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气医妃,面瘫王爷请小心!》
第1章 :遗孤
慕容楚是被一阵骂声骂醒的,迷糊间听到有人大声喝骂,有人在好言相劝。
“看看她,还像个将军府大小姐吗?整个市井小荡|妇!”
“皇帝!”一道极具威严的女声喝来。
“啊!”骂人的男人突然踹了什么东西,底下一阵惨呼传来。
慕容楚被这一声惨叫惊醒,视线往榻下边看。
正对峙的一男一女并没注意到榻间的人已醒,男人继续大声说着,“太后再这样袒护她,是让朕难下台。”男人的声音更加阴沉。
“她是将军府遗孤,犯再大过错也由她那些父兄代偿了,皇帝,哀家不许你再说这么不中听的话。”
刚刚皇帝那句脱口而出的“小荡|妇”让太后非常难受,因此,太后脸色也比皇帝好看不到哪去。
“咳。”
慕容楚这声咳不大,却让对峙的二人听清楚。
“楚楚,哀家的好楚楚可是醒了!有没有哪儿不舒服?太医,太医呢……”太后热泪盈眶的坐到慕容楚身边,一边着急让太医过来。
慕容楚茫然四下扫视,皇帝见状,凸起的青筋也松了,脸色也并没有那么难看了。只是语气仍旧不好,阴沉沉的,“既然醒了,就到府上给探花郎谢罪。”
太后张了张嘴,没说话就被皇帝皱眉着扫过来的眼神扫了回去。
谢罪?谢哪门子的罪?
她不是死了吗?这地方怎么回事?还有这些人都是干什么的?自己怎么会在这里?
不属于自己的记忆涌入脑海,一个个男人的画面全部倒进来,慕容楚嘴角抽搐得厉害,泛着恶心,两眼一翻准备再昏过去。
做出那种残忍恶心的事,这女人被探花郎掐死也不足为惜!
“还等着太后给你求情吗?”皇帝威严十足,语气又沉了沉,“探花郎你也敢打主意,当朕是死的吗。”
噗通一片膝盖落地声传来。
“不过是个探花郎,给捎到她府上就是了,皇帝又何必为这点小事骂孩子。”太后典型的慈母形象。
皇帝气得抖抖虎躯,“就是因为前面太惯着她,才会让她这么无法无天。那是朕钦点的探花郎,不是她府上那些男人。国之栋梁,哪里容她如此侮辱。”
“楚楚年纪还小,有什么不对总该……”
“母后。”
太后终是禁了声,到底是皇帝,她不能护得太过了,这孩子真不给她省心。
……
皇帝骂累了就一甩袖出了殿,慕容楚浑浑噩噩的坐在榻上,脑子里回放的都是那女人的恶行,一副副恶心面前晃动在眼前。
慕容楚只想仰天长啸,捂面,这些都是些什么鬼啊!
从回忆中知道这个同名同姓的慕容楚对新晋的探花郎起了歹心,欲要将人霸王硬上弓,结果被人家活活掐死。
由太医再号脉,确认慕容楚生龙活虎后,太后才放心让慕容楚下榻。
全程慕容楚跟个布偶似的,任凭摆弄。
皇帝出内殿,外殿早已有人候着,空荡荡的大殿上,只有那条黑影冷冷立着。
第2章 :奉王
那人一身暗黑色官服由玉带束住,勾勒出他修长伟岸的身形和仿佛带着凛寒光的线条。
目光往上,不管何人都不由自主的被他面上半截银色面具所慑,悬鼻薄唇,面具遮了上半脸,瞧不见他神情,却能从他抿着的薄唇和深幽如潭黑瞳中可知,此时的他定然是面无表情的!
皇帝观之不动,久久才下定主意道:“奉王。”
黑色皁靴前一步,“臣在。”
声音和他的人一样沉长,夹着那么一丝华丽。
“慕容楚身为将军府大小姐,今日却在宫中犯下如此大错,此乃是我翊国的耻辱,朕累了,以后就由爱卿替朕看着这丫头,虽然用你来教育这丫头有点小提大作了,但朕不能寒了亡人的心,将军府这个遗孤朕怎么也要为他们保住。爱卿,可明白朕的意思。”皇帝这是明着要袒护慕容楚了,而且还要用奉王来牵制慕容楚。
奉王抬了抬冷眸,这就是皇帝留下来他用意。
“臣领旨。”
皇帝点点头,后又道:“朕就不给你期限了,这丫头什么时候能活出个人样来,爱卿的任务也就算完成了。”
言下之意,在慕容楚没有活出个人样前,你奉王就是她的监督人,是要负全责的。
……
一刻钟后,奉王奉天脩踏进后殿,身后跟着两名侍卫。
奉王一来,宫人纷纷避让,如碰到了蛇蝎唯恐不及。
太后在奉王踏进的前一刻已经离开了,殿内只有慕容楚。
听到脚步声,失了魂的慕容楚立即还了魂。
“带走。”
奉王进殿连看都没看榻间呆呆愣愣的慕容楚,命令直下达,毫不拖泥带水。
侍卫上前,不管你是大小姐还是公主,从榻上架了起来,动作粗鲁之极。
被人毫不怜惜的腾空架起,任谁都不会觉得好受。
“喂喂,你们要干嘛!”慕容楚两脚滑稽的踩着空气,瞪向下达命令的人。
这一瞧不要紧,猛地对上冰冷面具下的黑瞳,慕容楚心脏狠狠地一缩。
慕容楚视线定定放在那张半截面具上,银色,晃动着无情的冷光,就跟他的人一样,周身无一处不在散发着冷气,是那种刀身舔血的冷。
脑子回放某个诡异画面,慕容楚狠狠咽了一口水,“奉……奉王。”
奉天脩渡了冰的黑眸正看着她,犹似一把利剑扎在她的心口,血液受不住控制的倒着窜流。
薄唇轻启,吐字冰冷,“带走。”
面对强权,慕容楚只能乖乖就范,即使脑子里有千万头草泥马奔过,活阎王面前却不得不低头。
强忍着拎小鸡似的架行移动,慕容楚最后由宫道一路出了宫门,然后被两位壮士毫不怜惜的抛进了马车。
“唉哟!”慕容楚呼痛。
先是莫奇妙穿来,接受一大堆不良,难消化的记忆。现在又莫奇妙的被这活阎王无情对待,慕容楚一肚子的窝火,从马车滚爬起来,以雷霆之势掀起车帘子。
张嘴还没吼出心中不平,猛地对上奉王幽幽望来的眼,慕容楚很没骨气的抖了抖娇躯。
第3章 :你,归本王管!
见对方还在盯着她,慕容楚做了一个很不合适的动作,抱住自己的胸前往后一缩,警惕地看着他,“你想干嘛?”
锋利薄唇在慕容楚做出如此不合时宜的动作下,微微抖动了下。
下刻,奉天脩跃进马车。
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慕容楚朝后大退,直接缩角落里,一双眼警惕地瞅着他。
奉天脩依旧连正眼都没瞧她一下,如一团入侵的黑气在马车内曲膝而坐。
“将军府。”话是冲外边驾车人说的。
车子一个晃动,慕容楚一个不稳直趴他黑色皁靴前。
慕容楚保持着趴下姿势,一脸菜色,身躯僵硬。
她这姿势搞得跟膜拜神明欲要舔其脚示忠诚没什么区别,慕容楚闭眼,哀叹,老天啊!
奉天脩冷冷地移开自己的脚,仿佛被她碰上一点都嫌脏。
慕容楚感受放在她头顶上的目光更冷了,僵硬着直起腰板,尴尬僵硬的冲他挤出笑脸,“没坐稳。”
奉天脩幽暗的眼轻轻瞥了过去,如松而坐,视她为空气。
妈呀!这人肯定是冰雕成的,只需往那里一坐,她就冻成冰人。
虽然她并不想回到那个记忆中的将军府,可面对这活阎王,慕容楚现在很想快点从这马车下去,一刻也不想多呆。
慕容楚不知道,从今天起,他们可能要习常见面了。
好不容易抵达将军府门,慕容楚跟个笼中鸟一样,帘子一掀,就要窜下去。
一直在装大爷的奉天脩倏地睁开冰渣似的黑眸,吓得慕容楚又缩住了手,结巴道:“干,干什么……”
“你,”薄唇轻启,冰冷之极,“归本王管。”
“什么?”僵住身躯的慕容楚困难的扭动头颅,视线不知觉的落在他身上。
衣领中一抹如羊脂温玉的白腻晃了她一眼,不自在的移开又落在他冰冷面具上,近着瞧才发现在白皙脸颊边露出一点的伤痕。
银色面具只遮了鼻子以上部分,露出的鼻子和唇线都十分明朗,皮肤也十分的白皙,如果忽视似藏在冰雪中的黑瞳话,这男人绝对是极品中的极品!
可惜了,脸部受了重伤!
因她的视线多停了好几下,奉王眼中泛涌起寒冰,从牙缝里挤出隐忍字眼,“下去。”
慕容楚一个激灵,几乎是连滚带爬的从他的马车里“滚下来”。
搞得真狼狈啊!
快步走出几步的慕容楚突然想起这尊大佛刚才说的话,又猛地回身,胆大包天的掀起车帘子,旁边侍卫都在为她的大胆倒抽了一口凉气。
果不期然的对上一双毁灭性的眼,慕容楚咽了下口水,稳着声问:“你刚刚说什么?我归你管?”
奉天脩漠然闭着眼身子靠向车壁,对她解释都觉得是多余的。
“你……”
“回府,”奉天脩连眼都不睁,吩咐驾车的。
“驾!”车夫狠狠一甩鞭子,马车嗖地一下窜出去,慕容楚还扶在马车边,一个趔趄又差点跌个狗趴屎。
啊啊啊啊!慕容楚在心中疯狂的抓住自己脑袋摇晃!这都是些什么人啊!
恶狠狠盯着远去的马车,深吸一气,大吼,“你,你大爷的!”
第4章 :大小姐!
“噗咚!”
大吼一句的慕容楚回身就被突如其来的一跪吓得不轻,脚下后一缩,警惕看着哭得一把鼻涕一把辛酸酒的小厮。
“干……干什么。”
“大……大小姐……奴才护主不力,请大小姐责罚……”小厮陆冬战战兢兢跪在跟前,一个趴势几乎是要扑上她的大腿,幸好对方没敢扑,否则慕容楚更头疼了。
慕容楚从脑海里搜出这人的画面,是慕容楚身边的贴身跟班,忠心耿耿。
主人让他往东他就往东,让他杀人放火绝对不会眨一下眼睛,活脱脱一个狠角色!
在慕容楚面前,就跟个吃软饭似的,要多懦就有多懦。
宫中对那位探花郎表示好感,想要寻来玩乐时令陆冬守住,不想还是让对方弄死了。
“大小姐,奴才……”当时探花郎眼神太可怕,对方武功完全不在他之上。如若不是在皇宫,他完全可以施展手段将人弄得服服贴贴的,可坏就坏在探花郎是个武功高手,还是皇帝的臣子。
光是后面一点,陆冬就算是有一万个胆子就不敢多加放肆,加之当时碰巧被奉王瞧见……
想到奉王,陆冬抬头看慕容楚的脸色。
一看之下又是一惊,慕容楚正一脸不快的眯着眼看他,陆冬吓得两腿颤颤抖动,大气不敢出,后边的话也说不全了。
受到前主意识的影响,慕容楚一脚抬起就往陆冬的身上踹出去。
“砰!”
陆冬受到重力,整个朝后滚了三滚,甚为狼狈。
滚出三圈又第一时间努力滚回来,趴在慕容楚面前,一声不吭的等着第二脚。
看着自己又下意识抬起的腿,慕容楚嘴角抽动了几下,收回脚。
“算了,我也没有受伤,你,起来吧。”
一撩下摆,慕容楚踏进府。
守门的战战兢兢地低着头,同声喊了一句恭迎大小姐回府。
慕容楚嘴角再次抽动两下,怎么感觉自己是这儿的大客户,而这些人则是迎宾楼里的侍者。
被前主记忆同化下,慕容楚熟门熟路的穿过一条条曲廊和大院,走进主屋。
玉手一摆,紧跟在后的陆冬是个眼力劲极好的,朝身后跟着的一众男女一挥手,“都撤了,大小姐要自己一个人静静。”
“是!”
瞧瞧!训练得多么有素质啊!
这就是古代人的后宅!
慕容楚其实是知道他们都在害怕她,在皇宫里受了这么大的气,回府不发一通大脾气就不是她慕容楚了。
果然,等一干人都退出去了,陈冬跟着走上台阶,来到她跟前,小心翼翼地问:“大小姐今日要宣谁?”
“?”慕容楚一时间有些懵,回头盯住陆冬,刚想开口想要问清楚这话什么意思。
陆冬被慕容楚一瞧,两腿一抖,急道,“奴才明白了!奴才这就去将离公子带过来!”
说罢,人飞快的朝后院奔去。
正欲伸手叫住人的慕容楚:“……”
脑子里有什么画面匆匆闪过,有点模糊不清,似乎忽略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说来也奇怪,唯独这事没有太多的记忆片段,慕容楚摇摇头,也罢,先回屋躺着等着罢!
第5章 :虐待的嗜好
将军府内只有慕容楚这么一个主人,脑中有段是原主不愿意记起的记忆,断断续续,模糊不清。
从这些拼凑的影像中知道这个家为了国家牺牲掉自己,除了做为女性的慕容楚。
战场上的风云变化不过但夕间,在这个以武为天的天下,慕容楚纵然有一身本事也不能施展。因为慕容家需要留有后,慕容楚的父兄希望她能够平平安安的守护住最后的慕容家。
好好的慕容家怎么会弄成如今只剩下慕容楚一人的境地,慕容楚并不清楚,因为原主记忆没有任何痕迹可寻,仿佛就像是特意在她这里忘掉似的。
啧,真是麻烦!
躺榻上迷迷糊糊时,回廊外一阵脚声,房门响了三下。
应该是去而复返的陆冬,“进来。”
门轻轻打开,慕容楚仍旧躺榻上没动,初来贵地就连番发生这些,她得好好的理一理思绪。
屋里很安静,下午后的阳光已经渐渐西落,没有一丝阳光的屋子有些偏阴暗,隐隐有细碎的弱光打在窗棂洒在屋内跪地的身影上。
发现屋里气氛不太对,慕容楚侧了侧身,对陆冬说,“有话就说,我很累。”
话落许久不见屋里人回应,慕容楚有些不耐,常常给人做手术得不到好的休息,脾气并不太好。
于是在沉闷的空气下,慕容楚砰地一声拍床起身,正欲要朝那屋里闷不吭声的陆冬吼一句,结果一口气生生憋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她的反应令下边跪地板的人猛地垂下眼,两只手高举托在手心的藤条,从光线下还能在滑下的袖下看到两只手上有不少新旧鞭痕,乍一看过去,极地触目惊心。
如此重的伤,谁打的?
光看那两只手臂,就让慕容楚联想到他身上的其他伤,由此可见下手的那个人对他毫无留情的鞭打。
“你……”慕容楚倒吸了一口凉气。
“大小姐息怒,秋阙并非有意吵醒大小姐休息……”
年轻男子一身玄衣拖拽在地,素衣间只有袖中绣着几枝淡雅的寒梅,乌黑长发用白玉簪绾着,头微微低垂,膝下轻跪,隐隐间透着温文娴雅,眉目秀隽。
他似被慕容楚方才那么一掌拍床起而瑟瑟抖动两下,强自镇定的将手中浸泡过盐水的藤条往前举了举。
闻着空气散发出的盐味,慕容楚不禁皱了皱眉。
怎么回事?
“请大小姐责罚。”说到责罚话语时,离秋阙头垂得更低,声音抖了三下。
纵然武艺加身的大汉被这样的藤条鞭打也会承受不住,眼前这个离秋阙看着就是个柔弱书生型的,哪里经受得住这日夜鞭打。
慕容楚直勾勾瞪着递到眼前的藤条,气得浑身发抖。
太过分了!
原来醒来时那些不属于自己的片段是真的,全部都发生过,虽然只是一些零碎片断,足够让慕容楚明白怎么一回事了。
难怪大家这般惧怕慕容楚,并不是没有原因的。
她简直就是一个恶魔!
“砰!”
离秋阙感受来自慕容楚身上奔腾的怒火,整个身子趴到了冰凉的地板上,连气都不敢出。
慕容楚:“……”
第6章 :吃人的恶魔!
“那个……咳,你先起来,让我看看……”慕容楚做为医者,对伤患总有种奇怪的热情。
不过,她的手刚刚伸出去,还没碰到那只放在地板上的手,地上的人就吓得后退了数步,几乎是连滚带爬的。不过动作做到一半时,离秋阙似想到了什么又生生僵硬在原地,咬着唇垂目低头等候慕容楚涛天|怒火还有那难以忍受的鞭打。
“秋阙冲撞了大小姐,请大小姐处罚。”
说罢,又高举落到一边的鞭子,声音比之方才更抖了几分。
盯住他抖动的动作,再瞧瞧他一副活脱脱受虐小倌的小模样,慕容楚忍不住抖了抖一身鸡皮疙瘩。
她往前走一步,离秋阙就往后退一步,分明当她是吃人的恶魔了。
唉,算了!
“陆冬!”
候在外间的陆冬闻声推门进来,恭敬地垂首,“大小姐。”
“你,将他带下去。”
陆冬眼底闪过一抹狠色,“是,大小姐请放心,奴才带回去定会好好调|教。”
“谁让你调-教了,”慕容楚揉着太阳穴,声音带着隐忍,“将他带下去,身上伤势太重,给他抹点药……呃,给他请个好大夫。”
对方不让她碰也没有别的法子了,只能假手于人。
“这……”陆冬为难了。
“嗯。”慕容楚一手负后,侧身,冷冷斜了眼陆冬。
“是,奴才这就将人带下去,”陆冬不敢有异,立即招了两个壮汉进来,将人带回后院。
“我,我能自己走……”离秋阙微微挣开两汉子的手,捏着藤条,刷白着脸,步履蹒跚的一步步走出门,就好似赶赴刑场般。
慕容楚心中闪过一抹古怪,却没有多问,尽快将伤者带下去治疗。
“你留下。”
陆冬应了声,招招手,让人将离秋阙赶紧带下去,没得污了大小姐的眼。
瞅着陆冬那嫌弃别人模样,慕容楚头疼了。
陆冬躬着身子立在慕容楚面前,“大小姐还有什么其他特别吩咐吗?大小姐请放心,离耿阙忤逆,后院还有比他更好的……”
“停停停!”慕容楚一听后院还有,脑仁就隐隐抽疼。
见慕容楚脸色极差,陆冬赶紧闭嘴。
慕容楚酝酿了半晌,朝陆冬招了招手,陆冬凑近,“大小姐请吩咐。”
“我问你,后院共有几位……呃,就是男人。”
陆冬并没有被这样的问题问倒,而且也没有觉得慕容楚问这个问题有什么不对,“据奴才前后计算,也共有二十来位……”
慕容楚脸孔僵硬铁青,二十来位,前主是个色鬼呢。
“怎,怎么了?”噗通一声,陆冬又跪了,“大小姐,奴才这就给您再找……”
“行了,不用找了。”慕容楚眼皮一跳,哪里还敢让人胡来。
“是是,奴才会尽心尽力调|教后院的公子们,等大小姐验……”
慕容楚无力抚了抚额,她好像什么也没说吧。
“好了,以后没有我的吩咐,不要再提这些。除了刚刚那位的伤,其余者有伤的都派大夫过去看看。”总归接收了这具身体,留下的烂摊子总得要收拾。
“大小姐?”陆冬面露难色,偷偷睇了眼过去,小心翼翼地说:“府中大夫已经被您放出府了……”说白了就是被打跑了。
慕容楚:“……”
第7章 :奉王府来人了!
玄辉大陆,共存五大国。
在这片代表着光明大陆版图上,医者和无价之宝一样稀有,不过,这只是一个夸张点的说法。
具体而言,玄辉大陆却真的没有真正的好医师出世,这个世界的人对医术并不精通。
身怀半桶水医术,都会被某某国争得你死我活,由此可见,医术对这片大陆来说多么的重要。
然而,慕容楚不知发什么羊癫疯,对府中大夫不是打就是骂,发狠了还囚禁起来不给吃喝。
玄辉大陆对医者向来都是尊敬的,到了慕容楚这里偏不。
于是,自作孽不可活,自己喜欢虐人不说,还将能治病的大夫全吓跑了害得府中受伤者只能日夜忍痛。
记忆片段回忆到这里,慕容楚面对陆冬有了些小尴尬。
“咳,那个,你在外边随便找一个进府。”
“是,奴才这就去找大夫,”大小姐有令,谁敢不从,就等着倒霉吧。
恶霸就是恶霸,连底下人做事都染上了恶俗。
……
入夜时分陆冬就将一名大夫押进了府,是的,押着进来的。
慕容楚瞪着眼盯着被陆冬押进府瑟瑟发抖的大夫,眉毛一挑,指着几乎要抖晕过去的大夫说:“怎么回事。”
“大小姐,这小老头不识抬举,敢在您面前失颜,奴才这就拖出去教训教训……”说罢,陆冬手一摆,旁边两名武士走上来,架住抖得快散架的老大夫。
慕容楚:“……”
“大小姐请息怒!”
久久不见慕容楚反应,陆冬以为自己办事不利惹恼了大小姐,赶紧下跪,“奴才已经尽力了,如今只能找到老大夫,年轻一些的大夫早早就躲起来了。”
慕容楚嘴角一抽,听着这话怎么都不太对劲的样子。
什么叫做找年轻一些的?她又不是找相亲对像。
片刻后,她缓缓说:“把人放下,带到后院给他们治伤。”
“大小姐?”
“还不快去,”现在瞧着陆冬这模样,慕容楚就头疼。
“是是是!”
陆冬从地上爬起来,眼神立即就凌厉了起来,挥了挥手让两名壮汉将老大夫押着去后院。
慕容楚:“……”
……
“大小姐,奉王府来人了!”
没走多久的陆冬很快又回来了,慌慌张张的带着消息过来。
不能安生的慕容楚听到陆冬嚷嚷叫声,耳朵嗡嗡犹如数只苍蝇在乱飞。
“又怎么了?”慕容楚放下手里的杯子,想喝口茶就继续回去躺着的机会都不给,这府里到底怎么回事。
不过,刚刚他说什么?
“奉王府?”
“是啊,大小姐现在我们怎么办?要将人打发出去吗?”陆冬抹了抹冷汗急问,仿佛见了鬼似的。
奉王可不就是今天将自己送回来的那个家伙?人都走了,怎么大半夜又派人过来?
要打发走吗?
似乎不太可能吧,回想那男人的话,直觉告诉自己还是乖乖接受为好,否则吃苦的是自己。
“把人带进来吧,”慕容楚很不情愿地一摆手。
陆冬瞅了眼慕容楚,心中虽疑惑宫中后来发生了什么事,却还不敢大胆到问出来。
第8章 :陪罪!
“慕容小姐。”
一道清冷的女声未见人声便到了,慕容楚抬头只见一丫鬟打扮的清丽少女抿着唇走进来,面上表情很是僵硬,“慕容小姐就是这样教导府中奴才的,当街将郎中硬拖着回府治伤。”
进门就扬着下巴教训人,除了奉王府的人也没谁了。
秦天脩养出来的下人也真和他一个德性,如此令人不喜!
丫鬟后面还跟着几个下等丫鬟,个个都装出一另趾高气昂的样子,看着就是来壮胆的。
慕容楚什么人,整个帝都城的人都清楚得很。
果然,慕容楚眼神扫过来她们,身形已有些微微的僵硬。
“这里是将军府,还论不到你奉王府的人说话。”
也许是受了原主思想的影响,慕容楚自然而然的说出嚣张令人厌恶的话来。
此话一落,丫鬟们果然脸色突然一变,前面带头的丫鬟拧着柳眉,不悦道:“这是王爷的意思,更是圣上的意思,慕容小姐是想要抗旨吗?”
“抗旨?国法里可没有不能请郎中进府看病这条例。”
“慕容小姐这是我家王爷对您的出言警告,王爷让奴婢过来告知慕容小姐明日晨时定要到探花郎府上陪罪,之后便向王爷汇报结果。否则,王爷就请圣上出面了。”
这丫头开口闭口不是圣旨就是圣上的,简直就是对她慕容楚赤裸裸的威胁。
连个丫头都这么嚣张,真不愧是奉天脩的人。
不过说到那位探花郎,慕容楚头疼了,因为原主就是被那位探花郎掐死的。
经过回忆的片段,慕容楚才知道这具身体有一点点心脏病——窦性心律过缓,当时正好发作呼吸停止,又被人死死掐住,不死才怪。
因医学的落后,慕容楚自身的病并无人知。
“回去告诉你家王爷,不用他搬出皇上的名号我也会去跟探花郎陪罪的。”
所以,你们可以走了。
打发这些离开,她也好躺着好好休息,理理混乱的思绪。
丫鬟不想慕容楚答应得这么爽快,原先想好的说辞也就用不上了,而后转念一想起那位探花郎的面貌和才情,也是能理解慕容楚为何肯去探花郎府了,果然是狗改不了****,再被探花郎掐一次脖子,依照慕容楚的性子还是会扑上去的。
不经意的,慕容楚又被误会了。
上天可鉴,她慕容楚确实是想要解决原主丢下来的烂摊子。
……
等她们一走,陆冬就担忧的凑上来,小心翼翼地说:“大小姐真要去探花郎府陪罪?”
陆冬小眼神转悠了好几下,心中小恶魔就钻了出来。
瞧陆冬那神色,慕容楚不用猜也知道他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好歹人家也是探花郎,而且皇上也下口谕了,定要我去向那位陪罪,对待国臣咱也不能怠慢了!”这是皇帝的意思,为了生存,她没有理由跟皇帝硬着来。
而且,自己做错事向别人陪礼道歉也是应该的,虽然这事不是她所为,现在占了人家的身体就是同一体,原主所做的就是她的责任。
第9章 :不干净的人
经过一夜酝酿和融汇,慕容楚已经接受自己穿进异世的事实,大脑强大,精神力强大的她,面临种种突发性事件都应该做到泰然处之!
从马车下来,迎面是探花郎的府门,挺气派的,两石狮镇门,守门的看着也有素质!
不过下一秒慕容楚就不会这么想了。
“是慕容小姐,快去禀报大人慕容小姐来了,快让大人躲起来!”
其一守门的侍卫见了真人跟见鬼似的,朝大门内踉跄奔去,口中呼喊着,方圆几里之内都能听得到他杀猪似的声音,生怕别人不知道慕容楚来了。
慕容楚:“……”
陆冬面容一肃,颇有气势地对慕容楚说:“大小姐放心,奴才不会让探花郎跑掉的。”
说罢,身形一动就要施展轻功飞跨墙门而入。
“不用了,我们要以德服人!”慕容楚深深在心里叹息,拍了拍陆冬的肩头。
陆冬精神一震,“奴才明白了,奴才等会儿一定会让探花郎对大小姐服服贴贴的,绝不会让探花郎受半点伤!”
慕容楚:“……”
看来他还是没明白自己的意思,慕容楚突然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没等慕容楚那所谓的以德服人的戏码上演,探花郎府门就“砰”地一声震响……紧闭!
慕容楚和陆冬:“……”
陆冬怒火而起,“大小姐就让奴才进去教训一下此人,朝臣又如何,敢对大小姐不敬,该死!”
盯着陆冬发狠的样子,再扭头扫视紧闭的大门,四周死一般的静,连只鸟虫叫声都没。
慕容楚很大度地负了负手,“不是说了要以德服人吗?以后对探花郎尽量不要使用暴力。”
陆冬赶忙点头,笑眯眯地,笑染三分暧昧地说:“小的明白大小姐的意思,男人嘛,有时候打多了也会腻,大小姐这是要从探花郎身上开始改变策略,奴才一定会全力配合大小姐的!”
慕容楚:“……”
“大小姐这是要去哪?”陆冬收了笑,急步跟紧。
“汇报。”慕容楚沉着脸说。
陆冬正疑惑,就见前面有一侍卫转了出来,冷冷地瞥了眼陆冬后视线落在慕容楚上,颇为不恭敬地冷声说:“王爷已经等慕容小姐多时,请。”
做出一个请的姿势后,侍卫有些忌惮地退后几步,不拿正脸视她。
慕容楚:“……”
你摆出一副我要把你怎么样的表情做什么?
……
奉天脩的马车就停在柳树边,侧面朝着青湖池,刚刚过来的路上还有些行人,然而此时小径四周竟无一人!
慕容楚掀帘就要上马车。
“铮!”
冷冰冰的剑尖指住她喉咙,冰凉触感绝对不是在开玩笑,只要慕容楚敢掀帘上去就会入肉几分,脑袋分家!
“慕容小姐,王爷不喜欢不干净的人靠近。”
“大胆!”陆冬被对方些举吓得一跳,脸色一变正欲要动手,被慕容楚一个动作阻止了。
慕容楚指了指侍卫的剑,因对方一句“不干净的人”眯了眯眼,待其撤开她也退后数步隔着帘子不见那人,正好她也不太喜欢和那冷冰冰的男人相处。
第10章 :触感甚好!!
在侍卫退后那刻,玉手猛地掀开了帘幕!
侍卫瞪大眼,正欲要阻止慕容楚,旁边陆冬更快一步的阻止了他的动作,侍卫不禁惊骇于陆冬的内功深厚。
正坐在马车内的奉天脩冷冷地透过面具下的黑眸看着大胆的慕容楚,依旧一身乌沉沉的打扮,没点生气。
昨天因受原主影响太深对这个男人有反射条件的惧怕,今天一瞧,总算是好了一些。
“奉王不是说要我来向你汇报一下结果吗?”
奉天脩黑沉的眼眸视着她,在等她的后话。
“结果差强人意,探花郎不愿见我,连陪罪都没法做到。”
奉王抿着凉薄的唇,露在外边的白皙下巴彰显出他极度的高冷,如幽潭般望不见底的黑眸并射出的东西带着毁灭性的无情。
不知他看了多久,唇轻启:“这是你的事,本王只要结果。”
慕容楚:“……”
干笑一声,在短暂沉默中不得不先开口,“王爷的意思是说就算爬墙也要陪罪道歉了?”
奉王连个眼神都没给她,闭上狭长双目,似没听到她的话。
正当慕容楚维持脸上笑容,将要开口的时候,柳树边突然传来兵刃交击之声,只听有人高喊:“有刺客,有刺客……保护大小姐!”
立在马车边的慕容楚才知道除了陆冬跟在自己身侧外,还有一两高手隐在暗处暗中护着她。
既然如此,为何皇宫那一出会使得原主丧命?
疑惑仅一瞬闪过,很快被骚乱包围,陆冬争相以自己的身体挡在她的面前。
慕容楚被往后推向马车方向,贴近马车帘口。
“王爷。”
侍卫来到马车边,里边的人跟着缓慢踏出马车落地就立在慕容楚身侧。
头次遇上这种规模骚乱的慕容楚有点愣怔,冷箭暗放,穿插在空气之中,箭箭取人于性命。
前方陆冬以浑厚内力阻挡了对方如雨般的攻击,还有那两名暗藏的高手相帮,总算稳住了些。
突然后街道方向涌出一大群官兵,对光天化日下的刺杀一阵恼,团团将慕容楚和奉天脩围住护了起来。
一时间推挤中,本来站在奉天脩面前一点的慕容楚一个不护,也被这些保护推搡了几把,踉跄地后退两步,还没来得及稳住身体,就被并肩立在身边的奉天脩给扶住了。
奉天脩本就是因于慕容楚踩中脚趾才出手推了一下,不想他的手势就变成了揽住对方腰肢,分外柔韧与细瘦触感并不是第一感觉,让他脸色瞬间阴沉的来自于臀部位置的触感!!
踉跄后退的慕容楚扶到了某处肉肉的地方,顿了一下,为确认,改扶为抚,手飞快的在那里抚了两下。
一股酥麻由臀部传送,逆血而流!
面具下黑瞳如积了千年怨气,一股脑黑黝黝的涌出,几乎要击毁慕容楚强自的镇定。
手若无其实的从某人挺翘的臀上移开,镇定自若,不怕死地冒出一句,“触感甚好!”
慕容楚道完一句,连看身边人的勇气都没有了,要不是眼下情况特殊,估计她就要被奉王拍成肉饼,不,只怕连渣都不会剩!
在奉天脩漫天黑气释放,眼神如刀子一片片割下她的肉下,慕容楚选择最便捷的逃跑方式,钻出保护层,脚底抹油……溜了!
此时不逃,更待何时!
若慕容楚回头,定会看到某王跟关公一样黑的脸,比千年寒冰更低的气温,比刀子还锋利的眼神……一点一点的浸入她的背影,连众人都感受到来自空气毁灭性的冰寒,身形狠狠抖动!
第11章 :跳湖
逃出来的慕容楚又后悔了,她应该在摸了人家臀部后该回以礼貌性的一笑,然后对其说一句:摸到了你的屁股,我很抱歉!
或许两者之间会有不同的化解方式,现在她做贼心虚的逃了,人家会怎么想她?
花中老手?色中饿鬼?
不论对方怎么误会自己,也没有机会回到没摸之前了。
现在唯一能想的,就是奉王事后会怎么要自己的命,奉天脩出了名的残暴,喜怒无常,天知道他会不会一怒之下扭断自己的脖子。
慕容楚摸着自己的脖子,背脊一股凉气窜上脑门,一个激灵下加快了回府的步伐,不出门是对的,暂时躲着是对的,所以接下来这段时间她最好还是少出门,以免招来杀身之祸!
匆匆回府的慕容楚脚步朝着后院走去,从一些记忆里知道原主在有烦恼时总是喜欢往后院走,久而久之就成为了一种习惯。
记忆总是在关键的时候断掉,慕容楚并没有太多关于原主所有完整的记忆。
也不知道什么地方出了差错,导致记忆断断续续,或者是在接触某件事和某个人时才会突然冒出来。
而且在关键的时候总会断掉,很多地方都变得不对劲,慕容楚觉得原主的记忆错乱了。
拐到廊道拱门后,突听得后面传来一道优美又凄然的琴声,慕容楚顿住了脚步立在黑暗处细细听了许久,也没听出什么名堂来,音律她不懂。
听不懂,却能听出此人在音律上的造诣十分高明,放在现代那社会里头非成为出名的音乐家不可,可惜所处于这个朝代,音律似乎只有小小助兴的作用。
“啪啪!”
那方音毕,慕容楚从门后转了出来,隔着一道天然湖看向亭中人。
“铮!”
琴弦绷继,亭中月玄衣人身形一僵,腾地从座上起身,隔着几丈远距离朝慕容楚执礼,“大小姐安好!”
声音挺熟悉的,慕容楚细观过去,果然是熟人!
可不就是那位叫离秋阙的男人吗?
慕容楚可没忘记当时离秋阙对自己时的反应,现在相较之下好多了,起码没有逃跑。
不过,低头看了自己站的地方,正好是湖亭中唯一经过的路,除非跳湖,否则他没有退路。
想起这人还带着一身新旧伤,出于关心,慕容楚尽量让自己不要吓到对方,清清喉咙,说:“你身上还有伤,怎么出来了,不若让我来替你看看。”
“大小姐……”离秋阙身形一颤,声音都不对劲了。
“不用怕,我只是看看你的伤。”
然而,慕容楚的话并没有起到任何的安抚,反而令对方铁青了脸色。
慕容楚试着踏上去一步,隔着几丈远,那人敏感得朝后退了几步,再往后退就是亭拦后的湖了。
慕容楚眯眼看着他后退的动作,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动为好。
“大小姐,已经很晚了,秋阙要去休息了。”
“啊?”慕容楚点点头,“在回去前,还是让我来看看你的伤,隔这么远都能看到你脸色苍白,不看一眼我不放心。”出于医者父母心,她觉得还是瞧一眼的好,这样自己也才能放心。
毕竟他这一身伤是拜她所赐,怎么也得尽自己的责任。
慕容楚刚迈步往亭子走去,下秒对方做出让慕容楚惊骇的举动,转身朝身后人工池“砰”地一下跳下去。
慕容楚:“……”
第12章 :奉王来了!
幽暗之中,一片衣角掠飞而出,一个眨眼间湖水内挣扎的人就被提上了亭子。
离秋阙一身狼狈落地,一道青衫立于亭边,对着快步过来的慕容楚说:“大小姐还是不要过来的好,为了秋阙的性命。”
那人微垂着脸,声音极斯文好听,有如此声线,人也不会长得残到哪去。
不过她并没有这个人的记忆,一时间不知此人是谁。
但听对方说离秋阙性命有忧,只能无奈住步,她靠近上去,只怕离秋阙还会跳第二次湖。
慕容楚郁闷,非常的郁闷。
被人当成恶鬼,瘟疫,个中滋味只有自己知道啊!
“大小姐,您没事吧!您有没有伤着哪里?”匆匆回府的陆冬上前紧张的扫着慕容楚,确认。
“我没事,”慕容楚深吸一口气,袖风一甩,负手大步回屋。
陆冬朝亭子这看了眼,顿时神色一凛,厉声道:“你二人回去好生反醒,玉先生以后还是不要多管闲事,莫以为大小姐对你另眼相待,就上天了。离公子,大小姐瞧上你是你的福气,别不知好歹寻死觅活的招了晦气。”
走前面的慕容楚闻声,皱眉回头,“叨唠些什么呢。”
“奴才这就来,”陆冬收住凌厉之势,狗腿的跑上去。
慕容楚甩开陆冬,将自己关进屋里,坐在桌前细细沉思,过了半会又往榻上躺着半会,一股烦躁涌上来又起身在屋里来回踱步。
“咣当”声没多一会儿就从屋里传出来,守在门外边的陆冬骇了一跳,以为慕容楚出事了。
“大小姐!”
“下去,”慕容楚一听到陆冬的声音,耳朵就嗡嗡作响。
陆冬满脸委屈,拖着尾音“是”字退出老远。
慕容楚从柜子里翻找出许多夜行衣和带血迹的长短剑等武器,看着这一柜子乱七八糟的,慕容楚一阵头疼。
“难不成,慕容楚身上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继续翻找。
真的在锁好的暗柜里找出数封通信和慕容家的人留下来的信息,慕容楚匆匆阅览了一遍,秀眉越发皱起。
果然是她想的那样。
一脸沉沉的将东西归回原位,慕容楚一夜未入睡,坐在椅子上发了一夜的呆,直到早上眼皮承受不住才趴在桌面上小眯一会。
“砰砰!”
重击的敲门声吓得慕容楚从迷糊的梦中惊醒,做为医生,连休眠都达不到要求下再被人无情的打扰,会非常影响心情的。
慕容楚蹭地起身,打开门,脸色阴郁,“发什么神经,不让人好好睡觉了。”
陆冬猛地对上慕容楚阴沉沉的脸孔,咽了咽口水,吱唔着声,指着院门方向,“大小姐,是,是奉王来了……”
上刻还恼着的慕容楚忽听到奉王来了的话,脸不阴了,但也没有多好看就是了。
“他又来做什么……”说到这猛地刹住,忽然想起被自己遗忘的事,脸孔扭曲两下,“就说我不舒服,不见客。”
砰地一下又关上了门。
陆冬愣住了。
把自己关在屋里的慕容楚睡意全无,在屋里走了两圈,嘴里念念有词,“完了,不会是来找我算摸臀之仇吧?”
第13章 :一摸之仇
奉王进将军府,那是件多么恐怖的事情啊。
人刚踏进将军府,整个帝都城都传开了,奉王要和慕容大小姐杠上了,准备开撕,没事的都快去围观等着看好戏!
奉王入将军府,府中下人都躲得远远的,暗中的人防着奉王跟防贼似的,这令奉王身边的人非常恼火。若不是王爷没有命令,他们早就动手了。
陆冬抹着冷汗赶了过来,远远的朝着大堂内坐着的那位,心脏都快承受不住了。
“奉王……大小姐她身子不适,您看是不是要改日再来?”
奉天脩淡漠的回头,面无表情的看着陆冬,散发幽亮的面具直逼得人无法呼吸,一双黑得跟夜似的眼没有掺杂一丝情感。
一眼就仿佛要毁灭掉人的灵魂,陆冬头皮一麻,两腿僵硬,被看过的地方似被刀子割过般。
奉王就往那里一坐,四周的人避远不敢近,就连陆冬这样狠角色都面有忧虑。
……
后院。
青天白日,阳光明媚,扬柳垂湖……一切都昭示着美好!
琴声配着檀香袅袅,青衫斜倚,廊台前有一素衣公子抚弄琴弦,优美音色令这鸟语花香廊院添上几许美妙与温暖!
一曲毕,素衣公子掩嘴轻咳,似有旧疾在身。
“听说奉王过府了,玉先生怎么看。”
“顺其自然,秋阙无须听,无须看,将军府不是你我能议论之地,”声音低沉中有丝丝温润暗藏,说话的玉先生从椅上起身转身走出廊台。
行至廊角处,青衫顿了顿,琼鼻上那双凤眼略微斜视一角,这举动很快就收回,并未做多余动作。
……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慕容楚在房里转悠几圈,开门匆匆朝大厅堂走过去,身边哗啦的一众仆人跟从。
横竖都是一死,慕容楚出现在堂厅时陆冬等人默默的流出两行清泪,主子终于出来解决问题了!
“咳,”慕容楚没直接看坐在堂内奉王,不用看也知道奉王的脸色如何阴沉,眼神如何的能杀人,周遭冰冻三尺的寒霜让慕容楚万分的尴尬,看来奉王很在意摸屁股的仇啊。
“奉王好!”慕容楚是慕容家大小姐,上有皇帝太后罩着,下有慕容大大小小的侍卫拥护,除了是女儿身外,其身份还是很高贵的。
奉天脩冰一般的目光晃到她身上,从身后出来的一名黑衣劲装男子走到奉天脩面前耳语了一句,奉天脩的目光淬上了冰渣,慕容楚浑身不适,动了动肩。
决定打破僵局的慕容楚再次咳嗽了一声,把自己人挥退了下去,然后用眼神示意奉王也将自己屏退。
堂内只有两人,慕容楚这才清着声说:“奉王,上次实在不好意思,我也不是故意摸……呃,扶错地方的,您大人有大量就不要放心上了。”
不就是被摸了一把,跟个女人似的计较,还算是个男人吗?可这话万万不能说出来的。
“府中侍男,限十日处理掉。”
“什么?”他突然冒出来的话让慕容楚懵了圈,回神过来,慕容楚脸上堆起了笑容,“是,是,我一定会处理好!”
太好了!她之前还想着怎么处理这些多余的男人,现在有奉王的话也就有借口了。
奉天脩眉峰一皱,不明白慕容楚怎么突然这么高兴,但这与他无关,现在他只想快点处理这个麻烦。至于那一摸之仇,奉天脩下半边的脸色阴郁得要滴出了血,要不是这女人身份不一般,只怕他早就将她捏死在手中了。
第14章 :休想强抢王爷!!
“等等!”
见奉天脩起身就要走,慕容楚伸手将拉住,或许奉天脩比较敏感,她还没有伸出手就先避开了些,结果……
“嘶啦!”
……
静,死一般的静!
慕容楚手抖了抖,轻飘飘的衣带突然变得万斤的沉重,特别的烫手。
一时间,慕容楚丢不是,不丢也不是。吭声不是,不吭声也不是。
总之,一脸的不是!
奉天脩束得好好的衣袍松散开,露出白色的里衣,慕容楚只看得见冰冷面具下冷漠成渣的眼,几乎是要将她给毁灭了,慕容楚觉得奉天脩会在下一刻将自己给妙了!
“那个,手误,手误,”慕容楚现在有剁手的冲动,一边怀疑自己手劲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又怀疑奉天脩没有系好衣带或是衣带质量太差,一扯就断!
“滚,”不知奉天脩如何忍得住没有一掌拍死她的怒意,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凛冽字眼。
慕容楚一脸的尴尬,将手中衣带递给他,“您大人有大量,原谅我这个粗人!不过……这里是我家,好像该……”滚的人是你吧,后一截,慕容楚没胆说了。
奉天脩的眼神已经不止杀人那么简单了,连脖子都隐隐可见青筋凸起,眼底涌动的暗礁足以将慕容楚拍死。
她,她都干了些什么啊!
“五日,”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两字,奉天脩一刻也不想再和慕容楚呆下去了。
犯冲!
“什么五日?别走,回来说清楚,不对……你的腰带……”慕容楚回魂,快步追出去。
门外。
侍卫见慕容楚拿着奉天脩的腰带追跑出来,铮地一下拔剑横指过来,满面冰霜,“慕容小姐,请自重,王爷并非你后院的侍男,就算你爱慕王爷也休想强抢王爷。”
咬牙切齿道出一句,手中的剑朝前指了指。
陆冬等人完全呆傻了!
这这这……
大小姐对奉王饿狼扑虎了!!
比天下红雨还要惊恐的事就发生在眼前,犹如一道雷劈下来,生生将人劈成两半,焦嫩得无法思考。
拿着奉王腰带的手抖了一下,因为某侍卫的话。
慕容楚深吸一气,尽量让自己沉住气,“这都是误会,我只是想还奉王腰带……没别的意思。”
侍卫脸色更是一变,陆冬等人的身躯一抖,真的瞧上奉王了?大小姐,您口味会不会太重了些?想到以后要过的日子,陆冬欲哭无泪!
奉天脩眼中闪过厌恶之色,衣带宽宽,松松垮垮的被风吹着,衣袖一摆,寒音乍起,“走。”
卫绎压下心头一股恶气,不甘愿的收回剑,虽然真想宰了这个色女,可现在还不能,“是!”
慕容楚看着匆匆走掉的奉天脩,一阵无奈又沉重:“……”
那逃似的动作,怎么看都像是她慕容楚欺负了他,怎么瞧着都像是被色狼调戏过似的。
唉,她还能不能好好做人了。
“大,大小姐……”陆冬挂着两行清泪,战战兢兢地来到她跟前。
“把这东西还回去,”慕容楚无奈,将手中黑色绣着暗纹的腰带抛给陆冬。
陆冬刚颤颤的接过,慕容楚又拿了回去,“算了,还是留着吧,”她亲自还回去,更有诚意!
陆冬几乎是要哭了出来,完了完了!大小姐都要睹物思人了,这回真的完了!
第15章 :没有大小姐得不到的人!
慕容楚很郁闷!
慕容楚真的非常郁闷!
醒来后体质怎么沾上霉运了,状况百出不说,总出在冰瘫脸奉王身上,依旧记忆中可知,这个人非常讨厌原主慕容楚,两家又有可能是仇敌情况下慕容楚也非常害怕他,起码表面是这样。
现在她在他身上连出状况得罪了对方,皇帝又明言让他来管束她,也就是说她往后的自由全握在他手掌心。要是他记恨上,会不会晚上派个杀手抹她脖子?这种,极有可能!
慕容楚更郁闷了!
她前脚刚踏进房门,后脚陆冬就鬼鬼崇崇的从后侧门处探了进来。
她有那么一刻几乎想叫人将这个狗奴才给叉出去!
但她很快冷静了下来。
就算是一个狗腿的奴才,也算是一个忠心可爱的奴才。
慕容楚说:“什么事。”
陆冬连忙进来,手里还端着托盘覆盖放着十来个牌子,冲着慕容楚谄笑道:“大小姐您一定是累了,您看今日要选……?”
“谁也不选,”慕容楚面无表情,他还当以为自己是女皇帝,要选男人侍侵呢。
陆冬便劝道:“大小姐今日受了气,为了自个身子着想,大小姐还是不要和自己怄气了。”
为了身体着想和宣侍男上来有什么关系?她仍旧面无表情,盯着哈腰等待的陆冬。
陆冬偷偷窥了眼大小姐的脸色,一瞧慕容楚这脸色就知道已经对这些侍男失去兴趣了?大小姐的审美已经扭曲,改对奉王那种面目狰狞,气势可怕的男人感兴趣了?
慕容家要是握在奉姓手中,整个家都会完蛋,大小姐您可不能为了奉王做傻事啊!
陆冬在心里默默地哭,一边想着法子打消大小姐对奉王的想法,“大小姐,您当真对奉王……”
慕容楚一点也不想和他说话,面无表情地摆摆手,“奉王只给我五日时间将后院这些男人打发走,你去知会一声,替着打点打点,他们在府中受了不少苦,总该有点补偿的。”
“大小姐?!”陆冬几乎要哭出来了。
“有问题吗?”慕容楚受不了陆冬一副想哭又不哭的样子,面无表情地窥着他。
面对乱七八糟的慕容将军府情况,她除了这副表情不知该用怎么的表情代替了。
“咣当!”
陆冬抖动着身躯,丢掉手中托盘,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劝阻:“大小姐,您不能这么做啊!慕容家百年基业不能毁在这里,大小姐喜欢什么样的,奴才这就给您重新找一批满意的,只是奴才求您莫再肖想奉王了……”
慕容楚:“……”
她什么时候说过肖想奉王了?他眼睛没毛病,耳朵也没毛病吧?
慕容楚揉揉太阳穴,然后定定看了陆冬许久,对方跪着没敢动,像是被毒蛇的眼静静盯住了般,陆冬浑身一抖趴到地上不敢动,嘴里却说着讨饶的话:“奴才全是为主子着想,请大小姐三思啊!”
好不容易缓过气来了,盯着这个愚蠢的奴才,甚感无力。
“罢了,你下去,我想一个人静静。”
“大小姐!”陆冬仿佛被撞击到某个地方,猛地抬起头来,咬牙说:“只要大小姐想要的,奴才一定会给大小姐弄来,奉王极有可能是当初的作俑者。方才奴才细细一想,才得知大小姐的用意,大小姐您实在是高啊!把奉王弄到后院,还怕奉王不服气,交待事情原委吗?大小姐,奴才这就去准备好!大小姐想要的人,还没有不能到手的!”
看着越说越兴奋,越说越偏离轨道的狗奴才,慕容楚:“……”
身旁的人都蠢得这么“可爱”吗?
第16章 :死因下的疑惑
晚间好不容易安静了下来,慕容楚才有心思重新好好研究从书房内拿出来的东西。
不论怎么看,都大有不对劲。
还有脑子的记忆也有很多地方不对劲的地方,像是混乱了,又不似。
原主的记忆好像有什么特别的几个地方被抹杀了,找不到源头。而有些记忆总是在接触人或物时才会猛然飞闪而过,初步断定,记忆错乱了!
慕容楚刚刚才将往来的书信又顺了一遍,暗暗猜着其中几层的意思,为何慕容楚会受重伤不说,还刚巧就被探花郎给掐了?
“叩叩!”
正是想到说不通的地方,门外就传来轻轻的敲响声。
慕容楚秀眉一挑,想着又该是陆冬这狗腿奴才了,“进来。”
门被人轻轻推进来,动作很轻,步伐也轻得几乎闻不到一丝声响,察觉有异的慕容楚抬头,正欲要开口说话,忽见面门迎来一道冰寒之光,直劈过来趋势取她要害,幽暗下那人双眼冰寒如霜,似跟慕容楚有何等大仇般。
慕容楚惊后朝后方一倒,啪一声震响,马上就惊动了外面的侍卫。
陆冬方才离开半会,刚回到院子就听到一阵大响,不由大惊,面色骤冷,“大小姐!”
“砰!”
陆冬带着数名侍卫闯了进来,就见慕容楚险险的避过黑衣蒙面人的剑势,幸而对方武功并不高,大小姐能避得开。
“拿下,”陆冬手势一打,众侍卫抽剑直取那黑衣人的要害处。
“大小姐,您没事吧?”陆冬前一刻还一脸凛然,后一刻就一脸紧张的扫视着慕容楚上下。
慕容楚看着场中将黑衣人围住的场面,不禁挑了挑眉。
……
“玉先生,”离秋阙从琴房快步朝玉飞花的厢房走来,一把推开门就唤道。
正准备就寑的玉飞花抬了抬要弹熄灯的动作,抬起微垂的脸帘,玉飞花名字虽女气,长相和名字却天差地别。
确实是一张男性的脸孔,斜飞的墨眉,玉般的肤质,深邃五官下有一双洞察一切的眼。一双冷静,清澈,仿佛看穿世情的眼。
侧过的脸被晕黄的灯光斜照,沾染一层淡淡光影,令他五官更为柔和。
“出了什么事,”他的声音低润有力,拂入心湖。
“莫守亦还是劝不住,刚刚挣脱了束缚,就过去了,只怕会寻慕容楚的仇。”一脸苍白离秋阙面有焦色,本缕缕受伤的他一番奔跑,又被封了武功底子,一时间也承受不住。
玉飞花修长手指轻轻一拢,面上并无再多表情,似并不对这些关心。离秋阙见状,心中更为焦急,“玉先生?”
“莫守亦自己的选择,我等去阻止又何用?这一次可以阻止他去,下次呢?”
“玉先生?”离秋阙瞪了瞪眼,“那就这样看着他去死吗?玉先生,你在慕容楚心中是不同的,只要你出面,她一定会同意放人。”
玉飞花眉睫一动,清雅出声:“不同?”似乎是一种嘲弄,又似在自嘲。
“是啊,玉先生难道眼睁睁看着莫守亦死在慕容楚的手中吗?这个女人已经疯了,除了玉先生只怕没有人可以阻止了。”
“如此轻生,不救也罢……”玉飞花声落,离秋阙脸色一白,因为玉飞花这话意有所指,前面离秋阙可不就是跳水被救起过吗?
第17章 :脱衣服!
莫守亦被陆冬封了穴位,好不容易冲开了穴,就找到了慕容楚报耻辱之仇。
不想陆冬武功深厚,加之将军府的侍卫可不是吃素的,一下子就将人给伤捉了起来,一把将面巾拉下,结果是府中熟人。
“是你!”陆冬大怒。
“此人是谁?”慕容楚一摆手,觉得有异,大晚上的不睡觉跑来刺杀自己,到底是积了多大仇怨啊。
“回大小姐,是府中的莫守亦,不想他冲开了奴才下的穴道,胆敢行刺大小姐,奴才这就将人拖出去凌迟了。”陆冬重声说。
慕容楚眉一扬,扫了陆冬一眼,陆冬连忙低下头颅。
慕容楚瞧着一副咬牙恨恨,一双眼瞪得老大,里边还酝酿着朝天的怒火,眉头一蹙。
“慕容楚,你最好是现在杀了我,否则我一定会让你不得好死,”长相俊逸的莫守亦此时一身的狼狈被架住,身上还有不少的伤口,血腥味清晰可闻。
慕容楚盯了他好半晌,突然说,“你受伤了。”
“呸,我这点伤不算什么,只要能让你死,我就算是搭上这条命也值了。”男人发狠地瞪着她,对慕容楚直勾勾盯着自己的视线很恼火。
慕容楚:“……”
她不过是想替他看看伤,不用这么凶吧。
造孽啊。
“啪!”
陆冬脸一沉,扬手就给了莫守亦一巴掌,那清脆声,那娴熟的动作一看就是甩巴掌专业户。
“大小姐面前也容你无礼,以你的贱命也想换大小姐的命……”
“行了,谁让你打人了?”慕容楚实在看不过去陆冬的作恶多端,赶紧出声阻止。
“姓慕容的,你不得好死,我会让你偿命的。”
“我杀你家人了?”慕容楚摸了摸下巴,开口问。
莫守亦一愣,沾了血迹的脸此刻在呆愣画面下有点滑稽,最后咬牙恨恨地吐出两字:“没有。”
“既然没有取你家人性命,何来偿命一说?”幸好没有杀他家人,否则这债可就还不清了。
“你……你残暴,掳劫良家男……”
慕容楚:“……”
盯着努力翻找杀她由头的莫守亦,慕容楚叹了一口气,摆了摆手,“放人。”
“大小姐。”
慕容楚慢慢转过脸,扫了眼有异议的陆冬。
陆冬不敢违背,想着大小姐还是对这个莫守亦有情的,瞧瞧人家拿剑刺杀了都要心疼一番。
不过,陆冬隐忧后又是一喜,只要大小姐对旧人有心思,奉王那里就有可能消除心思了!
太好了!
“是,大小姐和莫公子好好相处,奴才这就带人守在外边!”
看着突然高兴不已的狗奴才,慕容楚莫名其妙。
被放开的莫守亦则是捂住伤口,咬着牙站直了,眼神仍旧发狠又忌惮地瞪着慕容楚,仿佛她会在下秒朝他扑过来。
“慕容楚,你想要杀便杀,又想玩什么花样,我告诉你,我可不是离秋阙那个软弱。”
慕容拧眉看着他腹部间那个剑伤,血水仍旧往外冒,因为隐忍,脸色发白不说,声音都有点抖了。
“脱衣服。”
“淫贼!”莫守亦扭曲了铁青的脸,一声暴喝下双眼怒得通红扑向慕容楚!
慕容楚:“……”
第18章 :事情玄乎了!
“大小姐!”外头守着的陆冬紧张的就要奔上前推门。
慕容楚出声:“我没事,都退远了。”
陆冬犹豫了下,道了声是让守着的人退远了,自己则不敢退得太远,万一大小姐发生意外可如何是好。
慕容楚对着被自己一记手刀打晕坐在椅子上的莫守亦,摇了摇头,“真是麻烦。”
盯着安静下来的莫守亦沉吟了半晌,总结得出,这个原主选男人还真有一手,连这么个没什么印象的莫守亦都长得这么俊。
突然举起自己的手,详端了许久,秀眉一蹙,“有问题!”
现在不管自己的身体有没有问题,慕容从房内找了不少东西过来,发现这里还有类似于医药箱的东西,里边的东西都差不多齐全,只是良药没有,能勉强止血的还挺多。
到底是将门世家,备用这种东西也没有什么稀奇的。
莫守亦在包扎过程中幽幽转醒,在慕容楚打结时彻底的清醒了,是被吓的!
慕容楚被莫守亦这么一跳,也吓得不轻。
“你,你……你竟敢趁人之危……”莫守亦一张脸一阵青红交加,一手抱着前面,一手颤抖指着慕容楚,表情活像是被那个似的。
慕容楚默默在心里叨念,对方是伤患,对方是伤患……
看他一副生龙活虎的,慕容楚也就放心了,不过看他一脸我被强的羞愤交加表情,她也不指望他能道声谢了。
“你身子骨不错,养上几天就应该没事了,这里有加强功效的药方,你让下面的人去抓……”
“慕容楚你想要对我下药以方便行不耻之事,我不会上当的,你等着,我还会回来的。”
某人羞愤大吼,连她开好的药单都没接,扭身破窗而去。
望着被冲破的后窗洞口,举着药单的慕容楚:“……”
陆冬破门而入,紧张的四下张望:“大小姐,怎么了怎么了。”
慕容楚深吸一口气,说:“抓药给他疗伤,别让他死在府上了。”
陆冬惊疑不定的接过药单,盯着药单上的字先是一愣,闪过一丝疑惑道:“大小姐这是要让他生不如死!奴才这就去办。”话落,眼中闪过一道阴狠,敢对大小姐行刺,不得好下场,用大小姐开的药弄得你生不如死,大小姐这招果然高啊!
慕容楚嘴角抽动了下,似乎马下就明白了陆冬心中曲解的意思了。
……
夜浓如墨,整片天地被笼罩在暗夜里,一望无际的黑。
今夜的慕容府极其的安静,慕容楚从书房正低首看军部捷件以及一些可疑的往来书信,这已经是她第几次重复看了?
“哧!”
窗口突然吹进一口邪风,将烛火吹熄,慕容楚一惊。
危险的靠近让她竖起了寒毛,下意识的要凝聚手中的力量挥出去,上世的她到底是个有点底子的神医。
但她动作还没来得及做出,闯进来的人突然开口:“是我。”
声线低沉,娴熟的动作和语气还是可以分辨得出这个人是认识慕容楚的。
慕容楚一愣,手腕就被人箍住就往外拉,“先别出声,跟我来。”
男人的轻功很好,带着她竟然没有被陆冬和几个暗中高手察觉,慕容楚没有关于这个声音的记忆。
事情,似乎越来越玄乎了……
第19章 :世子爷
对的动作让慕容楚明白,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或许才是慕容楚真正喜欢的人。
他们进了东面一间空置的厢房,里边空荡荡的,一件摆设也没有。
从窗边折射进来幽淡的光芒,慕容楚却清楚看见男人英俊的轮廓,眉目疏朗,抿着的唇带着许凌厉,此人,身份同样不普通。
可为何,脑子里并没有这人的身影,然而,潜意识里,她总是被前主给影响了。
熟悉,莫名的熟悉感袭击着她,想要冲动的抱住这个男人。
慕容楚在心底里低咒了句,前主的灵魂不会还活着吧?
“楚楚,”男人的声音明显有点焦急,反手现次紧握住了慕容楚的手,幽深的黑眸探进了慕容楚的眼底,若是以前的慕容楚早就忍不住扑上去抱住他了,“东西找到了吗?”
“什么?”慕容楚正闹不明白自己几次受前主影响的原因,突然听到突兀的问话。
男人英眉一蹙,嗓音徒然凌厉了起来,“楚楚,你一定要找到那东西,太子那里你……你要忍着点,我不会让他碰你一根寒毛的。楚楚,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
慕容楚愣了下,压住心底那点潜意识的影响,颇为饶有兴味地看着这个夜闯苏府的男人,耳边听到他口中所言,不禁挑了下眉,怎么扯到太子身上了?
“我知道,”她不动声色地回答。
男人眼中神色微闪,语气有点犹豫,“楚楚,你和奉天脩……”
“我和他什么也没有,都只是误会,”奉王是谁?整个国家的风云人物,没有之一,连皇上都让三分的人物,她敢和他有什么?
虽然她不属于这个世界,可现在占着别人的身体,而且还受到了原主错乱记忆影响,她都逃不掉这些避让。
男人松了一口气,“楚楚,他也许就是害死你亲人的罪魁祸首,你一定要离他远远的。那个东西,你一定要找出来,楚楚,等找到了,我会替你的家人报仇,一定会……到时候我会娶你做我的世子妃。”
哦,原来这家伙是世子爷。
从原主意识的影响中可知,原主是真正爱这个男人的。
但抱歉,现在的慕容楚不喜欢这型的,虽然对方长得十分英俊。
似乎看出慕容楚那点不寻常,世子爷终于停止了这个话题,声音转为严肃,“你大伯和三堂兄我已经安置好了,楚楚,放心吧,虽然翊国没有可救他们的神医,我已经派人去请药王谷的人,他们一定会答应的……”
慕容楚被这条消息弄得一愣一愣的,大伯和三堂兄还活着?而且还在这家伙的手中?怎么回事?
不对,肯定在原主死前有什么事发生过。
为什么偏偏记忆就出差错了?错乱到让慕容楚怀疑是不是神经出了问题?
脑海中突然闪现慕容楚屋中那些夜行衣……还有原主身体上的一些特性,看来没有那么简单啊。
“楚楚听说是奉王让你将府里的那些男人撵走的?他到底是心怀不轨,楚楚,你一定要在他们之前找到那个东西,否则整个慕容府就完了。现在皇上和太后宠着你,那是因为他们根本就找不到那东西,一旦让他们找到,我和你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楚楚?你在听着吗?”世子爷似乎这个时候才发现慕容楚的不对劲。
第20章 :武林高手?!
“我知道了,”慕容楚抬了抬清眸,淡淡的视线落在立在幽暗中的男子身上,瞳眸里,慢慢的漾开一层层深究的东西。
世子爷一愣,因为慕容楚突然平静的回答,还有今夜她的反常。
“楚楚,出什么事了?”俊朗男子眼中全是忧虑。
慕容楚想知道,这里边的忧虑,到底有几层真?
“我能见见他们吗?”慕容楚微仰着头,问了一句。
世子爷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这么一句,愣了一下说道:“楚楚,大家都在看着你,今夜我过来看你已是冒了大险,你大伯和三堂兄如今重伤昏迷不醒,等药王谷的人一来,治好了伤势再领你前去,乖,现在还不是时候。”
说到这,世子爷面上有点不舍,但也只是有点不舍:“楚楚,我知道难为你了,可是太子那边还需要你稳一稳……你……委屈了。至于这个奉王,你自己小心些,皇上突然让他监督你,怕是另有隐情。丽妃是他的相好,又是宫中宠妃,你切记要小心奉王利用了丽妃对你不利……我出来也有些时辰了,该走了……那个东西,一定要在他们找到之前找出来……”后面还想说什么,看到慕容楚平静的面容,终究还是闭了嘴。
凝视着半开的窗口,那抹身影如同鬼魅一般消失在夜色中,再次肯定,这位世子爷的轻功相当的高!
记忆有翊国以武为尊,特别是皇室,更是日夜勤炼苦功。
那么,慕容楚呢?
她抬起双掌,凝视了好半晌。
上一世的她是有点气功底子的,如若不然怎么使九分长的软银针?
想起过来的种种狗血,慕容楚真想骂一句娘,没有真确的记忆,周围每个人都有可能是她的敌人,而且还是随时要她命的敌人。
真是见鬼了。
现在知道慕容家还有人活着,慕容楚正纠结着要不要将人找出来,以她的能力,受再重的伤都可以将人从阎王手中拉回来。
这似乎是原主应该尽的责任……
唉,真是麻烦。
弹弹身上不存在的灰,慕容楚立在黑暗处,嘴角扯了扯,冷然一笑:“想取我慕容楚的性命,且看我同不同意,慕容楚,既然接收了你的身体,也该替你做点什么。”
上世,自己虽不是孤儿,却在七岁的时候,亲眼看着自己的妈妈离开却无能为力,她出身中医世家……却因为某些原因,使得发展到她这里,整个世家就只剩下她一人了。
本以为可以将慕容家的医术发扬光大,不想一个意外将她送到了这里。
在那边,她也叫慕容楚。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缘分吧。
“世子爷么……”抬首再次望向那半开的窗,眸色一暗。
慕容家的人还活着,她首先要做的就是救人,至于这位世子爷,来日方长,对慕容楚的感情是真是假,总会瞧出个好坏来,不急。
慕容楚收紧了手掌,学着方才那人的动作,对着半开的窗突然窜了出去,无声无息的,她已然回到了自己的屋子,周围暗卫竟无一人察觉。
站在屋内,慕容楚突然很想笑。
原主竟然是个高手……而这些,无人可知,除了她自己。
她为何要隐瞒自己?
第21章 :误会大了!!
次日,慕容楚起了一个大早,陆冬哗啦一下推开了门,好不容易穿好外层衣的慕容楚:“……”
这个狗奴才!
要是她刚刚还在换衣服,是不是就被他看光光了?
深吸一气,不要与狗奴才计较这些,大清早的不是发火的好时间。
陆冬定了定神,说“大小姐,奉王府的人过来了,说是奉王特地派过来看守大小姐的,奉王实在太过分,竟敢让人监视大小姐的一言一行,实在是该……大小姐?”
慕容楚越过他,朝前堂走去。
“春荨见过慕容大小姐,”春荨朝进来的慕容楚作揖,面上不冷不淡的。
昨日扯了奉王腰带后,威武的奉王就成了全城笑话。慕容楚对奉王所为,朝臣就在早朝时参了她一本。祸害一个探花郎还不够,现在连奉王都不放过,你慕容大小姐到底是有多么饥渴啊。
往左右一瞧,并没有看到奉王的影子,想想,以奉王的身份必然不会时时亲自过来,那这腰带……还是得自己亲自到府上交还,当面道个歉。
“不知奉王何时下早朝回府?”慕容楚询问了句春荨。
不想她话音才落,春荨面色刷地一白,陆冬等人皆圆瞪着眼一脸惊惧!
慕容楚:“……”
她没有说什么让人误会的话吧?似乎……真的没有……
“慕容小姐,”春荨清冷的声音乍起,打扮得清丽的春荨此时脸色相当的差劲,原由是慕容楚说的话,“我家王爷说了让奴婢过来监督慕容小姐清理后院的进展,探花郎那里,王爷也说了只限三日得到原谅,王爷还希望慕容小姐能配合。”
威胁之意浓浓啊,连个丫鬟都这么嚣张,不愧是奉天脩的人。
怕慕容楚有不服之心,后头又赶紧加了一句:“奴婢劝慕容小姐还是不要违逆了王爷的话为好,还有,我家王爷不喜欢脏掉的东西,还请慕容小姐不要随便窥视我家王爷。”
慕容楚:“……”
她什么时候窥视过奉天脩了?
默了默,慕容楚决定还是说清楚,误会大了可就不妙了,“我是想当面见见奉王,将此腰带交还,给奉王道个歉意,我并非有意将他腰带扯断……”说着从怀中摸出那条质地极好的腰带。
前面春荨一脸铁青扭曲的瞪着慕容楚,身子抖啊抖,显然是被气着了。
陆冬等人皆是一脸死灰状!
慕容楚:“……”
“无耻之徒,竟然敢怀收王爷的腰带,你,你不要脸……”春荨又气又急,涨红了脸。
慕容楚再次无言以对,她不过是好心的替他保管,怎么变成另有歧义了?慕容楚突然有种不妙的感觉。
春荨气极败坏,玉袖一甩,清声一喝道:“我们走,慕容小姐以后还是请自重……你,你……”你了半天你不出后半截,哼哧一声带着两婢愤怒离去。
慕容楚完全闹不明白,自己好心怎么遭到如此待遇?
噌地转身,盯着陆冬,“这是何意?”
陆冬咚地一下落跪,“还请大小姐再三思。”
将军府一应侍卫跟着一道喊了句三思,个个惧成那样,仿佛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
“……”慕容楚郁闷极了,“我问你这是何意?”她抖了下手中质地极好的腰带再问。
陆冬被她这么一问愣了下,不确定地问:“大小姐不知道?”
第22章 :事儿搞大了!
“知道我会问你?”慕容楚有点耐心用尽的样子让陆冬咽了咽口水。
“女子将男子腰带收在怀中,寓意是……是女子欲要与该男子行……行那……”
“行什么。”
“行鱼水之欢……”陆冬大声说完,脑袋一垂,等待着大小姐的怒火。
慕容楚:“……”
怎么突然觉得手中腰带那么烫手?那么沉重?
“大小姐!”
见慕容楚欲要将手中腰带抛掉,陆冬急急制止,“大小姐使不得,若在他人知情下将腰中玉带丢弃,则视为留情后抛弃此男子,那大小姐您就会被人看作为……为……”
慕容楚捏着腰带,深吸一气,说:“尽管说,我能接受。”
“若丢弃被世人看作为处处留情的浪荡女子,更视为不洁……而且,还会被对方视为情仇,以奉王的性子必然会对大小姐您赶尽杀绝的啊……”陆冬说到最后都觉得无力了,大小姐这都做了什么啊。
慕容楚:“……”
她能说什么?只知道事儿搞大了!听陆冬的意思,一时手误害她非奉天脩不嫁了?
不过一条破腰带,搞出这么多不符合逻辑的名堂来,古人真是麻烦!
现在闹得她丢不是,不丢也不是。
慕容楚摸摸下巴,正欲要说话,一小兵跑到她面前跪下,“大小姐,宫里来口喻让您进宫见驾。”
“进宫?”想起昨夜某位世子爷的话,秀眉扬了扬。
“是,”小兵重重点头。
“是皇上见我?还是太后?”
“是皇上的口喻,至于进宫见谁,小的不太清楚。”
“既然奉王在宫中,顺道去皇宫见人也行!”慕容楚这么想着,已经吩咐人准备马车入宫。
距离上次从宫中出来已有两三日了,从记忆中分析出,皇帝对慕容楚的纵容有一另种含意。
慕容家掌管兵权,权令符还在慕容家手中,虽然慕容府只有慕容楚,但是她知道,府中戒备森严完全不输以往全盛时期。
正因为这样,慕容楚才会那样胡闹,霸道,做事不知分寸,至于私生活,看她后院数名美男就知道有多么混乱。
不过,这样的慕容府还让那位世子爷来去自如,是该好好整顿整顿了,不然哪天小命玩完了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
慕容楚将陆冬留在侍应殿,自己跟着来接她前往承明殿的魏公公走。
电视里都有演,皇帝身边总会有这么一个红人公公,而这位魏公公就是当朝皇帝身边的伺候的。
一身黑衣的魏公公有一对阴阳眼,瞧人时鬼气森森的,一张老脸绷得跟欠了他几百万似的,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说白了,就是吓人!
魏公公一双阴阳眼瞧了下正打量着他的慕容楚。
“慕容小姐,皇上吩咐了,让您待会儿在朝臣前收敛些,随咱家走吧。”魏公公扭身朝里走。慕容楚正欲要开口询问点什么,前方头也没回,步也没止的魏公公就尖声说:“不该知道的,不该问的,慕容小姐应该知道吧。”
慕容楚:“……”
她知道个鬼!
第23章 :对他那什么!
“探花郎今日也在,奴才劝慕容小姐莫要再色心大起,当着朝臣面不知分寸,咱家说这么多也是为了保全慕容家的脸面。皇上听闻慕容小姐偏了口味,胆敢对奉王爷下手,还当着众人面撕扯衣裳,皇上怒慕容小姐色急,奉王爷不同其他朝臣,皇上这次是真的怒极了。就算皇上不追究,奉王也不会放过慕容小姐,还希望慕容小姐理解皇上的一番苦心……”
顿觉自己看走眼的慕容楚:“……”
承明殿内只有皇帝和四五个臣子在,正谈论国事的君臣在慕容楚踏进殿门之时,死般一静。
慕容楚上前,两边大臣纷纷避让,如遇瘟疫。
未等她行礼参拜,皇帝一脸佯装威严的盯着她,突然一拍桌子,骇得臣子尽是一副惶恐表情,低首异口同声道:“皇上请息怒。”
“息怒,息怒,瞧你干的好事。”
啪地一声,慕容楚脚边多了一本被摔开的折子。
慕容楚低头看了眼,字面上的意思是她胆敢对国之将臣,外姓亲王行不耻之事,欲要霸占其身不说还要当场行事,简直就是败德之行,耻辱……
那言词相当犀利,批得慕容楚一无是处,说得奉王很良家妇男。
“皇上,臣女冤枉,”慕容楚赶紧澄清事实,以免背了子虚乌有的罪名。
“冤枉!大家亲眼所见,还能冤枉了你,越来越不像话了,你说这事该怎么向奉王交待。”皇帝再次威严一砸手中的折子,语气到了后面就有些温和,今天将慕容楚叫进宫骂,其实是在做给臣子们看。
皇帝就是给慕容楚这样的感觉,还有一种道不明的东西。
“皇上,臣认为慕容小姐该是有个人管一管了,”有臣子走出一步,斗胆说。
皇帝面色一凝,看向礼部尚书施吝,“施爱卿的意思是要给楚楚选亲。”
礼部尚书听皇帝此话,不由一凛,突然想起慕容家是干什么的,如果能选亲早就做主给选了,何必等着他来提?施吝被自己吓得一身冷汗。
什么!成亲!
慕容楚抬头又迅速低头,刚过来就要她结婚,这不是将她往火坑里推吗?这位施大人绝对没安好心。
“皇上,慕容小姐性子未定,这亲还是缓一缓,”有臣子看出皇帝无意要慕容楚成亲,上前一步大声反驳了施大人的话,给皇帝一个台阶下。
大家心里都有数,慕容家手握重兵,符令一日拿不到,慕容楚一日就不能成亲。
若让男方握住了兵符拿到了慕容家百万雄师的兵力,岂不是……
众臣思及此,不由打了一寒颤。
“对对对!皇上,我还小着呢,成亲的事还是缓一缓的好,”慕容楚并不知道大家的心思已千转百回,只是不想莫名奇妙受人摆布,更何况是结婚这种事更由不得别人,要选也是自己选。
“哼,”皇帝冷冷一哼,众臣垂首,慕容楚识相的低下头,沉默不作声。
“皇上,其实事实并不是你们听到的那样,如若不信可以亲口问问奉王爷。”慕容楚觉得奉天脩应该不会这么不要脸承认她想要对他那什么。
“慕容小姐,就在刚刚早朝时,奉王已经点头了。”施吝转身幽幽说了句。
慕容楚:“……”
第24章 :一言不和就拍胸
从承明殿走出来,慕容楚轻吁了一口气。
向奉天脩陪罪?皇帝想什么?就这么光明正大的给她开后门了?为什么她总觉得有点不太对?无数个疑问盘旋在脑顶,却兜不出一个答案来。
回身突见一众臣子从承明殿出来,慕容楚一眼就瞄见记忆中的那位探花郎宋隐。
果然长得俊美,眉若柳叶分裁有些偏向女性,眼似丹凤斜挑,唇若朱一点,鼻似琼宫悬玉,端端然如文曲下世,飘飘乎似画中山人。
难怪原主会对其施以扑势,长成这样不扑没道理。
望见慕容楚一脸“痴汉”状盯着自己,宋隐眼中闪过厌恶,突然对身旁的人告了句,转身朝另一边走去,不想再看到慕容楚。
慕容楚想起奉王的交待,急急大声叫住,“宋大人!”
宋隐脸色顿时难看,脚步疾行,跟见了鬼似的。
未走散的朝臣无不回头同情地看着宋隐,却也爱莫能助,纷纷离开现场,以免看到少儿不宜的画面。
现在太后和皇上都宠着慕容楚,连奉王的事都草草揭过,可见皇上对慕容家忌惮到了这种地步,就算慕容家的男丁都死绝了,虽然听说慕容家以往血缘远去的旁支有男丁,可早已不算是慕容家的人了。
“宋大人,”慕容楚不想放过求得原谅的机会,急急上前拦住了宋隐的脚步,说:“宋大人,前面楚楚多有得罪,还请宋大人原谅楚楚的鲁莽。”
宋隐冷眼扫来,眼底的厌恶掩不去,“慕容小姐请自重,莫非慕容小姐是想要本官再掐一次。”
慕容楚嘴角抽了抽,她低声下气的道歉,为嘛说她不自重了?她不自重他了吗?
“宋大人误会了,楚楚绝没有那个意思,只是想求得宋大人的原谅,前面都是我的不对,要是宋大人心中不舒爽,我不介意以牙还牙,楚楚绝对站着不动让宋大人撕回来!”
“你。”
宋隐脸孔一红一黑,有点扭曲,指着慕容楚,最后大袖一甩,从牙缝挤出两字,“无耻。”
慕容楚一愣,追上前去,刚刚一时嘴滑就将后面玩笑性的话给说出来了,果然玩笑开多了也会惹祸,“宋大人……”手伸出就要碰对方的大衣袖。
“砰!”
宋隐这次完全没有手下留情,袖子一甩,一股霸道的内力将慕容楚打出去老远。以慕容楚的身手完全可以挡,却受到原主潜意识的影响,收住了力,任凭那一拳落下来。
慕容楚被莫名打了一拳,后背砸在石栏边,胸口一阵钝痛,脸顿时不好看了。
“慕容小姐莫要以为有皇上和太后护着就无法无天了,”宋隐丢下一句话,步伐生风而去。
慕容楚捂住心口,扶着后腰爬起来,阴着脸,“我靠,一言不和就拍胸,没看到我是个女人吗?”
怜香惜玉呢?绅士的礼貌都喂狗吃了吗。
“唉哟喂,我的大姑奶奶啊,原来您在这儿啊,可急坏奴才了!”一道尖细的娘腔突然从她身后炸起,吓得慕容楚一个激灵,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第25章 :偷情?
回头瞧见一个油头粉面的小公公挪着小莲步跑过来,慕容楚嘴角一抽,心口一阵恶心翻涌。
“您这又是被哪个小相公折腾了?连路都走不好了,奴才真替殿下不值,那些个小相公有什么好的,殿下才是大小姐的心头好,大小姐可别忘了……”小公公扶着慕容楚,细着声音一串话冒出来。
小相公这话能说吗?搞得她一副欲求不满似的。
不过,他刚刚提到的殿下?又是怎么回事?心头好又是什么鬼?
搜完整个脑子,慕容楚都搜不到太多有关于这位殿下的,只是某个片段让慕容楚脑子一抽一抽的。
慕容楚果然是不怕死之辈,连皇帝的儿子都不放过。
想起某位世子爷的话,脸更沉了。
安公公领着慕容楚穿过一个庭院,突然在转角的位置像做贼似的左右观望,生怕左右有人看到不该看的东西。
慕容楚顺着他的动作左右扫了眼,只见这庭院有几许荒凉,不像是有人会进来的样子。
安分分在旁边扶手处轻轻一扭,只见脚底下的地板慢慢打开一条裂缝。
盯着打开的地下道,慕容楚:“……”
“慕容大小姐快走吧,殿下在太子殿等着呢。”
世风日下啊!
想想慕容楚堂堂将军府的千金大小姐竟然会走皇宫密道去偷情?而且偷的还是太子的情!这事谁来和她解释解释?
通道直通太子殿的书阁,从里边打开走进来就看到一座宽阔又奢华的大殿,大殿内空荡荡的,一个宫人都没瞧见。
正是慕容楚疑惑间,一道英俊的身影从帷幔之后缓步走出来,一身太子装,不用问也知道是谁了。
关于太子和原主的记忆并没有齐全,只有断断续续的两三个片段,所以慕容楚也不太清楚原主和太子殿下是怎么相处的。
古代果然盛产美男,连太子都长得不懒,虽然对比他见过的宋隐还是差了一些,放在现代世界却也是俊男一枚。
随着时间的推移,现代社会的俊男美女都差不多是整出来的,看来看去都是像是一个模子印出来似的。
萧云晟看了眼安公公,安公公尖着声,暧昧地说:“慕容小姐和殿下好好享受二人时光,奴才就在殿外守着!”
等安公公退出去,慕容楚沉默地打量着眼前的萧云晟。
萧云晟咳嗽一声,眼中溢出深情,看得慕容楚抖掉了一身鸡皮疙瘩。
“楚楚,你没事吧?”说罢,萧云景上前就要握住慕容楚的手以示安慰几句,慕容楚见他伸出爪子,后退一步让他的动作落了空。
“咳,回太子殿下,我没事。”她能有什么事,不过是被人揍了一拳而已。
萧云景看着落空的手,愣了愣,“楚楚可是生气了?你好端端的作甚去惹那奉天脩,本宫想替你求个情都做不到,奉王毕竟是翊国的大将,手握重兵,和慕容家旗鼓相当。楚楚,你知道本宫的难处,如果手中有能用的人,一定会替你挡在前面,以后不管你做什么都由本宫来做主,谁也不能欺负你,只有你能欺负别人……”
太子有点讨好的语气令慕容楚一愣,太子这话怎么这么熟悉?
第26章 :再恶心也咽着。
仔细斟酌着太子的话,慕容楚觉得这位太子殿下想要诓她。
看看那假深情的样子,慕容楚就替他难受,明明眼中全是厌恶和隐忍,却还要在慕容楚身上下功夫?看着他隐忍的样子慕容楚觉得挺欢的。
“楚楚?”萧云晟掩去眼底的厌恶,再次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慕容楚并没有缩回去,而是顺势抬头,不知哪根筋不对,满脸感动地说:“这个世上,只有太子对楚楚最好了!”
呸,一定是受原主的思想扰乱,竟不知不觉的跟着感觉走了。
萧云晟深情地望着慕容楚,温柔地说:“不对楚楚好,又该对谁好?你这个傻瓜!”
慕容楚被太子的语气激得一个激灵,隔夜饭在胃里翻腾!
慕容楚是什么人,岂会看不出太子眼中深情是假的,这位太子演的戏不够认真,一下子就被识破了,还是不够敬业啊!
从刚刚的话里,慕容楚也清楚他想要什么,想起那位世子爷差不多同样的话,想着那位爷是不是也对慕容楚假深情?
慕容家拥有那样的雄狮百万,何谓将军府?那就是从一开始慕容家就是翊国的将军,如若不是慕容家的男丁死绝了,只留下一个慕容楚不成气候,皇帝如何能放心。
不过,因为兵令符消失不见了,百万雄狮该如何调配?
太子想要的,不过就是那块东西,所有人都认为慕容楚知道东西所在,其实不然,慕容楚根本就不知道那东西到底在哪里,又或者根本就不知道那东西的存在。
“楚楚知道就好,这次父皇虽然发怒了,但也只是做个样子,你不用放心上。奉天脩那里你不要再招惹,本宫自有解决的法子,相信本宫。”
被萧云晟快要将人化成水的温柔弄得浑身不自在,慕容楚抖了抖身子说:“那个殿下,我还有点事就先回府了,免得在这里呆久了惹人怀疑,对殿下您不利。”
萧云晟徒然眯了眯眼,看着慕容楚的眼神也有些变化。
“让安公公送你出去。”
“谢殿下。”
太子和慕容楚的事情,似乎只有太子本人和慕容楚自己知道外,就只有一个安公公知晓了。
等安公公将慕容楚送出宫道折回太子殿时,就看到萧云晟正眯着眼斜斜的靠坐在椅子上,看到安公公回来了抬了抬眉,“送走了。”
声音之冷,令人心中生寒。
“送出去了,殿下,奉王那里怕是难解决……”
“哼,”萧云晟冷笑,“她慕容楚连羞字都不知如何写,有父皇和太后在,她都能上天了,还会怕奉天脩。”
“慕容小姐看上了奉王,殿下,这事……”安公公有点担忧。
“慕容家的东西只能属于本宫的,奉家想拿,没有可能。”萧云晟指尖突然捏住了旁边的杯子,砰一下往地上一摔。
“那殿下是要?”安公公有点不敢肯定地示问。
“在东西没拿到前,慕容楚只能是本宫的,就算再恶心也得咽下去,”萧云晟发狠地说,“给本宫派几个人看着慕容楚,不能让她和奉天脩走得太近。”
“可是皇上已经下旨让奉王做了慕容小姐的暂时监护人……”安公公为难了。
萧云晟咬牙,眼中满是阴戾气息,“父皇到底想要做什么,明知道让他们两家凑在一块会出大事还下这种圣旨。”
第27章 :寻找线索
匆匆出来的慕容楚像见了鬼似的拖着陆冬快速离开,陆冬见慕容楚面色不善,以为皇帝为难了大小姐,又或者是在大小姐身上用刑了,赶紧上上下下扫了几眼看看哪里伤着了。
“我和太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啊?”陆冬一愣。
见陆冬反应,慕容楚眉头一皱,看来这件事陆冬并不知情,就连脑海里有的也只是模糊两三个片段,其中就是慕容楚习常通过那条密道和太子相会,想到慕容楚在两个男人间来回,眉头蹙得更紧。
将军府里的男人是用来发泄脾气用的,那前主对这两位,到底存了什么心思?竟耐着性子来回折腾。
越想越不对的慕容楚抖了抖身躯,加快脚步,这个皇宫太诡异了。
“大小姐,您没事吧?是不是皇上对您用刑了?让老奴看看!”
“看你个头,快走,”慕容楚觉得以后能推辞入宫的尽量推了。
见慕容楚发怒,陆冬赶紧跑着跟在身后,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回到府内的慕容楚就是钻进书房里翻找东西,看看能不能找出点理清楚脑子里东西的线索。
看到将自己关在屋里的慕容楚,陆冬大急,“大小姐,您到底是怎么了?可别伤害了自己啊,后院里头有的是让您发泄的,没必要伤了自个的身子。”
慕容楚继续翻找,一无所获。
想想这个世界以武为尊,就是一个陆冬都是个武功高手,将军府只怕早就被人翻找过了吧。该藏的不该藏的东西都被别人拿走了。
世子爷所说的那个东西,只怕是不存在的,她怀疑连本尊都不清楚怎么回事。皇帝一家人对自己太过诡异的好,难怪她穿过来时就觉得不太对。
他们对自己好过头了!
“陆冬。”
“奴才在!”
陆冬大喜,立即推门而进,“大小姐,您要传哪位公子过来?”
听他一开口又是这个,皱眉:“不是让你打发人走,还传什么公子,把门关了。”
“啊?”
“快点,今天什么人也不要,就要你替……”
“大小姐~!”陆冬声音都扭曲了,又喜又惊的抹泪眼。
慕容楚沉着脸看他:“……”
“只要大小姐想要,奴才一定会侍奉好,不管大小姐要做什么,奴才都不会吭一声,就算大小姐要奴才的命,奴才也会替大小姐递刀子……可是大小姐乃千金之躯,区区奴才怎可上大小姐的榻……”
慕容楚:“……”
喂,这位仁兄,我品味有这么差吗?
“你脑子里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了?你看看你,还像个人吗?起来,我是要你替我把这些东西整理好,后面我还有话要问你,你一边整理我一边问,你回答就好。”慕容楚咬牙切齿道。
陆冬一愣后赶紧点头,飞快的将慕容楚的翻出来的书册,家里往来的书信都整理了一遍。
吓死他了,原来大小姐不是要糟踏她自己,府里这些公子并没有上过大小姐的床榻,一直以来都是鞭打或是拳脚相向发泄内心的愤怒以解病情发作,大小姐病症一事,并无向外人透露分毫。
第28章 :财大气粗,权高震主!
拿过陆冬收拾好的书信和一些记账本之类的书册登记,其中还有军中响粮记录,每一份都十分的精细,有些字迹还是新的,显然并没有写多久。
慕容楚抽出一份笔锋刚劲的记录册,指着上面记录的军需,慕容楚皱眉说:“这不是国家养的兵?为什么这东西会在这里?”
“啊?”正整理地上其他书册的陆冬抬起头,看到慕容楚手中拿着的军需要册,纳纳地说:“这一直归慕容家提供,慕容家生意遍布大江南北,虽然当家的都不在了……”陆冬默默地低下头,闷声说:“可是慕容家能干的人还是不少的,现在只要慕容家不倒,大小姐您什么也不用怕。”
她要问的不是这个,不过,陆冬给她说的东西记忆里竟然没有。
真是要命,关键的东西总能被原主砍掉,现在让她感觉自己越来越往坑里掉了。
“所以这些都是各地要处提交上来的账册和军中需求?”慕容楚单听这一些就已经倒抽一口凉气了,这简直就是私立皇帝啊,养私兵!这是多么牛x的存在!可是在翊国这样的地方竟然存在了,简直不可思议。
难怪慕容家的男人死绝了,也不是没有理由的啊,哦,她忘了还有两个不明生死的幸存者。
皇帝还坐在上面呢,你慕容家竟然圈养百万雄狮,财力雄厚,这不是要造反吗?
随意翻看了账册进账的数据,慕容楚足足抽了几次凉气,再看看每年军需所要,更是抽得脸都发僵了。
“这些都是隔一段时间报上来的东西?”
“是,自从当家的都去后……”陆冬脸上全是悲痛之色,“本来每个月都会快马加鞭从各地送回账册,大小姐当家后就让他们每年总结一次……”说到这,陆冬偷偷看了眼脸色僵硬的慕容楚。
慕容楚嘴角一抽,前主是因为太懒了吧。
不过,这次翻找这些东西得到了一个结论,那就是慕容家真的财大气粗,精兵威慑,功高盖主啊!
知道这些东西,就明白为什么太后和皇帝这么护着她了,还有太子为什么要屈尊对自己好了。这都是原因啊,慕容楚看着这厚实的家底,还有精良的雄兵,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她很想哭!
慕容家这简直就是变态到丧心病狂的富豪统治者啊!天地不容!
难怪慕容家会死绝!哦,她又忘了还有不明幸存者。
慕容楚这个身份本身就是一个烫手的山芋,想要脱离除非将兵权交出去,再将手里的财富送到皇帝的手中。
但这样,她死得更快!
面对压力山大的身份,慕容楚真想一头撞死在墙头,然后再找个身份重生,逍遥一世。
“大,大小姐,您没事吧?”陆冬现在非常担心大小姐,“是不是账簿里有什么不对?”
“以往这些东西都送给谁看了?”慕容楚指着被圈出的要注,吸了口气沉声问。
“大小姐?”
“说。”
“是玉先生,您不是一向敬重玉先生有大才这才将东西送过去的吗?是不是其中出了什么问题?”
慕容楚再次吸了一口凉气,前主也太大胆了,连这么重要的东西也敢交给外人来管,不想活了。
第29章 :如此憋屈
“你下去吧,”慕容楚拿过他手里的册子赶人。
陆冬犹豫了下,回头说:“奴才觉得大小姐还是赶紧将腰带一事解决了才好。”
“不就一条破腰带,给,”慕容楚正为自己的小命发愁呢,陆冬突然没头没脑的提起这事,好脾气都被惹火了。
陆冬惊得接住慕容楚抛过来的腰带,脸闪过惊慌,见慕容楚面色不对,哪敢再多言,托着奉王的腰带掩门而去。
而将自己关房里的慕容楚却是越看越心惊,信中隐隐提到‘将军令’的东西,无不是暗示慕容楚好生保管之类的话。
“该死的将军令是什么东西。”
慕容楚一把将手里看得脑发胀的册子往地上一摔,怒了!
太憋屈了!
……
翊国是大国,百万雄狮算不得什么,但若不属于皇室控制,那就另当别论了。
虽然奉王手中拥有的兵权隐隐盖过了慕容家,其中却有不同。
奉王新秀刚起,慕容家兵力极雄武,家财厚实。
而今只有慕容楚一女子镇守将军府,对那些窥视慕容家兵力和财力的人更是趁手可得,此时不打劫更待何时?
所以,慕容楚死了。
而且还不知道死在谁的手里,在被宋隐掐死之前原主就已经受了伤。
是谁,是谁想要置她于死地?慕容楚“没死成”,背后的人一定还会再接再劢。
在脑中大范围的搜捕,想置她于死地的人多如牛毛,因为她发现整个翊国的人都希望她死!
名声啊,都是名声所害。
“陆冬人呢?”
找了一圈没看到人,慕容楚随便揪了一人问。
“大小姐,奴才在这里呢!”陆冬高亢的声音远远的传过来,小跑着来到慕容楚面前,“大小姐有什么吩咐,奴才马上就去办。”
“东西拿来,”慕容楚伸手。
“大小姐?”陆冬马上一副愣怔模样。
慕容楚眼尖的看到他手中拿着的黑色腰带,伸手拿过转身就走,任凭陆冬怎么追也不回头。
……
仍旧是那个进不了的奉王府门,慕容楚左右想了又想,分析了又分析,觉得自己巴结奉王让他以后罩着自己一点才是上上之策。
而且,如果她和他走近,皇帝和那些有硬背景的人自然不只看到将军府的高门槛,有这么好分散注意力的人,她不利用那才是傻子呢。
正是慕容楚想方设法如何钻墙进去时,突见奉王府之内闪出一条黑影,毫不怜惜的将正欲翻墙的慕容楚一把掐住,压制在墙面上。
慕容楚见状赶紧举起两手,奉王明晃晃的腰带就晃在那掐住她脖子的人面前,于是那人的力道用得更大了。
“等等……我是来找奉王商量大事的……”在对方没掐死自己之前,慕容楚赶紧出声。
“商量大事,”某人森冷如冰的声音从前面低低地传来,而钳制住她的则是奉天脩的侍卫。
“王爷,这等无耻之徒何不杀之而快,以您的身份根本就不必与她多费口舌,她竟敢对王爷您如此无礼,简直就是……”
“停停!”慕容楚赶紧喊停,“你家王爷还没出声,你这个做护卫的未免太过抢戏了吧?”
“你这个妖女还敢来奉王府,你对王爷是何居心。”侍卫继续咬牙恨恨地怒道。
第30章 :放开王爷!!
慕容楚顿时无言以对,抬了抬下巴,冲站在她看不见角度的人说:“喂,赶紧管管你家傲娇小护卫。”
一身黑袍的奉天脩从侍卫身后缓步走出来,慕容楚被他冷漠到无情的眼睛看得有点不自在,他眼中有一种极致的东西,让她觉得很不舒服。
泛着冷光,和他眼睛一样冰冷的面具有股慑魂夺魄的戾气。
奉王对她,非常的不喜。
手一摆,卫绎才不甘地退开,但对慕容楚仍旧防备,生怕慕容楚突然发疯扑向他家王爷,却不想想,现在谁才是危险人物啊。
光是奉天脩往那里一站,一副冰冷面具,早已吓得孩童哭啼了。
如同二月冰霜,深不见底的黑眸正不带丝毫情感的盯着慕容楚,似乎在示意她说完赶紧滚。
顶着压力,慕容楚直言道:“奉王,我们合作如何?”
“合作。”
低沉冷漠的嗓音似带过几许讽刺。
也是,她慕容楚可没有资格和他奉天脩谈合作两字。
慕容家是兵权在手,却受制于一个将军令,令在谁手,实权就是谁的,这样随时可能失去的兵权于慕容家而言无疑是非常危险的。
灭顶之灾可不就降临到他们头上了吗?
听到‘合作’二字,奉天脩连正眼也不给一眼,面具下,鹰隼的黑眸直探过来。
慕容楚见过冷漠的人也为数不少,甚至有时候她自己的心都是冷的,他们说她身为医者却无善念,在她不救的人中,不少骂她冷血无情的。
他们却忘了,她是神医没错,但人若真的要死,她也给不了新生。
她是人,不是神。
慕容楚正抬头直视奉天脩,他人却转身就要走。
柳眉一挑,伸出纤细的手臂往他前面横去,由于反射性,他轻而易举的往后退开一步,慕容楚脚下有点不稳,下意识往后一扭,两手一撑。
奉天脩:“……”
慕容楚:“……”
侍卫:“……”
诡异画风扭转,慕容楚背脊一阵凉飕飕。
慕容楚反转身回来,奉天脩因为下意识的躲,往后墙站了站,她左手撑墙,右手……呃,扶着他的侧腰,头微仰,将他避圈到墙边。
一个不小心,壁了个咚!
现在,她就真的像是在调戏他。
奉天脩精悍的腰身刚硬无比,因为慕容楚清香气息贴上来,面具下一双黑眸看不见底的黑,又似酝酿着暴风雨。
慕容楚咽了咽口水,往他身上倾的身体都僵硬了,嘴角硬扯着笑,故作轻松道:“咳,失误。”
“铮!”
晃亮中闪过一抹寒光,冰冷的剑尖贴着慕容楚的细脖子,卫绎咬着一口血牙,“你想对王爷做什么,放开王爷!”
慕容楚:“……”
奇怪的是,奉天脩低着眼,阴森森的盯着她却没动作。
在侍卫的“威压”下,动了动维持得僵硬的姿势慢慢退开,侍卫收下剑,站到奉天脩身边,一脸紧张地问:“王爷,可有碰着您了?”
慕容楚:“……”
本是想来谈谈合作问题的,现在看来是被她自己搞砸了,得另想法子,先去将那两幸存者救出来再打算。
正想着事一边朝慕容府回去,眼前突地又一道清冽冷芒扫来,“铮”地一下横住她去路。
卫绎见奉天脩突然拔剑,瞪了瞪眼,然后像打了鸡血似的道:“王爷让属下来,莫脏了您的手。”
第31章 :这是逼婚?!
奉天脩没动,卫绎不敢越权,咬牙恨恨的站在边上盯着慕容楚。
慕容楚眨巴眨巴着眼,盯着用利剑抵着自己的冷峻男人,什么情况啊这是?
“敢嫁本王的女人,你是第一人。”男人吐字清冽,说着她听不懂的话。
“所以呢?”愣得不明所以的慕容楚被他突如其来的话弄得继续眨眼,好像有什么不对?
“敢娶你慕容楚的,只有本王。”
“然后呢?”
“世间无人敢娶你,世间无人敢嫁本王,我二人,相配。”他抵着利剑,发出碎冰般的声音,威胁之意浓浓啊。
完全懵逼的慕容楚:“……”
不是,她前面明明说着合作来着,怎么突然跑题跑得这么偏?难道又被误会了?
这误会捅破天了!
慕容楚一向觉得自己头脑清晰,思绪逻辑都很正常。
但遇着奉天脩,怎么整个人不对,整个事也不对味了?
做为奉天脩的贴身护卫,卫绎傻眼了,犹如五雷轰顶不为过,刚刚王爷说的是什么?
“不,不是……”慕容楚转了转硬掉的脖子,机械性地抬头,以为自己听错:“你,你再说一遍……我,我什么时候说嫁你?你确定你没有误会?”
可怜的慕容楚活了一大把年纪,首次口吃了。
似涂上一层寒霜的面具下一双眼更加的阴沉森冷,仿佛就要把慕容楚给生吞了,抵在她脖子上的剑再入了一分,再进一点就要切断她脖子了。
慕容楚明显感觉到了威胁和危机,一阵欲哭无泪。看奉王跟冰一样坚冷的眼神就知道,他绝对没—有—在—开—玩—笑!
奉天脩看她的眼神更冷了,声音像是冰刃般扎过来,“收本王腰带,莫是忘记了,”奉天脩一副你敢忘我就抹了你脖子的架势让慕容楚想哭又哭不出来。
谁来告诉她,收了他腰带就是答应嫁给他?会不会太过廉价了?婚姻大事就这样儿戏?想起陆冬的话,慕容楚抖了抖娇躯。
果然,得不到回应的奉天脩终于更怒了,杀机一现,“嫁或死,选一个。”
慕容楚突然觉得自己非常可怜,有权不能使,有武功不能用,还倒霉,还要被前主潜意识控制某些行为……现在,还要被架着脖子逼婚!
没天理啊!
“那个,能打个商量吗?我把你腰带还回来,咱俩换个方式解决。”不能因为一条腰带出卖自己的婚姻啊。
回答她的是奉天脩手中冰冷的剑往前进了一寸,完全没得选择。
慕容楚:“……”
憋屈啊,真是太憋屈了!
卫绎的冷汗噌噌的往外冒,眼都急红了,王爷这是为什么啊,年纪大了点就大了点,脸丑就丑了点,干嘛把自己往火坑里推啊,慕容楚是什么货色,能配得上他家王爷吗?
“看来你是同意了,明日将府内留下来的脏东西扔出去,一个不留,若让我知道还留有半个……”带着煞气的剑轻轻一晃,冰冷的剑背贴过慕容楚细白的脖子。
威胁!赤果果的威胁!
“我们是来谈合作的吧……”慕容楚傻了眼,见他终于收了剑,纳纳道。
到现在她还完全闹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往这方面发展?他真没吃错药?会不会神经错乱了?
奉天脩连一眼都没再给她,转身间道:“这便是。”
慕容楚吐血的心都有了,他说成亲就是合作?见鬼的合作,这分明是……逼婚!
“咦?”酝酿着某种情绪的慕容楚突然发现一件好玩的事,盯着奉天脩的耳朵,惊奇道:“奉天脩,你害羞啦?”
第32章 :陪他玩玩
“唰”地奉天脩回首,偏头瞬间面上冷具闪过一抹寒森光芒,一双鹰眸锐利无比,底内酝酿着恼羞的杀机。
慕容楚被他一记眼神呛到了口水,咳嗽了好几声,想笑又笑不出来,结果让自己呛得半死。
要不是露着个耳朵,还真瞧不出这个冷峻男人有这么柔软一面。
奉天脩看她不惧自己想笑又把自己呛住的模样,那双冷厉鹰眸里有淡淡杀气流淌,猩红的唇微微抿成一条直线,耳朵却越发通红。
这个女人竟敢笑他。
卫绎哆哆嗦嗦的站直了,盯着自家王爷挺直又颀长的背,整个人像一把标枪,冷冽锋利!
打死慕容楚也不敢笑他,平复起浮情绪,眼角斜睨间见他冲卫绎摆了摆手,卫绎不甘愿又防备地瞅了慕容楚一眼,像是衡量着王爷和她之间的力量悬殊相差多大。
卫绎退开,这墙边也就只有他们二人。
慕容楚也不咳了,绷着脸饶是兴味地看着摆着脸色的冷酷男人。
他眸中早已恢复一片沉静,阴鸷地盯着她,耳朵也恢复常态,看得她有点打怵。
“这是契约婚亲,慕容小姐想差了。”
“啊?”他的意思是说,他要和自己假成亲?
什么目的?
要知道在此之前,她是来拖他下水的,如今他圣宠犹盛,如若不拖着他,就算能找到那块东西,估计她再大本事也不可能单凭一人抵抗多方势力。
更何况,一旦利益冲突,焉能知道这斯会不会也掺和一脚?自己敌人本就数不清,再拉这么个大腕,悬在脑袋上的刀又多了一柄。
虽然原主的死极有可能有他一份,却不妨碍她找他合作。
不想他所谓的合作竟是要假装和他成亲,慕容楚古怪地瞅了他几眼说:“王爷今年贵庚?”
如同实质刀刃的鹰眸直直盯着她,面具下白皙的半面竖冷,配着那凉薄的唇,分去上半部分不说,下半能露出来的还真不错!想着这人的伤势当真那般严重到让他日夜戴着面具?
想偏了的慕容楚不由自主就放在他面具下边眼角处露出的一点疤痕,眸色暗淡了点,怕是真伤得不轻。
可惜了。
发现自己沉思在自己想法中,突然抬头撞进他阴沉沉的眼沟里,慕容楚知道自己错过他刚刚说的话,“你刚才说什么?”
他突然朝前走一步,慕容楚巴巴地看着他的动作。
低沉冷漠声调慢慢响起:“你似乎已没得选择,明日便向皇上讨婚,本王腰带收好,新婚夜若不见,便从你身上取一样东西。”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锋利的目光从她的脖子间扫过,慕容楚没出息的摸了一下凉飕飕的脖子。
不待她说话,奉天脩就跃墙不见了。
慕容楚:“……”
良久,慕容楚抽着一张面孔,“他这算是强抢民女吧,呸。”
不过……听他这么一说,似乎这法子挺好玩的,不若,陪他玩玩?
慕容楚眼珠子一转,抬头看了看高墙,犹豫了一下,还是等后边再和他谈谈契约条件,反正是做戏,他也不会真的想娶自己。
果然,利益面前,节操全无啊!
好!她慕容楚陪他玩玩,不就是契约成亲嘛,又不是真的,到时候找个由头离了就是,半点不妨碍到他们。
咦?他好像没回答自己的问题……抬头再次看看高墙,还是下次一并问了,现在得回府通知一下陆冬准备婚礼一事,她是行动派,说做就做,晚一步就让皇帝赐给了别人,她处境更不好。
她可没忘记那位施大人随口提的那句话……
第33章 :奉家
且不说慕容楚回去要面对的是什么场面,奉天脩这边家人反对尤其大。
特别是奉天脩的母亲,奉天脩如今已二十五有余,像他这般年纪的膝下都儿女承欢了,偏偏他战功赫赫,前头有个内定的未婚妻却被皇帝给抢了,其实也说不得夺取,是女方家先退了婚,逼得他不得不点头。
人人都说奉王痴心,却也有另一层隐意,因为他模样丑,脾气硬,杀气重,根本就无人敢靠近,莫说是个妻子,连个通房丫头都没有。
跟前伺候着的,都是军营里的大老爷们,普通人哪里敢靠近他半分?
同寮们上朝都怕和他站一起,若不是上头坐着个皇帝,官员们恨不得空出一大圈了给他占。
自慕容家的惨败后,翊国真正的守护神只有奉天脩了。
奉王手中的兵和慕容家的兵不同,无须令符便凭着他这个人就能指挥统帅,甚至有人还大胆推测着,若奉王造反,胜算的可能性极大。
但这样的念头大家只敢想,不敢言。
方氏端坐正屋,奉王府一应事务毕由方氏掌持,后院一应妾室和庶子女都是奉天脩死去的爹留下来的,奉天脩也从不管,除了行军打仗,其余不慨不管。
方氏眯着眼,锐利的视线扫了奉天脩一眼,里边还隐隐有极大的不满和怒气。
“你方才说什么?娶慕容楚?你可知你在说些什么话?”
方氏保养得当,四十多年纪也没见显太多老态,从五官中瞧出年轻时方氏是个上等的美人胚子,眼角瞧人时溢出一些刻薄的锐光,一般子女都惧她,唯独这过硬的儿子对她端是不尊敬,每每都让她气得火冒三丈。
就拿此时这事来说。
奉天脩微微抬了下冰冷面具下的黑眸,似淬着寒毒逼着方氏。
实则是面无表情,平常时的他就是如此。
看在方氏的眼里就不一样了,这儿子生来就是和她不对付的,年轻时因为他,她和丈夫之间差点就崩裂了。
若不是他,她也不会被方家赶出家门,当初也不会受那等苦楚。
自打他得了出息,接着一家老小进奉王府后,她对他到是温和了些,可后来越发的不好了。
“孩儿只是过来与母亲说一声,”对着自个的亲生母亲,他的声音如同他的外表,没有半丝情感。
“我不同意,”方氏重重砸下手中茶钟,脸上锐利寒光一闪,她绝不允许那个不三不四的女人进门,儿子的亲事她向来就不太上心,现在突然跑到她面前说要取那个满身笑柄毫无德行的女人,她怎么可能同意。
奉天脩淡淡道:“过来,只是通知母亲一声。”
丢下冷硬一句,转身出了屋。
“回来,你这个孽子,马上把这婚给退了……逆子……”伴随着方氏一通乱砸和怒声,奉天脩走出正屋,头也没回,眼中冷意越发瘆人。这是他头次忤逆母亲,难怪她会这般发怒。
“大哥,你当真要娶那个女人,我都听到了……大哥!”一道脆利的女声跟着身后追来,显然是站在正屋门外听到了这些话。
少女的声音让奉天脩停了下来,从这一举动可知奉天脩对这个唤自己大哥的妹妹重视程度。
第34章 :反应。
少女一身鹅黄衫裙,削肩细腰,体态纤盈,约莫十五岁左右。
朱簪钗戴玉,耳坠滴水珍珠,细长柳眉下,是一汪春水生波的杏眸。
身带几分矜贵气度,相貌极为不俗,到底眼中那抹不甘和不满的减低了她几分的美好。
对比如冰冷鬼魅的奉天脩,奉菁莹确是继承了方氏的七分美貌。
“大哥,你为何突然要娶那女人,我不喜欢她做大嫂。”
奉天脩音调虽冷却不如在方氏面前那般冷漠,对这个妹妹,他到底是有些心软的,但这事是他决定的,其余事可商量,唯独此事。
“不喜欢,便让她改进。”直到改到这家子喜欢为止。
奉菁莹愣愣睇了眼过来,只见他露出鼻尖以下的部分敛着,端看着有几分肃然,奉菁莹眼神闪了闪,“慕容楚在翊国的名声极烂,后院侍男众多,精神极端,若是进了奉府只怕会闹事……”
奉天脩墨眸一眯,没接话。
“再说,皇上他会同意吗?”小心窥着奉天脩,想看看他的表情,与平常时无差,整个面无表情。
“这些,你无须操心。”
“大哥,你到底是怎么了?是不是那慕容楚勾引了你,外边可都传疯了,她竟敢对你……”奉菁莹气红了脸,语气突然不善,“这种女人,就该杀了,慕容家都死绝了,为何还留这个女人祸害……大哥,我真真不喜欢她。若是大哥想娶妻,我让娘亲给你偷偷物色一个送进府,以皇上对你的圣宠,没人敢不愿。”
愤然说完,奉菁莹才发现大哥正拿探不见底的黑眸冷冷看着自己,背脊一僵,但马上就委屈了起来,一副想抓他袖子又不敢去抓的作势让奉天脩散了些寒霜。
“菁莹只是担心大哥受委屈了,慕容楚这样放荡的女人根本就配不上大哥……别生气了大哥,我们再找更好的,行吗?”她一副我全是为你好的模样。
瞧着自家妹子放低的姿态,奉天脩敛了敛神,语气仍旧淡淡,“此事已定,待她过府一切便好,天凉了,回屋去。”
跟着后头的丫鬟听了,当即匆匆上前来,连看也没敢看奉天脩,轻轻扯了扯自家小姐的袖子,压着声:“小姐,走吧,夫人在里边气着呢。”
奉天脩丢下一句去陪陪母亲就走了,左右两边跃出两道黑影,快速的跟着奉天脩左右离去。
“哼!”
奉菁莹甩开丫鬟的手,愤然尖声道:“为什么他不听我的话了?他竟然要娶慕容楚,我绝不同意,绝不……”
“小姐,慕容楚无耻的收了王爷的腰带,不娶她,只能杀了。慕容楚那等家世,怕是不好动手,王爷平常时在军营里面对一堆大老爷们,突然被这不要脸的勾引,怕是定力不足受了当。不如进屋听听夫人怎么说,以慕容楚那等货色,夫人定不会轻易让她进门。”丫鬟连连提醒要抓狂发怒的奉菁莹。
奉菁莹一听,咬牙切齿,眼中燃烧着两团火焰,“想做奉王妃,她做梦。”
从奉菁莹反应来看,两人平常时没少碰面,还结了仇。
对比奉王府压抑的反应,此时的慕容府可以用人仰马翻,惊泣鬼神来形容。
第35章 :安排
“大小姐,您这是要奴才的命啊~求您收心吧,奉王那等人,不适合大小姐,奴才大胆谏言还请大小姐三思啊。奉王府就是一个虎狼窝,您进去了怕是没法全须全尾出来了。那方氏手段狠辣,不是好相与的,奉王那妹子护得跟宝贝似的,人人都说了,奉王娶不着妻就宠着妹子,有不良嗜好啊……他这妹子与您又诸多过节,怕是不甘心的……”
慕容楚揉着发疼的脑仁,从她回府提起了成亲一事,陆冬就带着一干苏府人员跪在她面前干嚎了两个时辰,哭得那个叫惊天动地,地上跪的人皆同他嚎了起来。
闹得她要死了似的。
“我自有应对之策,我叫你来不是看你等跪在这里干嚎,我有事吩咐你……后院里头是不是还有三个赖着没走的?你赶紧让人将他们送出去,姓奉的发话了,不能留半个,”慕容楚也懒得理他们在这里干嚎些什么。
“大小姐?”陆冬露出惊恐的表情。
慕容楚啜了口茶,风轻云淡地说:“怎么,你以为我在开玩笑?我确实是要和奉天脩成亲,这种事,我不太了解,你看着办就好。呃,越简单越好,回头我写个纸条子,你差人带去给奉天脩,后面有些条件我要和他商量一二。”
要和她假成亲,也得说好条件不是,不能让别人全占了便宜。很明显的,皇帝也没有表面那样信他,之前都是被外表给蒙蔽了。
慕容家尚且还能找个令牌就能成事,他的可就不同了,那些将士根本就不认牌子只认人和慕容家刚好相反,皇帝不防他才有鬼呢。
皇帝要拿的东西,可不只慕容府有,奉府的也不少。
“大小姐……”
“别嚎了,你留下,其余的去处理干净后院,明天之后我不想再看到那些人。”好不容易打发了后院,现在只留着后边三个,实现碍眼得紧,还得白养活,浪费。
后头一干人抹着泪,赶紧去处理,将后边的摊子交给陆冬。
等走光了,慕容楚才皱眉让陆冬起来,“慕容府有自己的暗卫?”
“有一支专门培养出来护大小姐周全的……”
“他们武功如何?”
对自家暗卫,陆冬是百分百有信心的,“大小姐放心,护小姐周全是可的,京都之内绝无人能近大小姐的身。”紧着,陆冬一脸发狠,“可是哪个不要命的触了主子的霉头?奴才去取他狗命。”
“行了行了,让他们领头的过来,我有事交待,至于你,下去给我处理后院。”
“大小姐……”陆冬又哭丧着脸,模样可怜得像是被虐待过似的。
见不得他这样,摆摆手,赶紧打发出去。
陆冬不知是胆儿肥了还是想以死相逼,死活不肯走,流着眼泪跪在面前,倔强地仰着头看她,非要她收回不可。
慕容楚眉头一跳,压着口气,轻慢道:“你且听我说,天下是皇帝的,他老早想要我性命,慕容府那点守卫你当以为真能护我周全?他若想要我的命,也不是那么难。”可不是,原主就死翘翘了。
第36章 :连夜递折子
如此这般,如此那般的和陆冬说明了原因,分析了其中利害,这陆冬才抹着两把眼泪,痛心道:“都是奴才无能,累得大小姐如此委屈。”
“行了,我不委屈,我这里有几样东西你给我去办好了,家里没了人,我的婚事,你就亲自操持着,就算是假的也要做出个真似的,别让人起疑。奉天脩发了话,已没退路,多个仇不如结个盟。”
听到这,陆冬又默默的泪了,大小姐真可怜,“可奉王极有可能……”
“倘若真有他一份,进了奉王府,岂不是更好查明证据?慕容府的人死了这么多,我这个做女儿的总该为他们讨回公道。”慕容楚一边说,一边从匣子里取出早已画好的图像交到他手中,叮嘱:“这些东西必须短时间内拿到,将领头的叫来。”
陆冬愣愣接过手,又呆呆愣愣的离开屋子。
慕容楚摇了摇头,
没多久,暗卫领首,名叫周一的冷漠汉子跟一阵风似的来,等慕容楚安排了一句,他又跟风一样消失了。
看着武功路数极好,唯一让她觉得不对的是他的名字。
没多会儿,陆冬突然匆匆回来,进门就道:“大小姐,玉先生该如何安排?”
“啊?”慕容楚愣了下,想起前主主动将那些密件给他处理过,挑了下眉,眼神微闪,先一步跨出屋,陆冬赶忙跟在后头。
……
整片大地被笼罩在暗色下,沉静且幽长宫道上,太监小跑端着一折子快速递进了御书房。
皇帝萧选刚搁下笔,准备起身回寝殿歇着。
公公突然递了个奉王府折子。
皇帝眼皮一跳,按了按额角,到底是展开看了眼。
鹰眸徒然眯起,震惊之余除了怒仍旧是怒,拿折子的手都捏得青筋冒起,额头突突跳着。
“啪!”
“皇上!”魏公公没看到折子的内容,见皇帝脸色前所未有的差,噗通跪下,“皇上息怒,保重龙体。”
“好大的狗胆。”皇帝将手里的折子摔了出去,阴鸷的眼有暗礁汹涌。
一声厉喝,将魏公公相劝的狗胆给吓破了,伏在地上不敢起身。
不知道某人故意的还是如何,偏选这种时候递这种折子,成心让他睡不好觉。
“皇上……丽妃娘娘那边的宫女问了句,让您早些歇息。”
正是沉得如水的气氛下,殿外突然传来一道尖利的声音,在这样环境下特别的突兀。
刷地,皇帝眸着眼抬起头,眼底的盛怒仿佛可以燃烧整座宫殿,不知是不是那太监特地提了丽妃还是怎么的,慢慢地,压住外涌的震怒。
“摆驾。”
声音寒得要滴出水。
魏公公抹了抹冷汗,看着皇帝前后迅速的变化,不敢怠慢半分,连滚带爬的起来,知道圣上虽压着怒,不代表他不怒了。
越是压着不发,更令人寒悚。
现在皇上的怒火,只能由丽妃来抚平了……但,折子是奉王府连夜递进来的,丽妃能安抚得下来吗?
如若丽妃都没法,事态就严重了,想到这,魏公公心肝儿都快颤碎了……
第37章 :玉飞花
入了后院小间雅致屋子,慕容楚终是看清楚这位玉先生庐山真面目了。
贵雅!
从他身上看到的,唯独这二字。
那夜救离秋阙的行径,她可是瞧得清楚,此人,非池中物。
但他为何会在慕容府?
慕容楚不由眯了眼,细细盯着眼前动作斯文,不急不燥的给她倒茶,生得丰神俊朗不说,举止间皆不是平常男子所拥有。
而且,此人得前主信任,为何?
越看越觉得此人可疑,却不动声色的端坐,直到他喝了第三杯茶仍旧没有要开口的意思,慕容楚不介意的率先道:“玉先生为何不离府?慕容府可以给矛一定的补偿,以玉先生的才智,在外边生活怕也不是难事,玉先生赖在这儿,不给个说法?”
玉飞花突然抬起幽静的目光,温雅如玉的脸庞溢着淡淡笑意,瞧着极是舒服。
想使美男计?
慕容楚皱眉,对美男,她不太感冒,所以没用。
“就为了奉王一句话?大小姐何时这般听话了?”玉飞花温润缓缓道来。
什么意思?慕容楚挑眉,怎么看着,他才是这府邸的主人?
慕容楚不太喜欢麻烦,别说是奉天脩要她这么做,就算没有他发话,她也会将人打发走。
记忆里没有这位玉先生的存在,她也从未在他身上发泄过怒火。
难道是贪前慕容楚给他的权?
“玉先生,你明知皇上让奉王监督我,其实,我也想改过自新。自从宋大人一事后,我突然觉得人的命只有一次,该好好珍惜。玉先生,你以为呢?”
玉飞花突然直直看着慕容楚,像是透进她的灵魂探到她真实想法。
看吧,就算有所怀疑,这壳子还是慕容楚的,做不得假。
“大小姐九死一生后,变了许多,”一句不痛不痒的话用他似笑非笑的语气说出来,一副我什么都知道的样子叫慕容楚更加怀疑了。
慕容楚还未来得及说话,玉飞花突然长身而起,温言道:“如此,玉某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慕容楚:“……”
现在这么爽快,刚才干什么去了?拿了乔后又来这么一句,慕容楚觉得他是故意让自己跑这一趟。
慕容楚含笑,摆手:“送玉先生出府。”
“大小姐不收留玉某一夜?”俊朗无双的男子微微笑着,恍如天上的谪仙!
“玉先生这么聪明,收拾好的包袱里有足够的银两,京都之地,会没有容身之所?”你爱滚哪就滚哪,现在她没空查这人的来头,就暂时放过。
玉飞花也不恼,反而是笑得更加温和,直笑到慕容楚有点不适才转身随着一个下人离开。
盯着玉飞花颀长挺拔的背影,慕容楚侧了侧身问身边还满心不舒服的陆冬,“这人是怎么进的慕容府?”
陆冬哽着声道:“奴才不太清楚,一年前突然跟着大小姐回府,大小姐也没交待来处。”
慕容楚马上知道自己问蠢话了,慕容楚啊,你到底是塞了多少东西给我?
清空了后院,整个慕容府就更加的安静了,一夜无眠,次日大早,慕容楚就被宫里头的人请进宫,这次是直入后宫面见太后。
第38章 :私订终身!
太后依旧是那个太后,只不过今日的阵势明显不太对。
慕容楚看到了不少平常时不会碰上的宫妃,比如端庄优雅的皇后,冠宠六宫的丽妃……若干嫔妃都在,场面非同一般。
让慕容楚注意的,还是那倾城之姿的丽妃。
听说她未入宫前曾是奉天脩的未婚妻,就一月之差,她就该是奉王妃了,却突然成了千恩万宠的丽妃娘娘。
丽妃在慕容楚看过来时,也微抬着眼眸对视。
不过看人时眼瞳中带着淡淡忧伤,脸庞瘦削,子漆般的眸子泓溪水般清澈,目光温婉柔和有一种说不出的清纯,犹似世间昙花,释放着幽静的清香,绝美,倾入人心。又夹有一种圣洁之美,令人一眼就将她铭记于心。
难怪得皇帝宠爱,后宫中能有这般清澈不染纤尘的眼睛,着实难得。
入宫也有五六年了,婯妃这样的修为实在难得。
“臣女拜见太后娘娘,皇后娘娘,德妃娘娘,丽妃娘娘……”
“快过来,自家人,就不用拘禁了。”太后突然笑眯眯地朝慕容招招手,并未让她行完礼。
“是。”
慕容楚想了想,最后选择顺着原主的意识走,在没弄清楚情况前,扮猪吃老虎还真有必要。
“今个儿怎么这么乖巧了?可不像哀家的楚楚啊!”太后慈爱地拉过慕容楚的小手,笑得极深,慕容楚抬头,却看到太后那笑未达眼底。
“母后,前朝那儿可翻了天了,奉王早朝就递了折子说要娶楚楚,日子竟还订了五日,这般捉急,可见奉王对楚楚真真儿喜欢的!”德妃拿帕子摁了摁嘴角,不阴不阳地说了句。
殿内突然静了一下。
慕容楚一愣,没想到奉天脩还是个行动派,说做就做,还赶得这么急。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有多相爱,等不及了呢。
那斯一定是在谋划着些什么。
太后眼中抹过一抹冷意,德妃眼帘子一阖,不敢再言。
慕容楚左右看了眼,一大早就坐在这里听八卦,后宫女人果然闲得慌了,前朝那里还僵持着呢,后宫这些娘娘们就听了准确消息了,真真是厉害啊。
慕容楚就是个不知害臊的,连脸都没红一下,以前的不会,现在的这个更不会。
“奉王说与你私订了终身,还交了贴身信物……”太后轻轻捏着她两手,目光深深看着她,“可有此事?”
“……”这让慕容楚如何说,明明前边不是那样传的,奉天脩的脸皮……不是一般的厚啊,估计他在前边说了不少胡话,慕容楚在心里抽搐着,面上不显半点,“太后您说什么呢,楚楚不懂。”
慕容楚一副我很害羞的模样,让娘娘们互看了眼。
太后笑容不变,只是多拍了两下慕容楚的手,“哀家本以为你相中的是宋隐,宋家人哀家刚令人叫进宫,现如今已经进宫门了,不想奉王到是捷捉先登了。你这孩子,也不早些与哀家说说,如今到叫宋家那边不好做了。”
合着,错在她身上了?
慕容楚看清楚了,太后根本就不想她嫁入奉王府,欲要她将许配给宋隐,怕也是皇帝的意思吧。
第39章 :丽妃
“楚楚不知太后有此意,若是知晓,定不会那般作为,宋隐他很好……”
慕容楚话落,马上就招来数道鄙夷目光,现在但凡让她上个街都被砸死,臭名昭著的女儿家,除了恶鬼奉王也无谁敢娶她了。
皇帝有多么想收回慕容家权势,就算不明着说,以大家的聪明也能猜得到。
也只是皇帝想要,翊国各个望族世家皆想拥有,权贵拥有再大的权都嫌多。
太后佯装不满,“你这孩子,瞧这还是女儿家该说的话吗?没得叫人听到了笑话。”
见笑了,京都下敢嘲笑她的人比比皆是,太后这话里有话啊。
太后也是皇家人,自是希望皇帝收权了。
慕容家一群男人为翊国打江山多年,财富雄厚,兵力精悍,是由不得的。
慕容老爷子刚去那会儿,闹得挺大。
“母后说得是,楚楚不是喜欢那宋隐,何不唤来瞧瞧,听说是个举世无双男儿,该配楚楚这样的女儿家,将门出来的孩子,就该有个人压着,否则,这皮子闹大了,总让太后和皇上操心。楚楚也该学着长大了,依臣妾看啊,宋隐就适合了,母后,您说得可是?”又是德妃出的声,阴阳怪气的一通暗示。
太后没驳回,显然是和德妃通过气的,就看慕容楚的反应了。
只要不是嫁奉府,嫁谁他们都认了。
早前对慕容楚养侍男一事,宫里的这两位一唱一喝的帮着,就怕慕容楚学好。
德妃的话很得太后赏,太后眼中光亮盈盈,笑着拐慕容楚的话:“楚楚放心,哀家替你作主,奉王到底不是你的良人。”
言下之意,你可得仔细选了,别选错了。
慕容楚突然有点想笑,太后这是要硬将自己塞给宋隐啊,奉王府她想进,没那么容易。
这么不想她进奉王府,她慕容楚就偏进去。
生活枯泛,何不寻点乐趣,她就算退了,依照奉天脩的性格,根本就不容她退。
“可是奉王他……”慕容楚一副我是被逼的样子恶心到了殿内的人,谁不知慕容楚大胆到扯奉王腰带,还收在怀里日夜抱着睡,分明是她肖想了奉王,现在却做出这等反应,给谁看呢。
太后眼中划过锋利,“奉王不敢如何你,来,告诉哀家,你可喜欢这宋隐,说真心话,哀家替你做主。”
连坐都没给慕容楚,太后捏着她的手背越发用力了,面容慈祥温和,一看就是可亲的老人家,哪儿有半点太后的架子,实则,她笑未达眼底。
言语中,又仿佛在说:要你选宋隐就选宋隐,奉王府这位别肖想。
“叮!”
短暂的沉默下,不知是谁碰到了茶钟发出清脆响,在压抑的大殿内特别突兀。
唰地一下,几乎所有视线落在坐在皇后下位的丽妃身上。
丽妃嫌然道:“臣妾失手,母后责罚。”
声音如黄莺清唱,如同她的人,轻柔舒心!
慕容楚也看着这位丽妃娘娘,奉天脩前未婚妻。
“妹妹可得小心了,母后这宫里的东西可都是特贡的,”德妃抬了抬嘴角,怪里怪气地说。
“说来,丽妃妹妹未进宫前还是奉王未过门的未婚妻呢,”皇后笑得优雅,不急不徐地吐出一句让大殿气氛再降下几度的话。
整个宫殿,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第40章 :他利用你!
正是慕容楚暗道后宫女人皆不安分时,只闻丽妃抿了抿唇,完全不受影响的风轻云淡带过一句:“皇后姐姐说的确实是实话,但凡人总会有点过去,皇上对此自知甚深。”
话里意思说:皇帝都没嫌弃我许过人家呢,你嫌弃什么。
能这样直接呛皇后的,也只有这位受宠的丽妃了。
皇后极力压住涌上来的怒涛,涂着豆蔻的手捏着扶柄泛了白,反观丽妃,恬静坐在位置上拿起钟盖,轻轻拔了拔,涵养功夫极为了得。
慕容楚学医的,对观察这一项极强。
说着正事,突然被皇后一句话断掉,太后眉眼间渗了霜色,对皇后这一举甚为不满。
德妃是个专注观察太后表情的妃子,太后一点异动都落入了眼里,赶紧圆了一个过场,‘无意’的又将话题引回来,说到了宋家身上。
待太后正欲开口说话,守在殿门外的大宫女突然悄悄来到太后身后,耳语了几句,突见太后脸色变了变,眼色一沉。
慕容楚在太后愣怔间,悄然缩回自个的手,观了两眼大宫女的唇,心底暗叹奉天脩手伸得太长,连后宫的事都插上一手,想来今日自己是不可能被太后‘留下’了。
也许和他合作也是件愉快的事。
如果是那个世界的人,一定会了解慕容楚这脾性,懒!
可以走捷径达目的的,绝不会绕着走一大圈,就算这个捷径会给她带来负面影响,甚至是让她有点不太情愿,她都会那样做。
有奉天脩介入,说明前朝那边已有了结果,皇帝松口了!
而且奉王知道慕容楚在太后殿内,皇帝点头了,太后再‘扣’着人就不太妥了。
“哀家乏了,都退了吧。”
这次,太后连一眼都没再看慕容楚,一手揉穴位,一手摆了摆示意。
众人行礼退出。
太后和皇帝是商量好要两手准备了,慕容楚想想昨日自己和奉天脩那番作为,怕是传到了皇帝的耳朵里,亦或者奉天脩他提前与皇帝透露了?
……
各宫娘娘都走的不是和她同个路段,到是这个丽妃特地选择了一条绕行的路,和慕容楚走出了一段。
也不知道存了什么心思,一路慕容楚都能感觉到丽妃在暗暗观察自己。
“慕容小姐。”
终于是要分开的岔路宫道,丽妃素手轻轻摆了摆,自有股风情飘出,仿佛她就是天生站在高位上的女人。
立在身后的人退了十几步远,并没离多远的垂首等待。
“奉王当了真要娶你?”她问这话有点突兀,又不妥。
你都是皇帝的女人了,还想着自己的前未婚夫。
慕容楚端着看丽妃恬静面容,还有沉静过分的清澈眼眸,有些人天生就有一层脆弱的保护层,丽妃就是这么个人。
外表太过脆弱,眼底太清澈,面貌太会骗人的女人也难怪皇帝也会不顾争议将她要进宫。
“丽妃娘娘……”未等慕容楚笑着开口说完,丽妃突然截住她的话。
“慕容小姐当知嫁他的后果,而且……他在利用你。”
后一句落下,丽妃深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去。
慕容楚盯着丽妃的背影勾起了唇角,笑得有点意味不明。
第41章 :七天筹备
“大小姐,奉王的人在前边候着呢,”陆冬从左侧门过来,眼神彼为不满,语气又几分怨。
“知道了,”慕容楚到想知道奉天脩是怎么说服皇帝答应这场对皇家来说威胁的婚姻,慕容府如今无人能替她做主婚事,这事皇帝本该是可以插手的。
等在宫门边的人不是奉天脩,只是他身边贴身护卫卫绎。
卫绎现在看她还是能两眼喷出火来,若不是王爷透露这只是权宜之计,利用这女人罢了,否则他还真想抗命杀了这女人以泄心头恨。
“王爷在皇上那里拿到了赐婚圣旨,以防夜长梦多,王爷争取了七天时间筹备婚礼。慕容府无长辈,慕容小姐若是有麻烦之处,王爷这边可以派人来协助。最后一句,王爷让属下告知,慕容小姐这段时间小心点。”
一通话说完,卫绎丢下了一个冷哼,扭头就走,完全不给她问话的时间。
慕容楚嘴角隐隐抽动了下,喊了句:“给奉王带的话,不知奉王是否应诺了?”
卫绎连停都没停,匆匆走掉。
慕容楚觉得自己不用费口舌了,直接去找人商量婚后条件,不能总处于被动。
“大小姐,他们欺人太甚,”陆冬都红了眼眶,“大小姐何必委屈自己嫁给那个恶鬼男人,像玉先生,离公子,莫公子长得都比他漂亮……”
慕容楚抬手拍了拍他的肩,道:“审美疲劳了,偶尔也该换换口味。”
笑话,后院这三个,一看就不是善茬,留在身边就等于把炸弹悬在裤腰带上。
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她没兴趣。
“可是您的身体若是压抑久了,会出问题的……”陆冬左右瞄了好几眼,确实无人后说。
慕容楚眯了眯眼,看陆冬这样是知道她有心脏病的,不过,拿男人发泄积郁的事,她干不来。
“我自有法子,”慕容楚摆摆手,连这点都压不下,还做什么医生?
不过,七天筹备,会不会太急了?
……
刚入夜,慕容楚还没有去成奉王府,就有人主动找过来了。
是奉王派了那个**荨的过来让慕容楚把想说的话写进信封里让她带过去,不用问,慕容楚也知道姓奉的不想见她。
这样也好,慕容楚提笔写了几点婚后的条约交给春荨让她带回去。
退了左右,夜已深。
“呀!”
一阵冷风从窗口吹进来,紧跟着黑影就窜到了慕容楚面前,这次,慕容楚看清楚了对方的动作。
手扣住慕容楚时她没动,“为什么?”
男人低沉的声音压着愤怒,怒她为什么要嫁给奉天脩,为什么没有和他商量就擅做决定。
感觉压在手臂上的力量加重,慕容楚柳眉一挑,对对方质问的语气有点不爽。
她慕容楚要做的事,不喜欢别人插手管束。
“情势所迫,世子爷你不会不知道是奉王先起的头?除非他杀了我,否则就只有一条路可走。”她可以抵抗,但在京都之中,想杀她的人比比皆是。
在没有实权掌控下,她可不想拿自己性命冒险,这是最好,最为捷径的解决方法,不用才是傻子。
她的话落下,感觉对方更加的愤怒,力道之大几乎是想要捏碎她的骨头。
第42章 :愤怒!
“楚楚,你明明答应过我要找那东西的,现在你在做什么?嫁给他就是要将东西双手奉上给他。奉家兵权在手,你当以为皇上会这样轻易放过你吗?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不是让别人有机可趁了,难道你想看到你大伯和三堂兄死吗?我好不容易偷天换日的将人拖出来……”
英俊的世子爷面部青筋突突直跳,狰狞之色慢慢爬上来。
后面那句,已经是明显的威胁了。
慕容楚眼角微挑,面容平静,熟知她的人,已知她生气了,“放手,我的事我自有分寸,容不得他人来指手画脚。”
什么真爱,世子爷眼中分明只有愤怒,没有爱怜。
口口声声为了那东西,完全没有设想过她慕容楚的安危,如果这也算是真爱,她会笑死。
“楚楚?”世子爷终于发现自己情绪过激,捏得慕容楚手腕发了红,稍微放一些,仍旧耿耿于怀慕容楚没经过他同意自作主张的行为,“后院也是因为他的原因清理干净的?”
慕容楚柳眉一跳,与他前后两次碰面,就算没有清明的记忆,却从他口中连提到的后院,慕容楚就有机会怀疑点什么。
不知道前主是不是真的爱这个男人,但她慕容楚是真不想与这种人相处。
用力甩开,微抿着唇,立在他前面,眼中清冷,“世子,这是我自己的事,离开,我想你也不想被慕容府的人围攻才是。”
“楚楚你怎么了?”
世子爷震惊的瞪大双目,那里边全是不可置信,仿佛是看到相恋的爱人突然转身捅自己一刀般惊愕!
还问她怎么了?但凡是个人都不喜欢有人能在自己戒备森严的地盘来去自如,而她还不知道这个对自己是否会造成一定的伤害。
对于自己的安全,慕容楚抱有十分认真的态度,绝对不能让任何人轻易的靠近自己,特别是这段时间,绝不!
“陆冬!”
慕容楚突然张口就喊,世子爷瞳孔一缩,里边的惊慌一闪而逝,没时间多问,世子爷只好咬牙扭身窜出去。
“砰!”
陆冬撞门进来,一眼就看到远去的黑影,当即沉下脸色大喝,“抓刺客。”
呼啦一下,后院窜出数道黑影朝那个方向追去。
“大小姐,您没事吧?”
“无碍,”慕容楚挑了挑眉。
“大小姐,奉王的人劝过这段时间小心,是奴才学艺不精才让刺客有机可趁……”说罢,陆冬一脸要哭不哭的落跪。
慕容楚盯他半响,摆了摆手,问:“奉王那边有没有回信?”
陆冬立即呈上一纸条,她接过展开,字如奉王的人,凌厉,有力量,如刀刃割人!
一个“可”字都能写成这般也没有谁了。
“明日小林宴,大小姐可千万小心。”
“小林宴?”慕容楚将手里的纸条扔进炉子,突然听他提起什么小林宴,又是一个挑眉,因为她并没有这个记忆,一点也没有。
陆冬张了张嘴,默子下才道:“大小姐忘了?您答应展小姐了的,要在小林宴上比试比试……”
“比什么?”展小姐?她还真的没有接收到一丁点记忆。
陆冬跪在地上一阵茫然,“奴才不知,您只答应了,没说比什么。”
慕容楚脸一沉,陆冬低首不敢说话,大小姐越来越有气场了!
第43章 :手里的一把刀!
秋尾后的天气虽说不像冬季里的寒风那样割人,轻呼啸过来的夜风夹着压抑的清寒,夜里提着宫灯奔走在各宫各院的宫人们,不禁加快了步伐。
清宁宫今夜特别沉郁,守在殿外的宫人们比平时将头颅压低了两分。
皇帝一身龙袍未褪,长身斜靠在美人榻上,鹰眸凝视着靠在榻边伸出白皙无暇的玉手替他捏腿的丽妃,眼中散出锐光打在丽妃轻轻游动的柔美手腕。
丽妃能冠宠六宫并没有其长处的,单是她背后的母族足够让皇帝多对几分好。
才貌双全,琴棋书画精通,最重要的是,这女人有脑子!
“爱妃对奉王娶楚楚一事如何看。”
捏腿的动作几不可察的停了下,略低着头,从皇帝这个角度只看到她侧边脸的一片雪嫩的肌肤和一道剪影的眼睫,并未见得她真实的情绪。
“臣妾不敢妄言前朝事。”
皇帝徐徐地睇着目光,“朕允你说。”
“奉王劳苦功高,慕容小姐孤苦,结合着二人性子,到也是合适的。”合适什么却没说。
皇帝的目光蓦地眸利了起来,慢慢坐起了身,往旁边挪了一下,伸手轻拍了下身边的空位。
丽妃顺势将自己柔软的身子挨过去,皇帝抬手将她揽到怀里,轻轻嗅着她的体香说:“明日的小林宴,就由爱妃主持。”
丽妃心头一跳,轻咬了下粉红唇,目光流转间掩饰去那瞬间的慌意,皇上这是试探她还是……
正是心头疑惑时,皇帝松开她,离开了美人榻,“爱妃最得朕心,朕心里想的,爱妃这心里边也如明镜似的。楚楚到底是浮躁了些,一个女儿家随意做出这等败德之事,若放在数年前,怕是容不得的……”
后一句才是皇帝真正的意图吧。
丽妃伏在美人榻上的娇躯轻轻抖动,“臣妾定不负陛下厚望。”
皇帝眯着阴鸷的眼,睨着垂首的丽妃,抬步往外走,“摆驾。”
“恭送皇上!”
“不必起了,坐着罢,”没走多远的皇帝丢下一句,大步离开清宁宫。
丽妃半起的身子收住,敛起脸上的小心翼翼,明丽的脸庞是沉静的。
大宫女来到身侧,小心地道:“娘娘怎的不留住皇上?”
丽妃广袖轻轻负后,淡声道:“皇上的心岂是后宫女人能留得住的,”因方才皇帝的话,丽妃心底生了些寒意。
早已看惯了生死边缘的她,仍旧不禁为皇帝的话寒到了心。
太后和皇上白日里对慕容楚虚寒问暖,宠爱有加,不知的还以为慕容家这个少女是位公主呢。
可谁又知,皇帝刚才话里的试探和杀机?
奉天脩这里,她从未奢望过,也从未心悦过。皇上手里不能沾这种血,她这个妃子却是一把很好的刀。
小林宴……
但愿她能顺了皇上的心意。
抬起清澈如冰的黑眸,仰望这片肃然的夜空。
……
东宫。
太子阴鸷的眼溢着愤怒和不甘,整个宫殿全是被打破的残渣,嘴里咆哮着:“凭什么,父皇凭什么让本宫接近了这恶心的女人后又狠狠甩了一巴掌给本宫,本宫不服……”
“奴的太子爷啊,这话可不能乱说,小心隔墙有耳。”安公公抹着冷汗一脸惊恐的上前,就差没捂住太子的嘴了。
皇帝的话,谁敢不服?
第44章 :撞上了!
小林宴早在几个月前就一直由宫中宾妃和大臣贵妇,贵女所准备。压场的还有男儿们的后场,由得高望众的高官所主持,一般主场都会围绕着有身份地位的贵胄年轻一辈们。
小林宴说白了便是现代的交际宴,不过这里边的攀比要比现代所表现出来的含蓄放大得多。
这里的小林宴是直接上来就比的,至于比的是什么,都是由主办人或是主持者拟定。
但主要还是以女子们为主,男子为次,分为两个场地。
就在皇家别宫里举行。
女人们能拿出来的无非就是琴棋书画,但今年却出了一个难题,像是故意弄出来为难慕容楚似的。
在别人眼里,慕容楚就是那种文不行武不会的废物,只知道玩男人,败坏德行。
以前,小林宴一出,慕容楚必受到诸多的笑话。
慕容家人还在时都那样了,如今慕容家只有她,怕是闹得更是欢腾吧。
坐在马车内,慕容楚听着陆冬尾尾道着这小林宴,抓住了一个重点,此次主持的人是丽妃。
“奉天脩会去吗?”
“大小姐,奉王是不会去这种地方的……”陆冬哭丧着脸,从昨日决定婚期后,陆冬就没合过眼,今天一看,整个人都颓废了。
不管陆冬怎么努力,作主的还是慕容楚,他怎么也没法子。
“是吗。”慕容楚一阵若有所思,“那真是可惜了。”
“大小姐,奉小姐那里,您还是小心应对着……”
“砰!”
陆冬的话还没说完,左侧面突然迎来一阵的撞击,要不是慕容楚底盘稳,早就被撞得跌到对面的车壁上了。
陆冬目中火焰大燃,刷地一下掀开帘子,跃了出去,“是何人这般大胆,敢撞大小姐的车驾。”
慕容楚就知道不可能这么顺利,跟着后面下车,往皇家别宫去的有不少人同一个路,相撞难免的,可这么撞法就是故意的了。
四周驾着马车过的都直接忽视这边发生的意外,唯有撞上来的马车正稳当当的停在边上,马车边站着个身着粉红衣的婷婷少女,杏眸正眯着,里边淌着难以掩饰的恨怒。
看来,撞她的,就是这个少女的车。
“大小姐,是奉小姐,要不要避开……”
想到马上就要成为奉王妃了,这奉菁莹又很快成为大小姐的小姑子,一时犹豫着要不要出手。
奉小姐?
奉天脩的妹妹?
少女突然冲退后的车夫抬了抬光洁的下巴,车夫敛着脸点头,然后一扬鞭,直直朝他们这边撞过来,丝毫没停下来的意思。
真真的直接朝慕容楚所站的位置撞过来。
“大小姐小心!”
陆冬拉过慕容楚才避过子马车的冲撞。
“啪啦”一声,慕容楚的马车被撞开半边,有木片掉在地上。
被拉开的慕容楚眯着眼看过去,只见奉家的马夫唰地一下收起了锋利的剑,刚刚那一下根本就没撞过来,只是擦边过,造成破坏的是马夫手里的剑,能挥出这般力道,说明他绝非一般的马夫。
慕容楚推开陆冬,看向奉菁莹,少女正微昂着头颅,漂亮的脸蛋上扬着捉弄成功的得意笑容。
第45章 :削了她的车!
慕容楚凤眸微眯,接受到奉菁莹的挑衅,眉头微蹙:“陆冬,给本小姐削了她的车。”
“啊?”陆冬一愣,吱唔道:“大小姐,那可是奉小姐……”
慕容楚嗖地侧身,沉沉地看着陆冬,陆冬身躯一抖,战战兢兢道:“奴才这就去。”
现在就杠上了,进了奉王府岂不是要闹得翻天地覆?以奉王护妹成狂的性子,主子怕是有苦头吃的。陆冬越发觉得大小姐就不该嫁到奉家,若是慕容家还有在,一定会阻止大小姐犯错。
这个心思一起,陆冬已然飞身而起,朝奉菁莹的马车一掌拍去。
奉菁莹见此气得大叫,“给我拦下他,慕容楚,你竟敢对我的东西动手,你不想嫁进奉王府了。”
对方的马夫虽然武功底子不错,但到底没陆冬这等手段高。
奉菁莹的车被陆冬用掌力拍掉了半角,慕容楚抱着双手,淡定地站在原地,见此凉凉地加了句:“给本小姐拍成渣渣。”
奉菁莹气得跳脚,脸色铁青,“慕容楚,你敢!”
慕容楚连个眼神都没给她,等着陆冬拍碎她的马车,连车夫都被打得半死躺在路边呻吟。
“啊!”
奉菁莹快要吐血了,登登的走到慕容楚面前,一张小巧的脸因为怒意变得狰狞,扬起抖动的手就要掌掴。
后面的丫鬟立即扯住奉菁莹,“小姐。”
奉菁莹举到一半的手硬生生刹住,“慕容楚,看你等一下怎么笑得出来,你迟早会落到我的手里,敢嫁我大哥,你就等着吧。大哥向来听我的,就算是我让他杀了你,也绝对不会二话。”
“随时恭候。”
慕容楚对这种小女生一点也没兴趣,连危机感都算不上。
她又不爱奉天脩,危机这种东西除了她的生命,没其他。
“哼,我们走。”
丢下一摊了破马车,奉菁莹上前拿脚踢了踢躺在地上呻吟的车夫,“没用的东西,还不快去给本小姐取辆更好的马车来。”
“陆冬。”
慕容楚一声叫唤,陆冬朝暗角处一个手势,马车就有另一辆马车悠悠驶出。
重新上了车,慕容楚舒服地伸展着四肢,对外边愤得吐血的奉菁莹视若无物。
“啊!”奉菁莹继续抓狂,指着悠悠远去的马车,愤怒地大叫:“该死的慕容楚,她怎么能这么对我,她怎么敢。”
“小姐,等她进了奉王府,小姐让她如何就如何,何必这个时候在这里生气,坏了身子。”丫鬟好生安抚躁动不已的奉菁莹。
对!等慕容楚进了奉王府,就有她好看的。奉菁莹总算是压住了上涌的怒火,深吸一口气,今天是小林宴,不能让别人看了笑话,影响了她的名声和形象。
……
另角处,一辆普通的马车停靠,看着三岔路口行动的各世家马车,一只苍劲的手放下帘子,隔绝了视线。
“相爷,奉府和慕容府结亲,对我们的计划怕是有影响,要不要从中破坏……”随从微弯着身在帘边说。
“去别宛。”里头传出年轻男子清寒低哑的声调,夹着一股探不清的意味。
随从点了点头,抬抬手示意车夫改道。
第46章 :展小姐
皇家别宫甚称一处大园林,行宫占据的地方并不大,却足以纳数千人之大,行宫面前是一处大片的场地,中央还有一处建起的高台,四周站立的人群完全可以看清高台的位置。
四周插满了翊国的旗杆,大大的火焰烧起的标志,显示出翊国之威。
右左侧是小树林,行宫之后是连着大片森林延绵向后,直到一望无际。
右侧小林前还有一片沙地,左侧是前面又是延着一片绿草平,平地延伸到小林的方位。
从上往下看,整个皇家别宫可以用辽阔来形容。
马车和马匹陆续进入皇家别宫,进入时有专门的皇家护卫队严格检查,不能放进任何不利于安全的东西进入别宫。
现在虽说边境国度都十分安然,却也有极大的危险潜伏在各个角落,不能有一丝一毫大意。
慕容楚的车驾一停,左侧活动的贵妇和闺秀们都停止了话匣子,唰唰地转过来,目光厌恶,鄙夷,愤恨,戏谑……种种复杂掺合。
人家小姐身边站着的都是个丫鬟,偏偏慕容楚身边就一个太监,陆冬下面受过伤,之后就不治,没阉却也是半个太监了。
“她还真敢来了。”
“若是我,哪里还有脸面再来。”
“真是不要脸皮子,连奉王那等上了年纪的丑八怪也敢肖想,这口味到是独特得很!”
“你不要命了,敢这样明目张胆的非议奉王。”有人狠狠扯了一把前边说话的女子,那女子被人一扯,吓得脸一白。
慕容楚耳聪,那边低低交谈的声隐约传进耳朵里。
“听闻宋大人也被这女人沾染了,果真是不要脸,这会儿等她嫁了奉王,瞧她如何祸害。”以奉王的性子必不会让慕容楚乱来,所以,大家都在等着看好戏。
不希望奉家和慕容家联姻的,则是头疼,想着法子如何破坏七天后的婚礼。
“大小姐,他们好大的狗胆子……且容奴才去教训一番,也好让他们知晓慕容府不是好欺负的。”
“校场那边是太子殿下过来了!听说太子殿下马术奇赞,真真是马背上的真男儿呢!”
不知是谁突然高亢的喊了一下,众闺秀们纷纷露出惊喜目光。
太子殿下啊,那可是未来的君主,能够给太子做个侧妃,将来也是宫妃,但妨得了宠的,也能如后宫丽妃那般横着行走,生生将皇后的风头压住。
如此想像着,女人们的目光灼灼地往右方向看去,仿佛能看到在人头涌动下的太子殿下。
慕容楚站在那里彻底的被忽视了。
没有丽妃娘娘发话,左侧边草坪上的闺秀们都只是伸长了脖子隔着偌大的平台看向右侧。
“慕容小姐,我家小姐有请。”
出现在慕容楚面前的是一名满脸刻薄相的丫鬟,眼睛成倒三角形状,配合着她刻薄的五官,怎么看都让人觉得不舒服。
“大小姐,是展小姐身边的丫鬟。”陆冬凑近提醒了句。
展小姐啊。
之前就听陆冬说起这个女人,要让她小心一些。
瞧着这位展小姐身边的丫鬟,就知道其主子也不是什么善茬了。
正好林宴没有开始,她懒骨头一松,活动活动也不错,“走吧,带我见见你家小姐。”
本以为慕容楚会一番冷嘲暗讽再大怒让她滚,丫鬟没想慕容楚会爽快应下,并且的越过她往里走。
进了草坪,众女纷纷避让,如同遇了蛇蝎般。
第47章 :害命?
远离了人群,靠近小树林的边缘开始变得格外安静,领头的丫鬟突然停了下来,冷眼上下扫了下慕容楚,声音亦冷:“我家小姐就在里边,慕容楚小姐请吧。”
“里边?”
慕容楚只觉得想发笑,任谁都知道有异了,当她慕容楚是傻的呢。
丫鬟抬了抬高傲的下巴,蔑视着她:“慕容小姐可是忘了与我家小姐的赌约?莫不是慕容小姐怕了?”小丫头知道用激将法了。
有趣啊。
“赌约啊,我忘了呢,”慕容楚侧目过来,睨着小丫头。
“哼,我家小姐就知道慕容小姐不敢了,进不进便随你,奴婢还有其他事。”丫鬟连看都没看慕容楚了,转身就快步离开林子边缘。
“大小姐,有诈。”
“傻子都看出来了,你家大小姐看上去是傻的吗?”慕容楚指了指自己。
陆冬用力摇头,下刻又满脸忧色:“可是大小姐您的心疾……”
万一发作了,怕是讨不到好的,还是小心为上。
正欲开口,突然前方掠过两道黑影,一柄寒剑直刺慕容楚面门,陆冬大骇,伸手就拍开对方的剑影。
两名黑衣人马上退后,仿佛是失败了落慌而逃,窜向了另一边。
陆冬提步就施展轻功离去,连身后慕容楚的叫唤声都没听到。
“真是单纯的狗奴才。”
慕容楚无奈,往小林探了进去,就看看那展小姐到底给她准备了什么。
行宫一处华丽宫殿内。
一身宫装的绝色丽妃娘娘面前,跪着名黑衣男子,汇报着前边的情况。
待她玉手一摆,黑衣人消失于行宫之内,丽妃便招来守在殿外的张嬷嬷。
“娘娘。”
“替本宫将展小姐请进来,有赏。”丽妃的声调很轻,却不难从中发现一丝冷意。
“是。”
张嬷嬷一走,守在侧边的大宫女琉璃走到身边,给她重新煮了新茶,倒入杯中,默默退开一步守着,一刻不曾言语。
丽妃拿起杯盏,含有一丝锋利的清眸静静穿过半开的窗,盯向左侧的小树林。
以她对奉天脩的了解,必不会派人过来护这个败德女人的安全,手不染血,却能完成皇上所交待的,何乐而不为呢?
……
慕容楚站在枯树叶上,四周是稀疏的小树,一眼就能看清左右。
前边一阵混乱的脚步声冲来,是的,真的是冲来。
像是闻到了人气味的野兽,朝她这个充满人气味的伏冲过来,夹着股浓烈的危机。
一道黑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她正面,慕容楚下意识的往边上一闪,抬头直入一双野兽发狂的黑眸里,里边暴戾的冷寒足以吓死个人。
“什么人?”
回应她的是对方再次的疯狂扑杀,手中一柄明晃晃的短匕,没有章法,癫狂的朝她刺来,如若慕容楚真的只是普通女子,早已成为这疯子的刀下亡魂了。
一边躲,慕容楚从袖口滑出几枚银光闪闪的银针,这是她托陆冬去准备的,慕容府要准备的东西自是快,所以当天她就拿到了并不算细的粗银针,免强能让她入手。
有人故意放这个疯子进来害她性命,她不回敬回敬,简直是太对不起人家了,嘴角一勾,朝外边看了眼,慕容楚对准扑来的疯子两针扎过去。
第48章 :疯皇子!
在翊国前期,曾出现过一个惊才艳艳的太子,与现太子一母同胞,却在十五岁时突发疾病,得了失心疯,皇帝曾以重金请药王谷的人出山救治,药王谷那边派来的人医术造诣有限,只能以药压制前太子的失心疯。
但并不长久。
皇后几乎是请动了母族那边的力量,仍旧无法挽回儿子的疯病,反而因此越来越糟糕,只能求皇帝将前太子废了改立嫡次子为储君,而且这位前太子则是被关在行宫中,由人宫人照看。
不知是什么原因,今日本是小林宴,本该好生看守的。
却突然传来这位疯皇子的吼叫声,跟野兽一样的凄厉叫声吓得这边世族女眷们一个个惊心不已。
慕容楚不知此人的身份,在其扑过来时就从他的身上隐约闻见了一股药味,她五感还算超于常人,能从味道中分辨出钟乳石,紫石英,白石英,石硫磺,赤石脂,礜石,甚至罂粟等药材。
一系列乱七八糟的东西加在一起,此人不死,真是走大运了。
她这两根粗银针下去,定格住了他的动作,纤纤素手一指前方,满目戾气的高大男人突然转了一个身,慕容楚勾勾唇将银拔出,诱惑人心的声音贴着头发有些乱,脸有些脏污的男子耳朵。
“去吧。”
两字一落,男子眼中隐约闪过一丝红光,暴戾的眼瞳一凸,咧着嘴发出野兽似的嘶哑叫声,像是头疼所致又不似,像是发自心底的嘶吼。
像困兽一样,努力的叫喊却无人理解你在表达些什么。
看着男人以最快的速度掠出去,慕容楚神情有点复杂,医德这种东西在这个世界果然是不能维持的。
“啊!”
女眷这边突然暴发出惊恐的尖,混乱只在倾刻间。
慕容楚拍拍手,慢步走出小树林,不意外的看到场地上混乱的场面,刚刚还高贵得跟天生星星一样的女人们狼狈的奔跑,尖叫,哭泣,推桑……将人心百态都表现得淋漓尽致。
疯皇子似乎有不错的武功,发了疯后更甚,连一般高手都一时没法子近身。
“大小姐,大小姐……您没事吧,大小姐……”陆冬惊着从边上冲过来。
慕容楚淡淡扫了他一眼,“蠢货。”
要是她没有本事护自己,是不是就交待在这个疯子手中了?
见慕容楚无碍,陆冬放心了,沉着脸道:“大小姐,这边发生了意外,我们赶紧避一避。”
看了眼控制不住的场面,眼尖的看到有一两个逃不掉世家小姐被捅死在地上,啧啧了两声退开。
丽妃收到消息时,整个人都僵了。
“让人守着林子的人呢?怎么没拦着?”丽妃白着脸从座起身,一边急道:“还不快通知御林军过去,派个人通知太子那边。”
今日的小林宴交到她手中,若是出了意外,皇上那里……
想到这,丽妃咬了咬红唇,被一群护卫簇拥着疾步走出行宫。
跪落在地上紫衣女子在丫鬟搀扶下缓缓起身,一抬首,才看清楚对方的面貌,对比丽妃而言,这女子除了年轻外,还有一股子吸引人的魅惑力量。
“小姐,看来丽妃娘娘的计有失,相爷那里的安排可要提前?”
“不急,”紫衣少女轻轻拍了拍衣间不存在的灰尘,迈着小步子跟在丽妃刚走的路子走出去。
第49章 :长尾巴!
小林宴还没开始,就造成了伤害,两个世家千金救治不及,死于非命,还有两三个命妇同样重伤在榻,一时间黑云笼罩着整个行宫。
太子带着手底下的人过来,很快就将他这个疯大哥给制住拖回了行宫。
看到这,慕容楚到是十分遗憾。
明知道这个疯皇子随时可能会发病,却不管好,显然是有人故意放出来伤人。
她不是傻子,和奉家结亲,对某些人来说非常的不利。
特别是皇家。
跟着底下的一群女人往行宫退时,不小心和上头的丽妃对视了眼,慕容楚眼中清澈,不见丝毫慌乱,但毫发无损的慕容楚站在人群之中,就足够让丽妃窝火的了。
慕容楚人到是没事,反而给她招惹了这么些麻烦事。
小林宴第一天不得不停下,处理现下麻烦才是主要,吩咐了下去让这些世家女眷都入行宫体息压压惊,小林宴明日会如期举行。
不会因为这点事而取消小林宴是为什么,也只有某些人心里清楚。
有些人进了小林宴,就不要想着毫发无伤的走出去。
回到安排好的宫中,慕容楚手里把玩着一枚银针,躺在美人榻上对着窗外渐黑的天际。
“大小姐,奴才去查看过了,左侧林子后确实是有血迹,脚印子也不少,有人想取大小姐的性命,”说到最后,陆冬的眼睛都阴寒了。
“你说会是谁?”
派人在后面跟着,无非就是怕那个疯皇子不成功,他们再补一刀,却被人神不知鬼不觉的处理掉了。
“奴才再去查探。”
“等等,一起……”慕容楚突然起身。
“大小姐不可,奴才去去便回。”
“走吧,”慕容楚懒得理他,越过往外走。
……
奉菁莹就住斜对面,从这个半开的窗可以看到一前一后走出去的主仆二人。
“小姐,这个慕容楚真是命大。”
“那疯子差点捅了我一刀子,”奉菁莹又恼又后怕,“慕容楚再幸运,也幸运不了几天了。”
“咦?小姐,那不是太子吗?”
顺着丫鬟的手看过去,果然看到一角明黄袍子追着慕容楚的方向去了。
奉菁莹牵起嘴角,发出一声冷笑。
丫鬟突然想起了什么,瞪大眼,捂住差点失声叫出的嘴,隔了半晌才松开震惊道:“曾听宫里的传闻,说慕容楚和太子之间不太干净……难道这****早就勾搭上太子了!慕容楚简直好大的狗胆,竟然招惹太子……”
刚刚那前后离开的样子,就像是印证了宫里头流出的传闻似的。
奉菁莹听到这,瞬间咬牙恨恨的打开门跟在后头匆匆走出去。
还没成亲,就想给奉府抹黑,这个****!
……
于是慕容楚身后跟着一条长长的尾巴……
她要是没发现,就真的离死不远了,拍了拍陆冬的肩头,惊得陆冬立马以老母鸡护小鸡的拦到了一个位置上。
慕容楚:“你是想要趁机吃我豆腐吗?”
发现自己这动作不对,吓得陆冬一身冷汗,脸刷地一白,猛地退开,咚地跪下,“大,大小姐……奴才……”
不想再听陆冬说话,慕容楚扭身,丢下一句“引开身后的人,”就不见了。
这回可把陆冬吓得更呛,然后就是一股委屈涌上来,大小姐嫌弃他了!
第50章 :入幕之宾?
慕容楚连林子的边都没沾上,就被某人狠狠的扯到了一边去往右侧方向走去。
四周都是游动的影子,大家都有心思藏在心底,夜里的活动极为密集,偶有几个碰到一起的假装什么事没发生,退回屋去。
“放手,”慕容楚本是可以直接将人甩开,想起前主就是个在从前扮猪吃老虎的,就忍住了。
“楚楚,你骗我。”
男人压抑着涛天|怒火压过来,慕容楚转了个身让他落了空。
“世子,请自重。”
要命,这男人还真阴魂不散,前主还真会给自己找麻烦。
“自重?楚楚,你是不是太高估我了,你明知道我爱你,却还这样折磨我,你是不是在报复我没有公开我们相爱的事实。”
慕容楚真想翻白眼,“世子想要的东西不在我这。”
所以,别说你爱我这三字,他说着不恶心,她听得都恶心了。
世子爷身躯有瞬间的僵硬,眼神锋利地剜着慕容楚,像是随时将她吞吃入腹般。
他压住突突直冒的怒火,耐着性子说:“我早就向父亲提过娶你……只要给我们彼此一点时间,只要你再等一等,找出那个东西,我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慕容楚突然有一种这世子爷得失心疯的错觉。
像慕容楚这样的身份,他还能低声下气的说这些话,可见那枚将军令对他而言有多么重要。
就连太子也……
慕容楚相当的无奈,大家都围着她转,为的却只是慕容府手中的一枚消失不见的令牌,真是可笑。
“世子当真爱过慕容楚?”
慕容楚突然抬头,正视世子的愤怒。
慕容楚的认真让世子有瞬间愣怔,在所有人的眼里,慕容楚是个****,欺软怕硬,仗势欺人又心狠手辣的女人。
却从来没有想过慕容楚真正的样子,世子是清楚她府中那些侍男是个摆设,而他虽口口声声说爱她,却从未碰过她一丝一毫。
除了她自身那点秘密,世子该知道的也差不多知道了。
慕容楚用这些表面的东西保护自己,从一开始,他只知道索取,根本就没有以身为她设想过,这样的爱,叫爱?
所以,当看到慕容楚眼底的认真时,世子李继有瞬间愣住。
慕容楚丢下一个意味不明的冷笑,转身朝黑暗奔去。
李继捏着双拳咯咯作响,暗角隐隐有一条身影静立,“世子爷不是那种忧柔寡断的人,当机立断才是。”
男子的声音有点熟悉,像是在哪里听见过。
“本世子知道,”李继丢下这句话,返身大步离去。
……
没心思再去后林的慕容楚潜回了屋,陆冬不知跑哪里去了。
合上门一个转身,差点就撞上了一个人,这次慕容楚是真的被吓到了,对方不声不响的立在身后,她几乎是下秒就要取了对方要害。
高大的黑影没动,但空气的温度却降低了八度,慕容楚脱口责怪的话一时没吐出来。
“连世子也是慕容小姐的入幕之宾。”声音浸过冰般,带着一股僵硬,显然是不习惯这样说话。
第51章 :你怎么来了!
“奉天脩?!”这种小打小闹的小林宴,他竟然会来?她竟不知?
站在屋里的人确实是奉天脩,自带寒冰的男人,除了他还能有谁?夜下,这张面具异常冰凉如水,目光所及都觉得眼寒。
慕容楚下意识的退后一步,想看得更清些。
“你怎么来了?”而且还在她的房里,不对,他刚刚竟然什么都看到了!
奉天脩一言不发的站在原处,身体不知因为什么,僵硬如石。
也许是发现自己做了蠢事,竟然破天荒的摸进了她的房间,这对于奉天脩来说,真是第一次。
“来了也好,我有些话要和你说说,”慕容楚一边点灯一边说,对这个男人从一开始有点尴尬到现在的自然,对方要和自己互相利用了,短时间内也不可能取她性命。
对于慕容楚这种自来熟的引开话题,那暗沉的眼瞳似乎闪过一道晦暗不明的光。
慕容楚点了几次灯都没点着,还是不习惯用古人的东西。
黑漆漆的,只能借着窗外的光线看到他模糊折轮廓,慕容楚索性也不打火石了,丢到桌上抬头看仍旧杵在那里的奉天脩。
见他不说话,慕容楚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自顾自说:“婚礼从简,我不喜欢麻烦,七天时间的准备也太急了。”
“没得商量……”透过黑暗,传达着他坚硬的声音。
慕容楚是谁,一下子就听出他语气里的僵硬,她面上闪过一抹疑惑,“你刚刚是不是在生气。”
站在那边的人僵硬地动了动身,见此,慕容楚咳嗽了一声,她还没本事到抹他面子的时候,“不知王爷还有什么事?”
“管好自己,别让本王再看到第二次,”声音依旧冰冷,只是这次多带了点僵硬。
慕容楚马上知道他这话说的是什么意思,是希望她收敛,想到后院那一出,慕容楚或多或少知道奉天脩的意思,抿了抿唇,想着要不要告诉他,自己那些男人都是因为心疾用来发泄愤怒的?
不过前主也真是奇葩,为了保护自己的心脏,竟然选择了这种方式。
也许是有了宋隐一事,慕容楚觉得自己解释这些,估计没有人相信。
索性让人误会彻底,唉,她也不容易啊。
“婚礼的事……”
“七日之期不可拖延。”他冷硬地打断她。
说完,两人都沉默了。
然后就是一阵的尴尬,慕容楚也没想自己和奉天脩短短时日间就变成这样,想起了什么,慕容楚朝他走近几步,边从怀里拿出一条质地极好的腰带,奉天脩一直注视着她的动作。
看到是自己的东西时,眯了下眼,如果有光线,定能从他冰冷的眼瞳里看到丝丝的不自在。
“咳,”慕容楚用力咳了声,“这个还给你,我留着也没用。”
奉天脩突然扭开头,冷声道:“留着。”
她留着也没用啊,她要男人的腰带做什么?想到自己被‘逼婚’是因为这条腰带,慕容楚囧了一下。
遇上这种狗血,也没谁了。
见慕容楚保留着递过来的姿势,奉天脩霍地回头,眼底的寒气降低了八度,“想让本王杀了你。”
慕容楚手一缩,强权面前不得不低头啊,不用看,自个的战斗力就不如眼前这个刀子天天舔血的男人。
第52章 :真是误会!!
两人离得近,就算隔着黑暗也能清晰的看到对方的一举一动。
慕容楚本身就耳聪目明,奉天脩武功自然也不低,在黑暗里走动也能如同白昼,看到慕容楚将腰带重新叠放回怀里,沉静如墨的眼连动也没动一下,但正是这不动才有异。
“奉王爷这次亲自过来,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发生?”
主要是不想尴尬,慕容楚索性再次主动开口。
奉天脩负在身后的那只手僵了一下,门窗位置突然传来了一个有规侓的响动,奉天脩手一抬。
慕容楚眼前一闪,奉天脩的大手出现在眼前,修长的手指前端窝着一团毛茸茸的白色小东西。
没看清楚是什么,慕容楚愣愣地接过,“给我的?”
奉天脩很快的松手,冷着眼转身就要朝那个发出声响的窗走去。
慕容楚握着入手柔软的东西,想起他还有话没说,抬头间伸手一只手习惯性的抓对方的衣袖。
“砰砰!”
慕容楚下秒就被摔得眼冒金星,鼻头狠狠的撞进一块坚硬的地方。
“嘶!”
感觉身下一阵温暖传递,慕容楚眨了眨眼,有点懵逼!
“起……来!”
直到某王含着冰般,咬牙吐出两字,慕容楚猛然发现自己不小心把人给扑倒了,刚刚扯他衣袖时不小心踩子他的脚,也不知怎么回事,逞八字形扑在他身上,鼻尖刚刚撞的地方是他的胸膛位置!
虽然她和他要成亲了没错,却也是假的。
奉天脩对她厌恶早早就表现出来,她前后对他做了这么多误会的事,这次还真猴急的将人扑倒,他会生气是应该的。
慕容楚嗖嗖地从他身上爬起来,顾不得快撞断的鼻子,看着奉天脩僵着背脊从榻边坐起,咳嗽了声,“那个……咳,误会!”
这话说多了,反而有种欲盖弥彰的感觉,而且为什么她会心虚?
以前做医生时,总喜欢扯人家衣服留人的动作做得习惯了,到了这里一时改不了,习惯真是害人不浅啊!
奉天脩从黑暗里看过来的眼黑得发沉,慕容楚明显感觉到他周身的冷芒外放,再次尴尬地大声咳嗽,无力地解释:“真是误会。”
本以为这位爷会怒得抽剑抹她脖子,他却只是冷冷的盯了她好久,颀长的身形一转,袖风一扫窗开了人影嗖地消失,窗子在他消失之际“啪”地打了回来。
咔嚓!
窗棂断掉的声音清晰可闻。
慕容楚摸了摸凉凉的脖子,想着这股风幸好不是扫在她脖子上。
啧!
这脾气还真是让人承受不住啊,若不是她心脏强大……呃,其实原主是有点心脏病,所以现在她也是脆弱的人啊!
摸着火石重新打了起来,这次出奇顺利的打出了火点燃了灯,偌大的屋子亮如白昼。
有个小东西朝她脚边拱了拱,慕容楚愣了下才想起刚刚把手里的东西丢了出去,弯身重新捧回手心。
只有巴掌大小,通体白色,耳朵短圆,鼻头还能看到点粉嫩,小爪子也很粉嫩,眼睛很黑很圆,尾巴大而蓬松,竟然是一只白貂!
第53章 :赌约!
这么小只,看着是幼年的,回想那人一脸冰冷的捧着这小东西,慕容楚有点想发笑。
摸摸它软软的毛,又滑又暖!
小白貂歪头看了她一眼,鼻子抽了抽闻着她身上的味儿,突然凑到她指头伸出粉红舌头舔了舔。
痒痒的!蹬着小后腿抱住她手指头的模样让人不由自主的喜欢!慕容楚向来不太喜欢这种软萌的小东西,可想到那人把它捧在手心的模样,莫名的心情愉悦!
“以后就跟着我吧!”
拿手拔了拔它紧抱着自己手的四肢,想着这么小的东西到底能吃什么,想着想着就索然无味地将小东西从手上拔下来丢到一边。
小东西吱吱了两声,表示委屈。
慕容楚没理,别看她是个医生,对这种可爱的东西就是没同情心。
“吱呀”一声,门被打开,陆冬窜了进来,那样子就跟做贼似的来到慕容楚跟前,垂首不语。
“怎么样,”慕容楚见他不出声,出口问。
“大小姐您和太子殿下他……他……”陆冬突然抬起红红的眼睛,带着无尽的委屈。
慕容楚额头一跳,“逢场作戏罢了,你哭什么,还像个男人吗?”
陆冬红着脸,羞涩小声道:“奴才不算男人……”
慕容楚:“……”
“大小姐!”陆冬突然大惊一叫。
慕容楚被吓了一跳,看到陆冬冲到小白貂面前毫不怜惜的拎起在手里晃,无语了一下。
“大小姐这里怎会有不干净的东西跑进来。”
看着小白貂扭动着短小的身躯,吱吱大叫,摆了摆手,“我从外面拎回来的,放下吧。”
陆冬往角落一扔,小白貂滚动了两下才摇摇晃晃的站稳,黑又亮的眼睛湿漉漉地瞅了陆冬一眼。
“大小姐,明日小林宴还是称病吧。”
“为何?”慕容楚挑眉。
“她们是有备而来,大小姐前段时间心疾发作就是因为这个展小姐,若是让她发现不妥,会对大小姐不利。”陆冬满脸担忧。
前段时间?发作?慕容楚抓到了重点,难道前主的死还有这姓展的一手?
“我会注意,”慕容楚没将明日的小林宴放眼里,不过是古代上层人物一种交际手段,没有什么可防的。
陆冬可不是那么想的,红着眼眶哽咽道:“如今慕容府就只有大小姐了,如若大小姐不惜命,慕容府就真的完了……”
慕容楚无语,这狗奴才绝对是水做的。
……
想杀她的人昨夜没行动,让慕容楚挺意外的。
转念一想,也许是因为有奉天脩的原因,他们才没太过放肆?
昨天发生那样的意外,丽妃也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将事情压了下去,今日晨早就已经开始准备如火如荼,慕容楚天没亮就听到了阵阵的脚步声窜行。
站在廊前,看着前方匆忙准备的宫人们,突然想起昨天丽妃冲自己的那一瞥,转个身,迎面就是一条淡紫色身影,对方逆光来,没看清楚对方面容就闻声:“慕容楚你可还记得我们的赌约?”
对方声音轻慢中带着点柔弱,却藏不住心底的那点怨恨。
慕容楚愣住了下,眯了下眼看清来人。
第54章 :展无双
对方的问话也能猜到这个女人的身份,“赌约?我怎么不记得?”
连记忆都没有了,装聋作哑才明智,她没傻到让人算计的地步。
展无双没想到慕容楚会不认账,小凤眸眯了眯,展无双确确实实是个美人胚子,小凤眼眯起时有种并不突兀的锋利。
五官配合着她这点锋利,反而给她添上一种别致的韵味。
“不记得也罢,近来习了点招数,慕容楚可知我与娘娘说好了让你我比试比试。”
有丽妃在,还怕你慕容楚赖账吗?
慕容楚连眉都没抬,越过她身边:“随便。”
展无双挑着柳眉,有点不可置信地看着越过自己离开的慕容楚,“这是慕容楚?”
慕容楚从小到大就喜欢和她比,什么都比,却什么都输给她展无双,每次她总能让慕容楚轻而易举的生气又发不得。
慕容府的男人死绝后,展无双更是与她处处作对,除了在宫里头讨不到便宜,在外边,展无双处处压着慕容楚。
“慕容楚。”
展无双徒然拔高了声,“你只是个废物,以往你还有家人相护,现在你什么也没有。如今的你也只能嫁奉王这样的丑男人,不妨告诉你,太子殿下很快就会迎娶我为正妃了。”
后一句,赤祼祼的挑衅。
慕容楚蓦地回头,隔着一段距离看展无双。
展无双面容清冷,嘴角隐隐挂着抹冷笑,像是嘲笑慕容楚。
她竟然会知道自己和太子之间的事?慕容楚眸子眯了眯,看着展无双。
“慕容楚,你是不是太过得意了,莫以为你和太子之间的事无人知晓,只怕整个皇城都晓得你爱慕太子殿下……哦,我到是忘了,还有宋隐宋大人。”展无双讥讽的声音缓缓淌来,没有什么起浮,却隐含着极重的讯息。
慕容楚突然觉得原主真是犯抽,全城的人都知道,那干嘛还偷偷摸摸的去见太子?
全皇城的人都知道,是不是也包括皇帝……
“多谢展小姐提醒。”
不作多留,慕容楚往热闹方向走。
“大小姐,以往奴才只以为是传闻……是奴才的错。”陆冬自我忏悔。
“和你没关系,”那是前主故意隐瞒,别人知道了也烂在肚子里。
能让别人这么闭嘴不松的,除了高高在上的那位,还有谁?
慕容楚到不知道皇帝那“宠爱”下还有这样的一面,为了得到慕容家的东西,皇帝到是物尽其用。
慕容家当初为翊国打下半壁江山,有慕容府将领在,翊国江山稳固。
现在不需要慕容府的人打仗了,就想弃之,天下哪里有这么好的事。
既然接收了这具肉体,慕容楚也不介意松松一身懒骨头。
眸中锋芒一闪而逝,慕容楚迈着步伐朝着那边最热闹的方向去,随着她的靠近,声音渐渐熄灭。
高台下边摆着不少座位,位置上坐着的都是一些有身份地位的命妇或是豪门千金小姐。
每次小林宴,这些闺秀们都会拼了命的往前挤,得到地位上的肯定,在家族或是在外边都有一定的话语权。
小林宴说是攀比,也另有这一层意思。
古代女子都只能依附男人而活,而这个时代,翊国却给了女性们一个说话的机会。
这就是小林宴存在的意义。
第55章 :这是逼她上去了!
展无双向来就是望族小姐们的中心,她努力把自己打造成全能的女儿家。听说最近她请武师教习武功,摔打了不几多少伤,最后才有了点成就。
就是为什么她会突然和慕容楚说那样的话了,以此来嘲笑慕容楚明明出身将门却连她展无双都比不过。
跟在身后过来的展无双也吸走了大部分的目光,在大家的眼里,展无双就是个妥妥当当的才女,犹如个发光体,到哪里都能吸引大家的眼球。
当然……那是在她的姐姐不在场的情况下。
对于这些,慕容楚并不知道,看大家的反应就知道,大家都认为今天的慕容楚要出丑了。
有了丽妃娘娘的示意,展无双做为开场第一人,此时站在布置好的高台上,唇角勾着个小弧度,玉手一指,声音清清,“我要向慕容楚讨教,慕容楚你可敢。”
众人沉默着看好戏,坐在前面的丽妃正低头喝茶。
慕容楚对对方的直接很无语,却也不拖拉,在众人以为慕容楚会怒目应下时,只听她扬声道:“展小姐才貌双全,慕容楚愚笨,上台只会丢脸面。”
她这话一出,所有目光唰地朝她转过来,像是看神经病一样看着她。
就连陆冬也忍不住惊讶,大小姐什么时候会这么直接向外承认自己笨,抬高别人了?
完全不像是大小姐的作风啊。
“慕容楚,你没有拒绝的权力,这是小林宴的规矩。”
慕容楚面对众人鄙夷的嘲笑目光,无奈地叹气,眼睛睨向丽妃的方向,她还真坐得住。
大家都知道丽妃和奉王曾经有过一段,现在慕容楚很快就要成为奉王妃了,在这以前,慕容楚就是个死光全家的孤儿,别人怎么欺负她都不会有人管。
现在有了奉王这层关系,大家到是收了许多。
但凡是在之前的小林宴上,慕容楚总是被推出去做出头鸟,收场自然是惨的。
“慕容楚,丽妃娘娘在此,岂容你放肆。”
坐在中央的奉菁莹霍地起身,她一站出来就仿佛是代表着奉王,大家的目光变得更加放肆。
众所周知,奉王护妹成狂,对妹妹的话向来是百依百顺。
还没进门就让小姑子讨厌,可见婚后慕容楚的生活会有多么的惨。
就算奉王这个丑八怪肯娶你又如何,以慕容楚平常时喜欢美男的这一点,谅她也不敢面对丑得跟恶鬼似的奉王。
只怕到了洞房时会被吓疯吧,慕容府,也就此没落到尽头了。
慕容楚不知大家心中的yy,迎着一脸冷傲的展无双,此时的展无双素手拿着一条黑色倒刺的鞭子,不必想也知道她想干什么了。
在翊国,有大部人并不喜欢女子弄刀弄枪,还是觉得这样太过出格了。但若己身有貌有才,可以宽容一些。是以,一般的女子是不会主动去学习武技的。
“慕容小姐,请吧。”
一道高昂冰冷的声音从丽妃旁边发出,却原来是丽妃身边的张嬷嬷。
四周守卫下意识的靠近一步,一双双冰冷的眼睛盯着她这个方向。
这是在逼她上去了!
慕容楚在奉菁莹兴灾乐祸的笑容下扯了扯嘴皮子,又在众人各种看戏的目光下一脸淡定地朝展无双走上去,“好啊!”
在慕容楚一声“好啊”下,高台上展无双和台下的丽妃不着痕迹的对了一眼。
展无双忍不住激动的捏了捏手里的黑鞭,眼底里绽放出兴奋的光芒,仿佛向台上走来的慕容楚就是个死人。
第56章 :自作自受!
连文墨都屏弃掉了,对方意图明显,慕容楚站在展无双面前,视线落在她手中的黑鞭上,吸着空气淡淡味道,眼角几不可见的微眯了一下。
鞭上淬毒,就算没怎么伤着她,下刻也会中毒身亡。
慕容楚回头左右看了眼,发现右侧边的防范更甚,似乎是想阻挡那边的人过来。
底下丽妃静坐观戏,仿若此事与她无关。
端庄秀美的丽妃娘娘似感觉到慕容楚的视线,眼睛平视过去,仍旧无波无澜。
宫里的女人都是演戏高手,丽妃没点手段焉能稳坐后宫宠位。
前主可以为了活命装聋作哑,她可不行,她可是很惜命啊。心脏病不是闹着玩的,虽然只是一点点,有时候也能致命。前主可不就是因为这样才死的吗?重伤外加心脏病。
“慕容家代代为将,慕容楚你生于慕容家,想必手上的功夫也不差吧。”
咧着嘴角笑得极冷的展无双从旁边丢了一柄带鞘的剑,戏谑道:“你可以用它削了我的鞭。”
慕容楚拿起剑,拔出,只是普通不过的玄铁剑,再看看展无双手里的鞭,简直就不在一个级别的,对方一鞭下来她手里的剑就会断成碎片。
能不顾当场杀她,慕容府现在已成了大家眼中的废壳子,她慕容楚已然是真正的死人。
是生是死,还不由他们说了算。
“唰唰。”
在手里晃了两下手里的剑,还算趁手!
展无双眸光一利,徒然朝她发难,丽妃盯着展无双的动作,希望这次不让她失望了。
慕容楚把手里的剑放平指着展无双,肉眼见不到情况下一枚光闪的东西扎入展无双的手臂穴位。
“啪!”
展无双第一鞭就用尽了全力要致慕容楚死地,毫不留情的挥出一鞭徒然失控朝她自己反弹回来,眼看着鞭子反噬自己无力控制。
展无双惊恐的瞪大双目,鞭上有什么东西她最清楚。
“啊!”
展无双惨叫一声倒地,手腕一松鞭子掉在一边,她自己抱着被鞭回来的伤口,脸色惨白惨白的哼哧着。
大家被这反转剧情弄傻了,这,这是闹哪样?
“唉呀!展小姐你就算是让我也不能这么伤害自己啊,瞧瞧,这细皮嫩肉的,留下伤疤多可惜啊。”慕容楚走前两步,一脸惊讶又可惜地看着惨白着脸说不出话的展无双。
鞭子甩回来从后背鞭到了她的前腰部分,火辣辣的痛和毒素钻体让展无双瞬间冷汗大冒,嘴唇发白,愤恨的瞪着慕容楚却又无法发作,气急攻心加受伤中毒,展无双两眼一歪,晕死了!
“小姐!快去传太医,快啊!”展无双身边的丫鬟急哭了,大声吼叫着。
展无双身份不一般,不敢有人怠慢。
丽妃见状也只是柳眉微蹙,视线在慕容楚脸上过了一下才摆手让人去请太医过来。
翊国医术并不发达,但毒药之类的东西却不少。
有种只可能杀人,救人没有把握的形式。
“把展小姐带下去,女孩家还是不可再弄刀弄枪的好,”丽妃声音轻柔,听不出是真关心展无双生死还是假的。
但丽妃发话,现场立即就清除干净,包括展家的人都跟着展无双离开了。
场内突然静得针落可闻。
丽妃宫袖一摆,“摆墨宝,由慕容小姐起头。”
第57章 :要看她笑话?
第一回合,慕容楚连动都没动就让展无双自己搞定了自己,说来也极为可笑。
本来是想看慕容楚笑话,反到让才貌双全的展无双闹笑话。
看着台前摆放整齐的琴棋书画用品,慕容楚到是一时默然,她还真的有点不好意思,台下坐着的妇人多数是曾经首席才艺绝品的人,又出自各大世家的主母,这个世界尊武,却也崇文!特别是女性犹为重。
男武女文,似乎成了一种不成文的规定。
女子有才,是家族荣光,更是女子话语权的标志!
慕容楚无才,却喜欢掳夺良家妇男,非漂亮不要,其凌弱小,有时候还使出一些狠辣手段折磨人。可以说慕容楚把最坏的一面展现出来,把帝都城的人心弄得惶惶。
现在丽妃明着让她起头,摆明是打杀不成,就打你脸面的意思。
“慕容小姐,开始吧,大家都等着看呢,”张嬷嬷阴沉沉地在下边开口。
是想看她的笑话吧。
慕容楚往右侧方向看了眼,发现那边的侍卫撤开了,陆续有穿着精美的贵公子从那个方向过来,远远的就看到慕容楚一人站在台上。
有男子拉过其中一个着官服的男子,这群人显然是刚进行宫,闻声过来的。
官服男子被扯了下,下意识的朝这个方向看过来,不看还好,一看俊美的脸都刷白了。
偶有人在他身边打着趣儿,无不时发出阵阵的爽朗的戏谑笑声。
“丽妃娘娘!”
慕容楚没动,反而转身朝丽妃作一揖。
丽妃远如青山的眉轻动,绝丽无双的面容轻漾着清澈的笑,眼中全是温意,完全看不到半点丑陋的东西,这女人,真真算得上是极品绝代佳人!
“且说无妨。”
“若慕容楚赢了,可准楚楚离去?毕竟奉王给楚楚的时间不多,回府准备准备婚事。”
大家都下意识的闭了嘴,目光唰唰地在丽妃和她身上来回,谁不知丽妃曾是奉王的未婚妻啊。当初在皇帝下旨前,这位翊国大美人就先退婚了,整个翊国的女人都嫌弃奉王,多数人是不敢和他多站在一块儿的。
现在慕容楚说这话,似乎……有那么一点挑衅的意思,说丽妃以貌取人,攀图富贵……
丽妃无懈可击的微笑有点僵,“准了。”
“多谢丽妃娘娘!丽妃娘娘果然和后宫那些宫妃不一样,通情达理,难怪会得皇上独宠呢!”慕容楚莫名奇妙的放下一句话,没等他人反应过来她话里是什么意思时就见她将一张庞大的宣纸放平在大桌上,旁边是准备好的不同颜色的墨,虽不多,却也有七八种。
丽妃却因她后一句话咬了咬牙,脸上完全不见显一丁点,这涵养功夫不是一般的高深!
下首众人抬着脖子也没法看到高台上的情形,碍于形象,这些世家出来的女人们自是不会做那种不雅的动作,盯着大手挥发的慕容楚,她们只能安奈住心痒,等着结果。
慕容楚低着沾墨挥洒的动作实在是太过潇洒了,让人忍不住好奇她在鬼画什么却又不得不忍住好奇心。
右侧越来越近的人群中,有人碰了一下那官服俊美男子,恶劣地说:“那可是慕容楚啊,宋大人,你可要猜猜她等会儿会拿出些什么引人发笑的东西!”
宋隐俊眉一挑,若不是身后人簇拥,他压根就不想靠近慕容楚,此时听到此人拿他开玩笑,再圆滑的人,也忍不住露出不悦的脸来。
第58章 :美男图!
“好了!”
慕容楚吹吹纸上湿墨,嘴角若隐若无的勾着抹淡淡邪笑。
众人见她表情,不由愣怔,丽妃身边的张嬷嬷一摆手,立即有两宫廷服饰的宫女走上去,目光落在那画上时愣了下,小脸蛋腾地红了红,让下边的人更是心痒痒慕容楚到底画的是什么竟让这两宫女露出这种奇怪的表情。
就是右侧边的人也忍不住加快脚步过来,一个个朝丽妃作了礼才站在后面等着宫女动作,慕容楚一摆手,两名宫女才红着脸醒神,抖着两手拿起了一米多长宽的纸向着下首的人展开。
与丽妃为首,众女徒地瞪大眼,嫩脸老脸都腾地红了,像天边的火烧云,看着一张张红脸,别提多精彩!
连站在后头的男儿们也有种红脸呆滞状!
一双深海不见底的黑眸吸引了部分人的目光,它钳在一张完美俊逸的脸上,细碎的长发覆盖着他光洁的额头,看到了浓密而纤长的睫毛上,嘴角以一个角度上扬到几不可察的微小弧度,瞳孔和妖惑俊冷的眼型奇妙的融合成一种极致美的风情。
黑发可隐隐有湿意顺着修长脖子贴淌至胸前的艳梅前,带到宽窄恰到好处的精悍腰上,在腰部位置是一件带着寒意,随便交绑起来的战服,下身是一圈圈水波,从有力手臂滴落的水珠掉下,再次圈起水波。
一手随意放在腰间要掉不掉的衣服上,一手正抬起,就要拔弄一头湿发。
四周用了特殊的处理方式,男人周围弥漫着暧昧的水汽,水珠在他精悍有力的上身带着极致的诱惑滑动,冷硬的轮廓也因这雾气显得柔和了几分。
男人身材完美……重要的是,这副画画得太过逼真了!
眼睛所及那刻,他们还真以为自己当场看了一场美男出浴!
没错!
这就是一幅美男出浴图!
逼真到香艳惑人,看着那画面,口干舌燥,臊得慌!
上了颜料的美男,逼真到让人心慌到想要将其画收起来藏着。
丽妃暴红了脸,连丽妃这种妖精级别的女人都露出窘态了,更别提其他人了。
“大,大胆……”
沉郁压抑又暧昧的气氛一下,不知是哪个大胆的突然指着慕容楚大声喝斥!
不可说,慕容楚的画功还是相当有水平的,起码对比这个世界的人来说,真真的好!
“我不过是作了自己喜欢的画而已,难道这算大胆?”慕容楚似笑非笑地扫了眼一个个瞪大眼珠的人,转身冲愣怔的丽妃道:“丽妃娘娘,现在可以评了?以我这个水平应该是过了吧。”
趁早离开这个鬼地方,回慕容府比在这里安全。
“你……你们看着……这画像不像宋大人……”有人咽了一把口水,结结巴巴地指出一个自以为是的事实。
声小却足以让旁边众人听清,唰地一下,大家再次忍着羞耻心看过去,心说,这个慕容楚不愧是玩男人的高手,画出的东西都……如此的香艳!
宋隐已经变了脸色,因为那画像还真的有两三分和宋隐长得相似!
“哼!”宋隐一张俊脸红了又青,愤然甩袖离开,后面引起了一阵骚乱!
丽妃盯着画内的人,嘴角抽了抽,总算是见识到慕容楚的无耻好色!
慕容楚自是看到了宋隐,见他铁青着脸气呼呼的离开,觉得莫名奇妙。
第59章 :准备跑路!
“慕容楚你无耻,不要脸,你……你怎么能画这种污人眼的画像……丽妃娘娘还在此呢,你怎么敢,你简直就是不要脸的浪荡女……”
奉菁莹涨红着脸霍地起身,指着慕容楚几乎是失声叫出来的。
慕容楚无辜道:“艺术不分国界,你们只看到了我画的是什么,却没有分析我的画法,是不是太过独断了。”
在场的都是有功底的人,怎么可能看不出这种画法是非常难得的,刚刚慕容楚的动作娴熟,就像是画过了无数遍。
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她这种画面相当难,线条流畅,刚劲中带几许柔和的画法完全看不出是出自一名女子的手。
他们刚刚先一眼看到的,确实只是对方画的是什么。
现在回神过来顺着艺术角度看,果真非同寻常,就连奉菁莹也看出来了,再次瞪圆了眼,“怎么可能!这绝对不是你画的……”话到这猛地停住。
大家都看着,怎么可能不是她所作?
听到旁边贵人们对慕容楚的高评价,丽妃精美的脸此时不由也僵住了。
本是杀她不成,只能让她丢脸,再收拾。
现在反而让慕容楚名声大起,但凡有点眼力劲的都看得出,慕容楚这画功非同一般,堂堂正正的摆在人前,容不得置疑。
奉菁莹不服气,因为在别人眼里,慕容楚只是个会玩男人的浪荡女,根本就不配拥有那样的好名声。
“丽妃娘娘,大家既然对慕容楚的画作有所置疑,何不让她再试一次。”
奉菁莹的声音发出,全场有点安静。
慕容楚丢下还拿在手里的笔,凉凉道:“这可不是我慕容楚的舞台,也该给别人留条后路,总不能让我占尽了风头吧,丽妃娘娘您说是不是?”
丽妃挑眉,左右看了眼,虽然大家都讨厌慕容楚,可到底慕容楚也没有真正对他们做出讨人厌的事。
她之前的行为确实是荒唐之极,但凡有才情的女人,做事再荒唐总会让人对其的态度慢慢扭转过来。
如今慕容楚的才情确实是不容怀疑的,看到贵人们眼中的赞赏,丽妃秀眉一拧。
真真是陪了夫人又折了兵。
“好了,既然本宫答应了你便会作数,去吧。”
丽妃素手一摆,不露声色地扫了慕容楚一眼。
“丽妃娘娘?!”奉菁莹相当不甘心。
丽妃侧目扫在奉菁莹身上,奉菁莹不敢再造次,咬牙恨恨地瞪着得意离开的慕容楚。
慕容楚连后面的评价也不听了,直接回屋去打包准备溜出去,反正她已经在小林宴露过脸了,没必要再多呆,太危险了。
“大小姐,东西已收好了。”
“快走,”慕容楚可不想等丽妃的人把自己留住了再想着走,若说皇帝派丽妃过来没有任何意图,她是不信的。
“大小姐这东西要带走吗?”陆冬拎着可怜兮兮的小白貂。
“吱吱!”小白貂露出黑幽幽的眼睛,瞅着慕容楚,仿佛在说:快带我走!
“真是麻烦,带上吧。”
看着慕容楚逃命似的作势,陆冬很硬气地说:“大小姐要是不放心,奴才这就将人招过来,也不怕他们使暗箭。”
慕容楚不说话,这个笨蛋,将慕容府的人叫过来,不是在告诉别人她身边还有人保护让别人小心点对付她吗?说不准皇帝还会利用这个机会扣个造反的罪名给她呢。
能偷懒就偷懒,何必硬碰硬呢。
可惜有些人就是见不得她偷懒……
第60章 :怎么无耻你家王爷了?
穿过后面的树林,慕容楚打算绕路离开,趁着丽妃带着人在那里主持小林宴时间离开正好不过了。
慕容楚黑着脸地看拦在前面的几个精壮黑衣人,瞪陆冬:“看你带的路。”
陆冬委屈啊,明明是大小姐你说要走这条路的,早就说过了,直接从大门大摇大摆出去就好了,非要绕什么路,装什么神秘啊。
“嗖嗖!”
利剑划过空气响起的声音如同割在肉里让人起鸡皮疙瘩,他们虽只有几个人,却从动作和眼神气势看出来,这绝对是精英中的精英。
陆冬一颗心提了起来,敛着脸挡在慕容楚面前,“大小姐请退后,奴才保护您!”
摸着袖口的慕容楚看着陆冬利落的身形,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弱不经风了。
陆冬发现这五六人相当精悍,武功路数极高,树林里噼里啪啦的树根被阵阵强波震断,动静很大。
慕容楚皱眉避开,小白貂被吓得吱一声溜到她肩上,短短四肢紧紧抓着她。
其中两人避开了陆冬,轻而易举的朝慕容楚这方向来,慕容楚已经扣紧了手里的银针,这时感觉腰身一紧,吓得她反射条件的往身后的人一针扎过去,一道寒光掠过,慕容楚猛地刹住动作手势飞快的翻转贴着对方的脖子过。
她的动作变得巧妙,隐去了手中的银针,带着暧昧抚过他突出的喉节,带过一股强烈的电流。
任凭奉天脩再好的武功也不由抖了抖虎躯,猛地将手里的里像垃圾一样甩了出去。
“砰!”
平衡感失去,某人又毫不怜香惜玉的一甩,没有防备下,慕容楚被丢了一个狗趴屎!
“唔!”慕容楚感觉自己的腰要被撞断了。
空气一股血腥迅速的弥漫开,陆冬呆滞地看着不费吹毫之力就解决这几个狠角色的男人,狠狠地打着寒颤!
奉天脩颀长身影一落,对着冰冷的空气挤出两个字:“带走。”
“大小姐!”
陆冬从震憾中醒神,扶起慕容楚,惊恐的上下扫视着有没有受伤。
慕容楚扶着腰,从嘴巴里吐出疑似泥土的东西,“你就不能轻点放……嘶……”她的腰不会真被他丢断了吧。
“无耻!”卫绎闪身出现愤然喊了句。
奉天脩面具下的一双眼冷颤颤地盯着她,这个眼神仿佛在告诉慕容楚做了多对不起他事。
“我什么时候又无耻你家王爷了?”慕容楚很郁闷,侍卫什么的真是讨厌!
“这是什么。”卫绎被她的话气红了脸,突然从身上丢出一幅半开的画,正是慕容楚刚才所作的那幅,“就要做奉王府的女主人了,你竟还不知耻的画这种***还……还是宋大人,你对得起王爷吗?”
慕容楚额头突突一跳,这话里意思是说她给奉天脩戴绿帽子了?
偷偷看着奉天脩侧开的脸,唇是冷冷抿着的,如刀锋一样割人,其实慕容楚觉得这男人的唇形真不是一般好看,连露在空气的下巴都像是被精心雕琢过似的。此时侧着身,配合着颀长的身量和寒气森森的面具,整个人看上去像是寒风吹打的冷石。
慕容楚有点心虚地收回视线,咳嗽了一声说:“其实我画的是奉王……”
奉天脩抿成锋刃的唇微微一张又抿了回来,身躯几不可察的有点僵硬。
卫绎瞪眼,“什么?”
第61章 :害羞了?
“走,”奉天脩转开巍峨如山的身形,生硬的吐出一个字,飞身离开。
看他步伐有点急切,慕容楚转向卫绎,“你家王爷这是害羞了?”
卫绎愤怒地瞪眼过来,“王爷这是气的,你这个无耻女人竟敢给王爷画这种*********慕容楚拧眉,看着奉天脩去的方向,神色有点复杂,“想杀我的人不少,替我谢谢你家王爷,我身边有陆冬就够了。”
这是拒绝卫绎的护送了。
卫绎还真不想送,听她这么说扭头就走。
“大小姐他简直太放肆了,”陆冬气极就要追上去。
“走吧,奉天脩会亲自过来,显然是有难以应付的人,”说来,她还真的得谢他,这亲还没成,他就得替自己斩杀阻碍了。
陆冬也闻到了这对主仆一身血腥气,戴面具的男人更甚,真如恶鬼般让人发悚。
想到以后大小姐进奉王府,心里就更替大小姐担忧。
慕容府在这里,想要逃也是无法逃的,大小姐必须背负整个慕容府的命运。
丽妃那里有奉天脩的人拦着,慕容楚出别宫时到是顺利得很。
赶了一夜,终于顺利回到了慕容府。
而太子和那位世子没少在别宫处寻找她的身影,却怎么也寻不着痕迹,第二天早上城这边才传来消息,说慕容楚进城了。
慕容楚回府让陆冬休息好了再去看看婚礼事宜准备得如何了,自己则是躺在大床上睡了一觉,中途是被人唤醒的。
陆冬去办事了,这边派过来的大丫鬟霜月是个稳重的,进门不似陆冬的莽莽撞撞,总归是女儿家做事温和一些。
“太后传我入宫?”慕容楚一边穿鞋子,听到大丫鬟的禀报宫里的人就在府门外守着,眉头几不可的皱了起来。
她刚从别宫那边回来,太后就收到消息了?看来宫里果然一直在注视着她的行程。
太后宫里的人亲自在外边候着,慕容楚也不好怠慢,穿了衣服匆匆走出去,一边对身边的霜月说:“陆冬不在,你暂且跟在我身边。”
“是。”
依旧那道深深的宫墙,太后身边大宫女引她进了筵禧宫,太后刚散了过来请安的各宫宫妃,殿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太后坐在位置上。
将人领进来,旁边多余的宫女们都退出外殿,只有太后身边的几个得力的宫人还有刘嬷嬷。
“听说你这小调皮又从小林宴溜走了,快到哀家身边来!”太后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但脸上是慈爱又无奈的笑,仿佛真是自个亲奶奶似的。
慕容楚抖了抖冒出来的鸡皮疙瘩,顺势走上去,太后笑眯眯地握住了她的手,叹息一声拍了拍手背:“女大不中留了,哀家还想着将你多留几年,到让这奉王给夺走了,往后啊,哀家这宫里头就寂寞了。”
慕容楚眉心微跳,“太后娘娘身边还有各宫娘娘孝敬,怎会寂寞。到是楚楚,以前哥哥和父亲走时还盼着给楚楚找个好人家呢。以前都是楚楚不懂事,奉王成熟稳重,年纪虽大了一些,可是父亲以前就说,希望楚楚嫁个大几岁的,能照顾楚楚!”
一番话说来,太后脸上的笑没减,眼底的冷意却重了一分。
第62章 :隐藏的心机女!
太后只顿了下,脸上笑容更为无奈,“你这孩子长大了,哀家也省了心。只是奉王性子与你怕是合不来……之前哀家就觉得眼光不错,瞧上宋家的那位。怎么转个身就变了?楚楚,你这性子不定,可要再等一等?”
慕容楚挑眉,现在离婚礼不过五日了,太后这时还想要劝她另投他人怀抱是不是太晚了?
慕容楚面上露了同抹娇羞,用自己都恶心的语调说:“太后,您说什么呢,我对宋大人只是欣赏,对奉王才是真爱!而且,您也知道,奉王为翊国立下不少汗马功劳,却一直拖着没成亲,楚楚怜他,爱他……”
连太后嘴角都隐隐有抽动的痕迹。
太后也知道皇帝为什么会在不得已的情况下同决了奉天脩和慕容楚的婚事,正如慕容楚所说,奉天脩为了翊国立下过不少的战功,被封为异姓王时他的成就就已经隐隐有种震主的意思了,到了最后,连封赏都没法赏了。
奉天脩在殿前求娶慕容楚,拿这些汗马功劳压着,皇帝难道不应?这会寒了臣子的心,而且,奉天脩虽丑,但在翊国百姓的心中他就是他们的守护神。
皇帝若不想失民心,只能应。
“慕容府如今无人做主,哀家能做的就是替你备了几份嫁妆,慕容府嫁女怎么能寒酸了。”太后打断了慕容楚“娇羞”的表白,朝刘嬷嬷使了一个眼色,马上就有人从偏殿抬出数个系了大红绸的礼箱,还有来不及量身就赶制好的婚服,这婚服显然是很久之前就制好的,也不知太后原先是要给谁的,看着慕容楚这身量觉得刚好就拿了出来。
“这是哀家为公主赶制出来的婚嫁服,十三这孩子和你的身量相差不大,十三这里哀家再让人重制,不会有冲突。”太后到是大方,把十三公主的婚服都拿出来了。
慕容楚眼神都没闪一下就拜谢了一通,眼中还营造出一种极致的感动。
太后揉了揉额头说自己乏了,让人将嫁妆抬到慕容府,一并将慕容楚打发了。
等慕容楚一走,原本躺在矮榻的太后眼神徒然一沉,隐隐可见一丝锋利溢出,“太后娘娘,皇上在侧殿!”
刘嬷嬷这时走上来,低声说了句。
太后蹙起的眉稍松了些,朝另一边侧殿进去。
“儿臣给母后请安。”
“皇帝,楚楚之事……”
“母后尽力了,”皇帝知道太后的意思,能够让太后这么做已经是最好的了。
太后点了点头,“到底是这孩子过于单纯,若非有个慕容府,到底是不长久的。她这一举动,到让皇帝头疼了不少。”
听到太后说慕容楚单纯,皇帝鹰眸一冷:“母后或许不知,别宫传来一些言论,慕容楚作了一画,命妇们都在赞她的画功。”
闻此,太后眉头紧蹙,眸光也跟着冷却。
藏拙!
好深的心机!
……
慕容府。
慕容楚等宫里的人一走,阻止了下人的清点,“大小姐?”
霜月面露凝惑间见慕容楚摆手,“都下去吧。”
众人应了句,都退了出去,慕容楚坐在屋里拧眉看着礼单上的嫁妆,眉头更是皱得死死的,连这些东西都不放过,太后也是铁了心要她的性命。单是嫁衣里的毒就足以让她撑不到去奉王府,要知道,这个世界的毒多数是没有解药的,因为医术还没有真正达到那个高度。
第63章 :方氏
小林宴一个举动,让慕容楚人气上升到另一个程度。
但多数人是不信的,小林宴上谁知道有没有作假,慕容楚是什么样的人,帝都下的人都摸清楚了,想要一夕扭转过来,绝无可能的事。
“啪!”
奉王府内,方氏气得将手里的茶钟都摔到地上了,跟在方氏身边的老人段嬷嬷朝身边的丫鬟使个眼色,上前劝道:“王爷现在一直是向着夫人的,就算是娶了个慕容楚也不会改变您在王府的地位。”
“这个孽子。”方氏气得眼冒血光。
段嬷嬷道:“夫人,王爷对您也是孝顺的,等人进来了,还不是您说了算。再说,王爷都这个岁数了,没有个王妃总归是不太妥,您一直没操持王爷的婚事,王爷心里急,又受不住诱惑也能理解。只要王爷还向着您,听您的,也不管对方是怎样的人。奴婢到觉得王爷是故意这么做,也没见得重视对方,这么草草率率的将人迎进门,就足以说明了。”
段嬷嬷一席话让方氏总算是安心了不少,说得没错,到了府里,也总归是她说了算的。
见方氏缓了下来,段嬷嬷也跟着松口气了。
“听说慕容楚在小林宴露了脸,很得那些命妇们赞赏。”方氏声音清冷,眼神锐利。
“是,”段嬷嬷给倒了杯茶,边说:“不过是看在王爷面子上给了几句好话罢了,夫人不必放心上。若是真,早传好了,也不至于这么些年来都这副模样。”
方氏点点头,觉得有理。
经过段嬷嬷的安慰后,方氏到是有点能接受奉天脩娶个烂女人,总比娶那些个心机深沉的女人来对付她的好。
虽说奉天脩都向着她这个母亲,于婚事,却异常的反抗她,被顺从惯了,方氏到是一时接受不来才会发这么大怒火。
“管事那边都准备得如何了?”方氏难得问了句婚事的事。
“奴婢差人看过了,手笔到是不大,却准备得周全。”段嬷嬷说这话时,有点怪,因为她也没想过奉王会这么细心,竟然连慕容楚那边的嫁衣都差人去量身定做了,在五日内赶制出来,那等手笔也足够大的。
哪家婚礼前的婚服不是准备得时长些?唯独奉王不同,非要这几日赶出来不可,那些绣娘扎了堆的日夜赶制。场面是没见着,却能想像得出来。
“哼,”方氏冷冷一哼,到没有再多说,心里不舒服却是有的。
……
陆冬带了奉王府的人过来量身时,还加急的将各个地方掌事的书信送到了慕容楚的手中。
掌管各个地方的掌事都是第一时间拿到消息的,知道慕容楚要成亲,而且对像还是奉王,无不为慕容楚操碎了心。
他们最担心的还是慕容府的生意被奉王堂而皇之的介入,想到大小姐这种猪一样的脑子,能不急吗?这是直接要将整个慕容府交到奉天脩的手中啊。
慕容楚等量身的一走,就认真的看起了他们的来信,每一封都是劝她三思,甚至是指出这么做的后果,还有人说奉王早已有此打算,否则为什么这么久没成亲非要等大小姐您长大些了才成亲?
慕容楚嘴角一抽,很想说这位亲你想多了。
从这些掌事们的来信,慕容楚也算看清楚了一件事,他们对慕容府还是有几分忠诚的,就算这府里只有慕容楚一人。
捏着信,慕容楚心里突然有了一个决定。
第64章 :相爷
相府。
蓝色劲衣男子直径进了正堂屋,朝坐在暗角位置的身影垂首道:“相爷,二小姐的毒已解,人带回来了。”
“丢了人,就好好呆着,没事别让她再随便乱跑。”
低哑暗沉的声音从暗影一角传来,可听出男子声音中的冷意无情。
“是。”蓝衣男子顿了一下又说:“小林宴那边怕是招架不住,奉王亲自动的手……”说到这,男子有点忐忑地看了暗角处一眼。
坐在暗边的男人连动都没动,甚至是听到这话时也没有半点情绪外放,“奉王想要的东西没有得不到的,但未曾想到他会对慕容家的东西感兴趣,就不怕功高震主……哦,本相到是忘了他奉王如今在翊国风头早已盖过了皇帝陛下。慕容楚这种女人他也能咽,到是低估他了……”后一句话带上了清冽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恨。
“相爷,现在该怎么做?停手让奉王娶慕容楚?”蓝衣人不解,为什么大家都这么惧怕奉天脩,是不是姓奉的想要什么就要什么?无人能阻止。
“怎么办?撤网吧,奉王出手哪还能容我等放肆。现在更重要的还是那件事,西北那边的人出来了,处理干净了。奉天脩就是一头恶毒的狼,抓着谁,谁都别想好过。”
“相爷放心吧,西北那边不会出问题的。”
“无绫现在在哪?”突然想到了什么,男人突然问。
“大小姐身边有人保护,相爷请放心,以大小姐的武功和智慧在南安大营不会有失。”
闻言,那人又是沉默了下,“南安大营是慕容军的地盘,让她回来。”
“可是大小姐她……”
大小姐根本就不听相爷的话,她有自己的想法,而且大小姐向来就不喜欢掺和进帝都的事,特别是相爷这里,大小姐都尽量避开的。
“就说母亲身体不适,”男人冷冷地丢下一句。
蓝衣男子默了默,最终还是转身出去。
……
皇帝拿着相府递进来的密折,阅了一遍后鹰眸微眯,“魏公公。”
魏公公走上前:“奴才在。”
“丽妃近来身子不太好,朕也怪想念的,派人过去接回宫中休养。”
“陛下,小林宴还在进行……”
皇帝不轻不重地丢下手里的折子,魏公公心中一跳,冷汗冒出,赶紧抹了抹尖声道:“是!”
……
别宫小树林。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穿过树林几乎能一眼看到四面站开的黑衣人,最为扎眼的是中间特别显高的修长身影,一张冰冷面具遮盖了鼻尖以上的半脸,露出的眸子如寒星,冷冽如刀。
“王爷,人撤了。”
一道影子掠着草根过来,跪在面前,不顾刚刚斩杀过的血迹沾在身上。
“丽妃也被皇上接回宫了。”说到丽妃时,那人顿了一下。
“撤。”
男人缓缓开口,低沉厚实的声音夹带着如同他的人那般冷冽。
众人颔首,收起不知收割了多少条人命的血剑,飞快的原地撤离。
皇帝将丽妃接走,等于提前结束了小林宴,没有人知道因为什么,结束得这么突然。
第65章 :
奉菁莹回府第一件事就提着裙子跑到奉天脩的书房,连门都没敲就气呼呼的推开了。
奉天脩回府换去了一身血腥衣裳,卫绎等人正站在书房内与他商议军事,这边奉菁莹就砰地一下破坏了他们的会议。
任谁被这样子打断都会不悦,要不是因为对方是奉王的妹妹,奉王又十分宠对方,这些将领早就替他们的将军拍飞奉菁莹了。
“什么事。”
奉天脩冷漠地摆摆手,忍下那丝的不悦问一脸气鼓鼓的奉菁莹。
几名副将都退出去了,奉菁莹忍下心里的害怕尽量让自己忽视奉天脩刺骨的冷意,大声囔道:“我不喜欢慕容楚,你为什么一定要娶她,为什么?明知道母亲和我都不喜欢,你偏要娶进来。”
现在的奉菁莹就像个胡闹,不懂事的小孩子,这也是奉菁莹一惯的作风,一直都觉得别人一定要唯她是从,特别是在奉天脩面前,更是把这种东西发挥得淋漓尽致。
除了军营里的男人服他,奉天脩身边就只有她和母亲两个亲人了,他要是不对她们好,以后别想让她们对他好,奉天脩的一再忍耐和退让,甚至是唯命是从才是表现亲情的一种。
“圣旨已下,不可更改。”
“你,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你知不知道,那慕容楚竟然在小林宴上出了风头,让我颜面何存?你还不知道吧,那女人画了宋隐的出浴图……她好不要脸。”奉菁莹几乎是尖叫着喊出来。
“春荨,将小姐带下去。”
奉天脩捏了捏拳,朝屋外喊道。
春荨小心避过奉天脩的视线,对奉菁莹小声劝了句,奉菁莹气得红了眼,眼泪哗啦啦地掉落,在奉天脩狠狠地一抹,扭身跑了。
奉天脩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眸子闪过黯然,“去安抚好她。”
“是,王爷,”春荨不敢看奉天脩此时的眼色,转身快速退了出去。
王爷对小姐的宠爱不是一般的宠,小姐想要什么,还没有得不到的,而王爷向来都不会逆了小姐的意思。
慕容楚的事,还是头一次。
……
慕容楚的婚事已经进入了倒计时,可她却没有结婚的喜庆,也没有过多的关注这事,将事情丢给府里的下人,自己就开始琢磨着怎么将慕容府的财产转移,神不知鬼不觉的。
为了养南安大营的军队,慕容府的生意早就出现了大漏洞,若不想两边失守,她只能先稳住一边。
“大小姐,嫁衣已经赶制出来了,奉王让人送了过来,可要试一试?”陆冬的声音从屋外响起。
慕容楚对这没上心,“放着吧,能穿上身就行,我没有那么讲究。”
“可是……”
“没可是,下去吧。”慕容楚搁下笔,负手站在后窗,抬首望着远方的天空,一时愣怔。
“我这就要嫁人了啊,”慕容楚感慨了一句,虽说是假的,还是觉得有点怪,呃,还有点别扭。
所以,在婚前,她特意将自己关在这里,东想一点西想一点,让自己没去想这场奇怪的婚礼,会不会是婚前恐惧症犯了?她觉得自己再去一趟奉王府才安心。
说去就去,等陆冬第二次过来时,才发现自家大小姐不见了!
第66章 :出浴图实现了!
慕容楚再次体会原主的武功何谓叫做惊艳,奉王府这种地方竟然能够轻松驾驭扑上瓦顶都没有人发觉到异样之处。
奇了一下原主有这么一身武功为什么还会死翘翘,却不知,就在她过来时带了一种奇怪的磁场,原本的灵魂就有一定的小功底,三者合而为一,造就了一个不一样的慕容楚。
只是这一点,慕容楚永远不会想得清楚就是了,她也懒得去费这个脑子想这种没结果的东西。
“王爷,已经换好了!”
正经过一个屋顶,慕容楚小心翼翼地停了下来,奉王府除了奉天脩没谁是王爷了。
一个小屋连着正屋的过来,里边是贯穿在一起的。
陆续有几个战战兢兢的粗使丫鬟退出,外头院子有不少的黑衣侍卫把守,一个个绷紧了神经,锋利的眼神四处扫视,完全不会想到就在他们上面有一个人趴着欣赏整个奉王府格局。
奉王府的守卫比慕容府专业多了,慕容楚听到屋下的动静,大着胆子慢慢掀开一边瓦片,很小心的不发出一丝声音。
“吱!”
一个白东西很不适时的跳到她的跟前,用小短腿抱住她顺滑的发丝往下,吓得慕容楚一跳,急急伸手抓住小白貂,“别下去。”
“哧!”
“砰!”
“哗啦!”
三个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的,外边的守好立即就动了,哗啦一下冲到了门口,齐喊:“王爷。”
“咳咳!”
慕容楚从来不知道自己也会被摔得这么狼狈的时间,刚从热水里冒出头,又被一股力量摁了回去。
“滚。”
寒冽如冰的沉哑声音平淡响起,冲上来的众护卫频频收住半抽出的寒剑,迅速有絮的退开,四周恢复了沉寂。
而屋内的浴池就是另一番情况。
“咳咳!是,是我……”还没说完整话,冒出的头又被无情的摁进热水里。
“吱吱!”
小白貂像是嘲笑她一般,在她扑腾的旁边游得那个叫畅快!
被摁得满心怒火的慕容楚猛地发力拍开头顶的力量,哗地一下跳起来,带上的水花溅了池缘一地,一把撸掉脸上的热水,眼眶都有点红了,拧眉就要控诉男人的无情,然后嘴巴张到一半就合不上了,话都没说出来。
染着血丝的眼睛瞪得老大老大,鼻血差点没从鼻孔里淌出来。
除了脸上那张冰冷和这温热池水热度不同,这完美身材,这幅洗浴图……就好似直接将她之前所画的搬到了一个真实空间,玄幻的实现了她之前的yy场景!
只是某王盯着她的眼神实在是太阴狠冰冷了,承受能力不错的慕容楚都觉得浑身在打悚!
总有感觉,他会马上扑上来将自己吃掉。
忽视那流畅沾了水珠的健康肌理,腰线比她想像中要有感觉,腰腹并不是很明显的肌肉,却也有好几块极具暴发力的肌块!顺着腹肌往上……慕容楚下意识的吞咽一口水,压着跳动得厉害的心脏,顶着心脏病看这幅极具力量感的美男图,还真是一种极致的考验!
早就知道奉天脩的身材顶好,没想到会好到让她这个自制力极强的人都要喷鼻血的程度!
第67章 :大婚前夕
“滚出去,”男人暴冽的声音像一把利刃割在慕容楚的心脏口,那深得不见底的眼瞳此时有种恶鬼般的暴戾的暗红,连祼露在外边的肌肉都在极致的暴发出力量感,那种就要崩裂她神经的压迫力将她所有旖旎都冲碎。
面具遮不住的边角,露出阴鹥的狰狞感。
慕容楚不是傻子,马上明白她已经踩在奉天脩的底线边缘了,那暴冽的情绪内有一种复杂的东西跳跃。
以最快速度,慕容楚窜到浴池后边的屏风,连自个湿了一身也浑然没在意了。
滴滴哒哒的水拖着冰凉的地板,背对着浴池的方向,望着通向主屋紧闭的门口,慕容楚脑子回放刚开奉天脩那种几乎要用野兽力量撕裂空气的压抑情绪,甩甩脑子,深吸一口气,没敢再多想。
看来今晚想要说的话没法说了,待到成亲那日再说应该也没有什么差别。
趁着后面浴池的人在穿衣时,慕容楚拖着湿哒哒的裙子,满身不舒服地打开了那道门,入眼是一道封闭式的小短廊,廊尽头又是一道门,两边有通风的窗户。
没多想,慕容楚打开窗跃了出去。
她的人刚出去,身后已然重新换上衣物的修长身影刚好走到门边,并没有看到她离开的背影,只是看到了那半开的窗,和拖了一地的水渍。
映着窗口泄进的寒光,打在他沾了水渍的冰冷面具,倒映出他阴森可怖的黑眸光芒。
有力的拳头咯咯的响,用力过度却找不到发泄口。
“砰”地一下重响,拳头狠狠的砸在门槛边上,屋子受力都感觉到了晃动,腥味杂着沉郁的空气弥漫开。
……
慕容楚奔跑回自个的屋,心情有点差。
和平常时她所见的奉天脩不一样,那个样子的奉天脩冰冷得让人……心疼。
回想起他那个动作,掉下去时,他是要摘了面具吧……那些护卫不敢推门进去……也是有理由的。
她果然踩到他的底线边缘了。
每个人都自己的底线,至于她,回想一下,还真的没有底线被人触犯过的感觉,以至于让她自己都没清楚自己的底线在哪里。
奉天脩看着强大,其实那道底线让人看得一清二楚。
“嗖嗖嗖!!”
措了一把袖子,滑出好几枚银针,朝着木柜子疾射过去,深深钉了进去,只可见几个深深的小洞口,银针的影儿见不着了。
她是神医没错,那个世界被棒得太高,所以在这里就变得毫无用武之地?
抚了抚额,慕容楚觉得自己神经有点不正常,这个世界这么在乎医术,怎么可能毫无用武之地。
把这件事抛之脑后的慕容楚,就等着大婚的那天到来。
大婚前,整个帝都城安静得不像是一座热闹的城市,慕容楚在家里的三天来不是吃就是睡,过了一把懒人闲的瘾!
等到了奉王府,可就没有什么好日过了,她可没忘奉菁莹是奉天脩的妹妹,而且这个奉天脩还对这个妹妹唯命是从。
还听说,奉天脩的母亲非常的不喜欢自己……呃,其实整个帝都城的人都不喜欢她。
前主做人还真是失败啊!
第68章 :出嫁1
晋年三十六年九月初七,黄道吉日,宜嫁娶。
帝都城的气氛突然从沉寂中觉醒,比往常热闹了许多,各家商铺前挂上的红灯笼看起来非常喜庆,街上的人流也比平常热闹,因为今天是翊国‘恶鬼’战神奉王大婚的好日子。
年入二十五的‘老男人’终于娶到了媳妇,而且对像还是慕容府的大小姐。
此事,从闹剧到赐婚,再到如今急娶,比皇帝选秀还要轰动全城。
想到慕容楚婚前所做所为,有些人知道她和太子之间的暧昧关系的人,都忍不住唏嘘,就算奉天脩再长得丑恶,年纪再大,可终归还是翊国的‘守护神’,怎么能随便就娶了这种女人?
左右想想,又觉得没有什么可挑剔的。
试问,整个翊国,又有哪个女子敢嫁这样丑恶的男人?丽妃就是一个例子,听说以前丽妃还是姑娘家的时候就闹得厉害,对奉王嫌弃不已。
如若不是丽妃这一出,奉王怕是早就娶了丽妃为妃,儿女怕也有好几个了,也不至于到现在仍旧无人敢嫁。
很多人都在感叹,不过更多人是幸灾乐祸,还有一部分人是愤怒和怨恨。
慕容府。
今天是慕容楚出嫁的日子,院子里却有点压抑,没有喜庆的气氛,反而死气沉沉,没人说话。要不是四处装饰得红艳喜庆,说不准别人还以为他们办的是丧事而不是喜事。
最甚的莫过于陆冬,从婚事定下来那刻,就天天哭丧着脸,跟死了爹妈似的。
“吉时差不多了吧,你哭丧着脸做什么?”
慕容楚从屋内走出来,连盖头都没盖,左右有丫鬟搀扶着。
看到慕容楚那刻,所有人都移不开目光了。
她身上穿着那件奉天脩命人赶制的精致华贵的红色嫁衣,金丝暗纹复杂多样,绕着红嫁衣一路往下,仿佛是连着线条的祥云,又似凤凰飞天,一线绕成。
白皙的皮肤在这身红嫁衣的衬托下显得越发精美,仍旧带着一丝稚嫩的五官突显着她韵味十足的别样绝丽美。
安安静静站在那里的慕容楚给人一种俯视众生的惊艳感,她的五官拆开来看并不觉得好看,可是衬着这身红嫁衣,配着她沉静的气质,五官突显得十分精致!
一眼过去,精神极佳,那一瞬间惊艳到了!
慕容府的人从来不知道他们的大小姐长得这般好看!
“今天是我的好日子,高兴一点,来,笑一个!”
慕容楚连自己都觉得恍如陷在梦境中出不来,叹息着,她真的要嫁人了啊!
陆冬眼眶一红,抹了抹溢出的眼泪:“奴才去瞧瞧奉王的依仗到了没有。”
因为慕容楚没有高堂,这一道到是省了。
皇帝和太后看着宠着她,可是连出嫁这种日子,他们都懒得出宫,只是打发宫人送出一份厚礼,说几句吉利话就过了。
慕容楚到是一点也不介意他们的忽视,也省得麻烦。
她要的就是节省时间。
可是她没有想到的是,奉天脩的准备竟让她咂舌不已!
“大小姐,迎亲的队伍过来了!”门外,一道高喊声传进来,“快给大小姐盖上!”
慕容楚耳边听到喜庆的罗鼓声,抿了抿唇,眼前一片火红,隔绝了她前面的视线。
慕容楚一下子更加恍惚了,愣愣地任由旁边的人扶着自己走出门。
第69章 :出嫁2
慕容府门外聚集了许多围观的群众,都被奉王这等大手笔给吓着了。
这婚事绝对不像是十日内准备的,就好似在很久以前,奉王就已经备好了一切,就等着这一天。
有些人想到当年不能嫁入奉王府的丽妃,似乎就那么一瞬间明白了。
伴随着一阵鞭炮声和铜锣声从外面传进来,慕容楚也被扶着走出正屋,朝着游廊的方向过来。
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将慕容府大门堵得个水泄不通,后面一串长长披着喜庆衣服的队伍完全看不到尽头,天上的红花都还在飘着,伴随着一条长长的红色绸缎,一路延绵着到奉王府,足足有三里长,一点都没有断。
从奉王府到慕容府,绕过数个街道,足有三里之多。
奉王竟然能令人打造出如此长的暗纹绸缎,还是上品的质地,这手笔!逆天啊!
难道说,这位慕容小姐真的是奉王的真爱?
假的吧!
喜婆丫环们围着慕容楚,突然前面一道浩荡的队伍涌了进来,密密麻麻的人头将偌大的慕容府堵死了。
为首的那人,一身火红的新服,面具虽依旧冰冷,也许是因为喜庆的红火,让他那又看上去总是没有感情的冰眸有了一些柔和。
奉天脩身形颀长,红衣灼人,若不是他脸上的面具提醒着众人这个人是‘恶鬼’之名的奉王,只怕会被惊艳到。
他大步过来,不由分说从喜婆和丫鬟手中握过慕容楚的手。
慕容楚也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缩回去没有缩成,于是就大大方方的回握他。
面具下的黑瞳微动,墨发倾泄在红衣上,灼人眼目,慕容楚从盖头下看到那缕落下来的黑发,心头一动。
明知是假,却做得跟真似的,她的心……莫名跳动得有点快!
“王爷,这,这不合规矩……”喜婆见奉天脩突然将慕容楚转过来,然后就要蹲身将人背上去,被喜婆一挡,面具下阴凉的黑眸一抬,吓得喜婆扑了厚粉的脸抖动得厉害,白着脸退后,大家都不敢说奉王做得哪里不合规矩,这场婚姻,从一开始就不一样,这点规矩也就不算什么了。
慕容楚被他背到背上时,还真的被惊到了。
“奉天脩?”这做戏做得也太足了吧?没必要。
回应她的是两只有力的铁臂圈住她的屁股,颠了上去,慕容楚:“……”
背着慕容楚,从慕容府的游廊一直绕着整个慕容府边缘路线走了一路,一路上,所有人都没敢出声,呼吸和脚步声交错,偶尔还能听到东门方向传来一阵锣鼓声。
慕容楚攀着男人宽阔的肩头,感受身体贴在一起的热量,如同他们这一身火红燃烧了起来,她的眼神也变得更加迷离恍惚。
他跨出的每一步都很有节奏,也很慎重到庄重……气息绕进她的鼻间,不由吸了吸,是属于他身上的。
有一种,他们真的很相爱的感觉……
绕着整个将军府走完了,终于是出了正门,耳边的锣鼓声和人们的高声议论不停的传入耳,慕容楚突然有一种被人从梦中扯回现实的感觉。
在一阵唏嘘中,奉天脩伸手将她带上了花桥,被这一股温暖包裹,慕容楚惊得就要抽出,“奉天脩……”这次是带着点不可思议,因为奉天脩从一开始就太过慎重,太认真了,这种感觉让慕容楚有点不安。
第70章 :洞房1
在陆冬抹着眼泪上前拦住奉王乱来时,奉天脩身边的人冷漠的走出两边架开了陆冬。
慕容楚最终没有拒绝他,顺着他的手势坐进了花轿,在翊国的习俗中,能够让新郎官亲自过来接亲的少之又少。因为这代表着一种另类的重视,更何况奉天脩是尊贵的王爷,他亲自迎亲也就算了,还背着慕容楚绕了一圈走,现在又亲自将人带上花轿,再看看一条条的迎亲队伍和前面铺得长长没有半点断截的红绸缎,可预见慕容楚在奉天脩的心目中有多重要。
花哨的花轿也非常的高调,大型的轿身由八个壮汉抬着,看他们轻快步伐似乎空身行走,坐上去非常的稳,几乎连一丝晃动都没有。
锣鼓和鞭炮声再度响起,迎亲队伍再次出发。
延着这条铺得红火的红绸一直走,围观的人群才反应过来赶忙跟上去,高大的奉天脩骑着绑上红花的马匹,沉着眼跟在花轿后头。
……
十里红妆不过如此吧!
奉天脩的大婚堪称今年最大的盛事!
吉时未到,奉王府已宾客如云,一眼望去,大多都是朝中举足轻重的人物。
“花轿子到了!”
一阵喧哗声,听到这把声音的宾客按捺不住涌出来,看得眼也不眨一下。
奉王娶亲就够新奇了,新娘子是慕容楚就更新奇了。
在他们看来,这两人根本就不可能会凑在一块儿,没想到今日让众人跌了一地的下巴。
坐在高堂上的方氏脸色都变了变,奉菁莹没出现在这里,此时正在后院的屋子里生闷气呢,奉天脩父亲留下来的一众妻妾和叔伯们都坐在一边,鼻观鼻,眼看眼的盯着这一幕,谁也不多一嘴。
仿佛看方氏黑脸才是一件多么高兴的事。
方氏不可能在今天的好日子摆脸色,如果不是因为今天这大婚有皇恩一份存在,方氏早已拂袖而去,也不管不顾了。
在场的多数都是官员,大家都必须卖奉王一个面子。
他丑是他的事,场面不捧可就说不过去了。
奉天脩利落的翻身下马走到同步停下来的花轿前,若隐若现的红色纱帐内坐着一身红嫁衣的纤影,若不知里头坐的人是谁,还会感慨一翻,有这等身姿的新娘子必是个绝色佳人!
牵出慕容楚走进王府,鞭炮声和锣鼓再次响起,众人不敢大闹,这门前可是奉王府,谁敢闹,有奉王的名在,比慕容府那边安静了许多。
慕容楚感觉自己被牵到了一个正堂,两边都坐满了人,有皇亲国戚,有高官……高堂上,只坐着方氏一人,慕容楚从红盖头下只看到对方下半截身,看不到对方的表情。
方氏看着下首一对新人,脸上的笑容都僵硬了。
拜堂环节并没有太过繁重,慕容楚并没有受太久的苦,堂拜完,就直接送进洞房。
宾客们都留在前院吃酒席,因参加的人特别多,但也特别规矩,也没有闹出太大的动静,可以说是史上最规矩的婚宴了。
不到十天时间就把婚事给办了,还办得这么隆重的,恐怕也只有奉天脩了。
酒宴上少不了要吃酒,却没有几个敢灌奉天脩的,除了和他行军打仗的副将,一个个凑过来恭喜自家将军,喝了好几杯……
随意在酒宴上过了一个场,奉天脩就朝新房走去,酒席上的人没有一个敢跟着过去闹洞房的,奉王的洞房,谁敢闹啊!除非不想要命了。
第71章 :洞房2
房内几乎是被淹没在红色的海洋中,入门是一张红色的大方桌,前方贴着一个更大的囍字,一对龙凤烛燃烯着红色的火焰,桌上是精致漂亮的糕点,左面是红色珠帘,往里就是正屋,所谓的洞房。
隔绝了一切的喧闹,慕容楚顶着重量不小的凤冠,盖头歪歪扭扭的挂在头上,斜着身靠在床桩上,看着像是睡着了。
听到一道轻轻的脚步声,迷糊里醒过来,睁了睁眼下意识的伸手要揭下挡住视线的东西,被一只手按住。
意识到了什么,慕容楚愣怔着,她突然才想起自己这是嫁人了。
那只手掀开了她眼前的盖头,入目是一片刺红,眨了眨眼。
夜幕降临,窗纸上摇曳出的烛火的影子,将二人侧面的轮廓也倒映在窗台前。
一身嫁衣的慕容楚面色沉静地坐在榻前,被烛火照得红通通的越发动人发,心生一动,他温热的大手突然抚上她掉下来的鬓发。
慕容楚眨了眨眼,抬眸望进他深似海的黑瞳里,感受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慕容楚握紧了出了汗的手心,连她自己都无法解释,明明是做戏,却是真的有一种紧张,这种感觉早就在那天晚上就已经出现了。
不得不承认,自己真的生出一种已嫁人为妇的感觉。
意识到自己突兀的动作,奉天脩收回染着几分血气的手,他造的杀戮太多,手无论怎么洗总会有股淡淡的血气。
“咳,我头上这东西可以取下了吧?”怪重的。
奉天脩一言不发的坐在桌前,倒了两杯酒。
慕容楚见他不说话,自顾自的取下头的凤冠,一头墨发倾泄而下。
奉天脩刚好拿着两杯酒转过来,看到这一幕,手里的动作紧了紧,垂下幽黑的眼瞳不敢看眼前异常艳美的画面。
松了松墨发,慕容楚觉得整个人松了许多,在他把酒递过来时就没多想的接过了。
一只手臂突然穿过她的前面,吓得她缩了一下,猛地抬头对上奉天脩深不见底的鹰眸。
“交杯酒。”他保持着曲向她的动作,冷硬地解释。
“啊?哦……”慕容楚跟着他的动作曲交过手,跨着手臂,两同饮了交杯酒。
看着他拿走空酒杯,慕容楚郁闷了,“我们有协议在先,你不会不记得了吧?”
放酒杯的动作滞了滞,淡定道:“虽然给过你承诺,既然我们拜了堂成了亲,那么就是真正的夫妻。”
慕容楚柳眉轻拧,一撩下摆,用很自然的姿势坐在铺了一层绣着鸳鸯戏水图案红布的床上,侧着精致秀丽脸看站在床边的男人,认真是说:“那天对不起了,我真有事去和你说,没想到会掉下去……我不是有意看你洗澡的……”
奉天脩眸色一紧,冷冷地睇着视线。
慕容楚咳嗽一声,扯了扯身上勒得有点紧的嫁衣,奉天脩面具下的眸光一沉:“你做什么。”
“啊?脱衣服睡觉啊,难道你还真想洞房?协议上我可是说得明白了……”
听到她坦然又淡定的说出这种话,奉天脩抿紧了唇,冷煞道:“不知羞耻。”
慕容楚抽了抽嘴角,睡觉也无耻了?
看了看四周,除了床就是桌子和一些柜子,新房内并没有什么摆设的东西,被子也刚好是一铺,没多余的,晚上的天气挺冷的。
于是慕容楚大大方方地让出一块地方,拍了拍身边的空位置,“便宜你了,上来睡吧。”
奉天脩羞愤道:“本王……本王不需要。”
第72章 :三少爷回来了!
慕容楚不明白了,这家伙去迎亲的时候没见他别扭,怎么到了这会儿就别扭了?
“随你,我累了,”慕容楚一掀被子滚到了里边,可她就是累怎么可能睡得着,等了一会儿不见后面的人动静,又转过身发现他仍旧站在床边冷冷地盯着她。
慕容楚无言以对,“吃亏的好像是女人吧?你到底是不是男人?给我睡上来。”他这么盯着自己,死人都被看醒了,更何况是她这个大活人。
“你……”
慕容楚突然怀疑之前见过的奉天脩是不是被调包了,初次见面时,他可是无情又镇定得很,就好像没有他不敢做的事。
见他扭扭捏捏的,索性伸手一把拉过他的手往床上一扯。
奉天脩像是被电触到了一样,想甩开时不想慕容楚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似的,一脚跟着横跨过来贴着他的腰身带上来。
一个措手不及,奉天脩往床边倒下,人没起,慕容楚已经顺势骑到了他的身上,他的两条腿还棹在床外,上身被慕容楚实实的坐着。
慕容楚发现自己两手抓着他的手臂压下来时人已经跟着坐到他的腰上了,墨发散落在两人的红衣上,质地柔顺的墨发像是不经意的交缠在一起……
画面要多美就有多美……呃,还有点霸气的暧昧……
慕容楚看清楚自己跨在他身上的姿势时,嘴角抽了抽,像烫着似的手忙脚乱的跳开。
“误会……”讪笑解释的声音有点弱,“我只是想让你好好躺着睡觉,我想你已经好久没有真正睡过觉了吧……”她是医生,能看出对方睡眠明显不足,有一根弦还紧紧绷着不松。
奉天脩要杀人的动作顿得一声咯响,慕容楚像是什么也没看到,翻身掀开被子盖到他身上,然后她也跟着躺好。
真的闭眼睡了过去。
空气弥漫着一种古怪又沉郁的东西,奉天脩手上的力量慢慢松开,房内的红烛还在燃烧,照着红色婚床一片火红,像是燃烧的火焰将床内的两人紧紧包裹着。
在慕容楚看不到的地方,有一只手轻轻抚上他冰凉同样染着血气的面具,以往触手是一片冰寒,今夜却意外的被一团火焰红给包裹得有了一丝温度。
身边突然多了一个人,不论是慕容楚还是奉天脩都无法适应。
慕容楚虽闭着眼,却能清晰的感觉到他的那点动作,慢慢睁看眼是他躺在身边的侧脸,大半的面具遮住了所有的表情,从平行的视线下只能见到鼻尖之下的一点深邃轮廓。
正欲要张嘴之际,新房突然被急促的敲响,一道熟悉又焦急的声音传进来,“大小姐,大小姐……”
是陆冬!
慕容楚和奉天脩几乎是同时掀开被子下床的。
“大小姐是……是……三少爷!他回来了,三少爷他还活着啊……大小姐!”陆冬的声音掩不住的哽咽和惊喜!
慕容楚穿鞋的动作一滞。
三少爷?
可不就是她的亲哥哥吗?不,是原主的亲哥。
怎么回事?慕容楚心生怀疑,抬头看奉天脩,见他抿成直线的唇如刀锋一样锋利……从他的动作下也看出他心底的疑惑。
慕容家的人不是已经死绝得只剩下她了吗?虽然她通过李继的话知道自己的大伯还有一位堂兄活着,她也派人去找了,但这位三少爷确确实实是原主的亲大哥,掌管着水军,和南安大营不同一路数。
莫名的,她想起原主的死因。
第73章 :要人!
“进来。”
奉天脩沉默,慕容楚知道他没意见,将陆冬叫了进来,陆冬推门进来看到两人的模样一愣,刚刚不敢推门进来是因为大小姐和姑爷要行房……但看两人整整齐齐的样子,松了口气。
“大小姐,三少爷他……他带着伤在王府门外,人已经进来了,要将大小姐领回府……”后一句落下,陆冬下意识的去看奉天脩的脸色,对方一张面具挡着哪里看出什么脸色来啊。
进王府了?还带着重伤?怎么回事?
不容多想,慕容楚理了理身上的衣服,走出几步想起什么回头抱歉地道:“那个……我还是先去看看,你要不要一起来?”
奉天脩冷淡地瞥了她一眼,先大步走出新房。
慕容楚耸肩,觉得问这话是多余的。
慕容恪,慕容府顶梁柱之一,水军都督,掌管着沿海地带的兵力,一直悍卫着海域。
今夜本是奉王大婚的好日子,一个“死去”的人突然出现在这里,无不引起轰动!
大家可是真真切切的看到慕容恪站在他们,不,是坐着轮椅出现奉王府门,身边有几个水军护卫紧紧保护着,一双双浸了冰冷海水的眼扫视着围上来的人群。
中央被推着进奉王府的男子一脸冷峻,眼底寒芒四下扫视,企图想要找到想要找的人。
方氏站在正门前,看着满园宾客都直愣愣盯着中间那缓缓来的男子,眉一蹙,就连她也震惊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慕容恪常年受海风的吹打,身上还有点咸腥味飘散,整个人像是被大海泡过似的,并不柔和却极其的锐利,和他的五官一样。
并没有因为他坐着轮椅进来的就低人一等,一点也没有掩去他身上一丁一点的气势。
“真是慕容恪将军……”有人小声地议论了起来。
从起初的震惊到现在的接受,他们足足用了好几刻钟才消化最初的震惊,现在仍旧惊讶的盯着这个人瞧。
“舍妹不懂事胡来,今日来,是接舍妹回府,还请奉夫人交人。”
声音如同冰冷的海水冲过来,让人觉得不舒服。
本来方氏就是不同意慕容楚嫁进奉府,现在听慕容恪这么个语气和自己讨要人,先放下心里的惊,冷声道:“慕容楚和我儿拜了堂,已是奉府的人了,你这话何意。”
大家都看着呢,堂都拜了,想不承认,都晚了。
慕容恪两手无力地捏着,额头上青筋隐隐有爆裂的趋势,铁铮铮男儿竟红了眼眶,压抑着声调:“奉夫人,这婚不作数,是楚楚鲁莽了,还请奉夫人放人。”
“皇上亲赐的婚,难不成是我奉府逼她嫁不成?若非不是她自个不知检点怎么会有今日这一出?”言下之意是慕容楚先勾引了她的儿子在先,才不得不娶她。
慕容恪脸色一变,正要说话,前面两条火红的身影同时出现,瞬间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在慕容恪毫无征兆的出现在奉王府门前那刻,帝都城下几拔势力同时得到了消息,有人惊有人怒……
相府。
“啪啦!”
桌上的东西被一只大手如数扫到地上,发出阵阵巨响。
“相爷!”有人惊得落跪。
第74章 :大哥!
“慕容恪,命好大,”声音似浸过冰,又像浸过最毒的毒药。
“相爷,我们的人明明是看到他的人从崖边掉进水里的,当时手脚筋已经被挑断,他怎么可能还能活着……”
“可他还是回来了不是吗?”
跪着的人抖了抖身躯,咽着口水道:“相爷请再给属下一次机会,这次一定要让他站不起来。”
那抹高大的身影顿了顿,背着跪着的人久久才暗冷着声说:“以他如今伤势,回来也不过是个无用废人,本相不想他活,有人更不想他活。”
“相爷的意思是要静观棋变?”
男人摆了摆手,寒着声说:“让人盯着皇宫的动静。”
“是。”
身影一闪,房内陷入一片沉寂。
……
然而此时的皇宫,同样没得安宁,皇帝本是歇在丽妃的宫中,还没有真正歇下就有人来报了这个重磅消息,将皇帝隐在心口的怒拔了出来。
丽妃拢着妃子袍子带着几分忐忑走到正发怒的皇帝身边,放软了香喷喷的身子,“皇上,何事让您这般震怒?看得臣妾心头慌闷……”
不等她说完,皇帝突然转身冷凛凛地盯着她摆弄的身姿,那眼神就像是要将活吞似的,丽妃浑身发悚,心中惊恐。
在皇帝鹰潭黑眸注视下,丽妃规矩的收住了自个的动作,垂首不发一言地跪下。
“爱妃对慕容恪回府一事怎么看……”就在她等着皇帝怒火砸来时,突听他说了这么句。
猛地抬起惊骇莫名的灵眸,直愣愣的看进皇帝鹰眸里,微张着唇以示她更大的震惊。
“皇,皇上……臣妾不知。”
慕容恪活着!这如同一记重击狠狠的击打在丽妃的心头。
慕容恪为什么会“意外死亡”没有人比她更清楚了,可现在那人竟然活着回来了!
“起来吧。”
“皇上?”
“朕让你起来,”皇帝鹰眼一眯,丽妃颤着身子起来,仍旧不敢发言,心却乱作一团。
皇帝伸出手握住她冒了汗的手,想缩回却不敢,心忐忑着咬唇等着皇帝开口。
皇帝眯着眼看丽妃垂首不语的样子,淡淡地放开她的手,“爱妃手心这么凉,必是受惊了,这段日子就留在清宁宫好好养身子,总是这么不经吓,朕会心疼。”
皇帝这话说得有点颠倒,听在丽妃的耳朵里却是另一番意思,刹时惊恐地落跪,带着哽咽哀求着:“皇上,前些日子母亲还和臣妾说起父亲,对父亲甚是想念……还请皇上……”
“好好伺候着丽妃,”皇帝龙袖一甩,带着一身戾气离开清宁宫。
“娘娘,您这是做什么,皇上器重大老爷,您怎以这个时候求起皇上来了?别让皇上觉得您有二心。”张嬷嬷暗暗替丽妃着急,和大宫女琉璃过来将人扶了起来。
丽妃撑起身子,听了张嬷嬷的话无力道:“嬷嬷,本宫也知道皇上器重父亲重要父亲,可是海域那边的权岂是父亲一朝一夕能揽下的?我怕父亲会因此受了连累……”
“有娘娘坐阵宫中,还怕有什么不妥吗?娘娘,您方才的话真真惹皇上生气了,回头还是要好好说几句好话讨皇上欢喜。”
丽妃闭了闭眼,似累极了,“嬷嬷,本宫知晓的……”
“娘娘明白就好。”张嬷嬷放心了。
……
慕容楚见到慕容恪那一刻,受原主的影响,泪水不禁在眼底里打着转,要不是她控制住了,身体都不由自主朝那轮椅上的人扑过去了。
慕容恪看到自己的妹妹,激动得想要站起来,发现自己连抬手的力气都失去了,只能哑着声叫道:“楚楚!”
第75章 :是你的妻!
慕容恪对慕容楚的感觉上来说是不陌生的,事际上,突然多一个亲哥出来,那感觉真的很奇妙。
“大哥?”
“楚楚,都是哥哥不争气,让你受了这么多苦。哥来接你回去了,楚楚别怕!”慕容恪被挑断手脚筋,几乎死掉时没有流泪,现在看到小妹穿着红嫁衣的模样,眼眶竟发了红,声音低哑哽咽。
看到刚毅如铁的男人努力的抬起无法发力的手,身上几乎没有一处是完好的,慕容楚从这个角度完全可以看得清楚他身上的伤到底有多么的重。
可是为了他的妹妹,他必须出来。
想像得到他为了避免帝都城下那些势力,该是有多么吃力又惊险。
慕容恪望着披着嫁衣,立在夜光下,整个人都变得更加生动了起来,竟是明艳夺目!
一幕血腥的画面冲击着慕容楚的大脑,仿佛就要被原主的那点残存的东西覆盖住,慕容楚稳住心神,抿着唇看着男人几次挣扎要起身却又无力跌回去的模样,眼眶一紧。
她知道这是原主的意识。
“接我?”慕容楚开口就觉得有点艰难。
“对,哥哥回来了,以后再也没有谁可以欺负你了,过来,楚楚……”
奉天脩的铁臂在慕容楚没有做出任何动作前挡在前头,同样一身喜服的他,配上那张面具,极其的刺目。
“三日后自会回门,”奉天脩感觉到四周汹涌的力量,慕容恪竟带了留守在慕容府的暗卫过来夺人,刹时间,整个现场出现了一种剑拔弩张的压抑。
看奉天脩这是不放人了,慕容恪虽残了,可也不容许别人动他的妹妹。
“奉王,天下女子之多,又何必是楚楚,”慕容恪不容许自己在别人面前的气势压得太低,面对奉天脩,他虽有压力,为了妹妹他必须挺起胸膛撑起一片天。
奉天脩是什么人,早在几年前他就领教过了,这个男人太厉害,连皇帝都没敢随便动,虽是后起之秀,却起得太快了,让人心生恐惧。
“哗啦”一声,隐在周围的铁铮铮黑衣人带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围上来。
第一波围上来,随即又是一拔将里边的一层围了起来,显然外面那层的军力更为强悍,那是属于西北大营的军队。
西北大营的军人以凶悍出名,每个能活着从敌人刀剑下走出来的都背着数不清的人命。
还未拔剑,单是一个围堵,那气势足以让宾客们吓得屁股尿流。
慕容恪脸色更为惨白,愤怒地盯着看不出情绪的奉天脩,对比慕容恪的无力,奉天脩单凭一身气势足以镇|压。
慕容楚纤白的玉手突然抓住了要发号施令的奉天脩,铁臂被一股轻巧的力量按住,一身红衣如血的二人侧目相望。
“这是我哥哥,”慕容楚不畏他冰冷的眼神,开口:“我是你的妻就是你的妻,我们之间仍旧作数。这婚事是我亲口应下的……大哥,我没有被谁逼,是我自己愿意的。”
就算当时奉天脩逼婚,她完全可以拒绝,那时候她不想太麻烦,又觉得可以利用他,可以玩一玩……她承认,自己对强悍的男人有点没有抵抗力。
奉天脩则是符合了这一条。
慕容恪不可置信地盯着向自己解释的慕容楚,当初是谁说非李继不嫁的?短短一年多内,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在楚楚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第76章 :你求本王?
“你在求本王。”
仿佛带过血气的语气冲击着慕容楚的大脑,奉天脩冷不伶仃的冒出一句觉得有点奇怪。
慕容楚看到了他眼底的煞冷,她眼中无惧,旁边的人都替慕容楚捏了一把汗,慕容恪更是绷紧了满是伤痕的身体,眼睛死死地盯着奉天脩。
慕容楚无声轻笑,“是啊,算是我在求你了!今天就当是个特殊情况,我不想闹太僵。”
这就突发性情况,她希望奉天脩能够理解。
奉天脩阴沉沉地盯着她,就在大家以为他会伸手大手把她捏碎之时,高大的男人突然甩开被慕容楚扯着的红衣袖,“随你。”
“唉?”慕容楚见他甩袖就走,伸手再重新扯住他的大衣袖,看着慕容楚的动作,众人下意识的屏住呼吸,别看奉天脩长这样,平常时最不喜欢别人碰他了。
“让你的人撤了吧,我先陪大哥回府,明天我再回来……你不会是在生气吧?行了,大男人气什么!”慕容楚一副哄人的模样让人忍不住嘴角抽搐,这算怎么回事?
新婚夜回娘家,次日再回婆家,这根本不合规矩。
但谁也没有去提醒慕容楚。
堂都拜了,也不可能说不作数,反正她已是奉王妃,后面再做什么,也还是奉王妃。
“滚,”慕容楚的动作让奉天脩愤怒不已,用力甩开,慕容楚一个踉跄差点跌倒,稳住身形,奉天脩刚刚犹豫一下的步伐已经消失在大家的视野中。
慕容楚在心里叹气,还给她闹别扭呢!
面对满堂张开嘴完全不知该怎么反应的宾客,不好意思地讪笑道:“诸位请继续,奉王他脾气不好,别放心上。”
他们当然知道奉天脩脾气不好,问题是,你们相处的模式会不会有点吓人?
“楚楚?”慕容恪早已做好了要和奉天脩拼命的准备了,谁料到会是这样轻巧的收尾?
刚刚两人的互动,他都看在眼里了,慕容恪更加肯定在这期间,在妹妹的身上发生了什么事。
“回去再说吧,”慕容恪出现在这里,再不走,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找上门,到时候连个缓和的时间都没有。
“大小姐,让奴才来!”陆冬偷偷抹泪上去就要推慕容恪。
跟在慕容恪身边的人却先将人推开,一同出了奉王府,众宾客傻傻地让开道让他们离开。
……
方氏被慕容楚无法无天的行为气得冒烟,连宾客都不再招呼了,道了句身体不适丢给了奉天脩的人。
“王爷,就这样让他们走了?”那慕容恪可是带人要围了奉王府啊。
奉天脩一句话也没说,高大的身影拐着廊道离开了,无人敢跟上去。
左转的位置红灯笼下立着一条纤影,此时正咬牙恨恨地瞪着婚堂那方向,“小姐,回去吧。”
“慕容家的人怎么就那么命硬,看到了吗?这个慕容恪身体都废到坐轮椅了还敢在奉王府装腔作势。”
“小姐,回去吧,这里人多嘴杂,”丫鬟四下扫了眼没有发现可疑人物,稍松了口气拉着奉菁莹离开。
第77章 :命在旦夕!
“噗!”
刚出奉王府,慕容恪就一口血喷了出来,连话都没说就直接晕倒在轮椅上。
连跟在旁边的慕容楚都被惊到了。
“都督!”
流木是跟在慕容恪身边最久的人,当时因为要寻找下落不明的慕容恪一直没有在东海海域防守,为了救慕容恪,包括流木之内失去了不少的将领,水军副总指挥安国将军就是在那样的情况下牺牲的。
流木抱起晕死过去的慕容恪一路狂奔回府,慕容楚刚要跟上就被陆冬带着一起身,大批黑压压的人群在街道施展轻功飞惊回慕容府。
慕容楚被陆冬提着飞掠在瓦顶上,整个人都不好了。
“快!”
人刚落下,大门口早就有人相迎,还不知道慕容恪回来的下人看到还活生生的三少爷差点惊叫出来。
到底是训练有素的下人,跟着过来的几人飞身进府,手上还提着两三个大夫,看上去有四五十岁左右年纪。
慕容楚:“……”
那三个大夫被这么一提可被吓得够呛的,被推搡着进屋给床上病重伤者看脉开药。
“若是都督有个三长两短,你们三人也别想走着出去了,”流木带头的几个水军抽剑冷冷地架在三个大夫脖子上。
慕容楚跨步走进来,身上还穿着没有换下来的红嫁衣。
三个大夫被人从被窝里挖出来本来心生不满,突然被人威胁,魂都吓没了。
翊国,不……是所有国家都重医,医者在这个世界上十分的吃香,同时很多有点医术的医者极其的高傲,比如像现在,就算是被人威胁了也愤愤然哼出声,不情不愿的替躺在床上不知是死是活的慕容恪把脉。
大家紧紧盯着这三个大夫,一下又将视线移向脸色越来越白慕容恪脸上。
沉默的空气很是压抑,就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跟着慕容恪回帝都的人身上多多少少都有伤在身,只是他们一直忍着不发。
对比慕容恪的严重,他们身上流的血只是小事。
“怎么样,”没等大夫收回手,迫切地凑上来问。
第一个大夫让开没说话,对刚刚威胁他的人一点也不屑,若不是急着救命,这些人怕是早就斩了这些大夫了。
“若救不回都督,且看我们敢不敢杀了你等。”流木咬着血牙,再次威胁。
那大夫一抖,后背凉凉的,心里的不安扩大,看这架势,还真的会将他们杀了似的。
“这人筋脉全断,五脏六腑大损,被海水浸泡过的伤口化浓,现在处于高烧中……此人能活命,已属奇迹了。”
第二个把脉的大夫立即就开口了,第三个刚坐下,院外突然快步走进一个人:“流木将军,是宫里派了御医过来了!”
流木等人眼露煞气,“怎么这个节骨眼过来了。”
“将军,且让他们进来探探脉吧,皇帝那关必须过……”有人咬牙恨恨道。
“让他们进来。”流木赤红着眼眶看床上的慕容恪,咬着血牙,显然他身上的伤势也不轻,连牙齿都有了血腥味。
呼啦地几下,宫里派出来的几名御医连看也没看场内所站的人,直径走到床前轮流着替慕容恪把脉,然后一个个神色惊疑地退开,说了前面那个大夫同样的话。
总而言之,这人废了,还命在旦夕,能撑到现在,全是靠他自身的意志!
第78章 :接手!
皇宫里来的御医只匆匆开了药就走了,不过是跟着走个过场,将慕容恪的情况禀报上面那位,也好让那位放个全心!
三个大夫被强行留住,流木将御医开的药单如数放进炉中。
“不论用什么法子,你们三人一定要将都督的病情稳住,一定……”
看着这些一个个煞红眼的军人,三个大夫不敢再怠慢,认真对症下药。
现在主要还是处理好化浓的伤口,压制不断上升的温度。
“大小姐?您这是做什么?”注意到慕容楚的陆冬惊得拉住了慕容楚的动作,连平常时那种敬畏都没了。
陆冬这一声,把屋里的视线都转移了过来,三名大夫正坐在桌边商量着怎么开药。
慕容恪身上的伤已经清理过了,额头上也敷上了常温的毛巾,但脸色并没有太好。
慕容楚伸手去摸慕容恪的手,陆冬刚触到她,被她一记冷眼扫得缩了回去。
慕容楚行医这么多年,很多人知道她有个毛病,在治病方面上不容任何人插手,更不容许有人质疑,还有就是打扰。
“大小姐……”流木越过几人走近,想开口说后面的话,见慕容楚的动作就是一顿。
“他们开的方子扔掉,这是在害他,”说罢,慕容楚已经探到他脚下,掀开,是一片血肉模糊,秀眉一挑,不理屋里几人的发愣沉声说:“挑断他手脚筋的人,武功在他之上,这种伤口只有亲近之人才能做得出来……东海水军有内奸,听说现在的水军已由丽妃的父亲接手,我可有说错?”
流木愣愣地点头,“确实是有内奸,但是这个人……身份不明。”
都怪他们一时不查,才让敌人有机可趁,那人在水军中一直用的化名。
慕容楚掀开腹部包扎过的伤口,眉头再次挑了挑,“感染太严重了,他在海水里泡了足有十来天了吧,这种程度的伤还能支撑下去……确实是奇迹。”
在奉王府那一眼,她就看出这个人伤势极重,呼吸不均,眼中充血,牙关紧咬,细密的冷汗涔涔冒出,必是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而这些,全是为了回来确认一眼他妹妹的安全。
此刻,慕容楚有种说不出的感觉,盯着他苍白无色的脸,沉声下令,“将这三个庸医推出去。”
“你——”
三个“庸医”气得瞪大眼,他们的医术算是帝都城下最好的了,除了皇宫内的御医,他们的医术一直是被肯定着的,前来拜他们为师的也不计其数。
现在被慕容楚一口一个庸医否定了,岂能不气。
“我们走,哼!”
不用慕容府的人赶,他们就自动离去了,且看他们的都督大人能否活到明天。
流木正想喝令拦住三人,大小姐跟着胡闹,他可不能放任都督的性命不管。
“让他们走。”
慕容楚的声音徒然冷却下来,手中飞快的翻动,以气灌输到他的体内,慕容恪的身体在迅速的冰冷,额头却火热得烫手,这很不正常。
转身来到桌边飞快的提笔写了好十几个药材,将它交到陆冬的手中,“以最快的速度替我找齐这些药,必须快,否则他有没有命活我也不能保证了。”
“大小姐?”陆冬惊愣地看着慕容楚。
“快滚,”慕容楚将纸塞到他手中,回身掀开了慕容恪的衣服,露出伤痕累累的胸膛,手一番,未等流木惊骇得冲过来阻止,两针毫不犹豫的扎进了他的胸膛穴位上。
第79章 :愤怒!!
夜沉如水,已过三更天,御书房内的灯还燃着,皇帝座下正跪着今夜刚刚派出去回来的御医,将慕容恪所有的一切汇报上来。
紧锁锋眉的皇帝缓缓舒展,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退下。
皇帝满意了,他们也能松了一口气,为了表示关爱臣子,他们这些御医可能随时准备要到慕容府候着,直到慕容恪撑不住死翘翘了他们太医院才能安生!
御医从慕容府出来的消息很快传达到了帝都城各个势力的耳朵内,御医出来这么快,里边什么情况可想而知。
……
慕容楚这边刚落两针,忽地整个身体就被提了起来,瞬间对上一双泛了红丝的狰狞黑眸。
他死死地捏着慕容楚的衣襟,几乎是暴怒的将她提起来压在床柱边,使得大床大幅度晃动了一下,这作势可把身边的人吓得够呛的。
“大小姐!”还没离开屋子的陆冬赶紧上前,却碍于流木这种暴怒情绪一时不敢再激怒。
“流木将军,有什么话好好说,大小姐这么做也应该是有她自己的道理,都督是大小姐的亲哥哥。”
亲妹妹怎么可能会害自己的哥哥。
流木却不为所动,因为慕容楚嫁给奉天脩此举有很让人心堵,特别是慕容家的人。
“大小姐能背着整个慕容府嫁给自己的仇人,又有什么不敢做的,我看她是被姓奉的下迷|药了,现在敢对都督动手动脚,若都督有个不测,我流木就算是死也要拉上你。”这话说得越来越狠,一点礼貌也没有。
慕容楚很少黑脸,做为医生,她的使命就是救苦救难,跟个活菩萨似的谁都对她毕恭毕敬,偶尔有点小毛病大家都能理解,也尽量不犯着她的忌讳。
“放手,”慕容楚眼角轻轻眯了下,表示她现在很不高兴。
“流木将军,还是先将大小姐放下来吧……”陆冬急了,因为看流木这架势是要把大小姐怎么样了,以前陆冬是慕容恪身边的人,去了东海后,慕容恪就把陆冬留了下来保护她。
所以,陆冬对这些人是熟悉的,生怕流木一个不慎就把大小姐的命给弄没了。
“说,是不是姓奉的让你这么做,”想到刚刚扎进去的东西,流木想要杀死慕容楚的心都有了。
和流木一起的几位铁血铮铮的军人,此时也拿沉郁的眼神盯着她,一点阻止的意思也没有,他们本来也是想这么做的。
对慕容恪,他们可是忠心得很啊。
“是不是姓奉的让我这么做我可不知道,但你们要清楚,要再耽误几刻钟,这个人就会没命,”好不容易在这个世界救一回人,反倒被人质疑,还威胁自己的性命。
流木现在所做的,跟威胁她性命没有什么区别。
提到慕容恪,流木等人脸都冷了,更是发狠地看着慕容楚。
慕容楚突然伸手扣住流木的手,也不知是不是错觉,流木感觉那一刻有股刺痛扎进来,手心一麻,慕容楚顺势离开回身又是一针利落的扎到慕容恪的脖子之下,那可是悬针!
更是惊得他们一身的冷汗,正当流木赤红着眼要大喝跳过去劈死慕容楚时,只听床上的人猛地咳嗽了一声。
不大,但足以让流木急刹住了动作,就差一厘就落到了慕容楚的后胫。
慕容楚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扭头对没走的陆冬道:“还不快去抓药,想他死吗?”
陆冬瞪了瞪眼,确认大小姐不会有事后,不敢再怠慢,飞快的跑出去。
第80章 :治疗!
“准备一个大浴桶,把他的衣服扒光了,他身上的伤口得用药水清洗过。”
慕容楚也没理身后一众呆呆愣愣的人,沉声吩咐下去,她可以理解流木等人的心情,但他们若是再阻碍第二次,别怪她脾气不好。
“大小姐?”
“我可当不了你的大小姐,”慕容楚声音极冷。
流木被慕容楚冰冷的眼神震得噎住了所有出口的话,这双眼睛里仿佛有种让人信服的东西让他忽视不得。
“按大小姐的吩咐做。”流木咬牙,这回真是死马当活马医了,慕容恪的样子显然快撑不住了,之前慕容楚的那两针下去让慕容恪喘出了大气。
慕容楚也暂时不计较他方才的无礼,但也只是暂时的。
等浴桶,架子和炭火都准备好了,陆冬的药材也刚好回来,慕容楚让他们尽快让水升温,安着量洒着药材,看她娴熟的动作,流木等人不禁愣了下。
“将人抬进去。”
放下手里的动作,慕容楚退后了一步转过屏风后等着他们将慕容恪的衣服扒光了放进满是黄色药水里。
“大小姐……”
见慕容楚再次拿出银针,流木沉着脸下意识的去挡。
慕容楚淡淡扫了他一眼就让开,没多余的准备,慕容楚朝慕容恪的脑窗和肩后穴,胸膛扎了不少针。
盯着她的动作,众人都为此捏了一把汗。
“陆冬,”收了动作,慕容楚一边洗手边对陆冬说:“安照之前我给的细图再去给我弄些过来,但这次,要更细更长,如果可以,软针是最好不过的。”
现在她用的这些都太过粗糙了,虽然对打造者来说是最精品的,仍没达到她想的。
“是。”
不知怎么的,这次看大小姐,陆冬觉得变了很多。
慕容楚又写下一串药材单,交给陆冬让他去抓服用的药,又吩咐他们留人看守着这里,水温保持着这个热度,别烫死了人,也别冷死人。
这些做完,慕容楚看看天,已经开始蒙蒙亮了,折腾了一天一夜,真是够累人的。
“大小姐?”流木上前拦住要离开的慕容楚,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有什么事等我睡醒了再说,你们身上都带着伤,药已经为你们准备好了,自行解决,”然后丢下一句没事别打扰她就回屋了。
……
此时的奉王府。
昨夜慕容府的人一走,方氏回屋睡不着,也坐不住,天刚亮就将同样没合过眼的奉天脩找了过来,满面肃然,眼神满含愤怒,“新婚夜没过就跟着娘家人回去了,这像什么话。我本不同意这女人进门,你是想让奉家难自处吗?”
“母亲。”
“别叫我母亲,连自己的婚事都能自作主张了,眼里还有我这个母亲吗?婚姻大事,本就该由父母安排作主,你到好,娶了这么个祸害,现在你说该怎么办吧……”方氏眼里有一股莫名的愤恨,冷冷地盯着一言不发的奉天脩。
“我和你说话呢,聋了吗。”方氏突然一手拍着桌子,喝了一声。
奉天脩捏着双拳,抬起沉冷的眼眸,说:“等母亲平稳了心绪,孩儿再过来商谈。”
看着奉天脩转过僵硬的身躯,连声招呼都不打就走了,方氏瞪大了眼,越发觉得这个儿子不受掌控了。
第81章 :加急军情!
从方氏这里出来,奉天脩大步回自己所属的地方。
昨日火红的喜字还未摘下,新房仍旧丝毫不动,卫绎带着加急情报飞奔过来时看到奉天脩正往回走,“王爷!西北大营的紧急情报!”
卫绎脸色都是铁青的,跟在奉天脩身边的,哪一个不是沉稳性子的,能让跟在奉天脩身边的人变脸的,事情绝非简单。
事情已经坏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了。
奉天脩来不及收拾情绪,就被手中的加急情报给打击了一个踉跄。
手指并拢,贴黑边的情报本被他捏碎,眼神跟翻了海啸般,周身散发出极致的冰寒,“怎么突然有这种东西进军营。”
卫绎身子一抖,压着心底的惊骇,“王爷,西北军营已经无法控制了,您还是留在帝都城……”
“留在这里?”奉天脩冷笑:“留在这里看着他们一个个死去吗?”
“可是您去了也无济于事啊,现在病情已经达到了最恶劣的地步,蔓延得极为迅速。”
“查,给本王查疫情来源。”奉天脩震怒莫名,调令跟着下去,自己也没有留下一言片语,迅速整装出发,前后不过半刻钟的时间,留在帝都城的将士,调出最精悍的马匹,以最快的速度赶往西北大营。
卫绎被暂时留在了这里,听他的吩咐行事。
昨夜未休息的奉天脩,连军装都未来得及换上,就上路了,出发得极为迅速又惊人!
皇帝这边收到消息时,已经是奉天脩出城几个时辰之后的事了。
“怎么回事?”
方氏本就对奉天脩不满,现在一个两个的跑了,又见奉府上下笼罩着一片黑云,低气压正极致的压抑着。
卫绎知道奉天脩留他下来的原因,帝都城不能没有人守着。
可是……
那种东西连拥有最强悍武功的人都不能躲过,一旦沾染上,就无力回天了啊。
“夫人,边境出了些状况,王爷前去处理了。让属下留下来照看奉府上下,包括王妃在内。”
卫绎握着佩剑,将方氏往王爷住处的步伐给拦住了。
方氏一下冷了脸,“放肆,你这是要拦着我了。”
“娘,府里是不是出事了?”奉菁莹匆匆跑过来,脸上有些惊骇闪烁。
刚刚在门口时碰到了一支冷凛凛的军队,接着大哥就匆匆离开了。
想到当时的慕容府,奉菁莹莫名的有些害怕会步他们的后尘,所以才慌慌张张的跑过来找方氏。
“夫人,小姐,还请回屋,王爷只是有急事需要处理,很快就会回来,”所以,都给他安分一点。
王爷宠着这些亲人,他们做属下的都看在眼里,可是这些家人却对王爷无所不用,更是没有一点的尊重,完全当工具一样利用着。
知道王爷向往着亲情,尽一切可能的对奉府每个亲人百般的好,同时也使得这些所谓的家人得寸进尺,完全忘了,没有王爷在,他们什么也不是。
“你……放肆!”奉菁莹向来在奉天脩的手下面前登鼻子上脸惯了,突然被冷对待,哪里受得住。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方氏按住女儿的冲动,冷冽的眼神盯住卫绎。
卫绎依旧淡漠道:“请夫人,小姐回屋。”
“娘,你看他,大哥不在了就欺负直我们孤儿寡母了,等大哥回来,我第一个就要你滚出奉家……”奉菁莹气得不行,对卫绎放狠话。
第82章 :再不喜欢也是王妃!
“等王爷回来,小姐让属下滚去哪里都行,”卫绎作了一个揖,手一摆,让留在奉王府的人将王爷的住处看守了起来,谁也不让进,抱括这对母女,“夫人和小姐没什么事的话,属下要去慕容府一趟!”
“去什么慕容府,让那个女人别回来了,娘,我不喜欢慕容楚。”听到奉天脩走了还不忘慕容楚这个人,更是气得尖叫出来。
“小姐,那是王妃,您的嫂嫂!”
“本小姐不稀罕,”奉菁莹咬牙。
“再不喜欢,也无法改变事实,”现在王爷离开了帝都城,西北大营突然发生这种事,卫绎突然觉得王爷这婚成得明智,有慕容府在帝都城拖着一起,谅那些人想动两家也得斟酌一番了。
“回去,”方氏阴沉着脸,拽着奉菁莹离开。
“娘?”奉菁莹觉得不可思议,母亲竟然就这样轻易放那个女人进来了?大哥现在不在,想怎么做主都是她们的事。
“回去!”
方氏不知是怎么打算的,扯着女儿离开了,奉菁莹气得牙痒痒的。
……
“大小姐,大小姐!!”
陆冬被叫过来唤醒睡梦中的大小姐,因为太过兴奋的原因,没作多想就扰人清梦。
慕容楚揉搓着额头爬起来,“着火了吗?这么大惊小怪的。”
“大小姐,三少爷他,他醒了!说要见您呢!!”连话都快说不清楚了,陆冬这兴奋劲也太热辣了。
慕容楚挑眉:“刚醒?”
看来情况还真严重了,不在她估算范围内。
“不,不是,醒了好一会儿了……说了几句话又睡过去了,”用睡的,不是用晕,那情况就是还可以控制。
慕容楚点头,过去了。
流木等人正眼巴巴地站在屋里守着,见慕容楚过来了,想上前又不敢。
可以说,他们先从愤怒到忐忑,再到现在的惊喜,对大小姐的看法已经从地狱扯上了天堂。
“可以把人抬出来了,炭火停了。”慕容楚转过屏风后,拿过准备好的药材就捣。
等他们将人从浴桶里抬起来,穿好了衣裤后她也弄好了药,又将他身上的银针全拔了出来,让人给慕容恪包好了伤口。
除了手脚被挑断的地方,其余伤口都要处理。
不懂慕容楚为什么这么吩咐,可前后他们都看到了,大小姐竟然懂得医术!实在是令人他们震惊!
虽然现在慕容恪看上去没有太大变化,但脸色总算是好了一点,还醒过来说话了。
“不必给他灌输内力,喂上这些药,一定要让他两个时辰喝一次药,直到明天这个时候才能停止这副药。他泡的海水有毒性,不想他留下后遗症就断了。”这次慕容楚没有多余的解释,完完全全以一个医生的角度办事。
话刚吩咐下去,院外的人就来报说奉王府派人过来了,要见大小姐。
想起昨夜说过的话,慕容楚到也没有推辞,到是流木几人一听奉王府的人都紧张了起来。
“没事,你们看着他吧,短时间内不会有事,”说完,不等他们阻止就出去了。
第83章 :让奉天脩有去无回!
等着慕容府传出噩耗的人,这个时辰终于是坐不住了,开始派人到慕容府附近探查情况。
慕容楚出来见到卫绎时,对方的脸色相当不好,眼里,脸上都在告诉她,他有心事。
“王妃!”
卫绎改口到是很情愿,没有一点扭捏。
“出事了?”慕容楚往他身边几个精悍的男人扫了眼,笃定地说。
卫绎一愣,垂眼眼帘,掩饰眼中情绪,“王爷让属下将王妃接回府,帝都城,可能不会太安全。”
“我大哥这里有点麻烦,今天怕是没有办法和你们回去了,替我跟奉天脩说一声,大哥的情况稳定了我会马上去奉府。”慕容楚到没想到奉天脩这么急着要自己回府。
“王妃,还请不要让属下难为。”
慕容楚唰地抬头,冷冷地道:“你这是要让我难为了?”
“属下……只是奉命行事,请王妃回府。”
“奉天脩呢?他怎么了?”卫绎的表情都在告诉她,奉天脩出事了。
卫绎自以为将情绪藏得极好,却不知,对面这位是个医生,还不是普通的医生。
“大小姐,有我们在,不会让奉府的人动您一根寒毛的。”
流木带着人,横在了慕容楚的面前,替她挡住了奉王府的人。
慕容楚挑了挑眉,他们来凑什么热闹,简直是胡闹。
“大小姐,有流木将军在,不会让您有事的,”陆冬脸色一寒,贴着身挡在慕容楚身前。
“告诉奉王,想要人,绝无可能。就算是拼了这条命,也不能让你们带走大小姐。”流木凛然道。
慕容楚看着这群自作主张的人,瞬间无言以对。
“你们……”卫绎气结。
“都退开,”慕容楚拔开挡在前面的人,站在卫绎面前,彼有一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奉天脩到底怎么了?”
“这是机密,还请王妃配合。”卫绎这作势是要抢人了。
身后的人又呼啦一下护在慕容楚面前,面目前狰狞地瞪着卫绎等人,慕容楚:“……”
霜月进正门时看到这对峙的作势,吓得两腿一抖,好不容易瞧到了慕容楚,急急走过来:“大小姐,宫里又派了御医过来。”
慕容楚拧眉,一摆手,“这些人还真是没事找事,让他们进来,你们,都给我散了。”
宫里的人来了,卫绎只好带着人到旁边院子等着。
……
相府。
鱼池边静坐着一绣着暗纹的蓝衣男子,斜靠着修长的体形,慵懒地撇着脑袋看池水中游动的金鱼。
亭边跪下一名青衣男子,正向蓝衣男子汇报结果,“宫里的太医刚刚又进了慕容府,奉王出了城,方向是西北大营。”
“哦?”男子轻轻哦了一声,久久没下文。知道这次奉天脩出去,只怕是再也回不来了。
他要让奉天脩有去无回,而且还不用折费他任何力量就能拔除这个强敌。
“相爷,要不要派人到慕容府闹点动静?”
“慕容恪废了,只有一口气在,还指望着能让他爬起来?天下间,可没有这等绝世医术。吊着口气,总比让他死得干脆更好些,你说呢?”
“相爷英明!”
“今日让人进宫递上折子,报本相回程的消息。”
相爷自从进了帝都城就没露过面,这次,是真的要以“回朝”现身了。
“是。”
第84章 :情况不乐观,做好心理准备
“廖太医,您看了这么久,到底我大哥怎么样了?”慕容楚早在他们进门时就将屋里的东西撤走了,以廖太医为首的三名太医院出来的太医站在身后,以便观察屋内情况。
皇帝做派到是十分真诚,不知道的,还真以为皇帝多么关心臣子呢。
“慕容小姐……”
“廖太医别这么看着我啊,大哥昨天晚上一直到今天连停了好几次呼吸,吓死我了!都怪我没用……廖太医,您说,我大哥是不是没救了?为什么到现在他都没醒?”慕容楚当着太医们的面抹了一把辛酸泪。
“唉,”廖太医摇头,一脸沉重,“都督大人的情况……很不乐观,慕容小姐还是做好心理准备吧。”说着,摇头叹息,好像躺在床上的人已经死了似的。
看得流木等人气得不行,一个时辰前都督还醒过来了一次,这老家伙分明是医术不精,或者说他是故意的。
慕容楚突然失控,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大声冲着廖太医嘶喊:“你们走,我再也不相信你们了,庸医!全都是庸医,哥哥不会死的。都是你们医术不精,我不要你们,滚,都给我滚出去,再让本小姐看到你们……见一次杀一次!”后面一句落下,眼神都变得凶狠了起来。
廖太医等人都被吓得半死,又气得胡子一抖一抖的,旁边流木等人先是被大小姐的模样吓了一跳,很快反应过来跟着配合,将宫里的太医都“请”了出去。
廖太医如同昨夜过来的太医一般气得冷哼一声,甩手离开。
廖太医是太医院的首席太医,医术造诣上也颇为精湛,当然看出慕容恪是死不了,但也不会好过多少,拖着一口气活个两三年是不成问题的。但想要再站起来绝无可能,极有可能连清醒的时间都不会太多。
廖太医所看到的,确实是如此。
被慕容楚这么一赶,廖太医虽有些年纪,但到底还是有点倚老卖老了,又从来未被皇帝以外的人这么对待过,气得连血都要吐了。
太医院的人一走,慕容楚突然敛起脸上神情,这一收一放,神了!
看得屋里的人一愣一愣的。
“以后,咱们的皇帝可以放一百二十个心了。”慕容楚弹了弹身上不存在的灰尘,语气清冷。
“大小姐……”流木犹豫着要说些什么。
“他重伤拖太久,就算及时医治也并非一朝一夕能扭转得过来,纵使大罗神仙也做不到,”慕容楚打断他,望着床上的人说:“近期内,只能慢慢的调理,太急适得其反……若信不过我,大可以到外边网搜神医,哦,我到听说有个药王谷,你们大可以去请来试试!”
流木因为前面对慕容楚无礼,知道慕容楚心里记恨着,一时也不敢出声。
“大小姐的意思是说都督大人的伤可以医治?”陆冬是跟在慕容楚身边最长的人,了解的程度也比较深,可是大小姐会医术的事还是第一次知道。
“大小姐,并非流木信不过您,只是……”流木想要解释些什么。
慕容楚对他印象不太好,连一眼都不给他,“我无从左右你们的思想,信不信也由不得你们,我听说药王谷的人很难请,你们可以试试,这话我是认真的。能不能请到不重要,重要的是让上面那位看到点什么,明白吗?没什么事先不要打扰我,奉府的事我自己可以解决,别瞎掺和。”
流木愣愣地点头,慕容楚那眼神太过认真,下意识的信服。
第85章 :真正的水深火热!
慕容楚将手里还拿着的药草包往桌边一放,难得拧紧了眉看向卫绎,“疫情?”
在慕容楚前后硬逼下,卫绎只好单独和慕容楚进屋简单说明了情况。
就在今天早上,奉天脩离开了,西北大营突然被疫情严重的袭击,他不得不去。
“他这是送死,”卫绎只说西北大营发生了严重的疫情需要他去处理,却不难从卫绎的眼中看到恐怕和慌乱。
此去,奉天脩是凶多吉少,就算他武功盖世也没有办法战胜天灾。
被慕容楚说中了恐惧点,卫绎狠狠地瞪着慕容楚,涉及到王爷,管你是什么王妃。
“王爷走时还念着王妃的安全,如若王妃能给王爷省点心,就随属下回府。”
“那这样,我就更不能回去了。”
冲着奉天脩后面离开前交待的一句,她觉得自己真的不能坐以待毙,算奉天脩有点良心。
“什么?”卫绎气得几乎要失礼的大叫。
“你家夫人和小姐对我可不待见,等我大哥情况稳定,和我去一趟西北大营。”慕容楚以一种不容拒绝的语气道。
处于愤怒的卫绎根本就没察觉到这点,气得要吐血,“王妃,您这是想给王爷找麻烦吗?”
慕容楚再傻也知道他误会自己的意思了。
来到这世界,她说的话似乎都和这些牛头不对马嘴的。
没劲。
“王妃,请回府,”见慕容楚连一眼都懒得给自己,转身欲走,当即拦下人。
“你给我说说,奉天脩这一走,消息一旦传进帝都城,皇帝做何反应?对他抱有敌意的各方势力又如何利用这次机会干掉他?今日他刚到军营,后脚皇帝就会封死后路,还会做得更过分,你说他能撑多久?现在你不肯和我说实话,就可以滚了。”
她还有一堆事要做呢。
本以为有奉天脩在,和他成亲了,可以有点安稳日子过。
那曾想,反到让她操碎了心。
这里没有她可以利用的人力,唯一能用的又派出去查那个李继了,收着她的大伯和堂兄不肯交出来。
流木他们这边的势力又派出去做戏,为了表现出很惨,很急的样子,能派出去请药王谷的人都派出去了。
所以,现在她只能用一用奉天脩留下来的这些力量。
卫绎是奉天脩留下来做主的人,必须是说服了。
现在想想,慕容楚觉得自己这个时候才是真正的水深火热啊。
仿佛奉天脩一走,所有人都对她目露凶光,准备生吞活剥了她。
她慕容楚再坐着等死,真是白活了。
“是红毒!”卫绎突然双目通红露出狰狞,牙几乎要咬碎,忍着一大波泪水不肯掉。
“属下已经劝过王爷了……王爷这次去了,只怕是没有回头路,疫情无法近制,一直在西北大营肆意,如今已经无人能走出西北大营……”
慕容楚虽不知那红毒是什么东西,从卫绎表情下却知,事情比想像中要严重,奉天脩也许真的回不来了。
“他不在,我暂且先代替他做点什么,如果你们信得过我的话。”慕容楚知道现在说的都是空话,她都不知道那东西是什么,等稳下了帝都城这边,再去探探实情才能下决断,“你先回府,做你该做的事,我这里尽快处理好,暗潜去西北大营。”
卫绎被慕容楚的神情和气势弄得一愣,仿佛有一股安心的力量传递过来,等卫绎带着人出了慕容府才知道自己做了多么愚蠢的事。
第86章 :灾星?
正如慕容楚所说的那样,西北大营疫情传进帝都城,顿时引起了巨大的恐慌。
西北大营代表着什么,整个翊国子民都清清楚楚。
军队出现疫情,连身体强悍的军人都无法扛住,更何况是他们这等弱小百姓,消息传开,会引起民动是理所当然的。
皇帝刚下令封锁西北大营进出,一旦发现带有红毒者,死的活的都烧死,以防传入帝都。
消息本要封死,不知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大肆宣扬了出去。
“查,给朕查出散布谣言者,堵住流言。”
殿前,皇帝还未来得及高兴相爷回朝,就被这大波头疼的麻烦堵得震怒连连。
最怕的就是这种效果。
奉天脩太得民心,西北大营出了这种事,他又突然过去,天下民众的心都惶恐了。
下首前排位置垂立的那条修长挺拔的身影朝上首微微一作揖,清朗沉稳的声音响起:“皇上,慕容府和奉王府刚结为连理,慕容都督突然‘起死回生’,现今西北大营突然横生天灾,对奉王妃而言打击怕是才最大的。奉王妃这里还需要派人安抚安抚,以免再出乱子。”
以慕容楚能制造麻烦的性子,确实是会出乱子。
但相爷这话,明显是在点醒众人,慕容楚是个灾星!
果然,皇帝脸色一寒,又想起太子闹到自己这里的事,鹰眸危险的眯成一线,周身散发着压抑的气息。
“皇上,如今还是先治疫情,稳住民心要紧,慕容府一事还是暂且搁放一边吧。”
有站在奉府的文臣,忍不住驳了一句。
那边展相爷勾着薄利的唇,眸仁似笑非笑的看着发话的文臣,无端令人寒毛直竖!
慕容府不是说毁掉就能马上毁掉的,特别是一家子曾经都是将门虎子,更不容易遂了民心处理此事,皇帝只能压着这个机会,带着一股戾气和震怒封锁消息,派下大员去查实流言出处,阻止民乱。
至于慕容府,暂且搁着。
……
外边闹得兵慌马乱,各大势力伺机而动,有些甚至在暗中推波助澜。
奉王府几乎所有力量都集中在西北大营,到是方便了不少人。
慕容楚刚拿到陆冬让人重新打造的银针,这次比上次的要细一些,也有点软度,长度也加了不少。
打发掉奉王府的人,慕容楚开始给慕容恪拟定一套调理方案,这个世界珍贵的药材一抓就是一把,到省了她不少事。
流木几人连眼都不合,坐在慕容楚面前听着她的吩咐,如何调理,平常时又要注意慕容恪的体温等等,交待得太清楚,让人怀疑她这是在吩咐遗嘱,莫名让人神情紧张了起来。
“大小姐,三少爷醒了!”陆冬进来就压着声音告知好消息,“正等着要见您呢。”
慕容恪一醒来,就嚷着要见慕容楚,确认她的安全。
慕容楚心中有点异样,起身和流木几人快速来到慕容恪的房间。
慕容恪睁着没有什么精神的黑瞳,从慕容楚进门直直盯着不放,声音哑得恐怕连他自己都听不清楚,“楚楚……”
“我在。”
慕容楚上前,握住他想动弹的手,脸上是温和的笑,足以让睡梦中都提着心的他安心。
“奉王府……”想到奉府和慕容府现在的情况,慕容恪刚落下的心又提了起来,急切的想要让慕容楚摆脱奉王府。
“我暂时不回去,等大哥身体好一些了,再说。”慕容楚这双眼仿佛看穿他的心思,出言安抚,打算动身去西北大营的事没敢提,慕容恪听了这话到是安心了许多。
第87章 :前往西北大营
离开帝都前,任凭卫绎怎么编排慕容楚的心里活动,也怎么也想不到这个慕容楚会冒着生命危险前往西北大营。
慕容楚安排好慕容府一切,偷偷溜出来已经是第五天了,帝都城接下来要发生的一切将会被隔绝,听不到一星半点消息。
为了顺利离开,把流木等人骗到慕容恪那里守着,陆冬更惨,直接被打发出去接应之前她派出去找大伯和堂兄的人,一听到慕容家还有人活着,陆冬跟打了鸡血似的,想都没想就离开前去接应。
奉府如何安排,就是卫绎个人的事了。
能跟在奉天脩身边的,实力定当不错。
“王妃……”坐在马背上回头惊疑不定地看着跟在身边的慕容楚,卫绎觉得很不真实。
慕容楚皱眉:“不是说在外面不要这么叫我,叫名字。”
“……”卫绎张了半天嘴,愣是没叫出来。
慕容楚也没勉强他,盯着沿途大片的枯树林半只鸟虫都见不着,天空黑压压的,仿佛下一刻就会憋出硕大的雨水来。风刮在脸上像锐利的刀子,每一寸都割裂似的疼,要不是她有内力护体,连眼皮子都睁不开了。
“真是流年不利,碰上这种鬼天气,西北大营离这还有多远?”慕容楚打了一下马四周看了眼,柳眉蹙得更紧。
为了隐藏行踪,他们二人一路快马加鞭绕着路走。
一路过来,无不看见百姓眼中惊惶神情,听说每道关卡,只放出不能进。只要你出了这道城门,就离死神近一步,再无回头路。
皇帝这是要安抚百姓,还是在扰乱百姓的心?
“以我们现在的脚程,大慨也要半个月左右。”卫绎不知道事情怎么发展成这样,眼前的慕容楚所言所行,无不让他惊骇莫名。
若放在普通女人身上,怕是无法做出如此干脆的行为吧,虽然此行妥当的有去无回。
卫绎看慕容楚的目光越发复杂了。
“大慨?半个月?”慕容楚深吸了口气,“不能拖,半个月只怕我们人没到,西北大营的人就死绝了。”
一路走来,西北大营的坏消息一个接着一个传来,造成了极大的恐慌。
卫绎想说,就算他们提前赶到又如何?不过是多两个死人罢了。
这一趟出来,卫绎就没想过自己会活着,当时慕容楚硬要出来时,就恶狠狠地想,就算王爷有事也拖着她一起,黄泉路上也不寂寞。
要让慕容楚知道卫绎心中所想,只怕会从马背上踢翻他。
……
西北大营。
曾经精悍的军队大营,能让敌军闻之丧胆的铁血军队大营,现今却是一片愁云惨雾,整片天空都绕着一股黑压压的悲凉死气!
每时每刻都有人死去,痛苦传遍每一寸土地……如若慕容楚在这里,看到这黑压压死气的场面,肯定会震惊莫名,这根本就像是一场火星与地球相撞的灾难片!
没有操练声只有压抑的痛苦,连空气都感受到了这里压抑的悲痛,从各大营棚走出一人,身后跟着面带黑巾的将士。
那人身材高大,一身黑色武服,黑发尽数扎了起来,黑眸比那漆黑的夜空还要深邃,将所有情绪统统沉进眼底,尽量不暴露出一点,但仍旧掩饰不住他有些凌乱的步伐,表示着他此刻内心的焦躁。
“将军,药王谷的人不肯出面,关卡被堵死,根本就无法与外面接头……”右侧边突然一道身影大步疾来,连额汗都没来得及抹,干巴巴告知这样的坏消息。
第88章 :倒下了!
面具几乎遮住了他所有面部,只有微微下抿的嘴角和阴气森冷的黑瞳能看出他此刻绝望的低情绪,他是这里所有人的领袖,必须得挺直了胸膛撑下去。
“药王谷的人没回话。”
他的声音如这突然刮起来的北风一样刺骨寒冷,丝毫不怀疑他会下刻爆发怒火。
“将军,不如我们杀出去,也许还有机会。药王谷的人自视清高,竟连将军您的令也曾看一眼就打发人走了,疫情得不到控制反而加重,药王谷的人根本就是怕死,自这种红毒发生后,他们就一个两个都躲了起来。”
来报消息的人,赤红了双眼,满是愤怒和不甘低吼。
西北大营百万将士被困住,若不是粮草充足,他们在这里不等被病死,早就被饿死了。
“李东云。”
旁边一身戾气噌噌上冒的高大将领上前,“末将在。”
“带几人潜出关卡,一定要将药王谷的人带来,不管你用什么法子,什么手段,都要将人带进来。”
“是,末将一定会完成任务,为了百万将士的安危。”李东云,做为奉天脩麾下副将之一,可以说是奉天脩最得力的左右手之一了。
所以这件事交给李东云再合适不过了。
西北大营是有军医的,他的身后就跟着一个,此时不得不斗胆提出意见:“将军,您还是尽早和他们隔离吧,再这样下去,您也会……”
他眸色一沉,冲军医摆了摆手,走进帐。
“将军,刘大夫说得没错,您还是尽快隔离吧。那些事由末将们来做就行了,如若您出事,整个西北大营就会陷入瘫痪啊。”身边将士忍不住跟着劝说了起来,一边追着奉天脩进云。
奉天脩仍旧不为所动,吩咐跟着进来的刘军医道:“尽快研制出良药,本王不想明天再看到一堆死人……”声音沉哑压抑。
“是,属下等一定会尽力。”
到底还是因为医术不精,连药王谷的人都不敢接手,更何况是他们这些军医。
眼看着情况越来越糟糕,却什么也做不了。这一刻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做无力。
……
十日后。
慕容楚和卫绎终于是从封锁的城门,重兵把守的城门看到了不远处的西北大营。
两人风尘仆仆,赶死了几匹马,到底是比原计划半月提前几天到。
卫绎早就想冲进西北大营,若不是这些守卫,西北大营的人何须被困在里边。
皇帝简直是太绝了。
他们一出来,帝都城的所有消息都传不出来了,连西北大营里是什么情况,他们也一无所知,封城后,消息就越来越少了。
直到没有了消息再传递,望着前面如同死城的方向,慕容楚蹙了蹙眉。
“等晚上潜进去。”
卫绎也有此意。
翊国该庆幸,在西北大营出现这种情况,敌军没有趁机侵犯,想想到也是,这个时候敌军进来纯属是在自寻死路。
而此时的西北大营内,比十日前更是惨淡,压抑,帅帐前,一应将士低声咳嗽着守着,一个个大老爷们通红着眼,脸上全是绝望。
军医都死两个了,现在连王爷也倒了……难道天要亡他西北大营吗?
第89章 :药王谷
药王谷出入口的裂缝处,一前一后有两条身影缓慢走出,从裂缝口朝他们身后望过去,是一片绕着仙气的峡谷,一条细得几乎不能看到的线连着对面几乎被仙气所盖的陡峭崖壁处。
两人却是从那边过来的,一身轻松还背着两个小箱子,身上穿着十分的讲究。
走前是名身形高修的男子,眉眼间尽是儒雅清润,面如冠玉,气质清癯,看上去就像是一个与世无争的温润公子。
行在身侧的是名紫衣少女,长相秀美气质纯净,凤眼里有一种特殊的沉静,就像这山泉间的静水,清澈!
这样的秀丽少女最是容易引人共鸣,好似她做什么事,都会被人认同。打个比方,那怕是件错事,大家都觉得她是对的。
“师傅有话在先,师妹还是蒙上吧。”
少女点头,将手里拿着的同色面纱蒙上脸,掩去她大半张脸,只露出白净的额头和一双清澈引人共鸣的黑眸。
“西北方向真的暴发红毒了?”蒙上面纱的少女开口,声如黄莺鸣唱。
“翊国的奉王有书信到谷内。”男子名叫薛术,此时正陷入半沉思状。
“师傅不是有言在先,不让谷内弟子碰这红毒吗?这东西比洪水猛兽还要令人避恐不及。”
药王谷向来不承认自己是翊国的,他们一度认为自己是独立的势力,不受任何各方势力的压制,事实上,他们一直存在于翊国的土地上。
谷内弟子收的都是一些天赋异禀的人,而且对方家世也需要斟酌过了才收入谷中。
眼前这两位身份在谷中有着极高的位置,除了一些知情人,其余弟子并不知他们二人的身份,就算是这两人走在一起也未必知晓对方的身份。
这女子有可能是哪一国的公主,这个男人也有可能是某国的皇子或是世家子弟。
“奉王不是那等坐以待毙的人,师傅此次令我二人下山,也是信任我二人的医术,师妹,到了外边还需要慎行,慎言,务必不要给药王谷添麻烦。”
“师兄,我明白的。”
走前一步的薛术突然停下步伐,温润的眼神突然变得锋利了起来,少女明凤紫也跟着顿住步伐,她武功还不错,自然也能感受到周围空气的变化。
“嗖嗖嗖!”
数道铁铮铮的身影如鬼般而至,他们身上没有沾着血迹,却从气息中散发出阴沉的血腥味,足以可见他们手中有着数条人命。
“你们二人是药王谷的人。”
为首那人正是奉天脩派出来的李东云,他连想都没想,抽剑就指着对方的要害,强行之意很明显。
薛术眉宇微蹙,不慌不忙,“正是,你们是从西北大营过来的。”
“既然是药王谷的,带走,”李东云连话都没答,挥手就让人将此二人带走。
“放肆,尔等敢无礼。”明凤紫那双凤眸一冷,娇喝一句。
“二位请,”李东云压下眼中的焦躁和冷酷,强硬的做了个请的姿势。
“师兄?”明凤紫柳眉轻蹙,看向身边的人。
“我二人正是奉师命下山往西北大营,既然诸位将军前来接应,再好不过了。”薛术不急不徐的声调让李东云等人脸色一黑,前面是谁直接拒绝他们来着?药王谷向来是自以为高人一等,想请他们的人无不是费了老大的劲,损失了又损失才请得来,甚至有的未必能成功,比请佛还难。
第90章 :我进去!
夜浓如墨,寒风刺骨,眼看着天儿就要落下雪花似的。
西北大营死亡人数仍旧不断增加,此红毒相当猛烈,一旦被感染,完全被隔离等死。
两条黑影像鬼风一样飘进了西北大营的一个突破口,若是往常,这样进来,他们早就横死了。
现在却不一样了,大摇大摆进来都没有人拦着你。
红毒传染性极猛,现在他们想撤也撤不出,只能被困在这里等死,先死的还好受些,看着一个个病发死去而无能为力的才是最痛苦的。
慕容楚走在帐营前,进来是被卫绎提着进来的……她对此十分无奈。
卫绎身上背着不少从帝都城一路收集带过来的药材,一大包背在后背。
能这样大摇大摆走进军营重地,说明这里严重到已经不可想象的地步了。
“王妃,您这是做什么?”卫绎拉住人,气恼不已,因为慕容楚总喜欢我行我素。
“当然是去看病患,”不然怎么知道那红毒是什么东西?不看怎么治疗?当她神仙呢。
“王妃,现在这种时期还请不要给王爷添乱,现在还请王妃与属下去见过王爷,”卫绎是担忧奉天脩,急着要见人。
卫绎坚持,慕容楚觉得去见见奉天脩也没什么,和他说话可能会更好办些。
见慕容楚没坚持,卫绎松了一口气。
“这里死气沉沉的,周围一个人都没有,不会是死绝了吧?”慕容楚一边走一边打量四周环境,一股浓郁的药味飘荡在整个空间,连寒风都刮不走。
卫绎气得瞪着她。
慕容楚耸肩,“只是随口一说。”
“王爷若是出事,王妃您也不可能活着走出去。”卫绎咬牙道。
哟!这是威胁她呢。
“什么人!”
呼啦一下,前面突然冒出一大片黑压压的人头。
慕容楚盯着再次被架住的脖子:“……”
“是我。”卫绎声音一扬,众将士一愣。
“卫副将?”
“王爷呢?”卫绎没多解释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沉声问奉天脩的状况。
他话刚落,身边的人唰地转开了脸,一张张冷硬的面上出现了前苦之色,乍然一看之下,这些铁血军人的眼眶是通红的。
卫绎喉头发紧,仿佛明白了什么。
“奉天脩被传染了?”在来时听说这病能传染,而且性烈,所以一路让卫绎收集一些药材带过来。
慕容楚一出声,才想起这里边有个女人。
卫绎没解释慕容楚的身份,因为他正处于恍惚状态,“带我们过去。”
“将军他……把自己隔绝进去了,除了感染红毒的人谁也没让进……”
“你们怎么能让王爷靠近,为什么不阻止,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啊。”
卫绎突然红了眼眶,激烈得大吼了起来。
“将军的话我们谁也反抗不了,谁也没想到将军会……卫副将,我们宁愿自己感染也不能让将军感染,老天爷是要亡我西北大营。”
“狗屁!”卫绎大吼一声,一拳砸在那说话的人脸上,“王爷会好起来的,他不会有事的。”
谁都希望如此,可是这种红毒根本没得救,比剧毒还要烈。
“我进去看看,”慕容楚没理发疯的人,对前面一个还算冷静的素袍男子说,看他这样子显然是这里的军师之类的人物。
慕容楚话一落,所有人都唰地看向她,周围静得针落可闻。
第91章 :她不要命了?!
瘟疫区和正常区域隔离得很严密,能进出两区的人都只是指定一部分人,需要的东西都是瘟疫区的人写好了放到了一个地方等这边的人过来送物。
从这点上来看,奉天脩手下的人做事还是很有一套的。
“先生,这是王妃。”
卫绎没能跟着进去,慕容楚坚持下,带着过来的药材走进了那道已经被严密隔绝下去的区域大门。
说是大门,不过是用木头推建起来的木门罢了。
扬书延,本来他是做为奉天脩身边最好的军师,出谋划策无不精通,本不该在这里的,却因为几天前奉天脩进了这里,他坚持跟着过来照顾。
此时他就是这边的领导人物。
扬书延冷冷地看着突然出现在这里的慕容楚,气得踢了一脚送人过来的将士。
“王妃千金之躯,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赶紧将人送出去。”
王爷刚娶的妻出现在这里,震惊是有更多的是烦躁,因为谁也没想到,传闻中的慕容楚会甘愿为王爷冒生命危险闯了进来。
“是,是卫副将……”
“是我的意思,”慕容楚见他们要让自己离开的意思,目光触及正燃烧的方向,一股浓浓的味道传过来,显然是在烧死人或者是一些用过的衣物,“情况已经这么糟糕了?先带我过去看看感染者,我要看看他们身上的红毒。”
“王妃……”扬书延绷着脸深吸一口气:“还请王妃离开,这里的东西沾上一点,就再也没有回头的路了,随时会有生命危险。”
慕容楚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我已经进来了,再出去是想让我带着感染源出去祸害更多人?”
“……”扬书延一时气得又瞪向那士兵。
“情况太严重了,我们动作必须加快。”说罢,慕容楚直径朝远处密封的大帐走去。
“王妃?!”
扬书延等人大惊失色,那里可不能随便进去。
慕容楚已经飞快的掀开了一处帘子,连守在帐外的人都没来得及反应。
这里不断的有人被送进来,开始,连外边都已经不再安全了。
“王妃,赶快离开此处……”扬书延和几人飞快上前,没拉住慕容楚,就看到她一副愣怔模样,以为她被吓到了。
里边的情况确实可以用恐怖来形容,血疹布满周身的士兵正痛苦的呻吟着,仿佛人间地狱,旁边还有几个像医师一样蒙面的人在照顾着他们。
“这是……”
“这就是红毒,王妃若不想死就赶紧跟着属下离开这里,这边是比较严重的区域,若是让王妃感染上,属下就无法向将军交待了。”扬书延的声音低沉冰冷,不希望慕容楚再给他们添麻烦,将军倒了,他们就像没了主骨心的烂泥似的,现在大部分医师在将军帐内忙活着,却一个个束手无策。
慕容楚柳眉一拧,不听劝反而呼啦一下走了进去,连纱巾都没捂。
惊得他们心都提到了喉咙,“王妃!”
慕容楚却准确无误的摸上了一个躺在木板床上的士兵手腕,这回可把他们吓得魂都飞了。
慕容楚这么直接接触,分明是找死!
第92章 :肌肉太绷,放松!
