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柴冥王升职记》 第1章 葬礼(1) 小小的院子里摆满了花圈,堂屋的四面墙上都挂起了黑纱,一张蒙着白布的长条桌摆在遗像下面,白色的香烛烧得正旺。一具漆黑的棺材摆在堂屋的正中央,就像是海浪中的一块礁石,又像是宇宙中的一个黑洞,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坚硬、冰冷、黑暗的气息。 我穿着一身孝服,头上顶着三角形的孝帕子,跪在棺材前面,一下一下地烧着纸钱。 看到这样的场景,再结合这章的标题,相信大家立刻就能猜到这是一个葬礼的现场。 哀伤的葬礼进行曲在大厅里循环播送着,这首几乎和婚礼进行曲一样家喻户晓耳熟能详的曲子曾经让无数人情不自禁地落下了眼泪,但是,现在我却是一点也哭不出来,甚至,连半分哀伤的表情也难以摆出。 死去的人是我的奶奶,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是这16年来相依为命的感情却是比任何真正的亲人还要亲厚。 那为什么我一点都不悲伤呢? 原因很简单,因为遗像。 ——到底谁会拿个两米等身全身彩色照来当遗像啊!用彩色照也就算了,奶奶你都80好几的人了,还穿了一身花裙子,头戴大红花,做出回眸一笑百媚生的动作你是要吓死人呢还是吓死人呢还是吓死人呢? 我痛苦地扶住了额头,觉得幼小的心灵受到了绝对的冲击。 虽然如此的痛苦,可我还是忍住了撤换遗像的冲动,毕竟这是奶奶生前就安排准备好了的,我也无法更改。 只是苦了来悼念的人。 我的死党周洋来给我帮忙,从一开始看到这幅遗像就被震住了,我知道他一定很想笑,但是碍于我的情面又不得不做出一副悲伤的表情来,所以现在他的整个脸就像是一条极度扭曲的毛巾帕,看起来像是胃穿孔一样痛苦。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哥们,谢谢你啦。” “不客气。”周洋长舒了一口气,对于终于能把注意力从那张极品的遗像上挪开显得很高兴,“对了,小洛,今天怎么这么多人来啊?你奶奶真的认识这么多人吗?” 当然不认识啊,这一屋子的人,有的金发碧眼一脸的欧洲帅哥长相;有的又长得人高马大、奇形怪状,五官棱角分明得就像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一样;还有的根本就不露脸,一天24小时都顶着个从头裹到脚的黑色斗篷,最关键的是斗篷的帽子还是尖尖的!苍天啊!我现在都还记得,当我打开门看到一群斗篷人站在我家院子里时,我的心跳简直可以到高速公路上飙车了!我那时还以为自己肯定会死于某f姓团体的汽油火把之中了。 幸好,我们街区的主任及时赶到,才化解了一场危机。 我的家在城市边缘的小村庄里,属于典型的城中村。上面提到的街道主任其实就是我们从前的村长,人还是原来的那个人,管的事也还是原来的那些事,只不过顺应城市规划变成了街道主任而已。 街道主任是个战斗力十足的小老头,不仅三言两语就把穿黑色斗篷的“疑似邪教团体”给打发了,而且还给我带来了一个帮手。 “小洛洛,你看,这位是我的侄儿。你这个小家伙还没成年,很多事情办起来不方便,这两天就让我这个侄儿来帮帮你。”街道主任一边朝我招手,一边将一个帅气十足的青年推了出来。 “你好,我叫魏灵均。”帅气的青年冲我笑着眨了眨眼,那自带气场的笑容几乎闪瞎了我的眼,以至于我愣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要跟人家回礼。 “……啊,魏大哥好” 帅气的大哥笑了笑,很自觉地走到一旁去了。 我看了看帅气的大哥,又看了看长相普通的街道主任,疑惑地问道:“主任啊,这个魏大哥真的是你的侄儿吗?我怎么看他和你长得不像啊……” “臭小子,胡说什么呢?”街道主任愤愤不平地大哼一声,用力地拍打着自己单薄的胸膛,“我年轻的时候可比他还帅呢?他怎么就不能是我的侄儿呢?” 我连忙点头哈腰,“是是是!” “不过……我确实有点记不起来他到底是我的哪个侄儿了……” 冷汗…… 你这不是还是不确定吗?就这样随便接收来历不明的人当侄儿真的好吗? 我不禁朝帅气的大哥投去怀疑的目光,然后仅仅过了一秒钟,我所有的怀疑和不满都烟消云散了。 就在我和街道主任谈话的短暂空隙,帅气的大哥就将灵堂布置地妥妥当当。不仅如此,他还在院子里专门安排了一个区域安置前来吊唁的宾客,甚至摆出了一张桌子和一个大纸箱,开始一个接一个地收取礼金。 大哥,你很上道嘛! 看着那越堆越高的礼金包,我的内心顿时开出了一朵朵小红花,春光一片灿烂! “说实话,这些奇怪的家伙我一个都不认识。”我对周洋说道,“不过他们既然都是带着礼金来的,我当然要让他们进来咯。” “财迷。”周洋鄙视之。 “虽然我和你的奶奶不是很熟,但是却久仰她的大名。”一个很温和的、略带口音的声音插了进来。 我抬头一看,真是个气质美女啊。身材高挑有形,五官是西方人的深轮廓,但却没有那么锐利,亚麻色的长发自然垂下,带着天然的大波浪,使整个人的感觉都温柔了起来。眼神明亮有神,宽松的白色长袍使人看上去就像欧洲神话里的诸神一样。 周洋抓着我的手猛地收紧。 忘了说了,我的死党周洋是个御姐控加m属性。 “你是……?” 美女非常有礼貌地欠了欠身,声音柔和,“你好,我叫欧辛亚。” “还有我还有我,我叫豆豆!”欧辛亚旁边的小女孩蹦跳着喊道。 “你……们好,我叫黎景洛。谢谢你们来参加我奶奶的葬礼。” “没什么的。正如刚才所说,虽然我和你的奶奶并不认识,但是,我却十分景仰她。在我的故乡,她是个非常有名的人,我从小就是听着她的故事长大的,甚至还间接得到过她的帮助。今天见到了,果然是个非常……有趣的人。” 谢谢你的温柔体贴,现在你就是说她是朵奇葩我也是反驳不能的。不过,我奶奶真的很有名吗?她要是真的那么有名,我想我就不会和她靠着卖小百货为生了。还是说你的故乡是小百货王国,我奶奶的名声已经响彻小百货界了? 我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中。 正当我严肃地思考着我奶奶在小百货界到底属于几级长老时,一股大力把我给推开了。 “你好你好,我是小洛的同学。说了这么久你也口渴了吧,来,喝点热茶。” 死周洋,见色忘友! “谢谢。” 欧辛亚微笑着接过了水杯,微笑着道了谢,微笑着喝下了热茶,然后,两眼一翻,倒了下去。 周洋,你到底给她喝了什么啊! “欧辛亚!” “美女!” “殿下!” 第2章 葬礼(2) 我以前一直觉得“一个馒头引发的血案”什么的太扯淡了,但是现在我信了,因为就在十分钟之前,我就亲眼见证“一杯热茶引发的血案”。 还好那的确只是一杯普通的热茶。 当我们手忙脚乱地把欧辛亚给移到我的房间后,没多久,她就醒了过来。 “欧辛亚姐姐,你没事吧?现在感觉怎么样?”我迫不及待地凑上前去,说实话,我真心希望她不会让我赔偿医疗费。 欧辛亚依然是那副温柔的笑脸,“我没事,只是有点中暑。这个天实在是太热了。” 中暑? 现在是四月吧怎么会中暑?而且,还是因为一杯热茶而中暑? “你的朋友,那样没问题吗?” 因为是“谋杀嫌疑犯”,周洋被严厉禁止进入房间。现在,看到美女醒了还在看他,正不遗余力地在窗外挥手致意,整张脸都贴到了玻璃上,就差没流口水了。 我可以反悔说我根本不认识他吗? “没关系,他正在做运动,不用管他的。” 欧辛亚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对了,你和你的朋友都在这里面。外面的客人不去照顾着没关系吗?” “殿下不用担心的,艾斯姐姐在外面看着的。”豆豆积极地答道。 我看着他们两个对望了一眼,似乎传递了什么信息,是我的错觉吗? 欧辛亚又躺着喝了会儿豆豆递过去的冰水,便要起身告辞了。我把她送到了我家屋前院子的门口。 “在世界之树的荫庇下,智者之泉浇灌你,我代表海洋与冰川之神祝福你,愿你的道路永远光明。” 我愣在了原地。 我应该说什么?要说希望玉皇大帝观音菩萨如来佛祖保佑你吗? “啊,谢……谢你。”我想,我的表情一定蠢透了。 欧辛亚却没在意,她又拿出了一个厚厚的信封交给我,“一点心意,希望你不要嫌弃。” 不,绝对不会嫌弃! 这种又厚又重的信封,光凭手感就知道里面绝对有上百张钞票! 如果欧辛亚不是女生的话,我相信我立马就会扑上去抱她了。 “欧辛亚姐姐,你真是太好了!” “没什么,只是我的一点心意。”欧辛亚摆了摆手,走出了院门。没走几步,又突然回过头,“洛洛,下次再见。还有,我是男的。” 晴天霹雳! 我简直无法控制脸上的震惊表情,只觉得这个世界实在是太奇妙了,欧辛亚明明长得那么可爱的说。 “哎,小洛,干嘛这幅表情。刚刚欧辛亚跟你说什么了?有没有提到我啊?”等到欧辛亚走远之后,被严禁靠近的周洋终于有机会凑上来了。 我怜悯地看了他一眼,“不,没什么。” 呵呵,不知道周洋亲耳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表情会是怎样的呢?一定很精彩。 我内心的小恶魔飞啊飞啊飞。 不行,我真是太邪恶了。 *********************** *************************************** 夜幕降临,按照我们这边的习俗,办丧事的时候要门户大开,亲人要整夜守灵,还要请专门的人来哭丧。可惜我们家人口单薄,这些规矩到了我这里统统简化。我不仅送走了所有的客人,还将大门关了起来,只留下一盏昏黄的电灯泡陪着我渡过这难熬的第一夜。 黄澄澄的纸钱全都化作了黑色的灰烬,火盆里的火焰也早已熄灭,整个房间都沉浸在一种冰冷的寂静中,而这种寂静也如同恶魔的手爪紧紧地抓住了我的心。 可恶,眼前怎么越来越模糊了? 我狠狠地摇了摇头,将眼眶中的泪水硬生生地逼了回去。 “这样可不行,先找点事情做吧。”空荡荡地房间里,我一个人自言自语,伸出手臂给自己做了一个加油的动作。 黎景洛,加油! 终于恢复了一点精神,我把收礼金的纸箱子抱了出来,开始一个一个地拆礼金包。 “石头、树叶,这都是些什么破烂啊,果然那些客人都是来恶作剧的吧。” 长得奇怪的家伙果然都不靠谱! 我愤愤地想着,随手拿过第二个礼金包,结果手一动,便哗啦啦地滚出一堆亮晶晶的蓝色小石头。 这群家伙,你们难道是来过家家酒的吗?有人送礼送玻璃珠子的吗?你们是三岁小孩吗? 一想到那群奇怪的家伙就用这些没用的东西骗了我一顿午餐和一顿晚餐,我的心都在滴血。 我的钱啊…… 我一边哀悼着自己逝去的钱包,一边小心翼翼地拆开了第三个礼金包。希望这次,希望这次,至少能靠谱点吧! 然而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当我看清楚第三个礼金包里面装着的是什么之后,我差点直接就摔了出去。面值一千万的钞票是什么鬼?参加人丧礼的还送人家冥币又是什么鬼?这些家伙存心就是来找碴的吧! 我毫不犹豫地将所有的钞票都烧给了奶奶。 现在,我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堂屋里,内心充满了懊悔。纸箱里还有许多的礼金包,但是我已经一点拆开它们的欲望都没有了。 突然,我想起欧辛亚给的信封还在我的口袋里,便拿出来拆了起来,希望欧辛亚给的是正常的东西。 信封包得很结实,我不得不用了很大的力,结果一下子就把信封给整个拆坏了。信封里的东西哗地一声全都散了出来。 看着面前一大片紫色的500面值的欧元,我顿时愣住了。 奶奶,今天的客人到底都是些什么来头啊? 一声沉闷的响声将我惊醒,我赶紧将那些奇奇怪怪的“礼金”都收到箱子里放好,特别是欧辛亚的欧元,我更是藏得严严实实的。原本是卖小百货的穷小子,突然有了这么大的一笔钱,不管怎么想都不是什么好事。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还是谨慎一点的好。 看着奶奶那花枝招展的遗像和遗像下沉默的棺材,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周洋问我和他们认识吗,其实我也很想知道答案。 我是个弃婴,从小就被奶奶收养,16年来一直和奶奶相依为命,日子过得普普通通,根本不会认识这样一群奇怪的人。 奶奶呢? 奶奶跟我说过,他们家世代都是这城郊的农民,这栋房子还是她早死的儿女留下来的,是她最大的财产。儿女死后,奶奶就一个人住在这里,靠着政府每月给的几百块钱和几分薄地过日子。到后来收养了我,就转而以卖小百货为生了。实在是平凡而又贫苦的一生。 我想了又想,觉得无论是我、还是奶奶,都是没有机会和那些奇奇怪怪的外国客人产生联系的,更别说是像欧辛亚这种一看就是很有身份的人了。欧辛亚说他仰慕奶奶什么的,估计也是随口胡说骗我的。 可是,他们为什么要骗我呢? 我和奶奶实在是这么平凡而又贫穷的人,根本没有什么东西值得他们欺骗的吧。 我百思不得其解。 看着奶奶的遗像,我的心里又酸又涩。 从此以后,无论发生任何事,都只有我一个人去面对了。 头顶又再次传来一声闷响,那声音是从二楼的房间里传出来的,在寂静的屋子里显得特别大声。我抬头看去,二楼的房间里没有一丝灯光,黑黢黢地一片。 第3章 奇怪的声音 我死死地望着黢黑的二楼,心脏狂跳不已。 毫无疑问,这栋小小的房子里现在只有我和奶奶两个人,而现在一个站在一楼,一个还躺在棺材里,那到底是谁,是谁在二楼发出那离奇的声音? 难……难道是鬼? 我的心中泪流满面,奶奶啊,我知道你很爱自己的孙子,但拜托你好歹也按照剧情走好吗?你要是头七回来我一定热烈欢迎,但你现在第一天就回来了实在是让我承受不住啊! 我吞了吞口水,抱起礼金箱缓缓地走向二楼。手里的纸箱沉甸甸地,抱在胸前,总算给了我一点稀薄的安全感。 忽然,从二楼奶奶的房间里传来一阵很大的声响,就像是有人用力将桌面上的东西全都扫到了地上。那声响极大地刺激了我紧绷的小心脏,就那样毫无预兆地,我一头撞进了奶奶的房间。顿时,我的耳边充满了刺耳的尖叫声、翅膀的拍打声,数不清的黑色身影向我扑来。我用背抵着墙,闭上眼,拼命地用手中的礼金箱护住头。 混乱之中,我看到一个人影打开了紧闭的窗户,然后跳了下去,紧接着怪鸟也跟着飞走了。我惊魂未定地放下礼金箱,对面的窗户大开着,就像恶魔大张着的嘴。 “嘶——!” 魂魄归来,直到这时,我才发现自己被抓伤了。好在我穿的是长袖,所以伤口不是太深。 呜哇!看着袖子被抓破的卫衣,我的内心发出一声哀嚎。这件衣服算是彻底报废了,我的衣服啊,我的钱啊! 夜风从窗户里倒灌进来,房间里充满了鸟类的羽毛和粪便味,再配上淡淡的血腥味,最终变成了一股令人作呕的臭味。我摸索着打开电灯,开始收拾房间。毕竟这是奶奶的房间,无论如何都不应该遭到这样的对待。 此时的房间真是乱成一团,如同台风过境一般,所有的柜子、抽屉都被打开,没有一件东西是放在原来的位置上的。地上落满了散开的棉被、枕头,凌乱的衣物,被整个拉出来的抽屉,还有纸张飞舞的图书。 哪怕是人想要把一个房间弄得这么乱也是要费一番功夫的,你们一群鸟到底是怎么办到的啊?还有,你们这群强盗鸟,不要以为我一个孤儿寡孙的就好欺负,总有一天我要逮住你们,然后把你们给煎烤烹炸了! 我一边在心里盘算着烤小鸟、蒸小鸟、红烧小鸟的食谱,一边快速地收拾的满地狼藉。好在我在奶奶的带领之下一直走的是独立自强的路线,收拾房间、做家务这种事根本就难不倒我。 当我把掉出来的抽屉重新推回去的时候,书桌内板上的一块小黑斑引起了我的注意。那块黑斑看起来圆圆的,像是墨水沁润开的痕迹,说起来也并不是很大,但也没小到我可以忽略的程度。于是,那块不大不小的黑色痕迹就成了卡在我喉咙里的一根鱼刺,吞又吞不下去,想忽略又忽略不了,非得要把鱼刺取出来,把痕迹擦干净你的心里才舒坦。 好吧,上面一段都是很文艺的说法,现实点来说我就是个洁癖患者加偏执狂,虽然我并不是处女座。 为了能把黑色痕迹消灭掉,我找来了洗衣粉、肥皂、洗洁精以及威猛先生,对着黑色痕迹发起了轮番进攻。可谁知道那块黑色痕迹居然那么顽固,明明在我的猛烈进攻之下丢盔弃甲、接连败退,却依然坚决不肯投降,守着最后的一块阵地在那里垂死挣扎。 可恶,那样小小的一块痕迹反而显得更加碍眼了啊! 强调一遍,我真的不是处女座! 我不甘心地继续擦着,越擦越生气、越擦越用力,结果手上一个打滑,悲剧就这样发生了! “呜哇!”我发出一声哀嚎,努力地想要把手指从木板的缝隙中抽出来,但却毫无用处,手指越来越痛了。 怎么这样?什么时候我的人品值这么低了?难道我的好运随着奶奶一起离开了吗? 我低下头来,仔细地观察卡住我手指的木板。这块木板镶嵌在书桌面板的下方、抽屉的上方,属于书桌的内衬,因为是内衬的缘故,用的是那种很薄的木板。这种木板硬度不错,但很脆,而且又用了这么多年了,稍微一用劲就能扳下一块。但只要扳下一小块,我的手指就能抽出来啦! ok!定好了计划就立刻行动,我曲起手指关节,用力向下一拉。结果“哗啦”一声,整块内板都被我给扯了下来,一个黑影也紧随其后落了出来。 “……”当时的一瞬间我是懵掉的,就像是无意中打碎了花瓶的熊孩子一样呆在了原地,如果此时有人在我身边的话,我一定会大喊一句:“不是我干的!” 嘛,还好现在这屋子里就只有我一个人。 掉下来的东西是一个黑色的小木箱,大概有一个14寸笔记本电脑那么大。里面装着一本黑色的笔记本、一张印着天平图案的黑色卡片,还有一块非常美丽的白色透明水晶。笔记本已经用得很旧了,每张纸上都密密麻麻地写满了笔记。我粗略地翻了翻,发现自己竟然对这本笔记本有印象。小的时候,奶奶还用这本笔记本教过我认字呢。 果然,我很快就从笔记本里找出了一张老旧的彩色照片,照片上是年轻一点的奶奶还有婴儿时期的我。奶奶抱着我在院子角落的洋槐树下笑得一脸灿烂,而我的注意力则被瀑布一般的洋槐花给彻底拐走了,傻乎乎地张着小嘴巴,伸出小手要去摘花。 真好啊……原来那个时候的我,是那么幸福…… 或许有些东西真的是这样的吧,只有失去了才明白它的珍贵。从前奶奶还在的时候并没有太多这方面的感觉,直到她去世了,我才明白原来自己对奶奶的感情那么深。 那是养育了我,给了我生命的奶奶,是我一生最爱的人。 我翻过照片,看到照片背后写了几个字。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字体,歪歪扭扭的,又有些像简笔画。据奶奶说这种字叫做“仓颉体”,是仓颉造字时创造出来的,是最原始的字。小的时候,奶奶有专门教过我认这种字,这么多年过去了,虽然很多字我已经忘记了意思,但有些字的发音我还是记得的。 我用手指按着照片,缓缓地念出上面的字:“黍……易……朝……?” 话音刚落,天空中突然现出一道闪电,紧接着就是一道惊雷,声音之大,距离之近,就像是直接劈在小楼上一样,整个玻璃窗户都在哗哗作响。 一阵阴冷的夜风从窗户里猛地倒灌进来,窗帘如同风筝一般在空中飘摇。 黑夜之中突然出现一团幽蓝的光球,迅速向着窗口扑来,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声一声充斥耳际的、阴冷的铜铃声。 天啊,奶奶,难道我召唤出恶魔了? 第4章 奇怪的文字不要随便念出来! 相信大家小时候都被父母告诫过:不要随便和陌生人说话,不要随便吃陌生人给的东西,不要随便跟着陌生人走。每当我们听到这些话的时候,要么是直接一个白眼反驳回去,要么就是在心里默默地吐槽:像我这么聪明的人,就算是骗子想骗我也肯定是不会成功的。然而,现实常常就是那么打脸。当我们某一天被骗得稀里糊涂的时候,我们才会猛然发现父母说的那些话都是至理名言啊! 现在,我用我自己的血泪教训在后面再加上一句话:见到奇怪的文字千万不要念出来! 随着那道蓝光越来越近,我仿佛看到了逝去的奶奶隔着小河在对我招手。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尖叫着,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出了房间、冲下楼梯。正当我快要冲出大门的时候,我的脸部受到了16年来最强烈的打击,就像是有人用铁制的棒球棒对着你的脸直接来了一个全垒打一样,那一瞬间我觉得自己的眼睛和鼻子都已经不在了。 在强烈的力的作用之下,我开始向后倒去,但还没有落地,我就感到一股力量将我托了一下向上送去。于是,我就发现整个世界都在我的眼前来了个360度大旋转,最后终于摇摇晃晃地停了下来。 我一屁股坐在地上,胸膛像风箱一样喘个不停,两条腿抖得像糠筛一样根本使不上一点力。 我滴奶奶啊,坐过山车都没这么刺激的! 那种阴冷的铜铃声再次响起,而且这次更近,就像是有人直接在我的耳边摇铃铛一样。我的视线中出现了一片深蓝色的衣摆。 我抬头向上看去,终于看清了来人的真面目。那是一个很漂亮的人,面孔就是典型的东方特色,眉眼精致,但眼神冰冷。他有着一头深蓝的长发,靠近发根的部分在头顶上堆成发髻,用一个仙鹤状的头饰固定。那个仙鹤发誓设计得非常巧妙,两张翅膀和头颈的部分在前面固定住发髻,双腿的部分绕在后面扣住,隐没在披散的发丝之间。他的衣着也十分华丽,那是一件绣着仙鹤花纹、深蓝色的飘逸汉服,袍服的边缘和衣袖的下摆缀着一排小小的铜铃铛,只要一动就会发出空灵的铃声。 看来这个人就是我召唤出的恶魔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出自西方的恶魔却长着一张东方美人的面孔,但我相信他们的工作内容一定都是一样的:逮住召唤者,然后将他们的灵魂拖进地狱! 不过,说真的,要是每个恶魔都长得这么好看的话,相信会有很多人哭着求着要下地狱的。 “你……”蓝发恶魔开口了。我发现蓝发恶魔的声音还挺好听的,就像是水滴滴到鹅卵石上一般清澈空灵。 “恶魔大人!”我猛地扑上去抱住了蓝发恶魔的脚,打断了对方即将说出口的话,“恶魔大人,请听我说:我知道您公务繁忙,但还是想求求你稍微等一下,让我至少写一封遗书!” 蓝发恶魔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我居然会先发制人。然后蓝发恶魔就伸出手在袖子里,掏了两下后掏出了—— 一部手机! 就在我目瞪口呆的注视之下,蓝发恶魔熟练地拨通号码,走到一边打电话去了。 恶魔居然用手机? 传说种与世隔绝的玄幻世界居然这么与时俱进?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世界奇迹?? 虽然画风从飘渺如仙的古典风情骤然转向诡异的中西混搭让我有些接受不能,但不知不觉间见证了奇迹的体验还是让我小小地兴奋了一把。 嗯!一会儿一定要把这件事写到我的遗书里!另外还要跟街道主任好好说一下,我死了之后要把我的骨灰埋在后山桥边的第二棵柳树下,那里埋着我小时候偷他的假发。街道主任把我埋下去之后还可以顺便把旁边的假发挖出来,洗一洗的话应该还能用…… 过了没多久,蓝发恶魔挂了电话后又走了回来。因为我刚刚想遗书想得太入神,结果没有听清楚他讲了什么,只隐约听见他在问那边“……是不是脑子有毛病……”之类的话。 蓝发恶魔向我拱手行了个礼,道:“初次见面,黎景洛。吾家名为九地,乃十二神将之一,主生杀。此次前来,是为了将司冥君菲林-艾特的遗体火化。” “什么……什么司冥君,你在说什么啊?”真是听不懂。 “这个世界,存在着一个规则,两种力量,三个位面,七位执行者和十二神使。三个位面分别为狱界、冥界和人界,三界各有一位王。而菲林-艾特便是冥王使者,司冥君。” “……菲林-艾特?那是谁?” “就是这位大人。”蓝发恶魔指了指奶奶的遗像。 我已经惊讶地说不出话来了,这听起来实在是太玄幻了。三界、冥王、司冥君!这些只能在小说或者游戏里才会出现的名词,现在突然在现实世界里听到,无论怎样也无法令人相信,特别是出自这样一位不请自来素不相识还穿着怪异的陌生人口中。 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这只是个电视节目。 就是那种设计一个非常逼真的场景让人受骗上当,然后将人无意间展露的各种搞笑的表情记录下来,让人哈哈大笑的节目。 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我成为了被人笑的那一个。 今天果然是人品值太低了吗? 我长叹了一口气,开始赶人,“真的非常谢谢你专门来告诉我这些,你们的这次准备也非常用心,服装都很精致,但是我今天实在是没有心情上你们的节目。请你们赶紧离开这里,否则我就要报警了。” 蓝发恶魔似乎非常困惑,但却异常坚定地不走,“吾家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但是现在时间紧迫,司冥君身上有着通往冥界的印刻,必须尽快由吾家带到断界进行火化。否则,觊觎印刻的种族会前来夺取。” 同志,要不要这么敬业啊! “知道了、知道了,我会尽快把奶奶拉去火化然后埋掉的,不用你费心了。” 我心里哀叹一声,正准备强行赶人时,突然,蓝发恶魔将我往旁边猛的一推。我丝毫没有防备,一下子就被推倒在地,连着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同时,一声巨响从耳边传来。 转头一看,我刚刚站的地方被破了一个大洞,一根一人合抱的绿色藤蔓冒了出来,还不停的扭动枝条像着那个蓝发恶魔攻过去! 天啊,来真的! “小心!” 蓝发恶魔却是不慌不忙,右手一挥,一阵铜铃脆响,蓝衣恶魔的面前便出现了一道蓝色的屏障,将藤蔓挡在了外面。 可是却还没完,由二楼的走廊上,数十条藤蔓猛地生出,360度无死角一齐向着蓝发人恶魔去。 “轰——!” 这次的声音更响了,一阵劲风在大厅里回旋,无数的水泥块和小石头向我袭来,我连忙用手护住脸。 这次的攻击实在是太猛烈了,恐怕那个蓝头发的恶魔是死定了吧。 那么漂亮实在是可惜了。 烟雾渐渐散开,数十条藤蔓准确地攻击到了一点,深深的埋在了地底。但那个蓝发恶魔却丝毫无损,他站在一个蓝色的球里,悬浮在空中。 “郁山,木族。” 蓝发人话音一落,脚下的藤蔓便发出噼里啪啦的断裂声。所有的藤蔓都断成了一截截的,带着粘稠的汁液滚得到处都是。 我哀嚎一声。 这么满地狼藉的,要花多少钱才能弄干净啊! 这时,从二楼上刷刷地跳下来十几个人影。他们头上长着树叶、手上缠着藤蔓,全身都是绿油油的,看来,这就是蓝发人说的郁山木族了。 一群人站在大厅,和蓝发恶魔对峙着。 “让开。”蓝发人冷冷地道。 为首的木族人一拱手,道:“九地大人,族里有令,带回冥族印刻,还请大人不要为难我们。” “冥族印刻理应由吾家销毁。木族擅自行动,抢夺印刻,违反法则。”蓝发恶魔神色冷峻,寸步不让。 “可是,大人……” “说什么说啊,不就是一个神使吗?难道我们堂堂木族还怕了不成!”一个小木族突然吼道。 “对对,说是什么神使,真那么有本事吗?” “只怕是绣花枕头吧!” 一群木族人哄笑起来。 我痛苦地捂住了脸。 狗血,实在是太狗血了。 这简直就是小说男主角成名的经典桥段:一群自以为是有点实力的龙套,各种神情轻蔑肆意嘲笑男主,然后一涌而上。男主则是以一敌多、一招秒杀,从此声名鹊起、一举成名、左拥右抱、天下无敌。 果然,一个木族吼道:“大家一起上!” 于是,一群龙套迫不及待地冲上去领便当了。 而蓝发恶魔面对群攻的木族人,表情丝毫未变。他的长袍突然鼓了起来,就好像他的袍子里罩着一股飓风一般。然后,这股飓风托着蓝发人长长的衣袖衣摆向着木族人飘去,银铃脆响,看似轻飘飘的衣摆却在胸口上砸出了沉闷的响声。木族人一个接一个哀嚎着倒在了地上,双手捂着胸口在地上翻滚,看来是肋骨断了。 一招秒杀。 蓝发恶魔淡定地走过了躺倒的木族人,推开了棺材盖,露出了奶奶瘦小的遗体。他将手虚放在奶奶的遗体上,一阵蓝光倾泻而出,将我的奶奶裹了起来。 他这是要把奶奶带走了吗? 莫名地,一种强烈的感觉冲击了我的内心,使我一把抓住了蓝发恶魔的手。 “……?”蓝发恶魔疑惑地看着我。 “……/(ㄒoㄒ)/~~”对上蓝发恶魔冰冷冷的眼神,我的眼泪都快流下来了。 我也知道这个时候路人甲就应该靠边站当背景,衬托男主的英明神武天下无敌,但我实在是无法眼睁睁地看着奶奶的遗体就这样被来路不明的人带走,只好硬着头皮说:“那个,九……九地大人,我怎么说也是奶奶唯一的亲人,你要火化她也让我跟去吧,至少让我送她最后一程。” 沉默了片刻,九地终于轻轻地点了点头。“……好。” 我和九地的脚下出现了一个繁复的法阵,一阵银光闪过,我便离开了原来的地方。 第5章 断界 我第一次觉得,我的世界观应该彻底改变一下了。 以前,我一直觉得什么魔法啊、异族啊、天材地宝啊、追杀逃命啊都是电视电影里的幻想,各种胡编乱造拿来消磨人生时光的。但是,今天发生的一系列事情使我不得不快速地接受这灵异的一切都是真实的事实,我不得不承认在我的身边还有着这么一群幻想中的人物,追杀逃命什么的桥段今天也发生在了我这个路人甲身上了。 我接受得如此迅速,连我自己都小小地惊讶了一下。 可能是因为从小生活就艰难,所以对这个世界的融入感其实本来就不强,觉得有时间那么关心身边发生的各种事,还不如拿来想想今晚上到哪里去找点钱把晚饭解决了。所以,现在就算发生这么玄幻的事情,我还是很快就接受了。 而且就算发生这么玄幻的事情,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我不会变成身带光环的救世主,也不会变成人人喊打的大反派。等到奶奶的遗体火化之后,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也就立马变得和我毫不相干,明天的我还是照样得卖小百货过日子。 我的心里就是这样想的,完全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死样子。那时候,我还是很淡定的,完全不知道,从此以后,我的人生整个就不一样了。 银色的阵法非常好用,不到一秒我们面前的景色就换了样子,看来是到了九地口里所说的“断界”了。 我心里暗自琢磨着之后要不要求九地教教我这个阵法,学会了之后要去哪里就用它,可以省下一大笔交通开支的。 所谓的断界,是一个非常神奇的地方。 我和九地就好像是来到了盛夏的夜空,在巨大的黑色天幕之下,无数的星星闪烁着银光。它们就像是海洋中的水母,在广阔的空间中缓缓移动,看似散乱随意,但实际上却遵循着某种神秘的规律。闪耀的星星们有的如同凌乱的棋子一般散落在黑色的棋盘上;有的则簇拥在一起,构成一副副生动的简笔画;更多的,则是汇聚到一起,形成一条巨大的银色河流! 我看见,无数的星星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就像是百川汇入大海,璀璨的银河从遥远的天际而来,从我的头顶倒悬而过,然后又蜿蜒盘旋而下,伸入到不可见的黑色之中。 我听见,一种古老的旋律从天际响起,从每一颗星星中响起,美丽的独唱汇聚成宏大的合唱,最后变成一场盛大的旅程。 我感到自己的身体飘了起来,我也变成了一颗星星,我的心脏也在歌唱,我想要去到那美丽的银河之中,变成里面的一粒尘埃。 “洛,稳住心神,不要被带走了。” 悦耳的鹤鸣在我的脑海中响起,将我从那种绚丽的感觉之中带了出来。我感到自己从空中猛然坠下,然后落到了实处。 我这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有飘起来,而是站在九地的仙鹤身上,手里抓着九地的衣袖。而九地的手就覆在我的眼睛上,阻隔了我的视线。 看到我似乎清醒了过来,九地放下了手。 我惊魂未定地喘着气,手心里全是冷汗。“好危险……” “嗯,断界是三界之外的异空间,这里到处都是时空罅隙。”九地指着银河的尽头,“那里面,就是冥界,进去了就出不来了。” 所以我刚才差点就死翘翘了? 奶奶,异世界太危险了,我要回地球! 接下来的旅程安全了许多,我和九地坐在仙鹤的背上,耳边回响着仙鹤的鸣叫声。虽然断界的景色依然美丽魅惑,但我已经不会再被它们轻易地勾走魂魄了。 仙鹤飞了一会儿,我们逐渐接近了一颗星星。 这个时候,我才发现那些星星并非真的星星,而是一个个银色的泡泡,就像是飘在空中的肥皂泡泡一样。 银色泡泡里还包裹着各种各样的东西,有的是一片汪洋大海,有的是一座高山,有的则是一片小小的羽毛,有的干脆是灰色的不明物体。 我和九地进入了一个有着一座小岛的银色泡泡里,小岛上有一大片的草地和树林。 九地带着奶奶的遗体毫不犹豫地走向树林,我也紧紧地跟了上去,顺便把心里的疑问问出来。 “九地,刚刚那些泡泡里的都是些什么东西啊?” “那些都是消逝的‘名’。当‘名’从人界和狱界消失之后,它们就会出现在断界,通过星海冥河去往冥界,回到‘世界的意识’之中,重新变成‘无名’。” 九地的声音极有韵律,他在说话的时候就像是在吟唱一首古老的歌谣。我深深地点了点头,从嘴里发出赞同的音节。 “哦……” 其实我压根就没有听懂。 这就像是一个学哲学的突然被要求看一篇天体物理的论文一样,满篇的专业名词简直一个都看不懂! 然而你的男神就是这篇论文的作者,如果说你没懂的话说不定会被男神直接扔下的!所以你不但不能表示你不懂,还得拼命地装作你很懂的样子。 这种纠结的感觉真是让人感到一股蛋蛋的忧伤。 九地淡淡地看了我一眼,“没听懂的话,吾家不介意再给你解释一遍,也绝对不会做出把你一个人扔在这里的行为的。” 虽然你愿意解释让我真的很感谢,但是九地同志你怎么会知道我刚刚在想些什么?难道你偷偷用了法术窥探我的内心? 抗议!玄幻种族侵犯人类隐私,抗议! “吾家并不会那种奇怪的法术。”九地伸出修长莹润的手指给我的额头来了狠狠一弹,“是你自己表情太丰富,什么都写在脸上了。” 我哀嚎一声,捂着受伤的额头躲到一边去了。 嘤嘤嘤,玄幻种族暴力狂,毫不留情把我欺! 九地思考了一下,开口道:“这个世界的所有存在,都是一种‘名’。每一个人、每一棵树、每一滴水,甚至是每一种感情,只要是存在的,都是‘名’。当名在它们原本的世界消失之后,就会顺着星海冥河去往冥界。在那里,有着世界的意识,那是世界的本源力量。所有的名回到世界的意识中之后,就会转化成‘无名’,等待机会重新回到人界或狱界变成‘名’——这,就是轮回。” 虽然九地说得还是很抽象,但是这一次我还是稍稍有了点感觉。 也就是说,这世间的一切就好像是一个个的磁盘,里面记录了各种各样的数据。当有一天磁盘坏掉之后,就会被统一收集到一个叫做“世界的意识”的地方。在那里,所有的磁盘都被格式化,变成空白的磁盘。然后,这些空白的磁盘就可以重新回到原来的世界,再去记录各种各样的数据了。 简单来讲,就是垃圾回收再利用。 一阵风迎面而来,九地浅浅吟唱:“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 那一刻,似乎有一种古老神圣的力量从九地身上散发,穿越一切时空的横亘。 我终于有些明白,为什么九地是神使了。 第6章 冥族印刻 我继续提出自己的疑问,“哦……那,那个,九地,刚刚那群人一会儿要抢什么印刻,一会儿又要抢奶奶的遗体,他们到底要抢什么啊?” “这个世界分为三界,而冥界则是平衡三界的重要界位。但是冥界却是一个封闭的地方,要去往冥界,必须借助司冥君身上特有的印刻才行。司冥君共有三位,而你的奶奶,菲林-艾特则是这么多年来唯一被世人所知的司冥君。所以现在,各种居心叵测的种族都想抢夺她的遗体,取得印刻,去往冥界。” “冥界就那么好,人人都想去?” “这个世界是依照法则来运行的,但是冥界拥有的力量却可以无视法则,自然人人都想得到。” 我的嘴都变成了“o”字型了。 “无视法则”,那不就是超级外挂吗?难怪大家拼了命也要抢。 说话间,我和九地已经走到了树林的中央,那里有个正方形的三层白色祭台,大约有十米见方、三米高的样子,漂亮的白色石头上雕刻着祥云、仙鹤、飞龙的图案。 九地领着我走到了祭台的最高处,将奶奶放在了一块石台上,低声念了几句什么,又后退了几步,拜了拜,接着右手举起似乎就要开始火化。 一种奇怪的感觉在我的心中触动了一下。 “等等,你……你就这样了,不做点什么?” 九地回过头来,一脸奇怪地看着我,右手还保持着动作的起式。 被九地这样盯着,我突然感到一阵心虚,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那个……就是,你不做点什么防御吗?刚刚你也说过了吧,各种居心叵测的种族都会来争夺印刻。现在是最后的时刻,也是最后的机会,一定会有人来抢的吧……一般来说。而且还有刚刚那些木族的人。所以,你不做点什么防御吗?” “不,断界并不是一般种族能来的地方。而且刚刚那些木族的人的力量很弱,根本不可能跟上来。” “可是事情总有万一啊,小心点总没错的吧。”我不死心的继续劝说。 九地的表情更加疑惑了,甚至开始用一种怀疑的眼光看着我。 我被他给看得心里凉凉的,心想,完了,说得多错得多,无缘无故地说这些话肯定会被当成奸细的啊,电视剧诚不欺我。 