火车上。“梁紫将名片小心翼翼地放进书包。”刚刚和他通了电话,说是,今天下午五点前会有人和我联系去工作的事。“ “ 哦?“乔伟疑惑地看着梁紫,如果梁紫真的被紫伊大厦录取就有好戏看了。 第二章(8) “去买睡衣。”乔伟望着梁紫的眼睛,希望紫伊大厦不会录取她。 “不了,想给妈打个电话,然后睡一觉,感觉好累。” “好。” 汽车驶向公路,电话震动。梁紫拿起电话。“你好。” “是梁紫吗?我是紫伊商业大厦人力资源部经理杨秋,明天早九点请你过来办理一下入职手续。” “明早?”梁紫声音有些颤抖。 “对,明天,初步定在设计部。” “知道了,”梁紫的嘴唇微微颤抖,激动,太激动了。 乔伟神色一暗,怎么会这样? “设计部呀,乔伟,盼了这么久终于可以做自己的专业了。”梁紫抱住乔伟的脖子,乔 “设计部?”乔伟一惊,冤家路窄,张阳,梁紫,自己的两个女人跑到一个部门工作去了,这玩笑开的有点大。乔伟的额头渗出冷汗。 梁紫很开心,回家第一件事,打电话给妈妈,远在千里之外的妈妈不知道有多想自己呢?梁紫坐在沙发上,淡雅的香气在空气里弥漫,梁紫使劲吸了吸鼻子,这香气好清雅,好熟悉,好……怎么?梁紫面露疑惑,难道?想一想,摇摇头,怎么可能呢? 乔伟将客厅的窗户打开,刚刚张阳急着用车,没来及开客厅的窗户,屋子里尚存的香气会不会让梁紫闻出来呢?乔伟用余光瞥着梁紫,还好,女儿与母亲通话总是甜如蜜糖,让她们慢慢聊吧。乔伟走进厨房。。 认识梁紫是一种偶然。 偶然的心情,偶然的时间,乔伟独自去了南方,在失去张阳的爱情之后。 结束一段爱情是痛苦的,医治这种痛苦只有用另一段爱情去弥补,管他真爱假爱呢。 就这样遇到了,这该是缘分吧。 缘分,很奇妙的东西,就像把梁紫从南方带到北方,很简单的一个理由。对梁紫的妈妈说,带她去北方看雪。虽然北方现在已经很少下大雪了,但没有关系,南方更看不到。 梁紫憧憬着,北方的雪好大,好厚,可以堆雪人,堆好大一个雪人,然后看着它在雪地里一点点融化,融化的时候不知道它会不会难过。梁紫看着妈妈的脸,这一次妈妈会同意吗?上次姐姐说要去广州的,妈妈阻拦了,后来姐姐走了,到现在连个音信都没有,人啊,翅膀硬了就想自己飞,就像现在的自己,真渴望立即离开家到外面见下世面,哪怕只有几天。梁紫期待着母亲脸上的笑容,如果微笑了,此行成立,如果沉默,自己会做另一个梁红吗? 乔伟不担心,自己的样子很帅,眼睛很大,皮肤很白,继承了母亲的基因,笑的时候嘴角翘起,又好看,又温柔,这样的人怎么看都不像是坏人,梁紫的妈妈又怎么会不同意呢?况且只是说去些时日,看了雪回来的。乔伟看着梁紫的妈妈,还好,她只是沉默了几秒,然后脸上浮起微笑,因为不想失去另一个女儿,一个母亲,含辛茹苦养大的两个孩子,到老年一个一个失去,那将是一种怎样的沉重与悲哀呢。 妈妈看着梁紫,“好吧,去吧,去吧,记得自己照顾自己。” 梁紫泪流出来,“妈妈,我去去就回。” 其实,已经回不来了,因为决定了离开。谁能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呢,开心,悲伤,流血,流泪,如果知道,那我宁愿选择留下,至少亲情总比冬雪来的真实,温暖。 第二章(9) 收拾行装,出发,母亲没有哭,看着他们登上班机,挥挥手,哭有什么用,自己当初不就是因为一句甜言蜜语离开家乡为他生儿育女吗,叹口气,回家。 北方的冬天不同于南方,寒冷,干燥,乔伟送梁紫到租住的楼房,梁紫感叹,北方租房这么容易,一个电话就解决了,而且还便宜,其实,房主就是乔伟,这是他和张阳以前幽会的地方,只是梁紫不知道,房间里熟悉的气息会让乔伟找到曾经的幸福感觉,毕竟梁紫和张阳有很多相似的地方,比如,清纯的样貌,大大的眼睛,白皙的肌肤。 乔伟说,“房租你不用管,我来付。” 梁紫说,“不必了。自己有钱,干吗要花别人的呢,乔伟又不是自己的老公。” 乔伟想了想,说,“好吧。”心里想,还好,房租定的不贵。 梁紫很满意,房租不贵,地处城郊,空气清新又安静,面积不大,60平米,家具电器齐全,每月才八百,北方的物价真便宜啊,真便宜。 梁紫走到窗前,举目望过去,对面楼房的窗户拉上了窗帘,窗帘是紫色的,拉上的时候,很费劲的样子,梁紫想,那窗帘一定很厚,不透风,抬起头,看看。 乔伟说,“你叫梁紫,想你是喜欢紫色的。” 梁紫拉了拉,紫色,很轻柔,手杨起来,全面拉上,屋子里立时陷入一片黑暗,耳垂被人吻住,一股暖暖的热气扑在腮旁,梁紫感觉身体一阵酥软,手脚都没有了力气。 “不要……” 乔伟搂了下梁紫的腰,不要?以后想不要都不行。拉开窗帘,梁紫满面羞红,乔伟看着,心一紧,张阳第一次把身体交给自己时也是这样的娇羞。 梁紫低下头,心跳的太厉害了,耳垂被人吻住真的会浑身酥软呢,梁红说的没错。 舟车劳顿洗一洗吧。乔伟走到浴室,放上水,洗漱用具都是新的,“梁紫,先洗个澡,一会我带你出去转一转。” “ 恩。”梁紫快速走向浴室,临到门口时,说,“乔伟……” “ 放心吧,”乔伟靠在沙发上,“一会儿我看电视,不看你。”坏怀的一笑,腮边两个好看的酒窝。 梁紫走进去。第一个感觉,安静,第二个感觉,舒心。远离市中心的住所可以令人静心,这个地方不错。 乔伟打开电视机,这个时候的电视节目最好看,千万不要错过。拿着遥控器按了几下按键,电视里开始出现影像,一个女子站在镜子前,打开水龙头,雾气升起来,慢慢弥漫整个浴室。梁紫看着镜子中自己羞红的脸,笑了笑,然后一件一件脱去身上的衣服。 乔伟瞪着眼睛,雾气中的梁紫像个仙女,站起身,走到引水机前倒了杯水,口有些渴了。 梁紫关掉水龙头,在镜子前转了转,自己的身体在雾气中真好看,抬起手,手放到乳房上时,愣了一下,然后又放下来,这里终究不是家里,在家里,梁紫每天都会对乳房进行按摩,据说这样做可以降低患上乳腺癌的几率。 乔味不停地喝着水,感觉渴,饥渴难耐了。 关上电视,不看了,如果忍不住,一切就将前功尽弃。 第二章(10) 终于洗好,梁紫走出来,客厅空空如也,走进卧室,卧室也没有人,人呢?梁紫眼睛四处搜寻着,厨房里有人影晃动,推开房门,乔伟手里拿着一把菜刀正在噌噌地磨。 “乔伟?”梁紫走进去。 看到梁紫,乔伟一下子站起来,手里明晃晃的菜刀径直向梁紫胸前划去。 “你要干什么?”梁紫吓地后退一步。 乔伟忙收住手,恐怖小说看多了,内心总想尝试一把,这想法很恐怖。将头靠在墙上,这几天休息不好,眼冒金星,晕。 梁紫忙扶住他,“小心拉,”将刀子放到桌子上,也是,这段时间,乔伟一直都陪着自己在医院忙碌,真是难为他了。梁紫将乔伟扶到沙发上坐下。 乔伟笑了笑,“没什么,一会儿就好,刚刚在厨房给你弄了点吃的。” 梁紫走进厨房,西瓜已经切好,一片一片码放在盘子里,苹果切丁,黄瓜切块,调些蜂蜜,洒上樱桃,红、绿、黄,梁紫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吃吧,女孩子吃可以美容的,”乔伟在客厅里喊着。 梁紫端着盘子走出来,放到茶几上。 乔伟用牙签扎了一块黄瓜送到梁紫口中。嫩嫩的黄瓜块有股淡淡的蜂蜜香,甜甜的,清香宜人。 “谢谢。”梁紫微笑,这情景感觉像在演电影。 “不谢。”乔伟看着梁紫的笑脸,一个女孩子来到一座陌生的城市,最先感觉的是寂寞,雪一时还下不了,有的是时间和梁紫培养感情。 吃了水果,乔伟帮梁紫收拾好一切。其实也没有什么好收拾的,2个行李箱,打开,都是梁紫的衣服,内衣,卫生巾和护垫,没有多余的化妆品,只有一盒郁美静,一个不爱化妆的女孩子可以节省大把的钱来买高档内衣。乔伟看着箱子里黑色的内衣,黛安芬,有蕾丝,满满的一袋,有十余套之多,乔伟帮梁紫将衣服挂在衣柜里,看着梁紫小心翼翼地将内衣搭在衣架上,眼前浮现出张阳的影子。她更喜欢红色,上面镶着金线,雪白的乳房在红色的内衣里既性感又不失端庄。 乔伟垂下视线,眼睛不经意地从梁紫胸前扫过,这么丰挺的乳房如果是原装的,一定手感不错。 东西收拾好,很快,不到一个小时,一切搞定。 梁紫穿着拖鞋在屋子里转着,这么大的房子真好。 乔伟看着梁紫,心里想做爱比房子更好。 晚餐在饭店进行,乔伟开了车,慢慢地开,为了让梁子先熟悉一下这座城市的环境,不着急,自己的车,想开多久开多久,只要梁紫开心。 梁紫不高,一米六的个头,身材苗条。乔伟看到她时,是在黄昏,城市中心广场,喧闹的音乐充斥耳鼓。乔伟一个人,痛苦,心爱的女人跟了别人,自己已经争不回来了,女人走了,自己的孩子呢?想必也走了,去了天堂,那么小的生命,才只有几个月大,连是什么样子自己都不知道。可不去天堂又如何呢?生下来,姓邵吗?痛苦,痛苦就是这样,一旦驻扎在心底就是酸的,乔伟擦了擦眼睛,泪流出来,为自己,为自己未成形的儿子。前面有人唱歌,男生,女生,男女生二重唱,明天你要嫁给我了。 嫁给我了?操!!乔伟心里恨的骂娘,他妈的,骂人的时候加了个他,谁也不想骂自己的母亲,虽然是自己的母亲亲手撕碎了这一段姻缘。乔伟撰起了拳头,冲着舞台走过去。 第二章(11) 人很多,一圈圈围在那里,抬着头,看着舞台上旋转的男生、女生。他们手挽着手,你看我,我看你,明天你要嫁给我了……歌没有唱完,突然断了。 “停电了?”台下有人在问。 停电了也不怕,话筒放下来,女孩蹲下身,抱起舞台边缘放置的大红箱子,“感谢各位捧场,今天我们在这里义演目的是为身患白血病的校友衣小梅募捐,请大家伸出援助之手。” 乔伟抬起头,手慌忙伸进衣袋,原来人家在这里嫁人是为了给身患癌症的校友捐款啊,早知道如此,自己干吗剪断人家的电线呢?乔伟低下头,手指在衣袋里摸着。 “您好,先生,”乔伟抬头,这不是刚刚要嫁人的那位女孩吗?“怎么?” “感谢您来支持我们的义演活动,”女孩冲着乔伟微笑。 乔伟愣了一下,“不谢,应该的。”手从衣袋中伸出来,捏着一叠钱,红色的,毛主席像,厚厚的一打。 女孩手不由地颤抖一下,“谢谢,真的,是,太感谢了,”没见过捐这么多钱的,应该得有几千了。手伸过来,冲着台下的乔伟,低胸的体恤露出深深的乳沟,忙用捐款箱挡住。 乔伟眼睛盯着女孩,下体一阵冲动,忙伸出手,“不谢,应该的。” “梁紫,有电了,下一首我们一起唱《让世界充满爱》。” 梁紫冲乔伟摆摆手,“好的。” 音乐响起来,想起来是那么遥远,仿佛都已是从前,那不曾扑灭的梦幻,依然隐藏在心间…… 依然隐藏在心间,视线渐渐模糊,那些隐藏在心间的甜蜜已经随着时间淡去。泪流下来,悄俏抹去,心里再大的痛苦也不该让他人看到。乔伟抬起头,注视着舞台上的梁紫,这女孩真可爱,就是她了。 