“你是何人。”
旁边被帘外声音惊到的大夫从忙碌中抬起头,看到突然出现的女人,死死盯着她不要命的动作。
他们大夫把脉尚且用布隔着,连身上的衣物都遮得严严实实的。
“突然发病会有高热,头痛,哎吐等症状出现,发病一到两天,下肢,大腿,腋下和腰部出现过性麻疹和猩红热皮疹,三到四天,人的体温就会极速下降,自觉症减轻,同时出现离心性分布的皮疹,即头,面,四肢末端躯干多密,初为暗红色斑疹,数个时辰后变为丘疹,病期六到七天则变为水疱,中央凹陷,周围红晕,此时口腔,咽喉及眼角,结膜等处也有发疹……”至于后面的,慕容楚没有再说。
因为她发现周围没有了声音。
她抬头认真地看着愣怔的大夫说:“这是天花。”
不是什么红毒,因为长疹太恐怖,满身血疹很是恶心,所以被他们唤为红毒,并不知这是天花。
在很久以前,天花是无药可治的,抗体极好的人都会被传染。
“天花并不是无药可治,但你们这样做只会让患者更加痛苦,最后还是会死掉,如同那些废弃死物般被烧掉。”说完这句,慕容楚转头看愣怔的扬书延,“奉天脩在哪?我要见见他,他是强悍,但他曾经受过重伤,他跑进这种地方,只会更加恶化。”
她若是没看错的话,奉天脩脸上的伤根本就没有好痊,只怕会引起不良的反应,更让他发病快。
……
知道是天花后,慕容楚下手极快,对扬书延吩咐了一连串的话后,不理会外边人的惊讶,她一把掀开了属于奉天脩帐营。
奉天脩只允许大夫进帐,之前扬书延等人进来,都被奉天脩赶了出去。
如果是别人,肯定是不敢再靠近一步,恨不得远离,这种天花病毒实在是太过恐怖了,能从空气以惊人的速度传播,再找不出克服办法,整个西北大营都跟着陪葬。
帐内的光线很弱,厚重的帐幔将床上的人遮得严密,里边此时没有一人,大夫刚刚进来过一趟,正好离开。
素色的被褥下,奉天脩正静静的躺着,露在空气外的下巴通红,呼吸急促,皮肤上满是点点红色疹子,他睡得很不安稳。
和往日那个锋利得能割人的奉王完全不沾边,此时看上去令人心里一揪。
慕容楚见惯了死人,痛苦的,安详的,不甘的……看到这样反常得安静的奉天脩,到也没有什么不适,只是不想他会这么严重。
发病太快了。
走过来,摸摸他露在空气外的肌肤,滚烫滚烫的。
她一进来,他就下意识的清醒过来,睁开眼看着她,深邃黑眸里出现一丝惊讶,好一会儿,冷着声道:“谁让你来的,滚出去。”
他的声音沙哑无力,显出几许疲惫,却始终睁着冰冷的眼睛看她。
“我是来照顾你的,进都进了,你让我滚哪去?”慕容楚面对他的怒气丝毫不为所动。
“本王不需要。”他带着凶性的视线直直盯着慕容楚,慕容楚却像是什么也没听到,转身用毛巾沾了冷水给他擦脸。
奉王扭开脸,慕容楚紧追不舍的伸手扳住他的下巴,气得奉王喘了一口气。
“肌肉太绷了,放松,”柔软的手突然伸进他的衣襟,吓得奉天脩倏地抓住她的手。
“干什么,”他的声音沙哑冰凉,一副你要把我怎样的表情令慕容楚一阵无语。
第93章 :示弱?
“擦身,”慕容楚理所当然道。
“滚出去,”奉天脩声调冷硬,鼻尖以下的皮肤更红了些。
“我可是冒着生命危险跑进来照顾你的,别动不动就让人滚,没礼貌。躺好了,我给你清理一下,否则你会更难受。没发现吗?因为你情绪和这些兵不同,所以发病特别快。再这样下去,不出几天,你就能丢出去火化了。西北大营将不复存在,不信,你可以试试看,”慕容楚对病人到是有点耐心,若是做得多了,很容易腻烦。
他粗粗的喘着几口气,喉咙发干,似乎在哆嗦,压着声说:“我觉得很冷。”
帐内确实是有些冷,炭炉里的火在弱弱地燃烧着,慕容楚放下毛巾,走到炉边:“很快就暖和了。”他这是体温下降得太厉害了,内力这么强悍的男人竟然说冷。
变相的示弱让慕容楚觉得这男人还是挺可爱的。
不知是不是慕容楚的声音变得温和了让他觉得安全,还是因为身边有这么一个人为他冒死,让他放松了紧绷的弦,慢慢闭上了双眼。
等慕容楚再次将火炉生出火苗来回到床边时,他已经睡着了。
拿出一块新的棉布,用冷水打湿折叠好,正欲要放在他的额头上发现他还戴着面具,欲要伸手去拿,睡梦中的人在她没触摸到前就下意识的伸手去抓,慕容楚避开了,只好放在他的面具上。
小心翼翼地脱掉他一边衣裳露出他精悍的肌理,和躺着的姿势一点也不符合。
擦过他身上的血疹,慕容楚毫不犹豫的在他身上扎了数十针,再从小布袋里翻找出一些药材,她该庆幸这个世界什么没有,就药材多。
这半天,慕容楚都在帐里施针,测试体温再拿着手里的药让外边的人煎药,中间军医来过一趟。
他们过来也没用处,因为无法给奉天脩降温,只是吩咐了慕容楚几句怎么做带着惊讶离开,因为里边这位竟是王妃,一个女人能为一个男人做到这种地步,难道是真爱?
药来时,床上的男人也醒了。
亲自煎药的人是扬书延,送药的人也是他,按照大夫的吩咐他蒙了口鼻才进来的。
看到坐在一堆药材边分工的慕容楚,杨书延愣了一下,看到床上的人醒了立即端药过去。
“可有李东云的消息。”奉天脩的声音从来没有这么无力过,脑袋也糊成一块,却仍旧强硬撑着。
“将军请放心,他办事,从来不曾让人担心过。”扬书延见他能抓着碗只好让他自己喝。
“等等。”
慕容楚突然伸手按住了奉天脩的动作,视线冷冷地盯在杨书延身上。
杨书延被她盯得浑身发毛。
“这不是我给的药,成份不对。”慕容楚朝他手里的碗闻了闻,秀丽的脸露出讥冷的笑:“杨军师信不过我,直说便是,何必做这等动作。”
因为慕容楚突然凑过来,奉天脩被她的呼吸触及差点抖掉手里的药碗,听她的声音不对,扭头看杨书延,以冷漠的眼神盯着,好似在问:怎么回事。
杨书延震惊她的嗅觉灵敏程度,羞愧道,“王妃,这药是……”
“杨军师不信我便不信,不必在背后再做另一套。如若你们信不过我,直言,我可以马上离开,西北大营的死活,与我慕容楚无关。你置疑我可以当面说,但我最讨厌别人人前一套,背后一套。”说完,慕容楚转向不知情的奉天脩,冷笑:“你的人也不过如此嘛。”
触及她的医术问题,她第一个认真计较起来。她这么强硬说话,也是她面对不是直肠子的军人,是军师,弯弯绕绕特别多。
“王妃,这药确实不是您给的那份,”闻一下就能识破,难道王妃真的会医术?杨书延赶紧道:“属下这就去换回来。”
第94章 :病情加剧
经过换药一事,慕容楚对杨书延有些不待见。
手里捧着那碗药回来给晕晕沉沉的奉天脩喝下手,杨书延也没得慕容楚正眼,只是从她的手中拿到一份新的药单,上面都标示得极详细,从普通型天花,轻型,无疹天花,类天花,重型,出血性天花等罗列得明明白白,连症状都仔仔细细的。
杨书延捏着一长串的药单和注意事项,还有环境的清理标准都在里边,瞪大着眼惊诧地看着慕容楚。
王妃她从进这里就只去看过一个病患和王爷,却能直接将该有症状都写了出来,还有解决之法。在慕容楚进来时,他们除了让她陪着王爷等死外,却没有多想其他,哪里知道王妃还是个隐藏在背后的神医!
现在他看到的是什么?简直就像是地狱里来了一名光明使者,让他们在黑暗中看到了曙光。
“用不用由你们自个决定,生死存活也在你们手中。”
“王妃……”他之所以会震惊,完全是因为这种药单之前有个医师就开过相似的,就只差几味药不知如何下,只要将这东西给下面的医师看过就会矛塞顿开了。
慕容楚淡淡开口:“不信,可以找个人试试看,但这样会拖久,死人会更多。这东西传染性强,你们自己看着办。我能做的都做了,别怪到时候没有提醒你。”
杨书延想不信,可慕容楚一下子罗列出这些病症,又给出如此详细的解决法,他怎么也压抑不住内心的震奋。听前面一句,他还真打算找个快要死的人试试效果,如果是真再执行下去,这会儿慕容楚一说,他觉得可以博一博。
慕容楚也知道他们没有理由相信自己,除了前面杨书延偷偷换了药引起她不满外,其他到没什么,“等等,”她突然又叫住了杨书延。
“王妃还有何吩咐?”
“这东西,就当是你从军医那里拿到的。”
杨书延一愣。
“并不是怕没有效果会将脏水泼我身上,既然我能写得出来,就一定有用。只是想避免不必要的麻烦罢了,明白了?”她话语十分笃定,有种令人信服的味道。
“属下明白了。”杨书延作揖道:“如若此法有效,杨某替西北大营将士感谢王妃。”
“感谢就不用了,”她摆摆手让他赶紧走。
……
床上的男人睡睡醒醒,也许是她和杨书延说话声吵到了。
猛地坐起来,剧烈的呕吐了起来,他根本就没吃任何东西,胃里空空的,能吐的就是刚喝进去没有几个小时的苦药水。
被褥和衣服都被吐脏了,慕容楚眉头都没皱一下给他换掉,吐脏的只是外衣,留着一层里衣给他,然后找出新的被褥盖回去。
也许是吐过了,他精神了不少。
“你怎么还在。”他有点迷糊,声音依旧跟之前一样是讨厌的冷漠。
慕容楚连开口都懒得开口了,前面已经示弱了,怎么躺了一圈醒了又闹别扭了,收回前言,一点也不可爱。
奉天脩的病情没有一点好转,第二天晚上就加重了,浑身滚烫,说话也有点含糊不清。
慕容楚给他强行喂了药,摸着他下巴的位置,嘴唇因为太冷都发白了,身体冻得失去了体温,他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来压抑自己。帐里的炉火增加了三个,高温几乎是要撑炸了帐营,可他仍旧在颤抖,在压抑,不肯让自己最脆弱的东西冒出来。
慕容楚对着这人,低低叹了一口,突然坐到了床边。
第95章 :憋说话,乖乖让我抱!
她脱下鞋子,然后钻进了他的被窝。
“你干什么!”后知后觉反应下,他想坐起来,声音带着戒备的冰冷。
“别说话,乖乖让我抱,”她示意了下,然后双手环住了他的身体,脑袋住他宽阔的胸膛蹭进去,贴着他心口的位置停住。
感受到他的僵硬,慕容楚横跨在他后背的手有点困难地轻轻安抚了起来。
胸口位置传来陌生又温暖的热愿,让奉天脩神魂一震!
是温暖的感觉!
“慢慢的就不会冷了,睡吧,有我陪着你!”
温柔的声音带着奇异的安心,连同着体温贴向他。
他只是略略犹豫,就顺从的躺好,依稀的在脑子里闪过什么,这是红毒不是普通的病痛。
人体接触,没有药治,只有死路一条。
从黑暗里慢慢仰起脑袋,望着他的睡颜,其实只能看到露在空气外的下巴,从他放下的警惕与均匀的呼吸可知他已经睡着了。
不同前面的别扭抗拒,睡着的人自觉的将她抱紧在怀里,慕容楚觉得自己快被勒得不能呼吸了,她并没有要挣扎的意思。
这人,是最脆弱的时候。
在感染上后,他一定是做好了死的准备。
不是亲眼看到,很难想像奉天脩会有这样一面。
帐外呜咽声拍打,有簌簌声夹在一起,外边似乎下雪了。
在这静谧的夜里,她有点难眠,脑袋清明的想着自己这样是不是有点过头了。
……
意外的这一觉睡到了自然醒,清晨有淡淡光线从帐面透进来打在眼睑上,感到有轻微的呼吸扫过耳垂。
睁开眼睛,撞进一双深黑色的眼眸,保持着环抱的姿势,她依旧有点困难的环抱着他,而他也没有松开她。
两个人是以什么形式成亲的都清楚,想起昨夜的情形,这双深黑的眼睛里升起了尴尬的神色,身体也僵硬了:“你可以下去了。”
慕容楚眨了眨眼,似乎有点没回完神。
冰冽的气息扑在她的脸上,慕容楚才想起自己昨夜用身体暖他,和他的尴尬不同,慕容楚清醒一刻就是去看他露在空气外的皮肤,发现效果相当不错。
“恢复得不错,”她施针又喂药,最后还牺牲了自己用身体暖他,再不好就没救了。
“下去,”奉天脩黑目徒然变得冰冷,对她冷喝了句。
慕容楚愣愕看着他,“你这典型的用完就扔的节奏啊。不过,你能先放开我吗?”
顺着慕容楚意有所指的视线往下,奉天脩身躯蓦地一僵。
奉天脩发现自己两臂紧紧箍住了她的细腰,力道重得连他都毫不自觉。
被慕容楚点醒,像烫着手似的猛地推开了慕容楚。
慕容楚一个不备,就朝床下摔去。
“想摔死我啊!”
能不能怜香惜玉点?亏她昨天晚上大发慈悲的牺牲了自个的躯体,早上起来就被摔下床,还有没有天理了?有没有人性了?
奉天脩似乎知道自己太用力,欲要伸手抓住,外边突然灌进一阵冷风,杨书延跟打了鸡血似的冲进来,“王爷!有救了,有救了!西北大营有救了!”说话声戛然而止,错愕的盯着眼前两人。
慕容楚咧嘴扶着细腰起身就看到杨书延想红又不敢红的脸,还有一脸你们昨夜干坏事的表情让她嘴角抽了又抽。
第96章 :逗你玩,你真信了
昨天晚上下了一场小雪,死气沉沉的西北大营像是被洗礼过了一遍似的,活过来了!
早上杨书延来报,说红毒受到了控制,喝了好几次慕容楚开的药,和清理指示做下去,不过一晚上就有了点控制,不再恶化,甚至有轻微者已经好了点。
这说明了慕容楚开的药有用,做法正确。
和别的将士不同,奉天脩是慕容楚亲手施了针,一夜之间竟然就撑了起来,虽未大好,却能让他撑着处理眼前棘手问题。
西北大营的阴霾仿佛一下子被吹散了,接下来的几天慕容楚再次交给杨书延新的药单。
杨书延跟得了赏似的拿过就跑,慕容楚搁下笔,感觉前面一道灼灼视线一直没离开。
藏在面具后的黑眸深得令人无法捉摸,此时正用一种怀疑目光看着慕容楚。
慕容楚当什么也没看到,“王爷把今天的药喝了吧,还有,那道屏障可以撤掉了,红毒这种东西是可以通过某种防御措施阻止传染。方法我已经写下去了,有什么疑惑再来问我。”
说着话时慕容楚又拿起笔,柳眉难得的蹙了蹙,思考片刻,她才慢慢例出数十种药材,低头在堆放的药材堆里分出来放进让杨书延今天给她准备的药罐子。
奉天脩向来沉默寡言,此时他正用清冽深邃的目光锁着她,面色酷然,薄利的唇抿了抿,徒然张开,“你被传染了。”
慕容楚突然按向自己胸口的位置,大口通着气,小脸涨得通红。
这一系列的举动令奉天脩心脏一缩,下意识伸手过去,冷喝道:“到底怎么了。”
“别……别乱吼……震得我心脏疼……”
心脏这个时候出问题,让她有种想摔死自己的冲动,而她真的那么做了,直接把自己摔到地上,仰着伸展四肢一动不动的盯着帐顶调整呼吸。
奉天脩不可否认的是,慕容楚突然摔下去那刻他心脏都缩疼了一下。
伸出的手还是没能接着人,眼目阴沉,气息如冰凌的刺出。
“别动,让我躺一会儿……一会儿就好了,该死的心脏。”正是他打算将人抱起,慕容楚呼出一口气急道。
奉天脩僵直着站在身边,目不转睛的盯着还能呼吸的她。
“行了……扶我一把,”大约有两刻钟时间,慕容楚迅速恢复过来,笑眯眯的向他伸手,见他一脸冷然又僵硬的看着自己,似乎傻了似的,忍不住笑了出来,“逗你玩,你真信了。”
奉天脩瞳孔蓦然扩大,似乎确定了慕容楚是骗人的,脸上气息徒然跟刀子似的凌厉了起来,袖子一甩,气得大步离开。
慕容楚眨眨眼,悻悻地收起手撑住地面起来,没敢多耽误,找地方把药煎了一口气喝完。
……
隔离屏障不出几天就被撤开了,西北大营真正恢复了生气!
没被传染的都积极过来照顾还在床上的,情况已经大有好转,只需要月余,就能得到全面的控制,对西北大营来说是一件喜悦到能飞天的大事,慕容楚的喜到没有那么的强烈,对于救过无数人的她来说,喜悦这东西享受得太多了。
现在杨书延看慕容楚的眼神,就跟见了神似的,每一眼都让慕容楚寒毛直竖!
那天奉天脩被当猴子耍后,没给慕容楚一个好脸色看,哦,忘了他本来就是面瘫一个。
不可承认的是,西北大营确实承了慕容楚的大恩大德,他心里对慕容楚的感激也不少,特别是每每想起那夜他们抱在一起取暖的画面,我们高大威猛的王爷总忍不住红了耳朵。
“将军!李副将带回了药王谷的人,此时正在前营吵了起来,指责撤屏障一事。”
正是奉天脩带着底下的副将们巡视各营帐时,一传令兵气喘着冲过来汇报了前营情况。
奉天脩面具后的黑眸寒霜布满。
第97章 :“放屁”!
前营骚动,慕容楚听不见就是耳聋了,拉住一个从前营过来的士兵,指着那方向问:“那边发生什么事了?”难道天花又暴发了?不能啊。
慕容楚从帐内出来,这次戴了面纱,只露出一双幽黑幽黑的眼,西北大营除了奉王新娶的王妃没别的女人了,士兵当即愤道:“是药王谷的人要重新给西北大营拟定救治方案,我们明明是得了神秘高人的指点和神明的保佑,杨军师都可作证,药王谷这些人当真不要脸。”
了然的放开人,朝前营的方向若有所思,“这是充当马后炮来了!”
……
“你们这是在寻死路,我和师兄既然已出谷,就没打算就这样放任你们这等自杀行为。”
少女蒙着面纱,露出一对愤怒的杏眼,叱呵着几位人高马大的副将。
薛术面容温和的立在其中,像个世外高人,高高在上。
配合着明凤紫娇利的训斥声,不知者还以后为这西北大营由他二人作主呢。
奉天脩就跟狂啸大浪似的压过来,他气场太过沉郁强大,出现在前营,就引起了任何人注意,包括那股带着霜气的黑云一块儿伏冲过来。
泛着冰凌般光芒的面具下,一双冷目正冷厉的盯着前面穿得跟飘仙似的一男一女。
纵然有准备,仍旧被这强大气场冲击到。
关键时,薛术作为男人首先站了出来,迎着异常高大的冷酷男人。
“想必这位便是传闻中的奉王了!我与师妹奉家师之命前来助西北大营除红毒,”薛术嗓音清润,一身暗纹月白色锦衣束身,衬得他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放在他处,他的外表和言语极有说服力量,但在这里。
他摆错谱了。
前边西北大营危难时早已向药王谷发出数道急报,却无一道回复,还有出山的人也因此躲掉了,不肯出手救人。
现在等疫情已经得到了控制,他们到是摆起了大脸。
奉天脩望过来的沉静眼神,突然让人惶恐不安起来,简单的说是让这两人不安。
杨书延到底是顶级军师,知道现在不是惹怒药王谷的时候,医者向来被尊重。而且,往后西北大营也许还会用到药王谷的时候,现在动他们的人,很不妥。
药王谷从不轻易收徒,医术也是整片玄辉大陆最出色的。
谁能保证一生无病无痛?就算是强悍如奉天脩也不是差点死于红毒吗?
正因为清楚这一点,将士们才忍到现在没对这两人出手。
显然薛术和明凤紫也清楚,才会如此有恃无恐!
慕容楚是列出了让他们看到希望的药,但谁也没看到她真正去看过病人,甚至是一下子写出这些药单子。事后,知情人又往别的方向怀疑,也许这只是慕容楚的碰巧或者真是某位神秘人士给她默写出来的东西呢?
“奉王是不信药王谷,还是对药王谷有成见?家师接到来信,就急召我等汇集,最后令在下与师妹同行下山助西北大营。除了我药王谷怕是无人能治得住如此凶烈的红毒了,将我二人拒之门外,奉王可要想清楚了,”前面一句几乎是威胁了。
替台词是,不信药王谷是要与药王谷为敌吗?
相信没有谁会傻到与药王谷为敌,奉王若不傻,此时就该待他们就像对待天神一般。
放屁!
几乎是薛术的话一落,众将士愤怒的在心里喊了一句。前后隔了这么久才下山,他的话骗鬼都不会信。
“放屁!”
似读到了他们心中的呐喊,一道厉喝声道出众人此刻的心声。
第98章 :可以丢出去了!
奉天脩向来奉行自身行动代替嘴巴的言语,他不太会说话,以身力行更令人防无可防。
半句废话都不想与你多说,心里想法也透露不出半点,任谁只能盯着他面具后的冷目猜测他的想法,无处不在给人一种高深莫测的沉寂感。
大手没挥出要将这二人轰出前营大门,一道‘放屁’声就喝厉过来,阻止他这一打算。
随着一道纤细素影从右侧过来,唰地投去目光。
“你是何人?”
明凤紫美眸一眯,从慕容楚现身那刻,她能感受到周围气氛一松的清晰感。
西北大营怎会有女人?
奉天脩没动作没作声,一众黑压压将士也没动一下。
慕容楚蒙着面巾并不突兀,她的性别却特别的突出。
“方才姑娘出言辱我药王谷,何意?”明凤紫杏眼微眯,柳眉上扬到一个让人很不舒服的弧度,“西北大营请我药王谷来,却让区区女子来辱骂,奉王可给个解释?”
“等你药王谷,今日站在这里的已经是死人了。从前我觉得自己医德不太好,现在总算是见识到何谓无医德了!”慕容楚语速轻慢,字字清冷。
“你……”傻子都听得出她在骂人了,而且骂的还是药王谷。
“奉王,任由此女胡闹,耽误的是西北大营最佳救治时辰。”
慕容楚不由觉得好笑,朝奉天脩略略扫过去一眼,“救治?这位公子,西北大营已经不需要药王谷了。”
薛术英眉一蹙,“姑娘何出此言。”
文绉绉的怪难受的,还装傻充愣,若不是医术不行,就是没眼睛。
慕容楚朝奉天脩抬了抬下颔,“可以丢出去了。”
如此无礼的话刚落,温润如玉的薛术都变了脸。
本以为想着这个收徒严厉的药王谷能出个什么人才,看到他们,慕容楚就觉得连现代的三流医生都比他们强多了。
“你们……放肆。”
明凤紫眸色变得尖利了起来,轻喝道。
慕容楚摇头,没打算再看戏。
“奉王,西北大营是在戏耍我药王谷吗?”薛术转身,方才温和的眼神染上了冰凉的阴沉。
将他们请过来就是受区区女子辱骂?西北大营置他们药王谷的颜面何在?
“红毒数百年来都无人能解,就算我师傅师叔出山,也只能足够压制红毒的扩散,你在此大放厥词。如今辱我药王谷,师兄,如此也罢了,我二人如实回复师尊便是。”
言罢,明凤紫拉住薛术就要愤然离开。
奉天脩手势一摆,哗啦一下,黑压压的人围得水泄不通。
明凤紫眼色都变了,薛术拧眉。
“奉王,这又是何意?既然你西北大营已经不需要药王谷相救,辱了人,现在又想扣住我二人吗?”薛术实在想不通,多少人对药王谷都是毕恭毕敬,以礼相待。根本就不会有故意与药王谷作对,就算心中有诸多不满也不会像他们西北大营如此做法。
红毒还没有得到控制就急着摆谱,说西北大营是自寻死路也不为过。
“西北大营是你们想来便来,想去便去的地方。”
奉天脩冷得带冰渣的声音传来,李东云就眼眸一眯,率先上去要制住薛术。
见这架势,薛术再也保持不住脸上的温润气质,眸光锐利的扫过,手一挡,扭头看向奉天脩,“奉王,你若这样做,将来定当会后悔。我师兄妹二人冒着大险进营,你等却如此对待,不怕药王谷知晓,翊国皇帝怪罪吗?”
他可记得皇帝三番几次请他们药王谷去帝都城做客,奉天脩这么做是在打皇帝的脸。
第99章 :公报私怨?
慕容楚耸肩,正要说句话,站在奉天脩身边的杨书延突然凑过去和他说了句什么,他到嘴的话就改了,“本王并无此意,二位一路劳顿,大营已备好帐营,二位可放心下去歇息,西北大营安危已除,劳烦二位了。”言下之意,用不着你们了。
奉天脩声音凛冽如冰,眼中无半点情绪。
话说得客气,其中的意思还是将二人暂时软禁在此,哪也不能去。
药王谷的人何时受过这等委屈,再沉稳如薛术也忍不住了,“奉王可想好了。”
奉天脩道:“带二位下去歇息。”
明凤紫气得想吐血,这奉天脩果然是个‘恶鬼’,听说当年求医求到了药王谷,他脸上恶心的伤早已无治,就连师傅也无把握,现在这个男人定是记恨当年。
“奉王,当年我师傅已尽了力,未能治好你的伤,师傅并非神仙,能稳住你脸上的毒素不被扩散就算是医术超凡了。如今你竟以怨报私,实在令我药王谷失望。”明凤紫抬着清高的眼眸,说完这话高傲地扫视一圈。
这是在指责奉天脩公报私怨,不知感恩……
药王谷对奉王有恩,这话说出来到让身边围着的士兵都犹豫了。
慕容楚一愣,下意识的回头看奉天脩的面具……奉天脩这伤大有来头,是什么情况下特意伤在那种地方,而且还无法恢复?
连药王谷都束手无策。
看奉天脩黑眸瞬间锐利如刀,一刀刀的割在人心里,霎时血流成河。
方才清高的明凤紫也忍不住萌生了逃掉的退意,薛术暗暗示意自家师妹后退,自己则是挡在前面作揖道:“奉王,师妹口直心快,但说的却也无不是事实,我二人既然已经来了,何不让我们看看红毒再说话。”
薛术话说得温和,姿态上却丝毫不让。
药王谷的脸,连一国皇帝都不敢打,你奉王也别想。
“让他们看看吧,也不是什么大事,人家风尘仆仆的赶过来,不就是为了红毒来吗。”
慕容楚折了回来,走进人群,对奉天脩抬了抬下颔,那嚣张的态度让人看着牙痒痒的。
当然,牙痒的只有这两位。
从他们进来,这个女人就好像一直在做主,奉王似乎也很听她的话,到底是谁?
在那之前,慕容楚来到这里还是很低调的,也不知道她自己发什么疯,突然想帮帮奉天脩治治这两人清高的毛病。
好像除了他们药王谷,其他医生都是渣渣了。
真是让她受不了。
反正蒙着脸没人知道她是谁,在帝都城时,她就很嚣张,见男人就抢……咳,当然了,这是前主。
“听说西北大营来了个神秘医师,是你。”
薛术在进来时听士兵对李东云说过大营来了位医术造诣极高的神秘人,已将红毒控制了。
这怎么可能!
那可是红毒啊,就连师傅他老人家也曾对这东西只能压制无法根除,压制之法师傅早已传给他们。
现在却有人告诉他们,还有医术比他们师傅更高明的存在,实在让他们无法相信,也嗤之以鼻,只怕是西北大营对外的一种宣称形式罢了。
奉王为了一己私怨竟然于西北大营生死不顾,迟早是要亡,心中更是打定主意,待会儿便让奉王求回来,而且还求而不得。
第100章 :我们说悄悄话!
“不是我,”慕容楚转身间淡声道:“师傅命我将解决之法带到西北大营,我的任务已完成。”言下之意她只是个小徒!
这话令顿时让明凤紫又抬高了些头颅,眼目间更是自视清高了起来。
不过是个小徒,奉王也当神仙供着,果真自寻灭亡。
慕容楚在李东云沉着脸将两人领走时来到奉天脩的身边,他们怎么做她没兴趣知道。
奉天脩突然被扯住衣襟,冷不防的想起她每次靠近自己准没好收场的画面,身躯下意识的绷紧,冷冷睇着目光过来。
“你这里差不多也该收场了,药王谷这两人虽然不太可靠,但总能发挥些作用。其实有件事我想和你说……你离那么远干什么?我们这是在说悄悄话!”
慕容楚忍不住伸手又扯了扯他退离的步伐,见四下没走的士兵正拿古怪的眼神瞅着,拽着奉天脩往一边去。
奉天脩眉头一跳,眼寒如冰。
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奉天脩的衣服被她拽歪了,慕容楚不用抬头也知道他的眼神有多可怕,赶紧给他抚平。
“说事。”
奉天脩从牙缝里挤出。
慕容楚讪讪地收手,四下瞄了眼,跟做贼似的。
奉天脩觉得那天晚上抱着的是别的女人,绝对不是眼前这个见色就劫的贼女人。
“我看你的士兵一个个气血方刚,强壮有力,素质也相当不错……”
所以,你又看上谁了?
奉天脩真想捏死这女人,虽然他们是假婚,但绝对不允许她对自己的人下手……关键不在这,是她绝不能再找别的男人……总之,她敢,他就能对来强的……不对,这话也不对。
慕容楚不知道自己这神秘兮兮的话,惹得眼前这冷面男闪过无数个想法,最后冷着眼看着她。
“那个叫李东云的看着挺不错的。”慕容楚兀自说。
奉天脩眼神更冷了。
原来是瞧上李东云了,李东云确实是长得不错。
无故躺枪的李东云正带着薛术和明凤紫两人往后方营地走,猛然打了一个突寒。
奇怪,他有内力应不惧寒才是啊。
这边慕容楚说道:“你把李东云派出来,秘密的……”
“你到底想干什么,”忍无可忍,现在奉天脩就想捏死她,同时心底里那种厌恶感再次涌起。这段时间让奉天脩忘了这个女人的本性,没能耐,却喜欢欺霸男色的事实。
对上奉天脩森沉的目光,慕容楚突然觉得又看到了当初第一次见的人。
缩了缩脖子,回想自己刚才说的话到底哪点让人误会了?并没有啊,结果只能说明,奉天脩本就是死板的人,冷沉又不知变通,这么说了还不懂她的意思,白当了这西北大营将军。
“我在给你出主意啊,”白给他当次好人了,果然好人是不能做的。
可能是那女人说的那些话,突然激发了她的母性,见他可怜给他支个招来着,现在看来他是不稀罕啊。
“出主意出到西北大营来了,”奉天脩的声音冷得带了杀气,“李东云是本王的人。”
“噗!”慕容楚被自己口水给呛到了,瞪着目指着他:“你,你们……是gay!”
什么东西?
奉天脩黑沉沉的眼警告性的盯着她,“记住自己的身份。”
第101章 :在误会的路上一去不复返!
毕竟是老油条医生了,对这种还是很好接受的,同时也恍悟奉天脩为什么要和自己假结婚了。这种时代接受这种爱情,只怕很难,奉天脩真是用心良苦啊!
见她一脸恍悟的模样,奉天脩总算是缓和了些。
“我非常清楚自己的身份,”慕容楚点头,看奉天脩的眼神有点不同了,呃,有点同情。
这是什么眼神?
奉天脩觉得慕容楚的眼神有点怪怪的。
“所以,李东云不行,那就派别人……”这么危险的事确实是不该让李东云去。
奉天脩刚缓和下去的情绪又阴森了起来,慕容楚无语:“行吧,这事我也不管了,不过我还是提醒你一句,普通人若是随意染上天花还说得过去,军人身强体壮的,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这是在提醒他,有人故意将感染源带进西北大营。
她不知道,从一开始,奉天脩就已经派了卫绎去查了,现在这边情况得到了控制,卫绎早就离开了,继续查背后的原因。
奉天脩突然静静看着慕容楚。
慕容楚挑眉,嘴角一抽,“你怀疑我?还是怀疑慕容家……”
她还怀疑他慕容家现在的状况是他推波助澜呢,而且还有理由怀疑前主就是被他弄死的。
奉天脩仍旧冷冷的看着她,就是不说话。
慕容楚耸肩,“ok,我要回去了,天花……就是红毒不会再扩散,已经安全了,药王谷这两位怎么处理,你们自己惦量着。”
奉天脩冷声道:“回去,你确定自己认得路。”
慕容楚愣了下,觉得回去还是难不倒自己的,来时就已经认过路……虽然那条路有点长。
“要不,你派个人护送护送!不派李东云,一个小兵也可以啊!”
不要脸,连小兵都不放过!
奉天脩甩袖就走。
“喂?”慕容楚一愣,扬高声:“其实李东云真不错,我不会歧视你们的,你气什么啊,好歹给我一个小兵啊。”
没法,慕容楚追上几步,奉天脩腿长,人也很高,慕容楚追上来,他走得更快。
慕容楚站定沉默:“……”
她真的不歧视他们,也懂自己现在的身份,他们的挡箭牌嘛。
……
男人靠不住,慕容楚只能靠自己,从军营里偷了一匹马带足银钱,离开了。
等奉天脩发现慕容楚离开时,人已经追不回来了。
慕容楚离开时只在杨书延帐里留了几个字,仍旧是让西北大营替她守着秘密,虽然知道只是暂时的。西北大营和南安大营对立关系还未明,她是慕容家的嫡女,慕容家现在又这副情况,若是让躺在床上的慕容恪知道她出手救了可能是敌人的大军,可能会被气死。
还有皇帝以及背后不明的几股势力,他们就看不见两大营结合,知道她在这里所做所为,只怕安奈不住了。
跑远的慕容楚发现自己五天后……迷路了!
随手抓住一挑粪水老伯,“请问老伯,这条路是不是往帝都的方向?”
老伯被扯得粪水都溅了出来,脸色跟粪水一样臭,“姑娘,你走反了,”扯回自己的衣袖,挑着粪水奔走。
慕容楚见老伯有些年纪了,挑着粪水却健步如飞,对他竖了竖大拇指。竖完,脸上的表情就跟吃了屎似的,她竟然走反了方向,那她这五天跟个疯子似的狂奔,是个大笑话吗?
第102章 :大小姐!!
屋漏偏逢连夜雨,又是祸不单行时。
两样,慕容楚都占了。
雨水砸在客栈门棚上,啪啪哒哒的响,伴随着呜呜冽风从门口刮进来。
慕容楚下楼要取一壶热水,被门口的风刮得皱起了眉,“小二,夜深了,也没客人进来了,就把门关上吧。”
“好嘞!”
小二抖抖腿小跑过去,慕容楚提着水上楼,站在二楼转角位置就听见小二呼声起,“姑娘快请进!”
这么晚了还有客?
出于好奇,慕容楚偏了下头往楼下门口看了眼。
一纤细身影简单的蓑衣和斗笠抖着水从容进门,从慕容楚这个角度可以看到那女子扎着男子的发型,衣装却是女子式的黑装,所以小二能认得出这是个女子。
“小二,一间上房,备热水,还有一些热食送到楼上。”
女子声线清爽,带着一点宛转的动听,更多的还是一种习惯性的发号施令。
慕容楚眯了眼一下眼,从这女子进门抖水的动作和声音,还有隐隐散发出来的气质来看,此女站的位置定不简单。
没多看,慕容楚开门进屋,正好那黑衣女子转身上楼,小二小跑去准备。
喝了几杯热水,暖了胃,从袋子里摸出一根树皮一样的东西,躺在床边慢慢地啃了起来。
啃了几口,慕容楚睡不着,外边的雨滴落得太重,打在窗上,啪啪的响。
从床上跳起来,在空旷的地方做起了一套连贯的动作,类似于广播体操。
“噼啪!”
这确实不是雨水打下来的声音,是伴着一种雨夜里的撞击声发出来的。
慕容楚走到前窗边,轻轻的推开一条缝,整间客栈都安静得如无人之地,外边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偶有闪雷照亮客栈如白昼。
“嗖嗖!”
数条黑影聚集过来,朝她隔间的客房闪进去。
一,二,三……有十几人左右。
分开两拔,功底都不错。
慕容楚疑惑这些人行为有点诡异,而且两拔人的路数明显不同。
虽黑,却借着频频的闪电可看出这些人气质一二。
睡不着,有戏看,打发打发时间!
想罢,慕容楚已经推门要出去,前面回廊突然闪出一条纤影,慕容楚刚打开的门又不动声色的掩回去。
“砰!”
隔间的门被推开,是那黑衣女子!
动作不大,但在这样寂静的环境下,却显得清晰。
“大小姐!”
里边的人发出轻呼,慕容楚探出一只脚的动作一滞!
“怎么回事。”
女子和另一方的人同时出声,一边疑惑,一边愤愤不满。
慕容楚确信不是叫自己,大着胆子闪了出去,贴着那重新关起来的门贴过去。
“这些人怎么出现在这里?是大哥的意思?”女子的声音带着沉沉的质问。
“大小姐,这件事还请稍后再向您作解释。”一男子的声音响起,转瞬间又冲另一人道:“上官大人,这是我们大小姐,都是自己人,还请上官大人不要计较。”
“哼,”一道不满又带着愤怒声响起,“你们翊国人都是这样不讲信用,又没能耐。西北大营的人跟过来了,如果你们不出面解决,就不怪我们不留情面了。”
西北大营!
慕容楚听到关键词,眼睛都眯了起来。
第103章 :暗戳戳的阴谋?
“上官大人,事先说的话并不是这样的,你们自己没能躲开西北大营的追查,现在又让我们背着,算是怎么回事。”男人也怒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什么时候牵扯上西北大营。现在,马上,我要让你们交待清楚。”
女子的声音再次响起,比之前更沉怒,因为她听到了不得了的话。
“大小姐……这件事。”
“交待清楚。”不容拒绝的加重音调。
“上官大人,这件事明日我们再商议。”
“哼,”那位叫做上官大人的一甩袖,冷声道:“我们走。”
慕容楚缩回身子,看着五六人从里边急急出来,消失在二楼回廊的尽头。
留下来的人从里边探出一个头,左右看了眼没有异动这才关紧了门。
慕容楚再次贴上去听。
“大小姐,这件事还是等您回去后再问吧。这里的事,我们会处理好。”
“如果我非要知道呢。”
“实在抱歉大小姐。”男人一点解释的意思没有,和之前说的完全是一码事。
“西北大营那件事,是不是你们做的,好端端的营地怎会出现红毒。”女子的声音又沉又冷,愤怒的道:“你们怎么能拿人命来开玩笑,那是百万将士,若是毁掉了,想让翊国陷入万劫不覆之地吗?”
男人声音徒然冷硬了起来,“还请大小姐慎言。”
“慎言?”女子发出鄙夷的冷笑,“敢做不敢当吗?”
“大小姐,您到底是谁的人,如此替着奉王说话。”
“我是翊国的人,我不管你们怎么斗都可以不管,但是这次太过分了。”
“现在西北大营有药王谷的人在,瘟情已经得到控制了,大小姐既然回来了,还请让属下派人护送回帝都吧。”
“不必了,我自会亲自回去问清楚,”女子知道从他们这里问不到什么,而且事情真相她也差不多猜测得到,只能咬牙离开。
再追问下去又能如何,难道她能让自己的大哥往死里送吗?不能,所以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慕容楚回到自己的屋,深思了良久,等外边再次静了下来又摸黑出去。
……
李东云冒着寒冷夜雨大步走进奉天脩的帅帐,里边正负手而立的人立即回头,声音渗着冷渣:“如何。”
“回王爷,没有发现王妃的踪迹,派去的人并没有查到王妃回帝都。”
奉天脩漆黑的瞳孔深暗,“再找。”
“王爷?”
“没听到吗。”
“是,属下亲自去找,一定将王妃安全带回来,”李东云没想到慕容楚对王爷这么重要。
慕容楚在这里做的事,除了特定的几个人知道外,就没有其他人了,这是慕容楚的吩咐。
“谁让你带回来的,”奉天脩眉峰轻轻一挑,如果可以看得见的话。
“啊?那王爷的意思是?”要半路解决掉王妃?省得回帝都麻烦。
李东云没发现奉天脩深黑的眼底闪过一抹不自在,依旧冷着声道:“找到人便回,其余不必管,至于你也不必亲自去。”
“是,”既不杀也不保护更不带回来,王爷您这是想干嘛?浪费人力吗?这些话李东云还没胆说出来。
李东云哪里知道奉天脩就是想确认慕容楚的安全,还在后面特意吩咐了句奇怪的话。
第104章 :不该救人的神医
“上官大人,他们翊国人当真险恶,事败竟想着逃脱。”
回到住处,那位上官大人与手下说起了话,言语中全是对翊国的不满。
上官大人沉吟了片刻,阴沉着声带着杀机道:“慕容家被剔除,如今就只余下这西北大营了,少了奉天脩,也好叫他们翊国知道厉害。”
“上官大人……不若就此地击杀……”
不用看也知道那说话的人做了什么手势。
“不成,如今我们还在他们的地盘上,后又有西北大营的人盯着,必须通过他们安全离开翊国,此次事败,只能等待下次时机……谁!”上官大人话未落,徒然大喝一声。
慕容楚故意发出一道声响,屋里的人想都没想就窜了出来,势头极锐的冲进雨夜。
“嗖嗖!”
带着风冲过去,前头两人立即就倒在雨水里。
慕容楚闪身躲到了死角,看着徒然倒地的人愣了下。
她这是杀人了?
呃……好像比救人还觉得刺激!
这是不好的,真的不好!
“大人!保护大人!”
他们也就六七人左右,突然倒了两个,而且还看不到凶手,一股阴风从他们的脚底窜起。
那位上官大人死死地盯着黑漆漆的四面,眼睛瞪得赤红赤红的,一股愤怒冲击着胸腔就要暴体而出。
慕容楚自己也没想到本身的力量这么可怕,比她想像中要好太多了,这眼力太精准了,风力几乎是没有的,她觉得自己的内功一定相当的厉害!
因为连他们都发现不了自己藏身的位置,本来只是好奇的制造个乱子给他们……
乱子!
慕容楚勾勾唇,往后退了出去攀在梁上从外墙直接跃到那伙人的位置。
勾着窗轻而易举的推开。
啧!连窗都不关严,真是大意!
“砰!”
里边的人根本就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慕容楚一针钉在死穴倒地不起。
罪过!罪过!罪过!
对着倒地的尸体默念了三声‘罪过’,攀在窗前时另一边的人正好醒推门就进来。
看到地上的人,当场骇然一变。
对方有数十人左右,一股脑子就冲过来的,跟着破窗而出。
慕容楚将这伙人引向了那位上官大人的方向,慕容楚再次体会到了自己轻功的厉害。
对方数十人跟着过来,竟然没有发现有异,只见得黑暗中一道虚影掠过,她穿的衣料子刚好又是偏暗色的,在这样伸手不见五指的雨夜就跟穿了夜行衣似的。
很不巧的,上官大人那伙人穿的颜色也接近暗色,于是误会就这么开启。
慕容楚将人引过来就闪人了,顺道制造点混乱。
“是你们下的手。”
两方人同时愤怒大喝,一个照面,就乒乒乓乓的打杀了起来。
慕容楚悠闲自在的退,险险的和那位大小姐避过,吓得她赶紧缩头回屋。
听着外边助兴的乒乓声,慕容楚闭上眼美美的睡觉了,也许是见惯了生死,银针杀人时顺利得让她意外,竟是一点感觉全无,就跟麻木了似的。
她果然是天生就该杀人,不该救人的神医!
第105章 :别让慕容楚知道。
昨夜一战谁也不输谁也没赢。
慕容楚不傻,听到那些话后还不知道西北大营那些人的死是因为什么,就真的白做人了。
大雨虽停了,风吹得却跟鬼风似的,泥土的湿冷都透进骨子里,慕容楚也许是有内力护体,到没有觉得太冷。
早上起来时,客栈就被包围了,她没往后面钻去看,走的是正门一路就出来了。
说来丢人,堂堂现代人,走个路都迷了五天。
五天前还死要面子,一直不问人,自信满满的跑。
结果把她给跑傻了!
这次慕容楚一路上问人,走的是直径,也不怕有什么阿猫阿狗跳出来拦路。
她不知道的是,因她昨夜一举动,令帝都的那人气得一口老血吐了出来。
……
帝都城下的百姓收到了西北大营传回来的好消息,举国欢庆了好几日,宫里坐龙椅的那位从得知西北大营是得了药王谷所救后,一张脸就没多云过,每日早朝虽不是阴沉着脸,但是脸上的笑和眼底的寒意却是相反的。
皇帝不高兴,其他几大势力同样也不高兴,却硬要装出‘我很高兴’的模样,堪称痛苦。
如果慕容楚知道这些人的想法,一定会嗤之以鼻。
西北大营完了,翊国看谁来守护,光靠一个没有将领,如同一盘散沙的南安大营根本就不可能稳定其他国家的举国入侵。
也亏得他们还是高高在上的上位者。
其实究根到底,还是有人忌惮了奉天脩的实力,想要控制西北大营这人必须死,可惜,连红毒都杀不死这人。
为了除他,这里的人也真是用心良苦。
和得到好消息的奉府松了一口气不同,慕容府如今又处于愁云惨雾中。
也不知醒过来的慕容恪哪里听来了慕容楚突然失踪的事实,对外称病却暗中分出几人去极力寻找,都已经一个多月了,慕容府的大小姐就跟凭空消失了一般。
都让他们产生了一种慕容楚已经死无全尸体的可怕念头。
……
李继很气愤,慕容家好不容易留下来的两个半死不活人就在刚刚之前被两方人马暗暗劫走,结果被另一方不明人士带走,完全出乎了意料。
慕容楚那边,只怕很难交待,而且往后他也没有那个筹码去和慕容楚讲条件。
想到慕容楚已成为奉王妃的事实,李继心中怨恨同时也有点不适。
“世子爷,追丢了,现在怎么办。”
暗夜下,世子李继气得想吐血,听手下追过来报,气骂道:“怎么办,怎么办,爷要知道怎么办何须让你们站在这里干等,现在只能压着这消息,别让慕容楚知道。”
手下纷纷退缩一边,道了声是后就不敢再作声。
李继看着这群窝囊废,心里更气,黑眸里全是厉光,大手一挥,“撤。”
而慕容楚从以北的方向回到帝都城时,已经是二十天后的事了,西北大营那边瘟情已经解散,皇帝亲自发出邀请将药王谷两位请进了帝都城,解除封锁后,奉天脩不得不将两人一块儿带上,有药王谷做挡箭牌,别人也好相信他们西北大营是真正的安全了,红毒也消除了。
第106章 :回城
方氏最近很不得意,因为慕容楚连回娘家两个多月一直不曾露脸,还得让她打发下人去请回来,以前那些手帕交都在暗地里笑话她,连帝都城的一些活动都不敢去参与了,连带着奉菁莹都被看了笑话。
谁家嫁出去的女儿成亲当天就回府,闭门两月不见人,也不回婆家的?
除了慕容楚也没谁了。
也怪不得奉家会成为笑话,一时让奉菁莹在一众贵女面前抬不起头,每每这时,都恨极了慕容楚。
但恨没用啊,人不出来,再之前边奉天脩的事,大家都找准了苗头随风转舵,不想西北大营却在两个月后传来这样的大好消息,奉王不出数日就要回帝都。
全须全尾的回来,也说明了奉王府不该亡。
一转脸,又对奉菁莹讨好了起来,但终归还是被那找不着的嫂嫂给害苦了。
“母亲,这女人定是故意的,见大哥出事就跑。外边的人都说她怕死,慕容府把她藏起来了。等她出来,也别想回府了,今日女儿好不容易见着他了,偏偏被这女人给害苦了,”在外边受了苦,此时奉菁莹正趴在方氏的身边叨叨个没完,眼底闪烁着对慕容楚的怨恨。
方氏何曾不想将这个女人挖出来,好让奉天脩丢封休书了事。
方氏安慰女儿道:“等你大哥回府,母亲会与他商议休妻事宜。”
“真的!”
奉菁莹压着泪花,抬起可怜兮兮的水眸问。
方氏心疼地道:“那展无绝与慕容府不对付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你大哥太不顾着你了,若是没有这个女人挡着。我儿这婚事还不是迟早的事……”说到这,方氏又恨极了慕容楚。
为了女儿能嫁到展家,方氏没少费心思。
本来女儿已经与那展无双打好了关系,不想自奉天脩要娶慕容楚后,展无双就针对女儿了,还替展无绝放了狠话。
这才有了今天这一出。
……
进城的慕容楚压根就不知道,方氏已经在想着法子要让奉天脩休弃她。
因出去时没有让人知道,回来时,慕容楚也掩藏着自己的行踪,扮了个普通人混进了城。
也不知是什么情况,混着突然涌向一头的群众过去,等慕容楚缓神过来发现自己正扶着一辆车架,身边有两壮汉黑着脸色将她架开。
“相爷的车驾你也敢放肆。”
如若不是此女一副邋遢的打扮,又像是跟着那群民众一起冲过去的,还真想赏她几刀子。
“不得放肆。”
隔着厚重的车帘子,传出一道极沉的男声,一听这声音也猜得到对方是个年轻男子。
相爷?
翊国的相爷?
慕容楚从脑海里搜了搜,没有这人的印象,奇怪了。
既然是年轻的相爷,应该不会错开忘记才是啊。连奉天脩都有点印象,不应该啊。
“对不起,小的不知是相爷的车驾,我这就走……”慕容楚眼神微眯,作了一个不伦不类的揖,转身就走。
正是她转身朝前面飞快的跑开时,旁边的小窗帘被一只修长的手掀开一角,露出年轻男子俊挺的侧脸和深不见底的黑眸。
第107章 :怨气
“怎么回事,”忽略掉那跑远的纤细身影,问一边的属下。
“相爷,前边有人生事,民众哄跑罢了。”
帘子放下,掩盖男子外散的气息,“无绫今日进城,为何迟迟不见人。”
“相爷,兴许是二小姐贪玩,半路多停了一会儿。”
“只怕是她不愿与本相的人为伍,独自回城了也不知会一声吧……回府。”后两字,凛冽如冰。
跟着马车的属下不由抖了抖身躯。
别看相爷平常时对着外人笑眯眯的,什么都好说话的样子,其实私底下却是很阴邪的一个人,有种随时可能会在背后捅你一刀的感觉。
……
慕容楚好不容易进家门,这边慕容恪却发起了高烧,也许是因为不放心,皇帝中途又派了人过来看了一次,再次确认了慕容恪就此是废人后就再没有问津过。
因为得知慕容楚不知生死的消息,慕容恪能撑到现在已经不容易了。
“怎么回事?”
进门就能感受到一片愁云惨雾,照理说,她出门几个月应该都不会有事。
不想回来就看到慕容恪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气息都弱得跟死人似的。
“大小姐!”
流木几人不敢离开慕容恪的身边,这两月来一直带着伤守在床前,不想慕容楚的事瞒不住,慕容恪知道后,连烧了几天,不论他们用了什么法子都阵不了温。
看到生死不明的大小姐突然出现在眼前,他们着实惊到了。
慕容楚却觉得奇怪,皱着眉走过去把了脉,责备道:“不是让你们好好照顾吗?怎么弄成这副样子?”
流木等人用一副怨妇似的表情盯着慕容楚。
慕容楚一愣。
“大小姐,若不是您突然失踪不见,生死不明,都督大人他也不会突然发病。”
“啊?”慕容楚再一愣,奇怪地道:“我不是留了书信吗?你们没看到?”
“……”
她走时留了书信,放在她屋里的书桌上了,结果大家都没有看到那张纸,被风不知道吹哪去了。
“大小姐留了书信?”
慕容楚点头,这乌龙一个跟着一个跑出来,也真是够了。
“烧得太厉害了,必须用特殊法子降温,”慕容楚抬起了慕容恪,将他身上的衣服扒了下来。
看着慕容楚利落的手法,左右的人互相对视了眼。
再一次看到慕容楚干脆利落施针的样子,无不瞪大了眼珠子,如若不是亲眼所见,他们还真不敢相信这会是他们的大小姐。
施完了针,慕容楚就给慕容恪开了一副猛药,又让他们将府里的被褥都搬了过来盖在慕容恪身上。
做完这一切,流木等人都松了一口气。
慕容恪看上去并没有之前那么痛苦了,但是慕容楚这一次做得实在有点过分了,偷偷离开也没有知会一声不说,还让他们在帝都城为她遮遮掩掩的,要不是因为西北大营那件事,皇帝那里只怕不好瞒,还有奉王府地边的人。
“陆冬没在?”
慕容楚可没忘记自己在离开前拐走陆冬的事,李继那里只怕不好胡弄。
也不知道陆冬那边有没有事,希望不要因为这次行动让皇帝等人察觉到些什么,否则那两个人性命就堪忧了,这事,是她考虑得不周全。
第108章 :梁上君子?
被慕容楚派出去的陆冬到底要去做什么,流木等人没问出来。
慕容恪取了针后,渐渐退了烧,就沉沉睡过去了。
慕容楚傍晚就离开了慕容府。
流木派在身边看着的人被甩开了,回神时都被惊着了!
以他的跟踪术,竟然把大小姐给跟丢了?!
难以置信。
李继很火大,父亲交给他的事情没能完成,还丢了两个人。
慕容楚也不想做梁上君子,实在是她刚进来,李继就进屋了,后头还鬼鬼祟祟的跟着几个人,她一时也没敢动了。
“啪!”
进门,李继一改之前的好脾气,将桌上的东西扫落地,发出好大一声响。
身后一应黑衣人都沉默低下头颅。
“慕容楚人没找着?”
“慕容府自从慕容恪回来后就戒备森严,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慕容恪手下训出来的水军,非同一般。”站在首前的黑衣男子沉声说,声音极好听。
咦?
好似在哪里听过?
慕容楚眯眼细想,突然想起这声音的主人来时,眼神深谙不明。
“你在慕容楚身边呆了这么久了,怎么没找着东西,会不会在其他人手中?”
李继声调中夹着莫名的怒火。
如若早点拿到东西,他也就不必与慕容楚周|旋这么久了……想到那夜的慕容楚,李继心中闪过一抹异样,看着没什么不同,似乎又有什么地方不对。
想起这,他忽然转身问那人:“最后几日,可在她身上发现什么异样?”
“异样?”那人纳闷,不知世子爷为何这般问,细想来也没有什么不同啊。
“对,你就没觉得慕容楚有哪里不一样了?”有什么东西要抓住了,下瞬间又消失不见。
那人摇头,语气生硬:“属下愚钝,瞧不出那女人与往日的不同,对男色仍旧保持着极度的热衷。”
梁上的慕容楚:“……”
李继眉一挑,“看来这女人还得应付一阵子。”
“世子,您根本就无须为这种女人牺牲色相,再者,她如今已为人妇……”那人急道。
慕容楚嘴角一抽,真想跳下去砸他身上。
李继脸色有些难看,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人找到了吗?”
说着话,李继走到案前,坐了下来。
那人上前,从慕容楚的角度往下看,终于是看到了梁柱挡住身影的那人真容。
果然是他!
没想到她后院的那几个人,真是深藏不露啊!
她眼拙了。
人,找什么人?
“那两批人不知去向,显然落入了其中一批人手中,我们的人追出城,未寻到一丝痕迹。”
也就是说,他们跟丢了人,甚至连对方的来路都不清楚。
“该死,”李继愤道,深吸一口气,压住火气:“慕容楚那里看来还得瞒着,若是让她知道人不在我手里了,依她的脾性,定会不留情面。”还真想像不出慕容楚会露出什么样子的表情,但那绝对不是李继想要的。
慕容楚突然有点明白了,眉头一蹙,难道大伯和堂兄出事了。
思念一动间,正要转个身。
“谁!”
底下传来一声厉喝,慕容楚身形猛地紧绷。
第109章 :熟悉的人
只见屋里的人朝外冲,根本就没发现梁上的她,慕容楚稍微松了一口气,以为自己的武功底子不行呢。
外边的人不过打个照面就打了起来。
顿时满院飞沙走石,破坏力强到让慕容楚这个旁观者都暗暗吃惊。
这个世界果然是重武的。
只是首前的黑衣人武功路数有点熟悉,白恍恍的光左右击杀,架势凌厉却不及李继的人众势多,而且还有一个李继未出手在旁冷然观看。
等慕容楚认出那伙人的领头是谁时,愣了下,毫不犹豫的拉上事先准备好的蒙面巾,从梁上伏冲出去。
后窗突然破出一人,李继当即骇然。
却已迟一步,慕容楚动作迅捷,又狠又准,不知使的什么暗器,力度惊人。
竟一时无人阻拦得了。
迎面上来的,是留在慕容府曾经的离秋阙。
没错!
慕容楚觉得熟悉的人,正是当时跪在她面前瑟瑟发抖,她靠近一步就跳湖的男人。
前后反差太大,听到这道熟悉声音时,慕容楚还真吃了一惊。
“走,”慕容楚根本就不恋战,提着受伤的人就走。
看身形是个女子,李继等无不骇然。
李继脸色发沉,那女人从窗口冲出来,可见在他们进屋前,这个女人一直在的,他们竟未有一人发觉,实在太过大意了。
“不能让人走,截下来。”
李继发话,离秋阙率先领人追了出去。
慕容楚轻功还不错,内力也经过磁场碰撞激发,让她事半功倍的增长。
不出数刻,就将后面的人甩开。
到了安全地,慕容楚将人放开。
“你是什么人!”
“是我。”
慕容楚扯下面巾,露出真容。
“大小姐!”陆冬惊呼!
跟着后尾两三人也无不惊骇的瞪着眼,难以置信。
刚才要不是看出这人是陆冬,慕容楚也不会出手,想要知道的已经探到,现在看到陆冬出现在这里,慕容楚更是证实了心中的猜测,那两个人没被救,反被另一批人给劫走了。
“说,怎么回事?人呢?”慕容楚对自己的疏忽有点懊恼。
既然占了原主的身,又享受了原主该有的东西,慕容楚觉得自己该做些什么,没想到却失败了。头阵果然不能大意了,人放在李继那里原本该是好好的,不想自己脑袋一热,反而坏事了。
陆冬从惊愕回神,压下心底的惊骇,垂眸,愧疚道:“大小姐,是奴才的错,一时大意让另一方人给劫走了,我们追了半个月却突然丢了对方的踪迹,于是回头紧盯着李继……”
结果不太理想就是了。
慕容楚心里一沉。
“是我的错,现在先回府再作商议,此事暂且不必声张,大哥还在养伤。”
陆冬咬牙,点头。现在只能暂且如此了。
随后又猛地想到慕容楚这绝顶的身手,陆冬一副欲言又止的看着慕容楚。
慕容楚知道他们心里的疑惑,却没有在这里解释,转身一个纵身。
压住心底澎湃的激动,陆冬提步跟上,至于后面追上来的离秋阙却追上,当即咬牙恨恨。
心中惊涛不止,帝都城内藏有他们不知的高手,此事必须再次暗查。
那女子的眼神好生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
第110章 :大哥!
救人的事陆冬瞒得很好,现在只有他们四人知道。
跟着陆冬一起回来的,只有两个身手不错的慕容府暗卫,之前一直受陆冬的调配。
“大小姐……”陆冬顶着一身的伤,可怜兮兮的瞅着她,哪里还有之前那种凛然高手的样子,活像受了天大委屈的大孩子似的。
慕容楚柳眉挑了挑,“做什么。”
“您一直不信任奴才。”
慕容楚抓了把药材,听到他委屈又难过的话,嘴角一抽,不理。
陆冬见慕容楚不理自己,越发委屈了,大小姐会武功,会医术,他跟在大小姐身边这么久,竟然全无所知,实在太失败了,若不是这一次次的意外,大小姐真的打算一直藏拙?
“我的事,暂且瞒着。”
陆冬想说话,流木突然出现,“大小姐,都督醒了,要见您。”
知道慕容楚“生死不明”,慕容恪就被激得差点丢了性命,这回一醒听流木的话,坚持要见慕容楚,若是见不着人,心里边就觉得流木他们在骗自己。
慕容楚进屋就看到慕容恪正眼巴巴的盯着门口,生怕错过什么似的,人心到底是肉做的,想到慕容恪为了慕容楚死活都要从如同地狱的地方拖着口气回来,只为了确认慕容楚的生死。
虽然知道自己不是真正的慕容楚,现在占据了别人家的身体,得到了她的全部,慕容楚心中也已经将慕容恪当成了自己的大哥一样。
看到慕容恪这个样子,哪里能不动容的。
“大哥,”在异样感情的驱使下,慕容楚哑声叫了句。
慕容恪就像那垂死挣扎的人,看到了曙光,抓紧了救命的稻草得救,突然松了口气。
慕容楚蹲在跟前,去摸慕容恪的脉,慕容恪身心大松,紧紧盯着慕容楚不松,像是第一次醒来看到慕容楚把脉的模样,不禁觉得新奇又激动。
“大哥只需要好好静养数日,按照之前我给的方子调养,不用多久我就可以再给大哥进行下次的施针。”
慕容恪仍旧直直盯着慕容楚。
见状,慕容楚给了流木一个眼色。
流木立即领会,让两人退出去守着,出于对慕容楚的考虑,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大哥,在一个偶然的机会,我拜了一神秘人为师,他教会了我不少东西,”慕容楚这算是解释了自己为什么突然会医术的原因,慕容恪这些年常年领水军,很少回慕容府,知道的事情也都是从陆冬那里听来的。可这些连陆冬都瞒得好好的,慕容楚的说词也就说得过去了,既然‘神秘’,当然是不能轻易让人察觉了。
从慕容楚的眼里看不到半点谎言,又因是慕容楚,慕容恪没有理由怀疑自己的亲妹妹。
“楚楚,你一定要小心,现在慕容府不同以往,你万万要小心,特别是奉天脩那里,你必须谨防……南安大营那件事,其中只怕有他在推动,如若真有参与其中,他就是我慕容家的仇人……”说到痛处,慕容恪眼目腥红,带着几分狰狞。
慕容楚心头一跳,突然想起原主的死因……说来还是该从原主的死因查起。
第111章 :什么玩意
“我知道,哥,你别想太多,我自己会小心的。”
“奉府那里别回去了,哥给你做主把婚事给退了……”
“那怎么行,我们是名媒正娶,而且,你也不是说了,关于南安大营的事也许涉及到他,哥,你也别劝我了,这件事我自有打算。有陆冬在我身边,不会出事的。”这次只是个意外,中间出了差错。
慕容恪一听这话就知道她想要干什么了,满是不赞同道:“不行,奉府绝对是不能再回了。”
用她的生命去做赌,他做不到。
“好好,我知道了,不回就不回吧,”反正你躺床上,还能阻止不成。
明显的敷衍让慕容恪脸一沉,“楚楚,我是认真的。”
“我也是认真的。”慕容楚转过眼目静静看着在床上挣扎的慕容恪。
慕容恪恨自己不能爬起来,手脚筋被挑断,武功尽失,连个正常人都比不上,哪里还能再照顾自己的妹妹。
看到慕容恪一脸愤然又不甘的痛苦表情,慕容楚总觉得自己有点无情。
……
“王爷,何不当场杀了那二人,也省得拖累回帝都的行程。”卫绎被派出去了,跟着回帝都的是李东云,回头望着后方拖得长长的队伍,李东云愤愤道。
虽然李东云不是什么冲动的人,可是那两个药王谷的人如此不要脸面,硬将功劳揽在手上,不知羞耻!
马背上高大的黑衣,冷面具的奉天脩眼神深暗,背脊青松似的挺立,似乎没听到李东云的话。带上药王谷这两人,还要以贵客相待,皇令不可违,只能如此。
一路回程,那叫凤明紫的女人不是这里虚弱就是那里累,虽没直接让他们停,可做为皇帝请自邀请的贵客,他们只好咬牙忍了,将速度放慢了又放慢。
李东云觉得这女人绝对是故意的,看她精精神神的,哪里像是累着,身体虚弱的样子。
女人就是心思多,记仇,小家子气。
“奉王,离帝都城还有几里?”那位道貌岸然的的俊雅公子突然打马过来,直问。
李东云咬咬牙,还是忍住要揍人的冲动。
要不是他们这样耽误行程,早就进帝都城了,何须在这里浪费时间磨蹭。
“不知,”奉天脩淡淡道。
薛术再次碰壁,俊雅的脸有点不好看,却堆起温和的笑:“师妹很少受苦,上次李将军如此折腾着跑,师妹身体就不适了,在西北大营住的这段时间也染了寒气。女儿家,总会有点娇气,小毛病也容易跑出来,还请奉王多担待些。”
李东云在心里直骂娘,娇气?他家王妃怎么不见娇气?就她是大小姐,就她细皮嫩肉的。
奉天脩连一眼都没回头看他,依旧冷淡:“无妨。”
薛术有点无趣,因为这男人像是没感觉似的,周身散发霜冷气息,又惜字如金,话语间也冷冰冰的,那双藏在面具下的眼看过来时有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寒霜。
这样的人,薛术没来由生了一股厌恶。
他们药王谷向来被捧着,何时受过这等窝囊气?
“如此就多谢奉王了,”薛术心里骂着,表面却客客气气的道谢,打马回去。
“什么玩意?”李东云压着脾气恼了句,“王爷,这小子还以为自己是天皇老子呢,敢这么与您说话。装得跟圣人似的,看他身边的娘们也不是好的。”
奉天脩依旧冷着眼策马,什么也不说,冷漠寡谈。
第112章 :你老悠着点,我这嘴可金贵着呢
慕容楚好不容易回府想过几日清静日子,奉王府的人却不依不挠了起来。
听说在她离开这段时间,方氏就派人几次来过,慕容恪下令没让人进来。
以方氏的性格被帝都城的人笑话,必心生恨意,她到奉王府定讨不得好。
“大小姐,方氏不是好相与的,不若听都督大人的……”陆冬还带着伤,硬要跟着回奉府,慕容恪拦不住人,但一定要带上陆冬。陆冬当年是他放在慕容楚身边保护的人,有他在,慕容恪才能更放心,慕容楚只好免为其难的将人带过来了。
慕容楚没说话,跟着奉王府派过来的人进府,依旧是上次过府的春荨。
“夫人在正屋等着,王妃既然回府了,就该先给夫人请过安再执行其他。”
“执行其他?”方氏还想惩罚她不成?两个多月不在府,婆婆差人去请人也见不着,圣人都气了,何况是方氏。
娶了这么个儿媳妇回来受气,她没少被笑话,让她在贵圈里一时抬不头做人。
怨气撒在了慕容楚身上。
“砰!”
慕容楚没进门,脚边就溅上了碎片渣和茶渍,步伐一顿。
“还敢踏进奉府的门,也不知在外边哪个野男人身上野回来了,看大哥回府不把你收拾了。”奉菁莹刻薄尖酸的声音传出来,无不是怨气冲天,恨不得能将慕容楚的皮给扒了。
慕容楚只停顿了一下,缓步走入,来到方氏面前请礼,“给母亲请安。”
慕容楚向来是个有耐心的,就算没见过奉天脩和这对母女相处,也听闻一些,他很意家人,而且不是一般的在意。
“啪!”
方氏手掌狠拍在红木桌上,气得脸上的肉都抖了三抖,眼神阴沉沉盯着从容淡然的慕容楚。
“你还当自己是奉家媳妇,叫我们脸面往哪搁?”方氏锋利如刀的眼神狠狠的飞向她。
慕容楚抬眸,就看到方氏满是震怒和怨恨的眼神,还有奉菁莹恨不得吃了自己的眼神。
这对母女还真是如出一辙,连看人的眼神都跟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也不知奉天脩有没有遗传这种臭毛病。
“自然是奉府的媳妇,母亲可是喝过媳妇喜酒的。”
“嘴皮子到是能耍,慕容楚,你这荡蹄子还有脸回来,”奉菁莹不等方氏说话,先声夺人。
慕容楚脸一沉,淡淡道:“不是母亲派人去请媳妇回府的?”
方氏脸色刷地铁青,气得险吐出一口老血来。
奉菁莹也气得身子都跟着抖动了起来,恨不得马上冲上来咬慕容楚一口。
“你还有理儿了,段嬷嬷,掌嘴。”方氏厉声喝道。
奉天脩是在意,但还没有达到让她也在意的地步,她是医德挺不错,可也不能任人欺负。
抬眸,幽幽道:“母亲当真要掌我的嘴?段嬷嬷,你老可得悠着点,我这嘴可金贵着呢。”
撸袖管的段嬷嬷一僵,三两步停住回头看脸色一阵青红的方氏,指着慕容楚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显然是被气急了。
“放肆,”奉菁莹见状也不管对方是不是自己的大嫂,大哥都听她的,一个刚娶进门的女人还不得听她的。
越过段嬷嬷,扬手就朝慕容楚脸上掴去。
“啪”一声脆响,声响之大将正屋的人都吓住了,四周,静得可怕。
第113章 :夫人只是怒极攻心
慕容楚松了松手腕,道:“说了,我的嘴可是很金贵的,小姑子怎么就听不明白呢?好歹我也是你的大嫂,小姑子越过大哥打大嫂,不太好吧。”
“你,你……”奉菁莹被重力一掌掴过来,脸都歪了,牙槽只怕都崩裂了,疼得她眼泪飙了出来,嘤地一声往方氏怀里扑去,“母亲……她竟敢打我……”
“你这个荡蹄子,放肆,还不快给我将人押下去关了起来。”
方氏心疼得将女儿搂在怀里,指着慕容楚大喝,周围的粗使婆子哪里敢动。
方氏一急,更是气怒攻心,上气不接下气的喘着,“孽障……”
“夫人!”段嬷嬷顾不得慕容楚了,赶紧将方氏扶回屋,“快去请大夫。”
“不必了,夫人只是怒极攻心罢了,”慕容楚突然上前,在众人猝不及防下在方氏的身上重力点了两次。
“你干什么,”奉菁莹大叫起来。
慕容楚一点就收,见她气顺了,转身就走,“回屋。”
春荨愣了愣,蹙着眉带头,再让慕容楚呆在这里,只怕会闹出大事来。
陆冬也愣了下,以为大小姐会真的受气呢,现在可好了,受气的反倒是这些满嘴喷粪的。
打发春荨离开,慕容楚就让陆冬将自己带过来的东西都摆放好,新房仍旧是原来那间,也许是因为没来得及撤,现在她住的仍旧是奉天脩原来的大房子。
前后两个里间还有一个小厅,左右有两个次间。
还是套房呢,地方挺宽足的。
“大小姐,您这样得罪了方氏,奉王回府了会不会……”高兴是一回事,奉王这边还是要防着点的,都督大人可说了,别看这奉王冷冰冰的,脑子里的水全是黑的。
慕容楚到是没觉得有什么,“我那是正当防卫,而且我也没打方氏。”
陆冬心里暗忖,您要是打了方氏还得了?不过现在打了奉王疼爱的妹妹,也是一样担忧啊。依照奉王护短的性格,也不知道大小姐会遭受什么罪。
暂且不说陆冬的担忧。
帝都城因为奉天脩得已安然无恙回城,此时城外早沸腾了起来。
只不过,他们仍旧没有看到奉王的身影,带着药王谷二人进宫见驾的是李东云。
听说自从奉王以面具示人,吓哭了不少小孩子后就极少在百姓面前现身,由头无非就是怕吓坏百姓。
这话听得人心里一阵酸楚,奉王此举不担没有让百姓诟病,反而令他的形象更深刻,更高大,更得百姓的爱戴。
药王谷二人被请到皇宫,皇帝高兴得嘴角都翘起来了。
在玄辉大陆上,药王谷就代表着一种特殊的荣耀。
不过是请了两个门内弟子,就将皇帝高兴成这样,要是请了门中的师傅级别的,岂不是乐得牙都掉了?
奉王府正门,周身寒气的奉天脩毫无征兆的出现在门前。
守门的被吓了一跳,不敢抬头看奉王冰霜似的眼睛。
“嘶~”奉菁莹正在屋里上药,半边脸红肿得连话都说不利索了,方氏在旁边看着气得不行,眼神阴沉得滴出水。
“夫人,王爷回府了!”春荨款款进门,垂首报道。
方氏眼眸徒然阴鹥,喝道:“将他叫来。”
春荨原本就是方氏身边的大丫鬟,多半也听她的话,应了话就去了。
一听大哥回来了,奉菁莹立即嚎了起来,哭得那个伤心伤肺,任凭方氏怎么哄也哄不住。
第114章 :我手滑,不小心甩了一巴掌!
奉天脩刚进正门,还没有来得及回屋去掉一身风尘,春荨就领着方氏的话过来了。
路上也听了春荨简单的说了几句原由,奉天脩眼中看不出任何情绪,面具侧挡,春荨就算是想看清楚也不能跑到前面盯着王爷的眼睛看,除非不要命了。
一身黑衣袍的奉天脩刚进门,方氏喝骂的声音就传了过来,“瞧你娶的好媳妇,打了小姑子,差点连我这个母亲都敢动手了。今天你没将人惩治好,就将她休了回府。”
奉天脩连皱眉头的样子都没看到,眼神触及到奉菁莹哭得跟泪人似的可怜模样,冰冷的东西崩裂了,转身看春荨,冷声道:“怎么回事。”
刚刚过来时春荨可没说慕容楚打了人,还是他的妹妹。
“怎么回事?你还敢问怎么回事,你娶的女人打了自个的亲妹子,瞎眼了吗?”对奉天脩,方氏向来没有耐心,一点不顺心的就骂。
小时候还打骂,现在奉天脩骨头硬了,肯定是不能打了,骂不还口,还听话,方氏凭什么不骂?
奉天脩果然没回话,定定看了眼母亲和妹妹,母女俩都用怨恨的眼神盯着他。
若是细心,会发现奉天脩箍紧的双手,正发出咯咯的声响。
奉天脩转身就走,“我会处理好,给大小姐找最好的药,务必不留半点痕迹。”
旁边的人点了点头,他大步离去,这里的气氛太压抑,母亲和妹妹的眼神让他不适。
“若处理不来,母亲这里有的是法子治她。”方氏冷冷的在后面说了句,奉天脩已经走远。
慕容楚正靠着榻歇息,昨夜在慕容恪身边守了半夜,确认了病情已经控制得差不多了才放心。早上就被婆婆叫回府,正补着眠,突然“砰”一声,门被大力推开。
守在门外的陆冬哪里是奉天脩的对手,连他身边的人都斗不过,此时不知被带到哪去了。
慕容楚惊得从榻上跳下地,警惕地往门口一扫,对上男人异常高大的身形,还有流通在空气中的黑森森气息。
他生气了?
冰冷的目光轻描淡写的投过来,杀伤力十足。
若换作以前的慕容楚会聪明的选择避开,现在的慕容楚不会,她觉得逃避解决不了问题。
“你知道了?”看他样子,是去过方氏那边了。
先是惊讶他今天会回府,没进宫面圣就直接回府也没想到。
奉天脩站定原地,冰冷的眼神似乎要将她看穿几个血洞,慕容楚刚躺醒,喝了一杯凉掉的茶,在压迫力十足的空气下慢慢地开口:“她们说我出去找野男人浪,不守妇道,你母亲要打死我,旁人当然不敢动手了,于是你的好妹妹就代劳了。我手滑,不小心甩了一巴掌,力道控制不住。”
她就这样轻淡描写的将事实夸大了点,如果她真的是只软虾子,方氏真的不可能只打她一巴掌那么简单。
人嘛,总喜欢欺负比自己弱的,来硬的,就不敢太放肆了。
“那是本王的母亲和亲妹,你还有理。”
他冷气突然逼近,霜冷的眼盯着不怕死的慕容楚。
“你的伤没事了吧?”慕容楚知道他没打算追究自己的责任,她之前两个月在干什么,他比谁都清楚,她直接转移话题,连弯都不拐一下。
奉天脩冷声道:“本王没受伤。”
“哦,我问的是你的病,”慕容楚打了一个哈欠,转过带着水雾的眼盯着奉天脩,很奇怪皇帝会这么轻易的放他们进帝都城,还有背后那些蠢蠢欲动的势力,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奉天脩突然扭开头,冷冷提醒:“注意你的身份。”
第115章 :大小姐,抓紧机会!
她的身份?
又怎么了?
慕容楚揉搓了下眼角,没理他无故的怒火。
“我以后会注意,”尽量远离那对母女,这个男人也是有病的,她忍忍就好。
“本王的话没听到。”冷冰冰的,也硬梆梆的,像是她哪里得罪了他。
“王爷,能一句说完吗?”慕容楚睁着黑白分明的眼睛,盯着奉天脩,一副我认真在听的样子。
奉天脩沉冷道:“远离外边那些野男人,别让流言成真。”
慕容楚:“……”
沉思想了下,认真地说:“王爷,我确信这两月来除了您,真没接触哪个野男人,如果王爷算是野男人的话……也就算是爬了一次床,什么也没做。”
奉天脩冰冷的眼眸瞬间崩塌,死死盯着慕容楚,“无耻。”
慕容楚不着痕迹地扫了眼,红耳朵的某人,摸了摸下巴,“王爷,我那是在救人。”
奉天脩眼寒如水的扫了她一眼,大步走出,连这屋子是自己的都忘了,也将方氏的话丢在了后头。
慕容楚无奈摇头,“我说的是事实啊,奈何人家脸皮薄听不得实话。我好像也没说什么不对的话啊,他耳红个什么劲?”
“大小姐,宫中请宴,还请早做准备。”
没多会儿,陆冬已经被全须全尾的放回来,奉天脩还另交待了一句。
“请什么宴?”慕容楚一听到宫中两字,眉心不由一跳。
“为薛公子和凤姑娘的接风宴。”陆冬声音里隐隐有欣喜。
慕容楚挑眉,“搞这么大?”
“大小姐,皇上请宴务必要抓紧了机会。”
“抓什么机会?”她进宫见那些人,不是给自己找堵吗?
连她也请了,李继,太子等必定会在……唉,这理还乱的关系,真是不让她省心。
陆冬道:“大小姐您忘了都督吗?”
慕容楚嘴角一抽,这是要自己趁机讨好药王谷那两个人,好请他们到府上给慕容恪看病,她的医术就这么被人看不起吗?
慕容楚挑着眉道:“难不成你也忘了你家大小姐是什么本事了?”
陆冬被噎了下,为难道:“不是奴才不信大小姐,只是药王谷……”
“药王谷医术精绝,闻名天下,找他们总该是保险一些是吧?”慕容楚淡淡扫了眼过来,陆冬连忙咽了一口唾沫,没解释就听慕容楚一摆手:“滚下去,短时间内我不想看到你,”敢置疑她的医术,骨头痒了是吧。
“大小姐……”陆冬立即跟蔫掉的菜叶子似的,泫泪欲滴,慕容楚抖掉一地鸡皮疙瘩,转身出门,陆冬抹着泪不敢追,凄凄哀哀的后面一口大小姐的叫唤着。
真是受不了了,她要换个人来伺候!
屋里呆不住,慕容楚随便走走,她是王爷,下人当是不敢拦着她了。
方氏在等着奉天脩将慕容楚处理掉了,结果他只是进去一会儿就被这狐媚子给迷得不知方向了,连交待的事都忘了脑后。
“你还是菁莹的大哥吗?有你这样做大哥的?妹妹被自个的大嫂欺负了你还帮着她说话,你这个孽子……”方氏的声音很冷,也很高,慕容楚走过这边想听不到都难。
走过的下人皆匆匆低下了头颅,不敢吱声,默契得好似这种事情常发生,没有一点的大惊小怪,王爷在这个家的地位有多低,下人们都懂。
转个身就被骂得狗血淋头,他还是不是她认识的那个奉天脩?
第116章 :王爷是只弱鸡?
慕容楚站在后面,看着奉天脩这个将近一米九的男人站在方氏面前,任由其指着鼻子骂,一句不吭,活像个弱鸡!
方氏也一点面子也不留,将奉天脩拦在院前就骂,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慕容楚蹙眉,这还是人家的妈吗?
“既然你做不了主,将那女人交到我手里来,我来治。”方氏盯着一声不吭的奉天脩冷冷道。
“不行,”眼皮不动,压抑着吐出两字。
“什么?”方氏以为自己听错了。
慕容楚看到这,觉得自己该走,她站的位置一动,方氏就猛地侧目扫了过来,眼神锋利如刀,“滚过来。”
慕容楚抬头看了眼同样转身看自己的奉天脩,没动。
奉天脩到是先动了,“孩儿会处理好,她既然没犯错,就不能治。”丢下这句,奉天脩越过慕容楚的身边,寒声道:“过来。”
“都是些什么玩意,反了是吧……”方氏怒不可遏的声音,高亢的传过来。
慕容楚抹了一把冷汗,看方氏高雅的一个人,骂起来人来跟个市井泼妇似的。
但奉天脩会不会……太弱了?前后反差太大啊。
跟着奉天脩回屋了,前面陆冬正见慕容楚回来欢喜得不行,下刻连忙夹着尾巴躲一边去。
慕容楚跟着他后头进屋,门被关紧,屋里只有两人。
慕容楚沉默地看着僵直站着,一声不吭的男人,等了又等没等到他的说话,气氛沉了又沉,还是没说话。
索性的,慕容楚就当他又发疯了,坐到了床边闭眼,在低气压下竟然就这么睡过去了!
奉天脩久久不见身后有声音传来,一转身微微一愣。
少女和衣斜靠在床柱边沉沉睡了过去,白皙近乎晶莹的皮肌在暗光打照下,泛着一层淡淡的光泽,长而卷的眼睫在眼皮下打出一层眼影,呼吸均匀,樱红的薄唇轻轻抿着,下巴的曲线很好看,他冰冷的神线竟慢慢停在那处不动。
眼前这个女子,就像是误闯进他屋里的精灵,安静而无害!
慕容楚的脸蛋无疑是精致漂亮的,是那种吸人的漂亮,安静时,更是招人喜欢!
她就这么毫无防备的睡着了?
外边呜呜风声吹打在窗上,等他回过神时,奉天脩发现自己已经拉起了被褥盖在她的身上。
奉天脩蹙眉,徒然退后,大步推门走出去,脚步匆忙的朝书房走。
陆冬等奉天脩一走,悄悄推开了门缝,看到榻上沉睡的慕容楚,松了一口气。
看奉王的脚步匆匆,以为大小姐忍不住又对奉王怎么了……在知道大小姐有武功后,陆冬更觉得大小姐要对奉王做些什么会更容易,于是时时刻刻提醒着自己要看好大小姐。
若是慕容楚知道陆冬此刻想法,一定会睁开眼睛跳起来,将他叉出去毙了。
……
皇帝重视药王谷,在皇宫设宴,做为“被救”一方,奉王府一家都出动。
入夜前,慕容楚还得和刚得罪的母女俩坐在一起大眼瞪小眼。
慕容楚到是能安心,外边的人却时刻担心马车里的三人会打起来。
慕容楚坐进马车,就直接当这两人是透明的,慕容楚的无视让母女俩更是咬牙恨恨,却不能发作,真是恨啊!
第117章 :不,她很嫌弃!
女眷的马车直接驶到第二重宫门,奉天脩是王爷,势大,进了宫也跟着横着走似的,一点也不必顾忌。
慕容楚跟着方氏和奉青莹先去太后那边,开宴前会进殿。
进太后的宫殿,每次都能先听到一阵的欢声笑语。
“奉王妃来了呢!说人人就到!”阴阳怪气的,听着也怪别扭,又是喜欢挑拔的德妃。
丽妃跟个处子似的,静静安坐在皇后下首,什么话也不多说就看人。
皇后更安静。
慕容楚进了殿门,抬头先看到的不是太后,而是坐在太后身边正替太后把脉的蒙面女子。
正是在西北大营和她呛声的凤明紫,药王谷的女弟子。
太后似乎非常的高兴,嘴角比往常翘起更高一些。
看到慕容楚都没来得及伪装,一门心思只想等着凤明紫把过脉询问结果。
到是凤明紫,知道这个女人是奉王新娶的奉王妃,听说是个爱好男色的浪荡女子,近日来帝都城没少受奉天脩的气,不由得对慕容楚也注意了几分。
见凤明紫投来视线,太后就反应过来了,朝慕容楚招手:“这段日子不见人,跑哪儿野去了?快来哀家身边来!”直接忽视了身后行礼的母女。
太后慈爱的眼神特温和,慕容楚装作什么不知道的走过去,“楚楚拜见太后,谢太后娘娘关怀,近日在家中照顾大哥,没腾出时间进宫看望太后,是楚楚的错。”
顺着记忆,慕容楚顺溜着撒着谎。
提到慕容恪,太后温和的眼神闪烁了下,随后叹息一声:“你有心就好,你哥哥的事,也别太过强求了,人回来了比什么都好。”
“是,太后娘娘说得极是。”慕容楚敷衍道。
底下方氏和奉菁莹是直接被忽视的,脸色不好看也不敢在太后面前摆出来,只能阴沉沉的看了耍滑卖乖的慕容楚。
“太后身子只是有些操劳过度引起的一些疲怠,易困倦引发食欲不良,时有头昏脑胀……开几剂药服用几周天就会有所缓和,切记,太后娘娘莫再过度操劳。小病小痛最容易引起隐藏性疾病突发,太后凤体,当小心安养才是。”
凤明紫声音轻柔缓和,又因药王谷向来得人心,她说的话就犹如圣旨般,即使是太后也不由听进了心里,对凤明紫更是高看。
不过是把个脉,连症状都没问就说出了个所以然来了,可见药王谷真的不虚名。
慕容楚在一旁默默看着,不出声。
凤明紫当场给太后开了药方子,还有调养的方法一一交待,其实不过是简单的交待几句,宫中御医也能诊得比她还好,开的方子比她要好。
凤明紫明显连太后都敷衍了,偏偏大家愣是没看出来,也没怀疑其他。
慕容楚也鼻观眼,眼观心的坐着。
可人家就是不想给她安静与方便,转身就将矛头对上了慕容楚:“想必这位就是奉王妃了,来帝都城路上,奉王对我师兄妹二人甚为照顾。对奉王妃早有耳闻,今日得见,果真如实!”
慕容楚挑眉,她进来到现在连半句得罪人的话都没说,外边的传闻怎么样她自己清楚,凤明紫这么说分明是在讽刺她,还当她是傻子听不出来呢。
慕容楚微笑点头,一点也不谦虚,“凤姑娘是贵客,王爷理应照顾,凤姑娘不必客气。”
面纱下的秀眉一蹙,将明显的不悦表现在眼里。
接着听凤明紫道:“我观奉王妃近来定是受诸事缠绕,眠不足,肤黄眼干……我这儿正巧有一药可治,还望王妃不要嫌弃才是……”
不,她很嫌弃。
第118章 :唇干舌黄,肤皱齿臭,眼花屎多
“明姑娘好意心领了,近日来,本妃睡眠充足,肤润眼闪,诸事和顺……到是本妃观明姑娘唇干舌黄,肤皱齿臭,眼花屎多……”慕容楚慢不经心尾尾道出,无不让明凤紫闻之色变的。
“你……你大胆。”明凤紫气怒指着慕容楚喝骂,看这清高举止,想来身份也不简单。
“本妃并未说错,若明姑娘不信,何不让你那位好师兄察看一番再与我论证,”慕容楚说罢,已经走到了一边,眼中是无辜的认真,竟让人不敢怀疑她的话。
被人出口辱没,明凤紫哪能受得住,当即眼眸一颤,唰地回首对太后道:“太后娘娘,奉王妃向来都是这般口无遮拦?方知祸从口出,我药王谷悬壶济世,名闻天下,不过是给奉王妃看了一病,却出口辱我药王谷。”
哟!
她什么时候辱没她药王谷了?睁眼说瞎话说的就是眼前这个女人。
慕容楚眉头上扬,不急不缓道:“明姑娘,实在抱歉打断一下,本妃何时辱过药王谷?既然药王谷闻名天下,本妃岂敢辱之?到是明姑娘心肝不太好,牙疼发作,歪了嘴,这病,得好好治才成啊。”
“慕容楚,你竟敢骂我!”明凤紫徒然厉喝了句,美眸眯起,眼中酝酿着怨毒。
自以为藏得好,诸不知她暴露在了慕容楚的眼前。
“不敢,”慕容楚此时看上去就像是一个修养极好的姑娘家,到是刚刚还是静若处子的明凤紫此时眼神有点狰狞难看,声音都抖了起来,却没法阻止慕容楚继续说话,“看来明姑娘不仅心肝不好,牙不好,嘴巴歪,连耳朵都出了问题。明姑娘,这真得好好治一治了。想必以药王谷的威名,也不必本妃出手了。”
“你……慕容楚,你竟敢如此辱我,翊国太后,难不成你是想看翊国徒添笑话吗?我药王谷可不是阿猫阿狗之辈,若追究起来,翊国可承担得起?”
好一个翊国,把自己和药王谷直接摘除在外了。
慕容楚知道药王谷一直不承认自己是翊国人,接收的弟子也没有几个是来自翊国的,但真正的创立者,据说是真正的翊国人。
太后原是想让慕容楚犯点错误,明凤紫直指翊国,威胁之意浓浓。
现在哪里敢再让慕容楚放肆,虽然明凤紫的话让太后脸色突变,却也知道药王谷真不能得罪,并不是说这个国家窝囊。
只能说这个玄辉大陆对医者的重视,天下医者几乎是出自药王谷。
翊国能得罪吗?
纵然心里不快,太后仍旧敛着脸色喝道:“楚楚,不得放肆,你这性子什么时候能收一收,药王谷行医济世,是天下人眼中的大恩人,岂容你在此放肆胡闹,奉王是如何教导你的。”
太后一句话,到是将翊国皇室撇干净了。
慕容楚耸耸肩,对太后这种疾言遽色一点不在乎,太后过后还是要维持住自己的形象,又将她拉住表现慈母姿态。
明凤紫咬了咬贝齿,心中怨愤地盯了慕容楚一眼。
太后还想说些什么对明凤紫有些交待,殿门外的大宫女款款进来道:“太后娘娘,宴起了,圣上请明姑娘与诸位娘娘和各府女眷到殿前用宴。”
明凤紫只得恨恨瞅了眼慕容楚,越过身而去,走出两步又觉得不对,又退后请太后先行。
慕容楚见明凤紫装出这种姿态,不由好笑,刚才差点就破了功,现在再补回来有意思吗?
第119章 :我们是夫妻感情当然好
宽敞的大殿早已坐满了人,一眼望去,除了被大红柱挡住的方位,其余一览无遗。
明凤紫进了华林殿直奔最显眼方向,薛术面容俊美,身量极高,浑身散发出一种亲和力的温润气息,无不是吸引场中众女。
明凤紫蒙面来到薛术面前,更是引起了一阵切切私语声,女人无不羡慕嫉妒,男人无不想窥得其美眸下的容颜。
药王谷出来的女弟子,若得之,莫说是翊国,就是行走在这片玄辉大陆上也不知羡煞多少人。
“师兄,”少女声音如黄莺出谷,又带着几分柔软委屈的撒娇,无不令听者酥软。
顺着少女视线扫来,无不直视了走来的慕容楚,薛术有瞬间愣怔。
慕容楚直向奉天脩走来的,四周虽美男环绕,但这个人身量极高,冰冷鬼面具骇人,周身寒气逼人,独独一份的特别,想不注意都难。
若非药王谷三字太过传奇,大家都不敢往前瞅一眼。
那儿可是站着个奉王啊。
“不得无礼,圣前还不快行礼。”薛术回神,佯装低喝了句无礼的明凤紫。
“明凤紫拜见翊国陛下,愿陛下长寿万康!”少女低矮着身子,声音极动听,皇帝幽深目光含笑,大手也跟着虚扶。
丽妃不由一震,端着眼色直直看这个灵气却静若处子的少女!
慕容楚在皇帝跟前虚虚摆了一个礼,皇帝这时候也懒得往她身上瞧一眼,一门心思全在了药王谷这两人身上,特别是药王谷走出这么一位神秘少女,无端勾起了男人们的征服欲。
慕容楚自动站在奉天脩的身边,惹来奉天脩低首幽幽看了她一眼。
她暗暗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袖,奉天脩扯了回去,似不满她的小动作。
“在筳禧宫时,和她生了几句口角,女人看着无害,心底里一定是斤斤计较,待会儿若出什么事,也不怨我多事。唉,女人又何苦为难女人呢?”慕容楚有种预感,明凤紫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果然,那方明凤紫不知说了什么,惹得皇帝和薛术等人都扭头看她,一个个神色不善。
在短暂的沉静中,皇帝收回锐利的眼神,大手一摆。
入座开宴!
慕容楚跟着奉天脩坐下,挨着他的身边。
“你不会又生气了吧?”
见他没吱声,慕容楚有点拿捏不准他的想法,也许是见到他被方氏骂得狗血淋头的画面,心里有点同情他,忍不住亲近两分,想着这男人也许不是那么坏的。
南安大营一事,未必是出自他手。
在慕容楚乱捞下,不小握到了奉天脩钢铁般的手腕,两人均是一顿。
杯中酒洒了出来,慕容楚抬头,直直撞进他黑到极致的眼瞳,心底不由一震忘了反应。
“奉王与奉王妃之间的感情看着是极好的。”
太子有些怪气的声音响起,打断两人相交的眼神。
慕容楚自然一笑,不放手反而拿过他握着的杯子重新斟上一杯反握住他的手送上去,奉天脩显然是愣住了。
属于少女柔软的手握上自己僵硬的手,他若有若无的闻到她身上软玉的清香,心神一震。
“我们是夫妻感情当然好了,太子殿下您说是不是。”
对上眸若星辰的慕容楚,太子就是一阵愣愕。
她的手突然跟泥鳅似的抽出,肌肤摩擦传来的酥麻令他浑身一僵,又碰上奉天脩还没拿稳的酒杯,酒直倒在奉天脩的衣襟上……呃……裤档位置!
奉天脩,慕容楚和太子:“……”
第120章 :筷子掉了!
“那个,我帮你擦擦……”不等奉天脩眼色变,周身寒气炸起,手已经先一步摸了上去……是拍上去。
“住手,”奉天脩冰冷的声音带压抑的暴躁。
他扯住慕容楚的手腕,结果悲剧了。
他没扯还好,因为有点慌,力道有点没控制住,慕容楚的手直接压下去,身子失力扑了下去,而他的手正用力握着她的手腕。
从外面看,俨然就像是慕容楚迫不及待扑到他的衣摆下……而他的手抓着就也像是迫不及将她按下去般,她前身正好卡在他一条大腿上。
太子抽着嘴角:“……”
对面斜下方坐着的美男宋大人脸色一变,哼一声扭开头。
“嘶~”
手要被捏断了!
慕容楚僵直着身躯不敢动,嘴巴再往下就真的要亲上自己的手了,而她的手下是清晰的触感……发生这么多尴尬以来,慕容楚觉得自己此时此刻才是真正的觉得尴尬,脸上也火辣辣的。
“松开……我要起来。”慕容楚同样感受到奉天脩僵硬如铁的身躯。
知道再不起来,就更加尴尬了,而且这姿势也不对。
她说话的热气喷出来,透过手指缝呼进布料下……感觉到他那不耻的变化……而手心的感觉让她哭笑不得。
为了不让误会加深,慕容楚偷偷吸了一口气……鼻息间全是酒气,镇定开口:“再不松手大家就真的要误会了,还是说你想我真一口咬下去……”呸,叫你嘴欠。
果然,他的反应更恐怖了。
她错了!
奉天脩咬牙,面具下的眼神深谙莫测,若不是习惯了他周身冰冷的低气压,周围的空气根本就适应不了,好在等了半会奉天脩压抑着体内的火气蓦然松开了她的手。
慕容楚飞快反应过来直起身,起身间低声道:“赶快夹紧了!”
奉天脩脸一黑,如果能看到他黑脸的话,因这话,眼神更幽煞。
“咳,那个,筷子掉了……”慕容楚对着投来古怪眼神的人从容一笑。
众人默默扫过他二人桌前整齐摆放的筷子。
扫中这一幕的人无不惊叹慕容楚不愧是玩男色的高手,当场玩起奉王,够胆!
慕容楚盯着一张张意味深长的脸,我很佩服,我懂的眼神:“……”
如果眼神能吃人,慕容楚早就被旁边的人吃入腹,顺便杀死不留全尸。
上头皇帝似乎没有看到方才那一幕,不知刚才和明凤紫说了什么话,突然朝慕容楚这方寒声道:“楚楚。”
刚调整脸色,恢复如初正受着奉天脩气压的压迫,突然听到有人喊自己,下意识的清声道:“在!”
“筳禧宫中,你可是对明姑娘不敬。”
“……”皇帝这么直接,她还能说什么?明显就是恶人先告状,不管前后如何,坏结果总是倒向她这方就是了。皇帝明显是想要找个由头寻她麻烦,或者说是折腾她。
明凤紫扬了扬眼皮,可窥见她眼中得意的颜色。
“回皇上,楚楚只是实话实说,”慕容楚在心里低低一叹,想好好喝酒吃肉都不成,无奈啊。
明凤紫美眸一眯,越过皇帝轻喝道:“慕容楚,你当着众多娘娘的面辱我药王谷,是何居心?!”
好个指鹿为马!
第121章 :无声的气场。
闻得明凤紫的娇声,众人第一反应就是,好大的狗胆!
奉天脩幽瞳一转,突然盯在了明凤紫义正严词的美眸上,明凤紫正看着他们这方,就被这又如刀锋般的眼神刺了一个正着,当即娇躯僵硬如石,小脸煞白,因蒙着面瞧不见。
“可有此事,楚楚,”皇帝寒眸一扫,立即将罪加在她身上。
慕容楚有点无语,奉天脩还没替她说话到是旁边的太子率先起身,道:“明姑娘,楚楚年纪还小还请千万不要与她过不去。父皇,楚楚也是一时压不住性子,才犯了错,还请再原谅她一次。”
皇帝眸色一深,眉一蹙。
慕容楚神色古怪地看了太子一眼,这人是故意的吧。
“砰!”
华林殿上,突兀的拍桌声震得陷入片刻的死寂。
奉天脩漠然的转了个脸……呃,是面具下一双如刀锋的眼睛。
皇帝感受到了来自空气中的威胁,那一眼带着浓重煞气冲过来,如再不知他想表达什么,皇帝也白做了这些年帝王,受到赤果果的威胁,皇帝压着铁青的脸色,眼神都跟着抖动了。
因为生气,因为受威胁的愤怒。
九五至尊竟受一个新秀刚起的异姓王爷威胁,传出去当真是个笑话。
不,现在皇帝就能感觉到周围窜过来的诡异气息。
“此事,有假。”
奉天脩从寒齿迸出四字,之后就像是什么也没做的重新坐回位置上。
慕容楚:“……”
好气场!
不过,这是在帮自己?显然慕容楚想多了,因为奉王下句是:“本王的王妃,本王了解。”
换而言之,本王的人本王可以欺负,你们休想。
好像是这么个理解。
明凤紫早看奉天脩不爽,因为她一直注意着他们这边,当然也感受到了奉天脩自带的天然的杀气,如果不是坐在华林殿中,还以为是站在与他敌对的杀场中。
这人竟敢连一国皇帝也敢威胁,好大的胆子。
“皇上,臣觉得太后娘娘与各宫娘娘不会说谎,何不问一句,还药王谷一个说法。”
一道阴邪却从容的声音缓缓从大殿前方响起,慕容楚立即迎目望去,入眼是俊容朗目的年轻男子,说年轻也并不,对这世界而言,二十多岁已经算是老了。
男子一身宰相官袍加身,不用道明身份,慕容楚也已经猜出来了。
这就是翊国最年轻的宰相,展无绝。
此人心智强大,手段阴狠,但凡能用手段解决的,他都不惜一切代价让敌人束手就擒。
就连他自己也不例外。
可以说,这人就是活生生的大奸臣,只要利于他的事,连他自己都可以利用。
从他的身上无一处不见‘我是奸臣’的味道,慕容楚从他一开口说话,眼睛一直盯在他的身上,脑海里飘过几个零碎的画面。
原主的记忆又错乱了。
明凤紫再次抬过清冷的美目扫向慕容楚,那意思是说,你死定了。
慕容楚并不觉得自己哪里得罪了这个女人,也不认为她认出了自己,唯一的可能就是旁边的奉天脩。
第122章 :皇上您寿命不长了
展无绝挑着唇,似有似无地微笑,一双清峻的黑眸微偏,对准精容绝色的丽妃:“丽妃娘娘,您可听见奉王妃对药王谷说不敬的话了?”
慕容楚别有深意看了眼丽妃,回头又默默地打量着展无绝,暗忖:奸臣相十足啊!
丽妃精容微白,有些躲闪的在奉天脩身上来回一圈,愣是不知怎么的开口。
彼时,皇帝眸色一暗,清冷的盯着丽妃微微发白的脸蛋上。
慕容楚立即就明白过来了,这个展无绝好奸滑,当初谁不知丽妃和奉天脩是未婚夫妻。
现在让丽妃出头,不是想要打奉天脩的脸吗?哦,还有她的脸。
“展大人,楚楚与你之间是不是有什么不快?”慕容楚慢吞吞的一句又令全场气氛一度变化成诡异。
方才刚调戏奉王,现在又当面对相爷行口头之快,慕容楚当真不要脸。
慕容楚其实更想直接问,他们之间是不是有仇怨。
不过,众人反应未免太大了吧?这话有何不妥?
展无绝凛然一笑,眉目清冷,不看慕容楚反是看向奉天脩。
奉天脩起身,将慕容楚拉了一个踉跄。
“展大人,欲加之罪何患无词。”
“奉王的意思,太后与各宫娘娘说谎了?”
大殿中人的脸色变了变,皇帝眼神更是锋利的扎过来,却没有阻止两个臣子之间的对峙。
慕容楚有点无言以对,古人就是弯弯绕绕多,一件小事非要拿到殿前搞大。
“是否事实,薛公子,你不该说句话吗?明姑娘言语之间无不诅咒本妃命短,生不出孩子,生孩子又没***诅咒我全家非伤即死……”慕容楚摇头,“本妃没想到明姑娘这么好的女孩子竟会说出如此恶毒的话……皇上,本来楚楚是不想挑破的,但明姑娘如此逼迫,楚楚也是实在没办法,只能实话实说了。明姑娘诅咒楚楚一家不要紧,可是明姑娘暗指翊国国运衰退……皇上您也寿阳不长……”
众人:“……”
你能颠倒是非,她也可颠倒黑白。
慕容楚一副我深深失望的无奈,有种明凤紫真的说过这种话的错觉。
如若不是太后等人当场听到那些话,也就真的信了她的话。
谁也不喜欢被诅咒,特别是扯上国运,扯上皇帝的寿命……
明凤紫当即瞪大了双目,颤抖着手指指向慕容楚:“慕容楚……我根本就没说过这种话,是你诬赖我……你好大的狗胆,竟敢诅咒翊国,诅咒皇上……你不得好死,该下地狱……”
这位明凤紫姑娘显然不擅长骂人,几句尖喝的话骂得怪异。
皇帝的脸色早就不能看了。
慕容楚叹息:“皇上,楚楚知道自己从不被信任,可是这些话楚楚也从不敢胡编瞎说,若不是明姑娘强加罪名,楚楚也不可能会暴露明姑娘这等行径……毕竟药王谷从来不属于翊国,明姑娘这么说也许是有她自己的道理……”
一句不属于翊国,立即将明凤紫推了出去。
慕容楚再不可信也是翊国的人,而你明凤紫从一开始就不承认自己是翊国的人,皇帝一直很不满药王谷这点。
明凤紫气得浑身发抖,面对一双双质疑的眼睛,差点就气得岔过气去。
薛术蹙眉,上前一步冲皇帝行礼:“皇上,师妹是薛术从小看着长大的,她性子如何也了解,这种恶毒话语定不是她说出来,只怕是有人见不得皇上与药王谷的好从中搞破坏……”
第123章 :奸臣!
皇帝知道这件事该到此为止,现在薛术给了一个台阶下,他若不跟着下。凭着今天的情况发展下去,翊国与药王谷之间就真的彻底崩裂了。
冷冷扫了慕容楚一眼,顺着话道:“楚楚,朕不管你是从何处听到的这些话,都不必再提,明姑娘之事必然是受了奸人所害,药王谷百年鼎盛,与我翊国交好,有些人自是眼红从中破坏了。”
慕容楚规矩地点头:“皇上您老说得对,既然知道有人嫉妒有意加害,皇上您还是防着点才行,否则哪天不是口头上的诅咒,来个实际行动,翊国真的岌岌可危啊。”
皇帝脸庞一凛,其他众臣脸一沉。
明凤紫咬着贝齿,眼眶红红的,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
薛术沉着脸,一边安慰着她,眼神一边往慕容楚的身上扫去。
就是一旁停住的展无绝也兴味的多看了眼。
奉天脩挡开一侧,皇帝又是一个眯眼,不得不开口吩咐重新落座。
但宴席到了这里,大家哪里还有滋味再吃下去。
慕容楚慢不经心的落座,感受到大家看过来的眼神变得不一样了,也没有多在意,好似看的不是她。
之前在筳禧宫亲眼目睹两人拌嘴的太后等人,看她的眼神变得深意又怪异。
本以为大家该安分了,那位拥有奸臣相的展相爷却是一点没有安分的意思,也不知怜香惜玉,明凤紫哭红了眼,心里边万分委屈无处发,知道自己再作下去也对自己没好下场。
若这里是药王谷他们底气也足,完全不顾及这里是不是帝都城,对他们生命有威胁。
“明姑娘,薛公子两位是药王谷的高徒,医术也是绝无仅有的。翊国有一忠臣,杀敌无数,捍卫我翊国国土,功不可没。可惜天妒英雄,让他遭受了不测,重伤在榻受病痛折磨。如若两位能够出手相救,翊国臣民上下必定感恩戴德,陛下也会重赏!”
展无绝声音不急不徐的传来,又给皇帝一个讨好药王谷却不失帝王威的主意。
慕容楚下意识的看向展无绝嘴角俊冷的微笑,又要使什么坏?
奸臣会那么好心?
明凤紫刚受了极大的委屈,此时根本就不理会,薛术蹙眉道:“展大人口中忠臣是何人?受了何等伤势,如今在何处?”
展无绝微微笑道:“此忠臣本相已请到了殿外,若薛公子方便,本相令人将其请进殿,也好让薛公子行方便,不必再跑一趟。”
薛术神色一闪,当即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冲他点点头。
奉天脩突然看了旁边的慕容楚一眼。
慕容楚正好侧目看他,两人视线刹时对上,慕容楚想起之前的尬尴,脸颊不禁染了晕红,但很快就压下去。
等展无绝询问过皇帝一句后,就令身边人去请殿外的人。
大家都好奇相爷口中那位忠臣是何人?同时也好奇药王谷精绝艳艳的医术,那可是难得一见的场面,若是这位薛公子当场救治,岂不是开了大眼界!
等殿门一张轮椅缓缓进入众人眼时,大殿突然一静。
慕容楚眼神徒然锐利,投向展无绝的方向。
展无绝俊美的脸庞有着淡淡的微笑,有点锋利,在慕容楚投来的目光下,慢慢加深了笑容。
第124章 :神仙难救
慕容恪沉郁苍白的脸出现在大殿前,引起一阵轰然。
水军统领都督大人,如今已经只能靠用轮椅行走的废人,手脚不能动。
皇帝萧选慢慢地抬着眼皮,慕容恪由流木推入殿,来到萧选面前椅上行礼:“臣拜见陛下,身子不便,还望陛下……”
萧选脸上当即扬笑,“爱卿身体不便,无须多礼。今日趁着药王谷二位在此,朕念及你伤势,特令二位给你看治一番。”
废话不多说,直接让薛术与明凤紫上前就治。
“谢皇上,”慕容恪低着眼帘,掩住眼底的清寒。
薛术眉峰微一蹙,皇帝把这话说出来,是将他们药王谷纳入翊国之内的。
朝萧选的方向看了一眼,眼下这么多人看着,又站在帝都城皇宫之中,这点不满只能先压着。
从上首往下走,薛术在众目睽睽之下摸上了慕容恪的手腕,发现筋脉当真断得彻底,体内还有海水浸泡过的寒气,如若不及时清除,清心调理,活不过两年。
此人能从那样艰难的环境中活过来,已是奇迹,现在能醒过来更是奇迹中的奇迹。
“回皇上,都督大人的伤已入膏肓,纵是神仙也难救。”转头,下了死定论。
薛术的话,萧选这个九五至尊松了一口气的同时,面上却是一副沉重模样,担忧地看向慕容恪:“若药王谷圣医出山,可有把握?”
薛术再皱眉,“师公云游四海,有数年未传回消息,只怕就算是师公老人家在此,也无把握医治。”
手脚筋被挑断,还没有医治好的例子。
这等结论一出,满殿低声议论。
慕容楚淡定给旁边的奉天脩的倒酒,自己却不喝,看着场中央的人,还有那位展相爷。
让自己的大哥出来丢脸,也亏得他做得出来。
慕容恪曾经是叱咤风云的水军都督,从一个小小的水军一路靠着他的才智,能力坐上这个位置,他付出了多少的汗水没人看到。
因为不放心唯一守在慕容府的慕容楚,用他过人的意志力爬回帝都城,他这样的人本是好强的,并不想世人看到他废掉的样子。
皇帝几次试探,现在还默许了展无绝的做法。
“那实在可惜了,慕容都督大人可是我翊国忠臣,东以外的海域不能缺了他这位水军统领,若敌人来犯,必难挡。”
展无绝声音里压着叹息,真像是可惜了般。
慕容楚挑眉,慕容恪的手脚筋其实并没有真正造成破坏,想要恢复也不是不可能的。
只是展无绝这么说,好似东海外没有了慕容恪就会被攻破的话无不是激起皇帝的杀心。
好个展无绝。
“满了。”
耳边突然一道似寒流窜过的声响起,慕容楚赶紧收住自己倒酒的手,默默移动眼神发现自己倒满的酒顺着桌缘溅到了他的衣摆下,想起自己之前的倒霉行为,手心一麻,抖了抖。
想到他的反应,背后必定将自己误会成浪荡女,暗暗抚了抚额,放下洒壶突然凑到他耳边匆匆掠过一话话:“方才对不住了,我并非有意。”
她突然凑过来匆匆说完又突然抽离,带过的轻风和唇的热气喷洒,带过淡淡的醉人清香,奉天脩蓦地捏紧打酒手指的酒杯,咽头滚动,眼神深谙如幽潭,猛地举杯一饮而尽。
等他看过来,慕容楚已经起身朝慕容恪自顾自的走了过去。
第125章 :本王身体不适
“皇上,哥哥体虚,请容楚楚带哥哥回府休息,”慕容楚走过来就扶住慕容恪的轮椅。
“奉王妃难道不想听听薛公子救治都督大人的其他法子,”展无绝契而不舍。
慕容楚道:“谢相爷关心,哥哥现在这样子,楚楚心里边也很难过。法子若有,什么时候听都是一样的,现在哥哥正是该好好在府里休养的时候。”
淡淡的眼神一一扫过众人,迎首对萧选道:“皇上,念在哥哥劳苦功高的份上,还请皇上特下一令,在哥哥养伤期间,任何闲杂人等不得入慕容府。”
在她救治病人期间,她最讨厌半途有人自作主张对她的病人动手动脚。
展无绝第一面,就给了她极不好的印象。
展无绝眸色一深,看着慕容楚。
慕容楚不为所动地看着皇帝,以一种非要口令的倔强感。
“都督再歇息,寿命也不过两三载,”明凤紫清声道,眼眶依旧是通红的。
“正是两三载,哥哥更需要安静,”慕容楚并不打算让自己的哥哥坐在这里享受别人目光的洗礼。
“楚楚,无碍,”慕容恪知道慕容楚怕自己伤自尊,但他没有,人已经成这样了,还怕什么。不过,楚楚的处境让他更加的担忧,以他现在的处境根本就保护不了她。
感觉冰寒的气息充填着大殿,定眼一瞧,猛地对上一张泛着寒芒的面具,皇帝眉心一跳。
“皇上,请容臣携家人回府。”
没有感情的音调,听不出他喜怒哀乐,皇帝却无端感受到一股压力。
展无绝眯眼,“今夜宴席主角还是奉王,西北大营大逃一劫,此宴是陛下持地为奉王准备,奉王中途离席,怕是不太好。”
奉天脩突然转身看展无绝,释放无形威压。
“本王身体不适,相爷有异?”缓缓的,压着低气压的声音传出。
慕容楚:“……”
展无绝脸色一沉,众人眼皮一跳。
展无绝先是将慕容恪弄进宫,再阻止奉天脩离席,若说他没有异心,没人相信。
“准了,”萧选沉着声,大手一摆。
展无绝更是皱眉,下意识的看向皇帝。
“谢皇上,”奉天脩根本就没看其他人,面具下的黑瞳扫了慕容楚一眼,意思明显。
看着他高大的身躯走出华林殿,慕容楚默默地推着慕容恪跟在后。
皇帝掩饰眼底的阴霾,然后是无懈可击的掩饰。
今夜的主角之一走了,此宴却未停止,药王谷两位又马上成为众心焦点。
只是谁也没有看到,在一个谁也看不到的角度下,明凤紫的视线与展无绝暗暗交错。
……
“有人发出信息,说你有危险。”
华林殿外,慕容恪突然开口,也就解释了他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皇宫的原因。
慕容楚没想到还有人不死心,是想要折磨慕容恪还是想要他死?
“慕容府得罪过展无绝?”慕容楚问。
慕容恪突然沉默了下来,慕容楚惊了一下,自己是慕容楚,记忆错乱根本就没展无绝太多的信息,这么突兀问出来慕容恪会不会怀疑?
只是没等慕容恪怀疑到这一层,就被前面停住的人吸走了所有的主意力。
西北大营和南安大营之间的对立,慕容楚被夹在中间也挺为难的,虽然怀疑过奉天脩有参与却不敢确认,但慕容恪不同,他是实实在在的怀疑,不,应该是确定的。
第126章 :本王要换衣服!
“流木将军,还劳烦将哥哥送回府,”慕容楚率先开口打破沉凝的空气。
“楚楚,你必须回慕容府。”慕容恪坚持,看向她的眼神无不是担忧的。
“好好养身体,等调养差不多,我就会回府,”慕容楚弯下身,说了一句,也没给慕容恪阻止的机会朝奉天脩走过去。
奉天脩站在夜下,宫墙之中,静静凝视着朝自己走过来的少女。
转身,来到马车前等她上了车才跨上车辕跟着消失在帘幕内。
慕容恪瞪红了眼,牙几乎是要咬碎的。
“回府,”慕容恪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有办法和奉天脩硬抢,他也不敢激怒奉天脩。
“大小姐这么做,必有她自己的理由,也许在奉王府对大小姐来说才是最安全的,”流木试图安慰都督大人。
可惜,慕容恪脸上不见半点的缓色,反是秃废道:“流木,是我无用,连家人都护不住。”
“都督大人,您怎么会这样想。”流木怕慕容恪又想不开,忙开导:“大小姐并没有不高兴,而且她也有卓绝的医术,您该为她高兴才是啊,”虽然医术上造诣有多深没见识过,可看大小姐施针的动作娴熟,医术必然也不会太差。
“话虽如此……但将她留在奉天脩身边,太危险了……他不是展无绝。”慕容恪咬牙,眯眼。
流木也不知该怎么安慰了,想到展无绝在殿中的表现,不由警惕的四下扫视,总觉得事情不是这么简单,“当年根本就不是慕容府的错,慕容府不过是授圣上旨意清除余党,是他怀恨在心,把慕容府当成了死敌……他若有本事,何不将上面那位给……”
“流木,”慕容恪突然低喝。
流木低头发现慕容恪的眼睛都红了,不敢再言。
……
在轮椅慢慢转出数丈,消失在宫口前直入前方路段不见,隐在暗角处才猛地丢出一条黑影,倒地很久没站起来。
“大小姐?!”
等待在此地,手中正拿着不该出现在帝都城的东西的黑衣人愣愣地看着纤影。
“慕容恪已经这个样子了,他还想要怎样?滚回去。”
女子的声音清爽,却也带着低沉的愤怒。
“大小姐,这是相爷亲自吩咐的……还请您……”
“没听到我的话?叫你们滚回去,我的剑进帝都后就没开过荤了,还不快滚。”女子似乎真的生气了,声调带上了杀意。
其余几名黑衣人立即灰头灰脸的将地上的人扶起来,不甘的匆匆离开。
黑袍女子立在原地,盯着轮椅消失的方向半晌,捏着手中佩剑,转身走入黑夜。
……
奉王府静悄悄的,因为府里两位女主人还未回府,奉天脩这边极少有下人进出。
慕容楚跟着他疾步回屋,路上只闻两人前后的脚步声,沉闷沉闷的。
“刚才在殿上,谢谢了。”
少女的声音响得突兀,前边的人并没有止步,直入了正屋才转身过看着慕容楚。
静静的,又极沉的。
外边守着的人没胆跟着进来,只能竖着耳朵听里边的动静。
“做什么这样看着我?如果是为了殿上那个小意外,我道歉,那真不是我的错。”不过是想帮你拍掉酒渍,当时她也没多想那是多么敏感的部位。哪里知道他会突然抓过来,她一个不稳就整个人冲了下去,才造成了尴尬的场面。
奉天脩幽幽盯了她半晌,突然一转身走进内屋,慕容楚无奈跟着身后进去。
奉天脩低哑性感的声音突然在黑暗中响起:“本王要换衣。”
慕容楚:“……”
第127章 :内心的冰冷,一件裘衣的温度
慕容楚扭头就转出内室,站在黑暗中的高大身影动了一下,听到了脚步声远去,修长的手放开扯衣带的动作,抚上毫无温度的冰冷面具,节骨分明的指节慢慢地曲起,用力到泛白,几乎是要陷入冷硬的面具之中。
周围的气息从他阖下去的眼眸中慢慢弥漫出冷寂,还有绕在空气不去的冰冷孤寒。
“不嫁,我死也不嫁。”
“孽种!若不是生下你,他不会离开我,都是因为你这个孽障……”
“你这个怪物,别靠近我,恶心……”
“……”
种种声音清晰的在脑海响彻,一副副不堪的画面闪过,面具下的眼睛突然睁开,无波无澜,却黑到极致,即使是在黑暗里,这双眼却黑得发亮,黑到让人发悚。
……
“大小姐,奉王没事吧?”陆冬早得了慕容恪的交待,一定要看好慕容楚犯错,触怒了奉天脩,引起的后果可不是现在的慕容府能应付得了的,二来,慕容恪也想慕容楚平平安安。
慕容楚瞥了眼鬼鬼崇崇凑上来的陆冬,柳眉一挑,“不是应当关心一下我吗?”
什么奴才。
“大小姐奴才只是担心……”陆冬话没说完,就撇见从屋里走出来的高大黑影,吓得往后缩,很没出息的不敢抬眼看满身冷气的男人。
慕容楚有所感应的回头,冷不妨撞进他黑到发寒的双眼,秀眉一蹙。
“你没事吧?”见他还是这身衣服,本想说怎么没换衣服,窥见他的眼神立即改了口。
奉天脩淡淡扫过来,没说话。
夜沉如水,外边呜呜风吹打着,地上连灰色的影子都照不出来,四周气息无端沉凝。
慕容楚发现有异,站在他的身边一动不动陪着他抬头望天。
一颗星都没有。
身边的人不动,她也没动,冷风刮啊刮,慕容楚终于开口:“要不,我们进屋再赏吧。”
站在这里赏月,一点浪漫感都没有,而且还没月亮,破坏情绪。
奉天脩依旧没动,更不说话,连看都不看她一眼,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她说的话。
慕容楚转身进屋,这人跟块石头似的立在风口前不动,屋后传来一阵翻箱倒柜声响,等了半会突然就安静了。
然后奉天脩感觉身上一暖,愣住了。
厚重的裘衣披在身上的触感那样的清晰,那样的暖和……身子一震,僵硬如铁。
属于少女淡淡清香味索绕在鼻间,这是他的狐裘衣,不过沾了她身上一些香味却觉得格外暖和。
“真是怕了你,都是成年人了,也不知道照顾自己。困了,你要是喜欢吹冷风赏月,就慢慢赏个够,我先睡了。”
他没敢回头看少女的脸,僵着手扯着要掉下去的裘衣,直到她转身进屋,空气再度安静了下来,只余少女靠近时淡淡的温暖。
有深厚内功护体,身体根本就感觉不到冷,只是心一直是冷的……今夜即使是下寒冰,他也不会觉得冷了。
不知不觉,他站在屋前已有一个时辰,夜沉如墨,一道风尘仆仆的身影飞快的靠近,抬头望见站在门前的王爷,他顿住了步伐。
半晌才走近,带过的寒气将奉天脩唤回神,“王爷,查到了。”
奉天脩眸子微眯。
第128章 :你骗本王!
晚上奉天脩没睡,一直在书房度过,慕容楚一觉睡得舒服。卫绎回来了,奉天脩似乎也很忙,慕容楚每天都是入睡前才感觉到他经过房门回书房。她和婆婆,小姑之间到也相安无事的过了几天清静日子。
嫁人后的日子过得十分舒服,吃好,早睡早起,无人打扰,
从这几日看出来了,方氏和奉菁莹有多么厌恶奉天脩,却天经地义的利用奉天脩手里的权来稳固自己在帝都城妇女贵圈中的地位,方氏很得意,奉菁莹近几天也频频出府,根本就没别的心思来找她这位大嫂的麻烦。
直到今天慕容楚回慕容府看过慕容恪身上的伤势,回途中遇上不该遇的人。
转过街道,慕容楚不过是贪了嘴下车去买个荷叶鸡,叫陆冬守在马车处。
一个闪神间发觉身边有人盯着,下意识的收住了力道,顺着那人扯进一处巷口后边连着的茶馆一个独立间。
“李继。”
慕容楚理了理衣间,看到李继坐在这里一点也不觉得稀奇。
看着从容坐在自己面前的慕容楚,李继眉心一蹙,随即一副你背弃的表情看她,语气也满是委屈,“楚楚,为何你要背弃我们之间的感情,为什么。”
面对李继的质问,慕容楚毫无波动。
李继或许是有点喜欢原主的,但仅只是一点而已,但他更爱权力。
“抱歉,我想你弄错了,我和你之间根本就没有感情。所以,还请世子爷别再用这种方法将我掳过来。我现在是奉王妃,已婚人士。”慕容楚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这位世子爷。
李继不甘,“楚楚,我爱你。”
“噗,”慕容楚一口茶喷了出来。
为了一个令牌,说这么违心的话,真的好吗?
也足见李继对权力的追求有多么的重,握住权力,就是拿到了生杀大权,所有的一切都该是他的。国公府已经没落到让他出卖自己色相的程度了?崇国公又是抱着怎样的态度将儿子放出来对一个不喜欢的女人死缠烂打的?
“楚楚,你一定是被奉天脩逼迫的对不对?我说过只要拿到东西,一定会保护你,让慕容府重新恢复以往的鼎盛。现在,我需要你帮我,楚楚……只要那东西拿到了,莫说是奉王,就是皇权也不必惧怕,相信我……”
相信你才真是傻子,句句不离‘那东西’,原主也不可能那么傻,没有发现其中异样。
以她对原主的死来看,也许她早就发现了李继并非真心爱自己,又或者她一直在和李继甚至是太子玩三人转,狐立无援的她有必要那样做。
慕容楚起身,“李继,你我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不是以前的慕容楚,现在的我是重新活过来的另一个慕容楚。”
“你说过你会等我的,楚楚,为什么要嫁给奉天脩,他对你根本就不是真心实意,他是慕容府的仇人,你怎么能嫁给一个仇人……”李继气急败坏的冲到慕容楚的面前,大声质问。
慕容楚无语,难道他就是真心实意的?起码在她看来,奉天脩还挺靠谱的。
慕容楚刚要张嘴,门口突然发出一阵巨大的撞击,李继的人被股无形力量打得冲破房门。
奉天脩黑压压的冷气冲进来,面具后的黑眸幽深幽深的,瞧得人一阵发悚。
“奉天脩……”慕容楚张了张嘴,反应过来,“你怎么在这?”
“你骗本王,”奉天脩声音冷成渣。
第129章 :先哄回来再说!
“奉王,”李继突然伸手扯过慕容楚,挡在前面,不知哪里来的勇力道:“我与楚楚才是真心相爱,是你逼迫楚楚成亲的,是不是。”
后面一句话扎进了奉天脩的心,因为那是事实,是他拿剑逼她成亲的,不可否认。
看到李继护着慕容楚的样子,也不知是什么心理作用,奉天脩眸色徒然深暗,扬手挥出一掌,威力甚大,直将李继这样的人震飞出去。
“世子爷!”
倒地上的人眼看着李继被冲破后窗从二楼飞出去,却没法阻止奉天脩再次出手。
慕容楚愣得张了张唇,被猛地靠近的冷冰块给慑得有点说不出话来。
奉天脩靠近离她有四五步远,但她却感觉空气被挤得死死的,难以呼吸,他的眼里没有一点情绪,极致的冰冷。
“我没骗你,”很久,慕容楚才叹息道:“没必要骗你,我们有协议在。”
奉天脩捏住双拳,突然转身就走,慕容楚不知道他怎么了,她已经做好承受他怒火的准备了,他却突然转身就走,半句话都不说。狐疑地盯着他快步离开的背影,再看卫绎看自己的眼神,慕容楚无言以对地跟在后面回府。
慕容楚不知道奉天脩听了多少,其实那句‘你骗本王’她也没理解。
前头他们也说得好好的,假婚不是存在着自由自主,互不相干,彼此明白吗?
他有自己的小秘密,她也有自己不能说的。
也不知道他现在闹什么别扭,看着上马车丢下自己扬长而去奉天脩:“……”
李继这次从二楼冲下来,再一次领略到奉天脩的内功深厚。
国公府与奉府势同力敌,早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还没来得及和慕容楚提及慕容府那两个大难不死的人,就这么失去了这样的好机会,李继不甘却也只能咬牙噎住。
陆冬追着人过来,刚好看到李继被打飞出来一幕,紧接着就看到奉王与大小姐前后出来,当即冷汗涔涔,大小姐又犯错了!
“大,大小姐……奉王走了。”
“看到了,”她没瞎。
“奉王心情好像不太好……”陆冬小心的窥视身后不远的围观,担忧道:“大小姐,现在还回王府吗?”
“我先回,找到那药,过几天我需要,”慕容楚拍了拍衣间不存在的灰尘说。
“可奉王这里,大小姐您要怎么办……”
“能怎么办,先哄回来再说,”毕竟他们之间还有口头协议在,现在她还没想着和他闹崩,再多个敌人。
麻烦。
“啊?”大小姐您不能拿以前那些招数对付奉王啊,毕竟奉王可不是说哄就能哄的。
“去吧,”慕容楚一摆手。
陆冬欲言又止,见慕容楚神情不虞,不敢多言。
……
“王爷呢?”慕容楚跟着屁股后面回府,朝书房走去见卫绎从里边出来,随口问。
卫绎瞪了慕容楚一眼,没好气地说:“王妃应付外边那些野男人累了,还是回屋歇着吧。”
慕容楚:“……”
她是被冤枉的。
“和你说不清楚,”慕容楚越过他,走进书房。
奉天脩的书房很简单和他冰冷的风格很搭,冷调的乌沉。他正坐在案前,看到慕容楚进来,写满小字的纸蓦地揉捏在掌***力催动,化成粉末。
慕容楚头皮一麻:“……”
第130章 :你是个傻的!
前主造孽很重要,慕容楚如今说的每句话都有可能被人扭曲,即使她说得一本正经,义正言词都可能被曲解。
盯着奉天脩面具后幽邃又阴冷的眼神儿,慕容楚觉得自己不说话才是上上策。
李东云带着一身血气,踏着沉甸甸脚步进书房就感觉到来自空诡异的气氛。
瞥见静立在王爷面前的王妃,李东云心里不由嘀咕了句,却没敢怠慢上前正要说话。
“李东云,你可来了!”慕容楚安静的面容浮起怪异又有点暧昧还有点松了口气的笑,两步走过来,自然的将手拍在李东云肩头上,李东云愣了愣,然后就听到慕容楚接着笑道:“你来了我就放心了,你们慢慢聊,我到外边走两圈。”
“咯!”有什么东西被不轻不重却像砸在人心般响了下。
奉天脩眼神阴森森盯在慕容楚放在李东云肩头的爪子,慕容楚像是毫无所察地冲二人笑笑,还刻意压住自己脸上暧昧笑意。
李东云被慕容楚临走前那道别有深意的眼神给惊恐到了,莫名奇妙的回头,哪曾想对上奉天脩浓黑不见的眼,背脊骨猛地窜上一股阴寒之气。
怎,怎么了?
李东云暗暗抹着冷汗,又抹去心底的惊吓,从袖中拿出一枚玄黑令牌,干巴巴地道:“王爷,人已经吞毒死,但这东西却是出于奉王府。”
奉天脩看着李东云手中那枚黑令牌,眼神更为幽深。
李东云手里的东西是从哪里来的,他自己最为清楚,只有他的书房里放置了六枚这样的令牌。书房除了奉天脩自己,也就只有卫绎经常出入,平常时他不在府中,无人敢拦的只有两个人了。
那就是方氏和奉菁莹。
李东云不敢窥视奉天脩的眼神,道:“展无绝无孔不入,他的手伸得太长。夫人对大小姐的婚事也极为上心,而大小姐属意展无绝……”说到此处,李东云不用再说下去也知道这枚东西是怎么到了展无绝那些人手中了。
为了讨好展无绝,大小姐竟敢做出这种事,如果不是她不是王爷疼爱的亲妹妹,李东云恨不得将人拖出云凌迟了,奉菁莹该庆幸。
“东西留下,”奉天脩垂下黑眸,仿佛压抑着另一种情绪,“替本王向将士们说句对不起,若惩罚便由本王来。”
“王爷?!”李东云难以置信地抬起头。
“李东云,她是本王的妹妹。”奉天脩抬着幽黑的眼睛,看的却是李东云身后,这次李东云窥得见一抹向往。
李东云喉咙一哽,一个大老爷们竟觉得有点难过,也替王爷不值,更觉得王爷傻。
但他没经历过那些,他不知道王爷心里边是个什么样的滋味,明明有绝对的权势,却一再忍受着家里两个女人,而这两个女人从来没有将王爷当成家人看待,分明是当工具使了。
“王爷……将士们要的是真正的交待,您是我们的领将,他们不会怪您……”
“本王这个将领不合格……下去吧,”等哪天有东西取代她们的位置,他也许会狠下那个心,“以后少出现在王妃面前。”
正酝酿着低沉情绪的李东云冷不伶仃的听到后一句话,退出去的步伐一顿,有点莫名的抬头看了眼正捏着小牌子的奉天脩,拎不清王爷的想法,应了句是就退了。
第131章 :不在同一条线上!
慕容楚在李东云避着自己遁走后,深思盯着李东云背影琢磨,李东云像是被阴鬼盯上似的步伐飞快,很快消失在慕容楚眼前。
直到李东云消失良久,想起屋里那位,慕容楚一个转身差点就撞上无声无息站在自己身后的人,险险后退两步,吸了口气道:“以后别不声不响的跑我后面。”她刚刚就差点出手了。
顺着刚刚慕容楚看人的方向幽幽扫几眼,再收回就听慕容楚带着一丝调侃道:“人都走远了,这么惦记,晚上可以招过来,我一夜不睡觉也没关系。”
奉天脩眼神一凛。
一夜不睡?她还想招李东云伺候一夜!
见他神色变化,慕容楚赶紧补了句:“我真不歧视你们,有需要的时候我还可以大方的为你们做掩护!”
奉天脩眉心一跳,没听明白她这句话的由来,但她对李东云之心可谓是昭然若揭。
奉天脩的想法很简单,觉得慕容楚是想拖他下水,将李东云招来好让她满足自个的龌龊心思。
前刻刚招惹了李继,转个身又想从他身边的人下手,无耻!
“无耻。”
奉天脩两个字像是从寒齿里挤出来似的,又冷冷盯了慕容楚一眼甩袖就去。
慕容楚莫名不已,她都说不歧视他们了,他怎么还对自己的事耿耿于怀?还有,自己哪里无耻了,她也没说什么露骨的话啊。
“喂,那事还没和你说清楚呢。”慕容楚快步追上去,得了,误会又增了一层,越解释越糟糕。
也不管他听不听了,慕容楚也懒得再费口舌,敛着脸转身朝躲躲闪闪入府的陆冬走去,“东西拿到了吗?”
“大小姐……被人捷足先登了,姓展的也实在可耻,竟然将贵重的药品收集了起来,愣是不给慕容府。”陆冬越说越生气。
又是展无绝。
慕容楚抿了抿唇,又道:“那件事查得怎么样?那两人真的可靠吗?”她指的是见识过她身手的那两个暗卫。
提及此事,陆冬肃然道:“大小姐,奴才亲自过去……”
“你身份敏感,就不要做出头乌鸦了。”慕容楚想没想就否决,眼神突然有点阴鹥,“你另外找人盯紧了李继,借他的力找到人,别打草惊蛇。”李继那里还得装一段时间,也不揭穿他的小心思。
“奴才会小心不被发现,”陆冬知道那两人还活着的时候,不知多高兴,现在却出了这种事,怎么能不叫他糟心。
慕容楚横了他一眼,“连情况都没摸清楚就想亲自上,你是想让他们藏得更严实吗?”
陆冬垂首,闷声不吭。
“你替我去找另一味药,实在不行,你亲自上山采,”这个世界什么不同,就药材多,展无绝还能全搜刮完了不成。
听到有任务,陆冬精神一震,立即就跑了。
慕容楚对着一片清寒的院落发了半会的愣,转身回屋补眠,现在她除了费心慕容恪的伤,就是在奉天脩跟前转悠一下,日子过得那个叫秃废!
难得睡个好觉,慕容楚是被饿醒也是被吵醒的,隔着几个院墙,慕容楚都能听到方氏那边院子传来的高亢声音。
一边想着发生什么事了一边摸着黑起身,微蹙着眉走出去。
第132章 :对亲情的低头与被践踏
站在方氏院外,慕容楚能够清楚听到方氏异常尖锐的声音传出来,“菁莹不过是拿了个牌子,你就要治她,你还有没有良心,还是不是我的儿子,还是不是菁莹的大哥……你这个孽子,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反骨的孽障……”
“孩儿不过是想让她清楚自己犯的错误,展无绝绝非好人,心思阴沉……”
“他什么都好,你凭什么这么说他,你这个怪物……”奉菁莹失声尖叫,替展无绝抱不平,却在一句句刺伤着奉天脩,“我就是拿了你的东西给他怎么了,凭什么因为一个牌子就冤枉他,是你运气不好才招了那种怪病与他何干?你在华林殿上这么不给他面子,现在又拿这东西冤枉他,凭什么。”
慕容楚听到这,柳眉一蹙,似乎想到了什么。
“菁莹没错,她与展无绝本来好好的,都是这个做大哥的一点也不体谅妹妹,娶这么个浪荡货进门。明知两家有仇怨,你还娶进来隔应自个的妹妹和母亲,孽子。”方氏句句话不离这两字,若不是知道是方氏亲生的,慕容楚真怀疑奉天脩是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贱命。
“母亲,他根本就不配做我的大哥,他眼里根本就没有我们两个家人,自私的怪物……”奉菁莹声音带着哭泣的锐利,听在慕容楚的耳朵里满是刻薄,也亏了奉天脩能忍。
哪里是亲生妈,亲生妹啊,简直就是两条污虫!
四面的下人都下意识的远离此处,尽量捂住耳朵不去听,更不敢凑近去看。
奉王府这些下人还算有素质,除了方氏和奉菁莹身边的几个,奉天脩放进来的没一个是多嘴不懂事乱嚼舌根的。
“也不管你用什么法子,菁莹这门亲事都给我订牢了。”方氏最后下一道死令。
奉天脩一直没有说话,慕容楚以为他就这么默默承受了,就像上次那样。
接下来也让她见识到了奉天脩的另一面。
压抑,低沉,冰冷的声音缓缓响起:“绝无可能,若她执意要进展府,孩儿也不介意将人送进西北大营。”
“你……你竟敢将自己的妹妹往火坑里推,孽障……”方氏气得吐血,言语里尽是不可置信,想必之前的奉天脩对她们任何要求都言听计从习惯了,突然‘叛逆’一次就让方氏和奉菁莹满身的不舒服。
“把那个女人赶出去……都是因为她,把你弄成这个样子,”奉菁莹根本就不怕奉天脩会把自己送进西北大营,今天的奉天脩之所以会变成这个样子,不听她们的话,全是因为那个叫慕容楚的女人。
慕容楚挨着干树藤,抬头望着擦黑的天边,双手轻轻抱在前面,突然有点同情这个男人。
她是医生,怎么可能看不出这个男人的渴望。
而这两个女人一次又一次的践踏他对亲情的渴望,他能忍受到这种程度,慕容楚很佩服。
“就听菁莹的,这个女人不休,你以后就别再叫我一声母亲。”方氏冷冷地逼迫着他。
半晌,奉天脩坚冷又僵硬的声音低哑传出:“她是本王的妻,谁提休妻,莫怪本王无情。”
“你……”这次方氏气得两眼翻白,指着奉天脩老半天说不出话来,最后气晕过去了。
一阵压抑的骚乱在屋里响起,随后听到奉天脩冷成渣的声再度响起:“请大夫过来。”
随着一声清脆的应声,奉天脩的脚步声就跟着出来了。
冷不妨的和倚靠在干树藤边上的慕容楚对视上,奉天脩周身寒气,眼神如锋刃,却在对上慕容楚那刻带着些狼狈的转开。
第133章 :如果我说,我可以给你呢?
慕容楚浓黑清澈,平静无澜地望着他高大背影,在他狼狈转身回院子时支起身子跟上去,卫绎见慕容楚跟上了咬了咬牙,恨恨瞪了方氏屋子一眼,不放心的跟上去。
“搬几坛烈酒过来,”慕容楚头没回的对身后的卫绎说。
卫绎一愣,盯着奉天脩没入黑暗的背影咬咬牙,转身吩咐旁人一声,真的去搬烈酒了。
迈进院子,那人果然迎着冷风站在干树下,旁边是几个石桌和石凳。
慕容楚从这个角度都能看出他背脊的僵硬,两只异常宽大的手正紧紧捏成拳。
奉天脩的指节比一般男子的手要长出半个节,也非常宽大,她被这双手握过,对比她的纤细,实在太大了。
这样高大的男人,此刻僵直着背脊骨,迎着寒风,凭着撩起暗色的袍子。墨黑的发丝翻飞,露在外面的肌理是紧绷着的,竖冷的唇抿成一线,下巴线勾出寂冷,挺直的身躯像是浸在无尽的孤寂中。
慕容楚轻轻叹息,慢步朝他走去。
感受到她的靠近,奉天脩身体更僵了,连带着空气释放出冲破的尖锐。
柔软的手轻轻触碰到他的手臂,隔着衣层能感触到他的刚硬如铁,做医生那么多年,她觉得自己早已经看透了很多,也见得很多人生百态,却不如这个人给自己一种想要真正安慰的冲动。
“你真的很想要那些东西吗?真的那么在意吗?就算是作贱自己也要换取这种东西……”慕容楚有点说不下狠话,他身体因她温和的言语冲击得更加僵硬。
以为奉天脩会背着自己躲避,灰暗下他慢慢地转过身来,黑色的幽眸正静静盯着她看,一瞬不瞬的。
“王爷,王妃,烈酒来了。”
卫绎的动作很快,搬了几坛的烈酒过来,还贴心的准备了几个小菜。
“放下,你可以下去了,我和你家王爷喝几杯……四周那些闲杂人都撤远了吧。”慕容楚走过来开封了一坛,摆手示意卫绎可以滚了。
卫绎等了等没听到王爷发话,意外的信任了慕容楚带着左右的人隐到了暗处,退远了几步,吹着寒风的院子中只有他二人。
一人倒酒一人静立。
“借酒消愁,”慕容楚素手平举手中酒碗,一碗递到他的手中。
盯着她好半晌,奉天脩才慢慢接过酒碗,低着视线看着碗中清酒,再抬头看着夜下的少女,见她端起酒碗就一口饮尽,仰着白皙修长的脖子,从嘴角两边溢出的酒渍顺着性感的曲线滑落……奉天脩眼沉了沉。
慕容楚的动作有点豪放却优雅,连拿袖抹酒渍的动作都作得利落好看!
笑眼微眯,散着奇异的气息,吸引着他一直看一直看……
在她带着酒意的微笑下,鬼使神差的,哑声开口:“娶你……是真心……慕容府那件事我从未参与,我不是你的仇人。若我想要,天下又如何,区区慕容府……”
这次是‘我’,不是‘本王’。
慕容楚眯着眼睛,笑眯眯地看着突然停顿的奉天脩。
“我知道的,”慕容楚说:“其实我和那些男人并没有任何肉体上的接触……你信么?”
奉天脩张了张唇,终是没有说出来又被慕容楚下句话给截了。
声音悠长,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进他的耳朵,“奉天脩,你真的那么想要那些东西吗?如果我说……我可以给你呢……”
奉天脩身心一震,安静地看着倒酒的少女,一阵恍惚。
方才是他听错了吗?
第134章 :发酒疯了?
慕容楚连喝了三四碗酒才回头看他,见他拿着第一碗酒没动,朱唇一扯,顿时笑得明媚如花,“怎么?你喝不了酒吗?”
“你刚才……”奉天脩像是突然回神,见慕容楚朝自己走过来,玉手轻抬,眉眼间是静如水微笑,奉天脩觉得慕容楚这种微笑,是他见过最好看的笑容。
像是夜里舞动的小精灵,眼睛沉静天上清月,轻轻一弯,慑人又夺魄!
“刚才我说什么了吗?”慕容楚玉手一抬,两只酒碗碰撞发出叮一声低响,碗中酒因碰撞洒出,浸湿两人的手背,却没有一人理会。
同时仰脖,一饮而尽。
慕容楚拿过酒坛子就要倒酒,瞥见她纤细的胳膊,奉天脩蓦然接过她手里的酒坛子给两人倒酒。
“要是有一段音乐,再来一段舞,所有烦恼就能抛去九霄,明天一觉起来仍旧活蹦乱跳的……对!我教你跳舞吧,双人舞……这样你就能和李东云没事可以拿来娱乐娱乐了,还能添加情趣,高雅又浪漫!”
前面一段奉天脩听着有些不解,后一段听到‘李东云’三字,刚温和些的眸子立即染上冰霜。
没来得及问为什么扯上李东云,奉天脩手里的酒碗就被夺走,一只柔软如玉的手拉过他宽厚的大手,往空地上拉。
奉天脩被那种美好的触感震得心魂一乱,却怎么也舍不得抽开那只柔软的小手。
其实慕容楚还挺想念二十三世纪的生活的,在原来的世界不像这个世界那么无聊。
“这样……”慕容楚完全没有注意到奉天脩的僵硬,还有眼神的异样,两手交握,五指交错,白皙纤长的手指镶入他宽长的手指缝中,一大一小的手契合的密封了起来。
刚刚的奉天脩是僵硬的,那么现在的奉天脩身体更僵硬,盯着契合在一起的大小手,心神震颤,心跳如鼓,灰暗里看不清他耳朵尖的粉红。
奉天脩从来没有像今天晚上这么紧张过,在两手紧紧交握在一起,少女抬起沉静如古井的黑亮眼眸下,手心都冒出了冷汗。
“往左边移动两步,看着我的脚步……”慕容楚一边带着他移动一边让他看自己的脚步,不知是不是因为太过紧张的原因,奉天脩在听到慕容楚说低头时唰地低下头,看到少女绣着花的小白靴,对比他的显得十分精巧可爱!
脚与脚之间的交错,再回地过擦过,脚尖对脚尖……他别扭的跟着走,身体也是僵硬的,手心偶尔的移动带起串串麻酥的电流,直达他心间震颤很久不消。
他聚精会神的盯着两人移动的步子,虽僵硬,但到底是练过功夫的人,几次慌乱的碰上她的脚,或是她一乱踏在他的脚上,耳边是她一边讲解一边道歉的温和声……这一切他都觉得很美妙,像是一种心灵契合的同舞。
他很喜欢两个人走步时带出来的节奏,很美!
暗卫一探头瞄两眼院中画面,再收不住眼,“卫副将军,王爷和王妃在练什么武呢,招数这么古怪?”
暗卫二:“看着像双修……唉哟,你干嘛敲我头?”
暗卫三:“你傻,众目睽睽之下双修,依我看王爷和王妃这是喝多了在发酒疯。”
卫绎:“都给我把脑子缩回去!”
众暗卫缩脑。
暗卫一讷讷道:“卫副将军您脖子伸得有点长啊。”
卫绎闹了个红脸,低喝道:“滚。”
第135章 :教你怎么做儿媳妇!
“大小姐,大小姐,您醒了吗?”陆冬贱似的压着声探了进来。
慕容楚揉搓着宿酒的疼痛,听到陆冬的嗡嗡声,想起昨夜教他跳几个简单的脚步舞两人对着黑夜,吹着冷风喝了一两坛酒,结果她先有了醉意就跑回屋睡了,之后奉天脩有没有喝完后面的她并不知。
只知道,她现在很想杀人!
“没醒也被你叫魂似的声音给扰醒了。”
“大小姐,您要的东西已经找到了,奴才这是给您送过来的。”
“……”慕容楚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个蠢奴才了,药找到了送到慕容府上就完事了,送到这里等着她再拿回慕容府吗?“行了,出去吧。”
“奴才过来还有件急事……”陆冬一脸忧色道:“是都督大人出事了。”
“什么?”慕容楚立即从榻上下来,拧眉看陆冬:“刚刚为什么没说。”
“是都督大人自个要进宫面圣的,不知展相又在圣上面前说了什么话,逼得都督大人进宫交官印,正准备送往东海。”陆冬赶紧解释没说完的话。
正是陆冬说话期间,慕容楚已经穿好的靴子,走了出门,“就算没有展无绝,别忘了还有一个丽妃。”
陆冬也跟着沉了脸。
他怎么忘了还有丽妃,自从得知东海守不住后,皇帝就派了丽妃的父亲去接阵,慕容恪失踪,官印与一些权力都握在手里。
丽妃的父亲过去接手,没有印在,那是有点名不正言不顺了。
“派去看着展无绝的人,有没有传什么消息?”慕容楚乍一听到这个消息,就觉得有些不对。
走出内室走到客厅就闻到一股饭香味,慕容楚一边洗漱一边与陆冬说话,有条不絮地坐在桌上享受热气腾腾的饭菜,这么一睡就晚起了,看看时间大慨就在九点到十点之间。
奉天脩去上早朝了,人不在府里,这里只有她一人享用。
方氏和奉菁莹根本就不可能过来和她同席,或者是她过去。
“到是没有,但奉王离府前说过一句话,”陆冬想了想还是将奉天脩对他说的话说了。
慕容楚听了皱皱眉,“丽妃?他提了丽妃?”
“只让奴才转告都督大人一句话,宫中有人动了歪念。”陆冬如实说。
脑子闪过昨夜的画面和奉天脩说过的话,慕容楚心里边有点异样闪过。
他说他没有参与那件事,还大胆的说要天下那等轻松的话……慕容楚回想起来,才发现当时奉天脩有些笨拙的解释竟有点可爱!
“我知道了,准备一下,我要出去一趟。”
“大小姐?您又想做什么?”
慕容楚淡淡扫了眼过来,没好气说:“散心。”
陆冬压根儿不信。
但这个心慕容楚没散成,穿上一身淡色,看上去很利落干净的紫裙,从容的从屋走出,院中站着的正是赤红眼,满是怨恨的奉菁莹。
慕容楚就知道这对母女受了委屈肯定不会那么容易甘休,矛头开始往她身上转了。
“如果是来找你大哥,他已经上朝去了,不在。”
“我不是来找他,”奉菁莹咬牙恨恨的盯着慕容楚,声音满是怨气,“母亲被他气病了,你这个当儿媳妇的不看罢了,现在还想出府乱勾搭男人。慕容楚你不知道怎么做人儿媳妇,我可以教教你。”
慕容楚偏了偏头,眼神很沉静,是那种枯井般的沉和静,奉菁莹很恼这一点,当即对身旁人喝起:“还不快将她押到母亲面前受教!”
第136章 :骨头硬,多练几下就软了
“不用了,我自己过去,”慕容楚抬了抬手,没等奉菁莹的人反应就已越了过去,直朝方氏的院子走。
奉菁莹先是一愣,没想到她会这么平静的配合自己,跟她想的不一样的反应。
阴着眼神儿,咬咬牙,跺脚跟上。
呼啦一群人进了方氏的院子,方氏昨夜被奉天脩真的气到了,今天气色有点差,但仅是有点罢了,她还没有达到为奉天脩气病的程度。
好比如自己养的一条忠心的狗突然不对自己摇尾巴,反而张嘴咬自己一口,你能气病自己吗?不过是打骂或者杀了泄恨之类的消极做法罢了。
而且方氏这个人,根本就不可能让自己难受。
从她的脸色和面孔都能瞧得出来,这女人对自己相当的好。
说白了,就是自私自利。
“跪下!”
方氏怒目冷冷盯着进门的慕容楚。
慕容楚没跪,而是作了一个正规的礼节,这是对长辈的尊重,只是这个被她尊重的长辈太过以老卖老了。
“看你这副鬼样子,还妄想做我奉家的儿媳。这个家由我来做主,还轮不到你放肆,那孽子听你的,我可不是好糊弄的,从实招来你可是在他面前说了什么话让他纠着菁莹不放。”
慕容楚挑挑眉,抬眸望着这个贵妇人,打扮得精贵,满面油光,精精神神的哪里像是奉天脩的母亲,说是奉天脩的主子才更贴切些。
“我在跟你说话呢,你这是什么反应。”方氏说了一串儿话没听到慕容楚的回应,气得拍桌子,化得精贵的妆也抖动了起来,显得几分狰狞难看。
“儿媳有在听,”慕容楚淡淡道。
“母亲,你看她竟敢用这种态度对你,应该用几个私刑好好教教才成,”奉菁莹咬牙,阴毒道。
慕容楚转身,视线淡淡落在企图报复自己的奉菁莹身上。
“到了奉府就听着我的管教,骨头硬,多练几下就软了,还等着做什么,”方氏清冷如冰的声音落下,以段嬷嬷为先上前,旁的几个粗婆子也跟着上前。
“嗤!”空气传出一道轻微不可闻的声音。
几个粗婆子七手八脚的搅在一起,慕容楚就定定站在中央不动,面前却突然倒成一片,看上去就像是几人同时绊到了脚倒缠在一起。
“都做什么,还不快给我起来。”
看着眼前倒成一片愣是起不来的几个粗婆子,方氏气怒不已。
奉菁莹不敢再动手了,那天慕容楚打的还火辣辣的呢,好不容易消了肿,现在哪敢再惹慕容楚,于是她也只能瞪眼干着急。
慕容楚从容的又朝方氏行礼道:“母亲要是没什么事,儿媳还有重要事情忙,先退下了。”
“你敢走!”奉菁莹见她说走就走,就不肯了,噔噔的跑到慕容楚前面拦人,“谁让你走了,母亲没发话,看谁敢走出这道门,就是大哥来了你也走不了。”
慕容楚静静看着奉菁莹,慢慢道:“知道为什么你对我说出这些话,做出这种事后还能站在这里吗?”
慕容楚的眼神很深,像是望进人的灵魂,结合她说的话还有语气,奉菁莹竟有一种背脊骨生寒的颤抖。
第137章 :
“下次做事前,经脑子再做。就是没脑子也得有实力,否则就别学人家嚣张。奉天脩让着你们,但不代表我会跟你们讲什么和气生财,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我这个人是和气,却也不容许别人欺到头上来。”
若不是因为奉天脩在乎这两个家人,她根本就不想费劲和她说这些。
奉菁莹一愣间,慕容楚已经越过身边,招呼陆冬离开了王府,任凭身后的方氏如何叫嚣也装作听不见。
看到慕容楚一副你拿我能怎么样的态度离开,方氏再度气得一口老血吐出来。
拿慕容楚,方氏确实是没有法子的。
“大小姐……”陆冬担心,连奉王都听命的方氏,她这么得罪了真的没事吗?
慕容楚没说话,越发觉得奉天脩是个傻子。
这种当自己是狗的家人有什么好渴望的。
“大小姐这路是去宋大人的府上……”陆冬跟着身后看清楚慕容楚走的线路,整个人都不好了。以为大小姐嫁了人收敛了,现在看这样子根本就是变本加厉,要让奉王知晓后果不堪设想。大小姐,您千万别做傻事啊!
没理陆冬欲哭无泪的模样,跃进了宋府的墙院。
宋隐这个人长得好有才情,却仅中了一个探花,原主之死由他这里开端,她不找宋隐找谁?原主记忆片段时好时坏,又混乱不接连,她心底几分好奇,几分是被逼的。
宋府人数并不多,宋府里只有宋隐接进帝都城住的两个老人还有一个弟弟。
避过下人,大白天的慕容楚就这样横行在宋府内,这里碰碰那里摸摸愣是什么也没有发现,就是宋隐的书房和寝室都找了两遍,干干净净的连个机关暗室都没。
真找错人了?原主的死与他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跟在后头的陆冬见慕容楚以娴熟的动作翻找宋大人的衣裳……一阵心颤!
陆冬就好像是看到了大小姐轻而易举解人家衣服的样子,救治都督大人时,大小姐解衣服的手法简直叫人拍绝啊!
想到大小姐有可能对宋大人真的有什么特殊癖好,脸都煞白了。
“大,大小姐,您已经是奉王妃了……”当初阻止您的时候还无动于衷,现在又想不开了吧,这不是要让奉王逮辫子吗?
“我知道,”慕容楚手指飞快掠过每一寸地方,被翻过的地方整整齐齐的,完全看不出被翻过的痕迹。
“您知道还……”陆冬欲哭无泪。
“走,”慕容楚没收获转身就从后窗窜出去。
正是这时门外走过几个丫鬟,有个声音说:“大人领了贵客回府,手脚都麻利一些,这贵客可不是一般人……”
“好姐姐,是什么的贵客呀,竟叫我等都忙着避开了。”
“有些事不该问的都吞在肚子里,不该看的也留着神儿……”严厉的声音远去。
慕容楚翻过后墙就窜向隔绝路口的那道墙,一前一后跟着窜上墙头,动作之快不过眨眼间。
只是……
“大小姐,您怎么停……”陆冬后一步上墙,正纳闷大小姐为什么突然停在墙上不下,眼神往墙外一看,差点没把他吓尿了往墙后摔下去!
冰冷如水的面具,黑到极致的眼睛散发出阴冷森寒的锋刃,一不小心碰上就会被割得体无完肤。
第138章 :磕到牙了!
面对冰碎的压力,慕容楚蹲在墙头在心里叹息,怎么又被抓了个正着?这下,她该怎么解释?她说自己只是来观赏宋大人的后院,他会信吗?
强硬自己迎上奉天脩那两道阴寒的视线,蹲在墙上慢慢开口:“今天的天气不错……”
一阵寒风刮过,将她的发丝刮得往后翻飞。
陆冬:“……”
奉天脩视野里只有一双沉静如水的明眸,静得有点过分。
站在奉天脩身边的宋隐有些快忍不住了,脸色铁青铁青的。
慕容楚突然起身,一跃!
整个身体朝奉天脩砸下来,宋隐下意识的跳出几丈开外,那速度看得眼一花。
奉天脩像钢铁似的一动不动,在她朝自己砸下来那刻,连眼都没眨一下。
蹲在墙边的陆冬捂住眼睛。
“哧!”脚磨地声带着一股冲击力传来。
慕容楚没想到他会突然伸手带住自己的手,想用巧力将自己稳住,她不过是想跳下墙,结果被带偏得够呛的,手又抓了不该抓的,扯了不该扯的。
奉天脩精悍的胸膛亮戳戳的一片露出来,下面是一只紧紧扯住的无辜小手。
在她的手上方位置,是一排可爱的牙印!
……
整个世界都静了。
众人感觉一股股的寒风刺着脊梁骨。
“嘶……磕到牙了……”慕容楚眼眶微热,他这身体是什么做成的,磕下来这么疼。
遇到他,就知道要倒霉。
真怀疑他是霉神附身了,不然为什么每次都出个意外。
奉天脩突然放开她的手,眼神儿冷冷的像是没见着她咧牙的模样,连衣襟都不整就这么露在寒风下。
迈开两条长腿就朝前扫过去,慕容楚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气势逼压着四周,就像乌云扫过头顶,瞬间变天,并没有因为他大步的离开而退散。
“改天再议。”
走过宋隐身前,漠然丢下四个字。
“他生气了?”慕容楚揉着被磕疼的嘴,扭头问了句脸色不好看的陆冬。
对上陆冬幽怨的小眼神,慕容楚也不想知道答案了,心里一叹,“又得哄了。”
怎么两次都被抓包,他都使小性子?能不能听她说完话再走?
认命的跟着后头,慕容楚本是探完宋府再去瞅瞅展府的……毕竟是明面上的死对头,不查不放心,虽然已经派人盯着了,展无绝也不是吃素的。
“宋大人……”
宋隐俊脸一白,惊恐的后退数步,压着火气大声道:“请奉王妃慎重。”
慕容楚:“……”
慕容楚这次也懒得解释了,转身就走。
你不想听,我还不想说了,我就爬你家墙头怎么了。
“大小姐,奴才就不随您回王府了,奴才替您回慕容府看望都督大人!”陆冬首次丢下主子自个溜了。
慕容楚停下步子转身看着陆冬逃似的背影:“……”
狗奴才!
走出宋府范围,远远的就看到奉天脩专属的黑黝马车就停在前面,像是在等人。
慕容楚眼神微亮,提步屁颠屁颠的走过去,一把掀开墨梅的帘子,喜道:“你等我啊!”
第139章 :又要滚?
“滚下去,”奉天脩声音淡淡的,目光带着审视的厌恶。
所有的东西仿佛一下子被打回了原形。
脾气还不小,这回真难哄了。
和李继不同,原主在宫里那一出闹得挺大的,也难怪奉天脩会生气,虽然只是假成亲,可他们之间明面上也算是真正夫妻的,她这么公然爬墙,就算是假的也会气吧。
她能理解。
能理解是一回事,会不会顺着他的意思“滚”下去却是另外回事。
慕容楚照样上马车,下摆一撩交叉坐在圃团上。
奉天脩瞥开眼,满身僵冷的坐着,来了一个眼不见为净,到没真的将她打下马车。
慕容楚动了动嘴巴,牙还疼着呢。
感觉到马车内的压抑,慕容楚小心睨了眼过来,缓着声说:“其实不是你看到的那样……”为什么她有种老婆偷吃被老公当场抓包的错觉?关键是他们之间是假的啊。
嗖地一下,奉天脩能看穿人的黑眸定在她身上。
“好了,我知道这样让你难堪了,但你也不能因为这个就生我的气吧。我会向李东云交待的,不会让他站的位置太为难了,这事是我的错。”
为什么要向李东云交待?
奉天脩眸光如寒霜。
感觉空气更冷了,慕容楚知道说的话不对他的心意,又道:“其实我去宋府只是为了找一样东西,至于是什么现在还不能告诉你。我对宋隐并没有不耻的心思,以后这种事保证不会发生了……喂,别生气了呗,我当时窜得有点猛不知道你们在墙外……”慕容楚拿手碰了碰他僵硬如石的手臂,眨巴了一下眼,很正经的那种。
可后一句话,把奉天脩的火气彻底给撩起来了。
什么叫做不知道你们在墙外?如果知道是不是打算就在宋府过夜了?
昨夜刚对他说要做自己的家人,今天就爬墙……
从牙缝儿迸出三字,跟着低气压冲向慕容楚,“滚下去。”
慕容楚睁了睁眼,怎么还是滚啊,她解释了啊。
“铮!”
冷冰冰带着血气的利剑蓦然横在她细脖上,阴冷的眼神凝视着她,薄唇一启:“滚。”
“好好好,我滚,我滚……别冲动,”看来是没法解释了。
慕容楚做一个投降状,慢慢地“滚”下马车。
驾车的卫绎同样愤愤瞪她一眼,马鞭一甩,黑黝马车飞一般冲出去。
慕容楚孤伶伶地站在原地许久,冲灰蒙蒙的天叹了口气:“真是一点也不知道怜香惜玉,李东云到底喜欢他哪里?”
没跟着回府的慕容楚而是改了方向,往打听到的展府位置走去。
半个时辰后。
慕容楚正穿过一条热闹的街市,前面突然飞来横祸,一个煎饼小贩被一大个头碰了一下,将手里正翻转的煎饼往她脸上砸。
一只纤手比她自己更快一步的接住了飞来的煎饼,那么烫的煎饼被她稳稳捏住,小贩哥一愣赶紧过来冲二人连连道歉。
女子将手里的煎饼还回去,“下次小心些。”
小贩哥忙不迭的点头返了回去。
女子与慕容楚来了一个正面对视,愣怔只是一秒之间。
第140章 :展无绫!
是她!
慕容楚一眼就认出了眼前这个唇线精美,五官透着英气却精贵的绝丽女子。
对方的唇很特别,是那种不薄也不厚的唇,很容易勾住一个男人想吻下去的冲动。
五官结合得太过精美了,眼神很温,眼角微上撇,标准的凤眼,敛神时带着锐利,很刺人,有点霸道的气场。
她敢保证,这个女人若是凶悍起来,连男人都避让三分。
女子黑眸晕开舒服的微笑,像大姐姐似的对慕容楚道:“姑娘没事吧?我似乎在哪见过你……”她凝视着慕容楚看了好久,也没想出在哪里见过。
慕容楚本以为对方认识自己,听她发出疑惑有点愣,既而笑道:“慕容楚。”
这次换女子愣了下,眼中流出一抹恍悟和古怪,“慕容小姐,不过一年不见,到是变化了不少。”
其实在帝都城内她二人的名声都挺响的,却从小到大都是匆匆几面之缘,特别是长大之后,明明同一个地方,同一个圈子,她们愣是没有交集。
儿时到是说过几句话,那已经很久以前的事了。
“展大小姐也是,变得漂亮了不少。”慕容楚也客气了一句。
展无绫浅笑,嘴角微翘,愣是勾出一个极诱惑人的弧度,如果慕容楚是男子定受不住。
“说来我二人也同在帝都城中,曾几次都是匆匆一瞥过,今日不想因一煎饼对了个正着!我比你大了两岁,便唤我一声无绫姐……我唤你一声楚楚,可好!”
对方毫不做作,温和的言语中带着亲和力与打趣。
展无绫突然向她这个慕容府的大小姐示好,有何用意?
不怪慕容楚多想,展无绫是展无绝的亲妹子,也是展无双的亲姐姐,展家和慕容家水火不溶,她这样做不怕展无绝难为?
慕容楚神色一闪,将眼中神色掩得极好,嘴角勾出一个完美的的弧度,道:“无绫姐,上次与无双闹了点矛盾,正要到展府和她说声道歉呢。”
展无绫愣了愣,清晖的眸子漾起抹舒服的笑,“如此就顺道了,随我进府!”
“那就谢无绫姐了!”慕容楚面上一喜道。
……
哒哒哒!
远处是一辆黑黝黝的马车返回原地,停要方才慕容楚站过的地方,卫绎跳下马车四处看了好几眼没见着慕容楚的影子,回头对帘内的人道:“王爷,王妃走了……”
“哼。”
卫绎愕然睁了睁眼,刚才那一哼是从王爷鼻子里发出来的?
怎么那么的……委屈?
“王爷,那现在可要打道回府?”卫绎突然摸不准王爷的意思了,以前还能琢磨一二。
“去宋府。”
夹着寒霜的声音窜出来,卫绎傻了傻,“可是王爷不是说改日再议吗?”
“本王现在又想商讨了,怎么,有何问题。”沉磁的声音淡淡传来,卫绎脑门当即被凉气灌满。
哆嗦了下,有点结巴道:“没,没有……”
宋府。
“大人,奉王已经进府了,”宋府管事抹着冷汗来报。
坐在案头前的宋隐蓦地起身,愣愕道:“奉王不是已回府?”
“老奴不知,大人……老奴立即重新吩咐下去,”管事急道。
宋隐一边匆匆整衣一边沉声道:“让下人都小心伺候着,那可是奉王,皇上都让三分的人物,别当着他的面犯错。”
“是,”管事再暗抹了把冷汗,奉王因为长得太丑,常年戴着吓人的面具,加之其‘恶鬼’的名声,生怕下边的人太胆小在他面前出了错。
第141章 :你敢嫌她脏!
宋府待客厅气氛沉郁至零点,宋隐这个小小官面,面对这尊大佛表示很有压力。
“下官拜见王爷。”
“无须多礼,”奉天脩面具后的黑眸淡淡扫过宋隐俊美无双的面皮。
宋隐立即觉得面皮一紧,有种想拧掉自己这张俊脸的冲动。
奉天脩眼神有些阴晴不定,看得宋隐整个人凉飕飕的,对方是奉王不是别人,宋隐也没有法子只能站在前边微弯着腰任奉王霜似的目光扫射。
空气就要被他散发的冷气场给挤碎了,突然听到前边的人幽幽问了句:“宋大人喜欢本王的王妃。”
宋隐这个大老爷们立即给跪了,喉咙发紧,声音隐隐有抖动,“王爷,下官与王妃是清白的,绝无外边所传的任何脏污……”
幽寒的声音轻轻敲在人心上:“你敢嫌她脏。”
宋隐:“……”
“方才可有什么人再进你宋府……”奉天脩冷声道。
宋隐:“……”
王爷,您就直说吧,您这到底是来行施问罪的还是来捉奸的?
“自您离去前后,府内一切平顺……”这么说,您明白了吧。王妃根本就没有再折回来偷摸进来,您可以放心了。
宋隐厌恶慕容楚,如若她真的折回来了,他还能这般谈定吗?
奉天脩慢慢地收了身上割人的冷气,与平常时的冷漠没有多差别,只是眼神看宋隐就有点瘆人。
“关于南安大营此事,圣上既然让你接手……宋大人务必上心。”
“是,下官定配合王爷查明真相,”今日早朝慕容恪上交了水师都督权印,算是变相的辞官了,但他突然向皇上提了南安大营一事,言语中无不暗示皇上彻查慕容府那几个人的死因,纵然是在战场上死的,但是连尸体都没找着。
于是慕容恪硬是认为这其中有奸,他必须替慕容府讨个公道。
皇上准了,但皇上的意思却是敷衍,随意查一查,不过是替慕容府找到几人的尸体送回府也算是给慕容恪一个交待了。
现在慕容府都这个样子了,只要找到将军令,南安大营军权也就由皇帝把控。
所以,宋隐又得了皇上一个秘谕,那就是找到那枚军令。
在奉天脩阴刹刹颔首下,宋隐抹去额头的湿汗,从自家里拿出一些关于南安大营的调令等资料摆在奉王面前,同他商议了起来生怕奉王再提起慕容楚的事。
……
清宁宫。
丽妃纤纤玉指捏着手里的捷报,美眸闪着亮丽的光芒。
今日早朝,皇帝替她拿到了水军都督官印,现如今已送出了帝都城,连同圣旨交到了她父亲的手中。
乔家,必再崛起!
父亲得势,她在宫中的地位更上一层,当与皇后平起平坐,也不惧那些嫔妃趋势而上。
她自进宫来,一直盼着替皇上生个皇子,可几年来她的肚子一直不争气,将来有一天她的美貌将不复存在,只能靠着娘家的势稳坐妃位,所以,此次父亲揽权,不能有差池。
想到将来的美好,丽妃精美的脸溢出清清冷冷的笑,眼睛迸出兴奋的精芒!
第142章 :展府
“怎么是你慕容楚,”展无双听说展无绫回府了,是想要避开的,结果还是在中院碰上了,看到展无绫身边的慕容楚。展无双眼底瞬间染上怒火。
“来展府坐客。”
“姐姐,你怎么能让她进府,你知不知道她是……”
“好了,她来展府是为了向你道歉,你又和楚楚闹什么别扭了。”展无绫拦了拦展无双。
“道歉?”展无双眉眼清冷,言语讽刺,“奉王妃的道歉无双可不敢接,姐姐你也一路辛苦了,还是回屋歇着吧,大哥回府若是看到你让这种人进门,会很生气的。”
“无双,”展无绫低喝一句,展无双咬咬牙,冷笑一声转身离开。
“无双性子就这样,你们也相处过,知道她的脾气,不要介意。”展无绫好脾气笑道。
慕容楚深看了展无绫一眼,笑道:“没有。”
展无绫让慕容楚进正屋,让下人上茶。
展无绫已经很久没回府了,她一回来,下人们都纷纷动了起来虚寒问暖,展无绫吩咐一声后就回后屋去换衣服了。
慕容楚坐在前厅感受着展府下人伺候人的素质,相府就是相府,连下人都不同。
展无绫在这个家地位挺高的,起码从这些下人的重视度看来是那样的。
很难得,在展无绝和展无双这样的人中,能有这么个展无绫。
慕容楚左右瞧了眼,朝后院走去,下人见不是禁地也就没有拦着。
一边欣赏一边往里走,心思却飞快的转动了起来,要不要趁机搜搜?
没等她实行这一想法,正门的位置走进一名男子。
两人冷不伶仃的眼神对撞上,慕容楚站在院前,他站在院门中,旁边下人被吓得半死。
相爷什么时候回府的?而且还朝大小姐的院子来了。
相爷有多么恨慕容府的人,当下人的自然是知晓的。
大小姐将慕容楚带进府吩咐他们伺候,他们不敢怠慢,但这个相府真正做的还是相爷啊。
“相爷,”慕容楚从容以对,半点也不见慌乱。
展无绝阴冷的眼神扫过她微笑的脸,眼角微眯,“无绫人呢。”
管家立即抹汗走出来,“大小姐正在屋里换衣,马上就出来。奉王妃是……大小姐请回府的……”他解释慕容楚为什么会在这里。
展无绝眸子再眯了眯,看慕容楚的眼神深了深。
“奉王妃难得过府,好生伺候着,”展无绝声音清凉如水,眼神没感情地盯着慕容楚。
“多谢相爷款待,”慕容楚作揖。
“王妃是无绫请进来的客人,本相身为大哥,当然也要照顾一二。再者,本相与慕容府有段渊源,也算是世交了。以后奉王妃过府,都像伺候主子一样上心。”后一句是对身边的下人说的。
慕容楚勾唇冲他意味一笑,“相爷太客气了。”
“大哥!”展无绫换了一身梅花暗纹的淡蓝裙子,瞬间像是换了个人似的,绝丽无双!
展无绝神色有些缓和,语气责怪:“回帝都城这么久,可舍得回府了。”
“大哥,我有些事在外边耽误了一会儿,我这便不是回府了吗?”展无绫对大哥的责怪一点也没听出别的意味,她知道大哥一定知道自己阻止了他的好事。
看着这对兄妹,慕容楚发现展无绝对这个展无绫要比对展无双要好一些,而且这个展无绫与展无绝也更像些。
第143章 :不想看你遭报应
“你能有何事?明日进宫面圣,圣上那里已收到了你回帝都的消息。”展无绝冷声交待一句,回头再冷冷看慕容楚道:“奉王妃在展府无须拘禁。”
说罢,也不再做停留就走了。
本是听了展无绫要回府才急着回府一趟的,哪里知道慕容楚也在这里。
慕容楚目送展无绝离去,清冷的背影透着一股邪冷,这样的男人,通常都不会是好人。
而展无绝确实不是好人,手段无所不用。
若非是看在展无绫的面上,慕容楚觉得他刚刚真的想一手掐死自己。
以后单独遇着这人,还是小心点的好。
“大哥对慕容府一直有误会,等他想清楚了就好了。”展无绫收起眼神,回身笑着对慕容楚道。
慕容楚点点头,和展无绫说了一会儿话就走了。
展无绝在家里,她想动也没法动,进这里并不是没有收获,起码看到了这三兄妹彼此的相处模式。
送走慕容楚,展无绫立在大门负手凝望前方空地许久才慢慢踱步往展无绝的书房走去。
“大哥……”
“啪,”展无绝将手里的折子往桌上重重一拍,眼神阴沉沉地盯着她,“你非要一再而再的跟我做对吗。”
“大哥……无绫只是不想看你越陷越深,那根本就与慕容府无关……我也不想看到你遭报应。”
“报应?”展无绝俊美却阴邪的脸溢出森寒的笑,“就是这条命不要,我也要将慕容府捏死。”
“大哥,你怎么还是放不下?你还要折磨自己到什么时候?以前你不是这个样子的?你以前……”
“够了。”展无绝厉喝。
“以前是我展无绝愚蠢,对别人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以后你若再插手,别怪我这个做大哥的无情。”这是他最后一次的警告。
展无绫根本就不怕他对自己无情,闭了闭眼,再睁开时一片坚冷,“大哥若要无绫的命可以,但无绫只求大哥放过自己,渝姐姐也不可能再活过来了……”
“啪!”
展无绝满脸狰狞,用力甩了展无绫一巴掌。
展无绫只扭了一下头,脸上一片火辣辣的,嘴角都溢出了血丝,慢慢地回过头看着忍得满脸狰狞的展无绝,语气平静,“大哥,够了……渝姐姐如果还活着,她一定不希望你做这些。如果大哥再做那样的事,无绫还是会站出来阻止……但如果有人敢对大哥这样做,无绫也绝不会放过那个人。”
丢下这句话,展无绫转身离开书房。
展无绝压下颤抖又僵硬的手,往椅后倒去,闭着眼一会儿突然又睁开,又是那双阴邪满是算计的黑眸。
墙后一道纤影轻轻掠走,无声无息的,但屋里人仍旧破窗追了出来。
慕容楚没想到展无绝这么敏锐,捕捉到了自己的藏身。
展无绝只看到一抹淡影,连衣物的颜色都没看清楚,人就跃墙不见了,他没再追,那人的轻功极高,追也追不上了。
闻到空气留下来的一抹淡淡的清香。
阖着的阴冷的黑眸,嘴角勾起了抹冷笑。
第144章 :要爱情还是要面子?
回府经过书房,看着里边还亮着的灯,再瞅两眼射冷刀子的卫绎,隐约听到里边传来奉天脩和李东云的说话声,慕容楚凑到卫绎跟前,“你家王爷回来有没有发脾气?李东云在里边?”后一句是放心的。
卫绎斜睨她一眼,没说话。
什么人啊这是。
李东云在里边证明没事了,慕容楚放心的正要回屋,书房门就被人推开,奉天脩和李东云同时走出来。
李东云没敢作停留,匆匆越过慕容楚身边走掉。
哟!还害羞呢。
李东云发现王妃看自己的眼神越来越不对了,他可没敢忘慕容楚当初的放荡行为,想着王妃真要逼自己臣服于她,一定会先一刀灭了自己,匕首他早就栓在裤腰带上了。
扭回头见奉天脩一双眼利得能挖人,赶紧道歉:“没下次了,天色也不早了,我先回屋。”
慕容楚也是扭头就走,不想,身后的人却亦步跟上来,直到跟着她进了房屋,把门一关。
门带着阴风扫进来,慕容楚心里一怵,不会是想关门灭口吧?
“我还没吃饭呢,我让厨房炒了几个菜,一起吃?”慕容楚忽略掉他紧逼过来的寒气,从容地坐在桌前,想倒水发现茶壶是空的。
“解释。”
他阴沉沉地盯着没事人似的慕容楚,从牙缝里蹦出两字。
“去宋府真的是为找一样东西,但不是你想的那样。”
“为何是他。”他不想听这种解释。
宋隐长得俊美,翊国朝中都知道她曾饿狼似的扑过宋隐,这让他耿耿于怀。
慕容楚觉得奇怪,盯了奉天脩半晌,说:“王爷,你我之间再追问过往,是不是有点怪?”
奉天脩双拳一捏,提议假结亲的话是他先说出来的,现在被慕容楚捏着到是让他打了自己的脸。
“其实你根本就不用担心我的言行举止会坏到你们的事,你既然想要爱情,面子上的东西还是先要放开了。否则,李东云会很辛苦的。”
慕容楚的话一落,就感觉气氛又有点不对了。
慕容楚觉得自己的话说得没错,用她做挡箭牌,他就没必要在乎自己会影响他的名声。
“这与李东云何关。”
奉天脩压着寒气,哑声问。
“他是你的人,难道不关他的事?”慕容楚奇怪地道。
奉天脩眉一挑,沉默。
但是她说的‘爱情’,猛地让他心口一跳,静静直视着她。
且不管他心里乱想些什么,慕容楚已经收回了这个话题,肃然道:“我大哥今日早朝交了官权,如今东西已送往东海乔大人的手中,可是真?”
奉天脩依旧盯着她,颔首。
光线照在他的面具上,反着光,瞧不清深暗的眼窝里那双眼。
慕容楚想了想,斟酌着问:“慕容府和展府曾经有过一段,你是不是也清楚,这种案卷,在刑部可查得到?”两家结怨,害得整个慕容家的男丁一夕之间没落,其中,怕也有展无绝的功劳。
南安大营现在无主,将军令不知丢在了何处,等于是一个无主的权力等着各方势力争夺,而展无绝绝对是最有野心的那个。
正陷入沉思的慕容楚没发现灰暗里,那双眼睛中的神色变化。
第145章 :我真的只是客套一下啊!
没从奉天脩身上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慕容楚决定去探一探刑部旧件,她猜测大伯与堂兄只怕也在展无绝的手中。
慕容府现在没有什么人可用,慕容楚觉得很多事都不能同时施行,她一个人也能力有限。
厅门是打开着的,卫绎和几个下人端饭菜进来时,王妃正坐在桌前沉思,王爷正侧着身躯,眼神瞧不见,总之卫绎觉得王爷和王妃的相处模式有点奇怪。
看着王妃正经的招呼王爷坐下的自然动作,卫绎不禁怀疑王妃是不是给王爷下了降头。
王妃爬墙一事,就这么揭过了?
两人无声的对坐着用饭,慕容楚回神瞥见奉天脩拿着碗,筷子都没动一下。
很无奈的用自个的筷子夹了两筷青菜到他的碗里,菜汁还沾在筷上,放在嘴巴里撸了两下。
奉天脩和卫绎:“……”
“要肉啊?”见他还没动,心里嘀咕着古人真是麻烦,吃个饭都要人夹菜才吃。
奉天脩是个王爷,平常时用饭讲究的规矩肯定多,于是没等他反应又从嘴里拿出筷子给他夹了两块鸡肉,“可以吃了吧,我挺饿的,先吃了。”
卫绎嘴角一抽,暗暗窥着王爷抿成一线的唇部,默默地撇开眼,他什么也没看到。
如果看得见他面部表情,慕容楚此刻一定会看到他眉宇是拧在一块儿的。
见她吃得香,也不似那种豪爽,动作间流露出适合她的静雅。
慢慢地,他才动起了筷……
卫绎动了动嘴皮子,还是忍住了。
平常时王爷可不会动别人动过的东西,特别是吃的,刚刚王妃用的是自个的筷子吧?王爷您不知道那菜里沾了王妃的唾沫吗?您也吃得下?
奉天脩安静地嚼着,和慕容楚安静的用了晚膳,卫绎差点没瞪掉眼珠子。
这真的是王爷吗?
奉天脩并不知道和自己的‘家人’用膳是这般感觉,破天荒的多吃了两碗白米饭,过程中,慕容楚一边吃一边伺候着他,不断的夹着菜。
卫绎看着扫光的几道小菜:“……”
……
吃得有点撑,慕容楚就在屋里来回走动,消消食,手里还拿着本民间小说看了起来。
奉天脩则坐在房内的炉前打坐,时不时的睁开眼定定看着在眼前晃来晃去的少女。
原本一直冰冷的房间,变得暖和了起来。
很多时候,他都在书房度过,也经常坐在案前不眠到第二天早晨,之后又是继续公务。
慕容楚打了一个哈欠,终于放下书,看了眼旁边打坐的奉天脩说:“我在府里这些天都没看到你回屋睡,你晚上都在书房过?我先睡了,你要是进来睡分你一半被子和枕头。”
说罢丢下书,无趣往里走。
一个晚上都没怎么说话的人突然压着怒意开口:“你一直如此随意。”
“……”慕容楚该说自己从来没有让别人躺在身边过吗?她刚才的话只是一句客套,他根本就不用当真,这里这么多客房难道还缺他这一间了?不过,她这话说出来,他会信吗?而且这屋子原本就是他的,现在她躺的就是他的床,“没有,你明面上是我的夫君嘛,咱俩就纯粹躺在床上睡觉,又不干别的……”李东云应该不会介意吧,而且你也不会真的睡进来吧,反正书房你也睡熟了,我真的是跟你客套一下而已!
奉天脩深深看着她,霍然起身,高大的身形越过慕容楚走进卧室。
慕容楚看着他自动往床榻走去:“……”
她真的只是客套一下啊,您老人家不用真躺上去。
第146章 :被绕进去了!
慕容楚是个不会委屈自己的人,也不是没和他睡在一起过,他自己都不介意她没理由介意,所以当慕容楚跨过钻进里头的被子时奉天脩差点从被窝里弹跳起来。
“你做什么!”奉天脩的声音有点凛冽也有点激动。
慕容楚拉被褥的动作一顿,无辜道:“睡觉啊。都这么晚了,再整理别的屋子也来不及了,你我将就一晚就行。”
“……”奉天脩死死地盯着拉被睡在自己身边的女子,闻到自她身上散发的香味,身体僵硬如铁,想要喝斥她的不知检点……却又舍不得这人离开屋子,于是抿直了唇僵着躺平。
慕容楚突然朝他转过来,鼻息朝他喷来,他连呼吸都屏住了。
慕容楚幽幽的眼睛透过黑暗凝视着他脸上冰冷的面具,缓缓开口:“你晚上睡觉都一直戴着这个……”说着手已经伸了过去,还没碰到面具,铁刚般的手已经先钳住她的手腕。
慕容楚张了张唇,终是没多问,慢慢地抽回自己的手。
“对不起……睡吧。”
那只手青筋凸起,忍得咯咯响。
这张脸,是他的底线。
因慕容楚这一举动,奉天脩终究是没能在这里躺一夜,半夜时慕容楚就感觉身边的人起身离开的轻微动作,迷糊中她没有理会。
……
冬季祭奠近在眼前,整个翊国极度重视,每年祭奠都由长子太子殿下宣读誓词,以敬天。
今年也是如此。
站在那个位置,也证实了他的大统正纯,谁也拿不走。
但他似乎忘记了行宫关押着的疯皇子。
慕容楚从早晨到出府,也没见到奉天脩,他似乎很忙又像是故意躲着她。
陆冬不知什么时候回了王府,此时正羞愧的跟在她的身边,慕容楚慢步走在青石街道旁,突然回头斜睨了陆冬一眼。
“姓展的是不是与一个姓渝的女人有极密切的关系?”
陆冬抹了把虚汗,虽不知道大小姐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仍旧老实回答道:“渝家大小姐是展无绝的未婚妻,七年前渝家涉党乱……与前太子有关……至于后来发生的事,慕容家不过是奉了皇令诛杀了相关乱党者,皇上仁慈,给渝家留了一根独苗……渝大小姐因都督大人失手误杀了……可当时的情况,根本就不是都督大人能控制的,也是渝大小姐自个愿意那样做,都督大人到现在还是很自责当时的失手……”
七年前?还和前太子有关?渝家大小姐是展无绝的未婚妻,而且还是自家哥哥失手杀死。
“大哥也喜欢这位渝家大小姐?”
陆冬看了慕容楚一眼,见慕容楚认真的模样,又道:“渝大小姐天姿过人,聪慧无双,曾是翊国权贵公子最想娶回府的女子……当年大小姐您还是最后一个见过渝大小姐的人……怎么今日问起了奴才?”
对上陆冬疑惑的眼神,慕容楚眯了眯眼,“我记性变差了,已经记得不太清楚了。你说,渝家大小姐死前见过我一面?这事,有几人知道?”
“只有都督大人和展相爷,奴才是后来听大小姐您口诉得知的……您还说当初您差点就死了……是都督大人及时赶到才救了您的性命……还说您是罪魁祸首。”
慕容楚一脸沉重,后面那句话怎么都透着股古怪?好像害死姓渝的人还是原身了?
“等等,你说最后一个见到她的人是我?也就是说,她的尸首一直没找到?”脑子一闪,抓住了一个更重要的重点。
陆冬被吓了一跳,愣愣地道:“对啊……”有什么问题吗?
第147章 :试探?
渝大小姐为什么要见八岁左右的慕容楚?没理由,若渝家和慕容家有点什么还好,实际上什么也没有,那么唯一的出发点是在她大哥身上?
既然是这样,刑部也不用去了,查也查不出点什么,凭展无绝的本事早就已经将案卷调走了,还等着别人翻当年的案子吗?
想着是回王府还是去慕容府,萧云晟的人就先偷偷摸摸找上了她,挨近时才发现对方是萧云晟身边的安公公:“奉王妃,太子爷有请!”
哦?
慕容楚跟着太子的人走,在帝都城中,太子有自己的私有别院,本该出宫另立太子府的他却因为前太子的朝遇,到了年纪仍旧被皇后强留在东宫。
这座府邸早晚是太子的,门面雄观,内里也奢华。
以武为尊的世界,太子府邸自然也少不得一些见血的玩意,比如后院一片大沙地就是今日他们活动的地方。
冷风冽冽,今日天空却一片明朗不见灰败。
场中权贵聚尽,帝都城下权贵公子都差不多到场了,闺阁大小姐们也聚在一处小声议论。
慕容楚进来又是一个静,朝人群中的太子作了礼。
很不妙的,这些人全是来陪伴药王谷那两位的,慕容楚到是差点忘了这两个人。
一身明黄色的太子服的萧云晟见慕容楚就道:“楚楚,那****与明姑娘之间闹了不愉快,正好趁着这个机会,你也好向明姑娘陪个不是。”
慕容楚秀眉一扬,转首看着太子。
他指的道歉是什么?
“太子殿下,让慕容楚道歉,怕是太过强所难了,”展无双从人群中勾着唇走出。
“无双,楚楚岂是那种不顾全大局的人,楚楚……”萧云晟冲慕容楚一笑,企图用自己的魅力迷惑慕容楚。
“奉王妃瞧不起我药王谷,也不是嘴巴说说而已,行为上也做了出来,”依旧蒙着面纱的明凤紫冷着声,夹带着报复性地望着慕容楚。
“师妹,不可对奉王妃无礼,人皆有生老病,意外更是时有发生,奉王妃将来所承受的也是她今日所犯下的。”温和的声调和说的话完全相反。
这是诅咒她慕容楚出意外,还是威胁她?
明凤紫颔首,冷淡淡地瞥慕容楚一眼,只是那眼神让人不太舒服罢了。
这么得罪药王谷,慕容楚早知他们不会那么轻易的放过自己,不想他们会天真的借太子的势来对自己施压。
“明姑娘既然下不去手,不如让我的人替明姑娘讨些公道回来,不知明姑娘觉得如何,”展无双幽幽说,嘴角勾到一个阴冷的弧度,眼神染上了怨毒的颜色。
慕容楚挑眉。
“无双,不可……”太子象征性的阻止,然后看着慕容楚等她求自己。
可慕容楚抿唇立即在原地没动,展无双身边不知何时多了两名高手,同时朝慕容楚发难,众人下意识的退后数步。
“大小姐,当心!”陆冬眼神徒然凛然了起来,挡在了慕容楚的面前。
看到那两人瞬间的出手,慕容楚似乎想到了什么,却有点不肯定,这两人是展无绝特意派给展无双的?
一条身影比陆冬更快一步截住了二人一招致命攻击,不过电光火石间抽开两面的压迫力量,慕容楚清楚的看到三人的动作,冷静地立在原处没动,眼神却越发的沉静如无底的枯井。
第148章 :眦睢必报的小人!
“大小姐!”
两三招对撞,对方一声吃惊就退了招数,三人落向三个方向面对。
展无双气极,为什么每一次都是展无绫出现搅和了好事,本来可以借这种机会给慕容楚一点厉害瞧瞧的,不想又被展无绫给坏了。
“无双,你越发不像话了。”
展无绫冷冷盯着展无双,嘴里喝斥着。
这么不给她面子的,也只有展无绫了,而展无双却不得不承认,不论什么她根本就比不过自己的姐姐。
“舍妹调皮,让殿下见笑了。”展无绫一个得体的微笑冲太子施礼,后又对慕容楚歉然道:“舍妹无礼,长姐代为陪罪,望奉王妃大人不记小人过。”
谁是小人?
展无双咬牙,愤愤不平,在长姐面前却只敢怒不敢言。
慕容楚慢慢地收起了自己眼中的阴沉,黑色的瞳孔里慢慢晕开微笑,“你是个好姐姐,展无双有你这么个姐姐是她天大的福份。”
若非展无绫,慕容楚此刻根本就不会罢休。
“大小姐,他们欺人太甚……”陆冬忍不住了,眼里两团怒火还未消退呢。
慕容楚微笑着摆摆手,和气地朝药王谷两位道:“薛公子与明姑娘不愧是药王谷出身,今日令慕容楚大开了眼界。方才薛公子的话,慕容楚也记下了!”
这一笑,有点意味深长。
不细看她表情的人,还以为慕容楚害怕了,给他们陪礼道歉。
薛术俊眉一挑。
“慕容楚,你莫得意,就算有我姐姐护着你,当日在宫中对药王谷的明姑娘出言不逊,今日你就是跪着也得让明姑娘原谅你。”
展无双见大家都沉默了,哪里肯让慕容楚占尽了风头。
“展二小姐说得不错,这有了过错就不该轻易的原谅,否则哪天有人知道奉王的王妃受了欺负还以为任凭哪个阿猫阿狗都能欺凌了呢,展大小姐,你说是不是?”
慕容楚这一脸温和的微笑,突然让人觉得有点瘆人。
“奉王妃……”展无绫欲言又止。
“陆冬,”慕容楚的声音轻又缓,一点也没找着一点的生气。
“奴才在,”陆冬恶狠狠的瞪着展无双,一边重重应了一声。
“方才展二小姐身边这两个狗奴才削着了本妃的头发丝,昨夜个王爷还直夸我这发质好,还在上头吻了许久呢,方才被不长眼的削掉了,王爷若是知晓,这心肝儿岂不是疼死了。”
众人:“……”
一股恶寒抽上身,众人捂着嘴巴没敢做呕吐状。
陆冬撸了撸差点抽坏的嘴巴,眼神徒然锐利,周身气息一变,眨眼间已经运转周身功力朝那二人发难,随手操起的利剑并未直击致命点,凌厉的剑气直逼二人的脑袋……飘飘然的黑发!
陆冬武功深厚,特别是做为慕容楚的贴身奴才兼保镖,更需要深厚的武功,那两人哪里是陆冬的对手。
展无绝派来的人也不过如此。
当众人看到陆冬利落的剃掉那两人一边黑发时,眼皮都跟着抽了起来。
人家削你几根毛,你就让人家做和尚,眦睢必报的小人!
展无双看着自己这两人被逼得无力还手,还被当众剃光头丢脸面,一双眼愤得要喷出火来。
第149章 :本王会心肝疼?本王怎么不知?
解了气的陆冬回到慕容楚身边,那两位可怜兮兮地低着发亮的光头闷声对展无双道:“二小姐,属下尽力了。”
展无双盯着这两只光头,眼睛都快冒出火光了。
展无绫拿手抿了抿嘴掩去笑意,素手轻轻一摆,“下去吧……”
明凤紫不喜与慕容楚呆在一块儿,赶紧寻了由头道:“听闻太子殿下有一紫玉宝壶,不知凤紫有幸得见否?”
本来萧云晟正愁着没机会亲近明凤紫,她突然一提这事,立即两眼发亮当即颔首道:“莫说是观赏,便是明姑娘拿去,本太子也可割爱,明姑娘,薛公子,请。”
太子临走时还拿深意的眼神往慕容楚这边扫,表示安抚。
展无双皱皱眉,很是不满太子此举。
“无双,我有些话要与你说,随我回府。”展无绫刚从宫中见驾出来,一路过来,就碰上了方才的那一幕,也不怪慕容楚,若是放在以前的慕容楚做得更过分,这一次算是轻的了。
“我……”
“回去,”见展无双欲要跟着太子身后走,展无绫凤眼一眯,声音也跟着沉了沉。
展无双只得恨恨咬牙,随着展无绫身后回府,太子一走,所有人都跟着走了。
慕容楚到是直接被冷落了,到底是将她叫过来是道歉的,还是显摆?慕容楚没闹明白。
“回去吧。”
“大小姐,展二小姐实在太过分了。”
“行了,都教训过了,还想怎么的?太子殿下跟前,还是收敛点的好。”慕容府现在可没有再嚣张的本事,分分钟可能被皇室捏死。
她不是神人,能分分钟妙杀整个皇室权势。
至于奉天脩手里的势,她从未想过,现在她慕容府也暂且用奉府‘护’着,皇帝暂且不会动慕容府。
“展府总归和慕容府是仇敌,大小姐还是当心点为好。”陆冬眉都拧到一块儿去了,因为大小姐似乎并没有将展府放在心上。
“有展无绫在,暂时不会闹得太厉害。”慕容楚拢了拢宽大的袖子,眼睛望着远处说。
展无绝和展无双该庆幸有一个展无绫夹在中间。
……
出了太子别院,回了慕容府一趟,拿了些东西就离开,并没有呆太久。
为了确保慕容恪现在的安全,慕容楚不主张光明正大的回府,更不能呆得太久。皇帝的人,甚至是几个势力的人都在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两番折回,回王府时已经是下午五六点左右了,冬季的天容易黑。
平常时这种时候奉天脩根本就不会在家里,或者是在书房,慕容楚让陆冬下去吩咐晚饭,自行推门进屋。
“本王何时吻了王妃的发?被削掉,本王会心肝疼?本王怎么不知?”
黑呼呼的屋里突然多出一个阴沉沉的声音,吓了慕容楚一跳。
抚了抚被吓到的心脏,她的心脏可不强壮,再多吓几下就该去见阎王了。
走到桌前,将水壶放进炉子里煮,拿出一边的茶叶撒了几片,这才有空回答他的话,“你下次进屋点个灯,或是吱个声,我心脏不好,经不得吓。”
虽然她胆子挺大的,但现在的她真的不经吓。
身边的人突然靠近,周边的温度猛地下阵了好几度,突然的,他伸手冰凉的手扣住她要翻动炭火的手腕,往桌角边一摁,令她没法动弹,慕容楚一愣,这人又闹什么夭?
第150章 :别想背着本王乱来!
“那些只是我随便一个玩笑话罢了,你不会连这点都要跟我计较吧?”他突然的贴近还真让她有点不习惯,那确实是一句玩笑话,没想到他会在太子身边安插了人,连这句话都报备。
“玩笑话?”奉天脩的声音凛冽如冰,似乎更生气了。
慕容楚觉得这男人真不是一般的难伺候,伸手抓住他的手背,发现自己的手太小包不过去,却是被他突然一个反手覆了上来,两人的手就这一抓一捏,握紧了!
“……”
奉天脩像是被烫了一下,立即将她的手甩了出去,慕容楚被甩得一麻。
是你自己先抓上来的,可不关她的事。
可他这生气的小模样,闹那样?
慕容楚连今天说了那种话的尴尬都没有了,拿起煮开的茶倒了两杯,一边纳闷地问:“你什么时候将人安排到太子身边的?”那以前那些他是不是也知道得清清楚楚?
“萧云晟不是普通的太子。”
暗暗箍紧了还发烫的手掌心,他侧着身没看她,另一只手却是指风一弹,刚刚只被炉火照明的灰暗立即如白昼般亮了起来。
慕容楚心有点异样的扫了眼过去,“我知道他不是普通的太子,”若不是心中有手段,以前太子那等惊才艳艳,怎会轮得到他上位。
不过,那位前太子是怎么弄成那个样子的?既然惊才艳艳,不该被人算计才是啊。
谁会相信突然发病变疯的话?皇室最多龌蹉事,黑的白的难辩白。
奉天脩不会说是从娶她之后安排了人在太子身边盯着,他以前对皇室这些人,这些事漠不关心,但现在不同了。
“冬祭,小心些。”
“冬祭?”慕容楚柳眉微蹙,“你还有话没说完?”
奉天脩冷冷道:“只要你不招惹那些人,什么事也不会有。”
慕容楚:“……”
他这口气,怎么有种小媳妇受气的别扭?
“王爷,夫人有话传来,说要您去一趟。”
陆冬的饭菜没端上来,卫绎的声音从门口传了进来。
方氏?
慕容楚下意识的去看奉天脩的眼神,发现他整个眼窝都被面具上一层挡住,只有一片灰暗。
想到方氏和奉菁莹,慕容楚说:“我这几天要回慕容府住……”
奉天脩迈前一步的动作霍然转回来,慕容楚正撞进他深不见的眼潭里,愣了下。
“奉府与慕容府距离并不远,早回晚归。”
慕容楚:“……”
她只是想避一避那两位,因为她真不能保证自己不会做点什么。也是看在他这么在乎家人的份上,才选择避开的,而且慕容恪的伤势也差不多该动针了。
“别想背着本王乱来,”奉天脩冷冷甩下这句话,急急跨步出门。
慕容楚:“……”
她到底哪里惹着他了?今天似乎没看到李东云,所以他心情不好,拿她去去心头火?
“大小姐,饭菜已备好,可要用膳?”陆冬探着脑袋进来,小心翼翼地问。
慕容楚眯眼,转身盯住陆冬,陆冬眉头一颤。
“吃吃吃,就知道吃,没看到那笨蛋又找骂去了吗?”
无故被喷一脸的陆冬扭着脸,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大小姐,不是您说要备膳的吗?
第151章 :他的愿,这辈子都不可能完成
慕容楚并没有听墙角的习惯,但奉天脩这受气包还真让人不放心。
方氏今日的心情极好,原因是展府那边给了准信,展夫人已经点头两家的婚事,只是这件事展夫人突然要求奉天脩与展无绝商议,她不插手。
“我说过什么,想进展府绝无可能。”奉天脩冷冰冰的声音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
“你怎么能这样对我,你是不是我的大哥,是不是了……”奉菁莹不知有多么的高兴,可是奉天脩的反应让她很气愤。
在外边,别人怕他,她可不怕。
吃准了奉天脩不敢对家人动手,奉菁莹真的越无法无天了。
“如果我不是,这些话我会说与你听?”奉天脩的声音冷冷硬硬。
“就与展相爷走动走动,怎么就让你为难了。”方氏眼神冰冷,毫不把他当成儿子看,当成一副趁手的利用工具来使,“你若不答应,就休了那女人,你自己选一条。”
“与她无关。”
“怎么没关系了,就是因为你娶了这个女人,他才不理我的,都是因为她。”奉菁莹大声控诉,声音又尖又冷。
奉天脩突然转过身,静静朝奉菁莹看去。
奉菁莹被他看得汗毛一竖,头次被奉天脩这么看,联想到他在外人面前的样子,身子一抖,终于是感觉到了一丝害怕。
“如果你能让他忘掉渝曦,何必……”
“不要提这个名字!”奉菁莹失声尖叫,将那点害怕扫得一干二净。
方氏立即走下去将奉菁莹抱住,像看仇人似的看着奉天脩,“你满意了,为了娶那个女人将这个家闹成这个样子。”
奉天脩道:“渝家才是他真正的原因,只怕此生,他都不会再娶。这是他曾经说过的话,为了渝曦他可以连命都不要。”
他复仇的同时,连自己都不放过。
“姓渝的死了,那他为什么还活着,你骗人,骗人。”
“他有未完的愿,而这个愿,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完成。”因为他不许。
“你想对他做什么?”奉菁莹突然惊恐的瞪大了眼,从方氏怀里挣出,冲到他跟前,阴狠地说:“你敢对他做出些什么,我不会放过你的。”
奉天脩淡淡看她一眼,转身走出方氏的院子,身后嘶裂般的警告,他已不想听。
经过主屋,奉天脩隔着一道门和里边的慕容楚对视,其实他们只能感受到对方,却看不见对方。
慕容楚就在想,如果这人推开门进来,她会走过去抱一抱他,安慰一句。
但他没推开门。
……
冬祭临近,萧云晟很忙,一半时间用来准备冬祭,一半时间要陪着明凤紫,从中讨好药王谷对他这个太子有极大的帮助。让天下人都知道,他萧云晟与药王谷之间的关系密切,不论是天下人,或是父皇都会高看他一眼。
只是有个人却看不得他这么靠近明凤紫,讨好明凤紫。
入夜,东宫有一粉衣宫女飞快穿行,在有心人的引领下安全进了太子东宫。
萧云晟看清进殿来的人,一愣,“无双?”
“哼,”此女正是展无双,此时正竖着眉表示出对太子的不满,“我可以忍受你与慕容楚暂时的亲近,可是这个明凤紫绝对不行……你明明说过只要拿到慕容家那个东西就娶我为妃。”
第152章 :太子要弑君?
明凤紫和慕容楚不同,展无双没有把握能够将他的心留住,若是作戏成真,她展无双岂不是得不偿失?
“殿下,你想要什么,我可以找大哥帮你。”展无双迫切的抓住萧云晟的衣襟,央求着。
萧云晟按抚性的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眼中柔情似水,“无双,因为我,让你吃苦了。但已经到了这一步,我已无路可退。不管展相爷站在谁的那边,药王谷的注意力必须抓在我的手心,你可懂我的一片心意?为了我们的将来,无双,你再忍耐一下。”
“不,我不管,我受不了你对明凤紫的好,”展无双咬住娇嫩的唇,再次哀求道:“殿下,我去求大哥,你想要什么,大哥一定会帮你的。我是他的妹妹,不论我提出什么要求大哥都会帮我的,再不济,我可以去求姐姐。”
“嘘,”萧云晟将人抱在怀里,轻声安抚道:“如今我这个太子之位摇摇欲坠,父皇的心根本就没放在这上边,他就算是只剩下一口气,也不肯让出那个位置。他如今正当壮年,我离这个位置实在过远了……”
说到此处,怀里的人猛地抬头,惊慌的看着他:“殿下,你是想……”
萧云晟微微一笑,像是方才说这话的人不是他。
展无双却将他的话记在了心里,脑中闪过一句话:太子想要弑君!
“无双,与你说这些,只是希望你能明白我对你的一片苦心,若没有稳固的江山,如何与你相守?所以,这段日子你再忍一忍就过去了,以后等着我们的,便是一片……谁!”太子眼神徒然锋利,当即松开了展无双,朝着后方冲出去,不过眨眼间。
展无双被太子的举动惊着了,跟着跑出去。
太子刚与那黑衣人交手两招,两方的锦衣卫就冲了出来,眼前抓刺客的场面吓得展无双没敢出去,而且她在太子宫中总归是不好。
背着展无双的太子眼神狰狞,咬牙喝令下边的人一定要抓住刺客,方才他和展无双的对话,早已落了此人的耳朵。
若放走,就等于将自己半条命悬在他人的腰带上。
那人轻功了得,武功数段相当高,就是锦衣卫团团围住也被他杀出一条血路,冲向那方的城墙。
不过须臾,那人如飞燕一般掠出墙外,锦衣卫疾追而去。
太子捏紧了双拳,目中狰狞更甚。
立在方才缠斗的位置许久,猛然想起后边的展无双,推门而入。
展无双见他眼神可怕,竟也不敢再吱声了。
“安公公,将展小姐护送出宫,务必保证她的安全。”
展无双是展无绝的妹妹,半点不容有闪失。
展无双这个时候知道自己不能洒泼,有人偷听到了他们之间的谈话,而且这个人还不知道是谁,现在她必须马上离开皇宫,若是被人抓着了,后果不可设想。
安公公沉着脸将展无双迅速带离太子东宫,出现了刺客,宫中守卫警铃大作,加防了起来,安公公带着展无双左右绕路,中间几次差点就被截住,还有人差点就认出了展无双。
展无绝如今是当朝丞相,朝中之势已如日中天,再攀附东宫妃位,皇帝怕是不容的。
出第九重宫门时就被一支羽林军给拦住了,正是盯着展无双要认出来时,宫门外一辆马上停下,展无绝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眼前。
“相爷!”羽林军作揖。
展无绝扫向垂首的展无双,凤目一眯,道:“此人本相带走了。”
羽林军众位一愣,展无双却已经冷汗涔涔,哪敢动。
展无绝幽幽看她一眼,转身回马车,声音从帘子内渗透出来,阴冷入骨,“还不过来。”
第153章 :展家三兄妹
相府。
展无双双膝跪在冰冷的地板上,面前是压抑的冷气,展无绝就像是一座泰山似的压得她喘不过气,展无双越跪越觉得心里委屈。
“皇室,你也敢想。”
“大哥,我和太子殿下是真心相爱的……”
“啪。”
展无双被一只大掌甩得半边脸一歪,火辣辣的,嘴角都溢了血,重力之下半边身倒地。
展无绝冷绝如魅的眼睛淬着毒液似的盯着她,“这种话莫让我听第二遍。”
展无双娇躯颤抖,捂住脸,一双眼睛又红,眼泪流得也很汹涌,可愣是不敢违逆了他。
“知道自己错哪了。”展无绝幽幽的声音再度响起,掀起了展无双紧绷的神经。
“我,我没错……”展无双咬牙,突然凶狠地道:“和太子相爱有什么错了。”
展无绝眯起危险的眼睛,“没错?这些话也是你该说的?相爱?你可知道相爱这两字不该轻易的说出口?”
展无双突然恐惧地抖动着身躯,睁着泪眼,下巴被展无绝捏得几乎要断裂。
“大哥。”
一道沉声无声无息的靠近,紧接着就是展无绫的身影出现在角落的位置。
屋里,只有他们兄妹三人。
展无绝放开了展无双,连看都没看展无绫一眼。
展无绫赶紧过去拉住展无双,见展无双下巴被捏得青紫,皱眉道:“大哥,无双只是在追求自己所爱,你何必……”
“自己所爱?”展无绝冷笑,“你可知道明凤紫虽是药王谷的女弟子,其真正的身份是什么吗?太子左右逢源,为的是什么?”
展无绫脸也沉了下来,“这明凤紫姓明……”想了想,展无绫突然睁了睁眼,有些不可置信。
太子这是惹了什么样不该惹的人?而这也就说得通太子为什么会那样讨好明凤紫,其实他早就知道明凤紫真正的身份。
这太子殿下,表面看着毫无用处,却着实不简单。
“大哥……”展无双根本就没听进他们的话,只知道若是大哥不支持太子了,太子就真的岌岌可危了。
“带她下去,看着她,冬祭之前别让她出来招惹是非,否则你知道我的手段。”但凡敢破坏他的计划,亲妹也不能放过。
展无绫心中一颤,下意识的道:“大哥,你又想做什么?”
展无绝冷漠扫过一眼,展无绫想了想,还是让人将展无绫带回房,自己又回到了展无绝屋内。
“大哥……”展无绫欲言又止。
“出去。”展无绝现在一点也不想与展无绫说话,他怕自己控制不住自己。
“大哥,停止吧,我不想看到你受伤。”
“出去。”展无绝眼神阴沉沉的,像是想要刺伤展无绫似的。
展无绫咬了咬牙,说:“小心奉天脩,大哥,我不希望你将自个毁掉。”
丢下这句话,展无绫毅然走了出去。
“砰!”
展无绝赤着眼目,一掌扫掉了身后一应事物,发出砰然声令走到台阶前的展无绫停了停。
她现在只能紧紧的看着自己的大哥,让他别犯错,也别让人伤害他。
夹在中央,她能做的,只有这么多,至于意外,她没有想过到来时该以怎样的反应去应付。
第154章 :你是不是喜欢了他?
此间一日,展无绝配合太子巡视冬祭所用之物,从皇家别宫出来,此时天际一片灰蒙蒙,左右有忙碌记录管还有宫人。
“舍妹之事,太子殿下还请莫放在心上。明姑娘那里,还劳烦太子殿下试探一句。”站在萧云晟身侧的展无绝望着眼前一片灰沉,淡淡道。
萧云晟霍然转过身定定看着展无绝,眼里有些惧意闪过,但仅是一瞬间。
“相爷为何要对慕容楚费那种心神?不过是个背着牌子绑命的女人罢了。”
太子脸敛着,神色颇为的淡漠,眼神出现了以往从不会有的阴冷。
也许,这才是真正的太子。
“太子尽管做便是,何须问得太多。”展无绝漠然,连半眼都没曾看太子,“太子须知,您此时此刻的太子位坐得并不牢固,对威胁自己的东西下手,太子还想眨眼睛吗?”
萧云晟身形一震,眼神慢慢朝行宫一个方向看去,那里关着什么人,他们二人都非常清楚,只是展无绝控制欲太强,连他这个太子也想控制在手心里,难道他展无绝就不怕反噬吗?
此时的萧云晟根本就没有想过,展无绝自己的命都可以拿来玩,还怕什么反噬。
“相爷说得极是,”萧云晟微微一笑,表现得有些怯懦,让人看上去,他就是在强撑着。
展无绝突然回头静静看了太子一眼,他愣住了下。
展无绝只是一眼就转过身,“太子既身为太子,什么该做,也不用本相来教了。”
望着展无绝慢慢走远的背影,萧云晟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拢,眼神渐渐阴鹥。
“展无绝。”
……
慕容楚那天与奉天脩说过后就一直在两家往来,慕容恪那个样子,她回慕容府到是没有人怀疑太多,就算她次数频繁也没多大影响。
慕容恪却每次见到慕容楚就想将人劝回来,若非慕容恪自己走不动,只怕恨不得马上将慕容楚去奉府带回来。
“大哥,这些天我不是安全来回了吗?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奉天脩周身都有人左右,想要查到些什么,还得一些日子,现在只能慢慢和他耗着。”
慕容楚一边给慕容恪重新包扎手腕的伤口,一边道。
对慕容恪的恢复能力,她还是挺满意的,筋没有彻底的废掉,就有恢复的可能。
慕容恪满眼复杂看着慕容楚,“楚楚,你与哥哥说,你是不是喜欢了他……”
慕容楚一怔。
说实在,她对奉天脩印象还是挺不错的,他做为一个王爷,之前又那么讨厌自己,她摸了他不该摸地方,扯了不该扯的,一次次的冲撞……虽然他眼神挺可怕的,却没有对她行凶。
说明,这个男人内心是柔软的。
只能说,这次慕容楚看走眼了,如若她知道他真正的面目,就不会那样认为。
“大小姐,奉王来了!”时间一到,陆冬就准时探脑进来,汇报一句。
慕容恪的脸色顿时黑沉黑沉的,这几日奉天脩一到时辰就准时出现在慕容府,将他的妹妹从自个的眼前接走,若不是他站不起来,岂容奉天脩这般放肆。
该死的身体!
慕容楚安抚了下慕容恪,“大哥,切勿激动。想动手,就先养好身体再说。”
慕容恪立即在心里暗暗发誓,等养好身体,第一个动手的对像就是奉天脩。
第155章 :夫妻窝里斗!
奉天脩像尊高大的黑佛像立在正厅中央,轻轻抬首间就能看到少女推着一人从前院来。
因慕容府失去了那个保护的资格,慕容恪必须容忍自己到这种程度,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什么也不能做。
对上慕容恪阴鹥的眼神,奉天脩连动都没动一下,一双乌沉沉的眼睛静静直视慕容楚。
“来了,”慕容楚不急不徐的声音极为好听,他想,每日来这里接人,最喜欢听的便是从她嘴里吐出的这两字。
“嗯。”
他依旧寡言,一个‘嗯’字却夹着不易察觉的愉快。
“陛下将南安大营事宜交由你处理,可有此事。”终于这么多天了,慕容恪还是问了。
奉天脩淡声道:“由宋隐宋大人接手,本王只从旁相助。”
所以,所有的决策都由宋隐一人做决断。
慕容恪轻眯眼睛,他可不相信堂堂奉王没有跨得过去的权力。
别人看他是新秀刚起,可他的地位却牢不可破。
慕容楚闻言,眼神闪了闪。
既然是宋隐在负责,慕容恪再想从奉天脩嘴里问些什么,根本就不可能的了。
“大哥,外边风大,回去好好歇着。流木将军,麻烦你了。”
交等一句,慕容楚走到奉天脩的身边,随他一起回府。
“都督,大小姐似乎并不在意自个嫁的是个丑陋的男人。”流木接触几次后,他觉得大小姐对奉天脩那种随意,不像是装出来了。
“慕容家的女儿,不能进奉府。”慕容恪愤愤道。
“可是都督,大小姐已经是奉王妃了……”
一刀戳中慕容恪鲜血淋淋的伤口。
慕容恪自生闷气半晌,沉着脸道:“派去南安大营的人都出发了吗?”
“都督,展无绫的人盯着,只怕不好越过去,至于这个宋隐……我们会好好做安排的,必不会在他面前漏了风声。”
慕容恪眸色深暗,声音暗哑:“又是这个展无绫,好好的女儿家偏要往军营里钻,还是个有才有貌又有能耐的,展无绝有一个好妹妹,哼。”
流木:“……”
都督您这是在怨大小姐不如展家大小姐的好吗?
……
慕容楚出府门就看到马车边的李东云,然后慢慢回头看了一本正经的奉天脩,突然一笑。
“你家王爷真是煞费苦心啊!”
经过李东云身边时,慕容楚笑得和气的冲他莫名奇妙的说了句。
李东云一脸疑惑,想起王爷的警告,瞥了后头一眼,脖子一寒。
奉天脩阴煞的一双眼如剜在李东云的肉里,李东云哭不是,笑不是,他只是个来汇报工作的啊。你们夫妻窝里斗,别扯上他这个小人物,他胆儿小经不住折腾。
慕容楚跨在马车边,突然一个回头恰巧看到奉天脩和李东云‘眉来眼去’的,然后啧一声,“假正经。”
李东云身形彻底僵成石头块,抽着嘴角,斗着胆子道:“王,王妃,您为何这般看属下。”
千万不是他想的那样啊,否则,王爷非剥他皮,抽他骨不可。
奉天脩箍紧双拳,幽寒的眼直盯慕容楚,“进去。”
慕容楚耸了下肩,“就看一眼,真小气。”
奉天脩的眼神更阴沉了,你还想看到什么时候。
第156章 :误会误会,全都是误会!
马车悠悠前驶,靠在马车里假寐的慕容楚慢慢睁开眼,凝视对坐的男人,准确的说是他的面具。
奉天脩被她直盯得浑身不适,想问她想干什么,硬是忍住了。
慕容楚盯着盯着就收回了眼神,什么也没说,到是让奉天脩心里痒痒的,就想问个明白。
“慕容府的事若真与你无关,此后,也不要插手。”慕容楚突然开口,“展府,你打算怎么解决。”
解决?
他何时说过要解决展府?
“这个冬祭不会安然无恙,皇室背后的那些举动,想必瞒不过你。我要的,只是南安大营的安全,还有慕容府的安全,就这么多。”
奉天脩声音一肃:“你想说什么。”
“我在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
慕容楚突然轻眯着眼睛,看着他道:“奉天脩,我们来做个交易,怎么样。”
奉天脩眉心一跳,面具之后的眼睛依旧冷漠如冰。
“我需要消息,一些很有用的消息。如果能让我满意,我可以替你治脸上的伤。”慕容楚缓缓道,不像是在开玩笑。
奉天脩黑眸慢慢地眯了起来,周身气息也开始不对。
慕容楚想想自己没有说错话,他们之间除了交易外,还能有什么?她这样做,对他来说实在是太划算了,没道理拒绝她。
“你在意。”
很久很久之后,从他喉咙里发出一个凛冽的声音。
慕容楚一怔。
“既是厌恶,为何要嫁。”
“不是你……”逼的吗?
奉天脩用可怕的眼神死死盯住慕容楚,“你喜欢李东云那样的。”
“啊?”慕容楚莫名奇妙,“不是你喜欢李东云吗?怎么成我喜欢了?你既然喜欢人家,就给人家一个正名,我这个挡箭牌只怕用不了多久。”
奉天脩脑仁突突直跳,从牙缝里嘣出一句:“本王没有好这口的嗜好,你从哪看出来本王喜欢男人的。”所以,她一直都这么误会着他?而他也这么误会着她?
慕容楚:“……”
这下狗血了,乌龙闹得也有点搞笑,当即讪讪一笑,脸上尴尬只是一闪而逝,“误会误会,全都是误会,现在误会解开了我也就放心了。”
后面那一句直接缓和了奉天脩堵住的心,总觉得那句话‘我也就放心’的话是指可以喜欢他的意思,刚刚脸伤的话题也就出奇的被转移,像是没提到过似的。
慕容楚有点郁闷,但仅是郁闷了一下,没再多想。
……
两人刚进府,奉菁莹早就等在了他们二人的房门前,见到慕容楚,当即笑得跟朵花儿似的凑上来,慕容楚这下可惊到了,“你这是?”
奉天脩定定看着奉菁莹,等着她的话,突然对慕容楚热络怎么看都觉得诡异得很。
“大哥,我和嫂嫂说一会儿闺房话,你不介意吧。”
奉天脩看慕容楚,仍旧没说话。
慕容楚道:“好啊,小姑子,我嫁进奉府这么久,还没有和你好好说过话呢。”
奉菁莹松了一口气,赶紧将慕容楚‘拖’走,并没有看到奉天脩最后变幻了一下的那个眼神。
第157章 :你扭脖子了?
“母亲,嫂嫂来了。”
拉着进方氏院门的奉菁莹像是迫不及待似的冲屋里的人喊了句,慕容楚淡静的看着奉菁莹,没吭声,也没有拒绝奉菁莹的意思。
于是直接进了方氏的门,看到座上精精神神的方氏,又看到她眼中一闪而逝的厌恶,却很快收了起来,表现出非常亲昵,对慕容楚道:“这些天都是母亲不是,婆媳之间到是没能坐下来说几句话,菁莹,让你嫂嫂坐好了。”
话说得温和,可实际上并没有让她拒绝的机会。
慕容楚也不急着走,就坐下来等着她们的把戏,“母亲和小姑子有什么就说什么吧,大家都是一家人。”
后一句‘一家人’直接隔应了两人。
方氏耐着性子道:“菁莹年纪也差不多了,展府的意思是让菁莹的大哥与相爷商量着办,展夫人自展大人去后就一直处于清休状态,对府里诸多事也并不插手……全权由展相爷作主的意思。”
慕容楚点点头,没说话。
方氏拧眉,奉菁莹更是不耐,她就是个傻的也听出来是什么意思了,慕容楚沉默是什么意思?
“大哥的话有点硬,所以菁莹是想请嫂嫂说动几句。”
为了进展府,奉菁莹到是舍得入下身段,对她低声下气的。
慕容楚点点头,说:“这个事,我会和他商量商量的。”
见她点头一副我作主的模样,奉菁莹暗暗咬牙,告诫自己要忍住,一定要忍住。
“母亲和小姑子没事了,我就先回房去和王爷商量了。”
“快去吧,”奉菁莹迫不及待的赶人。
慕容楚起身就走。
“哼,”方氏的脸立即拉了下来,眼神沉沉的。
“母亲,你就为了菁莹再忍一忍她吧,只要我进了展府就什么也不必顾忌了。”奉菁莹想到未来的美好,脸上勾着甜蜜的笑。
方氏见状,忍不住叹息。
……
回到房里,难得看到奉天脩等着,只听他说。
“都说什么了。”
“展府的事,”慕容楚随口道,跟着坐在他的身边,“你不想让她嫁展无绝?”
如果不是和慕容府是死对头,慕容楚觉得奉菁莹的眼光真不错!
“与你无关的事,少插手。”
“行,”慕容楚伸伸懒腰,“我的话已经带到,怎么做也确实不关我的事。”
“本王不是这个意思……”
慕容楚扭了扭腰,朝床榻走去。
奉天脩默默从她纤细的腰身和翘起的臀部移开目光:“……”
“喂。”
慕容楚突然回头,正好看到他默默扭头的动作,奉天脩脖子一僵。
“你扭脖子了?”慕容楚发现他有点不正常,走过来,温热的手突然摸上他的脖子。
“你干什么,”僵脖子的奉天脩倏然抓住她的手腕,看她的眼神突然变得很深很深。
慕容楚一怔,愣愣道:“你耳朵好红,发烧了?这么壮实的人怎么这么容易病?”
奉天脩狼狈地甩开她的手,“没病。”
“奉天脩……其实你真的可以对自己好一点,”慕容楚欲言又止,做为医生竟然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劝慰这么一个人。
奉天脩连下巴肌理都是僵硬的。
第158章 :别让我看不起你
“砰砰砰!”
一阵拍门声响彻整个院落,慕容楚看到那颤动的门,脑仁一跳,“进来。”
“王爷,小姐她中毒了。”
奉天脩想没想就走,慕容楚跟在后面往奉菁莹住处去,奉菁莹住的地方布置得极漂亮,用的都是上等货色,连身边伺候的人都比奉天脩不知多了多少。
方氏一边哭一边大叫着让下人请大夫。
奉天脩沉着脸看着惨白着脸躺在床上的奉菁莹,蹙眉道:“怎么中的毒。”
“是它,王爷,是这东西咬了小姐,”苡儿抹着泪,指了指角落那只奄奄一息的小东西。
慕容楚和奉天脩齐齐一愣。
他们好似遗忘了什么东西……
小白貂躺在地方抽搐着,似乎被利器所伤,白色的毛沾满了血迹,吱吱可怜地叫着。
旁边是倒地的小笼子,似乎是用来关它做的,也不知道它怎么钻进奉菁莹的屋子被养了三四月之久。
这小东西正是在别宫时,奉天脩随手丢给自己的东西。
结果那天夜里掉进他的洗澡池,然后就一直遗忘在这里,之后怎么转到了奉菁莹这里就不清楚了,也许是奉菁莹见它可爱独占了它。
奉菁莹一生气就拿它来虐待几下以泄心气,没想到今晚会被它反咬了一口。
幼年的貂并不毒,咬人时也只是让对方麻痹,并不会造成生命危险。
到是小白貂奄奄一息,快要断了气。
慕容楚走过去,轻轻翻了翻小白貂的小身体,发现奉菁莹竟然用粗大的铁针扎它。
“脏东西,还不快丢进炉子烧死了,现在害了菁莹中毒……”方氏冷冷盯着慕容楚小心翼翼捧起的小白貂,厉喝道。
“她这是在虐待动物,”这么可爱的东西连她都不忍心伤,而奉菁莹竟然这般虐待,被咬也是活该,“这东西是王爷送给我的,可不是什么脏东西。”
“是你害了自己的妹妹,孽子,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个孽障……”说着,方氏气得一巴掌甩在了奉天脩脸上,只是被面具挡住了,痛的是方氏的手。
见方氏还想打人,慕容楚两步过去抓住了方氏的手,“是你的女儿咎由自取,与奉天脩何关?我来,让开。”
慕容楚的声音突然一沉,方氏愣是让开了两步。
等方氏醒神,只见慕容楚不知碰了奉菁莹哪里,床上的奉菁莹突然大叫了一声痛,弹坐了起来。
“这不是醒了吗?”慕容楚扎进她痛神经穴,痛得奉菁莹直淌眼泪,话都没法开口说。
“我的菁莹,你可醒了!”方氏激动得将奉菁莹抱紧在怀里,奉天脩见状默然退了出去。
慕容楚捧着小白貂站在他的身边,淡淡道:“虽然你们是一家人我不好多说什么,但别让我看不起你……”在现代况且有尊严,更遑论这尊卑,等级森严的古代。他是王爷,这个奉王府是他一手撑起来的,为了那点寒冷的亲情低头作贱自己,不值得。
丢下这句话,慕容楚带着的白貂走了,连头都没回,刚才的声音也清清冷冷的让奉天脩心有点凉。
“王爷,王妃的话您别放在心上,王妃自己做的事,整个翊国人都知道……”
不等卫绎的话说完,奉天脩迈开沉甸甸的步子,宽大的背影寂冷孤意。
第159章 :展大小姐管宽了
接下来的几天,奉菁莹特意找慕容楚,她都没见人,每天出门到慕容府她手里都捧着一只小东西,经过她的调理,小白貂总算是慢慢恢复了过来,被虐待过后不肯再离开慕容楚半步,就是晚上睡觉时都得占一丁点席位。
奉天脩没再往回接她,他似乎从那天晚上后就忙得不见人影,至于是不是去执行别的任务,慕容楚也不过问,连带着李东云也不见了。
她之后在回想自己之前的话是不是说得太重了,所以将他伤了,躲起来了?
慕容楚挺郁闷的,她就是多了句嘴,没想到他真的生气躲起来了,也罢,等他消气回家了再和他说声道歉。她小女子能屈能伸,没有什么可计较的。
……
距离南安大营数十里外。
李东云等人勒住马匹,朝前方呜呜咆哮的大风沙看去,身边的宋隐却感觉到了奉天脩的焦急,“王爷若是急切,可自行先回帝都城。这里有下官,不会出意外,如若王爷不放心下官,可让李副将军留下辅助下官一并调查。”
“冬祭没几天了,王爷您是想要赶在那之前回去?”李东云知道那天晚上王爷是想要向王妃说明白的,可后来不知怎么的就半夜离开了。
“驾!”
一道女声低喝传过来,他们身后突然出现一支正规的军队,领头的不是谁,正是展无绫。
一身戎装的展无绫将自己的美好展现得淋漓尽致,她一路追到这里,也足见意志坚定。
这女人,果然真不简单。
“奉王与宋大人奉皇命进南安大营,我展无绫能理解,但是圣令在先,只允许奉王携带四名护卫,如今奉王将西北大营的一支军队弄过来,也不知奉王安的什么心。”
展无绫的声音充满了质问的锐利,眼神紧紧盯住奉天脩。
奉天脩淡声道:“展大小姐管宽了。”
展无绫秀眉一拧,西北大营一事有大哥参与其中,她不想奉天脩查到那边去,一直从中阻挠,但现在,奉天脩不仅想要查到那些事,还想插手南安大营。他到底想要干什么?为慕容楚?还是为扩充他手里的权势?
难道将军令在他手中?
如若真是这样,拥有西北大营和南安大营的奉天脩岂不是一方“王”了。
手握涛天权势,他能安分的只做一个王爷?
展无绫的眼变得更加锋利了起来,绝对不能让他得逞。否则大哥性命堪忧,她就算是咬牙也要阻止。
“展无绫奉皇令前来,奉王可有什么异议?还请奉王撤出自己的人,留四人左右便可。”
“本王做事,展大小姐也想指划。”
奉天脩慢慢地眯起了幽瞳,看得展无绫心中一紧,她就知道没这么简单。
趁着大家将目光放在冬祭上,他突然带着人马赶往南安大营,怎么不能令人怀疑。
……
等慕容楚再施一次针完毕,陆冬神色怪异的示意慕容楚进了一间没人的屋子,压着声说:“大小姐,他们人回来了……具体位置并未追踪到,可他们却有了怀疑对像。”
慕容楚眼神微凛,“是什么人敢掳走慕容府的人。”
陆冬的眼神有些恐惧,声音变得暗哑,吐字艰难:“猎狼。”
“猎狼?什么东西?”慕容楚听都没听过。
“猎狼是玄辉大陆上一个最极端的杀人组织,而他们的首领猎狼公子是个极为狠辣又极为厉害的角色……”说到这里,陆冬忍不住颤了颤,如果真的是落入猎狼的手中,那他们二人能够活着的机会为零。
第160章 :猎狼一出必要命
“那就是黑道组织了,”慕容楚知道有一种地方叫江湖,就像药王谷就让自己处于江湖之中,哪一国的边都不想沾。
“大小姐,它不是一般的组织……”陆冬生怕慕容楚不清楚,赶紧解释,“玄辉大陆各国都想招揽此人,曾经有人强行相请,可是最终落得悲惨收场。”
至于如何悲惨,陆冬也未曾见识过,只听一些乱七八糟的传闻,说那人不论小孩大人都斩草除根,洗劫钱财,他们杀人收钱的标准很高,一般人是付不起的。
当然,如若恰巧你身上有他们想要的东西,不论贵贱,他们都会允诺,而且猎狼一出必要命。
从未有过失败的例子。
慕容楚越听越觉得不靠谱,而且事情明显是被夸大的,“如若皇室中人想要取皇帝狗命,岂不是天下大乱?”
这么有本事,全让猎狼坐大不就好了?说得跟神仙似的无所不能,自个吓自己。
“这个,猎狼内部有自己的规矩吧。”陆冬也不是很明白。
见他说不明白,慕容楚也对这个猎狼浑不在意,不过是江湖人士为出名造的势罢了。
慕容楚神神一肃:“也不管这猎狼是什么,既然怀疑到他们身上了,派人进去查。”
“大小姐?”陆冬心中仍旧怵。
“如若不是我暂且离不开,也不必你们去,”慕容楚知道传闻将人吓着了。
“大小姐,那些并不是传闻……”陆冬咬了咬牙道,“但为了主子们,奴才愿意赴汤蹈火。”
“瞧你这出息样,也不非要你死。你亲自过去,你,我还是信得过的。”这是一种对陆冬的肯定,“我会与流木商量一下,让他这边派几个能人与你一起,慕容府的暗卫到底还是不如时时操练的军人。”
陆冬没推辞。
流木被慕容楚找来听到这个消息时又惊又喜,后又是愤,慕容楚不希望这件事声张,连大哥那边都得瞒着。
流木当然明白以都督现在的身体根本就不可能承受得住再大的打击,若能成功将两人救回来,对慕容恪来说是最大的安慰,那怕是尸体,他们也必须收回来。
“大小姐,属下亲自去。”流木赤着眼,咬牙道。
“你派人与陆冬同行,至于你还须得留下来替我保护好大哥,此次冬祭大哥也会出席,你必须随同左右,半步不能离。”
流木僵着身体,眼中恨意一闪而逝,若不是这些人窥视慕容府的权力,皇室想要剥削慕容府,也不会让慕容府陷入如今的处境。
“帝都城内又有几个是站在慕容府这边的?”慕容楚微眯着眼,轻轻道了一句,眼望远方,神情清冷。
流木早知慕容楚医术极好,可大小姐隐瞒的这些事,他们竟无可知,大小姐她在背后到底做了些什么?
对比流木,慕容楚自己更想知道前主到底做了什么。
“大小姐,奉王府,您还是谨防,当初奉王娶您的初心是什么,我们都不曾知。”流木担心奉王府会在冬祭上做帮手陷害慕容府。
慕容楚睨了流木一眼,“陆冬最是清楚前因后果,一刻也不能耽误,立即出发。陆冬,你随我来,有些东西我要交给你。”
保命的药,还是要带上的。
第161章 :蓝颜祸水
从慕容府出来,慕容楚抚着手里的小白貂,眼眸轻阖,心里却想着事。
“王妃,前面有人挡了路。”陆冬离开了,放在慕容府的霜月就跟在了身边,彼时正站在马车外眺望前边的热闹。
慕容楚掀开一边帘子往外瞧,只见前边热闹市集中聚了不少的百姓,还有路过的达贵人家,几辆马车停在前边也进出不能。
显然里边的人很吸引人眼球,让他们也感了几分兴趣。
慕容楚没想就捧着小白貂下车,霜月立即上前要扶,慕容楚避过朝前面的热闹走去。
“不愧是药王谷的弟子,方才那位老者明明已经快不行了,愣是从阎王手中扯了条命回来,听说这女子所救的是当朝阁老。”
“这可了不得。”
“可不,你没瞧见药王谷女弟子救人的法子,简直神了!”这人无不充满了崇拜之心。
慕容楚原道还以为是谁呢,正是路过此处的明凤紫,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这般好心救人了。
明凤紫见大家都堵着,柔声令诸众退去还回畅通道路,一时间民心尽收,大家纷纷散去。
那位被救的阁老已经让人带回府歇息了,原地只留陪同在明凤紫身则的李继。
明凤紫从面纱下窥着慕容楚,眼神中尽是冷傲清高。
“楚楚,”李继立即露出几分欢喜来,对着她欲言又止。
慕容楚则是眯了眯眼,因为站在李继身边的分明是离秋阙,李继这又是想干什么?
离秋阙见慕容楚目光投来,硬是挤出一抹诱惑人的微笑。
慕容楚无不暗叹翊国真是人才辈出,随便一个人都能演成影帝。
“奉王妃数日连连回慕容府,可是慕容恪发病了?”明凤紫眼神清冷,嘴里却做关心状。
“大哥如今能吃能睡,挺好的。”慕容楚说的是实话,在她三四次施针下,慕容恪确实是比之前好了不少,只是外边的人早就认定慕容恪废了,慕容楚的话就成了一种苦涩的掩饰。
“药王谷内有不少好药,兴许能用得上,只是奉王妃想要取来得费些心神了,”明凤紫眼眸一抬,清高中透着讥讽。
明凤紫是想让她讨好他们师兄妹?
“大哥已经成这个样子了,再好的药也用不上,但还是多谢明姑娘的提醒,”药王谷有好药,她想法子去取就是。
明凤紫觉得慕容楚这话有点怪,蹙着眉想了想,也没想出哪里不对。
“奉王妃客气了,”你大哥都那个样子了,看你如何嚣张。
“我们走吧,”慕容楚略略扫了眼想上前的李继,转身就要回马车。
“奉王妃,”离秋阙突然走过来,箍着双手,神情却是一副你始乱终弃的可怜模样。
啧啧啧!这么好的脸,做出这种表情,哪个女人的心能那么硬?真是蓝颜祸水。
慕容楚不为所动,一双眼清清淡淡地看着他,“既然你是李继的人,就好好呆在他的身边。如今我是奉王妃,不是慕容大小姐。”
“大小姐……”离秋阙突然抓住她的袖子。
慕容楚眉心一跳,朝李继方向看去。
是他示意的?
“奉王妃对自个的旧情人到是心硬,不知奉王知晓,又当如何?”明凤紫冷讥的声音传来,眼神里全是不屑和鄙夷。
第162章 :当真你就输了!
真是前人犯错,后人来担。
慕容楚扯回自己的袖子,声音徒然一寒,“明姑娘说得是,若是让我家王爷知道,也不知道该怎么对付我。离秋阙既然是你的人,就带走吧。”
“楚楚,”李继终是忍不住了,“秋阙是我派在你身边保护你的……我并没有任何隐瞒。”
“那还真是多谢世子爷的好意了,派了这么个俊俏的随身保护我的安全,”慕容楚不知道李继是怎么忍受住的,竟然将自己的人派进口口声声说喜欢的女人府里做男侍。
还真是真爱啊!
李继没见过慕容楚眼中这种清冷,一时间有点不适应慕容楚用这样的眼神对他说这种话。
“楚楚,”李继一脸的受伤,他长得也不赖,甚至是比离秋阙稍胜一筹,他这副深情款款的样子同样让人不忍心,“我对你的真心,你当明白的。”
慕容楚实在想不通,为了这么枚可能不存在的将军令,他们至于吗?
“世子爷,其实你缺的是一种叫忘情忧的东西,如果你不嫌弃,明日我可以奉上。”
“对你的心是真的,我不相信你之前所做的都是骗我的。”李继逼近上来,不甘道。
慕容楚突然朝他走一步,眯着眼,“世子爷若真心,大可将人交回慕容府。”
李继突然抬头,死死盯着慕容楚,“你不信我,之前你对我说的话到底是真是假。”
“世子爷,当真你就输了。”慕容楚丢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毅然转身离去。
看着她的马车悠悠越过自己离去,李继的眼神渐渐深沉不见底。
“主子,属下在慕容府潜伏这么久,可仍旧一点线索也找到,而慕容楚,从来没有找过那枚东西,只怕那传言是假的。”
当初南安大营慕容府一家人葬身疆外,说将军令放在该放的人身上,后又传出只有慕容楚知道将军令的正确位置,那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可笑的是,天下人都当真了。
从她嫁入奉府,天下人都盯着奉府一举一动,奉天脩奉皇命前往南安大营,立即引来了天下各国的眼中钉,生怕他联合起南安大营和西北大营的力量做点什么疯狂的事。
就是翊国皇帝也得处处防着他,连展家的作为都没管束,任由他们下边的臣子互相斗个你死我活。
其实对比除掉慕容府,皇帝心里边更想控制。
奉天脩娶慕容楚蔑视了皇威,皇帝想要个听话的人取代奉天脩,可惜,人心难测,皇帝这次用人也不知是对还是错。
崇国公与皇室关系早远,那是前朝的密切,到了这一代江山,崇国公与皇帝之间的那点信任早就不复存在。
李继这么想着要拿到南安大营的权力,也是情理之中。
就是那些世家,也想掺和一脚。
南安大营就是翊国一个最大的漏洞,将士只听令,也不知是哪个皇帝建立起来的东西,害苦了后代人。
慕容家持令多年,家中将领过盛,一时成了皇室最大的威胁。
最后落得如此下场。
“世子与慕容楚之间的故事似乎挺深,”明凤紫眼中闪过算计的锐光。
李继收敛心神,回头恭敬道:“让明姑娘见笑了,明姑娘请。”
明凤紫别有深意的看着他,转身,无声地笑了。
第163章 :是时候了
“王妃,这明姑娘当真了得。”
“并不是她了得,药王谷是块香饽饽,翊国不夺其他国家也会争着交好,医术缺泛的天下,那方土地哪能安静。”慕容楚并未走远,而是停右拐方向,掀着帘子看外边一举一动,“不管是太子或是世子都想争一争这明凤紫,既然他们这么有闲情挡路,也该给他们换点新鲜感尝尝。”
“王妃的意思是?”霜月在慕容府虽是慕容楚的侍婢,可前主向来喜欢用陆冬,甚至有些事还瞒着贴身的奴才,所以这个霜月只放在外房。
慕容楚瞥着霜月。
霜月噗通一下跪在马车前,垂下头颅不敢动。
“行了,不用学陆冬那套。”慕容楚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可怕的,至于让慕容府的下人对她这样,也不见外边那些妖艳货对她惶恐。
“奴婢逾越了。”
“在我跟前没有那么多规矩,回府,”慕容楚放下帘子,手抚着放在腿间的小白貂。
奉天脩有多少天没回府了?
慕容楚抚额,难不成还想让她像跑西北大营那样跑一趟找人?
……
中宫皇后将太子叫到了跟前,说起了前太子萧去宬的病。
“母后在后宫不争不躁,安分守己,无非就是为了你们兄弟二人。你哥哥在行宫已有数年,疯病无法根治,反而愈发不可收拾。晟儿,你与明姑娘交好也替你哥哥说几句话,让明姑娘与薛公子前去瞧瞧。”
为了这个儿子,皇后不知费了多少心思和心血。
可到头来,却越发的猛烈,病情完全控制不住。
上次发病更是杀了不少人,这次冬祭选在告近行宫的地方,只怕再会有失。
药王谷的人有多难请,天下皆知。
好不容易药王谷弟子肯应了陛下的话,进了帝都城,皇后无论如何也不想放过这样的机会。
“母后,大哥的病情您也知晓,无人敢靠近。”
皇后知道,听了儿子的话,暗暗抹泪,“可是你哥哥关在笼子里数年,母后这心压着难受……为了你哥哥,母后没了心思与那些个贱人争宠,幸得有你在……若你哥哥未曾重伤,母后身边有你们两人陪伴,也不知比那些个嫔妃幸福。”
提到萧云宬,萧云晟一股烦躁涌上心头,皱眉道:“明姑娘这里儿臣会尽量争取,母后也知道,要请他们出诊,极难。”
“母后明白,只是提醒你一句让你多上点心,他毕竟是你的亲哥哥。”
“儿臣会记在心里的,母后近来瘦了不少,还是小心保重凤体。后宫,仍旧需要母后的操持,大哥那里自有儿臣在。”草草安慰了句,萧云晟带着满腔的压抑离开中宫。
母后心心念念的全是那疯子,他也是她的儿子,为什么一切最好的都让给那疯子,他不甘。惊才艳艳又如何,如今还不是像条疯狗一样被关在那种暗无天日的地方,急了只能咬人,什么也不能做,与废人有何区别。
萧云晟眼神阴鹥,一路出中宫,无人敢靠近神情难看的太子。
“太子殿下消消气,”只有安公公敢近身安慰一句。
“慕容楚这个女人看来是时候弃了,父皇令本太子近她身,不过是权宜之计。与她耗费了这么大的心神,没见着将军令的影儿,到是恶心了自己……如今有药王谷这位在,也差不得哪去。”
安公公忙接着话说是。
想到这次的冬祭,萧云晟眼神闪过深沉的杀机。
第164章 :看着你咎由自取,心情爽多了!
回屋经过方氏的院子,听到里边传来母女俩隐约的谈话声,慕容楚停了停。
“你也真是死心眼,展无双到底是个妹妹,哪里能作得主,你这样跑到她跟前作贱,心疼的是母亲。”方氏言语里满是心疼,与对奉天脩的态度截然相反。
不多会儿,奉菁莹带着抽泣的声音传出来:“母亲,为了他,我什么都可以忍受。”
“你这孩子叫我如何说,本是一句话就能解决的事情,非要闹成这个样子。也是那孽子的不是,让你受这种苦。”方氏说到最后,语气就变了。
慕容楚示意霜月跟上,这是霜月第一次进奉王府,不知道王妃在奉王里如何自处的。方才里边的话她也隐约听得断断续续,不禁一边走在慕容楚身边,一边窥着她的脸色。
慕容楚一脸平静,实则脑子一片空荡,这生活过成这个样子挺没滋没味的。
“先不回屋了,就在这里走走吧。”
“是,”霜月停在原地,看着王妃在一块空地上走动。
不多会儿,身后就传来少女哒哒的脚步声,霜月悄悄回头就瞧见奉菁莹被一群下人簇拥着往这边过来,要回她的地方正好也经过这条路。
奉菁莹远远就瞧见慕容楚在这里,脚下步子迈得更大更急。
“慕容楚。”
“小姑子有什么事吗。”慕容楚轻轻抚着手掌心炸毛的小白貂,睨着她。
“把这脏东西弄死,敢咬本小姐。”利声尖叫着时奉菁莹面露狰狞之色,朝她的手抓来。
慕容楚轻轻一偏身,脚尖轻踢一块小石子,奉菁莹小腿被石子击中吃痛,啊的一声往前扑出去,势不可收之下惊恐的瞪大双眼。
“小姐!”身后一群下人被吓得魂都没了。
奉菁莹整个人砸在满地的石头块上,这里正好是片用乱石铺就的小径,娇滴滴奉菁莹砸下去,哭都哭不出来。
慕容楚退开几步看着七手八脚把人扶起来的场面,抬脚朝一个撅着屁股的下人踢去。
“唉哟!”
下人朝前扑去,刚被扶起的奉菁莹又被数人压在身上,憋得她气都通不出,满脸青紫。
又是一场七手八脚的混乱,不是踢到了腰就是踩到了手……痛得奉菁莹啊啊声尖叫起来。
“走吧。”
慕容楚心情舒爽了,扭身回屋。
霜月抹了抹冷汗,赶紧跟上,盯着王妃的傲然的背影,霜月越发觉得自己修练得不够。
后面方氏闻声赶出来,吵吵闹闹了一会儿才消停。
慕容楚把自己关在屋里,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呼呼大睡了起来。
次日一早,她洗漱时听到外边传进来的消息,怔住了下。
“王妃,正是昨日那明姑娘出手相救的阁老,”霜月接着道:“这位阮阁老曾经是圣上的太傅,两年前才退隐朝堂,但仍旧是内阁大臣。昨日明姑娘刚救,今日就奄奄一息,宫中太医频频出动,这明姑娘可不就是狠狠的打了自个一巴掌吗。”
慕容楚听了微微一笑,瞅着霜月道:“你到是消息来得快。”
“奴婢知道王妃心里记着这事,有什么风声,奴婢第一个通汇王妃。”
“在我面前只要不耍心机,多看多听多识到是没什么,”看出霜月的小心翼翼,慕容楚一副好说话的微笑着。
可她这副样子落在霜月的眼里却不是那么回事,她觉得王妃这是不太满意自己的意思。
“王妃放心,奴婢一定会更上心尽力!”
慕容楚又瞅了她一眼,霜月忙垂下脑袋,说:“昨夜奉小姐回院后也请了不少大夫进门,夫人今早给奉小姐送了不少珍贵的药材,还亲自照看了半夜,说是伤到了右脸。”
慕容楚看她的眼神深了深。
第165章 :错就错到彻底
“你到是个人才,”慕容楚淡淡笑道。
霜月被吓得腿一软,赶紧表忠心:“奴婢对王妃忠心不二,一切以王妃为主,就算是陪上奴婢这条命,奴婢也不会让外人欺负王妃半分。”
“表忠心谁都会,等哪天你做到了再说,”慕容楚无奈,她明明说话很温和来着,怎么慕容府的人就把她当成离魅魍魉似的。
霜月抖了抖娇躯,颤声应是。
明凤紫这件事发生得很及时,药王谷到底还是太过自信了,连她很多东西都没把握,虽然表面的自信还是需要的,否则怎么让人信服你,放心让你医治?
……
薛术和明凤紫很焦躁,如果昨天明凤紫没插手到还好,偏偏她当着翊国百姓的面前给阮阁老稳了气血,顺畅了他的血液,可是方法用得太独特刺激了阁老体内的老症状,同时病发,如今躺在榻中动弹不得,身体止不住的抽搐僵硬。
这是寒气侵蚀与逆血。
阮阁老本就上了年纪,想要像年轻力壮的小伙子有着惊人的恢复能力,压根儿不可能。
昨日不擅长用针的明凤紫竟然当从使了银针,就是薛术自己对针灸也极为生涩。
不想明凤紫这般胆大,最后惹出了这等大事,打了药王谷的脸面。
“师兄,现在如何是好?”
站在阮家里,明凤紫明显感受到来自各方的压力,连外边都传了风声,若是此时他们治不好阮阁老,就是自砸招牌,甩自个耳光。
到时候药王谷岂不是沦陷于笑话之中?
薛术有心想骂她无脑,若非她的身份摆在那里,他那里会忍受。
现在白白让她给自己也抹了黑,叫他以后如何行走?
明凤紫完全没察觉到薛术的怒火,仍旧慌道:“师兄,我看过了阮阁老的病症,只剩那么一口气在……”是昨日她误扎错了针,导致病情加剧,这种话她根本就不敢说。
她不敢说不代表薛术不明白。
现在太医院的人就在外边,虽然各国医术造诣不如药王谷,但对诊断还是挺明确的。若是让他们发现什么不对,后果不堪设想。
薛术眼神一沉,冷冷道:“如今之计,唯有让这位老人家好好安息了。”
治不了,不代表他们没有办法让阮阁老处于一种自然死症,也能让人查不出半点端倪。
“师兄?”明凤紫瞬间明白他的意思。
是让她杀了吊着一口气的阮阁老,然后造成自然死亡的状态,医术再深厚,也不能与真正的阎王对抗,不是吗?
到时候外界也会对他们宽容以待,同时要让翊国百姓看到他们的‘努力’,回天乏术神仙难救,也怨不得救人的人。
彼时他们师兄妹二人避着左右进屋商议,说话才这般毫无顾忌。
阮阁老是皇帝曾经的老师,皇帝等大臣都在外边候着,彼时有人敲门来催可想着法子的话。
“待会儿出去,不要露了破绽。”薛术冷声警告道。
明凤紫咬唇,颔首,与薛术一同推门出去。
而那位躺在榻上挣扎的阮阁老半点未察觉到真正死亡的靠近……
第166章 :进阮府
“王妃,就是这里。”
慕容楚到不是真想来,只是碰巧回慕容府时听慕容恪无心的说了一句,说当年阮阁老对慕容府有些恩情,如今他坐在这里什么也不能做云云。
慕容楚只能应下说替慕容府过来看一眼,慕容恪当时看她的眼神都有点期盼的,慕容楚说出口的话也就只能付之行动了。
于是,人就来到了阮府。
“站住。”
皇帝等大臣都在里边,随行守在阮府大门的宫中侍卫当即拦住了慕容楚主仆。
“阮阁老病重,慕容楚代表都督大人过来看望,还劳烦通禀一声。”
慕容楚抬手作揖,行为规矩有礼,一双眼睛变成月牙儿似的,很讨人心喜,她本身就长得极貌美,这般温和笑容到是给她添了不少的好感。
一听是慕容楚,宫里的这些侍卫脸色变了变,然后上下扫了好几眼过来,似乎在确认自己是否看错了。
眼前这位和传闻的不一样啊,在宫里,他们也并非真的常见到慕容楚,所以,不认得也是当然的。
“奉王妃?”
“是我,”慕容楚朝说话的人颔首,“听说阮阁老病了,家兄令我带了上等药材过来探望。”
慕容楚就站在台阶前,彬彬有礼的说明来意。
对方身份到是令他们不好拦着,可是皇上就在里边,就算是慕容楚也不能随便放人。
“还请奉王妃稍候片刻。”
说罢,那人示意身后一名侍卫进去通报。
等了许久,里边的人才给了准话,让她进去。
霜月和陆冬不同,即使是看到慕容楚受到这种待遇也没曾发飙,若是陆冬在此早就嚷起来了,还等你通报让慕容楚等这么久。
慕容楚很欣赏霜月,人聪明,不会动不动就嚷着要杀人,更不会自作主张。
“奉王妃?”
阮家现任家主阮大人肃目往她身上扫了几遍,确认此人就是慕容楚,蹙眉。
阮大人这会儿正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刚从阮阁老处匆匆出来吩咐下人行事,待要反回就碰上进门的慕容楚。
慕容楚虽不认得此人,看他的作势和着装也能猜出七八分,“阮大人,听闻阮阁老病重,家兄特令慕容楚奉上上品良药,还请笑纳。”
素手一摆,霜月自动将手中长长的锦盒交到了阮大人身边的人手中。
阮大人探着目光看着她,“还请奉王妃替本官谢过都督大人。”
虽然现在慕容恪收了兵权,可官职仍在,不过现在只是一副空壳罢了。
“不必言谢,阮阁老与我慕容府有恩,如今阮阁老突然发病,大哥有疾在身不便来看望,不知阮大人可否通融让楚楚探一眼,好回府给大哥一个交待。”
慕容楚话说得有礼,阮大人心怕慕容楚有别的目的,却也不好拒绝她的好意,再说现在情况特殊也不好与慕容楚纠缠,索性颔首道:“请奉王妃随本官来。”
“多谢。”
慕容楚知道阮大人在防着自己,现在慕容府这样,确实是不能交好。
跟着阮大人进入阮阁老的大院内,就听到了皇帝阴沉沉的声音传来,“还请二位尽力救治。”
“翊国皇帝且放心,我师兄妹二人定当尽量而为。”薛术的声音有点沉。
第167章 :绝不能留
随阮大人进门,起初大家没注意到她的到来,等那两人前后与诸位太医进入内室后才发现她跟在后面。
“楚楚拜见陛下。”
“你怎么来了,”皇帝神色不虞,眼神阴沉沉盯着突然出现的慕容楚。
围在一旁的官员们都低着头,似乎不敢与慕容楚对话。
慕容楚微笑道:“阮阁老得高望众,曾给大哥不少的帮助,大哥重疾在榻,楚楚这是代劳大哥过来看望阮阁老。”
皇帝正要发作,刚刚随同进去的几名太医就出来了,脸色有点不对。
皇帝暂且放下慕容楚这茬,肃然道:“怎么回事。”
“回皇上,药王谷针法不外传……我等也只能暂且退居身外。”廖太医满脸羞愤之色,压着声愧道。
这位廖太医可是太医院的领首,可是到了这两个年轻人面前,却只能甘被赶出来的份。
如何能不让他气愤。
可是他们太医院也对此症无法,对他们药王谷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针法不可外传?
这还是怕翊国的太医院偷师了,若是能这般好偷,谁都可以学一学了。
慕容楚对药王谷更是无奈。
皇帝的脸更阴沉了,若不是大局为重,此时必然会暴发。
皇帝这段时间将他们药王谷的人请进来,无非就是想要交好,可是这两个年轻人似乎不太乐意接受翊国的友好。
连翊国的皇帝都敢敷衍,明凤紫更是因为自己那点身份在翊国皇室中行走如后院,更没将翊国放在眼里。
别以为皇帝看不到这些。
皇帝龙袖一摆,几位面有愤色的太医立即退后,等待。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里边的声音越发的压抑。
显然阮阁老是被痛到了,闷哼一声传出来,慕容楚耳朵一动。
听这声音明显是被折腾到了,慕容楚昨日没见着阮阁老的人,并不知道他到底病得多严重,以至于一夜时间就变成这个样子。
听他们说阮阁老虽然有了些年纪,可仍旧硬朗,行走如风,怎么会突然倒了?
阮阁老为皇家贡献彼大,在翊国也很得民心,曾经又是皇帝的老师,也难怪皇帝会在意。
“皇上,让楚楚进去看一眼……”
慕容楚话没说完,唰地一下数双冷眼扫过来。
慕容楚:“……”
见众人此般眼色,只好默默退后一步,在众人的目光再次放到了门口的位置,慕容楚悄然退了出去。
大家都将目光集中在里边的救治中,慕容楚出来根本就没有人注意到。
“好好在这里守着,”慕容楚左右扫视,算计着方位,转身就往后面去。
“王妃……”霜月想将人叫住,慕容楚却一闪身就躲过一个守位点钻进了回首廊不见了。
而与此同时,里边单独救治阮阁老的明凤紫与薛术抹着冷汗,收针,然后看着面如死灰的阮阁老,深深对视了一眼。
还是失败了。
阮阁老这口气是吊不住了,如此只能按着原计划行事。
若不想丢尽药王谷的脸,这老头绝不能留!
慕容楚从屋后大梁吊下来,顺着窗洞往里一看,正好看到师兄妹二人的动作,黑眸一眯。
第168章 :二位好医术!
薛术手掌一翻,往阮阁老身上输进真气,体内逆血碰上他的真气,迅速回流撞击着内脏。
他这是强行逼死阮阁老!
“此人已无救,走吧,”薛术收手,眼神清冷的看了明凤紫,转身走了出去。
明凤紫往榻间的阮阁老看了一眼,突然看到瞪大眼的阮阁老,愣是被吓了一跳,赶紧跟上薛术走出去宣布阮阁老的死讯。
就在他们前脚踏出去,慕容楚后脚就飞快的窜到阮阁老的面前,疾快的点住他身上的几大穴位,银针一闪,极快的封住了阮阁老的汹涌的气血海。
阮阁老抽搐瞪大眼,一口就要硬过去的姿势就软了下来,大口的通了一口气。
迷糊的睁开眼,看到眼前的慕容楚就怔住了。
“阮阁老放心,那两人想弄死你,我可不是。”说罢,凝神收回了针,往阮阁老嘴里匆匆喂了一药。
阮阁老虽有了年纪,到底是习过武的身体,没有那么糟糕。
刚才那两人的动作和对话,阮阁老只怕也听进去了不少。
喂了药慕容楚连一刻没停留就窜了出去,她的人刚消失在窗口的位置,门就被人快速的推开,皇帝等大臣皆涌了进来。
……
慕容楚正等着他们大起大落之时,又趁着乱回到了原处,霜月看到慕容楚总算松了口气。
此时,里边刚刚宣布不行的阮阁老突然气息顺畅了不少,体内的血液顺畅流通,脸色恢复了不少。
太医院的太医先是给阮阁老检查后无不朝那两人惊喜望去,一个个对药王谷佩服不已。
“怎么回事?”
明凤紫低声对薛术说。
薛术也是一阵莫名,随后一想可能是侥幸吧,也是这老头命硬,不该绝。
人能救回来才是最好的,对药王谷而言他们已经算是保住了信誉,同时薛术对自己可以持针一事极为有信心。
待回了药王谷,师傅那些针法会如数传教给他。
“药王谷救了阮阁老,朕倍感欣慰。”萧选待太医确定了阮阁老已经无碍后,一张脸仍旧沉着看二人。
薛术不禁觉得优越感倍增,对皇帝的态度也没有在意。
天下人都想靠近药王谷,你翊国若是知趣也不会将事情闹得太大了。
昨天明凤紫施针一事,早就传到了萧选的耳朵里,薛术知道瞒不过一国皇帝。
只怕他们也怀疑了是明凤紫的出错才导致了阮阁老病情的严重,这次薛术出手才得以补救回来。
萧选到底是皇帝,在意阮阁老是一回事,自然不会亲自下来照顾人。
留下廖太医等人就自行回宫,连慕容楚这里也抛之脑后了。
薛术站在台阶前,回头看到下边的慕容楚,眼神瞬间就冷了下来。
他和明凤紫一样不喜欢与奉王府有关的人,当初在西北大营奉天脩那样对待他们的情景脑子里仍旧是清晰的。
“二位好医术!”慕容楚丢下一句就走。
薛术蹙眉,明凤紫咬牙,眼中一片冰凉,“师兄,这慕容楚实在太过嚣张了,上次在翊国皇宫中就那样中伤我药王谷。”
薛术淡淡瞥了眼过来,言语中有着警告,“师妹还是小心些为好,毕竟这里是帝都城,奉天脩身边的势力,想必你比我更清楚。”
明凤紫的脸色刷地一白,因为薛术竟然用这种语气和她说话,连眼神都是凉的。
第169章 :有点疼!
慕容楚直接回的慕容府,慕容恪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结果。
“大哥放心,阮阁老一切都好,不过他人老了,病来得突然总归是要养一段时间。”慕容楚对那位阮阁老的死活到是没有什么感触,反到是药王谷那两人的作为让自己不耻。
既然不能救,何必害人。
他们那样做分明是想要将阮阁老弄死,然后推卸责任。
虽是匆忙,慕容楚仍旧看出来,昨日明凤紫施针就已经伤及了阮阁老的根本。
阮阁老是救回来了,太医院那群人也是胆心如鼠,若是行医再大胆些,以他们的造诣完全可以稳住阮阁老的病情。可惜他们宁愿脱手将阮阁老交给药王谷两个小辈手中,之后造成什么后果也是药王谷的过错。
行医者如此犹犹豫豫,贪生怕死,推卸责任,难怪医术上永远没法上进。
“如此,我就放心了。”慕容恪闭了闭眼,似乎真累着了。
“大哥为何如此在意阮阁老?”慕容楚问。
慕容恪睁开眼,缓缓道:“他曾经救过我们的母亲,虽然母亲没能逃过那场生死,却于你我而言是救命的恩情。楚楚,你要记住,阮阁老对我慕容家有恩。”
“嗯。”慕容楚没多问。
看来这老头的病情还得她亲自过去看看,太医院那几个老家伙太不上道,又缩手缩脚,不敢作为,只怕不出几日又给他们整坏了。
……
夜深人静,浓浓夜色下只余呜呜的咆哮风声,一条纤影如入无人之境横穿阮府各个角落的防备,直窜进了阮阁老的正屋。
伺候的人刚退出去,那条身影无声无息的滑下来,落在阮阁老的床前。
阮阁老慢慢睁开一双眼睛,人虽老,双目却炯炯有神。
此时正紧紧盯着来人。
慕容楚像是来过数次,与阮阁老极为熟悉的样子,走过来摸上了阮阁老的脉门,“阮阁老脉络时缓时快,若再吃那种没用的药,再给那两人施一次针,阎王不得不收了您了。”
慕容楚说话有些不尊重,榻间的阮阁老却眯着老眼,一瞬不瞬的盯着慕容楚,像是从里到外仔仔细细的看着她。
慕容楚也没在意,又从身上摸出一瓶东西放到了阮阁老的手中,道:“阁老只要一日报一粒,我再替您施几次针,通堵塞的气血,再散你体内的寒气。明凤紫给你行的针差点就要了您的命,但若是顺回来对您也百利无害。”
“你是慕容楚……”阮阁老的声音沙哑,这句话也显然酝酿了很久。
“确实是本人,”慕容楚抬眸微笑间突然抬手扎针,阮阁老身体一痛,眼前一片发花,晕了过去。
慕容楚勾唇,眼里的笑有点恶劣:“忘了告诉您了,这次行针有点疼。”
……
自阮阁老渐好后,薛术和明凤紫在翊国这里的名声更震。
但只有慕容楚和阮阁老知道,这两人真正的德行是如何,差点被要掉性命的阮阁老对药王谷的医术表示了最大的鄙夷。
同时,对慕容楚这个女子,阮阁老极为好奇。
谁人不知慕容楚是什么货色……突然变成另一个人的样子,就是阮阁老这根老油条也忍不住震惊。
第170章 :小心高血压
几次对阮阁老的行针,慕容楚都没给他这把老头骨时间,直接弄晕再施针。
到不是慕容楚不想让阮阁老看自己行针的样子,问题是她要剥了这老家伙的上衣,古人都保守迂腐,万一又弄个误会传出她连老肉都不放过的谣言,岂不是得不偿失?
她也是用心良苦啊。
进出阮府四天后慕容楚就没再去了,阮阁老的身体飞速的恢复,只是他的儿女们都不肯让他下榻,可苦了他这把老骨头。
阮大人今日刚下朝回府就被叫到阮阁老跟前说话,当听到阮阁老说要见奉王妃时,阮大人就愣了,“父亲,您要见奉王妃?”他没听错?
阮阁老吹胡子瞪眼,“我已说了五遍,你耳背了。”
阮大人老脸一红,正色道:“父亲,您不是向来瞧不起这女娃娃吗?当初您还说这是翊国的耻辱,慕容府的一颗老鼠屎……”
阮阁老:“……”
“我有说过这等话?”阮阁老咳嗽一声,脸不红气不喘道:“这等话定不是我说,你记性可是变差了?叫廖太医给你开副好药治治,别等老了没得治。行了,让你请来就请来,别给我废话。”
阮大人:“……”
阮大人背着无辜的病症应声是就走了,父亲大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吧,老人家的话照着做就是了,何必计较这些。
只是,父亲为何突然想要见奉王妃?
他知道当年父亲救过慕容恪的母亲,可那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慕容府已经还了恩情。
之后两家也没有任何交集,甚至是在朝堂上也没有冲突和交好的关系,父亲这种时候将奉王妃请进府,对如今的朝局来说实在不太妙,确切的说是对阮府非常的不妙。
……
“阮家的人来了?”慕容楚一早就被方氏叫过去,还没进方氏的院门,阮家的人就来了。
“是,”霜月垂首,“王妃,可要见人?”
那日陪王妃去了一趟阮府后,霜月并不清楚慕容楚中途离开做了什么,今日阮府又突然来请,是否是慕容楚又做了不该做的事?
放在慕容楚身上,这种事极有可能!
“不见,”慕容楚想也没想就拒绝,她当然明白是那老头的意思,“去回话吧。”
“是。”
慕容楚转身朝方氏的院子走去,前晚老头趁着自己是醒着时问她为什么没有揭穿薛术二人,她说没必要。
确实是没必要的,正如她现在没必要见阮阁老一样。
诊金嘛……为了减少麻烦,少收一次也没什么。
慕容楚一人进方氏的屋,前头的方氏立即喝道:“跪下!”
慕容楚看过去就见方氏手里拿着一根浸了盐水的短鞭,一脸的怒容。
“母亲这是怎么了?一大早就发这么大的火,”刚消停两三天又闹,宅在家里果然是没事干了找事干。
“怎么了?你还敢问怎么了?菁莹的脸被你给毁了,你这小脸蛋也别想好好的,跪下!”方氏怒得身体都颤抖了起来,扬起了手里的短鞭就朝慕容楚甩过来。
慕容楚伸手轻而易举的握住方氏的手,面上一派平静,方氏则是气得要吐血,她竟敢反抗。
“我说你这么老一个人了还发这么大的火气,小心高血压。”
方氏气得扭曲一张脸,她竟敢说自己老!哪个女人受得了?就算这是事实!
第171章 :见鬼的思念
“贱蹄子!”方氏气急了,她一生最看重的就是自己,还有那个曾抛弃过她的男人。
从慕容楚嘴里听到这种话,结果就愤了!
慕容楚甩开她的人,睨着一脸狰狞的方氏,“贱到是担当不上,等哪天我贱起来,奉王府只怕没了你们二位的位置。母亲若是叫我过来要行私刑,那就免了,我最近挺忙的,没闲功夫。”
方氏已经气得两眼发昏,段嬷嬷等人赶紧扶着,怒目瞪视慕容楚却无一人敢上前叫嚣。
慕容楚拍了拍手,斜了眼过去,“奉菁莹毁容那是她咎由自取,无须有的罪名我可担不起,母亲以后要是没什么要紧事,就不要打扰媳妇了。”
“你……你这个贱蹄子……都看什么,还不快将她绑起来,这种儿媳妇,我就当没有过。”
慕容楚走出两步双回头瞅着方氏,“母亲前几日还与我亲近来着,怎么今日就口口声声的贱蹄子叫起来了?展无绝与小姑子的婚事,依我看啊,真没戏。母亲还是赶紧给小姑娘寻个好人家嫁了吧,省得整日闲在家里闹腾。”
方氏直接被气晕过去了。
慕容楚摇摇头,不过几句话就被激成这样,心理素质没这么高就不要找她过来让自己受气,何必呢?
“还不快将母亲扶回屋里去?”慕容楚轻眯着眼睛,抬颔示意段嬷嬷。
段嬷嬷咬牙,终究还是没敢对慕容楚做什么。
别看慕容楚一副温和顺从的样子,可每次都能将方氏气成这个样子,也真是本事了。
方氏身边的人看慕容楚的眼神一次比一次躲闪,渐渐的有一股王妃才是当家主母的感觉。
从方氏屋里出来,慕容楚一脸的郁闷。
卫绎突然回府,慕容楚就将人抓住,恶狠狠地问:“你家王爷闹别扭也闹够了吧。”
卫绎一脸的莫名奇妙,“王妃您在说什么?”
“难道他不是生气跑出去了?”慕容楚愣了下。
卫绎黑脸,扯回自己的袖子,“当然不是,还有,请王妃自重。”
行行行,他的人一个个都很有个性,很有脾气!
“他突然不声不响的离开,我不过是随口问一句,既然没生气就好……”慕容楚觉得自己多事了,没事干嘛问他,不回府岂不是更合她的心意吗?她就算是在慕容府住到天荒地老都没人去管,也没人接……
“王妃这是想念王爷了?”卫绎眨巴了下眼睛随口问一句。
慕容楚瞬间像是被雷劈过似的,僵硬僵硬的,嘴角抽了又抽。
“你想多了……”慕容楚立即遁走。
卫绎摸摸脑袋,王妃跑什么?他还有话要说呢。
慕容楚盯着屋里的摆设,到处都是奉天脩的东西,气味也是他的,就算她住在这里已经有许多天了,可仍旧是他的屋子,他的地方……
慕容楚深吸一口气,从这屋子里走出来,迎面又碰上卫绎,脸一沉。
“王妃,冬祭临近,王爷交待下来,要属下随身保护您的安全。”
“不用了,我很安全。”现在看到你,我整个人都不太好。
“王爷担心您的安全,王爷也交待过,要接您回府,慕容府到底只是王妃的娘家。”卫绎的声音带着郑重和警示,让她记住哪里才是她的婆家。
慕容楚:“……”
玩消失就罢了,还弄个属下来管自己,慕容楚咬牙恨恨道:“让他回来自己接。”
“……”卫绎道:“这是王爷的交待,属下不敢不从。王妃若是思念王爷,可以……”
“见鬼的思念,”慕容楚真想喷他一脸口水,叫你嘴贱。
卫绎:“……”
第172章 :自残
“大哥,”展无双被关在家中数日,终究忍不住跑到展无绝跟前,上次展无绝给她的冲击力还在。可到底展无绝是她的亲大哥,就算于怒火烧身也不可能对她下手。
推开门缝,屋里一股沉沉死气冲面来,展无双竟也不敢再踏进去,里边,一条正背着窗口坐的背影像是与黑暗融合在了一起,一股弥漫在空气的悲凉让展无双眼眶一红。
算了算日子,展无双张了张唇,终是没开口,默默地看着缩在角落的高大背影。
昏暗寂冷的屋内从门缝射进浅浅的淡光,可连外边的寒风也冷不过这屋里。
寂冷的屋里隐隐传出股淡淡的血腥味,展无双素手捏紧了门框,脚下却迈不进一步。
“大哥……一切都会过去的……别再这样对自己,求你了。”
展无双的声音硬咽,身体在隐隐抖动,这是害怕所致。
生怕里边的人一个想不开,一刀就结束了自己。
“滚。”
出奇平静却又怵人的一个字音自暗角处幽幽传出来。
展无双突然不管不顾的朝里边跑进去,一把将角落里的人抱住,“大哥,快止血,求你了,你会流血过多而死的……我认输了,我真的输了,我听你的话不见太子了,哥……求你了。”
失控的声音在屋里响起,外边的守卫早已经按奈不住,见相爷许久不出来,便将展无双引了过来。希望家人能给相爷一点温度,否则他们真担心相爷想不开。
“出去,”一只手自暗处伸出来,抚上了展无双的脑袋,声音依旧平静得反常。
“哥……我只是想替你做点什么,真的……我没有骗你。”
放在脑袋上的手按了按,将她压在心口的位置,重力的搂住。
展无双突然放声大哭了起来,同时用力抱紧了展无绝,“哥……”
“出去,我没事。”
被松开的展无双根本不放心,“哥,让我给你包扎伤口吧。”
“滚出去,”平静的声音徒然高了起来,阴郁的气氛随时都有可能暴裂。展无双也被推得一个趔趄,抽着泣一步两回头的出了屋子。
外边一众属下悄然围了上来,看到展无双身上的血迹斑斑,不由抽了一口凉气。
等展无绝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时已经换了一身衣服,神情比往常时更为阴冷深暗,里边闪动着赤红的光芒,那是浓浓的杀机。
众人一颤,不敢直视。
“大哥。”
“将二小姐带下去。”
自有人从两边过来,将打颤的展无双带下去。
“阮阁老如今可好。”声音颤冷,得力护卫聂起上前来。
斟酌了半晌道:“药王谷施针成功,阮阁老已无碍,只是有一件事非常奇怪,阮阁老下榻后第一个要找的人是慕容楚,并非药王谷那两位。”
按道理来说,那两人救了阮阁老当是最先请到府中表示谢意的,阮阁老突然要见慕容楚,其中定有什么隐情。
这老家伙到底命硬了,药王谷不担不失利反而赢得了翊国百姓的爱戴,皇室也未曾受到过半点阴碍。
展无绝双眸徒然冷锐了起来,算计填满了整张俊脸,“东海一有消息,立即传递到清宁宫,丽妃耳中。”
聂起颔首,想起前段日子皇帝命人送去东海权印一事,不由精神一震,“是,那……慕容楚这里可否要派人查一查?”
那只染着血的手突然轻轻一抬,声冷如霜:“不必,冬祭之时一切都会揭晓。”
不过暂且便宜了这些人罢了。
第173章 :生孩子什么的,不要想太多
直到冬祭在眼前,奉天脩仍旧未归朝,慕容楚渐渐有了些担忧,看卫绎一脸镇定的模样,终归还是没有再多问。
今日一早,慕容楚就避开了那对母女早早的就回了慕容府。
慕容恪已经着了正式的朝服,精神了不少。
“哥,”站在门口看了半晌的慕容楚迈进来,嘴角扬着温和的笑容。
见慕容楚来了,推着轮椅转过来,如今慕容恪双手已经能够使出点力气了,算是一个进步。
慕容楚蹲到了跟前,手自然的摸上了他的脉门。没办法,没有现代那些医学用具,只能靠着古老的法子。她也庆幸自己是中西医,特别是在中医的造诣上更胜一筹。
冬祭是翊国大祭奠之一。
代表着冬去春来的收成,对天神的祭奠,佑他翊国大朝平康安顺。
冬祭比春祭要盛大了许多,靠近行宫的祭台会开放百姓进入观摩,百官着朝服,众家族纷纷精装而出,不论男女皆将自己收拾过一遍才进入祭台广场。
祭奠天神是一件极为肃穆的事,不似那些欢庆的聚宴会有助兴的歌舞,大家的着装虽华丽,但也会太过突出。
一眼望去,只有皇帝才是着暗红龙袍的那位,其余者都是奢华中低调。
慕容楚推着慕容恪出现在众目之下,立即吸引了全部的目光。
太后今日也盛装打扮坐在广场一边等待时辰,场面上一片混乱,有不少人低声议论着。时不时的朝慕容楚和慕容恪身上瞄几眼。
“奉王妃,太后娘娘请。”
太后身边的大宫女过来将人请过去,后面站队也是代表了奉王府,并不是慕容府。
慕容恪给她一个小心的眼神,由流木推往另一边。
广场非常的大,能容纳万人之多也不会显得拥挤。
太后身边聚了不少的贵女妇人,娘娘们都以太后为首,唯独不见皇后,想想此处离行宫不过多远,皇后现在在哪里不用想也知道。
“奉王妃最近气色不错,想来在奉王府养得极好,”德妃那张嘴又管不住了先一步开口,那上了妆的眼尾正扫着坐在一边的方氏母女。
奉菁莹因为右边脸有点刮伤,此时正挂着面纱,露在外边的眼神别提有多么的怨愤,特别是看慕容楚时,恨不得能从她身上咬块肉下来。
“德妃娘娘说得极是,奉府对楚楚极好,什么好吃好喝的都第一时间想到楚楚,再养不好,就愧对母亲和小姑子了。”说罢,朝两人微微一笑。
方氏脸色跟吃了屎似的,奉菁莹的眼睛瞪得更大。
太后左右观望半眼,很好地收住眼中的情绪闪动,“到哀家跟前来,让哀家瞧瞧,进了奉王府可有受委屈。”
“是,”慕容楚大大方方的走到太后面前,任凭她看。
太后当着众人面,仔细看了慕容楚好几眼,神色有点深意:“奉王虽说年纪大了些,到底是会疼媳妇的人,将你养得面色红润,哀家只盼着你能给奉府添丁,心也就落下了。”
慕容楚抽抽嘴角:“……”
生孩子什么的,不要想太多。
方氏一听,一脸菜色,对太后投来的那意味一眼,不由心头一颤,赶紧含笑附和着颔首。
第174章 :冬祭
“也只有母后您才这么疼楚楚,”德妃怪气的接了句,眼尾一扫,妒意横生。
慕容楚不明白自己有什么可好让人嫉妒的,若是知道她和奉天脩暗地里达成的协议,也不知这些人会是个什么表情。
“祭奠后,常进宫与哀家说说话,”太后拉过慕容楚的手拍了拍,没接德妃的话。
慕容楚不小心对上丽妃投来的眼神,微笑着颔首道:“太后放心,楚楚一定会常常入宫的,”将‘入宫’二字加重。
一群尊贵的女人凑在一块儿说话,大臣堆里突然走出一名阮府的小厮。
太后眼色微动,道:“阮阁老病情刚好转就寻上了你,可是又调皮了?”
众人皆知,不由得好奇了起来。
偏偏慕容楚疑惑摇头,“楚楚也不知阮阁老为何突然找我,可能是病发当日慕容府送过去的药材让阁老度过了难关,想谢谢慕容府呢。”
当时连皇帝都知道她带了药过去,她的话到是滴水不漏,因为阮阁老的举动,太后才有了今日这般举止,是想替皇帝探探口风?
阮府的小厮朝太后与诸位娘娘行了礼数后,朝慕容楚开口道:“我家太老爷有话与奉王妃说道,还请祭奠后奉王妃能腾出些空来。”
是要让她留下来的意思了。
慕容楚朝阴沉沉的天际望了眼,转身对小厮道:“替我向阁老说一声,若无意外会停留一会儿。”
小厮一愣,他到底是跟在阮阁老身边,人也看得多了,慕容楚这话分明话里有话。
“是,小的如实告知老太爷。”
待那名小厮刚退下,四周眼神投来之际,前边司仪突然动了起来,有太监高喊了起来。
“皇上驾到,太子到……”
声音从前面方场的路一直朝这边传上来,被截在外围的百姓不禁骚动了起来,惦起脚跟往里死劲的瞧。
太后为首,众人往前站一步,除了太后外皆朝前面的九五至尊朝拜,一片洪钟声传出老远,随即是皇帝极为洪亮的声音传来。
司仪将一条刻着梵字的玄条子交到了太子的手中,皇帝立于侧左位置。
众臣站立的位置也极为讲究,身后是一众寒气森森的铁骑,人人手勒缰绳,眼神如冰盯着别宫方向一处森林。
好似在听从号鼓声,手里的利剑一出,挥出最锋利的剑刃劈斩冲突,撕裂那道黑暗。
从站位好那刻,四周一片肃穆,整个气氛沉得庄严!
祭台四角,是四个黄金炉鼎,袅袅烟气升腾,直飘云霄像是云梯顺着上升接下什么重要的人物下凡。
慕容楚从万众之中抬起头,对着百官之首的丞相位置,那人幽深如渊的眸光淡淡扫来。
那一眼并没有什么,可慕容楚却觉得这一眼有点非同寻常。
想起奉天脩让她小心冬祭,还特意派了卫绎等人跟在她的身边,可奉天脩难道不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卫绎等不可能紧紧跟在她的身边。
到底不是女人家,不太方便。
“咚咚……”震荡天地的鼓声轰隆而起,每一声都直击人心脏,每一波的震颤都像是浸入了灵魂。
慕容楚眉头轻轻蹙起,听着这鼓声阵阵,总觉得会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
第175章 :着了一道!
突然感觉身后有人悄然靠近上来,慕容楚当即顾不得礼仪回头一扫。
迎面一股难闻的粉末朝她扑来,慕容楚压根儿没有想到站在自己身后的展无双会突然发难,因为她手里的东西无味,并未察觉到危机,所以反应不到位。
衣裳上立即沾了不少的味道,慕容楚还未闻得此种粉末的来源,只听有人穿越过阵阵的鼓声大喊来:“皇后娘娘受伤了,三皇子又失心疯了……”
那声音不是太监发出来的,以内力相传,是谁?
慕容楚还没拍掉身上的粉味,朝疾退出去的展无双发难就先有人朝她这边狂冲过来,那势头连站在前头的骑军都没有办法阻挡,其武功造诣之深令人望而生畏。
“轰!”
一片大鼓被一掌轰塌,目标极为明显的朝慕容楚过来。
身上的味道!
慕容楚当即就明白了展无双这么做的用意,是她太大意了,竟然没注意到展无双一直就站在自己的身后一个位置。
她前后左右都是人,在她压制自己之下根本无从扭转身体避开。
不想着了一道。
真是流年失利,展家又开始对她使阴招了。
慕容楚那一瞬间想到了展无绝那淡漠如水的一眼是什么意思,敢在冬祭上闹,展无绝连皇室也不想放过吗?
场面刹时的混乱,尖叫声,踩踏声一片混杂,祭奠根本就没有来得及进行就被这场突如其来的混乱打乱了。
“拦住他。”
萧选冷沉的声音高扬,周围众臣和护卫无不簇拥着他往后退。
慕容楚却退无可退,中间突然空出一块来,供使了那疯皇子的行凶,双目赤红似要滴出了水,咧牙,满目狰狞的锁定了慕容楚。
好似慕容楚是他宿世的仇敌,要与她同归于尽。
不愧是前太子,那些惊才艳艳的传闻当真不假,武功极为深厚,嗑过药物的疯子破坏力简直无敌!
“父皇,三哥他又发病,”太子拦在皇帝的面前,转首对身边的人喝道:“还不快将父皇护送出去,还愣着干什么。”
无人再理会慕容楚这边,慕容恪那里不知何时被冲散出去,将兄妹二人分离。
慕容楚所站的位置左右都没有保护的人,人群众多,疯皇子势不可挡,众人只能看着慕容楚被疯皇子袭击。
展无绝立在祭台最前端的那个位置一直没动,负手凝视着疯皇子的一举一动。
在无声的示意下,藏在暗处的人立即分散出去,往慕容恪挤出去的方向冲去。
卫绎带过来的人也被暗暗架开,看着疯皇子直击慕容楚,涌上来的人突然就停住了。
皇家护卫也一时没动,朝皇帝的身边退去。
短暂的瞬间,慕容楚当即就成了任宰割的羔羊。
在看到慕容楚镇静如常的优雅姿势,展无绝眯起了眼睛,他的猜测……无错!
“猎狼……是猎狼……”有道高亢的声音伴随着疯皇子的伏冲传过来,又是一番轰然大动,一听‘猎狼’二字,人人变色。
他们要来杀谁?
慕容楚在扬手间也听到了这道声,眯着眼,用眼尾扫向大哥那个方向。
千万别是她想的那样,否则,不管是猎狼还是猎狗,她都不会轻易放过……
第176章 :你会后悔这么做
眼看着慕容楚就被自己的三皇兄拍成肉饼,太子嘴角微勾,亲眼看着慕容楚死到也不错。
至于国公府,显然更不可能插手此事,到是阮阁老见护卫们根本就没有打算救人的作势,气得胡子翘得老高,令阮家的人赶紧上前拦住前太子。
“阮阁老,还请退后,您是……”
“是什么是,没见着那女娃有危险……吗……”阮阁老最后一个‘吗’字掉尾了。
然后看着场面的扭转傻了眼,阮阁老是知道慕容楚会些武功的,可是没想到慕容楚连对付疯掉的人也能如此的游刃有余。
慕容楚袖管一甩,手中银针亮出,朝萧云宬疾去的速度快得连肉眼都瞧不见。
面对这样疯掉,武功不低,横冲直撞,一副要与自己同归于尽的人,慕容楚不得不出手制止,身上的味道一时间也褪不掉。
很明显,萧云宬被人下了疯魔药,如今能在这种时候配出这种恶心的东西,也没有别的人了,想猜也很容易。
有人想要萧云宬暴体而亡的同时也要了她的性命,慕容家能活着面世的只有他们兄妹二人,今日同时陷入这种混局,大哥那边不知情况如何她这里一时也没法脱开身。
如源源不断的生命力直奔萧云宬,慕容楚手刀一抬,连连斩在他的手脚上,制止他的癫狂。
一招飞鹏展翅,慕容楚如一只轻燕飞过萧云宬的头顶,再厉害的武功他也是个没有章法的疯子。
以她现在的武功,想制止也不是什么难事。
“啪!”
慕容楚掌心向下,朝他头顶连拍了三根银针,萧云宬啊的一声两眼凸起,睁大了双瞳,脑袋震得他咬牙发出呜呜声。
“砰!”
从半空跌落倒地,捂住头部,滚来滚去,嘴里不停的发出令人胸闷的呜鸣声。
慕容楚未曾理会场内的一片安静,将地上的人带起,令他坐好取走了他头顶的那三根,再抽出更长更软的五枚软针毫不犹豫的朝他头顶左右太阳穴扎入。
两指一曲,用骨节的位置滑向他的背脊猛地成掌发力。
“噗!”
一口黑血由他的嘴里喷出,慕容楚迅速的在他的嘴里喂了一颗药,转过他的身体,数十枚银针几乎是同时发出,在他前身和两手位置封住。
这个过程仅是倾刻之间,慕容楚眼神专注,却清寒如霜。
萧云宬的疯魔不过在她倾覆之间就已然控制住了,从那个方位蓦然抬起了头,那双眼睛是从未有过的幽寒刺骨,直视前端站立的展无绝。
也许她的动作太过干脆利落,又也许是她前后的反差极大,在场人竟无一人反应过来。
皆愣成一片。
展无绝也震撼于慕容楚对萧云宬那等施针手法,若是没有看错的话,慕容楚那一手游刃有余,疾快,极准的针法,前所未见。
她扎的穴位都是一些偏穴,下手没有一丝犹豫。
这个慕容楚……
展无绝捏住了双拳,阴鹥的眼睛布满了杀机。
“展无绝,我本不想与你计较……这次,你会后悔这么做。”
慕容楚清寒如水,不带半点情感的清声远远的传过来。
第177章 :杀了慕容楚!
尾音匆匆一落,慕容楚如轻燕的身影朝着慕容恪被逼退出去的方位奔去。
慕容楚一走,后面的声音立即炸了起来。
震惊!
慕容楚今日给他们的绝对是震惊。
“护送陛下回宫,冬祭缓后,”百官之首的丞相发话,众人纷纷行动了起来。
萧云晟傻了眼,呆呆愣愣地看着安静躺在那里的萧云宬,有一种叫做恐惧的东西爬上心头,现在走过去将他杀了……杀了你的地位就保住了,一个属于恶魔的声音在心底响起。
“将三皇子带回宫,”皇帝突然发话,深深朝展无绝望了一眼。
萧云晟猛地朝展无绝看过去,想要示意展无绝动手将那未暴体而亡的三皇子抹杀掉。
可是展无绝注视的方向是行宫那边,猎狼一出手,慕容恪绝无可能活着的机会。慕容楚,就算你有惊人天赋又如何,慕容府必定亡在他的手中!
无声的,展无绝咧牙一笑。
至于皇室,也不堪一击。
“臣留在此处处理,请皇上回宫避危,”展无绝回身迎上了皇帝的目光,无视皇帝那道森冷的探究。
当年能杀渝家,今日他萧选必须保展家,少了展家,朝中之势谁能与奉府抗衡?
展无绝眼底晕开一抹疯狂的兴奋,血液分子跳跃,眼目藏着报复的快感。
皇室,慕容府……他展无绝一个也不会放过。
萧选徒然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突然看穿了什么一般。
皇后那里,只怕凶多吉少,这里边的人……同样是如此。
朝臣众多,皇家护卫根本就护不来。
方才若是没有听错的话,是‘猎狼’来了。萧选这个时候发现自己走眼已经晚了,展无绝已经陷入魔症之中。
今日不可能轻易放过这些人,翊国的根本不能毁在他的手中。
“皇上,为了您和太子的安危,还请皇家护卫护送回宫,至于之后的事,交由为臣全权处理……”展无绝眼中一沉,摆手,刷地一下四周涌过来数名铁骑卫‘护送’着皇帝与太子离去。
萧云晟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想要对展无绝下命令,发现自己对上他幽幽的目光,竟无法吐出一个字。
这个人……想要干什么!
皇帝血色退尽,怒得差点就吐血晕过去,阴森森盯着展无绝,却无计可施。
身边一众嫔妃也被护送出去,但朝中大臣却有数人不能退,被人有意阻断了退路。
前面有猎狼猎杀,后又有展无绝无声安排下来的人,有药王谷二位相助,使点手段,也不怕他们逃得掉。
展无绝眼底充满了无尽的疯狂,幽幽冲着侧边道:“李世子,劳烦了。”
“与相爷为谋,有利而无害,本世子并不介意再弄大一些,只是相爷可知,若是这场戏走不下去,相爷又该如何收场?”李继隐在身后的身形慢慢出现,声音里全是质疑。
展无绝勾唇,笑得阴邪瘆人,“收场?世子还想着收场?”
李继皱眉。
“杀了慕容楚,世子想要的东西,本相双手奉上。”展无绝丢下一句,亦步朝撕杀声处走去。
李继蹙紧了眉,刚才慕容楚那种反应谁都看在了眼里,以前能轻易捏死的人,今日方才知道难比登天。
慕容楚竟然连他也瞒得死死的……李继双拳捏得咯咯响,眼里全是愤怒和不甘。
第178章 :猎狼公子!
“我大哥呢?”冲出围圈的慕容楚将带着余悸过来的卫绎抓住,眼神阴沉如霜。
卫绎等人受到极大的冲击,一时间竟不敢认眼前的慕容楚。
她究竟是真是假?
太过震惊,到现在仍旧未回魂,莫说是他们,但凡见过方才慕容楚那一举,此时看她的眼神分明像是在看天上的神仙下凡,呆愣了神经。
慕容楚哪里容得展无绝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动手,而这个人还是自己的大哥。
“王,王妃……”
慕容楚秀眉一拧,眼神清冷,卫绎一下子就被煞到了咽了咽口水。
“王妃,小心后面,”霜月喘着气,站在几丈外朝她身后瞪大了眼。
卫绎等人率先反应过来,一批军着利剑的黑衣人朝她冲来。
慕容楚避开,朝着另一个方向跑去,“这里交给你们。”
她要顾及慕容恪,这些人想要取慕容恪的性命,不知是猎狼还是展无绝。
展无绝身为当朝的丞相,一定会有自己势力,慕容府已经败落成这个样子,而她身边人也罢,慕容恪身边的人也罢,都派出去寻找堂兄和大伯的踪迹。
此事中,慕容楚仍旧觉得与展无绝有绝对的关联。
他竟恨慕容府到如此境地?
她不是原来的慕容楚,无法真正的感受到那种切肤的痛,可慕容恪为了她撑着一口气回来,现在展无绝想要他的命,那里那么容易。
“王妃……”卫绎想要脱身,突然后面又冲出了一队黑衣人,朝他们奉王府的人发难。
……
慕容恪被逼着眼睁睁看着护在身边的人一个个的死去,那些人穿着,分明是猎狼的人。
拿到佣金,猎狼什么都可以干。就算是杀掉自己最亲近的人,他们都毫不犹豫的痛下杀手,这等残忍的组织,简直就是现世恶魔。
没有情感,眼中只有杀戮和金钱。
“护着都督离开。”
流木已经尽力了,可是对方的强大实在令他们无以招架,明明只有十几人,却犹如千军万马势不可挡,直逼着慕容恪而来。
眼看着慕容恪身边的人一个个倒下,立于隐蔽位置的展无绝勾勾唇,抬眸望向慕容楚奔过来的方向。
他本是可以直接动手,但借别人的刀杀人,对现在的他来说可以省掉一部分的麻烦。
还有一个皇室未解决,他暂且不想与奉王府为敌。
猎狼是出了名的杀人工具,不论是谁买命,必不会透露半个字。
最主要的是,他们一旦出手必会成功,他好不容易联系上了这些人,此次,必要让慕容府彻底的消失在人世间。
对猎狼,他很放心。
“都督!”
流木连被刺中两剑,对方的身手极快,极狠,毫不留情的冲着他们来,薄弱的保护圈下,根本就无法招架。
眼见着慕容恪就被被一剑所刺,一道通黑的身影斜飞而出,挑开两人夹击而来的剑招。
黑色斗篷斗笠加身,完全将他整个人都遮掩得严实。
猎狼十几人猛地被震得被迫退后,突然出现的一人挡在前面,众人皆是一惊。
“公子!”
‘公子’二字一出,不论是暗处还是明外的人,无不例外的震惊。
慕容楚看到慕容恪安全,吁了一口气,疾快的来到慕容恪的身边,冷锐的目光一抬。
第179章 :打破了信誉
正是他们震惊中猜想那位被唤作‘公子’的人,是否就是传闻中的猎狼公子之时,刚落在慕容恪身边的慕容楚身形一动,仿佛刚刚根本就没有停止过般朝退开一旁的两人发难。
就是方才对慕容恪夹击的两人,本就惊魂未定的看着突然出现的猎狼公子,没防着慕容楚,她突然发难两人就着了道。
根本就没有来得及看清楚慕容楚是怎么动手的,就像是轻轻的往两人肩头一拍,身躯当即就软了下来,好不容易咬牙忍住往下倒的姿势。
慕容楚手成刀横劈在两人的脖子,脚力毫不费劲的朝二人踢出去,徒然倒地的二人瞬间被她凌空落下来的两脚实实踩住,墨发舞动,厉眸一转,带着横扫千军之势冷冷的盯在猎狼公子的身上。
对方将自己包得严严实实的,慕容楚根本就没有办法看到对方的样貌,莫说是样貌,就是身形也很难分辨出来。
斗笠两边垂下来的黑纱从上直伸到了腰部位置,身上又被斗篷遮挡,分明就是一活着的移动黑体!
静,死一般的静。
慕容恪看着这个妹妹,像是不认识了般,惊得瞪大双眸,完全反应不过来。
流木等人连伤重的疼痛感都感觉不到了,呆呆傻傻看着那个气势十足,霸气外漏的大小姐。
“猎狼公子?”冰冷近乎嘲讽的清冷声音从慕容楚的唇里吐出,那双眼,像是穿透他的纱布看着他的面容,冷到了极点。
心中一悸,他动了动僵硬的身体,想张嘴说话,不想慕容楚压根儿就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那就让我来瞧瞧,神秘的猎狼公子到底是不是如传闻中那样,”只一个闪神,慕容楚方才所踏的地方空空如也,而她的身姿如诡异的风般窜出去,柔和刚并济,银芒飞梭,气势骇人。
猎狼公子朝后疾退,猎狼的人见此纷纷回神欲要故计重施朝慕容恪痛下杀手。
“退出去。”
男人的声音低磁带着沙哑的性感,慕容楚眼尾一挑,黑眸闪过疑惑。
猎狼众人一愣,对慕容楚的攻击心有不甘,却不敢违背公子的话,只能退居身后。
莫说是别人,就是猎狼本部的杀手也并不知猎狼公子真正的身份,也从未见过他的脸。
所以当他突然出现阻止了他们杀慕容恪那刻,惊到了。
接这个任务时,是他们副领首首肯的,并未通知到猎狼公子,但并未违背猎狼的规矩,而且这还是一个极为容易的任务,怎么看都很划算。
猎狼一出必取命。
这是猎狼的准则,可是现在……
方才撕杀的场面突然只余中央那一男一女,你攻我退的惊人绝招。
慕容楚从未尽全力使用过身上的武功,可是这一次,这个猎狼公子……面对她的攻势,竟跟玩儿似的。
冷眸一眯,招式不断在变幻,可是猎狼公子仍旧应付得游刃有余。
她,碰上真正的高手了!
对方只守不攻,甚至是避着她的要害,几次因为退避,差点中了她的致命招。
“你是谁?”
看清楚的慕容楚突然分开,朝后稳住了身形,抬着漆黑的眸子死死盯住男人侧开的身形。
男人没敢正视她的眼,透过纱布冷冷扫视了猎狼的杀手,脚下一抬,丢下一个“走”字,人就跃出去,凭空消失在众人的视野,那轻功之精绝,连慕容楚都没信心能够追得上。
猎狼公子就这样放过他们了?就这样打破了信誉?众人都傻了眼!
第180章 :想要让他们活,就杀了我
看着猎狼公子‘落慌而跳’的洒然身姿,站在暗外的展无绝先是愕然,紧接着就是愤怒和不可置信。
猎狼从未有过的退缩,竟然就这样发生在眼前了,换作是谁都会震惊莫名。
慕容楚凝视那人消失的方向,莫名觉得有点熟悉,这个人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莫不是原主见过的人?或者说是与原主就相熟的人。
眼下情况容不得她多想别的,回身走到慕容恪身前,“大哥,有没有伤到了哪?”
慕容恪眨了眨眼,这个号令数万水军的男人,此刻正失魂,呆呆愣愣地看着眼前的少女。
“看来是无碍了,”慕容楚确认,猛地转过身,直朝一个方位盯去。
展无绝眯了眯眼,眉头一蹙,朝暗中打一个手势,转身要走。
“哗啦”一下,刚刚猎狼的人被取而代之,都是摘掉标志的黑衣劲衣,密密麻麻围过来。
展无绝这是要逼死他们。
四周的压抑几欲要承受不住,强有力的围攻压力渐渐逼迫中央的数人。
到底还是在人数上输了一筹,慕容楚知道展无绝丧心病狂,没想到他会狂到这种地步。
敢在冬祭上动手,甚至是调用私有的暗士,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
“大哥,”展无绝的路被一道纤影挡了去。
失望。
展无绫眼中是极端的失望和担忧。
展无绝不带半点情感的眼,正冷冷盯着挡在身前的展无绫。
“放过他们,奉天脩已经回来了,对不起,我没能阻止他。还是让他先一步将人调回来,只要你敢动慕容楚,他就会让你血偿。大哥,我不想看到你死在面前……”
“那就拿起你的剑,”展无绝瞳孔渡着层寒冰,无波无澜,让人觉得他是在寻死。
“大哥?”展无绫不可置信。
“想要让他们活,就杀了我,”展无绝冷绝无情。
却在这时,一个黑影魅影般的从后面急闪而来,尖锐冰冷的一端抵在展无绫的胫骨上。
展无绫面色一僵,仍旧是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家的大哥。
“大哥……”
展无绝高大冰冷的身形走到展无绫的身边,冷绝无情的声音响起:“展家再无大小姐。”
展无绫睁了睁眼,“大哥……”一声叫出,展无绝已经走远。
那抵在她后脖子上的剑当即充满了杀机,展无绫咬牙,脖子的皮肤被割伤,血水外冒。为了挑开对方的剑,她也付出了代价。
突兀的撕裂声破空响起,方才拿剑抵她的劲衣人的袖口被划破。
没有一丁点的停顿,几个来回下来,两人不相上下过招,杀招划破空气,造成锋利的杀伤力,破坏极大,而周围的人早拥着展无绝离开。
……
挡在慕容恪身前,慕容楚衣带被寒风吹得舞动了起来,展无绝并未留下来,纵使知道这是他所为,可没有亲眼看到他指挥,也没有他的在场证据,而这些人身上也没有半点标志。
就算他们逃出去,也是个死无对证,这些人既然被训练出来,想要耗开嘴巴吐实情,难。
无声对峙,一个微动作,两方人当即绷紧神经,只差一根弦绷断,爆发。
徒然,后方一道黑影以一种诡异的身法钻进了人群之中,半个眨眼间高大黑影带着凛冽割人的气息,以一种保护的姿势立在慕容楚的身边。
好轻功!
慕容楚当即一惊,猛地侧目,撞进他冰凉如墨的黑眸中,一时间怔忡。
第181章 :别看。
“奉天脩?”慕容楚纳纳叫出他的名,未来得及反应,一只有力的臂膀靠上来,手臂自然环过她纤细的腰身,像被吊威亚似的向后滑出去。
“杀。”
一个‘杀’字透着无尽的煞气和恼怒,奉天脩是真的在愤怒,从身后坚实有力的胸膛震出来,慕容楚能清晰的感受他体内压抑的怒。
嗖嗖数条影子朝慕容恪过来,带着他瞬间杀开一条血路后退,里外被破,展无绝的人到底还是招架不住。
慕容楚眼前一片血红,虽杀过人,见惯生死。
可眼前像切白菜的杀法,尸体瞬间堆成的场面,还是震憾到了她。
一只温凉的大手突然覆上她的眼睛,挡去了她所有的视线,耳边只余冰冷的噗噗声,没有呼叫声,只有兵器相碰和人肉被切开的声音。
像夜里的鬼魅发出的声音,令人毛骨悚然。
“别看,”磁性沉哑的声音吹进她的耳畔,带走周围的毛骨悚然。
她也不是见不得血腥场面的人,他真不用捂得这么严实,手劲也没必要这么大,她的腰快要被他勒断了。
感觉到奉天脩的僵硬,慕容楚到也一声不吭的往他身上挨去,她的反应让他身躯更僵。
耳朵渐渐中余他带着自己四窜的风声,身边只有沉碎的脚步声,还有轮椅的咕噜转动声。
如浓稠的血腥味刺鼻,直到随着风飘远,慕容楚才感觉自己身子跟着落到实地上。
结束了!
短暂的静,只有沉沉的呼吸声。
“楚楚!”慕容恪格外沉哑的声音响起,带着急切。
慕容楚慢慢撑开两人之间的距离,纹丝不动。
“可以放开我了?”慕容楚无奈,不知道他在担心什么,是怕自己看到那场面害怕,还是害怕他的力量?
两人之间存在的阻隔,就是两家之间不清不楚的仇怨……或许根本就没有,但怀疑一旦种下,就存在了隔阂。所以他的担心是多余的,他大可让自己惧怕他的力量。
奉天脩种种的行为,让慕容楚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悸乱。
他太在乎在她面前的形象了,这到底是好还是坏,慕容楚不敢深究。
眼前一片明亮,看清楚他们是站在外围,里边浓郁的血腥味已经闻不到多少,他们已经安全脱困了。
“楚楚,过来,”慕容恪冷冷地盯着奉天脩,有一种生怕奉天脩带着慕容楚就跑的防备。
慕容楚回头看了看僵硬如冰的男人,站到了慕容恪身前,“事情差不多了,将大哥送回府。”
说罢,慕容楚走到了流木几人跟前,利落的封住了他们身上的穴位止血,抛出数枚药丸,这是她身上仅存的东西了。
“多谢大小姐。”流木等人眼中闪过光亮,毫不犹豫的吞下她给的药丸。
慕容恪正以复杂的目光看着慕容楚,这次展无绝费了劲没有得到他想要的结果,接下来再也不会太平了。而且,慕容楚这里,展无绝是什么时候猜到的?今日这一出,是试探还是别的?慕容恪猜不透展无绝想要干什么,眉宇皱得死死。
“大哥先回府,这里我们来收拾。”慕容楚没有要解释的意思,一摆手,示意流木他们。
慕容恪想要问清楚,但眼下时机不对,只能警告的看了奉天脩一眼才离开。
他们一走,这里除了他的人,就是只有他们二人。
一下间陷入沉寂,慕容楚一手轻轻负在身后,侧目凝视他高大的身影……
第182章 :这些天挺担心你的!
“唔……”闷哼声拉回所有人的思绪。
一道蹒跚纤影一步一步迈出他们的视线,浓郁的血腥味扑鼻来,慕容楚看见如若浴血而出的女子站在冽风中,寒风无情的刮在她单薄却又坚韧的躯体。
展无绫身着墨黑衣,手持滴血利剑,发丝因打斗有些凌乱。脸上还着未凝固的血迹,脸上的神情在见到他们时瞬间绷紧了起来,眼神带着几丝防备与冰凉的戾气。
慕容楚抿着唇,微眯着眼看眼前如浴血而出的女子。
展无绝到是狠得下心来。
奉天脩想也没想,手势冷冷一打,分散站出去的人当即要围上去取展无绫的性命。
“算了,”慕容楚开口。
众人一顿,回头看奉天脩。
慕容楚转身就走,“她活着,可以给展无绝添添堵。”
她没有阻止奉天脩接下来该怎么做,抛下这句就没留在现场。
展无绝都收拾得干干净净,不留痕迹,再找下去只有一堆无用的尸体,再者前面有猎狼的出现,在皇帝面前,展无绝完全有理由编造些黑白颠倒的东西来。
对皇室,慕容楚没必要维护,所以,寻找证据什么的,也不会有。
到了这里,慕容楚真正的看清楚,展无绝是想要皇室四分五裂。
奉天脩袖口一收,“清理,”二字丢下跟上慕容楚的后头。
展无绫视线紧紧跟着那两人,慢慢地阖下眼帘,捏着血剑的手轻轻颤抖了起来。
……
冬祭被袭击,猎狼首当其冲。
后面的一切都解释成是猎狼野心大,想要掌控他们翊国皇室内部,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展无绝做为一国丞相,想要拉下水显然没有那么容易,之前皇帝的纵容他势力大,如今想要控制已然不可能了。
展无绝在朝中布下的网,要比皇帝想像中要稳要深。
不过数句话,就能将他摘除在外,扣给了猎狼一个大帽子。
猎狼不属于任何国度,却有着绝对的实力,此次翊国之举,令人不得不防。
展无绝此举,慕容楚能隐隐窥得见他的意图,他花这么大的力气就是为了试探她,那天他发现了自己,现在逼自己在众目睽睽下现原形,无非就是让她藏无可藏。
若她不是如他想像中那样,正好可以在这里做点什么。她不出手或者不如想像中那般厉害,慕容府只能等着灭亡。
……
奉天脩与慕容楚穿过祭台广场,出了大门上了他准备好的马车,心思仍旧的转在展无绝这件事上,没注意到身后那人敛起了周身的冷气息,微垂着头跟在慕容楚三步之远的位置。
那模样看上去,还真的有点委屈状,可惜慕容楚心里想着事,没注意到奉天脩的异样。
直到马车悠悠转动了起来,慕容楚才闪回思绪看向身边沉默坐着的男人。
被慕容楚一盯,奉天脩悄悄坐直了些身躯,目光望着前方没与她对视。
“刚才谢谢了,”慕容楚回过神来还是挺不自在的,毕竟自己瞒着他自身的问题,这个时候该怎么向他解释?见他一言不发,慕容楚有点头疼了,不会又生气了吧?