九地走过来,捏着我的下巴左看右看,又在我的手臂上捏了又捏。 “你为什么突然说这些?你有什么证据吗?还是说,你其实知道些什么?” “不不不,我什么也不知道!我完全是个路人甲请你放心。我会这么说也只是因为我突然有了一种感觉。你不做防御也没关系的,真的没关系的,不用管我。” 这种时候就应该立即撇清关系,要不然会人命不保的。 九地的表情丝毫更加疑惑了,嘴里似乎还喃喃地说了“明明只是个普通人类”“没有力量”之类的话。但是,过了一会儿,他却又双手结了一个法印,在我们周围布下了一个结界。 然后,九地又拿出了一张符纸。 一张黄底黑字,上面还有些金色的、亮晶晶的东西的符纸。 “这个是爆符。” 我疑惑的看着九地,只见他轻轻地一动手,那张符纸就变成了一把黑色的匕首,上面还刻着红色的咒文。接着,九地就把匕首塞给了我。 “之后吾家要召唤出冥火,在那段时间里我无法动弹。你就用这个防身吧。” 我惊讶地看着九地。原本以为是个很冷淡的人,没想到居然这么好说话。 九地则无视了我惊讶的表情,他转过身面向石台闭上了眼睛,双手快速动作着结成法印,接着,奶奶的遗体上就出现了幽蓝色的火焰。 火化开始了。 我深深凝视着那幽蓝色的火焰,心里涌出淡淡的悲伤。我的奶奶,与我相依为命16年的奶奶,一直都过着普通人的普通生活,结果到了死后却被曝出是司冥君这样超级震撼的身份,还弄得人人抢夺,死也死不安宁,真是造化弄人。 我深深地叹了口气,以45度角忧郁地望着天空。 小说故事的一般定律是:坏人老是死不了。 正当我满心忧郁感叹人生的时候,那个老是破坏风景破坏气氛的坏人出现了。 一条粗壮的绿色藤蔓猛地从空中窜出,向着结界狠狠的击打了过来,速度之快,连空气都出现了微小的波动! 搞什么!你不是说断界不是一般人能来的地方而且木族实在太弱压根就碰不到门槛吗?怎么现在人家都追到面前了啊!? 先生,轻敌是会死得很惨的啊! 就在我内心咆哮不已的时候,绿色藤蔓已经狠狠地砸在了九地设的结界上,被挡在了外面。我内心一阵窃喜,随即又小小的得意了一番,幸亏我提前提了个醒,要不然这位神使大人今天可就要栽跟头了。 然而还没有完,九地的结界在挡住了攻击之后,突然像水波一样荡起了涟漪,主动放进了一小段藤蔓,然后又紧紧地卡住这段藤蔓就像甩鞭子一样疯狂地甩了起来。关键是这些藤蔓都是长在木族人的手臂上的,所以这样一甩,那个倒霉的木族也跟着甩了起来,就像在坐海盗船一样在空中疯狂地扫荡着,顺便把自己的同伴也撞飞了好远。 惨叫声此起彼伏。 好智能的结界!比漫画上那种只能防御的高级多了! 奶奶的遗体已经差不多火化了一半了,希望一切顺利。 不过木族的人也没有坐以待毙,只见一个木族人猛地跳了起来,伸出藤蔓狠狠地打断了那条被结界控制的藤蔓,壮士断腕,正疯狂甩动的人因为惯性的原因,一下子就被甩飞了老远。 旁边的几个人则像叠罗汉一样聚到一起,双手结成法印,身上的叶片就像飞刀一样纷纷飞了出来,打到结界上。 再后面一点的木族人则是稳稳地站立着,口中念念有词,可能是在做支援吧。 不过显然,九地的结界是强大的,众多的叶片飞刀都奈何不了它,只能无力地落在地上。 现在,奶奶的遗体只剩下五分之一都不到了,应该能顺利火化吧。 然而,我还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一些褐色的条状物猛地从结界内的地面窜出来,一部分向着九地攻去,一部分向着奶奶的遗体窜去。 我一下子就想到了那些貌似在做后勤的木族人。 该死的,是根! 那一瞬间,我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也管不了了。 我猛地冲上去,一刀扎进了那些该死的根里,另一只手拉住奶奶的遗体就地滚向旁边。 在地上滚的空隙里,我还回头看了下那些被匕首扎入的根。只见它们的伤口不停的冒着白烟,然后猛地爆炸开来,被炸飞的碎块、顺着伤口的完好部分还不停地燃着火。 结界外的木族发出了一声惨叫。 我终于知道它为什么要叫爆符了。 在地上滚了几圈之后,我终于抵着一棵树停了下来。 我低头看着奶奶的遗体在我的手里一点点消失,全都化为灰烬。 一切都结束了,我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然而,一个圆圆的、中间带着一个阴阳鱼的图案在我的手掌上一闪而过,快得连我自己都无法确定。 这时候,已经顺利解决了木族的九地走了过来,只一句话,便判了我死刑,“印刻,转移了。”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 第7章 追杀 不知是谁说过一句名言:“当你以为尘埃落定的时候,一切才刚刚开始。” 印度的佛教也有箴言:“蛇咬住了自己的尾巴,结束就是开始,开始就是结束。” 我说:“老天,你在玩我吧!” 我只是一个想要过普通生活的普通人而已,老天你实在不用这么眷顾我让我的人生如此波澜壮阔。 这个据说作用巨大、人人争抢的印刻我压根就没想过要要,绝对没想过,连脚趾头都没想过,怎么就阴差阳错地转移到我身上了啊。 我欲哭无泪。 我可是记得清清楚楚九地说过,各种居心叵测的种族都会来抢。 关键是这些种族绝对不会是什么满蒙藏苗、热爱和平、热情好客的少数民族,而是绝对的血腥暴力的玄幻种族啊。 这样普普通通的我对上那样凶神恶煞的他们,结果会怎么样? 我似乎看到了一只温顺柔弱的小羊羔被无情地抛入了狼群,然后被一涌而上的狼群淹没,然后被吃得连渣都不剩的可怕场景。 太可怕了。 “没关系的,你放心,印刻是可以转移的。” 听着九地的安慰,我的心里微微透出了点阳光。 但是他的下一句话,立刻将我推入了地狱。 “但只有在原主人死后才能够转移。” 所以他们一定会一直追杀我到死,对吧? 所以我就是死定了,对吧?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 我猛地扑到九地的身上,抱着他的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泪,用极其悲惨的语气向他哭诉着我悲惨的过去、现在,以及极有可能会成为现实的将来,妄图用我那闪闪的泪花打动他的恻隐之心。 可惜,我高估了自己的能力也低估了他的下限。 只见九地非常淡定地将自己的大腿从我的手里抽了出来,然后表示爱莫能助。 用他的原话来说就是;“吾家只管死人的火化,不管活人的死活。” 所以说,你的意思是等我死了你才会管我吗?帮我火化? 你太黑心了,九地! 我诅咒你永远只能做一个没前途的遗体火化师! 正当我坐在地上期期艾艾、悲悲惨惨地哀悼我那短暂的人生之时,视线突然黑了下来,原来是九地用他宽大的袍子罩住了我。 我似乎听到了他无奈的叹息。 然后他在我的耳边念起了话语,声音非常温柔好听。 “命运的齿轮始终转动,世间的因缘不断汇集。没有无缘无故的因,也没有无根无由的果。今日的一切必将在明日得到验证。纯净的少年,请你安心,我以十二神将九地之名在此祝福,你会平安无事。” 然后,我便晕了过去。 *********************** *************************************** 我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 熟悉的被褥,熟悉的房间,熟悉的味道,这里是我的房间。所有熟悉的事物让我一直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下来。 缓缓地摸着胸口,那里的心跳有点激烈,就像是平时噩梦醒来时的心悸。 “哈哈哈哈,原来是噩梦啊!我就说嘛,那种玄幻的事情怎么可能发生呢?什么断界、木族、九地,通通都是我的幻想啊!”我开心地举起了手臂,恨不得现场就来一段郭庄。 衣袖上的裂口晃着我的眼睛,就像一张张大嘴正对着我嘲笑。 我仰躺着倒回床上,用手臂遮住眼睛。 我知道,这一切都不是梦。 从印刻转移到我的手上那一刻起,我的命运就被改变了。 从前我的愿望很简单,学一个不好不坏成绩,考一个不好不坏的大学,学完之后出去工作两年然后就回家继续经营小卖部,顺便再盘一个店面卖面条。等到三十岁的时候,存点小钱,再找个不丑也不漂亮的女生结婚,生两个孩子。最后比老婆先死。 简简单单的一生,平平淡淡的一辈子。 然而,从今往后,我的人生里恐怕只会剩下追杀与逃亡。 而像我这样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又能在那些玄幻种族的追杀之中存活几个回合呢? 恐怕连一轮都撑不过去吧。 真是绝望又残酷的现实啊…… 想到明天——不,或许今天就是自己的死期,我的内心充满了绝望。然后,在这种绝望到达顶峰之时,我整个人反而放松起来:管他来什么牛鬼蛇神,死之前总要先吃顿饱饭! 玄幻种族什么的,放马过来吧! 总而言之,就是破罐子破摔了。 但说真的,我确实饿了。毕竟从昨天晚上开始到现在,我已经连着三顿都没吃了,还经历了那么惊心动魄的事,体力消耗巨大。所以我现在是真的体会到什么叫“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我从二楼下去,看见一楼的大厅居然完好无损。 难道是九地帮我复原的,动作好快?不管怎样,不用我自己掏钱修地板我还是很开心的。 转到一楼楼梯的后面,那里的地面是一大块活动的木板,而下面,便是我家的地窖了。 因为奶奶一家的本职是农民(应该是吧?)的关系,我家的房子便沿用了很多农民的习惯,比如说大大的院子、水平的屋顶、还有实用的地窖。 据说家里的地窖可以存放上万斤的粮食,但因为我和奶奶都不太种田的,所以从来就没装满过。地窖的最里面码放了许多整齐的纸箱和木箱,一直放在那里都不怎么用;靠外面一点的则放着些红薯、土豆之类耐存放的便宜食物,以及一排一排的货架,上面摆满了即将售卖的小百货。 我推开活动木板,正准备下到地窖里拿几个红薯出来做稀饭,却突然听到了一种奇怪的声音。 那种声音虽然奇怪,但其实很常听见。 大家家里都应该有铁饭盒或者铁碗吧,当你用手指甲去划铁饭盒的底部时就会发出一种刺耳的声响。有些人可能觉得那没什么,有些人却是相当受不了那种声音,本能地厌恶,一听到就觉得毛骨悚然的。 而很不幸的是,我属于后一种人。 我全身的汗毛瞬间都立了起来。 哪个不长眼的家伙挠我家的大门! 你妈妈没教过你要用手敲门吗? 我怒气冲冲的走过去,一把拉开了房门。 “嘣——” 不到一秒又关了回去。 我背靠着房门,两条腿都有些打颤。 门外是一个浑身土黄的人,身上穿得破破烂烂,散发着一股腥臭味。脸上的肉已经开始腐烂,嘴角一直咧到耳根处,浑黄的口水顺着下巴流到胸口。 丧丧丧丧、丧尸啊啊啊啊啊啊啊!!!!!!!!!!!!! 第8章 乌鸦嘴什么的最讨厌了! 作为末日题材里的经典形象,相信大家都不会对丧尸这种诡异的生物体(鬼知道它还是不是活的)感到陌生。这种从坟墓里被召唤出来的死亡生物,嘶吼着蹒跚着向前迈步,游荡在猩红色的夜色下。一旦哪里出现活物的气息,它们就如同闻到血腥味的狼一样,前赴后继奔跑过去,将那些可怜的、活着的生物撕扯开来,咀嚼下咽。 它们的欲望永不得满足,它们的脚步用不会停歇。 它们就是犯下饕餮之罪的恶魔,誓要将整个人间变为地狱。 …… 以上,都是比较文艺的说法。 翻译成人话来讲,就是三个字——“诈尸啦——!” “咚”的一声,一双干枯的手穿过门板,黑亮锐利的指甲离我的大动脉还不到一厘米! 我的两条腿抖个不停,就差没有用尿失禁来表达我的震惊了。我虽然是有叫你们放马过来,但苍天明鉴,我那都是抱怨啊!不代表我真的想面对那些异种族追杀者啊!贼老天你是分不清什么是抱怨吗? 这乌鸦嘴灵得我好想一头撞死啊! 那双穿过门扉的干枯手掌向内一握,“哗啦”一声硬生生地扳下一块门板来。 我的天,那可是货真价实的防盗门啊!原来这还不是普通的丧尸,而是吃了保护伞公司高科技的药品的高级变异种! 这已经完全超越了人类心脏承受的极限,这个时候人要是再不尖叫的话,我很怀疑他还是不是正常人类。 所以我尖叫起来,就像将要被杀的猪那样尖叫起来。 我一边叫一边跌跌撞撞就往屋里跑。脚下的地面却也不平静,就像有鼹鼠在地下挖洞一样,两条东西在地下快速地移动,碎掉了一路的水泥地面,然后猛地从我的面前窜出。 藤蔓!该死,又是藤蔓! 你们这些木族人真是阴魂不散,还能不能更惹人讨厌一点! 或许人在危险前总能爆发惊人的潜力,那一秒我的动作如此迅速连我自己都感到惊讶。 我紧急刹车,然后双手抱头、缩紧身体,就地向旁边一滚躲过了藤蔓和紧追上来的丧尸的攻击。 但是还没有完。 之前我就说过,我的肚子饿了,所以打开了自家的地窖想拿点东西煮了吃。而当我刚打开地窖就听见了某种令我毛骨悚然的声音,所以我就怒气冲冲的过去开门。 综上所述,所以,我还没来得及关地窖。 而此时我一滚又恰好滚到了楼梯背后。 所以…… 悲惨的事情发生了。 我就像一颗饱受蹂躏的皮球,沿着我家地窖的木楼梯一颠一颠地滚了下去,那高度、那角度、那冲击力,直接把我的五脏六腑都错了位。等我终于眼冒金星的停下来时,我已经看见我亲爱的奶奶正站在开满小花的河边向我招手了。 绿色的藤蔓紧随其后。 数条藤蔓一涌而上从地窖狭小的入口钻了进来,也将入口给堵了个严严实实。外面的那些木族人因此无法确认我的位置来进行攻击,丧尸也没办法钻进来。我因此得到了片刻喘息的时间,从地上爬起来拼命往后退。 绿色藤蔓在地窖里横冲直撞疯狂扭动,令我不禁联想起某种八爪的海洋生物。 我想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再吃章鱼小丸子了。 正当我一筹莫展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是一声惨叫。那些绿色章鱼爪也嗖的一声全都缩了回去。客厅的灯光从地窖口照射进来。 “洛洛!” 两道利落的身影跳进了地窖。 熟悉的声音让我瞬间看到了曙光。我简直要热泪盈眶,恨不得直接扑上去,保住他的大腿好好安慰一下自己受伤的小心肝。 “欧辛亚!”你真是我的女神,不,男神!(づ ̄3 ̄)づ 欧辛亚将我上下打量一番,关切地问道:“洛洛你没事吧!幸好我提前在你身上下了符咒,感应到你有危险。要不然可就来不及了。” 男神你什么时候在我身上下了符咒啊,我怎么不知道?! 不过也还好有这个符咒,要不然我这次真的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所以虽然有一点点地在意,但还是要好好谢谢欧辛亚。 这时候,十几个木族人也已经进了地窖,看到欧辛亚后脸色变了变。“冰与海的殿下,你要插手我们木族的事吗?” 其实他们的脸色看上去非常糟糕,糟糕到似乎下一秒就会忍不住向我们甩出藤蔓。但他们对欧辛亚似乎有些顾虑,还是强压下杀意,老老实实地行了一个礼。 相比之下,欧辛亚就没有什么好脸色了。他柳眉一挑,冷哼道:“我可不知道,洛洛什么时候成了你们木族的人。” “主神赐予我们各族职责,天上的星辰给予我们指引。不详的黑气笼罩了天空,这个人必将给木族带来灾难。我们木族当然要防患于未然。” “放屁!什么灾难不幸,根本是你们为了抢夺印刻随便拉的借口吧。”一向温柔的欧辛亚也爆了粗口,显然是被气极了。 欧辛亚的眼神冰冷,一股寒气以他为中心向着四周散开,整个地窖里的温度瞬间降到了零下,整个地板墙面都染上了一层白霜。 好厉害,瞬间制冷了。 豆豆在旁边却是一脸焦急,上蹿下跳,“殿下,不要啊,你快停手!” 欧辛亚却没理豆豆,他死盯着那些木族,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以海洋之神尼约德之名,以华纳神族之名,我要保护我的朋友,请你们离开。” 那个领头木族的表情变得十分动摇,但最终还是硬着头皮将欧辛亚施与的压力顶了回去。“殿下,我们是不会空手而回的。” “我说了,请你们离开!” 欧辛亚大吼一声,地窖里的温度瞬间下降了好几十度,地面墙壁都结起了厚厚的冰,顶上也挂起了冰棱。而那些可恶的木族人也在瞬间变成了冰柱。 好厉害!秒杀! 我兴奋地就要凑上去,“欧辛亚,你真是太……欧辛亚!” 历史总是相似的。 欧辛亚两眼一闭,又晕了过去。 豆豆尖叫着扑了上去,“殿下,我就说了不要了!你看,你又中暑了!你又中暑了!” 所以,这其实是……中暑? 搞笑吧! 第9章 我家地窖睡了个……? 豆豆抱着欧辛亚和我一起爬出地窖。虽然我觉得让一个看上去不到10岁的小女孩抱着人,而我一个16岁的少年在旁边什么也不做空着手有点说不过去,但豆豆却不以为然。 “如果让洛洛来抱的话,一定会像上次一样动作慢吞吞的。” 被鄙视了。 看着豆豆轻而易举地抱起了欧辛亚并且健步如飞时,我深深为自己的手无缚鸡之力而感到悲哀。 异种族随便一个小孩子都比我强,看来我被追杀致死的命运是逃脱不了了。 天要亡我啊~~~! 我从地窖里爬出来,往外扫了一眼,就恨不得立刻缩回去。 丧尸!外面全都是丧尸啊! “豆豆,你们刚才进来时难道没把外面的丧尸消灭干净吗?” “丧尸?洛洛你说的是走尸吗?哦,刚才进来的时候的确是看到木族人好像用藤蔓困住了什么的,原来是走尸啊。” 所以说,木族人现在都变成了冰棍,这些被困住的走尸又都原地复活了吗? 豆豆把欧辛亚往我怀里一塞,跳了出去,“洛洛看好殿下哦,豆豆去把他们都解决了。” 豆豆加油,我们大家的生命安全都交托在你的手上了。 肩负重大责任的豆豆双手挥舞,在空中变换手势画了几个圈。两道淡淡的蓝光顺着她手的轨迹形成两个圆形的图案。豆豆一手撑住一个图案,口中念着咒语。 “冰霜冬日,封!” 两道淡蓝色的冰柱猛地从图案中窜出,瞬间击中了两个鬼族,冰柱释放的冷气还连带着冰封住了周围的五六个鬼族。 “豆豆,好样的!” 豆豆的表情也非常兴奋,她大叫一声冲进了鬼族群,双手快速地画着图案。为了能准确攻击到鬼的头部,她还不停地跳上跳下。 “太好了,太好了,豆豆终于成功了,终于成功了!” 我炯炯有神地呆在了原地。 我没听错吧,“终于成功了”?小姐,你的意思是这是你第一次成功?! 为什么我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或许是因为我最近实在是太衰了,我的预感也总是好的不灵坏的灵。 豆豆还没蹦跶多久就再也发不出像样的冰霜魔法了,好不容易弄出的冰渣渣还不够做个沙冰,结果很自然就被鬼族狠狠地击中了胸口,飞了出去。 需要重申的是,我最近实在是太衰了。 飞出去的豆豆非常准确地向着我飞了过来,犹如一颗炮弹一样瞬间击中了我的胸口。我只觉得好像有把大铁锤在我的心口狠狠的一击,我立刻失去了平衡,仰头向后倒去,顺着刚刚才爬上来的楼梯又跌了下去。 更惨的是,上一次跌下去还能滚一滚做个缓冲,这次两个大活人在我的怀里,我根本滚不起来。于是,我就成为了传说中的肉垫,承受了所有的冲击。 啊,亲爱的奶奶,我又看见你在向我招手了! 那些可恶的走尸一个接着一个跳下来,个个伸着长长黑黑的指甲爪子向我攻过来,还连带着把那些冰柱木族人给踩了个粉碎。 我抱着怀里的两个人拼命往后退,一边退一边将手边的土豆、红薯、纸箱子疯狂地向外抛去。但那些小东西很难对前进的走尸造成影响,有些箱子甚至刚刚碰到鬼族就被撕成了碎片。 我一咬牙,伸手拉过摆满了小百货的货架,用尽全力向前推去。 哗啦几声巨响,走尸前进的脚步终于被阻止。几只走在前面的走尸被埋在了百货的小山下,只剩几只手臂在外面胡乱地抓挠着。 看着那满地破碎的货物,我只觉得心如死灰。我的小钱钱,就这样没有啦! 可恶,这些该死的鬼族,总有一天我要你们连本带利地赔给我! 但这一切都只是缓兵之计,走尸们很快又发起了攻势,而无力的我只能抱着昏迷的欧辛亚和豆豆不断向后退去。 我的脸上、手臂上有许多被走尸抓出来的伤口,皮开肉绽、鲜血横流。鲜红的血洒在黑色的土地上、欧辛亚美丽的衣服上,整个地窖里都充满了甜腻的血腥味。 我踉踉跄跄地退到地窖的尽头,撑着纸箱稳住摇摇欲坠的身体。 鲜血顺着手臂流下,染红了一大片的纸箱。 走尸黑亮的指甲近在眼前。 完蛋了! 这次还害了欧辛亚和豆豆,实在是对不起! 我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在指甲攻过来的那一瞬间本能地蹲了下来,将欧辛亚和豆豆压在怀里护了起来。 意料之中的疼痛并没有袭来,反而是一声头骨爆裂的脆响响彻了整个地窖。 接着是某种重物落地的声音。 仿佛打开了某个开关,一连串的爆裂声在我的身边响起。我抬起眼睛偷偷地看,只见无数的红薯铺天盖地而去,刚刚还气势汹汹的走尸们现在就像是一个一个的肉靶,在红薯炮弹的攻击之下毫无还手之力,只能一个接一个地默默倒下,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w(?Д?)w 红薯!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红薯吗? 你什么时候进化成榴弹炮的? 过了好一会儿,等所有的走尸都被消灭之后,红薯榴弹炮才终于停止。 我抬头向旁边看去,只见我的身边,原本堆着许多纸箱的地方站着一个青年。青年看上去大概二十几岁,有着一头微长的褐色短发,面容是非常典型的欧洲人的面孔,五官立体深邃。他的皮肤很白,甚至带了点病态的感觉,一身剪裁合身的黑色长风衣将人衬得潇洒挺拔,但同时也将他的皮肤显得更苍白了。 青年的手上还一个没有扔出去的红薯。 凶手!你就是凶手! 刚刚激烈的响动在地窖里扬起了一层薄薄的灰尘,朦胧中,我看见青年的眼睛半眯着,漆黑的眼眸完全没有焦距,一脸没睡醒的样子。 我记得在某些武侠小说里描写过,某些武功高强的大侠即使是睡觉也保持着警觉,有任何杀气或者入侵都会立马做出反应,而这时候,他们可能还没真正清醒过来。 烟雾逐渐散去,青年这才缓缓的睁开了眼,真正清醒了。 我的呼吸猛地一窒,被那双眼睛所震撼。 那是一双血红的眼睛,非常的美丽也非常的锐利,就像是夜空下的红宝石,有一股血色在里面流动。 魔王!那是现实的魔王! 黑衣大魔王看了一眼手中的红薯,立刻厌恶地扔回了地上,然后转头给了我一个充满杀气的眼神。 “……!” 我的奶奶啊,你不会是为了一个红薯就要杀人灭口吧? 我连忙用手捂住眼睛。 我没看见!我没看见!大魔王,我真的什么都没看见啊! 黑衣大魔王的目光在我身上逡巡了许久,我感觉他的眼光就像是一把勺子,随时都会挖开我这颗汤圆看看里面到底藏了什么样的馅儿。 过了好久,黑衣大魔王终于移开了目光。 随着身上压力的减轻,我也终于悄悄松了一口气。 黑衣大魔王看着面前一片狼藉的地面,很不满地“啧”了一声,然后扬手甩出了一张符纸。瞬间,地面上出现了一片灼人的火光。 火焰很快消失,而刚刚满地的残肢断臂,也全都消失不见了。 黑衣大魔王抬脚就向外走去,走了两步又转头瞪了过来,眼神锐利:“还不快走,难道还要我请你吗?” 我如梦初醒,赶紧跟了上去。 第10章 黑衣大魔王 我抱着豆豆和欧辛亚回到了一楼大厅。一边走,我一边认真地思考着我现在的处境。 很显然,糟透了。 那个该死的冥族印刻是绝对会跟我到黄泉了,在我今后的人生当中每分每秒都将会面对各种实力强悍的异种族的追杀,而会帮我的估计只有欧辛亚。但是,我其实到现在都还不知道欧辛亚为什么会帮我。说实话,我们之间也不过是一面之缘罢了,连着这次也不过才见了两次面。我也很有自知之明,就凭我这种好听点是清秀说白了就是大众的长相,再和欧辛亚那种天神一般的风采一比,更加不可能发生什么一见倾心的八点档剧情。欧辛亚会帮我,估计就是看在我奶奶那点微薄的面子上,顺手而已。这样单薄的联系,欧辛亚不可能会护我一辈子,更不可能为我舍生忘死和整个异种族的世界做对。 所以,到头来,就只是我一个人而已。 我突然有些悲凉。 在人生的最后时光,面对着无休无止的死亡,我,却只有自己一个人而已。 “把他们放在沙发上,一会儿他们就能醒过来的。”大魔王很随意地吩咐着,然后非常自然地走到厨房拿了一罐椰子奶出来。 啊,我珍藏的椰子奶!这位大哥,这里好歹还是我的家啊,你怎么就像进了自己家一样,太随意了吧。还有,你怎么知道我家冰箱和厨房的位置的啊。 我气呼呼地扭过头,将豆豆和欧辛亚轻轻地放在沙发上。 欧辛亚的面容精致美好,如今昏睡的样子也非常的漂亮,让人几乎移不开眼。 我呆呆地看着欧辛亚美好的睡颜,惨然一笑。 其实,我根本就不必想那么多。因为,我的生命马上就会结束了。 在这样的时间点出现在我家,那个少年想必也是来追杀我的吧。如今欧辛亚和豆豆都昏迷不醒,我根本就毫无战斗力,能够做的也就是乖乖洗干净脖子等着受死了。不,其实就算是欧辛亚醒着估计也是无能为力。我可不会忘记,刚刚在地窖里青年恐怖的身手。 能把红薯扔出榴弹炮的感觉,估计这样的人就算是玄幻世界里也找不出几个吧? 我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镇定,要勇敢地面对死亡。但是我的腿还是忍不住隐隐打颤。 我慢慢地转过身,然后,愣住了。 大魔王居然在沙发上睡着了! 是的,大魔王坐在沙发上,手臂靠着扶手,脑袋斜斜地搭着靠背,就那样悄无声息地睡着了。明明椰子奶的吸管还含在嘴唇里,还有一两滴白色的奶滴了出来。 “……”(ˉ▽ˉ;)… 我已经不知道要用什么表情来面对大魔王了。 大哥,你难道不是要来取我的性命,夺取印刻的吗?好歹也敬业一点好不好! 你看,现在是多好的机会啊! 这么好的机会,你难道想要在睡梦中度过,然后把它白白浪费掉吗? 快来吧,快来杀我吧! 正当我在纠结着是趁大魔王睡觉的时间多活几分钟,还是叫醒大魔王让他快点了结自己的时候,黑衣大魔王突然一跃而起,躲过了迎面而来的冰箭。 大魔王真是好身手,即使是在高难度的躲避动作中,还没忘了将喝完了的易拉罐扔进沙发旁边的垃圾袋里。 没想到大神居然是个爱护环境的好青年。真想为他点个赞。 大魔王非常帅气地旋身落地,飞来一个眼刀。血红的眼睛锐利依旧,一点也不像是刚睡醒的样子。 果然是大神,连睡醒的画风都和别人不一样。你一定不是地球上的玄幻种族,一定是火星人! 大魔王的眼刀杀伤力巨大,那一瞬间我觉得自己的心跳都停止了。过了好几秒钟,我才反应过来大神看的不是我,而是我的身后。 “夜行族,不许你伤害洛洛。”身后传来欧辛亚的声音。 呜呜,欧辛亚,你果然是我的男神。居然刚刚醒来就这么关心我,简直就是我生命中的小天使!(づ ̄3 ̄)づ “洛洛,到我身后来。” 欧辛亚一把将我护在背后,一脸戒备地望着大魔王。我能感觉到欧辛亚的身边笼罩着一股非常强大的寒气,显然是在为接下来的招式蓄力。 “冰海妖精?”大魔王将欧辛亚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露出一个轻蔑的笑容,“就凭你,也想来挑战我?先回去把自己的力量掌握好再来吧。” 话音刚落,我的眼前突然一黑,然后下一秒一只冰冷的手便握住了我的脖子,而原本挡在我身前的欧辛亚却站在了我的对面。 “你是叫欧辛亚吧?”大魔王冰冷的声音从我的头顶传来,带着尖尖指甲的冰冷手指从我的颈动脉一路摸上脸颊。我只觉得一股寒流突然从脚底窜起,整个身体都僵硬得动弹不得。“你放心,我不会做出任何伤害黎景洛的事情来。相反,我还会保护他。” “夜行族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地保护人类?” “因为我答应过菲林·艾特,要在她死后成为她孙子的守护者。” 咦?奶奶还做过这种事情吗?为什么我一点都不知道? “……我无法信任你。”沉默了片刻之后,欧辛亚依然幻化出了冰箭,准备随时展开攻击,“虽然不是没有这样的可能性。但这种话从一个夜行族嘴里说出来,怎么看都更像是一个谎言。” 欧辛亚,种族歧视可是不好的,会给你的男神形象扣分啊! 虽然我也觉得这个冷冰冰的家伙讲的话没什么可信度啦。 大魔王冷冷一笑,“你不信又如何?黎景洛现在在我的手上,而你离我还有十步的距离。你觉得是你的箭更快,还是我出手更快呢?”说完,大魔王还真的收紧了手掌。 “……”w(?Д?)w 大神,你刚刚不是还自称是我的守护者吗? 现在转脸就威胁要杀了你要保护的人真的好吗? 你的职业操守呢?混蛋! 这一刻,我真想直接送大神一个白眼。 “冰海妖精,我没有义务取信你。不过,今天我不想打架,所以还是勉强给你那颗冻僵的脑袋解释一下吧。”大魔王在我的背后轻轻一推,四肢僵硬的我立刻倒在了沙发上。 大魔王张开他的左手手掌,只见掌心上有一个血红色的阵法,正一边闪烁着红光一边缓慢地旋转着。 “这么多年,我一直都在地下室里沉睡,直到刚才黎景洛用鲜血唤醒我。作为喝了他鲜血的代价,我现在已经跟他定下了契约,只要是在鲜血的品质范围之内,他可以向我提出任何要求。当然,这要求里面也可以包括我今晚不动他。” 噗!我简直一口老血喷了出去。 大魔王,拜托你说话要不要这么简单粗暴!什么叫“我今晚不动他”?你这样说话很容易让人想歪的好伐! 欧辛亚立刻向我投来热切的目光,很显然,他非常希望我能够顺势提出要求,然后他就可以带着我远远地逃开恐怖的大魔王了。 这也让我猛然意识到,好像只有我一个人想歪了…… 唉,为什么别人的脑回路都和我不一样呢?没有人一起脑补的日子真是寂寞如雪啊…… 我哀叹着,背景是一地落叶北风萧瑟。 “洛洛……”欧辛亚焦急地呼唤着。 我看了看欧辛亚,又看了看大魔王。两位大佛都直直地盯着我,让我这个平凡的小老百姓特别有压力。 过了好一会儿,我终于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 “那个……你们饿不饿啊?我去给你们煮碗面?” 第11章 一碗面条解决不了的事情,那就来两碗! 于是,二十分钟后,一场诡异的饭局就这么开始了。 豆豆要了一碗生大米,一个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啪嗒啪嗒地吃得欢快。 而我、欧辛亚和大魔王坐在了我家的八仙桌上,每人各占一方,四目相对、气氛诡异。 不要问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神奇的局面,也不要问我为什么二十分钟前我放弃了一个珍贵的保命机会却坚持要吃碗面。我只想问一句,还有谁记得我当初下楼来就仅仅是想吃个饭啊? 结果,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木族、鬼族突然杀来,欧辛亚、大魔王又相继登场。他们打过来打过去的倒是很精神,可怜我早已是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当欧辛亚和大魔王都等着我提出要求的时候,那一黑一白的两道身影就在我的眼中变成了芝麻酥和白面条。当时我就觉得,就是递给我一个纸壳子,我也能把它给吃下去! 现在,我和大魔王面前各自摆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红油面条,大魔王那一碗上面还卧了一个黄澄澄的煎蛋。煎蛋的形状非常完美,微微鼓起的蛋黄听话地呆在正中央,周围一圈是雪白的蛋白,靠近边缘的地方还泛着微微的焦黄。如果咬开蛋黄的话,可以看到成熟的蛋黄中间有一点溏心,在金色的蛋黄中呈现出一点与众不同的橙黄色,不仅给煎蛋增加了给丰富的色彩,还给略显粗糙的蛋黄增添了一种绵软、细腻的口感。 大魔王先是嫌弃地看了看碗里那普普通通的面条,在确认我不会从厨房里再端出任何其他食物之后,才终于心不甘情不愿夹起煎蛋咬了一口。 “垃圾。”大魔王直接给了一个犀利的评价。 才不是垃圾好不好,我可是对自己的做菜技术非常有信心的! 欧辛亚有些不忿回道:“嫌垃圾的话,就别吃啊。” 大魔王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然后两口就把剩下的煎蛋给吃掉了,默了还用眼角斜了欧辛亚一眼,十足十的挑衅。 我在旁边差点没笑出声来,没想到大魔王表面那么酷炫,骨子里的性格却那么可爱。 刚刚那种挑衅的方式简直幼稚到爆好不好! 突然发现,大魔王也没有那么难相处了。 欧辛亚好像还想再说什么,我赶紧在旁边打圆场:“欧辛亚,我知道你身体不舒服,所以给你准备的是凉面。你快尝尝吧!” 欧辛亚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大魔王,似乎有点明白我的意思,冲我点了点头,开始低头吃面。 不过欧辛亚似乎用不来中国的筷子。他一手拿着一根筷子插进凉面里,然后将筷子尖对起来,艰难地夹起碗里的面条。 “啊,对不起,我忘了你是外国人了。我去给你拿叉子哈。”我到厨房里重新拿了一根叉子,递给欧辛亚。“欧辛亚你的中文说得太溜了,我都完全忘记你是外国友人这件事了。” 我看了看对面的大魔王,发现对方正顺溜地使用着手里的中国筷子。 那感觉真神奇,明明是个外国人的说。 现在回想起来,大魔王的中文也说得非常好,几乎听不出什么口音。 有了叉子之后,欧辛亚吃起来就顺利多了。看着他吃下去了第一口,我迫不及待就凑了上去:“怎么样,欧辛亚?味道好吗?” “嗯,很好吃!”欧辛亚回了我一个大大的微笑。“很美妙的味道,除了面条的口感之外,还有点脆脆的、咸咸的感觉。” “那应该是大头菜。我在里面加了大头菜。” “大头菜?” “一种腌制的蔬菜。” “哦。”欧辛亚点点头,又吃了几口。“挺好吃的,就是有点辣。” 我看欧辛亚的嘴唇红红的,心里有点愧疚。“不好意思啊,之前没问你能不能吃辣椒。我们这边的口味都重,习惯性就这么放了。——要不要我给你加点糖?”说实话,我真怕欧辛亚因为面太辣又中暑晕过去。 “不用了,这样就很好。” 饭局就是有这么大的魅力,能最大地激发人们心中的祥和、欢乐的感情,抹去气氛中的冲突和尴尬。欧辛亚和大魔王刚刚还剑拔弩张,现在就已经可以比较平静地面对对方了,尽管所谓的饭局只是一人一碗面而已。 大魔王放下被吃得干干净净的碗,终于开了尊口:“我叫艾德拉克,夜行族人,是菲林·艾特身前指定的守护者。” 真是简洁明了的介绍啊,感觉跟大魔王本身的风格很像。 不过,夜行族是什么种族啊? “按照你的性格,应该不是那种会受人任意驱使的人,即使对方是司冥君也一样。”敏锐的欧辛亚一下子就戳中了重点。“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会答应菲林·艾特做洛洛的守护者吗?” 大魔王一口回绝:“我没有义务告诉你。” “我!”我举起了手,眼巴巴地望着大魔王。“我想知道你为出于什么原因保护我?嗯……可以告诉我吗?” 大魔王看了我一眼,然后露出了一个非常复杂奇怪的表情,那种表情混合着欢乐、悲伤、厌恶等诸多情绪,看起来就像某个讨厌臭豆腐的人却被硬逼着吃下一整碗臭豆腐的感觉。 “十五年前,我找到菲林·艾特并和她做了一个交易。交易的具体内容我不能告诉你们,也和这件事没有任何关系。总之,最后菲林·艾特向我提出条件,让我在她死后成为她孙子黎景洛的守护者,守护他直到生命的终结。” 原来是十五年前发生的事情,算算时间那时候的我还不满一岁,难怪我都完全没印象。 不过这样说起来,奶奶居然让这么重要的守护者睡在阴暗潮湿的地窖里,还一睡十五年,还要人家终生干活,还不给工钱,这真是……太厉害了!不愧是老奸商!o(n_n)o 大魔王又道:“冰海的妖精,我言尽于此。缔结契约的印刻刚才你也看了。你应该明白,作为夜行族人,我是不会在契约这种事情上撒谎的。” 听到他们一遍又一遍地强调大魔王的种族,我对夜行族感到更加好奇了。 欧辛亚刷地一下站起来,冰蓝色的眼眸居高临下地望着大魔王,气势惊人:“我明白了。今天我就先告辞了。艾德拉克,希望你能尽到守护者的职责。” 转过头,欧辛亚温和地对我说:“洛洛,能送一下我吗?” 我将欧辛亚送到街口,欧辛亚抓着我的手,语重心长地说道:“洛洛,艾德拉克的那个契约是真的,他应该就是你奶奶为你留下的守护者。但是,艾德拉克毕竟是夜行族人,很难保证他不会暗地里耍手段。洛洛,你要小心。” 第12章 奶奶留下的东西 家里突然多出了一个守护者,很多东西都得重新布置一番了。首先要解决的问题就大魔王住的房间。还好,家里有现成的客房,只要铺上垫子床单就可以直接用了。 大魔王看了一眼客房,当时就不愿意了。“这床怎么这么小?” 地下室那么大,你要下去睡吗? 我在心里翻了白眼,嘴上还是耐心地解释着:“哪里小了,这可是标准的双人床。” 见艾德拉克没啃声,我继续说道:“今天天已经有些晚了,周末的时候我们一起再到市中心给你买衣服。这两天的话……我去问问魏大哥有没有多的衣服可以借给我们?” 我在心中默默地比较了帅气的大哥和大魔王的身形,虽然大魔王的身形要魁梧一些,但两人差不多高,魏大哥的衣服大魔王应该能穿。 “不用了,我还有两套衣服,应该是被死老太婆收起来了。” “死老太婆”应该指的是奶奶吧,看来大魔王还是很清楚自己被奶奶坑了的事实。 “哦,这样的话那就刚刚好了。我一会儿去奶奶的房间里找找看。” 过了一会儿,我果然在奶奶房间衣柜的最高层找到了大魔王的衣服。