就这样相识了,为了忘却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恋,乔伟站在场边等待着,等待着那个可爱的女孩散场。 多么有爱心的人啊。梁紫看着乔伟,越看越顺眼,越看越喜欢,只是喜欢,那不是爱情。 “喜欢看雪吗?”乔伟过马路时轻轻把梁紫揽到自己右边,走里面更安全。 “喜欢,”梁紫心里跳跳的,这个男人真温柔。 “我们那里雪景很好看,还可以堆雪人,想去吗?” 犹豫着,点点头,“想去,真的想去,只是,妈妈可能不会同意,因为姐姐已经走了。” “哦?这样啊,没关系,我去和你妈妈说,看了雪景就回来,时间不会太久,你还不相信我吗?” “恩,好。”梁紫羞红了脸,这么有爱心的人怎么可能是坏人呢,相信,当然相信。 “那就这么定了。” “好。”梁紫抬头看看天,天空好蓝啊,怎么满天星星,低下头,闭上眼睛,减饭瘦身的结果,金花四溅了。 梁紫开始收拾东西,因为妈妈同意了,很开心,很忐忑,很兴奋。在乔伟的陪伴下踏上北上的班机,然后在一个陌生的城市住下来,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整天百无聊赖。梁紫每天起床后收拾房间,擦柜子,写日记,听mp3,打电话。告诉妈妈,我很好,这座城市很漂亮,人很热情,让妈妈放心。 电话那端笑了笑,“记得自己照顾自己,一个人在外边,多长个心眼。” 梁紫说,“恩,好,我知道了,乔伟人不错,不像坏人。” “那好,这样我就放心了。”电话那端挂断了电话。 第二章(12) 梁紫放下电话,世上只有妈妈好,远在异地,听听妈妈的声音心里都是温暖的。打开电视,一片雪花,坏了吧!关上,妈妈放心就好,不然,妈妈一定要求自己现在就打道回府了。 雪呢?北方的雪怎么还看不到呢?都来了三个月了,盼啊,盼啊。 终于盼来阴天。空气干冷干冷的,风拍着房门,哐哐哐,好象有人在外边要冲进来。 梁紫走到门前,这么大声,是人?是鬼?垫起脚尖往外看看。 门外,乔伟左手举着糖堆,右手拿公文包拍着房门,一下,一下,哐哐哐。 梁紫慌忙打开房门,“乔伟,你来了。” 乔伟看看门铃,“怎么?门铃坏了?” “没有,好象是没电了。” “那回头买了电池,我帮你装上。”乔伟把糖堆举过来。 这么大一串。梁紫接过来,用手比划了一下,足有三十公分长。自己的手就是尺,自小练习钢琴,老师说自己的手最适合弹钢琴了又细又长,弹起来行如流水,只是……哎…… 梁紫咬下一只红果。“不用了,这里又没有旁人来,你来的时候拍三下房门,我就知道了。”嚼一嚼,咽下去,糖堆真好吃,如果梁红在就好了,她什么都喜欢大的。大的书包,大的眼镜,大的床,还有大的阳具。梁紫将糖堆放进冰箱,现在也不知道梁红怎么样了?没有自己在身边,她那些心里话都说给谁听呢? “不吃了?”乔伟看着梁紫把糖堆放进冰箱,早知道不吃,就告诉那人拿小串的了,那人记性真好,都过了这么久了,还记得买糖堆时做一串大的,真是服务到家了。 梁紫坐到沙发上,没有招待乔伟,乔伟隔三差五的来,时间久了,再陌生也熟悉了,何况乔伟那么帅,看人的时候眼光柔柔的,坏人都不是这样的,坏人笑的时候眼神是邪恶的。 其实,乔伟笑起来更邪恶,尤其在床上的时候,如果没有隔音板,张阳的叫声应该传到两里地以外了。 梁紫拿起遥控器,“乔伟,这电视好象坏了,都是雪花。” 乔伟一愣,“哦,是吗?”打开,看了看,都是雪花,不是雪花就坏了,梁紫现在又没有洗澡,看电视节目哪有看美人洗澡更爽呢? 乔伟将遥控器放到茶几上,“有时间,我找个人修修吧。”电视关上,“梁紫,今天天气预报说晚上有雪,收拾一下,我们去吃饭,吃了饭晚上到河边赏雪。” “好啊!!”梁紫从沙发上跳起来,冲进卧室,门关上,开始换衣服。 乔伟笑了笑,该看不该看的都看过了,关门有什么用。打开电视,按了几下遥控器,浴室里的景况近在眼前,微微笑着,这个小傻瓜。正准备将遥控器调回去,眼睛一下子定在一处,“梁紫?”乔伟看着紧闭的卧室门,梁紫不是在卧室里吗?那人是谁?眨眨眼睛望过去,浴盆里站着一个人,赤身裸体,满头的长发像乱草一样披在肩头。 “谁?”乔伟心头一紧。那人扭转头,惨白的脸像一张皱褶的白纸,“鬼!!”乔伟心一惊,遥控器掉到地上。 “怎么了?”卧室里,梁紫手一抖,毛衣上的胸针掉下来,摔到地上,啪嗒一声,断了。 “没,没什么。”乔伟慌忙关掉电视,站起身,浴室的灯关着,里面漆黑一片。乔伟小心翼翼地走过去,打开灯,推开房门,干净的地面,洁净的浴盆,没有一丝雾气的镜子,幻觉? “走吗?乔伟?”梁紫打开卧室门,高高的领子翻过来护住白皙的脖颈,大红的颜色衬托娇美的容颜。 “好,走。”乔伟关上浴室灯。白日梦一场,一场白日梦,自荒唐。走吧,乔伟揽住梁紫的腰,成败在此一举了。 第二章(13) 西餐厅,柔美的音乐,帕格尼尼,梁紫感觉像在梦里。梦里的情景就是这样的,唯美的音乐,淡雅的环境,清爽的香气,帅气的男子,如梦,如幻,梁紫感觉一阵眩晕。 “怎么了?”乔伟握住梁紫的手,药物开始发挥作用了。 “没什么,只是有点困。”梁紫看着乔伟慢慢闭上眼睛,困,困极了。 醒来,自己躺在乔伟怀里,眼前是飘扬飞舞的雪花,一朵一朵又一朵。 “下雪了?”梁紫惊喜地坐起身。 “咳,咳……“乔伟咳嗽了几声。 梁子扭转头,“乔伟……” 身旁,乔伟只穿了件衬衣,大衣、毛衣脱下全盖在了梁紫身上,这,这可怎么好。梁紫慌忙将大衣披到乔伟身上,抬起头,手放到乔伟额头,好烫啊,“乔伟,你发烧了。“ “没关系!!”乔伟轻轻咳了两下,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梁紫握着乔伟的手,乔伟的家,宽大的床,可以在上面尽情翻滚,梁紫坐在床上,一个人睡,真够浪费的。 乔伟迷迷糊糊,“梁紫,我爱你,今晚不走好吗?” 梁紫羞红了脸,人家为自己而发烧,怎么可以走呢。 乔伟伸出胳膊,搂住梁紫的大腿,“梁紫,我好冷啊。” 梁紫俯下身,“乔伟……”犹豫了一下,手搂过去,“乔伟,你要快些好起来。” 乔伟心里一喜,唇寻着梁紫的脸,梁紫的耳垂大大的,像个元宝,乔伟用舌头轻轻吸允着。 梁紫软成了一摊泥。 成功!乔伟兴奋地翻到梁紫身上,小弟弟早已经忍不住了。 “不要……”梁紫抬起手,浑身软的没有力气阻挡,幸福着,期盼着,恐惧着,那,会不会很痛。 乔伟停止了动作,太粗暴了别把梁紫吓跑了,如今雪已经下了,梁紫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不能急,一切要慢慢来。 吃药,打针,乔伟拒绝输液,因为输液好得太快。 梁紫忙前忙后地照顾着,看着乔伟的烧一点一点退下去,开心。 开心,真的好开心。乔伟康复。梁紫看着他的汽车驶出小区,然后坐在桌前写日记。 中午还没到,乔伟回来,手里拎着两个大行李箱。“梁紫,在这住好吗?” 梁紫脸一红,行李箱都搬来了,不好又如何,何况自已经爱上乔伟了,于是,点点头,“好,一切依你。” 房间很大,三室两厅,一间卧室,一间私密间,一间书房。 乔伟说,“你睡主卧,我睡客厅。” “那怎么好?”梁紫看着宽大的床,“这床四个人睡都富裕,不如我们就睡这床吧。”晚上,中间用被子一挡,左边一个,右边一个,只要不互相打扰还是不错的选择,因为乔伟发烧那段时间就是这样睡的。 乔伟说,“那,你,同意?” 梁紫点点头,“同意,如果乔伟想非礼自己,还会等到今天吗?” “好啊,好啊。”乔伟望着那床,距离越来越近了,得到梁紫的身体已经指日可待。 同居生活开始,一切归于平静。 乔伟每天忙碌,下了班接梁子出去吃饭,因为梁紫做的饭太难吃了。乔伟偶尔会到厨房忙碌一下,不是做饭,是为梁紫洗个苹果什么的,一个男人怎么能为一个女人做饭呢?除非他是她的老公。可,自己不是也为张阳做过饭吗?到头来人家的老公姓邵,什么世道!! 第二章(14) “想吃冰糖银耳羹了,妈妈。”梁紫在电话里和妈妈撒着娇。 “好啊,回家妈妈做给你。”母亲的声音在电话里显得异常开心。 梁紫拿着电话,这个,离开乔伟回家吗,这个还真没有想过。于是,举着电话愣神。 母亲摇摇头,“很犹豫吗?你爱上他了?” 梁紫点头,“是的,妈妈,很爱他,他是一个好男人,会温柔地对我笑。” 母亲叹口气,只是无奈,妈妈也会对你笑,怎么就留不住你呢? 沉默,电话两端各想各的心事。 良久,母亲打破沉默,“梁紫,你记一下,妈妈告诉你冰糖银耳羹的做法。” “好,”梁紫像快乐的小鸟,”妈,冰糖放多些好还是少些好,银耳也要熬很久吗?” 乔伟打开厨房门。银耳、冰糖?银耳羹?梁紫也喜欢吃这个? “知道了妈,我今天就试着做一次。”梁紫边说边在客厅里踱着步子。 乔伟关上厨房门,从柜门里取出围裙,这围裙是张阳买的,买来以后在左下角绣了个伟字,乔伟举着围裙,梁紫也喜欢喝这个,这太容易了。 洗银耳,拿瓷褒,打开火,慢慢熬。 梁紫放下电话,屋子里一股熟悉的味道。推开厨房门,乔伟正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汤勺轻轻搅动着。 冰糖银耳羹?梁紫走进厨房,好感动,感动的泪要流出来。 乔伟伸出胳膊拥住梁紫,“刚听到你想吃,我就做给你,不知道味道好不好。” 梁紫鼻子一酸,泪流出来,透明的液体,幸福的感觉。 乔伟的唇向前移动,吻住梁紫的耳垂,大大的耳垂咬在嘴里软软的。 梁紫浑身酥软。 走进卧室,关门,拉帘,没有听到梁紫喊不。衣服脱下来,梁紫心跳到嗓子眼,欲推还迎,缠缠绵绵。 痛,比想象的还要痛。梁紫的额头冒出汗水,做爱,做爱,既然为爱而做,为什么还要这样痛。 梁紫闭上眼睛,银耳羹的香气飘进心里。痛啊,痛啊,一下,一下,停下来,开始,再开始,再停下,一次又一次,到了晚上就不痛了,做的太多了,累都累死了,哪还顾得上痛呢。 “乖乖的,睡个好觉。”乔伟拍拍梁紫的脸,看着她睡着,走下床,跑到阳台打电话。 “张阳,是我,乔伟。” “哦。”张阳站在窗前,心里乱如丝麻。杨秋的行为已经越来越大胆了,自己下一步应该怎样做。 “ 张阳,明天梁紫就要到你们设计部上班了,你要多关照一些啊。” “哦,知道了。”张阳挂断电话。能说什么呢?自己和乔伟的恋情是见不得光的,梁紫?来就来吧,井水不犯河水,各走各的路,走一步看一步吧。 你身上有她香水味,是我鼻子犯的罪……音乐响起来,梁紫将视线从紫伊大厦转向出租车,车里,绍刚正目不转睛地望着不远处黑色的小轿车出神。 “喂,乔伟,你还在加班吗?”