慕容楚一叹息,“其实这么些天挺担心你的……”她在斟酌着怎么开口套他的话。
奉天脩转过深幽如墨的眼睛,定在她的脸上。
第183章 :你想要什么奖励?
突然的,慕容楚对他伸出一指,勾了勾!
白皙如玉的纤指像是有魔力一样,配合着她的眉眼如画做出那种勾人的神色,撩得奉天脩心神一荡,咽喉压抑滚动了几下,撑着身体朝她倾了倾身。
其实慕容楚只是朝他抬了抬眼尾,示意他靠过来,偏偏被他看出勾人的味道来。
两人的脸就这么毫无征兆的贴近了。
第一次靠得这么近看他黑到极致的眼睛,像是星海,望不见底,还有属于他面具的清冽扑上她的面孔。
慕容楚愣是一下子忘了自己要说什么,张了张嘴,脑里空白。
咦?她要说什么来着?
奉天脩倾着身,后腰僵硬僵硬的,眼睛眨都不敢眨一下,等着慕容楚的反应。
诡异又有几分暧昧的气息渐渐绕着二人游走,向来自持冷静的慕容楚也忍不住不自在了起来。眼神不小心一瞥,露在面具外边的耳朵渐渐晕红了起来,在保持这个前倾的姿势下,由浅粉慢慢变成了通红。
慕容楚满身的不自在,因为发现这个有趣的变化全部消散了,心里乐得不行。
“那天我说的话有点重了,你不会玻璃心承受不住了吧?再说,我那也是在激厉你。”说着,慕容楚不动声色地将身体往后退了退,眼尾睨着他仍旧通红得要滴血的耳朵,再睨睨他沉黑如墨的冷冽眼神,完全与他的耳朵颜色不符。
也许是心里那点恶劣分子作祟,慕容楚偷偷欣赏,愣是没提醒他暴露在外的情绪。
“前太子一事,也许是个突破口,我想,奉王若是想要将一个人从展无绝或是皇帝手中带走,是件轻而易举的事……”
想到展无绝种种的做法,是想引起皇室的混乱,或者说,他要毁掉整个翊国。
边境那一幕,她可没忘,单听他们之间的对话就清楚,展无绝在勾结外敌。
奉天脩动了动僵硬的身体,因为慕容楚随便的一个动作让他误会,有些恼羞成怒,眼神冷得跟浸了雪水似的。
她的话让他挑了挑眼尾,性感的唇紧紧抿住,沉默的看着。
慕容楚习惯了他的沉默,到也没有急着要他答案,话题又是一转,“南安那件事,查得怎么样了?我家人的尸首……”
谁都清楚,那时那场撕杀,丛林大火,将所有的一切都烧光了,连底下洞口都没得躲藏,被烧得谁辩认不清谁与谁,千万将士枯骨堆作一起,永远埋葬在那片焦色的土地里。
奉天脩微微阖下眼帘,沉默着没有回答。
埋都埋了,哪里再找得回来。
可这样的实话,他竟然不敢当着她的面说出来,他不想看到那双平静的清眸被悲伤的东西侵占。
“其实就算你不说,我心里边也有底,”慕容楚见他不答,悠悠一叹息。
“关于前太子,若本王那么做了,有何奖励……”低磁沉哑的声线带着颤意问出,成功的拉走慕容楚想慕容府事情的思绪。
刚刚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结合前一句话,才恍然,愣怔着脱口问:“你想要什么奖励?”
不对,她为什么要给他奖励?
“嗯。”有点不好意思的尾音。
嗯是什么意思?
奉天脩扭开脸,侧着露出他鼻尖以下流畅的线条,刚毅性感的唇抿了抿,意味显而易见。
慕容楚眼皮一抽,她没理解错的话,他这是要向自己索吻?
被自己猜测雷到的慕容楚正心中念念有词:自己肯定猜错了猜错了猜错了……
第184章 :初吻就这样没了?
短暂的沉默间,连慕容楚自己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打破这迷之尴尬了。
“吱吱~”
一只白茸茸的东西从窗口位置跃了进来,也许是用力过猛没收住,正巧的,奉天脩对着窗帘的方向,于是奇妙的一幕就这么发生了。
“吱~”
“啪!”
“吱吱吱~~~!”
本来被慕容楚放在家里的小白貂竟不知何时跟着她出来了,幸好混乱时没被踏死,这会儿闻到了两位主人的味道,一路窜上了马车,哪里知道用力过猛,娇小的身躯就这样直接砸在了奉天脩的唇角边上。
一貂一人就这么神奇的接了一吻,那只无情的大手连犹豫都没有直接拍飞它。
贴着马车,一路往下滑。
奉天脩释放周身冰冽般的气息,几乎要炸裂了整个马车。
静,诡异的静。
“哈哈哈哈……”毫不保留的暴笑洒溢着整个马车空间,直飘荡出数远,给这沉寂的路添了一味洋溢的味道,四周的一景一物像是活了起来般。
奉天脩的初吻就这么没了,脸扭曲又难看,当然只能看得见下半部分的情绪,还有那双阴鸷的黑眸。
看着少女完全在自个面前放开的大笑,泪晶从她眼角溢出,像是特意点缀上去的水晶。光线斜照在她莹润如美玉的肌肤上,衬着她眼角的泪晶,整张脸那瞬间变得鲜活又飘乎了起来。
很多的时候的慕容楚给人的感觉极为冷静,有点紧绷,又有一种淡漠的感觉,可眼下开怀大笑的少女,勾着他整根心弦,不断的在颤抖。
他想要伸手将这个笑得开怀的少女按入怀中,却生生压住了那个不该有的念头,这一刻,他真后悔当初那句掩饰自己表面尴尬的话。
“楚楚……”沙哑低沉的声线压住了慕容楚的笑声,慢慢地顺归平静,那双湿露露的黑眸正盯着他,奉天脩心猛地一跳,紧抿的唇后是紧咬的牙关,双拳放在袖下狠狠捏住。
慕容楚乍一听这人突然唤自己的小名,一时有点呆愣,这好像是她第一次听到别人叫自己叫得这么好听的,她承认,他的声音比别人的好听。
声音好听的人,往往都不会丑哪里去。
想起这人小小就背负那些恶意的东西,伸出手背抹了抹笑出的泪晶,正正经经的脸又回来了,只是那双眼忍不住总往他冰冷的面具瞧去。
这道疤痕是他的底线,她几次试着去触碰,都没能成功。
“你母亲和妹妹还在里边,你确定她们安全了吗?”慕容楚瞥开了眼,从窗帘位置往外看了眼,沉默中开口。
“她们自有其他人护着……”奉天脩朝她那边的窗帘看去,像是固执的要与她同看一片天。
“关于我的,你就没有要问的?”毕竟是他名义上的妻子,虽说他们口头协议谁也不干涉谁,可她突然变成这个样子,也需要向他说明一二情况。
奉天脩深深的目光定在慕容楚的脸上,久久才压着嗓音说:“我从未怀疑过你。”
慕容楚一愣,蓦地回头,对上奉天脩深邃的黑瞳,慢慢地,嘴角爬上了一丝勾人的微笑。
“奉天脩,有没有人说过,你很英俊,也很可爱……”
奉天脩的耳朵瞬间通红,眼神却因她的赞扬暗了暗,酝酿着别样的情绪。
第185章 :您真的是我的母亲吗?
奉王府中,母女俩早就被吓得胆儿都飞了出来,从未面临过这种场面的她们,简直就是海啸呼来,掀翻了她们之前所有的平静。
她们亲眼所见慕容楚祭台广场中的一举一动,说不骇人是假的。
没想到这个将门嫡女竟有那样的身手,与他们所知道的一面截然相反。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想到之前她们对慕容楚种种的做为,奉菁莹扶着方氏的手,抖着苍白的唇道:“母亲,她不会对我们做什么吧?那个女人就是个睚耻必报的小人,我们之前那样对她,肯定会报复我们的……”想到以后慕容楚的压迫,奉菁莹浑身都僵住了。
“傻孩子,再厉害也是奉家的儿媳妇,难道还越过我去对你做些什么吗?再说,能不能活得出来还是另一回事,”方氏握住奉菁莹的手,眼神阴鹥藏着一股杀机。
方氏的话给了奉菁莹有力的安慰,对啊,再怎么狂的人也是奉王府的儿媳妇,有母亲镇着难道还怕她不成。
得到了安慰的奉菁莹并没有那么害怕了,起码表面上又恢复了平静,至于心理那关有点难过。就是方氏也过不了心理那一关,任凭谁看到那种反差的画面都不会平静。
两人被奉天脩派去护送回府没多久,奉天脩和慕容楚就跟着回府了。
一切发生太快,又结束得太快。
方氏这次看到慕容楚,明显没有之前那样凶恶。
被母女俩直勾勾盯着瞧,慕容楚大大方方的没躲没闪,“母亲可安好?”
因惊吓,方氏的脸色仍旧惨白一片没恢复过来,此时被慕容楚‘关心’的问候一句,嘴唇一抖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她一句。
“大哥,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奉菁莹言语里有浓浓的质问,“他有没有事?你有没有派人去保护他……”
慕容楚听到奉菁莹紧张关心一个制造混乱的人,嘴角朝下抿了抿,“小姑子不是更该关心自家大哥的安危吗?”
奉菁莹得不到展无绝有关的信息,早就把慕容楚之前的反应给抛脑后了,唰地甩过锋利的眼神,“有你什么事,我在跟大哥说话。大哥自己武功高强,根本就不需要担心。”
慕容楚挑了挑眉,淡淡道:“再强的人,也会有虚弱的时候,他是人不是神。”
不等奉菁莹再放难听的话,慕容楚转身对奉天脩说:“这里你自己看着办吧,我先回屋。”
说罢,带着小白貂朝他们的院子走去。
奉天脩深黑的眼眸跟着慕容楚的身影移动,奉菁莹看不过眼,嫌弃又恶劣的扯过他的衣袖,又是同样质问的语气:“我问你话呢,他到底有没有事……”
直到慕容楚的身影消失在拐门那边,奉天脩才慢慢转过身,幽黑深邃的目光淡淡盯在她因隐忍愤怒而有些扭曲的脸,这一刻,他从未有过的嫌恶感袭来。
第一次甩开了奉菁莹,转身大步回屋。
“他,他……母亲,你看他竟然这样对我们母女俩,他根本就没把我们放眼里。”这句话,最近她说得太多了。
“孽子,站住!”方氏厉喝。
奉天脩站住了,高大的背影背对着她们,声音像是从很远的方向飘进方氏的耳朵,那样的沉重,那样的直击灵魂。
“您真的是我母亲吗?我一直没敢问这个答案,您知道为什么吗。”
第186章 :就当是给他提前的奖励吧。
方氏瞳孔的颜色因这句沉甸甸的话渐渐扩散,他的话撞击着她整个灵魂。
这次,奉天脩连停顿都没有,加快脚步朝属于他的地方走。
历经这么多年,再强硬的心也会被击碎。
她们一次次无情的贱踏和利用,他不是不知道,心里的清楚和渴望相冲,渴望战胜。
但现在……
浓黑深邃眼凝视着站在房门前的那条纤影,也许有什么东西推动了他,慢慢地朝她靠近。
慕容楚歪了歪脑袋,拧眉道:“解决好……了?”
一个巨大黑影朝她扑来,掐断了她的话,带着薄茧的手掌轻而易举的握住了她的脑袋,另一只手紧扣她细腰,发狠的将她按进坚硬温厚的胸膛。
埋下的面具,完完全全挡住了他所有的情绪。
慕容楚只愣了一秒,伸手想要环过他的后背轻轻安抚,低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别动。”
“哦,”慕容楚被勒得死死的,微仰着脑袋,看着乌沉沉的天空,喘不过气了……
算了,就当是给他一个安慰吧,抱一抱也不会死。
就当这是给他的提前奖励吧。
……
咣当!
刚入夜的相府跟鬼屋般沉静,突然一道声音吓得展无双瑟缩,猛地抬头看到门口出现一道身影,吓得她差点尖叫。
随着那道纤影过来,浓郁的血腥味也跟着飘散出来,展无双在看清楚眼前的人时完全说不出话来。
“姐姐?”
“大哥呢……”展无绫嘶哑的声音压抑着什么没有爆发。
展无双咽了咽口水,指了指书房的方位。
展无绫转身朝书房走去,浑身是血的背影给展无双带来了不少的震憾,忍住害怕跟在后面。
展无绝知道展无绫能逃得出来,见到她时,并没有任何的惊讶,清冷的俊容沉静如水,清寒的眼眸不含半丝情感看着她。
展无绫同样站在门前看他,两人一里一外相视,没有说话。
凝结的空气寸寸结冰,直到展无双咬唇怯怯走出来,才打破了它,“大哥,姐姐,你们这是做什么,互相残杀吗?是不是要我通知一声母亲回来观赏……”
后一句话刚落,两道凌厉的视线同时落在她身上,刺骨的寒。
展无双抖了抖嘴角,突然失控的吼了起来:“你们还想怎么样,我已经做到这份上了,你们从来没把我当家人,我恨你们!”
“无双……”
“别叫我,”展无双其实心里害怕,但这种害怕又驱使着她反抗些什么,“你们只顾着自己,根本就没有想过这个家,只会压迫我做不愿意做的,我是你们的妹妹,不是傀儡。”
展无绝冷情的眼眯了眯,脚下微动,展无绫当即伸手拦住,声音发沉:“大哥,无双不是我,你动手,她就得死。”
“滚,”展无绝眸色阴沉沉的,展无双吼完心里舒服了,等回神发现自己做了什么,整个人一瑟,在展无绝无情的眼神下逃跑了。
“皇室不适合她,”丢下一句,展无绝转身关上门,隔绝了外界。
展无绫捏着双拳,垂下眼眸,她明白大哥的意思,他恨皇室,比起恨慕容府更甚。他这条路,走得太危险了,她该怎么阻止?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一步,她还能阻止得了吗?
第187章 :是她!
皇宫此时正乱作一团,作为丞相的展无绝并没有直接到场解决这些麻烦,至于奉天脩,更不用指望了。
皇帝每一道命令下去,额头的青筋就多冒出一条。
太子做为储君,但其中的作用并不大,皇帝平常时并没有将什么实权交由他手中,所以现在任何一道命令都要经过皇帝才能发下去。
萧云宬被带回了宫,至今昏迷未醒,配合过展无绝和太子行事的明凤紫与薛术此时此刻,正拧眉对着的躺在榻中呼吸均匀的萧云宬。
他为何突然狂症大作,没有谁比他们更清楚的了。
“两位可有法子救我儿?”皇后忍不住打破沉默,抹着红红的眼睛,声音哽咽,因狂症大发,萧云宬伤了皇后,虽不是重伤也让皇后脸色苍白,身子几乎支撑不住。
若不是萧云宬,皇后哪里能撑到现在。
这场冬祭闹成这个样子,谁也没想到的,妃子们一个个惊惶不已,这种时候也不敢靠近这边,太后有意要过来瞧一眼,奈何被吓得不轻,此时吃了药早早歇住了。
中宫,只有皇后一个主子守着儿子,前朝几乎要掀翻了。
“三皇子的身体已经被人以特殊手法封住了,我等若下手只怕……”
薛术早就把了脉,观察了又观察,愣是没从哪里瞧出点端倪来。
唯有的可能就是是慕容楚在他身上动了手脚。
慕容楚……
想到这个慕容楚,薛术狠狠皱起了眉。
藏得可真深。
“怎么会如此?”皇后眼前一片眩晕,身边嬷嬷手疾眼快的扶住,安慰两句却不起作用。
“是慕容楚,”明凤紫秀眉蹙了蹙,转过身看薛术,“这个慕容楚到底是什么人,为何她会有如此精绝的布针手法。在那里我们绝没有看错,慕容楚一直以来都在藏拙,好个慕容楚,好个翊国……”
“师妹。”
“哼,”明凤紫心中愤恼,似想起了什么,杏眼一眯,“师兄,那次西北大营……是她。”后两字稍微有点迟疑。
皇后哪里听得进他们师兄妹在谈论什么,眼下看着儿子一睡不醒的样子,心都纠了起来。
“还请两位施救,薛公子,明姑娘,阮阁老的重症你们二人也能稳住,我儿的伤势还请二位尽力。”
皇后实在不想逼人,可为了儿子她不介意让自己变得凶狠一些。
“皇后娘娘,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像阮阁老那般幸运,”薛术也不由动了怒。
翊国的皇室一次次的逼他们救人,当他们药王谷是什么?翊国皇室的太医院吗?哼。
“本宫要的是你们动手,并非嘴皮子。”皇后迷糊的眼神徒然冷利了起来,声音也带着一种强硬的逼迫。
“皇后娘娘当我药王谷是什么?就算是要救,也要按着我药王谷的规矩来。由不得皇后说救就救,我们若不愿意,就凭你们翊国也休想强迫我等。”明凤紫眸色一冷,寒着声道。
“你们应当清楚这里是什么地方,”皇后眼神阴沉着,咬紧了牙关让自己变得更强硬些。
为了儿子,皇后只能这么做,她管不了那么多。
威胁的话从皇后的嘴里吐出来,薛术和明凤紫同时冷下了脸,满腔的愤怒。
翊国皇室竟敢威胁他们药王谷,岂有此理!
在皇后等人瞧不见的情况下,恼羞成怒的明凤紫从指间弹出一个小东西,方向正是床榻上的三皇子。
而就在中宫被一片冰霜凝结划分之际,殿门突然被人推开,发出极大的声响,将里边的僵峙打破。
第188章 :带走!
幽黑高大的身影如同破夜而来,身上沾着的冰霜直冲开了殿中的凝结。
泛着冷霜的面具连同那双看透人心的视线一道盯在他们身上,薛术和明凤紫下意识的偏开一些,奈何对方的气场太过强大。
周身森然如千年冰寒疾飞扎入人心,透着彻骨的寒。
黑色皁靴踏入,不费吹毫之力碾碎他们的冷静。
奉王此时突然出现在中宫,实在不妥。
“带走。”
简洁两字透着一股绝对可横行的权力,即使是在内宫里头,他依旧强势得令人惶恐。
皇后瞪大水眸,不可置信的看着出现在这里的奉天脩,唇瓣煞白,抖着愤怒的声音:“你,你们这是在做什么,知不知道这是谁……”
奉天脩身边的人压根儿就像是没听见似的,越过皇后,将床榻上的萧云宬强硬的抬走。
皇后当即像发了疯似的扑过去,“住手,给本宫住手……你们要将他带哪去?奉天脩,你太无法无天了,置皇威何在,你好大的胆子,还不快将三皇子放下……”
薛术和明凤紫没有站出来,撇清与翊国的关系,他们向来做得极好。
奉天脩连眼都没动一下,任由皇后像发了狂的冲过来,只是没冲到跟前,就被人无情的架开。
皇后本身就受了伤,此时情绪激动,一阵眩晕感袭击脑仁,冲势突然僵硬,身体直挺挺的朝后倒,宫人惊得呼喊了起来。
奉天脩无情的视线扫向薛术与明凤紫,像刀口的声音传来,“此事与二位无关。”
薛术挑眉:“既然如此,那我师兄妹二人就此告辞。”
“冬祭事发,翊国并不太平,二位还是暂且留一留吧。”薄唇轻轻启动,吐字冰冷。
“你……”明凤紫最是看惯奉天脩的作派,哪里忍受得住别人的强留。
薛术不动声色的阻止了明凤紫,沉住声对奉天脩道:“奉王盛情,实在难却,我二人再留一段时日也无关紧要,只是药王谷若有信来,我二人就是想留也留不住了。”
前一句是妥协,后一句是提醒。
渡了霜的黑眸幽幽扫过二人的表情,高大的身影带着他一身的压迫力离开。
奉天脩一走,宫人赶紧将皇后带回寝宫,请太医过来,一时间也没有人理会这对师兄妹。
“师兄,何必忍受?难道他们觉得我药王谷是好欺负的?”明凤紫极为不服气。
薛术蹙眉,对明凤紫的想法实在嗤之以鼻,表面上却滴水不漏地安慰道:“师妹何必生一时之气,翊国还不敢与我药王谷作对。”现在不动他们二人,就是最有力的证明。
“早知如此情形,那萧云宬应该一并除了,再辅助听话的人坐上那位子……”
“师妹。”
薛术突然厉喝一句,眼神冷冷的盯住明凤紫,深吸一口气:“翊国皇室之事,岂可是你能妄言的。你知不知道你方才的话若是让人听了去,会是什么后果?我药王谷别人插手不得,但药王谷本身也有自己一套规矩。看来师妹只记得自己高贵的身份,却忘了另一个身份。”
被训斥的明凤紫脸色一白,眼里闪过一抹倔强和怨怼。
“我明白了,”明凤紫话里是这样说,可眼中却闪过了算计的光。
薛术知道自己镇不住这个师妹,但他话已至此,听不听是她自己的事,到时候发生什么事,他薛术可不会替她承担,至于监督?哼,他现在可不就是在监督吗?只是有人不听劝罢了。
第189章 :皇权不容践踏!
夜黑如泼墨般,给整座皇宫披上暗沉的外衣,森寒静谧的大地无端给人一种彻骨疼的感觉。
奉天脩高大的身影独立在清冷的大殿前,朝着龙座的九五至尊作礼,丝毫没有一点闯进宫放肆的表现,整个人像是从冰水里浸泡过似的,连眼神都是冰凉无情绪的。
众臣下意识的落后一步,垂首不语。
冬祭不顺,今年只怕更是难过了。
“啪。”
皇帝怒不可遏,面容有一丝隐忍的狰狞闪过,大掌下的梨花木桌子被拍得瑟瑟抖动。
怒火充刺着冰冷的大殿,众臣呼吸一窒。
奉王,实在太过胆大包天了,连前太子都敢闯进中宫带走,还用如此强硬的手段,实在是无法无天,根本不惧皇威。
“奉王,你将翊国皇室置于何地,将皇威看作何物?如此藐视皇室,你现在,是要来弑君吗。”凛冽勾着愤怒的声音蓦地震响大殿。
众臣心口一震,将头颅压得更低,生怕一个不慎就会被拉出去顶黑锅。
奉天脩作揖,淡声道:“有贼人欲要对三皇子不利,臣只不过是在奉皇后懿旨保护三皇子的安全,皇上将如此大的罪名按在臣头上,实在难以担当。”
“难以担当?奉王当真只是想要保护这般简单吗?”皇帝的鹰眼微眯,发凉的声音穿过冷空气,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奉天脩垂首,“是。”
“既是如此,若三皇子出任何差池,唯你奉天脩是问。奉王,你可做得到护三皇子毫发无伤。”皇权岂容你轻易践踏,皇帝这回对奉王是有诸多不满了。
藏在面具之后的墨眸慢慢抬起,薄唇轻启:“可。”
萧选鹰眸再度眯紧,捏紧的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握紧,“希望奉爱卿能记得自个立过的誓,宋爱卿留下,余者退。”
连自己的儿子都能舍弃,皇室的冷情到是表现得淋漓尽致。
“臣等告退。”
众臣如蒙大赦,暗抹着冷汗,垂着身子快速退出大殿。
宋隐显然成了皇帝跟前的红人,此次派他出南安大营一事,如今又被陛下单独留下,荣宠可见。
只是这般宠信,对宋隐来说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呼啦啦从大殿出来的臣子,无不暗生生的朝那道修长高大的身影扫去几眼,眼下这片江山岌岌可危啊。
但这话,无人敢说。
南安大营将军令不知落入谁人手中,若是翊国自己人到还能有余地,若是落入他国之手,后果不堪设想。
至于西北大营,奉王就是活着的行走令符,不受皇室控制的规模大军,也不怪乎皇帝忌惮两家。
就连奉王娶慕容楚都拿他没有办法,皇室这口气,憋得实在太狠了。
待有一日反弹,也不知慕容府与奉王府能否接得住?
……
无人知道皇帝留宋隐说了些什么话,又或者在暗地里对他下了什么样的口喻,只知道皇帝处理种种混乱,一路安排妥当下去后就驾清宁宫。
猎狼,相府,奉王府也罢,都不能让皇室吃这么个亏。
这一夜,诸方势力在某种力量的催动下,已经开始蠢蠢欲动,冬祭,只不过是给了一个开端。
第190章 :她在赶他走?
慕容楚只是想让奉天脩自个想法子将人偷出来,或者是以别的方式,结果他到好,直接闯进宫将人掳出来。
也许是那一抱太给力,所以他连皇权都敢越了?就不怕皇帝要他脑袋?
看着萧云宬被安排进来,慕容楚一脸愁容,这么简单粗暴实在太不好了。
“你不高兴,”等一切都安排好了,奉天脩回头来看见慕容楚忧愁的样子,不知怎么的,竟有点心虚,只是冰冷的声音听不出来就是了。
慕容楚苦笑,“你就这样将人带出来了?还立了什么军令状,你就……这么信我?”
此时此刻,她不知道该用什么言语描述自己的感受。
唯有感叹他的不要命行为。
“这不是你想要的?过程不重要,”他淡淡道。
“你到底是为人臣子,皇帝尚且有难为之时,更何况是你……”慕容楚想劝他以后行事还是留一线为好,哪天惹着了不该惹的,就狗急跳墙了。
见他拿眼定定盯着自己,慕容楚在心里叹息,“能补救的还是补救一些吧,毕竟皇后做为一个母亲,对儿子的担心你是不能理解的。所以,皇后那里总得要交待一下,至于三皇子就交到我手中,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奉天脩怔住,她这是赶他走?
“可需要些什么,”奉天脩眉峰微挑。
“需要的都有你的属下来做了……”所以,你想做什么就赶紧去做吧,她先研究一下这个三皇子。
奉天脩站着没动。
慕容楚无奈,从衣襟里拿出在慕容府弄的玉肌丸,“奉菁莹到底是女孩子,脸极其的重要,这药会比她现在用的要有效果,你给她拿去吧。”
要不是看在他的份上,奉菁莹这种人,她到也懒得理会。
现在药在他的手中,给还是不给,看他。
奉天脩接过药丸,慕容楚也没理他是走还是不走,“霜月,打热水。”
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奉天脩手捏着用油纸包住的药丸,沉默许久。
“王爷……”卫绎凑过来,斟酌着间说:“东海域传来消息,乔大人落入了猎狼的手中,其实有我们的人活动痕迹……”
奉天脩黑眸沉了沉,“刚传来的消息?”
“是,”卫绎也纳闷,他们的人根本就没有派去东海域,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被人栽赃嫁祸。
乔大人是丽妃的父亲,若是出个三长两短,奉王府也脱不了干系。
“确认消息没有误传,”奉天脩收住手里药丸,一边往书房走去。
卫绎边走边解释道:“消息是确认过三遍才报上来的,确实无误,王爷,有人嫁祸奉王府。”
敢冒充西北大营的人牵扯奉王府,那人的胆量也足够大。
奉天脩突然问了句:“水军可有异动?慕容恪的人,查一查。”
“是,”卫绎应下,眼色就有点古怪,犹豫道:“既然要查慕容府,可要知会一声王妃?”
看得出来,王爷这段时间和王妃的相处十分融洽,而且王妃这段时间也很安分,冬祭上又表现得那样出色,只怕王爷他是轮陷了。
卫绎突然很害怕,害怕慕容楚故意攻下王爷的心,之后再将王爷的心碾压成碎片,以王爷的心性,必重伤。
想到慕容楚给王爷带来的杀伤力,卫绎狠狠的皱起了眉。
“本王何时说要查慕容府?只管查水军的动向便是,”奉天脩冷冷道。
卫绎低估了王妃在王爷心中的地位了,难道王爷不知道查水军就是在查慕容府吗?
第191章 :咦?我还有名声这东西吗?
慕容楚既然出手救下了萧云宬,就没打算要半途而废的意思。
展无绝须知道触了她的底,他想要皇室彻底的乱成一锅粥,她偏不如他的意思,而萧云宬就是其中的一枚可回转的棋子。
凝视着这个曾经惊才艳艳的前太子,慕容楚低叹道:“你也别怪我将你当成应付展无绝的棋子,在这点上我会给你最大的回报……”
低声呢喃间仿佛看到了什么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慕容楚黑眸轻轻一眯,捞过一只白瓷瓶,从一堆刚刚吩咐放进来的药材里挑出一味药放到了瓶口边。
“吱吱~”
小白貂突然跳出来,冲着萧云宬身上的东西吱吱叫个不停,焦急的吱吱声满是惧意。
“别怕,咬不到你,”慕容楚看着有点好笑。
“吱吱~~!”
“王妃,热水来了……”霜月疑惑的往这边伸了伸脑袋,瞥见慕容楚的动作更是不解。
“咯!”
瓶子被盖起来的声音落下,慕容楚松了一口气。
食肉虫子,好歹毒的动机。
观慕容楚的脸色不好,霜月放下热水站出三步远,等着慕容楚其他的吩咐。
“叫人给他打热水,洗一洗这一身的泥垢。”
慕容楚这人还挺有点洁癖的,萧云宬这一身只怕很久没有人替他清洗过了,头发乱七八糟的不说,一身衣服还有些破烂,怪味浓浓。
没有人能靠得近他,会有这样的味道和形象,也能理解。
看看他现在跟个死人似的躺在这里,身上这些,哪里像是个皇子啊,分明就乞丐。
“是。”霜月好奇的往床上看了好几眼,这可是传闻中的那位前太子啊。
曾经俊美无俦,多少闺秀的梦中佳婿,如今却是这般下场,不由得唏嘘。
……
热水备好了,霜月正要出去叫几个侍卫过来帮忙清理,却瞥见慕容楚伸手去解人家的衣服,吓得张大了嘴,惊道:“王妃,不可!”
慕容楚差点被她大声一吼吼得心脏病发作,说到心脏病,这段时间到是被她用药压制得妥妥的没有发作。
“有何不可?”她只是想将人放进浴桶里,然后让他一边泡一边找穴位。
霜月急道:“王妃是有夫之妇,岂能看别的男儿身体,若是让人瞧见了,王妃的名声可就毁了……”
“咦?我还有名声这东西吗?”慕容楚奇道。
霜月:“……”
以前做慕容府的大小姐时她管不着,可现在她是奉王妃,霜月不得不提醒几句。
但事实上,王妃根本就没有顾及到奉王。
那可是奉王啊,不是别的随便男人,而且榻上这个人是前太子。
万一,王妃又瞧上了前太子的容貎非他不可,那就有得哭了。
现在霜月终于理解为什么陆冬一个‘大男人’整日哭鼻子了,王妃行事毫无顾忌,不哭才是怪事了。
“医者父母心,在医生的眼里,不管男的女的,老的少的,都是病患,”以前她也没少看男人的身体啊,不扒光了怎么给人家施针。
霜月觉得自己人微言轻劝不住王妃,扭头抛下一句“奴婢去找王爷”就跑了。
慕容楚:“……”她到底是谁的奴婢啊?
第192章 :慕容楚,你果真死性不改!
也许是习惯了那个毛病,慕容楚到了这里也没能改过来,随意惯了。
做他们这一行的,总会有点不太一样,特别是性格上,对比其他人,她的性格已经算是最好的了。
霜月提醒了她这里是保守的古代,有一种看了身体就要结为夫妻的标准。
“貂啊貂,你说我如果再死一次是不是就能穿回去了?那个世界挺好的,逍遥自在,本来打算要去周游世界一周,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意外。”
慕容楚拎起小白貂的短腿,晃了晃,又丢回桌上。
小白貂压根听不懂她的话,被晃得晕,在桌上倒着走几步倒下又摇摇晃晃爬起来。
慕容楚等了等没见霜月回来,于是自个动手剥了萧云宬的衣服。
还别说,看到萧云宬上身的肌理时还挺意外的,这个人的身材真不赖!
不知怎么的,突然想起了那天夜里误掉入的浴池,看到的某个香艳的画面,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非礼勿想,非礼勿想……
慕容楚收起心思,扶他坐好,掀起他毛躁的头发,在他的背后摸了好几摸,眉头蹙得越深,在广场那里她用自己的银针封住了他的穴位,没想到一只食肉虫子会这么快对他造成三重伤。
萧云宬儿时受过伤,在十五岁时再受一次重击,再来是这次……所以慕容楚才说是三重伤,这可就有点麻烦了。
但再麻烦,也没有慕容恪那种来得棘手。
摸到他的腰背位置,慕容楚用手感触了下,不知摸到了什么,眸色一沉。
“王,王妃……”
慕容楚太过入神了,竟没发现门口站着的人,还是霜月抖着音调,提醒着她。
霜月感受到割人的冷气息,要死的心都有了。
看看王妃又做了什么事?竟然大胆到脱了三皇子的衣物,还在他身上摸来摸去,要命的是,竟让王爷给逮个正着……
霜月狠狠的抹了一把冷汗,双腿抖了抖,挪不动了!
慕容楚这时候才感受到空气的挤压,猛地抬头就对上奉天脩冷到眉骨里的寒眸。
默默低头看自己的动作,呃,这根本就没得解释啊。
她说她是在摸骨治伤,他会不会信?看他要碾碎自己的气息,肯定是不信了。
“我这是在……”
“你在干什么,”奉天脩高大的身躯带着破裂的冷气压过来,两三步就跨到眼前,冷不妨的将她的手腕狠狠捏住,盯她的眼神跟浸了寒冰似的。
被捏得痛的慕容楚皱了皱眉,“救人。”
“扒光衣服救?还拿手去摸?慕容楚,你果真是死性不改。”
因为愤怒,他的瞳孔黑得吸人,也寒得让人发怵。
他非常的生气,不,他这是怒!
慕容楚忍受被捏碎的痛感,沉着声道:“你发什么疯,我这是在救人。我如若死性不改,你以为你这顶帽子还是黑的?他被食肉虫给咬伤了,我是医生,必须摸清楚他身上的根骨……这么介意,你来替我摸……”
奉天脩嫌弃地瞥开眼,到底是被慕容楚的话给清醒了,懊恼的松开慕容楚的手。
慕容楚抬腕一看,真是狠心,都青了。
奉天脩冰眸闪过愧疚,正欲张嘴说话,慕容楚把萧云宬往他面前一推,“手疼,代劳。”
奉天脩又是张了张唇,终是什么也没说,认命地扶着浑身怪味的萧云宬。
第193章 :简单粗暴!
霜月和卫绎几个属下也是被这反转给弄得傻愣傻愣的,特别是看到王爷吃呛不能还嘴的样子,方才满腔的愤怒转变成了不知是何滋味。
“愣着做什么,将人扶进去,还是需要我亲自动手?”慕容楚一边眉毛挑了挑,表情不悦。
“王爷,属下来!”
“不用,你家王爷有力气没地撒,他来伺候三皇子也没有什么不可的。三皇子到底是高贵的血统,你们这些下人哪里能随便碰。”
卫绎默默地同情看了奉天脩一眼,王爷,不是属下不帮您,实在是王妃这眼神儿太锋利。
如果是之前的慕容楚,卫绎会毫不留情的骂个遍,但现在的慕容楚,他有点不敢骂了。
“咚!”
奉王爷一个别别扭扭的动作下没稳不住,萧云宬磕到了脑袋。
奉王爷羞愧地再拖住人,很不温柔的拽起来。
“咔。”
慕容楚怀疑萧云宬的手不能要了,狐疑瞅了奉天脩几眼,他这是故意的吧故意的吧?
“你就不能抱着进去?”慕容楚善意的提醒一句。
不想,奉王爷嫌弃下恼羞成怒,掌风一拍,用巧劲将人连带下身裤子送进浴桶。
“哗啦”一声,满满的一桶水被溅出了大半,萧云宬整个人稳稳的坐进了浴桶。
简单粗暴果然适合他。
霜月和卫绎等人默默捂住眼睛,画面太美不敢看。
慕容楚揉揉手腕,看着四面溅开的热水,竟无言以对。
慕容楚摆了摆手,“都下去吧,这里不需要你们围观。”
霜月和卫绎等人默默放下手,默默的看一动不动的奉王爷一眼,然后再默默退出去。
慕容楚转了转手腕,虽有点疼,但也不会妨碍到她施针的效果。
一只手突然从旁边伸过来,与之前的用劲不同,这次很温柔的握住。
慕容楚转身:“干什么……”话没完,眼睛就先瞥见奉天脩眼中呼闪而过的心疼,她不禁怔住。
面具遮住他真正的眼神,垂眸,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发青的手腕,因常年握剑,连母指的手腹也起了一层薄茧。
被轻轻抚过的地方,痒痒的。
慕容楚不禁瑟缩了下,突然有点不好意思和不适应,虽然在那个世界逍遥自在,可她本身就是个坚强的人,哪里会有人用这样肉麻的动作对自己。
“行了,没怪你,不疼。”
“我疼……”他哑声轻说。
“什么?”慕容楚没听清。
“上药,”他抬了抬她的手腕,用坚持的目光盯住她,握住她的手劲虽然温柔,却也强势。有一种你不上药就不给你行针的架势,慕容楚妥协,拿过自己抽时间练制出来的化瘀膏。
奉天脩沉默的夺过,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慕容楚无奈,只好由着他替着上。
带着药膏的冰冷,顺着指腹轻轻滑过她手腕那道清晰可见的青痕,那动作温柔得让人怀疑这人是不是传闻中的‘恶鬼’王。
还有他这抚摸的动作会不会有点暧昧?慕容楚拧开头,默默的收住自己的胡思乱想。
顺着慕容楚被五指捏伤的手腕,一点点的,仔仔细细的涂药,冰凉的药膏配合着他的动作,刺激得慕容楚忍不住打了一个冷战。
“冷?”他顿住,抬头问。
第194章 :感情这东西,我不懂……
慕容楚有点欲哭无泪,那边还泡着个人呢,您老人家能不能快点?这是她的手,你这样拿着药膏摸来摸去,能没点寒毛直竖的感觉吗?而且,她看着都觉得怪异。
“好了……就是一点小伤。”慕容楚赶紧抽回自己的手,转身朝浴桶走去,手腕处传来的麻让她忍不住甩了甩。
奉天脩捏着瓶子默然站在她身后,细细看着她的每一个动作。
“以后,别靠近那些人,他们只想要南安大营的东西。”他走近两步,几乎是贴着她的耳朵说的。
慕容楚被他突如其来的靠近吓了一跳,动作怪异的避开。
“我知道。”
完了,她似乎有点不太正常。
见慕容楚没放心上,唇抿了抿,又道:“李继他想要的东西比你想像中要多,你莫信他的话。太子眼中只有权力,至于宋隐……”说到这个宋隐,他竟不知该如何解说了。
宋隐虽只是被提了一个探花,却比状元郎更委以重任,极得皇帝的信任,而且能力不错。更重要的一点是,他有慕容楚喜欢的皮囊。
“我知道。”
慕容楚有点敷衍答应着,很快就进入了自己的状态,从袖中取出银针在他身上连续落了好几针。
她的针一直绑在手臂中,用宽大的袖子遮住,到也没有发现里边藏有的东西。
站在身后的奉天脩阖了阖眼帘,过了很久才抬起看着她施针的利落动作,看着她陷入自己世界的模样,捏紧的拳松了又放,放了又紧,如此反复。
慕容楚回身写了一个药单,将它交给了奉天脩,“让他们抓了药煎一副过来。”
奉天脩漠然接过药单,迈步离开时,突然侧目深深看了她一眼。
慕容楚当作什么也没有看到,继续在萧云宬身上落下最后一针。
针落下之际,奉天脩的脚步也渐远,从她的心腔处幽幽发出一道轻叹,散了一把药材进水,又是一叹,喃喃道:“不知道当初选择与你开这种玩笑,是对是错。感情那种东西,我不懂……但是……”
后面落下‘担是’两字停住的同时,不由抚上刚刚被他抹上药的手腕,眼神沉甸复杂,窥不透她眼神中的心思。
失神片刻,脑子划过一道光线,摇头一笑又恢复了原来的慕容楚模样。
……
奉菁莹吃了奉天脩令人送过来的药丸后,结痂的伤口也不痒了,到是神奇得很。
但是,不要以为送了这么颗药就以为自己会原谅他。
“小姐,今日真美!”正替奉菁莹梳头的姒儿凑过来,讨好着道。
哪个女人不喜欢被夸耀,更何况是奉菁莹这种的女人,听了这种好话,更是欢喜不得了。
“展无双约我过府,必要好好打扮,也不知会不会遇上他……”想到俊美的展无绝,奉菁莹一张脸羞红了。
冬祭的事刚过,本就是人心惶然之时,奉菁莹原本不想在这种时候出府,可那是展府啊。
展府有她最想见的人,她怎么能错过了。
“相爷见着了小姐,一定会为之倾倒,帝都城中,也唯有小姐您才配得上相爷。”姒儿的嘴巴到是挺甜的,逗得奉菁莹笑得合不拢嘴,眼中全是得意的笑。
奉天脩不替她去说,她可以自己来,就不信,以她的姿色会打动不了他?
第195章 :
奉菁莹去展府前还在院中碰上了刚起身的慕容楚,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奉菁莹哼一声,今日心情好,不与这种女人计较,免得影响自己。
只要奉菁莹不主动招惹自己,慕容楚也不会靠近那对母女,今日一大早就看到奉菁莹盛装出府,打扮得这么花枝招展,就不怕被有心人拿来说事?
毕竟冬祭刚发生那样的事情,她奉菁莹就这样招摇过市,又身为奉王府的嫡女。
这种事情她们母女俩做之前都不会想到奉天脩,甚至有时候还在外边利用了奉天脩的名声来欺压,而奉天脩本身又是那种性格。
于是奉天脩的名声也跟着越传越恶劣,幸好奉天脩行军打仗在行,在翊国百姓的心中早已种下‘战神’的名号,否则也不知道会被这对母女连累成什么样子。
慕容楚想起昨夜的奉天脩举止,无声一叹。
也不怪他会靠近自己,慕容楚突然有一种罪恶感,她这种‘对人好’的医生毛病真要不得。
“她这是要去哪?”虽然不想知道奉菁莹去哪里,想到奉天脩,忍不住问了句。
霜月垂首站在慕容楚的身后,瞧了两眼奉菁莹:“府门外等着的是展府的丫鬟。”
去哪就不用说,已经很明显了。
慕容楚眉头微蹙,“她到是会挑时间,是展无双邀请她过府?”
霜月向来关心府内府外的大小事,所以问她准能得到答案,“据那院子下人的话得知,是展二小姐邀请的没错。”
慕容楚沉思了半会儿,“先去王爷那边一趟。”
“王妃您这是?”霜月有点担心。
看得出来,虽然王爷和王妃已经成亲了,可是仍旧有一种相敬如宾的感觉,而且两人也并未睡在同一张榻上。
王爷几乎每次都是直接从屋里一出来就去书房,俨然将书房当成了寝室。
……
奉天脩昨夜是确认了慕容楚给萧云宬施完了针,再命两个侍卫进去给净身后再没进去过才放心离开的。
到底还是怕了。
怕慕容楚会瞧上了别人,恢复以往的本性。
慕容楚虽然口头上与他说没有和那些男人有过什么,可他当时就看到了慕容楚如何对宋隐的,那记忆可深刻得很啊。
今日要入宫见皇后前后事解释清楚,否则还真闹出事来,想到昨天慕容楚关心自己的样子,薄薄的唇抿了抿。
“王妃。”
书房外响起卫绎的声音,奉天脩立即推门出去。
慕容楚抬头与门前的人对视,微笑道:“早啊!”
明媚的笑容晃了他一下,淡淡地回了一个:“早。”
“进宫?”见他一身幽黑官服,只简单的用玉带束腰,勾出他凛冽的线条,一如当时自己第一次见他时的样子。
再次对上他深幽如潭的眼瞳,慕容楚有点恍惚。
“嗯,”他颔首,面具晃过冷光。
“皇后那里你还是解释一下吧,免得让皇帝抓了你的把柄,今日我就不回慕容府了……”慕容楚正斟酌着要怎么解释自己接下来要去的地方。
奉天脩破天荒的没有追问,只点点头了,示意卫绎给她派几个人跟着。
见他吩咐完就走,慕容楚到是一时有点不习惯了。
第196章 :谁做事没有原因?
站在相府门前,慕容楚心里边觉得有点怪,原主的记忆突然跳出一个画面,秀眉不着痕迹的挑了下。
“王妃,怎么了?”见慕容楚面色有点不对,霜月关切道。
慕容楚摸着手里的小白貂,然后默默的放开放在心口的位置,心脏有点堵,这几天停药了,感觉不太妙。
“去敲门吧。”
守卫一见是慕容楚,紧紧绷着神经,慕容楚过来是直接去见展无绫的,并没有经过展无双的院门,到省得碰上了。
展无绫正躺在榻上,到底受了重伤,此时整张脸苍白苍白的,一脸的憔悴,哪里还是当时那个凌厉,意气风发的展大小姐。
看到慕容楚,展无绫还是意外了下,“坐吧,我身体有些不方便。”
“看来伤得挺重的,”慕容楚从容坐下,“他到是真下得去手。”
展无绫没说话,因为谁也没有看到展无绝,冬祭上动手的人绝对不能是她的大哥。
慕容楚这个‘他’就是有意无意的套话,展无绫到底不是展无双,脑子和身手是同等的。
“感觉如何?”慕容楚也知道从展无绫身上得不到什么有利的东西,转了话题。
“养几日如旧上朝,南安大营一事,宋隐全权接手,冬祭前奉王领了两队人马插足,被我阻止了,这件事你可知道。”
慕容楚要倒茶的动作一顿,微笑道:“展大小姐不说,我到是不知。”
展无绫神色闪了闪,到底没有说什么了,“你能来看我,我很高兴。”
“我们也算是点头之交,过来看一眼也是应当的,”慕容楚话虽是这样说,却没有出手的意思,反而欣赏着展无绫那苍白无力的样子为乐。
然后不由感叹,这一家子真能折腾。
“楚楚,我希望你能别记恨我大哥,他所做的一切都是有原因的……”
“哪个人做事没有原因?”慕容楚偏头看过去,被她一看,展无绫有些不自在,这话也说得展无绫无言以对。
是啊,哪一个人做事前没有原因呢?但是原因不能成为你伤害别人的理由。
“是我猛浪了。”展无绫苦笑。
“你只是关心自己的大哥罢了,”慕容楚起身,“既然你这么害怕他做出什么事来,那就尽你的力量去阻止他犯错,否则哪天落在不该落的人手里,谁也救不了他。听说无双请了我的小姑子过府叙话,怎么说也是一家人,而且,我与无双也好久没说话了。”慕容楚一副我要去前院与展无双叙旧的样子,叫展无绫心中一跳。
展无绫知道慕容楚是过来警告展府的。
她到不知,原来传闻中那个慕容楚是这个样子的。
展无绫看慕容楚的眼神深了深,充满了探究,突然冲慕容楚道:“楚楚,我希望能和你成为朋友。”
慕容楚嘴角微溢出笑容,“我也希望能和无绫姐做朋友。”
展无绫再次露出苦笑,摆摆手示意身边的丫鬟带慕容楚过去。
那丫鬟跟过去并不是领路的,而是的奉大小姐的命令将二小姐叫过去。
奉菁莹看到慕容楚,当即就黑了脸,一个早上连续看到了两次,能不黑脸吗?
“慕容楚,你怎么阴魂不散。”奉菁莹用她那双愤怒的大眼睛盯着慕容楚,习惯性的尖叫出声。
看到奉菁莹这么大的反应,慕容楚耸肩,一副你夺我何的样子气得奉菁莹跳脚。
展无双也冷冷扫过来,“你在我姐姐面前说了什么。”
慕容楚嘴角微微上扬,眼中一片沉静,看着她们就是不开口说话。
第197章 :丽妃与奉王
看着她这个样子,展无双和奉菁莹气得不行,却又不能拿东西耗开她的嘴。
展无绫身边的丫鬟催促:“二小姐,大小姐找您有急事,既然奉王妃来了,奉小姐就交给奉王妃领回府便是。”
“哼,”展无双甩袖,到底是没敢违背了展无绫的意思,“菁莹,你且随她回府,改日我们再叙。”
奉菁莹恨恨地瞪了慕容楚一眼,回身冲展无双颔首:“既然无绫姐有事相商,你且去吧。”
展无双到也懒得理她们之间的事,转身就走。
“慕容楚,我与你有仇吗?非要这样对我。”
“没有,”慕容楚平静地道:“但,我不希望你破坏某些原则。”
“你……”奉菁莹气得整个娇躯都在抖动,瞪着圆目转身疾步出相府。
今日是不能见着那人了,真是晦气。
坐进马车的奉菁莹扯着头上的朱钗首饰,无声的尖叫着,显然是气疯了。
慕容楚到没跟着上她的马车,静立在原地看着奉菁莹的马车驶离才踏上自个的马车,霜月跟着进去,此时不由担心道:“王妃,奉小姐她在夫人那里毕竟很得宠,若是又告一状,岂不是又要让王妃您为难了。”
慕容楚好笑道:“你是在告诫我行事小心?”
霜月身子一缩,不敢再言。
见状,慕容楚又是一笑道:“以后在我跟前,不必太过拘禁,有什么话直言便是。”
不要往心里误会了才去挽救,慕容楚知道前主的原因,影响得挺大的,导致了这些人对自己的看法都偏了。
霜月窥了慕容楚一眼,低低应了声是。
……
奉天脩进皇后的宫殿,很快就出来了,只是路上碰上了不该碰的人。
丽妃昨夜被皇帝折腾狠了,今日起得晚了些,这才要过去给皇后请个安,不想碰上了奉天脩。
两人之间的身份尴尬,平常时都是前朝和后宫的走,根本就碰不着。
今日到是给撞了一个正着,丽妃一愣,心中到底有点慌乱,因为这里是后宫,她和奉王碰了个正着,就算不说话,也会被传得不堪。
奉天脩朝她施了一礼,漠然转身。
“等等。”
丽妃到底还是叫住了人,盈盈步伐跟着上来。
奉天脩手中的权力过硬,在朝中更是横着走,虽然不能做夫妻,可是丽妃到底是后宫一个弱女子,能靠的关系还是要极力的拉拢了,对乔家和她都好。
她知道奉天脩曾对自己抱有想法,以她的绝色又有几个男人抗拒得了?奉天脩也逃不掉。
只是丽妃却错了,他想要的,很简单,却总被人想复杂了。
“丽妃娘娘有事。”
“最近你们过得可还好?楚楚前面那样的行为,想必影响了不少吧,”丽妃一双水眸满是关怀之色,令见者动容。
可奉天脩是一块臭石头,压根儿看不到丽妃眼中的关切和讨好。
“她很好。”他不喜欢别人当着他的面议论她的过去。
丽妃绝丽的脸孔微微僵住,面上仍旧笑得适度,下意识的靠近了一步,利用身体的优势来吸引他的视线。
很遗憾的是,奉天脩的目光仍旧是冰凉的,对她不为所动。
丽妃以为自己已经靠近了一步,可是却不知,她这一举一动,都落入了廊柱后一双眼中。
第198章 :好一个无心!
“看来奉王与奉王妃的感觉极好,如此,本宫就放心了。”丽妃冲他温柔一笑,以一种自家人的口气与他说话。
奉天脩有些不悦,因为丽妃的口气像是插足了他们之间的感觉。
他们之间好不好,还论不到外人来评判。
“丽妃娘娘若无事,本王先告退。”没给丽妃再说话的机会,奉天脩转身就走。
丽妃笑容一僵,心中愤道:真是块木头!
“娘娘,时辰差不多了,”身边的宫女提醒了句,丽妃才慢慢收起自己的情绪,心中又是一惊,这里可是后宫。
奉天脩能进出自如,完全不受猜忌那是因为他的名声震慑,可若是与她丽妃走在一块儿,必会授话柄,刚才自己还是鲁莽了。
丽妃精致的脸白了又青,青了又红的变幻。
“娘娘,这里是后宫,往后还是小心些为好,”宫女是她的陪嫁丫鬟,从小最懂丽妃,再次小心提醒了句。
听了宫女的话,丽妃的脸色更难看了。
到底是太过不小心了。
丽妃前脚刚踏进皇后的寝殿,就有一奴才跨着疾快的轻盈步子进了承明殿,凑到了皇帝跟前红人程公公耳边匆匆说了句。
程公公没有表情的脸也变了变,一摆佛尘,奴才就悄然退后。
皇帝这时放下一本折子,侧目。
程公公快步上前复诉了刚才奴才的话,程公公还未退下,就听见“砰”一声巨响。
皇帝肃容扭曲了下,鹰眼里全是冷凛的怒火。
“皇上,想必奉王也是无心的。”
“无心?好一个无心,”皇帝怒火涛涛,想到奉天脩对皇家所做的种种,心中火气燃烧得更旺,“他若是无心,就不会与丽妃多言一句,就该避着。”
可是他停下来了。
窥着皇帝的神色,程公公不由得替丽妃捏了一把冷汗,也不知道今夜丽妃能不能承受得住?
……
慕容楚折回府重新给萧云宬配了洗髓汤药,他体内的毒用内力逼对他的身体会造成第四重伤害,只能靠药浴给他洗髓筋骨,以通血液流畅。
至于奉菁莹回府后就找方氏哭诉了,反正那对母女在家里闹没事,在外边影响了奉天脩,就是她们的不对。
生活无趣,有这对母女做点调济品也不错,所以慕容楚并不介意她们闹!
慕容楚觉得自己心理有点变态。
“唔!”
泡在浴桶中的人被一股刺激激醒,从喉咙里发出一个压抑的闷哼。
洗干净的萧云宬看上去极为精神,之前的乞丐马上又变回了皇子!果然人长得帅,怎么变,最后还是英俊得养眼!
慕容楚在脖子后面又扎了一针,这次萧云宬是直接被扎醒的,一双幽潭般的眼眸蓦地睁开。
还未看清情况,眼前一张白皙的小脸蓦地扩大,朱唇轻启:“感觉如何?”
萧云宬大惊,感觉到身上有什么不对,猛然转身……结果发现他连转身都做不到,视线往下发现自己被剥得光光坐在浴桶里,水面上浮着各种药材,萧云宬心里素质再好也不禁被眼前一幕给惊到了!
第199章 :你差点杀了我
“浑浑噩噩了数年,刚醒来确实是有点不适应,”慕容楚没得到答案,在他的脑壳上扎入一根长长的软针,瞬间一股暖流窜入脑仁,萧云宬舒服地闭了闭眼。
不对!
萧云宬又猛地睁开眼,冷声道:“你是什么人,为何孤会在此?”
慕容楚绕过浴桶站在他的面前,神色自然的朝水下一伸,这可不得了,萧云宬直接被吓得全身僵硬。
“放松,你这个病人,我还能对你做什么?”慕容楚知道古人保守得紧,但也不会防碍她救人。
拎起他僵硬的手,白皙如玉的手指放在他脉搏上,细细探了几下,又转过身看呆滞的萧云宬,一脸无奈,“张嘴。”
“孤是否在哪里见过你?”萧云宬的声音极沙哑,嗓子这么久没开了,这会儿有点的艰涩也是正常的。
原主没有给她完全的记忆,慕容楚不知道原主有没有和萧云宬有过点什么,听他这么一说,道:“我让你张嘴,没让你说话。”
这种大起大落的转换,使得萧云宬脑子吃顿,颇为转不过弯来。慕容楚一出声,下意识的顺着她的意思张了张嘴。
慕容楚低眸看了眼,然后翻开他的眼皮,再扳过他的脑袋看两边的耳朵。
如此折腾了好半会儿才对呆呆愣愣的萧云宬道:“你自七八岁左右时服用了亏损身体的汤药,怕是也不知吧。之后十五岁突然性情大变后也是有人在你身上下了猛药,你功力越深厚,对你的亏损越大。但那人没有想到你会保留最后一丝理知逆道而行,恰恰挡住了他下的猛药,但你却因此付出了代价,神知不清,狂性大发,见人就杀。这些年来,你偶尔也有清醒过的吧,只是那人不放心,时常在你的饭菜里动手脚。”
“若我判断没错,这些年来你的人试图来解救过你,身上的伤痕有新有旧,而且程度不同。以前怎么样我也管不着,现在你的身体亏损得厉害,想要恢复也绝非简单易事,以你这种情况,暂时先用我开的洗髓药泡个七七四十九天,慢慢的将你体内的余毒清除出来,其间,不能断了。”
萧云宬早就没了反应,仍旧呆愣地看着她,但是他的眼神渐渐变得冷戾了起来,面容有点狰狞,显然是想起了些旧事。
“谢谢……”
“医者父母心,不必言谢。不过,你得听话,否则你说再多的谢我也不会救。”慕容楚最讨厌不听话的病患。
萧云宬闭了闭眼,对自己眼前状态很绝望。
慕容楚摇摇头,“你的心态也决定了你以后的恢复,放心吧,只要我接手的病患,情况不会差到哪里去。但前提是,你得听话。”
慕容楚伸手拍拍他的头,一副你是我孩子的感觉让萧云宬脸上肌肉抽了抽,他该感谢她吗。
“是姑娘救了孤?”忽略拍在头上那点轻飘飘的重量,萧云宬想起这事,问道。
慕容楚点头,补了句,“你差点杀了我……”
萧云宬心一紧,猛地看向慕容楚。他差点杀她?以他的武功,她不可能毫发无伤,但事实上她真的毫发无伤站自己面前了。
她是谁?
慕容楚仿佛知道他心中所想,解惑道:“我是慕容楚。”
萧云宬呆了呆,一张脸慢慢扭曲了下,他竟无话可说:“……”
第200章 :红颜多祸水!
“很遗憾的提醒一句三皇子,您现在的身份是皇子,如今朝中那位太子是您的亲弟弟。”慕容楚好心的提醒一句。
萧云宬霍然抬头看她,眼睛眯成一线,身上肌理紧绷。
慕容楚当然看到了他的变化,轻叹道:“最无情莫过于帝王家,就算是亲兄弟,你也没有想到吧。”
萧云宬闭上艰涩的眼睛,脑海里全是往事。
慕容楚在旁边捣药,室内安静如无人之地,只闻慕容楚手里捣药的声音,还有小丹炉子里练药的声音,时不时传来慕容楚抓药撒进丹炉的轻响。
“渝曦她……”萧云宬一开口就提那个不知是死是活的人。
“她死了。”慕容楚无情的打破他的幻想。
萧云宬身形簌簌抖动,眼眶欲裂,两手抓住了桶缘肌肉因为激动正突突暴跳着。
“死……死了?不可能,孤明明已经看到她与你一起离开的,不可能……”他以为她如愿嫁了那个人,为什么会是这样?为什么?
听到这句话,慕容楚也转过了正身,微拧着眉看着他,然后很不负责任地淡淡道:“哦,我那个时候太小不记得了。反正人已经死了,你就算自暴,人也活不过来了。”
萧云宬硬生生扭过头来,死死瞪着她,一双眼睛通红通红的,跟个嗜血魔鬼似的盯着自己的猎物。
慕容楚不为所动的一拍他的肩头,啪的一声很大声,萧云宬吃痛,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这个渝曦看来不是一般的好,连你这个惊才艳艳的前太子都不介意她有未婚夫,还毅然的爱上。真是红颜多祸水啊,有机会到真想见见。”
奉天脩出现在客房的门口,就看到慕容楚正对着浴桶中的人叨念着什么。
冷峭的眉峰一挑,大步走进来。
慕容楚抬头看到他,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奉天脩被晃了一下,心神微乱。
“回来了!”
“嗯。”奉天脩想要说出口的话因为这三字又生生咽了回去。
从进门开始,奉天脩的眼神就定在了浴桶上,似乎要将浴桶里的人看出几个窟窿洞。
奉天脩嫉妒了,嫉妒这个男人可以扒光了任慕容楚的视线洗礼,他突然好想受伤。
慕容楚走过来见他眼神怪异的盯着浴桶里的萧云宬,以为他想要询问三皇子的情况,于是解说道:“其实他的伤势也不是很难治,只要他乖乖的听话,不会费太多时间。”
“嗯。”
他突然好想这个人死。
慕容楚没察觉出哪里不对,嘴皮子动了动问:“皇后那里解释清楚了?”
“嗯。”
“吱吱~”睡熟的小白貂突然翻身起身,一个扑势就跳上奉天脩的肩头,脑袋伸向他的俊脸,一副索吻的姿势。
慕容楚:“……”
“啪。”
“吱吱吱~!”惨叫声在某个角落里不断的发出。
“你今天去展府了。”他问。
慕容楚疑惑的抬头,奉天脩却已经转身了,“那些人是派去保护你的。”
算是解释的他为什么会知道得一清二楚,慕容楚到也没有要怪他的意思,就算他派人盯着自己也不会介意。
但见他这样,还是安慰道:“我明白。”
第201章 第201间:找我家王爷去了!
慕容楚敷衍的样子打击到了奉天脩,盯着萧云宬的眼神冷了冷。
“今天你妹妹去见了展无双,可能说了些不适宜的话,你自己注意着点。”慕容楚回头提醒一句。
奉天脩却转开身淡淡道:“我去准备饭菜,这人死活不管,不能饿了你自己。”
慕容楚盯着疾步出门的背影,沉思了起来,他这是关心自己?
但是你关心就关心,语气能不能正常点?
真是别扭的男人。
慕容楚低叹,回头又在萧云宬肩上拍了一下,刚刚还在昏迷中的萧云宬悠悠转醒,待看清楚眼前人时,脸色一下子就黑了。
“你慢慢泡着吧,后面会有人进来喂食,”慕容楚不等他开口,边往外走边摆手,心情愉悦道:“找我家王爷去了!”
萧云宬一张脸阴沉阴沉的,一口堵在喉咙,发不出。看着真怕他一下子堵死在药桶里,慕容楚这个医生真的太不负责任了。
……
崇国公午后一直留在宫中与皇帝单独说话,冬祭一事发生后,朝臣似乎忙得不可开交,连崇国公都被委以重任了。
李继是崇国公的嫡长子,能力很不错,是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也不知皇帝如何想的,连带着李继一同召进宫。
等再出来时,堂堂世子爷就成了宋隐的助手,协查南安大营一事。
其实南安大营已经没有必要查的任何东西了,但皇帝想要的东西在这里边,不能不‘查’。
李继接到这任务时,脸色很不好看,完全没有被重要的喜悦。
了解皇帝的人都知道,对于世家而言,接这种任务,并不是什么好事。
若是你拿到了却不上交,哪天你使用只会多隐患不会得好处。
除非你有过硬的能耐,比如奉府那样的,否则一个用令符就能控制的军营,实在太危险,稍有不慎,也许这东西还会害了自己。
“父亲,皇上到底是何意?”出宫时,李继忍不住问身边沉得住气的崇国公。
“我儿以为呢?”崇国公不答反问。
“朝中无人可用?”李继拧眉猜测。
崇国公摇头,“世家经历了百年后,总会受人忌惮,虽然我李家表面看着并没有什么可值得忌惮的东西。但你莫忘了,每个崛起的世家都是有原因的。”而这个原因就是皇帝忌惮的,所以,特意试探也是在所难免。
李继不明白,仍旧拧眉看着崇国公,父亲太过淡定了,近来又不理事,全权交给了他。
“有些事情,还须得你自己想明白了,但为父还是奉劝你一句,行事前须三思。”崇国公身为一等公爵,算是翊国最高的国戚了,若是有实权,只怕也像慕容府那样被铲除。
他们这个皇帝,根本就容不下任何势力的强大,奉天脩是个异数。
眼下,这个异数却与慕容府绑在一块儿,这场戏,有得看了。
崇国公冷笑,皇帝不是容不得吗?现在就看看他到底怎么咽下被捧上来的奉府。
“三皇子如今在奉王的手中,这件事于太子而言实在有害而无利。”李继见父亲不肯解析,只好再转了话题套话。
崇国公回头看了眼自己的儿子,不由叹息,还是太嫩了些。
第202章 :慕容楚的弱点!
李继不解崇国公看自己的那一眼代表着什么,只知道他既然动了,就不会再停下来。
崇国公自己就是那种想要重新崛起又想收敛棱角的那种,在这样矛盾的心理下,所以才没有阻止儿子的所做所为,包括对慕容楚的事,以沉默来支持。
而此时的崇国公根本就不知道自个的儿子早已经和展无绝达成一种共识,将来害得李家受牵连。
李继从崇国公这里得不到任何有用的答案,送崇国公单独离开后就往展府去,一直没现身的离秋阙突然出现在马车边。
“现在皇上想要离间奉王夫妇二人,你知道怎么做了。”
离秋阙点头,发现隔着帘子对方看不到,说道:“主子且放心。”
“在展无绝面前,也不必藏着掖着。”李继微阖的眼眸闪过锐光,嘴角微抿出一条锋利的线条。
离秋阙眼神都没闪一下,点头应是。
……
展无绝接见了李继主仆二人,离秋阙曾是李继派到慕容楚身边做卧底的,姿色极为不错。
屋里的气氛有点僵硬,但不会妨碍到他们交谈。
“李世子到是舍得自己的属下,听说你在慕容府里吃了不少苦,”展无绝虽然没有太多关注慕容楚身边人,可这位离秋阙一站出来就知道是慕容楚曾经身边的人。
离秋阙突然有点担心自家主子,和这样的人谋事,是不是太危险了?
“为主子分忧是属下的荣幸。”离秋阙眼皮不眨一下道。
展无绝冷然一笑,“李世子到是教出个忠心不二的奴才,只是不知道你这个奴才在慕容楚身边呆了这么久,心思是不是还在自个的主子上,慕容楚到底长得貌美无双,连奉王都难免被其所惑。”
离秋阙面色一僵,有些慌乱的看向自己的主子。
李继像是什么也没听见似的,拿起桌边一杯茶,轻轻啜了两口。
“相爷言重了,秋阙对主子一片忠心,天地可鉴。”
“哦?”展无绝狭长的凤眸挑出一个很阴邪的弧度,看上去就像是在算计着别人一般,特别是这个‘哦’字还拖长了尾音,显然还是怀疑了离秋阙对慕容楚动了真情。
否则,以李继这种人,为何这么久了也没对慕容楚下手。
紧接着,展无绝又想起了那枚将军令,了然一笑,这对主仆对慕容楚牺牲这么多,却竹篮打水一场空,真是可笑。
“既然忠心,为何慕容楚身上那些东西未曾报与自己的主子听?本相到是想知道,一夕之间,慕容楚为何突然变了一个人?”
展无绝言语直击重点,每句话都打击着这对主仆。
离秋阙垂首,羞愧道:“是秋阙办理不利,并不知慕容楚有这等本事,她隐瞒得实在太好。但有一点,相爷想必是不知的,慕容楚身体有问题。”
展无绝蓦然眯紧了眼,这到是个好消息。
展无绝这只妖孽突然笑得有些瘆人,“正好,本相无聊,想听离公子讲讲故事。”
李继和离秋阙:“……”无聊得算计别人吗?
……
丽妃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快需要求奉天脩,东海域刚刚传来消息,乔大人丢失了水军权令,人也被掳走,现如今生死不明。
娘家是她最大的靠山,出了这么大的事,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第203章 :别吵!
御书房的议事大臣刚走,丽妃就迫不及待要见皇帝。
殿门守卫拦着人不让进的,程公公不知何时无声无息的站在殿前,尖着声说:“丽妃娘娘,皇上有请。”
丽妃现在急得根本就没有多想,疾步走进御书房,对着上首批奏折的皇帝就跪去,“皇上,请救救臣妾的父亲,他如今生死不明,还请皇上替臣妾救父。”
丽妃一张脸哭得梨花带雨的,倾城美人如此悲伤,任谁都会动容,可皇帝搁下笔,揉着太阳穴,因为冬祭闹事,一张脸憔悴阴郁了不少。
“爱妃是从何处得的消息?”
“皇上,求求您开恩,派兵救救臣妾的父亲啊。”丽妃抖着娇躯,带着哭声呼喊着。
皇帝眼眸轻轻眯了起来,突然对丽妃叹息道:“爱妃可知,东面出现了西北大营的人,朕如今就算是有心救,只怕也是远水救不了近火。”
像真是心疼了丽妃这位娇滴滴的美人般,屈尊下来扶起了哭得楚楚可怜的丽妃。
西北大营?
丽妃捕捉到了这几个字眼,不由睁了睁水眸,满是不可置信。
“爱妃也知朕的难处,”宽大的手覆上丽妃柔软如水的玉手,“现在全凭看奉王的能耐了,朕立即下旨给奉王府。”
“皇上……”丽妃低泣,娇柔如水,令人不忍。
“爱妃近来瘦了许多,好生在清宁宫养着,至于乔爱卿一事朕会交给奉王全权负责。”皇帝声音轻柔,却透着一股寒刺。
丽妃忍不住抖了抖身躯,咬唇低声应是。
她明白了。
她怎么会不明白,皇上这是在提点她该求着谁。
冷,前所未有的刺骨寒冷在深深刺痛着她的身心。
这就是她嫁入皇家的代价吗?现在她再后悔已经来不及了,当年若是嫁了那人,是不是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
“程公公。”皇帝威严的声音响起,程公公当即进殿。
“奴才在。”
“丽妃娘娘身子不适,令太医到清宁宫瞧瞧,开些调养的药汤,”皇帝松开了丽妃的手,一个转身,脸上那种温柔小意全然被冷厉取代。
丽妃被人浑浑噩噩的扶出御书房,出了殿门,一口冽风迎面吹来,丽妃猛然的惊醒,眼睛慢慢睁大,眼泪溢到了眼眶又被她狠狠的逼了回去。
为了自己,为了乔家,她不得不那么做,皇上,这就是你想要的,是吗。
这座皇宫里的每一个人,都是皇上手里的一枚棋子,只怕太后也是其中一枚吧。
冬祭上,慕容楚那般表现,这个时候皇帝也该动这一枚棋子了。
丽妃很想笑,可是笑不出来,有的,只是满心的凄怆。
皇上,你何其的残忍,我是你的妃子,不是外边那些风尘女子。
……
吃过晚饭,消令后,奉天脩很意外的跟着慕容楚走进主屋,直到霜月铺好被子转出去了,仍旧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慕容楚也没放在心上,之前他一直没和自己同榻真正的睡过,没必要担心他爬床,伸伸懒腰倒床就睡。在萧云宬那里折腾了一天,也实在够累的。
看着毫无防备的少女放松着自己躺在床榻上,奉天脩的眼神有点飘忽暗沉,等了好半会儿才朝她身边走过去,压着声试探着道:“楚楚?”
“要睡就睡,别吵,”迷迷糊糊中,慕容楚拿起被褥盖住自己半张脸,继续睡。
第204章 :楚楚,别背叛我
屋里的灯不知何时被吹熄,只余外室的灯火幽幽斜照进来,练武之人本就是耳聪目明,昏暗的地方并不会影响他们的视力太大。
看着放心睡下的人,奉天脩终究还是被心魔战胜了,再近一步,伸手拉下盖住她半张脸的被子,露出她莹白如玉的肌肤。
浓密的睫毛在昏暗中还能看得清晰,成扇形微垂,竟让人有种想要抚摸上去的冲动。
眼睫颤了颤,慕容楚感觉到有人站在自己的床边,眯开一条缝,迷糊着又闭过去了。
奉天脩只觉得心头痒痒的,蹭过来伸手捏住了一边被角,压低着高大的身躯,有点紧张压抑道:“我睡了?”
“嗯……”慕容楚放松下来正困得很,耳边老有东西嗡嗡响。
那道嗯声浸透进心房里,刺激得他浑身一颤,掀被角的动作有点慌乱,跟做贼似的。
想到了什么,奉天脩动作更轻,凑到她的耳边,“楚楚,我需要一个位置……”
慕容楚秀眉微微一皱,没动。
奉天脩心中一动,伸出手连人带被一起抱了起来往里边移动了一个位置,然后脱去靴子,慢慢的躺在她的身边,连掀被子的动作都小心翼翼的不要碰到她。
偷偷摸摸的感觉刺激着了的大脑,一个动作一个指令般的动着,然后一点点的靠近她的身边,躺平!
墨发与她的平散躺在一块儿,奉天脩觉得很奇妙。
上次在军营里,他们那都是在迷迷糊糊中度过,可这次的性质不一样,是他主动躺在她的身边。
明明以前自己那样不屑于这样的女人,直到接近自己才明白那种感觉。
从皇宫接手的那刻起,他和她就奇妙的绑在了一块儿。
提议假成亲也是言不由衷,他当时心中别扭,只好用了这般拙劣的法子。
突然想起她以前府里的侍男,奉天脩幽黑的眼瞳凛了凛。
“楚楚,别背叛我。”低磁的声音轻轻在黑暗里飘散出去。
……
次日一早,慕容楚是在某个温暖的怀抱转醒的。
睁开眼睛的一瞬间,她还有点蒙逼,眨了眨眼,待看清楚自己缠住死劲往他怀里钻的人是奉天脩时,才恍然的记得自己是在奉王府,不是在自己的房间。
慢慢地坐起了身,完全没感觉到身边的人因为她的动作僵了僵,揉着有些酸的右手,因为昨夜一直侧着躺在他的怀里,把手臂给睡麻了。
一双大手伸过来帮她用巧力揉捏了两下,慕容楚一愣,也就由着他再肩膀的位置揉。
被他这双手一捏,舒服了不少。
“多谢。”
身后的动作一顿。
慕容楚跨过他的身,毫不做作的下床,一点跟他睡在一块儿的尴尬感都没有,看得奉天脩原本一身的紧张慢慢变得阴郁了起来。
看到慕容楚这般轻松自若,忍不住又想起了不该想的东西。
是不是随便哪个男人都可以爬她的床?
这种意识叫奉天脩一阵好气,眼睛阴沉沉的盯在慕容楚的身上。
慕容楚感觉到了他身上沉郁的气息,回过头看他,“怎么了?”
“无事,”冰冷的声音明显的在告诉别人,他有什么。
“那个……昨天晚上……”往他怀里钻的姿势实在太不好意思了,慕容楚现在都有点想捂脸的冲动。
“哼。”奉天脩忍受不住,拂袖就去。
第205章 :有你,我放心!
慕容楚莫名不已,挑挑眉,“真是的,动不动就使小性子!”
看着奉天脩高大的背影,慕容楚更是皱眉,自己这情况似乎不太妙啊。
竟然放松到这种地步,实在难以想像自己竟然会滚进一个男人的怀里睡得那么沉,太不对劲了,说好的假成亲呢?说好的分房睡呢?
胡了胡脑袋,慕容楚有点烦躁地走出去洗漱完毕,跟着他身后去厅中用早膳。
厅中已经摆了早膳,奉天脩正坐于食案前,厅中并无一人伺候的侍婢,连她和他身边的人都被撵下去了。
慕容楚觉得奇怪,却也没有多想的坐在他对面。
看着食案上全是自己喜欢吃的早餐,也没多说什么,埋头就吃。
“昨天我特意嘱咐厨房给你准备的,”奉天脩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慕容楚一怔,他什么时候注意到自己喜欢吃这些东西了?还真看不出来,他竟然这么细心。慕容楚品着口中的早餐汤,有点心不在焉道:“很好喝。”
“多喝。”奉天脩心情有些愉悦了起来,全然忘了自己前面生着气。
“你今天不上早朝?”慕容楚一边低头喝汤,一边问。
“没什么事,”奉天脩伸过手来替将她精致的菜包子拿到前面,慕容楚盯着面前的菜包子默了默,怎么感觉怪怪不得?哪里不对?
哦,今天他们早餐一起吃了,还这么正常的对话,有点老夫老妻的感觉……
觉得这感觉不对,慕容楚匆匆喝掉汤,吃完嘴里的,就起身:“我去看看三皇子。”
身后的奉天脩也跟着她的身后往客房那边去,跟在后面对着她的背影说:“皇后娘娘思子心切,想见一见三皇子。”
慕容楚疑惑地回头看他,“这种事你自己做主就好了,再说三皇子是皇后的儿子,她过来看也是理所应当的,也真难为她等了这么久才开口。”
没把话及时传到的奉天脩沉默了下,“府里的事由你来操持,我放心。”
“嗯?”慕容楚以为自己听差了,“你是在向我提示什么吗?”
“你是这个家的当家主母,”说完,奉天脩一双沉沉的眼睛正直直盯着她的反应。
慕容楚终归没有回头,只顿了一下就迈步而出。
奉天脩眼中闪过一抹失望,但脚步也没停,跟着她进入客房,霜月和卫绎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门前迎着两位主子了。
“三皇子的状态如何?半夜可有给他换汤药?”慕容楚晚上离开时总会吩咐旁人看着,那汤药泡过后全身酸软,以三皇子现在的状况,根本就不可能自行控制,什么事都得旁人来。
一名侍卫上前如实道:“三皇子的状态很好,只是咽不下食……”
对比以前,三皇子现在的状态确实是很好的,慕容楚叹息,知道是因为昨天的对话刺激到他了。
萧云宬看到慕容楚脸又沉了沉,当看到了身后的奉天脩时就怔住了。
“这里是哪?奉天脩,你为何会在此?”
“这是他的奉王府,”慕容楚开口。
奉王府!
萧云宬有点反应不过来,当年他疯之前,皇上已经封他为异姓王了,为了让有一个人抵抗功高震主的慕容府,特意提了一个奉天脩。
只是皇帝没有想到,奉天脩要比慕容府难以应付,更培养了展无绝这种阴邪的人物,反倒是害了皇家。
“感觉如何,”到底是相交一场,当年他们年少时也算是朋友之交,只是奉天脩不易亲近人罢了,现在想起来,还真的有点唏嘘。当年两人不过点头之交,也算是给萧云宬自己留了一条后路,如果萧云宬是萧云晟那种货色,就算能利用,奉天脩也绝对不会插手。
第206章 :不是没娶成吗?
萧云宬现在感觉有点不是嗞味,在奉天脩和慕容楚身上来回扫视,两人的年纪相差有点大,怎么会搅在了一起?
像是看出了萧云宬的想法,慕容楚淡定道:“我现在是奉王妃。”
“咳咳~”萧云宬被自己的口水给呛住了,顿时脸红脖子粗。
谁能想像得到,当年那个小屁孩会与当年那个有勇有谋的少年王爷结成夫妻?在那之前,连奉天脩自己也没有想到。
所以,萧云宬吃惊是必然的,突然想起了什么,萧云宬倏地抬头看奉天脩:“乔婉娩……”
“你话太多。”奉天脩眼眸暗了暗。
萧云宬马上感觉到这个乔婉娩已经成了禁忌,看来他疯掉的几年发生了不少事。
再看看淡雅沉静的慕容楚,萧云宬满脸的疑惑,当年那个小女孩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似乎有点反差太大了。
“姓乔,那就应该是宫里的丽妃娘娘了,”慕容楚像是没有注意到两人之间的诡异,并不忌讳的道出丽妃的身份。
萧云宬眉一蹙,最后暗暗一叹,“她终究还是进宫了。”
什么叫做她终是进宫了?显然他一直知道的。
“她曾来求过孤……”
“那是你们的事,”奉天脩冷冰冰的打断他。
萧云宬被噎了一下,看奉天脩冰冷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紧张,黑眸不时的往慕容楚那边瞟去,萧云宬再傻也知道怎么回事了。
还真没想到啊!奉天脩这样的人是由慕容楚这种女子来收的。
“三皇子的状态不错,还能聊八卦,”慕容楚突然回头,二话不说,在他身上连扎数针。
忍痛的萧云宬:“……”
奉天脩盯着萧云宬扭曲的脸孔,觉得这样子的三皇子顺眼多了,因为看上去很丑!
霜月这时候慢慢渡到了慕容楚身边,凑她耳边说了一句话就沉默退了出去,全程都有人看着呢。
慕容楚听了霜月的话连眼都没眨一下,更别说是表情的变化了,一时间到也猜不出霜月到底向她说了些什么话。
萧云宬一痛过后到是舒服了不少,每一次被慕容楚这般毫不犹豫的扎针,就忍不住惊诧。
到底什么时候那个总跟着别人身后跑的小女孩学了这么一身本事?不到十年时间,就能将一个人改变得如此的彻底。
落下最后一针的慕容楚突然抬头看着奉天脩,奉天脩被她沉静的眼神盯得有点不自在。
正要询问她有什么吩咐时,卫绎猫着身子,跟做贼似的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不知怎么开这个口。
奉天脩冷声道:“说。”
“王爷,是丽妃娘娘求见,”卫绎硬着头皮道出,小心看了眼无动于衷的慕容楚。
奉天脩沉默了下,到底还是去见了。
“你不阻止?”萧云宬很惊讶慕容楚会这么淡然,好像那根本就与她无关的事般。
“三皇子希望我阻止?”慕容楚笑笑,“您还真是关心人家的家事啊。”
萧云宬:“……”他真的不八卦。
“当年奉王对乔婉娩确实是动过心的,任谁都看得出来,他挺想娶她为妻的……”
“不是没娶成吗?想和娶是两回事,”慕容楚淡淡打断他的唠嗑。
第207章 :本王何德何能。
如果可以,丽妃根本就不想踏足奉王府。
方氏知道丽妃过府,早就在客厅迎接贵客了,至于奉菁莹抛去昨日被慕容楚打扰的好事,早早又盛装打扮过,就出府了。
“奉夫人近来可还好?”没进宫前,丽妃与方氏到是有数次见面交谈的时间,乔家和奉家当年订下姻亲,也是因为奉天脩的父亲。
后来他父亲去了,乔婉娩就想尽各种办法摆脱这道姻亲,最后只能选择入宫。
嫁给当今皇帝,总好过嫁给一个丑陋的‘恶鬼王’来得好,可现在,丽妃突然觉得自己后悔了。
“丽妃娘娘能光临寒舍使蓬荜生辉,您一来,我这老骨头也就舒心了许多,”到底是宫里受宠于一身的娘娘,方氏总是想讨好几分的。再说,以前她们之间还算是熟悉的,不免热络了几分,直叹道:“也是我们没缘。”
丽妃自然知道方氏这句话的意思。
但现在她心里想着乔家的事,不免急切的朝门口望了又望,就是没见奉天脩的人。
瞧出她心急,方氏按抚道:“丽妃娘娘且再等一等,那不孝子很快就会过来。”
丽妃心不在焉地笑了笑,眼睛到底没离门口。
方氏与丽妃忍不住唠嗑了起往事,丽妃压根儿没往心里听,敷衍地点头。
就在丽妃眼神的期盼下,一道黑黝高大的身影带着一身寒气慢慢进入她的视线。
单是看这身形,也知道这个男人到底有多么的英俊威武,可惜了那张脸,丽妃如是想。
丽妃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如冰雕的英武男人,一时愣了神,到底以前自己为何会害怕的?她已经记不清楚了。
“让丽妃等候多时,实在太怠慢了,还不快过来陪罪……”方氏冷冷的声音响起。
“奉夫人,本宫有些私话要与奉王相商,可否请奉夫人屏退左右?”丽妃悄丽的水眸望来,奉夫人连拒绝的声音都没敢发,到底用眼神警告了奉天脩后退了左右,屋里只余他们二人。
奉天脩冷冰冰的看着丽妃,高大的身形直立原地不动,就等着丽妃把话说完回去守着慕容楚。
“奉王可知东海域的事……”
“知道。”
“原来你知道,昨日在宫中,你为何不与我说?”丽妃的水眸中闪过一道受伤的光和指责,因为家中人早早就求到了她的宫里,皇帝又那样对侍她,满腔的委屈竟涌了出来,对着奉天脩一通眼眶红,泪花不停的抖出眼眶。
好似那个给她委屈受的人是奉天脩。
奉天脩像个冰人似的,静静看着她,丝毫不为所动,仿佛没有感情的石头。
“天脩,求求你,救救我父亲……”不以本宫自称,又亲妮的称呼着他的名讳,接近了两人暧昧的关系。
“本王何德何能。”
“你可以的……”丽妃心中一喜,猛地抬头撞进他森寒如冰的眼潭,心中一颤,精致的脸蛋煞白。他说的何德何能,是在讽刺她当年那样对他。
不,不是这样的,他不能那么想,她父亲还靠他救,她不能让他有那种想法。
“如若你记恨当年我那样对你,我可以解释的……我是有苦衷的……是皇上他强迫了我,当时我真的想嫁入奉王府,我真的没有背弃你,更没有……”
“你勾引他,是吗。”冰冷入骨的声音,一声声击溃着她的心和完美的形象。
第208章 :诅咒你永世孤寒
“没,没有……”丽妃抖着苍白的唇,眼水哗啦啦的掉,他这语气,这眼神让她觉得自己过往很不堪。
又有哪个女人不希望自己嫁个好夫婿,奉天脩还未封王前已经那样受家人厌弃了,因为要娶她这个帝都城第一美人,他必须爬得更高,才能够配得上她。
她也看到了,只是他的努力,全部被他这张脸的给毁了,美女和野兽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因为他的丑陋,让她这个第一美人成为笑柄。
她忍受不了。
“当年如何,本王不想追究,但请丽妃娘娘自重,如今你是丽妃不是当年的乔小姐。”
“你爱过我,对吗?”丽妃紧紧抓住这一处不放。
奉天脩静静看着她,没有回答。
“爱过,对不对?”是了,她貌美无双,又有哪个男人不被她所惑的,就连当年人人都说他是为了配得上她才那样努力拼命的爬。现在她也坚信,他仍旧对自己有情的,她完全可以利用这一点让他救出父亲,“你是在报复当年我那样对你,所以派了人去劫水军权令,掳走了我父亲,是不是。”后一句,是质问。
“是皇上对丽妃这般说的,”奉天脩淡淡道。
“我现在只求你放过我父亲,难道这也不肯吗?如果你想要补偿,我可以给……”
“你给不起。”
丽妃愣怔抬着水眸看他,那个样子别提多么的令人心疼,想要拥她入怀好好的保护。
可是奉天脩的眼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连眼都没眨一下,像看一堆垃圾的看着她。
这种感觉,丽妃怎么受得了。
“你要什么……我会尽力拿到给你。”
“心。”
“什么?”丽妃睁了睁眼,身子几乎支撑不住,抖着娇躯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你,你要杀了我……你不能,我是丽妃……”
“你的心,脏。”
又是一句刺骨的声音撞击着她的心房,睁开的瞳孔再次睁大。
他说她脏?凭什么?明明是你毁了我乔婉娩的一生,如若不是当年与你订下婚约,怎么会落得如此下场?是你,全是你的错。
丽妃抖着身躯,满眼的恨意瞪着奉天脩,“是你,是你害得本宫变成这个样子的,现在你要报复本宫了,很好。奉天脩,你这个魔鬼,只要与你沾上边的人都不会有好结果的。你这个弑父苛母的恶魔,本宫诅咒你这辈子永远不会得到一个人的爱,永世孤寒……”
奉天脩倏地捏住她的手腕,用力的程度令丽妃痛呼了出来,眼泪流得更凶。
“本王未曾弑父,也未曾苛母,无知的女人迟早会被自己的无知害死。”
丽妃知道自己实在太冲动了,又一时控制不住情绪就说出了这种恶毒的话,她只想让自己过得更好些,让乔家站在顶端而已,她有什么错?
一个女人,能让她怎么选择?
从跨入宫门那刻,她已经没得选择了。
“对不起……我不该说那些话,我只是着急父亲,奉天脩求你放过他吧……”想起皇帝的话,丽妃不得忍住屈辱,勾引着眼前这个男人。柔软无骨的身子直扑奉天脩的身怀,他嫌恶的要甩开,不想丽妃硬是抓住他,就是不撒手,正想使用蛮力,突然感觉身后有一道诡异的视线正盯着他们二人。
奉天脩心头倏地一跳,缓缓回过头去,冷不妨的撞进慕容楚平静无波的眼睛。
第209章 :我偏偏稀罕他了!
留意到慕容楚眼中的平静与往日的不同,奉天脩心下一凉,立刻回过神来。连忙将扑在身上恶心的女人甩出去,丽妃呀一声擦着冰凉的地板被甩出好几米远。
他慌着上前解释道:“楚楚,并不是你所见那样……”
慕容楚牢牢盯着一步之遥的奉天脩,寒声道:“丽妃娘娘国色天香,任何一个男人见了都会心动抱回家暖床。”
奉天脩少有的紧张了起来,“并不是那样。”他该怎么解释刚刚楚楚所见?
慕容楚淡漠的视线越过奉天脩看向身后咬牙起身的丽妃,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没理奉天脩直径走到丽妃面前,突然捏住半起的丽妃下巴,逼视上来,“你刚刚在诅咒他?”
“本宫……”丽妃忍着摔倒的痛,现在又要忍受慕容楚捏住下巴的刺痛,刚开口,慕容楚眼角微眯,纤指一用力,更加用力,那种被捏碎的痛令丽妃抽了一口凉气。
“最毒美人蛇蝎心,说得果真没错。这张面皮美是美,只可惜这心……”慕容楚冰凉的手指指在她的心口位置,“太黑了。”
似乎想起了自己的身份,丽妃挣扎,面有厉色道:“慕容楚你这是以下犯上,还不快放开本宫。”
慕容楚用力甩掉手里的力道,丽妃娇弱的身子狼狈的再次倒地,慕容楚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既然你嫌他丑,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是自取其辱。你诅咒他一世孤寒,我也会让你知道这样的男人才是最值得人去爱。天下人嫌他,我慕容楚偏偏稀罕他了。”
我慕容楚偏偏稀罕他……
这句话像梦一样冲击着奉天脩身心,傻傻地看着为他抱不平,说出这种稀罕自己的话,奉天脩觉得自己此刻就算是死也是无憾了。
起码还有一个人这么在乎他。
在丽妃说出那种诅咒的话那刻,他甚至是想同意的。
可是她却站在他面前,说出这样令他动容又震憾人心的话,只觉得喉咙发干,看着少女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你这个疯子……”丽妃的涵养让她说不出更重的话来。
慕容楚整整衣襟,淡笑:“对比丽妃背着皇上出宫勾引有妇之夫的疯狂,我这个疯子还差得远了。”
被慕容楚的话羞辱到的丽妃,一张绝丽的面容青白红交加。
丽妃抬起水灵灵的眸子,求救的看向奉天脩,结果发现奉天脩正呆傻的盯着慕容楚,压根儿没看到她求救的样子。
再次被无声羞辱到的丽妃,整个身子颤抖了起来,白着唇,恨声道:“你当真不愿放过乔家吗?”
“东海域出事,丽妃不是更该去问别人吗?”慕容楚勾着冰寒轻飘飘吐出一句话。
丽妃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测的,可是皇上的意思太过明显了,难道……
丽妃锐意的眼眸慢慢在他们二人身上来回扫视,像是明白了什么,发出冷笑,这与刚才那个柔弱如水的美丽女子哪里是一个人?分明就是两个人。
“再如何,我与你之前总是有道婚约在,奉王不该补偿补偿我吗?”丽妃转瞬又温柔小意地看着他,道出的话却已经带着威压的意思。
慕容楚轻轻眯起眼,挑着眉冷淡道:“送客。”
丽妃别有深意的目光在她身上扫视一圈,回身对着奉天脩柔声道:“我等着你的回答,”放下这句暧昧不清的话,缓缓收拾自己的狼狈,等又恢复原来的美丽绝伦,才款款离去。
慕容楚觉得这个丽妃真不是一般的无耻,她都想拍手叫好了。
第210章 :我心悦你……
唰地回头对奉天脩挑眉说道:“这就是你看上的女人?要是让皇帝知道你给他戴绿帽子,奉王府与皇室之间就算是结上仇了。”
“你刚刚……”奉天脩凝视着面色沉静的慕容楚,突然又有点不确定她刚刚的话是真是假,到底还是他听差了?
“家里两个也就算了,你怎么连外边的女人都处理不好?”慕容楚实在心里有气,没见过一个人能忍耐别人那么诅咒自己的。还给抱了个满怀,真是自个找虐受呢。
被慕容楚一通指控,奉天脩抿紧了唇,愣是没敢吭声。
见他这个样子,慕容楚也觉得自己太过分了,这是他自己的事,她气个什么劲啊。
“你刚刚说稀罕我……”奉天脩沉沉的眼眸里全是认真,“是真的吗?”
“啊?”慕容楚一脸愣怔,她好像真说了这么一句,本来想说只是给丽妃一个下马威,瞥见他异常认真的黑眸,慕容楚有点心虚,结结巴巴回道:“当,当然……”
“真的。”奉天脩沙哑的声音带着点点颤抖,甚至连指尖都在发颤。
“嗯。”慕容楚觉得自己有深深的罪恶感,这个外强内心脆弱的男人实在招人疼得很。
以他的身份,完全可以强迫别人……呃,好吧,她也有一半是被强迫的。可偏偏这样的人,却这么容易被满足,实在是让人意料不到,皇帝知道他想要的东西是这么简单。是不是会派个人来假装喜欢他,搏取他的心,然后夺走他所剩的东西。
这一招,只怕才是最伤他的。
“楚楚,我可以抱一下你吗?”声音依旧沙哑颤抖,一双黑幽幽的眼睛紧紧盯着慕容楚,像是期待着什么般。
慕容楚怔怔地看着他,又抱?
行了行了,别用这种眼神看她,她会受不了的,抱就抱吧,反正已经不是第一次抱了。
慕容楚完全没有发现自己在奉天脩的面前这般纵容,早已超出她医生的底线。
在他期待的小眼神下,慕容楚主动张了张双臂。
“唔!”
高大的黑影不等她完全张开,倏地冲上来,带着撞击力将她狠狠的勒进怀里。
慕容楚的心口被震得一疼,拍拍他坚硬的后背,想开口让他轻一点。结果被憋得满脸通红,两只手滑稽的在背后晃来晃去,张嘴只能吐出大口大口的气。
她的心脏……
“我心悦你……”悸动的沙哑音调从她的后背低低传来,像是平静的湖,被琴弦拔弄,荡出丝丝涟漪,狠狠的搅动着她平静无波的心。
挣扎停了,呼吸窒了。
慕容楚伸出粉舌舔了舔发干的樱唇,“你,你说什么?”
话出口,慕容楚才发现自己的声音也是颤动着的,身体甚至已经僵硬如石了。
死死将她勒进怀里的人不说话了,慕容楚渐渐的平复着自己刚刚莫名波动的心弦,咽了咽口沫,声调有点沙哑:“东海域出事了,我必须回慕容府看看……”
默了许久的人传来低哑的声音:“我送你回府。”
“嗯。”慕容楚尽量让自己不说太多话。
真丢脸啊,她竟然想到了要逃走。
第211章 :“奇遇”
东海域是慕容恪毕生的心血,为了保全慕容府最后一点东西,为了保全慕容楚,他甘愿将水军的权交给皇帝。可如今,水军权令丢失,接手人也生死不明。
传来的消息与他猜测的差不多,即使他现在交了军权,可仍旧是都督,他的官号并没有被摘去,对东海域,他看作了自己第二个家。
现在却出了这种事,岂能忍。
慕容府议事厅中,流木几人正为慕容恪铺开了粗略的图纸,指着某一处沉声道:“这里,都督。”
“展无绝手段再高超到底还是没能越过了宫里那位,更没法与奉天脩相较,”慕容恪想要找出害慕容府的人,可那人棋招实在走得太完美,毫无破绽。
帝都城各方势力,慕容府都有理由怀疑。
“都督别忘了当年的事,展无绝能忍常人所不能忍,手段又阴邪,喜欢走旁门左道,只要能达目的,连他自己都能算计。这样的人,我们不能不防。”流木赶紧提醒。
“派人去西北大营……我要让奉天脩明白他并不是能够无法无天的。敢夺水军权令,就让他付出点代价。”传回来的消息中有西北大营军队的踪迹,很难让人不怀疑他的所做所为。
流木对这个命令有点怀疑,“都督,大小姐那边该怎么解释。”
“奉天脩绑着楚楚,就是想着吞噬我慕容府。这是他的第一步,我想楚楚会理解我的。”
想要控制慕容府以达到伤害楚楚,奉天脩怎么敢。
是了,他当然敢了,现在他慕容恪就是个彻头彻脑的废人了,他当然可以为所欲为。
慕容恪从来没有这么恨过自己,这一刻,他恨不得剥了奉天脩的皮。
流木等人觉得都督大人这是怒火攻心,失去理智了。
消息是那样没错,可是这漏洞是不是太大了?如果是之前的都督大人,一定会首先发生这点,现在的都督大人已经怒到失去了理智。
“派人出去安排。”
“都督……”
“怎么,连本都督的话都不听了吗?”
流木挑眉,到底没敢反驳他的话,派人去西北大营,只能让奉天脩的军队流点血,但他们也会付出很大的代价。
都督大人果真没有了理智,一听到奉天脩动的手,就什么也不想就想着怎么让对方死。
现在慕容恪完全相信,慕容府的事情有奉天脩从中作梗。
“大哥怎么生这么大的气?”在短暂的沉寂中,慕容楚突兀的声音传了进来,流木等人一惊,他们竟然没有发现大小姐进门。
“大小姐。”
“大哥,”慕容楚颔首,走到慕容恪的面前,习惯性的握住慕容恪的脉络。
“你们先出去,我有话与楚楚说。”
流木等人退出屋,将空间留给他们兄妹二人。
自冬祭后,这是他们兄妹二人第一次见面。
“怎么今天才回府?奉天脩为难你了?”慕容恪并不知道奉天脩进宫将前太子带出宫的事。所以才以为这几天是被奉天脩关起来烤问了。
一经想起这事,慕容恪眯着眼看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妹妹,“楚楚,你不解释一下当日的情况吗?”
“这次回来主要还是为了东海域一事……至于我的事,只能说那是一个奇遇,其余的,我并没有办法解释。”慕容楚这样保留着说,到让慕容恪相信她是有奇遇了。
“东海域的事情,楚楚,你不要插手,大哥已经安排好了。”慕容恪沉冷道。
慕容楚一愣,安排好了?那她也就没有可担心的了,只是她却不知他所说的安排是那样的安排。
第212章 :将军令到底落入谁手?
“奉王府内可有什么地方最可疑的,”慕容恪沉默半会儿,淡然说道:“奉天脩这人不正,你自己多加留意,一旦有机会,哥哥会将你顺利从奉王府里带出来。”
慕容恪一直惦记着这事,到叫慕容楚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回了。
想当初自己嫁进奉王府,其中一个原因不就是在这个上面吗?可说到奉天脩不正,那也要看是从什么方面来看他了。
以她的角度看人,他说慕容府的事与他无关就真的无关。
“大哥,奉天脩他也许真的没有参与慕容府事件。他在府中,对我也挺好的。”在方氏面前维护她,虽然看着又冷又凶的,可也没见他对自己凶过,发过狠,只是偶尔使使小性子,这一点估且忽略不计。
慕容恪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你在夸他?”
慕容楚:“……”这不算是夸吧?她只是说了一个事实。
慕容楚面容一肃,道:“丽妃出宫见了奉天脩。”
“哼,”慕容恪闻言冷笑,“丽妃当年被大家棒为帝都城第一美人,到底还是输了渝曦一筹。从几岁起就被指给了奉天脩,全城的男儿都在为她可惜,同时也轮为笑柄。可这女人心不正,窥视了不该是她的东西。”
也不知慕容恪为什么会这么生气,慕容楚也没往下问。
她说的话,并不是让他这样生怒的,而是让他明白一个道理。
“丽妃虽是后宫宠妃,行事再嚣张也不敢明目张胆的跑到奉王府扑到他怀里求救。”话到此,慕容楚停顿了一下,低头看慕容恪:“大哥可明白?”
慕容恪怔住。
“皇上想要的效果可能已经达到一半了,另一半,我这里也许可以给个回应。”慕容楚明眸清寒,面容的平静让人猜不透她此刻的想法。
慕容恪这个时候才发现,他想要极力保护的妹妹,根本就不是什么草包,更不是柔弱的大小姐。她有自己的智慧和想法,更有自己一些行事手段。
“楚楚的意思是……”
“离间。”慕容楚抬手推慕容恪入内屋,吐出的声音清清淡淡,却无端透着一股锋锐,“丽妃是一把不错的刀。”
慕容恪狠狠皱起了眉,“楚楚在担心姓奉的?难道你……”
“大哥,我是在担心慕容府,我现在是奉王妃。”两家是联在一起的,一家损,两家同罪。除非奉天脩真的在临难当头将自己撇清,保全他奉王府。
慕容恪闭上了眼,哑着嗓音问道:“那枚将军令到底落入谁手?”
慕容楚一听到将军令这三字,心狠狠一跳。
……
“砰。”
慕容府待客厅中,茶杯子凛凛的被一只大手重重放桌上,旁边的水壶提起倒茶,发出涔涔声,茶壶“砰”地一下又重重落下。提杯一饮而尽,杯子落下时再发出同样的声音。
如此反复的交换着,待客厅中都快被冰气给冰封了,可怜了旁边守着的下人。
奉天脩像个大爷似的坐在厅中,都喝了几壶热茶了,仍旧没等到慕容楚从里边出来,心中更是烦躁。摇了摇手里的水壶,砰地放下,旁边的慕容府小厮巍巍颤颤地伸手接过空壶飞快的又重新上了一壶。
大小姐啊,您快出来将这只“恶鬼”领回家吧!几乎所有下人都在心里呼喊着慕容楚快出来,比奉天脩还要急切!
第213章 :盼啊盼媳妇!!
“那枚将军令真的在我手中?”沉疑片刻,慕容楚脱口而出。
一切事发,几乎可以说都是因为这枚将军令,她周围接近的人也是奔着这个目的去的,说慕容楚不好奇不在意那是假的。
就算她是个异世魂魄,她也对这枚东西产生了浓厚的兴趣,甚至也在找这东西。
慕容恪皱眉,偏着脑袋看着慕容楚,寒声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自己不清楚吗?”
“大哥,我受过伤,脑袋的记忆被打乱了,那东西是丢还是完整的已经不记得了,”这是一部分的实话,原主的记忆确实是乱码了。
慕容恪整张脸都变得铁青了,他原以为那东西就在慕容楚的手中,所以外边怎么传他都没有开口问过一句。可今天,慕容恪只是随意的探一句,没想到会得到这样惊心的回答。
也就是说,外边那些传闻极有可能是真的。
“大哥,那东西我会找回来的……”
“一点印象也没有了吗?”那是慕容家几代人的荣耀,怎么能说丢就丢?万一落到敌人的手中,慕容家的一切就真正的毁于一旦了。
他交水军兵权时,他就想着还有南安大营镇守着,一切都有可能有回旋的余地。
现在的结果呢……
慕容恪不敢想像,当有一天有人使用着他们慕容家的兵权为所欲为的画面。
“大哥……大哥……你别激动,一切都有可能挽回。”慕容楚稳住他上涌的气血,急切的安慰一句。
“咳咳……”血红的液体从他的嘴角溢出。
慕容楚拧紧了眉,这可不是好兆头。
“吃下去,”慕容楚从身上拿出纸包住的药丸强行放进他的嘴里。
“楚楚……”慕容恪死死的握住了慕容楚的手,脸冒青筋,吐字艰难:“一定要找回来……不能丢了,绝对不能丢了。”
原主做的事为什么她会感觉愧疚?她果然是个心软的医生,谁说她没有医德了?
“好好好,我会找回来的,一定会找回来的,你先稳住自己……你要是倒了,南安大营第一个就跟着你倒。所以,为了慕容府,大哥,你也要保重自己。”
她也不容易啊,这都是些什么事?净给她碰上了。
实在看不过眼,慕容楚将慕容恪弄晕了,流木接过昏迷不醒,脸色苍白的慕容恪时,一脸狐疑地看着慕容楚。
慕容楚被看得有点不自在,本来打算在慕容府过夜的,现在只能作罢了。
“我先回王府,这是我刚炼制的药,等他醒来就喂两颗……实在不行,你们就把他敲晕了,”慕容楚匆匆丢下这话,灰溜溜的走了。
流木惊慌道:“大小姐,都督他……”
慕容楚摆手匆匆离开,出了慕容恪的屋子,她才觉得自己可以透口气了。
那东西明明不是她丢的,被慕容恪那个样子吓得罪恶感都冒出来了。
“楚楚!”
待客厅中的奉天脩霍然起身,朝慕容楚疾步冲向好不容易盼出来的媳妇,那速度之快,竟能凭空刮起了一阵风!
慕容楚抬抬眉眼,现在她到是连见他的尴尬都没有了,一把拉过他的手,一边快步往外走,一边催促:“走走走,咱回府……”
奉天脩一喜,反手握住慕容楚的手,冰眸不禁柔和了下来,“好!”
默默跟在身后的霜月和卫绎互对一眼,彼此都能从眼神里看到惊恐:这画风不太对啊!
第214章 :你病了?(1更)
奉菁莹不知道在展府做了什么,回府后心情变得相当不错,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去慕容楚的院子。
霜月正端着饭后药过来,碰上了奉菁莹,正想避开就被叫住,“站住,这是谁的药?”
慕容楚用过晚饭后就丢了一副药给她去煎,还吩咐端到她房里,显然是王妃自个要喝的,王妃为何要吃药?霜月心中惊讶,却没敢违背。
奉菁莹突然拦下自己问这种问题,不由警惕了起来。
“是奴婢自个染了风寒,王妃仁爱,给奴婢开了一剂药袪寒。小姐可还有什么吩咐?若无,奴婢先退了。”
和奉菁莹接触,霜月都打了几分警惕,毕竟这个女人喜欢的人是展相爷。
展家和慕容家又是那种水火不溶的关系,更应当小心点。
奉菁莹嘴角划过一味确明的冷笑,福身离去的霜月并未瞧见。
……
慕容楚本是想偷偷的把药停了,对自个的身体她还是有信心调理好的,不过是一点点心脏病,先天性的,她也没有办法控制。
药刚停没多久,那股收缩的疼渐渐爬了上来,只能先来一剂药镇着先。
“王妃,药来了。”
“放着吧。”慕容楚收到了陆冬的飞鸽传书,此看完霜月就进来了。
霜月将药放下了并未走,而是欲言又止的站在身后。
慕容楚将手里的纸条扔进炉鼎子里,瞥了眼站在那里的霜月:“有什么想问就问吧。”
霜月垂首,忐忑道:“王妃,您这药……”
以前做慕容府大小姐时没听说要吃药这回事啊,王妃的身体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不过补身的药罢了,你下去歇着吧,这里不用你伺候……等王爷批完折子,你让他过来一趟……”顿了顿,又补一句,“算了,不用请了,你下去吧。”
霜月窥着慕容楚两眼,正想退下忽然想起在院外时看到了奉小姐,显然是要过来,碰着她后就折回去了。
“还有什么事?”
“王妃,方才在院外的廊台中碰上了奉小姐,还询问了句这药的去处。”
慕容楚抬头,眼神平静,“你怎么回答。”
“奴婢说是王妃给奴婢开的袪寒药汤。”
“没事了,下去吧,”慕容楚甚不在意的摆摆手,霜月再有什么想说的都咽了回去。
屋里只有炉火里的炭噼啪的轻响声,慕容楚沉默片刻后才端起药汁一口闷喝完。
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别人迟早知道她的身体有问题,奉菁莹显然是知道些什么的,是展无绝告诉她的?
哼,这个展无绝的手伸得越来越长了,连她家人都不知道的事都让他给识破了。
“你病了。”
正思虑间,奉天脩沉沉的声音带着沉沉的步伐朝她过来,一只手飞快的夺过她手里的空碗,指着里边的药渣子冷冷问:“这是什么?”
“普通的袪寒药,”慕容楚只一愣间就回了神,拿回碗放桌上。
“你说谎。”奉天脩逼紧,“上次西北大营你也喝了同样的药,你病了?”
还真是狗鼻子。
慕容楚没想奉天脩还记得西北大营时自己喝过的药味,还准确无误的闻出来了。
“你闻错了……”
“楚楚,我要知道怎么回事,”奉天脩契而不舍,步步逼紧过来。
慕容楚觉得奉天脩不一样了,怎么以前木讷无趣,冷冰冰的男人会变成这个样子?
第215章 :王爷的伤疤。(2更)
“真的只是袪寒药,”慕容楚看着他的眼睛,一脸平静地说。
奉天脩捏了捏双拳,最后哑声说:“你不信我。”
慕容楚有种抚额的冲动,“没那回事,”起初确实是想查他来着,但看他的眼神,觉得还是不要说实话的好。
奉天脩眯了眯眼,在慕容楚面前到底是发不了太大的怒火。
“今晚留下来陪我说会话吧,关于你的脸……”
“本王还有折子要批,明日皇后娘娘会进府探望三皇子,你自行安排。”奉天脩转开冰冷僵硬的身体,“西北大营出现了水军的身影,你知道那些是谁的人吗?明日……本王离府解决这个麻烦……你可有什么话要说。”
慕容楚闻言,挑眉,“你怀疑我?”
奉天脩沉默。
“明天我会安排好的,”沉默中,慕容楚无奈打破,“大哥的安排我并不知道会是这个,更不知道水军的动作这么快。”她忘了这里还有一种传书叫做飞鹰。
“我不求你留情,但请你不要怪罪大哥,他现在已经是个废人了。”
奉天脩终究没有说什么,大步迈出属于他们的屋子。
慕容楚望着他离开的背影沉思着,陆冬这边消息刚来,他的西北大营就出现了水军的影子,那乔大人呢?又在谁的手里?或者说是谁动的手?难道真是奉天脩为了报复乔婉娩?
负手转身间,那双清寒如星的眼凝视着红通通的炭火。
“唉,那张脸还真是他的底线,触碰不得……”
低低喃喃的音调从慕容楚的嘴唇里溢出,绕着屋子轻轻飘散。
而从屋子大步离开的奉天脩并没有回书房,正站在院子里盯着灯火下那道影子久久不动。突起青筋的手正以以曲起的动作放在冰冷的边缘,黑暗的斜影挡去了他所有的神情,静立在这,任由夜的寒风浸透自己。
“王爷,该回屋了。”
“准备一下,明日一早出发。”奉天脩哑着嗓音吩咐。
“王爷?”卫绎不解,担心道:“这种事只要吩咐扬军师一声就能解决,您何必远离帝都城,也不知等着王爷的会不会第二次红毒。”
“让你准备就准备,”奉天脩寒眸一扫过来,卫绎有再大的声音只能咽在肚子里。
直觉告诉他,王爷又和王妃闹别扭了。
看刚刚王爷的样子,很可能是王妃又触摸到了王爷的伤疤。
……
次日一早,慕容楚果然接到了皇后娘娘的仪驾,果然是爱子心切,天蒙蒙亮就出了宫。
她刚起,皇后娘娘就进了她的院子。
奉王府上下纷纷惶恐接仪驾!
皇后有伤势在身,再加上思虑过甚,原本保养得不错的脸变得让人差点认不出来,若不是她身边有一大堆的宫人,头戴凤凰钗饰,谁还敢认这个憔悴的女人为皇后。
“慕容楚,本宫的儿子在何处,”皇后摆手示意众人平身,忍不住心头的怒火,冷言冷语的直言问道。
慕容楚理解皇后的心情,所以并未介意半点,方氏和奉菁莹等人却因皇后这等恼羞成怒的狰狞吓得缩了缩脖子,喉咙发干,心中恨恨地想,慕容楚她又干了什么好事。
“霜月,替皇后娘娘引路……”慕容楚对三皇子那边到是没有什么可藏可掖着的。
霜月将皇后引进了三皇子所在的客房方向,随后的方氏冷冷盯了慕容楚一眼,到底没发作的大步随着身后去。
第216章 :也许,我伤了她的心。(3更)
慕容楚看着皇后众人离开自己的视线,转身将春荨叫住,询问:“你家王爷今日一早离夜了?”
春荨神情漠然回道:“是。”
慕容楚皱眉点头,摆手示意她下去,只是春荨刚去前院没有多久又领着宫里的一位嬷嬷进来了,慕容楚一眼就看出是太后身边的刘嬷嬷。
什么事竟让太后跟前的红人亲自出宫?
“老奴奉太后娘娘口谕,还请奉王妃随老奴入宫。”
“现在?”慕容楚回头看了看客房的方向,回头问:“刘嬷嬷,太后娘娘可有说是什么事?”
“老奴只管传话,主子有什么话要说,老奴并不清楚,”刘嬷嬷规矩地垂着首。
“这样,”慕容楚蹙了蹙眉,冬祭过去这么久,太后娘娘到底是忍不住了。
“请奉王妃随老奴进宫。”
“刘嬷嬷且等一等,”慕容楚转身过来朝春荨招了招手,春荨一愣,到底还是凑过去了。
慕容楚在春荨耳边说了一句话,引得春荨脸露古怪,慕容楚也不管春荨会不会那样做,只管转身和刘嬷嬷入宫,身边一个人也没带。
能让她带的人,也只有霜月。
但这次进宫,慕容楚觉得自己没有那么容易出来了,带着霜月也只是多个累赘。
慕容楚的直觉很准,看刘嬷嬷的眼色就知道宫里有什么东西等着自己。
在冬祭广场中暴发出来后,总会想到有这么一天。
他们到底还是忍受不了那么久。
……
帝都城墙上立着一道修长的身影,面向着城外,一身锦缎的朝服,上面是丞相专用的纹路。这个人正是朝中位高权重,最年轻的相爷展无绝。
两手负着站在城墙上迎着冷风而立,一个人从城墙下边噔噔的跑上来,跪在他的身后,沉下声说:“相爷,已经确认走远了。”
大手轻轻一摆,身后跪着的人疾退数步站在不远处的位置。
“派人暗伏三里之外,只要他往返,立即截下。”
“是。”刚刚那人又大声应了句,噔噔的跑下城墙。
嘴角微勾,那个弧度,使得整张俊美的脸变得阴邪瘆人。
……
一大早就离府的奉天脩此时还在三里之外慢行,卫绎一众人默默跟着,看着王爷一步三回头,装深沉……
明明不想离开,却死活要走,现在出来了又要做这种态度给谁看呢?王妃又看不见。
以他们这种速度,三天都走不出帝都城的地盘,西北大营那事不过是一句话的事,非要闹别扭搞这一出。真不知道王爷在想些什么,弄成这个德行,让他们做属下的挺为难的。
卫绎默默地在心里吐槽,但没胆真说出来。
“王爷……我们是不是该加快脚程……”
清寒的面具晃过一道冷芒,卫绎缩起了脖子,当他什么也没说。
吹着冷风,坐在马背上当春游的他们无聊的抬起头看着萧瑟的天际发呆,马蹄懒懒散散地一步一步朝前走,此刻的他们别提有多么的悠闲了。
前边的奉天脩突然勒住马匹,众人跟着醒神,卫绎下意识的问:“王爷,怎么了?”
奉天脩勒马缰的动作僵硬得冒青筋,清清冷冷的吐出一句:“也许,昨夜本王伤她的心了。”
众暗卫:“……”王爷,您就直接说您不想走了吧。
第217章 :着道了?(4更)
车辇一路晃晃荡荡,从第一重门直接进入了皇城。透过时不时被风掀起的车帘,能看到外头巍峨肃穆的建筑宫群。慕容楚正挨靠在马车中,掩藏在袖中的手微微曲着,眼睫因阖着,显得异常黑而长。
在第九重宫门停下,慕容楚以步代行,穿过一处处萧索的宫院,直入太后的宫殿。
不似之前来时碰上吵喳喳场面,宫中,只有太后这么一个主子和站在身边的明凤紫。
慕容楚明显的感觉到空气的诡异,在看到明凤紫那刻,就知道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正要行礼,太后忙露出一脸的慈爱朝她招手:“快到哀家跟前来,不必拘礼。”
“是,”慕容楚抬头间缓步走到太后面前。
“哀家那天没看走眼,是你!你这孩子,怎么连哀家都瞒住了,调皮!”慕容楚被太后那宠爱的小眼神给刺激得浑身鸡皮疙瘩起。
慕容楚低首,解释道:“楚楚有不得己的苦衷。”
“哀家并不是想质问些什么,到底是将门嫡女,会些功夫也是好的。你若与哀家明说,那里能怪罪于你,高兴还来不及呢。”太后死死握着她的手,说着长辈关爱晚辈的肉麻话。
慕容楚在心里低低一叹,太后为了皇家也真是拼了,也不知道皇帝跟她说了什么,竟然能忍受这么长时间。
“谢太后娘娘体谅。”
明凤紫扬着笑脸,开口笑道:“奉王妃当日一举,真是令明凤紫开了眼界,不知三皇子如今在府上可还好?”
慕容楚闻言,轻轻一笑,“难得明姑娘这么关心翊国的三皇子,可见对皇家惦念。”
太后脸色一变,看向明凤紫的目光也变了变。
明凤紫的身份皇帝早与她透露一二,所以,慕容楚此话一出,才会引起这么大的反应。
“奉王妃这话岔了,身为医者,自是关心自己治过的病人。到是奉王妃,身为翊国慕容府的大小姐,却有意藏拙,若不是突生意外。奉王妃只怕也要将太后娘娘等蒙在鼓里吧。”
太后犀利的目光又扫向淡静从容的慕容楚身上。
“哦?原来三皇子是明姑娘的病患,我到是不知了。以药王谷的实力,竟然没能控制三皇子的病情,反倒是到了我的手里竟又添了一层伤势。就算药王谷再怎么不承认是翊国的附属,可明姑娘见死不救不知是何意?再怎么说,三皇子也是翊国的皇室子弟。”
一番话说得明凤紫眼眸阴森森,恨不得吃了慕容楚的肉。
慕容楚这是污蔑!
“慕容楚你……”明凤紫气得纤指发抖。
“咳,”太后先是脸色变来变去,再看看慕容楚一脸从容不迫,再看明凤紫明显的恼羞成怒,突然想起将慕容楚请进来是做什么的,赶紧的提醒明凤紫记住正事,现在不是吵架的时机。
明凤紫收住动作,冷冷一笑,到底没发作了。
看着这两人暗中的动作,慕容楚眼眉一冷,看来,她的直觉得准确的。
不知殿内燃的是什么,从慕容楚进殿就闻到一股怪味,之前没有太注意,这会儿细细一闻,脸色微微一变。
心跳慢慢加快,频率的跳动让她心脏有点钝疼,呼吸有点不畅。
冷眸一抬,恰巧捕捉到了明凤紫眼中冷笑和得意,还有一丝隐隐跳跃的恶毒。
慕容楚心一紧,暗道一声不好。
第218章 :楚楚,我爱你,却不能不杀你。(5更)
“奉王妃可是身体不适?”明凤紫展颜一笑,只可惜并未看到她的面容,只见得她的弯弯的眉眼。
慕容楚面上不动声色地露出一抹恰静的微笑,“多谢明姑娘关心,楚楚自个的身体比明姑娘清楚。”
“是吗?”明凤紫眉眼弯得更厉害,突然走她面前,这个时候太后已经悄然离去,殿中不知何时只余她们二人。等一股香料子扑鼻来时,慕容楚心口的震疼令眼前虚晃,若非她意志力坚强,怕是受不住倒下了。
屏住呼吸的慕容楚眼寒如霜,面容却是正常的平静。
明凤紫到是真敢算计自己,慕容楚在心中冷笑,突然朝宫殿中燃烧着的炉鼎走去,抬腿将其踹翻,咣当一声巨响,里边的香料子连带着火炭一并四溅。
“你干什么,”明凤紫眸光一紧,正欲要上前,背后一只手将她扯开。
“师妹,够了。”薛术到底是忌惮奉天脩的,明凤紫这么做,也会将他连累。
“师兄?”
“走,”薛术将人扯出这座宫殿,再不走就真的走不成了。
“呼呼,”慕容楚一手扶着柱子,一边试调整自己急促的呼吸,炭火滚到了幔帐边,星星火源点燃了角边下垂的幔布。
不知何时,一柄冰冷的剑抵在了她的脖子边,迫使她慢慢转过身。
看清对方的脸,轻轻一笑,“原来是你啊。”
“奉王妃还能笑得出来,真意外。”
“来杀我?”慕容楚面容沉静如水,如若不是知道她中了毒散,一定会以为这场主导者是她,而不是他们。“直接宫杀,会不会太急切些了?”
“奉王妃的表现,令主子们不安。”
“哦?”慕容楚轻笑:“到不知我的魅力这么大,不过,秋阙你不觉得这屋子有点热吗?不如,我们到外边谈谈接下来的行动。”
离秋阙将剑往里一寸,挡住了她的动作,“奉劝奉王妃莫要挣扎。”
慕容楚突然往前一步,离秋阙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你不敢杀我,”慕容楚眼尾微眯出一个凛然的弧度,隐约迫压的气场逼向他。
“你,你不要再过来……”离秋阙手中的剑一抖,俊脸一变色。
“做为一个杀手连剑都拿不稳,你,不配做一个合格的杀手,”慕容楚清寒如冰的声音击碎在离秋阙的心脏。
紧接着眼前一花,慕容楚不动声色的夺走了他手中的剑,他连看都没看清楚,就这样愣愣看着从自己手中夺走。离秋阙满眼惊骇失措,还有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慕容楚她怎么可能从自己的手中夺走利器?那是杀手的命,而他的命现在正捏在了慕容楚纤纤玉手中。
“蠢货,不要被她所惑,”随着那个声音落下来,李继的身影随着出现在慕容楚面前,两人一个交手间,翻开了身边的四方高台。
李继这一招直击慕容楚的要害,当看到慕容楚轻而易举的避开时,眼中的惊骇和惊慌交错,慕容楚武功境界竟达到了这种地步?她的身体不是有疾?为何半点不见征兆?
“楚楚,我爱你,却不能不杀你。”李继动情地看着慕容楚,冷冷地说出这句与实际行为不符的话。
慕容楚盯着他的眼神,慢慢启唇:“我全当你在放屁。”
李继脸色一黑,凌厉的掌风朝她扫去。
第219章 :来呀,互相伤害!(6更)
气氛忽而变得紧绷。
但离秋阙直愣愣站在几十步开外,然后愣愣地看着前方两道缠斗的身影,慕容楚的动作行云如流水,压根儿就不像是心疾发作的样子。甚至是看不出这人有什么地方不对,心疾难道是假的?
刚刚她无声无息的从自己手中夺剑的感觉,离耿阙这辈子只怕都会存在了心理阴影。展开自己的双掌,它不停的在抖动,这双手已经没有办法再握剑了。
而他,已经失去做为杀手的资格。
在慕容楚将他手中剑夺走那刻,他的命已经交出去了,离秋阙已经死在了她的手中。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
“世子爷不是爱我吗?既然要互相伤害,找别人帮忙有什么意思?这次,换我来爱世子爷,如何。”后一个戏谑的‘如何’落下,慕容楚手中软剑招式一变,地取李继的咽喉。
几次剑刃的那处尖锐带着厉风扫到咽喉的位置,李继这心口就颤一次。
随着慕容楚戏耍人的险招划过,恐惧渐渐浸进他的心脏。
李继眼目狰狞,冷冷盯在慕容楚身上,她绝对是故意的,她在把恐惧填进他的身心,让他永远记住这些恐惧是她给他带来的,让他永远害怕面对她。
一个人只要对她产生了恐惧,在她的面前就算是完了。
他不能让她得逞。李继咬牙都要硬撑住,可每回都不能避免那尖锐的剑尖带着寒风划过他咽喉的寒,死亡如此的接近着他。
外表看似纤细的身影实则充满了爆发力量,慕容楚到底还是将李继生生压了几筹,他连连受到慕容楚身上的冷锐刺伤。一次次在死亡中逼退自己,恐惧的东西也逐渐浸占他的身体。
现在的慕容楚比任何人看上去都要可怕,要让敌人对自己产生恐惧,伏于她脚下,这种做法,比杀了对方还要残忍。
其实,慕容楚并不是他所想的那样。
她心疾确实是发作了,因为准头拿捏得不太好,连连数次都是挑在李继的喉咙位置,是因为她怕自己换别的招式就会露出破绽,她的心太堵了。想速战速决离宫,可偏偏有人不识相,非要拦她的路。
被剑抵住咽喉的屈辱不断的袭击着他的身心,李继又恨又怒,却不得不在强势前低下高傲的头颅,因为他还不想死。
“楚楚,我爱你是真的。”
“很抱歉,我不喜欢相爱相杀。”
“楚楚……你别忘了你的伯父和堂兄在我的手中。”见慕容楚要动手,李继急急喊道。
慕容楚勾唇无声地冷笑,这个笑令李继背脊一寒。
“哧啦!”
肉被割掉的声音在沉寂的空气中拉开,李继惊恐的瞪大双目,满是不可置信。
慕容楚剑首往下一划,生生在李继咽喉下边的锁骨位置斩了一剑,不浅不深,不会致但也不会好受到哪里去。
那边的离秋阙好似被惊醒了般,猛地瞪大眼看着火光下的一幕。
“啪啪啪……”一道突兀的拍手声响彻大殿。
“本太子看到了什么?啧啧啧,这可是一出好戏啊,”在火光之后,萧云宬慢慢的走出来,看着惨兮兮的李继啧啧了几声,深邃的眼眸看向慕容楚,多了几分意味不明的光。
慕容楚暗暗狠吸了一口气,心跳不受控制的狂跳,眼神徒然发狠的盯住近在眼前的太子,“你在身上抹了什么东西。”
太子嘴角勾出阴辣的笑,“怎么,楚楚你觉得不好闻吗?”
第220章 :来而不往非礼也!(7更)
慢慢地拭去剑上的血,剑面一翻,亮出一道锐光。慕容楚咧牙一笑,面容依旧沉静,“好闻得很,那楚楚也让殿下偿偿我的手艺好不好,来而不往非礼也,殿下您说是不是。”
后一个‘是’字一落,纤指弯起了剑尖的一头躬成一个半圆的弧度。
“啪!”
手指一松,软剑跟着如蛇般弹出去,锐光一闪处,慕容楚如鬼魅般欺身近来,太子被骇了一跳,当下没多想,往后退出去。
慕容楚只觉得全身都发热,周围的火势越烧越大,如若不出去,只怕会被烧死在这里。
太子后退还是迟了一步,慕容楚手中剑气还是划开他太子衣袍,伤了皮肉。
“哗啦”一声,殿中突然涌进一批黑黝的皇家影卫,一双双冷冰冰的眼睛盯住场中的慕容楚。
深吸一气,收势,保持着体力站直,调整着自己的呼吸,让自己看上去如同一个正常人般。慕容楚知道这次自己是逃不掉的,不能硬拼,也不能智取,眼下这种情况没得选择。
难道她就要在这里受死?就算她再怎么武功高强,也压不住这些人。
……
某处宫墙下,寒风萧索的小院中铺满了石桌石椅,其中一桌上摆着冰冷如寒的酒水,石椅中坐着一条孤影。
“相爷,太子进去了。”
“不必等了,杀。”
杀字一落,四周冷凝的空气仿佛被一道道杀气穿破。
未出现在的身影由后方如鬼魅般闪去。
冰冷的酒水自那只白玉杯轻轻倒洒到冰冷的地面,发出哒哒的溅泼声,随着这道声响,那双阴冷的黑瞳渐渐染上无尽的孤意与向往,“曦儿,看着吧,很快我就会让整个皇家付出惨重代价,替你渝家复仇。待一切了却,就来陪你。”
……
后宫杀机四伏,火气冲天,而前朝却依旧如常,皇家影卫没有皇帝口喻根本就不可能会出现在人前。
皇帝以为自己的所做所为都在算计之中,诸不知,皇家影卫中被人动了手脚,根本就没有想过会有人那般大胆将手伸到了皇家影卫中了。
展无绝所做的一切,都是那般的疯狂。
正是与朝臣议事的皇帝心中想着的却是后宫的进展,今日的慕容楚插翅也难飞。
“砰!”
议事殿的大门被一个莽撞的侍卫推开,慌慌张张的从外边连滚带爬的扑进来。
皇帝面色一沉,大手“啪”地一下重重打在案台上,面容震威。
“放肆!”
程公公指着那人尖喊了起来。
“皇,皇上……奉,奉王,他,他……”
“奉王如何了,快说,”程公公厉声一喝。
殿中朝臣们唰地看向这名侍卫,竖起了耳朵去听,奉王昨日才告了朝假去营地,突然有消息传来,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想到乔大人在东海域出事与西北大营有关,朝臣们的脸都变得怪异了起来。
“奉王带着骑军冲破了第九重宫门,朝着太后娘娘的宫殿去了。”侍卫喘了一口气,飞快的说了出来。
“什么?”众臣大惊失色,凉气一抽一抽的。
皇帝脸倏地煞白,眼神也瞬间变得阴森可怖。
第221章 :打皇家的脸面(8更)
奉天脩踏着血迹一路奔行入宫,心里边一直在后悔,他不该离开帝都城,就算离开也要带着她。
对自己犯下的错误,奉天脩自己恨不得甩自己几巴掌。
森然的眼潭溢出浓郁的杀气,几乎能毁灭周遭的一切,连跟着他一起冲进来的骑军也不敢靠得太近。
前朝的人几乎是同一时间赶到的,看到被血洗过的宫门,脸色都白了,所有的冷静也在这一刻崩塌。
奉天脩他这是要造反吗?
“拦住他,御林军呢,都死了吗?”皇帝的脸色瞬间青得发黑,让奉天脩嚣张的跑到他的后宫作乱,还见人就杀,进后宫如入自家后院。
看着骑军穿过皇城冲进后宫,像是一巴巴掌拍打着皇帝的脸。
满地的血和尸体像是耻笑皇家的无能,任由一个异姓王作践。可以说,展无绝也在其中出了些力,将御林军控制了起来,散了皇宫的守卫,给奉王敞开了宫门等着他进来杀。
前面三里之外的假拦截已经让宫内的一切变得糟糕,如果奉天脩真的在意慕容楚,皇家折损是必然的。
如若是估算错了,展无绝有的是法子让今日这一出更精彩。
数年来他努力往上爬,也不并不是什么也没有做,一旦有机会,他就会搅得人心惶惶,而他则站在背后看着一副副丑陋的嘴脸。
“宋隐,”皇帝阴森森的鹰眼往后一扫,将宋隐叫了出来。
宋隐皱眉,硬着头皮走出来,“臣在。”
“带着身后的侍卫,且去给朕将这个叛逆之臣拿下。”皇帝气得几乎失去了方寸,奉天脩什么时候驻军在帝都城中的?为何皇家影卫一直未曾收到半点消息?
看着眼前一片片血水,皇帝怒火几乎能燃烧整座皇宫,然而,怒并不能解决一切问题。
今日的皇宫守卫太过稀松了,所有的一切都变得相当的怪异,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宋隐不可置信地抬头看皇帝,用身后普通侍卫对抗奉王的骑军?这是在开玩笑吧?
但皇命难为,宋隐只能带着人硬着头皮追在身后。
……
再快一点,再快一点……
盯着太后宫中越燃越高的火势,奉天脩如风般冲出去。像是一只困兽恨不得以最凌厉的冲击力撞破那道黑笼子,撕咬外边意图困住自己的敌人。
宋隐根本就追不上去,看着那道如闪电般划开空气的黑影,心一寸寸冰凉,哪里还敢再上前去拦,就算他真的有那个胆子。只怕没有靠近,就会被他身边的气息给击碎了。
宋隐苦笑。
他并不知道今日太后请了慕容楚进宫,除了策划的那些人,其余者根本就不知道奉天脩为何而怒。
“大人,可还要击杀?”侍卫盯着前面阵势,咽了咽口沫上前询问。
“击杀?”宋隐嘴含苦笑,“你们以为凭着这点力量能击杀奉王的骑军?莫要天真了。”
后面一句,不知道是说侍卫还是说皇帝。
宋隐皱眉抬头看看天,心忖着:难道奉王当真要篡位?不对,就算是要篡位首先要将皇帝除去,而不是直奔皇帝的后宫。
难道里边发生了他们不知道的事?
拧眉盯着那冲天的烟火,宋隐不敢怠慢,带着人从另一边绕过去,希望一切都来得及。
第222章 :一怒为红颜!(9更)
萧云晟从未想过自己会陷入这种困局中,枉他以为可以从慕容楚身上逼出南安军营令符所在,不想原本跟着自己的影卫反过来要取他性命,若非他快一步,只怕要遭受毒手。
看着萧云晟躺倒在地上,那副不可置信的样子,慕容楚不知道该笑他可笑还是可悲。
“你以为展无绝会那般好相与的?崇国公世子爷也好,太子爷也罢,展无绝就没有想过要让你们活着走出去。也好,留在这里陪陪我这个落泊王妃,黄泉路上也不寂寞。”
慕容楚话虽是这样说,可站在一众寒气森森的影卫面前,她依旧一身干净整齐,连脸上的神情都是平静无波的,仿佛是她站在这里指挥影卫,而不是影卫要杀她。
有些人,静静站在那里时会发现很赢弱,可一旦看清楚眼底的沉代表着什么时,你会不由觉得心生恐惧。
慕容楚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萧云晟捂住伤口大退,眼中发狠,不论他怎么叫唤身边的人都没有一个应声的。
外边的一切都被姓展的控制了,他又躲在背后看戏,事败又干净利落的抽身而去,双手干净却沾满了血气。这就是展无绝,他对自己的亲人尚且如此,更何况是这些不相干的人。
只能说,李继与萧云晟火候不如展无绝,棋差一着。
“不可能的,”萧云晟知道这些人是皇帝的影卫,不可能会对自己出手,他不相信展无绝的手能伸得那么长。纵然慕容楚话里提到了展无绝,可是萧云晟相信其中一定有父皇的因素。
恨意刹时充刺着胸腔,眼中满满全是恨。
父皇,你好狠的心。
看着萧云晟的表情,慕容楚就知道展无绝又进了一步。
李继面色苍白,躺在地上根本就没法动弹,骨下血流不止,四周如火炉子似的烤着。
再不出去就来不及了。
“哧!”
慕容楚手中染血的剑尖一偏,来一个敌不动我动,再等下去,这座宫殿就被烧垮了。
血光剑影交错,火势渐渐吞噬着他们,还有眼前的刀光剑影无时无刻在提醒着他们,逃不掉了!
……
奉天脩率先一人冲破了前面的影卫,无视上方烧塌下来的大柱冲了进去。
跟在身后的卫绎等人心都提到了嗓门。
“杀。”
卫绎一个凌厉手势划过虚空,刹时血色蔓延整个宫廷。
奉天脩像一把血色的镰刀,一下子劈开了所有的阻碍,如淋着鲜血的魔鬼令人偏体生寒,无不畏惧退后,连手中的剑也没有勇气向他挥去。
慕容楚眼前虚晃,狠狠抹了把嘴唇,一道血痕刺眼的划过她白皙的脸颊,脸上点点血水像是红粉铺撒,配着她凌厉沉静的眼睛,带出一幅妖异的画面。
眯了眯染上血水的眼,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是血红血红的……心脏跳得麻木了,握剑的手也变得麻痹。
杀人跟切肉似的,唆唆的扫过,根本就看不清楚眼前到底是什么。
累,从来没有这么累过。
想要松懈一下麻痹的手臂都没有办法做到,到最后反而让她适应了这种杀戮般的麻痹感。
奉天脩冲进大火中,看到的就是眼前血红的一幕。森寒可怖的眼神当即染上涛天|怒火,如杀神般一挥袖袍,靠近上来的影卫一个个被击飞打在断梁上,然后被大火吞噬。
慕容楚从赤红的世界抬头一瞥,看到的就是那个人高大的身影冲破阻碍,朝自己来。
第223章 :你在报复我……(10更)
大火之中,红光映照得她整张脸诡异的妖,眼神又沉又静。
彼时冲踏着火焰而来的人轻轻一笑,露出白白亮亮的牙,像平常的问候般道:“你来了!”
看到如此心惊肉跳的一幕,若非他内心强大些,只怕要毁掉整座皇宫。
带着强势迫人的力量压过来,细腰被又狠又温柔的扣住,面具下那双如魔鬼的眼睛死死盯着她。
“楚楚……”声音嘶哑得不像是他的。
“我以为你走了,”慕容楚心口一窒,咧了咧牙。
看着她白灿灿的牙齿,还有平静的笑脸,他怎么也没法制自己,低头狠狠吻住她的唇,只可惜没接过吻的奉王爷用力过猛撞到了慕容楚的牙槽上了。
痛得慕容楚心口一震,声音一上一下的出:“你在报复我……”然后晕在他的身上。
奉王爷僵着身体又急又窘的,眼看着上头的横梁要烧掉下来了,当即回神将慕容楚打横抱了起来。
宋隐站在火势冲天的宫殿前,愣愣地看着高大的奉天脩抱着柔柔软软躺在他怀里的少女走出来,身后一片红彤彤的背景,眼前一幅画面无不刺激着众人的大脑。
“奉王……”宋隐回过神来,赶紧上前一步要拦人。
奉王阴鸷的眼神扫来,宋隐当即朝后退了三步,众人让出一个道来。
然后听到奉王幽冷的声音飘来,“太后与本王的王妃受他国|贼子意图掳杀,本王代翊国绞杀敌国细作,太后如今亦被掳出宫墙,宋大人既奉了皇命。此处全权交由宋大人处理,至于太后那里,本王自有救法,还望宋大人与圣上汇报实情。”
什么?
他竟敢掳掠太后?
宋隐不可置信的看着那道远去的高大身影。
正作势要阻止对方远去的步伐问个清楚,可是……
他的身份地位根本就没有办法那样做,只能硬生生地低头,“是。”
这声一落,前面哪里还有奉天脩的身影?
且不论皇宫如何陷入惶恐,如何扑火势,皇帝如何震怒四面。奉天脩将一应事交给了卫绎去做,西北大营的骑军在皇宫内外穿行,如入自家后院,这也是更激怒皇帝的原因。这些都是他们后面收尾的事,他带着昏迷不醒的慕容楚回府。
慕容府那里也被奉天脩的人拦着,凭着慕容恪身边的人怎么冲都冲不破,只说会确保慕容楚的安全。可看到皇城中那烧得满天飞的烟灰,慕容恪恨不得自己可以长双翅膀飞出去。
展无绝对此结果并没有什么失望的,从奉天脩冲进那一刻,他就已经料到了结局。
能给皇室造成这样的伤害,于他来说,也是进一步了。
下一步棋,也该动一动了。
……
奉王府内的大夫进进出出,愣是查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任由慕容楚继续昏迷不醒。
奉天脩从未有过的焦躁,怒火熊熊的烧了起来,下巴线紧紧绷着,“砰!”一记铁拳击碎了梨花木桌,冰冷的眼睛扫过一众庸医,“废物。”
众庸医默认自己真的是废物。
“王爷,帝都城内不是还有两个药王谷的人吗?”霜月红着眼眶急得上前说道。
奉天脩鹰眸一眯。
第224章 :你在威胁药王谷?(1更)
宫里的这件事到底流得太快,皇后尚且未离开奉王府,方氏就气得将奉天脩叫了过来,正急着给慕容楚找大夫的奉天脩却没有过去。
最后还是方氏忍无可忍跑到了他的屋前,看着四面森森然的守卫,方氏心中不由一怵。
但想到自己是奉天脩的生母,他敢那样对自己?
“你疯了吗?为了一个女人居然不顾我们母女俩的安危,我就说这个女人娶不得,现在惹事了吧?”方氏见奉天脩从门里出来,一通数落的骂,“赶紧将这个惹祸精丢出去,现在,马上。”
方氏气疯了,抖着手指指着屋里。
奉天脩第一次冷冷的看着自己的母亲,缓缓地道:“将夫人带下去好生歇着,母亲想必也累了,这几天就不要出门了。”
方氏徒然瞪大了双目,不可置信的看着奉天脩,不敢相信他竟然违逆了自己,还要将自己禁足。这还是那个孽子吗?
一定是慕容楚的原因,如果不是因为她,他怎么会变成今天这个叛逆样子。
“夫人,还是请回屋吧,”春荨先上来对她说,方氏正要发作,瞥见春荨冲她暗暗使眼色,方氏不得不忍下这口气。
袖子一甩,方氏到底咬牙战败而去。
奉天脩眼神依旧发冷的看着方氏离去的方向,奉菁莹正藏在门廊的柱子后,看到方氏是怎么被奉天脩怎么对待后就不敢冒身了。
“护送皇后娘娘回宫,”奉天脩一摆手,身边的人马上去安排。
这个时候,皇后确实是不适合留在这里。
“王爷,他们来了……”一道声音拉回了奉天脩的思绪,看着进入院中的一男一女,冰眸一寒。
他们到是真敢来了。
“奉王。”
薛术到底还是有些理智的,没敢得罪这个人太彻底。
明凤紫却不同了,压根儿就没有将奉天脩放在眼里,更不屑于进他的奉王府,若不是为了来看看慕容楚是死是活,此刻他们根本就不会在这里。
奉天脩森寒的黑眸正冷冷盯着师兄妹二人,无端的,他们被看得心中打怵。
奉天脩的眼神可不像是要他们来治病的,反而像是要折磨他们的样子。
“药王谷果真人才辈出,本该归我翊国所属,却要撇清与翊国的关系,本王不介意让药王谷明白什么叫做低头。”奉王一番冷煞的话说出来,对面二人就深深的感觉到了威压。
奉天脩他竟敢……
“奉天脩,你当药王谷是什么地方,岂容你……”
薛术皱眉将怒极攻心的明凤紫拉住,冷冷地对奉天脩道:“奉王这话是什么意思?”
奉天脩冷森道:“不过区区药王谷,本王若是想占为己有,不过挥挥手的事,二位,若本王的王妃在两个时辰内没有醒来。当知后果如何,本王向来不喜欢开玩笑。”
“你在威胁药王谷。”两人不由瞪大了眼。
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对他们药王谷,这个奉天脩竟然一而再的对他们施以威胁不说,现在竟然大胆到这种程度,连自持冷静的薛术也忍不住发怒了。
“二位知道就好,敢在本王王妃身上下药,二位也该想到后果。今日本王未剥了你们的皮,已经是最大的宽容。”奉天脩不紧不慢地道来,天知道他现在多想拧断两人的脖子。若非想到身后的人,他岂能容他们活得这般逍遥快活。
只要一想到慕容楚当时的样子,冰眸黑得要滴出水来。
第225章 :把展无绝给卖了。(2更)
两人蓦地瞪大眼,他是怎么知道的?没可能的,他不会知道的。
“展无绝。”看他们二人如此震惊的模样,奉天脩冷煞的眼眯了眯,“将他们带进去。”
“你敢,”明凤紫从未被人这么对待过,气得尖叫了起来,一把将上来押她的人拍开。
奉天脩站在门前,眼神从头到尾的冷煞无情。
薛术算是看出来了,今天若慕容楚真的不醒,他们就真的走不了了。
吸了一口气,咬牙道:“我们必须看看她的情况。”
“师兄?”明凤紫不可置信地看着薛术。
“现在我们没得选择,”薛术黑着脸道。
明凤紫恨恨的咬住唇,展无绝,敢这么对他们,且等着。
他们二人根本不知道奉天脩只不过是一个猜测,顺便再把展无绝给卖了。
……
展无绫还在养伤期间,突然被皇帝一道旨意招进宫,此刻才清楚宫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想到此事与家兄有关,展无绫心中复杂万分,又觉得为难。
因为皇上委任她为枢密院的枢密使,查清此事前后,更要找出太后的下落,至于奉王进宫血洗一事,更是要彻查。
皇上这是利用了她来制约大哥的行为,皇帝并不是什么都不明白的。
皇命所在,如若真的是那样,那她到时候面对自家的哥哥时,又该怎么做?皇上,你真是给了无绫一个难题。
“怎么,对朕的旨意有异?”皇帝冷森森的声音从大殿内响起。
展无绫回神,垂首道:“皇上,无绫乃女儿家,这枢密院的……”
“女儿家又如何,你几次在小林宴上展露头角,还怕别人诟病吗?”皇帝凉凉地道。
“臣明白了,”展无绫是听出来了,皇帝是不会让大哥好过的,只要她站在这个位置上,就不会让他胡来,皇上,看来您一直防备着大哥的。
这次,只不过是暂时让大哥赢了一把罢了,皇帝这次输得一塌糊涂。
从承明殿出来,还能看到浓烟袅袅的后宫,火势到底是没能及时控制,仍旧连累了不少的殿宇。血腥味从后宫飘到了前朝,可见奉王的人怎么杀人不眨眼的。
为了慕容楚,奉王到底还是失控了。
竟连皇宫都敢硬闯,难道他就没有想过后果吗?
可一想到自己现在委任的官位,不禁一笑。
这还是皇上头次破例封她一个女人这么高的官位,也不知朝中那些大臣会如何弹劾自己。
想着时,嘴角露出抹苦笑。
……
站在榻边,奉天脩冷冷盯着两人的动作,仿佛只要他们敢有一点异动,立即拧断了两人的头颅。
二人拧眉盯着床榻上沉睡的人,根本就不像是受伤的人,更不像是心疾发作的。
“她根本就没事……”明凤紫拧眉道。
薛术冲她暗暗摇头,让她别说话。以他们的医术上的造诣来看,根本就无法得知慕容楚昏睡的原因。
到底是他们医术不精。
奉天脩看着他们迟疑的动作,眼眸越来越冰冷,仿佛下刻就会用这些冰寒碾碎他们。
薛术狠狠皱眉,且不说明凤紫不喜欢被人用这种目光看着,就是他也不喜欢。
药王谷的高傲到底还是没能让他们把头压得太低,奉天脩这么对他们的仇,一定会讨回。
想到奉天脩对他们所做,薛术背对着奉天脩,眼神阴冷的盯在慕容楚的睡颜上,只要他动点手脚,慕容楚就别想再醒过来。心里边有一只恶魔不断的催使着他,动手吧,动手吧……
第226章 :你不是走了?(3更)
在薛术的手碰上慕容楚之前,安安静静躺在榻上的人徒然睁开了锐利的黑眸,吓得正心里酝酿着如何下手的薛术狠狠一退后,那动作退得太过狼狈了,薛术的脸色都变了变。
慕容楚倏地捂住自己的心脏位置,冷锐的眼睛朝薛术扫过去,“你想要做什么。”
“你……”薛术被自己狼狈的窘态气黑了脸,盯着慕容楚就要指控些什么,看到奉天脩如风卷过来的身形,咬住牙,到底是忍住了。
“楚楚,”一个烫人的胸膛倏地贴上来,慕容楚一个激灵差点就把人推出去,眼前一黑,整个头颅被狠狠按进胸膛里,又被憋气。
慕容楚在他的身上唔唔了几下,彼为激动的拍拍他坚硬如铁的臂膀,奉天脩这才想起自己太过用力了。倏地松开人,看着慕容楚通红通红的精致小脸,不知怎么,突然想起在皇宫里自己那用力过猛的一吻,耳朵赤红赤红的,有点不敢看慕容楚。
“对不起,”奉天脩哑着声说。
看他这样子,慕容楚再有气也撒不出来了,只好哭笑不得地道:“以后注意点力道。”
这话一落,奉天脩的耳朵红得要滴出血来。
慕容楚按了按心脏,还好这里够坚强,到底是她有先见之明,进宫前一晚喝了压制的药。
否则不等她撑到奉天脩过来,心脏就停止跳动了,当知道被明凤紫渗进药催化她的心疾发作时,踢掉了火炉烧起了火烤掉身上的药味,出了点汗水算是有了点作用。
“有没有哪不舒服?”低哑暗沉的声音再度传来,如果不是他的耳朵还红着,一定会认为这个人面无表情,而事实上,他真的面无表情。
深潭般的眼睛正直勾勾的盯着慕容楚,完全将身后两个惊魂未定的两人抛之脑后了。
“心脏有点不舒服,你别靠得这么近,”慕容楚伸手推了推他高大的身躯,这么宽的身形,全将她面前的空气给挡住了。
奉天脩抿着唇线站出几步远,眼睛却没有离开她的动作,生怕她再次从自己面前晕死过去。慕容楚下床的动作刚做,他就紧张的上前要扶。
慕容楚有点好笑道:“我还没有那么虚弱。”
奉天脩有点失望地缩回自己的手,嘴上却义正严词道:“你的脸色不太好,躺着。”
“既然奉王妃已醒,我二人也该告辞了,”薛术觉得他们再留下来也无用处,而且只会有害。
他一出声,奉天脩才想起这里还有别的外人,而这两个外人还是自己想要杀的人。
“薛公子,明姑娘医术绝世无双,慕容楚也实在佩服。本该是要留二位好好切磋一番的……”说到这,停顿了下,她这句话差点没把两人的火气掀起来,紧接着她又勾唇接着道:“只是今日不太方便,也就不留二位了,改日若是得空,慕容楚一定会上门拜访。”
谁稀罕你的拜访。
明凤紫在心中冷冷暗忖了一句,因为身边站着的奉天脩,才没敢表现出来。
“如此,我师兄妹二人等着奉王妃的好消息!”
薛术朝她冷冷一作揖,转身毅然离去,生怕某个人反悔了将他们强行留下来。
听到慕容楚这般说,奉天脩到底还是忍住了,将人放出府。
可心里边仍旧扎着这根刺,所以他根本就不打算好好的放过药王谷这两位。
“这是我的事,你不用插手,”慕容楚像是看穿了奉天脩的想法,淡淡道。
“他们伤了你,”奉天脩冷声道。
“可我没死,”慕容楚一脸无所谓道。
奉天脩不明白慕容楚何时这般心善了?被人算计了还这般淡然自若,更将敌人放走,“所以你就这样放走他们?”
慕容楚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她有自己的想法,看着他忽然道:“你不是走了?”
奉天脩被慕容楚戏谑的眼神看得耳朵又是腾地通红,憋着半天的话,愣是说不出来。
第227章 :她的烦躁!(4更)
慕容楚被他窘迫不行的模样逗得一笑,只是这一笑过后,脸上的笑尽敛,眸色沉沉,“你这样冲进宫救人,天下人又该如何看待你,你……”本想说他太鲁莽了,可他却是因为救己心切,这种话到底没法说出来。
“放心,我已安排好。”仿佛知道她担心什么,奉天脩悠悠哑声道,“你担心我?”他说这话时,正看着她。迫切的想要得到答案。
慕容楚一怔,嘴角下意识的扯出抹淡淡的笑:“我累了。”
奉天脩抿着唇,阖下眼帘,高大的身躯微微侧开,“你好好休息,外边有我。”
慕容楚张了张唇,看着他急切离开的背影,抚了抚额失笑,“慕容楚,你还真是……祸害啊。”
什么时候冷冰冰的王爷变成这个样子的?她都有点不太记得了,印象中的第一次见面,他看自己的嫌恶眼神仍旧在脑海里转,画面再一转,就是眼前窘迫的样子。
摸了摸牙槽的位置,慕容楚神色一暗,慢慢的,眼帘阖下。
拍拍脸颊,让自个好好清醒一下。
奉天脩一走,霜月就进屋伺候了,慕容楚对自己的身体很了解,在奉天脩出门后就给自己写了药单等着霜月进来给自己煮了。
“王妃,”奉天脩吩咐过让身边的人好好看着,霜月想到前面慕容楚昏迷的样子,不敢离半步的守着。
“他出去了?”外边发生这样的事,他也得忙一阵子了。
西北大营的事,他又打算怎么做?大哥那边的安排她真的不太清楚,现在想起,觉得自己当时应该问清楚的,也免得他难为。
说来也奇怪,他们两人之前的模式发展到这种地步,也实在有点想笑。
“王爷很担心王妃……”见慕容楚的脸色好了些,霜月于是大胆的劝道:“王爷对王妃比对外边的人要好很许多,王妃您以后还是多与王爷相处相处……兴许就能忘了宋大人那些人了……”
话还没说完突然瞥见慕容楚拿似笑非笑的眼神盯过来,霜月砰地跪在地上,“王妃,奴婢也是为了您着想才说这些话,如若奴婢惹怒了王妃请王妃责罚便是,但这些话真真是奴婢的肺腑之言……”
慕容楚抚抚额,摆摆手,见她仍旧伏着身子颤颤抖动,无奈道:“我明白你的意思,起来吧。”
不就是让她不要跑外边找野男人了吗?
“奴婢并非……”
“行了,下去把药给煎了吧,我累了。”慕容楚有点烦躁地拉过被子沉沉睡了过去。
霜月拿着药方出去了,迎面就见王爷正挺直着身形站在院中,寒风吹打也不见动弹一分,冰冷面具下的那双眼直勾勾盯着门,霜月不敢窥他的眼神,“王爷。”
“可还好,”奉天脩哪里放心刚醒过来的人,所以出来叫了霜月进去。
霜月真的能感受到王爷对王妃的关切,虽然对别人来说这样的王爷很可怕,可对王妃却不同,比如此时,站在寒风簌簌的院中只为等她一句话,“王妃一切都安好,药方已开,观王妃的面色也渐好,王爷无须担忧。”
奉天脩冷冷地点头,眼神像是要穿过墙面看清里边的人的样子,半晌后,高大的身形一动,等霜月抬起头时,只瞥见一角黑衣。
第228章 :你有什么?(5更)
慕容恪被困在自己的府邸,本就对奉王府的人十分的恼怒,现在奉天脩还敢堂而皇之的出现在自个眼前,一双寒眸盯着他似要喷出两团火球来。
奉天脩带着一身冷煞站在慕容恪面前,看他的目光十分的凛冽。
慕容恪咬牙恨恨道:“楚楚呢,她有没有事。”
“大哥放心,楚楚很好。”
慕容恪被他这一声大哥叫得更是窝火,“我不是你的大哥,把楚楚还回来,如若不然,他日必会踏平你奉王府。”
奉天脩不为所动的看着他,冷然道:“随时恭候。”
“我要把楚楚带回府,你们签和离书,从此两家不相往来,”慕容恪恨道:“奉天脩,你要的不过是南安大营的军权,我可以给你,现在只要你把楚楚还给慕容府,你想要的一切都会双手奉上。”
为了慕容楚,慕容恪到底还是舍弃了这些东西。
失去了这么多亲人,慕容恪不想再失去最后一个。
奉天脩黑眸深幽如墨,言冷齿寒,“你有什么。”
“什么?”
“南安大权不在你手中,慕容府如今不过一副虚壳,水军军权已易手他人,你有什么。”
奉天脩冷得掉渣的声音像是一把把锋利的刀,一刀刀的割在慕容恪的要害,内心血流成河。因为他说得没错,慕容府已经没资格跟他讲条件了。
无力,绝望,一切灰暗的东西像海潮一样扑向他,将他所有的希望湮没。
他就是个废人,什么也做不了,就算现在慕容楚被人杀,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痛苦的挣扎着……
“奉王爷……”流木实在看不过眼了,上前一步要阻止奉天脩激溃都督的行为。
奉天脩如刀锋的眼神淡漠的扫过,流木捏住双拳,在强权面前只能咬牙退开。
奉天脩像一尊鬼神,居高临下的看着绝望中挣扎的慕容恪,“你在西北大营按插的人,本王已清除干净,慕容恪,你连自己的敌人都看不清,有什么资格保护她?你这样,只会害她而已。”
慕容恪瞪眼,猛然抬头看一身冷煞的奉天脩。
突然想起那个厉鬼般的少年,那个时候的奉天脩已经远远的超越了他们每一个人,高高的站在上边。在外边太久,他险些忘了那个被传为‘恶鬼王’的男人是多么的可怕。
“慕容恪,若非楚楚……你如今还能安坐?本王想要的东西,无须你双手奉上,本王自有本事来取。废人既然没能耐保护别人,就该好好养着。至于楚楚,有本王。”
高大的黑影侧了侧,放下这句冷酷的话,带着他的人撤了。
奉天脩那句‘废人’一次次的提醒着他不能保护楚楚反而连累她的事实。
“都督。”流木见他这般样子,心有不忍,差点就想将大将军和三将军活着的消息告知他。
说起慕容府两个同时排三的两人,当年还有一个流传的佳话。
慕容恪和三将军同一个排三,因当年两人同一个时辰出生,没有迟一点,早一点,于是慕容府就有了两位三少爷!
两兄弟的感情也极好,也许听到他活着,都督心里会好受些。但想到慕容楚的吩咐,流木还是闭了嘴。这次没阻止奉天脩说这些话,也是让都督看清楚局势,拿回自己的理智,别再做些再次伤害的事。
熟睡在榻的慕容楚根本就没想到奉天脩跑慕容府,把慕容恪给训了。
第229章 :愚蠢!(6更)
太子在那场大火中重伤在榻,李继亦是伤得没法下榻,离秋阙却已经不在李府,仿佛就像是在那场大火后就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至于展无绝仍旧像平常时那样上下早朝,做他丞相该做的事,对于妹妹被提为枢密使一事,完全是置之不问。
朝中本就对展无绫的职位有言论,展无绝这尊佛往这里边一站,所有的声音都没了,皇帝对此也乐见其成。
今日从朝中离开回府,明凤紫与薛术就找上了门。
看着站在展府院子里的一男一女,展无绝阴邪的眼尾上挑,已有不悦散透。
“二位不请自来,可有事。”
“展无绝,是你将一切告知奉天脩的?是不是你?”明凤紫寒声质问,杏眼中烧着怒火。
展无绝用他修长好看的手指弹了弹衣角不灰在的灰尘,不紧不慢地道:“明姑娘何出此言。”
“展无绝你不要装蒜,你利用我们还出卖了我们。”明凤紫提高了声调指控他。
“难道不是明姑娘想要搅乱翊国皇室,又对奉王妃怀恨在心才找上本相帮忙的吗?本相不过是浪费了几句口舌罢了,明姑娘这些指控,是否太过牵强了。还是说,明姑娘是故意的?”话落,那双逼人的阴邪凤眼微眯,散出冷邪的光。
明凤紫狠狠的抖了抖身躯,有一种感觉,展无绝会捏住自己的脖子拧断。
“可是你……”明凤紫忍受不了一次又一次被人噎住和威胁,她可从来没有受过这种气。
“师妹言直口快,展相爷大人不记小人过,这次是我们师兄妹二人被有心人利用了,全都是误会,”薛术赶紧拦住她,对展无绝道。
展无绝懒懒地睨了眼薛术,幽幽道:“也是薛公子明事理,明姑娘该好好学习才是。”
“展相爷似乎对自己向来非常的自信,只是不知道等哪天栽到一个人的手里,是否也能像今日这般自信满满。”明凤紫坚信,天下没有人用不到药王谷的。
只要是人都会有伤,会有病,到那个时候你就算是求着药王谷也让你有门无路。
明凤紫对翊国这些权贵一个个记在了心底,只要有昭一日,必让这些人承受今日所给她带来的羞辱。
薛术拧眉,觉得明凤紫的病犯得太狠了,以为这天下人都该围着她转呢。
展无绝眉毛一挑,薛术赶紧将人拉走,片刻不能停留。
看着他们匆匆去的身影,展无绝冷笑:“愚蠢。”
背后的屋子突然传来咯吱一声,展无绝冷眉一挑,倏地回头,冷声道:“谁。”
“展相爷近日活得恣意,连在下都忘了。”一道清润如玉的声音隔着门轻轻传出,那声令周边的寒气驱散了好些许。
展无绝收住袖子,沉声道:“你来做什么。”
“展相爷莫是忘了与在下的交待?展府二小姐杀了在下的人,本该好好的合作就这般破坏了。在下不该来讨个说法吗?”如沐春风的声音轻飘飘的飘出来,言语间还带着轻笑,像是谈论天气的轻松般。可听在展无绝的耳朵里却有了一种冰冷的威胁感,当即眼眉渗进寒冰。
“说法?本相还要向先生讨个说法呢,怎么,当日在边境动手的人难道不是先生的人吗?”两人的声音一清一冷相击,竟有一种刀剑相撞的冷锐。
第230章 :各自怀疑。(7更)
温雅如清珠掉玉盘的轻笑悠悠传出,“相爷,此时你我在此鹬蚌相争,他人渔滃得利,岂是不美?”
“先生到是能言会道,连做人都能做得偷偷模模,令展某佩服不已。”勾着冷唇,两手负在身后背对着门,讥笑出声。
里边的人默了一下,听不出是喜是怒的温言道:“多谢相爷妙赞!”
展无绝从鼻里发出冷笑,“先生东西可拿到了。”
“相爷且放心,”那人只道这一句,就没了下文,展无绝不禁皱眉,这是拿了还是没拿?
“先……”刚要开口,屋里有股风刮过纸张离去的轻响,展无绝冷冷地捏紧了双手,对着寂冷的空气哼笑一声才转回自己的书房。
那次的误会,到底因他的现身解除了紧张,重新再合作。
……
慕容楚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屋里的炉火烧得很旺,整个屋子没有一点冷风渗透进来,四周静悄悄的只闻炉子里炭火烧得噼啪响声,慕容楚扭了扭有点僵硬的脖子。
眼睛的余光不小心瞥到了床边扒着的幽黑脑袋,吓得她差点没伸手拍掉。
等看清楚眼前这个头是奉天脩的,才松了一口气,小心窥着他侧趴在床边的脸孔,只看得见流畅的下巴线和微抿的凉薄唇。
眼睛部分被冰冷的面具挡去了,看不见,慕容楚突然觉得这张面具很碍眼,好想伸手摘掉它,看看他藏了什么样的一张脸在里边。
素手纤指刚刚伸出,藏在面具下的那双幽瞳徒然睁开,慕容楚指尖刚刚碰到冰冷的边缘就僵住了,想到几次都因为自己提及到他的脸惹他发怒,慕容楚不由觉得一阵紧张。
刚醒过来的人很警惕的伸手抓住了她的手,幽瞳对上她眼神的那瞬间冰冷骇人,杀机一闪而过,然后在慕容楚没眨眼前收住。
奉天脩等看清楚自己抓的是什么时,耳朵又微微红了,手上的动作僵硬,冷着脸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为什么要抓她的手。
慕容楚吁了一口气:“可以放开了吗?”
奉天脩有点不舍地松开握在手心中的柔荑,转身又发现自己竟然趴在她的身边睡着了,心中一阵懊恼。
“你多少天没睡了?”因为看不见他的眼眶,这人又将自己的疲惫收得很好,眼神向来都是冷冰冰的没什么变化,到让慕容楚一时看不出些什么来。
“没有。”奉天脩说谎连草稿都不打。
端过放在炉边一直热着的药,站在她的床边,想了想就坐到了床缘,拿勺子搅着药汁,勺起就要喂她。
慕容楚惊恐地看着他,“那个,我自己来,自己来……”
刚伸手,奉天脩就冷冷的缩手,慕容楚的手落空,狐疑地看着他。
奉天脩被她看得浑身一阵子的不自在,最后还是在她的视线下漠然的将手里的药递到她的手里。
慕容楚没多想,接过药一口喝了。
看着她的动作,奉天脩咽喉滚动了一下,想要开口说想喂她的话就咽回了肚子里。
“大哥那里确实做得不对,他派去西北大营的人……”杀了吧。
话没说完就听奉天脩冷冷道:“关了。”
慕容楚讶了讶,愣道:“为什么?你不是怀疑我?”
奉天脩拿深幽如墨的眼睛看着慕容楚,突然说道:“我知道你一直怀疑我。”
于是,气氛就变得诡异了。
第231章 :妖疯又犯了!(8更)
慕容楚把空碗放到他宽大的手掌中,说道:“这么严肃的事情,还是找个轻松的气氛再说吧,你说呢?”慕容楚微仰着胫子,露了雪白一片,眼中静如水。
奉天脩突然起身,将从她手里接过的碗放在了桌上,背着她说:“慕容楚,你进奉王府是不是为了找证据置我死地?你怀疑南安大营将军令在奉王府内,是不是。”
他平板冷漠的声音一声声点破了两人之间各取所需的假姻亲,想起在慕容府时慕容恪说要和离的话,铁拳捏得咯咯响。
他不喜欢看到她面对种种都能冷静自持的样子,那种冷静让他看不到别的东西,有时候还会让他感觉到心慌。他不喜欢自己变成这个样子,他不希望将所有最脆弱的东西摆在她的眼前,而她却无动于衷,对自己从来都只是应付的形式。
“奉天脩?”慕容楚盯着他绷直的背脊,有点担忧。
“是本王逼你的,怨不得谁。但慕容楚,你既然进了奉王府,也别想着再走出去。”放下这句狠话,奉王爷就转过身来,拿那双冷漠的眼睛盯着慕容楚。
慕容楚心里狠狠一跳,不知道他又发什么妖疯,脑仁也跟着突突跳。
深吸一口气,道:“我觉得我们的想法有误。”
奉天脩冷着眼看她,不再说话了。
慕容楚再吸一口气,罢了罢了,只要他没扭头走掉就好,就当什么没说过。
本来想问他是不是在外边受气了,回到这里就想拿她撒气。
而奉天脩也确实是受气了,慕容恪到底还是慕容楚的亲大哥,万一真有那么一天慕容恪以性命相胁,让她离开奉王府。
他不确定她会怎么选择,看不透一个人心很堵,特别是这个是自己想留住的。
慕容楚不知道奉天脩心里那些弯弯道道的想法,现在她只想息事宁人,等着陆冬带回结果,再一并了结慕容府这桩烦心事。
之后如何,她还没想过。
“我饿了。”
慕容楚摸摸肚皮说。
沉默的奉天脩终究是动了,到门口吩咐了一声,没多会儿屋里就多了几道小菜和香喷喷的米饭,慕容楚到底消耗过大,没有理会不知道为什么沉默的奉天脩,坐在桌前填肚皮。
见她吃得香,妖疯又犯了,没等慕容楚开口邀他一起吃,长身一起大步朝三皇子的客房走去。
慕容楚抚抚额,“简直莫名奇妙。”
……
萧云宬看到单独进来的奉天脩有点惊讶,因为身体积毒太深,他每天起身的第一件事就是泡药。
“奉王。”
奉天脩站在他的面前,眼神阴沉沉地看着他。
萧云宬脑仁一跳,背脊一凉,有一个想法跳出来:“奉王不会是杀人灭口吧。”
“当初你为皇储时,呼声极高,却落得如此下场,知道为何。”
萧云宬窥了眼面无表情的奉天脩,暗暗猜测着他是不是受气了,一边沉声道:“还请奉王明示一二。”
“明示就不必,三皇子心里比本王清楚。”他顿了一下,看着萧云宬说:“本王助你称帝。”他轻轻松松,以冷漠的声音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
萧云宬眯起了深邃的眼瞳,哑声说:“是为了谁。”
第232章 :唉呀!辣眼睛啊!(9更)
“一切尘埃落定,希望三皇子能给本王想要的东西,”他没有说为了谁,只开出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条件。
他有想要的东西必须是皇帝才能给予的?是什么?三皇子再聪明也无法猜得到。
想到自己所遇的种种,萧云宬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一片戾气闪过,“好。”
共识达成,奉天脩也没再多呆的意思,转身欲要离开突然又回头站在萧云宬的面前,萧云宬被他的动作惊得眉毛一跳一跳的,“奉王可是还有什么话要说?”
清冽幽瞳冷冷放在萧云宬俊逸非凡的脸上,就在萧云宬以为奉天脩会拿头刮走自己这张面皮时,只听他用凛冽的声音宣示:“楚楚是本王的。”
萧云宬:“……”
宣示完所有权的奉天脩仍旧没有要走的意思,那双割人肉的眼睛继续冷煞的盯着他。
萧云宬哭笑不得地解释:“奉王,孤想你误会了。对楚楚,孤并未……”
“谁让你这么叫她了。”煞心的声音凛凛然的传来。
萧云宬:“……”
突然觉得冒热气的药浴好冷。
奉王挺着笔直,冷煞极有压迫力的身躯,冷颤颤的面具微微往下一低,晃过一道道割人的光芒。
萧云宬如果能自己下地,一定会马上收拾东西离开奉王府,绝对不会在这里多呆片刻。这个疯子,以为他的楚楚有多好,人人都惦记呢。
他天天被剥光衣服坐在这里让你家楚楚摸一摸去,他也很苦恼好不好。
“其实,孤对你家王妃并未有任何不耻之心,现在我这个样子就算真有点什么想法也不是你的对手,不是吗?”他到底担心什么?
“你敢对她有想法?”积压在体内的千年怒气就要破体而出。
萧云宬急道:“奉王,还请你讲讲理。现在是你家王妃对孤这样那样,如若孤能行走如常,会在这里看奉王的脸色行事。”
最后一句,萧云宬实在忍无可忍,冷讥道:“自个的媳妇看不住,被男人拐跑,怨得谁?”
“你说什么?”
冷骇的声音扎入血肉,一只铁钳一把将浴桶中人的脖子掐住,毫不留情的提到了桶缘边,冷冷的压制。
寒气森森的面具逼迫下来,“信不信本王立即结束你的性命。”
萧云宬冷笑,“孤信,但奉王就不怕你家王妃掀屋顶?你嫉妒孤,孤知道。”
“萧云宬,本王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祸从口出。”
“喂!你们这是在干什么?”一道轻飘飘,暗幽幽的声音飘进来。
奉王身形蓦地一僵。
“楚楚,你家王爷……”
“砰!”
奉王毫不留情的将他往下拍,掌力之猛震得整个药桶都破碎,药水飞溅,萧云宬光溜溜的躺在地上,身上溅的全是药渣子,闭着眼,一脸死灰状。
“……”
“唉呀,辣眼睛啊!”慕容楚慢悠悠地转过身,声音依旧轻飘飘的传过来。
奉天脩脚下毫不留情的将他往一边角落里踢进去,咣当一声,紧接着传来萧云宬的低咒声。
“不准你看。”冰眸一扫,喝令转过身的慕容楚。
“我什么也没看见,”慕容楚悄悄仰头,无语道。
奉天脩根本就不信她,抿紧了唇,突然道:“本王杀了他。”
第233章 :她的心不在你这。(10更)
“别冲动,别冲动!”慕容楚猛地回神,跑进屋伸手拉住杀气冲冲的他,“好歹人家也是个皇子,你也不能说杀就杀。”
“你看了他,”奉天脩捏紧了双拳,目露怒潮。
慕容楚:“……”
“该死,奉天脩,你不能讲讲道理。是你让孤光着身体,现在又想要孤的性命,你当孤是什么。”萧云宬又痛又气的从帘后吼出一声。
“本王未曾脱你衣裳,是你自个故意脱了勾引人。”
慕容楚:“……”
为何你们的对话会如此的污?
“把你的男人带走,”萧云宬冷冷地哼道。
“咳,三皇子您老没事吧?”
“死不了,”萧云宬语气都带着一股黑气,显然是被气狠了。
“还是找人过来给三皇子收拾一下吧,毕竟天地寒冻,万一染了风寒就不好了,”她之前的治疗就白白浪费了。
奉天脩盯着关心萧云宬的慕容楚,心中各种不是滋味。
里边的人到底没有再说话了,等着慕容楚派人过来收拾。
“你……”慕容楚回身想要对奉天脩说些什么,看着他冷冰冰的样子,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好,只好叹息一声转身走了出去。
奉天脩捏了捏拳头,他知道现在自己的这个样子很难看,也很不可理喻,可是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眼睛里闪过她刚刚欲言又止的模样,心中不禁后悔,暗暗咬牙,心中一团乱。
“对自己的女人还怕成这个样子,奉王到是出息了。”
“闭嘴。”
“依孤看,她的心根本就不在你这里。当年是这样,现在依旧是这样,注定孤寒一身……”
“本王让你闭嘴。”重重杀气就要冲破那道幔帐,打在萧云宬的身上。
萧云宬知道自己的话严重了,也到没有再说下去。两方都沉默了下来,谁也没有再说话,直到下人进来收拾场面,看到周身煞气的奉天脩,连喘息声都不敢放大。
……
慕容楚站在外面等着奉天脩出来才松了口气,也不知道他们俩到底怎么了,突然就发这么怒火。要不是自己及时出现,还真血流成河了。
她不知道,如果不是她出现,也不会制造这种闹剧。
“你没事吧?”自从那次后,慕容楚就觉得他整个人怪怪的。
“无碍,”奉天脩整个人都沉寂了下来,硬梆梆地道了句,然后深深看她一眼,到底没停留,离开了。
正好卫绎处理了一应事,回府朝他走来,感受气氛有点诡异,卫绎压着声道:“王爷,太后娘娘那里如何安排?现在展无绫正带着人四处搜寻呢,万一发现人在我们手里,只怕又闹事了。”
以展无绫那种性格,闹事是必然的。
奉天脩眉眼一寒,“让她找。”
这意思是先不要将人交出去,自个藏一段时间再做打算了,卫绎不禁有点担忧,毕竟那可是太后,不是一个公主。
身后的慕容楚看着他们主仆离开,嘀嘀咕咕的说些什么,柳眉蹙了蹙。
想着,陆冬那边再过两天没消息回来,她也得动一动了。不管是不是与猎狼有关,也必须探一探,那天的身影给她一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太清晰了,不得不令她怀疑前主是否与这个人结怨了。只是在这两天前,她还有很多事要做。那天她所受的苦,不会就这么算了。
第234章 :她给他的恐惧!(1更)
又是一个泼墨的黑夜,一道纤影冲破寒风簌簌,顺利的进入崇国公府。
找准其中一间亮着光的房间,拈起几片枯叶,以内力灌之冲发出去,屋中静守的丫鬟门卫等一应晕眩倒下。
屋里油灯昏黄,是特意留在屋角为床榻上的人照明的,以防突发事件。
崇国公府的守卫也不过如此罢了,她依旧轻而易举的破入,无声无息的立在床榻边,看着床上阖眼沉睡的李继,慕容楚凝了凝眉。
终于,榻上的人似感觉到了什么,慢慢地睁开了眼。当看到夜灯下那张模糊的脸时,骇得一跳,猛地大咳了起来,脸色煞白得紧。
“你……你……”李继惊恐的睁大眼。
慕容楚很自然的坐到他的床上,再看看放在炉火边的药碗,说道:“世子爷看上去挺好的,也不枉我特意过来探望一眼。”
话里是说探望,可李继绝对不会相信。
“你要做什么,来人……”
“世子爷还有什么话要与我说?现在一次性说完了吧,”因为后面你没有机会了。慕容楚低下淡淡的眉眼,平静地看着他。
每次看到慕容楚这般平静的样子,李继内心总会有些不适。这次竟然堂而皇之的闯进他的地方,他竟有点惧怕她。
李继不相信自己会有这种感觉,也许是因为在皇宫那一系列的攻击让他有了心理阴影。
“如果我说我曾爱过你……你可信?楚楚,曾经我们彼此的身份悬殊,我曾说过只要找到那东西我们就成亲……可是你却投向了奉天脩。你知不知道他曾默许过自己的人对你做了不可原谅的事……”
慕容楚摇了摇头,“你说爱慕容楚,你喜欢她什么?”
“我……”
“你说不出来,你连她最想要的是什么都不知道。你没资格说爱她,”轻慢的说着话,慕容楚起身走到炉边,端起那碗还温热的药,指尖一抖,有一块小小的东西掉了进去。
李继冷冷盯着她的后背,等她转身又露出一副我很爱你的表情。
“我们之间的回忆难道不是最好的证明吗?”李继警惕地看着慕容楚,只要她敢做些什么,他会立即跳出来与她拼个你死我活。
慕容楚温和地将他扶起来,然后温声道:“你脸色很差,喝了吧。”
李继狐疑地看着她,眼里的警惕更甚,可慕容楚一张面容十分平和,根本就不像是对他不利的样子。
“喝吧,喝完了药我就走。我没兴趣要你的性命,只是想确认你是好是坏,”她的话语轻轻,自有一股温暖浸入心房,让人无法拒绝。
药是丫鬟端进来的,他不肯喝才放到了炉边热着,他也亲眼看见她端过来的,也不可能会对他不利。李继就着她的动作将苦味的药一口喝干,然后抹掉嘴角边的药渍说:“现在你信我了……咳咳……”
李继突然急促的咳了起来,浑身是如蚂蚁啃骨头的疼,一张脸煞白无血色,睁大子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慕容楚,指着她却没法说活,一张口就只有疯狂的咳嗽,他的声音……
“其实,我有点不太喜欢你说那三个字。爱一个人,不是你这样的……”温柔的抚过他的脑袋,声音低低。她的温柔却不断的给他增加恐惧,最后一口血咳出来,连身体都动弹不了,一个激动,翻下了床。
等他撑着身体,咳嗽着抬起头四下寻找慕容楚的身影,屋里哪里还有她的影子?恐惧和愤怒填满了胸腔,到底他哪里对不起她,为什么她要这样做?
第235章 :来看你干坏事。(2更)
看着崇国公府热闹的吵嚷,慕容楚摇了摇头,一个转身差点没撞上一堵肉墙。
慕容楚被吓得拍拍胸脯,清清如泉的黑眸眨了眨,彼是从容地道:“你怎么来了?最近你不是挺忙的。”
对面的人不说话,深深睇着眼神。
“回家吧,”慕容楚也知道他闹别扭了,发现自己对他是否太过纵容了?
“你了干什么。”面具下的黑瞳往崇国公府的方位看了眼,冰冷的视线放回她的身上。
“干坏事了,”慕容楚大方的承认,然后瞄着他:“怎么,你也是来干坏事的吗?”
奉天脩唇线抿紧,幽黑的眼睛盯着她好一会儿,憋出一句话:“来看你干坏事。”
慕容楚默默被他的话噎住了。
“你都听到了?”慕容楚还真没发现他尾随在身后,上下打量着他,人比人果然是要气人的,本来她以为自己的武功已经很不错了,和他比起来还是相差甚远啊。
“嗯,”奉天脩僵着脖子嗯了声。
“哦。”
尴尬的气氛在两人身上绕过,慕容楚一时也没话和他说,他这回也不避着,直勾勾的盯着她看。好像完全没有感觉到两人之间的尴尬般。
“回去。”他简洁的抛下一句话,率先转身,如一阵风般掠了出去。
慕容楚张口想说她还有地方要去,见他不理不顾的先走,踌躇间还是认命的跟着他的后头回府。然后又在反思自己为什么会越来越受他影响了?结果是没有结果。
……
展无绫自从接手枢密使一职来,就没有停止过自己的行动,这件事将整个帝都城闹得人心惶惶的。但这并没有阻止她的步伐,依旧以最凌厉的手段搜查掳掠太后娘娘的凶手。
她的行为,同时也给展无绝一些绊子吃,到也如了皇帝的意。
至于慕容楚,仍旧很忙,奉天脩比她更忙。
翊国的天下还是要守护,更要收复以往萧云宬的心腹,当年因为太子出事,他们已经四处奔走,受到了牵连。
现在萧云宬想要找回这些人,助他。但这件事他必须交给奉天脩去做,有他在,没有什么不可能成功的,萧云宬为此还是彼为庆幸的。
慕容楚每次去给萧云宬施针,不论奉天脩到底有多忙,都会第一时间站在他们面前,冷冷盯着。与其说盯,不如说是监督。看来看去,萧云宬和慕容楚也就麻木了,该怎么样还是要怎么样。
从萧云宬这里出来,慕容楚摆手让他去忙,自己有事要办。
他拧着眉,沉声问:“你要做什么。”
“没做什么,是阮阁老的帖子又递到府里了。”慕容楚要去一趟阮府。
“阮阁老与慕容府有些渊源,去拜访到无妨,但一年前你欲要夺他府中的庶孙子充后院……”说到这里,他眼中寒刺根根竖起,死死盯着她。
慕容楚一怔,还有这回事?
讪讪的冲他摆摆手:“没事,那都过去这么久的事了,阮阁老不会计较的。”
奉天脩依旧冷冷看着她。
慕容楚被看得头皮发麻,“我只是去拜访阮阁老,至于这位庶什么的已经不记得了。”
奉天脩转身就走,“早去早回,天黑之前未归,本王亲自去抓。”
慕容楚:“……”
为什么她听出一种要是你敢做对不起我的事,你就死定了的意思?
第236章 :为老不尊。(3更)
阮大人很无奈,阮阁老硬要将慕容楚请进府,他除了无奈还是无奈。想到当初这个女人胆敢对他的庶子出手,看着贵为王妃的她,心里一阵的挣扎。
“奉王妃。”
“阮大人无须多礼,我来,只是想与阮阁老说说话,没别的意思。”慕容楚觉得自己表现得够温和了,应该不会想差到哪里去。
结果阮大人更是绷紧了身躯,警惕地看着她,赶紧冲身边的人使眼色,将藏在后院的庶子藏得更远一些。
慕容楚:“……”
见到阮阁老时,他正在研究黑白棋,一个人孤伶伶的坐在亭台中。
看到慕容楚一行人,一双老眼灿灿发亮,眯着笑纹冲慕容楚招招手。慕容楚不紧不慢的走到跟前,弯腰道:“阮阁老。”
“行了行了,你们这些碍眼的东西都滚远些,”阮阁老不耐的冲阮大人等人摆手赶人。
阮大人:“……”您真是我亲爹?
阮大人不放心的看向慕容楚,慕容楚压根儿没理他,自然的站在阮阁老身边,用明亮的眼睛盯着他,仿佛也是在无声的赶人。
阮大人:“……”
“都滚了吧,我都这把老骨头了,还怕这女娃对我做什么吗?”为老不尊的阮阁老更是不耐的挥手赶人。
阮大人脸一阵青红,憋了又憋,终究还是改口道:“父亲不要一高兴允诺了些什么就是。”
“你那庶子还算有副好皮囊,别的本事到没有,送女娃也拿不出手。”阮阁老哼哼一声。
慕容楚:“……”她也消受不起。
阮大人青红交加的脸添多了一道紫色,愣是没敢反驳阮阁老的话,深吸一口气:“父亲注意些身体,儿子先告退,若是有什么事,只管……”
“屁话都放完了?”阮阁老吹胡子瞪眼。
阮大人嘴角抽了抽,灰溜溜地带人走了。
慕容楚摸着下巴,重新估量着这位阮阁老,人人都说这人当年那个风光,那个影响力什么的,其实她看着就是那么回事。除了老顽童外,还真没瞧出有什么特点来。
“你这女娃儿可真会藏拙啊,连我这老家伙都走了眼。”阮阁老摸着不存在的胡子,笑眯眯的。
慕容楚作揖,一脸装逼的愁道:“并非有意藏拙,实在是没发展的机会。”
阮阁老怔了怔,随即哈哈一笑,连说道:“你这女娃合老夫的胃口。”
慕容楚淡淡的后退两步,叹息道:“可惜阁老早生了几十年。”
阮阁老再次愣住,转瞬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老脸一抽,“臭丫头,老夫是这种人吗?”
不是吗?慕容楚挑眉。
阮阁老看她淡淡的表情就一阵的头疼,摆摆手,“罢了罢了,不与你这小丫头计较,坐下陪老夫下几盘。”说罢就坐在棋座前,摆手示意她不必拘禁,似乎真的一点也不介意她那样与自己说话。
“不会下。”慕容楚回得干脆利落。
阮阁老横眉竖眼,怒道:“不会你来这儿干什么!”
慕容楚:“……”
不是您老发数十张请帖到府上非要我来的吗?我不过是顺便来拜托你办件事罢了。
第237章 :一老一少(4更)
桐院中,一老一少正执子攻略,偶尔传来老家伙气急败坏的声音。
“啪!”
一记老掌拍下,指控道:“臭丫头,你耍滑,你不是说不会下?为何连赢我十盘……”
慕容楚放下手中白子,弹了弹衣摆不布在的灰尘,扫了眼散落在地的棋子,总结:耍奸使诈的老小孩一个,棋品差到极点。
慕容楚轻飘飘的丢出一句:“天才与蠢才的差异总是那样的远。”
阮阁老:“……”
“阮阁老装傻卖疯也够了吧,”慕容楚收拾棋盘,再来一盘,被他举一反三的教一遍后到也顺手了不少。看这老头气得满脸通红,挺有趣的。
阮阁老皱皱眉,哼道:“你女娃到是会耍赖。”
“是我耍赖好了吧,再来一盘?”慕容楚抬抬手中白子。
阮阁老敛起眉,到底认真了起来,放下一子率先开口:“楚丫头想要老夫做什么。”
这老狐狸!
慕容楚忍不住在心里啐了一口。
阮阁老眉毛一抬,哼道:“你在心里骂老夫。”
慕容楚:“……”
装模做样放下一白子,才悠悠道来:“阮阁老想不想报仇?”
阮阁老定定看她好几眼,道:“你在宫里受的委屈,老夫知晓。但太后到底是太后,后宫掌家人,让奉王也别过分了。”
慕容楚意外的看着他,这个时候拿太后的安全做筹码,阮阁老和太后之间必然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东西。
阮阁老摔子,怒道:“你那是什么眼神!”
收起视线,道:“皇家宗戚中可有什么作恶多端,行事乖张的恶霸?薛公子和明姑娘的高明医术也许能帮些忙,阁老您说呢?”手中一子落下,挡去了棋盘上大半的势。
阮阁老用明显怪异的神色瞟了她一眼,好似在说,你不就是那个‘恶霸’吗?
慕容楚:“……”
“虽然他们差点害死了老夫,到底背后还是有个药王谷,再说那明凤紫的身份不太简单,你这样做,就不怕得罪了两方势力。”
那两人的医术如何,他清楚得很,根本就谈不上高明。
“阁老放心,到时候只需要阁老说一句话,其他的都由他们二人发展。”慕容楚不慌不忙地再落下一子,抬起平静无波的眸子,微笑道。
阮阁老不知怎么,觉得这女娃淡静的笑容很瘆人。
“皇亲国戚到是没几个狠过乔家那位的。”阮阁老到底是忍不住对药王谷两位的怒火,助了一把威。
乔家是丽妃娘家,丽妃底下有一个被宠上天的弟弟,喜好玩乐,经常在府外玩些刺激的游戏,集结了不少的少年公子,组成一队又一队的玩乐。但这些玩乐实在太过分了,在民间简直是人神共愤的存在。
慕容楚到也没有涉及那些少年公子,所以才没想到这些,经阮阁老一说,便计上心头。
阮阁老又道:“冬祭破了门,宫中一遭大火,太后失踪。百姓对此次冬祭甚为重视了起来,皇上已下令五日后举行一场洗祭猎,以补冬祭这道缺口。时辰与日子不符,今年再无祭奠的好日子,皇上这也是为了弥补对上天的过失。”
慕容楚淡淡一笑,又暗暗道了一句老狐狸。
第238章 :她冤枉啊!(5更)
丢下手中棋子,慕容楚拍拍衣摆道:“我该回府了。”
阮阁老瞪眼,“这盘还未下完……”
慕容楚素手一扫棋盘,“现在完了。”
阮阁老:“……”
“阁老的意思我已经明白,祝我们合作愉快!”慕容楚勾勾唇,露出算计的微笑。
“你这丫头是要将老夫拖下水,”阮阁老丢下黑子,正色道。
“阁老怎么能这样说,楚楚这是在替您报仇啊。”慕容楚一脸无愧地道。
阮阁老看她的眼神深谙莫测,像是在猜测着一场风暴到底是不是因为眼前这个女娃而起。
“翊国皇帝,不是蠢才。”
“多谢阁老提点。”
“哼,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臭丫头。”
“阁老可知,前太子在奉王府养伤?”慕容楚突然丢出一句话,正笑吟吟的等着他应话。
阮阁老虽老,可脑子还是在的,慕容楚这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奉王要重新捧前太子上储位。而她这个人的存在就是保证了三皇子药到病除,他阮阁老可是真正见识过的。
阮阁老眯起了老眼,猜测着慕容楚的意思。
慕容楚却是一笑,指明道:“还希望阮阁老到时候能够让我家王爷轻松一些。”
阮阁老眼眸眯成一线。
慕容楚说到这里,已经几乎将有的底都交待出来了,阮阁老是聪明人,只能站在他们这边,没得选择。再说,前太子也算是一代明君所选,阮阁老也看得清楚。
“你这丫头到是真把我这老骨头套进去了,哈哈哈……”阮阁老崩掉严肃的老脸,哈哈大笑了起来。
“既然如此,楚楚就先告辞了,”慕容楚微抿着笑意,作揖就要退出阮府。
“楚丫头,你当真心悦我那庶孙子?老夫到可以令人马上绑了送到你屋里,”某位为老不尊的老头开始发作了。
慕容楚:“……”
“老夫以往对你这等爱好到是存了偏见……”
“阁老,我不悦您庶孙子。”
阮阁老颔首,想到宋隐,觉得慕容楚的眼光还算可以,“宋隐是根好苗子,眼光到不错。”
慕容楚:“……”
“当真不要?”
慕容楚摇头,别害她。
“要什么,”一道瘆人的寒音从慕容楚身后幽幽传来。
慕容楚寒毛一竖,不会吧,又被听到了?
慕容楚回头,果然看到阴森森的黑衣面具男人站在身后,看她的眼神也是阴气森森的。
他什么时候来的?
不容多想,慕容楚赶紧圆话:“要回府找你!阁老,楚楚就先告辞了,您老的提议我会好好想想的。”
“提议?”奉天脩森寒的黑眸定在阮阁老身上。
阮阁老道:“奉王妃索要阮府一名庶子,老夫到是很乐意成全。”
呜呜~~!
周围吹刮的寒风变成鬼风,刮得慕容楚拢了拢衣襟,扯着僵硬的嘴角,感觉自己身处于一冰窖中,身体僵硬得不是自己的。
“回府,”从牙缝里挤出两字,捏住慕容楚的手腕猛地用力,顺势拖走。
慕容楚:“……”她冤枉啊!
阮阁老笑吟吟地坐回位置,从炉子拎起了煮沸的茶,倒满一杯,闻闻茶香再啜一口。
“嗯,好茶!”
第239章 :吃啊!(6更)
等在外边的霜月和卫绎看到两人拉扯的出来,不由刷地低下头,主子这种事还是少看。
慕容楚任由他拖着自己往前走,沉静的眼神却放在他宽厚的背影上,最后,低低一叹。
“太子被横梁砸断了腰。”前面的人突然缓住了步伐,慢慢的松开她的手腕,声线清冷地说了一句。
慕容楚先一愣,然后会意地笑了。
“阮阁老的话是诓你的,我还没大胆到将别的男人充进奉王府,”慕容楚顺着解释。
“所以,你还是想着的,是不是。”男人僵着声问。
慕容楚:“……”她没这个意思。
“是我表达得不对,我对别的男人不感兴趣。我并不是外貌协会,对比外貌,我更看重人品。”慕容楚再接再励的解释,省得他又误会些什么。
慕容楚的解释到让奉天脩好受了不少,沉默良久,清寒的声音有点僵硬道:“我如何。”
慕容楚眨眨眼,有点没反应过来。
“很好,”慕容楚勾勾嘴角,由心的说到,“曾经丽妃没有看到的东西,我却看到了。”
走在前面一步的身影抖了抖,藏在袖中的两拳紧紧握住,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在她的心中有这样高的评价。
“很多东西并不只是用眼去看,要用心去看。前面就是闹市了,不如我们到外边吃点?”慕容楚说到这里,素手一指前方的灯火渐起的热闹方向。
顺着慕容楚的手看过去,奉天脩嘴唇蠕动了下。
“没事的。”
慕容楚笑眯眯的上前拉住他的衣袖,微仰着如星的笑眸,看进奉天脩有点瑟缩的黑眸。
奉天脩艰难的控制自己,让自己不去看她惑人心弦的样子。
“好。”
他拒绝不了她,哑着声应着。
慕容楚得他一声应,拉着他的手就往前面挤进去,身后的卫绎吓了一跳,想要阻止却已来不及了。
‘恶鬼王’并不是白传的,奉王确实是翊国的守护神,可是这张脸却不是守护神。
所以,王爷一直避免了这样的场合,连每次胜仗归来都是那些个副将代替他享受万民的膜拜。他一直默默的,又高调的站在背后。
慕容楚没逛过古代的夜市,感觉很不错。
“这个不错!”慕容楚指着那边摊位上的臭豆腐道。
奉王默默地掏银子送到战战兢兢的摊主手中,拿了两大份量,拿在两手陪在慕容楚身侧往前走。
高大的身形和他手里的臭豆腐一点也不符合,慕容楚吃了几块觉得古代人弄的臭豆腐很不错!味道和现代所比好了很多。
“尝尝!”
看着他两手握着的油纸袋子,慕容楚为难地从自己这里挑起一块递到他的嘴边。
“吃啊。”
慕容楚没发现有什么不对的。
奉天脩看着递到眼前的臭豆腐,那眼神深暗得连慕容楚都看不清哪里是眼白哪里是眼瞳。
熙熙攘攘的人群,闹街如潮,灯火点点而起,破开黑幕,照亮了这里的一张张脸孔。一男一女立在中央手中捧着不太合适的臭豆腐。画面却出奇的合适,出奇的舒服,出奇的温馨!
高大的黑衣男子慢慢地弯下腰,侧着冰冷的面具,薄唇准确无误的叼住素手中的臭豆腐。
卫绎默默的掩住面,眼眶略红,霜月瞥着眼看他,像是在看神经病。
第240章 :心头花!(7更)
看着他嚼动吃进去,刚毅的下巴处有一豆腐渣子沾着,像是一个大小孩吃漏了嘴。
慕容楚噗哧地笑了一下,奉天脩耳朵微红,夜光掩去了那层颜色,到也没看出什么异样。
慕容楚恶劣的并没有提醒他擦嘴巴的话,“好吃吧?”
“嗯,”点头有点用力,黝黑的眼中有流光滑动,一瞬不瞬的盯着慕容楚手里的臭豆腐。
看懂他眼神的慕容楚伸手把他手中两份拿到手里,将自己手里的这份给他,“自己吃。”
黑眸闪过失望,默默地拿过她这一份,默默地吃掉最后三块,捏着她拿过的油纸袋不放。
这时,河那边突然传来不少的喝彩声,慕容楚不禁好奇,“过去瞧瞧。”
回头将手里的这两份交给了霜月和卫绎,臭豆腐人人有份!
伸手要拉人,发现他手里还捏着油纸袋,皱眉道:“扔了吧。”
看到她伸出来又缩回的玉手,奉王爷很干脆利落的仍掉,在衣袍上搓了搓油渍,然后半伸不伸的等着她牵。
慕容楚:“……”
叹息,认命的握住比她两倍的大手,一股涔涔暖流窜上手心,慢慢的变得有点烫。
河岸边人山人海,灯火比任何一处都要通明,将整片大江都照得如白昼。
慕容楚和奉天脩往里走,旁人正观戏,没注意到身边突然来了一个面具男子,更没有其他想法。
这种握着她的手,在平常时的气氛下走动的感觉,他从未有过。
比他打胜仗,赢得万民的喝彩与人心还要愉悦。
那是一种似飞起来般的感觉!
回握着身边的人,深谙如渊的眼神直直往前望着,真想就这样牵下去再也不分离。
慕容楚感觉身边人的情绪波动,微微阖下眼眸,在人群中视线往下望在两紧密牵住的手。
再抬眸间,她伸手指着江中的挂着高高的东西,问:“那是什么?”
“七彩花。”
霜月后面跟着解释。
慕容楚有些好奇地看着那些趁着大冷天争夺的男人们,一个个往冷水里掉,看得慕容楚都替他们感觉到寒冻!
空旷的河面一点助物都没有,若非有绝好的轻功绝不能拿得到,有一人不慎落河,河岸边就有一阵阵的哄堂大笑传出,还有一些在喝彩声杂在其中。
看上去,好生热闹。
“为何他们非要争夺江中那七彩花?”慕容楚不解。
“七彩花被喻为世间最好的药花!又是心头花的意思。每两年才出一朵,这些争抢的男子则是为了博得心上人欢喜,才如此的争先恐后。”
“药花?”慕容楚误以为那是做药引的花,对它到是感兴趣了。
握着她的手突然松开,突然从人群中疾飞朝江中掠去。
慕容楚怔怔地看着那道翩鸿般掠出江面的身影,想起了什么,回头问霜月:“何为心头花?”
“情花!”霜月眼色有点古怪,难道王妃不知道吗?
慕容楚:“……”
她突然有点明白了。
只是此时她的脸上有点怪异,怎么看都不太对劲。
第241章 :“养好”!(8更)
等那人冲破一群争先恐后抢花人,轻而易举摘到了中央高杆中那朵花,潇洒的踏着平静的湖面回到眼前时,慕容楚睁着眼睛看眼前这朵所谓的七彩花。
“给。”沙哑低沉的声音带着点颤抖。
慕容楚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看着他别扭的把花送到自个面前,心中更是复杂得很。
这朵花看着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只是这花香太美妙,闻着怡情舒心!花瓣如柳叶一长一短的延伸出来,颜色浅浅的,像是染着上去般。
确实是七色!
“给我的?”慕容楚从他的手中愣愣拿过,旁边那如雷的鼓掌声震得她耳朵嗡嗡作响。
给你心头花,从此你是我心头肉。
慕容楚耳边响过一道轻轻的声音,手中的花烫了一下手,黑眸一紧。
直到慕容楚坐在一家酒楼里吃着饭才慢慢缓过神,看着桌边那朵花,晃了晃神。
奉天脩心情非常的好,好到已经主动给她挟菜,眼神暖和的份上了。
突然有一种被一朵花坑了的感觉,直暗道城里人真会玩,连花儿都能玩出暧昧的花样来。
服,她真服!
慕容楚抖了抖身躯,匆匆吃完饭拉着奉天脩赶紧离开。
之前那一切的不好,全被清扫而空,奉天脩虽一路沉默,可是感受得到他的愉悦。
回到府,奉天脩看着她手里的花,叮嘱一句:“养好。”
正准备拿它来做药香粉的慕容楚:“……”
“关于今天与阮阁老提到的话,我想我应该和你说一声。太后是不是在你手中?”慕容楚赶紧转移话题,提起正事来。
心情好的奉天脩根本就没有多想,道,“你想如何便如何。”
慕容楚:“……”
为毛她听着觉得有点歧义?
“太后那里不必再扣着了,当时我进宫也知道有这么一出,只是没想到药王谷会掺和进去,到底是我大意了。”慕容楚不想因为他明目张胆的得罪皇家,到底这里是他的国家,他的地位总该是要用这个国家去维持的。
除非他想篡位成皇。
以他的性子不适合做皇帝,而她也没有兴趣做皇后。
慕容楚自己默了下:“……”
她为什么要想到这个?果然是走火入魔了,每次想到这人的事总会不由自觉的联想自己。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这是他给太后的惩罚。
听到她关心自己的话语,奉天脩心情更好,看慕容楚的眼神更深暗了。
慕容楚知道他还有分寸也就放心了,摆摆手道:“你自己有分寸就好。”
“楚楚。”
“嗯。”慕容楚懒洋洋地拖长了尾音。
“今夜我回屋睡。”丢下一句,红着耳朵的奉天脩大步朝书房走。
慕容楚睁了睁眼,再抿了抿唇,啥也没说的默默回屋洗漱准备睡觉。
躺在榻上,拿起那朵花,欣赏了又欣赏,可惜地道:“真想把你碾碎弄成香水。”
奉天脩一句‘养好’让她连捏碎它的勇气都没有,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令她心软的东西闪动。她从来不知道自己会是这样心软的人,以前那些硬气到底哪去了?这次竟然被这个人死死的扼住,怎么也不像是她的风格。
睡得迷糊间,感觉身后有个温厚的胸膛贴了上来,慕容楚一个翻身,将自己埋了进去。
第242章 :好,如你所愿!(9更)
次日慕容楚醒来时,身边的位置是空的,迷迷糊糊的想起自己又和奉天脩睡在一块儿了。想想自己这两世为人,也就只和这么一个人睡过,还睡得这么沉。
揉揉发疼的脑仁,极力的克制自己不要多想。
“王妃,您醒了?”霜月偷偷摸摸的猫着身子进来。
慕容楚脑仁突突直跳,为什么她越看霜月越像陆冬了?
“嗯,”慕容楚尽量忽视她跟陆冬一样的眼神,走到妆台前。结果从铜镜前看到身后霜月诡异的举动。
霜月背着慕容楚小心翼翼的掀开被褥,在里边找了又找,好不容易找到一块白帕子,看着上边干干净净的,不由失望的收起来。
慕容楚看得青筋都冒出来了。
“你在做什么?”
慕容楚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冒出来,吓得霜月差点扔掉了手中可疑的帕子。
“没,没什么,王妃,早膳已经热好了!”丢下话,霜月低头匆匆走了出去,生怕王妃再抓自己把柄。
慕容楚继续努力揉太阳穴,为何最近发生的事情都让她心情不太美?
自上次慕容恪被奉天脩一通‘骂’后,整个人都变得阴郁了,慕容府这些下人真真不好受。
慕容楚回慕容府发现这个现象,不禁好奇。
慕容恪看慕容楚的眼神很平静,也没问宫里发生的事,也没开口问她伤哪了,疼不疼的话。那个平静的样子有点可怕。
“大哥气色不太好,是不是又动怒了?”慕容楚进门娴熟的摸上了他的脉搏。
“无事,只是心里想着将军令……”说到这,慕容恪顿住了。
“大哥是在怪楚楚没有看好?”慕容楚放开手,看着慕容恪又道:“大哥有没有想过,仅凭一枚将军令就能控制的军队,真的是属于慕容府的?”
慕容恪蓦地看向她。
“我慕容府养兵数年,用兵数年,对翊国忠心数年,却落得这般下场。大哥有没有想过,其实这件事最好的解决方法?”慕容楚慢慢地道来。
“你想说什么。”
“我需要明正言顺的接手慕容府所有产业,能有权力控制所有的商铺掌事。还有银钱运转等……明确的说,我要做这个家的主。”她直视他的眼睛,问。
慕容恪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严肃认真的少女,一时说不出话来。
“慕容府家里只剩下我一个人那会儿,没有你们手里头的东西,我根本就无法全权接手这些东西。现在,不一样了。大哥你活着,这些东西就该重新运转,我想要做它们的主人。”慕容楚言语平缓,却无端给慕容恪一种豪气的错觉。
慕容恪看着她久久不语,闭了眼又睁开,哑声缓缓道:“你想要做什么。”
“抽掉所有供给南安大营的响粮和任何接济品。”
“怎么可以……”
“怎么不可以?”慕容楚冷笑:“既然南安大营的兵只听从一枚令符的调遣,那就让那枚令符养着他们。慕容府如今败落,可养不起这种叛逆大军。”
“可是他们并未有过任何异动……”听了慕容楚的决定后,慕容恪有点担心。
“大哥,我不想等了。”一句话,冷冷的打消了慕容恪那点仁慈。
低头,咬牙:“好,如你所愿。”
第243章 :扼住他的弱点。(10更)
东海域一日没有好消息传来,丽妃就一日难安。
自宫中那件事发生后,几次在前朝都没能堵住奉天脩,想要求救的机会都没有。
若非今日皇后特意请人去留住人,只怕是没有机会接近他了。
因三皇子的原因,奉天脩到是卖了一分薄面给皇后。
从皇后宫中出来,丽妃还未揪准机会接近,奉命在宫中行事的展无绫先将奉天脩给拦住了,“奉王最近来后宫来得勤快,就不怕奉王妃知道了。”
“枢密使办案,本王便不打扰。”
“站住,”展无绫咬牙冷冷道,“太后的事是不是与王爷你有关?”
“枢密使可以搜奉王府。”他很乐意敞开大门让她进去。
展无绫拧着眉毛,看他的眼神清清寒寒的:“总会抓着你的尾巴,让你现出原形。”
“五日后祭猎,还望枢密使能转告展相爷行事小心。”比她更冷得掉渣的声音响过,高大的身影已擦肩而过。
展无绫霍地转过身,捏着手里的佩剑,咬紧着牙关让自己别冲动。
他刚刚的话是在提醒她,大哥怕是又要有所行动了。
现在大哥所做所为无疑都是在玩火自焚,她无论如何都要阻止。
……
奉天脩还没走出后宫,在穿过一处花园时,丽妃的倩影就‘恰好’的出现在他的眼前,挡住了去路。
“王爷!”女子低着娥眉,娇媚地唤了一句,眼中秋波粼粼闪烁着,宫装美人,勾人得紧!
奉天脩如一块石头似的站住,眼神冷冰冰的没有一丝情感闪动,看着眼前这位娇媚如花的宫装美人做出如此勾人夺魄的动作,愣是一点反应也不给。
上赶着倒贴的丽妃心中一阵屈辱,几日来皇帝对自己的冷落和‘提点’都让她明白所有的一切都必须得靠近这个男人才能实现。
以前,她未曾想过自己会有这么一天的时候。
这个人是她当年丢弃的,现在沦落到主动勾引他的地步,丽妃这心里边有多么的屈辱可想而知。
“奉王,那****说过要等你的消息,为何这些日子你总是躲着?”她盈步靠近。
“丽妃请自重。”
看着她就要贴上来的身子,奉天脩眸子终于眯了眯,寒声警告。
丽妃身子瑟缩了下,想到自己和乔家,不得不硬着头皮,大着胆子上前,咬着朱唇,满眼伤痛地道:“难道你未曾想过当年?当初的一切并非我的错,其中部分全都是因为你。当年是皇上强迫于我,并非我要背叛你入宫。奉天脩你可知道我为了你吃了多少苦头,而你现在却要这样子对待我……”
丽妃动情的解说并未得到对方的回应。
丽妃咬着唇,泪水簌簌往下掉,猛地后退,两手往自己的宫装衣襟处猛地一扯,刹时露出一片雪白,还有一抹粉藕色的肚兜,前面有什么呼之欲出。
寒风中,绝丽的丽妃含着清清两行泪,越发的娇媚动人又是那样的楚楚可怜。
奉天脩黑眸眯了眯,释放出危险的冷气。
“只要现在我叫一句,外边的人就会冲进来,到时候你欲要强迫我的事实会传遍整个天下,而你战神的名声也会就此败坏。以后只要你站在阳光下,就会被黑暗腐蚀,你这个人永远也别想见光。是,你可以不在意这些,但奉王妃呢?你很在意她吧,若是她知道你在后宫欲对我行不轨,又是如何反应?”
不得不说,最后一点,丽妃是真正的扼住了奉天脩最大的要害与弱点。
第244章 :狗就该有狗的样子。(1更)
“砰!”
极具冲击力的大手钳住了那细白的脖子,冷冰冰的压在前面的墙面上,后背的冰凉痛感和前面窒息的感觉令刚刚还在威胁他的丽妃徒然瞪大了那双美眸,里边全是恐惧。
“你……咳咳……”连声音都发不全,只能用双手不停的拍打,精美的小脸也在那只大手慢慢往上移动越发青紫,不能着地的两脚在下边不停的扑腾。
面前的人就是没有放手的意思,反而渐渐的加大力道,只要再用点力,这脆弱的细脖子就会被拧断。
绝世美丽的丽妃此时狼狈得像只丑陋的猴子,两只眼睛凸凸直瞪,眼眶渐渐充血。
她要死了,真的要死了!
丽妃从未如此接近过死亡,即使是面对皇帝时也没有这种感觉。
奉天脩就是个魔鬼。
丽妃平常时闪耀的眼色渐渐暗淡,两手拍打的力量软了下来。
“砰!”
又是一声毫不怜香惜玉的粗鲁动作,丽妃软绵绵的身体被甩到了冰冷的角落里。
“咳咳……”得以呼吸新鲜空气的喉咙不断的咳出声音来,衣服散落,发丝像是被人扯过般,此时的丽妃哪里还是那位清丽无双,优雅的妃子。现在的样子,看上去就跟个疯婆子似的,狼狈不已。
身后立着的那道高大的身影,面具遮挡了他大部分的真实表情,可是仍旧感受到从他身上迸裂出来的扎人寒刺。
直到丽妃缓过气来,瑟瑟发抖的拢着宫装,惊恐的缩着自己的娇躯。
前面的嚣张气焰哪里还有一点?
慕容楚确实是奉天脩的致命点,但你若敢利用这点威胁,就会化为一柄死神的镰刀,将你身上的肉一片一片的割下来。
慕容楚就是奉天脩心中的白月光,没可取代。
谁要是敢玷污他心中的白月光,只能等待着两种结局,痛苦的活着,或者死。
“为什么……以前你不是想要娶我,为什么还要这样对我。”丽妃不懂,慕容楚有什么好的?是了,现在的慕容楚不是以前的慕容楚了。
“知道本王为何不杀你?”慢慢的,那双长腿迈进两步,带着极重的压迫力冲击着她。
丽妃抿住了苍白的唇,周围的寒冷刺激着她不断发抖,他刚靠近两步,整个身体又僵又冷。连动弹都做不到,只能承受着他带来的恐惧,不断的紧绷着。
此时的奉天脩比以往还要可怕,现在只要靠近一步,就会令人遍体生寒。
“乔大人会替你救,”奉天脩的声音寒到了极点,说出的话却令丽妃猛地抬头,惊讶的看着他。发现自己猛地对上一双寒到极致的黑眸,吓得小脸一白,僵硬的转了回去。
“真,真的……”可怜的丽妃当年在后宫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如今却被吓成这个模样。
奉天脩连眼珠子都没动一下,依旧寒声道:“如若丽妃是只听话的狗,本王自会救。”
丽妃眼前一片眩晕,是被羞辱和气愤刺激到了大脑。
他说什么?
狗?
他竟然当自己是狗?
他奉天脩凭什么这样对自己?这是丽妃从未受过的屈辱,将她刺激得僵硬着抖动,极力的忍耐着自己体内的涛涛怒火。但很快就被心中的恐惧所取代,对比这些言语上攻击,总比得她失去乔家的庇佑,失去现在的地位来得强。
“你想要做什么……”
“做丽妃该做的事,”奉天脩慢慢的低下眸光,不紧不慢地道:“狗就该有狗的样子。”
第245章 :找他做什么?(2更)
不该问的不要多问,狗只需要听从指令行事,保证完成就可以。其余的再多,不能知道的就塞住的耳朵,不该打听的就该封住自己的嘴巴,做一条听话的狗。
丽妃呆呆愣愣地坐在墙角边,耳边回响着奉天脩的一字一句令她发颤的话。
她是丽妃,在这宫里头薰陶了数年,怎么可能不知道他所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最后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她被奉天脩当狗使了。
若她这条狗不听话,乔家的生死,亦或者是她的生死,皆由他掌控。
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这并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皇上,是你,是你让我变成这个样子的。
丽妃心绪不断的在变幻,脸上的神情一会儿绝望一会儿狰狞可怕,如此变幻来回数次,方才慢慢的平息下来。
只是奉天脩种在她心里边的恐惧仍旧未曾消减一分,反而是越想越害怕。
慕容楚从慕容府出来时刚过午时,霜月紧紧跟在后头,好奇的询问道:“王妃,这是要去哪?这好似不是回府的道儿。”
“吱吱。”
站在慕容楚肩头上的小白貂似乎也很疑惑地吱了两声。
慕容楚弹了弹手里残留的药渣子,“去府衙。”
“王妃,王爷有交待……”霜月一急就差点将奉天脩吩咐的话说了出来。
“哦?他有什么话吩咐过你吗?霜月,什么时候连你也反了我?”慕容楚慢吞吞地转过身,看着捂住自己嘴巴的霜月道。
霜月惊恐的用力摇头,“没,没有……王妃,奴婢对您忠心耿耿,绝无半点其他想法。”
“好了,”慕容楚见她两腿簌簌就要跪下来,不耐的摆摆手,“也就是问你一句,你老实回答就是。”
霜月当即更是悬泪欲滴,一副要她性命的绝望样子。
慕容楚:“……”实在没眼看下去了,越发有陆冬的影子了。
慕容楚实在无法,只好捏着小白貂揉搓了好几下,深吸一口气,转身跃上马车,吩咐车夫去府衙方向。
可怜的霜月只能小跑着跟在后头,知道王妃生气了,也没敢吭一声,跟着马车后头跑。
府衙内,宋隐正翻看着旧档,他负责南安大营的事宜到现在仍旧迟迟没进展。紧接着宫里又发生这样的事,皇帝虽然立了一个枢密使替他分担大部分的重担,可单是南安大营这点足够他头疼了。
前面辅助展无绫寻找太后,耽误了他不少的时间,所以这件事又拖到了现在才重新着手。
上次与奉天脩前住南安大营,半点收获全无,唯一可确认的是,慕容府的人死不见尸。
现在慕容府也只有一个废掉的慕容恪和慕容楚,想到慕容楚,宋隐脑仁一跳。
那次冬祭所表现出来的慕容楚,可不是以往他们认识的慕容楚,这一想又想到了皇帝吩咐的话,查慕容楚的底?宋隐不由苦笑,现在一担到慕容府有关的东西,他就更头疼。
慕容楚突然变成这个样子,皇上显然也是担心了吧。
本以为慕容府再无人,慕容楚突然的表现,皇帝能不害怕吗?主要还是因为慕容楚现在是奉王妃。
“宋大人,奉王妃在衙门口求见。”负责文书整理的小官走了进来就说道。
“什么?”宋隐正想着慕容府的事,突然就听到慕容楚要找自己,刷地整张脸都黑了。
小官似乎也知道那一段传闻,不由同情起了宋大人。
府衙内的同僚们也纷纷投以同情一眼,宋隐头皮一麻,袖子一收,跨步走出去。
慕容楚来找他做什么?
第246章 :不会对你如何。(3更)
宋隐见到慕容楚时,她正在府衙的公案大厅中用茶,一边打量着厅内悬挂着的“海水朝日图”,那是象征着官员“清似海水,明如日月”。
看着这办公“标配”,慕容楚慢慢阖下眼帘,朝手里的茶吹了一口气,感觉门口有人正打量着她,侧过头,明眸静静地望过去。
宋隐被这双黑色的眼睛看得心里一突,赶紧收拢心神走了进来。
“宋大人这门到是难进,费了我好些口舌。”慕容楚放下手中的茶水,歪着脑袋看着他。
宋隐特意吩咐过门卫,但妨是看到慕容楚,不管用什么力量都得将人拦下来。所以听到慕容楚这意味不明的话时,宋隐到是有点不自在的咳嗽一下掩饰。
“下官见过奉王妃……”
“宋大人何时也给我行这种虚礼?”慕容楚又是一道别有意味的目光扫来。
这么正经的坐在那里的慕容楚还真让宋隐有点不适,行到一半的礼僵住,又慢慢地直起了身,直言问道:“不知奉王妃今日特意来寻下官,可是有什么要事?”
“要事到没有,私事到有一件,”慕容楚停了停,又道:“宋大人不必拘禁,这里是你的府衙,大家都看着呢,我不会对你如何。”
宋隐的脸又僵又黑。
大家都看着算什么?当初在宫里那种地方你都敢来,还怕这区区府衙吗?想起慕容楚那日展现的身手,宋隐脸色更难看了。
似乎用强的,他根本就不是对手。
“王妃请说。”
宋隐到底是忍耐住,僵硬的坐了下来。
慕容楚瞥着他的动作,不用猜也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宋隐是俊美,但这种俊对她没有什么可造性的冲击,就跟见多美男麻木似的,一点感觉也没有。
“南安大营的事,宋大人可以放缓速度,”慕容楚慢吞吞的吐出一句令宋隐皱眉的话。
宋隐终于真正的正视了这件事的重要性,凝目再次认真的打量着慕容楚。从一开始进这个门,他到是没有看到慕容楚身上哪一点是对的,表情仍旧是以前的,只是这行事做法显然不对。
“王妃何意?”
那可是她自己的慕容府,找到尸首,对她来说不是一件值得最高兴的事吗?
“宋大人心里边当比我更清楚是什么意思,皇上派你去南安大营难道就没有交待些什么吗?”慕容楚实在无奈,有些人想装无辜,她只好直言不讳了。
慕容楚的话方落,宋隐一张脸刷地一白,然后愣愣看着慕容楚。
“若宋大人心里有愧,就安着我这法子来做,该耳聋的时候就耳聋,该是瞎子时就该是瞎子。”慕容楚要做的,就是屏除一切可能的阻力,宋隐是负责这事的人,手中的权力有皇家在支持着,她总不能忽略了。
而且那个男人要做的事,也是为了让翊国变得更好,她做事总该是有点顾虑的。
宋隐脸色一阵青白,似乎没想到慕容楚会将话说得这么绝白。
“奉王妃今日来,就是为了说这些?”宋隐有点不确定地问。
“宋大人以为呢?”慕容楚挑了挑眼毛,这动作清贵冷漠,到是给她这张漂亮的脸添了一分清冷的惑人。
宋隐心中微跳,当即低眸道:“奉王妃,这件事本官自有主张……”
“宋隐。”慕容楚寒声拖出他的名字。
宋隐心神一震,两人间沉默了下来,气氛也诡异了起来。
第247章 :哪种事?(4更)
慕容楚深吸一口气,凉凉地打破两人间的诡异沉默:“宋大人是聪明人,就该做聪明事。”
宋隐挑眉,斟酌着她这句话背后另一层意思。
“我言明至此,如若有哪一天宋大人挡了路,我并不介意用些手段清除障碍。”慕容楚见他还在琢磨,直接警言。
宋隐眯着眼睛嗖地抬头,却只能瞥见她转身离开的背影。
宋隐不禁又在琢磨着她的话,是不是要自己站在她这边。
慕容楚其实真正的原因还是要让宋隐安份一些,该聋和聋,该瞎的瞎,省得到时候有人掌权了,连个有用的人都没有。
出得府衙的门就看见霜月引胫相盼的模样,慕容楚沉着脸越过她掀起车帘子就钻去。
等她猛地看到里边有个身影想要刹住脚,结果被那只长腿给绊倒,整个脑袋往一堵胸膛里撞去,肩被两只有力的手扶住。
但仍旧晚了一步,慕容楚这一撞有点狠,只听那人闷哼一声。
慕容楚呆了呆。
脑袋抵在他坚硬的胸膛上,闻到属于他的冷冽男性气息,慕容楚脑袋有点晕,慢慢地抖了抖了双肩,闷声道:“来了怎么不出声?”
没看到守在旁边的卫绎,慕容楚哪里知道里边有一个他。
奉天脩默默地松开手,眼睛却直直看着她不放。
慕容楚觉得头皮有点怪怪的,伸手揉了揉。
“疼。”他问。
慕容楚放下手,拿眼瞟瞟他的胸膛,她还想问他有没有撞疼了。想想刚才的感觉,只怕撞不疼他。
端坐下来,马车悠悠转着时解释道:“我见宋隐是有正经事,没你想的那种事。”
“哪种事。”他顺着杆问。
慕容楚:“……”她瞬间觉得自己的解释多余的,他似乎根本就没有打算要问。
他突然不闹别扭,慕容楚到是有些不自在了。
“没有哪种事,”慕容楚微仰着脑袋靠在后面的车壁上,闭上了眼。
奉天脩眼睛却一直没有离开过,一路盯着她瞧。
慕容楚闭着眼都能感受到他灼灼的目光扫射在自己身上,就快到府门时,她终于慢慢睁开眼睛,与他深如墨的眼睛对视上。
“奉天脩,你怎么了?”
奉天脩淡淡道:“无事。”
慕容楚不信:“你在宫里发生什么事了?为何你身上有女人香粉味?”
刚刚撞进去时就闻到除了他身上的味道外,还有别的一些不属于他的味道。
而这个味道,在丽妃身上她就曾闻到过。
奉天脩身体倏地一僵。
“没有。”
“有。”慕容楚幽幽接道。
“没有。”
慕容楚:“……”还是不要和他玩这种幼稚的文字游戏了,没有就没有吧,只是为何她还是想要知道那么一点点?
两人每次都同时回府,门卫们已经习惯了。
奉天脩回府第一件事就是甩开慕容楚大步朝他专属的地方走去,慕容楚纳闷的在后面道:“你干什么去?”
那道身影越走越快,甩都不甩她一眼,慕容楚更纳闷了,这又是怎么了?
卫绎匆匆从另一个方向奔过来,跟上奉天脩的脚步,一边大步朝他所专属的浴池走去,一边冷声吩咐卫绎:“备水。”
第248章 :又被坑了?(5更)
卫绎默了默,脚步也停住,冲着进入浴池的人弱弱地道了句是,转身又朝另一个方去了。
等浴池的水换上后,慕容楚已经自个解决了空腹的大事,结果奉天脩仍旧没有回来吃饭。
走到外边找人问了句,说奉天脩没去书房,不禁疑惑,难不成那家伙一路回来什么不说,实则对自己去找宋隐的事耿耿于怀?所以又折回去痛打宋隐一顿?
“王妃,您怎么过来了?”拿着衣袍匆匆出来的卫绎看到站在院前的慕容楚就是一怔。
慕容楚看他的表情,挑眉道:“我不能来?”
“不,不是……”只是王爷正在沐浴呢,您来了做什么?
“鬼鬼崇崇的。”慕容楚怀疑地往那屋子看了一眼,觉得眼前这座连着一起的屋子有点熟悉。
本来是要阻止慕容楚的卫绎想起她与王爷是夫妻,觉得没有必要在意这些,自从这个慕容楚进府后,王爷身上孤寂的气息减了不少,渐渐的也变得像是个活人了。
也许,他该给王妃和王爷制造点什么机遇。
“王妃来得正好,王爷今日在宫里发生了点意外,也不知身上的伤是否严重,王爷不喜欢别人近身。王妃医术了得,一定要给王爷好好治一治。”卫绎一脸沉沉地诉说道。
在宫里果然发生什么了吗?
慕容楚点点头,想着他可能一路忍着伤没有出声,从他身上闻不到血腥味,显然不是外伤。想到他隐忍着不发,自己又狠狠撞了他一下,慕容楚内疚中又心疼了一下。
之前还说要做他的家人,连他都不关心到位,难怪他会闹脾气。
细想着这些有的没的的慕容楚,并没有发现卫绎手里拿着的是奉天脩今日穿出去的朝服。
看着慕容楚往前去,卫绎朝四周的守卫使了几个眼色,纷纷调离左右。
门是连着一道封闭的廊道的,在廊的两边尽头都是通行的门,看着前方那道密封的门,慕容楚又在想,自己是不是真的来过这里?
心里担心他的伤势,慕容楚也没有多想,快步朝那边走去,霍地推开门。
入眼是一片昏黄,外边的天还没黑,可这里边却点起了灯。
四面看似密封的却也可透风,四面都封得密实,所以才不见光线。
暖暖的昏黄灯光将宽大的浴池照得幽美,四周垂着暗色的纱幔,隐隐有风撩动着帷幔,从慕容楚这个角度可窥见前方的场景。
一路湿哒哒的脚印说明了这里该是怎样的场所,慕容楚瞬间有点蒙逼。
想起上次的窘迫,脸竟有点烧红了起来。
她被卫绎给坑了!
打开门那瞬间,慕容楚脑子里一闪而过那个画面,收脚的动作也很快。
“谁。”
冷漠的声音从前面传来,水声一动,慕容楚感觉前面一股冷煞的风冲自己逼来。
想要关门离开的动作已经来不及做出,眼前一花,一只温凉带着水渍的手狠狠的掐住她的脖子往门后一提。
慕容楚脖子被迫往后仰去,眼尾瞥到的只是他冰凉如水的黑眸,和沾着雾水的冰冷面具。
之所以不动,是因为知道里边的人是他。
第249章 :你流鼻血了。(6更)
看清楚手里的人是谁时,奉天脩冰冷的眼瞳里闪过惊讶和惊慌。他明明吩咐过卫绎,在这期间谁也不能放进来的。为可她突然在这里?
手劲一松,慕容楚从半空落下来,顺势攀住他的肩头,狠狠喘了一口气。
“你想掐死我啊。”慕容楚喘着气道。
“对不起,”他僵着身体,哑声道歉。
慕容楚又狠喘了一口气,他这一掐真是不留情啊。估计是真的敌人,脖子早就断了。
想像着这人对待敌人的样子,慕容楚不禁皱了皱眉。
“是我的错,没和你打声招呼就进来。”慕容楚声音有点闷,敢情这里是他的专属天地来着,任何人也不能踏足,连她进来了都要受到一番待遇。
奉天脩就绷直着身体站着,也没提醒她攀着自己的事实。
等慕容楚自己回过身,才发现自己两手正抓着他的两个肩头没放,难怪手下触感有点怪,还湿哒哒的……
视线慢慢往下,猛然发现自己正贴着他的裸身,吓得她脸色发红往后大退了两步。
借着昏黄的灯光,慕容楚清楚的看到了一具完美的精壮结实的身体。古铜色的肌肤在暖色的灯光映照下散发出金属的色泽,宽肩窄背……****。一双结实修长线条流畅的大腿正绷得直直的,在她的视线下一动不动的任她欣赏这双大长腿。
奉天脩身量极高,身材比例相当的完美,这样的男人放在现代那种社会,不知道会引起怎样的疯狂。
慕容楚感觉自己鼻子一热,两股温热的清流毫无征兆的淌了下来。
“你流鼻血了。”清冽的声音缓缓提醒她一个丢脸的事实。
慕容楚默默地捂住鼻子,眼睛却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然后她看到他缓缓的转过身,动作自然的朝那边水池走过去,那双结实有力的双腿像是特意,又带着一种诱惑性吸引着慕容楚的视线跟过去。
高修的背影给人的感觉像是一只刚刚吃饱了餍足休息的豹子,优雅且强大,具有十足的威胁与侵略性。
好一具完美的身体!
慕容楚捂住鼻子,呆呆愣愣地看着水池那方,听到水声再次响起来,他已经再次重新入池了。帷幔将所有的视线挡住,看不见里边的情形,结合他刚刚的动作,慕容楚发觉自己的鼻子越来越热了。
唉,两世第一次流鼻血,真是丢脸。
“我,我先出去了……你好好洗。”慕容楚捂着鼻子,声音有点结巴。
唉呀,真是丢脸啊。
“砰。”一声从身后响起,两手轻松放在池边,整个身体泡在池中的人并未动。只是那双藏在面具下的眼睛愈发的暗深。
“呼呼呼!”慕容楚吹着冷风,狼狈的仰着脖子,倒着脑袋,努力收住挂在鼻间的两条血红。
“吱吱吱~~!”
一只小白在她脚边吱吱的欢快窜个不停,像是直接嘲笑她一般。
仰着脖子的慕容楚:“……”
“啊!”前边一个啊声传来,紧接着就是一道惊声:“王妃,您怎么流了这么多血!”
慕容楚:“……”嫌她还不够丢脸吗?非要嚷个没完让全府上下都知道这事吗?
第250章 :不过是流了点血而……已……(7更)
好不容易止住了鼻血,慕容楚还被霜月转着问个没完,旁边还有一只吱吱叫的东西,真是神烦人!
“王妃您怎么这么不注重自己的身体?流了这么多血还说没事,您上次吃的可是专治这等症状的药?不若再开一副,奴婢马上去煎了……”霜月叨叨的个没完,一脸急坏了的模样。
慕容楚:“……”
“王妃,您别不说话呀,到底怎么回事?您是不是真的病了?”霜月都要急哭了。
慕容楚:“……”
“王妃……”霜月真要哭了。这个时候她真真切切的感受到陆冬深深的无奈。
慕容楚:“……”
唉,也许她真的病了吧。
慕容楚摆了摆手,“你下去吧,真的没事了。不过是流了点血而……已……”
霜月抖了抖手中嫣红嫣红的布条,脚踢了踢满地被染红的白巾。
“流了这么多血,不知道要吃多少才能补回来。我算是知道了,他们主仆故意整我呢。仆坑我,主故意摆姿弄骚勾引我的鼻血……”
霜月嘴角抽了抽,王妃您叨念着些什么呢?
看到主子还能说得出这种话,霜月就放心了。
慕容楚奇怪地瞥了收拾一地残局的霜月,这丫头修行越发深了,只怕不出数日就超越陆冬了。
“王爷!”正收到拾的霜月突然睨见门口的高大黑影,吓了一跳。
慕容楚咕噜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扭头看到门口的人,眼眶就热红了。为毛他要穿成这个样子?瞧瞧这身形,瞧瞧这暗纹黑衣勾得他整个线条完美无暇……唉,祸害人啊。
奉王爷像是什么也没有感受到,缓缓走进来,低眸看了看霜月清扫的那些红巾,眸色暗了暗,对霜月道:“到库房多拿些补品。”
霜月一愣,马上就反应过来,连道好。王妃流了这么多血,是该补补了。
看着他一本正经的吩咐的慕容楚:“……”
霜月走后,两人就有点尴尬了。
“吃过饭没?”慕容楚觉得自己该开口说点什么。
“嗯。”看着她点头。
“那我先看会儿医书,你自便,”慕容楚拿起一本医书,坐在烛台前打开看了起来。
奉天脩的视线仍旧盯在她的身上,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慕容楚怪不自在的,忍不住问:“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奉天脩道:“书反了。”
慕容楚:“……”
装作若无其事的放下书,拍拍衣摆,道:“困了,我先睡了。”
“嗯。”
慕容楚掀起被子就钻进去,身子一侧,背对着他。来个眼不见为净,当今天什么也没发生过。
“奉天脩,现在慕容府我做的主。”背对着他的慕容楚突然说了一句。
站在烛火下的身影动了动,放在她身上的目光慢慢收了回来,弯腰将缩在墙角边的小白貂拎出,弹了弹指,一抹白点疾飞出门。
“等大哥将所有的权交到我手中,所有的行为都由我来负责。”
“东海域的水军,我已归放。”
慕容楚愣了下,久久后才道:“谢谢。”
身后的人坐到了椅子上,拿起她刚刚的医书翻看了起来,室内静谧只余翻书页的轻响。
第251章 :像他对你一样的狠。(8更)
次日慕容楚醒来,发现自己又被移到了床了里边,外边的位置是空的。
坐在床上恍惚地看着这个静悄悄的屋子,反醒自己为何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没反醒完,霜月就打了热水进来,洗漱后又恢复了之前的慕容楚。
昨天没去看萧云宬,今日起了床特意过来给他施一次针。
依旧是泡着药桶的萧云宬看到慕容楚,脸色就有点不太好看,虽然她是在医治他的医师。但并不代表他不能有小情绪了,特别是发生那种不愉快的事情后,萧云宬有点不想看见她。
“再给你施一次针,之后重新给你泡另外的药浴,”慕容楚手腕一抖,银针从袖中滑到了指尖上,每次看到她这个利落的动作,萧云宬的头皮忍不住绷紧了。
“几日后有一场洗祭猎,三皇子完全可以自行下地。”慕容楚手一针扎下来,边说道。
萧云宬微眯着眼:“你是在提醒着我该去看看吗。”
“决定权在三皇子手中,”慕容楚手利落的再落下一针,“太子在那场大火中丢失了一个人该有的健康,你完全可以再取代。”
萧云宬的心脏猛地一跳,看向慕容楚的眼神更加的深沉。
慕容楚不介意地继续道:“你想要夺回来,就必须狠,像他对你一样的狠。”
听她将狠话说得这般平静,萧云宬有点不舒服地皱皱眉。
这个慕容楚……
“奉天脩是怎么看走眼的?”萧云宬凉凉道。
“走眼?”慕容楚没明白他怎么突然这样想。
“你的本性藏了起来,把他骗了?”萧云宬冷笑着,“之前我也是看走了眼。”
慕容楚:“……”有你这样损人的?
不知怎么,慕容楚理解那句话是:你把奉天脩骗到手了!
“我也看走眼了,原来三皇子是这样子的人。”
“什么人……啊!”
慕容楚两手一抖,数十针齐齐扎在他后背上,痛得萧云宬抖了抖虎躯。
萧云宬咧牙咧嘴忍受着刺骨的疼,心道慕容楚绝对是故意的。
可惜,从慕容楚平静的脸上看不到半点戏耍他的神情。
萧云宬默默地承受了,别人给你扎针治伤,又不是真的虐待你,只好忍了。
“感觉如何,”慕容楚站在他面前说。
“很好。”咬牙切齿。
“你刚刚叫出来了,”慕容楚凝着眉道。
萧云宬:“……”
然后两人就看到毫无征兆出现门口的奉天脩,他毫无压力的迈步进来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着他们二人。
萧云宬和慕容楚:“……”
等慕容楚施完针,萧云宬才松了一口气,身上那种钻心的疼不是人能承受的。好几次了,萧云宬都怀疑慕容楚是故意的。
看着萧云宬忍得额头都冒出了冷汗,慕容楚丢给他一方帕子,道:“既然你能忍受这种级别的疼痛,我接下来会给你直接洗髓,那会是比这痛苦百般的疼,也许到时候我可以敲晕你。”
“不必,”萧云宬寒着声道。他绝对不会做那么丢脸的事。
“正好,洗髓的话,晕过去就危险了。”慕容楚接了句。
萧云宬:“……”
第252章 :我想看你的脸。(9更)
慕容楚施完针,扫了眼坐在椅边的人到底没有说什么转身出去了。
等她一走,奉天脩人就站在萧云宬面前,眼神冷冷地盯着他,盯得萧云宬恼羞成怒,额头青筋突突冒,觉得自己还是不要醒来的好。
天天面对这对夫妻,他精神已经开始出现问题了。
“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他刺冷刺冷的眼神儿溜到萧云宬身上,冷声说:“她看本王的会流鼻血,而你却用针扎。”
萧云宬傻傻地眨眨眼,没明白他话里表达的意思。慢慢地顺着他的目光落在自己光着的膀子上,脸上的颜色寸寸褪去,嘴角抽了又抽,嘴唇动了动,一番垂死挣扎愣是不知道说什么好。反正他被气得哭笑不得,再看到奉天脩一副鄙视自己的冷眼神,整个人都不好了。
“奉天脩你对慕容楚是来真的?当年知道乔婉娩时你还很高兴呢。我以为你喜欢那个女人,她来求我时说了一些奇怪的话,”萧云宬再看不出来慕容楚在他心里边有多重要那就是个傻的。只是他不明白,奉天脩怎么会瞧上慕容楚的。
“本王没有高兴。”
萧云宬也不想研究奉天脩感情的事,耸肩没有说什么。
“关于你们的事,孤也没有兴趣知道。”
奉天脩拿余光扫了眼过来,没有说什么,只是那眼神怎么都让萧云宬觉得额头突突跳,他一副放心的样子是干什么?
“洗祭猎的事情慕容楚已经和孤说了,她的意思是知道了我们之间的承诺,现在这个时候她让孤出现在那种场合,你的想法呢。”
“她说怎么做就怎么做。”一点反对意见都没有。
萧云宬觉得自己耳朵有毛病了,再试探了一句:“你不担心?”
奉天脩冷眼扫来,那鄙视的味道越发的浓重了。
萧云宬觉得自己再这样下去的话,真的要疯掉。
看奉天脩这意思是让自己早点出现在他们的视线了,可以想像得到那个时候会是怎样个场面。萧云宬低低一叹,想起自己同胞兄弟和母后,眼神深暗深暗的。
奉天脩安静的站在一边,眼神却是看向门外边。
……
关于昨天的尴尬,慕容楚藏得很好,奉天脩也跟个没事人一样。
从里边出来看到站在院中的慕容楚不由迈大了步伐来到跟前。
慕容楚往里瞧了眼,奉天脩哑声道:“什么事也没发生。”
慕容楚不由瞅了他一眼,说道:“他的身体已经差不多了,洗祭猎不会有太大的问题。展无绝那里不会就这样放过皇室的,若是他知道三皇子的情况,事情不会那么顺利。”
奉天脩颔首,觉得她与自己侃侃而谈的样子极是好看!
慕容楚叹息一声,瞄着他的神色道:“之前你一直在逃避着那个问题,现在我只想问你一句,奉天脩,你是不是从未信过我?”
奉天脩一愣,看到她脸上的神情心中不禁有点慌,冷硬地解释:“没有。”
慕容楚神情严肃地看着他,说道:“我想看你的脸。”
第253章 :王爷心情不好,别人也别想好过。(10更)
奉天脩眼中神色一变,唇色一白,身体都是僵硬的。
慕容楚皱眉,定定地看着他,像是在无声的逼着他般。
不逼不行,几次的逃避让慕容楚明白他最在乎的东西是什么,他这张面具揭不得。即使是在洗澡或者是睡觉都不能,这块冰冷的东西像是他的保护层,谁也触摸不得。
就是她也不可以。
“我还有公务要处理……”捏着双拳,声音嘶哑地说出一句,头也不回的走了。
慕容楚站在原地良久良久,最终化为无奈的叹息。
还是不行吗?
慕容楚知道这样直接的提出会伤他,可是她想要替他除掉这块疤痕。结果她还是小觑了这道疤痕给他带来的伤害,那到底是怎样的伤,使得他变成这个样子?如此的不自信,却又如此强势。他就像是一个矛盾个体,任何人都无法解剖它。
“大小姐。”
慕容楚从游神中回过神来,转身看到了消失数日的陆冬就站在门廊下。
慕容楚一愣,瞥见他苍白的脸色,眉头一拧,快步上前,“怎么回事?为何这几日都没有你们的消息。”
“大小姐……”陆冬突然朝她跪了下来,“是奴才办事不力,我们的人折进去了十个,奴才没脸面对您了。”说罢,眼眶就通红了起来。
慕容楚蹙紧了眉,将人扶了起来,把到他的脉搏上,重伤在身还硬撑着。
“这些事等会儿再说,其他人呢?”
“回了慕容府。”
慕容楚当即立断道:“回慕容府。”
……
卫绎进书房时就感觉到王爷的沉沉死气,声不大喘地压着声汇报道:“王爷,太后的人已经悄悄送到了展无绫的手中。”
负着手站在窗边的人没动静。
卫绎等了又等,还是没动静,于是就这样僵直站着等。心里边却想着昨夜是否发生点什么了?怎么今天王爷看上去不对劲?还是说他好心办坏事了?卫绎不禁自我反醒了起来。
难道王爷不是真的对王妃有意思?是他想差了?
想到这种可能,卫绎抖了抖虎躯。王爷,属下真的只是一时多事啊。
“咚”地一下,卫绎受不了沉寂的折磨,咬牙跪下,“王爷,都是属下的错,请责罚。”
前面的人终于有反应了,转过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卫绎一眼,越过他回坐到案前。
卫绎冷汗涔涔的往外冒。
“跪着做什么。”冷到骨头的声音从前面飘来。
卫绎僵了僵,疑惑着道:“关于昨夜的……”
“看来你很闲。”
“……”卫绎的身躯抖啊抖。
“将本王的话带给宋隐。”
“?”卫绎有点愣头愣脑地看着自家王爷,这话题跳跃得是否太快了?害得他这心脏跳得不上不下的。
“若敢对她有半点肖想,本王这双手不介意染上他的血。”戾冷的声音带着杀机跃出。
卫绎虎躯再次抖了抖,王爷这是要威胁宋大人?果然,王爷还是对王妃有肖想的。不对,应该是王妃手段高明,把王爷给迷成了昏君,连理智都丢失了。
卫绎同情地看着自家王爷,自唉自叹地威胁宋大人去了!
而事实更是证明,王爷心情不好,别人也别想好过。
第254章 :拖太久,会伤身!(1更)
慕容楚坐在慕容府府邸议事堂中,听完了陆冬前后的诉说后,神色沉沉。
堂内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谁也没有先开口发话。
慕容楚眼角余光撇向旁听的流木,开口说道:“大哥那里可有什么异样?”
“都督说,既然将府内一应权限交由大小姐,那么以后不论谁都得听从大小姐命令行事。”流木正规正矩地道。
慕容楚点点头,也算是清楚了慕容恪那里是什么态度。
“这件事大哥那里还需得瞒一瞒,既然人在猎狼的手中那可就好办了。陆冬所描述的那伙黑衣杀手,我想亲自探探。”慕容楚最后做出决定。
却原来是陆冬他们探着线索过去时确实是发现了猎狼的痕迹,本着先不打草惊蛇,回帝都城再与慕容楚商议。不想,他们一个转身就被一伙人给盯住了。其中有一名绝世高手,竟追击得他们分散队伍,紧追不舍。
其中一人似乎认识陆冬等人,非得追击着不松口。
既然是认识的,那很多事情就说得通了。
慕容楚突然看陆冬问:“慕容府后院那位玉先生现在在何处?”
陆冬愣愣地摇头,“玉先生离开后就在帝都城消失了,至于莫公子,从慕容府离开后就朝北方向去了,此后也无此人的消息。至于离公子……”
后面那位慕容楚是知道的。
“大小姐怎么突然提起了这位玉先生?”流木不知道那位玉先生是谁,他们都是在慕容恪回府前打发离开的。
慕容楚挑眉摇头,神色却莫测了起来,“冬祭那天,那位猎狼公子我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大小姐是怀疑那位猎狼公子是玉先生!”陆冬率先开口。
慕容楚皱眉想了想当时的情形,摇头,“不像。”
“难不成是莫公子?”陆冬暗暗吃惊道。
“到是有一两分相似,”慕容楚脑中画面转向了莫守亦当时的身高上,还是有点矮了。
“或者是其他公子?”陆冬再猜。
流木等人面面相觑,大小姐到底在府里养了多少男人?奉王为何能如此忍受得住?
慕容楚道:“暂且先在帝都城养伤,猎狼公子的地盘既然不好闯,只能先缓缓。不出意外的话,他们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
“大小姐就这般肯定。”
“不是肯定,是一定。”慕容楚也不知道为什么,觉得那猎狼是不会对两个同等废人的人动手。若是死了,他们掳两具尸体回去干什么?
若是想要做筹码,自己的堂兄和大伯就必须是有口气喘着。
只要不死,总会有办法弄回来。
现在有人在暗地里挡慕容府的路,慕容楚觉得自己有必要亲自动手。
“大小姐,您亲自动手实在太危险了。”流木不赞同道。
“正因为有危险,所以我才不得不亲自动手,”慕容楚眉眼微挑,“拖太久,会很伤身啊。”
众人默了。
现在慕容府四面受敌,南安大营的人不能动,东海域水军更不能动。能行动的只有慕容府那支暗卫,还有慕容恪带回来的那么十几人。
“洗祭猎一过,我便动身,”慕容楚下了决定。
“奉王那里,大小姐如何说?”流木担心起这个问题。
第255章 :渝家弟弟(2更)
慕容楚瞪了他一眼,就不能不在这个时候提他吗?
流木被瞪得莫名奇妙。
“他那里我会说明白,”慕容楚有点烦躁摆摆手,散了这个会议。
慕容楚想着这段日子还是好好的理一理自己的思绪,在散会后,破天荒的留了下来。
慕容恪是坐在轮椅上看着慕容楚从里边出来的,流木等人忙避开,慕容楚上前推动他的轮椅,道:“大哥,推你出去吹吹风。”
“好,”慕容恪没拒绝。
他们兄妹很久没有一起出去走走了,她开口,他当然不会拒绝这种机会。
慕容恪垂着两手放在双腿上,由着慕容楚推上街。
走在不算热闹的青石路上,慕容恪率先打破了沉默,“三皇子在奉王府可还好。”
“很好。伤得没大哥重,洗祭猎他会出出风头。”
慕容恪叹了口气,“大哥没想到你会参与这些事去,太子一折,前太子再崛起,势必会掀起一股风潮,到时候你们难免会站在风尖浪口上。我本以为揽下一切危险,让你置身太平盛世中,却哪曾想过会是今日这般结果。”
感觉到慕容恪心中的酸涩,慕容楚将手放在他的肩头上,“大哥,慕容府有楚楚呢。”
这世的家人,她会好好的守护。
上世她没能拉一把自己的妈妈,让自己变成孤儿。这世仍旧有爱自己的人,她该珍惜。
慕容恪动容的握住慕容楚的手,“楚楚,哥哥对不起你。”
经过慕容楚频繁的施针与敷药,再喝一些调理的药物,身体也渐渐恢复了些,两手也能动了,只是不能抬得太久。双腿勉强能站一下,和手一样差不多个趋势。
慕容楚在心里边轻轻叹息,慕容恪对慕容楚太过宽容了,明明是她丢了将军令,才会惹出这么多事。
现在他却反过来和自己说对不起。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慕容楚弯身扯了扯卡在轮椅边的白裘衣角,突然感觉上方有什么东西朝这边飞来。
慕容楚抬手就挡去,入手是一坨软糕点。
慕容楚秀眉微扬,朝二楼方向探去视线,在二楼处,其中被两三名少年公子哥围簇前站着名宝蓝锦衣的十六七岁的少年郎。
他一手轻轻曲放在廊台边,手里端着一只精致的糕点盘子,眼神阴鸷森冷的看着他们兄妹二人。
他们有仇?
“渝兄,你这准头是对了,可惜人家不是当年的慕容楚了。”站在少年旁边的一名摇着扇子的少年戏谑地瞅着下边的慕容楚,言语间无不是在激怒那位宝蓝衣的少年。
“渝宸,你这是做什么。”
慕容恪低沉的声音带着几分恼怒。
听到慕容恪唤那名少年的名字,慕容楚猛然想起传闻中那位渝曦有位弟弟,显然就是眼前桀骜不驯的少年了。
看到这渝宸可以想像得到当年渝曦是怎样的一个美人胚子,只可惜了。
“哼,废物也配叫本公子的名字。慕容恪,你们慕容府与我渝家有不共戴天之仇,还有脸出现在我面前。”少年眼中散发出怨毒的光,下秒,掀下手中的盘子,朝慕容恪砸过来。
“啪!”
慕容楚还未出手阻拦那盘子与糕点飞来,自有一道浅黄色身影斜飞而出。
第256章 :让我来!(3更)
紧跟着一名十五六岁少年收住骨扇,翩翩然落在慕容楚的身边,啪地一下又打开了扇子。
慕容楚:“……”
这大冷天的,为何这么多人拿着扇子扇来扇去的?
少年眸清如水,五官略深邃,精致漂亮得像个陶瓷娃娃,弯又黑又长的眼睫扑距扑地眨着,薄薄的嘴唇呈现可爱的粉红色,配合着这张脸,活脱脱就是天上的小神仙临世。
“你们这些古人,连个废人都不放过。没看到旁边站着个弱女子吗?不知道什么叫做怜惜玉吗?实在枉为男人。”浅黄衣少年指着上头的渝宸啪啪地倒出一连窜话来。
被视为弱女子的慕容楚:“……”
“哪跳出来的毛头小子,也敢管本少爷的事。”
“我就管定了。”浅黄衣少年哼一声,摆出一副下来干一架的姿势。
渝宸朝慕容恪轻蔑一笑,“慕容恪,这就是你们慕容府的护卫?”
慕容楚不得不开口道:“这位渝少爷,如果你实在闲得发慌,不妨到慕容府门口叫几声。”
渝宸先是一愣,紧接着就是勃然大怒,“慕容楚,且让你知道谁才是狗。”
说罢,少年已经从二楼利落的跃下来,朝慕容楚直攻击过来,慕容楚轻轻一偏头,然后带过他的力量,朝前一推,少年一个踉跄差点没有趴下去。
慕容楚朝他腰上轻轻一踏,没来得及转身的渝宸就这样直直趴到了地上,慕容楚一只脚踏在他的腰部位置,让他以最羞耻的姿势面对着大家。
渝宸挣扎了好几次都没能挣扎开,愤得脸红脖子粗,破口大骂道:“慕容楚,你敢这样对我。当年姐姐真是瞎了眼才对你那么好,现在你这样对她的弟弟。”
“你只会抬出个死人求情吗?渝家的人不过如此。”慕容楚朝他身上碾压了两下,痛得渝宸倒抽凉气。
“楚楚,够了,”慕容恪到底看不过曾经喜欢的女人的弟弟受苦。
慕容楚漠然的收回腿,对慕容恪很不客气地道:“大哥在维护这种人,就不怕哪天让他自个死在这上边上。”
慕容恪被慕容楚沉静的目光看得有点不自在,轻叹道:“他到底是渝曦的弟弟。”
“随你。”
“楚楚……”慕容恪有些不确定她是不是生气了。
“没想到你身手不错,”浅黄衣少年蹦到慕容楚面前,朝她伸了伸手,“我叫石君玉!”
慕容楚盯着他的手沉默了起来。
石君玉这才反应过来,笑笑道:“这是我国家表示友好的手势,握手!”他抓了抓,示意她握个手。
慕容楚面有怪异地与他握了握手,“慕容楚。”
“我知道。”石君玉宝石般的黑眼珠灵动地眨了眨,“其实我不是你们翊国人。”
“看得出来。”
“慕容楚。”渝宸胸腔冲出一股怒火,整个人朝慕容楚扑来。
“让我来,”石君玉挡开了慕容楚,一双眼露出了精芒,彼有股大侠之风的接住渝宸的冲势。
于是两个少年就搅在了一起,只是很明显的那位石君玉更胜一筹,像是逗人玩似的和恼羞成怒的渝宸上窜下跳的耍着玩。
慕容楚默了下,还是选择推着慕容恪离开。
第257章 :你怎么他了?(4更)
“楚楚,就这样走,他们会不会……”
“大哥若是关心那位渝家弟弟就不必了,他渝家视我慕容府为仇敌。没看见他方才看你的表情有多么的憎恨,你上去阻止只会让他更恼怒。至于那位石君玉你更不用担心,他不会伤人。”
慕容恪疑惑地看着自家妹妹,到现在他还是有点恍惚自家妹妹怎么会变成这样。但不得不承认,这样的慕容楚令他放心。
一条高大的身影毫无征兆从前面横挡出来,慕容楚兄妹二人同时抬头,瞥着这张阴凉阴凉的面具。
“大哥。”
慕容恪一脸嫌弃的撇开脸,慕容楚则是朝他身后瞄了眼,冷不防看到宋隐一张黑脸和怨怼的眼神。慕容楚愣了愣,再看奉天脩,发现他也正用阴冷怨怼的眼神瞅着自己。
慕容楚:“……”
她好像没犯着他们吧?
“我们回府,”慕容恪现在不想看到奉天脩。
慕容楚到是有点意外在大街上看到奉天脩,以前从未见过他上街来着,他不是连走路都避着人吗?慕容楚狐疑的在他和宋隐之间来回扫视。
“奉王爷,下官先行告辞。”
奉天脩冷着脸扫了他一眼,宋隐朝慕容楚哼一声,甩袖就走。
慕容楚:“……”
“你怎么他了?”慕容楚忍不住凑过来,多嘴问了句。
奉天脩刷地看过来,寒着声说:“你关心他。”
“没有,绝对没有。”慕容楚郑重的撇清。
奉天脩从她的手中接过轮椅,推着慕容恪向前,慕容恪一张脸臭臭的,碍于慕容楚在身后没发作。
“你和大哥好好相处!”慕容楚很乐意让他们两人多多亲近,缓和两家的关系。
“嗯,”奉天脩点头,推着慕容恪往坑里一走,轮椅咕噜咕噜的跳得欢快。
慕容恪:“……”有没有想过他的感受?
到了慕容府,慕容恪就黑着脸摆手,“快滚快滚。”
“大哥,我还有话和你说……”
“明天再说,”慕容恪伸手揉揉屁股,脸色难看,现在是一点也不想再看到他们在自己面前若无其的样子。
“回府,”奉天脩也没真的要留下来,慕容恪想分开他们的话,他一直记着。
慕容楚点头,“明日我再来。”
“关门,”慕容恪冲站在门边的侍卫冷声道。
门“砰”地紧闭!
慕容楚和奉天脩相看无言。
“正事办完了?”慕容楚尽量让自己正视着他。
“嗯。”又是简洁的嗯字。
“回府吧,”慕容楚先走前面一步,想起了什么边道:“好多天没见着咱们母亲了,小姑子也没见闹腾,最近她在展府那里进展得很顺利?”
奉天脩默默的陪着走,没说话。心里却因她那个‘咱们’欣喜不已!
“洗祭猎可能会发生点什么,”慕容楚轻声道:“依照奉菁莹的行事问题,你自个注意点。”
“嗯,”摆在旁边的手抓了抓,愣是没敢抓过她的手。
慕容楚继续道:“希望我做的事能对你有所帮助。”她指的是萧云宬的事。
“楚楚,”奉天脩突然哑声叫住她。
慕容楚下意识的停了下来,侧目看过来。
放在腰侧边的手突然被奉王爷紧抓住,慕容楚就是一愣,盯着他挺直背脊走动的样子,莞尔一笑,然后主动把他抓的动作改为握。
感觉到她默许的回应,奉天脩心神一荡,紧紧反握着她柔软的小手,两人前后落着半步,渐行渐远,而身后紧随的卫绎和霜月越离越远。
第258章 :洗祭猎。(5更)
洗祭猎何等的残忍,慕容楚直到这一日方才明白。
洗祭洗祭,当然是得要用血来祭天。
因为翊国人觉得他们触怒了天神,现在要用鲜血才能泼醒上天的愤怒,翊国才得以平息。
依旧是冬祭时的排场,只是今日她身边多了一个奉天脩。
夫妇二人一出现,周围自动退开三尺地位,避讳得如此明显也没谁了。
“那是什么?”慕容楚指着树林边缘一个个盖着黑布的大笼子,扭过头问身边的人。
“猎物。”旁边的人轻轻开口。
“猎物?”慕容楚有点不明白,洗祭猎为何会运来这么多猎物,是供人观赏的?
四下扫视黑压压的人群,帝都城的皇亲国戚,豪门世家,甚至是一些百姓人家都挤在了外围,对这样开放式的洗祭猎,慕容楚不禁挑了挑眉,这样真的会没事吗?
慕容楚朝阮阁老的方向望去,一老一少隔着人群眉来眼去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慕容楚连阮阁老老人家都不放过呢。
一只结实宽大的手掌覆盖在眼前,慕容楚抬手拉下他覆上来的手,“做什么。”
奉天脩收回手,愣声不出。
慕容楚这才发现周围的人看她的眼神怪异得很,慕容楚联想刚刚与阮阁老之间的互动,嘴角抽了抽,理了理衣襟,正正经经的站在奉天脩的身边。
这次主持的人不是太子,那位还是躺在皇宫的床榻上呻吟着呢。
突然前头引来了一阵骚动,人群的视线刷地统一朝着一个方向看去。
一线黑色从平线过来,那黑色越来越近,却是一行人骑士朝这边冲过来。
萧云宬身披黑色猎袍,马鞍处挂着狩猎所用的器件,面容峻冷,身上散发出浓浓的戾气,不过一个须臾间,一行十人的骑兵就来到了皇帝的跟前。
萧云宬在万众瞩目下利落的翻身下马,单膝跪在了皇帝面前:“父皇,儿臣回来了!”
静,全场死般的静。
百官之首的展无绝倏地转首朝慕容楚眯着视线看过来,里边那种阴煞像是要吃了慕容楚似的。
慕容楚朝他微微颔首一笑,算是回敬了他。
皇帝眯紧了鹰眼,细细地看着垂首跪在脚边的萧云宬,心绪是何等的复杂。
疯了数年的儿子突然清清醒醒的回来了,又在这种万人瞩目下,叫他这个皇帝甚为为难。
前太子回来了,现今的太子却废了。
“平身。”
皇帝声音一落,满场热议,无不伸脑睇眼的看去,奈何人群过浓,看不到前方的情形。
他们只知道,那位惊才艳艳的前太子,回来了!
这么一个疯皇子突然变回正常,众人刚开始头脑还在发顿中,等回过神来时无不合什双掌,对天拜了拜,说着天佑我大翊国的吉利话。
皇帝英眉微挑,脸上随即散发出笑容来:“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萧云宬直起身,一脸精神奕奕的回头对面众百官。
待看清楚真正的萧云宬时,又是一阵骚动传来,无不是发出对萧云宬回来的欢喜!
慕容楚微微勾唇,“展无绝的计划终究还是落了一步。”接下来也该是她做点什么回敬他了。
“既然这人大好,奉王府也容不下他了。”奉天脩凉凉的声音传来。
慕容楚道:“只是暂时性而已,今日他最多也只能发挥以前的三层……”
“能下地,便是好痊了。”他哼声道。
慕容楚:“……”
第259章 :是女人的声音!(6更)
前方鼓声震响一声,所有的骚动都停止了,前面一排悍马往前一拉,露到众人的面前,随着这一个沉重的动作做出,身后一干文臣纷纷退后,百姓还有一些女眷也急急退出去。
慕容楚站在奉天脩的身边看着前面的人朝那排悍马跨坐上去,首前的一匹黄金宝马是帝王的坐骑。
卫绎这个时候从另一面拉出一匹黝黑精悍的马,将缰绳交到了奉天脩的手中。
看着前面利落跨上马的众人,慕容楚疑惑地问身边人:“我呢?”
“别进去。”奉天脩并不打算让她参与。
慕容楚指着展无绫:“她也是女的,你在歧视女性?”
奉天脩一个精悍的动作跨上马,低着眼看她。
慕容楚投降:“好好,我不去,不去。”
奉天脩抿着唇,仍旧盯着她没动。
“我保证。”慕容楚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阻止自己,但看他一副你不发誓我就不走的样子,认命了。
得到她的保证,扯着马缰朝前面一排走去。
正好与展无绝各占皇帝身边的左右位置,萧云宬就在奉天脩的边上,此时正拧头过去看慕容楚,只听奉天脩冷冷的声音钻进来:“三皇子在看什么。”
“你就这样放心她在这里?”
“她进去,本王更不放心。”
“丽妃就在你身后,她们二人碰撞,你不担心发生点什么?”
奉天脩斜睨他一眼。
萧云宬收起了自己的三八嘴,正视着前边将士推笼子的动作。
盖着黑布的笼子可容纳十几个成年人那般大,三排过去,黑压压的,看着极有压迫感。
慕容楚正凝眉站在身后看着他们将笼子推向皇家围林,不知怎么的,突然有点担心。
“王妃放心吧,以王爷的能力定能碾压群雄,”今日霜月没跟着来,这么危险的地方,陆冬根本就不放心一个霜月跟着慕容楚。
慕容楚没有担心这个,她知道他很能耐,她担心的是另一方面。
一口刺骨的寒风刮过来,三排笼子被推进了林子,直到众人瞧不见的地方才停了下来。
不多会儿,一阵地表震颤的声响从林内传出来,退后的众人脸色一变,再往后退出数丈。
慕容楚听到这声音拧了拧眉,“笼子里放的是什么。”
“饿了半月的野兽。”
“这就是所谓的洗祭猎?”慕容楚似乎有点明白怎么回事了。
“数千头野兽放进去,必须每一头都要见血,不能逃一只,这场洗祭才算是成功。”陆冬补充一句。
他们这是要杀生祭天,虽然对于动物界来说实在太过残忍了,翊国还没有丧心病狂到杀人祭天的地步。
但很快,慕容楚就不会这么想了。
由皇帝发号施令的三名骑军率先冲进森林,皇帝领首打马朝林中冲刺,紧接着并排的骑士们也跟紧身后一步。
马蹄声从地面闷闷的震出,身后众人被逼得再退后数丈。
慕容楚的视线一直追着前面冲进去的人群,心中的不安更甚。
“啊!”
从一阵沉闷的铁蹄中,森林里突然响起一道冲天的惊慌尖叫!
是女人的声音!
慕容楚倏地眯眼,朝身边的陆冬道:“给我找匹马来!”
第260章 :出事。(7更)
“大小姐?”陆冬急道:“那里边危险,都督大人吩咐过,不能让您进去,而且王爷也……”
“废什么话,”慕容楚沉着脸朝着武器屋走去。
等陆冬牵来一匹马也将慕容恪带了过来,看到慕容楚这作势,慕容恪皱紧了眉:“里边可能有什么突发情况,你冒然进去能做些什么?”
“帮帮他吧……”慕容楚望着林子边缘说。
“奉天脩不需要你去帮。”慕容恪恨铁不成钢地道。
“看好大哥,别让上次的事情再发生,”慕容楚将弓箭跨在后背,扯下布条,在小腿的位置绑上了一柄短匕。
陆冬连说要跟着一起进去的机会都给,慕容楚已经利索的跨上马背,打马冲了进去。
慕容恪愤愤的咬牙,奉天脩到底给他的妹妹喂了什么药,让她如此的护着他,念着他。
“都督?”
“派人去跟着她,别让她出事。”慕容恪咬牙道。
不管是陆冬还是流木等人都没动,慕容恪惊诧地扭头看着一动不动的几人。
流木道:“都督,我等奉大小姐的命令,在此紧护您的安全。”
“你们……”慕容恪气得青筋突突跳。
流木不得不提醒他一个事实:“都督,现在慕容府是大小姐在当家。”
慕容恪气得连话都不说了。
……
奉天脩是亲眼看着自己的箭射进一个裸身女人身上的,夹在野兽群中,有不少无辜的少女。
展无绫勒住马缰,指着被奉天脩射杀的女人尸体,寒声道:“奉王,你杀了她。”
“野兽群里怎么会有女人,”皇帝震怒的声音从前面沉沉的传来。
众人看到野兽群里冲散的女人们时,也傻了眼。
“这些野兽抓捕向来由军营将士实行,臣立即去查清,”展无绝一脸沉重的朝皇帝道。
“彻查此事,展相,此事若不清不楚的逞到朕跟前来,你这顶乌沙帽依朕看,也不适合了。”
众臣心头大震,纷纷低头不敢言。
展无绝压着眼帘,看不清他眼中的神色,只听他冷静自持的声音传来:“是,臣领命。”
皇帝转首喝道:“还不快将人救出来。”
众人反应过来,硬着头皮朝着里边冲去,可那些女子已经被冲散,哪里还能阻止得下来。
“奉王。”
“臣在。”奉天脩打马上前,冷冰冰的眼眸看不出半点情绪波动,即使刚刚被展无绫指责杀了一个无辜的女人。
皇帝却阴沉着脸,目光落在身后不远的萧云宬身上,感觉到有人在看他,萧云宬收回惊愕的视线,来到皇帝跟前,“父皇,这其中必是有人使了诡计,设陷害我翊国。”
冬祭不能顺利进行,这次洗祭猎也出了意外,接下来又会发生点什么?
皇帝只深深看了这个儿子一眼,转身吩咐奉天脩,“此事蹊跷,由你全权负责。”
“是。”
“父皇……”
皇帝有数名骑兵护着再往里奔去,未曾理会他。
萧云宬看奉天脩,蹙眉道:“父皇想要干什么。”
“给你立功机会,”奉天脩冷淡的抛出一句。
萧云宬却不这么认为,觉得事情不这么简单,“不能再进去了,孤跟着父皇,以免发生意外。”
奉天脩没阻止他,儿子护父亲,也是天经地义的事,他不去反而遭人话柄。
奉天脩朝后方看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第261章 :又有人作妖了!(8更)
“王爷,王妃若是知道这里边有危险,必不会进来。”卫绎仿佛看出了奉天脩那点犹豫,便觉得慕容楚那种性子,一定不会进来。
奉天脩当然知道她不会进来,他在她心中地位还未有那样高。一方面他希望她重视自己进来,另一方面又怕她进来有什么危险。
突然间二人同时听到异样声响,一阵阵沙沙的轻响,那是不属于自然风吹响的声音。
展无绝一撩衣摆,顺顺利利的落在一处隐蔽之地,站在他身后的是一名素衣飘飘的修长身影。
“这次能请得动猎狼,也是你的功劳,”展无绝不知想起了什么,冷笑道:“上次猎狼差点败坏了自个的名声,这次到要看看他们是如何血洗耻辱的。”
“猎狼这种没姓没名的组织,成员彼此不认识彼此,对于他们来说只有买卖,没有名声和耻辱可言。展相爷想多了。”优雅的声音方落,那道素衣身影已经飘远了,“此地不宜久留,相爷还是小心为上。”
展无绝冷冷一笑,没追上去。
……
正是里边的游戏进行得如火如荼时,慕容楚已经进来了,闻着四面刺鼻的血腥味。这深山密林的,很难准确的找到该找的人。
气味都被血腥味给掩盖过去了,慕容楚一路进来看到的都是野兽的尸体,什么样的死法都有。当看到野兽群里不该出现的人体,慕容楚眯起了眼睛。
又有人作妖了。
天空这时候突然飘起了纷纷细雨,山间的路很快变难行,稍有个不慎就会滑下坡,被冲散的人若是遇上危险根本就不可能及时得救。
乔清衡和几个属下就被大部队给甩了,只有他们在后面,他们的马受了惊不肯再进,只能弃马在此徒步往里走。
谁猎杀的野兽多,在皇室面前抬的头才更高。
这是他们的机会,不能放过。
慕容楚从后面上来,看到的正是少年与几个属下慢行入内。前面林中好像有异响传来,乔清衡脚下一滑,差点没摔下去。
落了单的他们发现四周都非常的安静,他们屏住呼吸慢慢往前探去。
谁知乔清衡这个时候脚下又一个打滑!
因密林内光线不太好,身边的属下又顾及到四面的动静,一时不察,没扶着他。
慕容楚早就弃了马收敛周身气息靠近几步,从旁边摸到一片树叶,手腕一翻,树叶便疾速朝乔清衡飞去,瞬间打在他的小腿上。
这片树叶带着力量而去,直接绊了一下,整个人直直往下面栽去。
同时一时,身后一拿短匕的属下脚一个踉跄跟着后面扑下去。
乔清衡只觉得后背刺疼,有温热液体淌下,空气瞬间染上淡淡的血腥味。
“公子!公子!”那名属下吓得魂都飞了。
其余属下更是见鬼似的看着那名属下,急急的将下面的人扶了上来。
这时慕容楚的身影就跟鬼风似的闪出来,“林外有两位药王谷神医,乔公子是丽妃娘娘的亲弟弟,若救不活,你等也别想活着了。依照乔公子这伤势,也只有他们能治了。”
慕容楚摇了摇头,身形一动,朝着另一个方向消失。
第262章 :好自为之。(9更)
雨越下越大,山风阴冷,慕容楚眯了眯眼,打掉眼睫上沾染的血珠。
慕容楚在前面看到了皇帝等人的身影,还未动作,一群黑衣人就朝着皇帝凌厉的奔来。
那就毫不拖泥带水的杀气连站在远远的慕容楚都能感受得到,对于皇帝这种人她并不想插手,正是她看戏期间,萧云宬如风的身影就冲到了皇帝的跟前。
慕容楚挑了挑眉,他不要命了!
就萧云宬现在的情况根本就不可能挡得住那些人的杀招,慕容楚低咒一句,利用树杆之间的密集,几个点跃间就朝他们去。
听到异动,数名黑衣人倏然朝慕容楚看过来。
萧云宬看到慕容楚也是暗暗吃了一惊,“你怎么来了。”
“来看你怎么送死,滚一边去,”慕容楚朝他身上招呼一脚,将他踢了出去,一手夺过他手中的长剑,飞虹一剑挥出。
打散了冲过来的黑衣人。
暗自将功力凝聚在手中这把剑上,手腕翻动,刹时像只嗜血鬼般,随着阵阵的阴风,切肉声与血水洒泼出来的声音相伴。
萧云宬紧紧盯着慕容楚的动作,渐渐地瞪大了眼珠,慕容楚此时似一尊杀神,遇佛杀佛,遇神杀神。不论前后左右,无人可阻挡。
素衣很快就被血色染红,脸部表情是异样的平静。
不知怎么的,看着这样冷静杀人的少女,连萧云宬这个见惯了风雨的人也不禁抖了抖。
莫说是萧云宬,皇帝鹰眼都眯成了一线。
如若可能的话,只怕皇帝恨不得这些黑衣杀手将她杀死在这里。
看着血水溅开,看着她杀人不眨眼,看着她如流水般的杀招,像是轻轻一碾动间就能将一条人命收割在手。
细雨下,慕容楚甩出的发丝带出了血与水,每个动作都带着刚柔的冷锋。
看着这一幕,仿佛自己置身一个血窟中,寒到了骨子里。
最后一个人倒下,慕容楚破开血腥的空气,阴寒冽风冲着皇帝的面门扫来。
萧云宬大惊,和她一起浴血杀人的护卫们也吃了一惊。
滴着血水的剑尖抵在皇帝脖子两三厘米的位置,皇帝眼神是镇定的,身体却是冷硬的。
“楚楚,你要做什么。”
慕容楚突然咧嘴一笑,带着过瘆人的腥红味道,冷然开口:“皇上下次派人来刺杀自己之前,想想自己会不会也在这其间发生点意外。”
“奉王妃,这明明是西北大营的人……”
“唆”地,慕容楚手中冰冷的剑一横,方才在她背后说话的人瞪大眼着,死死的捂住血流外涌的脖子。
升着血温的剑再度指向皇帝,“手法如此拙劣,看来皇上真该担忧一下自己的性命了。”
萧云宬不可置信的看向自己的父皇,是他疯得太久了,所以一切都变了样了吗?
皇帝冷冷盯着慕容楚,眯着眼张口道:“你打算拿着剑一直指着朕吗?还是打算弑君。”
慕容楚手腕轻轻一翻,带血的剑朝身后的地面扎进去,眼中一片漠然:“皇上好自为之。”
皇帝看着慕容楚从容转开的身形,气得两拳紧握,周身颤抖。
“父皇……”
“滚。”皇帝突然朝他发怒。
萧云宬拧拧眉,冷着声对身边的护卫抛下一句“保护好父皇,”就跟着慕容楚身后往右边去。
第263章 :再晚点,就来不及了!(10更)
“他在哪。”
慕容楚没往后看,却知道萧云宬跟上来了。
“父皇让他负责这次事件,若是百姓知晓这场洗祭猎掺有活人进来,后果不堪设想。”萧云宬一边跟着她的身后,一边沉声道。
她进来时也看到了死人,联想到刚刚的事,慕容楚平静的眸子染上了寒霜。
“你这个父皇到是连自己都算计了,”慕容楚真想找个真的杀手混在其中弄死作死的人。
“你方才……”萧云宬眼神古怪地在她身上瞄了好几眼,“为何要救父皇。”
“他还不能死。”她可不能让展无绝得逞,而且,萧云宬需要一个顺理成章的理由继承大统。其实在过去前她并不知道,只是中间感觉有异才发现那点异样。
萧云宬满眼复杂地看着慕容楚,撇着她清冷的侧脸,突然有点恍惚。心里暗道,也难怪奉天脩这样的人心动,这样的女子,确实是吸引人。
萧云宬却不知道,慕容楚吸引奉天脩的并不是她的强大,而是她给他的温暖。
……
展无绝以为可以看到奉天脩身首异处的下场,可结果总是超出他的意料之中。
还未离开密林,就已有人再次将他拦住了。
“大哥,”展无绫一身凌然的以剑指着自己的大哥,身后是缓缓走出来的是毫发无损的奉天脩。
展无绝越过她的身后,看到奉天脩走出来,黑眸眯了眯,发出一声冷笑。
“大哥你为什么要这样做?那些女人是你塞进去的。你用药王谷的手做这种事,就不怕遭报应吗?”展无绫抖着手中的剑,几乎是要大声吼了出来。
展无绝冷锐的眼神藏着冷笑,“无绫,任何事都是要讲究证据的,身为枢密使,难道你连这点都不清楚。”
展无绫摇了摇头,从腰间扯下一块令牌,啪地一下丢到他的脚下,“这是什么。”
“一枚不该存在的东西,枢密使就想要指证本相吗。”
“大哥,别再执迷不悟了。”
“无绫,来杀了我吧,”展无绝微微勾了勾唇,露出阴冷的笑容,“让大哥看看你到底有几分本事,让你一次次与大哥作对。”
奉天脩指风一弹,将展无绫的动作弹了回去。
展无绫猛地看过来,“奉王?”
奉天脩冷冷地走前两步,展无绝与奉天脩首次正面充着杀机对峙。
展无绝袖袍朝后一负,“怎么,奉王不奉命去处理林中之事,站在这里,是要违抗圣令吗。”
奉天脩藏在面具之后的黑眸微微一眯,“这些本王自会派人处理,但枢密使所言,本王不可忽视。展相还是随本王移步接受调查。”
展无绝看着奉天脩漫不经心地发出阴冷的笑,“看来奉王很放心外边的情况。”
奉天脩瞳孔微微一缩,周身冷煞慢慢暴裂。
展无绝从容的弹了弹衣摆间不存在的灰,再抬眸看奉天脩时,眼中满是算计得逞的笑意。
“大哥,你在外边做了什么。”展无绫最清楚展无绝,手段用尽也要让所有人跟着他一起痛苦。就算他自己受伤也在所不惜。
“再晚点,可就来不及了,”展无绝满脸的可惜。
第264章 :这就是你要救的人?(1更)
慕容楚与萧云宬匆匆朝右快速的奔行,行到半途,慕容楚突然面色发白,呼吸有点不畅,萧云宬看她这副模样,被吓了一跳。
“怎么回事?”扶住喘息的慕容楚,峻眉一拧,沉声道。
“没事,”慕容楚喘着粗气,捂住心口。
看着她脸白气喘的,萧云宬可不信她没事。将她的肩抬了起来,看着她快要断气的模样,眉宇拧得死紧死紧的,“到底怎么回事?你刚刚受伤了?”
慕容楚并不想让别人知道她的心疾发作了,抿着唇,闭口不言。
萧云宬想要替她检查,被她一记眼神警告了过来。
“一会儿就好……”慕容楚喘着气靠着冰冷的树杆上,闭着眼目歇息。
萧云宬不敢打扰她,一双眼紧紧盯着她每个表情的变化,最后的注意力集中在她长又弯的眼睫上。
慕容楚想要停掉喝药的习惯,这一停就停在了关键时刻。
平常时不发作,那是因为她控制着自己不发功,只要没有大量的能量催动,压住它并没有难。
可能是刚刚触及到了哪个地方,现在扯得她心口一阵阵的闷疼。
待手上的动作能利索了,手滑下两针,倏地拍在自己的心口位置,刚刚还苍白无色的脸,飞快的恢复了过来。
仿佛刚才脸白气喘的人不是她般。
萧云宬一直盯着她的动作,所以她每一个细微的举动都看在了眼里,当看到这里时,看她的眼神越发深邃了。
“现在可以走了。”
“你这样真的没事,”萧云宬有点担忧。
“走,”慕容楚迈步往前走。
萧云宬无法,只能紧随,“奉天脩他不会有事。”不知怎么,忍不住安慰她一句。
“在这片森林里,发现了猎狼的痕迹。”慕容楚冷冷地道。她与猎狼的人交过手,不得不令她担忧。
“怎么会?”萧云宬当然知道猎狼,只是那个时候的猎狼并未像现在这般让人闻之丧胆。
“这是他们留下来的布料,”慕容楚从手里的摊开一块布料,也不知她何时拿到的。“这里边有过打抖痕迹,猎狼的人被人引开了,朝着另一个方向去了。”慕容楚一面说,一面盯着地面上的痕迹。
萧云宬霍然看向认真扫视地面痕迹的慕容楚,黑眸微眯,“看来孤不在的这段时间,错过了很多。”
听他别有意味的一句话,慕容楚不可置否。
……
正是慕容楚与萧云宬往右面靠近时,展无绝那方的话刚落,奉天脩就毫不犹豫转身往外走。
展无绝冷笑,冲着空中道:“你们还在等什么。”
嗖嗖嗖的数道黑影朝他飞跃而来,奉天脩往外走的步伐连停都没停一下,“不想死,滚。”
身后一群人正是他刚才甩开的猎狼等人,那等阴煞之风也只有猎狼这样的杀人组织才有。
黑衣人中其中一个,手势一摆,纷纷朝他围拢上来。
“叮!”
展无绫突然疾身而进,架开了其中一人,对奉天脩道:“走。”
奉天脩幽寒的眼神淡淡一扫,脚下一动,以他们肉眼不可见的轻功朝外飞掠消失在众人面前。
展无绝狠狠的拧住了眉,再看看自作主张的展无绫,“这就是你要救的人。”
第265章 :谁更重要?(2更)
“他虽然不是什么好人,可对比大哥这样的作恶,他还是胜了一筹,”展无绫凌厉的剑指着自己的大哥,痛心道:“你已经丧心病狂,无药可治了。”
猎狼的人不想费余力杀多余的人,追着奉天脩的身后去,展无绫和她的人只能拦住一时,后面的再无余力。
展无绝站在身后冷眼看着展无绫所做的一切,一步也未移动。
等猎狼的人从她的手中脱去,回过身来,寒碜的剑气扫向展无绝。
展无绝凤尾眼一眯,袖口一拂,将她的剑气扫开,眉寒眼冷,“你要杀我。”
“杀你如何,”一道清喝声冲口而出。
剑气煞横,兄妹二人你来我往,竟在林中斗了起来,两方的人面面相觑,不知该帮还是不该帮。
展无绝每一次的击打都是冲着展无绝凌厉的剑背弹去,将她冲来的力道推打开。并无真实力的伤害,可展无绫的攻势越发的凌厉致命,连他不得不认真对待。
“他是奉天脩,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两指扣住她刺来的剑尖,拉近二人的距离,只听展无绝寒声道。
展无绫明眸微眯,开口:“你也知道他是奉天脩,若不是他,换了别的人早就杀了你。”
说到这里,展无绫的眼眶红了红,声哽咽,“以前你根本就不是这个样子的,很小的时候,你就跟我说过……”
“够了,”展无绝瞳仁一缩,夹住她剑尖的两指发力,剑尖发出“叮”的一声,断裂。
展无绫杀招尽使,展无绝也毫不留情,兄妹二人动真格的了。
林内兄妹反目,林外奉天脩不屑片刻的冲了出来,看着眼前一片混乱,眼眸一片阴寒。快速的扫过现场,准确的捕抓到了慕容恪的方向。
身边的陆冬猛地被一只铁钳提了起来,欲要反抗的动作在触及冰冷面具之后的寒眸时又缩了回去,“奉,奉王……”
“她呢?她去哪了。”在这里没看到她的身影,奉天脩心中突然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
她进了林子,而他却和她错过了。
林里有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对上奉天脩煞天冲天的眼神,陆冬抖着手指朝林子的方向指去,“大小姐,进去了……”
陆冬没说完,整个人被甩了出去,奉天脩的身影已在原地消失。
“大哥,大哥……母亲受伤了,你快救救她,”一脸惊恐的奉菁莹突然冲出来,一把拉住惊过来的奉天脩,可惜她连衣角都没碰着。
奉天脩冷冷一瞥过去,果然看到被人群挤一块儿去的方氏此刻正脸色苍白,大腿受了伤,正淌着血红血红的血。
但奉天脩仅是冷冷一眼扫过去,连停都没停朝林子飞窜着身影,像是一阵呼啸而过的鬼风,来得快,去得快。将身上的速度,发挥到了极致。
奉菁莹和方氏不可置信的看着奉天脩消失不见的身影,他竟然抛下她们母女俩走了?他怎么可以这样对她们?
方氏更是气得浑身颤抖,一拐一拐的想要爬起来,到底还是没能如愿。
“母亲,那怪物竟然弃我们而去,实在太可恨了。”奉菁莹气红了眼,看着前面推搡的人群,咬咬牙,将方氏扶了起来。
“孽子……”方氏抖着身体,骂了一句。
第266章 :夫妻同心了?(3更)
两批官兵发生了争执,误杀了好几个人,现场一会儿又是卧榻太子要反,一会儿又是奉王要替三皇子夺位,再会儿又是有外敌侵入……现场一片混乱。
几方势力的制造混乱搅在一团,就演变成了这般局面。
洗祭猎再次被生生的破坏,流血事件再一次发生。而林中则也是另一个局面,猎人们一个个深入,却仍旧没能阻止那些女人残死的下场。
奉天脩像只疯子一样在森林里乱窜,在一次错开后,他和慕容楚之间仿佛存在了两极磁场般,怎么也没能遇着。
直到他逆返着去找,终于是瞥见了那条熟悉的身影。
还未待慕容楚反应,他已经从旁边窜过去,带起一股寒风狠狠的将她包裹在怀里,慕容楚所有的反应在闻到他身上熟悉的冷冽味道悄悄松了下来。
萧云宬要挥剑的动作也在看清楚来人时慢慢退开。
“为什么进来。”奉天脩的声音嘶哑。
感觉到他紧绷间的放松,慕容楚伸出手在他背后抚了抚,“好了,我这不是没事吗?你可以松开了吗?你抱得太紧,我喘不过气了。”
奉天脩加重了力道,更狠的抱紧她。
喘不过气来的慕容楚:“……”
“奉王,还是办正事紧要,”萧云宬看见慕容楚憋红脸的模样,实在看不过去了。
奉天脩不为所动,仍旧死死的粘在慕容楚的身上。
萧云宬:“……”
“真喘不过气了,”慕容楚闷声发出。
奉天脩才慢慢的松开怀里的人,然后默默的退开一步,偏开深谙如墨的眼。
慕容楚呼呼喘了几口气,才去看奉天脩,发现他这细微的动作,不禁一叹,“我真的没事。”
天知道他找她找疯了,但这种事,以他的性子必然是不会说的。看到她,连发怒都做不到。
看得明白的萧云宬不禁皱眉,奉天脩再次一刷新了他的看法,两人之间的感情是不是有点怪?奉天脩太压抑,慕容楚太冷静。
慕容楚这种冷静与他所看到的冷静不同,这种冷静带着点冷情却又给人一种温暖如春的错觉,她表面的温和就像是一种习惯。
对,就是习惯。
萧云宬开始有点担忧奉天脩了,他这一头热死闷在心里,她又这样,若不是有什么东西或是事件推动一下,两人之间怕是难再进一步了。
因为和他一样,奉天脩只怕也看不清眼前这个女子想法吧。
慕容楚无疑是吸引人的,但是别人只会用欣赏的目光看她,而不是爱慕。即使慕容楚再出色,也很难让另外一个男人对她产生爱慕之情。这一点,对奉天脩来说无疑是最好的,但也有坏处。
“外面的情况,就劳烦三皇子了。”
奉天脩用冷冰冰的声音将碍眼的萧云宬打发出去。
萧云宬正分析两人,突然被打断,有点讪讪。
“这个时候正是需要三皇子主持大局的时候,至于皇帝,有我们拦着,等你处理好了所有事,也该是拿回本该属于你的东西了。”慕容楚慢悠悠地道。
萧云宬顿时觉得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他收回自己刚刚的分析,其实慕容楚什么都明白的吧,连赶人的方式都互相附和。
所以他们这是夫妻同心了?
第267章 :为什么不听话。(4更)
“孤知道怎么做,至于你们,继续腻歪着吧,哼,”萧云宬丢下冷冷一哼,扭身走了。
慕容楚:“……”
她什么时候又得罪他了?
奉天脩不理会他,视线慢慢回到慕容楚身上,“你受伤了?”
“别人的血,”慕容楚扯了扯身上粘呼呼的衣裳,发现自己这一身就跟泡过血水似的,皱起了柳眉。身后有人给她披上了干爽的披风,遮住了入侵的寒气。
慕容楚微顿,伸手抓紧了披风,“谢谢。”
“为什么不听话。”站在她身后的人硬梆梆地开口。
慕容楚嘴唇动了动,一时不知怎么回答,因为以往的奉天脩根本不可能说这种画风不对的话。看来他是急狠了,慕容楚回想刚刚他抱着自己时带过的冷气,也不知道在这片林子里转了几圈了。想到这里,心中不禁一片柔和。
“担心你。”慕容楚没有否认,大方的承认了自己真实的情绪。
奉天脩呆愣地看着面前的人,不知道该欣喜还是该生气。担心他就把自己的性命拿来开玩笑吗?皱着眉放在她满身血迹的衣裳上,越发不赞同她因为这个理由这样对待自己。
慕容楚的行为,在奉天脩看来,都是不爱惜自己的。
“先解决这里的事,出去后再说,”慕容楚闻着自己身上的血腥味皱皱眉。
奉天脩硬梆梆地颔首,跟着慕容楚身边慢步走。
……
萧云宬的手段到底还在,那些不听话的都被他气势给震住了,很快,现场就控制住了,现在只等皇帝出林了。
在那之前,谁也不能离开这里,制造混乱的人有可能就混在其中。三皇子的话刚传达下去,引起了一阵的惶恐,无不担心身边的人就是三皇子口中所指的制造混乱的贼人。
阮阁老这边,依照慕容楚的意思,将薛术和明凤紫留在了大殿中,因发生了意外,现在大部分的贵族都聚集在这座大殿内等待皇帝陛下出林。
第一时间受伤抬出来的乔清衡,伤口处理后就开始高烧,丽妃焦急不已,开口求药王谷二人施救。阮阁老这个时候突然提了自己当时的情况,又暗中夸赞了一下药王谷针灸术的厉害。这令薛术的信心倍增,要给乔清衡施针,来个一劳永逸。其实发高烧可以挨着过去,只要挨过了就什么事也没有了。毕竟乔清衡并未真正伤及致命处,只是他们处理得不太好,用药也有些凌乱,才让他突然发起了高烧。
听薛术要施针,丽妃当即感激不已,周围的人也不禁伸长脖子看药王谷这两名弟子救人,无不奉一句活神仙之类的好话。将人捧得飘飘然,薛术脑袋一热又让外边的人将其余伤者抬了进来,直接跟翊国的太医们抢活。
“师兄,这里我来,”看着抬过来的几个重伤者,明凤紫挡了挡薛术的动作:“乔公子这里就交给你了。”
这正是他们表现的机会,来了翊国这么久,他们好几次都受到了置疑,上次在大街上行针救阮阁老也是差点丢了药王谷的脸面。这次他们要让这些翊国人睁大眼看看药王谷的医术。
阮阁老看着被抬出的数名外伤或内伤重伤者,往后面跟行的太医们位置扫了眼,最后慢慢的退出人群围圈中,将这里的场地交给他们师兄妹二人。
第268章 :失误,身亡。(5更)
薛术原是想让丽妃将乔清衡移到他外再施针,可身后那些盼星星昐月亮的眼神最后让他一咬牙,当场施针。
他能救活快要死掉的阮阁老,还怕压不住这个人的高烧吗?
到底是药王谷的人,没必要缩手缩脚的。
有着这样的信心后,从衣包里拿出了属于药王谷的银针,捏着冷汗乔清衡行针。
丽妃死死地盯着薛术手里的银针,可以说,场内所有人都在盯着他手里的银针。
上次给阮阁老施针时被赶出来的太医们都沉着脸,往场中盯去。
薛术似乎不紧不慢的给乔清衡扎针,心里边却纠结了起来,万一真的出事,这么多双眼睛盯着看,他是逃不掉的。他开始后悔之前没有屏除身边的人,现在再屏蔽已经来不及了。
“咳咳!”
一针下去,原本烧得迷迷糊糊的乔清衡闷闷咳了起来,引得薛术心中微慌。也正是这一慌,手里要下去的那一针扎偏了一些。
回神来再扎第三针也没有注意到第二针的偏颇位置,等六针都落下了,看着平静的乔清衡,他暗暗抹了把冷汗。
总算是成功的。
丽妃伸手去摸乔清衡的脑袋,似乎没有那么烧了,松了口气。
只是她一口气没松完,躺在矮榻上平静闭着眼的人张嘴“噗”的一口鲜血喷出来,喷了对面薛术一头一脸。
还沉浸在薛术的医术中的众人呆了呆,薛术抹去脸上的血渣,低头一看,原本安静躺着的人此刻正嘴角冒血珠,身体不停的抽搐着。一副濒临死亡的样子吓得薛术满心慌乱,想要拔针阻止他吐血。
薛术开始一系列的手法施救,却发现自己越给他施救,他抽得越厉害。
最后乔清衡身体一个僵直,慢慢地软了下来,不抽了。
可他却没气了。
薛术整个人蒙住了,怆惶的看着榻上一动不动的人。
大殿内一片的安静。
“清衡!”丽妃嚎啕大哭的声音唤醒了所有人。然后是满不可置信的看着薛术,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杀人凶手。
“是你害死了清衡,是你,如果不是你,清衡根本就不会死……”丽妃绝美的脸落满了泪水,对着薛术颤声指控着。
薛术整个人完全僵住了,眼里边盛满了恐惧。
这个人在他的手里死了,以后他‘活神仙’的名声怕是毁掉了。
那种被毁掉一切的后果,比杀了他还要痛苦。
明凤紫放下手里一个伤患,跑过来看着呆傻的师兄,又见丽妃像只疯子似的扯着他嚎叫,低头扫过吐得一地血的乔清衡,皱皱眉,“丽妃娘娘说的是什么话,明明就是他自己快要死了,关我师兄何事。乔公子重伤是事实,我师兄不过是尽力了而已,现在反过来怪罪我师兄,丽妃娘娘是不是太过霸道了些。”
明凤紫清清淡淡的声音在大殿中响起,四周的议论与指指点点渐渐熄灭了下来。
“师兄,你不必过多自责,人的生死并非我等能掌控的。有些人的命什么时候该结束,上天自有安排,丽妃娘娘又何必这样指责我师兄。”明凤紫见众人的目光有些闪烁,再接再励道:“知道你们翊国不欢迎我药王谷,今日我与师兄便辞行离去,往后你们翊国求到药王谷的事,还请再斟酌一二了。”
她这是在威胁?
第269章 :不认账。(6更)
“本宫要杀了你们,害死了清衡还想走……”丽妃徒然颤抖的叫喊了起来,乔父生死不明,亲弟弟当场死在她眼前,丽妃承受了多方面的压力和冲击下,终于爆发了。
“你做什么,”明凤紫架开冲过来的丽妃,挡住了薛术,“师兄他已经尽力了。”
“本宫要杀了他……杀了他……”丽妃几欲要发疯,指着他们二人:“来人,来人啊,拿下他们,就地正法。”
“丽妃娘娘,你没权力杀我们。”明凤紫咬牙,冷冷地看着面容惨淡的丽妃。
萧云宬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副场面。刚刚明凤紫所言,他也听到了。直到丽妃说要拿人时,萧云宬才进来,众人一见是三皇子无不退置一旁。
萧云宬一记手刀将丽妃打晕,吩咐道:“将丽妃娘娘送回行宫歇息,至于乔公子,送回乔府。”
旁边立即走出四五人,粗婆子将丽妃架走,三名侍卫则是用被褥将一身狼狈的乔清衡卷了抬走。清理场面的速度相当快,仿佛刚刚一切都未曾发生般。
“药王谷确实是天下唯一的医药世家,可惜,教出来的徒弟却令孤刮目相看。”萧云宬清冷的眼神扫在二人身上。
明凤紫眼色一变,寒声道:“三皇子什么意思。”
“是不是薛公子杀了乔清衡,大家的眼睛一直是睁着的,看得清楚。明姑娘又何必说出那等威胁翊国的话,药王谷向来不轻易外传药学,我等明白。只可惜了……”说到最后几个字,萧云宬停了下来,嘴角勾了抹轻视的冷笑。
萧云宬的眼神让明凤紫心中恼怒,他竟敢轻视药王谷,竟敢不屑药王谷。
“三皇子,这根本就不是师兄的错,那姓乔的早已经濒临死亡。我师兄毕竟不是什么活神仙,难道你们还指望他能将一个死人扯回来。”明凤紫声音清清寒寒,想用这样的解释压住了往后不利于他们的流言。
若是这件事流了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确实不是薛公子的错,是我们太过寄予厚望了。”萧云宬发出冷笑,大手一摆:“既然二位对我翊国有敌意,想来也没必要再留二位了。”
“你……”明凤紫气得瞪大了双眸。
“师妹,我们走,”薛术伸手将明凤紫扯住,声音嘶哑得像是刚大哭一场过似的。
“师兄,你没事吧?”明凤紫回身关心一句,然后回头冷冷甩了萧云宬一眼:“希望三皇子记住今日所做所言,他日若是求到了药王谷门前,可就不怪明凤紫记仇了。”
“请便,”萧云宬勾唇一笑,缓声道:“也希望明姑娘记住今日在翊国所做所为。”
明凤紫恨恨地咬着牙关,扶过薛术,甩袖子带人离开。
众人见三皇子就这样轻易的将人放走了,都沉默了下来,只是自此之后,他们都得重新估量着药王谷的真正能力了。
明凤紫和薛术被放离开,只是行不到多远,就被自称是慕容府的人给拦住了,说是奉他们家大小姐命令来截杀他们。
明凤紫当即恼羞成怒,与他们缠斗了起来,薛术这个时候也醒了神,与明凤紫将他们击退。在伤了人后,这些人却如潮水般退得一干二净。
在后山坳一条泥路边停着一辆墨色的马车,一行人带着伤回到马车,朝车里的人作揖道:“国公大人,事成!”
“撤退。”马车里一道充满沧桑的声音幽幽传出。
第270章 :相爱相杀要不得!(7更)
森林里雨气越来越严重,寒风夹着细雨洒进来,比飘着冬雪的天更刺骨的寒冽。
换慕容楚跟在奉天脩的身边,看着他指挥中途遇上卫绎等人进行清理林内的痕迹,野兽群里有女尸总归是对未来的翊国不利。也只有展无绝这种丧心病狂的人才做得出损毁国家的事,祭天,可以说是国运的源起。
国运不在了,还有国,还有家吗?
等一切都吩咐下去了,奉天脩转身去看慕容楚,一副欲言又止的。
“朝廷的事我不管,”慕容楚淡笑道:“我只管慕容府。”
她接手慕容府一切事宜没错,但她始终是要将它交回到慕容恪手中的,她所言所行都必须切身的想到慕容恪的未来。
奉天脩深黑的眼瞳淡了淡。
只管慕容府吗?
“猎狼没得逞,怕是还会来找你,小心点。”突然想起遗漏的这事,慕容楚实在不解,前一次猎狼要杀自己没杀成,之后就收了手。这一次又是奉天脩,又没得手。事情有点怪异,慕容楚不禁皱眉联想着前后,除了交手时那点疑惑外,猎狼行事完全符合杀手组织这个梗。
“不会再来了,”奉天脩眼眸微抬,朝着一个方向看去。
“总该是要防一防的,如果有机会,我到是想见见这位猎狼先生。”慕容楚对上次交手时的熟悉感耿耿于怀。
奉天脩霍然转过身,“你要找他?”
慕容楚冲他勾唇一笑,“我在等他来找我。”
奉天脩盯着她璀璨的笑容,眼皮一跳,脱口而道:“别去找他。”
“?”慕容楚疑惑不已地看着他。
“太危险,”奉天脩硬梆梆的补一句。
“我知道他危险,”慕容楚没将他的这点反应联想到其他,只以为他在别扭的关心自己。
“你不明白,”奉天脩见她敷衍自己,不由加重了语气:“我说不要去就不要去。”
慕容楚讶了讶,很少听到他这样冷硬坚持的声音,拢了拢身上的披风,嘴角扬着恰当的微笑,声音温和:“好,我不会去。”
奉天脩眉一蹙,只是被面具挡住了,瞧不见他蹙眉的样子。
慕容楚再次明显的敷衍他,让他觉得有点焦躁。
感受他周身气息转变,慕容楚侧了侧身,歪着脑袋启唇道:“你很不想让我去找这位猎狼先生,为什么?”
奉天脩被她那双仿佛看透人心的黑色眼睛盯着,有点点的不自在地侧开了身,冷着声道:“没有为什么。”
慕容楚抬了抬脑袋,用余光斜睨着他,正要说话,安静的林子里传来一阵轻轻浅浅的脚步声。
两人顺着视线朝前方看去,一道浅色的身影慢慢的从林里走了出来,身上沾着血,发丝有几分凌乱,整个人看上去很是狼狈。但那双眼睛凌厉又阴沉,眼神扫到两人时闪过惊讶。
慕容楚觉得这个场景有点熟悉,侧着脑袋瞥着奉天脩冷漠的脸,呃,确切的说是面具。
“我不会让他得逞,二位大可放心。”展无绫声音缓慢,还带着一分飘忽。
慕容楚沉默了下,叹道:“其实你不必做到如此地步。”
展无绫发出苦味的笑,“可他是我大哥。”
慕容楚无言以对,兄妹相爱相杀,头次见到这么激烈的。
展无绫依旧没有停留,朝树林另一个吵闹的方向过去,她是展无绝的妹妹的同时还是翊国的枢密使。
“相爱相杀什么的,果真要不得,”慕容楚对着展无绫单薄的背影摇摇头。
奉天脩则是奇怪地看着她,沉声说:“我们不会。”
慕容楚:“……”很想问一句,是不会相爱还是不会相杀。
第271章 :三皇子可是对楚楚动了歪念?(8更)
洗祭猎不成功在森林内瞒了下来,奉天脩与众臣处理此事的时候,慕容楚确认了无任何意外再发生后才从林中出来。
迎面,就是萧云宬微沉的脸。
慕容楚往别宫的方向扫了眼,“那边出事了?”
“乔清衡死了。”萧云宬说。
慕容楚连眼都没眨一下,点点头。
萧云宬看着她继续道:“是薛术动的针,当场吐血而亡。”
慕容楚轻笑,“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此事与你无关?”萧云宬有点不确定,怀疑的眼神在她的身上扫来扫去。慕容楚则是大大方方的任他打量,一副君子坦荡荡的样子又让萧云宬有点怀疑自己的判断力。
“为何突然怀疑到我身上?”慕容楚朝里走,随意地一问。
“就在不久前孤将二人放走了,孤不放心打发人跟着过去。结果发现你派人拦截在外伤了他二人。”虽说不是重伤,却真的将那两给惹怒了,只怕现在恨慕容楚恨得牙都碎了。
慕容楚挑了挑一边眉毛,“有人这么替我着想,真是难为了。”
听她这么说,萧云宬马上就明白了,“你不担心?”
“就算没有人让那两人更想我,以之前的过节,他们也早当我是敌,”所以,没什么可担心的。
萧云宬哼笑道:“药王谷的医术也不过如此,到是你,如何学来的这身本事。”话落,鹰眸扫过来,再次以怀疑的眼光看着慕容楚。
“三皇子疯了七八年,错过了很多事。每个人身上都有点小秘密,三皇子这般想让我刨白,赤祼祼的呈露自己。三皇子可是对楚楚动了歪念?这很值得深究啊。”慕容楚不紧不慢的声音从前边飘来。
萧云宬黑着脸:“……”
……
众人守在别宫处,直到皇帝一行人出现在视线前,翊国的文官们大松了口气。
一众铁蹄拖着斑斑血迹,每匹精悍的宝马马蹄上全混着泥血,每走一步就像是在给这片平地铺上一层暗红的地毯。
细密的雨水洒打在每一个人的身上,浸着阴凉凉的寒气。
三皇子领首朝拜归来的皇帝。
萧选森冷的鹰潭朝跪成一片的众人扫了几眼,每一眼都像是透过人心看进了骨子里。
众人簌簌抖着身躯,也不知是冷的还是被吓的。
也许是没有找到他想要看的人,皇帝的眼神更加阴森可怖。
“你做得很好,”皇帝的视线落在单膝跪在前头的萧云宬。
萧云宬当即郎声道:“为父皇分忧,是儿臣的本分。”
皇帝眸色暗了暗,“你这么想,朕很高兴。”希望你真的很本分。
慕容楚站在身后大殿的廊柱边,远远的看着万人朝拜的那人,视线准确无误的落在他身边的面具男子身上。
“老夫当以为你会对那两人做些什么,如此轻易的放人走,不觉得憋屈?”阮阁老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慕容楚有点意外地看着阮阁老,“阮阁老藏在这里不去朝拜,就不怕皇上怪罪。”
“都这把老骨头了,跪下去就起不来了。”阮阁老唉声叹息间伸出利索的手,垂打着膝盖骨。
慕容楚:“……”
“楚丫头,你还没回老夫的话呢。”阮阁老打算追问到底。
慕容楚正色道:“我不喜欢杀生,也懒洗手,”沾了血的手难洗。
阮阁老:“……”
第272章 :敢不敢问过奉王妃再说!(9更)
“臭丫头拿老夫来寻开心。”阮阁老双目一瞪,哪里信她的话。
慕容楚依旧一脸的正色道:“没有寻阁老开心的意思,身为医者,没有谁喜欢杀生的。”
若是萧云宬听到这种话,当场吐血给她看。
“药王谷教出这种弟子,我现在很怀疑这个世界对药王谷的崇拜是从何而来?薛术的医术其实还尚可,只是信心太过缺乏,身为医生缩手缩脚的,难成器。至于那位明凤紫,自信过头,总清高的以为全世界都该向投去崇拜的目光,唯她是从。自信是好事,过头了就坏事了。”慕容楚以前总被别人说自大,清高不合群,现在总算是让她看到一个更自大的了。
阮阁老这只老狐狸总算是听出些味来了,慕容楚这是想要那两人自食恶果,身败名裂。
这比杀了他们还要痛苦。
薛术这次动针后留下了阴影,怕是以后看到针就会想到这一幕吧,也真是可怜啊。
阮阁老深深看了慕容楚,摇头晃脑地朝殿门走进去,一边叹道:“老了老了,不是你们这些年轻人对手啰。一个个贼心贼眼彼多,老夫还是回府捂着,免得遭冷箭扎身。唉哟,我这把老骨头真是越来越不中用了……”拿手打着后腰,一路叨叨的消失。
慕容楚:“……”
……
对外宣布洗祭猎顺利完成,皇帝连别宫都不进了立即动身回宫。
至于这外边之前发生的一件件事,还有散布出来的几个谣言,皇帝勒令三皇子递上折子汇报此次的事件结果。
是要回宫重整的意思了。
慕容楚和慕容恪辞别就带着自己的人回奉王府,至于那对母女早就安排先回府了,听说方氏伤了腿,正急着回府医治。
丽妃那里,皇帝可没心思管,就由着她在别宫这里闹,不会有人理会就是了。
皇帝这次的动作很快,令展无绝彻查洗祭猎野兽群出现人类的事,展无绝却未查出一个结果来。反倒是被展无绫告上了一状,这个时候阮阁老突然进宫又参了他一本。
说他在洗祭猎上欲图替太子殿谋反篡位,说太子害怕三皇子重掌东宫,出此下策害兄,弑父。阮阁老手里所持的证据正是从慕容楚手里拿过来的,此时就呈在皇帝的面前。
压在下边的,还有一份确凿的证据。只是那份证据谁也不知道是谁呈上去的。
看着道道折子都指向了展无绝,当即龙颜大怒,一句证据虽不足,却也不能揭过,停了展无绝的官职,收回了他手里的权。
至于奉王这边的谣言却被三言两语给揭了过去,无人敢提起,事情也总算是落了一段。
皇帝就算是不满奉天脩这样的结果,但也只能这样,再闹大,翊国可就真的岌岌可危了。
一切都落定后,萧云宬与奉天脩行出皇宫,百官绕行。
“父皇这次只停了展无绝的官职,到底还是有另外一层意思,他手里的权,也不是那么好收回来的。”萧云宬担心展无绝做得更绝。
“三皇子何时回宫。”
“回宫?”萧云宬想不想道:“孤如今就住奉王府。”
奉天脩冷眼扫过来,“三皇子敢住。”
“敢不敢也且问过奉王妃了再说,奉王说呢,”萧云宬丝毫不让地抬头看着他说。
奉天脩捏捏拳,到底还是妥协了。
他会让楚楚改变主意的。
第273章 :废太子。(10更)
正是二人出宫时,躺在东宫床榻上的萧云晟没有得到应有的关切,反而盼来一个欲要害兄弑父的大罪名。
想也不想,挣扎着残破的身体,狰狞的朝宣读圣旨的太监扑去,
“敢假传圣旨,你该死……你该死。这绝对不是真的,父皇怎么可能这样对我……绝对是尔等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假传圣旨……”
宣旨的太监被萧云晟狰狞的扑势给吓得两腮发白,抖着声道:“太子殿下,这,这确实是皇上下的旨意……”
“胡说,你胡说。狗奴才,你胡说……”萧云晟疯狂的挣扎着起身,只可惜,他的腰被砸断了,此时跟个废人般只能吼叫,什么也做不了。
他明明什么也没做,却莫名背负了弑父篡位的罪名,他不服。
“晟儿,晟儿……你这是做什么?”皇后一脸焦急的冲进来,看到地上垂死挣扎的萧云晟当即喝道:“都死了吗?还不快将太子扶上去。”
几个太监不敢再怠慢,将人扶上了榻重新躺好。
皇后冷冷的扫视一众敢怠慢她儿子的奴才,回头一脸心痛道:“晟儿你这是要做什么?是要让母后死吗?”