再加上毛巾、牙刷之类的生活用品家里都有全新的,这样一来,大魔王的住宿问题就暂时解决了。 我送衣服过去的时候,大魔王正站在书架前低头看着一本书。午后的阳光从透明的玻璃窗户中照射进来,就像是落入地面的小太阳。白色的光晕扩散到整个房间,将大魔王挺拔的身姿映成了一道刻骨铭心的剪影。大魔王不知何时脱掉了外面的长风衣,露出底下面料精致、剪裁合身的白色衬衫和黑色西装裤。明明只是最最简单的搭配,可大魔王穿起来却有一种别样的风采、一种高贵的气质。 回想起来,其实大魔王虽然脾气坏了点、嘴臭了点,但他的行为举止却是无可挑剔,就连吃一碗普通的煎蛋面也能吃出一种国宴的气场。可以想见,大魔王一定从小就接受了极好的教育,身家背景也应该很了不得。 可是,这样一位身价不菲的小王子,怎么会流落到这个贫穷的家里,还在阴冷的地窖里一睡睡里十五年呢? 怎么想都很奇怪。 “你看我干什么?” 不知不觉想得出了神,连大魔王什么时候走到我面前都不知道。被现场抓包的心虚感顿时控制了我,让我脸上一阵发烧。 我往后跳了一步,将手上的衣服递了上去。“这是我从奶奶的衣柜里找到的,你看看是不是你的衣服。” “是我的衣服。”大魔王接过衣服放到一边,突然伸手抓住了我的左手前臂。顿时,一阵尖锐的疼痛传入了我的大脑。我惊叫起来,想要向后退去。可大魔王的手掌就像只老虎钳一样紧紧地钳住了我的手臂,我越是挣扎,他便钳得越紧,那种疼痛便越是清晰。终于,我低低地哀嚎了一声,放弃了挣扎。 “你突然发什么疯?”因为实在是太疼了,我的眼眶里全是生理性泪水。 这个大魔王,亏我还好心给你送衣服,给你安排吃住。早知道你是这么个大坏蛋,我就该让你继续睡地窖,和土豆红薯作伴去! “你受伤了。”大魔王红色的眼眸闪了闪,说出了一个肯定语气的疑问句。 “知道我受伤了你还捏?还不快放手!” 大魔王没有理会我的炸毛,直接抓着我的手推开了衣袖。一条有些近10厘米长的伤口暴露出来,那是在地窖里被鬼族给抓出来的。 一瞬间,大魔王的手掌再次收紧,两只眼睛红得就像要滴出血来:“你受伤了,为什么不包扎?” 我从内心深处感到一阵颤栗,大魔王的眼神就像一头饿狼,而我则是他目光下的猎物。“不……不是什么大伤,伤口不深,而且我已经处理过了。” 伤口已经结了薄薄的痂,可是经过刚才的挣动,伤口复又裂开。鲜血顺着蜿蜒而下,在肌肤上划出淡淡的血痕。 大魔王看了看伤口,然后突然低头舔了上去。伤口处顿时传来一阵麻痒感,还有两道冰冷的尖锐触感。 我唬了一跳,用尽全身力气挣开了大魔王的钳住,逃也似地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气喘吁吁地抵住房门,好半天,我都没有回过神来。 太奇怪了。无论是大魔王刚才的举动,还是刚才的氛围,一切都太奇怪了。 更何况,当大魔王的舌头划过我的伤口时,除了伤口的麻痒,更有一种奇怪的热流进入了我的身体,让我双腿发软,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我惊讶于大魔王的举动,更惊讶于自己的身体,才会失控地逃了出来。 抬起手臂,刚才的伤口竟然奇迹般地不见了踪影。肌肤光洁无瑕,就像从未受伤一样。 难道……刚才他是在为我疗伤? 真是太奇怪了,大魔王,艾德拉克——你到底有什么目的啊! 这么一番折腾,今天之内我是不想再见到大魔王了,索性呆在自己的房间研究起奶奶留下的东西。 黑色的卡片和白色的水晶暂时放在一边,现在我主要研究的是奶奶留下的笔记本。 奶奶的笔记都是用仓颉体书写的,语言的障碍给我阅读笔记造成了很大的难度。幸好我还有点底子,再加上在网上查到的一些古文的知识,一段话的意思还是能明白个七七八八。 笔记本里夹着的那张照片被我用相框好好的保存了起来,毕竟是非常珍贵的小时照片啊。照片后面的字我后来也弄懂了,其实就是我的名字,而“黍易朝”则是我名字的古音。想起自己昨天还以为念了什么了不得的咒语,结果还误会了九地,真是有些搞笑。 笔记里记载的内容有点像是奶奶的日记,或者确切的说是游记。从字里行间可以感觉出奶奶从前是一个很厉害的人,去过很多地方,见识过许多东西。她将她的所见所闻一一记载下来,一个充满神奇事物的、美妙非常的异世界也逐渐展现在我的面前。 为了给奶奶举办葬礼,我向学校请了三天假,一天跟着街道主任各种办手续,一天给奶奶举行葬礼,还有一天被各种玄幻种族各种折腾。短短的三天假期,眨眼就结束了。 第二天,我正准备出门上学的时候,大魔王已经穿戴整齐坐在沙发上喝咖啡了。看他那神采奕奕的模样,倒像是整夜没睡的样子。 大魔王叫住了我:“黎,把手给我。” 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是在叫我,因为我身边的人一般都叫我“洛”或者“洛洛”的,很少有人会直接用姓称呼我。 难道因为大魔王是外国人,所以比较习惯称呼别人的姓? 我戒备地把左手递了过去:“你又要干什么?” 大魔王抓着我的手,用他自己的手掌盖住我的手背,片刻之后再拿开,一个红色的蝙蝠图案在我的手背上一闪而过。 “这是什么?你在我身上安了什么东西?” “这是一种召唤咒。如果遇到危险的话,就呼唤我的名字,我会立刻过去的。” 听起来好厉害的样子,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召唤兽? 大魔王这么厉害的人物居然被我随传随到,想想还真有些小激动呢! 这边心里正得意着,我的后脑勺突然传来一阵剧痛,那种痛感就像是有人拿着一根铁棍直接敲了上去,还是那种完全不管人死活的力度。我惨叫一声,捂着后脑勺蹲了下去。 “你干什么突然打我啊!” “谁让你骂我的。” “谁骂你了?你听到了?” “看你的表情就知道你肯定在心里骂我了。哼,真是蠢透了。” 我一边揉着后脑勺一边站起来,愤愤地盯着大魔王。 哼!大魔王就是大魔王,果然不是什么好人。亏我之前还觉得你挺好相处的,果然都是幻觉。 大魔王又举起了手。 我赶紧捂着脑袋连连后退。 “你这个召唤咒,真的管用吗?” 大魔王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冷哼一声,以坐在沙发上的姿势冷眼睥睨着我:“你觉得呢?” “我觉得啊……”我缓缓地往后退步,用手在背后抓住大门的开关。“你这个破咒语肯定没效果!” 我飞快地说完后面的话,转身就冲出了大门,用我平身最大的速度向前奔跑着。 哼,打死我也不会用这个召唤咒的! 第13章 召唤咒语(1) 下课的时候,周洋拿着几本笔记本坐了过来,笑得一脸得意:“拿着,这是这几天的课堂笔记。不用太感谢我哦~~!” 这表情,怎么看都是在求表扬的,于是我很客气地回道:“知道,我一定不会感谢你的。” “你这小子,还能不能愉快地玩耍啦?”周洋举着拳头,作势在我身上打了两下,莫了又压低声音凑过来。“诶,小洛,问你个事啊:欧辛亚女神是不是住在你家里啊?” “你怎么会这么想?” 周洋有些尴尬地搓了搓手,低头说道:“那个,我昨天傍晚的时候看到欧辛亚女神进你家了。” 难道周洋看到了? 想起昨天出现在我家的走尸、木族,无论哪一个都不是周洋这种普通人能够应付的,我顿时紧张起来:“你跟踪欧辛亚?你还看到什么了?” 周洋或许是误会我生气了,连忙摆手:“没没没!我没跟踪欧辛亚,我就是路过你家的时候无意中看见的,我怎么可能干出为了追求心仪的女生像个变态一样跟踪人家的事情呢?” 周洋,你完全暴露了啊! “你想多了,欧辛亚怎么可能住我家。昨天他就是过来看看我,聊了聊有关我奶奶的事情。” “原来是这样啊……那欧辛亚昨天有没有跟你提起过我啊?” 我抬手打了周洋一下。“你这家伙,十句话九句都是欧辛亚。真是个见色忘友的混蛋!” “谁说的!”周洋立刻就炸了,“我也是很担心你的好不好。你看看这些笔记,这都是我对你满满的爱啊!” “谁知道你是不是真的?万一这些笔记只是你顺便记下来的呢?” 周洋立刻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指着我的鼻子大骂起来:“我周洋是那种上课会认真记笔记的人吗?我周洋是那种会用新笔记本记笔记还记得这么清晰、这么完整的人吗?黎景洛,你这个负心汉!你都这么大的人了,难道还分不清什么是真情,什么是假意吗?” 说完,我俩对视一眼,两个人都笑了起来。 我的高中是师范大学附属高中,校园就建在师范大学的隔壁。我们学校的高中生放学之后都喜欢到隔壁大学的商业街里逛一逛,或者去改善一下伙食,或者去买些文具、饰品什么的,来回不过半个小时,十分方便。 下午放学之后,周洋将我拉进商业街一家礼品店,直接杀到小饰品专柜。 “小洛,你看这个吊坠怎么样?” 周洋指的是一个月牙型的吊坠,上面还刻了民族风的花纹,十分漂亮。 “好看是好看,但总觉得缺了点什么。”于是我又看了看摊位上的吊坠,指着一个银制十字架,道:“我觉得这个可能更好一点。” 周洋凑过去看了看。“这个会不会太素了啊?” 我笑了起来:“你这是看上哪个女生啦?这么用心?” 平时大大咧咧的周洋居然羞涩了一下,“哪有哪个女生,就是欧辛亚。” 这小子,难道是来真的?我顿时惴惴起来,周洋不知道欧辛亚是男的,更不知道欧辛亚压根就不是人类,这个傻小子就这样什么都不知道就一头栽进去,今后不知道要受多少罪。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试探性地问了一句:“你知不知道,欧辛亚……其实……是男的。” “……”周洋整个人呆在了原地。 我仿佛看到一颗少男心瞬间石化,然后“啪唧”一声摔在地上碎成了八瓣。 人生在世,众生皆苦。这失恋的大海,还要他独自一人渡过。 高中都是有晚自习的,而且无论住校走读都强制上。当自习的灯火点燃,整个学校也安静下来了。 我们学校的教学楼呈“八”字形,挨得近的那一头有走廊连接。两栋教学楼,一栋用作学生教室,一栋用作实验和行政。所以每天晚上,学生教室这边总是灯火通明,对面的行政楼却是黑暗静谧。 但夜晚的行政楼也不总是空无一人。学生楼里学生多、厕所少,每到下课总是人满为患,所以也会有些胆子大的跑到对面行政楼里上厕所。 今天晚上,我也是跑到行政楼里上厕所的一员。明明只是很普通的一个举动,没想到却让自己陷入了巨大的危机之中。 走廊的地面上突然出现一个又一个像黑洞一样的东西,那些可怕的、像丧尸一样的走尸就从那一个个的黑洞里爬了出来,血红色的眼睛里全是恶意的光。 居然还有这种瞬间传送的技能,你们这群家伙简直不要脸! “如果遇到危险的话,就呼唤我的名字。” 脑海中响起大魔王的叮嘱。 可是,真的要召唤他吗?艾德拉克,真的值得信任吗? 毕竟,那是一个有着恶狼般眼神,冰冷嗜血的家伙。直到现在,我依然无法忘记他看着鲜血的眼神,还有他的舌头划过伤口的感觉。 不想呼唤他,不想借助艾德拉克的力量。 这十六年来,即使穷困潦倒,我和奶奶依然走了过来。今后的日子里,哪怕只有我一个人,我也一定能走下去! 我看着周围渐渐围拢的走尸,脑子里飞快地计算着逃生路线:左边连接教学楼的通道上有六个走尸,右边的走廊上有三个走尸,在狭长的走廊上对我形成了包围之势。走左边是不可能了,不仅难度大,而且还有可能将走尸引到教学楼,太危险了。走右边的话,或许还可一搏。 我转身从厕所里找了根扫帚,踩掉下面的扫帚头,留下木棍作为武器。 兔子急了还咬人,我黎景洛绝不会在这里认输! 我抓起木棍向右边冲过去,用力扫开走尸的手臂,从走尸与走廊间的缝隙中迅速穿过。我的目标是走廊尽头的楼梯口,我知道下一楼的楼梯口有一道推拉门,只要用木棍把推拉门别住,就可以阻止这些走尸了! 就在我全力拐进楼梯口的时候,一只走尸突然冲了出来。 这群走尸长得跟个丧尸样,没想到居然还会打埋伏! 我抡起棍子砸过去,但走尸尖利的指甲却将木棍瞬间切断了。 这只走尸很显然和之前那几只不同,他的身体上没有那么多肮脏的脓水和腐烂的肉块,全身的皮肤更加干瘪,手指上的指甲也更加黑亮一些。让人一看就明白,这一只要更强一些。 后面的丧尸加上眼前的丧尸刚好10只,9只肉虾加1只带壳虾的搭配有点像军队里的10人小队——9个队员加1个队长。总觉得这样的搭配并不是巧合,难道他们走尸还有一支军队? 来不及多想,现在向下走楼梯已经是不可能了,只能向上跑,看能不能用天台的门挡住这些走尸。 在性命危机的巨大恐惧之下,我只用了不到十秒便从三楼冲上了六楼天台。天台的门是一扇木门,虽然破旧但还算结实。我这边刚把门给关上,那边便传来绝望的破碎声,走尸黑亮的指甲穿门而过,不过三秒便将木门撕成了碎片。 天要亡我啊! 走尸们一涌而出,如同恶狼一样像我扑来。黑亮的指甲在月光下泛着锐利的光,如同断头台上的铡刀,宣告着死亡的到来 第14章 召唤咒语(2) 那一瞬间,我仿佛已经闻到了死亡的味道。 我的眼前出现了许许多多的人,有从小看着我长大的街坊邻居,有日常相处的同学师长,有对我很照顾的街道主任,有见面不多的帅气的大哥,有唯一的青梅竹马周洋,有让我终生难忘的欧辛亚和九地,有相依为命十六年的奶奶,还有……眼眸如同红宝石一般熠熠生辉的艾德拉克。 从小独立自强的我,几乎可以骄傲地宣布自己从未亏欠过任何人。 但我的眼前却蓦地出现艾德拉克的影子。 昨天他帮我治好了手上的伤,我还没来得及感谢他呢。 鬼族的利爪已经近在眼前,毫无反抗之力的我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真遗憾啊,没能对他说一声“谢谢”。 想象中的剧痛并没有降临,反而是一阵力量突然从我的腰间发出,将我和鬼族都给震开了。 这股力量来得突然又剧烈,毫无准备的我直接撞上护栏才堪堪停住。往口袋里一摸,银制的十字架散发着圣洁的光芒。 感谢圣母耶稣基督如来佛! 难怪我下午会突然舍得掏钱买饰品,原来冥冥中早有注定啊! 有了保命的东西,我的底气顿时足了许多。 我将吊坠拿在手中,向着周围的鬼族虚晃过去。果然不出我所料,鬼族们对吊坠有所顾忌,纷纷避让开来。 很好,按照剧本,接下来我只要拿着这个吊坠就能安然无恙地突出重围,顺便把这群鬼族锁在天台上。 鬼族小队长发出一声低吼。 一阵阴风吹过,十字架吊坠瞬间断成两截,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 居然就这么断了?居然就这么断了?居然就这么断了! 吊坠君,你不是力量很强吗?你不是能镇妖驱魔吗?怎么突然像被攻陷了菊花然后从此由攻变受一蹶不振的伪攻一样啊? 你难道不是银制金属长期使用终身保障吗?不要突然拿成一次性筷子的剧本啊! 又一波的攻击袭来,我仰身向后退去,结果退无可退,就那样翻身摔了下去。 下坠,急速的下坠,混合着失重感无情地碾压着我的心脏,也将我最后一点求生的欲望激发了出来。 不甘心…… 左手手背的印记一阵发热。 我想,我可以试着去信任一次。 “艾德拉克——!” 左手的蝙蝠印刻立刻发出暗红色的光芒,然后便如同活过来一般从我的手背上飞了出去。 同时,地面上突然出现一个红色的法阵,无数的蝙蝠拍打着翅膀喷涌而出。我感到自己下坠的身形被制止,一只强壮有力的手臂环住了我的腰。 “遵从您的召唤而来,我的主人。” 大魔王的声线一如既往的冰冷,但在这血腥的黑夜中却带给我无与伦比的安全感。 鬼族的丧尸纷纷从六楼一跃而下,像爬行动物一样四肢着地,扭曲的身体在学校的水泥地面上砸出了一个又一个的深坑。 一会儿一定地快点逃,否则被老师抓到的话维修费就得我出啦! “找死。” 一波肉眼可见的能量在大魔王的手上迅速聚集,相信只需要一秒钟,那些鬼族应该就会被轰成渣渣。 “等一等!”我一把抓住了大魔王的袖子,打断了对方的攻击。 血红的眼睛立马看了过来,感觉要是不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下一秒那个能量波就会砸到我的身上。 “在这里打的话会被学校发现的,到操场上去。” “没关系,他们不会发现的。”虽然这样说着,但大魔王还是抱着我转移到了操场上,鬼族们也跟着跑了过去。 原来是有结界啊,难怪之前打得那么惨烈都没惊动到其他人。 大魔王将我放到操场上的角落,然后塞给我一张黑亮的符纸。 “知道爆符吗?” “以前用过一次。” “那就好。这张爆符给你。使用的时候只要在心里想着武器的形状,爆符就能自动变成你想的样子。” 原来这个符纸这么方便好用啊!我有些诚惶诚恐地接过符纸。 黑亮的符纸在大魔王的手里一转,立刻变成一把西洋重剑。大魔王双手持剑杀入鬼族群中,一路行去如入无人之地。刚刚还耀武扬威的鬼族在大魔王的面前,纷纷变成了案板上的鱼肉,毫无反抗之力。 就在大魔王将要砍倒最后一个鬼族的时候,无数粗大的藤蔓突然从地下蹿起,以各种刁钻的角度向着大魔王攻去。 这群木族是什么怨灵吗?居然还缠着不放了! 这次木族来了很多人,放眼看去大约有四五十个。比起之前看到的木族,这次来的人身上都冒着黑气,眼睛里全无理智,而且还隐隐散发着恶臭。 大魔王瞬间露出一副嫌弃的表情。“啧,鬼族化了。” 咦?什么是鬼族化啊?会很麻烦吗? 大魔王显然没有听见我的心声,也没有空闲理会我的疑问,因为木族们挥舞着他们难缠的藤蔓,纷纷向大魔王发起了进攻。连绵不绝的藤蔓缠绕在一起,形成了五米多高的绿色巨浪。 大魔王! 虽然我知道大魔王实力很强,但是对方有近五十个人啊!无论怎么看,大魔王都是要吃亏的啊! 大魔王,大魔王! “艾德拉克!” 面对汹涌而来的巨浪,大魔王冷哼一声,纵身一跃冲了上去。那柄重剑也不知是如何挥舞的,瞬息之间就在绿色巨浪上破开一个大洞。大魔王从破洞中一跃而出,数张爆符化作匕首射入巨浪之中,紧接着,巨大的爆炸声接连响起,气势汹汹的巨浪瞬间化土崩瓦解。大魔王轻巧落地,手中重剑一刻不停,如同砍瓜切菜一般轻松。空旷的操场上一时之间只剩下木族的惨叫声和倒地声。 而我,早已一副尔康手石化在了原地。 我终于认清了一个事实:大魔王就是大魔王,人家是满级职业选手,根本用不着我这个刚入网的一级小菜鸟担心。 但是,他这样一个一个砍会不会太累了啊。 既然这么厉害的话,为什么不直接用爆符变个炸弹把敌人一举消灭啊? 我正这样想着,下一秒,我的右手突然变得沉甸甸的。低头一看,一枚圆滚滚的炸弹正乖乖地躺在我的手里,上面的引线还在兹兹作响。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爆符变成炸弹啦!爆符真的变成炸弹啦! 要死啦!要死啦!要死啦!要死啦!要死啦!要死啦!要死啦!要死啦! “操!” 正在奋战的大魔王突然爆出一句粗口。他一把夺过我手中的炸弹扔到木族当中,抱起我就跳到操场边的看台上,然后用风衣兜住我的头将我一把压到身下。 巨大的爆炸声就在耳边炸开。 第15章 有人来了 时间似乎只过了几秒钟,又似乎过去了好几十分钟。我头重脚轻根本分不清方向,脑袋里全是嗡嗡的响声。爆炸的气浪从我身上刮过,我感到自己就像被扔进高温焚尸炉里被焚烧,又像被扔进绞肉机里被搅碎。 而且我明白,我所经历的这些痛苦不过是十分之一。 更多的伤痛,则是被我身上的大魔王给承担了。 是大魔王,用他自己保护了我。 那一瞬间,无比的懊悔涌上了我的心头。就在十分钟之前,自己居然还那么的不相信他,即使面对致命的危险也不肯召唤身为守护者的他。明明在早上的时候,大魔王便事先考虑到我可能遇到的危险,而且还在昨天为我治好了手上的伤。 明明,从相遇的那一刻起自己就不断地被大魔王所拯救。 然后,我却因为自己那可笑的自尊故意选择性地遗忘了这一切,只记住了大魔王是需要防范的人这一点。 这样的自己,还真是既幼稚又可笑啊…… “你是笨蛋吗?” 毫不意外,我一站稳便引来了迎头一巴,脆弱的后脑勺瞬间肿了起来,就像新长出来一个头一样。 真的是超痛的。 痛到我刚刚升起的那些愧疚心全都在一瞬间烟消云散了。 不过,大魔王之所以会那么生气,其实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爆符的炸弹威力巨大。我们学校是有着800米跑道的标准操场,外加一个三层楼高的看台。结果一个爆符炸弹砸下去,整个操场硬生生消失了一半,原本的场地上只留下了一个大大的深坑。就连旁边的看台也遭到了波及,不仅有五分之一的水泥看台碎掉了,而且所有的座椅也都被掀飞了出去。 而那些刚刚还很嚣张的鬼族和木族,也通通都尸骨无存。 “……”w(?Д?)w 我完全没想到那颗爆符炸弹居然有这么强大的威力。明明只有菠萝那么大,结果却弄出了高炮弹的效果,这根本就是欺诈啊! 由此看来,玄幻世界的东西都不能够用正常世界的常识去推断,否则一定会死得很惨!很惨!很惨!(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有人来了。” 大魔王明显还想继续说我,但却突然脸色一变,通过传送阵迅速跑掉了。 喂!到底是谁要来了,你到是说清楚啊! 万一又是那些鬼族、木族怎么办?你不是我的守护者吗?就这样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里真的好吗?你这个没有职业操守的家伙! 我有些紧张地张望起来,生怕从哪里又突然蹦出个鬼族、木族来。要知道,我现在可是一点防抗的力量都没有。受伤的召唤印刻又变成蝙蝠飞走了,想把大魔王叫回来都变成了不可能的事。 我就这样惴惴不安地在夜风中等了近半分钟,别说鬼族了,连个鬼影都没有出现。我不禁深深地怀疑起大魔王说话的真实性。 他真的不是嫌我太麻烦所以才故意溜走的吗? 还是说他是想把炸掉操场的事情全部推到我身上,然后一分赔偿金都不掏出来? ——突然觉得好有道理啊怎么破? 一想到可能会砸下来的天价修理费,我真是一刻也呆不住了。就在我想偷偷溜走的时候,天边突然传来一声大喊:“洛洛!” 我整个人都颤抖起来,完全是被抓包的心虚感。 只见两个黑影在房屋和树木之间腾转跳跃,转瞬之间便到了我的眼前。 “洛洛。”这一次是一个温柔的声音。 欧辛亚如同天神一般降临到我的面前。 可爱的豆豆扑扇着两只小翅膀紧随其后。一落地,一双麻灰色的翅膀便乖乖地收到背后,消失了。 原来豆豆是鸟类吗?我之前还以为豆豆的种族会和欧辛亚的一样,是那个什么冰海妖精呢,没想到却是完全不同的种族。感觉玄幻世界的种族组合还挺神奇的。 不过,总感觉豆豆的这个翅膀好眼熟啊。 欧辛亚一脸关切地看着我。“洛洛,你没事吧。我们感觉到学校里有很强的力量波动,担心你出了什么事,所以急忙赶过来了。你没受伤吧?” “没有,我什么事情都没有!你看,一点伤都没有。”我推起袖子把胳膊亮给欧辛亚看,证明我真的什么事情都没有。 “那就好……”欧辛亚焦虑的申请顿时放松下来,他看了看操场上的大坑,痛声道:“居然对你一个普通人用这么强力的招式,这些人真是被冥族印刻迷住了心窍。” 感觉欧辛亚似乎误会了什么,但大体上居然都对了。 我默默地站在旁边不说话。 谁要主动告诉男神自己居然做出炸操场这样的蠢事啊?会掉印象分的! 不过我的沉默似乎让欧辛亚又产生了什么误会,他缓了缓神情,安慰道:“你放心,操场的维修费我会出的。毕竟这是异种族之间的事情,我们都会尽量不影响普通人的生活。” 咦?原来修复建筑物是要修理费的吗?我之前一直以为这些都是结界自带的效果呢,不仅隔音还可以在撤销结界后恢复被损坏的物体原状什么的。 果然我还是太天真了吗? 我试探性地问了一句:“维修费的话,大概需要多少钱呢?” 欧辛亚微微一笑:“嗯,大概就是……这个数吧。” 消音了!居然自动消音了! 欧辛亚你到底说了一个怎样可怕的数字啊! 欧辛亚又问:“洛洛知道是什么种族攻击你的吗?” “是鬼族哦,殿下!”豆豆可爱的声线突然插了进来。他的个头只到欧辛亚的腰际,所以现在正努力伸长了手臂想把一条不断扭动的、散发着黑气的藤蔓送到欧辛亚的面前。“殿下你看,这是木族的藤蔓,上面还有很强的鬼气!” “这是在哪里找到的?” “就在下面的坑里找到的,殿下。” 你是什么时候下去晃的啊?这速度简直有鬼! 而且那个据说很危险的藤蔓还在不停扭动试图攻击你诶!你一个小孩子家家的就这样直接拿着真的没问题吗? 豆豆盯着扭动的藤蔓看了一会儿,然后果断出手将其打成了一个萌萌哒的蝴蝶结,顺便还在外面裹上了一层冰晶,变成了一个很漂亮的冰雕蝴蝶结(*^_^*)。 …… 好吧,看来我的担心是多余的。 “是鬼族化吗?”欧辛亚低声嘟囔了一句,美丽的脸庞上第一次露出凝重的表情。“洛洛,这里不是很安全了,要不要先到我们住的地方去歇一歇?” 男神的邀请谁会拒绝呢?更何况还有机会能探一探男神的住所,我自然是屁颠屁颠地跟了过去。 第16章 冰与海的殿下(1) 欧辛亚住的地方意外地离学校不太远,穿过隔壁的大学就到了。 那是一个小区里的普通套房,从外面看与周围的房间并没有什么不同的,但一打开门,一股寒气便迎面而来。 明明只隔了一道门,却仿佛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那是一个银装素裹的世界。整个地面上全都堆满了厚厚的雪,一脚踩上去直接没到了脚踝。天花板上结满了冰,长长短短的冰棱从上面倒悬下来,屋里的灯光打在冰棱上,折射出五彩的光。屋子里几乎所有的家具都变了模样,灯罩上结着冰霜,电视机上铺满了雪花,餐桌和沙发更是厉害,直接变成了冰雕。屋子里空余的地方还随意地摆放着大大小小的雪人和各种造型的冰雕摆件。雪人堆得有些粗糙,眼歪嘴斜却有种特别的萌感;而冰雕摆件则要精致许多,造型优美、花纹华丽——基本上只要看一眼就能辨别出哪件东西是谁的作品。 这是一个完全不同的冰雪世界 这样的房间我光是看着就觉得很冷,走进屋里更是浑身颤抖,到了最后,我干脆抖也不抖了,因为实在太冷已经浑身冻僵,想抖也抖不起来了。我感觉自己已经变成了一根冰柱子,直接种在这个房间里了。 与我完全相反,欧辛亚和豆豆却仿佛到了天堂一样。欧辛亚长长地吸了一口冷气,一改平日里有些病弱的姿态,整个人都精神焕发起来。豆豆则更是放松,直接化作一只云雀鸟,飞到雪人头顶上叫个不停。 “对不起,洛洛,我忘记你是普通人类了。”欧辛亚回头见我冻成那样,立刻将一块冰蓝色的水晶拿了出来,捏碎。细小的蓝色碎片升腾而起,均匀地洒在了我的身上,闪烁几下之后便不见了踪影。“这个是冰海妖精专有的护身符,戴上它的人便会得到冰霜与海洋的祝福,不再畏惧严寒。” 护身符果然很有效,在蓝色的碎片停止闪烁之后,我便感觉到自己的体温恢复了正常,原本冻僵的皮肤也柔软下来。虽然房间里还是那么寒冷,但那股寒流仿佛在我的面前拐了个弯,绕了过去,不会再对我产生什么影响了。 真是太神奇了,有了这个之后岂不是在三九寒天也可以穿着短袖体恤上街了?简直是装逼利器啊! 我和欧辛亚在冰雕沙发上坐下。 原本寒气逼人的冰雕沙发瞬间变成青石板,除了有点凉屁股之外已经无法对我产生巨大伤害了。 “洛洛,你跟那个夜行族人相处得怎么样?他还可信吗?” 我想起今天晚上大魔王救我时候的情景,点点头:“艾德拉克很好,他还救过我一次。我觉得,他是可以相信的人。” 我见欧辛亚的脸上依然是担忧的表情,便补充道:“就算我看人不准,奶奶看人总是准的。她既然安排艾德拉克做我的守护者,肯定是有她的道理的。欧辛亚,你不相信我,难道还不相信我的奶奶吗?” 欧辛亚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洛洛,我相信你,也相信菲林·艾特大人。我担心的是你身上的冥族印刻。如果这件事仅仅是异种族之间的争夺,那还有办法可以把事情压下来。但看今天晚上的情况,就连鬼族都牵扯了进来,那么事情就棘手很多。洛洛,你明白你将会面临怎样的危险吗?” “鬼族?”今天晚上已经不止一次听见这个词了,感觉是某种很关键的东西。 “对,鬼族。”欧辛亚点点头,开始解释起来。“这个世界存在光明与黑暗两种力量,异种族也多是由此而生,比如拥有光明之力的精灵族以及拥有黑暗之力的夜行族。但是,鬼族却是一个例外,他们的种族并不是由血脉和族群来延续维持的,而是由原本的异种族鬼化而成的。” “鬼化?” “鬼化也被称为化鬼或者鬼族化。谁也不知道鬼族是从什么时候诞生的,从哪里诞生的。但是就目前所知,一旦异种族的人被内心的欲念所吞噬,他们的身体便会被鬼气所充满,坠落成鬼族。” “这样岂不是很危险?异种族的人随时都有可能会变成鬼族。” “是的,特别是现在冥族印刻现世,情况便更加危机了。”欧辛亚握住了我的右手,那里的手心便是冥族印刻的所在之处。“洛洛,冥族印刻实在是太诱人了。在它的面前,再清心寡欲的人恐怕都会动心。郁山木族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昨天见到他们的时候还只是普通的木族,今天却已经有了鬼族化的趋势。洛洛,今后,这样的事情恐怕只会越来越多,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欧辛亚的一只手握着我的手掌,另一只手抓着我的手腕。我的脉搏就在欧辛亚的手下,中间只隔着一层薄薄的、可以忽略不计的皮肤。 我突然意识到,自己现在就处在最危险的境地之中。 欧辛亚是冰霜与海洋的殿下,擅长冰雪的法术。现在,他只需要在指甲上幻化出一片薄薄的利刃,在我的脉搏上轻轻一拉,脆弱的腕动脉便会随之破裂。在动脉的高压之下,鲜血会如同喷泉一样涌出。我会震惊地睁大了眼睛,然后无力地倒在冰雕的沙发上,猩红的鲜血染红了我的身体。冰雕沙发会成为我的水晶棺材。 或者,可以更加利落一点。他可以直接在幻化出一把冰匕首,然后将我的手腕齐齐斩断。冰匕首上自带的低温会让破碎的血管瞬间冻结,不会有一滴鲜血流出。冰蓝色的霜雪顺着伤口不断向上蔓延,刺入我的心脏,冻结我的肺腑,而我却连大声呼救都做不到。最后,我会变成一个扭曲的、丑陋的冰雕,被随意地摆放在客厅里空余的地方,供人观赏。 那一刻,整个房间都被诡异的寂静所弥漫,我的心跳如同鼓擂,脉搏如同跳舞。 我直视着欧辛亚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道:“那么,欧辛亚呢?你想要冥族印刻吗?” 第17章 冰与海的殿下(2) “欧辛亚,你想要得到冥族印刻吗?” 我终于,还是问出了那个问题。 而我,早已有了答案。 “其实,你从一开始就是冲着冥族印刻来的吧。” 我一点一点理清思路,将之前的疑点一股脑抛出。 “在奶奶的葬礼上,你先是主动跟我搭讪,然后再假装晕倒将我引出灵堂,你的手下就可以借此机会接近奶奶身上的冥族印刻。但是,你们失败了。我猜想应该是因为当时在场的异种族实在太多,你们不好下手。但是你并不死心。所以到了晚上,你派豆豆领着一群怪鸟冲进了奶奶的房间,想要找到冥族印刻的相关线索。但是,因为我恰好出现,所以你们又失败了。第二天,你们又恰好出现在我家,帮我击退了木族。其实那时候,你们应该也是为了冥族印刻而来,救我只是顺便的。结果,你们却发现冥族印刻已经转移到了我的身上。这应该让你们很失望,因为冥族印刻只有在上一任司冥君死后才能转移。那个时候,你们或许已经对我动了杀心,但艾德拉克的出现却打乱了你们的计划。今天晚上,你故意突然冲出来,还把我带到这里,就是为了取得冥族印刻吧!” 虽然我说的一切都仅仅是我的推测。但这一切都是那么合理,让我不得不将它当作可能的真实来看待。 越是真实,便越是伤人。 欧辛亚是我第一个接触的异种族,初次见面的那种惊艳感直到如今依然深深地震撼着我。 在我心中,他永远是那个美丽、善良的欧辛亚,是多次救我于危难的恩人,是我真心相待的好友。 可是,就是这样的“好友”,却也是步步为营、筹谋算计要置我于死地的恶人! “欧辛亚,我说的都没错吧?” 我牢牢地盯住欧辛亚的眼睛,一丝一毫的变化都不肯错过。 我多么希望欧辛亚这时能流露出被冤枉的愤恨,能一口否认我的猜测,但欧辛亚的眼神里却是一片坦然。 他的眼神告诉我:我说的都是对的。 我的心瞬间沉入深深的谷底,手心的爆符被我揉成了一团。 欧辛亚幻化出一把寒冰匕首,塞进了我的手心。他抓住我的手腕,将刀刃放在自己的心口。 “我承认,我曾经想过要得到冥族印刻,也想过要得到那股力量。但我从未想过要害你。洛洛,如果你不相信我的话,你现在就可以一刀杀了我。” 说着,欧辛亚将匕首往前进了一分。 “欧辛亚!”我低低地呼喊了一声,将匕首拿开。“我怎么可能做得到呢?” 欧辛亚终究还是那个善良的欧辛亚。即使他真的迫切想要得到冥族印刻,也不愿意为了它而罔顾他人性命,破坏自己的道义。 欧辛亚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后露出了一个微笑。 那个微笑就如同冰雪中怒放的红梅,将春天带到了人间。 看着欧辛亚的笑颜,我的心渐渐变得温暖又柔软,一股酸涩的愧疚之情也从心底的深处升腾起来。刚刚的我怎么会产生那样可怕的想法呢?欧辛亚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啊,而且还是不止一次地将我从极度危险的境地里救出。这么温柔、善良的欧辛亚,我为什么会将他和那些残忍的事情联系到一起呢? 难道,是因为冥族印刻引起的危机,将我的心也变得如同恶鬼一样扭曲了吗? 欧辛亚微笑着看着我,目光坦诚、温柔。“洛洛,你知道我为什么想要得到冥族印刻吗?” 在欧辛亚温柔的目光之下,我的心也逐渐平静下来。之前那些阴暗、丑恶的想法,如同被放置在阳光下的冰块,迅速融化消失了。 “为什么呢?” “我的父亲是北欧神话中的夏之神涅尔德,掌管着风与海洋,而我的母亲则是冬之神斯卡蒂,掌握着冰霜与寒冬。他们两人本来应该终身都没有任何交集的,但却阴差阳错走到了一起……原本以为爱情可以让他们永远相守在一起,但有些时候你不得不承认真的有所谓命运的存在,就像冬天与夏天永远不能相遇一样,冬之神和夏之神又怎么会真的长久呢?最终,他们还是分开了,彼此都找到了新的伴侣,组成了新的家庭,有了新的小孩。最后,只留下我一个人,站在冬与夏的交界处,哪里也去不了……” 欧辛亚的声音渐渐低沉。那一刻,欧辛亚不在是高高在上的神祗,而是一个脆弱的被抛弃的无助的孩子。 “你恨你的父母吗?” “恨?我不恨他们。毕竟这是他们的事情,我无法参与,更无法阻止。”欧辛亚摇摇头,深深地叹了口气。“我所怨恨的,只是我自己的命运……” “……!” “因为我是冬与夏的孩子,所以的体内同时存在着冬与夏的力量。这两种力量相互矛盾,在赋予我强大力量的同时,也无情地禁锢了我的脚步。从一出生,我便被告知只能存在于冬与夏的交汇处,只能住在暖冰海岸,永生永世不得踏出一步,否则便会衰弱而死。” “咦——!” 我惊讶地看着欧辛亚,难怪第一次见面欧辛亚就晕了过去,之后更是一直是一副病弱的样子,原来竟然是这个原因!欧辛亚如今离开了暖冰海岸,在中国的每一天都会消耗他的生命力,他这样做,不是自寻死路吗? 欧辛亚继续说道:“我离开暖冰海岸来到中国,是有原因的。虽然我被禁锢在暖冰海岸,但我从小就梦想着走遍全世界,所以我一直都在寻找平衡我身体力量的方法。后来,我终于找到了。方法只有两个:第一,是得到冥族印刻,使用世界意识的力量彻底改造我的身体;第二,是得到神曙之光,利用其平衡力量的特点来调节我体内矛盾的力量。后来,我多方打听,得知你的奶奶菲林·艾特大人,不但持有神曙之光,更有冥族印刻。所有我下定决心离开暖冰海岸。却没想到,等我来到这里的时候,菲林·艾特大人已经故去,印刻转移,神曙之光也不知所踪……” 欧辛亚美丽的眼睛里全是迷离的水光,我能够清晰地从他的身上体会到那种如海洋一般连绵的哀伤,以及被命运摆布的绝望。 拼着随时会丧命的危险去追寻唯一的希望,到头来却发现自己晚了一步,希望破灭、线索中断。不仅要忍受着日渐衰弱的身体折磨,还要承受着满眼绝望的心理折磨,相信任何一个人,都难以承受这样的沉重。 “欧辛亚……” 此时此刻,我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话来安慰他。我只能坐在欧辛亚的身边,默默地给予他支持。 欧辛亚的表情似乎并没有多少悲伤,他所有的情绪都汇聚到了他的眼睛中。那如同海洋一样蔚蓝的眼眸中全是苦苦隐忍的哀伤。 我甚至清晰地听到一声小小的、转瞬即逝的哽咽声。 “现在,这一切都不重要了。或许,这就是我的命运吧:因为一场错误的情缘来到这世界上,永远都只能停留在一块相同的土地,孤独终老。” 欧辛亚转头看向我,露出一个惨然的微笑。 “洛洛,其实今天来找你,就是想要跟你告别的。明天,我就要离开这里,回到暖冰海岸。这恐怕,是我们今生最后一次见面了。” 第18章 路在何方 我浑浑噩噩地告别了欧辛亚,脑子里乱成了一团浆糊,心里又喜又悲。 等我穿过大学走回学校的时候,整个校园都已经熄了灯,放眼望去,全是漫天的黑幕。唯有校门口一盏暖黄色的路灯,以及灯下一点人影。 “小洛!”帅气的大哥挥着手,从路灯下跑了过来。 “魏大哥?”我惊讶地看着帅气的大哥,怎么也没想到居然是他。“你怎么在这里?” “叔叔看你下了晚自习一直都没回家,有些担心,就让我过来接你。” 没想到街道主任居然这么想着我。刚刚经历了各种背叛反背叛的我顿时觉得心里暖暖的。 “麻烦你了。其实不用担心我的,我在这儿都生活十几年了,闭着眼睛都不会走错路。