梁紫按动接听键,“我已经出来了,一会张阳经理送我回家,你放心吧。” “张阳?”乔伟将汽车停在路边,怎么?张阳和梁紫在一起吗?她究竟想干什么? “是的,设计部张阳经理,她亲自过来接我的,放心吧。”梁紫脸上挂着笑容,乔伟很辛苦的,自己怎么可以让他为自己担忧呢? “这样啊。”乔伟轻轻舒口气,张阳真的很不错。 第二章(15) 张阳从轿车里走出来,脸上有些许疑惑,赵总怎么这么关心梁紫,难道他们…… 邵刚走下车,看到张阳疑惑的表情,“怎么?赵总责怪你了?” “没有。”张阳上车,“邵刚,先送梁紫回家,有什么事我们回家再说。” 邵刚说,“好。” 乔伟打开车窗,还算好吧,张阳能和梁紫和平相处。将手机放进衣袋,余光里看到一个人。乔伟回头。 “先生,《新闻导报》买一赠一,买一份吧,我赠你夫人一朵玫瑰花。”女人望着乔伟微笑,妩媚的面容让人情不自禁地想去拥抱。 乔伟定了定神,“天这么晚了,回去吧,一个女人家独自在外边很危险的。” 女人眨眨眼睛,“不想给夫人带一朵玫瑰花回去吗?” “谢谢。”乔伟低下头看着女人丰润的乳峰,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好啊。”女人将报纸搂在怀里,打开车门坐上去。 乔伟心一阵颤抖,这女人好香。 “住哪儿?”乔伟扭过头,“咦?人呢?”心里一惊,莫非遇见鬼了?这大清明的。探过身子看看,女人躺在后座上微闭着双目,丰挺的乳房一起一伏。乔伟咽了咽口水,重新坐好。 “春红院,先生,我住那里。”声音从身后传来,甜甜的,软软的,似要飘进骨子里去。 “春红院?” 乔伟汗流下来,这女人,太让人……忙深吸口气,重新调整了坐姿,下体已经要顶出来了。 女人伸出手指,轻轻抚摸乔伟的脸,“你要记住我哦。” “好,好……”乔伟回头,一个面目狰狞的女人贴在自己眼前。 “啊!”乔伟大叫一声,醒过来,自己躺在车子里,满身的汗水。乔伟坐起身,眼睛望向车外,清冷的月光,昏暗的路灯,寂静的公路,抬起手,擦去额头的汗水,原来,自己做了个可怕的恶梦,深深吸口气,该回去了,不知道张阳现在把梁紫送到家没有。 乔伟启动汽车,汽车飞速向远方驶去。 车后座上,一个头发蓬乱的女人缓缓坐了起来…… 《新闻导报》全新改版,买一赠一了…… 王娜望着紫依大厦前那个举着报纸叫喊的女人,伸了伸胳膊,昨晚没有休息好,眼皮有点沉,看看那个忙碌的女人,摇摇头,挣钱真的不容易,买一份吧。王娜双手捏住车闸,下车。贫穷的人总对贫穷的人心生怜悯,王娜想起自己那年为了交纳学费去做陪酒的日子,暗无天日。 掏钱,递过去,给我一份,谢谢。女人满脸惊喜,这一上午卖出去三十份,给城管的那盒红河总算赚回来,谢天谢地,如果报纸卖不出去,回去怎么向凶狠的老公交代呢。女人慌忙蹲下身,从厚厚的一摞报纸中抽出一份递给王娜。 王娜接过,怎么只有一份? 女人接过钱,十块,快速的在衣袋中翻出九块钱,双手递过去,弯身,从地上的篮子中取出一朵玫瑰花。 原来是送玫瑰花啊,王娜摸了下口袋,早知道买两份了,这等好事不是什么时候都能遇到的。 第二章(16) 将玫瑰递过来,女人笑了,“小姐,祝你像玫瑰一样美丽。”眼角几道深深的皱纹随笑容漾起来,笑容如花。 王娜看着那些皱纹,迟疑了一下,将手从口袋中抽出来,“谢谢你,祝你开心。” 女人腰弯下来,“谢谢。”开心是一种感觉,贫穷与否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心中无怨,可世界之大谁能做到呢。 “不谢。”王娜笑了一下,给人祝福,自己平安,看下表,8:26分,快到点了。 “快点,快点。”梁紫抓着书包,眼睛望着前方的高层建筑,还差4分钟就到时间了,“乔伟,你快点开啊。” “马上就到,”乔伟紧踩刹车,汽车在紫伊大厦前噶然而止。 梁紫推开车门从汽车里冲出来,进门,打卡,音乐响起,请大家做好一切准备,再有半个小时大厦就要开业了,谢谢。 好悬啊。梁紫揉揉疼痛的头,张经理说自己昨晚加班时摔倒了,看来是摔到了后脑海,真疼。 丁零……电梯门打开,梁紫冲出去,昨天张经理布置的任务还没有完成,今天又迟到,张经理会不会生气呢。梁紫快速转弯,推门,视线里一个模糊的身影,刚准备回头,屋子里有声音传出,“梁紫昨晚加班,今天会晚来会,我们开始吧。“ “到了,到了。“梁紫慌忙冲进去,明亮的办公室里三个人站立窗旁,门打开,所有眼睛转向梁紫。热,汗流下来,梁紫看着小黄,今天怎么穿了个袍子,像个出土文物,这大清明的,看了让人心生恐惧。 “梁紫?”张阳看着不停喘息的梁紫,“昨天不是让你多休息的吗?” “谢谢张经理,习惯了早起,改不掉了。”梁紫说完,吐了下舌头,是不由自主吐出来的,因为撒谎,如同乔伟说,亲爱的,我只爱你一个人。 “那好,不说这些了,我们开始晨会。“张阳走到门前,“5。1就要到了,营销策划步子不能慢,关于各位的重点工作在上次的会议上已经进行了详细布置,希望大家努力做好,全力以赴打好这场营销攻坚战。” “大家点头。知道了,张经理。” “那好,大家忙吧。”张阳走出去 “惜言成金,不知道整天到外边忙什么。”王娜冷眼看着张阳走出办公室,随手将玫瑰花拿出来,插到花瓶里,跟着这样一个经理自己会有什么前途呢?叹口气,干活吧,只要没离开这个工作岗位就要站好最后一班岗。 梁紫放下书包,打开抽屉,乔伟笑容可鞠地看着自己,梁紫用手擦了擦相框,抿起嘴唇,乔伟笑起来的样子坏坏的。傍大款的女人有什么好骄傲的?王娜瞥了瞥嘴,打开茶叶罐,从里面抓出几粒茶叶,放进杯子,开水倒下来,冒着热气,茶叶开始旋转,随着水波,越旋转,越美丽。 哇,好香啊,梁紫关上抽屉,使劲吸了吸,王娜的茶叶总是很香,很香的茶叶一定很贵,王娜怎么那么有钱呢? 人为财死人必死,王娜盯着梁紫一脸幸福的样子,咬咬牙,弯下腰,打开柜门,将茶叶罐放进去,锁上,双手小心翼翼地捧起茶杯。 梁紫看着王娜修长的手指,听说这茶杯是从佛堂请来的保护神,可以保佑王娜一生平安,真有这么神奇吗?梁紫站起身,电脑只有一台,邮件十点前要发出去,动作要快,晚了,又抢不上了。刚刚迈出一条腿,王娜已经拉开了电脑椅。5。1营销策划,这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呢?从上班到现在除了打杂就是打杂,自己在设计部就像是个透明人,张经理从没正眼看过自己。王娜喝了口水,扭头将报纸甩到办公桌上,登陆了qq。 第二章(18) 我在遥望,月亮之上, 有多少梦想在自由的飞翔 …… 梁紫抓起桌上的手机,幽暗的城堡已经打开,恐怖的恶魔即刻出动,等待吧,当暗夜来临,鬼魂即与你相逢,滴……一声长啸,详情敬请关注《新闻导报》。 “吓死人啊,”梁紫将手机放到桌上,随手打开桌上的报纸,《恐怖岛今现绵城》。 恐怖岛?难道这就是信息上说的鬼魂出没的地方吗?梁紫将报纸摊在桌上,篇幅很大,整整一版,硕大的标题,黑体字,占据版面三分之一,余下三分之二为“恐怖岛实景图”,梁紫挺了挺胸,得仔细看看。照片底色为灰色,黑白的烟雾在城堡上空飘渺,奇形怪状的城堡淹没在鬼魅的阴影里,堡顶很尖,一只巨大的手掌穿在堡顶上,指尖指向苍穹,天空没有月亮,一片漆黑。梁紫身体不由一抖,恐怖岛果真名副其实。 放下报纸,梁紫手掌托腮,乔伟这几日心不在焉的,是不是公司出了什么事情呢?乔伟那么能干,公司会有什么问题是他解决不了的呢?左想想,右想想,想不出来。 啪嗒…… “ 哎呀!” 一声惊叫, 梁紫低下头,王娜视为珍宝的玻璃杯掉到地上,淡蓝的玻璃碎片纷溅四处,一粒粒闪着萤火虫般微弱的光芒。 碎碎平安。梁紫吸口气,不平安也得平安,神仙保佑吧。 王娜看了看视频。视频里的男子依然神情淡漠,网线两端,遥远的距离,没有视频,对方看不到网线那端发生的任何事情,看不到的事情谁也不会去关心。男子吸了口烟,修长的手指夹着香烟放至唇边,样子酷的要死。 王娜蹲下身,手放在键盘上,等我一会儿,有点事,一会儿就来。 视频里的男子点点头。 王娜一点点收拾着地上的玻璃碎片。杯子碎了,噩梦降临,自己以前那么多付出究竟为了什么?那个道士说的好,心存良善,远离纷争,方得正果,也许皈依佛门才是最好的选择。 梁紫心里酸酸的,看到王娜落寞的样子,想到母亲,母亲一个人孤单在家里,会不会很想念自己呢?梁紫叹了口气,走到王娜面前,别想这么多,王娜,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王娜不说话,一个性格内向的人喜欢沉默,,每天上班、下班,没有开心,也没有不开心,孤独寂寞时自己对着自己说话,眼前一个镜子,镜子外的人内向,镜子里的人也内向,她说,她也说,她笑,她也笑,两个人同时开心,两个人同时悲伤,她们是相通的,相通到令人无法舍弃,因为原本就是一个人。 收拾好地上的碎片,王娜抬起手指在唇上吹了吹,一道口子,很深,血涌出来,却感觉不到疼痛。站起身,走出去。 梁紫看了看电脑,那男人已经走了,王娜不在这,他呆在这里也无趣。梁紫犹豫了一下,先别管其他的事情了,赶紧发邮件吧。偌大的紫依商业大厦只给设计部配了一台电脑,你用我不用,只能等,都是新应聘的员工,都在见习期,得罪谁也不好,得罪了就是一个陷阱,一堵墙。 第二章(20) “真没见过这样发广告的,吓死人了!”梁紫抚着狂跳不已的胸口,手掌撑着地,腿一阵酸痛,抽筋了。伸出手使劲掰过来,抬起头望望晴朗无云的天空,太阳出来暖洋洋,缺钙经常晒太阳。 王娜收拾好地上破碎的玻璃碎片,这地方不宜久留,还是提前准备一下,换个工作吧。王娜从抽屉中拿出身份证,打开电源,一阵轻微地响声,复印机自动预热结束,王娜将身份证放进去,抬起头,“妈呀,”舌头吐出来,不是因为害羞是因为紧张,电脑里的骷髅头对着王娜眨了眨眼睛,骷髅头眨眼睛,“鬼!!” “鬼?大白天哪来的鬼,除非心里有鬼。”梁紫趴在电脑桌前,用铅笔在策划书的标题上划了圈,写上,抢宝不要命,5。1串串烧,刷刷几笔画上了个残缺的骷髅头。灵感来自每一分,每一秒。 点击鼠标,网页转到下一页,一个男人站在城堡上微笑,漆黑的背景看不清容貌,绽放的笑容透出几分温柔。这是什么人?梁紫将头往前伸了伸,背景太暗,看不清。 嗡,复印机转动,王娜低下头,张开嘴哈几口气,这下咬的,今晚要吃点肉,舌头在口腔里饶了个圈,好茶就是不同,口腔里清香宜人。拿出复印件,一个方方正正的大框子,里面漆黑一片。 “王娜,恐怖从现在开始。”