“母后……”萧云晟哑声叫着,哀求着:“母后你去和父皇说,说儿臣从未有过要弑君的念头,儿臣对父皇向来唯命是从。他让儿臣去接近慕容楚,儿臣去了。他让儿臣去讨好药王谷的人,儿臣也去了……为什么他还是不满意。现在还要给儿臣安上这等罪名……儿臣真没有做啊母后……”
皇后听得心肝儿颤了三颤,看着失去光彩的儿子,眼泪簌簌地掉出来。
皇后突然定定的看着这个儿子,突然,哽着声问一句:“晟儿可曾有害过自己的兄长。”
萧云晟蓦地转过赤红的眼睛,死死地瞪着皇后。
看到他的样子,皇后的眼泪流得更汹了,心也凉了半截。那个时候他才十一二岁啊,心思竟如此的歹毒,对自己的亲哥哥也下得去这样的狠手。
太子寝宫外,皇帝与太后站在边上,听着里边太子绝望的嚎啕声,面色憔悴的太后低声一叹:“皇帝为了斩掉一个展无绝的羽翼,连自己的儿子都陷害,实在太过了。”
“母后……”皇帝倏地看过来。
“哀家乏了,以后这些事,皇帝交由皇后去操持。哀家心有余力而不足,能给皇帝做到这份上,也该足够了。”
太后轻轻叹息时,眸色沉了沉,又道:“哀家这次受了些苦,等得了空,哀家自会宣楚楚这丫头进宫。上次到底是没处理好,才让这等事情一再发生。”
皇帝暗沉的眼瞳闪过一抹锐利,对宫人道:“送太后回宫歇息。”
太后一走,皇帝站在太子宫殿外许久才迈着沉沉的步伐朝御书房去。
现太子被废,移出东宫到别宫去养伤。
一如当年皇帝毫不留情的将那个疯太子丢进别宫一般无情,对这个儿子,他做得更绝情。
帝王家无情,说得半点无错。
坐在高位上的这个人,永远也都别奢望他有情。
第274章 :(1更)
“滚,都滚出去。你,我不想再看到,滚出去!”
一道怒吼从南厢房方向传出来,奉天脩和萧云宬一起进的府门,隔得老远就听到了这道怒极攻心的声音。
萧云宬皱眉看向奉天脩,似乎是在问他怎么回事。
二人齐齐朝声源的方向走去。
慕容楚先回的府,不巧就看到了频频请进府中给方氏看脚的大夫,多事跟去瞧了一眼,发现有更好的法子给方氏治腿。
结果人家瞧不上你的,还说你心生歹意要害她残疾。慕容楚摸着良心发誓,若真的按照那些大夫那样弄,她这腿怕也是半残了,往后稍有一个不注意,就真的废掉了。
慕容楚被当头浇一盆冷水下来,悻悻然的走出方氏的屋,迎头就碰着了进来的奉天脩和萧云宬。
“怎么回事?”萧云宬先皱眉问起里边的情况。
“没什么,”慕容楚往奉天脩这边扫了眼,奉天脩顺着她的意思往一边走。
萧云宬见他们夫妻二人如此默契,沉默的站在原地。
奉天脩正低着视线看她,慕容楚嘴唇动了动,被他这么盯着看到是不知该怎么说了。
“不必顾忌。”
既然他这么说了,她也真的没有什么可顾忌的,将他母亲腿的状况说了一遍,好让他知道真实状况。
结果奉天脩冷冷的来一句:“既然母亲不想治腿,那便瘸着吧。”
慕容楚:“……”
感情她在这里瞎操心呢,害得她左右为难,现在不用治了也懒得过问。
“真不用我插手?”慕容楚这次可是为他着想。现在他突然说出这种冷冰冰的话,到是出呼意料,他不是向来在意这两个家人吗?她怎么有点搞不清楚了。
“不必。”奉天脩声音冷硬。
慕容楚挑挑眉,“你怎么突然……”
“我进去看看,”奉天脩丢下一句,大步走进方氏的屋子。
慕容楚抱着两手没走,看着门口,像是在等着些什么,萧云宬不禁好奇。
果然,奉天脩刚进屋,就传来一道啪一声瓷器砸碎的声音。
“孽子,你既然丢下我母女俩任死任活,还来做什么。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母亲躺在地上不管,跑进林子做什么……孽子,你给我滚出去。我没有你这样的儿子,当初真该一出生就掐死你,滚出去……”
方氏的声音依旧尖利高亢,语气也仍旧嫌弃恶毒。
慕容楚轻轻一叹。
萧云宬是不可置信,以前他知道那位奉大人对奉天脩有多恶劣,现在也才知道奉天脩连自己的母亲都这样对待他。
里边被骂得狗血淋头的人真的是那个在外边呼风唤雨的奉王?
“他一定都这样?”
“一直这样,”慕容楚先是一叹,霍然转过身,朝萧云宬投去警惕的冷锐。
萧云宬被她冷锐的目光看得一愣,“怎么……”
“萧云宬,你知道了不该知道的。”慕容楚寒声说。
“不该知道的?”萧云宬再愣住,然后才反应过来她话里的意思,以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慕容楚:“难道你不知道,他最大的弱点是你?”
这回轮到慕容楚怔住。
第275章 :我身上不臭。(2更)
奉天脩从方氏那里出来,冷冷的打发萧云宬:“你可以滚了。”
萧云宬:“……”
“殿下难道想要在奉王府长居?”奉天脩的声音渗着冰渣子。
慕容楚不知道他们之前说的话,见奉天脩从里边出来是想要在三皇子身上撒气,也没阻止他这种发泄行为。
“孤还要治伤,”说着,拿眼斜睨慕容楚这边。
奉天脩冷眼也跟着扫过来,大有一种你敢点头我就剁你的冲击感。
慕容楚很遵守原则地道:“三皇子你的伤基本是没有什么大碍了,只是功力停在三层。若是想要恢复如原,或是更上一层,需得慢慢来。毕竟你是皇子,总住在奉王府不太好,以后我会入宫行针。再者,你要谋大事,总不能天天坐在桶里度日如年吧?”
说到这,慕容楚拿眼瞄着他这一身,淡淡道:“三皇子太久没锻炼,腰间的赘肉都赶上游泳圈了。”
游泳圈他不知道是什么,可赘肉二字他还是听得懂的。
三皇子当初那可是英武悍将一枚,现在竟然被一个女人嫌弃身材不好,他怎么受得了。
旁边拥有完美身材的奉天脩挺了挺背脊,一副炫耀的模样险些让萧云宬一口血喷出来。
得了,他们夫妻果然是同心的。
想到自己有可能会要与那些肥头大耳的官员为伍,萧云宬嘴角抽了抽又抽,狠吸一口凉气,黑着脸沉着声说:“孤回宫,”锻炼身材!
慕容楚看着萧云宬气冲冲的走了,不解道:“他身上确实是有赘肉啊,事实还不让人说,真是好面子。”
“嗯,是事实。”奉王爷附和。
慕容楚不知他心中所想,往方氏的门瞄了眼,“回去吧。”
奉天脩心情舒爽的跟着媳妇回屋去。
跟在后头的卫绎捂了捂眼,实在没法看了。霜月则是想着今晚铺床时再放一方巾进去。
两人一前一后的进屋,吩咐了厨房做几道好吃的小菜。然后慕容楚让霜月准备沐浴用的东西,奉天脩没觉得奇怪,突然听慕容楚对自己说:“借你的浴池一用。”
“……”奉天脩怔住。
见他的反应慕容楚才想起那个地方是属于他一个人的地盘,有点讪讪道:“既然不方便,那就随便给我弄一个大桶过来就可以了。”
“不是……”
“霜月,你去府里找找看有没有能装下王爷的大浴桶。”慕容楚指了指奉天脩对呆愣的霜月道。
霜月愣道:“王妃要这么大的浴桶做什么?”
“装王爷啊。”慕容楚理所当然的道。
奉天脩和霜月:“……”
“我身上不臭,”他冷硬地解释。
“我知道你身上香。”慕容楚摆摆手,示意霜月下去找,嘴里又说道:“你先把衣服脱了,屋里暖和不用等水来了。”
走到门前的霜月脚下勾住门槛,一头栽了出去。
王妃这是要和王爷鸳鸯浴吗?王妃果然放得开,连这种事都能脸不红心不跳的吩咐下来。
里边的奉天脩一听这话,耳朵当即红得滴血,吱吱唔唔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第276章 :没有赘肉。(3更)
能装得下王爷的浴桶被卫绎几人抬了进来,依照慕容楚的意思装了半桶水。
慕容楚没等卫绎等人退下指着桶道:“脱了衣服进去。”
慕容楚脸上一本正经的,没有羞涩,没有扭捏。再反观奉天脩,身体都是僵硬僵硬的,正一动不动的站在前面,眸中的颜色越来越黑。
卫绎捂住要喷出来的口水,其余者也都憋着,生怕口水呛着自己了。
“愣着做什么?想让我替你脱吗?”慕容楚拧眉,实在看不过去了。
“楚楚……”奉天脩开口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慕容楚奇怪地看着他:“你在浴室里不是很自在的吗?”还骚包的显摆给她看呢,别以为她不知道。“我又不是没见过,脱了上衣进去,留裤子。”
“?”
奉天脩本来被她前面一通话说得满身不自在,后一句直接卡住了他的胡思乱想。
“你身体里沾了东西,我替你排出来,否则会影响你的功力……”慕容楚从林内看到他时就已经看出来了,也不知道是谁的手段。
慕容楚的话让奉天脩挑了挑眉,回想自己之前在林中所碰到的每个人,能在他身上无声无息下东西的,还真没有找出来。
到底是谁?
慕容楚说:“这种东西放在没有功力的人身上不会起任何作用,功力越强的人,越容易发作,特别是在运功时期。”
奉天脩蓦地咬牙,双拳紧握,显然是猜到了。
慕容楚轻轻一叹,“之前我没有及时发现,是你在林子里运功时逼出了一些端倪。”
因她后面可能要离开一段时间,怕他出什么意外,才急着给解毒。
“脱了进去。”
奉天脩知道了原因,脱衣服的动作仍旧僵硬僵硬的。
慕容楚见他笨手笨脚的,往热水里放药材后转身扯过他的腰带,“我来。”
奉天脩下意识的张开双臂,供她脱衣裳的方便,黑得不像话的眼眸正灼灼的盯在她埋在前面认真解他衣服的样子,那双灵活的玉手飞快的解下他复杂的衣带。
奉天脩眸子微微眯了眯,她这动作太娴熟了,怀疑她到底解过多少男人的裤腰带。
若真的问出来,慕容楚只会回答他一句,扯过的到是有一条,还收在她的嫁妆箱子里呢。
瞥着精悍的胸膛,慕容楚鼻子一热,想起上次的窘态,赶紧把他的衣襟一合,转过身不自然的咳嗽一声:“后面的自己脱了。”
正等着她给脱的奉天脩见她的动作先一愣,然后身体也不僵了,声音也不抖了,“好。”
慕容楚摆弄着桌上的药材,然后催促他,“好了就进去。”
“好了。”
慕容楚听到水声,转过身才发现他正直挺挺的站在桶里,只留一条亵裤,上身是光着的。此刻正亮堂堂的裸露在外边,面具后一双黑到极致的眼瞳正直勾勾的看着她,手臂轻轻一弯,指了指自己完美的身体道:“没有赘肉。”
慕容楚:“……”
暗暗地吸着鼻息,黑着脸道:“我知道你没有。”
不用显摆了,我知道你身材好,赶紧坐下来吧。
第277章 :楚楚,你在做什么?(4更)
慕容楚正要说话,奉天脩仍旧直挺挺的站在桶中显摆他的身材,后面吐出来的话差点噎死慕容楚。
“你上次流鼻血了,这次没有。”
擦!你真不是故意在诱惑我的?真的不是故意的吗?
慕容楚差点恼羞成怒扑过去,但她是个有修养的人,不与他这种臭显摆的男人计较。
深吸一口浊气,假装自己什么也没有看到,指着桶,“坐进去。”
奉天脩两手自然的放在桶缘边,坐到了水里,慕容楚凝神站在他的背后,在浴室时灯光太淡没看清楚,这次近距离的看到他后背上的条条的巴痕和一个个被利器戳出的痕迹,有些疤痕留了很久。
像是小时候被狠虐过一般,注意看向他面具的侧边不小心露出来的一点乌黑痕迹,慕容楚再挑了挑眉。
“疼不疼。”
奉天脩怔了怔,哑声道:“不疼。”中毒的时候没有发觉,现在更是一点感觉都没有。
如果不是见识过慕容楚的医术,他都不敢相信自己真的中毒了。
他并不知道慕容楚问的是他背后的伤疤。
一只柔软的掌心放在他硬实的背脊上,奉天脩当即绷直了身体,背后响起慕容楚清哑的声音:“放松。”
身后如玉的手掌轻轻柔柔的在他的后背移动,带着颤酥的麻感窜过他的身体,令他身躯绷得更紧,哑声问:“楚楚,你在做什么。”
捏着桶缘的手只稍再用点劲,这只桶就该报废了。
“给你按摩放松身体,”慕容楚在身后一本正经的给他按摩。
奉天脩:“……”
她这样,他压根就放松不了!
其实慕容楚是在用力量他的体温和量骨架,找最准确的地方才能好扎针,没办法,她受影响了,不摸一下没法找准地方下针。
奉天脩想起之前看到慕容楚那样对萧云宬时就嫉妒得不行,现在更是嫉妒得想杀人,想着那萧云宬被摸时有没有像他这样有不良反应,他默默的收腹,压住不该窜上来的热流。
“把手给我,”慕容楚终于收了手,把住他的脉,站在侧边,奉天脩一个扭头就能看得清楚慕容楚脸上凝重的表情。
之前那些臆想也全部都收了回去,“怎么了。”
“没什么,”慕容楚放下他的手,走回到他的身后撩起他的墨发露出后脖。
奉天脩眸色暗了暗,到底还是忍住了。
把最脆弱的地方这样露在一个人的面前,说明这个人对那个人的信任。
二十多年以来,奉天脩还是第一次将周身最致命的脆弱点露在一个人的手中。
“你脸上的毒已浸至你整个大脑,乃至身体各个部位。年少时,你被人种了毒。能活下来,也是个奇迹了。”慕容楚清冷的声音轻轻响起时,柔软的手已经摸上了他的侧胫位置。
奉天脩早就在她说那些话时,身体骤然绷成铁块。
“咔。”
桶缘被他捏裂,慕容楚垂下视线扫了眼冒出青筋的手臂,阖下眼帘温声道:“我先给你清除这些影响你功力发挥的毒素……至于以前的东西,需要一点时间……”
奉天脩闭上了眼,在慕容楚温和的声线下渐渐放松着身体,慕容楚见此,稍松了口气。
真怕再触及他的底线,像前几次那样转身就跑,然后她只能沉默。
第278章 :失眠。(5更)
直到亥时,屋里的烛光仍旧摇曳着,直到二刻,慕容楚才从他身上收针。
奉天脩再看桶里的水时,已经是另一种颜色了。
除了扎针时有点痒痒的,其余的到是什么也没有感觉到,不似给萧云宬那样痛得青筋突突的冒。
“你赶紧换身衣服,小心着凉了。”慕容楚掩唇轻咳,指了指早备好的新衣裳。
奉天脩哗啦地一下从水里跨了出来,赤着脚,周身湿哒哒的站在慕容楚的背后开始脱裤子穿衣。
慕容楚瞥见那透着暴发力的倒三角,默默地转过身。
心想着,这人越来越没骚没臊了,在她跟前也越发不知耻了,明明前一刻还在自己面前扭扭捏捏来着……
摸摸心脏口,暗暗叹着气。
奉天脩换好衣裳,到门口吩咐一声,外边的人立即就进来将浴桶收走。而霜月也偷偷溜进来给两人铺床,然后偷偷摸摸的拿出一块白巾铺上去。
慕容楚毫无征兆的出现在身后,霜月回头就被吓了一跳:“王,王妃……”
“你又铺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进去?”
“没,没有,奴婢就给王爷和王妃铺被子!”说罢,伸手将被褥扯下来,盖住那方刺眼的白巾。
慕容楚:“……”她都看见了。
“行了,你出去吧,以后我自己来铺。”慕容楚实在忍受不了她天天偷偷摸摸放进一条东西的行为。
霜月哦一声,扯出白巾默默地退后。
“给本王,”奉天脩突然朝霜月伸手。
“啊?”霜月一愣,接着面上就是一喜,欢欢喜喜地将手里的白巾交给了奉天脩:“祝王爷王妃早生贵子!”
“嗯。”奉王爷握着那块白巾,颔首。
慕容楚:“……”
他们的洞房花烛夜早过了,现在说这句话是不是太迟了?还有,王爷啊,你知道你手里的这块东西是什么吗?
“以后我铺,”奉王爷以最正经的口气对她说。
慕容楚:“……”
奉天脩真的拿着那块白巾重复着霜月的动作,平铺好。
慕容楚默默的看着,竟无言以对。
“她刚刚祝我们早生贵子……”重新铺好白巾的人站在床头扭过来对她莫名奇妙的一句。
慕容楚:“……”
“该就寝了。”他无声的发出邀请。
她突然好想睡书房。
“咳,那个……”
“夜了,看多书对眼睛不好。”
慕容楚:“……”他一定会读心术。
慕容楚最后还是得认命的躺了进去,外边的人利索的脱掉外衣,轻轻的一掀被角躺平在她的身边,呼吸平稳。慕容楚突然觉得周围的气氛有点暧昧,更加越发觉得自己这心思偏了。
“哧!”指风一弹,周围陷入一片黑暗,他这都能赶上专业的熄灯手了。
慕容楚睁着眼睛,耳边的声音异常清晰,连他每道呼吸,一点的动作都能感受得到……
两人平躺一夜无眠……
早朝时辰一到,奉天脩就准时起身离开,慕容楚顶着两个黑眼圈走出来,把守在外边的陆冬吓了一跳,“大小姐您这是怎么了?王爷竟敢欺负您一夜……实在太过分了……”
慕容楚眼皮嘴角都抽了得厉害。
第279章 :大小姐到王爷跟前撒个娇!(6更)
“把所有的东西都送到房里来,派人去慕容府说一声,近期内我不再回府了。”慕容楚不想和陆冬多说废话,当即下命令。
陆冬精神一震,“是,奴才这就去搬过来。”
慕容楚快速洗漱,匆匆吃过霜月送进来的早餐,然后开始翻阅慕容府各洲各省各县地的生意。陆冬见慕容楚精神不振,当下劝道:“不若大小姐再回榻上躺一会儿,这些东西也不急一时。”
“怎么不急了?”慕容楚重重的丢下一本账目,揉着太阳穴,恼道:“这个玉先生还真是个中能手,把账本做得这般完美。只可惜,太完美反而不美了。”
陆冬听了心头一跳:“大小姐,这个玉先生从一进府开始,您就对他抱以信任。”
前主到底在想什么?慕容楚不禁更加怀疑起这个姓玉的来。
“玉姓是出自哪里?”慕容楚沉声问。
“玉姓虽不多见,可在翊国内还是有数个,其实也不是什么大姓,若非说大姓的话……邗国却是有一皇族大姓为玉。”
邗国?
慕容楚拍下手中的账本,道:“派人查查邗国皇室。”
“可是邗国皇室错宗纷杂,就是个旁支也少有数百个,若是查起来实在费些时日。”
“那就缩小范围,只查嫡宗亲,”慕容楚觉得这个玉先生实在可疑,他怎么出现在府里的?又是怎么取得原主信任的,这些东西都没有留下来。
难道原主是被控制住了?
若真是这样,事情可就糟糕了。
“是。”陆冬记下,“大小姐可还有其他的吩咐。”
“让流木过来见我,其他的暂且没有,你下去吧。”前主到底是丢了怎样的麻烦给她解决,到现在她都没理清楚。
陆冬踌躇了下又转回来,对上慕容楚清寒的眼,心中打怵,硬着头道:“大小姐,现在慕容府落得如此,有些时候您还是得放下点身段……”
“有什么话就说。”最讨厌绕圈子了。
陆冬用力咳嗽一声,“不若大小姐到王爷跟前撒个娇,支点人过来帮帮忙。”
“可以滚了。”听到‘撒娇’两字,她就知道他脑子里又想些歪招了。
陆冬也知道不可能,灰溜溜的走了。
不过陆冬的话到是提醒了慕容楚,现在她手中的人手不够用,她一个人就算是有三头六臂也不可能顶得过来。
没有多想,慕容楚整整衣襟,出府!
陆冬吩咐完,就看到慕容楚出府的身影,嗖地一下又紧贴了上去。
……
早朝下来,萧选就重新赐了萧云宬一座府邸做皇子府,因他大病初愈,特别恩准他回府歇息,短时间内不必早朝。对皇帝这种吃赏一甜枣打一棒的做法,萧云宬也默然接受了,现在他就暂且做一个乖乖儿子。
与奉天脩一道去了他的新府邸没多久,奉天脩被事情绊住中途离开了。他前脚刚走,慕容楚这边就消息灵通的进来了,萧云宬前边还夸着他们夫妻同心,怎么这会儿到是没缘了?
瞥着萧云宬的脸色,慕容楚眉毛一扬,“怎么,不欢迎我?”
第280章 :慕容楚,你怕他。(7更)
“自是欢迎的,只是你一路过来时没遇着什么人?”萧云宬想到那只醋桶,不禁头疼。
如果真的中途遇上了,只怕他不肯让她一个人过来的。忍不住的朝她身后看了又看。
瞧他诡异的举动,慕容楚额头隐隐作痛,连废话都不与他说,直明来意:“我来向你借点人用用。”
“你要做什么?”萧云宬眸光一沉。
“做些见不得人的事,”慕容楚面容沉静,眼神跟她的脸一样平静。
萧云宬忽而一笑:“你不去找你的相公要人,却跑来找孤要人?”
“你这里比较方便……”
“慕容楚,你说谎。你怕奉天脩?”萧云宬冷冷的戳进她的心。
“我现在没时间跟你扯皮,借还是不借。”
“慕容楚你在逃避问题,”萧云宬声音沉了下来。
慕容楚蹙紧了眉,眼神徒然发冷,“萧云宬,你很闲?连别人的心都要管。”
“孤只是不想在与奉天脩合作期间出现任何问题,你可知道这个家伙曾经经历过些什么?”萧云宬语气也跟着一起下沉,“你如果对他无情,就离开他。”
慕容楚拿余光斜视着他,淡声道:“如果让我选走或留,现在我选择走。”
“你……”萧云宬有点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你在逼我表态,萧云宬。”慕容楚声音从来没有这般冷酷过,“如果是他问我这些,我的回答是不知道。”
萧云宬看着她越发皱眉,他明白她的意思。
“这个回答满意了?人借还是不借。”慕容楚深吸一口气,脸上是一闪而逝的难堪。
“别让他等太久,”萧云宬摆摆手,忽然冷笑道:“人没有,没得借。找你家王爷去,孤要休息,暂且不接见外客。”
慕容楚:“……”
“关门送客。”
三皇子大袖子一甩,侍卫将门一闭把她阻挡在外。
“大,大小姐……要不,还是去求求王爷吧?”陆冬战战兢兢的上前。
“求?”为何非要加个求字?
陆冬缩了缩脑袋,喃喃道:“其实大小姐只要在奉王身上使点手段,要什么没有……”
慕容楚斜了他一眼,“我听到了。”
“大小姐,那现在我们要去找谁?”陆冬其实还是希望大小姐用奉王的人,毕竟奉王的人都不是吃素的。南安大营的人不能动,借西北大营的人来用用再好不过了。
慕容楚拧着眉头,“你说他多事什么?我这心烦着呢,唉,看来得搬出去住一段时间……”
“大小姐,您说什么?”陆冬没听清。
“闭紧你的嘴,”慕容楚袖子一甩,快步离开。
……
枢密院府衙中,奉天脩正拿着展无绫交到他手中的东西,“这是猎狼前后数十年的资料,少之又少,皇上交由奉王您处理,下官手里的这些东西也必须交到您手中。还有件事,不知道奉王可知晓?”
“何事,”奉天脩看着手中薄薄一张纸,上面猎狼的资料确实只有寥寥几句话。
“前几日,下官的人在帝都城内,见到了一名疑似邗国太子的少年人。”展无绫曾经出使过邗国,见过邗国太子一面。
奉天脩抬眸,“确定。”
展无绫面有凝色的颔首。
第281章 :如何得她心?(8更)
“如此,枢密使皇城内的防卫要加紧戒备了。”奉天脩淡淡的丢下一句,拿着手里的东西要走。
“虽然我与你不睦,可现在邗国对我翊国虎视眈眈,你身为西北大营的统帅,该是更要加紧预防。奉王爷,您是翊国的战神。”
“多谢枢密使提醒,展相爷在边境做出来的事,想必枢密使心里也十分清楚。”
奉天脩的话就像是一根刺扎进了她的血肉里,刺疼刺疼得难受。大哥变成如今这个样子,她也想阻止,可他越发过分,势力也已经不是她所能控制的范围。
“大哥他只是一时糊涂,奉王爷也知道他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
“糊涂到引敌窃国?”奉天脩再次毫不留情的攻击。
“是展家对不起翊国,此事一过,展无绫便会辞去枢密使一职。”
“你不必与本王保证,本王饶他两命已算是还了当年那点援手之恩。”
“多谢,”展无绫吞着一口浊气,再也发不出声音。
奉天脩转身,片刻也未曾停留。
……
李东云从东海域那边带回来了消息,乔大人的人已经带回来了,只是人废了。
刚回府就听到嫡子丧命的消息,乔大人一口血吐后就虚在榻上了。
丽妃从宫中匆匆回府,看到乔大人这个样子,痛心不已。但好在乔家当家的命留住了。
在与奉天脩在乔府碰面时,丽妃脸上再无当日的风情,有的只是满满的憔悴与苍白。
“奉王爷。”
“乔大人已寻回,本王清白已证,丽妃娘娘可放心了。”
丽妃娇躯微微抖动,咬住樱唇,面有痛色:“多谢奉王爷救命之恩。”
“丽妃记得与本王当时承诺。”
说起当时一景,丽妃娇躯抖得更厉害,看向奉天脩的眼神充满了恐惧。
这个男人对女色无动于衷,就算是在她最鼎盛时期也不能使他动容。
丽妃是个聪明人,知道自己再惹恼他,下场只能是一个。
“记得……”
“当今太子已废,皇上该立新储了。”
丽妃抖着身躯瞪着美眸,仿佛是不可置信他竟敢这样做。
奉天脩想要萧云宬做太子还是皇帝?丽妃在这之间猜测着。
“是……”丽妃再抖了抖身躯,不敢看眼前的人。
丽妃垂着眼眸等了又等没等到他离开,正欲要开口,突然听他有些冷硬的声音从头顶响起:“你御男子手段极为了得,可有什么法子使一女子动心。”
“啊?”饶是丽妃也不禁为这个男人突然提出来的话震到了,倏地抬起头,用疑惑的目光看奉天脩。
撞上他森寒的黑眸,丽妃吓得快速低下头,吱吱唔唔道:“若使一女子动情到是容易,可动心……”
“如何。”奉王爷有些急切的追问。
丽妃难为道:“若想使她动心,不妨多亲近她一些,了解她性情,对症下药,攻其心。”
“就这般。”奉天脩挑眉,显然是不满意她的答案。
丽妃抹了抹冷汗,她亦也未曾夺过人心,如何知道该怎么做?“奉王可是对奉王妃之事忧心?”
“这也是你该问?”奉天脩冷冷道:“你且再细说一些。”
丽妃:“……”
第282章 :其实,我不是男人!(9更)
慕容楚正在大街上转悠,直到天色渐暗才晃悠着朝奉王府回去。正沉在自己思绪中的慕容楚根本就没发现自己正朝着反方向偏去,陆冬几次想要提醒,张嘴了,视线对上大小姐无力的背影,又生生吞了回去。
热闹的市集,一漂亮少年打着扇子越过慕容楚的身边,突然又急退两步回来,“咦?是你!”
慕容楚正想着事,突然一道声音窜进耳内。抬头看到一双亮晶晶的大黑珠在眼前晃,正想着这人是从何处来,徒然想起一幕。
可不正是那日的美少年吗?
“石君玉!你不记得了?”石君玉咧开一排白灿灿的牙,一脸的兴奋。
慕容楚抬了抬脑袋,目光斜过来,不咸不淡道:“是你啊。”
“之前那位大哥没事吧?”石君玉自来熟地拉着慕容楚,关心起了慕容恪。
慕容楚的视线往下,看着他姐俩好的动作,挑挑眉,“无事。”
“那****走后,你不知道我遇到了一个可怕的男人……没想到那个姓渝的小子还有这样的帮手,后来我一查,才知道那男人是你们翊国的丞相!我的乖乖,竟然有这么年轻的丞相……”
慕容楚抖了抖袖子,示意他放手。可石君玉似乎没看到般,继续噼里啪啦的倒着话。
“大,大小姐……”陆冬猛然间看到一个美少年亲热的贴着自家大小姐,哭死的心都有了。
“放手,”慕容楚冷淡的抬抬手,再次示意他。
石君玉这才后知后觉的放手,脸上却一点尴尬也没有,还主动凑上来,神秘兮兮地说:“其实我在看到你的第一眼就觉得特别的亲切,就像是他乡遇故人的那种亲切!”
慕容楚再挑眉,前后想了下,自己似乎没有在他面前表现出些什么异样。
石君玉一张脸突然蔫了下来,可怜巴巴道:“其实我是个孤儿,人海茫茫,我无家可归孤苦伶仃的,又身无分文……我是不是很可怜?”
慕容楚:“……”
孤苦的表情再度转换,期期艾艾的贴过来,红着脸,眼神闪烁,极不好意思地道出一个事实,“其实我,我不是男人……”
慕容楚盯着眼前这个货真价实的男人:“……”
见她无动于衷,急道:“真的。我就是生错了性别。”
慕容楚:“……”
少年可怜巴巴盯着她,一副你不信我就哭给你看的作势。
“你想说什么,”慕容楚忍无可忍,连自己不是男人的话都说得出口,她再不出声,他是不是连变性的话都说得出来?
“好心的姐姐,收留收留我吧!我会暖床……”
“免了,我家不缺暖床的。”慕容楚揉了揉太阳穴,“还有,我们看着相差不大,别乱喊。”
“多谢多谢!”不等她应声,石君玉一脸兴奋的拖过陆冬,“你是她的仆人吧,走走,前边领路。”
“大小姐……”陆冬欲哭无泪扭过头来看她。
慕容楚对这位同世界的同胞头疼不已,眼神往他身上瞄了好几眼,最后还是默许了他的行为。
第283章 :我的一切都是你的。(10更)
从丽妃那里取了经的奉天脩在府中坐如针扎,连方氏那里急着找白日里出府的奉菁莹的事也没在意。一心想着怎么慢慢打动王妃的心,手中的折子捏了一遍又一遍也没见慕容楚回府。
好不容易盼得慕容楚回府,结果还看到身后一条小尾巴,满心的期待被击得支离破碎。
石君玉进门就对上一双黑得泛寒的眼,被吓得退了两步,“楚楚,他是谁?”
“他是谁?”奉天脩黑着脸,眯着眼冷冷看着眼前这个美少年。
慕容楚:“……”
“咦?我好像听说过你,”石君玉细细看着奉天脩好半晌,恍悟指着他。
“他是谁,”奉王爷迸出凛冽的质问。
“一个迷了路的小孩子,”慕容楚这样解释。
“楚楚,我不是小孩子哦,”石君玉勾起薄薄的唇,大胆的朝奉天脩走过去,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遍,总结道:“你可真高!有两米吧?”
奉天脩捏拳,眯眼,释放戳穿人的冷气。
石君玉丝毫不畏惧,反而邪气地冲他一笑,挑起一边眉毛,眨眼:“其实,我更喜欢你这样的男人多些!”
慕容楚:“……”
卡壳的奉天脩:“……”
陆冬被自己的口水卡住了。
“他是我夫君,”慕容楚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头,很无奈地道:“奉王府的房间都满了,陆冬,领着这位客人去柴房将就一晚。”
石君玉冲她眨了眨眼,“你家男人不错,我看着挺喜欢的……”
“陆冬,柴房好像已经装满了,看看王府猪圈里有没有空余的地方。”
陆冬弱弱地说:“大小姐,王府不养猎。”
“哈哈哈!”石君玉一拍手中的折扇,发出了一阵大笑。拉过陆冬,冲慕容楚摆手,“不用招待了,我不会客气的!有他就够了!”
“大,大小姐……奴才不要去……”他竟然喜欢男人,好可怕!
“走吧,又吃不了你。”石君玉拽过人,拖走。
慕容楚无奈的摆摆手,陆冬立即一脸的生无可恋。
等闹腾的人一走,留在原地相顾无言的两人默默的对视着,慕容楚率先打破沉默:“我有些话要与你说。”
“嗯,”奉天脩收起冷气,贴着慕容楚进屋。
慕容楚进屋,他就贴紧了上来,清冽的雄性气息如数包裹在她身上。慕容楚往桌边移动,他寸寸粘上来。
慕容楚:“……”
这是什么情况?
“渴了?”奉天脩利索的给她倒茶,递到她的手中,他的手趁机在她的手背上滑过。
慕容楚:“……”
“我不好男。”他冷冰冰的解释。
慕容楚:“……”
她还是喝茶吧。
“你不是有话与我说,”奉天脩尽量让自己表现出很能说的架势,那女人说,要多与妻子沟通。多沟通就是要多说话,虚寒问暖。
“嗯,”慕容楚经他一提,喝下一口热呼的茶抬起明澈的黑眸,“南安大营的人不能动,水军更不能使,慕容府留下来的十几名暗卫也需要保护大哥,我这里需要些人手……”
“我的一切都是你的,”奉天脩阖着眼帘,哑声打断她还未说完的话。
慕容楚握杯的手一抖,骤然眯了眼,第一次用最深的目光看进他眼中的深邃。
第284章 :滚去吃你的饭!(1更)
“你确定你懂自己说这些话代表的意思?”慕容楚明眸一眯,张口反问。
奉天脩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认真过,极深的望进醺人的明眸,哑声道:“不懂的是楚楚。”
慕容楚默默地压下眼帘,站在他面前发出低低的颤笑。
奉天脩蹙眉,他的话很好笑?
慕容楚笑过了,突然伸手一把将他衣襟扯过来,眼神变得恶狠。
“楚楚?”
“闭嘴,”慕容楚逼视上来,“说,谁教你这些的?”
她是慕容楚,不是原主。
奉天脩眼皮一跳,任由她将自己这大个子扯下来,逼视。
“没有谁。”
“哼,”慕容楚松开他,发出冷笑,“谅你也不敢。”
慕容楚前后恼羞成怒的反转让奉天脩心中有点忐忑,小心窥着她烦躁的表情,越发的不安。想着自己的话并没有错,楚楚到底在气什么?
“别杵着了,铺你的床。”慕容楚没好气的横了眼过来,这件事也暂且放着,过后再说。
奉天脩认认真真的转过去铺床,最后再将那方白巾小心的铺在中央位置,慕容楚看得眼皮一跳一跳的。
真见鬼了,她心为何跳得越来越快了。
“楚楚。”
“睡吧睡吧……”慕容楚有点烦躁的摆摆手。
“刚才说的话是认真的。”他强调。
就是因为知道你是认真的,所以我才这般烦躁!慕容楚深吸一口气,两三步蹬到他跟前,奉天脩连动都没动,直直看着她。
“还记得当初我们私下的协议吗?”
奉天脩身形一僵,他非常后悔先提了那种话,本来已经渐渐压下去的后悔被她一提,又猛地涌上来,看向慕容楚的眼神多了一点复杂。
“你也明白当时我们各取所需,你知道我需要你的力量,而你需要我来挡一挡那些谣言。”慕容楚毫不留情的戳穿事实的真像,现在最初的协议却变质了。
当初他确实是有着利用的一层,可是后来他越来越觉得她身上有他想要的温暖……
“你勾引了我。”他冷冰冰的说出另一个事实。
慕容楚:“……”
这根本就是误会好不好,她真的是无心的。
“我说过,我不懂感情……但是,你的感情我懂。”慕容楚慢吞吞的吐露,两肩一跨,无力地接着道:“我没谈过恋爱,你得给我点时间。”
唉,她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扭扭捏捏起来了?自己都不习惯自己这副样子了。
奉天脩慢慢地睁开着眼,直直的看着慕容楚,像是得了糖兴奋的孩子,不知所措。
“楚楚,你……”
“我什么也没说,明日借你的人一用,”慕容楚摆摆手,朝床走去,“睡了睡了。”
“你还没用晚膳。”听她说借人用,奉天脩心中跃雀!
“在外边吃过了,你自己吃,”慕容楚埋进被褥里就睡。
奉天脩一双黑幽幽的眼珠一瞬不瞬的盯着慕容楚方向,突然单调的冲她背后不确定道:“你害羞了……”
“砰!”一块枕头砸来,“滚去吃你的饭。”
奉天脩接过枕头,直挺挺的走出房门。关门瞬间,慕容楚把自己躺成八字,仰目对着帐顶发愣。
第285章 :小姐出事了!(2更)
次日,慕容楚再次顶着一圈黑框框出现在早饭桌上,奉天脩就坐在她的旁边,正拿阴沉沉的眼神盯着桌上突然多出的石君玉。
“楚楚,你眼睛怎么了?纵欲过度可不好,看看楚楚这小身板哪里能承受得住,你做为男人就不能压制着点?果然再品性良好的男人也改不了禽兽的本质。”
石君玉狠狠地咬着手里的馒头,瞪着漂亮的眼珠子,一边指责奉天脩不知怜香惜玉。
慕容楚:“……”
“谁允许你在这的,”奉天脩淡淡瞥着目光过来。
石君玉吞着嘴里的馒头,有点躲闪道:“楚楚准许的啊。”
奉天脩眯了眯眼,释放寒气。
石君玉委屈地缩了缩身体,这种男人也只有谈定如楚楚才能消受得起!
“吃你的馒头,”慕容楚用一个馒头堵住了石君玉的嘴,同样淡淡的扫了他一眼。
石君玉委屈极了,他关心她呢,她却这样对他。
慕容楚懒得理会这石君玉,“没事不要随便在奉王府乱走,门口不会对你封闭。但若你在奉王府做点什么事,就从这里滚出去。”
“楚楚,你好凶。”
“我在和你好好说话,”慕容楚眼皮一跳。
虽然这个石君玉是那个世界的人,可也不能改变他在这里的身份,看他身上的穿着说他是孤儿,三岁小孩都不信。
若非是看出这点,慕容楚也不会顺势将人带进了奉王府,以便观察。
帝都城突然出现这么一个陌生少年,说没有点猫腻更没人信了。
“啪,”石君玉丢下手里吃过一半的馒头,打开手中的骨扇摇啊摇,笑眯眯地道:“楚楚你放心,我不会乱来的。”
慕容楚拿余光瞥他一眼,神色淡淡:“最好是如此。”
这里正用着早膳,府里的一名侍卫突然匆匆的过来,连汇报一声也没有就闯了进来,见他神色不对,也没有人敢拦着。
“何事。”男人的声音带着压迫力的清寒。
侍卫颊肌紧绷,神色肃然道:“王爷,小姐昨夜一夜未归,今日一早我们在贫窟找到了小姐时……她已经奄奄一息……而且身上有多处被虐待过的痕迹……”
后边的话不用侍卫再说,屋里都大慨明白了发生什么事。
气息在侍卫停下话时,凝固了起来。
是谁这么大胆敢这样对待奉王府的大小姐?不想活了?
慕容楚看向奉天脩,从他的身上感觉到瞬间凝结的冰冷。就算那个奉菁莹做得再不对,可现在竟然会用那种方式对待她。
奉菁莹绝对不会在那种地方出现,唯一的可能就是有人将约过去,或者说骗过去。
是谁,慕容楚也隐隐约约猜到了一点。
奉天脩冷肃的丢下一句:“我去看看,你吃你的。”
慕容楚摇头,“我也过去看看,我是医师,总能帮得上点什么。”
奉天脩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拒绝。
“我也去看看,”石君玉眨了眨眼,也感觉到气氛的诡异,也没敢再嘻嘻哈哈。
走出门的那对夫妻根本就没听到他的话,耸肩,摇着扇子跟上去。
第286章 :她又成了扫把星?(3更)
一行人进奉菁莹的院子,就听见方氏断断续续的抽泣声,嘴里恨恨的骂着什么话。
大夫从里边出来也不禁摇了摇头,对此也只能抱以同情,大夫出来正好看到奉天脩迎面过来,脸色一变,战战兢兢的朝他施了一大礼,才抖着双腿离开。
奉天脩刚进门,有腿伤的方氏一脸憎恨的要挣扎起来扑过来,奈何做了几次都没成功,只能恨恨地瞪着奉天脩和慕容楚,像是跟她有深仇大怨似的。
连续两次的打击,方氏那张保养得极好的脸极为憔悴难看,一双深凹得厉害。
奉菁莹此时此刻正睁着空洞的两眼,无神地盯着账顶,再不复往日的嚣张模样。
露在外边的脖子处全是青紫的痕迹,嘴唇也被咬破了好几处,脸色发白无血色,看着就像是一个活死人般。
“我的儿啊,你怎么会遇上这种事,到底那个挨千刀的这么对你。”
方氏看着女儿这样,又干嚎了起来。
奉天脩箍紧着双拳,眼神冷冰冰的盯着床上毫无反应的人。
慕容楚是专业人士,不过一眼就瞧出奉菁莹昨夜到底遭受了怎样非人的待遇,只怕压在她身上的不止一个男人。
“菁莹你快看看母亲啊……母亲求你了,说句话啊。”方氏坐着轮椅靠在床边,握着奉菁莹的手,不停的叫着毫无反应的奉菁莹。
慕容楚无声一叹,走到桌边未干的药方前,提笔改动了几处。
石君玉好奇的跟过来一看,忍不住细细看了慕容楚两眼。
方氏突然发狠地冲奉天脩道:“找到那些畜生,一个不能留。找出那个害菁莹的人,让他生不如死,一定要找出来……”
就算方氏不说,奉天脩也会这么做。这不关乎奉菁莹到底对他好不好的问题,而是奉王府的人受虐待的问题。
“母亲放心,我会的。”
“你最好找出来将那些畜生碎石万断,否则,我不会放过你。”方氏恨恨地盯着奉天脩。
石君玉眉宇一挑,凑到慕容楚耳边:“他们真是母子?”
慕容楚横他一眼,让他别多事。
“她这里需要好好辅导,不想让她死就派人日夜看管,”慕容楚走过来对奉天脩说。
方氏立即将狠戾的视线投在慕容楚身上,“都是你这扫把星,自从你进了奉府的门,就没有一件好事发生,现在让这个家变成这样子,都是你这扫把星造成的。”
慕容楚真冤,好端端的又被按上扫把星的臭名。
慕容楚也不理会正处于崩溃边缘的方氏,走到奉菁莹的身边细细瞧了两眼,说:“她要是没调节好心情,后面不肯配合治疗,她这一生也就算是完了。”
“扫把星……你胡说什么,我的菁莹一定会好起来的,滚出去……”方氏激动得指着门外,大声一喝。
石君玉凉凉地插了一句:“她这是被人轮了吧。”
方氏一听这话,气得嘴角一歪,一口血差点就吐了出来。
慕容楚揉揉额,把石君玉拉到门边,让他别再多嘴刺激老人家了,没看到人家都要被气死了吗?
石君玉无辜地眨眨眼,他说的是事实啊。
“菁莹,菁莹……她这是怎么了?快,快叫大夫……”床上的人突然抽搐了起来,脸色狰狞得可怕。
第287章 :你还知道他是我男人。(4更)
慕容楚快步走到床边,朝她身上点了几个大穴,刚刚绷直身躯直抽的人突然就软了下来,吓得方氏脸色煞白,大声嚷着:“你干什么,你对菁莹做了什么……”
“只是给她缓一缓的机会,放心,死不了。”除非她自杀,以她现在的状态真死不了。
“母亲,她医术精湛。说无事便无事,替她养好了身体才是重要。”奉天脩冷着声阻了方氏要脱口而出的狠话。
那话里的意思像是在说,死不了就是没事,现在重要的是养身体别纠着小事就嚎。
方氏的脸色变了变,咬住牙,最终还是被理智拉回到了奉菁莹身上。
“一定要找出那些畜生,害得我儿这般……”方氏眼睛哭肿了,说到子伤心处又掉眼泪。
“这里的事就交给你了,药我已经开好了,”慕容楚觉得自己没必要留在这里,并不是她冷情,而是这种事是奉菁莹自找的。再说,奉菁莹与她之间可没有什么半点情感在。
她是做医生的,生生死死见多了,总会麻木。
“嗯,”奉天脩也没有让她掺和进来的意思,“你自己小心些,我担心。”
突然听到他露骨担忧的话,慕容楚这张脸皮有点热,觉得奉天脩变化太大,受不住。
慕容楚用力咳嗽,“该担心的是你自己,我还有些事要做。既然李东云回来了,我就借用借用。”
丢下一句,不再给奉天脩反应机会,拖着看热闹的石君玉出去。
“干嘛拉着我,男女授受不亲,而且你还是个有夫之妇,”石君玉嚷道。
慕容楚丢开他,“自个玩耍去。”
“唉唉……你这是去哪?带我一块儿呗!”石君玉伸手抓住她,凑过来,眨眨眼。
“没空带小孩,”慕容楚嫌弃地丢开他的手。
“别介,我还想着在这里找点乐趣呢,你不带我,我上哪找乐趣。虽然我觉得你家男人挺不错的,可那冷冰冰的块儿,我实在受不住……”石君玉跟着她身后叨叨个没完。
慕容楚淡淡的声音从前边传来:“你还知道他是我男人。”
“咳,我不窥视你家男人,放心吧。”
“我该高兴吗?”慕容楚无声冷笑。
回头瞥他一眼,抖了抖身上恶寒的毛,“一个大男人句句不离男人,你到是很大方承认自己的性向。”
说到这个问题,石君玉马上就黑脸,阴恻恻地瞅着慕容楚:“我说我是女人,你信吗?”
“不信。”
“擦!我就知道。”石君玉痛苦掩面,嚎道:“我不活了!”
“你可以死,”慕容楚一点同情心都没有,正抄着两手在前,看着蹲在地上痛苦的石君玉。
“你到底有没有同情心啊,像我这么英俊潇洒的美少年,亏你还想着我死,舍得么你。”
“所以,你到底是谁?为何会出现翊国帝都城,盯上奉王府,有何目的。”慕容楚也懒得与他废话。
蹲地上嚎的人突然停止了干嚎,啪地一下把手中骨扇打开,摇了摇,笑眯眯地冲慕容楚道:“你猜!”
“砰!”
眼前一道黑影袭来,生生将石君玉脸上的笑容击碎。
“哎哟!痛死我了!楚楚你干嘛打我脸!你不知道我就这张脸值钱吗?”石君玉咧着嘴搓脸。
“短时间不要出现在我面前。”慕容楚揉揉拳,淡淡丢下一句。
“你们古代女人不是都很矜持的吗?楚楚,你简直就是随时吃人的母老虎,”石君玉嚷嚷着时慕容楚已经走远了。
第288章 :没有要和你私奔。(5更)
张开手指缝的石君玉瞥见慕容楚消失的背影,嘴角勾勾,手中扇子摇了三摇,视线一瞥。结果就瞥见后边鬼鬼崇崇离开的身影,石君玉嘴角弯得更深,“陆冬。”
猫着身子准备绕过去的陆冬哭丧着脸扭过头,“石公子……”
“来来!别怕。”石君玉勾勾手指,示意他再靠近一些。
“石公子有何吩咐?若是没有,奴才去伺候大小姐了。”陆冬木着脸道。
“别这么冷淡嘛,”石君玉凑过来,微微眯着眼:“你有没有觉得你家大小姐有点怪?”
陆冬脸色马上沉了下来,打听大小姐,绝对不怀好意。陆冬哼道:“奴才劝石公子安分一些,大小姐是不可能只看你一个的,奉王才是这个家的正主。”
石君玉:“……”他是不是误会了些什么?
……
慕容楚回到院子,李东云就过来了,像是得了谁的吩咐。
“王妃,您可是有什么吩咐。”李东云早上就援意在等着慕容楚的交待,虽然不知道王爷为什么会突然让他全权听慕容楚的安排,但王爷这样安排必有他的道理。
慕容楚愣了愣,然后就有点难为了。
并不是她不信奉天脩,而是派他身边的人去,奉天脩那里也清清楚楚了。自己这么瞒着,知道事实后,他会不会对自己心存芥蒂?
“你随我离开一段时间。”慕容楚前思后想一番,做了决定。
“离开?”李东云虎躯一抖,顿时哭丧着脸,“王妃,请恕属下不能与你一同离开,王爷他其实比您想像中要好。您若是这样对王爷,王爷一定会生不如死的……”
慕容楚:“……”
慕容楚淡淡斜了他一眼,语调平缓,“你想多了,没有要和你私奔的意思。”
不是私奔?哦,那就好,那就好!李东云松了下来。
“那王妃是要……”
“做点见不得人的事,”慕容楚又丢下一句让李东云提心的话,“别废话,我的人已经准备好了。”
“是……”声音有点弱。
王妃到底带他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李东云越想越忐忑,他要不要去和王爷知会一声?
正这样想着,慕容楚凉凉的声音就传了过来,“这件事只能我们三人知。”
“三人?”
“大小姐,奴才已经准备好了。”陆冬像鬼影般出现在二人面前。
李东云唰地看过来,脸色一变,“王妃,您到底想要做什么?”
慕容楚连一眼都没给他,转身朝后门去。
李东云看着他们主仆一晃一晃的出去,咬牙跟上去。
……
这是奉天脩第一次踏进展相府,也是展相府第一次迎接这样可怕的男人。
从他进门那刻开始,全府上下无不忐忑着,两腿簌簌,心跳声不断的加快,握剑的手都不稳了。
展无绝自闲在家中后,就很少出门。
今天难得迎来奉天脩这样的‘贵客’,展无绝怎么可能不出来迎接。
“难得奉王爷大驾光临寒舍,尔等都在干什么?退下,”展无绝一出现,展相府上下皆松了一口气。
“这些不长眼的狗东西挡了奉王爷的道,希望奉王爷不要与小人计较,”展无绝勾着凉薄的唇笑语。
第289章 :对决。(6更)
“这是你的东西,”奉天脩黑袖一甩,绝字的玉佩就丢到了他的脚边。
展无绝一怔,后是一笑,竟弯腰拾了起来,“奉王是从何处偷得本相的玉佩?”
“铮!”
一柄寒剑毫无征兆的抵在他的咽喉处,奉天脩与他同时眯眼,散发自身刺人的危险。
捏了捏手里的玉佩,入手温凉,上边确实是他亲手刻上的字。他微抬眸光:“奉王何意?”
“你与本王早两清。”奉天脩寒声道。
展无绝黑瞳缩了缩,继而笑道:“奉王爷算得很清楚,可惜,本相从未觉得你欠我。所以,不要拿人情这东西在本相面前摆谱。奉天脩,你要杀便杀了,何必留情。”
“如你所愿。”
四字刚落,奉天脩手中锋利朝他肩头架去,带关冷锐的剑气。
展无绝再次眯紧了黑瞳,奉天脩你还是太过妇人之仁,你本可以一剑刺喉。
两高手对决,对周遭的破坏力有多大,光听那阵阵巨响就可猜得到,所过之处,无不是锋利的破坏力。
展无绝真正与奉天脩动手的机会可以说并没有,这是头次。
就算他武功精绝,仍旧逊了奉天脩一筹,奉天脩想要他的命轻而易举,可他没有。
“奉天脩,你在污辱我。”
不杀他,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个。
奉天脩连句废话都不想与他说,剑气横生,每一招都是扫过致命点又偏偏没有击中。
展无绝实在忍无可忍,暴发出煞气,“奉天脩,你会后悔没杀我。”
回答他的是奉天脩从容的剑穿过他的腰腹,剑气一带回来,血腥味瞬间弥漫。
展无绝黑眸赤红,当即也抽出腰间软剑抵挡奉天脩轻慢从容的招式。
“砰!”
展无绝方才抽出软剑,整个人从半空中斜飞下来,以后脚抵住石墙,后背受到重力狠砸在上头,发出好大一声响。
展无绝却连眼皮都没动一下,发出冷笑:“奉天脩,你还是太过妇人之仁,如若换作本相,必取对方性命。”
奉天脩收住沾了血的剑,寒声问:“昨日可是你约了菁莹出府。”
展无绝一顿,冷声道:“是我又如何。”
“你怎么闹皇室,本王不管。奉王府这笔帐与当日西北大营所发生的一切,本王且都会向你讨要回来。”
展无绝咧牙笑了起来,“奉天脩,你不过如此。”
言罢,手腕一抖,软剑像蛇般窜了出去,一道身影斜飞出来,将他的冷招给挡了下来,“奉王妃已出帝都城,奉王还有闲情在这里找大哥的晦气。”
展无绫清冷的声音乍然而来。
奉天脩动作一顿,想也未想,转身而去。
见奉天脩连半点犹豫都没有就走了,展无绫再次确定慕容楚在他心目中的重要。
霍然回头来看展无绝淌血的腰腹,拧起了秀眉:“大哥,你受伤了。”
“多事,”展无绝冷冷挑开她的剑,软剑一收,冷着眉眼朝一个角落射去,“出来。”
展无双蹑手蹑脚的走出来,不敢看展无绝绝情的眼神,“大,大哥……”
“大哥,无双她……”展无绫见状担忧不已,正要阻止展无绝拿展无双撒气,就听展无绝发出清冽的质问。
“是你拿了我的玉佩,昨日姓奉的女人从这里离开后,你做了什么。”
“我,我……”展无双死死咬住嘴唇,脸上一片惨白。
第290章 :南境急报!(7更)
“说,”展无绝任凭伤口淌血也不止,冷煞地盯着鸵鸟的展无双。
展无绫嗅到了一丝异样味道,也跟着逼问:“无双,你对奉菁莹做了什么?”
展无双咬牙恨道:“我就是想给她一点惩罚,敢窥视大哥,且让她知道我们展家的门没有那么好进。慕容府和奉府都是一伙的,姓奉的就是我们展府的仇人……”
“啪!”
展无绫甩了她一巴掌,喝道:“你到底做了什么。”
“我要让她染了一身脏,大哥,我这是在帮你除掉窥视你的女人。”
“我何时要你做这些了,”展无绝徒然一手钳制住了展无双白细的脖子,往后一提。
展无双惊恐的瞪大眼珠,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家大哥竟然想杀了自己。
“大哥……”展无绫欲要上前。
“滚出去,这是我的事,”展无绝毫不怜香惜玉的将她甩了出去,展无绫险险的接住人。
展无绫扶起展无双气得秀眉蹙紧了,咬牙怒道:“去,到奉府请罪。”
“请罪?”展无双又瞪大了眼,“你想害死我吗?进去了,你以为就只有请罪那么简单吗?奉天脩不会放过我的,那是他的妹妹。”
展无绫气得不行,“你也知道那是奉天脩的妹妹。你知不知道,一个女人受到这样的待遇,她根本没有办法再活下去。你不旦毁了别人,还害了展家。”
西北大营的事奉天脩本就在查证据,她极力阻止也没能拦住,现在奉菁莹的事让奉天脩连忍无不能忍了。
说展无双害展府也不为过。
“那就让她去死好了,”展无双尖叫道。
“啪,”又是一掌甩过来。
展无双捂住脸颊,一脸戾气的瞪着展无绫,“你不配做展家的大小姐。”
“做展家这个大小姐,同样也让我很为难。我不能阻止你们,也不能帮着你们。现在的我,就是一个笑话。”展无绫冷冷笑了出声。
“那你也去死好了,死了就不用为难了。”
“展无双,”展无绫气得真想抽死她,“以后你的事,我不管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是在替太子做这种缺德事。太子从来就没对你真心过,他一直在利用你。你自己好自为之。”
展无双紧紧咬住唇,就是不承认。
看着空荡荡的四周,展无双委屈得蹲到地上大哭了起来。
……
奉天脩从展府奔出来,往帝都城城门疾奔。
昨天慕容楚只和他说借人,并未说要出城,出来时他还令人确认了一遍,知道展无绫没有骗人,疾追在身后。
总觉得慕容楚去做危险的事,脑里想起昨天她种种的举止,并没有显露出什么端倪来。
可现在再细细想了想,发现她有几次看他的眼神都有点欲言又止。
越是想到这里心里边越是发慌,就好似那个人要逃离自己身边般,心,寸寸冰凉。
“王爷,”卫绎驾着马从另一面冲过来,一边喊住人,“急报,南境出现了邗国的军队。”
这可是急情报,王爷您还得分得清轻重啊,王妃身边有李东云和陆冬,还怕丢了吗?
第291章 :他坐着等生蛋吗。(8更)
南境由南安大营军队死守着,南安大营几个统帅相继出现意外死掉了,南安大营的将军令又遗失了,军权无可使用。
在这种情况下出现批漏实属正常不过的事,奉天脩是西北大营的统帅,与南安大营互不干扰,做着他本分的守卫。
按理说南境出现紧急情况,不该报到他手中才是。
可慕容楚这个身份让他和南安大营有意无意的绑到了一块,西北大营的人无不盯着南安大营的一举一动,以便汇报奉天脩这里。
此次突然在南境发现邗国的军队,无不震惊。
“将此消息送到三皇子府,南安大营由慕容府掌控,让三皇子与慕容恪接触。”奉天脩可不是神,能事事躬亲。
卫绎一愣,接口道:“可慕容府手中并无将军令……”
“总归是掌管多年的军营,单凭一枚令牌号令,是否太过儿戏了?萧云宬也不是废物,事事让本王操持,他坐着等生蛋吗。”
听奉天脩的声音越发寒成渣,卫绎不敢再有异,忽略那句冷笑话,打马原路返回。
……
慕容楚本是想要引出那群杀手,却引来了不该来的人。
药王谷那两位一直没有离开帝都城,反而隐了身在暗处盯着帝都城的一举一动,又派人与展府取得了联系。
信号还没有给他们回过来,就等到了慕容楚自动送上门。
明凤紫依旧一身原装打扮,只是露出的那双杏眸多了一些狠辣的光芒。薛术看慕容楚的眼神就跟见了世仇似的,恨不得将她给吞了。
慕容楚勒着马扫过前面的围众,“真难得明姑娘和薛公子这般热情。”
“慕容楚,你当日欲要取我师兄妹二人性命,后来我二人思前想后便觉得师兄那件事是你在推动。之后在帝都城散布谣言的人亦是你,慕容楚,药王谷与你无怨无仇,你敢如此对我们,就不怕药王谷取你性命。”
听得明凤紫恨恨的指来,慕容楚有点莫名。
前后她不过是对阮阁老说几句话罢了,真正动作的是他们自己。
自己作死回头赖上了别人,也算两位脸皮够厚的。
“明姑娘这是恶人先告状,”慕容楚摸了摸下巴,面对着一众吃人的杀手,淡定从容,“当日在太后殿中,明姑娘对我的施恩到迄今为止还未得报,不若趁此机会,报答报答明姑娘。”
明凤紫眯眼,当日若不是师兄阻止,她定要让慕容楚死在里头,哪里等她这般嚣张。
“慕容楚,我何时进过了太后宫殿。”
“明姑娘说得没错,明姑娘没进,只是一直都站在那里罢了。”
“你……”明凤紫眼睛都快眯没了。
“师妹何必与她废话,”薛术阻止明凤紫,以免情绪被影响。
慕容楚这个女人,总是有本事让他们师兄妹二人气结。
所以,最好是不要与她多言。
被薛术一提醒,明凤紫也反应了过来,“确实是不必与她废话,动手。”
素手朝前一划,后退一步,两侧的黑衣人朝慕容楚三人伏冲来,直取慕容楚要害。
慕容楚勒着马缰,对冲来的人摇了摇头。
第292章 :玛的,智障!(9更)
兵刃相向不过倾刻间。
“大小姐,您退后,让奴才来,”与往常一样,陆冬率先将慕容楚拦在身后,自行先动。
李东云也不落后,没有犹豫的抽剑斩杀。
单以他们三人力量,怕是难敌数百号高手,慕容楚朝后退了数步,一掌拍到马屁股上,整个身形跟着倒飞出去。
刺上来的剑统统落了空。
这边刚刚开打,斜面又冲出一群黑衣劲装人,慕容楚抽针发出,瞥过去不禁皱了眉,还有另一批人?
刚出城没多远就被拦截,真不是她想看到的。
不想浪费银针的慕容楚,一个疾身掠出去,夺过其中一人剑,手腕一横抹了对方的脖子。
血水喷出来倾刻,她又倒斜飞出去,掠过时又取了一人性命。
慕容楚从容的利落动作,无不是在给人一种冷酷的压迫。
不过是手腕翻动间,就取两三人性命,这些高手好似在手中不过尔尔,周身静得仿佛身边只是一些任意捻杀的蝼蚁。每个沉静的动作,让人难以呼吸一分。
慕容楚清楚,背后藏有人,他们正在观戏。
自己出动,引来了不少窥视她性命的人,明凤紫和薛术不过是开了一个头。
“这个女人不能留,”看着这样从容不迫的杀人的慕容楚,明凤紫忍不住心慌。
“师妹,且就等她杀累了,”薛术压住明凤紫的动作,眼神却冷冷的盯着前方的慕容楚。
明凤紫咬牙切齿,“绝对不能让她活着。”
虽然没有证据,可是造他们的谣让药王谷的名声在翊国一落千丈却是事实。
单是这一点,他们药王谷就能要了她的性命。
“楚楚,我来了!”一道突兀的声音乍然而来。
慕容楚抹掉一人的脖子,硬是抽空瞥了一眼来人,脸色马上就沉了下来。
那把骨扇一转,连打在几人的身上再回到他的手上,动作利索的直奔慕容楚的身边。
“楚楚。”
“你一路跟踪我。”她竟没有发现?
“偶然偶然!真的是偶然,”石君玉睁着一双无辜眼回头看她。
慕容楚:“……”
她默默的杀人,不和他说废话。
“哇,这些都是些什么人啊,这么野蛮。杀人也要看着点啊,喂……”
慕容楚默默的移动身形,不与他为伍,太危险。连对方的剑都扫过来了,还有心思叨叨,不死真是奇迹了。
手突然被人抓住,慕容楚一抖,狠狠的扫眼过来,寒声道:“你想害死我。”
“不是,那边有悬崖!以前偶然看过一本书,说主角总是掉进山崖有奇遇,回来后就变成武功盖世的大英雄,你说我们跳下去会不会也有奇遇?”石君玉指着一个方向,嚷道。
慕容楚脑仁突突一跳,举剑挡开他前面的杀招,石君玉一愣。
“你废话太多……”
“楚楚,你先过去,我随后就来,”石君玉朝慕容楚身上飞一脚,慕容楚背着他,一时不察,受力之下猛的飞向悬崖处。
看着飞过眼前的一景一物,慕容楚倒吸了一口凉气,硬生生反身伸手抓住了悬崖壁挂住,眼睛往下一瞧,只见一片飘飘而过的仙气,完全瞧不见悬崖底。
慕容楚默默的为自己捏了一把汗,紧接着脸色一黑,真想给他来一句:玛的,智障!
第293章 :别跳下去……(10更)
“楚楚,对不起,对不起……我太用力了,我没想到你会这么没用……”上边的人急急的冲下边喊了一句,紧接着就被叮叮当当的声音盖住了后面的话。
慕容楚勾着悬崖壁,无语的挂着。
感情还怪她没用了。
“你撑着点,我很快就来……”石君玉亢奋的声音再度断断续续的传来。
慕容楚心想,靠你靠得住就有鬼了。现在她很怀疑,石君玉是不是故意踹她下来的。
慕容楚凝聚功力,将上边一发力,往上上了一寸。
正是慕容楚准备一发力冲上崖顶时,身边一道黑影扑来,腰间被紧紧缠住,然后直直往下落。
慕容楚:“……”
这人带着她一路往下,脚下利落的点着崖壁,一路往下……
最后在中央的位置他攀住一处凸块,挂住了两人往下落的身形。
慕容楚咬了咬牙,黑着脸抬头,“你怎么来了。”
奉天脩本就有一身火气要发,被她先声夺人,到是先愣住了,心中不禁觉得委屈。
她就差一点上去了,结果他到好,直接把她带到了中间,不上不下的,现在怎么上去?
“你有危险……”奉天脩忍了又忍,硬生生憋出这么一句。
慕容楚什么重话也说不出来了,眼神往下瞥,只见他一只手紧紧扣着她的腰身,一手抓着石块,挂着两人的身体晃在空中。
慕容楚在心里叹气不已,她今天不该出门。
“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慕容楚认命了。
“有我在,不会有事,”男人低磁的声音近距离的滑过她的耳膜。
慕容楚:“……”真想说,要不是你我现在就在上边了。
奉天脩轻轻松松的带着她继续往下边落下去,这攀崖技术,她给满分!
“别往下看,”一只手突然覆上她的眼睛。
被吓一跳的慕容楚:“……”你赶紧放手!我们现在是在跳崖,不是蹦极啊。
慕容楚心中一颤,突然一个反身,两腿狠狠的缠住他的腰身,两手抱紧他的脖子。
奉天脩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差点掉下去,反应过来又稳住了点壁下落的身形,面具后的眼睛黑得发亮。
“下边是水……”
慕容楚突然听到他这么说,赶紧往下一瞧,果然是一条黑黝黝的深河,虽流得不急,可看在眼里让人觉得有点发毛。
慕容楚抓住他的衣襟,急道:“别跳下去……”
“砰!”
水花四溅,双双落水。
慕容楚憋着气:“……”
一股寒流冲进身体,慕容楚在水里忍不住狠打了一个冷颤,奉天脩手滑过她的腰际带出水面。
“楚楚?”耳边响着奉天脩低沉担忧的声音。
“我没事……”呼,没事才怪,冷死人了。这大冬天的,跳进这种寒潭里,是要冷她啊。
“哗!”身后突然一阵响动,两人顿时寒毛竖起,还没顾得上说话,猛地回头看去,头皮就炸开了!
见鬼了,为什么河里全是男人手臂粗大的黑黝黝大蛇。
“走,”奉天脩眼神一暗,带着慕容楚以最快的速度往河下游下去,可惜他们在水里根本就追不上后面那群黑黝黝东西的速度。
第294章 :抱紧我!(1更)
“抱紧我,”正是被攻击那一瞬间,慕容楚耳边传来奉天脩低沉的声音,紧接着腰部位置一紧,慕容楚感觉到了什么,伸手紧紧抱住他的腰。
下秒,慕容楚被连带出水面,数条黑黝黝的水上毒蛇仰起了脑袋朝他们攻击,密密麻麻的在水上伸出来,看得慕容楚一阵头皮发麻。
奉天脩以惊人的轻功在水上施展了起来,慕容楚知道再好的轻功也不可能带着她这个人一路飘向最尽头。
“朝上面去,”慕容楚指着另一侧的崖壁,两边都是崖壁,下边全是水,他们躲无可躲,只能上崖壁寻找可歇脚的地方。
奉天脩带着慕容楚朝上方攀去。
下边河流两边看不到头,二人无奈的只能挂在崖壁上晃荡着。
奇遇,这就是他们的奇遇!
慕容楚现在很气那石君玉无缘无故给自己的一脚,再看看身边拉她下来的人,却冷不防瞥见他深邃如渊的眼睛。
她还是认命吧。
根本就没法怪他。
“放开我,你这样消耗太大了,”慕容楚挣挣身躯,示意他放开自己。
两只手总比一只手强得多,而且带着她晃着,怕是撑不了多久。
“无碍。”奉天脩滴着水的发丝贴着冰冷的面具,水珠滴滴哒哒的往她的脸上滑落,慕容楚皱了皱眉。
“你无碍我有碍,松开,你想累自己。”
“不累,”手臂的力量箍得更紧。
慕容楚详端着他的表情,结果只能看到他下巴线和深黑的眼瞳,表情只有一副冰冷的面具。两人湿了一身,崖壁上的寒风呼啸而来,吹打在身上,激起慕容楚一身的鸡皮疙瘩。
出师不利!
慕容楚咬咬牙忍住,然后催动着体内的功力护体才暖和了一些。
“你快松开,”慕容楚伸手攀住旁边的石块,死活让他松手。
他不累,她看得已经累了。
“我们慢慢往上找,这样不是办法,”慕容楚皱眉再次发话。
下来容易,上去可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那只箍着她的手愣是没松,慕容楚又动了动,奉天脩又箍紧了一分,哑声说:“别动。”
慕容楚察觉有异,猛地发现两人湿了身衣料子紧贴着身,现在又紧紧粘粘在一起,就算是隔着两层衣料,也能感觉到对方彼此的体温。
奉天脩手臂的动作僵硬有力,使得慕容楚不敢再动。
“它们上来了,”慕容楚往下一看,那些爬行动物像苍蝇盯肉似的追了上来。
原以为它们是住在水下的,看它们蠕动的速度,慕容楚就知道自己想错了,在崖壁上,它们比在水里还要快。
“真是见鬼,”冷静如慕容楚忍不住低咒,任谁看到下边一片黑压压的涌上来,都会忍不住暴出一两句不合时宜的话。
“抓紧我,”奉天脩沉声在她耳边飞快说一句,然后带着慕容楚再次往下落下去。
经过一屋黑色蠕动的崖壁,慕容楚都能感受到蛇上岸带出来的凉气。
慕容楚以为再次要落下水时,奉天脩稳稳的带着她再次来了个水上飘,身后的蛇墙哗啦的往下倒,又朝他们身后追来。
慕容楚有点欲哭无泪,被蛇追得这么狼狈,也没谁了。
第295章 :太狼狈了!(2更)
帝都城中,卫绎将手里的消息交给了萧云宬后就迅速离去,看完消息后的萧云宬第一个就去找慕容恪。
南境出现邗国的军队,可是大事,萧云宬哪里敢怠慢分毫。
这个消息只有那么几人知晓,皇帝那里不知是谁将消息给截住了,没呈报到殿前。以至于有些作主的人缓迟了许多天才收到这条消息。
展无绝暂且停了职,看似闲在家中,其实不然。
一辆毫不起眼的普通马车,早就有两个时辰前出了帝都城,一路往南去。
车上的人掀起帘子那刻,露出了真容,不是该在府中闲着的展相爷又是谁?
“展相爷,我家先生已经将一切都安排好了,就等展相爷亲临了。”
一道声音凌空传递而来,他的马车连停都没停一分,直直往前奔。
“替本相问候先生一句。”
空气沉荡的气息转瞬消去,那人已经走远了。
就在展无绝出得帝都城,展无双与展无绫仍旧觉得自家大哥一直房中不曾出过门。将事情做得悄无缝隙,展无绝想掩盖自己的行踪,也并非难事。
山顶处,一素色衣袍男子缓缓走近几步,看着蜿蜒路段上那辆马车默然不语,身边是一黑衣劲装打扮的男子。
“展无绝到底太过自信了,当以为翊国的皇帝那般好糊弄的。替他料理尾巴。”
“是。”那人拂身离去。
素色衣袍男子伸出修长指弹了弹身上沾过的草屑,朝着一个方向深深看了一眼才转身走。
……
慕容楚被带到了一块延伸出来石块上,急急回头看奉天脩的状况。
这么使用轻功,这人竟也脸不红气不喘的。
“你没事吧……”
“无碍,”依旧简洁干脆的回答。
见他内息平稳,慕容楚也就放心了,但很快两人又得逃命了。
这条河根本就没有尽头,水下黑黝黝的,总是飘着一些不知名的物体,慕容楚猜测着水下可能还有更危险的东西。
“不要再往下去了,后面的东西没跟来了,”慕容楚突然拍了拍他,沉着声,指着前面道:“前面的水更黑了,我总觉得那里有更危险的东西。”
不然那些蛇怎么没胆追上来了,奉天脩也发现了这点。
慕容楚扭过脑袋,往前面望了两眼,结果这一看,头皮又炸了起来。
水面上那移动一片的花花绿绿是什么东西?
奉天脩顾不得那么多,提着慕容楚就往崖上窜,那速度都让慕容楚心惊。
身后那些不知是什么东西,爬得比之前那些大蛇还要快,所过的河流,那水液更加的发黑,慕容楚觉得它们是在吐毒液。
等看清楚又是一条条三手指宽大的花蛇时,脸色又变了变。
看着比前面的个头小了很多,可人家的速度和毒液都比前面那一批还要胜两筹。
不出片刻,它们已经跟在身后窜了上来,那速度简直不是前面那些蛇速可比的。
慕容楚沉声道:“放开我,你这样带着我会落下速度。”
“唔……”
一道轻微的哼声从奉天脩的嘴里发出,慕容楚当即大惊失色的朝他手臂看过去,发现一条花蛇正隔着衣料咬住他的膀胱住。
慕容楚想也没想抽出银针往那蛇身疾去,正中蛇头,蛇身往下栽时慕容楚脸色都发黑了,冲他吼道:“快放开我,不然你我都玩完了。”
第296章 :我陪你。(3更)
手臂传来一阵的麻痹,奉天脩知道自己再不放手,两个人都得掉下去。
慕容楚得他一松手,手攀到他的后面,手中银针朝他膀胱位置后扎进去,不容他们再停留,只能往上攀上去。
“上去,”慕容楚想问他能不能撑得住,碰到他的身体时发现他的身体正飞快的失去温度。吓得睁大眼,这蛇太毒了,竟然连他的内力都扛不住。
小心翼翼在他身后看着他的动作,慕容楚真怕他撑不住自己无能为力。
拉着他这个昏迷的人往上攀,她恐怕是做不到的。
好在下边的蛇已经放弃了攻击,也不知道是不是慕容楚刚刚那针的原因,还是因为别的。
慕容楚眉头一皱,下意识的往上看去,看的是团团雾气飘过,连顶部都瞧不见。
如果不是知道他们是从上边掉下来的,慕容楚真怀疑他们身处于一个无底洞中。
“看,奉天脩,那里有个洞口……”慕容楚指着斜上方的位置。
“哗啦”一阵响从上边传来,慕容楚心都跳到嗓眼里了。
“奉天脩?”慕容楚赶紧攀上去。
“无事……”声音明显比之前虚了好几度。
“抓紧我的手,”慕容楚空出一只手朝他伸出去,等奉天脩转过身时发现他嘴唇已经发青了,一双黑眸却仍旧清明如初。慕容楚知道,他在强撑着自己。
奉天脩转过身,一双黑黝黝的眼睛直直盯着慕容楚没动。
慕容楚不由有点急了,声音又沉了沉,“把手给我。”
奉天脩身形晃了晃,最后还是伸出了手握住了慕容楚的。
慕容楚咬牙将人一扯,两人顺着势朝那个可能是洞口的地方窜上去。
速度越快,催发他体内毒素越快。
但若不快,挂在空中,肯定会出大问题的。
当看到眼前可容人的洞口时,奉天脩险些一头栽了下去,慕容楚从旁赶紧扶住他。
“你怎么样?”
“不会有事……”奉天脩嘴唇只发青,眼睛却异常的沉和冷静。
慕容楚张了张唇,最后一字不语的将扶到旁边的石壁边坐下,然后往里走。
身后一只手突然抓住了她,慕容楚回头拍了拍他冰凉的手:“看这洞口干燥,不会有什么毒物。”
“我陪你,”他撑起高大的身体,略微一矮身,一副非要跟着你一起的姿态。
慕容楚撒开他的手,沉着声令道:“坐下。”
奉天脩坐了回去,慕容楚也不进去了,走到他身后,连句招呼都没有,一把将他的衣裳扯破,露出清浅的蛇牙印。
因为隔着衣料,牙齿到是陷得并不是很深,毒液没有浸入太多。
否则,再强悍的人只怕当场就挂了。
也不知道下边是条什么河,尽是一些毒蛇。
“楚楚……”
“别说话,”慕容楚将口子扯得更开,方便她将毒液弄出来,本来是想进洞看看有没有水源,找点水给他清洗牙口。
现在只能用自己的唾液清毒了。
当柔软的唇触及膀胱的位置,一股怪异的酥麻感令奉天脩几乎是要跳起来,一只柔软的手放在他另一边肩头上,明明没使力却让他不敢动弹。
“呸!”慕容楚飞快的吐出一口毒血。
第297章 :你现在很不清醒。(4更)
“楚楚你在做什么,”奉天脩看不到背后,突然见她吐出一口血来,吓得他连忙转过身。
“给你把毒吸出来,”慕容楚理所当然地道。
奉天脩看着她嘴角的血迹,心口猛地一跳,忙压住她的动作,“你想死吗。”
慕容楚知道这毒霸道,可她是医生,没理由连这点毒都控制不住,“转过去,我帮你把它们全吸出来,否则会留下后遗症。”
“别倔了,转过去。”
“为什么。”奉天脩的眼睛死死盯着她,从牙里迸出三个寒音。
慕容楚奇怪,“什么为什么,当然是要救你。”
“我不明白。”
“转过去,”慕容楚暗暗道这蛇毒的厉害,都开始出现幻觉了。眼前一阵虚晃,有些不该出现在眼前的竟突然跳了出来。
“楚楚,”奉天脩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慕容楚感觉有异,拿针对着他的脑袋就是一针。
“清醒一些,”慕容楚不知道奉天脩脑子里在想些什么,但他的眼神渐渐黑下去,心道声不好。
按理说,他这种意志坚强的人,不该会出现这种状况。
慕容楚没想到自己的声音刚落,身体就猛地被翻过来,后背抵在了冰凉的崖壁上。
没收好力道,导致她重重的磕上去了,后背又冰又痛的刺来,慕容楚刹时清醒了不少。
只是眼前一片阴影却压了下来,炙热的男性气息带着强悍侵略性逼上来,慕容楚毛孔都打开了,绷直了身体,眼神却出奇的静。
声音也是异常的平静,“你干什么。”
慕容楚两肩被一双大手压住,两腿伸坐在地上,腿间是他半跪下来的膝盖,整个高大的身躯几欲要将她包裹住。
周围能呼吸到的,只有他的气息。
慕容楚发现他的身体一瞬间僵硬,显然也是发现他自己的动作有多么的不合宜。
“我,我……”
“你什么,”慕容楚干脆放松身体靠在石壁后,微仰着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幽黑眼睛。
里边的颜色太深,深到慕容楚都感觉到了一种诡异。
然而,她面上却平和得有点瘆人。
“我想吻你……”男人沙哑的声音压抑着另一种情绪。
慕容楚看着他沉默不语,男人有点急切地往前凑了凑,炙热的气息连冰冷的面具都薰出了温度。
“你现在很不清醒。”
正是那张唇要咬上她的唇是,慕容楚平冷的声音轻轻响起。
奉天脩黑瞳猛地一缩,瞬间清醒了过来,僵着手猛然间松开她,急急退后两步。
慕容楚死死拧着眉,撑起自己的身体,声音依旧平淡,“这些冷血动作生性***你会受扰也是正常。转过身,我替你压下去。”
奉天脩机械性的转过身,绷直着身体,压住体内不该有的躁动,慕容楚的气息靠近,他几乎快要压不住。
诛不知,慕容楚此时也正在心里低咒着,忍得额头青筋都冒出来了,一口牙几乎要咬碎。
这药性比春药还猛,慕容楚不敢耽误,立即强行给自己扎了两针压住。对着他的伤口猛吸了一口气,脑袋一歪埋了进去,狠狠的将里边的毒液吸出来。
等做完这一系列动作,慕容楚往后一躺,喘着息。奉天脩猛地转身,看到苍白着小脸的慕容楚,吓得忙将人抱了起来,“楚楚,楚楚……”
“别吵,让我靠会。”说罢,往他身上靠去,奉天脩再度绷直了身体。
第298章 :用力过猛,心脏病出来了!(5更)
看着白着脸喘气越来越急,奉天脩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不知道这怎么回事,正想要渡内力过去,慕容楚的手却虚虚的压住了他的动作。
奉天脩侧了侧耳朵,只听她从嘴里发出虚虚的声音:“真要命,用力过猛,吸出了心脏病来了。”
奉天脩:“……”
他慢慢的将她环抱在怀里,因为她的功劳,他的唇色已渐渐恢复,身上那点异样感也渐渐消去。反倒是怀里的人,又冷又喘的往他怀里钻。
慕容楚已经不知在心里嫌弃过这具身体的虚弱了,天性的心脏病真是没法改变的,只能默默的承受着了。
捋过她的鬓发,低着沉沉的视线落在她精致的小脸上,忍不住伸出手抚了上去。
手感比他想像中的要好,忍不住在上边流连。
被摸脸的慕容楚倏地在他怀里睁开黑黝的眼,奉天脩抚摸的动作一滞。
只是慕容楚睁开眼,看到是他又慢慢的阖上了眼。
奉天脩见她没有跳起来,暗暗送了一口气,在她往他怀里钻的可爱动作,像是受到了鼓舞般,忍不住低下脑袋飞快在她的脑门上印上一吻。
慕容楚虽然闭着眼,身体又冷又喘的,可还是能感受到他压抑的那一吻。
心里暗忖:到底是哪个将他教成这个样子,连趁虚而入的行为都敢用了。
慕容楚嘀嘀咕咕的在他怀里说了一句话,更往他怀里钻。
奉天脩使了内力将二人的衣裳烘干,紧紧贴在一起的两具身体渐渐被捂热了。
慕容楚醒来时,是被风吹醒的。
身上盖着他的披风,他两手托着她正快速度的往崖壁上冲,人刚醒来就看到自己处于半空中,反射条件的抓住身边可供安全的事物。
“别怕。”奉天脩低磁的声音飘来。
慕容楚捂住刚恢复平稳的心脏,她有心脏病,经不得吓了。
屏了屏呼吸,慕容楚见他以漂亮的姿势往上冲,丝毫不带停滞的点着旁边的石块助力,慕容楚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是该赞他一句,还是该骂他?
既然能这么牛,为什么昨天一直带着她往下落?没有他搅和,也不必被一堆蛇追得那样狼狈。
慕容楚想起什么,抬头盯着他的唇色,再听听他的心跳,除了上窜时跳得有点快外,没有什么大碍了。
她有点羡慕身体健全的人,她时不时来个心脏病发作,也忒折磨人了。
等他们终于落地后,慕容楚就迫不及待的从他身上下来。
“以后没事别抱来抱去,有力气没地撒了吧你。”慕容楚脚落地,忍不住数落他这个刚养起来的毛病。
“我喜欢……”声音极低。
慕容楚霍地转身:“你说什么?”
奉天脩扭开头去看周遭的环境,发现他们早已经偏大离之前那个地带太远了。
慕容楚也发现了他们走出太远了,这一片过去会是山峦,连一户人家都看不见。摸了摸饿得贴向后背的肚子,心脏又突然有点不舒服了。
“这是什么地方?”
奉天脩不摇头也没说话,率先走在前面,慕容楚无奈,只能跟在他身后往深山里走。
第299章 :走不动?(6更)
前面的男人走得有点急,慕容楚这边心脏还有点震,喘着息摆摆手:“慢点走。”
奉王爷像是没听到似的,继续保持步伐往里走。
慕容楚:“……”
不知道前面的人发什么神经的慕容楚索性扶着树干,喘了几口才慢悠悠的跟上去。
奉天脩一个转身,就消失在一片林里,慕容楚走了一段愣是没追上。心想着他不会丢下自己先走了吧?
又饿又渴的慕容楚坐在原地不动了,先保持体力再说。
没多会儿,只听前边一阵沙沙声传来,慕容楚耳朵一动立即警惕了起来。
当看到去而复返的奉天脩拿着两只乱跳的兔子时,愣了愣。
“走不动?”奉天脩拎着兔子,一边走过来,用黑得发沉的眼睛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慕容楚:“……”
她似乎摸清了点门道。
那双黑幽幽的眼睛里像是说着:叫你不给抱,现在求我也不抱了的此类话语。
慕容楚觉得她看错人了,原以为他是个耿直的,不想却是个斤斤计较的。
王爷画风一变,她都有点不适应了。
她想静静!
盯着她半天都不说话,手里的活兔子越挣越厉害,奉天脩突然弯下腰,忽地将慕容楚从地上抱了起来。两只活兔在她屁股下蹬啊蹬。
慕容楚:“……”
将她放在空地上后,奉天脩利落的架起了一个架子,转身对慕容楚说句别乱跑,拎着兔子又走了。
慕容楚盯着那个架起的架子,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被当成残疾人来伺候了。
奉天脩再回来时,手里两只兔子被剥得干干净净。拎着干柴生火,烤兔!
慕容楚就坐在树杆边看着他一个个利落娴熟的动作,两个人前后都没有再说一句话,却没有了之前的那种尴尬,有种怪怪的气息绕在两人之间。
慕容楚知道那是什么,心境也不禁有点变了。
等香喷喷的兔子肉烤出来递到面前时,慕容楚还是有点回不过神来。
奉天脩见她不接,说:“匕首血腥过重,慢慢用嘴咬。”
慕容楚哦了声,讷讷接过他手里的兔子肉,眼睛却没离开他的身上。
奉天脩知道她一直在看着自己,刚开始的时候还觉得不适,一来二去,也就变成了享受她放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奉天脩。”
“嗯。”他拿起另一只兔子,慢慢的咬了一口,吃相优雅。
慕容楚吃了几口没味道的肉,停了下来,认真的思考着一个问题,“没什么,就是叫一声你。”
“楚楚。”
“怎么?”慕容楚抬眸看他也停了下来,睁着眼等着他后话。
“想叫叫你。”他说话,又迅速低头吃兔肉。
慕容楚:“……”
张嘴狠狠咬了一口兔肉,嘶~,烫到了!慕容楚咧咧牙,继续吃兔肉。
“不问问我为什么出来吗?”慕容楚想起自己这次出师不利,睇着个眼神过去。
“为什么。”奉天脩从善如流。
慕容楚张了张唇,最后化为一叹,说道:“其实你什么都知道,何必由我来说。”
说到这里,慕容楚眸色一暗,“几个月前的那一晚,你伤我的那一下,差点置我于死地。”
第300章 :夫妻还想着分房睡……(7更)
其实真正的慕容楚真的死了。
听到她的话,他霍然抬起了头,泛着冷芒的黑眸直直盯住慕容楚,“是你。”
其实她也是刚刚接收到一个画面,试探了句,没想到原主的死竟然真与奉天脩有关。但这只是一个不清不楚的画面,是不是在遇上奉天脩前原主就受了重伤不得而知。
真正死在谁的手里,慕容楚也不想查了。
前面以为是被宋隐一掌拍死,现在又转到了奉天脩身上,原主的死就是个迷。
而这个迷猜到了或者猜不着,于她好像也没有什么好处和害处。
看到奉天脩眼神的变幻,慕容楚有点后悔脱口说出这话。
“不过没死成,现在我好好的在这里。”
“你身体不好,是因为我的原因。”奉天脩捏着手里的穿过兔肉的木条,压着眼帘,哑声问。
慕容楚咬死自己的心都有了,好好的气氛提什么死不死的话。
“不是你的原因,这是我本身带有的心疾。我一直没给任何人说过,因为这是我最大的脆处。”
奉天脩抬起黑幽幽的眼睛,看得慕容楚都有点不自在了,讪讪笑道:“当初医师诊断出心疾,特令我不能太过压抑自己。呃,府里那些男人就是单纯的用来发泄火气……也并非你们所想象中那样不堪……”
她知道时,也很无语。
也不知道哪个庸医弄出这么奇葩的治疗方法。
为何她向他解释这些觉得别扭?
“我们也该走了,”慕容楚将吃了一半的兔肉放下,起身左右看了看,“这里出去应当不会太远,赶在天黑之前出山。”
奉天脩走了过来,作势就要抱人。
慕容楚猛地退后一步,“省点力气……”对上他坚持的神色,慕容楚吞下了后边的话。
压着突突跳的脑仁,妥协道:“那你小心点。”
话落,整个人已经被横抱而起,脚下跟生了风似的窜了出去。
慕容楚自觉的抱上他的脖子,感受着飞翔的爽快。
“我不会再伤你,也不允许别人伤你。”
抱着她的手臂紧了紧,那双深得不见底的眼睛压了下来,慕容楚蓦然对上,心口狠跳了下。
慕容楚在他的注视下,慢慢的垂下了脑袋。
奉天脩见她的动作,紧绷的身躯徒然一松,脚下的速度不断的加快,耳边呼啸而过的风声伴着两人衣袍翻飞的声音。
……
等他们出林子时,来到城郊外的热闹小镇时,天色才渐暗。
他们这个组合实在太亮眼了,引起小镇不少人投来关注的目光。
“这里应当离城郊之外不远的地方,我们今晚就在这里歇脚,明日再回帝都城。”他们已经打草惊蛇,那些人怕是沉溺了下去,短时间内也不肯轻易露马脚了。
“嗯。”
他们二人正说着话间进了一家客栈,发现这里生意好得没话说。
好不容易要到最后一间客房,还被掌柜的小声数落了一句:“夫妻还想着分房睡……”
刚刚向掌柜要两间客房的奉天脩冷冷抬眼看过去,掌柜抖了抖身躯,不敢再多言。
慕容楚:“……”
第301章 :出去吹吹冷风(8更)
晚间慕容楚迷迷糊糊的睡着时又被身边的人动来动去的动作吵醒,直到后半夜,慕容楚实在忍无可忍了:“你怎么了?”
慕容楚突然出声,身边的人猛地僵住,不动了。
慕容楚挑挑眉,心想着自己和他睡都没别扭,他别扭个什么劲?这样想着,不禁感叹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自己不知不觉间竟然习惯了他。
等她又眯眼要睡时,身边的人慢慢地移动了起来,听到他下床的声音又睁开了眼,“你去哪?大半夜的。”
慕容楚见他真的开门要出去,睡不住了起身又问:“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没……”奉天脩开口猛地发现自己的声音哑得不像话,住嘴不敢再轻易开口。
慕容楚借着幽幽光线放在门口处的身形上,上下扫了好几遍,然后她的脸也渐渐不自然了。她到底是医生,有些东西总是看得最快。
“那你出去吹吹冷风……憋狠了对身体不好。”慕容楚丢下一句,掀被盖头。
“……”奉天脩不出去了,反而重新关上门,大步回到床边,站在床边拿那双幽亮幽亮的眼睛盯着床上的人。
慕容楚转过身,睁着黑白分明的眼睛看他。
两人就这样穿过黑暗,对视!
“不吹了,就睡吧,”慕容楚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奉天脩掀开被子重新躺回去,侧过脸,黑暗里泛着寒光的面具后的那双幽黑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她。
慕容楚:“……”
她似乎越来越能读懂他无声的眼神所想要表达的意思了。
“睡觉吧,别胡思乱想。”
“你说憋狠对身体不好,”他借用了她的话来堵她。
慕容楚:“……”他这算是在向她求欢吗?她能不能当作没听懂?
吸了一口冷气,说:“到底是谁教你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以前酷冷拽的王爷去哪了?
奉天脩就看着她不说话,慕容楚一扭过身,背对着他。
被子下的那只手在她又迷糊睡着时试探的伸过来,碰了碰她的身。
慕容楚困得不想理他,奉天脩见她没动静越发的大胆了,身体一侧,整个身贴到了她的后背上,手顺势一揽,轻易的将她揽到怀里。
慕容楚被放在肚子上的手压得有点喘不过气,动了动想移动反被他一扣,紧紧揽进怀。
慕容楚掀了掀眼皮,到底没有再动了。
等了好一会儿听到怀里人呼吸均匀后,奉天脩满足的抱着人,跟着一起睡了过去。
窝在奉天脩怀里醒来了时候慕容楚蒙了蒙,不知什么时候她由背对着他变成了面对。
反应过来的第一想法就是,他竟然没有先起来?
“早。”
慕容楚从他怀里抬头,招呼一句,表情那个淡定得很。
奉天脩嗯了一声,黑瞳带着一抹古怪看着她,看着看着,黑瞳又沉了下去。
因为慕容楚似乎根本就没有因为两人的亲密有半点的害羞,连动作都是那样的淡定从容,就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似的。
慕容楚下了床背对着他边整理衣裳边道:“用过早膳后,直接回帝都城,药王谷那两位到是能闹。我们掉下到现在也有三天了,再不回去,估计他们也该跟着跳崖了。”
只是等她开门迎面对上一张笑脸时,就知道自己想多了。
第302章 :欲擒故纵?(9更)
“楚楚!看到你平安,我就放心了!”石君玉摇着手里的金边骨扇,笑得让人想揍一拳。
慕容楚也没出门,就是两手一抱,慢慢挨在门框边上,拿眼淡淡地看着他。
石君玉被这道视线看得浑身汗毛竖起,讪笑道:“那个,我真不是故意将你踹下去的。”
“那真是感谢了。”
“楚楚,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也别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怪瘆人的。”
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了两人的视线,站在门外边的李东云和陆冬几人看到站出来的奉天脩,终于是有机会说话了。
“王爷,您没事吧?”李东云当时看到奉天脩和慕容楚两人双双往下跃下去时,被吓得魂都飞了。
后来他们寻着路下去,一路就经过这里,就在昨夜在这里发现了王爷留下来的记号惊喜不已,所以,他们昨夜就过来了,早上才现身。
奉天脩没李东云的话,而是看慕容楚。
“走吧,”慕容楚率先走出去。
石君玉立即凑在后边忍不住问:“怎么样怎么样,你们有没有在下边有什么奇遇?”
慕容楚突然发出一声冷笑。
石君玉往后一退,觉得他还是不要问的好。
奉天脩用手拽住他的衣襟,甩到身后去,很恰当的站在了慕容楚身边,一起下楼。
石君玉:“……”
……
回到帝都城,依旧是出去时的模样,没有任何的变化。
若说变化的话,就是南境出意外了,慕容楚是从陆冬这里知道的。
慕容楚瞥着身后的跟屁虫,不禁拧眉:“大哥既然肯与三皇子接头,想来他也是想要*****他的伤势回头我再细细斟酌一番。这次我们行动不利,派去猎狼那里的人暂且不必传递消息,让他们猫着。”
陆冬低着头听着慕容楚的吩咐。
听了这些话,陆冬不禁道:“大小姐一早就知道这事不顺,所以才故意只带李东云一人?”
慕容楚拿手敲敲他的脑门,“你这脑子整日胡想些什么?”
陆冬捂着脑门,委屈道:“奴才只是担心大小姐。”
“行了,知道你是个好奴才。”慕容楚没好气地摆摆手,示意他有多远滚多远。
奉天脩回到府就被国事绊住了,三皇子这里到底还是有许多地方需要他亲力亲唯,这不,刚和慕容楚一起进的府门,凳子还没得坐又离府了。
所以慕容楚和陆冬说话也没有什么顾忌,哪里知道,一个石君玉不怕死的从身后跳出来。
“你们主仆二人嘀嘀咕咕的在商量什么坏事呢?”
陆冬横一眼过来,哼一声走了。
“哟喝,你这个奴才脾气挺大的嘛。”
慕容楚斜过余光,石君玉拿扇挡了挡眼,又蓦地拉下来,投降道:“我真的是无心的。”
“你到底是何人?”慕容楚上下扫他一眼,撇开他是那个世界的人,想要知道他在这里的身份。
“楚楚,我就是一个孤儿……”石君玉楚楚可怜地瞅着她。
“希望如此,”慕容楚到也没有逼问,转身欲要走。
石君玉一愣,讷讷道:“你心中既然怀疑,为何不问下去?”
这些古人就是奇怪,石君玉已经准备好一番说词了,她却不问了?是打算使欲擒故纵的手法吗?
第303章 :又扯她身上来了?(10更)
“我从不强人所难,”慕容楚露出一抹微笑,让石君玉更觉得瘆人。
“其实我真的是个孤儿,”石君玉还是一样的回答。
慕容楚果真的没有勉强他回答,丢给他一个毛毛的微笑,转身回房了。
石君玉欲哭无泪,她分明是不想让自己好过,那眼神那笑容,怎么想都觉得瘆人。
慕容楚回到自己的院子,李东云也跟着进来了,刚刚他一直站得远远的,直到慕容楚一个人了才过来。
“另一批人可查出来了?”
“崇国公。”李东云轻轻吐出三字。
慕容楚点点头,似乎一点也不意外会听到这三个字,“那不是药王谷的人,明凤紫也实在大胆,竟连自己的人都藏进了翊国。不知皇上知道这件事后是如何反应的?”
“飞雲国和翊国向来都是井水不犯河水的,突然有这么一批杀手现身翊国。皇上自是大发雷霆的,认为飞雲国的皇室根本就没把我们翊国放在眼里。”
“既然明凤紫这么急着上赶着死,你且在背后努力推一把,别人的刀总是好使一些的。展府似乎有点太平了,你不妨去瞅两眼。”
李东云听了眼中一亮,然后很快掩去,“是,属下明白王妃的意思了。”
慕容楚沉思间,犹豫的问了句:“南境之事,王爷是怎么个意思。”
李东云听王妃问自己这个问题,不由紧绷了身躯,老实回答:“王爷将此事交由三皇子自行处理,至于皇上那里,是要派枢密使往南的意思。”
“又是展无绫。”慕容楚拿手撑住额头。
“展大小姐毕竟才华横溢,不输男儿,其性子又直……”
“她性子可不是直,”慕容楚失笑,并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展无绫这个女人,想到了什么,又抬头问:“那边的事情处理得如何?”
那边?
李东云愣了愣,反应过来道:“那夜对小姐行事的人,没放过一个抓进了王府由夫人自行处理。至于这背后人……”
“如此就好,”慕容楚打断他后边的话,她只要确认是不是解决了。
李东云窥了慕容楚半眼,觉得王妃越来越关心奉府的事情了。
“没你的事了,下去吧。”
“王妃若是还有其他吩咐,属下随时可行动。”李东云意有所指地放下一句话,行了一礼才出去。
慕容楚若有所思地看了看李东云的背影。
“吱吱~”
正沉思间,背后一道白影冲了出来,一溜的窜上她的肩头。
慕容楚抬了抬手,将它掀下来。
“吱吱吱!”小白貂倒在地上滚圈圈。
慕容楚迈过去,要回屋,奉菁莹憔悴的脸就出现在左角方位,身边的苡儿扶着她虚浮的脚步走过来。
看到奉菁莹慕容楚愣了下,然后站定看着她。
奉菁莹的眼眶虚肿着,在那之前想来是大哭过一场,现在看奉菁莹的眼睛里还有恨,证明方氏已经把她扯了回来,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
一般女人受到这种待遇,通往都会选择一个方式结果自己。
奉菁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道出的话满含恨意,眼睛又红又恨又毒地盯着慕容楚:“你和无绝说了什么,让他如此对我。”
啥?怎么又扯到她身上来了?慕容楚顿时一阵无言以对。
第304章 :你不恨吗?(1更)
“如果我有本事让展无绝听我的话,今日就不会是这样的局面,”慕容楚出言讽了句。
奉菁莹红着眼眶,咬牙切齿地瞪着慕容楚,如果不是双方力量悬殊,奉菁莹早就扑上去撕裂慕容楚了。
“都是因为你这个扫把星,如果不是你进奉府的门,这一切都不会发生。慕容楚,我恨你,恨不得你马上死。”她恶狠狠地诅咒着,嗓音哑得几乎无声。
看着她嘶底里的叫喊,慕容楚暗暗摇头,既然她还有力气恨,也就是没事了。
慕容楚不禁高看了奉菁莹一眼,发生这种事还能保持原状,精神可佳。
没理她的嘶叫,慕容楚干脆利落的转身进屋,吩咐一声霜月准备药材。掉进山崖后,慕容楚觉得自己该准备些东西,以防万一。
被忽视的奉菁莹噔噔的跟着后面跟进去,看见她淡定自若的炼药,一股怒涛上涌。一把将她桌上的药材扫落在地,药具等都被砸得噼里啪啦。
奉菁莹发了疯的在屋里搞破坏,慕容楚淡定的拿过一边霜月之前煮好的茶,坐在一边椅子上看着她发疯。好像奉菁莹砸的不是她的东西,而是别人的。
砸累的奉菁莹回头看到淡定的慕容楚,抱着头啊啊的尖叫了起来。
这是被疯了。
慕容楚这时才慢慢放下茶杯,走到蹲在地上尖叫的奉菁莹面前:“你知道的吧,是谁将你弄成这个样子?你不恨吗?他对你这样无情无义。害你清白,无视甚至践踏你付出的一切。是不是很恨很恨……”
慕容楚轻轻的声音像是恶魔发出的声音,影响着她的大脑反应。
奉菁莹红着的眼睛刹时被怨恨填满,嘴里喃喃道:“我恨他,我恨他……”
“这就对了,是姓展的辜负了你,把你害成这个样子。既然他不爱你,那就让他永远记住你……就算用尽手段,你也要让他记住奉菁莹。”
奉菁莹愣愣地重复着她的话,眼睛里除了怨恨和空洞,再找不出别的情绪。
慕容楚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嘴唇凑到她的耳边,语气轻轻:“有什么需要,我可以帮你。要毒药也罢,要人手也好,我这里都免费提供。”
奉菁莹像着了魔般,嘴里喃喃着狠话,眼神阴狠,慢慢地从慕容楚屋里走出来。
苡儿上前来,流着泪扶住她,“小姐,小姐……”
“我要复仇,我要让他付出代价,我要让他记得我奉菁莹,我要让他知道,我奉菁莹也可以让他动容……”越说到后面,语气和眼神越发的狠。
苡儿更是抹泪不止,哽咽着声音:“小姐,您这是何必呢……”
“我已经没有退路了,她说得对。”奉菁莹呜呜地哭了起来,不过一刻间又变得阴狠了起来。眼睛死死盯着展府的方向,那模样,像是把自己转变成一只魔鬼去复仇,看得苡儿一阵心惊肉跳。
霜月拿着两篮的药材进门就看到了一地的狼藉,不禁一愣,紧接着就是慌道:“王妃,您没事吧?”
慕容楚拿手挑起一根药干,轻笑:“我能有什么事?”
“可是奴婢刚刚看到奉小姐那眼神……”
“那眼神挺好的,既然她还有力气,不防推她一把,”慕容楚拍了拍手上的药渣,回头道:“让人收拾这里,准备好,我需要清静一段时间。”
霜月瞥见慕容楚的神色,不敢再有异,赶紧收拾残局。只是心里边对刚刚奉菁莹的眼中表现出来的东西,存着疑惑,王妃到底想要做什么?
第305章 :夫妻同心(2更)
慕容楚踢开脚边的瓷片,抬头就看到一脸不可置信的石君玉。
石君玉指着她道:“最毒妇人心,这句话用在你身上再适合不过了。”
“石公子已经想好了怎么回答我了吗?”慕容楚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眼尾微眯。
“楚楚我摸着良心说,我对你所说的每句话都是真言,”石君玉捂住心口,一脸你不信我就掏出来给你看的作势。
用在别的女人身上,他这副表情再加上这颜值,估计会心软,心有不忍。可慕容楚连眼都没眨一下,眼里依旧是那种似笑非笑,仿佛已经猜透一切的情绪。
石君玉忍不住想,怎么会有这种可怕的女人?
“好吧,我说,我说。”石君玉无奈举高手,“其实我从家里偷偷跑出来玩耍的,真正的身份对你奉王府或是翊国都没有任何的威胁。”
“希望如此。”
“什么希望如此,本来就是如此。”石君玉见不信,跳了起来,“楚楚,我是真心想交你这个朋友的,自从到了这里后……你是第一个给我这么想亲近的感觉。”
“谢谢,但我已经有丈夫了。”
“呸,你想哪去了,我不喜欢女人……咳,我是说,我对你的那种喜欢不是男女之间的喜欢。是亲人的那一种,你能明白吗?”石君玉用手势在两人之间来回做了个动作。
慕容楚上下瞄着他一眼,指出一个事实:“可你把踹下悬崖,这就是你的喜欢?那真是谢谢了,这种喜欢我想我不需要。”
石君玉欲哭无泪地解释:“我真是无心的,要不,你踹回来。”
“不必了。”
“楚楚,好楚楚……”石君玉不依不饶地上前扯着慕容楚的衣角,晃啊晃。
突然,身后一只手冷冷的拎起了石君玉的衣襟,刚刚还在撒娇的石君玉眼神倏地凌厉了起来,手中折扇冷厉的挥向后方。
后面的人毫不留情的朝他啪过来,掌力就像生了风般,连带着旁边的桌椅一并轰炸掉。
噼里啪啦的两人在屋里斗了起来,石君玉竟然并未落下太大,实在难得。
慕容楚看着石君玉出手的招数,每一招都是致命,这个人一定是习惯了杀人。
眼看着屋里的东西都被打得噼啪碎完,慕容楚赶紧出声:“可以了。”
“哼。”
石君玉尽量让自己不那么狼狈的后退,啪地打开折扇,扇动着凉风。
奉天脩连气都没喘一下,更是气得石君玉脸涨红了,“你偷袭。”
奉天脩连一眼都没给他,走到慕容楚身前,看着还能淡然坐定的慕容楚,心里边有股气,“为什么不帮我。”
“……”慕容楚无辜的抬头看他。
你这么厉害还用得着我帮?
石君玉嘴角抽了抽,愤道:“你还真无耻,大男人打架还要女人帮忙。楚楚,这种男人你怎么挑上的?一看就是心思不正的。”
慕容楚:“……”前边不是说挺喜欢的吗?
奉天脩冰眸扫过来,寒声道:“夫妻同心。”
慕容楚和石君玉:“……”
“滚出去,”奉天脩指着门,对石君玉半点耐心都没有。
石君玉被他看得浑身发毛,缩头缩脑的走到门口又回头道:“楚楚,我真没骗你。”
“笃”地一声,奉天脩手里一把匕首钉在他耳边的门板上。
石君玉嗖地一下跑掉,这男人太危险,他就不该招惹。
第306章 :奉天脩,我想和你过日子!(3更)
“这个人不该留在这里,”奉天脩转过身,寒声对慕容楚说。
慕容楚收回视线,有模有样的点头,“是不该留。”
奉天脩舒了一口气,声音又提高了一个度,“我令人打发出去。”
“等等,”慕容楚叫住他。
奉天脩霍地盯住她,刚刚平缓的声音渗进了寒渣,“你要留他?”
慕容楚忽略他凝结成冰的声调,温笑道:“这个人怕是非留着不可,依我看,这人衣着讲究,气质尚佳,瞧那张脸也不是普通人家出来的大少爷。更重要的一点是,这人不是翊国人士。而这个时候南境却突然出现邗国|军队,他们却不行事,只一路而来。你就不想知道,邗国想要干什么吗?”
奉天脩听得微愣,神色也跟着凝重了起来,“你说此人可能是邗国人?”
“不知。”慕容楚摇头,“也许我们可以让展无绫认认人,她曾出使出过邗国。”
提到展无绫,奉天脩几不可察的眯眯眼。
“这件事你不用担心,我心中有数。三皇子那里如何了?”慕容楚打断这个话题。
“你兄长坚持上朝,可有碍。”奉天脩没回三皇子的话,却说了慕容恪。
“大哥上朝?皇上同意了?”慕容楚闻言,挑了挑眉,“大哥坚持的?”
奉天脩颔首。
慕容楚再皱眉,沉思了下来。
皇帝让大哥坐着轮椅上朝,又打什么鬼主意?
“水军总归是要有人把控,皇上重新启用怕也是另有目的,”说罢,奉天脩转身拿眼深深看着她。
慕容楚一愣,“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奉天脩慢慢的移开视线,“不管皇家人如何说话,都不要听。”
慕容楚疑惑道:“是不是朝中发生什么事了?”
“南境刚传来消息,邗国|军队护送使臣前往翊国。”
所以,那支军队就有理由进入翊国了?被人发现了就说是护送使臣,翊国内又无喜事,邗国派使臣做什么?
分明就是有鬼。
但这个理由,他们翊国只能接受,而且还得迎接。
慕容楚猜测着间,说:“所以皇帝是派三皇子迎接邗国使臣?”
奉天脩颔首。
“你自己小心点,”慕容楚回头看他。
奉天脩黑眸深深地看过来,颔首。
慕容楚迎上他的目光,微微一笑,“怎么,你还有话要对我说?”
“没有,”他梗着脖子扭到一边。
“真没有?”慕容楚倾身而来。
“没有。”
“既然没有,那你出去吧。”慕容楚摆摆手,也不逼他了。
奉天脩杵着不走,慕容楚转过身收拾这里的残渣,他这时才发现屋里被弄得乱七八糟的,心中一阵不自在,跟着她一起收拾。
慕容楚到也没有拒绝了,只是依稀的听到她说:“奉天脩,我想和你过日子。”
背着她的奉天脩一愣,猛地转过身,迎面就对上慕容楚的微微笑脸,像之前那样,平静,温暖又吸引着他。
他慢慢地睁着眼,像是不信自己刚刚听到的话,以前冷酷无情的男人,此时却因为这个女子的一句话,呆呆傻傻的不知所措!
第307章 :这就是正事。(4更)
“你说什么?”奉天脩顶着一张冰冷面具,傻傻地向她确认。
“我在等你,可你这性子,我若不说,别指望你能说了……”慕容楚话未落,就感觉眼前一道黑影覆上来,像是要将她镶入怀里那样,紧紧的将她抱进怀里。
慕容楚瞧不见他的眼神,却也能想像得到这个人到底是有着怎样激动的情绪。
上辈子她没有经历这种事,虽然她自认为自己可以冷静的面对任何事,可以把每个病人都能救活。直到碰上这个人,从一开始她就没有想过自己会变成这样,直到她发现自己可能离不开时,觉得这辈子碰上奉天脩是一种特意的安排。
既然是上天赐她的一个奉天脩,她何必不接?她之前的犹豫,是因为她不想在不清不楚的情况下与他交心。
“楚楚。”
“嗯,”慕容楚伸手抱了抱他。
“你再说一遍。”
“我想和你过日子。”
“再说一遍。”
“……”
“楚楚,我想再听一遍。”
“我想和你过日子……”
“楚楚……”
“你够了啊,哪里有男人让女人一个劲的表白的?你勒得我发疼,可以松开了吗?”
“不想松,”男人低磁的声音满是幼稚。
慕容楚:“……”就这样抱着她到天荒地老吗?她还要做事!
行吧,他不松可以,她来替他松。
慕容楚用力一反身,连带着奉天脩朝后摔去,好巧不巧的就往床边倒去。
慕容楚自个被床桩磕到了,发出咚的一声响,奉天脩一时不敢翻身,两手扣着她的腰抱着她在上边。于是慕容楚捂住而脑袋,骑在他的身上。
“正经事要紧,你别耍性子,”慕容楚坐在他身上,边揉着脑门边道。
见她安全坐在了自个身上,奉天脩才松开手,红着耳朵瞥开眼,沉着声道:“这就是正事。”
慕容楚眼皮跳了跳,压下身来,眯着眼缝盯着他:“到底是谁教你这些东西的?”
奉天脩转过眼睛,所幸隔着一张面具没有看到他真正的表情,眼神因为常年处于冰凉状态,即使是放柔和了些,仍旧泛着冰冰凉凉的光芒。
慕容楚窥着他的神色,压下来的气息拂在他的面具上,鼻息间,令他周身有点难耐的燥热。
“你越来越不老实了,”慕容楚慢慢直起身体,斜睨着他红得滴血的耳朵。
见她要下去的意思,奉天脩有点急的揽住她的细腰,往他身上一按,整个贴着他下来,慕容楚的唇刚好砸在他的鼻尖与面具边缘上,身体就趴在他身上。
“奴才什么也没看见,奴才什么也没看见……”陆冬捂住眼,一边往门后退出去。
慕容楚和奉天脩:“……”
慕容楚抿了抿砸疼的唇,撑着他坐起身,顺着滑下床。奉天脩却因她的动作,整个身子都僵直了,一时没敢动。
“回来,”慕容楚黑着脸,把退到门口的陆冬叫了回来。
陆冬张开一个手指缝,小心翼翼地瞄着里边的情况,暗暗道:大小姐果然宝刀不老!
“大,大小姐……奴才真的什么也没看到啊,”他只是看到大小姐把王爷扑到榻上而已,其他真的什么也没瞧见。
第308章 :主动送人!(5更)
慕容楚再度黑脸:“收起你那些脏污的想法,有事说事。”
陆冬瞄了瞄正躺榻上不起的奉王爷,又瞄瞄慕容楚的脸色,犹犹豫豫的张口:“大小姐,是,是……”
“是什么是,”慕容楚突然对这狗奴才失去了耐心。
陆冬被吓得不轻,以为自己破坏了大小姐的好事,正朝自己大发雷霆。当下就哭丧着脸道:“大小姐是您让奴才说的,是猎狼那边传来了消息,他们愿意将人送回慕容府。”
慕容楚很意外地愣道:“你说他们愿意将人送回来?他们可有什么条件?”
慕容府都这样了,可没有什么与猎狼交换的。
陆冬抹了抹冷汗,大小姐的脸色总算没那么难看了,“他们只说将人送回府,并未说任何条件,大小姐,您说他们会不会使诈?”
慕容楚摇了摇头,“慕容府是什么样我心里有数。”
“或者他们是为财而来?”慕容楚府什么都没有了,可有钱啊。
陆冬到是提醒了她一句,是啊,慕容府还有钱啊。慕容楚瞬间觉得慕容府又高大上了,慕容府可是土豪世家,不管哪个世道,除去真情,没有什么东西买不到的。
之前慕容府供着一个军队吃喝用度,差不多都空完了,现在停止了提供,钱都入慕容府的银库房里了。
“那就给他们准备好银两,慕容府的钱不算什么,可那是两条人命,”慕容楚也豪气挥霍了一回。拿钱买平安,对于慕容府来说,是最好的结果了。
不费一兵一卒就能达成所愿,何乐而不为?
“是。”
“猎狼不差这点银两。”奉天脩冷冰冰的声音打断了主仆二人,一面走到慕容楚身边,渗着冰渣似的黑眸直直盯着陆冬。
陆冬抖啊抖,不敢抬眼看。
慕容楚则是侧过身看他,“为什么你这么肯定。”
“众所周知之事,”奉天脩冷冷一哼。
慕容楚默了默,又对陆冬道:“你下去准备一下迎接他们……”
“大小姐,他们并未说要在何处交人,只说会亲自将人送回慕容府。”陆冬哭丧着脸,在心里催促着慕容楚快点将他打发走,奉王这双眼都快要将他戳出血洞了。
“如此……”慕容楚拿视线睨奉天脩,摆摆手道:“就等着他们将人送回来,下去吧。”
陆冬如蒙大赦,急急退出这间属于他们的房间,刚刚看到霜月躲得这么远,他就该想到。
屋里再度只剩下两人,气氛有点变了。
慕容楚咳了声,找话说:“萧云宬那里你不用帮忙?”
“他不是废物,”奉天脩定定看着她,就是不移开眼。
“我知道他不是废物,可到底你选择了这个人,还是要看着点,”慕容楚怕再出意外。
“他不是小孩子,”奉天脩声音再度冷了下来。
慕容楚无奈摇摇头,“我与你一起过去,”顺道也看看大哥。
奉天脩颔首,走在前面,慕容楚失笑间跟着他一起出府门,这人就不能好好的说话?让她这样猜来猜去,万一误会大了,可就麻烦了。
第309章 :被收拢了?(6更)
黝黑的马车慢悠悠的冲开浓浓夜色,进了帝都城最隐秘的皇家围场。
从马车上下来的慕容楚动了动懒腰,看着眼前的一幕,回头对站在身边的人说:“你将我带来这里做什么?”
“你说与我一起。”奉天脩睇着幽黑的眼神过来。
慕容楚顿时无语,不多问就不多问,大晚上的把她带到这种荒山野地,准不是什么好事。
帝都城内竟有皇家专属的围场,让慕容楚有点意外,跟着奉天脩身边走进去看到一排排森寒光亮的甲将时,慕容楚更意外了。
他这是在帝都城内练兵?
慕容楚顿时觉得奉天脩越来越嚣张了。
篝火在寒风阵阵的围场中燃着,将四面照得光亮,更将每个军甲将士脸上的冰冷照亮。
李东云站在前头领队,萧云宬则是站在外围看着,旁边是坐轮椅的慕容恪。
慕容楚好奇了,这么大晚上突然操练士兵,他们这是要做什么?外敌入侵?
也不能是这个,若有外敌,他们该练的就是西北大营和南安大营了。
“他们这是在做什么?”慕容楚终是忍不住,指着篝火下的那密密麻麻的几千将士。
“这些是从各处调来的武士,萧云宬欲要训出一支最凶悍的暗杀队。”奉天脩靠近着她的身边,一边解释这几千军的由来。
慕容楚了然地点点头,原来是要训练一支杀人的部队,这个萧云宬到是会来事。
“你们就这么在这里练,不是在昭告天下人,你们在整这么一支部队吗?”慕容楚提出疑惑点。
“或许他的意思就是在昭告天下。”
“他也真敢做,不敢这支部队还没被训出来就被灭杀干净?”慕容楚实在不明白他们在想些什么,敢这么大张旗鼓的做出这种事。
“此处并非皇家围场,林后四面是陡峭悬崖,沿着一条黑水河。此处,是唯一的入口。”他的眼睛未离开慕容楚身上半分,见她拢了拢领子,解下自己的披风披在她的身上。
慕容楚自然的接受了他的照顾,这让奉天脩有点得寸进尺的握住慕容楚柔软温凉的手。
被抓住手的慕容楚看着他小心翼翼的动作,不由在心里发笑,主动握了上去。奉天脩视线朝前,身体却有意无意的贴着她,试图将她往怀里拢来。
那边的人远远的就看到他们朝这边过来,先是看到高高大大的奉天脩,再细瞧一眼,发现身边还跟着个娇美的少女,无不怔住了。
慕容楚想着刚才他说的话,提到了黑水河让她想起了他们遇上的那条河,不会就是她所想像的这样吧?
奉天脩没看慕容楚的神色却也能猜出她心里的想法,替她解惑道:“就是那条河。”
慕容楚了然地点点头,那么这里就是一处隐蔽地了。
“虽然只有一个出入口,但我还是觉得该有点防备,”慕容楚听到他的回答后,就知这里是处于帝都城的边缘地带,只要出了这条河的界面,就是帝都城之外了。
萧云宬将这些人交给奉天脩的人来练,又邀她大哥来当观众,慕容楚不得不叹这个萧云宬会收人心。
谁都希望自己效忠的主子信任自己,特别是这种全部的信任,更能容易收拢人心。
慕容楚不禁有点担忧地瞥着身边的人,猜测着奉天脩是不是也被收拢了?
第310章 :是,我还是你的妃。(7更)
对那些投来的视线直接无视的奉天脩低下视线,正好与她相视,问:“楚楚可有好意见?”
问她?
慕容楚眨了眨眼,摇头,“我只是个医生。”
并不是每个人都有打仗谋略的本事,她虽然会使些小手段,但古人的智慧也不容小觑。
这里是萧云宬的地方,奉天脩和慕容恪都插一手了,她再来,岂不是不给萧云宬面子?如果没有任何意外的话,他就是将来的皇帝。
整个翊国都是他的,她慕容楚可没有想过要效忠皇室,她自由习惯了,受不了束缚,而且,她也挺懒的。
那些条条框框的东西始终是不适合她,所以,当时考虑到站在他的身边也有这个原因。
如果奉天脩有个篡位当皇的念头,她当时必然会毫不留情的抽身离开。
“你还是本王的妃,”奉天脩忍不住咬牙补了一句。
慕容楚愣了下,继而一笑,附和着:“是,我还是你的妃!”
那方,慕容恪看到二人有说有笑的过来,一张脸愈发的阴沉,满是警告的眼神直直盯着奉天脩。
奉天脩毫无反应,事实上他一直没表情。
“大哥!”
“哼,”慕容恪扭开脸,哼哼。
慕容楚无语了下,知道慕容恪并没有接受奉天脩。
“大哥。”奉天脩跟着叫了句。
“我可不是……”慕容恪咬牙正要驳一句,被慕容楚笑眯眯的眼神堵了回去。
“你们怎么来了,”萧云宬心境佳,整个人都散发着光芒,连看人的眼神的都闪闪发亮。
“楚楚想看。”奉天脩未等慕容楚说话,就先替她回答了。
慕容楚:“……”
“可是想看看我们努力的成果?”萧云宬很大方地让开,让她看到前面的全景。
慕容楚想说自己并不是想看这些,她只是陪奉天脩过来的。
“不错,”扫一眼,给出中肯的评价。
“听你这语气,似乎并不满意自己所见,可有何建议?”萧云宬挑挑眉。
“你们是专业人士,问我这个业余人士,是不是太过儿戏了?”慕容楚并没觉得自己敷衍。
萧云宬视线落在奉天脩身上,一个来回又回到了慕容楚的身上,“既然奉王将你带进来,也足证明他对你的信任。”
慕容楚在心里冷笑,你到是会卖乖。
“谢谢。”慕容楚耸肩,不再发表意见。
萧云宬掩去眼中的探试,回身对李东云道:“散了吧,今晚不过是来给都督验验成果,既然奉王妃无意,也不必再演练一遍了。”
“是。”
慕容恪由流木推着轮椅走到慕容楚跟前,眼神扫过奉天脩这边,“你怎么过来了?”
他并不想慕容楚也掺和进皇室争夺战中去,对她没有好处。
“出来走走,就走到了这里,”慕容楚并没有正面回答他的话。
慕容恪冷哼一声,转首冷冷盯着奉天脩。
奉天脩仍旧不为所动。
慕容恪咬咬牙,扭过轮椅,“你跟我来一下。”
“大哥……”
“我就和他说几句话,”慕容恪加重了音量。
第311章 :她不会离开。(8更)
奉天脩很自觉的上前推轮椅,对慕容楚安慰句:“无事。”
慕容楚只好由着他们,却没敢离得太远,站在原地看着。
慕容恪和奉天脩停在他们不可能听到的位置才停下,慕容恪也不废话,直接开口:“楚楚这件事我不会妥协,我将慕容家一切交给她也是希望将来有一天她能回到慕容府。”
奉天脩站在他的身后,声寒如这夜风,“本王不可能放她走。”
“由不得你。”慕容恪最气他这种强盗式的语气。
“她不会离开,”奉天脩有点不肯定。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今天将人带进来想要做什么,你这是拉她下水,逼慕容府表态。”
“她自己愿意来。”
“放屁,”慕容恪气得全身都抖了起来,“要不是你拉着她,逼着她,她会跟着你胡来?”
“本王从未逼迫过她。”
“奉天脩,你敢说没有?当初你逼着她成亲,对慕容府另有企图是不是。”慕容恪冷冷一笑,“你的野心莫以为隐藏得极好,你当初派人到了东海域阻止我,是为了什么?”
奉天脩捏拳,什么也没说。
“所以,请你放开楚楚,她是无辜的。你想做什么,冲着我来。”他本以为奉天脩会让自己的妹妹安安分分的呆在奉王府,只要等他完好了,就能将楚楚接出来。
今夜奉天脩的行为,让他很愤怒。
“不可能。”
“你说什么。”慕容恪气得要翻了轮椅。
“本王说不可能,”奉天脩凛冽的声音像是冰凌一样扎得慕容恪鲜血淋淋,让他想起上次奉天脩说他是废物的话。
“奉天脩,你别太过分了。”
“萧云宬之事,是楚楚的意思。”奉天脩站到一旁,面具之后的黑眸正冷冷盯着慕容恪。
“不可能。”
奉天脩根本就不理他的挣扎,继续以平板的声音说:“她救萧云宬,是因为气展无绝所做所为,她不允许他的计划成功。冬祭上,大家都看到了。”
慕容恪几乎是咬碎了牙。
奉天脩慢慢转身,不再和他多说,将他丢在原地朝慕容楚走回去。
流木见状赶紧小跑过去将慕容恪推回来,慕容楚看到慕容恪的脸色阴沉沉的,狐疑不已。
“准备一帐,今夜在此过夜。”奉天脩转身吩咐李东云。
“楚楚不能和你同一帐。”慕容恪阴煞煞地补了句。
“我们是夫妻,”奉天脩异常的坚持。
慕容楚虽不知道这两人说了什么,但火药味这么重,肯定没说什么好话,“大哥,王爷说得没错……”
慕容恪一眼横过来,慕容楚闭嘴。
“咳,”萧云宬在旁都有点看不过眼了,他觉得慕容恪就是太记仇了,就算两家有点什么,这门亲事早已经成了事实,扭也扭不掉了,“他们二人是夫妻,理应共用一帐,李东云,按着你家王爷的意思办。”
“是,”李东云重重应一声,不再停留,转身就去准备,主子的事,他们属下可管不着。
慕容恪就算是再气,也只能咬牙认了。
奉天脩还很嚣张的当着慕容恪的面,带着慕容楚先回帐,气得慕容恪门牙都要咬崩。
第312章 :王爷,你变狡猾了!(9更)
慕容楚随奉天脩入帐,转身解下身上的披风,一边问:“你和大哥说了什么?”
奉天脩闷着不说话,在帐内整理的李东云尽量让自己不存在。
这里的冬天虽然不下雪,可也冷到了骨子里,慕容楚走到火盆前晃了晃冰凉的手,等着他开口。
李东云就在这样迷一样沉静的气氛中飞快的整理好,一溜烟的跑了。
慕容楚解了外衣就往铺好的床翻进去,冲背对着自己的男人打着一个哈欠,“你要是不困,去找三皇子说会儿话,我先睡了。”
背对着她的人没说话,等慕容楚睡着翻了一个身,站在帐中的人才掀帘离去。
等奉天脩再回来的时候已经半夜了,慕容楚迷糊的睁开眼,看到他小心翼翼的掀开被子一角。
见她醒了,奉天脩动作一顿,“睡。”
慕容楚被吵醒了,睡意一退,精神就开始回来了,“你们在筹谋些什么?”
“睡,”他躺下间顺势将她要起来的动作压下去。
慕容楚侧过身,盯着近在咫尺的眼睛,“说说,我还真有点好奇。”
“睡,”这次,大手覆上她的眼睛,慕容楚感觉眼前一片漆黑,一道清冽的气息袭了过来,温浅的一个吻就落了下来。
慕容楚微愣,然后勾了勾唇,对方浅吻即离,显然胆子不够大。
她探出手,覆上他放在眼睛上的手,并没有拿开,“王爷,你变狡猾了。”
竟然用这种手段来堵她的嘴,她很好奇,这些都是谁在教他?
听到她戏谑的话,压在眼睛上的手微微用了些力道,慕容楚无奈道:“我不问就是了。”
说罢,就要拿开他的手,一道清哑的声音贴着她的耳朵传进来:“不准睁开。”
慕容楚不禁纳闷,“为什么……”
“我说不准就不准,”他的声音凛凛,不像是在开玩笑。
突然有这种声音与她说话,慕容楚有点奇怪,却乖乖的没有再动。
覆在她眼睛上的手并没有拿手,反而比之前更用力了些,一副生怕她突然睁开的样子。
耳朵动了动,听着身边男人的动作,感觉他在解着什么。
“奉天脩你在做什么?”
“不许动。”奉天脩幽冷的声线带着许颤意。
“你是不是……”慕容楚突然猜到了什么,话吐到了一半又刹住了,有点艰难地吞了吞口水。
“慕容楚。”沙哑低沉的声音顺着热气吹进她的耳洞。
慕容楚身子微微一颤,感觉他这声音与前面的很不一样。下意识的,她没有开口。
“慕容楚。”
他哑着声轻轻唤着她的全名,覆在她眼睛的手有点僵硬。
“你怎么了……”慕容楚的手摸索着来到他宽厚的背,轻轻地抚了抚,温声说:“不管你是什么样子,我都不介意。”
“睡觉。”奉天脩哑声命令。
慕容楚只好收手,给他时间。
等她松身躺好,奉天脩就将她的身转过去,从身后抱住她,还不忘提醒她,“不许回头。”
慕容楚点点头,然后眼睛的手就松开了。
身后的人绷着神经紧紧抱着她,慕容楚尽量放松自己,让他放心。
冰凉的面具从另一边滑落下来,绑带出现在慕容楚的眼前,慕容楚看了一眼,闭上了眼睛躬着身往他身上靠去。
第313章 :那个传奇‘先生\’
如以前那样,慕容楚醒来时,身边已经没人了,外边响起兵器相撞的声音,从帐外远远的传来。
慕容楚掀开帘子出来时,刷地吸引了所有的目光。
慕容楚的视线准确无误的找到了那个最高的身影,还有光下闪动的面具。
那只手带着剑负到身后,转身看向慕容楚,两个人像是心有灵犀般准确无误的找到对方。
“王爷早啊。”慕容楚突然朝他扬了扬手,面上露出浅浅的微笑。
晨练的众人退开,朝另一个方向走去,将这个空间让给他们夫妻二人。
“早,”奉天脩冷硬的音调中有点不好意思,耳朵有点微红。
不知为何,每次听到慕容楚这般叫他‘王爷’时,脑袋有点发晕。
“给,擦擦汗!”慕容楚从怀里拿出一块白净散着淡淡药香的帕子。
奉天脩手一翻,动作有点急的接过,拭了拭脖子并不存在的汗水,手上的帕子自然的收进衣襟内。
慕容楚将他的动作看在眼里,笑眯眯的什么话也没说。
“王爷,王妃,三皇子有请。”李东云很不适时的走过来。
“走吧,”慕容楚率先走在前头。
落后一步的奉天脩吩咐李东云:“将早膳送过来。”
李东云应声就回身将准备送进帐的早膳往另一边送去。
奉天脩和慕容楚同时出现在三皇子的帐中,慕容恪已经在了,抬眼看到两人,不禁皱了皱眉,张了张唇又合上。
“大哥,三皇子。”
“奉王妃无须多礼,昨夜可睡得香?”萧云宬俊脸堆起暧昧的笑。
慕容楚如实回答:“很香。”
萧云宬:“……”
“咳咳,”慕容恪对这个妹妹有点无言以对,提醒萧云宬,“三皇子,正事要紧。”
“也是,正事重要,”萧云宬将手里两封通信给了奉天脩。
奉天脩一目十行的速度看了一遍后递给慕容楚,她只愣了下就接过,也是飞快的扫视。
看着这二人默契的动作,慕容恪更是皱眉。
妹妹就要倒向奉王府了,而他却一点办法也没有。
因为他觉得慕容楚可以有更好的良婿,并不是奉天脩并不好,只是芥蒂存在了就很难剔除。
“翊国有邗国内应这种事本该属常,这信中有可疑之处?”慕容楚放下信,有点不明。
玄辉大陆五大国并存,时有些小战也是属常,各国之中都按插有各国的眼线也正常,所以慕容楚并不觉得这中间有什么不对。
“你可看见了‘先生’二字。”萧云宬提醒她一句。
慕容楚脑中灵光一闪,想到了‘玉先生’这个人,她与他接触过两三次,当时并未留意。只觉得那人太过淡若从容,那身气质绝非一般人可拥有。现在自己想想,都觉得后悔。
后悔没将这个人留住探清他出现在慕容府的原因,或者说,他是怎么出现在慕容府的。
“怎么了?”
发现慕容楚有异,三人同时朝她看过来。
慕容楚回神,指着这二字,“这‘先生’二字可有什么不妥?”
“在整个玄辉大陆上能真正配叫一句‘先生’的,只有邗国那个叫玉飞花的人。不论是武功,谋略,亦或是手段,此人皆是传奇。是以,五国中,邗国最强。”
慕容楚皱起了眉,那个人竟然用真名留在她的府中?而原主竟然不知?有可能吗?想起大家只知叫他一句玉先生,慕容楚突然也就想通了。谁会想到放在她后院的这个干净出尘的嫡仙男子会是传闻中的那位玉先生?
第314章 :熟悉感。(1更)
“三皇子笃定这信中的‘先生’就是指此人?”这是否太过武断了?若是有人在信中使诈,岂不是给翊国和邗国制造混乱?天下之事,慕容楚没有想过要参与,但身边这个人呢?
慕容楚朝奉天脩看过来,察觉她的视线,奉天脩也转过目光与其对视。
见两人又开眉来眼去的,萧云宬打断道:“除他之外,谁还有这等手段左右翊国局面?”
“局面?”慕容楚不懂他为什么要这么说,翊国现在看着并未有什么局面混乱迹象,更没有什么大事要发生的前兆。
“皇室,”萧云宬眯了眯眼,吐出两字。
慕容楚了然,真有点不敢相信,几年前的一切竟有这个人的身影。
翊国每一件发生的事情,不论是在背后还是在明处,都未曾有过此人的身影,却能伸出无形的手推动这一切往前。
真是个人才!
“这信是从哪里拿到的?”慕容楚盯着信中笔迹,总觉得有点熟悉。
“楚楚,怎么了?”慕容恪盯着慕容楚的表情变化,挑起了眉。
慕容楚摇摇头,放下信,不再言语。
只是这字迹盘在心头抹不去,总觉得原主每次忘记的都是最重要的东西。
接下来是他们三人商议的话题,慕容楚沉在自己的思绪中,完全没有听他们那边说了什么。拿手打了打脑门,慕容楚苦笑。
她被原主坑惨了。
一只手倏地扣住她的手,“你在干什么,”语气很生气。
奉天脩一说话,帐内的几人都向他们投来目光。
慕容楚失笑,“松松脑。”
“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冷冷的质问。
慕容楚:“……”
她脑仁就是一疼,他紧张个什么劲?
奉天脩紧抓着慕容楚的手腕,眼睛死死盯着她,仿佛在控诉她是不是还有什么隐瞒他的。
想起心疾这回事,慕容楚明白了他的担忧,笑笑道:“你太草木皆兵了,我无事。”
见她保证,奉天脩这才松开她的手。
慕容楚却覆过来反握住他的手,奉天脩一愣,转过目光看她。
只见她扬着笑道:“我真没事。”
“咳,”慕容恪看不过眼了,大声咳了咳。
“王爷,王妃,早膳来了。”李东云这时候令人端着早膳走进帐。
慕容恪和萧云宬同时朝他们二人看过来,那眼中的神色要有多怪就有多怪。
奉天脩却很自然的一摆手示意他们将早膳端到里边来,李东云利索的摆手,王爷都不顾这里是谁的帐了,他顾及什么。
“吃。”
“……”慕容楚坐下吃早饭。
“我们这是在商量正事……”萧云宬揉了揉额头,咬牙提醒我行我素的两人。
奉天脩连眼都没抬下,坐在慕容楚另一边,看着她吃。
慕容楚什么话也不说,低头吃早饭,管你什么正事。
萧云宬:“……”
“楚楚,今日你回王府,这里也没有什么需要你的地方,”慕容恪眉头一扬,话一出就是要将慕容楚赶回去,慕容楚抬头看慕容恪,心中不禁疑惑,他们要做什么是她不能参与的?
第315章 :试探?(2更)
“有什么事是我不能知道的吗?”慕容楚看向萧云宬,他们越是这样,她更不想走。
“也许今天晚上就能有结果了,”萧云宬的脸突然变得严肃了起来,视线并没有避开慕容楚,直视着她。
慕容楚看着萧云宬半晌,点头,没再问。
“楚楚……”
“我会留下来,大哥,你现在是慕容府唯一的希望。”慕容楚淡淡地放下一句,继续吃她手里拿着的馒头,没办法,这里的伙食并不太好。
吃完了早饭,慕容楚干脆的起身,“我到处转转,不用跟着我,你们该怎么商量就怎么商量,若是不放心,李东云跟着。”
奉天脩退了一步,朝李东云这边看了一眼,李东云当即跟上慕容楚。
“你不能将楚楚留在这里。”慕容恪对奉天脩眯眼,警告他不要将楚楚置身危险之中。
奉天脩连半眼都不给他,掀帘走出。
慕容恪气得簌簌抖着身躯。
“他们之间到底怎么回事?”萧云宬拧着俊眉,凝着神看掀开帘子的外边。
“殿下想知道的,我亦想知。”慕容恪阴沉着脸,神色有些不善地盯着奉天脩的背影。
萧云宬俊眉蹙得更紧,“孤从不知楚楚会是今日这般模样,你这个做大哥的竟然也被蒙在鼓里,显然楚楚的心有些偏了。”
“奉天脩已经站在殿下这里,殿下又何须担忧。”
“正是如此,孤才更担心,”萧云宬眼神渐渐深邃,“他的所做,都在受楚楚的影响,都督难道没有瞧见吗?”
慕容恪皱眉,“殿下是在担心楚楚将来有一天会有别的想法?从而影响奉天脩?”
三皇子是对楚楚抱有怀疑?还是其他?
慕容恪不禁看了过来,想要从萧云宬的眼中看到点什么,却发现萧云宬眯着凤眸朝刚刚楚楚所走的方向看着。深邃的眼瞳中映着些连他都看不清的情绪,但这些东西,慕容恪觉得自己不能再深入了解。
皇室的人,向来多疑,这次三皇子决定再次登位,翊国短时间内不可能安宁。
“听说楚楚在那之前与孤那位亲皇弟有些亲密来往,不知都督可清楚?”萧云宬突然说了一句让慕容恪心惊的话。
“什么?”看慕容恪这反应,似乎并不知道这件事。
萧云宬正压着深幽的目光看慕容恪,慕容恪不知怎么的,心中竟有点慌,是替慕容楚的慌。三皇子可不是座上的皇帝,他在未疯之前的名声极为震人,早有盖过当朝皇帝的势头。
也许正因为这样,皇帝才会对太子所做所为睁只眼,闭只眼。
猜测到这一层,慕容恪竟淌了一层冷汗。
也许能与那位‘先生’一较高下的人,就在眼前。
“看来都督是不知的,”萧云宬的脸扬溢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楚楚魅力之大,就连那位世子爷也对着楚楚口口声声说爱,也不知奉王在楚楚的心里,又是第几个?”
慕容恪眼皮一跳,沉声道:“殿下,别人如何对楚楚那是别人的事,可楚楚定不会是那种人……”
“哦?”萧云宬将尾音拖长,“难道都督不知道楚楚在后院养了不少男人?还个个俊美如斯……”
慕容恪:“……”
第316章 :给彼此的保证。(3更)
萧云宬脸上始终带着清清浅浅的微笑,看着并不锋利,实则像一根根倒刺一样扎进人心里。
“三皇子殿下可是需要慕容府的保证……”
“都督将慕容府全权交由慕容楚打理,可曾有此事?”萧云宬负着着,眼神抬起望向刚刚的那个方向不动,声音飘飘忽忽的传来。
慕容恪皱眉,心中不由惊讶,三皇子刚醒来不过多久,为何连这等事都清清楚楚?
对这位三皇子,慕容恪再一次感到惊心。
“是,”慕容恪如实回答。
“慕容府现在能给孤的保证就是都督的安全,楚楚与孤有恩,都督不必紧张。孤不会对楚楚做些什么,毕竟当年孤也带玩耍过几天,感情还是有些的。”
越听萧云宬这般说,慕容恪这心越是不安。
“殿下……”
“都督只要给孤一个保证,慕容府所有的一切,孤都不会动。”萧云宬的神色慢慢沉了下来。
慕容恪慢慢地低下了头颅,明白了萧云宬的意思。如若哪天楚楚做了些什么,他要坚定此时的立场,便就是对萧云宬的一个保证。
上位者对下位者的担忧,他能明白。
萧云宬今日所言,也是理所当然的。
慕容府当初的盛名已经盖过了皇权,现在萧云宬也是在给他一个保证,不动慕容府分毫,也就是让其后面再次发展壮大。
慕容楚正绕着所有的地形走,跟在慕容楚身后的李东云耐心的紧跟着。
“王妃,这边已经是黑水河的附近,我们该回去了。”看到慕容楚想要往前走的意思,李东云赶紧阻止她再次往前的动作。
慕容楚看了看他,点头。
回头时就远远的看到等在身后的奉天脩,慕容楚愣怔间加快了脚步朝他走去。
“怎么过来了?都商量完了?”慕容楚朝他身后看了看。
奉天脩伸手给她拢了拢衣服,道:“没有什么可商量的。”
慕容楚疑惑地点点头,也没有说什么与他并行回帐。
对昨夜的事,慕容楚并没有提及,他也没有提。两人,就当作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午时之后,慕容楚给萧云宬和慕容恪分别把了脉,出来时没有带什么药,也没练药。只能给二人施了针,才算了事。
冬日的天总是暗得快,刚施完针没过多久,天色就渐渐暗了下来。
慕容楚站在帐外,看着这里的人暗暗的动作,沉默着没有说话。
“外边冷,”奉天脩低磁沉冷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
慕容楚朝着黑暗一角看去,皱了皱眉:“你们在等人?”
奉天脩低下幽深的视线看她,“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离开我身边。”
听他郑重的交待,慕容楚更是皱眉,“你们等的人很厉害?”
奉天脩抿唇不言。
慕容楚摸了摸下巴,选择了等。
奉天脩和慕容楚一起回帐,又转身离开了。
慕容楚坐在帐里有点无聊,脑子里不禁想着那书信上的字迹,脑中闪过这些熟悉的东西,慕容楚眉头皱紧,太阳穴隐隐发疼。
帐后突然传来一声轻响,慕容楚蓦地转身,清喝:“谁。”
第317章 :又来。(4更)
慕容楚的声音还未落,整个人已经朝后帐疾去,手成爪划破了帐面,“哧”的一声响,外边的寒风跟着刮了进来。慕容楚人也就在这一瞬顺着裂开的帐口跃了出去,手一横准确无误的扣住对方的咽喉。
那人连眼都没眨一下就被扼住要害处,惊得僵直身躯,连忙出声:“是我!”
慕容楚听到熟悉的声音,手上的动作猛地一顿,黑眸冷冷眯着,手上力道只放松一些,却没有拿开。
“你怎么在这里?”慕容楚的声音凛冽,以身形逼向他。
“楚楚……”
“回答我,”慕容楚黑眸眯了眯,一点收手的意思也没有。
“跟着你们过来的,我的职业比较特殊,你们的痕迹没抹干净,真没想到这里还会有这样的地方……”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慕容楚冷声再问。
“刚刚到,就被你捉了个正着,你们偷偷摸摸的藏在这里,我一时好奇,就过来看看,没想到……”
慕容楚不等他说完,松手,声音依旧清寒如霜,“不要让我捉着你任何异动。”
“我知道,我知道,你会毫不犹豫的杀了我,是吧。”
“你自己清楚最好不过,”慕容楚顺着裂开的口子钻回去。
石君玉跟着身后进去,稍微打量着四周,说:“你家男人不在?”
慕容楚听到他提起奉天脩,蹙了蹙眉,喃喃道:“他出去太久了……”
“你去哪?”石君玉赶紧跟着出去,眼前一片漆黑,什么也瞧不见,不禁脱口道:“太安静了。”
“那边有声音,”慕容楚飞快朝声源跑去,就在他们往那边去时不久,身后就有一道黑影回到帐中扫了扫空空如也的帐篷,面具之后的眼睛猛然收缩,连一刻都没有停留飞奔进黑幕之后。
慕容恪被流木推向一个隐秘的藏身点,身后是沉闷的打斗声,慕容恪担忧道:“也不知道姓奉的有没有好好保护楚楚。”
“大小姐本身也并不弱,都督不必担心。”
“她是个人,不是神……总会有个万一,”慕容恪本身身手就极为不错,可仍旧落得如此下场,所以,慕容楚那里不得不担心。
“为了都督,大小姐也一定会好好保护自己的,”流木心中也是很担忧,可也不能表现出来。本就该先告知大小姐的,也不知道都督是怎么想的,愣是让他们瞒下来。就算是瞒下了,大小姐仍旧搅和进来了。
“奉天脩,若不是他将人带进来,楚楚此时此刻就好好的在王府……”
听到都督骂奉王,流木很识相的闭了嘴。
……
“楚楚,那里……”石君玉一边跑一边拿手指着前面的一点光点。
她看得见!
慕容楚直冲出去,没有停留一分。
“喂!”石君玉突然拉住她的手,慕容楚挣开,继续往前。
石君玉看着空空的手,傻了傻。
“你就这样冲过去,不怕是陷阱?”石君玉的声音在后面提高,声音刚刚落下,斜面横出一道惊人的黑影,石君玉吓了一跳,正要大喊,往前冲的慕容楚猛地被那道快得惊人的黑影扑到另一边,石君玉胆子都吓破了,高喊:“楚楚!”
第318章 :夫妻合作,所向无敌。(5更)
突然被横出来的力量截住,慕容楚自己被惊得几乎那一瞬间反手杀人,耳边就传来奉天脩硬冷又低沉的声音:“不是让你好好呆着。”
慕容楚忙收住力量,皱眉道:“你们这样瞒着我,任谁看到这一幕,总会想到不好的一面……”
奉天脩抿着唇没有说话,眼神冷冷的盯着她,直看得她浑身发毛,她赶紧道:“好好,我什么也不说了,现在那边怎么回事?”
他在这里,那萧云宬和自己的大哥呢?仿佛是看到了慕容楚心里的想法,奉天脩拉着她往回走,边沉声道:“大哥那边有人保护,至于萧云宬,你根本不必担忧。”
不担心就不担心吧,反正萧云宬这条命也挺硬的,没有什么可以影响得到他。
“楚楚,你没事吧……”石君玉从旁边跳出来,盯着慕容楚一个劲的瞧,再横了奉天脩一眼,控诉道:“你可把楚楚和我吓死了。”
奉天脩冷着眼扫过来,石君玉立即就怕得退后了。
慕容楚挑了挑眉,拉了拉奉天脩的手,指着后面道:“有人过来了。”
奉天脩拉着慕容楚继续往前走,石君玉愣了下,马上急急的跟上去,“喂,等等我啊。”
本来好好的,可是被石君玉几个大声叫出来,那边的人听不到才怪了。
所以,奉天脩拉着慕容楚走,连停都没停一下。
慕容楚道:“太快了,他们有备而来,你们怎么把这些人引了进来?”
从空气中都能嗅出高手的压迫,慕容楚拧着眉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了。
“走不了了,”石君玉喘着气追了上来。
“跟着我身后,”奉天脩将人拉到了身后,慕容楚却挣开他的手。
“他们人太多,两批人,”慕容楚回头看他:“你们没有想过还会有另一批人闯进来吧,看来,准备得不充分啊。”
奉天脩微眯着眼看向一边的石君玉,那眼神透露出来的杀气让石君玉气得跳起了脚,激动道:“你这是什么眼神?难道你怀疑我?要是这些人是我招来了,怎么可能还跟着你们……”
“那些人只怕还真的是你招来的,”慕容楚凉凉地截住他的话。
石君玉:“……”
容不得他们再跑,就算真的能甩到这些人,但这里还有一个慕容恪,慕容楚不可能跑,所以奉天脩以一人当先的横在前面,完全将慕容楚护在了身后。
石君玉朝着他们靠拢,一边解释:“楚楚你听我说,这些人真的不是我弄来的……我本事还没这么大。”
“别废话,”慕容楚攀住奉天脩的手臂,突然一个旋身,与对方来了一个正面触碰。
奉天脩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不得不撑着手臂带着她的力量往前,然后一个收回将人带了回来。慕容楚的人刚落下,眼前就多了两具尸体。
石君玉手中骨扇一打,人跟着冲了出去,嘴角掀了掀,“很久没有杀人了,正好拿你们练练手。”
奉天脩拉着慕容楚往后一收,冷声道:“站在身后,别乱来。”
慕容楚却勾唇笑道:“你不是说夫妻同心吗?既然有难当然也得同当。”
奉天脩一愣,漆黑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她。
“后面,”慕容楚将他拉开,“别在这种时候发愣。”
奉天脩与她背对,二人首次合作杀人,任凭对方如何厉害,遇上这两人,也不能再前行一步。
石君玉抽着空回身,看着血肉横飞的场面,呆住了。
第319章 :你认识他!(6更)
慕容楚第一次体会到与人合作的感觉,其实也并不是那么坏,还有点激动。
奉天脩就像是天生生来就是要杀人的,那招拭,完全不拖泥带水,任凭对方怎么横,在他的面前也不过尔尔。
等眼前一批杀手横躺在地上,四周渐渐安静了下来后,慕容楚抬头朝前方一看,隐隐可见一道素色的身影朝前面掠去,渐渐的消失在视野之中。
“那里,”慕容楚朝那个方向指了指,那个人的身影太熟悉了,慕容楚想也没想就追了上去,奉天脩贴着她们身边往前疾飞。
“你先过去,”慕容楚的速度还是没法跟上奉天脩,指着那个方向说。
“不必追了,”奉天脩突然将她的冲势接住,拉了回来。
慕容楚一愣,“你们不是在找那个人吗?为什么……”
“你认识他。”奉天脩笃定道。
慕容楚怔住,迟疑地摇摇头。
奉天脩冷冷一哼,那样子显然是不相信她的话。
慕容楚低着头,看着自己染血的靴子。
“我之前的事情记得不太清楚了,”慕容楚跟着他的身后,轻声说。
奉天脩依旧没有答话,拉着她连头都没回的走,步伐越走越急。
“奉天脩,你是不是生气了?”
前面的人不说话,继续走。
慕容楚轻轻叹息,仰头看着清冷的月色,冷风刮起她的鬓发,声音轻轻传进奉天脩的耳膜,“那人我确实是认识,但我们之间并没有任何的接触。”
算去最后一次说话,他们确实是没有任何的交集,完全的没有。
奉天脩哑声说:“那人最善攻心计,长得俊美无双,世间无人可以与他比拟。”
慕容楚听着就是一怔,从胸腔里发出轻轻的笑声,发现她在后面笑,奉天脩惩罚性的捏捏她的手。
“笑什么。”清哑的声音带着一丝凛冽。
“没什么,”慕容楚带着笑音说。
“哼。”奉天脩冷冷一哼,对她的解释不满意。
“其实,我不看重容貌,更不看谁厉害,我只遵从自己的心。而你,就是适合我那类,奉天脩,我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和一个男人能走到这种地步,你是第一个让我心动的人……虽然我们刚开始有点误会。但现在,我只是想要让你知道,别人再怎么好,都不如你。”
最后一句,彻底软化了他的冷硬。
慕容楚笑了笑,继续道:“所以,你是如何,我都不在意。”
想起昨夜的情形,奉天脩忍不住又僵直了身体,这样的反应让慕容楚又停下了后面想要说的话。
转头又想到他的反应,慕容楚突然笑得合不拢嘴。
奉天脩狠狠的捏了她一下,她也没反应,继续笑。
“不许笑。”
“好,我不笑,”慕容楚胸腔继续颤抖。
奉天脩没辙,只能拉着,听着她轻轻的,低低的笑声。
冷不伶仃的,慕容楚又冒出一句话:“你挺可爱的!”
奉天脩耳朵偷偷地红了,有些同手同脚地往前。
前面的一切似乎也都结束了,想要骗住那个人,显然没有那么容易,但也确认一件事,那人一直在翊国帝都城内活动。
第320章 :好看吗?(7更)
慕容恪迫不及待的从安全地出来,寻找着慕容楚的身影。
当看到他们二人染着一身血出现在人前时,眼睛都眯成了一线,狠狠的刮了奉天脩一眼,这才打量起慕容楚来,“楚楚,你有没有受伤。”
对上大哥关心自己的眼神,慕容楚微笑摇头,然后蹲在他面前,拿起他的手腕把脉。
“很好,没有什么在碍。”
“大哥知道自己的情况,不会拿自己去冒险,”慕容恪到底不舍得责备她。
慕容楚点点头,“大哥能这样爱惜自己,那我就放心了。”
“哼,你到是会说,可你自己呢?怎么不见你多爱惜自己?你一个女孩子……”
“大哥没事了,就带他回帐去吧,后面收尾的工作有三皇子,用不着我们慕容府的人,”慕容楚也是有脾气的人,不能对奉天脩撒,也不能对着大哥,可萧云宬她就能。
“是,”流木尊从地点头,将人带走。
慕容恪张了张唇,想起这个家是慕容楚在当,也就没声音了。
且等他大好了,由他来保护他的楚楚。
三皇子那里正带着人清理现场,却发现身后那些人没有出现,忍不住差人去看一眼,结果发现他们都各自回帐了,完全没将这里的狼藉当成一回事。
气得萧云宬咬牙恨恨的自行解决眼前残局。
慕容楚回到帐中,看着自己这一身血衣,皱皱眉。
回头看到跟着进来的奉天脩,自然的开口:“你这里可有换的衣服?我这一身怪难受的。”
慕容楚话落,奉天脩就回头扫一眼,刚进帐的李东云识相的退出去。
奉天脩从一个箱子找出一件黑袍交给了慕容楚。
拉过衣服的慕容楚并没有看奉天脩,没发现他悄悄扭开的身形,自行将外边的衣服脱掉,奉天脩正好转身过来提醒她自己在这,结果一转身就看到眼前这一幕。
慕容楚完全将外边的衣裳脱了下来,只露出一件粉藕色的肚兜和一条亵裤,将后背纤细的身形完全展露了出来。
清滑如玉的腰背无遗的展露在奉天脩的眼前,弯身的动作将她最美好的曲线勾出来,刺激得奉天脩大脑有点当机,一时完全不知该做什么反应,只能愣愣地盯着慕容楚的一举一动。
慕容楚像是没有发现这帐内还有第二人似的,套上奉天脩宽大的黑衣袍。
因为奉天脩的身量实在太大了,慕容楚连复了好几次才能穿上。
“你也将那一身脏衣服换了吧,今天晚上看来还得在这里将就一晚,”慕容楚一边系着衣带,一边对身后的人道。
等了等,没等到这人回答,蓦地回头,就看到呆呆愣愣,耳朵红得滴血的奉天脩。
慕容楚冲他勾了勾唇,轻笑道:“好看吗?”
“好……”声音异常的嘶哑。
慕容楚看得见他眼中那种不一样的黑颜色,再次勾勾唇,大大方方的走到刚刚他翻找的箱子,找出一件同款色的黑衣袍放到他手中。
奉天脩倏地一缩手,这时才回过神来,有些慌道:“我,我不是那意思……”
“不是那意思?难道我不好看?”慕容楚歪着脑袋,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被慕容楚这个笑容刺得双眼一眯,奉天脩突然压下身来,慕容楚不着痕迹的退开一步,奉天脩的动作落了空。
奉天脩拿着衣裳,抬了抬有点迷惘的黑瞳,发现慕容楚正站在三步之外笑靥如花的看着自己,那戏谑的眼神看得奉天脩露在空气外的皮肤渐渐红了起来。
慕容楚见他这么不经逗,不禁恶劣的一笑。
第321章 :你们吵架了?(8更)
奉天脩深幽的瞳孔狠狠地一缩,手上捏着衣裳的手咯咯响,沙哑的声音轻轻吐出一句话:“楚楚,我要换衣。”
慕容楚眨眨眼:“你换啊。”
慕容楚看着他僵硬的动作,笑得连眼睛都眯成了一线,“你身上哪个地方我没见过的?”
奉天脩绷了绷身体,机械的转过去,同手同脚的走进屏风之后,慕容楚也没再跟着过去逗人。也亏了他能忍,慕容楚抚了抚额,看着身后干净的床,摇头轻轻一笑。
奉天脩匆匆换掉衣服后,丢下一句:“我去去就回,”人就消失在帐中了。
慕容楚刚要开口问他大晚上的又去哪?他人已经不见了。
慕容楚摸了摸下巴,最后还是跟在他的身上走了出去,远远的就看到他迎着寒风过去,走路的动作还是有点怪,慕容楚放慢了步伐跟在身后。
前面的人似乎也发现身后跟着一个她,想张嘴让她别过来,愣是开不了口。
慕容楚正要冲他的身后说话,旁边突然横出一道身影,声音有点高亢,“楚楚,你太不够义气了,竟然没救我。”
慕容楚沉着脸看着突然跳出来的人,挑了挑眉,“你怎么没走。”
她不计较前面的,但不代表不会计较她后面做的。
“楚楚你怎么能这样?我可是专程来和你战斗的……”石君玉身形微微一偏,指了指匆匆走掉的高大身影:“你们吵架了?”
“这不关你的事,”慕容楚揉揉额头,“没事就可以走了,别让三皇子的人看到了,否则我也难保你能够活着离开。”
石君玉瞪大了眼,“楚楚,你怎么换了一身衣服?你们刚刚做坏事了?”
慕容楚:“……”
石君玉自以为洞察一切的朝奉天脩指了指,暧昧地笑了起来,“我知道了,你们这是要换场地!其实野外也挺好的,干完一架,再到外边活动活动,挺好,挺好!原来是我坏了你们夫妻的好事,实在不好意思!”
慕容楚:“……”
这人的脑洞开得挺大的,脑里边的颜色都是黄的。
“快去吧,快去吧,我这就走,这就走……”石君玉拍了拍慕容楚的肩,啪的一声摇着扇子,朝她暧昧的一眨眼,转身离开。
慕容楚:“……”
懒得再理会石君玉的慕容楚,朝着奉天脩离开的方向去。
结果走到那边,发现他已经和萧云宬接上头了,现场的血腥味仍旧没有散去,浓浓的仍旧让人闻着有点作呕。
慕容楚站在外围,看了好久,奉天脩明明已经看到她了,却故意躲开她的视线,假装没有看到她。
慕容楚摸下巴,她有这么可怕吗?
得了,他闹别扭,短时间内是不想碰着自己了,慕容楚打着哈欠离开。
这方萧云宬看到了两人之间的互动,眼神闪了闪,“你们吵架了?”
奉天脩闷头不说话,以无声的动作告诉他,不关你事。
萧云宬疑惑地看看前面,又看看眼前这个僵冷如石的男人。
有些不懂他们了。
看到慕容楚离开的背影,奉天脩松了一口气。
第322章 :她有的是耐心和他耗!(9更)
慕容楚一觉醒来,身边留出来的位置仍旧是冰冰凉凉的,撑着额头坐起来,那男人没回来睡。
李东云将时间掐得很准时,慕容楚一起来就打了水和早膳进来。
慕容楚忍不住开口问:“事情都处理得怎么样了?”
“王爷已经准备好了马车,今日王妃就可以离开了。”
“我没问你这些,”慕容楚扬了扬眉。
“王爷吩咐……”
慕容楚也不和他废话了,洗漱好,连早膳也没吃就掀帘而出。
李东云一愣,跟在后面出去。
昨天还在计划着将人引出来,今天就跟没事般将她送出去,还真打算让她撇清了不成?
想到昨天晚上奉天脩那些话,慕容楚皱了皱眉,他还在担心?
是怕她再碰上那个男人,还是怕自己受不住诱惑?又或者,他只是想把自己藏起来?
慕容楚越想越觉得后面那个才是真正可能。
奉天脩站在马车边等着慕容楚,看到她匆匆的步伐,黑眸朝李东云看去,李东云转身就朝另一个方向去,王爷和王妃的事,他还是不要掺和的好。
“你不走?却要送我走?”
“是回府,”奉天脩纠正。
“那你呢,不和我一起回去?”慕容楚扬了扬眉,问。
“我会回去,”奉天脩看着她的眼睛说。但不是现在回,昨天晚上发生了那种事,那人一定会藏得更深,他们必须快一点行动。
慕容楚迎着他的目光,深吸了一口气,点头:“好,我回去,但若是你两天之后没回府,我会出来找你。”
将她放在王府里,并不是真正的保护。慕容楚相信,假若那个人想要找自己也是轻而易举的事。就算藏在王府的地下室,他也会将她挖出来。
但慕容楚可不认为自己有那么大的能耐让姓玉的来找她,在慕容府里那段时间,他想要的东西没找到,她慕容楚就对他来说同等于一个陌生人。
奉天脩的担忧是多余的。
但奉天脩知道,昨天晚上那个人是专门往这边冲过来的,隐约的觉得那人真的是冲着慕容楚过来。
他可以感受到那一眼望过来的深意。
慕容楚脚下一迈,人就跟着钻进了马车里,沉声道:“走。”
李东云站在后边愣了愣,在奉天脩捏拳下回神来坐了上去。
“保护好她。”奉天脩沉声吩咐李东云。
李东云颔首,后边的慕容楚淡淡的吩咐:“还不走,等什么?”
李东云知道慕容楚生气了,再看看奉天脩那僵硬的动作,李东云轻轻一叹,驾马离开。
马车刚奔出围场的范围,马车内就传出一阵响动,李东云驾车更快了,王妃这也是生气了。还是头一次看到淡定的王妃气到砸东西的,虽然只是一个圃团。
慕容楚确实是在生气,他事事避着自己,说是保护自己,可她知道,奉天脩不敢面对。
气过了,化为低低的叹息。
看来以后得慢慢来,这人的脾气还真是让人又好笑又恨的。
也罢,她有的是耐心和他耗。
从昨天晚上的反应来看,他对她仍旧不敢,是的,不敢用这样的他面对她。
第323章 :致命毒药。(10更)
慕容楚回府,陆冬就横着冲过来,就差没抱着她的大脚嚎了。
“大小姐,您没事,真的太好了!”
“卫绎没和你说我和王爷出门了吗?”慕容楚无语地推开他。
“正因为如此,奴才更要担心,”陆冬苦着脸道。
慕容楚揉揉太阳穴,“没事别出现在我面前,至于你,回他身边去,”后一句是对李东云说的。
李东云见慕容楚已经恢复了过来,这才转身离开。
慕容楚一边往里走一边问苦着脸跟上来的陆冬,“猎狼那边可有什么消息。”
“回大小姐,猎狼那边未见有动作,大小姐,猎狼那里会不会出什么问题?”陆冬忍不住怀疑他们是不是被骗了。
“猎狼是出了名的守信,应当不会骗我们。而且,那个人我似乎在哪里见过,有机会再与他过两招,或许就能跳出点什么来。”原主这记忆,真是让她无言以对。
霜月从临时存放的药房里出来,看到慕容楚,走到她的身边说了一句,昨日奉小姐来过的话,说是要找一味药。
找药?
慕容楚眼神暗了暗,摆手,“我知道了,你们也别跟着了。我过去瞧瞧,怎么说也是小姑子。有事找我帮忙,总不能袖手旁观吧。”
“大小姐,这奉小姐心眼挺多的,不得不防,”陆冬拧着眉提醒。
慕容楚点点头,摆摆手,“你也不用跟着了。”
“大小姐,奴才不放心……”
慕容楚抬腿就朝奉菁莹的院子走去,丢下陆冬在原地愁眉苦脸。
……
而这边李东云刚刚回到奉天脩的身边,就听他有点僵硬的问:“她有没有生气……”
李东云瞄了瞄王爷的眼神,还有紧紧捏着的拳头,说:“王妃出去后,想了想,心里就没气了。属下看王妃回府时的脸色极为正常,并没有生王爷的气。属下斗胆问一句,王爷可是怕王妃有生命危险?”
这话一出,奉天脩身形再度僵了僵。
李东云有点愣,王爷并非担忧王妃有危险,反而像是担心别的。
奉天脩没回应他的话,大步离开。
李东云纳闷地抓抓脑袋,完全看不透王爷心中的想法。
……
看到慕容楚进来,奉菁莹将身边的人都打发出去了,只留慕容楚在屋里。
慕容楚观奉菁莹的脸色,比前两天的要好了许多。
“你说要帮我,”奉菁莹眼神狠戾地看向慕容楚,话语沉凝,“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慕容楚低低一叹,爱不成,转成了恨。但这些,也是她想要看到的。
“自然会帮你,谁让你是我的小姑子呢。”慕容楚声音依旧如常的平静,有着一种安抚人心里温暖。
奉菁莹发狠地咬牙,“我要让他付出代价,你一定要帮我,否则我也不会让你好过。”
对她的狠话,慕容楚一点也不在意,“只要你狠得下心,我什么忙都可以帮你。”
“我要一种致他性命的毒药,你可有?你说,就算是毒药也可以给我……”
“好,”慕容楚站在离她十几步之远,清眸眯了起来,嘴角不着痕迹的勾了勾,“我给的东西,没有人不满意的,希望那东西能帮到你。”也能帮她一次性解决了这个姓展的。
毒医本一家,她能从阎王手中拉人,自然也能将人推进地狱。只是后者,她并不常使罢了。这次,也正好练练生掉的手艺。
第324章 :拿赏!(1更)
好的东西总是那样难得,坏的东西对于慕容楚而言不过轻而易举的事,将该给奉箐莹的东西她已经在第二天一早就让霜月送到了她的手中,至于她如何使用,那就是她自己的事。
后果会如何,慕容楚也不会负责。
说到底,慕容楚并未觉得自己是好人,对奉箐莹的使用,并不觉得有错,奉天脩为她们母女做了这么多,也该是她回报的时候了。
陆冬悄声走进正屋,等慕容楚洗漱完毕,才偷偷摸摸的渡步进来,压着声说:“大小姐,皇宫来了旨意,太后娘娘请大小姐进宫拿赏。”
“拿赏?”慕容楚听了不禁轻笑,“拿的是哪门子赏?”
“大小姐每一次入宫都不会太平,这一次只怕也不会那么轻易的逃过,”陆冬担忧不已,“不若与王爷商量一下……”
慕容楚不禁回头瞅他好几眼,陆冬缩了缩身子。
“准备一下,进宫。”
“大小姐?”陆冬瞪了瞪眼。
“且去领个赏,看看太后她老人家想要给我一个怎样的大奖,”慕容楚整了整衣服,望了前方一眼。
……
自那次宫中事出之后,慕容楚已经没再进宫过了。
再次见到太后,慕容楚从她保养得很好的皮肤上看到了苍老与憔悴,完全不似之前的那种荣光焕发。
依旧单独宣见慕容楚,只是这一次,慕容楚是要来领赐的。
赏赐的原因是奉天脩救驾有功,慕容楚作为他的良配,理应替他授赐。
慕容楚看着手里接过的黄金白银,默默地接受了,钱嘛,总是嫌少不嫌多。
“谢太后娘娘!”
“你这孩子,怎么又在哀家这儿规矩了?快快起来,今天哀家这儿进贡了些红果,极为难得,”说罢让身边的刘嬷嬷将一盘洗得干净的小红果送到慕容楚的手中
慕容楚拿到手中一看,愣了下,这不是普通的圣女果吗?
“楚楚可是不喜欢?”太后见她的反应,不由问道。
慕容楚摇摇头,“到没有,只是太后娘娘送楚楚这个是?”
太后冲刘嬷嬷使了一个眼色,刘嬷嬷让人搬了一把椅子过来,让慕容楚就坐在太后的面前。
慕容楚也没有半点拘谨,自然落座,等着太后努力的装。
刘嬷嬷在无声中屏退了左右,大殿中,只有刘嬷嬷和她们二人。
“楚楚可有怨哀家?”
“太后娘娘何出此言?楚楚从来不怨任何人。”
太后的神色闪了闪,压着眼帘,拿余光扫视着慕容楚的神色。想要从她的表情上瞧出点什么,却发现她的脸上只有那种淡到无色的从容。
太后不由蹙了眉,这样子的楚楚真令人不喜。
太后别有深意的看了慕容楚一眼,悠悠道来:“关于慕容府,哀家一直不曾向你透露过,那件事发生之前,皇帝曾派了奉王前往南镜,可惜……”说到这里,太后轻轻一叹息,那眼神无不透着一股惋惜。
慕容楚倏地抬起清眸,正与太后的惋惜不已的视线对了个正着。
太后突然说出这一番话,其意思甚为明星显。
这是想要离间他们夫妻?
第325章 :翻旧账?(2更)
“太后的意思是奉天脩他在慕容府这件事情上动了不必要的手脚?”慕容楚的声音有些慢腾腾的,听着甚不为意,像是听见别人的事般。
慕容楚的平淡反应不在太后的预料之中,但凡是与自家深仇有关的,没有谁会像慕容楚这个样子的反应。
“楚楚不想知道其中详情?毕竟你二人已成婚,哀家这里也只是给你自个提个醒,将来若是你自己从别的地方听来,也不知会闹些什么误会,哀家这心还是偏向你那的,你应当明白。”
慕容楚磕着眼神儿,眼中划过一抹淡笑。
太后今天的打算是要在他们之间埋下隔阂了,慕容楚只往耳朵里听,并未往心里去。
那句话的意思也是在说,你要是想知道,哀家可以详细说与你听。
但慕容楚并没有要问的意思,太后见状,眼底的神色更锋利了些。
“多谢太后提点,楚楚会记在心中。”
最后得到慕容楚这一句话,太后慢慢的收起犀利的眼神,揉起了一抹笑,“你能明白就好,哀家这里,永远都只站在楚楚的身边。”
慕容楚颔首,不等太后再装慈母,皇帝身边的魏公公打着佛尘过来。
“太后娘娘,圣上有请奉王妃小叙几句,”魏公公尖着嗓音道。
太后正要慢慢的将慕容楚的心拉偏,冷不防听到皇帝要找慕容楚,眉皱了皱。
“哀家也乏了,既然皇帝有话要与你说,去吧。”
“是,”慕容楚片刻不等,起身跟着魏公公一道离开。
这次慕容楚不再问魏公公任何话了,魏公公到是觉得出奇了起来,忍不住在慕容楚的身上瞄了好几眼。
承明殿中。
皇帝将手里的奏章放下,拿眼定定看着下首的慕容楚。
“近来楚楚是否受了委屈?”皇帝的声音清清淡淡的藏着威严。
“皇上为何如此说?”慕容楚看着努力装着很疼爱自己的皇帝,不禁在心里轻轻一笑。
为了一枚南安大营的将军令,太后与皇帝到是拼了。
“近日来都未进宫看看太后与朕,不是受了委屈又是什么,且说说看,到底是谁让朕的楚楚受这么大的委屈。”皇帝好整以暇地看着慕容楚,也不知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慕容楚揖首道:“皇上,楚楚并无委屈。”
“哦?”皇帝拖长了一个哦字,慢不经心地说:“前阵子云晟受了重伤,楚楚可有看望过?也是朕保护不周,让云晟受了这等罪。想着你二人之前关系亲密,但你如今已是奉王妃,朕也不能开口让你前去瞧瞧他。毕竟,他心里边总是有你的。”
慕容楚有点不可置信地看着皇帝,萧云晟都成那个样子了,还想着利用儿子达到目的,他也真是位好父亲。
慕容楚突然觉得萧云晟有点可怜,但不值得她同情。
“是,楚楚会抽时间去别宫瞧一眼的,”慕容楚颔首。
“楚楚医术极为了得,连朕的疯儿子也能扯回来,也实在令朕刮目相看。之前朕竟然不知楚楚有这等本事,朕甚感意外。”皇帝的声音慢悠悠的传来,带着几分试探的味道。
皇帝这是要翻旧账了?
第326章 :她的嫉妒心?(3更)
对皇帝翻旧账的行为,慕容楚只能是一笑了之,规规矩矩地回答:“并非楚楚有意藏拙,而是从来没有人问过楚楚,皇上,楚楚总不能逢人就宣传自己吧。”
皇帝的眼神徒然变得锋利了起来,阴测测的盯着慕容楚,上上下下的将她重新打量了一番,声音不阴不凉地传出:“也罢,既然你有防身之能,朕也就放心了。既然你医术如此了得,也不知楚楚的师傅也出自药王谷?”
慕容楚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提到药王谷,笑着摇头,“楚楚的师傅只称自己是一江湖游医,半未说明自己真实身份,就是楚楚也未曾窥得他真实身份。”
皇帝再度眯了眯眼,辨认着她话里的真假性质。
慕容楚也不怕他看,站在中央,大大方方的,一点掩饰也没有。
“太后对你甚为关心,若无事,常进宫与太后说说话,朕也常能看到你,心中也才放心。当初将你交给奉王,也不知是朕错了还是对了。”
这话说得平平淡淡,却深藏机锋。
慕容楚对皇帝与太后无言以对,只能沉默应对,等皇帝问够了,一番话点到了,这才将慕容楚放走。
皇帝和太后前后一个离间,一个警告,到是配合得天衣无缝。
打发魏公公,只让一名内侍领着自己出宫,不想前面宫道早有人候着她了。
丽妃重新收拾了自己,然后让自己看上去接近了从前一些。
慕容楚意外的看到丽妃专门等在自己前面,对这位丽妃,慕容楚并无好感,特别是她当着自己的面对奉天脩那样赤祼祼的勾引行为。
“不知丽妃娘娘特地等楚楚,所谓何事?”
“奉王妃可否介意一旁说几句话,”丽妃摆了摆手,示意她走到一边说。
慕容楚示意身边的内侍待在原地,与丽妃走到一边白色雕栏边。
“近日为何不曾见奉王入宫来?”丽妃直言相问。
慕容楚眯起了眼,斜着余光睨她,那模样看上去既危险又清冷,“不知丽妃打探王爷的行踪想作甚?”
听出慕容楚语中别样的味道,丽妃眼神闪了闪,略有些苍白的嘴唇动了动,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奉王妃不知道吗?前段时日奉王总爱寻本宫说几句话,父亲也多得奉王相救,若是让本宫报任何恩情,本宫都肯。”
言下之意,就算是以身相许也会毫不犹豫的给了。
慕容楚蓦地眯起了眼眸,寒着声道:“他前段时间常与丽妃娘娘见面?”
丽妃捋了一下鬓发,娇羞道:“确有其事。”
慕容楚瞳孔微微一缩,冰冷的视线上下扫视着丽妃,冷笑道:“原来他喜欢的是丽妃这种有夫之妇,我到是清楚了。”
丽妃张了张唇,终是没有说些什么,只是眼中却难掩那一抹得意。
看得慕容楚眼中不禁多了一根刺,慢慢地扎在她的心里,有点疼入心口的感觉。
“丽妃娘娘要说的话说完了,慕容楚告辞,”慕容楚更觉得这个丽妃很不顺眼,冷静如她,竟也转身就走,一句话也不肯再多说。
丽妃看着慕容楚离开的背影,苦涩地笑了笑,想着那个叫奉天脩的男人这么为一个女人如此费尽心思,当初,她是否错了?
一丝嫉妒的光从丽妃的眼中一闪而逝。
第327章 :咱们!(4更)
刚一进府,卫绎就急急凑上来,压着声对进门的慕容楚说:“王爷回府了。”
慕容楚一听,脸就冷了下来,转身拐道走。
卫绎一愣,赶紧追上去,“王妃,您这是要去哪?”
“找个安静的地方,”慕容楚走进临时搬进去的小药房,正好,她可以利用这点时间来炼炼药。
“王爷……”正要发话的卫绎瞥见门口不知何时出现的奉天脩,默默的退了下去。
慕容楚当没看到人,捡着药材朝鼎炉走去。
奉天脩站在门口半晌不见她回头看自己,只好自个走过去,“太后召你进宫,我很担心。”
要不是慕容楚出来得快,他可能又要冲进去了。
慕容楚一边分药材一边慢不经心地说:“没什么,不过是进宫说几句话而已。”
奉天脩眼色微沉,“与你说了什么?”
“几句家常话罢了,”慕容楚浑不在意地回答。
敏感如奉天脩马上发现慕容楚有点不对劲,刚要追问的声音就熄了下去,“你没事吧。”
慕容楚突然停下手里的动作,拧紧了眉,转过身一言不发的看着奉天脩。那眼神看得奉天脩心口微跳,突然有点紧张,想要张口解释,又被慕容楚率先打断,“没事,你根本就不必担心,皇家现在还不敢动我。”
知道她的底了,也试过了,再敢来,也不怕引火烧身。
“他们与你说了什么?”奉天脩眼神透着笃定。
“事情都忙完了?”慕容楚没回他的话反问。
奉天脩默了下,隔了半晌才说:“回府我就走。”
慕容楚手里的动作再次停下,回头看着他,眼眸微微眯着,他记着她说过的话?
她说两天后要是没见着人她就会出去找人,他偷着忙回府,就是为了让她放心。
这样的奉天脩,让慕容楚有点不知该怎么应对。
丽妃的话,又渐渐在脑中消散,她在纠结着自己为何总是对他容易心软。
“那你自己小心点,”慕容楚从一边拿过油纸包好的药丸,交到他的手中,“这是救命药丸。”
奉天脩拿着手里的药,一眨不眨的看着,哑声道:“给我?”
“嗯,”慕容楚突然说道:“太后说了些不利你的话,但我不相信。她说皇帝派你助南安大营,可你没有去,反而阻碍。”
奉天脩捏着手里的药丸,霍然抬头看她,哑声道:“信我。”
“如若不信你,便不会与你说。”
“楚楚……”奉天脩眼中颜色深暗深暗的,几乎是要将慕容楚看进了骨子里。
被他这么用力看,慕容楚有点承受不住的偏偏头,“好了,你要走就走吧。”
“展府一事,我会很快处理好。”
展府?
慕容楚抬头看他,“展无绝到底不是个容易对付的人,你们自己小心。”
“我会护好咱们大哥。”
慕容楚哧地一笑,“你什么时候叫得这么顺口了?”还咱们大哥呢。
看见她沉静的面庞溢上了笑,奉天脩整个人都暖了起来。
激动下,忍不住抱住她,慕容楚仰了仰脖子,拍拍他的背,“走吧。”
“不若,与我一起……”
“我还是留下来炼药吧,”慕容楚推开他,转身回到药炉面前。
奉天脩带着懊恼之色深深看了慕容楚背影一眼,咬牙转身离开。
奉天脩的人刚走,慕容楚就沉着脸,冷声道:“下来。”
第328章 :偷偷跟着你家男人!(5更)
伴随着落地声还有一道“啪”的响声传来,石君玉摇着扇子,讪讪笑着,“在家下并非有意,实在是对楚楚的医术太好奇了,才进来瞧几眼,没想到你们只顾着你脓我脓的,没发现我在做梁上君子。”
“你该庆幸是我发现了你,”慕容楚知道奉天脩是受到了情绪的影响,所以才没有注意到梁上的有个人,她也是刚巧抬头瞥见了。
这个石君玉这等本事真令人刮目相待。
石君玉啪地合上扇子,嘴角噙着抹笑意,“我对你的身份很好奇,我打听过了你的过往,与现在的慕容楚可没有多大的相似处。”
被石君玉深长意味的眼神盯着,慕容楚眼中平静无波,完全看不见半点的慌乱。
“如果你是来试探我,现在就可以滚出去了,”慕容楚对石君玉只有头疼。
“楚楚,你心慌了。”石君玉以一种看破一切的眼神盯着慕容楚,突然转开话题:“那位姓展的我见过,挺好的一个人,只可惜,听说为了一个女人发疯了。”
慕容楚:“……”
她默默的不说话。
“你真不想看看?你男人和展大爷比起来虽然很强悍,但你知不知道在展无绝的背后似乎有一双更可怕的手推着。你就不怕他们几方势力联手对付你家男人?我记得,你与这翊国诸多世家贵族都有些仇怨吧。”
慕容楚冷淡的扫过石君玉欠扁的微笑。
“去看看吧,我挺好奇的。再说,你不也很担心你家男人吗?偷偷在后面跟着去,”石君玉在努力的怂恿着。
“也罢,去瞧瞧。”
“楚楚,你真是我的……”
“停。”慕容楚手一伸,叫停。
“我们赶紧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慕容楚算是了解了,石君玉就是个爱凑热闹的。
……
别宫。
展无双正双膝跪在清冷宫殿中的床榻前,两手紧紧的握住床上一动不能动,却满目狰狞的太子……哦,现在他已经不再是太子了。
是十三皇子。
“殿下,你放心,我一定会替你拿回属于你的东西。大哥的令符我已经偷出来了,你看,这就是你想要的东西,”展无双迫切的将一枚冰凉的令牌放进了萧云晟的手中,交握住,满眼的泪水不停的簌簌抖落。
“是他们害得我一无所有,无双,只有你才是对我最好的。那些人,都是想要利用我……”
萧云晟死死的扣住了展无双的手,双目呲裂,似要暴出红血来,里边盛满了恨意。
“好,好,你想要做什么,我全替你做。殿下,你别激动。”
展无双激动得扑到他的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看着萧云晟这个样子,心一下子就碎完了。
可见,展无双对萧云晟确实是真真实实的付出了爱意。
“无双,无双,我只有你了,你一定要帮我。”萧云晟紧紧的抓住了展无双的手,咬牙发出恨意浓浓的嘶哑声。
“好,好,我全都答应你,只要你说什么我都安着你的意思去做。殿下,求你别这样……”展无双狠狠的抹了一把眼泪,泣声答应着他。
萧云晟睁着眼睛,终于消停了下来。
第329章 :你怎么把他教成这样子的?(1更)
太子一废,前太子萧云宬大统继承者的位置是毋庸置疑的,朝中仍有萧云宬之前的支持大臣,萧云晟和萧云宬是一母同胞,支持谁都是一家人。
所以之前支持萧云晟的很顺势的转过来支持了萧云宬,前太子复位是迟早的是,皇帝也是不可能无视大臣们的意向,而且这也是顺理成章的事。
萧云宬现在又有奉天脩的明目支持,朝臣的心更没有理由偏差的。
只是有人并不想萧云宬继承大统,其他国家不想,翊国有人不行,萧云宬这个太子之位可就岌岌可危了,随时随地都有可能有危险,外敌潜伏于国内,內又有势力联合起来陷害,别看着平静,实则危机四伏。
萧云宬醒来的消息早就传遍了整个玄辉大陆个大势力,他们随时随地的都在关心着整片玄辉大陆的每一个势力的动向,但凡有一点的风吹草动都不会逃过他们的眼线。
自萧云宬醒来后,他的皇子府不知道被光顾了多少次了,只是能成功罢了,奉天脩的人毕竟都不是吃素的。
马有失蹄,人有失手,任凭萧云宬身边安排了多么严密的守卫,仍旧有苍蝇盯住了缝隙准确无误的钻进去。
现在的情况可谓是防不胜防,随时可能出现意外。
邗国使臣来翊国消息一出,皇帝就将这些事情交给了萧云宬,是以,邗国使臣刚到半路,他们就派人前去接应,既然他们说来使,只能接。
到了帝都城边缘地带,扣下他们军队的一半人数在外,算是另一种变相的控制。
慕容楚和石君玉朝着外边的方向走一路,仍旧没有看到他们出来的身影,想着会不会出了意外。
“楚楚,你说他们会不会还没出城?”石君玉回头看身后的城墙猜测。
慕容楚摇了摇头,笃定道:“若他们没出城,他不可能让我出来。”
想起最近奉天脩的变化,慕容楚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不自觉的勾了勾,这种变化才使他像个正常人。
见慕容楚这种表情,石君玉不禁戏谑笑道:“你把你家男人调教得挺好的!”
慕容楚连一眼也没给他,策马往外。
石君玉不禁好奇的问:“楚楚,说说呗,你怎么把他教成这样子的?”
“怎么,你也有要调教的男人吗?”慕容楚随口道,等石君玉好奇的伸长脖子过来想要听时,又听慕容楚说:“我这里可以给你开几个管用的药,不必费力去调教,只要你想,分分钟可以将男人弄得服服贴贴的,比起。”
石君玉张了张嘴,讶道:“没想到你身为医生,竟然还弄这种缺损的东西,真令人意外!”
“我从未说过我是好人,还有,我从不束缚于任何医院,”慕容楚一打马屁,冲了出去。
石君玉竟然真的在考虑慕容楚的话,突然像是回想了什么,猛地睁在了眼睛,“楚楚,楚楚……你等等,你把刚刚的话再说一遍!!”
高扬的声音在慕容楚的身后传了过来,慕容楚不理身后发了疯似的石君玉。
慕容楚承认,后面那一句她是故意的。
“楚楚,你刚刚说了‘医院’二字,我有没有听错!嗷嗷~!”石君玉那声音高昂的吼出,像是千年出笼的妖兽,突然看到了自己最亲的人,嚎叫了起来。
慕容楚挑挑眉,这声音叫得真难听!
第330章 :不撒手了!(2更)
石君玉坐着马匹突然朝马上的慕容楚扑了过去,慕容楚吓得回头,正好被他扑下了马,两人就着地滚进了一边的草堆里。
慕容楚没来得及出声,石君玉就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扑进她的怀里,喉咙里嚎着,“亲娘啊,你是我的亲娘啊!!楚楚,你也是穿过来的是不是,你他娘的真是我亲妈啊!我简直爱死你了你知不知道~!我真的快憋死了找不到一个人倾诉我这内心的苦水啊。妈啊,你是我亲妈啊……”
慕容楚:“……”
她可没有这么大的孩子。
“你再不从我身上下来,我就真的穿走了,快起来。”
石君玉抹了抹一把辛酸泪,狠狠的抱住慕容楚,“不起来了,******,老子好不容易找到个同类,得抱紧了才行,万一你跑了我可怎么办……”
慕容楚:“……”难道他这些天相处的都是异类?
“楚楚,我决定了,我就这样天天抱着你不撒手了。”
某个人很幼稚的将她抱得死紧死紧的。
慕容楚:“……”玛的,智障!
“我不会走,滚到一边去,你想压死我,”慕容楚实在忍无可忍了。
石君玉这才慢吞吞的放开慕容楚,从她的身上爬起来,眼神委委屈屈的瞅着她,好像是一只受了伤的小狗似的,那小眼神瞅着人很是可怜巴巴的。
慕容楚拍了拍身上的草屑,一眼都不瞅他。
这种神经病,她主张远离,绝不亲近。
“楚楚,你为什么不早一点告诉我,为什么要等到这种时候,你不知道我在那个国家简直就是倍受折磨啊。我要疯了,真的……”
慕容楚继续拍身上的尘土,不理会。
“楚楚~”
“嘘。”慕容楚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怎么了?”石君玉收住高亢的声音,凑过来。
“有人,”慕容楚指了指后面的山路,刚刚她被扑到了这边来,正好挡住了后面路的小山体,两人顺着声音往后探出去。
看着眼前的场面,两人均是一愣,视线对上。
“要帮还是不帮?”石君玉指了指下面路的对面藏着的两个人。
慕容楚也看到了背后的两人,一个是熟悉不过的人,正是多日不曾出现的展无双,她怎么会在这里?
下面被截住的人正是皇帝令三皇子派出来的大臣,没想到展无双竟然这么大胆,将朝廷命官截杀在此。实在太过明目张胆了,完全不收敛半分。
“这些人受过严格的特训,这些朝廷的人不是他们的对手。那不是展家的姑娘吗?怎么会在这里?难道是那位针对你们的展相爷专门派她出来干这种造反的事?看那姓展的并没有那么愚蠢啊。”
在这里截杀朝廷中途派出来接应三皇子的人,展无绝不是在明摆着告诉翊国的人,他展无绝要造反吗?
“走,这里边肯定有什么意外发生了,”在看到展无双的那一刻,慕容楚觉得事情有些复杂了。
这里没有她要找的人,她没有那么多精力去救一些不相干的人。更何况还是朝命官,她更不屑救,步子还没移动,身边的人突然扯了扯她指着前面道:“有一批人过来了。”
慕容楚顺着这个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一群穿着朝服的人马朝这边疾飞而来,看到首前的人,慕容楚眼皮就是一跳。
第331章 :风变。(3更)
见慕容楚的表情,石君玉啪地一下将手里的骨扇打开,摇了两下又啪地合在手心中,“你认识他?长得可真俊!”
“这个人你还是不要招惹的好,”慕容楚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个宋隐有点异样。
“哦?你喜欢他?可你有老公了,脚踏两只船可不好啊。想我堂堂龙堂老大,连个恋爱都没谈就这样挂了。还穿到了一个变态的身上,你不知道在我那个国家我虽然是个精贵得不能再精贵的皇帝……”
慕容楚已经起身离开,她不想碰上宋隐又是一番纠缠。
“喂,别人说话你不要视而不见啊……走人好歹发个信号啊……”
慕容楚真想把他踹出去。
还是个黑社会老大呢,简直就是丢脸丢到古代来了。
“我说,你和那个穿官服的男人到底是什么关系?地下情?不会吧?真是……”
“闭嘴,闭不上,我不介意帮你一把,”慕容楚猛地回头,寒声道。
石君玉两手在嘴上一划,闭嘴。
“你家……”
慕容楚不等他说完,又猛地转身过来盯着他。
石君玉赶紧道:“就一句,我就说一句,你不怕你家男人和你跑差了?就这样乱跑也不是办法,不若我们就在这里看看好戏,一边等着你家男人自动现身。”
慕容楚连理都不理他,转身朝山体下面滑下去,石君玉耸肩,“我说的是实话啊,上次在那时就差点错过了。”
慕容楚朝前面奔进去,连马都不要了。
石君玉看着慕容楚的背影,啧啧两声,“疯子。”
也罢,舍命陪君子。
只是想到唯一的同胞就这样折在一个男人的手里,石君玉忍不住摇头叹息。
可惜了,不然慕容楚这种极品,刚好配他国家的变态摄政王。
正是石君玉摇头叹息之时,萧云宬这边却遭受到了大面的伏击,奉天脩并未在现场,而是受到了另一面的阻碍。
本是想将人引开让萧云宬好好的前去迎接那些邗国人,可没想到,翊国之内竟然有别人。
武功路段都极为强悍,奉天脩身边只带了几人,其余人都放在了萧云宬的身边。现在萧云宬到是被保护得好好的并未受到半点的伤害,但奉天脩自己则是被逼得紧紧。
奉天脩等几人一路将后面的尾巴带向偏僻之地,直到对方没有了耐心,一轰而来,完全将他们的路给阻断了。
也就是这时,身后又有一批人马赶在背后。
看那服装样式,正是枢密院所属。
展无绫手下带出来的人也十分精悍,她在南安大营也有自己的将军称号,只是身为女儿身,总会有很多方面的束缚。直到后面才从南安大营那里退了出来,到现在授命于枢密使一职。
在外边乱成一锅粥时,萧选正批下最后一本奏章,魏公公瞅着眼色凑上来。
搁下笔,皇帝像是随意的问一句:“最近丽妃如何。”
“回皇上,丽妃娘娘吃睡都香,除了思虑过甚,并无其他不妥。”皇上已经有好多天对丽妃娘娘冷淡了,大家都猜着丽妃气数是尽了,对她那边也并不再上心打理,现在过的日子也着贫寒。就是魏公公也在猜着皇帝的意思,将丽妃娘娘这么冷着数日,现在又突然提起,不知是个什么意思?
“可有什么异举。”
“异举?若说是有,那就是近段时日,奉王偶尔会与丽妃娘娘说上几句话……”
猛然对上皇帝吃人般的冷锐眼神,魏公公吓得抖动身躯,咚地跪在皇帝的脚前,伏着不敢动。
第332章 :丽妃的用处。(4更)
“近段时日,奉王常与丽妃说话?”这事,这狗奴才竟然没报上来。皇帝眯着眼,冷锐的眼神似要将魏公公看穿几个洞。
魏公公伏在地上的身子抖成一个筛子,“回陛下,是有此事。”
“为何不报?”皇帝突然一脚踢了出去,将魏公公踹了一个翻天,滚了两个滚又重新跪了回来,伏着冰冷的地板不敢吱声。
“朕问你话,为何不报。”皇帝的眼神变得更加的可怕。
“皇上……是因为……奴才知罪,请陛下降罪,”魏公公到底是老油条,慌了一下又马上恢复了冷静。
皇帝冷冷一哼,掀起龙袍一角坐回了龙椅。
“丽妃那里的一举一动都给朕汇报回来,否则,你这颗脑袋就不必再戴着了。”
魏公公身子微微一抖,“是,奴才一定会尽心尽力看好丽妃娘娘。”
“不管这二人做些什么,不必阻止。”皇帝捏着手里的龙椅扶柄,眯着黑眸,里边充满了算计的颜色。
魏公公不小心瞥了一眼,触及皇帝那深黑的眼瞳,吓得又缩了回去,心中一片冰凉。
瞧见皇帝眼中的那种神色,魏公公就知道丽妃现在到底该摆在怎样的位置上了。
丽妃对皇帝来说,还是大有用处的。
起码在对付奉王这一点上,有着极大的利用!
……
慕容楚在这边窜来窜去,直出了官路数里仍旧没有瞧见奉天脩的身影。直到两个时辰后他们才看到被伏击在离驿站不远的萧云宬,那一波人看着并不像是翊国人。
但仅是一眼,慕容楚又迅速转身,连理都不理。
看得石君玉又是瞪眼又是不可置信,“你不是救了他,就不怕他被那些人弄死,白费了功夫?”
“若是他这么容易被弄死,未来国君的位置也不必坐了。”
慕容楚的声调里透着一股让人心寒的无情,石君玉觉得自己这个黑社会老大都没能做到她这一点,不禁佩服了起来。
不愧是他的同胞!
慕容楚凭着直觉往另一条路急奔,旁边突然横出一把冷冰冰的剑,慕容楚顺着势往后一偏再朝前旋身而去。
身后的石君玉猛然看到跳到自己面前的几名黑衣人,吓得往后一缩,躲闪对方的攻击,一边哇哇大叫,“楚楚,你不厚道,有埋伏也不知会我一声。”
慕容楚皱眉,抬了抬手,朝对方领头的射出两枚银针,其中一枚被对方横出来的利剑挡住了,另一个枚则是射进了对方的胳膊处。
那人感觉手臂一麻,拿剑的手一抖,手中的剑差点就掉了出去。
往后一退,左手急忙点住了右手的穴道,控制了抽麻感。
两人一个抬眼间就对视了过来,慕容楚倏地一拧眉,冷冷地看着对方漆黑的眼睛,“是你。”
突然从慕容楚的嘴里听到这般冷清又笃定的二字,蒙面人眼眸狠狠的一眯。
“楚楚,怎么又是你认识的?”石君玉一边挡住其他人的攻击一边朝慕容楚这边退过来,空出空间来指着一个方向,道:“那边有动静……”
慕容楚将他人往前一推,清声道:“挡着,”然后整个人倒斜飞了出去,看得石君玉一脸不可置信,她竟然拿他做挡箭牌?还有没有同情心了?
第333章 :玩笑开太多,会很要命!(5更)
以精绝的轻功朝后面山体翻过去,慕容楚站在高点处,看到后面的大山路,还有另一面夹击的两群人,再看看杀成嗜神的奉天脩像是一把所向无敌的刀剑。
但凡他身边的,无人敢靠近一步。
站在后面发号施令的人仍旧没有变,慕容楚黑瞳一眯,又往另一个方向看去。
果然隐隐约约的看到一抹月白身影,瞳孔一缩,疾身朝那方掠了进去。
她来得太过突然,守在他身边的人一时没有发觉到慕容楚过来,其中一人迎面就被击倒,这边的动作当即就大了起来。
慕容楚瞥见那抹身影轻轻松松的往后退出去,守在这里的人马上就护着他后退。
隔着很远的距离,慕容楚和他远远的一眼对视,依旧的温雅干净,俊逸如嫡仙。
慕容楚知道这人已经潜伏在翊国许久,可是他为什么还没走?进慕容府是否存着那种目的?
“玉先生。”
慕容楚清冷干脆的声音让那背对着她远离的人顿了一下,仍旧没回头。
清雅温润的声音一如之前在慕容府时那样,“大小姐别来无恙。”
“多谢先生关心,没有先生在府中,楚楚觉得甚不好过,不若玉先生回府替楚楚打理打理府中内务。”慕容楚声线依旧清清浅浅,却莫名有一种瘆人的寒气冲上去。
那道素雅的身影似愣了下,紧接着发出一道清润的轻笑,“多谢大小姐的抬爱与看重,但大小姐似乎忘了自个现在的身份,在下若要管,可就是奉王府了。”
慕容楚眸色微暗,他的话是什么意思?
那人轻轻巧巧的说完后就走了,没有一点被发现在尴尬,更没有羞愧于自己骗人的把戏。
慕容楚到没想到他会这么大方。
可惜,她不会让他这么轻易的来去自如。
有另一个人更不会,斜面飞出一道黑色的身影,来势之凶猛,让玉飞花身边的几人当场毙命。
玉飞花清眸微挑,斜身快速疾去,使着周身的力量,丝毫不保留的施展轻功。
隔着一段距离,奉天脩险些追了上去,看着飘出数远又折了回来,他不能放着楚楚一个人在这里。
见奉天脩几乎要追上了又折回来,慕容楚正觉得奇怪,他就迎着自己的面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冲来。一把捏住她的手,很用力。
慕容楚吃疼,微微皱眉。
“你方才和他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声音寒出了冰渣子。
慕容楚抿了抿唇,想要解释,抬头迎着他极其用力看自己的眼神,愣住了,后面解释的话愣是没说得出来。
他这眼神仿佛是在告诉她,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信了。
和姓玉的说那些话,不过是一个玩笑。
现在她知道了,玩笑开太多,结果会很要命!特别是被他当场抓个正着,更是要命!
“我会将他抓住的。”
奉天脩甩开她的手,不待慕容楚说话,又斜身飞出,朝那想要离开的人追了上去,慕容楚瞥见展无绝的身影,愣了下也赶紧追着上去。
心中却是想着,这别扭的家伙不会又生气了吧?
唉,真是麻烦!先追上去哄回来吧!
第334章 :展无绝失足。(1更)
他们在后,萧云宬在前,展无绝见势退,又像前几次那样想着站在身后,看着所有事情发展,之后消无声息的离开,不留半点痕迹。
可惜,他逃过前面几次,这一次,奉天脩并不打算放过他了。
往帝都城的方向奔行,前前后后几波人,像是赛跑一样奔腾着涌进帝都城,并未有一刻的停歇。直到入了帝都城,展无绝才知道奉天脩这次是来真的,那种冷令他整个人变成一把锋利的刀刃。
只要奉天脩的人再敢靠近一步,他并不介意与奉王府鱼死网破。
可惜,没能亲眼看到萧云宬死,更没有办法看皇室就此潦倒不起,皇家的势力终归是瓦解不掉。要不是慕容楚多此一举,皇家此刻早已焦头烂额了,又如何再来一个萧云宬。
放倒了两位继承大统的儿子,乘下来的,就是皇帝,于展无绝来说已经不再是多大的难题。现在难就难在,左右夹击,让他无法施展手脚。
似乎是计算好了时间,宋隐救下两名官员回到帝都城,与展无绫在城中边缘,未等他进城就先将人拦截了下来。
展无绫没想到自己追着身后去,还是没能阻止任何事情的发生,就在刚刚之前,城中发生了一件大事,军机要处有人拿了相府的腰牌进入,盗取了部分机密要件。
若非发现得及时,只怕有些更重要的东西就会一并丢失。
皇帝得知这个消息时,震怒非常。
紧接着又接到了展无绝调用暗卫截杀朝廷重员的造反行为,皇帝只差没能一口血吐出来了。
引外敌进墙门,盗取机要。
现在连带着他明目张胆的造反,实在太过可恶。此行此为,展无绝这座位绝对是无法再稳坐了。
皇帝下的命令是死令,就地格杀。
毫无保留的命令,让展无绫发了疯似的在后面追行,仍旧差了一步。
好不容易赶了过来阻止展无绝进城,可惜,宋隐比她先一步,两人是从两个方向将展无绝的步伐给截住的。
展无绝身边带有的人并不多,当发现自己被挡在这里时,展无绝才真正的发现有点地方不对了。自己计划如此周密,到底是什么时候被打乱的?
难道是那个人?
展无绝暗自摇头,打乱计划,于他们都没有好处。
那么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大哥,”展无绫领着枢密院的人刚到,就见宋隐已经上前,将展无绝所有罪行宣告了一遍,单是通敌卖|国这一条就足以让他再无回头路。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他,逃无可逃。
当听到通敌卖|国,当场截杀朝廷派出的要员那一句,展无绝凤眸眯成了一线。
这种命令,他何时下过了?
更不用说是派人拿令牌进机要处偷什么机要密件了,所以,听到这种种安在他脑袋上的罪名,展无绝这一次绝对是头一次皱起了眉头。
本来安排好的一切,却被某只手打乱了,而且这只手还不清楚是谁伸出来的。
想他展无绝哪一次不是将任何事情安排得严密周实,可这一次,竟然莫名奇妙的栽了?
“展大人,本官奉皇命扣拿反贼,展大人可是要寻私,”宋隐盯着展无绫略微狰狞的脸,踏前一步,发出的声音清寒无温度。
展无绫一咬牙,强忍着自己的冲动,“宋大人,此事必有什么误会,大哥他……”
“展大人对自己的大哥还是这般坦护敬爱,可惜,今日本宫不得不将此贼人拿下,这是皇命,”一句皇命,逼得展无绫赤红着眼,死死瞪着宋隐,忍得脸上青筋都冒了出来。
第335章 :走了就不要再回来了。(2更)
在宋隐的目光下,展无绫慢慢地退开一步,艰难的瞥开了视线,展无绝冷绝一笑。对展无绫的性格,他早就了如指掌,她会这么选择也是在他的意料之中。
“将人拿下,”宋隐不再给展无绝离开的机会,手势一摆,身后众人纷纷将展无绝包围在其中。同时也将展无绫等人有意无意的阻碍,发防展无绫出手相救,宋隐清楚展无绫的身手。
“宋大人,当真要拿本相。”
“拿下,”宋隐对展无绝的身份一点也没有避讳,完完全全的无视。
“那就看谁的手段高,”展无绝突然勾唇一笑,最后一眼很是别有深味,“当初在翊国看到宋大人时,本相还觉得熟悉不知在何处见过。如今,看到宋大人今日的威风,到让本相想了起来。”
宋隐皱眉,因展无绝的话有一种我已经识破了你的味道。
“人有相似,展相怕是看走了眼。”
展无绝嘴角笑容不变,眼神里却多了几分戏谑,无端的让人觉得愤怒,若非对面站着的人不是宋隐,换成了别人,怕是受不了他这般的眼神。
“铮!”
一把锋利无比的剑抵在宋隐的脑门前,眼前是展无绫的纤细的身形,还有冰冷决绝锋利眼神。
“展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宋隐眯了眯眼,有些不相信展无绫竟然做出这样的选择。
“你还在等什么,快走。”展无绫见展无绝还在这里,忍不住加重了声调,轻喝他离开。
展无绝深深的看着这个妹妹,并没有马上离开。
“展大人。”
“快走,”展无绫将手里的剑往前一寸,几乎是要贴着宋隐的脑门。
展无绝终是转身过去,宋隐在展无绫的手中,宋隐的人左右为难着慢慢的让出一条道。
“大哥,”展无绫突然大声叫住他,身后的展无绝顿了顿,听见她说:“走了就不要再回来了,展家,有我……”
展无绝抬了抬眸,看着天际哑声说:“这里还有我未了之事,恕大哥不能答应你。”
放下这一句,展无绝脚下生风,一跃出去,朝着原路离开后又转向另一个方向去。
展无绫直到展无绝离开许久,才将手里的剑慢慢放下来,宋隐冷声道:“将展大人带回帝都城。”
“宋大人,可否再给我一点时间……”展无绫回过头,以哀求的目光看着宋隐,希望他能够给自己行个方便。她只是想看看大哥是否安全,不管好坏结果,她都要清楚。
宋隐想要拒绝,转念间不知想到了什么,往展无绫身边的人看了好几眼,鱼死网破的事,还是免了。
“带着她,追。”宋隐最后一咬牙,做了决定。
“多谢,”展无绫并未再反抗,跟着宋隐一路跟在身后去。
……
一辆马车从北面一直往前奔行,不断的在各条官道上转绕着,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小姐,我们这样找下去也不是办法,您的消息说不准是有误的。”
“就算有误,也必须确认了,”抓着车帘,紧张往外四下望去的奉菁莹咬紧了贝齿。
“万一碰上了王爷……”
奉菁莹黑眸一眯,冷哼道:“碰了就碰了,何必在乎他。”
身边的苡儿缩了缩脑,不敢再劝奉菁莹。
第336章 :得不到的,宁毁掉。(3更)
“小姐,你看,那边有人……”苡儿突然指着东面方向,大声道。
奉菁莹顺着视线看过来,果真瞧见好几个人朝这个方向过来,“停车。”
现在他们已经处于林子边际,再往前就没有路了,车夫正要征询奉菁莹的意思,突然听到奉菁莹叫停的话,马上勒死了马车。
奉菁莹看清楚那个人的身影,咬了咬唇,朝他大声唤了一声:“展大哥!”
展无绝一眼就看到站在马车边的奉菁莹,身后是追赶上来的奉天脩,不论他转几个方向,奉天脩就像是甩也甩不掉的狗皮膏药。
突然在前方看到一个奉天脩在意的人,展无绝不可能就此罢体,当即将奉菁莹往身边一拽,二话不说便将人拖走。
远远的跟在身后的奉天脩和慕容楚将前面那一幕看进眼里,心中忍不住一跳。
慕容楚则是盯着奉菁莹的动作,而奉天脩却只是轻轻一眯眼,看着自己曾经在乎的家人眼睁睁的被带走,连眼都不眨一下。
“噗!”
展无绝从未有如此狼狈过,口中血水吐出,将手里连带着自己一拼摔了出去。
“相爷!”
一路护着他的暗卫紧张得脸色都变了,有人上前去点了他的穴道。
直到现在,他仍旧没有想过,自己到底哪一个环节出了错。导致现今这般境地,再无路可通,他不甘心。
他不怕死,却不甘心。
奉菁莹被摔得头晕眼花,口吐鲜血,完全不能再动弹。
和展无绝一样,奉菁莹也中了剧毒。
“杀了这个女人……”
其中一名暗卫抽剑就朝奉菁莹指去,奉天脩朝这边掷了一枚石子,将对方的剑击开。
下一刻,两方人马立即缠斗在一起。
展无绝到底是武功深厚的,并没有马上中毒太深,奉菁莹不同,她没有武功底子,完全将毒性吸收进体内。
“展无绝。”
慕容楚往他面前停下,还没有靠得太近,展无绝的人就挡开了她。
慕容楚无法,只能先架开了对方的攻势,展无绝趁着这个空子调息逼毒。
能拦慕容楚却不能拦奉天脩。
“大哥……”
奉菁莹突然一把抓住他的衣摆,制止了他一剑刺下,展无绝也慢慢睁开了眼睛,里面没有慌乱也没有临死前的绝望。
解脱,从展无绝黝黑的瞳孔里看到了一丝异样的光亮。
这就是人到绝望处,迎来多年来扼制的解释。他被心中的仇怨束缚得太久,太沉重了。
奉天脩看着展无绝渐渐发青的脸色,再冷眼看着身边扯着他的奉菁莹,慢慢地收回了手中的剑。
看到奉天脩收剑,奉菁莹慢慢地收回了手,血牙咧开,“展大哥,我奉菁莹得不到,也要毁掉。”
展无绝坐在地上,连一眼都没看她。
“砰。”
慕容楚重重的呼了一口气,额冒冷汗,奉天脩马上将人扶住,眼中闪过慌乱:“楚楚。”
“我没事,只是脑子有点钝痛……什么时候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慕容楚咬了咬牙,脸色有点苍白,吓得奉天脩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第337章 :可惜,你没机会了。(4更)
“别瞎紧张,放我下来,”慕容楚手压着太阳穴,拿另一只手拍拍他。
奉天脩抱着她,双臂如铁,看着她的脸色不对,哪里敢松手。
慕容楚无奈,只好靠在他的身上,等脑仁里那股疼过了再说。
周围充刺着浓浓的血腥味,却没有人再动,突然安静得诡异,奉菁莹死死地闭着眼,呼着一口微弱的气。
“可以了,放我下来,”慕容楚拍了拍他的手。
见她脸色渐渐好了起来,奉天脩才慢慢将人放下来,慕容楚看着坐在地上的展无绝,耳朵听着四周吹来的沙沙声,慢慢的启唇,“你知不知道,当年若不是你助萧云晟,渝家不可能会被灭门。”
“不可能……”展无绝狠咳了一声,脸色少有的狰狞了起来。
“有什么不可能,是你害了渝曦。”
慕容楚轻轻浅浅的声音,像一根根毒刺狠狠的刺进了展无绝鲜血淋淋的心脏中。
“你胡说……”展无绝嘶哑的叫出来。
“我没胡说,她为了保全你,让渝家陷入绝境。她替你做了很多你不知道的事,我想你并不知道吧。或者说,你知道,却不敢去承认。”慕容楚一步一步的逼近展无绝。
“慕容楚你在乱我的心。”展无绝咬住一口牙,死也不想承认那个让自己毁灭的话。
“若我能乱你的心,何必等到现在?”慕容楚摇了摇头,看向一边奄奄一息的奉菁莹。蹲到了她的面前,正要伸手,奉菁莹突然睁开了眼。
“不需要你来做好人……”奉菁莹咬着一口血牙,拒绝了她的施救。
慕容楚看向奉天脩。
奉菁莹咽着虚浮的气息,死活不肯让慕容楚救。
“如果你想救她,我可以用别的法子。”
“如她所愿,”奉天脩的声音冷冷的从嘴唇里吐出,眼神清冷无情,哪里还是当时那个爱护家人,忍气吐声的好哥哥?
慕容楚愣了愣,定定地看着奉天脩清冷无情的眼神,心中不知在想些什么。
奉天脩眼中神色一动,想要开口对慕容楚说些什么,慕容楚却错开他的身边,朝奉菁莹甩去一针,将她迅速漫延的毒素压住了。
“我现在压住她体内的毒性,等你自己想清楚了,我再将她的针取出来。”
“楚楚……”
慕容楚背着他,道:“这毒是她从我这里求去的,你也不用查了。”
“我并非想问这个,”奉天脩凝视她的侧背影。
“咳咳……”展无绝突然狠咳了一口乌血出来,再次抬眼看过来时,眼神极其的发狠,咬牙道:“慕容楚,你别想乱我的心……曦儿的仇,我一定会替她报。慕容府也好,皇家也罢,我要让你们都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看看现在的你,根本就不可能再继续下去了,”慕容楚扫了眼站在展无绝身后的众位暗卫,摇了摇头,“就算现在你身边有他们,我敢保证,你根本就走不出这个地方。今天,我们也根本就没打算放你一走了之。”
展无绝听了,胸腔一阵颤动,紧接着一阵哑笑声传出,“慕容楚,当初本相真后悔没将你杀了。”
慕容楚勾勾唇,慢慢地倾下身,凑着他的耳朵说:“可惜,你没有机会了。”
第338章 :她说了什么。(1更)
展无绝从喉咙里发出轻笑,微仰着目光,沉杂着多种的情绪望向慕容楚,声音夹着几许沙哑,“我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还有机会。”
慕容楚摇了摇头,这个人果然病入膏肓。
“所以,你打算连自己一并推进去?渝曦不会想看到这样的结果。”
“不必拿她来激我,”展无绝冷笑,突然朝身后打了一个手势。
慕容楚还没反应,身边的人已经将她带出了许远,就在他们刚刚所站的位置,插满了密密麻麻的黑羽箭。
如果反应慢一步,现在,已经被刺成刺猬了。
慕容楚眸色微寒,冷眼看着突然出现在他身后的数名弓箭手,他们来的速度太快,身手更不低。慕容楚神色微凝,“你打算与我们来个鱼死网破?”
展无绝黑眸微眯,“有何不可。”
“杀。”
奉天脩根本就不再给他们说话的机会,一个手势打下,站在身后的人就已经往前扑去,一波波黑羽箭朝他们冲过来,一次次的被前面的人挡开。
奉天脩将慕容楚扯到了身边,紧紧盯着她的一举一动,以防她冲过去。
对奉天脩这种保护的姿势,慕容楚甚是无奈,心中却不禁一暖。
“奉天脩,你难道不想要你妹妹的性命了。”展无绝眼看着自己的人根本就不是奉天脩的人的对手,冷冷一笑,将奉菁莹拉了出来做挡箭牌。
这个人的卑鄙,他们早已经见识过了,所以,当他将奉菁莹拉出来时,慕容楚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啪。”
一道突兀的声音在一片杀声中响起,石君玉神神秘秘的从另一面斜出。
看到他朝展无绝掠过去,慕容楚皱皱眉。
“啪。”
又是骨扇落在某个肩膀的声响。
展无绝|欲要行为的动作被制止,抬头就刚好对上石君玉清亮的黑瞳。
“之前我看你挺威风的,没想到你竟不是楚楚男人的对手,真是高估了你,”石君玉其实看展无绝还算顺眼,虽然他打过自己。
“是你,”发现这个人是之前他打跑的少年,挑了挑眉。也不知道他和慕容楚到底是什么关系,心中几个念想飞闪而过。
“你跟过来做什么,”慕容楚言语中彼为无奈。
“我一直跟着你们啊,”石君玉无辜地眨眨眼。
慕容楚见四周的人都停了下来,再次恢复前边的安静,才慢慢走回到展无绝的身边,摆摆手,示意石君玉不必压着他。
“知道渝曦最后一次见我时说了什么话吗?”
展无绝猛地抬头看她,哑声道:“她……她说了什么。”
看着这个男人因为一个女人红了眼眶,慕容楚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展无绝今天所做所为。
到底是为情所困,为情而恨。
只是他的方式太过极端了。
但换作是任何人,也未必能做到清醒的接受吧。自己所爱的人被人害死,谁还能保持所有的冷静?
想到这,慕容楚慢慢的回头去看身边一身清冷的奉天脩。
奉天脩正好看过来,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彼此的倒映。
第339章 :绝望边缘。(2更)
她的目光回到前面,目光所及,是展无绝清俊却脆弱的脸和浑沉的眼神,那里有些东西是别人无法读懂的。
在等不到慕容楚的回答,脑袋侧了侧墨色长发扫到了地上,手指放在泥地上狠狠地拽着,像是要将地下一层泥土拽了上来般。
展无绝这个人,本是就是翩翩俊美公子哥,若非是渝曦的事情影响了他一生。做为一国最年轻的丞相,他何至于输于任何人?
不,现在的他,就已经够出色了。
因为恨将他所有的理智吞噬了,很多事情都被恨意所影响,做出来的事自然也会有偏颇。
比如此时此刻,他根本就不会落得如此下场,只是恨意太重,将一些原本的东西看偏了,才落到了这样的结果。
当这个人放下恨意,当是一个怎样才绝男儿?只怕连那个被传为‘玉先生’的人也不及他吧。
叹息间,慕容楚慢悠悠的开口:“如果不是奉菁莹身上的毒影响了你,想要从我们手中逃出去,于你而言也并非难事。”
展无绝闭了闭眼,声音嘶哑,俊美略苍白。
“她说什么真的那么重要?”
“我想听听……求你……”展无绝抬起赤红的眼眶,自有泪水从他凤眸中悄然淌下。
慕容楚一愣,众人看到展无绝落泪哀求慕容楚的样子,也呆滞了。
“她说她爱你胜过爱自己,她对不起家人。他让你好好的活下去,别为她报仇。”慕容楚拿眼光瞥着他,见他两只修长的手都要陷进了泥地里,又是一个摇头。到底是有多么爱,才会使他变成这个样子?为了可能会是假的话求她,这个男人真是爱惨了那个叫做渝曦的女子。
“因为你渝家才败落,是真话,我并没有骗你。她最后和见面就是在那里,”慕容楚一脸淡静的伸手指着前面悬崖的方向。
那里,就是尽头,没有路可走。
从皇城出来,当年要逃掉的渝曦就是选择这条路过来,结果就在这里走到了尽头。
展无绝慢慢地伸手捂住自己的脸,眼中泪水掉得更汹涌,“是我害了她,是我害了她……”
慕容楚指着那个方向,声音一如即住的沉静,“那个地方,是通向她的方向。要想见她,你就跳下去吧。”
唰地一下,数道视线不可置信地盯住一脸平静的慕容楚。
她怎么可以以这种平静的语气叫人跳崖?
慕容楚忽视众人投过来诡异的视线,檀口微开,声音悠长道:“我亲眼看见她跳下去的,你真想要见她,就不要犹豫,她在下面等着你。在这里,你已经无路可逃,而你也是害死渝曦最大的凶手。”
慕容楚轻缓的声音仿佛被施了魔法般,一点点的浸入他的脑袋,慢慢的影响着他的思想,引导着他往那个方向去。
“是我害了她……”男人抓着自己的脑袋,嘴里重复着这一句话,仿佛下一秒这个人就会被自己的痛苦刺激到崩溃。
“是,是你害了她,”慕容楚压了压身形,声音仍旧轻缓清晰的传入他的耳洞。
男人瞬间被这一句话激到崩溃,抱紧了脑袋,竟发出了呜呜的哀鸣声。仿若困兽发出的低低可怜声,令听者无不动容。偏偏慕容楚神情不变,那些听着温和的话,也一字一句的无情扎进他淌血的心里,将他逼向最绝望的边缘。
第340章 :我并非好人。(3更)
“是我害了她,哈哈哈……”
展无绝突然大声笑了出来,莫名给人一种浓重的哀伤感。
所有人都不再动了,看着男人从冷酷到绝望的痛苦表情演变,再看看那个让他陷入无尽绝望的少女,面容淡静若常。能将展无绝这样的人逼到这种地步,这个少女无端让人觉得心寒。
她只是动动嘴皮子,却能令刚硬如铁的男人变成这个样子,与这样的女子站在一起,都觉得心寒莫名,更不用说与她一起共处了。
奉王娶这样的女人,也着实厉害。
展无绝哇地一下,吐出了一口暗红的血,撑着近乎瞬间调零的身体朝那个方向走去。
“相爷……”
手下们哪里见过失魂落魄的展无绝,见他真的朝那边一步一步的走去,顿时慌了,又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大哥,你要做什么,回来,”身后马蹄声声震荡在林子间,顷刻间,他们人已到眼前。
展无绫率先一步跃下马,飞快的朝展无绝跑去,大声叫着:“大哥,你在做什么,快回来。”
展无绝连头都没回,展无绫见他越走越前,骇得脸色一变飞身过去要将人拦下来,展无绝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似的一拂袖,将她的势打了回去。
展无绫被迫倒飞回去,稳住身形抬眼看到眼前一幕,眼目赤红,心脏狂跳,“大哥,我求你,回来……”
展无绝迎着冽风,回头看着欲目眦裂的妹妹,眼神有点虚飘却异常的温和,“是我害了她,她在下面等了我这么久,我怎么能抛下她一个人。对不起,展家就交给你了。”
“不要……”
“你说得对,当初若不是因为我,也许曦儿根本就不会死。”展无绝最后的眼神落在了慕容楚这边,缓声说:“小心那个人。”
慕容楚眼尾微眯,然后所有人都见证着那个俊美如厮的男子往后纵身一跳,翊国最年轻的丞相就此命损于此,再无痕迹可寻。
只是,最后展无绝那璀璨的一笑,惊世绝然的模样却深深印在众人心中。
“大哥……”
展无绫朝悬崖扑过去,几乎是要跟着跳下去,慕容楚快一步将人拉住,没想展无绫激动下竟然抽出了剑扫向慕容楚。
剑风呼啸而来,慕容楚踏实地面一步,借着力朝后飞疾。
展无绫一剑落空,横向再挥出锋刃的剑气,慕容楚也并不客气的抽出银针甩郑出来,叮叮的两声打在她的剑背上。一股强劲的力道将展无绫剑震了回去,又是一个落空的招式。
凛凛剑尖横甩过来,冰冷的一端冷冷的指着慕容楚,展无绫眉色乍冷,红通的眼眶满是恨意。
“你对他说了什么,你到底对他说了什么……”
嘶底里的大喊着,手里的剑颤抖不已。
慕容楚身形微微一偏,侧着身子顺着她的剑移动,两指并拢凝气,往剑上轻轻一弹。
叮一声,薄软的剑脱手弹飞出去,扎进附近的泥土里。
慕容楚弹弹衣摆间的灰尘,声音清清凉凉,“我并非好人,展无绝对我们的所做所为,你当以为我能就此揭过?让他自己跳下去,已经是我最大的宽容了。”
展无绫不可置信地盯着她,嘶哑着声道:“你是不是告诉他渝曦是在这里跳下去……”
慕容楚抬抬眉眼,语气缓慢中透着一股瘆人的无情,“谁告诉你渝曦是从这里跳下去的。”
第341章 :若说错看,是在娶你之前。(4更)
“慕容楚!”
展无绫像是失了控般朝她挥出杀招,那种失去亲人的痛苦,通通发泄到慕容楚身上来。
人在最生气的时候,理智是为零的,毫无理由可讲。
慕容楚并无避让的意思,两人当着众人面来回几个缠斗,明显的,失控的展无绫已经找不到自己完整应对的招式,频频被慕容楚挡推与驳击。
两人的高低从第一招开始就已经见分晓,展无绫从来没有输过这么惨。
“呼呼……”
直到展无绫退出数步,大出着气体,理智才渐渐回笼。
慕容楚很淡却也很沉的道:“这是他最好的结局,也是他最终愿意选择的结局。展无绫,你可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满意?”
展无绫扭曲的笑了起来,“最好的结局?慕容楚,你什么也不知道……”
“我确实什么也不知道,但我知道,这是他想要的。”慕容楚转过身,迎上奉天脩深深的目光。
展无绫秃败的笑着一边起身返回原路离开,宋隐一摆手,示意跟随过来的人带着展无绫回帝都城。
“宋大人,”慕容楚将人叫住。
宋隐回头看她,这次没有之前的那种避恐不及的厌恶,站定看着慕容楚,等着她的下文。
“希望宋大人在皇上面前能如实而告,”慕容楚眼寒如霜,面容严肃,“宋大人是清官,应当公正无私,今日我与奉天脩未曾出现在宋大人面前。”
宋隐英眉一挑,“奉王妃……”
“宋大人,说实话似乎对宋大人来说并非难事,”慕容楚的声音淡漠。
宋隐第一次拿眼深深的看着慕容楚,那眼神里满是探究。
“下官告辞,”宋隐朝奉天脩揖了揖手,带着他的人干脆的走了。
余下有展无绝的人也面面个觑后,默默的跟在身后去,没有了展无绝,他们还有展无绫。
所有人一清而光,余下的石君玉慢慢的发现自己站在这里多余了,摇着扇子讪讪道:“我先走了,你们有话慢慢说。”
慕容楚看着奉天脩的人也跟着一并退了出去,整片林子仿佛只有他们二人。
林中的寒风撩起她的衣摆,她就站在悬崖边上,回头看一直注视自己的奉天脩,又转向悬崖的那个方向,目光跟着放远。
“为何这般看我?”慕容楚低声问。
“为何骗展无绝。”
慕容楚皱眉,视线慢慢的往悬崖下望去,“我不是个好人,医德在我这里不值一毛钱,你是不是觉得错看了我?”
说话间转过身来看着奉天脩。
奉天脩皱着的眉被面具遮挡住了,可从这双黑眸里能看得出来,他很不赞成她这句话。
“若说错看,是在娶你之前。”奉天脩哑声说。
慕容楚愣愣地抬头看他,继而失笑,素手一抬,好心情的朝他勾勾手指。
奉天脩黑眸微亮,随着她的动作凑过去。
慕容楚猛地凑到他的耳朵边,张口咬住他耳垂位置。
奉天脩身形一震,紧接着就是一阵的僵硬。
慕容楚都咬出血来了,他愣是一声不吭任她继续咬,慕容楚咬到破掉,这才松口。
奉天脩反应过来,愣愣的伸手捂住耳朵,黑黝的眼睛直直盯着慕容楚,那样子叫慕容楚不禁哈哈笑了出来。
第342章 :试一下味道。(5更)
“为何咬我,”奉天脩声调有点暗哑,眼中的黑色更浓了些。
“试一下味道!”慕容楚不禁勾勾唇,清眸微亮。
“楚楚。”
“嗯。”
“以后做这些事前,可否提前知会一声。”
“不行,”慕容楚抿了抿唇,又笑道:“你耳朵红了。”
奉天脩默默的扭开视线,不想看她笑眯眯的样子,这让他有点控制不住自己。
慕容楚这双眼神仿佛是会说话似的,看得人一阵心痒。
“其实,我没骗他,”慕容楚悠悠的声音从侧面飘来,感觉到慕容楚的声线变淡了,奉天脩慢慢的回过头来,眼里有一丝疑惑闪过。
慕容楚悠远的视线慢慢的移向悬底,“当年她确实是从这里跳下去的。”
“楚楚……我们不会变成这样子的,我可以保证。”
“保证?”慕容楚先是一愣,听到他后面的一句,不禁失笑。
以为慕容楚不相信,奉天脩继续郑重道:“我们不会成为他们。”
“我知道我们不会成为他们,我与你的情况和他们的情况本就不同,又怎么会成为他们。”
慕容楚的声音有点飘忽,奉天脩莫名有点心慌。
看着她站在悬崖边缘位置,眼神飘忽的望着远方,整个人突然像是被一层烟雾给淡化了般,眼看着就要乘雾而去,奉天脩突然伸手将她猛地从悬崖边扯了回来。
慕容楚还没做好准备,整个脑袋就猛地砸在了他的胸膛上,头瞬时冒出金星。
“你……”
“楚楚,我们不是他们。”奉天脩铁臂一收,狠狠的将她压了过来,连动都不能再动。
声音带着些嘶哑的惧意,让慕容楚的动作慢慢的收了回去。
“当然,”慕容楚只顿了一下就伸手抱了抱他的腰,手掌攀在他宽阔的背部上。
慕容楚的动作给了奉天脩最大的安慰,慢慢的松放自己绷住的身体。
“我们该回去了。”
奉天脩并没有松开慕容楚,而是将人压得更紧,不留一点缝隙。
发现这个男人越来越主动的慕容楚,嘴角微微弯了弯,到底没有再催促他了。
直到这个人抱够了,慕容楚才得以正常呼吸。
发现自己用太大力的奉天脩,幽瞳里闪过一丝懊恼。
“你妹妹这里你打算如何向你母亲交待?”慕容楚想起奉菁莹的状况,以她的造诣,完全可以将奉菁莹救回来。
但之前奉天脩对奉菁莹寻死的反应似乎并没有想像中那样在乎,慕容楚有点不明白。
之前这个人不是宝贝得紧吗?怎么突然变成这个样子?
“我自有解释,”奉天脩黑瞳幽光闪闪,慕容楚瞥着觉得有些凉意。
慕容楚想要再说什么,他已经朝林间打了一个手势,李东云等人从四面闪身而来。
“三皇子处如何。”
“王爷放心,还死不了,”李东云刚从萧云宬那里过来,如实告知。
奉天脩颔首,摆了摆手,压着声,冷沉道:“行动。”
“是!”
李东云领命就去。
慕容楚站在旁侧默然的看着,知道他想要让自己清楚,他可以将他身上的东西一点点的透露给她知道。
说实在,慕容楚是感动的,换作是其他人,能否做到这份上?
第343章 :你当自己是谁?(6更)
往回赶时,还未进帝都城,天空就飘起了细雨,寒风更加的冷冽。
“披上。”
奉天脩站在她的身边,将身上外层的披风披到她的身上,拿手拢了拢。
“你说,萧云宬接到的邗国使臣是谁?”拢过他手中的披风,慕容楚慢不经心的道。
“过来,”奉天脩低磁的声音突然贴着她的后胫滑过来,慕容楚脖子一凉,猛地回头。
看见他的动作,慕容楚不禁觉得好笑。
“我有手有脚,你不用背着我跑,这雨也不大,我们慢慢回城不成问题。”
奉天脩睇了眼过来,什么也没说的收回动作。
慕容楚也没注意他眼中闪过的那道光,与他一同回了奉王府。
……
方氏看到奄奄一息的回来的奉菁莹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看见奉天脩安然无恙的回府,身边还跟着一个慕容楚,一股怨怒之气涌上心头。
夫妻二人刚迈进门,就被方氏指着头骂。
那难听的声音听得慕容楚耳朵嗡嗡作响,方氏难道就不能换点新鲜词吗?
骂累的方氏最后干嚎着一句:“为什么躺在这里的不是你,我可怜的莹儿。你这个孽|子,让你好好看着莹儿,却让她遭受这种罪……我真后悔将你生下来,当年更该将你掐死……”
如果不是她的腿行动不便,只怕就要扑向奉天脩了。
正是慕容楚忍无可忍时,身边的人,以冷酷无情的声调张口说道:“这是她自己的选择,母亲该庆幸现在你是本王的母亲,而不是别人。”
慕容楚一讶,回头看到那双冷酷如霜的黑眸里闪过清冷的戾气。
刚刚还在叫嚣的方氏突然停止了,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全是不可置信。这是向来忍气吞声的人说出来的话?
他竟敢对自己的母亲以这样的语气说话?方氏先是愣住,然后就是一股更浓的怒气冲上来。
“孽|障,你现在是在和谁说话……”
“须知,此时此刻你面对的人是谁,”奉天脩无情冷绝的声音缓慢的道来,“如非有本王,你当自己是谁?”
“什么……”方氏瞪圆了双目。
“当年你若不想将本王生下来,掐死了事便是,何必等到今日。二十多年的沉默,本王也算是对你报了生恩。你可还有何不满?你也当知,这里是本王的府邸。”
奉天脩冷煞绝情的声音一阵阵的刺激着方氏,令她面上血色全无。
慕容楚也没有想到奉天脩会说出这番冷绝的话来,想着,与这个人第一次接触时,就被他身上的冷气给煞到了。
现在这个样子也不过是他以前真正的样子,要多吓人就有多吓人。
看看,连以前在他面前叫嚣的方氏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慕容楚看着方氏自作孽,在心里一叹。
“你,你……”方氏气得岔了气,可是旁边的人竟然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安抚抽气的方氏。
奉天脩的眼神看得众人一阵发毛,他的话同时也提醒了这些人,他是奉王。
那个传闻的可怕男人,方氏的一再而再的嚣张让他们忘记了这个男人真正可怕的一面。
“将母亲扶回屋,这里的事,暂且用不着她打理,以后,府中任何事务皆交由王妃打理,其余者,不得插手。”
这个余者,指的就是方氏。
方氏一听,立即就晕死了过去。
第344章 :楚楚,我只有你了。(7更)
慕容楚就这样从婆婆的手里撑握了奉王府里的大小事,财务事务等……
只是这样,还真不是她想要的,管理这些东西,她还真有点不成。
“你想好了吗?”慕容楚站到他的身边,手慢慢伸出来,碰上他捏紧的双拳上,然后慢慢的一个个掰开。
被她一靠近,奉天脩僵硬的身体慢慢松放了下来,“无事。”
“以后……我就是你的家人。”慕容楚轻轻拍了拍他的手。
他顺势将人拉进怀里,哑声说:“楚楚,我只有你了。”
慕容楚心神微震,这种被需要的感觉和做医生时被需要的感觉是不一样的,她虽未曾在医院就职。在那个世界时,她就是属于游医一类的人物。
一般难搞定的杂症都由她来接手,虽不属于任何一家医院,却能使用任何一家医院的器具等用权。还有游走在各大医院授课或是进行非正常的手术,可见,在那个世界的慕容楚到底是怎样的一个身份。
但就是这样的一个人,身边却没有任何亲人,儿时有妈妈的关爱,但那仅是几年时间。后面的日子,她几乎是过着独身飘摇的日子。
现在,却被这么一个强悍的男人需要着,这种感觉很奇妙。
“我不会离开你身边的,放心吧,”慕容楚闭上了眼,拥紧了他。
陆冬已经站在外边很久了,从门口瞥进去,看到相拥的两人,捂了眼又放开,左右等了又等还没见两人有松开的意思。
奉天脩深吸了一口气,才慢慢放开她,低下深幽如墨的眼,深深的看着慕容楚精致绝丽的脸蛋。
慕容楚微仰着脸,让他看得更仔细一些。
在两人‘深情对望’时,陆冬更急了。
“大小姐……”实在忍不住的陆冬探着脑袋进来,神神秘秘的样子让慕容楚当即皱眉。
“何事。”
“是,是猎狼的人……将大爷和三少爷送回府了,都督大人请您回府一趟。”
慕容楚听了这话,除了惊讶就是惊讶。
就这样?
没有别的?
慕容楚总觉有点不太真实,猎狼的人会这么好心将人无条件的送回来?莫不是有什么阴谋?怪不得慕容楚会这么想,换作是任何人出现这种情况都会下意识的这么想。
“我与你一道回娘家。”奉天脩特地将‘娘家’二字说重了些,惹得慕容楚回头看了他一眼。奉天脩眼神深深,对上她古怪的眼神,丝毫不变色。
慕容楚觉得奉天脩个修养功夫真是越来越厉害了。
……
邗国使臣已经在三皇子的接应下已经朝帝都城方向返回,皇帝对展无绝的消息也算有些意外的。展无绫这里的罪还没治,展无绝却主动请辞。
这到让皇帝反而想要将这个奇女子留下来,展无绝一除,皇帝这儿像是被松了一根捆绑的绳子。
展无绫实在无心于朝廷,大哥的死对她的打击甚大。
展母那边她还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至于展无双这里,她并没有过多的想法,只要无双愿意,她可以带着一起离开。
可惜,当展无绫以无罪摘除乌纱帽回到展府,给她的却是另一个意外。
第345章 :我这里的位置永远是你的。(8更)
“姐姐,”展无双像失了魂似的看到展无绫就冲过来,一把将人抓住,一双眼红通通的,“大哥他……”
“他再也回不来了,”展无绫哽着声道。
“都怪我,都是我的错,姐姐,你杀了我吧……是我害死了大哥。是我偷了他的令牌,害了他的计划被打乱……我并不知道他会做那些事,我只是想要帮他一点……”
展无双泣不成声的抓着展无绫的衣摆滑到了地上,哭喊着承认自己的错误,可惜,一切都来不及了。
“是你!”展无绫瞪大了眼,眼泪还在里边淌着。
“姐姐你杀了我吧。”
“滚,”展无绫眼神徒然凌厉了起来,一把将人踢开,眼神狰狞的盯着她,“都是你,为什么你要将他害成这样?”
“姐姐……”
“滚出展府。”
“姐姐,你杀了我吧……是我害死了大哥,都是我的错……”展无双已经泣不成声。
展无绫看着重新抓上她衣摆的展无双,突然笑了起来,笑得展无双不禁浑身发毛。
“姐姐……”
“也罢,这也该是大哥最好的结局。慕容楚说得没错,这是他自己想要的,”如果那个时候大哥想要走,再加上她本身的力量,想要走也并非难事。
可是他跳下去了。
最后那一笑,让展无绫再次看到了当年的大哥。
“大哥他死了,都是我,都是因为我……”展无双哭成了一个泪人。
展无绫甩开了她的手,僵着手脚往自己的房间走去,只留展无双跪在地上哭嚎着。
……
慕容楚与奉天脩进慕容府府门,迎接他们的是坐在轮椅上的慕容恪。
看到面色凝重的慕容恪,慕容楚不禁皱了皱眉。
慕容恪这次看到奉天脩,到也没有再说什么,而是满脸凝重的对慕容楚说:“他们的伤势有些严重,如今还昏迷未醒。”
慕容楚点点头,示意带路。
两人被送回府是个秘密,这个时候他们安排的地方自然也是隐密性的。
进了一处后室的门,穿进一座屋子,直接进了后壁的门,里边就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宽敞屋子。
里边燃着昏黄的油灯。
慕容恪并未阻止奉天脩一起进来。
慕容楚看清楚床榻上两个沉睡的人,放下手里的小白貂,朝他们中间走去,一手拿一只手把起了脉。
屋里的人皆沉沉的看着慕容楚的动作。
慕容楚刚一放下两人的手,慕容恪就迫不及待的问:“如何?”
“外伤太严重,内脏损毁严重,因又拖了许久,导致两人一直昏迷不醒。幸而有人替他们处理过伤口了,又给他们用了最好的药材,拖住了一些时间。”
听了慕容楚的讲诉,慕容恪拧紧了眉。
连楚楚都这么说了,难道真的……
“我需要一些时间,”慕容楚吸了一口气,说。
“只要能让他们活过来,都值得……”慕容恪的眼眶通红,声音嘶哑。
“若需要,我这里的位置永远是你的,”奉天脩上前握住慕容楚微凉的手,眼神深深的望着她说。
慕容楚被握住的那只手一暖,勾着唇,自信的微笑:“难道你还质疑我的医术吗?”
第346章 :你可真好哄!(1更)
小室中,慕容楚正给两人施针,身后是奉天脩与慕容恪一站一坐的姿势看着她。
等将二人伤势重新处理过后,慕容楚又给开了药,只要二人醒过来,马上就用药。
慕容楚刚一动,奉天脩也动了。
执过她施针后温凉的手,声音温和却不容拒绝的说:“你该回去休息了。”
折腾到现在她都没歇一下,当自己是铁造的。
“楚楚,这里有大哥,”慕容恪也觉得慕容楚该体息,慕容恪从他们两人进门时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再看二人连衣裳未换就过来,其中怕是匆匆忙忙什么。
“也好,”慕容楚知道两人的情况,就算她在这里守着也得看他们自身的恢复能力。她所做的,不过是一种辅助行为。
奉天脩带着慕容楚离开慕容府回奉王府,彼时夜已深。
“飞雲国的人你处理掉了?”慕容楚左右等不到明凤紫他们的动作,跟着他进屋时,随意问了一句。
“我会处理好。”
“别给自己留麻烦就可,翊国虽然重要,但你自己本身才是重要的。”她可不兴那套先爱国再爱家的那套。
“我明白,”奉天脩心头一热,冰冷的眼眸已不知何时染上了温度。
“眼下我没有势力可帮你,但很快,我会拥有自己的力量替,到时候可以替你做点什么。”
慕容楚知道奉天脩是爱这个国家的百姓的,如若不是,就不会成为西北大营的首领,守护翊国百姓安危,成为翊国心中的‘战神’。
奉天脩深深的看着慕容楚,那种深度叫慕容楚有点不适,“我能为你做的就这样了。”
“足够了。”
奉天脩声音嘶哑,情不自禁的抱住她,往怀里纳入。
慕容楚将脑袋顺势埋进他的怀里,鼻息间全是他清冽的气息。
“你可真好哄!”慕容楚埋在他的怀里,闷笑道。
“什么,”奉天脩黑眸眯了眯,声音暗哑,“你刚刚说什么。”
“我什么也没说,”慕容楚捂住嘴。
抱着她的人却推着她双肩,鹰潭般的黑瞳正低下来深深看着憋得脸微红的慕容楚。
“你方才说哄我?嗯,”最后一个嗯字带着点颤意的低磁,勾着人的心弦。
“动不动就闷着气,不哄着怎么让你消气?”慕容楚抬着笑眼,望进他深黑不见底的眼。
攀在她肩头上的手慢慢的移到了她的脸颊上,两手突然一捧,戴着面具的脑袋猛地侧压下来。
准确无误的吻上她柔软的唇,慕容楚触到他温柔的温度,抓着他的前襟,踮起了脚,回应着他。
奉天脩笨拙的加深这吻,男人这生物总是那样令人意外。在这种事情上,总是那样领悟高。
刚开始时还砸到了牙槽,这次先是笨拙的慢吻着,渐渐加深,加快……然后带着她一道共舞。
慕容楚觉得自己天赋够好了,没想到这人比自己更甚。
他面上冰凉的面具突然反过来正面磕到了她的鼻子,“嘶~”慕容楚刚要软下的身子突然被面具撞了一下,抽疼下马上就恢复了过来。
奉天脩顾不上不好意思,慌忙查看她的鼻子。
结果发现他太激烈,把慕容楚的鼻子磕得流鼻血了。
“抬头,”奉天脩哑声命令,一边拿手轻轻的抬着她的下巴让她抬头把血倒回去。
慕容楚顿时有些哭笑不得,上次磺牙槽,这次又是磕出鼻血,接个吻怎么就这难啊。
第347章 :以后多练习!(2更)
仰着脑袋,慕容楚看不见他的神情,抬着头笑道:“你的吻技可真差。”
奉天脩黑眸暗了暗,手抬着她的下巴,唇贴向她的耳朵,声音比刚才更加的暗哑,“以后多练习。”
听到这话,慕容楚先是一愣,接着胸脯一阵颤意传来。
“我现在更好奇,是谁将你教成这个样子,”慕容楚一边笑,一边奇道。
奉天脩只拿深邃如渊的眼神盯着她,并没有将那背后的人说出来。
“王爷……”卫绎拿着手里的折子进门,往旁边一看,背对着门口的奉天脩前面竟然还有一个人,刚刚在门口时卫绎没瞧见第二人。
猛地看到两人的姿势,卫绎有一瞬间呆滞。
“将折子放下,”奉天脩连头都没回,手里的力道仍旧放在慕容楚光洁细滑的下巴上。
卫绎匆匆将折子放下,赶紧闪人。
霜月本欲要进去询问一声有何需要,见卫绎退了出来,不敢再进。
慕容楚拿开他的手,吸了吸鼻子,奉天脩顺势给她擦拭鼻间的血痕,见她没再流,这才放心。
“怎么皇帝的折子你也敢扣?”慕容楚眼睛瞧着这些本该递进宫中的折子,戏谑地一笑。
奉天脩到是大方的承认,“该扣依旧要扣。”
慕容楚不禁回头看着他,见其神色清冽无情,想着这个人在自己面前时鲜少再露出那种毁灭性的戾气,不禁心中发暖。
“萧云宬没意见?”慕容楚捡起一本折子,翻了翻,竟是一本南安大营的消息递报。
奉天脩没有阻止她,“这是我自己的意思,与他无关。”
“你就不怕他做了皇帝让你这个臣子穿小鞋?”慕容楚不禁好笑道,手上的动作也停下。
见她没有再看下去的意思,奉天脩走过去翻开其中一本消息折子,道:“南安大营这里有我,不会有事。”
“南安大营的事,你不必插手。我已命人将所有供需都移了出来,将来若是再靠着一枚将军令领导这支大营,于我慕容府来说始终是个隐患。”
奉天脩赞成地点头,“只听人令,不听军令,你是想将他们改造?”
“确有此意,你可要与我一起?”慕容楚丢下折子,抬起清晖的黑眸,眉眼中扬起微笑道:“大哥那里你不必顾忌,就算当初真的有些什么,也是过去。我只看将来,不提过去。”
所以,就算过去你真有想过对慕容府如何,她慕容楚都不会再追究。
奉天脩听了黑眸微眯,“楚楚,慕容府一事,我从未插手。或许其中有些误会……”
“嘘,”慕容楚纤纤玉手抵放在奉天脩的唇上,“我说过,不提过去。”
奉天脩将视线压了压,“好,我与你一起。”
一双手突然伸出搂抱住奉天脩的脖子,慕容楚将头靠在奉天脩的肩膀上,不管他睁眼僵硬的身体,轻轻道:“我从来没想过自己会与一个人这样子,奉天脩,我想,这是上天将你派来降我的。”
奉天脩点了点头,承认自己是上天派来降她的人,然后再次将她拥住。
曾经有人说,她太理智,太冷静,分给任何人的感情都是温和的,从不例外。可这样的她却给人一种无情的冷淡,甚至是拒人千里的漠然。
可是他这里,是不同的……
第348章 :重担!(3更)
一早,慕容楚就从卫绎的手里接过奉王府一应大小事务记册,还有管家库房等统统摆在她的眼前。
慕容楚顿时有点傻眼,她以为只是一点点而已,没想到奉王府的家产也不比慕容府的差。
同时坐拥两座金山,慕容楚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此时此刻的感受。
南安大营和西北大营每月每年的所需与供给,都在她的手里运转着,这感觉就像是你一人决定了整个翊国的生死存亡般。
如此重要的东西都握在她的手里,一时间令她觉得肩上的担子无比的沉重。
她本是那种懒人,没想到到了这里却操起了这种心,也算是一种造化。
“这些都是奉王府的内务?”
慕容楚有点不可置信的盯着还在搬运进来的账目本,不由头大。
“是,这是王爷特地交待属下给王妃手搬过来的东西,一样不能少。”卫绎很负责地传话。
慕容楚默了默,商量着道:“不若,这些中馈之类的安排还是由母亲那边打理吧……”
“王爷说了,夫人已经老了,脚不能行,脑子也不好使了。还是交到王妃这里,王爷才能真正的放心。”
慕容楚:“……”
慕容楚不禁在想,奉天脩是不是故意的?
她手中还有一个慕容府要打理,他这是想要将自己累死?
“王妃辛苦了!”卫绎恭恭敬敬地作了一个揖。
慕容楚:“……”
她其实并不想要这些辛苦的东西,掌握这种东西,对于一个人来说,诱惑力实在太大了。
奉天脩这人也真能放心,竟然将这么重要的东西放到她的手中,也不怕她一个经不住诱惑使用了这些特权。
很显然,奉天脩并不怕这些,而且还堂而皇之的直接送到她的手中。
看着堆积如山的帐目,慕容楚沉默了又沉默,终是轻叹苦笑。
打发陆冬回慕容府去瞧瞧情况,那两人悄无声息的回来,如今没有任何势力知晓他们已安全回府。
现在这颗定心丸回来了,慕容楚觉得自己后面要做的事情也该行动了。
南安大营罢,猎狼也好,她都要揪个清楚才能放心。
南安大营是慕容府的一切,同时,东海域亦是自己大哥拿拿搏来的东西,她也不能让它落入他人之手。
现在的皇帝想要收权,她不介意给上面的座位换个人。
低首看向窗外一角,眼中嗜血的光芒一闪,慕容楚淡淡一笑,仿若修罗夜刹的笑容。
……
奉天脩今日特地进了宫面圣,因展无绫这个枢密使突然辞去,位置空缺出来。
皇帝过问了一句奉天脩,试探着他是否有能者选。
奉天脩冷漠的反应到让皇帝放心了少许,随后就是直接将宋隐提拔了上去,荣升职位。
宋隐有功,自然当得上这么个位置,朝中到是无一人反抗。
本来跟着展相爷的人,正想转向展无绫,不想展无绫却突然离开了,一下子将他们所有的计划都打散了。让他们成为无主的散臣,于是他们又开始另择主而檎。
如此时期,正是萧云宬最利之时,若不把握,那就是笨蛋了。
将一切交由萧云宬,奉天脩则是惦记着某件事,直接来到了丽妃的清宁宫中。
当丽妃在自己的宫中看到无声无息出现的奉天脩时,愣了好几下才回过神来将左右屏退了出去。
第349章 :就欠一个嫉妒心!(4更)
“奉王爷。”丽妃压着声线,娇声行了一礼。
奉天脩扫了她一眼,声音清寒如霜,“你的法子极好,但本王还须要再进一步,继续以秘书传递。”
“恭喜王爷能如愿以偿!”丽妃压着眼帘,掩去眼中那浓裂的嫉妒。
原本这些也该是她的,现在却让给了慕容楚,也真真是便宜了他人,每一次秘密书信往来时,看到信中每一个内容,她更是加重嫉妒一分。
以前觉得这男人如何可怕,自入了宫后才知晓,原来得一心人,竟是如此的美好!
可惜的是,这样的一心人,却不属于她了。曾经,她错把珍珠当石头丢弃了。
奉天脩煞冷的视线投在丽妃身上,“收起你不该有的心思,本王这里的位置,只能是她的。”
说着,伸出修长,指节分明的手指指了指自己心脏的位置。
丽妃心中微跳,咬住苍白的唇,声音带着几分颤意,“我明白的,你仍旧怪我当初那样对你……”
“本王很感激你当年那样做了,”奉天脩看向丽妃的眼神永远是没有情感的,声音永远是如冰霜般瘆人。
丽妃咬了咬樱唇,“对不起。”
“本王不需要你的对不起,”对于丽妃,他有的只是利用。他很感激她当年用计退了婚,若不是那样,怎么会有今日的楚楚来到他的身边。
“拿着,”奉天脩突然从袖中丢出一包东西,丽妃颤着手接住,抬起盈盈双目。
“这是?”
“皇上近来身体有些不适,丽妃娘娘也该关心关心,这是本王从本王王妃处拿得的良药,丽妃娘娘尽管放心给皇上食用便是。”
奉天脩的声音染上几许哮血的味道,听在丽妃的耳朵里,不禁打起了寒颤。
手中的药,是如此的烫手。
良药?
只怕是另一种的良药吧。
丽妃苦笑。
“请王爷放心,本宫知道该如何做,”玉手一收,紧紧的将这药捏往手心,眼神徒然的冷利,迸出一丝绝然。
奉天脩收回阴凉的视线,“本王之事,丽妃还需要更上心。”
“既然王妃已经……”
“还不够。”奉天脩冷冷的打断她的拒绝。
这三个字,同时也告诉她,她没有拒绝的权利。
丽妃心中不禁痛苦,却也只能承受这样的痛苦,一边压着心里的嫉妒,一边帮着他如何夺取那个女子的心。
深吸一口气,丽妃面容带着苦笑道:“请王爷放心,想要让王妃彻底的将心交于你,还必须行最后一步……”
“最后一步?”奉天脩眯眼。
“嫉妒心,每个女人都有嫉妒心。特别是看到自己心爱的人与别人你脓我脓时,必然会吃醋,心生妒恨。”
奉天脩拧眉,为何他觉得这点非常不靠谱?隐隐有一种要弄巧成拙的感觉。
“她不是一般的女人,她的想法与你们这些女人更不在同一个层次。”所以不要把你们那一套套在她的身上。
丽妃的脸色白了白,这是指她们都是些庸脂水粉,他的王妃才是最高贵的明珠!
第350章 :我陪你!(1更)
“王爷,有些事还是试过了才知道效果的好坏,不若试了看看。”丽妃试探着道。
“试?”奉天脩从来没有犹豫过,可对慕容楚这事,他很犹豫。
“是,只要不成功,我们就放弃……”
“不是我们,是本王,”奉天脩很不喜欢她将‘我们’二字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丽妃压着眼帘点头。
……
奉天脩刚从丽妃那处出来,皇帝那边就有人一五一十的汇报了进来。
对丽妃,皇帝完全不约束,任其发展。
只是这次后,奉天脩就再也没有再来过,皇帝后面的计划到是一下子落了空,当然,这是后话。
……
萧云宬顺顺利利的将邗国使臣如数护送进帝都城,刹时间皇室忙作一团。
那些并不出挑的皇子,公主们纷纷出现在人前。
皇帝在宫中接见了邗国使臣,又令萧云宬全权处理此事,招待使臣。
展家自展无绝死,展无绫游走他国后就只有一个展无双整日跟发了疯似的在展府嚎,就是展母在寺院修养。
对于展家的一切,展母并不知,展无绫将一切都安排妥当了才只身离开翊国,不知去向。
没有了展家的阻碍,萧云宬所行之事,也就方便了许多。其余皇子对萧云宬而言,根本就不存在任何的阻挠。
复太子位的章程已经在实行,这也代表着,萧云宬将会在未来的日子里处理四面危机之中,奉天脩能替他做的就是站位。
保证站在他这一方,其余的,皆靠他自己。
接下来几日,萧云宬所送到奉王府的奏折与邸报都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派人过去,奉天脩直接不见人。
可真把萧云宬给郁闷到了。
有了娘子就抛正事的人还真没见过,奉天脩这到是发挥得淋漓尽致。
慕容楚也觉得奇怪,这几日奉天脩就跟个游手好闲的公子哥似的,天天看着她算账处事,看得慕容楚都想将人踹出去。
从一堆账目抬起头,慕容楚瞄了眼坐在前头看兵书的人,揉了揉眼,伸伸懒腰。
奉天脩放下手中的书,长身一起,很自然的走到了慕容楚的身后,两只大手非常拿捏到好处的给她捏肩。
“这边……”慕容楚往后一挨,伸手指挥。
让她处理这么多账目,不给点逼利到是对不起自己了。
慕容楚动了动肩,示意他可以了,奉天脩这才撤开,询问一句:“可有想吃的?”
“现在我只想睡一觉,”慕容楚看了看外边的天,刚到正午不久。
她坐在这里已经第五天了,桌上的账目愣是没完没了,不是慕容府的就是奉王府的。
再能耐,也吃不消了。
“我陪你,”奉天脩二话不说,一把将她打横抱了起来,吓得慕容楚赶紧勾住他的脖子。
“不用你陪,萧云宬那里你不出面,真的没问题吗?听说邗国使臣来了,想要见你,没见成。”慕容楚虽然坐在这里看账目,可霜月和陆冬的消息并不堵塞。
“不必管他,”奉天脩将人轻轻放到床上,面具之后的眉是皱着的,觉得慕容楚总想着萧云宬,让他心里一阵不舒服。
“明凤紫或是药王谷真的没动静?”
“睡觉,”奉天脩身形一横,跟着掀被躺了进来。
第351章 :楚楚,你在吃醋?(2更)
慕容楚觉得奉天脩太秃废了,一边几天都无所事事的在自个眼前晃,几次都想问他到底想干什么,也没能问出来。
“你躺在这里,我怎么睡?”真是越来越没脸没皮了,大白天的陪她睡觉,就不怕被外边的人取笑?
奉天脩将手伸到被子里,紧握住她的手。
“睡。”
慕容楚:“……”
慕容楚突然从床上坐了起来,一掀开被子,将人踹下去。
奉天脩还没跟着起来,人就被踹下去了,回头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慕容楚。
那个样子就好像是在说,你为什么踹我。
看他这个样子,慕容楚心中不由一阵窝火,“你故意的吧。”
“怎么了?”
“拿这些东西过来折腾我,还问我怎么了?”慕容楚微眯着眼,声音缓慢,“别以为我不知道,在你背后有个人教了你不少东西。说吧,你什么时候老实交待清楚?”
慕容楚挣开他的手,坐在床上,看着奉天脩,一副大人逼问犯错小孩子的架势。
“楚楚……”
“宫里频频往来书信,都是通向哪了?别让我说得太清楚,”慕容楚声音徒然一冷。
见慕容楚真生气了,奉天脩心中不禁有些慌。
“楚楚,你听我说,”奉天脩觉得自己对属下们太过松懈了,竟然连宫里往来的书信都开始往楚楚这里送了。
连一声知会都没有。
“听你说什么?说你怎么泡我?”慕容楚不禁被气笑了,她等了又等,结果这人还想按照宫里那位的指示来做,也不怕被那个女人坑了。
丽妃对奉天脩的想法,慕容楚可都是看在眼里了。
怎么可能允许他再接触这个颇有手段的女人,万一连他自己都折进去了,可就得不偿失了。
“你都知道了……”
“你那位属下半夜被我截下了,从你书房里,我搜出了不少好东西……你说我知不知道?”当她是瞎的,就这么明晃晃的在眼前实行,能看不见?
他那点变化,她也不是没看在眼里。
秘密被慕容楚就这么大咧咧的直言出来,奉天脩有点无措。
“楚楚,我只是……”
“你请教别的人也就罢了,这个女人对你有想法,你还敢往她跟前凑。看来,你是对她还真是有想法了。”慕容楚的目光斜了斜,眼尾发冷。
慕容楚的语气让奉天脩顿时心慌了,然后瞥着慕容楚的脸色,奉天脩有些不确定地道:“楚楚,你在吃醋?”
慕容楚:“……”
她只是生气。
“楚楚……”
“你过来,”慕容楚轻轻一叹,又朝他勾了勾手指,奉天脩看着她素白的手指一勾,心都跳快了起来,朝她凑过来。
慕容楚一把将他的脖子勾住,温软的唇覆上他温凉的唇,奉天脩先是一愣然后拿回主导权,伸捧住她的脑袋,压下她想要退开的动作,加深这个吻。
慕容楚极力的回应着,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一遍一遍的练习着!
退开时,慕容楚已经喘得不行,靠在他的肩头上,像断了气道:“以后不许再找这个女人了,”找丽妃不如找她。
奉天脩满足地抚抚她的脑袋,哑声应:“好。”
第352章 :能不能换个方式?
夜色寒人,冽风如冰。
时间飞速而过,转眼间又是三日。
慕容楚抚着手中的小白貂坐在马车中阖着眼帘,直到外边的陆冬喊了一句停,走到帘前说三皇子府到了,这才慢慢睁开眼睛起身下马车。
抬头看了看依旧金灿灿的三皇子府,慕容楚直朝府门走去,守卫见过慕容楚,三皇子有交待过,只要她一来不必通报就可自行入内。
于是,慕容楚一路直入三皇子府,再往内走去无一人阻拦。
奉王妃的路,谁敢拦?
在下人的指示下进了萧云宬的院子,示意陆冬候在外边,她熟门熟路的推开了萧云宬的房门。站在屏风边赤祼着上身的萧云宬寒着俊脸抬头,正要喝骂,阴鸷的眼神刚触及到了慕容楚纤纤身影就刹住了脚,有点愣愣地道:“你怎么来了?”
慕容楚无视他慌忙扯下一件披风包裹自己上身的动作,自若的走到旁边的座位上坐下。
萧云宬衣衬不整的站在一边,见她从容的动作,不禁黑了黑脸,现在他怀疑慕容楚到底是不是女人。
“别穿了,把衣服脱了,我今日来就是给你施最后一针。可能接下来你会痛苦一些,但这痛一过,你的武功就能恢复如初。再多加练习,于是你武功精进也会有所帮助,”慕容楚倒了倒空掉的茶壶,无奈放下。
能把这种话说得如此自然的女人,也只有她了。
萧云宬在她的面前赤身祼体惯了,到也不扭捏的将身上的衣服揭掉,赤身站在她的面前。
“看来这些天你没少忙活,身上添了新伤?邗国的作为?”慕容楚从椅子上起身,走到他的身后,看到他背后的伤口,拿手去按了按。
“嘶~”
慕容楚那手还真不留情,直接按进了伤口里。
“邗国是五国中最强一国,他们在武力上极为看重,这次派过来的使臣就是个武将。身为翊国未来的太子,孤不得不亲自应付。”
“他们知道你身上发生的事,故意挑事,你这些天没少吃苦。”慕容楚也能想像得到邗国的咄咄逼人。
就像是专程过来羞辱翊国似的。
慕容楚的手突然放在他的裤腰上,萧云宬惊得转过身,盯着慕容楚:“你干什么?”
慕容楚一脸平淡地道:“扎屁股针。”
萧云宬:“……”
看萧云宬古怪的眼神,慕容楚皱眉道:“怎么,不行?”
萧云宬收回深深的眼神,叹道:“楚楚,你知不知道孤是个男人。”
“知道,”要不是顾及你是个男人,又是在这种时代,她早就剥光了他,何必扭捏到现在?
萧云宬眯眼,“知道你还……”
“我是医生,病人不分男女,放心,我对你没有想法。”慕容楚就知道自己的形象没能那么快改变。看萧云宬这眼神,就知道他心里那些歪邪的想法。
慕容楚都这么说了,他一个男人捂着似乎就真的显得女儿态了。可是,她这种表情让他还真的不能适应,头次红着脸,吱唔道:“能不能换个方式?”
第353章 :你有意见?(4更)
慕容楚拿淡淡的目光看着他,萧云宬头次发现慕容楚的眼神实在太吸人了,偏开视线,不敢正视。
“你说呢?”慕容楚话里没有商量的余地。
萧云宬默默的转开身,咳嗽一声:“那个……奉天脩真的不会介意?”
慕容楚正要拿手去扯他裤子的动作一顿,想到奉天脩,慕容楚就收回了动作,拍拍他的腰,“去床上躺着,等着我。”
萧云宬:“……”他实在不是想故意扭曲她话里的意思,为何他有种自己是她的女人,她是自己男人的错觉?
慕容楚走到门边,吩咐了守门的两个丫鬟去准备一些东西。
不久后,屋里边就传来萧云宬忍痛的哼哼声,走过的下人听得都脸红了。
这大白天的,里边两位也不知道注意点。
而里边情况实际是,慕容楚正一本正经的给萧云宬扎针,整个后背全是银光闪闪的银针。
骨头和肉抽离的痛让萧云宬几乎将嘴里的布条咬碎,额汗涔涔外冒。
“三皇子就这点疼都忍不住了?后面还有更疼的。”
听了慕容楚的话,萧云宬想死的心都有了。
痛得他想晕也晕不过去,晕了丢脸,不晕又疼得他哼哼。
最后一针落在他的脑袋上,疼复啊的一声叫出来,慕容楚冷笑,“三皇子这么叫,不怕被外边的人误会了?”
萧云宬痛得连话都说不出了,听到她的话,想撞死的心都有了。
就算是受伤再痛也没叫过,现在却在她的手上这么丢脸,萧云宬真想将自己埋进土里。
等慕容楚收住最后一针,重新将所有的银针拔出来时,萧云宬终于觉得浑身一松,感觉有源源不断的力量朝他体内冲来。
“感觉如何?”
萧云宬从床上坐了起来,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恢复了如常,身上的新伤也没有那么疼了。
果然是妙手回春,药王谷的绝世医术也不能与她的相媲美。
再次看慕容楚的眼神,深了深。
“之后,就没有我的事了。”慕容楚收住银针,道。
“没想到你的医术竟如此的好,”萧云宬沉声道。
“难道三皇子现在才相信我慕容楚有这个本事?”慕容楚很大方的接爱他的赞美。
萧云宬松了松身,慢慢的给自己穿上衣裳,发现身上腻腻的,正是这时丫鬟已经备好了水端了进来。
萧云宬看向慕容楚的眼神更深了。
如此细心,这个女子还真是让他不知该怎么办才好了。
“把药吃了,”从怀里拿出早就炼好的药放到他手中,然后再将一只青瓷玉瓶拿出,一把将他的手抓过来,交到他的手中,“虽然你脉络打通了,但近期内还是少用为好,邗国来势不小,你自己看着办。”
“这是?”
萧云宬握了握手里冰凉的玉瓶,看进慕容楚的黑眸。
“救命药,可以供你走捷径,也可强健你的身体,”慕容楚这是直接给他开僻一条捷径。
萧云宬捏紧了玉瓶,看她的眼神深邃如渊,里边有些不该有的光一闪而过。
“为何对孤如此好?”
“为什么?难道你不知道?”慕容楚淡淡道:“只是想让他多休息,别为你忙坏了身体。”
萧云宬抽了抽嘴角,“他近日一直窝在家中不曾出门……”
“你有意见?”慕容楚斜睨一眼过来,萧云宬沉了沉脸,哼一声没说话。
第354章 :有些话说得太迟,是没意义的。(5更)
慕容楚收好了针,脸色静凝的坐回来时坐的椅上,看着萧云宬转进屏风之后净身,萧云宬也不知道如何想,就这样隔着一道屏风将身上的衣裳如数脱了。
屏风之后是两名安静等候的婢子。
“不管你想要用他做什么,只要不过分,我都不会插手你们的事。但是邗国这里,你替我查一个人。”
“查人?”萧云宬赤身没入浴桶中,听到她的话,微顿。
“如果你不方便,我可以进你的暗卫队……”
“你要查孤身边的人?”萧云宬躺在水里,俊邪的脸微微一侧,眯起了单凤眼,危险的光一晃而过。
慕容楚示意其中婢子去打热茶,一边回道:“看来三皇子的耳朵毛病没好,既然是邗国人,岂会是你身边的人。”
萧云宬:“……”既然不是查他的人,为何要提进他的暗卫队?
“我不想给他添麻烦,慕容府行事不便,”慕容楚像是猜到他心中的想法,慢悠悠的开口。
“哼,你到是会替他着想。”不可否认的是,萧云宬有点嫉妒奉天脩了,语气都酸了起来。
“他是我慕容楚的人,不替他想难道还替别人想不成?三皇子应好或不好即可,这么多问题,可不像三皇子干脆利落的作风。”
“孤并不知你要查的是何人,如何应允?”他有点恼慕容楚什么事都要掌握在手里,却不给他人知晓的机会。
这样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是否,在奉天脩那里,她也是这个样子?
“以三皇子的聪慧,难道猜不出?”
萧云宬苦笑:“孤还真不知。”
“时辰差不多了,他等太久,杀进皇子府可就不妙了。三皇子净身之后,即可行动,”慕容楚朝屏风看了眼,起身要走。
萧云宬很无奈,慕容楚吊起了他的胃口却停在了半途。现在说走就走,她的话也不知是试探还是知会?
“慕容楚。”
慕容楚顿步,回头看屏风方向。
“十五岁那年你才几岁,孤若是在那个时候将你定下来……”
“三皇子,”慕容楚很冷静的截下他莫名诉说的话,“有些话说得太迟,是没意义的。”
里边的人沉默了。
慕容楚迈步离开,不意外的在马车内看到神出鬼没的男人,正拿着黝黑的眼睛盯着自己。
慕容楚不禁一阵郁闷,看得这么紧作什么?还怕里边那位吃了自己不成?
“都办好了?”奉天脩拉过她的手,将她带上马车里,顺势给她披上裘衣。
“嗯,”慕容楚拉着裘衣,“他的武功不差,曾经惊才艳艳的太子,也不可能被邗国那些使臣玩死了。你不必再担心他一个人应付不过来,再者,朝中大臣也都偏向他,必然也能帮着他一些。”
“我并非担心他,”他担心的是慕容楚。
“如此更好,”慕容楚知道翊国现在内部不稳定,被展无绝搅乱了,只怕短时间内很难恢复过来。
说来,也算是展无绝有本事。
也不知,这个人现在如何了?慕容楚过虑脑中当年模糊的一幕,闭了闭眼,将头颅挨到了他肩头上。奉天脩扳正她的脑袋,让她靠在更舒服的位置上,两人一路无话。
第355章 :萧云晟之死。(6更)
从高高山崖上直直摔下来的那种感觉,展无绝首次体会到,当他确信自己没死成,还躺在一张陈旧的小木床上时,他眼中毫无神彩。
笑,苦味的笑漫延他整张脸。
“噫呀~!”小屋的木门被轻轻的推开,正闭着眼苦笑的展无绝慢慢的睁开绝望无神的眼。
入眼,是一条纤细似曾相似的倩影。
端药进来的女子没想到他会突然就醒过来了,吓得将手里的药碗抖掉到地上。
展无绝被药碗打破的声音激醒,慢慢的抬起视线看向她半边扎伤的脸,先是一愣,触及到那双温和熟悉的眼睛,还有那半张完美无损的精美脸颊时,他突然泪涌如泉。
“曦儿……是不是你……曦儿……”展无绝嘶哑着声大叫出声,却发现他根本就发不出太大的声音。
他的曦儿就在眼前,他是不是在做梦?他是不是真的死了?不若,他的曦儿为什么会在这里?梦,一定是梦。
“你别过来……”女子的声音依旧如黄莺般动听,如此令他怀念的声音,不是他的曦儿又是谁?
床上的展无绝激动下,将自己硬生生移动掉下了木板床。
“砰”的一声响,将正要逃离这个屋子的女子吓了回来。
“无绝,你伤得太重,别动。”
“曦儿,是你……对不对……”展无绝抓紧她伸过来扶自己的手,闻着他熟悉的味道。然后像个孩童般埋进她的腰间,大哭了起来。
“是我……是我,无绝,是我。”渝曦将他抱住,泪水早挂满了脸。
“曦儿,我终于找到你了。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曦儿,求你了,别再离开我。没有你的日子,我生不如死……”那个不可一世的男人,此时扑在自己心爱的女人怀里,哭得跟个泪人似的。
渝曦抱着他,哽咽得哭不出来,“无绝,我已经不再是以前的渝曦了……”她现在这个样子,根本就不配回到他的身边。
“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死也不会放开你……曦儿,求你,别走。”
渝曦抿紧了唇,抱紧了他,无声滑下了眼泪。
她的无绝……
……
夜色浓如泼墨,一条如鬼风吹刮而过,稳稳的落入别宫某座清冷的宫殿。
慕容楚一身墨色衣装,轻轻松松的落入在其中一个宫殿中,跟在这人的身后一路随行,对方轻功极好,却愣是没有发现慕容楚跟在身后。
跟踪术与隐藏自己的气息,慕容楚都做得极其的完好。
贴着冰凉的窗棂,慕容楚清清楚楚的听到里边的声响。
“你是谁?谁将你派过来的……你要杀了本太子?到底是谁?是谁想要本太子性命……”被驱遣到别宫来的萧云晟发出困兽般的怒吼声。
可惜,在这样安静的深夜里,这座清冷的别宫里头,压根儿就没有一人近前。
里边的人不知做了什么,就听萧云晟徒然传出一道愤怒的声:“是他,竟然是他……他竟然派你来杀本太子,好得很,好得很……”
最后话没说完,太子的脖子就被无情的抹掉。
慕容楚等那人从窗口方位离去,后面才走进萧云晟的寝宫,他瞪着双目,气已绝。
而就在他翻身下来的地板上,有一个刺眼的字,慕容楚看清楚那个字时,眯紧了眼。
第356章 :关门。(7更)
慕容楚从别宫出来,夜色更浓,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寒风冽冽。
照着记忆,慕容楚一个纵身,如一个闪光点朝前面奔出去。
数道亮灿灿的光从左右两侧直奔她而来,慕容楚黑瞳一缩,闻到了空气寒冽的杀气。
出门踩个点都被伏击,到底是何方神圣?
仅是一个照面,首前的人近身徒然看清楚了慕容楚的脸时,愣了下,猛地倒退回去,动作也跟着猛地一收。
只听黑暗中传来某个低磁的声线:“找错人了,走。”
旋身落在一边的慕容楚听了那人的话就是一愣,一个眨间眼,他们又朝着另一个方向急奔消失,像是没出现过一样。
慕容楚皱眉,这群人的路数很陌生,不像是翊国都帝城任何一个势力的人。
……
她是趁着奉天脩沐浴时离开的,本是想要转去记忆所处,不想落了一场空,中间突然碰上了一个人,就一路跟着过去。很不巧的就看到了杀人的一幕,之后又碰上了一群来路不明的人。本该向她袭击,却是一句找错人就一走了之。
回到奉王府,飞快的脱下一身黑色的衣裳,带着一身凉意从屋里出来。
守在外头的陆冬赶紧上前,“大小姐。”
“他还在浴室?”慕容楚朝浴室的方向看了眼。
“是,”陆冬补一句,“大小姐,是否要替您准备好换新的衣裳?”
慕容楚斜睨他,他这什么思想,净是想着这些有的没的。
摆了摆手,“不必。你现在回慕容府替我将南洲府所有账本都送过来。”
南洲府靠近南安大营,但离帝都城却远,天高皇帝远,慕容府自是管不到那一处的。
而有些人,利用了这一点在南洲府做了点不干净的事情。
“大小姐,南洲府可是有什么问题?”
“现在慕容府的问题可大着呢,让你去便去,”慕容楚淡淡扫了眼过去,陆冬立即闭嘴去做事。
走出两步又折了回来,说:“大小姐,奴才已备好了新衣物在浴室那里,尽可与王爷共浴……”
“啪!”
慕容楚脱下一只鞋朝陆冬丢去,陆冬一个转身正好砸在他的后脑勺上。
陆冬跟一口风似的刮了出去。
看着溜走的陆冬,慕容楚无奈又觉得无力。
这个狗奴才,还真净会给她没事找事,不过……共浴什么的,还真挺诱惑的。
慕容楚不假思索的朝浴室走去,守在浴室外的侍卫和卫绎看到走来的慕容楚,朝她弯了弯身,卫绎道了一句:“王妃您的衣裳霜月姑娘已经备好,属下等便不打扰王爷与王妃了。”
说罢,卫绎带着人匆匆离开了。
徒留慕容楚在院子里发愣,这是什么情况?
盯着安静的浴室通道大门,慕容楚眨了眨眼,摸着下巴慢步朝里走,推开那条通道的门。
一步步的朝另一道门走去,再次推开最后一道门,扑面来的是浴池那边的热气。
慕容楚被薰得有点发晕,因为一想到当时那个画面,她就忍不住惊叹……
“关门。”
帷幔后的浴池处传来男人低磁性感的嗓音,惊醒了发愣了的慕容楚。
“那我进来了……”
第357章 :我下来了!(1更)
“哗啦”一道水声从里边响起,伴随着奉天脩沉哑的声音传来,“楚楚?”
他显然是被突然出声的慕容楚给惊到了。
慕容楚一愣,她以为他知道是自己进来的,刚才很有可能吩咐过了谁拿东西进来。
慕容楚看着自己空空两手,默了默。
浴室里的气氛有点变得僵硬,一时无人说话,慕容楚压了压气息,反手关上了门,迈着大方的步子朝奉天脩的方向走去。
随着步伐朝他靠近,奉天脩周围的气息越发的僵硬。
“楚楚,你进来做什么。”
“哦,洗澡啊,怎么,只允许你一个人享受大浴池,我不行?”慕容楚自然的语气让奉天脩一下子傻了眼。
这话说得奉天脩一阵的无措,赶紧解释:“不是这个意思……只是现在我……”
“你什么,”慕容楚不禁觉得好笑,将脚下的鞋子脱下,赤着白玉般的脚往池走,一边解着身上的衣带。
奉天脩耳聪,完全听出身后的人在干什么。
伴随着昏黄的灯光,在慕容楚一点一点的动作下,偌大的浴室瞬间变得暧昧了起来。
奉天脩真想将自己往水里摁进去,可一想到身后的人是慕容楚,那火燎的气息就不断的涌上来,趋使他内心的恶魔因子。
直到慕容楚走到他的身后,奉天脩身体完全僵硬了,一时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慕容楚居高临下的看着赤着身体坐在水池中的奉天脩,慕容楚可以看到他坚挺的鼻梁位置,以及紧紧抿着的唇。
触及他冰冷的面具,眼眸眯了眯,手中的银针动了动,最后还是收了回去。
坐在池中的奉天脩压根儿就没有察觉到身后人想对他做的一切,若非她不想让他觉得勉强了,一定会一针下去。
先将人弄晕了,再好好看一看。
结果,还是收住了。
“我下来了……”
“楚楚,”奉天脩声音嘶哑,急急叫住人。
慕容楚压根儿没理他,直径下水,这回可没把奉天脩吓得半死,想起身又生生忍住了,他可什么也没穿啊。楚楚她……她就这么下来了?
慕容楚还真的就这么下来了,奉天脩听到水声,立即扭开了视线,生怕看到了不该看的。
看到他这模样,慕容楚就觉得好笑,走到他面前,看着他笑道:“你转脸做什么?不想看到我?既然是这样,我先回慕容府住一段时间,等你愿意看我了再回府……”
越听到后面的奉天脩终于忍不住唰地回过头来,已经做好准备的奉天脩看到穿着整齐的慕容楚时就愣住了。
慕容楚只是脱了外边一层大衣和鞋子,此时正整整齐齐的站在他面前呢。
“你……”
“你什么,难道你还想我脱光光下水?”慕容楚不禁觉得好笑道。
奉天脩不由一窘,结巴道:“当然不是……”耳朵也不禁跟着红了红。
慕容楚黑亮的眼睛盯着奉天脩,那沉静的眼神不知怎么的,让奉天脩后背一凉,总觉得慕容楚这目光有点瘆人。
“楚楚……你……”嘶哑的声音未道完,就见慕容楚突然朝他身前凑近,然后做了一个令他倒抽凉气的动作。
只见慕容楚一抬腿,整个人突然跨坐在他的身前坐了下来,然后两张面孔面对面!
僵,死一般的僵硬。
第358章 :请你再等一等……(2更)
慕容楚的表情很淡,眼神也没有乱,与平常时看他的眼神并无差。
奉天脩却在她沉静的眼神下,慢慢地慌了。
“楚楚……”声音嘶哑得连他自己几乎都听不到,身体僵硬得不似他自己的。
慕容楚波澜不惊的看着他,语速轻缓而冷静,“奉天脩,我想看看……”
“看……”
奉天脩的话还没说出来,慕容楚炙热的温度就覆上了他微凉的唇,呼吸瞬间变得不畅。
慕容楚抱住他的头,印下这一吻。
奉天脩仅是一愣间就回了过神来,捧住了慕容楚的脑袋,加深了这个吻。
呼吸交缠,唇中的热度你来我往间,竟是谁也没让着谁。
激烈而炙热,还有点狂乱!
慕容楚压下身子,背后的手却没有因为意乱而忘记摸索,纤细的手指摸到了他后脑勺的系绳,在他情乱之迹倏地将脑后第一条系带扯开。
发现激烈吻着自己的人没有发觉,慕容楚窒息着,手胡乱摸到了第二条……飞快的扯开,紧接着就是第三条……
脸上冰冷的面具慢慢的从他挺立深邃的五官上滑落一些……慕容楚伸手拿掉。
猛的感觉脸上一空,奉天脩大惊,未等慕容楚看清楚,大手猛的覆上她的眼。
“哗”的一声,慕容楚整个人被放倒下温热的水池中,嘴唇被狠狠的吻住。像是专门惩罚她似的,勒在她细腰的手摩擦,从一边的衣角探了进去,长了茧的大手抚上细滑如绸的肌肤,舒服得让他叹息!
慕容楚被水一呛,某个失控的人突然将她从水里提了上来,带起一片哗啦水声。
大手仍旧死死的压在她的眼睛上,一片黑暗,呼吸急促。
唇被吻得焉红焉红的。
“楚楚,求你……别看,会吓着你……”男人的声音嘶哑而颤抖,连带着覆在她眼神部位的手也跟着颤动了起来。
慕容楚能感受到他发自内心的害怕。
“奉天脩,我不怕……我只是想看看,你要相信我的医术。”慕容楚喘过气后,说。
“不,”感觉男人颤抖的气息又凑到了她的唇上,捂住她的眼,再次发狠的吻着她。
慕容楚的手能活动了,银针一滑,在他发狠吻着她时,银针准确无误的抵在他的咽喉位置,可他仍旧不管不顾的吻着她,越发的狠。
慕容楚抿了抿唇,却一下子被他耗开。
抵在他脖子上的银针贴到了肌肤,他仍旧没有要放开手的意思。
慕容楚被吻得晕呼呼的,手中的银针到底还是慢慢的退开了,她还是不忍心扎晕他。
她想要看的方法很多,可是她一直没试,就是因为想要让他心甘情愿的让自己看清楚。
结果,很差强人意。
特别是这次,她似乎惹怒了他。
慕容楚放开手,环住他的脖子,热情的回应着他。
奉天脩的气息一错,将沉重的脑袋放在她的肩窝上,覆在她眼中的手也退开了。嘶哑的声音像是哭过了好几场般,“楚楚,再等等……请你再等一等……”
慕容楚靠着他弯下来的肩头,大口大口的呼吸,闻得他的话,不禁心中一疼。
这张脸到底毁成什么样子,让他如此的害怕自己看到?
第359章 :打起来了?(3更)
“奉天脩,你想逃避到什么时候?”冷漠的声音从慕容楚嫣红的唇吐出,下秒,慕容楚连想都没想朝他发力,咬着牙狠下心来当面逼他一逼。
慕容楚说动就动,奉天脩片刻失神,也就是这么片刻的失神,慕容楚就已经推开他,以刚柔的掌力将他转离自己几步之遥的方向。
奉天脩是何人?岂是能轻易让你得逞的,手飞快的捞过池边的袍子和落在水中的面具,一手以黑袍子揽过精悍的腰身,挡住了下半身。另一手的面具刚刚好抬起挡住他上前脸。
还未系带子,一只浸湿的玉足飞惊,一把将他的手腕踢开。放在脸前的面具一侧,跟着他的脑袋随着动作朝逆反方向一侧。
避开了慕容楚的视线,一只玉手像是生了风般朝他手腕抓来,奉天脩另一只手微微一抬,挡住了慕容楚的视线,手中面具往面上一挡,收回手划开了慕容楚伸来的动作。
两人你来我往间,你我毫不相让,招式越来越凌厉。
慕容楚眯着沉静的黑眸,毫不留情的朝他袭击,那迅猛的动作让人以肉眼都无法看清。
两人从水池比划到了池面上,慕容楚掌心一撑池缘,人跟着上池,顺着势倒斜飞出去,手中扯过飘荡的帷幔。
奉天脩趁这个空隙飞快的系好第一条带子,面具稳稳的系回到他的脸上。
这下,他可以专心的应付慕容楚。
“摘下来。”慕容楚声调比之方才更为清寒,眼神清冽。
“楚楚,别逼我……”
“今天我就逼你了,摘下来,我要看,”慕容楚本想放过他的,可最后他的表现,莫名的激起了她内心的怒火。
又不是女人,磨叽个什么劲?她已经那样说了,他还想怎么样?
如此不信她的医术,叫她很恼。
“再等等……”奉天脩温和的声音藏着害怕的情绪。
“等个屁!”慕容楚这次真的怒了,她都亲自动手了,这人还逃什么?
第一次听到慕容楚暴出这样的话,奉天脩有瞬间愣住,也就是这么一下的迟疑,慕容楚就得了程,手飞快的穿过空气,触摸了他冰冷的面具。
奉天脩一骇,当即推挡慕容楚的动作。
慕容楚挑了挑眉,因为她的手再次被推开,完全偏离了他的周围。
眯了眯眼,慕容楚就着帷幔击打出去,带起卷圈要将他圈住。
奉天脩的武功到底是胜了一大筹,慕容楚频频被他挡开,又轻而易举的避过她一次又一次的袭击不说,对她也没有留有分寸。
两人,都怒了。
“奉天脩。”
“楚楚,别逼我。”奉天脩摇了摇头,眼中是沉沉的挣扎。
慕容楚连话都不说了,扯下一条帷幔,朝他直射过来,慕容楚毫不留情的一击,令奉天脩硬接不成。
“轰!”
寂夜里,突然爆发出一阵惊天巨响,可把整座奉王府的人都给惊着了。
只听再一次轰然声炸起,奉王府各角落的暗影纷纷朝声响方向疾奔过来。
结果就看到令他们瞠目结舌的一幕。
这,这……王爷和王妃这就打起来了?
第360章 :生闷气!(4更)
慕容楚招招迅捷无比,随着这两大高的对招,令下边的人乱作一团。
好端端的两人怎么突然打起来了?看看这破坏力,简直堪称恐怖!
两人招式凌厉,内功又雄厚,激发内劲之时,也对周围的一切造成了严重的破坏。
招式快如奔雷,慕容楚知道他有意避让自己,可就是这样躲着,慕容楚心里就来气。
怒火一上来,慕容楚眯紧了眼,手成爪朝他抓去不成,疾退落回地面,一手负后,侧了侧身朝他投去冷清的视线。
“楚楚……”奉天脩叫住转身欲走的慕容楚。
慕容楚淡淡道:“我本是打算想让你慢慢来,可你这般自卑给谁看?奉天脩,在我面前,你就这么难把自己的面具揭下来?”
慕容楚的声音太淡了,奉天脩突然有点害怕。
“是个男人,就痛痛快快的。等你想好了再来找我,没有那个勇气,就别出现在我面前,”慕容楚广袖一甩,带着一身湿朝自个的房间走去。
奉天脩咬牙看着慕容楚的身影远去,一个拳头狠狠的砸在旁边的石块上,坚硬的石块碰到他强劲的功力,立即碎成粉末。
众人不禁抖了抖虎躯。
卫绎战战兢兢的从另一边过来,细细看着被破坏得不成样子的浴室,再看看狼狈一身的王爷,触及到奉天脩的低气压,大气不敢出。
“收拾干净。”
仅围着一件黑袍的男人冷冷的丢下一句,往另一个方向去。
卫绎松了一口气,但心里边仍旧怵着。
别看王妃这样,这脾气还真的挺大。
自从慕容楚进了奉王府后一直没有做过很过分的事,可以说,她安静得让人怀疑前边的慕容楚是不是被调包了。
现在乍然一看,却不是那么回事。
奉王府大半夜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外边的人都听着了,更何况是潜在附近的暗桩。
半夜的这一出刚落下,四下飞奔着数条黑影,朝着不同方向奔去。
还未就寝的皇帝第一手拿到奉王夫妇不睦,大打出手的消息。
搁下了笔,皇帝勾了勾唇,最后摆驾清宁宫,这是距离上次之后,皇帝首次进丽妃的寝宫。
……
换下一身衣裳的慕容楚面色如常,与平常并无不同。
偷偷溜进来的陆冬一声不敢吭的守在身边,一边观察着慕容楚的动静。
“大小姐,可要回慕容府小住一段日子?”陆冬等得撑不住了,提议道。
“回慕容府住?为何?”慕容楚从药材堆前抬头,黑如夜的眼睛正盯着陆冬。
陆冬干巴巴道:“您都和王爷打架了,等明日,整个帝都城都会知晓王爷对大小姐您使了暴力。”
慕容楚挑眉:“你怎么不说是我慕容楚对他使用了暴力?”
“啊?”陆冬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
“啊什么啊,接下来你盯着点,他来了,不见。这男人,还真是给惯的。不过是张面皮,有什么不可以看的。”更恶心的她都见过,更何况他只是伤了脸,如果不逼,他还想自卑到什么时候?难道一辈子就这样顺着他,等着他?随后又想到自己牺牲色相去诱他也没成功,慕容楚想着想着,脸越发的冷了。
陆冬眨了眨眼,大小姐这是自个生闷气了?抓抓脑袋,陆冬实在不懂了。
大小姐这算不算是和王爷闹别扭?
回想刚刚奉王那慌乱的眼神,陆冬这下觉得大小姐对王爷使暴力更有说服力!回府住这种话,默默的吞了回去。
第361章 :走一趟南安大营。(1更)
那夜被慕容楚骂后,奉天脩还真的不敢再出现在慕容楚的面前,连慕容楚回慕容府也没有再跟着,就像是在奉王府消失了般。
慕容楚依旧如常,只是派出去寻那批人仍旧没有下落,慕容楚前后进去再看了一次受伤的家人,仍旧昏迷不醒。
今日,慕容楚从密室内出来,流木没在,慕容恪最近上了朝,身边必须有人护着。
皇帝令慕容恪与萧云宬一道接待邗国使臣,听说来的是个大将军与朝中掌半权的七王爷。
两人武功精绝,所带的护卫队也是高手,可没把萧云宬等人欺得惨淡,之前萧云宬只有三成功力,无力还手。还被伤着了,后面慕容楚才给萧云宬施针恢复如初。
她这样做,也是希望萧云宬能在一旁可以护大哥左右。
不可否认的是,救萧云宬也是有她的私心的。
她需要萧云宬的感激,慕容府需要一个支持的新皇。
“大小姐,大将军和溱将军伤势之重,可能有醒来的可能?”陆冬曾经也是水军的一员,是从南安大营里调到慕容恪身边的,后来因负伤被慕容恪留在慕容楚身边。
他会这么担忧两位将军也是理所当然。
慕容楚颔首,目光斜斜,“你还不信你家大小姐吗?不过,我很好奇,以慕容府数名悍将之能,为何会落得如此下场。”
“大小姐,若非是小人在作怪,将军他们也不会被剿灭……”陆冬说罢,眼眶通红了。
慕容楚见状,也不再问,当初是怎么发生那种事,她想要查个清楚,必须亲自到南安大营。
见慕容楚双手负后,凝望南方不语。
陆冬头次见慕容楚这般神情,不禁压低了呼吸,重首候在慕容楚的身侧。
“也许我该走一趟南安大营。”
“大小姐?”陆冬猛地抬头。
“想要脱离那枚将军令的束缚,必须去,只是……”慕容楚迟疑了下,“若去,必掀起一场风云,慕容府现在这个样子,还不能冒险前去。”
“大小姐,奴才替您走一趟。”陆冬郑重道。
“你去?”慕容楚轻笑,“你的身份不行。”
“是。”陆冬不禁失望。
“已近正午,差人看看大哥如今在何处,”慕容楚眼神闪了闪,抬步外走,边吩咐。
……
邗国最振兴的是武,他们的武臣在朝中要比文臣更上一层。
除了那位令人敬佩的玉先生,邗国出来的武将没有一个是逊色的,好比如这一次,邗国护国大将军与当朝七王爷,就是佼佼者。
邗国比翊国强,可是现在他们的使臣却出使翊国,这规矩到是反着来了。
他们的到来无不让翊国朝中臣子捏了把冷汗,小心应付着。
翊国在折损这么多名大员后,已是元气大伤,邗国来者不善,听说随行的还有一名待闺字的郡主。
不知道的看这降势,还以为来和亲的呢。
以邗国的国力,只有别人送女人去和亲,没有他们送出来的道理。
所以邗国的种种都让翊国疑惑不已,又不得不小心翼翼的对待。
今日皇家沙场极为热闹,可以说,从邗国使臣来后,皇家沙场就一直热闹,未曾停歇过。
而翊国的武臣们个个也显出了疲惫,这才折腾几天时间,就已经让他们每每败下,若非还有一些能抵挡得住的武臣,只怕输得更惨。
第362章 :为难。(2更)
之后又是奉王亲自出马,翊国才渐渐找回一些场面。只是翊国能人到底不如邗国,纵然奉王再厉害,也敌不过数双手。
毕竟奉王只有一个,能为翊国找回输掉的一半场面,已经是让邗国心惊了。
这个奉天脩他们早就听说了,前面一直相亲,这人一直窝着,突然出现就将他们邗国的气势压下了大半,实在精悍!
此人实在是各国的欲要攻破的坎,他的西北大营就是一支强悍的军队,在北面的飞雲国与翊国相邻。曾冒犯过,结果差点被他的西北大营吞噬。
单是这一点就足以令人忌惮,避恐不及。
萧云宬恢复了武功,但前边他已有败绩,再赢回来却让邗国的使臣对他产生了别的深意。
“好!”
沙地上,一人以精湛的箭术射开了一支羽箭,深扎入靶子红心。
马背上的人英武飒爽,身躯凛凛,相貌堂堂。一双眼光射寒星,两弯眉浑如刷漆。胸脯横阔,有万夫难敌之威风。
这,便是邗国七王爷龙脭决。
“承让了,”与他对阵的是武臣宋隐,宋隐武功不弱,却输在了他手中。
这位七王爷,无不令人刮目相看。
邗国这边无不喝彩,翊国人人脸色都变了变,连输邗国手中,实在是耻辱。
两国虽然只谈切磋二字,事关国体,哪里不较真的?
“七王爷武功深厚,宋某实在佩服!”
龙脭决哈哈一笑,那爽朗豁达的模样和他咄咄逼人的狠绝可不符。
“好说,宋大人也着实不错!”
语话轩昂,吐千丈凌云之志气!这个七王爷非池中物。
邗国果真人才济济。
奉天脩冷漠坐在首座上,看着沙地发生的一幕,因为周身寒气过胜,身边竟无人敢靠近。
包括邗国那位护国大将军,想要与他说几句,却发现根本就没靠近,就已经受不住他周身散发的寒气。
再之奉天脩以往的传闻,到真的没人敢对他放肆分毫。
萧云宬和慕容恪同时眯了眯眼,这位七王爷一露手就这么打击人,实在是打翊国的脸。
宋隐的武功绝对不弱,怪只怪输在箭术上。
二人比完,朝这边打马回来。
这时,一旁的邗国护国大将军朝慕容恪朗声道:“早闻东海域慕容都督大人武功卓绝,今日本是想要讨上几招,不想造化弄人,实在遗憾!”
这人剑眉入鬓,凤眼生威,形貌潇洒,年纪不过二十五六岁左右。
是个年轻的护国大将军,由此可见邗国能人辈出。
慕容府的人一听这话,脸色都变了。
当着众人面直接污辱他们都督,这个邗国护国将军实在可恨。
虽然慕容恪残掉了是事实,之前还有御医说他活不过多久,现在能撑住已算大幸。翊国的人一听对方的话语,脸色也跟着一黑。
奉天脩修长节骨分明的手轻轻扣着手里的酒杯,闻得这话,黑瞳微微眯了眯,却没起身。
“聂将军,”邗国七王爷利落下马,笑着朝这走过来,接着道:“若是想比划比划,何不等慕容都督好痊了再试上几招。”
聂起眸色一深,同样笑道:“聂某鲁莽了,不该在这时候提这种话。”
萧云宬皱眉,不着痕迹的横前一步,笑道:“聂起将军若不介意,还请赐教!”
聂起看向萧云宬,忽而笑道:“自然,请!”
第363章 :慕容楚来讨教!(3更)
在萧云宬和聂起朝沙地走去之际,一直没再有动作的奉天脩突然站了起来往慕容恪身前走。
奉天脩就是一个发光体,他一动,周围的空气就立即跟着波动。
邗国七王爷龙脭决压着眼帘,冷冷的看着过来的奉天脩。
他们邗国主要还是防着这个奉天脩,不论在哪方面,这个男人都不该存在。
展无绝一死,这翊国内,似乎除了萧云宬这个太子外,也就属奉天脩这里最难触碰。
“七王爷,慕容都督身体不适,本王这就派人送回慕容府歇息。”奉天脩清冽的声音带着不可抗拒的冷绝。
慕容恪一听,眉就皱了起来,“谢奉王关心,本官身体极好。”
慕容恪的声音低沉压抑,显然是被激怒了。
龙脭决勾勾嘴角,瞥着这两人一眼,笑了笑说,“奉王若不介意,与本王一道往前观望。”
奉天脩知道慕容恪仍旧没有接受自己,若非是对付外敌,他们二人也不会站在一起。
藏在面具之中的黑瞳压了压,到底与龙脭决一起往棚外走了出去。
慕容恪愤怒,憎恨现在的自己,被人暗指废物,下暗示不能接。
却只能受旁人的保护,什么也不能做。
见慕容恪怒极攻心,流木压着声说:“都督,奉王也是一番好意……”
刚刚奉王是想要护他一护的,可惜,慕容恪不想领这个情。
想当年的慕容恪变成今日连个文臣都不如的废物,任谁也会不好受,特别是慕容恪自己。
“不必他来关心。”慕容恪双手仍旧无力地捏着轮椅扶柄,双眸阴鸷地看着前方不远的奉天脩和龙脭决。
流木低低叹了一口气,到底没有再劝了。
以现在都督的身体根本就没有办法再做回以前的慕容恪,还事事得让人照顾保护。因怕他心情受到影响,慕容楚原是想要阻止他上朝处事的,想了想就默认了他自个的行为。
身边多派几个人保护便好。
“嗤!”
正是流木想要回头去拿一杯热茶给慕容恪之际,坐于轮椅之中的慕容恪蓦地眯眼,拧眉冷眼看着冲自己过来的两支生猛的箭矢。
“都督!”
流木察觉不对,霍然回头,就看到这惊心的一幕,魂都吓飞了!
而棚外的沙地前方,是聂起策马奔驰过来的急速,手中弓也刚巧落下,落在后一步的萧云宬眼眸倏地眯紧。
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一幕却无法阻止,伸手往后背捞去,发现自己的羽箭正好用完,脸色更是难看。
奉天脩朝这方向发力冲来,迅猛如闪电。
但仍旧比另一个身影慢了半拍,一道纤影如光而至,两只白皙的素手在两支羽箭就要扎进慕容恪要害之际,看似轻巧的发将其扣下,朝后一带,身形跟着落到棚外。
奉天脩的动作落了一个空,迅速回头看向突然出现的慕容楚。
“这位将军好箭法,不若,慕容楚来讨教讨教几招。”慕容楚清浅的声线,像是塞冰般扎进了人的骨髓里,不禁令人打怵。
“嗖!”
她话才说出,声未落,慕容楚手中两支黑羽箭破空而去,朝着来不及勒马的聂起射了出去。
去如闪电,迅捷凌厉无比。
聂起见那箭竟比从弓中发出还要冷厉,脸色跟着一变!
第364章 :很不好意思,伤了你家大将军!(4更)
突然横出来的身影,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令马上的聂起一个不慎,带着杀气冲过来的箭影响了马儿的平静。
前蹄高抬,嘶鸣了起来。
这是失控了。
聂起想躲很有难度,眼看着两支羽箭冲过来而不能避不能挡的,聂起第一次感受到那种飞快贴近自己的杀气。
那个冲自己过来的人,想要杀了他!脑子里不断的响着这个声音!
一丝恐惧渗进了他的心口,导致了他一瞬间的慌乱。
“小心,”邗国这边有人大喊。
可惜,还是来不及了。
只见那道纤影以闪电般的速度跟上羽箭奔出去的速度,眼中冷光一闪,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利刃,直朝聂起击来。
如此堂而皇之,众目睽睽之下出杀招,这人到底是谁?
“哧哧!”
聂起没能避开,险险之中偏了一点,没有命中要害,两只箭带着霸道的雷霆之势穿开了他腰间与臂膀边的衣服,破了皮外肉疾飞出去。
来不及去查看身上的伤势,慕容楚手中的刀已至,骇得聂起哪敢怠慢,两手拍马背而起。
慕容楚没有横划,而是中途改向上挑。
“嘶!”
锋利的刀刃是着他右手一路往上,刀尖刺入了四分之一深。
划肉的声音听得聂起自己头皮一麻,冷不防的触及到慕容楚沉到底的黑瞳,心中一跳。
是个女人!
聂起被实实在在的从手臂一路划伤一道长长的血痕,肉的刺疼让他猛的醒神。
咬牙,脚下一踏一踢。
慕容楚从容的朝后一斜旋转,不过眨眼间就来到了他的背后,掌心一击,将他从空中击飞下来。
聂起俊脸都变得铁青了,突然觉得周身的刺疼,别看是不是很严重的伤,可是这种伤势,对聂起来说,那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从来没有这么狼狈的被人伤过,而且还是伤在一个女人手里。
他竟然毫无还手之力?实在是他最大的耻辱!
怒,狰狞的怒涌上心头。
慕容楚对上满目狰狞的聂起,看到邗国的人围了上去,漠然的收了匕首。
“大胆,竟敢伤我邗国护国大将军!”扶着聂起的副将气得大吼。
龙脭决也寒着脸色上前去查看聂起的伤势,除了手臂那条长长的血痕看上去极为恐怖外,其他两处的伤到也没有什么,他避开了不少。
“邗国护国大将军?那么我翊国都督大人的命就不是命了。”慕容楚的声音很清浅,却带着一股令人寒噤的冷冽。
“大家可都有眼睛看着,我们将军不小心将箭射偏了。”副将沉着声喝来。
慕容楚冷笑,“是吗?那很不好意思,我也是不小心伤了你家大将军,这里,我陪不是。”
“你……”
龙脭决压住那人的动作,冷厉的视线朝慕容楚这方投来,一看,便愣住了。
首先入眼的是少女清亮如星,却沉如水的墨瞳,像是能将人的灵魂往里吸般,令人一时移不开眼,再看看那鼻,那唇,那脸孔无不是气质上层,精绝的美!
注意龙脭决的视线,奉天脩寒着星眸,高大的身量朝慕容楚身前一挡,遮住了他的视线。
第365章 :本王的王妃!(5更)
“若不服,本王愿代劳。”
男人冷酷到让人发颤的气息扑面来,阴冷的面具如同他的人般,无不在释放出寒冽割人的气息。
慕容楚不着痕迹的走出来,面向着满是怒容的邗国人。
面色沉凝,却一言不发。
“你是什么人,”聂起寒着脸,连声音都是带着刺骨的冷冽,眼神阴鸷。
慕容楚漠视了他,回身走到慕容恪的面前,上下扫了眼,确认无碍。
慕容恪都傻眼了,这是他第二次看到慕容楚在自己的眼前出手了,这种震憾感仍旧浓重。
“楚楚,你怎么能那样对待使臣。”慕容恪回过神,满是不赞成地冲她道,其实心里边自豪得不行!虽然慕容楚这样有些莽撞了,刚刚慕容楚那一举动,直接将邗国的得意给生生折了下来,无疑就是在邗国的脸上重重甩了一巴掌。
“七王爷,他们翊国欺人太堪。”邗国吼了声,就要撸袖打人。
“既然这位姑娘不小心伤了人,我邗国也不是狭隘之士,护国大将军这点小伤养一养便是了。”龙脭决到是大度,直接替聂起担了起来。
“王爷……”邗国的人都不可置信的看着龙脭决。
就这么服软了?这不像是王爷的作风。
聂起咬了咬牙,强忍着怒火道:“敢问姑娘是何人?”
“本王的王妃。”奉天脩非常不喜龙脭决看慕容楚的眼神,太过炙热了。
此话一落,四周是短暂的鸦雀无声。
奉天脩说完这话,忍不住偷偷去看慕容楚的神色,发现慕容楚压根儿没看他,反而是看向邗国人的方向,眼神不由暗了暗。
那个姓龙的确实长得极好,但也不是什么好人,有什么可好看的。
奉天脩暗暗捏了捏拳。
“咳,”萧云宬忍着心中的得意,对龙脭决抱拳道:“实在抱歉,奉王妃做事向来不知分寸,就是孤当初也被削了一顿,聂将军这一身也算是轻的了。”
邗国人闻言,一个个挑着眉,听出这话分明藏着得意的笑,这个翊国皇子实在可恨。
龙脭决眯了眯凤眼,盯着慕容楚好半晌,到也没有之前那种炙热了。
这个女人就是奉王妃,慕容家唯一的女儿,之前他们二人的婚事传出了翊国,整个玄辉大陆无不觉得惊讶。
想当初丽妃背叛奉天脩的事可没少轰动天下人,大家都知道奉天脩是个丑八怪,恶鬼,没有女人敢嫁他。
不想慕容府的小姐竟然会嫁他,能不让天下人震惊吗?