更何况,还有周洋陪着我呢。”我张望着四周,“周洋呢?他没等我吗?” “太晚了,我就让他先回去了。” 我点了点头,确实太晚了,周洋的父母也是会担心的。 “那我们回去吧。” 帅气的大哥却没有动。他看着我,眼睛亮晶晶的。“小洛,你有什么心事吗?看你心不在焉的。” 有这么明显吗?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脸,想起这两天的种种,心里有些不知所措。“也没什么。就是一些生活上的事情,有些迷茫。” 帅气的大哥露出一个非常阳光帅气的笑容。 然后下一秒,魏大哥帅气的面孔突然在我眼前放大了好几倍,并且随着脸上的触感转化成了各种形状。 我一下蹦出了三米远,捂着脸,就像只受了惊吓的猫咪。“你你你……你别捏我脸啊!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你成年了吗?怎么就不是小孩子了?”帅气的大哥和善着一张脸,笑眯眯地伸出两根手指,狠狠地在我的额头上弹了一下。“好好的孩子,就别愁眉苦脸的。如果真的发生了什么事情,我的肩膀随时借给你。” 我捂着红肿的额头,哀怨地瞧着乐呵呵的魏大哥,但心里不知怎的就放松下来了。 回到家里,大魔王正坐在沙发上看书。从书的厚度和封面可以一秒判断出,那是一本我可能永远都不会去看的外文大头部。 大魔王神色疏离,安静地坐在沙发上,如果不是偶尔会有翻书的声音,整个房间就像死一样的安静。 真是个无趣的人,这样冷冷清清的,生命都会贫瘠的啊! 大魔王猛地抬起头来,红宝石样的眼睛像匕首一样射过来。 我顿时捂着脑袋后退两步,离开他的攻击范围。 大魔王的手掌在沙发上用力地摩擦了一下,冷声道:“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你刚才啧了一声对吧?巴不到我的脑袋就让你这么难受吗?沙发君也是无辜的,不要对它出手啊! 我从口袋里掏出半截银十字:“那个……本来想买送给你的,想跟你说声谢谢。却没想到弄坏了。不过!事实证明这个银十字是真的很有效果。戴在身上真的可以保平安的!” 其实下午刚看到这个吊坠的时候我就动心了,不知道怎么莫名就想起了大魔王。他就像这吊坠一样,虽然散发着冰冷的光,但那种守护的力量却依然让人安心。 虽然大魔王有些时候真是有些坏,挑剔、难伺候、嘴巴又毒,还会狠狠地巴我的头,但是就像周洋说的那样,我都这么大的人了,难道还分不清真情和假意吗? 大魔王是我的守护者,我也想用我的方式来感谢他。 大魔王定定地看了十字架几秒钟,然后薄唇轻启: “靠!” 我的后脑勺又感受到了那熟悉的巴掌。 我顿时就火了:“你干什么?送你礼物都不好,你还要打人!真是没见过你这样的人!” “我才是没见过你这样的人。”大魔王冷哼一声,伸出修长的手指在我的额头上开始了夺命连环弹。可怜我的小脑袋,就像个拨浪鼓一样前前后后、前前后后。 “你见过送礼送给破烂货的吗?你见过哪个夜行族人身上戴着十字架的?你见过哪个夜行族人给自己戴银器的?还是说你们人类就是有往自己身上绑炸弹的爱好?真是的,见过没脑子的,没见过你这么没脑子的!” 我的老脸不由一红,随即义正言辞地吼了回去:“夜行族,夜行族!鬼知道这个夜行族是个什么东西啊?十字架怎么了?十字架也是保平安的啊!你要是喜欢佛祖你不早跟我说?早说了我也就不花这个钱了!” 大魔王死死地扣住我的下巴,露出了锐利的獠牙:“我们一族昼伏夜出,以鲜血为食物,以蝙蝠为原身。你说,我是什么种族?” 我的头皮顿时炸开,冷汗像瀑布一样唰唰唰地往下流。 “吸……吸血鬼?” “你们这边的人原来是这样称呼我们的啊……” 同种异名害死人啊!我要是早知道你是吸血鬼,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送你十字架的啊!摔! 不过,细细想来,这事还真是有些蛛丝马迹的。从最开始见面,大魔王就说是我的鲜血唤醒了他,后来还给我舔伤口疗伤,还有蝙蝠形状的召唤咒……种种迹象表明,艾德拉克就是个吸血鬼没跑了! 虽然现在想起来,当初大魔王会给我舔伤口或许只是肚子饿了而已…… 我默默地蹲在地上,痛苦地捂住了脸:“老天,你这是玩儿我呢?还是玩儿我呢?还是玩儿我呢?” 一个吸血鬼成为了我的贴身守护者。真不知道我是先被凶残的异种族杀死,还是先被我的守护者给吸死。 感觉哪一个都是惨不忍睹…… 这一刻,我终于见识到了命运的残酷。 “好吧,就算我不对。我不送你了还不行吗?”我瞬间化作一只鸵鸟,焉巴巴地把头埋进了沙地里。 假装若无其事地坐到沙发上,我拉过一旁的靠枕抱在胸前遮住半张脸,只留下一双眼睛巴巴地瞧过去:“那个……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知道神曙之光是什么吗?” “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就是随便问一下。” 大魔王略一沉吟,道:“这是一种非常罕见的祝福水晶,是将精灵圣域的第一道曙光放入纯度最高的满月水晶中制成,可以调和力量、净化心灵。” “这么说,就是非常珍贵了?” “一克拉的话大概是这个数吧。”大魔王在空中划出一个数字,后面跟了一连串的零。 那个数字将我砸得眼冒金星,颤颤巍巍地跟了一句:“……美、美元?” 大魔王冷哼一声。“当然,而且是有价无市。” 好吧,异种族的事情果然不能用常理揣测,我还是保护好自己的小心脏安安静静过日子比较好。 第19章 神曙之光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近在耳边的闹钟声给叫醒的。 不情不愿地关掉闹钟,我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整理着奶奶的笔记。欧辛亚说奶奶手上有一枚神曙之光,可是我从来都没见过,或许线索就在奶奶留下的笔记里。这样想着,我昨天整夜都在看笔记,最后更是直接睡在了书桌上。 早餐是最简单的阳春面,本来以为只需要准备一碗就可以了,结果煮的时候大魔王居然趾高气昂地踱进了厨房,拿着菜刀在手上把玩。 大魔王啊,那可是真的菜刀,好孩子是不可以随便玩的! “那个……你要吃吗?”为了我的性命着想,我觉得还是多问一句比较好。 大魔王直接将菜刀插到了菜板上。 “……” 好吧,是我多此一问了。 两碗热气腾腾的面条放在桌子上,对面的大魔王娴熟地操着筷子往嘴里送面。西方的样貌搭配着东方的碗筷,怎么看怎么诡异。明明小说里的吸血鬼都是吃着牛排、喝着鲜血的纯正西欧贵族派,怎么到了我这里就变成了一个中国小百姓了啊?画风不对啊,老大! 而且你们吸血鬼不都是昼伏夜出的吗?现在太阳都出来了,老大你真的不用去睡觉吗? 我直直地盯着大魔王,百思不得其解。 或许是感受到了我的视线,大魔王放缓了进食的速度,轻咳一声,道:“还不错。” 说完,还骄傲地抬起了下巴。 大少爷啊,看看你碗里的面吧,我连葱花都舍不得放啊。 大魔王又看了我一眼,不开心地皱起了眉头:“既然你是这样想的,那我就送你一样东西吧。” 咦?我想什么了?我想什么了? 怎么感觉我和大魔王的脑回路不在一条线上啊! 大魔王递给我一柄匕首:“这把匕首是由矮人打造的,虽然没有器灵,但也是吹毛断发的利器。你带在身上防身用。” 我接过匕首,目光炯炯地盯着手柄上的红宝石,根本移不开眼。 这么大的鸽子蛋,要是抠下来,不知道能卖多少钱啊? “真……真给我?”我吞了吞口水,棒着匕首手足无措。“可是我该放哪儿呢?这么显眼的东西被别人看到就不好了。” “这个简单。”大魔王以指作笔,将一个小小的法阵画到了我的衣服口袋上。法阵闪烁了几下之后就不见了,但有种微妙的感觉告诉我它一直都在。“这个叫做收纳法阵,用来开辟储物空间的。” 只见大魔王将匕首放在法阵上,一眨眼的功夫,匕首就不见了;把手拿开,手上也什么都没有;再把手放上去,匕首又出现了。 哦哦哦哦哦哦!玄幻小说中必备的乾坤袋!没想到居然看到实物了! 我兴奋地拿过匕首按在法阵上,把它放进去又拿出来,拿出来又放进去。每次法阵启动的时候,都会有一种微妙的感觉滑过我的手掌,接着匕首就会消失或者出现。真是好玩极了! 大魔王不耐烦地巴了我一掌:“蠢死了!还不快去上学。” “知道啦!” 算啦算啦!看在你送我礼物的份上,巴头什么的就不跟你计较啦~~!(*^_^*) 出了家门,我并没有去学校,而是直接赶到了欧辛亚的住处。 我有些忐忑地敲了敲门。“欧辛亚?” 欧辛亚说他今天就要离开中国,昨天脑子浑浑噩噩的也没问他几点走。所以我一大早就赶了过来,希望能在欧辛亚离开之前再见上一面。 欧辛亚美丽的面容出现在门后:“洛洛?你怎么过来了?” “想跟你道个别。我能进去说话吗?” 欧辛亚昨天施展在我身上的防冻法术已经失效了,于是欧辛亚又重新施展了一个。看到又一块水晶化作齑粉,我的内心不由得一阵抽痛。 这可都是钱啊…… 我握紧了手掌,郑重地看着欧辛亚:“欧辛亚,我今天来,第一是想要跟你好好地道个别,第二是想跟你道歉。对不起,昨天晚上我对你说了很过分的话。欧辛亚多次救了我的性命,可我却依然用险恶的心思来怀疑你,甚至以为你会为了冥族印刻而对我下手。实在是对不起!” 欧辛亚摇了摇头。“洛洛,你不必为此事向我道歉。本来我一开始就是有意接近你,你会怀疑也是理所当然的。更何况冥族印刻关系重大,如果我处在你的位置上,必定也会对突然出现的人生出疑心。” 停了停,欧辛亚又郑重地说道:“洛洛,你们中国有一句古话,叫做‘君子无罪,怀璧其罪’。现在的你,正是处在这样的险境之中。你对我产生怀疑的这件事,我认为你并不需要对我道歉,反而,我希望你能一直保持这样的警惕和怀疑。我希望你能够保护好自己。” “欧辛亚……” 欧辛亚不愧是我的男神。他就像洁白的月光,美丽的心中没有半点尘埃。 我深吸了一口气,将一直紧握的拳头放到欧辛亚的手掌上。 “欧辛亚,这个,我想送给你。” 手掌挪开的一刹那,欧辛亚发出了一声惊叹。纯净无暇的水晶安静地躺着,在冰雪世界中熠熠生辉。 “这是,神曙之光!” 欧辛亚的瞳孔猛地一缩,他转过头,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洛洛,你……?” 奶奶留下的神秘木盒里一共有三样东西:笔记、黑卡和水晶。根据奶奶笔记上的记载,那枚不起眼的水晶就是珍贵的神曙之光。 “这是送给你的,欧辛亚。”我坚定地回望着欧辛亚,用眼神告诉他我的决心。“这个东西放在我这里,最多就是一个装饰的作用,对你来说,却是一个无人可及的梦想。比起我,你更需要它。” 欧辛亚眼神闪动,他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最后还是忍住了。最后,欧辛亚只是捏了捏我的手,轻声说了一句:“谢谢。” 礼轻情谊重,一字比千金。 豆豆一下子扑上来把我摔到了冰沙发上,两只小短胳膊死死地抱着我的腰,小脑袋紧紧地贴着我的胸口。 “太好啦太好啦!洛洛,你真是太好啦!你真是个大大的好人!” “……(′д`)…彡…彡” 小姐,你能不能轻点,肺都要被你挤出来了! 轻点!轻点!我还不想成为历史上第一个因为拥抱而死的人! 可惜豆豆根本听不见我的心声,兀自沉浸在喜悦中的豆豆依然在不断收紧着双臂,我感觉自己那可怜的肺一定已经内出血了。 啊!要死啦要死啦要死啦要死啦要死啦要死啦要死啦要死啦! 第20章 这世界疯了! 回到学校的时候,早上第二节课已经下课了。 周洋丢给我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满脸沉痛地对我说道:“你完了。” 掰开手指,周洋一条一条地罗列着我的罪状:“晚自习早退、早自习没来、正课迟到、无故旷课,你说,主任会怎么罚你?” 我死鱼眼地看着周洋:“凌迟处死?” 周洋摸了摸并不存在的山羊胡,摇了摇头:“依老夫看来,凌迟到还不至于,车裂之刑应该就差不多了。” 所以是死成一千片和死成五六片的区别吗? “我还有其他的选择吗?” 周洋摇头晃脑:“很遗憾,没有。” 我眼神死地看着周洋,感觉自己已经是条咸鱼了。 脑子里灵光一闪,突然想起一件事来。我朝着周洋招了招手,低声问道:“你昨天晚自习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啊?” 周洋一脸迷茫:“什么奇怪的声音?” 我愣了一下,到是被周洋给问糊涂了。昨天晚上的动静那么大,周洋居然没听见?不应该啊! “就是那个……很大的一声响。砰的一声,就跟炸弹一样。”我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努力重现昨晚的惨烈场景。 周洋歪着头看了许久,恍然大悟:“啊!那个啊,我听到了。你刚刚说‘奇怪的声音’,我还以为你在说什么呢,原来是炸弹响啊。我听见了,我们全校都听见了。可是,那声音不是很普通吗?” “普通?”我端着周洋的脑袋上上下下、左左右右、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个遍,终于确定这颗充满了不可描述物质的脑袋瓜子还在正常运转,不死心地又确认了一句:“你说这很普通?” “当然啦,偶尔有个爆炸什么的,这不是很普通的日常吗?” 这可一点都不普通啊,口胡! 眼前的事物天旋地转,这世界真是疯了。 然而我还是不死心,继续发问:“如果周围的人头发都变成五颜六色的呢?” “只是发色不同而已,日常!” “身材娇小的人毫不费力地战胜了虎背熊腰的人?” “人家练了什么特殊武功吧,日常!” “一群五颜六色的家伙在天上飞来飞去,还发出五颜六色的光?” “那不是魔法少女在群殴吗?日常!” 根本一点都不日常好不好? 老子过去十六年可根本没过过这种日常好不好! 这些东西都叫日常的话,我都不认识日常两个字了! 如果不是这世界疯了,那一定就是我疯了! 我看着周洋,语气艰难:“你……还见过魔法少女群殴?” 周洋很诚实地摇了摇头:“这到没见过。不过会攻击人的藤蔓到是见过几次!” 我的脑袋嗡的一声炸开了:周洋看到了!周洋看到木族了! 我看了看周洋,又看了看周围一脸平静的嬉闹的同学,突然觉得这个熟悉的世界异常陌生。曾经的日常悄然发生了改变,那些怪异的、不合常理的事情突兀地插入日常当中,却被所有人理所当然地接受了。 难道,这都是那个“世界的意识”干的? 如果世界的日常和非日常是由“规则”来划定的,那么在这个世界上唯一能够改变规则的力量就只剩下“世界的意识”了。 可是,根据九地的说法,世界的意识应该好好地呆在冥界中,安安静静地完成一个垃圾回收站的任务。它怎么突然有闲心、有想法过来插手人界的事了?而且一来就是大动作,直接把所有人的意识都给改变了。其他的异种族难道不会发现吗? 啊,不对!搞不好世界的意识这么做就是为了给异种族铺路的。 既然奶奶身为司冥君的身份暴露了,那么之后各种异种族肯定会纷至沓来,到时候肯定是免不了各种混战。既然有战斗,那么这里“哐”的一下,那里“哄”的一声,各种爆炸、闪光肯定是免不了的。 与其到时候费尽心思掩盖异种族的存在,避免普通人发生恐慌,到不如从一开始就让所有人都接受这种战斗日常来得简单方便、一劳永逸。 真是奸诈啊,奸诈。 “世界的意识”,你咋不上天呢? 由此看来,“世界的意识”根本就是个熊孩子,还是任性到不行的那种极品熊孩子。这货要是站在我面前,我一定一巴掌乎上去,分分钟教他重新做人! 还我宁静和谐的校园啊! 还我平平淡淡的日常啊! 摔!(′д`)…彡…彡 我痛苦地捂住了脸,感觉不会再爱了。 周洋戳了戳我的脑袋,安慰道:“好啦,别唉声叹气的,人生还是会有好事发生的。” 我白了他一眼:“这样的人生还能有什么好事发生?” 周洋摇头晃脑:“据我的分析,你的人生已经跌落到了谷底。所以好事就是:至少不会再有坏事发生啦!” 物理课代表递过来两张卷子:“上次的随堂测验出成绩了。” 试卷上的分数深深地刺痛了我的眼睛。 周洋勾着腰,偷偷摸摸地想溜走,被我一脚踹在地上,摔了个狗吃屎。 嘛~~,反正打打杀杀都是这个世界的日常了,那么我稍微暴力一点应该也是正常的吧~~~(*^_^*)。 世界的意识一定能够妥善处理这一点小小的问题的~~(*^_^*)。 我死死地盯着试卷上的分数足足30秒,可惜我既不会特异功能,这笔记也不是什么特殊颜料,那该死的分数就在那里,不增不减。 打击一个接一个,人生无望啊! 我哀叹一声,向后倒去,雪白的试卷就像块白布一样盖在我的脸上。 就让我这样去了吧…… “同学,别装死。” 眼前一亮,周洋的面孔居高临下地出现在我的视线中。他抖了抖手上的试卷,用教导主任的同款语气严肃地说道:“年轻人啊,不要那么灰心。你看看你的分数,还是很有料的嘛。两只鸭子,一只可以做成北京烤鸭,一只可以做成乐山甜皮鸭——还是很丰盛的嘛。” “我还酸萝卜老鸭汤呢!”我一拳打在周洋的鼻梁上,用试卷糊了他一脸。“学霸走开!不要再在这里刺激我幼小的心灵了。” 这个周洋,平日里一副傻不愣登的样子,结果考试回回年级前五十。根本就是不让人活了! “谁是学霸?谁是学霸?我们班里有这号人吗?”周洋笑着将试卷从脸上拿下来,细心地抹平了,拿起笔就在分数上勾画。“要我说啊,你也不用这么愁眉苦脸的。反正你家里现在又没人,没人管你,也没人在乎你的分数,多自在啊!” 周洋的笔尖左动右动的,一只圆滚滚的小鸭子便跃然纸上,冲着我一个劲儿的嘎嘎叫。 我的手一抖,默默地离开了座位。 周洋喊道:“阿洛,你去哪儿啊?一会儿主任要找你的!” “我身体不舒服,去校医室。” 我头也不回地回道。 我想,我要是再待下去,一定会忍不住狠狠揍周洋一顿的。 第21章 校医室(1) 对于无数的少男少女,青春期的愿望恐怕就是快快长大,远远离开那个束缚着自己的家,远远离开长辈的唠叨和教导。 无论是躺在床上吃东西也好,还是考试不及格也好,都没有人会管着自己。这样的日子,想想都特别的美好。 但当这样的日子真的来临的时候,想象中的美好却未曾降临。 唯一的奶奶离开了人世,空荡荡的家里也只有我一个人。别人梦寐以求的自由生活,却是对我最大的折磨。 我多想奶奶能再一次出现在我面前,再对我说说话,哪怕是因为我考砸了而狠狠骂我一顿也好。 可是,会这样对我的人已经不在了。 奶奶走后的第五天,我已经开始疯狂地想念她。而这种想念更是让我深刻地明白,这世界上我再也没有了家人。 孤独,是毁灭人心最有效的武器。 *************** ******************************************* 我家的院子里有一棵洋树,从我记事起便一直安安静静地呆在角落。 那棵树很高很高,比我家的房子都要高;那棵树很大很大,两个人围在一起也不能把它抱住。 每年春天,院子里的洋槐树便会开出雪白的花来。一串一串的白色花朵,就像藤上的葡萄一般低垂下来,密密麻麻地挂满了枝头,不留一点空隙。 每当这个时候,奶奶总会带着我一起采摘洋槐花。以尚未绽放的花朵为最佳,洗净,加入白糖,与面粉搅拌挂糊,再分到小瓷碗里蒸熟,就成了我最爱吃的槐花糕。 三岁的我觉得自己是个大人了,不想总是跟在奶奶身后收花,于是自告奋勇到树上去摘花。 奶奶拍着我的小脑袋,哈哈大笑:“不错,不错,不愧是我的孙子!” 没心没肺的样子根本就没考虑过年幼的我摔下来怎么办,完全没有一点身为监护人的自觉。 于是,就在“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奶奶怂恿下,小小的我胸前挂上一个小竹篮,就这样雄赳赳气昂昂地出发了。 好在,老槐树高是高,但主干并不是垂直生长的,而是朝着院子里的方向形成一个大约50度的斜角,非常便于攀爬。 于是,身高不到一米的我手脚并用,像个小团子一样在倾斜的树干上慢慢地挪动着。 主干周围的花不多,有也多是一些满开的花,做糕点不好吃。我苦恼地思考了一下,还是决定往外面再走一走,争取多摘一点。 肉乎乎的小手努力地伸向一串含苞待放的花枝,脚下却突然一滑,整个人就那样面朝下摔了出去。 我看见奶奶焦急地向我跑来。 一双有力的大手紧紧地抱住了我,非常的安全、温暖。 我抬头,那人面孔在阳光下模糊不清。 但我应该是认识他的。 因为我笑了,还甜甜地叫了一句:“大哥哥!” ******* **************************** 我一下子睁开了眼。 眼前是雪白的天花板、雪白的床单被褥、雪白的窗帘。我稍微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在校医室。 刚刚我来到校医室的时候,校医正忙着给几个女生看病,便让我到里面的病床上休息一下,还贴心地拉好了屏风。 也不知是最近太累还是怎么了。自己不知不觉就居然睡着了,而且还做了一个那么奇怪的梦:梦里不仅有故去的奶奶,还有一个陌生的男人。 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奶奶出现在我的梦里我是一点都不奇怪,毕竟我是真的很想很想她。可是那个陌生的男人又是谁?我怎么会梦见一个从未见过的人呢? 好吧,或许可能有些时候的确会梦见一些陌生人。但是那个梦里的一切都那么真实熟悉,院子里的老槐树、香甜的槐花糕、每年一度的采摘活动,那些都是在我的记忆中真实存在的。 那样真实的梦境里面,怎么会出现那样一个陌生人呢? 难道那个人真的存在过? 可是小时候摘花摔下树的事情我记得很清楚,真的没有这个人啊…… 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隔断的屏风被刷地一下推开,漂亮的女校医走了进来。 “醒了?感觉怎么样?” “还好。” 女校医伸出手摸了摸我的额头:“你是哪里不舒服呢?发烧了?” 我顿时有点心虚:“没那么严重,就是有点头晕,睡一觉就好了。”其实就是晚上熬夜睡眠不足,但我要真敢这么讲的话,正直的校医绝对会把我扫地出门! 一个女生从屏风后面探出头来:“白校医,我先走了啊。” 白校医温柔一笑:“好的。回去记得吃药哈,多注意休息。” 女生脸颊微红,乖乖地点了点头,走了。 真是一副美丽的画面啊。 看着白校医在那里关门、拉窗帘、整理物品,我的心中感慨万千。 不愧是传说中温柔美丽的人气校医,对学生果然很好。相信我再装得虚弱一点,白校医一定会愿意让我在校医室磨蹭(划掉)治疗一上午的。 白校医重新走回来,递给我一杯水:“喝点吧。除了头晕,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水是热水器里的开水,稍微有点烫,我便端在手里暖手。 我做出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来:“不仅头晕,我的腰也酸得不得了。好像是做课间操的时候扭到腰了,现在一动就疼,只有躺着的时候稍微好点。白校医,我能在这里多呆一会儿吗?” “没问题。”白校医捂着嘴直笑,道:“先喝点水吧,我在里面加了葡萄糖,对恢复体力有好处。” 白校医的温柔真是让人心醉。 可惜我是个标准咸党,一听到葡萄糖脑袋就大了:“这……这水有点烫,我想等它冷一会儿再喝。” 白校医赶紧起身:“烫了吗?我给你冲点冷水吧。” 这时候怎么能再麻烦人家呢? 我老脸一红,马上把水杯放道床头柜上,制止道:“不!不用麻烦了。我暂时不想喝水。” 白校医看了我一眼,幽幽地叹了口气:“你呀,为什么不能乖乖地把水喝了呢?” 我的心跳顿时漏了一个节拍,浑身冰冷动弹不得。 白校医的眼睛里,是竖瞳! 白校医拿过一边的水杯,温柔地送到我的嘴边,笑靥如花:“我只是想做一个好老师,并不想伤害学生。你乖乖地把这杯水喝下去,我就不为难你,好吗?” 动啊!动啊! 我僵着脖子转过去,就是不碰水杯:“你不是白校医!你到底是谁?你有什么目的?你想杀死我吗?” “我当然是白校医。”白校医按住我的头,再一次将水杯送到我的嘴边。“放心,我不会杀你的。身为老师的我,怎么会伤害自己的学生呢?我只是想让你乖乖睡一觉,送给上面的人而已。” 动啊!快动啊! 冷汗像瀑布一样从我的额头滴落:“你怎么知道你上面的人不会杀死我?‘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这句话你没听说过吗?到时候我要是死了,就全是你的错!你身为一个老师,却害死了自己的学生,你就是全世界最最恶毒的坏老师!” 果然,一听到这句话,白校医的脸上露出了犹豫的神情。但很快,她的眼睛里露出一丝狠色:“那之后就是我的事了,现在你还是乖乖睡觉吧!” 白校医一把捏开我的下颌,将糖水猛地灌了进去! 第22章 校医室(2) 温热的糖水顺着喉管一路滑下去,我感到我的生命也随之流逝。死亡的恐惧控制了我的意识,也让我的临死的时刻爆发出了超常的力量。 我大叫一声,挣脱了白校医的控制,召唤出大魔王送给我的匕首,也不管目标在哪里,抬手就是一刀。 白校医似乎也没料到我会突然爆发。她怔了怔,呆呆地低头看了下去,我的匕首就插在她的腰上。 肾上腺素快速地消退下去,我的脑中顿时打了一个激灵。我不可置信地看着白校医的伤口,试探性地抽回了匕首。 鲜血从伤口中缓缓流出,鲜红的颜色刺激了在场所有人的眼睛。 白校医猛地发出一声尖利的吟叫,白大褂瞬间爆成碎片,一条巨大的、直径足有一米的网纹巨蟒出现在原地,张开大口向我扑来。 那张口十分巨大,可以轻而易举地将一个成年男子吞吃入腹;猩红色的分叉舌头之后是黑漆漆的食道,就像一个阴冷的黑洞,吞噬一切、绞碎一切。 对于这样的巨大怪兽,不能硬拼,只能依靠灵活的身形和技巧取胜。 这个时候直接跑显然是来不及了,我干脆往后一仰,直接摔在了病床下面,然后迅速钻进了床下,从另一边绕过去。 巨蟒第一口咬到了后面的病床上,第二口擦着我的肩膀咬到了前面病床的床脚上。它摆了摆头,将咬上嘴的病床甩到一边,巨大的身躯在狭小的校医室里摆动起来。校医室里的东西噼里啪啦碎了一地,两张病床更是被打成了铁块。 破风声从身后袭来,我根本不敢回头看一眼,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快跑!快跑!!快跑!!! 巨蟒虽然体型巨大,但动作却一点不慢。虽然刚开始的时候被我摆了一道,但很快又调整过来,只用了一个呼吸便追上了我,恐怕下一口便能直接咬到我的脑袋上。不过幸好校医室的房间不大,病床与门之间的距离也不远,这才给我了一线生机。 我连滚带爬地冲出门,一头栽进了门前的花坛里。 校医室的大门在我身后砰的一声关上,将巨蟒的嘶吼隔绝在门后。 不知何时,天空中下起了雨。灰蒙蒙的云团遮天蔽日,就像一块坚实的棺材盖一样,死死地扣了下来。 我从花坛里爬出来的时候,浑身都沾满了泥水,头上也插满了枯叶残枝。可能味道还不怎么好,因为从我身边匆匆跑过的同学都远远地避开了。 之前灌下的药渐渐发挥了作用,我的双腿就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脑袋昏昏沉沉,意识也逐渐模糊不清。冰冷的雨点打在我的眼睛里,瞬间的刺痛让我的意识稍微清醒了一点,但随后,更加昏沉的感觉便涌上了我的脑海。 快点!必须快点离开这里! 我的内心充满了焦虑和悔恨。 其实早在这个世界的日常发生改变的那一刻,我便应该明白:这早已不是那个我所熟知的和平、安稳的世界了。随着世界的改变,异种族会出现地越来越光明正大,那些超越认识之外的血腥、暴力、杀戮则会越来越成为这个世界的日常。 而身怀冥族印刻的我,则会成为众矢之的。 一种冰冷的绝望死死地抓住了我的心脏。 在这样一个疯狂的世界里,我还能看清谁?还能依赖谁?还能……相信谁? 这一刻,死亡的恐惧变成雨水、变成空气,渗透进了我的每一个毛孔、每一个细胞。我的眼前又出现白校医伤口,我的手抓着匕首,猩红的鲜血喷了我一头一脸。恍惚之间,那把匕首又插进了我的胸口,鲜血争先恐后地从我的嘴里涌出,整个口腔里弥漫着一种诡异的甜味。 我现在这个样子,肯定是不能从校门过的。为此,我只好绕到演播厅的后面,从校园的角落里翻墙出去。也幸好学校的围墙是那种铁栏杆式的围墙,而不是红砖砌成的围墙,否则以我现在的状态是铁定翻不出去的。 我的两条腿颤抖不已,根本使不上劲儿,平日里很简单的翻墙动作我却足足花费了五分钟才完成。当我下地的时候,更是直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学校的后面有一片高档校区,里面有一个街心花园,树木高大、灌木茂盛,是我现在最佳的藏身场所。 我选了一处紧紧围绕着大树的灌木,直接钻到了最里面。 坐在泡满雨水的泥地上,冰冷的风雨从缝隙中飞进来,我不禁紧了紧身上的校服。其实我身上的衣物早已湿了个彻底,这个动作并不能真正地带给我暖意,更多的只是心理上的安慰。湿透的衣物带走了我所有的热量,我能感到这股寒意正顺着我的四肢百骸渗透到我的肺腑中去。我本应该会冷得浑身颤抖的,但现在的我连颤抖的气力都没有了。 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意识也逐渐消散。 灰白的天空从树枝的缝隙中落入我的眼睛,比任何时候看起来都要美丽。 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我不禁问自己: 等我醒来的时候,我还能再见到这样的天空吗? *********** ************************* 等我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我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柔软的草地上。 绿油油的草地无边无际,与蔚蓝的天空连成一线,间或有明亮的水池散落在草地中间,就像一粒粒钻石散落在绿色天鹅绒的软垫上。 一个熟悉的身影坐在一块石头上,安静地看着我。 我的眼眶顿时一热,一股无法言喻的委屈突然涌上心头。我扑上去大喊:“奶奶!” 奶奶还是我记忆中的模样,面容慈祥、眼神明亮,挂在嘴边的笑容颇有些没心没肺的感觉。 我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是一个劲儿地大哭,仿佛要用眼泪将这几天所经历的恐惧和委屈全都发泄出来。 奶奶刚开头还柔声安慰我,到后来估计是装不下去了,直接抬手巴了我一个后脑勺:“哭哭哭!哭什么哭?不就是这么点小事吗?你要是连这点小小的问题都解决不了,就给我滚回子宫里重新改造!” 很好,看来眼前这人的确是我的奶奶,而不是什么幻化出来的西贝货。 我啐了一口,直接顶了回去:“我到也想改造改造,但我不知道该找谁去。要不然奶奶帮帮我?” “滚蛋!” 我的眼前出现了奶奶熟悉的鞋底。 第23章 勇气与逃跑 如果现在有第三个人在场,一定能够看到一个可怜的男孩被某位凶残的老年人一脚踹翻,后空翻720度外加转体抱膝360度最后完美地趴在地上的整个流程。 我揉着发疼的脑门坐回奶奶的身边,好奇地问道:“你刚才那样踢我我都没醒,那就说明这里肯定不是我的梦境。奶奶,我们现在是在哪里啊?” “这里是冥界,我们现在是在我的‘名之领域’里。”奶奶瞟了一眼我的手背,“你既然跟九地接触过,应该知道是什么吧。” 奶奶不愧是奶奶,就算已经故去,还是对每件事情都知道得清清楚楚。连我和九地一起去过断界的事情都知道。 我想起那天与九地所见的一切,像银河一样的星海冥河,包罗万象的像肥皂泡泡一样的“星星”,世间万物的基本组成“名”。看来,我现在应该就是站在一颗属于奶奶的“星星”上。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九地好像说过,冥界是消逝的名进行轮回的地方。我现在在这里,也就是说,我已经……死了?” 我呆呆地看着奶奶,像她投去求证的目光。 很可惜,奶奶摇了摇头:“你并没有死。只是因为遭遇了巨大变故,心神不稳,才会生魂离体。按理来说,生魂离体也只会呆在人界,没想到你的灵魂却出现在冥界。我怕你的灵魂在冥界受损,才把你带到我的名之领域来的。” 奶奶理了理衣服:“你的时间不多了,我就长话短说。现在印刻既然已经到了你的身上,那么你唯一能做的就是好好地活下去。我给你留下了两位守护者,他们能力出众,应该能够保护你的安全。” 仿佛被一个霹雳打在头上,我急忙抓住奶奶的手,抗拒道:“奶奶,难道你不是来接我吗?我想和你一起走。你带我一起走吧!” 奶奶摸着我的脑袋,眼中满是慈爱:“洛洛,我知道你现在一定很害怕。可是未来的路只会越来越难,你一定要鼓起勇气,去战胜恐惧、战胜自己的内心。你一定要努力走下去,好好地活下去。” 我一个劲儿地摇头:“可是我一点也不想再走下去了。太累了!也太难了!我不行的,我不行的,我肯定不行的!” “洛洛,你要坚持住!勇敢一点!” 我抓住奶奶的衣角,大吼道:“为什么一定要鼓起勇气,为什么一定要走下去?这世界上的道路有千千万万,为什么一定要选一条最艰难的道路?别跟我提什么前途光明、升职加薪、走向人生巅峰,我tmd不感兴趣,也根本不在乎!我在乎的……我在乎的从来就只有你!我只想平平淡淡地生活,把家里的小卖部经营好,长大之后好好照顾你、孝顺你。可是你却突然把我扔下了。你现在居然还要再一次扔下我……” 说到最后,我蹲下来紧紧地抱住自己,再一次失声痛哭。 奶奶将我搂进她的怀里,温暖的手掌轻轻地拍打着我的背,就像小时候一样。 渐渐地,我止住了哭泣,虽然说话的时候还是有些抽抽搭搭的。 我说:“奶奶,我好害怕。” “嗯,我知道。” 我又道:“那些异种族都好可怕,他们完全不在乎会死多少人,一个个只想杀了我夺走印刻。” “嗯,我知道。” “第一次看到鬼族的时候,我还以为是丧尸入侵、世界末日。吓得差点就尿裤子了。” “嗯,我知道。” “如果不是有艾德拉克和欧辛亚在,我现在肯定早死一百次了。” “嗯,我知道。” 我抬起头,抓着奶奶的衣角哀求道:“奶奶,我真的不能跟你一起走吗?” 奶奶摇摇头:“你的时间还没到。你不属于这里。” 希望的灯火在我的胸中一点一点熄灭,或许,这就是人力无法扭转的结局了。 “那……我还能再见到你吗?” “如果有缘的话,一定还能再见面的。” 我知道,事情到了这一步已经无法转圜了:“奶奶,我一定会好好地活下去的。即使原来我所熟悉的那个世界已经完全变成了另一种模样,即使每天都会有一大群奇奇怪怪的异种族追着我要杀我,即使我身上被刻上了据说很屌很强大的冥族印刻,即使我突然变成了一个我也不知道是什么的司冥君,我也会好好活下去的。好好地读书,好好地经营我们家的小卖部,好好地过完这一生。” 我看着奶奶的眼睛,一字一句、语气郑重,既是对奶奶的承诺更是对自己的承诺:“我不会逃跑,也不会害怕。我一定会,勇敢地过完这一生的。” 一直以来我都是一只既胆小又软弱的蜗牛,因为害怕外界的伤害,所以将自己柔软的肉体蜷缩在那小小的壳里,然后向世界宣布:“看!我多么强大!我不怕你们!” 放肆的嬉笑只是我怯弱的伪装。 可惜,蜗牛的壳只是看似强大,外面的世界只要轻轻一动就将那壳碾得粉碎。我不得不用柔软的身躯面对世界的风雨,然后在无数次的受伤之后,用鲜血给自己铸造一身铠甲。 奶奶拍了拍我的脑袋,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不愧是我的孙子。好好加油!” 周围的景色突然出现了裂纹,就像年久失修的壁画一片一片落下斑斓的颜料,露出色彩后面令人窒息的黑色空洞。 奶奶的名之领域居然开始崩塌了! 奶奶紧紧地皱起了眉头,恨声道:“可恶!那家伙……” 难道名之领域的崩塌竟然是因为某人的攻击? 按照九地的说法,冥界是只有故去的名和持有冥族印刻的活人才能够到达的地方。而就是这样几乎与世隔绝的真空地带,居然有人能够出手攻击里面的名,那个人该有着怎样强大的力量啊! 名之领域崩塌之后的奶奶,又会遇到什么危险呢? 一无所知的我心急如焚:“奶奶!” 奶奶脸色一变,将我重重地推了出去:“快走!去找到我留给你的第二位守护者。” 名之领域的崩塌十分迅速。奶奶话音刚落,崩坍的裂纹便已经延伸到了脚下。奶奶念了一句咒语,一道柔和的白光便将我笼罩起来,带着我迅速地冲进黑暗之中。 “奶奶——!” 第24章 再次到来的袭击 无形的白光将我牢牢固定在光球中,在一片黑暗的冥界中极速前进,就像是黑夜中的一颗流星划破天际。 片刻之后,光球突然炸开。我整个人都被抛了出去,直直地往下坠落,然后眨眼之间就摔进了一间茅草屋里。 茅草的屋顶瞬间破了一个人形的大洞,烟尘与茅草交织在一起,盘旋着飞上了天空。 最可悲的是,我是脸先着地的。 还好屋子里是泥土做的地面,上面还有一些屋顶落下来的茅草做缓冲,使我不至于直接毁容。虽然我有预感,摔成差点毁容和摔成直接毁容应该没有太大的差别。 “小哥哥,你在干什么?”一个稚嫩的童音从头顶传来。 我抬头看去,那是一个像雏菊一样甜美的女孩子,大概只有八九岁的模样,穿着一身水蓝色的儒裙,头上扎着的小花随着脑袋的摇摆一晃一晃的。 我立刻将脸重新埋进茅草里。 居然在女孩子面前这么狼狈,真是丢脸丢大发了! 