梁紫站起身,刚刚那个小小的灵感让她突然对大厦这次5。1营销活动产生了强烈的创造欲望。 “去你的!!”王娜愤愤地拍了下复印机,“这破复印机,每次印都是这样,打了n次报告了,行政部也不给修,”手放下来,卡噔,复印机响了一下,灯灭了。 “又跟复印机发脾气啊,”梁紫站起身,“告诉我,是谁惹到你了,让我们王娜整天摔东摔西的。”梁紫打开复印机电源,“给我,我给你印。” “算了。”王娜瞥了一眼梁紫,一样是女人,为什么她事事都比我顺利呢?真是郁闷,郁闷到死也要找到答案。王娜拉开抽屉,将身份证放进去,窗台上爬上来一个人,小小的胳膊,小小的腿。 十二层?小人趴在窗台上?王娜吃惊地差点晕倒,眨眨眼睛,小胳膊、小腿呢?怎么没影了? …… 梁紫用红笔在策划书上不停地划着。营销增添了这样的主题,内容也要改改才好,要刺激,够吸引力……而且,还要让张阳经理能够接受这样的理念,可是,应该加些什么内容呢?梁紫抬起头看着闪烁的电脑屏,对啊,我先去恐怖之城感受一下,然后将其中的一些元素加进去,恩,就这样定了。梁紫拿起电话,想了想,又放下了,算了,不告诉乔伟了,告诉他,一准不会让我去的。 骷髅头看着梁紫,一根手指从眼睛里伸出来,往左指了指。 看人家这程序设计的,都能看到你心里去。梁紫点击鼠标,恐怖游网上订票业务,进入,一人游,4月4日,银行卡,结算。 一切ok! 第三章(2) 云苑小区,二单元,一门,四楼,18点20分。 乔伟深深吸了口气,这鬼天气怎么说阴就阴呢?抬起头望向窗外。窗外,黑压压的云层汹涌着一团一团打着转压过来,像沉年老旧的破棉絮,一床床凶神恶煞地漫过头顶。低下头,燃气灶具上蓝色的火苗开始左右摇摆,乔伟蹲下身看了看,火很旺,如果用这火点燃那些破棉絮,天空会不会出现彩虹呢?雨后彩虹那么漂亮,任谁都会喜欢的。乔伟吸了吸鼻子,银耳羹的香气已经飘出来,两个可爱的女人,两个心中的最爱,两个人同样喜欢银耳羹,这世界真怪。 轰隆隆,雷携着闪电再次划破天空,乔伟慌忙拉上虚掩的塑钢窗,窗台上一层尘土。 扭转头,那个头发散乱的女人面无表情地站在厨房门口,眼睛盯着飘出香气的锅,乔伟抬起手,“滚!” 女人不见了,噗……锅盖掀了起来,一股浓郁的香气飘出来,冰糖银耳羹,梁紫喜欢的羹,张阳也喜欢,梁紫喜欢的男人,张阳也喜欢,她们在某些方面那么相似,她们在某些方面那么不同。乔伟盖上盖子。脑海中浮现出张阳第一次看到银耳羹的情景,她那样热烈地冲上来,和自己纠缠到一起,这和梁紫的羞涩有太多的不同。 女人的爱就这样简单。一碗银耳羹,泪就会流出来。那是幸福的眼泪,流出来是咸涩的,咸涩也是甜蜜,甜蜜的银耳羹,甜蜜的初夜,张阳和梁紫为自己献出了一切,两个女人,两种快乐。幸福啊。乔伟轻轻笑出声。 笑是因为快乐。懂得笑的人是幸福的。就像自己的父亲,因为爱,为母亲做了一辈子饭,到死也是快乐的。 男人喜欢做饭会宠坏了女人,如同梁紫,一个菜都不会做,不会做饭的女人不是一个好妻子,这是母亲对乔伟说的,虽然她也不喜欢做饭,但她始终认为自己是个好女人,女人的逻辑总是常有理。 常有理是因为觉得自己正确,乔伟的母亲不喜欢张阳,因为她太聪明,太聪明的女人是危险的,乔伟的母亲想尽了一切办法拆散了这对鸳鸯,只是想让儿子更幸福。 梁紫从没有见过这位未来的婆婆,乔伟说,过过,过过,过了很久了,梁紫还没有学会做饭,不会做饭的女子,怎么会给自己男人幸福,所以,他们一直就过过,过到了现在。 雨开始下,豆大的雨点砸下来,噼里啪啦地响,像节日的鞭炮。乔伟看了看窗外,云层低暗,梁紫也该回来了。解下围裙,乔伟站在门口等待,等待梁紫喊,乔伟,开开门。 “乔伟,开门。”门当当地扣响。 乔伟惊喜,打开房门,一个女人站在他面前,“打电话怎么不接?” “王娜?”乔伟愣了一下,慌忙关上房门,“你怎么来了,一会要梁紫看到。” “梁紫?她见鬼去了。”王娜将书包扔到床上。“乔伟,我怀孕了。” “见鬼?见什么鬼?” “乔伟,”王娜将一张化验单递过来,“这个孩子是你的,你说怎么办吧?” 第三章(3) “我?”乔伟脑子有点乱,那一次的酒醉,就让王娜怀了孕?世界上怎么有这么巧的事?乔伟看着王娜,“我们只有一次啊。” “一次不是做啊,你说吧,是私了还是我去告诉梁紫?”王娜坐在沙发上,脸有愤怒,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乔伟捏着化验单,怀孕的怎么不是梁紫呢?这个世界!!无论怎么说,这件事情不能让梁紫知道。乔伟端起茶杯,“王娜,对不起,那天我喝醉了酒。” “别找理由,”王娜接过茶杯,“乔伟,娶我或者打掉,你选择吧。” 娶,当然不行,乔伟看着王娜喝下茶杯里的水,“打掉,当然是打掉,”一了百了,怎能不了? 王娜伸出手,“十二万,一分也不能少。” “十二万?”乔伟汗流下来,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一个孩子十二万,手术费够贵的,给吧,事情已经做了,后悔都来不及。 来不及的不光是乔伟。大雨打下来时,游船已经驶近幽暗的城堡。闪电撕裂夜空的鬼魅,梁紫看到城堡里闪烁出的昏黄灯光,有人影在堡顶晃动,随风雨飘摇。梁紫站在甲板上,风呼呼地刮,雨猛烈地下,游船左摇又摆,梁紫抓着桅杆,这是真的,还是恐怖游一个活动项目?来不及找到答案,船身倾斜,梁紫坠入河中。 “救命啊!”梁紫在水里呼喊着。春季的河水是冰冷的,咸涩的河水涌进胃里,翻江倒海。梁紫拼命挣扎,手脚开始抽筋,身体越来越僵硬,大脑渐渐失去思维的能力,梁紫绝望地望了眼浑浊的天空,身体一点点沉下去,沉下去。 “梁紫……我来救你……”迷蒙中梁紫感觉身后一股强大的力量,梁紫拼命抓住那人的手臂,扭转头,满脸的落腮胡子。 “啊!”梁紫手猛然松开。 “小心!”男子用力拖住了她。 一道闪电,梁紫眼前一亮,睁开眼睛,头浮在水面上,暴风雨猛烈地下着。男子把她推到岸边,“梁紫,等一下,会有人来救你。”梁紫看着男子,这人很熟,是谁?头晕沉沉的,左看看,右看看,这是哪里,梁紫使劲想着,什么也想不起来。雨渐渐停了,天越来越暗,梁紫躺在岸边,衣服裹住身体,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面颊两侧,眼睛紧闭,长长的睫毛卷曲着,丰满的胸脯一起一伏。 “救命啊!救命啊!”刚喊两声,救护车就来了。车门打开,车上走下两个人,戴着雪白的大口罩,看到梁紫也不说话,搭起来就走。梁紫一愣,怎么没有担架的? 来人不说话,两人胳膊一撑梁紫身体就悬了起来,飘啊飘啊。梁紫心跳加快了速度,这种场面有点像3p游戏,一个女人和两个男人的肉体摩擦,那是乔伟讲给她的,柔和的灯,宽大的床,梁紫的腿被抬起来,架在乔伟肩上,那私密就那样真切地展现在乔伟面前,乔伟弯下身,唇就吻住了梁紫的柔软部位,梁紫羞地涨红了脸,关灯啊。 想看3p游戏吗?梁紫的身体开始酥软,看啊,看啊,先关灯啊,3p游戏,3a游戏什么都无所谓了,快点关灯啊,这样要把人羞死了。梁紫慌忙点头,身体被乔伟吻的要发疯了。 灯关上,光碟放进去,三个赤身裸体的人滚在一起,这就是3p啊,梁紫翻身坐到乔伟身上,受不了了。 第三章(4) 为什么没有早一点给梁紫看呢?乔伟看着梁紫随身体颤动的乳房,恨不得一口将梁紫吞到肚子里,主动的女人多可爱啊,像绵羊,如果自己是大灰狼该有多好呢? 大灰狼这辈子是做不成了,十二万花出去如果能买到爱情平安就阿米驼佛了,乔伟呆坐在床上,梁紫快点回了吧,这么个鬼天气,千万别出什么事情啊。 王强坐在沙发上,王娜也该回来了啊,去了这么久。掐着手指头算,给路边那只鸡二百元,好像有点多,给王娜二万辛苦费,好象有点少,不过,王娜从不对自己提什么,少也就少了,谁让她是自己妹妹呢?王强看着紧闭的房门,雨已经停了,王娜还没回来,不会和那个小白脸干好事了吧,不行,我得打个电话问问。正想着,门被踢开,王娜拎着挎包冲进来,一身的雨水。 “怎么样?”王强慌忙从沙发上站起来。 王娜不说话,将身体扔进沙发,头朝里,沉默。 “说啊,办成没有?”王强扳过王娜的身子,手指揉着王娜的头发,“他承认了?” “恩。”王娜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心里不由一酸,自己怎么会认识这么个男人。 “真的?好啊!!”王强眼睛一亮,十二万,炒股缺口终于堵上了,天大的好消息,“庆祝,庆祝,”说着,饿虎扑食般扑到王娜身上,“来,让我们庆祝一下,脱衣服,脱衣服……” 王娜一掌挥过去,“不要脸,我是你妹妹。” “假正经,做了这么久现在还说这话,是不是爱上那小白脸了?”王强三下两下扯下王娜的衣服,废了个独臂糟老头,得到个如花似玉的小妹妹,真是天上掉馅饼,没有血缘,随便做还不用花钱。衣服剥下来,雪白的肌肤压在身下,左一下,右一下,还是这个妹妹好,怎样做都不会逃。 梁紫醒过来时,看到床边的乔伟,一双眼睛冒着血丝,面容憔悴。 “乔伟?” “梁紫?你醒了?谢天谢地,”乔伟惊喜地想喊,伸出胳膊抱过来,身体是柔软的,鲜活的生命,可爱的女人。 梁紫盯着床头的暖瓶,顺康医院?自己怎么会在这里?扭转头,“乔伟,现在几点了?“ “三点。“乔伟搂着梁紫。失去了才知道珍惜,梁紫重新回到身边,天大的幸事。王娜走了之后,乔伟心里最不安的就是王娜出尔反尔将这件事告诉梁紫,梁紫一直没有回来,电话关机,人影不见,乔伟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电话打到张阳家,张阳接的。”不知道,我什么也不知道。“ “啊,没事,我只是问问,对了,邵刚到家了吗?“乔伟赶忙问了一句,这样的鬼天气,邵刚一般应该收车了。 “没有,雨太大,可能找地方避雨了吧。“张阳挂断电话,如果现在乔伟在身边自己心里就会少些紧张与不安。抬起头,望望窗外,那个趴在窗台上的小孩怎么爬上来的,为什么还不走,是人,还是鬼? 第三章(7) “你哥?你给你哥也打了电话吗?”张阳回转头看着空阔的公路,视线里没有邵刚的影子。坐下来,“你哥整天在外边跑,没有急事,不要给他打电话,有什么事跟我说。” “跟你说?”邵静看着手里的照片,想了想,“也好啊,嫂子,给我一万块,给了,我就跟你讲。” “一万?要这么多钱?”张阳眼睛四处环顾着,今天很怪,总感觉有人在跟踪自己。 “这还多?”邵静拿着照片在张阳眼前一晃,“这么有价值的情报,一万可不多。