只是,消息上并不是眼前这个慕容楚,根本就是两个人。
面对邗国人投来疑惑的目光,慕容楚冷漠坦然的扫过众人,站到了慕容恪的身边。
身在百官之中的宋隐无不偷偷抬眼看了慕容楚好几眼,这个少女,在不知不觉之间变得更加的耀眼了。以前那个慕容楚,在渐渐的消逝。
再次看到毫不犹豫出手的慕容楚,宋隐也是震惊的。
发现周围人看慕容楚的眼神变得怪怪的,奉天脩一身割人的气息迸射而出,僵着身体走到无视自己的慕容楚面前。
“楚楚……”奉天脩沉哑的声音带着几分讨好的味道。
慕容楚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奉天脩不禁心中一紧,想起她那天的话,心里边更慌了。
第366章 :占有欲!(1更)
“原来是奉王妃,本将军到是见识了,如传闻那般非同凡响。”聂起咬牙,声音冷冷。
“聂将军妙赞了。”慕容楚很平静的接受他的暗赞。
聂起脸一白一黑的,身上的伤有点疼,却不影响他的理智与行动,在旁边的人一边包扎了他的伤势,沉重的视线落在那对夫妻身上。
这真的是那个传闻中的慕容家大小姐?
翊国慕容家那样的世家,也不怪玄辉大陆的人会注意到这么个不出息的大小姐。
“奉王妃,久仰大名了,今日本王得见,实在荣幸。”收回炙热眼神的龙脭决马上换上一副公事公办的冷淡脸。
如果是别人也就罢了,偏偏这个人是奉天脩的王妃,那就另当别论了。
一个奉天脩已经让人觉得头疼了,现在又来一个奉王妃,这岂能让他们邗国放心。
慕容楚淡淡道:“我慕容楚到也不是什么大人物,可担不上七王爷的荣幸。”
龙脭决勾勾唇,有些邪气迸散,将周身姿色释放得淋漓尽致。
慕容楚也不禁赞一声古代人基因的强大。
“七王爷,今日就到此为止吧,孤备好了小宴,还请上座。”萧云宬指着那边楼阁,摆了一个请的姿势。
刚要说些什么的龙脭决听到萧云宬这话,就从慕容楚身上收回冷冷的眼神,转首对邗国的护卫道:“扶你们大将军下去包扎伤口。”
“不必了,这点小伤,本将还受得住,”聂起说着朝慕容楚冷冷扫了眼过去。
慕容楚波澜不惊的看着他们,见他投来视线,朝其点了点头。
聂起的脸色更黑了。
龙脭决眼神闪了闪,见身边的人已经替聂起处理好了伤口,也就没再说什么,一行人随着萧云宬一道过去。
“楚楚,你怎么来了?”慕容恪被推着落后一步,不由皱眉问。
“担心大哥,”慕容楚的视线未离开邗国的那两位,一边回答慕容恪的话,一边估量着。
邗国派这个重量级的人物过来,到底有何所图?还不待慕容楚再仔细分析下去,腰间突然一疼,慕容楚顿时转头看去。
只见身旁的奉天脩眼望着前方,手指却捏在她腰间,那张冰冷的面具笼罩着一层寒冰气。
这人,还真是。
慕容楚瞬间就明白他这是占有欲在作崇,不由好气又好笑的伸手握住他放在腰间的手,用力掰开。
感觉到她的反对,奉天脩反手紧紧握住了她的手,低首盯着慕容楚,漆黑的眼眸好像是在说,不能看别的男人,只能看我。
慕容楚心中不禁好笑,这个奉天脩还真是让她极无奈。
不过,她可不打算理他,要让他自个想明白了,否则,他们这个样子得到什么时候?
当即,朝他眯了眯眼,心里想笑,嘴上却冷声道:“放手,我说过什么话了?”
奉天脩被慕容楚看得一阵心慌,手上也不敢再用力,可怜巴巴的退开。
“哼,”旁边传来慕容恪冷冷一哼,由流木推着往里走。
慕容楚也不理奉天脩心里边如何纠结,越过去,与慕容恪一同入内。
萧云宬与众臣一同招待邗国来使,一早他们就准备好了所有的一切。
进到这阁楼,慕容楚就觉得自己是进了另一座宫殿,布置得很是精美,仿佛将所有的好东西都显摆了出来般。
第367章 :邗国的美意!(2更)
首座是萧云宬,座下就是奉天脩与邗国七王爷,慕容楚是奉天脩的妻,坐的自然是他的身边。
自外边慕容楚甩开他的手后,奉天脩就非常的在意,落座就一直盯着慕容楚看,连旁边的人在谈些什么都没顾上,直接无视了。
慕容楚神色自若的喝着面前的热茶,无视他炙热的视线,叫你再忍,且看谁的耐力更好。
“咳咳!”萧云宬用力咳嗽了两声,奉天脩仍旧无视,仿若没听着般。
“奉王?”
他没发现屋内气氛的古怪吗?
奉天脩这才慢腾腾的转过视线,冷冷道:“何事。”
众人一默,眼神更为古怪。
刚刚他们说的话,难道你没听见?什么时候那传闻中的‘恶鬼’王爷变成了耳背?
慕容楚忍了忍笑,装着什么也没听着的样子。
“小王闻听奉王妃酷爱美男,在后院曾养了不少俊美男子,今次来使翊国也没有什么好礼。很不巧的,小王在前些日子寻得一名绝世男子,正想献给奉王妃把玩一二,还希望奉王妃能收下小王这份美意!”
声音一落,殿上死一般的沉静。
慕容楚:“……”
见过贡献美人的,这回总算是让她见识了邗国的行事作风之威猛了!堪称一绝啊!贡献美男给她,亏得他想得出来,高!实在是高!
“咔嚓!”
沉寂中,一道瘆人的木块碎裂声传来,无不令场内中人头皮发麻。气氛随之下降了好十几度,一时也没人敢往奉王的这个方向看去。
“那可真是多谢七王爷的美意了!”慕容楚微微而笑,声音清浅,听不出情绪的好坏。
只是她的声音一落,在场的都瞪了瞪眼,翊国人更是看慕容楚是那种不可置信的。
萧云宬更夸张,嘴都张开了,愣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慕容楚坦然一点也不显尴尬的模样,再听听那波澜不惊的话,无不惊讶极点。
极品,真是极品!
别的女人当众受到这种污辱,早就怒得跳起来了。
她到好,一脸淡定自若,接受一个美男像是接一件随意的礼物般。她就没想过她自个是个有夫之妇吗?而且这对像还是传闻中的那个奉王,当着他的面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听到她的回答,七王爷这心都替她抖了下。
就在身边人一道道寒冰爆裂开之时,慕容楚慢慢抬起幽冷的笑眼,“不过……”
不过二字一出,众人忍不住提着气看过来。
“我见过的美男太多,审美早已疲劳,就算七王爷送再俊的美男,我也怕是不感兴趣的。倘若……”说到这,慕容楚勾了勾嘴角,一片绚丽彩色释放,却莫名令人背脊一寒,“七王爷能将贵国的玉先生送来,我慕容楚到是很感兴趣!”
玉先生三字瞬间令七王爷等人脸色一变,猛地眯眼看着慕容楚。
奉天脩更是霍地转过身,死死地盯着慕容楚,额头青筋突突的冒,只是面具挡住了他面部表情,只能看到那黑极致的眼瞳散发出骇人的冷芒,似乎是要将慕容楚给刺穿了般。
慕容楚无视身旁的人,继续道:“说来,贵国的玉先生与我慕容楚到是有几面之缘,瞧着那风姿,啧啧啧!真真是上品中的极品!”
众人:“……”
你表现出一副遗憾的样子,有没有想过场中那个散发冰芒的人的感受?有没有想过他们被冰封的感受?
第368章 :谁说女子不如郎?(3更)
“咔嚓!”
又是一声椅柄碎裂的声响同,众人身形再次一颤。
“大胆,你竟敢拿先生来污辱……”七王爷身边的人怒得要拔剑相向。
慕容楚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小口手中的茶水,靠在椅背上,看着龙脭决。
龙脭决又是横了眼过去,没人敢再乱来,只是气氛越发的沉冷了。
“玉先生是我邗国的帝师,就是奉王妃也不可拿来开玩笑,先生向来极好说话,可对污辱自己的人,他向来不会留情。”
龙脭决的话让慕容楚慢慢加深了嘴角的笑意,这笑,让龙脭决心里边有些不舒服。
“是慕容楚奢求了,玉先生这样的人物,怎么可能会出现在翊国呢。七王爷,您说得可是?”慕容楚目光清浅,眼神沉静。
看着这般的慕容楚,不知怎么的,龙脭决就觉得这样的女人很难被人降服。
简单的来说,她不是一个简单的女人,也不是任何一个男人能够驾驭的。
“奉王妃,不可无礼,玉先生是玄辉大陆响当当的人物,为邗国劳心劳神,岂有时间到我翊国坐客。”萧云宬抿着笑,嘴上是不赞成的话。
慕容楚笑笑,也就没再说话。
“慕容都督,本将早听闻府中将军令丢失,也不知此令可找回了?”那方,聂起突然提起了慕容府的将军令。
冷凝,这里边的空气因为他这么一句话,刹时间变得冷硬。
慕容楚更是眯起了眼,看向聂起的眼神多了一些猜想,“聂将军对本府的将军令这般关心,实在是慕容府的不是,让你这么费心。”
聂起再度正视慕容楚。
似乎看出了他们眼中的疑惑,慕容楚微笑道:“聂将军有所不知,慕容府如令由慕容楚作主。大哥只管养伤,其他的,他可是一慨不知。聂将军和七王爷有什么想知道的,可以来找我慕容楚。”
如此明显的维护,不禁让慕容恪眼眶一红。
他的妹妹真的长大了,她变得强大了,甚至可以保护慕容府。
她这话一落,惹得数人皱眉。
当初那枚将军令落在慕容楚的手中的消息,外边的人是知晓的。
后来有不少势力在找这枚将军令,一直不曾有下落。
如若能握上南方兵力,于任何一方势力来说是最大助力。
翊国人自己争,外人也争。
翊国人知道,不能让外人捷足先登,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邗国与南安大营为交界点,他们是五国中最强国,一旦让他们得到这些权力,后果可不是可怕那么简单了。
聂起这句话,也是为什么会引起这等反应的原因。
他话一出,翊国的人就猜测着那枚东西是不是就在他们的手中,其次,大家都将视线落在慕容楚身上。无疑,因为这将军令就放在慕容楚的手中保管。
“哦,如此说来,将军令竟然还在奉王妃手中了。在我邗国,女子嫁了人,便是丈夫家中人,你们翊国的风俗到是令我们开了眼界。”聂起一番暗藏机话的话道出。
奉天脩和萧云宬同时挑眉,只是前者瞧不见表情罢了。
这是要挑拔?
“人人都说女子不如郎,在我翊国,女儿一样不比男儿差。聂将军这番话,言重了,”慕容楚慢慢的挡了回去,那意思是说,他们翊国国强,男女皆兵。
想到了慕容楚之前伤自己的那番气势,聂起莫名觉得一寒。
第369章 :本王与王妃同一榻!(4更)
看到邗国几次隐忍,奉天脩不禁有一种家有贵妻我自豪的感觉!全然忘了自己的座椅已残得只能勉强坐人的事实。
“奉王妃深藏不露,实在令小王佩服,”短暂的沉静中,龙脭决缓缓的开口,目光锁定了慕容楚,如若仔细,便能察觉到其中的防备。
翊国被一个展无绝搅得一片乱,可现在却又任空多出了一个慕容楚。
线报说此女有些不一样,现在来到此亲身感受了才发觉,此女比他们想像中要令人震惊。
慕容楚这么个人出现,就是在给邗国一个危险的讯号。
慕容府现在由她做主,又嫁入奉王府,这对夫妻合力,敢问谁还是他们的对手?
西北大营和南安大营同时联手,怕是连只苍蝇也飞不进来,更遑论要攻破防线了。
邗国是个有野心的国家,当初吞并旁边一国合并为一国时,那种手段别的国家也是眼睁睁的看着的。
现在,他们怕是开始将目光放在了翊国。
很可惜,几年前,奉天脩横空出世,阻碍了他们的计划,一直到现在出现南安大营的漏洞,让他们看到了希望。
邗国虽国强,但皇室竞争也是极大。
太子背后有一个玉先生,而龙脭决身边有一个聂起大将军,他是最有能力争夺那个高位的人其一。
但也是其一,还有其二,其三……由此可见邗国皇室有多么的混乱。
“七王爷又妙赞了。”
龙脭决觉得慕容楚这平平淡淡的表情实在让人有种撕破的冲动,越看越不喜。
“既然奉王妃是慕容府当家,不知聂某可有机会向奉王妃讨教几招。”聂起心中仍旧愤刚刚慕容楚伤了他之事,若说不计较,那就是圣人了。
慕容楚微笑,颔首,“原奉陪!”
聂起目光一寒,“择日不如撞日,就在此切磋一二,如何。”
慕容楚点头,“也好。”
见她答得如此干脆,众人一愣。
一只大手横在她的眼前,只听奉天脩冷漠的声音响起:“本王来讨教。”
聂起对上面具阴影之后的那双黑至极致的眼瞳,挑了挑眉,这个人的内功深厚,他的自信在奉天脩面前却慢慢的消失掉,取而代之的是谨慎。
对付这个男人,没有谁敢大意。
“奉王,虽说奉王妃是你的妃子,可也是慕容府的当家,而奉王似乎与慕容府有些距离,”龙脭决慢条斯理地缓声道出一个事实。
奉天脩冷冷道:“距离?七王爷说笑了,本王与王妃同一榻,何来的距离。”
慕容楚:“……”
众人:“……”
七王爷的嘴角抽了抽,觉得这人有些无理,就像前面那样,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你们敢说不字,就让你们好看。
面对这个人,就是龙脭决也是非常无力。
“也罢,诸位来使到我翊国也是客,怎可整日打打杀杀,多伤和气。不若坐下来听歌赏舞,岂不是件美事!聂将军若想讨教,改日养好了精神再来战便是,慕容楚随时恭候!”
萧云宬见状,也赶紧缓和一句,邗国的人一个个阴着脸,总算是消停了下来,今天除了在慕容楚这里吃了大亏外,其余的,他们都在占上风,这个亏,他们迟早也是要讨回来的。
龙脭决眼中寒芒一闪,深深的看了慕容楚一眼,眼中酝酿着慕容楚陌生却熟悉的杀意。
太过出色的人,总会遭人嫉妒,慕容楚知道自己又被人给盯上了。
这日子,真是越来越难过了。
第370章 :好!(5更)
在邗国人难看的脸色下,小宴进行得不冷不热的,彼此还算有些笑语。慕容楚身边的人,继续以炙热的目光盯在身上,而她,继续无视。
幽黑的眼瞳中慢慢蕴着一丝委屈。
星光稀弱,今夜还算有些光亮。
招待这些邗国来使是萧云宬的责任,慕容楚等天一黑就带着慕容恪溜了。
奉天脩更是无耻的说一句,“王妃怕黑,本王亲自送回府。”人也跟着一起走了,丢下萧云宬和一众官员应付了事。
见此,萧云宬俊脸抽筋,眼神都不是眼神的瞪着眼。
奉天脩这些天完全将他自己是个摆设,三天两头不见人,游手好闲得让人恨得牙痒痒。
这是国家大事,不是私人事,这位爷,您能不能认真对待?有事没事看到自个的娘子就屁颠屁颠的跟着跑了,堂堂一个王爷,就不怕被别人笑话吗?
奉天脩跟个热恋的小伙子急着去哄回自己发火的情人,紧紧的跟着慕容楚,要不是慕容楚推着慕容恪,只怕是直接抱走了。
哪里像现在这样走在慕容楚的身边,有一下没一下的贴着她,时不时的拿身体碰她一下。
慕容楚看着他幼稚的动作,想笑又笑不出来。
到是被推着的慕容恪见状,脸色都黑了。
“流木,我们回府。”最终实在受不了了,慕容恪冷冷出声。
流木抬头扫了眼奉天脩,从慕容楚的手里接过轮椅,飞快的远离这对夫妻,免得都督再发怒。
夜幕下,只剩下了两人,还是身后跟着的随从外,四周静悄悄的。
奉天脩几次贴着她走,碰了好多次都没能换来慕容楚一点的反应,不禁着急。
慕容楚忍得内伤都快出来了,这男人还在这里磨蹭,也不知道想干什么。
就这么走走挨挨,磨碰,有什么用?
跟在身后的卫绎实在没眼看了,捂着眼真想撞进旁边的墙面上。
王爷,您到是说句话啊!
“楚楚,别生气。”男人低沉沙哑的声音带着生硬别扭的传来。
慕容楚松了一口气,这人终于是肯开口了。
“怎么,这话也是向宫里那位请教的?”
“没有……楚楚,没有。”他赶紧解释。
慕容楚无语朝天一望,“你没话和我说了?”
“你不愿见我,楚楚,我难过……”奉天脩冷硬的声音低低的在她耳边响起。
慕容楚默了默,终于扭头看过来,神情严肃,“你当时拒绝我,我也一样难过。奉天脩,我只是想要看看,也许我能治好呢?”
奉天脩不敢看慕容楚黑亮的眼睛,慢慢的瞥开。
慕容楚静静的看着他,这次没有再避开的直言道:“我想看看你的脸,想要把它治好。”
“楚楚……”奉天脩沉如漆的黑瞳转过来,伴随着低低的沉哑声。
“不要和我说那些不想听的话,你回答给还是不给就好,”慕容楚突然上前,踮脚拿手捧住他冰冷的面具,慢慢的凑上自己的唇,轻轻在他性感的唇上印上一吻,低声说:“给我看看,好吗?这世上,还没有我慕容楚害怕的东西,你尽管放心,不会吓着我的。”
“好。”
男人嘶哑的声音有些颤意。
慕容楚听到这个答案,满意地绽放出一抹笑靥,看得奉天脩一痴!
第371章 :恶鬼不如过此了!(6更)
天地间一片漆黑,唯有奉王府主屋的灯火仍旧是明亮着的。
慕容楚正坐在奉天脩的面前,看着紧张绷紧身躯的男人,暗声说:“我解了。”
奉天脩眼眸一闪,到底没敢再看慕容楚,朝她点了点头。
慕容楚也不废话了,倾上坐着的身体,两手朝他脑后伸去,整个前身几乎是坐到他的身上去的。
当她伸手解开第一条带子时,慕容楚能感觉到他身体更加僵硬了。
“奉天脩,没有什么可怕的。”
接下来她也不废话了,在奉天脩没做好准备之际,她飞快的解下面具带子,取下他脸上的面具。
奉天脩再想避已经来不及了,慕容楚在取下他面具时就坐回到他的面前,灯光如此明亮,没有一处可避的,第一次将他藏了数年的脸孔显露在最心爱的人面前。
那种感觉,直让奉天脩有些想发疯。
“你……”慕容楚正想说话,却被眼前的一幕给震惊到了!
说实在,慕容楚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可是他的情况比她想像中还要严重。
看到慕容楚的反应,奉天脩先是一呆,然后慌乱的伸手覆住她的眼,“别看,别看了……楚楚。”
“放开,我要仔细看过才行……”慕容楚也不管他,拿下他的手。
“楚楚。”声音里明显带着哀求的味道。
“放开,”慕容楚的声音徒然一冷,带着警告,“再不放,我现在马上离开奉王府,你给我一封和离书,你我就此各自……”
慕容楚的狠话还没说完,那双手猛地放开。
眼前一片明亮,慕容楚再次仔细看起他恐怖之极的脸,奉天脩僵直着身体,眼神不敢往慕容楚面前看。
生怕看到她眼中的恐惧。
慕容楚狠狠的皱眉。
从鼻尖位置开始到额头,没有一处是完好的。
有刀子划过皮肉的痕迹,也有不知是什么利器所伤的痕迹,如此在他上半张脸上交错着,横过眼睛到额头最尽头,在头发边缘还有一道深深的疤痕,是刀子划开的深口。
再深一点,就真的能给他做个开颅了。
在眼骨上来的位置,有道口子翻开了肉,可观见骨头露在外边。这张脸并没有因为遮在面具下而有半点的苍白颜色,反而呈出乌黑乌墨的颜色。
这些被刀口翻出来的肉根本就愈合不了,反而成为一片焦黑状,看上去确实是比鬼还要恐怖。
特别是眉骨的位置,露出了有点焦黑的白骨。
除了鼻尖以下的位置,大半边的脸根本就不能要。
在耳根过来的方位,一片的焦黑,像是被某种东西烧过一般,乌黑乌黑的很是恶心。
这张脸,称之为‘恶鬼’却也不过如此了。
慕容楚心惊肉跳的看着这张脸,温凉的手指慢慢的抚上露了额骨的位置,颤着声道:“到底是谁这么狠毒,竟然用利器伤你还不成,特地用毒液恶化这些伤口,泛起的焦色使你的伤口无法愈合还会随着时间推移反而加重。”
在慕容楚的指尖碰到了那个地方时,奉天脩像是突然受惊般猛地拉住了慕容楚的手,咬着牙,一脸的狰狞,眼神很用力的看着慕容楚,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楚楚,别看了,我马上戴回去……”
第372章 :心疼。(7更)
慕容楚深吸了两口气,反手抓住了他的手,眼神深深的看着他恐怖如鬼的脸,“到底是谁把你伤成这个样子?如此歹毒。”
也不怪药王谷的人出手了也不能将他治好,原因根本就找不到,怎么解决根源?
慕容楚手指按在他腕脉上,盯着他的脸,一边仔细的听着他的脉搏,眉头慢慢的蹙紧了起来。
“楚楚……”
“闭嘴,”慕容楚咬牙瞪着他,声音少有的冷漠。
奉天脩抿紧了唇,不敢再言,一双深黑的眼紧紧的盯着慕容楚的动作与表情。在她的眼里没有看到任何的惊恐,有的只是沉重的愤怒。
那颗提起的心,不由得慢慢放了下来,她并没有害怕自己这张脸。
记得曾经有人因为不小心看到了他这张脸,就被吓疯了,他一直最担心的就是慕容楚见过他的真面目后会永远的远离他,害怕他。
他不敢拿这个来作睹,若非慕容楚真的逼着他,今日绝不可能轻易的给慕容楚看。
他说的再等等,或许真的就会是十年,甚至是一辈子藏着了。
“那人与你有深仇大恨吗?竟然在你身上下了这么重的毒,用刀子毁了脸不成还要倒毒液进去二次破坏。”慕容楚松开他的腕脉,咬牙恨恨道。
看着第一次如此气愤的慕容楚,不知怎么的,奉天脩却觉得无比的幸福。
“这些伤口很棘手,”慕容楚深深吸了一口凉气,沉着声道:“但是,我会想办法重新让你的脸长出新肉来。”
“楚楚,够了……”奉天脩哑声说:“有你就够了,这张脸我已不在乎。”
“你这个傻瓜,怎么可能不在乎,就算你不爱美,但好歹也是一张脸,”说不在乎,为什么还要在她的面前遮遮掩掩的?为什么这么害怕她看到?
“楚楚,我说的是真心话。”
“我说的也是真心话,总之,我会想法子替你将脸上这些脏东西给袪掉。相信我!”慕容楚完全不避讳的伸手抚上他凹凸不平的脸,倾下身在他的唇上轻轻印下一吻。
奉天脩在她温柔的动作下猛地一颤,乌黑的眼瞳睁大,仿佛是不可置信。
“你还没告诉我,是谁伤了你。”
对这个,慕容楚有点耿耿于怀。
“我父亲。”奉天脩眼瞳瞬间泛起了红丝,那股浓烈又沉重的怨恨带着悲怆迸裂而出。
看得慕容楚心头一颤,而他的话也让她彻底的怔住了!
竟是他的父亲下的手!慕容楚是满脸的不可置信,更是心疼这个男人。
世间哪里有这样做父亲的?这样对待自己的孩子,还配做父亲吗?不,还配做人吗?
想到方氏那般对待他,慕容楚像是明白了些什么。
“奉天脩,”慕容楚握上他僵硬如铁的手,无声的安慰着他僵硬的心。
奉天脩倏地用力握住了慕容楚的手,深到骨子里的力量往她身上用力的看来,“楚楚,我,我这个样子……”
看着参杂着多种情绪的眼,慕容楚无声的回握着他的手,用最温柔的眼神回望着他,“就算你无法恢复过来,我也不会离开你的身边,永远!”
“楚楚,楚楚……”他沙哑的轻唤着她的名,一边将唇压了过来,狠狠的吻了上来,用最直接的方式来感谢她出现在自己的身边,感谢她喜欢自己,感谢她对自己所做的一切……他真的再也离不开这个人了!就算她以后嫌弃自己,他也不允许她离开了。
说他自私也罢,他都不可能再放开手了!
慕容楚同样狠狠的回应着他!心中发誓,一定要治好他,一定……
第373章 :寻药。(1更)
晨早端水过来的霜月就察觉到了屋里气氛的怪异,等他们洗漱过后,候在外头的春荨就进屋来说夫人要见见他们二人。
自那天将奉菁莹带回府后,就没有再踏进她们那边院子了,慕容楚前面要阅览奉王府和慕容府事务等,也没时间去关心那两人的状况,主要还是没有达到上心的地步。
到底还是母亲,慕容楚和奉天脩踏进了方氏的院子,与前面数次的不同,方氏屋里,今天特别的安静。
如果不是熟悉的一景一物,还以为进错地方了。
方氏不复往日的精神焕发,以往还能看出绝美轮廓的脸,尽显疲态,憔悴得似经历了一场生死般。
看到两人同进,方氏的目光微抬,看向慕容楚然后移向奉天脩,虽没有了激动,语调仍旧是对待仇人般冰冷,“现在你满意了?菁莹快不行了,你满意了。”
“这是她咎由自取。”
“你说什么,你怎么能这样说你妹妹,”方氏眼眶通红,咬牙瞪着奉天脩。
“你们从未将他当人看,”慕容楚走上去,两指在方氏身上点了几个穴位,骇得方氏瞪大眼。
“你做什么!”
“叫我们过来,不就是为了要我治你的腿吗?母亲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还是不要在我面前绕弯子。至于奉菁莹这里,自会有人拿药过来喂养,你可以放心了。以后,若没有什么事,就不要随意打扰我们。后面,我们很忙。”
慕容楚从身上拿出一颗药丸,强行往方氏的嘴里喂去,退开两步扯过愣怔的奉天脩就走。
走到门口叫住了春荨,吩咐了几句。
“楚楚,你根本就不必这样做。”
“不这样做你的心会好受?怎么说,你还是没法完全放下她们不是吗?”慕容楚知道他心里边那种矛盾。
这个人,在外边杀伐果决,面对家人的亲情就变得矛盾了。
“我并不想你为难,”奉天脩拉过她的手说,“对她们,我早已死心了。”
“保她们性命罢了,我并不觉得为难。总不能因为她们,让你的名声传臭了。”
“谢谢你,楚楚。”
慕容楚什么也没说,幽黑的眼睛直直看着他冰冷的面具。
通过昨天晚上后,奉天脩在她面前总算是有了一些改变,不再像之前那样躲闪。
“我会让它再度重见光明的,接下来我需要替你解去体内的毒,晚上回府我在浴室等你!”后一句轻柔钻心,奉天脩被这小意柔情的话刺激得心魂一震,眼瞳暗了暗。
“好!”奉天脩眯了眯眼,迸出一字。
……
对着空旷的天际深吸了一口气,对身后鬼鬼崇崇的陆冬道:“将石君玉找过来。”
陆冬苦着脸去了,不多会儿,不知道往哪里藏的石君玉就出现在慕容楚的临时药房里。
之前这里是做为客房让萧云宬养伤的地方,现在成为她的专用药房了。
进门就闻到一股浓浓的药香味,石君玉啪地一下展开骨扇,扇了扇才迈进去,“怎么突然找我?”
“我需要一些特殊药材。”
“你要让我去采?”石君玉指着自己,满脸不可置信。
“千年雪莲,冰花,寒时根……”慕容楚罗列了一堆长在极寒之地的珍贵药材,听得石君玉一愣一愣的。
“靠,你当老子是开珍材铺的,你要什么我就能变出来给你。”
第374章 :值不值钱,卖了才知道。(2更)
“做为雪圣国的国君,除了你,我想不出还有什么人能够拿到这些药材,对你来说,不过动动嘴皮子的事。”慕容楚头也没抬地淡淡道。
石君玉瞪眼,“你怎么知道……”
“雪圣国摄政王揽权,你之前所说的,无不符合雪圣国现今的状况。”
石君玉郁闷不已:“那你也知道我这不是真名了。”
原来你什么都知道。
“称呼罢了,你报真名,假名与我无所谓,”慕容楚淡淡道。
石君玉哭丧着脸,“楚楚,你这是在为难我。我要是出面,那死变态肯定将我捉回去继续当他的傀儡皇帝,你不知道那痛苦……他娘的,偏偏老子打也打不过他,斗也斗不过他。你说他是不是个妖孽,连我这个穿来的都不是他的对手……”
“我只要你一句话,不想听你废话。”
“奉天脩这么能耐,你怎么不让他去找?”石君玉皱着眉,对她要办的事很抗拒。
“他不能走,而且,他的人还要到极旱之地寻找更难得的药材,如果你想和他们换一换,我到是很乐意。”
石君玉嘴角抽了抽,黑脸道:“你这么肯定我会帮你……”
“我并不介意将你绑了与雪圣国摄政王交换这些东西,是你主动,还是被动。”慕容楚霍地转过身,平静无波的黑眸正淡淡盯着石君玉。
石君玉:“……”
他觉得自己很悲催,先是遇到什么事都被控制的见鬼皇室,好不容易找到了‘老乡’。
结果,还被‘老乡’威胁逼迫。唉,他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若不是他找不到更合适的人选,他也不会让我做这个傀儡皇帝,或许他还真的希望我死在外边,永远不要回去。然后他就能顺利登基为皇,楚楚,我觉得你这提议真的不怎么的。”
“值不值钱,卖了才知道。”慕容楚一点同情心都没的话幽幽的传来。
石君玉:“……”
“真的必须要这些东西?”石君玉见慕容楚没有开玩笑的意思,皱了皱眉,探问了句。
慕容楚蹙着眉颔首,“必须要,若你不开口,只怕我得亲自走一趟不可。但眼下局势,我难走。”
在她去的前路上,怕也是少不了阻碍的。
如此一来,就耽误了不少时间,若是交给雪圣国就不同了,由他们来做,谁也不会起疑。
“你让我想想……让我想想……”石君玉在原地转了又转。
慕容楚收回视线,重新埋进她的药方与药材堆中,等她再次抬头看身后时,石君玉的人已经不见了。
望着空空如也的门口,慕容楚黑瞳中露出了一丝高深漠测的光。
拿着抄写下来的十几张药方,将留在府中的卫绎叫了过来,将手里的东西交到他的手中:“我需要猎狼的力量,不论花多大的价钱,这些东西必须凑齐。不管是海里的,还是陆地上跑的,都不能有损伤。这些东西,要万无一失,可明白了?”
卫绎拿着这些古古怪怪的药方,听到慕容楚的话,怔住了。
慕容楚冷眸一横,“没听明白?”
卫绎被这眼神扫得心肝一颤,不敢有怠慢,拿着药方奔走。
待他一去,慕容楚从手里拿出一只空的青玉瓶,眼眸眯成了一线,“为你,我这个坏人还真的得做定了!”
素手一收,将玉瓶紧握在手心中。
第375章 :用意。(3更)
太后大寿在即,翊国国情向来朝邗国为标杆,做为学习的一方,大各方面上都要追赶邗国。狩猎本来应该是春秋两季,为显翊国威风,萧选决定来一场冬猎。在太后大寿前行一场独特的围猎,一较皇家儿郎身手。
以此彰显翊国富强,确实不比南方的邗国差。
因此,第二日一大早,萧云宬领着一应皇室子弟和满朝文武官员,朝皇家猎场而去,奉天脩自然也受邀在列。
皇室中少了一个萧云晟,却无人提及,他就像是一粒沙尘落在湖面上,激不起任何波澜。
即使是死了,也激不起皇家任何一点的反应。
无人在意他是生还是死,甚至到现在,人们已经忘却了这么一个前太子的存在。
反而是前前太子重新获得众人的观注,继承大统的所望。
时节虽偏冷,可靠近南方的翊国,天气还算是有些暖和的,众人的热情也没有因为这忽冷忽暖的天气有所影响,反而高涨。
茂林前的空地草坪上,摆满了美酒和座椅,皇后携一众嫔妃围着坐。
邗国随从而来的那位郡主此时也出现在列中,被皇后等女眷包围着,听说这位郡主是邗国皇城的第一美人。是邗国老王爷老来女,疼得很!
这次将她带到这里来,却是第一次出门见人,也真藏得住。
帝都城中很多女眷都在其中,也许是授了皇帝的意,皇后等人正努力的讨好那位群主。
慕容楚随意的坐在后尾处,正沉思着接下来从哪里下手,手中的青玉瓶正有一下没一下的把玩着。冰凉的视线朝林中的方向望着,眼中计算的光一闪而瞬。
她没去注意别人,却有人一直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自从她慢慢的表现出最好一面出来后,关注她的人越来越多了。
不过,慕容楚现在却没有心思去猜测别人的想法,她有更加重要的事情。
只听前面有号令发出,一应男儿纵马而来。
年轻一辈皆一身甲胄,翊国的,邗国的,皆混在一块儿。
翊国的武臣们皆随从身后,如今文官还缺个丞相,领首的自然也没有,此时的文臣们四下散开各个角落,观着这场狩猎宴。
以萧云宬当首,风姿卓绝的萧云宬刹时引起了周围女性的骚动,无不倾慕这样的男儿。
跟着就是邗国的七王爷以及奉天脩等人,奉天脩那张冰冷的面具煞是亮眼。
慕容楚扭过头,往那边一看,一眼就看到了万马奔腾中的这个人。
那人仿若与她心有灵犀般,在她的视线转过来之际,他深幽的视线也跟着转了过来。
四目相对!
“那是谁?”一道如黄莺般的声音突然从女眷中传过来。
慕容楚收回视线,朝那方看去。
但见一淡青衣裙的少女正伸着素指指着前面当头的人,一双眼瞳亮亮的。
“郡主眼力好生厉害,这可是我们翊国当年惊才艳艳的前太子殿下!”德妃掩嘴一笑间,抢在皇后的面前,阴阳怪气的笑道。
皇后瞥了她一眼,索性没听见她说难听的话,皇后见状也就罢了。
“原来是他!”那位郡主闻言,恍然大悟!
慕容楚的视线往下,这位郡主确实是位美人,美眸黑亮,顾盼生辉。但比着身边安静坐着的丽妃,还是稍有逊色了不少。
想来也不过是邗国人看在老王爷的份上,封她一个皇城第一美人罢了。
邗国美男众多,想必女儿家貌好的也是不少,这位郡主的颜,顶多也就算个中层!
看其意,是瞧上了萧云宬。
慕容楚看到这里,不由猜测邗国带这么一位郡主来的用意。
第376章 :比试!(4更)
邗国只要不打防碍她的主意,其余的,她一慨不管,也管不着。
“楚楚!”心念转动间,奉天脩已经策马来到了她的跟前,四面的女眷下意识的避让。
慕容楚抬头看马背上英姿飒爽的高大男人,此时的他正用一双黑得发亮的眼睛看着她。
一瞬不瞬的,怪露骨的!
“咳,”慕容楚实在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练就了这一张厚脸皮。
奉天脩对周围投来的目光一点也不介意,那只宽大的手朝她伸来。
慕容楚也不扭捏,伸手借力朝他身后跨坐去,两臂一伸就抱住了他的腰身,奉天脩瞳色一深,闪着明晃的光!
那显然是激动的。
慕容楚勾勾唇,“走吧。”
“奉王与奉王妃真真伉俪情深!”慕容楚话音刚落,龙脭决等人已打马靠近。
慕容楚朝他勾勾唇,微笑道:“听七王爷这羡慕的口气,实在有些酸,也不知道的还道以为七王爷与七王妃之间感情不睦呢。”
龙脭决略微眯眼,“让奉王妃见笑了,本王至今仍未娶正妃。”
慕容楚笑笑,“那真是遗憾了。”
“那日看了奉王妃的身手后,本将甚是佩服,那日话,也不知奉王妃可作数?”聂起拎着弓箭策马上前。
聂起此话一落,周围的视线都朝她身上扫来,心中各有想法。
邗国是有意为难,慕容楚自是清楚的。
松开放在奉天脩腰间的手,朝李东云的方向抬了抬下颔,“给我一匹马。”
“王妃,已备好。”
李东云不等她话落,已经牵出了一匹精悍的黑马过来,将缰绳交给了慕容楚。
接过缰绳的慕容楚一按奉天脩的肩头,朝自个的马匹跃坐过去,动作利落干脆,看得邗国的人再次眯了眯眼。
拿过弓箭,大手中转了两圈,这种冷冰器还真没用过,实在有些生手。
好歹拿过手术刀的,知道手中的剑如何使,可这弓箭嘛,还真的没法跟握剑相比。
“好,那就试试!”
“奉王妃爽快!”聂起眯起了眼,前日之耻,今日必定要讨回来了。
慕容楚到也佩服这个聂起,能忍!
她那样对待他,竟忍到了现在,不得不让她刮目相看。
“小心,”奉天脩温厚的大手握了过来,紧紧的扣住了慕容楚。
慕容楚回以安心一笑,“放心吧,不会有事。”
奉天脩颔首,却对这些邗国人一点也不放心。
萧云宬虽也知道慕容楚的武功不弱,可这些邗国人也不是省油的灯,为了确保安全性,萧云宬朝旁边使了一记眼色,马上有人迅速的先潜进皇家围猎场。
前方一阵骚乱而来,只见萧选一身玄色甲胄,骑着骏马奔来。
龙脭决等见状,回头朝来人在马背上行了一礼。
慕容楚倾了倾身,斜着目光扫去一眼。
弓箭齐备,一切妥当,皇帝迟迟而来却不废话,一声令下,男儿们策马纵入密林,分散而去。
慕容楚进了林子就奔向了另一方,并未与奉天脩一道。
这片密林属翊国皇家猎场,进林就能看到不少的生机,这处密林确实适合狩猎,此时已是冬季,仍旧有猎物出没。
第377章 :奉王妃请自重!(5更)
聂起并未说比试什么,慕容楚隐约的知道并非比试那般简单。
一路纵马而进,左右跟随的是谁,慕容楚也并未在意。
“嗖!”一獐子倒在地上。
慕容楚策马捞上,挂在马鞍后,掂了掂手中重量不差的弓,还真需要一定的熟练才能更好的掌控。
“哒!”身后一道声音传来,慕容楚一个回头,正要拉弓射出,徒然对上宋隐幽黑的眼瞳,她的眼眸一眯,一丝光亮闪过。
“原来是宋大人,”慕容楚刚刚见有一人与自己同一个方向过来,没想到会是宋隐。
宋隐正皱着眉看慕容楚,再扫了眼挂在马鞍边鲜血淋淋的獐子,微眯着眼,“奉王妃好身手!本官佩服。”
慕容楚歪头想了想,突然策马朝他走过来,宋隐脸色一绷,眼神警惕的看着她。
“宋大人一直跟在我身后?”慕容楚似笑非笑的看着眼前这位俊美如斯的男子。
像是被戳中了心里的想法般,宋隐眼神一闪,拉了拉马缰就要掉头离开。
“唉,”慕容楚的手突然横了过来,宋隐一转身就能看到绝美的笑靥,“宋大人急什么。”
宋隐脸一沉。
慕容楚难道又忍不住露本性了?
“奉王妃请自重,”宋隐寒着脸,冷冷说道。
“自重?”慕容楚道:“难道不是宋大人主动跟在我身后过来的?怎么就成了我的不自重了?”她的声调平平,并无波动,可说出来的话却让宋隐有种想要找地洞钻进去的冲动。
慕容楚敛着脸,声调无波无澜,“宋大人,此处只我二人,有什么话不妨直言。”
宋隐被慕容楚这双平静无波的黑眸看得心中一慌,黑着脸道:“本官无话可说。”
“是吗?”慕容楚手腕轻轻一翻,眸子微眯:“宋大人无话可说,我可有些话要与宋大人单独说说,不若,宋大人再靠近一些!”
“你,你无耻……”宋隐脸色涨红,气得打着马缰就要奔走。
“哧!”
一枚银针毫无征兆的射向宋隐的后胫穴,麻痹了他的动作。
宋隐徒然瞪大了双目,眼睁睁的看着慕容楚朝他走过来,突然抬腿朝他踹了过来,宋隐一个侧翻,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慕容楚见他躺倒在地上,利落的下马走到他跟前蹲下来。
宋隐怒红了脸,咬牙切齿道:“慕容楚,你想干什么……你,你好生无耻!”
慕容楚拿起他的手腕,吓得宋隐瞪大了眼,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竟然不顾场合想要对他乱来,这个荡妇,竟然还敢对他不轨,他以为她成了亲后就变好了,没想到她竟然还是这样无耻……
慕容楚根本就没去看他羞愤的怒容,把了把脉,放下又详端起了宋隐的脸孔。拿手去翻时,宋隐简直就想咬牙自尽了。
“荡妇,你敢!”
慕容楚真想翻白眼,手指一伸,捏起他一边脸往外一拉,“安分点。”
“你,你……”宋隐受羞辱,气得两眼一翻,眼看着就晕过去了,就见慕容楚又拿手伸进了他的咽喉位置,两指并拢放进了侧面。
温凉的触感让宋隐忍不住打了一记寒颤,俊脸更是红得要滴出血来。
这种全身麻痹任人摆布的感觉,真的很不好受!
第378章 :爱美男,人之常情!(6更)
两指翻过他的脸后,慕容楚两腿横跨到宋隐的身上,坐到了他的肚子上。
这回宋隐更是吓得想吐血,一张脸红得不知该往红了,血液直往他的俊脸上涌。
慕容楚见他拼命挣扎想护自己清白的模样,无语了下。
“实在是你自个送上门来,也怨不得我。要怨就怨现在长成这个样子的男人难找,你放心吧,我不会要很多。你该庆幸,你没有在那之前得罪过我。说实在,我现在到宁愿你得罪了我。”
听着慕容楚前半句话,羞愤得要自尽的宋隐没有发现她眼中一闪过的冷芒。
“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想做贞洁烈夫?还早着呢,”慕容楚眼疾手快的卸下他的下巴,痛得宋隐眼泪都要飙出来了,话不能说,全身麻痹不能动弹,只能拿杀人的眼神瞪着慕容楚。
手中银针一晃,看着眼前的银针晃过银光,宋隐再次瞪眼。
紧接着,慕容楚突然倾身下来,宋隐的脸暴红,倏地闭上了眼。
慕容楚见此,脸黑了黑。
宋隐感觉脸一疼,有什么东西刺进来。
感觉有异的宋隐慢慢的睁开了眼,发现慕容楚绝丽的脸就近在咫尺,微张的嘴一时合不拢,呆呆愣愣地看着眼前认真的慕容楚。
慕容楚根本就没注意到宋隐的表情,神情专注的看着手里的玉瓶,右边脸又是一疼,宋隐这才回过神,张口道:“你在做什么?”
“取一些东西,”慕容楚声调沉沉让宋隐有点怵,因为他根本就看不到慕容楚到底在他的脸上弄什么。
半刻钟后,慕容楚终于大功造成,收回银针,抬了抬手中的青玉瓶,自言自语道:“还得再找……”
被她坐在身上的人此刻涨红着脸,咬牙道:“奉王妃现在可以从本官身上起来了吧。”
慕容楚回神,低头见他仍旧一脸的羞愤模样,郑重的道谢:“谢谢。”
宋隐又是一愣。
“哒哒哒!”
前面树林突然奔出数人,当看到草地上一幕时,所有人都呆住了。
慕容楚抬头就看到首前过来的奉天脩和萧云宬等人,看他们一个个呆滞的眼神,慕容楚猛地反应过来。自己这事想来说也说不清楚了,张嘴想要解释。
“哈哈哈!原来奉王妃喜欢的是宋大人这般的!也不怪本王进献的美男奉王妃不肯收,原来原因在这呢!”龙脭决爽朗的笑声几乎是要传出这密林。
慕容楚和宋隐:“……”
奉天脩双目瞬间冲出重重杀气,毁灭的冷气息瞬间爆发而出,身边的人徒然抖了抖身躯。
好冷!
慕容楚暗道声不好,赶紧从宋隐身上直来,一拍他的脖子位置,身后的银针跟着飞出来。
宋隐一得自由,黑着脸速起。
慕容楚朝奉天脩走去,张口就道:“你听我说……”
“奉王妃爱好美男,也是人之常情!”龙脭决勾勾唇,往奉天脩身上扫了两三遍,那眼神是想表达什么,三岁小孩都清楚。
慕容楚挑了挑眉,奉天脩却趁着这个空,打马朝树林里奔去,冷得几乎要破开空气的声音传来:“七王爷不是要比试,本王应了。”
龙脭决脸上的笑容倏地敛住了,深深的看着奉天脩高大僵硬的背影。
第379章 :这回完了!(7更)
“奉王妃真乃女中豪杰!”聂起打着马,笑着朝慕容楚一揖手,发出暧昧的哈哈一笑。
慕容楚:“……”
宋隐的脸比之方才更黑了。
萧云宬坐在马背上居高临下的打量眼宋隐,这个宋隐确实是俊美如斯,也不怪会吸引人。
“宋大人,还杵着做什么,”萧云宬转身重新跨上马,冷淡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
宋隐当即飞快的远离慕容楚身边,他就知道,跟在慕容楚的身边定然没有好事发生。
“唉,”慕容楚轻轻一叹息,眼帘微微一磕,“看来这种事,得偷偷模模的干才行。”
没有像之前那样生气,奉天脩这种近乎无反应的行为,让慕容楚有点心里毛毛的,总觉得后边有什么等着自己般。
奉天脩的反应也让身后的人议论笑话,只是没敢当着他的面笑,因为接下来,邗国人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盯着前面横冲直撞的男人带着周身毁灭性的气势,扫完整片密林,他们连只小野兔都没打到。
他到好,跟砍肉似的,将所有猎物都射杀。
而负责跟在他身边的人则是一路捡猎物,龙脭决连一箭都没发出去,邗国的威风被压制得死死的,根本就没有办法从奉天脩的手里拿到一只猎物。
龙脭决输得很惨,不,可以说邗国输得很惨!
慕容楚一路默默的跟在身后,看着那道身影在前面横冲,再痛下杀手的血腥模样,竟抖了抖娇躯。
这回,恐怕不好哄啊!
那位聂起将军连要与慕容楚比试的话都抛之脑后了,一脸愤怒的盯着前方的奉天脩,他这是在打邗国的脸。
邗国向来以武为尊,又是五国最强,结果到了这里,这么多人竟然连一个奉天脩也斗不过。这个男人实在恐怖,他敢肯定,之前奉天脩赢下来根本就是在与他们玩呢。
翊国这边悠哉悠哉的打马跟着,视邗国众人黑脸不见。
整片密林,仿若只有奉天脩这个猎人,其余者都是废物陪同。
慕容楚按了按突突跳动的额头,这回真的难办了。
“陆冬,看着他,我先走一步了。”
“大小姐!”陆冬抖着声,几欲要哭出来,“您不能抛下奴才啊!”
慕容楚扯开他扒上来的手,打马就走。
……
慕容楚是从身后离开的,大家到是没有注意到,直到出了林子,慕容楚这才能喘了一口气。
“楚楚!”
前边,一道兴奋的身影朝她过来。
瞥着翩翩公子的石君玉,慕容楚将视线放在他俊逸的脸孔上,那算计的目光让石君玉狠狠的一抖虎躯,“楚楚,你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为什么他从慕容楚的眼中看到了算计?错觉,一定是错觉!
“没什么,就是突然觉得你长得挺俊俏的!”
石君玉浑身一僵,结结巴巴道:“楚楚……我,我不喜欢女人啊,你可别打我的主意!”
慕容楚突然冷笑一声。
石君玉脸色大变,打马就要退,这次他看清楚了,那真的是算计的光!
慕容楚从身后淡淡道:“你跑什么,我还有点事交待你去做呢。”
石君玉:“……”他觉得自己被坑了,被穿越坑了,被慕容楚坑了。
第380章 :我不剥皮!(8更)
“喂,慕容楚,你这样就太过分了……怎么说我也是堂堂一个皇帝……”
“傀儡皇帝。”慕容楚淡淡的提醒一句。
石君玉:“……”要不要这么直接。
“你闲着也是闲着,替我找些男人过来,脸蛋一定要漂亮,皮肤一定要好的……越漂亮越光滑的脸蛋,最好不过了。”
石君玉:“……”
“如果能找到一个能打能杀的最好不过,不介意你将你的仇人绑来。”
石君玉抽着嘴角,无语道:“你就这么饥渴?”
慕容楚:“……”
“奉天脩虽然伤了,可这男人挺不错的,你怎么就舍得伤他的心……”
“唉,刚刚和宋隐有些肢体接触,当场被他看到了。若不是这样,我也不会拜托你办。”
“纳尼?你竟然忍不住在这种荒郊野外搞男人,还被抓了个正着,慕容楚,你,你简直太丢我的脸了!他让你走,没轰死你,真是奇迹。”
慕容楚:“……”
“奉天脩这么个大好男人,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换作是我,一定弄死你!”石君玉咬牙切齿,恨铁不成钢的瞪着慕容楚。
慕容楚挑挑眉:“在你弄死我之前,我也一定会先将你弄死。”
石君玉:“……”这女人,不是一般的可怕。
“让你去找人,找来就是,哪来这么多废话。当然,如果你愿意贡献,我很乐意……”
“你想干什么,我还是个处呢,你,你不能乱来!”石君玉抱住自己,警惕地盯着她。
慕容楚:“……”
揉揉太阳穴,“不用你献身,我只要你这张脸。”
“什么意思?”
“想要恢复他的脸,这些东西必备。虽然这样做太过缺损了,但这个坏人,我也做定了。”
“慕容楚,你,你想要干什么?”为什么他听上去有点毛骨悚然的?
石君玉聪明,脑子转了两圈就明白了她话里想要说的,然后瞪大了双目,“你,你想要剥人皮给他换上!你到底是做什么的?医德这么差劲!”
慕容楚:“……”
虽然石君玉前身是做****老大的,什么样残忍的事没见过?可是剥人皮这回事,还真的没见识过!这比杀人还要恐怖的东西,他向来不碰的。
别看慕容楚这人沉沉稳稳的,没想到心思竟然这么歹毒!
想着想着,石君玉抖了抖身躯,干巴巴道:“楚楚,我不剥皮……”
慕容楚无语不已:“没要剥你的皮,我也没打算要给他换脸,你这张脸,我还瞧不上。”
“那你找美男是想要干什么?”
“再废话,我就真剥了你的皮,”慕容楚凉凉地斜了他一眼,语速轻缓瘆人!
“我还是找别人吧,我这张脸还是嫩了些。”石君玉眼珠转了转,看慕容楚的眼神突然多了些敬畏,“其实我雪圣国那位容貌也很不错,你要不要……”
慕容楚淡淡瞥过视线,声音凉凉的:“如果你能逮得来,我很乐意收了。”
想想那家伙,石君玉肥胆就萎了。
“嗖。”这边话还没有说完,前方密林中突然一箭破空而至,朝着慕容楚就射了过来。
来如闪电,迅捷无比。
慕容楚和石君玉同时从马背上滚了下去,慕容楚眉蹙紧,她就知道不会这么平静。
第381章 :生变!(9更)
“楚楚,身后!”石君玉滚到后面,看到慕容楚身后涌过来的人,大喊了声。
杀气狰狞,快如奔雷。
慕容楚眯起了眼尾,手在腰间一按,一柄随身携带的软剑立即横空而出,朝着四面八方射来的利箭扫去。
银光闪动,利箭来势汹汹,慕容楚与石君玉瞬间凑到了一起,一人持剑一人持扇。
在他们左右两侧的黑色利箭无比的迅猛,速如闪电,势如破竹!眼看着就要包围了过来,黑色利箭突然一分为二,朝着慕容楚侧面就射了来。
“走。”
慕容楚一把将石君玉撞了出去。
“慕容楚?”石君玉被撞得滚出去,再抬头时,慕容楚已经挑着雨箭往前奔去。
那密如牛毛的黑羽箭紧追着慕容楚过去,对方是冲着慕容楚来的!
若是看得仔细,石君玉就会发现那些雨箭虽然猛烈,却没有一支是致命的。
石君玉被她猛的一推,已经失去了短暂的判断能力,等回过神来时,他已经失去了慕容楚的身影。
“真是麻烦!”
石君玉将手中的扇子往腰带一插,拔腿就追了上去。
慕容楚看得清楚,这些人有些古怪。
前面冲出一支护卫队,正好撞上慕容楚被袭击,当即脸色大变,有人喝道:“是奉王妃!快保护王妃!”
“有刺客!”另一人朝密林方向喊了一口子。
那人声音落下,这批来得迅猛的刺客朝后方急急辙了出去,护卫队直追进去。
慕容楚收起了势,站定在中间,朝刺客逃奔的方向深深看了两眼。
不对劲。
这些人是来浪费羽箭的还是来演示的?
慕容楚挑了挑眉,示意留在原地护卫队去追刺客,自己折返回来,抽出一支插进泥地里的羽箭,细细详端了起来。
果然在箭头位置找到了一抹淡淡的印记,若不仔细看,根本就不会发现。
等看清楚上边的字,慕容楚的眼神都变了。
“还真是一妙招。”
慕容楚丢下箭,冷冷一笑。
那上边的字正是一个‘西’字,那是西北大营特造的羽箭。
突然出现在这里,射杀的还是她。
看来奉天脩和她之间已经成为很多人的阻碍,只是不知这又出自于谁的手笔?
看着插入地面数支泛黑光的羽箭,慕容楚冷笑一声,从怀里拿出一包药粉,朝沙地上一撒,随着风飘过去的药粉。所过之处,立即成为一片泥沙。
插在地上的雨箭,不稍片刻就已经沉没进沙底,再也寻不着痕迹。
只余她手中那一支。
四周检查了一个遍,慕容楚正要转身离开,突然从密林里传来“咚咚”的鼓声。
这是?
慕容楚没敢再多呆,往前奔去,在中间碰上落单的马匹,疾奔出去,鼓声这么急,发生什么事了?到底还有什么事是她不知道的?慕容楚心中有点不太平。
朝最近的路奔出去,慕容楚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另一边,石君玉不知从哪里奔了出来,冲她大声喊道:“慕容楚,左侧方向有激烈的打斗声。”
左侧方正是刚刚她撤出来的方向,奉天脩!
第382章 :修罗临世!(10更)
前面一片混乱,邗国人已经退到了后边,对翊国的事,他们保持着避讳的方式。
慕容楚看着眼前一片混乱的杀阵,四下搜寻着奉天脩的身影,却发现他根本就不在其中。
“丧尽天良,这根本就是割肉机器,”石君玉看着眼前一片混乱,感叹了一句。
慕容楚却没有那个心思陪他在这里感叹,眯着眼继续搜寻奉天脩的人,奉王府的人并没有在这里,奉天脩这么显眼,她却没有找到。
萧云宬此刻正带着人撕杀,唯独没有奉天脩,顿时双目一凛,无形的压迫杀气迸射而出。
“楚楚,在里边。”
萧云宬突然回头,朝着密林里边指了指。
慕容楚脸色一冷,双腿一夹,打着马冲了进去。
皇家围猎场,谁这么大胆,敢放这么多刺客进来,胆儿不是一般的肥!
就是萧云宬也没有想到会在他们的地盘上,居然遭到大规模的刺杀,而且这些人,不是一般的身手。
翊国所带进来的人手,根本就不足。
邗国这边使臣还在,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两国之间关系只怕岌岌可危!
思及此,萧云宬的脸色更是难看,冲着身边的人喝道:“保护邗国使臣。”
******,他们这边人手不足,还要分出一部分来保护那些避恐不及的邗国人,他们明明手上有足够的保护能力。翊国方面却不能什么也不做,看着邗国理所当然的接受翊国方面的保护,萧云宬更是牙痒痒。
……
一路进去,慕容楚受到了百般的阻碍,刺客的身手多以一挡百之能,大批的禁卫军涌进来,就像是白菜般丢进来,他们嗖嗖的几下就切成了块,根本就不顶用。
可那些刺客却不敢近慕容楚的身,从她一过来,一剑挥斩过去,几息之间就倒下了十几人,这等恐怖的杀伤力,谁会不惧?
终于在边缘山体位置看到了被围攻的奉天脩,他的身边有李东云和卫绎几人。
这些人疯狂的朝奉天脩撕杀,仿佛用尽了余生的力量也要将奉天脩斩杀在剑下。
奉天脩满身肃杀,墨发随着他大幅度的动作飘舞着,身上血迹斑斑,手中利剑所过无不是挥洒成血河。
目光所及,全是红色的杀机。
慕容楚身上压抑的杀气破体而出,身形如同利箭一般扎了进去,长剑纵横,来势如电。
剑在她的手里出奇的快,招式也匪夷所思,每结束一条生命,她脸上的神情就冰冷一层。
没有花招,只有利落的杀招,招招致命,正如她拯救性命一样,现在正一手利落的推倒一条条生命!
手起刀落,一剑毙命!
她救过很多条命,但这一世,她却用手中的刀如死神般收割着一条条生命。
没有任何言语,只有沉寂的拼杀。
诡异的修罗场地,仿佛只有她这个人在主宰,每一条性命都被她嗜血的灵魂所慑。
在她眼眸的深处,是无止境的平静,明明在收割一条条鲜血淋淋的生命。可这双眼,面容,却波澜不起,平静得让人灵魂跟着颤抖。
平静比那狰狞的血杀还要可怕!
那边的奉天脩看着那个冰冷无情的少女挥开一条血路,朝他这方向来,慢慢地收缩瞳孔。这是他第一次真正的看到慕容楚如地狱魔鬼般收割生命,震惊不已!
这是他的王妃?
随后冲过来的石君玉看见慕容楚简洁的杀招,抖了抖身躯,觉得自己真是多事,这女人简直就是修罗临世,哪里需要他来帮忙!
第383章 :只有在她面前,他才有怯懦。(1更)
一股森寒之极的气息,笼罩在她的周身,仿若死神般挥舞着手中镰刀,那种来自地狱的冰冷肃杀,几乎让人从心底里生出惧意。
看着犹如嗜神的慕容楚,李东云等一时竟移不开眼,心中也随着她带着一地尸首,凌厉的剑锋带着一地血色而来之际,心中忍不住也跟着一颤。
血顺着长剑滴入地面,挥洒的剑锋如同她在手术台上干脆利落,准确无误的找到敌人最致命一点,一招毙命!犀利而果绝!
踏过一地尸体,浴血来到他的身前,平静的黑瞳盯着奉天脩终于是有了一些波动,“怎么样?没事吧?”
看看脸色平静,眼中却已有些焦急的慕容楚,奉天脩伸手拭去慕容楚脸上的血迹,沉声道:“我就这么不让你放心?这些人不过尔尔。”
他在战场上撕杀数年,从十几岁开始就争战,无时无刻都在与死神打交道。这不过是小场面,如何奈何得了他?
可是看到她为了自己释放肃杀之气,踏着血色来到他面前,只为确认他的安全。心中那股暖流不断的在体内窜动!他的王妃,谁也不能替代,谁也不能比拟。
之前对宋隐所做的那一幕,奉天脩在看到她挥剑斩断一条血路而来时,就已经不计较了。
不论之前她做过什么,他都愿意不计。在她面前,他就是这般的怯懦,只有在她面前,他也才能露出自己怯懦的一面,只有她了……
慕容楚的双手突然捧住了他沾满血的面具,在他有一丝愣怔之际,踮起脚尖,吻上了他的唇。
奉天脩反应过来,主动扣上她的脑袋,轻轻加深了这个吻。
很温柔,如那似水般的温柔,却比火烧还炙热的情!
“还好你没事。”
因为宋隐的事,她害怕他失去理智,这个男人好不容易将心交出来,这辈子是不可能再收回去的。
像他这样的人,一旦付出了,就一定会一辈子死心塌地的。
她能得他的情,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我不会有事,”奉天脩低哑着声道。
慕容楚刚刚过来时,看到被一片黑压压杀手包围的场面,她已经想不了那么多。
挥剑便斩杀,她是医生,拿穴准,致命刀更是准确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四周再没有杀声,杀手们如今皆归平静,风吹草动,沙沙声扫过,地上连一声呻吟也没有,只有满地横陈的尸体。
李东云等人上前查看了一下尸体,无不抽动着的嘴角。
慕容楚这剑法实在是令人不敢恭维,想到那犀利的剑有可能会挥向自己,几人不由抖了抖虎躯,这样锐利的杀戮,他们可不敢说能接得住。
幸好,这是他们的王妃,而不是敌人,幸好!
“他们是什么人?”缓过来的慕容楚指着满地尸体,皱眉。
“并非邗国人,也非翊国人,”奉天脩压着声音,略带几分沉凝。
这批杀手的身手极其厉害,但对比之前玉飞花的人又弱上了那么几分,这些人明显不是两国之内的,那会是谁的人?
第384章 :击落!(2更)
“看样子,想要你命的人不止一两批人,”慕容楚从怀中拿出折断收好的箭头,递到了奉天脩的手中。
大手接过翻看了起来,看到上边是一个‘西’字,黑瞳微眯。
“这是从何处得来。”
“就在那之前,有黑衣刺客,用此箭朝我射杀,”慕容楚的话一落,四周徒然一静。
奉天脩猛地转过身,看着她,沉声解释,“不是我的人。”
见他急着解释的紧张样,慕容楚皱眉道:“我知道不是你的人,但这件事非同小可,他们竟能伪造你西北大营的用箭。这次能射杀我,下一次也能拿着它们射杀其他人。”
“王爷,属下这就去查,”李东云沉声道。
“好了,现在不是说这件事的时候,这里不安全了,得赶快离开。邗国那里千万别出了意外,否则翊国这责任得担上了。”慕容楚见状,想着先出去确保一切安全。
奉天脩点了点头,拉过慕容楚朝外走,李东云等也赶紧整编跟在后头。
“嗤!”
静寂的密林外突然传出破空声,数支带着火球的羽箭朝他们这里闪电般射来。
“大小心!”李东云当先一人挑开了冲来的火箭,可是刚一挡开,他手中的剑就变了颜色,看着那紫乌的颜色。脸色勃然大变,大声喊道:“火内藏毒,闭气!”
慕容楚已经从怀中掏出数粒药丸,朝各角落弹去,“接着,吞下去!”
李东云等人准确无误的拿到药,吞入腹。
奉天脩这里,慕容楚却没有给他药,因为他本身就藏毒,这解药不适合他。
“退。”
奉天脩握住她的手往后退,前路已经被他们给拦住了。
后面一方尸堆里突然有数道影子挺腰而起,反身就朝慕容楚和奉天脩后背击去,他们手中带着寒气,端端如那寒毒掌般夹着浑厚的内劲和毒气攻来。
不好!
慕容楚一看他们那掌力,就知道这些人是专练毒功的厉害角色。
刚刚他们竟藏在尸堆里没能察觉到,定是他们吃了什么特殊的东西屏住了心跳声。
她可记得这个世界没有最厉害的医术,却有最厉害的毒术!
变故突生,猝不及防。
众人顿时大惊失色。
奉天脩仓促之间将慕容楚拽了出去,变招奇快,手横扫,巧妙的打掉对方的掌风。
同一时间,慕容楚黑眸一眯,反手就是一剑带着剑气划出去。
砰地一声,当先一人立即被腰斩!
“砰!”
慕容楚反身硬是与一人接了一掌,掌心一麻,踉跄后退几步。
好浑厚的内力!
她这一退就和奉天脩隔开了一个距离,四面八方突然涌进不少的刺客,看那纵身而来之势,都不是简单的。
“小心身后,”慕容楚一抬眼,就被身后悬崖口吓了一跳。
奉天脩攀住崖壁,旋身回到了地面,迎面击杀一名毒掌刺客。
看准了奉天脩身后的悬崖壁,刺客们眼神一闪,紧逼上去。慕容楚见势,顿时杀气四溢!
“砰!”数人同时发出攻击,几人内力浑厚,生生将奉天脩击退了一步。
在踏到悬崖边那刻,奉天脩心中就感不妙,见慕容楚朝自己扑来,右手一道掌风将她扑来之势推了回去,自己则朝着悬崖下直坠而下!
第385章 :杀神!(3更)
慕容楚眼瞳一睁,一剑斩杀,生生将一人的身体分了家。
看着崖口,脸色冰冷,看也不看就一步朝悬崖下纵去,身影瞬间消失在山口间,李东云等人肝胆俱裂的嘶吼,“王爷,王妃!”
崖下,奉天脩猛地拽住下落的慕容楚,大吼:“你干什么。”
慕容楚抿着唇,将手中的剑递给了他,奉天脩迅速接过剑,将手里的剑以内力扎进石壁之中,带着慕容楚点着脚尖,软剑带着两人的重量往上弹上去。
“我的人,死神想带走,没那么容易。”
慕容楚正色道出极具力量的话,素手一翻,一柄匕首出现在她的手中,叮地一下朝悬崖口砸进去。
奉天脩脚尖朝软剑一打,受力朝上飞,手一捞生生带着慕容楚再往上一步。
“手。”
两人的手同时紧握,极有默契的一人用软剑,一人用匕首一步步的往上带。
错过的眼眸中,奉天脩看到了那可与日月争辉的光芒从她的眼中迸射而出。
奉天脩突然将她的软剑收到腰腹,带着慕容楚,脚下连点,在嶙峋的山壁斜面纵横而上。
一手很自然的带过慕容楚手中的匕首,划在山壁上刺耳的声音出,暗黑的衣襟怀坦偏飞,好似一只纵横飞起的黑鹰。
感觉到他将全部的力量都集中在她的手中,脚下,手中都带着她一并往上。
借着一柄匕首的力量。
慕容楚再一次见识到他轻功的厉害,同时也明白他内力浑厚程度。带着她几个旋身飞舞,仿佛几息之间,他们就着石壁飞快的攀了上去。
上边的人正浴血而战,本就赤目欲裂的为他们的王和王妃嘶杀着的李东云,猛地瞥见突然回到地面的两人,当即精神一震,大吼一声,“王爷无事!”
刚刚攀崖,奉天脩耗尽了本身的力量,此时慕容楚贴着他的身体能感受到他的气喘。
沉下脸,从他的腰间抽出软剑,“你好好站着,我来。”
奉天脩确实消耗过大,从刚开始,他们就处于恶势,对方也不知是吃了什么药,竟如此的生猛。
刺客回头还没看清楚,慕容楚沾血的剑就斩掉了他们的身,不是名剑,却无端锋利到让人寒毛乍起!
“不必留活口,”慕容楚吩咐一句李东云,自己错身过去,剑气横生。
所过之处,无不是血色飞溅。
刺客们的眼中渐渐出现了惊惧,慢慢地在瞳孔中放大再放大,直到他们的身体慢慢的从那把剑中消逝。
慕容楚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却发现满脸的血腥味,脸上,身上,全是别人的血。
或许还有她自己的。
麻痹的感觉真的不太好,杀人杀太多,慕容楚感觉自己已经沦为一个杀人工具了。
他们以为可以在这样地点,这样的时机,可以将奉天脩一举击毙,却估算错了。
对方没有想到,这里还有一个慕容楚。
这个看似平静柔弱的少女,才是真正难应付的那个。
等一切都平息了下来,慕容楚才重重的喘了一口气,杀人也是个重体力活!
几步行至有些愣怔的奉天脩面前,他正压着视线,深深看着她。像是第一次认认真真的将她重新看过一遍般,他从没想过她会这么厉害,会这么让人觉得可怕!而他却心疼她杀人的样子,也不喜欢她杀人冷情的样子。
第386章 :是要毁了他容貌?(4更)
李东云和卫绎等人看慕容楚的眼神变得更加的崇拜,若不是情况不允许,真想大呼三声。
“走,”慕容楚喘过气,决定快速度开此地。
她和奉天脩再厉害,也经不起一轮轮的车轮战,不被杀死,也会被累死。
萧云宬带着人护着邗国众人,皇帝那里又被分出了几队禁卫军迎救,整个围猎场混乱不堪。若不是他还算有点能耐,只怕现在仍旧没能压制。
“奉王与奉王妃人呢?派进去的人怎么没回来?”临时安全点中,萧云宬脸色发黑的骂着从边缘地带回来的禁卫军。
“三皇子请稍安勿躁,奉王身边跟着数名护卫……”
“宋大人到是能心安,怎么奉王妃遇险不知生死,你还能道出此等心平气静的话。”萧云宬这属于迁怒性的暴发!
宋隐退一步,闭嘴不言。
关于之前的误会,他就算是有十张嘴也说不清楚。
到现在,他自己也没想通慕容楚到底对他做了些什么,脸上还有些刺疼,想着慕容楚是不是心中怀恨,欲要毁他的容貌?
这一点,极有可能。
“依本王看,你们翊国地方防卫实在太过疏漏了,才导致今日事发。”龙脭决看着萧云宬急得团团的样子,不由勾了勾唇。
如果这次奉天脩和慕容楚在里边发生点什么,到合他们的心意。
“是我翊国疏忽,让七王爷见笑了,”萧云宬黑着脸应付一句。
“看来本将与奉王妃那一赌,还得延后。”
萧云宬再皱眉,慕容楚何时答应他一赌了?他怎么不知道有这种事?
“今日也总算没伤及我邗国,否则本王还真的得在翊国多逗留一些日子,”龙脭决话中有话地说了句。
萧云宬与众臣同时皱眉。
邗国是什么意思?是想说他们翊国故意将他们邗国带进这围猎场,拉他们进埋伏圈有意加害吗?翊国还没蠢到那种地步。
“七王爷……”
正是萧云宬开口之际,一禁卫军跑了进来,急道:“三皇子殿下,奉王与奉王妃回来了!”
萧云宬精神一震,激动得快步朝外迎出去。
邗国众人面面相觑,还真毫发无损的回来了?
众人看着前面携手而回的浴血夫妻,一时神魂具震!
他们到底是经历了怎样的撕杀,才将周身染血,如那地狱索命魔鬼洗血而出。
他们能够从二人身上闻到死亡的味道,当下,上前的众人竟然下意识的退了一步。
慕容楚冷眸淡淡扫过诸众,停在萧云宬上,“伤重如何?”
“那些人追着你们过去,我们这里只是受了阻碍。”所以他们这边伤重也并无损失过大。
之前他也没有想过那些人是去杀奉天脩的,是他们失算了。
想到这,萧云宬上下扫视两人浑身的血迹,皱眉:“没事吧?”
“死不了,”慕容楚冷冷抛下一句,拉着奉天脩就朝林外走,“既然这里得到了控制,接下来你自己搞定,我和他先走一步。”
“喂……”萧云宬睁了睁眼,看着慕容楚拉人迫不及待离开的样子,不由苦笑。
龙脭决观着萧云宬的反应,黑瞳眯成了一线,想到外边跟来的轻舒郡主,看向萧云宬的目光重了重。
第387章 :三皇子是最好的选择。
此次大规模的刺杀事件一出,朝野震动,皇帝当时被禁卫军护得严实,毫发无伤。
回宫的第一件事就是着手查此事,朝中大臣在一件件和一次次的刺杀中还没缓过劲来,又再次迎来这类似的事件。
翊国的朝臣天天忙得屁股冒烟,这次和前几次的不同,奉天脩的西北大营都沾上了,由不得他再坐以待毙。
西北大营肯定是要清查个翻天的,若不是有人在里边接应,这种东西怎么会流传出来。
奸细。
西北大营出了奸细的事情,飞鸽传书给扬书廷等人去办。
围猎场上出现的刺客,他却必须查个清底。
就在大家都为此事忙碌,邗国突然向皇帝提出将郡主嫁与萧云宬为妃的话。
刹时引起了满朝的轰然。
邗国是五国中最强国,其国内有数不清的才郎,这位郡主为何独独看中了萧云宬?
以他们邗国的国情,何至于下嫁翊国皇子?
……
慕容楚回府后就将此事与慕容恪商议了一下,慕容恪虽已将所有大小事交由了慕容楚做主,做为出了嫁的女儿,到底还是得有些顾忌。
而且慕容楚只是代替慕容恪做些事情,以后还是会将慕容府交回他们手中。
“西北大营这件事,你不必插手,那些射杀你的人是不是西北大营的人,为兄还是有些怀疑的。”
“大哥难道怀疑奉天脩真的派人杀我?”闻言,慕容楚不禁觉得好笑。
“这个人深不可测,你与他同住,要防的还是防着。”
“大哥,你对他偏见太大了。”
“慕容府之所以会成今天这个样子,其中也有他发挥的作用,楚楚,我希望你不要被他表面的东西给迷惑。将来有机会……大哥还是希望你能离开那个地方的。楚楚,跟大哥说,你是不是喜欢了他……”
慕容恪担忧地抬着视线,紧紧看着慕容楚。
慕容楚淡笑道:“若我喜欢如何?不喜欢又如何?”
“若喜欢,大哥希望你能停止……若不喜,那是最好不过。”
慕容楚皱眉,看来慕容恪对奉天脩存在的隔阂不止是一点点而已。
“有些事情大哥难道就没有想过会是一个误会吗?慕容府的事,究根到底是在本身。功高震主,慕容府不懂得收敛锋芒,今日结局,也早就预料到了。”
慕容恪年纪轻轻就做了东海域水军都督,南安大营以慕容府为首,一二三四将军全是慕容府的男丁,除了一个慕容楚,其余皆为将才。
如此掌权过甚的慕容府,没有被忌惮,那绝对是不可能的。
换她来做皇帝,这样的慕容家,非除不可!
“楚楚你……”
“难道楚楚说得不对吗?”慕容楚笑问。
慕容恪低叹,“你说得没错,当初慕容府不和敛其锋芒,追悔莫及。如今,大哥只希望你能好好的,奉天脩太出色了,身边的危险永远会不断。他如今已经直接影响了整个翊国的兴衰,奉王府迟早会是第二个慕容府,楚楚,你与他在一起,大哥心中不安。”
最大的原因在此吧。
慕容楚眯着笑眼,因他这些话,心中淌过暖流。可接下来一句话,将慕容楚给呛住了。
“最近大哥观三皇子,他对你也甚在意,若是离了奉王府,三皇子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慕容楚:“……”原来大哥真正打的主意是这个!
第388章 :有缘人。(6更)
“听说邗国郡主属意三皇子,以他现在的状况,娶她是最好的选择,大哥,别多想了。”
“可惜了。”慕容恪遗憾地道。
慕容楚:“……”
也不知奉天脩听到这些话,会不会当场和大哥干起来?
“天色不早了,我该回了。”
“楚楚,”慕容恪突然叫住松手走出几步的慕容楚,“别爱上他,大哥不希望你受伤。”
慕容楚回头看到慕容恪眼中深深的担忧,仿佛她只要爱上那个叫奉天脩的男人就完蛋了。
慕容楚淡淡问:“为什么大哥一定会认为我爱上他,就一定会受伤?”
慕容恪这一刻看慕容楚的眼神是复杂的,“你的缘在最南方,曾有僧人言,你的有缘人只能是命中那个人。若是其他人,你会受伤。”
慕容楚讶了讶,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
前身到是没有这个记忆。
“命,握在自己的手中,缘,看自身的造化,有缘无分,这个缘要来何用?好与不好,只看彼此。大哥,我的命轨早已改变,以前的缘未必不会变成今日的孽。当初的陌路,也未必不会成为今日的缘。”
慕容恪被她这一番话说得一愣一愣的,细细斟酌着她话里的寓意,却没法品出她想要表明的意思。
她是爱上了,还是没爱上?
慕容楚没有停留,放下这一句话,出慕容府。
慕容恪的话还没说完,那僧人还说,她这一生孤苦无依,终其一生只得一有缘人。
她的情缘孤寡,极难得到一人喜欢她。
所以,他一直怀疑奉天脩对她到底是喜是厌,始终不能放心将慕容楚留在奉王府。
……
回到奉府,慕容楚直接朝书房过去,里边的李东云正在汇报查探回来的各个情况。
“王爷,发现了崇国公府的痕迹,前些日子我们并未留神国公府的动静。没想到让他们钻了缝隙,是我们的疏忽。飞雲国虽与国公府接上轨,却没有留下任何的线索。我们仅凭一言,怕是不能纠出他们的错处。”
慕容楚听到此处,也明白了在密林中那些刺客的来路了。
飞雲国,明凤紫。
没想到他们竟然与崇国公联手,由崇国公这个国戚引路,到也十分的方便。
也就能想得通为什么皇家猎场会出现这样大规模的刺杀了,明凤紫还没有罢休,连飞雲国的暗卫都出动了。足以说明明凤紫在飞雲国受到重视的程度,到是小看了她。
“杨军师已经捉获了一名奸细,那人极为擅长易容术与伪装,若非心细,真难以发现。这次捉获还折损了我们好几人,拷打用刑,对方愣是一字不肯透。”
奉天脩正拿着李东云拿过来的消息,一边听着他的汇报,手一收,手中的纸张化为碎屑。
“留着性命,别让他死了。”
“是……”李东云重重应下,偏头瞥见慕容楚衣裙的一角,愣了下。
刚刚还冷酷坐在书案前的男人倏地站了起来,朝她大步走去,“怎么没等我。”
慕容楚无语道:“两家隔得也不是很远,我有手有脚的,不用你天天接送。”
“累了?”奉天脩赶紧让人泡新茶,又给慕容楚拿椅垫……
看着自家王爷围着王妃团团转,李东云弱了声说:“王爷,还有……”
“下去吧,”奉天脩大手一摆,有了王妃,正事都不想谈了。
李东云:“……”他家王爷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为什么?
第389章 :洗脚。(1更)
窗外,月色朦胧,连一丝月光也没有,昏黄暖光照明整个屋子,两道暗影投在窗前,随着灯光摇曳,两道慢慢叠成一道。
“皇帝同意邗国的提议了?”
奉天脩漆黑的眸子转了过来,看着慕容楚,哑声道:“你很在意。”
慕容楚一愣,想到大哥的话还有之前他吃过萧云宬的醋,不由摇头失笑:“若说在意是必然的,毕竟你现在站在他这边,这个邗国又与翊国不清不楚。邗国强大毋庸置疑的,以翊国现在状况,能得一个邗国联姻,确实是最有利的。只是……”
“只是他们的目的是否真的是想要联姻,还是想要来一场假性质的联姻,从而突破翊国的中心点,不费一兵一卒拿下翊国。”奉天脩接下她的话。
慕容楚颔首,“没错,我担心的就是这个。”
“你能想到的,萧云宬也能想到,皇帝也能想到……”
“你是说我多此一举,瞎操心了?”慕容楚不禁歪了歪脑袋,看着他。
奉天脩慌忙摇头,“我并非这个意思,你自是冰雪聪明的……”
“噗哧”地一笑,慕容楚眯着笑眼道:“那有你这样夸人的?”
真怀疑他是不是一直都是这么笨,之前怎么没发现他竟然会这么笨。
“楚楚,你是我见过最聪明的女子,真的。”奉天脩再次郑重道。
慕容楚有些无言笑了笑,挑了些茶叶往壶里,再放进小火炉里烧。
见她不语,奉天脩有些急了,拉过她的手,漆黑的眼瞳死死地盯着她:“我说的是真话。”
慕容楚:“……”
他这样夸自己,她还真的能自信满满的承认吗?她有几分聪明,她自己清楚不过了。
“他那里是什么反应,”慕容楚又转回刚刚的话题。
奉天脩闷着声坐到她的面前,压着眼帘盯着前面火炭,对她的问话只字不闻。
慕容楚:“……”要不要表现得这么明显。
“喂,问你话呢,”慕容楚抬起一条腿,轻轻踢了他一下。
被她一踢,奉天脩下意识的伸手捞住她的腿,握在他宽大的手掌心中,有些颤意。
慕容楚被他握住脚踝,动作顿住,神色怪异地看着他细细握在手心的动作。
“放手,”他握着她的脚往前扯,她就得撑着身体受力。
“天寒地冻的,楚楚,我给你泡脚……”握着慕容楚玉足的手掌心,不禁热了些。
慕容楚窥着他,可惜,他压着视线,又有面具遮挡着,慕容楚还真看不见他的神情。
不过,这个提议,慕容楚到也觉得不可行。
“好啊,”慕容楚朝外吩咐一声,让霜月将奉王府还没有看完的账簿搬进来,由下人打了热水,慕容楚挨在椅子上,两腿一伸,一边看账,一边享受奉天脩的特殊服务。
“脱啊,不是说要给我洗脚?”慕容楚将脚往前伸了伸。
奉天脩回神,伸手小心翼翼的脱着慕容楚靴子,然后就是最后一层袜子。
小巧的足便呈现眼前,握着它的手不禁颤了颤。
细润如温玉柔光若腻,又雪般嫩白,他一个掌心就能将它包裹住,而他也真的拿大掌一握,紧紧的将它握在手心中,一缝不留。
正细看账簿的慕容楚并未注意到那双眼瞳的深暗,青葱玉足轻轻一动,“冷。”
奉天脩猛地回神,小心翼翼的将她双足轻放进温热的水中,拿过帕子轻轻的擦拭。
视线偏过账簿,视线触及低首认真在她脚边擦拭的人,目光不禁柔和,嘴角弯了弯,视线再度回到账簿之中。
一室温静!
第390章 :治疗。(2更)
被如珍宝般对待过的玉足,下地后的感觉又是不一样了。
脚洗好了,慕容楚手中的内务也处理得差不多了,后面一些小细节和实行,她只要吩咐一声就好。总不能让她事事躬亲吧,还不得将她累死。
“过来,”慕容楚扯过他的衣襟,拉着他来到了修葺好的浴室。
走进恢复如初的浴室,奉天脩发现里边的灯火被人重新安排过了,比之前的昏黄更加明亮了多许。
“这?”
见他疑惑,解释道:“这些壁灯是我令人重新换上的,药材已经准备好了,脱了衣服进去泡着吧。先除毒,再给你脸上敷药。后面有几个过程可能会很痛苦,但你且忍忍,很快就会过去。”
新肉重新长,就如同碎骨的痛。
慕容楚也是提前通知他一声。
“我能忍,”奉天脩深深望过来的漆黑眼瞳让她有些震动,继而轻轻一笑。
“我知道了。大哥的伤是温养,但你这伤,我想速决,你可忍得住?”那会很痛苦。
“没有什么不能忍的,”当初的痛都能忍过来了,现在为了她,还有什么不能忍的?
“来,”慕容楚伸手去解他的面具。
奉天脩不禁退了退,然后身子一僵。
慕容楚肃然道,“又不是没见过,过来。”
奉天脩不敢再退,慕容楚走上前利落的将他的面具揭下。
仍旧是那张恐怖如斯的脸,慕容楚皱了皱眉,“那个人怎么能这样对你。”
“楚楚,”奉天脩哑声握住她伸来的手,慕容楚带着他握上来的动作,覆上了他凹凸不平的脸颊。
“我会替你袪掉它,不管用什么方法。”慕容楚抚着他的脸颊,清眸微眯。
奉天脩倏地握上她另一只手腕,极重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不必为难自己。”
“并没有为难我自己,为难的,是别人,”慕容楚想到宋隐那件事,逗着他道:“宋隐那件事……”
“不许提他,”奉天脩温和的黑瞳乍寒,握过她的手腕力量加重,顺势将她拉到身前。
“在身上,有样东西很适合药引,”慕容楚这话是在解释当时为什么那样对他。
奉天脩哼一声,扣在她腰间的手用力,压向他的胸膛。
慕容楚不由好笑,顺势柔下身躯,往他身上靠去。
美人软玉在怀,奉天脩总算是舒心了些。
“你想要取什么,我替你取,”他没法忍受再次看到那样的场面,天知道当时他需要怎样的忍耐力才能克制住自己。
“那东西有点特殊,你取不了,”慕容楚离开他怀抱,拉过他来到池边,转身就能在池边看到早就摆也的小药台。上边也准备了她一早吩咐过的药草,拿起匕首在指尖的位置划开个小口。
滴下几滴血进小碗,背着身说:“进去吧。”
奉天脩依言将身上的衣物褪去,水声一响,他高大的身形已经坐进了水池中。发现池中全是乌黑的药水,搅过平静的湖面,那股浓烈的药味刺鼻不已。
慕容楚回身掬起他散放在池边的墨发,奉天脩两手虽自然放在池缘边,当慕容楚掬起他脑后墨发之际,身体跟着一僵。
慕容楚找准了穴位,连扎了三针进去。
“接下来会很痛,你忍着。”话落,慕容楚另一针利落的落在他脑顶上。
奉天脩脸色瞬间扭曲,瞳孔收缩,一口牙几乎要咬碎,身上的肌肉猛地收缩。这种突如其来的痛感,唤醒了他记忆深处的疼痛。
第391章 :不想等了。(3更)
“奉天脩?你没事吧?”慕容楚明白突然压制他脑子里浸入的毒素会使他很痛,以奉天脩的毅力,不可能忍受不住。
可眼前的情况不禁让慕容楚心骇,俯下身,看到他狰狞的模样,眉头一皱。
“很疼吗?”慕容楚温和的声音轻轻传来,奉天脩黑眸慢慢一抬,对上慕容楚倾下的脸。
压抑着疼痛,哑声道:“我想吻你!”
慕容楚一愣,忽而绽放笑容,捧住他的脸,主动送上自己的唇,然后整个人又坐在他的身上,和衣浸湿了自己。
“喝了,”慕容楚摸索着放在岸边的小碗,将刚调好的东西递给他。
一吻毕,奉天脩还未回味就被喂了散着血腥味的药汁。
慕容楚一只手抱着他的脖子,视线朝那只静立的青玉瓶看了眼,眼瞳中闪过青芒。
现在她真想迫不及待抓一个男人过来,抽****脸上的络汁。
但长得好看的男人好找,可找到一个合适的美男却很难,并不是长得好看的男人就一定会适合。
“这是什么?”奉天脩问。
“活肌的良药,”慕容楚拿过他手里的空碗放回原位,重新捧着他的脸时,手中多了一柄小巧小刀,这刀有点古怪。
这是慕容楚白日里令陆冬拿图纸打造出来的,虽然有点不太好用,可也有点像手术刀。
算得过去。
奉天脩眸光微动,“这是何物?”
“能救命也能要命的东西,怕吗?”慕容楚刀尖朝他面前一晃,一道银光闪烁。
盯着慕容楚亮白的牙齿,深幽的视线定在她嫣红的薄唇上,下瞬间,他狠吻上去。
慕容楚还拿着手术刀,被他突如其来的狠吻给吻得一晕,手术刀差点扎进他的脸。
他吻得太急,慕容楚气息有点乱,趁着缝隙间闷声说:“慢点……”
“你扎疼了我,这是补偿。”奉天脩沉哑的声音透着****低传来。
慕容楚:“……”
她的男人越来越狡猾了,怎么办?
“等等,我还要……”
“不想等了,”男人絮乱的气息贴着她的脸颊而过,带着她顺势往水里倒去。
哗一声,慕容楚感觉自己置身于水中,因药浴黑黝,在水下根本就看不到任何东西。
连睁开眼都涩的。
被压下水,慕容楚只能狠命的从他的嘴巴中吸入气息,两手樊紧他,浴池边高边低。
他这么一放倒她,整个后背就掉向深处,慕容楚不受控制的滑去。
腰间一紧,哗啦的一声,双双破水而出。
“咳咳!”
慕容楚还是被一口药水给呛住了,大声咳了起来。
完了,猛地抬头狠瞪着奉天脩,男人用漆黑的眼睛无辜的看着她,那模样还有点委屈。
慕容楚抚抚额,真是没救了。
“刀子掉进去了,找回来。”慕容楚伸手一捶他结实的胸膛,气得不行又没法向他撒火。
于是奉王爷默默的淌进去,摸刀。
慕容楚拭去脸上的药水,上了池子找了捣好的药过来,正好奉天脩摸出了刀递到她的手。
慕容楚拿过刀,站在池上几乎要与站在池中的奉天脩一样高度,手中的刀毫不犹豫的朝他的脸上嗖嗖晃去。
“忍着,会很疼。”
奉天脩在她沉冷的声调中,他下意识的僵硬身体。
第392章 :发病。(4更)
这是奉天脩第一次体会到慕容楚耍刀的厉害,那是一种让你无法想像的快。
慕容楚让人打造的小刀非常的锋利,很技巧的刮去他脸上的黑疤。
最初,奉天脩并未觉得疼,等慕容楚停下刀将药草往他脸上敷时,那股的刺疼直让他眼球冒出血丝。
慕容楚见他忍得难受,俯身吻了吻他的唇,一点即离。
在治疗的整个过程,他都要承受无尽的痛楚。这仅是开始,后面的疼痛会比这一次疼上百倍。
“后面还会有更疼的,这一次,你且忍着。”慕容楚给他打个预防针,“如果无法忍受,可以喊停,你的脸必须重新长肉,这些黑块已经阻止了脉络的流动,必须袪掉。”
等所有的药物备齐了,她要给他重新愈合,那种痛是无法想像的。
但那是必须经历的,否则,只能半途而弃,别无他法。
“为你,再痛也能咽着。”
“别动,”慕容楚敷好了药草,拿绑带给他扎了发,再给他上半张脸缠上绑带。
药汁浸入伤口,引起的麻疼再次是痒,慕容楚握着他的手叮嘱道:“不论多疼多痒,都不能碰脸,明白了吗?”
奉天脩用力回握她,示意自己知晓。
慕容楚勾勾唇,“好了,现在我要去清理自己这一身了,泡好。”
奉天脩倏地拉住要走的她,“在这里。”
慕容楚好笑道:“这药水不一般,我没病没痛的泡了会起副作用,我有心疾,若是泡久了,心脏也许真的会停止跳动。”
听她所言,奉天脩立即将她的手放开,沉声责备道:“既然如此,你为何还要下来。”
慕容楚眨眨眼,“你不是疼吗?”
“我,我没疼。”奉天脩撇开眼。
“哦?原来你是骗我下水的,你越来越坏了!”慕容楚戏谑的声调惹得奉天脩红了耳朵。
“不能再有下次,”知道这药水对慕容楚不利,奉天脩哪里还敢让她靠近。
慕容楚正要说话,突然脸孔有点涨红的迅速离开,背着她泡进水里的奉天脩并没有看到。
靠着门口大口呼了几口气,慕容楚的脸由红转白,呼吸渐渐急促。
池中的药性太猛,影响了她。
刚刚的话,她并没有说谎。
“吱吱~~”小貂从门缝处跳了出来,歪着小脑袋看着慕容楚的样子,更是蹦得急。
前面撕杀这么长时间也没见发作,慕容楚忍不住低咒一声见鬼。
靠着门滑下,闭眼迷迷糊糊的睡着了,慕容楚觉得自己晕过去了,因为等她清醒时,周身都是发凉的。
里边的奉天脩没有慕容楚的指示,也没敢从池子里起来。
“吱吱~”怀里的小白貂见她睁开了眼,兴奋的在她面前蹦达着。
慕容楚深吸一气,拖着发凉的身体出去,迎头走过来的就是卫绎,抿了抿略微苍白的唇,“将你家王爷叫起来。”
“王妃……”卫绎觉得慕容楚的脸色有点苍白,眼中闪过忧色。
慕容楚背着他回走,边道:“药材的事,过后再向我汇报。”
卫绎想说的话,看着前头过来的霜月就咽了回去,转身大步朝浴室去,因为慕容楚的脸色让他很怀疑里边的王爷是否安全。
“王妃,您的脸色怎么这么差?可是出了什么事?”
“煎药过来,”慕容楚拧眉摇头。
又吃药?王妃到底患的是什么病?
第393章 :他知道了?(5更)
霜月去煎药,慕容楚自行回到屋里,身体一软差点朝前面栽去,好在她手快扶住了旁边的小桌才没五头栽下去。
头晕眼花,心口堵得厉害,呼吸急促。
她起得太急了,这药性对她伤害实在太大。
“大小姐!您怎么了!”陆冬将从慕容府抱过来的账册哗啦的丢到地上,快步上前扶起她,眼中满是焦急之色。
“没……事……”气息乱得她上下气不接。
“您还说没事?您的脸色……唉呀,您怎么突然发病了。以往也没这么频繁……这到底怎么回事,大小姐,您别吓奴才啊!”陆冬扑到慕容楚跟前,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慕容楚白着脸皱眉,“别让……他看到。”
“大小姐,都什么时候了,您还想着王爷。”
“别废话,拦着他……过会……我就好了,”慕容楚干脆闭上眼,不与他说话。
陆冬一咬牙,到底如了慕容楚的愿,前去将从浴室出来的奉天脩给拦住了。
奉天脩出来就被陆冬拦住,眼神冷冷的刮在陆冬的身上,若不是这个奴才有隐疾,他真不能留在慕容楚的身边。
被奉天脩的眼神震到的陆冬,后背冷汗簌簌。
“王,王爷……大小姐她……”
“本王一直未曾纠正你的叫法,她既是本王的妻,称呼上也早该变动。”
“是,是……奴才定改正。”陆冬连忙点头,暗暗抹冷汗。
奉王本性终于是要露出来了吗?
除了对慕容楚,奉天脩对人向来如此,若不是慕容楚身边的人,他会更过分。
只是陆冬在这里看习惯了奉天脩‘温和’的一面,错把冷锋当软泥了。
“大……不,王妃正沐浴更衣,王爷还请候着片刻。”
踏出两步的动作收了回来,瞥了眼抹冷汗的陆冬,还是没再进一步,陆冬见状,松了口气。
不多会儿,换了一身衣裳的慕容楚从里边出来。
奉天脩当即迎上去,慕容楚脸露疑惑道:“怎么了这是?”
“无他,进去吧,外边冷,”握过慕容楚冰凉的手,奉天脩皱了皱眉,再扫了眼脸色略苍白的脸,更是皱眉。
转身间,慕容楚对站在不远处的霜月递了一个眼色,霜月利索的转身去收拾,以免被奉天脩看出点什么来。
……
一夜无话,慕容楚次日起身,发现自己的身体不如之前那样恢复快,皱眉间又给自己重新开了药调理。
前面忍住了,结果在泡药时就连着发作。
憋狠了果然会受大影响。
“王妃,”霜月等慕容楚洗漱过后,才将手里的一张帖子交到她手中。
慕容楚展开一看,神色微微闪烁,“皇后让我进宫,无非就是为了萧云宬的事。”
“王妃可要应话?”
“不必了,用过早膳后,直接入宫便是,”慕容楚没有多思虑就道,她现在毕竟是奉王妃,不为自己,也得为奉天脩考虑一二。
“王爷今晨问起过奴婢一句话,是关于昨夜之事,”霜月又道。
慕容楚手里的动作一顿,皱眉淡淡道:“他知道了?”
霜月摇头道了句不知,慕容楚眉头却无法舒展。
第394章 :女人的敌意。(6更)
且不说奉天脩知道了如何反应,会不会怪她明知道自己身体还屡次冒险,慕容楚此时坐着马车直入皇后宫中。
不似之前在太后那样,还未进殿就闻到了一阵笑语,皇后的宫中此时较为安静。
里头,只有那位邗国郡主和皇后两位主子。
慕容楚踏进,两人同时朝她看来,那位郡主见到慕容楚的第一眼时眼中闪过惊艳。
彼时的慕容楚确实是比之前更胜,因为灵魂更替,气质转变,仿佛就变了一个人般!
“见过皇后娘娘,”慕容楚行礼。
“不必多礼,”失去一个儿子的皇后,脸色并没有太好。脸上的笑容也没有以往多了。
“这就是奉王妃,闻名不如见面,今日得见,是我之幸。”龙轻舒扬起一抹大方优雅的笑。
慕容楚道:“龙郡主过誉了。”
“郡主是翊国贵客,本宫这里还有许事要忙,龙郡主就交给奉王妃了,望奉王妃好生招待。”
慕容楚一愣,抬头有点不可置信的看皇后,皇后却回以一笑,补一句:“宬儿这性子变了,本宫这个母后也摸不清了,他提及让你招待,本宫也只有顺意。正巧,龙郡主对奉王妃也甚为欢喜,你们二人也能说上话。”
皇后三言两语就交待了原因,慕容楚当着面也不好拒绝。
应了声是后就与龙轻舒出了殿门。
对萧云宬这一提议,慕容楚除了皱眉还是皱眉。让她来招待,萧云宬在想什么?难道他不怕被人误会吗?单是奉天脩那里,他怎么交待?
“萧云宬对奉王妃很看重,”在那之前,龙轻舒已经见过了萧云宬两次。特别是最后一次的接触,提及到慕容楚时,萧云宬的眼神有些不一样。
后来又在皇后面前直言让慕容楚来招待她,就不得不让龙轻舒多想了。
“听闻这次联姻是郡主主动提出来的?看来三皇子的魅力不减当年,连郡主这样的绝世美人也忍不住主动一回。”
“绝世美人不敢称,到是奉王妃,早闻奉王妃在出嫁前还养了不少俊美男儿。若我来早些,兴许还能看到那盛况呢。”
棉里藏针,话里话外都在讽刺着她,慕容楚不禁看了几眼这位龙郡主,比之前那些个女人要厉害得多。
看看这笑容拿捏得恰到好处,这语速和语调都让人听了极为舒服,若不是她的话不太对,还以为她在夸你呢。
慕容楚怀疑萧云宬是不是对她说了其他话,以至于让这位龙郡主对她产生这样的敌意。
“一些传闻罢了,郡主难道不知道,慕容楚只爱奉王爷一人吗?难道龙郡主没听说过我嫁入奉王府之前的佳话吗?”慕容楚声调平平,后一句又暗指了之前她和奉天脩的传闻。
龙轻舒听着听着,脸都抽筋了。
那些也算佳话吗?龙轻舒觉得这位奉王妃的脸皮,不是一般的厚。
听听这语气,看看这淡定的表情,不清楚情况的人,真的被她的话给唬住了。
邗国方面调查奉王妃的一切调查得清清楚楚,虽然有一些地方模糊不清,但奉天脩和她这一段绝对不可能用佳话二字可以形容的。
“好一句佳话,到是让我等长见识了!哈哈哈!”背后,一道低沉的男音徒然响起,走在前面的两人同时回头。
第395章 :说出手就出手!(1更)
宫廊前一行人身着正式朝服,由俊美男子打头,正朝她们二人过来。
萧云宬头戴束发嵌宝紫金冠,身着一身暗红箭袖,脚踏朝靴,面若中秋之月,鬓若刀裁,无不是铮铮俊男儿模样,也不怪龙轻舒会瞧上他。
“三殿下,”慕容楚突然朝他作了一个正式的揖,愣了众人。
但见她眉眼清淡,言语正式。无不是那种下臣见上位者的恭敬,还真的有些让人不习惯,特别是萧云宬。
英眉轻蹙,面色沉了沉,咳嗽半声,“都是自家人,奉王妃无须多礼。”
慕容楚颔首,退至一旁,压着眼帘,做一旁观者。
看到慕容楚的动作,萧云宬刚要脱口而来的话就这样咽了回去,神色有些怪。
“三殿下!”龙轻舒朝他微微施礼,表情和动作都拿捏得准准,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轻舒,你七皇兄在此呢!”因为老王爷是老皇帝的亲兄弟,彼此之间的血缘关系也比较亲,二人以兄妹相称也符合。
“七皇兄身边有聂将军陪着,何须用轻舒讨好!”龙轻舒扬起舒服的微笑,嗔怪地瞪了眼。
龙脭决见状,不由哈哈一笑,“我说你性子怎么变了,原来是瞧见三殿下呢。”
龙轻舒清眸暗暗抬起窥了眼萧云宬,见他正将目光扫向一旁沉默的慕容楚,黑瞳微暗。
在狩猎场上,她无不仰慕他的风姿,她以为这次来翊国不会有所收获,不想让她看到了他,这一眼的认定,让她再也瞧不上别的人。
龙脭决正巧扫见这一幕,不由将视线投向突然变得沉默的慕容楚,神色闪烁间,清声道:“聂将军正念着与奉王妃那个赌约呢,正好,三殿下正要前往沙地,奉王妃请。”
慕容楚抬起黑瞳,清亮且沉静的目光落在龙脭决的脸上,淡淡道:“抱歉,王爷不喜欢我混迹在男儿堆里,还请聂将军再另定时间。”
“奉王妃要爽约?”聂妃威严的身躯往前一站,以威逼压着她。
“聂将军说笑了,你我何时有赌约在?二位可知这赌字何解?没有赌资的赌,怎么叫赌?但很遗憾,我是良民,赌博这种不良嗜好,我从不沾。”
想诓她?这两人会不会以为她太好欺负了?
慕容楚摸摸下巴,自己这副样子看上去确实像是很好欺负的样子。
“同为女子,不若由我来,奉王妃觉得可行?”龙轻舒笑看她,说。
“龙郡主文武双全,若我翊国展大小姐还在此,到是能与龙郡主比划两招。可惜慕容楚资质粗浅,怕会丢翊国的脸面,还是不献丑了。”
龙轻舒听她轻轻松松的拒绝自己,不禁一愣。
她可听说了,当时翊国小林宴时,她出了不少风头。再有狩猎场上,那一身染血的修罗样,她的七皇兄可是亲眼所见。
这等女儿家,叫她龙轻舒有些佩服的同时,也有些跃跃欲试。
“既是如此,聂某来请教奉王妃几招。”
说时迟那时快,一股阴风朝慕容楚面门冲过来,毫不犹豫的出杀招,这么近的距离,猝不及防的袭击。
慕容楚当下被逼得狼狈急急后退出去,旁边传来某些人的惊呼!
第396章 :再甩一巴掌。(2更)
险险接下聂起浑厚的劲气,后脚跟急退三步定下,借力挡力的将他挡了出去。
聂起有点心惊,他这突然一击已经用尽了全力,而慕容楚却只是在前面狼狈的退了数步,不过一瞬间就回转乾坤,挡了他的来势不说还能借力击退他。
一出招,就知有没有,早知慕容楚不简单,直面迎击,适才明白那才是真正的威压。
慕容楚眸中厉光一闪而逝,出招越发的狠辣。
聂起一言不发的就袭击她,有没有想过,她有可能是个弱女子?一出就致命招。
慕容楚掌心向前扫,带着同样浑厚的内劲扫打,聂起一个跃起避让,不想他还未落身,眼中视线就瞥见慕容楚清黑的眸子近在咫尺,当即被吓得一跳。
可再度转身迎击已经不可能,慕容楚发棉花般轻轻的在他侧背上击下一掌。
明显柔软无力的一掌,在旁人看来,连搔痒都算不上,可偏偏聂起脸色瞬间扭曲了起来。
侧背延至他整个胳膊,麻痹无知觉。
慕容楚轻轻一抬腿,将他扫了出去。
聂起以一种难看的狼狈姿势倒冲出去,龙脭决迅速横移几步,伸出手臂挡住了聂起急退势头,手臂因冲力被震了一下。
好浑厚的内力!
慕容楚轻撩裙角,飘然落下,右手微微朝身侧负着,清晖的眸光正淡淡看着聂起。
对上慕容楚毫无波动的眼眸,聂起等人不由惊了下。
观其连气都没喘一下,再看看聂起自己,脸色难看得紧。
两次被慕容楚击退得狼狈,聂起在心中对慕容楚更是忌惮。
与女人对招,也唯有那一次展无绫出使邗国,慕容楚是他第一次面对的女性强敌。
邗国等人看慕容楚的眼神变了又变,龙脭决眯起眼,心中震惊莫名。
“承让了,聂将军。”
她朝他作揖时,那姿势从容模样,无不激起了邗国人的怒火。
不可承认的是,刚刚他们都明眼看清楚了,这个女人连聂起将军也不是对手。
“奉王妃藏拙,若不是聂将军试探,轻舒怕也是被蒙在鼓里了,”龙轻舒先打破了沉滞的空气。
萧云宬也走上一步,眸中含笑,“奉王此时想必也从父皇那里出来了,你且过去吧。”
慕容楚朝他又作了一个正经的揖,带着沉静的疏离感。
萧云宬皱眉:“……”
萧云宬这话,直接替慕容楚解了围,而邗国聂将军被当面打了一巴掌,也对慕容楚有了忌惮,在往后,也不敢轻易招惹了。
聂起扶着肩膀,那股麻痹感越发的重了,最后连一丝知觉也失去了。
慕容楚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翊国真是人才济济,”七王爷幽瞳直盯慕容楚消失的方位,目光久久不收。
听他模棱两可的话,萧云宬轻笑,“奉王妃脾气向来不太好,让七王爷和聂将军见笑了,龙郡主,请。”
龙轻舒本是该和慕容楚一道走的,但见他这请的姿势,盯着男子如画的眉眼,脸不禁染上一抹晕红。
“三殿下,请!”
见此,龙脭决才回了神来,让人扶着聂起下去,自己则是哈哈一笑,陪在萧云宬的身边朝沙地去。
第397章 :我家王爷威武英勇!(3更)
霜月紧步跟在身旁,将方才惊心一幕看在了眼中,此时仍旧惊魂未定。
“王妃,邗国人看您的眼神不太对,还是小心为好,”霜月谨慎的压着声音说。
慕容楚自是知道邗国对自己有了敌意,邗国向来以武为尊,在五国内也是居首在前。但随着占高位太久,野心与胃口越发的大了。
竟开始打起了周边国家的主意,他们以为除了一个奉天脩就能让翊国崩塌掉。
没曾想,会再出现一个慕容楚。
其背后又有慕容府顶着,让邗国意识到,翊国这块大肥肉太难咽了。
刺还没有拔完,还入不了口。
“就算我不出手,他们也没想过要放过慕容府,放过奉王府。”
翊国如今表面上看来,奉天脩就是那根顶梁柱,其次是慕容府。
慕容府之前被瓦解得差不多了,让一些人放松了不少,慕容恪又突然回来。本以为是个废的,不想渐渐好转了。
慕容楚这个深藏不露的又突然传出一些奇怪的传闻,说她与药王谷有些渊源。
医术,对整个玄辉大陆来说,那是多么高贵的存在。
“那现在该如何是好?”霜月脸上不由显出忧色。
“静观棋变。”
现在她哪里也不能去,也不能动,唯一要做的事就是治好奉天脩的脸和家人的伤势。
希望这段时间不要有什么变动才是。
……
自承明殿出来,朝后宫岔道直行。
好像是算准了时辰,丽妃的轿辇就刚好停在前面花园口,将奉天脩去路给挡住了。
“奉王爷!”
丽妃款款从辇中下来,美眸顾盼间全是流光闪烁,无不吸引着男人。
一袭素净却高雅的宫装穿在她身上,尽显妩媚!
“丽妃,”奉天脩冷淡打了招呼,直越过去。
丽妃朝旁人示意,宫人只留张嬷嬷一人,其余地分散出去,站各个死角位置候着。
看到这一举动,立在奉天脩身后的卫绎眼角一抽,以前丽妃也不见这般,自从王爷救了乔大人后。丽妃就一个劲的往王爷身上凑,很不要脸。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外边坊间专勾人的荡妇呢。
“王爷,我有话同您说。”
连自称都拉得这么亲近,丽妃这是想要干什么。
奉天脩冷冷站定了一下,然后连一步未停的越过她身边,丽妃见状,咬了咬唇,突然“唉呀”一声‘摔倒’在奉天脩的脚边,两只手顺势的扯过他的衣摆。
奉天脩眸光一暗,抬腿就要踹出去。
“丽妃娘娘这是怎么了?”一道清越的声音悠然的从前面传来。
奉天脩瞬时抬眸就看到似笑非笑的慕容楚,张唇就要解释,慕容楚却将戏谑的视线放在丽妃身上。然后在丽妃愣怔之下来到跟前,抬脚就碾到她的玉手上。
“嘶!”丽妃吃痛,眼中盈光闪烁,疼得她想要用另一只手去拔开,慕容楚另一脚顺势碾上。丽妃两手就实实的被踏住,疼得她眼泪哗哗的,却不敢呼疼。
“娘娘!”张嬷嬷惊得跑过来,一旁的霜月横眉竖眼,一把将张嬷嬷挡住了。
“丽妃娘娘这是怎么了?我知道我家王爷威武英勇,可您也不能这样拜倒不起啊!让皇上瞧见了,多让我家王爷难堪啊。”慕容楚语调称不上正常,但绝对凝静瘆人。
听到威武英勇四字,奉天脩一双黑瞳亮灿灿地盯着慕容楚,里边闪烁着极黑的光芒。
第398章 :以后踩人,用我的。(4更)
丽妃羞愤难堪,被慕容楚抓了个正着,让她如此羞辱,丽妃现在连死的心都有了。
“本宫只是不小心跌了一跤,慕容楚你……”
“哦,原来是不小心跌跤了,”话虽是这样说,可慕容楚却没有退开的意思。
“还请奉王妃高抬贵脚,”张嬷嬷也算看清楚情势了,有奉王在的地方,就是皇上也要温和三分,更遑论一个后宫嫔妃了。
而且最近皇上对丽妃娘娘已不如从前了,隐隐有要打入冷宫趋势。丽妃娘娘几年来一直未曾有孕,傍身的都没有,往后在这宫中如何行走?
所以当丽妃亲近奉王爷寻一条退路时,张嬷嬷并未阻止。如今见这情势,就知道丽妃错了。
不该再招惹奉王。
奉王何等人也,奉王妃又是何许人,岂会让你丽妃得逞。
张嬷嬷越想越是后怕,后悔没阻止丽妃的行为。
“奉王妃,娘娘真是不小心跌了一跤,请您……”
“也罢,我脚麻了,”慕容楚抬起脚。
丽妃一得自由,身后宫人赶紧将她扶起,无不心疼地看着被踏得青紫的一双玉手。
再用些力,这双手怕也不能要了。
慕容楚淡淡朝丽妃一揖,“方才没看着丽妃娘娘的手,实在抱歉。”
听这话,清宁宫的人都怒了。
奈何有奉王这尊煞佛在此,谁也不敢放肆。
奉天脩高大的身躯就往慕容楚身旁一站,散发出一股无形的压迫力,冰冷的面具四面露出白色绑带,徒添了一些狰狞,清冽感。
“本宫……身体不适,奉王与奉王妃请便,”丽妃抿紧了樱唇,语气也可怜兮兮的。
可惜,她这些柔弱的表面,奉天脩连半眼都没瞧一下。
慕容楚淡淡道:“恭送娘娘。”
丽妃抖着乌紫的双手,忍得牙都要咬碎了,最后泪光盈盈的扫了眼无动于衷的奉天脩。
“娘娘,您的手该回宫敷药了。”
看着这双手就疼,张嬷嬷不敢耽误,赶紧将丽妃带回清宁宫。
目送依依不舍的丽妃离开,慕容楚凝眉。
“楚楚,脚麻了?”奉天脩突然从她的耳际吹进热气,耳朵一麻,身形略一抖。
“突然很想在你脸上划几刀,这么难看还招惹女人,”慕容楚斜着视线,冷淡道了句。
奉天脩知她这话是气话,并没恼,反而觉得心中甜蜜。
“楚楚,你这是在吃醋吗?”奉天脩低着声道。
慕容楚轻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边摇头边转身要走。
蓦地,她整个身体腾空而起,骇得她赶紧抱住他的脖子,“你……”
“你脚麻,”他横抱起她,解释道。
慕容楚:“……”
“以后别乱踩,脏的是自己的脚,”奉天脩声线酷然,似乎真恼那个叫乔婉娩的女人。“以后要踩人,用我的,别让自己受累。”
慕容楚:“……”
王爷,到底是谁教你这种宠人的手法?再这样下去,她家王爷撩人手法都出来了。
想到往后,慕容楚却蛮是期待的!
想着想着,慕容楚也不怕羞的抱着他的脖子,脑袋轻轻挨放在他的胸膛上。身形轻轻震颤着,从她的唇里溢出低低的笑声。
听着这道愉快的轻笑,奉王爷脚下跟生了风似的,眼神也黑亮黑亮的!
第399章 :算计还是巧合?(5更)
丽妃这一出戏,很快就在宫中传开。
彼时皇后宫中正聚着德妃等嫔妃,唯独缺了一个丽妃,以往丽妃冠宠六宫,无人能及。
不过几年之间,就算她容颜仍在,也逃不过被厌弃的命运,后宫什么不多,最多的是容貌姣好的女人。
皇帝谁也不会爱,他只爱自己的权力,江山。
但她们并未想到,丽妃的下场会来得这么快,这么惨。
这比直接打入冷宫还要让人寒心,皇后等人何其的聪明,从皇帝近来对丽妃的放纵行为来看,一些苗头已露,再看不出来就是傻子了。
利用丽妃压制奉王,如今的丽妃也唯有此用罢了。
至于丽妃入宫数年为何无孕,皇后这里最是清楚不过了,皇帝想让你有便有,不想让你有,你也别妄想。
“皇后姐姐可听说了,适才在中花园,丽妃妹妹受了手伤,听说是奉王妃不满丽妃妹妹,故意为之呢。”
德妃眼珠转了转,笑言道。
皇后放下盖钟,藏有几分锋利的眸光扫了过去,“德妃妹妹这话有些欠妥,奉王妃如今也是翊国举足轻重的人了。说这话时,且注意分寸些。”
德妃脸色有些微僵,知道萧云宬进了奉王府后就痊愈了,其中也有慕容楚的功劳。
坊间也有一些传闻,说奉王妃与药王谷有渊源。
否则怎会通熟医术?
德妃心中嫉妒,若不是她地位不够,貌不如人,也不会常年受压制。
“皇后姐姐说得极是。”
一语未歇,殿门处的嬷嬷疾步进来,朝皇后拜了拜言道:“皇后娘娘,三殿下携龙郡主在皇家沙地处演示。三殿下差了人过来请诸位娘娘一道观摩,也好体现我翊国对邗国来使的重视。”
皇后闻言不由愣了愣,因为前边她刚刚将龙轻舒交到慕容楚手中,怎么转个身就跑到了萧云宬身边去了?心里转了几个念想,面上却不显半点,扬声道:“也好,上次狩猎出了些意外,没能一睹邗国大将风姿,这也正是个好机会!”
众嫔妃跟着皇后一路往沙地去。
只是没曾想,皇后携一众嫔妃入沙地,还未等她定眼瞧去,场中那女子手中箭朝她面门冲来,当场就吓坏了众人。
“母后!”萧云宬大吼一声,手中黑箭疾射出去,险险的将那支箭冲开。
射箭的龙轻舒吓得魂都飞了,那可是她未来婆婆啊。龙脭决脸色也跟着勃然大变,看龙脭决的眼神又沉又深的。
宫中惊险一幕尚未传开,慕容楚这里已经出了宫打道回府,奉天脩还要去衙内办公事。
慕容楚这会儿刚进得府门,石君玉就神秘兮兮的从一边跳出来,然后又神秘兮兮的拉着她往屋里走,气得陆冬和霜月又惊又怒的。
看着石君玉落下门锁,慕容楚摇摇头,转身倒了杯冷茶,回头见他东瞅瞅西瞅瞅的,跟做贼似的。
揉揉额,无奈道:“放心,没人偷窥。”
“哼!”石君玉这才松下一口气,坐桌前,捞过慕容楚刚斟好的冷茶,一口饮尽。
“事情办得如何?”
“什么如何?”石君玉瞪眼,“你简直就是周扒皮!”
“说说。”
“书信我已经飞回雪圣国了,至于你要的美男,找了几个你过后亲自挑挑。见鬼了,我这书信刚传回去不到两日,帝都城就瞅见了他的人,慕容楚,老子被你害死了。这回真完了。”
第400章 :我把自己卖给了他!(6更)
看着在她面前团团转的石君玉,慕容楚朝屋外喊了一句,守在门边的霜月就去准备热茶。
见慕容楚还有心思煮茶喝,石君玉一脸狰狞,“老子为你跑前跑后的,最后还要冒着被死变态整的险帮你找药材,你竟然还有闲情喝茶。”
气不过的石君玉拿起茶壶就摔,嘴里噼里啪啦的倒着豆子,“你简直不是人,老子不干了,你不知道那死变态有多么可恶,控制狂,想老子堂堂龙堂老大,没曾想来到这乌不拉屎的鬼地方受这人渣控制。我绝对不能让他得逞,绝对不能!”
说着说着,满目狰狞,眼中团团黑气噌噌地冒着。
慕容楚拿过两只没被摔的杯子,轻淡描写道:“你飞书回雪圣国国都那刻就已经暴露了你的行踪,你现在跑到我跟前吼不让他得逞,是不是有点搞笑。”
石君玉:“……”
最后他弱弱道:“那个,我没写地址,那只鸟飞回去也需要好长时间,隔这么久,又这么远,他也不可能真的找得着我吧?”
“你当他是蠢货?”慕容楚抬抬眼皮。
石君玉:“……”
那个人不单不是蠢货,还比他石君玉聪明百倍。他就算是味着你的味道也能追着你走天涯,更何况雪圣国只隔了一个飞雲国。
“你为了拿药,总该有点交易价值吧,你把什么东西卖给他了?”慕容楚有点不明白,再厉害的人,石君玉也没必要怕。那位摄政王到底是何等人,让他这么躲着,避着。
“……”石君玉啪地一下将扇子打开,掩饰自己脸上的表情。
慕容楚似乎猜到了什么。
慢慢的合上骨扇,窥着慕容楚的神色弱弱道:“我把自己卖给了他。”
慕容楚:“……”
“书信飞出去后,我就后悔了,”天知道当他把内容送出去后,想起自己写了什么时,人都傻了。现在想起来,心还是酸的。
想想他堂堂龙堂老大,竟落得如此下场,要是让他那些手下知道了,不笑死才怪。
“……”慕容楚默默的喝茶,却腹诽着这人是怎么做上黑老大活到现在的,哦,他最后也死了。
“慕容楚,老子为了你连身都卖了,能不能有点良心?”石君玉阴煞煞地咬牙切齿道。
慕容楚点点头,“我会负责的。”
石君玉:“……”一点诚意都没有。
“借你的人将他们引开,这点能做到吧。”
“最近你还是避避风头,我安排人去解决,只要不是正主过来,应当不会太难应付。”
“这还差不多,你要的人明日自行去选,”丢下一句,石君玉就从奉王府消失了。
看他根本就没有将那位摄政王的势力放在眼里,慕容楚就知道石君玉也有自己应对方法,她也不信石君玉真的那么无能。
“陆冬。”想了想,慕容楚将陆冬叫了进来。
“大小姐有何吩咐。”
“翊国与雪圣国之间的距离有多远……算了,你找只信鹰过来,要体力好的。”
“大小姐,您要来做什么?”这种鹰可不好养。
“有件事,雪圣国摄政王想必很感兴趣,有些东西托他办,不拿出点诚意来。石君玉以为他会乖乖送上药材?他也太天真了。”
不知为何,陆冬听了慕容楚这平淡无波的话,背脊发凉,有种幸好不是算计自己的庆幸感。
第401章 :打家劫舍。(1更)
邗国郡主险些误伤了翊国皇后,于两国现在的关系就引起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本来龙轻舒是要嫁入皇家为皇子妃的,再过数日,萧云宬就重新为储,到时候她也为太子妃,将来是一国之母。
此次邗国来意不明,又突然下嫁一位郡主进来,翊国也无不怀疑他们的意图。
有了这次事件的发生,让原本十分赞成婚事的萧选有了犹豫。
“萧云宬当时既然在场看得清楚,他有没有说什么?”慕容楚从奉天脩的嘴里听到这件事,第一反应就是怀疑萧云宬。
“这是他们皇家的事,”奉天脩从衙内过去时,邗国龙郡主已经道过歉,皇帝已让人送他们回驿宫歇下。之后皇帝的表态有点模糊不清,至于萧云宬当时看着也并没有任何表现。
慕容楚这样怀疑也到出奉天脩意料之外,他以为慕容楚对萧云宬不同的。
“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慕容楚好笑道。
“为何怀疑他?”奉天脩问。
慕容楚道:“他并没有想要娶这个龙轻舒的打算。”
“眼下,只有娶了这个女人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你似乎很想他娶了龙轻舒。”
“他年纪也不小了。”他干巴巴道。
慕容楚噗哧一笑,盯着奉天脩半晌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当年他疯时,身边也应该有些能者,后来遣散现在集回来,其中有没有什么不妥的。”
“怎么。”
“也没什么,我只是想让你注意一下他身边的人,”慕容楚淡淡道。
奉天脩却因她这话眯了眯眼,“楚楚,你有事瞒着我。”
慕容楚有点讶异他竟直白的道了出来,以往他对这种事可不会打破沙锅问到底,最多也就是点头记下就是了。
“只是提个醒而已,”慕容楚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靠着前主的感觉给了个提醒。
总觉得萧云宬身边有什么该是她记得的,前主没有这方面记忆,她也只能自个去发现了。
奉天脩漆黑的眼瞳正盯着慕容楚看,一刻没有移开。
慕容楚知道他在看着自己,转身往浴室方向去,边道:“我去给你放药材,今晚你就泡着它,别出来了。”
奉天脩跟着她的身后进去,边点头,只是那深幽的目光仍旧没有离开慕容楚的背影。
慕容楚再加了几味药材这才走了出去,一人泡着药水一人站在浴室门外。
奉天脩脸上的药已经重新换过了,冰冷的面具正静静的躺在池边,幽黑的眼,深不可测,不知在想些什么。
慕容楚站定在浴室外,微眯着眼凝视紧闭的门板。
“大小姐,猎狼传来了消息,”陆冬慢步在身后过来,轻轻说了句。
“可是出了什么意外?”连猎狼都出意外,那必定是有什么人在中间阻碍了。
陆冬皱眉,颔首,“是飞雲国的人,似乎知道我们要找药材,处处阻碍,一时也没能顺利找全了所需药材。”
慕容楚突然冷笑一声:“飞雲国?明凤紫还真是契而不舍。明日之后,我亲自去一趟药王谷。既然有阻碍,我们就走捷径。”
“大小姐的意思是?”
“药王谷之所以称为药王谷,该有的药材自然比外边的人齐全。”慕容楚凤眸略一眯。
陆冬双目一亮,“大小姐放心,奴才马上去准备。”
打家劫舍这种事,他最在行了!以前也没少替大小姐抢男人。
第402章 :你好阴损!(2更)
早早就起了床的慕容楚吩咐卫绎一声让他家王爷起身,自己拿着青玉瓶准备离开,管家过来问了她几个问题正要走。慕容楚就瞥见门房的方位有一两个陌生下人走动,疑惑问:“府里最近放了新人?”
管家先生摇摇头,道:“那是本家的人,夫人一直有往来。”
“本家人?”慕容楚疑惑。
“王爷在建府时,住的就是本家,正是奉大人旧宅。”管家窥着慕容楚的脸色,解释着,又在心里边斟酌着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慕容楚明白了,奉王府是奉天脩的,本家才是姓奉的旧宅。
没想到还有人在,而且还与方氏有往来,这也能说明了方氏为何会这么硬气了。
原来是还有一个本家护着。
奉天脩一直没有提到奉氏本家,慕容楚也不好打听,而且这也无关紧要的。
……
慕容楚顺着石君玉留下来的记号一路往郊外的小木屋去,门口处,石君玉正四下顾盼,看到慕容楚眼睛一亮,又忍不住责备:“你怎么这么慢。”
“躲人。”
“奉天脩还派人盯着你呢?”石君玉一脸惊奇。
“他担心我的安全问题。”
石君玉哼哼,“臭显摆。”
慕容楚推门进去,结果就被眼前一幕惊了下,木屋里打了根根木桩子,上边绑满了各色各样的美貌男子,连四五岁的都杂在里头。
慕容楚:“……”
“怎么样,有没有让你瞧上眼的。”
屋中众美男:“……”
“你把这些小不点抓来做什么?”慕容楚指着被绑做一堆的小屁孩,黑脸抚额。
“不美吗?皮肤我都摸过了,手感挺好的!”石君玉啪地一下打开了扇子,扇着得意道。
慕容楚:“……”
众美男羞愤瞪着石君玉,再使劲瞪慕容楚。
“将人放了吧,你把这些小孩子抓来,就不怕在帝都城闹事?还有,谁让你一下子抓这么多人?就不怕沾上人口失踪案?你当这些古人都是饭桶吗?我现在很怀疑你是不是那个地方来的。”慕容楚抚着额,实在忍不住数落了他一堆白痴行为。
石君玉呆呆愣愣地拿扇子指着自己,瞪着眼不可置信的道:“老子在替你办事,你别不知好歹。慕容楚,你越来越过分了,信不信老子现在就……”
“我办好了事,就将这些孩子全部送出去,”慕容楚皱了皱眉,觉得这事办得有点麻烦。
听慕容楚一副嫌弃自己办事不利索的口吻,石君玉气得想吐血,他这么劳碌奔波是为了谁?石君玉全然忘记了自己兴高彩烈跑去劫人时的冲劲了!
慕容楚二话不说,上前去握住了一人的手腕,那人非常的激动的瞪着慕容楚,被封住的嘴巴发出抗议的唔唔声。
抚上对方的脸,慕容楚觉得这个人有些熟悉,一时没想起在哪里见过。当下符合她的要求,二话不说拿出银针,照着他的脸刺进去,取出脸上最精华的那部分液体。
石君玉以为慕容楚要做什么,此时看见慕容楚的做法,指着她瞪大了眼,惊恐道:“你,你好阴损!竟然采用了这种方法夺人的美貌!”
这种方法若是取之不尽,是会毁掉一个人的脸的。
第403章 :邪医!(3更)
那双阴鸷的黑瞳倏地转过来,石君玉愣住,慕容楚这双眼向来是沉静的,眼下这神情怎么看怎么让人受不了。
“行行,你干你的活,当我什么也没说。真是一点医德也没,白做了这医生,我看你就是个邪医……”石君玉虽觉得她的方法太过阴损了些,仍旧睁着一双好奇的眼睛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慕容楚这个女人的本事还真不是一般的高深,若为敌,也不知道会不会也落得如此下场?石君玉抖了抖身躯,捂住自己的脸,太可怕了!
因为他想到了一种邪功,采阴补阳的功法,那些武侠世界里不都有这么一种类似的邪功吗?所以,慕容楚这一招也差不多类似了。
“那个,楚楚,你不会最近也和你家王爷练那个什么功法吧?”他真好奇,因为以前只说过,没真正见识过。
慕容楚正收集最后一个,听到他的话,忍不住斜了眼过来,淡淡道:“什么功法。”
“就是……咳,那什么双修之类的功法,你懂的!”石君玉邪气一笑,眼神暧昧。
慕容楚:“……”
“我看你的脸色比之前差了很多,是不是被吸干了精元?”石君玉斟酌了下说。
慕容楚:“……”
石君玉见她不答,心中痒痒的,赶紧凑过去,讪讪问:“说说呗,那感觉怎么样?要不,你把那些功法传我,让我过过瘾。”
慕容楚:“……”
“放心吧,我不会找你家王爷的,顶多就是让别人试试看,我就是一时好奇,没别的。”
“我到是觉得,你该和你家摄政王试试,兴许你将来有一天能驾驭他,想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慕容楚忍不住凉凉的泼他一盆冷水。
石君玉俊脸立即扭曲了脸,黑脸道:“楚楚,你就别拿那个人来恶心我了。”
“你不是喜欢男人吗?”
“哼,你可知道他想要杀我,长得再俊,单是这一点就让我觉得恶心。我龙堂老大还没有窝囊到臣服这种人,你知道我过来时是以什么形式活过来吗?要不是我身手好点,想从他的刀下活出来,别作梦了。”
慕容楚忍不住看向瞬间冷脸的石君玉,皱眉,“他需要一个傀儡皇帝,杀了你有什么好处。”
“登基为皇,这就是好处。还有,他喜欢女人,就是为了救他的女人差点就把我给灭了,”石君玉深黑的瞳眸闪过一道戾气。
“你和我说这些,是想要征得翊国的帮助覆灭雪圣国吗?我到觉得你去爬萧云宬的床更快一些。”慕容楚无情的提议。
石君玉:“……”这个无情的女人,难道没看出来他是在吐槽吗?
“登基为皇?我到觉得不是那样,如果他真想做皇帝,你还能活到现在?”慕容楚仍旧一副淡容道。
石君玉斜了斜目光,沉沉道:“因为我活着还有一点价值。”
“如果你活着还有价值,我定不会让你有机会逃脱,找个黑屋子关起来不是更省事。”
石君玉:“……”好像有那么一点道理。
“砰!”门板被人从外冲破,一道喝声跟着传进来,“大胆贼人,看你往哪里跑。”
跟着大群官兵冲进来团团包围,待领头的人看清楚屋里的人,屋里的人也看清楚对方的面孔后,面面相觑,一阵无语的沉凝。
屋里人:“……”
屋外人:“……
第404章 :这是个误会!(4更)
慕容楚慢条斯理的收起手里的瓶子,然后缓缓斜着目光看一脸尴尬的石君玉。
“误会,误会!”石君玉摇着扇子,讪讪笑道:“我请诸位公子过来,是为了谈谈心,没别的意思。”
白痴!谈心用得着捆绑,封嘴?你当人家阮大人是傻子还是蠢才?
来人正是的阮大人,此时此刻他正黑着脸盯住一脸镇定从容的慕容楚,不愧是花中老手,连这等场面也不惧。慕容楚越是冷静,阮大人这张脸越发黑。
慕容楚淡定从容的朝阮大人作了个礼,“阮大人别来无恙,阮阁老最近可还好?”
“家父好得很,”阮大人咬牙,脸色黑得滴水。
“父亲!”身后被撕掉封嘴的布条,慕容楚觉得有些熟悉的那位恼羞地喊了一句。
慕容楚:“……”
“奉王妃与这贼人斯混在一块,可有什么解释?”阮大人以为慕容楚改邪归正了,哪曾想,这女人越发变本加厉了。
慕容楚现在就算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她以为石君玉做为****老大,行事应当很谨慎,哪曾想会被人跟着尾巴找了过来,而且看样子一点也不废功夫。
这个蠢货!
“阮大人,这件事情是个误会……”慕容楚意图要解释,被阮大人拦了下来。
“奉王妃何必与本官解释这些,能让奉王爷听得进才是首要,”阮大人毫不留情的泼盆冷水下来。
慕容楚:“……”不是你让我解释的吗?
石君玉一瞧这情况就想溜,到奉天脩面前,他还能走吗?
“父亲,将这个无耻之徒关了起来,也免得她再出来作恶多端。”那位阮公子涨红着脸,气得指慕容楚道。
慕容楚咳嗽一声,“阮公子,当初阮阁老可是当着王爷的面要将你送与我……”
“混账!爷爷怎么会做这种事。”阮公子气得大喝。
慕容楚叹了口气,说道:“阮大人,今日这事全是我这位朋友的错,他生性贪玩喜欢抓些美男来玩乐,让诸位受苦了。在这里,我向你们陪个不是。”
石君玉徒然瞪大眼,不可置信的看着一脸平静卖友的女人。
阮公子也跟着瞪大了眼,好像没见过有人将谎说得这么顺口,这么脸不红气不喘的。
“什么叫做都是我的错,慕容楚你还有没有点良心,老子帮你干活还要帮你背黑锅,老子不干了!这位阮大人,这些事全是慕容楚吩咐我干的,要抓就抓这女人。”
当他石君玉是好欺负的。
慕容楚镇定从容道:“阮大人,我与此人相识并不久。以前未曾想过这人会是这样的品性,是我慕容楚看走眼了,唉。”
石君玉气得想掐死她。
阮大人很气定神闲的看着他们二人狗咬狗。
“午饭差不多到了,王爷此时就在家里等着我呢,阮大人办公,慕容楚就不打扰了。改日,慕容楚再登门拜访阮阁老。”
阮大人:“……”
“臭婆娘,回来。喂,你们难道没眼睛看吗?这臭婆娘才是罪魁祸首……”石君玉气得哇哇大叫。
“父亲……”阮公子同样不解,皱着眉想问个清楚。
阮大人沉着脸,恼道:“连你爷爷都抬出来了,我能如何。”
众人:“……”
阮大人,您老太没骨气了。
第405章 :孤能抱抱你吗?(5更)
慕容楚出了小木屋,平静的脸色就沉了下来,之前在屋里还没有觉得什么,可出了屋子后她方才觉得刚刚那屋子里有一股奇怪的味道,现在她身上亦是带着这股味道。
若不是她出来得快,只怕当场病发不可。
匆匆从怀里取出一药丸迅速吞入腹,平息跳动得极快的心脏。
是谁?
知道她有心疾的人也不过两三人罢了,会是谁?
在心中猜来猜去没猜出来,索性只能等对方再次现身,寻找机会了。
摇了摇手里的青玉瓶,慕容楚神色闪烁间,转了一个方向去。想着那人在宫中,不出多久就听说了阮大人抓获贼人一事,她得在那之前解释清楚。
还没进宫门,反倒是被从宫中出来的太监给请住了。
定眼瞧了两下,发现是萧云宬身边的人。
慕容楚这次看到的是着太子朝服的萧云宬,显然是今日重新恢复了太子之位,但见他脸上却无一丝喜悦,慕容楚有点不明。
“本以为会错过,看来是你与奉王错过了。”
萧云宬这一笑,犹如如春回大地万物苏生般,慕容楚觉得有点刺眼,眨了眨。
慕容楚垂首道:“恭喜殿下。”
萧云宬窥着她规矩的动作,俊脸微冷,“何来的喜。”
“恢复太子身份,对殿下来说难道不是喜?”慕容楚面容平静,语调平平,到也不像是个道喜之人。
“奉王妃觉得该喜?”
“太子之位于诸位皇子来说,是遥不可及的东西,可对于殿下来说却是唾手可得,是不是没人竞争,殿下觉得没有成就感。”慕容楚弹了弹衣袖间的灰尘,缓声道来。
萧云宬发出一阵轻笑,“奉王妃这个解释到也有点对。”
慕容楚继续道:“以后殿下的事,还请自行解决,慕容楚这样的懒人不适合招待像龙郡主这样的贵客。”
萧云宬一愣,“你生气?”
“我不该生气?”慕容楚拿余光睨了眼过来。
“奉王站在孤这边,难道奉王妃就不该……”
“他是他,我是我,虽是夫妻却不能混为一谈,萧云宬,记住我是奉王妃同时也请记住我是个女人。她是要成为你太子妃的人,召我进宫来招待她,是个傻子都会误会。”
她并非他后宅的人,为何要进宫招待那位郡主?
“孤比不上那个宋隐。”
“……”慕容楚无语不已,“殿下还是好好做着这个太子吧,也许不久将来就是翊国的当家。”
“你也希望孤娶邗国的郡主?”萧云宬皱眉。
慕容楚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把心中的猜测说了出来,“你不想娶她?所以利用皇后隔阂两国关系?你没想过万一皇后真的伤死?”
萧云宬负着两手,转过来,神情肃然道:“没有万一,孤自会拿捏分寸。邗国来翊国目的不纯,你我都清楚。但你似乎很希望孤娶这个女人……”
慕容楚揉了揉太阳穴,无奈道:“你想多了。这是你的事,你想娶或不想我都无权干涉,我只希望你别因此连累了奉天脩。”
萧云宬拿目光瞟着慕容楚两眼,突然道:“孤能抱抱你吗?”
第406章 :魔障。(6更)
话语未歇,就见慕容楚拿奇怪的目光扫来,干脆又冷淡的拒绝:“男女授受不亲。”
萧云宬:“……”
“殿下没什么事……”
“听说阮大人带人捉获了一个采花贼,”萧云宬冷不防的暴出一句。
慕容楚抬头深看他一眼,嘴角微抽,“殿下消息还真是灵通。”
“到也不是孤消息灵通,从奉王妃出来那刻,这个消息就已经传了大半个帝都城。”
慕容楚:“……”
他消息都拿到了,奉天脩的人更不是吃素的,帝都城中的一举一动,事无巨细的都落入他的眼线中。
特别是关于她的,但妨有一点风吹草动,他都知道得清清楚楚,仔仔细细。
“孤现在很好奇,奉王妃如何向奉王解释这一切?”萧云宬斜睨着她,嘴角勾着笑。
在慕容楚无语之际突然走上前,猛地将她抱住。
慕容楚:“……”
感觉背后有异,慕容楚冷冷的推开萧云宬,猛地回头,冷不妨的撞进藏在面具之后的黑瞳,那里边正散发着毁灭性的冷芒。
周身冷气仿佛能带起无形的冷刃,刮得人生疼。
见此情形,慕容楚暗道一声糟糕!
萧云宬笑得让她很想揍人。
“奉王妃就劳烦奉王领回府了,孤还有些公事要办,”丢下愣在那里的慕容楚,萧云宬带着愉悦,迈着轻快的步伐离开。
剩下慕容楚和站在十几步远的奉天脩。
“这次是几个,”奉天脩冷到骨子的寒声乍然而起。
慕容楚:“……”她可以解释。
高大冰冷的身体猛地压过来,手劲极大的将她的手腕扣住,狠拉着她往宫外走。
一路连拖带拉的往宫外停留的马车去,守在马车边的卫绎见奉天脩一身黑气缠绕,眼神冷得可以杀死人。
奉王爷所过之处,旁人自动退避三舍。
“砰!”
慕容楚被无情的甩进了马车,跟着是奉天脩带着森森寒气的身体压了上来,两手也被他用力压在马车上,两腿也被制死。
卫绎战战兢兢的驾着马车回府,连回头的勇气都没有。
“奉天脩?”慕容楚皱眉,这一次,奉天脩是来真的。
“几个,”奉天脩声音带过冷气钻进她的耳洞。慕容楚感觉到了他的压抑,企图出声安抚这个人,压在她身上的人却根本没有给她这种机会。
“你听我……唔……”说。
奉天脩狠狠的咬住她的唇,舌灵活的钻了进去,搅乱她所有的神智,夺取她最后的呼吸。
“你说过不会离开我身边,你说过的……”男人也不管自己的面具是不是撞疼了她,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慕容楚被撞得鼻疼,面具边缘刮得她脸孔发疼,耳边听着他痛心的低吼,心也跟着抽疼。
最后连一点火气都发不出来,反而平静着情绪,压着声安慰,“那些是误会,那是我让石君玉替我……”
“还有他。自从他来后,你一直注意着他。”说到了这里,奉天脩布着血丝的眼瞳变得更加狰狞可怖,声音仿佛是从地狱下传上来般,“谁碰了你,我一个也不会放过,他们,全都得死。”
第407章 :本王很冷静!(7更)
如同坠入魔障的话语一字一句的传入慕容楚的耳朵,有一瞬间,她呆住了。
奉天脩森冷刺骨的话再度在马车内响起,“他们用哪里碰了你,本王就让那东西消失。慕容楚,你可以再试试看。”
慕容楚猛地回过神来,抬起眼皮,看进面具之中那双散发着死亡黑气的眼睛,周身气息割人般疼。
“奉天脩,你失态了。你想急火攻心吗?给我冷静一些。”
慕容楚的声音冷静得可怕,一如以前,没有丝毫的变化。
奉天脩的理智在看到慕容楚平静的面容还有淡静过分的双目时,彻底的崩掉了。
想要撕裂她所有的冷静,所有的冷淡。
从来没有这一刻想要占有这个女人,奉天脩想自己真的魔障了,可是这个时刻,他已经不想让自己理智了。
占有她,让她变成自己的。对,只有这样,才能阻止她继续胡来。才能让那些窥视者死心,而她才能真正是他的。
慕容楚,只能是他的,谁也别妄想。
慕容楚盯着奉天脩,自然能看到他眼中翻涌的变化,一个瞬间就变幻了好几种颜色。
“冷静?本王很冷静。”
说出这种话,分明就没有冷静。
慕容楚伸手推了推他,如钢铁般的身躯根本就憾动不了分毫。
“那些人是我让石君玉找来做……唔?”
慕容楚话没说完,上面的人一听到石君玉三字就失了理智,强硬的将她压住,狠狠的咬吻。
慕容楚气得不行,能不能让她把话说完。前面她那些保证和行动难道还不能让他心安吗?不过些风吹草动就让他失了理智,以后可怎么办?
“嘶~!”慕容楚被咬得发疼,连带着面具撞上来,疼得她眼泪都飙出来了。
这个蛮牛,就知道横冲直撞,连接个吻都咬咬啃啃的,简直就是在折磨她。
报复,一定是报复。
失去理智的男人这回连她的感受都不顾了,就想要堵住她的嘴,在她身上胡乱扯衣裳,结果越扯越乱,最后打上了死结。
慕容楚好气又好笑的推了推他,用力撑住一个缝隙,喘着气急道:“我的脸流血了……”
果然,这一说,身上胡来的人终于停止了动作。
慕容楚抽出被捏得发红的手抚上脸颊边,一道被面具划开的血痕带着一股刺感滑过。
奉天脩眼神狠狠地盯着她的动作,还有那乍红的血迹。
他突然拿开她的手,唇凑了下来。
慕容楚下瞬就感觉脸颊被一股温湿的气息舔过,身躯猛地一颤。
“奉天脩,谁教你的……”
“本王没原谅你。”浸着冷气的声音贴着她的耳际滑进来。
慕容楚:“……”
从皇宫到奉王府,卫绎使出浑身之技驾着马车一路飞奔回府,期间,慕容楚连句解释的话没说完整,就被奉天脩几次截住。
只要她一开口,必定会拿嘴堵住,接着慕容楚再次受到了来自面具的伤害。
直到回到王府,奉天脩强硬的将她抱回屋,砰地合上门那刻,慕容楚就怀疑奉天脩是不是故意这么干。然后他就可以理所当然的索取,而她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第408章 :你只能是我的。(8更)
仿佛怕慕容楚跑了似的,奉天脩将她放倒在床上身体也跟着压来,一如在马车内的姿势。
慕容楚无语望帐顶。
不让她说话可以,她可以保持沉默。
见她又沉默,奉天脩气得将脸埋进她的脖子处,结果就把慕容楚的下巴给磕疼了。
“嘶!”
慕容楚气得猛地推开他一些,这已经第几次了?能不能好好来?
也许真的气着了,慕容楚伸腿一把将他掀开,娇小的身体跟着跨过来,重重的坐在他的身上。
被掀过身的奉天脩一愣。
“你不能好好来,非要我生气了才行?再让你这么下去,我这张脸就不用要了。”
下巴砸得太狠,疼得她眼眶都湿了。
不想慕容楚这话刚放出来,奉天脩眼瞳的颜色跟着就变了,“我要你,我要你真正属于我的……你只能是我的,别的男人你别肖想。”
慕容楚被他发狠的样子气笑,“白日宣淫,你很出息啊。”
“我没开玩笑,”奉天脩说做就做,翻身企图将慕容楚重新压下去。
忽然的,慕容楚从袖口滑下两枚银针,瞄到光亮,奉天脩霜眸一眯,伸手挡开了慕容楚的手腕。
两人就一上一下的就着两手你来我往的打着太极,谁也没有得逞。
慕容楚将手中银针射进床柱里,迅速的去解奉天脩的面具,脸上绑着白色绑带,上半张脸只露出两只黑幽如夜的眼睛。
脸上的面具被拿走,奉天脩有瞬间愣怔,接着他很快反应了过来。
“真是麻烦,”慕容楚在他反身压来之际,突然捧住了他的脸,一吻下去。
所有的怒火仿佛因她这一吻,慢慢消散。
一吻即离,抽出发簪,墨发顺着她两肩如同丝绸般滑落,垂在他的眼前。
少女牵唇笑了一下。
与平时的笑不同,这忽如其来绽开在脸上的笑容,却真如春回大地万物苏生,便以那小小嫩绿挣破了冬霜冻土,明明不耀眼,却憾动了整个天与地。
奉天脩一时因此目眩神迷,正想要说些什么,慕容楚却蓦地一低头,准确找到了他的嘴唇位置。
两片火热的唇碰撞,奉天脩愣怔偏开一些,黑瞳微眯着道:“你不是说白日宣淫不好?”
慕容楚突然冷冷发笑,“你这样,我能逃得掉?你不是誓死不休的想要我?刚刚不是扬言要占有我让我成为你的,别的男人肖想……”
“我……”
奉天脩想起来,被慕容楚伸手一推又躺了回去,身子倾下,气息贴上来。温凉的手抚上他无暇的下巴,眼眸微眯着:“找那些男人来……”
一提到别的男人,刚刚平息的冷气倏地窜了起来,奉天脩拉着她找准了唇,灵蛇般扣关,舌尖挑开了她的牙齿,长驱直入,肆意游走。
大手这次准确无误的挑开她的衣带,外层衣随意的滑掉一半,露出里边的薄衣。
奉天脩眸色深暗,揽过她娇小的身形,突然翻身,调换了两人的位置。
慕容楚抓过他的手臂,想要翻身已经不可能,翻不了身,只好认命的躺着,手上却不停的扯开他身上的腰带。结果用力一扯,嘶啦一声响,在暧昧压抑的空气里显得格外清晰。
两人的动作均顿了下,接着奉天脩又动了起来,两人动作的相比下,慕容楚到显得猴急了一些。
第409章 :王妃去哪了……(1更)
来自身体的热度与长久持续的欲望让他意识到,此生此世再也放不开怀中这个女子了,纵使她的过去如此不堪,纵使现在的自己还配不上她,他都不可能再放手。
手掌直接贴合到衣裳滑落露出苍雪似冷玉的肌肤之上,只觉是夏日里的一泓凉泉,冬日中的手握暖炉,叫人爱不释手,恋恋不舍。
同时感觉他身上的衣服已经离了体,对方温热的身躯往他身上贴来,异样的热量使他格外的激动,手掌轻轻在她的衣裳上划过,被缠在中间的衣服如数离体。
慕容楚总算发现对方的手并无任何锐利之物,只并指而过,便能将衣裳上种种系带割断。
从喉咙里发出一阵轻笑,这到底是谁在猴急?
两只白玉藕臂缠上他的脖胫,带着迷糊之气与之纠缠,一起共舞,彼此追逐与反追逐。
几次,慕容楚想翻身过来,都被一股厚劲掌力轻轻送了回去,两人在榻上纠缠着,以内劲相较着。
从这样紧密的纠缠中到也体会了一番激烈,比一般情动更为激越又更为婉转的姿态服侍着对方。
两方欺来欺往,也便增添了不少的情趣。
摸索些许,奉天脩像是有所悟,驾驭得更游刃有余,叫慕容楚一时无法反击,只能遵从一切的顺其自然。
感觉到她的安分,奉天脩欺身而上。
他不再有丝毫顾忌,带着她攀登极乐的巅峰。
整整一个白与一夜,屋里的响动一直未停歇过,直至次日屋外的一方骄阳从树梢一跃而上,透过窗棂来到床头的时候,奉天脩身披被单站在他们的屋子之中。
前一刻他睁开眼刹那,他还似乎置身昨夜的梦境之中。
不过一刻后,他猛地被拉回了现实。
想起昨日从宫中回来后对慕容楚的种种强迫,扫着空空如也的屋子,心,阵阵发凉,慌乱。
他明明听到她求饶了,可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理智,停不下来。
能感觉到她最后来的抗拒,他就是不肯放开,狠狠的占有她,一次又一次。
视线扫见旁边细碎的衣裳,发现熟悉的药包躺在地上,奉天脩这心直坠而下。
楚楚连这些东西都来不及顾就跑了?她是不是害怕了?是不是一怒而去了?
脑中闪过她远去的身影,顾不得细想的奉天脩猛地推开了屋子的门,冲着外边吼道:“王妃呢,王妃去哪了……”
守在外边的卫绎差点被这吼叫声吓得魂飞,不敢耽误一刻赶紧上前道:“王妃一早就带着陆冬离开了,当时属下观王妃的脸色有些苍白……”身上还有不少恐怖的痕迹,他不敢说是他不小心瞥见遮不住的锁骨,否则他的话一出口,就会被王爷拍得灰飞烟灭。
一听说她带着人走了,奉天脩那布着血丝的黑瞳闪过悔意,痛苦,气愤等情绪。
感受来自奉天脩周身的黑暗戾气,卫绎咽了咽口沫,用膝盖想都知道昨天屋子里发生了什么事了。
站在外边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从下午到第二天深夜都没有停歇,王爷这是憋得太狠了。
结果到了凌晨时分,王妃就从里边出来了,脸色苍白,眸色平静,看不出有什么不对的情况。若说不对,就是她草草披着一张被单就出来了,还将陆冬叫走了。
连一句话也没有交待,卫绎等人不敢跟上去,更不敢询问一句。
第410章 :她跑了。(2更)
卫绎令人找来了衣服让奉天脩换上,但见王爷的神情空空,卫绎大惊!
“王爷,您,怎么了?”
奉天脩却毫无反应,仿佛昨夜被强的那个人是他,卫绎更是急上了火,“王爷,属下这就去找大夫,您不能有事啊!”一边想着王妃会不会恼羞成怒给王爷下了什么药?你看看,人都傻了。
从未见过王爷大吼的他们今日见识了,也未见过王爷呆傻的模样,今日也见识到了。
肯定是王妃给王爷下了药。
“去,快去将王妃找回来。”卫绎赶紧吩咐下去。
暗卫们纷纷奔离奉王府,从慕容府到皇宫等地都搜了一遍,仍旧没有看到王妃的身影,王妃仿佛一下子从帝都城消失了般。
从帝都城消失?
得到这个答案的卫绎傻了眼,难道王妃真的跑路了?
李东云听到消息从萧云宬那边过来,进府就看到了这一幕,稍微问了一句,才知缘由。
通过卫绎的嘴知晓了昨天发生的一切后,李东云的脸上也肃穆了起来,“王爷他人呢?”
卫绎指了指死气沉沉的屋子,他现在是不敢再进去了。
李东云直入屋内,寒气瞬息扑面而来,刺激得李东云抖了抖身躯,王爷这冷气外放得也太过了,这到底中间发生了什么事,以至于让王爷一夕间变成这个样子?
进到内屋,发现一高大身影微微弯着背对他坐在椅子上,前面是还燃烧着的鼎炉。
整个屋子像是绕开了一层层死气,压抑得令人无法喘息。
“王,王爷?”
头次见到这样了无气息的王爷,李东云也被吓到了。
弯着背脊而坐的人没一点的回应,李东云赶紧走过去,顾不得礼仪站到他面前蹲下唤道:“王爷,您怎么了?”
结果一看,李东云整个人就呆住了。
眼前这个眼神空洞,扯着脸上绑带,露出恐怖狰狞伤口,满是死气的人是王爷?
仿佛没有看到惊到的李东云,嘶哑的声音夹着压抑低低传来,“她呢。”
他不敢去找,他害怕……
他的声音一出,李东云更是吓得半死,王爷这副样子是想干嘛?
“王妃她可能已经出城了,帝都城中无她的身影,问了霜月,王妃是直接与陆冬离开的,并未交待只字。”李东云如实汇报结果。
听到心里的奉天脩,空洞的双目徒然染上了痛意。
李东云见状,心有不忍,但他们都不知道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踌躇了半晌,李东云斗胆试问了一句,“王爷和王妃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本王强迫了她……”
李东云:“……”
王爷,您是不是想多了?
发现是这个误会,李东云大松了一口气,不是他鄙视慕容楚,实在是前面慕容楚的行径让他们都自觉的想到,被强迫的那个人应当是王爷才对吧。
“咳,王妃这样的人,若她不愿,谁能强迫她?王爷尽可放心,王妃除了带走了一个太监,其他的东西都在这呢。况且,不是还有一个慕容府吗?王妃总不能放下一个慕容府跑了吧?”
两眼空洞的男人慢慢的抬起头,瞳色渐渐变回深幽,将李东云看得背脊发凉。
第411章 :‘恶鬼\’出(3更)
最后的最后,李东云才发现自己安慰的语气有点不对,这不是直接说王爷傻不啦叽吗?连这点破绽都看不出来。
因醒来看到身边空也无人,昨夜又那个样子待她,心焦下哪曾想这么多。
现如今细细回味来,才发现有点不对。
李东云说得极对,若她不想,她完全可以反抗的,而昨天她却数次主动,连连翻身压他。
越是这样想,越发现是她扑倒了自己……
奉天脩:“……”
见奉天脩已经想通了,李东云不敢再造次,疾快的退至门后。
“李东云。”
听到王爷叫唤,李东云再次硬着头皮进,将头压得低低的不敢看,“王爷有何吩咐?”
“还等着什么,莫叫他们以为本王好欺,留他们性命到此,也该有个了断了。”
凛冽的声音如同从地狱下发出般,骇人心神,李东云当即心神一震,重重压下一个是字。
这天是要跟着王妃的离开而变了。
李东云想问王妃怎么办,见过王爷方才那个样子后,李东云哪里还敢再问。
之前查到的几次刺杀,几次追踪的杀手,奉王府都一一握在手中,现在王爷要提前动,李东云不敢有异,持令行动!
“太子眼下就要大婚,邗国那边恐有变动,两国结为亲家,有些事情就不好方便行使。王爷,可要与太子商议?毕竟这一动,就是动了根本。”
奉天脩寒瘆的眼神慢慢的压下,寒声道:“做事。”
“是。”李东云心中为之一颤,快速而去。
青天白日,血色弥漫,直到夜的降临,帝都城中仍旧哀嚎震天,令听者为之震颤,心中惊恐。
狰狞的杀悄无声息却又惊骇的降临了崇国公府,皇帝亲统的禁军府衙,兵部,帝都城守备军。戴着冰冷面具的奉王爷一出现,整片天地为之色变,血色顷刻之间漫延整个府宅,府衙。
尖叫,惨呼,嚎叫,反抗,格杀,在这样的青天白日里一桩桩的上演着。
血腥所过之处,无人敢近。
奉王府彪骑迅速的包围一个个聚点,嚣张的将帝都城这些举足轻重的大员强留下来,一张通敌卖|国的信件抛下,带过一片血色挥洒在苍白的纸张上,一条活生生的生命就此结束。
崇国公甚至连自己的儿子都来不及转移,连他自己也不能逃的被包围了起来。
看着这个带着死亡而来的男人,崇国公所有的冷静都瞬间被瓦解。
“奉天脩,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越过皇权击杀朝廷重臣。”
崇国公守在李继的身边,神色惊骇的看着突然杀进来的奉王府彪骑,一时惊愤交加。
奉天脩淡漠冷情的目光扫过目露惊惧的李继身上,李继自从那次受了重伤后就没再起来过,连同喉咙也被堵塞了,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现在崇国公府只能用狼狈来形容。
血腥味伴随着外边心惊肉跳的惨叫声飘进屋来,这个异常高大的男人逆着站在门前,面具下布着一层阴影,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绪。
但有感觉的人都知道,今日国公府,是要覆矣。
崇国公此时才真正明白自己的愚蠢,‘恶鬼’岂会放过有心害他的人。
第412章 :控制与清理。(4更)
但是……
“你怎么能罔顾王法,你怎么能这样公然杀了进来,奉天脩,你就不怕被世人指骂?你不能这样……”看着那个一动不动的男人,极度的恐惧侵袭入心来。
无声的杀气冲进来,挤得崇国公无处可逃。
如果在那之前他放弃儿子逃开,兴许能搏得一线生机,只可惜,机会早就失去了。
这个人说杀就杀,这天道王法仿若只能由他来定,他说不尊就不尊,他说从就从。
太过我行我素,根本就没有将翊国的王法放在眼里。
“留你们太久了。”
冷冷的声调,体会不到一丝的温度。
在崇国公与李继的惊恐下,那只同样没有温度的手缓缓一挥。
血洗无声无息的展开!
整个翊国陷入肃杀之中。
来使翊国的邗国等人看到这漫天血气,也不禁为之一震,这个奉天脩做事实在太过霸道,太过狠辣,连自己的国人都不放过。青天白日的,就地血杀。
这个人,实在太过了。
萧云宬拿到通知之时,奉天脩就已经动手了。
皇帝这边的人被阻杀,血洗,那种暴风雨来得太急,萧云宬也一时接不住。
在夜色跟着一片血色漫延翊国之时,从承明殿中刚点上宫灯,龙座上皇帝怒得头冠都歪了,底下是一片狼藉,一地跪倒的宫人。
这情况一看就是刚发过火。
萧云宬带着人进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皇帝冷肃的眼睛正发狠的盯着进殿来的萧云宬。
“你这个逆子。”
“父皇,展相留下来的奸细与眼线迫害了整个翊国命脉,当初父皇差点就中了展相的计死于非命。奉王这是奉儿臣之令在清理各国安插进来的眼线与奸细,父皇应当高兴才是。”
萧选一听,大怒:“清理奸细?李崇难道也是其中之一,孽|子,你胆敢越权行使国权,谁给你的胆子这么做。”
看着震怒异常的皇帝,萧云宬敛着眼眉冷淡道:“展相根基扎实,又曾是父皇的心腹,种在皇家以及朝廷中的根极深,若不彻底清除,对翊国而言是一心腹大患。望父皇能理解儿臣今日的所做所为。”
一番话说完,萧云宬手势一摆,殿中立即涌进黑压压的禁卫军。
萧选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个儿子,突然朝殿外大吼一声,“来人,替朕将这个逆子拿下。”
殿里殿外一片寂静,无人应声。
皇帝这才恍惚明白,宫中的一切都被萧云宬控制了。
“请父皇放心,他们会保护您的安全,待儿臣清理一切后,再来看望父皇。”
放下冷冷的话,不理面目狰狞的萧选,退了出去直朝外走,宫中被一股黑气笼罩着,站位错误的禁卫军被就地格杀,宫里宫外一地杀伐,血色漫延。
迎面过来的是龙脭决与聂起等人,见萧云宬一身肃然,身边跟着严谨的禁卫军,一时愣怔。
萧云宬冷着脸朝龙脭决作了一个揖,“这是翊国家事,几位若无事,近几日还是不要随意进出,翊国招待不周,望海涵。七王爷,请回。”
龙脭决抬了抬眉,直言道:“今日本是过来与宬太子商议两国亲事,既然太子贵人事忙,便改日再议。”
萧云宬眸光微动,沉声道:“请七王爷放心,孤定不会辜负了龙郡主的一番情宜!”
龙脭决闻言,颔首:“如此,本王也就放心了,宬太子既然有事要忙,我等便不打扰了。”
第413章 :她在忙着采花。(5更)
萧云宬明白邗国顾虑,翊国突然此番举动实在出呼人意料之外,就是萧云宬也没想到奉天脩会突然动手。他现在还来不及问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就得配合奉天脩一同清理。
希望他后面不要再有变才好。
至于这个邗国邵主,他萧云宬必然是娶定了。龙脭决这么个举动,也是怕其中有什么变数才过来确认一二罢了,既然他们邗国这么热心,他萧云宬没有理由不娶。
从他选择了皇权那刻开始就知道,他这一生中不可能拥有真正的感情。
……
阮府。
阮大人趁着入夜之际进了阮阁老的院子,说是看望,实则是想要从这里拿到一个答案。
阮阁老捋着不存在的胡须正观赏着一幅刚得的好画,阮大人进来了也没理会。
“父亲,奉王在帝都城中大肆洗杀,您真的没有一点感想吗?”
阮大人到底斗不过自己的父亲,率先开了口。
“感想?”阮阁老伸手收起了画卷,接着一脸欣赏笑道:“这小子还是这样狂。”
阮大人:“……”
为何他听出了父亲有点兴灾乐祸的味道?
见阮大人一脸不解和不赞成,阮阁老哼道:“你当以为他只是心血来潮杀人?”
“父亲的意思是?”
“自展无绝当了百官之首后,翊国已经在他的手里渐渐腐烂了,一些不该存在的人,在他的手里渐渐壮大。甚至是很适度的隐藏身形,在翊国肆意作为。若不清,尽早有一日,翊国这片天就崩塌了。”
阮大人一惊,道:“奉王一直在筹备这次行动?既然如此,皇上也该清楚,为何一直任由展无绝发展壮大?”这不合理。
“哼,”阮阁老冷冷一哼,不屑道:“他只到慕容府威胁皇权,奉王府功高震主……提拔一个展无绝对抗才是他最该做的,那些蛀虫,他就算是看到了,发现了,也被维护皇权的东西给埋藏了。”
“但这次行动,奉王也未必能清扫所有的蛀虫,毕竟他不能做到错杀三千不放一人的地步,若这样,只会陷翊国于水火之中。”
阮大人明白了,对奉王这次的行动,也就没有那样反感了。
正想说些什么,就听阮阁老喃喃自语:“不知那丫头最近在忙些什么,也没见来看我这老头儿。”
阮大人:“……”
她忙着当采花贼呢,采的还是你孙儿这朵花。
……
宋隐顶替了展无绫的位置后,行事节奏也变得快了许多。
这不,奉王才开始血洗各势力,他人就跟着后面涌过来了,眼看着奉天脩就成了杀人狂魔了,他赶紧横出来阻止。
从崇国公府出来,就被这波人拦截,奉王府的骑士团就很不爽,但见他们周身染满鲜血,如同修罗在世。
枢密院的人看着这一幕,无不从心底里抽出凉气。
这些人的眼神就跟舔血的剑般,一刀刀的刺过来,让人心生怯意。
宋隐皱眉,看着站在染血门前的奉天脩,身形挺直,敛住了气息上前,“奉王是奉了谁的命在此洗杀。”太目无王法了。
唰地一下,站在奉天脩身边的人抽出带血腥味的剑,带着寒芒指向上前来的宋隐。
第414章 :见‘情敌\’就杀!(6更)
那只箍着数条生命的大手缓缓抬起,两指朝背动了动,奉王府的影煞卫们破空而出,如一柄利剑轻而易举的刺破任何坚硬。
宋隐见他连话也没多说,直接下令杀过来,当即一惊,手中的剑抽出,偏过冲来的影煞卫朝他扫去。
卫绎捏着冷汗横出,挡住了宋隐的攻击。
这个宋大人武功卓绝,他们早知,刚刚那一动,便已如数暴露了他的本事如何的压人。
这个宋隐曾经可是王妃的最爱啊,也难怪王爷一见情敌就毫不留情的清杀,王爷这是遇见情敌,分外眼红啊。既然眼都红了,还和你讲什么理?杀了再说。
“奉天脩,你胆敢藐视王法……”
“宋大人,这是太子殿下的令,我家王爷不过是替皇家行事,如何藐视了王法?依在下看,是宋大人故意阻碍王爷清理他国奸细。若是不知,还道宋大人也是他国混进翊国的奸细呢。”
卫绎后一句话才是惊心。
宋隐俊美的脸孔上闪过冷寒,“卫大人这话从何说起。”
卫绎是西北大营是尉官,有官职在身,叫一声大人也不为过。
“且看现在宋大人之举,便能说明一切。既然宋大人替他国|贼子打抱不平,翊国之中,也尽可除了宋大人这号人物也无不可。”
卫绎冰冷的声音一道道传进宋隐的耳朵,将他气得不行,眼下却只能赶紧收势。
奉天脩早就不在现场,不知朝哪个方向离开了。
宋隐大退向后,手一扬,命所有枢密院的人撤退。
见宋隐识相,卫绎也挥手示意众人收住,不想一影卫道:“此人是王爷最在意的情敌,不就地格杀,王爷怕是不会顺心。”
卫绎:“……”
亏得他记得这事。
不过他说得也对,杀不了宋隐,总能堵一堵他吧。王爷不顺心,那就让宋隐也不顺心。
“追,”当即,卫绎就做了这么个明确的决定。
撤出去的宋隐发现身后的人追了上来,还有真有点不可置信。
“大人,他们追上来了!”枢密院的人有点傻眼。
宋隐黑脸,咬牙切齿,“本官知道。”
……
在帝都城闹得人心惶惶,血色漫延时,慕容楚正白着一张脸坐在马车里向南北的方向去。
陆冬很小心的驾驶着马车,连一点颠簸都没有。
因为从奉王府出来,大小姐的脸色一直都不太好,一会黑一会白的。
想到奉王竟敢这样对他家大小姐,陆冬气得几次想要捏断手里的缰绳。
慕容楚闭着眼躺在马车里休养,她脸黑是因为身上的疼,脸白还是因为身上羞耻的疼。
那家伙要不是在凌晨前使了针弄晕,说不定现在她还在那张床上呢。
说好别扭笨拙的王爷呢,那根本就是饿狼一只。
“嘶~”摸上被咬破了的嘴唇,慕容楚的脸再度一黑。
动了动身,还是疼的。
本来她就准备好今日出门寻药,那曾想,纵欲过度,躺在马车里要死不活的。
中途叫不停,慕容楚气得翻身骑了一回……
越想越气,结果想着想着,发现是她自己纵容他来着,气也没有了,只有一身疼。
慕容楚:“……”
第415章 :那滋味很不错吧!(7更)
“慕容楚!”一道高亢的声音伴随着马车震动轰炸进来。
正陷入自己思绪中的慕容楚突然被颠得脸色一变,这是撕她痛处呢,原来一张沉静的脸,马上布上了层寒霜。
驾车的陆冬也被惊得回头,却来不及阻止跃进马车内的人。
“大小姐。”
“慕容楚,赔老子的清白……”高吼的声音嘎然而止。
听到熟悉的声音,陆冬这才没有马上勒停马车,稍松了口气,继续驾车,耳听里边的动静。想着那人这个时候去惹大小姐,简直就是找死。
慕容楚懒洋洋的斜靠在蒲团中,一只软枕放在她的腋下垫着,那美人横陈的模样任哪个男人见了都忍不住咽下一口唾沫。
而进来的石君玉也同样咽口水了,只是他不是垂涎美色,而是被那双眼睛看得心惊肉跳。
按理说,慕容楚这静如死水的眼神并没有什么,可为毛他就看出一股杀气来?
“赔你清白?”慕容楚慢慢地支起身体,眼神懒洋洋的斜过来。
石君玉:“……”
“阮大人的大牢看来得重新铸造了,”慕容楚拿指尖轻轻抚了抚嘴上的伤口,眼帘压了压,那个动作,竟说不出来的妩媚。
石君玉仍旧看得心惊肉跳,这才发现今日的慕容楚不同,再仔细看她的伤口,视线慢慢的往下,在她的脖子位置找到了可疑的痕迹。
啪地一下展开骨扇,嘿嘿一笑,“就他那牢门,还关不住我。不过,你这一身是?”眼神暧昧地朝她眨了眨。
慕容楚难得的挑眉,“你很好奇?”
石君玉是傻子也不会点头,“不不不,我只是关心关心你。”
“不要我赔你清白了?”
石君玉:“……”他敢吗?
“你一路过来,可有带了尾巴。”
“放心吧,我做事,你放心。”石君玉信誓旦旦地保证。
慕容楚已经不再相信他清尾的本事了,连捉几个人都被跟着后面摸上老巢,他也真是有本事了。
说来,她现在这一身痛也是拜他所赐,要不是他办事不擦好屁股,奉天脩气得将她压了这么多次?其实她知道就算是当时奉天脩将她抛上榻也不敢那样做,是她主动勾他的,唉,说来说去,还是她纵容的。
罢了罢了。
“没事就滚了吧。”
她很怀疑他在那个世界是不是一方****老大。
石君玉:“……”
“要我抛你下去?”慕容楚眸光一斜。
石君玉咳嗽一声,啪地一下合上扇子,不怕死的凑过来道:“奉天脩果然厉害,能把你弄成这个样子,那滋味很不错吧!小生实在佩服,佩服!哈哈哈!”
伴着这一声哈笑声,石君玉如一阵风般拂出了马车,拖着笑尾声远去。
马车内的慕容楚:“……”
收回前言,他果然是混黑的,这思想实在是令人不敢恭维!
现在你可以尽情的笑,尽情的玩乐。时机一到,你就是想笑也笑不出来了。慕容楚躺回去,嘴角微勾,样子不复之前的黑白交加,而是惬意轻松!
远去的石君玉并不知自己早已被某人算计倒卖得连渣都不剩了,还在外边逍遥快活。
第416章 :珍藏入怀(1更)
入夜之后,奉王的洗杀才落下帷幕,这一日是帝都城人心中无法忘怀的一天,那个消逝已久的‘恶鬼王’突然踏血而回。
之前的奉王太过沉溺了,一时让人忘记了他真正的真面目。
今日之举无不唤醒了众人,奉王爷到底是何人也。
慕容府。
慕容恪放下笔杆,由流木推至书房门前,望着烟火升腾之处。
“楚楚派人送了药过来,可有交待去了何处?”慕容恪是知道慕容楚离开帝都城的,只是不知她去了哪。早上的时候没想着问,看到这道天幕后,隐约觉得这事和楚楚的离开有关。
“大小姐并未交待,是霜月回府告知的。”
“她身边带着陆冬?”慕容恪皱眉。
“想来是这样的。”
“奉王这次行为实在太过突然了,只怕连太子也未必知晓。”想到奉天脩的我行我素,又皱紧了眉,“此人若是把控不好,以后于翊国而言也是一个祸患。”
流木奇怪道:“都督为何如此说?”
“楚楚那里,我还是很担心。当年那位僧人曾言,但凡是她身边的人,无一真心。若不去南方遇有缘人,此生怕不得善终。”慕容恪眉眼间全是忧色。
流木到不这么觉得,那位僧人的话未必能信。说不得那人还是个江湖骗子呢,只是这话流木没敢说。
“都督不必担忧,依属下看,大小姐未必无人真心相待。只是大小姐心性冷淡,不易接触罢了。”
慕容恪思前想后,不得无果,只能苦笑。
现在什么也不能做,多说无益。
……
霜月等到晚间了才敢踏进那间屋子,今天王爷所为,实在叫毛骨悚然。
这会儿外边消停了,霜月才带着几个下人进屋收拾屋中的狼藉。
“霜月姐姐,这是……”一丫鬟掀开被子,看到里边的被染红的帕子,愣了愣。
霜月面色一变,赶紧收了起来,沉声吩咐,“做事。”
丫鬟们不敢多看,多想,赶紧做事。
直到现在她们才知王爷和王妃一直未曾圆房,竟是昨日才……
想到今天离开的王妃,丫鬟们的眼神变得奇奇怪怪的。
霜月自然看到了这些人的眼色变幻,当即皱了皱眉,是她大意了,让这丫鬟掀了被子。
王妃是慕容家的大小姐,嫁给奉王已经算是委屈了,现在让别人知道王妃前段时间一直受冷落,也不知会传出些什么话来。后宅是非多,霜月很是担忧有什么谣言生起,脸色立即一寒,“不该看,不该说的,你们可都清楚了。”
丫鬟们被霜月的语气震了震,不敢再心里多想,连忙应是。
一个丫鬟刚抬头就看到从霜月背后出现的高大身影,带着一身血腥霜气而来,吓得众人瑟瑟发颤,呼啦一下大跪,“王爷!”
霜月也吓得回头,还未行礼,前面的人就压着冷气道:“给本王。”
霜月先一愣,感觉那道冰冷的视线落在她手中要处理的血帕子上,愣道:“王爷,这脏帕子奴婢正要处理……”
“拿来,”不容置疑的凛冽。
霜月赶紧交出去,只见那只大手握过后就小心翼翼地叠好,珍藏入怀。
霜月忙道:“王爷,脏……”
面具中的黑瞳冷冷一扫,霜月后面的话都被逼了回去。
第417章 :帝王家无亲情。(2更)
中宫。
漆黑天幕,暗淡灯火。
皇后宫中殿门虚掩,凛凛寒风外立着数名垂首宫娥,里外一片短暂的安静。
暗淡的灯火下,萧云宬一身太子蟒袍立于皇后身前,脸上是肃然之色。
“母后,夜深寒冻,您早些歇下吧。”在沉寂中,萧云宬打破了沉默。
“你的皇弟已下葬,”皇后声淡如水,目光却未离开太子的身,眼眶渐红,“晟儿的死可与你有关?”
萧云宬心一沉,慢慢地抬起视线深深地看着皇后,缓缓开口:“母后宠爱皇弟,儿臣知晓。当年他那样小,却能说得动展无绝对儿臣痛下杀手,若非儿臣命大,今日,可还有儿臣一席之地?母后,儿臣不求什么,只求您能公平一些。”
皇后愣了愣,张了张唇,看着儿子眼中的失望,竟是一时说不出话来。
因为萧云宬一出生就被冠上惊才艳艳之名,他出生就贵为太子,做为第二个儿子,皇后只希望将宠爱更多的分给他。大哥什么都有了,做弟弟的就该得到母亲更多的爱。
“他是你的皇弟,你就不能……”皇后知道自己偏心了,可那到底是自己的儿子啊。
“帝王家无亲情,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他得此下场,不怨天,不怨人,不过是技不如人罢了。”萧云宬一句冷情的话抛出,将皇后的话给堵了回去。
皇后徒然瞪大眼,没想到那个爱护弟弟的儿子会说出这种话,到底是什么使得他变成今日这个样子?
因今日所做所为,皇后担忧他做得太过,皇帝那里他竟也敢挟持压制,实在太过大胆了。
本是想劝一劝他的,没想会听到这种话。
见皇后吃惊的睁大眼的模样,萧云宬退了两步,道:“母后在宫中这么些年,难道还吃惊于儿臣这些话吗?”他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做为一国之母,没必要如此大惊小怪。
“你到底是因何变成今日这般?”皇后眼眶立即通红,哽咽了起来。
“因何?母后当比儿臣更明白些,何须问儿臣为何。”
“你……”皇后身躯一颤,朝后一退,涂了豆蔻的手撑住小桌一角,“你不能在这个时候弑君。”
萧云宬眯了眯眼,“母后这话言重了,儿臣只是在护父皇周全。”
皇后猛地醒神,意识到自己说了害儿子的话,抿紧了苍白的唇,无力地摆摆手,“下去吧,母后乏了。”
萧云宬揖礼,“儿臣告退。”
走出中宫,萧云宬抬起孤寂的黑眸,朝一个方向看了许久,许久。
“太子殿下。”久到身边的太监忍不住出声提醒。
萧云宬深吸一口气,迈开沉重的步伐,这条路是他自己选的,就必须一直走下去,不能回头,更不能停止不前。
……
戎城官道入口,一辆马车缓慢的冲破黑夜入城来,戎城夜里的灯火通明,热闹非凡,无不是人来人住。烟花冲飞,花灯,喜庆的灯笼挂满了门楣,大街小巷。
慕容楚掀开帘角,看着这热闹的城市,有点愣,问驾车的陆冬,“今天是什么日子?”
“大小姐,今日是团圆日。”陆冬的声音有点委屈。
“团圆日?”慕容楚先一愣,道:“过年?”
听到过年这字眼,陆冬也一愣,觉得就是这么个叫法,“正是。”
慕容楚不禁恍惚,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过的第一个年,还是一个在外边过,早知如此,也好歹过了年再出来啊。
第418章 :我不会歧视你们的。(3更)
找了家客栈用带来的药草泡了一身的疲惫,慕容楚连年都不过了,盖着被褥沉沉睡了过去,出门在外,陆冬自是不敢轻易让慕容楚涉险,打着精神守在门外。
与他们一同出门的还有的隐在暗处的数名暗卫,纵是这样,慕容楚在迷糊中被一股凉气惊醒。和在奉王府不同,慕容楚行在外边,但妨有点风吹草动她都能第一时间察觉。
若不是身体太累,怎么会让人无声无息的闯进她的住处,而且还站在床前这么久。
“哧!”
眼睛还没睁开,慕容楚的手已经先拔出了放在身边的匕首,准确无误的抵在站在床前的人的脖子间。
那人被这人的动作惊得一愣,没想到刚刚呼吸均匀的女子会突然跳起来,拿致命的武器制住自己。
“谁派你来的。”
慕容楚微眯着深黑的眸子,手里的刀子朝前送了送,一丝血痕从他的脖子处淌下。
蒙面人的眉如一柄锋利的剑般斜飞而出,看着抵在脖间的匕首,剑眉挑了挑,“雪圣国。”
低磁的声音响起,慕容楚手中动作一顿。
狐疑地瞄了两眼眼前这个人,“雪圣国的什么人。”
“剑客。”
慕容楚冷笑:“以你这气势,怕也不只是剑客这么简单吧。”
“在下并未说谎,”男人声音很沉很正。
“是吗?那我问你,你又是谁的剑客?”慕容楚匕首的动作沉了沉。
男人没回答,却只是拿那双寒凉的黑眸看着她。
慕容楚突然收回了匕首,惹得那人眼中闪过疑惑。
慕容楚摆摆手,打了一个哈欠,“你要找的人不在我这里,哪来回哪去。”
男人顿了顿,走了两步又回来,“你不怕我置你死地。”
“若你进来是想杀我,你以为我会在出刀那时手下留情?”
他沉默了,犹豫了下道:“奉王妃怎会知晓我来找什么人?”
慕容楚见他还不走,索性下了床,上下打量着这个人。自带一身寒凉气质,问她话时极为谨慎,又能躲过她放在外边的人视线,可见这人的武功之高,就是她也是在他站了半久之后才发现的。
“你不用试探我,那人的身份我已知悉,他早同我细说。你是他的什么人?”看他这样谨慎的样子,是怕石君玉有危险了。怎么这个人,没听石君玉说起过?
男人的眉皱了一下,似乎有点不知道怎么回这个话或是不想说。
慕容楚突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想起那个石君玉口口声声说喜欢男人,猜测道:“你是他的情人?”
男人清冷的眼闪过一丝慌乱与不堪,却没有愤怒。
慕容楚见此不由一愣,继而轻笑,“放心,我不会歧视你们的。”
“不是,”男人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慕容楚瞟了他几眼,没兴趣追究下去,淡淡道:“既然不是,就不要来打扰我。”
“他为什么对你这么好……”男人突然僵硬地问了句。
“呃?”慕容楚一时反应不过来他为什么要问这种话,下意识反问:“他对我很好?”
男人只皱皱眉,声音徒然冷起来,含着警告道:“像你这种浪荡女人,不配做雪圣国的皇后。”丢下这句,人如一阵风般冲出窗外。
对着重新闭上的窗口的慕容楚:“……”
第419章 :为什么是陆冬?(4更)
大早,慕容楚就看到站在她房里的陆冬正笑眯眯的看着她,见她睁眼,殷勤上前问:“大小姐昨夜可睡得好?”
慕容楚狐疑地看着他,斜了斜目光,“晚上做了什么坏事,大清早的就来献殷勤。”
陆冬笑眯眯地,“大小姐多虑了,奴才一直对您如此殷勤!”
慕容楚接过他手里的毛巾,淡淡道:“说吧,是什么事。”
“大小姐……”陆冬红着脸期期艾艾的,眼里全是羞涩。
慕容楚:“……”为何她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昨夜奴才出门碰了个人,一不小心就跟了过去……”陆冬一边说一边窥着慕容楚的脸色,生怕她一个不顺就跳起来弄死自己,“结果就发现,发现……”
她说呢,陆冬守在门外怎么会让那个人轻而易举的进来,原来是中途被人引开了。
“发现了什么。”
“发现一个熟人,从那人手里救了个小女子,大小姐……”说到这,陆冬猛地朝她面前一跪,“奴才自作主张将人留下来了,请大小姐责罚。”
慕容楚还道他想说什么呢,原来是救了个女人而已。
她浑不在意地道:“留了就留了,不必和我说得太清楚。”
“可是……可是……”陆冬俏脸红得滴血。
这小子还思春了!
“有话就说,别吞吞吐吐的,”慕容楚受不了他的小意模样。
“昨夜她误食了些东西,周身不适,奴才斗胆请大小姐出手解了她身上的药性。”匆匆说完这话,陆冬就将脑袋压得低低的,不敢抬头看她。
慕容楚:“……”
所以,那位是中了些不该中的药,而且昨夜陆冬和她之间还发生了些脸红心跳的事。
从陆冬的身上收回视线,袖子一摆,“带路。”
陆冬大喜,将慕容楚带到了隔壁的客房里,进屋时慕容楚还特意的多看了两眼陆冬。
行啊,这都安排好了。
陆冬被慕容楚看得浑身不适,讨好地笑了笑。
当看到榻间那如水秀丽的女人时,慕容楚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就是睡着的样子都透着几许媚意,也不知睁开时会是什么样子。
慕容楚又再次扫了两眼陆冬,没想到他还喜欢这类型的,真看不出来啊。
“求大小姐……”
慕容楚斜他一眼道:“你到是极易信人,不过第一次见面就喜欢上了?”
“不,不是……大小姐,并非您想的那样子,是因为……”
“行了,我也不想听你那些理由,”慕容楚也不废话了,探上了那女子的腕脉。
不知探到了什么,眼神微暗,细细观着榻间的女子,长得一张情妇的脸,也不怪连陆冬也会迷了心智。就是她什么也不做,也勾得男人东南西北不分了。
但让她心有防备的不是这女子来得突然,而是这脉分明是……
“大小姐,如何?”陆冬急道。
慕容楚险些笑了,“瞧你这么着急,还说不是喜欢上了。”
陆冬两颊一红,被慕容楚看得手脚不知往何处了。
慕容楚从怀里拿出一包药粉抛给他,“煎服就可,她没什么大碍。”
“多谢大小姐!”陆冬欢喜的去了。
慕容楚摇了遥头,这男人就是这样,见了色什么都抛脑后了。
慕容楚看着陆冬欢快的背影,黑瞳微缩,这女人出现得太不及时了,不过,为什么是陆冬?
第420章 :满身疑惑。(5更)
本该是次日就离开戎城的,却出现了这个陌生女人,而且这个女人还勾引了她的属下。
看着眼前浑身无时无刻不散发出妩媚气息的女子,慕容楚皱了皱眉,看向身边时刻将眼神粘在她身上的陆冬,更是皱眉。
“大小姐,您就让她随我们一道吧……”
慕容楚这下连眉都不皱了,淡淡问来,“你方才说你叫什么?”
“倾意。”
“倾意?”慕容楚轻笑,“到不像是个人名,不过,与你到也符合,”浑身散发出倾人的媚意,无不让人男人折服。
她一直好奇那些古老的媚术如何厉害,今日终于是见识到了。也不知是陆冬的意志力太薄弱了,还是这女人的媚术实在太厉害了,连她的人都在替对方说话了。
就在陆冬为此女焦急时,慕容楚突然点了点头,“也罢,她这样孤苦无依的,随我们一道罢。”
陆冬脸上全是喜色,“多谢大小姐!”
倾意也是媚眼一颤,盈盈福身,声色如她的人般娇媚,“谢大小姐。”
慕容楚:“……”对她施媚术,有这个必要吗?
是哪个人这么独特,派了这么个人来,慕容楚心里不禁佩服。
……
马车内多了一个陌生女人,慕容楚也没觉得如何,但如同这个女人对自己频频释放媚术,那可就另当别论了。
“大小姐,听陆大哥说您喜欢吃些民间小糕点,奴家特地给您取了一些来!”说罢,就软着身子靠了上来。
慕容楚:“……”
她真的没有什么特殊嗜好。
“大小姐,您不喜欢吃吗?可是奴家买的不对?”那声音让慕容楚一个哆嗦。
“行了,你别挨我这么近,”慕容楚头疼的揉揉额,这奴家都出来了,这女人当自己是男人?她的眼神是不是有毛病?
想到早晨时摸到的那古怪的脉,慕容楚看这位倾意的眼神深了深。
她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这个女人使的根本就不是什么媚术。
“可是奴家这胸口闷闷的,听说大小姐会些医术,可否给奴家瞧瞧!”说罢,整个温软的身子就贴了过来。
“咳咳!”慕容楚被她的动作给呛到了。
“大小姐,您怎么了?”倾意很善解人意的靠上来,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背,那瞬间的触感让慕容楚觉得有些怪异。
不等她反应,慕容楚就已经猛地扣住了她的手腕,倾意娇媚一笑,“大小姐,您这是……”
慕容楚狠狠抖了抖身躯,一股不好的感觉涌上来,甩开她的手,黑着脸道:“再不老实,就从这马车上滚下去。”
倾意可怜兮兮的缩在角落里,正拿幽怨的眼神瞟着慕容楚,像是看一个始乱终弃的作佣者。
慕容楚:“……”
……
七日后。
慕容楚站在一个裂缝的入口处,看着那一片绕着仙气的峡谷以及那条细得几乎肉眼不可见的细线,感叹:“果然是人间仙境,在这样的地方隐居也不失为一件美事!可惜了!”后一句可惜,也不知她在可惜什么。她这话一出,却惹来身边那位倾意投来奇怪的目光。
第421章 :本家。(6更)
“大小姐此处就是入口了,药王谷设这道防线就是怕有人随时闯入。若非轻功极好的人,根本就过不去。在那尽头处,还设有不少的机关,药王谷天杰地灵,最适合养药材……”
“不必在我面前卖弄,”慕容楚瞟了他一眼,说这么多可不就是为了在这位倾意姑娘面前彰显自己的见识吗?若他知道这位倾意美人有那种见不得人的嗜好,也不知会不会哭死。
陆冬一脸涨红地退开一步,小心翼翼地瞟着安静站在一边的倾意。
好像一路来,这位倾意姑娘都保持着沉默,对他也不冷不淡的,可陆冬就是被她这副不冷不淡的样子吸引了。
“有人过来了。”倾意突然眯着媚意的凤眼,轻声道。
陆冬立即醒神,朝峡谷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数条素色的身影冲破仙气飞跃而来。
领前的正是从翊国帝都城离开后的明凤紫,看到慕容楚那刻,杏眸一寒,喝道:“是你!”
反应这么大,可见对方有多恨自己。
明凤紫眼色沉了沉,心想着慕容楚怎么在这里,她刚回到药王谷,这才要带着人出谷,就碰上了慕容楚。
果真是冤家路窄。
“明姑娘这是要回飞雲国?”慕容楚上下扫了眼,眉眼微动。
“慕容楚,你来药王谷作甚。”话未歇,手中的剑就已拔出相向。
陆冬大惊,想要挡已来不及,眼看着对方拿剑架着大小姐的脖子。
慕容楚神色清淡的看着眼前的明凤紫,无视她手中的剑,“我来药王谷的目的,明姑娘不是很清楚吗?飞雲国截了我的道,我只好改道来药王谷了。”
“休得胡言,我何时截了你的道,慕容楚,你当药王谷是何地,你想来便来的。”
看明凤紫眼色都变了,慕容楚不由好笑道:“我现在可没进药王谷,况且这地盘属于翊国,我身为翊国子民,难道还来不得?”
明凤紫本是想要带人出府进翊国帝都城的,现在慕容楚突然出现在这里,坏了她之前布置的计划,明凤紫想到慕容楚前面在帝都城中对自己所做,更是恼羞成怒。
“慕容楚,你休想进谷,将这意图闯谷之人拿下。”
明凤紫一声清喝,身后跟出的众人提剑就袭来。
慕容楚轻而易举的朝后退了几步,素手一扬,数枚银针朝明凤紫冲去,跟着陆冬挡住了他们的攻击,一直隐身跟着的暗卫冲出。
“啊!”伴随着明凤紫的叫声,眼前一场缠斗上演。
倾意迅速站在慕容楚的身边,看慕容楚的眼神比之前更为古怪,像是第一次见慕容楚般。
注意到她投来的视线古怪,慕容楚只扫了一眼,当没看到。
正是慕容楚被挡在这谷外时,帝都城中,奉王府内仍旧如常进行着日常生活,仿佛没有因为王妃的离开有什么不对。
李东云带着一身风尘味进府,进了正院也没见着奉天脩,后才知他家王爷正在夫人处说话呢。
方氏仿佛又变成了另一个人,脚已经在慕容楚出手后就渐好了,现在能走些路。
“你许久也没回本家了吧,这次你自己准备一下,随我回去。”方氏坐在正位上,冷淡的吩咐一句,不容他拒绝。
奉天脩却不似之前的沉默听话,直接打发了她的话,“本王有要务,就不陪母亲回去了。本王会派人护送,母亲尽管放心的回去。”他还要去追回王妃呢,本家那里回也不过如此,他的王妃才是最重要的。
方氏听了这话却也不恼,凉凉的看了他一眼,平淡又坚持地说:“不过是走个过场,不耽误你什么事。”
本家那个地方,是他毕生最不愿踏进的地方,她突然坚持让他回去,是为了什么?
第422章 :那个人。(1更)
“怎么,连母亲的一句话都不听了吗?不过是让你回去一趟,有何难的。”方氏抬了抬冷眸,奉天脩的眼到有几分出自方氏这里。
也许方氏长得高挑的原因,加之奉天脩的父亲基因好,他比较长得高。
若说不是亲生的,怕也没有人相信的。
只可惜了这副容貌不能看见,否则更清楚一些。
“母亲让儿子回本家,可是本家有什么事发生,”奉天脩冷冷问。
方氏深深的目光落在奉天脩身上,眉微挑,“让你回便回,也没什么事,带着她一起回吧。你们成亲至今,她也未回过本家,这次也好叫她知晓奉府还有一个本家。”
现在又提出将慕容楚带回去,不得不让奉天脩怀疑方氏是不是还有别的安排。
“楚楚最近忙,不方便过去,”奉天脩并未说她没在府。
“莫要骗我了,那丫头根本就没在府里,”方氏与奉天脩如出一辙的眼睛眯了眯,继续冷声道:“你维护她也该有个度,成亲前那个样子,你将人放出府不是想让她给奉府抹黑吗。”
清淡的声调里带着责备的意思。
慕容楚进这个家,方氏就没有一在不想将她弄出府的,之前是方氏自己太冲动了。现在,方氏到是学聪明了,改变策略,慢慢的折腾慕容楚。
“她不会……”
“哼,”方氏发出一声淡淡的冷笑,“你自个也没那个自信,就这副样子,也想留着这浪荡女。前几日听说抓了不少男人,被阮大人给劫住了。”
方氏毫不留情的挑了出来。
奉天脩黑瞳微缩,正深沉的看着方氏,她竟是什么都知道。
方氏也不怕他看,再度冷声道:“他的人向来为我所用,怎么,连你父亲的人也想从我身边夺走吗?”
奉天脩收回目光,淡声道:“他的人是留给母亲的,我自是不会取用,但若母亲用他们来做些见不是人的事,也莫怪儿子无情。”
“无情?你为这个女人这么对待我们母女俩,还不够无情吗?这次,我会带着菁莹回本家休养一段时间,待她好了,再给她寻个好婆家。”后一句是提醒奉天脩该怎么对待妹妹。
奉天脩淡淡的目光落在方氏脸中表情上,回本家,他们最怕面对的是那个人。
可偏偏,那人一直存在本家,是本家现今的支柱。
虽然他这十几年来一直未出本家,对朝中事也并没有参与,但其隐藏的势力却是本家的命根。主持着本家的一切,更维持着本家的延续。
奉家,是靠他与奉天脩来维续下去的。
两边,奉家人都抱着极奇怪的想法与做法。
奉家,算得是翊国最宠大世家之一,奉天脩这个做为嫡系唯一的男丁,其出色的表现可以说更奠定了奉家在翊国的地位。
可偏偏他的出身又是这样离奇曲折,不由让人觉得唏嘘。
十五岁封了少年王后就自立门户,但到底连着本家,也不可能改变得了他是本家血脉的事实。
“母亲是打算回去见那个人……”
“哗啦!”方氏徒然眼目狰狞,将桌上一应茶具统统扫落在地,言语发狠的吼出来,“别与我提他。”
第423章 :摘乌纱帽。(2更)
奉天脩眸色暗淡,言语像是浸了寒冰般,“母亲不想见他,我又何曾想见他。那么,母亲回本家想要做什么。”
“别问太多,”方氏咬紧了牙关,每一道声音都是带着狠戾的。
当年的帝都第一美人,可不是那么懦弱无能的人,她有保护自己的利器。一般人,是不敢动方氏,特别是有一个本家在她背后的情况下。那人她虽恨,可他却是她最有利的保护利器。
“好,既然你想回,本王陪着就是。但,不是现在。”丢下这话,奉天脩转过僵硬的身躯,朝门走去。
谁也没有看到他双拳箍得青筋冒出的样子,更没有看到他含下一口涌上来的腥甜。
……
东海域之外就是剥除了玄辉大陆的本体,也便不算是属于玄辉大陆。
东海域这个地方向来是由慕容家守护,直到慕容恪这里发生意外截止。
太子一夕掌握皇权,越过了皇帝的权拿走了慕容恪手中的权,将其交由其旧属。今为水军都督,慕容恪都督的名号正式落下帷幕。
早朝时,慕容恪被宣布了摘除乌纱帽的旨意,一脸平静的出了皇宫。
没有愤怒,更没有悲伤,仿佛这就是安排好的。
慕容恪可以安然接受,可是慕容府的人却不能,他们在马背上打下这些江山,而今就要拱手让人了?
太子想要洗牌,但也别洗到了慕容府头上来。
做为主子的慕容恪没有发言,慕容府的人只能闷着忍气吞声,背后却暗骂太子无耻。
大势所趋,由不得慕容恪不主动摘除乌纱帽。
而今他这个样子,根本就没有办法替朝廷做事,他能理解萧云宬所做的。
萧云宬需要有自己的势力,水军这里正好是一个突破点。
慕容恪刚回到府,萧云宬的礼就跟着到慕容府了。
流木等人气不过,偷偷把太子送来的礼给处理了,这事慕容恪是知晓的,不过是睁只眼闭只眼,无能为力罢了。
“这件事莫与楚楚说,慕容府大势已去,也劝楚楚莫要多想,也莫做多余的事。”
“都督……”
“今时今日我已不再是什么都督,唤一声三少爷吧。”
“可是府里有两个三少爷……”流木提醒一句。
慕容恪:“……”
“大小姐现今掌管着整个慕容府,少爷想要属下等保守只怕很难。不出几个时辰,就算离得远,消息也很快送到大小姐的手中。”
慕容恪突然觉得很无力,两手无力的垂在扶柄两边。
自从能活动一些后,就再无进展了。
他这个废人……能做什么,能做什么……
“依照大小姐的性子,只怕回府后,第一个闹的就是太子殿下。”说到这里,流木突然很庆幸是大小姐掌管了慕容府。
仿佛只要有她在,慕容府就不会再颓废下去。
诛不知,现在的慕容楚根本就没法收到任何消息,药王谷的入口向来禁止外来物,包括蛇虫鼠蚁。
前面刀光剑影,慕容楚感觉背后被人推了一下,身形朝前面冲去,好厉害的内劲!
身形飞出去的那一秒,猛地回头瞥着那位倾意,哪里还有一点妩媚之态,分明是沉着的锋利,不该出现的锋利。
终于,露出她的真面目了吗。
慕容楚脚背带着石子斜飞出去,直面朝那条线掠下去。
第424章 :闯谷。(3更)
一只洁白修长的手缓缓伸出两指并拢按在那条细小的线上,轻轻的一撑起,那道风采过人的身影便以一脚稳稳踏在细线之上。
简简单单的素色长衫,黑发随意的挽,毫无点缀,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临风而去,却是风姿天成,傲世独立。
清冷,风骨铮铮!
说的就是此刻跃空而去的那人,背对着身后的虚空,一脚微抬,另一脚踏着细线,似神仙踏云而过的朝后方飘了出去。
倾意眼中闪过惊讶,红唇紧抿。
被银针扎得几下的明凤紫更是惊得回头想要截下人,可惜,慕容楚已经驾轻就熟的朝对面滑了过去,速度之快,不过眨眼间。
明凤紫莫名惊骇,知道慕容楚的武功厉害,没想到其轻功也如此的绝世。
“慕容楚,你敢进……”一句大喝出,明凤紫顾不得身上的伤势,瞬间扑在身后冲下去。
余者哪里还有心情在这里缠斗下去,两个主子都进去了,统统收势跟着后面紧追。
刚刚还在缠斗的场面转瞬间就消失得一干二净,就是此时,一道道黑影飞速的移动,如同一道阴风吹过,同样的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入谷。
若慕容楚在此,定能认出这些黑影的出处,正是她寻找的另一个源头。
不过几刻,又有一人过来,正是被慕容楚羞辱过的其中一人,薛术。
随他之后的还有几位飞雲国的人,刚进谷口就听为首的一人沉声道:“此处有打斗痕迹,看样子是刚过不久,不好,定是圣女殿下出谷不顺被人劫持了。”
薛术听了也皱眉,他是跟着过来找那个女人的,没想会遇上这事。
当即道:“入谷。”
药王谷是什么地方,岂容他们放肆的。
知道慕容楚他们进谷的薛术并没觉得有什么可怕的,药王谷数百年的基业,岂容你放肆。
想到在帝都城所受的,薛术嘴角勾住抹诡笑,与他的桃花面极为不符。
……
跃进平台,慕容楚就能闻到一股浓浓的药香味,药王谷之地险峻,峭壁环绕入口,抬头望去,中间就像是被神斧一劈为二。而这条细小的线横跨这道鸿沟连接两方之地,但若不细看,这线也难发现。
药王谷能占有这样的杰灵之地,也实在造化不错。
若她能早来些时间,或许也能择了这地做为隐居圣地。
思绪飞闪过间,迎着门面过来的则是一道霸道的劲风,慕容楚险些被冲出这峡谷之下。
慕容楚一个则身跃出,手掌撑在边缘上,一个漂亮的回旋落回原位,抬眸一看就将眼前一群如踏云来的人对上。
为首一人有四五十岁左右,头发夹着几许灰白,身着淡蓝衣,身后一群人也着淡色的衣裳。周身淡色,配着这仙气袅袅的高山绿树,使得他们人人萦绕一层淡淡仙气。
也真真像极了从天宫下凡的仙人。
果然是养人的好地方!慕容楚在心里赞一声。
初见这素衣衫少女轻松避过他手中发出的利器,又一个漂亮利落的回旋身落地,若没有浑厚的内力,岂能办得到。
中年男人稍微眯了眼,打量着眼前这个绝顶风姿的闯谷少女,神色不虞。
“你是何人,竟敢闯药王谷,可知闯谷的后果,”浑沉的声音夹着股厚重的内功冲来,企图压制眼前这个不速之客。
第425章 :聚集药王谷。(4更)
“师傅,且替徒儿拦了这女人,”一道轻喝声从身后传来,紧接着明凤紫提剑就朝慕容楚刺来。
中年男人还未得再次出手,慕容楚已然轻轻一拂开明凤紫的攻势。
“凤紫,这是怎么回事?”中年男人挑着眉头,架开了明凤紫再次的攻势,她根本就不是这个少女的对手,再出手只会徒增笑话。
“师傅。”
“大小姐,您没事吧?”身后两批人马同时过来,陆冬当首分开各站其位,以势对峙。
“你不是已出谷,怎么将这些人引了进来,”中年男人面有不悦地看向去而复返的明凤紫。
明凤紫显然没有看到中年男人的不悦,指着慕容楚恨道:“师傅,是她闯进谷,徒儿正要阻止,不想让他们夺了先机。是徒儿的无能,竟让这些外人闯进了谷。”
闻言,中年男人英眉更是皱得厉害,“尔等闯我药王谷可是有什么要事,又或是对小徒有什么误解之处。”
“不过是见药王谷这地仙气萦绕,是养药材的好地,特来采几株。想必药王谷也不会计较吧,到底这里也是翊国的地方,我得了皇上的谕旨前来采药,也希望药王谷行个方便。”
慕容楚一番话出来,中年男人的脸色就变了变,霍地看向明凤紫。
明凤紫扬眉解释道:“师傅,她便是那污辱师兄与我的人,在帝都城中,就是她毁我药王谷名声。”
听到这种指控,慕容楚轻笑道:“明姑娘这是什么话,帝都城中可是二位处处针对我在先,不过是看不过眼,替药王谷教训两下罢了。哪曾想,药王谷的人也不过如此。”
明凤紫一听,隔着面纱都能瞧出她黑脸的样子。
中年男人唰地盯住慕容楚,声音极沉道:“这位就是翊国奉王妃?”
“前辈眼力极好,正是区区小女子,”慕容楚抬了抬手,作了一个男人的礼节。
这位大叔并不领她的情,但她的身份就摆在了这里,嘴里又称着什么是奉了翊国皇帝谕令来,药王谷拒之门外只怕不妥。
前后一番计较后,中年男人敛着脸色道:“原来是翊国奉王妃,是小徒无礼了,不知奉王妃驾临,药王谷无法远迎,望海涵。”
“好说,”慕容楚抬抬手。
明凤紫拧眉,颇为不赞同自家师傅的做法。
正待明凤紫说话,中年男人压着声线道:“谷中有贵客,不可无礼。”
明凤紫更是皱眉,慕容楚也算贵客?
“还道陌药师忘了在下呢!今日药王谷也彼为热闹,陌药师何不请这位翊国奉王妃进堂一坐?瞧,连飞雲国的圣使们都来了,明公主这势也叫在下开了眼界!”
还未等明凤紫反驳几句,他们身后突然一道清亮的声音传来,有点戏谑。
听上去,似乎对慕容楚等来人一点也没在意,还有几分期待的样子。
他的话刚落,线的一头是薛术领着飞雲国各大圣使进来,瞥了眼站在边缘的慕容楚,对陌千叶道:“师傅。”
慕容楚没看薛术等人,而是朝陌千叶身后的方位看了过去,只见一俊逸少年含笑走出,乍然瞥见这少年人的容貌,慕容楚眼瞳微眯。
第426章 :邗国太子。(5更)
不过一眼,慕容楚就联想到了在帝都城的那位,此俊逸少年与龙脭决有几分相似。
那含笑的眉眼正散发着浓浓的贵气,见慕容楚望来,如玉的面容绽开一抹明净的笑。五官立体,如刀刻般的俊逸,凤目带笑,薄唇轻勾,浑身上下都在散发出一种男性的荷尔蒙。
介于少年与成年之间的稳重,漆黑的眼珠在眯起笑意时闪过些墨绿,这双眼仿佛是带了魔性,无不勾着人深望,再也走不出。
好厉害的摄魂术!
慕容楚从第一眼就看出这少年的古怪,没曾想,邗国的皇室竟有这种古怪的功法。
此少年人一出,就是明凤紫也被其风姿所慑,这就是师傅口中的贵客?
“这是……”陌千叶正要给眼前的人编个身份。
“邗国太子。”
慕容楚淡淡道出了其真正身份,陌千叶的话也就咽了回去。
邗国少年太子哈哈一笑,开怀一笑甚是明利,“奉王妃好眼力!”
慕容楚面色淡淡,言语也不见有半分起浮,“赤太子过奖了。”
龙脭赤薄唇勾勾,习惯性的带着抹适度的微笑,“难得在这里碰上奉王妃,请!”
龙脭赤反客为主的将慕容楚等人请入谷,明凤紫皱眉看身边的师傅,却发现师傅并无异议,不由多瞧了几眼这位邗国太子。
身后一众人圣使紧随她其后一并入谷,慕容楚自然而然的与这位邗国太子同行。
到是陌千叶这个主人有点像是二人的随从,看到这,慕容楚眼神暗暗在两人身上扫视。
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这陌千叶似乎待这位邗国太子极为恭谨,虽只是一两个举动间,但她最是能察颜观色,不难发现其中一点端倪。
也罢,就等等看这些人到底在这里干什么。
邗国太子与王爷,一个出现在帝都城,一个在药王谷,那玉飞花呢?他又在何处?
这下,可有趣了。
但更有趣的是她身边这个紧跟上来的倾意,她又是谁的人?
收回眼中神色,慕容楚决定不多想,她只要拿到药材离开回帝都城治奉天脩的脸即可,至于其他的,暂且不管也罢。
想到这,不禁就想着此时的奉天脩又在做什么?是不是发现自己离开后就发了疯的跟着跑出来了?
只是这一次,慕容楚估算错了。
帝都城,发生了点事,阻了奉天脩的路。
且不说帝都城如何,慕容楚与龙脭赤进入谷门,看着身边这位撤下重重机关,慕容楚一脸的平静,半点惊色也无。
到是身为药王谷的弟子的明凤紫无不感到自豪,只有像她这样高贵的人才能入谷为徒。
玄辉大陆上,以医为荣。
但医字易写,却难学,也难得。
陌千叶是药堂的堂主,是药王谷的主事之一。此次将这些贵客引进谷,也是事先汇报过药王谷的祖师辈的作主人物。此行一来,就有不少的下人前后打点了起来。
所以慕容楚等人是直接进药堂,由陌千叶这个药堂堂主招待。
“奉王妃,请。”邗国太子似乎对慕容楚极为感兴趣,将身后的明凤紫直接忽视了,主动招待起了慕容楚来了。
他这样殷勤,惹得慕容楚身边的人无不警惕的防着他。
第427章 :敢辱我药王谷,当知付出怎样的代价!(6更)
薛术做为陌千叶首席大弟子,一应招待的事务也由他一份。
他在外边的名声被臭化了,特别是在翊国,他自是没了脸面。回谷后就将前后改动后说与陌千叶知晓,当时陌千叶也极为气愤,说一定会为他讨回公道。
眼下慕容楚进了药王谷,正是他的机会。
在陌千叶面前,薛术和明凤紫是明言慕容楚陷害药王谷,翊国皇帝看不惯药王谷不肯归纳翊国,这才令慕容楚毁药王谷的名声。
事关药王谷,陌千叶自是气得不行。
药堂正堂中,慕容楚等人坐于矮桌前,谷中自己摘种的瓜果当即奉上。
正堂中,坐着的是来自三国的人物。
明凤紫背着飞雲国的公主与圣女身份,又是药王谷的弟子,医术造诣还算可观的,在陌千叶座下,也是最有天赋的女弟子了。
单是她飞雲的身份,就在这谷中受到了不少的好待遇,所以在这里,明凤紫也从未受过气,更没有苦可言。
只是其人甚为清高骄傲,有时候还以为所有人都该围着她转,行事也极为乖张。有时候惹了不少人也不自知。
“早听陌药师言,奉王妃是通医理之人,也不知师出于药五谷哪位医师?”
屁股还没坐热,龙脭赤含笑道了句,堂中众人都忍不住侧耳倾听。
慕容楚奇怪地看了这位邗国太子,为何一定要认为自己是出自药王谷?
仿若是看出了慕容楚这点疑惑,又言道;“奉王妃莫要误会,在下也是听陌药师座下大弟子薛术所言,便猜测奉王妃是药王谷哪位医师的隐门弟子。”
慕容楚应道:“不过是从一些江湖游医自学而来,赤太子莫要污了药王谷的名声,到时候就成了我慕容楚的不是了。”
污了药王谷的名声?
除了她身边的人和邗国人,无不怒目而视。
薛术回来所言看来是传尽了药王谷,慕容楚用膝盖想都知道这位薛大公子回谷后是如何复诉的。
薛术听了这话,险些没吐血。跟几个江湖游医学来的医术都比他们药王谷的精绝,不是在打他薛术的脸,打药王谷的脸吗?
他们回谷时打听过了,那位慕容都督可是伤得极重,而且他们也把过脉了,断定无救。
没曾想还没多久,就已经传出慕容恪渐渐康复的消息,后又与师妹一起远远观过慕容恪,确实是如此。当时他们二人无不惊骇这背后人的医术了得,后来在冬祭上慕容楚露出手,才知道慕容楚一直在藏拙。
几番确认后,他们也真的信了慕容楚通医理之道。
怀疑药王谷的名声是她所为,心中也断定是慕容楚陷害了他们师兄妹二人,就有了后来的刺杀。而这次本该是要另一番精心安排,慕容楚却突然出现在药王谷,真是时不待他们。
慕容楚这话才落,门口外突传来一道清朗的中年声音:“可是那污辱我药王谷的小女子来了,且让我讨上几招。也让她瞧瞧我药王谷的厉害,敢辱我药王谷,当知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来人的话语带着浓厚的张狂与愤怒,一道劲风吹进正堂,众人眼前一花,就有一道灰影闪进来,来速之快,仅在眨眼间。
明凤紫与薛术心中大喜,脸露洋色!
第428章 :好女不与男斗(1更)
不过须臾,慕容楚就感受到身前冽气冲来,但方向不是她却是她身边的人,对方的意图有些偏颇。若不是他前面说了小女子三字,还真怀疑他是不是搞错性别了。
因为他的势直袭陆冬,武功极刚柔的抓住陆冬的手带了出去。陆冬大骇,几番反击却遭受他的回击,完全没有办法挡开对方致命招。
他想要重伤陆冬!
而陆冬确实是三招后就负伤了,接下来,陆冬这等高手都无法在他的手中过上几招,频频被逼退。陆冬心中大骇,眼见着他手成爪,就朝眼珠子抠去。
凌厉的攻击哪容得陆冬避让。
眼见着陆冬当场被人挖去双目,只听空气中“啪”的一声响,有什么东西疾向那人的手,从陆冬的脸颊错开,划伤两条红痕。
“啪嗒!”
随着二人的动作一收,一枚被掷出的筷子跟着掉落,顺着视线回看去,但见慕容楚正微微冲其笑了笑,那友善的程度叫人怀疑刚刚掷筷子的人并不是她。
“实在抱歉,我见不得血腥场面,叫这位大叔败了雅兴!”
这位大叔?
堂中众人看慕容楚的眼神变得怪怪的。
“你就是那奉王妃,可知我是谁。”那看着快三十岁左右的男子脸孔一板,哼声道。
“初来贵谷,实在不知阁下姓谁名谁,若不知这里是药王谷,见这位大叔方才使出那等狠辣招式,还以为是什么黑市地区呢。”慕容楚摇头,叹息。
陆冬脸黑黑地站回慕容楚的身边,心有不甘,却防备地盯着这突然出现的男子。
“奉王妃,这可是我五师祖的小儿子。”薛术出言。
“哦,原来如此,失敬了。”慕容楚学着那些江湖术士抱抱拳。
“你就是那奉王妃,且出来让我讨几招。”男子狠着眼目,语带杀意。
“好女不与男斗,抱歉。”
“你……”男子眯眼,徒然又发狠,“且让你的人给我们做试品。”
言罢,竟又朝她身边的倾意袭来。
听了此话,慕容楚瞬间明白他为什么袭击陆冬了,这是要当场打伤人给他们做比试的试验品了。好得很,比她还毒辣。
“大小姐,且让我再会会他……”
慕容楚伸手阻止了陆冬的冲劲,还未等陆冬动手,倾意已经轻巧的架开了对方刚猛的招式。这下可看呆了陆冬,这,这……怎么回事?
慕容楚轻哼,道:“你以为这女人是吃素的,凭你这样也想泡女人,擦眼睛了再说。”
陆冬被说得一阵脸红。
“奉王妃身边果然能者辈出,连这小小侍女也有如此精绝的武功,实在叫在下佩服不已,”那方,龙脭赤投来戏谑又深沉的目光。
慕容楚将后背挨向椅后,不凉不热地道:“赤太子妙赞了!”
说罢,慕容楚便开始欣赏起倾意的武功路数,这哪里是女人家该练的武功,竟然能在对方的杀招下生生扳过来转成她自己的杀招。
这女人,比她想像中要厉害得多。
只是她不懂,倾意为什么没有在路上对自己动手,除了第一天对自己各种的献媚讨好外,后来的几天都安安分分的,直到到了谷口才推了自己一掌,但那掌力又不致死。
第429章 :在下就在奉王妃的隔壁屋!(2更)
“陌药师,今日我等在此坐客,不宜见血,还望与这位说两句。”
龙脭赤别有意味的扫了慕容楚两眼,修长的身子侧了侧,笑对陌千叶道。
慕容楚马上就注意到陌千叶那恭谨颔首动作有点怪,这也太听话了吧。
龙脭赤似乎也发现她一直在观察他们,勾着薄唇笑笑,“奉王妃觉得可是?”
慕容楚淡淡斜了他一眼,“正是如此。”
她可不是来打架的,是来取药的。
这么大个药王谷,好药怕也比她想像得要多,正好,能取则取。
“刘灯,住手,”陌千叶扬声喊道。
听到这名时,慕容楚默了下。
刘灯急退回来,倾意也微喘息连连退回慕容楚的身边,然,刘灯却脸不红,气不喘的,看上去更胜一筹。
这刘灯,武功才是真正的精绝。
“让奉王妃见笑了,刘灯向来习武成痴,手中医术更是从师兄弟中最为卓越,难免会有些傲性,望见谅。”
陌千叶这话是在提醒慕容楚,刘灯到底有多么的厉害,让她看着办。
“小师叔,”明凤紫冲刘灯轻喊了一句。
刘灯嗓音略粗地道:“凤紫且放心,这女人小师叔替你收拾。”
慕容楚默默地在刘灯和陌千叶之间来往,二人年纪看上也相差不大,这辈份确实是对的。
明凤紫当即一喜,“多谢小师叔。”
小师叔这种强人,遇强则强,就算你慕容楚再厉害也敌不过,进了这药王谷,只怕难再出。
慕容楚一眼就看透了明凤紫心中的那点想法,只怕用不了多久,他们药王谷会恨不得将她送出谷。
“这位刘灯大叔,我还在这呢。”这么当着她的面放豪言,真的好吗?
“像你这等女人,就算是坐一千个在此,我也不怕,”刘灯愤恨道,那眼神,那神情,不知道的还以为慕容楚是他的杀父仇人呢。
慕容楚摸了摸下巴,这么护着这个明凤紫,其中的关系也怕没有这么简单吧。
“还有,我十九刚过,我瞧着很老?”刘灯恶狠狠地盯住慕容楚。
慕容楚:“……”
长得太着急不是你的错。
“咳,”陌千叶大声咳了下,“好了,这里都是贵客,不可无礼。你若想比试,征得奉王妃的同意再择日,这里是药堂,不可放肆。”
刘灯习武成痴,偏偏他聪明,连带着医理药学都学得奇快,武功更是武强则强。在这药王谷里,说他是第一高手也没人反对,所以一般的情况下,没有什么人真的惹恼他。
就是陌千叶也只能拿辈份来压制,若非他座下有一个明凤紫,他也未必会踏进这药堂。
“哼。”刘灯到底给陌千叶面子,恶狠狠的落座。
此后,堂中众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打着太极,吃过喝过后,由陌千叶手下的人安排好客房,药王谷显然习常有贵客临门,谷中准备的客房也极多,他们带来的下人都有准备独房。
“在下就在奉王妃的隔壁屋,说来也真是缘份!”赤太子勾着凤目,笑眯眯的看着很讨喜。
慕容楚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这一看,他的眉眼笑得更灿了,突然倾身一些,幽黑的眼眸直盯慕容楚,“听闻翊国奉王妃浪荡成性,府里收集了不少的美男。奉王妃觉得在下如何?夜里若是寂寞了,在下并不介意奉王妃来房里谈谈心!”
慕容楚:“……”
第430章 :那实在可惜了!(3更)
“我家大小姐已嫁入奉王府,赤太子切莫再说胡话,小心奉王对您不利,”陆冬气得率先上前挡住了慕容楚身前,警惕地看着这位笑眯眯的邗国太子。
赤太子笑道:“既然你叫她一声大小姐,想来是不承认这桩婚事的。彼此博个趣,你这奴才又何必当真!”
陆冬面色涨红,怒道:“你竟当我家大小姐是那风月场所的戏子……你……”
“在下可未如此说过,”赤太子笑得人畜无害。
“不瞒赤太子,我家王爷醋劲挺大的,哪天我一不小心说漏了嘴……”慕容楚按下冲动的陆冬,不紧不慢地道出一句,后面收住话时还朝他身上扫了两遍,那视线有些露骨的鄙夷。
龙脭赤:“……”
“赤太子长得俊逸无双确实是不假,在下喜欢美丽的东西也没错,只是赤太子这身材……可惜了,不及我家王爷一半。”
龙脭赤嘴角抽搐,这意思是说他乳臭未干了?这种直切入男人自尊的话与眼神,十个男人有十个受不了。
“我呢,喜欢身材棒棒的!”慕容楚语调平淡,眼神却该死的让人想掐死她,“赤太子这类的,实在不符合我的要求。”
龙脭赤:“……”
听得慕容楚这番话,陆冬终于知晓为何当初大小姐选择奉王爷了,原来真正原因在这呢。
陆冬下意识的在心里计算着,原来大小姐喜欢身材棒的,以后多注意一些才行,却忘了他家大小姐是已婚妇女。
“那实在可惜了,”龙脭赤阴着脸,咬着牙丢下一句,带着自个的人回屋歇息。
倾意这时也跟着越过慕容楚的身边,朝她重重“哼”了一声,扭着身躯朝另一方去。
慕容楚:“……”
陆冬一双眼直勾勾的盯着人家的身段猛瞧,见色起义的红着脸道:“大小姐,奴才……奴才去去就回。”
然后没等慕容楚反应,整个人就跟做贼似的偷偷摸摸跟在倾意的身后。
慕容楚:“……”
……
翊国东宫。
重新封为太子后,萧云宬就住回了东宫,布置也重新翻过一遍,与原来有了大的变动。
正看着面前堆积如山的折子,窗棂处吹进一道寒风,等萧云宬再抬眼时,面前已然多了一名劲衣男子。
“殿下。”
“可是奉王府有什么变动。”这是萧云宬放在奉王那边的人,这个时候来,必是发生什么事了。
“奉王爷出城了。”
“什么?”萧云宬一愣,猛地抬头,皱眉道:“何时的事?”
劲衣人羞愧道:“是属下的错,未曾发觉奉王爷早晨就离开了帝都城,还……还留了一封信给殿下,”说罢,从怀里拿出一封无字的信封递于萧云宬的手中。
萧云宬急急拆开,一目十行的阅了遍,寥寥数字却让他面色变了变。
劲衣人见状,担忧道:“可是属下暴露了什么?”
萧云宬撑额苦笑,“并非你暴露了什么,而是从一开始,他就知晓了一切。这时候他出帝都城,邗国的人留在这里,诸多大小事还未落实……必然是慕容楚的原因。你不必再去了,慕容府那里,你且多注意几分。”
“是。”
第431章 :是他想多了。(4更)
奉王府的动静也只有一个萧云宬在注意,潜藏在内里的势力无不注意着奉王府的一举一动。奉王只身出城,各方势力的眼线就立即盯了上来。
跟上去的眼线,很快就会发现,奉王出了帝都城后就消失不见了,仿佛就像是从人间烝发似的,怎么寻也寻不到半丝踪迹。
而此时的翊国驿宫处,邗国七王爷与聂将军刚打发传情报的人,坐在一起,眉头同时皱眉。聂起率先开口说话,“这个时候奉王出帝都城,里头怕是有什么变动。那人也说了,太子进了药王谷。太子来了,那玉先生岂不是也……”
“砰!”
龙脭决蓦然变脸,重拳击在木桌上,桌子立即裂开了一道深痕。
聂起观龙脭决的脸色,不敢再言。
“玉飞花为何偏偏选择了他,为何?本王不明白。”
“王爷且息怒,玉先生的想法谁也无能左右,”聂起安慰道:“不做这帝王又如何,只要王爷手中掌有重权,不若学了翊国的奉王做大。”
龙脭决黑眸一眯看向聂起,“你的意思是说。”
“与奉王合作到也不失为一个好选择,”这是聂起后来的想法,起初的时候他没有想过,就是刚刚跳出来的一个想法。
龙脭决却坚决的摇头,“奉天脩这个人可不会被任何人左右。”
“但若是奉王妃这里呢?”聂起虽然不喜欢这个慕容楚,可若是能助七王爷成事,不介意忍一忍。
提起慕容楚,龙脭决更是皱眉,寒声喝道:“糊涂,难不成你还想让本王去勾引这个女人?”俊脸上,闪过一抹羞愤。
聂起被龙脭决激动的模样弄得一愣,纳纳道:“王爷,末将未说要您去以****之……”
龙脭决:“……”是他想多了。
“若让奉王妃知晓玉先生的打算,想必她会很乐意说动奉王主动与我们合作。”
“不可!”
龙脭决再次否决了他的提议。
聂起:“……”这不行,那不行,那眼下,只能等了。
“现在只指望轻舒这里了。”
“王爷也见到了,这宬太子根本就是逢场作戏,或许他早就知悉了我们的打算。”聂起说出了自己的猜测与担忧。
龙脭决一时也沉默了下来,就在他们沉默下来之时,殿门外一道纤影缓缓而去。
……
闻着一股清新空气起床的慕容楚伸着懒腰出门,隔壁台阶处正立着一道身影。
慕容楚连一眼也没给,到是龙脭赤先打了招呼,“奉王妃这一觉睡得极沉。”
慕容楚正要开口就瞥见倾意与陆冬同时出现,见倾意瞪她的模样,慕容楚觉得有点无奈。
“各位贵客都起了!早膳已备好,师傅请各位前往前厅用膳。”
一道轻柔的声音由门处传来,正是陌千叶座下某个女弟子。
“奉王妃,请。”龙脭赤恢复如初,仿佛不受昨日的影响,仍旧以笑靥面对慕容楚。
慕容楚客气地回了句,“赤太子,请。”
还是昨日的那些人,各个矮桌上布着精致的早点,慕容楚正好与明凤紫坐了一个对面。
在她落座时,慕容楚就发现明凤紫投向自己的目光有些异样,低首一看桌前的早点,眼尾一挑,脸色也渐沉。
一大早就给她加这么猛地的料,她该如何感谢?
第432章 :是谁动的手脚?(5更)
“奉王妃怎么不吃?可是我药王谷的早膳不合奉王妃的胃口?”明凤紫今日戴了斗笠,垂下的白纱将里边的容貌遮得蒙胧不清,一眼望去还有种仙女立世的感觉,话一出口,什么感觉都飞了。
慕容楚拿起一边的茶杯,结果一碰就碰了不该碰的东西。
连杯子都加了料,实在太看得起她。
“我最近在减肥,”慕容楚眼不眨地道。
厅中众人默了默。
“我瞧你是嫌弃我药王谷的食物不如你奉王府的,”刘灯冷冷一哼。
“确是如此,吃习惯了一种米饭,突然让我换粮还真有点难度。我这个人什么不多,就是洁癖多。”慕容楚顺着杆点头。
“你毛病真多。”刘灯气得咬牙。
“赞成你的话,我的毛病确实是挺多的。特别是感恩这毛病很难改,药王谷对我如此盛情款待,慕容楚若是不回报,心难安啊。”
听她这话里有话,厅中的人无不皱眉。
“唔?”
明凤紫突然闷哼一声,手一抖,点心从手里掉落,身形跟着一歪。
这突中其来的变故惊得大厅中的人色变!
最为激动的就是刘灯,当即就朝慕容楚冲来,“贱女人,是你动的手脚。”
慕容楚不偏不奇地将他的手拂开,淡淡开口:“大家都是朋眼睛的,东西是你们自己的,我可是从进厅到现在从未与明姑娘接触过。”
“师妹!”
薛术也惊得凑过去,东西是他一手准备的,师妹的食物中怎么会有毒?
明凤紫身边的圣使也纷纷色变,眦目欲裂的朝慕容楚攻击过来,慕容楚原地不动,扣住手中的空杯一左一右的击开他们,那从容的功法令人心骇。
龙脭赤更是眯起了眼。
这慕容楚,早知她武功好,不想会如此的高深。
有一个奉天脩已经够棘手了,再来一个慕容楚,对邗国而言可不是好事。
一个奉天脩已让翊国有超邗国之势,这二人结为夫妻,锋芒毕露,邗国最强国的名头只怕很快就落入他人之手。
这怎么行。
“你们不去看明凤紫,到是第一时间来袭击我,莫非你们有隐瞒。”
轻飘飘的一句话传出,圣使们猛地收住力道,咬牙回身对陌千叶急道:“陌药师,圣女殿下中的是何毒?”
陌千叶收回动作,惊看慕容楚。
慕容楚仿佛没看到厅中的混乱,扣着手中的空杯把玩,目光斜斜扫去时陌千叶深吸了一口气对圣使道:“凤紫中的这毒极为霸道……”
刘灯顾不得礼仪,将明凤紫抱起,恶狠狠道:“将这贱女人关起来,待我解了凤紫的毒,要她生不如死。”
放下狠话,刘灯抱着明凤紫大步离开大厅。
因明凤紫的身份敏感,陌千叶这个做为师傅的不能不顾,对龙脭赤匆匆道一声就跟去了。
一下子,大厅里只剩下慕容楚和龙脭赤两个主子,气氛变得古怪不已。
“早闻奉王妃医术了得,今日得见,真是令在下开了眼界!”龙脭赤勾着笑,瞥她的眼神别有意味,那意味里还藏着一丝阴戾。
慕容楚斜斜靠在矮椅上,目光凉凉地投过去,“难道这不是赤太子的手笔?”
第433章 :‘猎狼\’再出(6更)
龙脭赤唇线一弯,眸色深了深,却没回慕容楚这句奇怪的话。
不知道刘灯如何给明凤紫解毒,薛术却很快带了人来将慕容楚围困住了,龙脭赤这个不相干的人自然也就退避三舍。
一大早就发生这种事,慕容楚的心情也不太好。不可否认的是,明凤紫身上的毒是她加重了,以一种无声无息的手法致她毒发更快,更猛。
不知道毒是不是明凤紫事先就下好了来陷害她的,还是另有其人利用自己陷害明凤紫,来了一个两全齐美。莫忘了,明凤紫是飞雲国的圣女,而这里,就聚集了三国的重要人物。
国与国之间讲究那套和睦的话,那就可笑了。
另一个可能是明凤紫自己设计来陷害她,不过明凤紫没想到她会先刺激了那毒,让明凤紫提前毒发了。
“奉王妃,请。”
薛术领着众师兄弟将他们团团围住,冷硬的将人请走。
叮地一下,慕容楚轻轻一扣杯,那杯子像是长了眼睛般飞了出去,刚好打向薛术的面门。
薛术暗惊下伸手就要去挡,挡是挡下了,可手掌心也被震得一麻,杯子受力在掌中碎裂割伤了他的掌心,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漫延。
薛术脸色徒然变得铁青。
“放肆,敢对我家大小姐无礼,简直吃了熊心豹子胆。”陆冬当先喝道。
“薛公子这张脸长得不错,”慕容楚没头没尾的送出一句。
薛术的脸唰地青紫。
“观之肤色正好,药王谷果然是养人圣地!”慕容楚又加了句。
薛术扭曲着脸,羞愤大喝,“将她捉起来。”
“看谁敢捉大小姐……”陆冬的话一出,正待动身,突然厅中闪出数道惊风,紧接着道道黑影如鬼影般闪烁进来,不过几息之间厅中血色漫延。
“留下那人。”慕容楚声落,那刚要杀薛术的人猛地收势转而横抹另一人的脖子。
仅是几息间,刚刚团团围住慕容楚的人此时此刻已成为尸体躺在地上,大厅里,全是温热的血水淌过。
看着刺目惊心的一幕,薛术惊恐的瞪大眼,一脸的呆滞。
慕容楚看着突然出现的十几名黑衣人,柳眉微动,缓缓吐出:“猎狼。”
藏在后方的龙脭赤也被这一幕震惊得张了张嘴,一直听闻猎狼,没想到今日竟在这里见到了他们杀人的真面目。
真是出手必死无疑,听说除了击杀奉王夫妇时有过两笔败绩外,从未有过例外。
‘猎狼’怎么会出现在药王谷?
为首那人并未说话,只是将黑得发沉的眼瞳转过来,看了慕容楚一眼,一个作揖,怎么来就怎么去,徒留一地血腥!
慕容楚指节扣着溅了血的矮桌,保持着之前姿势不变,手指轻轻扣着桌面陷入片刻的沉思,和龙脭赤一个疑问,猎狼的人怎么会出现在此?
而且,他们刚刚是在帮她?
可笑,前面想要她的命,现在却保她。黑眸一眯,慕容楚想到了那位有一面之缘的猎狼公子。
薛术徒然惊醒,眼前一片血红,突然从他的嘴里发出啊的一声。
“你竟请得动‘猎狼’进药王谷,慕容楚,你到底来药王谷做什么,”龙脭赤眼神发沉,连声音亦是森然的。
第434章 :故人?(1更)
“‘猎狼’是你请来的,”未等慕容楚说话,厅外走进一道仙风道骨的身影,周身带着压迫力而来。
他一跨进门,薛术就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扑了过去,“五师祖,这人竟敢请动‘猎狼’杀我药王谷的人。”
五师祖推开扑来的薛术,对陌千叶这个道貌岸然的大徒弟,五师祖向来不喜。
沉沉的眼神扫过厅中的血腥,死了这么多药王谷的人,他到是连眼都没眨了一下,仿佛死的不是自己的人。
深色的目光落在上前一步的慕容楚身上,五师祖便就是一愣。
其实这个被尊称为一声五师祖的男人与那位陌千叶却不相上下,看上去还比陌千叶要年轻一些,却已是师祖辈了。
慕容楚看到这位五师祖的第一感觉就是,刘灯绝对不是他亲生的!
在某种意义上,慕容楚还真的猜对了。
这位俊朗有型的师祖其一生未曾娶过妻,刘灯不过是他在外边收养的义子,这件事大多数人是不知的。
“你是……”
“在下慕容楚!前辈,今日之事实在是个意外,‘猎狼’会出现在这里,晚辈也是意外不已……”
“你胡说,分明是你将这些人弄进来想对药王谷不利。”薛术在惊恐下,连先前温润如玉的那套全然消逝不见了,余留的只有满面的狰狞之色。
若非还有一张能看的面皮,慕容楚何未留他,今日下在食物中的致命毒,定是他所为。
想要她慕容楚的命,也得掂量掂量着自己的能耐。
五师祖却不理他的嘶吼,眼神在慕容楚的身上来回两圈的扫视,收起了周身的压迫力,问道:“你是帝都城慕容府的人。”
“正是。”
“当年……既然你是慕容将军府的人,也是药王谷的贵客。”五师祖的话突然一转,摆了摆手,让身后的人进来清理现场,这作风就跟见惯了生死的冷酷沙场将军似的。
慕容楚看着进门清理现场的人,扬了扬好看的眉。
龙脭赤上前一步,“晚辈见过五师祖。”
“这位便是千叶请来的邗国太子,”对龙脭赤,五师祖明显没有那么平和,声调压了一分,若不仔细根本就不会发现。
“是在下,早从陌药师口中听过五师祖的大名,今日得见,晚辈之幸也!”龙脭赤知道这位五师祖的厉害,能教出刘灯这样的人才,其人更是让人忌惮。
“我与慕容府有些渊源,赤太子也不介意老夫与慕容府晚辈单独说几句吧。”
龙脭赤一愣,想套近乎的话就卡在了喉咙口,脸上却不显地笑道:“自然不介意,这是药王谷,五师祖是这儿的主人。”
五师祖颔首,不再多言,甚至没多瞧龙脭赤一眼就转身而出,慕容楚自然而然的跟出去。
“殿下,这五师祖也太不把邗国放眼里了。”龙脭赤身边的人实在见不得别人对殿下无礼,忍不住说了句。
龙脭赤抬抬眉,道:“你知道什么,这排五的是药王谷最年轻的师祖,比前面那些师祖早了几十年……由此可见此人的造诣深。此后,不可再妄言。”
“是。”属下眼神闪烁,却仍不觉得这五师祖到底有多厉害。
第435章 :事过境迁。(2更)
慕容楚跟着五师祖一路出来,直到小径处前面的人才停下来,他一停,紧步跟随的薛术马上就不甘的开口:“五师祖,凤紫被此人下了重毒,如今性命难保,后又指使‘猎狼’杀我药王谷的人,如此藐视药王谷实在是天理难容……”
慕容楚被他的话给逗笑了,天理难容?难道药王谷是整个大陆的天不成?
五师祖转过沉沉的眼神,只听见他用平板的声音道:“你今日在厨房动的手脚,才造成了现在的结果。”
薛术猛地抬眸,里边惊恐未退再添上一道惊骇,那眼里像是在说,五师祖是如何得知的?
慕容楚不由在心里暗道这薛术看着聪明,不想却是草包一枚,真是枉费了这张好面皮。
“你的罪,老夫自会让千叶来惩。”五师祖不冷不淡地丢下一句,继续往前,慕容楚继续跟上,只留薛术失魂落魄的跌坐于冰凉的山石边。
两人一路走,却一句话也不曾开口说。
也不知走了多久多远,前面的中年男人终是忍不住停下了步伐,还英俊的脸上闪过异样,“跟了老夫许久,你到是能沉得住气。”
慕容楚:“……”
她以为他有什么话要与自己说,而且他出膳厅时还特意对龙脭赤说了那句话,可不就是示意她跟着,他有话要说吗?
“说罢,跟了老夫这么久,可是有什么话要说。”
慕容楚:“……”
果然是她会错意了。
慕容楚实在听不得这人顶着一张成熟英俊的脸自称老夫,在听他后一句话,转身就走。
五师祖见她半句话也不说扭身就走,一时怔住。
渐渐的,眼神下布了层淡淡的怀念之色,对着天际一角,喃喃:“事过境迁,你们的孩子已如此大了。我数年不问外事,得知你消息,再去寻已寻不着了……如今连你的尸首也……时也,命也……”
一阵低喃断断续续飘走,良久之后,修长的身形微转对着一角淡淡道:“将刘灯与陌千叶唤来,不过出门数天,谷里就发生了这么多事,也真不让人省心。”
角落里一阵风飘走,他也未再停留。
……
转回药王谷安排的院子,入门,跟着后头的陆冬就纳闷道:“大小姐,这个五师祖瞧着有点熟悉……”
慕容楚不答话。
想必是那位五师祖的原因,慕容楚后面也没有受到打扰。
药王谷的夜晚似乎比外边的夜更浓,更深。
风不知从何而起,树影婆婆,其叶簌簌。
白日里的血腥早已散去,‘猎狼’出现在药王谷怕也造成了一定的恐慌,因为谁也不知道‘猎狼’到底来杀谁。绝非是杀几个弟子那么简单。
“哒!”
轻微不可察的一道脚步声落下,脚踏过石山,身轻如燕的在药王谷巍峨耸立的亭台楼阁穿行,不过须臾已来到一处门内男弟子住所。
她轻推开其中一道门,如一阵风吹了进去般消失。
屋里的人睡得极沉,一点也没有发觉危险已降临到他的头上。
“哧!”
一枚银针封住了睡得极沉的人穴位上,青玉瓶从袖内滑出,人跟着靠近。
一切都在无声无息中发生着。
第436章 :阴损。(3更)
延着去时的轨迹回,中途被一道力量拦截,慕容楚一个回身避让,站定望向横出来的人,“倾意。”
“奉王妃这么晚了还出门,是夜会情郎?”倾意媚意天生的眼尾轻挑,哼声言道。
慕容楚:“……”
“怎么,果真如我所言吗?”
“这位,你管得太宽,”慕容楚走上前,伸手扣住她的脖子,在倾意还未反应时又顺着往下滑至腹部,倾意被她的动作骇得脸色骤变。
“干什么!”
“怎么可能,”慕容楚在她拍下来之际收回了手,柳眉微蹙。
“你这个浪荡女人,廉不知耻。”
“你我同为女人,又何必在意,莫非,你不是女人。”慕容楚弹弹衣摆不存在的灰尘,淡然从容地道。
倾意脸色一变,扭身跃了出去,消失在另一头。
慕容楚愣了半晌,摸着下巴想着刚刚触模到的感觉,确实是真实的,根本就不可能造得了假。但说她是女人,前面意图勾引自己又怎么说?难道说这女人真是有那种嗜好?越想越不对劲的慕容楚抖抖娇躯,越往下想,寒毛竖得更高。
……
药王谷收弟子极为严格,所以,除了一些弟子外就属下人特别多。是以,每个座前的弟子都会侍从随行。
药堂的侍女早早就打了水端进各个弟子房屋,不过一刻钟时间,药堂大弟子的屋里暴发出一阵惊魂的尖叫声,直传出好几里地也未消散。
声响这么大,药堂各个角落沉睡的万物皆被惊醒。
薛术刚起身,就被侍女给惊得魂魄都要飞了,在侍女惊恐的眼神与手所指的方向下,薛术终于意识到自己的脸上可能出了什么问题,猛地抱过铜镜一瞧。
“啪嗒!”
铜镜被砸碎,薛术像是被抽掉灵魂,施了定身咒般浑身僵硬不动。
这边的动静刚传出,四面的人便涌了进来,当看到面色如不惑之年蜡黄的薛术时,除了震惊他们已找不出别的词来形容自己此时此刻所见的。
“这不可能是我……不可能……镜子,给我镜子……”薛术定身咒猛地解冻,冲着围涌进来的人大吼大叫了起来。
陌千叶骇然的扣住了薛术,把他的脸狠狠的扳起,眉头瞬间皱得死死的。
原本温润如玉的俊脸被蜡黄干瘪,仿若一七八十岁老头。
好阴损的诡术,这到底是何人使用的阴毒手段,竟活生生将一张俊逸的脸夺走。
“师傅,救救我……这不是我,不是我……”
“昨夜你与谁在一起?”陌千叶沉声问。
“没,徒儿去看了师妹一眼后就回屋歇息了……”不知想到了什么,薛术蓦然瞪大眼。
“可是想到了什么?”陌千叶眯眼。
“师傅……会不会是五师祖,他,他昨日扬言要惩罚徒儿……”
“放肆,五师祖怎会做这等事,你再好好想想,”陌千叶喝了句。
薛术丢魂的狠地摇头,“没了,没有了……徒儿想不到……”
“薛术这是中毒了?”龙脭赤此刻也是余惊未退。
“并不是,”陌千叶神色变得相当的凝重,起身沉声道:“将他带走,是什么原因,让五师祖瞧一眼便知。”
第437章 :奉王妃好本事!(4更)
“五师祖,薛术这脸可是中了诡术?”
五师祖院堂内,陌千叶待他把了脉,看了几次脸后,迫不及待相问。
入谷的客人,除了明凤紫不在外,其余者都在场,无不伸长脖子等五师祖的答案,一来是他们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场面,任凭谁看到一张好好的脸,一夕之间变成一个像是被吸干精元的老人脸,都会好奇。
在场的都是经过大场面的人,自然是不会害怕薛术现在这张脸。
五师祖突然抬头扫视了一眼众人,他这一举动叫众人面皮一紧,仿佛他一看就会将他们其中一个看成把薛术害成这个样子的人。
如此恐怖的力量,实在骇人。
饱满的脸变成干瘪的老头脸,最重要的是,这个人的脸,他们昨天看到的还是年轻的。
“五师祖……”陌千叶不由急了。
他医术造诣不够深,看不出其中问道。
“父亲,这根本就是邪魔歪道下作的手法……竟想了这种损人的毒辣手法。”刘灯是后面过来的,却从薛术的脸中看到了一些细微的小孔子。就跟被抽掉脸部精华,迅速干瘪。
五师祖颔首,众人疑惑,这还未说这是怎么回事呢。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龙脭赤第一次见识到这惊奇的东西,不由好奇多问了句。
“不过是一些邪医才会做的下作损招罢了,也不知对方是用了什么法子将薛术脸上的**抽干了。”刘灯哼道。
坐在边上的慕容楚,淡然自若地打量着五师祖屋里的摆设,对薛术的事,一点也不好奇。
倾意横了眼过来,哼了声。
慕容楚也当没听到。
怀疑可以,但也要拿出证据来。
“在下曾听闻奉王妃习得一手好医术,”龙脭赤似乎嫌事情不够混乱,又带了一笔进来。
唰地一下,所有的目光都投向了慕容楚。
慕容楚像是后知后觉地看过来,“赤太子过奖了,在药王谷面前,可不敢称好。”
“你会医术?”五师祖颇为意外地看着慕容楚。
慕容楚微微颔首。
“是你,一定是你……”薛术突然从座上跳了起来朝慕容楚冲了过来,一脸狰狞的杀气。
五师祖手轻轻一抬,轻巧的将他的冲势给压了下来,“并非她。”
“五师祖,您在偏袒她,”薛术赤红着眼,大声喝来。
“啪,”陌千叶甩了他一巴掌,“谁让你这般与五师祖说话的,将他带下去,没有我的命令不准他踏出门房半步。”这是直接禁闭了他。
“师傅?”薛术不可置信的瞪大眼。
慕容楚往五师祖这边扫来意味深长一眼,眼眸含笑,“多谢五师祖明事理!”
五师祖却是深深看了慕容楚一眼,袖子一拂,送客的意味很明显。
陌千叶点了薛术的穴道,令人带了下去就退出了五师祖的住处。
从里边出来,龙脭赤在她面前放下意味深长一句而过,“奉王妃好本事!”
“大小姐,他是何意?”
“他人想法,我怎可知晓?做好我们的事就好,”慕容楚话里有话道。
陆冬神色闪动,压下眼帘,“是。”
他们是来采药的,拿到药就走!至于这里会发生什么事,他们可不管。
第438章 :是他!(5更)
冬风送去,暖春气息将近。
五日时间一晃而过,转眼间她已经来药王谷足有快十日了,除了头两天发生种种事件,后面的日子大家都相安无事。没事出门赏赏景,晚上该睡的睡,各不相干。
他们这行人,从进谷到现在也只窝在药堂的方位,别的地方到是一步也未涉足。好似来此渡假一般,很是清闲。
薛术被毁脸禁足,明凤紫的毒已解,之前的事也被五师祖一句话带过不再追究。
慕容楚一身月牙白长衫,黑发简洁束成,因身边没有了丫鬟伺候,梳头的事也就变懒了,这几日都是以这等清简装示人。
慢条斯理的从屋里出来,外边看景的龙脭赤含着笑眼转过身,“早!”
“早。”
这几天来,慕容楚与他都在做同一件事,早上起床招呼一声就一道在周边转转。如若不知道,还道这两人极为要好呢,实则,暗藏的机锋别人却未曾看得见。
“听说药堂后山的药花开得极好,奉王妃可赏个脸一道?”
“有何不可,”慕容楚几天下来,也未曾拒绝与他同行。
于是一早两帮人浩浩荡荡的向药堂的后山走去,赏了后山的药花后又转向堂内的晒药广场上,就见数药童在铺着药草晒干。
蒙着面的明凤紫与刘灯正在其中指挥一二,却不见这个药堂的堂主。
药王谷面积极广,分出去的堂也有十几个左右。而药堂是负责晒取一些干药,然后分去各个堂。
而陌千叶则被称一声药师,其实,这里的每个堂中的主人都被尊称为一声药师。
仇人见面分外眼给,若不是地点不对,明凤紫怎会轻易的相让。
因为五师祖的话,明凤紫和刘灯都有意避着慕容楚。
这不,见她一来,刘灯与明凤紫就走了。
慕容楚并未注意明凤紫那边,而是盯着某个地方凝视了良久,就连龙脭赤说了什么也没听进去,直到返回,又是一个夜幕降临。
躺在榻上的慕容楚忽听得旁屋的人发出一阵动响,和衣而睡的她坐起了身,打开一缝门就见院中数道黑影穿行。
然后就看到了陆冬领着人跟了上去,方向统一是药堂之外的药塔。
里边存放着药王谷最珍贵稀有的药材,只有师祖辈的人才能进塔。
塔不高,只有三层。
而这几天来,慕容楚的人也罢,龙脭赤的人也好,都在暗中打探着这塔。
今日慕容楚在药堂广场上看到了一些可疑的痕迹,那绝对不是她和龙脭赤的人留下来的,那痕迹有点熟悉。
等慕容楚破夜而出,被一口夜风吹拂面门,灵光一闪,猛地想到了什么。
“是他!”
慕容楚脸色一沉,身形跟着冲了出去。
龙脭赤故意引陆冬带人出去的,他要做什么?
因慕容楚让陆冬注意龙脭赤的动向,只要他一动,一定要截住他捷足先登。
药塔里的药,是她先盯上的。
这些天龙脭赤一直陪着她打太极,看着就像是游玩的,现在一想,里边透着一分古怪。
现在看到空旷的夜,联想起白日里偶然瞥见的痕迹,慕容楚不由在心里边打了一个突,那个人又想整什么幺蛾子?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将陆冬他们截了回来,否则就中了对方的计。
第439章 :猎狼公子。你要的,我来取。(6更)
带着冽风冲出去,慕容楚站在空地上听了听,朝着一个方向看去,双眼微微的眯了一眯。
“姓玉的,你还真是无处不在。”
她怎么说龙脭赤为何会这么淡定,原来背后还有另一个人藏着。
前面传来一道喝声,正是龙脭赤叫出来的声音,声出,立即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不用多久,整个药王谷都会闻声而来。
慕容楚从后面跃出,就见赤太子捂住自己重伤的左胸口,不可置信的看着陆冬等人,惊道:“你们翊国竟然敢堂而皇之的刺杀我……”
不过刚追出来,事情就转变成这般了?听到龙脭赤以那种不可思议的语气道出这话,慕容楚整个人都变得锋利了起来。
“赤太子,是你自己撞上来的……”陆冬看着自己手中的剑,刚刚有人在背后用内力催动他的动作,一招就刺进了龙脭赤的身体。
慕容楚听到北面传来吵杂的声音,暗道一声糟糕。
邗国分明早就做了这个准备,那人竟掌握了她的一举一动,知道她会来药王谷,事先在这里做了安排。
好厉害的手段。
看向脸色苍白的龙脭赤,慕容楚眼中杀气顿起。
想诬蔑翊国,邗国休想得逞。
“大小姐,”陆冬转过惊讶的眼瞳,求助性的看着过来的慕容楚。
“杀了他,”杀意一起,慕容楚毫不犹豫的出手,只是北面的声音越来越近,根本就来不及杀了这龙脭赤。
正是那边的人出现在北角,一道黑影从斜面掠出,不待慕容楚反应,整个人就被送了出去,连带着受伤的龙脭赤。
陆冬他们大惊,想追上去时,只见眼前一花,连带着慕容楚和龙脭赤消失无影。
陆冬骇然,就是藏在身后的倾意也愣住了。
慕容楚他们被带走,北角处就转出了数道男男女女的身影。
慕容楚人一落下就回身看那将他们带离原地的黑衣人,黑色的斗笠,黑色的斗蓬,浑身都是黑的,似要将自己连同夜一直融化在一起。
“猎狼公子。”
慕容楚冷冷地叫住转过身的他。
他侧着身对她,声音异常沙哑,“你要的,我来取。东西到手,立即离开。”
丢下一句,他的人就闪入黑夜消失。
慕容楚追出两步,冲着黑夜拧了拧眉,这身影总觉得熟悉。
“咳,”身后传来一道沉闷的声响,慕容楚这时才想起还有一个龙脭赤。
回头,三步作两步的走到他的面前,手伸出拎住他的衣襟,冷眸逼视:“说,是不是他。”
“他?”龙脭赤唇角溢出血痕,听到她的话有点愣,“我不知道你说什么。”
“邗国玉先生,他在药王谷找什么?”慕容楚逼问一句。
“慕容楚,你真想知道?”龙脭赤勾着血唇,笑得几分邪魅。
慕容楚眉一蹙,“你竟吞毒自尽?为了陷害翊国,他竟然让你堂堂一个邗国太子竟服毒?玉飞花还真是铁石心肠,真是走眼了。”
犹记得那人清润如玉,俊美如谪仙降世,不想这心肠竟比她还要毒辣三分。
第440章 :我是个有节操的人。(1更)
“可惜了,没能成功陷你翊国不义,枉费了我这条性命。”龙脭赤勾着唇,笑得凄苦。
慕容楚冷眉一蹙,“你不是龙脭赤。”
听到她笃定的话,龙脭赤笑得胸膛震颤。
慕容楚更是皱眉,“果然如此吗?我到说,玉飞花怎么会牺牲一个太子来陷害翊国,原来不过是个替身罢了。”
“替身?”龙脭赤笑得更难看。
慕容楚索性将人放开了,反正这人中毒,又中了陆冬的一剑,不死也得死。
坐在山石边,慕容楚凉凉地等待他死去。
“我们这样的人,由不得命,这些天是我这一生中最轻松的日子……其实,还得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枷锁在我身上的痛苦……只怕无法解脱。”
慕容楚就坐在那里,听着挨坐在石边的人自说自话。
“有句话你说错了……我并非替身,因为我在他那里连替身都不如……咳,咳……”他连吐了两口血,气息游浮。
慕容楚回身在他的身上点了两下,让他有短暂的停歇。
龙脭赤笑着抬起好看的眉眼,这样俊逸的脸却溢着凄苦的笑意,无端让人心堵。
慕容楚道:“他在药王谷里?”
龙脭赤只笑不语,直直看着近在咫尺的慕容楚。
就在慕容楚以为他不会说时,只听他道:“你亲我一下,或许我就可以告诉你。”
慕容楚:“……”
死到临头了还想占她便宜。
“我就要死了,你连亲一下我都不肯?自我出生来,爹娘不详……若非有这张脸……如今的我也不可能顶替那个人在这里受死……这么多年来,我感受到的东西都是冷的。唯独在你身上……感受到了那么一点点的温度……”
“你太缺爱了,”慕容楚轻叹,“但我也是个有节操的人,只亲我家王爷。”
“我的身材……真的不好?”他英眉微蹙。
慕容楚:“……”
和一个将死的人聊天并不是第一次,可这话题是不是太前卫了?
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直勾勾地盯着她,启唇道:“我这张脸可还好?”
慕容楚窥了眼莹白如玉的脸,点头,“挺好的。”
“那,用我这张脸换你一个吻,可好……”他黑得发亮的眼满是期待地盯着她。
“我不要死人的脸,”慕容楚就知道他猜到了。
“不要吗?”
黑亮的墨瞳瞬间失去所有的颜色,如那败落的花,瞬间枯萎无色。只余,一片寂然。
“我会给你找个地方安葬的,药王谷人杰地灵,是个好地方。前半生最糟糕的东西,都会随之飘散……”慕容楚坐在他的身边,与他同看一隅。
“是啊……”声音嘶哑无力,“一切都该结束了……慕容楚……谢谢你……”谢谢你在我死时陪在我身边,没让我孤独的死去。
慕容楚手放在膝盖骨上,头微仰着靠在身后的凉石上,耳边听着这个人渐弱的气息。
“为了答谢你……”那只冰凉的手突然费劲的抬起,冰凉的指尖触摸到慕容楚垂放在膝盖骨上的手指尖,“便告诉你一个谁也不知的秘密……邗国太子……是个活死人……”
最后一个‘人’字落下,触摸到慕容楚指尖的手坠落在冰凉的石子地上,再无一丝温度。
视线微微压低,瞥着那只修长圆润如玉的指腹……有这样一双好手的人,品性也差不到哪去的,只可惜……
第441章 :踏夜而来。
邗国太子虽没能当场死给谷里的人看,可他的死,却是真的。
外边还一片喧闹,慕容楚将这人的尸体藏好,疾身回原处。邗国太子在药王谷里遇害,绝非一件好事,师祖们都出谷游历了,此时此刻只有五师祖这个能做主的。
聚集在药堂口,五师祖将这里的人统统拢住了,在邗国太子与慕容楚没出现前,谁也不能走出这道门。
“奉王妃!”
突见慕容楚从门口进来,有人失声喊道,唰地一下引来数道目光。
慕容楚面有凝色道:“龙脭赤被人掳走了。”
“什么!”众人下意识的瞥着有些狼狈的慕容楚,衣襟有些微乱,气息有点沉,真像是打斗过一场后余留下的现象。
“不可能,一定是你对我家太子殿下做了什么,慕容楚,拿命来!”
邗国的人哪里肯,见她一出现,抽剑就斩过来。
邗国像是商量好般,剑出,人也至。
“大小姐,退后,”陆冬领先挡开。
一个照面,两伙人就斗了起来,堂中众人纷纷往外挤出去。
“住手。”
浑厚的声音在大堂中响彻,可两方人仍旧罔若未闻,手中招式变得更加凌厉。邗国这是要当场将事情闹大,非要懒到翊国的身上了。
“轰!”
一道气壮山河的震响冲开两群相斗的人,用掌力冲击缠斗的人群,这人的功力已达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
慕容楚往那五师祖的方向瞟去,果然见他收下掌势。
好霸道的内力。
“你们药王谷是要袒护翊国,”邗国的侍卫长咬牙切齿,瞪向五师祖。
“五师祖,奉王妃武功不俗,若说她真的伤了邗国太子,绝对有那个可能,”明凤紫唯恐天下不乱的添了一句。
慕容楚往她的方向瞟去一眼,“飞雲国的圣使个个武艺不凡,是否也有这个可能?”
明凤紫眼色一沉,清喝道:“慕容楚,你莫诬蔑我飞雲国。”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明姑娘你这话有些欠妥了,谁的武艺高强就是谁动的手脚,那么,现在我可否说是你药王谷的五师祖陷害我等?”慕容楚的话说到最后,阴寒了下来。
明凤紫一双眼瞪大,指着慕容楚你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五师祖浑沉的目光往慕容楚身上放了良久,才道:“如今找到邗国太子紧要……”
“五师祖,分明是慕容楚她有意……”
“住口,”五师祖出言喝住明凤紫的指赖。
“砰!”
一个飞雲国的圣使被从门外丢了进来,明凤紫一愣,抬首猛地对上一又黑得发沉的眼瞳。
“啊!”明凤紫脱口发出低低一声叫。
随着这个动静,里边的人唰地朝门外望去,门槛前霍然出现一道高大的黑影,墨发飞扬间露出一边白色的绑带,还有那张骇人的冰冷面具。
这人像是踏着夜色来,浑身散发着黑色的气息。
黑得极致的瞳仁散着危险的瞳光,直落在瑟缩向后的明凤紫身上,漠然道:“飞雲国圣使欲要出谷,被本王拦截,飞雲国发兵数万在谷外,欲意何为。”
一句冷冰冰的话,冲面过来,击得明凤紫瞪眼后退。
第442章 :谁是贼?(3更)
慕容楚站在边缘上,闻得这熟悉的声时下意识的往前走一步,一抬头,墨玉般的眼对上了奉天脩沉得发黑的双眸。
四目相对!
瞬时,慕容楚灿然一笑。
她这一笑,很是华美!
事隔数十日,再见时,满满是思念之情。想过她会气,会怒,可唯独未曾想过她会笑得这样。冷酷如奉天脩,耳朵不禁微微红了红。艰难的掩去心底的激动,沉下来面对眼前情况。
瞥见他耳朵的微红,慕容楚好心情的勾勾唇,那次无度的索取恼怒,在见到这个人后,全然消散了。
“奉王!”
奉天脩特征太明显了,就算未曾见过他的人也能猜得到。
“五师祖。”奉天脩刚跨进门,后面紧跟着是一道身影跑进,嘴里焦急喊出一句。
五师祖从奉天脩身上收回视线,沉声道:“何事。”
“是……是飞雲国与猎狼的人在谷外撕杀……”
“胡说,”明凤紫徒然拔高声调,“我飞雲国未曾派出一兵一卒,你休要诬蔑我飞雲。”
“药王谷的人亲眼所见,怎么能说是诬蔑,明姑娘方才还道邗国太子失踪与我翊国有关,现在看来是贼喊抓贼了。”
慕容楚凉凉道。
“慕容楚,是你故意派人假装我飞雲国的人是不是……”明凤紫当知道今日若真的出了什么事,飞雲国真的逃不了干系的。
“假装?”凛冽的声调徒然迫来,奉天脩字字如冷锋,“翊国何曾需要假装飞雲国人?你飞雲几番信笺来回,议的可是害本王性命之事。”
“奉王,你这话无凭无据,又从何说起。”
“本王何需用说,取了你性命便是。”带着杀气的身形就要袭去,吓得明凤紫花容失色。
慕容楚素手一扬,挡住了奉天脩,摇了摇头,“此事过于复杂,处理得不好,只会牵累翊国。”
她的气息突然拂来,手挡在他前面,刚好隔着层衣料触摸着对方的肌肤。
奉天脩抿着唇,眸色深深的看着她。
察觉他视线有异,慕容楚咳嗽一声,迅速收回自己的手。
“此事既然是在药王谷发生,当由药王谷来处理,诸位且稍安勿躁。”
五师祖发话了,方才大家又见识到他武功的深厚,此处也是药王谷地盘,确实是不宜得罪。三方只好收住了声,等着五师祖的处理结果。
“千叶。”
陌千叶掩下复杂的神色,“五师祖有何吩咐。”
“你带人出谷查看,兴许哪邗国太子已经被歹人掳出了谷,也顺道探探方才奉王所言虚实。”
陌千叶顿了下,“是。”
陌千叶一去,五师祖又朝不甘心的明凤紫道:“你是飞雲国圣女又是公主,同时也是这药王谷的弟子,对药王谷自然是熟悉的。不该做的,可都记在心里边了。”
被五师祖的眼神威压,明凤紫不禁有些躲闪,一口白牙几乎要咬碎,闷声道:“五师祖的话,凤紫不敢不听。”
五师祖满意的点头,视线落在并立的夫妇身上,眼神有些复杂,想要说话的话也是几次未能道出。因为他从未想过,慕容府会和奉家成为亲家。
第443章 :让我看看!(4更)
见五师祖神色闪烁,慕容楚主动请道:“我翊国定会安心等待五师祖的处理结果,但若五师祖有心偏帮他人,也莫怪我翊国翻脸无情。”
邗国和飞雲国的人同时皱眉。
你慕容楚是不是太霸道了,这么扬言威胁别人向着你翊国,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见两国人同时朝她扫来刺肤的目光,慕容楚眉眼一冷,漠然扫回了一眼。
明凤紫皱眉。
先是围攻她弄不死,后又用自己害她也不成,现在又让她占尽了风头……简直无法甘休。
药王谷这地段到底是翊国的地盘,而且要命的是,还与西北大营相近,虽然跨过去就是一个飞雲国,可也隔着一条宽大的边界线。
正所谓远水救不了近火,她飞雲国这个亏是得咽着了。
且忍你慕容楚一段时日,待寻得机会,定让你慕容楚,奉天脩尝尝苦头。
五师祖眼神有些古怪地道:“你们现在这些年轻人,火气太过旺盛。”
慕容楚清声言道:“五师祖不知,我慕容楚最自豪的便是自己的冷静。”
五师祖:“……”
这么夸自己的,还真没见过。
在五师祖这个中间人下,三国的人到是很快冷静的各回各院。
除了邗国的人有些冷静过头外,其余的也没有太大的特别。
奉天脩亦步跟着慕容楚的身后回药王谷安排好的院子,陆冬等人皆站在几十步开外,没敢太靠近。
夜凉如水,奉天脩路上解下自己的黑披风给她单薄的身子披上,嚅嗫着道:“我……我……”
“嗯?”慕容楚拢过他披来的披风,听他结结巴巴的没说出句完整话,目光斜视。
“那天你为何跑。”他说出,黑眸就定在她的身上。
慕容楚柳眉一扬,道:“你说我为何跑?”
“是……是我弄疼你了……”奉王爷窥着慕容楚的脸色,猛地冒出这么一句。
慕容楚:“……”默默的被噎了下。
见她脸色不对,奉天脩赶紧扶住她,急道:“楚楚,是不是还疼?我,我给你看看……”
慕容楚:“……”
能这么一脸面瘫的说出这种污话,也亏得她当时觉得他木纳,再次暗道自己看走眼。
身边的人突然弯腰就要伸手抱人,慕容楚沉着脸挡开,看着他深吸一口气,“我不疼了……”说完这话,慕容楚自己都囧了一下。
“我不放心……还是看看……”
“看什么看,你知道自己说什么话吗?这些浑话谁教你的,”慕容楚头次恼羞成怒。
奉天脩见她突然生气,人都自觉站直了,红着耳朵僵硬解释:“那天我不小心伤了你……流了好多血……”
慕容楚:“……”
我不流血你才高兴是吧……不对,她为何要在心里附和他。
“你脊骨处的伤,可还疼?”他关切问。
慕容楚:“……”
“楚楚,让我瞧瞧,”得不到回应的奉天脩有点急,拉着她的手加快步伐往屋里走。
“你一直说的是我背后这个伤?”
“可还疼?”他再解释一句,“我们是夫妻……楚楚,你可是介意我看?”
原来最污的是她。
第444章 :结果是她多想了。(5更)
那天可能是太生气了,再加上慕容楚总想翻身,奉天脩一气之下就伤了她的后背。
慕容楚并没给他看,躺床上拉被子睡觉,闹了大半夜,这都快天明了才停歇。
“楚楚……”身后有个人低低叫着,有被冷落的委屈。
慕容楚卷着被子往里拱了拱,背着他睡。
奉天脩期期艾艾的从身后溜上床,连被褥一块儿将她抱住,慕容楚被抱紧睁了睁眼又闭上。
再次醒来的时候,慕容楚卷起的被褥就变成盖在两人身上,而她转过身埋在他的怀里。
“王爷,王妃……”
正想继续睡懒觉的慕容楚听到陆冬在门外叫唤,推了推没动的奉天脩。
“起来……”
文纹不动。
“你要抱着我躺死在这张床上吗?”慕容楚无语不已。
如铁钳的手臂终于慢慢松开,慕容楚起身跨过他先下了床,外边的陆冬听到响动就推门而进,随着跟进来的还有倾意。
因为是女人,奉天脩也没在意,只是冷冷扫了眼多事的陆冬。
陆冬被莫名看了眼,抖了抖身,放下热水就扯着倾意出去。
奉天脩跟在后面拿过慕容楚手里的毛巾浸了热水,拧干,给她擦脸。
这些俗事,他到做得行云如流水。
慕容楚享受他的伺候后,挑着眉道:“这种事我自己可以来。”
奉王爷继续拧毛巾擦拭一遍,对她的话罔若未闻,他就喜欢做这些。
慕容楚无奈,问:“你怎么来了?”
“那个男人一直陪在你身边,”声音冷冷的从头顶处传下来。
慕容楚:“……”他这算是直接回避她的问题吗?
“也幸得他死了,”他凉凉加了句。
慕容楚:“……”
“药王谷不安全,为何要来。”
“取药,”慕容楚无奈道。
“有别人去做……你可是想逃离我身边,故意这么说。”奉天脩质问。
慕容楚老实道:“绝对没有,你就不能往好的方面想?”
“你扔下我,跑了。”他冷冷的指出一个事实。
慕容楚默了默,纠正他的说法,“不是跑,是暂时离开,我来找药也是为了你这张脸。”
“你是不是很在意现在这个样子的我。”他箍了箍拳头,哑声问。
“是你自己在意,因为你在意所以我也在意你的感受,因为你的在意所以我才在意,明白了吗?所以,下次别问这种愚蠢的问题。”
奉天脩垂着黑眸不语。
慕容楚张了张嘴想再说些什么,发现自己也没什么可说的,就作罢。
“所以,你不是生气我那样对你……”他突然扯了扯她的衣袖。
慕容楚:“……”
结果说来说去,他还是纠结自己是不是生气了。
虽然李东云是那么开导了他,可他还是想要亲自从慕容楚这里确认一下。
“若我不肯,你能那样对我?”
“如此,我还能那样对你……”藏在面具下的黑瞳突然闪着深光望过来,迫切着得到她的答案。
慕容楚:“……”
结果闹了半天,他是再想爬自己的床,亏得她和他说了这么多,以为他想多了。
结果是她多想了。
第445章 :行,你霸气!(6更)
外边的人等了大半天才见这对夫妻从里边出来,无非就是将这三国人叫到一起,由五师祖出面调解。就算生事也不能在他们药王谷,出了药王谷你们怎么斗都没关系,但在这里制造混乱,可不行。
“邗国太子已被邗国救回,此事涉及了猎狼,也希望诸位能和睦相处,”五师祖简单的将事情的结果告知了众人。
矛头却直接指向了猎狼。
听到五师祖这话,慕容楚就皱眉了,“五师祖直接将这烫手的山芋丢给猎狼,也不怕他们来寻仇吗?”
五师祖分明是想要息事宁人,所以拉了一个猎狼进来垫底。
五师祖又在二人的身上来回一眼,从容不迫将手里的东西丢出去,道:“这是从谷外寻出的证据,若他们猎狼来寻老夫的仇,接着便是。”
口气到是颇为自满,也不知道真正来了,药王谷能不能顶得住。
“五师祖凭这几条布料就断定了此事是猎狼所为?”虽然撇清了翊国,可也不得其他两国好受,想要丢给猎狼就了事,没可能。
五师祖没想到慕容楚会这么斤斤计较,竟然纠缠着这事不放,非要在三国之中纠出个错误不可。她这是要将事情闹大,这于她可没好处。
“慕容楚,你如此维护猎狼,还说与他们无关。这前在膳厅时,那些人就是为了你出头将药王谷的数名弟子残忍杀害……分明是你将猎狼请来助威的,你突然来药王谷,欲意何为?”明凤紫咄咄逼人。
慕容楚淡然道:“游到此处,听闻我翊国内的药王谷是块圣地,特来观赏观赏。”
“你定有目的,说,是否想对药王谷不利。”
“谁做事没目的?难道明姑娘入药王谷为弟子,就没有目的?”
“你强词夺理!”明凤紫气极,仿佛被戳中了什么心事般,差点就跳起来掐死慕容楚了。
见她压不住心火,慕容楚有点遗憾地摇摇头,之前也是这样,飞雲国选的圣女是用权来选的吧。若非她是公主,又怎么能做这个圣女?
“是不是强词夺理,明姑娘心里自己清楚。”
“慕容楚,你不要血口喷人。”
“好了,”五师祖喝止二人的你来我往。
慕容楚从容收势,身边一直未曾说话的奉天脩终于开口了,“既是如此,两天后我们自行离去。”
“你们休想……”走。
明凤紫的话还未道完,奉天脩那双眼带着寒气看向她,她整个人就萎了,心中却愤恨了起来。
“后面也没我们什么事了,”慕容楚也不知奉天脩为什么突然这样说,她的人探试过了,那药塔想要攻破,得找个时机。
他们说走就走,没给药王谷这位师祖一点面子。
……
今晚的夜,冰凉如水,无端的又刮起了冷风。
慕容楚被奉天脩拉到了一个小山头的位置,隔岸观火!
并不是形容上的隔岸观火,药塔确实是起了大火,今夜的风刮得厉害,火势一下子就起了。
看着药塔旁边阁楼的大火,慕容楚猛地看向身边的人,“你干的?”
奉天脩胸膛一挺,显摆地瞄着她,冷冷道:“何须我来动手。”
慕容楚:“……”
行,你霸气!
第446章 :怀疑。
“救火,快救火……”药王谷充刺着一股火燎火急的混乱中。
眼看着火势就要冲向药塔的方向,左右两方同时冲出数道黑影,目标很明确,他们要冲开药塔拿药!那里边是药王谷珍贵药材聚集处,机关重重,想要冲破,唯有制造这样的混乱,趁机拿取。
慕容楚猛地转身看身边淡漠的人,“你什么时候安排的人?”
“以药王谷的防守与机关,那点人根本不足够。”
“所以你另行安排了人?”
“且看着就是,”奉天脩深目瞥过,声中透着股自信。
慕容楚已经安排了陆冬等人去做事,这时候他突然横插一脚进来,也不知会不会生变。
心里边嘀咕着,眼睛却一瞬不瞬的盯着前方的动静。
果然,不过多会儿就传来一声声的吼喝,“刺客……有刺客夺药……”
“他们进了药塔,他们想劫药……快,拦住他们……”
连火都来不及去扑灭,众人先去截开入药塔的人。
“是猎狼的人!”
有人认出了对方。
慕容楚身形微动,正要下去,被一只手拉住,“危险。”
“是他们,”慕容楚扭过脑袋,眼目深暗,带着怀疑同时盯着他,“是你安排的?猎狼的人极难请……他们只做杀人的买卖,你是如何说得动他们进来拿药的?”
“并非我安排,我只身而来。”他眼神依旧深沉不动分毫。
这时夜风中送来了一丝寒凉的味道,那不是天气的冰冷,而是刀锋的森冷。
在慕容楚与奉天脩同时推开对方的那一刹那,两边攻过来的冷锋正好斩了一个落空。
传入耳中的声音瞬间以成倍的速度放大,慕容楚默默数着朝这边过来的人数。
药塔有两帮人夺药,一帮人阻止。如此还能分出另一批人过来找到他们二人的位置,对方一直在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奉天脩拂开对面迎来的招,同时拉开了慕容楚送出安全之处。
他在数道重重黑影中脚踏乾坤之步,并指如剑,如同挥毫泼墨一般写意的一旋身一抬臂,便是其中黑暗中的一个敌人倒下!
不过一个呼吸之间,在下一个呼吸之间,他转向了藏在暗那个人。
仿若黑暗间瞧不见的手拂开了那道屏障,准确无误的扼住藏在身后的那人人。
一道月白色影子破开黑幕,冲破了他布下的势,险险从他的手中掠出去。
白衣飘飘,当世独立!
温雅如玉,谪仙临世!
不正是慕容楚寻找的那位玉先生吗?
奉天脩待他冲出去立在另一山石上,修长如墨的身影旋身,一手从容负于身后,藏于面具中的黑瞳散发着无情的光芒。
“奉王早知在下藏身处。”清润如山泉流溪传出的声音,周身贵雅之气无不令人心生好感!
奉天脩却是一言不发,手中招式带着寒凉以电光石火之力扫去。
玉飞花也不恋战,被识破藏身地,他也必要与奉天脩硬碰硬,并不接奉天脩的招,转身就飞出去。
前面突然横出一道身影,挡住他想要离开的身形,玉飞花不得已只能横出去,险险落在另一块山石边上。
三人立成三角形,寒夜中沉默对峙。
第447章 :伤人。(2更)
“玉某逊了你一筹,竟未曾看出慕容大小姐真容,”他说话时总给人一种情人间的温柔。
可这话听在别的人耳朵里,却是赤祼祼的挑衅。
奉天脩因这句话猛地往慕容楚这个方向看来,慕容楚不为所动,视线仍旧停留在玉飞花身上,“慕容楚亦也逊了玉先生一筹,竟也未曾看透玉先生。”
玉飞花轻轻一笑,像是认同了慕容楚的话般,那笑,似要这天地失色。看在奉天脩的眼里,那是要多刺眼就有多刺眼,特别是在看到慕容楚看这人转不开目光,周身气息连降低了好十几度。
又是一言不发,奉天脩一刹那而近。极致的寒凉在心头倏地炸裂,疼痛的感觉如浪席卷而来,不过一个呼吸间,那一身白衣乍然染上一朵鲜丽的红梅。
“咄!”
玉飞花快速的挡开奉天脩,两人的眼神刹那间交汇。
奉天脩寒凉如锋刃,玉飞花棉里藏冰凌。
慕容楚连反应都没来得及,就见奉天脩伤了玉飞花,怔忡间,玉飞花已经借着这会儿与一众属下跃入黑夜,朝大火的方向奔去。
“别追了,他是故意将我们引过去,”慕容楚伸手挡住他的身形,不想奉天脩根本就没听她的,错过身就追了上去。
慕容楚一拍额,“又闹什么妖。”
跟着后面追过去,来到火势现场,五师祖等人已经进了药塔截人。
倒塌声阵阵传来。
慕容楚的出现并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到是正指挥救火的明凤紫见了她恨得不行。
慕容楚在周围找了一圈也没找着奉天脩的身影,柳眉一蹙。
“大小姐,”陆冬带着人出现。
下意识的,慕容楚扫了眼跟在一起的倾意。
陆冬左右观了眼,凑到了慕容楚的耳朵悄声说了一句。
慕容楚似乎并没有意外,玉飞花亲自来药王谷,必然是有他想要取的东西,联想之前龙脭赤的话,邗国那位太子真的是个活死人?
这个龙脭赤一死,玉飞花拿谁来顶替?
但凡高位者,总会怕死,古人就喜欢玩双重奏,没有一个替身怎么说得过去。
可玉飞花此举,到让她有点拿捏不准了。
那边,明凤紫这边瞥见陆冬与慕容楚的互动,眼神更为阴鸷。
……
火势被控制了,可五师祖一人也阻止不了两帮人夺取药材,药塔内的珍贵药材已经被劫得差不多了,被夺回来的只是一些算得上小贵的。
慕容楚正皱眉间,突然想起了什么,可不正是自己让猎狼来找药的吗?那曾想她和猎狼都想到了一块去了。
既然有人替她出手,也不必太麻烦,接下来的事也就好办了。
“准备一下,明日即刻离谷。”
“大小姐……可药还没有……”
“不用费心思了,药塔已空,除非入山寻,但太费时间。”慕容楚喜欢走捷径,能白拿的不拿,跑去自己费劲找。不是自讨苦吃吗?虽然这样做实在太损了些,可谁叫她懒成这样。
“拿了我药王谷的药就想跑,慕容楚,你以为天下有这么便宜的事,”明凤紫气极,药塔里的药本该是有她一份的,结果却落入了他人之手,叫她怎么甘心。
第448章 :削死她!(3更)
真是烦人。
慕容楚退开一步,清声道:“陆冬,削死她。”
陆冬上前的步伐一滞,回身,“大小姐,真削啊?”
慕容楚神色一冷,“你什么时候见过我说笑了?”这女人仗着自己的身份就横冲直撞,不可一世。圣人都难忍,她慕容楚能忍到现在也已经很不容易了。
“是。”
“慕容楚,你敢动,就是与飞雲国为敌。”
慕容楚的话明凤紫自然听到了,当场就变了脸色,身边的圣使们也听她的指挥,如数倾出。
“为敌?飞雲国皇帝若不是与你一般的蠢货,也该向翊国陪礼道罪。”慕容楚衣袖一拂,背着一片混乱朝火势另一头行去。
被暗指蠢货的明凤紫气得指尖发抖,慕容楚怎么能这样说她,怎么能。
刀光血影,不过因她一句话的事,在这样混乱的场面内,翊国与飞雲国不顾一切的洗杀对方,出招无不是要将对方锉骨扬灰。
慕容楚则忧心奉天脩一路寻出去,奉天脩没寻着,却又遇上了不该遇的人。
“楚楚!救命,救命!这老家伙想要我的命!”
一抬头,就能看到五师祖追着某个熟悉的身影连连击溃,毫无还手余地。
慕容楚将身子往石头边倚去,悠哉看了起来。
“楚楚……你丫的没良心,快救我!”
慕容楚摸摸下巴,身形一跃,挡住了五师祖击在他脑门上的一掌,顺势带着石君玉后退一步。
“你怎么跟来了。”
“这地方不错,就钻进来看看了,”石君玉啪地一下展开手中的扇子,依旧是风度翩翩的俊美公子,哪里有方才半分的狼狈。
“你二人相识,”五师祖冷着眼扫过二人,声音清寒。
“楚楚,小心这老家伙,武功厉害得很,”石君玉扯过慕容楚的衣袖,顺势把她推到前面挡灾挡难。
慕容楚斜瞄他一眼,能做得再明显一些吗?
“不识。”
“既然不识,那就让开,”五师祖浑厚的内力带着话冲出,慕容楚很识趣的让开。
石君玉气得哇哇叫,“我不过就是玩了一把火,你就要我的命,老家伙,受死吧!”
盯着他上窜下跳的转圈跑,慕容楚:“……”
五师祖惊心于这个少年武功的精绝,明明没有多纯厚的内力,却能发挥出如此强劲的力道,而这招式也着实古怪,看着很是匪夷所思。
“楚楚,快把这老头弄残了,撒他毒,扎他针……”一边回招,一边从嘴里发出高亢的声音。
见他精神力如此旺盛,慕容楚也不管他了,很没良心的窜进黑幕,消失掉。
石君玉见此,气得瞪大眼,“好个死女人,老子待你不薄,你却见死不救!”
一声清啸如初生之龙的苏醒,如那鬼厉冲伏带来,腾空上九霄。
寒骨剑刺穿流空,直挑五师祖眉眼骨前处,冽风疾过,五师祖两指一拼,弹出指背,击开横来的寒骨剑。
劲衣男子稳落在石君玉身侧,见五师祖退出数丈,回身大跪,“皇……公子,卑职来迟,请降罪。”
原本如樱花盛开的笑靥刹那尽敛,“你怎么来了。”
第449章 :我这,可能就是九死一生了。(4更)
“雪圣国。”
五师祖的视线落在那劲衣男子手中的寒骨剑,一眼就认出了此人的出处,再观石君玉的面庞,竟也能从其中猜想到一二。
四国人聚集在药王谷,前面已一片混乱,若再追究下去于药王谷十分不利。
处理不得当,只怕会招来灭顶之灾。
“多事,”石君玉一看五师祖的神色就知道他的身份差不多被揭穿了,当即恨恨瞪了眼跪在地上的男子。
“老头,我不陪你在这里闹了,”石君玉突然纵身往前一跃,吓得地上的男子拔地而起。
五师祖竟也未追出去,由二人去。
……
追到谷口,慕容楚就见那抹高大的身影临风而立,似等着她。
左右探望,早已人去楼空,哪里还有玉飞花他们的身影,只余悬崖边上血迹斑斑。
从背后走上去,温凉的手穿过他背在后面的大手,触摸到彼此的肌肤,大手瑟缩了下反过来紧紧握上来。
“邗国不会跑,总会找到人的,”慕容楚安慰一句。
“你还想找他,”奉天脩冷声道出句,拉过她的同时回身,眼眸泛起了冷芒。
慕容楚道:“自然是要找的,邗国想要入侵我翊国,你难道甘心让他们践踏?”
“我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他将她带进怀,“所以,不要找他。”
回抱他,脑袋埋进他怀里,“为什么你要这样阻止我找他?你还害怕什么?”
“不许找他。”他几欲要勒死她。
“好了好了,不找不找……你先松开……”慕容楚一口气岔过,真怀疑他是否喜欢自己,怎么每次都这样虐她。
“记住你自己的话。”奉天脩才如愿的松开她,看她的眼神黑得滴水。
慕容楚觉得自己跳进某个天坑里了。
……
一场大火让药王谷损失极大,明凤紫也在昨夜里重伤昏迷。邗国人也随着玉飞花的离开突然消失不见,仿若不曾出现过。
现在在这里唯一完好的就是慕容楚与奉天脩,还有慕容楚带来的人。
药塔被洗劫一空,损了药王谷的大元气,五师祖却像是什么事没发生一般,平静的处理这些事,明凤紫重伤治理后,五师祖就直接打发上路了。
至于慕容楚和奉天脩这里,哦,还有一个雪圣国的少年,他们即日也向五师祖辞行。
将这些人送出了谷,五师祖脸色沉下,将陌千叶叫走了,其余者清理现场。
石君玉本是想躲起来的,奈何身边的人跟得太紧,没法隐藏,索性的跟着慕容楚他们一块儿出谷。
“慕容楚,这次我可能不能与你一道回帝都城了,唉……”向来活蹦乱跳的石君玉忍不住多愁善感了起来。
慕容楚看了他身边的男子,锋利的五官,深邃的眼像藏了一把利刃,整个人就像一把出鞘的利剑,割人得紧!这个男人她认得正是那夜闯进她的房间问起了石君玉的那位。
“有机会可以来找我,”慕容楚从这个不凡的男人身上收回视线。
石君玉朝最北面的方向望去,俊逸的脸上扬起抹苦笑,“只怕难了,我这一回,可能就是九死一生了。”他敢逃跑,那个男人是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听他说得这么万念俱灰的样子,慕容楚沉默了一下,从怀里拿出一只白玉瓶和三枚银针送到他的手中,“这是救命药丸,若有需要,随时可以联系我。这是我的银针,若那人敢杀你,只需要将银针送回,我就知你十万火急等着救命。”
第450章 :陛下这是要去哪。(5更)
慕容楚的话一落,石君玉就哭花了一张脸,抽抽咽咽地上前一把将慕容楚抱住,奉天脩马上就反应过来去将他甩出去,被慕容楚无声阻止了。
“楚楚,我以为你没良心,原来你对我这么好!你是我亲妈!想当年老子对底下那帮兄弟那么好,结果落得个背叛的下场……老子太不容易了……”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往慕容楚身上抹。
慕容楚:“……”
“楚楚,此生认识你,无憾了!”拧下一把鼻涕悄悄抹在她的手臂衣裳上,两眼婆娑。
慕容楚:“……”她看到了。
“够了,”忍无可忍的奉天脩将石君玉拎走。
石君玉嚎道:“楚楚,你看,他欺负我……弄死他。”
慕容楚:“……”
“啪!”前一刻又嚎又哭的人猛地变脸,恢复如常,展开手中骨扇,潇洒地摇了摇。
“慕容楚,谢了。我这个人向来讲义气,你若有事记得还有我。”转身背对着二人摆手,又道了一句,“记住,我在这里叫穆君彥。未名,走了。”
慕容楚看着他走远,叹息的摇摇头。
腰间倏地一紧,一个温热的胸膛贴上来,“舍不得。”
“他毕竟是我在另一个地方‘认识’的人,多少有点恍忽。”慕容楚眼神放远,奉天脩压下眼帘就能看到她脸上的多愁善感,眉宇微蹙,眼中闪过不悦。
……
“未名,我累了,你去给我打个水……”
殷未名从腰间抽出一个小水壶,递到他面前,石君玉,不,现在该叫穆君彥。接过水壶,眉头扬得高高的,又刁难道:“未名,小爷累了,你来背着我。”
殷未名走上去在他的面前弯下腰,“皇上,请上来!”
穆君彥黑眸一利,朝他后穴处一点,殷未名中招,眼神一沉,“陛下,您做什么,还请解开臣的穴道。”
“我……咳,朕就没想过要回雪圣国,那死男人想取我性命救他心爱的女人,别做梦了。”穆君彥冷冷一笑,“殷未名,没想到你也与他同流合污,我真是错看你了。还是我的楚楚对我好,看看,走前还这么依依不舍……唉,世间难寻一知己啊!”
殷未名:“……”
“若他敢追来,看我不挖了他女人的心,我这人向来心狠手辣,不知何谓道德。先前是我放过了他,若不肯放过我,也别怪小爷辣手催花!”
“摄政王未曾想过要陛下的性命,只是想要陛下一些心血而已……”
“放屁,那死男人要我心头血不是想要我的命吗?你当爷是智障,白痴吗?”穆君彥一腿将中了穴的殷未名踹了出去,滚出了两个圈。
“殷未名你和那死男人同流合污去吧,小爷先回楚楚那里去了!拜拜,后会无期……”朝他摆摆手,转身就要走,一股阴寒的风朝他面前拂来,生生将他的步伐带了回去。
穆君彥寒毛一竖,瞬间吓得转个方向就跑。
“陛下这是要去哪,本王随行可好。”犹如幽潭中发出的低沉华丽的声音由前面缓慢传来,这道声生生刹住穆君彥的步伐。
回身咧开两排整齐的亮灿灿白牙,“啊哈哈哈……傅大爷,原来是你老人家来了!不过,小爷这尿意上来了,得先去解个手,傅大爷稍等……”扭身就要走。
背后阴风阵阵吹来,“本王陪陛下,山野之地,莫叫不知名的东西咬了不该咬的地方,本王好护驾。”
穆君彥想起他府里养的毒蛇,黑着脸转回原地,冲着那缓缓来的黑马车吼一句:“你大爷的!”
第451章 :你竟然藏了个男人!(6更)
正是穆君彥被某摄政王拎回国同时,慕容楚与奉天脩一路疾驰回帝都城,只是途中,奉天脩就注意到了一路跟随他们的倾意。总感觉这女人有些熟悉,又可疑。
在一郊外地停下歇息时,奉天脩就一言不发的就朝人家姑娘偷袭去,彼时慕容楚正跟着后面下马车,就看到了两人打了起来。
陆冬急得救助慕容楚:“大小姐,奉王爷会打死倾意的。”
“你心疼,你去阻止,”慕容楚越来越怀疑陆冬是不是先前的陆冬了,这魂被勾得连她这个主子都不认了。
陆冬那里敢。
“啪!”
倾意连连被击了好几掌,口吐鲜血,奉天脩完全不知何谓怜香惜玉,能怎么打就怎么打。
陆冬急得正要飞身出去,但见倾意一脸沉沉地开口,“奉王既已识破在下,已不能再留。”
一出口竟是纯正的男声。
陆冬直接被吓傻了。
慕容楚盯着倾意慢慢变化的面容,蹙紧了眉,原来是这么回来。装女人来接近她,是何居心,之前她就觉得这倾意的骨络有些古怪,现在原形毕露,总算能猜出些什么来了。
只是倾意并未露真容,变到一半就转身跃了出去,很快就消失在前面。
奉天脩霍然思身,眼底里一片深暗,咬牙迸出一句话:“你竟敢在身边藏了个男人。”
慕容楚:“……”
她冤枉啊。
“那是缩骨功?”慕容楚好奇问了句,之前还以为他使的是媚术,后来发现他的双目本就天生带媚态。奉天脩冷冷哼了一声转身回马车,连一眼都不屑给她了。
慕容楚:“……”
谁有她这么倒霉?世间再难的出第二人了。
连着数天,一路上无人说话。
陆冬是被打击到了,脸臭臭的。奉天脩是被气了,决定冷落她几天。慕容楚则是在沉思,理着前后发生的事。
一来二去,第八天,他们终于是回到了奉王府。
风尘仆仆的回府,屁股还没坐着凳子呢,方氏派到这边守着的春荨就上前施礼,“恭迎王爷,王妃回府!夫人已经准备好了,就等着王爷回府出发了。”
在旁听的慕容楚一阵莫名,问春荨,“夫人吩咐了什么事?”
“回王妃,夫人是让您与王爷一道回本家,”春荨只道了句,多的就不说了。
“本家?”慕容楚郁闷地抬头看身边的人,路上怎么没听他说起?
奉天脩冷冷地摆手:“下去。”
春荨不敢多呆,赶紧复命去。
“怎么要回本家你没和我说?”慕容楚跟着他的身后去书房,卫绎和李东云同时出现在前方,见二人说话,退后跟着。
“本不曾打算要回,”奉天脩压下眼帘,暗暗捏着双拳,哑声道。
慕容楚被他的情绪波动给惊到了,在心里总结了一个结果,“你不喜欢回本家。”
慕容楚挥退了跟进来的卫绎和李东云,走到他跟前,但见他的神色几如幽冥之水,眼中的光,便是水上那结成的冰。
她吓得一跳,伸手就要握住他的手,被奉天脩避开了,只听他嘶哑道:“我无碍。”
慕容楚却连连皱眉,“你不想回就不要回,你这样又是为了什么。”
奉天脩却转开身体,背对她抬起双手,“从几岁开始……这双手就一直在染血……”
第452章 :就算让你受伤,也不放手。
“那人说我造的杀戮太重,不得善终,就算是死也只能下十八地狱。走近我的人,总能让他们受到伤害,不得好下场。”言语到这里,奉天脩徒然转过身来,黑眸狠狠盯住慕容楚。
“就算让你受伤,不得好下场,也别想走出我的奉王府,否则,我先让你不得善终。”
听着后一句狠戾的威胁加警告,慕容楚:“……”
“你若朝三暮四,我便让他们不得善终。”
慕容楚:“……”
“你过来。”他发了狠的把她叫过来。
慕容楚不动,盯着他。
奉天脩大步走到她的面前,钳住她的手,狠狠的,就像刚刚警告她那样。
回握着他宽大的手,慕容楚笑得得意,“还怕我藏男人?”
“怕。”
“那就像现在这样,狠狠的粘着我,”慕容楚无语道。
奉天脩:“……”
……
他们二人刚回府没多久,宫里的人就得了消息,赶紧派人出宫请人。
邗国那几位还赖在帝都城呢。
事隔多日回帝都城,慕容楚从奉王府出来很快就发现奇怪的现象,从进宫的路也听到了不少的流言。
携手入宫门时,慕容楚终是忍不住了,“你竟然洗杀了帝都城,皇上就没有一点意见?”
“李继未死,且放心。”他冷冷道。
慕容楚:“……”谁问你这个了。
不过,奉天脩没杀了李继,还真的出乎意料之外。正纳闷他为什么留着李继,却听他说,“以他现在半死不活之状,死了可惜。”
慕容楚:“……”
让人家活着痛苦,确实是比死还要难受。
“不怕他自杀?”
“有人守着,不会让他那么容易死。”
慕容楚:“……”
无毒不丈夫!
所以他这是在告诉自己,李继就是后面那些男人的下场吗?
邗国与翊国的婚事由龙脭决和翊国皇帝商定,萧云宬是要娶定了龙轻舒。
现在多数是萧云宬在主事,皇帝到也沉定了下来,大有将皇权交由他做主的势头,但皇帝心中想些什么,只怕连做他儿子的人也未必能猜得透。
萧云宬与龙脭决等人正华林殿中出来,就见那夫妻二人携手同来。
“你们二人消失数久,可终是回来了。”
“恭喜太子,”慕容楚视线瞥了眼站在他身边的龙轻舒,确实是郎才女貌,般配。
只是这龙轻舒的身份有些特殊,只怕有些本质上的东西有分歧,对翊国而言怕是不太好,也不知道萧云宬是怎么想的。
萧云宬脸上却没有喜,仿佛这不过是件不痛不痒的事,到是旁边的龙轻舒主动上前,“好不容易盼着奉王妃回城,正巧过两日喝我与殿下的喜酒。”
慕容楚莫名奇妙的看了龙轻舒一眼,她们之间的关系有这么好?
“轻舒有些话想要与奉王妃说说,他们男人家要说正事,我们就不便打扰了吧。”说罢,很是识体的朝萧云宬行了礼,拉着慕容楚一块儿离开。
慕容楚到是被龙轻舒这热情给弄得一愣一愣的,但见他们真的有事要说,就顺了她的意,朝奉天脩点点头,且去看看这位龙郡主想要干什么。
第453章 :先入为主。(2更)
“龙郡主拉我出来,可是有什么话要与我说,”慕容楚自上次和这位龙郡主相处过后,就不太喜欢。
但不可否认的是,龙郡主确实不似展无双那样的简单人物。
此行嫁入翊国皇室,到底是邗国的意思,还是龙脭决的意思?
“我知道奉王妃虽嫁了奉王,可在一个月前所做的却不符合一个有夫之妇的行为。”
她离帝都城到现在,也足有一个月的时间了,捉男人取药精的事,到让帝都城的人看笑话了。说到这个,慕容楚不得不将穆君彥骂一句。
“两日后,我便是翊国的太子妃,也请奉王妃注意自己的行事分寸。”
“龙郡主这是在警告我?”慕容楚拢了拢衣袖,浑是不在意地说,“如果是,根本没这个必要,龙郡主只要保证自己不会做对不起翊国的事。其余,不必忧心。”
龙轻舒闻言,轻轻一笑,“没想到奉王妃对翊国之事如此关切。”
“国不在,谈什么家,”慕容楚对龙轻舒的防备并不能理解,萧云宬就算刚开始对她有点意思,可那根本就算不了什么。
当年那位渝曦也没能让萧云宬真正动情,更何况是她慕容楚。
她的身份,她的本事,注定只能让他们忌惮为敌。
若没有奉天脩,若没有她过来,慕容楚极有可能真的只能以不得善终收场。
“原来奉王妃也知晓这个道理,那也请奉王妃转告告奉王,行事也莫过于急切了,毕竟殿下很快就要接手翊国大小事。殿下希望奉王能够起到帮助,而不是像这次将一堆琐事丢给殿下一走了之。儿女情长,总归易坏事,奉王妃在霸占着奉王同时该明白奉王也是翊国的奉王,而殿下,是翊国将来的皇!”
一番话下来令慕容楚眯紧了双目。
还未入东宫,就开始替萧云宬打算起来了,是萧云宬的意思还是她自己的意思?
在慕容楚心中计较间,又听龙轻舒道:“就在奉王妃离开帝都城期间,慕容大人交了权,脱离了东海域的诸事,如今也算是能轻轻松松的在家中养伤了。”
慕容楚倏地眯紧了黑眸,“你说我大哥交了官帽?”
“正是,”龙轻舒含笑看着脸色微变的慕容楚。
这女人到是会激怒人,可惜,她不是三岁小孩。也不是表现愚蠢的慕容大小姐。
“多谢龙郡主告知。”既然是大哥自己交的,那就有大哥自己的意思,等回慕容府再问清楚便是。若是让她知道萧云宬敢动了什么手脚,她不介意与他重新讨价。
“不必客气,”龙轻舒见慕容楚并未有发怒的迹象,也没失望,只是更高看了慕容楚,“今日天气不错,太后娘娘与各宫娘娘正为我选嫁衣呢,奉王妃可要一块儿过去?”
“龙郡主就这样草草嫁入翊国皇室,邗国皇帝未曾有意见?”
“一切早由我邗国皇上做主,多谢奉王妃关心。对了,想必奉王妃还记得展二小姐吧,近日我闷得很,愁着没人陪,便寻了展二小姐常入宫作陪。奉王妃可介意?”龙轻舒眼眸闪闪,满面笑容。很显然的,龙轻舒清楚她与展家之间的恩怨。
慕容楚淡淡道:“这是郡主自个的事,我介意与否何须在意。”
展无双如今一人守着空空如也的展相府,虽然展无绝做出了那等事,却因为展无绫的原因,皇室并未诛展家九族。只是官职被除,展家男丁不可再为官。
当初皇帝下这道旨时也不知是何用意。
抛在脑后的人,突然被提起,慕容楚忍不住联想了其中的可疑。
展无绫到底去了哪里?为何皇帝会下这种轻罚的圣旨?
第454章 :你可想嫁进奉王府。(3更)
太后领着后宫一众娘娘们在为萧云宬与龙轻舒在看嫁衣,至于龙轻舒的嫁妆已在路上,而邗国的老王爷明日就会入帝都城。
一切都在为两国合盟而准备着。
慕容楚却因龙轻舒和萧云宬的大婚在即,心中越发的不安,邗国先前还想处处瓦解翊国内部,现在又突然要与翊国结亲。
这些怎么想都不太靠谱,如果不是因为奉王府和慕容府,慕容楚这种懒人绝对不会深思这些国家大事。
“奉王妃,在想什么呢?无双都与你招呼两句了。”
龙轻舒轻轻碰了一下慕容楚的胳膊,提醒她前面的人正与她说话。
萧云晟和展无绝的事后,将展无绝刺激得整个人瘦弱了不少,脸色差得仿若被吸光了所有元气,只余一脸的憔悴。
眼神也不若之前那样咄咄逼人,自信,看什么都是带着空洞与强忍。
变化这么大,展无双已不再是之前的展无双了。
只是那双原本空洞的眼在触及慕容楚的身影时,才有了一种叫做仇恨的东西晃过。
“展二小姐别来无恙。”慕容楚对展家今天的结果是一点也没同情,相反,展家还能平安无事,实在叫她费解。
“托奉王妃的福,我好得很,”口不对心,嘴角都快要咬破了,忍得很是辛苦。
“如此就好,展家做下的孽事,能得今日平安,也是幸运。”慕容楚丢下一句,率先进殿门。
展无双眼神倏地黑沉,在她身边的龙轻舒暗暗冲她摇头,让她别招惹了慕容楚。
展无双怎么也没想到,昔日的自己会落得这个下场,还要看慕容楚的脸色行事。
但不忍又能如何呢?大哥死了,姐姐也离开了,展家再也起不来了。
太后正与众位娘娘看龙轻舒的嫁衣,见她们进殿,皇后眉眼含笑,亲昵的将她拉到跟前,话里长短。
太后则是放下了这事,将慕容楚叫到了一旁说话。
“哀家听皇帝说你又调皮了,跑到外边野去了。奉王气不过,追了出去。你夫妻俩的事可解决好了?”
那件事已成了帝都城的笑谈,慕容楚就知道这些人又传了些乱七八糟的谣言。现在她就算是有百张嘴也说不清楚了,只能认。
“都解决好了。”
“奉王府的方氏五天前进宫与哀家说了好些话,当初菁莹这丫头想嫁展相不成,两家反倒结了怨。方氏的意思是让两家重新修好,将无双嫁入奉王府为侧妃。虽是罪臣之妹,可上头也有一个出色的姐姐挡着,配给奉王做侧妃,也正好不过。依你的意思,觉得可好。”
“不好。”
慕容楚回得干脆。
方氏说了话又如何,你太后身份高贵又怎样,想让展无双进奉王府做侧妃,那是在做梦。
太后一愣,紧接着脸色一寒,轻喝:“楚楚,你想要胡闹到什么时候。你无心奉王,又何以霸着不松手。男儿三妻四妾乃平常事,奉王怎么也是个王爷,后宅没几个妾室也说不过去。”
“于我慕容楚而言,一夫一妻才是真理。”
“你……”
“展无双,你可想嫁进奉王府,”慕容楚猛地回头,眼神平静地盯着展无双。
被这双眼盯得很是不舒服的展无双下意识的想要摇头,要她嫁给一个丑陋的恶鬼,绝无可能。可若想报仇,只能嫁……
在展无双点头的那瞬,慕容楚手成爪猛地扼住了展无双细白的脖子。
第455章 :霸道专制。(4更)
“啊!”
大殿中出现一道尖利的叫声,是太后身边的宫人发出来的,刹时引起了那边正谈论得热闹的人回身。
慕容楚钳住展无双的脖子,冷言平平道来,“想进去,只能横着进去,奉王府不介意多养个活死人。”
道出来的话无不是让人心惊肉跳的,慕容楚这等做法霸道又无理。
简直就是蛮横。
展无双苍白的脸色煞白,抖着唇颤声道:“慕容楚,这是在太后娘娘的殿中,你竟敢忤逆太后娘娘的懿旨……而且,这件事,奉夫人已经同意了……”
“很遗憾的告诉众位,如今奉王府本妃在管,有什么事需要商量的,随时找本妃。”
慢慢地松开展无双,长袖轻轻一甩,带着冷绝回身,看得众妃后退了一步。
“太后娘娘,您的好意,本妃会转告王爷的,”慕容楚抬了抬手,一个揖,负手而去。
看着她干脆利落的做法,太后已经不知该做何反应了,是该气怒,还是该隐忍。
堂堂一个太后,竟要隐忍一个小小的王妃,慕容楚,你实在太过霸道了。
沉滞气氛一过,皇后与众妃赶紧上前,“母后,您可还好?楚楚就是这个性子,您也别往心里去,以前您可不正是爱极了楚楚这性子吗?”
太后冷冷地看了皇后一眼,哼了一声,“都围着做什么,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见太后生怒,众妃不敢再近。
“太后娘娘,都是无双给您添堵了,慕容楚她实在是太……太无礼了,她怎么能这么对您不知分寸的乱来……说来说去都是因为无双妄想……”
“不是你的错,是哀家宠坏了她。”
太后眼神阴狠了下来,当年这么由着她闹,那是因为她还知道分寸,还没有今日这番成就。
不论是小林宴上,还是在冬祭上,她都出尽了风头,将藏在背后的东西展露人前。
现在谁拿她也没法子了。
主要还是在奉王这里,竟然能让她给迷惑了,婚后做了诸多让人耻笑的事,仍旧未处理她。现在整个帝都城都在猜,一定是慕容楚给奉天脩下了迷|药,所以才会在被戴了这么高的绿帽子竟然也没有大怒到将人给剁了。
反而是宠爱有加,这怎么看都不符合逻辑。
所以唯一的解释就是,慕容楚给奉天脩下迷魂药了。
……
从太后宫中出来,慕容楚直往东宫去。
这个时候正好是萧云宬令人将邗国使臣送下去,奉王也正好去宫门候着她。
萧云宬刚回到东宫,慕容楚就跟着一起进来的,宫人报说奉王妃来时萧云宬还纳闷了一下。
见到慕容楚时,才发现她的脸色不似往日的那种沉静,不由好奇在龙轻舒那里她是受了什么气了,竟能将一向冷静自持的慕容楚弄成这样。
“见过太子殿下。”
“无外人时,也不必行此大礼,龙郡主将你惹恼了?”难得看到慕容楚这般,萧云宬的心情突然挺好的。
慕容楚慢慢收敛身上的冷凝,恢复如常,直言道:“不知殿下可记得当时与我说过的话。”
萧云宬闻言,一愣,“孤说过的话?”
慕容楚道:“殿下果然是忘记了,看来有必要提醒太子殿下一句……”
第456章 :求证。5更)
“慕容楚……”
“殿下说过不会阻止慕容府的发展,那么现在我听到的又是什么?”慕容楚冷淡地问。
慕容楚如同质问的言语让萧云宬瞬间收缩住瞳仁,扬起了眉,他看了慕容楚片刻,回答:“孤在为百姓安危着想,都督一职必须有人取代,以慕容恪现在的样子根本就无法带兵。东海域若不守好,会让海外敌人趁而入之。”
慕容楚轻皱眉,她当然知道慕容恪这样会很影响,可是那是大哥努力大半辈子的地方。
就这样拱手让出,实在太过可惜了。
她知道,现在她的做法有些过分了,可是,没有当时的慕容恪,怎么会有今日的东海域?
“但是大哥这里……”
“慕容楚。”
萧云宬突然喝来一句。
慕容楚皱眉,看着突然面容有些狰狞的萧云宬。
“孤可以容忍南安大营由慕容府接管发展,可是一家不能独大,这个道理希望你也能理解。还是说,你想让当年的场面再次上演。”
这已是萧云宬的警告了。
慕容府不能太贪心了,吃太多,是会撑破肚皮的。
“国泰民安不需要爱,不需要慈悲,更不需要怜悯。能使国安的,是民泰的能力与手腕。你说孤无情罢,残忍也好,只要能治这个国家,能安这个国家,孤都愿意不择手段。”
所以,他不会怜任何人,更不会有慈悲,爱这种东西更不需要。
之前那些对慕容楚说的话,他完全可以作数,只是前提下,慕容府能令他安心。
一时间,两人之间的气氛沉滞了下来。
慕容楚没有任何激动的言语,没有任何的回应,只拿那双沉到骨子里的黑眸静静地看着萧云宬。
“我知道殿下说的也对,”慕容楚轻笑,淡淡开口,只是这一笑让萧云宬怎么都觉得不舒服就是了。
“南安大营你撤回了军晌,孤可以理解,但听闻,现在南安大营闹得很凶。邗国在南,若使其安分,孤只能娶了这个龙轻舒为妃,你可明白。”
言下之意,他在帮慕容府,是让她承这个情。
“殿下用心良苦,慕容楚佩服。”
萧云宬皱眉,“你可是有不服。”
“不服?”慕容楚轻笑间重复他的话,那作态很是自若淡然,却淡得让人不舒服,“您是太子殿下,将来的大统,不过数日就能控制了这皇宫里外。掌控生杀大权,随意所为。”
“慕容楚。”
“殿下放心,慕容楚明白,只是过来求证一番,别无他意。”
她话里是这样说,可这张平静得过分的脸却有点让人发寒。
“既然你明白,那就退出去吧。”萧云宬甚是烦心的将人挥退。
慕容楚颔首,转身大步流星而出。
看着这道背对而去的身影,萧云宬总有些不安,记忆中的慕容楚不该是这个难测的样子的。
本以为慕容楚会顺着来的萧云宬,在从皇后那里听来太后宫中发生的事后,才惊觉自己对慕容楚太过放心了。竟然以为慕容楚会这样揭过去了,她说的求证,只怕是另一层意思。
第457章 :本家之行。(6更)
撤慕容恪东海域职的事,慕容楚回府后并未来得及去问慕容恪的意思。
若慕容恪真的在意,她不介意再做一个****霸道的坏人。
就在众臣接来邗国老王爷等使臣,忙于太子明日大婚时,慕容楚与奉天脩早早就随着方氏和奉菁莹一道回本家。
帝都城地势宽广,本家住得离中心城也极远,这一来二去也就用了大半天的时间。
同与奉天脩坐一马车的慕容楚感觉到他周身的生硬,从出门那刻就已经感受到了。
他口中所言的那个人,到是谁?