头顶上传来一点一点小小的触感,还有小女孩坚持不懈的疑问声:“小哥哥?小哥哥?你是在玩什么好玩的游戏吗?” 我立刻迅速坐起:“哈哈哈哈,对对对!小哥哥我就是在玩游戏!我正在玩警察捉坏人的游戏,捉着捉着就不小心掉下来了。小妹妹这里是你家吗?弄坏了你家的房顶真是不好意思啊。希望你不要介意!” 小女孩虎着一张脸:“小哥哥,铭泠非常非常介意哦。” 啊…… 小姑娘你怎么完全不按照套路来啊?这个时候你不是应该露出一个天真可爱的笑容,然后说自己完全不介意,然后我就可以趁机溜走了吗?你这样说还让我怎么接话怎么溜走啊? 铭泠上前一步,双手叉腰,露出一个凶巴巴的表情:“因为小哥哥把铭泠的房顶弄破了,铭泠就没有房子住了,所以小哥哥要负责哦!” 虽然小铭泠努力做出一副凶恶的表情,但是配上她那一张可爱的小脸,依然怎么看怎么可爱,完全没有杀伤力。 看到这么可爱的小女孩,我也完全放松了下来,甚至起了几分逗弄的心思:“好啊。那小铭泠说说,要我怎么负责呢?” 听到我保证,铭泠露齿一笑:“小哥哥叫什么名字?” “我叫黎景洛。” 铭泠小小软软的手指轻轻地点在我的脑门上“那么,作为弄坏铭泠屋顶的赔偿,小洛哥哥要帮铭泠修好屋顶,还要一直陪着铭泠玩。契约成立!” 等等!我只是问问还没答应好不好,不要随随便便给我签订什么奇怪的契约啊! 我的人权呢?人权呢? 异种族的居民切开来果然都是黑的,就连小孩都不例外! 都是黑的! 可惜,还没等我发出愤怒的控诉,一股巨大的力量顺着铭泠的手指冲进了我的大脑。那一刻我只觉得大脑瞬间爆炸,什么意识都没有了。 …………………… …………………………………………………………………………………… 等我再次睁开眼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雪白的天花板和一盏朴素的白炽灯。 散漫的瞳孔慢慢聚焦,足足过了十几秒,我才反应过来我是在自己的房间里。 我的灵魂已经从冥界回到了人界,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 额头还有些发烫,四肢也是软绵绵的——这些都是典型的发烧的症状。当然,又是被巨蟒追杀、又是淋雨、又是泡水昏迷,这样轮番折腾下来,想不发烧都有些困难。 脑袋虽然有些昏昏沉沉的,但显然还能正常运转。由此看来,白校医当时喂给我的当真是普通的安眠药而不是毒药,她自己本身并没有想害我的意思。可是,白校医明明就是冲着我身上的冥族印刻来的,之前那么好的机会她为什么不直接下手呢?她到底有什么目的?她话中的“上面的人”又是谁呢? 这些问题的答案,或许只有等到下一次见到她才能知道了。 我很清楚地记得,昏迷前的自己是倒在街心花园的灌木丛里。结果一觉醒来,不仅回到了熟悉的房间,身上湿透的脏衣服也换成了干净舒适的睡衣——稍微动动脚趾头都能想到是谁的手笔。 可是…… 一想到那个冷漠傲娇暴力狂居然也有这么温柔贴心的一面怎么想怎么违和怎么想怎么难受那画面简直太美我都不敢看了啊怎么破! 我死死地咬住衣角,内心早已纠结到胃出血了。 一点也不想道谢、一点也不想道谢、一点也不想道谢啊! 就在我蓝瘦到香菇的时候,屋外的喧哗声成功地转移了我的注意力。 当我丛窗户往外看出去的时候,两方人马正在对峙。 不,准确的说应该是一群人正在和一个人对峙。 那一群人穿着统一的校服,金红相间、兜帽长袍,胸口还印着双头鹰的剪影,一看就是某种正正经经的势力组织,勤勤恳恳走剧本的反派部门。 而那一个人穿得则寒掺了许多,白衬衫、黑裤子,从款式和料子来看,一看就是在衣柜里存了n年的老货。不过好在那人气势惊人,冷着脸往那儿一站,外放的气场就足以对抗对面的一群人了。 啊!好刺眼!好强!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王霸之气? 楼下的人似有所感,转过头来,漂亮的红眸锐不可当。 我的后脑勺瞬间痛了起来。 看来大魔王的夺命巴头已经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心理阴影,以至于被他一瞪我就头皮发麻,后脑勺疼得不要不要的。 金红色的兜帽长袍、双头鹰的剪影标准,这群正规反派的打扮怎么看怎么眼熟。在脑海里迅速过了一遍之后,我立刻确定这是奶奶笔记里提到过的神秘组织“天罗音”。 据奶奶的笔记记载,天罗音是在千年前的大战之后突然兴起的一个神秘组织。起初并没有人在意,毕竟对于异种族这些一天不打架就难受的战斗种族来说,每天成立的暴力组织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但几次战斗之后,异种族们渐渐发现不对劲了,天罗音不仅战斗彪悍、行事诡异,而且几次出手都是狠狠戳中了异种族的痛点,点燃烽烟,挑起种族大战。 有人想要去追查天罗音的情报,却发现里面的水更深。不仅查不到他们的根据地在哪里,更是连他们的首领都一无所知。 总之,就是一个历史悠久、神秘非常又行事诡异的反派组织。 简直是各类小说游戏的标准配置,教科书一般的组织设定。 啊,顺带一提,奶奶也曾是追查天罗音情报的一员。虽然依然没有查到他们的神秘首领是谁,但奶奶在追查途中跟他们的组织成员交过手,并精辟地总结出了天罗音的战力特点,一共十六个字: “神秘首领,深不可测;其他杂碎,就是垃圾。” 相当地霸气侧漏!o(n_n)o 既然已经有了奶奶的金笔玉批,我心中最后的那一点点担忧和恐慌立刻烟消云散。 凭大魔王的功力,这场战斗肯定毫无悬念。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 哇哦,光想想都觉得好带感。 赶紧前排围观吃瓜子啦!(*^_^*) 天罗音众人似乎也发现了楼上的我,人群中出现了一阵小小的骚动。其中一个人突然剧烈的抖动起来,一边吼还一边发出低沉的吼叫声,似乎正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羊……羊癫疯?120!120! 就在我心急火燎找电话的时候,那人突然发出一声怒吼。漆黑的、带着浓郁鬼气的藤蔓破体而出,直直向着楼上的我飞来! “啊!”该死的郁山木族,它们就不能消停一会儿吗? 木族的攻击仿佛是按下了某种开关,原本还在观望的天罗音众人纷纷开始了攻击。一时间,各种刀枪剑棍纷纷向我飞来,五颜六色的能量光波令人目不暇接。 如果此时我是孤身一人,肯定是死无全尸了。 不过幸好,还有大魔王在。 只见大魔王腾空而起,爆符瞬间化剑,双手带着剑在空中划出一个圆弧,就那么轻飘飘地挡下了所有的攻击。落地之后,脚尖一点,便如同一只燕子一般轻盈地飞入了敌群之中。 优雅、从容、暴力,完美地交织在一起。 果然是大神级的战斗魔王! 目瞪口呆的我举着小手不停鼓掌。 一面倒的屠杀(划掉)激烈的战斗正进入白灼化的时候,一阵巨大的汽车发动机的声音突然响起。一辆12米长的公交车就那样堂而皇之地冲进了我家的院子,直接砸进了人群之中。 因为巨大的冲击,公交车小半个前轮直接陷进了泥土里,后轮更是高高扬起,像一匹桀骜难驯的烈马。 车烈,车里的司机更烈。 只见司机毫不犹豫,左手打盘右手拉档,一个大盘子拉过去,公交车来了个原地360度大回旋,硬生生地将车后盘给甩了下来。掉转车头,直直地对到了我的方位。 穿着天罗音校服的公交司机冲着我摆手示意,笑得明艳动人。 我的脑袋却轰地一声爆炸开来。 白……白校医! 第25章 天罗音的袭击 一直以来,我都以为自己的人生之路平平淡淡,虽然算不上一马平川,但好歹也属于平原地区,没有什么波折起伏。 奶奶去世之后,我突然衰运连连,人生之路急转直下。但好在还有贵人相助,没有性命之忧,所以还可以安慰自己是跌到了盆地地区。 可是现在,我突然发现,自己根本没有降落到盆地,而是继续下跌,直接跌到马里亚纳海沟里去了啊! 白校医居然是天罗音的人! 吾命休矣…… 最后时刻,我想起了夕阳下的奔跑,那是我逝去的青春。 不是我不信任大魔王的实力,而是白校医这种真?蛇美人一看就是那种最最难缠的角色,一旦缠上绝不放手,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大魔王强是强,可总不能二十四小时地保护我吧?一旦我身边有空隙出现,白校医绝对会第一个出手,让我死得透透的。 而且,就在不久之前我还给了人家一刀。这样想来,我不光会死得透透的,说不定还会被拉出来鞭尸,鞭尸,再鞭尸! 大魔王,请你一定要在这里解决掉白校医!拜托了!(士下座) 白校医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大魔王,似乎也明白了要想动我就得先过大魔王那一关。她收敛了嘴角边邪魅的笑容,死死地盯着大魔王。公交车轰轰作响,就像一只随时准备扑出去的猎豹。 大魔王冷冰冰的视线在公交车上迅速扫过,似乎在考虑从哪儿下刀比较合适。 一人一车就这样冷冷地对峙着,气氛居然比刚才一群人对峙的时候更为紧张。 空气中仿佛出现了一根看不见的弦,一头连着白校医,一头连着大魔王。虽然两个人看起来都一动不动,但其实都抓着这根弦在暗暗较劲。而这根弦也在两人之间越绷越紧、越绷越紧。 就在弦的承受力达到极限,将要绷断的那一刹那。白校医出手了! 巨大的公交车一跃而起! 对,你没看错,的确是“一跃而起”! 也不知白校医做了什么动作,巨大的公交车在那一刻仿佛神灵附体,四轮离地,如同一只真正的豹子一般做出了跳跃这样高难度的动作。甚至还在半空中急停转弯,躲过了大魔王的进攻。转瞬之间,巨大的车头直接撞进了我的房间! 我的眼前猛地一黑,脚下的地面起伏不定,耳边全是水泥砖块掉落的声音。作为二楼地面的预制板直接断裂开来,我整个人就在一片黑暗之中落到了下面的储藏间里。 片刻之后,我才从巨大的震动中回过神来。 揉着脑袋从地上爬起来,转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的脑袋刚才距离锃亮的锄头不过一寸。差点就被当成西瓜,直接开瓤了。 呜哇……地球好可怕,我要回火星!/(ㄒoㄒ)/~~ “好险……” 【好险。】 就在我庆祝劫后余生的时候,一个声音同时在我耳边响起。 “谁?” 如同惊弓之鸟,我猛地从地上跳起,浑身的毛都炸开了。 “是我啊!我啊!”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语气中充满了委屈。“小洛哥哥真坏,才这么一小会儿就把铭泠给忘记了,亏的铭泠刚刚还救了你……” 我的脑中立刻出现了一个穿着水蓝色儒裙的小女孩。原本以为那只是在冥界的一场梦,没想到居然都是真的! 我环顾四周,却没有发现那个小小的身影,只好对着空气干笑道:“原来是你救了我啊,谢谢你。不过,你现在是在哪里啊?怎么不出来呢?” 铭泠的声音顿时低了下去:“铭泠现在是在家里面,通过之前跟你签订的契约直接跟你的意识对话。铭泠现在的力量还太弱了,没办法到人界去找小洛哥哥……” 铭泠的声音又软又甜,就像是一团白白软软的面团子一样。我的眼前仿佛出现了一个萌萌哒的小萝莉,嘟着粉嫩嫩的小嘴巴,大大的眼睛泫然欲泣。 啊!不行,我快受不了了! 我柔声安慰道:“别太伤心。我们总能再见面的。” “嗯,铭泠知道了!”铭泠的声音里总算有了些精神,“小洛哥哥,铭泠跟你讲啊,你家的房子里……” 铭泠的话还没说完,房子里再次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我赶忙冲出储藏间查看。一看。 哇!靠!!!凸(艹皿艹) 我的房子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只见客厅上的房顶直接被掀开,屋外的阳光毫不客气地冲了进来。棕色的网纹巨蟒盘踞在客厅里,高高地仰起脑袋对着空中的人影不断地攻击,灵活的尾巴尖悄悄地支在暗处,不时地上前偷袭一把。 大魔王不能在地面落脚,只能依靠墙壁作为支点不断跳跃、奔跑。每当他落到墙面上时,整个人几乎与地面平行。可即使如此,大魔王依然健步如飞、如履平地。 只见大魔王一个翻转避开了巨蟒偷袭的尾巴,脚尖一点,只一个呼吸便冲到了巨蟒的眼前,然后旋身、侧踢,巨大的力量瞬间爆发!巨蟒的脑袋顿时飞了出去,狠狠地砸到了另一边的墙壁上。红砖砌成的墙壁立刻以蛇头为中心出现蛛网般的裂纹。巨大的三角形蛇头几乎陷进了墙壁里,在震动的余波渐渐消散之后终于无力地垂落下来,滑到了墙壁外面。 大魔王潇洒落地,转头向我看过来,血红色的眸子如同火焰一般灼人。 太强了…… 为什么同样是异种族,战斗力的差距却这么大呢? 大魔王,你一定不是地球上的异种族,你一定是从伽马星系来的外星人对吧!对吧! 铭泠的声音颤颤巍巍,似乎快要被吓哭了:“好……好可怕……” 嗯嗯,深有同感,深有同感。 突然,大魔王脸色一变。我还什么都没反应过来,一股大力便将我推到了一边。而大魔王则站到了我原本的位置,左手手臂被几根屋外飞来的银色光线紧紧缠住。 “艾德拉克!” 大魔王眉头紧锁,低声咒骂了一句:“可恶,居然藏着这么厉害的术士。”转过头来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死老太婆应该留下了另一位守护者,他是擅长法术的人。你快点去把他找出来!” 第26章 第二位守护者(1) 我呆在原地,被急转直下的剧情搞得晕头转向。 大魔王啧了一声,直接抬腿给我一个“颜面扫射”。熟悉的鞋底终于把我唤醒。 我挣扎地大喊:“什……什么守护者,奶奶根本没跟我说过啊!” “不想死地话就给我赶紧去找!”大魔王才没有什么体贴的心思,直接给我吼了回来。他靠着压倒性的力量震开了手臂上的银色光线,可随即,更多的光线铺天盖地地缠了上去。那些银色光线又细又长,隐藏在日光里几乎看不出来。大魔王虽然身手不凡,但依然被缠上了两三根光线。而这种光线一旦有一根命中了目标,其他的光线便会立刻跟上。 “可恶!”大魔王的手上突然爆出尖利的爪子,将缠人的光线切了个粉碎。红色的眼眸直直地看了过来,仿佛一下子击中了我的灵魂。“黎,那是你的守护者,必须由你来找到。” 胸腔中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仿佛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 一种不可名状的感觉弥漫在我的心头,一条看不见的线将我和艾德拉克紧紧相连。 那是我的守护者,必须由我来找到。 那是我的道路,必须由我来走。 看着大魔王再一次因为保护我而被缠住,我连忙大喊:“知道了,我立刻去找!”转身冲向了一旁的房间。 没有了我在那里拖后腿,大魔王应该能很快解决那些银色光线吧。 在冥界的时候,奶奶似乎跟我提过第二个守护者的存在。可是那时候名之领域正在崩塌,匆忙之中,奶奶根本没告诉我第二个守护者的具体位置。现在情况紧急,我又该去哪里找呢? “小洛哥哥,铭泠可能知道第二个守护者在哪里哦。”铭泠的声音突然从我的脑袋里蹦出,给我带来了巨大的惊喜。 “真的吗?他在哪儿?” 铭泠答道:“我刚刚……感……房间……力量……若隐若现……在……水……” 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刚刚还好好的通话突然变得断断续续。就像是到了某个信号不好深山老林,一打电话就是各种断线,最后更是直接变成了一片忙音。 “……” 我是真的不知道该露出什么样的表情了啊! 命运你这个小妖精,你想要玩死我你就直接出手吧,我绝对躺平了让你上,绝对绝对不反抗! 所以你真的不用耍这种小手段,耍了小手段也不要装无辜。明明刚刚和铭泠还通讯良好,怎么突然就没有信号了呢?而且还偏偏断在这种最最关键的时候? 你说你是无辜的?说出去都没人信啊! 房间外突然传来极大的声响。 这声巨响将我的思维瞬间拉回了危险的战场。 大魔王正在为了保护我而努力战斗,那么我也不可以就这样放弃! 我努力回想着铭泠最后的话,一点一点慢慢理清思路。 “感……房间……力量……若隐若现……在……水……”,串起来想的话就是铭泠在房间里感受到了若隐若现的力量,而且这种力量很有可能跟水有关! 按照一般的玄幻小说设定,力量走五行,也就是说第二位守护者很有可能是水属性的力量,可以控制水的那种。 不……不对。 刚刚我和铭泠讨论的是第二位守护者的具体位置,铭泠没可能突然说出“力量是水属性”这种话。所以这个“水”字更大的可能是指第二位守护者所在的位置跟水有关,可能就是在水的旁边! 这样想来,我的眼前豁然开朗。 可在下一个瞬间,我又再度陷入黑暗之中。 水?水?水会指哪儿呢? 水盆、水管、水龙头? 别跟我提水池、水塘,我家里才没有那种高级挂件! 我抬头看着贴墙排布的水管,嘴角抽搐不已。 尊贵的、强大的第二位守护者,真的会藏身在这些管道里吗? 好像……也不是没有可能啊? 毕竟这些奇怪的家伙都是异种族,在这些异种族身上,还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发生的呢? 默默地在心里安慰自己,我从储藏间找到一个大扳手,开始沿着家里的水管敲敲打打,便敲还边大声喊:“第二位守护者,你在吗?我是菲林?艾克的孙子,你听到就快出来吧!” 厨房里的水管、洗菜用的水池、房间里的水表,就连厕所里的水龙头我都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边,深情的呼唤就连我自己都快感动了,第二位守护者却连依然连个影子都没见到。 难道……是我的思考方向错了? 房间里的空气突然一滞,一种莫名地寂静在空气中迅速蔓延。我的意识在一瞬间仿佛被抽了出来,来到了一个只有黑色的异空间里。那里的一切都像是被按下了慢放键,每一个动作都被放大到极致。 一滴水滴从空中掉落,缓缓地接触到黑色的地面,然后瞬间爆炸开来! 所有的光影迅速倒退,我的意识又再次回到了房间之中。屋外传来一阵阵打斗的响声,显示着战况的焦灼。 在二楼? 我猛然想起来,还有一个地方,还有一个跟水有关的地方没有找! 我使出全身力气冲上二楼,一路上躲开飞来的砖块、石头,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进了二楼的厕所。 就是这里了! 如果第二位守护者真的藏在跟水有关的地方,那么就只有这里了! 我看着面前的抽水马桶,将手中的大扳手高高举过头顶。 “哐当!”一声,手起扳手落,抽水马桶的水箱顿时开了一个大口子。 我又接连砸了几下,将水箱的盖子彻底砸碎,一个被塑料袋重重包裹的物体顿时映入眼帘。 很好!我的!第二位守护者!居然!真的!躺在抽水马桶的水箱里! 奶奶你果然是成了精的老奸商,要别人卖命还要别人睡马桶,真有你的! 相比之下,大魔王睡在地下室里还真是贵宾级待遇了。 时间不等人,我三下两下扯开外面的塑料布。千呼万唤始出来的第二位守护者终于露出了真容。 第27章 第二位守护者(2) 尊贵的第二位守护者被重重塑料袋包裹,塞到抽水马桶的水箱里。在完全没人知道的情况下,默默地躺了十几年。 其凄惨程度简直是刷新下限,让人不禁默默地为他掬了一把辛酸泪。 我三下两下扯开外面的塑料布,一个大概十厘米长的布娃娃露了出来。 那是世面上最常见的两头身q版布娃娃,用粗糙的麻布制成,有着短小简化的躯体和四肢,以及大大的圆圆的脑袋。黑色棉布制成的眼睛被做成了椭圆的形状,竖条状的眼睛占据了圆脸一半的长度,面无表情,却又萌感十足。 居然……如此正常。 这种普通又带着点居家气息的布偶娃娃简直就是这个奇异世界里的一股泥石流,沙漠里的一汪清泉,让饱受摧残的我感动得落下泪来。 我死死地抓着布偶娃娃,就像抓着一根救命稻草。 “求求你,帮帮我吧!如果你真的是我的第二位守护者,如何你真的是奶奶留下来保护我的人……求求你,帮帮我,帮帮艾德拉克……” “我一个人太弱小了,什么都做不了。不仅帮不上忙还老是给艾德拉克拖后腿,可是他却让我来找你。至少这一次……我想要好好地完成一件任务,我想要帮助他。” 我跪在地上,双手落地,额头紧紧地贴在布娃娃身上,整个身体都蜷缩成一个小小的虾米。 “求求你,请你帮帮我吧……” 或许真的是我的诚心感动了上苍。 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布偶娃娃身上突然出现了白色的光团,那光团先是如同一点小小的萤火虫,然后逐渐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耀眼——最后,竟变得如同小太阳一般! 白色的小太阳从布娃娃身上脱离,慢慢地漂浮到空中。当它上升到天花板的顶部的时候,整个光团再一次升级——洁白的光芒仿佛雨滴一样填满了整个空间,炫目的光芒让我的眼前甚至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就像是得了雪盲症一般。我不得不闭上了眼睛,别过头去。 白光逐渐散去,我试探着睁开一线,一个白色的身影进入我的眼帘。 似乎……没什么问题? 感觉到暂时的安全,我终于大胆地睁开了双眼,然后,我感到自己的呼吸都在那一瞬间停止了。 我曾以为欧辛亚已经是美貌的顶点,但我现在才突然发现,我之所以会有那样天真的想法都是因为我没有见到眼前的这个人。 到底是有着怎样的气场,才能让粗糙简陋的房间瞬间被点亮。整个空间都被一种圣洁的光耀所笼罩,而这种光耀应该只有天上的仙人才能拥有。 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风,将那人纤细的身姿轻轻托起,就像是小心翼翼地托起一片洁白的羽毛。纯白的锦缎和轻纱将他略显淡薄的身体笼罩起来,就像一片云、一阵雾,亲昵地萦绕在他的身边。 全身的肌肤如同美玉一般温润细腻,五官更是精致非常。虽然他的面容看上去非常年轻,但他的睫毛和眉毛却是雪白的,一头洁白的长发就像丝绸一样顺滑,如同流水一般倾泻而下,在地面上蜿蜒出流光的路径,几乎铺满了整个房间。 他的全身上下无一处不洁白、无一处不干净,如同一朵洁白的秋菊,清清浅浅、淡然风雅。唯有眉心一点嫣红,给整个清浅的人儿增添了一抹艳色。 虽然我知道这样的形容非常地老掉牙,但我那贫瘠的大脑只能想到那一个词语来形容眼前的人——如梦似幻。 “吾名六尘。”那人的声音也是既轻又浅,充满了幽幽不尽的空灵之意。“斩断情丝,尽弃六尘。” 六尘的身体缓缓下降,洁白的锦靴轻轻地踩在地面上。他睁着一双黝黑的眼眸,静静地看着我,一字一顿地问道:“你是谁?” “啊……!”显然是被仙人的美貌所蛊惑,直到六尘发出声音我才终于从无比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可即使是这样,我依然忍不住偷偷地去看六尘的眼睛。那双眼睛如同黑曜石一般深邃,仿佛要将人的灵魂也给吸进去一样。“我……我叫黎景洛。” “黎景洛?”六尘微微眯了眯眼,露出一分思索的神情。“菲林?艾特的孙子?我的首领?” 六尘不仅脸上没有什么太多的表情变化,说话的语气也没有什么波澜,气息更是断断续续——似乎是身体不太好的样子。 他整个人就像是宣纸上一笔淡淡的墨痕,软隐若现、似有似无,仿佛下一秒就会消失不见。 我赶紧点了点头:“对!奶奶说你是我的第二位守护者。那个……你知道这件事吗?” “你要我干什么?” “啊?”仙人的一记直球,打得我有点懵逼。 “你需要我干什么?”六尘一字一句地重复道,表情肃穆又庄严。“你是我的首领,我是你的守护者。请直接下命令吧。” “你能帮我吗?”我赶紧问道:“外面有一个穿黑衣服的吸血鬼,他是我的守护者,叫艾德拉克。他为了保护我被很麻烦的术士给缠上了——就是那群穿着金红色长袍的坏家伙。你能帮帮他吗?” 六尘没有和艾德拉克见过面,我害怕一会儿六尘发大招的时候把大魔王给误伤了,所以尽可能地把大魔王的特征说得清楚一点。 六尘轻轻地点了点头。 他伸出了手,一团拳头大小的白色光团从他的手掌中飞出。就像风中的蒲公英种子,摇摇晃晃地飞出了门、飞出了大厅、飞到了房顶上方的天空中。然后,柔软的光团蒲公英突然爆炸开来,如同夜空中的烟火,在空中开出了白色的花儿。 白色的光雨纷纷而下,之前那些难缠的银色光线瞬间消散于无形。 几个天罗音的术士更夸张。他们一接触到白色的光雨便哀号着倒在地上,仿佛身上被泼了硫酸一样。 大魔王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 只见他的身影在人群中几个闪现,所有的人便惨叫着倒在了地上。 就在大魔王打倒最后一个人之后,一条棕色的网纹巨蟒突然从他的背后窜了出来。网纹巨蟒依靠着庞大的身躯和巨大的冲击力,逼迫着大魔王向一旁让开了位置。网纹巨蟒赶紧抓住这个机会,甩着尾巴将所有倒地不起的人都圈在一起,紧接着启动传送符,将所有人都带走了。 “看来是顺利地找到第二位守护者了。”大魔王飞身翻进房间,褐色的短发在战后的烟尘中飞扬。他上下打量着六尘,突然露出一个有些惊讶的表情。“真是不得了,居然能让这样的人成为守护者。” 不要投给我“你小子真是赚到了”的眼神啦。 就算六尘没有什么金闪闪的身世背景,就凭他这副相貌我也是铁定赚了的! 大魔王道:“我们先离开。刚才动静太大了,会把麻烦的家伙引过来的。” 我是最怕麻烦的了。大魔王的提议我自然是双手赞成(虽然我就算反对应该也毫无作用),六尘没有说话所以就当他是默认了。 结果我刚一迈步,一股突如其来的拉力便紧紧地缠上了我的脚腕,直接让我摔了个狗吃屎。 “等等,在我们走之前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我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对着六尘咬牙切齿。“我先把你的头发给剪一剪再说!” 第28章逃离麻烦(第一更) 可惜到最后也还是没能把六尘的头发给剪了。 大魔王直接巴了我一后脑勺,丢给我一个看智障的眼神:“少在那里自不量力了。就凭你,也想剪他的头发。” 为什么我不能剪他的头发啊? 你没听见他刚刚叫我首领吗?我可是他的首领啊,首领啊! 我身为首领都不能剪他的头发的话,难道你还能剪吗?能吗?能吗? 当然,以上情绪激烈的言辞都是我脑中的幻想。 现实中的我屈服在大魔王的邪恶势力之下,只能委屈地控诉了一句:“为什么我不能剪他的头发啊?” 六尘轻轻地说道:“我的头发,是力量的证明。” 也就是说我力量不够,压根连你一根头发都弄不断吗? 欺负人!你们异种族剪个头发都欺负人! 大魔王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率先翻身下楼:“快走吧,外面的人都围上来了。” 我赶紧将六尘铺满地面的头发收在一起,卷一卷抱在怀里。然后,我就像婚礼上给新娘提裙脚的花童一样,抱着六尘的头发跟在他的身后一个劲儿地跑。 外面的人果然很多,而且有越来越多的趋势。 显然,即使世界的意识对这个世界的设定做了改变,让所有人都觉得玄幻种族、魔法少女、打架斗殴都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根本不值得大惊小怪。但一上来就是巨蟒、圣光、拆房子这种事情还是太夸张了。更何况,还有公交车啊! 你能想象一辆公交车各种旋转跳跃,然后一头插进二楼房间的盛况吗? 你只是一辆公交车啊!好好呆在地上跑来跑去不是挺好的吗?做什么非要往楼上走? 你是想上天吗? 于是,当我走出院子的时候,就看到一辆公交车死死地卡在二楼房间的墙上,顽强的车屁股沉默地对着所有人。 周围的邻居朋友、大爷大妈全体出动,对着公交车各种指指点点,还要自拍合影。甚至可以远远地看见路口的电视车。 我已经可以预见几分钟之后朋友圈被刷爆的情景了。 蓝瘦,香菇。 就在围观群众越来越多,气氛越来越热烈的时候,我们一行三人走出了院子。 那一刻,仿佛激烈的枪战片被人按下了静音键,原本热火朝天的气氛戛然而止,所有人都在瞬间闭住了嘴巴。 没有人再去关心冲进二楼的公交车或者突然被拆掉的小楼房,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到了从院子里走出来的超级大美人们身上(重点说一下,不包括我)。 这一刻,我终于体会到“颜值就是战斗力”这句话。 如果用武器来比喻的话,我身边的这两位大概就是原子弹和氢弹,典型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我甚至看到穿着开裆裤的小女孩和八十岁的老奶奶在看到美人们从院子里出来之后(重点再说一下,不包括我),可疑地红了脸。 这样的气氛无疑有些尴尬和难受,特别是当我看到大魔王的脸色越来越黑、越来越黑,已经有向锅底靠近的趋势的时候,我心中的难受更是呈几何倍数增长。 我的脑袋里已经可以自动模拟出小剧场来: 大魔王:(不满地啧了一声,对着我可怜的后脑勺抬手就是一巴。) 我:(捂着脑袋,大声控诉)为什么要巴我?我是无辜的!别人要看你,我又管不着! 大魔王:(红眼睛瞬间满带杀气地瞪过来)要不是你引来天罗音的追杀,还搞得惊天动地的,会引来这么多人围观? 我:(瞬间屈服于恶势力)我错了…… 为了避免以上的悲剧成为现实,我要马上采取行动! 因为六尘的头发还在我的怀里,所以我一动,六尘就得跟着动。 我向左走两步,六尘就跟着向左移两步,围观群众的视线就跟着向左偏;我向右走两步,六尘也跟着向右移两步,于是围观群众的视线又跟着向右偏。 你们这群家伙,要不要这么好猜啊! 我当机立断,一手拉着大魔王,一手拖着六尘,迅速地钻进一旁的小巷子里。估计是美人的背影脱离了视线,我背后的人群发出了好大一声叹息。 看不到美男就让你们这么失望吗? 你们这群颜控! 轰轰隆隆的声响迅速地从背后追来,想也知道一定是那群垂涎美色的围观群众跟着追来了。幸好我从小长在这里,主场作战,七拐八拐之后终于还是甩掉了人群的追赶。 因为跑得有点急,当我跑过一个转角之后和对面的人撞在了一起。 “小洛?”一个温柔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语气里充满了惊喜。 “魏大哥!”温柔的眉眼瞬间撞进我的视线,给人一种安心的感觉。“你怎么在这儿?” “我看到你家出事了。有些担心,所以过来看看。” 我真傻,这样明摆着的原因却没有想到。但好在魏大哥很温柔,没有嘲笑我反而很耐心地解释给我听。 “我看你家房子好像坏得有点严重。要不要到我家去坐坐?”魏大哥继续提出邀请。 说实话,这样的提议对我来说简直就是雪中送炭。无论是为了今后睡觉的地方,还是为了暂时躲开那些炽热的追逐美男的视线,这绝对都是一个非常棒的提议。于是我赶紧点头,忙不迭地答应了。 魏大哥的房子就在街角,顺着街道走到底,拐个弯就到了。房子是典型的农民自建房,两层的小楼,大大的堂屋,还有一个小院子。 “快进来吧。”一层的大门是银色的卷帘门,左下角的地方做出一个窄窄的门框方便人日常进出。因为是不锈钢的材质,魏大哥一推门,宽大的卷帘门便发出很大的声响。 “咦?魏大哥,你怎么没住在主任家里啊?”我打量着眼前陌生的房屋,有些奇怪地问到。 魏大哥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叔叔家还有一个女儿,今年都十五了,我一个年轻男人住在他们家终归不方便。再说了,我是来这里工作的,不能总是去麻烦叔叔,所以就搬出来住了。” 按照这边房子的一般布局,一楼一般是大厅、厨房和储藏室,二楼才是卧室和客厅,所以魏大哥直接将我们领到了二楼的小客厅里。 走上二楼,我发现这里离我家的直线距离其实并不远,大概连五百米都不到。站在二楼的阳台上,可以清晰地看到我家那堆残垣断壁、破砖烂瓦,甚至连公交车上的广告牌都能看清楚。 静静地看着远处的废墟,我不由得悲从中来。 第29章 变成废墟的家(第二更) 从冥族印刻转移到我手上的那刻起,我便接连不断地遭遇着各种袭击。从木族到鬼族再到白校医,一次次濒临险境、一次次命悬一线,身体和精神始终处于高度的紧张状态。但好在,我还有家可以回,我还有一间房子、一张床可以休息,可以重新堆积起面对危险的勇气。 那是我的家,是我和奶奶一起构筑的家,是我永远的家。在那里,奶奶曾经教我读书识字、教我涂写绘画,给我做好吃的槐花糕。 可是现在,一切都没有了。 那个我最珍视的地方被袭击者轻易地毁掉了。 今后,我又该回去哪里呢? 命运让我见识到了自己的弱小和无力。弱小到,我甚至无法站到敌人面前去保护自己最珍视的东西。 我紧紧地握住了拳头,不甘和愤怒充斥了我的胸膛。 奶奶叫我鼓起勇气,勇敢地走下去。 可这世界上的事情,真的是“勇气”就可以解决的吗? “你还好吧?”温柔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魏大哥将一杯热气腾腾的花茶递到我的手里。 “谢谢。”我勉强露出一个笑容,眼眶里突然涌出一股酸胀感,赶忙低头噙了一小口茶水。 一股甜腻的味道瞬间在口腔中扩散。 花茶里放了冰糖,在滚烫的开水里一泡便迅速地融化了。冰糖的甜香裹挟着白菊、玫瑰、忍冬的花香,在口腔中静静地流淌。 或许甜食真的能够使人镇静。一口茶水下肚之后,我的心绪也逐渐平静下来。 还算宽阔的阳台上放了一张小圆桌和两把藤椅,如同每个文艺青年梦想中的小圆桌和藤椅一个样子。大魔王和六尘相对而坐,每个人的面前都摆了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水。大魔王面前是一套西洋风格白瓷玫瑰茶杯,银色的小勺子搭在托盘上,浓郁的红茶盛在白净的瓷杯中。而六尘的面前则是一套青花的盖碗茶杯,杯盖杯倒置在一旁,青翠细长的茶叶安静地浮在水里。 我又看看了自己手里的花茶,一股暖流在我的心口流淌。那种温暖就像是沙漠旅人手中的一壶水,虽然微小,却是不折不扣的希望。 魏大哥,果然是一个非常温柔的人啊…… 六尘双手置于膝盖上,面无表情地端坐着,他双眼平视前方,眼神放空,仿佛一座美丽安静的雕像。 大魔王则以西欧贵族般的优雅姿势靠坐在藤椅上,在夕阳的余晖中美得就像一副油画。 似乎是感受到了我的视线,大魔王转头看了我一眼。然后眼神一滑,视线又落到了一边。 我顺着大魔王的视线看过去,家里的废墟再一次映入我的眼帘。 当我经历过一番惊险的追杀之后,太阳依然照常落下。 夕阳的余晖在地平线上逐渐收缩、淡化。最终,完全的黑幕笼罩了整个天空。而那片废墟的轮廓——那个曾经是我家的地方,也在夜幕之下逐渐变得模糊不清,最终消失不见了。 仿佛胸口压了一块沉甸甸的石头,一口气堵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时间到了。”六尘突然从椅子上站起来,低低地说了一句。 “啊?什么?” “首领,如果下次再有需要,请呼唤我的名字吧。”说完,六尘整个人化作一团小小的光球,缓缓地向我飘过来。我赶紧从口袋里掏出之前的布偶,小光球果然钻进了布偶里。 看来我猜想地不错,六尘的人形只是没有实体的幻象,而布偶则是他的载体。 “已经这么晚了,今天就睡在这里吧。”魏大哥走过来,手里抱着一床被子。“咦?那位白衣服的人呢,怎么突然不见了啊?” 我尴尬地笑了笑:“啊,他家里有点急事,所以先走了。” “哦。”魏大哥点点头,没有多问。他转头看向我。“今晚就在我家睡吧。不过现在只有一间客房可以用。大个子今天晚上就睡在客房,小洛就跟我一起睡吧。” “好……” “不行。” 就在我马上要答应的时候,大魔王却突然插进话来,冰冷的声线就像锥子一样划破和谐的空气。 魏大哥转头看向大魔王,有些无奈地笑道:“可是……小洛家的房子已经没有了。如果不住这里,你和小洛今天晚上要睡哪里呢?难道要去外面住旅馆吗?” 见鬼咧!谁要住旅馆啊? 一个晚上就要几百大洋,才不是我等升斗小民可以享受的东西!我的小钱包根本经不起这种折腾啊! 我控诉地瞪着大魔王,决定一旦他回答是的就立刻用眼神杀死他! 大魔王回瞪了我一眼,对着魏大哥冷冷道:“今晚,我们在家睡。” “可是,那个房子……” “我说了,今晚我们在家里睡,就不麻烦你了。”大魔王超没礼貌地打断魏大哥的话,直接站起身往外走,简直不能更任性! 我到底是哪只眼睛瞎了才从他的身上看出了贵族气质?这行为、这气质,根本就是只艾三岁!不能更多! “对不起啊,魏大哥,我先回去了。谢谢你的茶。”没办法,既然大魔王都走了,我也只能跟着走。 “没关系。”魏大哥摸了摸我的头,笑着说:“小洛下次有空的时候记得过来玩哦。” “嗯,一定!” 大魔王已经下楼梯了,我赶紧跟着追了上去。 “喂,艾德拉克,艾德拉克~~~!” 大魔王腿长步子大,走得又急,只短短的十几秒便已经走出很长一段距离。我一溜小跑地跟在后面,怎么追也追不上,只得出声唤他。 可是那个可恶的大魔王,明明已经听见了,却偏偏还要装作听不见。两条大长腿相互交替,走路带风,发丝飞扬,硬是将城郊结合部的夜间步行走出了一种奔赴沙场的勇猛气势。 