不信,我一会问问我哥哥。” “邵静,一个女孩要做些正当的事情……” “正当?”邵静打断张阳的话,“一个已婚女人和野男人搞在一起算是正当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暗地里搞的那样见不得人的勾当。”邵静将手里的照片伸到张阳眼前。一口价,“一万,如果你不给的话……”邵静停顿了一下,“我就将你的老底兜出去。” “老底?你说什么,我不懂。” “真会演戏。”邵静白了张阳一眼。 张阳眨着眼睛,“听不明白。” “算了,先不说这个,钱,把钱给我,一万,这件事情我就当什么也没看见。”邵静将手里的照片甩过来,“你自己看吧。” 张阳低下头,语涩了,没有什么可以解释的,这些照片记录了自己和乔伟在一起时最亲昵的镜头,虽然邵刚下体受伤不能做男人的事情,但是,背着邵刚和别人也是不道德的。张阳眨眨眼睛,如果这些照片落到邵刚的手里,他会有怎样的反应呢?一万块,自己不是没有,但是,拿出这一万块,邵刚如果问起来……这,怎么办呢?张阳犹豫着,要不…… “嫂子,怎么样,想好了没有,我现在等钱用,两个小时之内你把钱汇到这个帐号,我还有事,我先走了,一会看到我哥,告诉她,刚刚和他开了个玩笑,就这样吧。” “等一下,”张阳慌忙站起身,“邵静,那照片,你给我好吗?我不想你哥看到。” “这很容易,两小时之内钱款划到我帐户,我就告诉你照片还给你的地方。两个小时内如果不改变主意别给我打电话,就这样。“ 张阳愣愣地看着邵静的背影,两个小时,邵刚还没有来,现在是往这里赶吗?张阳无力地坐到石凳上,拿起了电话,“杨经理……” 下午两点,王娜敲响了经理室房门。 “请进。” 王娜走进去。 “张经理,”王娜眼睛向四处扫了两眼,还好,没有旁人,王娜从衣袋里取出一只精巧的小盒,打开,一只钻戒。“张经理,这是我一点心意,请收下,有件事情需要您帮个小忙。” 张阳一愣,“王娜,你这是做什么?” 王娜脸一红,“张经理,我想请几天假。”王娜来请假是王强的主意,既然在乔伟面前说怀了孕,检验报告也给乔伟看了,不歇几天班总说不过去,十二万拿到手了,样子总也得装点,虽然这一切都是假的。未婚先孕说到哪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所以要背人,但又想让梁紫知道,梁紫知道了,乔伟就会知道,这就是信息的好处,人与人之间信息是最畅通的。 “这孩子,”张阳犹豫了一下,接过了王娜手里的小盒,“好吧,用不用我陪你去,好歹身边有个人多个照应。” 王娜微笑,“不用了,张经理,他会陪我去的。” 他?谁是他,他是谁,不说没人知道。 张阳点头,“好的,自己多注意,有什么事情及时和我联系。” “知道了。”王娜微笑着和张阳点头,“张经理,那我先回去了。” “走吧,路上小心。”张阳送出门口,就像杨秋中午把她送出门口一样,因为得到了好处。 第三章(8) 王娜走出去。 走出去的时候,感觉肚子疼了一下,丝丝拉拉地疼。王娜按了下肚子,死不要脸的王强,每次都那么疯狂,雨衣都弄破了,自己不会真的怀孕了吧。 怀不怀孕倒是次要的,王强此刻想的是另一件事,这件事对他很重要。 正想着,王娜推开房门走进屋,食指上闪闪发光,钻戒?!王强像发现了新大陆,“这么贵的东西你也敢买,真是败家子。” 王娜白了他一眼,“找鸡还得花钱呢?况且我花的是自己劳务的小费。” 王强咬了咬牙,这次两万元小费给的太多了,心狠狠地疼了一下,使劲哈口气,这个妹妹惹不得,真惹跑了,谁能让自己活的那么舒服呢。 梁紫走进屋时神清气爽,但有一件事始终想不明白,昨晚忽然脑海中闪出一艘游船,然后狂风,暴雨,再然后自己落水,这一切是真的,还是梦境。 办公室里很安静,王娜座位空空的,电脑前也不见踪影。小黄一个人托着腮坐在办公桌前想事情。 梁紫拍了拍小黄的肩膀,“今天够清净的。” 小黄扭过头,“听张经理说王娜请假了,身体不适,要休息一段时间。” “身体不适?”梁紫翻开桌上的报纸,“有可能大姨妈来了,这孩子身体弱,每次大姨妈来都要请假。” “这一次不同,听说要半个月左右。” “哦?这么久?”梁紫眼睛看着桌上的报纸,0124,这数字很熟。打开,《新闻导报》,恐怖游专用--幽灵船,0124。 “恐怖游?”梁紫倒吸口凉气,难道那个梦是真的? 正想着,张阳满脸疑惑的走进办公室,赵总这么急匆匆把自己叫去,没有旁的事情,只说,在任何情况下都说梁紫昨天在上班,真是奇怪,请假就是请假,干吗让人撒谎。 “张经理,”看到张阳进来,梁紫满脸笑容地迎上去。 “梁紫,你来了。昨天做的平面设计都完成了吗?” “昨天,做的平面设计?”梁紫看着张阳,难道我昨天真的在大厦上班? “是啊,怎么了?” “不……会……吧……”梁紫拍拍头,“怪啊?” “怎么了,梁紫?” “没什么。昨晚做了个梦,很奇怪,感觉像真的发生了一样。” “哦?是吗?”张阳盯住梁紫,“对了,那份策划书不错,如果再改一改就更好了。” “好。”梁紫看着张阳走出房门,扭转头向窗外望去,天空还是天空,白云还是白云,没有雨,没有风,太阳大大的,像个充了气的大火球。 赵建拨通电话,“谢秘书吗?给我转回声。” 谢秘书说,“好,赵总,我这就办。” 赵建放下电话,满脸怒容。 不一会儿,电话打进来。 赵建拿起听筒,不说话。 “赵总,”对方怯生生地喊了一句,慌忙闭上嘴巴。 赵建撰紧了拳头,“昨天有大暴雨,百年不遇,知道吗?” “对不起。”对方低低地应了一声。 “下次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你知道该怎么办。” “是。”对方声音有些颤抖。 赵建一掌拍到桌子上,“两分钟后我要网络上所有有关恐怖城的消息彻底消失。” “好,”我知道了。 赵建挂断电话。 啪嗒!楼道里传出东西落地的声音。赵建转头,“谁?” “赵总,”谢秘书小心翼翼地走进来,“刚看到梁紫,一切都好。” “恩,知道了。”赵建轻轻舒了口气。“叫张阳来一趟,还有,安排酒店,一会我要和张阳单独约会。” “好的。”谢秘书退出去。 第三章(9) 梁紫举着报纸,0124,这数字,这船都太熟悉了,难道人的梦境会和现实重叠吗?真是搞不懂。 王娜不在,电脑终于空闲下来,梁紫坐到电脑前,是真实是梦幻只要登陆云风旅行社网页看一看就知道了。 梁紫输入:云风旅行社,搜索,0。0001秒,无。 怎么?梁紫一惊,再输入:恐怖之城历险游,搜索,0。00012秒,无。 天啊,怎么会这样?梁紫一脸惊诧。 “梁紫,”张阳推开房门走进来,“对了,梁紫,忘记和你说了,你那份清明时节的创意赵总很满意。你再充实完善一下,写好,我们一块碰碰。” “真的?”梁紫心里一喜,策划书得到总经理肯定难得啊。 “是真的,这个创意确实不错,但是缺少真正吸引人的东西,我有个想法,不知道你们怎么看?”张阳停住话语,眼睛看着梁紫和小黄。 “张经理,您请讲。” “这两天我在报上看了一则消息,听说绵城正在搞一个大型的历险活动,虽然和我们大厦不属于同类企业,但内容应该是相通的,我想,如果我们能到那个地方看一看,取取经,相信我们的活动一定会取得轰动效果,你们说呢?” “绵……城?”梁紫眼前出现漂浮不定的游船。 “是啊,绵城,离我们这不是很远,乘船或者坐长途车几个小时就到了。” “哦,”梁紫咬了咬嘴唇,很疼,是真的。 “这样吧,时间不等人,你明天一早就去吧,”张阳说着,从衣袋里掏出一张车票,“梁紫,今天一早我叫小黄把车票买回来了,明早七点五分的车,今天早点回去,准备一下,明早出发吧。” “这么快?”梁紫接过车票,怎么感觉像演戏一样。 小黄疑惑地看着张阳,“张经理,这票……” 张阳瞪了瞪小黄,“对了,梁紫,你还要谢谢小黄呢?为了买票,今天起了个大早。” “谢谢你,小黄。” “不……谢……我……”小黄一脸尴尬。 乔伟一夜未归,留了字条,加班,很重要的事,让梁紫不要着急。 梁紫放下电话,习惯了,有事业的男人总是忙。洗了澡,拉窗帘,顿时愣住,对面阳台站着一个人,一个男人,满脸的落腮胡子。梁紫一愣,再看,没了,汗流下来,吓的,赶忙拉紧窗帘,有光明的地方就是安全,开灯,开灯。梁紫深深喘了口气,再也不敢入睡,打开电视机等待天明的到来。 乔伟这一夜很忙,邵刚住进了医院,被人打伤,张阳说浑身上下没几块好地方,人现在在急诊室,医生说下体遭受重创。 张阳不知道为什么要告诉乔伟邵刚下体废了,其实邵刚下体在那次和乔伟动武时已经被乔伟打废了,只是当是邵刚喝醉了,因为张阳说,邵刚,我答应你,从今天起做你的女朋友。邵刚太高兴了,以至于喝酒喝到天摇地晃才肯从饭店走出来,张阳架着邵刚,走出饭店大门,乔伟一脸愤怒地站在汽车旁,看见邵刚,二话不说一阵乱打,邵刚歪歪斜斜的身子哪有还手之力,直至乔伟含泪扬长而去时,张阳才看到邵刚痛苦地捂着自己的下体,诊断出来,张阳当晚向邵刚求了婚。 第三章(10) 乔伟坐在修理厂,烟一根接一根地吸。男子临走时,砸坏了邵刚的汽车,因为自己的女人走了,心头的愤怒无处发泄,所以找到了替罪羊,人打了,痛快了,走了,一切依旧,自己的女人一样回不来。 修理师忙碌着,乔伟看着邵刚红色的出租车,“小薄,今晚无论如何要修好,明天早上我那朋友有急用。” “ 好,我尽力。”小薄手下忙着,眼睛瞥向门外,乔伟这么关心这辆车这朋友应该关系很近,可是,关系那么近为什么不把自己的车借给朋友呢?搞不懂。 邵刚静静躺在病床上,眼睛盯着双眼红肿的张阳,自己怎么这么不相信张阳呢?结婚那么久,张阳从没有因为自己是废人埋怨过自己一次,而自己却偏偏相信了邵静那死丫头的话,刚刚邵静打来电话了,说她诬陷她嫂子只是觉得好玩,考验一下他们夫妻之间的感情,这死丫头现在越来越不象话了,还好,张阳没有同她计较,邵刚泪流出来,自己娶了这么个知冷着热的张阳,真是上天的恩赐。 一夜无眠,梁紫收拾好一切,给乔伟打电话,关机。拿出纸笔,亲爱的乔伟,我去绵城出差,过几日回来,记得按时吃饭,吻你。你的梁紫。 登上开往绵城的长途汽车,梁紫心头忽然涌起一丝不祥的预感,这车上很多人看着眼熟。梁紫抬起头,望着窗外灿烂的阳光,自己是不是有些谨小慎微了。 七点五分,汽车准时开动,街景迅疾而过,梁紫闭上眼睛,没有乔伟的提醒,晕车药忘记带了。 一夜困倦,乔伟揉揉酸涩的眼睛,太阳已经升起来,灿烂的阳光透过繁密的枝叶在长椅上洒下班驳的影,乔伟伸了伸懒腰,从椅子上站起来。 “ 睡醒了?这呼噜打的。”小薄瞥了眼乔伟紧锁的眉头,有钱人也有为难事吗? “ 怎么?我睡着了?”