临出门时,她听到了他与方氏冷声提起了‘那个人’三字,听母子之间的两句对话,慕容楚总觉得这里头还有些未解之迷。
慕容楚能做的,就是默默的陪伴在他的身边。
本家,她并不熟知,来时连查的时间都没有。
对奉家本家,慕容府也不会深入了解,只知道一些曲折。
奉天脩在身边,慕容楚也不好向陆冬打听几句,现在只能沉默的呆在他的身边,静观其变。
奉家门前,慕容楚随着奉天脩身后下马车,看着眼前古朴又宏大的门面,两头石狮英猛的伸展四肢,眼目露戾盯着前方,像是镇守这座庞大古宅的守护神。
这门面做得如此大气,不用看也能猜出里边也修建得大气。
方氏脚能走得利索些了,到也不用人扶,彼时也正与奉菁莹站在前面,仰目盯着奉府二字。慕容楚注意到了,方氏身形有些僵硬,脸色也不太好看。
慕容楚有点闹不明,既然难受,为何要回来?而且还是特意让她和奉天脩一起。
大门守卫见这数人贵气之极,又见其中奉天脩那明显的象征,脸色一变间已然猜测到了这几人的身份。
其一人匆匆进府通告,而另一人步伐沉稳跨来,竟是武功高深之辈。
慕容楚不得不重新估量这座奉府的份量了,连守卫都能有如此功夫,足见这奉府也非等闲。
“不知大夫人与王爷回府,快进府!”
方氏抿着唇,颔首间已带着脸色仍旧苍白无色的奉菁莹入府,奉天脩与慕容楚跟在后头。
如慕容楚猜测那般,这里边的修建确实是大气典雅,这才是真正的大世家!
“没事吧?”
察觉身边人气息冷冽割人,慕容楚不禁回头看了他一眼。
但见奉天脩忍得青筋都要冒出来了,担忧之下探着手往后一些握住他冰冷的大手。
柔软如玉的小手握上来时,那双凛冽的黑眸总算是升了些温度,紧紧回握,却没有侧头看她。
慕容楚并不了解当年在这里奉天脩到底发生了什么,可从他恐怖如斯的脸上能猜测得到,那定是非人的折磨。
那个时候,他才多大?
或者说是几岁,他的父亲是如何下得去手的?将他的脸毁成这个样子,使得她今日用最极端的方式施救。
门卫将他们领进第一道府门,抵达第二道府门时就有一稳重管家踏着匆匆步伐而来,瞥见这一行人,再稳重如他也不由怔住。
只是方氏看到这位管家先生,脸色又是微微一变,险些压不住要扭头离府。
第458章 :奉家“神仙”(1更)
“大夫人,您回来了!”管家祁韫疾步过来,脸上全是喜色,跟着后头的下人也是一脸喜悦。
太好了,大夫人回来了,那二老爷是不是也会恢复过来了?
想到这些年来伺候的苦,下人们对这位大夫人只有喜没有厌,说来也是本家的一大奇观。
帝都城城心离本家甚远,这一块聚集的世家也有不少,话柄也多。
整个帝都城的妇人没有一个不艳羡方氏的,即使有那么一段苦楚,在任何的眼里,方氏仍旧是整个帝都城最幸福的女人。
只是方氏自己不知足罢了,而这些只是外人的一些表面看法。
面对众人的喜悦,方氏眉眼清冷,淡淡一笑,“老太爷可还在。”
“老太爷早就上无碑山休养,不理本家事了。一切全权由二老爷负责打理,大夫人,二老爷在无名居……”
他话未落,方氏脸色就唰地一笑,拔开了前面的人,白着脸疾步朝所谓的无名居去。
祁韫这才反应过来,无名居那是曾经大夫人和大老爷住所,而二老爷他……
思及此,祁韫顾不得太多,连忙招呼身后的奉天脩和慕容楚,“奉王,老奴去去就……”
“无妨,我们一道过去看看就是,”慕容楚没征同奉天脩的意见,拉着人一块儿跟去。
祁韫一愣,连连反应过来,疾步追在方氏的身后。
一行人行色匆匆的往无名居去,沿途一路景致极美,想当初本家建时一定费了不少的人力和物力,比慕容府这个有钱的主弄得还要高雅。
细想下,慕容府之前所有的钱都放在南安大营上,若不是这次她发令停止供给,只怕那些银子几辈子都进不了库房。
思及南安大营的种种,慕容楚不禁叹息,她放着南安大营不管,南方传来一个又一个抱怨的折子,也被她丢在书案上不处理。
她的想法是要晾一晾那些人,军令一日找不回来,她就一日不能恢复供粮。
一路疾步走到大气古朴的无名居,四面守门下人皆纷纷朝方氏与奉天脩拜来。
方氏神色铁青的跨入门。
慕容楚跟着后一步进门,第一眼就瞥见背对着他们站在正厅中的那道高大的身影,似乎奉家的人身材都异常高大。不若也不会生出奉天脩这样的高度。
负着手背对他们的身影闻到近来的脚步声,缓缓的回头,那瞬间,慕容楚以为见到了天神。
谁见到奉家这位丰神俊朗的奉二爷都会惊为天人!
正如慕容楚此刻这般,他的肤色很白皙,使得俊美的五官看起来更分外鲜明,龙其是双唇,那瞬,慕容楚就下意识的回头看奉天脩紧抿着的唇。
简直太相似了!
在触到方氏那怨恨的黑眸时,他嘴角微微扬起抹笑意,那刹间,奉家二爷就似与日月争辉的光体,令人无敢直视。
就这人是神仙也不过分。
这是慕容楚在进入古代生活以来,见过最俊美,最有味道的男人。
也许是因上天眷顾,使他并不受岁月的影响,仍如三十一二岁年纪的魅力男人般。
“你回来了!”
声音带着奉家男儿特有的华丽与低磁,慕容楚感慨奉家人基因好。
第459章 :强留?(2更)
奉天脩蓦地捏紧慕容楚的手,示意她别乱看。
慕容楚无语地白了他一眼,那是他的二叔吧,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她也不过是看了一眼。
正是众人跟着步伐进厅之际,走在前面的方氏徒然扬起一巴掌就朝那白皙无暇的‘天神’脸掴去。
“啪!”
一声脆响,惊得厅堂人心一乱。
用力之猛,只见那人白皙的脸孔上,马上就有一只通红巴掌印真切显现。
方氏一巴掌下去,他连眼眉都没动一下,幽深如渊的视线直直看着方氏,然后缓缓道:“可解气了。”
方氏一口气压在心腔上,因为气怒,胸口不断的起浮。
“谁让你进来的,谁准你进来的……滚出去,”方氏颤着手指指着院门方向,大声喝令。
那双漂亮的凤眸微眯,从唇里溢出淡淡之语:“这些年,我一直住在这。”
闻言,方氏就跟发了疯似的打了好几拳奉二爷,“你还有脸住在这里……你还有脸……”
然后慕容楚就看到奉二爷瞬间冷却的眉眼,这又让她回身看了身边的奉天脩好几眼。
这眼神,还真的有些相似。
之前她以为奉天脩的眼睛出全了方氏,现在看来也继承了另一个人半分的基因。
“我为何不能住,”他冷冷反问,与之前刚见方氏时的态度有所出落。
慕容楚看到这里,又忍不住往奉青莹的脸上扫了两圈,发现奉菁莹是随了方氏一些,只可惜,她的五官生得有点平凡。放在外边,奉菁莹这种的确实是算得上有品级的美人胚子,可放在方氏和这位奉二爷面前,实在不够看。
“你凭什么住……”方氏低吼,失了控。
“够了。”
奉天脩胸膛轻轻震颤,发出冰冷无情的字眼。
厅中二人瞬间就止住了动作,方氏无力的指着门口方向,“出去,都出去。”
奉二爷看了仍旧激动的方氏,扫过脸色苍白的奉菁莹,吩咐丫鬟将小姐带下去歇息,这才有空搭理奉天脩和慕容楚。
慕容楚可以感受得到,这位奉二爷也是随了方氏的意对奉天脩并没有对奉菁莹那样关心。
“你就是天脩娶的王妃,”奉二爷不温不凉的眸光落在慕容楚身上,细细打量着。
奉天脩不悦的挡开了慕容楚,声音冷硬,“她是本王的妃。”
奉禟见他如此明显的维护,只笑笑,道:“到前堂去吧,你母亲这里会有人照料。”
奉禟回身深情意切的望了方氏一眼,摆着手示意二人移步。
慕容楚打定主意什么也不说,这里边的情况还未摸清楚,万一又触到了奉天脩的伤疤,岂不是得不偿失。
“老太爷上了无碑山,若知你回府,他定高兴。”
奉天脩不言不语,抿着冷唇。
慕容楚走在他的左手边,奉二爷走在他的右手边,时不时听到奉二爷与他说话,似乎想要疏通二人之间的关系。
可惜,奉天脩一点也不买账,奉二爷也不能自个喝独角戏,于是后面就沉默了。
“今夜我们便回王府。”
直到进正堂门,奉天脩才冷硬的吐出一句。
奉禟一愣,“如此急,有些事正想与你商议一二,就住一晚再回罢。”
慕容楚很清楚的听出奉二爷强硬的语调,不禁蹙了眉,看这男人长得跟‘神仙’似的,没想到会有这一面。
第460章 :方氏引路。(3更)
奉天脩皱眉,叔侄二人冷目对峙许久,也不知奉天脩是怎么想的,竟也点头答应了。
奉禟见状,展眉一笑,“如此我便让人好好安排。”
奉天脩带着慕容楚走出正堂,连坐都没坐一下,奉二爷见些也不恼,示意祁韫去安排。
两人被安排进汀兰水榭入住,之后就没有人再理会过他们这里,估计是伺候方氏那边了。
慕容楚身边只带了陆冬,而奉天脩也只带了卫绎,加上他们两个主子,只有四人,到也简单。
“陪我逛逛奉府吧。”
慕容楚突然提议。
奉天脩眼目深深地看着她,这时,祁韫派了个下人过来请奉天脩去祠堂。
只请了奉天脩过去,却将慕容楚拦下了,慕容楚耸肩,“我在这边转转,等你回来了再来找我。”
奉天脩本意是想要拒绝,可想到母亲前后种种的古怪,想要速速解决了这事回王府。
“你留下。”
“王爷?”卫绎瞪眼。
奉天脩冷冷一拂袖,跟着祁韫派来的人走。
慕容楚按住了卫绎欲要跟上去的动作,“就算你跟过去了,还会有人将你拦住,这里是奉府,戒备森严。也不至于让他有危险,且等等看他们到底想要做什么。”
卫绎皱着眉头点点头。
慕容楚百般无聊的在奉府水榭周围游荡了起来,看上去无聊的散步,其实,慕容楚在暗中观察着安排在这边的暗卫。
奉府连个守门都有一身好武功,这暗中潜伏的人,也更不是一般人。
从她水榭处出来,慕容楚就感觉到了这府邸刹那间的静谧。
直到暮色临近,慕容楚才从水榭外折回来,一路上慕容楚专门挑了一些没有人经过的路走了一遍,大概位置也能摸得清楚了。
到水榭门口,迎着她的不是奉天脩,而是冷着脸的方氏。
未等慕容楚开口,就冷声道:“你随我来。”
方氏转身朝一个胡同式的小路走去,熟门熟路的将她带向一个偏僻的地方。
慕容楚行走在后,左右扫视,发现这里如同一条通向鬼门关的道路,越往前,越发阴森潮湿。一阵阵来自石头堆砌而就的矮墙中散发,钻进骨头里,阵阵的发凉。
“要到何处?”慕容楚突然出声,破开这潮冷的空气。
走在前面的方氏未说话,脚步依旧平稳朝前。
慕容楚皱眉,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猛地住了步。
听不到身后的脚步声,前头的方氏也停了下来,回身冷冷道:“跟上来。”
“你先说,要将我带到何处去?”
“让你跟着便跟着,何处来的这么多废话,”方氏露出了恼意。
慕容楚淡漠道:“我想还是等明日再来吧,这天已经黑了,四周又无灯盏,母亲小心地下滑摔了跤。”
方氏再冷道:“关于慕容府,有些东西要给你。”
慕容楚眸子微眯,“关于慕容府?”
“若想知,随着来,”方氏冷冷甩袖,让丫鬟掌灯继续前行。
不得不说,方氏勾起了她的好奇心,若不窥探一二,这心还真痒。
也罢,晾方氏也弄不出什么花样来。
第461章 :奉王府与慕容府旧账。
走到一处阴暗的门房前,方氏挥开了身后的人,让他们都在外边守着只有她和慕容楚能进。看这陈旧却不见半粒尘土的地方,慕容楚想到了鬼屋。
“大小姐……”
“不必跟着,”慕容楚伸手一挡,直径拿过丫鬟手中其中一盏灯与方氏走了进去。
进得这道陈旧的门,慕容楚就看到了另一面,古朴的小阁楼出现在眼前,宏观大气!
这竟然是用了障眼法挡去了所有的视线,慕容楚不禁惊奇的看向方氏,声音有些沉有些淡,“你竟会八卦阵。”
刚刚进门时,她看到了方氏脚下动了动一个地方,还有一个只手动到了门槛的位置。
那熟悉自然的动作,她只以为是方氏平常时的一些小动作,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惊讶从慕容楚的脑中一闪而逝,因为紧接着就是凝重。
方氏竟然将自己的本事藏得这么好,之前她还疑惑奉二爷这样的人怎么喜欢上方氏的,原来这女人还有这一手。
方氏也被慕容楚脱口而出的话弄得一愣,“你竟也知八封守阵。”
在人前,方氏从来不轻易展现自己这方面的能力。也因她这等能耐,所以奉家才会花费大力气派人守在她的身边。只是前面帝都城中有奉天脩的人制约,奉府的人只能放在外边。
奉家里头的那些神秘的东西,慕容楚并不知。
原主留给她的记忆本身就是乱的,时好时坏的,跟系统崩坏了似的。
是以,对奉家,她也是第一次接触。
在翊国能屹立不倒的世家,其家底底蕴非同一般,奉家就是翊国其中一个。
现在发现这个方氏竟有这样的能耐,慕容楚第一次打量着这个方氏,脾气难伺候,却有着这样神秘之能。
“听说过一些。”
可以说这种阵法,能以一种鬼神莫测的说法来提及,八卦九宫,都带着极深厚的底蕴术学。一般人是很难掌控这种东西的,而这个方氏竟能设下障法,将这座阁楼藏了起来。
“哼。”
方氏冷笑。
慕容楚是个医生,哪里学过这些东西,只是从书上听说过,靠着这颗脑袋转弯。
慕容楚跟着方氏走进阁楼的门,第一眼就看到里边第一排金装的书卷。
这阁楼竟是藏书阁。
奉家最重要的文件都藏在这里了,也许在这里还能找得到某些世家的秘事。
“这些都是?”
“别乱动。”
方氏冷凛的声音从前面传来,慕容楚却拿眼瞥了下,还是忍下要翻看的好奇。
方氏从其中一个格子拿出一沓往来书信。
“这些是当年我儿阻你慕容府的书信往来与证据……”
正拿起其中一封书信的慕容楚突然听到了方氏这一句话,愣了一下,猛地抬头:“你在挑拔我们之间的感情。”
“感情?你们之间当真有感情?你嫁入奉王府的目的何在,莫以为我不知。至于我这个儿子,不过是太缺爱罢了,莫若以为你能拿得住他,就能安枕无忧了。”
慕容楚皱眉,现在又是什么个情况。
“这些东西就放在这里,若不信可以再去求证一番,”方氏又从另一个格子拿出一本账册,声浸着冰渣,“这是慕容府资产记录,奉王府介入抽掉了过半,是我儿亲自动的手……”
慕容楚墨瞳猛地一缩。
第462章 :杀父仇人。(5更)
“哗啦。”
慕容楚连一眼也没看,拂掉,砸散了一地。
方氏看着慕容楚的动作,发出一声冷笑,“就算你不想承认,这也是事实。”
“我与他之间如何,请你不要介入,”慕容楚眉眼瞬间冷却。
“十五岁那年,他为了得到西北大营的权势,害死了你父亲,还将南安大营的清水搅乱,因为他需要力量来证明他自己……所以,你现在所嫁的,便是自己的仇人。”方氏眼神有些狂乱。
所说的每句话,都带着一些指证的事实。
她转身,再次搜拿出一本无名的册子,丢到慕容楚面前,这次她什么也没说。
“真伪自己去辩。”
“拿出这些东西就以为能将我二人扰乱,方氏,你未免太过小瞧人了。”慕容楚声调依旧淡静无波,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就算南安大营之乱是他所为,就算是杀父仇人又能如何?”
“慕容府的人,果然无情无心。”
“对比母亲你,我还差得太远了,”慕容楚神色冷淡。
拿出这些东西,没能拂乱慕容楚的心,更没能使她愤怒或者激动。
慕容楚的平静让方氏有些意外。
这种平静带着可怕的东西袭击着方氏的心头,总觉得慕容楚的反应太奇怪了。
连自己的杀父仇人都不计较,还能如此淡然处之,这人的心还是肉长的吗?
方氏却不知,壳子是原来的那个慕容楚的,可灵魂却不是。
慕容楚连父母都没见过,又淡何的感情?说她冷情也罢,慕容楚对那位死去的父亲却是真的没有一点感情的。
“就算再信我那儿子,今夜过后,你们也别想在一起。”方氏咧着牙,眼中全是疯狂。
慕容楚黑眸一眯,“你要杀了他。”
“他的命是我给的,杀了又如何。”
“疯子。”
慕容楚想也没想,转身快步离开阁楼。
只是她还未能走出阁楼的门,方氏就从身后按下一个机关,慕容楚不得不退回去,前路被截住了,很难再出去。
“打开。”
“过了今夜自会将你放出。”
“我说,打开。”慕容楚深吸一气,压住冒出来的火气。
身为母亲竟然要杀害自己的儿子,他们是仇人吗?
“就算你现在杀了我,也出不去,”方氏对自己布下的阵法很有自信。
慕容袖中银针滑到手心,抵住了方氏的咽喉,“打开。”
方氏仰脖,“他如此在乎家人,若知你杀了他的家人,可想得到他的反应。”
慕容楚皱眉撤回了银针,伸手去找机关,放在刚刚方氏按过的地方,那道门居然没动。
门板是用特殊的材质而造,连雄厚的内力也震不碎,慕容楚现在这身体,很难发挥最佳时期,唯有找出打开机关的方法。
找了一圈,发现连阁楼二层也被封锁了,根本就上不去,通门也是,所以现在她们是被困在这独间的阁间里。
慕容楚回身看方氏,淡淡问了句:“奉天脩到底有什么错,让你这样对待他。”
闻言,方氏面容蓦地变得狰狞,“有什么错?哈哈哈……错就错他不该出世……也错在他不该杀了我所爱的那人……”
第463章 :疯子。(6更)
“所以,你就要杀他。既然他出生是个错误,为何要生下他?在肚子里时,杀死了岂不是一了百了。何必生下了让他作孽,又让你自己难受,”慕容楚缓缓开口,这下她也不急着出去了,从容的坐到一边的椅子上,看着方氏。
“我以为……他会像他父亲的……而他的父亲也期待着他的,可是……”说到这时,方氏咬牙切齿了起来,“可是他为什么像那个人……为什么像那个人……为什么。”
慕容楚看着方氏拿那些书卷发泄,面无表情。
“像自己的叔叔有什么不对,那个人长得好看,难道像他不是更好……”慕容楚一下子就明白了方氏为什么会这么激动,结合她的话,慕容楚也能猜测到这其间的曲折。
“像他有什么好,有什么好……都是他,都是他。要不是他……这一切就不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方氏用力的咆哮着。
慕容楚看着疯子般的方氏,摇头叹息,情字真的害人。
“从医学的角度分析,这并没有什么不对的。子女不像父母却似近亲,这种例子多不胜数,你就凭着一个相似度就断了奉天脩所有的后路,否决了他是你儿子的事实。甚至是以仇人视之,你可知,他有多么需要亲情……”
犹记得自己对他说那些话时,他那个眼神,让她至今仍深刻在心底。
也就是那个眼神让她动容,渐渐的,就变成了今日这般模样。
“亲情?孽|种还奢想这些东西。”方氏发了瘆人的冷笑,“你根本就什么也不知道,那个人竟对我做了那种事……”
慕容楚从座上起身,继续在阁间里寻找机关,然后在方氏再说下一句话时,慕容楚已经摸到了启动的机会,砸下来的门板往上冲。
方氏狠狠地盯着慕容楚,突然朝走向门的慕容楚冲过来,慕容楚下意识的避让。
方氏猛地撞到了旁边的门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震响。
慕容楚脸色微变,伸手将她的冲势拉住已迟了一步。
因在里边时慕容楚故意引她的情绪波动,愤恨之下,方氏这一冲的力量到是不小。
头颅被撞破了。
头部这地方看似坚硬却异样的脆弱,这样狠撞上去,不死也脑残了。
慕容楚赶紧在方氏的身上连点了几个大穴,看着方氏脑袋上的伤口微松了一口气,幸好没有伤得太重。
方氏被撞得一晕后就幽幽醒来,血流满额头,但也没有伤及到骨头。
睁开眼那刻,方氏就立即推开了慕容楚。
慕容楚也顺势放开人,她这一起身,耳边便冲来一道阴冷的冽风。
脚下一踢,将方氏踹出了数远。
左右闪出几道黑黝的身影,身体上带着异香,慕容楚一口气就闻到这股异香,脸色蓦地煞白。
这种香****她的心疾,一碰上这种香味,吸入肺就会引起她的心疾剧发。
异香太过霸道了,慕容楚一个呼吸间,来不及闭气就觉一口钻心的疼窜入肺到心脏……
呼吸瞬间变得困难。
是他们……
他们竟然将手伸进奉家来了。
捂住心口,想到方氏那里,一抬头看去,就见方氏被对方抹了一剑,模糊的血水从方氏的后背渗出,慕容楚脸蓦地一沉。
第464章 :危。(7更)
一脸清冷的慕容楚抽出腿间的匕首朝那人掷出去,正巧将那人下个动作挡开,慕容楚趁势一扑,将被围起来的方氏带了过来,驾轻就熟的挡开围攻上来的黑衣人。
这些人能藏在奉家,已说明武功之高,慕容楚这一下子间竟也没能将他们挡住,反而处处受制不能全身而发。
“走。”
慕容楚只来得及将方氏推开,却让自己被敌人扫中了一剑,虽然极浅极浅的伤,可在这里,已然破了记录。
这是她第一次敌对时受到这样毫无反抗的制约,虽然仅是一瞬间,却让慕容楚的心口徒生闷怒。
被慕容楚送出去的方氏差点撞在石壁上,此时才堪堪回魂来。
这些人是怎么闯进她立的阵法中来的?怎么可能,他们不是那个人的人,到底是谁。
由第一道木门开始,方氏就设了阵,外边的人根本就闯不进来,纵然听到了声音,也没有办法进来。除非精通布阵之法,否则别想进来。
慕容楚猛地回身,一眼之下就瞥见从方氏身后直立的那抹身影,仿佛是从黑夜里分解出来般。
真是阴魂不散。
慕容楚从包围圈中急窜了出去,那动作之迅猛让那些围攻之人也不禁骇了一跳。
她不是闻了香味?竟然还能做到这种地步。
“哧!”
慕容楚挑开对方的剑尖,却发现力道有些偏颇,根本就挑不开对方的剑,只是一个偏差就朝方氏的心口狠狠的扎进去。
方氏徒然瞪大了眼。
对方根本就是冲着慕容楚来的,见她在意这方氏才特意伤人。
“嘶啦!”
慕容楚手臂处的衣裳被对方拔出来的剑所伤。
“叮!”
手中银针掷出,但力道不足,叫对方避过了。
这就是为什么她一开始不用银针的原因,力道不足很容易丢失机会,还让人看出你此刻的现状。
“杀了她,”这抹黑影得手就退后,断定了她已经受了香味的影响,退开,让下边的人接手。
慕容楚飞快的封住方氏的穴道,提起掉在一边的匕首就扫向那意图退开的黑影。
这才是领头的。
刚刚那声音似乎在哪里听过,慕容楚咬破了自己的舌头,尽量忍住心口传来的无力疼痛。
步步紧逼那人。
“瞧着这位小哥甚为眼熟,不若揭下面纱让我一睹容颜,也无憾了。”慕容楚双目一凛,踏在地上的脚步带起一股飞沙走石,竟是浑厚的内劲带起割人的锋刃。近身过来的一名黑衣人被一股力扫过,一只素手柔柔扫过,手中的剑已横在他的脖子间。
没有犹豫的秣杀,夺剑。
招招致命,领首的黑衣人眼中露出羞愤和惊讶。
羞愤的是慕容楚那轻薄的话,惊讶的是慕容楚竟然还能保持这样的实力,实在叫人骇然,难怪说此女非除不可。
“嘶!”正是那黑衣人闪神之际,慕容楚抽出一剑,剑气横飞,伤了那人的外皮。
慕容楚却知道自己这心脏快顶不住了,竟然不能一击而中,随着手里的剑越来越偏,她的脸色渐沉。
紧接着,喉头一甜,有温热的液体涌上来。
第465章 :你母亲让你死。(8更)
“呼啦!”
突然天降罗网,看着那闪着光点的网砸下来,黑衣人们皆惊,不得不松散开去。
接着就是疾飞过来的羽箭,同样带着寒光闪过,那上边都是淬了毒液的。
慕容楚顺羽箭飞疾的方向一回头,就见方氏正脸色苍白的躺在一块摆设的假石头边上,那些机关是她特意安排的。刚刚触发的,也是她。
眼看着黑衣人匆匆消失在黑幕里,慕容楚挺立的身影徒然一跪,一手撑着地,一手捂住心脏口,喉咙里的腥甜涌出了嘴巴,吐在泥地上。
方氏脸色苍白,全无一丝血色,气息渐弱。
慕容楚撑着眩晕的身体朝方氏走去,一子就跌坐在她跟前。
这是她来这里后最狼狈的一次。
从自己的身上搜药却发现自己连力气都流失得太厉害,心口一阵阵抽痛,还没掏出药就已经再吐了一口血。
方氏睁开一些眼皮,看到如此的慕容楚有些蹙,“你竟有病在身……”
慕容楚只觉眼前一片模糊,心脏像是被什么重重的捶打,抽痛得她脸色发白,气息在她的唇中大口大口的喘出来。
“药……拿我身上的药吃进去。”现在她没力气给方氏止血。
糊了血的手朝她的身上伸去,只是伸到了一半,方氏突然收了回去,冷冷地盯着慕容楚,眼中闪过疯狂。
“我若在这里死了,他们该是如何想你……”
慕容楚喘着气,脸色从苍白到通红,能忍到现在已是常人所不能忍的了。
而且心脏病这种东西,是说不准的。
又受了那异香的刺激,更是不可能轻易的压制得住。让这些加剧的原因,还有一点便是她方才运功了。
从去药王谷到现在,她都没再吃过压制的药,种种原因下剧烈爆发也是理所当然的。
“你……还真是个疯子……”慕容楚气弱道,眼睛却是惯有的平静。
“咳咳……”方氏连咳了几口血。
慕容楚看到这,就知道方氏就算现在吃了她的药,也没救了。
除非她还有力气起来为方氏动一场手术,将命从阎王那里带回来。
可惜,她现在顾己都不能,更别想顾别人了。
若不是这方氏是奉天脩的亲娘,慕容楚真的一点也不想理会。
“我那儿子……有你这样的王妃,是他这辈子的福……”不知道方氏又发什么疯,突然哽了声音,道出这么一句话。
慕容楚呼着气,艰难的抬头看着方氏,只见她两行清泪滑落,模样凄美又痛苦。
“我要和他一道下黄泉与他的父亲……咳咳……见面……这一次,只有我们一家人……再也没有外人……”方氏说着说着又咳血又是笑的。
慕容楚眼前模糊,在她结束最后一个字时,人已经晕死了过去。
……
然,此刻的奉家祠堂。
奉天脩浑身染血,脚踏成堆尸首,在祠堂的烛光摇曳下,犹如鬼怪从地狱爬出。
见者心惊肉跳。
而站在祠堂外的,是一抹干净的灰影,纵然是灰色的,此人的干净神俊的容貌却让这祠堂里外分为了两个世界。
那人轻轻道:“你母亲让你死……”
一句话,道尽了世间最残忍的东西。
第466章 :方氏之死。(9更)
“是吗。”嘶哑压抑的声音从那鬼狱里发出。
外边的人一时不忍,竟也没出手伤人,明明只要他出手,里边杀得筋疲力尽的人就会命毙于此。同时也能如了那个女子的愿。
可是,里边的人也许是他的儿子……
也许……
是的,只是也许。
当年那场误会,谁能解释得清楚呢?到底谁是谁非,谁又能分得清?可这孩子,却是他们种下的孽缘,饱受了常人所不能承受的苦,挺过了别人所不能受的痛。
本以为他会变成无心无爱之人,当年却毅然的将那对母女接了出去。
现在,他们又残忍的要多加一道痛在他的身上。
“你母亲她……”
“要杀本王,可问过本王手里的剑。”无情的,带着杀意的言语自他的唇中溢出。
奉禟愣了愣,“你要杀了我们。”
“你等负本王,本王何须留情。”他不介意洗劫一遍本家。
“你母亲带走了你的王妃,是藏书阁的方向,那里有你母亲设下的阵法,就算你的王妃再厉害,也只怕没有办法走出那个地方……”
外头的人还未落下音,一道阴凉的风朝他面门面冲过来。
奉禟一惊,手腕一翻就挡开了奉天脩的凌厉。
只是下瞬一个不查,奉天脩的剑气就横划过奉禟的腰腹间,衣料破开的声音轻响。
奉禟淡笑:“你这底子还是先从我这里学了去,不想今日却远超于我了……”
不理奉禟的感慨,奉天脩再度转了个招,直取他的要害处。
“叮!”
奉天脩手里的剑贴着奉禟的剑挑在他的咽喉间,剑尖抵在他的喉咙节处停下,而奉禟的剑却放在奉天脩的侧腰边上,距离还有两个拳头的位置。
对招,奉禟输了。
派这么多人杀他不成,只能收手,除非这个时候将整个奉家都倾覆在这里,否则不可能杀得了奉天脩。
奉天脩冷冷的收回剑,一刻不停的朝藏书阁去。
刚至一个转角,又有一人窜了出来直挡了他的去路,奉天脩冷眸一紧,因为他看清楚了这人的路数,再看看这人的脸。可不正是当时跟在慕容楚身边的倾意吗?
霍然回头,冷冷迸出一句:“是你派人杀她。”
“你母亲不喜她。”奉禟的理由永远是方氏,他一摆手示意那人退下,接着道:“而且我的人,也动不了她。”
“嗖!”
奉天脩手里的剑指住他,“你可信,此刻我先了结了你。”
“我随你过去寻人,再不走,她可能就……”
奉天脩到底还是记挂慕容楚,长剑放下,疾步奔向藏书阁。
……
等慕容楚再醒过来时,身边的方氏已经周身冰凉,回天乏术了。
方氏死了,慕容楚首先想到的就是奉天脩的反应,当他看到自己与方氏同时在这里受伤,而方氏却死了。他又是怎么一个感想?会不会愤怒到剑杀自己?
慕容楚撑起身体,知道现在想这些已经没用了。
方氏已死,就算她是神仙也不可能救得活,到底是被这颗心脏给耽误了。能够在这样的情况下醒过来,也是因她体**功的相护,她该庆幸老天爷让她魂穿的同时改造了强大的内力给她。
压住隐隐的抽疼,慕容楚深吸了一口气,将方氏带了起来往书阁内的椅子一放。
转身往里望去间,视线落在之前被她扫到地上的书信与册子上,想了想还是将它们放进了怀里,紧接着,仿佛有什么东西吸引着她一路往二楼走去。
第467章 :为何怪你。(10更)
“砰”的一声,藏书阁第一道门被冲开,涌进数人。
入目是靠在椅上没了生气的方氏,奉禟脸色勃然大变,大步上前将椅间的人抱了起来,“倩雪!”
奉天脩则是慌乱的在四下找着慕容楚的身影,没有……那里也没有慕容楚的身影。
还未走到二楼的慕容楚听到下边的声响,缓步下来。
慕容楚一出现在阁内,便收到了所有的目光,看着那‘天神’奉二爷抱着方氏的尸体两眼空洞的叫唤着对方的名,再看看奉天脩那隐忍的黑瞳。
慕容楚伸手扶着框架,抿着染着血迹的唇,张了张唇,愣是一句话也道不出。
在看到慕容楚安全的那一刻,奉天脩紧崩的身体终于松放,再将目光放在毫无生气的方氏身上,奉天脩又捏紧了双拳。
从出生,他未曾体会过母爱与父爱,身边所能感受到的,只有冰冷,无尽的冰冷。
可是这个女人却死了。
是真的死了。
这种感觉,他不知道怎么形容。
慕容楚压下眼帘,缓声道:“对不起,我没能救活她……尽管你会怪我害死了她……”
慕容楚话还没说完,钢铁般的身形就压了过来,狠狠的将她勒进怀里。
刚刚恢复过来的慕容楚就被他勒晕在怀里,在晕过去那一刻,慕容楚就在想,奉天脩一定是气得将自己勒死了。
等慕容楚再次醒过来,已经是两天之后了。
帝都城太子大婚,方氏去世,奉菁莹的闹腾,还有很多发生的事,她都在闭眼的两天里错过了。
睁开眼,是个陌生的环境。
慕容楚刚一睁眼,眼前便探来一只重量的手,紧握上她苍白的素手,声音嘶哑得不像话,“楚楚。”
慕容楚一听,还以为被厉鬼缠身呢。
等看清楚眼前这个人时,慕容楚轻轻一笑,“原以为你将我勒死了呢。”
“不得胡言,我怎么会将你勒死……”奉天脩更用力握了握她的手。
“还说没有,都捏疼我了。”慕容楚皱了皱眉。
奉天脩当即松开手,小心翼翼问:“以后我注意力道,怎么样,可还疼,”一边问一边揉搓着她的手。
慕容楚抿了抿唇,干干地开口:“你母亲……”
“今日就下葬。”他简洁回答。
“你不怪我?”慕容楚轻声问。
“为何怪你?”奉天脩将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
慕容楚闭了闭眼,再睁开,“我们回奉王府吧,本家太晦气了。”
奉天脩忙点头,“好。”
慕容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仍旧是那天的血衣,连换都没换,暗暗庆幸奉天脩忘了吩咐人替她换衣服。
否则里边的东西……
慕容楚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拿走这些东西,只希望这些东西不似方氏所言……奉天脩为了爬得更高,对慕容府动了手脚。虽然她不在意,可大哥那里……
唉,希望不要往坏处发展。
左思右想之际,又想到了那天夜里的黑衣人,直到她和奉天脩回府的路上仍旧在想着这件事。
再思及方氏种种隐藏的本事,现在她很好奇奉天脩的外祖家到底是个怎样的家庭。
就在翊国发生此等种种事件时,雪圣国宫中的穆君彦正愤愤的捏着手里的折子,拿笔在上边愤愤的画xx,一边感慨,“楚楚,没你的日子好痛苦啊!快来救救我吧!”
第468章 :那位摄政王办事能力太差劲。(1更)
太子大婚奉王府这两位没出席已经很授人话柄了,现在人从本家回来却躲进了府里不出来。邗国老王爷已在驿宫住下,对女儿的婚事,老王爷很满意。
萧云宬的名声毕竟响亮,又是太子之尊,而眼前这情势,帝位也非他不可了。
女儿嫁过来就是将来的皇后,老王爷有何不满意的。
慕容楚和奉天脩刚回到府,猎狼的人就已经将该用的药材都送到了奉王府。
现在,慕容楚就在等海里游的材料,还有冰地里生长的珍贵药材。
海里游的,慕容楚知道不会那么容易拿到,除去这个,现在最重要的还在冰地上的,雪圣国那里,还得催上一催才行。
因奉菁莹并没有跟着一起回奉王府,在本家暂且养伤,这个家里突然少了两位主子,到显得清静了许多。
慕容楚回府就埋头进药房里研制,奉天脩身为一朝王爷,自是忙碌,本家所发生的事,就似过眼云烟般。
回到这里,就彻底忘于脑后。
慕容楚以为方氏的去世会让奉天脩消沉几日,却不想他竟是这样接受了。
本家似乎于他而言,就是一个陌生并且不存在的地方。
她原是想在本家找到一些相关于他的东西,在听到方氏的话后,慕容楚打消了这个念头。
因为儿时长得像那位奉二爷,所以那位奉大爷就毁了奉天脩这张脸,而奉天脩能活到今日也是有奉二爷在其间的作用吧。
同时,促使他变成今天这个样子,也是有这位奉二爷最大的原因在。
知道原因后的慕容楚,只觉得可笑。
就因为孩子长得像自己的叔叔,就毁灭掉。
“王妃,您需要的炼丹炉已铸好,可要抬进药房来?”霜月垂着身子在门口汇报道。
慕容楚从沉思中回神,“让他们搬进来吧。”
拿着手里的药,走了出去。
陆冬从侧面过来,慕容楚顺道吩咐:“上次那种鹰可还有?”
“大小姐可是要传消息到雪圣国?”
“那位摄政王办事能力太差劲,我若不催一催,还以为我凭白将石君玉送给他。”慕容楚也不管人家是不是真的能找得到药材,没按着她的时间找出来,就是办事不利。
陆冬道:“不若奴才亲自派别的人去雪圣国,只要不是在帝都城露过脸的,各方势力想必也不会有所察觉。”
“雪圣国前面还有一个飞雲国,不可冒险,把鹰弄来,将这东西绑上。”慕容楚拿出早写好的信和一块木条递过来,陆冬拿过就闻到一股奇怪的药味。
陆冬拿过就走。
折回屋中的慕容楚拿出在本家藏书阁拿出来的东西翻看了起来,越是往里看,这双眸越发眯紧。
里边所言看着竟无半句假话,但就是太过完善了,让她觉得有些真假难辩。
翻看过一遍后,随意的将这些东西丢进火炉里,烧成灰烬。
不管真假,她都不允许这样的东西再出现人前。
“王妃,慕容府来人了,”正是看着火苗渐熄之时,霜月的声音又在屋外响了起来。
听到慕容府三字,慕容楚赶紧出去,就见流木站在门外候着她,“大小姐,少爷请您回府一趟。”
第469章 :慕容家失势。(2更)
慕容恪突然匆匆让她回府慕容楚不敢耽误,不出半个时辰,人就在慕容府了。
慕容恪看到完好无损的妹妹,这才放心,但见慕容楚面色有些苍白,蹙眉道:“听闻你在本家出了事,我寻思着定是那奉家人瞧你不顺眼了,对你下毒手,现在看来果真如此。”
慕容楚见大哥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安慰道:“我无大碍,到是大哥你这里,匆匆将我唤回府,可是有什么要事?”
慕容恪瞪眼,不悦道:“怎么,大哥要见自己的妹妹难道也要有事才成吗?”
慕容楚见他虎着脸,失笑道:“自然不是,只是我那里还有诸多事务要忙活……”
“慕容府也是你自个讨要去的,可怨得了谁,今日你也别回奉王府了,就此住慕容府一夜再回。”慕容恪寒着脸,不容拒绝道。
慕容楚见大哥突然这么坚持让自己住下,有些疑惑。
“大哥也好久没和你一道吃个饭了,晚上留下来,难道还要经过那人批准不可吗?”妹妹向着那人,听着那人的话,做大哥的看着就很是吃味。
慕容楚无奈一笑,慕容恪对奉天脩的意见又渐深了。
慕容楚知道慕容恪是真的不喜奉天脩做她的夫婿,从成亲那天她就知道了。
“也好,”想到回本家前在皇宫听到的那件事,慕容楚正好要探探慕容恪的口风。
闻言,慕容恪的脸色才缓和了一些,哑声道:“他们醒了这么久,未得见你,我也是想趁着这个机会,我们一家人好好说一会儿话。”
所以,就将奉天脩排除在外了。
慕容楚自那两位醒来后就没有见过人,只是派了人过来送药。
随着慕容恪一同进入内室,只听他一边说,“你的岭南表兄很快就会入帝都城,随行的还有岭南交好的世家子弟,居时,你抽些空回府招待。”
岭南?
“母亲去的时候,交待过我们要好好扶持彼此,我那次能得逃回来,说来也由他们的助力。”
慕容楚马上就明白过来了,那是母亲族人。
只是为什么选择这个时候入帝都城?闲不够乱吗?
然后又听慕容恪继续道,只是这次的声音有些沉,“皇后母族也属岭南,太子殿下要重新提拔人入朝,而皇后母族在岭南也是第一大世族。这次他们入帝都城也是授了太子之意,慕容府不能再无人支撑。”
“所以,大哥就邀请了表兄入帝都城发展?”慕容楚明白了慕容恪的意思。
新朝一旦更替,朝中势力必然也会跟着更替。
慕容府,不能被新势力压制,只有不断的发展。
慕容楚知道南安大营丢失将军令一事让整个慕容府变得岌岌可危,慕容楚突然想,如果没有她救萧云宬这一层,更没有她与奉王府这层连系。萧云宬会不会第一个拿慕容府开刀?而答案,竟然是肯定的。
换作是她,也会这么做。
之前她只想控制家族的资产流动,后来查账后才知道慕容府的资产已有了大变动。
若再丢了南安大营,就真的一无所有了,而事实上,他们慕容府也真的丢失了南安大营。
后来连东海域水军势力也一并丢失了,所以慕容恪才会这样着急想扶持新势力。
慕容府可以说再无半点势力了……
若非有一个慕容楚嫁入奉王府,慕容府想覆灭也不过是萧云宬一句话……之前慕容楚没有只身设想过,现在再上心去想,才觉得慕容家真如一般普通人家了。
瞥着慕容恪疲惫的眉眼,慕容楚沉默了。
第470章 :要还是不要。(3更)
萧云宬将皇后母族的人带进帝都城,直接安插了职位,有太子在,只怕发展迅猛不是他人能想像得到的。
而慕容家的人入帝都城,还要受到种种阻碍与磨难,或许,连发展都未来得及就被萧云宬给掐断了。
思及萧云宬撤了大哥的官位,安排自己人进去。慕容楚心中倏地一寒,就马上想到,萧云宬曾经会不会在南安大营中也安插了自己的人?
她之前就一直怀疑萧云宬身边的人,现在看来有必要重新查过萧云宬身边的人了。
普一进门就能看到两双深深的眼瞳正盯着门口的慕容楚,慕容家经过这一次大劫之后,气数已尽,本以为亲人不再得见。
如今,还余有他们四人!
此时此景怎么能不让他们眼眶泛红。
“大伯,三哥。”
因慕容恪和慕容溱同一时辰出生,同时排三,这一声三哥到也没有叫错。
“好好……好……”大伯慕容秩连道了三声好,这么个粗汉也不禁红了眼眶。
慕容楚到也没有什么感慨,上前同时两手摸上了二人的脉。
见慕容楚这动作,躺在榻上的两人同时抬头,奇怪的看着眼前的少女。
真的不同了。
当时慕容恪与他们说起慕容楚的种种时,他们还不信,现在真切感受一翻,仍旧让他们吃惊,一个人的变化太大,身边的人一时接受不过来也是理所应当的。
“内伤养得差不多了,最近寻了些好药,正好给你们用上。”
本来想要拖一拖,慢慢养着的,可方才听慕容恪一席话后,慕容楚就变了主意。
采取最效,也最快的法子治好他们的伤。
“未曾想过,你竟有此番成就,当年三叔要将你哥哥送去药王谷,对方不肯收。如今,到是你学了这等本事,”慕容溱不由感慨道。
慕容楚只微微一笑,“三哥若想要进药王谷,我可以帮个忙。”
慕容溱苦笑,连身都起不来的人,还谈什么其他。
“楚楚一直瞒着我们随那神秘人习武习医,如今也算是给慕容府一个念想……”
“大伯,慕容府还需要你们。半月,给楚楚半月时间,定让你们重新下地。”慕容楚笃定道。
榻上二人同时睁大眼,看着眼前自信的少女,心中一时无法平静。
“楚楚……”
“南安大营需要大伯和三哥,”慕容楚从袖中拿出银针,一边说一边拉下两人的衣襟,针轻轻扎了进去。
说起南安大营,二人眼神一暗,到也没有注意到慕容楚此行为合不合礼仪。
慕容楚再掀开被角来到两人的脚前,从脚板开始行针,一边问站在身边的慕容恪,“大哥,东海域是慕容家的就是慕容家的,谁也夺不走,就是皇帝也不成。”
慕容恪倏地抬头,沉声道:“楚楚,你想做什么。”
“大哥只需要与我说,能不能放下努力了多年的东海域。水上战场是你从小就背负起来的,海外敌人来犯时也是你拼死拼活击退的,萧云宬想夺走,也要问问慕容府给不给。”
屋里的三人听了慕容楚的话,心情复杂又激动。
慕容楚说这话时,眉眼都没动一下,眼中波澜无惊,像是在说一件寻常小事般。
第471章 :王妃不在家,王爷耍脾气。(4更)
一个深呼吸间又听慕容楚淡淡道来:“大哥是要还是不要?”
萧云宬想要占尽所有的便宜,没有那种可能。
慕容恪默默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双腿,若不是还能动弹一些,他都怀疑自己是否还能再站起来。若不是有慕容楚笃定的保证,他觉得自己的人早就无望了。
“大哥自是放不下的……”
慕容楚刚好施完针,回头静静看着坐在轮椅中的慕容恪,“好,今夜我便替你接了这筋骨,药已经替你准备好了。”
慕容恪猛地抬头,紧紧盯着慕容楚。
“萧云宬忌惮奉王府的势力,想要一点点吞掉慕容府为他所用与之并衡,前面开了个空头支票给我,也让他知晓,骗我慕容楚会是怎样个收场。我能拉他出来,就能将他重新推回去。”
没有激奋,没有丰富的表情,言语平平淡淡,却乍然令人心头一寒。
慕容家三人回神瞥着正收针的人,突然怀疑他们的耳朵是不是出了毛病,方才那话是出自慕容楚的嘴?
慕容楚的话既然说出来了,就不会收回去。
南安大营她要,东海域她也要。
莫要让她查出南安大营有他的人,萧云宬这皇位也别想稳坐。
她前面什么也不做是相信他的诚意,结果他连半点诚意也没有,还与自己说了那番话。
“楚楚,听你大哥说,你嫁了奉天脩……”
慕容楚点头,“他挺好的。”
慕容秩的脸色一变,“好什么好……”
慕容楚见他情绪突然波动得厉害,安抚道:“大伯,我们是夫妻已是事实,就算不好也没法改变了。我既然选择嫁他,就有我自己的想法,大哥对他有偏见,怎么连大伯你也对他不看好?”
“楚楚,难道你不知自己……”
“以前怎么样我不知道,但我只知道,现在我是奉王妃。”慕容楚并不想听这些话,对现在的她而言根本就没有任何用处。
慕容楚的表态让屋里的三人都沉默了。
给二人行完针后,慕容楚就慎重的给慕容恪接筋骨。
……
暮色临来时,奉天脩从宫里回府,发现慕容楚不在府想也没想就要去慕容府接人。
对慕容楚这种动不动就回娘家的行为,奉天脩有些郁闷。
“王爷,刚刚王妃带回了话,说今夜要在慕容府给患者行针,让您不必去接人了。”霜月见奉天脩要出府,连忙将人拦住说了这番话。
奉天脩眸光一沉,“慕容恪……”
霜月缩了缩脖子,战战兢兢道:“王爷,晚膳已备好,可要传?”
“传。”
三刻钟后,奉天脩独自一人坐在宽大的桌前,上边全是慕容楚爱吃的菜,结果却只有他一人孤伶伶坐在这里。
拿了筷子又放下,放了又拿起,最后连一口饭都吃不下。
“啪!”奉王爷气得将手里的筷子一砸,伺候在身边的人愣是被他的动作吓得胆子都颤了。筷子拍断了还不成,最后奉王爷两手一掀,将整桌菜都掀翻了,屋里的人魂都飞了。
“菜色难看,重做。”
众人:“……”
第472章 :讨官位。(5更)
直到次日,朝中大臣也能明显感受到奉王压抑的火气,谁人也不敢靠近。
从慕容府给慕容恪施好了针后,慕容楚就直接进宫了,虽然太子大婚了,可仍旧住在东宫,未搬出宫。
而现在坐在皇位上的人虽在上着早朝,可大多数的政事都会经过太子的手。
慕容楚入宫是直接往前朝去的,后宫那个地方,慕容楚敬谢不敏。
太子与几个臣子走出议事殿,远远的就看到一少女挺立在前方,众人愣怔间就看清楚了那女子的面容,脸色就变了变,纷纷向太子告辞离开。
慕容楚走上前,两手作揖,“太子殿下。”
萧云宬又被她的动作弄得有些哭笑不得,“不是让你在无他人前,不必行礼。”
“礼不可废,这次来,是想要向太子殿下给大哥求一官半职。大哥习惯了当官,突然脱了乌纱帽,就觉得浑身不舒服。昨夜我回慕容府时,看见大哥郁郁寡欢,心中甚是悲凉。特来向太子殿下讨个官职送给大哥,还望太子殿下成全。”
听完这席话,萧云宬狠狠的皱眉。
讨官位?送大哥?
她还真当那些官职是设来玩的,说送人就送人。
“楚楚,你大哥那里孤自有安排……”
“请太子成全。”慕容楚淡淡一揖,再道。
萧云宬挑眉,“楚楚,你今日就是来向孤讨官位?别无其他?”
“别无其他,慕容楚看不得大哥这般作贱自己,”慕容楚慢慢抬起黑眸,静静看着他。
盯着这双无波无澜的眼睛,萧云宬只觉得脑仁突突跳。
也不知慕容楚又闹什么妖风,突然跑进宫来向他讨要官职。
“你大哥这里……”
“太子殿下只需要说给还是不给就好,其他的也无须多言,”慕容楚目光仍旧平静无波,言语轻缓,不像是逼着他作表态的样子,就好像是象征性的问了一句而已。
萧云宬没答应慕容楚的要求,“现在官场混乱,也不好给你大哥安排,且再等一等罢。”
“好,”慕容楚回答得干脆,“太子殿下事忙,慕容楚就不打扰了,告辞。”
她说走就走,来得莫名奇妙,走时也莫名奇妙。
萧云宬这等聪明人也一时闹不明白慕容楚这到底是何意,直到东海域事件发生后,萧云宬才明白慕容楚此番进宫找他说这些莫名奇妙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回到王府,慕容楚刚进门就看到厅前一地的狼藉,眉心瞬间跳了跳,“霜月,这是怎么回事?”
霜月连忙从后面出来,结结巴巴回道:“昨夜厨房里烧的菜不合王爷的味口,连掀了三桌菜……”
慕容楚:“……”那你们摆到现在不收拾是等着她回来收拾吗?
“王爷说他主外,王妃主***务的事等王妃回府了再重新弄……”这是解释这些东西真的是等她回府了再弄了。
慕容楚:“……”
“王妃,现在要清理出去吗?”霜月想起昨夜王爷的种种行为,狠狠打了一记冷颤。
慕容楚无力摆手:“都清理下去吧。连掀三桌,看来他是没用过晚膳了。”
“早晨时也未用早膳,王妃,现在可要备膳?”霜月小心翼翼地问。
慕容楚淡淡道:“他都连掀三桌了,府里的开销紧张,吃什么饭,让他饿着。”
霜月抹了抹冷汗,“是。”
“陆冬,去将李东云找来,”慕容楚摆手。
陆冬知趣的什么也没问,赶紧去将李东云找来。
第473章 :罚吃肥肉。(6更)
等李东云过来时,厅内的狼藉正收拾着,不敢多问赶紧到慕容楚面前领命。
慕容楚见到李东云就将手里的名单丢了出去,李东云接住一看,猛地一眯眼。
“将这些人秘密解决了,东海域只需要一个都督大人,”语调同她的眉眼一样清冷。
“可这位新上位的都督大人是太子的人,若动了,太子势必会追究,到时候王爷这边也不好交待。王妃,这件事,王爷这里可知?”若是其他人还好,可这位都督大人是太子新捧上去的人,一旦动了,诸方都会受到波动。
慕容楚冷淡道:“怎么,你想要我亲自到东海域动手。”
李东云一惊,王妃这是真正生气了?
“不敢,只是……”
“太子这里,我会处理好,冤枉不到你家王爷头上。若被识破,报我的名号就是。”慕容楚一点也不担心事情暴露,就算萧云宬知道又如何?还能将她杀了?
李东云抹汗,“属下并非担心这个,王妃言重了。”
“去安排吧,处理得干净一些。”
李东云硬着头皮去了,这件事也不敢去和王爷商议了,若是让王爷知道,王妃这里又不好交待。李东云突然觉得做人属下,难,真难!
……
虽然慕容楚当时恶狠狠的甩了一句不给饭王爷吃,夜临时又亲自进了厨房吩咐给王爷做两道最爱吃的。
高大的身影踏进厅中,便看到夜灯下等候的美丽少女,桌前四五道香喷喷的饭菜备齐着,就等他回府。
望着这一幕,原本冷了一天的气息渐渐变得温和了起来,看到灯下的少女,再凉的心都被捂暖了,昨夜气了一日的心也渐好。
慕容楚正伏在一边拟着药方,听到请礼声,抬头就见那人带着满身凉气回来。
“回来了。”
“嗯。”
深暗的视线落在桌边那只青玉瓶上,闻到了奇怪的味道,问道:“何物。”
“好东西,”素手一捞,慕容楚又将那青玉瓶给收回袖中了,起身走到饭桌前,“吃饭吧。”
奉天脩收回目光,拿过她添好的一碗饭,两人就着小桌对坐。
“昨夜发脾气了?”慕容楚开始桌上审问。
“菜难吃。”
“连做三桌都难吃?”
“所以你就和自己过不去,连着一夜一天没吃饭?”慕容楚实在无言以对。
“……”奉天脩开始沉默。
“今天我派你的人去杀人了,”慕容楚风轻云淡地添了一句。
“嗯。”
慕容楚给他添一筷子肥肉,“你最近瘦了。”
奉天脩盯着碗的里的肥肉半晌,默默地吃了,吃完一块,慕容楚再添一块,今天的肥肉做得真多……
吃了一嘴肥肉的奉天脩却没有吃半碗饭,慕容楚很满意他的‘忍气吞声’。
浪费食物是可耻的,银子难挣,由不得他浪费铺张。
等丫鬟过来收拾时,发现几个菜里头那碗晶亮大块的肥肉被扫得一空,其余的到是没动多少。
“我让卫绎备了些烈酒,与我喝两杯!”慕容楚拍了拍衣摆,突然兴致来般邀他饮酒。
想起她饮酒时的模样,奉天脩压下喉咙的腻感,黑眸深深地看着她,重重颔首。
第474章 :哪天我不在了,你该怎 么办。(7更)
今夜的夜色极好,还能看到中梢处有一明淡淡的弯月,还有几颗稀星,在这个渐暖的天气里,格外的迷人。
慕容楚端着小玉杯与奉天脩坐在屋顶上赏月观星,一边对饮,此时此景甚是美妙!
奉天脩只盯着眼前人杯杯斟到他杯中,一杯接着一杯饮。
“坐过来。”
盯着少女莹白如玉的脸庞,酒意上来,奉天脩哑声道。
慕容楚歪着脑袋,眼目如那明晃的水晶,似笑非笑的脸庞看着甚是惑人。
眼波流转,无不牵动着他的魂。
慕容楚抬了抬手臂拭着掉在耳边的鬓发,勾着轻笑,道:“你来……”
他手一抬,以袖风将她卷到了自己的身怀前,慕容楚发出一道轻笑,顺势扭过身,含下一口酒捧住了他的头,用唇送进了他的口中。
两片柔软的唇触到他的冰凉之际,奉天脩身形狠狠一震,总是沉稳冷静的女子突然献出这样的热情,真让人难以招架。
在慕容楚想退出去时,奉天脩猛地压住了她的脑袋,继续这醉意满满的深吻。
慕容楚伸手去摸索那碧玉壶,硬推开了奉天脩,壶口沾唇,倾尽琼浆玉露,洁白的颈项勾出优美的曲线,便听得一旁奇怪的“咕噜”一声,疑似某种液体滑落喉间。
盯着这美妙的画,那只大手狠狠扣住她纤细的腰,一记吻再次送来,连带着烈性的酒香。
奉天脩毫不保留的将所有吞尽,她的热情,她的甜美,她的一切……
此时此刻,他只有想吞噬这个磨人的妖精。
慕容楚又在勾引他。
“啪!”
一片瓦片从上边滑落,就听下边有人跳出来喝道:“谁在上边!”
慕容楚与奉天脩动作微微一顿,紧接着奉天脩将她的身子一转,压到了瓦片上。
慕容楚轻轻一躺,素手一扬,将碧玉壶递到他面前,令道:“喝了。”
“王爷,王妃……”
下面的人终于看清楚瓦顶上缠绵的两人,涨红着脸消失。
这一小插曲并未让两人去关注,就像那人未曾来打扰过般。
奉天脩眯着黑眸,拿过她手里的酒壶,一饮而尽。
那双柔软无骨的手滑向他的脖子,来到他的脑袋位置,轻巧的挑开了面具的带子,在他放下壶时,面具也从他的脸上离开,露出里边白色的绑带。
慕容楚抚上他完好的部分,眼神有些迷离,轻轻道:“奉天脩,你这样,哪一天我不在你身边了该怎么办?”
她不过是回慕容府一天,他就这样。她离开帝都城时,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样子,但只要她稍加打听,就知那天的情况。
要是她真的有那天离开了,他是不是就要发疯?
“我不允许。”
“人生这么长,总会有那么一两个意外的,”慕容楚对他笃定强硬的语气逗得一笑。
“不会有意外,因为我不允许。”
慕容楚眯眼,捏住他的下巴,身子在他身下慢慢撑起来,“希望吧。”
“楚楚,你可有事瞒我。”他狠扣着她的腰身。
“你说靠近你的人都不得善终,正好,大哥也说我此生不得善终,你我二人正是绝配!”
奉天脩墨瞳瞬间变得幽深,手臂力量一收,将她贴到他的怀里,道:“他又说了什么。”
“夜凉,我们回房吧!”慕容楚玉臂勾住他,一手拿着他的面具,柔声示意他。
奉天脩见她如此风情,周身一热,哪里还顾得上逼问,抱着人一跃而下,化作一股风刮进屋。
第475章 :王妃,属下还在这呢。(8更)
春风一度后醒来,奉天脩发现自己竟已睡到了第二日的入夜时分。
从他睁眼那刻就看到灯光下背对着自己的纤影,脸上一阵麻感传来,紧接着就是一股钻心的疼痛还有痒。
伸手要去摸,背对着他的人像是后面长了眼睛般,喝道:“别抓。”
慕容楚来到他的身边,按住他的动作,“我加了些东西进去,最近你可能要日夜忍受这种痛……会防碍你一些行动……”
“楚楚。”
“放心吧,会好的。”她伸手过来,握住他的手,脑袋顺着倒下放在他的胸膛前,听着他有力的心跳。
“就算不好也没关系,但不许为难自己。”那只手顺着下去,放在她的腰间。
“我从不做为难自己的事,”慕容楚仰头,突然张口咬住他的下巴。
奉天脩身形微僵,压下的眼瞳深深凝视着她的动作,等她松口了才哑声道:“楚楚,别勾引我。”
慕容楚闻言一愣,胸脯不禁震颤。
“你笑什么,”奉天脩黑眸一眯,伸手抬起她伏在他身上笑的脑袋。
“没发现吗?是你在勾引我……”慕容楚在他的脸下边波了一下就起身。
奉天脩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为何要我喝酒?”
慕容楚顿了下说:“刺激一下你体内的因子,缓和我给你下的药。”
解释再深度点,她怕他听不懂。
奉天脩没再追问,就算慕容楚在他的脸上下毒药,他都不会过问一句。
“你不问问我对你的脸做了什么吗?”
奉天脩眼神瞥向那只空掉的青玉瓶,记起那只瓶子慕容楚当着他的面收起来过,“这是何物?”
“精华液体,是最重要的一种药。”
为何他觉得没这么简单。
“去药王谷就是为了它?”
“自然不是,”慕容楚摆手,“你躺着吧,这些药刚放进去,起来了就会流掉。记住,就算是疼得厉害,也不要随便挠。”
奉天脩乖乖的躺回去,眼瞥着走出门的身影。
慕容楚拿着手里的青玉瓶不由发愁,美男,美男啊,天上掉下几个美男来吧。
守在门边的陆冬见慕容楚一脸的愁容,不禁凑过来问:“大小姐可是有什么烦忧?”
“你家小姐我现在最大的烦忧就是没能找几个美男……突然有些后悔将穆君彥放走了。”慕容楚轻叹。
陆冬眼神一闪,飞快的左右一看,神秘兮兮的压着声道:“大小姐若想要美男还不简单,奴才悄悄的给您在外边置一个院子,您要藏多少美男都成!”
慕容楚:“……”
虽然这主意有点叟,可也不施为一好计。
“奴才这回记住了,这次您是要身材棒棒的!”陆冬得意地炫耀。
慕容楚:“……”
“奴才会尽量瞒住奉王府的眼线,只要是大小姐看中了,奴才就算是不择手段也要替大小姐弄去院子,等着大小姐临幸!”陆冬继续得意道。
慕容楚:“……”
“王妃,属下还在这呢,”离他们主仆不过三步远的卫绎实在受不了了,黑着脸,沉着声,幽幽提醒一句。
慕容楚和陆冬:“……”
第476章 :醋意横生!(9更)
正为那药发愁的慕容楚突然想起阮阁老那位庶孙子,不知道现在她去向他讨要,那老家伙会不会给?转念间又想到了邗国那位,也许可行!
在脑海中搜罗着美男的慕容楚已经在下意识中行动了,先是去阮阁老那里转悠一圈,暗地里又打听了帝都城中有可能出现的美男。
最后慕容楚坏心的想到了萧云宬。
结果被奉天脩抓着了把柄,这日不等慕容楚出府就将人拦了下来,那双黑幽幽的眼睛直盯得慕容楚发毛,“楚楚最近很喜欢在帝都城中转悠。”
“咳,最近心情好,多转了几圈,熟悉熟悉环境。”
“是吗,”奉天脩眯眼,“正好,最近本王得空,陪爱妃走走。”
慕容楚:“……”
本王,爱妃都出来了,慕容楚觉得他一定是猜到了什么。
“爱妃怎么不走了?”奉天脩寒着声道。
慕容楚轻笑,“我说王爷,这是怎么了?”
铁臂猛地勾住她的腰身,逼近,眼神冷煞,声如寒冰,“置院子,搜身材棒棒的美男,临幸?楚楚,你的心可真大。是不是这心里边,没了本王的位置。”
慕容楚忍俊不禁,为何从他的嘴里说出这种话时会觉得有点诡异?
“怎么,王爷要做这里边其中一位吗?”
“其中一位?”黑眸眯紧,“有本王的位置,你以为还能再住得进别人吗?”
慕容楚这回真笑了,“既然你知道,还担心什么?你这疑神疑鬼的性子,什么时候能改?”
“那你呢?何时能收心?”有点咬牙切齿的味道。
“何时?”慕容楚抬眸,又是一笑,“心已经在这了,你还想我收起来吗?”素指指了指他胸膛的位置。
奉天脩又被这人三言两语给击败了,再大的怒火竟也发不出来了。
“今日哪也不去,随我入宫。”
“入宫?”
“爱妃莫不是忘了前边本王说过的话,”奉天脩惩罚性的捏了捏她的手。
慕容楚吃痛,模糊的记起他说过宫里有宴,他们夫妻必须到场,慕容府也有带过来消息,说发表兄他们到帝都城了。
也就是说,皇后那些亲戚也在宫中了。
为了找男人,慕容楚到是差点忘了这些正事。
也罢,等过后再寻机会拿药,也许入宫能找到了也不一定。
宫宴最达官贵人,俊男美女的聚集地,慕容楚一想,就觉得有必要入宫一趟了。
……
宫宴说是给邗国那些后来的使臣补接风洗尘宴,又是太子与太子妃新婚过后的酒宴。
还有皇后母族亲戚入帝都城的日子,都放在了这一天,宫里难得的热闹了起来。
慕容楚随奉天脩悠哉悠哉的入宫,被封作枢密使的宋隐宋大人正站在太子殿下的身边与众臣周|旋,一眼看上去,慕容楚就能感觉到了这俊美男人的不同以往。
到底是升了官,而且……
慕容楚盯着含笑,招蜂引蝶的俊美男人,黑瞳蓦然一眯。
“看他做什么。”身边冷冷的气息拂面来,打断了慕容楚。
“觉得他有些不一样罢了,”慕容楚回了句。
“我说过什么了。”
“不看别的男人,只许看你,”慕容楚重复他说过的话。
“知道就好。”奉天脩冷冷道。
第477章 :又是一场为难。(10更)
“奉王妃。”
刚入得正殿,远远就注意到他们的龙郡主,哦,现在是翊国太子妃了。朝着她直走过来,亲昵地要拉着慕容楚的手,被慕容楚不着痕迹的撇开。
有人看到慕容楚身边的奉天脩时,眸色微变,因为奉天脩上半张脸包满了白色的绑带,虽然被一张面覆盖住了大半可仍旧瞧得见他上半张脸的白色带子。
朝臣们到还好,因为这几天他们已经习惯了。可有些人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位奉王了,一时看到这画面还有点惊着了,碍于他的名声,没人敢真正的露出恐惧来。
慕容楚一来,四面的人乖乖避让,再加上身边站着个高大的‘鬼王爷’,就算是牛头蛇神也不敢近身。
“恭喜太子妃新婚燕尔。”
龙轻舒嘴角含笑,避开奉天脩冰冷的视线,稳住脸上的笑容,“奉王妃请随我们入女眷席。”
这亲成了,到是比之前的行为更为强硬了。
慕容楚冷淡地拒绝:“实在抱歉,那是后宫的女眷席,奉王府自设有自己的席位。”
龙轻舒含笑的眉眼微僵。
皇后不知从什么方向过来,显然是看到了龙轻舒受欺负了,过来帮个衬的,“楚楚,随本宫来吧。”
慕容楚拧眉。
“母后,奉王妃与儿臣们一道,”萧云宬一直注意着这边的情况,见自己这边的人有意要将慕容楚拉开,而慕容楚的态度明显不悦,赶紧阻止。
看到萧云宬这架势,龙轻舒只觉得很不舒服。
碍于这是大场面,只好作罢,故作大方的笑笑,“既然太子爷这么说了,妾身就与母后先入席位了。”
皇后皱眉看着儿子护人的架势彼是不赞同,慕容楚是救了他没错,但也不能事事顺着慕容楚,万一顺着顺着惹出大事来如何是好?
奉天脩冷冷扫了眼过去,却是什么也没说。
他向来不多言,说动手便动手。
这种人,才是极为可怕的。
“皇上驾到!”一道尖锐的唱声从殿前传来,众人参拜。
萧选摆手示众卿平身,坐在龙椅上,脸色与精神都极佳,不像是有什么事的样子。
表面上的东西能装的,都装出来了。
慕容楚随奉天脩身边落座,因为是首位,能看得清楚对面邗国使臣的面貌。
其中那位四五十岁左中的男子,就是邗国的那位老王爷,此时正满脸得意色的与萧选客套,两人脸上均是面含笑容。好似两国真的是友谊之邦般,彼此之间没有间隙。
几句开场白后,就有美丽舞姬入场,华丽的舞衣翩然而来,看着就不像是翊国的舞姿。
慕容楚往邗国的方向扫了眼,果然见他们扬起得意之色,嘴里说着他们邗国舞姿是整个玄辉大陆最美的,其国情文华也是玄辉大陆内最好的。
无不将他们邗国夸成一朵精美的花儿,听得翊国众臣很不是嗞味。
而且他们邗国也用这些美妙的舞姿告诉翊国,他们邗国不仅武强,其他方面也强压他国一筹,单是这些传得美妙的舞姿就不是翊国能编造得出来的。
邗国这么夸着自己,到让太子身边的龙轻舒有些尴尬了。
慕容楚和奉天脩这对夫妇冷眼旁观,好似说的不是他们的国家一般,半曲刚到,那边尴尬的龙轻舒终于是忍不住开口了,“听说小林宴就是为了考验各世家贵女的才艺,今次是奉王妃夺得头筹,也不知奉王妃能否再给我们献上一技?”
第478章 :当场打压。(1更)
两国人士在龙轻舒这一声落下,唰地往她望来。
慕容楚袖挡杯,一口饮下一杯。
杯盏放下,那眉眼间顷刻全是沉然之色,仿若一瞬间的变脸,犀利的寒芒朝龙轻舒疾射去,龙轻舒脸上保持的微笑刹时崩塌,出现了一抹尴尬色。
“献技?太子妃当本妃是耍弄的艺技呢,说献就献。”
毫不留情的拒绝,更是直接打新婚太子妃的脸面,也同时不给邗国半点面子。
上面的皇帝也正朝她扫过一眼,慕容楚越发的嚣张,目无权威了。
“这……”龙轻舒在一阵沉闷中,压着内心怒火,讪讪要开口。
“奉王妃不仅艺好,连武也是极好,聂某早已领教过了。只是奉王妃那次的赌一直迟迟未肯实现,实在可惜得紧。”
聂起突然扬声道一句,无不将声音传至殿中各角落。
慕容楚闻言,只轻轻一笑,未曾回应一句。
你们开宴就开宴,又拿她开刷是个什么意思。
慕容楚那继续淡定坐着吃酒的模样,一时叫人尴尬不已,殿中的气氛瞬间变得僵硬。
“皇上,太子殿下,妾身来为我翊国献一艺。”龙轻舒突然起身请示。
萧选再往慕容楚这边看了一眼,道:“如此甚好。”
“皇上,既然妾身这里出一艺,也不知奉王妃那里也应了妾身这一局。”眸光瞥向慕容楚方向,言语间全是战帖式的。
慕容楚仍旧不为所动。
得不到慕容楚回应,萧选这个做皇帝的竟然也不知该应还是不该应。
又是片刻的沉默。
“本王的郡主难道不配与翊国奉王妃比试一场吗?”坐在皇帝右下位的老王爷重重将手里的空杯置下,寒声徒然拔高,威胁之意浓浓。
慕容楚接道:“邗国老王爷无须动怒,慕容楚的艺技水平太差劲,就不出去丢人现眼了。好说歹说曾经的龙郡主已是翊国的人了,翊国与翊国比试,有何意思。不若让本国的太子妃与你邗国比划比划如何。”
“休得胡言,郡主她本就是我邗国……”坐在旁侧的人拍桌愤怒。
老王爷面色一沉,斜了眼过去,警告那人莫中了慕容楚的圈套。
慕容楚微笑,“是你邗国的什么?难不成,龙郡主嫁了翊国,还想做邗国人吗?”
一句话,不咸不淡,却让人发寒。
龙轻舒面色一变,急道:“奉王妃言重了,轻舒既然嫁入了翊国皇家,就是翊国人。”
说她嫁翊国还当自己是邗国人,不是说他们邗国居心不良吗?
“原来太子妃也是这样想的,只是不知道邗国这边又是怎么想的。”慕容楚话锋一转,直击邗国正中心。
龙脭决眸光一寒,接下她的话:“奉王妃,今日是洗尘宴,谈这些败雅兴的话题,是否不过不好了。”
慕容楚淡声道:“到不是本妃有意挑起,实在邗国话里话外都让本妃不得不多说一句。”
龙脭决拧眉,言语上咄咄逼人的慕容楚,还真是头次见到。
正是殿内你来我往的打太极之际,萧云宬席位处,一名侍卫脸色沉沉的来到他身边,凑耳悄声匆匆说了几句话就退开。
萧云宬闻言色变,眼瞳发沉,目光犀利的朝慕容楚这方射来。
感受那道视线,慕容楚抬起清晖眸子,与萧云宬的视线来了一个对撞,然后那唇在萧云宬的冷视下微微弯了弯。
第479章 :得夫如此,足矣!(2更)
在萧云宬压着郁积之时,慕容楚倾了倾身压着声音对身边的人道:“你的人办事能力不错。”
不过几日时间就将那些人扫除了。
“人就在东海域,想谁死,不过是你一句话的事。”他到也不隐瞒自己在东海域埋有线人这种事,道完这话,瞥着深邃的目光过来,“还有,这是我们的人。”
慕容楚静静盯了他半晌,突然展颜一笑。
望着这一笑,奉天脩就感觉自己脸上的疼痛不由减轻了。
他落座到现在只字未开,是因为他近日来无不在忍受着极端的痛,无时无刻的疼痛,常人哪里能忍。也就只有奉天脩这种心性坚忍的人才能顶着这些疼痛,还能让自己看上去与平常时无异。
慕容楚知道他痛,可这些痛必须由他自己去重新承受。
正如当初那个人在他脸上割开一道道口子,撒下毒药那样的疼痛,不,肉体上是比那个时候还要痛数倍。
她用的是非同寻常的手法,走捷径,总会有些代价需要承受。
他要承受的,就是沉钝的痛。
二人深深凝望彼此,殿中话题连理都没理,直接被二人无视了。
慕容楚突然朝他勾勾手指,示意他弯下身来,然后她凑到他耳边,喷着热气道出一句令奉天脩想要当场狠狠捧住她吻下去的冲动。
“得夫如此,足矣!”
奉天脩不等她撤开,案下猛地抓紧了她的手腕,眼神黑到要滴出了水。
慕容楚仰着脖子,眉眼间全是温笑,美丽的脸庞闪过绮丽的颜色,勾得奉天脩的魂颤了三颤。
“咳,”实在看不过去这对夫妻你脓我脓,浑然忘我的作偶热,那方有人大声咳嗽了声。
慕容楚慢慢的收回落在他身上的视线,案下两人的手却未曾分开,变成十指紧紧的交缠。
“奉王妃与奉王真是伉俪情深,连太后的赐婚都推掉了。展二小姐也真真是命苦之人,做为展家嫡次女,却不得一良缘。”
龙轻舒终是咽不下那口气,拔高了声调,将之前太后想要将展无双许给奉天脩做侧妃之事抖了出来。也好叫人看看慕容楚的霸道,同时也能膈应膈应慕容楚。
龙轻舒还想着,当场揭出来的事,慕容楚还能拒绝不成?就算拒绝了,于她的名声也不太好了。如此****霸道的女人,有哪个男人受得住?
自古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的,只要外边的声音多了,难道奉王不会有其他想法吗?
只要哪天奉王府纳了成群的妾室,慕容楚的日子就不会如此好过了。
只能说龙轻舒的想法还是太过单纯了些,若纳妾,数年前奉天脩就强行娶妻了,何必等到二十有五了才成亲。
龙轻舒话落,众人视线又落在她的头上。
这位新太子妃是打定主意要与她过不去了,慕容楚知道自己刚刚当场打了她太子妃的面子,她心里气愤。
不过,她这样直接挑明慕容楚没与奉天脩说过的话,不是自寻死路吗。
果然,这边奉天脩闻言倏地低首看慕容楚,那意思是在说,为什么没和我说这件事。
现在方氏已去,谁还能逼奉天脩做不愿意做的事?
慕容楚眨眨眼,仍旧没接龙轻舒的话,慕容楚几次的无视无疑就是在打龙轻舒巴掌,而且还是啪啪响。
邗国这边的人终于是坐不住了,打龙轻舒的脸面,就是在打邗国的脸。
第480章 :惊筵!(3更)
“翊国奉王妃好生无礼,你可是没将我邗国放眼中,”还是老王爷身边的人代表着邗国拍案而起,这位中年男人看上去就是那种直来直往,极为冲动的。
邗国这是故意派这么个人跟在身侧的,慕容楚温凉的视线落在那位老神在在的老王爷脸上,再看过皇位上的萧选,再是萧云宬等人。
一圈快速的扫过,慕容楚扬眉对上那位冲动人士道。
“这位壮士的话很不妥,本妃与翊国的太子妃说话,怎么就成了对邗国无礼了?原来说来说去,邗国还是没将龙郡主嫁入翊国。”
浅淡的话音刚落,只听慕容楚用左手啪地一下将面前桌案的酒水拍得震响,同时也惊了筵席。
那壮士见慕容楚容色微变,还拍案逼视邗国,一张脸煞白。
慕容楚句句不离两国联姻诚信,无不想将邗国扣上一个居心不良的帽子。
“你蛮横无理,这分明是你……”
“住嘴,”老王爷低喝住身边人的冲劲,那人只能愤愤坐了回去。
“下人鲁莽,奉王妃见谅,”龙脭决抬手,揖道。
“既然是下人,就该有下人的样子。你邗国派一个下人顶撞本妃,欲意何为,”慕容楚眼神徒然犀利扫去,声调暗沉,似有不罢休之势。
龙脭决蹙眉,没想到慕容楚会突然咄咄逼人到如此程度。
“奉王妃,此事是我邗国错在先,望见谅。”
眼下,龙脭决也不得不压下心中的愤怒,对慕容楚低声。
老王爷看在眼里,实在觉得这女子蛮横无理,当即冷煞对上首的皇帝道:“翊国皇帝就这样纵容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女子如此放肆吗?未免将我邗国看低了。”
萧选皱眉,言道:“奉王妃不得无礼。”
慕容楚闭言不再语,就着刚刚那番行为,大家都有意避开了慕容楚这边。这女人可不是善茬,最好还是不要随便惹了。
大家看慕容楚的眼神又变了,以前慕容楚那个样子多半是装出来的,这才是她真正的样子。
霸道,无理。
慕容楚也不理会别人怎么看她,想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落她的面子,岂会给他们机会。
再沉默,还以为她慕容府的人好欺负呢。
之前她保持沉默是不想将事闹大,现在有人想要将事闹大,她还能忍吗?
对萧选的态度,邗国很不悦,却也不想在这里追究到底惹得两国不快,现在他们还没有想过要与翊国起冲突。
若想要发起些什么,也需要充分准备,而不是横冲直撞的来。
只可惜,有人并不想两国就此太平下去,正是一轮酒水重新布置时,翊国歌舞姬走出场之际,也有数名太监重新端上酒水,换掉客人桌前的空酒瓶子。
整个大殿宾客,此时也只好停下,等着下一轮敬酒再起。
一片丝竹声中,突然剑光闪动,无数的利剑划破空气,从大殿各个角落直朝皇座上的人急射而去。
剑光划空,来势怨猛异常。
正是端着酒水的太监们破衣,从袖中抽出利剑,同时朝翊国皇帝袭去。
“有刺客。”
“保护皇上(父皇)。”
变故徒生,殿中众人顿时大乱。
第481章 :那夜的伤,可还好。(4更)
剑至中空,寒风呼啸而来,萧选被困于龙椅中退无可退。
萧选脸色徒然一变,压住那股子的慌乱,将身体朝后就倒,让首前的刺客手中一剑落了空,萧选也非无能之辈,抬腿就朝那刺客刺来的手腕中一踢。
“咣当!”
剑落,旁首的萧云宬这才反应过来,倏地截住两边的夹击,抽过刺客的剑就带过一抹血线,刺客应声而倒。
慕容楚与奉天脩一同后退,并未参与此次的混乱中。
刺客要杀的是皇帝他们去凑什么热闹。
邗国的人早先一步退后,让翊国制敌。
禁卫军很快从殿外涌进来,将这里边团团包围,场面更是混乱不堪。
“保护皇上!”
这道怒喝声伴随着尖叫,惨呼传出来。所有的文武百官,达官显践,慌乱一团。
看着这样子的翊国,慕容楚从嘴角边勾出一抹冷笑,萧云宬的手段也并不如何。
连这些禁卫军都训得这么弱。
只怕这里谁也没想到,居然会有人冒着如此大险来刺杀萧选吧。做上位者,遇到刺杀的事情可不少,可头次在两国宴会上出现这种冲突。
萧选当即怒喝,“拦住他们。”
见这些人如潮涌般退出去,萧选当即就命人拦住刺客。
慕容楚和奉天脩站在安全的位置,将殿中所有的混乱一览无遗,慕容楚下意识的去邗国的方位。却不小心瞥到了宋隐那边去,只见他往后退了几步,并未有要上前救驾的打算。
难道宋隐也归顺于萧云宬了?
但有可能吗?
慕容楚瞳眸眯了眯,“这里交给你,我去去就回。”
松开奉天脩的手,人就顺着混乱钻了过去,像阵风似的钻着缝隙而去,快捷。
奉天脩抬眸就见她朝宋隐的方向过去,墨瞳黑得发沉,捏了捏拳,拔开混乱跟在后面。
“宋大人。”
宋隐站在边缘,正要动,肩上就被一只手按住,熟悉的声调传来。
回头就能看到慕容楚沉静的面容,宋隐眼神冷了冷,“奉王妃?”
“宋大人,得罪了,”慕容楚二话不说,一个错手击来,宋隐感觉到了她突然释放的杀气,惊得伸手去挡,两人就趁着这个混乱斗了起来,旁边的人惊得连连后退。
“奉王妃,你做什么,”宋隐被慕容楚逼得不能还手,咬牙冷喝道。
慕容楚只管出招,并未给他解释为何这么做。
“啪!”
慕容楚手刀一横,拂在他的臂上,宋隐心徒然一骇,因为他的手臂竟麻住了。
“宋大人,那夜的伤,可还好。”
宋隐陡然睁大眼,回头死死盯着慕容楚,往日那种厌恶瞬间变幻成惊骇。
慕容楚冷笑,“宋大人就算是化作灰我也认得,不过是一条面纱罢了,岂会认不出来。”
“奉王妃……本官不知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很快就会让你知道我在说什么了,”慕容楚手成爪形,朝他的脖子锋利勾去。
宋隐脸色大变,他一边手臂不能动了,眼下根本就不可能是慕容楚的对手。而且,他也瞥见奉天脩正朝这边来,他更不可能是对手了。
第482章 :就地格杀。(5更)
慕容楚手腕一翻,细小的银针竟带过一条血线,直达宋隐的咽喉。
然,宋隐手里抽出的匕首却抵着她的腹部,两人彼此制住了对方。
那边混乱已得到控制,只是死在现场地杀手只有五六人,统共来了二十多位,这么严密森严的皇宫中,竟然只能击杀五六人,其余者都逃脱了。
愤怒,无尽的愤怒涌上萧选的心头,到底是谁胆敢这般想取他的性命。
宋隐瞥了眼那得以控制的那方,冷声示意慕容楚;“奉王妃闹够了吗?请放开本官,这里需要本官收拾……”
“宋大人这张脸真是可惜了,那日若知晓宋大人这点,慕容楚必不会留情。”
她正愁着没找着俊美的男人呢,之前放他一马,是因为他于翊国有用处,但现在……
“楚楚。”
奉天脩冷沉的声音由身后传来,慕容楚冲宋隐冷笑一声,松开了银针,放下话:“今日便先放过宋大人,希望回头还能找得着宋大人。”
慕容楚奇怪的话让宋隐连连皱眉,见奉天脩过来了,手中的匕首一收转身就朝皇帝那边大步走去。
“你在什么。”奉天脩拉住她的人,寒声问。
“突然看他不顺眼,”慕容楚从宋隐的背影收回视线,“马上令你的人封锁城门……”
“怎么?”
“展无绝若还活着,说不定真的能让翊国覆灭了。他将外敌引进翊国,就是为了瓦解翊国的根本。我们这位皇帝还如此愚蠢的信任他,再让他坐着这个皇位,覆灭是迟早的事。”
就算有十个奉天脩,也抵挡不住这么多的蛀虫。
他再厉害也是个人。
奉天脩聪明,马上就能从慕容楚平静的神色中窥到了些什么,大手一挥,隐在身后的卫绎赶紧上前。
奉天脩按着慕容楚的意思,马上去封锁帝都城城门。
卫绎这还有些纳闷呢,见二人的脸色不虞,也不敢多问,照命令行事。
“是邗国的东西!”
一武官上前搜查那死尸,发现了一枚属于邗国的印章还有玉牌。
萧云宬黑眸一眯,大步上前夺过一看,脸色一变。
邗国那边听得这话,脸色也跟着一变,他们有这么愚蠢吗?明目张胆的派人来刺杀翊国皇帝。
“翊国皇帝,此事漏洞百出,我邗国岂会做这种事,定是有人栽赃嫁祸,”龙脭决首先出来挡住这个灾祸。
“皇上,邗国一定是被人嫁祸了,请皇上明查,”龙轻舒当即朝萧选跪下,求情。
萧选坐在龙椅上,黑着脸一言不发的看着下首的众人。
“翊国皇帝也看得清楚,这种错漏百出的刺杀怎么会是我邗国,翊国皇帝乃明君,必然会给我邗国一个清白,”老王爷上前一步,扬声道。
这话的意思是说,若不给他们邗国清白,萧选就是昏君了。
邗国的态度十分的强势,有一种你敢说我邗国是刺客试试的模样。
萧云宬捏着手里的东西,愤道,“若不是你邗国,那这些东西做何解释?”
“殿下?”龙轻舒猛地抬起双目,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冷酷无情的萧云宬。
“邗国行刺我翊国圣上,根本就未曾将我翊国视为友,这次嫁郡主也是为了今日的刺杀,既然是外敌,你们还在等什么,就地格杀!”
那道清冷无情的声音缓缓的从身后传来,而这说话的人却是奉府的奉王妃!
第483章 :关系紧张。(6更)
“你疯了。”
几道声同时传来,特别是邗国人,听到慕容楚的话,无不愤得两眼喷火。
“慕容楚,你以为自己是谁,想杀谁就杀谁。”龙轻舒厉声喝来。
慕容楚冷漠目光扫过众人,“今日是邗国刺杀我翊国国君,若忍气吞声,邗国还当我翊国无人了。”
“慕容楚。”
就是萧云宬也觉得慕容楚疯了,这个时候和邗国撕破脸皮,不就是想将事情闹大吗?
想到东海域的那些人莫名奇妙的被刺杀,萧云宬英眉皱成了一团。
慕容楚转身看萧云宬,脸上冷笑绽开,“今日不杀邗国人,明日就是他们来扫荡翊国。这是你将来的国家,若你还想息事宁人,那我也无话可说。”
好,你现在不杀,我也不勉强你。到时候邗国取得先机挫你翊国锐气时,你就知错了。
慕容楚丢下话,两步走回奉天脩的身边。
奉天脩一言不发的拉过慕容楚的手,双双干脆利落的离开,将这里的残局交给萧云宬去收拾。
萧云宬突然有一种感觉,这两人是想要孤立他。
当初,他们夫妻二人能帮他重掌政权,那么就能让他再次失去。
眉,深深皱起。
……
出得宫殿,慕容楚回握了一下他,二人踏着夜一步步往宫外离去。
“你安排的人差点就露了马脚。”
奉天脩并不意外她能猜得出来,宴上那些刺客是他安排的人。
皇宫,以前是展无绝在掌控,但现在,是他。
以往他多数生活在西北大营,对宫里的那些事自然也不会上心,直到这次身边多了一个慕容楚,他才介入了皇宫这块地方。
“我以为你不会防着萧云宬,”慕容楚也没想到奉天脩会做出这种事,嫁祸邗国,想要借这个机会引爆两国表面的和睦关系。
奉天脩他非常不喜欢两国交好。
慕容楚笑了笑,正是这时,城门方向突然传来一道暗号。
奉天脩身形一顿。
慕容楚见状松开他的手,催促道:“邗国埋在翊国毒瘤太多,是该清理了,我在这里等你。”
此时他们还未出得宫门。
“且等我一等。”
奉天脩知道这暗号一出,必然是前面出了紧急事件。
慕容楚站在原地送他离开,而她的身边只留陆冬一人,还有他放在暗处的影卫。
奉天脩一走,慕容楚面容就一沉,转身:“回去。”
“大小姐难道真的要去杀了那些邗国人?”
“去拿一件重要的东西,”慕容楚袖中滑下一只青玉瓶,脚步飞疾。
从这个方向回那边,慕容楚猜着那里边的事情也差不多解决了,那人必然会趁着这个机会离开。
被她发现了,想要离开,没那么容易。就算要走,也要等她拿到了该拿的东西才行。
两国实力悬殊,萧云宬知道现在不是开战时期,而南安大营这件事不解决,那道城门在邗国的眼里简直不费吹毫之力就能推倒,所以,现在只能忍,不能战。
慕容楚猜得没错,事情以和收场,就当今夜的事情没有发生过,只是今夜这一出,两国的关系,陷入更加的紧张的状态。
战,是迟早的事。
第484章 :追击。(1更)
宫中宾客趁着夜色纷纷奔离,慕容楚与陆冬分头而去,几经几条宫道,终是在其中一条将从宫门出来的马车挡住,银针射晕车夫,一把撩开车帘,然而留给她的却是空荡荡的车厢。
看着空空如也的马车,慕容楚眼瞳眯成了一线,“好个宋隐。”
慕容楚用膝盖想也知道宋隐取另一条道离开了。
城门!
慕容楚跨着宫殿瓦顶疾飞朝城门赶去,不想耽误的这会儿功夫,宋隐就已经逃了。
好个狡猾的男人,长得好果然心都是黑的。潜伏进翊国,想要浸染翊国的朝廷吗?玉飞花,你可真是好计谋,派了这么个能人在这里潜着。
若不是那夜他暴露了自己的气味,只怕慕容楚也不会想到宋隐竟然会是邗国人。
出了皇宫,慕容楚在附近一处马棚处取了马,飞马而去。
朝着城门口方向纵马飞奔,一定要截住他,想离开翊国,不死也得付点代价。
“奉王妃!”前面巡逻队的人一眼就认出了策马而来的慕容楚。
慕容楚勒住马,朝队长沉声道:“回宫通知太子,让他出兵拦住宋隐,他是邗国人。”
丢下一句,慕容楚不等队长反应过来,人已经冲出去了。
她以为宋隐会厚着脸皮留一时半刻,刺客事件刚出,转身就走了,宋隐果然不是愚蠢的。
知道他一旦留多一刻,就会被她弄死。回到邗国就不同了,回国了,他就安全了。
“就算不死,想要安然无恙回邗国,想得到是美。”
帝都城墙就在前面,奉天脩命人封锁了壖门,没有他的令谁人也不别想进出城。
慕容楚到来时,奉天脩已经带着人追了出去,一路将邗国潜在暗处的人清扫。
抬头扫过满城的守卫,将面前的森严与被挡在城内的人,晚上关闭城门的时间还没到,所以城前聚集了许多百姓。
勒住马缰的慕容楚丢下马就上去,守城的人已经被换成了奉王府的人,看到慕容楚过来,前面的护卫马上恭谨迎上来,“王妃。”
慕容楚将马缰丢给他,自己则是飞快的上城墙。
在城墙上眺望了两眼,前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再回身看看聚集过来的人群,令道:“搜查,一个也不能放过,找到宋隐立即绑了。”
“是。”
侍卫领命下去,城中顿时紧张的行动了起来,慕容楚没逗留,下城墙再次纵马出城。
直觉告诉她,宋隐一定是设好了逃命的秘密通道,否则这么短的时间内怎么可能出城。
一定是还有什么地方被他们遗漏了。
越出去,慕容楚就能清晰听到阵阵的打斗声,不过须臾,她就从后面来到了缠斗地点。
竟是李东云带人击杀邗国遗留在后面的暗桩,如今他们的王爷就在帝都城内,想要控制,那是轻而易举的事。
慕容楚没从人群中找到奉天脩的身影,想着他极可能是发现了什么。
等平地上躺着堆尸体,奉王府骠骑军带着血气围了上来,李东云打头。
“王妃,王爷追那人去了。”
“走。”
慕容楚勒马疾奔出,果不出多久,就听到河水翻腾的声音远远的传了来。
慕容楚马上就想到了对方逃离的方法,他们要渡河离开!
在绝地之后,是翊国的流经地,波涛汹涌,四面峭壁,不论走哪个方向都是相当的险峻。
宋隐早就设计好了逃生之路,不对,一定是当初某个人设计好的,这个翊国果真是岌岌可危,稍有不慎真的会丢掉整个国运。
一想到萧云宬竟然还在意那点权势想与慕容府撕破脸,对着冲来的山风发出一声冷笑。
第485章 :极速取命!(2更)
飞身跃下马匹,慕容楚站定在山崖上,身后李东云领着三四人跟上,其余都分开出去找人。
“王妃,小心崖下。”李东云见她站在危险之地,惊了一下。
“找人,”慕容楚言罢就朝着下游走去,河浪奔腾,这种水速下行的肯定是大船,不可能是小船,趁着这凉凉月色,还能辨认出水下游动的事物。
一艘大船从上游疾驰而来,站在崖上的慕容楚马上就看到了站在船头的那抹身影。
那人仿若知道她来一般,缓缓抬头看了慕容楚一眼,那双眼温雅如玉,如他的人一般。
玉飞花!
慕容楚没想到这个男人还没肯离开翊国,竟然还来了这里接走宋隐。
衣袂飞舞,发丝飞扬,负手站在船头就那样与慕容楚的视线错开,大船疾风般而去。
慕容楚看到了走出船的宋隐,此时也正回头来看立在山崖上的她。
船飘得太快,她并未看清楚那双眼的神情就错开了。
“弓箭。”
慕容楚突然沉声道。
身边的李东云立即将手里的弓箭交到了慕容楚的手中,重新跨上马背,纵马狂奔。
看得身后李东云众人魂都飞了,策马在峻峭山路边狂奔,王妃不要命了。
原本远去的船只渐在眼前扩大,慕容楚黑眸微眯,神情肃冷。
马声在沉寂的夜下,震得地表哒哒发出巨响,震得前面船中的人猛地回头看岸上发疯的慕容楚。
可以感受到船中人的震惊。
更让他们震惊的还在后头,慕容楚连射出两箭,正好射杀了船中护卫一二,准头如此好,眼力之好,令人忍不住拍案叫绝。
邗国的人却因为慕容楚这两箭骇得脸色一变,好个奉王妃。
如此女子,如此能人,竟是翊国人,实在太可惜了。
在一阵哒哒的马蹄声中,一道轻得不能再轻的声音如疯啸过她的身边,慕容楚看到山林中窜上来的那道黑影,嘴角微弯。
正是此时。
“策!”
马速提高,越过了船只一些,猛地勒住马缰调向左侧,素手一扬,银针扎入马屁后,马受痛突然朝着山崖狂冲下去,一往无前,冷绝之极,像极了在自寻死路。
凌空中冲出之际,慕容楚手中拉满弓,明明柔弱,却能发挥如此力量,实在匪夷所思。
船下人看到要冲下船的少女,骇得瞪大了眼。
她不要命了。
马冲下来,距离是接近了,可她根本就下不了船。
身影划空飞速而下,慕容楚眸色轻眯,手中满弓发出,半个呼吸间又搭了箭疾出。
“噗噗!”
两道箭矢连去,挡开了其中一支,另一支却猛地扎进了旁边宋隐的心脏方位。
来不及去观跌出去的人有没有正中心脏,慕容楚足下朝马一踏,旋身凌空而上,只是上了一半又往水下落。
黑风袭来,腰间猛地一紧,一股霸劲的力量将她连带上崖。
而那匹马,落水消逝。
“大人……”那艘大船伴随着声声的呼唤,疾飞而去,渐入黑幕消逝。
归于平静不过几个呼吸间,慕容楚靠在身后人的怀里,眼目淡漠的眺望那消失的船只。
“取不了他的命,真是可惜了。”
第486章 :情话说得挺漂亮!(3更)
腰间力道骤然一紧,冷酷责怪的声从头顶传来:“为了取那人性命,你竟想着牺牲自己。”
立在山崖前,江风吹动她墨般发丝,嘴角划过抹自信的微笑,“因为我看见了你。”
因为看到他跟了上来,所以她才会在那瞬间纵马而下。
“以后不许再如此冒险,为翊国不值,”奉天脩突然伸手捏住她的鼻子,捏到不能透气的那种。
鼻子不能通气,慕容楚憋得涨红了脸,怪调道:“放开我的鼻子,要憋死了。”
什么时候染上这种怪毛病的?慕容楚很想问他到底是哪学来的乱七八糟。
见她憋得难受了才松开,“你终是知晓不能呼吸的难受,可曾想过你纵马而下时,我是如何不能呼吸的。”
慕容楚闻言就是一愣,转过身盯着他暗沉如礁石的眼睛,愣愣道:“没想到你情话说得挺漂亮。”
奉天脩耳朵微红,言道,“往后不可再胡来。”
慕容楚眯了眯笑眼,点头。
身后马蹄骤响,朝他们而来。
想着是萧云宬的人过来了,可惜那两人已出了帝都城,再想追,难。
玉飞花早已择好了几条路离开,要追只能追到邗国去。
……
帝都城外皇家别庄。
洗尘宴上,邗国刺杀证据确凿,翊国却放其归山,邗国老王爷与龙脭决等决定明日就返国,而萧选竟然也同意了。
萧云宬虽掌了一部分的政事,可于国体上而言,他仍旧只是一个太子而已,想要名正言顺,还得等候一个时机,现在过于干涉只能让他失了百姓的心。
他刚转回寝殿,就有人前来复诉了慕容楚的话,他立即亲自出宫,
站在别庄中院内,后来的两人无声看着面色发沉的萧云宬,慕容楚眉色平淡,神色淡若。
“翊国到底还有多少隐患未除,就连这宋隐也是邗国的人。一个邗国就已让翊国岌岌可危,再来一个飞雲……”
说到这里,萧云宬嘴角的笑化为苦涩。
再次醒来,得到的翊国却犹如地破铜烂铁,他以为以自己之能可以拿到自己该得的。
现在真正知道,翊国已经不是当年那个翊国了。
玄辉大陆五国并存,翊国也不算是最差的那一国,可近几年来邗国的介入,渐渐掏空了翊国的根本。现在只有一个西北大营能镇守其中,南安大营如今混乱不堪,特别是在慕容楚撤出了供应后,就陷入了水深火热中。
翊国,邗国,雪圣,飞雲还有西漠,五国鼎立,一旦其中有一国受击,其中四国必如群鸟食肉般将其中一国吞并得一点不剩。
而今的翊国,就是群鸟嘴下的那块肉。
再任其下去,只怕将来就没有翊国了。
思及这些种种,萧云宬身心从未有这般累,就算发了疯也没有此时此刻这般。
“慕容楚,你想要东海域……”
“那本该是属于慕容府的东西,东海域要回,南安大营也会收回来。太子以为,接了慕容府后,我就什么也没做吗?”
萧云宬蓦然看向眼前这个美如皓月的女子,发出一道苦笑,“原来你一直都知道。”
她还真不知道他在说什么,面上却是平静,仿若什么都掌握在她的手中般,傲然自信。
第487章 :遥远的北方来信(4更)
“太子以为重新为储就能安枕无忧,可以用人在各方位安插自己的暗桩,可惜,今时非往日,太子以为的事,总会有偏颇。”
慕容楚话里在暗指萧云宬疯了几年就变得愚蠢了,想法也变得简单了。
萧云宬一脸苦色,深吸一气,“你想要的东西,孤应你。”
慕容楚却淡淡道:“当初太子对我所诺后又反悔,我不过是想要给太子提个醒而已,至于你应不应,已没多大的关系。”
言下之意,我已经不再相信你的话。
萧云宬扬眉,慕容楚的无情一直隐藏在内里的,最近越发显在表面。
如此直来直往的伤人心,仿若那冰尖,谁触碰,冷谁的心。
慕容楚这样的人,也唯有对奉天脩能动得那点凡心了。若非有当时那出,她此生真应了那僧人的话,孤身一世,不得善终。
失去了慕容楚的信任,此后再想得到这个人信任只怕没可能了。
站在这个顶端,萧云宬才知自己的无奈与无力,还有孤独。
这种孤立无援的感觉,很是不好受。
身为掌权者,却无实权,说来也可笑。
……
在黎明前,夫妇二人从外边赶回了府。
因两位主子都没在,府里的下人都没敢入睡,直到人回来了,这才匆匆行动了起来。
陆冬半路丢了慕容楚,连找了好几处最后又从外边折了回来才见着刚进府的慕容楚。
要不是奉天脩就在旁边,陆冬非得哭喊着扑过来数落她的不是不可。
霜月两手往在腹部,快步迎着进门的慕容楚连忙道:“王妃,屋里飞来了一只雪鹰。”
霜月也是见那鹰飞进来了才叫人去看一眼的,那人见多识广知道那是难得的雪鹰。
“雪鹰?”
慕容楚瞬间反应过来快步进屋,就见那只庞大的雪鹰正匍匐在桌上歇息,听到人的脚步声,那双金色的鹰眼,苍劲的爪子处全是白色的羽毛,身上是斑点的黑夹白,看去与往常所见的不同。
它嘴歪了歪,金眸盯着慕容楚好半晌,突然伸爪在桌上划了两划,很刺耳的声音。
慕容楚见这鹰这么有灵性,不禁想起自己丢在笼子里养着的小白貂。
上前拿下它爪上的东西,展开一瞧,那字迹让慕容楚甚感丢脸。
原还以为是那位摄政王有了消息,竟是穆君彥。
信中是这样诉说的:傅大爷家族的人竟胆大包天,敢逼我娶姓傅的女人。到现在我才知道傅大爷要我心头血救的那个女人竟然是他亲妹……唉,说实在,如果让我娶了姓傅的到有可能,只可惜,朝中无男皇后的例子,也不知我开这个先例会不会遭雷劈?不,我没被雷劈,就先被傅大爷劈了。容我感慨一句,楚楚啊,没你我真寂寞如雪……你是医生,给个意见,你说我变个性会不会更好一些?
一长窜乱七八糟的,看得慕容楚脑仁突突跳。
完全不知道他想要表达个什么意思的慕容楚直接捏了纸条,结果身边的雪鹰爪子再划了两划,另一小圈纸条滚了出来。
慕容楚:“……”
无奈拿起展开一看,第一句就是:就知道你会丢掉。别吃我的鹰,以后我们就以此鹰当手机使,就咱俩是老乡,平常时没事多联络联络感情,唉,没信息科枝的时代,我连躺着都生不如死。
慕容楚:“……”
第488章 :良宵难得!(5更)
“啪!”
正看着,手中的信条被狠拍在桌面上,瞬间碎成粉。
慕容楚:“……”
知道你内力好,连纸都能化成粉,可你这气又是为哪般?
深黑的眼睛贴上来,慕容楚装作若无其事的要转身,另一只手伸过来挡住她离开的动作。
“你竟还与他通信,楚楚,你什么时候对一个男人如此念念不忘了?”
慕容楚:“……”是那人飞鹰传书,不是她念念不忘。
“楚楚。”
“雪圣国内有我需要的东西,我拜托他替我找找,”慕容楚解释。
奉天脩盯她好半晌,才勉强信了她的话。
慕容楚现在挺烦的,奉天脩这么天天粘着,她哪里能抽得出时间来找药?
而且那是主药,不能断了。
因此行为太过阴损,慕容楚下意识的不想让他知道自己行的这些事。
“我的人也亦能替你找。”
“你的人另有用处,关于萧云宬这件事我想要与你说说,”慕容楚掩下那瞬的暗芒,拉过奉天脩的手坐到椅上,接着道:“以前我没发现萧云宬这么蠢,今天总算是知道那几年对他还是很有副作用。你就这样选了这位君主,将来怕也是……”
“君王者,顾虑甚多,他疑心重不肯信全了奉王府和慕容府,也无可厚非。帝王家无亲情,又何况是臣子与君王。”
慕容楚听得这一席话,愣了愣:“原来你看得很明白嘛。”
“你一直当我是个愚蠢的。”
慕容楚讪笑讨好道:“怎会,你是这世上最聪明能干的!怎么会蠢呢。只是翊国漏洞太大,想要安定,只怕很难。当年展无绝引进这些人,可真是用心良苦。”
淡到展无绝,奉天脩沉默不语。
“天亮了……”
慕容楚抬头,就看到窗外的晨光,喃喃道,“今日邗国那群人怕是要离开了,真是可惜了……”想到龙脭决那张脸,慕容楚觉得可惜,若是能取一些来,也便好了。
“太子不想此时生事,唯有将人放回去。”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翊国弱到这种地步,他还想要维护自己的权力,对外围那些隐患却不关心。邗国狼子野心,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出来。他此时让着邗国,邗国就会觉得翊国好欺。你也是想以和为贵吗?”末了,慕容楚回头问身边人一句。
脚下突然腾空,人下瞬间就落在他的怀里。
“楚楚,这些事不用你太操心。这是他自己的选择,我只要保你无忧。累了一夜,该睡了。”
说罢,慕容楚的脑袋已落在枕上,跟着身边的人掀被子躺进来。
慕容楚转过身来盯着奉天脩的面具,忍不住伸出手描绘着他面具的轮廓,“我现在只想替你好好恢复这张脸,慕容府有大哥他们在,而你……”只有我了。
抓住她乱动的手,放在唇间轻轻吻住,然后张口轻咬。
慕容楚眯着笑眼道:“等你这伤好得差不多,我们就去邗国。”
奉天脩眼中闪过疑惑。
慕容楚笑着凑上自己的唇,没有说为什么要去邗国,而他也隐隐猜到了些什么。
眼下,春风拂晓,良宵难得,岂能错过去了。
第489章 :泼了他几滴颜料。(6更)
龙脭决与那位老王爷果然提出告辞,在宋隐逃离之后,他们就马上离开翊国,其间定有什么猫腻。
奉天脩与萧云宬站在城上远目眺望离开的队伍,听萧云宬道:“奉王可怨孤?”
“不存希望,何曾怨。”
萧云宬讶了讶,苦笑道:“孤知你夫妇二人一条心,但不曾想你也早对孤失了信心。”
“当初选你,也因她。你令她失望,便是令本王失望。”
“还真像你的性子,是孤蒙了眼。”
“她从不给人机会,却给了你机会,”这是最后的机会。
萧云宬又是一声苦笑,“孤知道。”
奉天脩突然冷冷瞥了眼过来,寒声道:“本王不喜欢你。”
萧云宬:“……”
他也不喜欢他。
奉天脩收回冰冷的目光,“城外本王已布置好,他们不死也得重伤,南安大营那里有本王的人守着,现在不过表面上的混乱罢了,太子无须忧心。你那些人,撤出来。”
萧云宬微眯起了眼眸,“奉王想得周到,但孤的人不能撤,一旦有闪失,孤的人可以助一臂之力。”
现在安翊国的根本要紧,不是内讧的时候。
奉天脩开口向他说这些,证明这对夫妇是已经商量好了,有奉天脩相助,萧云宬便轻松了许多。奉天脩若是旁观,对翊国而言可就是大危了。
想到此处,萧云宬的眸色变暗。
正是两人城上议事之时,原本躺在床上的慕容楚已经飞奔出城了,想了想,她还是不能放过龙脭决这张脸,太可惜了。
习武,又长得贼俊的人,难找。
……
雪圣国。
飞雪连天,天色阴沉,穆君彥正趴在折子上呼呼大睡,御书房左右只有两名近身伺候的公公。
其中一位被穆君彥改了名叫绿公公的稍微有些年纪,是专门伺候穆君彥左右的,因为常年绷着一张脸,就跟绿了脸的公公似的。
穆君彥就擅自给他取了个绿公公的名字,以示恩宠!
“皇上,今日去请摄政王的官员们回来了。”
正睡得香的穆君彥突然被人打扰,差点拿起放在边上的毛笔插进绿公公的喉管,幸好中途刹住了,在绿公公瞧不见的背面隐去了眼中徒然涌起的戾气。
一回头,精致俊美的脸上又堆满了笑容:“我说你们发什么神经,傅大爷操劳多年,偶尔给自己放个假,你们非得要去上门将人请出来。不是没事找事吗?一群饭桶,全朝的事就只有他傅大爷能干吗?”
绿公公汗颜,无奈提醒穆君彥一句:“皇上,摄政王已有十日未上朝了,您是不是该去瞧一眼?”
穆君彥再听到这话,怒得拿起笔筒就往外摔,“让老子去请他来上朝,让他去死。他不来,老子更轻松。他最好是永远不要来上朝,憋死在王府算了。到时候老子拿鞭炮去他府门庆祝,傅大爷跟老子装大爷装上隐了是吧。”
绿公公暗暗抹冷汗,小心翼翼地提醒:“陛下,是您惹了摄政王生气才……”
“放你狗屁!不过是顶了他几句,泼了他几滴颜料。难道朕身为一个皇帝连这点权力都没有了吗,他竟敢跟朕傲娇上了。”
绿公公汗颜,您还知道您是皇帝啊,您拿****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抹摄政王的朝服还是一个皇帝所为吗?
第490章 :狗胆包天!(1更)
踏夜而回的慕容楚手中多了一样东西,小半瓶的青玉瓶液体,只要再找到一个人的,就能装满这只瓶子了。
晃着手里瓶子,慕容楚想起那人不可思议的样子,她实在不懂,这些经历风霜的贵族,见到她阴损一面,当真有那么吃惊?
不论在哪个世界,人吃人已经形成了一种自然规侓,当然,也不是说真的吃人。
但本质上也相差无己。
慕容楚负手立于廊台中,看着中梢的弯月,天气渐渐转暖,但她这心突然变得有点不安定了。有些事,仿佛在平静中慢慢撑起。
关于原身,还有太多的未解之迷,一切都这么顺利,这般沉静,反而不好。
慕容府的人都不知道原身会武,那么原主一身武功从何而来,死因又真如她所看到的那样吗?低首弹了弹衣摆间沾染的尘土,眼睫轻眨间又掩去所有的波动。
多愁善感不是她的性格。
接下来的日子,慕容楚日夜在帝都城徘徊收集特殊药材,奉天脩在与萧云宬整顿朝纲。
朝廷要洗牌,总有些人要倒霉,有些人要高兴的。
帝都城内有哀怨,有喜悦。
慕容楚将所有精神力放在奉天脩这张脸上,因她的出没,帝都城内很快流行一种怪病,那些作恶的人,但凡有点颜值的,年轻的,就被怪病侵蚀,一夕之间整张脸如同被吸完了精元般,变得又皱又老,如同千年的老妖怪。
萧云宬与朝中官员都在忙着整朝纲,哪里抽得空再理会这等事,索性被下了怪病的只是那些作恶之人,到让百姓们广泛传播,说这是上天的惩罚。
作恶作多了,报应来了。
如此又过了十日,慕容楚再给奉天脩换上了新药,又是一轮痛。
也在慕容楚给奉天脩换好药的第二天,雪圣国药材如约送到了奉王府,还有猎狼再奉上海洋里游动的食药。
能够在这样短时间内集齐她想要的东西,也多得这些人帮忙。
冰原上的东西难找,那位摄政王也不是没有本事的,雪圣国和翊国相隔极远,来去一趟很费时间,慕容楚两个月前才将信送到摄政王的手中。
第三个月就将东西送齐了过来,雪圣国实力着实强大。
陆冬从慕容府抱一堆文件回来就看到站在屋里发呆的慕容楚,悄悄将东西一放,再悄悄上前,悄悄声说:“大小姐,奴才趁着这些日子,在外头置了一个隐蔽的院子,您以后要是看中了谁,让奴才带过去藏着就是,不必每日每夜的往外跑。”
慕容楚:“……”
这狗奴才到底是有多大的狗胆才敢在奉天脩的眼皮底下干这种事?也不怕被奉天脩抽筋扒皮。
“往日大小姐在慕容府里未得尽心,到了这里,奴才一定会好生替大小姐安排妥当了。”
慕容楚低叹,伸手拍了拍陆冬的肩头,“得奴如此,该是我的幸还是我的不幸?你家大小姐我已嫁作人妇,这些美男怕是无福消受了。往后,你也别再胡思乱想了。”
“大小姐?”陆冬抬头,红着眼眶道:“奴才知道您在这里憋屈,奴才都明白……”
慕容楚:“……”
他哪只眼看到她委屈了?他又明白什么了?
“那次,奴才都听到您半夜骂王爷了……奴才知道您心里苦。”
慕容楚:“……”
那是闺房之乐……他非要这样扭曲事实,她也实在没办法了……唉。
自从那次纵身跃崖回来后,慕容楚再也没让奉天脩近过自己的身了,陆冬说的就是那次。
第491章 :领妙龄少女回府。(2更)
阅着南安大营来报的折子,慕容楚陷入短暂的沉默,后又提了笔连写了数道密令,亲自秘密发出去。
南安大营到底是慕容府经营多年的地方,怎么可能说没就没了。将军令号令的是全军,但在兵之前还在副将,骠骑卫等将官。
忠心慕容府的,还是有那么几个的,而这几个将官足够慕容楚使用了。
往应洲府再发一道密令,慕容楚今日便就慕容府的折子给处理掉了。
应洲府,接近南安大营繁华地带,慕容府在应洲府的生意那是如火如荼,也是南安大营另一个接应点。
她早已在之前接了慕容楚这具身体后,就开始安排下去了,只是收效有些稍差,不在她的满意点上。
慕容府被推到顶点毁灭,若非有她过来,原主一死,慕容府还真的要成为历史了。
朝代更替,全新局面重新开启,为官者变动甚大。
朝局大动,于慕容楚这个窝在家里二十多天足不出户的人来说,简直就跟隐世高人那般深居简出,连那些新贵们也只是听闻其人,不见其人。
慕容楚这些天为了养奉天脩这张脸,那可是费尽了心思,连夜连日在药房里不出门,最后连账务,吃喝睡全在里边了。
于是咱们的王爷就受了快一个月的冷落,除了给他的脸换药,慕容楚出现在他面前的次数可以用十个手指头数得出来。
也由于奉天脩事忙,两人到也一时撞不到一块儿。
一个在书房度过,一个在药房。
要是不知道慕容楚在弄些什么,奉天脩还真以为被抛弃了呢。
从宋隐离开翊国到慕容楚真正的走出药房,前后已经两月有余了,翊国的朝局也渐稳。
奉天脩把该能做的,能做的都做了。
萧选到底还是翊国的皇帝,还没有达到要与萧云宬摆父子阵的地步,二者如今彼此都互相牵制,又不得不放下争权夺利的内讧,专心治国。
朝局暂时的稳定,可不代表就国泰民安了。
“王爷呢。”
慕容楚从那间药房里出来,脸色都变得有些苍白了,全日不见阳光这么多天,再加上她将心思放在这种研究上,脸色都显了些憔悴。
候在门边的陆冬和霜月却瞧着瞧着,就发觉他们家王妃有点胖了。
“王爷在书房等着呢,知道王妃您今日出门,王爷定然高兴。”霜月赶紧回道。
慕容楚抿了抿唇,正要说话,就听奉菁莹那个院子传来几道热闹,那边已经安静这么久了,突然有热闹传来,也是奇怪。
见慕容楚将目光放到那个方向,霜月连忙解释,“是奉小姐回府了,还带了名女子进府,听说是方家那位表小姐。”
方家?那就是方氏娘家那边的人了。
奉菁莹在本家养伤养了这么久,想来是有人开导过,让她走出了展无绝的影响,回到奉王府。
“除了这两位进府,可还有其他人?”
“本家那边到是来了书信给王爷,也不知说了些什么,”霜月是提醒慕容楚想要知道更多去问王爷更为直接一些。
慕容楚点头,没有再问下去,直径往书房方向走。
而此时,奉菁莹领着一名妙龄少女进入院门,将她安排在旁边的院子,那女子端庄温雅,一身淡梅素衣,单是瞧那个婷婷而立的背影,就知此女长相非凡!
第492章 :上街。(3更)
进奉天脩的书房时,李东云正匆匆走出来,朝慕容楚匆匆一礼就消失。
“这是怎么了?”慕容楚指李东云这般行色匆匆所谓何事,“是不是西北大营发生什么事了?”
里头正搁笔的奉天脩闻言从案前起身,绕过来,高大的身躯就立在她面前停下,枯井般的眼瞳正压低下来看她,沉着音调道:“你脸色不太好。”
“被药薰了,过几日就会好。”
奉天脩眼神死死盯着她,仿佛在说,你竟敢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知道慕容楚有心疾,奉天脩对慕容楚的身体格外上心。
慕容楚转移话题,“今天你的好妹妹领了个女人回府,是你母亲方家那边的人。”
奉天脩正要与她说这件事,见她知晓了也就不用再说了,只微微颔首。
“希望这次她回来不要闹出什么大事来。”
慕容楚想起奉菁莹的性格,无奈之极。
奉天脩对奉菁莹不如以前那般在乎,只是她到底还是奉府的千金小姐,是她的妹妹,这奉王府自有她的一席之地。
“先不说这些,”慕容楚突然走过来去抓住他的手。
奉天脩愣住。
慕容楚拿起他异常修长的手放在她纤纤素手中把玩,左手的无名指被那只白皙温软的手抚上,被她的动作弄得呆愣的奉天脩一时反应不过来。
摸着摸着,奉天脩耳朵有点红了。
欲要张口说话,慕容楚就突然放开了他的手,拿回自己的手的奉天脩拿右手去抚刚刚被慕容楚摸过的地方,耳朵更红。
慕容楚不知奉天脩心中那些想法,只瞥了眼他红起来的耳朵,不由觉得好笑。
她家王爷还是这么纯情,在榻上也是她主动了才敢作为,慕容楚觉得很无奈。
“许久没出府了,可得空?”慕容楚撇过淡笑的眉眼。
已经被这抹笑容迷惑的奉天脩点点头,全然忘了自己在刚刚时还和李东云商议的大事。
……
卫绎驾车,陆冬随行在旁。
慕容楚大大方方的牵着自家王爷上街,对周围投来异样的目光和指指点点,仿若什么也没看到似的。
奉王爷则是有些小害羞,耳朵上的红晕从出府到现在一直未消过。
平日里夫妻再恩爱,也没有这么大大方方在人来人往的街上手拉手逛。
奉天脩这张面具就是个特别的象征,就算没见过慕容楚的人,看到奉王爷这张面具也能猜到她的身份了。
一时避恐不及,特别是走在身侧的男子,在这个帝都城内,没听闻过她事迹的人还真找不出来。
奉天脩本是想提醒她现在是大白天,又是帝都城中最热闹的市集,很多人看着。两只手紧紧交握在一起的感觉,他不想抛开。
“大宝堂?”
慕容楚盯着这招牌默了一下。
“两位客官……”掌柜的刚迎上来,撇见奉天脩这张面具,脸色微变,然后毕恭毕敬哈腰上前,讨好道:“王爷,王妃快里头请!”
大宝堂是帝都城最好的首饰铺,货款也是上等的,一些富家千金,贵妇都喜欢到大宝堂取要名贵的首饰。普通人家想要在这里买一件首饰,都要花费一家好几年的积蓄。
所以,这大宝堂是真正的富贵地。
第493章 :遇熟人!(4更)
进了大宝堂,慕容楚也没理身边聚集的客人投来诡异的目光,走到柜台前示意掌柜拿纸笔出来,快速在上面画了两个圈,再将两字提上。
一字是‘脩’,另一个是‘楚’。
画完再示意陆冬拿出一块金子放在柜台前,“余下的,就作为定金,打出这对东西来,我再给你另一半价钱。”
掌柜的拿起慕容楚画的两个圈图纸看了又看,发现慕容楚竟然连尺寸都标示好了,用的是这个时代的尺寸。
厚度,直径等都标得清清楚楚的,掌柜开首饰铺已有数年了,自然知道这些东西如何打造。有人向他打造耳环,步瑶等,却未曾见过有人拿金条来打造两个小圈子的。
掌柜的斗胆问:“不知奉王妃要打造这东西做何用?”
“打造出来就是,别问太多。”慕容楚没要和掌柜多说的意思。
这可是他们现代的东西,而且以后还会是个商机,怎么能随意透露了。
慕容楚突然觉得自己可以去赚取别国家的钱,单是国内发展是不行的,慕容府必须再做大了。
交待掌柜后,慕容楚又拉过奉天脩离开,只是首饰铺的门还没出,就碰到了不熟悉的人。
“表妹!”
慕容楚正为自己接下来的计划有些洋洋自得时,大宝堂门口就走进两男一女,还有若干随从。
叫住慕容楚的这位是名俊朗男子。
这三人容貌也堪好,又带着这么多随从,惹眼得很。
“表兄来帝都城数日,也未曾见你回慕容府探望,不想在这里碰着了!”
这位叫住她的俊朗男子正是慕容楚的表兄江襄,岭南贵族出身。慕容楚知道慕容恪将江襄叫上帝都城是为了培养人才,所以,在听到对方叫自己表妹时就猜全了这人的身份。
虽然对这个人原主一点记忆也没留,慕容楚却从容不迫的回道:“表兄。”
“一年前你突然匆匆回帝都城,家母甚是忧心了一把,当时瞧你面色不对。后又听闻了慕容府的事,表兄甚是对不住,帮不得半点忙。”
对方一见慕容楚就自来熟悉的呱呱个不停。
一年前突然回帝都城?慕容楚在死前去过岭南!
慕容楚眉头几不可察的皱了皱,面上却不显半点,“当时有急事,匆匆告辞实在抱歉。”
“表妹还嫁了奉王……”这会儿江襄才看到身边的奉天脩,三人脸色均是一变。
当初听到慕容楚嫁入奉王府时,岭南的人表示了很大的反对,只是离得远,无法改变些什么,又有遭一些变故,岭南那边到是一时无法派人出来查看一二。
要不是听说慕容恪安然回来了,又养好了伤势,写信给岭南让他们收了派出去的人,这才将江襄送上帝都城助慕容府。
“见过奉王!”
三人齐齐拜礼。
奉天脩目光凉凉的在三人身上扫一回,就没有了任何表示。
“不必多礼,都是自家人,”既然是大哥亲自召唤来帝都城的,慕容楚也不会难为他们。
“表妹可还记得明琅兄?”江襄收起那分尴尬,介绍身边穿着一袭绣绿纹的紫长袍的俊逸男子。
刘明琅朝慕容楚微微一揖礼,端是俊逸少年,风度翩翩!
“楚楚,许久不见!”
在旁的奉天脩眯眼,陡然寒声道:“谁允许你叫楚楚的。”
刘明琅被这突如其来的寒声吓了一跳……
第494章 :铁汉变痴汉。(5更)
“咳。”
慕容楚感受到气氛瞬间的尴尬,重重咳了声,拉过眼神阴冷,浑身散发冷气的男人。
“表兄与二位慢慢逛,我先与王爷去其他地方,”这三位明显很怕奉天脩,不单是他们三人,身边的人都不敢靠近一步。
听过‘恶鬼’名声的人,都知道奉天脩是个怎样的人。
因为有一张吓死小孩老人的脸,他不得不以面具示人,不得不让自己过上清寡的日子,但凡百姓多的地方,他不轻易出现。
再看看那位生得玲珑漂亮的女子露出惊的眼神,还有那瑟瑟发抖的样子,慕容楚面色陡然一寒。
“看着她不太舒服的样子,还是将这位姑娘扶回府去吧。”
声色清寒如冰,眼神沉冷如她凝冰般的脸。
江襄就察觉到慕容楚已经生气了,赶紧挡住在女子的身前正要陪不是,慕容楚却是一拂袖拉着奉天脩走了。
随着慕容楚身后一路出来的奉天脩也感觉到了慕容楚的不一样,要质问的话咽了回去。
慕容楚知道奉天脩已经承受习惯了那种眼神,可是她心里很不舒服。
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别人惧他的样子了,并不是那种实力的惧,是那种碰见鬼,嫌弃般的惧。
走出一段距离,吸了一口气松开人,“奉天脩。”
“你生气,为什么。”他定定望着她的眼睛问。
“我没生气,只是突然想到你母亲说过的话,也突然猜到你当年为什么会那样做。”
奉天脩眸色一紧,逼了上来,瞳中闪过一丝紧张,“她……说了什么。”
慕容楚摇了摇头,道:“没什么。”
“楚楚。”
“再等等就好,”慕容楚伸手抚上他冰冷的面具,轻声说:“很快,你就会恢过来了,再痛两次……两次就差不多了。”
倒底不能一蹴而成。
“这些,我不在意。”看到她的神情,奉天脩就猜到了她生气的原因。
慕容楚抚着他的脸,没说话。
他不在意,可是她却在意了。在意别人看他嫌恶却不敢表现出来,化为恐惧的表情。
她在想,没有能耐的奉天脩,会遭到怎样非人的对待?
要不是他是奉王,别人还会掩饰那些害怕吗?只怕要将他当成妖怪火烧了吧。
这个也不是不可能的。
“最近发生什么事了吗?”慕容楚不提这些烦恼人的话,人嘛,太消极了反而不太好。
她这个人很淡,却从不消极。
也从不相信有什么困难能难倒自己,坚信从未在她的心中消逝。
话落,慕容楚就望着街上往来往去的热闹,人们似在着急着准备些什么。
“三日后就是桃花节。”
“桃花节?”慕容楚愣了下,恍悟道:“是啊,这年都过这么久了,桃过就春了。”
“确实是迎春之意,”见她凝望远方一隅,奉天脩顺着她的眼神望去,那是一片蓝天,什么也没有。
“桃花节与我一道出来吧,你就该多到人前走走,你为翊国守护了这么长时间,也该感受一下翊国的一时美好!”
望着少女春风般微笑,铁汉也变痴汉了。
“好。”一个好字传远。
第495章 :离开他身边,嫁给有缘人。(6更)
相约桃花节后,二人沿着一条热闹的集市走了一圈就回府了,至于慕容楚要那位掌柜造的圈圈,奉天脩并未多问。
大宝堂中遇着了江襄,慕容楚次日就回慕容府一趟。
连隔两月未回慕容府的慕容楚进门就看到大哥冷峻的脸,还未与人说话,慕容恪就冷声道:“我正有事找你,随我来。”
看大哥的神色不对,悄然向旁边的流木递去一个眼神。
流木神色凝重,以眼神示意她小心说话。
经过上次慕容楚最后接筋后,慕容恪如今已能下地行走了,这但这件事并未让外边人知晓,在外人面前,慕容恪仍旧坐着轮椅。
慕容楚狐疑的跟在慕容恪身后进门,隔绝外边,只有他们兄妹二人。
慕容恪霍然转身,目光冷沉的将手里拿的东西猛地拍在桌面上,这时慕容楚才发现慕容恪手里还拿着一沓纸。
“这是?”
“你自己看,”慕容恪咬牙道。
慕容楚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这些东西绝对不是好东西。
“大哥直说这些是什么吧,我就不看了,”慕容楚抬起清眸,看着愤怒的慕容恪淡淡道。
“看。”慕容恪两拳捏得咯咯响,压抑着满腔的怒火。
慕容楚清眉微挑,“能让大哥这般恼怒的,看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确实不是好东西,”慕容恪突然冷笑一声。
看了慕容恪一眼,慕容楚慢慢拿起桌上的资料,翻看的第一张,正如慕容楚所猜那样,这不是个好东西。
与之前她在奉氏本家,由方氏交给她的东西一模一样。
方氏啊方氏,到死,你还要陷害你的儿子,到底是有多恨他才做到这份上?
“现在你知道他如何对付我慕容家了,楚楚,从他身边离开。”
慕容恪的言语愤怒而决绝。
慕容楚翻开下一张纸,慢慢的往下看,对慕容恪的愤怒视而不见。
慕容恪咬牙:“楚楚。”
素手慢慢压下手里的纸张,缓缓抬眸,里边沉静得不像是第一次看这种东西,事实上,她第一次看这些东西时,眼中也是毫无波动,“弱肉强食,不过如此,大哥在气愤什么?”
“楚楚你说什么?如此说来,还是我们慕容家的怯懦了……”
“确实是如此,技不如人,怨得谁。”
“楚楚?”慕容恪不可置信的看着冷漠的慕容楚,像是不认识了她一般。
“离开奉王府已无可能,我答应过他,要永远站在他的身边。大哥,他只有一人了……”
“不行,必须离开奉王府……有大哥在,你不必忌惮他。大伯和你三哥也极力支持你与他和离,他在利用你击跨慕容府,他想要得到南安大营。你可知道他现在派了多少人在南安大营设下暗桩……”
“我知道,”她的人就在南安大营运作着,能不知道吗?
“楚楚!”慕容恪将牙咬得咯咯响,实在不懂为什么他的楚楚会变成如今这个样子,深吸了一口气,狠心道:“你不出来也得出来,奉王府,你不能再住了。实话告诉你,早些年父亲就让大伯去南方邗国给你订了一门亲事,婚没退,只要你离开了奉王府,还可以嫁给你的有缘人。我早就说过,除了那个有缘人,你嫁谁都不得善终,趁着现在还早,离开奉王府。”
慕容楚霍然扭过头来,抿着唇,敛着神色,并不像是听到了不得了的话,淡淡重复他的话,“亲事?”
第496章 :大哥的坚持。(1更)
“对,亲事,之前来不及阻止你,木已成舟,当初我又那个样子……”那个时候要不是他无能,也不会让奉天脩娶走楚楚。
慕容楚微微皱眉,“大哥也知木已成舟,如今为何要与我说这番话。”
“楚楚,他是我们慕容府的仇人。”慕容恪重重的提醒她,希望她能醒一醒。
那男人脸长那样,也不知是用了什么法子迷惑了他的楚楚,让她这般死心塌地,慕容恪恨得不行。
“仇人?大哥,楚楚并不想将话说死了,但奉王府,我是走不出来了。”慕容楚缓缓道。
语态沉绝,不像是在与他说笑。
最怕看到的,就是慕容楚这般沉井的模样,仿佛所有的事都不能憾动她一分一毫。
见慕容恪表情沉重又失望,慕容楚淡着声道:“而且这些东西真假性有待深究,大哥还是好好重新查一遍再来同楚楚说这些话。”
慕容恪拧眉,盯住慕容楚挺直的侧影,深吸了一口气,“好,大哥可以继续令人查实,但若此事是真,你必须离开他的身边。至于那桩婚事,你自己去向大伯解释,婚是退还是如何,你与大伯商议好了。”
一个太极,就将这个问题打给了慕容楚自个去解决。
慕容楚无奈,只好接了。
“我这就去与大伯商量,”慕容楚对家里给她订婚却藏着不说着实无言以对。
兄妹二人从屋里出来,面色各异。
候在外头的江襄等人见二人出来,急急迎上来。
“恪表兄,表妹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也不能拉着单独训斥,”江襄急道。
“不过兄妹之间几句私话,江襄你也不必替她担心,”慕容恪拂拂袖,冷梢的眼神看了旁边那少女和男子一眼。
岭南刘家是百年名门,其底蕴深厚。
刘明琅生得眉目疏朗,一表人才,其才华更胜江襄一筹,在刘家,文武修习。凡男儿都有一身好本事,女儿家也修得浑身才情。
岭南刘家胜过了江家,江襄将这对兄妹领进帝都城,也不知是好还是坏。
女子刘锦兮个性通透,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在岭南上流族群中,也是颇有名声的贵小姐,在岭南刘家也是受尽了万千宠爱。
其女不娇纵,初瞧着还有些乖巧,年纪也与慕容楚一般。
正是能一块儿做闺密的好年纪。
“表妹与恪表兄无事,我就放心了。”刚刚看慕容恪那个肃然样子,还真怕这对兄妹打了起来。
“楚楚,昨日真是对不住,在奉王面前失了礼。”刘明琅赶紧为昨日的事向她陪不是。
慕容楚不冷不淡道:“也不是什么事,王爷不会同你计较。”
大家都怕得罪奉王,来帝都城前,也是打听好了帝都城中那些人能得罪,哪些不能得罪。
眼下这帝都城中,也就属奉天脩势大,刘家虽是百年名门,底蕴也深厚,可到底山高皇帝远,有些事还是急救不到这儿来。
刘家带了不少的人进帝都城,如今正在外边置办宅子,暂且居住在慕容府。
感觉到眼前的慕容楚与之前他们接触的慕容楚不同,不由尴尬了一把。
同时也知道慕容楚是奉王妃,他们到也不怕真的得罪了奉王,有江襄这层关系在,也不怕奉王真的怪罪下来。而且,他们刘家想要在这里扎根,就必须找一颗大树靠着,奉王虽然恶名在外,却也是最好的利用的对像。
刘明琅眼神闪烁间,忙道:“早听闻奉王大名,一直仰慕,也不知楚楚能否给我们引见一二?”
第497章 :邗国望门。(2更)
引见?
慕容楚柳眉微挑,因朝局重整,各地方名门望族有不少上帝都城,只为扎根在这繁华帝都。不过两月时间,帝都城的新贵就增了不少。
争夺名利,人之常情。
只是这位会不会太大胆了?竟敢在自己的大哥面前让自己引见,明着他们刘家是要来靠着慕容府发展的。现在又当着面意投奉王府,这刘明琅不会以为她嫁了奉天脩,慕容府和奉王府就士同一气了吧。
如果不是太蠢就是另有打算,目前来看,刘明琅是太自以为是。
“仰慕?”慕容楚淡淡重复他的话,心说,既然是仰慕,为何昨日见了他是那般表情?
“早听过奉王爷的大名,还请楚楚引见。”
因为没人敢递帖子进奉王府,所以在这段时间来慕容楚才能这般安静。
就算有斗胆递帖子到奉王府的也被奉天脩令人无情的打了回去,之后无人敢上门。
慕容恪神色有些阴郁,因为在来帝都城时,刘明琅就令人递帖子到奉王府上,未得见。
但这件事,慕容恪是知晓的。
是以,才会对这对兄妹并无太多的好感。
“若有机会,且再说,”慕容楚并不清楚奉天脩需不需要人才,并不是她偏心,奉天脩身边太空荡了,有些人助他也好。
得回府问过了他才成。
旁边的慕容恪闻言,眉毛一竖,哼道:“后面有些东西给你,让流木带你过去。”
慕容秩和慕容溱的存在并未向任何人透露,慕容恪也是近两日才向江襄几人露出自己完好的一面,当时也将他们震惊到了。
正因为慕容恪重伤,所以才将江襄接来帝都城的,不想来了一个多月却发现慕容恪竟然大好了。那可是筋脉断裂的废人,突然在他们活生生的站了起来,能不惊吗?
直到现在他们都在怀疑慕容恪是不是故意隐瞒了什么,让世人以为慕容府真的完蛋了,然后在背后运作一番,再重新崛起。
慕容楚与流木离开,绕过两条路才进了密室。
如今榻上的两人已经能坐着了,精神也比两个月前好了许多,看他们现在的这个样子,哪里像是重伤者。
“楚楚……”她一进门,慕容秩就直直盯着她。
慕容楚一言不发的走过来给二人把了脉,等她做完这些,慕容秩才重新开口,神情严肃,“如今大伯躺在这里不能动,什么也不能替你们做主。是大伯无能……”
慕容楚不禁觉得好笑,直言:“大伯有什么话直言,一家人不用拐弯抹角。”
“你同大伯说,你可愿意离开奉王府。”慕容秩的神色变得很冷硬,有种逼小情侣分开的凶恶家长的趋势。
“关于那桩婚事,当年父亲是怎么想的?邗国与翊国势同水火,却跑到邗国给我订了一门亲事。订了就订了,竟还瞒我到现在。”想来原主也是不知道的。
慕容楚这么直接转移话题,本是要喝一句的,却恰好说在慕容秩想要说的话上,只好沉着脸,忆着当年道:“你父亲也是经地一番考量才下的决定,后来没想到慕容府会遭此变故。邗国那家族是望门家族,你那有缘人也非常人,在邗国朝堂很受重要……”
慕容楚突然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父亲不会将我许给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吧……”
慕容秩瞪了眼过来,“你父亲岂会害你,那孩子大伯是没见过,可那家族作风确实是极好,本该是用你二人的婚姻维系两方关系,不想造化弄人。”
慕容楚叹道:“大伯可有两家交换信物。”
第498章 :大嫂人选!(3更)
“信物一直放在慕容府的库房中,”慕容秩担心道:“楚楚是想要退婚还是……”
“我既然已嫁作人妇,他们既然是大家族,又是邗国重臣,于他们而言我慕容楚已残花败柳,大伯以为我离开奉王府,邗国那位就会娶我?”慕容楚坐在一边椅中,缓缓道来。
她说确是事实,就算现在她离开了奉王府,邗国那位也会嫌弃她。
“你在奉王府,太危险了……”慕容溱突然开口,“我不知道他是怎么迷惑你的,楚楚,我们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好。奉天脩这个人……不是善良之辈。”
慕容楚摇摇头,脸上突然扬起一秣似笑非笑,慕容溱碰上她这双似笑非笑的眼瞳,不知怎的,有些尴尬从面上闪过。
“善良之辈只有一个下场,”慕容楚勾唇,道出让慕容溱有些窘迫的话。
是啊,正如他们慕容府,可不就是一心为国,为君吗?到头来却得到如此收场。
善良,也是要看对的是什么人,什么事。
“这事既然我知道了,就由我自己来解决,”慕容楚起身,准备去找那个信物。
“楚楚……记住你是慕容府的人。”
走出门的慕容楚连停都没停一下,问了那信物是何物后就没有要多留的打算。
到库房开了拿出一个长方形锦盒,慕容楚将那只通身翠绿到近乎透明,却比钢还要坚硬的小玉笛,后面是一截垂挂的黄色流苏。拿在手里冰冰凉凉的很是舒爽,只有她中指那般大小,比中指要长两分。
所以,这只算是一件小玩意而已。
慕容楚放在手里把玩了一会儿,觉得这材质非同寻常,在手里转了两圈就挂到了腰间。
看着这么个精巧漂亮的挂饰,突然想到,自己还没问那人是谁。
本是要再转回去问,想到三哥和大伯那坚决让她离开奉王府的神情,怯步了。
只要到了邗国,拿着这玉笛子一摆,那人想必就会现身,如若对方装聋作哑当不知这件事,正合她的心意。她又何必去自找麻烦?对方忘了这事,那才好。
思及慕容恪那生气的模样,慕容楚决定从后门回府,一人却拦在了她的跟前。
是那叫刘锦兮的女子,“楚楚,在岭南时我同你有些误会,可都解释清楚了,为何避我。”
慕容楚心说,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怎么会记得自己和你那点事。
现在慕容楚再次确定原主在死前真的去过岭南了。
“没避着你,”慕容楚微垂着目光,挑眉看她。
刘锦兮闻言面上一喜,上前热络道:“楚楚,我就知道你不是那般蛮不讲理的人。”
慕容楚:“……”
“有件事,我想请你帮个忙,”刘锦兮突然露出怯怯羞态,看得慕容楚一时语顿。
“你知道的,我喜欢恪大哥……你……可否在他跟前说几句我的好话!”
道完,女儿之态尽显,脸颊红热。
慕容楚看着这个想成为自己大嫂的女子,一计上心头,不若拉她一把,也好让大哥忘了自己这事。
再说,大哥的年纪算是老了,再不娶媳妇,可就真的成为老人家了。
摸了摸下巴,再细细打量眼前这个美丽女子,单是这外表确实是配得上自家大哥。
听说刘家没有窝囊的儿女,这个刘锦兮也有些名声……怎么看都是最佳大嫂人选。
“我试试。”
刘锦兮大喜,满是激动的看着慕容楚,脸上的喜悦就跟要嫁人的新娘子似的。
“楚楚,谢谢你!”
“我只试试,成不成,在你们个人。”她只拉线,其余的,不掺和。
对刘锦兮而言,足够了!
第499章 :拜她为师?(4更)
慕容恪知道慕容楚从后门溜了,气得不行,本是想要再找她说几句话,哪里晓得她会提前从后门走。
马车晃悠悠的从慕容府离开穿行在热闹的街市中,慕容楚一个不经意的撩开帘子,看到一个角落有一群混混正与一人追打,那人虽有武功在,可那群混混的三脚猫功夫加起来到能将那人围得死死,伤了不少处地方。
马车错过去,慕容楚看清楚那少年一回头的面容,可不就是渝家那位吗?
没有了展无绝这个大靠山在,渝家少爷在帝都城就是没人要的孤儿。
“大小姐,那渝家小子朝这边扑来了。”
“赶过去。”慕容楚淡淡的声音从里传出。
“是。”
渝宸能在一眼看出慕容楚的马车,又在这样受困范围内激发怒火冲过来,潜力到不错。
马车在大街上根本就没法逛奔起来,到叫那小子直接扑进她的马车内,满身脏兮兮,那双眼睛却出奇的乌亮,手中匕首亮晃晃的朝慕容楚直刺来。
慕容楚轻轻一抬脚,轻轻一打,就将他手里的刀打开。
他竟开始发狠的朝她扑上来,“哧”一声,一枚银针扎入他的穴道,他身体凌空僵硬,砰地一声狠狠砸在马车中。
慕容楚看着他下巴着地的狼狈姿势,摇了摇头,“你怎么没敢进奉王府刺杀。”
渝宸愤恨道:“若不是那姓奉的护卫太厉害……”说到这里,猛地刹住,一张脸扭曲。
慕容楚轻笑,“原来是因为他的人太厉害了,你没办法进门。”
“慕容楚,我告诉你,我一定要将你杀了!”
“很好,”慕容楚点点头,“这么有精神,说明你活得很恣意!现在我将你丢下去,那些人一定会把你拖到巷子里打死。”
渝宸色变,“慕容楚,你敢。”
“可以试试,”慕容楚缓缓道。
“等等……我,我不是来杀你,我是想问你一句话。”
慕容楚抬腿的动作顿了顿,大发慈悲的道:“问吧。”
“你,你是不是医术极好,武功也极好。”渝宸咬牙,涨红着脸大声问。
慕容楚不禁好笑,别扭的小孩子。这张脸长得好,性格却不怎么讨喜。
展无绝死后,他过得很不如意,甚至是过得如过街老鼠,将他磨成另外一个样子。
“都极好又如何?”
渝宸咬牙又咬唇的挣扎了好久好久,慕容楚见状,素手一挥,将他身上的银针收了回来。
渝宸得回了自由愣了愣,竟安静的慢慢坐起来,盯着慕容楚好久,咬牙道:“我要拜你为师!”
慕容楚讶然。
渝宸见慕容楚的反应,羞恼不已,恶声恶气道:“我知道,普天之下的医术不轻易外传,而且我与你的年纪也相仿……如果不能教医术,我,我也可以跟着你学习武功。”
慕容楚一时无言以对,因为对方提出来的,出乎她的意料。
“到底行不行,你给个话,”渝宸羞得大声道。
慕容楚才慢慢开口:“杀过人吗?”
“你,你什么意思,我当然没有杀过人……我知道,以前我想杀你,你记恨在心不肯教我……”渝宸恶狠狠道,还没说完,就听慕容楚缓缓道来。
“性子太跳脱,学医怕是难,杀人的武功到是可能速成。”
第500章 :歪门邪道。(5更)
渝宸张着嘴,呆愣地看着慕容楚,眼前的人明明与他年纪相仿,却比他稳重了许多。
以前这个女人明明那样的为非作歹,是帝都城人人都喊打喊杀的浪荡女子。
现在,却变成这般,渝宸前面虽愤,等他自己冷静下来后才慢慢想通其中一些道理。
他唯有放下膝盖,才能学得本事,重振当年的渝家。
渝家出事的时候,他还很小,但那时候他已经懂得了什么是责任,后来破罐子破摔,才成了一纨绔子弟。
本以为这次是要碰壁的,他也做好了准备被慕容楚踹下马车的准备。慕容楚的平静,出乎他的意料之外,还说了这样的话。
渝宸震惊的睁大眼,“你们医者不是向来都极端保守自己的医术外传吗?怎么你……”
“保守派吗?很遗憾,我对保守派没多少好感。而且,我并没有答应你要收你为徒。”
渝宸面容闪过一抹愤意,但很快被他压住。
“你有什么条件。”
“你不笨嘛,”慕容楚悠悠道:“很简单,替我做事。”
“在你身边还缺人做事吗。”渝宸顿觉自己被耍了。
“缺一个做坏事的……”
“你想要我替你抓男人,我不做!”渝宸突然反应激烈,声音吼得老远。
慕容楚:“……”
“我不会替你做这种恶心的事……”
“那好,把你给我,就收你为徒。”
渝宸脸孔涨红,恼羞成怒,“慕容楚,你无耻,我真是瞎了眼才会想着要拜你为师……”
慕容楚轻轻按住他的肩头,渝宸气得往角落里缩去,“你,你干什么。”
“我只要你这张脸,”慕容楚无视他红得的跟猴屁似的脸,慢声解释:“至于男人,有我家王爷就足够了。”
渝宸半信半疑地瞅着她,对她的话,他是不信的。
是谁在几个月前抓了一把男人藏在郊林外被阮大人抓个正着?今天和他说只要奉王就足够了,骗鬼都不信。
整个帝都城的人都在纳闷,为何慕容楚还没有死在奉王手中。
是个正常男人都受不了,偏偏奉王却承受了下来,不得不说慕容楚的高超,竟能将奉王这样的人弄得服服贴贴的。
慕容楚不知道,自己的名声一去不复返。
慕容楚在问他杀过人没有时,看着他的反应,他说没杀过人慕容楚还真有些意外,因为渝宸没说谎。她本没有这个意思,渝宸突然跳出来说这话,令她灵光一闪。
“毒医,我教你这世间最歹毒的东西,杀人无形,不必守道德观念,随意而为。”慕容楚继续慢悠悠道:“武功以歪道入门,别人走正常道,你走非常道。”
渝宸:“……”
他是不是拜错师了?
“我只教你这两样东西,至于你要不要学,在你自己的选择。歪门邪道一旦走入了,就再难回,在将来的一天你还会被世人唾骂,甚至仇恨……要不要拜,慎重考虑。”慕容楚说这些话,就跟聊今天天气似的,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自己在教坏小孩。
渝宸觉得慕容楚是故意说这些来为难他的,一定是。
“你可以下去了,想好了再到奉王府寻我。”慕容楚下秒毫不客气的将人踹下马车,渝宸唉哟一声,抬头,马车已行远。
第501章 :王爷要娶侧妃,王妃您地位不保!(6更)
走进自己的院子,突闻得女子与男子的话语声,慕容楚以为自己耳朵出毛病了。
奉天脩竟然在与别的女人在说话?
“王妃!”站在院门外的霜月一眼瞥见慕容楚的身影,惊得要叫出来。
慕容楚示意,她立即就压住了声。
慕容楚站在霜月的位置,刚好能看得见院内的场面,那少女一身淡素的青衣,亭亭而立,墨发披散在后背,随着她轻微的动作微动。
奉天脩是侧着面对院门的,可以看得见他半边下巴位置还有半边面具,看不见他的神情。
却能从他轻松的说话语气中察觉得出,他与她相谈甚欢!
霜月看得急红眼,连连朝陆冬使眼色,陆冬哼一声,王爷那里没了就没了,大小姐外边还有院子呢。
“奇门阵法原就是用于兵法上,若能运用得适,必所向披靡。”
女子的声音华丽动听,像一股清泉发出的声调,引人倾听。
“确是如此。”
“当年姑姑也是佼佼者,只是后来为一个情所困,才荒废了……”说到这,少女知道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当即转移话题,“表兄,前些日子我又研得一阵法,且过来参详参详。”
说罢,衣动,少女示意奉天修到一边,令人拿了块木炭在地上画起了布阵图,两两蹲下研究,那入迷的程度根本无人可介入。
仿佛天地间只余他二人。
奉天脩甚至是没有察觉到站在院门外的慕容楚,可见得他对阵法之痴迷。
慕容楚悄然转身离开,霜月急急跟上,“王妃,并非您所看到的那样,是那女子进来找王爷的……”
“我未生气,你急个什么。他是个带兵的将军,习兵法,修阵法应当不过。”
慕容楚颇为无奈,她真的只是离开让他们好好研究罢了,他们到底急个什么劲。
“大小姐,王爷怕是要纳她为侧妃了,往后这府里又要多一个女人与您争宠了。”陆冬愤愤道。
慕容楚:“……”
“是啊,王妃,不若现在我们回去将那女人与王爷隔离了。”
霜月看得出来,王爷对那方小姐很上心啊。你看,方小姐一来,王妃这边就受冷落了。偏偏王妃还这般没所谓,看得霜月急火攻心。
慕容楚闻言轻声道:“他们是表兄妹,三代内不可……”说到这,慕容楚突然顿住了。
古人可不就流行表兄妹结亲吗?哪里讲究什么三代内不能成亲的说法。
“大小姐有所不知,这方小姐是方家的养女,并非嫡亲。”陆冬突然又打击了一句。
“养女?”慕容楚不禁奇了。
“大小姐,她的名声在帝都城内也是响当当的,与展大小姐有过之而无不及,”陆冬急急道,“王爷若真娶了这方家小姐,大小姐您的地位只怕不保。”
霜月也颇为认同地重重点头。
慕容楚:“……”
她在他们心中就这么没用?
“等他们谈完了,再叫我,”慕容楚想起自己把小白貂养在笼子太久了,正好无聊去瞧瞧。
后面两人同时不可思议的大叫,“大小姐(王妃)!”
王爷都要冷落您了,您怎么还能如此谈定啊!难道您就不怕那方小姐进门将您踢出局吗?
第502章 :王妃被王爷忽视了。(7更)
慕容楚在后院逗胖了好几圈的小白貂逗到了晚间,外边仍旧没动静,奉天脩似乎痴迷到忘了时辰,也将她忘了。
这是从来没有出现过的情况,叫慕容楚奇怪得很。
抱着肥胖的小白貂走出后院的慕容楚望了望漆黑的天色,眉色淡淡,问门边守着的陆冬,“他们还没谈完正事?”
陆冬正要回答一句,霜月正巧这时从门廊方向匆匆过来,抹了抹冷汗,战战兢兢道:“王妃,王爷正与方小姐用膳呢。”
摸着肚皮的慕容楚:“……”
所以,她这是真的被冷落了?
“大小姐,他实在太过分了,”陆冬气得抖抖身躯,义愤填膺。
慕容楚摆摆手,“罢了,让他们继续谈吧,把我那份传到这边来。”
“王妃,您怎么能在这里用膳?”霜月实在替王妃愤愤不平,凭什么那个什么也不是的女人一来就夺走了王爷?
府里只有王妃时,王爷不知道有多听王妃的话。
现在竟然沦落到跑到后院来吃饭的地步,霜月实在替慕容楚感到委屈。
“后院也挺好的,不必讲究,”慕容楚退回院内,随意的摆摆手。
“大小姐……您怎么能向那个女人低头。”陆冬瞪大眼,又是一脸的不可思议。
慕容楚已经坐下了,对两人的焦急视而不见。
奉天脩不会做那种事,她心里清楚得很。争风吃醋不是她的性格。
霜月最后没办法,只能将饭食端到了后院。
与此同时,正在用晚膳一边与身边的女子桌上研究兵法的奉天脩倏地停下手里的动作,霍然起身。
方妙龄被吓得一跳。
“表哥?”
奉天脩满眼沉凝,一言不发的匆匆走出厅,方妙龄赶紧跟上。
奉天脩突然走出来,卫绎连连走上几步,“王爷。”
“王妃呢。”
那双深幽的黑瞳四下扫视,发出这院子竟比往日更安静了些许。
卫绎咽了咽口沫,如实汇报,“方才属下看见王妃身边的霜月端着另一份膳食去了后院,下人们也说,王妃回府后就去了后院,直到方才天色黑了才叫膳……”
话还没说完,奉天脩就已大步朝后院去。
方妙龄碎步跟上,明眸轻动。
“王妃,王爷过来了……”霜月远远瞥见那抹高大的身影朝这边来,赶快进屋去汇报。
正安静吃饭的慕容楚闻言,点点头。
“还有那位方小姐也一道过来了,王妃,您可要小心些。”霜月满脸的忧色。
慕容楚不知她忧从何来,只淡笑示意她退开,然后继续用膳,桌边的小白貂正窜来窜去,看着是被关狠了。
霜月刚退出一步,奉天脩那抹高大的身影就已经跨了进来,一双眼睛直直盯住慕容楚。
慕容楚抬头扫了眼过来,然后继续吃饭。
奉天脩突然觉得有些慌,走到桌前,站在她的对面挡住半边的光线,眼神紧紧盯住她。
“谈了这么久的话,累了吧,坐下来吃饭。”慕容楚一边吃一边示意霜月添多一副碗筷。
她一开口本该是松一口气的,听清楚她说的话,奉天脩就更紧张了。因为慕容楚竟然什么都看到了,而他竟然无视了她这么久和别的女人在一起……
第503章 :淡定如她。(8更)
“楚楚……”奉天脩踌躇不前,
“坐,”慕容楚仍旧一脸的平淡,看不出是喜是忧,奉天脩忐忑的坐到她的面前。
随后又听到她轻轻扬言道:“桌上只足够我夫妻二人,就委屈表小姐回方才的院子用膳了。”
跟着进来的方妙龄微笑上前,“妙龄不知表嫂回府,实在是与表哥谈得入迷了,一时疏忽了表嫂。”
慕容楚堪堪抬头,望着含笑上前来的少女。
确实是人如其名,正是最好的妙龄时期!天姿国色就是形容眼前的方妙龄的,到能与丽妃相媲美。有弱柳扶风般的高挑身材,沉稳的气质,加上沉静的双目。
这种女人,最是难应付。
慕容楚知道对方不是那种随便就能激怒的女人,恰恰相反,方妙龄浑身自信的沉稳。
就连站在她的眼前,也是目光直迎而来,没有躲闪,没有卑怯。
那淡若的神情,仿佛她才是这个府邸的女主人。
瞧着这般作派的方妙龄,慕容楚终于是感受到来自女人间的危机了。
就算是在展无绫的身上也未曾感受过那种感觉,可在这个女人身上,她却感受到了。
在两个女人默默对峙之时,奉天脩直挺挺,一动不动的坐在桌前等着慕容楚发话。
“王爷一旦淡及国事,就会容易忽略身边人,到谈不上疏忽。毕竟这里是我们的府邸,我也有自己的事情做。”
“楚楚……”慕容楚一番话下来,奉天脩吐出来的声音都沙哑了。
慕容楚没理他,而是对身边的人道:“夜也深了,请方小姐回屋歇息,不能怠慢了客人。”
方妙龄料不到慕容楚这般直白的赶人,闻言笑笑,冲奉天脩道:“表哥,明日我们再继续研究阵法,方才与你说的那阵法还未得解,待我今夜寻得法子再与表哥分析。”
奉天脩现在哪里有心思分析什么阵法,就算是西北大营遭袭击了也比不过眼前的燃眉之急。
见奉天脩未转身看自己,而是直直盯着慕容楚不放,方妙龄也未在意,面容仍旧是笑。
“表嫂,我先回屋!”
作了一个礼,方妙龄随着丫鬟离开。
慕容楚摸着下巴,凝神看了她半会儿才收回视线,没将这事放心上的她坐回座继续吃。
奉天脩心如万只蚂蚁在爬,小白貂则是在桌上滚来滚去,毛茸茸,又圆滚滚的。突然滚到奉天脩面前,牙齿一咧,像是嘲笑他一般。
慕容楚疑惑的抬头看他,“怎么不吃?”
“你,你不生气?”奉天脩愣愣地问。
“生气?我为何要生气,”慕容楚有些好笑道:“方家在修习奇门阵法上很有一套,于你带兵有利,你和她研究阵法也是为了能守护你的军营。我有什么可生气的?”
奉天脩听她一席话,又是一愣。
“吃吧,吃完了早点休息。”
为什么他还是觉得哪里不对?想不出所以然来的奉天脩直到和慕容楚同躺在一起,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心里仍旧觉得不踏实。
直到将人搂进怀里,心才安了一分,在奉天脩将她搂进怀里时,慕容楚睁开了眼又闭上。
一夜无话。
第504章 :对表嫂,他更痴。(9更)
慕容楚是被院外一阵打斗声惊醒的,整个人从床上跳起来时,呼吸一窒。
调顺了呼吸,侧耳去听才辨出是有人在练功。
慕容楚抿了抿有些发白的唇瓣,抹了把虚汗,再伸手探自己的脉,眉突然一蹙。
在榻间坐了许久,听着院外打斗声和女子的说话声,晃悠着下床,再晃悠着坐在案前提笔写了一个药方。
等药方写好,霜月也就进来了。
“王妃您醒了,怎么没叫唤奴婢?”霜月赶紧让人准备洗漱用具。
“把我那药停了,重新抓,”慕容楚将手里的药方交给霜月,这会儿下人们也端了东西进来,她匆匆洗漱去厅中用早膳。
走出门,慕容楚看到站在石桌前讲解的方妙计,青衣动人,笑靥恬静。
这样的女子,是个男人都会动心。
可偏偏站在她身边的奉天脩已经有不耐了,好不容易见到慕容楚出来,赶紧疾步过来,“你脸色不好,可是昨夜没睡好?”
慕容楚懒洋洋地瞥着他,“并不是,只是最近有些体虚罢了。”
“体虚?”奉天脩紧张间压着声,沙哑道:“可是我的原因。”
“呃?”慕容楚一时没明他要表达的意思,等瞥着他略红的耳朵,噗哧一笑。
自那次后,他就没再碰着她了,也亏得他会想到这方面去。
“别胡思乱想。”
“楚楚,我担心你。”他突然严肃又郑重的盯着她。
慕容楚抚上他冰凉的面具,言道:“我知道,放心,我没事。”
见她眼瞳中全是温和笑意,奉天脩连盯了许久也未看到半点不妥来,这才放心。
“表哥表嫂伉俪情深,姑姑在天有灵,也该高兴了!”
方妙龄温温地上前说了一句。
慕容楚却奇怪的瞥了眼过去,方氏看到他们恩爱,那才死不瞑目。
不等其他人开口,方妙龄又道:“表哥表嫂,我也该回菁莹那边去了。”
行一礼,离开他们的院子。
慕容楚对奉天脩道:“看她行走无声,如轻叶飘浮,内力想必也深厚。”
“方家她是唯一同时修习得武学与奇门阵法精髓的奇女子,很多东西被方氏掩饰,不由外界所知。”
所以她的名声才没有展无绫盛,方家这是在保护她。
有这么一个奇女子,难怪身为养女的她会如此受生用。
那么,这个方家女子来奉王府是有什么目的?
“如此传奇女子,可惜了。”
奉天脩不懂她话里的意思,为何她会觉得可惜。
慕容楚想的是,看方妙龄那个样子是对奉天脩有几分好感的,若是没有她在。在整件事的发展上来看,方妙龄还真极有可能会是奉天脩的真命天女。
奉天脩突然捏住慕容楚的手,感觉他的楚楚有什么事瞒着他,让他心中很不安。
只有抓紧她的手,才能安一分。
“桃花节快到了,到时候帝都城必然很热闹。”
“嗯。”
……
方妙龄刚回院,奉菁莹就迎上来,问:“怎么样?”
方妙龄微微一笑,摇头,“表哥虽然对阵法极为痴迷,可对表嫂,他更痴。”
奉菁莹狠狠地咬牙,捏拳,眼中有不甘,恨道:“是她杀了母亲,我不会让她好过的。”
第505章 :奉天脩,你可愿意嫁我!(10更)
桃花节这天,从白日到晚上,全城都是热闹非凡,桃花栽满地。
城上,城下,全是看烟火的百姓。
烟花从半空炸开,五彩斑斓,烟火映亮整个夜空。
帝都城城墙上百官林立,由太子领首上城观烟花,体会百姓之乐,迎春风来。
一枚烟花呼啸升空,化作满天流彩刹那,有清冽的筝声自城下桃林处穿越泄来。
紧而震慑心魂的鼓声阵阵由后面传来,与那筝声相得应彰,两边穿越重重鼓噪喧哗声,如飞瀑泻玉,珠玑迸发,如长天之啸,震慑每个人心头。
趁着这鼓噪的热闹,一道不该出现的高大身影像是掐准了时辰,从身后上城墙。
奉王一出现,立即引起大骚动,两边自动让开一道。
陪在奉王身边的,还有两名女子,其中一位正是奉王府唯一的大小姐奉菁莹。而另一位,则是那个传奇方家养女,有人将她认了出来。
没看到奉王妃却看到了这个女人,身边大大小小的议论声传成一片,看方妙龄的目光变得奇怪了起来。
有人马上就猜想,奉王是不是有意要纳这位为侧妃?
“真漂亮。”奉菁莹发出一声赞叹。
方妙龄抬首,也看到了眼前漂亮的烟火,不禁抿起矜持的笑容,刹那间吸引了不少目光。
“确实是漂亮。”
道完,回头看身边冷漠的男人,“表哥,表嫂去了何处?”
奉天脩不言,两手轻轻放在城墙上,抬起黑眸凝望这片烟火天空。
她说让他来感受一下翊国片刻的美好,也许,他能感受到了。
萧云宬站在奉天脩的身边,左右看了眼,仍旧没有看到慕容楚,不由奇道:“奉王妃未一起来?”
慕容楚从两个月前就一直没有再出现人前过,躲得到是很严密,连他也找不着人。
奉天脩凝望这片天,像是没听到他的话般。
一道道烟花在天空炸响,照得天地如白昼,一眼望去,全是绚丽的烟火。
奉天脩突然觉得很空虚,身边少了一个人,浑身不对。
说让他在这里等着,哪里等得住。
奉天脩回头,正要离城去找人,城墙楼梯口处一抹极淡却又极美的身影缓缓出现在他眼前。望着那抹比天上烟火还要绚丽的微笑,以及令身边所有一切失色的容颜,奉天脩挪不动脚步了。
愣愣地看着简单装束,却又美得不可思议的慕容楚,似失了魂般。
以烟火为背景,少女犹似踏着烟火来到他跟前。
望着这少女,城墙上所有人都看了过来,惊觉今夜的慕容楚竟是与往日不同,不过隔两月,就觉得这少女又不同了。
清素雪衣,带出迤逦出梦的痕迹,衣袂翩然流逸,素手一收,在所有惊愕的目光下徒然朝面前的奉天脩单膝跪下。
奉天脩猛地伸出手要将她扶住,观慕容楚最后的动作,奉天脩也彻底愣了,硬梆梆的站着,满是不知所措的看着慕容楚。
楚楚为何跪他?
慕容楚慢慢地抬起手中的小锦盒,打开,里边镶着枚金色的圈,在一片片炸响的绚丽的烟火下,眉眼间全是美丽的笑意,随后见她慢慢启唇,“奉天脩,你可愿意嫁我!”
四周鸦雀无声,只余上空呯呯炸开的烟火以及照亮天地的五彩光!
第506章 :楚楚,有你才是永恒!(1更)
锣鼓喧天,烟火啸天冲开化作满天流彩。清素罗裳,彩光映动着笑得百媚生的容颜
城上城下人潮涌动,繁华锦绣之夜,万人空巷,喧嚣十里长空。
眼前,短暂的静谧如寂,继有窃窃私语传出,一跪一立身影仿若无人能跨入冲破。
方妙龄站在奉天脩三步远,愕然看着单膝跪在奉天脩身前,说出惊人之语的慕容楚。再看这刹那绚丽的美景,突觉得,此时此景如那刹那芳华的女子。
美好!
尽管很逆反,却出奇的令人向往。
世间男女之情无不是轰轰烈烈,或是细水长流斯守,多少情人间的结局无疾而终。
然,眼下两人的情感,直叫人无以形容。
站在城墙上,每个看到这一幕的人,无不惊愕!
“我不会入赘慕容家。”
那人在一阵无措中,哑声说。
慕容楚:“……”
所有浪漫被他一句话打破,这么好的气氛,这么好的地点,他不能配合一下?
慕容楚无奈,慢慢的要收回举起的手,一只手蓦地握住她白皙的手腕,高大的身形微微弯下,墨发由他肩头滑落,掉在她眼前,被风撩动滑过她的脸颊,有些痒!
她抬起疑惑的琉璃眼,只见他慢慢启唇,“楚楚,你可愿意嫁我。”
慕容楚:“……”
学习的能力太强,一个反转就抢夺了她之前的台词。
面具下墨瞳一抹微光闪烁过,奉天脩突然托起了跪在地上的慕容楚,然后很帅气的一撩衣摆,以她方才潇洒的姿势单膝跪在她面前,夺过她手里的盒子,托起,重复方才的台词:“楚楚,你可愿意嫁我。”
慕容楚看到他拿过刻有‘楚’字的男戒,默了默。
袖中另一个锦盒滑到手心,换过他手里的,在奉天脩浓深的视线下缓缓启唇,“我愿意!”
奉天脩愕了愕,然后就傻了。
“戒指,戴上。”慕容楚抬了抬左手无名指,示意他拿起盒里的东西套进去。
奉天脩小心翼翼的拿起盒里的圈,慢慢的套进她的无名指上,看着那一金圈套牢在她的素指上,只觉得格外好看!
慕容楚拿起男戒,抓起他左手,以同样的动作套进他无名指。
一大一小的手并行,流光溢彩映在光亮的戒指上,仿若有金光闪烁。
奉天脩只觉得那一圈有些发烫。
“久远以前有一个叫做古罗马的朝代,常习惯将婚戒戴在其上,相传此指与心脏相连,而其指上有重要的穴道,金戒戴入,便就是套牢了彼此的穴道,只有对方的那个人才能解穴。”
听她的话,奉天脩高大的身形微微一震。
“婚戒,象征着永恒。”虽然那是谣传的钻戒,她没时间去找那种钻石让人打造,只能以金戒代替了。
那一圈的金戒更烫人了。
奉天脩猛地将她带入怀,声音已沙哑,“楚楚,有你才是永恒。”
轮到慕容楚愕然,继而勾唇一笑,两手环抱住他的腰。
一束烟火炸燃,转瞬消失,紧接着再一枚冲天化作流彩。
夫妻双双转身,十指紧扣,同仰望一片绚丽的花海!
手中握着的温度,心口淌过的暖流,奉天脩只觉这二十多年以来,今日竟是如此幸福!
他多希望,这一刻就此停留。
第507章 :那就一直走。(2更)
那只手举起他的手,奉天脩转过来,以最深的目光看着她。
慕容楚含着笑,突然跳上城墙,周围人被她一举弄得一愣,奉天脩蓦地拉紧她的手,眼神徒然一变,惊惧看着她,低喝:“楚楚。”
奉天脩抬着手,不肯松开她。
风中,少女恣意的张开双臂,乌眸轻瞥回来,言道:“城上景色确是迷人,只是烟花再美不过瞬间。且随我下城,享受那人间乐趣,岂不快哉!”
奉天脩也跃上城墙,两厢并立,一玄色锦服,一清素雪衣,恍若天人!
两影骤然动,衣袂翩然,惊鸿掠下!
华影凌空踏去,惊了多少人心,又羡了多少人。
一玄一雪衣人影并未踏入两边障碍物中,竟直径而去!凌空中,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
雪衣抬脚一踏在他脚尖上带出自己的身形,一手拉住后一步的人,玄衣再拂袖,以浑厚的内功划破空流,前一步,稳稳环上她的细腰,同行带着她疾惊出去。
不稍片刻,隐入一片华彩中,消逝。
城上,城下,仍处于一片梦幻的恍惚中。
“他们二人,也不知羡煞了多少痴男怨女。”方妙龄站在夜色中,定定的看着前方,眼中波光闪动,似沉陷在某个场景之中。
神仙眷侣谁不向往,而前提下,你得找得对那个人。
奉菁莹却只发得出一声冷笑:“狐媚的把戏。”
……
曙色微明,淡白的月挂在天幕一角,浅浅的,似要隐入整片青空,远远望去,只是一小片薄薄的弧圆。
帝都城已沉睡,如一座静城。
有一道偏长的淡影缓步朝奉王府方向行去,一步一步,跨得很有节奏,每一步都极稳。
凉风吹过,他伸手拢了拢滑下的披风,衣下裹着一道纤影。
原来他背上,还背着一雪衣女子!
背上少女轻笑道:“你这一步步的走,何时才到家?”
他闻言,将望向远方的眸光收起,纳然道:“那就一直走。”
“一直走,你不累吗?”慕容楚轻敲他的面具,“快点走,天都亮了。”
奉天脩仍旧沉默着一步一步的走,并未有加快的意思。
慕容楚缩了缩身子,扯着他的披风趴在他宽厚的背上,闭了两次眼睛,却睡不着。
趴在他后背上,睁着眼睛问:“奉天脩,你喜不喜……”话到一半,又刹住。
奉天脩侧耳听了听,等了又等没等到她后半句话。
“没什么……你快点走,”慕容楚拍拍他的肩,催促。
前一刻还催促着他,后一刻就趴在他的肩头上睡着了,闻着少女身上散发的淡淡药香味和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奉天脩压下深黑的眼瞳,减慢了脚下的步伐。
……
桃花节过,春即来。
虽然那天最后去城墙的人没能看到夫妻二人行举,却也能从一些人的口中听说了慕容楚那等离经叛道的举止。
将本该是佳话的场面传成了笑话!
主要还是前面的所作所为给定型了,实在难扭转。
慕容楚从不在乎这些,他们做自己,为何怕别人说。
只是,她不在乎,却有很多人在乎。
慕容家就很在乎她每个举动,特别是关于她和奉天脩的一举一动。
第508章 :收徒。(3更)
慕容楚这一出的出格表现传到慕容府之际,渝宸此时上门了。
本不让任何人进奉王府大门的,门卫却得了吩咐,将他引进慕容楚的药房前候着。
慕容楚彼时正与奉天脩在用午饭,渝宸进府,奉天脩也知道。渝宸的到来,奉天脩到是没有半点的感觉,只是觉得奇怪,“你不是向来不喜他。”
“三天前,他来找我拜师,”慕容楚喝下最后一口汤说出渝宸来的原因。
奉天脩道:“你要收他为徒。”
“挺善良的一个孩子,”所以她这是决定收了。
奉天脩实在想不出那渝宸有什么地方让他的楚楚看出善良来。
“多一人,会让你更累。”
“所以,我教他的东西并不多,很多都得靠他平常时去浸染。”
浸染?
为何他觉得这词用得不对。
“浸的是毒,染的是恶习。”慕容楚清声解释。
奉天脩放下筷子,抬头看她,“你教他什么。”
“走邪魔歪道,一个人学好难,学坏却很容易。我只教他一些入门法,后面还得靠他自己。”所以才要让他自己去浸泡毒药学,染那不良恶习。
奉天脩:“……”
“我不染这些恶习,不用担心。”慕容楚向来觉得自己是个好好医生,那些不好的东西,她极少沾染。
“你便不怕他习得这些东西,对己不利。”奉天脩听到她这么说,首先担心还是她。
慕容楚笑道:“我能教他,就能制他。”
话虽是这样说,要是有个意外。
奉天脩心中一个想法闪过,接着继续用膳,滴水不漏。
饭后,霜月捧了一碗浓浓的药汁过来,奉天脩看了一眼,便沉声问:“这是什么。”
“调理身体的药而已,”慕容楚接过,闻了一下,然后一口饮尽。
奉天脩夺过她的空碗,死死盯着她,“真的只是这样。”
慕容楚见他一副紧张得要命模样,好笑将他手里的空碗拿给霜月,言道:“拿这些骗你做什么,你该做什么就去做,我先去看看未来徒弟。”
奉天脩反手抓住她的手,“我与你一同过去。”
慕容楚推了推他的手,“有件事我还真忘了同你说,住在慕容府的那位刘家少爷想要巴结你,若你真需要人,到可以接触看看。朝廷中,还必须得有人。”
奉天脩抿了抿唇,似乎还皱了眉。
“这是楚楚你的意思。”
“不是我的意思,是要看你自己的意思。不过,那刘家原本是想要靠慕容府上位的,后来可能发现慕容府没有什么可靠的,就想到了你。大哥那里,你还是小心处理的好……”慕容楚眼神微闪。
奉天脩知道慕容恪不喜自己,他也尽量避着,可避一时却不能避一世。
“有事派人寻我。”
慕容楚赶紧摆手示意他快去,整天粘着她像什么话。
奉天脩一走,慕容楚脸色骤然一变,匆匆跑到木桶边呕了起来,将刚刚吃进去的东西都吐了出来。
霜月被冲进屏风后猛吐的慕容楚吓了一跳,赶紧跑进去,见慕容楚正扶在桶边使劲的呕。
大惊道:“王妃,您怎么了?”
第509章 :难保。(4更)
慕容楚好不容易吐到苦水了,压住那一股恶心,转身过来大口大口的喘着息。
霜月急红了眼,“王妃,您到底怎么了?”拿过帕子给慕容楚拭去嘴角边的脏渍。
慕容楚脸色发白,气息有些凌乱,然后脸又是一阵红晕,呼吸急了起来。
霜月眼泪都淌下来了,一边去给慕容楚顺气,一边唤着:“王妃……王妃……”
慕容楚好不容易喘过了一口气,压下心脏的节奏,脸色慢慢缓过来,“扶我起来。”
霜月依言将她扶坐在椅子上,眼眶红红的,哽着声道:“王妃,您到底怎么了,奴婢这就去将王爷找回来。”
“谁准你去找他,”慕容楚突然冷声轻喝。
霜月吓得转回来。
“这事不能和他说,我停了那药,一旦折腾得厉害就会犯病。”并发症还会导致猝死,器官功能衰竭。
“停药?”霜月抹了抹眼泪,不解道:“您不是一直在用药吗?”
“这是安胎药,”慕容楚轻叹,慢慢站起身,抖了抖袖口的污渍,“这身体不适合怀孕,一个不好,会影响孩子……”
“孩子?”霜月瞪大了双目,又惊又喜地盯着慕容楚,听到慕容楚后一句又提起了一颗心,“王妃,这是喜事,为何不与王爷说。王爷要是知道您怀了小王爷,一定高兴坏了!”
“能不能保得住还另说,且再等等,此事告知你,是为了让你替着掩饰一些,”患有心脏病的女人怀孕,容易死亡,分娩时更是对大人和孩子都有极大的危险。
现在她在极力保住这个孩子,毕竟孩子也是有她最大一部分的责任,不能就这样放弃了。以她的医术,想必能保得住……
慕容楚神情凝重,本该是件喜事的,却感受不到半分的喜气,霜月的心不由提了起来。
“王妃,您,您没事吧?”
“无碍,这件事暂且保密。”慕容楚摆摆手,示意她不用跟着,自己往药房去。
霜月搅着两手,满脸忧色。
……
慕容楚来到药房时,就看到渝宸浑身拘禁的挺身站在门前,看到慕容楚来,快步迎上去。
朝慕容楚一拜,两手抱成一团揖道,“师父!”
慕容楚:“……”
“我已经想好了,不管你教我什么,都认了。”
慕容楚好笑道:“认了?看来你还是不太愿意。”
“不,不是……”
“拜师礼也太过简单了,”慕容楚转身,对一直守在这边的陆冬道:“陆冬,找壶茶来。”
言罢,她直径入内,渝宸快步跟在后。
茶来了,渝宸拿过斟好的茶,跪下,请慕容楚喝茶,再叫一声师父。
拜师礼算是成了。
命陆冬退到外边,自己在药房内开始教渝宸一些简单的毒药制成,先是认药,再制药。
她放在药房里的毒药并不多,只能让他学一些基础。
渝宸很兴奋,在整个玄辉大陆上,很少有人将医术轻传他人的,慕容楚到是毫无保留的献出来。这叫渝宸高兴又疑惑。
正是慕容楚在药房教渝宸习药理时,闲下来的方妙龄正进了院子,因慕容楚并没有下过什么禁止令,下人们也不敢拦着这位表小姐,由着她直径入了院。
第510章 :是你!(5更)
慕容楚正站在药房门前吩咐陆冬给渝宸准备房间,此后他就在奉王府住下了。
渝家那里早已没了人,独有渝宸一人,之前有展无绝罩着,现在人没了,安排在渝家那些下人也散光了。
陆冬刚让下人去准备厢房,方妙龄就来了。
她来的这几天,都是单独到这边院子,之前是直接找奉天脩说排阵法,突然跑到药房来找慕容楚,还真让人觉得纳闷。
“表嫂这是在炼药?听闻表嫂使得一手好医术,能将慕容都督的筋骨接好,连药王谷也不如表嫂的医术。”
医术在这个时代有多么受欢迎,方妙龄比任何人都清楚。
慕容楚这里一直只是听说,也因她之前名声太坏,医术的高深到也没有传出太远。
就算有传远,多数人是不信的。
“表妹这么抬举我,也不怕药王谷的人听了去来寻我麻烦,”慕容楚拢了拢衣袖,暗暗打量着眼前妙龄少女。
方妙龄轻轻笑不接话,反道,“今日表哥出府办事,帝都城我也不多来,城中姐妹不识几人。菁莹又在养伤中,也不知能否有幸请表嫂一道出门走走?”
慕容楚目光斜视过来,没有马上回应她的话。
“今日天气不错,就随表妹出门走走。”
方妙龄当即眉开眼笑,“多谢表嫂。”
由陆冬驾车往帝都城的春江楼去,出门时,方妙龄就提到了这春江楼,说是奉菁莹去吃过几回八宝鸭,味道极好。
所以她也想去尝一回,慕容楚也就陪同前往。
只是两人刚到春江楼门前就受到了无妄之灾,二楼有人在闹事,啪啦一声,有木枳冲面下来。
陆冬横出来挡在慕容楚面前,一手挥开了那冲面来的木枳,楼里的人都往外涌。
“表嫂小心,”方妙龄突然拉过慕容楚,避开了另一根飞来的木板。
慕容楚站定,淡淡瞥了眼方妙龄,“多谢。”
方妙龄愧疚道:“也是我要拉着表嫂来此,哪里知道里边会有闹事的。”
正是她们两人说话档口,上边的打斗停了,变成了争执。
“进去吧。”
“不若换个地方。”
“不必。”慕容楚淡淡道。
方妙龄只好同她一块进去,直接上二楼。
一楼的客人还没跑光,毕竟这里是帝都城,不至于混乱到众目睽睽下杀人的地步。
见二楼的停歇了,跑出去的人又折回来继续吃,当什么事也没发生过,承受能力好得很。
二楼已有一角狼藉,掌柜的和店小二正在极力劝阻生事的两人,确切的说是一人与一群人。
“哼,且放过你。”被掌柜的挡开的青年人哼一声,对那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愤愤又道:“若再敢嚼舌根,便将你这根舌头割了下来。”
那年轻人也只是狠狠抹了嘴角一丝血迹,旁边还站着个美貌姑娘,正焦急替他擦血。
一听那有些熟悉的声音,慕容楚慢慢转身看去,正好那青年人也往这边看来。
四目相对,青年人火气蹭地又涌了上来,这次比方才更烈。见他狰狞的表情,美貌女子吓得拉住年轻人往后。
“是你。”青年人咬牙恨恨地朝慕容楚扑过来。
第511章 :出手。(6更)
眼看着青年人朝自己扑过来,慕容楚一动不动的站着,旁边的陆冬挡住了那人的攻势。
“慕容楚,你总是肯现身了,今日将你碎石万断了方才能解我心头恨,”青年人一边拂开陆冬的攻防,一边咬牙恨恨的冲慕容楚吼了句。
慕容楚?
二楼的人一听是慕容楚,不用有人生事,已经飞快的下楼,瞬间走得一干二净。
慕容楚:“……”
“啪!”
站在慕容楚身边的方妙龄突然一拍身边的桌子,竹筒里的筷子飞出,素手一扫。
“啪啪啪……”数道声音带着劲力疾飞出去,快狠准的打在青年人的身上,击退了他。
慕容楚看了她一眼,然后从容的坐在一张干净的桌子前,悠悠开口:“刘灯,你五师祖可没有准你寻仇。为了一个明凤紫,你还真是穷追不舍。”
青年人不是谁,正是那长得着急的刘灯,那位五师祖的儿子。
刘灯被方妙龄的筷子拍得周身麻痛,刘灯武功卓绝,而眼前这个女子竟能用这些筷子击退他,实在有些不可思议。
看到慕容楚一副淡定从容的模样,刘灯实在气得不行,“慕容楚,你偷了我药王谷最珍贵的东西,还烧了药塔。父亲放你走,我可不。”
慕容楚道:“可有证据。”
“证据就是你在奉王府里的药材,两个月前,我看到了猎狼的人将东西送进了奉王府。慕容楚,还说猎狼不是你请进谷的。现在你可敢让我去你的奉王府搜一搜,且看我说的是真是假。”
“是真的如何,是假的又如何。”慕容楚到不知这刘灯在他们回帝都城之时就已经跟上来了,还连潜伏了两个月之久。
今日若不是在这里碰着,还真不知道他来了。
那边刚刚与刘灯动过手的年轻人听到他是药王谷的,与他身边的人齐齐变了脸。
慕容楚错过目看去,只见那对男女长得极为好看,男的俊,女的美,而他们身后的随从也都是穿着翊国大内的衣服。
是以,也不难猜出这对男女的身份。
“不管是否,今日让我碰着了,就别想活着回去,”刘灯气得牙痒痒,放出狠话。
慕容楚摇了摇头,刘灯虽然厉害,但这里是帝都城,不知多少内家高手藏身于此,岂容你在这里放肆。
更何况是要杀她。
“五师祖宽容,我便不想与你计较,但若你存了心要来杀我。如此,也不要怪我不念及那点情了。”慕容楚缓缓道了句,招了招那缩在一边的店小二,示意他上壶茶。
在这档口,慕容楚从自己的衣袖间滑出一枚药丸送入嘴中。
“笑话,我刘灯用得着你来留情。”
“如此,更好。”慕容楚抬抬黑眸,“陆冬,你退下吧。”
“大小姐,他要杀您。”陆冬不退。
“他的父亲在这里,定不会让他轻易拿了我的命,”后一字落,慕容楚扬高了音,“五师祖,你说是不是。”
“父亲?”正要动手的刘灯突然左右看了眼,哪里有五师祖的身影。
等他回头愤怒要看向慕容楚的方向之际,只觉得喉咙位置被一丝凉意扼住,感觉身边突然站了一个人,而他的致命处被人拿捏住。
瞬间,寒意从头窜到底,浑身一颤。
第512章 :示警。(1更)
刘灯看清身边威胁他性命的人是谁时,彻底的寒了一把,惊得瞪了瞪眼,然后讶道:“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慕容楚却不看他,手腕一翻,换了一个方向抵住刘灯的弱处,淡淡的眼神则是看向那边的方妙龄,缓缓的开口道:“想杀我的人很多,可他们却从未成功过。”
“慕容楚,你要杀便杀,休想污辱我。”刘灯咬牙恨道。
“污辱你?实在抱歉,我现在连污辱你都觉得是在污辱自己,”慕容楚慢慢松开刘灯,踱回方妙龄的面前,歉然道:“方小姐,看来今日是吃不成这春江楼的八宝鸭了。”
在慕容楚看着她说出那番话后,方妙龄就在猜着她话里话,还有,方才慕容楚以这样的距离出手,又是给谁看?
方妙龄的脸色突然变得有些微妙,眼神闪动间,轻笑道:“无妨,看这春江楼也得整顿好些天,过些时日再来尝一尝便是。”
慕容楚颔首,“出门遇到这糟心子的事,方小姐想来也没有兴致了,打道回府吧。”
方妙龄当即点点头,前边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
刘灯本想追上去,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被人点了穴道,动弹不得了。
而这边的年轻人从二楼方位往楼下看,旁边美丽少女跟着一道眺望那道远去的马车影,道:“那就是近来传得沸沸扬扬的奉王妃,也不怪姑母会这么的常提及她。就是连太子殿下也对她……”
“阿钰,不可妄言。”男子轻喝住女子的话头。
……
这边奉菁莹见方妙龄回得快,她一进院门,就急急迎出来,急切的问,“如何?”
方妙龄摇摇头。
奉菁莹恨恨道,“慕容楚怎的如此好命,三番两次躲过。”
“菁莹,或许姑姑并非她所杀……毕竟在本家那样的地方,她还不敢下手。”
“就是她杀的。”奉菁莹突然大声了起来,“有什么是她慕容楚不敢做的,表姐,你一定要帮我除掉她。都是因为她进了奉王府才会将这一切变得一团糟,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
抓紧方妙龄的手,奉菁莹浑身颤抖,眼中满满是狰狞的恨意。
方妙龄皱了皱眉,脑中划过慕容楚在春江楼的那一幕,担忧道:“慕容楚只怕已经猜到了什么,就算是我主动靠近表哥,她也不曾在意。现在我刚将她约出去,未动手,就被她识破,还出言警告了我。菁莹,我了解姑姑,她只怕是……”
“只怕是什么,你是想说母亲咎由自取吗?连你也怕她了对不对,也不帮我了是不是。”奉菁莹推开方妙龄,大声道了出来,转身回屋去,不想再与方妙龄说话。
“菁莹。”方妙龄追了进去。
“你走,你不是怕她吗,我自己动手也是一样,”奉菁莹高亢的声音传出来。
“奉菁莹你冷静一些,”方妙龄气极地喝了句,奉菁莹的声音也渐弱了下来。
……
慕容楚在春江楼那一举确实是做给方妙龄看的,让她知道自己也不是那等弱不经风的小女子。虽然方妙龄一切表现得很正常,可就是太正常反而觉得不妥,那番话也是在警告方妙龄别动歪念头。
“王妃!”卫绎突然匆匆出现在慕容楚面前,面上有异的上前作揖。
慕容楚见他如此,忙问:“何事?”
“今日您的大哥以完损之躯现身,引了一场轰动!”
慕容楚愣了愣。
“还,还差点和王爷打了起来……”
慕容楚:“……”
第513章 :掐着点过来呢。(2更)
关于慕容恪现身人前这件事,慕容楚并不参与,这是大哥自己的决定。
原以为慕容府完蛋的萧选只怕震怒非常,他本是想要解决慕容府的,结果慕容恪却恢复如初的站在他的面前,没气死在龙椅上已经算不错了。
而慕容恪和奉天脩之间的不和,慕容楚到也不急着去抚平,两家太亲近了反而不好。
再来,以她现在的身体,还是安分一些的好,能不动手则不动手。
在接下来几个月里,她可安心在奉王府养胎一面替奉天脩治脸,两全齐美,大哥和奉天脩一闹到合她的心意。只要不是太过分了,她很乐意袖手旁观!
慕容楚心里打着这个主意,身边的人却不理解,为什么听到这事后,她还能如此淡定。
现在药房几乎成了慕容楚和渝宸的天地,慕容楚隔出一席地给渝宸,而她自己也在研制接下来的药品,丹炉里更是从未停止过来。
渝宸好奇之时还偷偷从里边窥探慕容楚炼药,慕容楚到也没有忌讳他在偷看,最后也大大方方折让渝宸自己过来看。对此,渝宸兴奋得好几天睡不着觉,现在哪个师父会将自己毕生所学奉献于自己的徒弟?
慕容楚这里偏偏什么都坦露于他,起初他还忐忑,又暗暗探求,被慕容楚说了一句。
让他以后有什么问题尽管问,有什么想学也尽管讨要,仅限于她现在的时间范围内。
因没有多余的时间来教他太多,很多都是慕容楚是吩咐一句就让他自己去领悟,研究。
这东西急不来,慕容楚也将一些内功心法写下来让他记住后就焚烧掉。
想想曾经他还对慕容楚喊打喊杀的,她竟然一点也不计较,反而教他如此多的东西。
渝宸感动之余无不是对慕容楚的敬佩,以前的敌意化作现在的愧疚。
又在心里头暗暗发誓,将来一定要好好孝敬慕容楚,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辞。
诛不知,慕容楚要的就是他这颗向着她的心。
只能说,渝宸还是太嫩了,不谙世间阴险。
吩咐渝宸自己试着炼毒,自己则一边吞下可压着恶心反胃的药丸,一边轻轻揉捏着腰际回到正屋去。
彼时已经入了夜,正是用膳时辰,想着药房里的渝宸没用膳,走前也吩咐了下人要按时送饭到屋里。
刚进正屋门,就见一抹淡影从里边出来。
可不正是方妙龄还能是谁。
方妙龄实际年纪比慕容楚大那么两三岁,只是她一直不肯轻易嫁人。她一身本事,觉得自己该找个顶天立地的好男儿嫁了。
很不巧的,奉天脩除了这张脸外,无一不符合方妙龄的人选。
其实,在很早以前,她就与方氏提过一句。只是方氏怨恨自己的儿子,甚至后来还动了杀念,怎么可能让自己的侄女嫁给奉天脩。
虽然是方氏大哥的养女,却修得一身好本事,在方家扎下的根极深,深受重用。
“表嫂!”方妙龄堪堪给慕容楚福了一礼。
“原来是表妹啊,这么晚了表妹怎么还走,不若留下一道与我们用晚膳。”慕容楚好脾气的相邀。
方妙龄没想慕容楚会突然出声邀请自己,摇了摇头,微笑道:“菁莹还在等着我呢。”
慕容楚没再说话,她一走,慕容楚就转身问候在门外的卫绎,“方小姐来了多久。”
卫绎硬着头皮道:“从王爷回府就过来了。”
还掐着点过来呢。
“王妃……”卫绎正要替王爷解释一句,就见慕容楚摆摆手,满脸淡然的进屋。
卫绎默默地为王爷祈祷了一句。
第514章 :王爷啊王爷,你可真坏!(3更)
“楚楚。”正准备出门寻她的奉天脩刚走两步就见慕容楚进门,赶紧摆手让人布好,二人双双入桌用膳。
慕容楚缓缓开口:“你这表妹也真有趣,天天往自己的表哥跟前凑。”
“我同她讲些阵型,你若不喜,我便让她不再来。”奉天脩老老实实的替慕容楚夹她最爱吃的菜,一边说。
慕容楚伸手揉额,微笑道:“到不必。好歹她也是军师之才,于你有利。”
“可你不高兴。”奉天脩沉静的目光投过来。
“没有的事,”慕容楚摆手,“世间有很多我不高兴的事,难道都不准人做了?”
哪里有这个道理,而且,她也真的没有不高兴,她只是有些摸不准方妙龄的意思。
这方妙龄可不是什么展无双,更不是奉菁莹,她很聪明,而且还有本事,难得的是,她还不自傲。
慕容楚到希望方妙龄是那种自傲的人,如凤明紫那样,直接动手到省事。
方妙龄现在磨磨叽叽的到让她有点无奈。
“你当真不介意。”奉天脩眼神深了深,问。
“自然不会介意,”她信他。
听她干脆的回答,奉天脩默默地压下了视线,给她添两筷的菜。
晚膳后,慕容楚就让他到浴室等着自己,给他的脸换药,顺道行针。
前边的药贴着一道道伤口,仍旧是乌色一片,看不到愈合的部分。取下药,行一周圈的针,每次换上的药都比前一次更痛,奉天脩虽然未吭一声,嘴唇却因为疼痛有些发白。
什么也不能替他做,只能让他忍耐。
这种伤,她没有办法给他止疼,若放在现代,她到可以给他弄些止疼的东西。而且这里,只能靠古老的方法医治,而且走的是捷径。
慕容楚从水下要起身,手被他拉住,扯到跟前就要覆下来,慕容楚伸手轻轻撑住他结实的胸膛,阻止他的主动,好笑道:“你脸上有伤,不能碰水。”
奉天脩盯着她好半晌,慢慢松开她的手,低沉中带着委屈道:“已经隔很久了。”
慕容楚慢慢走上水池,突然听到他的话,不由一阵的好笑。
从身后绕过来,蹲在他的身后,伸手捧住他散在池缘边的墨发,樱唇凑到他的耳边,喷着热气,勾唇轻道:“忍忍吧,我的好王爷!”
水波一颤,奉天脩猛地转过身顺势起身,黑幽幽的眼睛正直直盯着站起身的慕容楚,一身赤祼,好身材完全暴露在她的面前。
慕容楚心里一苦,暗暗咽了一口沫,一边暗骂自己为何主动诱惑他,这回苦的是自己。
“我一身湿了,回屋换一换。”
黑眸一瞥,冷冷地道:“这里有给你准备。”
慕容楚:“……”
“楚楚。”
瞥着矮几上叠放整齐的两套衣裳,道:“这个太素了,最近我喜欢喜庆点的,咳,”慕容楚不着痕迹的避开他深幽的眼神,“你赶紧洗,别着凉了。”
言罢,慕容楚也不理身后的他什么反应,走出那道门。
站在安静的通道内,摇了摇头,惋惜地叹着气喃喃自语,“可惜,可惜了……”
知道她受不了,还拿身材来诱她,王爷啊王爷,你可真坏!
第515章 :质问。(4更)
洗过浴后的奉天脩连正屋都不回了,直奔书房,慕容楚独占一张榻,半夜时感觉有人给她掖被角,等她醒过来时却发现身边一直空着的。
奉王爷昨夜没回屋睡,又宿在书房里了,心想着他昨夜肯定是生气了。
起床洗漱吃早膳,再转一圈去看看渝宸,见他彻夜未眠,顶着两个黑眼圈无精打采的对她行礼。
“有件事要你去办,”慕容楚也不管他是不是没睡到,直接开口。
“师父有什么事吩咐!”一听有事要办,渝宸磕睡都没了,将眼皮撑开,睁着大眼看她。
慕容楚将手里早就写好的地址放到案上,“这是陆冬替我在外边重新购置的宅院,最近有不少新贵进帝都城,你配合陆冬抓几个不听话,长相极好的男人送进去。过后,我再去取我想要的东西。”
渝宸越听越是将眼睛瞪大,几乎是要将眼珠子瞪了出来。
吸了一口凉气,震惊道:“若这事让奉王知晓……”
“所以不能让他知道。”慕容楚横了眼过来,淡淡道:“若让他察觉,你我师徒情分就到头了。”
渝宸:“……”这是威胁,赤果果的威胁。
陆冬与渝宸偷偷出府办事,慕容楚身边就带着霜月入宫,太后娘娘的人来过奉王府好几次都被她令人挡了回去。翊国内,敢这样挡太后娘娘的请的人,也唯独慕容楚了。
今日一早,慕容楚又在那一堆的账目和帖子里翻到了宫里的帖子。
太后要见人都要递帖子了,这若传了出去,只怕没人信。
帖子是悄悄送进奉王府的,慕容楚若再不出现,只怕有些人就真的闹事了。
奉菁莹近来也与方妙龄在各个地方现身,方妙龄的身份特殊,吸引了不少眼球。
方家,可以说与谋略之家齐并。
奇门遁甲,曾经是方家最锋利的利器,只是随着时代的变迁,方家远不如百年前的那个方家。
到了这一代,却出了一个方妙龄。
为了更好的保护她,方家瞒得很好。
外人只知方妙龄才识过人,并不知她耍得一手好阵法。
慕容楚的马车悠悠然的进得宫门,右侧宫道横出一名侍卫将她的马车拦下。
车夫勒住马匹,坐在旁边的霜月就回头道:“王妃,有人截了道。”
慕容楚下刻就掀帘,侍卫作揖,正规正矩道:“奉王妃,太子殿下有请。”
慕容楚眼神闪烁,吩咐车夫,“改道。”
萧云宬好不容易逮到出府门的慕容楚,第一时间就过来拦人,生怕下次再见慕容楚就更加难了。
议事殿右边的廊台中,萧云宬正与臣子说话,就见慕容楚过来,摆了摆手,让面前的两三官员退去,而他则是直迎上慕容楚,神色很不对。
“你大哥的事一直瞒着孤。”开口就是一通质问。
慕容楚则是奇道:“难道殿下不知道我手中医术之高超?”
“……”
萧云宬被她的自夸噎了一下。
“有件事本来我还未想到法子,现在见到殿下,就想请殿下帮慕容楚一个忙,也算是殿下回馈我的救命之恩。”慕容楚也不与他废话,开口就要他办事,谁叫他见面就开口质问她来着。
第516章 :请太子娶一房侧妃。(5更)
闻言,萧云宬眉头大皱,直觉得告诉他,慕容楚要他办的事,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见萧云宬沉默,不敢轻易应诺,慕容楚轻松笑道:“殿下放心,这件事对你而言很简单。”
萧云宬预感更不好了。
慕容楚盯着他不说话,萧云宬只得接过她的话,“何事。”
他却没有直接应诺,不是不想,是不敢。
“也没多大的事,突然想起太子殿下成婚已经有些日子了,想必太子后院还有个空缺,想给太子爷补补缺。”慕容楚慢慢道来,眼神轻轻瞥着萧云宬无言以对的神情。
“所以,你想要孤帮什么忙。”萧云宬眉宇拧了拧,沉着声问。
“想请太子娶一房侧妃。”
萧云宬:“……”
“那女子想必太子会很钟意,不论是其样貌,还是本事,都在我之上。这样的女子太子娶了只赚不赔,慕容楚也是替太子着想,才提了此议。”
听她说了一大堆,萧云宬最后斜了眼过来,冷冷问:“那女人是谁。”
“方家妙龄。”
“是她。”萧云宬眉宇蹙得更紧。
“看来太子殿下与方妙龄相识,而且还有交集,如此就更好,”慕容楚觉得将这烫手山芋丢给萧云宬是最好不过,以方妙龄的身份做太子侧妃也不委屈了她。
要是不满意,萧云宬大可以让那位太子妃降一级,抬方妙龄为正妃,她是很乐意帮忙的。
“确实是有过交集,但并不愉快。女人有时候太厉害,也不是件好事,”萧云宬突然看着慕容楚说了句。
“这是在说我还是方妙龄。”慕容楚丢下一句,转身过去看向宫墙一角,眉色很淡。
现在她将问题抛出来,就是让萧云宬解决的,因为接下来她没有那么多精神力去应付那个危险的女人。交给萧云宬会更好一些。
“方妙龄与你相比,还是差了一截,”萧云宬看着身边的人,面上一闪而过的沉色慢慢收住。
“还真是多谢太子殿下的妙赞,不过,称赞得再好,再妙,这个女人殿下还是要解决的。之后,就交给殿下了。”慕容楚不接受他的称赞。
“慕容楚……”萧云宬咬牙切齿地霍然转身,叫住要走的慕容楚。
慕容楚背着他停了停,扬声道:“这是太子殿下欠我的,一个女人而已,想必太子殿下能搞得定。”
背着他挥挥手,潇洒的走了。
萧云宬嘴角抽了抽,世间怎么会有这样子的女人。
轻飘飘的将这个麻烦丢给他就走了,也不问他有没有答应,能不能将那女人降住。
想到自己若降不住,一定会被她嘲笑。
萧云宬想着想着,就黑了脸。
不对,是他叫她过来问话的,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
……
丢了一个麻烦出去,慕容楚轻松了不少,也不排斥去见太后了。
太后宫中又恢复了热闹,燕燕莺莺的,吵得耳朵疼。宫里女人果然寂寞,没事结群赏花,聊聊八卦。
“奉王妃来了!”这回不是德妃开口了,换成了呆在太后身边的太子妃,龙郡主。
这个也是不省事的主。
所以,慕容楚不喜欢来这后宫就是这般,一个不慎就惹得一身腥。
第517章 :论规矩。(6更)
“见过太后娘娘,皇后娘娘与诸位娘娘,”慕容楚行的礼并不正规,显得她很是怠慢。
“奉王妃在太后娘娘跟前就如此放肆,也不怪乎会做出那种事来,”龙轻舒悠悠拖着一句话出来,整个大殿的人听得清楚。
慕容楚微微笑,像是没听明白龙轻舒的讽刺话语,“哪里及得上太子妃,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还未说话,你这个太子妃到是先开口了。”
真要计较起来,还是你这个小辈目无尊长在先。
规矩,不适合她这种人。
在现代社会,她连正规的大医院,甚至是国家组织邀请她都没点头,更也没人敢勉强她。
来到这里,她本意是要逍遥一世,后来脑子一抽就嫁了奉天脩,接了个烂摊子。
事情就发展到至今。
“你,”龙轻舒因为邗国在宴会上‘刺杀’一事,太子对她婚后很是冷落,从未进过她的寝殿。为此,她一直怀疑是慕容楚的原因。当时萧云宬对慕容楚是有些好感的,旁人都看得出萧云宬对慕容楚的不同,她不可能没看出来。
“好了楚楚,哀家请了好几回,今个儿才入宫来。人刚来就与太子妃起了争执,看来在府里呆的这些日子都忘了自己学过的规矩了。”
与之前不同,太后竟然冷下了脸来,和她谈论起规矩来了。
慕容楚观了一眼周围众人各异的脸色,有人拿茶杯掩饰自己的神情,有人含笑看着……
“慕容府遭此境遇,规矩自然没有人教导的,让太后娘娘失望了,”慕容楚前后想了想,算是想通太后为何一脸不快,还教训自己来了。
只怕是为了大哥那件事。
慕容府突然有东山再起的痕迹,萧选这是慌了吧。
太后拧了拧眉,盯着慕容楚,脸色慢慢的就缓了过来,“哀家只是担心你再学坏,你到好,与哀家拧起来了。给奉王妃看座,”太后示意嬷嬷摆椅子。
慕容楚抬了抬手,“不必了,我这边还有事要做,就打扰各位娘娘叙话了。”
“我看你根本就是想外边的野男人想得紧了,趁着大哥不在府里,就溜出去沾花惹草,给大哥戴高帽子……”奉菁莹尖利的声音徒然在大殿中炸响,瞬间引得众人往慕容楚身上投去鄙夷的目光。
慕容楚慢慢转过身,与奉菁莹满是怨恨的眼神对视。
“奉小姐可知口不择言的后果,”之前是她不计较,不代表可以容忍这样的一次又一次。
“你。”听见慕容楚敢当着众位娘娘的面威胁她这个小姑,奉菁莹压着怒火,咬牙切齿地瞪着慕容楚。
“楚楚,不可胡闹,”太后以长辈的身份喝斥了她一句。
殿里坐着不少的陌生面孔,都是从各个地方世家中进帝都城的闺秀或诰命妇女。
她们很多都听说过慕容楚这号人物,今日得见忍不住多往她身上瞄去。
听说桃花节上,做了一件非常出格的事,竟当着众向奉王求婚了,虽说对方是她的夫君,可做为一个女子,竟如此作为,生生叫人笑话了去。
而她竟也不知羞,还能如此坦坦然的站在众人面前,无半点尴尬。
现在更是在太后娘娘面前放肆,无视皇家威严,简直嚣张到了极点。
慕容楚对太后此举很是觉是可笑,叫她过来,就是为让她给众人看笑话的。然后让别人看清楚她慕容楚是如何无视皇家威严,又如何嚣张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也罢,既然太后这么想让她受人误解,再想坏她的名声,她就这么离开什么也不做,到显得她不尊重她太后老人家了。
第518章 :杀机。(1更)
慕容楚袖风一扫,刚刚搬到后面的椅子像自己长了脚般滑向她身后,稳稳的排在众人并排的位置,众目下从容落座。
“那事也不急,就与众位坐坐,喝喝茶。”
自怀孕后,她耐心越发不稳定了,向来淡定的她也有了些烦躁。
这群女人摆明是想要让她不好受,她又何必让她们好受。一堆女人扎在一起,就是麻烦多。
看着慕容楚如坐在自家院子的架势,殿中众人面面相觑。
首次见识到这位奉王妃的贵人们无不瞪大了眼,果真如传闻那样目无尊长,蛮横无理,甚至连皇室也未放在眼里。真真是太嚣张了。
就在慕容楚坐下之时,龙轻舒身边就出现了一个宫女,附耳也不知说了什么,令龙轻舒看向慕容楚的眼神变了变。
慕容楚瞥去一眼,眉眼清淡。
就是这般模样,更是惹恼了龙轻舒,到底她也不是什么太冲动的人,生生压住那股的不适。
“皇上寿辰就在眼前,不知奉王妃可有什么才艺献上。”龙轻舒微扬声调,问了句。
“近来琐事多,就不在殿前失仪了。”慕容楚不温不淡的挡回一句,素手轻摆,示意身边的宫女看茶。
“上次奉王妃在小林宴时的表现甚好,夺了头筹,也不知这次为何拒绝了。可是皇上的寿辰不值得奉王妃在意?”德妃接了一句。
又将藐视皇家的帽子扣她的头上,这个德妃还真是唯恐天下不乱。
慕容楚呷了一口茶水,并未说话。
“楚楚也许久未在皇帝跟前耍宝了,怎的这次到是不上心,楚楚可是叫皇帝寒心了。”太后往下一扫,幽幽道着一句不轻不重的话。
慕容楚笑笑,“皇上日理万机,慕容楚不敢再打扰,太后娘娘这般纵容楚楚去耍宝,可是皇上将手里的大事都处理好了。”
太后眉毛一拧,皇帝现在正烦着慕容府之事,还有边境频频出现的混乱。
偏偏太子干政,阻挠了一些政事,让皇帝非常的头疼。
因着有奉王在旁辅佐太子,朝臣的心也纷纷偏向了太子。
皇帝到底还是皇帝,怎能让太子独揽大权,所以,太后这里也不得不出面三番两次请慕容楚入宫。
奉天脩对慕容楚的喜爱,大家都看在眼里。
想要拿捏奉天脩,就得从慕容楚这里下手,皇帝和太后于是再次打起了慕容楚的主意。
这次请方妙龄等进来,无非是摆个大阵等着她来钻,也不信有这些人在这里,慕容楚能够再嚣张。
“哀家也是看皇帝近来总叨念着你,也不忍心。事情再多,也总该有个放松心情的时候,你啊,以前总在皇帝面前耍嘴皮子,逗得皇帝笑不拢嘴。都说你是皇帝的开心果,现在这颗开心果也不知能不能令皇帝再笑口常开了。”
太后一番隐晦的话语,说得很是巧妙。
是在试探她,也是在警告她,同时也在打压她。
排这阵势就已经很明显了,她再横,这里有一个方妙龄已足够对付她。
方才就是想让她话里得罪皇家,好让众人看看她的蛮横无理,后面动起手来,皇家可就有足够的理由。
杀机,在殿中涌起!
第519章 :赌资。(2更)
素手执起旁边的茶杯,将最后半杯茶喝完,空杯在手边把玩。
坐在斜对面的方妙龄面色温淡,仿若这里四伏的暗机与她无关,她只是坐在这里陪衬的。
慕容楚回过身往殿门看了一眼,今日的日头并不烈,光线极亮,多看几眼就觉得刺眼极了。太后殿门前总是大方干净,而今天殿门外却摆了好几大盆的花卉。
石墩更是在外边小广场处形成一个八卦图摆开,刺眼的白光斜照在上边,发出一些诡异的光芒。扫了眼时暗时明的小广场,还有殿门左右,在心里微微一笑,方才她要是从这里出去,怕也不是那么简单就能离开的。
看似平常不过的东西,可一旦启动放在一起,就会形成一个极为戾气的杀阵。
不愧为方家第一人,方妙龄事先与太后商量好了。
慕容楚只一眼就收回,像是突然动动僵硬的身体,不经意扫了一眼过去般。
“开不开口,太后娘娘很快就会知道了,”慕容楚微微一笑间放下手里的空杯,然后慢慢的在桌上转动着杯子,一下,两下,三下……
有人下意识的盯住她漫不经心的动作,跟着她的动作走。
慢慢的,慕容楚手里的杯子发出轻轻的声响,引得对面的方妙龄下意识看过去。
而就在这时,慕容楚蓦然偏过头来,毫无波动的眼睛锁住了方妙龄。
“方小姐今天这么大方给我慕容楚准备这份大礼,方小姐觉得我该如何回这份礼?”
“不知表嫂在说什么。”
气氛慢慢凝滞下来,渐渐变得压抑,令人呼吸困难。
“笃。”
慕容楚玉手轻轻抬起白玉杯,慢慢放下,却能令其发出一个单音来。
龙轻舒突然笑着起身,“奉王妃,聂将军在走前同本妃说了一句话,说他那个赌由本妃来承,也不知奉王妃现在可应允了。”
慕容楚从方妙龄处抬头看向走过来的龙轻舒,闻言,淡淡笑道:“龙郡主既然承下了,便也不算邗国人,郡主,可还要承这个赌。”
龙轻舒一听,柳眉一蹙紧,寒声道:“慕容楚,你莫要次次以此为由打回来。你便说自己不敢就好,何必又拿本妃的身份开刷。”
慕容楚修长的手指轻轻一挑起手里的空杯子,缓声道:“激将法向来对我无用,但今日我便受你一激,应承了这个赌。不知郡主要怎么个赌法。”
反正她暂时出不了这座宫殿的,那就好好解决一下。
“既然是由聂将军传到本妃之手,聂将军又是武将,不若就以武为赌,如何。”
慕容楚有点想不通,龙轻舒是见过自己的武功,她就这么有把握打赢自己?
忽然想到了些什么,慕容楚在心中又是一个无奈笑,她到是忘记了龙轻舒是邗国人。
轻轻嗅着空气的味道,随着龙轻舒的走近,那股香味就明显了,虽然很淡,却能让患有的心疾的人呼吸渐渐变得困难,一旦刺激得厉害,丧命的可能性很高。
她的心脏病本来是先生性,从母体里带来的,想治,很难。在之前,她就受过了几次大刺激,现在有孕在身,危险性更是加强。
龙轻舒是怎么知道自己有心疾的?慕容楚猜测着她与玉飞花的关系,或是宋隐。
看着她慢步走向自己,神情间全是自信,慕容楚面不改色的冲她轻轻一叹,说:“这样吧,换个方式赌。既然沾了个赌字,怎么能没有赌资。”
第520章 :说杀就杀。(3更)
龙轻舒一愣,见慕容楚仍旧无波无澜的表情,柳眉微扬,“你想如何赌。”
“我这个人向来不沾赌的,你也非得逼得我沾了这个不良恶习。”慕容楚摇头叹息,搞得自己好似是大大良民,龙轻舒则是那种欺凌弱小的恶霸。
龙轻舒:“……”
“这样吧,我们就赌个命。”慕容楚轻轻松松的说出赌资。
龙轻舒徒然抬起头,不可置信的看着慕容楚。
慕容楚道:“我不想再赌第二次,就一次性完事,郡主,你说可行。”
龙轻舒睁眼,仿佛是第一次看到有人将性命拿来玩还能如此的淡静,轻飘飘的丢出自己的性命,就跟开玩笑似的那般。
如果是别人,一定会认为慕容楚在开玩笑,但龙轻舒能够感受到她是认真的。
慕容楚也不急着让她应话,不赌那就撤消了。赌,就拿命来赌,生死怨不得谁。
“拿纸笔来,”在压抑的气氛中,慕容楚往旁边的人吩咐一声。
宫女往首座的太后娘娘看去,太后以眼神示意,宫女离去,很快就将笔墨纸备上。
执笔,慕容楚素手挥洒间将自己的生死状立下,交给龙轻舒,“现在轮到郡主了。”
龙轻舒更是瞪大了眼,“你……”
“怎么?郡主这是不敢了?不是郡主你非逼得我赌吗?”慕容楚好笑地看着她震惊的模样。
龙轻舒抿了抿唇,拧着眉同样写下了自己的生死状。
慕容楚收下她的生死状,两人的生死状刚刚交换过来,慕容楚手掌心轻轻一拍桌子,那只杯子震得一裂,跃上凌空。
素手绵柔的一扫,龙轻舒未料到慕容楚会突然发难,一时难避。
龙轻舒此时是震惊的,慕容楚不是患了心疾,而她身上也有制慕容楚的东西,为何慕容楚一点异象也无?
也容不得龙轻舒多想,震碎的杯子渣已朝她划来。
哧哧哧!
数道碎片如刚猛的利刃般疾飞冲来,慕容楚手腕轻转,藏在袖中的银针如同闪电般冲出,对方连个喘息的时间都没有,就连中了数道。
龙轻舒多处中伤,想要避及过去,只是身形刚站稳,就浑身僵硬,双目徒然瞪大。
她连一招都没出,慕容楚就已经将她制死,无法反抗。
大殿内的贵女们脸色都变了,甚至害怕得抖动身体,喉头发干。
慕容楚这边还坐着,那作派好似刚刚那动手的人不是她般。
那只素手取过另一只杯子,斟了一杯茶,身形徒然一掠。森森寒意从慕容楚袖口晃过,座上的人见状,吓得打破了身边的茶盏。
“住手!”太后和皇后徒然瞪大眼,同时叫喝了起来。
“哧!”
一抹血红划过龙轻舒的脖子,慕容楚如风般回座,面容沉静如水,不见丝毫波纹。
龙轻舒瞪大眼,死不瞑目的看向慕容楚。
“啊!”一阵尖叫声嚷出。
随着龙轻舒脖子的血涌出来,吓得殿中贵女们花容失色。就连众妃的脸色都变得一片惨白,太后又气又害怕,浑身发抖。
砰的一声,刚才还好好的龙轻舒猛地朝后倒。
皇后更是瞪着眼,看着从容执起那杯茶喝下的人,不由打起了寒战。
那可是她皇儿的媳妇啊,慕容楚说杀就杀,连个理由都没有,她怎么能,怎么能。
第521章 :被困。(4更)
“慕容楚!”皇后徒然大喝,拍案而起,眼目赤红瞪着她。
慕容楚勾唇,微微一笑,“皇后娘娘这是怎么了?怒火攻心,容颜可是要易老的。”
她竟然还能笑得出来,她怎么能这般无情。扫过躺在地上,瞬间冰冷的尸体,皇后捏紧了拳头,指甲掐进了肉里,忍得浑身发抖。
太后早已跌坐回椅上,失神地看着大殿的一幕,心里闪过无数声:完了。
一切都完了。
龙轻舒不单是翊国的太子妃,还是邗国的郡主啊。
慕容楚就这样将人当场杀了,不是要陷翊国不义吗?
所有人跟见鬼似的瞪大眼看着眼前这个仍旧风轻云淡笑来的女子,仿佛世间没有她在意,更没有她害怕的东西。
温温淡淡的东西,放在她身上却能刺出伤人的倒刺,无形无声。
龙轻舒身边的宫女才猛地从震惊中惊回魂,啊一声尖叫,正要冲上来,慕容楚手腕一动,那两名宫女头颅处一点几不可见的针口窜过,当场毙命。
又是一阵惊魂的尖叫起,殿中的气压越发低了起来。
无人敢大声喘息,狠狠压着一口气,眼睛死死的盯着慕容楚。
“慕容楚,你简直是目无王法,你知不知道你杀了的人是谁,你想让整个翊国都跟着你陪葬吗?”奉菁莹满是怒意的站了起来,朝慕容楚就喝来。
慕容楚眸光微动,扫过镇定坐着的方妙龄,道:“拉着翊国为我一人陪葬,我可没有那么伟大,不过是立了生死状的对决罢了。邗国已将龙轻舒嫁入翊国,也就算是翊国的人,奉小姐怎么就将两国绑在了一起。”
“慕容楚,你不要在这里说这些,到时候他们邗国寻仇,你一人可担得起。”
“担不担得起,也不用奉小姐关心。”慕容楚凉凉地放下一句,往殿门外看了眼,“发生了这样的事,也不是我想看到的,也是太子妃咎由自取,方小姐,你说是不是。”
后一句话落下,慕容楚转过身,看方妙龄。
方妙龄愣了下,有些意外地道:“表嫂问我,也不知该怎么回答了。”
见她还装愣,慕容楚也不戳破,弹了弹衣摆,看向大殿的后门,略一皱眉。
殿里的人不管前门还是后门都不敢轻易走,显然是在来时方妙龄已告知了她们,两道门都被锁住,她也走不了。
慕容楚也不急,现在困在这里的,也包括方妙龄自己。
龙轻舒的死,让这些贵女,娘娘们吓坏了胆子,现在看她的眼神跟看见魔鬼似的。
方才她若不杀,受罪的人只会是她自己。
“霜月,将尸体拖下去。”慕容楚抬了抬下颔,示意霜月将地上的龙轻舒拖远。
霜月先是惊,后又见慕容楚面色平静,也就渐渐震定了起来。此时听到慕容楚的话,也按着意思过去将龙轻舒拖着往后面帐帷去。
随着她的拖动,一条长长的血痕跟着带远,看上去很是触目惊心,众人瞬间感后背有阴风阵阵的吹拂来。
狠狠的打着冷颤,心想着:那可是死人啊。
看霜月这个丫鬟拖尸体时眼睛都没眨一下,慕容楚身边的人果然也是不正常的。
第522章 :表嫂,对不住了。(5更)
“楚楚……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她是邗国郡主……”太后面容掩不去的厉色和恐惧,却因她的身份不容许对慕容楚表现出来,是以,不得不开口厉喝来。
慕容楚闻言轻笑:“太后娘娘,这里在场每个人都看清楚了,是太子妃先向楚楚挑衅,写生死状时她也并未有半点退缩,如果当时她退一步,我也不会拿她性命。”
生死状一写,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哪里容得你留情。
“你……”太后脸色一白,不可置信的看着慕容楚,她还不知事情的严重性吗?
不成,不能让这件事就此发展下去,慕容楚既然敢这样做,就在她这里截止。
太后当机立断,压住那股对慕容楚的惊惧,对方妙龄喝道:“你还在等什么,将她拿下,也好给邗国一个交待。”
那一声落地,慕容楚猛地抬头看向太后,从这老虔婆的眼里,慕容楚看到了杀机。
她已经两次想要自己的性命了,这次更是直接将方妙龄请过来设下这等困阵将自己困在这里。
方妙龄皱眉,她也没料到太后会突然冲她开口。
“楚楚,你也不要怨哀家,是你做得太过分了。”太后阴煞煞地加了一句。
慕容楚的眼珠子一转,看太后的眼神跳了跳,脸却是平静无波,好似太后大吼着让方妙龄杀自己就如同个跳梁小丑般。
“妙龄……”见慕容楚以那般的表情看着自己,太后脸一凛,大喝。
方妙龄也不能再坐着了,清声冲慕容楚道:“表嫂,对不住了。”
慕容楚凤眼斜视方妙龄,青影悍然一动,一枚杯子直冲慕容楚过来,慕容楚广袖一拂,带出一道冷冽的劲风,拂开那稳稳冲来杯子。
这方妙龄是个高手,比展无绫的武功有过之而无不及,慕容楚并不敢大意。
外边,还有她布下的阵法呢。
一出手,就是杀招。
浑厚的内劲挤压着周围的空气,那些不会武功的贵女,娘娘们只觉得耳朵一阵嗡鸣,内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搅乱,喉头一甜,竟有人当场吐了血。
慕容楚腕力一摆,银光一闪,素手已捏了一枚银针。
两指轻轻一弹,化为一道细细的光影冲着方妙龄去,方妙龄知道慕容楚银针的厉害,身形在凌空徒然一转,旋过一道好看的弧度稳稳落在桌子上。
四周的人,已退到殿壁边。
几息间,两道倩影已不知对了几招,只知殿中的事物皆被扫得差不多,一片狼藉。
方妙龄频频将她逼向殿门,就是为了让她触动阵法,伤她根本。
纵然方妙龄习得武学精髓,仍旧没有办法力压慕容楚,不过数招间就已经渐落了下风。
阵法厉害,慕容楚不懂阵法,只要被推进去,那就真的逃无可逃了。
慕容楚倒飞出去,一手按在石柱上,身形飞旋过来,脚尖将地上的碎片勾起,击向方妙龄的面门。
方妙龄往后一闪,慕容楚正要将方妙龄一击毙命,突闻一道焦急声传来:“王妃,小心身后!”
慕容楚手腕一翻,掌心就拍在身后要偷袭自己那人的头颅上,银针从眉心处拍入,慕容楚素手一转,滑向她的脑后带回飞出来的银针。
脚下一踢,将方妙龄的婢女踢出去,方妙龄眉一凝,将那婢子的尸体截了下来。
看到婢子眉心处的一点细微的红,还有慕容楚手中沾了血的银针,清眸微缩。
好厉害的银针。
第523章 :你敢伤她。(6更)
见一击不成,慕容楚凤眸突然一转,准确无误的找到了太后的方位,此时太后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突然和慕容楚平静无波的眼神对上,太后只觉背脊一寒,一道清清浅浅的声音在殿中响起,“楚楚多谢太后娘娘这么些年来的厚爱,今日无以为报,只能送太后一份大礼以谢多年关爱之心。太后娘娘为翊国劳心劳肺多年,也该好好的歇息了。”
“慕容楚,你敢对哀家下手……”太后脸色变了好几变,喝道。
慕容楚连头都没回,素手往后一挥,手中那枚银针如风而去,未等太后的声音落下已经狠狠的扎进了她的身体内。
太后整个人往后一仰,身体麻痹到抽搐,一众宫人吓得嚎叫了起来。
慕容楚淡漠的弹弹衣摆沾上的脏渍,抬眸看向对面皱着眉的方妙龄,“方小姐还要继续吗。”
“杀了她。”方妙龄还未说话,那边的奉菁莹面目狰狞地大吼了一句。
方妙龄眸色一沉,清声道:“姑姑的死,可是你动的手。”
慕容楚没有解释,方氏的死不论是不是她所为,当时只有她和方氏,所有人都已经认定是她所杀。不过是碍于奉天脩,才压着没发作罢了。
方妙龄见她默认,身形猛然一动,又是一回的攻击。
刹那之间,只见银光飞舞,阴寒的杀气笼罩着整个大殿。
慕容楚手中银针似长了眼般,窜在方妙龄的周身,这一刻,方妙龄再次感受到慕容楚内力之浑厚。刚刚慕容楚出手,也不过是留了情。
现在,方妙龄招招杀气逼来,慕容楚焉能让她伤了去。
慕容楚这个人,他人若想伤自己,必先伤对方。
这是她的行事准则,除非在一些特殊情况下,只要不伤及她的性命,才会作罢。
方妙龄像变戏法似的从身上抽出一把软剑,如蛇般的剑身朝慕容楚窜来,慕容楚凌空一退,银针疾出,“叮”的一声打在方妙龄刺来的剑背上。
也不知方妙龄的剑是用什么铸造的,竟未能刺破分毫。
慕容楚相信自己的力量能够使银针穿透那等锋利的剑,而她的似乎并非普通的剑,挥出的剑气甚是凌人。
低眸扫了一眼腹部被划破了的衣裳,慕容楚眼中肃杀徒然涌起。
阴煞气息,四散飘扬,冷酷无情之极。
方妙龄身形生生一抖,竟是感觉到了死亡气息的逼近。
也就是此时,殿上轰然震动,整座大殿为之轻颤了几下,慕容楚与方妙龄同时回头过去。
黑影掠来,腰间一紧,就落入了宽厚的胸膛。而方妙龄还未反应过来,已被一道浑厚力道冲打出去,拦腰冲击在柱子上,一口鲜血当空喷了出来。身体狠狠一撞,跌倒在地上。
“你敢伤她,”冷煞如修罗的声音带着凌厉冲击着方妙龄的心脏,又是一震,生生吐了两口血出来。
面具下那双酷煞的黑眸一扫,愣在那处的奉菁莹猛地打了个冷颤,朝后一退,也跌倒在地上不敢看奉天脩。
奉天脩压着周身的杀气,低眸间,收起了冰凉,温和了一些。冷酷的声音也放柔了一些,多了一些焦急,“可有伤着。”
第524章 :受伤。(1更)
慕容楚摇头,似乎没想到奉天脩会出现在这里,如果他不出现,方妙龄这里,她已下死手。但同时只怕也逼得方妙龄使手杀手锏对付自己,到时候只会两败俱伤。她若没有身孕也罢,现在有孕在,心疾也被她用药压制,她现在喝的不是一般的安胎药,里边配有独特的一味药。
药是没问题,但用多了会对她的身子造成亏损。
在这样的情况下,慕容楚也没把握平安无事挡下方妙龄的阵法。
也幸得奉天脩对阵法痴迷,破了阵进来。
“将太子妃的尸体送到皇上那里,还有那两份生死状。太后娘娘疾病突发,请太医过来一趟。至于这位方小姐,也是为了翊国所想,想伤本妃,既然王爷惩罚过她了,我也不再追究,一并带回府好好养伤吧。”慕容楚冷淡地吩咐几句,并未将上首的皇后等主子放眼里。
这等作为,偏生没有人敢吭一声,连跟着奉天脩进来的侍卫也只能听慕容楚的吩咐去做。
等慕容楚吩咐完,奉天脩就带着慕容楚离开大殿。
慕容楚一出来,迎面过来的就是萧云宬。
萧云宬看到夫妻二人相携出来,松了一口气,再看看太后殿前一片狼藉,眼色沉了沉。
“你可有事?”
“有劳太子殿下记挂了,皇宫与本妃八字不和,以后还是少来的好。特别是太后的宫殿,不过,往后太后娘娘也不可能再召见本妃了。只是可怜了你那太子妃了,希望太子殿下不要怪本妃多事。至于前面本妃与太子殿下所说的话,还请尽快落实了。”
萧云宬难得看见慕容楚动怒的样子,虽然仍旧一派风轻云淡,像是什么事也没有发生的样子,可从慕容楚的语气里仍旧听出来,她真的动怒了。
有人碰了她的逆麟。
奉天脩墨黑的眼眸一扫,冷声道:“太子殿下还是将身后事处理好了,本王来处理,可就不会那么仁慈了。”
萧云宬眉一挑,这对夫妻都动怒了。
此时的萧云宬还不知道慕容楚杀了龙轻舒,等他知道时,又是一番焦头烂额。
“后面孤来处理。”
言动,萧云宬不多说,带着人朝太后宫殿去。
慕容楚被奉天脩扶上马车那刻,原本平静的脸色猛地一变,扶住他的手,扑进了他的胸膛里。
奉天脩觉得有异,惊得将她抬起。
这一看,可把奉天脩吓了一跳,“楚楚!”
慕容楚被他一晃,晕眩感散了一些,无力地道:“回府,别用真气……会伤到我……”吩咐一句,就真的直接晕在他的怀里了。
奉天脩第一次看到这么虚弱的慕容楚,吓得连魂都丢了,连忙叫卫绎驾车回府。
也不知慕容恪是从什么地方得来的消息,奉天脩跟丢了魂般将慕容楚抱回屋,慕容恪后脚就匆匆闯进了奉王府。因为他是奉王的大舅子,侍卫也只是意思想拦一下。
慕容恪高大的身影闯进这间屋子,看到脸色苍白的慕容楚,顿时就怒了,朝奉天脩面门揍去,“砰”的一声发出,吓得奉王身边的人都绷紧了身体,生怕这两人真的打起来。
哪知,奉天脩只是冷冷受了慕容恪这一拳,一点还手的意思都没有,眼神死死盯着床上的人。
第525章 :奉天脩的害怕。(2更)
“少爷,现在不是置气的时候,大小姐需要大夫,”跟来的流木赶紧拉住满腔怒火的慕容恪,提醒他们现下最要紧的事。
“去,将帝都城最好的大夫都抓来,快去,”慕容恪急急喝了一句。
流木匆匆而去,他刚一出门,正在药房中研制毒药的渝宸就被拎过了,奉天脩从卫绎的手中扯过他的衣领往床边一送,咬牙道:“救她。”
渝宸正愤怒异常,徒然见床上躺着的人,渝宸吓了一跳,“谁伤了师父!”
“救人,”奉天脩一脚踢来,痛得渝宸眼泪都冒出来了。
渝宸当即哇哇叫了起来,“我只跟师父学了几天医理,而且学的都是偏门,根本就没学过号脉和治病。”
奉天脩突然捏住了他的喉咙,“废物,留来何用,”说罢,真的要拧断他的脖子,渝宸吓得连忙挣扎,眼珠子睁得老大。
“够了,”慕容恪徒然一喝,“现在不是杀人的时候,先救楚楚。”
“都是奴婢的错,没法护住王妃,”霜月早已哭作一个泪人,又忙道:“王爷,之前王妃写了几个药方,告知奴婢若是她急症犯了就煮一服来喝。”
“你方才怎么不说,还不快去,”慕容恪真想扇这奴婢一巴掌。
“奴婢这就去。”霜月吓得眼泪都收了回去,跌跌撞撞的跑了出去。
慕容恪见这些磨增,当下就要去扶慕容楚的身子渡真气护心脉,奉天脩突然挡住了他的动作。
慕容恪大怒:“你做什么。”
“她说不可渡真气,会伤及她。”奉天脩冷冷地道一句,他自己却死死的抱住了慕容楚。
慕容恪这时才看到,平日里冷酷无情的男人,此时眼中早失去了灵魂,有点呆滞。
从那里边,慕容恪竟看到了汹涌的害怕。
奉天脩怎么压也压不住的害怕。
慕容恪一时间愣住了。
“大夫呢,大夫怎么还不来,”慕容恪猛然转身,冲门口的人吼了一声。
陆冬和卫绎等都去抓大夫了,不过几刻钟,几个大夫陆续被送了进来。
只是没等那些大夫动手去把慕容楚的脉,刚碰及到慕容楚的手腕,躺在奉天脩怀里的人猛地睁开眼。那双眼里藏着锋利寒芒,手腕一翻,猛地捏住意图靠近自己的陌生气息。
“楚楚!”奉天脩沙哑的声音从她的头顶传来。
慕容楚猛地看清楚眼前情况,送了一口气,甩开大夫的手,声音异常的冷:“不要随意碰我。”
尽管脸色很不好,可这双眼却是寒渗得紧,那个被抓住手的大夫,都能听到自己骨头断裂的声音了,抬腕一看,果然青紫了。
这哪里是病人啊。
“楚楚,不要胡闹,让大夫看一看。”慕容恪也是先一愣,然后反应过来。
“大哥,你怎么来了。”慕容楚这时才看到身边的慕容恪。
慕容恪脸色一变,瞪向奉天脩,“若不是这个人护你不力,我何必闯进来。”
慕容楚嘴角扯了扯,虚力道:“我没事,只是忍不住晕了过去。”
“没事?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还说没事。乖,先让大夫看看你的伤势,事后大哥再找那伤你的人……”
“都让他们退了吧,没必要找这些人来,”慕容楚不理慕容恪,对奉天脩说,眼里有着点乞求。
奉天脩铁硬的心就软了,一摆手,示意将人都撵出去。
“姓奉的,你这是做什么……”慕容恪脸色一变,就要过去将人扯起来。
第526章 :方妙龄真正离方家理由。(3更)
霜月将热气腾腾的药汁端来时,发现屋外聚集了不少大夫,而屋里,只有几个属下和奉天脩还有慕容恪。
屋里的气氛正诡异时,方妙龄和奉菁莹也被送回了府,方妙龄因被重伤了。脸色很是难看,但总算没有像别人那样晕死过去,顶多就是浑身难受。
旁边是愤愤不甘的奉菁莹,“都怨那怪物,他怎么能救她,那是他的仇人……表姐,你当时就该连连布阵让她进出不得,然后将她杀死……”
“够了。”
向来不生气的方妙龄突然厉喝了一句。
奉菁莹突然住了嘴,瞪着眼睛看生气的方妙龄,心里一股委屈涌上来。
“表姐……你……”
“菁莹,那是你的亲大哥,你怎么能称他为怪物。今天这件事也是我鲁莽了,若非你在太后面前说我方家的布阵法厉害,怎么会让太后下那种命令。当时我只说过,等事情查清楚是她所为,我定让她尝命。可若此事不是她所为,我方妙龄也不会乱杀人。”
奉菁莹瞪大了眼,看着方妙龄道:“可你当时不是说,只有大哥这样的男儿才是最佳夫婿人选吗?只要你将慕容楚杀了,正室之位还不是你的,现在你同我说这些,不过是你在假清高……”
“啪”的一声,方妙龄用了三分力的巴掌甩在奉菁莹的脸上。
奉菁莹不可置信的回头看方妙龄。
“你竟敢打我?”奉菁莹气得大叫。
“打你又如何,当初我就说,别在我的面前耍心计,可是你偏不听。这次我拿阵法困她,必然是怀恨在心了。奉菁莹,你根本就不懂,我方妙龄要的就是你大哥大嫂那种****,你懂了吗?而不是介入对方,破坏他们。我也未曾假清高,是你一直自以为是罢了。”
奉菁莹突然讽刺地笑了起来,“在大殿的时候,你怎么不住手,反而向她下杀手。”
方妙龄却摇了摇头,“你是不会懂的,慕容楚不是一般的女子。”
奉菁莹的眼神变得冷厉了起来,依旧讥讽道:“你莫说你当时只是在试慕容楚的武功。”
“确实如此,其实那阵法只能困人,不会伤她。”方妙龄淡淡道。
奉菁莹突然失声大叫,“你骗我,连你也骗我。”
“说那阵法能杀人,你也信,菁莹,你怎么还如此单纯。在大殿时,我确有些不甘的,想试试她有没有那个能耐呆在你大哥身边。或许你不知道,我将来是要继承方家衣钵的,一生不得嫁人。我不甘心,与方家做了一个约定……两年之内,我若能找到一个相爱之人,方家的一切,我一样也不能拿,只与那人长相厮守。”
“你们只知我方妙龄使阵法如何厉害,武功有多精绝,却不知我在这个背后付出了多少,因为我是养女,从小就不敢怠慢,不敢违背,方家让我做的我都会一一遵照。直到有一日,我偷看了一本民间小话本,那里边个故事让我明白,****是那样的美好。但我要的不是那种夺取的爱,我方妙龄此生愿望便是寻一心人相守,两年期一过,我仍旧未寻得良人,此生注定孤身到老。所以,你好自为之。”
连连说了好多话的方妙龄淡淡地扫了奉菁莹一眼,压着喉咙的腥味,往慕容楚他们的院子大步去。
余奉菁莹坐在厅内的椅子中发出讽刺的冷笑,也不知是笑自己还是笑方妙龄。
第527章 :喜事!(4更)
喝过药的慕容楚脸色总算是好了一些,见慕容楚醒了,慕容恪也不与她废话,直接下令,“奉王府你不能再住了,随大哥回慕容府。”
慕容楚还没反应过来,奉天脩到先反应了过来,看慕容恪的眼神就跟看仇人似的,手里钳制慕容楚的力道更重了几分。
“本王不许。”
“你将楚楚弄成这个样子,还让外人欺负了去,我这个做大哥岂能再坐视不理。今日你必须和大哥离开这里,正好,奉王,在下要与你说件事。顺道写封和离书,门我们带回慕容府。从此,两府之间再无瓜葛。”
慕容楚无语不已,这位大哥想一出是一出的。
突然感觉后背一阵凉飕飕的,慕容楚赶紧回身压住周身散发黑气的奉天脩,“我大哥说的是气话,我不走,大哥也无可奈何。”
慕容恪听了,气得不行,有她这样胳膊外拐的妹妹吗?
一听慕容楚安慰的话,奉天脩收住周身冷芒,眼神仍旧警惕地盯着慕容恪,冷冷下逐客令:“卫绎,送客。”
卫绎:“……”
这架势是让这个属下难为吗?
慕容恪发出冷笑:“在下就不走,奉王是要与我打一场吗。”
慕容楚:“……”动不动就打,之前她怎么没发现大哥这么冲动?
“休想夺本王妻,打又如何。”奉天脩从牙缝里崩出一句。
慕容楚:“……”她家王爷什么时候也这么冲动了。
废话,自个的妻子就要被人抢走了,还装什么柿子,凭你是大舅子也不成。
“姓奉的……”慕容恪一副果真要揍人的架势逼近两步。
慕容楚揉太阳穴,幽幽开口:“行了大哥,孩子都有了,你让我回家是要让全城人笑话我吗?”
“有孩子又如何,一样要回……”话到一半,慕容恪唰地瞪着慕容楚。
奉天脩更是激动得差点将她从床上举起来,跟她大哥一个表情,呆呆愣愣地瞪着她。
好似在确认自己的耳朵有没有毛病,其余人也是如此,无不是又惊又喜的看着慕容楚,等着她再确认一遍。
见大家一副诡异的盯着自己模样,慕容楚清咳一声,将身子挨向身后绷直身子的人,放缓了声对他说:“奉天脩,我们有孩子了。”
身后人猛地一颤,骤然将她翻过来,面具里的那双又黑又深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
仿若还不信自己所听到了。
慕容楚被他重重的目光看得有点不适,慢慢道:“那时我便想问你,喜不喜孩子,现今看你这模样,显然是不喜的。”
呆傻的人猛地回神,用力的抱紧慕容楚,“楚楚……”声音带着点颤抖,“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慕容楚就着他的怀抱圈住他的腰,“你可欢喜?”
“楚楚……我们有孩儿了……真的有孩儿了……”男人激动有些恍惚地重复着自己的话。
慕容楚眉眼略弯,回应他:“是,我们有孩子了。”
感受到他的高兴,慕容楚便暗暗发誓,定要将这孩子保住。
“恭喜王爷,恭喜王妃!”众属下大喜作礼。
慕容恪则是更傻了。
第528章 :你确定这孩子是奉王的。(5更)
站在门外的方妙龄感受到那股的喜悦,耳边闻着道喜声,愧疚地苦笑了下,当时若知慕容楚有孕。她方妙龄绝不会动手,现在里边的人只怕觉得她方妙龄故意如此做来的,也罢,此时进去只会让他们恼怒。
方妙龄抬头看了看天际一隅,转身回自己住处。
而里屋的喜悦仍旧未退分毫,卫绎忙道:“王爷,属下这便去吩咐放红炮。”
奉天脩哪里顾得应,只傻愣地盯着慕容楚。
慕容楚见他这般模样,摇头笑了笑,转首对同样傻着的慕容恪道:“大哥不为小妹高兴吗?”
慕容恪嘴角抽了抽,奇怪地盯着慕容楚一眼,突然冒出一句:“你确定这孩子是奉王的。”
慕容楚:“……”
奉天脩:“……”
众人:“……”
如此煞风景的话,也亏得你这个做大哥的能说出口。
一道鞭炮声震响整个长街,四周的人马上就知道奉王府有喜事了,至于是什么喜事,并没打听出来。
慕容恪见众人的表情,知道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尴尬地咳嗽了声:“既然有身孕,为何还要如此鲁莽,你可知收到你在太后宫中闹事时大哥有多焦急。”
慕容楚却道:“我自有分寸,他们并未伤及我,不过是动了些胎气,体力也有些不济这才晕了过去,调理好就无事了。”
“无事,”沉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慕容楚清咳一声,“我自己知道身体的状况,不会胡来。当时我若不动手,受制的人就会是我……龙轻舒到底是邗国的人,单凭那生死状,他们邗国也不可能就此罢休。这件事,只怕我做得鲁莽了。”
当时她心情不太好,这才冲动将人直接杀死了。
“有我在,无须担忧,”身后某人狂妄之极。
……
原本就此事将慕容楚带回慕容府的慕容恪,知道慕容楚有身孕后,只好作罢。
孩子都有了,总不能真的强行将人带走,但慕容恪心里边还是有疙瘩的。关于慕容府的那块疙瘩,一日不确认,就一日不会消。
现在他是没办法扭过慕容楚,暂且就这样。
“你要这样抱着我到何时?”屋里的人都走了,慕容楚还被他紧紧锁在怀里不能动。
“孩子出生。”奉王爷回答得一点也不害臊。
慕容楚:“……”
等了半晌也没见身后人要放开自己的意思,闭上眼,挨在他身上,渐渐睡了过去。
在她呼吸均匀时,身后的人轻轻放下她,替她盖好被子,站在床前看着她的睡颜许久才离开。
而就在他的身影在门口消失时,躺在榻上的人慢慢地睁开了眼,又重新闭上。
……
方妙龄看着眼前带着周身锋刃站在自己眼前的男人,发出微微的苦笑,“表哥。”
“若不是她饶你一命,那时本王必再上前取你命。”奉天脩毫无情感的眼神冷冷锁住她。
方妙龄当然知道奉天脩会在那种情况下杀了自己,“这件事是我的错,方妙龄甘愿受表哥的惩罚。”
她话音刚落,就感觉眼前光亮一晃,右边肩骨处疼痛传来,血腥味伴着她的闷哼散出来。
奉天脩一剑刺进她的右肩,快速的拔剑,丢掉剑,高大的身形转身便去。
捂住一身血腥的方妙龄从嘴角边溢出苦笑,奉王对奉王妃的爱已经达到如此了吗?
第529章 :风暴临来前。(6更)
萧选看到躺在单架上血淋淋的龙轻舒还有她身边的宫女,那是邗国给龙轻舒留下来的人,现在,连带着龙轻舒一块儿躺在这冷冰冰的单架上。
接触过龙轻舒的人都知道,这两名宫女是会些武艺的,龙轻舒的底子也不错。
就在几个时辰前,主仆三人被奉王妃在大庭广众之下毙命,是逼着翊国明面与邗国作对。
宴会场上刺杀事件压下来,是为的什么,不过是想将两国的关系缓住,现今的翊国根本就不能与邗国为敌。
而今,也由不得他们翊国了。
萧选靠坐在龙椅上,紧紧闭住了眼,下边站着面色同样沉郁的萧云宬。
慕容楚真的丢了一个大麻烦给他,两张生死状,根本就不可能缓和。
“这就是你纵容的人,”皇帝缓缓开口,声音中藏着股沉郁的杀气,若此时慕容楚站在这里,皇帝必然会从龙椅上跳下来,掐死她不可。
萧云宬皱眉,“父皇,这件事……”
“这件事已经没了回旋的余地了,”萧选徒然震怒,喝出。
萧云宬压下要出口的话,看向躺在架上的龙轻舒,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此事。
慕容楚实在太大胆了,竟然就这样将人杀了,也不顾后果。
如萧选一样,如果慕容楚在这里,一定将她掐死不可。
眼下事情已经发生了,只能想尽办法解决。
“将慕容楚带进宫来,”萧选又喝了一句,怒容上全是跳动的青筋。
“父皇,只怕奉王这一关过不去,”萧云宬沉然提醒了一句。
皇帝一听,脸色又是一变。他一个皇帝难道还要受制于一个王爷吗?他的皇威何在?当即,皇帝猛地一拍桌,“将人捉起来。”
“父皇……”
“怎么,朕的旨意你也要反抗吗?”皇帝英眉一扫,双眼中闪过浓重之极的杀气。
那对夫妻也实在太不把将皇权放在眼里,现在还敢陷翊国于不义,简直无法无天。甚至还在宫中伤了太后,如此憋屈的气,怎么咽得下。
萧云宬知道事情坏了,现在他手里握有的权力并未过半,皇帝还是皇帝,绝不可能一夕之间就被夺去所有的力量。
在背后,还有很多忠于皇帝的人。
枢密院那里皇帝从武将中又提了一位上来,萧云宬想要安排自己的表兄进入都晚了一步,两父子在暗中较着劲,到底谁胜谁输,且看谁的手段更狠,更快。
“是,儿臣领命。”瞥了眼地上的尸体,萧云宬带着一身漠然离开。
萧选落座回去,冷冷摆手,“将太子妃的尸体保存好。”
两边的侍卫赶紧将地上的尸体带下去,殿中只余萧选与伺候在旁的太监,又过了半会,皇帝屏退了左右,站在台阶边负手面朝殿门。
“现在你也看到了,这小女子是如何嚣张的。”萧选轻飘飘的,愤怒的声音传出去。
龙椅之后,一抹高修的淡影慢慢淡出,露出他那张俊美无双如天神的脸。
清幽的声音缓缓传来:“皇上请我们出来,也便就是为了这个女子?或是为了一个奉王。”
“朕的江山,岂容他人窥视。这丫头必须除了,至于奉王这里,朕还可留他性命。”
站在他身后的人沉默了一下,道:“皇上将这些人引进帝都城,就不怕引发风暴。”
“朕要的便是风暴。”萧选冷笑,不怒自威的脸霍然转过来,“莫要忘了你当年欠朕的人情。”
犹如天神的男子轻轻一笑,有点苦,“臣自会替皇上分忧。”
萧选收回视线,冷冷地看着敞开的殿门,这大好江山,谁也不能从他萧选手中夺走,谁也不能。
第530章 :你我共舞一曲。(7更)
慕容楚正在府里看着穆君彥用雪鹰送来的信件,也不知是不是怕那位看到,这次竟然写了一手漂亮英文送了过来,慕容楚看着信中内容,又是一阵无语。
信中意思是他那位傅大爷躲在王府里让他这个做皇帝的骑虎难下,朝臣也好,自己的母后也罢都劝着他去讨好傅大爷,再将他请回朝堂。
从这信中的日子算来,慕容楚觉得那位是去给她备药时间,也就是说,他的傅大爷是背着别人去找药的。
看到这,慕容楚到觉得这位傅大爷有点有趣。
老从穆君彥的信中读到这位傅大爷大名,突然有点想知道对方大名。
“啪!”
还未看完,桌上的雪鹰被劈到角落里,拍了两下就焉了。
慕容楚手里的信也被抽走,奉天脩拿起一看,唇抿得紧紧的,黑眸转为疑惑,“这是什么。”
慕容楚掩唇轻咳了声,“英文。”
“英文是什么,”奉天脩做一个不耻下问的好学生。
“一种西方的文字,”慕容楚解释,也不拿回来了,反正穆君彥能飞过来的,都是废话。
奉天脩冷冷一哼,仇视着那只被拍晕的雪鹰。
慕容楚轻咳一声,“雪圣国的摄政王姓为傅,你可知他的名。”
奉天脩:“……”
见冷冷瞥开眼睛,慕容楚本来只是随口一问的,现在真对这个有点兴趣了。
“说说吧,正好我想听听那人的事迹。”
浑不在意的捡起一本书卷读了起来,一边道。
奉天脩突然转过身盯着她,“你听他的事迹作甚,若想听,听我的便好。”
慕容楚:“……”
抬头望着他认真的眼神,不禁失笑。
奉天脩有些不悦,因为她总是记挂着他以外的男人,这一点让他很想将那些男人杀光。
“不过是好奇罢了,你连他都要介意?”慕容楚眉眼含笑,嘴角微勾,看不进书,索性放下走到他的身边,从一边顺着他的手臂一路滑向他的手掌。
奉天脩身形徒然一僵,哑声道:“楚楚。”
“你要是这样天天醋,是要将自己酸死吗?你同方妙龄相处时,我也未曾介意。”
说到这个,奉天脩就反应了过来,质问:“你不在意?”
“信你,自然就不会在意了,”慕容楚从侧边抱着他,一手放腰上,一手从背后与他的手臂交叠,五指相扣。
原本要涌上来的怨气又压了下去,奉天脩突然说:“楚楚……上次你醉酒时教我的那个舞步……可还能再教我一次……”
慕容楚略微愣怔,这个生怕她笑话的王爷扭开头,别扭的不敢看她笑眯眯的眉眼。
“好!”慕容楚轻轻应着,“待月色降来,在院中摆一坛酒,你我共舞一曲!”
奉天脩捏紧了她放在手心中的手,“不可饮酒。”
“其实也没有什么大碍,我喝少点就是。”
“不行。”
“成,都依你的,”慕容楚无奈,随后抬头窗外的天际,说:“龙轻舒的事,你就这样冷处理?”
“有人挡着,无须你操心,安心在府中养胎。”昨天那一晕,可真把他吓走了半魂。
慕容楚没再言语,昨日杀龙轻舒,是因为对方带有致她命的东西,而且还知道她患有心脏病的事实。若不是对方生了杀心,她也不会轻易对龙轻舒痛下杀手,也是龙轻舒咎由自取。
第531章 :(8更)
那一曲舞慕容楚还是没能和奉天脩跳,枢密院的枢密使就带着人团团将奉王府给包围了起来。这位第三任新提拔上来的是叶世家的子弟,听说两年前考得个武状元,一直未上任,宋隐的身份暴光消失后,这位叫叶湛的年轻男子就跳了出来。
说年轻也不是有多年轻,二十多岁左右。
可其父是六部尚书,直听天令。不受太子派的令,而这位更是两年前考得武状元后就消失了,现在突然出现直接接任枢密使一职。
他们父子同掌要职,免不得要受人几句非议。
枢密使这一职连换三人都是年轻人,到了这个叫叶湛这里,也不知能保持多久。
不过,刚上任没有一个月,就跑到奉王府捉人,这刀开得可不妙。
新官上任三把火,慕容楚这把火可不好烧。
叶湛是将奉王府包围了,门却难进。
慕容楚与奉天脩站在门前,一脸从容淡定,仿佛是知道叶湛会来一般。
既然是武状元,叶湛的武功自然是不弱的。
叶湛并不是慕容楚见过任何一个美男一样俊,五官有些普通,却极其的耐看,属于那种越看越有味道的那种。
此时他正神情冷峻地看着门前的这对夫妻,声线冷硬,动作也冷硬,一举一动都极其的正,“拜见奉王,奉王妃。还请奉王妃随本官走一趟,请。”
就连说话都透着一股正气。
慕容楚觉得他到是聪明,知道不能和奉王府硬碰硬。
“不知本妃所犯何事?竟使动枢密使亲自过来请人。”慕容楚在奉天脩没下令前,缓缓道。
料想到慕容楚会这么问般,叶湛肃然道:“本官也是奉令行事,奉王妃,请。”
看着他端正的动作,慕容楚仍旧未动,“实在抱歉了,叶大人今日来得不巧,正好我们夫妻有事要办,空闲时间是没有了。”
慕容楚这话,摆明着不会跟叶湛走的。
叶湛也不知是怎么想的,突然直起了身形,朝慕容楚一作揖,“奉王妃,得罪了。”
退后两步,大手一划,后背黑压压的军队拉满了手里的弓,黑黝黝的一片对着奉王府的大门口。
奉天脩黑瞳一寒,手正要扬起发号施令。
慕容楚冲他暗暗摇头,走上前一步,面容依旧平淡,语气也如她的表情那般淡:“叶大人真的要硬闯奉王府?”
“本官也是听令行事,”他硬梆梆地重复一句。
慕容楚摇了摇头,“既然叶大人执意,那慕容楚也就对不住各位了。”
叶湛听闻过慕容楚的事迹,自然是早有防备,突闻她这般说,整个人都紧绷了起来,紧紧盯着慕容楚的动作。
慕容楚却是在他的眼皮底下退到奉天脩的身边,侧眸对陆冬说:“去,将渝宸拉到门口来,带上他的装备,说这里有试药人,足够他耍的。”
陆冬正气愤这些人敢拿箭指着自家大小姐,听到大小姐这么说,双眼一亮,屁颠屁颠的跑进府了。
见慕容楚吩咐身边的人离开,叶湛回手又是一个手势,一排排黑压压的箭矢往后一拉,只要对方敢耍滑,马上就射几个窟窿出来。
第532章 :全城戒备。(9更)
不多会,渝宸就被拉到了门前,看到黑压压的一群人马上就缩了。
慕容楚将人往前一带,指着叶湛身前,“让我验验你的成果,若不满意,师徒恩情就断了吧。”
渝宸:“……”
又来这招。
“愣着做什么,动手吧,”吩咐一句,慕容楚向奉天脩摆摆手,奉天脩疑惑的跟她进去。
“楚楚。”
“就让他去玩玩吧,不用你我出手,不是很好吗?还是说你想让我跟他们走?”慕容楚不想与新贵打架,身体吃不消。
奉天脩却一摆手示意卫绎等不必跟进来,在外头看着他们。
“若他敢将你带走,我便不会放过他们。”
“杀他们何用,最麻烦的还是上面的那位,”慕容楚知道他会将这些人扫光了保她,可这样一来,朝中怕缺失人才。
慕容楚的话让奉天脩瞳色暗了暗,沉声道:“你且在府中安生呆着,照顾好王妃。”
陆冬连忙道是。
慕容楚却一把抓住他的手,“你去哪?”
“做该做的事,”奉天脩用力回握了她一下。
慕容楚像是明白了他的意思,一时愣了愣,最后讷讷道:“你自己小心点。”
放开奉天脩的手离开没多久,奉王府周围就暴发出一阵惨叫声,惊得方圆十里的人到了晚上睡觉还做着噩梦。
与此同时,萧云宬如愿的看到出现在东宫的奉天脩。
萧云宬坐着一杯茶还没喝完,就笑着起身,“变故每天都在发生,奉王是想要提前行动了。”
奉天脩阴鸷的目光一扫,“他想取楚楚的命。”
所以在他取慕容楚性命前,先取了对方的性命。
萧云宬笑笑,心里却是微苦的,也不知以后自己能否压制得住这样的人。在心里忍不住加了一句,只怕不能吧。
压了压眼帘,轻轻道:“父皇确实是累了,也该歇息歇息了。”
奉天脩冷冷地转身走出去,萧云宬眸色一沉,手在凌空一划手势,殿中四下闪出去数道黑影。
皇宫风云骤变时,慕容楚却坐在家里煮茶,陆冬从外边跨进来,在慕容楚耳边轻轻说了一句。慕容楚嘴角微勾,端起一杯茶水呷了两小口,“外边的人解决了,皇宫那里也该动了,大哥这么做,也无可厚非的。”
等渝宸用毒将外边的军队给弄得溃不成军,慕容楚就派陆冬快速回慕容府交待几句了慕容恪,不想慕容恪连想也没想就同意了。
与奉天脩的怨暂且放下,助他一臂之力也是在帮慕容楚。
龙轻舒这件事,还是得好好解决一下。
拉一群死人垫背,龙轻舒也算是死得其所。
比几个月前那场洗劫更让人帝都城的百姓惶恐不安,在帝都城外,瞬息间调动了数万名将士。皇宫里,城内,城外,肃杀啸天。
全城戒备。
暴风雨骤来,依旧是毫无征兆的袭击帝都城朗朗青天。
就在全城骤动之际,桩桩传闻炸开了,有说邗国奸细在城中作乱,有说皇宫里有邗国奸细刺杀,奉王带领军队冲进宫中围剿奸细。皇帝被刺客扣住,太子殿下大肆调动各势力,听说邗国奸细就藏在太子妃的宫殿里,慕容恪带着慕容府的人在安抚民众。
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让百姓,文武百官,刚进帝都城的新贵们措手不及。
而在这批新贵里,还有受到牵连的,竟当场被击杀,连解释的余地也没有。
第533章 :皇上圣明!(10更)
在翊国处于压抑的风云涌动中,远在北方的雪圣国却是另一番情景。
太平盛世也有太平盛世的烦忧啊。
穆君彥正眯着眼,斜斜靠在龙椅上,一只龙鞋正脱放在一边,袜子挂在龙椅边,白皙的脚丫子正吊着晃啊晃,头冠歪歪扭扭的挂在脑袋上,整个没边没幅的。
余光瞟着面前白胡子的老丞相,此时老丞相正苦心婆口的劝戒着年轻的皇帝。
“老臣再次恳请皇上劝一劝摄政王,老臣年事已高,将来的雪圣国还得靠年轻一辈撑起,还请皇上看在老臣劳苦多年的份上,请您走一趟傅王府。”
穆君彥抠抠鼻屎,顺手往龙椅上一抹。
老丞相老眼不小心瞥见了:“……”
“不去不去,”穆君彥不耐地摆摆手,这群老不死的天天不来上朝的多好啊。反正雪圣国有傅大爷家,毁不了,他做什么费那个劲,有好吃好喝的供着他就够了。要他去管那些吃力不讨好的事,不是自找没趣吗?
现在他多舒服啊。
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像他现在这样有福气的颓废的,不好好珍惜此刻,跑去作死,不是傻了吗?
正将事情想美的穆君彥马上又头疼了。
原本好好说话的老丞相突然扬高声音:“还请皇上移驾,若说不动摄政王回朝,老臣就以死明志……”喂,老家伙,词用错了。
“咚咚!”
穆君彥头上龙冠一歪掉地上,身子也被这老家伙的行为吓得跌到地上。
抬眼一看,结果发现那老家伙真的往龙柱上撞,眼看着就要撞上了,穆君彥手腕一抖,将他拦了下来。
老丞相被挡得狼狈坐在地上,一转身就顺势抱住了穆君彥的大腿,“老臣不中用了,不中用了,累得皇上受委屈不能替皇上分忧……”
尼玛,没用还抱他大腿抱得这么紧。我说老家伙,你一把年纪了,还抱着老子哭,有意思吗你。
穆君彥抖抖脚,老家伙抱得好紧,半点不松。
穆君彥发现自己上当了,这个老不死的,竟敢耍赖。
“傅王爷是未来的希望,老臣还请皇上珍惜,莫要辜负了众臣子的心意啊……”
“靠。”穆君彥俊脸一抽一抽的,“朕答应你了,快放开朕,”老子的衣服要被扯破了。
“真的!”
“珍珠没有那么真,快放开朕,不然朕治你一个……”
罪名还没说出来,坐地上的老头咕噜地一下爬了起来,那动作利落得和他的年纪一点也不相符,“皇上圣明!老臣这就出去与众位大人们说皇上愿意移驾傅王府了,众位大人一定会对皇上感激涕零!”
“等……”等。
刚才喊着没用的老头跟风似的闪出了大殿,外边还有一大批臣在等着皇上移驾傅王府呢。
穆君彥:“……”
于是很快,穆君彥这个皇帝坐着龙辇飞快的往傅王府去,身后跟着一溜汗都不淌一滴的臣子。龙辇跑得多快,群臣就跑得有多快,赶得投胎也没他们顺溜。
穆君彥被下面四个大汉抬得颠得胃都翻涌了,一歪头,往后面一看,就看到刚刚在大殿上‘不中用’的老丞相跑得比年轻力壮的武将还要快,气都不带喘一口的。
穆君彥嘴角在风中凌乱中。
从宫中出来,以龙辇为首摆出一条诡异的阵形直奔傅王府。一路过来,原本热闹的街道,从听见一阵“砰砰砰”的关门声后,街上的人群在一个呼吸间就闪得溜光。这群诡异的队伍所过之处,必成死城。
穆君彥:“……”
第534章 :让权。(1更)
轻易的冲破了皇宫一道道的森严,奉天脩的人就像是水一样溢进所有的缝隙,堵住了所有人的退路。有太子的人跟着配合,一切都来得太快了,就算萧选有所准备,却没想到奉天脩会这么大胆,竟然敢直接带兵直入,毫不留情的拔掉他刚刚安排出去的钉子。
萧选是布下了少的局,可是他却不知,奉天脩和萧云宬这么些日子以来并不是什么也没做,两人联手,任凭皇帝召集再多的人进帝都城,也徒劳无功。
一手终究难敌两手。
萧选这次被围困在大殿中不得出,奉天脩以太子妃是邗国派在这里接应奸细的由头带兵冲进来,又有太子在推波助澜一番,子民自是相信了他们的说辞。
而他这个皇帝还尚且没有做完全的准备,自己的棋子就被一一击毁了。
他的儿子也不愧是他的儿子,竟赶在他的前头做下了万全的计策,任谁也不信只是一夕之间的安排。
他的好儿子一直在防着他,还和一个外人这般对付自己。
萧选此时正坐在冰冷的大殿中,而殿外已被围得水泄不通,他的身边,连半个人都没有。
孤冷冷的大殿,透着簌簌的寒冰,浸入心骨。
想他萧选当初为了坐上这个皇位,拼尽了心血,让那些人欠足了自己的人情,最后也只能落得这般下场。
萧云宬带着一身寒意入殿,看着上首端坐的萧选,萧云宬却是一阵的恍惚,犹记得眼前这个男人对自己并不是如何亲近的。
即使他再出色,贵为太子,他仍旧纵容了自己的皇弟陷害自己,若非他命大,此时哪还有机会站在这里。
“你长大了。”
萧选看着这个最为出色的儿子,感慨了一句。
萧云宬却一言不发的看着失去所有颜色的皇帝,手势一摆,自有一名公公端着一个金盘子上来。金盘子上摆着一道早已似好的圣旨,只等用皇帝的玉玺一盖。
萧选拿到过圣旨一看,竟是他的字迹,他知道自己根本就没有写过任何圣旨。
萧云宬身边的能人到也不少。
萧选轻轻一笑,鹰潭的眼却闪过寒意,很快就掩去。
让他让出所有的政权,而他退居后殿修养身体。
“父皇,儿臣能为你做的就到这里了,”眼前这个父皇,最爱的还是自己。
因为自己的儿子太出色,又太得民心,又不能全全听命于他受他摆布,怎能让他活着。
帝王家,除了权位,感情这档子事不过儿戏。
萧云宬从醒来的那一刻,就已经明白了,奢望的东西,在瞬间瓦解,剩下的只有一颗冷硬无情的心。
萧选眯眯眼,玉玺猛地一盖,抛到萧云宬的脚前,只听他冷冷道:“希望你能镇得住那个人,将来也不要落得个朕这般下场。”
若是奉天脩来做,只能篡位,到时候萧云宬的下场只怕会更惨。
萧云宬用脚挑起脚边的圣旨,拿在手里看了看,凉凉道:“这些就不劳父皇关心了,将父皇送下去歇息。”
萧选也没让人送,深深看了眼这个儿子,甩袖就往后宫去。
虽然萧选仍旧是皇帝,手中却无任何权势,等于是一个傀儡皇帝,真正掌政的,是太子。
第535章 :当面问。(2更)
太后中风成为值物人,皇帝被伤在后宫养伤,当天慕容楚杀太子妃之举成了大义凛然灭奸细之举,慕容恪身份不低,为翊国守东海域数十年,从十二三岁开始就一直在海域一名小兵的做起,一路提拔上了都督这个位置。
他对翊国的子民而言,也如守护神般的存在,他在外边为慕容楚掩饰这件事,自是事半功倍。百姓们信他的话,又对慕容府的遭遇一番感慨,哪里会有人相信慕容恪对他们撒谎。
翊国百姓是理解了,可邗国自己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是留了人在翊国,却从未曾有过这样的想法。
只是邗国虽然强大,内部却极其的混杂,势力分布也极为密集。皇家子嗣太盛,有些时候也并非一件好事。
特别是像邗国这样的强国,皇子多了,反而不团结,你算计我,我算计你,将一大池子搅浑了。
且不说邗国如何,慕容楚坐在椅子上,听着霜月和陆冬几人陆续来汇报外边的种种情况,直到最后卫绎来将宫里的一番变故说与她听了,只闻得她轻轻一叹。
卫绎还不明所以,就听到慕容楚轻声说:“萧云宬心还是软了。”
卫绎压着脑袋没说话。
“王爷也同意他这做法?”
“王爷不参与皇家私事,只助太子得到他想得到的。”
奉天脩只除对慕容楚有性命威胁的人,至于后面是生还是死,又是如何做,都由萧云宬去做。
慕容楚想了想,也就罢了。
“就让萧云宬再吃一堑。”
有些人,是需要三番几次的打击才知道妇人之仁是害了自己。
放在她慕容楚身上,一旦惹上了,就必须斩草除根。
说她慕容楚无情也罢,她平和的表面下,确实是藏有这么一颗狠辣的心。
只是慕容楚没想到,这件事她最后还是亲自动了手。
……
太子掌权后,开始大肆招才,皇帝之前那些安排中,能放过的便暂且放着。再一次大肆的变动,翊国的元气更是大伤,能归顺的自然是要留着的。
若不顺,只能暗中剔除。
而这些件事,多数由慕容恪和奉天脩两人去做。
一来二去,事件就发生了半月之久。慕容楚在府里偶尔教教渝宸诊脉使用药理做以毒攻毒的施救,这让渝宸一度痴迷,日夜研究了起来。
方妙龄那日被奉天脩刺了一剑,养了半月也终于是好了许多。
此时正朝慕容楚的院子过来,进门就看到捧着书坐在院子藤椅上,一手抚着腹部的慕容楚。身边的霜月低声跟慕容楚说了一声,慕容楚才从书中的世界抬起黑眸,平静的落在方妙龄身上。
“方小姐怎么过来了?坐。”慕容楚摆了摆手,示意她坐在对面。
方妙龄见慕容楚如此平静,仿佛那件事不曾发生过般,也就收起了前面的担忧,开口就是道歉:“那日是我鲁莽了,是我对不起表嫂。”
“方小姐只是遵照太后的懿旨行事,何来的鲁莽?”
方妙龄苦笑,知道慕容楚不会那么轻易的谅解自己,但是有件事,她想当面问清楚:“今日我过来,是想问一句憋在我心里许久的话,还望表嫂能够如实回答。”
慕容楚重新抬起手中的书,翻了一页,缓缓道:“方小姐是想问母亲的死是不是与我无关,我如实的回答,母亲的死与邗国有关。信与不信,全凭方小姐自己。”
第536章 :女人心思难猜。(3更)
方妙龄猛地抬头看着慕容楚,像是要穿透那书卷刺进慕容楚的眼底,探寻其中的真假性。
在方家时,若不是有姑姑,她这个被收养的养女何以能得到今时今日的地位。若非是姑姑,也不会有她方妙龄,方氏的死对方妙龄而言,是最沉重的打击。
“你可有证据……”方妙龄问。
慕容楚却奇怪道:“若有证据已早拿出证我清白,何须在这里与方小姐说白话。”
方妙龄一愕,后知后觉的觉得自己问了一个蠢问题。
口头上的话,信不信只在个人的判断和观察力度,方妙龄想要从慕容楚的表情中看看那背后的真实性,却徒劳无功。
慕容楚这个人,面对任何事情都能保持自己的冷静,就算是在大殿上面对威胁自己性命时,她也能保持眼前这副淡定从容,波澜不惊的处事模样。
方妙龄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可以在任何事情上,总能保持这样的从容的,就算是她自己,也曾自诩是冷静过人的人,却在慕容楚面前,自己那点冷静根本就不算什么。
是以,方妙龄才会对慕容楚所言有些半信半疑,背后是怎样个真相,她根本就不敢肯定。
方家是有人可使,情报源是有,但这两年内她都不能驱使。
再者,方氏是奉家的人,死因也该是奉家本家去查,而不是这个侄女。
方妙龄突然想到了奉家那位行事果断的奉二爷,一时看慕容楚的眼神有些怪异了起来。
“姑姑与奉二爷有些瓜葛,当年发生了点不愉快的事,但奉二爷却对姑姑极为上心。表嫂若有什么难言之隐,也早些做好准备。帝都城这翻变动,太子已下令重启科举,世家子弟都挤破了头进帝都城。在翊国内,能人异士还是彼多的。”
慕容楚闻言,微笑道谢:“多谢方小姐的提醒。”
提醒她还有一个本家,提醒她有人会为方氏报仇,更提醒她人外有人。
太子重启科举就是为了换新鲜血液,告诉慕容楚,这个朝中更替换代快,后居来者极有可能将奉王府压制住。
自从展无绝这个百官之首离开后,丞相一职就悬空着,将来哪个世家迎刃而上也不一定。
慕容府当初得罪了不少人,更甚者,奉天脩成名前后得罪的人更数不胜数。
但凡能坐上这样的高位,哪里能不得罪人的。
慕容楚在猜测方妙龄这番提醒自己,是出于什么目的。
“不怕与表嫂明言,我来奉王府一是为查姑姑的死因,二是方家沉寂数年,也派了子弟进帝都。”
慕容楚哦了一声,“原来时帝都的不只有方小姐一人。”
方妙龄笑笑,颔首,“表嫂知晓就好。以表哥的眼线,想必也知道帝都城这个鱼龙混杂的地方有哪些势力挤进来。”
“朝中事,我向来不管,他也没必要事事向我报备,”慕容楚淡淡回了句。
方妙龄又道:“东海域都督一职仍旧空置,如今你大哥已恢复如初,太子殿下却迟迟不肯重新受命。”
慕容楚微微抬眸,拿余光看着方妙龄,“今天方小姐过来是来与我谈论这国家大事的?”
“不过说几句家常话而已,不想就聊到了这些,表嫂莫恼。”
“我看天色也不早了,方小姐可要留下用午饭?”慕容楚抬了抬头,看看天边。
方妙龄摇头,起身,“我该回去了,撰写的那几个新阵法还未完成,就不打扰表嫂了。”
慕容楚将身体挨在椅后,看着施施然离开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方妙龄莫名奇妙的来和自己说这些,什么意思?
啧了一声,轻轻道了句:“女人心思果然难测。”
第537章 :碍事的孩子。(4更)
轻纱幔帐,幽幽斜光晕照在水光波粼的水池上,除了那道木门,四周只余两个天窗,池边的景象却极为香艳。
一男一女上下的靠着池而坐,水中坐着的男子浑身赤祼,下半个身子都陷入水中。而池边的女子则衣裳整齐的坐着,足下一半浸在水中。
在她的右手边静静躺着一冰冷面具,水中人正侧着身子将脸望向她这边,将一张狰狞的脸展露在她面前。
慕容楚今日要替奉天脩将那些污渍清理出来,再重新注入新的药材。
可惜她那味药缺失,唯独最重要的一味缺了,叫她烦恼了一阵子。
现在看到奉天脩的脸,她就更烦忧了。
那东西极难得,又须得她按过脉,查过皮肤了才能取。
“伤口已经愈合了不少,”慕容楚之前给他剔除过两次脏渍,他又每天泡着这一池子的药,排除体内的毒素。
随着时间流逝,奉天脩一直溃烂的脸竟然开始愈合了起来,虽然现在看上去依旧狰狞,可现在的这张脸已长了些新肉,像是重新塑造的肉体,一点一点的密合生长。
黑色的东西已经渐渐褪去,只有一些新的疤痕,像是刚重伤包扎过的伤口。
若是有人在这里看到这张脸的成果,一定会震惊不已。
慕容楚却对这样的结果并没有多欢喜,因为那味药的原因,拖延了她的治疗时间。
抚在伤口边缘的手突然被人用力握住,慕容楚低头就能与这双幽邃的眼瞳对上,慕容楚温和一笑,“不用担心,很快就会好。”
“我并非在乎这些,”他硬梆梆地说:“你的身体……”
“我自己可以镇得住,”慕容楚掌心一覆,放在他仍旧有些凹凸的脸颊上,“这次的药比之前的会更疼,切骨的疼,受住了。”
说罢,从一边拿过早已备好的药敷上他的脸。被药水清洗过的伤口再重新沾上慕容楚敷上的药,一波波入骨的疼传来,从脸上到心脏再到全身。
仿佛每根骨头都被拆了下来再重新装回去一般,看着他将两拳捏得死死,慕容楚柳眉也跟着蹙了起来,重新生肉的过程,确实是疼到常人无法承受。
奉天脩连忍了几月才有今日的成果,只要再忍一忍就能过去了。
一次比一次的疼痛,若放在她的身上也是没法承受的。
也许是儿时承受太多的痛苦,此时此刻日夜的疼痛折磨对他来说也并不算什么的。
“楚楚。”
慕容楚压下唇,吻住他的唇,背后一重,慕容楚被猛地压在身后的地板上。
慕容楚打结的纱布,一波热吻猛地攻来,手指甲放在他刚硬如铁的背上,才发现他忍受的疼痛比她想像中还要沉重。
“小心孩子……”
慕容楚的肚子已凸起,只是衣裳宽松,平常时并未看得出什么来。
可这一压下来,差不多五个月的身子就显出来了。
从慕容楚去药王谷前后一个多月时间,再回到帝都城前后三个多月,刚好五月。
在第一次时,种子已播下,她发现自己有孕时,孩子已有两个多月。
慕容楚突然的提醒,令赤红了双目的人猛地刹住了动作,因为身体的疼痛,不敢过分的触碰她,生怕自己失控。
他突然有点恼有这个碍事的孩子,眼神阴煞煞的盯住她凸起的肚子,咬了咬牙,泄愤似的在慕容楚的嘴角咬了两口,弄得慕容楚发出一阵轻笑,奉天脩听这笑声,更是恼得压下唇咬在她敞在眼前的精美锁骨上。
第538章 :(5更)
丽妃从皇帝冷清如水的宫中出来,神情恍惚,眼神空洞。
自从皇帝被压制在这里后,来看望的,无不是这些妃子,前朝臣子哪个有关心过。
除了皇后,嫔妃们都不希望皇帝变成无用的傀儡,她们做妃子的,不过就是靠着皇帝的宠爱在后宫如日中天。
丽妃在失了皇帝宠爱,被放在棋盘上行走,他在用她对付奉天脩。结果,她反被奉天脩反利用。现在里边的那个人却告诉她,数年来,她无孕是因为他给了一样,就会夺取一样。
在两天前,她不小心从一个嬷嬷的口中拿到多年来无法生育的原因,竟是他不想给。
想他曾经多年的宠爱,曾经她是这帝都城独一无二的第一美人,现今却落得此番下场。
“娘娘,您没事吧?”守在门口的嬷嬷见丽妃的脸色不好看,赶紧上前扶住,声中带焦急。
“嬷嬷,他势去,”丽妃坚难地闭了闭眼,说:“可是他最后还要利用本宫……哈哈哈。”
“娘娘!”张嬷嬷暗暗抹了一把眼泪。
自从乔家失势,弟弟死,父亲重伤,她在后宫地位节节败退。现在突然得到这样的下场,还要受威胁。
丽妃怎么能甘心。
但不甘心又能如何?若此行成功了,就有如日冲天,若不成,一切都白费了心机,也许这条命都会丢掉。
“嬷嬷,本宫必须那样做,他还能对本宫有些念想的。毕竟曾经都传他为了本宫守身数年不娶,也不愿强迫他人嫁他……对,一定是这样的,本宫已经走到这一步了,还有什么可惧的。”丽妃状似癫狂地自言自语,张嬷嬷都听不懂她在说些什么了。
可那一句‘曾经’还是让张嬷嬷联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娘娘,不可……”
“没有什么不可的,嬷嬷,本宫没有退路了。若不做……”丽妃咬紧了贝齿,死死地闭上了双目。
“娘娘,”张嬷嬷红了眼眶,她不知道方才丽妃和皇帝在里边说了什么,又打算做什么,看到丽妃这般决绝,张嬷嬷这颗心跳得七上八下的。
想问,丽妃的表达却乱七八糟的,根本就不清楚。
……
奉天脩自昨夜换了药后,就感觉周身被什么东西时时刻刻抽着,疼入骨髓,也不知慕容楚这次加了些什么东西进去。
确确实实的疼入骨。
偏偏他的忍耐性极好,硬扛着去上朝,萧云宬留下几人议事,不过是近来科举考一事,武考是直接由奉天脩这里负责的,所以萧云宬这才将人留下。
萧云宬难得见奉天脩情况不太好,问了句:“奉王可还好?”
“无碍。”清冷两字迸出,谁也不会怀疑他有事。
萧云宬各自安排了下去后,就将自己的表兄霍湳留下,也正是之前同慕容楚的表兄进帝都的皇后娘家人,现在任命为禁军统领。
奉天脩只身而出,身边的新贵们都不敢轻易接触他,从里边出来就匆匆走先一步了。
“奉王爷,皇上有话传达。”
正要走,派在皇帝身边的太监突然斗胆将奉王爷的路挡住,将手里的一样东西交给了奉天脩,看到这枚小铜板,奉天脩深幽的眼瞳倏地一紧。
第539章 :陷害。(6更)
消沉的宫道中,慕容恪正被一个太监引进宫门,直往后宫去。
慕容恪心中虽有极大的疑惑,却也没有停留相问,而是跟着这个太监一直走,到要看看他耍什么把戏。
奉天脩捏着那枚小铜板,朝太监所引去的宫殿走去。
或许别人只以为那是一枚普通的铜板,可是对奉天脩来说,这东西承载着一部分的痛苦。
铜板出自二十年前的奉家,在他四岁时,那个人就是拿着这种铜板塞了他一个满嘴,极其冷酷的刑用在他瘦小的身体上。铜板的味道仿佛还在肠道里翻涌着,卡着他的喉咙,扼住他所有的呼吸。
时隔二十年,再次看到这铜板,生生触动了他内心的陈年回忆。
一路忆起那不堪的过去,只觉喉头一甜,竟生生吐了一口血出来。
随在身边的太监见了瞪大了眼,奉天脩一双森冷不含情感的眼睛正冷冷扫过来,太监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奉,奉王爷……就,就在那处……”
奉天脩抿着染了血迹的唇,将手里的铜板捏成粉,轻轻一松,化为一抹不经意的痕迹消散。而心底的那道痕迹,却永远也褪不掉。
怎么可能忘得掉。
冷清的宫殿被他一手推开,高大的身形踏入内,门口突然被人掩住。
奉天脩慢慢的回身,触目,是一具柔软的娇躯。
肤白,容颜绝丽。下身穿着一条亵裤和一件薄薄的鸳鸯肚兜,胸前有什么呼之欲出,身材极其的傲人。
这样美貌女子赤身着半身,放柔了身躯倾过来,哪个男人能受得住。
奉天脩冷煞如鬼的眼漠然地盯着朝自己扑过来的女人,轻轻避过,她便扑了一个空。
“王爷……”声音酥麻诱人。
偏偏眼前这个男人像根木头似的转身,大步拉开殿门就朝往走。
可惜,台阶下出现的人生生定住了他的身形,也就是这么一定,身后柔软的身躯就环了上来。
刚刚被太监引到此处的慕容恪眼睛一抬,刚好看到一双藕臂从奉天脩身后环过来。
听到那一声酥软的‘王爷’叫唤,慕容恪倏地瞪了眼,紧接着就是无尽的愤怒喷出来。
“奉天脩。”
看着慕容恪如铁般的拳头袭过来,奉天脩就知道自己被先前的情绪给控制了,有人拿捏住了他过往的痛,引他来此。
是谁。
“砰砰!”
慕容恪连连揍了两拳过来,奉天脩不避不让的受下了。
抱在身后的丽妃被震得往后跌出去,顿时露出了她的真容来,看到这女人,慕容恪更是气得想喷血。怒不可遏的冲上去,再度在奉天脩的身上招呼拳头。
“啊!”
丽妃发出了尖叫,宫殿外,莫名就渐渐聚集了不少人,皇后与众嫔妃等皆出现在此,看到这一幕,都错愕不已。
“也不怪你以前总往后宫走,原来你一直在背着楚楚与这女人苟且,奉天脩,你可对得起楚楚。”慕容恪被气得失去了理智,将奉天脩压在殿门上就狂揍,原本白皙的下巴被揍得青紫。
众人看到怒发冲冠的慕容恪被吓得半死,皇后知道此事有些不简单,当即就让人去将太子找来。低眉看地上瑟瑟发抖的丽妃,皇后眼中厉色一闪。
第540章 :成全(1更)
慕容楚两指轻轻拈着收回来内劲,抬眼往窗外看了两眼,从床上下来,走到门口唤了一声,“陆冬。”
外边毫无动静,慕容楚蹙眉。
“陆冬……”
“噫呀!”
推开门进来的是霜月,面上还有些慌乱,慕容楚看她急急从外边回来,问:“什么事。”
“大小姐,王爷在宫出事了,”陆冬突然跟着身后进来,急急道。
慕容楚脸上的风轻云淡有些微动,脚下步伐在他的声音落下时已经走了出去。
又是皇宫。
这个皇宫果然是他们的不详之地,依照奉天脩的身手,怎么会突然出事?难道是萧云宬动的手脚?或是本家那位。
之所以会想到本家的那位,是因为方妙龄的话让她想到了这一茬。
“大小姐,莫急,小心您的身子,”陆冬见慕容楚大步流星而去,急急跟在身后追了出去。
正站在院门的方妙龄看到慕容楚匆匆出府的背影,拉过一边的丫鬟问了起来,“发生什么事了。”
丫鬟见是表小姐,张了张嘴道:“表小姐,王爷在宫里出事了。”
不想身后的奉菁莹听到了,冷笑一声,脸上露出得意,“出了事才好。”
方妙龄冷冷扫了眼过来,奉菁莹却只是冲她一哼,返回屋去。
方妙龄也不想与奉菁莹计较,同样大步跟在身后进宫。
……
慕容楚直入秉辰殿,从殿外围堵的一群人来看,就知道事情不太简直。
“是奉王妃来了。”
一句话像是静湖里的投石,击起翻浪,唰啦一下众人看了过来,只是那眼神怎么看都甚是古怪。慕容楚被这些眼神一看,眼睛不由眯了眯。
围在殿外的人整齐划一的分出一条道来,供她入殿。
入眼,就是奉天脩满是血渍的脸,慕容楚脸色徒然一沉,疾步走过去,根本就没有看到奉天脩浑身的僵硬,急问:“谁伤的你。”
话语出时,已凝满杀气。
奉天脩却在她触碰时,身体更是僵硬如铁。
“是我。”慕容恪从旁站了出来,一身戾气,黑瞳全是杀气的盯着奉天脩。
慕容楚难得皱眉,神色也变得不太好,也难得对自家大哥冷起了声,“再生气也不能往他最脆弱的地方揍,你现在把他打成这样,知不知会毁掉我所有的努力。”
“如果可能,我还想将他杀了,你看他干的好事。”
慕容恪愤然的指着跪在一边衣裳不整的丽妃,此时的丽妃满脸泪水,看上去楚楚可怜,只是这满身的狼狈,还有随意给披上的披风,露出的地方难免会让人想偏。
慕容楚这时才看清楚,殿前有萧云宬,皇后和几名嫔妃。
场面很是诡异。
凝眉,“怎么回事。”
慕容楚的声音清清传出,众人皆沉默,你看我,我看你的不知该怎么说这事。
还是皇后咳嗽了一声,直言解释,“是这样的,也是本宫管束不到位,让后宫嫔妃做出了这等丑事,是本宫对不住你。楚楚,这件事已经成这样子,如今也只能按着小事化无的方法来解决了。当年,丽妃也算是奉王的未婚妻子,只是阴差阳错才进了宫,事情发生了,本宫就想着法子成全他们二人……”
第541章 :纳入奉王府为侧妃。(2更)
慕容楚压着目光扫在瑟瑟发抖,好似受了天大委屈的丽妃身上,丽妃低着脑袋也能感受到慕容楚那双平静却锋利的睛神定在自己身上,不敢抬头看。
看到这里,慕容楚也算是明白发生什么了。
皇后这番话一出,所有人的眼神都变得古怪了起来,看慕容楚的眼神难免多了几分幸灾乐祸。
见慕容楚不说话,旁边的奉天脩更紧张,想要开口解释,却发现自己竟害怕听到慕容楚冰冷的声音。
皇后停了停,继续说:“本宫知道你心里不痛快,如今这事演变成这样也只能……”
“只能纳她入奉王府为妃吗?”慕容楚淡淡接过皇后后面没说话的话,并没有如他们想像那般愤怒或是大发脾气,脸上除了有些清冷外,与平常时并无区别。
萧云宬清咳一声,也开口说道:“楚楚,这件事是当场抓个正着的,想要压下去只怕没可能。孤和母后的意思让丽妃改头换面,以侧妃的身份入奉王府。”
皇宫内出了这样的丑事,只怕很快就会在帝都城传开了。
萧云宬也是为了奉天脩后面的名声着想,毕竟现在新贵太多,不是以前的帝都城就得用非常手段处理这件事。
更何况,还是慕容恪第一人抓了个正着。
“既然你竟敢做出对不起楚楚的事,依我之前所言,给出和离书,从此楚楚还是慕容府的大小姐,与你奉天脩再干系。”慕容恪冷漠的言语冲击着奉天脩的神经,霍然紧张的看向慕容楚。
奉天脩面具上全是血,下巴处已经被揍得不成样子了,可是那双幽邃的眼瞳却直勾勾的看着慕容楚,里边闪过慌乱。
皇后眼神微微闪烁,劝道:“男儿三妻四妾再正常不过,楚楚,也就是给奉王多纳一位侧妃,你仍旧是奉王府的正妃,并不碍着你什么事。而且,本宫观奉王对丽妃也十分怀念,不若也不会出现在这后宫中……”
慕容楚视线缓缓一抬,皇后将这么多人带过来看戏,可不就是让他的名声毁掉吗?趁着皇帝‘重伤’在身,偷偷的入后宫与丽妃再续前缘,这种事情,一旦传出去,又该如何说奉天脩无法无天,不将皇家看眼里也罢,竟然连皇帝的妃子也随便玷污。
名声这东西她自己可以不在乎,但奉天脩的名声,绝不对这样传出去。
“那依皇后娘娘的意思,是要将丽妃妃位剔除,再安排个新身份嫁进奉王府,可是这样?”慕容楚抬头,缓声问上首的皇后。
不知怎么的,皇后只觉得慕容楚这双眼太平静了,静到近妖,打了一记寒颤。皇后才继续道:“本宫也是觉得拆散一对相爱的有缘人,实在不忍心,奉王妃当识大体,也就成全这对苦命鸳鸯。如此,既成全了奉王,也让奉王妃你美名谣传。”
确实,这个时代的男人有个三妻四妾才是正常的。
“皇后所言甚是!”慕容楚很是赞同地点点头。
皇后见状,略一愣,随后就想通了其中,脸上便有了笑容,“还是楚楚你识大体。”
慕容恪,萧云宬和奉天脩等愕然看向慕容楚,特别是奉天脩,眼中慌意变得更甚了。
第542章 :气。(3更)
“楚楚,你疯了!”慕容恪首先反应过来。
听到那句话,就是伏在地面上的丽妃也忍不住抬起盈盈双目,满是不可置信的看着慕容楚。同时,心中也是一喜。
“楚楚……”一直僵硬着身躯的男人抖了抖,声音嘶哑。
“我这具所言甚是并非皇后娘娘心中的那个所言甚是,皇后娘娘怕是会错意了。”眉色微沉,声调缓慢,却字字扎得皇后血液僵硬,“既然皇后娘娘也说了不忍心拆散相爱的有缘人,可是皇后欲要这只破鞋扔给王爷脏王府后院,皇后娘娘可是瞧我慕容楚不顺心,不顺眼。”
一句话当真无礼,藐视皇家威严。
太子殿下尚且在此就敢对皇后出言不逊,若是没有其他人在场,慕容楚是不是就要提剑杀人了。
皇后何时被人这般质问藐视过,一时煞白了脸。
想起太后和龙轻舒的下场,皇后眼中渐渐薰染了几分惧意。
是了,慕容楚有什么不敢做的。
就是太后都敢下手,更何况是一个皇后,难不成,慕容楚真当翊国是她的天下了吗?
惧的同时也愤怒。
“慕容楚。”萧云宬低喝。
“怎么,难道你们以为我会那么大方让一个后宫妃子嫁入奉王府?清白之身的女子我慕容楚尚且没有点头,你丽妃也敢对我的男人有窥视之心。也不过是一只被皇帝穿过的鞋子,以几分姿色,脱个衣服就想挤进奉王府,是不是太过天真了。”
说罢,慕容楚缓缓弯下身,玉手轻轻挑起丽妃美得不可方物的脸,沉静的眸中倒映着丽妃的影子。丽妃从那里看到自己的影子时,忍不住狠狠抖了抖娇躯。
慕容楚淡漠的放开她,而众人已经变了几次脸色,看慕容楚时不知该用什么样的眼神了。
丽妃死死咬住樱唇,眼中划过屈辱,慕容楚竟然说她是只破鞋。
就算当时被迫利用,也没有这种屈辱,而今慕容楚却用这等平静的话语轻轻松松说着破鞋二字。
分明平静的言语,却犹如剜肉般一刀刀割着。
“演一出戏就想给奉王府塞个女人,皇后娘娘,楚楚敬你是长辈让你一让,但也莫要倚老卖老。”
“你……”皇后眉头紧蹙,脸一白,对慕容楚的无礼已然怒到了极点,偏生不能拿她怎么样。
“慕容楚,”萧云宬再次冷喝了一声。
“也罢,”慕容楚压根没理萧云宬的怒火,扫了一眼所有人,淡淡却极坚定的道:“今日也让你们都知道,其实我这个人很小气,我的男人只能有我一个。”
奉天脩闻言,愣愕地转身看着淡漠的慕容楚。
从进殿门开始,她就没有怒过,脸上除了冷了点外,言语间也是和和气气的,只是说出来的话,足以令在场的人震怒和愣愕。
“大哥,有眼睛的都看出来这个女人不知检点妄图入奉王府,你将他打了一顿,也该消气了。至于我们的事,以后还是不要插手了。今日之后,若让本妃听到不好的谣言,那不好意思了,我这个人护短,什么事都做得出来,”说罢,拉过男人僵硬的手,大摇大摆的走了出去。
任谁看到自己的男人被打成这个样子都会生气,更何况奉天脩的脸还在治疗中,亲大哥也不能这样做。
慕容楚这次是真的生慕容恪的气,纵然知道他是为了自己出气。
第543章 :游街。(4更)
“这,这……太无法无天了!”皇后气得不行。
“母后,你方才怎么能说出这等话,说到底,丽妃也是父皇的妃子,”萧云宬突然回头不满皇后方才之举。
“母后也是为了皇家着想……”
“母后以为将一个丽妃塞进去就能控制奉王府……也不要太天真了。”萧云宬最后一句毫不客气抨击皇后的自作主张。
皇后被自己的儿子这般毫不留情的打击,脸又是一白。
这边萧云宬的话刚落,奉王府的人却在这时快速进来,二话不说将地上的丽妃拖走。
吓得丽妃尖叫了起来,脸色煞白,直叫救命,又冲皇后这边叫唤,“皇后娘娘,救救臣妾……太子殿下……您不能让他们带走……唔唔……”
跟着进来的陆冬将一块脏布往丽妃的嘴里塞,由奉王府的两名侍卫一言不发的拖出去。
到了殿门口,陆冬冷声吩咐,“咱们王妃说了,既然丽妃娘娘这般喜欢赤身祼体勾引男人,帝都城下新贵众多,又有多少听闻过娘娘貌美,想必也很想窥视娘娘的娇体。”说到此,陆冬眼神徒然一厉,喝道:“将她的衣服剥了,推出宫门,在帝都城游荡几圈。”
丽妃一听,猛地瞪大了眼珠子,拼命的摇头,眼中映着惊恐。
陆冬冷笑,“我家王妃如此仁慈,娘娘该感激。”
那两名侍卫三下五除二的将丽妃身上仅剩下的衣裳扯破,面对这般春色也能面无表情的利落在她手上打个死结,推桑着出去。
看着那白白净净的身体,在场的男人们忍不住咽了咽口沫,却因身后有皇后和太子,谁也不敢做得太过明目张胆。
“仔细她咬舌自尽,王妃说了,丽妃娘娘好歹也是宫妃,不能这么随随便便就死了。”
想死,没那么容易。
丽妃一个挣扎,就被两人架起,飞快的往宫门行去。
站在外边看热闹的人都被这场面震了震,对一个宫妃,说行刑就行刑,慕容楚太嚣张了。
“宬儿,难道你就这样放任她不管吗……”皇后已经气得脸都绿了,慕容楚这般越俎代庖是什么意思?三番几次藐视皇权,她安的是什么心。
她儿子贵为太子,却治不住她,将来还不是要翻上天了。
“母后管不好这后宫,也该是让她治一治父皇的女人了。”萧云宬冷冷丢下一句,袖子一甩就走了。
皇后瞪大了眼看着儿子快步离开的背影,皇帝的女人可不就包括她这个母后吗?而他竟然说要让慕容楚治她。
皇后只觉一阵天旋地转,想不明白她儿子何时变成这个样子了。她只是担心儿子的权力被架空,以后还不是任他们夫妻二人为所欲为。
如此为他着想,竟然对她说出这种话。
“皇后娘娘!”宫人见皇后一倒,吓得簇拥了上来。
“皇室要完了……完了……”皇后喃喃自语,吓得身边的人压住了一口呼吸,贵为皇后却说出这等言语,不是乱人心吗?
慕容恪阴沉着脸回府,心里边却十分担心自己这次是否真的太过分了,惹得楚楚对他这个大哥失望。
第544章 :一切由你做主。(5更)
奉王府的药房中。
慕容楚绷着脸正在仔细的给满是血水的脸做清理,查过脸上的伤了,慕容恪还算掌握了分寸,没有真的打在他治疗的伤口上。只是鼻尖以下的完好都被揍得看不出原样了,身上也有几处伤口。
“你也真出息,被这么个女人算计成这个样子。我大哥打你,怎么没揍回来,站在那儿让他揍成这样子,是想要给我找麻烦吗?”慕容楚此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好了。
“为何你不怀疑我真的对……”
“对她旧情难忘,是吗?”慕容楚冷淡道:“这种女人空有美貌,脑子都没有,你会喜欢?”
奉天脩老实的摇头。
慕容楚见他这个模样,有些被气笑,“既然这样,为什么还中了她的拙计。”
奉天脩慢慢摊开手心的铜板,瞳色深邃,很冷静的沉声道:“有人乱我的心。”
看到他的眼神,慕容楚轻轻一叹,抱了抱他的脑袋,“你的气势哪里去了?”
“是那个人的东西,我以为他还活着……那女人抱上来时,你大哥已经被人带过来了。”他在解释自己为什么会中那样的拙计,为什么没有来得及当场推开那个女人,或者说杀了那女人。
没有人能惹了奉天脩还能安然无恙,只是当时慕容恪一出现,奉天脩脑子就马上想到了慕容楚的愤怒和离去。
这才让后面一幕出现。
“一个铜板就能确定是那个人,你是不是傻了?”慕容楚拿起他手心的铜板看了看,发现上边有奇怪的印纹,不似一般的铜板。
奉天脩却这时开口尾尾道来:“年轻时,那个人是名满天下的公子。不爱其他物,身上却总是爱带一把铜板,一枚铜板一条命,这是公子卿的独门绝技。”
慕容楚淡淡道:“陈年旧事罢了。”
“是我鲁莽了。”
“你是蠢。”慕容楚毫不客气的打击。
奉天脩沉默着没说话,等慕容楚替他重新绑上了纱布才讷讷道:“楚楚,谢谢你信我。”
“我若当时不信你,泼辣的要和你闹和离,你如何做。”
“不会放开你。”奉天脩捏住她的手,语气沉沉又坚定。
慕容楚却突然冷冷一笑,“你连个女人都摆不平,还敢说不放开我。在大殿上我也说了,我这个人很小气,你若敢对其他女人动心思,那这奉王府就真的没我慕容楚了。”
“楚楚……”奉天脩霍然站了起来,将她带进怀,“不准你离开,不准。那个女人,我会解决的……你放心。”
“我已让陆冬处决了,那种女人,还不至于让你脏了手。”
“我只要你一个,只要你。”奉天脩才不去管那个女人,慕容楚的话让他心里又开始慌了。
“我知道。”慕容楚动了动,将头埋进了他的怀里,发出的声音有点闷,“府里这个女人放着我也不放心,我会让别人来料理,你可介意。”
“府里的一切由你做主。”奉天脩抱着柔玉,哪里还想其他的。
背着慕容楚的寒光划过那枚铜板,不过瞬间,便慢慢收敛起,紧拥住眼前人。
他确实是蠢,那个人早已化为尘埃,哪里还能再跳出来。想到自己差点就被楚楚误会,眸色渐渐暗淡。
第545章 :(6更)
春风吹拂,杨柳渐渐冒出了新芽,在湖边的春风里摇曳着。
奉王府后花园里的月季正开得灿烂缤纷,一片红色月季妖娆如火焰盛放,靠近着鲤鱼池边蔓延。
一美人矮榻正斜放在亭台中,在这样如斯的美景中,慕容楚正躺在上边闭目养眼,霜月领着两个美婢在旁边喂鱼,扑腾的水声传来。
“大小姐,”闭目养神中,陆冬无声无息的靠近了过来,附在慕容楚耳边低言了几句。
慕容楚慢慢睁开眼,里边是如枯井般的静。
也不过游个街,受人非议就受不住了吗。
“丽妃娘娘如此放浪形骸,怎么就受了点折腾就承受不住了,这可怎么行。陆冬,听说最近咱们慕容府的青楼生意有些惨淡。若是突然推出个花魁,想必这帝都城的公子哥们会很感举趣,生意也会红火。”
慕容楚连眼睫都没动,那平平淡淡的话语却是如此令人心惊肉跳。
陆冬眼底划过一抹狠色,“大小姐放心,奴才什么不行,可这调教人的功夫却是熟得紧。”
“嗯,”慕容楚点头,“此事交给你,我很放心。”
等陆冬的脚步声远去,她又慢慢闭上了眼。
奉氏本家。
奉天脩突然回本家,打了本家一个措手不及。本家除了做主的奉二爷外,族中子嗣盛,自然不可能只有一个奉二爷。
可在本家人的眼中,奉天脩是独特的,是不受待见却不能得罪的独特。
奉天脩出现在本家掀起了一片浪潮。
夜色如墨,宫道上有道浅浅的声音在前行,翊国帝都城发生了诸多令人心惶惶的事情,彼此,就连这座森严的皇宫也静寂无人般。
几道影子轻轻落在后宫的御殿前。
皇帝住所,四周竟无人看守,连个奉茶的人也没有。
殿门,就这么轻轻被推开了。
露出里边微弱的灯光,照得一地幽寒。
几道身影堂而皇之的走进御殿,在幽暗的灯光下,绕过外殿进入内殿,一眼过去就是一道背对着他们的身影。
萧选的身量还算高修,因此从背后看去还道以为是个年轻小伙子。
身上,依旧是昔日里所着的龙袍,只是这一身龙袍怎么也不衬这满地的清寒。
“你来了。”像是早就料到了身后人会来一般,没有惊讶,更没有惧意。
慢慢转过身,看着站在面前的少女,萧选眼中闪过抹寒芒,但很快被他掩饰,只余一声轻叹,“当年你父亲抱着你进宫时,也不过那么一点大,如今,连朕的寝宫也敢闯了。”
慕容楚趁夜而来,不是来与他叙旧的。
“可惜了,父亲死于非命,连仇人都没能手刃。”
萧选表面的慈善渐渐敛去,似有悔恨道:“当年,也不该将你留在帝都城。”
慕容楚眉头微扬,“实在抱歉了,如今我活得好好的。我原以为皇上能有几分能耐的,见识了丽妃那一手后,就知道是我自己高估了皇上的智商了。”
萧选漠然道:“不过是个蠢妇罢了。”
闻言,慕容楚突然认真看了萧选一眼,似乎觉得他的话很有趣般。
这一眼,看得萧选有些不舒服,他向来被人朝拜惯了,现在被这个小丫头这般看待,哪能不怒的。
怒归怒,却清楚眼前的情境。
第546章 :奉二爷。(7更)
“其实我对皇家那些事也不在意,想着可以安安隐隐的过日子渡了此生。怪也怪小人多作怪,犯了不该犯的。”慕容楚一脸的无奈,仿佛是谁逼得她这么做般。
看得萧选嘴角一抽,明着还是我逼着你来干掉我的。
萧选往她的身后扫了眼,冷冷道:“看来今夜,你是要非杀了朕不可。”
“皇上说的哪里话,您到底是九五至尊,慕容楚还没有那个胆子。”
“皇宫重地,说来就来,想来朕的那个好儿子对你放了行,”也就是说默许了慕容楚过来杀他,做他儿子不能做的事。
慕容楚身边的人往前一步,眉陡然的一皱。
“王妃,有问题。”同一时间,身后的几人跟着护在慕容楚的身边,警惕地看着已经从容往桌边坐下的萧选。
一丝察觉不出来的异样在大殿内蔓延着,外边有细微的声响落下,很淡,很纯,几乎让人察觉不出。
但是,这不包括慕容楚。
慕容楚耳朵一动,脸色微微一沉。
“有人在这里布阵法,”几乎是慕容楚的声音一落,身后就有两人飞快的掠了出去。
顷刻间,无数寒粟的光划破夜色从四面八方冲进来。
来势劲急,快如闪电。
寒光森森的破空短箭上,在月光下泛着漆黑的阴森气息。
那是见血封喉的毒素。
原来这位老滑头一直有所准备,今夜,是等着她主动送上门的。
“保护王妃,”几人飞快的挤到了一团,将慕容楚团围了起来。
眉眼中闪过厉色,慕容楚一声冷笑,闪电般的扣住十指,银色的光凌空射出去,同时身形闪动,一个飞跃掠向了冷静安坐的萧选。
萧选似乎也料到她会此般,伸手挡住了她的动作,挑开那道道并射来的银针。
萧选身为翊国皇帝,以前皇宫中生存,若没有点傍身的功夫,怎么可能活得到现在。
只是挡慕容楚的招式时,显得有些急。
萧选知道慕容楚的武功厉害,也没想到会这么厉害,当即就拼尽了全力去接慕容楚的招。
指腹一并,慕容楚退后间疾射,银色破开黑暗,银白一划,一丝银白带出丝丝血线,萧选几招内,就中了慕容楚的招,节节退败。
遥想当年他马背功夫,射箭无不精通,可如今,竟连慕容楚的几招都过不了,恼怒无比。
“你还在等什么,将这丫头杀了,就算是还了朕的人情。”
捂住麻痹的伤口,萧选脸色难看地冲身后轻喝了一句。
话音方落,慕容楚再攻击就见白影一闪,带着一股浑厚力量冲击过来。
慕容楚为了安全着想,并没有冒然去接。
急急退了出去,那人收住势落在了萧选的身边。
她一个抬头,眼前便出现在如天神般的男子,那俊美无双的眉眼,不是本家的奉二爷又是谁。
没想到他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而且熟知布阵法,竟将她的两个人困在了外边。
奉禟出现在这里,慕容楚面上却不见半点意外,仿若在那之前就已经猜到了他会来一般。
“你这条命,也足够值钱,”最后一个音还没落下,那衣袂陡然飞掠,以惊人之势朝她迎面扑来。
他想要一招致命,以最快的速度结束这场没有意义的杀戮。
第547章 :召唤王爷。(8更)
逼人的杀气伴随着破空的冷锋冲来,慕容楚却站定在原处,微微向后退了两步,唇轻启,“王爷。”
“砰!”