我一路小跑跟在后面,累得气喘吁吁。看着大魔王高贵冷艳的背影,心里百思不得其解。 这家伙,到底是哪跟筋搭错了?怎么突然生起气来了呢? 好像也没有谁惹到他了啊?刚刚都没有谁跟他说话。 等等!……难道就是因为没有人跟他说话,所以他就闹别扭,所以生气了? 所以……外表看似高贵冷艳生人勿进的大魔王,其实是个敏感纤细充满少女心的家伙? 我的脑中瞬间出现一个q版大魔王,一边拉着我的衣角一边使劲撒娇:“黎,黎,跟人家说话,跟人家玩嘛~~~。” 天啊!太可怕了! 我瞬间脸色苍白、冷汗直冒,完完全全被自己的妄想给吓傻了。 不可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我拼命摇动脑袋,想要像猫咪甩走身上的水珠一样甩走脑子里可怕的妄想。可惜那些妄想并不是粘在头发上的水滴,反而更像是厨房里的顽固油渍,任凭我摇头摇得头昏脑胀,就是不肯离开。 直到一声惊雷在我的耳边炸开。 “还不快过来!” 或许是奇怪我竟然会停下来没有继续追上去,大魔王难得好心的停了一下下,转过身来吼了我一句。 瞬间,我的脑袋里什么也没有,只想着:快点快点跟上去!大魔王发话了,不赶紧动肯定会死得很惨! 大魔王果然是大魔王,就连脑内妄想也可以瞬间清除。 就这样一个在前面走,一个在后面追,我和大魔王很快就回到了家里的废墟前。 大半的房间毁于一旦,到处都是残垣断壁,这样的废墟真的可以住人吗? 我疑惑地望向大魔王。 而大魔王直接向我伸出了手。 第30章 猫耳娘 “手机拿给我。” 大魔王发话了。 “啊?”我愣了一下,才傻傻地回了一句:“可是你没有手机放在我这里啊?” “我是说把你的手机拿,给,我。”大魔王特意加重了最后的几个字。虽然他很好心地重复了一遍,但那种冷冷的杀气还是迎面而来。 我赶忙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双手平举恭恭敬敬地递了上去。 等到手机递出去之后,我才突然想起一件事:大魔王在地下室里沉睡了那么多年,外面的世界早就日新月异。通讯工具从bb机到大哥大到键盘机再到智能机,早就更新换代好几轮了。面对现在最流行的智能机,大魔王会用吗? 结果大魔王异常熟练地打开了屏幕,流畅地播出了一串号码。 ……好吧,看来我的担心是多余的。 大魔王直接甩给我一个白眼:“收起你那副愚蠢的表情,我会用手机就这么让你失望吗?” 失望你个大头鬼啊!我根本一点都没有期待看到你出糗的样子!一点也没有! 我哀怨地盯着大魔王:“你为什么会这么熟练啊?明明在地下室里睡了那么久,明明从来没有接触过智能装备,你为什么会这么熟练啊?” 大魔王盯着屏幕上转动的圈圈,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我:“上次在我们家旁边看到经常跟你一起的那个同学,就借他的手机玩了玩。” 霍! 我倒吸了一口冷气,心里有一千头***疾驰而过。 鬼才会信你只是“借”周洋的手机“玩一玩”,你这根本就是拦路抢劫啊!还明目张胆的!周洋同学在那之后居然还能活着走去上课,我简直都要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了。 事实再一次证明了,异种族的字典里根本没有“人权”这两个字!完全没有!(此处可以加粗划重点) 就在我一旁做着大脑运动的时候,大魔王已经打完电话了。 我完全不知道大魔王对着电话说了什么。不是因为我忙着做脑部运动而没注意听到,而是大魔王用的是一种我完全没有听过的语言。那应该是一种异种族之间的语言,不存在于人类语言系统之中,听起来就像是锤子敲打在岩石上发出的叮咚声。 电话挂断之后,我们两人之间出现了一阵迷之沉默。为了缓解一下尴尬的气氛,我好奇地问了句:“艾德拉克,你刚刚是在跟谁打电话啊?” 原本就是缓解气氛的尴尬提问,也没指望大魔王能回答,没想到大魔王居然很认真地回了一句:“打给施工队的。我们得快一点把房子修好,以后还得住。” 没想到大魔王说睡在家里的话居然是真的。 我的心里顿时生出一股小小的欢喜来:“可是,这大半夜的,你上哪儿去找施工队啊?” “你马上就会知道了。奉劝你一句,不要捡地上的锤子。” 大魔王的话让我更糊涂了,正想继续发问,地面上突然出现熟悉的传送阵。我的心脏突地一跳,心道:“来了。” 然后,在传送阵的光亮消失之后,我的世界观再一次被刷新了。 一群毛茸茸的可爱小东西从传送阵里冲了出来。 他们的身高大概在80到100公分左右,只到成年人大腿的高度。圆圆的脸庞就像天上的满月,白皙水嫩的肌肤又像是皎洁的月光。他们是从天上下凡的月亮精灵,水灵灵的大眼睛里盛满了星光。当人们和他们对视的时候,即使是世界上最铁石心肠的人也会瞬间败下阵来,整颗心都会变得柔软起来,对他们怜爱非常。 更何况,这群小矮人还有着更加强大的大杀器。他们每个人都穿着黄色或灰色的裘衣,戴着用兽皮制作的小帽子,整个人看上去就是一个毛茸茸的小球。两只毛茸茸的猫耳朵从头发和帽子的缝隙间钻出来,小小的耳朵尖直直地对着天空,随着身体的动作不时地抖动;与猫耳朵同色的尾巴从衣服的下摆钻出来,左摇右晃,还不时地翘起来调皮地打个圈圈。 “他们是矮人族,个个都是能工巧匠。”大魔王是这样介绍的。 可惜我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了。 现在,我满脑子都是“猫耳娘猫耳娘猫耳娘猫耳娘猫耳娘猫耳娘猫耳娘猫耳娘猫耳娘猫耳娘猫耳娘猫耳娘猫耳娘猫耳娘”的呐喊声。仿佛有铺天盖地的弹幕从我的脑海中滚过,我的大脑瞬间死机,外界的信息全都处理不了了。 活的,会动的猫耳娘啊! 那可是所有二次元的信仰啊!没想到我有生之年居然可以见到,简直想马上跪地膜拜了! 啊!看那水灵灵的大眼睛!看那肉鼓鼓的小脸蛋!好想捏一捏!好想亲一亲啊~~~~! 一只长着猫耳的小正太走到我和大魔王的面前。虽然是个男孩子,但是他既然长得这么可爱,还是让我们亲切地称呼他为猫耳娘吧。 猫耳娘非常有礼貌地向我们打招呼问好:“你好,欢迎联系青青山脉的矮人族,我是第五施工队的队长牙牙。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你们的吗?” 原来这就是大魔王口中的施工队。 电话联系、打包外送,还是二十四小时服务!简直太敬业了! 这时候,我才注意到每个矮人的手上都拿着锤子、扳手一类的工具,背上还背着小木箱。 其实这些工具都非常明显,明眼人一眼就可以看到。可惜我刚刚完全被矮人们可爱的外表给吸引过去了,所以自动忽略了那些一点也不可爱的工具。 “请帮我们把这栋房子修好吧。”大魔王指了指废墟,他的行为语气温柔又优雅。在外人面前,他总是这副高贵有礼的贵族范。“我们希望今天晚上能够在房间里休息,午夜之前能够修好吗?” 牙牙比了个大拇指,自豪地道:“完全没有问题。只需要三个小时,我们就能让你的房子恢复如初。我们第五施工队可是青青山脉最强的施工队!” “对!”牙牙后面的矮人们高声附和。 大魔王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牙牙立刻领着一队矮人投入到工作中。 第31章 这是我们的家 几乎在所有的魔幻小说中,矮人都是擅长锻造和制造的种族。最好的工具是矮人制作的、最好的武器是矮人制作的、最好的宫殿也是矮人建造的。矮人们虽然体型瘦弱矮小,但他们的胸中装着无穷的激情与创造力,而且行动力十足。你完全有理由相信,只要给他们一把锥子、一把锤子,他们就能给你造个地球出来! 现在,牙牙领着一群矮人在我家的废墟上干得热火朝天。 一枚枚淡红色的水晶从矮人们的手中依次升起,就像是一个个红色的孔明灯缓缓地漂浮在空中。可是这些红色的小灯笼并没有随风飘扬,它们紧紧地跟在各自主任的头顶一米处,主人向左动,它们就向左飘一点;主人向右动,它们就向右移一点,一副很乖很听话的模样。 在水晶灯的照耀之下,矮人们迅速投入了紧张的工作中。有的负责清理混乱的废墟,有的负责搬运砌墙的砖头,还有的负责修复损伤的建筑……矮人们分工合作,一切都是那么地井然有序。小小的身影在黑乎乎的废墟中起起伏伏,就像是一只只黑色的小兔子在那里跑跑跳跳、上上下下。 矮人们打开了他们的工具箱,拿出他们心爱的锤子、铲刀、挖掘机、起重机……不要问我那么大的东西到底是怎么塞进那小小的小木箱里,又是怎样被拿出来的。反正每个异种族的口袋里都连通着异次元。 机械的轰鸣声、金属的撞击声在小小的空间中盘旋回响,在那些热烈的劳作声中,另一种充满韵律的、清脆的声音响了起来。先是有一个声音在前面起头,接着有很多的声音跟在后面附和,最后那声音从所有矮人的嘴里都响了起来,就像有无数的水滴汇聚在一起,化作溪流向我扑来。 “叮叮当当,叮叮当当,矮人到来了。 叮叮当当,叮叮当当,一起干活了! 给我一柄锥子,给你雕出一座石像。 精致的花纹美丽的面容,永永远远流芳百世的石像。 给我一把锤子,给你建造一座宫殿。 惊艳的造型华美的房间,永永远远流芳百世的宫殿。 给我一柄锥子!给我一把锤子! 没有什么是矮人造不出来的! 啊! 神奇的矮人啊!智慧的矮人啊! 叮叮当当,叮叮当当,一起干活了!” 伴随着歌声的响起,整个工地的气氛被推向了高潮。矮人们的眼中都闪耀着兴奋的光芒,他们将手中的锤子挥舞得呼呼作响,他们将挖掘机开得左突右撞,小小的身体如同兔子一样极速地奔来跑去,房子的外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增高,很快就开始了封顶的工作。 一个可爱的女性矮人拖着一根圆木向着工地跑去。或许是顾虑到自己是一位可爱的女士,所以她没有像其他的男性矮人那样直接将圆木扛在自己的肩膀上,而是选择抱住圆木的一头进行拖拽。这样的拖拽无疑会让圆木的前进受到更大的阻碍,但是这点小小的阻碍完全没有减慢女性矮人的速度。她的动作依然是那样敏捷迅速,就像是草原上最灵敏的小兔子。 似乎是被什么东西拌了一下,女性矮人扑通一声摔到了我和大魔王的面前,大圆木咕噜咕噜地滚到了一边,小木箱里的工具也稀里哗啦地洒落一地。矮人短小可爱的四肢在空中划拉了半天,好不容易才从地上站了起来。 “啊呜呜——!” 可爱的女士显然觉得自己出了糗。她将自己红彤彤的脸蛋深深地埋在毛茸茸的衣领里,两只耳朵软软地耸拉下去,总是一摇一摆的尾巴也害羞地卷了起来。 “噗嗤——!” 一支利箭正中红心! 萝莉什么的果然最好了!猫耳娘什么的果然最好了!萝莉和猫耳娘结合在一起什么的果然最好最好了! 作为一个品行优良的绅士,我自然是主动上前帮忙啦。散落的工具被一件一件捡起来,可当我的手指将要触到矮人的铁锤时,大魔王的声音却突然窜进了我的脑海。 “奉劝你一句,不要捡地上的锤子。” 嘛……虽然不是很明白大魔王说这句话的意思,但是到目前为止大魔王还没有出过一次错,也从来没有害过我。既然他都特意说了,那么一定是有原因的。 伸出去的手指缩了回来,我将手上的工具递到矮人的面前:“你没事吧?这是你的工具。” 然后,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原本低着头的矮人仿佛被一个惊雷打中,整个身体都剧烈递颤抖起来。她猛地抬起头,速度之快让你差点怀疑她的小脑袋会不会因此飞出去。 女性矮人原本红润的脸庞霎时间变得苍白无比,一双大眼睛里满是惊慌的神色。她看了看我手中的工具,又看了看一旁的大魔王,然后一把抓起地上的铁锤,嘤嘤嘤地哭着跑开了。 我:“……?” 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啊? 另一名男性的矮人从旁边走出来,接过我手中的工具,安慰道:“别担心,她只是失恋了而已。”然后男性矮人看了看大魔王英俊冷漠的脸庞,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蹦蹦跳跳地跑开了。 所以说这是一个女生倒追男神,结果搭讪不成反而差点惨遭屌丝毒手的悲伤故事吗? 而我则莫名其妙地变成了那个差点辣手摧花的小屌丝…… 简直是迎头飞来好大一口锅,直接砸得我眼冒金星。 我哀怨盯着旁边一脸高冷的大魔王。即使是在如此昏暗的环境下,那张英气逼人的脸庞依然光彩夺目。 啊,这真是个罪孽深重的男人啊! 我死鱼眼地看着旁边的大魔王。 大魔王冷冷地撇了我一眼,转过头去,只留给我一个高傲的下巴。 矮人工程队果然名不虚传。 当午夜的钟声敲响时,牙牙将电闸的阀门拉开,温暖的灯光瞬间点亮了整个屋子。黄色的灯光从大门、从窗口倾泻而出,就像是壁炉里的火焰,给冰冷的长夜带来了最令人感动的温暖。 我鼻子一酸,有什么东西在眼眶里不停打转。 那是一栋我生平所见最漂亮的房子,它有着灰色的水泥外墙、锈迹斑斑的铁门、老旧的白炽灯泡。在外人眼里,它所有的一切或许都是陈旧、过时的,但在我眼里,它却是无与伦比的美丽。 每一条痕迹都承载了过去的时光,每一块锈斑都记录了我的童年。 那是我最爱的家啊! 我怔怔地望着眼前的房子,胸中满是感动。 “啊呜呜!”牙牙领着矮人施工队跑过来,高高兴兴地转了一个圈。“房子已经全部修复完成了,请问是刷卡还是付现呢?” “刷卡。”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大魔王已经利落地掏出了一张黑卡并完成了整个支付过程。 异种族的刷卡消费非常简单方便。一个巴掌大的饼状水晶上输入金额,持卡人拿着卡片在上面轻轻一扫,整个过程便完成了,金额也是即时到账的。 “谢谢惠顾!” 牙牙收起水晶饼,领着矮人施工队高高兴兴地走了。队伍的末尾处,手拿铁锤的女性矮人幽怨地盯着大魔王,而他身旁的男性矮人则一脸怜悯地看着我。 不要擅自脑补啊!我们三个什么关系都没有! “走了。” 脚下一个踉跄。在我还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大魔王抓起我的手将我拉进了房间,然后将我一把扔进了沙发里。 如宝石般清澈美丽的眼睛充满杀气地看着我。 “很好,现在就我们两个人了。” 我愣了一下,身体有些不自然地往后缩:“你……你要干什么?我可告诉你啊,我可是好人家的男孩子……” 大魔王刷地一声甩出一张试卷,雪白的卷子上有着一个鲜红刺目的22和一只圆滚滚的小鸭子。 那一瞬间,周洋笔下的小鸭子似乎活了过来。只见它一边摇摇摆摆地向我走来,一边嘎嘎地叫个不停。 所以大魔王你不仅抢劫了别人的手机还顺便连试卷也一起抢劫了吗? “这、这是……” 大魔王将试卷抖得哗哗作响,鲜红的眼眸里寒气逼人:“我觉得你有必要向我解释一下,你到底是怎样考出这个分数的?” “其实,这都是石头门的选择啊!” “是吗?那石头门有没有告诉你,接下来我是要喂你吃担担面呢?还是吃竹笋烧肉呢?” 担担面是扁担打屁股,竹笋烧肉是竹竿打屁股。不管哪一个都不是什么美味佳肴。 我缩了缩身子,可怜巴巴地望着大魔王:“哪个都没有!它说你会温柔地放我回去睡觉。” 大魔王:“呵呵。” 我讨厌呵呵,我这辈子最讨厌呵呵了! 第32章 一起购物吧! “啊啊啊!我要晕过去啦!”左边的女生双手捂脸,两只眼睛闪闪发光。 “天啊,我难道是在天堂吗?”右边的女生似乎已经陷入了幻觉,她用双手捂住眼睛,一个劲儿地摇晃着脑袋,蓬松的短发在随着她的动作左右摇摆。 更多的声音从我对面的女性群体中源源不断地发出,粉红色的气场几乎化作了实体。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正是站在我身边的这位男人——艾德拉克——大魔王! 真是一个罪孽深重的男人啊! 现在,我正和大魔王站在一家商场的男装区内。 自从艾德拉克从地下室里出来之后,身上穿的一直都是压箱底的旧衣服。虽然还算合身,但毕竟放了那么多年了,无论款式还是质量都已经大大地落伍,白衬衣的衣领更是泛起了黄。叫人看一眼,便心酸不已。 虽然大魔王总是欺负我压迫我,拆我的房子,还因为考卷的事情狠狠地请我吃了一顿“竹笋烧肉”。但他毕竟救过我不少次,还付清了修房子的钱,也算对我不错,我自然不能让他老穿着一身过时的旧衣服。 我是一个厚道人。 于是,修好房子的第二天,正是周六时节,天气晴朗,学校放假。我一拍桌子,决定今天就带大魔王去买衣服。 可是,刚一踏进商场门口,我就有些后悔了。 商场里的女生,无论是顾客还是售货员,全都对着大魔王投去暧昧的目光。她们红着脸,低头交流着对大魔王的溢美之词,飞过来的媚眼死死地黏在大魔王的身上,裙下的脚步随着大魔王的移动而移动。 “天啊!怎么这么帅?怎么这么帅?啊……”喂喂,别晕阿,旁边的女生赶紧接住,赶紧接住! “他有女朋友吗?他有女朋友吗?”那位女同志,这位大魔王的女朋友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当的,所以你还是不要往前面冲了。 “他往这边看了!他往这边看了!” 女生群里突然爆发出一声惊呼,几乎所有的女生都捂住了起伏不已的胸口,一副随时都会晕倒的样子。 我转头看了看身边的男人,大魔王一脸冷淡地看着前方,侧颜的线条完美无瑕。 说真的,这样的男人就应该安安生生地呆在家里,不要老是出来招蜂引蝶。 不过,虽然大魔王依然一副冷冰冰的表情,但微微皱起的眉头还泄露了他内心的不满。我赶紧把他拉到了商场的男装区,避免他因为被女生围观而大开杀戒。 相比其他地方,商场的男装区要清静许多。偶尔有几个女售货员,也只是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小声地议论着。 一个售货员姐姐扭扭捏捏地迎了上来:“两位先生,要看点什么?”售货员姐姐嘴上说的是两个人,心里却只想着一个人。看着大魔王的眼睛闪闪发亮,热切得能在大魔王身上烧出两个洞来。 我伸手在售货员姐姐眼前晃了晃,指了指大魔王:“你好,我想给他买几套衣服。” 售货员姐姐这才注意到旁边的我。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将我们迎到一边的卖场。 大魔王虽然脾气不好,但外形真是漂亮得没话说。无论什么颜色、什么材质、什么风格的衣服,大魔王都能轻松驾驭,穿出来的效果甚至比宣传海报上的模特还要好。 售货员姐姐简直都快要疯掉了,一个劲儿地夸大魔王穿着好看,还不停地给大魔王递衣服,催着大魔王去换装。周围的售货员姐姐也纷纷将自家店里的衣服送过来,那架势,似乎是想让大魔王将整个男装区的衣服都试光一样。 我赶紧上去一一截住,只挑了几件不错的递给大魔王。 “哗啦——。”大魔王拉开试衣间的大门,周围的大姐姐们再一次爆发热烈的赞美。 大魔王现在穿的这套衣服比较休闲,直筒抓痕牛仔裤配白色印花t恤,外面罩着一件颜色鲜艳的连帽卫衣外套,简单的搭配却潮得不得了。 围观的大姐姐们纷纷点赞叫好。 不过,我却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虽然大魔王确实是穿什么衣服都很帅,但整体的气质还是比较偏欧洲贵族的感觉。“果然还是穿得更正式一点比较好吧……” 我又重新挑了几件休闲款的衬衫和西装。大魔王换上之后帅气度瞬间飙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小子,看来你的审美还挺不错的嘛。”一道娇媚的声音从背后响起,转头,我的小心脏顿时受到了成吨的惊吓。“白白白……白校医!” “嘘——”美艳的女子微微一笑,将白皙柔软的食指压上我的嘴唇。“别激动。大庭广众的,引起骚动可不好。” 我开始不受控制地浑身发抖,没办法,心理阴影面积太大了啊。“你……你是要来抓我的吗?” “我才不抓你呢。”白校医撩了撩头发,轻蔑一笑:“老娘我现在已经脱离天罗音了,没必要再追着你不放。再说了,有你旁边的那个家伙在,恐怕我还没动手就被他给做掉了吧。” 这绝对是大实话。 大魔王到现在都没出手的话,可见白校医是真的没想对我怎么样。 想到大魔王就在身边,我顿时底气十足。“那你过来这里干什么?你又不买男装。” 白校医笑得一脸得意:“我不买不代表我不能陪别人买啊。我可是一位温柔可亲的好老师呢。” “只不过是校医而已,不算老师的。” “校医也是学校的工作人员,而且是重要工作人员,当然是老师!就是老师!”哇,居然就炸毛了!没想到这条蛇的七寸居然在这种诡异的地方。 一个女生提着购物袋走过来:“白校医,我已经结好帐了……啊,黎景洛同学,你好。” “你好。你是……?”原谅我吧,作为一个交际圈狭窄的青春期少年,除了班上的同学我认识的人实在不多。 好在女生并生气,只是抿嘴一笑,介绍道:“我叫千山悠,是隔壁班的。之前我们在校医室里见过一面的。” 我想起来了,之前我去校医室里偷懒的时候,确实有一个女生也在里面。 这样看来,白校医跟千山悠的感情还挺好的,不仅在学校里照顾她,还在休息日里陪她逛街。 我们三个又闲聊了几句,白校医便带着千山悠先走了。临走时,白校医将我悄悄拉到一边,叮嘱道:“天罗音对冥族印刻势在必得,今后的行动只会越来越多,你要小心。” 白校医,还是个挺不错的老师的。 找准了穿衣风格之后,我和大魔王便开始了大扫荡。从内衣到外套,里里外外全都换上了新装。手里的购物袋一件件变多,兜里的钱包一点点变瘪。 傍晚时分,我拉着大魔王在快餐店的海报前徘徊了许久,最终还是决定回家煮面条。 “我可以给你加煎蛋。”我提出了安抚政策。 “两个。” 我的心瞬间滴血:“还是一个吧,胆固醇吃多了对身体不好。” 大魔王大概不太明白胆固醇是什么意思,他犹豫了一下,点头同意。“要多加猪油。” “成交!” 其实,这样的日子也挺不错的。 第33章 校园怪谈 白果林高中的晚自习是十点结束。 每当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响起,原本安静的校园顿时热闹起来,就像沉寂了一冬的植物在春风种苏醒,一瞬之间所有的枝条都抽出了嫩芽。 在经历了一整天的高强度学习之后,疲惫的高中生们全都飞快地收拾着书桌,以最快的速度离开教学楼,或者与好友一起走上回家的路,或者走向通往宿舍的小道,或者快速奔向飘着炸土豆香味的学校食堂。 片刻之间,原本还人头攒动的教学楼又重新恢复了安静。 当然,在这个时候,也总是会有那么一两个同学走在最后,亲眼看着耀眼的日光灯一盏一盏地熄灭掉。 千山悠今晚刚好值日,所以成为了最后一个留在教学楼的学生。当她关掉最后一盏灯之后,一阵奇怪的沙沙声突然从她的身后传出。原本以为只是风吹动树叶的声音,可谁知那声音越来越大,音调越来越高,最后竟然演变成一种利爪刮擦钢铁的声音。 千山悠紧紧地攒住了书包的肩带,水灵灵的大眼睛惊恐地环顾着四周。无数恐怖片里的场景在她的脑海里一一浮现:浑身沾满鲜血的女鬼在地上爬行、穿着白衣的吊死鬼跟着吊扇旋转、被长发盖住脸庞的鬼怪从黑漆漆的电子屏幕里爬出来……原本熟悉的教室瞬间变成了恐怖血腥的地狱,每一样普通的物品都好像是鬼怪穿梭的通道。 可怕的声音越来越响,千山悠心中的那根弦也越绷越紧。就在那根弦即将绷断的前一刻,放在黑板上的黑板擦突然掉了下来,发出了巨大的声响。千山悠不可抑制地跟着叫出了声。然而那声尖叫又那样短暂,仿佛刚刚出口便被无形的利斧一刀两断。 千山悠双腿颤抖,惊恐地看着教室对面的窗户——在那原本干净的玻璃上一只血手印慢慢地显现出来,湿嗒嗒的鲜血顺着玻璃留下了好几道痕迹。 “咚咚、咚咚……”空无一人的走廊上传来了奔跑的脚步声。 “哗哗、哗哗……”没有风的池塘里传来了浪花的声音 千山悠无力地抵在教室的前门上,一丝一毫也移动不了。 此时,千山悠、血手印、脚步声和浪花声构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静止在了时间的长河中。 突然,一方打破了这种平衡。 一个可怖的鬼脸突然出现在玻璃上,窗框与玻璃震动起来发出巨大的声响。那个鬼脸让千山悠心中最后的一根弦彻底绷断。仿佛是用尽生命最后的力量,千山悠地口中发出了不可思议的尖叫声。她捂着眼睛,在黑漆漆的教学楼里飞快地跑了起来。 就像这样……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周洋双手成爪放在脸颊两边,面庞扭曲成一张“可怕”的鬼脸,大张着嘴巴发出猛兽一般的吼叫声。 “……”我睁着两只死鱼眼,面无表情地看着周洋。 你不是要模仿被吓傻了的女同学吗?怎么突然转变画风变成模仿吓人的鬼了呢? 周洋看我不为所动,一脸困惑地收起了鬼脸,深刻思索了两秒钟之后,一脸了悟地向我扑过来,再一次发出了鬼叫。 “欧啦欧啦欧啦欧啦欧啦欧啦欧啦欧啦欧啦欧啦……!” “啪!” 我抬手给了周洋一耳光。啊,世界总算是清静了。 周洋捂着脸颊,两眼垂泪,无声地控诉着我的薄情。其实我打的力道并不大,但是这种耍宝式的动作属于我们俩的日常互动、正常交流,所以他还是很配合地摆出了一副控诉丈夫负心的家庭主妇的幽怨表情。“我跟你说啊,小洛,你别不相信。这件事在学校都传开了。而且不止是千山悠一个人,好多人都在晚上听到奇怪的脚步声,看到恐怖的鬼影。” 虽然在短短的一段时间之内,我的世界观就被一群暴力的异种族刷新了好几遍,但是我这个坚定的无神论者还是坚决地驳斥了周洋的话:“你是亲耳听见了还是亲眼看见了?别人说什么你就信啊?周洋同学,你可是接受过现代教育的现代人,怎么能相信那些神神鬼鬼的事情呢?” “这种事情就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周洋紧紧抓住我的衣袖,表情神秘莫测,活像菜市场上到处推销保健品的大妈。“你想啊,我们可是天天都要呆在学校里的。这要是真的的话,那我们岂不是很危险?” 现在是我们班下午的体育课。我和周洋两个人蹲在教学楼下的池塘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闲话。五颜六色的锦鲤在浅浅的池水里游来游去。我手上拿着一枝干枯的枝丫,将水池边的鹅卵石敲得啪啪作响。 我语重心长地问道:“周洋啊,你最近是不是每天晚上下了晚自习都会在教学楼里多留一会儿啊?” “对啊,我每天晚上都会留下来的。” “那你有没有想过,其实那些人听到的脚步声都是你弄出来的呢?” 周洋愣了一愣,然后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 我在心里舒了一口气。终于把周洋这边糊弄过去了,要不然这个好奇心旺盛的家伙铁定会拉着我来个“校园鬼怪大冒险”。想我才刚刚上小学的时候,天真无邪的我还不懂得怎么处理这种事,结果就被周洋拉着到植物园的深山里进行什么“夏日试胆大会”。整整一个晚上都迷失在黑暗不见五指的密林里,吓得我连哭都哭不出来,要不是有……找到我我就…… 手上的动作顿时一停。小树丫插进浅浅的池水中,一群锦鲤好奇地聚拢过来,围着小树丫绕起了圈圈。 啊咧,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我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明明应该是到死都不会忘记的悲惨经历,为什么脑海里的印象却那么模糊?只是隐隐约约记得自己一个人在树林里走了很久很久,吓得根本不敢出声。 “小洛。小洛!”周洋的脸部特写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我唬了一跳,向后挪去。手上的小树丫猛地从水中抽出来,发出巨大的声响,把刚刚聚拢的锦鲤都给吓走了。“小洛,你在想什么呢?” “没,没想什么。” 周洋脸上浮现出一个欲言又止的表情,终于,还是拍了拍我的肩膀,语重心长地道:“小洛,我知道你跟你家那位艾德拉克同志感情很深。但是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无论如何,你还是要保重身体啊……” “哈?”这家伙的脑回路是拐到爪哇国去了吗? 第34章 黑暗的一个月 我微微地眯起了眼睛,试图通过略带威胁的眼神向周洋施加无形的压力。 然而事实证明,根本不需要什么“威胁”,只需要一点点眼神的压力就足以让周洋所有的防线溃不成军,不打自招了。 “就,就是那个啊……”周洋扭捏着衣角,眼神飘忽。“我每次从你家偶然走过的时候,都能听到你们家里发出很多很奇怪的声音……什么爆炸声啊、撞击声啊、惨叫声啊……啊,我完全没有特地去你家周围查看的意思啊!真的只是偶然从你家路过。偶然路过!” 笨蛋!内心脆弱就不要撒谎啊!根本就是完全暴露了啊! “你这家伙,没事跑我家外面做什么?”我厉声质问道。 周洋捂着胸口,一脸委屈心碎:“我就是……就是想看看欧辛亚还在不在……” “哈?”我伸手摸了摸周洋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这体温也没升高啊,怎么大白天的就开始说胡话了呢?“欧辛亚是男的你不知道吗?” 周洋羞红了脸:“我当然知道,但是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那么好看的人。我就想问问他,他有没有跟他长得很像的妹妹什么的……” 原来是把主意打到那里去了啊!没想到周洋这个傻小子想得还挺远。 之前听欧西亚说过他的父母分开后都各自有了家庭和孩子,想来周洋的想法还是挺有机会的嘛。 周洋见我神色缓和,便又凑了过来:“哎,小洛,跟我说说吧,你家里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怎么一天到晚都在折腾呢?” “这个啊……”被周洋这么一说,我不禁回想起了这一个月内的悲惨经历。 从我家的房子修好之后算起,已经过了整整一个月了。这一个月里,大魔王以训练为名行虐待之实,将我里里外外上上下下修理了遍。什么滚木大阵啊、剑山陷阱啊、怪兽竞技赛跑啊,那都是常人的脑洞,基础中的基础。对于大魔王这种格调高雅的异种族来说,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手段才是他的拿手好戏。所以这一个月以来,我经历了30项大魔王精心设计的特殊训练。训练项目样样不同,天天都有新花样!o(^▽^)o 给我印象最深的一次,是半夜里我的床上突然钻进了一群喷嚏虫。这是一种外形长得像仓鼠,却没有四肢的神奇动物。它们依靠自己胖乎乎的身体在地面上滚动前进,喜欢温暖的地方,生性胆小,一旦受到惊吓就会不停地打喷嚏,然后从嘴巴里吐出一团一团的绿色黏液。不过喷嚏虫性格温顺,一般不会主动伤人。 那天夜里,一群喷嚏虫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我的房间里。这群小家伙遵循着它们的本能,在短短几分钟的时间里便攻占了我的被窝,甚至通过裤脚、衣摆一个劲儿地往我身上爬。 睡梦中的我只觉得自己掉进了深深的水底,沉重的水压压得我喘不过气来。我拼命地挣扎,左右翻滚,想要离开那边水域,可是怎么都出不去,胸口的水压反而越来越重。于是我受不了了,我拼尽全力向旁边翻身,想要用背部受压减轻胸口的压力。谁知这一翻可不得了,一道尖利的叫声直接把我从噩梦中叫醒了。 “吱吱——!” 奇怪的叫声从我的身下传来,我一个激灵翻身坐到床上,彻底醒了过来。 因为没有脚,圆滚滚的喷嚏虫们纷纷从我的脑袋上、肩膀上、背上滚落下来,“吱吱”的叫声此起彼伏。 低头,只见我刚刚睡过的、大约是在胸口的地方,一张圆满的、毛茸茸的大饼正紧紧地贴在我的床铺上。喷嚏虫小小的尖嘴巴从大饼的一端伸出来,无力地伸向天空,粉红色的小舌头从微微打开的嘴巴里伸出来,垂头丧气地耸拉在一边。 “吱吱——!” 原本正在聚拢查看同伴伤情的喷嚏虫们全都露出了一副惊恐的表情。不要问我到底是怎么从那副小仓鼠的脸庞上看出它们在惊恐的。当时它们整个毛都炸开,体积直接变成了原来的两倍,圆滚滚的身体整个从床上弹了起来,不是因为惊恐还能是因为什么? 总之一句话——大!事!不!妙! 我已经记不得第一口绿色的黏液到底是从哪个方向由哪一只喷嚏虫吐出来的了。反正当我回过神来的时候,整个房间以我为中心下起了绿色的黏液雨,让我无处可逃。我的身上几乎没有一块没有黏液的地方,身下的床铺也被殃及池鱼。 绿油油的黏液让我瞬间联想到某种臭烘烘的、从鼻子里喷出的黏性物体。虽然我不是处女座也没有洁癖,但是这样的联想也让我感到非常不自在,觉得浑身都奇痒无比,非得好好洗个三四遍才能罢休。 糟糕!这东西看上去黏性好强,不会弄不掉吧? 我不禁为我家的洗衣机和洗衣粉深深担忧起来。 要将这种黏糊糊的东西完全洗掉,不知道要花费多少的洗衣粉,转多久的洗衣机,用掉多少的水费、电费。我仿佛已经看到红彤彤的钞票一张张从我的口袋里飞出,消失在遥远的天际。 啊,好心痛啊! 但很快,我发现自己根本不需要为自家的洗衣粉和洗衣机担心了。因为我身上的布料正以绿色黏液为中心,一点一点消失掉! 原来这种黏液还是有腐蚀性的吗? 我的眼前瞬间出现一具白花花的骨架。没有一丝血肉的骨头超着我挥了挥手掌,松动的下颌骨发出上上下下的哒哒声:“你好,我是黎景洛。”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惨叫着,一边闪避着从四面八方喷射而来的绿色黏液,一边往屋外冲。 大魔王!大魔王!你在哪里啊? 这一刻,什么洗衣粉、钞票、洗衣机通通从我的脑袋里消失得一干二净,满脑子只想着大魔王。只有他,只有他才能救我! 打开门,上走廊,左边第一个房间就是大魔王的寝室,只要到了那里,我就……“吧唧——!” 所有的一切都戛然而止。 我直接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撞到了一道看不见的墙壁上,眼前一片全是黑暗,两道热乎乎的液体从我的鼻孔中滚滚而下。 “真难看。”大魔王衣着整洁地站在门外,手上拿着一本笔记本写写画画。 “泥项海逸思唔唔嘛!(你想害死我吗?)”我捂着鼻子,口齿不清地控诉着。 然而大魔王却没有回答我的话,或者说他根本就不想理我。关上手中的笔记本,大魔王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巾,远远地扔给了我。 “把你脸上的血擦干净。喷嚏虫的黏液只会腐蚀无机物,对有机物不会造成伤害。”听大魔王这么一说,我才反应过来,好像身上是没有那种肉体被腐蚀的疼痛感,反而是绿色黏液贴到皮肤上之后,还有点清清凉凉的。 这种黏液的成分不会其实是清凉油吧?可以消毒杀菌驱蚊虫的那种? …… …… …… 啊啊啊!我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啊?就算这些黏液真的全是清凉油,那也抹消不了大魔王对我的伤害和摧残! “所以说你这次又在测试什么?”我一副死鱼眼地盯着大魔王,已经破罐子破摔完全不想反抗了。 “应激能力和观察力。很可惜,全部都不及格。”大魔王丢给我一个鄙视的眼神,然后便潇潇洒洒地转身回房了。 “……”我仰面躺在地上,心如死灰。 大魔王一天只会做一项特别测试。既然现在已经放过了一窝喷嚏虫,那么一直到黎明为止应该是不会再有什么动作了。 惊心动魄的一天终于结束了。 终于可以好好滴休息一下了。 不过,怎么总感觉自己忘了些什么……到底是忘记了什么呢? 几分钟之后,房子里响起了一声惨叫。“我的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吱吱!”“吱吱!”“吱吱!”满屋子喷嚏虫无辜地滚来滚去。 第35章 奇怪的视线 我甩了甩头,将脑海里的悲惨经历通通赶走。 反正,只要跟大魔王在一起,我是又伤身体又伤钱包,从内到外都被掏空。 没有一件好事。 我默默地叹了口气,内心哀伤无比:“我现在啊,每天都生活在地狱当中,生不如死……” 周洋嘿嘿一笑:“是吗?我怎么看你好像还挺开心的。” “那一定是你眼睛瞎了。”我决定绕开这个话题,将闲聊扯回校园上来。“周洋,你这几天晚上都很晚才回家,到底是在学校干什么啊?” 听到我的问话,周洋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猛地扑到我的身前,饶有介事地说道:“你知道吗?学校里来了一只小金鱼仙!”然后大大地满足地舒了一口气,“你终于问了!你终于问了!我就知道你一定会问的!” 没有想问你! 如果真的那么想要把秘密说出来那就一开始就把秘密说出来,不要遮遮掩掩弄得很神秘的样子等着别人去问。别人要是不问的话你就等着憋死吧! 看着周洋一副很开心的样子,我也就懒得戳破他那点小心思,转而问起了其他的问题:“小金鱼仙?那是什么?” “就是这个啊……锦鲤!”周洋伸出食指探进水潭,慢慢地顺时针转动。小小的涟漪一圈圈扩散,一条通体金色的锦鲤逆着涟漪游到了周洋的手指处,追逐着周洋转动的手指。“怎么样?很漂亮吧。我给她取名叫小金鱼仙。” “是挺不错的。