乔伟视线寻过去,汽车旁,小薄正在给汽车打蜡,汗水一串串从额头流下来。“修好了?小薄,辛苦你了。”乔伟站起身,走过去,拍了下小薄的肩膀。 “ 辛苦啥啊,若没有你的帮助我这汽车修理行还不知在哪里沉睡呢?”小薄挺了挺腰,这一晚上真是忙的要死,忙死也愿意,自己最困难时人家帮助了自己,今天终于报答了,开心。 乔伟拨通手机,“张阳,汽车已经修好,让邵刚放心吧。” “ 谢谢你了。”张阳挂断电话。邵刚的伤势不轻,但好在没有伤及筋骨,医生说不用担心。皮外伤,敷了药,注意休息,每天按时吃药,外伤好的总是快。张阳坐在床边,看着邵刚沉睡的样子,昨天自己给邵静打那个电话真是打对了,邵静告诉哥哥那是个玩笑总比自己告诉他更有说服力,男人多半自私,有谁会对自己的妻子与别人通奸无动于衷呢?张阳深深吸了口气。抬起头,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赵总为什么这么急着安排梁紫去恐怖城呢? 第三章(12) 邵静手里拿着一个大信封走进病房,邵刚已经睡醒,乌青的眼睛肿的只能眯起一条缝,还好,眼睛没有瞎,依然能看到太阳、星星、月亮、河流还有最心爱的女人。 邵静扑到床头,“哥,谁打的你?” 邵刚摇摇头,“算了,提那干什么。”说这话时,眼前闪现出那男人愤怒的眼神,那愤怒是只有亲眼看着自己女人背叛自己才会流露出的狠毒与杀机。邵刚笑了,发自内心的,打人了不起吗?打了人,你女人依然跑了,而我,阳阳这么温情,这么坚守妇道,所以我是胜利的,谁笑到最后谁笑的最好,开心,真的很开心,邵刚忍不住笑起来,邵静看着他,被人打了还笑,我哥是不是被那坏女人气疯了。 邵刚呲了呲牙,眼泪差点流出来,眨一眨眼又送回去了。刚才笑的时候打破的腮帮子钻心地疼。 “张阳呢?”邵静在病房里转了一圈,眼睛落到一个正在输液的男人身上,那男人眼睛看着她,裤子支棱起一座小山峰。邵静狠狠瞪了那人一眼,“流氓!!” “你嫂子去单位了,刚刚有个紧急电话,公司老总打来的,说有急事,”邵刚说着拿起随身听,耳朵没有肿,可以听mp3,那里面有一首歌最喜欢,死了都要爱,不淋漓尽至不痛快……邵刚忍不住唱出了声。 “兄弟,兄弟……”邵静扭转头,“喊我哥干嘛?” 那男人看着邵静,鼻血一下子喷出来。 邵静眼睛一瞥,“就这点出息,还兄弟呢?看好你自己的小弟弟吧。” 男子慌忙抻过身下的单子,自己的小弟弟已经在跃跃欲试了。 邵静走出房门,邵刚歌声传出病房,邵静慌忙捂住耳朵,真够难听的,宁愿死,也不听。 张阳坐在办公桌上,杨秋带着个骷髅面具,把脚抬起来,张阳看着面具上的獠牙,心扑扑地跳着。脚抬起来,杨秋的手顺着张阳的小腿往下摸,张阳身体狂烈地抖动着。 电话响起,张阳一愣,眼睛望向沙发上的书包。 杨秋摘下面具,“以后做爱时把手机关了”,说完,分开张阳的腿,看着张阳下体穿的红色蕾丝裤,“下次只准穿t型裤知道吗?” “好。”张阳看着茶几上的书包,“杨经理,我想接个电话。” 杨秋穿上裤子,没劲,昨天晚上刚学了个sm,今天还没等试验就被电话搞砸了,没劲,真没劲。把面具和绳索收起来,“好,你先去接电话吧,今天晚上到我家再继续。” 张阳跳下桌子,身上的鸡皮疙瘩起了一层,“今天晚上还要继续啊?”邵静举着电话走出楼道,还好,这里听不到邵刚嘹亮的歌声了。“坏女人,是我,你怎么没在医院?” 张阳气的咬牙,“我是你嫂子。” “还不都一样,说吧,不在医院照顾我哥,又去哪里鬼混了。” “我单位有点急事需要我回来处理一下。”张阳将手机夹在脖子上,一边说着,一边快速穿着衣服。杨秋在一旁看着她,嘴角浮起笑容,结了婚的女人别有一番风情啊。 张阳拉了拉裙子的拉链,刷,小腹收进去,苗条的曲线显露出来,一个性感美人。 邵静将信封打开,“我过两天要去趟云南,这一趟至少需要三万块……” “你!!”张阳一下子坐到沙发上,心痛的要死掉,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我当初那么疼你为什么啊。 啪,邵静挂断电话。抬起头,看看天空高悬的太阳,如果太阳有九颗该有多好,我可以一颗一颗把它们射下来。 第三章(13) 杨秋拉开落地窗帘,美人已经穿好衣服,一个副总,一个部门经理,一上午守在办公室里研究工作,多么动人的工作场面啊,谁会想到刚刚上演的是一幕裸体热身运动呢? 一路沉睡,梁紫将头倚在车窗上,脑子里昏昏沉沉的,猛烈的狂风,大雨倾盆,倾斜的游船,游向自己的模糊的身影……口袋使劲震动着,梁紫睁开眼睛,咦?车怎么停了。视线望过去,车前有几个人影在晃动。 哎,一定是车坏了。梁紫无奈地摇摇头。 “谁说车坏了?”前排空座忽然站起一个女人,回转头,看着梁紫,两颗牙齿在嘴唇上飘。 “鬼!!恶鬼!!”梁紫大叫。 “嘻嘻,吓一跳吧。”女人伸出舌头将嘴唇上飘荡的牙齿吞进嘴里,“新型口香糖,十元五包,要不要尝一尝,”女人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大盒口香糖,“买十赠一,多买多赠,怎么样,小姐,来十盒。” “天啊,吓死人啊。”梁紫抚着因惊吓疯狂跳动的胸口,“这口香糖还是留着你自己吃吧,”真不知怎么想的。 “不要?真不要?”女人看看梁紫,又抬起头,看看车厢里的其他人,“不要不要后悔哦。”说完,身体坐下去,没影了。 “人呢?”梁紫站起身。 “这了。”女人一下子从座位上冒出来。 四目相对,梁紫的心差点蹦出来,一个侏儒,很小很小的侏儒,长着一张成人的脸,难怪自己一直以为前排没人呢。梁紫看着侏儒,心里生出一丝怜悯。 “这车到底还有日子修好吗?”车外传开争吵声。“都修了一个下午了,这鬼日子,做什么什么不顺。”男人愤怒着,一脸怒气。 哎,到处是心情不好的人,这世界怎么了?梁紫摸摸口袋,手机还在不停震动着,一定是乔伟打来的,拿出手机,“喂……” “梁紫,是你吗?我刚刚加班回来,看了你留下的字条,你现在到了吗?”宽大的双人床上,乔伟一边举着手机,一边看着鱼缸里的黑魔。 “快了,已经到绵城了,只是车坏在半路上了。”梁紫拿着手机,一边说着,一边焦急地望向窗外。已经有乘客开始和司机吵架了。 “不要着急,梁紫,到了地儿,记得给我打个电话,抱个平安知道吗?” “好的,乔伟……喂,喂,乔伟……”没有回音,梁紫看了看手机,黑屏。咦?手机怎么关机了,昨天晚上新充的电啊,真是见了鬼了。 “断了?”乔伟举着手机,眼睛望着不停翻涌的水面,这黑魔今天是怎么了?怎么一刻也不闲呢?奇怪。 绵城,17点58分。 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断魂,生死攸关只是瞬间。纸烬纷飞,梁紫忽然感觉冷,心颤颤的,像有万千只小兔不停地奔跑,四肢冰冷,牙齿打颤。 轻轻地,有人拍了下自己,梁紫猛地打了个寒战,扭转头,手机,一只黑色的手机递到面前,“小姐,手机没电了吗?用这个吧,家人联系不到你,会担心的。” 梁紫一愣,抬起头,一张微笑的脸,墨镜,落腮胡子……“您是……” 对方看着梁紫,“打吧,报个平安。” 梁紫接过手机,“谢谢。您是那个……” “不客气。”对方微笑着,好看的嘴角微微翘起,梁紫心里一惊,这张笑脸……您是,赵总的朋友? “怎么?你认识我?”对方看着梁紫迟疑的样子,“笑了笑。” “呀,真的是您呀。”梁紫一下子坐直身子,“谢谢您,通过您的介绍现在我已经到紫伊商业大厦上班了。” “哦……你就是那个在火车上卖盒饭的乘务员?真巧。”对方伸出手。 “是我,”梁紫赶忙伸过手去,“上次多亏了您,真是太感谢您了。” “哪里?这么客气。” 第三章(19) 相爱的人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三秋很长,日月更替,无尽相思,无尽愁,翩翩少年雪染头。 梁紫跟在乔伟身旁,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两个人默默地走,谁也不说话,不知道该说什么话,只是沉默,一直沉默。 十二层的高度,梁紫看到淡绿的玻璃窗外行如蚂蚁般涌动的车流,那人……也在这座大楼里上班吗?疑惑。 转个弯,紫伊商业大厦忙碌的电梯随着丁零一声清脆地声响稳稳地停了下来,电梯门打开,两个人走进去。明亮的灯光,光洁的内壁,,一团团烟雾弥漫着,贴着电梯玻璃镶嵌的内壁缓缓萦绕,幻化成一个面目狰狞的脸,梁紫恐惧地颤抖,乔伟,鬼… 鬼?是有鬼,梁紫,我就是鬼,色鬼……乔伟的唇贴上来,梁紫紧紧依偎在乔伟怀里,有乔伟在,不怕,不怕。 十二层的电梯分秒中到达,梁紫走下电梯的时候向里面望了一眼,空荡荡的电梯里,没有一个人。 阳光灿烂的早晨,紫伊商业大厦玻璃幕墙折射出耀眼的光芒,梁紫仰起头看着玻璃幕墙上隐约呈现的一道彩虹,一个女孩坐在那里,冲着她摆手。梁紫眨眨眼睛,今天这是怎么了?又是幻觉,真是见了鬼了。 汽车开过来,乔伟冲梁紫挥手。 梁紫微笑。 “来吧,梁紫。”乔伟走到近前,伸手一围,梁紫娇小的身躯就落入乔伟的怀里,拥着抱进汽车,梁紫搂着乔伟的脖子,“放下拉,让人家看见。” 乔伟吻过来,“我自己的女人怕什么。” 关上门,汽车发动,音乐响起,梁紫将头靠在椅背上,呼吸瞬间停止,一个面容惨白的女人满眼哀怨地看着自己…… “鬼,鬼!!”梁紫大叫着,推开车门疯了似地跑出去。 看到满眼灿烂的阳光,站住,抚着自己狂跳的胸口,不怕,不怕,世界上本没有鬼,何必自己吓自己。 乔伟走来,“梁紫,这小人偶是买黑魔时那人送的,不知道今天怎么跑到车上来了,你看,这皮肤,这纹路做的多逼真。” “送人偶?”梁紫苦笑,耳边响起一句广告语,今天过节不收礼,收礼只收小人偶,绝妙的创意。抬起头,视线里王娜倚靠在大厦洁净的仿佛没有玻璃的大门上,像一只枯萎的玫瑰花,容颜憔悴。 “王娜,”梁紫扬起手,王娜不是应该在家休假吗?怎么会在这里? “王娜?”乔伟一惊,慌忙拉住梁紫,“走拉,出差刚回来,早些回家休息吧。”手牵过来,轻轻一揽,眼睛寻着梁紫的视线望过去,哪里有啊,明亮的玻璃门,拥挤的人群,挺拔的大厦,哪里有王娜啊,王娜现在应该在医院里做手术吧,不知道孩子拿掉没有,哎,怎么说那也是自己的骨肉啊。摇摇头,心狠狠地痛了一下,就像当初和张阳分手一样,苦涩于心,那是失恋的滋味, 失恋,这个世界每天都有人失恋,每天都有人相牵,难过吗?抑郁吗?没有用的,爱情不会自己走来,快乐不会自己飞来,命运全在自己掌握。