有什么东西狠狠冲开了奉二爷的攻击,但那霸道的劲力却不得不让奉二爷收住动作。
定眼一瞧,那落在慕容楚身前的人不是谁,正是该在本家的奉天脩。
奉二爷黑眸一扫,落在窗口外的阵法上,奉天脩在这方面向来比别人强,奉二爷这些小手段在他的面前根本就不算什么。
“你一直在这里。”
奉天脩一言不发,致命的招式频频挥出,奉二爷被这一股股戾气扫得脸色微变。
俊美无双的脸有些不好看,毕竟,他面对的可能是自己的儿子。
又是一个可能。
每次见到奉天脩,连他自己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被方氏给骗了,或是被自己的大哥给骗了。
慕容楚趁着他们二人对峙的档口,看向脸色不对的萧选。
“皇帝陛下,闹腾了这么久,想必你老人家也累了。太后娘娘就是闹得太厉害了,我这个做医生的忍不住让她好好安睡一场。皇上这些年来,想必也过腻了这种日子,也该是时候享享清福了。”
“慕容楚,你敢。”
“这台词听多了,总有点不顺耳,”慕容楚轻轻一叹息间,手腕一翻。
萧选见状,如穷途末路上的人,突然愤起,带着满身的杀气扑向慕容楚。
慕容楚眉目寒凉,手腕一抖,三枚带着凌厉之势伏冲向皇帝的面门与下腹穴位。
其中一针被他扭身避过了,可那两针,他避无可避。
“唔。”
一道闷哼发出,萧选突然全身一抽,脸色瞬间铁青,砰的一声臣响,他整个身躯往矮榻上砸去。
慕容楚走近,在他的心口附近连下了五针,萧选周身一僵,瞪大了眼看慕容楚。
最后两眼一闭,彻底的昏死过去。
身体各个器管突然间停止了运转,只余口呼吸供他苟延残喘于世,如同太后那般,做个真真正正的植物人。
她可不是好人。
拿丽妃那样的人来陷害人也罢,竟拿了奉天脩的痛处捏,岂容得他再蹦达。
“奉二爷,你要护的人已经无药可救,这具与尸体无异的东西就交给你了。”
慕容楚回身,微扬着声音道了一句。
正打得难分难舍的两人果然渐停了动作,奉天脩连气也没喘一声的落在慕容楚的身边,如同保镖一般站得挺直。面具下的黑瞳散出幽幽冷芒,无情的锁住奉二爷那张不冷不热的脸上。
慕容楚微眯着眼看着眼前这个俊美无双的男人,在心里边不小心打了一个主意。
若不是眼前的人武功卓越,只怕阤早就行动了,这么好的一张脸,若是全部拿走,省了她不少时间。
只可惜,对着这张脸,只能心里馋一下,却是不能取来的。
奉二爷的视线落在已经昏死过去的皇帝,蹙眉道:“你对他做了什么。”
“没什么,只是看皇上这么多年来劳累,给他放一个长假罢了,”慕容楚慢不经心地道了句。
奉二爷冷目定住了慕容楚,“你就不怕我将你杀了。”
第548章 :奖励。(9更)
“王爷,你听听,如今有人放话要取我性命,”慕容楚微微一笑,往奉天脩高大的身躯倾了倾。
“没有人能伤你。”奉王爷酷酷地说,还不忘拿冷眸警告奉二爷。
奉禟觉得这个事事能让奉天脩听话的女子放在奉天脩的身边,会很危险。
就算奉天脩不是他亲生儿子,其血脉却真的是奉家的没错。
既然是奉家的人,在奉二爷的心中觉得奉天脩尽早是要回本家操持事务的。
到时候,整个本家也是要交到他这个长子手中。
奉二爷这一生中从未成过亲,平常时也洁身自好,未沾有什么不良的嗜好。
连私生儿女都没有一个,因对方氏的事情耿耿于怀,从当家开始就更没有想过男女之间的事。
“你这般护着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尽早是要出事。”奉二爷出言提醒奉天脩一句。
“不劳你关心。”奉天脩凉凉地道。
“希望这女人不会给你带来灾祸,依照她此时胡闹的性子,生死大权都要控在手里,将来有一天因她而……”
“奉二爷,这是我与王爷之间的事。”慕容楚淡淡打断他的话。
奉二爷抬起与奉天脩七分相似的眼眸扫了慕容楚两眼,二话不言,转身从那道破掉的宫门缓步走去。
凉凉月华斜照在他那抹白影上,折射出淡淡的晕光。
“他就这么走了?”
奉天脩抿着唇,看着那道拉长的身影消逝在黑幕里,就好像他从未踏足过此地般。
“方才听萧选所言,像是欠了他人情,他的人情尚且没还完,就这样走了?”慕容楚是想知道他会不会突然折回来再寻她的麻烦。
“他不会再回来。”
“这么确定?”慕容楚并不了解奉禟这个人。
奉禟的武功并非一般,竟能与奉天脩成平手,这样的人,也不怪她防着。
万一哪天一个不慎,哭爹喊娘都没办法挽回。
“嗯。”
奉天脩垂着幽黑的眸子,直直盯着她。
慕容楚发现他正盯着自己猛看,不禁愣了愣,那黑眸里边有点期待闪过。
慕容楚突然恍悟地勾了勾唇,然后踮起脚,抱住他的脖子勾下他的脑袋,在他的唇上重重一吻就退出来。
这是给他的奖励!
奉天脩看着一吻退出的少女,瞳色更暗沉。
“咳!”
一道咳嗽声打断了两人的亲热,慕容楚自然的回头看着进来的人,柳眉挑了挑,“太子殿下这时间掐得可真准时。”
萧云宬被调侃也不恼,进了殿门,视线落在慕容楚和奉天脩身后。
萧选那具尸体正静静的躺在上边一动不动,却明显能感受到一股轻浮的气息呼出。
“太子这身份,也该换一换了。”奉天脩沉冷的声音传来,惊醒了短暂失神的萧云宬。
“孤从未想过会有一天变在这样,”孤家寡人,这回,他真正的变成一个孤家寡人了。
“我们为你做了这么多,希望太子殿下也不要让天下百姓失望才是,”慕容楚上前一步,“希望太子能记得承诺过我的话。”
萧云宬闻言愣了愣,眸色微沉,声音有些沙哑,“孤记得。”
“那最好,”慕容楚从他的身上收回视线,又道:“邗国那边应该拿到最后的消息了,龙郡主意图谋乱,引邗国刺客进宫行刺,邗国,也该给我们翊国一个合理解释。”
第549章 :有你,真好。(10更)
杀了人还要反咬一口,这一点,他很喜欢!
龙郡主的尸体连同使臣一并派了出去,他们翊国现在就站在理的那一方。
邗国就算恼怒,也得在翊国搜得到证据,而且他们翊国,有他们邗国的证据。
那些邗国埋在翊国的暗线就是证据,他们想抵赖,只怕绝无可能。
而同一时间,翊国放在邗国的暗线已经在最快的时间内撤离,让他们邗国想要寻点踪迹一时怕是不能。
“邗国一事,奉王妃无须担忧,孤已做了打算。”
见萧云宬一副脑有成竹的样子,慕容楚也懒得再插手,只要他们翊国有理,邗国也不能拿他们如何。
“太子殿下既然这般有自信,我二人也就放心了。夜深了,太子殿下处理好宫中琐事后,还是早些歇息吧。明日,可还有得殿下忙活。”
言罢,慕容楚拉过奉天脩的手,奉天脩自然的搀扶着她走出那道破掉一半的殿门。
萧云宬站在身后,看着两道身影重叠在一起,并行远远离去。
突然心里边羡慕了起来。
羡慕奉天脩虽然前半生活得痛苦,后半辈子却得慕容楚这么个女子相待,夫妻二人齐心,这种美好,并不是谁都能享受得到的。
回头看看这满殿的狼藉与天边的清凉,萧云宬慢慢闭上了眼,又陡然睁开。
眼中,已是一片冷绝。
“来人。”
哗啦的一声,有数道黑影从左右两边涌出,齐声破了这沉寂的夜。
翊国,顶端的风云变动了!
……
一桩心事了,二人并不急着回府,而是双手紧扣慢步走在这华丽却冷清的宫道中。
身后,远远的跟着数道身影,与他们二人保持着一个距离。
“累不累。”
慕容楚摇头,微微仰头看着清凉的夜,似喃喃道:“大哥也差不多能再回朝了,那个位置他尽早是要回来的。慕容府,我也不打算一直背着了,但我与你共进退。”
掌心的力道重了重,身边人握紧了三分。
“楚楚,有你,真好。”
慕容楚伸着指轻轻磨擦在他的无名指上,那里有一圈坚硬的东西箍着。
身子微倚向他的手臂,感觉她的脑袋搁在手臂上,奉天脩微微侧过脑袋,看着身边的人儿。
慕容楚和奉天脩走着走着就变成被他横抱在怀里慢步走在微凉的月夜下,一切,都是那么安静,喧闹的世界仿佛一下子间安静了下来。
只有他们翊国人自己知道,翊国的天并不稳。
随着一道皇帝重症不治,卧榻不醒的消息颁布出去,群臣请太子上位,帝位换了个人坐。
前后也不过几日,新帝登基不过数日,就颁了两道圣旨出来。
一道到奉王府,而另一道则是往方家方向去。
新帝上位的第一件事就是娶后,萧云宬在做太子时后宫就空虚,唯一的太子妃也被击杀送回邗国。
大臣们都已经准备好了将自己的女儿献上,却不想皇上早已内定了人选,花落方家。
方妙龄一个养女却得来这般后位,于许多闺秀女子而言是多有不服的。
因为这道婚旨,在帝都城内再度掀起一片热潮,无不是议方妙龄养女的身份诋毁,就是说她仗着奉王爷是表兄,才夺了先机,更有人传是奉王逼迫了新帝娶自己表妹为后等等难听的话。
第550章 :往事。(1更)
方妙龄与萧云宬择日成婚的旨下来,最高兴的莫过于奉菁莹,原来她一直想借着方妙龄的手除掉慕容楚。后来又发生了点不愉快的事情,方妙龄和她闹翻了不说,还一连数天都没再理会过她。
现在一听方妙龄要成为皇后了,就想着过去找人缓和一下两人之前的僵硬关系。
方妙龄的屋门前。
奉菁莹听丫鬟说方妙龄又去见慕容楚了,脸色阴沉得滴水。
好像方妙龄和慕容楚走得越来越近了,奉菁莹这里受冷落了,怎么甘心让方妙龄亲近慕容楚。
箍紧了拳头,看了看紧闭的屋门,眼中闪过一抹暗芒。
药房门外的小院中,坐着两名女子。
慕容楚嘴里吃着刚刚调出来的特殊安胎药,而之前一直在药房里的渝宸,自从昨天后就一直从府里进进出出,甚至是带着陆冬出城去了好几趟。
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在搞什么名堂。
皇家元气还没抚平,新帝就要大婚,朝臣各自忙碌,礼部刚刚派人过征询了方妙龄几个意见,人刚走,她就来了慕容楚这里吃茶。
现在人人都知道奉王妃怀有身子,在府里养胎。
自从接了圣旨后,方妙龄面对慕容楚也不知该用什么表情了,两三次后,方妙龄似乎也就接受了自己要嫁入皇家的事实。
方家那里原本是想要给她两年期寻找自己的意中人,可不到半年,人就入宫了。
对于方家而言,这是光耀门楣,却也失去了方妙龄这样的人才,对他们来说损失也极大。
慕容楚喝完手里的药,将空碗交给霜月,观着对面人的脸色,慢慢道:“看来方小姐已经接受了现实。”
“女子一生也不过附于男人而活罢了,嫁谁,也是要嫁的。”
“听你这话,似乎是认命。”慕容楚到也没想方妙龄接了对旨后什么也不做,就接受了。
“不是表嫂让我认的命?”
慕容楚笑笑,也没否认。
“表哥以前受的那些苦楚,不是常人所能承受,如今他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方妙龄的视线落在慕容楚凸起的肚子上,意味明显。
慕容楚道:“今时的他,不过是他用自己所有努力换来,以前再苦,也过去了。”
“很小的时候,我就在奉氏本家见过不少数次他最凄苦的一面,表嫂想听听吗。”
“不想。”
“表嫂不想了解表哥多一些。”方妙龄不禁奇道。
慕容楚缓声道:“痛苦的东西,我向来不太喜欢。”
方妙龄突然笑了笑,说:“表嫂真与那些女子不同,难怪表哥会对表嫂死心塌地的好。”
听她艳羡的话语,慕容楚拿起一块蜜饯咬了一口,去掉嘴里的苦味。
“大家都怀疑表哥是奉二爷的亲生孩子,当年那件事发生后,表哥就一直受尽折磨。听后来人说,两岁时表哥还被奉大爷亲自摔了一次,差点就没了命。是奉二爷找上药王谷请了刘神医,后来才保住了一条命……”
说然慕容楚说不想听,方妙龄却没有停住话匣子,慢慢道来往事。
只不过这些往事,也只是她从方家人的口中搜罗来。
其中真实性,还未可知。
第551章 :我需要保护自己。(2更)
“两岁的表哥像极了当年少时的奉二爷,又因姑姑在与奉大爷成亲前因一件事被人指与奉二爷有染。”
见慕容楚没有阻止的意思,方妙龄继续道来。
“其实奉二爷在世人眼中更胜奉大爷,只是公子卿的名声盖过奉二爷的华彩,当年姑姑若是选择了奉二爷,也许后来的那些就真的没有了。”
“侄子像自己的叔,没有什么不对,”慕容楚淡淡插了一句进来。
话到这里,慕容楚一插嘴,方妙龄就知道慕容楚是不想再听下去了。
方妙龄的话刚停下,一只雪鹰从天而降,很娴熟的落在慕容楚的身边。
方妙龄不由愣了愣。
慕容楚自然的从雪鹰的身上拿下一封书信,从翊国到雪圣国,往来需要一段时间,这一看,原来是用了另一只雪鹰。
展看一看,果然又是一堆废话。
慕容楚怀孕一事,并没有和穆君彥说起,每次回话,她都只寥寥几字过去,弄得穆君彥郁闷不已。
见慕容楚大大方方的在她面前展信看,方妙龄眼神一瞟,就瞟见一堆完全不认识的字体上,又是一愣。
“看来表嫂有事要忙……”
慕容楚却放下了手里的信,说,“关于婚旨一事,方小姐怨我也罢,恨也罢。我都不会在意,只希望方小姐能记住今时今日是你自己的意愿意,并非我逼迫。”
慕容楚的话一落,方妙龄则是轻笑,“表嫂你真是将自己摘除得一干二净。”
“我需要保护自己。”
“表嫂放心,若非我点头,就是皇家也不可能迫我。”方妙龄想要逃避,有的是法子。
慕容楚心里其实还是有点好奇方妙龄为什么没有逃开这道圣旨,反而接了。
不过,这是她的事。
只要将自己摘除了,其余,慕容楚也不会管。
从方家跟着方妙龄过来的其中一个丫鬟突然从外边进来,朝慕容楚福了一礼,附在方妙龄耳边说了几句话。
方妙龄点点头,也没有隐瞒地对慕容楚说:“是皇上请我入宫,表嫂可有什么要说的。”
“既然是皇上传你入宫,且去吧。”
慕容楚眼神微微闪烁,摆手让她去。
方妙龄一走,慕容楚就陷入了短暂的沉思,霜月突然在旁说道:“王妃,您这样让方小姐入宫为后,岂不是在给自己找个对手吗。”
慕容楚瞥了她一眼说:“她不会以我为敌。”
重新拿起还未看完的书信继续往下,替霜月解惑道:“有咱们王爷在这里镇着,她不敢随便乱来。只是她为后,方家那里的动作可就大了,帝都城这些新贵已经够混杂了,方家再来掺和一脚,怕是更乱。”
“那王妃您岂不是……”
“方氏的死,我早已脱不干净,方家要来,我接着就是,”慕容楚一点也不担心这些。
她身后,还有奉天脩呢。
方家向来以奇门遁甲占首毫门世家的中层,现在出了一个皇后,更是门楣光耀。慕容楚送一个方妙龄入宫,也是买方家一个面子,但若他们不识时局,她也不介意再清一次。
第552章 :坦白,请王爷为我捉人。(3更)
“砰!”
一道重物落在慕容楚的面前,刚刚看好的炉火也被震得摇曳了下掉下一根木柴。
慕容楚目光扫过跌得狗趴式的渝宸,再看看双目散发寒光的奉天脩。
“这是怎么了?”慕容楚明知故问。
“师父救我啊,”渝宸爬过去,一把将慕容楚的衣角抓住,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嚎:“那些事都是师父你亲自交给我去做的,师父你一定要救救我。”
说得奉天脩好似真的要将他杀了一般,慕容楚拍了拍他抓着自己衣袍的手。
“我知道这么做是犯法……”慕容楚想着措辞,一边观着奉天脩那幽黑的眼眸变化。
“所以,收这个徒弟,是为了替你收集男人。”奉天脩有些咬牙切齿道。
“咳,你误会了,”慕容楚掩饰性的咳嗽一声。
“误会,”奉天脩逼近她两步。
见没自己,渝宸从旁边猫着身子往外溜。
慕容楚一脚跨来,踢在他的肩头上,往地上一趴,背上重力一压,他连跑都不敢跑了。
“那些人是我用来练药的。”
“用男人练药?”怎么听着都不靠谱。
慕容楚拉过他的手,示意渝宸别走,和他坐在一边的椅上,慢慢解释:“之前帝都城内出现的那场怪病,你还可曾记得。”
奉天脩黑眸一闪,颔首。
慕容楚后面不用说,奉天脩也已经猜得七八分了,目光紧锁住慕容楚,似乎不敢置信。
“这样的手段太阴损,我不想让你知道太多,”慕容楚之所以解释,也是想自己现在这肚子行动怕是不便了。
有奉天脩相助,这事也许会加快些。
之前是不想让奉天脩看到自己坏的一面,随着这孩子的长大,她的身体越发虚弱了。
“所以你……”
“把东西给我吧,”慕容楚示意蹲在地上的渝宸把药拿来。
渝宸将手里的青玉瓶子交上去,转身,溜走。
奉天脩眯了眯眼,看着慕容楚手里的青玉瓶子,他已经见过这瓶子不知道多少次了,之前他还以为是装她练制的药液。
没想到却是……
“我就是这么一个人,有时候为了达目的,连医德都可以放下。甚至是做出比这种更阴损的事情,这就是另一个我。”
“楚楚……我从不知道你会……”为了他做到这种地步。
“失望吗?这样的我。”慕容楚伸手抚上他已经恢复得差不多的脸,眼神深了深,“就算你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就算将来你能走在阳光底下,你也只能是我的,明白吗?”
“楚楚。”奉天脩拉过她的手,轻轻吻着她的手心,“谢谢你。”
“夫妻间哪里来的谢,”慕容楚知道自己这样霸道了些,但她既然能为他做到这份上,就不允许他心中再有其他人。
就算她看得清很多,自己身上却也有很多东西看不清楚,凭着自己的感受,顺其自然。
对奉天脩的感情,徐徐行进,到如今。
“既然你都知道了,后面捉人的活儿就交给你了。”慕容楚拍拍他的肩,勾勾唇。
奉天脩:“……”
想想奉王为奉王妃捉美男的场面,将来传到外边去,也不知会变成什么样,想到这里,慕容楚嘴角弯得更厉害。
第553章 :生产。(4更)
李东云收到奉天脩的命令时,整个人都懵了。
“王爷,您真的要给王妃……捉……捉男人……”李东云咽了咽口沫,感觉这命令下得很吓人啊。
奉天脩硬冷的神色中闪过一抹不自在,寒声道:“有异议。”
“不敢,属下这就去办。”走出两步的李东云又折回来,“王爷,那些人捉了该往哪里送?”
“你且问问陆冬。”奉天脩一摆手。
李东云又懵了,王爷这是想要干什么?他查到陆冬在外边给王妃置了一个院子,那里进进出出,不知有多少个男人了。
昨天刚刚被王爷给踹了,今个儿王爷就来找他,还下了这种奇怪的命令,难怪李东云会多想。
想起王妃还是个孕妇,王爷就急着给王妃找这么多男人,一阵的欲哭无泪。
王爷,您一定是被王妃下药了。
……
“噗!”
萧云宬正喝着茶,听着下边属下的汇报,听说奉王正秘密派人去给慕容楚捉男人,一口气岔了过去。
前来汇报的侍卫正是萧云宬的暗卫统领,汇报这件事时眼神也颇为古怪。
“奉王莫不是被慕容楚下了猛药?”萧云宬的猜测也是同李东云一般。
“属下不知,”暗卫是老实人,他不会随便嚼人舌根,特别是奉王的舌根。
“咳咳,”萧云宬连咳了两声,脸上闪过诡异,“你且再去探查,咳……有什么进展再来汇报。”
“是。”
这事报来后,萧云宬就看不进折子了,他想不通,他们这对夫妻在搞什么名堂。
慕容楚不是非奉天脩不可吗?怎么好端端的又藏男人了?
萧云宬手里的人做事还是十分干脆利落的,并没有被奉天脩的人发现踪迹。
什么不好,偏偏听到了这种事。
对着堆积如山的折子,萧云宬勾唇一笑,“也罢,随你们去折腾。”
昨日前,奉王突然向他告假在陪妻子养胎,朝臣听到这个理由,无不露出诡异的神色。
妇人养胎,关你一男人什么事?大丈夫整日守在自己的妻子跟前,算怎么回事?也不怕被别人笑话,事实上,奉天脩已经被笑话了。
舍下这样的身份,连武举考都丢给了枢密使叶湛。
叶湛现下被萧云宬收服在身边,从奉王府那次中毒后,萧云宬寻了个由头向慕容楚讨要了解药,救了叶湛的性命。之后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了。
慕容恪近来也不急着恢复官位,却暗暗派人在东海域运作,慕容府慢慢的在暗中重新崛起。
奉天脩接下来的时间,都在府中陪着慕容楚的同时,脸上的伤口渐渐愈合,而慕容楚的肚子渐渐圆滚了起来。
时光流逝,转眼间已过了数月。
十月怀胎,慕容楚的肚子终于是在这个黄昏下传来了动静,请在府里的几个稳婆早早就准备好了。慕容楚知道分娩的痛苦和危险,她自然没有忘记自己身患心疾一事。
虽然前面她用药稳住了,可到最后关头,连她也不知道会不会出现意外。
奉王府上下绷紧着一根弦,屋里边传来慕容楚的闷哼,下人们正飞快的准备产后所需。
奉天脩高大的身影冷硬的站在台阶前,幽幽的眼瞳死死盯住那扇门,耳边听着慕容楚隐忍的闷哼。他的楚楚,任何事前都冷静自若,任何时候都未曾有过脆弱,可现在……
第554章 :一尸两命的危险。(5更)
一阵闷哼过后,就传来慕容楚虚弱却冷静的声音,她一边指挥身边的人如何用药,一边忍受着身上的疼痛。
“王爷,您还是先……”跟着身边守着的卫绎正要劝这个钢硬如铁的男人下去时,猛然看到奉天脩眼中锐利的杀气时愣了下。
王爷这一副要杀人的模样,是怎样?
“本王不该让那孩子折磨她。”阴煞煞的声音从他的嘴里吐出来,吓得卫绎等一跳。
王爷,您又想要干什么。
从王妃腹疼开始,王爷就跟个铁块似的站在这里,眼神冷煞煞的跟要杀人似的。
周身冰冷,开启生人勿近的模式。
天色渐暗,慕容楚仍旧在里边受着折磨,奉天脩从原本的期待变成杀气冲冲,直挺挺的站在门外听着里边的人一声声的压抑。
那股钻心的疼让他直想冲进去将那折磨她的孩子取出来,之前对孩子的期待完全瓦解。
“怎么还没出来,”在一片沉闷中,奉天脩突然喝了一声。
如同一道惊雷,吓得周遭的人一个踉跄,脚都有点站不直了。
“王,王爷……”
“不好了,产妇大出血……”里边突然一道惊声打破了紧绷的气氛。
“哗啦”一声,将奉天脩所有的理智都撞破。
“王爷,您不能进去啊,”身后有人赶紧拦住他,可凭着几个人哪里能拦得住他。
奉天脩带着一身寒气走了进去,也不管那些神鬼之说。
“楚楚。”
入眼,慕容楚脸色苍白,而下身,全都是血,丫鬟和稳婆陆陆续续的给慕容楚拭血。
一盆盆的血红从里边端出去,直把人吓得半死。
产妇分娩最怕就是遇到这种情况,慕容楚连躺在这里生了两个时辰了,还是没把孩子生出来,现在又大出血,若是把孩子憋在里边太久,只怕会一尸两命。
看到奉天脩进来,里边的人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使劲的叫慕容楚使力。
慕容楚的手蓦然被铁一般的手掌握住,慕容楚抿着苍白的唇,脸上也无一丝血色,感受到奉天脩传递的力量,她才缓缓睁开眼,虚弱发出单音:“出……去。”
“孩子不要了……”奉天脩冷硬的声音带着颤抖,手用力握住她的。
慕容楚想笑却是笑不出来,“你……胡说什么……”
“霜月……把那药拿出来……”慕容楚已经没那么多力气让他离开,索性吩咐一句一直站在身边抹眼泪的霜月。
霜月一听,愣了愣,似乎也才想起王妃事前准备的那药。王妃说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用那药。
“奴婢这就去取,”霜月抹了一把泪,赶紧去拿药。
慕容楚也没想到自己会大出血,孩子的出世比她想像中要危险。
一股温绵的灵气从她的手掌处涌进来,慕容楚身子微震,缓缓抬眸见近在咫尺的男人正紧紧抿着唇,不断的将体内的真气输到她的身上。
慕容楚虚弱一扯嘴角,靠在他强硬如铁的胸膛上,手狠狠的握住他,因为疼痛眼前一花,又加上失血过多,险些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
深吸了一口气,一口张开,咬在他的手上。
奉天脩连眼皮都没动一下,只源源不断的给她输真气。
她不能有事,绝对不能……
第555章 :初生婴孩。(6更)
饮过那些谁也不知是什么药后,慕容楚大出血的状况也止住了,神奇得直叫人称奇。
但很快,他们就发现慕容楚这是伤己保小。
奉天脩以为慕容楚给自己吃的药起了什么大作用,却不想那药下口,两刻钟的时间就闻一声清亮的孩啼声乍起。
“生了!生了!”几个老婆子抱着刚出世的孩子高兴得堆起了笑容。
“王爷,您快看看,是个小王爷!”
“恭喜王爷喜得麟儿!”屋内,一片报喜声传出。
奉天脩却是一眼也没有看那个哭得哇哇响的孩子,而是惊得将身上呼吸停止的人抱了起来,万念俱灰的低吼着:“楚楚……楚楚……”
原本喜气洋洋的气氛被奉天脩这般吼声惊得消散了,压抑的气息不断的翻涌着。
奉天脩将周身的真气灌入慕容楚的体内,停止的心脏才有一丝微弱起浮,奉天脩不敢停,压住喉咙处的腥甜,一边哑声叫唤着慕容楚:“楚楚……求你醒过来,求你了……”
孩子被抱出去,众人不敢停在屋子里,只有几个奉王府的人守候着。
奉天脩看着下身全是血的慕容楚,逼得自己眼眶赤红,咬紧了牙关才能忍受没有将那刚出生的孩子拍死的冲动。
“咳咳!”
慕容楚猛地吸了一口气,睁开眼。
“楚楚!”
奉天脩心中大喜,大声叫着慕容楚。
“我能听见……”慕容楚微弱的声音传来,奉天脩猛地收住了内力,将她抱起来快步远离了这个脏兮兮的地方。
看到奉天脩抱着慕容楚往外冲,卫绎和陆冬等人都吓一跳,脚下也跟着飞快跑了起来。
一时间,也没有谁去注意那刚出生的孩子了。
渝宸见奉天脩抱着慕容楚往药房冲,脚下也先行一步在前,急声说:“王爷,药我已经准备好了,师父交待过……”
一句话没说话,奉天脩已经将人抱进药房,门口呯地一声闭上,阻断了所有人。
“现在怎么办?刚刚看师父的面色,呼吸也多出少进……”
“住口,大小姐她不会有事的,”陆冬黑了脸喝叫了句。
渝宸抿紧了唇,不再说话,因为跟着慕容楚身边学了不少日子的医理,之前又吩咐过他弄出一个大浴桶的药,之前慕容楚也研制了几种药备着。
想着师父一定不会有事的,她医术这般高明,怎么可能会有事。
这番安慰自己一番后,渝宸想起一事,转身离开。
这边这么大的动静,别说整个奉王府了,就是外边的人大半夜的都听到了消息。
慕容恪本来带着人要往南安大营去,可中间发生了点意外,刚回到帝都城就听到慕容楚临盆的消息,匆匆过来,还是迟了一步。
慕容楚的孩子已经出世了,可是她却仍旧未脱险。
进了奉王府,面对此前的情况,他也只能在原地团团转。
正是所有人守在药房外时,奉菁莹却出现在放置孩子的屋子,孩子是由春荨带着几个丫鬟守着,刚出生的孩子嚎了几下就停了下来,此时正安静的躺在小榻中。
“小姐?”
春荨从小榻边起身,转身就看到了进来的奉菁莹。
奉菁莹却是没有看她,直径来到了小榻前,看着洗得干净的初生婴孩,眸子里划过一抹锐光。
第556章 :无辜。(1更)
“这里没你们的事,出去吧,我来看看小侄子,”奉菁莹走上去,弯身就要去抱榻上的小王爷。
春荨和几个近身伺候的丫鬟欲言又止,奉菁莹是这个王府的大小姐,来看自己的侄子无可厚非。他们做下人的,哪里能拦着。
“这模样长得到不错,”抱起看了一眼,奉菁莹嘴角泛起一抹讽刺,“也不知道经历磨难生出来的孩子能不能有那个福气活得长久。”
“大小姐……”春荨有些担忧。
“不是让你们都出去,”奉菁莹冷冷扫了眼过来,春荨原是方氏身边的人,忠心的人却是奉天脩。
在这个府里和少部人那样,知道这个家做主的还是王爷,春荨之前一直在左右两边摆动。
方氏一走,春荨自然也就没有什么可摆动的了。
“小王爷刚刚出生有些虚弱,小姐还是将小王爷放回去吧,省得让王妃瞧见了不太好。”
“她现在能不能活过来还说不定,怎么,连我的话都要违逆吗?春荨,你何时站在那女人身边了。”奉菁莹冷声轻喝。
“小姐,奴婢是奉王府的丫鬟,”关非你的丫鬟。
春荨的话是让奉菁莹看清楚,这个奉王府是谁在做主。
奉菁莹美丽的脸庞扭曲了起来,狠狠盯着眼前低眉顺眼的丫鬟,喝道:“出去。”
被抱在怀里的孩子似被她这一声喝吓着了,跳了一下。
“我叫你出去,”奉菁莹见她们不出去,忽然转身往外走。
春荨等见奉菁莹将小王爷带走,脸上闪过焦急,赶紧跟过去,春荨给旁边一个丫鬟使了个眼色。丫鬟领会,赶紧往院子里跑去。
“小姐,您要将小王爷带到何处?”虽然王爷对小王爷的出生并未关心,可若真的在小姐手里出事了,她们这些看护的定也不能逃过。
奉菁莹也没理会身后人紧紧跟着,步伐不断线加快,往后边的鲤鱼池走去。
春荨见此,暗道声不好。
“快拦下小姐,”春荨急急叫了句。
奉菁莹站在鲤鱼池边陡然回头,欲要冲上来的丫鬟们都住了步,惊慌地看着奉菁莹的动作。
“小姐,您要做什么?那边危险,快将小王爷给奴婢。”
春荨试着上前几步。
奉菁莹突然将褓中的孩子往鲤鱼池边递出去一些,吓得众人脸色一白,叫了一声。
“慕容楚杀了我母亲,今天我就拿她这孽种丢下去喂鱼,以祭母亲在天之灵,”奉菁莹脸上闪过颠狂之色,嘴角咧开,发出瘆人的冷笑。
“不要……”春荨急急叫着,“小姐,孩子是无辜的,您若是气不过可以去找王妃……别对孩子下手,他是无辜的。”
“无辜?”奉菁莹冷笑,“她慕容楚作下的孽,她不还,就拿她的儿子来还。”
“小姐……那也是王爷的孩子啊,您怎么能忍心……”
“别与我提那吃里扒外的怪物,若不是他偏袒慕容楚,母亲的仇早就报了,何须等到这个时候。我要让慕容楚也偿偿失去的痛苦……”话落,奉菁莹霍然转身将手里的孩子往池里扔出去。
眼睁睁看着刚出生的孩子飞入池子,奉王府的这些下人们吓得一佛出二佛升天。
第557章 :软呼呼!(2更)
“哗啦!”
水声响起,众人吓得两脚一软,往地上一跪,连阻止都来不及。
小王爷刚出生就被丢进池子里,何其的无辜,奉菁莹又何其的歹毒,连这么小的孩子都忍心痛下杀手。
“哈哈哈……”奉菁莹鬼怪一般的声音远远的震荡出去。
春荨保持着自己的冷静,喝道:“快下去将小王爷救回来,快啊。”
就这时,奉菁莹的笑音戛然而止,猛地看着前面数道黑影瞪大了眼,奉王府内四周布满了这么多人手,原本是跟着奉天脩过去护法的。
若非渝宸硬拉着一个人过来,他们也跟着一起,渝宸怎么也跟着慕容楚学了几个月的武功,救一个落水的孩子还是能做得到的。
此时渝宸站在水池中,池子并不深,水只没到了他的肩头处,而他两手正高高举着奉菁莹抛下去的孩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惊着了,突然,小王爷放声大哭了起来。
小王爷这么一哭,所有人都惊醒过来,站在岸边的人赶紧将小王爷接住,将渝宸拉了起来。
渝宸让人将小王爷交给惊魂未定的春荨,冷煞煞的转过身,看着睁着圆目的奉菁莹,“敢害师父的儿子,等着受死吧,先将她压起来,等师父出来处置。”
渝宸是慕容楚身边的徒弟,奉王府的人都知道,跟着他一起过来几名暗卫立即将奉菁莹压住。心里暗暗庆幸渝宸想起这事,否则,还真让这女人弄死了小王爷不可。
想到王妃和王爷的怒火,暗卫哪里还想着眼前这个女人是奉王府的小姐。
“放肆,我是奉王府的大小姐,你一个外人敢命令人……活腻了吗。”
奉菁莹一见自己失去机会了,还被一个外人指挥着压制着,心中无名怒火噌地涌上来。
渝宸哼一声:“我是师父的徒弟,哪里是个外人了,就连奉王也教我了几招,现在我救了奉王的孩子,想必他会很感激我。而你这个自称是他家人的恶毒女人,敢谋害他的儿子,简直就是在找死。还等着什么,押下去关起来。”
渝宸虽是慕容楚的徒弟,确如奉菁莹所说,他根本就没权力对她怎么样。
但若是让师父知道这女人胆敢对她的孩子做这样的事,这女人不剥层皮才怪。
“放开我。”
身后的人二话不说,将奉菁莹押下去,在她刚刚叫嚷时,就被捂住了嘴巴,只能挣扎,发出唔唔的声音。
小王爷还在哭个不停,渝宸抓抓脑袋,赶紧道:“快抱到那边去,兴许师父听到孩子的哭声会更快好起来……”
春荨听了,连忙将哭得震天的孩子往院子里抱去。
慕容恪正守在外边,忽闻那孩啼声,回头就见一众人簇拥着一个丫鬟进来。
她怀里抱着的,正是他那刚出生的小外甥。
“怎么回事?”见他们的脸色都不太对,慕容恪连忙问。
“还能是什么事,府里有个恶毒女人看不惯师父过得好,就痛下毒手要害死这孩子,”渝宸哼一声。
慕容恪俊脸一沉,冷锐的光闪过眼眸,伸手将孩子接过来,只是这抱姿有点让人担忧,春荨见状赶紧又接了过来。
“慕容少爷,还是奴婢来吧。”
慕容恪捏了捏有点麻的手,那软呼呼的东西抱在手里,还真跟水似的,差点就脱手了。
第558章 :灵魂离体?(3更)
原本沉郁的空气,这孩子如破洪般的声音炸开,瞬间将所有的压抑气息冲散了。
慕容恪见孩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皱眉道:“孩子怎么哭个不停?”
“兴许是饿了,奶娘已经去带过来了,”霜月红着眼眶过来,刚刚听到小王爷差点被害死时,站在她身边的陆冬就想冲去奉菁莹的院子,被霜月给拉住了。
现在王妃的安危要紧,那女人怎么也跑不掉。
陆冬捏着拳头站在门前,心里为大小姐祈祷着。
“想必是因为自己的母亲在里边生死未卜,和孩子骨肉相连……”慕容恪说到这里,拧了拧眉。
不能因为为了奉天脩生了个孩子,就失去了他的妹妹。
此时此刻,慕容恪更是恼奉天脩让慕容楚置于如此危险之中。
“可恶。”
眼见着里边的两人呆得越久,慕容恪这颗心越悬得高。
可就算是这样,他仍旧如好多次那样,眼睁睁的看着,什么也不能做。
“少爷!”
流木的声音突然传来,慕容恪跟着看过去,就从流木的身后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当看清来人时,慕容恪愣了愣,等缓过神来赶紧上前,“刘师祖。”
慕容恪认得这个人,正是当年母亲难产时搭救的那个人,事隔了多年,他仍旧一眼认出了这个人来。
仙风道骨,容颜并未因岁月而逝去,反而有一种成熟的魅力散发。
“恰巧进帝都城访友,不想友人不在,却碰上了急事。”
“刘师祖……楚楚她……”
“慕容大哥你放心吧,我五叔父一定会替奉王妃……”身后一道清清的声音刚出,就被身边的刘师祖给打断了。
这位刘师祖不是谁,正是药王谷的五师祖。
他本姓刘,岭南刘家人,因在药王谷的辈份高,这才称其为一声师祖。
其实他的年纪也不过五十多岁,同奉大爷,奉二爷年纪相差并不大。
“那丫头出事了。”
“刘师祖,请您一定要救救楚楚,当年您能救她一命,这次也能……”
刘师祖摆了摆手,“你们都候在这,我进去瞧瞧。”
大家领命候在门外,跟着过来的江襄,刘锦兮和刘明琅几人凑过来,刘锦兮出声安慰慕容恪,“慕容大哥,有我五叔父在,一定不会有事的。”
慕容恪只微微颔首,却仍旧直盯着紧闭的门口,眼中,脸上掩不去的忧色。
里边突然传来声音,显然是奉天脩与五师祖说了话。
外边,孩啼声断断续续的传来,毕竟孩子刚出世,哭得再厉害也累了。
“把孩子抱下去喂奶,”慕容恪回过神,示意霜月和春荨将孩子带下去。
两人将孩子带了下去。
刘锦兮眨了眨眼,“那就是奉小王爷吧。”
没有人回刘锦兮的话,院子里静得压抑。
……
慕容楚感觉自己已经徘徊在生死边缘,灵魂就要从这具肉身离体,甚至是能模糊的看到高楼大厦,川流不息的车辆与人群……最后灵魂落在一家医院,看到了自己的尸体……灵魂仿佛能实质的飘荡在那个世界,那是自己原来的世界。
一个晃眼,她又被扯进了黑暗的漩涡中。
第559章 :怨孩子,你真出息了。(4更)
慕容楚靠着枕头坐着打量眼前熟悉的环境,再将视线落在给自己喂药的人身上,面具下布满了血丝,掩不去的疲惫,一看就是好几天没休息。
孩子出来后她就感觉自己身上的器管在急速的停止,而事实上她也真的停止了几次心跳,连续折磨了他们四天,直到第五天,她才睁开眼。
那位五师祖已经下定论说她已经没救了,结果他不信,拼命的输入真气,在他以为徒劳无功时,那微弱的心跳声又惊喜的传来。
五师祖连连称奇,明明已经停止心跳的人却突然活回来了,在他百思不得其解下慕容楚的心脏又停止了跳动。
如此数次的折磨后,就连五祖师都觉得诡异了。
奉天脩眼中只有惊喜,只是这种惊喜没维持多久,慕容楚的心跳又消失了。
如此大起大落的折磨着他,四五天下来,他竟瘦了下来,眼瞳里全是赤红的血丝。
慕容楚一醒就让他下去歇息,可他却生怕她从自己的眼前消失般,死活也不肯走。
慕容楚无法,只得顺着他的意思,把药喝了。
“孩子呢……”慕容楚突然想起他们还有个刚出世的孩子。
奉天脩冷着眼,抿着唇,动作温和的给她喂药,没回她的话。
若不是那个孩子,她也不会差点死掉,无论怎么样都喜欢不起那个孩子。
见他这副模样,慕容楚不禁好气又好笑,“问你,孩子呢。”
“死不了……”
“啪!”
一记不痛不痒的巴掌拍在他的脑门上,奉天脩似乎也知道慕容楚为什么要拍他,压着眼帘,抿着唇没说话。
“什么死不了,那是你的孩子,”慕容楚也不知道奉天脩为什么生气,不过以他这般模样,也不难猜到了,当即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好,“你不喜欢这孩子?”
“他差点害你失了命,”奉天脩冷硬地说。
慕容楚:“……”
所以你这个做父亲的就要怨他了,是吗?
突然,慕容楚冲他冷笑,“若说害,终归到底,罪魁祸首是你。怨孩子,你也真有出息了。既然不喜欢,当初就该和我说,我悄悄的离开,在外边生下来就是。”
见慕容楚生气了,奉天脩也知道自己之前的想法太荒唐了,赶紧补救:“楚楚,我是因为……太担心你……才会……”
瞥见他满眼的血丝,慕容楚叹了口气。
“孩子什么也没做就惹你讨厌,是个什么道理……莫非,你连我也一块讨厌了。”慕容楚面容一冷。
“不是……”
“下去休息吧,看你现在这个样子,跟鬼似的。”慕容楚摆摆手,“我要见见孩子,把他抱来,你既然不待见他,就不要碍在这里堵心了。”
“楚楚……我不是那个意思,”奉天脩急急解释。
慕容楚双目一瞪,“去休息,你这鬼样子,想吓坏我们的孩子吗?下去。”
慕容楚少有用这样的语气赶人,奉天脩见碗里的药已经喝得差不多了,拿起空碗道了句让她好好休息的话就走了。
奉天脩一走,慕容楚靠着床坐了半晌,才叫唤了一声霜月,让她将孩子抱过来让她看看。
希望那孩子不要继承了原主的心脏病。
第560章 :如此冷血(5更)
孩子看过了,慕容楚却从霜月和陆冬的口中得知奉菁莹在她难产差点死去的那晚,对这孩子动了手,只是没让她得逞而已。
“大小姐,那女人奴才已经命人用了些小刑,奉王府的人并不会察觉到。”
领着慕容楚往前的陆冬悄悄与慕容楚说了一句。
慕容楚余光一扫,到也没有责怪陆冬自作主张,那奉菁莹之前留着她的命也是看在奉天脩的面子上。若不是奉天脩的妹妹,她会留奉菁莹到现在吗?
忽然听到这女人胆敢摔她的儿子入鲤鱼池,脸都冷了下来。
打开一间空房,慕容楚就看到那苍白着脸色的人唰地转过身,看到慕容楚好好的站在面前,眼都瞪凸了出来。
慕容楚摆摆手,“将她拖出去。”
“你想干什么?慕容楚,你胆敢对我动手,你知不知道我到底是谁。要是让他知道你敢这么对我……一定会让你……”
“让我如何。”
慕容楚淡淡地摆手,示意陆冬将人拖下去。
陆冬一点也不客气的将人制住,一点也没怜香惜玉,被扭过两手的奉菁莹脸色又白又青,大声叫嚷了起来,“慕容楚,你杀了我母亲还不够,现在还想来杀我吗?”
慕容楚转身先走出院子,往鲤鱼池去。
“慕容楚,你这个疯子……敢这么对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你这个贱人……”
身后的人骂骂咧咧,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
慕容楚也没让人堵着她的嘴,就让她骂着。
到了鲤鱼池,陆冬一个抬腿,将奉菁莹的腿踢断了,咔嚓声伴随着奉菁莹的尖叫传出,奉菁莹煞白着脸哆嗦跪在慕容楚的面前。
慕容楚衣摆一撩,轻轻坐鲤鱼池边的矮榻上。
“让她下去。”
“慕容楚……你要对我做什么,”忍住骨断的痛,奉菁莹咬牙切齿瞪着她,身子却在哆嗦着,因为她有个不好的预感。
陆冬一摆手,自有侍卫从一边搬过绑了绳子的大石,绳子的另一端缠在挣扎的奉菁莹身上。
奉菁莹颤抖着,惊恐地瞪着眼,“慕容楚……你不能这样对我……不能……”
“推下去。”陆冬厉喝一句。
“等等……”身后一道声音传来。
奉菁莹循着声源望去,只见一抹凤影匆匆过来,眼中一喜,“表姐,救救我……”
“砰!”
陆冬毫不犹豫的将奉菁莹往鲤鱼池里踹出去,鲤鱼池虽然不深,可一个人绑了一块大石在身上,身上缠着绳子,以奉菁莹一个弱女子哪里能挣扎得出来。
而且水不深不浅的,正好可以看到她挣扎出来的水花,伴随着水声啪啪响,眼睁睁的看着一个人在水里扑腾挣扎而死,那股寒意怎么也挥之不去。
“慕容楚……你这是做什么。”来人很快到了鲤鱼池前,一身凤袍,精致的妆容,更是几个月前嫁入皇宫的方妙龄。
“见过皇后娘娘,”慕容楚淡淡一礼,平静的目光落在水花翻滚的鲤鱼池中。
“慕容楚你怎么能杀她。”
“皇后娘娘,我不过是在替她洗干净身上的脏污罢了,不必如此大惊小怪。”慕容楚声音平静,仿若池下挣扎的不是个人。
她怎么能冷血到如此地步……
第561章 :一家三口。(6更)
方妙龄拧了拧秀眉,令道:“还不快将她救上来。”
身边的人刚动,慕容楚素手一扬,奉王府的侍卫皆将方妙龄的人拦住。
“你……”
“皇后娘娘还是不要多管闲事,这里,毕竟是奉王府。就算娘娘身份再高贵,也管不了别人家的家务事。”
“她是我的表妹。”
“可她要害死我儿子,”慕容楚淡淡地抛出一句。
方妙龄张了张唇,凝眉看着慕容楚。
慕容楚素手一扬,拦着的人退开一步,“连她的亲哥哥都没吭声,皇后娘娘该怎么插手。”
方妙龄抿紧了唇,眉头蹙紧,面色不对的看着慕容楚,别看慕容楚平常时看着非常好相处的样子,可一旦狠起来,还真让人心寒。
比如现在。
方妙龄抿着唇,眼睛盯着渐渐平息的湖面。
湖面静了许久,慕容楚似算准了时间般,素手一摆,“现在娘娘可以将人带走了。”
方妙龄看着慕容楚一群人远去的背影,拧眉,沉声道:“将人捞上来。”
……
回到院子,陆冬忍不住道:“大小姐为何让那姓奉的死得这般便宜。”
“让她在水里死,也因她姓奉。我儿子刚出生,不宜见血。”
陆冬了然地点点头,“大小姐说得是。”
正要回屋去看看奉王爷乖不乖,药房里就走出一道身影。
慕容楚与从里边出来的五师祖碰了个正着,摆摆手,让身边的人退出去,这才开口:“慕容楚欠五师祖一个救命恩情,五师祖但妨有什么困难尽可道来。”
“你这命是你自己夺回来的,与老夫无甚关系,不过,老夫到是很好奇,你将自己毕生的东西摆在那小子面前,就不怕来日他学全了对你不利。”
五师祖见识过了渝宸学毒的本事,无不惊叹,若是那小子使毒,只怕药王谷那些小辈都不是对手。他日,就是他们这种辈份的也要退一退。
慕容楚到底想干什么,竟让人学这种邪恶的东西。
“我这些本事若有人想学便拿去,不过,也得那人学得会才行,”慕容楚一点也没恼五师祖进入自己的地盘。
听慕容楚这一席话,五师祖的表情有些古怪。
慕容楚像是看穿他的心事般,微笑道:“我这个人不喜欢固步自封,更不喜欢那些自称肥水不流外人田的鬼话。”
就像知识,人人自拥,不开展,世间的庸人会如过江之鲫,而自己也会固步自封。
五师祖听了慕容楚的话后,先是愣了愣,反应过来她是在拐着弯骂他们药王谷,不由哈哈一笑,似乎觉得慕容楚的话很是有趣。
慕容楚没与他多说,向退出去许远的人交待一句招待这位贵客,说了一句让他想清楚要怎样的回报,自己则是走进正屋。
进屋,便看到了温馨的一幕。
也不知是谁,将孩子从摇篮处抱到了同样沉睡在榻间的男人身旁,小小的,软软的孩子正躺在奉天脩的臂弯处,父子俩一个姿势的睡得香甜。
看到这一幕,慕容楚不禁放轻了脚步,站在床前,嘴角不楚勾起笑,眼神全是柔软!
慕容楚回身去关了门,一边将外衣脱了,轻手轻脚的上了床,躺在里头,贴着他的身,手自然的跨放在他的腰上。
一家三口,在这样安静的午后,相抵而眠!
一股满足的感觉环绕着,睡梦中,慕容楚加深了嘴角的笑!
第562章 :王爷带孩子。(1更)
奉天脩喜得麟儿,恭贺的人不少,往常奉王府都不敢迈的人朝臣和权贵们,无不拿着大礼上门祝贺。
正主儿并没有出现在前院,整个奉王府前院热闹非凡,正屋位置却很是恬静。
奉菁莹的生死,奉天脩并未多问一句,仿佛这个人就没有存过般。
卧房内,几个下人围着刚刚喂饱的粉嫩娃娃,慕容楚走过去将宝宝抱了起来,逗了一句,胳膊一转,将娃娃递给了身边的奉天脩。
慕容楚这么递来,奉天脩浑身一僵,来不及拒绝就僵着手抱过软绵绵的小身子,“我,我从未抱过婴孩……”
慕容楚不管三七二十一,将襁褓直接塞进他的怀里,奉天脩浑身僵硬的抱着,手里的柔欢让他动也不敢动,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夫子俩一个僵着身子,一个噫呀的叫着,大眼瞪小眼。
“做为父亲,他以后就是你的责任了,”慕容楚挥一挥衣袖,将这棘手的孩子交给了他。
“可是……”奉天脩心有难为。
“不愿意?”慕容楚余光淡淡瞒过来。
奉天脩顿时没了声音。
昨天午时醒来,发现身边躺着个粉嫩婴孩,连动都不敢动,就跟现在这样。
“王爷……这孩子不该这样抱,他会不舒服的……”霜月和春荨找过专业人学习过,孩子怎么照顾,怎么养,都一致学活了。
看到奉天脩僵胳膊僵腿的抱着孩子,忍不住斗胆指点了一句。
慕容楚打了打哈欠,把身边的渝宸赶回药房去,至于陆冬和卫绎等人跟着管家出去待客了,他们这两个主人家却在这里逗弄孩子。
外边的官员也没觉得如何,将礼送到了,喝两杯茶就走了。
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
现在整个帝都城,也就属奉王府是地方最大的权贵了,若不巴结着,得等到什么时候才能有这样的机会进奉王府。
慕容楚走到案前,开始处理手中堆起来的各个方消息与折子,还有两府的生意等。
“孩子该这样抱……对,就是这样……”
“府里备了不少的牛乳和乳酪……平常时没有人奶喝时……”
奉王爷在学着怎么抱孩子,喂孩子,几个丫鬟叽叽喳喳的对高高在上的王爷指点着,见王爷一声不吭的跟着她们指示做,渐渐就大胆了起来,开始指挥起奉天脩。
正埋头看南安大营折子的慕容楚突然听到“哎呀”一声,抬头看了眼。
奉天脩抱着孩子的动作更僵了,眼中出现了几分慌乱。
“小王爷拉了!”
闻到一股臭味的慕容楚抿了抿唇,继续低头阅览。
“王爷,快给小王爷换上……不是这样……”
也许是折腾得宝儿不舒服了,哇的一声哭得哄亮。
吓得奉天脩手忙脚乱了起来,丫鬟们你一句我一句的催着他这样做,那样做。
一下子乱成了一团。
慕容楚拿着其中一个折子看着里边的消息,是关于东海域,慕容恪已经悄然离开了帝都城,在确认她的安全后,他就没有了后顾之忧。
他不需要萧云宬赐给的官位,东海域水军都督的位置就这么空置了起来。
从她接手慕容府的事务开始,就知道海外的盗贼的猖狂,之前有慕容恪镇守,他们已经隐匿了,近一年来,又开始肆意挑衅了。
不求官,就这么放着,现在却偷偷跑到东海域去守着,大哥到底想要干什么?
第563章 :将军令!(2更)
慕容府数代人为翊国尽忠职守,为翊国天下百姓着想,虽然落得今天这种下场,大哥和大伯他们仍旧只身为翊国百姓着想。
大伯和三堂兄的身体已经在慕容楚的治疗下好了不少,几个月下来早已能行如常人了,听说这次去东海域是大哥和堂兄去的。
东海域海盗猖狂,威胁到了东方的百姓安稳生活,他们必须偷偷去稳住。
至于南安大营……
慕容楚略一拧眉,他们派在那边的眼线暂时压制住了混乱,但隐患还有很多,不可忽视。
大伯想要只身去南安大营,慕容楚并未允许,因为到了这种年纪,恢复能力并不如年轻的三堂兄。
现在就在慕容府中暂且休养,关于二人,萧云宬那里也瞒得好好的。
到时候两人同时出现,势必会掀起一片浪潮,也不知道在这样全新的帝都城中,慕容府是否还能如从前那般顺利发展。
“果然忠良都是没有好下场吗?”
呢喃一句,慕容楚轻轻一叹。
也罢,总会有办法补救回来的,他们做好人,这个坏人就由她来做。
有时候,忠良不能善良过头了,要讲究策略和手段。
可以为百姓造福,可以为国牺牲,但也要分时候和事件的严重性。
慕容府世代忠良,纵使有涛天的权势也未曾想逆谋之事,可惜,皇帝疑心病重。功高,必要惹祸。
孩子好不容易哄睡了,奉天脩浑身骨头都要僵化完了。
慕容楚这才从沉思中回神,绕过案前走到他身边,轻轻道了一句:“养儿不容易,你还须得多努力。”
奉天脩抿着唇,黑溜的眼瞳正幽幽看着她,似乎有一点委屈。
慕容楚当什么也没看到,“有件事同你商量一下。”
奉天脩颔首,跟着她走过去,这边刚拿起一个折子,卫绎却脸色不对的大步走进来。
看到两人就行礼道:“王爷,王妃,南安急报,皇上请入宫。”
慕容楚欲要拿起折子的手顿了下,与奉天脩相视一眼。
议事殿。
萧云宬将手边数道急报拍在慕容楚的面前,脸色相当不好看,就连身边的重臣也拿怨念一样的眼神盯着慕容楚。
慕容楚低头扫了一眼,慢慢地弯身拾了起来,阅了一遍,眸色微紧。
“那东西分明在你手中,为何会跑到邗国那里去,慕容楚,你给朕解释解释。”
“皇上,此事我也不知。”
慕容楚也不知道为什么那枚将军令会在这种时候现世,她以为那东西根本就不存在。
没想到。
玉飞花啊玉飞花,你藏得可真深。
事隔数月,你到是肯拿着它现身了,原来那东西一直在你的手中。
这一点,慕容楚很想不通,既然当时他已经拿到了那枚将军令,为何还会在翊国前后翻找,还几次陷害刺杀。
“你不知?”萧云宬睚眦欲裂,“你说你不知道?他们一直将将军令放在你手中,这是所有人再清楚不过的事了。现在,邗国的人拿着将军令进入南安大营,南面百姓将会陷入水深火热中……你可知道……南面有多少个洲府,有多少个城镇,又有多少黎民百姓……因为你慕容府的一个缺失,让这么多百姓跟着陪葬,慕容家,真是好得很。”
萧云宬显然气狠了,说话语气越发的重,对慕容楚也是毫不客气。
第564章 :萧云宬另一番打算。(3更)
真的是慕容府让南面百姓陷囹圄吗?说来说去也是当初皇家忌惮了慕容府的势力,进行长达数年的瓦解,演变成今天这个局面。
现在皇家却来怪怨慕容府,为人臣子,果然难。
拈着手里的急报,无视众臣望向自己怨恨的眼神,缓缓打断了萧云宬的恼怒,“那么,皇上想我慕容楚如何做?拿命去拼,还是安安分分的呆在翊国内什么也不做。”
“奉王妃,你一介女流,本不该让你出面的,但这件事全由你慕容府惹出来的,这件事也必须是你们慕容府出面,”一个文臣冷哼一声,插了一句。
慕容楚看了眼那名刚刚从别的洲府调任到帝都城的官员,然后转向萧云宬,一脸平静,“皇上也觉得是我慕容府负全责?”
萧云宬威严的目光扫过那名多嘴的官员,“这是朕的江山,万民的乐土,国之兴亡,众臣当以身作责,而不是推卸责任。”
方才多嘴的那名官员缩了缩脖子,知道自己说错了话。
慕容楚点点头,觉得萧云宬还没有昏成那个样,翊国还有得救。
若萧云宬知道慕容楚把他当成昏君看待,也不知道会是什么反应。
“那依奉王之见,此事该如何做。”
一直杵在那里的奉天脩终于被人发现了。
慕容楚明了地退开一步,这里是议事大厅,她一没官位,二没有权势,更重要的是,她还是个女人。
萧云宬之所以并没有当场问她,而是问奉天脩。
无非就是因为奉天脩是慕容楚的丈夫,此事就该由他来做主。或者说得更难听的是,让他奉王来背这个责任。
现在慕容府无人为官,南安大营也已经不算是慕容府的了。
特别是在知道南安大营的将军令就在敌人的手中时,慕容府最后的倚仗就没有了。
原先还因为南安大营有一枚将军令,他们还忌惮一些,现在,谁人还将慕容府放眼里?
所以,让奉天脩去做这件事才是最合适的。
只是萧云宬并不希望奉天脩这个时候插手南安大营的事。
一旦奉天脩插手,两大军营就会成为他一人之权。
对皇家来说,是极其的危险。
就算萧云宬念在他辅助自己的恩情,也不可能任由他做大。
是以,扶持新贵是必然的。
果然,还未等奉天脩说话,萧云宬就派出了叶湛。
叶湛现在算是他的心腹,其武功又卓绝,为人正气,所以,派他去才是最合适的。
“叶爱卿。”
叶湛上前,“臣在。”
“既然奉王无良策,这件事朕就交由你手,必要将那枚将军令夺回。”萧云宬当机立断的下令。
叶湛一愣,其余大臣也是一愣。
再怎么说也不可能沦得到叶湛,这里老臣的也不少,若让叶湛去收回南安大营,那么将来南安大营的势力就会由他把控。
虽然皇帝明面上没有说明,可谁都知道,叶湛此次一去,一旦赢了就会鸡犬升天,站在高位上。
“皇上,这是慕容府惹出来的祸事,就由慕容府来解决。毕竟南安大营怎么也由慕容府经营了几十年之久,想必会比别人更容易上手。”一道平静的声音乍然而起。
大殿内,死一般沉寂。
第565章 :出发前。(4更)
“你的意思是说……”萧云宬微眯着眼,不确定地看着慕容楚。
慕容楚声音微扬,依旧不急不徐地道来:“慕容府惹的祸由慕容府自己来解决,外人,还是不要轻易插手的好。虽然我慕容楚一介女流,不能与枢密使大人相提并论。可皇上与众臣们也清楚慕容楚身上还有那么一点本事,拿出来凑合着使还是可以的。”
这道不急不徐的声音分明是在警告萧云宬别当着她的面耍花样,之前答应过她的事还想反悔,若不表示一下,你坐了那个位置还真忘了。
此话一出,从臣的脸色各异。
“皇上,臣觉得奉王妃说得没错,”阮大人突然迈出一步,附和了慕容楚。
奉天脩凝着眼目,正侧过来看慕容楚,仿佛是看不懂她的意思,又仿佛懂了。
眼中闪过担忧。
阮大人一出,其余臣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几人同时走出来,齐声道:“臣附议。”
慕容楚迎上萧云宬的目光。
萧云宬则是皱眉道:“奉王妃,你可知此行危险?奉王可舍得让你去冒这个险。”
慕容楚知道就算自己不出面,南安大营不是落入他人之手,就是到时候在府里的大伯不顾自己的身体也要冲在前面。
还有自己的两个哥哥,要是听闻了南安大营出事,一定会放弃东海域,奔向南面。
不论怎么样,她这个慕容府的大小姐,必须要出面。
就算嫁了人又如何,别忘了,现在的慕容府所有的东西都握在她的手里,在她还没有交出去之前,都必需要替家人守护好这个家。
若是不要南安大营可保慕容府,她可以什么都不做。
现实却不容许她什么也不做,只要这些人上位,就会想到慕容府曾经在南安大营的影响力,到时候就会趁着势大,将他们慕容府灭绝。
这种险,她可不想冒。
虽然不知道萧云宬将叶湛推出来是不是在逼她表态,现在她已经想不得太多了。
“这是慕容府的事……”
“可奉王妃并非慕容府的大小姐,”某位官员凉凉地提醒她一个事实。
慕容楚黑眸微微一扫,那名官员咽了咽口水,没再吭声。
“话虽如此,可现在慕容府大小姐仍旧由我打理,在应洲府,也有我们慕容家最庞大的商贸经济。慕容府的一切由我来打理,试问皇上,如此的我当真没资格处理此事了吗?”
慕容楚的声调很平静,却给人一种沉重的压抑。
……
从议事殿出来,奉天脩一言不发。
慕容楚知道自己这么自作主张没同他商量就应下了这种差事,让他很担心害怕。
可她只能这么做。
她不做,也会有家人来做,甚至是别人的介入。
萧云宬怎么样都要人介入南安大营中,最后还是派了几个人与她随行。
奉天脩本来也有机会阻止她的,可因为慕容府现状,他不得不沉默让她做想做的事。
慕容楚伸手勾了勾他的手,奉天脩有瞬间的僵硬,却没有甩开慕容楚的手。
“此去,我是要给翊国百姓一个交待的,那将军令怎么说也是从我手里丢失的,若我不出面补救。慕容府将来会受到怎样的唾弃你应当想得到,就算我不去,大哥他们也会拼了命也要挽回这些东西。”
奉天脩沉默着回握她的手,什么也没说,默默的支持着她的决定。
正因为想到这点,所以他才隐忍。
慕容府闯出的祸却让人别人去收拾,确实是不像话。
第566章 :监视。(5更)
方妙龄是这后宫里头唯一的女主人,自从嫁给萧云宬后,方家就靠着她的身份肆意的成长,帝都城中,似乎已经渐渐遍布了方家的人。
慕容楚要亲自前往南安大营之事,她听说了,正端着参汤来到御书房,见萧云宬正对着成堆的折子。
摆摆手,示意旁侧的人下去,才端着汤放在萧云宬面前。
萧云宬这才从折子堆里抬起头,“是你啊。”
“臣妾给皇上请安,”方妙龄福了福礼。
萧云宬目光扫过面前的参汤,深黑的眼神微微闪烁,“无须多礼,皇后特地过来,可是有什么事。”
“臣妾听说皇上将奉王妃派去镇定南安大营,”方妙龄也不拐弯子,直言不讳。
萧云宬打开手里的其中一个折子,轻声道:“确实是如此。”
方妙龄得到了答案,就没有再问下去,“皇上,参汤要趁热喝才好。臣妾一会儿会唤人过来收拾,臣妾告退。”
萧云宬摆摆手,并没有要留她的意思。
方妙龄往殿外一退,萧云宬就盯着眼前这碗参汤半晌,然后一口饮完。
对方妙龄特意过来问这么一句,萧云宬瞬间就明白了她想要做什么。
方家,需要发展的空间,他给便是。
但希望方妙龄不要让他失望,也希望方家能够把握好分寸。
过头了,可就不好了。
他是帝王,不能感情用事。
……
回到奉王府,慕容楚先给穆君彥去了一封书信。
然后回慕容府说明前后情况,慕容秩却执意要随行,慕容楚只好给慕容秩想个法子,易个容混在其中。
萧云宬连叶湛派在其中,还有几名年轻新贵,其中一名就是刚刚任命为兵部待郎没多久的霍湳,皇后的侄子。
听说是霍家出世的天才,武功文学一等一的好。
人才一代跟着一代出,霍湳本是岭南的大贵族出身,又有一身傲人的本事在。
在武考时拿了一个武状元,不过几个月的时间就直升了兵部待郎。
由此也可见萧云宬的用心良苦。
也许是怕慕容楚心里不平衡,也将她的表兄江襄放进了翰林院,还有刘家那位刘明琅,同样随其进了翰林院。
听说两人都是经过正经八百的科考拿到的职位,因时局动荡,空缺的位置多之又多,他们凭着年纪轻轻就能坐上这样的位置,靠真材实料还不行,还要看时局和出身。
最大的一个就是因素。
远在雪圣国的穆君彥在收到慕容楚书信的第二天,就从宫中打包准备下一轮的偷溜。
而这,也等雪鹰跨过飞雲国进入雪圣国后的事,而那时已隔了十几天之后的事了。
慕容楚坐在马车内,手里拿着南安大营一道道飞鸽传书。
南面,如今已经一片混乱。
玉飞花事隔这么久,一现身就给她这么大的惊喜,差点打得翊国一个措手不及。
现在他们更是浩浩荡荡的派人去处理,到时候别给她出什么差错就好。
“大小姐,皇上将这些人派来跟着,只怕有监视之意。”
陆冬随身服侍,左瞄瞄,右瞄瞄的,小心翼翼地在慕容楚的耳边说了一句话。
第567章 :负心汉。(6更)
慕容楚对外边那群人视而不见,不管他们暗地里怎么斗来斗去,现在她主要的还是要将南安大营归于慕容府,剔除将军令的束缚。
她出远门,最担心的还是在家里带娃的奉天脩,真担心他会不会一气之下将那娃给拍死了。慕容楚想想,觉得会有那种可能。
慕容楚想到出门时奉天脩那幽怨的小眼神,嘴角略微一抽。
她此去,是为了慕容府,而且他自己也默同了,临出门时还瞅了她好几眼,搞得她现在还觉得自己是个负心汉。
越想越不对味的慕容楚:“……”
“大小姐?”陆冬连和慕容楚说了好几回话,发现她竟然一直未听进去,不知在想什么这么出神。
慕容楚缓缓转眸,叹道:“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怨我将半月大的孩子丢给他。”
陆冬:“……”
方才他说了这么多,感情是没有听进去啊。
奉天脩留在帝都城是必要的,西北大营和南安大营终归是不能并在一起。
萧云宬寻了由头将奉天脩留在帝都城,是害怕他去掺和一脚,事情会有转变。
唯一害怕的就是奉天脩会以一己之力,将南安大营拿下。
萧云宬知道慕容楚对奉天脩的好,猜测着慕容楚到时候供手让给奉天脩的机会会很大。
所以,这个险,不能冒。
……
在慕容楚走的三天后,奉禟突然出现在奉王府。
看到奉天脩这个铁汉带着个奶娃时,表情有点微妙,不过说几句话,奉禟就入宫了。
对奉禟当年怎么欠先帝情的,奉天脩一点也不想知道。
奉禟已经很久没出本家了,因为上次的事情,突然出现在帝都城中心城。
也不怪奉天脩会怀疑他。
“李东云。”
将孩子放进摇篮内,沉声将守在外边的李东云唤了进来。
李东云进门也是扫了孩子一眼,这才上前领命,“王爷可是有什么吩咐。”
“派去的人可跟紧了,”奉天脩怎么可能只让慕容楚只身而去,就算他不在身边,也要确保她的安全。
“南安大营那里已经安排妥当了,因为将军令一事,现在军中闹得四分五裂。王妃这次去,怕是不好收拾,属下担心邗国会趁着此次事件对王妃做些不利的事情。”
最要命的只怕会是发兵破墙。
若邗国真发兵,王妃那里当真是岌岌可危。
奉天脩正是因为知道南安大营的状况,所以才会这般不放心。
但她一走,他再走,慕容府还是奉王府都人去楼空,在帝都城中,这些人只怕会更明目张胆。
所以,他才决定留下来处理这些麻烦。
“邗国想要分扰翊国的军力,南安大营是个关键处,”慕容楚这是不去也得去。
“王爷,您让属下查的都查到了,方家最近在帝都城活动颇频繁。与帝都城各势力来往紧密,若是让他们成为一方权贵,对王妃的安危会很有威胁。”
因为方氏的死,方家人对慕容楚并不会友好,又因她是慕容府的大小姐,他们方家就不能接受。
方家和慕容家为何会结怨,都是一些道听途说,到底事实如何谁也不知。
只知道,两家在很早之前就结了怨,只是到了这时,才慢慢淡了,直到方氏的死……
第568章 :一代好奶爹!(7更)
“哇哇哇……”
正在处理公务的奉天脩忽闻一道惊雷般的哭声,额头一跳。
然后就看到霜月慌慌张张的将小王爷抱了进来,“王爷,小王爷刚吃完又闹了!”
奉天脩从案前起身,霜月马上将手里的小王爷往怀里一放,奇怪的是,往他怀里一躺,小王爷惊天的哭声就止了。
霜月重重松了一口气。
从王妃离开那天开始,小王爷一离了王爷就闹,一副粘死王爷不可的架势让人好生无语。
小王爷绝对是故意的。
奉天脩大手一摆,让霜月下去,自己则是单手小心翼翼地抱着孩子,一边坐回去批公文。
因为慕容楚离开了,府里有些事情需得他亲自操持,还有西北大营的运作等,朝中的事还是小。
“啊。”
怀里的粉娃似乎知道自己的父王在办公,安安静静的睁着黑亮的眼珠子,一边玩自己粉嫩的手指头,只是偶尔发出一点轻声。
粗糙的手指腹轻轻抹去嫩脸上的泪珠,开始翻阅手里的折子,单手处理。
刚开始的时候他还处于一种僵硬状态,随着越带越顺,到现在的游刃有余。
白天带着办公,一刻也不能离。晚上带着躺在臂弯间,仍旧一刻不能离。
于是一来二去,奉王爷俨然成为了一代好奶爹!
到是生他的娘,只是偶尔会抱他,逗弄逗弄,其余的时间都将他丢给了奉天脩。
也许是因为刚出生时被嫌弃过一次,慕容楚正努力让奉天脩好好与儿子接触,赔养感情,也算是慕容楚的一番用心良苦。
慕容楚离开帝都城的十天后,奉天脩才第一次跨出府门,这十天来都是在家带娃处理公务。
卫绎已经在很小心的驾车了,免得惊醒了王爷怀里的小王爷。
说来也诡异,小王爷灵性得很,一离了王爷就哭闹,一闹就不会停,直到王爷伸手抱了才歇下。
小王爷这种表现,无不让奉王府的人捏了一把汗,对王爷那种带娃的精神竖起了好几个大母指,王爷不愧是王爷,连清理屎尿连眼都不眨一下,跟包扎伤口似的干脆利落。
最让人佩服的是,现在竟然带着个奶娃去皇宫!
这得在多大的勇气啊!
“王爷,到了……”卫绎偷偷往后瞄了眼,奉天脩已经抱着孩子下了马车,那一身冷气,高大的身形,再配合他手里的襁褓,怎么看都觉得怪异。
奉天脩一手抱着孩子,缓步往宫中走。
宫人见到这一幕惊得差点忘了行礼,等那抹高大的身影走远了,宫里就立刻炸开了祸。
那是奉王?
那真的是传闻中有‘恶鬼’之称的奉王?
他手里抱着的是个小奶娃吧?
跟在身后的卫绎听到身后的议论声,将脑袋压得低低的,紧步跟在王爷的身后。
议事殿前恭迎奉王的侍卫刚要行礼,眼睛不小心瞥见男人怀里的奶娃时,同时石化了。
奉天脩直径入殿门,似乎周围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没有慕容楚在身边,恢复了以往的冰冷。
而他抱在怀里的奶娃,反而给他这外表增添了一分诡异的凶煞,看到这位传闻中的‘恶鬼’王抱着个奶娃,就觉凉气从脚底窜上脑门。
抱娃的‘恶鬼王’好可怕!
第569章 :一股奇怪的味道~(8更)
“哐啷!”
威武的奉王爷迈进议事殿,座上的人刚要拿茶盏生生抖掉在地。
议事殿的大臣:“……”
奉王目不斜视的冷冷走到殿前,朝座上的人行了一个简单礼,语气冷漠,“不知皇上召微臣来,可是有急事。”
静,死一般静。
奉天脩冷眸一扫,呆滞的众臣一个个跟得肺炎似的声声咳了起来,隐隐有股隐忍的笑意。
“那个……咳……”萧云宬压着笑意,结果扭曲了俊脸不说,手跟着微微抖动。
本来肃穆的场面被眼前这个人生生打破,所有大臣抖了抖又肩,默默地扭过身去,咧牙大大地无声笑了几笑,转过身来时,又恢复一副我很严肃的态度,目不斜视地盯着皇帝前面的桌子。
奉天脩仿佛未有所察,冷淡地重复,“何事。”
萧云宬撸了撸脸上忍抽的肌肉,表现很严肃地说:“东海域出些意外,想必奉王也已经拿到了消息。”说完,严肃的眼珠子转向那睡得香甜的婴儿上。
奉天脩颔首,“皇上召微臣来,便就是为了此事。”
“正是……”萧云宬掩饰性的将自己那股笑意的脸收回来,压着腹部的抽搐,说:“东海域是我翊国唯一没有连接其他国家的边境,但是,海盗猖狂,如今已威害到了百姓的安危。”
奉天脩眼神微暗,他已经猜到了萧云宬的意思。
果然,下一句,萧云宬已经说出了让他入宫的原因,“如今南安大营处于水深火热当中,也唯有你西北大营能助东海域。”
奉天脩知道慕容恪已经去了东海域,以他和慕容恪之间那种恶劣关系,若这个时候派西北大营的人去助他,也不知会不会适得其反,惹恼了慕容恪。
并不是奉天脩多想,因为慕容恪对他真很排斥,纵然慕容楚已经为他生了一个儿子,是他奉天脩的王妃,慕容恪仍旧对他看不顺眼,甚至还仇视。
若不是碍于慕容楚夹在中间,慕容恪只怕早就和他动起来手来了。
西北大营的人出现在东海域,慕容恪又会怎么想?是否想成是他奉天脩想要吞了东海域的军力?或者认为他奉天脩在嘲笑他。
萧云宬显然已经将慕容恪这个人给忘了,还以为慕容恪仍旧在慕容府无所事事。
“西北大营是陆地,而东海域是海域,陆地上的兵与水上的兵对峙,只怕讨不得好。就算微臣现在派最精良的将士去援手,也未必能达到最佳效果。一旦弄得不好,反而连累了东海域。皇上为何没有想过重新整合水军,因为两代都督同时离开,水军群龙无首,自然会乱作一团。”
萧云宬英眉一蹙,他知道奉天脩是在提醒他,该给慕容恪复职了。
奉天脩的话说得没错,陆地上的兵和水上的兵对峙,铁定是讨不得好的。
不识水性的人,一旦进入水,就是一个死。
萧云宬正要开口,大臣列中突然有人奇怪地道:“你们可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
众臣下意识的吸鼻子,一股屎臭味飘进鼻间,呼吸一窒。
唰地,议事殿众人看向奉天脩怀里的奶娃,很清楚这股味道是什么。
感觉臂间有股温热传递,鼻间臭味薰来,奉天脩:“……”
皇帝与众臣:“……”
第570章 :再提亲事。(9更)
奉王抱娃进宫议事,结果小王爷很识趣的拉了粑粑,薰得众臣想掩鼻不敢,想走也不敢。
最后还是萧云宬让奉天脩将娃抱回去,东海域的事他已有主张,派西北大营的人去也似乎不妥当。
等大臣和奉王一走,萧云宬竟不顾皇帝威仪,伏在桌上大笑了起来。
……
行了十日,慕容楚等人一路不急不缓的就到了应洲府。
慕容楚脚落地,身边安排的人就过来了,陆冬将人领过来后就走到几步远守着。
现在他们正在一座山谷前停下歇脚,面对着青葱一片的好山,慕容楚只觉得神清气爽。
“此次皇帝派了这些人来,必然是为了防备我们慕容府,”那侍卫打扮的中年男人突然开口。
这人不是谁,正是慕容楚替其易过容的慕容秩,她的大伯。
“这些人不重要,除了叶湛,也掀不起大风波,”慕容楚现在不去想这后面一群人。
“楚楚,这不是闹着玩,”慕容秩很担心慕容楚以这样的轻松的态度对待,到最后一点防范也没做,遭人毒手时,那真是叫天不灵,叫地不灵了。
慕容楚却微微一笑,“有些事情做是太天衣缝反而漏洞大,有些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大伯,你说是不是。”
慕容秩一愣,侧目打量着这个侄女,发现慕容楚从接手这件棘手事来就没有皱过一下眉,脸上除了冷静还是冷静。
仿佛这些人是陪她出来游山玩水似的,轻松到让人差点忘记了这次目的。
到底是什么让她这般冷静自持?
从醒来见到她开始,他就没有从她的脸上见过平静以外的表情。
“虽然大伯知道你有些本事,但不能让你事事顺利……”
“既然知道事事不顺,又何必去烦忧?在面对任何事情时,我们只需要保持一颗冷静的心。而这天下间,哪里有人事事顺的?总该会有些挫折,慕容府此次,不也是大经挫败吗?大伯再急,也无法瞬息间恢复当初的慕容楚。”
“你……”慕容秩被她说得一通无言,不由失笑,“你的性子到是稳!如此也好……如此也好。”
慕容楚望着南安大营的方向,突然问道:“大伯曾说给我在邗国订了一门亲,可是真的?”
“怎么,你到现在还在怀疑大伯联合你哥哥欺骗你?”慕容秩没好气地道。
“怎敢,我不过是好奇罢了。”
“你已是奉王妃,邗国这道姻亲也不可能再续……就当这事没有过,”慕容秩越说越气,“当初就该让人好好盯着你。”
慕容楚摸了摸下巴,眼神微闪,伸手摸上腰间的玉笛。
总觉得自己这一次来南安大营,没有可能那么快回帝都城。
“奉天脩很好,”慕容楚忍不住为奉天脩说了一句话。
“哼,”慕容秩冷哼。
慕容楚无奈,就知道提不得奉天脩,也罢,总会有一天知道奉天脩并非是他们所想像的那种人。
“大小姐,那边有人过来了!”
陆冬突然指着前边的大道。
顺着陆冬所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了一道身影往这边疾来,马蹄声哒哒的传入耳,渐渐清晰了起来。
第571章 :旧人(10更)
这道身影先是疾驰来,正要看清那人的样子,突然的,在他的身后猛地窜出一群人。
一个个带着煞冷的无情追击着前面的人,慕容楚瞳孔一缩。
猎狼!
“大小姐,那人,那人是……”陆冬突然指着前面奔驰的人瞪了瞪眼。
慕容楚眯了眯眼,在近距离下能看清楚了那人的模样。
原本在这里碰上猎狼的人也就罢了,没想到被追杀的那人竟是自己的熟人。
慕容楚望着那道身影默了默:“……”
世间之事,会不会太巧了?
“噗哧!”
身后短箭如雨飞疾,前面的人硬生生的避了过去,眼神间全是阴邪冷酷,哪里还是当初那个刚烈模样?
慕容楚摸着下巴,眯着眼欣赏那人在猎狼的追击下逃跑的模样。
猎狼一出,必死无疑。
他们这边的人总算是见识到了猎狼的狠戾,很快就将那马背上的人扑下去,一番撕杀就在眼前上演。
看着那人以一敌五的狠辣动作,慕容楚怀疑自己是不是认错人了。
能从猎狼的手里过上这么多招的,还真没几人。
后边休息的人也看到了这边的场面,马上警惕的凑过来,然后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血腥撕杀。
那人明明已经快不行了,却硬撑着。
“大小姐,可要救人?”陆冬觉得对方是熟人,又是大小姐的旧人,应当施以援手。
慕容楚斜了他一眼,“救?从猎狼手中能救得出人来?”
“可是……”
陆冬的可是还没有完,跟着右侧面突然冲出一伙人,看到眼前一幕就往上砍。
这会儿就给了那人喘息的机会。
“啪!”
也不知道那伙人是什么人,中间竟然出现一人道袍老者,以浑厚的力量击退了五名猎狼组织的人。
看到这名道袍老者,猎狼的几人竟在生生抽离了原地,反身坐回马匹上,几人还用深深的目光扫了道袍老者,这才策马奔去。
这前后发生的事不过一刻钟之间,事情就由败转胜的局面扭动着。
慕容楚凝眉看着那伙人,还有那个浑身是伤的男人。
他们所停的地方正是高处,可以远观前面的一景一物,下面的大道上所发生的一切都看得真切。只见那道袍老者朝重伤的男子跪下,似乎说了句什么,年轻男子冷冷一笑,明明浑身脏渍,却没有一点狼狈,整个人瞧上去,反而有一股煞气笼罩着。
“他怎么会在这里?”
慕容楚正打算带着自己的人悄然离开,不去淌这种浑水,不想身边的大伯突然指着那道袍老者惊讶道。
“大伯认得他?”慕容楚挑眉。
慕容秩眼神微闪,苦笑摇头,“只是几面之缘罢了,看了一趟热闹,我们也该走了。”
慕容楚疑惑地看了大伯一眼,没能从他的眼里看出点什么,只好下令让众人继续前行。
只是在整装离开前,慕容楚站到前面去,望向那处,不想那受伤的男子突然抬头看上来。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对撞,慕容楚一双美目平静无波,到是那男子看到慕容楚时,愣住了。连同身上那些煞气也被这呆愣的模样给掩去了七分,看上去有点傻。
第572章 :杀鸡儆猴。(1更)
南安大营。
本该是慕容家最至高无上的荣耀,今日,慕容楚以慕容府的大小姐走进这座铁牢一般的军大营。
邗国人手中持着本该是慕容楚收着的将军令,南安大营的将士,南面众百姓对慕容楚的怨恨,已经不能用浅来形容了。
现在这个惹了大祸的女人却突然站在南安大营的城门前,要求守城的人开门。
场面一下子陷入了沉寂中。
城中百姓围着这一支大队伍,指着马车内的慕容楚喝骂,多难听的话都丢了出来。
慕容楚知道自己这一举实在太冒险了,也没想到城里的百姓会这么激动。
“妖女……祸国的妖女!”
“杀了妖女……”
“把妖女赶出去,赶出去!”
一道道震天的喊声从四面八方涌来,从此时此景可知慕容楚在南面百姓的心中有多怨恨。
跟着随行的人无不神色各异。
慕容秩易容成慕容楚身边的一个护卫,此时见守城的人未开门让他们进入南安大营,再看看周围愤怒,努力拥挤上来的百姓,皱眉靠近,“守城的副将不是我们的人。”
慕容楚立即会意。
隔着这道又高又厚的城墙之后,就是南安大营。
他们的人已经向城门上的人通报了,令牌已经传上去了,仍旧未见有回应。
一听慕容秩说不是慕容府的人,马上就领会了。
“叶大人,皇上让你协助我左右,此事你看如何做?”慕容楚倾了倾身,看向一言不发的叶湛。
叶湛抬了抬英眉,正规正矩地道:“此次奉王妃是‘主将’,我等不过是‘副将’随行,主意还是由奉王妃来拿。”
慕容楚点点头,觉得他说得有理,然后转身扫了眼跟在身边的年轻俊才们,无视周围叫嚷的百姓,问:“你们觉得我现下该如何做。”
霍湳和江襄领头,几人都纷纷表示与叶湛一致的想法。
慕容楚听了他们的话,又是一个点点头,转身过来时,眼中微寒,“陆冬。”
“奴才在。”陆冬赶紧上前一步,一副准备领命大干一场的模样。
慕容楚凉凉道:“带几个人上去,将那违抗皇令的副将捉下来,若不从,让拿着渝宸配好的东西送上去。”
陆冬身形一震,重重道了一句:“是!”
陆冬精神震奋的带着几个人拿着飞云箭,从袖中发射出去,城上的人还未反应过来,陆冬等也已以卓越的轻功飞身上去。
其中有两三人被打落下来,下边的人却能稳稳的将人托住,有惊无险的避过了。
陆冬首当其冲,带着人闯了进去。
慕容楚的人刚上去,下边的百姓们都静了一静。
不过多会儿,上边众将哗啦的一声跪下,无他,陆冬手里拿着另一块令牌,让他们不敢放肆。
就在下边的人心惊又狐疑时,一道身影从城上飞了下来,啊的一声伴随着砰声,重物落下。
城下的人看清楚那是平日里指挥守城众将的某某副将军时,声音又如热潮一般涌上来。
慕容楚身边的人正目瞪口呆的看着她,仿佛是不敢相信她竟然直接将这名副将军给杀了。
第573章 :道袍老者。(2更)
“奉王妃你这样只会让这全城的百姓对朝廷的置疑,”叶湛拧眉冷声再提醒一句,“况且,奉王妃今次过来的名声不太好,如此明目张胆的惹恼百姓,只会让南安大营的气氛更为浮躁,半点讨不得好。”
“多谢叶大人的提醒。但若我们不这么做,只能闯着进去了。或者说被困在这里进出不得,还是说叶大人心疼一个违抗命令的将士?”
慕容楚轻飘飘的话从前面传过来,叶湛眉头拧得更紧,却没有再开口。
“噫呀!”
厚重的城门缓缓打开,周围的百姓突然变得非常的激动,甚至有些人已经拿起旁边的菜叶子,鸡蛋,往慕容楚的马车扔去。
慕容楚往里边一缩,脚下一个鸡蛋破开,看着百姓如此的浪费食物,摇了摇头。
为了一己之怨浪费这么多食物,也不知到了打仗那天,是否还记得自己扔过的鸡蛋,蔬菜?
“走吧。”
无视这些百姓的喝骂和无礼,慕容楚淡定的吩咐。
陆冬此时已经从城门下气冲冲的过来,正要喝斥这些刁民,慕容楚一句话将他的怒火压下了。
慕容秩见侄女如此果断处理,不由摇了摇头。
如今的慕容府不再是天下百姓心中的英雄了,而是祸根。
今非昔比,事过境迁。
想他堂堂慕容府大将军竟然沦落到扮在他人潜进去,实在有辱慕容氏的祖宗。
一面感叹的慕容秩,一边回头去看士兵们围在身后的百姓,眼神渐暗。
换作是谁也会难受,昔日人人敬重的慕容府落得如此人人喊打喊杀的对像,转眼间又变成祸国殃民的罪魁祸首,连死的心都有了。
百姓们只记得慕容府现在的祸,却忘了,整个慕容府为了守护翊国南面的安全,付出了多少心血,牺牲了多少的慕容氏人员。
南安大营直接与邗国边境辖接,邗国又是玄辉大陆公认的强国,没有慕容府众位将军的抵御,又怎会有今日的安宁。
慕容楚一路不论遇上什么事,都能保持一副平和态度对待,不楚让人感到心寒。
特别是将她视为敌的人,有这样遇事冷静的对手,还未对峙就觉得背脊发凉了。
随行的,除了江襄和刘明琅外,其余者都是与奉王府或者说慕容府并不亲近的。
而此次皇帝将他们派到慕容楚的身边,就是为了约束慕容楚,将一部分人打入南安大营,不让慕容府坐大。
在这样的局面下,萧云宬还想着这些,也真是机关算尽。
对此,慕容楚也是睁只眼,闭只眼。
先稳住了南安大营,之后的事再另说。
……
就在慕容楚等人入城门,背后,一道身影从人众之中站了出来,在他的身后有名显眼的道袍老者。
“当初你说她会进入邗国,我才从翊国帝都城顺道离开去了邗国,可后来,她却嫁了奉天脩,这又是如何解释。”
男子因为重伤,脸色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却紧盯在缓缓关闭的城门上。
道袍老者拈了拈手指,脸色微微一变,嘴里喃喃道:“怎会变成这样?”
男子英眉一蹙。
第574章 :分权。(3更)
南安大营和西北大营的格局不同,南安大营今日早已四分五裂,内外不和。
以往风气严谨的南安大营,如今却懒懒散散,没一点兵样。
慕容楚领着众人站在南安大营的沙地上,看着辽阔的沙地和成片的营地,再回头看看眼前松散的几名副将军。
知道南安大营一片混乱,不想会闹成今日这个样子。
慕容楚下意识的往身边人看了眼,大伯的眼中早已悲凉一片。
想想他们慕容府几位兄弟苦心经营的地方,却落得如此局面,岂能不寒心。
慕容楚轻轻一叹,看着前面两名主事的副将,道:“给我们安排住处吧,将士们那边,稍后再去问候一声。你是徐折。”
目光落在个子比较高些,身穿玄色甲胄的男子身上,五官端正,并不算很出众,却也不会难看。
慕容楚话落,一双黑沉的眼睛抬了抬,道:“正是。”
“南安大营布局极广,士兵众多,你身为副将,想必这些日子以来处理了不少事,立即将前后事务,消息并送到我帐内来。”
慕容楚一摆手,转身就往一边的帅帐走去了。
跟着徐折身边的两三人并没有被慕容楚点名,偏偏就点了一个徐折,无不让人猜着。
慕容楚因是这次的主事者,住进大将军的帐中是应当的。
大将军,也就是慕容秩之前的将位。
现在他的职位仍在,还未撤下来,只是他的身体还有些差,慕容楚并未让他现身抗下这等重任。
进了帐内,叶湛就开口了,“奉王妃就这样打发了,什么也不做?”
明明已经看到了南安大营这般模样了,还如此的淡定自若,甚至是对那些视而不见。
“怎么,叶大人对我的做法有异议?”慕容楚抬了抬手臂,坐了下来。
“奉王妃,在下是来协助于你,若你如此,在下只好上报皇上处了。”
慕容楚挑眉,“怎么,你拿皇帝来威胁我?”
“自是不敢,但若奉王妃这般坐视不管。或是对军中事务不了解,那在下可以代劳。”
慕容楚突然认真的看着叶湛,只见此人一脸义正凛然的模样,突然点头:“叶大人说得对,既然是这样,后面收尾的工作就交给叶大人了。叶大人可以在其中挑选几位俊才帮衬着,我这一介女流到底不会有人服管,由叶大人帮衬是最好不过了。”
唰地一下,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她。
慕容楚勾勾唇,“叶大人既然接下来任务,那就打铁趁热,不要耽误了时间。”
叶湛愣在了原地,他本就没料想到慕容楚会这么轻易的松口将权力放到他的手中。
“我等一定会尽全力协助叶大人,”身边的霍湳突然郑重地道了一句。
慕容楚视线落在霍湳身上,那次在春江楼上,就是此人与刘灯起了冲突,后来才让她与方妙龄直接点破明意。
萧云宬派此人来,也是想要让霍氏在帝都城生根发芽。
有皇帝和太后罩着,霍家想要崛起的机会多之又多,霍湳这里只是一个开始。
见慕容楚将目光放在自己身上,霍湳不禁将目光压了压,对慕容楚当时在春江楼上的那一招,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又听闻了这位奉王妃诸多的流言,知道慕容楚身上有些功夫。
“你们下去吧,我需要休息。”
她摆摆手,示意他们离开。
等他们都离去了,慕容秩皱着眉不解地问:“楚楚,你这是……”
“大伯稍安勿躁,叶湛其人处事如何,这些新贵,我们都要看清楚了。”
第575章 :家人。(4更)
“叶湛这个人太正,再加上身边那位霍湳,又精学霍家武学,只怕会弄巧成拙。”慕容秩不楚担忧。
慕容楚道:“南安大营如今重在一枚将军令上,我们来,是要改变现状。叶湛就算再能耐,也不能一朝一夕的拿下这些人心。”
“楚楚的意思是要将将军令撤消?这是传承了百年的东西,怎可说撤就撤,万一有个意外,只怕会连累你自己。”慕容秩想说的话慕容楚很快明白。
她是女子,又嫁了人。
西北大营和南安大营分两派,谁也看谁不顺眼,慕容楚嫁给奉王为妃,现在又横插一脚南安大营的事。难免会让人联想到西北大营去,以奉天脩以往果决的行事,想要吞并南安大营为己用,实属正常。
若此次慕容楚处理得不好,第一个危险的就是她自己。
慕容楚听见慕容秩以自己的安危在先,心中微微动容。
谁关心自己,谁对自己好,她看得清楚。
正因为家人对她的看重,所以她才会承下这次的任务。
否则以她的个性,根本就不会淌这个浑水。
就拿奉天脩和她的事情来说,大哥那里明明拿到了‘证据’证明他是有心害过慕容府,仍旧顾及了她没有闹起来。
如若换作是自己,家人无缘故被对方算计死了,只怕会二话不说提剑杀人。
“不会有万一。”
“楚楚,若是到万不得已下,大伯不会再顾及其他,”慕容秩突然看着慕容楚的眼睛道。
慕容楚愣了愣,反应过来大伯是说要现身处事。
“大伯不要忘了,在他们之中还有我的表兄和刘明琅。刘家在岭南是数一数二的大族,其叔父又是药王谷的五师祖,单是这些就足以制约某些人了。”
慕容秩将眉头拧成了一条麻花。
接下来慕容楚的一句话更让慕容秩神伤,“三堂兄还未亲,连大哥也一直未接受刘锦兮。慕容家的两个男丁未有后,只能将希望寄于表兄身上了。”
慕容秩愣愣地看着慕容楚,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慕容溱和慕容恪年纪早过了,现在经慕容楚一提醒,慕容秩才猛然想起这两人未给慕容家留后,脸上一阵不好看。
慕容楚偷偷一乐,摆手让陆冬给慕容秩准备一个帐篷。
等所有人都退了,慕容楚又让陆冬给江襄和刘明琅带几句话,无非就是暗示二人在南安军营内给自己造势等等。
如何拿到这些东西,也就看他们自己的本事了。
……
等周围都静下来了,慕容楚才有空想起他们在进大营前遇上的那个人,还有猎狼的人为什么突然收手,或者说,为什么要杀那个人。
若不是一个个的显真身,慕容楚还真料想不到当初自己的院子会养出这么多大人物。
“也真是失策,当初若将他们一个个扣下,也不会这么多事了。”
现在想来,初时来到这个时代时,自己还真的没那种追究他们来历的冲动。
她满心想要知道的就是原主的死因,还有那一堆混乱的记忆,到现在为止,原主的记忆仍旧缺失。
死因,仍旧未能真正查明,虽然记忆的最后是被奉天脩伤到了,再被宋隐拍死,她却肯定,那不是真正的原因。
第576章 :(5更)
邗国。
尚书府。
“咳咳……”一阵虚弱的咳嗽声从柳枝旁传过来,一少女正巧从门廊过来,看到一身薄的男子立在柳枝旁石桌前看信件,身边伺候的人不知何时被遣退得干净。
少女身着淡绿衫子,从前面加快了两步过来,但见她双眉微蹙,小小的鼻子微微上翘,脸如白玉,颜若朝华,她的服饰并不如何华贵,只项颈中挂了一串明珠,发出淡淡光晕,映得她更是粉装玉琢般。
只是眉间那轻蹙,说明她此时的不悦。
“大哥,你的伤刚刚好痊,怎么就急着出来吹风。万一又染了风寒,怎么是好。”少女声音如黄莺般动听,从语气里不难听出她的生气。
年轻男子微微侧身,就能看到那绝世之姿,南方总能养美人,这美男也不例外。
“不过些小疾,不碍事。”
“怎么不碍事了,大哥你一去翊国就是好几年,好不容易回来了,还带了一身重伤。若不是玉先生能请得来药王谷的大师祖出手,你这条命怕是……”说到此,少女就刹住了话题。
原来此绝世男子不是谁,正是当时慕容楚射伤,差点丢了性命的宋隐!
“我这不是平安了吗?”宋隐笑道。
“好啦,不同你说这些了,母亲那里给你物色了好几个大家闺秀,我大哥如此年纪就坐上了中书令的位置。也不知多少贵女争着要嫁进尚书府呢,父亲这些天气色也好了许多,大哥和父亲操劳国事的同时,也得顾及着自己一些才是……”
少女一边拉着宋隐一边叨叨念念着。
听到少女提及婚事,宋隐不禁有些迷茫。
他醒来后,家里的母亲就一直在给他张罗着婚姻大事,只是他以自己伤势为由压到了现在。
现在突然提起,宋隐不由有些恍惚。
自己醒来时,眼前还能清晰的印着那少女清冷如霜模样,慕容楚平静的面容在他的脑子里怎么也挥之不去。
也许是那一箭射得太过惊世骇人了,也许是她纵马跨河的行为震到了他。
而他刚刚拿到的消息,慕容楚进了南安大营。
就在邗国与翊国的交界处。
……
被一个小梦惊醒的慕容楚正揉着太阳穴走出帐外,不意外的只看到她身边带着的人,大营内的那些人对她的身份很是排斥。
所有原因都在她手里丢失的将军令。
慕容楚摸了摸下巴,将视线投向南面方位,只要跨过了那道高高的城墙,就是邗国了。
将军令是要撤掉,但玉飞花手里的那一枚,也必须拿回来。
否则她怎么交差。
“大小姐,”陆冬上前。
“他们人呢?”慕容楚见天都黑了,外边篝火大起,却不闻半点声音。
“大小姐,他们今日就有了动作,叶大人想要融入大军,其他人也不例外,只是碰了一鼻子灰,他们也没想到南安大营的将官位会有如此骇人的功夫。比武败了阵,比智力,结果也败给了南安大营的军师……”
想到那场面,陆冬不禁抹了一把汗。
闻言,慕容楚点点头,“大伯那里呢?”
“大将军是这里的统帅,慕容府再怎么败落,他大将军的身份是不可更改的……”
第577章 :公主联姻(6更)
“正是这样,所以我才同意大伯过来,不然以他现在身体也撑不了多久。南安大营,还得是慕容府的人说了算,”最后一句落下,慕容楚的眼睛往后面望去,是帝都城的方向。
“大小姐说得没错,绝不能落入旁人之手,”陆冬点头。
“听说你当年跟着大哥身边的,是他身边的暗卫,”慕容楚突然将话题放在陆冬身上。
陆冬听了愣了愣,还是老实回答道:“是。”
“东海域的情况想必你也十分清楚,以大哥和三堂兄这种没官位,只凭着双手去硬拼,若是有人从中作梗,也讨不到好。”
所以,她现在也有些好奇,他们两人到底是怎么想的。
“大小姐大概还不知道,东海域的浑乱要比南安大营更甚……在水上生活的人,下一刻是生是死都不能保证……一旦葬身海底,那就是尸骨无存……”
说到此处,陆冬红了眼眶,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般。
慕容楚摆摆手,示意他不用再说下去了。
也罢,现在她在这里,也不能对东海域的事插手……依照大哥的性子,也不可能让她插手那边的事。
“罢了,先解决眼前的问题再说。”
见慕容楚又重新回帐,陆冬忙问:“大小姐不去看看?”
“不必了,你派几个人好好协助大伯就是,现在还没闹出事来,用不着我。”
她现在去,只会让事情更糟糕。
时机,她要等的是时机。
南安大营这些兵想要收服,必须找到一个最好的时机,叶湛他们搞砸了正合她的意。
慕容楚勾勾唇,让陆冬去找了药罐子过来,自己这身体还得调养调养,趁着这个时候养养也不错。
陆冬一去,慕容楚又不禁想到了奉天脩和孩子。
……
奉天脩才将睡着的孩子放下,李东云就算准了时间进来,将一封飞鸽传书交到他手中就退到了一边。
阅完后,奉天脩手微收,催动内力,纸张在手中瞬间变在碎屑。
“飞雲国突然说要与翊国联姻。”
“什么?”李东云听到奉天脩的话愣住,不解道:“他们的圣女殿下在我翊国如此恣意扫杀,差点害得王妃命损,现在却突然要与翊国联姻,其中必有诈。”
奉天脩抿着唇,看向南方。
希望邗国那里不要再出差错。
李东云突然想到一个严重的问题,“王爷……这联姻的对像是……”
“本王。”
两字吐出,李东云慢慢瞪大了眼,“他们……”
“舍下一个不受宠爱的公主给本王做侧妃,飞雲国皇帝可不会心疼。”奉天脩冷冷道。
李东云点点头,也彼为赞同,因为飞雲国什么不多,就是公主多!
但让人想不通的是,为什么会突然向翊国提出联姻?以翊国的情况来说,联姻确实是最好的。翊国发生了这么多大事,元气大伤,正需要力量的时候。
只是让人想不通的是,为什么是王爷?想到这联姻对像是王爷,若是王妃知晓了也不知会怎么样。
咽了咽口水,李东云很肯定地道:“以皇上的性子,必然会马上点头同意。”
奉天脩的唇抿了抿,一言不发的回头看小榻上睡得正香的婴孩。
第578章 :机会(1更)
放任叶湛等人做为已有三天,有时慕容楚还能从帐中听到一些吵闹和练兵声,江襄和刘明琅是站在她这边的。
也许真的是因为慕容楚前面的话让他们觉得慕容楚并不懂行军之道,就算有什么棘手事件,他们也没有真的过来请教慕容楚。
手里有了些权力,在大营中搅弄一番风云还是可以的。
慕容楚连等了三天,她的帐中仍旧是安静的。
“大小姐,大将军已经安排好了,”陆冬悄悄进来说了一声。
伏在小桌上写医书的慕容楚闻言抬头,“大伯虽然身体有些稍差,到底是经营南安大营几十年的人。一枚将军令就想打乱所有,玉飞花到底还是没能算计到这一层。”
若是只有她一人,或者由慕容恪来做,未必能达到如此效果。
慕容恪是东海域的人,到了这里也如他人一般受到排斥。
但大伯就不同了,他是这里当家做主的人,再分裂也有自己的势力,整合也不过需要点时间和精力罢了。
“将这些东西给大将军送去,出头的活儿,就不劳大将军了。”
陆冬恭敬的从慕容楚手里拿过一个瓷瓶,记下了慕容楚的话,急急出了帐。
慕容楚搁下笔,将写到一半的医书收起,双手撑着身子缓缓站起来,迈着坐得有些麻的腿往营帐外走。
闻着一股味道过去,原来是炊事营那边正烤着野味,香气飘了老远。
慕容楚负着手往前走,此时士兵们都在前面大沙地上操练着,一声声吼正从远处传过来,她从来到南安大营到现在一步未跨出帐营,大家都在背后议论着。
她刚刚走到支起篝火的大锅后方就听到一群将士大声的议论:“你们说,这娘们还能躲在里边多久?咱们翊国,也就展大小姐那样的人才能算得上是帼国英雄,这娘们听说只会玩男人。听说,成亲后,奉王那帽子戴得老高了……”
“谁不知道慕容大小姐花痴,对着个男人都能发情……我听说,她在帝都城里养了不少男人……奉王这只怪物也只能睁只眼闭只眼了……哈哈哈。”
一个声音不屑的传来,看着背影和服饰,像是前边练兵的校慰之类的。
原来围坐在这里烤着野味的不是炊事营的人,而是本该在前边训练的将士。
也不知出于什么原因,竟然在这里偷懒不说,还大大咧咧的在这里烤起野味来了,这生活恣意得连慕容楚都要羡慕三分。
能不羡慕吗?
拿着军饷,坐在这里山高皇帝远的,爱如何就如何。
慕容楚微微侧着身子,继续听。
“说到玩男人,这娘们最在行……我就想着,这娘们是不是痒了,帝都城的男人不够味,这才往南安大营里跑……”
“也许还真是呢,这娘们可放荡了……哈哈哈……”
一群人以下流的眼神对视一眼,同时发出暧昧的大笑声。
军中人爱讲浑段子,没想到连她的事都传得这般惟妙惟肖了。
这些人不去改行说书折,真是埋没了。
“也不知道谁能先享了这个好福气……嘿嘿……”
“有一点说得不错,我确实很会玩男人,谁能先享这个福,不如先拿你们享受享受。”
一道声音由身后缓缓传来。
第579章 :我性子扭曲(2更)
“谁在后面……”领头的校慰脸色一变,众人唰地转过身。
只见一道淡色的身影由后面缓缓走出,看清这人是慕容楚时,众将士的脸色就变了变。
慕容楚走到篝火前,看着架子上那只烤得美味的野味,赞赏地道:“烤得不错,色泽刚刚好,想来也差不多可以入腹了。正好,我这肚子闹饥荒呢。”
慕容楚虽然穿的是女装,却是那种利落的装束,并没有任何的繁琐饰物。
下摆一撩,利落的坐到篝火前,众将士纷纷避让,惊惶地看着眼前这个美丽少女。
慕容楚疑惑道:“怎么不继续了?继续说,正好我也想听听。”
她的话一落,众将的脸色就变了。
“奉,奉王妃……”
“在这里可没有什么奉王妃,你们方才称我是谁?”慕容楚抬头一扫,温静的眼眸中闪过一抹似笑非笑。
不知怎么的,看到这,众将士僵了脸下意识的不敢开口。
慕容楚轻笑,“既然你们不说了,那就该我说了。方才谁说我会玩男人来着?似乎是这位……”慕容楚的目光准确无误的落在其中一名将士身上。
将士脸刷地白了白,虽然慕容楚在这里只算是个摆设,可她的身份却是真的。
先不说奉王在帝都城如日中天,慕容楚就是慕容府的大小姐,而在两三年前,他们还受慕容府的将军管制。
对慕容府,将士们还是多少有些敬畏的。
“本来想给你们一些时间好好考虑,现在看来,你们也是迫不及待了。也罢,我就辛苦一下,玩玩你们这些男人……”最后一句话落下,众将士的脸色变了好几变。
慕容楚抬头看了看天际,刚过正午,正是太阳最毒辣的时候,虽然现在已经十一月份了,可南方的地带还是极为温热,只有晚间寒气有些重,白日里却热得紧。
拍拍身上的尘埃,慕容楚直径往沙场过去,那片广阔的沙场可容纳百万人。
南安大营是要塞,兵力自然是强胜的。
也就是养兵太多,慕容府的钱财一直是空着的,朝廷之前根本就没有拔下半毛钱。
这也是慕容楚为什么执意拿回南安大营的原因所在,慕容府养出来的兵,凭什么供手让人?
“奉王妃……”
慕容楚听到身后有人叫住自己,顿了顿步,声音并无起浮,“你们可以留在这里,但这后果也得自己承担,我这人性子有些扭曲,万一邪性来了,指不定会做点些丧心病狂的事来。”
众将:“……”
叶湛等人正为面前的军事分配闹红了脸,主要还是因为分配得不合对方心意,起了争执。
这种事,这三四天来,每天都会上演一遍。
他们这些人掺和进来,原本懒散的士兵就更加懒散了。你们这些领将都吵得不可开交了,士兵们还有什么心思再操练,于是在不同的命令下懒懒散散地练了几招。
慕容楚走来,一眼看去,就是一片望不尽头的黑压压人头。
跟在身后的将士跟着过来,也将这场面看进了眼里。
叶湛等人看到三天不出帐的人,今天突然出现在这里,身后还跟着一群,不由皱眉。
但碍于其身份,却不得不上前行礼,“奉王妃。”
“叶大人领着大家,整顿的效果还算不错!”慕容楚上了高台,坐下,看着眼前一片黑压压,点点头,看上去颇为满意的样子。
叶湛等人拿捏不住慕容楚心里的想法,更猜不到她突然出现在这里的意图,一时也没人开口。
第580章 :整顿。(3更)
“最近在军中流传了一些谣言,正好方才我无意间听进了耳,叶大人和各位可有听说过。”慕容楚坐在大椅子上,身子微微一侧,将身边的人表情一览无余。
谣言?
关于她的谣言多了去,也不知道她听到了哪一句。
“不知奉王妃指怎样的谣言,”霍湳前一步,看着慕容楚问。
慕容楚见他先出声,目光往他们之后看了几眼,发现南安大营的副将们都是睁只眼闭只眼,完全放任这些人不管。
看看,这么多人挤在这数千亩地的沙场上懒散练兵,也没有吭一声。
叶湛虽然懂一些行军之道,但身边的这些人空有满身武艺却没有那种头脑,一个搅和,就将他所有的计划打乱了,还经他添了不少的堵。
慕容楚就是想要看看他们到底有几斤几量重,没想到,他们会拿这种结果给自己看。
行军打仗可不是空有一身武艺就可以的,军中确实是以强为生,但没点行军本事,想要在这里立足,绝无可能。
“听说我很会玩男人,想来整个南安大营的将士都知道了,对于这等赞赏,我很欣然接受!”慕容楚一副我很荣幸的模样,顿时让身边的人嘴角抽一抽的。
“为了证明我真的会玩,今天就忍不住过来显摆显摆,让大家开开眼界!”
众将:“……”
为何他们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慕容楚的话并未传到后面去,周围的人听到她这一句,无不露出诡异的目光。
刘明琅往江襄身边靠了靠,压低声音:“你这表妹想要做什么。”
江襄摇摇头,心中也有些不好预感。
慕容楚从座位上起身,指着面前黑压压望不见尽头的将士道:“这就是叶大人的整顿结果?皇上在出发前向我夸下海口说叶大人是行军高手,现在一看,也果真是高手!”
叶湛脸一红。
虽然他武功高没错,也领过数批暗卫,指挥过不少行动,可是面对这样人数多,背后又复杂的百万雄师,指挥起来也并不是件容易的事。
主要还是这些人不会听他一个外行人的话,连南安大营的副将,军师都敷衍了事。
“奉王妃,叶大人只身一人做主到底还是忙不过来,我们有心帮衬,叶大人却不给机会也实在是……”刘明琅突然开口打小报告。
江襄和刘明琅都是被分作她这一派的,叶湛当然会排斥,还有一个武功高强的霍湳在,将他们两人排除在外。
慕容楚闻言,似笑非笑的扫了刘明琅一眼。
“既然叶大人和诸位将军无能,将士们又给我这样的高评价,只好亲自上阵了,”慕容楚慢慢地收住笑容,袖子一拂,“严耀。”
垂首立在高台之后的中年男子愣了愣,然后走上前,淡淡扫了慕容楚一眼。
“你身为南安大营得力的军师,整日与大将军他们商讨行军之事。今日这局,该怎么解。”
严耀张了张嘴正要说话,然后就听由慕容楚语气猛地转冷,“让你们整顿是因为信你们,大将军和你们的上将军不在,却将这将士管理得如此稀松。看看,这哪里还像个兵样?各路,各营都有自己的编制,现在浑为一谈,叶大人也真是好本事。”
不等叶湛脸色难看的要开口,慕容楚素手一抬,猛地拍在木桌上,“我看你们根本就不配做南安大营的副将,战略多变,现在你们由着这些人混成一个师团不说,连军中规矩都抛之脑后。邗国若真持着将军令冲进来,你们是不是就要束手就擒了。规矩没规矩,将没将样,白穿了这一身军装。”
第581章 :强者为尊。(4更)
慕容楚一番话铿锵落下,南安大营各领十万人的副将都憋红了脸。
先是军营无首,后又有多人干涉到这里边,又有慕容府断军饷,邗国突然持有南安大营专属的将军令。须知,将军令一出,百万雄师皆动。
现在皇帝又派这些空有满身武艺,却无真才实学的人来搅乱一团。
慕容楚突然冷笑,锋利的眼眸冷冷扫过叶湛,霍湳,江襄和刘明琅四人。
“你们为一己之欲要陷南安大营于水火中,也不怕被人耻笑。我可以理解你们上进的心,但是,有时候这心太上进了也不太好。还得有一颗虚心,自以为出身于名门大家族,就自视清高,什么都想要掌握在手,令人下边的人听从自己的指挥。简直是做梦!”
最后一字落下,连叶湛都青红了脸。
他们这里的人年纪都比慕容楚大,甚至还是堂堂男儿,突然被一个女娃娃当着这么多士兵的面前毫不客气的数落,任谁都不会好受。
特别是身为慕容楚表兄的江襄,他自知自己的才情,可是到了这军营里,竟然无从发挥。
现在还被自己的表妹一同骂了,心里不由羞惭。
“部队讲究两个字,团结。而你们呢?现在为了自己的私欲,一个算着一个,还真是有意思了。一枚将军令就让军中上下人心惶惶,身为副将,军师,难道就没有点责任吗?”最后犀利的目光落在身后一排的副将和军师身上。
感受到慕容楚的目光,有人挑了挑眉。
慕容楚渐渐放缓了声音,却句句让人无从反驳,“不过是枚将军令罢了,记住自己的家在哪里,国在哪里。既然已知将军令丢失,那便听从将令,而不是那块钢板。”
众人:“……”
能把将军令说成钢板的,也只有慕容楚了。
慕容楚当然知道将军令就同等于她所知的虎符,调动大军的令符怎么可能不重要。
只是眼下,她得先让他们明白,那东西其实并不重要,只有这样才能稳定人心,她之后再想办法去取回来。
她来南安大营不是为了整顿,而是为了从邗国手里拿回将军令。
“我虽是一介女流,不似你们所见的展大小姐那般会行军之道。但是,这军中规矩还是懂得很,”再如何说,在那个世界,她出入部队也是常有的事。
“铮!”
慕容楚眸色微沉,忽然抽出挂在武器架上的剑,玄铁剑一横,冷芒凛凛。
“尔等玩忽职守,各领五十军棍。而你们四人,扰乱军心,领三十军棍。也知道你们不服我,纸上谈兵谁都会,怕也是你们如今这般想我的。也罢,就按着军中规矩,强者为尊!”
后四字一落,众人都唰地抬头看着面前面容清冷的女子。
那眼中全是认真,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强者为尊!
语气虽平,却无端令这些将士们热血沸腾,紧紧盯住慕容楚手里握着的剑。
对方是奉王妃,也是慕容府的大小姐。
她虽然句句扎心,却不曾提过这南安大营是谁在养,连慕容府的功劳也未曾提过一句。
只以一句强者为尊来压制这些人心,严耀不禁多看了慕容楚几眼。
严耀是知道慕容秩活着的,就在两天前,慕容秩还现身在他的面前,他以为自己看错了,没想到大将军还活着。
本来按着大将军的计划行事的,现在慕容楚突然来这么一下,还真意外了一把。
不过,慕容楚这架势,到让人欣赏了几分。
军人,喜欢直来直往,不服,就打到服为止,慕容楚这个做法很符合军人作风。
第582章 :军棍之刑。(5更)
在安静的对峙中,慕容楚忽然又开口:“若将我撩倒了,那这五十军棍就算我慕容楚的。”
换之,若是输在她的手中,五十军棍就必须受了,还得心服口服。
慕容楚要的,就是震压。
她晾了他们三天,既然这会儿出手了也就给一次性解决了。
“怎么,没有人与我过两招吗?放心,伤了我不会有人找你们的麻烦,”慕容楚将手里的剑垂放在身侧。
后话一出,立即有一副将冲了出来,他是数名副将中武功是最好的。
他一出,旁边众人往后一退,高台前的将士也很有默契的坐了下来,观着高台上两人的比试。
副将出击就是致命,慕容楚不紧不慢地抬起手挡开他极有威力的一击。
慕容楚并未与他周|旋,顷刻之间,一剑冲出。
面容冰冷,眼神冷沉,一个反手就将他咽喉处抵住。
眼前不过一晃,她在轻易避开他刚猛的攻击同时,竟能轻飘飘的就将他的要害拿捏住了。
这,这简直是……
慕容楚似乎觉得对方还不服,蓦地收了剑,淡声道:“再来。”
她的剑一收,副将就眯了眼左右开弓,朝慕容楚再次发难。
肉掌横扫,身如游蛇。
见他空手攻来,慕容楚手腕轻轻一抖,那柄锋利的剑直冲向台下泥地,扎土五分定住。
那双素手看着脆弱,每次出招都能轻而易举的架开他刚烈的招式,让他每招都变成了死招。
副将不由瞪大了双目,满是惊诧。
轻而锋利的掌风汇聚成一股强劲的冲击力,朝着副将席卷而上。
掌上灌注着可怕的力量,一掌震开副将的致命一击,当真是下手不留情。
慕容楚却能每次轻易的化解了对方的杀招,战场上,讲究的就是快狠准,由不得半点的犹豫,副将所有的招式都是沙场上取人性命的杀招。
可眼前这个看似柔软的女子,竟然能轻易的化解掉,实在太过不可思议了。
“我输了。”
副将压下脑袋,在慕容楚的手扼住他的要害时,认输了。
慕容楚一脸平静的收回动作,身形一转,扫向身后眼神复杂的众人。
“还有谁。”
众将都睁着眼睛看清楚了,这位慕容大小姐根本就不是什么草包,不单不是草包,连他们副将军都不是她的对手。
有眼睛的人都看出来了,慕容楚这一身功夫出神入化,这里的人只怕没有谁是她的对手。
那些背后议论过她的人,不禁抖了抖虎躯。
暗道一句:完了。
慕容楚将这些人复杂的眼神收尽眼底,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既然是这样,那就上棍法,当场执行。行完之后,各将官领着自己的兵回场地上狠狠的操练,数日后会有人来给你们验收成果。若再有怠慢,一百军棍处置。”
慕容楚漠然的丢下一句,让下面的将士看着台上这些将领领罚,一棍也不能少。
连叶湛等人也不能幸免,至于慕容楚口中的玩男人,后面会让他们见识到。
看着慕容楚的纤影走远,众将默默承受着军棍之刑。
军中棍法可不是一般的棍法,五十军棍,就要了半条命,慕容楚这一出,是谁都不准备放过了。
第583章 :来自玉飞花的邀请。(6更)
回到帐中,慕容秩果然在那里,俨然将外边的情况收在了眼中。所以,慕容楚一进帐就看到自家大伯看自己的眼神要多怪就有多怪。
“大伯是不是心疼了?我这么自作主张也是为了打消这些人的一些惶恐,毕竟将军令还在邗国人的手中。行军打仗我是不在行,只能纸上谈兵,南安大营还得交给大伯你亲自处理。我已经开了个头,接下来,就看大伯您了。”
慕容楚一边说,一边往桌子走去,拿起她这几天写下来的东西交给满脸疑惑的慕容秩。
“这是我一些建议,军中那些训练方式似乎已经过了时,让整个南安大营军队都变得松散了起来。侄女不才,给大伯出了几计。自从大伯你们离开南安大营后,整个南安大营都变成了八卦会场,这可不好。”
慕容秩阅过慕容楚列的几条,不由震惊抬头略复杂的看着她。
“这只是我一些建议,大伯也知道,我此次来南安大营最重要的目地是什么。大营之事,我无法插手,就有劳大伯好好训训那些只嚼舌头,不操练的士兵了。”
慕容秩一愣,随即哈哈一笑,“你啊,竟是这般记仇。”
有慕容楚这一开场,他后面也就轻松了许多。
“难道我说得不是事实?”慕容楚无辜道。
她可没有公报私仇的意思,实在是那些人太闲了,闲到只会嚼人舌根。
慕容秩收回深长的目光,说:“你连自己的表哥都罚了,看来这几天来,你是连自己的表兄都坑在里头了。”
慕容秩觉得故意这般整人的。
“我若不这般做,那些人只怕不服,”慕容楚笑笑。
“也罢,他们也确实是该教训教训了。”慕容秩黑眸一寒,虽然年纪有了,却仍如同刀锋出鞘般凌厉。
慕容楚知道自己的大伯有本事,南安大营这里交给原来的主人是最适合不过了。
“南安大营中有不少钉子,大伯需要小心谨慎。”慕容楚如同交待遗言般道。
“臭丫头,你这是什么语气,”慕容秩不禁笑骂了一声,对这个侄女,他是满心欣慰的。
“我这不是担心大伯的安危吗?或许,不用多久,邗国那里就传来消息了。”慕容楚凝目朝邗国方向望去。
果然,不出两日,慕容楚所言就成真了。
自那天给了下马威后,慕容楚又躲在帐中两日,然后就收到了玉飞花的邀请。
是从玉飞花手里发过来的邀请,邗国皇帝寿辰,请她前往邗国贺寿。
拿着手里玉飞花的亲笔书信,还有请帖,慕容楚一点也不意外。
“大小姐,已经准备妥当了。”
陆冬掀帘进来,道。
在接到请帖之时,慕容楚就已经让陆冬去准备了。
这时,慕容秩也掀帘进来,拧眉看了眼她手里的请帖,担忧道:“楚楚,这极有可能是陷阱。此次还是由……”
“大伯,这次我是非去不可的。玉飞花手里这封信,指名道姓的让我去,摆明是在我没有进南安大营时就把信送上路了。我若不去,邗国手里拿着的将军令就会现世……他这是威胁,难道大伯还看不出来吗?”
“正因为看出来了,更不能让你只身犯险。”慕容秩必须留在这里,否则就前功尽弃。
“大伯放心,我自有傍身的本事,此去,不宜带多人,大伯这里只怕比邗国更危险。待我进入邗国两日后,大伯方可现身收回南安大营,应洲府的掌柜已经准备了粮草等物送进南安大营,到时候大伯好生利用必会事半功倍。”
第584章 :千里追妻。(1更)
飞雲国使臣团已经在路上,在萧云宬点头之时,飞雲国的公主就出发了。
只是使臣团还没有进翊国边境,奉天脩对于没有问过自己意见就私自应下的婚事半点不关心。
奉王府一应事务等处理好后,就带着襁褓中的婴孩,千里追妻去了。
他留在后的目的就在此,不论如何,他也不放心她一个人呆在那种地方。最重要的是,离开他身边这么久,已有了思念。
想到慕容楚就这么轻易的丢下孩子和自己,那双深幽如墨眼眸闪过一抹幽怨。
“王爷,是飞雲国的消息,”外头,刚刚接到飞鸽传书的李东云将手里的东西递进马车。
奉天脩漠然接过,淡淡扫了两眼就捏碎,什么指示也没有。
李东云就知道王爷并不打算管皇上折腾的那档子事了,反正那位飞雲国的公主到了帝都城也不可能自己成亲,总是要等王爷回帝都了才成。
只是没走出多远,南安大营的飞鸽传书就送来了,这次奉天脩打开飞书的动作快了一些,不过,看到里边的内容时,奉天脩整个人都冷了下来。
若不是顾及到身边的孩子,马车非被他拍散不可。
感觉到气氛的变化,李东云与周围几位精英无不扭头看向天边。
一定又是王妃做了什么惹王爷生气了。
天高皇帝远的,谁知道王妃背着王爷会不会做点出格的事。
“加快马速。”
突然里边传来一道阴煞冷漠的声音。
李东云等人抖了抖肩头,无声无意的加快速度。
不过,里边的婴孩“哇呜”一声哭,他们又不得已减慢了速度。
王爷,不是我们加速,而是小王爷不喜欢啊。
所以,王爷您还是忍一忍吧。
李东云等几人暗暗抹了一把冷汗,希望王爷不会迁怒于小王爷,一掌拍死了。
奉天脩冷冷的抱起哭闹的婴孩,动作娴熟的给他喂起了乳酪,孩子这才停歇。
抱着孩子,奉天脩慢慢的靠在车壁上,眼神说不出的冰冷。
直到孩子睡着了,他才放回去,带着孩子的缘故,车内的东西带了不少,一路上又劳累,他们能受得住,但也要顾及到孩子。
一群大老爷们带着个一个月大的孩子奔波,一路上招了不少奇怪目光。
再加上他们这群人看去凶神恶煞的,没有人敢在背后指点议论,就是远远看到了也马上避开,实在是那面具男子散发的气压实在迫人。
李东云他们有些好奇,到底王妃做了什么让王爷这么着急。
直到进了另一座城镇,奉天脩才让李东云过来,冷声道:“联络邗国那边,让他们看好玉家。”
“玉家?”李东云一惊。
每一国都有自己的眼线潜埋,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动用的,王爷突然启用埋在邗国的眼线,难怪李东云会吃惊。
为了王妃做到这份上,王爷他只怕深陷了……
但做属下的,只能听令行事。
“是。”
随即反应过来,将军令在邗国玉生先的手里,王妃这是进了邗国。
而且有可能还会和玉飞花碰面,窥视了眼王爷冰冷无情的黑眸,李东云心里猛地一颤,若真是要对上,这天下岂不是要大乱了。
第585章 :本色出演!(2更)
走出南安大营御敌厚重的城门,慕容楚领着数人缓缓进入邗国的边境。
也许是叶湛真的不放心,让霍湳跟着一起,而慕容楚为了保险起见,身边也只是带了刘明琅,自己的表兄留在南安大营可以助一助自己的大伯。
除去这两位,慕容楚身边还跟着南安大营的军师严耀,这是他大伯的意思。
严耀到底是军师,又有身手在,在危难时可以保护慕容楚。
再武功高强的人,进了邗国这样的国家,也只能认怂了。
邗国,高手如云。
但想到那位宋隐就知道了,明明看上去那么儒雅的一个男人,竟然有那等身手。
要命的是,邗国还盛产俊男美女。
所以,玄辉大陆五大国中,邗国的名头最盛。
然,在邗国持有将军令下引翊国的人进入,看上去就是一个大陷阱,慕容楚仍旧平静的带着人堂而皇之的贺寿去了。
与此同时,雪圣国,飞雲国,西漠国都派了使臣朝邗国华京缓缓前行。
慕容楚坐在马车中,继续编写自己的医书,渝宸要跟着一起来时,她没同意。后来在她答应编写医书下才勉强留在了帝都城。
丢开笔,掀开帘角,看着前面前行的一支队伍,轻轻一叹。
本来她只是想带着身边的陆冬进入邗国的,现在弄出这么大的阵仗,完全暴露了他们的行踪,计划好的东西就没法实行了。
慕容楚抬头看了看这万里晴空,突然后面一群人冲过来,陆冬等立即警惕了起来。
“怎么回事?”慕容楚正要缩回去的动作又探了出来。
“大小姐,是……是之前那些人……”
陆冬神色怪异。
慕容楚索性掀开车帘往后看,这一看,就郁闷了。
那灰尘滚滚处奔来的,可不就是老旧人吗?
因为那张脸实在太明显了,再加上那旁边的道袍老者,慕容楚想不辨识他都难。
“哒哒哒……”
一阵沉厚的马蹄声伴随着滚滚烟尘冲了过来,还未等慕容楚招呼一声,哒哒的错过他们的身边,留下大片滚动的灰尘,慕容楚被呛了一下。
慕容楚:“……”
怎么都是老熟人了,连招呼都不打就算了,还故意喂他们灰尘。美男的脾气果然不是一般人能猜测得到的。
“大小姐……要不……追上去。”陆冬一直观察着慕容楚的神色,因为习惯了看慕容楚的脸色行事,陆冬下意识的就这么做了。
慕容楚摸了摸下巴,摇头,“算了,以前这家伙挺傲娇的,在看到他那一眼还以为是诓我,现在看来是本色出演。难为他委屈自己窝在慕容府了,不过,我更感兴趣的是他身边的老家伙。”
陆冬眼睛睁了睁,然后不动声色地压住外露的情绪,“大小姐,可要奴才派两三人摸上去,将那老头弄来……”
慕容楚嘴角一抽,“那老头不是一般人,我们的人还真动不得他。”
“奴才有些法子……”陆冬露出阴森森的眼神。
“还是免了,”慕容楚一见他这模样,就知道又想那些歪道了。
看了眼他们直走的方向,说道:“他们的目的也是华京,到了那里,有的是机会。”
陆冬双眼一亮,“是,奴才明白大小姐的意思了!到了华京,下手的机会就多了……”
慕容楚:“……”你明白个鬼。
第586章 :邗国第一世家。(3更)
邗国第一大家族玉家。
偏院一隅,日头温暖拂照在常青树上,有风微微吹来,摇曳着一地斑斓。
侧廊平台中,正坐着一修长身影,身后数人垂首而立。
面前,是煮沸的香茶,袅袅上升的烟气如一层迷雾布在他俊逸非凡的容貌前,将他如谪仙般的面庞衬得几分蒙胧美。
轻慢的脚步声由身后传来,他刚刚伸出白皙的手去斟茶,那人已来到跟前,弯腰恭敬道:“奉王妃已入邗国地界,不出数日就抵达华京。”
斟茶的动作微顿,再继续。
“奉王妃身份尊贵,数日后,派一支小队出三里迎接,”温淡的声音缓缓响起,眸中带着笑意,整个人温淡优雅,可以吸引人沉溺其中。
那人愣了愣,“先生?”
玉飞花微微向后靠了靠,眉间眼角带着淡淡的笑意,因五官出色,此一笑,竟荡漾出一股世所难及的风华。
只听他微笑道:“玉家有一样很重要的东西在奉王妃手中。”
那人愣了愣,马上就明白了过来。
总而言之,这个奉王妃就是特别,特别到让玉先生派出一支小队去三里迎接的地步。
听闻那奉王妃的御男之术极为了得,玉先生莫不是也在翊国被这妖女给迷惑了吧?
先生要做的事,必有其道理。
那人不敢有异,领着命去做了。
然,玉家这边还未有动作,就被皇宫那位察觉到了。
没多会儿,又有一人飞快的进了玉家大门,又无声无息的进了这一偏院。
对比之前那人的脚步,这位则是沉稳快速多了,三两下就来到了玉飞花面前,竟直接附耳压着声道:“太子出事了。”
刚刚端坐的人微微眯了眼,放下手里的茶盏,起身,“随我走一趟皇宫,许久未见太子了,我这个太傅也做得实在不太厚道。”
护卫点了点头,“是这个理。”
邗国皇帝子嗣众多,势力分布也复杂,很难理得清楚。
而玉家这样的大家族,也是人才辈出,一个玉先生横空出世,更是让玉家如日中天。
但有一件事情,玉家却是很无奈。
凡是每代女儿嫁入皇宫,都会发疾病而亡,找不出任何原因。
太子,正是玉皇后小产留下来唯一的儿子,亦是玉家二代的女儿,玉飞花的嫡姐。
也是太子为何独玉先生青睐的原因。
只是任凭玉飞花有玄辉大陆‘先生’的大名,玉家再有本事,也躲不过诸多祸事。
势力纷乱,总会有诸多悲伤的事件降临,玉家有本事的人多,也并非好事。
……
慕容楚昏昏欲睡了好几天,结果还没到华京,就遇上了不少同路的。
到了去往华京唯一的官道后,人群也渐多了,慕容楚直接在马车内不出来了,免得招惹是非。
她的大名,实在不怎么好听。
是祸躲不过,这句话真没说错,刚刚入正道没多久,就有人故意拦着他们马车的去处,愣是折腾得他们的马嘶叫不已。
幸而慕容楚是个懂医术的,否则被人坑死都不知道。
“他们的马儿疯了,前面的快走,”拦了好几次他们的人突然朝前面缓缓而行的队伍大喊了一声。
第587章 :旧仇。(4更)
那道声音一落,慕容楚的马车就颠了起来。
“保护大小姐,把那男子拿下送到大小姐跟前!”陆冬厉喝一句,不忘指着那年轻男子要留人。
慕容楚:“……”
霍湳和刘明琅:“……”
侍卫们纷纷拔剑,拉住突然发疯的马,而陆冬则是施展轻功,狠厉的朝那年轻男子抓去,那人一时不敌陆冬,被提住后领从马背上拎了下来,等他提着男子回到慕容楚面前一丢时,他们的队伍也恢复了过来。
慕容楚正抖了抖衣摆,摸了摸自己的头,检查有没有乱,陆冬就将一个满脸愤怒的年轻男子丢在自己的脚前。
一看这长相,还挺俊的,身上贵气挺浓厚,看着就不是普通人。
果然,跟着年轻男子前行的队伍突然返了回来,一大波的停在了他们面前。
队伍很庞大,标志也很明显。
飞雲国。
慕容楚有些耐人寻味地看了眼地上坐着的男人,这双眼睛确实是和明凤紫有些相似。
明凤紫是药王谷的人又是飞雲国的皇室中人,想来,这位也和皇室有关系了。
“快放开五皇子,”领头的人二话不说抽剑指着慕容楚,冷目逼视。
知道这人的身份,对方突然招惹自己也就能理解了。
明凤紫在翊国受了委屈,后又在药王谷发生那样的事,也不怪对方恨自己。
飞雲国五皇子愤然地瞪了慕容楚一眼,从地上爬了起来。
“原来是飞雲国的五皇子,失敬,”慕容楚微微一笑间就伸手去拉这位五皇子起来。
不想慕容楚的手刚伸出去,飞雲国的五皇子就跟碰了瘟疫般,脸色陡然大变,“不要碰本殿,你这个恶心的荡妇!恶心的臭虫!”
慕容楚:“……”
好端端的挨一顿骂,圣人都会觉得不舒服吧。
而且,是这人先招惹自己在先吧。
慕容楚好声好气道:“五皇子说得没错,我这人就是只臭虫,谁碰谁的手烂。”
明绍充对上慕容楚的神情,再听到她说的这话,不知怎么的,想起明凤紫的话,不由用力甩了甩手,仿佛刚刚真的碰着了什么恶心的东西。
然后一脸惊魂未定的回到自己的队伍里,冷冷的瞪着慕容楚。
慕容楚摇摇头,飞雲竟然派了这种人来贺寿,也不怕贺出毛病来。
马背高大的青年一双冷目迸射出寒光,凛凛身躯突然从马背上跃下来,两弯眉浑如刷漆,配合着他刚冷的表情,到也有几分耐看。
只是这样的人,通常都不喜开玩笑,认真的程度让人发指。
慕容楚冲这人一揖礼,“还请这位将军将你家五皇子带走。”
不想这人突然两步过来,声音森然道:“还请奉王妃交出解药。”
慕容楚略一愣,微笑:“解药?这位将军的话从何说起?”
“奉王妃方才的动作可骗过他人,却骗不过本将,请奉王妃交出解药。”
慕容楚到是小看了这飞雲国的人了,竟然能从自己刚才的动作看出点门道,现在到是理解他们为何派出一个五皇子了,原来是有这位厉害的人物守着。
“方才是五殿下不对,请奉王妃见谅。”这语调,可没有要道歉的意思,更何况,这种事道歉真有用?
第588章 :飞雲国五皇子。(5更)
飞雲国前后动作,现在又直接向她讨要解药,明凤紫没少与这两人说起自己的事迹。
再看看这位将军时时刻刻拿冷目扫自己的作派,怕是早就记恨上自己了,虽然未见过自己。单是从他们圣女口中的描述就恨得不行了,现在看到真人,不做点什么真的难泄心头恨。
同时也让慕容楚知道明凤紫在飞雲中有多么受重视。
“我的手……好痒。”明绍充突然咧了咧牙,因为阵阵的刺痛钻入骨,难受得很。
“解药。”将军脸色微变,拿起剑重新指着慕容楚。
“大胆,翊国的王妃岂是你们能放肆的,”陆冬喝了一声,也同时拔剑相向。
慕容楚素手轻轻一摆,“和气生财,和气生财,别冲动。五皇子明知我是只臭虫还碰上来,看看,现在手要烂了吧。”
“你……分明是你碰的本殿。”明绍充咬牙切齿,感觉手突然变痛了起来,脸庞扭曲一下,“好痛……快给本殿解药。”
“奉王妃,飞雲国与你翊国无怨无仇,为何要害我飞雲国皇子,居心何在。”
哟,这是贼喊抓贼呢。
“这么大的帽子我可不敢戴,这是解药,”慕容楚像是看无理取闹的小孩一般,摇了摇头,从手里抛出一个小瓷瓶,转身回马车。
“走吧。”
霍湳,刘明琅和严耀松了一口气,还以为慕容楚会与这些人纠缠不休呢。
“大小姐,您为何要放过他们,明胆是他们下药在先,现在却……”
“不过是无伤大雅的小事,不必追究过深,而且这里是邗国,不是翊国。”慕容楚不甚在意地摆摆手,让他们继续赶路。
而身后。
刚刚无理取闹的五皇子忍着手里的痛,阴沉着脸,漠然看着慕容楚的车驾远去。
“殿下,您的手。”
“不必理会,雕虫小技罢了。”这冷凛的声音与方才的分明差异极大,捏捏手里的瓷瓶,放进怀里,却从自己的身上拿出另一种药沾在手上,那种又痛又痒的感觉很快就消失了。
若是慕容楚在此,一定会诧异。
看到明绍充无碍,孔雁真才松了口气,皱眉道:“殿下,这女人当真不简单。正如圣女殿下所言那般,是不能轻易惹的女人。”
明绍充嘴角扩出抹邪肆的笑,俊容有些沧桑感闪过,“本殿这个妹妹也实在太无理取闹了,就这么被药王谷送出来,实在丢脸。药王谷……孔将军,这天下人怕是还不知晓药王谷那种地方有多么的肮脏可怕……”越说到最后,明绍充的脸色也跟着变了。
“殿下,此处是邗国。”孔雁真脸色微变,赶紧阻止。
“也罢,本殿总会想到法子的……可笑世人还当药王谷是悬壶济世的活神仙,可笑,可笑。”
连说两个可笑后,明绍充利落翻身回马背上,脸上表情也跟着一变,完完全全是那种纨绔子弟的模样。
变脸比翻书还快。
慕容楚若是在这里,一定会忍不住为他抚掌叫绝。
孔雁真对五皇子这种绝世的变脸术已经麻木了,打着马缰追上前面的人,心却绕着一股沉重。
第589章 :王妃,请您安分点!(6更)
华京城三里外。
慕容楚本想着那五皇子涂上了那东西,叫天不灵叫地不应的,结果一路过来,竟然无动静,心中只是奇了一下并没有多再注意这件事。
“恭迎奉王妃!”
忽然,车外一道异口同声震响,这可把慕容楚吓了一跳。
帘子一掀,再次被眼前的阵仗给弄懵了。
这又是什么情况?
黑压压的一群邗国人正拦住了所有人的去路,却是来迎接慕容楚的,刹时间,各路人马朝她这边投射的目光锋利了起来,直灼得她周身破洞。
“哼。”
听到旁边一声哼,慕容楚余光扫过去,就见那位五皇子不可一世的恶狠狠瞪着自己。
视线落在他完好无损的手上,默了下。
“玉先生已在华京城中恭候奉王妃多时,奉王妃请!”一位看上去像是文官的中年男人正正经经的上前请人。
玉先生三字一出,慕容楚就感觉周围望来的目光更盛了。
慕容楚:“……”
姓玉的绝对是故意的。
严耀突然站出来说话,“多得玉先生记挂我们王妃了。”
慕容楚:“……”
慕容楚无语地看了严耀一眼,什么叫做‘记挂’?不是让人误会我和姓玉的有一腿吗?要是让她家王爷知道,管你什么先生,照样劈了。
想起自家王爷,慕容楚脸上不禁闪过一抹怀念,还是在奉王府舒服,出来真是遭罪。
慕容楚仔细看过了,发现那人和老者并不在这里,显然先一步进入华京城了。
“有劳这位大人了,请。”慕容楚轻轻一摆手,转身钻回马车内。
反观飞雲国的人,最后才被问候两句,然后一并随行了。
五皇子的脸上露出愤愤不平之色,“果然是浪荡形骸的女人。”
孔雁真:“……”殿下,不用装了,我们现在在她身后,没人看得见,也听不见。
……
远在千里之外的城镇,奉天脩正抱着儿子走来走去,结果怀里的哭声更大。
“王爷,小王爷会不会是病了?”李东云等人也被小王爷这突如其来的哭闹给打得措手不及。
不得已,他们只好停在这镇上不前。
奉天脩却是摇头,探过额头了,不烫,更没有排泄之类的毛病,也不知道为什么无缘故哭闹不止。
“大夫为何还未请来。”奉天脩冷冷道。
“已经去请了,马上就过来……”李东云不敢看奉王爷那冷沉得滴水的眼睛。
真怀疑要不是这是小王爷,王爷就真要摔死算了。
卫绎推门进来,匆匆将手里的消息送到奉天脩的手中,奉天脩单手抱娃,一手展开飞鸽传书看,结果越看眼神越暗沉,里边隐隐卷着狂风暴雨。
卫绎和李东云偷偷对视了一眼,又暗暗咽了一口水。
“啪!”
掌力之重,旁边的桌子都被拍得粉碎。
卫绎和李东云的两腿一抖,王爷,您小心小王爷啊,别一气之下捏死了。
“本王就不该放她一人去。”从牙缝里迸出的字眼,字字含带冰霜。
果然还是因为王妃做了什么对不起王爷的事,两人抹了抹冷汗,王妃啊,请您安分点啊,他们做属下的也不容易啊。
第590章 :大哥……我错了。(1更)
翊国帝都城,奉氏本家。
祁韫穿过层层楼阁,才入奉府本家最深处的一处八角楼阁。
楼阁四面栽种着九十九颗梅花,纵使此时已秃,仿佛也能从其中感觉到生机。
八角楼阁被围在中央,宽广之外有防御的围墙,祁韫进入此处,在一块块石堆里左右移动,看似有节奏却杂乱无章。
一般人进来,只怕有进无出。
顺利的走进楼阁,推开阁门,里边的格局华丽复杂得吓人。
走进一层层阁门,来到了最中央的位置,祁韫扫了眼前面两副半透明的棺材,视线回到站在一边的身影上。
“二爷,奉王已经到了半路。”
“祁韫。”
“是。”
“这一副棺材是前段时日令人打造出来的,”那只修长的手轻轻抚这盖了棺板的棺材上,隐约的可以看到里边躺着一个人。
祁韫正纳闷着这里怎么突然又多了一副,原来是二爷令人再打造出来的。
“世人皆说公子卿是被自己的儿子杀死,其中隐情却又有几人能知,”奉禟低叹,“他这一生,为了家族,为了国家,却从来没有为过自己。唯一犯的错,就是那孩子。”
“二爷,您这又是……”
“直到死,他都在求我……求我放过该放过的人,但他的死……我又怎么能释怀。即使过了二十多年……即使是二十多年我也不会让那些人如愿以偿……”
祁韫默默垂下头,不过眨眼间就已过了二十多年,然而,二爷仍旧放不开当年。
即使是老太爷也劝不过,这个家也在这二十多年来被二爷秘密经营了起来。
祁韫从小就陪在自己的主子身边,可以说同他一块儿长大,看着他一路过来的经历。
“让倾奕去吧。”
祁韫愣了愣,倾奕就是之前接触过慕容楚的倾意,一身缩骨功极为了得。
只是祁韫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要派他去,正要问出心中疑惑,奉禟一边推开半透明的水晶棺,边说,“他是公子卿的徒弟,替自己的师父做事应当不过。”
祁韫默了一下,并没有马上应声去。
奉禟道:“怎么,你也同情那孩子。”
“二爷,他始终是……”
“错就是错,哪里再能将错,祁韫,你应当知道我不喜欢那些人活得太好……猎狼也罢,药王也好……我已让他们活得太久了。祁韫,这十八层地狱,我已准备好。不,这地狱,我早在二十多年前就该受了……你去吧。”
“是。”
祁韫领命去,奉家势力,别人不知道,他却知道。
二十多年的韬光养晦,从二爷开启水晶棺,又为自己准备了一副开始,就已经开始了。
八角楼阁,沉静如水。
只听男子的声音缓缓响起,“放心吧,欠你的……我都会替你讨回来。你的女人我已替你安葬好,当年的错也已随着她的结束化了了,你应该高兴吧……”
他说得再多,棺中人依旧毫无动静,声音飘散出去……
“大哥……我错了。”抬眸,望着水晶棺对上去半开的窗口,声音呢喃。
随着这一声飘去,一滴清泪落在棺中人那如鬼斧神工雕刻出的俊脸上,那是一张俊美无俦,立体深邃的脸。仅是一眼,就能将男女老少的魂勾去。
与奉二爷这张神仙般的脸,完全无一丝相似之处,却同是令天地失色的俊容。
第591章 :玉先生给她的殊荣。(2更)
邗国华京城极为热闹,慕容楚还未进城门就从华京城外看到了不少熙攘的人群进出。
足以见邗国富强,子民常乐。
如若不是知晓朝堂诡谲,慕容楚也会认为这邗国如何团结友爱,才会创造出这样的圣地来。
几国来朝贺,再加上玉先生的重视,邗国皇帝派出了数名皇子到城外迎接。
当邗国的百姓看到领首的队伍竟是玉家军时不由愣了一下,然后就看到那平平无奇的马车上标有翊国的象征,顿时了悟了。
玉先生派出去的玉家军是去迎接那位传闻中的奉王妃,也可见得,慕容楚的名声早已传遍了整个玄辉大陆。
能让玉先生出动玉家军的女人,到底是有多么的倾国倾城?
两边百姓们拥挤着上前,伸长脖子就是为了看清楚那位传闻中的奉王妃。
别国都是派皇子公主或是臣子来朝贺,翊国到好,直接派了一位王妃来,而且这位王妃名声还不好。
慕容楚对外边的热闹并没有多少的好奇,但她奇的是玉飞花摆这么阵仗给自己又想干什么。慕容楚挑开一边帘子,就看到了雪圣国和飞雲国的车队行在前边,至于西漠那边……似乎并没有动作。
“大小姐。”
正是慕容楚发愣之时,慕容楚忽听到车门的人唤了自己一声,忽而又闻外边的骚动。
马车一停,慕容楚不禁掀帘走了出来。
当邗国百姓看到慕容楚的真容时有一瞬愣了愣,到也不是什么倾城倾国的美人,却也是顶级的美人儿!而且从她身上自然散发出一种吸引人的气息。
那是一种说不出的气息。
让人自然而然的跟着她的一举一动移动着,不想放过任何一瞬。
一股详和又魅惑人的气息缠在她周身,不断的吸着人的目光。
邗国的百姓似乎有瞬间明白了过来,为什么慕容楚会这般得男人的青睐。
前面雪圣国与飞雲国的人都下来了,似乎因为那股骚动而动。
慕容楚打眼看过去,在黑压压的人群中,轻而易举的搜到了那抹月白色的身影。
而那人,也正迎着她的目光看过来。
慕容楚朝其点点头,然后下了马车直径往他面前走去,两国人马似乎很有默契的让开一道,站在这个举世无双的男子身边的,皆是邗国贵族。
“玉先生,别来无恙。”
视线落在眼前贵雅的男子身上,同时也能感受到来自左右两侧的激动。
玉先生的名头响彻天下,冠以‘先生’二字殊荣的人,唯有眼前人。
她没想到自己来到邗国,第一眼就能见到这个人,而他更是以一种特殊来对待她。
先是派人出三里迎接她,现在又亲自出现在这里迎她,彰显他对她的重视。
“慕容大小姐能来,邗国之荣也!”温润如玉的声调带着笑意缓缓传来,幽静眸子与慕容楚平静无波的黑眸对上,两两相视一笑。
这一笑,恍若两个许久未见的老友时隔数年再度相见的温热。
也唯有他们自己知道,笑容里的真假到底渗了几分。
“能得玉先生这般对待,慕容楚心中很是高兴,也不枉我慕容楚对玉先生那点好了!”她目光含笑,却平静。
只是这句话,无端让人想歪。
第592章 :夺将军令计划开启(3更)
一句话犹如石头落在静湖中,激起千层浪。
周围百姓热议了起来,看这两人的眼神跟见了鬼似的,他们神圣不可侵犯的玉先生,何时与翊国那放浪货这般亲近了?连皇帝都没有的殊荣,慕容楚却拥有了。
眼前一幕,用震惊都形容不过来。
“哼,浪荡。”
飞雲国明绍充哼一声,不大不小,却让周围的人听得清楚。
玉飞花似没听到般,温笑道:“承蒙慕容大小姐照顾,玉某之幸。”
众人:“……”
谁来告诉他们,这不是真的。
连玉先生也是慕容楚的入幕之宾吗?
那只修长白皙的手轻轻一摆,顺着他的动作看去,慕容楚的视线自然的落在他那又好看的手上,修长漂亮。
“慕容大小姐,请!”玉飞花温雅的面庞拢上一抹淡淡的笑,很恰到好处的笑。
慕容楚点点头,“玉先生,请。”
随着这二人并行而走,众人后知后觉的恍过神,然后就是更高的议论声炸起。
来迎接的众官员与皇子们:“……”
前边那两人肯定没有看到他们的存在。
有玉飞花这一出,慕容楚被安排在驿官最好的位置,也是最好的宫殿。
所以,玉飞花还是没安好心,没进城门就给自己拉仇恨。
把她放在最高的位置,其他两国如何想她?
“大小姐……玉先生他……”
“他这是不给我安好心,那东西在他的手里,之后得找更多的机会接触他才行。”慕容楚打发了身边的人下去休息,自己就坐在案前琢磨着玉飞花种种行径。
他的真面目,她早就识清了。
那张温雅高贵的脸皮下包裹着一颗黑心,随时在你背后捅刀子。
现在她人又在他的地盘上,说难听点的,她这次来就得抱着必死的决心,当然,她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要死。
没自信心,就不会踏入这方土地了。
“玉先生今天这一举动,邗国这些势力看在眼里,也不知道会怎么看待大小姐。”陆冬也看明白了,玉飞花分明是故意给大小姐招黑的。
给慕容楚这么大的殊荣不是把她往浪口尖上推吗?
慕容楚想了想,轻叹一声,从旁边丢出一包药,“去给我把这药煎了。”
“大小姐,您的心疾可是发作了?”
“把药煎了,我这病是从母体带来的,只能用特殊方法压制。也幸好宝儿没有带有我的病,否则他将来也会有这么一大弱点。”
“小王爷吉人天相,有大小姐在,必然是不会有事的。”陆冬咬咬牙,他知道所有的苦都由大小姐来受了。
陆冬一走,慕容楚不禁又想起了那对父子,也不知道他们在翊国好不好,有没有出什么事。
慕容楚并不知道,奉天脩已经带着刚刚足月的孩子出了帝都城,直奔邗国而来。
……
次日,严耀和霍湳还有刘明琅过来了,玉飞花的态度总让他们觉得不安。
是以,一大早就来了慕容楚这里,商量着怎么从玉飞花手里拿回将军令,他们来此的目的就是为了拿回这东西,事不宜迟,他们得拟个计划才行。
第593章 :夜袭。(4更)
正说到计划处,严耀突然看向陷入沉思的慕容楚,冒出一句,“属下观那玉先生对王妃很是熟络,不若由王妃去接近他,虽然这样冒险了些,但那东西本就是从王妃手中丢夫,由王妃亲手拿回来最好不过了。”
慕容楚:“……”
这是让她去****玉飞花。
霍湳清咳一声,彼是赞同地道:“严军师说得没错,眼下,也只有王妃您能接近玉先生了。听说玉先生极少出玉家,昨日那等阵仗在华京引起了很大的轰动。”
所以,你是想说我在玉飞花眼中很特别了?可惜,这份特别她一点也不想要,麻烦。
慕容楚的视线落在没有表态的刘明琅身上,刘明琅见慕容楚看向自己,脸上有点不自然地点点头,也很赞成****这一计。
慕容楚竟无言以对。
“让我牺牲色相之前,你们可有想过我是奉王妃。”慕容楚余光一斜,慢吞吞地点醒他们。
几人一愣,猛然想起奉天脩的大名来。
刚刚是他们想法太天真了。
“邗国,最不缺的就是美色,你们以为一个我,能顶什么用处?”慕容楚实在不忍心打破他们的异想天开。要是能诱,早在慕容府时就诱成功了,何必等到现在。
“咳,王妃说得极是,可眼下我们又当如何做?”严耀看慕容楚。
慕容楚回他四字,“静观其变。”
几人面面相觑,难道他们是来这里消耗时间的?
慕容楚末了,又突然抛出一句,“他们邗国会不会让我们安全回翊国,还是个未知数。”
霍湳三人神经一震,心中冒出一股不安来。
这股不安很快,他们就亲身体会到了。
邗国皇子邀请几国使臣在华京城转悠,慕容楚当天以身体不适拒绝了。
……
夜,黑得压抑。
慕容楚刚刚调息好要起身出殿门走走,还没让外殿的陆冬下去,忽闻一道密集的轻声往这个方向靠近,来得很快,很急!
陆冬突然从窗边翻了进来,靠近了过来,“大小姐,有人过来了。”
慕容楚摆了摆手,陆冬吹熄了灯。
灯刚灭,一股潮湿的冷风从外边窜了进来,窗户被破开,殿门也涌进了数名黑衣人。
他们见到殿中的人就挥剑斩杀,慕容楚和陆冬快速反应。
住在旁边的殿中的人也猛地跟着起身,只是他们也被制在殿中不能出,对方的情况根本就探不清楚。
在黑暗中,一股压抑的杀机汹涌了起来。
慕容楚在黑暗中想要辨识对方的来路,却根本不了解邗国各方势力,而自己来邗国的消息早就传偏了每个角落,根本就不能确定是谁的人。
能确认的,他们是邗国人。
是谁敢在第二天就对自己下手?能进驿宫洗杀而不被发现分毫,或者说已经发现了,邗国根本就没打算管的意思。
所以,这些人是谁的人已经不重要了。
“大小姐小心,”陆冬的声音一落,慕容楚回身就挑开了对方的攻势。
邗国人果然善战,这支队伍非常的强大,半点不见松散,足以见得他们惯于团队作战。
第594章 :姻缘变孽缘。(5更)
驿宫另一角极为安静,殿中坐着一老一少。
老者已换下了一身道袍,以一身灰袍加身。
“为何不出手,在邗国这里,她怕也只能是束手就擒,或是死无葬身之地。”老者抬头看对面的年轻男子,问。
男子轻轻转过身去,冷笑,“慕容楚当真这么好杀的。”
“你到是对她很有自信,这里毕竟是邗国,再强大也是个人。”
“你是想让我去救她?”男子又是一记冷笑。
老者道:“你曾想破坏她和南方玉家的姻缘,去到她的身边,后听闻她要嫁奉王时,你心中可曾有一分的难过。”
男子俊容上闪过一抹难堪,“你是说我对慕容楚动心了,可你分明说过她此生除了命定之缘,与谁都不会有好结果……而且,那女人分明就是个朝三暮四的……”
老者皱眉,“老朽已重新给她批过了命,可奇怪的是,此女不该是现在这般命格,却不知因何原因扭转了。本该注定的姻缘却成了孽缘,然,她这次来邗国凶多吉少……”
男子挑眉,突然从座上站了起来。
老者一愣。
“我去去就回,你年事已高,就不要过去凑热闹了。”
丢下一句,人已经消失在殿中。
老者无奈一笑。
……
血水声划破压抑的气氛,慕容楚气喘了一口,与陆冬同时将这些人引出大殿。
没理由只有他们翊国受苦,其他两国就能安然无恙。
察觉到慕容楚引他们出殿的意图,杀手中有人一沉声道:“将他们拦下来。”
其他人会意,纷纷横出去拦截慕容楚的去路。
只是慕容楚岂是那么好拦的,全身一动,浓重的杀气破空冲开。
慕容楚扬起手里的软剑,如死神的镰刀般收割生命,一条紧接着一条从她手中倒下。
对方没料到慕容楚会有这样惊人的身手,即使他们人多势众,仍旧动不了慕容楚分毫。
黑影重重中,一道身影破入,拦杀了一条血路过来。
慕容楚温静的眸子微抬,冲开黑暗看清了那人的眉眼。
也许是见身后有人介入,为首的黑衣人眼神一凛,手势匆匆一打,人跟着冲进黑幕里。
来得快,去得快。
“别追了。”
慕容楚将要追出去的陆冬叫了回来,这里的刺客一退,霍湳三人就带着人过来了,他们也是满身的狼狈。
看到安然无恙的慕容楚,松了一口气。
慕容楚收剑,走到那人面前,“多谢。”
男子却傲娇的扭开俊脸,冷冷道:“我不是来帮你,只是看不惯邗国的行事罢了。”
慕容楚微笑,“还是要多谢你。你帮了我的忙,本来是要请你进去喝杯茶的,现在这个样子,得改日再请你了。”
“不必了,”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脸色微变,转身没入黑暗。
“大小姐,您不去追吗?”陆冬凑上来,奇怪地看着慕容楚。
“追?”慕容楚摇头,眼神忽然冷了冷,“今夜在邗国驿宫出了这档事,明日得到邗国皇帝面前讨个说法才行。”
“王妃说得没错,如若不讨个说法,还当我翊国好欺负的。”身后有人附和了句。
第595章 :山高皇帝远,他不知道。(6更)
次日。
邗国金殿中。
慕容楚站在殿中央,平静的乌眸迎着上座的皇帝,对比翊国的萧选,邗国的皇帝看上去显得更加老态,年纪也更高。
而且还是一身毛病,慕容楚一双眼目扫去,就从他身上看出了不少的症状。
“关于昨夜的刺杀,朕会给翊国奉王妃一个交待,奉王妃无须忧心。”
明显敷衍的话说出来,让慕容楚不禁在心里边摇头。
就这样想打发了她,邗国是不是太没把翊国放眼里了?也对,都异想天开的要吞并翊国了,又怎么会看得起翊国。
“我这里到是不忧心,只是我那些属下很看重我的安危,还请邗国皇帝能在三天之内给我翊国找出背后那个人。不然,我翊国也只好另求捷径了。”
慕容楚温温淡淡的威胁让座上的皇帝和文武百官都露出几分愤怒,邗国和翊国两国相比,怎么也是邗国强上许多。
你一个翊国王妃也想威胁邗国皇帝,也实在异想天开了。
“奉王妃这是在威胁朕。”皇帝冷厉的黑眸一眯。
“非也,我只是希望邗国皇帝能够找出真正的主谋,也免得牵累了整个邗国。邗国皇帝该明白,我们翊国来邗国的目的是为了来给皇上你贺寿,并非是想来闹事的。”
慕容楚话里有话。
他们翊国安安分分的,是你们邗国先惹了翊国在先,怎么都是她有理。
未等皇帝打发她,又缓缓接着道:“说来也是我健忘了,在翊国时,贵国的聂将军和七王爷与我有些过节,之后又是贵国的老王爷。说来,龙郡主的死,还是因我而起,不过,那也是龙郡主自己咎由自取罢了。如今我来邗国,只怕老王爷心里不服气,找几人到驿宫为老来女出口恶气也说不定。”
皇帝脸色微沉,看慕容楚的眼神变得锋利了起来。
慕容楚迎着皇帝的目光,眼中波澜无惊。
皇帝眼皮一跳,似乎觉得这双眼在哪里见过。
“康太尉。”
皇帝声落,武官为首的康太尉走出一步,“臣在。”
慕容楚顺着视线看过去,看到中年男人刚硬的脸庞,还有一双总透着股老谋深算的眼。
单凭直觉就感觉到这康太尉不是一般人。
武官之首,太尉之职,朝中三公一权。
慕容楚不由抬了抬眼皮,听完上首邗国皇帝下达命令后就示意她可以走了,对邗国皇帝打发乞丐般的做法,慕容楚却是半点不恼。
出了金殿的慕容楚并未马上离开,而是等在台阶边,直到百官散去,一人从里边走出来,慕容楚这才微笑上前,“宋大人。”
宋隐闻声,俊容有些僵硬,却停下了脚步,不似在翊国那时般激动避开。
“奉王妃唤本官可是有什么事。”
“你我算是旧识了,不过是想叫住宋大人说几句话罢了。也不知宋大人可否赏个脸面,领我在华京游一游。”
宋隐想也没想就要拒绝,可一对上慕容楚那双平静的笑眸时,又咽了回去。
“奉王妃不担心奉王知晓由本官陪同,心中不舒适。”
“这个宋大人放心,山高皇帝远,他如何能知晓?除非宋大人见不得我好过,派人通知了他,”慕容楚似笑非笑地看宋隐,完全不像两个结怨的人相见。
宋隐眉宇紧蹙,望着那双笑眸,僵硬地点了点头。
第596章 :奉王妃,好本事!(1更)
宋隐果真陪着慕容楚在华京闲逛,拿捏不准慕容楚意思的宋隐只好舍命陪君子。
按照两人之前的恩怨,见面应该仇视对方才是,结果却让人大跌下巴。
二人处得跟多年好友似的,别提多么的好了。
而此前种种,很快就进了玉家一处偏院,正在执笔挥洒的手顿了顿,那双温润的眼抬起,“进了百越楼?”
“是,奉王妃突然想进百越楼吃酒,宋大人不得不奉陪。”
“百越楼是男子才会去的地方,她到真敢去,”玉飞花摇头一笑,手中继续挥洒随意。
百越楼这名字听了很正经,其实那是贵族公子的天堂,里边的妓子很是贵,又善解人意。
正是男人偏爱的温柔香。
慕容楚突然将宋隐扯进那种地方,也不知想要做什么。
什么地方不去,偏是这种地方,难免不叫外边看着的人多想。
“先生,还有……”前面汇报的男人抹了抹冷汗。
“还有?”玉飞花那好看的眉终于蹙了蹙。
“宋大人是被奉王妃从宫中骗走的,出宫时不巧遇上了太子,不知她用了什么手段,竟连太子也一道骗了过去。”
玉飞花:“……”
想像某人左拥右抱的场面,手里的毛笔略微一抖,搁下。
“拿着玉家的东西到处招惹男人,她本事越发长进了,”玉飞花绝世的面庞露出一抹无奈笑,语气像是气,又像是戏谑。
面前的人愣了愣,似乎不明白先生在说什么。
不过看先生这个样子,属下不禁担忧,难不成先生成被那慕容楚给迷了心智?
想到此,属下战战兢兢的道:“先生,您该不会是……”
“玉某也想看看这百越楼是怎么个样子,”修长的身子一转,就出了门。
属下愣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急追出去。
他家先生向来守身如玉,那种肮脏的地方从来都不会沾染,怎么突然间……
连宋大人这样的人也被拐了,难不保他家先生不会被拐。
属下突然很佩服那位奉王妃。
好本事!
……
百越楼。
慕容楚觉得自己被坑了,被这名字和百越楼的表面功夫给坑了。
从宫里出来还多了一个人也就罢了,还被坑。
百越楼怎么听都极为文雅的地方,而且门前也没有那种胭脂俗粉揽客,安安静静的。
当她指着百越楼这道门时,身边的两人神色各异,却没有一个和她解释。
结果,踏进来,瞬间无言以对。
连连退了两步回到门前多看了两眼那门牌,还是百越楼。
金壁辉煌,奢靡,娇笑声一片……男男女女你脓我脓的恩爱着……
慕容楚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形容词来形容自己此时的反应了。
宋隐和龙脭赤此时正面红耳赤的看着眼前的场面,却不得不是收住表面的情绪陪在慕容楚的身边。
“哎哟!这是谁啊!可就不是那位宋大人吗?真是稀客啊!”一个老鸨从前过来,香巾扫在俊美如斯的宋隐脸上。
姑娘们一个个见了这俊男,两眼冒光,就等着妈妈给她们拉客了。
慕容楚退开一步:“……”
第597章 :看不清的慕容楚。(2更)
“这位公子看着面生,却也生得跟宋大人这般俊!”老鸨的声音有点尖,那略胖的身子特意靠挨着两个美男,话里话外弄得宋隐是这里的常客一般。
慕容楚观察着龙脭赤的表情,发现他的动作极为青涩,实在太不应该了。
宋隐身为邗国最年纪的中书令,一时水涨船高,这老鸨怕是在哪里见过他。
“哎哟~,两位公子来这里还带了女客人呢,”一位******说完自个就嘻嘻地笑了起来。
慕容楚抬手,作揖,“姑娘们好。”
众人:“……”
慕容楚就想,既然进来了,不如找个地方坐下来吃吃饭。
见慕容楚如此坦然,身边的人到也不知道该摆怎样的脸色了。
“这位小姐是……”见慕容楚面生,又一身不凡的打扮,身上气质也让人不可忽视,老鸨眼睛转了转,就转向了身边的宋隐身上。
慕容楚不等他开口便道:“妈妈给我们腾个干净的厢房,弄些酒饭上来,至于姑娘嘛,就看这两位需不需要了。”
“啊?”老鸨愣了。
她这里可不是喝酒吃饭的地方,你不要姑娘,跑到这里吃饭喝酒,是想砸场子呢。
但碍于身边的宋隐,还有她这身贵气,老鸨也不敢说什么。
姑娘们一听是吃饭的,一个个露出怪异的神色,然后无趣地散开了。
“宋大人和这位不用顾忌我,想要姑娘尽管吩咐这位妈妈就是,就当我不存在。”慕容楚淡定地摆手。
宋隐和龙脭赤:“……”
你一个大活人站在这,怎么能当你不存在?逗我们玩呢。
“妈妈,带路吧。”慕容楚双手负后,直径上楼。
老鸨也不敢怠慢了,在慕容楚的示意下忙给三人领路,果然给慕容楚腾出了一个厢房。
三人对坐,桌上酒菜齐全。
“请。”
慕容楚亲自给两人斟了酒,手一摆。
两人对视了一眼,却也是谁没拿起酒杯,仿佛是在犹豫着里边的酒水到底是纯的还是渗了其他的东西。
“宋大人武艺高超,若我在此下毒,也逃不过宋大人的眼目。”
说罢,她已经拿起面前的一杯先饮。
手一边推开身后的窗口,可以清楚的看到街下边涌动的人群,很不小心的瞥见几道身影。
慕容楚微微一笑,懒洋洋地撑着自己的脑袋,里外一景一物入了眼。
她到邗国的目的,想必整个邗国人都知道了。
她不主动去玉家,反而招惹之前在翊国做奸细的宋隐,这就很让人难琢磨。
甚至是对昨夜刺杀自己的事情,不予以追究,就这样草草揭过了,实在叫人探不清她的想法。
了解慕容楚的宋隐,绝对不会认为她有那么大的肚量就此作罢。
感受到一道视线直停在自己身上,慕容楚回头,冲其一笑。
宋隐不由脸一热,狼狈的避开她似笑非笑的眼神。
而一边的龙脭赤,化去了方才的不自然,现在却是很平静。
慕容楚早从另一个龙脭赤口中拿到了玉飞花一直守着的秘密,那位真正的太子殿下,现在又在何处?
只要拿捏住了这点,想换回那枚将军令机率会更大一些,不费一兵一卒就拿回那东西,她会很乐意。前提是,她得找到那位瘫掉的邗国太子。
第598章 :玉某来……(3更)
突然,门被人推开,一群燕燕莺莺出现在门口,还没等屋里的两位反应过来,慕容楚就招了招手,“进来吧,给这两位爷松松腿。”
宋隐和龙脭赤浑身一僵,脸色变了变。
姑娘们得了准,跟蜜蜂遇见蜜似的挤进来,三两下就坐在了宋隐和龙脭赤的身边,娇声的一口一个公子爷的叫,柔软的身子使劲的往他们身上挤。
慕容楚靠在座位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两人僵硬的反应。
“来,宋大人……吃葡萄!”******瘫软着身子,整个挤在宋隐的怀里,手里不知从哪里拈来一颗葡萄送进宋隐的嘴里。
宋隐紧闭着嘴,黑着脸避开这些女人在自己身上扇风点火。
“美人坐怀,宋大人怎么好意思拒绝。”慕容楚笑道。
“奉王妃进这种地方还能如此镇定,本官佩服。”宋隐有些咬牙切齿地恨恨道。
慕容楚见他生气了,嘴角的笑深了深,“抱歉,我对女人不感兴趣!到是宋大人更让我感兴趣一些,不若将她们叫下去,由宋大人来陪我。”
宋隐一张俊脸又黑又红的。
不过是口头上占了一分便宜,这宋隐还是这般脸皮薄。
“玉某来做陪,如何。”
一道温润如春的声音送进来,在慕容楚抬起目光时,一道身影无声无息的出现在厢房中。
原本在两人身上买力的姑娘们瞬间一愣。
慕容楚道:“这位就是姑娘们朝思暮想的玉先生,还不快过去伺候着。”
她的话刚落,群蝶发出尖叫,如潮水般涌向那位温雅谪仙的男子,一个个嗲着声音讨好。
“玉先生……”
听着那道道娇气的唤声,慕容楚忍不住哈哈笑了笑。
正想着调侃两句,突然身子被提起,恰到好处的摁入一个怀抱。
慕容楚:“……”
“玉某已有心上人,辜负了众位姑娘的心意,玉某实在惭愧。”声落,她就感觉拥着她的手稍微用了些力道。
此言一出,厢房中一片寂静。
坐在位置上的宋隐和龙脭赤傻了眼。
慕容楚:“……”
“这是玉某的未婚妻子,让诸位姑娘见笑了。”玉飞花保持着温淡的笑,恰到好处的礼貌,端是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
慕容楚:“……”
宋隐和龙脭赤两眼呆滞:“……”
“实在抱歉,我已经是孩子他爹的妻子,玉先生此番诬我名声,欲意何为?”慕容楚慢慢地直起身体,手按在他的手臂上,想要起身。
不料这人竟有些无耻的扣住她的细腰。
慕容楚:“……”
“玉某竟不知奉王妃还有名声一说,当初在慕容府时,慕容大小姐可是想尽千方百计爬玉某的榻呢。怎么,今日玉某想成全慕容大小姐,却急着拒绝了。”
慕容楚:“……”诬陷!前主连他一片衣角都没留,怎么可能会想着爬他的床。
“是啊,我不单是想爬玉先生的床,还想扒了玉生先的皮呢。”
一句不轻不重的话落,玉掌撑在他结实的胸膛上,借力退出两步,手腕一覆,一道银光掠过。玉飞花略惊,以惊人的速度捏住了那枚银针。
就听慕容楚轻声道:“玉先生不知道女人的东西碰不得吗?”
第599章 :谁拿了谁的。(4更)
“玉先生,你的手,”宋隐倏地站了起来,看着玉飞花手里瞬间泛起的青紫,一脸焦急。
玉飞花丢开手里的银针,运功一逼,将那毒素逼退,再看慕容楚时,脸上神情依旧如初。
“下次玉先生说话还是小心一些,不然,伤的就不是手,而是嘴了,”慕容楚余光一扫,缓缓道了一句,看着不介意刚才的举止,可却在行动上却表现了她的拒绝。
玉飞花却没恼,而是看了她一眼,冲身边早已躲远的姑娘们摆手,“下去吧。”
姑娘们如蒙大赦,不过片刻就退得一干二净。
厢房内,只有他们四人。
怪异的一幕又出现了,慕容楚和玉飞花两人如同没事人般对坐,玉飞花斟茶,慕容楚自然的拿过来就喝,也不怕出问题。
宋隐和龙脭赤:“……”
“堂堂玉先生竟也会出现在这种烟花之地,今日令我刮目相看。”
“堂堂奉王妃,出现在这种烟花之地,也不知奉王知晓会如何。”
慕容楚:“……”能不能不揭她的软助。
“玉先生,此处并非谈话的好地方,不若换个地方吧,”龙脭赤突然提议,眼睛正瞅着面前的女子打量了好几遍。
“太子殿下说得极是,奉王妃还是该呆在正经的地方,免得给人招来闲话,玉某还有些事,就不陪慕容小姐了,”说罢,这个神出鬼没的玉先生起身,看也没再看慕容楚一眼,转身离开。
说好的做陪呢?
慕容楚无语不已,所以,他突然出现,就是为了调戏自己?
……
离开百越楼从另一条路取道离开,在远处已有一辆马车候着。
属下见人回来,恭敬地低头,“先生。”
“回府。”
掀过车帘进去,人刚坐下,手里却多了一样东西。
一件小小的玩意,通体透明翠青的短笛,精致,入手温凉,是上好的玉所制。
将其轻轻握在大手中,只露出一条流苏在外,那双温和的黑眸渐渐暗下,隐藏要跃出来的情绪。
与此同时,慕容楚与两人分开,玉手一摊开,上边是一枚古老花纹的男子贴身玉佩。
中间,是个‘玉’字。
此间,仅只有玉飞花手里的一块。
看着这复杂的文路,就知这花纹大有来路。
如此重要的东西落在她的手里,想必很快,他们会再次见面。
慕容楚伸手摸了摸腰间,空空如也,眼望天边,掂了掂手里的玉佩,脚步轻慢,那玉笛,她根本就没在意。
不想玉飞花会这般在意。
另一边,玉飞花也发现了自己贴身戴着的玉佩不见了,在谁的手里,显而易见。
……
慕容楚是来使中唯一的女性,邗国表面的功夫也要做足了,皇帝令康太尉给查刺杀一事,后又突然派人来向慕容楚多讨了几天的时间。
慕容楚却也不急,直接应允了。
当天,慕容楚就被邗国皇后招进宫,说是男女有别,慕容楚又是有夫之妇,该由皇帝的后宫招待。慕容楚也没觉得自己该拒绝,欣然答应了。
这位奉王妃给邗国的印象,太好说话了,说什么都点头应允,好到让他们觉得诡异。
第600章 :邗国后宫。(5更)
皇宫对慕容楚来说,就是个不吉利的地方。
在翊国,她就连试了好多次,每次都中的。
严耀他们被龙脭赤这个太子和官员们的招待,独将慕容楚分开,邗国用心之明显。
如慕容楚所想,皇宫真不是个吉利地方,邗国皇后早早令人把她带到正宫去,因为要表现出对她的重视,皇后特地让各世家的贵女们入宫陪伴。
跟着前边领路的嬷嬷走,慕容楚忍不住感慨,“也亏得你个太监,否则这虎穴只能由我一人来闯了。”
身边的陆冬一副欲哭无泪的模样,“大小姐,奴才只是受了点伤……才……”
慕容楚的视线淡淡往下移,明白地点点头,“我懂。”
陆冬下意识的退后一步,躲开慕容楚的视线。
忽闻慕容楚说:“等得了空,给我看看你的伤,或许我能治回来了不一定。”
陆冬夹紧自己的小小冬,脸孔略扭曲,“大,大小姐……奴才胆子小……”
慕容楚不动声色道:“讳疾忌医可不好。”
陆冬哭丧着脸,“大小姐,求您别陷害奴才,奴才还想多活些年头伺候您。”
慕容楚:“……”
她这是好心给人治病,却被说成陷害,这年头老好人果然不能做。
“奉王妃,请,”行到一处宫宇,嬷嬷突然挡住了陆冬,不苟言笑的模样有点凶,“皇后娘娘只让奉王妃入内。”
陆冬脸色一沉,从来没有人敢在大小姐面前拦他,这老太婆好大的胆子。
陆冬脾气立即就上来了,伸出手“啪”地一声甩了嬷嬷一脸。
慕容楚淡定地看着,嬷嬷似乎没有想到陆冬一个奴才敢打她,一时瞪圆了眼。
“在大小姐面前放肆,就该教训。”
慕容楚满意地点点头,“好了,不过是个奴才,与她计较什么。”
“是,大小姐,您小心着门槛。”陆冬立即变脸,狗腿的上前指着那门槛。
丢下愣在原地的嬷嬷,主仆二人大大方方的走进后宫正门。
那嬷嬷原本就是在皇后娘娘跟前伺候的老人,哪里受过这种待遇,给慕容楚领路已经算是抬举她了。
慕容楚入得正殿,殿前早有两名大宫女候着了,远远见慕容楚过来,忙上去,“奉王妃请随奴婢过来。”
也不管身边有没有跟着人,直径将慕容楚引向后宫的大花园去。
已经到了十二月份了,这里仍旧暖如春。
后花园的花仍旧开得艳,皇后与一众贵女坐在花团之中吃茶说话,好不热闹。
慕容楚从前面拐进来,坐在花中平台的众女皆回过头来看着她。
“见过邗国皇后娘娘,”慕容楚上前参拜了一礼。
邗国皇后没有马上令她起身,慕容楚已经直起了身,抬起平静的黑眸看着眼前的皇后与众女。
她一起身,就闻一道尖利的声音传来,“还道翊国的慕容大小姐有三头六臂呢,将那些男人迷得神魂颠倒的。”
不可否认的是,慕容楚当真绝丽貌美,但绝对称不上倾国倾城。
邗国自古就出美人,玄辉大陆第一美人就出自邗国。
今日也在场。
别人看到慕容楚这模样也许会失望,但能从慕容楚看到那种吸引人的东西的人却不这么认为。在看到她的第一眼,就知道为什么她会吸引这么多男人的青睐。
第601章 :坏消息。(6更)
“奉王妃入座吧,”皇后虽然不喜慕容楚这种无礼的态度,其身份却不能让邗国失了礼。
“多谢邗国皇后,”慕容楚现在的一言一行都代表着整个翊国,所以,在邗国皇后想要给她一个下马威时就先对邗国皇后无礼了。
慕容楚落座,四周的目光就投了过来。
所谓三个女人一台戏,一堆女人就是麻烦。
她的屁股还没沾座,又听一道声音响起,“翊国学习我邗国,办了一个小林宴,世家女儿间可比试。也许是两国差异,邗国的女子总是比翊国的女子才华更胜一些,奉王妃,你说是不是。”
“这位小姐说得没错,”慕容楚一副我很赞同的神情惹得周围一片唏嘘。
哪里有人这样贬低自己国家的?被人嘲讽了不生气也罢,还这般理所当然的应和。
大家都觉得慕容楚蠢,那些传闻果然有假。
关于慕容楚在翊国的一切,她们都只是听闻,其中真和假难分辩。
现在听慕容楚这般放低姿态的承认自己国家不如邗国时,众女一致肯定,慕容楚就是个傻的,甚至有些人已在背后偷偷发笑了。
“奉王妃到哪里都离不开男人,”坐在慕容楚斜面的少女突然扫了眼陆冬,含笑开口。
“说明奉王妃是有真本事!”一边的蓝衣女子附和一句,那嘲讽的意味很明显。
“这次带来邗国的,都是一等一的好男儿,奉王妃真是好福气。”坐在右面的粉衣女子夹枪带剑的讽刺。
从落座就被贬的慕容楚一言不发的点头,一人说一句,她就点一下。
现在邗国众贵女一致确认了慕容楚就是个怯懦的傻子。
别人说什么就应和什么,只怕连她们在讽刺她的话都搞不清楚呢。
“多谢夸奖,我翊国的男儿确实一等一的好!”慕容楚朝粉衣女子表示感谢。
粉衣女子嘴角抽了抽。
这么愚蠢的女人,那些男人到底是怎么看上她的?
“玄辉大陆人人都传奉王妃是被奉王逼的婚,也不知此事是真是假。”
慕容楚转身过去,只见坐在一名倾城美人旁边的青衣少女开口,无不是道着翊国并不轰动的小事。从而彰显他们邗国眼线的密布,连这种事都能窥探得一二。
但这是事实,不可否认,慕容楚是个诚实的孩子。
点点头。
她一点头,在座的各位就露出了鄙夷的目光。
果然是个傻的。
别人问什么就答什么,一点城府也无,只配玩玩男人了,这浪荡女人还不知耻的勾引他们邗国的玉先生,实在该死。
奉王的长相怎么样她们是不知道,传出来的,却跟鬼一般无样,还吓死过不少的人。
一个丑陋,一个傻,正好绝配。
邗国皇后事不关己的坐在一边喝茶,慕容楚一脸从容的挨着座位,边喝茶边和这些女人聊聊八卦,消遣一下时光,放松自身。顺便听听奉天脩或者是她到底被传成什么样子。
只是慕容楚没想到自己放松的状态,会让她们误会成蠢蛋。
“奉王是个好福气的,数日前,飞雲国公主嫁入奉王府为侧妃,飞雲国与翊国同结连理,还未给奉王妃道声恭喜呢!”坐在皇后身边的倾城美人柔柔开口,出口就说了一个坏消息。
慕容楚手里的动作顿住,眉一紧。
第602章 :怒火。(7更)
“看来奉王妃并不知晓这件喜事!”倾城美人微微一笑,瞬间令四周花儿都调零。
喜事?
慕容楚眼尾微眯,看着这位倾城美人。
“有了这位侧妃,奉王妃往后想要做事也就方便许多了。”坐在倾城美人身边的女子又出言讽刺。
慕容楚面容淡淡道:“确实方便了许多,还得多谢这位小姐告知。”
“这位是玄辉大陆的第一美人康姝。”康姝身边的女子自豪地介绍。
慕容楚眸光微闪,原来是邗国康太尉的女儿康姝,确实可以称得上玄辉第一美人。
只是对于看多美男的慕容楚来说,她这副样子也没有起到多大的波澜。
一眼看过去,确实是惊艳无比。
看多了,就免疫了。
她是个不重颜值的医生,是以,觉得康姝漂亮外,也没有什么很特别的地方。
“原来是康小姐,失敬!”慕容楚抬了抬手,算是重新见过礼了。
康姝美眸略闪,点点头。
接下来,慕容楚完全没有说话的欲望,心里关心的是奉王府什么时候进了一个飞雲国公主。从花园中出来,慕容楚的脸色就阴沉沉的,似要滴出了水。
陆冬战战兢兢的跟在后头,即使走在墙外,还是能听到花园处传来的鄙夷笑声。
“你瞧瞧她落慌而逃的模样,真给翊国丢脸。”
“没想到慕容楚真是个草包,平常时一门心思都放在男人身上,难怪脑子不灵光!”
“可不是……看看她那脸蠢样,也只有那‘恶鬼’才肯娶她。”
“浪荡货色就是浪荡货,脑子也跟猪一般蠢。”
“……”
嘲讽的话从后面传来,陆冬仿佛可预见那些女人们的下场,抹了一把冷汗,再观大小姐乌沉得要滴水的脸色,心肝儿颤啊颤。
“好了,”皇后见众女放肆的议论,这才喝令众女离开,只留康姝在一边。
“姝儿,你觉得这奉王妃果真如她们所说是个愚蠢的?”
“皇后娘娘,姝儿看不懂。”康姝皱起秀眉,摇头。
“皇上说她对刺杀事件松了口,也不知是惧怕了邗国还是另有图谋。在驿宫刺杀而不急于求证,到底有伤他们翊国国体。除了胆小怕事,真找不出别的理由来。”
在驿宫被刺杀,换作是别人,早就气得跳起来了,哪里有她这样的?
“听闻,郡主就是被这奉王妃所杀……只怕里头没有那般简单。又或者是翊国那里有什么不可告人秘密,特意将这件事揽在她身上。”
到底是女人,对这些东西也没法分析得更透彻,再者,她们手里得到的消息也并不多。
慕容楚这个人,就是一团迷雾。
这次,她们就是在替邗国探这位奉王妃的虚实。
却没想到探得这样的结果。
“也罢,本宫如实将今日的一切告知皇上。”
康姝点点头。
……
慕容楚乌沉沉的黑眸盯着陆冬,声音冷得跟渣似的,平常时那惯有的冷静全然消失不见。
“为何我未曾收到这个消息?他胆子到是大了,竟敢背着我娶侧妃了,还是飞雲国的公主,”现在慕容楚严重怀疑那位公主就是明凤紫。
陆冬很无辜,这事他也是第一次听说啊。
第603章 :真与假。(8更)
“奴才不知道啊大小姐……”
“不知道?”慕容楚凤眼一眯,将拎到眼前的陆冬丢开,压着心头的怒火。
前一刻怒火冲天的人,后一刻就缓了过来:“这枚将军令得提前拿了。”
大小姐,您想干什么?
“可是那枚将军令在玉家手里,也许玉先生还贴身带着呢,您如何取?”
“我自有法子,今日起,就说我病了在养病,不见客。邗国要招待就让霍湳和刘明琅去应付,他们身边有严耀这个军师,应当不会出什么差错。”
陆冬默默地去传令了。
慕容楚突然称病不出驿宫,华京城中的贵女联想起那天的情形,无不将慕容楚传成胆小怕事的草包。
不过是言语激刺了几句,就称病闭门不出了。
对于能把这种坏名声传在华京城中,慕容楚一点也不回应,接下来的时间,除了陆冬,其余人都不见。
……
势力的碰撞,使得整个华京极为热闹,这个所谓的热闹是指暗地里的对峙。
利用这次机会生事的人比比皆是,邗国势力众多,谁也看不惯谁。
特别是玉家,树敌太多。
一个大家族庞大,实力强大固然是好事,同时也会给这样的家族带来极大的弊端。
玉飞花名头太盛,站的位置太高,早盖过了一国之君,给邗国众多势力极大的压力。
在这样的压力下,想要取他的性命的人就渐渐多了。
一个人的智谋固然强大,却架不住八方势力的攻击。
玉家女儿嫁进宫不得善终就是一个开始,因为皇帝不允许他们玉家再强大,更不容许玉家女儿生出来的儿子坐上皇位。
当今太子就是玉皇后所出,当初被陷害,是玉飞花一时的疏忽才让人得逞。
慕容楚几乎每天晚上都探一次玉家,玉家的戒备可要比皇宫森严许多。
她一天一个探,却没有直接进入玉家找将军令,且不说将军令在哪里,她还怀疑那将军令的真假。
若是真,玉飞花为何不拿出来以令诸侯?却将她引进邗国?
这些天,慕容楚从暗处想了不少,也怀疑了许多。
直到邗国皇帝寿宴在即,慕容楚才停止了探查。
其中,慕容楚还拿到了渝宸传回来的书信,信中说那名公主确实是存在的。
被萧云宬强行放在了奉王府,而奉天脩早就在公主进帝都城前就离开了,至于去了何处,渝宸并不知。
慕容楚隐隐猜到奉天脩是奔着自己这边来,在看完信后,慕容楚这心里边总算是舒坦了一些。
转眼,邗国皇帝寿辰就到了。
这天,八方势力齐聚一堂。
慕容楚数天来称病躲着,早不知被传什么样了,今天出现引起了不大不小的骚动。
……
就在几国使臣乘坐马车进宫的这会儿,一辆不起眼的马车缓缓行入华京城门。
“王爷……今日是邗国皇帝寿辰,是直接入宫还是……”
“入宫。”低沉华丽的声音由马车中传出。
驾车的卫绎不敢停,加快马速直奔邗国皇宫,他们的王妃就在邗国皇宫中等着……
第604章 :或生或死,非生非死。(9更)
广场中聚集了前来朝贺的各国使臣,慕容楚的车辆刚停下,边上就静了一静,同时望来。
慕容楚今天穿了一身近乎白色的衣裙,更凸显她那一身温和气质。
眼尖的她,一下马车就看到了站在广场中的老者与年轻男子,冲其微微点头站人已经走了过去。
老者正拿一双老眼盯着她,直盯得慕容楚有点发毛。
旁边的人还未说话,老者却先凝神走前一步对慕容楚说:“不知奉王妃能否借一步说话?”
慕容楚愣了愣,看向旁边的人。
陆冬上来就讨好道:“莫公子!”
此人不是谁,正是当初在慕容府的莫守亦。
莫守亦对老者点了点头,自动走到一边去,慕容楚也只好和老者走到一边的无人空地上。
“也许奉王妃不知道老朽,但老朽却记得奉王妃。”
对方一开口就以熟络的语气与自己说话,联想起当初大伯看到这老者时的那点反应,慕容楚想不知道他的身份都难。
只怕就是当年为自己批命的那位僧人。
这明明是位老道,可大哥却说是僧人……
“还未请教大名,”对方怎么都是长辈,起码的礼貌还是要有的。
“大名就不敢,老朽无名无姓。”
慕容楚:“……”
“当年老朽游历翊国时,恰巧碰上刚满三岁的奉王妃,为你批了一命。”
果然。
所以,当年的老道化身为僧人游行天下?
慕容楚很识趣的等他继续说下去。
“只是今日老朽瞧你的面相相当奇特,不知这数年间在你身上可有发生过什么大事?”
大事?大事就是原主死了,她代替活了下来。
“慕容府的剧变算不算大事?”
老者似乎也能看出慕容楚不愿意说,接着道:“你身上怀有死气。”
慕容楚心里咯噔一下。
“死气?可是我造的杀戮太重了?”慕容楚风轻云淡的问一句。
老者却摇头,“方才瞧你身上有死气,原以为是你身中奇毒,险些入鬼门关,身上才带着死气。现在看你面色不似中毒,而是原身一直带着这股死气。容老朽给你算上一卦,还请奉王妃伸手。”
慕容楚原是想要拒绝这种荒谬的提议,见老者眼神如此急切,只好伸手。
老者从袖袍掏出一摞用红绳串着的铜钱,左手掐了个印决,右手将铜钱撒在地上,铜钱落地腾空而起,再叮叮当当落回地上,变成了一方凌乱的卦象。
这种神神鬼鬼的东西慕容楚完全瞧不明白,附和着问一句:“如何。”
老者不停的掐指算着,片刻之后,他忽然露出十分惊讶甚至是有些恐惧表情,怔怔望着慕容楚道:“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卦象中显示你竟然是个死人!”
慕容楚抿了抿唇,继而微笑道:“若我是个死人,又怎么会活得好好的?怪力乱神,老前辈这卦怕是有误。”
老者却摇头,“你本该死,却一脚踏入阴间,一脚依旧留在阳间,保持着一种或生或死,非生非死之状,老朽活了这把年纪,头次见到如此奇特之象。”
第605章 :活在当下!(10更)
“死人气也好,活人气也罢,如今我站在这里还有呼吸就是活人气,老前辈又何须非要看得明白?寿宴差不多了,老前辈也该入殿了。”
慕容楚温温一笑,转身,一身轻快的踏上九十九阶。
老者却眉头不松的看着慕容楚的背影,莫守亦走过来,“你面色如此难看,可是看出些什么来了。”
老者眉间有化不去的凝重,“格局被一股死气打乱了。”
“这是何意?”莫守亦皱眉,因为他从来没有见过老者面色凝重的模样。
老者却没有明说,只摇头不语。
……
老者的话并未影响慕容楚,命运这种东西谁能说得准。
命轮前一刻还在运转,下一秒也许就会逆转了,世间微妙之处莫过于此了。
活在当下,就享受当下,烦忧这些没有的事,只会给自己徒增烦恼罢了。
皇帝寿宴,无非就是那几样重头戏,慕容楚都看腻了。
入大殿,自有专门的太监领着各国的使臣入座,这个排位就很微妙了。
排到慕容楚时,竟坐在了飞雲国的下首,这就让人有话说了。
太监将他们翊国的人领到飞雲国下面时,霍湳和刘明琅就已面露怒气了。
见两人动气,摆了摆手,示意他们稍安勿躁。
“有劳这位公公了。”
“咱家也是在替我邗国做事,奉王妃客气了,”太监很势利的扫了眼过来,扭着屁股去了。
慕容楚:“……”
“王妃,这些邗国人分明是故意欺负我翊国。”
“霍大人何必生气,坐哪里都是坐,我们来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不用太计较。”慕容楚却是一点也不恼,从进入邗国开始,她就一副好脾气示人,现在弄得邗国还以为他们翊国好欺负了。
慕容楚称病不出门的这段时间,霍湳和刘明琅可是受尽了折腾。
也幸好有一身武功傍身,否则,被欺负死都不知道怎么回事,说起来实在憋屈得很。
连带着对慕容楚都有了些怨气。
在翊国时她不是很能作势吗?怎么到了邗国就怂了?
严耀则是站在慕容楚身边小声说:“不知王妃背后可有什么打算?”
这些日子慕容楚称病没现身,又装出一副我很弱快来欺负我的模样,严耀觉得慕容楚在背后一定有什么计划。
慕容楚奇怪地看他,“严军师何出此言?”
严耀张了张嘴,愣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皇上驾到!”
一句尖利的唱声远远的传出大殿,众人回神过来,冲着皇座上落跪,“吾皇万岁!万万岁!”
皇帝一句“平身”大家又呼啦的落坐,从慕容楚这个位置看过去,还是能将大殿一角收在眼底。
邗国各大势力都坐在了这里,阵容相当惊人!
慕容楚还不小心瞥见一名戴面具的男子,乍一看之下还以为是奉天脩,等看清楚时愣了愣,竟是他!
那人似乎也察觉到了慕容楚的视线,蓦然回头碰上她的视线,那双深黑的眼眸仿佛就要喷出了火。
慕容楚还火上浇油的举起手里的酒杯,遥遥冲那人举杯,示意的一笑。
第606章 :他来……(1更)
如果不是在这座大殿中,龙脭决已经愤怒得扑向慕容楚了,哪里还容得她坐在那里享受。
自从翊国被毁了一张脸后,龙脭决的生活跟黑暗融在了一起,现在让他连门都不敢出。
玉家一支庞大的家族早就坐在皇帝的下首位置,慕容楚抬起眼,就能看到那双温柔如水的黑眸。
这一趟邗国之行,到是遇上了不少的老熟人,而这些人此时此刻都坐在这里。
殿中丝竹声丝丝入扣,透着心脾,很怡人!
先是各国使臣献上自己国家的大礼,等到了莫守亦这里时,一句代表西漠的话时,慕容楚摇头一笑。早就猜到了,等从他嘴里说出来时,仍旧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前主到底做了什么,引得这些人往她后院里钻?
岭南。
这两个字无缘故的钻进自己的脑袋,慕容楚眉略微一蹙。
饮一口酒就将自己脑中闪现的东西压下去,不动声色地抬了抬眼,冷不妨的又对上那双温润如玉的黑眸,举杯间朝他点点头。
恰好轮到他们翊国献上大礼,慕容楚早就准备好了,由她呈上殿去。
东西是严耀准备的,她连检查都没检查过,拿着长形的锦盒走上前,所有的目光都跟着她的动作走。
几句话官方的话说出来,手里的东西由一名太监拿走,送礼的程序也就算完成了。
刚回身,殿外突然一道身影匆匆跑进来,经过慕容楚身边时也没停一下,直接在皇帝面前跪下,同样引着所有人的视线望来。
皇帝龙颜不悦,那人已经开口说:“皇上……翊国奉王进宫贺寿。”
一句话,如石子掉入湖中,激起千层浪,殿中所有声音骤停。
闻言,慕容楚回座的步伐略微顿了一下,朝着大殿门口望去。
未等邗国皇帝说话,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就出现在大殿门前,众人忽地瞥见那见清冷的面具,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慕容楚看到这道熟悉的身影,也不由吸了一口气,突然有一种叫做冲动的东西涌上来。
出场这么帅气,还真想上前抱一把。
只是……当慕容楚看到他怀里的襁褓时,嘴角略微一抽。
奉天脩身形本就比一般人高,从殿内往外看,逆着光,一股压迫力由外涌进,众人下意识的眨了眨眼。
他突然站定在大殿的中央位置,光线投射到他的身上,将他高大的身影斜拉到冰冷的大理石上。慕容楚正站他前面,看到了面具下的睫毛反着光。光亮的睫毛后,眸子幽暗清流,静如寒潭。
怀里抱着个刚足两月的孩子,本来高大威压的力量莫名添上一股喜感。
慕容楚的嘴角动了动,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他抬着目光看她,面无表情。
怀里的孩子似乎感受到了父母间的静谧,率先打破这股沉静,
“呀呀……”
儿子的声音马上唤醒了怔忡的慕容楚,唇略微一勾,自然的往前走几步,站在他的面前,眸中含笑,“怎么突然来了!”
说话时,她抬着眼睛看奉天脩,男人眸色平静深邃,有些凛冽,像是第一次见到时的模样。
第607章 :(2更)
以这样的场合,慕容楚是不可能给他一个拥抱。却明显感觉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低气压,很瘆人。
慕容楚压下线视看着他漂亮修长,节骨分明的手。
慢慢地伸出手,手指灵巧的钻进了他的手心,像是悄悄握着般,指尖在他宽厚的掌心处点了点,带着点痒痒的感觉。
奉天脩只是静静地看着慕容楚,并没有做任何回应。
“请奉王入座。”
邗国皇帝突然摆手,自有太监给翊国的位置加了一个座。
在邗国皇帝说话的这会儿,奉天脩已经由慕容楚这么轻轻一勾,坐到了翊国的位置。
原本显得弱小的翊国,因为奉天脩的到来,增添了一股浓厚的压迫力,瞬间从弱小变得高大了起来。
他往这里边一坐,小周围的人大气都不敢喘大。
但也有胆子大的,不时拿眼瞄着他怀里的孩子。
慕容楚瞄了眼已睡熟过去的宝儿,眉眼弯了弯,挨着他伸手,“给我抱抱。”
奉天脩却慢慢转身来,眸光落在她温和的脸庞上,没将孩子给他。
慕容楚伸在半空的手无奈的再收回去,落在他面具的目光微微收了一些,唇角微微一压,眼神似有似无地放在他身上。
奉天脩从进殿就没有开口说过一个字,整个人的气质就是冷淡疏离的,配上他藏在面具后那双似雾中远山的眼眸,慕容楚心里有点打突。
回想自己一路来到底有没有做得很出格的事,或者是很影响的大事。
没有,完全没有。
所以他这是在生哪门子的气。
公众场合不能直接问,只好等后面了再说。
整理了一下思绪,才发现上边的皇帝说了不少的话,她一转身,目光又与那人的对上。
“哼。”
身边轻得不可闻的冷哼声传,慕容楚略微勾勾唇,目不斜视的看着前面。
奉天脩的出现,让这场贺寿宴略有僵硬外,到了后面也就放开了,努力当奉天脩没存在。
有人时不时的投来目光,似乎有些好奇他们这对夫妻是怎么相处的。
毕竟在那之前,二人之间的模式根本就是天差之别。
慕容楚注意力都放在身边这个闹别扭的男人身上,根本就没有注意到他们到底在说了什么,丝竹重新响彻整个大殿,小声议论间有舞姬在中央空地上飞舞,邗国女子的舞姿十分柔软,舞曲也编得美妙。
慕容楚也渐渐被这些舞曲给吸引了目光。
几个舞曲下去,接下来又是另一个重头戏,各世家的千金在这样的大宴上争表现。
首位上去的便是那传说中玄辉大陆第一美人,美人封号是这般封的,其也有倾城之姿,但普天之下美丽的女子比比皆是,康姝也不过是占了一份邗国的光,才被封为玄辉大陆第一美人。
康姝一身淡淡的紫裙,迈着轻盈的步伐上前来,盈盈目光扫向玉家的方向,秋波暗送。
慕容楚嘴角微微一挑,似乎看到了什么有趣的画面。
只是她这笑还没浮到嘴角,康姝那双幽静漂亮的明眸已转了过来,看慕容楚时散发出一些警惕的冷芒。
康姝突然的仇视让慕容楚有些哭笑不得。
第608章 :想陷害他?(3更)
美妙动听的琴声缓缓响起,中央的女子随步慢舞,身子柔若柳,裙衣飘飞,秀发随着她每个嫚妙的动作飘洒,一连串精美的舞姿展现出来,头发上的簪子碰出清脆的响声。
跳向空中,衣袖打出带着两条好看的弧度,脚步轻盈落下,双手摆臂,舞姿惊艳无比。
那双漂亮的眼眸无时无刻不沾在玉飞花身上,慕容楚则是坐在那里看是津津有味。
正是大家都将所有注意力放在第一美人美妙的舞曲中时,一只手从背后点点了慕容楚的肩头,顺着势往后看去,发现有人站在墙壁后面看着她,似乎示意般。
慕容楚定眼一看,竟是奉天脩的人,她认得西北大营的标志。
慕容楚狐疑地看了身边人一眼,见他并未看自己,不由更疑惑了,他到底在玩什么花样?
疑惑归疑惑,却仍旧和他打招呼,“我去去就来。”
奉天脩连一眼都不给她,慕容楚无语不已。
悄悄退出场地,慕容楚顺着方向走到了那人的身边,只见那人穿着普通的劲衣站在前廊头等着她。
见她出来,恭敬道:“王妃,请随属下来。”
慕容楚疑惑道:“他安排的?”
男子点头,“王爷有些东西要单独给王妃,请随属下来。”
搞得这么神秘?慕容楚有些疑惑,但这人她确实是从奉天脩身边见过的,没有多想,就随着他走了,心里边一边想着奉天脩到底想干什么。
跟着他七拐八拐的走了几个宫宇,最后来到一间空荡荡的大殿中。
慕容楚站定,看向身边的人:“奉天脩到底想要做什么。”
“王爷想给王妃一个惊喜,属下就送王妃到这里,”属下笑笑,很是恭谨的退开一步让慕容楚进殿。
慕容楚知道每个国家内都有各国的眼线,所以,眼前这种情况,慕容楚并没有怀疑太多。也许是因为奉天脩从进殿开始就没有说过一句话,冷不伶仃的突然给自己惊喜,难免会让她觉得有些怪。
只是怪归怪,想到他生闷气的模样,还是推开了殿门走了进去。
那名属下看着她走进去,在身后替她掩了门,左右看了眼,疾步离去。
大殿分外中内,慕容楚从外殿走向中殿。
鼻子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味,柳眉一拧,一言不发的转身就转身离开。
然,四周汹涌的杀气逼得她退后,一窜人从四面过来,慕容楚看清楚这些人的面容时眸光一暗,“这就是奉天脩给我安排的惊喜。”
“王妃,对不住了,我们也是听令行事。”
慕容楚摇了摇头,“虽然你们从西北大营出来的没错,可这么拙劣的行为,想要陷害他,是不是太天真了。”
“或许王妃还不知道,王爷要的……不过是一个继承人。至于王妃,防碍了王爷南安大营的计划,只要王妃死在邗国皇宫中,谁也不会怀疑到王爷身上。”
慕容楚弹了弹衣摆间的灰尘,“所以,现在是要在这里杀了我?”
“想必王妃认得自己调制的药物吧,”面前的人突然将一股毒药粉撒了出来。
慕容楚略一屏息,眼瞳微微收缩。
第609章 :真和假。(4更)
“是谁让你们这么做的,”知道他们不会回答,慕容楚眉间一紧,道:“既然敢假传他的命令,就做好承受后果的准备。”
慕容楚对他们的陷害不为所动,目露凛意,声音凉凉。
为首的人却道,“王爷已经派人去了东海域,想必不出多久就会有消息传来。至于王妃您,可以安心的下去与自己的家人团聚。”
慕容楚摇了摇头,真想对这些人的演技吐槽一下。
但眼下。
慕容楚没再与他们交谈,迅速从身上拿出一粒药丸吞入腹,那人见状眼神蓦然一沉。
“动手。”
铺天盖地的杀气从大殿四周涌过来,慕容楚连一点慌意也没有,平静的目光扫过大殿每个人的脸上,仿佛是要将这些涌过来的人刻在脑海里般。
不断涌过来的人,正巧对上这双平静的黑眸,心倏地一凉,不敢再怠慢。
撕杀,倾刻间。
……
席间,奉天脩感觉到怀里的小家伙不安分的动来动去,再看了眼身边空荡荡的位置,对身边的卫绎道:“你且去看看。”
卫绎点头,快步离席。
只是没有多会儿,卫绎就回来了,在奉天脩的耳边说了一句话。
奉天脩眼神一暗,到底还是坐住了。
……
宴会结束,陆冬连忙跟着奉天脩身边匆匆回驿宫。
在慕容楚离开时,奉天脩身边的一名属下来告知他们,慕容楚已经先回驿宫了。
奉天脩并未多想,只以为慕容楚是躲他这一怒,才自己先回驿宫。
夜深人静,寂冷的宫宇内其中一座高大空置的宫殿中,血流成海,尸体堆积成一座座小山。
一道长长的血痕顺着宫墙的方向拖拽出去,直没入黑幕的一角。
浓重的血腥味从孤冷的大殿中溢出来,
大批黑衣人正隐匿在右面的高墙中,将殿中所发生的一切收尽眼底。
直到那道身影被追击出去,他们才缓过神来。
而此时,宫中宴会已结束,人群散去,整座皇宫陷入一片寂凉,透入人心。
有两道影子无声无息靠近,隐在暗处的黑衣人瞬间回神,向来人汇报,“先生,王爷,那些人没拦住人,让她离开了。”
“嗯。”淡漠的回应。
“一群废物,”身边另一道沉声愤怒的响起。
“玉某并不知道王爷还有这等本事,竟与翊国某个人物有这样的交情。”声音不急不徐,隐隐透着股压力。
被唤作王爷的人似乎感受到了他话里的凉意,沉沉一笑,“听说玉先生对那女人有几分在意,本王这里还没动手呢,玉先生就先心疼了。说到本事,本王哪里能及玉先生,哼。”
“王爷今夜此举,就不怕被她报复回来?如此拙劣的法子,也敢在她面前使用,胆子确实是够大。”玉某人的声音温温淡淡,依旧透心凉。
王爷发出一道冷笑,“玉先生怎么就知道那些人不是翊国西北大营,或是奉王府的人?”
玉某人挑了挑好看的眉,“奉王要杀自己的王妃何须在此时此地,当初又何必留她?你们此等做法漏洞百出,玉某佩服。”
“玉先生,事的真假,该由奉王妃自己去辨……这件事,玉先生最好也不要插手。”丢下这句,被唤为王爷的影子一动,甩袖带着人离去。
那道白影微微动了动,清润的视线往驿宫的方向深深看了两眼。
第610章 :(5更)
奉天脩带着孩子进了驿宫殿门,迎面出来的是一张平静无波的脸,慕容楚静静与走进来的人对视。
扯了扯苍白的面容,轻轻道:“还气着?”
看到慕容楚,跟着进来的众人又悄悄的退下了,殿中,只留二人还有襁褓中的婴孩。
慕容楚看着抱着孩子拿那双深幽的黑眸直直盯着自己,倏忽一笑,苍白的脸那抹笑似春风吹过,撩得他心弦一动。
“楚楚。”
声音低沉沙哑又性感,仿若已经很久没有开口说话了。
“把孩子给我吧,”慕容楚走了两步,腰间的伤被牵动,嘴角微微一压,两手伸过去。
奉天脩却将孩子往旁边的小榻上一放,错开了她的手。
慕容楚不由得一愣。
人被一股力量拖进了一个坚硬的怀里,慕容楚咧了咧牙,身上的伤被扯得一裂。
若不是她聪明一些用药香把这股血腥味盖住了,又换了上玄色的衣服,才没有让他起疑。
压着那股疼痛,视线往后,看着正睁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看自己的宝儿,嘴角微勾。面容却因为抱着自己的人过于用劲,越发的苍白。
“你将孩子照得很好。”
“你的脸色不好。”奉天脩仅是一抱就松开了她,大手握着她圆滑的肩,在眼前细细打量着她,“途中可有发生什么事。”
平静的眼眸划过一抹异色,又悄然掩去,嘴角勾勒出美好的笑容,踮起脚,将柔软的唇送上。
许久未碰过这具身体的人,被双唇碰上,浑身僵硬。
“这是给你照顾孩子的奖励!”
离开他的唇,轻轻吐了一句。
男人的双目暗沉,在她去扯自己的腰带时,眸光跳跃,似乎在压抑,又似乎在释放。他薄唇紧抿,透着冷硬的刚气。
“楚楚,发生了什么事。”
奉天脩这句话说得尤其沉重,像是厚厚的玉石,以非常缓慢的速度,掉入了深不见底的寒潭,声音沉闷而冗长。
慕容楚眼睫眨了一下,没有回答。松开放在他腰上的手,再慢条斯理的整理被她扯掉一半的腰带,转身走到宝儿的身边抱了起来。
看着慕容楚的背影,奉天脩的眼神变得沉重了下来。
“我在想,怎么哄回你这个生气的大宝宝。”慕容楚的声音带着笑意传来。
那一笑,化解了一瞬间的凝重。
奉天脩双眸微微一愕,站在她身后,光线下,侧影下露出的脸庞格外深,
耳朵似乎受到了刺激般,渐渐红了起来。
“我没气。”
“没气?”慕容楚缓缓转过身,眸中带笑,连嘴角都是微微弯着的。
“呀呀~”怀里的宝儿似乎感受到了她的心情转好,呀呀地叫复欢。
奉天脩高大的身影一动,两步走过来,将她连同宝儿一并轻轻抱在怀里,“楚楚。”
“可有想我?”慕容楚头轻轻抵放在他的胸膛上,耳边是男人沉而不稳的心跳,轻声问。
“嗯。”
“嗯是想还是不想?”慕容楚笑着追问。
“想。”
想到一刻也不让她离开,想到将她绑在身边,想到不顾及孩子就追到了邗国……甚至是还有很多事情没有来得及做出安排,在听到她路上的种种时,忍不住乱了方寸……
第611章 :我可以等。(6更)
身边有一只软软的东西正碰着自己,睡梦中的人慢慢睁开眼,宝儿黑亮的眼珠子就在眼前转着,见她睁眼了双手双脚蹬了起来。
慕容楚眸子一弯,亲上了全是奶气的婴儿脸上,“真是乖宝宝!”
没想到她刚一句“乖宝宝”,宝儿哄亮的声音就炸了起来。
慕容楚脑仁略一疼,迅速起身将孩子抱了起来,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让陆冬迅速打水进来,自己利落的给孩子清理。
忙完了,慕容楚就抱着连哄了几刻钟才渐歇,养娃真的太不容易了。
娃刚哄好,奉天脩就拿着一张请帖进来。
两人的视线对上,慕容楚视线落在他手里的请帖上,眸光微暗,“邗国皇宫里出来的?”
奉天脩深沉沉的目光落在身上,突然冒出一句,“你的面色从昨夜到今日很不好,你有事瞒着我。”
“什么事也不没有,只是昨天有些累,夜里又没休息好。”慕容楚也不避开他的目光,连眼都没眨一下扯着谎。
奉天脩盯阒慕容楚,双眸深沉如海,像是要穿透她的内心看到她想要藏起来的秘密般。
“在宫中受伤了?”
胸口偈像是被人敲了一下,慕容楚摇了摇头,“你怎么了?为何从昨夜到现在就怪怪的。”
奉天脩抿着薄唇,收起暗沉沉的目光,扭开脸,冷硬道:“没什么。”
温柔的手覆上他铁硬的手,奉天脩转过身看着她,眸光微沉。
“你有事瞒着我,不肯让我知道。”
慕容楚被他抓着这个问题不放有些苦恼,昨夜那种拙劣到让人无语的行动,慕容楚本就没有放心上。只是担心他,心神有些不宁。
竟然能当时的情况下做出这种安排,证明他身边有个人,而且这个人的手伸得太长,连邗国皇宫都能运作自如。
她本意是想要提醒他,后面又犹豫了。
昨夜她从那里逃了出来,他们并没有追击,更让她确定一点,那就是不让他们好过。
前后想了想,也没想出奉天脩会背叛的人,她在等他们第二次行动,必然要先拿住一人,逼问清楚。
但不可否认的是,昨夜那场拙劣的围杀,让她有点乱。
因为是他……
“这里是邗国,你身边随时可能会出现危险,小心一些。”
奉天脩深黑的眸子眯了眯,这些话,该是由他来说才是。
他再次确定,慕容楚昨夜离席时发生了点什么。
慕容楚抬了抬下巴,“还没告诉我这是哪里来的。”
“玉家。”奉天脩冷硬地道,对这个玉家,他很不喜欢。
慕容楚怔了怔,“昨夜皇帝寿宴刚过,玉家这又是干什么。”
“玉家茶宴。”
慕容楚:“……”一大早就请人去喝茶,怎么都觉得不太好。
“楚楚,不管你瞒我什么,我都可以等……但不论发生什么事,都要信我,也不要轻易离开我的身边……没有你……我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活着……”走前两步,拥她入怀,吻落在她光洁的额头上。
慕容楚心头一悸,他话里的话让她有些猜不准他想要等什么,是指前主种种的神秘,还是指现在的自己?
第612章 :你抱着他,眼中便没了我。(1更)
玉家茶宴。
慕容楚和奉天脩携子迟迟到来,玉家茶宴是家族本身就一直存在的宴席。
相传,两三百年前,玉家只是经营茶道的小商贩,随着时光流逝与逐渐的发展,才成就了今日的玉氏家族。
流传了几百年,今日的玉家仍旧没忘茶道。
慕容楚和奉天脩走进玉家大门,就闻到一股熟悉的茶香味道,沁人心脾。
前段时日,慕容楚几乎第天夜里都会在这里徘徊,对这股茶香味很熟悉。
玉氏家族所占地极为宽广,几乎是大半个皇宫的大小。
也由此可见,玉家人口众多。
单是嫡系就一箩筐,庶出,旁支,几乎都在这华京城居住。
玉氏可以说是人多势众了。
这不,慕容楚进门就看到了挤成堆的玉氏家族人员,男男女女,好生热闹。
玉飞花亲自下的帖子,邀请的都是世族大家比较有地位的人员,而且大都是年轻一辈。
一眼望去,偌大的庭院中全是俊男美女。
庭院连着另一个茶香满天小广场,从这个庭院穿过去,眼前就是一片亮堂的小广场。
黑压压的,仍旧是人。
奉天脩一到,叽叽喳喳的声音就减弱了下来,方才混成一片的人群,突然往两边让了一条通道。
皇帝寿宴上,去的都是一些高身份的人物,这里很多人都没见过奉天脩和慕容楚,一个个瞪大了眼看着缓步而来的夫妻。
男人身着一身玄色的衣袍,将男人的气质衬得格外清冷,他身材颀长,姿态挺拔,修长的手正微微弯着小心翼翼地抱着一个孩子,神色凛冽。
若不是那张诡异的面具,大家只看这身姿还道是哪位仙人驾临。
男人似乎察觉到了通向小广场门口的目光,微微一抬起深幽如潭的黑眸。
狭长的双眸深邃如海,薄唇微抿。
龙脭决站在门前,也是一副面具遮脸,视线冷冷落在二人身上,还有一边的聂起将军,往他们身上扫了两眼就与龙脭决先行走进了小广场。
“其实他的脸也不至于要戴面具那种程度,”慕容楚缓缓说了句。
旁边的人压下线视,深深看着她一眼。
慕容楚头没抬,却也知道男人正在看着自己,“你脸上的伤已经愈合得差不多了,那些药已经用尽,接下来需要的就是那味药慢慢调养。”
奉天脩幽黑双眸发亮,看着慕容楚,像深潭中倒映着月光。
“累吗?孩子给我抱一下,”慕容楚却突然抬起闪着星光的眸子,笑着伸手。
奉天脩却冷硬的避开她的动作,另一只手不动声色的握住她的柔荑,“不累。”
慕容楚不禁觉得稀奇,“这么喜欢孩子?”
“嗯。”
眸光微动,奉天脩抓紧了她的手。
慕容楚从鼻间溢出一声轻笑,似乎猜到了些什么。
听到这一声笑,奉天脩捏了捏她的手,沉声说:“你抱着他,眼中便没了我。”
慕容楚一愣,随即发出一道清越的轻笑,落在旁人的眼中极为刺眼。
慕容楚本就长得绝丽,这一笑,仿佛化开了周围的阴霾,春风拂晓,吸走了大部分人的目光。
第613章 :奶娃娃!(2更)
玉飞花站在小广场端前,抬眼就能看到携手同进的两人,还能清楚的看到她面上舒心的笑靥。这般恣意笑出的慕容楚,吸引着人的目光,一直追随。
康姝站在玉飞花的身边,樱唇轻咬,眼神暗淡。
小广场上,摆齐了一副副茶具,一场盛世的茶宴就在此开启。
皇亲国戚,世家子弟,名门千金皆聚集在此。
与昨日宫宴不同,玉家茶宴才算是真正的‘相亲’大会。
宋乔儿站在宋隐的身边,一双墨眸直直盯着前面相携而来的夫妻,压着声音在宋隐耳边说:“哥哥,这就是那位奉王妃?哥哥喜欢的人。”
宋隐听到后面一句,绝世的容颜有些暗淡,“不可胡说。”
“可是哥哥你陪着她逛百越楼还……”
“这些话是你能说的吗?”宋隐瞥着眼神过来。
宋乔儿撇撇嘴,“不喜欢还在翊国这么久,而且我还听说了,哥哥在翊国时就被奉王妃缠着,非哥哥不嫁。”
宋隐对自家妹妹表示无奈。
“以后少听外边的人嚼耳根子,瞧瞧你哪还有个女儿家之态。”
有宋隐这位哥哥在先,宋乔儿也姿色貌美,比那康姝也没有逊多少。
只是性子比较跳脱,让宋隐有些头疼。
“女儿家该怎么样?难道哥哥是要让我学那康姝吗?玄辉大陆第一美人,也不过是邗国的面子大而已,整日在玉先生面前晃荡。明知玉先生对她无意,还厚着脸皮赖着。要不有个做太尉的爹,她能有这样的地位……”
被叨念得有些头疼的宋隐无奈地摇摇头,“这里是什么场合,这些话还是留在后面再说。”
“哥哥这些事都是玉先生亲口告诉我的,所以,我也算不得听外人嚼舌根。”
宋隐:“……”他竟不知玉先生也会和自己的妹妹说这种话。
“哥哥拒绝母亲的安排,定然是因为这位奉王妃。”
“乔儿。”
“哥哥何须生气,我出门时母亲吩咐了,让我给大哥找个好媳妇,将来是要做我大嫂的,母亲说顺我眼就好。不然,依照哥哥这性子,也不知道要等到何时。”
宋隐:“……”
宋乔儿跟身边的丫鬟使了记眼色,然后悄悄的往玉飞花那个方向靠近,只是眼神一直流连在慕容楚身上,不由暗道哥哥眼光厉害,竟看上了慕容楚这样的。
“奉王,奉王妃。”
“玉先生今日摆的这茶宴好生热闹,见识了,”慕容楚朝玉飞花微微一笑,作礼。
“奉王妃和奉王来便来了,竟还带着个奶娃娃,真是丢人,”旁边一个不爽的声音传出,惹得周围一阵压抑的轻笑,被面具下的那双眼淡淡一扫,立即绷脸噤声。
慕容楚云淡风轻地扫了明绍充一眼,她的神色永远是平静的,保持着自己独特的礼貌,“五皇子安好,在下好奇,五皇子这话从何说起?”
“玉先生的茶宴,你却将一个喝奶的娃抱进来,难道不是在藐视玉先生的茶宴吗?”
“奶娃多可爱啊,难道抱个奶娃就是打了玉先生的脸面?五皇子这话未免有些可笑了,”慕容楚笑了起来,眸光带着些沉静,嘴角上翘,“在座的都是从奶娃逐渐被奶大的,怎么,难道五皇子出生来便是这般模样?五皇子这种歧视可要不得。”
她话一落,周围的笑声又声。
明绍充脸涨红,眸光中带着些火星样闪过,心头恼怒中猛地抬起了手就往奉天脩怀中的孩子抓去,被他狠戾的动作,周围响起一片抽气声。
第614章 :重磅炸弹!(3更)
一只手冷冷地隔开了他放肆的动作,奉天脩双眸狭长,深邃如幽潭,摄人的气势外放,只听五皇子的手传来一道脆响,脱臼了。
“没有下次。”
沉冷的声音含着警告。
下次敢动手,就是一条命。
“嘶,”五皇子脸色苍白,闷哼了两声被孔雁真接住,皱眉看满身森然的奉天脩。
慕容楚扫了眼睁着大眼睛的儿子,再看看满是痛楚和愤怒的明绍充。
方才那一举动,周围人看明绍充就跟个蠢材似的。
在这种地方恼羞成怒对一个孩子动手,而且还是奉王宝贝的孩子,他是不是傻了。
落在旁人的眼中是这样,但慕容楚却看出了明绍充那一点没有隐藏好的刻意。
再看看雪圣国那边,似乎一点也不想参与这些勾心斗角中,从进入华京城就一直保持着低调。
雪圣国只派了两三个臣子过来,并没有皇族贵亲,慕容楚想起穆君彥如今的在雪圣国的地位,也就了然于胸了。
而西漠也极度保持着低调,只有莫守亦和那名老者。
顺着目光过去,只见那老者正皱眉看奉天脩,眉宇间全是凝重。
慕容楚知道这名老者有些本事,并非一般的神棍。
见他神色凝重的落在奉天脩身上,不禁侧过脑袋看了看奉天脩。
奉天脩也感受到她的目光,压下视线,与她对视。
“今日茶宴,还请诸位暂且放下往日恩怨,和气生财。”
眼前这个人,看上去如春风一般温润,言语间也尽得人心,无不附和着他行事。
明绍充恶狠狠地瞪了慕容楚一眼,也给了玉先生一个面子压下怒火。
玉飞花,奉天脩二人的目光在空中对撞,擦着旁人瞧不见的星火。
慕容楚清咳一声,站在前面隔开了两人的对视。
玉飞花不动声色地看慕容楚,温润的眸光渐深。
突然在奉天脩冷漠的注视下和慕容楚说了句让众人倒抽凉气的话。
“宴后,还请慕容大小姐能归还玉某的定情信物。”
周围突然出现诡异的沉寂。
慕容楚:“……”
奉天脩蓦然看向慕容楚,那眼神几乎是能吃掉慕容楚整个。
感受身边人外放的冷气,抖了抖身躯,玉飞花逮到机会就陷害自己,真是契而不舍。
慕容楚道:“玉先生说什么?在下不实在不懂。”
既然是这样,她只能装作什么也不知道。
突然见他从手里滑出一支短笛,那笛通身翠绿,十分精致。
看到这支短笛,奉天脩放在身侧的拳头捏得咯咯响,因为之前他看到慕容楚一直佩带在身上,起初只是以为她随身的一个小饰物,没想这东西竟然是她与玉飞花的定情信物。
“这是玉家嫡长房的信物,玉家宝物。七年前,慕容大将军带着慕容府信物到玉家,欲与玉家缔结良缘。不想中途出了变故,此事一直被两国关系影响才拖到至今……”
男子温润如水的声音缓缓响起,双目静静盯着慕容楚的反应。
慕容楚:“……”
她没想到那个订婚的人是眼前这位,她之前猜测到是这个玉家,却没想是他。
现在这人直接当着众抛出这么大的炸弹,是不想好好安生了。
慕容楚现在都不敢去看奉天脩要将自己生吞的目光,看玉飞花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探究。
他突然抛出这么颗炸弹,到底想要做什么。
第615章 :终守至死。(4更)
重磅炸弹丢出,周围一片片抽气声滚着浪花扑来。
玉飞花轻飘飘丢出来的话,惊了这玄辉大陆,湖面的水被这条消息搅浑如海啸冲出去。
砸了众人一个晴天霹雳,让他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方才所听到的,甚至有些人张大了嘴巴,瞪着眼珠子一副被雷轰炸过的模样。
场面压抑又滑稽。
在这个邗国内喜欢玉飞花的女人计不其数,如今突然听到这则消息还是从玉先生的口中得知的,无不眼前一黑,直想栽倒在地。
慕容楚咽了咽口水,润了润有些发干的喉咙,慢慢转过身,猛地对上奉天脩欲毁灭天地的戾冷气眼神,慕容楚皱眉道:“这件事影响不到我们。”
她在告诉他,这些都与她没有关系,就算以往有过婚约又如何?现在她已经嫁给他,孩子也有了,一生就只是他的妻。
可已经失去理智的男人哪里听得出来,拳头捏得咯咯响,怀里的孩子似乎感受到了他外放的戾气,一道惊天的哭声炸开。
孩啼声立即将所有飞出去的魂魄拉了回来。
慕容楚拧眉,转过身来看着一脸温柔的玉飞花,眼中一片清冷,“玉先生放心,信物会归还,你我从此也就没有任何牵扯了。”
“慕容大小姐错了,”玉飞花缓慢开口:“玉家人对自己的爱侣十分注重,一生只要认定一人便不可能更改。更何况是订了亲的女子。只要订了亲,玉家男人就会为这个女子守身至成亲那日。若二人未有缘分走到一起,玉家这个男人将要为她终守至死。”
一句话又狠狠的击打在慕容楚的心脏上,什么破玩意。
订了亲就要终身相守,若是玉家以外的人没守信用,他们玉家人也要终守至死。这不是开玩笑吗?要是这样,若是她不嫁,是不是他此生都不会娶妻,孤独终老?
慕容楚压了压气息,挑眉道:“如今我已是奉王妃,玉先生岂不是要终身不娶,孤独终老。”
“是。”玉飞花温和的目光落下,姿态温雅,干脆的回答让慕容楚一阵发堵。
“那么玉先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前宣布你我之前隐藏的关系,是否让天下人以为我慕容楚是个负心人?”
订亲的那会儿原主还不到十岁,未见过面的两人谈什么相守终身。
明知她嫁了人,还当着众人面宣誓他的终身誓言,若说他不是故意的,砍下她的脑袋都不信。
“并非那般,”玉飞花摇头。
慕容楚却笑了笑,面上并未有半点波动,即使是听了他为自己守身的话。
“既然如此,那玉先生就为在下守着吧。”
众人看慕容楚的眼神就跟见了鬼似的,她竟敢这样与玉先生说话。
慕容楚却不管旁人的目光,转身握住那刚硬如铁的手,掰了几次才将手放进他的手心,用力扯了扯,好笑地朝他道:“你傻不傻,既然我已是你的妻,断没有理由再改嫁的道理。而且,我相信玉先生也不可能要一个有夫之妇……”
“我要。”玉飞花看她的目光带着些温情,看得慕容楚头皮一麻。
‘我要’二字落下,击起千层浪。
慕容楚见鬼般的看玉飞花,这人一定是吃错药了。
第616章 :公平竞争。(5更)
玉飞花‘我要’两字一落,慕容楚腰上一紧,奉王爷护食般的将她死死勒怀里,占了宝儿的大半空间。
“休想。”
从牙里迸出两字,带着阴煞煞的冷气和杀气。
玉飞花仿若没有看到奉天脩万般冰冷的杀气,目光仍旧落在慕容楚的身上,带着一种别人无法看透的执着。
不论外人怎么看都有一种非慕容楚不可的错觉,慕容楚也不喜欢他这样的眼神。
且不说他在翊国时处处置自己于死地的做为,就拿他手持她慕容府将军令的这件事来说,她就无法放过他。
现在他又拿出这些东西欲要分离她和奉天脩,玉飞花这个为人,她实在无法看透。
“玉先生,物是死的,人是活的。规矩也是死的,而人仍旧是活的。一个死规矩,不过是出自人的嘴,玉先生如此聪明的人,难道就不知道这些死规矩是要用活人来打破的。”
慕容楚轻叹间拍了拍奉天脩僵硬的手,奉天脩极度不舍的松开,慕容楚走到玉飞花面前,继续说:“天下间比我慕容楚好的女子千千万万,就拿玉先生身边这位康姝小姐来说,就是玉先生的绝世良配。”
两人站在一块儿,确实是天上地下一双人,郎才女貌,极配!
慕容楚的话落,康姝面上露出娇羞来,偷偷打量了眼身边的人一眼。
然,玉飞花对慕容楚的话无动于衷,执着道:“当初玉某若是从了慕容大小姐,是否就能改变现在境状。”
慕容楚:“……”
众人再度抽凉气,简直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玉飞花这是跟她死磕上了,慕容楚面容略沉,玉飞花的眼神让她觉得有些不安。
自己和他之间的陈年旧婚是非要绑着了,连自己是别人妻子,还有孩子的事实都抛到一边,她竟不知这个世界的人如此的开放。
“都说玉先生是这玄辉大陆最聪明的人,现在看来并非如此,”慕容楚慢不经心地道了句,仍旧不为所动。
玄辉大陆两个最优秀的男人在为她一个人争夺,而她的反应竟如此冷静。
如若她真是传闻中的慕容楚,应当高兴才对啊。
在他们看来,慕容楚爱好男色,只怕恨不得接受玉先生才是,偏偏如此直接拒绝,还劝玉先生另娶佳人。
从最初的震惊到愤怒,玉先生哪点配不上她了?
“玉某从不认为自己是玄辉大陆第一聪明人,玉某与慕容大小姐之间的婚事,本就于几年前慕容大将军亲口应允,交换信物……”
“嗖!”
冷芒闪过,站在慕容楚身后的男人拔出了剑,顶尖冷芒抵在玉飞花的咽喉处。
奉天脩双目冷煞,杀气浓重。
众人啊的一声,玉家军立即围了上来,警惕地看着奉天脩手里的剑。
奉天脩不是个冲动的人,却在这样的场合忍不住拔剑,由此也可见他的愤怒。
慕容楚站在他的面前,看着越过自己眼前抵在玉飞花咽喉处的剑,微微眯了眼。
“本王说过,休想。”
玉飞花笑看眼前已经带上杀气的男人,再看满脸平静的慕容楚,薄唇压了压,道:“既然如此,奉王何不与玉某公平的争一争。”
此话一出,周围发出一阵惊叹,连慕容楚都皱了眉。
第617章 :不许跟他走。(6更)
奉天脩剑指着他,一言不发。
玉飞花好似戳到了奉天脩的弱处般,又缓缓道:“奉王可是怕了。”
激将法。
慕容楚眉毛一挑,回身看着压着盛怒的男人,换作是谁都会生气。
自己的妻子竟然被别人公然争取,玉飞花这是在甩他脸,污辱他的妻子。
“楚楚是本王的妻,孩子的母亲,玉先生说这话,可笑。”
“玉某说过,并不介意这些,我玉家男儿对自己的爱侣一世忠诚,这世仅娶她一人,奉王,又能否做到?听闻奉王府里已经有位侧妃了……此事,慕容小姐可知。”视线落在慕容楚沉静的面庞上。
慕容楚无奈一笑,轻轻推开了抵在玉飞花咽喉的剑,在这种场合动手,奉天脩讨不到好处。邗国的地盘,他们还没有足够的把握杀了玉飞花能安然无恙的走出去。
“不管玉先生今日将这些东西摆在明面上到底是为了什么,慕容楚还是要提醒玉先生一句,今日可是玉家的茶宴。”
所以这些私人事,就不要大肆宣扬了。
而且再讨论下去,她怕奉天脩控制不住要杀玉飞花的情绪。
而自己也不能保证。
“你既然开了口,就如你如愿,宴启。”
那只修长白皙的手轻轻一摆,宴席正式开启。
慕容楚对上他温和的笑容,眉再度皱了皱。
玉家军在玉飞花的动作下慢慢散出去,只是现场再也恢复不了之前的常态了。
大家看他们三人的目光变了又变,躲躲闪闪的。
慕容楚拉着奉天脩态度从容的坐在其中一桌上,早已有下人将香茶奉上。
小广场上的人纷纷落座。
“为什么没与我说过。”奉天脩盯着慕容楚,压着体内的冲动,问。
慕容楚苦笑,今天这一出,自己和奉天脩之间还真的没法和从前那样相处了,再加上昨夜那一出,慕容楚觉得自己身处一个迷雾中,或者说在一个圈套中走不出去。
这种被压制的形式,她不太喜欢。
“如果我说我也是在和你成亲之后才知道呢?”慕容楚轻轻一叹,“大哥之前拼了命回来时阻止过我们,只是那时已经迟了。而且这件事已经多年前的事了,他们做这个主时,我还只是几岁的小屁孩。哪里知道其中的严重性,更不知道玉家这些变态规矩。”
如果她知道,一定先毁了那只玉笛,而不是戴在身上。
说到信物,慕容楚摸了摸怀里的那块玉佩,觉得自己尽快将这玉给处理才行。转念又想到慕容府的信物还在玉飞花的手中呢,自己该怎么拿回?
先是将军令,现在又来一个定情信物,慕容楚一个头两个大。
“哼。”
男人冷冷一哼,“若他敢夺你,毁了这玉氏又如何。”
慕容楚表情一沉,“玉家几百年的根基,你倾力放在这里,也不可能拿掉整个玉氏,反而会与邗国交恶。只有你的西北大营是绝无可能抵挡得住,别冲动。”
“楚楚……不许跟他走。”他反手紧握着她的手。
慕容楚轻叹间伸手樊过他的手臂,带着力量倾身过来轻轻吻上了他的嘴角。
这一幕落在旁人眼中,无不惊讶的看着慕容楚,果然是浪荡女,大庭广从之下做出如此轻薄之举。
第618章 :她什么也没看见,喝茶,喝茶!(7更)
他以为和慕容楚成亲了,甚至是连孩子都有了,就没有人可以插足他们之间。
直到至今,他才意识到,慕容楚已经不是以往那个被人唾弃的女子了。
她精绝的医术,甚至是卓越的武功,都成为一种致命的诱惑。
太过优秀的人,总能轻易吸引别人的目光,他的楚楚已经将天下人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本该是件高兴的事,他的心却是往下沉的。
即使她现在属于他,将来有一天还是会成为别人的,他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绝不允许。
玉飞花从他们身上收回视线,开始主持今日的茶宴。
茶宴无非就是品茶,谈谈心。
这样的宴,也算是最温和高雅的宴会了。
慕容楚挨着奉天脩的身边坐,在桌下,两人的手是紧握着的。
奉天脩握着的力道很重,仿佛一旦他放手,身边的人就会飞到别人的身边一般。
“孩子给我吧,自打他出生我也没有抱过多少次,”慕容楚动了动被握麻的手,示意他松开把孩子给她。
奉天脩不为所动,哑声说:“再吻我一次。”
慕容楚:“……”
左右看了看,发现没有一个人不是看向他们这边的,那眼神古古怪怪的。
今日的茶宴也跟着变得古怪,与往常的茶宴交流不同,完全死僵死僵的状态。
慕容楚无奈,见他眼巴巴的望来,硬着头皮,顶着众人灼灼的目光再次吻上了他的唇角,自然的动作让人看着就像是她爱惨了他。
柔软的唇落下,奉天脩狭长的黑眸慢慢地眯了眯,深如幽潭。
没有食言的将孩子给了慕容楚抱,慕容楚看着落在怀里的孩子,无奈地一笑,为了抱孩子,连色相都出卖了。怎么有种自己不是他亲娘的错觉?
奉天脩沉冷的视线与上座的深邃目光碰上,火星擦过。
慕容楚正抬头要和他说话,不小心瞥见他眼底的森然和炫耀。
慕容楚:“……”
暴出这么重大的消息还能安坐在这里喝茶,大家神色各异的观察着玉飞花的动作,发现他就算是看到两人恩爱的画面也没有多少的波动,最多是眼神深了那么一下。
“慕容小姐,这是我家先生给您的百香茶,”一杯清香溢远的香茶突然送到慕容楚的跟前。
慕容楚顿了顿,抬头看向玉飞花。
鼻子闻了闻,眸子一眯,“玉先生这杯百香茶果然如名一般,百香药香,喝之养脾脏不说,还有美颜功效,想来玉先生一定是费了不少心思练制这种百香茶。而且这其中数味药香很是难寻,玉先生奉上这杯百香茶……”
话没说完,身边一只修长的手已经端走,跟着动作抬头,只见奉天脩抬头就牛饮,连品都没品一下。
慕容楚:“……”
众人:“……”
动作干脆利落的放下手里的茶杯,发出一声重击。
慕容楚偷偷看了眼玉飞花,再回头看看神色阴沉的奉天脩,觉得自己这么夹在中间,实在有些不自在。
奉天脩这气还没消呢,又被这杯百香茶给烧高了。
她什么也没看见,喝茶,喝茶!
第619章 :奉宝儿!(8更)
“多谢玉先生赠茶,”冷硬的声音带着一分挑衅的意味传来。
玉飞花:“……”
“先生,玲珑小姐来了。”一道清脆的声音打断了此间的诡异。
一声落,所有人的视线都被扯了过去。
小广场处即使坐了数百人,空余的地方仍旧多,单从中央处摆起的复杂茶具还有火炉就知道接下来是要有专人来煮茶的。
慕容楚顺着众人的视线过去,只见一名淡青衣裙的少女款款而来。
似乎是为了方便,她穿着很简单,头发只用一支翠玉的朱杈挽住,全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利落干爽的味道。
青烟衫,肩若削成,腰若约素,肌若凝脂,气质如幽兰。
清雅!
这两字从这女子身上散发,诠释着。
玉家的人,果然都不是凡辈。
玉飞花满身贵雅气质,这女子却拥有一身清雅,玉家人将‘雅’字如数背负在身上了。
慕容楚拿起面前的茶,轻轻啜了一口。
再抬眼时,就能看到少女清雅面容下一双极为锐利的眼神,一眼过去,是那种不直视的锐利。
配合着周身的清雅,竟有一种奇异的吸引力。
少女虽然纤细,却因这双眼让其看上去极度有力量,仿佛只要靠近一步就会被其锋利所伤。
跟在她身后的还有捧着盖锦布托盘的数名漂亮侍女,目不斜视的,很是规矩。
这群侍女皆穿着素雅的青衫,在这几百人群中形成了一道亮丽的风景。
慕容楚不禁暗叹玉家会培养人。
“十三哥。”
“开始吧,”玉飞花点点头,手一摆。
少女玉玲珑踩着轻盈的步伐走到中央数个炉子前,数十名侍女纷纷将手里的托盘放下,给玉玲珑摆起了茶壶,上品的紫玉壶。
看到侍女搬出来的煮茶器具,慕容楚在心里边咦了一下。
对茶道,她并不熟悉。
平常时品茶也只与饮净水无差,她其实并不是一个雅人。
玉家能养出这么多雅人,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慕容楚看着他们将各种器具摆出来,一点兴趣也没有地低头去逗弄怀里的宝儿。
因为哭过的原因,小眼睛通红通红的,看上去甚是可怜。
“孩子他爹,宝儿起名了吗?”慕容楚突然想起孩子的名字一直没取,她真是个失职的母亲。
“宝儿就好。”奉天脩不在意地说。
慕容楚:“……”
奉宝儿很好听吗?
这么凑和着,也就只有奉天脩能干得出来。
正郁闷着,奉天脩突然说:“楚楚来取便好。”
慕容楚眉眼一弯,愉悦道:“好,容我回去想想。”
那只大手悄无声息的握了过来,紧紧的不松开她的手。
慕容楚正要调侃他一句,忽闻一道惊呼,抬头看着眼前一幕,慕容楚也忍不住在心里叫了声好!
红木桌上,一只青瓷玉杯利落的滑到中央停止,杯中茶水袅袅升腾,玉手轻轻一弹,又是另一只青瓷杯子滑着红木桌掠到中央,停在第一杯旁边,连碰都没碰着就稳停在几毫里之处。
少女利落优雅的动作看得众人满眼惊艳,干爽的动作仿若那刚柔之舞,令看者极为舒服!
第620章 :厉害的女人!(9更)
这茶煮得够帅气的!
慕容楚忍不住在心里暗赞了一声,这玉玲珑果然玲珑!
红木制成的木勺舀上青嫩又干爽的茶叶放进早就准备好的盖碗中,将烧开的水慢慢淋过,蒸气携带着茶香袅袅上升。
茶烟中渐渐沉淀,温热的清香烟气飘散出去,涤静了胸中的苍凉,脑海一片空宁。
沸水反复汀沏,最后倒进瓷碗中,置于面前。
“叮!”
这杯简单沏出来的茶被那只白玉手指轻轻一弹,破开虚空落向人群中某位公子的桌面上。
玉玲珑清越的声音传出,“请公子品尝。”
音调刚落,方才落在红木桌上的两只青瓷杯同样被她以指力弹飞出去,稳稳落在另外两名贵女面前,“请两位姐姐品茶。”
利落的舀水再入紫玉壶煮茶,茶叶被那只玉手从几上拍起,旁边伺候着的青衣侍女们同时打开排开来放在炉火上的紫玉煮茶壶盖。
另有涔涔清水由侍女慢慢倒在桌面上的玉碗中,递到玉玲珑的手中。
正是这瞬间的递碗功夫,玉玲珑拍得跃起的茶叶被她一只纤纤玉手飞弹出去,那瞬间,众人仿若看到那只玉手化为数只弹飞那些飞起的茶叶。
弹出去的茶叶准确无误的落入紫玉壶中,侍女们同时盖上钟。
然后片刻又同时掀起盖钟,玉玲珑拿着手里的玉碗,往每个紫玉壶中倒下适量的清泉水。
倒到最后一个时,玉碗里的手刚刚好倒完。
这一系列的动作看得人的眼睛都没眨一下,慕容楚更暗赞这位姑娘的技术高超。
特别是那双手,简单让人叹服!
玉玲珑有一双极为好看的手,那力道仿佛全都集中在那双漂亮修长的手上。
每弹飞一只杯子,力量在她的手中更为明显了。
茶出,那双纤细修长的手以大拇指,食指,中指,呈‘三龙护鼎’,力道轻缓柔匀地端起青瓷,不破茶魂。
青瓷托于掌心,几片茶叶在清澈碧绿的液体中舒展,旋转,徐徐下沉,再升再沉,三起三落,芽影水光,相映交辉。
利眸静静观着,眸色深柔,茶沉入杯底,以笔尖直立,天鹤之飞冲。
“哧!”
茶杯破空而去,以畜力发出。
其女内功之深厚,已达到了此番至高境界。
落在其中一名世家公子的桌前,拈起,品了两小口,笑颜舒展,扬声道:“好茶!”
“玲珑小姐这双巧手煮出来的茶果然是世间少有!”
“妙赞了,”女子眸色淡静,不急不躁。
话落的功夫,玉玲珑玉手再度滑出去,竟连连带上几杯,从手中飞疾出去,这次装茶的是紫玉杯,那是上品的茶具,极为难得。
“飞雲国五皇子请品茶……西漠皇子请品茶,十三哥请品茶……奉王妃请品茶,奉王请品茶……”最后一个落下,玉玲珑竟然直接掠过身影,玉手不过转瞬间就来到了奉天脩的面前。
慕容楚明眸微眯,因为那只白玉手已然带着紫玉杯送到了奉天脩的唇前。
奉天脩伸手拿,她的手腕却轻轻一翻,带着杯中茶水倒覆下来,绕开再带回了原位,滴水未溢!
好厉害的女人!
奉天脩似早领会,错手去碰杯子,哪曾想玉玲珑却又带着茶杯岔开,奉天脩本着不想碰到她的手故意让了一让,没想到她却得寸进尺,动作极为凌厉的在他的面前窜走。
第621章 :真是个顶好的馊主意。(10更)
属于女子的茶香味飘来,慕容楚在旁边看得清楚两人之间的来回。
旁人连茶都不品了,直接转身过来看你来我往的两人,玉玲珑的动作很有攻击性,很快,有人就看出了她的意图。
两手并用,那杯茶在他们的手中跳来跳去,愣是没掉一滴水,只有轻微波动。
女子如蛇般的手在奉天脩的面具边上来回游动,奉天脩最初是不想碰这女人的手,哪曾想她却得寸进尺想要取他的面具。
世人皆好奇被传为‘恶鬼王’的男人到底长得有多么可怖,却一直只听传闻,未曾见识过。今天玉玲珑的意图不由让众人也泛起高高的好奇心,死死盯着这画面,生怕错过了什么。
怀里的小家伙睁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着四只手来来往往,奉天脩不想与玉玲珑纠缠,身子微微一倾,一手拂开了玉玲珑的双手。
那只修长有力的手带着极致的力量滑过,玉玲珑锐利的黑眸闪过异样。
慕容楚黑眸一眯,正要出手时,玉玲珑已被奉天脩的内力震了出去。
“叮!”
玉玲珑的指尖弹出,手里的紫玉杯落在了奉天脩的面前。
奉天脩连谢字都没提,拿起送到了慕容楚的面前。
慕容楚笑眯眯地歪着脑袋看了奉天脩一眼,再回头看看满眼幽静的女子,心略微一沉。
这个玉玲珑……
似乎想到了什么,视线又蓦地落在正放下茶杯的玉飞花身上。
没能看到奉王的真容,大家不禁有些失望。
“玲珑小姐手里煮出来的茶,果然名不虚传,玉家茶道,也让我们今日见识到了,”明绍充吊着一只手,一边拿起茶呷了一口一边赞出口。
玉玲珑从奉天脩的身上收回视线,落在这位五皇子身上。
“五皇子妙赞了。”
“本殿说的可是实话,不知玲珑小姐可否婚配了!”明绍充突兀的问出这种失礼的问题。
众目落在他身上也不觉得羞。
玉玲珑道:“玉家女儿全凭父母之命,玲珑未曾许婚与谁。”
前一句话够明显了,你若想求娶,就得说动玉家家主才如愿以偿。
慕容楚目光瞄了过去,明绍充冷冷回了她一眼。
慕容楚却没有移开目光,反而深了一分看他。
总觉得这位五皇子的举动诡异,却一时看不出眉目来。
“玉先生与奉王妃姻缘不成到底是因为奉王在中间阻碍了,玲珑小姐也是玉家女儿,若是未曾婚配。本殿到是有个好主意能帮得到玉先生和奉王妃成就好姻缘,方才观玲珑小姐对奉王颇有些意思,不若这样,玲珑小姐嫁入奉王府为妃,奉王妃退出嫁了玉家。一人抵一人,也是划算不过了。”
慕容楚:“……”
众人:“……”
真是个顶好的馊主意!
玉玲珑眸光微闪,把视线落在前面不语的玉飞花身上。
明绍充又将话题引回原处,慕容楚觉得刚刚应该将他的嘴巴也折了。
“五皇子这话说得极妙,”莫守亦忍不住附和了句,“依莫某看,确实可行。”
慕容楚:“……”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第622章 :再现激将法。(1更)
主角还没说话,这些外人到是争先恐后的替他们打算好了。
站在中央的玉玲珑被这个话题提得有些尴尬,利眸一抬,对慕容楚说:“这些玩笑话,奉王妃也莫放在心上。”
“狗嘴里吐出来的吠叫,我还不至于放在心上,”慕容楚露出微笑,眼底酝酿着寒意。
莫狗嘴和明狗嘴:“……”
玉玲珑回身间继续以帅气利落的动作煮茶,几百杯茶煮出来,以她这般杂耍一样的煮法,就是有功夫榜身的人怕也累得不行了,慕容楚却没有从她的脸上看到半点虚汗,连喘息也没见。
玉玲珑煮了一遍茶后,玉飞花就从身边一名童子手中拿过一支白玉萧。
盯着他优雅的动作,慕容楚的视线抬了抬。
“十三哥今日就吹一曲《春茶》吧。”
玉玲珑说话间,坐到了前面的位置以手优雅煮起了茶来,停止了她之前杂耍一般的帅气。
玉飞花微微颔首,温润笑眸往慕容楚这方扫了眼,然后就听身边传来咯咯声响,耳朵听得一毛。
好看且修长的手轻轻按放在萧上,抵于嘴唇间,手指与那浑体白玉相衬,那只手仿佛生得跟玉质一般,煞是好看。
慕容楚眼皮压了压,玉玲珑手里动作的声音刚起,萧声便如潺潺流水般淌出,欢快和谐,很轻松的曲子。
欢悦的曲子渐渐勾人入境,带着随意的清亮渐入佳境。
清清亮亮的曲声荡在耳边,伴着四溢的茗香淌进心脾,好似塞外悠远的天空,沉淀着清澄的光……流转舒缓。
整首曲子春意朦胧,以清新流畅为主调。
曲子才渐歇,一杯溢着如同樱花香的袅袅香茶递至眼前。
“奉王妃请。”
对上玉玲珑有些蒙雾的明眸,微微一笑,“多谢玲珑小姐。”
正要端茶,一只手横来,慕容楚再度抬头,“怎么,玲珑小姐也要与我较量一番才给喝?”
“玲珑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请。”慕容楚示意她说。
“康小姐对我十三哥的心思全天下人都瞧出来了,如今奉王妃与十三哥一纸婚约横挡在前面,康小姐怕是此生与十三哥无缘。康小姐自知自己无缘,又听说奉王妃在翊国一言一行很是受热议。”
“玲珑小姐请直言。”
“康小姐想让玲珑试一试奉王妃,而康小姐熟通琴棋书画,此等场地不适合做其他,便以琴交心一场。不知奉王妃可应允?”
慕容楚越过她的肩头往康姝的方向看去,康姝这个第一美人可不能白来。手里没点真功夫,怎么敢自称第一。
玉玲珑如此明目张胆的替康姝出头,也足见得康姝和玉玲珑之间关系还算不错。
“抱歉,大家都说我除了会玩男人外,没有什么特长。”慕容楚笑眯眯地拒绝。
众人:“……”
不要大声说出来,大家都知道。
“奉王妃可是怕了。”康姝坐到现在终于是坐不住了,想她为了玉先生做了这么多,想要嫁进入玉家的梦就被慕容楚给轻易破碎了,心中哪里甘心。
第623章 :所以,是来撕逼她的?(2更)
慕容楚再次要抱歉拒绝的话没说出来,眼前一道劲力冲来,慕容楚下意识的护住怀里的孩子。
茶香气从鼻间掠过,水气绕上。
玉玲珑手里的茶已经要往她的面前冲来,她赶紧将手里的孩子往奉天脩的怀里塞去。
反手过来,就错开了玉玲珑窜上来的动作。
玉玲珑早就从她带着孩子避开自己的冲势开始就露出了惊讶,现在见慕容楚再次轻易的错开她的动作,愣了一下。
慕容楚手腕一覆,掌心直接盖在玉玲珑手里的茶杯口上,玉玲珑一惊想要抓回来时已经晚了一步。
清雅的面容闪过惊诧,只是下瞬间还没有把这惊诧消化,“砰”的一声,慕容楚淡定饮茶的功夫,脚下轻轻一踢。面前的桌子带着震荡力冲出去,玉玲珑用手臂一挡,却没想到慕容楚的劲力如此强悍,整个手臂都麻痹了。
身形也被迫震出了许远,好不容易稳住了身形,坐在位置上的慕容楚优雅的扣杯,弹了出去,脚一踏,整个人从椅子中跃了出来。
脚尖抬起,身形借着踏在玉玲珑面前桌角上而起,玉玲珑一抬头就看到慕容楚飞来的脚。
带着冷厉的寒风来,玉玲珑脸色一变。
刚刚避过那只紫玉杯,慕容楚的脚就跟着就来了,一点空隙时间也没给她。
对于慕容楚,在座的只闻她在男人身上很花心思,至于她身怀绝技一事绝对不知道。
若不是玉玲珑这一试,还真的被蒙在鼓里不可。
连玉玲珑也一时接不住她的攻势,慕容楚可不是什么善良之辈,即使是面对玉玲珑这种娇滴滴的女子也冷厉出招。
“砰!”
慕容楚凌空一踏在玉玲珑的身上,带着股劲霸之气冲击过来。
玉玲珑整个身躯砸向身后的茶桌,摆在上边的茶具应声而碎,玉玲珑首次这般狼狈。
衣摆一摆,慕容楚从容退后一步,神色淡淡看被茶水溅满身的狼狈女子。
“玲珑小姐,承让。”
玉玲珑讶异地抬头,连起身都忘了。
众人皆傻傻看着慕容楚。
这慕容楚……
慕容楚淡淡扫视一周,回身走到了已起身的奉天脩跟前,再度转过身看玉飞花,“实在抱歉,坏了玉先生的茶宴。”
“无妨,是玲珑不敬在先,将她扶起来给慕容小姐道歉,”玉飞花一摆手,身边的人立即上去将玉玲珑扶了起来。
玉玲珑从震惊中回神,对慕容楚施了一礼,“是玲珑鲁莽了,奉王妃见谅。”
“所幸玲珑小姐并未伤及谁,也就罢了。”
玉玲珑面上一阵不自在,“玲珑并未有伤小王爷的意思……”
“不管你有没有那个意思,我不希望再有第二次,”慕容楚淡淡地摆手,“我想康小姐也不想再与我比划琴技了。”
康姝与慕容楚平静的黑眸对上,不禁退了一步,这眼神让康姝觉得很不舒服。
“竟没想到奉王妃有如此精绝的武艺,连玲珑都不是对手,”康姝到底是被人捧惯的,慕容楚这般逼视,不是让她主动说句话吗。但让康姝先让慕容楚,还真的有些做不到。
“康小姐精通音律,琴技超绝,慕容小姐何不拿出自己的真才实学较量一番,也好让大家开个眼界,”缓淡的声音从玉飞花的口中吐出。
慕容楚余光扫过去,所以说,他办这场茶宴是要让自己陷入这重重困境,别想离开?
第624章 :等着!(3更)
她已经有些看不懂玉飞花的目的何在了。
“如若玉先生非要一个输赢,我慕容楚认输就是。我想玉先生这茶宴也不欢迎我们夫妇,既然是这样,我们就先告辞了,改日有机会再聚。”
再不等其他人开口,慕容楚转身看了奉天脩一眼,霍湳几人也麻俐的起身离开。
慕容楚说走就走,也不再给玉飞花反应的时间。
玉家离驿宫有一大段的距离,所以出来时也乘坐了马车,慕容楚与奉天脩钻进了一辆马车,气氛就沉了下来,连奉天脩怀里的宝儿也感受到了两人之间的压抑,异常的安静。
“这件事我不会解释,”慕容楚突然说。
奉天脩深邃黑瞳正定定看慕容楚,他的双眼尤其深邃,上下睫毛长卷到连面具那点阴影也遮挡不住,将黑曜石般的眼球衬托的愈发深邃幽暗。
“楚楚,”男人沉声叫了慕容楚一声。
“嗯。”慕容楚应声后抬了抬眼皮。
他的眸光跳跃,似乎在压抑着些什么,慢慢地向她靠近了一点。
慕容楚只愣了一下就主动倾身过去,以为他要索吻,正要凑唇上去,只听他说:“我想要……”
声音低沉,性感又诱惑。
慕容楚慢慢抬头,不期而然的看到他红起的耳朵。
轻轻一笑,将脑袋顺势放在他的肩头上。
“好!回去了,洗干净等着!”
这愉悦的话仿佛是他一颗定心丸,将他先前面的慌乱给抚平了,只是耳朵却因她这句豪放的话刺激到通红,似要滴出血般。
……
也不知是不是玉飞花带来的消息真的刺激到他了,夜幕刚来,奉天脩还真的特地沐浴过了就主动拉着慕容楚躺在榻上。
慕容楚微微一用力就坐在了他的身上,将男人束好的腰带扯开。
奉天脩深幽如潭的眼眸正静静注视着慕容楚的动作,眼中闪过隐忍。
看着她不急不徐的动作,只觉自己身体内有什么东西轰然炸裂,浑身上下都绽开粉色的花朵,仿若能闻到一股花香味。
眸中波光涌动,发胸腔内的心跳正澎湃着,好似从未静下来过。
不等她扯开,他的大手已覆上她的后脑勺,将她压下来,正要翻身将她压下去。
“哇!”
刺耳的孩啼声轰炸着整个大殿,几乎要将上边的瓦片掀飞。
奉天脩和慕容楚:“……”
两人的动作均是被孩子突然的哭声给吓僵了。
慕容楚回神,瞥了眼神阴郁的奉天脩,咳嗽一声,拍了拍他起身。
“孩子重要……”
“孩子重要?”
身子猛地被拉过,跌进他冷硬的胸膛里,然后手拉着她的手往下放,被烙的那一下,慕容楚脸不禁有点热,咳嗽了一声又试图起身。
男人使劲的压着她的手不给走。
慕容楚感觉到他的压抑,脸不禁红了起来。
奉天脩神奇地看着红了脸的慕容楚,在他看来,慕容楚是那种遇上什么都不会变色的人。
眼下,这个向来自持冷静女子却握着他的小脩红了脸,这片春光看得奉天脩不禁打了一个激灵,内心血液更是沸腾了起来,脑海里只剩一个念头:压她。
第625章 :养娃不易。(4更)
几乎是脑中闪过这两字,奉天脩就已经翻身将她死压在身下了,慕容楚手也被带着夹下去,身形被迫卡在他的身下动弹不得。
宝儿的哇哇声越发哄亮了,似乎见这么久没人理会他,吼得更大声!
慕容楚好气又好笑地看着深瞳充血的男人,身体硬得跟钢铁似的,知道他难受,但这种情况下根本就不可能再进行下去。
“我让卫绎下去打冷水……”
“不……”声音哑得性感,也让慕容楚心底一颤,差点就依了他的意思。
孩子的哭声再次打断了慕容楚被****的沉迷,推了推文丝不动的奉天脩,哭笑不得,“这么大个人了,还和孩子争这些……都什么时候了,乖一点……”
“你说洗好等我的。”低沉的声音穿过耳膜,引得慕容楚身形一颤。
别再诱惑她了。
“我好像不是这么说……”明明是让他洗白了等自己,算了,孩子还在闹呢,“无起来,让我看看宝儿怎么回事,先按抚他我们再继续……”
说完,在他的嘴角边啵地一下。
“起来,”慕容楚见他仍旧压着自己,无奈不已。
奉天脩僵硬地慢慢翻开身,慕容楚透了气,立即跑到了宝儿的身边,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奉天脩幽芒般的目光冷冷地扫在慕容楚抱起的宝儿身上,如果不是怕拍死这小屁孩,估计早就一掌拍下去了。
没出生时他就觉得碍事,现在更碍事。
见他仇视自己的儿子,慕容楚嘴角抽了抽,将孩子抱走去清理脏物。
孩子似乎知道爹娘要办大事将他晾到一边去般,使劲的嚎。
等慕容楚回到殿中来时,奉天脩已经不在了。
怀里的熊孩子还在闹个不停,除了爹娘,孩子谁也不要,特别是慕容楚离开的那段时间,粘自己的父亲更紧,一刻也不能撒手。
慕容楚现在怀疑他是不是自己亲生的,怎么哄也哄不乖。
好不容易等到带着一身凉气回来的奉天脩,他沉着眸子抱过哭闹的孩子,竟然也没有要停歇的打算。
慕容楚:“……”
这孩子长心智了吧。
她看过了,孩子根本就没有哪里不舒服,纯粹是今夜喜欢在他们面前嚎。
奉天脩生气归生气,还是抱着娃哄了,最后实在不行了,就抱着他睡在两人中间,说来也奇怪,这孩子哭闹了这么久,躺在他们之间就立即歇下来了。
所以说,孩子的心智提前长了。
慕容楚在心中感慨,养娃真不容易啊!
经这么一闹,关于玉飞花和她的那桩可笑的婚约就被放在脑后了,两人该带娃的还是要带娃。
只是慕容楚并不知道,这个消息在邗国传开时,邗国皇帝有多么的震怒。
玉家竟然背着皇家与翊国慕容府有这样的往来,还与玉飞花订了亲,若是其他人也就罢了,可这个人是闻名天下的玉先生啊。
还有慕容楚当天显露的真本事,让邗国皇帝更是忌惮了起来,还真怕玉飞花为了一个慕容楚做出点过分的事,影响整个邗国。
玉家那点死心眼,他们可是看得透透的,认准了这个人就是这个人,永世不更改。
第626章 :玉先生的小秘密(5更)
而当日茶宴结束后,宋隐并未急着离开,留了下来。
慕容楚说认输就认输,走得干脆利落,却凭地让现场炸开了锅,原因出在慕容楚身上。
她的大名很快又在邗国华京城传开,只是这次传的和以往不一样。
玉玲珑给玉飞花和宋隐煮好了茶就退了,茶宴提前散了,头次见识到慕容楚另一面的人,今夜怕是无法入眠了。
“先生……”宋隐酝酿了半晌,才在压抑的气氛下试着开口。
“你也是否觉得荒唐?”玉飞花节骨分明的手拿起面前的香茶,轻声说。
宋隐满眼复杂地看着眼前人,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句话。
“不……只是觉得很吃惊,先生竟然与慕容楚有这样的一段……”
“当初就是我知晓时,也如你这般吃了一惊,当年父亲和慕容家那位难产而死的慕容夫人有些交情……若不是缘份错开,父亲说只怕当年娶慕容楚她娘亲的人就是他了。”
宋隐愣了愣,没想到还有这么一段。
“这些都是父亲临终前吐露的心声,长辈的决定,做晚辈的就该听从。他唯一心心念念的就是与慕容家结这门亲,可惜,造化弄人。”
“先生是否觉得遗憾……当初刚到翊国时先生若是……”
“翊国这一趟,初衷是为了那枚将军令,也同时给慕容楚下点绊子……岭南那次……”说到此,玉飞花略一闭眼,又睁开,“谁能想到她会嫁了奉天脩,如此的干脆……连同我们怀疑的人都被她抹得干干净净。宋隐,若当初我的判断正确些,这个人只能是玉家的……”
宋隐狠狠一震。
玉飞花这句话的意思是说,当初的慕容楚不是那么的太惹人讨厌,现在就是玉夫人了。
“她站在奉天脩的样子……我不喜欢。”
宋隐瞪了瞪眼,玉先生这是……
“玉家这担子……玉某已经背累了,玉某竟嫉妒了奉天脩身边有这样的一个人陪伴……”
宋隐已经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了,这还是玉先生头次透露自己的心事,还有背后那点阴暗的想法。
宋隐觉得自己非常不了解,同时,心中也极为复杂。
“玉先生努力了这么久……迟早会得到回报的。”
“回报?”玉飞花摇头,“玉家如今的情况渐不乐观,偌大个家族只剩下那些表面的东西,与当年的慕容府有何区别?”
眼前这个有些自暴自弃的玉飞花,绝对不是真的。
宋隐张了张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也罢……玉某这一生终归是要属于整个玉氏家族,”转瞬,那个温雅的男人又回来了,“我与慕容楚的婚事迟早会引发,太子那里你且派人紧盯着,别让有心人横插一脚了。”
“人已经安排过去了,药王谷那边还未有消息回来,药王不肯现身,拿了一个药塔来敷衍我们……”
温润的眸子眯了眯,迸出冷意。
“他迟早是要现身。”顿了顿道:“奉天脩身边有人想要慕容楚的命,你……”
宋隐正等着他说完,见他突然没往下说,疑惑了下。
“先生是要救她,还是提点。”
“也罢,就随他们去吧,奉天脩若连这点本事都没有,这个奉王也浪得虚名了。”
宋隐眼神微闪,明了地点点头,先生这是希望他们夫妻二人离心呢?
第627章 :你让我去?(6更)
次日。
陆冬从外边猫着身子来到慕容楚跟前说话,“大小姐,我们的人似乎被发现了。”
慕容楚侧了侧身子,从殿门往外看,听到陆冬这话,并没有任何意外。
“在邗国的地盘上,到底还是缩手缩脚了,皇宫重地,他们会发现也是意料之中。”
“如今可要将人撤回来。”
“不必撤,邗国人既然没揭破我们的行动,就是大大方方的让我们探。既然是这样,你再派几个人过去。”
“这……”
“不用顾忌,邗国势多,却也乱。我们这种没有破坏力的,哪里能对他们造成什么破坏,”慕容楚勾了勾唇,突然又道:“安排之前,你去龙老王爷那里送个帖子。”
陆冬眼神闪了闪,重重应声是就去了。
奉天脩正巧从身后走出来,怀里抱着宝儿,看她的眼神有些紧。
慕容楚自然的伸手去接孩子,低沉的声音从耳边响起,“将军令,我来取,不必去冒险。”
慕容楚笑着摇头,“不,我想直接与他讨要。”
黑眸一缩,“你想去找他。”
慕容楚无奈地看了他一眼,“不是我想,是必须去……”
“不准去。”他的声音冷硬。
“别无理取闹。”
“不许去,”他箍住她的身子,将她和孩子带进怀里,霸道的语气让慕容楚好笑又好气。
谁告诉她,他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了?
“那东西迟早是要找回来的,玉飞花这个人也不是我说不见就不见的。”慕容楚反手摸了摸他的面具,温言道:“我生死都是你的人,还担心什么?”
奉天脩拿着她的纤纤玉手放在牙齿中,咬了一下。
手被咬,慕容楚倏地缩回来,笑眯眯地回头看他,“要是不放心,可以和我一起去。”
奉天脩却沉默地看她,没有点头。
慕容楚不禁觉得好笑。
“王爷……”卫绎躲躲闪闪的过来,特别是看到慕容楚时,眼神都闪了。
慕容楚眼尖的看到卫绎手里的信封,眉略微一抬,抱着宝儿站到了另一边供他们主仆二人说话的空间。
卫绎吱唔着,眼神还在闪烁。
奉天脩冷冷道:“何事。”
卫绎只好硬着头皮将手里的信交到了奉天脩的手中,奉天脩并没有迟疑的拆开信看。
眼神在览到了关键处时,目光略微一重。
慕容楚也随着他的眼神变化挑了挑眉,却没有直接问他。
奉天脩却大大方方的将手里的信传到了她的手中,她随手拿过来一看,随即就笑了。
“这位玲珑小姐真是个妙人,玉家玩这一出,是真要离间我们夫妻二人的心呢。”慕容楚眉眼弯弯地勾着奉天脩。
奉天脩心底一痒,下意识的走到她的面前作势要吻她笑弯的唇,被慕容楚伸手一挡,笑着道:“你还是赶紧去赴这位玲珑小姐的约吧,也看看他们玉家想要玩什么花样。”
奉天脩闻言,神色一冷,“你要我去。”
“是啊。”慕容楚点头,脸上完全没有一点吃醋的痕迹。
奉天脩眼神暗了暗,“你让我去?”
慕容楚继续点头,奉天脩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大步就去,卫绎抹着冷汗跟上。
第628章 :那个神秘的人。(1更)
看奉天脩的身影消失在视野中,慕容楚慢慢的收起脸上的笑容,对身边的陆冬说,“派两个人跟上去,姓玉的都不是什么好对付的人。这个玉玲珑更不是一般女人,只怕展无绫在这里,也未必能及她。”
玉玲珑满身清雅,面容绝色,气质上就已经占了先机,这面容更是不能忽视,那可是比一个倾国美人还要致命的诱惑。
陆冬讶了讶,“不是大小姐您要王爷去的吗?”
“陆冬,最近你反驳我话的次数越来越多了。”慕容楚缓慢吐了一句。
“……”陆冬抖抖虎躯,挺直身板,“奴才这就去安排。”
陆冬转身离开时,慕容楚不经意的抬头,就看见站在前面不远的身影,仿佛是感受到了慕容楚的视线,慢慢转过身来。
守在慕容楚身边的人也看到了那人,下意识的挡在她的面前。
慕容楚抬了抬手,抱着宝儿走过去。
“没想到你会主动来找我。”慕容楚看眼前与一年前完全不同的莫守亦,在心里边感慨了一下。
莫守亦勾着薄唇,露出点邪气,眼神却深邃如幽潭,“玉家,最好还是离得远远的。如若你敢亲近他,到时候也不要怪我对你无情。”
闻言,慕容楚愣了愣,含笑道:“你喜欢姓玉的。”
莫守亦俊脸扭了一下,“……”
慕容楚猜测着他们来邗国的意图,“你们来邗国,就是为了不让我亲近玉飞花?”
“是。”莫守亦干脆的回答。
“如此说来,你对玉先生……”
“收起你那些肮脏的想法,”莫守亦斜了慕容楚一眼。
“你总得给我一个理由,”慕容楚记得在翊国境内看到他时,是被猎狼的人追杀,差点还丧命了。猎狼前后两次猎杀过她和奉天脩,最终都放弃了,而且还是很轻易的那种,现在莫守亦同样如此。
猎狼背后到底是谁操纵她暂且不管,眼前的莫守亦却让她有些怀疑。
“让你离他远些就离他远些,哪里来的理由,慕容楚,若不是你成了奉王妃,只怕……”莫守亦冷冷一笑,那狂狷的模样让慕容楚一阵无语。
为毛她觉得这表现下有道神棍的影子?
想想跟在他身边的老者,慕容楚摸摸下巴,觉得他是老者继任人的可能性很高。
“只怕什么。”
“只怕你当初也只能死于我的手,”莫守亦突然凑近一步,“可惜,有人先我一步了却没能要了你的命。慕容楚,你果然是个薄情寡意之人,那个人为了你毁了自己,而你……却将他忘得一干二净。”
最后,莫守亦发出一声冷笑,退了出去。
“放心,我对男人没兴趣。我在西漠有自己的未婚妻子,所以,收起你那些肮脏的想法,敢对爷起什么心思,取了你的狗命。”
慕容楚:“……”
“你好自为之,”莫守亦冷冷剜了她一眼,退了出去。
独留慕容楚一人站在空地上皱眉,努力搜寻他所说的那个被毁的人,发现一点印象也没有。
脑海里再度跳出两字,“岭南。”
第629章 :玉家目的?(2更)
莫守亦试图扰乱她心境的话,转首,慕容楚就从脑子里抛了出去。
前主犯下的一切她已经替她承受了不少,有人为前主做了什么,她可不管。
……
茶楼。
一隐蔽雅间,奉天脩被人引进雅间,沉着眼看着里边女子优雅摆着茶具,手一摆,身边的人都退到了一边。
两人对坐。
“难得奉王妃舍得让奉王赴约,”玉玲珑冲他微微颔首间,已经斟好了茶水推置他面前。
奉天脩幽邃的目光扫在袅袅升烟的茶水中,再抬头看眼前的女子,“有话直言。”
玉玲珑溢出一抹优雅的笑,“不愧是奉王,做事利落,连话都不绕弯子。”
奉天脩静坐着,等着她的后文,而卫绎等人站在身后左右视之,就是为了确认周围没有危险的东西。玉玲珑将他身后属下的动作看在眼里,笑笑,却没有戳破的意思。
“奉王知道邗国国强,玉家在邗国各方势力中居首,顶着风浪的玉家其实并没有多少好日子过。就拿邗国太子来说,背了一个虚名的太子头衔,手中却无实权。”
玉玲珑开口就是邗国国事,让奉天脩黑眸略微一动。
在他的面前直言不讳的说出这些话,玉家想要玩花样。
“玉玲珑虽是个女子,却也能将这世局看得清楚。邗国内势力过多,反而不利于发展,奉王觉得可是这样。”
话到这里,女子优雅端起面前的茶水轻轻啜了一口,视线落在仍旧不为所动的奉天脩身上。
奉天脩面具是幽邃的眼睛落在玉玲珑的面上,终于开了口:“本王不想听废话。”
“奉王果然是个爽快的人,玲珑没有什么目的,就是想让奉王了解我邗国如今分布出去的力量。华京城中,最有威胁的势力除了康家,也就只有龙老王爷了。而这龙老王爷只听令于皇命,本来这些都是的无可厚非的,本来臣子听令皇帝是没有什么不对。”
“不对就在于……龙老王爷有些假工济私了。玲珑不才,在玉家还算有些位份,知道的事情也不算少,今日与奉王剥白,也是想要和奉王交个朋友。”
朋友?
奉天脩冷冷看着玉玲珑,半点交朋友的意思都没有,甚至还有一点冷讽在里边闪过。
玉玲珑却不觉得尴尬,继续道:“今天来,玉玲珑是代表着整个玉家而来。做为表示诚意,不妨告诉奉王一个消息,龙老王爷让奉王妃进来就没有想过让她活着回翊国。”
奉天脩狭长黑眸一眯,“玉家想借本王的力量击溃其他势力,一家坐大。”
玉家自己不放便动手,所以,现在就想借着他的手来对付敌人?
玉飞花到是会算计。
“龙老王爷只要不放过奉王妃,奉王迟早是要动手的,到时候奉王也不会袖手旁观对不对,所以,我们玉家不过是向奉王提供一些方便罢了,也算是我们玉家对奉王的诚意。”
茶宴时玉飞花刚刚宣布了慕容楚和他之间的关系,今天就来向他提供帮助?
也实在太过可笑。
“奉王可有想过,以奉王妃和十三哥的关系,皇家会放过她?”
奉天脩黑眸再度眯了眯,冷煞地看玉玲珑。
对面的玉玲珑有恃无恐地端坐着,等他的答案。
第630章 :机关算尽。(3更)
玉玲珑说得没错,慕容楚进来就没可能安然无恙回去的可能,玉飞花将人引进来最终的目的是什么,谁也没猜透。
“威胁本王。”
“怎么敢,玉玲珑现在给奉王提个醒,有捷径走,为何要绕着路走?”玉玲珑抬起明眸看他。
奉天脩修长的手指突然扣住面前的杯子,一口茶也没喝到就扣杯,这……
玉玲珑愣怔地看着桌面的水渍顺着往下流,柳眉微扬。
“让他来与本王谈。”
“奉王想和十三哥谈,也无不可,只是十三哥的身份终究是有些不方便,”玉玲珑话没说完,奉天脩已经起身往外走,连一刻停留都没有。
玉玲珑愣愣地看着他往外走的身影,苦笑一声到底没有追出去。
而此时,她的十三哥已经过去吧。
……
在奉天脩与玉玲珑谈话时,慕容楚这里也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依旧一身的贵雅,像天上的谪仙出现在翊国所在的驿宫中,慕容楚抱着宝儿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
“玉先生这般来去无影的闯进别人的地盘,实在太没礼貌了。”
对眼前这个人突然到访,她一点也不惊讶。
“事出突然,只能对慕容小姐说声抱歉,”玉飞花温和的目光落在慕容楚怀里的宝儿身上,突然说:“玉某可否抱抱他。”
“他怕生……”话没说完,就见怀里的宝儿呀呀叫着的朝玉飞花伸手。
慕容楚:“……”
玉飞花走上来,从慕容楚的手里接过宝儿,低首看了眼并没从孩子的身上看到像慕容楚的轮廊。
“很漂亮的孩子,可取名了?”
“宝儿。”慕容楚没急着取。
玉飞花小心翼翼地抱着,眼中一片柔软,伸手逗了逗宝儿想开口说什么,终是没有说出来。
慕容楚也没急着问他到底有什么事,站在一边静静等着。
“你如此将孩子放心交给玉某,就不怕玉某对这孩子不利,”见慕容楚浑不在意的让他抱着逗玩,忍不住说了这句话。
“如果玉先生舍得向这孩子下手,也尽管下就是。”慕容楚说出来的话让人怀疑这孩子是不是她亲生的。
玉飞花轻轻一笑,到底这孩子不是自己的,抱了一下也就没有再抱下去的欲望了。
重新接回孩子,还是没问他来干什么。
站在旁边看着逗孩子的慕容楚,玉飞花眼神隐晦地闪了闪,终究是开了口,“玉某来意,慕容小姐想必也能猜得到了。”
“不,我猜不到,”慕容楚干脆的答,又干脆的向他伸出玉质一般的手,“东西,还给我。”
玉飞花盯着伸到面前玉一般的手,先是一愣,忽尔又是轻笑,“想要拿回将军令。”
“玉先生将我引入邗国不就是为了拿将军令与我交换条件吗?”慕容楚也不与他绕弯子。
“你果然聪慧。”玉飞花眸光微微一暗,看慕容楚的眼神深了一分。
慕容楚摇头,“不,我并不是聪明人,不似玉先生这般能将所有人都算尽了。”不单是她,恐怕连奉天脩也被算计在内了,这个玉飞花,还真让人想不透。
第631章 :不,我是怕自己控制不住(4更)
“既然你自己都知道条件交换了,楚楚,你又以什么来交换这枚将军令,”玉飞花慢条斯理地说,连对她的称呼都变了。
慕容楚从他温润如水的眼神读懂了些什么,却打算装傻充愣,当作不知道他的意思。
他要的,无非就是让她以身相许。
呸!
将军令本来就是属于慕容府的,现在他拿着慕容府的东西让她以身相许,地痞无赖都没他这样的。
“楚楚想不出,玉某到是可以提点一二,”玉飞花回以暖如春风的一笑,清泉般的声音在大殿中响起。
慕容楚突然笑了笑,玉手一伸,阻止他,“以身相许这种事还是免了,玉先生这等美人我可消受不起。我还是比较喜欢弱一点的,像玉先生这样的,不好控制啊。”
玉飞花:“……”
“玉先生在慕容府这么长时间了,难道还不了解我的嗜好吗?”慕容楚眨眨眼。
玉飞花:“……”
他突然想起,好似真的是这么回事,当初抓的都是一些‘娇弱’美男,即使这个人身怀绝技,也被慕容府的高手给弄得不能反抗。
“所以,玉先生想要做我慕容楚的入幕之宾,先将自身的强度降低了再来找我。”
玉飞花温淡的眸光扫过慕容楚似笑非笑的面容,轻轻吐出一句,“奉王呢。”
一说到奉天脩,慕容楚嘴角咧了咧,那眉眼略弯,黑眸里闪着玉飞花看不懂的星光。
心莫名的跳了一下。
“他啊……可不就是被我压着么。”
玉飞花:“……”
想像不出来奉天脩这种高大的男人被她压在身下的画面。
“所以玉先生还是有话直说,不要拐着弯来花心思在我身上。那位康姝就很不错,其实,玉先生若真的娶了康姝,以康太尉的势力与玉家的势力联合起来,邗国之内,唯你玉家独大了,”慕容楚空出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让玉飞花眯起了黑眸。
慕容楚并不避讳的对上玉飞花深沉的眼目,嘴角保持着略微上扬的角度。
玉飞花从喉咙里发出一阵清润的轻笑,很有诱惑力的笑声。
慕容楚不禁暗叹。
要不是有她过来,说不定前主真的会和他有些缘份也不一定。
“随玉某来吧。”
慕容楚无奈一叹,“玉先生到底要将我带哪里去?我这里还得带娃呢,不若等我家王爷回来了,我再和玉先生走走。”
先是玉玲珑请奉天脩走,后脚他就来了,若说没有刻意,慕容楚是不信的。
“以楚楚的本事,还怕玉某对你做些什么。”
“不,我是怕我自己控制不住对玉先生做点什么。”慕容楚扯了扯嘴皮。
玉飞花微眯着笑眼,醇声说:“玉某不介意楚楚做点什么。”
慕容楚:“……”他在曲解她的意思。
既然是这样……
慕容楚将怀里的宝儿放下,点了薰香,状似无意的在宝儿身边放了个东西,这才回身,“既然玉先生都这么说了,我也没有什么好扭捏的,玉先生,请吧。”
玉飞花的视线在宝儿身上拉回,先行从后门离开,慕容楚从容跟上。
第632章 :果然是她猜想的这样。(5更)
从驿宫出来,慕容楚就看到玉家停在角落的一辆不起眼马车,没有废话,随着玉飞花上了马车。
没有绕弯子,玉飞花将她带到了玉家一处别庄,她甚至是看到玉飞花的属下熟练的操作,将后面的尾巴一个个引开,为他们二人开出一条道。
站在玉家别庄门前,慕容楚忽然发出一声轻笑,惹得玉飞花不禁看了过来。
慕容楚仍旧在笑,“玉先生聪慧过人,却在我面前暴露这些东西,也不怕以后我慕容楚拿来要挟你。”
“不过是一处别庄罢了,楚楚若肯拿,就拿去就是。”玉飞花轻飘飘地丢回一句话。
“玉先生为太子所做,令人动容。”
站在台阶前,慕容楚并没有进庄,回头过来,静静看着眼前贵雅的男子。
玉飞花眼尾微眯,与慕容楚的视线对上,“既然你已知,就进去看看吧。”
慕容楚撩起衣摆,慢慢走上台阶,话语未停,“玉先生煞费苦心在翊国药王谷寻找药材,又同时监视慕容楚的一切,后又以将军令引我来此,在茶宴上又弄出这么大的动静。无非就是不想让我慕容楚离开罢了,有一句话很想问先生。”
“请说。”
“玉先生到底求的是什么?天下大业,还是玉家的平顺。”慕容楚先一步走在前,两人越过一道回廊,一前一后的步伐齐同。
求的是什么?
玉飞花的眼神有瞬间晃动,静静落在慕容楚清瘦单薄的背脊上,“玉某碰见过许多人,能像楚楚这样轻易进入他人心防的,甚少。”
慕容楚被戳破也没有慌乱,反而坦然道:“我不过是想和玉先生谈谈心罢了,毕竟我能遇到先生这样的人,也不多。”
玉飞花没接她的话。
别庄很安静,甚至连下人都没有看到,但也没有积灰尘的程度,这里定时有人过来打扫。
跟着玉飞花走进一处机关的房屋,看着他在自己面前摆出这些机关,半点也没有避讳自己的意思,慕容楚不禁又在心里边猜着他的心思。
玉飞花这个人……
她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进吧。”
慕容楚面前出现一条黑幽的密道,身边的人打着火折子照亮前面的路。
眼前一片昏黄的亮,发现地下是用木板来填补,暗光下看不太出来。
路有四人宽,所以他们二人并行并不觉得拥挤。
从宽道进来,慕容楚就看到了一个平台,还有一些桌椅,在平台的两边都有通行的门。
一只修长的手从她的面前横过来,推开了她旁边的一道门,眼前一花,等她定眼一看,便觉得霍然开朗。
她面前,也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一条身影。
看到身边的玉飞花,恭谨地施礼,“玉先生。”
玉飞花点点头,那人让开。
慕容楚跟着他的身后走进去,很快她就看到了那位正牌的太子殿下。
为了保护这位正牌太子,玉飞花不知花费了多少的心血。
现在却轻而易举的将一切放在她的面前,慕容楚歪了歪脑袋看玉飞花。
玉飞花却极淡地回视她,“诊脉吧。”
闻言,慕容楚无声一笑,果然是她猜想的这样。
第633章 :温和的较量。(6更)
“玉先生是料定我慕容楚会为邗国太子诊脉了?”慕容楚绝丽的容颜,堆起了满面的笑容,在玉飞花温雅淡静,却极为锐利的视线下发出一道轻轻的叹息,“怎么,玉先生以为我慕容楚的医术就如此便宜了?”
这道叹息包含了很多东西,像是在嘲笑,又像是无奈,让人窥视不得这其中的真意。
“密室寒凉,楚楚诊了脉,玉某送你出去。”轻轻的声音,与她的那一叹极为相似。
缓缓伸出手,亲昵地拉了拉玉飞花衣间的褶皱。
玉飞花低头看了眼一脸平静的慕容楚,眉色深深,却最后什么话也没有说。
她轻声说:“玉家势大,我进来了就别想出去,这是不是先生想要说的原话。”
微笑温润,低下雅致的脸,眸中似水的温柔,眉,淡淡的柔和。
若不知两人的关系,外人进来看到这画面定以为他们是一对极为恩爱的情侣,而不是对手。
“慕容楚能有这么一天让玉先生屈尊降贵的做这一场戏,也算是无遗憾了吧。玄辉大陆,哪一个不敬佩先生的才智。就连西漠皇室子弟也在为先生说话,让楚楚见识到了先生的智囊。”
慕容楚说话时,面上并没有变化,声音亲昵得跟情人间说话那般。
玉飞花的领子就这样被慕容楚抓在手里,他却并未介意。
“玉先生在翊国,真的只是在找一枚将军令吗?”慕容楚再次伸手抚了抚他的衣领,在他没有开口前退开。
说了这番话后,她转身替榻上的人诊起了脉,再看看眼前这张与记忆中的龙脭赤相似的脸,不禁想起那位在药王谷牺牲的替身。
暗暗摇头,松开手指。
玉飞花从她说了那些话后就一直未开口,甚至是看到她把了脉也没有动作。
走到龙脭赤脚边,脱去了他的靴子,观了眼他的脚板,涌泉穴轻轻一按,毫无反应。
龙脭赤呼吸均匀,却进入一种假死的状态,脸色也不太好,并不是那种苍白的不好,而是呈淡淡的紫绿色。
“将军令和你手中慕容府的信物。”慕容楚直接开出筹码。
“一个人太贪心了可不好,”玉飞花没有答应她。
慕容楚没说话,只看着他。
玉飞花上前替龙脭赤盖上了被子,修长,节骨分明的手轻轻敲击在榻边。
很有节奏感,却无端让人心里一乱。
慕容楚从他的手指上移开视线,忽略那道轻浅的声音。
“他体内有东西,很霸道……”慕容楚也不急,弹弹衣摆的灰尘,“费了这么大劲让我来邗国,玉先生就这么想放弃了。”
“这道密室有数十道机关,从刚刚我们进门,全方位改变了位置……”玉飞花嘴角含着微笑,姿态优雅,似乎也不急着让慕容楚诊治榻上的太子。
像他们这种人,情绪从来不会显摆在脸上。
慕容楚突然觉得他们太像了,所以,才没有办法处在一块儿。
“为了困住我,玉先生连自己都舍身,慕容楚真是感动,”慕容楚缓缓抬头望了一眼封在头顶的铁板,慢条斯理地道。
第634章 :与你共度时光!(7更)
“在这里与楚楚做一对神仙眷侣,玉某觉得不错!”温和的声音冲开了满室的冰冷。
慕容楚煞是赞同地点点头,“嗯,有玉先生这样的美男作伴,就算现在有人拉着我,也舍不得走了。”
话落,慕容楚衣摆一撩,从容不迫的席地而坐。
心跳怦怦的加快,这确实是不太妙的开头,慕容楚闭上眼,由心一叹。
“玉先生,我挺渴的,有水吗?”慕容楚睁开眼,扭头看正盯着自己的人。
玉飞花的目光永远是温和的,带着一股让人忍不住亲近的柔和。
连算计别人时,也能用最温和的方式让别人心惊胆战。
节骨分明的手从一边拎出了一个水壶来,看那纹路显然是有些年头的东西了,里边水,却是今天刚刚打进去的。
玉飞花一直拎在身边。
拿过水壶,也谢也没有,倒进了嘴里,最后剩下的大半,慕容楚如数倒进了地板上,滴滴哒哒的穿过木板落在底下的钢铁里,只听咔咔的轻响从下边转来。
玉飞花看了过来,两人的视线又在中空对上。
一个平静无波,一个温和如玉,没有过冷的星火,也没有烈火。
“机关术,玉先生好才情。”慕容楚并不吝啬地赞他一句。
“他进不来。”玉飞花拿起身边落下的披皮,走到她的面前,替她披上,系上带子。
动作,是那样的优雅自然。
慕容楚抬起目光,看着眼前这个温雅如玉的谪仙男子,从他幽静的眼瞳里看不出情绪。
“所以,你将我关在这里又有什么目的?”慕容楚仰着脖子,喉咙里发出轻笑。
“目的很简单,与你共度时光!”节骨分明的手轻轻掠过她雪白的脸颊,跟着站了起来坐回了原位。
慕容楚嘴角的笑渐深,眼睛也盛满了笑意,“求之不得!”
“雪圣国皇帝与楚楚来往甚密,想必你二人关系也极为不错!”冷不妨的,那人提到了雪圣国。
慕容楚压着眼帘,这次没接他的话。
心里却盘算着他到底是想要表达什么,好端端的突然提雪圣国。
难道。
慕容楚在心里边加了一个不算成立的猜测,视线淡淡瞥向榻间的人。
“雪圣国是个不错的地方,”慕容楚答非所问的说了句。
“雪景极好,楚楚若有机会,可去赏赏。”
“我挺怕冷的,”慕容楚扫了眼过去,又将目光移回床榻位置。
“也罢,邗国虽无雪,春季的景象却也极美,”玉飞花将自己的身体挨在壁上,也顺着慕容楚的视线放在床榻的方位。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都是不痛不痒的话,却每每让慕容楚联想到其他地方去。
比如他突然提起的雪圣国,还特意提了穆君彥,这其中就不太妙了。
可惜,慕容楚猜不到他心里的想法。
和这样的人做敌人,真累。
说着说着,慕容楚拢着他披给的披风,四周冷气越来越重了,也不知道底下是什么东西,寒气这么重。
“到我这儿来吧,”玉飞花伸了伸手,她顺着那只白皙修长的手看了两眼,果断的摇头。
“我还想多活几十年……”慕容楚闭上眼,决定不鸟他了。
和他聊了这么久,连个鬼都没探到,她不如闭嘴。
第635章 :骤然的锋利。(8更)
迷迷糊糊要睡着的慕容楚睁开眼,看到那边的人还在用那种不痛不痒的目光看着自己。
无言翻了翻白眼,发现周围的寒气比之前更重了一些,忍不住问那人,“下边是什么东西,寒气这么重。”
玉飞花淡淡的眉轻轻一抬,彼是无奈地道:“你不该将那水倒下去。”
慕容楚:“……”
寒气是她造成的?所以,下边是什么鬼东西?
“过来。”
那只手在她面前招了招,示意她到他的怀里去,慕容楚定眼瞅了瞅他,突然干脆起身走到他的面前,一屁股坐下来,顺势将脑袋压得他的胸膛,亲昵之态真如同情侣那般。
节骨分明的手轻轻放在她的腰间,以环抱之势。
两人动作亲昵温馨!
慕容楚伏在他胸膛上,眼中闪过无奈的笑意,“你说,心脏和喉咙哪一个部位更容易让人死亡?”
她伏下的胸膛位置发出一道轻轻的颤动,是他在笑。
“不如试试。”
玉飞花果然不是一般人,心脏都被她握在手里了还能这般温柔相侍。
慕容楚慢慢地直起了身子,眼前一景将方才的温馨冲得一点不剩,有的只是两人之间跳跃的杀机。
在玉飞花胸膛位置,一柄锋利的匕首轻轻抵着,而慕容楚的咽喉处,同样也抵着一柄精巧的匕首。
“不玩了。”
慕容楚慢慢地撤出手里的匕首,玉飞花手里的也跟着离开,慕容楚顺势起身。
温静的空气骤然锋利!
冷锐的匕首跟着她的身形转了一个弯,朝身后的人毫不留情的扎了下来。
“叮!”
慕容楚手里的匕首尖锐的地方钉在玉飞花手中匕首背上,两人仅是一把匕首的距离。
沉静的水,骤然搅动!
“打开。”慕容楚匕首在他的匕首背上冷冷的划出去,带起一道刺耳的摩擦声。
“救他,”他的目的很简单。
“我救不了,”就算能救,她也不会救,麻烦。
从床榻上的那人的情况下来看,隐约的,慕容楚觉得这是一个大麻烦。
“……你迟早会出手。”
“什么。”慕容楚眉头一皱,因为察觉到了他语气的笃定。
“你没试过怎知救不了他,楚楚,你连慕容恪那样的重伤都能让他恢复如初,你的大伯和堂兄那样的伤势,你也能轻而易举的恢复……到了这里,却说不能救……”
“玉先生,我从不做被逼迫的事。”所以,你越逼我救,我偏是不救。
玉飞花那淡淡的眉终于忍不住皱了皱,慕容楚趁着这时,往他的下三路扫去。
玉飞花这样的能人她当然知道不可能被她这种把戏扫到,轻易的避开退了三步,看着一瞬间就变了个人的慕容楚。
这种冷锐的东西,他在翊国见过多次,真正近距离的接触却是头一回,很不舒服。
慕容楚淡淡道:“他很快就会找来,玉先生不想和翊国斗得你死我活,就把将军令交出来,我慕容楚马上离开邗国。”
玉飞花摇头,“楚楚以为玉某在众目睽睽之下翻出你我的婚约,又是为了什么。”
慕容楚凤眸冷冷地眯了起来。
第636章 :我说过,不允许你找他。(9更)
“所以,我被坑了?”
“看过他后,玉某会带你出去,”玉飞花慢慢地收起了匕首,看着满身冰冷的她。
慕容楚也收了匕首,只是在这一收之下,她手里的动作又骤然朝玉飞花冲去。
玉飞花早有准备,截住了她的手腕,往后面猛地一带。
“咔嚓!”
刚刚密封的墙壁突然打开,玉飞花将她带了进去,眼前一黑,门就砰地一下砸上。
眼前一片浓黑,什么也看不见。
“玉飞花……”
“咔嚓,咔嚓!”
没等到玉飞花的回应,慕容楚就被一个波动震得头晕,感觉自己脚下的板子正极速往下。
见鬼,这里是什么地方。
慕容楚向两边抓去,摸到的都是滑溜溜的冷板,难道密室全是用钢铁铸成的?
不敢再大意的慕容楚在脚下极速下降时四下探去,脚下一迈,发现是中空的。
“手给我。”
玉飞花的声音落下,一道轻微的呼吸突然出现在自己的身后,慕容楚下意识的要转身。
慕容楚还没有伸手,背后的那个声音就飘远了,有另一股力量向他们之间冲过来,从黑暗的一角。
慕容楚嗅着空气的味道,发现除了钢铁的味道,她什么也闻不到。
吸了一口气,慕容楚猛地一提气,往上边跃上去,两腿往两面的钢板卡住自己下落的身形。
“砰”的一声从下面传来,然后慕容楚听到一道很刺耳的声音传来,像是某种密密麻麻的肉食动静争食一块肥肉的那种奇怪的声音。
而且,很快,慕容楚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在黑暗里,慕容楚的耳朵格外的敏锐,这里是南部的邗国,属于热带,在这里有什么东西她不敢保证。总之不是好东西就是,面对危险的东西,她的直觉向来精准。
玉飞花弄这么些东西进来,真正是下了本钱。
慕容楚深吸了一口气,又猛地一提气跃了上去。
半空中,慕容楚突然被一股力量拽住,骇得慕容楚就要反手抽人。
“是我。”
低沉极具力量的声音传入耳洞,慕容楚已将手里的力量收了回来,顺势往他身上贴上去。
稳而有力的心跳在耳边,还有属于他的味道。
不客气的环上他的腰,将自己整个人挂在他的身上,他往斜边上方猛地一跳,将她带出了危险之地。
四周仍旧黑暗,慕容楚不知道他是怎么看得到自己的,她家的王爷比她想像中的还要厉害。
“抓稳。”
将她的手带过来,再次往上跃,他们刚刚似乎是在一个天井下边。
被他带着往上,让她想起他们两人掉进悬崖的那时。
一个落点停下,慕容楚迫不及待地开口:“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她挂着的人没有开口,身躯如钢铁般冷硬。
感觉到他压抑的气息,慕容楚乖乖闭了嘴。
再次落到一处平台上时,只听他低沉沙哑的声音传出来,“我说过,不允许你找他。”
慕容楚不自然地咳嗽一声,“是他找我,不跟着他走,他放在驿宫的人就会动手。而且,我也想看看他到底想要做什么,你和玉玲珑谈得如何?”
第637章 :我不会同情你,只会心疼你!(10更)
“哼。”
冷硬的轻哼。
慕容楚:“……”生气的男人还挺可爱,虽然看不到他的表情,也能想像得到他生气的样子。
在黑暗中,男人找位置极准,甚至在触发周围机关时很巧妙的带着她左右窜动,如同在白昼下活动,有暗箭飞来飞去时,慕容楚都为他们两人捏了一把汗。
人都不是万能的,她虽然精通医术,对机关这种东西还真没有研究。
若是让她一个人从里边逃生,很可能不用一刻钟,自己就被暗箭射成刺猬。
“这么黑,你能看得见?”
他站在一个安全地,慕容楚发现他们还没出去,又看不到周围的一切,又见他窜来窜去跟游自家后院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些机关是他亲手制造呢。
此话一落,慕容楚就发现他的身体直接僵硬了。
但很快,他就松了下来。
带着她上了一层,听那风声是他抬手臂去碰两边的机关,轻响传来,有门在他们面前打开。
进了通道,慕容楚将脑袋压在他力量极强的心跳上,心也不禁跟着怦怦跳了起来。
如他的心跳的声音带着力量传来:“八岁的前三年,一直被困在机关密室中。”
慕容楚心蓦地一跳,心脏有点发疼,两手紧紧抱住他。
八岁的前三年,就是五岁。
被困在黑暗里生活了三年,他是怎么活过来的?被虐被困……
这个人需要多大的意志力才能活到现在?
“奉天脩,你现在有我。”
“嗯,”他单手环过她单薄的背脊,紧了紧,“楚楚……”
他的声音沙哑,脚步也骤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慕容楚以为前面有什么,抬了抬头,什么也没看到,侧耳去听,也什么也没有,正疑惑,就听他说。
“我不要你的同情。”他声音有点颤抖。
“噗哧!”慕容楚笑了一声,突然张嘴隔着他的衣裳狠狠地咬在他坚硬的胸口上。
他身形微微一震,然后静静的站着让她咬个够。
松开嘴巴,慕容楚摸索着上他的脸,保持着仰望的姿势,“我不会同情你,只会心疼你!”
身形狠狠的一震,感觉手里的脑袋低下来,慕容楚站了起来,在黑里中吻了上去。
“砰!”
男人有点蛮力地将她压到背后的壁上,发狠的咬着她的唇。
“停停……”感觉喘着气,大手往她的衣带上扯,慕容楚连忙喊停。
捧住他的脑袋连吻了两下,微喘着息道:“都什么时候了,别闹了……先出去。”
男人压了压絮乱的气息,像是惩罚似的咬了咬她的脖子。
慕容楚好笑地推了推他,“快走。”
一只大手捞过她的腰,猛地一提,以抱孩子的姿势将她抱在前面,慕容楚下意识的攀上他的肩膀,下面两只手穿插放在屁股下。
气一提,他脚下飞快的往里走,跟得了急惊风似的。
慕容楚:“……”
……
而外边,玉飞花站在安静的别庄门前,身边的属下压着脑袋,大气不敢喘。
一道黑色影子从里边出来,带着一脸羞愧地来到玉飞花面前,“先生,机关被他破了。”
“先生,可要布下第二重绞杀……”
玉飞花抬了抬节骨分明的手,压了压动作,深深看了那道门一眼,转身往外走。
“让他们去吧。”
第638章 :我也想保护你。(1更)
从黑暗到光明,慕容楚适应了过来,看着眼前安静的别庄,眼中有凝重划过。
“没想到玉飞花有这等本事,若不是你来,我还真对付不来。”
两人的手紧紧交握在一起,所站的位置也是别庄的后门方向,整个别庄看不出半点异样,一旦进入,就有重重杀机等着你。
“哼,”从鼻间发出的冷哼让慕容楚收回了神。
“玉玲珑真没和你说什么?”慕容楚歪着脑袋,问。
奉天脩压着眼帘,并不与她分享那些东西。
慕容楚见此,也知道这家伙又闹别扭了,主动将脑袋靠在他的胸膛间,说:“那天玉家所为,我实在有些看不透。玉玲珑邀你一叙,肯定会透露一些信息出来。我也是为了我们的安全着想。”
手臂揽过她的细腰,往他怀里按,低磁的嗓音传入耳,“我不会让他们有机会对你不利。”
“我知道你会保护我,可是,我也想保护你。”
保护他?
奉天脩心神具震。
从出生那一刻,他就没有想过会有这么一天自己也能享受到一个人保护。
眼前这个看似娇弱的女子,口口声声说着要保护他,奉天脩只觉得浑身一热,忍不住抬起她的下巴,唇跟着压下来。
玉手一挡。
“小心你的面具伤了我,”慕容楚眼睛眨了眨,“而且这里不是什么好地方。”
大手一松,改扯住她的手腕,急切的带着她离开。
慕容楚好笑地看着他急切的模样,眉眼间盛满了笑意。
只是再回头看那幢别庄时,慕容楚眼中闪过一道锐光。
……
寿贺完了,雪圣国提出了告辞返回,连飞雲国也一并提了,两国各不相干的从邗国华京城离开。
因为飞雲国和雪圣国同一个方向,前边的路两国到也可同行。
西漠没有提,邗国也没有赶人的理由,而翊国,就算他们提出来,邗国也会想尽办法挽留。索性,慕容楚他们再继续在这里赖着一段时间。
飞雲国下榻处就在翊国的隔壁,离开时的动静挺大的。
飞雲国五皇子离开前还特地给慕容楚送来了一枚令牌,看上去就像是一枚通行令。
侍卫还给慕容楚转达了五皇子的话,“五殿下说,随时欢迎奉王妃到我飞雲国做客!另外,十六公主已经进了奉王府有段时间了,希望奉王妃回府后能够看在五皇子的面上,善待十六公主。”
捏着手里的通行牌,淡淡扫了侍卫一眼,“放心吧,本妃自会好好善待这位十六公主的。”
回府后,她第一个善待的就是这位十六公主,所以,飞雲国根本就不需要担心。
“五皇子还说,殿下这位十六妹有些习蛮任性,若是有什么地方得罪了奉王妃,也请奉王妃替飞雲国好好教训就是,不必顾忌两国之间的关系。”
“哦?”慕容楚掂着手里牌子,嘴角略微弯了弯,“告诉五皇子,本妃会好好替飞雲国看好十六公主,不会让她惹事给飞雲国招了麻烦……”
侍卫作了一个礼,将一个小信封送到慕容楚的手中,告辞走了。
“这位飞雲国五皇子到是个妙人……”
第639章 :他到是好计算。(2更)
“妙人?”沉磁的声音贴着耳朵带上热气扫来。
腰间一紧,慕容楚娇小的身子埋入一个宽厚的怀抱,听到他话里透着的醋意,不禁笑了笑,将脑袋挨在他身上,拿起手里的信慢条斯理地拆开。
“难道不是妙人吗?临行前还不忘让我这个奉王妃教训一下他的十六皇妹。王爷,您说,咱家那位十六公主该怎么解决,嗯?”
腰上的力量加重,“后宅向来由你操持,我不过问。”
“奉王爷这是给我发实权吗?”慕容楚展信一看,一边笑道。
奉天脩压下幽潭般的黑眸,与她同看明绍充的信。
看到信中内容,奉天脩幽瞳闪了闪,什么也没说。
慕容楚看了却将信丢进旁边的炉子里烧毁,脸上没有多大的表情,嘴里却无奈说:“我已经问过他了,将军令短期内是不可能给我了。明的不行,得来暗的。”
“不过是枚将军令罢了。”
“南安大营暂时性的安抚了,可大伯的事传回帝都城,萧云宬怕是气得跳脚吧。”
慕容楚猜得没错,慕容秩突然‘复活’的消息从南安大营传回帝都城,萧云宬气得连拍手里的折子。
慕容楚实在将这些事情瞒得太好了,他这个皇帝竟然一点消息也没拿到。
慕容楚再次挑衅了皇威。
“将军令对军权来说确实已经没有什么重要性了,可是……这东西对慕容府来说,至关重要,不能丢了。”
也就是她为什么要执意拿回去的原因。
奉天脩并没有驳她这话,为家人,她可以做到这份上,他明白。
当初,为了得到一点温度,甚至是连对自己有满满恶意的母女都低声下气的。若放在慕容楚的位置上,只怕他会做得更夸张些。
毕竟,慕容府的这些家人对慕容楚的好确实是真心实意的。
甚至是可以掏出性命来对待。
有这样的家人,是她的福气,他为她高兴。
而拥有她,是他这辈子唯一收集到的福祉!
嗅着她身上的药香味,压下幽暗的黑眸,“玉家想要借助我的力量铲除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你不用冒险,条件达成了,一切都可顺理成章。”
慕容楚皱眉,“所以玉玲珑与你说的就是这些?而你,也应允了?”
玉家到是会使人,玉飞花不给自己将军令,也不还慕容府的信物,想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他到是好计算,”慕容楚轻笑,带着点冷意。
“以后,不许再见他了。”
醋王拥着她,狠狠的勒了一下,仿佛是威胁她答应下来般。
慕容楚伸手推了推他钢铁般的手臂,“哪次我答应了能做到?”
奉天脩眸光一跳,“所以,你还要见他?”