但是全身都是金色的,老是让人联想到金龙鱼食用油。”偏头躲过周洋的水花怒击,我指了指旁边另一只丹顶三色锦鲤。“我倒是比较喜欢这一条。嗯……就叫她霞飞羽吧。” 周洋顿时鄙视之,嫌弃我的取名透着一股满满的某点中二小说风。 下午的课程一晃就过去了,我也收拾书包打道回家。自从奶奶去世后,我便申请了免上晚自习,所以每天下午,我都会在周围同学的羡慕眼神中离开学校。 我像往常一样普通地走在回家的路上,却在普通的街道上感受到了不普通的氛围。 ……被人跟踪了。 我暗自深吸了一口气,面上不动声色,尽量保持与之前相同的行走速度。 这时候,我无比感谢大魔王这一个月来对我进行的魔鬼训练。 经过这一个月的训练,我的各项反应能力和应变能力都得到了质的提升。虽然还是不能跟异种族相比,但是已经勉强具备了保命的能力。 大魔王战斗准则第一条:“任何时刻,都要保持头凉心热。” 我不动声色地靠近了一家装潢精致的礼品店。明亮的橱窗玻璃反射出一个鬼祟身影。 抓到你了! ************ ************************************ 鬼祟的身影紧紧地跟在我的身后,中间离着十几米的距离。我特地挑选了一条平日很少走的小路,在少有路人经过的居民小巷里左右穿梭。跟踪的人果然加快了脚步,不断缩减着我们之间的距离。 附近居民的摩托车不时从路口处驶过,在灰色的小巷中闪过黑色的飞影。 我加快脚步,一个闪身拐进旁边的巷子,溜进虚掩着的院门,从灰色的矮墙上悄悄地探出半个头。 墙外果然有一个东张西望的身影。 令我大吃一惊的时,那个人居然还穿着我们学校的校服。从披散的长发来看,居然还是个女生。 这样的身份伪装实在是太过好用了!绝对可以悄无声息地走到我身边,然后照着胸口给我一刀。而以我的反应速度,应该连对方怎么出手的都看不清楚。想到这里,我就觉得心惊胆战。 这群异种族简直过分,到底还让不让人活了?! 跟踪者加快脚步,跟着拐进了我刚才进入的小巷。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传送阵红光一闪,墙角的尖叫鸡玩偶被从天而降的石块给狠狠砸中,发出惨绝人寰的一声尖叫。旁边树上的喷嚏虫深受惊吓,顿时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一滩大大的绿色的黏液喷薄而出,“吧唧”一声正中跟踪者的脸庞。 yes! 我立刻发动刻在喷嚏虫背上的传送阵将其收回,三下两下从另一边的围墙翻出。末了我还不忘在半空中对着跟踪者的方向做了个拜拜,得意洋洋地庆祝自己的胜利。 然而,上天总是公平的。 大魔王的教导言犹在耳。 但这小小的胜利阻隔了我理智的神经,让一股热血从我的心头直接冲上了大脑。 热血上脑的我忘记了做人的基本准则:“翻墙前一定要先看好脚下。” 于是,下一秒我就悲剧了。 翻墙而过的我直接砸到了外面的路人身上,受到二度惊吓的喷嚏虫再次大发神威,一滩浓郁的绿色黏液出现在了我和无辜行人的胸口。 …… 啊啊啊啊啊啊!这下闯祸了啊! 我赶紧将喷嚏虫捧在手心,小心翼翼地抚摸它头顶上的毛,安慰这小祖宗的情绪。根据大魔王的说法,只有顺毛抚摸喷嚏虫,才能让这种敏感的小家伙安静下来。 “那个……能请你起来一下吗?”被我殃及的无辜路人提醒道。 我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压在无辜路人的身上——而且还是双腿张开,以骑乘的姿势坐在对方的腰上。 “真是对不起!我刚才不小心走神了!”我赶紧从无辜路人身上起来,顺便把喷嚏虫放到口袋里藏好。这种异种族的神奇生物还是不要被普通人看到比较好,不然就怎么都解释不清了。 “没关系,你也不是故意的。”还好,无辜路人并没有看到喷嚏虫,也没有责怪我,而是非常温柔地对我笑了笑。低头,露出惊讶的表情。 那一刻,我觉得真是恨不得有个地缝可以钻进去。 全身的血液瞬间冲进大脑,整个脑袋就像是装着蒸汽机的火车头,无数的火焰在我的皮肤下燃烧,沸腾的蒸汽从双侧的耳朵呜呜喷出。我可以想象得到,我的脸颊现在一定红得像龙虾,热得像煎锅。 “啊啊啊啊啊!实在对不起,我一定会赔偿你的!” 如果世界上真的有奇迹般的速度,那一定是我现在的速度。 话音未落,我和无辜路人的上身已经被脱得精光。 第36章 都是喷嚏虫惹的祸 下午七点半,距离学校下午放学已经过了1个半小时。往常的这个时候,我已经回到家里,坐在餐桌上和大魔王一起吃晚饭了。但今天,经过一番曲折的路途之后,我却走在了离家越来越远的道路上。 心累…… 现在,我正坐在一家颇有格调的咖啡馆里。仿古的小原木桌上铺着素雅的方格桌布,别致的水晶花瓶中插着盛放的月季花,古旧的收音机、火柴盒、收纳铁盒随意地摆放在置物架上。 这种一看就很贵的咖啡馆自然不是我会消费的地方。事实上,这是无辜路人提出的。他认为,他需要有一个安静的地方来整理着装——而这个理由恰恰是我最无法反驳的。 喷嚏虫的黏液可以腐蚀无机物。当我从墙上摔下来的时候,喷嚏虫受惊,冲着我和无辜路人的胸口就是一阵乱喷,我和无辜路人的上衣当场壮烈牺牲。 那之后,我立刻拉着无辜路人进到附近的服装店买了件上衣应急,然后又在无辜路人的提议下一起逛起了男装——作为赔礼,男装都是我付的钱。一番折腾之后,我们两人来到了这家咖啡馆。 喝完咖啡之后,还是赶紧告辞吧。 我心里盘算着时间,想要早点回家。大魔王虽然从来没有给我设过门禁,但每次回去晚了总会遭到他的严密盘查。那语气,那态度,让我一瞬间怀疑自己是不是多了位老妈。 我从口袋里摸出喷嚏虫,一边给它顺毛,一边轻声细语打好关系:“小煎饼,一会儿艾德拉克要是问起来的话,你可得给我作证啊。我真的没有出去玩,也没有故意不回家,我是真的真的有事被绊住了的。” 这只喷嚏虫就是当初被我压在身下的那一只。因为当初被我一压给压成了一张圆圆的饼,所以我给它取名“小煎饼”。而正是因为我们之间那“一压之缘”,这只喷嚏虫算是彻底赖上我了。当我连夜把其他喷嚏虫都用传送阵给传送回它们的聚集地之后,这一只却怎么也不肯走——不仅屡次从我设置的传送阵里面逃开,还张大嘴巴威胁我!一番拉锯之后,我本着人道主义的精神留下了它。 绝对不是因为害怕而妥协! 绝对不是! “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小煎饼冲着我发出一连串愤怒的叫声,最后还45度角傲慢地别过了头。 额角滑下三条竖线。 这都是什么世道,堂堂一个人类居然被一只小小的喷嚏虫给欺负了? 俗话说得好,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做错事情的我,自然只能乖乖认错,更何况我还有求于鼠。 “是是是,是我错了,我不该不征求你的同意就擅自拿你当武器,更不该故意用尖叫鸡的声音吓唬你。都是我的错,都是我不好……”我一边低声下气地道歉,一边顺毛安抚。小煎饼开始的时候还一副“意志坚定,誓死不从”的傲娇模样,到最后还是忍不住舒服地眯起了小眼睛,在我的手掌上来来回回地打滚。 眼见时机成熟,我立刻再接再厉:“我虽然有错,但你也有做得不对的地方啊。你看你不仅吐了我一身,还吐了无辜路人一身,害得我只能赔偿人家。赔偿是什么意思?就是要花钱的!你也知道,我们家很穷,就那么点钱。这里赔偿了别人,家里的生活费就要减少;家里的生活费减少,你的伙食费就要减少;艾德拉克再一生气,你的伙食费就直接没有了!你说,是不是很严重?” 虽然这几件事情之间压根就没有什么逻辑关系,但喷嚏虫的小脑袋显然考虑不了那么多。被我那一长串的因为所以一忽悠,小煎饼顿时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半晌,小煎饼缓缓地抬起头来,圆圆小小的黑眼睛里盈满了泪水,我见犹怜。“吱吱——吱吱——” 我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当然,我怎么会骗你呢?艾德拉克生起气来有多恐怖你是知道的,他一定会扣掉你全部的伙食费的!” “吱吱——”小煎饼浑身一颤,最后无力地低下了头。它圈成一团趴在我的手掌上,有气无力地叫唤:“吱吱——” “那就说定了。一会儿艾德拉克问起来,你可要作证。” “吱吱——” “这是什么?真可爱。是仓鼠吗?”一团阴影突然投在桌子上。抬头,无辜路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换好衣服出来了。 我立刻眼疾手快地将小煎饼用水杯扣住,推到了一边:“这是刚刚服务员送的小礼品,是店里以仓鼠为原型设计的吉祥物玩偶。” 小煎饼在水杯里愤怒地滚来滚去,张着小嘴发出抗议的尖叫。但因为玻璃水杯的阻隔,所有的动作都变成了一出哑剧。 无辜路人诧异地看着小煎饼:“可是……它会动……好像还会叫?” “它是电动的。”我斩钉截铁地回道。 “好吧,那我们还是看看喝点什么吧。”无辜路人坐到我的对面,打开菜单推到我的面前。他的皮肤颜色稍深,五官是汉族人不具有的深邃,半长的微卷发更是给他增添了一种忧郁、深沉的气质。 “谢谢。”我简单地扫视了一下菜单,感觉无论点哪样都是在割肉滴血。又想到对面那位才是受害者,自己先点了有些失礼,于是赶忙推回菜单。“还是你先点吧。” 无辜路人冲我笑了笑,没有客气,直接点了一杯拿铁咖啡,我则要了一杯碧螺春。 “你不喝咖啡吗?”无辜路人有些惊讶地看着我。 我笑了笑:“我喝咖啡的反应很大,会拉肚子的。” “那真是可惜了……”无辜路人眨了眨眼睛,似乎颇为遗憾。他伸出手,“你好,我叫卡德尔,很高兴认识你。” 原来他真的不是汉族人,难怪他的五官那么深邃又有风情。但他的汉语又非常熟练没有一丝口音,或许是内陆哪个少数民族的? “你好,我叫黎景洛。” 我们两个就这样互换了姓名和联系方式。卡德尔知识渊博,说话幽默风趣,和他聊天总能被自然地带入到话题之中。结果,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接近9点了。 我抱着小煎饼,看着头顶没有一丝星光的夜空,眼前出现了大魔王那双锐利的红色眼眸。 死定了…… 第37章 灵器(1) 我在门口徘徊再三,终于鼓起勇气敲响了房门。 新换上的大钢门吱呀一声向内打开,端坐于沙发之上的大魔王映入眼帘。大魔王手中端着椰奶,膝头放着一本大头部的外文书,当大钢门的声音响起之后,猩红的眼眸从书本移到我的脸上。 仅对视一眼,便是浑身冰凉。 “回来啦。”大魔王开口。 “嗯。”完全不敢和大魔王对视,我一边回答一边深深地低下了头。 “家里的晚饭时间是几点,还记得吗?” “嗯……” “那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嗯……” 大魔王每问出一句话,我的脑袋便往下更低一分。几个问题下来,我的脑袋都快埋到胸口里去了,回答的话也是越来越没有底气。 糟糕,明明是回自己的家,这种充满了愧疚和恐惧的感觉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大魔王似乎欣赏完了我的鸵鸟表演,他将装椰奶的易拉罐放到沙发边的矮桌上,终于问出了最后的压轴大问:“那么,你的理由是……?”末了,还将最后几个音节含混在喉咙里,在给人留下无尽未解之意的时候,也给我带来了巨大的恐惧。 易拉罐与矮桌碰撞的咔哒声将我瞬间惊醒。 我立刻来了个三步助跑前后分腿式小腿滑行,一把抱住了大魔王的大腿:“艾德拉克,你要听我解释啊!” “我发誓,我绝对没有贪玩,也没有故意不回家,我是真的真的被一些突发情况给绊住了啊!小煎饼可以给我作证!” 我急忙从口袋中捧出小煎饼。或许是慑于大魔王的凌厉气势,或许是愤怒于我将它关进水杯的行为,就在这关键的时刻,小煎饼居然出尔反尔,不仅没有帮我说说好话作作证,反而就地打滚,舌头伸出,装死去了。 大魔王看了看仰躺装死的小煎饼,又看了看我,挑眉。 “哈哈……哈哈……可能是我跑回来的速度太快,小煎饼晕车了……”我干巴巴地解释了两句,在大魔王越来越冷的目光中住了嘴。乖乖地双腿跪地,两膝并拢,双手放在膝盖上,老老实实低头认错。 “对不起,是我错了。我错在不该擅自在外面逗留让你担心,不该不及时和你联系说明理由,更不该这么晚回家还没做晚饭……”我一条条地罗列着自己的罪状,心里委屈极了。 “你遇见什么人了?”大魔王突然出声打断我的话,问的问题和我的陈情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上。我愣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欢快地说道:“对!我遇见来追杀我的人了!”接着,我将如何发现被人跟踪,如何设计智斗跟踪者的事情详详细细地说给大魔王听,表明我的晚归完全是形势所迫、情有可原。 大魔王略一沉吟,道:“你身上的气息残留的气息很强,对方的实力非同一般。你这次能完整地回来,完全是因为对方没出手。” “这样啊……”心里有点小失望的说。还以为自己经过一个月的艰苦训练,已经勉强可以独当一面了。结果我那点小实力在强悍的异种族面前依然是不值一提,就连攻击成功都是对方放水的原因。 太打击人了。 异种族都是火星人!连那么娇小可爱的女孩子都那么强,实在是太打击人了! 大魔王又道:“具有强大攻击力的法咒和武术需要大量的时间和训练,并非一朝一夕可以成功。对你来说,只有一件威力强大的灵器才能迅速提高战斗力。” “灵器?那是什么?” “当一件物品对使用者具有极其特殊的意义之后,物品和使用者之间便会产生强烈的羁绊。当这种羁绊不断加深加强之后,使用者就能够赋予物品‘名’,有‘名’就会灵,这个灵,被称为器灵,而这件物品就成为了灵器。 灵器的作用多种多样,其中一项作用便是成为武器。而通过和器灵的沟通,使用者可以发挥出灵器神奇的力量。” 哦哦哦哦哦哦哦!听起来好带感啊!简直就像是漫画里的剧情一样,武器的主人和武器的器灵相识相知、并肩作战、同生共死,共同建立美好的明天! 最好器灵还能是一位温柔可人的女孩子,这样子不仅在战场上是好伙伴,在生活中还能是好朋友。 当然,如果能和器灵来一段可歌可泣、穿越千年的爱情故事那就更好了! 在我热切的目光下,大魔王从口袋中掏出一块黑色的水晶,道:“这就是灵器。” 这是一块非常漂亮的水晶,通体漆黑,切割整齐的表面闪耀着迷人的光芒。最重要的是,这块水晶足足有一个拳头那么大,一看就是价值连城! “灵器,最重要的是器灵。当使用者呼唤器灵的名字,当器灵回应使用者的呼唤,奇迹就会发生……” 大魔王低声吟唱。那一瞬间,有风从四面八方而来,从地底天空而来,越过无尽的山峰、河流、高楼、矮墙,走过所有的鲜花、树木、飞鸟、鱼虫,没有一丝留恋,没有一毫迟疑,不断地前进、前进,只为听从那颗小小石头的召唤,只为来到它的身边。 “苏醒吧,喋血之剑。” 黑色的光芒从小石头中射出,如同流水一般,垂直向下,塑造出了兵器的形态。红色的如同血液一般的暗色光芒随即覆盖,雕琢出兵器更多的细节。最后,当黑与红的流动之光渐渐褪去,一柄裹在剑鞘之中的西洋重剑展现在了我的眼前。 已经没有任何语言能够表达我的心情,华丽的变幻和强大的实力如同天上的太阳一样毋庸置疑。作为地球上的小小人类,对于太阳除了崇拜和赞美还能有什么其他的言语呢? 华美的西洋重剑被大魔王轻易地握在掌中,就像一个成年人抓着一把孩童的玩具刀一样轻而易举。可是,我知道这种想象只不过是大魔王给我的一种错觉。 那柄剑是如此地强大,即使剑鞘在身,依然让周围的空气颤抖。若是宝剑出鞘,那强大的力量又该是怎样一番场景呢? 我已经不敢想象了。 我看着宝剑,心里又惊又喜。没想到居然是我的老朋友。我还记得,当我在学校里被走尸和木族围困时,大魔王用爆符变幻出了一柄西洋重剑将我救下。而那柄西洋重剑,正是我眼前这柄的样子。 “他叫喋血之剑?太酷了!” 我伸手去摸,却被大魔王轻易地闪开了。也没见大魔王怎么动作,喋血之剑便消失无踪,重新变成了一颗黑色水晶。 原来不是给我的啊…… 虽然早有预感,但与这么酷的宝剑失之交臂,心里还是有点小小的失落。 还有点小小的嫉妒。 第38章 姐妹花 又是下午的时光,周洋蹲在小池塘的旁边,泫然欲泣:“小洛,你说我的小金鱼仙是不是死了啊?” 金色的小锦鲤安静地沉在池塘底部,如一块石头般一动不动,再没有了往日的活泼。 我蹲在周洋旁边,安慰道:“鱼死了之后,都是翻起肚皮浮在水面上的。你的小金鱼沉在水底,肯定不是死了。” “那它是不是生病了啊?我是不是应该给它找个医生?”周洋急得不得了。真是奇怪,我生病的时候也没见他这么着急过,对着条小鱼他倒是上心得很。 唉,真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胳膊肘拐得还真快。 “猫猫狗狗的医生多得是,鱼的医生我倒没听说过。我估计整个市里都没几个,你上哪儿找去?” “那怎么办啊……?” 我摊手:“还能怎么办?只能靠它自己了。” 听我这么一说,周洋顿时心疼到不行。他用手指轻轻地点着小金鱼仙的头,就像主人抚摸猫咪的额头,怜爱非常。小金鱼仙也是争气,晃动着身子用鱼唇轻吻周洋的手指,以自己独特的方式回应着。 见到小金鱼仙有了精神,周洋也跟着高兴起来了。 看着他们一大一小这么深情,我也不由得心软起来。其实真要医治小金鱼仙也不是没有办法,学校医务室里的那条大蟒蛇就是现成的好医生。只是白校医向来只给学生看病,也不知道她愿不愿意出手医鱼。所以这件事还得放学之后单独找她谈谈,不能冒冒失失地说出来,让周洋白高兴了一场。 我拍了拍周洋的肩膀,安慰道:“别担心,小金鱼仙一定会没事的。你看,我的霞飞羽也陪着它呢。” 漂亮地丹顶三色锦鲤游弋在小金鱼仙的身边,俨然一副挚友的模样。 “黎景洛,你还真是悠闲啊。”水面上突然投下一大片的黑影,一阵阴风从背后扑来:“明明已经离死期不远了。” 我猛地回头,一片阴影顿时撞进我的眼眶,伴随着从后方射来的金色阳光炫目到无法直视。过了好一会儿我才反应过来那是两个女孩子的身影,她们明亮的眼睛在阴影中闪闪发光。 左边的女孩眉目艳丽,身姿挺拔,柔顺的长发绑成高高的马尾,整个人如同火焰一般气势逼人。右边的女孩则截然相反,如同山中的一汪清泉,楚楚动人。 火焰女孩越过我看了看浅浅的水潭,表情突然变得很动摇,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居然给一条鱼取名字,你使用力量的方式还真是随便。所以被人盯上也就不奇怪了啊。” 我立刻挡在周洋面前:“你们想干什么?” 火焰女孩对我的敌意似乎很大,她将我上下打量,冷笑道:“就……就凭你?黎景洛,你会不会太自信了一点啊?” “那可不一定。”我悄悄地将手按到外套的口袋上,那里有大魔王送给我的匕首。 火焰女孩对着我笑个不停,眼睛里却藏着刀:“这样子看的话,到还有点骨气。”也不知她做了什么动作,我的手臂突然一空,匕首便出现在了她的手上。“不过,劝你还是不要用这么危险的东西对着我,否则的话,我不介意让你多死几次。” “你……把匕首还给我!” “姐姐……”清泉女孩拉了拉火焰女孩的衣袖,柔柔道:“不要再玩了。” 右边的女生就像是一湾清亮的山泉。她有着一头乌黑柔亮的秀发,小小的脸庞带着几分病弱的苍白,从衣领露出来的部位还绑着厚厚的绷带。她身子柔柔弱弱、说话轻声细语,即使是阻止的发言,也说得非常没有分量。 但神奇的是,火焰女孩居然把清泉女孩的话给听进去了,满脸不情愿地将匕首抛给了我。 然后,火焰女孩食指一伸,居高临下地宣布道:“黎景洛,从今以后我们俩就是你的保护人了!明白了吗?” “……” 此话一出,我从一脸震惊到一脸懵逼最后再到一脸智障地看着对面的两个女孩,心想真是可惜了,明明长得这么好看,没想到居然是个傻子。 “你谁啊?” “我叫张云岫,她叫张云密,我们是今天刚刚转到你班上的转校生,也是你今后的保护者,明白了吗?”火焰女生张云岫高傲地宣布道。 出现了!动漫小说必备元素之一——转校生,出现了! 每当动漫小说要进行剧情转折,或者增加新人物的时候,总是会安排一出转校大戏。转校生或者是正派人物,冒着生命危险给主角送技能、送助攻;或者是反派人物,冒着生命危险给主角送技能、送助攻。 当然,这样的设定仅限于实力强大的主角。像我这种要背景没背景,要能力没能力的小杂碎,碰上这样的剧情一般只会有一个下场——死得透透的。 我还是很珍惜自己的生命的。所以未免莫名其妙成了炮灰,我还是离这两个人远一点比较好。 我警惕地盯着对面的两姐妹,决定一旦有变就立即使用召唤咒将大魔王叫来救命。 我的敌意已经很明显了,对面的姐妹花转校生不可能感觉不到。姐姐张云岫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妹妹张云密则满脸紧张。 妹妹张云密抢上一步,赶在张云岫之前开口:“黎同学,请相信我们没有恶意。之前有木族在学校袭击你,冰与海的殿下察觉到有鬼族插手,立刻向联盟做了报告。联盟认为此事事关重大,所以特地派我们俩来保护你。你看,这是我们的联盟徽章。” 张云密亮出她的徽章。红色的背景之下,一颗金色的五角星熠熠生辉,像极了某个年代风靡华夏的红五星徽章。 …… 见鬼!可信度更低了好不好!这种粗制滥造的简陋徽章对身份识别根本毫无用处好不好?给我10块钱我能从义乌给你批发一百个回来,还是包邮的哦,亲~~! 这两个女生果然是在戏弄我!她们果然是敌人!还是直接把大魔王叫过来比较好,绝对分分钟搞定! 就在此时,一股巨大的力量从我的背后袭来。这股力量静默又强大,让我既无防备又无任何招架之力,直接撞到旁边的树干上。 “云密同学!”周洋大叫一声,扑上去握住了张云密的手。其动作之迅速、力道之准确,竟然让对面的异种族姐妹花都没能及时避开。如果周洋不是从小和我一起长大的话,我还真要怀疑他是不是有什么异种族的血统了。 “欢迎你来到我们高一7班!我是7班的学生周洋,你平时如果遇到什么问题的话,可以随时来找我!” 周洋声音洪亮、脸颊微红、两只眼睛闪闪发亮,一看就是兴奋过头了。 张云密直接呆在了原地,几秒钟之后,腾地一声整个脸都变成了羞赧的红色。而张云岫则干脆利落地给了周洋一脚,拉着张云密骂骂咧咧地跑走了。 估计她也没料到,居然一出门就遇到了变态。 真是开局不利。 第39章 异种族联盟 “云密同学真漂亮啊……” 某位写作绅士读作变态的周同学用手撑着下巴,一脸痴汉地盯着左前方的女生背影,发出了第一千零一次的感慨。如果不是坐在后方的张云岫自始至终都散发着强烈的警戒目光的话,恐怕周洋早就扑上去耍流氓了。 太丢脸了,简直都不想认识他了。 我用手指敲了敲桌面拉回周洋的注意力,恨铁不成钢地问道:“你不是御姐控吗?什么时候喜欢上人妻萝莉了啊?” “你不懂……”周洋冲我摆摆手,又将视线重新粘到张云密的背影上。“有些人是外刚内柔,有些人是外柔内刚。云密同学虽然外表柔弱,但我的火眼精睛早就看到了她内心的坚强和彪悍。要知道,外表的御姐只是表面的御姐,内心的御姐才是真正的御姐。云密同学就是这样一位真正的御姐!是我的女神!” “你确定你看得没错?之前你还说欧辛亚是你的女神啊。” “不是我方不努力,奈何敌人太强大。如果说我是孙悟空的话,欧辛亚就是如来佛祖。等级都不一样,被碾压也是正常的。” 呵呵,你和张云密的等级也不一样,再这样下去也是被碾压的命。 对于我的竹马竹马,我还是想再挽救一下的,于是我提醒道:“你不是想让欧辛亚介绍他的妹妹给你认识吗?根据欧辛亚的容貌推测,他的妹妹肯定比周云密漂亮。” 谁知周洋居然执迷不悟,连眼角都没赏我一个:“欧辛亚的妹妹还不知道在哪里呢。现成的女神就在这里,我要是不追我就是傻子。” 你要是追了你才是傻子!异种族可不是那么好招惹的! 可惜这些话我却不能对周洋说清楚。异种族的事情太过危险,连我都是因为有大魔王和六尘在身边才勉强活到现在。周洋一个普通人若是卷入到这个漩涡之中,恐怕会被碾得渣渣都不剩。 这样想来,还是让周洋就这样追逐张云密的背影比较安全。反正他是肯定永远追不上的。到时候顶多摔个头破血流,回来哭一场、嚎两嗓子也就好了。 只是周云密就比较可怜了,估计除了回家睡觉,都逃不开周洋的眼神包围了——我原本是这样坚信的,所以当周云密出现在我面前并且表示要跟我一起回家的时候,我整个人都震惊了。 这不可能!居然有人能逃脱周洋的眼神包围,他的痴汉领域明明是无懈可击的! “姐姐帮我拖住了周洋同学。”张云密礼貌地解释了一下。 原来如此,妹控的战斗力一直以来都是公认的。毁天灭地什么的,完全不在话下。有这样的姐姐镇场,又怎么会让痴汉洋真的接近自家妹妹呢?不过周洋的痴汉力也不是吹的。真打起来,估计两人战力相当,应该能僵持好一会儿。 “黎同学,我们走吧。” “嗯,好……” 夕阳西下,暖金色的阳光肆无忌惮地铺撒在大地上,将所有的事物都披上了一层温暖的纱衣。静静地走在这样的场景中,就连心境也变得平和起来。 我转头问张云密:“你要急着回家吗?” 张云密摇摇头:“我的任务是保护你。” “既然如此,我们先去喝点饮料吧。”张云密有些犹豫,但还是被我半推半就地拖进了饮品店。 结好帐,我端着两杯鲜榨果汁走到座位上:“喝点果汁吧。女孩子喝这个对皮肤好。” “谢谢。”张云密低声道谢。她缩着身子,轻轻地抿了一口果汁,两只手交叠着放在膝盖上,转着脑袋左右张望。 “别紧张,这里不会突然冲出一群人来杀我的。” “嗯。”张云密双手捧着杯子,紧张地调整了一下坐姿,但依然很拘谨。“我一直都住在本家,从来没有进过城。不是很适应这边的氛围。” 你们是什么深山老林的修仙门派吗?连城都没进过,果然是在哪个不为人知的山沟沟里面过着清苦的生活吧。 我不禁对张云密投去同情的目光。 过了一会儿,张云密似乎终于适应了周围嘈杂的氛围,正色道:“黎同学,今天下午因为有周洋同学在,所以有些话并没有说出口。现在,请允许我再自我介绍一下。我和姐姐是道一派张天师的座下弟子,同时也是异种族联盟的袍级干部。因为冰与海的殿下的报告,被联盟特地派来保护你的。” 我:“异种族联盟?那是什么?” 张云密耐心地解释道:“千年之前,居住在人界的异种族和鬼族之间爆发了一场大战,仙、妖、怪、灵、魔五大异种族组成了抗击鬼族的联合大军,并取得了大战的最后胜利。大战结束后,联合大军的首脑们共同组建了异种族联盟,吸收大军里的军官成为联盟的干部,以维持战后异种族之间的和平,以及防范鬼族的侵略。” 我问道:“军官干部?” 张云密继续解释道:“是的联盟的管理延续了军队的制度,所有的战斗力等级排序都使用军阶来划分。分尉官、校官、将官三大等级,中间设少、中、上三个小级,上校之上加设大校一级。联盟盟主任总司令,副盟主任副总司令。” “还真是简单粗暴的划分啊。你们的联盟制服不会也是军队大衣吧?”我简单地遐想了一下。 张云密一本正经地回答:“我们的联盟制服的确就是军装改制的。” “那还真是方便啊。要是真的打仗了,你们联盟直接就可以拉支军队出来。”我稍微想象了一下,心里激动到不行。对于我这种制服控来说,还是什么比看见一大群身着军装制服的大哥哥、大姐姐更令人开心的呢? 我的心里就像是有一支标识着好感度的计量表,原本对于张云岫、张云密的高感度也就是30左右,现在瞬间飙升到60,直接翻了一倍! “是的。联盟的制度正是以这个为目标而建立的,毕竟防范与对抗鬼族的侵略正是我们联盟成立的根本。” 张云密拿出之前的红五星徽章,“金色的五角星是联盟的标志,五角星的五角象征着五大种族,五角星象征着五大种族团结一致。”轻轻一点,如同科幻电影里一样的虚拟屏幕就出现在了徽章上方。“这是我的袍级信息,你可以核实一下。” 原来那个看上去粗制滥造的五星徽章居然还隐藏着这样的高科技,看来这个联盟还是比较靠谱的嘛。 虚拟屏幕上显示出张云密的照片和基本信息,我注意到她的战斗力等级一栏写的是“无”。 第40章 敌人?友人? 我抬头看了看张云密,清泉女孩柔美的面容在灯光下越发美丽。如果我现在告诉别人,这样的一个女孩其实是实力惊人的异种族,估计所有人都会当我是疯子吧。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可是,我还是无法信任你。” “为什么?”张云密的眼睛里闪烁着急切的光。“就算你不相信我,总该相信联盟吧?” 我摊了摊手,表示爱莫能助:“首先,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过去的十六年间,我一直都过着普通人的生活,对你们异种族世界里的事情一无所知。就算你真的是联盟的人,就算联盟在异种族世界里真的是一个很大型很正规的组织,现在的我也没有办法去确认。如果你在这一点上撒谎,我也拿你没有任何办法。更何况……你们也是来者不善。” 张云密双手拍桌,就要站起来! “别动!”我放在桌子底下的手向前顶了顶,将匕首的锋刃真切地陷入张云密柔软的腹部。“你再动,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张云密果然没有再动。她静静地看着我,眼神中有一瞬间地空白。或许她到现在都无法相信,自己一个异种族居然被没有力量的普通人类给威胁了。 哼哼,我再怎么说也是个纯爷们,不能老是被你们压着打。老虎不发威,你也别当我是hollekitty! 张云密脸色苍白地看着我,虽然她的脸色从来就没有红润过,但现在看上去确实是更加苍白了。她露出控诉的表情,明亮的眼睛里水光盈盈:“黎同学,为什么你不相信我呢?” 话音未落,就有大颗大颗的泪水滚滚而下。 等下!等下! 你不是外表娇柔病弱内心坚强狂野的御姐设定吗?怎么说哭就哭啊?人设崩坏啦!官方ooc啊! 你停下。你别哭啦!周围人都开始看这边了…… 那位阿姨,请你别用“这个负心汉欺骗纯洁少女的感情真是该死”这样的眼光控诉我,我和对面这位根本不是这种关系! ……额,虽然她会哭确实是跟我有那么一点点关系…… 少女的眼泪简直就是核武器,瞬间将我的心理防线打得千疮百孔。我赶紧抽出纸巾递上去,安慰道:“你先别哭啦。咱们有话不能好好说吗?” “对……对不起……”张云密一遍擦眼泪,一边抽抽搭搭地回话:“我……我从小就爱哭,为此经常被别人欺负……我刚刚就是突然伤心……不是因为黎同学……” 真是个好妹子,都哭成这样了也没忘记安慰我。弄得我的内心反而充满了负罪感。 我将手中的匕首往后退了退,但依然没有离开张云密的腹部。 我柔声道:“你也别怪我怀疑你,实在是你们太可疑了。你姐姐对我的敌意那么大,看我的眼睛就像在看仇人一样。不像是来保护我的,反而像是来取我性命的。而且……昨天下午,就是你在跟踪我吧。” “其实我一开始也没有认出你,但是我的一位朋友昨天和你见过一面。今天下午一见到你,我的朋友就认出你来了。” 我将小煎饼放在桌子上。 一见到张云密,小煎饼马上立起了圆滚滚的身子,小眼睛里满是敌意。 张云密终于停止了抽泣,她看着我,虽然眼圈还是红红的,但眼神却坚定了许多:“如果黎同学对我的身份还有所疑虑的话,我这里还有一个证据。” 张云密变戏法似地拿出了一个手机,小煎饼立马警戒地昂起了脑袋。我伸手顺了顺毛,小煎饼便没有攻击,但依然紧紧地盯着张云密。 张云密解释道:“这里有一段视频,里面有冰与海的殿下留给你的信息。” 手机的屏幕闪烁了几下,欧辛亚的脸庞出现在我的面前。 视频中的欧辛亚道:“洛洛,我是欧辛亚。之前鬼族袭击你的事情我已经上报给联盟了,他们应该会很快派出经验丰富的干部来处理此事。如果有人拿着这段录像来找你,那么他就是联盟的人,你可以信赖他。另外,你家里的那只夜行族行事乖张,并不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你最好还是远离他。” 即使相隔千里还不忘再捅大魔王一刀,看来这确实是真的欧辛亚。 有了欧辛亚的视频,我心里的一块大石头也算落了地。至少,张云岫、张云密确实是值得信赖的人。 影像结束,张云密收回了手机。 收回桌子底下的匕首,我将小煎饼捧在手心,慢慢地顺毛。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也渐渐消失无踪。 “黎同学,关于昨天下午的跟踪,我向你道歉。昨天我和姐姐刚刚来到这座城市,本来想今天再来跟你接触。可是我太心急了,想提前了解下情况,于是跑去偷偷的跟踪你。这是我的失误,请你原谅。” “至于姐姐为什么会对你充满敌意……”张云密伸手将脖子上的绷带解开,就像是魔术师揭开了帷幕。“是因为这个。” 洁白的绷带一圈圈滑落,就像是美人褪去了遮掩的衣衫,然而美人裸露的胴体却没有任何风花雪月的意味。 就在张云密肩颈的部位,原本应该拥有洁白细腻的肌肤和漂亮锁骨的地方,却赫然盘踞着数个狰狞的伤口。那仿佛被强酸灼烧过的肌肤完全变成了碳黑色,皮肤下的血肉直接暴露在空气当中,血腥一片。 “这……这是……?” “这是昨天下午被喷嚏虫的黏液伤到的。”确认我看清楚伤口之后,张云密又冷静地将伤口绑好。这个时候,她又显示出超乎于常人的冷静和克制,和刚刚小哭包的柔弱截然不同。“昨天姐姐花了一夜时间才治好了我头上和脸上的伤,身上的伤暂时没来得急治疗。” 想起昨天小煎饼的黏液喷了跟踪者一头一脸,那么、似乎、也许、可能张云密身上的伤也可以说是我造成的。 那就难怪张云岫今天会对我敌意这么大了。 想一想,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妹妹被一个臭小子莫名其妙地毁了容,换我我也气。再加上张云岫的重度妹控属性,她今天没有直接拔刀砍我真得算她善良了。 不,也有可能她真的很想砍我,只是顾及到联盟的任务。 张云密递来几张纸巾:“黎同学,请擦擦。” 这时候,我才突然发现我的额头上全是冷汗。从鬼门关上绕了一圈的感觉可真是不好受啊…… 我一边擦着冷汗,一边感叹不已。突然,有什么东西从脑海里一闪而过! 手中的纸巾缓缓掉落,我不可置信地瞪着张云密,大叫起来:“你,你不是人!” 第41章 异变横生(第一更) “你不是人!”我大叫起来,话一出口便觉出了不对。这声音实在太大,周围的人在一瞬间全都转过头来,对着我和张云密射出了八卦的目光。 那边那位阿姨,不要那么激动,这里真的不会上演争吵堕胎狗血青春爱情片,所以你不用那么一脸期待地看着这边,真的不用。 我咳了一下,压低声音继续问道:“你不是人?不对,你不是生物?也不对……”我都有点语无伦次了,好半天,才终于搜肠刮肚找到一个合适的形容词。“你……是无机物?” 大魔王曾经说过,喷嚏虫的黏液只会腐蚀无机物,不会腐蚀有机物。所以按理来说,活人是不可能被喷嚏虫的黏液伤到的,这也是我昨天敢大胆使用黏液的重要原因。 而张云密却被黏液伤得这么重,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性——张云密,她的真实身份并不像她所展现的人类形象这么简单。 张云密并没有对我的话表示太多惊讶,干净利落地点头承认了。只是,明亮的眼睛中却流露出几分落寞:“我只是……姐姐的工具罢了。” 就在两人沉默的时候,张云密的身上突然传来一阵音乐声。 掏出手机,打开屏幕,张云岫的脸庞出现在上面。从她身后的建筑和植物来看,她现在应该还在学校里面。 张云密问道:“姐姐,怎么了?是出事了吗?” “没什么,出了一点小问题。”张云岫表情严肃,声音冷静。比起下午的张牙舞爪,现在的她看起来更像是一位令人信赖的联盟工作者。“针对最近学校里闹鬼的传闻,我刚刚去探查了一番,发现了几个可疑的点。事情可能比我们之前预估的还要复杂一些,有可能是……” 就在这时,整个图像突然晃动了起来,屏幕上不断闪现着各种白线和雪花,并且伴随着不祥的嗞嗞声。 张云岫很没形象地骂了一句英文,转身向后看去。一阵黑色的浓雾突然从建筑物的各个出口扩散出来,只用了几秒钟便占满了整个屏幕。从浓雾中还不断地传来各种撕心裂肺的惨叫声,更是增添几分不祥的气息。 “来了。”张云岫丢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冲进的黑雾之中。 视频就在这里中断了。 “姐姐!姐姐!”张云密焦急地呼唤着,可是无论她怎么呼唤,屏幕的那边都没有给出回应。她快速地在虚拟屏幕上按了按,画面依然没有任何的反应。 “姐姐一定是出事了……”张云密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无助,随后又立刻坚定起来。“我必须得回去救姐姐。黎同学,我们一起走吧。” “等等等等!”我不可思议地看着张云密,五指张开,双手横在胸前。“你要带我去哪里啊?” “当然是回学校。”张云密诧异地看着我:“我的职责就是保护你。你不跟我一起走,我怎么能保护你呢?” 不用跟你一起走我也能保护好我自己,谢谢! 而且跟着你走才更加危险吧。那黑雾一看就是异种族出产的超级无敌危险品,我这种普通人冲进去绝对是分分钟被秒杀。 “不用了,我自己回家就可以了。” “不行!我的职责是保护你,这个时候我绝对不能让你一个人走!” “可是你姐姐的处境更加危险吧!”我争辩道。“我只是一个什么也不会的普通人。你跟我在一起,还怎么去救你姐姐?” 张云密浑身一震,深深地低下了头。 “我明白了……” 嗯嗯,明白就好,明白就好。好孩子,你还是快点去救你姐姐吧! “黎同学,你真是一个好人!”张云密一把抓住我的手,水盈盈的大眼睛里波光闪动:“为了不拖累我,竟然愿意将自己置身险境。黎同学,我会永远记住你这份恩情的!” 噗——! 我简直一口老血喷出去! 云密同学啊,你到底都脑补了什么情节,才会得出这样一个结论的? “黎同学,谢谢你了!”话音未落,张云密拉起我就是一路狂奔。 喂喂喂!我可还什么都没有答应你诶! 好歹听听我的意见吧?我的人权呢? 我的人权呢? 一阵狂奔之后,我和张云密回到了学校。 作为一个普通人,在连续十几分钟的百米冲刺之后,我已经累得连气都快喘不上来了。要不是扶着路边的树干,想必我早已经如同软泥一般瘫倒在地。 反观旁边的张云密,不仅脸不红气不喘,头上更是连一颗水珠子都见不到。行走之间依然轻盈敏捷,丝毫不像是才做完剧烈运动的样子。 异种族果然都是变态!变态火星人! 好半天,我终于喘匀了气,环顾四周:“这……怎么没有黑雾啊?” 是的,视频中的黑雾根本没有出现。目之所及,净是一派安宁祥和的校园风光。 夕阳西下,橙色的光芒笼罩着整洁安静的校园。道路两旁的法式梧桐高大挺拔,绿色的树叶在微风中招摇。 一切都是那么正常,和往常并没有什么不同。 “不对!现在还没有上晚自习,学校里不可能这么安静?”我环顾四周,愈发觉得毛骨悚然:“太安静了,一个人都没有。” “或许,我们是进入到结界之中了。” 张云密掏出一张符纸射向空中。只见那符纸不断上升,就在刚刚超过树顶的地方却突然停住,就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屏障突然挡住了一样。 红色的火苗猛地从符纸中窜出,被火焰烧到的地方立刻出现了小范围的空间扭曲。于是,我看到原本正常的天空在一瞬间仿佛变成了一张画布,某只看不见的手抓着画布的一角不断地旋转扭曲。而当符纸的火焰燃尽之后,扭曲的画布又变回了平整的模样。 虽然看不懂,但还是好厉害的样子。 “我们现在要怎么办呢?” 张云密分析道:“姐姐她应该是在结界外。我们只有想办法破开这层结界才能找到她。可是,我刚刚试了一下。这个结界非常牢固,并不是用寻常的方法可以破开的。” 原来刚刚的火焰和符纸就是在破结界啊。但从结界的表现来看,好像很棘手的样子。 “或许我们可以……” “小心!” 一道凛冽的风刃从耳边划过,我的身后爆发出一道尖利的惨叫,浓厚的血腥味瞬间灌进了我的鼻子里。 第42章 怪物来袭(第二更)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惨叫着,迅速地跑到张云密的身边,和战友保持统一阵线。 首先申明,我这根本就不是害怕,纯粹是被张云密突然的攻击吓了一跳,惊吓到了而已。 绝对不是害怕! 回头去看。在我原本站着的地方,躺着一只被风刃切得四分五裂的怪鸟。这只鸟长得有点像乌鸦,但却长着三只眼睛三条腿。多出来的那只眼睛就长在额头上,死不瞑目地瞪着前方。 张云密面色严峻,低声道:“三眼引魂鸟。” 原来是异世界的怪鸟吗?难怪这么凶残。一上来就盯上了我的后颈肉,简直丧心病狂。 一片黑色的羽毛从空中缓缓飘落,“嘤嘤”如同婴儿啼哭的叫声此起彼伏。环顾四周,茂密的法式梧桐上不知什么时候停满了黑色的引魂鸟,黑压压一片,如同地狱漆黑的门扉。 “嘤嘤!”“嘤嘤!”“嘤嘤!” 三眼引魂鸟发出一阵尖叫,展开翅膀向我们俯冲下来。 化符为剑,张云密一跃而起,提着雪亮的宝剑便冲向了三眼引魂鸟的方向。 凭借着敏捷的身手,张云密先胜一局,一剑刺中了一只三眼引魂鸟。三眼引魂鸟顿时发出尖利的叫声,就像是将所有生命的力量都转化成了尖叫。可是这丝毫无法改变张云密获胜的事实。那柄雪亮的宝剑在刺中三眼引魂鸟之后,立刻化成一道罡风,从内部将其撕得粉碎,抛洒出漫天血雨。 …… 好,好强! 我摸摸了自己的胸口,突然觉得五脏六腑都在隐隐作痛,仿佛那道凌厉的罡风不是在三眼引魂鸟的身体里爆开,而是在我的身体里爆开一样。 看来大魔王昨天说的话果然没错,张云密的实力远在我之上。在她的面前,我的那点小力量,就是只蚂蚁一样,根本不值一提。昨天我能够顺利地伏击到她,完全都是对方放水的结果。 说起来,昨天我不仅伏击了张云密,还用喷嚏虫的黏液把人家弄成了重伤…… 还顺带得罪了张云密那个妹控姐姐…… …… …… 我仿佛已经看到一道青色的罡风从我的身体里爆裂而出,五脏六腑全都被带了出来,喷洒一地。 啊啊啊啊啊!我怎么这么能作死呢? 好想砍掉自己那作死的手啊! 另一边,一人(?)一鸟的战斗并没有因为我的脑洞而有所减弱,反而越来越激烈。 同伴的惨死和血液的腥味似乎刺激到了剩下的三眼引魂鸟。它们纷纷扬长了脖子,从喉咙的深处发出尖利的叫声,以更加高昂的姿态加入到战斗当中。 战斗立刻变得焦灼了起来。 张云密固然很强,但三眼引魂鸟也不是吃素的。它们的爪子锋利无比,轻轻一抓就能撕开人的血肉;它们的翅膀坚硬有力,用力一扫就能在粗壮的树干上留下深深的痕迹;最可怕的是它们又尖又长的喙,专挑人的后颈肉咬,一嘴下去就能让一个人立刻毙命。 一人一鸟的每一次交锋,都是血花四溅。 “黎同学,小心!” 嘤嘤的叫声从高空直落而下,直扑我的后颈! 这个时候,我已经来不及回头格挡,只能就地翻倒,向前滚去。 感谢大魔王这一个月来对我的魔鬼训练,长久练习的反射神经救了我一命。 有了这一滚的间隙,我终于可以从收纳法阵中唤出匕首。 三眼引魂鸟一击不成,立刻调转方向挥翅升空,尖叫着向我扑来。匕首和利爪碰撞在一起,刚开始的时候,我能够明显感觉到匕首上的阻力。但那个阻力只维持了短短的几秒钟。伴随着三眼引魂鸟越发高昂的尖叫声,手上的匕首整个一空,一串血珠从我的眼前飘过。 三眼引魂鸟哀嚎一声,俯冲着滚落出去,嘤嘤地哀叫着。 不愧是大魔王送的匕首,居然轻而易举地斩断了三眼引魂兽的利爪! 有搞头啊! 我的立刻从地上爬起来,抓着匕首在身前挥舞。那些三眼引魂鸟顾忌着我手中的匕首,一时间也没有贸然冲上来,而是绕着我不停打转,寻找机会。 听起来似乎还挺安全的样子? 其实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 那可是异种族出品的怪物啊?怎么可能这么简单!虽然这些三眼引魂鸟只是绕着我打转,但它们的翅膀却能扇出极凌厉的罡风。这些罡风就像是刀片一样,可以轻易的切开人类的血肉。此时的我,就像置身于万千刀片组成的龙卷风中一般,一旦离开风眼便会被千刀万剐。 而且,三眼引魂鸟还在不停地缩小包围圈,安全范围也越来越小。要不了几分钟,即使我站在风眼里依然会被千刀万剐! “洛洛!” 一旁的张云密也发现了我的危机,连忙甩出几张爆符驱赶三眼引魂鸟,一路杀到我身边。 “你没事吧?”刚一落地,张云密便关切地询问我的状况。看她这么关心我,我心里真的是感动地不得了。毕竟这一路上出力最多的是她,一个人战一群鸟的也是她。我这个拖油瓶不过是对上了两三只怪鸟,受了点擦伤,根本不值一提。 我摇了摇头,有些心疼地看着张云密:“你受伤了?好多血!” “没事儿,都不是我的血。” 刚刚被打散的三眼引魂鸟重新聚集起来。它们嘤嘤地叫着,眼里满是凶光,从高空猛扑下来。 张云密娇喝一声,从袖口中震出七张符纸。这些符纸和我之前见过的爆符、风符都很不一样,是用红色的朱砂写在黄色的符纸上,比起爆符、风符那种西式的画法,这些符纸上的法咒更像是东方道士所画。 七张符纸依次排开,张云密两手快速结成法印点在符纸上。 “七星·卷残云!” 霎时间,符纸光芒大盛。一股小型的龙卷风猛地拔地而起,将我和张云密围在中间。冲过来的三眼引魂鸟们,离得近的,都被龙卷风给绞碎;离得远的,则被狂风狠狠地抛了出去。 待龙卷风消失,整个战局顿时反转。刚刚还气势汹汹遮天蔽日的三眼引魂鸟们,现在都被打得七零八落,挂在树上哀叫不已。 第43章 校园里的结界(1)(第一更!) 好厉害! 之前我看到的打架,不是狂莽之灾就是拆房子,这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法术符咒的对决。 红色的朱砂、黄色的符纸、手指结印、漫天飞舞的光芒,完全是中国的千年道术,地地道道的东方美学! 小时候看电视,谁没有幻想过,自己能成为电视上的那种神仙,腾云驾雾、一身仙气。挥一挥衣袖,就有大片仙光洒下,妖魔鬼怪尽数退散。或者成为斩妖除魔的道士,腰上挂着酒葫芦,背上背着桃木剑,朱砂黄符从袖口飞出,魑魅魍魉纷纷退败。 现在,这样的幻想终于实现了! 一个,活的,用黄符的,就站在我的身边! 霎时间,张云密在我眼里再也不是那个柔柔弱弱的小姑娘,她已经成为了一个周身萦绕着仙气的小仙女! 升级成小仙女的张云密依旧柔柔弱弱的,她轻轻地晃动了一下身子,好像刚才的一招耗费了她不少力气一样。 “你没事吧?” “没事,我只是对符咒法术之类的不是很擅长。” 云密小仙女摇了摇头,然后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又开始奔跑起来! 她的力气非常之大,速度及其之快,毫无防备的我差点一个踉跄倒在地上。如果不是我拿出吃奶的力气使劲跟上去,相信我一定会被张云密给拖着走的! 对!没错!就是你想象的那样!一个娇小柔美,看上去风一吹就倒的少女拖着一位瘫倒在地的男生一路狂奔,而且看上去毫不费劲,一点也没有影响到少女的速度。 为了这样的画面不成为事实,我可是拼上了自己身为男生所有的尊严了(握拳)。 白果林高中的学校构造是这样的。学校的正门对着东边,一进入正门是一条东西走向的笔直大道,两旁种满了高大的法式梧桐。道路左边是一块绿地,绿地后面是学生宿舍和食堂;道路右边是一个断面,断面的下面是学校操场。操场上有四百米的标准跑道和足球场,跑道外面和学校大门齐平的方向是三层楼高的观众看台。正门大道的尽头是一条南北走向的道路,联通了宿舍区和教学区。因为整个学校建在一个小山坡上,所以这条南北走向的道路是有落差的。高的那一头是宿舍区,低的这一头是教学区。 也就是说,白果林高中的主干道有两条,呈丁字形排列。丁字那一横上的区域是教学区,一竖的左边是学生宿舍,一竖的右边的学校操场。教学区里面又分了高一、高二教学楼、行政楼、高三教学楼、篮球场、校园广场等等区域。 现在,我和云密小仙女正奔跑在正门大道上,这条路大约有100米,以张云密的速度,只需要10秒钟就能从道路的这头跑到那头。可是学校的教学楼明明就在眼前,还有几步就能踏上那条南北走向的下坡道,但脚步一跨过去,我们两人却有诡异地回到了原点。 前面是短短的正门大道,道路的尽头是学校的教学楼。 我和张云密面面相觑,不死心地又跑了一次,可是眼看着就要跑完了,下一秒却再一次回到了起点。 难道教学楼自己会动?还是这条道路变成了莫比乌斯之环,我和张云密只能在这条道路上跑啊跑,但永远都跑不到终点,最后只能累死? 哼,太小看我们了。 就算这条道路真的是莫比乌斯之环,难道我们就只能走这条路吗?难道我们就不能换一条路吗?我和张云密又不是蚂蚁,拐个弯这种事我们还是能做到的。 我和云密小仙女对视一眼。显然,她也和我想到了同样的事情。然后她二话不说抓着我的手臂就向道路的右边拐去,纵身一跃跳向了操场! 不不不!云密同学,我绝对不是这个意思!我明明想的是要往左拐从绿化带那边冲过去,你怎么就直接跳操场了呢?明明有更简单的选择,你为什么偏偏要挑那个更困难的啊? 可怜可怜我这个普通人类吧。四米高的落差对你们异种族来说不算什么,但对我来说可就完全不一样了啊! 意料之内的,一声脆响通过全身的骨骼和肌肉传到了我的耳朵里。那一瞬间,我的脑袋中甚至浮现出了以前学过的物理知识:声音在固体中的传播速度大于在空气中的传播速度。所以我现在听到的声音一定是通过我的骨骼传递过来的,而不是通过空气传递过来的。 意料之外的,我和云密小仙女并没有落在学校的操场上,而是再一次站在了正门大道上。 我们还是没有出结界。 看来这个结界不仅是顺着走走不出去,从侧面走也走不出去。 我瞪着眼睛,极力忍耐着某种呻吟声从我的嘴巴里传出来。 毕竟不管怎么说我都是男孩子,在一个女孩子面前做出这么软弱的事情实在是太丢脸了。 我一边无声地喘着气,一边揉着后背慢慢地站起来。每往上站直一点,便有一股钻心的疼痛从后背传出来,疼得我浑身发颤、眼泪直飙。 我龇牙咧嘴地将眼泪逼回去,问道:“你还要再试试左边吗?” “不,就算试了也没用。”云密小仙女从袖子里取出一张风符,手一挥,化符为剑。“这个结界没那么简单。” 我扶着老腰,绝望地哀嚎了一声。 伴随着我的哀嚎,“嘤嘤”的啼叫也在四周响起。道路两旁高大的法式梧桐树上,不知何时又站满了黑色的三足怪鸟,额头上的第三只眼阴森森地盯着我们的后颈肉。 “三足引魂鸟……” 我想我这辈子都会记得这个名字了。 不是因为这种怪鸟有多可怕,战斗力有多么的高,而是因为它们实在是太难缠了!明明已经被我和张云密消灭干净了,但过了一分钟,居然又出现了一大群。 你们是游戏里的野怪吗?死一遍都不够,还要死了一遍又一遍吗? 从另一种角度来说,这样也很可怕。 作为没有经验也没有物品掉落的野怪三足引魂鸟,它们的数量是无穷无尽的,而作为对手的我们,却只有两个人,而且还是体力有限的两个人。 这是一场极不公平的车轮战。时间一长,输的人一定是我们! 云密小仙女一边砍杀三足引魂鸟,一边冲到我身边,对我低声说出了一个计划。 第44章 校园里的结界(2)(第二更!) 众多的三眼引魂鸟鸣叫着,在狭小的空间中来回盘旋。它们时而上升、时而下降,黑色的翅膀不时地碰撞在一起,凌厉的罡风将同伴的羽毛扫下。 三眼引魂鸟的数量太多,而正门大道上的空间又太小。难以计数的鸟儿重重叠叠地盘旋在我们的头顶,就像一道黑色的海浪向我们汹涌而来。 我从收纳阵法里掏出一枚淡蓝色的水晶。这枚水晶是当初欧辛亚走时留给我的,可以支撑出一刻钟的结界,算是我最后的保命手段。而现在,我不得不用掉它了。 云密小仙女紧紧地盯着我们头顶的黑浪。 那道黑色的浪潮速度极快,眨眼之间便扑到了眼前。张云密大喝一声“现在!”,我立刻将手中的水井抛出,用匕首将它击得粉碎。 然后,那种神奇的感觉又来了。 一切都好像变成了慢动作。 匕首的锋刃撞上了水晶的表面,脆弱的水晶立刻从撞击处裂开一条细小的裂缝。这条裂缝如同生长的树根蔓延到整个水晶的表面,然后这脆弱的小东西在下一秒变成了无数片细小的、闪着寒光的碎片。同一时间,整个结界的气温瞬间降到零下。雪白的冰霜以我为中心快速地向周围蔓延,撞上结界之后又继续垂直向上爬升,最终在那肉眼不可见的穹顶之上汇合。 整个结界都变成了封闭的雪屋。 而另一个淡蓝色的结界将我和云密小仙女牢牢地护在中间。 三眼引魂鸟尖利的惨叫将我从那种神奇的感觉中惊醒。 结界里的空间太小,那些三眼引魂鸟的速度又太快,所以它们根本来不及减速就像酒驾失控的汽车一样一头撞上了淡蓝色结界。 如同石子在湖水中激起一圈一圈的涟漪,淡蓝色的结界上也接连不断地浮现出一个又一个泛着微光的阵法符咒。三眼引魂鸟的惨叫声此起彼伏,不断地有鲜血、羽毛、断裂的肢体和内脏在空中飞舞,就像一个变态杀人狂正在疯狂地寻欢作乐。对于这样的疯狂歹徒来说,自然知道什么东西才能让他感到快乐。那些血腥的、残忍的东西当然是越多越好啦! 我默默地转过头去,有些不忍再看下去。 “云密同学,你还要多久?” “马上就好了。”云密小仙女头也不抬地回了我一句。 纤细的手指快速活动,黄色的符纸上下翻飞,几个呼吸之间,七张符纸便合成一束,被叠成了一个八卦的图案。 简直就像是一首活着的歌! 手指是五线谱,符纸便是音符,每叠成一个八卦便奏完了一个小节。手指翻飞之间便有悦耳的乐声飞入耳中。 真是令人惊叹的美丽,只一瞬就牢牢地抓住了我的眼睛。 然而这份美丽却并没有看起来那么轻松。不过短短三分钟的时间,云密小仙女却像是连续劳动了一天一夜般,整个人都颓然了下来。 “好了!” 将最后一折叠好,所有的符纸都完成了。她快速地环顾四周。因为冰霜的关系,整个结界的轮廓全都显现了出来,所以她很快就确定了卦象的方位。 “开!” 随着云密小仙女一声令下,我立刻收回了控制淡蓝色结界的力量。云密小仙女脚尖一点,身体腾空,手臂一扫,指尖的八卦符纸便嗖嗖嗖地射到了对应的卦象上。 云密小仙女用的符叫做七星符,七星,乃是北斗七星。每套七星符有七张符纸,与北斗七星一一对应。每次发动符咒时,需要七张符纸同时使用。 三眼引魂鸟设下的这个结界实在是太厉害了,云密小仙女看不出破解的门道。为了不在破解结界中白白浪费时间,云密小仙女决定用最直接的方法破开结界。一套七星符被叠成八卦的样子,八套七星符按照八卦的卦象分别安放在结界的八个方位,然后同时发动。符纸和卦象的力量叠加,一定能破开结界! 所谓一力降十会,就是这个道理。 我听了云密小仙女的计划,默默地在心里为周洋点个赞。 周洋啊,之前误会你判断错误真是对不起!云密小仙女虽然长得很柔弱、说话很柔弱、哭起来也很柔弱,但她的内心真的真的就是个彪悍的御姐啊! 硬碰硬,暴力破拆强力结界什么的,果然只有御姐才能做得出来吧! 周洋,我敬你是条汉子! 云密小仙女双手舞动,手指不停地变换着姿势。这一次的结印比之前花的时间都要长,当最后一个手印结好之后,云密小仙女微微地吐了一口气,沉声道: “七星·八卦卷残云!” 正如云密小仙女自己所说,她并不擅长符纸法咒,所以她的身上并没有带多少七星符。这一次进攻,用掉了她身上的七星符。所以这一次,是我们的第一次进攻,也是唯一一次进攻机会。 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一道微光从云密小仙女的双手中发出,射向了八卦七星符所在的方向。那一刻,整个结界里的空气都震动起来。它们被聚集、被召唤,飞速地涌向八卦七星符所在的方位。 冰雪的世界瞬间失去了表面的宁静,显露出狰狞的獠牙。大团大团的霜雪乘风而上,弥漫了整个空间。 …… …… 一切,都是那么安静。 没有气势惊人的龙卷风,也没有结界破裂的爆炸声,只有漫天飘舞的风雪,和飞扑而来的三眼引魂鸟。 云密小仙女将最后的三眼引魂鸟消灭,为我们赢得了片刻的安宁。 “我们……失败了吗?” 云密小仙女没有回答我。这一刻,我们两个人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而就在这样尴尬的宁静中,一个奇怪的声音突然出现了。那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响。最重要的是,那不是三眼引魂鸟的叫声,而是人的脚步声! 还有人!这个结界里还有其他人! 难道是张云岫? 我满怀期望地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果然,当飘舞的冰雪渐渐落下,一个人影越来越清晰地映入了我的眼帘。 “哎呀!救命啊!谁来救救我啊!……哎呀,死鸟!不许抓我!不许抓我!” 周洋从道路那头跑过来。在他的头顶上,还有三两只三眼引魂鸟盘旋,不时伸出坚硬的喙对着他的后颈肉啄上两口。 …… 我仿佛听到自己的胸口有什么东西碎掉了。 老天,把我刚刚的心情还给我啊!我确实是挺需要人的,但我现在需要的是能帮我们破开结界的人,需要的是张云岫,而不是什么都不知道周洋! 天要亡我! 我心中的小人哀伤不已,委委屈屈地将自己破碎的小心脏一片一片粘好。 算了,看周洋这个样子应该也没什么危险,就让他这样跑过去就好了。我和云密小仙女还是再等等吧。 可惜,埋头奔跑中的周洋若有所感。他抬起头,一下子就看到了站在一边的我们。 周洋的两只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就像孙悟空见到了花果山,猪八戒见到了东坡肉,小馋猫见到了宝贝甜蜜饯儿。 整个人都散发出耀眼的光芒。 “云密同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周洋瞬间露出了一副痴汉经典表情,向着我们,更正,是向着云密小仙女一路狂奔而来。 随之而来的,还有周洋头顶的三眼引魂鸟。 以及,周洋身后一大群三眼引魂鸟。 …… …… …… 靠! 第45章 突然出现的周洋 当我和云密小仙女再一次合力将周洋带来的三眼引魂鸟了结之后,我整个人都快要累瘫了。如果现在这里有椅子的话,我绝对立刻扑上去,来一个标准的葛优瘫。 而我们三个人之中的主力,团队里的头号输出,我们的云密小仙女则更加凄惨。虽然她天生一副冰肌玉肤,即使再累都不会流下半滴汗水,但苍白的脸色依然出卖了她的真实情况。 云密小仙女的皮肤本来就白,即使是素颜看上去也比海报上的明星还要白上几分。一翻打斗之后,云密小仙女的皮肤变得更白了,看上去甚至都有几分透明了,好像马上就要羽化成仙、随风飘走一样。 “云密同学啊啊啊啊——!”一旁的周洋终于找准空隙,一个飞扑抱得美人入怀。 然而云密小仙女那早已不堪重负的身躯又怎么能经受得住痴汉洋的熊抱呢? 连站立都很勉强的人又怎么能灵敏地进行闪避呢? 理所当然的,云密小仙女被痴汉洋一把抱入怀中,而且还借着这股力量向旁边倒了过去。 首先要在这里说明一下,我是站在一棵法国梧桐树旁边的,云密小仙女是站在我旁边的,痴汉洋之前是站在云密小仙女旁边的所以飞扑也是从侧面扑过去的。 所以…… 周洋撞云密,云密撞我,我撞树。 我们三人一树滚做一团,完成了生命的大和谐。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我捂着头上的大包,不耐烦地踹了痴汉洋一脚:“死起来。” 在我友情破颜脚的威力之下,周洋终于从痴汉状态中回过神来,变成了一本正经的好同学周洋。他低头往身下看了一眼,就好像是现在才刚刚发现云密小仙女的存在,露出了一副惊讶的表情:“啊,真是对不起。云密同学,没压着你吧。” 虚伪! 枉我还拿你当好兄弟、好哥们,你居然这么理所当然地无视了我。果然是有了媳妇儿忘了娘,过了河就拆了桥。 云密小仙女一把抓住周洋的手,急切地问道:“周同学,你知道我姐姐在哪里吗?她还好吗?” 对啊,我们走的时候,张云岫正在教训这个缠着自家妹子的痴汉洋。那么我们要找到张云岫,最快的方法就是问周洋了。 周洋的表情一瞬间猥琐了一下下,然后立马又恢复成正人君子的模样:“真是抱歉了。放学之后张云岫同学确实和我聊了一会儿天,但很快我们就分开了,所以我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 “这样啊……”云密小仙女的脸上露出难以掩饰的失望之情。她哀伤地低下了头,配合上她苍白的脸色和摇摇欲坠的身体,让人真的很想把她搂进怀里安慰一翻。 周洋的正经表情完全绷不住了啊! 他一脸痴迷地望着云密小仙女,两只眼睛都变成了大大的桃心,双臂不由自主地向两边张开…… “咳咳!”我大咳了几声,用力拍了拍周洋的肩膀,将他的魂魄从另一个人身上召唤回来。 周洋啊,在心爱的女孩子面前保持良好的形象是很有必要的。你这么猴急,只会把女孩子吓跑的。 兄弟我这可是在帮你啊。 周洋一瞬间也回味过来。在云密小仙女抬头之前,又恢复了正正经经的表情。 他向我挑了挑眉,传递了对我的感激之情。 我甚是欣慰,继续问道:“那你们分开之后,你又去哪里了呢?还有,你怎么回出现在这里?” 周洋道:“我和张云岫同学分开之后,我就去小池塘看我的小金鱼仙了。然后教学楼里突然出现了一阵黑雾,还有那些怪鸟。这些十分凶残,见着人就咬。我被它们咬得没办法,只要到处跑。跑的时候恰好看到了你们,就过来了。”末了,周洋还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 你还笑?! 我们都快被你给坑死了啊! 不过这么说起来,周洋已经被三眼引魂鸟纠缠了好半天了。可是他现在不仅活蹦乱跳的,身上还没有一点伤!比起气喘吁吁、精疲力竭的我和云密,周洋简直好了不是一点半点! 那可是三眼引魂鸟啊!是那个一爪子就能折断一个树枝,一嘴巴就能叼下一块后颈肉的三眼引魂鸟啊! 要是真的连个普通人都能对付,我和云密小仙女刚刚就不会那么狼狈了。 我仔细地回想了一下刚刚周洋跑过来的过程,突然发现这个家伙的运气真是好得没话说。每次有翅膀向他扇过来的时候,他总是能一个踉跄恰巧躲过去;每次有利爪向他抓过去的时候,总是那么碰巧和另一只利爪撞到一起;每次有坚硬的喙瞄准他的后颈肉的时候,总是差了那么一星半点偏了过去。 总之,周洋一路跑过来,看上去虽然是险象环生,但每一次都能化险为夷。 这实在是太不正常了。 的确,有些人天生运气好,做什么事情都特别顺利。 但运气这种事情都属于概率问题,一次两次还说得过去,次次都来那就有问题了。 我上下打量着周洋,心里那种奇怪的感觉越发地明显了。 …… 总觉得,在这个结界里面不只有我们三个人。就在我们的身边,还有着我们看不见的第四人。 我盯着周洋的脸,视线稍稍往左边偏了偏。就在视线移到周洋肩膀位置的时候,我心中的那种感觉突然到达了顶峰。 就是这里了! 我们看不见的第四人! 突然的沉默让气氛变得有些尴尬,周洋被我的视线弄得浑身难受,缩着肩膀往后退。我一把抓住他的肩膀将他定住,一脸严肃地盯着他肩膀上方的空气。 ……一定,有什么人在那里。 我伸出手探过去。那一瞬间,仿佛有数条细线从我的手心中钻出。细线在空气中轻轻飘荡,牵引着我的手伸向某处。 然后,我的手掌似乎浸入了一汪冰冷的泉水。倏忽之间,仿佛有粼粼的波光在我的眼前起伏,但等我再想仔细去看的时候,却又什么都看不见了。 我疑惑地收回了手,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里有改变了我命运的冥族印刻。现在,这个印刻虽然没有浮现出来,却在微微发热。 第46章 接踵而至的疑点 其实,这个印刻一直都很没存在感。 除了转移到我身上的时候闪了一下之外,之后的日子里既没有突然出现,也没有让我产生什么奇怪的感觉。 要不是总是有奇奇怪怪的异种族在我的身边跑来跑去,我都快要忘记这个罪魁祸首了。 而现在,这个一直都很安静的印刻却突然显示出了它的存在感。虽然只是微微发热,但也让人难以忽视它的异动。 按照一般的剧情走向,这种重要道具出现异动一般都是要出大事的重要标志,比如某个大人物要横空出世啊、某个天才地宝要出生了啊、某个人要经历生死情劫啊……。只可惜我对这个印刻的了解太少,一时间也想不出到底会有什么大事发生。 “小洛,你在想什么呢?”周洋终于乘着我发呆的空隙挣脱出来,双手抱胸,一脸警惕地盯着我。“我告诉你啊,我可不搞基的!” “去你的!”我的小拳拳一把捶上胸口,推开了周洋。 哼,你小子现在说得这么好。等到时候知道了云密小仙女的真实身份,还不是得跟我好基友,手牵手? 我微微眯了眯眼,露出一个危险的笑容。“周洋同学,请你把你的左脚抬起来一下,我想看看你的鞋底。” 周洋被我盯得莫名其妙,但还是依言抬起了脚。 云密小仙女低头一看,立刻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呼,向着周洋投去哀怨的目光。 在周洋的鞋底,一枚小小的八卦七星符正粘在上面。符纸虽然早已被踩得稀烂,但从它特殊的颜色还是可以一眼分辨出来。 八卦七星阵法需要八套七星符,按照八卦方位排布,从一点发力,带动整个八卦阵法。少一套符纸,错一个方位,这个阵法都会失效。 而刚刚云密小仙女的阵法会失效,就是因为周洋突然闯入,破坏了阵法啊! 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洪荒之力了啊啊啊啊! 我一把扼住周洋的喉咙,使出全身力气来回摇晃,一边摇一边骂道:“叫你乱跑!叫你乱跑!你知不知道你刚刚干了什么啊?我们最后的希望都被你破坏了!” 周洋的脑袋像个拨浪鼓似地来回晃动。因为被我扼住了喉咙,周洋的大脑缺氧又缺血。他的脸颊先是整个变成了大红色,然后又慢慢地变成苍白色,最后甚至成了惨白色…… 云密小仙女在一旁手足无措。她看看我,又看看周洋,实在不知道该上前帮助哪一个,只能弱弱地劝解着:“你们……请别吵架了……哎呀,魂魄!魂魄都出来了!” 我终于松开了手,蹲在一边唉声叹气:“这下可怎么办?最后的希望都破灭了,难道我们三个就只能被困死在这条路上了吗?” 云密小仙女连忙上前扶住周洋软倒的身躯,又手忙脚乱地将周洋的魂魄抓住塞回肉身里,忙得满头大汗。 魂魄归位,周洋猛地睁开眼睛,大大地喘着气。 周洋不解:“我们为什么会困死在这条路上啊?这条路又不长,走过去不就行了吗?” “你不懂,这条路上有结界,我们是走不出去的。” 周洋更加疑惑了:“为什么会走不出去呢?我不也走进来了吗?” “就跟你说了有……等等!”我猛地反应过来,紧紧地盯着周洋,“你刚刚是怎么进来的?” “就这么跑进来的啊……” “你没有感受到屏障?也没有遇到跑不完的路?” “没有。” 周洋的回答斩钉截铁。 那一刻我几乎都要欢呼起来了。虽然这一切都来得太过突然,但这确确实实是一个突破口,而且是一个很有希望的突破口。当然,事实到底怎么样还需要小心求证,但这也并不妨碍我大胆假设。不是吗? 我强压下内心的激动,道:“云岫同学在教学楼里,云密同学要去找他。周洋,你在前面带带路,带我们到你和云岫同学最后分开的地方吧。” 云密小仙女先是惊讶地看了我一眼,然后恍然大悟,立刻也一脸希冀地看向了周洋。 为女神做事,自然义不容辞! 周洋立刻喜滋滋地带着我和云密小仙女向教学楼走去。 我紧张地盯着前面的道路。就在教学楼前面,两条道路交汇的地方,是结界的边缘。每次我和云密小仙女走到这个边界的时候,都会莫名其妙地回到出发的地方,怎么也走不出去。 这一次,我们跟在周洋的身后,紧张地看着那个分界点。 三米。 两米。 一米。 …… 成功了!我们终于走出结界了! 我和云密小仙女对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掩饰不住的欣喜。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周洋可以自由地进出结界,但我猜想这一切应该都跟周洋背后那个隐形人有关。 那个神秘的隐形人跟在周洋身边,帮助他躲开三眼引魂鸟的追杀,又帮他打开牢固的结界,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周洋只不过是一个没有任何力量的普通人,按理说应该不会引起任何异种族的注意才对。可是,那样一个实力强劲的神秘人,却是为了什么要跟着周洋?又是为了什么要去帮他呢? 而这个“帮”,又到底是善意的还是恶意的呢? 我脑中思绪纷纷,转眼之间便想了很多。 不是我想得太多,而是现实逼着我不得不多想。冥族印刻就像是埋在我身上的一颗定时炸弹,不仅随时威胁着我的性命,更是随时威胁着我身边人的性命——这让我不得不更加谨慎一些,想得更多一些。 若是想得再阴暗一点,这个神秘人或许就是为了夺走冥族印刻,所以才故意找上周洋,想以他为诱饵,将我引蛇出洞。 而当时冥族印刻之所以会突然发热,说不定也正是某种警示。 这样一想,刚刚还算喜悦的心情突然变得沉重起来。 现在,我们三人已经走出了正门大道上的结界。 在刚刚的结界里,校园沉浸在落日的余晖当中,处处透着祥和安宁的氛围。而结界之外,却是完全不同的一翻天地。 明明是同一个校园,结界之外却是夜幕当空,黑雾弥漫,整个校园寂静非常,到处都透露出阴森恐怖的气息。 这里是,黑色的校园。 第47章 黑色校园 寂静的校园里黑雾弥漫,想到之前视频里的惨叫声,我整个人都开始发毛。 “这些黑雾,会不会伤人啊?”对于这些异种族出品的奇怪东西,我从来都不抱有什么良好的期待。 “放心吧,小洛,虽然这些黑雾看上去有些吓人,但其实不伤人的。” 你的保证一点信用都没有啊。你有神秘人在身边守护,当然是什么都伤不了你了啊。 云密小仙女仔细地观察了一下黑雾,道:“这些黑雾是鬼气,对普通人确实造成不了什么影响,最多就是昏迷过去,做做噩梦。但是,对于异种族来说,这些东西就比较麻烦了,如果被缠上的话,很有可能会……” 云密小仙女露出一个沉痛的表情。 被缠上了会怎么样啊?说话到是说完啊,你难道不知道说话只说半句是一种不道德的行为吗?你这是要逼死强迫症啊。 我哀怨地看着云密小仙女。 云密小仙女尴尬地移开了目光,轻声道:“总之,黑雾虽然有一定的危险性,但只要我们小心行事,还是没有问题。” 一道尖利的鸣叫声突然从背后的树丛中响起。我们三人立刻转过身去,戒备了起来。 翅膀在低空飞过发出簌簌的响声,青色的树叶随着树枝的摇摆纷纷而下。漆黑的羽毛总是让人联想到不详的死亡,额头中间的第三只眼睛更是散发着诡异的气息。 三眼引魂鸟! 我们三人立刻拿起了武器,警戒着对方的攻击。云密小仙女夹起了一张符纸,我拿起了大魔王送的匕首,周洋则双手上举、五指张开,作投降状…… ……鄙视之。 比起我们之前见到的那些,这只三眼引魂鸟显然非常特殊,它的个头要比之前的稍大一些,额头中间的第三只眼睛也从黑色变成了金色——明明白白地向所有人宣誓“老子是升级版”。 这只升级版三眼引魂鸟没有像愣头青那样一上来就冲着我们展开进攻,而是站在高高的银杏书上,静静地审视着我们,就像猎豹在捕捉猎物之前耐心的守候和评估。 终于,升级版的三眼引魂鸟确定了捕捉方案。它突然张开双翅,引颈尖叫,原本安静的黑雾便像是突然接受到信息一般,整个躁动了起来,坚硬的水泥地面上出现一个一个如同黑洞一样的黑色漩涡,一个个黑色的人影从漩涡中缓缓走出。 “不好,是伥鬼!” 这些黑影有着人类的轮廓,却没有人类的细节,就像一滴墨水晕染出了一个人类的雏形。黑影的脑袋上也没有任何五官,只有一个圆圆的红色的物体镶嵌在面部中央,似乎充当着眼睛的角色。 一看就是不好对付的东西。 “伥鬼是什么东西啊?”我问道。 “伥鬼就是被三眼引魂鸟控制了的人类鬼魂。”云密小仙女解释道:“被三眼引魂鸟杀死的人类,他的鬼魂也会被三眼引魂鸟控制,变成伥鬼,继续祸害其他人。” 风符化作一只飞镖,直直射向其中一个黑影,又直直从黑影的胸膛中穿过。飞镖打在黑影身后的树干上,爆炸开来,在树干上留下一个旋风切割的痕迹。 但黑影完好无损。 一个个黑影仍然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像我们走来,渐渐将我们围在了中间。 “怎么会这样?”我大惊失色。 云密小仙女也是脸色苍白:“看来物理性质的攻击对伥鬼没有效果,非得要专门的驱鬼法术才行。” “你应该会吧?”我转头问道:“你不是姓张吗?你应该是天师张家的人吧,降妖伏魔、驱除阴鬼什么的,不是你们的老本行吗?” “我的确是天师张家的传人,但是……”云密小仙女愧疚地低下了头,漂亮的眼睛里泪光盈盈。“对不起,黎同学,我只是一个没用的张家人。张家驱鬼降妖的本事我一点也不会……” “小洛,云密同学,你们在说什么啊?我怎么一句也听不懂啊?”一旁的周洋一脸懵逼地看着我们。 糟糕,忘记周洋还在旁边了。 …… 对啊!我们还有周洋呢! 我脑子里的电灯泡叮的一声亮了起来,我连忙伸手像周洋肩膀上方的空间摸过去。 那种熟悉的、被水波包围的感觉又再一次出现在我的手掌上。 “请你帮帮我们。”我顺手上的感觉看过去,对着一团空气的地方诚恳地请求道。“你能帮帮我们吗?” “小洛你干什么啊?”周洋伸手在我眼前晃了皇,一副见鬼的表情。“你是撞鬼了吗?” “黎同学,你在跟谁说话呢?”云密小仙女也不解问道。 “别动。”我按住挣扎的周洋,解释道:“我觉得一直有一个神秘人跟着我们、保护我们,或者更准确的说,是在跟着周洋、保护周洋。我们刚刚能够顺利地走出正门大道的结界,也是多亏了这个神秘人的保护。所以,我想请他再帮帮我们。” 周洋听得冷汗直冒:“小洛,你可别吓我啊。这里就我们三个人,哪里还有第四个人?” 云密小仙女却低头沉思起来:“或许,是守护灵之类的,我之前在本家也听说过这方面的事情……” 听到云密小仙女的这句话,我的信心更足了。我热切地盯着那团空气,再一次请求道:“守护灵大人,你能帮帮我们吗?再这样下去,周洋也会没命的!” 那团水波轻轻地晃动了一下。虽然我什么都看不见,但是我能感觉到,有一只手轻轻地握住了我的手。 他答应了! 寂静的空间中突然响起了一阵水流声,就像山泉冲出了漆黑的土壤,瞬间就将那股腐烂诡异的气氛一扫而空。 而那些像我们走来的伥鬼则突然停住了脚步,浑身颤抖,被一个个巨大的水球包裹在中间。最柔软的水使出了最强硬的招式,水球中的水流疯狂地旋转起来。被水球包裹着的伥鬼就如同被丢尽洗衣机里的脏衣服,被水流裹挟着旋转起来,四肢被扭曲成诡异的角度、脑袋被整个搅碎,最后化成了一滩黑色的墨水。 升级版三眼引魂鸟发出愤怒的鸣叫,它猛地从银杏树上飞扑下来,宽大的翅膀扇出一阵狂风。所有的黑雾如同沸水一样翻滚起来,又如同飘带一样左右穿插。巨大的水球被黑雾飘带击中,一个接着一个破裂开来,在水泥地上留下一滩一滩的水迹。 升级版三眼引魂鸟的利爪转眼便到眼前,我伸出匕首去挡,却被强大的反作用力弹飞了出去。 当我终于稳住身形之后,却突然发现四周已经被黑雾完全包围,云密小仙女和周洋都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