画面转换,世界上最难跨越的高度是自己,只是一小步,就有新高度,我能。乔伟坐在客厅,耳边听着移动极具煽情的广告,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忙碌的梁紫。 第三章(20) 梁紫擦了擦脸上的汗水,脱下西装,这西装竟然会如此温暖,打开衣柜,拿出衣架,搭上,举起,慢慢地看,眼前浮现出那张微笑的脸,不怕,我会保护你的。 乔伟站在客厅心感觉有些疑虑,梁紫伸展着胳膊,将一个空衣架举来举去的到底在看什么呢?难道她嗅到了张阳睡衣上的香水味?应该不会啊?昨夜,张阳走后,自己用酒精已经把那衣架擦拭干净了,应该不会留下什么蛛丝马迹,怎么回事呢?费尽思量。 衣服挂好,梁紫关上衣柜门,扭转身,门后走出一个人,很矮很矮的一个人,衣服盖在腿上,手扁平,像一张烙熟的饼,脸上淌血,面皮翻翻着。 梁紫两腿一软,摊倒在地。“乔伟,乔伟……” 小矮人移动过来,悄无声息。手伸到梁紫唇边,使劲掰开梁紫的牙,将手伸进去,“梁紫,你饿了吗?吃吧,吃吧,饼子可以裹腹,很好吃的,吃吧,吃吧。” 梁紫的胃开始翻江倒海,恶心,恐惧,想喊,喊不出来,想跑,移不动脚步。冰冷的气息从唇边慢慢向脖子移动,手掌为刀,蹭蹭的磨。“割下你的头,割下你的头……” 乔伟没有看到这一切,此刻他正小心地在地上寻找着。两根头发,乔伟快速地从沙发后捡起两根长发,好悬啊,千万不能让梁紫看到。 哗……水声响过之后,再也看不到那两根长发的踪迹了,马桶真是个好东西。乔伟轻松地舒了口气,拉开卫生间的门,愣住了,梁紫躺在地上,满身的汗。 乔伟匆匆跑过去,“梁紫,你怎么了?”摸摸头,好烫,摸摸手,好凉。 坏了,梁紫发烧了。 下午四点。 赵建从会议室走出来,满面春风。会议开的很成功,淡季市场成功启动,营业额直线上升,知名企业的名头不是白封的。 挥下手,有人走过来。 “赵总,”请您吩咐。 边走边说,“一会通知张阳到我办公室来一下,”电梯停下,梯门打开,走进去,转瞬上升。 “好的,我马上去叫。”秘书答道,对着急速上升的电梯鞠躬,礼貌任何时候都不会有错。 人总要学会伪装,这是生存的即定规则,为了免受伤害,为了自我保护。张阳绽开一张笑脸,敲响了总经理室的大门。 “请进。”磁性的嗓音,厚重的味道。 “赵总,”张阳推门而入。 通透的落地窗前赵建一动不动地站着,目光炯然地注视着前方停工多年的烂尾楼。 “张经理?来,来,来,请坐。”赵建扭转身,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注视着她。 张阳坐下,心里忐忑,赵总又要求自己为梁紫做什么呢?搞不清楚,还是小心为妙。 “张经理,迎春寻宝活动取得成功,张经理功不可没啊,”赵建走过来,手里端过一杯香茶。 “赵总,谢谢。”张阳慌忙站起身,接了茶,浓浓的香气。 “坐下,坐下,”赵建微笑着说完,走到老板桌前,拿起电话,“杨总监,请财务部往设计部张阳经理帐户划款十万做为奖励资金,马上去办。” “十万?”张阳的心猛地跳了一下,手随心抖,杯子猛然一斜,滚烫的茶水洒到大腿上,生生地疼。 张阳忙站起身来,裙子贴在腿上,热气从裙子清晰的纹路中袅袅升腾,不因为紧张,只因为激动,意外地惊喜,即使皮肉受点苦又算得了什么?十万,邵静的敲诈可以解决,自己不用再受杨秋的摆布了,开心,真的很开心。张阳眼眶湿润了,喜极而泣。 哭泣的美人是美丽的。赵建抬起头望着站立的张阳,高挑的身材,高耸的乳房,纤细的腰肢,娇美的容貌,像鱼,美人鱼。 鱼的味道多么好吃啊,对于猫而言。 第四章(7) “乔伟,怎么和邵刚、梁紫说?”张阳对着后视镜梳着自己的头发,漆黑的,顺滑的头发扎起来,像个刚刚毕业的女大学生。 “先给梁紫找个地方住下来,最好离现在的地方近一点,以后也好有个照应。” “心里放不下吗?”张阳拿起小镜子,“乔伟,你是不是爱上她了?” 乔伟不说话,心里感觉一丝疼痛。梁紫对自己很好的,又温柔,又专情,可是,昨晚一心血来潮,答应了娶张阳为妻,现在想后悔都来不及了,好在,只要梁紫心里还有自己,以后约会的机会还是很多的。 “那,如果她不走呢?”张阳望着镜子里的乔伟。 “她会走的,梁紫是个听话的女孩,我说怎样,她就会怎样。” “如果我告诉她,你要娶我,你说,她会怎样呢?”张阳对着小镜子涂着口红,“有没有可能不答应呢?” “别对她说,” 乔伟顿了顿,“梁紫并没有做错什么,那样对她太不公平了。” “ 哦。”张阳神情黯淡下来。 “再让我想想,阳,总会有办法的,”乔伟深深吸了口气,怎么一想到要梁紫走,心里会痛痛的呢,难道自己已经爱上她了吗? 张阳眨眨眼睛,“对了,乔伟,我有个主意,我们倒是可以试一下。” “ 什么?”乔伟转头。 “就是,我们想办法让梁紫爱上别人,这样她的爱情转移,我们的爱情结果,你说,这样是不是两全其美呢?” “爱上别人?爱谁?”乔伟眼睛瞪起来。 “看你急的,”张阳笑了,看来乔伟真的想让梁紫走呢,眼睛急的像要喷出火来了。 “乔伟,实话告诉你吧,赵建很喜欢梁紫的,这一次的绵城之旅就是他特地安排的。 “赵建?“乔伟一下子坐直身子。 “ 对,” 张阳对着镜子补好妆,“乔伟,你想啊,紫伊商业大厦,那么知名的企业是谁想去就去的吗?你说,梁紫只是在火车上认识了赵建的一个朋友,赵建就同意了梁紫去大厦工作,还分到了设计部,连最基本的面试都没有这正常吗?再说了,这一次赵建安排梁紫去绵城,半夜了,车坏在路上,你连个电话都联系不上,谁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张阳搂住乔伟的脖子,“乔伟,你自己也好好想想,看看我说的对不对。” 乔伟瞥了眼张阳,心里好烦,“走,我送你回家。” 邵刚一夜没有合眼。张阳整晚没有回来,拨电话,关机。邵刚急地在屋里踱步子,那女人是谁?野鸡?阳阳?阳阳?野鸡?一边想一边拼命摇头,怎么会,阳阳怎么会是这样的人,乱想,乱想,担心地坐下来,眼睛在屋子里寻视着。 看到桌上的手提电脑。 拿过来,打开,要不要输入密码?犹豫着,最后咬咬牙,敲进复杂的文字和数字。 qq,邮箱,论坛,一切正常,没有发现一句言词暧昧的言辞,阳阳是个好女人,关掉电脑,一个人看着房门发呆。 一夜就这样过去了。 第四章(8) 李强没有等到王娜回来。很紧张,很担心,从没有过这样的感觉,当初在一起时,只是想玩玩的,玩腻了,一脚踹开,女人如衣服,有新不用旧,常换常新,常新常鲜,这才叫男人,这才叫爽。可是,久了,竟也生出了感情,虽然整天在一起吵吵闹闹的,却也成为了生活里的一部分,如今看不到王娜,心里空落落的,于是,开始对天祈祷,王娜,回来吧,回来吧,我一定会好好爱你,再不要你去做自己不愿意的事了。 但是,一直都没有回来,无法联系,联系也联系不上,因为手机就在茶几上摆着。 怎么走的这么匆忙,连手机都忘记了,李强在屋里来回走着,像一只即将被丢到火堆里的蚂蚁。 不同的人,不同的心事,一团一团在纠缠,如同乱麻。解也解不开,缠到老,缠到死,死了,也就明白了,明白有什么用,一死百了,不了也得了。 张阳推开房门,看到倚靠在沙发上睡着的邵刚,等了太久,困到不行了,睡过去。张阳心里一阵内疚,邵刚其实对自己还是不错的,尽管在某些方面不能尽到丈夫的责任,但对自己疼爱有加,如果告诉他自己要和他分手,他能接受这样的事实吗?张阳走过去,放下书包,抚摸邵刚的脸。 邵刚嘴角动了动,侧转头,太困了,即使现在给他一座金山也不愿意醒过来。 电话响起,张阳慌忙拿起手机,跑到卫生间。 “你好,张阳。” “张经理吗?”电话里传出杨秋的声音,“怎么,这么快就出院了?” 张阳一愣,杨秋怎么会知道?这么快,只一夜的功夫。 “没事了?”杨秋拿着电话在屋子里踱步。 “只是头有点痛,其他的没什么了。”张阳小心地掩上卫生间房门,邵刚还在沉睡,千万不能让他听到了。 “没事了就好,前几天有朋友从国外给我捎回几盒安神药,对治疗头痛很有帮助,一会你过来一趟,我拿给你。对了,直接到我家里来,我当面告诉你用药剂量。” 张阳小心地朝外望了望,然后轻轻关上,“杨经理,谢谢,我想还是不用了,关于欠您的一万块钱,等天明我去银行取了还给您。” “哦?哈哈,张经理啊,你啊,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和我之间有个文字东西吧,现在这个文字材料就在我手上,有你亲笔签字的,要不要我现在给你念一下呢?”杨秋拉来窗帘,阳台上一个赤身裸体的女人躺在地上,瑟瑟发抖。 “阳阳?”邵刚睁开眼睛,是阳阳,卫生间里亮着柔和的灯光,一定是她回来了,开心地笑了笑,垂下眼帘,继续睡过去。 “怎么样?张经理,来吧,我在家等你,给你准备了早餐,一块过来吃吧。”杨秋说着,蹲下身,用钥匙打开捆在女人手上的铁链,女人爬起来,胆怯地看着杨秋。杨秋指了指茶几上的盘子,女人走过去,蹲下身,舌头放在盘子里的两片面包上轻轻地舔了一下,甜的,还好,女人提着心放了下来,前天,吃的时候,面包是辣的,一口咬下去,辣味窜到心里,难受的要死,也许死了倒会快乐些,可是太难,自杀的勇气总比懦弱的活下去要小,小很多,所以,苟且偷生地活着,一天又一天。 第五章(1) 乔伟走出花店,老板送出门,“您慢走,用什么尽管过来拿。” 乔伟微笑,“好的,明天再订一束。” “真的吗?”老板慌忙从口袋里取出名片,“这是我名片,明天我们送花上门。” 乔伟摆手,“不用了,明天我来取。”打开车门,鲜花放进去,满满的一抱,九百九十九朵,和梁紫同居这么久都没有送过她鲜花,现在要把亏欠的补回来。 乔伟抬头看了看表,快十点了,时间过的真快。车开得很慢,想的都是一会要如何和梁紫解释,分手总比相识更难,乔伟感觉这还真是个难题。 车子还未开进医院,乔伟就感觉到了一丝异样,今天医院里怎么有那么多装花圈的汽车,谁,竟然有这么大排场?乔伟将车停好。 “10块钱。”老头蹦过来找乔伟要存车费。 “50?”老头摊开手掌,五根又黑又脏的手指。 “不是10块吗?”乔伟收回视线,神情一愣,这人怎么长这么个样子。 “给了钱,告诉你答案。”老头抬起头,目光里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这,也要钱啊?”乔伟从老头手里接过收据,算了,谁死都和自己没关系,有那50块钱干点什么不好。“ “哼!”老头瞥了乔伟一眼,转身离开。 乔伟走下车,怀里抱着那抱红艳艳的玫瑰。 “先生。”一个女孩站到他面前。 乔伟一愣,“找我?” “是的。”女孩仰起脸,漆黑的眸子像清潭里的碧波。 “小妹妹,有什么事情吗?”乔伟脸上漾起笑容。 “这个给您,刚看到一个姐姐,她说她有点事情先走了,要我把这个交给您。” “姐姐?”乔伟拧起眉头,这医院里除了梁紫没有认识的人啊。“谢谢。”接过纸条,展开,眼神凝住,王娜? “小妹妹……咦?人呢?” 哀乐响起来,灵堂里,医生护士们排着队走过来,眼睛红肿地看着照片上微笑着的护士长,鞠躬,再看一眼吧,火化了就再也看不到了。 “一鞠躬,二鞠躬,三鞠躬,”灵堂里有人高喊着。小护士深深地弯下腰,护士长,到今天我才明白您当初说过的话,医生对待每一个患者都应该像对待父母一般,护士对待每一个病人都应该像对待爱人一般,只有这样,医护工作者才是达到了职业最高境界,护士长,您做到了,安息吧。泪流出来,一串一串落到地上。抬起头,灵堂桌上站起一个人,漆黑的头发,白皙的肌肤,灿烂的微笑,大大的眼睛,“天啊!”小护士大叫一声倒下去。 “四鞠躬……” 李扬医生仍在放声大哭,哭声飘飘忽忽绕着医院的病房、楼道、花园、停车场摇摇晃晃地飞,让人感觉悲凉。院长无措地站在一旁,嗓子都劝哑了也无济于事,只得看着哭声依然雷动的李扬惊叹,年轻就是好啊,百折千回,哭声不倒,精神可嘉。 纸钱再一次点燃,烟雾缭绕,哀乐悲鸣。 李扬眼睛哭得像个水蜜桃,如果哭的像个西瓜能把人哭回来也是好的,可是不能,再怎样哭也换不来心上人重返人间,但还是要哭,最后的哭泣不哭白不哭,哭了也白哭,白哭谁不哭,所以一直哭,止不住的泪,泛滥成灾。 第五章(5) 看着护士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梁紫战战兢兢地走下床,刚在衣柜里看到的那个女人难道只是幻觉?小心翼翼地打开柜门,深深舒口气,幻觉,果真是幻觉,许是太过劳累的缘故吧。梁紫转身,耳边响起嘈杂的人声。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吗?梁紫寻着声音的方向走到窗前,花坛边围聚许多人,人群旁有警车,很多人在交头接耳。 梁紫眨眨眼睛,看不太清,医院里停警车?怪事。好奇趋使人行动,梁紫折到床边,拿起手机,下楼。一溜小跑站到人群外。一片后脑海,白头发,黑头发,长头发,短头发,高个子,矮个子。梁紫垫起脚尖朝里面看着,如果妈妈能让自己多长几公分就好了,抬起脚尖使劲往上蹦了蹦,还是看不到,算了,梁紫看看停在院子里的警车,出什么事了呢?医生、护士都跑到这里来集合了?搞不懂。梁紫扭过头,准备回病房,都现在这个时间了,乔伟没有来,看来真的很忙,不等了,还是收拾一下回家吧。 “死者,王娜,年龄二十三岁左右,4个小时前刚刚做过手术,死亡时间在凌晨十二点到一点之间。死者的衣服已经破碎,面部皮肤严重腐烂,但从死者身上看没有明显挣扎的痕迹,估计是死后被人吊到树上的。” “知道了。”魏一民看了看死者身上散发霉味的衣服碎片,蹲下身,拣起一条摸了摸,很干涩,不潮湿,却有着浓烈的霉菌味道。魏一民扬了下手,尸体被装进袋子运到殡仪馆,等待报仇雪恨的那一天。 “等一下!!请等一下,不要走!!!”梁紫喊出这句话时,现场所有人的视线都投到梁紫脸上,人群自动分开。梁紫手脚感觉冰凉。“王娜?这,怎么可能?” 魏一民注视着梁紫,眼神中有着冷竣而迥然的目光。 梁紫走过去,“王娜?你是说死者是王娜吗?” “是的。” “我,可以,看一下吗?王娜是我的同事,”梁紫腿一阵发软。 魏一民扭转头看了下正往车上抬袋子的两名警察。 袋子放下来,拉链打开,梁紫颤抖着走过去,“天啊,”梁紫一下子跌倒在地上…… 醒来,魏一民站在病床前,看着她。 梁紫慌忙坐起来。 “梁紫吗?”魏一民取出名片,“如果方便的话,请到警局去一趟,做个笔录,时间不会太长。” “ 好。”梁紫接过名片。身体发飘,头晕目眩,脑仁儿噔噔地,痛死了。 拿起手机给乔伟打电话,占线。哎,梁紫轻轻叹息,乔伟总是忙,有事业的男人总是忙,忙着挣钱,忙着找女人,忙着拨洒爱情的种子,只是有些人蒙在鼓里,不知道也就不会伤心,不会伤心的女人才会是幸福的。 梁紫放下电话,算了,女人干吗什么事情都去依附于男人,还是自己去吧。 走下楼,看到一个人,拧着眉头站在医院门前。梁紫微笑着打招呼,“魏警官。” 魏一民抬头,远远看到梁紫走过来,点下头,脸上没有一丝笑容。 这个人,有什么了不起的。梁紫收敛了笑意。 “走吧,上车。” “上车?”梁紫有些惊异。 “对,上车。”魏一民打开车门径自走上去。 梁紫迟疑了一下,拉开车门坐上去。 第五章(7) 五分钟后,会议室的房门准时打开,魏一民看了看表,这孩子果真聪慧机灵。 王秘书站起身,快步走到赵建身旁,低声耳语了几句。赵建点头。 魏一民不动声色地看着赵建,目光迥然。 “钱局,今天听了您的讲话真是受益菲浅啊,有时间还请您多多指教。” “小赵,大厦工作做的不错,要继续努力。”秃顶男人显然很喜欢别人的吹捧,一时间笑容在脸上绽开,像一朵打开已久渐次枯萎的野菊花。 赵建陪着笑脸,“您说的是,您说的是。”转头朝王秘书使了个眼色,王秘书点头,走到钱局长身边。 “钱局,车子就在楼下,我先让王秘书陪您去,马上我就跟过去。” 秃顶男人看了看王秘书,这个新来的女秘书很精灵,上次感觉就不错,单独相处的机会越久越好。于是,朝赵建摆摆手,“你忙,你忙,我不急。” 丁零……电梯升上来,王秘书扶钱局走上电梯。“钱局,您小心。” “小赵,老地方等你。”钱局抚摩着王秘书的手指,刚刚收敛的笑容又一次荡漾开来。 魏一民看着这一切,眼神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 张阳躲在门后,屏住呼吸,紧张地等待着乔伟和梁紫手挽手,肩并肩地走进来。等啊等啊,等了很久,门外没有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张阳走到窗前,楼下一辆黑色的蓝鸟,咳,原来是听错了,杀人之心一旦在心里埋下果核,脑子里兴奋的元素就会令人在某些时候产生些许幻觉。张阳重新坐到沙发上,拨打电话。 死了都要爱 不淋漓尽致不痛快 感情多深只有这样 才足够表白 死了都要爱 不哭到微笑不痛快 宇宙毁灭心还在 把每天当成是末日来相爱 一分一秒都美到泪水掉下来 不理会别人是看好或看坏 只要你勇敢跟我来 爱不用刻意安排 凭感觉去亲吻相拥就会很愉快 享受现在别一开怀就怕受伤害 许多奇迹我们相信才会存在 死了都要爱 不淋漓尽致不痛快 感情多深只有这样才足够表白 死了都要爱 不哭到微笑不痛快 宇宙毁灭心还在 穷途末路都要爱 不极度浪漫不痛快 发会雪白土会掩埋 思念不腐坏 到绝路都要爱 不天荒地老不痛快不怕热爱变火海 爱到沸腾才精采 …… 歌曲一遍一遍地唱,张阳皱皱眉,死了?死了还爱什么?爱鬼魂吗?笑话!!真不知这些人怎么想的,那么多人喜欢听这首歌。张阳看了看手机,杨秋这铃声应该是刚换的,这么快换铃声是不是一会又要玩什么新花样了?等了一会儿没有人接,放下,不接才好,一会儿晚到也有充足的理由了。 走到衣柜前,张阳从衣架上取下梁紫的内衣,这个死妮子又买新内衣了?每一套都这么性感,可恶!!张阳快速走到茶几旁,用吧,戴吧,最好今天就戴。张阳将一包黑色粉状物倒到内衣上,慢性药物的最大好处就是人死可以神不知鬼不觉,七天,足够了。 一切准备就绪,张阳将内衣重新放到衣柜中,走,去找扬秋。 第五章(14) 喘息,视线里突然闪现出一个熟悉的身影,睁大眼睛,抬起头。 “赵建?”张阳嘴角僵硬到一起,“怎么会是你?” “很奇怪吗?”黑色的西装笔挺地衬托出赵建一张英俊的脸。 “你怎么会在这里?这里是乔伟的家……”要说下去,话在一瞬间被赵建身后的人截断。 眼睛瞪的仿佛要流出来,门打开,一眼看到卧室里那个巨大的空空如也的鱼缸,“黑魔……” “进来,张经理。”黑色西装蹲下身,“有事情找你谈谈,两分钟。” “去吧,张经理,王娜的身子飘过来,贴着张阳的耳朵,声音像一根针刺入耳骨。 张阳定了定神,王娜?幻觉吗?那破溃的肌肤,漆黑的手臂,可怕的眼神,这怎么可能?难道世界上真的有鬼吗?倘若真是鬼魂出现,刚死的鬼魂也该只是轻渺的浮沉绝无能力在阳光下四处游荡,这绝对不可能是现实,幻觉吧,张阳伸出手使劲掐了下自己的胳膊,痛,真的很痛,这不是幻觉。张阳的感觉头脑有些混乱,搞不清楚眼前的一切,乱。 “张经理,怎么还不进来?”黑色西装坐在沙发上手里举着一个纸袋,仰起头,将满满一袋蠕动的鱼虫送到嘴里,抬起手,拿起茶几上的杯子,仰头倒进去。 张阳感觉胃口一阵翻涌。 “你进去吗?你不进去吗?”王娜将脸贴到张阳眼前,破溃的皮肤翻翻着,渗出一层一层灰黑的粘液,看着张阳,抹下去,很快,又渗出来。 张阳深深喘了口气,喘气的目的是想要自己镇定下来。 “张……经……理……呜……”眼前的黑手一点点缩回去,哭声从破溃的嘴唇飘出来,在楼道上空飘浮。 “你是谁?说,王娜在哪?不说,我杀了你!”张阳将手伸进书包,摸到那把匕首,那把尖利的匕首。 那把匕首是从床下找到的,红色的手柄,微烫,拿起的时候手指感觉到疼痛,是关节刺入冰渣后渗入骨缝中的那种疼,疼到心里,如针一样刺进去,拔出来的时候满心伤痕。张阳趴在地上的身体不由抖动了一下,偷眼看了看邵刚,还好,没有让邵刚看到,如果被他看到了,不知道又要吓成什么样子了。可是,还是不明白,直到现在也没弄明白,这把匕首究竟从哪里而来呢?邵刚吗?不可能,他为什么要买匕首,并且把它藏在床下,除非他想要杀掉自己,可他为什么要杀掉自己呢?邵刚那么爱自己,不,这绝对不可能是邵刚做的,那……会是谁呢?难道是邵静?那个死丫头一天到晚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非要破坏掉哥哥嫂子的婚姻才感觉痛快,这个死妮子……张阳狠狠咬住了嘴唇,一股甜腻的血腥气味。。 “你要找王娜?”王娜的舌头顺着张阳的唇舔过来,轻轻地,只一下,便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身上爬行,张阳佝偻着身子依倚靠在墙壁上,豆大的汗水流下来,“王娜,告诉我,王娜在哪里? “感觉好吧,张经理,让我来告诉你,谁是王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