“早与你说过,不是我想见,是必须见。玉飞花确实很好,但他的好,我没有办法接受。况且,我已经有你了……心装不了了。”慕容楚指了指自己的心脏位置,笑眯眯地仰着脑袋看他。
冷厉的眸光略微柔和了下来,“楚楚……”
不论她说了多少这样的话,他的心,还是一刻不肯放下,一直提着。
害怕她从自己的身边消失……害怕再过上那种日子。
他早就已经没有办法放下她了……
第640章 :百年世家聚首。(3更)
“十三哥。”
玉玲珑已经很久没有踏进这一院偏隅了,从玉飞花在翊国回来后,她才慢慢靠近这里。
背对着她站的人没有回应,手里那只长萧却放在唇边,吹起一曲玉玲珑没听过的曲调。
有点压抑的伤怀,她的十三哥向来都喜攻于心计,他的心向来没有人能懂。
就连她也从未看懂过,今日却又让她看到了另一面的他。
“是不是因为那个慕容楚。”
萧声戛然而止,在他手里轻轻转动间回到他的腰间,“玉家,能出这么一个玲珑女子,不知是福还是祸。这此年,我一直不让你走出去,是怕有些事情发生了,玉家不能替你们扛。”
“玲珑的十三哥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悲观了?玉家人才济济,不会有那么一天的。是十三哥将什么事都往身上扛了,没有给我们一个表现的机会。”
那只修长白皙的手轻轻抚过她的头顶,像是叹息,“你不会懂的,玉家现在鼎盛,若再过数年,只怕会同当年的慕容府一般了。”
玉玲珑却摇头,“有十三哥在,还有族长,家主们在,有谁能对我们玉家不利。”
“玉家百年家族,再强大,终究会有一天消散……”
“十三哥你太杞人忧天了。”
“话已经传到了。”玉飞花打断她的话。
玉玲珑点头,随即又不解,“玲珑不懂。”
“玉家始终是不能亲自动手,”一句话,道尽了他的想要表达的意思。
玉家是强大,但在皇权面前,还是不能像别人那样为所欲为,因为,玉家,要保持一个最好的名声。能在玄辉大陆上扬名的家族,岂能轻易显露恶意的一面。
如果是外来的恶意替他们玉家打消这些压迫,又会是另一番结果了。
“翊国呢?当初奉王和奉王妃如此压制翊国皇室,为何我们玉家要算计到这一步。”
“即使是奉天脩和慕容楚,也没敢将皇室人赶尽杀绝,因为他们知道,皇室终归是不能轻易动。没有动到根本,皇家从来不会轻易拿出最后一张底牌。再庞大的家族,也抵不过皇室几百年根基,甚至是千年的势力。皇室的这些势力分布得很微小……一旦动到根本,这些微小的势力就会瞬间集中起来,形成巨大的力量打击任何胆敢反皇室的敌人。况且……”
说到后面,玉飞花眼神微微闪烁,似无奈,似压抑……总之,那眼神很复杂,复杂到让玉玲珑无法看清。
“十三哥打算怎么利用这次机会。”玉玲珑知趣的没有就着刚刚的问题问下去。
温润的目光落在前面一片小绿湖中,声音如他的人一般,温润如玉:“冬季来了,正是百世家族聚首的好日子!”
两人话里话外都透露着一种笃定,笃定奉天脩会动手。
玉玲珑明眸微动,不用再说,已经明白了。
温润的萧声从偏院一隅幽幽传出,玉玲珑退后一步,倾听这美妙的音律。
每三年,到了十二月二十五,是邗国百年世家聚首欢庆的盛大日子,那时候整个华京城都是热闹的。世家齐聚的场面,那是何等的壮观。
而今离那个日子,已经没有多少天了。
第641章 :这天气,正好!(4更)
自那次别庄回来后,从奉天脩的嘴里听了玉玲珑对他说的话后,慕容楚光明正大的和玉飞花通信。
一个驿宫,一个玉家,书信往来。
玉飞花既然要给她这么好的机会除掉她想除的人,何必扭捏?
利用这种东西有时候运用得好了,对自己也会很有益处的。
有一点玉玲珑说对了,就算奉天脩不动手,慕容楚这里也不可能安全。
单是一个龙老王爷就不会放过她,再来还有一个七王爷,龙脭决。龙脭决被慕容楚抽干了脸,怎么甘心放过她。再加上,他手底下有支持他的聂起将军,他们和龙老王爷的势力联合起来,慕容楚想走,没有那么容易。
现在有玉家的帮忙,慕容楚何乐而不为。
只是到时候,玉家不要因为缩得太过,反而坏了自己就是了。
有些东西不是你一味的缩着,就什么事也没有了,别人看你不顺眼,缩着也要把你扯出来。
奉天脩刚将孩子抱睡放下,出来就看到慕容楚微笑的脸上闪过一抹坏意。
心忍不住跳了一下,觉得她坏坏的样子极好看!
拿过她手里还未干的信,一目十行的阅了起来,语气轻松的交待着自己接下来的计划。
检查过没有什么暧昧的语气等等后,奉天脩才放心交给卫绎秘密送出去。
别庄一事后,他们夫妻二人除了中间有一次进宫去参与一次小宴外,后面一直谢绝了皇子们的陪同,缩在驿宫里过着二人世间。
有什么事都是由慕容楚带来的严耀,霍湳和刘明琅三人解决。
不然,将他们带来干什么。
已经进入十二月份了,邗国的天气虽然没有在翊国时的冷,但这丝丝细雨夹着寒风飘来,仍旧有一股刺骨的阴寒感。
奉天脩拿过火红的裘衣披在她身上,拢着她领子时带着她进胸怀里,两人就着开启的窗口,面对冬季绵绵细雨。
靠着他宽厚的胸膛,缓缓伸出手握住他放在一边的手,十指交扣,紧密不分。
微笑温润,肩头相叠,共观蒙蒙雨幕。
殿中的温馨,让她暂时抛开了这数日来一直想着的种种问题。
享受着此时此刻,那些不该想的,统统抛开。
“奉天脩,只有你能让我这般安心的享受这样的时光了。”
“嗯。”
“我在想,若是换成了别人……”
“你敢。”浓浓的威胁。
笑靥轻绽,“家里有个醋王,我自然是不敢的!”
“没了我,便敢了。”腰间一紧,醋王式的勒腰法又出来了。
“所以,你要好好的,否则,哪天你不在了或许我还真的会选择别人了……”慕容楚的话没完,整个身子被放下来,朝身后的矮榻倒去。
身子倒下之际,慕容楚徒然发力,跨过他精悍的腰身,带过她的身体,成果的反转坐到他的身上,居高临下,笑眯眯地看着他。
幽深如潭的黑眸一眯,将坐在他腰上的女子拉了下来,欲要将面具取了又被玉手压住,矜持地说,“青天白日的,做这种少儿不宜的事似乎不太得当……”
男人黑眸一暗,躺平了,指着腰带,“替我解了,”说了这句,傲娇地沉声道:“要不要?”
慕容楚眯着带着坏意的笑眼,见他这般模样,不由哈哈一笑,“要,当然要!这天气,正好做点少儿不宜的事……”
守在外边的陆冬捂眼,赶紧让四周的人都撤远了。
第642章 :那股熟悉香气。(5更)
两人腻在驿宫里恩恩爱爱,随着时间流逝,眨眼就到了十二月二十五这天。
从二十五这天到接下来的五天里头,整个华京城都是热闹的,连着五天的烟火不断冲飞,直到结束。
如此盛况,想让人不惦念着都难。
二十五这时到来,整个华京城都炸开了,特别是临近玉家的那条集市,热闹得人挤人。
邗国的热情和翊国不同,他们为了看大人物,从各地方涌进华京城,只为了目睹这史前盛况。
而今年,似乎更比往年更热闹一些,整个华京城都暴满了人群,连客栈都没得住,有些甚至是睡到大街上去了。
白皙如玉的手轻轻推开临街的一扇,从窗前往下观望,就能看到一颗颗人头的碾动。
就跟看见一窝密密麻麻的蚂蚁移动般,放远视线,看到的还是密麻的人头,看多两眼,整个鸡皮疙瘩都炸起来了,头皮一麻,慕容楚收回了视线。
坐在对面的俊美男人抬头瞄了她一眼,放下茶盏,看着她面前的空盘子,礼貌地问一句:“奉王妃可还要来些点心?”
侧挨坐在男人身边的慕容楚闻言看了看手边的空盘子,仰头看坐在自己身边,抱着孩子的男人,“还要吗?”
性感的薄唇轻轻碾动,幽邃如潭的眼睛冷冷地看着坐在他们面前的俊美男人。
慕容楚当什么也没有看到,继续问,“要吗?”
“要,”牙里挤出来的寒音。
宋隐嘴角抽动了一下,因为慕容楚和奉天脩怎么也算是邗国的贵客,本来陪客这种事轮不到他这个中书令。
玉先生那边的意思有点明显,他不得不拉下面皮来面对眼前这对夫妻。
抬了抬好看的手,示意身边的人下去再叫一盘点心上来,看着面前的两人,连喝了两杯清茶。
点心上来了,慕容楚自然拈起一块,自然地送到了奉天脩的嘴巴里。
某个大男人也不害臊的张嘴就吃,还当着宋大美男的面前舔了好几下她的手指,眼神冷冷的,似要将陪客的某某盯穿几个大窟窿。
被示威的宋隐:“……”
站在奉天脩身后的几名属下,默默地抿头看窗口下碾动的人头,什么也没看到。
陆冬笑眯眯的,觉得此时此景,甚好,甚好!
“这香味……”
慕容楚拈起点头放在鼻间闻了闻,抬了抬黑眸看着宋隐。
宋隐被她沉静的目光看得眉头一皱,“怎么,可是有问题?”
“到是没问题,只是这香气让我想起了宋大人在翊国时所带的味道罢了。”
宋隐眸光一紧,直直盯着慕容楚的反应。
所谓的香气,不正是引发她心疾剧烈暴发的东西吗?
慕容楚似笑非笑地看了紧张的宋隐,微笑着将手里带着那股香气的点心送入嘴巴。
“邗国的点心不错,宋大人真会挑我的口味,看来在翊国时了解得很透切。”
那件事,慕容楚从来到邗国开始就一直未提过,今天却突然……
宋隐皱眉盯着桌上那盘点心,他根本就没有吩咐过要在里边加点什么东西,难道是玉先生?
第643章 :不该有的弱点。(6更)
“你动了手脚,”冷寒低沉的声音还没落,宋隐就被一只手扼住了咽喉。
宋隐心下一惊,还没做出反应就被人拿住了要害,奉天脩果然不能小觑。
带着杀气冲过来的手,让宋隐下意识的退了一步,但没能如愿,因为他的咽喉被扼住了。
“奉王,现在这种时候了,我们对奉王妃动手没有好处。”
奉天脩冰冷尖锐的杀气外放,压得人喘不过气。
邗国这边的人见状,几次想上去却没敢拿宋隐的命开玩笑。
慕容楚这时抬了抬手,拍拍他硬梆梆的手臂,“我们现在还有用处,玉先生不可能做这么愚蠢的事。而且,就算他敢做,我也敢接了。”
最后一句听在宋隐的耳朵里,不太舒服。
慕容楚潜台词时,他们邗国敢做,她慕容楚就敢让他们好看。
某种程度而言,慕容楚就是个疯子,连带着她身边的男人也是个半斤八量的。
如果不是身在邗国,又是眼前这境况,奉天脩刚刚定会直接拧断了宋隐的头颅。
男人冷漠的收回自己满身的杀气。
“这药味对人的身体并没有害处,可能是我以前的身体不太好,闻了会窒息,心律失衡。现在嘛……也就是添了一味香料罢了。”
她从容的吃了第二块。
看到这里的宋隐更是皱眉,外加一层疑惑。
以前慕容楚闻到这种味道一定会心疾发作,现在,就算是放进嘴里吃都没所谓。
“我这个人很多事情可以不计较,但本身的弱点被人拿捏住,心就不太舒服了。不该有的弱点,就想法子剔除。”慕容楚慢条斯理地将自己的身体靠向窗棂的位置,余光扫向宋隐。
宋隐神色隐晦,心里却在苦笑。
当初在奉氏本家的时候,他就没有想过这些东西可以取她的性命,后来阴差阳错之下杀了方氏。
想到此,宋隐阴晦的视线落在冷漠如冰的奉天脩身上。
自从遇上慕容楚后,奉天脩的改变极大,深知慕容楚就是奉天脩弱点的他们,一直在找机会对慕容楚下手。
直到现在,他们之间的关系似乎又有些变动了。
玉先生的打算,早已与他说明。
宋隐朝身边的护卫使了一个眼色,那护卫马上从雅间里离开,很快就回到了宋隐的身边,沉着脸色悄悄说了一句话。
宋隐面色也略一沉,摆了摆手,示意属下站回原位。
慕容楚和奉天脩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像是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而却在宋隐的人出去前,在外边的李东云已经悄悄跟上了下药香的那人了,只是中途的时候,就被人群给挤掉了,对方的隐藏术很高超,李东云并没有跟得上。
奉天脩目光扫向门口的方向,李东云正好垂首站在门一边,刚刚无功而返。
“想必玉家那里已经准备好了,宋大人,我们也差不多该走了。”
慕容楚没错过奉天脩与李东云的那一眼,知道背后那人没抓着,拍拍衣襟,起身道。
所谓的百世家族聚首,不过是一种变相的来华京比试,争得一个第一世家的头衔罢了。
每三年一场。
场地,就设在玉家小广场之外的大广场。
玉家地势,多数是为了这一刻所建立。
此时,除了华京城内的百年世家外,其他地方进华京的世家已聚集在玉家场地,热闹已经开始,他们也该松松筋骨了。
第644章 :势力齐聚华京。(1更)
玉家里里外外都涌满了密密麻麻的人头,奉天脩他们到场时,愣是让人声鼎沸的吵闹声瞬间熄灭了一下。
仅是一瞬,高涨的热议再次涌起,站在人声最鼎盛位置的玉飞花清楚的只看到奉天脩,并未看到随行的慕容楚,温淡的目光略微闪烁了一下,低首与身边的人说了句话。
紧接着,坐在玉飞花周围的人唰地回头去看抱着孩子出现的面具男子。
邗国势力全部集中在这里,其主力强悍并不是外人能窥探得到的。而在这样盛况下,谁也不会想过会发生些什么事情。
人人面上都是傲然与斗志满满的笑容,卫绎与李东云等护着他们家王爷一路过来,也免不得被眼前的盛况给震了震,不愧是邗国。
看看这各方势力齐聚的架势,如果不是早有准备,都要被这盛况给吓死不可。
邗国对翊国人并不太友好,都抱着冷眼相观的姿态。
更何况,眼前这位还是翊国的‘恶鬼王’。
听说单是一张脸就能吓死老人小孩,战场上,把面具一掀,也准能将万丈莫敌的将士的吓掉魂。
然而,这些都是传闻。
事实如何,今天他们也总算是看到了。
男人浑身冷煞,迫人的威压从他进场的那刻就全面释放,镇得众人一怔。
所有人都直勾勾地盯着奉天脩的一举一动,直到他被玉飞花请入侧座位置,那是尊贵的位置,主座,是虚位。
今日情况特殊,玉家家主以及族长等都到场,之前一直是玉飞花在主持所有事,对眼前这位奉王也抱有了不少的好奇心。
年纪小的,都拉着身边的人问东问西,时不时在他身上投去目光。
大家都被他怀里的孩子震了一个激灵,感觉这画面有些震憾人。
“怎么不见奉王妃一块过来?”聂起做为护国大将军,此刻正坐在龙脭决的身边,向他们翊国这边投来视线,不见那位随行的女子,不禁皱眉。
奉天脩连一眼都没给聂起。
聂起好歹也是邗国的护国大将军,被这么个人如此忽视,心中火苗忍不住跳了出来。
龙脭决暗暗压住他的动作,到底只是武夫,脑子没有那些阴谋家好使,武夫向来以实力打天下,脑子这回事并没有太在意。
聂起被龙脭决轻轻一压,到底压住了怒火。
宋隐自然的落坐在玉家这边,视线定在人头涌动之外,这一眼,看得有些复杂。
慕容楚突然中途离开,奉天脩也没有阻止,宋隐有些担忧事情有变。
慕容楚这个人向来不安牌理出牌,万一出了意外,邗国这里只怕会陷入混乱。
邗国势力齐聚比试,邗国国强并不是没有道理的,他们崇武,喜欢以武压人。
正如这三年一聚的家族比试,也是以武相会。
中间,大大的空地空了出来,没擂台,也没有界线。
众人却很默契的分出一个大大的圆来,前头,是各家势力的排场。而主持与见证人则是皇室诸位皇子。
从这些男男女女的混杂来看,此次齐聚比试并没有限制男女。
很符合邗国的国风。
第645章 :那些奉家传闻。(2更)
“奉王爷。”
玉玲珑突然坐在了奉天脩的身边,正好是和玉家人隔界的位置。
奉天脩只冷冷地点点头,并再无多表示。
玉玲珑显然是过来说话的,并没有打算让他沉默下去,“奉王妃中途离去,可是计划有变。”
言外之意,别在他们眼皮底下耍花样。
奉天脩不曾理会玉玲珑,怀里的宝儿却呀呀地叫了出来,看上去也有些兴奋。
可能是头次看到这么多人,高兴坏了。
这个孩子从出生就没有平平静静的过着日子,反而跟着他这个大老爷们劳碌奔波,也亏得孩子的体质好,后又有慕容楚的医理调理,这才没让孩子出什么问题。
玉玲珑也被他怀里的孩子吸引了过去,上次没有看清楚,这次只在邻座,将孩子的五官看得清楚,忍不住赞叹一句:“孩子真漂亮!也不知长得像谁?”
玉玲珑视线从宝儿的唇移到了奉天脩的唇上,眼神闪了闪,对奉天脩面具下的这张脸越发好奇了起来。
到底是怎样的一张脸,能让他传出那样可怕的谣言。
听说连他漂亮的未婚妻子当时都害怕得毁了婚,连吓死了人,可怕的传闻从翊国传过来,当时玉玲珑就在想,这样的人到真想见识一番。
因为这人不光名声可怕,也是翊国的‘战神’,当年飞雲国想要从西北大营入侵时,就被他给扫荡回去,飞雲国当时可是陪了夫人又折了兵。
当年飞雲国和翊国的关系非常恶劣,后来是什么原因突然保持了表面平和,大家心里都有数。
然而,也有传闻当年的公子卿是翊国最优秀的谋臣,又有翊国第一军师的号称。
这位公子卿不是谁,正是眼前这位‘恶鬼王’的父亲,后又有传闻他弑父等等……
事实如何,谁也不知。
陈年旧事,后来谁也没有再追究过。
玉玲珑却从一些很久远的传闻中知道,那位公子卿拥有天下女子都嫉妒的旷世容颜,就连康姝这样的倾国美人到了他面前,连做个丫鬟都不配。
只是那样绝世无双的男人,偏偏看上了一个女人,为她伤了心。
关于奉家的种种传闻,大家都听说过很多版本,谁的版本才是正确的,也没有人知道。
玉玲珑好奇的是,这样的刀削出来的下半张脸就如此惊人,大半张又是如何?
对玉玲珑肆无忌惮的打量,奉天脩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很多人都说奉王如‘恶鬼’,出乎意料的,玲珑所见的奉王,并非那般。几次所见,也能想得到奉王妃执意嫁奉王的理由。”
世间还真找不出能像奉天脩这样宠爱自己妻子的男人了,不管在里还是在外,这个铁血男儿却能游刃有余的抱着一个孩子行走。
更是从来没有在乎过外人的视线与议论,仿佛男人做这种事,再天经地意不过的事般。
奉王妃能有这样的男人疼爱着,想必定一会很幸福吧!
玉玲珑不禁又想起慕容楚在翊国不好的传闻,同奉天脩的可怕传闻不同,这位奉王妃浪荡的名声早已传遍了整个玄辉大陆。
不知怎么的,玉玲珑突然有点心疼这个男人。
第646章 :是本王让她嫁。(3更)
说到这个理由,一直未曾理会过她的男人突然转过了脸来,幽邃如渊的眼神正冷冷地盯着她。玉玲珑却并未介意他的冰冷,总归是给了她一个反应。
旁边观察玉玲珑前后变化的李东云,见自家王爷竟然扭头时忍不住捏了一把冷汗,想要提醒王爷保持自己的高冷,否则到了王妃面前就说不清楚了。
但见王爷只冷冷看了玉玲珑一眼,并没有再过多的表示,李东云吁了一口气。
只是这口气还未下去,就闻他们家王爷低醇的声音响起,“是本王让她嫁。”
“啊?”
饶是玉玲珑也不禁为这样的答案弄得一愣,难道真是传闻那样是奉王逼慕容楚的?
在他们看来这种传闻纯粹是谣言,根本就不可能的事。
若要逼迫,当年那样绝美的未婚妻怎么也比慕容楚强了不知多少倍,要逼也是逼那位,而不是坏名在外的慕容楚。
说完这话,奉天脩的视线就落在中央位置。
冷不伶仃的扫向一个方向,站在与他对眼方向的人蓦地缩了缩脑袋。
“还真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出,”玉玲珑盯着奉天脩的侧脸半晌,失笑道。
玉玲珑这边焦点太盛,有不少双眼睛正往这边瞄着,将她与奉天脩的互动看在眼里,再想想那次茶宴时有人提出的提议。看向奉天脩和玉玲珑的眼神不由得变古怪了起来。
而那天有份提议的莫守亦则是扫向玉飞花方向,玉飞花似有所感般转过视线与之遥遥一望,莫守亦眼神冷了冷,不动声色地转开。
身边的老者这时就开口了:“依我看,翊国也不能在这里翻了天,为何不早些离开这是非之地。”
“这玉玲珑对奉天脩只怕有点意思,你如何看。”莫守亦不答,反问。
老者眼神闪烁,摇头,“妾有意郎无情。”
莫守亦被老者这话说得差点呛着了自己,诡异地看了老者一眼。
老者无声冲他笑了笑。
莫守亦并没有老者这般开朗了,之前在茶宴上附和那句话,也是因为一时玩心起,应该不会一语中的才是。
华京势力,玉家外还有龙老王爷一脉,另外康家以及聂家。
这四股势力在华京城内最为领先,特别是玉家,每一年都能争得邗国第一世家的头衔。
而这个头衔的好处就是,自己家族中可以入选一位女子入宫为后。
三年一次的比会,连争得十次赢面的家族,就有资格当选一位皇后或宫妃等。
而这样的机会,向来都是由玉家夺取。
这并非只关乎到家族能有女性入宫为后为妃的机会,而是关乎于家族是否强大的赢面。
如果一个家族不强大,在这样的邗国根本就难以立足。
甚至是会发展成翊国慕容府那样的下场,这个世界,权力对他们来说,是如命一般的存在。
康太尉与玉家家主举了举杯,显然开场就由这两家拿下了。
玉家家主也不与康太尉客气,大手一摆,玉飞花这边使了一个眼色,玉家这边便有人主动出场。
开场很重要,玉家和康家都势在必得。
人头碾动,一张陌生的脸面出现在人群中,若不仔细看,根本就难以发现他的存在。
第647章 :姓玉的这是坑她呢。(4更)
玉家与康家的人在场中一动手,那抹陌生的身影就朝后方挤了过去,很快就消失在人群中,像是没有来过一般。
前面大小广场堆挤了人群,玉家后方却空荡得似无人之境,除了一些戒备的守卫,不见半个人影。
一道身影不紧不慢地在玉家后方行走,守卫们看到是玉家的下人,也便没有再注意。
那道身影从前面绕到侧面,娴熟的往前面一处偏院闪进去,身手利落干脆。
守在偏院的人打着十万分的警惕左右视之,越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越是不能放松警惕。
“哧!”
细小的银光掠了出去,带着淡淡的香粉气味。
守院的十几人被这条细小的银光晃得眼前一黑,光落在坚硬的墙壁上自动弹了回来,落在从后墙翻进来的小厮手中,他打出去的力道并不重,主要目的就是带出那股香粉味。
他从容地踏过闻味就倒的‘尸体’上,大摇大摆的推门走进一间收拾得干净,布置得优雅的房间。
从布局来看,确实像那个人的风格。
他的卧房分外中内,外边是用膳之类使用,中房则是用来摆设成一个小书房的模式,内里才是他真正的卧室。
看着叠得整齐,散发出一股贵雅味道的床榻,摇了摇头,他似乎笑了一下。
一边左右摸索,一边嘀咕,“还真像是他的风格。这人精通机关,不会也在他的屋子里设计机关吧?”
他越想越觉得可能。
手速极快的在屋里翻找,结果只在床边的暗格里找到了一把翠绿的小笛,拿在手里把玩了两下又放了回去。
这东西刚刚还给他,她要了也没用。
此小厮不是谁,正是乔装过后的慕容楚。
这么好的机会落在眼前,她怎么能不进来探一探,只是这事她并未与奉天脩商量,而是直接过来了。
为了找那东西,慕容楚更是买力翻找了起来。
“哐啷!”
从慕容楚身上掉下一样东西,弯腰拾起来。
不正是那天她在百越楼顺手拿的玉佩吗?慕容楚看过一次后,就没有再拿出来看过了,一是没兴趣,二是怕奉天脩看见了,吃醋。
顺手一翻玉,对着光看了一眼,这不看还好,光射进来,慕容楚就愣住了。
对光时,那‘玉’字竟然变成了‘慕容’二字,比玉字刻得还要细小,光射进来,就能窥得见其中的玄机。
拿着玉佩的慕容楚:“……”
姓玉的这是坑她呢。
深吸了一口气,慕容楚捏紧了手里的玉佩,这就是所谓慕容家的宝物?慕容楚嘴角抽了抽。她以为宝物起码能像点样的东西,哪里知道是轻飘飘的玉佩。
慕容家‘宝物’找到了,她也没必要担心姓玉的耍花样,只是这将军令……
扫视了一周被自己翻得乱七八糟的房间,哪里还有方才的整洁雅致?简直就是狗窝。
“谁在里边!”一道娇喝声从外边传来,慕容楚刚要敲击床板的手一顿,左右扫视,看看有没有躲起来的障碍物或是离开的窗口之类的。
第648章 :舍得进屋子了。(5更)
就在慕容楚从墙面后进来的时候,她并不知道有人将她的一举一动都看进了眼里。
外边正是比得如火如荼的时候,有一人走到玉飞花的身边,附耳对他说了一句话。
那张和煦的脸庞上溢出一抹意味不明的轻笑,轻得无人能听得见,压抑的现场突然有高呼声炸起!
“由着她去吧,夜访了我玉家这么多次,也终于是舍得进玉某的屋子了。”
全听进耳朵的护卫:“……”
敢情先生您一直等着那位王妃进去撬门呢。
既然先生说由着她,那就由着她吧,不过,她这样大张旗鼓的进去。只怕就没有想过要瞒着他们先生吧?
护卫偷偷抖了抖虎躯。
都说没人了解先生,为何他觉得奉王妃和先生两人之间总有点怪异?
“砰!”
没等慕容楚找好出处,门就被撞开了,索性也不找了,直接从里边往外走。
一群人涌了进来,为首的是一名女子。
慕容楚一出来就与他们对了一个正着,女子往她身后扫了一眼,徒然大喝,“抓住他。”
慕容楚如泥鳅一般滑出去,他们往前一扑,这么多人竟然就让慕容楚钻出了空子,女子当即怒喝,“还不快追,大胆贼人敢进十三哥的房间,不必留命。”
闻言,慕容楚不禁摇了摇头,这女人到是挺狠的。
“哧哧!”
两枚银针自手中弹飞出去,她的身形跟着一扭,往另一面跃了出去。
被银针一挡,他们的脚步还是慢了一拍,让慕容楚有机会逃走,玉家的人又怎么轻易的放过她,当即又招集了众人往前面搜,见到人不必留性命。
慕容楚将握在手里的玉佩放入怀,前后翻了这么久,姓玉的不可能将将军令放在那种地方,也许真被陆冬说中了,玉飞花贴身带着。
如果是这样的话,还真有点难办了。
放在别处还好,若是放在玉飞花的身上,可就困难重重了。
慕容楚不得不想想陆冬提议的****了。
“估计以他这种坐怀不乱的男人,再美的美色也不为所动吧。”站在墙头的慕容楚想了想,望着广场的方向,那边传来的热闹让她眯起了眼。
摸着下巴想了又想,仍旧窥不见原主一星半点的线索。
现在她已经确定,这些都是原主主动忘记的,而且还是用了特殊的方法。
“真是麻烦。”
脚下一点,从墙边跃下,身后的暗箭如雨飞来。
“嗖嗖嗖……”破空而来的雨箭射过她刚刚站立的墙面上。
绕过广场的热闹,慕容楚一连几次的跃起,很快就从后面出去。
“大小姐。”
陆冬看到从墙后奔出一条身影,朝慕容楚轻喊。
慕容楚抬眼一看就看到同样易了容的陆冬坐在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内,奔过去之际,慕容楚伸手将脸上的面皮一扯,换成了另一个模样,看上去平平无奇的少年郎。
身形往里一窜,马车跟着跑远。
而玉家侧门冲出一群人马,戾气带出,可把站在边上的人群吓了一跳,见是玉家护卫,奇怪的扫了两眼就没有再多管闲事。
第649章 :中途换人。(6更)
马车内,慕容楚皱着柳眉,双眼一眯,“不是让你进场吗?怎么会在这里?”
陆冬闻言一愣,纳纳道:“不是大小姐您让人过来替换奴才吗?”
沉静的眸子微微一缩,冷声道:“我何时让人接了你的位置?难道他另外安排人了?”
陆冬一看慕容楚这反应就知道事情有变了,想到那人的作派,陆冬不由抖了抖身躯,惊疑不定地道:“大小姐是否要进去瞧一瞧?会不会是邗国的人。”
“这个还真有可能。”玉飞花知道他们的计划,而且这次计划他还参与了进来,在其中做点手脚的可能性很大。
玉飞花这个人,不能相信。
慕容楚正要说话,陆冬又道出一个疑惑,“那人瞧着不似邗国人,而且,他是以大小姐的名义来与奴才交换的。”
陆冬的话又让慕容楚的脸色沉了一分,“且不管这个,现在去换人已经来不及了,现场这么多人看着,也不好调换。更不好查明那人的身份,奉天脩在那里把控,应当不会出错。”
眼下,要紧的还是尽快动手脚。
……
广场中,由玉家胜出,康太尉的脸色有点不好看,玉家赢,似乎已经成为每次三年比试大会的定局了。
也许从多家族心生不满,凭什么每次都是你玉家遥遥领先?
但一个玉飞花摆在那里,再大的勇气都被打压下去了。
曾经也有几方势力联手打压玉家,却每次被玉飞花使离间计,一直未能得愿。
龙老王爷坐在其中,其间有好多次往翊国这个方向频频投去阴冷的目光,翊国将他最疼爱的老来女给杀了,这口气咽得太久了,憋到今天也算老王爷能忍了。
龙老王爷虽是皇亲国戚,但对外,他这个龙姓已经分出一支了。
所以,在华京城内,也算是另一股特别的势力。
虽有皇室撑腰,却不能太过明目张胆,每年所争得的也不过三四名左右,不上不下的。
比试规则很简单。
有百年世家的家族只能派出十人较量,不管这十人是谁都可上场。
人不排号,只排家族号。
每个家族号先对一场,一轮下来赢的人再进下一轮,换新的人物上场。
家族轮完十人后,再后面赢的人又轮了一遍,如此类推。
最后哪个家族胜出,就是赢家。
不管这个家族剩下多少人,比到最后家族派出的十人输完为止。
其实,有时候这样的比试并不太公平。
公平,只是针对强者,若不强,只能退居人后,安安心心的做你的百年大族。
别的,就不要妄想了。
比试讲究和气,数年来并没有出现过任何的差子,虽然打伤有之,却没有死亡。
有诸位皇子坐阵,没有谁敢乱来。
下轮,由龙老王爷的人与聂家将对阵,龙老王爷的人上场,就让现场有了一阵的唏嘘。原因无他,这个男人一上场就带了满身戾气,或者说是本身就带有的杀气。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此人定是杀人如麻,大半人看到这人,都忍不住皱了皱眉。
就是龙老王爷也愣了愣,有点懵自己的人怎么变了另一个样,不知想到了什么,龙老王爷神色变得凝重了起来。
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第650章 :变故陡生!(7更)
越是不想来的事情,它偏要来。
龙老王爷的人上场,在一片沉静的压抑下,陡然抖动手腕锋利的剑。
那名聂家将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就被一剑斩杀在地了,血涌如柱,那人连抽搐都没有来得及做,就死于他剑下了。
这种致命又快捷的杀人方法,简直令人生骇。
刹时间尖叫声乍起,各世家脸色勃然大变。
龙老王爷脸色唰地一白,不可置信地盯着场中央冷静自持的男子,这男子……
龙老王爷心中有另外的怀疑,脸色越发的苍白。
在这样的比试会下杀人,还是以他的名义,他已经预见到了背后的汹涌了。
聂家家主猛地一拍案而起,“老王爷,这是怎么回事?”
聂家人人脸上扬起怒火,一副要当场干架的架势。
龙老王爷黑着脸起身,“此人……”想说此人不是自己人,可自己在他上场时却没有阻止,不是摆明了要逃脱吗?
“老王爷是不是以为我聂家好欺,当场就给了这么当头棒喝!”聂家家主满脸的愤怒,若不是尚存些理智,只怕两家族之间早就扭打在一起了。
不单是这两家人色变,就是玉飞花这等冷静自持的人也不由眯了眯眼,脸色也跟着沉了下来。
玉玲珑霍地起身往玉飞花的方向看过来,“十三哥。”
玉飞花摆了摆手,示意她不必动。
玉家家主当即反应过来,连忙走过去,指挥着人将龙老王爷派出来的人押住,又让人控制着现场的混乱。
众目睽睽之下一招杀人,龙老王爷这污点怕是擦不干净的。
纵然看上去有些诡异,其中也必有隐情。而眼下,确实是出自龙老王爷的手笔,想说清楚也说不清了。
这种事,龙老王爷在迟疑的那瞬间就已经错失了机会。
玉飞花看着几乎是要起冲突的激烈场面,视线在各个角落扫了一眼,最后视线落在奉天脩这边。
只见奉天脩正冷冷地看着这场突发的闹局,对玉飞花的盯视并没有半点知觉。
玉飞花若有所思的收回目光,再看看那位被押着不吭声男人,就这样淡淡地盯着看。
不知看了多久,聂家有人已经抽出了剑与老王爷的人起了冲突,若不是其中还有皇室的人隔开,大吼着让他们冷静等等。
场面眼看着就要失控,皇室从中插手,不得不压抑着涛天的怒火。
突然的,玉飞花的视线不知扫到了什么,瞳色倏地冷沉下来。
是他们!
他们竟然在这里!
玉飞花四下扫视,发现除了场中的那名男子外,周围再无其他异样。
“七王爷,我们聂家不服!”
聂家这边都是一群四肢发达的,起初控制住了,不知道小声说了一句:皇室就是皇室,龙老王爷即使做错了还是有皇室护着。
于是,聂家将愤怒了!
不管中间拦着的人是谁,照样拔剑相向,血水横飞不过是顷刻之间。
支持着龙脭决的聂家,就是他往中间一站也没能拦住这群以武力解决的聂家将。
场面顷刻之间倾倒,广场上人群众多,乱群之中,刀剑不长眼,很容易殃及池鱼。
变故陡生,很快,眼前就一片血洪崩裂,谁也阻止不了悲剧的发生。
第651章 :这对夫妻……(8更)
“王爷,我们该撤了。”
李东云倾下身,淡定地说了一句。
变故陡然发生,刚刚被押着的那名男子在神不知鬼不觉之中冲进了人群之中,消失不见。
而这一幕,在他们这边有几人都注意到了。
“这里,交给你们了,”玉飞花不动声色的吩咐了旁边人一句,玉家能人之士甚多,玉飞花更是能辈中的佼佼者,所以惯来是他做主。
现在他突然当场离开,身边的人还是有点不太习惯,却也没有阻止。
玉玲珑担心自己的十三哥,也跟着后面出去。
奉天脩将他们的动作看在眼里,眼中并未起任何波澜,带着宝儿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场面已经达到了不可估量的混战中,你来我往的会伤及到别的家族人物,你来我往的,几大家族的人竟然就搅和在一起,直接在玉家广场中大打出手。
而且,招招都是致命。
大有一种你死我亡的冲劲,那些家族憋了这么久,突然有了一个机会摆在眼前,一些见利而起的家族纷纷将矛头都指向了试图调停的玉家。
“十皇子被杀了!”
一道大喊冲出,激斗立即就进入了白热化中!
血!
刀刀带血,招招致命的混杀。
好好的一场比试盛会刚开场就闹成这个样子,早已在邗国的意料之外了。
……
邗国皇宫。
皇帝刚刚接到玉家那边传来的消息,眼神瞬间变得凌厉了起来。
“啪啪!”
连将手里的纸往桌上拍了好几下,却难平他上涌的怒火。
“反了,都反了。玉飞花呢,他到底在干什么?”
来报的侍卫摇头,“玉先生从混乱中不见了,似乎发现了什么可疑之处,追了出去。”
“可疑?玉家这会儿闹成这样,他还有心思去追那些疑点,还不快给朕派人去阻止这场闹剧。他们好大的胆子,连朕的儿子都敢当场杀害……”
邗国皇帝怒气冲天,脸上青筋突突直跳。
“是!”
下面的人赶紧飞奔出去,邗国这下闹大了。
这么多势力聚集在华京城,现在突然起冲突,还当场撕杀了起来。他们简直太无法无天了,根本就没有将这里当成华京城。
“饭桶,都是一群饭桶。”
邗国皇帝气得将手里的折子砸了出去,好不容易压下满身的戾气,大手一摆,“来人。”
一名侍卫由殿外快速进来,跪下。
“传朕的令,禁卫军重重包围玉家,将他们统统押到朕面前来。如此明显的漏洞也看不出来,简直愚蠢。”
为了一己之利,当场来一个一不做二不休的行动。
一定是有人从中作梗,是谁?
邗国皇帝冷睥一眯,脑海中闪过无数个身影,最后落在翊国的奉王身上。
一想到那群蠢货竟然受了挑唆乱了起来,邗国皇帝就一脸的阴郁。
坐进龙椅的皇帝又想起当日慕容楚在他们面前种种的表现,邗国皇帝牙咬得咯咯响,脸色难看之极,有一种引狼入室的感觉。
这对夫妻,他们邗国就不该留……杀机从眼瞳中一跃而逝。
不管他们想干什么,都不能让他们得逞。
第652章 :谁算计了谁?(9更)
“王爷,是王妃的消息。”
奉天脩刚刚带着儿子撤出混乱区,慕容楚的消息就来了。
卫绎替奉天脩展开传递的纸条一看,上边寥寥几字:一切顺利。
是慕容楚的字迹。
奉天脩点点头,卫绎就将纸条给毁了,从后面护着奉天脩离开,人群之后,奉天脩高大的身影渐渐远去。
只是在那一刹那间,那双幽深如潭的眼往后面扫了一眼。
四面,无声无息的涌进乔装打扮过的陌生人,在一片混战中,谁也没有看清楚他们眼中冰冷的杀气。那是一种无声无息,又致命的杀机。
他们的装束都与几大家族相同,混在其中,谁也辨认不出来谁是谁。
聂起感觉到有人朝自己逼来,尖锐的杀气奔他而来。
感觉到危险的聂起不敢再有一分怠慢,等看清楚围上自己的人竟然穿着七王爷龙脭决的护卫服时,聂起心骇得瞪大眼。
龙脭决既然是看到了这一切,想要大吼着解释,连眼瞳瞬间布上了血色的红丝。
可是有人已经将他们之间隔绝了出去。
离间!
有人要趁乱离间他和聂家的联系,绝对不能让他们得逞。
当即,龙脭决大吼,“快,救聂起。”
可是身边的护卫早已不知去向,独留他在中央孤军奋战,场面根本就无法控制。
龙脭决好不容易后退一步,猛地被一股力量拽了出去。
混乱中,龙脭决怒红了眼,扯着这个自己认识的人就大吼,“玉先生呢?快让他……”
后面的话还没吼完,心口一疼,慢慢压下视线,龙脭决就看到自己心脏口血涌如泉,任凭他怎么捂也捂不住它们往外冒的血水。
“你,你……”
“先生让属下给七王爷问声好。”
龙脭决徒然瞪大双目,然后又听那人说,“先生已经安排好了,七王爷今天可是死在翊国人的手里,将来,邗国会为七王爷报仇的。”
紧接着,那人不知塞了什么东西进龙脭决的怀里,抽出剑往旁边一丢,人影如魅般迅速消失。
跃过后墙,那人的面容也在迅速的变作另一个人的样子,连身高都变了。若有人看见,一定会被吓得半死。
很快,他从容的从另一个方向消失。
那人的力道控制得相当好,好到让躺在地上的人能勉强写出一个‘玉’字才咽气,另一只手里死死抓着那人留下来的东西,也来不及撒手紧握在手里。
而在混乱的场面,根本就没有人注意到这边发生的一幕。
就连追出去的玉飞花,也没有想到,自己机关算尽,竟然会栽了一个跟头。
而某个人,只是隔空与他较量。
他却输了。
……
“大小姐,有人来过了,”从某个家族的下榻处出来,陆冬脸色有些沉。
慕容楚和几人也从另一面转出来,与陆冬对视一眼,脸色称不上有多好看,“我那边也有人动了手脚,各家族留在这里的人都身亡了,而且有几家的致命伤口,很熟悉。”
这种被人领了先机的感觉,不太好。最重要的是,他们还不知道对方的存在与来历。
第653章 :猎狼公子何在?(10更)
“有两批人比我们提前下了手,这可不太妙啊,回去。”慕容楚沉静的眼眸略一动,干脆的转身往玉家奔去。
陆冬等人不解,但见慕容楚刚才的神情,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般。
……
“哧!”
玉飞花从指中飞出一块石子,行在前面的人被击中了大腿,腿部一麻,往前栽了出去。
一回头,就见一支白玉萧朝他面门冲来。
那人生生扭过身体,就势往前边滚出去,忍住腿部的痛麻,回身对上玉飞花温色的黑眸。
玉萧像长了翅膀似的,在空中旋了一个弧度冲回来,节骨分明的手稳稳握住。
“猎狼什么时候也接了这种买卖了。”声音不咸不淡,无形中却带着一股迫压的寒意。
那人并未说话,他们只杀人,从不轻易开口说话。
要知道,有些人就算是变了声,也能从一些细节中辨认出来。
“猎狼公子何在?”
悠长的声音带着震荡力传了出去,像回音一样来回震荡。
声音传出去老远,仍旧没有半点动静,玉飞花确定那人果然不在附近。
那么,猎狼出现在这里,有何目的。
一旦有猎狼参与的事,玉飞花就没有办法心安。
就在玉飞花沉思那瞬,猎狼的人却从另一面涌了出来,被他截住的人突然长身一跃,在同伴的庇护下冲了出去,玉飞花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他们的身影跃进一处障碍物,从眼前消失。
“玉先生。”
“十三哥。”
身后追上来的人很快来到他跟前,玉玲珑往他的方向看了半晌,没能看出点什么来。
“十三哥,你……”
“回去,”玉飞花突然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他们追出来太远了,身后发生的事随时可能瞬息万变。特别是看到连宋隐等人也跟着出来后,玉飞花更加确定自己的直觉。
宋隐上前,说:“玉先生,刚才有人引了我们出来。”
玉飞花没有多言,错过他们的身边,往玉家赶回。
……
慕容楚带着陆冬他们回到玉家时,入目的竟是一场触目惊心的洗杀场面,这简直就是大屠杀啊!慕容楚站在还未停歇的混乱之外,将现场的一幕放进了眼中。
他们已经杀红了眼,地上尸体成堆,原本好好的比试大会,落得如此收场,也真替邗国感到可惜。
“啧啧,玉先生这一招,还真是厉害。”慕容楚摇头晃脑的,满脸的凄凄然,沉静的黑眸里却跃着淡淡的光亮,视线落在不远处的一张面具上,慕容楚看到那人无声无息的躺在角落里,愣了一下,正要靠近。
突然,外围一声尖锐的高喊破开这重重杀机传进来:“皇上驾到!”
慕容楚眼神一瞥,就瞥见了皇帝进来的身影,想要过去的身形也飞快的隐了回去,带着人往后退隐。
邗国皇帝进入现场看到狼藉又血腥的场面,气得当场就要吐血。
“都给朕住手!”邗国皇帝当年也是马背上长大的,这一声喝,威慑凛凛,震得场中人狠狠的抖了抖。
等所有人都停止撕杀后,猛然的发现他们犯了一个极大的错误,一个个两眼发直的看着他们造成的血腥场面,仿佛是不可置信,这是他们弄出来的。
第654章 :裂痕(1更)
“决儿……”皇帝锋利的眼神往那个角落扫去,就看到了躺在地上的熟悉身影。
皇帝嘶哑的呼喊将众人的神魄都震得一颤,顺着皇帝冲过去的身影望去,目光触及地上冰冷的尸体,各家族的高层不禁狠狠的抖动身躯。
那可是七王爷啊,还有十皇子……
一场不知道是怎么带起的变故竟然连害死了两名皇子,到底是谁误杀了他们?
冷汗,涔涔的从各家族的首脑人物额头上滑落下。
“皇上,七王爷……他断气了!”总管太监抖着手,凄声道。
皇帝牙咬得咯咯响,眼睛突红,看上去悲恸欲绝。
慕容楚站在外边,偷偷看着这一幕,眼睛眯了起来,邗国皇帝这般看重龙脭决?
仿佛是明白了什么般,慕容楚了悟地点点头,她偶然听说过龙脭决的母妃曾经是邗国皇帝真正的宠妃,后来传闻是被玉皇后害死了。
后宫里的那些脏水,一泼就脏一片,谁也理不清谁是谁非。
“是谁,是谁杀了朕的决儿……”皇帝雷霆震怒的回身大吼,震得在场的人生生一颤。
“皇上,您看!”总管太监指着一个地方,呼道。
邗国皇帝回身顺着总管太监所指的位置看去,在龙脭决折腋下部位,被衣裳盖住的一片地方上有一个血淋淋的‘玉’字。
看到这个血淋淋的‘玉’字,皇帝只觉得眼前一阵发花,竟然是玉家……为什么是玉家。
总管太监突然要移开龙脭决的手,又发现他的手中拿着女子的玉佩,那是一块很普通的玉佩。总管太监拿起对着一看,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倏地瞪大了眼,“皇上!”
皇帝面无血色的接过总管太监手里的玉佩,翻过来一看,‘慕容’二字刻得极为清晰。
皇帝的手抖了抖,压抑着无尽的怒火。
见皇帝的脸色阴晴不定的变化着,众家族都下意识的闭上了嘴巴,什么也不说。
但是玉家家主却不能不说,快步走上前来,欲要解释,“皇上,定是有人栽赃玉家……”
“栽赃?”
皇帝眼神陡然狰狞了起来,没等玉家家主说完话,一脚就踹了出去。
玉家家主被踹得往后跌了出去,又重新跪了回来,“请皇上明查。”
“查?还查什么查,你们玉家胆大包天,连朕的皇子也敢公然斩杀。你们玉家眼里可还有朕这个皇帝?无法无天了……来啊,给朕将玉家家主拖下去收押,不必查,也不必审了……”
“皇上。”
在邗国皇帝要杀了玉家家主以泄心头涛天|怒火之时,一道清润的声音从前面传进来。
成功的截住了邗国皇帝愤怒的杀气,眼神阴郁的盯着缓缓而来的玉飞花。
玉飞花从分开的道走过来,站在龙脭决冰冷的尸体面前,看了眼那血淋淋的‘玉’字,从容淡定,淡淡道:“皇上就仅凭一个‘玉’就果断的判了玉家的刑,对玉家而言实在太不公平了。”
邗国皇帝面容肃穆地看着眼前的玉飞花,从玉飞花出现的那一刻,邗国皇帝就压住了他内心暴发的怒涛。
“那玉先生来给朕解释,决儿为何偏偏留下你玉家的姓,而不是其他。”邗国皇帝压着一口浊血,冷冷地看着镇定自若的玉飞花。
就算没有关系,仅凭着这个‘玉’字,就让玉家和皇家有了巨大的裂痕,就算现在能表面的抚平,却让这道裂缝埋在心里越裂越大,玉家始终是留了一个污点在皇室的心里。
第655章 :隐忍。(2更)
低头看龙脭决冰冷的尸体,玉飞花淡淡地道:“为何写‘玉’字,玉某也只能给皇上一个解释。栽赃,有人要栽赃玉家。皇上何不想想,比试大会办在玉家,皇子死在玉家对我们玉家没有一点好处。如此愚蠢行为,皇上还认为是玉家所为吗?”
不知被玉飞花戳中了什么,邗国皇帝的脸色有些铁青。
玉飞花转身看着躺在尸堆里的十皇子,“皇上,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要安抚华京城的百姓,邗国百世家族在华京中造出如此大的杀戮,现在最惶恐的,只怕是华京城的百姓。而眼下,玉家也需要好好清理现场,各家族家主也需要重新肃整。皇上以为玉某的安排可还中肯。”
雷霆怒火在玉飞花寥寥数句话后,一切都渐渐归为平静,压抑。
也只有玉飞花,能够在这样这样情况下慢条斯理的压下邗国皇帝的怒涛。
皇帝冷冷的捏住手里的玉佩,眼神阴郁。
大手一摆,“负责监督此次比试大会的官员,一律降一级。各家族罚银以及族中官员降级罪名,朕回宫后会逐一颁发到各族,皇族血脉在此次大会中身亡,你各家族家主都有重大责任,现场各领一百军棍。”
皇帝的令颁下,众人顿时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憋了一口气。
因为这次闹剧,让他们各族损失极大,人才是他们各族发展最至关重要的一步,现在无端端死了不少族中重用的人物,对各家族来说无疑就是最大的损失。
“是。”
众家主咬牙领命。
“将七王爷与十皇子的尸体运回宫,”皇帝阴冷着一张脸吩咐总管太监,转身看一身清淡的玉飞花,“玉先生请随朕来。”
皇帝和玉飞花一走,众家族绷紧的身体瞬间垮了下来。
然后一个看一个怒红了眼,这场撕杀中,不知道谁错谁对。
只能将对方都恨了一个遍。
聂家家主正抱着儿子的尸体,满脸凄怆,聂家将跪在面前,悲恸不已。
聂起武功如此卓越,在华京任将军,彼受皇家重用,现在却成了一具冷冰冰的尸体,再也站不起来。
而龙老王爷早已重伤倒在一侧,被人搀扶着,看着现场的惨状,冷不妨的打了一个寒战。
若追究起来,这场残局的开端还是由他这里开始的。
那个人……害惨了他。
慕容楚是亲眼看到总管太监将那枚玉佩交给皇帝的,她有些好奇那上边的到底刻了什么,以至于让皇帝一再色变。
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袭上心头,总有一种被玉飞花算计的错觉。
慕容楚没多想,扭身往皇宫的方向奔去。
……
皇辇中。
玉飞花盘膝而坐,斜正面坐着的正是邗国皇帝。
“这次的事,是玉某没有控制好。”
“先生现在来与朕解释这些,又有何用处,朕的决儿能回来?”邗国皇帝冷冷地盯着端坐的玉飞花。
玉飞花的神色很平静,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过般,静到让人感觉到了一种可怕。
“既然皇上知晓七王爷回不来,又何必伤心,”玉飞花的眼神微微变得深沉,“玉某做事,皇上该最清楚不过了,不是吗。”
皇帝脸色又是一变,但他掩饰得很快。
第656章 :从中谋利。(3更)
“如此惨局数百年来从未曾出现过,皇上可有想过为什么今日会有如此乱局。”
玉飞花节骨分明的手轻轻拢了一下衣袖,伸了出来,在小矮桌上拿出温茶倒了两杯。
皇帝脸色变了变,阴沉沉道:“你怀疑那个人。”
“药王谷玉某已经翻遍了,没有皇上所说的那个人……他的本事太大,玉某竭尽所能也未曾探得他半点动机。”
“玉先生智谋也不能与之抗衡?”皇帝脸色沉得似滴水般,冰冷的声音带了质问。
玉飞花用余光淡淡地看了皇帝一眼,说道:“皇上又何必套这咱虚荣的东西给玉某,玉某自认本事不如那个人,皇上若觉得玉某无法胜任,另派人便是。”
皇帝的脸更沉了,看玉飞花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冷淡。
玉飞花却浑然不觉邗国皇帝脸色变化般,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轻呷了一口。
“曾经有一个人,玉某本不在乎她是死是活,最后玉某左右思虑过后,这个人活着或许对我们有利。皇上,现在我们需要的是时间。”
“时间?玉先生,朕不想再等了。”
“皇上必须等……”玉飞花说完,突然将目光一瞥,白皙修长的手倏地掀开帘子,手里扣着的玉杯瞬间飞打出去。
“啪!”
一道极冷,又极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皇帝被玉飞花这一举动吓得一愣,玉飞花的武功在别人看来,极为深不可测。
刚刚那一下是?
慕容楚单手硬接下了那人凌厉的一击,自己跟得这么紧,也不怪他们会发现。
“大小姐,您没事吧?”陆冬凑近,担心地问。
慕容楚抖了抖有些震麻的手,摇头,“没事。”
“那玉佩想必也没什么。”
“不,总觉得那东西与我们有关,”慕容楚丢掉手里的玉杯,目光闪了闪,看了看将黑的天,“看来那位总管太监是没法回宫了。”
她的话落,众人就知道她的想法了。
既然现在不能从皇帝的手里拿那块东西,只能将那位总管太监截下问个清楚了。
陆冬当即道:“大小姐,奴才会给您办好。”
“也好,我先回驿宫,后面……就等着看戏吧。”慕容楚勾勾唇,闪着星芒的眼眸看着皇宫的方向,“玉飞花,好戏才刚刚开始。”
……
慕容楚回到驿宫时,奉天脩已经将娃放着睡了,正负着手站在殿门前等着她。
“等我?”慕容楚左右看了眼,发现身边的卫绎和李东云都不在。
“嗯。”深邃的眼眸直直盯着慕容楚。
仿佛知道他心中想些什么般,笑道:“我没受伤。”
话落,少女的药香味袭来,娇柔的身子往他身怀靠过来,他顺势将人揽过来。
“这些我都可以安排,”他从一开始就不赞同她过去做这些。
“我说过也要保护你来着,忘了吗?不过……”说到这个不过,慕容楚的脸有些凝重,“有两批人比我们先一步动手了。”
闻言,奉天脩薄唇一抿。
“看清楚了。”
“是两批人没错,这件事的背后不简单,有人趁机谋利。”
奉天脩黑眸微眯,冷冷地道:“只要计划成功,那些人没防碍到我们,一切都好。”
一旦犯上了,他不介意将对方挖出来,给他们最重的代价。
第657章 :‘慕容\’二字。(4更)
陆冬的动作很快,那位总管太监很快就被丢在慕容楚的面前。
慕容楚袖风一扫,一股清淡的味道扫过总管太监的鼻子,眼前突然一阵晕眩,脑袋一晃,整个人呈恍惚状。
奉天脩转头深看了慕容楚一眼。
“现在,可以回答我的话了,那玉佩上刻了什么字。”
总管太监两眼空洞,按照着慕容楚的指令回答,“慕容二字。”
慕容楚闻言,面色瞬间冷沉。
第一个怀疑对像就是玉飞花,又是他动的手脚,她身上根本就不可能戴这种东西,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在慕容府时,他偷拿了。
陆冬扬手就要将这人给劈了,慕容楚沉着脸抬手,“现在不是杀他的时候,将他丢回去,醒来之后就不会记得自己来过这里,说过什么话了。”
“大小姐,就这样将人放过了?”
“别那么多废话,让你做就做,”慕容楚摆手。
陆冬又不情不愿的将人抬起来,带走。
大殿内只剩下了他们夫妻二人,慕容楚回身道,“现在邗国皇室已经认定我参与此事,而我是你的妻,必然也将你连累了进去。”
想走出邗国,只怕没有那么容易了。
“有我在,不会有事。”
大手一伸,掌心覆上她后脑勺的墨发上。
“这个玉飞还真是让人头疼。”
“不必为这人头疼,我不喜欢。”他胡乱揉了揉她发顶柔软的发,话里带着酸味。
慕容楚噗哧一笑,“你还真是……”
……
当天晚上,各家族回到自己的住处看到的就是血肉横飞的场面,他们留在原位的人,无声无息下被清扫干净。
还没等他们来得及反应过来,在黑暗中又遭到了血淋淋的袭击,在玉家,他们已经损失了足够惨重了。结果回头,却又遭受惨烈的伏击。
一口气还没缓过来,又被当头一棒,将他们砸得晕头转向。
“那些不是我们的人,”慕容楚站在黑暗处,靠近着身边高大的身躯,皱眉头说。
他们站在黑暗处,将这场戏看足了瘾。
很快,慕容楚就发现,有一批人给她的感觉熟悉又陌生。
从侧面紧盯着那些人的杀人手法,干脆利落,没有一丁点的拖泥带水。
“猎狼。”
慕容楚准确无误的叫出了他们的名号。
奉天脩无声的揽过她的腰,“有人替我们解决麻烦,不是更好吗。”
“可是猎狼之前对我们下过手……”慕容楚声音凉了凉。
“他们并未得手。”
“话虽是这样说,谁知道他们会不会趁我们放下心防来时再来一次刺杀,这群人没一人简单的。”慕容楚拧了拧眉,“特别是他们的头,猎狼公子。”
话音刚落,腰间一紧,奉天脩带着她从原地离开。
慕容楚伸出单手环过他的腰身,跟着他凌空的脚步往前掠出去,冷风吹拂,慕容楚却觉得此刻是温暖的。仰头望着这一片天的漆黑,无声笑了笑,将脑袋搁在他的怀里,近段时间来,她习惯性的靠近他胸膛的位置,听着他极其有力量的心跳。
他的心跳,让她觉得舒服,又安心!
第658章 :对自己如此狠绝。(5更)
入夜后发生的一幕幕,很快就落入皇帝与玉飞花的耳中。
玉飞花刚刚从宫中回府,还未来得及去与家主说话,宋隐却已在他的院中候着了。
宋隐见到玉飞花的第一句话就是:“各家族的人遭遇二次袭击,损失惨重。”
玉飞花的脸色难得沉了下来,宋隐的脸色堪称铁青。
“先生,背后有人在操纵,不是翊国……是隐藏在邗国一支神秘杀手,他们的路数极为古怪。另,猎狼也参与了其中……”
冷风从大开的门外吹进来,烛影摇曳,玉飞花那一袭淡素衣袍在寒风中微微拂动,飘逸而清冷孤高。
手背负在身后,转过身,抬首深深看了那漆黑一片的夜空,玉飞花轻声道:“纵使天依缝,也有疏漏的时候。”
“先生?”宋隐皱眉。
“宋隐,当初让你去翊国,可有怨?”他修长的指节轻轻曲起,弹了弹衣间的沙尘。
“先生让本官去自有先生的理由,”宋隐垂下眼帘。
玉飞花淡淡地斜视下来,道:“慕容楚这个人……你对她可曾有过一点的动心。”
“先生!”宋隐陡然瞪了眼看着他。
“你不必急着否决,在岭南时,你也见到了。那个男人为了她连命都不要了,当初玉某若是看透这一点,也许就不会让她成为奉王妃。一个男人肯为一个女人舍命,说明这个女人有值得他看重的地方。”
“先生……”宋隐声音压了压,竟有点慌乱。
因为玉飞花轻轻的就点出了他内心里那点挣扎,其实去翊国的那几年,他一直在暗中关注着慕容楚。因为邗国需要他这么做,然而,久而久之,他也就形成了习惯。
习惯,是一种很毒的东西。
碰上了,就很难甩掉。
“直到今日,她在玉某的眼皮底下使这种反间计,玉某才明白那个男人为什么肯为她牺牲一切。”
“铮!”
玉飞花那只手突然拔出旁边侍卫的剑,在屋里人目瞪口呆下往他自己身上就是一剑。
血,从抽出的剑口涌出来。
“当啷!”
血剑丢在冰冷的地板上发出脆响,看清眼前的一幕,众人一个激灵,同时大叫:“先生!”
宋隐手快的扶住脸色刷白的玉飞花,他自己这一剑划下来,一点也没有犹豫。
“先生,你这是做什么?”宋隐额头青筋隐隐跳动,完全不明白玉飞花为什么突然伤自己。
“玉家,必须有死人……”玉飞花面色虽白,但眼神极其的冷静,没有发疯的迹象。
宋隐瞪了瞪眼,“为,为什么。”
“快,快给先生请大夫止血……”有人慌乱的跑了出去。
“拿我令牌,找玲珑安排……嫡系重用的子女必须死两人……玉家军也必须有一定的数量……他们不能活着。”
宋隐不可置信的看着玉飞花,“你疯了!”
竟然要他去杀了玉家人,这还是玉飞花吗?
玉飞花冷静地问他:“百世家族之中是否只有玉家未受袭?”
“难道先生还想玉家有难不成……”宋隐话落,似想到了什么,猛地打了一个激灵,睁了睁眼。
第659章 :这一场较量,你输了。(6更)
“宋隐啊宋隐,我们还是小看了他们二人。”玉飞花轻叹一声,缓慢地站了起来,身上淌着的血水也未在意。
玉飞花从未受过如此重伤,今日,为了解玉家这个劫难,他甘愿伤自己,也狠心杀族亲。
宋隐捏住玉飞花的传令牌转身,挺直的背影满是凉意,“先生放心,该死的都会死,不该死的,本官也会替先生留着。”
“多谢,”玉飞花嘴角溢出一抹极淡的微笑。
宋隐修长的身影已经没入了黑暗,消失在眼前。
“咳!”
身形一踉,险些朝前栽出去,一人从身边扶住,是他的贴身护卫,“先生,您该止血了,大夫已经在外堂等着了。”
护卫的眼中充满了焦急之色,虽然已经听到了刚才先生与宋大人的对话,但他们仍旧无法理解先生为什么要伤自己。
“魏珉。”
“先生有什么吩咐。”
“你也跟着玉某这么久了,也当明白玉某的。手上的杀戮太重,总该给自己一点惩罚,更何况,这一次是要动玉家的人……这伤,不着急……”
玉家已经在今天的比试会上站在浪尖上了,皇室早就对玉家不满,一个‘玉’字不足以说明什么,却足以让皇室烙下一根尖锐的刺。
而利用慕容楚这件事上,他确实有点私心了,所以才会酿成了今夜的局面。
各家族受袭,唯有他们玉家安然无恙,各大家族会如何对他们玉家?又如何在今日这个‘玉’字上面作大文章?皇帝可以看在他的面上饶过一次,可一旦众家族针锋相对,那时候,玉家面对的,将会是一场覆灭。
为了保全玉家,他唯有狠心杀了自己的家人……重伤自己,是因为他这罪孽太深,他此后,活着必然受煎熬。
“先生,这不怪您……您一生为了玉家而活,而这一次,也是为了玉家,您又何必呢?先生……先止血吧……玉家,不能没有您。”
属下动容,跟着落跪在他的跟前。
“咳……”谪仙容颜血色渐消,白袍上刺红的艳丽,众属下看得触目惊心。
哗啦地一下,屋内的属下纷纷跪落,异口同声,“请先生止血。”
那只染红了血的手紧紧捂住伤口,血红的东西从指缝边涌出,顺着节骨分明的手指滑落。
灯影拖长那淡薄的身形,扯的越发的长了。
立在门边,那只力量感十足的手冷冷地捏住了门框,目光放得悠长……
身后跪落的一地,以及淡淡的灰暗,衬得门前的他一身华贵,一身孤高,一身……落寞。
夜色浓郁,黑得透底。
犀利的寒风呼呼的刮过,这寒冬腊月的天,冷得刺骨。
在玉家家主艰涩的点头下,两名重用嫡系子弟的主动请命下,一剑斩杀,未曾有一分挣扎,为了玉家而死。
玉家军,过数一半自请而死。
无情的刀剑,朝他们身上挥舞,没有半点的犹豫。
玉家军,玉家众人压抑着体内悲戚的情绪,在家主引领下连跪在血水之中,跪下在他们家人的尸体面前。
一道倩影由玉家后墙一条长巷负手慢步离去,寒夜中,还能听得见她的轻叹声:“我该感谢背后那位勇士帮了这个忙蒙了你玉飞花的眼,玉飞花啊玉飞花,你的手笔下得足够狠……让我不禁有点佩服你了呢……”
这一场较量,玉飞花,你输了。
第660章 :不好应对。(1更)
天清地冻,各大家族惨遭清洗的消息带着玉先生重伤的消息一并传入了宫。
邗国皇帝两番雷霆震怒,直让下边的官员去查,这些家族里有不少在朝为官的大臣,有些甚至是这次洗杀中牺牲了。
对邗国的根基造成了极大的损害,仿佛是在给邗国致命的一招般,连番伤及国之根本。
这些事,都是从他们进入邗国开始的,邗国皇帝满脸戾气,手冷冷的握着那枚玉佩,上边‘慕容’二字如此的清晰。
“慕容楚……”皇帝气得一口气差点上不来,面目狰狞。
如果慕容楚在这里,一定会被他看得洞穿几个大窟窿不可。
他们在翊国潜伏了这么多年,才让翊国元气大伤,他们不过是才刚刚来不过多久,就已闹得邗国大伤元气。
岂有此理!
如果皇帝知道,其中有一部分是玉飞花造成的,也不知会不会被气得当场吐血而死。
因为有这样的机会,让背后某只手逐渐推动了事情的发酵再演变成今天邗国元气大伤的局面。
邗国皇帝没想到,接下来,还有一波打击在等着他。
……
对比其他家族的损失,玉家自己的损失根本就不算得什么。
在玉飞花明智的下达命令下,将自家的损失减到了最小。
然,其他家族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这次华京城的比试大会,让他们经历了百年来最惨痛的过程,看着家族重用的人才变作一堆尸体,滋味相当的不好受。
在各家的惨淡与哀嚎中,驿宫的这两位简直就是在过着神仙眷侣的日子!如果中间没有一个哭闹的小屁孩隔着,也许气氛会升温为暧昧。
那次被打扰好事后,宝儿像是中了邪般,看到两人粘在一起,总能适时的用他的魔音制止气氛的改变。
慕容楚也很无语。
卫绎和李东云被派出去找那位隐身高手了,对方总能在不经意的横插一脚的作派,让慕容楚有点不太安心,奉天脩后来派了卫绎和李东云出去,慕容楚这心才稍安了一下。
“这次我们出手这么狠,以玉飞花的性子,一定不会罢休的。在没离开邗国之前,我们都要小心谨慎。”
爽过了,接下来也该为他们自己的安危担忧了。
慕容楚现在担心的是,握在邗国皇帝手里的玉佩。
然而,慕容楚并不知道,就在她担忧之时,皇宫里就发生了一启盗窃案,皇帝手里的那枚玉佩不见了!
玉佩却换成了一个让邗国皇帝手脚发软的标志。
猎狼!
“一切有我,”男人深邃的眼中闪过一抹厉色,“若他敢来,便让他们有来无回。”
慕容楚当然知道他能做到,可是,他们面对的不只是一个玉飞花那么简单,背后的那个人连他身边的人都能使动而不被他发觉,说明这人比玉飞花还要可怕。
或许是因为在暗处的原因,才让慕容楚有了这样的感觉。
只要揪出了那个人,一切都能迎刃而解,然,现在的问题就是对方在暗,而他们在明。
这样还真的不好应对。
第661章 :宠溺的味道。(2更)
灰蒙蒙的天空仿佛渡着一层暗淡的戾气,让人有一瞬间的不安。
慕容楚凝目望向远方,突然说:“我们回去吧。”
“好。”他回答得很干脆,像是等她这句话已经等了好久一般。
“来邗国,是为了取将军令的,但现在……”慕容楚没有什么表情的盯着天边的一处,“我总觉得,那枚将军令是回不到我慕容家的手中了。”
那是一种奇怪的直觉。
一只温热的大手握住她被风吹凉的手,回头,就能与他深邃如幽的目光对视。
“那便不要了。”他依旧这样的干脆。
“南安大营那里还有诸多事等着我去做,也不知大伯那里可否应付得来。”慕容楚越发觉得自己成了老妈子,到了这里,尽是操心这操心那的,好似没有一刻的停歇。
也唯有在这个人的身边,才能稍微放松着自己。
“若你想要,我便给你想要的,”醇厚低磁的嗓音由头顶传下来,像是在诱惑着她什么也不管,只顾着自己舒服般。
慕容楚竟听出了淡淡的宠溺味道!
突然想起他之前对自己的冷言,再对比现在,慕容楚薄唇不禁弯了下来。
连眼眸里都是笑纹!
“我真什么也不做懒着,指不定早就被人唾弃了……而你,只怕也不会将目光放在我身上了,当时你那么的厌恶我。”伸出,轻轻抚上他完美的下巴,惩罚性的捏了捏。
硬冷的下巴线条带着让人心跳加速的力量,往下轻轻一压,视线跟着她的手下来,慕容楚马上就能感觉到他的委屈。
“我可记得你当时对我有多凶……”慕容楚轻轻一哼,突然踮起脚尖,张开嘴,露出白灿灿的牙齿,咬上他完美的下巴线位置。
他没动,眼神沉了沉。
白皙的皮肤留下一排整齐的牙印,配合着他下巴漂亮的线条,竟有一种滑稽的感觉!
“楚楚……”他眸光往前压下去,将她咚在大柱子中,低哑性感的话语里带着些不满,“你又勾引我了。”
慕容楚憋了憋笑,在他唇压下来时伸手挡了挡,用手势示意他目光往下看。
夫妻二人的目光不期而然的对上宝儿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亮灿灿的正盯着他们,嘴巴扁了扁,一副你们再亲我就哭给你们看的作势。
奉天脩:“……”
这就是他最不满的地方,每当此时此刻,他都后悔让这孩子出世。
慕容楚憋着笑踮脚飞快的在他的唇上印下一吻,“他还小,别跟小孩子置气。”
素手顺着他精悍的腰挠了挠,他转过身,避开她的骚扰,他怕自己控制不住拍死怀里的娃,再将她压了。
见他阴郁着避开自己的动作,慕容楚嘴角的笑容不由加深。
“等宝儿长大些就好了……”慕容楚亦步跟着他走进大殿,外边的绵绵细雨还在飘着,阴寒刺骨的风从墙外吹进来,怪难受的。
“哼。”
冷冷的哼声从他鼻间不轻不重的传过来,慕容楚见他抱着孩子往内殿走,模样很是委屈,不禁咧了咧嘴,嘿嘿一声笑由嘴里发出。
看他憋得这么狠,真想邀他到小树林里去……
回头看看这天气,摇了摇头,无奈一笑,自己这思想越走越偏了,要不得!
第662章 :他们之间的关系。(3更)
既然已经决定要回去了,慕容楚就开始做准备。
夫妻二人很有默契的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偷偷进出,无人察觉的同时将所有的行动都安排妥当了。
纵然邗国是龙潭虎穴,谁也不能拦着他们离去的脚步。
其实,慕容楚怀疑将军令被玉飞花转移了,还有另一个猜测,那就是,将军令根本就不在玉飞花的手中。
邗国各大家族的比试大会无法再进行下去,却迟迟不肯带着自己的族人离开华京城,反而是直接在这里举行了一场盛大的奔丧礼。
原本该是烟火冲天,庆乐的好日子,比试大会刚开始就闹成这样,谁也没料到。
皇室子弟的死,邗国皇帝不论如何都不可能放过慕容楚和奉天脩。
在诡异的平静中,一股波涛汹涌正在酝酿着。
玉飞花重伤只休养了两日就开始秘密会人了,慕容楚在暗中盯住了他,姓玉的像是在暗处长了一双眼睛般,避过了她的眼目。
这下,慕容楚更奠定,玉飞花想要对他们不利。
皇室是不可能放过他们了,这个,慕容楚心里清楚。
“王妃,”李东云从人群之后走出来,转过一条巷子,准确无误的站定在慕容楚的面前。
慕容楚从他的手里接过一封信,狐疑了下,展开一看,“西漠皇子邀我过去一趟?”
李东云沉着脸点头,“王爷吩咐过,让属下紧随王妃左右。”
李东云生怕慕容楚又撇下他们,自己一个人行动。
慕容楚点点头,毁了手里的信,和李东云拐了好几条街,在一家毫不起眼的小酒楼里停下,悄无声息的进了莫守亦指定的雅间。
推门看到他和老者坐着,她进来时,只抬头看一眼。
慕容楚手一摆,示意李东云出去守着,然后自己很不客气地坐在两人的面前,道:“两位在暗处里看了这么久的热闹,也不知道今日请我来,是有什么掏心掏肺的话同我说?”
她时间宝贵,出来太久,她家王爷会疑神疑鬼,吃起醋来更是不好哄。
“奉王妃在邗国呆得太久了,”莫守亦缓缓地道。
慕容楚微笑,“其实我还是喜欢以前那个伪装的你,起码那个时候比起现在,可爱多了。”
莫守亦冷冷发笑,在慕容府的那段时间,他尽量的配合着某个人来演戏,那出戏早就演完了,他不想再回忆。
“慕容楚,你太靠近那个人,我说过什么,不要试图接近他。”
以他对以前的慕容楚了解,真怕她头脑一热就让闻名遐迩的玉先生就犯,到那个时候,一切都晚了。
慕容楚撑住下巴,平静的眼眸正直视着莫守亦沉郁的眼眸,“你这么在乎我与玉飞花之间的事,你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被慕容楚直直盯着看,还是用这种穿透一切力量的平静眼神。
莫守亦眉心倏地一跳,觉得慕容楚实在是个难以应付的女人,以前那种状况也是,现在更是让人无法看透。
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的?
“慕容楚,不要试图探究这些东西,对你没有任何好处。”他的语气冷冰冰的。
慕容楚直起身子,耸肩,“其实你们那些事情,我不想知道,也没兴趣。可是……你若是试着阻止我,或者想从中捞点什么好处,那就不要怨我做出点什么疯狂的事了……”
莫守亦俊脸沉了沉,拧着眉紧紧盯着慕容楚温淡的微笑。
慕容楚这种淡定从容的态度,让人很想撕裂。
第663章 :“两个极端的杀手”(4更)
“他现在对你的事很上心,这些,我都不能允许。”莫守亦好不容易压下心里的戾气,吸着冷气,冷硬的吐出一句。
慕容楚指尖轻轻地在桌前打了一个转,缓缓道:“如果你告诉我你喜欢的人是玉飞花,我能理解。可你却说你根本就不喜欢他,家里还有未婚妻,然后再强硬的阻止我,这就不能理解了。而且,有一点你搞错了,玉飞花并不是对我的事上心,而是对我的命上心。”
话落,慕容楚的视线落在旁边的老者身上,像是猜到了些什么,又好像没有。
“还有,你方才一直以命令式的语气与我说话,莫守亦……”慕容楚慢慢地倾身,两手撑着桌子,以眼神俯视着他,轻声说:“我不太喜欢别人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
摞下这句话,慕容楚干脆起身转身。
“碰!”
还没走到门,一只杯子越过她的面前,直接砸在了她的脚边。
鞋子沾了些茶渍,摇了摇头,回头对上莫守亦阴邪冰冷的眼睛,啧啧地摇了摇头,轻叹,“脾气还是这么暴。”
“理由你不需要知道,”莫守亦凝眸在慕容楚的脸上看了一阵,“当初在慕容府时,我本可以要了你的性命……”
“那真是遗憾了,”慕容楚满脸我也为你感到遗憾的模样让莫守亦心里一阵不舒服。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想让这个女人发怒,已经是那么困难的事了。
慕容楚在老者和他之间来回了眼,弹了弹衣裳的水渍,走回原位坐下,语调平平,“我不管你是玉飞花的什么人,但请搞清楚,我慕容楚不是你莫守亦的谁。”
所以,别用那种命令式,甚至是理所当然的语气和她说话。
听出慕容楚的弦外之音,莫守亦却勾唇冷笑,他这一笑,邪气就从他身上散发了出来。
亦正亦邪的模样让慕容楚有点头疼,果然是真人不露相,慕容楚觉得莫守亦对自己的敌意从进入邗国开始就一直未减过,虽然他隐藏得很好,却不防碍她的视线。
“如果不是因为奉天脩,你当真以为自己能活到现在。”
“你说得没错,也幸好有奉天脩在,不然我这条小命也不知会落到你们谁的手里。”慕容楚点头,很赞同他的话。
莫守亦眉宇一拧,觉得眼前这个慕容楚有点怪异,每次看到慕容楚,他总下意识的将以前的那个女人套进来。
“我可以助离开邗国,”莫守亦突然说。
“你?”慕容楚柳眉轻扬,显然有点些怀疑,他是想要送自己回翊国还是要送上西天。
莫守亦寒声道:“你若信得过……”
“抱歉,我不信你。”慕容楚干脆的噎了他一句。
莫守亦:“……”
从莫守亦的眼里,她看不到半点好东西。
在那个世界,她虽然不是什么杀手,因为职业的原因,有过几次接触他们那一类人的机会。知道那些人从来只相信自己,而她,也和他们一样,只信自己……如若要信,也只能是那个待自己真心的人。
她和莫守亦,就像是两个极端的杀手。
试问,杀手与杀手之间怎么可能有相信这种东西。
第664章 :原因之一(5更)
“奉王妃可要听老朽一言。”高冷的老人家终于开口了,只是第一句话却让慕容楚不怎么喜欢就是,“奉王妃近日,只怕祸事临头,玉家那里,还是趁早远离。”
因为莫守亦的怒意,老者并未提点太多,直白的说了一句让慕容楚退缩。
慕容楚想破脑袋,也不知道他们为何要阻止自己和玉飞花的靠近。
就算她和玉飞花靠近又如何?也不能做出对他们不利的事不是吗?所以,慕容楚很纳闷,也觉得莫名奇妙。
“老人家,并不是我想远离就能远离的,玉飞花用一枚将军令引我进来,有他自己的目的,而我,也必须为了慕容府做点什么。”
被他们这般对待都能好声好气的,她这样的好人上哪找去?
“这只是你的一个借口。”
“那你们就这么认为吧,”得,这两人跟自己卖关子也就罢了,还这么顽固。
莫守亦被她的话给气了一下,眼神冷了冷。
慕容楚抬起手里的杯子往桌面倒下,盖住,看着慕容楚这个动作,莫守亦眉头一皱,正要开口慕容楚却先说话了,“你们将我的人挡在外边,这里又布置得这么严密,是打算要将我带回西漠了。”
对上慕容楚洞察一切的眼神,莫守亦突然掌心向她,朝她盖在桌面上的杯子拂去。
刚劲的烈风扫来,慕容楚素手倏地一拍桌面,自有一股寒风朝莫守亦的劲气冲去。
“啪!”
两股力量碰撞,带出强大的破坏力,刚刚完好的桌子,被他们二人联手给击碎了。
慕容楚足下一踩地面,连人带椅的向后飘出去,带到两米左右停住。
她刚刚坐着的位置,出现了一个小坑。
整座小酒楼都没有动静,在那之前,他们已经清理干净了,或者说,整个酒楼里的人都是他们的人。
莫守亦一动手,慕容楚就发现自己真的猜对了,莫守亦还真的打算把自己强行带去西漠。
异想天开!
慕容楚淡淡的眉眼骤然清冷,现在她总算是清楚了他意图之一。
莫守亦攻势很猛,他似乎在那之前就已经猜到慕容楚要离开邗国,所以,今日特意将她邀到了此处。
“把她制住。”
莫守亦的话还没落,老者已经的带起浑厚的力量朝慕容楚扫来。
“啪达!”
慕容楚窜向左侧方向,老者武功深厚,竟然一下子将地板和墙壁都冲破了。
两人以迅猛之力朝她冲来,每一招都朝她的要害点来。
看着这瞬间的狼藉,她无奈地道:“老实与我说吧,你将我带去西漠做什么?”
莫守亦不说,但盯慕容楚的眼神很冷,也狠。
慕容楚道:“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奉王妃……”老者刚刚开口,莫守亦如寒冰般的眼神就扫了过来,老者无法,只能吞了回去。
“既然是这样,那我就不能从命了。”对方不想说,她也不想问。
逼人之事,她不喜欢做。
“由不得你,”莫守亦一声冷笑,纵身而起,又朝慕容楚发难。
“还来……”慕容楚突然讨厌他了。
第665章 :你和我,是不是认识?(6更)
两人左右夹攻,一连几次差点让慕容楚伤了。
但也只是差点而已,莫守亦惊骇于慕容楚的武功卓绝,比当时他所看到的还要令人心惊。
这个女人……
“嗖嗖嗖。”
三枚银针带过他们的衣裳钉在身后的木板上,全针没入消失不见,只有凑近过去看,才能从木板上看出一点的小洞。
门外边,慕容楚发现李东云他们被困住进不来,他们二人做这一手准备,是料准了今天能将她带出邗国了。
不过,他们没料到的是她慕容楚能够应付他们二人的攻势,虽然吃力了一些,却已经不可能再将她带走了。
一道黑影自窗口位置飘了进来,没有发出丝毫声息,也没有沾着窗口。
像是鬼影一般,就这么出现在他们三人面前,周身墨黑,斗蓬和斗笠双重装束。
莫守亦和老者被这个人给吓了一跳,就是慕容楚感觉到那股冰冷的戾气贴近自己时,也忍不住抖了一下。
这种感觉……陌生又有点熟悉。
“你……”
“砰!”对方的大手突然拂开了慕容楚到安全的位置,对莫守亦和老者出手凌厉,未曾留情,周身煞气森然。
慕容楚看着他出手狠决,一副要置莫守亦和老者于死地的冷绝,愣了愣。
盯着对方森然的身影看了好半天,发现他使的功夫有点熟悉又陌生。
拍了拍脑袋,仍旧什么信息忚没有得到。
“咦?”慕容楚不知听到了什么,突然转身朝外看了一眼,发现街面涌过来一群人。
那群人并非普通百姓,一身黑衣装,周身杀气。
回身,慕容楚只见黑衣男人一甩袖子,戾气勃发,居然连墙壁都迸裂了,咔嚓咔嚓的几声脆响,整座酒楼摇摇欲坠。
慕容楚身形晃了晃,无语地看着黑衣男人,还有受伤倒地的两人。
眼前虚影一晃而过,慕容楚腰间一紧,那股清冽熟悉的味道越发的明显了。
慕容楚鼻子一皱,竟朝着他的身上嗅了起来,伸手要朝他的斗笠掀去。
腰间的手突然一松,慕容楚人落地,动作也落了空,而他也冷冷的避开,站在许远的位置侧背对着她。
左右一看,她已经从酒楼里出来了,这里是一处僻静的空地。
见他不肯面向自己,又站得这么远,慕容楚也不好冲过去,“你救了我?你和我……是不是认识?”
那人的身形略一颤,没有回答她。
慕容楚知道他不肯说话,没在意,又问,“你是猎狼公子,却为何要救我?第一次……你要杀我来着……”
所以,现在又为什么要救她。
虽然她不太喜欢他突然出现救了她,刚刚,她本是想将莫守亦活捉了,吊起来审问一番的,现在看来,这计划是不能实行了。
一片落叶夹着寒风而来,卡在了他的斗笠丝线之间,他身形一动,如鬼影般从她的面前消失,无声无息的来去。
慕容楚视线放在那片被他带起飘浮的枯叶,直到坠在泥地上,慕容楚才摇摇头,对着寒凉的天空,“一个个古古怪怪的……”
第666章 :只能是她一人留下。(7更)
李东云他们冲出那个地方一路找过来,正好看到慕容楚对着寒风硕硕的天空发呆。
王妃竟然在发呆?
见其周身完好无损,李东云深吸一口气上前领罪,“属下不知他们会对王妃不利,属下……”
慕容楚摆摆手,不想听他长篇大论的领罪词,“出来挺久了,回去吧。”
李东云低着头跟着慕容楚身后走,也没有隐藏踪迹,直接穿过一条热闹的市集,经过一处小楼时,慕容楚像是有所感一样,抬头撇了一眼。
两道视线隔着人群,上下凝视。
那只节骨分明的手轻轻推开半开的窗,将他半个身子露在外边,拉近了距离与她相望。
慕容楚没想到他会突然推开窗,还将自己大大方方的露在自己眼前,讶了一下后朝他微微一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了。
那人眉眼都吊着几许晃晃悠悠的笑意,眼里偈是洒了碎金,浮着层光。
一道清光晃晃而过,慕容楚有点看不太清他的表情,但她猜,一定是缱绻温柔的。
她突然走近几步,这回两人的距离拉得更近了,慕容楚扬手,“嗨,玉先生,这么巧啊!”
她这一声不大不小,刚好足够让周围的人听得见,也能看得见她正扬手和上面的人打招呼。
“啊!”
“是玉先生!”
先后的尖叫声起,慕容楚身后的人就拥挤在了一起,站在慕容楚的身边,频频的仰头和上边的温雅如玉的男子对视。
慕容楚勾了一下唇角,转身挤出人群。
玉飞花看着她的身影远去,直到分辨不清哪个人是她,他才慢慢的闭上了窗。
同一时,外边传来轻轻的脚步声,门被推开,是他的属下回来了。
“先生……”属下惭愧地压下脑袋,一副要领罪的模样。
玉飞花倒下一杯茶,说:“你们追不上他,也是应当的。只是玉某没想到……这个神出鬼没的猎狼公子与慕容楚走得这么近。”
近到他人无法猜测到。
猎狼公子和慕容楚……到底是什么联系?
遇上自己无法理解的事情,玉飞花难得皱起了眉,眼神有些凝重。
“先生的话属下已经转达了西漠皇子,”属下将脑袋再度压底。
“希望他不要再试图坏玉某的大事,慕容楚这个人,不能离开邗国。”
“宋大人来了。”门外,另一名属下来报。
他的话刚落,宋隐就已经进来了,屋里的属下很有默契的退得干净。
宋隐也没客气的坐到玉飞花面前,拿起他刚刚斟好的茶,像是算计过宋隐过来的时间一样,茶温刚刚好。
“奉王出了驿宫就甩开了我们的人,他们只怕已有离开的打算。”宋隐猜测。
“我的目的,她只怕猜到了一半,这枚将军令也不能使她停留,”玉飞花眉头拧了下。
“那依先生的意思,难道要将人强行留下?”
“玉某猜……有人也不希望她顺利的离开邗国,或者确切的说,不能让她留着命离开邗国,”说话间,他摆弄起面前的青瓷杯,温和的眼眸里闪过清冷的光芒,“玉某可以替她保命,但也只能是她一人留下。”
宋隐倏地抬头,似乎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你要杀奉天脩?!”
第667章 :无一幸免。(8更)
“一场博弈罢了。”
轻飘飘的声音夹着冰冷无情冲开温热的水气,等宋隐醒过神来时,发现手里的温茶已凉。
宋隐抬首,不明白玉飞花心里究竟在想什么,眼前这个贵眉贵眼,气度不凡的玉飞花,究竟是不是他认识的那个玉先生?
“为何?”宋隐问。
“宋隐,没有为什么,只是突然觉得她留下来会更好一些,也更安全一些罢了……而奉天脩,只会害她。”他没有抬头看宋隐,声音有点清冷不像平常时的温和。
“你对她……”宋隐稳了稳手里的杯子,抬起要喝发现已空,放下,转过头去看侧面半开的窗,假装前半句没有说出来。
玉飞花薄薄的唇上重新挂上温和轻淡的弧度,“你想说我是不是对她动了心是不是?”
“先生的心动了吗。”
“不知道。”玉飞花曲指弹出一股风,距离他两个手臂长的穴窗打开,继续说:“人与人之间的际遇就是如此的玄妙,不想时就在,想时,却已消失。我与她之间……早已错过。”
宋隐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答案,纳纳道:“那你还要……”
“心存妄想对不对?”他接过一句。
宋隐只觉得有点不想看到这样的玉飞花。
“不是心存妄想,是有些东西连我自己也没有办法理清楚,慕容楚,必须留下来……如果可能,玉某希望她能留在我的身边。”
“你方才不是说你们之间已经错过了。”宋隐皱眉。
玉飞花笑了笑,眸子里流光溢彩,璀璨夺目得让宋隐觉得不太舒服。
一道低低的笑声自玉飞花的唇边溢出,却感染不了宋隐,反而让他有一种阴寒的错觉。
玉先生,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虽然玉飞花说到要将慕容楚留下来,其实他心里边并没有想过能留得住慕容楚吧,宋隐想。
……
慕容楚走到殿门前,狠狠的抖了抖,感觉吹进来的风比往日更寒凉了。
刚进殿门就闻宝儿惊人的哭声,慕容楚一怔,奉天脩不在?
“大小姐,您终于回来了!”陆冬不敢抱软绵绵又受哭的小王爷,好不容易见慕容楚回来了,如获自由般给慕容楚跪了。
慕容楚看着躺在榻上哭得嗓音都哑的宝儿,无语不已,“王爷呢?”
“王爷出门了……一直未回。”
“他怎么将宝儿丢下了?”平常时不是抱着就不撒手的吗?
“奴才没用,看不好小王爷。”
“与你没有关系,这小屁孩就是能闹,”她一进来,宝儿看到她,哭声就止了。
这个娃,专门生来折腾他们二人的。
“你出去找他,”慕容楚回头对李东云道。
李东云见慕容楚已经安全回了驿宫,没有犹豫的带人就走。
喂饱了娃的慕容楚歪在榻前和宝儿睡了过去,直到外边传来一阵的骚动,慕容楚才被惊醒了过来。
精神恍惚了一下,慕容楚才惊觉自己竟然睡过去了。
这个时候陆冬就滚进来了,抹了一把冷汗,走到慕容楚的身边压着声说:“大小姐,龙老王爷的家被洗杀了,无一幸免,还将背后隐藏的那股势力给清扫了……邗国皇帝气得吐血晕过去了,正派人去请药王谷的师祖呢。”
第668章 :那个小鬼!!(9更)
消息来得突然,砸得慕容楚有点愣,抓住了陆冬话里的重点,“你刚刚说药王谷的师祖?难道是我所识的五师祖?”那位怎么会在邗国?而他们却不知道?
“奴才打探清楚了,并非那位五师祖,是药王谷大师祖。听说此人脾气很臭,一般人不卖账,也只有邗国的玉先生能请得动。这次邗国皇帝怒极攻心,连吐了好几口血,之后就不醒人事了。”
慕容楚皱眉,“可知道是谁动的手?”
陆冬摇头。
要是能查得出来,怎么会这么安静,邗国早就派人出去捉了。
慕容楚隐约感觉到了什么,摆了摆手,让陆冬退出去,她刚刚将睡熟的宝儿放下,后背一股阴风飘进来,慕容楚猛地一回头。
入目,是奉天脩森冷的冰眸。
他身形高大,腿又长,三两步就来到了慕容楚的面前,还带着外边阴寒的气息。
“你怎么……”慕容楚突然嗅了嗅他身上的味道,一股浓浓的血腥味冲鼻而来。
慕容楚张了张唇,仰着平静的目光看着眼前这个高大的男人,突然叹了口气,扬声让陆冬去备洗澡水,素手滑到他冰凉的大手中,拉着他到后殿去。
也许是刚刚沾了血的原因,他的手异常冰冷。
被她拉着进去,有点抗拒地缩了缩,慕容楚用力一握,他就没有办法撤走了。
陆冬和几名属下将洗澡水都备好了,关上后殿的门退得远远的。
“原来你都知道,”慕容楚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这个人将内心的想法压在心里边,不让她知道,也真亏得他能藏得住。
龙老王爷不会放过自己,而且那次贺寿宴,慕容楚也怀疑这里边有龙老王爷掺和。
她杀了龙轻舒,龙老王爷是绝对不可能会放过她的,所以在离开前,她只能清理干净。
本来她是要自个动手不想让他沾上这种血的。
没想到,奉天脩今天却动手了。
“嗯。”
“你还嗯?万一他们发现了你,邗国肯定不会放过你……”
大手倏地覆上她的手,黑眸直直凝视着她,“你我不分彼此。”
“我知道,但是这种事以后你还是和我商量一下,毕竟这件事是先起的头,”没理由她闹事,他替着自己擦屁股啊。
“楚楚,我说过,不分彼此。”
如铁钳般的手指捏过她的下巴,隐隐有一股威胁的意味。你敢再这样说,就捏碎它!
慕容楚有点哭笑不得。
“让我看看你的伤,”慕容楚伸手给他解衣服。
“不用……”
“还怕我看?”慕容楚戏谑地瞅着他的动作。
奉天脩摇头,声音沙哑性感,撩人得紧,“怕你勾引。”
慕容楚怔住。
随即,从慕容楚的喉咙里发出低低的笑声,慢慢地,越笑越大声。
奉天脩看着笑得花枝乱颤的女子,发现现在连她的笑他都招架不住了,一边想她不要这样笑勾引自己,又希望她能一直这样子对自己笑。
压下体内的燥热,惨兮兮地往殿外那个方看了眼,徒然,眼中滑过阴森森的寒芒。
那个小鬼!!
第669章 :没控制好。(10更)
一只柔软的手抚上他的胸膛,奉天脩倏地收回视线,回头呆呆愣愣地看着慕容楚依偎上来的动作,一时反应不过来。
抬了抬激动得有点发抖的手,哑着嗓音说:“我身上脏……”
“脱掉就不脏了,”话落,慕容楚柔软无骨的手滑进他的衣襟里,手轻轻一挑,像刀刃一样轻易的挑开他束腰的黑色暗纹腰带。
腰带滑开,敞开的衣襟间露出同款色的内衫,奉天脩身材高修,肌理很均衡,力量感十足,虽然被一层衣物挡着,慕容楚仍旧能够想像得到那个诱人的场景。
手压上他的胸膛,正要扯掉里衣时,他的手握了上来,声音比刚才还要沙哑,眼睛都忍到布上了红丝,看上去有点可怖。
“孩子……”
“什么孩子,我可不想生了,”慕容楚知道自己这个身体不适合再怀二胎,所以,在生下宝儿后,她就先喝了药,暂时能压个三五年。
她不敢喝绝育药,怕到时候后悔,没了机会。
男人捏着她的手,压着骇人的欲望扭头往大殿外扫了一眼。
慕容楚顿悟,坏笑地贴着他的胸膛,仰着黑白分明的眼睛盯着他眼中深邃的变化,“放心,我在薰香里下了点好东西,宝儿这会儿可是雷打也醒不了……”
话还没有说完,慕容楚揪着他的衣襟,扯着他猛地转了一个身,“砰”的一声落在身后的贵妃椅上,慕容楚驾轻就熟的跨坐在他的身上。
男人充血的眼瞳里闪过一道冷芒,两手抱住她的腰身,不满地哑声道:“为何不早些用。”
“这种东西使多了,对宝儿不好。一两次是好,多了就不妙了,”解释着,手指已经点住了他性感的喉节。
这里,是人体脆弱的一部分。
现在,就握在她的手里。
顺着动作慢慢地往下,从衣襟叉开的位置拉下他的内衫,手倏地被握住,很用力。
一阵天旋地转,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在并不宽大的贵妃椅上转换了位置。
慕容楚看着伏在她身上重重喘息的男人,笑着伸手去解他脑后的系带,慢慢拿开阻挡在两人之间的冰凉面具。
看着这张差不多完美的脸,慕容楚的眼瞳狠狠地缩了缩,情不自禁抚上去,长成这个样子,让她的心很不安啊。
伤还未痊愈,就已经这般惊人了,若是恢复如初……有得她操心了。
“怎么办,我突然有点想把它给重新划花了。”
“楚楚,我已经忍不住了,你……忍着些。”
男人根本就听不见她在说什么,也不再给她废话的时间,捧住她的脑袋就送上自己的唇……
……
睁着眼睛盯着窗的慕容楚浑身发懒,不想动,也不想说话。
殿中,孩子他爹正坐在案头批写着些什么,感觉到她醒了,搁下笔起身走到她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赖在榻上的妻子。
慕容楚扯过被子,转身背着他。
“楚楚,我昨夜没控制好……”男人认错。
慕容楚奇怪地转过身,见他一副犯错的小模样,眨了眨眼,“宝儿呢?没看着?”
男人却弯下身来,说:“下次我会轻一点……”
“嗯,去看宝儿吧,我补个眠。”说罢,扯着被子转身继续睡。
奉天脩愣了愣,昨晚他控制不住,楚楚一直喊着要将他杀了,他忐忑到现在,她却轻飘飘一句‘去看宝儿’就不追究了?
第670章 :药王谷……从来都不简单。(1更)
“怎么了?”见他没走,慕容楚回身问了句。
“你说要杀我,”男人眼中有些踌躇。
慕容楚闻言一愣,噗哧一下笑了,伏在被褥里,身子抖得似筛子,正是奉天脩疑惑她为何笑时,只听她娓娓道:“床第间的情趣,你也拿来当真了?”
奉天脩:“……”
……
龙老王爷手里的势力直属于皇室,邗国皇帝突然失去了这样一支势力,难怪会怒火攻心。
好不容易培养了出来的势力就这样被人一夕间瓦解了,换了圣人都怒了,更何况是将权势看重的邗国。
邗国皇宫。
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由玉飞花从皇帝寝宫送出,身边有不少官员随行,想要试图讨好。
药王谷可是大陆各国最眼热的圣地,经过数千年的演变,一座药王谷占地数千里,当初慕容楚他们进入,也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药堂。
一座药塔也不过是冰山一角,毁去也不足为惜。
这也是五师祖后来为何将她放走的原因,之后又没有追究。
药王谷表面上虽不理世事,其药门中的子弟却入世修行,但凡从药王谷出来的无不是惊才艳艳之辈。
因这个世界缺乏医术,药王谷这些能人之辈,无不受各国招揽。
眼前这位大师祖,在药王谷中可是当家之一,其年纪又是最大的,其医术可见非同一般。
邗国若是能招揽这样的人才,邗国会更加强大。
“大师祖今日可要到玉家内阁歇脚?”玉飞花征同大师祖的意见。
大师祖虽然顶着满头的白发,但这张脸受过药理养着的原因,看上去比实际年岁还要年轻了许多,看上去也不过六十多。
“不了。”
大师祖话语间带着些清高的傲然,摆摆手,“邗国皇上如今无碍了,老夫欠你的人情,也算是清还了。”
“大师祖既然不肯承玉某的这个请,还请让玉某给大师祖另安排住处,”玉飞花连忙道。
大师祖见玉飞花这般坚持,也只好点点头,然后让两个药童和玉飞花的人去了。
两人说着话,旁边的官员根本就插不了嘴。
“怎么玉先生受了这么重的伤?到底是谁伤得了你,”大师祖有些好奇玉飞花这一身伤。
玉飞花摇了摇头,微笑:“一点小伤罢了,已无大碍,多谢大师祖关心。”
大师祖还是在他的身上扫了两眼,撤开视线,“既然你不需要老夫多事,老夫也便不给你诊断了。”
玉飞花点头,恭敬的将大师祖送了出宫。
玉飞花是玄辉大陆能够称得上‘先生’二字的人,大师祖之所以卖他面子,也是有这个原因的。再来是,大师祖受过玉飞花那点小恩惠,他这也算是还了玉飞花的小恩。
“先生,人已经派上去盯着了,”属下从另一边拐过来,走近压着声说。
玉飞花凝目看着大师祖走远,拢了拢衣袖,温眸微微眯:“老王爷这件事,他到底还是出了手。他们想搅和邗国这淌浑水,各世族已进宫多次,若是再找不出背后的人,这些家族怕是要来个鱼死网破。他们这步棋走得也着实危险,恐怕背后也做足了准备。”
“先生让属下派人盯着这位大师祖,会不会不妥?”属下问。
“药王谷……从来就不简单,”玉飞花盯着远处,悠悠道了一句。
第671章 :她输得起……(2更)
老王爷的事就像是一根刺扎进华京城众世族的心里,怎么都觉得难受,拔也拔不掉。
在他们的脑子里下意识闪过这样危险的讯号:龙老王爷已经遭殃了,那么下一个是谁?
比试大会上的混乱大家都清楚,那是老王爷的人起的头,才有后来的混乱。
现在,老王爷却死于非命,无一幸免,到底是谁这么狠?
莫守亦自那次失败后,就没有再出现慕容楚的面前,驿宫之中,慕容楚与他到是连面都没碰着,各自相安。
比试大会那天的动|乱已伤了邗国半分元气,邗国如今正头疼着呢,慕容楚却不知从哪里拿来的棋盘,正和她家王爷大杀四方。
一连好几盘慕容楚都输得一败涂地,现在她总算是体会到当初阮老头子的滋味了。
“你不能让我一下?”慕容楚执黑子,有些不理解对面的人为何这般好胜,放点水都不会,有他这样疼老婆的?
奉天脩一愣,道:“你不想我赢?”
慕容楚:“……”
不想和他说话了。
慕容楚糊了一桌子的棋,两人又重新来一盘,看着对面的人随随便便在自己的眼皮底下放水放得这么明显,慕容楚再次:“……”
“再来……”
慕容楚弄乱,还未分出胜负,两人又重新来一盘,慕容楚无奈道:“你还是正正经经的下棋吧,想输给我的意图太明显。”
“嗯。”奉天脩点头,沉思。
“说好了,别放水啊,”不然这么搞,能有什么意思。
“嗯。”
还没走十步,慕容楚就被完败了,比之前还惨。
慕容楚瞄了认真研究棋局的男人:“……”
“你怎么把我杀得这么惨?”慕容楚指了指棋盘,无语道。
“你说让我赢。”奉天脩直板道。
慕容楚:“……”还能不能一起愉快的玩耍了?
“继续……”慕容楚很有耐心,尽管输得很惨,她愣是没有暴跳起来。
“嗯。”奉天脩挑开棋子,两人默契的交换了棋子的颜色,重新开盘。
如此一来二去,又杀了四五盘,慕容楚还是个输,奉天脩一点情面也没留,棋盘上将她逼得死死的,连反弹的机会都没有。
几盘下来,慕容楚输的程度也越来越长了,不似之前那么快就挂掉。
奉天脩对奇门遁甲极为感兴趣,在棋盘上也不可能轻易输掉。
她家王爷还真是深藏不露,她原本只是想抱着拿棋盘打发时间,没想到就跟着他杀上瘾了,还提高了自己的棋艺。
以前在那个世界时,她没少和别人在棋社斗棋,主要是生活有点重口味了,找点平衡。
“我在想,他们什么时候动手,”慕容楚素手一摆,两人再来一盘。
她很输得起。
“等着。”
“邗国这道门,有点难出啊,”慕容楚落下一白子。
“有我在,不必害怕。”男人很帅气地保证。
慕容楚点点头,指了指棋盘,“要不,你让我一下……总是输,我怕我会跟你杀几天几夜不罢休。”
奉天脩幽黑深邃的目光抬了抬,点点头,最后一子落在最明显的死门位置,他输了。
慕容楚:“……”
第672章 :雨夜。(3更)
棋盘散落间,外边滴滴哒哒的就下起了大雨,灰蒙蒙的天空化来狂风暴雨殿中四周的门窗被吹得啪啪响,不多会儿,就被人掩住,只用竹条子撑起两面的窗口,供风吹入。
暖炉中的火星被吹得掉出了几星火灰,那只修长的手轻轻曲起替她弹掉掉在衣摆间的星灰,大殿之中,安静得几乎针落可闻,却给人一种别样的温馨。
棋盘边上摆着一个小矮榻子,上边的宝儿巴哒一下嘴巴,转过肉肉的小身躯,两手捏着被褥一角,继续香香的睡了过去。
慕容楚正执着一子,歪着脑袋看她儿子这可爱的小动作,嘴角略微弯了下。
“你带着儿子先走一步吧,”慕容楚突然开口。
他抬着深邃的目光看她,没有驳她的话,但眼中那秣颜色变得有些晦暗不明。
他没说要走,也没说不走,继续和她杀一盘。
这次,她连十步都没走完就败了。
“啧,”慕容楚看着败在他手里的棋局,啧了一声,“你还真杀上瘾了,不过是说了句话。”
“一起走,”他沉声说。
“我没说不走,只是让你先走一步,儿子还小,我怕有个万一,”慕容楚觉得他们的儿子太没保障了,这么小一丁点,万一有人起了歹念,拿他们的儿子要挟,一家三口还怎么活?
“一起走。”
“我在和你商量着退路呢,如若只有我们二人,到也好办。儿子太小了,容易出意外。”
“一起走。”仍旧是这三个字,第三遍时,他的音调已多了些冷沉。
“玉飞花不好对付,你也知道的。”慕容楚没恼,慢慢的跟他分析。
奉天脩将身体往椅后靠去,找了一个舒服又帅气的姿势,“正是如此,所以,才要一起走。”
“我猜,他们已经等不及了,”慕容楚歪着脑袋往外边的狂风暴雨望了一眼,“雨夜杀人再好不过了……”
放在棋盘上的手被对面的人握住,深暗的眼神凝视着她,“若敢那样做,儿子便丢下。”
慕容楚:“……”
这是逼她呢。
“我做得到,”他声音寒了下来。
“也罢,到时候如何就如何,能不能出得去,得看天意和人为,”慕容楚指了指天,笑笑。
“王爷,王妃,”正这时,李东云一身湿冷的走进来,站在数远的位置。
奉天脩摆了摆手,示意他说。
“果不出王爷所料,玉家将这条线引向了翊国。单是一个康家,就已经让人头疼了,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李东云一直在暗中盯着玉家的动静,近两日,玉家人频频有动作。
慕容楚抬了抬眉,“他光明正大的让我们知道他在联络各家族,看来是打算要将我们一网打尽,谁也别想走出这个华京城了。”
慕容楚的话落,奉天脩伸手摆弄着棋盘上的棋子,弄成一个复杂的阵势。
慕容楚压下目光,看着这阵法。
“路已经安排好了,他们想拦,也得需要付出代价。”森冷的话缓缓从他嘴里吐出。
慕容楚笑笑,“今夜的风挺冷的,也不知道外边那些人能不能受得住。”
李东云道:“王妃放心吧,人没了知觉,就感觉不到冷了。”
慕容楚笑眸一抬,看奉天脩,“你的属下很上道!”
“是我们的属下,”他强调。
第673章 :筹谋。(4更)
雨夜的撕杀在无声的进行着,暗夜沉沉,阴冷的杀气笼罩着整座华京城。
当日玉飞花能给翊国带来的混乱,这一次,他们邗国也需要付出一点代价。
外边正无声的撕杀着,康府待客堂正对坐着两人。
年长些的有些沉不住气,率先开这个口:“玉先生这是要坐收渔翁之利。”
“康太尉不肯动,玉某只好亲自来请了。”
“玉先生就是这样请人?”康太尉冷冷扫着院中层层的森严,这些人,不是康府的人,而是眼前这个人带来的玉家军。
康太尉做为当朝武官之首,没想到时到今日还受玉家的力量压制,这口气怎么咽得住。
要不是在比试大会那天康家也和各世家一样损失过重,怎么会由得玉飞花这般逼迫。
“也要看康太尉怎么做选择了。”玉飞花泰然坐着,迎上康太尉愤怒的眼神。
“你让我康家打头阵?玉先生是不是太欺负人了,”康太尉声音带煞。
“玉某说过,这要看康太尉怎么选。”
“玉先生有让康家选择吗?”康太尉冷笑,对他的话嗤之以鼻。
“翊国是外敌,康太尉难道不该为邗国着想?”玉飞花慢条斯理地道。
康太尉听了脸色沉了沉,“实在对不住,玉先生还是请回吧,我康家元气大伤,不便参与这些事。”
“康太尉觉得康家能避开?”
“玉飞花,不要以为大家不知道,当日是你玉家对各世家做了什么好事,”康太尉徒然拍桌子,面容狰狞。
玉飞花眯了眯眼,“原来已经有人提前告诉康太尉那日之事,玉家有参与其中了吗?”
“玉先生精于算计,康家可不敢涉这个险,”康家现在自顾不暇,哪里还有闲情参与这些纷争中去,“那个女人是玉先生引进来的,也不要当所有人都是傻子,以为别人不知先生你对那个女人有私情。”
玉飞花好看的眉挑了挑,抬头看站起身的康太尉,“如此说来,康太尉背后那个人,对康太尉说了许多。”
康太尉冷冷一笑,没接他这句。
玉飞花太聪明了,有些事情一旦露出点什么破绽,就会被他牢牢扣住。
“康太尉是否觉得那天玉某也参与其中了?但你也不要忘,当日玉家也死了不少人。康太尉可曾听说过‘猎狼’。”
康太尉一听‘猎狼’二字倏地看向玉飞花,深邃黑眸骤然一眯。
“听过又如何。”
“洗杀当天,猎狼曾出现过,”玉飞花说到这里,从座位上起身,并不再打算说下去,“康太尉如果再退缩,再出面阻止玉家行事,康太尉应当也见识过玉某的手段。也不怕与康太尉说,玉某并不打算让康家避开这些事。”
康太尉皱眉。
玉飞花素色衣袍一撩动,身边自有一人打开了伞撑在他的头顶,出了待客堂。
呼啦的一声,守在四面的玉家军退得干净。
知道玉飞花要对付奉天脩,他早就做好了不参与其中的准备。康太尉自认为自己的康家无法和玉家相提并论,所以选择退一步。
和玉飞花某事,总会没有什么好下场,更何况他对付的还是那位。
两个人一旦斗起来,牺牲的只会是他们这些家族,而玉家自有玉飞花谋算着,只怕到最后,所有人都垮掉了,他玉家反而更得势。
康太尉在心里边一直有个大胆的猜测,玉家需要这样的局面再次强壮起来,而玉飞花一直都在筹谋着这件事。
第674章 :雨夜伤美人心!(5更)
雨夜下一条通出府门的长廊中,立着一绝世美人,一众人行到廊道均是愣住了。
康姝早知玉飞花在府中,顾不得礼仪,打扮了一番在这里拦人。
“康小姐。”玉飞花有礼道。
“康姝给先生行礼了。”康姝看着雨夜下,似被远山蒙雾遮过的男子,不禁一阵娇羞。
玉飞花含笑颔首,“夜凉,康小姐还是回房取暖吧,今晚的雨夜戾气重了些,一个姑娘家,还是要注意着点身子。”
被玉飞花一通关切,康姝心中狂喜,她就知道玉先生对她也是有意的,只碍于和慕容楚那道婚姻,所以才迟迟没敢与自己亲近。
今夜,她果真也没白来。
康姝只看到了玉飞花表面的温和,却没有看到他眼底中的那抹拒人千里之外的清寒。
玉飞花这样的人,极难接触,康姝的想法还是太过于单纯了,以为只有美貌就能将男人的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
“多谢玉先生关心,姝儿知道,那……先生您也要好好保重自己的身体,夜里寒凉,先生穿得如此单薄,还希望先生不要嫌弃姝儿的手艺差。”
康姝说着,将丫鬟手里捧着的男式裘衣递到玉飞花面前,目光闪烁又期待。
玉飞花淡淡扫了眼做工精细的裘衣,一个女人为了另一个男人做衣裳代表什么,他心里很清楚。
“康小姐的手艺确实一绝,玉某虽然内力并不如何绝世,挡挡寒风还是可以的,”言罢,冲康姝点了点头,人无情的错过康姝的身边。
属下撑着伞,亦步相随,没敢回头去看那第一美人的脸色。
康姝可是华京城多少男人梦寐以求的女子,偏偏他们家先生上赶着贴上来的不要,非要对那有夫之妇的慕容楚感兴趣。
康姝愣在原地,直到错过她身边的人走出这条长长的廊道,她才猛地回神,眼中尽是绝望和不甘。
她怎么就比不上那个慕容楚了?
那个女人已经是奉王妃了,却霸着与玉先生的婚姻不松手,她为什么要来邗国,为什么要和玉先生订下这种婚约。
不公平。
“小姐!”
丫鬟惊叫了一句,康姝愣愣地回过神,发现她在愤怒之中,将指甲陷入肉里,手中的裘衣被她捏得皱巴巴的,质地再差些,就被扯破了。
“为什么他对我如此无情?”康姝黯然泪下,“我等了他这么多年……”
“小姐,玉先生可能是被那妖女给迷惑了,”丫鬟跟着红眼,劝了一句。
“若不是这个妖女在作怪,玉先生岂会变成这样?以前还能同小姐您说几句,自从从翊国回来后,先生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八成是被这个妖女下了什么药,小姐,让老爷寻个机会将这妖女除掉了便是,何苦让自己伤心伤身。”
“是啊,一定是这个女人在作怪,否则他怎么会如此无视我到这种地步。”康姝喃喃念了一句,眼底慢慢爬上怨恨。
“小姐,天凉……还是先回屋去吧,总有一天先生会想到您的好的。”
康姝死死捏着手里的裘衣,眼中的怨恨变成了怨毒,冷冷的盯着一个方向。
第675章 :关于取将军令。(6更)
大雨下了一夜,将泥地上的血腥都冲淡了,连味道也找不着,昨夜,只是一个试探。
尸体在驿宫外被清理得干干净净,仿佛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
一大早,严耀几人就被招进宫,也不知道邗国皇帝在打什么鬼主意,严耀几人回到驿宫就来见慕容楚了。
虽然奉天脩这尊大佛很安静的坐在棋盘边,仍旧让进入殿内的三人彼有压力,没敢和这位奉王爷对视,对着慕容楚汇报了今日的种种。
“邗国皇帝的意思是翊国和邗国也算是友谊之邦了,应当彼此联络些感情,特别派了太子过来和我们翊国切磋切磋。”刘明琅看了眼奉王,才对慕容楚说出邗国皇帝的意思。
“切磋?我看他们是想要找出你埋在这里的暗桩才是真,”慕容楚似笑非笑地抬头看了奉天脩。
奉天脩抬头和她对视,说:“无妨。”
“你到是自信。”慕容楚笑笑。
奉天脩眼神无比认真,又无比深邃地看着她,“我比他强大。”
“噗哧”一下,慕容楚笑了出来。
严耀几人:“……”
她怎么没发现她家王爷这般自恋?
似乎是有些不满她喷笑的行为,奉天脩冷冷道:“我不惧阴谋诡计,只需要足够强大,能够力压他一筹,就足矣。计谋,在强大的实力面前也不过都是虚的。”
慕容楚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你有这样的一个自信当然是好事,不过,我们还是得防着这个人,太子可是他的人。我们翊国放在这里的人并不多,邗国皇帝是想要直接折了我们的羽翼,让我们飞不出华京城。”
“那我们现在是应了还是拒绝?”霍湳皱眉打断两人的互动。
“我们还有得选择?”慕容楚回过头来反问他一句。
霍湳皱眉,摇头,“看来我们也只能做好准备了。”
“这个就看霍大人你们了,”慕容楚笑眯眯地将重任交到他们的手中。
霍湳看了看慕容楚,说:“王妃打算将此事交给我们。”
“当然,”慕容楚瞥着他的眼,“怎么,霍大人不想接吗?”
霍湳这个兵部侍郎若是没有点本事,慕容楚也不敢交给他,至于刘明琅,之前推荐给奉天脩,他并没有要过去。
奉天脩心里的想的原因很简单,因为在岭南时,慕容楚和这位刘明琅太熟悉了。
刘锦兮又对慕容恪有意,若是他再将刘明琅招到麾下,慕容恪只怕会更让他不舒服。
也许是因为刘锦兮打动了慕容恪,两人在慕容楚之前一番推动之下,到也成就了一些好事,现在就等着慕容恪回来娶刘锦兮了。
“王妃交给我们的事,自然会尽力完成,也不会叫邗国小看了我们翊国就是。”霍湳的武功,慕容楚还是挺放心的,而且身边有个严耀和刘明琅,霍湳所言所行都有他们二人监督着,想必不会出什么大乱子。
事情交待后,严耀突然问:“不知王妃何时去取将军令。”
这次他们来邗国的目的很简单,一枚将军令。
但慕容楚显然是忘记了这点,这两三日来闲在殿中与奉王下棋逗孩子,什么事也没做。
他们看在心里,不禁焦急。
慕容楚没想到他突然问这个,笑笑摆手,“我突然觉得,这枚将军令……其实也没有多重要,只要……”
“王妃是不打算取回将军令了。”严耀的脸黑了下来。
第676章 :妖女?(7更)
慕容楚叹息一声,从棋盘边起身,对严耀说:“严军师请跟我来。”
严耀皱着眉跟着慕容楚进了后面的小殿,两人在里边谈了半刻钟的时间就出来了,而严耀的脸上已经没有之前那么黑了,心思却沉了下来。
外边的两人不禁疑惑,严耀负着手轻轻一叹,和他们二人离开了。
奉天脩问,“你与他说了什么。”
“好奇?”慕容楚勾勾唇,眼睛笑眯眯地瞅着他。
奉天脩点头。
“我就和他说,谁也没有见过玉飞花手中那枚将军令,谁知道是真是假的呢?我又和他说,我突然想起将军令被我藏起来了,根本就没有丢,还在翊国内。”
奉天脩挑眉,觉得慕容楚所言未尽,藏了一分。
“他信了。”
“也许是信了吧,”慕容楚笑笑,“他也是聪明人。”
奉天脩不再问,她想说时,自然会说。
慕容楚摇了摇头,知道他听出她话里的漏洞,却没有提出来问个究竟。
突然想起?为什么会是突然想起?唯一的解释就是你慕容楚心里边藏着某件事,而且不一般。
……
大雨过后三天,地面干爽,寒风清冽。
邗国太子龙脭赤率领着几位皇子与武臣请了翊国的这几人前往皇家的演武场。
排场很大。
各大家族还在沉浸在痛苦之中,皇帝突然让太子摆了这么大的阵仗,又摆明了要和翊国比试一下谁更强大。
翊国这边不得不接,事关国体面子的问题,他们不能退缩。
慕容楚和奉天脩并没有去现场,而是留在了驿宫。
但慕容楚没能留多久,陆冬就拿着玉飞花的书信进来了,这次奉天脩到是没有说话,也没有拿过来看。
慕容楚看了信后,就将信给烧了,回头和奉天脩对视了一眼。
“他要将将军令交给我,只能我一个人去取,”慕容楚解释一句。
奉天脩点头,抱起宝儿往后殿走去,那里,有一道门相通。
慕容楚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下,这才转身和陆冬一起离开。
……
玉玲珑正在自己屋里待客,看到脸色有些憔悴的康姝,玉玲珑面上并没有什么表情。
玉康两家表面虽和,骨子里却不睦。
今天康姝突然找上她,玉玲珑本来是不想接,看看这个时辰还没到,也就勉强随她坐坐。
“康小姐今天来找玲珑,还是为了十三哥的事。”
被玉玲珑点中心事,康姝并不觉得害羞,大方承认。
“不管我们两家的关系是否恶劣,玲珑,我都希望我们能成为一家人。”
“这个要看十三哥的意思,现在整个玉家,多数都由十三哥一人做决定,”玉玲珑给她倒了杯茶,说:“康小姐还是直言吧,找玲珑,所谓何事。”
康姝突然有些激动地看着玉玲珑,“玲珑,你十三哥被那个妖女迷惑了,我们得帮帮他。”
“妖女?”玉玲珑皱眉。
“就是慕容楚那个贱人。”康姝眸中闪过怨毒,“如果不是因为她,你的十三哥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所以我们一定要帮帮你十三哥,摆脱这个妖女的控制。”
第677章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8更)
“控制?”玉玲珑不知道该不该笑康姝天真,“你所谓的帮,怎么帮?”
“既然是妖女就不能用一般的法子,玲珑可还记得西漠皇子身边的那位老者?”
康姝突然提起西漠,更是让玉玲珑皱眉,隐约知道康姝想要做些什么。
康姝精致的面容出现了一丝裂痕,看上去有点变态的扭曲,玉玲珑觉得有些不太舒服,觉得康姝是不是疯了。
“确实是有此人,但这件事和他们西漠有什么关系?”
康姝冷冷一笑,眼中尽是怨毒,自己喜欢多年的人就这样被一个有夫之妇给夺走了,积压在心底的怨念就冒了出来,整个人突然就被黑化了。
看着眼前的这个康姝,玉玲珑直皱眉,没想到短短数日,康姝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到底是爱得太深了,还是单纯不甘心被别人夺走自己喜欢的东西?
玉玲珑看康姝就跟看一个黑化的天使般,有无奈,有复杂。
“西漠皇子想要将慕容楚带回西漠,那位老人家同我说,慕容楚身上带有一种特殊的气体,一旦他施了法将她身上的气体打散,她就是个死人。”
玉玲珑听得一愣,“你信他的话?”
“玲珑,你不知道,那是一位得道高僧,原来他曾是一个僧人。会些乱鬼神的法术,玲珑,我信他,所以,请你也帮帮我,帮帮你的十三哥。”
康姝抓住玉玲珑的手,急切的想要拉她替自己做点什么。
只要慕容楚消失了,玉先生就会重新看到她了。
玉玲珑仍旧皱眉,推了推康姝的手,“抱歉,这样的事,请恕我无法苟同。”
“玲珑?”见她拒绝自己,康姝瞪大了眼,咬了咬牙,突然道:“玲珑,我知道你对那位奉王有些意思的,如果慕容楚死了,说不定奉王就会娶你也不一定……”
“够了。”玉玲珑甩开康姝的手,有些恼怒,这还是玉玲珑头次对人发怒,康姝一时懵住了。
看着玉玲珑平息住自己的呼吸,康姝突然勾唇笑了起来,“玲珑,我知道你是真的对那位奉王有意思的,只是你心里不敢承认自己竟然有想要杀死慕容楚的肮脏想法,是不是。”
“不是。”玉玲珑清雅的脸黑了黑。
“玲珑,别骗我了,”康姝走向前一步,看着玉玲珑,“只要我们将慕容楚联手杀了,这一切就会顺理成章,你我都能如愿,为何你还要死守你那点道德心?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康姝,你也别妄想了,十三哥不喜欢心思恶毒的女人。”
“心思恶毒?”康姝讽刺地笑了笑,“你以为,你十三哥手里沾的血就少了?”
玉玲珑冷冷地看着康姝,指着门,“离开,马上离开玉家。”
康姝哼笑,“玲珑,你会来找我的,你好不容易遇上一个动了心思的人……”
丢下这句话,康姝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
玉玲珑对着空空如也的屋子重重送了一口气,刚刚她竟然真的起了这种肮脏的想法,差点就附和了康姝。
一可以帮着十三哥摆脱慕容楚这个劫数,二是……
她不能有这样的想法。
玉玲珑深吸了一口气,又恢复如初,依旧还是那个清雅如幽的玉玲珑。
“玲珑小姐,奉王妃进了玉家。”外边,丫鬟的声音猛地让玉玲珑身子微颤。
慕容楚进玉家,就是一个绝佳的动手机会……
第678章 :楚楚误会了吗。(1更)
慕容楚很大胆,竟然敢一个人就赴了玉飞花的邀请,而那位奉王也竟如此的放心。
所以,在她只身踏进他的清序院时,玉飞花还是略微吃惊了下。
和煦的脸扬起的笑容让慕容楚觉得有点讨厌,他就坐在枯掉的梧桐树下的茶炉前,旁边站着好几个顶级的护卫。
小红木桌上已经摆好了属于他们玉家出产的香茶,“刚刚出世的香茶,尝尝。”
慕容楚一撩下摆,虽是女装,但她素来不喜欢繁琐的东西,特别是在自己有危险的时候,衣服总能碍事。是以,她从出翊国帝都城那刻,就喜欢穿一些简单的女装。
见她动作爽快,玉飞花笑容闲雅,仪态端方,静静的看着她端茶的动作。
啜了两口,放下,“玉先生既然要将东西交还给我,想必已经想好了条件。”
玉飞花反而不急了,忽略她这句话,话却转向另一处,“楚楚可知西漠皇子想要你。”
“不知道。”
她又不是香脖脖,要她做什么。
而且那莫守亦看着像是好人,其实股子有一种让她不喜欢的东西,她什么人可以忍,就是不能忍莫守亦这种的。
阴邪气质藏得太好,骨子里的恶魔想法也太多。
跟这种人斗起来,很头疼。
因为他会不可理喻,不管你对或错,他都是对的,他想要得到的,用非常手段都要拿到,拿不到,就毁了。
“条件很简单,你留下。”
说完这句,玉飞花浅浅啜了一口茶,清香幽幽,萦绕在舌底齿间。
仿佛听到了好笑的话,慕容楚微笑,“玉先生又不喜欢我,留我做什么?”
邗国皇帝现在恨不得马上掐死她吧。
玉飞花身为邗国重臣,竟然主动说要将她留下?脑子没毛病?
留下来,就等于在给邗国制造麻烦,你看,她刚刚来邗国也没两个月,就将事情闹成了这个样子,再留她,邗国就跟翊国一样了。
仿若是看穿了慕容楚心里边的那点想法,玉飞花微笑,“你留下,玉某也有把握让你安安分分的。”
“说得好似我很调皮似的,”慕容楚轻叹,安静的看着他,浅笑着说:“只要没有人招惹我,我这个人向来很好说话的。”
所以,你们要加倍小心,不要触犯了她的坏脾气。
玉飞花似乎是笑了一下,看慕容楚的眼神略微深了深,“不管怎么,玉某还是希望你能够留下,奉天脩我会让人安全送出去。”
“所以,这就是你要跟我交换的条件?”她还以为他在说笑呢。
玉飞花笑吟吟地端着茶杯,看着她没说话。
慕容楚瞅了他一眼,“玉先生,有没有人说过,你也挺自恋的。”
玉飞花:“……”
还真没人说过。
“以为天下大局皆握在手中,心思太重,想法多,做事弯弯道道的。你这种人,交起来,挺麻烦。”所以,她也不喜欢。
“楚楚是喜欢玉某直来直往?”玉飞花好笑地看她。
“玉先生若是直来直往,那就不是玉先生了,”慕容楚晦暗不明地笑了笑,“因为你是玉先生,我是慕容楚,所以,我留下来这种话,玉先生还是不要随便乱说。换作别人女孩子,早就误会先生的意思了。”
温雅的男人浅笑道:“那楚楚误会了吗。”
第679章 :无声无息的较量。(2更)
“玉先生,我就想问一句。”慕容楚突然抬起明亮却沉静的黑眼珠子瞅着玉飞花,望着近在眼前的绝丽女子,玉飞花咽喉处梗了一下,喝的半口茶有点不上不下。
“问。”
“先生到底喜欢我哪?”慕容楚言语直接,玉飞花默然地看着她,好久没动作。
随即讶然失笑道:“你怎知玉某喜欢你。”
“哦?那就是没有了,”慕容楚满意地点点头,“那我就放心了。”
玉飞花:“……”
他是洪水猛兽?
“和先生说了这么多,也该够了,”慕容楚拿起茶壶给他倒一杯茶,“现在可以说正事了。”
“条件,玉某已经开出。”
“玉先生真要坚持?”慕容楚叹道,“其实我不太理解你的想法,既然能请得动那位药王谷的大师祖,为何非要我留下不可?我慕容楚何德何能?”
她不过是会些医术,药王谷的师祖辈的,想必会很厉害才是,他也不一定要非她不可。
而且那位太子的病……根本就不是病。
玉飞花的目光极是温和,看得慕容楚有点发毛,她果然不太适应这位的温柔目光。
“楚楚是清楚了……”
“清楚如何,不清楚如何?玉先生,我直言吧,”慕容楚说着慢慢站了起来,“太子的病没得救了。”
她很干脆的告诉他,她没能力救治,她是庸医。
“你骗得别人,却骗不了玉某。”
“玉飞花,其实我挺讨厌你这一点的,”慕容楚单手扣了扣桌面,无奈地说。
“谢谢。”
慕容楚:“……”她不是在夸他是在损他。
“奉天脩这一生也算足矣了。”玉飞花有感而发。
慕容楚听明白他的感慨了,摇头,“你不懂。枉你还自诩聪明绝世,却不明白感情这东西。”
“感情?楚楚懂吗?”他反问。
“我不懂……”慕容楚压着视线看着正专注盯着自己的男人,缓缓启唇,“但遇到他,我突然懂了。玉飞花,你有没有想过,两个相同的人是不能走在一起的。”
玉飞花目光幽幽闪烁,“不应该是两个相同的人走一起的吗。”
两个人相同,就有共同的话题,更懂得对方。
慕容楚笑笑道:“其实,我和你并不像。或许是在某一点上有一个共同,但不代表我与你就像了。玉飞花,我无意找邗国麻烦,将军令你交不交我已经不在乎了。可你邗国若是再逼我,慕容楚也不介意染点的坏脾气的。”
她的狠话已经明显放下了,虽然她的面容仍旧平静无波的。
玉飞花弹弹飞到衣袍上的轻灰,说:“为什么来。”
“就算知道你不交,我也总得来试试运气,不是吗?”慕容楚重新坐下,突然勾唇冲他一笑,“玉先生敢喝我倒的茶,想必也有应对的法子了。”
玉飞花脸上仍旧是浅浅的笑,从外表看根本就看不出问题,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早就动弹不得了,在喝过慕容楚倒的茶后。
两人之间的谈话虽平静,却在无声无息之中,两人已经较量上了。
“应付这点东西,玉某还是有点自信的。”完全没有中毒过后的慌乱和色变,泰然的态度让慕容楚觉得玉先生的名号果然是不虚传的。
第680章 :玉先生,你犯规了。(3更)
这边玉飞花的话刚落,没等他身边的人怒目冲上来,一道丽影从左面斜飞扑过来。
慕容楚眸色一沉,身子带着椅子往后一倾身,避开了凌厉的攻击。
两人当着玉飞花的面频频过了十几招,慕容楚坐在原地没动,手与腿在攻击和防御下,压过来的攻势被她不轻不重的避让,化解。
“玲珑。”
玉飞花的声音突然变得淡漠。
玉玲珑倏忽住手,退出两三步之外,清冷的眉眼全是沉郁,“你对十三哥做了什么。”
慕容楚笑笑,“应该说,你的十三哥准备要对我做什么。”
“十三哥,你中毒了?”玉玲珑倏地走近,上下打量着脸色正常的玉飞花,眼中掩不住的担忧。
玉飞花摇头,“无碍。”
“看来还是轻了,”慕容楚慢悠悠地插了一句。
“既然知道我没准备让你离开,还也进来,”玉飞花温雅地笑了。
慕容楚道:“如果我不来,你就打算冲进驿宫了。”
“我会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慕容楚面上没有什么表情,“玉先生的耐性,我也算是见识过了。但我不太喜欢等,更不喜欢拖拖拉拉,我手里的银针,不论是救人或是杀人,都不能超过两秒,玉先生明白了吗?”
慕容楚的声音清清淡淡的,却带出骨子里那种极少出现的冷漠。
“楚楚这是要开始逼人了?”
“玉先生若说是便是吧,”慕容楚似笑非笑的,刚才那点点的冷漠,仿佛只是他们的错觉。
玉飞花的手在半空中突然轻轻打了一个手势,四面墙涌出数名玉家军,他们的身手绝对不是一般的高手可以比的。
慕容楚再横,也比不过这么多人的轰炸,不是吗?
慕容楚实实在在的感受到来自四面的压迫,嘴角的微笑仍旧没变,“玉先生又何必劳师动众,单是一个玉先生就足够我吃呛了。”
“事实证明,玉某吃亏了。”他声音温润,瞳色却在那瞬间略深了一些。
慕容楚感觉到他的变化,笑道:“玉先生好内力,连我下的毒都能轻而易举的逼出来。”
“这还得多谢楚楚的手下留情,”他的笑容依旧温和。
玉玲珑看着这两人你来我往的,明明该是夹枪带棒,却只见二人保持着自己的风度,像是两个好友般谈笑风声,画面别提有多么温馨。
但,这全都是假像。
玉玲珑的视线落在慕容楚的身上,眼中有些复杂。
“玉先生,你犯规了。”慕容楚笑吟吟地说。
玉玲珑愣了愣,往摆在他们面前的桌底看去,两人之间你来我往的,那股凌厉的攻势完全展现在双腿上。
看着二人频频交替的双腿,心情更是复杂了。
“兵不厌诈。”
“好一个兵不厌诈。”慕容楚失笑,突然轻轻拍着桌子,轰地一声,桌面上的东西如数落下,两人之间的凌厉来回暴露了出来。
没有了桌子的阻挡,攻势渐渐带上了煞气。
两人在掌力在空中一接,力量将两人冲开,慕容楚两脚一踏,定住了飞出去的冲势。
抬头,四目相对!
第681章 :这次,她真生气了。(4更)
慕容楚神色徒然惊变,眼神深黝得令人起寒粟,平静的杀气徒然窜起。
玉飞花温眸也变得肃冷,声音听着温和,却有不容忽视的冷寒,“楚楚,你确信要逼着玉某动手。”
“是你逼我,”慕容楚弹了弹衣摆间被踢得沾上了的泥尘,表情显得慢不经心。
“楚楚,我不想与你争这些。”
“但你想要留下我,却不曾想过要放我的夫君走。”慕容楚淡淡一笑,从容地起身,朝他走来,“很遗憾,就算你想杀他,已经来不及了。”
“楚楚这是要与玉某比试,”玉飞花笑了笑说。
慕容楚愣了愣,眼中闪过讶异,“难道我们不是一直在较量着,比试着?”
从一开始,他们就是敌人,不是朋友,更不是陌生人。
玉飞花盯上了不该是他的东西,也取走了属于别人的东西,现在,连她的男人都要杀,底线都跨上来了,她慕容楚可不是很能忍耐的人。
玉飞花知道慕容楚聪明,可没想到她连他的心思都猜得到,就像他能猜得到她的心思般。
“铮!”
慕容楚身形一闪,忽地抽出其中一个侍卫的剑,哧的一声,侍卫两眼一瞪,脖子间的一股血喷了出来。
看见慕容楚竟然夺剑了,玉玲珑骇了一跳,率先的抽过剑挡在了玉飞花的面前,一院子的人逼近了她。
慕容楚横过手里的玄剑,嘴角微抿,神情冷酷。
“我并不太喜欢杀人,自从来到这里后,我这个医生到是开始做起杀人的勾当了。玉飞花,如果我是你,就不会做出今天这种举动。”
她的声音异常冰冷,冰冷得令人在听到的那一瞬间,心都跟着一冻。
院里本来还有些温度,可却因她冷言,让人觉得浑身发冷。
眼前这个没有感情,眼神清寒的女子令玉飞花眉头一跳。
不喜欢她这个样子……或者说,不喜欢她拿这个样子面对他。
“慕容楚,你若真的动了十三哥,就别想出华京城,”玉玲珑深吸了一口气,哑声道。
慕容楚淡淡看了她一眼,连笑容都没有了,只余一幅面无表情的面皮。
“那就试试。”
一句试试没落,慕容楚冷漠的身影骤然一动。
就是此时,陆冬带着数名高手从左右抄了进来,正好看到慕容楚动手的一幕,他们似乎是商量好了时辰才进来一般。
“慕容楚……”玉玲珑没想慕容楚说动手就动手,还是在玉家里对十三哥动手。
“哧!”
“叮!”
银针被玉玲珑以剑挡开,紧接着另一枚从她的耳边疾过,吓得玉玲珑一身虚汗。
想要再过去架住慕容楚之际,陆冬已经挥出劲力挡开了玉玲珑。
慕容楚眸光锐利,一剑必击的拦腰斩了挡在玉飞花面前的一人。
那人被生生拦腰一斩,上身尚且还有知觉的看着自己下半身分家,保持着清醒的神志,惊恐的看着如嗜血魔一样的女人。
由于人的主要脏器都在上半身,被腰斩的人通常还会神志清醒,过好一段时间之后才会断气。
所以当看到还没断气的半截身,玉飞花黑眸沉了沉,紧紧皱起了眉头。
这还是玉飞花首次看到慕容楚如此冷绝的一面……他这次,真的惹她生气了。
第682章 :不允许她死……(5更)
玉飞花慢慢退后了一步,看着她冷漠绝情的脸,背后有一人从墙后翻了进来,沉着声在他耳边说:“先生,皇上遇刺,别庄有人闯入……太子殿下他……”
那人还未说完,玉飞花神色一变,已经顾不得太多,竟然和那人转身就去。
慕容楚看着玉飞花毫不犹豫离开的背影,眉心蹙了蹙。
他想逃吗?
慕容楚眯了眯眼,手中的剑一横,跃空就要跟着出去,四面横过来的人生生将她的去路拦住,不得已,只好先解决眼下这情况。
“慕容楚,你太过分了,”玉玲珑清越的声音带着愤怒。
“谁过分,玲珑小姐比我更清楚,”两人一个来回间,已经斗上了。
玉玲珑的武功慕容楚早就领教过的,也是不容小觑的。
慕容楚架开玉玲珑的攻势,在玉玲珑一个手势下,众人骤然停下动作。
“十三哥不在,我不想与你打,”玉玲珑眸色深深道。
十三哥突然急匆匆的走,绝对是发生了什么事,这个时候再和慕容楚纠缠下去,只会碍事。说不定十三哥那里还有需要帮忙的,慕容楚这里,玉玲珑越想越觉得她是故意拖时间的。
想到这个可能,玉玲珑的眼神突然变了变,想着他们是不是上了慕容楚的当。
慕容楚一手负手,漠然看着玉玲珑,“我亦没兴趣和玲珑小姐纠缠。”
她突然抬头看了看天空,青天白日的,行事也不太方便。
“请。”
玉玲珑冷淡的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慕容楚没再多看她一眼,带着自己人,走得干脆利落。
玉玲珑知道十三哥不想让慕容楚死,所以她不会杀慕容楚,而慕容楚在玉家也不可能真的杀得了她。
两人中有一人让步,就很好的解决这场看似剑拔弩张对峙。
“玲珑小姐,为何要将这女人放走?”身边的人不解地问。
“十三哥不允许她死……十三哥对她,似乎是有些情谊的,他只想留住她……但现在十三哥突然离开,必然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发生了。十三哥不在,我们除了杀她,根本就留不住人,既然是这样,何不将人放走呢。”
身边的人似乎听懂了,又似乎没懂。
……
慕容楚刚出玉家,就被另一伙人给拦住了。
看着眼前熟悉的人,慕容楚淡淡一笑,“没想到你竟和康太尉走得这般近。”
挡在他们前面的人不是谁,正是西漠来的莫守亦和那名老者,还有康太尉。
康太尉没给慕容楚他们喘气时间,大手一挥,攻箭手哗啦的一声整齐划一的摆好阵。
“大小姐,您先走,”陆冬赶紧上前拦着。
“原来玉家还有这么一手,玉先生真是看得起我,”慕容楚想了想,也就明白了。
康太尉眼神冷峻,对慕容楚的话只字不闻。
“放箭!”
一声令下,雨箭疾飞,凌空中密密麻麻的黑箭头嗖地一下落下来。
慕容楚以剑挥斩,对方的弓箭手一次又一次的准备,慕容楚等人疾疾退后,想要冲上去擒王都不成。
在一波波的雨箭下,康太尉看着慕容楚丝毫未伤退后动作,皱了眉头,转过头来对莫守亦身边的老者说:“劳烦了。”
第683章 :妖法。(6更)
老者对康太尉颔首间,从怀里拿出了一个透着阴寒气息的布偶娃娃,上边写有慕容楚的生辰八字。
一枚浸过尸水的钉子正钉在布偶上边,老者再次拿出两枚同色的尸钉子,沾了自己的血,猛地扎进布偶的心脏位置。
那方的慕容楚像是心有感应一般,心倏地震跳了起来,仿佛要从心腔跳出,呼吸一窒。
“嘶!”
慕容楚狠狠的吸了一口气,以剑撑地,手死捂住心脏口。
陆冬等人吓了一跳,“大小姐!”
“这感……真的不……好……”慕容楚感觉自己说话都瞬间虚力了起来,像是无缘无故的被抽走身体所有的力量般,连灵魂都飘飘然起来。
眼前一花,慕容楚差点一头栽下去。
这股震痛突然引发了她的心脏病复发,已经用过药压制的心脏病,突然反弹,她整张脸瞬间煞白。
“大小姐……是那老家伙在施妖法……妖魔鬼怪!”陆冬厉喝了一声,提着剑竟生生冲了过去,就要当面斩杀那名嘴里念念有词,不断在布偶上扎针的老家伙。
慕容楚被人护在身后,趁着缝儿看过去,果然是那老家伙在作怪。
想要尽量压制自己抽搐的疼,一边命令身边的人将陆冬拉回来,撤退。
康太尉没想到这老家伙还真有一套,竟然能做这种阴毒的法事。
“一个不留,”康太尉手势一挥,因为这个女人对玉飞花有用处,更不是能留。
慕容楚闭了闭眼,一波波的巨痛袭击而来,面上全无血色,白得跟纸人似的。
但这股抽痛来得快,去得也快,不过半刻钟的时间,慕容楚感觉只有心脏难受外,那股外力的攻击已经渐渐歇掉了。
灵魂像是被震了三震,像是一种另类的契合,慕容楚除了心脏处有点疼痛外,整个人已完全不受影响。
“大小姐!”
身边的人焦急的催促着,已经有不少人倒在她的身边。
慕容楚猛地睁开眼,那股阴冷的深邃骇得靠近上来的人一跳,猛地退了一步。
慕容楚猛地从地上跃起,如游龙般奔了出去。
那方还在行法的老者看着慕容楚越来越近的身影,也骇得莫名。
莫守亦一愣间马上抽剑挡住了慕容楚势如破竹的攻击,竟然就这样生生破开了箭阵杀到了面前。
速度之快,令人不可置信。
“当!”
两剑相击,莫守亦狠狠的被震得一退,睁着眼看着完好无损的慕容楚:“你没事?”
“让你们失望了……”慕容楚阴煞的目光徒然扫向老者,视线落在他手里的生辰八字,嘴角略微一勾。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刚刚自己受了那么一下灵魂抽体的痛了,因为原主的碎魂还残留在体内,之后又突然消失,那是老者手里的生辰八字根本就对不上号,她灵魂真正的生日可不是这天。
康太尉这时才猛地反应过来,“拦下她……”
话出时已晚,慕容楚手腕一抖,带着剑气窜向了康太尉。
身边的士兵连连挡在前面,皆被她轻易挥退,直逼康太尉。
第684章 :人去楼空。(7更)
玉飞花带着人匆匆赶到别庄时,发现机关被破,人去楼空了。
阴鸷着双眸,他唯一能想到的人,只有一个。
奉天脩。
只有他才能轻而易举的将这机关破坏掉,玉飞花还未来得及给太子转移地方,人就被劫走了,脸色自然好不到哪里去。
这还是他首次如此变脸色。
“追。”
他沉声道,身形跟着如闪电般窜了出去,未曾理会身后人追上去说的话。
“先生,猎狼出现在宫中行刺皇上……如今性命堪忧……”
话已经飘远,哪里还能听得见身后人的话。
……
同一时间,正在皇家沙地上两国的较量突然终止,做为太子,龙脭赤领着诸位皇子与臣子急急往皇宫赶去。
而留下来的霍湳,严耀等人愣了一刻,对视一眼,飞快的行动了起来。
将邗国华京城闹得乌烟障气后,丢下就跑了。
翊国,也做一回邗国之前做过的事。
玉飞花极力朝城门口方向去的同时,沉声下令封锁各出口的城门,各部都调动了起来,截下欲要离开的他们。
只是奔到了一半的玉飞花眉间突然一凝,脑中闪过一个人的名,慕容楚!
他们竟选择今天离开?
以为那么容易吗?
慕容楚,你当真不要了那枚将军令。
玉飞花突然感觉到,慕容楚进邗国,极有可能不是真的奔着将军令来的,而是为了给邗国一个报复。
邗国突然遭遇这样的无气大伤,翊国,也能如愿了吧。
慕容楚,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玉飞花猜着,这绝对不是慕容楚一个人的手笔,背后那个人才是最难应付的。
想到自己竟然匆视了那个人,将华京城的局势扰乱成这般,眉宇拧得紧紧的。
虽然玉家得利了,可是……对邗国的国体来说,已经是伤了。
那是奉天脩的报复,这对夫妻,还真是小看了。玉飞花这才意识到自己忽略了多大的问题,为了家族利益,让外人有机可趁,真是可笑。同时,他觉得背后还有一双手在推动着,否则,怎么会在短短时日里,能将华京搅乱成如此之地?
猎狼,还是那个他们从来就未知的人。
青天白日,皇宫进刺客,当殿刺杀皇帝,这是猎狼头一次接这种刺杀皇帝的活儿。
消息想必很快就会从邗国这里传出去,猎狼的行为又引起了玄辉大陆的一个轰动。
本来他们是有机会杀人的,却只伤了人就离开,实在太诡异了,这根本就不符合猎狼的作风。
……
慕容楚这边刚刚脱身,不与莫守亦他们亦战,伤了康太尉后,他们就疾奔出城门口。
有人在那里等着他们。
莫守亦哪里甘心让她就这么从眼皮底下溜走了,直追在身后,刹时间,华京城乱作一团。
猎狼的出现让留在华京城的各家族惊惧的同时又愤怒,猎狼实在太不把他们邗国放在眼里了,竟然敢一再而再的在邗国挑事。
前面他们就怀疑过猎狼动的手,后来想要检查死者的伤口时,却已经下葬完了,无法再检。但一时间,有一人怀疑了猎狼,就会有第二人,第三人……除了猎狼,也没有人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觉的地步了。
第685章 :失策。(8更)
慕容楚带着自己的人冲出包围圈后,见身后有一条甩不掉的尾巴,突然对受了伤的陆冬等人道:“你们先走一步。”
“这怎么行,属下们奉命要护您安全,若是王爷知晓……必然不会允许您这样做。”一个属下马上就拒绝了和慕容楚分头走的意思。
慕容楚朝那人踢了一脚,道:“你们受了伤,跟着反而会连累我,到城外等着,我很快就会到……”慕容楚不给他们反应机会,嗖地一下,往另一个方向奔了出去。
“大小姐……”陆冬的声音喊远了,慕容楚也没有停下来,转瞬间就消失在眼前了。
众人咬了咬牙,互相对视一眼。
王妃太任性了!
“走,”陆冬知道大小姐这么做,有自己的把握,咬牙的转向另一个方向奔去,其他人也一并咬牙跟上。
莫守亦追到了半路,发现没了慕容楚的踪影,不禁恼火的咒了一句。
……
玉飞花站在城门口下,唰地一下,众人大跪,一阵哄亮的‘玉先生’炸开。
现在没有时间去理会这些,手一摆,如皇亲贵族那般直走向城门,守城的领官马上凑上来讨好着,玉飞花今日心情并不好,淡淡冲他道:“所有城门都封锁了。”
“玉先生放心,已经封锁了,保管那些贼人钻不出去。”领官哈腰讨好道。
玉飞花点点头,然后招了一批人过来,仍旧不放心的上马要追出去。
突然,城墙上有一道身影闪过,玉飞花猛地抬头,隔空和不知何时跑到城墙上的人对视。
那人穿着一身邗国士兵服,但他仍旧一眼看清楚了那个人是谁。
慕容楚几经周折才打昏了一个士兵,赶着时间上了这座城墙,没想到还是让玉飞花给抓了个当场。
慕容楚伫立在高高的墙头上,俯眸看着他。
不过分别不到两个时辰的人,现在又一上一下的对着了。
“将她拿下,”玉飞花突然飞身起身,如一只白鹤般由墙面疾飞上去,脚一点墙面,又将自己带上了两丈高。
慕容楚见状,不等他上来,手中长剑一抖,扫掉挨近自己的士兵。
玉飞花人还未上到城墙,下边已经一锅乱了,他们竟然大意到让贼人上了城,守城官两腿一软,面色发白,可以想像得到自己悲惨的未来。
“嗤!”
慕容楚从一名士兵手中夺过弓箭,朝刚冒头的玉飞花疾射出去,身后将士突然朝她砍来,身子一扭,就射偏了。
脚蹬上墙,突然转身朝城墙下干脆的倒出去,手中已弯起了弓连连射出了两箭。
跃上城墙的那瞬,玉飞花就见她毫不犹豫背对地面的往下冲下去,倒吸了一口凉气,手下意的伸出去要将人拉回来,却已晚了好几步。
“楚楚……”压抑的话还没有从喉咙里破出,然后他就猛地刹住了。
在她飞速而下的身下,一匹精悍的黑马疾驰而来,一人冷酷勒着马缰,寒风吹起他玄色的衣襟,冷酷肃杀之极。
双手高举,娇影飞落。
两相一错间,马背上的男人用力量将她带过,慕容楚徒然凌空翻身,抱着他精悍的腰身一旋,稳坐在他的身前,一切配合得天衣无缝!
第686章 :再次算计。(1更)
马背上的男人缓缓抬头看了他一眼,那双眼暗藏着煞气,阴森森的,还有点血淋淋。
看着这双闪着血腥色彩的眼睛,玉飞花握紧了手,因为奉天脩这种目光只会在外人面前显露过,‘恶鬼’可不是虚名。
他们都是一样,擅长伪装。
这一眼,奉天脩完全丢开了伪装,真正的释放着他令人惊惧的煞眸。
只一眼,他便收紧手里的马缰,怀里的慕容楚突然回头望上城墙,万支羽箭齐齐向他们后背飞来,慕容楚举起手中的弓箭,一如那个时候纵身飞马下河道的力量。
“嗤!”
破开齐发的万箭,直奔玉飞花的面门。
“先生小心!”
他慢不经心地避开一步,利箭穿过他的耳际,带起了几缕墨发,利箭穿断那几缕黑发,舞飞出去。
再抬头看去时,只余二人交缠在一起飘扬发丝,带出一个极美却极有力量感的弧度。
“先生,要追吗?”
旁边的人问。
他追过来就是为了截住奉天脩和慕容楚,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是的,只要让他们出了这道城门,他们就成功离开了华京,在华京之外,他们想如何行走都轻而易举的事。
抬了抬手,“让他们走。”
“是,”属下重声道了句,然后快步的离开,将周围的玉家军都集中了回来。
玉飞花朝那个方向看了许久,唇边浮起一抹苦笑,慕容楚,我们很快再会见面!
衣袂飘逸,他转首下城。
……
莫守亦冷峻着脸,看着城墙上的男人淡然下来,缓步走过去,声音带着冰冷的讽刺,“这就是玉先生之能?当初在翊国的能耐都放哪里去了?怎么对上这个女人,玉先生就开始心软了,这不像是玉先生的作为。”
面对莫守亦的冷讽,玉飞花无动于衷,抬了抬手,拢着衣袖,不紧不慢地道:“你该回西漠了。”
“这是我自己的事,如果不是为了皇兄,玉飞花……我绝不轻饶你。”莫守亦冷冰冰的看着玉飞花。
“你自己也是一样,不,或许整个玄辉大陆都逃不过这一劫……”
莫守亦冷冷一笑,突然回头往一个方向扫了一眼,同样的冰冷。
宋隐只身从一个方向缓缓而来,站在两人的面前,“先生。”
“玉飞花,管好你自己的人,那两个人,我自会将他们追回来,”莫守亦莫名的丢下这句话,转身大步离开。
玉飞花皱了一下眉,很快舒展开,“是你将她放走了。”
“先生……”宋隐正要开口,被他抬手制止。
“玉某没想到,她竟然主动放弃了将军令而去,”玉飞花苦笑摇头,“之前我们的怀疑,怕是错误的。”
“玉先生可怪我将她放走,”宋隐眯了眯眼。
“宋隐,他们已经出城了,”言下之意,就算再认错也没有用了,“太子被他带走,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传回来。”
宋隐陡然抬起目光,盯着玉飞花,“原来先生一直在做戏给他们看,故意将他们放走……还特意让奉天脩将太子殿下带走……可是这样一来,太子殿下他不就是九死一生……”
第687章 :隐瞒。(2更)
“不,玉某在赌。”
“赌?”宋隐不敢置信,玉飞花竟然拿太子殿下的性命去赌,万一他们真的半路彻底弄死太子殿下,那一切不就完了吗?
“对,玉某赌她出手,直觉告诉玉某,她会出手。”但这个赌注的胜算很渺小。
即使是这样,他仍旧要赌一赌。
“先生你这样太冒险了,药王谷的大师祖一直在邗国,我一直不明白先生为什么拒绝药王谷。还特意藏起来也不让药王谷的人知道,在翊国时,先生你进药王谷潜伏了许久,后又出事,我不明白,先生。”宋隐的声音很稳,却有丝丝寒意渗出,还有他的怀疑。
玉飞花却没有看到宋隐那渴求知道真相的表情,依旧淡淡道:“宋隐,该知道的时候你会知道的。”
“你和西漠在筹谋些什么,”这次,宋隐连称呼都变得单调了。
玉飞花摇头,“各自为利罢了,筹谋还算不上。”
“你约慕容楚去玉家时,可否已经算计好了他们会分头行动?”宋隐不客气的问。
“宋隐,你今日的问题太多了,”玉飞花已经有些无奈了。
“那是因为先生对我们的隐瞒太多,”宋隐淡淡道。
玉飞花没再说话,转身往回走。
“先生……”
“宋隐,玉某说过,该知道时你会知道,现在,猎狼已经干预了邗国皇室,这是从未有过的事,皇上临危,你我不该在这里。”
声音飘远。
宋隐凝目望着他淡雅的背影,良久,他才跟着后面。
……
城外官道上。
自从那天严耀听慕容楚说将军令并不在玉飞花手中后,他们就开始做了准备离开的打算。
今日他们从华京城出来了,竟有一种似梦的错觉。
他们没想到邗国人竟肯放过他们,连追踪的人都没有。
霍湳和刘明琅则是满眼不解又深沉的看着马背上的两人,他们二人到底在搞什么。
将军令拿到手了?
因为事关于南安大营,严耀会防着他们也是当然的。
问题是,他们到底瞒了什么。
自从慕容秩重新曝光后,邗国和翊国都表现了异常的震惊。
“你将那个人带出来了?”慕容楚靠在男人坚实的胸膛上,看着前面两辆并行马车的其中一辆,仰了仰脖子。
“嗯。”
“其实,你没必要将他带出来,麻烦。”
“他是邗国太子,发病突然,”他简单的解释。
慕容楚一愣,“你知道?”
“清楚一些,”男人单手环着她的腰身,解答她的疑惑,“玉飞花自诩聪明,以为我将他带出来,你就会替他医治。”
玉飞花还是不了解慕容楚,她不想出手,这个人就会一直这样。
奉天脩带龙脭赤出来,也不过是为了捏住一个筹码,对付玉飞花的筹码,但绝对不是想让慕容楚救活他。
慕容楚嘴角微勾,“果然还是你最了解我。”
“哼,不若你还想谁来了解你?玉飞花?或是宋隐?”男人冷冷道。
慕容楚偷偷掩了掩嘴角,男人吃醋的样子总是这么可爱,她真是越来越喜欢他这个小调调了,这可怎么办!
第688章 :关于背后的猜测。(3更)
冷风呜呜刮起,一道如游龙般的队伍在这样恶劣天气下缓缓前行,没有受到半点阻挠。
马车里点起了两个小暖炉,车内的气氛很安静温和,连孩子都睡得沉沉也不曾发出一点声响。
“关于那位邗国太子,你就没有什么话要问我的?”慕容楚靠着车壁,开口打破车内的沉静。
奉天脩没有动也没有顺着她的话问出来,幽深的视线要透过车帘望远去了般。
慕容楚也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自问自答道:“龙脭赤应当是几年前被人下了某种东西,然后引发了藏在体内微不可察的盅,那是一种极其厉害的东西。本来需要有人催动才会发作,却因他碰了不该碰的东西,催醒了体内的盅。这种盅早就在他出生前就被种下了,那是一种遗传性的东西,很阴邪……本来只有种盅的人才可以解,但很不巧的是……在某一次意外下,我在某个神秘的落后部族见过这种类似的……”
“一旦种入了骨血,不得解,他们的后代也会跟着传上这种阴邪的盅,听上去很可思议,但这种东西确实是存在的。这是一种世界顶级的盅,没有那个下盅的人亲自解,只能一生带着它们……直到自己下一代都会被连累……”
慕容楚说出来的话让那双望向车帘的目光收了回来,落在她的身上。
慕容楚见他回头来深深看着自己,移动着身体到他的面前,身子一倾就落在他的怀里。
他顺势环过她的腰身,没有打断她。
“所以我后面就分析了一下当时玉飞花在药王谷的行为,只怕这东西是从药王谷流出来的,所以他需要亲自去找,但这种解药,他根本就不知道是什么。”
男人低下沉沉的目光,仍旧没有开口。
“他要留我在邗国的计划实施起来可能会很渺小,所以,他连你也一并设计了进去,他前后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我给这位太子解盅毒。”
慕容楚抬起他的手臂放在自己的面前,两手一抱,脑袋就吊在了他有力的臂腕上,继续说:“但这种盅要解说难不难,说易也不易。而且,我在想,既然有人已经将手伸到了邗国皇室这里,倘若我真的可以解了这位太子的盅,背后那股力量只怕会来找我们的麻烦。这么得不偿失的活儿,我也不可能接的。”
“没关系,有我在呢,”男人伸出得空的另一只手捋了一下她的发丝。
“有你可真好!”慕容楚抬首,赏了他一下巴吻。
面具后的眼睛暗了暗,再瞄了眼刚刚翻了一小身的小鬼,视线再回到慕容楚的脸上,毫不犹豫的压下一记深吻。
慕容楚软倒在他的怀里喘着气儿,笑眯眯的一转身,宝儿正睁着两颗闪亮的黑葡萄直直瞅着自己的父母。
“呀~咯咯~!”宝儿像是发现了什么令他兴奋的事情,笑得挥舞自己的手。
一转头,就见奉天脩阴着神色看宝儿,结果宝儿笑得越开心,好似在嘲笑他的忍耐般。
慕容楚:“……”
第689章 :果然是他。(4更)
“王爷,王妃,有追击。”李东云的声音从马车外传进来,里边的慕容楚立即就撩起了车帘子,果然远远的看到一片滚烟朝他们追过来。
“不用理会,”慕容楚放下车帘,并不打算理会。
李东云在等奉天脩的命令,慕容楚刚钻回去,透着冷酷与残佞的声音传出来,“不必留活口。”
“是。”
“等等,”李东云正要领命就去,慕容楚突然又撩起了车帘,对他说:“现在我们还在邗国的地界,对方若乖乖的,就不必费那份力气了,养精蓄锐总是没错的。”
顺着车帘口,李东云看了奉天脩一眼,见他没再说话,这才领着一队人马迎了上去。
“我猜着,必然是西漠皇子的手笔了,玉飞花绝无可能有时间再派人马追出来。邗国现在乱成这样,也算是给我慕容府出了点气了。”
“对敌人不必留情面。”
“我从来没有想过留情面,”慕容楚知道他的性子,若不是她,只怕他早就将邗国弄得更糟糕。但话又说回来,若不是她,他也不会理会两国之间的这点事,只要翊国是安全的,他的势力是稳固的,其他的事情,他向来不太管。
从他之前的作风来看就知道了。
其实,在不知不觉之间,奉天脩为她改变得太多了,甚至是压制他平常时嗜血冷酷的一面,平常时表现出来的还算是柔软的。
“但是,在很多考虑的因素下,我们不得不小心慎行。”
所以,除非必要时,其余的时候,能避的则避了。
慕容楚温和地伏在他的胸膛上,侧着耳朵听他有力的心跳,一边说,“莫守亦这么急要我去他们西漠,起初我也挺纳闷,后来我又猜测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
奉天脩的手揽过她的瘦弱的肩头,垂下冰冷的目光。
“也许西漠皇室中某位莫守亦重要的人也种了这种东西,我的一切暴光后,他就产生了和玉飞花一样的想法。”
这样一来,也就能理解他为什么想要将她绑走的原因了,至于他对自己的警告,慕容楚暂且没猜得到。
“哒哒……”
一阵震天的马蹄声朝他们冲过来,慕容楚就知道对方是无意在这个时候动手了。
慕容楚往车帘的方向看了一眼,伸出手撩开一边,一股浓重的烟尘从他们的身边滚过,慕容楚也就是这时恰巧和掠过他们身边的男人对上了一眼。
慕容楚朝他微笑点头,那人就沉了脸色。
深深看了他们二人一眼,策马领着众人走在他们前面了。
“果然是他。”
重新放下车帘,慕容楚嘴角散着抹清冷的笑容。
奉天脩单手将她揽回倾出去的身子,慕容楚重重的跌回他的胸膛。
乖乖的不再动了,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靠着他的身闭上了双目。
连奔了几天,他们终于走出第三座城。
这天又在路上时,慕容楚突然收到了一封飞鸽传书,是南安大营出来的,慕容楚一看是大伯的笔迹,立即拆开一看。
看到中间时,慕容楚淡若的脸色慢慢地沉了下来。
第690章 :没有我,你是不是会杀他。(5更)
“萧云宬连出了三道圣旨将大伯招了回去,大哥中间回过帝都城一趟,但后来又突然离开了,东海域发生了一启突发性的暴乱。”慕容楚将信中的内容说出来,让奉天脩也听听。
奉天脩说:“我派出去的人,你大哥拒绝了。”
因为是奉天脩的人,慕容恪不敢相信,还更是对奉天脩产生了另一层误会。
所以,奉天脩只好让人撤出来,不会在慕容恪的范围内活动,以免再得罪他的大舅子。
提到这件事,慕容楚也甚为无奈,因为她的大哥根本就没有接受奉天脩,特别是那些没有证据证明他清白的东西出来后,他对奉天脩就更恶劣了。
甚至到现在还有那种让她离开的念头,虽然慕容恪没有说出来,心里边却没有想过放弃,甚至是派人盯着奉天脩身边人的一举一动。
因为慕容楚那些话,慕容恪并不希望慕容楚过得不快乐,所以最后也只能忍着不发了。
慕容楚却知道,一旦让自己的大哥逮到机会,就一定会将奉天脩大卸八块。
“不用放在心上,有我在,大哥那里是永远不会轻易做出伤害你的事。”
“我并非担心自己,”奉天脩冷冷地说:“你不开心。”
慕容楚愣了愣,脑子一转,马上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只要她开心,他什么都可以忍受,就算慕容恪对他防备,甚至是想要杀他,他都可以忍。
他只是在乎慕容楚的感受和这个人。
慕容楚被他含蓄的表白给弄愣了好久,呐呐道:“没有我,是不是你就会杀了我大哥?”
“是。”
回答得很干脆,也很冷漠。
慕容楚轻叹,她就知道会是这个样子。
“我就知道会是这个样子。”
“不要有负担。”他扳起了她的下巴,让她正视着自己,薄唇轻启,眼神冷厉。
慕容楚拿过他的手,然后顺着势勾住他的脖子,将脑袋伏在他的肩窝里,吐气如兰,“我没有负担,那些事你根本就不屑去做,我知道。证据这东西,我会尽快替你找出来交给大哥的……你也不用插手,因为你手里的证据只会让大哥更恼。”
奉天脩点头,算是附和了她的话。
本来这件事他完全可以插手的,但他的娘子既然这么说了,只能由着她。
到时候他在旁协助她就是了。
打定这个主意,他们就没有再说话。
……
距离南安大营的路程越来越近时,慕容楚突然对奉天脩说,“我们绕过南安大营,不必进营了。”
奉天脩深幽的眼睛正盯着她,似乎看透了她心里的那点想法。
“听你的。”
慕容楚笑了笑,“让严耀他们三人回南安大营,南安大营这里暂且也不可能会出什么乱子了,只要严耀带回那个消息,南安大营也算暂时性的稳住了。”
将刘明琅和江襄放在南安大营中,也算是一种变相的将自己人按插进去,而且慕容楚将所有的权力交给他们两人,也算是对他们一点的帮助。
最后能不能在南安大营有作为,就看他们自己了。
至于霍湳这个兵部侍郎只怕呆不了多久,他到底是朝廷的官,还有叶湛这个枢密使,只怕在得知他们绕过南安大营直接回帝都城,人也会跟着出来了,根本就不必担心他会在军中揽权。
第691章 :回帝都城。(6更)
这段路整整走了一个多月之久才抵达翊国帝都城,奉王和奉王妃回来了!
消息一传开,就跟炸了锅似的。
大家都一致认为,慕容楚这回一走怕是难再回来了,特别是朝中官员和帝都城各方势力,他们都是这么认为的。
邗国那里边发生的事情,多多少少他们都是知道一些的。
见识到慕容楚的破坏力后,再次见识了她的本事,竟然能活着从邗国出来?!
不怪他们会吃惊,邗国势力太强大,单是一个玉飞花就足够她受得了。
后来又得知奉天脩和猎狼的帮助,大家的心也算是平衡了一下,这个女人也没有想像中的那么强大,只是刚刚好有人相助罢了。
若不是有奉天脩,还有猎狼莫名奇妙的介入,怎么会让她这么好命的活着回来?
事隔数月再回到帝都城,感受到帝都城的陌生和熟悉,慕容楚不禁深叹了一口气,终于还是回来了。
慕容楚没想到玉飞花这人还真的能挡得下邗国那些人,至于西漠这里,只怕是潜在暗处进了翊国,至于他们想要干什么,她等着就是。
不禁的,又想到离开时,宋隐放走自己说过的话,无奈的笑了笑。
“想什么。”
身边有个声音传来。
慕容楚转过身看满眼不爽的奉天脩,好笑道:“我可没在心里想男人……”为何她会有种心虚感。
奉天脩的目光更凌厉了。
慕容楚摆摆手,“我们快回去吧,先让宝儿回去休息,跟着我们这对父母东奔西跑的,也真难为他了。”
中间发过几次小病,没发什么大病,慕容楚也不禁庆幸了一下。
慕容楚和奉天脩并没有跟着那支队伍走,选择了岔路分开,他们安安静静的回奉王府。
离开的这段时间,府里变了,似乎又没变。
跨入府门,慕容楚猛地想起一件事来,猛地回头,微眯着眼:“飞雲国那位公主还在这里?”
奉天脩冷煞的眼神扫了门内一眼,点头。
“恭迎王爷,王妃回府!”
一众下人跪落在门前,迎接离家数月的主人。
慕容楚一摆手,眼睛跟着往里扫去,对霜月道:“咱们那位侧妃娘娘呢。”
霜月满眼委屈地抬起头,瞅着笑眯眯的慕容楚。
王妃,都这个时候了,您还有心情笑。
那个女人已经将整个奉王府都霸占了,要不是有些地方他们死死护着,只怕就被那女人整出别样来。
因为皇上有旨,府里的下人都不敢靠近那个女人,更不敢太过忤逆了她。
主子们不在的这段时间,奉王府里的下人没少挨吃苦头,那飞雲国公主习蛮又任性,完全是个疯婆子。
“抱着宝儿。”
一家之主奉王发话。
霜月要说出的话就咽了回去,上前去抱着几个月不见的小王爷。
也许是因为几个月来的风沙吹打,竟让粉粉嫩嫩的娃儿有了一些健康的小麦色,也长开了不少,也不介意父母以外的人抱着了。
霜月看着一阵欢喜!
等孩子给了下人,奉天脩和慕容楚就直走他们的院子,刚穿过一道回廊,没进正院,里边就风风火炎的走出一抹淡紫色的身影。
第692章 :清理。(7更)
“王爷,您回来了!”还未见其真容,对方压着的声音就传来了。
慕容楚和奉天脩闻声看过去,只见一妙丽少女正如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般从前面飞了过来,说是飞,那真是一点也不夸张。
正是慕容楚担心这女人会不会飞扑过来时,女人怯怯地停住了步伐,娇声再道:“王爷!我是您的侧妃……”
“本王没有侧妃。”
看到这个女人那刻,奉天脩的眼神就十分的阴冷。
飞雲国公主还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戴着面具的男人,之前早就听说过他的名声,初嫁来时还死活不肯,最后想着自己嫁了这么一个男人,到时候哄得他高兴了,让他跟自己回飞雲国杀了那贱人。
本来她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而且这段日子以来,她在奉王府为所欲为,在翊国人面前也很得脸,渐渐的,她就觉得做奉王的侧妃是件多么满足虚荣心的事。
她说一,别人就不敢说二。
也正因为这样,她才想着要更讨好这位‘恶鬼王’。
听到他第一句话,飞雲国公主还愣了下,没反应过来。
慕容楚什么话也没说的站在他的身边,周围的人下意识的退了又退,虽然他们没有瞧见主子的脸色,可他们还是感觉得到自某人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子怒意是多么的凌厉尖锐。
“将她丢出去。”
冷酷无情的声音掠过耳,飞雲国十六公主终于反应了过来,摆出来的好脸色突然扭曲了起来,尖叫道:“你凭什么丢我出去,这是皇上赐的婚……”
奉天脩冷冷的目光一扫,身边的卫绎立即让两名侍卫将十六公主给拖住。
“公主……你们敢对公主无礼!”十六公主身边的侍女也急了起来,伺候这样的主子,下人的性子也没好到哪里去。
“十六公主是飞雲国的公主,你们敢对公主无礼,是想无视飞雲国吗。”
慕容楚摇了摇头,这种话,在这里说,不是愚蠢吗?
府里的下人早就被这个女人弄得快疯了,此时奉王府两位正经的主子在,还轮得到你什么十六公主说话吗?
于是,春荨朝身边几个粗婆子使了一个眼色。
她们立即上前,将十六公主带来的几个婢女统统都压住了,同时将她们的嘴捂了起来。
不论是十六公主还是侍女,只能瞪着眼发出唔唔声。
不用奉天脩再次发号施令,卫绎已经令人将她们统统丢出了奉王府,连半句反抗都不给。
而且,他们还真的是用丢的。
完全没有考虑到女孩子娇滴滴的身子,男人们粗鲁的将人扔出府门,关门,杜绝外人的干扰。
等十六公主她们反应过来,人已经被摔得疼到起不来了。
“既然王爷清理干净了,那我就先回屋去睡了。”慕容楚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身体,吩咐了一句霜月让她将小王爷抱去歇着,人就慢慢走进院子。
奉天脩看着慕容楚的娇影从面前消失,冷厉的眼神徒然看向春荨,“她住何处。”
春荨一愣,反应过来,指了指后面正院不远处的寝楼,那处是独立的小楼,三面环着水,本来是建起来给小王爷或是小公主住的,因为四面景致好,就被十六公主给选了去。
奉天脩一言不发的朝那幢小楼走去,感受王爷周身的怒火,没有人敢靠近,最后还是卫绎和李东云迟迟疑疑的跟了上去。
第693章 :烧楼。(8更)
到了寝楼,他单掌一挥,精致的房门霎时轰然碎裂成千万片,再踏进一步,但见满室高贵气派的妆奁陪嫁家私,昂贵又陌生。
如此俗气的东西摆在这里,着实碍眼恶心。
而这寝楼既然已经沾了那种女人的气味,也绝对没有要留的必要。
等身后的人跑过来时,他们的主子已经从里边出来了,连停都没停,然后,冷冷的丢下一句,“都滚回去。”
他们正纳闷间,不一会儿寝楼冒出滚滚浓烟,整座寝楼被红彤彤的火焰包围了起来。
炽热的气焰逼得众人呼吸一窒,众人看着这火苗子冲天而起,不由颤了三颤。
没有人敢再呆片刻,听从王爷的话‘滚回去’。
木梁倒塌,碎落,满天飞扬的火星子撒开了蔓延着。
众人不禁庆幸这寝楼建在水边,否则,还不得将整座奉王府给烧了?
……
慕容楚正有些迷迷糊糊的睡过去了,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身后一个力量将她带动,很快就贴着一堵暖墙,稳重有力的心跳就在耳边鼓动着。
她翻半个身找个舒服点的姿势,睁开了一下眼,问:“你们在烧什么,怎么味道这么怪。”
男人跟个铁人似的揽着她不动,没有答。
“不会是后院起火了吧?”安逸的空间中,慕容楚突然睁开眼,身子跟着起来。
还没起来,就被他死死的压着不给动。
“烧了点脏东西。”
他冷冷地道。
“哦。”
那没她什么事了,抱过大暖枕,睡觉,睡觉!
……
“皇上,您一定要给我们公主作主啊,公主她被摔断了腿……都是那些该死的奴才,竟敢对我们公主下如此重手,皇上……公主什么也没做啊,就被奉王府的人丢了出来。”
大殿中,萧云宬头疼地揉着太阳穴。
这对夫妻回来第一个就回府闭门谢客,连宫都没进,还将这位飞雲国公主丢出了门。
他们二人当真没有给他这个皇帝面子,一点也没有。
帝都城早就在这几个月里变了样了,哪里还是当初的帝都城?可这两人仍旧如此无法无天,连他赐给的人都敢这般对待。
“这两人也实在让人朕难堪。”
一声咆哮至少震破了七八个古董大花瓶,人的耳膜都在嗡嗡作响。
下边告状的几人顿时噤声了,连躺在架子上呻吟的十六公主都被喝得停了抽噎。
“他们也实在太过分了,你好歹也是个公主,如此野蛮的做法实在有失我翊国体统,十六公主且放心,这件事朕会给你一个交待。来人啊,先将十六公主扶下去,请御医看看脚伤,给十六公主安排个地方歇息。”
总管太监马上领命,还没等十六公主她们反应过来,更没有机会表示欢喜,总管太监已经让人将她们打发出去了,回头见皇帝瞬间缓下了脸色,然后见他若无其事的看密折,太监稍松了口气。
帝都城是重新换了新鲜血液,但奉王府的地位却是不容忽视的,还有慕容府。
现在的慕容府,突然回来了一个大将军,慕容府从败落回到了二流的世家,恢复如初是迟早的事。
所以,方才皇上那番火气,表面发发也便罢了,还是真的不能对那两尊大佛动手脚的。
第694章 :安逸。(1更)
在翊国,慕容秩大将军地位是不可能代替的,一个‘死而复生’的人突然出现在众人视野内,不免叫人震惊。
萧云宬就是其中一个,随之来的,还有愤怒,因为他根本就没有得到一丁点的消息。
慕容楚将人藏得太好了,以至于没有人知道这些。
直到慕容秩真正的出现……
萧云宬将手里的折子放下,抬起眼皮俯瞰下首的慕容秩,“爱卿身体已大不如前了,回南安大营还需要调养好自己的身体才行。”
一句话,算是回拒了慕容秩刚刚上奏的折子,不希望他现在这个时候离开帝都城。
他好不容易将人从南安大营招回来,若就这么转身走了,不是有违他的意愿吗。
慕容秩已经递过三次折子了,都被萧云宬这个理由打发,慕容秩也并没有灰心,他知道萧云宬的顾忌。
慕容家不能再崛起了,若慕容楚没有嫁入奉王府,或许萧云宬还会助他们慕容家,坏就坏在慕容楚和奉天脩之间的感觉连系太紧密了。
这种险,萧云宬不敢冒。
慕容秩亦能明白,所以,他并没有怪怨萧云宬的做法。
“是,臣定会尽快将自身休养好……”
慕容秩的话让萧云宬的神色缓了缓,“奉王妃那里爱卿可有过府看望过。”
慕容秩闻言,摇头,“未曾。”
“到底是慕容府的大小姐,爱卿也不能因为过往的那点恩怨,和奉卿家有什么隔阂……”皇帝说话间,抬着深邃的眼瞳,意味不明的话语让慕容秩不禁在心中频频猜想着。
皇上这个时候让他这个大伯主动去看望侄女,也不知是个什么意思?
“是。臣明白。”
“爱卿明白就好,”萧云宬满意地点点头。
其实慕容秩不明白。
……
静静的,细雨飘洒,将吊在枝头上的叶片彻底清洗干净,一宿的时间还未停歇,到了白日还断断继继的飘着,将整个帝都城洒得一片蒙胧。
“将小王爷抱去午觉,叫渝宸从外院回来见我。”
霜月抱过睡熟的小王爷往内寝去,一边的陆冬就离开了王府。
十六公主的事,皇帝那里并没有任何动静,她乐得轻松。而渝宸则是因为十六公主住进来的原因,他嫌弃她吵,就搬出之前陆冬给购置的院子住下了。
一番吩咐过,她就往后院去。
“都这时间了,也不知道他窝在后院做什么。”
嘀咕着间,人已经进了回廊,有一两伺候在侧的婢女随在她身后,左转右拐来到书房旁边的暖阁。
奉天脩在那里看书,就坐在明窗下的太师椅上,非常安详地,专注地看他手里的那本的诗集,久久没翻动一页。
缓缓的,她让人将泡好的龙井和茶点放在一旁的几上,示意她们退下后,就走到小案台前坐下,继续撰写她的医书。
内室,一片安静!
不知过了多久,奉天脩悄然放下书,喝了几口茶,起身,将书放回案头,走来拿过她手里的笔搁下,拉着她去榻上。
慕容楚安静看他脱掉两人的靴,不动声色的拿过一边的医书坐在榻上看了起来,而他躺下枕在她的大腿上,阖着眼帘睡了。
第695章 :就这么着了。(2更)
没过半晌,李东云悄然而来。
“王妃,慕容大将军传话,让您抽个空回慕容府一趟。”
“大伯还让人传其他话吗?”
“没有。”
“知道了,我会抽个空回慕容府一趟,回头,你让人将我昨天给的药单去抓药,量要足,我今晚就需要用到。”
“是。”
李东云离去,慕容楚继续看她的医书,然而片刻之后,换卫绎进来了,手里多了一个请柬。
慕容楚拿过粗略看了一眼,然后丢到一边,没理会。
刚回王府几天,隔三岔五的就有各方人士送请柬来,不是给慕容楚的,就是奉天脩。
卫绎就知道会这样的结果,但也尽职责的将所有的请柬都交到慕容楚手中了,而王爷,完全不理会这些人,王妃说不见,就真的不见。
“王爷,还有,********求见。”
“大内?”慕容楚挑眉,“可是新提拔上去的人?”不然怎么会突然求见?
“是,”卫绎已经不知道挡了多少人了。
慕容楚想想这位********总该是萧云宬身边的人,见或不见都不太好。
目光落在闭眼的男人,慕容楚干脆的摆摆手,“不见。”
“是。”卫绎干脆利落的走了。
慕容楚不禁嘀咕,“这些人还真是……”
从他们回来的这几天,不少官员求见,似乎是授了谁的意。
以前奉天脩在西北大营只管镇守,并没有深入朝堂中去,萧云宬现在是无人可使了还是如何?为什么非得是奉天脩?
慕容楚能隐隐知道一些原因,奉天脩可以办成别人无法完成的事。
他的能力,是有目共赌的。
萧云宬原先就是靠奉天脩捧上去的,想要重用奉天脩也无可厚非。
想了这点,慕容楚继续挨着一边,继续看书。
暖阁内恢复安静,奉天脩躺在她的大腿上似乎真的熟睡了,慕容楚作怪的手伸过去,抚弄到他的发根,穿插过去,手指灵巧地解了他面具的带子。指尖刚刚碰到面具边缘要拿开,春荨突然出现在门边,垂首道:“刘小姐求见王妃。”
慕容楚手指一顿,转身,正想问哪位刘小姐猛然想起刘锦兮来,可不就是那快成为自己嫂子的女子吗?
也不知她离开的这段时间,刘锦兮到底和大哥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听闻快要办喜事了。
既然是未来嫂子来见,她总不能拒之门外吧,低头看了眼腿上的男人,小心翼翼地移动了一下双腿,没想到男人竟然翻身就滚到她的面前,面具还结结实实的挂在他的脸上,呼吸均匀。
慕容楚有些哭笑不得,伸手戳了戳他的下巴肉,没动,再戳,还是没反应。
慕容楚只好对春荨说:“派人将刘小姐送回府,就说今日我这里有些忙。”
“是。”
春荨一去,慕容楚好笑道:“你就这样赖在我腿上不起来了?”
男人不给半点反应,好似在无声说:他就这么着了。
好不容易回到帝都城能过上安逸的生活,他自然不能让那些闲杂人打扰到他们。
若不是他家王妃脾气好,他早就令人轰走那些杂七杂八的人了,何须一个个的打发走。
结果那些跟狗皮膏囊似的,粘上来就甩不掉了。
第696章 :大嫂!(3更)
“王妃,刘小姐说她可以等王妃得空过去见她,奴婢已经将刘小姐引在待客堂了。”春荨的声音再度从门边传进来。
慕容楚只好将手里的书放下,推了推赖在她腿上的男人,“起来,我腿麻了。”
男人徒然睁开冷冽的双眸,突然伸出手来抚上她的粉颊,她的目光垂落,忽见他眼中深幽不由好笑地压下脑袋。
随着她的动作越下越近,眼底深处的火焰更加炽热。
他的手顺势覆上她的后脑勺,微一使力将她故意放缓的动作压下来,两瓣唇印在一起。
半晌后,分开,冷凝的眼盯着她,依旧不语。
慕容楚不村轻轻叹了口气,“我回来再让你睡个够……”
奉天脩漠然移开枕在她大腿上的脑袋,慕容楚顺势翻身下榻,外边的春荨已经等着了。
理了理衣衬,去了待客堂。
……
刘锦兮见到慕容楚就立即起身,笑吟吟的面孔印着几许温柔的幸福,猜想着,那之前,她和自己的大哥定然经历了些什么。
“其实,上次他从东海域回来,是将我送回来的。”
没等慕容楚问,刘锦兮已经开始解释了。
慕容楚闻言,了然地点点头,难怪大哥会突然回来,原来是送未来大嫂回帝都。
不过……
“大哥他们还好吗?”
提到这,刘锦兮扬起的笑靥就沉了下去,“东海域的情况不太好,如果不是因为我,他们也许会更轻松一些。”
慕容楚看着刘锦兮,如果不是因为太喜欢,刘锦兮肯定不会追着一个男人到那么危险的地方去,“这件事,你哥哥知道吗?”她指刘明琅。
刘锦兮摇头。
慕容楚点点头,目光从她的脸掠过,“你气色不太好。”
刘锦兮脸孔红了红,小声地说:“我,我怀孕了……”
慕容楚:“……”
所以,他们这是要奉子成婚?不过也好,总算是给慕容府添了一个后!
“我来替你把把脉,看你的样子,是受过伤的。”
刘锦兮点点头,主动抬腕给慕容楚。
慕容楚坐下把了一会儿脉说,“你这胎儿不是太稳定,大慨有两个月了,”所以,他们是从她离开帝都城就开始了?
“那我现在……”
“我给你开个方子,后面你安心休养,等我大哥回来后,成亲时使劲折腾也没问题!”
提到成亲,刘锦兮面上更红,是那种幸福的红润。
慕容楚看了,笑着摇了摇头,在久远之前,想必他们之间也有过一段不为人知的事。
“谢谢你楚楚……”
“不必谢我,你是我大嫂!”慕容楚这会儿直接叫人了,孩子都有了,成亲是迟早的事。
刘锦兮只觉得这声‘大嫂’叫得很好听,脸上热了热,说:“你大哥对你也真好,回来时,还让我有时间,常和你走往。他怕……”刘锦兮眼神往后面的瞟了瞟。
慕容楚明白了。
她这个大哥确实是对她好……就算她嫁了可能是仇家的奉天脩,仍旧为了她忍耐了。
“我回来了,大哥那里大嫂不用担心,等过段时间我会亲自上东海域走一趟……”
刘锦兮则是摇头,“你大哥吩咐过,让我阻止你,他不想让你陷入那种危险中去。”
第697章 :莫说喝毒药,要他的命也给。(4更)
送走刘锦兮,慕容楚回暖阁,屋里的人已经不在了。
渝宸正好从外院回来,看到慕容楚差点没扑过来抱住人,看着像是被折磨过般。
慕容楚赶紧将人挡住,“让你找的都找着了?”
“放心吧师父,您交待给我的事情一定给您办好!”
点头,她从怀里拿出一本她得空就撰写的毒药配方给他,“这东西看过后,便烧了吧。”
“是!徒儿省得。”渝宸两眼瞬间发亮!欢欢喜喜地拿过来翻看。
慕容楚拍了拍他的肩头,“我能给你的也就这些了。”
“够了!够了!”渝宸连连点头!
“东西给我吧,”慕容楚伸手,渝宸一股脑的从豉起的怀里掏出许多的瓶瓶罐罐。
慕容楚笑眯眯的照单全收了,有个徒弟专门给自己炼制毒药,那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
“以后若是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在王府使唤几个人为你做事,将外院那些东西都搬回府,这里有专门的药房,不够我再给你多开一间。”
“多谢师父!”
慕容楚摆手,“去吧,陆冬已经让人去给你整理好了。”
渝宸欢欢喜喜的去了,对于自己被‘使用’这件事,他一点也没介意。
……
“王妃!”
书房门前,慕容楚见守在外边的卫绎神情严肃,要进去的脚步顿了顿,听到里边有声音传出来。
“王爷在和大臣议事?”
卫绎重重点头,“王妃不进去了?”
“不了,王爷既然有正事要做,我就不打扰了,我去给他准备些东西。”
卫绎再次点头,慕容楚已经走了。
厨房突然见慕容楚的身影进来,吓得差点将手里的勺子给抖掉,掌厨的赶紧上来,“王妃,可是有什么吩咐?”
慕容楚从手里抖出一张药膳方子,又让身边的人将药材都准备好了,“你来做,我看着对不对。”
掌厨的赶紧接过,他是识字的,见这上边的药材煮放的顺序和方法,掌厨的连忙点头。
于是,慕容楚就在厨房里呆了老半天。
天蒙蒙擦黑时,慕容楚才从厨房出来,奉天脩正从正厅出来,看到慕容楚和一众端着香喷喷的饭菜下人,愣了下。
“进去,我给你弄了一些东西,”慕容楚笑眯眯的拉着他的手坐到桌前,下人摆好了膳食就退了。
“这是?”
“我专门给你配的方子,”说着,从怀里拿出一个瓷瓶,“这是渝宸今天给我的毒药……”
奉天脩:“……”
“你体内的毒虽然已经清除了,但这脸上还残有余毒,把这喝了,我再替你解毒。”
奉天脩:“……”
“放心,毒不死你的,而且……”慕容楚笑容上染上三分暧昧,柔软的身子贴过来,“这毒药有点厉害……跟******相媲美……”
她的声音如细微风般呢喃,温柔如柳絮飘拂,笑容明媚,生生勾得他魂魄震了三震,口干舌燥,蒙蒙的欲情隐藏在睫毛底下。
还没用药,他就已觉自己中了她的春药!
“我喝。”手臂一伸,伸那瓶子的药如数倒进嘴里,莫说喝毒药,就算她要他的命,也给!
第698章 :家人的担心(5更)
“都在这里等着吧。”
次日,慕容楚就出府回慕容府了,奉天脩进宫见皇帝前不放心的将卫绎叫到她的身边。
见卫绎亦步紧随,慕容楚这才受不住的叫住他们,连带着陆冬都被制止在外边,
慕容秩正在赏一幅画,由府里的人将她领到他的书房,慕容楚进门就看到赏画的大伯。
“大伯。”
“嗯,你回来了,”慕容秩回头,幽深的黑眸扫了慕容楚两眼,确认她无碍后才坐到旁边椅子中,慕容楚在他的示意下也靠椅而坐。
“大伯找楚楚回来,是不是慕容府出什么事了。”
“慕容府这里你不用操心,有我们在。只是,大伯担心你……”
“担心我?”慕容楚不解,心中也是一暖。
“你们在邗国闹得太大了,听说连邗国皇帝都敢行刺,你们的胆子也未免太大了。”
“行刺邗国皇帝,我们并未参与其中,是猎狼。”慕容楚淡声说出一个事实。
她也是从华京城出来后才知道这回事的,猎狼几次介入邗国的事中,慕容楚有些怀疑是不是猎狼和邗国有仇?
可那也不可能啊,之前玉飞花还顾他们杀她来着。
慕容秩闻言。眉宇皱得死死的,“猎狼从来未有过接刺杀各国皇帝的特例,怎么这次突然做出如此惊人之举?”
他们是不是遗忘了什么?
“大伯对猎狼很了解?”
“若说到了解……”慕容秩眼神闪了闪,“也罢,都是些陈年旧事了。”
“既然是陈年旧事,我便不听了。大伯被招回帝都城,皇上可有过其他旨意?”
闻言,慕容秩露出一抹苦笑,“你也知道,皇上最不愿慕容府再站起来……”言罢,他眼神有些古怪地看了慕容楚一眼。
这一眼,足够让慕容楚明白了很多东西。
“是因为我的关系?”
慕容秩颔首,“皇上能够做到这种让步,已经很宽宏了。”
慕容楚柳眉微挑,没回应这句话。
“大伯让你回来,是想让你多收敛一些,新帝上位,帝都城早已不是当年的帝都城了,若你们闹得太过,皇上少了要杀鸡儆猴了。”
慕容楚一愣,微笑,“谢大伯关心,慕容府到底是因为我才阻了前程。”
“这不怨你,我们都希望你能快乐的活着,足够了。慕容府这辈子为翊国做了这么多,到头来,却落得如此下场……也是当年我们考虑不周,光芒太盛。”
看着大伯眼中无尽的沧桑,慕容楚将身子侧了侧,说:“把哥哥他们叫回来吧,东海域太危险了……而且大哥的职务早就被停……若是让萧云宬抓着点什么,慕容府不太好办。”
慕容秩点头,“你哥哥也该回府完婚了,锦兮这丫头很不错,当初还道这小子迷那渝家嫡女迷得连其他女人都不喜欢了……如今,他也成父亲了!”
言语间,透着喜悦!
不知为何,慕容楚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那大伯您得赶快将大哥召回来跟嫂子成亲,别叫大嫂到时候顶着个大肚子过门,刘家那里不好交待。”
“我已经派人去岭南刘家送聘礼了,本来这件事该是我亲自去……”
想到现在这处境,刘家肯不肯接受还真的难说,毕竟已不是当年的慕容府了。
第699章 :恣意的活。(6更)
“楚楚,大伯也知道有些话说得晚了,但奉天脩既然能给你快乐,我们都不会再追究那些,不管以往他对慕容家做过什么……”
“大伯,这些他都没做过,我信他的,”慕容楚转过身,凝视着大伯深邃的目光。
慕容秩苦笑,“我们谁也不曾想过,会有这么一天。”
“我也没想过……”她在那个世界活得如此恣意,突然来到这里,还嫁了个男人替他生孩子,若放在那个时候的她,还真不敢相信。
“罢了……”
“大伯,那些证据,我会找出来的……证明不是他所为,”慕容楚轻轻一叹道。
慕容秩摇了摇头,“证据是如何,慕容府已经不想再追究,只希望他能对你好。”
“大伯,你们……”家仇就这么揭过了?慕容楚有点不明白。
“楚楚,一切都不同了……慕容府需要你们的安全,”慕容秩眼神深幽,声音有点沉,面容好似一下子又老了几岁。
到了这里,她本不想去争夺这些名利的东西,只想着让自己再活得恣意。
南安大营的事她丢给刘明琅他们,也是这个意思。
现在看到慕容秩沧桑的模样,再听他愿放下心里的仇恨,让她快乐。
虽然这个仇奉天脩白背了,但他们表现出来的东西,令她动容。
之前的极力反对,是因为想要保她,现在放开,是想让她快乐。
这个家的男人,似乎都在为慕容楚着想,她在想,如若原主未死,想必会感动到哭吧。
慕容楚喟然长叹。
“大伯,我能为慕容府做什么。”一个人的力量虽然有限,总能做点什么吧。
“你只需要好好的活着就好,去南安大营,我们本不同意的……现在看到你安然无恙回来,我们就放心了。”
虽然知道慕容楚有不少的本事,身为家人,仍旧本能的想要保护她。
不想让她接触那些危险。
“所以今天大伯叫楚楚回来,是想劝楚楚留在府里绣绣花,弹弹琴,什么也不用做,也不用管,只管自己快乐,是这样吗?”
慕容秩一时没说话。
“但是这些,我可能都做不到,一来拿不了绣花针,二来音律不通。”
慕容秩无语地看着她。
“我们是希望你好。”
“那大伯你们呢?拿自己一辈子拼在前线,如今换来这下场,就甘心了?”慕容楚慢慢问,目光侧了侧,凝视着慕容秩放远的目光。
突地一声叹息由慕容秩嘴里发出,“慕容府,总是要做出一些牺牲的。”
为了最后这几条人命,他们必须这么做。
这次回来后,慕容楚发现慕容秩没有了之前初醒来时和上南安大营时的那种气势了,仿佛有人一下子将他所有的希望掐灭了,确切的说是斗志。
“大哥的位置也罢,堂兄或大伯您的也好,我都希望能拿回来,倘若是你们觉得累了……我会做好另一番安排,让你们能恣意的活一回。”
慕容秩愣愣地看着慕容楚,一时说不出话来。
慢慢地,慕容楚从椅子中站起来。
慕容秩抬起有些浑浊的目光,看着眼前仿佛一下子高大起来的女子,眼神渐渐复杂。
第700章 :墨堂。(7更)
两人从内室出来,并行走在慕容府安静的廊道中。
知道慕容楚回府的刘锦兮正微笑的站在前面等着,见两人出来,立即迎了上来。
“嫂嫂!”
慕容楚率先叫人。
“听说楚楚回府了,我特意等在这里,”被慕容楚一声‘嫂嫂’叫得舒服,嘴角的笑意不禁染得更深了。
慕容秩见状,笑着摆手,“你们女儿家自个玩吧,我这个老家伙也该退避三舍了!”
“大伯可不老!”慕容楚打趣地说,“如若大伯不嫌弃,楚楚这里有一种驻颜之术……”
“你这丫头,大伯都这把年纪了,还用什么驻颜。”慕容秩笑骂了一句。
“楚楚这是想大伯给我们找个大伯母呢!”刘锦兮笑眯眯地接了句。
慕容秩听了,不由哭笑不得。
“没大没小的!去去,都玩儿去吧!”
摆摆手,慕容秩将手背在身后,转身回去了。
“嘻嘻!”刘锦兮对上慕容楚嘻嘻一笑。
慕容楚则是一本正经地说:“嫂嫂说得也没错,也许还能给我添个小堂弟呢!”
“噗哧!”刘锦兮这真的笑了,“你就不怕大伯听着了,恼你。”
“听着了,更好!”慕容楚耸肩。
刘锦兮摇摇头,“你还真是……对了,我在这里等你,想着你要不要随我一块儿出府。”
“出府?”慕容楚不解地看她。
“是这样的,这帝都城里新贵诸多,都未曾见过楚楚,想来是好奇心极重,想见见你……她们知道我与你的关系,这才托我和你说一声,若你不想去,也不必勉强。”
“我还真没勉强过自己,”慕容楚笑笑,“不过,为了嫂嫂的安全,我还是走一趟好。”
左右不过是一群女人挤在一块儿罢了。
刘锦兮肚子里怀的可是她哥哥的孩子,也总不能让孩子有个什么闪失吧。
……
在这个帝都城中,贵妇和贵女们都有自己的圈子。
就像那些公子哥们一样,分着派别来。
真看不出来,刘锦兮还拖受欢迎的。
她和几位大员家的贵女约好了要在墨堂赏画,赏书法。
墨堂——是帝都城最大的墨宝堂之一,但这里并非倒卖墨宝的地方,反而,这里是文人雅士,贵族子女,甚至是一些爱弄墨的官员也会时常踏入此地。
有一些有点墨水的文士会在这里留下自己的作画,供人赏鉴!
一些穷困却有才情的游士可在这里留下自己的墨宝,从这墨堂掌柜这里换取一些银钱。
如此一来二去,墨堂的名声也渐起。
以前,慕容楚也并不太喜欢游帝都城这种地方,她并非雅士,更不会无缘故的来这种地方,即使是之前有经过,也从未进来看过一眼。
今日从外边走进,一股浓浓的墨味充鼻而来。
从门口进来,就能看到一楼大展厅中摆了不少人的墨宝,什么样的都有,看得她一阵眼花。还有眼前碾动的人头,一眼望去,老老少少,男男女女皆有。
“我们到二楼去。”
刘锦兮突然指了指二楼。
慕容楚随意的在一楼扫了一眼,墨堂占地极广,从一楼大展厅后面还有一道通门,顺着视线过去,还有一大院落,同样也是人头涌动。
还真是热闹。
第701章 :意想不到的人。(8更)
“二小姐,方才奴婢瞧见慕容楚了。”
一楼一处角落里,梳着丫鬟发髻的少女凑到一个蓝裙女子耳畔说了一句。
顺着丫鬟的视线往二楼拐角处扫去一眼,果然看到慕容楚半边脸,之后就消失在二楼楼台,蓝裙女子漂亮的眼睛瞬间阴鸷了起来。
“慕容楚……”咬牙恨恨地吐出一个名字。
“二小姐,若是大小姐在,哪里容得她活着回帝都城,真不知道这慕容楚走了什么****运,竟然还能平平安安的跑回来。”丫鬟愤愤道。
“哼,不过是仗着奉天脩能护她罢了,”女子重重地搅着手里的帕子,眼神阴森森的。
“二小姐,要上去吗?”丫鬟问。
这位二小姐并不是谁,正是展无双。
曾经意气风发的展二小姐。
“派出去的人说姐姐去了雪圣国,之后就没了踪迹……”展无双紧咬下唇,声音冷冰冰的,因为不甘心,她眼神更加的可怖。
“大小姐也真是的,怎么能丢下二小姐就消失了。”
“这不怨她,是我害了大哥在先……”展无双冷冷一哼。
丫鬟不敢再多言,窥着展无双的神色站在一边不动。
展无双忍了又忍,终于还是忍住没跑上楼去找人,就算找到了人又如何,她展无双也不是慕容楚的对手。
也因为这个原因,展无双心里的不甘更盛。
……
慕容楚从推门走进来,屋里一众贵女们都只是拿眼睛盯着自己,表情似乎有点不可置信又似乎理所当然般。
给慕容楚行过礼后,她们才重新落座。
小阁间里摆有不少的子画,刚刚进来时还有一少女执笔写字,现在气氛有些诡异,都不敢动笔了。
慕容楚看出来了,这里边的贵女中,多数是陌生面孔,见过她的人也不过那么两三人。
看出她们的不自在,慕容楚起身和刘锦兮说了一句话就从小阁间出去了。
她一走,阁间里就炸开了锅似的,隐隐的,她还能听到几句话。
“你们所言非虚,奉王妃还长得极为清丽!”
“如若不然,怎会被奉王瞧中了!”
“虽说比不上那传闻中的丽妃娘娘,但也是个美人胚子,你们啊,何必好奇成这个样子,早同你们说过了,奉王妃也是长得极好的,只是这性子……”说到这,这道声音自动停了。
慕容楚摇了摇头,有刘锦兮在,那些坏话想必是不会出口。
走到廊边,正有几个年轻公子在看字画,不论走廊还是屋里,厅里,全是字画,昂贵的,便宜的都有,但大家都很遵守规矩,没有闹破坏的。
慕容楚抬头,第三层的人似乎有些少了,二楼梯台处有好几个彪形大汉在守着,眼神冷冰冰的左右扫视,一旦出现乱闯上三楼的人,立即制住。
慕容楚往一楼看了一眼,意外的看到展无双那双愤愤的黑目,慕容楚只淡淡一瞥就将视线移开了。
结果,又在进门处看到了一位意想不到的人。
那人普一进门,墨堂内的声音骤然消失,针落可闻。
所有目光,正直勾勾,呆呆愣愣地看着进门来的人……
第702章 :二爷。(1更)
丰神俊朗,一袭淡蓝衣袍。夺人呼吸的惊天美貌,溢着淡笑的深眸正往里扫视两眼。
此人是谁?
好半晌,众人反应过来,脑海中不断的闪着这句话。
犹如天神的男人缓缓抬头,从二楼处准确无误的和一双水波不兴却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对上,见他看上来,冲他一笑。
很快,墨堂的老板就哈着腰,堆着笑脸奔到男人面前,“二爷,您怎么亲自来了……东西正准备安排人过去收拾,给您送过去。”
“谁让你们乱动那些东西了。”
男人刚刚还温和的脸瞬间冰冷,老板被吓得忙抹冷汗,陪着笑,“没动,没动……人还没有过去呢,您快请随我来。”
将表现出不悦的男人领进内阁后,消失在后面的院子继续深入,慕容楚从廊道的窗往后望着那抹身影消失后才慢条斯理的下楼。
“抱歉,这后面不能乱闯,”慕容楚刚进入后院,正要越过那道防御的走道,就被人拦住了不得前行。
“大胆!你们可知眼前这位是谁吗?”陆冬立即大喝。
两名挡人的汉子并没有被陆冬的气势所震,反而皱眉道:“也不管你家主子是谁,但这里边,谁也不能进。”
“那他怎么进去了……”
“不可无礼,”慕容楚抬了抬手,制止了陆冬的冲动。
“大小姐,他们分明就是欺人太甚。”陆冬满是愤怒道。
慕容楚无奈笑笑,人家都没欺她呢,他这话从何而来?
“既然是墨堂的禁地,我们也不好打扰,”慕容楚温文尔雅地朝两大汉笑了笑,转身干脆的离开,回到展厅,正好看到展无双立在门前冷冷瞪着自己。
慕容楚从她的身边走过,展无双突然扯住了她,慕容楚侧身就能看到展无双又愤又恨的眼神。
“慕容楚我不会甘心的。”
“那是你的事,”轻轻拂开她的手,说:“展无双,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能站在这里吗。”
“我没兴趣知道。”展无双恶狠狠地说。
“你该感谢你的姐姐,”慕容楚淡淡丢下这句话,转身而去。
“慕容楚……你给我回来说清楚!”展无双突然尖叫了起来,吸引了所有的目光。
慕容楚连停都没停,正要重新上二楼,却见刘锦兮她们已经从上边下来了。
听见展无双的尖叫,众人纷纷回头看她。
展无双三步作两步的走到慕容楚面前,“你刚刚那话是什么意思。”
“一年前,你就该死了……”慕容楚缓缓道,神情冷淡。
众人却被她这句话说得倒吸一口气,不知道她是谁的人都不禁纷纷侧头问身边的人。
慕容楚三个字一出,所有人下意识的退避三步。
“嫂子,时辰也差不多,我们也该走了。”
展无双被慕容楚无视,气得血液逆流,想到两年之前,她们之间还是颠倒过来的,慕容楚还被她展无双狠狠压制着的……也不过短短的两年多的时间,两人之间就拉开了这么在的距离了。
好不容易压制住的怒火,在慕容楚的无视下猛然窜了上来。
“啪!”伴随着这巴掌声,空气中窜过一股诡异的冷凝。
第703章 :(2更)
没等展无双掴掌过来,就先被慕容楚身边的陆冬掴了一巴掌,五个手指印在展无双白皙的脸颊上飞快的显现,慢慢的也红肿了起来。
展无双瞪大了双目,不可置信的看着慕容楚,“你竟然让你的狗奴才掴我……”
慕容楚转身走,没理会展无双冷瞪的愤怒,陆冬拦在身后几步,让慕容楚她们先走。
她们一群女子刚离开,墨堂内就跟炸开了锅似的。
“到底是展府的二小姐,楚楚,这样真的没问题吗?”展府虽败落了,可也有人在啊。
特别是那位展家大小姐,在朝中还有自己的一席之地,即使是展无绝将翊国变成这个样子,展家仍旧在各大世族中占有极为重要的位置。
而慕容楚,若不是靠着自己的能力和奉王府,仅是慕容府,是不可能保她的。
刘锦兮希望慕容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留着她这条命,已经算是最大的恩典了,嫂子不必忌惮这些,”慕容楚步伐缓慢,声音轻轻听在刘锦兮的耳朵里却极有重量,“嫂子只要记住自己将来是慕容府的女主人之一,有些人放肆到自家门前还示弱的话,慕容府的脸面在帝都城内也就不值钱了。”
刘锦兮眼神闪烁间,颔首。
……
“回来了。”
慕容楚逗了儿子一会儿间,高大的身影就跨了进来,起身,倒茶。
奉天脩拿起抿了一口,慕容楚上前给他更衣,将朝服给脱放下来,退掉他身上的沉重感。
“饿了吗?”
奉天脩颔首。
于是服侍他更衣完毕后,慕容楚就到外室让人将早就准备好的茶点端进来。
奉天脩当即拈起一块点心放入口中,有药香的味道,目光在她的脸上扫了个来回。
这几日,慕容楚简单就跟平常时的后宅女人一般,除了白日里看些帐册,慢慢将慕容府之前内务交于刘锦兮手中外,就是给他端茶送饭,做普通女人该做的……两人的日子竟然就这么安安稳稳,平平凡凡的过着了。
这样的日子,对奉天脩来说,是如此的满足!
初始时,慕容楚给他做这些时,他又惊又喜的!
“对你的身体好,我特地让糕点师傅给你加进去的,”慕容楚笑着解释。
奉天脩点头,伸手揽过她的腰,将她的脑袋压在胸膛前,“楚楚,拥有你,是我这一生中最幸运的时刻。”
拍拍他的胸膛,笑着离开他的怀抱,将茶递给他。
片刻后,奉天脩吃了大半的点心,慕容楚才缓缓开口,“那天,我在墨堂碰见了奉家二爷,这件事本来也没有什么,只是之前有人说他数年不出本家……”
奉天脩轻阖着冷凝的黑眸,仿佛是在沉思。
之前慕容楚以为奉天脩的模样会像奉二爷,等恢复得差不多时,却发现,两人之间竟无一点相似,若说相似,也唯有这唇了。
只是唇形相似的可能性也可以出现在没有血缘关系的人身上,更何况是自己的二叔。
但,慕容楚却觉得这位奉二爷有点怪。
那是一种直觉上的怪,说不太清楚。
第704章 :(3更)
“本家之事,我从不管。”
“话虽如此,你这位二叔对你似乎还是有点在意的,那天我看到他墨堂表现得有些怪,想着本家是不是有什么事发生了?”
“墨堂曾经是公子卿私人的墨宝阁,在他死前才对外开放,那时的墨宝阁并未人人可随意进入观赏字画……直到数年前,墨堂才渐火热起来。”
哦,竟然还有这么一段?公子卿?那不就是……
视线在奉天脩冰凉如水的黑眸扫了下。
“那个墨堂我总觉得有些玄呼,不若晚间我们一道去探探?”回帝都城安分了这么久,总该给自己找点乐趣松松神经吧。
奉天脩两眼眨也不眨地深深凝视住她,直直望进她心底深处,也让她有机会窥见他隐藏在冷漠的眼幕下的那份比火更炽热的深情。
她是担心他。
“本家一切,我已经不感兴趣了。”
“我懂,但还是忍不住想,奉二爷之前对你下得去手,那也许真的可以下第二次手。”
她指的是那次方氏指使他的时候。
他人都觉得是方氏的原因,隐隐之间,慕容楚怀疑事情的背后并非如此,所以才有了探测的意思。
见奉天脩仍旧不喜欢接触本家,慕容楚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也罢,就是想求个安心,只要他们不动奉王府,一切都由他们去。”说罢,慕容楚拉过他的手,“走吧,药浴已经准备好了。”
奉天脩俯视她,眼色深沉,“一起泡……”
慕容楚笑,“我不能碰这药水。”
奉天脩抿唇跟着慕容楚一起进了浴室,再由慕容楚将他身上的衣服褪掉,露出精悍完美的身材,大大方方的在慕容楚面前下水。
“咦?”
突然的,慕容楚发现了什么般,从里衣一个类似于暗袋的地方扯出露了半角的白色帕子。
奉天脩倏忽回头,见慕容楚的动作,耳朵瞬间一红。
“别……”动。
他还没来得及阻止,慕容楚已经抽了出来。
看着上边一块血渍,慕容楚一愣。
“这是……”慕容楚认真看了好几眼,“怎么我觉得这块东西那么熟悉?”
她转过身,似笑非笑地看着红了耳朵的男人。
普一对上她的眼,奉天脩僵硬地转身身,背对着她。
“我说你将这东西贴身收着,脏不脏啊。”
慕容楚再蠢也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了,更何况她又不是个傻的。
奉天脩的脑袋梗了梗,就是不敢回头看她眯成一条线的笑眼。
“不脏。”冷硬的声音自唇中溢出。
慕容楚抿着唇,憋着笑意。
“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我替你扔了,”说罢,作势起身要将帕子从小窗处弹飞出去。
“别扔。”
哗啦一下,男人从水中跃出,从身后扣住她的腰,长手一伸将她手里的帕子捏在手里。
慕容楚则是靠着他的胸膛,整个人都在震颤着。
发现被耍的奉天脩眼神瞬间阴冷,狠狠地加重了力量,张嘴就在她微仰的脖子上就来一口。
“嘶~你属狗的?”慕容楚倏地捂住被他咬疼的脖子。
“是,专门压你,咬你的狗……”男人冷冷一哼,将她横抱而起。
慕容楚:“……”
第705章 :送我的?(4更)
戏弄某人的下场就是第二次睡了大半天,慕容楚撑起身来时,发现她身上挂着一条腰带。
怪她记忆太好,慕容楚马上就看出这条腰带可不就是当初她从他身上扯下来的吗?
腰带上还绑着张小纸条,龙飞凤舞的几字带着冰冷不容拒绝:必须贴身携带。
慕容楚:“……”
怪她取笑他罗!
“还真是记仇,怎么以前没发现?”慕容楚无语呢喃间,将纸条取下叠好腰带,如他所愿的贴身收好。
“王妃。”霜月探头进来。
“王爷呢。”打着哈欠的慕容楚从榻上爬起来,边问。
霜月伺候着慕容楚洗漱,说道:“刚刚从皇宫回来,现在在书房面见几位大臣呢,这会儿应该差不多谈完了。”
慕容楚点点头,“萧云宬突然将这些权给他,听说大内的安全也开始由咱家王爷接手了,连内城也同样放在他的手里,甚至是边境种种安危都由他接手……萧云宬到底是折腾王爷,还是在给权?”
说到这,慕容楚眉都皱起来了。
“王爷这些都是自个乐意接受的,王妃又何必操这个心,”霜月到觉得王爷手里的权越多越好。
慕容楚叹气,“他这么一忙起来,到让我这个闲人更闲了。”
“王爷虽然忙,但也时常抽空呆在府里,连大臣们要汇报都要到府里来了。”霜月笑眯眯的,觉得王妃和王爷现在恩恩爱爱的模式,极好!
慕容楚苦笑着,“我怎么觉得是宫里那位在整他?”
霜月有些不懂。
……
刘锦兮的生辰快到了,慕容楚做为小姑,觉得该有点表示,听说刘锦兮爱琴,特地出府在各家琴器铺里钻。
奉天脩跟着忙了起来,前天就带人出府了,然后就跟人间烝发似的不见踪影。
慕容楚除了偶尔到药房里看看她的徒弟外,空时逗逗娃,再处理府里的账本,还有慕容府的生意。
慕容府现在要继续养南安大营,投进去的所有资金都流向南安大营,根本就没有多少的回馈。
幸好有奉王府一些渠道来源,否则养这么大支的军队,慕容府迟早垮掉。
所以,南安大营不属于慕容府,又属于谁的?
派人出去找一把名琴,足足找了半个月之久才送到慕容楚的面前。
此琴名为‘红鸠’,至于什么来头,慕容楚没过问,对古代这种乐器也并不感兴趣,想她在现代也弹得一手钢琴,这种乐器却不通。
琴找回来了,就等着那天亲自送到刘锦兮面前。
这天,天刚擦黑慕容楚就从药房里出来,一阵如玉珠掉地的美妙琴音从正屋里传出来,慕容楚愣愣过后就走进正院,看到院中的下人得听得如痴如醉的,慕容楚走进屋,就被眼前的一幕震得一愣。
高大的男人正坐在琴前,修长的指带着力量感在琴弦上跳动着,那身形,那音符,仿若带人入梦来……慕容楚觉得眼前的男人有点飘渺不真实,那侧着的脸,带着刚柔并齐的弧度,好看得让她心跳加快。
慕容楚惊讶道:“你竟会这种东西?”
她真没想到!
琴音瞬间被打断,他从琴前起身,走到面前,沉沉的嗓音夹着几分悦意,“送我的?”
第706章 :这两样,我一样也不喜欢。(5更)
慕容楚想说不是,见他一双黑眸中闪着喜悦,改口道:“是,送你的,怎么样,喜欢吗?”
男人的神色突然冷了下来,“你并不知我会奏琴。”
所以你这谎说得太直白了。
慕容楚:“……”
“没有的事,我只是惊讶你竟然弹得这么好,”说罢,将身子依偎在他身上,“好了好了,这琴真的是送给你的,花了我不少心思呢。”
站在门边的陆冬:“……”
那是奴才费尽心思去找的。
“嗯。”既然是送他的,也就收下了。
慕容楚只能无奈的再另寻礼物了,炼制了一瓶良药,慕容楚就命人送去了慕容府给刘锦兮。
刘锦兮生辰的这天,慕容楚接到了方妙龄的旨意,躲在家里当妇女的慕容楚终于肯应下入宫了。
方妙龄正在池边喂鲤鱼,宫人将慕容楚领了进来。
再看到方妙龄,慕容楚发现这个女人比之前改变更多了,满身严谨的贵气逼人,皇后的仪态发挥得淋漓尽致,听说上个月刚为萧云宬选了秀。
这后宫又复往日的热闹,她这个皇后到是清闲得很,悠悠然的在这里喂鱼。
“叩见皇后娘娘。”慕容楚稍微行了一个礼。
方妙龄笑着摆手,示意她不必多礼,再吩咐宫人端上点心和茶,两人对座在凉亭中。
宫女接过食,给池里的鱼儿投食,偶尔发出鱼儿争食的哗啦声。
“没想到你能从邗国那样的地方走出来,”方妙龄第一句话就是调侃她这次的旅途。
“幸运罢了。”慕容楚耸肩。
“依本宫看,你并非幸运,有奉王在,就算是龙潭虎穴你们也出得来。”方妙龄打开钟盖,说。
慕容楚笑笑,“皇后娘娘说得没错,没有他,我还真可能出不来呢。”
“这次平安归来,也不知奉王妃可有回过奉氏本家?”
突然听她提了这么一句,慕容楚挑挑眉,“奉王府和本家早已分割,我想王爷也不想回去,只是皇后娘娘若是想让我们回本家一趟,也无不可。”
方妙龄摇头,“不过是想起提了一嘴罢了。”
“皇后娘娘,你我也不是什么陌生人了,彼此知晓,何不直言。”
“奉王妃总是这般直来直往,既然是这样,本宫就不妨说几句不好听的话。”
“既然是不好听的话,皇后娘娘还是不要说了,”慕容楚冷淡地拒绝了。
方妙龄没想慕容楚这么干脆的拒绝,哑然一笑,“方家如今已经贵为国勋,其他的,本宫也不会再奢求,本宫的牺牲,是为了方家……所以……”
“所以,我们若是敢阻止方家在帝都城的脚步,你就会不择手段弄倒我,是不是。”
“你说得没错,本宫会这么做。”方妙龄看着慕容楚说。
慕容楚拍拍衣袍间不存在的灰尘,“那我也有一句话和你说,倘若你方家敢阻止我慕容府,对慕容楚或是奉王府不利,我不介意让方家吃点苦头。”
方妙龄愣了愣,失笑,“果然是慕容楚,就是不肯吃亏。”
“因为吃亏就代表着要投降或者说……死亡。”慕容楚低下黑眸,看着她勾勾唇,“而这两样,我一样也不喜欢。”
第707章 :是他们……是他的人……(6更)
“方家最近在朝中有很大的动静?”
晚间,慕容楚给奉天脩夹了一筷子的药,随意的问了一句。
奉天脩同样给她夹了一筷子,闻言,说:“文官还缺一个首。”
“方家家主想要丞相的位置?”慕容楚道,结合今天方妙龄话里的话,总算是理解了。
因为慕容秩有要将官转文官的打算,以慕容秩在部队里的声望,方家那边的机会就少了。
其实,方妙龄不单是不想她插手,还想她回去劝大伯不要参与其中。
这个方妙龄还真是……
“可是她说了什么话,”奉天脩见她的神情不太对,问。
“就是让我们别阻了方家的路,不过,方家也是你的外祖家,他们能分得清楚吗?”
奉天脩冷冷道:“方家从未承认过我的存在。”
“公认的?”慕容楚问。
奉天脩颔首。
慕容楚摸了摸下巴,道:“你真可怜。”
“我不需要同情,”奉天脩有些凶巴巴地警告她别用这种情感套在他身上。
慕容楚抿嘴笑笑,忽然又想起什么说:“方妙龄提到了本家。”
“吃饭。”奉天脩又给她夹一筷子药。
慕容楚无语道:“怎么一提本家你就翻脸了?我觉得她突然提起,不是没有道理的,毕竟前段时间我也看到奉二爷在帝都城内活动了。说不定,方家的眼线会发现什么可疑点呢。”
“帝都城有我的人盯着,不会有事,”奉天脩沉声道。
“再精密的眼线,也总会有漏网的时候,”慕容楚叹息。
“别多想,”大手跨过来,放在她的脑门上抚了抚,慕容楚有些无语,当她是小孩呢。
唉,她家王爷变了,不过,这种改变她挺喜欢的!
事实上,慕容楚说的话没错,再精密的眼线,也会有失手的时候。
……
次日,奉天脩出门没多久,慕容楚就见到了跟去东海域的流木,他浑身是伤,旧伤,新伤都有,眼是狰狞的血红,进府时,连奉王府的人都被他打伤了。
那愤怒的作势让人发悚。
一直到慕容楚出现在他的面前,一个大男儿竟然当着她的面潸然泪下,神情悲痛,“大小姐……”
当场,他竟是跪在了她的面前。
“流木?你怎么……”
“请大小姐同属下回府吧……”流木的声调带着一股化不掉的悲痛,还有哽咽。
看着眼前的流木,慕容楚突然心头一堵,心絮有些不安宁。
“发生什么事了。”慕容楚面容沉静,语气并未多大的起浮。
“大小姐请随属下回府吧……都督他……”
“他怎么了?”慕容楚微微眯眼,上前一步。
“都督他……他走了。”流木捏得双拳咯咯响,重重的垂下脑袋,狠狠的抹了一把眼泪。
走了?
慕容楚愣住了。
从他悲怆的神情和举动,结合这句‘他走了’,她瞬间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她的大哥,死了。
面对过诸多死亡的她,喉咙此刻竟有些发哽,皱了一下眉,问:“怎么死的……”
砰的一下,流木将铁拳砸到了冷硬的地板上,愤恨的杀气破体而出,“是他们……是他们杀了都督,是他们……大小姐,是他的人,是他的人。”
慕容楚只觉咽喉有些发干……
第708章 :慕容恪之死。(7更)
慕容府。
如一潭死水充斥着整个府邸,连天空都是灰暗的,死亡带来的压抑令人无法呼吸。每一口气,都难喘,像是一场宁静前的狂风暴雨。
灵堂前,已有下人压着一口气沉默的挂着白,整个慕容府布上了一层乌沉沉的灰暗。
慕容恪冰冷的尸体就躺在黑色棺木里头,慕容楚正凝视着他安详的面容。
这次,这个人真的死透了,神仙也难救。
纵然她的医术再高超,也不可能将这个人复活。
“嫂子呢?”慕容楚沉声问身边的人,等了半晌,也没有一个人回答她的话。
慕容楚轻叹,回头,眼里没有太过多的悲痛,只多了一些淡漠。
白发人送黑头人,慕容秩正闭着眼,站在灵堂的中央,仿佛一下子老了好几岁,身体也开始在摇摇欲坠。
而她的三堂兄,正白着一张脸,连身上的血迹都未清理,跪在灵堂前,两眼空洞洞,没有一丝神彩。
慕容府的暗卫们,一个个神情悲痛,身上也有不少处挂彩的。从东海域杀出来,再带着慕容恪的尸体一路奔波回来,体内压抑着极致的愤怒和哀恸,如果不是有她挡在这里,他们只怕真的要冲进奉王府诛杀她的男人了。
尖利的背风从树梢上掠下来,卷起地上枯叶,扬到半空,突然朝灵堂内用尽了力吹来。
一口北风撩起了她墨一般的发丝,一片枯叶落在棺材中,掉在慕容恪平坦的腹部上。
慕容楚低眸,伸手,拿掉。
“嫂子肚子里怀有大哥的孩子,我需要保住他。”慕容楚缓缓说,一步步的往外走。
错过大伯的身边,到门槛时,突然被一声大吼止住步伐。
“大小姐,都督的仇你是不是打算就这么算了……就因为那个人是大小姐的夫君!”
是跟着慕容恪的属下,突然从地上站起来,双眼通红,死死地盯着慕容楚的背影。
“这件事我会查清楚,给你们一个交待。”
“借口。”那人大吼。
“大小姐根本就没有想要要给都督报仇对不对?都督死了,大小姐却没有掉一滴眼泪……都督这么疼大小姐,连咽气时也想着大小姐,要我们从奉王的手里保护大小姐……而大小姐呢?却是怎么对都督的?”
愤怒的质问阵阵冲来。
慕容楚立在门前,没动。
“大小姐若心里还有都督,就亲手杀了奉王,替都督报仇。根本就不用查,是西北大营的人……没有人可冒充得了西北大营的人,奉王害怕都督东山再起,一直暗中派人盯着我们的动作……”
另一个身形站了起来,指控着西北大营,还有奉天脩的罪名。
慕容楚慢慢地回头,视线落在慕容秩沧凉的背脊上,“大伯,你也认为我该去杀了我自己的夫君吗?”
“大小姐……”陆冬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抹了好几下,神情和他们一样。
大家都在用一种愤怒而指责的目光盯着她,好似她不去把奉天脩杀了,就是他们的敌人一般。
慕容恪的死,对整个慕容府打击非常的大,在世时,慕容恪就很得人心。
现在死了,他们会愤怒,会失去理智也是理所当然的。
慕容恪的死,打得她一个措手不及。
第709章 :慕容府视她为仇(8更)
她的大伯并没有回应,沉默,代表着认同。
他们此时此刻都恨不得冲进去将奉天脩给杀了,纵然知道他们可能杀不死对方,那股冲动仍旧在体内乱撞,忍得浑身青筋暴起。
慕容楚踱步回来,面对着所有憎恨的目光,缓缓地,淡淡地道:“一个人不流泪,并不能代表着这个人没有悲痛。慕容家,需要有一个保持理智的人,西北大营或许是出现了什么漏洞,才使得事情发展如此局面。相信我,会给你们拿到最有力的证据,在那之前……你们需要养精蓄锐,将来有一天真的查出是他所为,我会带上他的命连我这条命奉上。”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放过他。证据,根本就不需要什么证据,我们亲眼所见,都督为上将军挡的那一下,分明看得清楚……还需要什么证据。大小姐,你在袒护他。”
冰冷的指控,愤怒的目光。
慕容楚能感受到大家因这句话,让投来的目光更加的寒凉刺骨了。
夏刚过,秋风乱刮。
慕容楚只觉得这风比冬季的风还要冰寒,对着灵柩望了许久,抽出三根香给点上,插进鼎炉里。
今天,她若是跨出这座府邸,这些人只怕也不会就这么罢休。
两府撕杀,并不是她所愿。
对谁都没有好处。
这群人已经失去理智了,发疯是迟早的事。
“他是我的夫君,而这个人却是我的大哥,你们这是要让我做两难的选择。”慕容楚语气依旧平缓,听上去,却真的像是没有悲痛的人。
她连那样的话都说了,这些人的目光仍旧带着浓烈的杀气盯着她,好似她才是那个真正的仇人似的。
“去看看你嫂子吧……”慕容秩突然哑声说,“这里大伯会先压制着。”
慕容楚慢慢回头,看着满脸悲痛,双目死沉的大伯,慕容楚终是轻轻一叹,“大伯,你眼中杀气太重,连你,也想要杀了奉天脩,是吗?”
慕容秩再次重新闭眼,嘶声说:“楚楚……他是你的亲哥哥啊。”
“我知道,”慕容楚转身扶着棺木,神情隐晦不明,“但我相信他没有做这种事,若是想大哥死,他根本就不必如此大张棋鼓的做,让你们抓着个正面。”
“楚楚。”一直未开口的慕容溱抬了抬头,看着慕容楚,普一说话,又是一阵的咳嗽,连血都挂满了嘴角,看上去,就要一口气咽过去了般。
“是他的……人……没有错的……”
“所以堂兄也建议我杀了自己的夫君,是吗?”慕容楚此刻除了无奈还是无奈。
无奈不知道该怎以阻止这些人,更无奈这个麻烦来得太突然。
成功的挑拔了慕容府和奉王府表面上的和平共处。
以前做的那些事情尚且未有证据出来,现在又来这一出,这些人,从来说没有想过给她一天的安宁日子。
是谁有这样的本事?连奉天脩的人都瞒了过去。
“是……”慕容溱突然吐出无情的字眼,神情冰冷地凝视着慕容楚平静的面容。
慕容楚突然朝外走,缓声说:“好,只要你们能走得出这座府邸或是能踏过我的尸体。”
悠悠的声音远去……
第710章 :孤立无援。(1更)
“嫂子。”
从灵堂出来,刘锦兮苍白着一张脸被人搀扶着,一双眼睛哭得红肿,带着恨意冷冷地盯着慕容楚,声音嘶哑,“告诉我……是不是奉王动的手……”
“嫂子,这件事漏洞百出,我相信他不会对我大哥做这种事……”
“不要再说了,我不想听这些……他是你哥哥啊……”刘锦兮冲着她嘶喊出来,那伤心欲绝的模样令人动容。
慕容楚站在她面前,伸手,“嫂子,别激动,先让我替你把把脉……确保孩子的平安……”
“啪!”
刘锦兮冷冷地打开她的手,“你滚……我不需要你的假惺惺。”
慕容楚慢慢收回手,轻轻一叹,“嫂子,你肚子里的孩子是大哥的,这是他唯一留下来的骨血,你难道忍心让他失望?”
“你呢……慕容楚,你根本就没有将他当成你自己的大哥……”刘锦兮仰起通红的眼睛,依旧冷冰冰地盯着。
慕容楚道:“我可以理解你们的心情,但人死不能复生,这件事本身就不对劲,我会给慕容府一个交待。”
“不必了,”刘锦兮冷冰冰地拒绝,红着眼让婢女扶自己进灵堂。
慕容楚独自一人站在灵堂前,门口,早已站满了慕容府的人,看向她的目光很冷,带着恨怒,神情悲恸。
娇影孤伶伶的站在偌大的庭院中,面对着敌视自己的慕容府众人。
责怪罢,怨恨也好,她依旧坚持自己的立场,她的理智还在,就不允许他们冲动。
看着那些人拖着伤痕累累站在门前,仇视自己的模样,慕容楚终是返身走到台阶前,看着走出来的慕容秩,“大伯,还是让他们先处理伤势吧,一个人死,难道要拖着大家一起死吗?”
慕容秩重重地磕上了眼皮,“楚楚,他们是忠于你大哥的人,只要你走出这里,他们就会不惜一切代价杀奉天脩。”
慕容秩睁开眼看着眼前保持着冷静的女子,神色复杂。
现在,他也怀疑,慕容恪到底是不是她的亲哥哥,亦或是她真的无情无义。
她慕容楚是什么人,放在那个世界,别人一定会懂。若她真的无情无义,此刻何须和他们浪费口舌,一再犹豫着没离开?
他们找奉天脩拼命的结果只有一个,死。
那么,这样又有什么意义?
可是他们并不懂慕容楚,而且就连跟着她一起回来的霜月,陆冬也果断的选择站在慕容府这边,选择了失去理智。
慕容楚此时一人站在这里,等于孤立无援。
看来,慕容恪当真得人心。
“就算赔上了整个慕容府,也不可能杀得了他,大伯,死一个人,难道真的要做到毁灭这一步吗?”
“他……到底是你的哥哥……楚楚。”
“所以我就要失去理智,见人就杀吗?”轻轻一叹息,“大伯,难道连你也要跟着他们一起胡来?”
“慕容府已经没希望了……”
“所以大伯也就破罐子破摔了?”慕容楚淡淡接过他的话。
慕容秩一时无言,身形缓缓退了回去,似乎不愿再谈论这个话题。
因为她理解,所以,她可以给他们时间,阅尽人间生死的她,无法表现出同样的悲痛,只能等。
等他们理智恢复。
第711章 :为什么不还手?(2更)
慕容楚没离开,因为她不能离开,因为慕容恪是她的亲哥,而这些人,是她的亲人。
但若让她杀奉天脩,那么同样的,她不会对慕容府有任何感情。连自己相爱的人都可以下手的人,会在乎区区一段并不如何深的亲情吗?
“大小姐,都督大人的仇,我们可以自己报……”陆冬到底是服侍慕容楚的,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说这些话。
慕容楚只淡淡看了陆冬一眼,再看欲言又止的霜月。
他们是慕容府的人,都是由慕容恪这里分配过来的,对原主,他们毫不犹豫的表了忠心。
她也不会怪罪。
“替我看着他们,”说罢,慕容楚转身朝身后院子走去。
慕容楚站在慕容恪的房前半晌,推门而入,放下一瓶药,再去了刘锦兮的屋子里,开了一个处方,也同样留下不少的药。
之后就是慕容秩的屋里……将整个慕容府转了大半,将身上的药都留完了,一粒不剩的。
等慕容楚做完这些后,已经过了半个时辰左右。
进入灵堂院门,慕容楚就感觉到不对劲了,脚步不禁加快。
当慕容楚来到灵堂门前时,现场已是一片惨烈。
但惨烈的不是慕容府,而是她想挡在外边的男人,她不过离开没有多久,这人就已经伤重成这个样子,旁边是被丢弃的染血的剑。
卫绎,李东云等皆捏着双拳僵硬着站在一边,赤红着眼目,眼睁睁的看着奉天脩就这样生生受了他们的攻击。
每个人身上,脸上,全是血。
灵堂前,又多了几具冰冷的尸体,这些都是下人,慕容溱和慕容秩站在奉天脩的面前,似乎有些傻愣,他们两人的手中,染满了血。
最狼狈的是奉天脩,他身形摇晃不定,唇色白如纸张,双目黯淡晦涩,胸前满是腥赤的血渍,溢出唇角的鲜血仍在往外流淌。
看他那个样子,慕容楚心头一阵钝痛,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的绞动着。
慕容溱艰难的举起手中血红的剑,想要再往他身上刺去。
“叮!”
一道细小的银光划过,慕容溱手中的剑立即断作两截。
慕容楚沉着脸快步过来,在奉天脩的身上连连点了好几大穴位,想要从身上摸药,发现自己带过来的药统统放给了慕容府的人。
扶住他,两手紧紧扣在一起,一手环住他的腰际以便给他最大的支撑。
他从未让自己受过如此的重伤,可今天,为了她,忍受这些。
明明这些事情不是他做,却不肯伤害她的家人,不想让她为难。
“我没事。”
俯下幽深的眼睛,深深看着她。
“为什么不还手?”慕容楚仰着目光,质问。
奉天脩惨白着唇,目光有些涣散,血仍旧止不住的往外流,慕容楚赶紧推了三针在他的身上止血。
慕容楚使劲的抱稳他的腰,再将目光投向慕容秩和慕容溱,冰冷的,沉郁地看着他们。
没有失望,没有悲伤,只有冰冷。
这种冰冷可怕又凄厉,她已经退让了,为什么还要伤她的人?为什么明知道他不还手,还能一剑又一剑的往他身上刺?
第712章 :决裂?(3更)
“楚楚,让开。”慕容溱哑声道,他本就重伤,此时的脸色也比奉天脩好不了多少。
“我不让,堂兄也要将我一并杀了吗?如果堂兄还当我是妹妹,就请过我的夫君。”
“你知道不可能的……楚楚……你是恪的亲妹妹……你不应该站在他的身边。”慕容溱喘着息,咬着血牙,支撑着自己。
“也罢,”慕容楚眼中的温度瞬间收起,冷冰冰地看着自己的家人,“我不想和自己家人闹,大伯,堂兄,南安大营我会拿回来,东海域我也会,这些都是慕容府应得的东西。此事,我也会查个水落石出,在那之前,还请你们能够心平气和的好好想一想。”
“楚楚……难道你要为了这个人……抛弃自己的家人……”慕容溱被身后的人扶住,脸色惨白地看着慕容楚,眼中有央求。
求她回来,别抛弃慕容府。
“并不是我抛弃了你们,而是你们做出了自己的选择,只是我的选择与你们不同罢了。”
“难道你连你哥哥的仇都可以放下……”慕容秩突然走上前一步,看着慕容楚问。
慕容楚道:“你们已经将他伤成这样子了,还不够吗?我说过,这件事漏洞百出。”
“大小姐你怎么能够背叛自己的家人。”
“大小姐……”
“……”
一道道怨恨的声音从四面冲来,慕容楚微垂下眼帘,对这些人的话只字未闻,架着奉天脩回身,“我们回家。”
奉天脩箍紧着她的手,眼神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像是无声的解释。
慕容楚回握了他,“我知道不是你的错。”
“王爷……”李东云和卫绎等通红着眼上前。
“将你们王爷带回府,”慕容楚将高大的男人放到他们的手中,回身深深看了眼灵堂的门。
“楚楚。”
奉天脩害怕的声音从身后无力的传来。
害怕慕容楚会做出选择,离开他。命可以不要,但她绝对不能离开他。
慕容楚转身,走向他,奉天脩吞咽了一口血水,闭了闭眼。
他的楚楚始终是站在他这边的,始终是相信他的。
“他不能走。”
“为都督报仇。”
两道声音炸起,从东海域跟着回来的众将纷纷抽剑朝他们攻去。
慕容秩心中一惊。
慕容楚走在最后,在他们抽剑杀过来之时人已经冷冷的回身,从前面纵身而起,凌空如游龙般一掷袖。
“砰!”
数枚银针带着狂暴的力量冲打在青石板上,生生在他们面前炸开了一个大窟窿,震得地表颤了三颤。
攻上来的数十人被震得心口钝痛,急急退后数步,有些一个重心不稳,直接倒跌出去。
慕容楚稳稳扎扎的落地,冷眸骤然拢上凌厉的杀机。
“我说过,不想和自家人闹,但若你们寸寸逼近,那就不要怪我慕容楚不念骨肉亲情了。”慕容楚淡漠的声音一落,毫不犹豫的转身和奉天脩离开。
“噗。”
慕容溱口吐鲜血,眼前一黑,往前栽了出去,最后一眼是看到慕容楚那片冰冷的衣角。
“上将军!”众人大惊失色。
第713章 :翊国覆。(4更)
“你这个傻瓜,”慕容楚给奉天脩包扎好伤口,看到他这种自暴自弃的做法,咬牙切齿地瞪着他。
温热的大手抚上她精致的面容,哑声道:“楚楚,谢谢你信我。”
“你真没用,连自己的营地都看不好。”
“嗯,是我无用,”奉天脩轻咳了两下,承认自己的无能。
……
安抚好奉天脩,慕容楚走出寝房,李东云和卫绎等围过来,“王妃,王爷如何了?”
“我已用药,无碍,好好看着他。”
“王妃,您要去哪?”卫绎赶紧跟上。
“看着他,我自有我自己的事情做,”慕容楚冷冷地一拂袖,卫绎立即住步。
渝宸刚从药房出来,迎面就见慕容楚来,脸上当即堆上了笑脸。
“跟我走,有些事情需要你做,”慕容楚连废话也没和他说,渝宸见慕容楚这般神情,也不敢出声,只管跟在身后急匆匆出了奉王府。
慕容楚前脚刚跨出寝屋的门,后脚李东云和卫绎就被一道道冰冷的命令传送出去。
他们王爷,遇上劲敌了。
……
慕容恪的死讯很快被散播出去,慕容恪和慕容溱暗自前往东海域,此事本该追究的。因慕容恪的死,萧云宬反而得派人去慕容府表示哀吊。
萧云宬并不清楚在慕容府发生的事,只知道后面奉天脩就称病不上朝了。
笑话,奉王会生病?这可是史无前例啊。
“什么人。”
安静的御书房内,徒然传来门口禁卫军的低喝。
殿中的萧云宬抬头就看到站在门前的慕容楚,深黑的眼眸微微闪烁,摆手,“让她进来。”
慕容楚被放进来,直径走到萧云宬的面前,垂首:“参见皇上。”
“无须在朕面前行这套虚礼。”萧云宬好笑地摆手,本来是想要质问她一番的,随即想到她大哥的死,萧云宬竟一时不知该怎么开口。
慕容楚率先打破这短暂的沉寂,“皇上如今正在重用方家。”
萧云宬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问这个,眼神窥着她淡淡的神色,“是如何,不是又如何?”
“方家擅用兵阵,皇上打算将方家放在哪个位置?”慕容楚抬起淡色的眼睛,看着他。
萧云宬皱眉,“慕容楚,这个朕自有……”
“皇上,”慕容楚打断他的话,“如果皇上想将方家培养起来放在南安大营或是东海域,我劝皇上还是不要浪费时间了。”
方家在她离开的这段日子来,动静太大了,也看出皇帝对方家的心思。
她的话语很平静,可听在萧云宬的耳朵里隐隐有一种威胁的意思。
萧云宬冷眸蓦地眯成一条线,“今日你是要来威胁朕吗?”
说罢,他从龙椅上起身,走到下面来站在她的身边,看着她。
慕容楚像是叹息,像是无奈地道:“皇上,实在抱歉,慕容府这两样东西不能缺,之前我已经说过,皇上不要干涉这两边的发展。我也知道皇上也没有真正的放在心上,那么这次,皇上,可以放心里了。因为,一旦皇上有什么举动,翊国覆。”
萧云宬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盯着慕容楚的眼神愈发暗沉冰冷。
第714章 :等我。(5更)
萧云宬忍不住大声喝道:“慕容楚,你疯了!”
慕容楚摇头,对他道:“皇上知道数日前皇后找我入宫说了些什么话吗?”
萧云宬再次皱眉,他自然是不知道方妙龄和她说了什么,但今日所提到的方家,他也能隐约间猜测得到那些话。
“要我慕容府,奉王府不要挡方家的路,结合皇上近日来对方家的重用,文官之首还未定,慕容楚就不得不往这方面想了。”
“她真的与你这般说?”萧云宬似乎不太相信这会是方妙龄说的话。
慕容楚轻笑,笑容里有一分讽刺,萧云宬第一次看到慕容楚露出这样的笑,觉得有些不舒服。
“皇上连自己的女人都不了解吗?”这是变相的说他蠢了。
能够坐在这个位置的人,谁敢像她这样直白的对他说出这种话?
萧云宬的脸色有些不好看。
慕容楚淡漠看了他一眼,如同来时那样,很快就从他的面前渐渐消失不见。
“慕容楚,你要干什么?”
萧云宬的话,慕容楚听到了,给他的回答只有一道偏瘦的身影。
……
渝宸很准时的出现在慕容楚面前,手里多了不少的东西,又附唇在慕容楚的耳边说了几句话。
慕容楚点头,很快就消失在视野之中。
晚点的时候,慕容楚回到王府,只有在这里,她才感觉有一些不同。
“回来了。”
榻上的男人在她进门时就睁开了眼,虽然唇色仍旧有些苍白,对比之前,总算是好了许多。
“嗯。”
慕容楚点头,脱掉靴,默默的爬到里边,躺在他的身边。
他没受伤的手臂环过来,也没有问她去了哪里,做了什么,只静静的将肩膀给她靠。
将力量传递给她,让她知道,还有他。
自己出的这些批漏,他会很快填补回来,这次是他的失误,连累了她和她的家人。
“别受伤。”
“我不会受伤,”慕容楚闭上眼,“现在是你受伤。”
“楚楚……我不希望你受伤,一点也不想,如若谁伤你,我会发疯……”他发起疯来,连自己都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
“放心吧,我不会让自己受伤的,南安大营就麻烦你借几个人来使使了。我要生面孔,听从我吩咐的人……”慕容楚伏在他的肩膀边上,手正弄着他滑顺的墨发,“我亲自走东海域一趟,大哥的死……我总觉得有人故意挑拔你我的关系,才这么做的。说到底,大哥的死始终是因我而起,我不能当作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戏弄头发的手被握住,“答应我,别让自己受伤。”
“我知道,否则你会发狂……”慕容楚抬唇咬了咬他钢硬的脖子,“你好好养伤……我在东海域等你。”
他试着翻了一个身,将她压在下边,静静地抱住她的娇小身躯,脑袋埋在她披散的发间,狠狠地嗅了一口。
“等我。”
他们之间无须太多的言语,都彼此明白对方在想些什么,唯有默默的守着对方,保护对方不被伤害,他们不允许别人欺负到头上,所以这趟东海域之行,是必须的。
第715章 :不会让你发狂的。(6更)
慕容恪出殡的这天,慕容楚也戴了孝到现场,那天的离开,大家似乎都遗忘了,冷落着她,视她为透明,就像是这个人没存在过般。
慕容楚也不介意,直到慕容恪下葬,慕容楚才默然离开。
慕容府现在的人只怕没有一个人欢迎她了,除非她亲自将奉天脩杀了,否则不可能轻易的得到原谅。
她没有半点错,也不会无缘无故的低头认错,唯一的方法,就是将慕容府原来的东西交回给慕容府。
夜,如漆般浓黑,风,如冰般清冽。
慕容楚的身影如鬼风般在慕容府横行飞窜,替慕容府一个个伤患治愈。
“哧!”
刘锦兮屋里的灯被点起,榻间的刘锦兮蓦地坐了起来,一只手按住她的动作。
“是你?”刘锦兮惊讶地看着眼前的慕容楚。
慕容楚点了她的穴道,不发一言的开始替她诊脉,施针。
事毕,慕容楚收起银针,看着目光复杂的刘锦兮,“不管恨我也好,如何都好,你肚子里的孩子必须保住,否则就是对不起大哥对你的喜爱。”
慕容楚转身要走。
“楚楚……你要去哪?”直觉上告诉刘锦兮,慕容楚今夜突然做这些,肯定有什么事。
“这不是嫂子该担心的,”慕容楚回头,从怀里拿出一瓶药放到刘锦兮的手心中,“有人要对付我……大哥的死,始终是因我而起,这些事,也是我该做的。东海域是他最重要的东西,我也应该替他守着。”
“楚楚。”
“嫂子,好好照顾自己。”慕容楚淡淡一笑,身形从窗边掠出去。
哧的一声响,屋里的灯火熄灭,刘锦兮的穴道解开,却被隔空点了睡穴,会一觉睡到天亮。
慕容楚立在慕容府的院子中,摸了摸下巴,轻叹,“我还是头次做这种老好人。”
正欲要离开,身后一道声音突然叫住她。
“大小姐。”
慕容楚回头见是陆冬,温笑道:“原来是你啊。”
“大小姐……您是不是怪奴才……”
“怪?”慕容楚摇头,“我不怪你们,好好在慕容府呆着吧,替我保护他们,不必跟着了。”
后面一句话,生生制止了陆冬的脚步和声音。
“这药可以治你的病根,日服两粒,服完后也差不多了,”慕容楚弹出一瓶药,陆冬稳稳的接住。
没等陆冬嚎起来,慕容楚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夜色里了。
“大小姐!”
陆冬朝地上一跪,眼泪哗啦啦的淌下,他知道大小姐不需要他这种背叛者了,也知道大小姐对他失望了,所以大小姐不再需要他了……
“呜呜……大小姐,奴才一定会好好替您保护慕容府的,大小姐……呜呜~~!”
慕容楚的脚步声轻轻响起,披着裘衣的男人倏地回身,看到慕容楚作贼似的从窗进来。
慕容楚被站在窗边的人吓了一跳,“你怎么起来了?”随意扫了眼,“西北大营那边有消息了?”
奉天脩墨一般的眼盯着她,没有回答她的话。
慕容楚笑笑,“放心吧,我没受伤,不会让你发狂的。”
第716章 :岭南来的男人。(7更)
手覆上她的脑袋,将她压过来,唇在她的额间印下一个吻。
慕容楚眸光柔和了下来,攀上他的肩膀送上自己的唇,两人顺理成章的加深了这个吻。
“你也要答应我,不许再受伤了。”
“不会了。”
“希望你说到,能做得到,即使是慕容府的任何人,甚至是我……也不能让自己受伤。”
“我做不到。”
“什么?”慕容楚倏地抬头盯着他的眼睛。
他冰冷的目光渐渐有了些温和,大手抚上她精致的脸颊,“楚楚,我可以答应你不再受伤,倘若有一天你要我的命,我会毫不犹豫的给你。所以,我不能答应你,即使是你也不能受伤的话。”
慕容楚眨了眨眼睛,死死地盯着奉天脩,“王爷,有没有人说过,其实你挺会撩人来着。”
奉天脩眸光一深,捏住她的下巴,“没有。”
玉手抚上他散发着光泽的下脸,啧啧一声,慢慢地放柔着声音道:“夫君,你说你怎么能这么可爱呢?”
奉天脩受伤的身体被这句‘夫君’喊得浑身一个激灵,抽痛,心颤。
“楚楚……别勾引为夫……”他的声音竟然有些轻颤。
慕容楚眯着眼,笑得无害,“怎么了,难道我不能叫你一声‘夫君’吗?”
放在她腰间的手使力,凭着受伤的身体,硬生生将慕容楚抱了起来,两人一同滚进了被褥里,男人沉沉的压在她的身上,声音低沉性感,“当然可以,但是楚楚……我是伤患。”
“没关系……”正要摸上他的腰,慕容楚就被一股湿感给震住了,敛住笑容,急道:“伤口裂开了,快起来……”
“是你勾引了我。”他可怜巴巴地控诉。
“是是是,是我勾引了你,先起来,我重新给你包扎。”
“楚楚……负责。”他声音都沙哑了。
慕容楚一抬眼,撞进他深邃充斥着****的眼瞳,默了一下,拍了拍他的肩头:“先起来,我给你包扎好伤口再说,然后再给你按摩。”
“不需要按摩……”
“前面。”慕容楚笑眯眯地吐了两字。
奉天脩眸子深暗,沉沉地盯着慕容楚,然后利索地从榻上坐了起来,慕容楚暗暗偷笑。
……
奉天脩果然给了她几个身手一绝,又听话的人,慕容楚悄悄将人分派了出去,几乎都是同一个方向,南面。
奉天脩还在休养期间,慕容楚有意多留了几天在帝都城,先看看他乖不乖,顺便多准备一些,以便到了东海域两手空空,什么也没有准备。
“王妃,有位岭南来的男子要见您,”卫绎神色古怪的过来,告知她外边有个陌生男人正找她。
慕容楚一愣,心没来由一紧,“岭南来的?”
“是,那人确实是这么说的。”
“先不要和你家王爷说,等我见完人会亲自跟他说,省得他吃干醋从床上跳起来砍人。”
“是。”既然王妃这么说了,那他也就没有什么好说的。
慕容楚凝眉走出府门,在门前看到了那位岭南来的男人,一身利落的素雅衣装,面孔英俊,一身清淡,目如一口枯井,却是慕容楚不识的人。
第717章 :公子之愿。(8更)
男子见到慕容楚时正用一双眼睛深深的打量着她,像是要从她的身上找出点什么异样一般。
对方看自己的目光很熟悉,这个人认识自己。
回想当时玉飞花他们偶尔提起的那位,慕容楚暗暗猜测着,这个男人不会就是前主真正的情人吧?如果是,那可就真的闹大了。
两人互相打量了半晌,男子对慕容楚行了一个男子礼,“楚姑娘。”
慕容楚被这陌生的称呼弄得一愣,既而淡笑点点头,“你是从岭南来找我的?”
“是。”
回答得正规正矩,不像是旧情人的样子,难道她猜错了?
“有事?”
“楚姑娘,我家公子有一样东西要归还。”说罢,他从怀里掏出一个荷包,递到她的面前,看上去,里边像是装着一块硬物。
看着这个雅致的梅花荷包,慕容楚一时没接过来,不知为何,心竟有点颤抖。
原主的灵魂像是要冲撞所有的束缚,重新占回这具身体般。
慕容楚暗暗吸了一口气,将那股莫名的躁动压住,许久才伸手接到手里,入手,透过荷包传来冰冰冷冷的冷硬触感。
淡雅的清香如那山泉间淌过的味道,慕容楚情不自禁地贪婪的吸了一口,那股熟悉的味道让她心口倏地抽疼。慕容楚暗道一声糟糕,自己竟受到了原主灵魂叫嚣的影响。
捏着手里的东西,很久,很久,那股躁动才好不容易被她压住。
“多谢。”
“公子有些话要带给楚姑娘。”男子似乎没有察觉她的异样般,或许察觉到了,他并未在意。有一种感觉,眼前这个男人是知道怎么回事的。
“请说。”
“公子说他很幸福,也希望您能幸福。”
“你家公子是……”慕容楚好奇地问。
“我家公子是谁并不重要,公子让我来看看楚姑娘是否过得好,现在我看到了。现在的楚姑娘比呆在公子身边时,更好。”
男人像是汇报工作一样,有些死板,慕容楚却能从中听出一些伤感来。
不知为何,慕容楚喉头有点哽疼,她知道是前主的意识被激发出来了。
“谢谢你家公子的关心。”
“楚姑娘,我的话已经带到,该告辞了。”男子转身欲要离开。
“为什么你家公子没有亲自送来?”慕容楚突然脱口而出。
男子的动作微僵,回头,风吹动着他的墨发,飘起极美的弧度,有这样的属下,那位公子想必也是非凡之人。
“公子已经没有办法来见楚姑娘了,公子这一生,最快乐的就是有楚姑娘相伴的那段日子。公子曾经说,如果有来生,他希望能早点和楚姑娘相遇,相知,相爱……公子毕生之愿是想要和楚姑娘堂堂正正的拜一次堂……可惜,公子此生也未能达成。”
“你家公子他……”慕容楚捏紧手里的东西,手指的触感,突然意识到这里边装的是什么了。
男人转身走出两步,似乎在犹豫,最后还是道:“楚姑娘得空,回岭南给公子上一柱香吧……虽然公子并不希望楚姑娘去,也不想看到楚姑娘伤心的模样。但我想,公子还是想见一面楚姑娘的。因为直到死,他手里仍旧紧箍着楚姑娘送的将军令,念着楚姑娘的名……”
声音清清扬扬的飘远,男人的身影渐渐从视线里消失不见。
第718章 :生不能一起,死也能一起了吧。(1更)
手里的将军令有些烫手,随着这烙人的热度,慕容楚感觉到那股的钝痛渐渐从体内消失,连将军令都能交托的人,原主必然是将那个人看得极重,也是她唯一信任的人。
事实证明,那个人也如前主所想,对她有着是连命都可以搭上的爱意。
那位公子并不知道,从岭南回来的那天,真正的慕容楚就已经死了。
只能说,造化弄人。
慕容楚背过手,并未急着打开看那枚将军令,兜兜转转,却原来是在岭南。玉飞花手里的那枚,是假的。难怪,他并不敢让她看见。
树梢沙沙作响,寒冽的风吹得她衣袍猎猎作响,她保持着背手看着一个方向的动作,久久没动。
直到很久,久到她就要站在原地睡着时,她缓缓回身对上门前那双深邃,染上慌意的眼。
慕容楚抬起眼,突然勾唇,冲他微微一笑。
那笑容和平常时的并没有什么不同,却无端让他心里发慌,比任何时候都要慌。
“我想我该走了,”慕容楚突然说。
“楚楚……”男人下意识的往前一步。
“我在东海域等着你,”慕容楚仿佛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微笑着打断他。
“我和你一起。”他不敢放她一个人先走。
“你还有伤在身,先养好伤再说,而且,我们夫妻二人若同时离开帝都城,有些人就会趟机钻地缝,到时候,我们谁也讨不到便宜。”
“那个人……两年前就死了。”奉天脩突然说,目光深深盯着她,想要看到她另一面的反应,却又怕看到。
慕容楚在心里边略一愣,面上轻轻一笑,“是吗?那很好……”
很好?
奉天脩心倏地一跳,死死地盯着慕容楚的反应。
“因为两年前,慕容楚就已经死了,”慕容楚微笑着瞥他,“现在这个慕容楚只稀罕那个叫做奉天脩的男人。”
清冽深幽的眼瞳倏地收缩,手指有点颤抖。
她说只稀罕他。
奉天脩完全没有想过她前面话里的意思,只以为她用这句话比喻自己的前后变化。
“我并不知道你和那个人是这样的关系,楚楚……我害怕。你连将军令都可以交给的人,想必在你的心中占据着极其重要的位置。以前,我从来不知道自己也会害怕,自从你来到我的身边,这种陌生的东西却变得熟悉了。”
慕容楚没想到他会突然说这种话,慢步走上去,张开双手,揽住他的腰身,将自己埋在他的怀里。
“不论什么时候你都要记住,我和你之间,没有谁可以介入。能让我动心的人,也只有你了。如果哪天彼此分开了,我想我此生也就如此了。”
回应她的是更用力的拥抱。
慕容楚满意地笑了笑,从他的怀里抬头看着这片肃清的天空,身上有他的温度,心中是安宁的!
两年前,正是她来到这里的日子,如今已经快三个年头了。
那两个人,是同一个时间段死的,也算是生不能一起,死也能一起了吧。
希望下一世,他们二人能投个好胎做一对恩爱的夫妻。
第719章 :势单力薄。(2更)
寒风飞舞,沉重的铁蹄跨出帝都城城门,飞疾入黑幕消逝。
入夜寂静,奉王府走了数人,变得异常的安静,卫绎快步推开房门,屋内正阅密折的人抬头冰冷无情的眸子,卫绎倏地压下目光,“王爷,王妃安全出城了。”
“嗯。”
密折放下,男人目光沉沉而森寒,“让他们准备,搜城。”
男人冰冷的言语掷落,仿佛连这块大地都被震得颤了三颤。
“是,”卫绎走出两步突然又回头,“本家那里……”
“搜。”没有犹豫的冰冷命令。
“是,属下明白了。”卫绎疾步出府,走在黑暗中,手势一打,无数条黑影涌出,紧接着奔向各方向。
等那些人都散了出去,李东云的才走进门,等着王爷的吩咐。
“派一支精锐骑兵进帝都城,”一块令牌从那边疾出,李东云稳稳接住,心中有些吃惊王爷竟然出动了一支骑军,一时有些愣。
忽地想到了这支精锐骑军的作用,小王爷才数月大,这个时候最是不能出差错的时候。
“是。”
李东云走,又有数道黑影陆续进出,一道道冰冷决绝之极的命令传达下去,他将手里的权力皆运用了起来。
大内,禁军,城守也罢,此时此刻在他的手里运转了起来。
希望萧云宬知道后,不会被自己一口血给噎死。
萧云宬给奉天脩权力是因为想让他为朝廷效力,而不是现在这样整个运用到不该用的地方。
只是后来知道后,事情已经差不多结束了。
但奉天脩没想到的是,他还是晚了一步。
因为有些人已经在城外候着,就等着慕容楚自投罗网。
……
同一时间,慕容府内慕容秩的案头上出现了一枚令牌和一旨诏书。
慕容秩夜里推门进来,掌灯便看到桌案上的东西。
熟悉的将军令,慕容府盼得已久的诏书,他依旧是掌大权的大将军,而慕容溱也是上将军,谁的位置也没有变。
而这诏书正是他频频向皇帝递请折子的话,慕容楚已经替他拿到了该是慕容府拥有的。
摸着黝黑冰冰的将军令牌,慕容秩只轻轻一叹,将手里的将军令收好,另一手捏着诏书久久不能语。
……
铁蹄下,沉闷如雷的声响传出许远,凝滞的寒气中隐藏着森森杀气。
“师父我先将他们引开,”渝宸勒住马匹,就要往另一面奔出去。
啪的一声,慕容楚手里的鞭子就套住他的马头,拉了回来,被拉回来的渝宸愣愣地看着慕容楚,“师父?”
慕容楚冰冷的声音穿破森森冷气,“迟了。”
“嘎?”渝宸一愣,随即又绷紧了身体,“师父,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等着,”慕容楚从出城门开始,就感觉到空气传来的那股森然杀气。
“师父,我们就应该听王爷的话,多带些人,现在我二人势单力薄,只怕凶多吉少……呸呸,我这乌鸦嘴,怎么可能凶多吉少……”
“来了。”慕容楚黑眸微眯,两字由唇中溢出。
渝宸立即收声,四下张望着。
而就在这时,寂静中,铁蹄声声,尘烟滚滚朝着他们而来。
铁蹄飞溅,滔滔马蹄声,犹如夏日的闷雷,仿佛从天陆军轰呜而来,很沉,很闷,也很快。
第720章 :猪一样的队友。(3更)
黑夜如墨,杀机四起。
“师父,这些好似一支骑兵……不,是……是西北大营的人!”渝宸大喜。
可他还没来得及真正的高兴时,就见前面有人举起了火把,倏地往他们师徒这边丢来。
亮光照出他们二人的面孔,领首的人突然发号施令,“杀。”
森然的杀气穿破漆黑的夜空,冲向他们。
“什么……”渝宸听到对方要杀他们,惊得瞪大双目。
慕容楚眉头一皱,在雨箭朝他们冲来时,倏地将马背上的渝宸带着冲了出去。
即使是在黑暗里,慕容楚仍旧看清楚,那是她在西北大营看见过的其中一名副将,以她锐利的眼神看得出,那人并不是谁易容来的,是真正的西北大营军队。
慕容楚莫名心骇了一下,背后那只黑手藏得太深了,连奉天脩身边都能按插着这样的人。
渝宸被带出数远,回头看到他们身后插满了羽箭,不禁后背发寒,怒对那边的人喝道:“你们知不知道我们是谁,知不知道这是谁,是你们王爷的王妃,你们是活腻了吗?”
“我们要杀的,便是王妃。”一道冷沉的声音传来,伴随着无数的冷箭冲过来。
慕容楚早有准备的将渝宸拉到一边的石头后,隐入黑暗的他们,一时让人难察觉到真正的位置。
渝宸被吓傻了,奉王竟然要杀他的师父?别开玩笑了……不,也有那种可能,奉天脩就是那种六亲不认的‘恶鬼’,这种可能性太大了。
一旦被‘恶鬼’盯上,谁也别想轻易逃脱。
“师父……奉王他该不会真的要杀您吧……”渝宸偷偷瞄着慕容楚的反应,生怕看到她伤心欲绝的样子。
可惜,渝宸从头到尾只看到幽暗中冷静的女子。
第一次,渝宸觉得这个女子竟比自己的姐姐还要漂亮,还要吸引人。
“师父,要不……”
“走。”慕容楚拍了拍他的肩头,率先朝后面陡峭的山地奔去,渝宸正纳闷,后背一股阴风阵阵吹来,羽箭逼近。
“师父,前面没路了。”渝宸惊恐地看着陡峭山地下那条奔涌的大河,眼睛一缩,他最怕水了,别往上面去啊。
慕容楚往山石边走去,正要叫上渝宸,发现身后的人离自己远远的,一副看见鬼怪的窝囊样,“过来。”
“干,干什么……师父……我还是走正常点的路吧……啊!”
渝宸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就被股力量带着往下伏冲,脚下是奔涌的大河流,吓得他脸色苍白,手脚僵硬,嘴里发出惨叫:“啊啊~~!”
慕容楚中途时带着渝宸往一个角落里拉去,不想渝宸怕水怕得要命,倏地手忙脚乱的抱紧了慕容楚,嘴里啊啊声不断。
慕容楚想甩都甩不掉,一手正要攀住旁边的岩石,另一只手被某人死死的压在腰上抱着。
“叮!”一股羽箭奔着他的声音疾射下来,慕容楚额头突突跳。
“闭嘴……”慕容楚想借着力量往那边角落藏着的船去,奈何这蠢货发出这么大的惨叫,给敌人制造了便利。
“擦!”
慕容楚在掉进水里的那瞬间,对他吐了一个脏字。
落入冰冷,滚涌的大河里那刻,慕容楚脑中闪过一句话:猪一样的队友。
第721章 :失踪。(4更)
得知慕容楚失踪的消息时,奉天脩正在抱儿子,那个如刚铁般的男人竟当场摇晃了身躯,若不是有旁人搀扶,只怕要倒下了。
负责照顾宝儿的春荨立即将孩子拉走,远离。
瞬间陷入了阴冷的狂暴中的男人一言不发的下命令,不再等帝都城内的结果,将人都撤了回来,提前离开了帝都城。
萧云宬得知时派人出去拦截,已来不及了。
慕容府的人同时收到奉王出帝都的消息,暗处,黑影碾动,这对他们来说是个好时机。
……
后宫,消息悄然入内,方妙龄拿到了方家那边传递的消息,立即回了两句话。
很快,方氏隐匿行踪,奔走东海域。
与此同时,帝都城内,一股庞大的势力也同样涌向东海域。
然。
等慕容楚从浑沌中醒来时,已经半月之后的事了,而她所处的位置是东临面的北方向,近飞雲国和翊国的交界处。
睁开涩痛的眼,入目,是一个陌生的环境,一间简陋的木屋内五脏齐全,慕容楚眨了眨有些模糊的视线。
当看到安静的躺在另一张小木床上的渝宸时,皱了皱眉。
谁救了她?
想到掉入大河里被搅拌的那种痛苦,慕容楚有些想走过去掐死渝宸的冲动。
她没想到他会这么怕水,跟着她去东海域时怎么没听他说过?
慕容楚被一阵眩晕感袭击脑部,恶心感涌上喉咙,干呕了两下,轻喘着息倒回床上,这是脑震荡留下来的后遗症啊。
被大水冲了这么久,没被磕死已经算幸运了,现在竟然还能好好的躺在这里,就该谢天谢地了。
慕容楚躺在床上等了很久,也没有等到有人进来,她身子虚得不像是自己的身体,连下床的力气都没有,好不容易在床上缓了大半天才顺畅了气息。
直到小窗边的光线渐渐暗下来,就在她以为那人救了他们丢在这里就不管时,木门被推开,一个背着药箱的大夫被丢了进来。
“哎哟哎哟,”大夫被摔到了地上,连连叫了好几声。
“别哎哟了,救人,都昏迷十几天了,一群饭桶,庸医!滚过去救人,好好请你来救人不来,非得让爷揪着你来是吧。要是床上的那位咽气了,爷也让你跟着一块儿咽气!”
“大爷饶命……”
“饶什么命,快去救人,救不了你就别下山了。”那个无理取喻的声音冷哼哼地传来。
慕容楚忍无可忍,慢慢睁开眼睛,在看到少年的那刻,她无奈地发出沙哑的声音,“你在干什么……”
“哇!诈尸了!”少年吓得跳了起来,一脸的惊恐。
慕容楚柳眉一蹙,“你怎么会在这里?这里又是哪?我睡了几天?”
“停停停!你一个个的问,你一下子问这么多问题,你让我先回答哪个?”
“一个个的答,”慕容楚毫无气力的将自己重新丢回床上。
“先别答问题了,我把大夫找来了,快……上去看看啊,发什么傻。”少年推了推大夫。
“是是是,救人,救人……”大夫暗暗抹冷汗,赶紧上前给慕容楚把脉。
第722章 :伤情?(5更)
“怎么样,怎么样……她有没有脑进水?脑子有没有坏掉?还能不能下地行走?可不可以……”少年站在一边,嘴巴从大夫把脉起就没有停过。
“闭嘴。”慕容楚再次忍无可忍。
“你怎么变得这么凶了?”少年委屈又可怜地瞅着她,搞得好似她欺负了他般。
大夫收回了手,只说慕容楚身上除了被磕了好几处,身体在水里泡得太久的缘故,才一直昏迷不醒。
慕容楚知道自己身体的状况,和大夫说得差不多。
“真的没事吗?可她昏迷了十几天了,我以为她死了……”
“给我去找些吃的过来,”慕容楚打断少年的喋喋不休。
“早就给你准备好了,”趁着大夫过去看渝宸时,少年拎着一个温热的食盒过来摆好。
慕容楚也没客气的吃了,一边问大夫渝宸的情况,渝宸一路死死抱着她,有过半的礁石撞击都是由他来挡,慕容楚身上除了脑子后面被磕了好几下外,身上到也没有多少的伤。
到是渝宸,死死抱着她,反而承受得更多,只怕没有那么容易醒。
送走了大夫,慕容楚也吃好了,身体总算是回了些气力,抬起眼眸看着进来的人。
“你干嘛这么看着我?”
“又是逃跑?”慕容楚问。
眼前这少年不是谁,正是该在雪圣国好好做皇帝的穆君彥,也许是巧合,十几天前,他偶然救了这两人,看到慕容楚时,他还被吓了一跳。
穆君彥明亮的眼眸略微一暗,强撑着道:“就是闷了,出来走走。”
“你家摄政王不管着你了?还是他篡位了?”慕容楚随意地一问,对雪圣国,她并不感兴趣。
难得的是,穆君彥竟然没吭声,侧着身子,从窗户往外看出去,目光悠长而深沉。
“从翊国回雪圣国也有一年多快两年了,这其间,发生了些事,”穆君彥缓缓地开口,只是说到了这里,并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慕容楚凝视着穆君彥俊美的侧脸,还有眼中那一闪而过的伤情,也没有打算开口探究。
“楚楚,快过年了……”他突然有感而发。
慕容楚抬眸往外看了一眼,窗外渐渐飘起了小雪花,这也是慕容楚来到这个世界首次看到雪。
不知不觉间,她来到这里已经三个年头了。
“我昏迷了多久?”
“如果你今天再不醒,我就真打算将你丢在这深山野林里喂野兽了,”穆君彥回头,从腰间拿出一把金骨扇,却没有打开,只是在手心中轻轻拍打着。脸上,眼中,哪里还有刚刚的深沉与伤情?
“多谢你救了我。”
“哇!你竟然感谢我?”穆君彥夸张地跳到她面前,“你还是慕容楚吗?其实,我之前总觉得在哪里听说过你的名……之后我回雪圣国,突然有一天想了起来,你不就是那位神秘的慕容医生吗?听说你还接黑活呢,没想到连你也挂了,真是可惜了,当初我可是花了大价钱聘用你呢,结果你丫的连身都没现,就一句话打发了我……”
慕容楚不想和他讨论上辈子的事情。
其实在那个世界,他就是一个有点身手的老大,今天这一身武功,全是原主打送的,再结合他之前所学习的搏击等,武功竟长进了不少。
但慕容楚就不同了,她在那个世界简直就是一个神秘的神话,所以在救她时,穆君彥才会吃惊慕容楚也会有这样的下场。
第723章 :给我一杯忘情水。(6更)
揉了揉有些发疼的脑仁,“我在问你我睡了几天。”不是让你跟我感慨上辈子。
“算今天,也有十七天了,至于你们在水里飘了多少,我可就不知道了。”穆君彥耸肩。
“这里是什么地方。”
“飞雲国与翊国交界地带的一个山头,现在我们是这山头的贼头!”
慕容楚无视他,躺回床上,闭眼,当这人不存在。
“喂喂,你别睡啊,我一个人寂寞的守了两具尸体十几天,你好歹和我说几句话啊……”
从帝都城到边境,从那河流的速度来算,他们也是飘了十几天左右了,竟然没死成,真是幸运。
被一个人束着身,任凭慕容楚当时本事再大,也没法从那样的恶劣环境下自救。
又是大冷天的,没将人冻死就万幸了。
现在她只是躺了十几天就醒过来,更是万幸。
迷迷糊糊的,慕容楚又沉沉的睡了过去,意识渐去时,心里还想着要给奉天脩传消息。
……
再次醒来,屋里已经搭上了不知从哪里搬来的大火炉,柴火烧得噼啪响,而坐在她侧面的人正两眼空洞地盯着冒星火的炉子,她敢保证,现在有人推门进来在他身上扎几个血洞他都没反应过来。
慕容楚意识到,在雪圣国内,定然是发生了什么事,才让这样的一个人露出这般伤情的模样,却在外人面前硬扛着。
“你的雪鹰呢,”慕容楚靠着木枕头,突然开口打破寂静的气氛。
可坐在火炉前的人仍旧无一丝反应,慕容楚轻叹道:“我需要你的雪鹰为我传个消息,我失踪了一个多月,不知道他会做出些什么事来……”
“楚楚。”嘶哑的声音突然截断她的声。
慕容楚闻声望去,穆君彥仍旧保持着那个姿势,她往前探了探身子,余光能瞥见他很是伤情的双眼,又是一声轻叹,“你说。”
“既然你是医生,能不能给我一杯忘记今世的忘情水?我有点怕苦,我要那种跟清水一样的忘情水……你能不能弄得出来?”
“先把雪鹰给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只要你不后悔。”
“真的!”穆君彥倏地跳起来,一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感叹道:“真没想到,楚楚,你竟然这么厉害!”
“雪鹰。”
“那是傅……是那人养的东西,我哪里有,”穆君彥无辜地瞅着她,“不过,你想传什么消息,我下山去集市给你弄几只传信的雪鸽子。”
“只要能传信去东海域,什么都行。”
“你要去东海域?”穆君彥眨了眨眼,黑眸突然一亮,“楚楚,我和你一起去东海域,我们出海,去外国住个几年再回来。说不定在这个时代还能碰上几个蓝眼睛,绿眼睛的老外呢……”某人越说越兴奋。
慕容楚:“……”
她怀疑自己刚刚看到伤情的一幕只是个错觉。
“我是要去解决东海域的问题,不是陪你去玩的。”
“一样,一样……你不带我去,我自个也能去,”穆君彥得意地说。
慕容楚叹气,“随你。”
不过,在那之前,她会先让他喝了忘情水,忘掉今生,只余前世,哪里还记得她这个人。
只可惜,造化弄人……
第724章 :我从不叫他的名。(1更)
穆君彥送来几只鸽子,给东海域送去了平安信,让奉天脩在东海域等着自己。
五天后,慕容楚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只是渝宸仍旧未醒,她看过了,只是暂时性的。
只好在这里等一等了。
推开木门,果然不其然的看到站在山边不远处的身影,立在雪中的背影很是孤意。
抬目,望着天地之间白茫茫的那一片,雪花纷纷扬扬从天而降,四周像拉起了白色的帐篷,银装素裹,很美,也很冷。
没有颜色的雪花,漫天飞舞着,一片片落在那道身影上。
低叹,慕容楚踩着雪走向他,站在他的身边,“如果你真想要那东西,去准备这些药材。”
穆君彥慢慢回头,看着她手里的药方子,手被冻得有些僵硬,机械般接过。
“谢谢。”
“药找齐了,我会在离开前给你弄出来,你想忘记什么都可以。”
“希望吧,”穆君彥笑容有些惨白。
慕容楚突然问,“那个人是谁?”
穆君彥愣了下,回头看了慕容楚许久,郁闷又凄然地道:“傅隽。”
慕容楚:“……”
穆君彥的笑容更惨淡,“所以我从不叫他的名。”
慕容楚:“……”现在她知道为什么了。
“这药真的没问题?”穆君彥有些担心地看慕容楚,确认。
“既然你相信我,就不要再次怀疑,你想忘记的,都会忘记。我说过,只要你不要后悔……或许这其中有什么误会,你就这样跑出来了,他或许在找你也不一定。”
“才怪,就算我死了,他也不会觉得心疼,我真是个笨蛋……竟然会将感情放在这种人身上。”穆君彥捏着处方,神情苍凉。
慕容楚看到默默落泪的男子,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喂。”
带着哭调将慕容楚喊住,她回头就见穆君彥恶狠狠地道:“不许你们叫他的名字。”
慕容楚:“……”无理取闹。
就算穆君彥不说,她也不会叫。
……
穆君彥备药的速度很快,慕容楚很快就能着手了,在配好药的那天,渝宸也醒了。
看到自己落在陌生的环境内,再看到平安无事的慕容楚,渝宸竟然当场哭了。
慕容楚将手里装着水液的瓶子交给了穆君彥,“若是觉得不好喝,放进茶里煮一煮。”
穆君彥狐疑地接过,“真成了?”
“嗯,按你的要求配的,不信,可以不喝,”慕容楚的任务完成,也不管他喝还是不喝。
“真是忘情水?”穆君彥怎么觉得不太靠谱,“万一喝死人呢?不会有问题的对不对?”
“嗯。”慕容楚已经不想理他了。
其实那不是忘情水,是一种让人忘记这两三年所做过的事,回到最初时。慕容楚并没有和他说明,只要忘了这两三年发生的,与忘情水也相差无几了。
看着他拿着手里的瓶子喃喃几句,两眼空洞的推门走出去,慕容楚摇了摇头,这人已经魔障了。明明还在乎,为何还要向她索要这种东西?
也罢,等他自己想通了,或许就不想喝那东西了。
第725章 :人生处处是狗血。(2更)
慕容楚抖掉身上的雪花,将门关上,看到屋里的人在煮水,桌上摆了好几个瓷瓶,显然是刚刚给渝宸喂过药。
“你回来了,”穆君彥从失神中醒来,“消息探到了吗?”
慕容楚一脸凝重,道:“我必须马上赶去东海域。”
穆君彥一愣,“发生什么事了?”
“渝宸,我已经给你准备了东西,药和粮,银子都足够你自己活大半辈子了,在养好伤之前,你暂时留在这里。东海域被封锁了,消息无法传出来,我担心他出事。”慕容楚面上焦急之色不是骗人的。
“师父你放心吧,等我养好伤,会自己去东海域找你的。”渝宸已经能正常下地了,相信不用多久就能痊愈了,居时,他也可以一人去东海域找师父。
“是不是奉王出事了?”穆君彥愣过后,起身出门准备东西,他是要和慕容楚一块儿走的,早在之前,他就已经准备好了马匹,还有所需的武器。
听说现在东海域很混乱,什么人都有,还时不时发生一些小打小闹,半个月前就封城了。
里边的情况如何,大家都一个传一个样,也不知道里边真实情况,难怪慕容楚会焦急。
因为那人说过,他会发狂。
穆君彥回来时,手里已经多了两样东西,箭矢。
“楚楚,我们可以……”走了。
“怎么了,”慕容楚见他面上有异,问。
“没有,可能是我弄错了,”穆君彥最近恍恍惚惚的,觉得自己记错了也不一定。
拿上水壶,还有一些干粮之类携带上,虽然这一路上未必会用得上,但小心使得万年船。
慕容楚喝了一杯热水,再递给穆君彥,两人暖了肚子后就出门了。
渝宸站在木门前看着山前两道影子越跑越远,直到没入一片雪色里,渝宸才回屋。
山下。
“这样丢下你的徒弟真的好吗?”穆君彥吸吸鼻子,将从市集里淘来的一块淡灰色的布围在脖子上,穿着斗蓬,只露出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
慕容楚摇头,“他已经大人了,没必要事事由我来照料。”
“哦,”穆君彥拉了拉挡在眼前的布,抬头看了看天色,“我们得赶快离开这,很快就会有一场大雪,往那方向走。”
慕容楚点点头,地理这一行,干穆君彥这行的也需要懂一些,所以,听他的准没错。
因为下雪覆盖地面的原因,慕容楚也没有多想,也没有打算问人确认。
也就是她这点信任,害苦了她自己。
连跑了一天一夜后,慕容楚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一路上,穆君彥神色怪怪的,还时不时问她一些奇奇怪怪的问题。
次日。
穆君彥从屋里出来,正准备去叫人起床继续跑,没想到一开门,慕容楚就站在自己的面前,一脸陌生地打量着他。
“楚楚?”
“你认识我?”慕容楚显然的愣了愣。
穆君彥:“……”
完了!
这种狗血事件也被他俩给遇着了,果然人生处处是狗血啊。
穆君彥确认道:“你真不认识我了?”
慕容楚那双仿佛能穿透人心的眼肯正上下扫视着眼前的人,那模样根本就不是他所认识的慕容楚,只见她淡笑道:“我该认识你?”
这回真的完了!
第726章 :意外中的意外。(3更)
“你这药还真灵,”穆君彥郁闷极了,看慕容楚这个样子那药是灵验了,“楚楚,既然你能……小心!”穆君彥急急伸出手将慕容楚的手抓住,往身后一扯。
慕容楚这里没反应过来,人就往前一个踉跄,“这里是什么地方……”话才出口,背后突然无声无息的一道劲力破空而来,穆君彥相当巧妙的击打出去。
客栈瞬间一片惨叫,破门破窗的杀手从四面涌来。
“真是该死,”穆君彥咬牙,纵身跃出去,“楚楚,发什么呆,帮忙啊!”
慕容楚淡静的黑眸只轻轻一闪,下意识撞开其中一名黑衣人。
电光火石间,慕容楚纵身跃出楼道,下了一楼,黑衣人见她,分出一部分人追击慕容楚,突然一名疑似颔首的男人冲慕容楚眯了眯眼,手中击打出去的动作越来越快,凌厉之势直冲慕容楚的要害。
“叮!”
手指轻轻一弹,将对方的剑尖弹弯回去,慕容楚眉头微挑,“你们是谁?拍戏?”
不,这不像是拍戏。
那么唯一的理由她到了另一个陌生的世界,想她堂堂慕容楚竟然会有死的一天。
“我不想杀人,”慕容楚脚尖一抬,旋身将面前涌上来的数人打去,一个纵身,从门口的位置跳了出去,顺顺利利的落在旁边马棚的马匹上,两腿一夹马肚子,疾飞般冲出去。
雪花和冷风打在脸上,慕容楚仍旧觉得自己身处于梦中。
穆君彥回头,却已经找不到慕容楚的身影,“真是该死,慕容楚,你丫的跑什么跑。”
这回真正的完蛋了,慕容楚带着丢掉记忆的脑子离开了,万一她自己不知道自己忘记了什么,岂不是很麻烦。
穆君彥面色沉重了起来,神色冷峻,手中抹杀的动作更是干脆利落。
那些人追着慕容楚去了,穆君彥不敢恋战,赶紧奔出去追着慕容楚的痕迹去。
希望还能来得及。
……
不知不觉间将身后的人甩了老远,坐在马背上悠悠走在雪地上的慕容楚慢慢抬颔,看着天空飘落的雪花,轻轻一叹息,“即来之则安之,这雪景挺美,就选你了!”
视线,往最北面的方向望了一眼,打算去找个地方好好赏雪景,算是给自己放一个假。
约好的那位受重伤的病人,看来是她首次食言的对像了,对方是什么来头来着?某某军区的上将,听说挺年轻的。
素衣如风,狂飞而闪,慕容楚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一片雪银中。
与东海域背道而驰。
就在她从边境离开,一封平安信落在东海域一艘雄伟的海船中,寥寥两句话,正发出烫人的热量躺在一只大手中。
最后的落款,瞬间湿润了男人冰冷寡绝的双目,如钢铁一般的手被这两句话烫得颤抖。
她很安全,她没事,她让他在东海域等着她……
他的楚楚没事……
然而,他怎么也没料想到,他这一等,就是一年多的时间。
一年之后。
飞雲国逐州,山清水秀,养美人的好地方,逐波湖中,泛舟者不知凡几,最显眼的便是其中一睡着个淡青衣衫绝丽女子的小扁舟。
第727章 :即使有重来的机会,这个人仍旧不是他。(4更)
平静的湖面荡起一波波细小的涟漪,一道月白淡影由远近来,使了一身如掠湖飞燕的好轻功。凭地从湖面纵起,再缓缓落下,飘渺如谪仙!
一脚落在小扁舟的另一端上,荡得小舟微微晃动,淡青衣衫女子慢慢睁开漂亮沉静的黑眸,与那垂下的笑眸对上。
“我游湖游得好好的,玉先生这是赶着从江面过来叫我吃饭呢。”
青衣女子着几分慵懒起身,足下一踏,扁舟受了力,朝着岸那边徐徐而去。
站在舟那头的俊雅男子正微笑着看女子,不知道的人,定以为这男子在看自己的情人,那眼神太过专注,还有几许宠溺在里边漾荡着。
站在船头背着手伫立的倩影,对男子这种目光似乎已见怪不怪了。
“就等你了,楚楚。”
“还真是麻烦你们了,”青衫女子不是谁,正是一年前该在东海域的慕容楚。
半年前,她在这里偶然遇上了这位自称玉飞花的温雅谪仙男子,因为对方认识自己,慕容楚只好顺着藤摸瓜,结果已经大半年了,她除了知道这人是自己的未婚夫外,就知道他的大名,其余一慨不知。
他没有说谎,自己确实是他的未婚妻,这人对自己很好,但是这种好让她有些不适应,或许,这个男人太美好了,或许是出自于某种因素,她并不太喜欢接触他和他那位妹妹。
“我是你的未婚夫,等你也是应该的,”玉飞花的声音极轻极柔,如这碧波清水。
慕容楚耸肩,说:“我想了很多,还是觉得我们不适合,这样吧,你另找个能配得上你的好女孩。唉,说实在,我真的不适合你。”
“没关系,我可以等,”男子微笑,一点也不介意她这样几次拒绝自己。
“随你,”慕容楚也没强求,“你们不是要入飞雲国云都吗?”
“你说过要同我们一起前去的,”玉飞花缓缓扭过头来,温眸正凝视着她。
“玉先生,不如我们打个商量,”对他的温柔,她仍旧有些不适应。
“你说。”
“我可以陪你们进云都,但此后,我会离开寻找真相……”慕容楚回眸盯着他温润的黑眸慢慢地道。
玉飞花眸中闪过一丝痛楚,“难道这半年来,你就没有对我有过一丝别的念头吗?楚楚,我说过,不管你做什么我都可以支持你,甚至你想游历天下,我亦可陪伴你左右……”
男人的言语实在太过柔情了,相信任谁听到这样的话也不忍心拒绝他吧。
慕容楚轻叹,“玉飞花,你很好。可是,我和你之间可以做朋友,但夫妻或是情人,我都没有办法说服自己。这么说吧,我是个单身主义者……不喜欢身边多一个人束缚自己。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有这么一个人束缚住我,我可以肯定的是,这个人不会是你。因为……我们实在不合适做夫妻……”
伴随着一道低叹,青衫如翩鸿点足离舟,朝岸疾掠。
舟上的谪仙男子深深凝视着她薄弱的身影,节骨分明的手不知不觉间,紧紧握住了。
随即,一道苦味的笑由唇发出。即使有再来一次的机会,她的选择仍然不会是他,纵然这个慕容楚对他放下了很多心防,心仍旧不在他这里。
第728章 :找不到的。(5更)
邗国长长的队伍中,玉玲珑靠近玉飞花,担忧道:“十三哥,你为何不直接告诉她,你们之间其实是夫妻,而不是未婚夫妻。”
玉飞花微笑看着自己的堂妹,微笑,“这半年来,我过得不错,半年前我也未曾想过会在这里碰上她,而她会失去记忆……难怪在东海域,我们等不到她……”
玉玲珑欲言又止,“那个人为了她,将整个东海域搅得一团乱……只怕不用多久,他会……”
“玲珑,这些,我并不想让她知道。”玉飞花做了一回恶人。
这次进飞雲国,一方面只是一个意外,数前天,受飞雲国之邀,进云都参与他们飞雲国百朝节,这是举国庆贺的朝节。
飞雲国成立再一个百年的盛大节日。
从逐州到云都要行数天的日程,晚间在一个山头歇息时,慕容楚看了眼周围的环境,忽略玉玲珑说话的声音,突然起身说:“我去解个手。”
玉玲珑想要跟上去的理由就没有了,只好坐在篝火前,盯着慕容楚身影没入黑暗中。
玉飞花拿了酒过来,只看到玉玲珑一人,好看的眉宇轻扬,“楚楚呢。”
玉玲珑指了指那个方向,“解手。”
玉飞花:“……”
两人无奈,只好先铺了锦布,摆上了酒水,两人静静的喝了两杯,发现慕容楚去的时间有些长了。
“十三哥,我去看看,”玉玲珑起身,朝那个黑暗的地方走去,没多久,她却拿了一张纸条回来,递到了玉飞花的手中。
玉飞花拿过,展开看了一眼,温润的眉眼全是苦涩,“她说不想为难自己和我。”
“为难?”玉玲珑不懂。
玉飞花笑笑,将手里的纸条丢进篝火中,没有答她的话,他知道她的意思。
“十三哥不去找她了吗?”玉玲珑忍不住问。
“找不到的,她不想让人找到,谁也找不着,”玉飞花眼帘微垂,嘴角溢出苦涩的笑。
玉玲珑还是第一次听到十三哥说这种丧气话,她知道,只要十三哥想要找人,一定能找得到。
或许,他这句话的意思是在说慕容楚的心。
……
前面,慕容楚立在处土丘,遥望一眼篝火处,毅然转身回走。
她觉得自己不该和这个叫玉飞花的男人走得太近,她的心有些抗拒,难得遇上这样的男人,本该可以做个朋友的,没想到对方却是自己的未婚夫。
当时,她吓得不轻。
和他们停在逐州半年,足够了,再往前走,她怕自己和他之间越扯越不清。
摇头叹气的慕容楚疾速奔向后方的山路,奔走了一个时辰左右,慕容楚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夜才过去一半,自己先在这里歇一个晚上,再找个方向走。
打定这个主意的慕容楚正折树叶铺地躺半宿,忽闻一道轻微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慕容楚愣了下,走近几步拔开茂盛的树叶,入眼就是点点的星火,前面不远处有人停留。
本不想打忧对方的慕容楚忽闻西北方向传来涔涔水声,那边有条小河流,闻着水气,慕容楚小心翼翼的避开那些人,绕着另一条路过去。
第729章 :幸福会不会来得太快了?(6更)
月中高高挂起的明月将光辉倾洒着大地,将夏夜里的树林照得幽亮,一只玉手轻轻拔开周围茂密的树梢,放缓着脚步往水源方向靠近。
手拔开一片黑暗,入目是一片波光粼粼的晃动,但下秒,前面那幕让慕容楚手脚愣住了。
一个白白胖胖,脱光光的小屁孩正在草边吧哒吧哒的小跑着,像是在追一团圆滚滚的东西,结果被草丝绊了一下,白胖的屁屁朝天,整个人朝草地里趴。
“哇!哇!痛痛……爹爹,痛痛……”
软糯的声音满是委屈,嗓子使劲的嚎着,躺在水里的那个人完全不为所动,原本只对着慕容楚的后脑勺慢慢地侧了过来,声音冷得没感情,“起来。”
借着银色的光,以她相当好的视力,慕容楚看到了一张惊天泣鬼神的侧脸,嘴巴倏忽张成o字形,视线落在岸边随意摆放的面具上,慕容楚的眼神闪了闪,忍不住的又将视线落在那满头顺滑乌黑的发上。
下半身泡在水中,肩头以上的位置露出水面,波光粼粼之中,慕容楚只见得那人性感极有力量感的上半身侧影。
因为他的一个不经意的侧身,带动他墨般的黑发,几缕发丝被晚风吹起,贴向他深邃的侧脸,以及那双黑得极致却又冷得极致的眼前,里边闪着凛然的锐利之气。
看似平静的眼波下暗藏着锐利如膺般的眼神,配着那宛如神之手雕刻的侧脸,更显凛冽如刀锋,令人联想起热带草原上扑向猎物的悍狼,充满野性的危险!
慕容楚对上这双眼,忍不住倒昅了一口气。
几乎一瞬间,那人往岸上撑上自己铁般的手臂,一个轻轻发力,带着水花如猎豹跃出水面,阴森森的杀气冲向慕容楚。
连一个字也没发,生生在她的面前暴发出不可思议的力量,伏冲过来……而且还是光着身子……
那身材……是她最爱的那种完美……随着裸男迅猛的逼近,慕容楚只觉得眼热,鼻热……浑身都热。
靠,她流口水了,连鼻血也冒出来了!
森冷杀气势不可挡的朝她冲来,以为自己被美色所杀死之际,慕容楚清楚的看见那双带着浓浓杀机的眼眸猛地收缩,瞳中闪过惊喜!
迅猛的力量,在贴向她的心脏位置时猛地收回。
还未等她有所反应,裸美男倏地狠狠将她扯进了怀里,死死的勒紧,呼吸瞬间困难。
虾米?
美男竟然投怀送抱?还****的送。
幸福来得太突然,慕容楚心脏控制不住的一阵阵抽痛,太激动了!
感觉鼻间的血液还在继续流,慕容楚呼吸困难地推了推他,悲剧的发现自己竟然动弹不了。
眼前景物突然倾倒,“砰”的一声,慕容楚被放倒在干燥的泥地上。
她被美男压了!
扑通!扑通……她心跳跳得太快了,是那种要瞬间罢工的快。
实在太刺激!
感觉自己的下巴被那只有力的大手毫不留情的掰过来,未等她再次惊叹这张脸,那性感得要命的唇热切的送上门来,堵住她的嘴巴,狠狠的嘶咬,连她满鼻子的鼻血也没嫌弃。
嘶!
他,他竟然吻自己?
这幸福会不会来得太快了?
第730章 :慕容楚,你再说一遍。(7更)
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瞬间划过,慕容楚下刻,猛地用力从地上翻身顺利的坐到了男人的身上,这回,她真正的看清楚男人这张刀削斧凿的脸,斜飞入鬓的眉,自然的拢着一股似有似无的冷感。如同工笔般一点点描绘的眼睫,深邃之中染着霜色的黑眸,让人情不自禁的沦陷其中。
这么一张脸,除了用惊天泣鬼神的形容词,慕容楚已然找不出更好的词了。
他就如天神精细塑造出最完美的杰作,这张脸没有一处不令人神魂颠倒,这是她见过最俊美无俦的脸。
视线不断的描绘着眼前这个鬓若刀裁,眉如墨画,令她神魂俱震的脸孔,慕容楚竟一时无法回神。
寒星般的眼目微动,手臂拭去他嘴角染上的那抹妖冶的血红,似饿狼般伸出手捏住她的肩头,往他身上扯。
慕容楚终于回神,反应过来,倏地伸手覆上他的唇,那触感,啧啧!真让她爱不释手!
“你是谁?”方才是太过震惊了,现在猛地回魂,发现自己竟然被对方占了便宜。
乌瞳倏地骤变,阴煞冰冷,刺得慕容楚浑身一抖,马上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了话。
不会吧,这人竟也认识自己?
造孽啊。
“慕容楚,你再说一遍。”
华丽的声线带上极致的冷绝与怒火,那青筋隐隐跳动着。
慕容楚:“……”难道是她始乱终弃?不可能啊,能把人迷得神魂颠倒的男人,她会轻易放手?
眼射寒星,男人竟然拔地起身,手倏地翻过她的身子,横抱起她大步朝水里走去。
“噗通!”
慕容楚被无情的丢进水里,鼻子里呛进了水,刚冒出头,光着身子的男人已经站在她的面前,眼神幽暗得可怖。
“喂,有话好好说,你这样……唔?”
手覆上她后脑勺,另一只手狠狠扣住她的腰,微凉的唇覆上她浸泡地溪水的唇。
吮吸的力度带着一股要将她吞噬的阴狠,浑身的力量如潮一般涌过来,冲得慕容楚三魂七魄都丢了。
熟悉的味道竟让她无法拒绝,一只温热的手从紧贴的衣衫伸入,慕容楚猛地打了个激灵。
慕容楚猛地推开作乱的人,倒退了几步,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站在她面前的男人依旧冷着眼,黑得极致的眼睛如同一个黑洞洞的大漩涡般,令人望而生畏。
慕容楚感受男人身上那种狂暴的戾气,要脱口而出的话在接触到黑色漩涡里那抹痛苦时,猛地咽了咽口水,干巴巴地道:“那个……你还是先穿好衣服,我再和你慢慢说……”
男人依旧死沉沉地盯着她,在慕容楚发毛时,他突然一声不吭地朝岸边慢慢走出,露出漂亮,性感勾人的线条……慕容楚下意识的捂住鼻子。
见他弯身在不远处拾衣服……慕容楚干咳一声,转过去,冷不防的和小胖子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对上。
于是大眼瞪小眼。
男人从那边过来时,身上已经穿戴整齐,连面具都戴上了,只露出一双寡绝森冷的黑眸和鼻尖以下的面部。
慕容楚想想刚刚香艳的一幕,咽了咽口水。
第731章 :叫娘亲。(8更)
那只冷冰冰的大手突然向她伸来,慕容楚愣愣地伸过去,借着他的力量从水里上来。
冷峻的眼睛极有力量的盯着她,旁边光着身子的小胖子正仰着黑白分明的眼珠子盯着自家爹爹,然后再看看有些尴尬的慕容楚,最后将视线放回乖乖缩在一边的胖毛球。
“球球!”
小胖子很快就被外物吸引,只是他的小短手还没有碰到缩成一团小白球,那只看似笨拙的毛球突然以势不可挡的迅捷动作往慕容楚身上窜去。
慕容楚竟也没动,见毛球很轻易的窜上她的肩头趴着,小胖子抓着她的衣衫,跳着小肥腿,“球球,给我……”
慕容楚捏着胖球的腿丢到地上,这动作非常的自然,好似以前曾做过一般。
慕容楚有些愣愣地盯着自己的手,现在她越发怀疑自己是不是撞邪了。
“咳,那个……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谈谈?”慕容楚瞅着某人阴森森的黑眸,指了指另一边。
奉天脩冷冰冰地一把将光着身体的小胖子提起,往慕容楚的怀里丢去。
慕容楚下意识的接住两个小胖子。
正要说话的慕容楚倏然感觉到后背贴着一只温厚的大掌,源源不断的气流窜动,不过片刻,她身上的衣衫便慢慢烝干。
慕容楚心里边有点诡异,“谢谢啊。”
她客气的一句话,却换来某人更阴煞的注视。
慕容楚:“……”见鬼了,她没法拒绝他也就罢了,怎么感觉自己在碰到他开始就被吃死了?不应该啊。
“爹爹……”小胖子突然朝他亲爹伸手要抱。
真看不出来,这男人竟然有这么个孩子了。
“叫娘亲。”男人冷煞煞的眼睛一扫,小胖子立马缩手。
慕容楚:“……”
“叫。”男人突然停下步伐,用杀死人的眼神‘逼’儿子叫人。
“哇!娘亲,娘亲……”小胖子哇的一下嚎了起来,抱住慕容楚的脖子使劲蹭,嘴里被逼得叫起了娘亲。
“孩子还小,你别这么凶,”慕容楚下意识的瞪了他一眼,瞪完,慕容楚自己就愣住了。
一家三口即视感是怎么回事?
男人酷酷地冷哼,那冰冷的眼神突然也没有那么冷了,慕容楚更觉得诡异了。
这种美好的感觉,算怎么回事?
慕容楚发现他们走的方向是刚刚火堆的位置,那边的人听到动静就走出两人,当看到站在一边的慕容楚时,卫绎和另一人就傻眼了。
突然眼眶一红,“王妃,您回来了,太好了,您终于回来了!”
再不回来,王爷就真的要将自己杀死了。
慕容楚看着激动的两人:“……”
王妃?
谁来告诉她,这怎么回事?自己前面刚刚有个未婚夫,现在直接成有夫之妇,不,是孩子他妈了。
慕容楚欲哭无泪。
慕容楚怀里的小胖子被男人拎下来,交给卫绎,然后重重的拉着她的手往另一边去。
卫绎和那位属下暗暗抹了一把泪,带着小王爷走开,将空间留给两人。
慕容楚尚且没有回过神,猛然又被某人抱起,大步朝一处临时搭建的帐篷走去。
“喂。”
男人冷冰冰的眼神又压下来,盯得她心头一阵发疼,想要脱口而出的话又生生咽了回去。
第732章 :拥眠。(9更)
帐篷内铺有简单的床榻,虽然是临时的,却很有些讲究,慕容楚刚被放下来,跟着异常高大的男人顺势压在她的身上,紧紧抱住她,将脑袋埋在她的肩窝里。
也许是感受到男人压抑的僵硬,慕容楚张了张唇,只能发出一阵轻叹,“你怎么了?”
“楚楚……我以为你已经离开了,以为你厌弃了我……”男人的声音嘶哑发颤,身体也开始发抖,刚刚发狠的男人在她的面前瞬间变得脆弱,脆弱得让人心疼。
慕容楚心倏地一紧,缓缓伸手去抚过他的发,无声的安慰着。
“楚楚你明明答应过不会离开我的身边的……可是我哪里不好……”
慕容楚张唇,安慰道:“你很好。”
长成这个样子,还有哪里不好的?
虽然她从来就不是颜控,但不可否认的是,她被他给震撼到了。
“你可知,这一年多来……我是如何过来的……”男人的声音嘶哑令人心疼。
感受到他害怕的颤抖,慕容楚不敢动,只能不断的安慰他,“我知道,我知道。”
“你不知道。”男人冷冷地控诉。
慕容楚:“……”好吧,她不知道。
此后,两人就没有再说话,只是男人将她压在身下不留一点缝隙,一副生怕她会逃的模样,慕容楚只好以这样的姿势闭着眼,由着他抱着。
不知过了多久,慕容楚感觉身上的人突然变重了,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冰冷的面具贴着她的身体,墨发略一披散挡住了那男人的侧脸,呼吸渐渐均匀。
慕容楚愣了愣,他竟然睡着了?
她试着动了一下,那双扣住她腰身的手猛地下意识加重力道,慕容楚被勒得嘶地一下疼。
接下来,她不敢再动。
盯着帐顶,慕容楚发出轻轻一叹,手下意识的去抚摸他柔顺的墨发,这男人埋在她心头的热度让她觉得有些眷恋,不舍得将这沉睡的男人推开。
渐渐的,慕容楚眼眸也变得沉重。
两人相拥而眠,直到日上三竿了,慕容楚才被那股麻疼压配。
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碾着动弹不了,浑身发麻,呼吸不畅。
“爹爹……爹爹……”小胖子糥糥的声音从帐外弱弱地传来,似乎很害怕吵到他的酷爹。
慕容楚推了推仍旧抱紧自己的奉天脩,文纹不动,抱着她腰的两手仍旧紧巴巴的。
“娘亲娘亲……”似乎想起自己多了一个娘亲的小胖子,声音带着点高扬的唤了几句。
“小王爷,我们到别的地方玩,”卫绎的声音传来,似乎是过来抱宝儿的。
“不要,不要……要爹爹,要娘亲……哇!我要爹爹,要娘亲……”
小胖子闷雷似的干嚎了起来,嚎得慕容楚一阵头疼。
“小王爷……我们去找球球玩好不好?”卫绎有些慌了。
王爷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睡过觉了,好不容易王妃回来才让王爷安心入睡,这小祖宗竟然当着沉睡的狮子口前大嚎,不是找死吗?
偏偏小胖子根本就不知死字怎么字的,能怎么嚎就怎么嚎。
这嗓子,从小开始就没停过。
“滚。”
冷煞的声音从帐内冲出,干嚎的小胖子倏地收声,只余一阵抽抽噎噎,扁着小嘴巴,仿佛是受尽委屈的小可怜。
第733章 :罪魁祸首。(10更)
慕容楚推了推已经醒过来的人,有气无力地道:“起来吧,我身体要废了。”
再压多几个小时,她这身体就真不用要了。
可某人似乎没听见似的,吐了一个‘滚’字手,又在她身上滚了一下,弄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
慕容楚:“……”真是有苦难言。
“其实,我真不记得你是谁了,但不可否认的是,我对你很熟悉。熟悉到可以允许你这样亲密的接触我,而你,也是第一个能这样对待我后还能完好无损的……”
“你还想和谁亲密接触。”男人抬起刚毅的下巴,黑眸正冷冷地盯着她。
慕容楚:“……”请听重点!
“楚楚我不想知道你这一年多来发生了什么事,可是我已经不允许你再离开了。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进了奉家的门,别想再跨出去。”男人阴煞煞的眼睛死死盯着她,说出的话,也是狠决无情的。
不知为何,慕容楚就觉得他这个样子有点……呃,可爱。
不过,他说的奉家。
那便是她这一年多来听说的那个翊国奉家了,而眼前这个人的身份就不言而喻了。
慕容楚皱眉。
这一年多来,她从边境客栈离开后就一直在飞雲国内活动,并未去太远的地方。
想起当年自己离开时的那一幕,那个人焦急的呼喊声,现在想想,还真的有那么一点诡异。自己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我找了你很久。”男人张开唇,咬住她白皙的脖子。
“嘶。”慕容楚轻轻嘶的了声,推了推他,“你属狗的。”
“是,”男人墨染般的黑眸倏地抬起,回答得很干脆。
慕容楚:“……”这么大方承认自己是狗,她也是没办法。
磨磨噌噌下,慕容楚终于将男人推离了自己的身,在床上挺了好久的尸,才将身上的麻痹退散。
慕容楚刚下床,小胖敦就蹦蹦跳跳的从外边进来,身边还跟着个卫绎和李东云。
“王爷,王妃!”
两人压着满腔的激动,在看到慕容楚,绷紧的脸终于有了笑容。
“王妃,当年袭击你的那些人已经解决了,是王爷亲自动的手,足足折磨了半年才让他们死。这也算是给王妃您报仇了,西北大营已经被清整干净,不会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
李东云赶紧给慕容楚解释。
慕容楚听得云里来雾里去的,发现自己没有和他们解释清楚,清咳一声,说:“其实,我失忆了……”好吧,虽然很狗血,但这也是唯一能说得通的解释。
这些人明显都认识自己,而自己也对这些人熟悉。
还有那个人……
慕容楚回头,不期而然的与一双深邃的黑眸对视。
四目相对,久久没移开。
“爹爹,抱抱……爹爹……”小胖敦突然噌上了男人的衣摆,两只胖短的手努力扯着他的衣服。
奉天脩冷沉的目光一低,冷淡道:“不抱。”
小胖敦嘴巴一扁,一副我马上要哭的样子,冷不防又撞上自家爹爹更阴沉的视线,鼻子一吸,将哭腔都收了回去,嘴巴仍旧可怜巴巴地扁着。
慕容楚有些哭笑不得地道:“不过两岁的孩子,你们怎么将他养得这么胖?还有这只白貂,和他简直绝配!”
李东云和卫绎连同小胖敦还有地上滚动的白貂,差不多整齐地朝冷煞煞的男人看去。
慕容楚:“……”
原来他才是罪魁祸首。
第734章 :你喜欢我这张脸?(1更)
她本该痛痛快快的离开飞雲国国都,不料半路杀出一个胖娃和一个男人来,慕容楚只好免为其难的随着他们重新走进飞雲国云都。
弃了马匹的慕容楚改坐摇摇晃晃的马车,旁边是捏着胖貂玩耍的胖敦,坐在她身边的是冷酷无情的奉王。
慕容楚敛着神色直盯眼前胖呼呼的小子,她怎么都觉得这不是自己生出来的种。
她怀疑是某人随便从路边捡回来的,唉,谁来告诉她,这不是真的。
“唉。”
这已经不知是她第几次哀声叹气了。
她一叹,就惹来旁边男人的注目,“是我哪不满你意了。”
慕容楚:“……”
别再用这种眼神看她了,太受不了了。就因为这人用一副你辜负我的委屈眼神盯着自己,慕容楚连要偷偷溜走的勇气都没了,无奈之下才坐上他的马车。
“这个真是我儿子?”慕容楚指指小胖子。
“你怀疑。”男人拳头握得咯咯响,黑眸添了分阴森。
慕容楚道:“确实怀疑,就算是我和你……咳……一起生的,怎么也不能长这么平凡……”
“长这样很好,”奉天脩冷冷地说,“你喜欢我这张脸。”
“啊?”慕容楚回头看着正拿煞冷的目光死盯着自己的人,有种错觉,只要她敢说喜欢,他就会毫不犹豫的拿刀划花自己的脸。
眸中,有一种慕容楚不太懂的嫌恶,他在嫌弃自己的这张脸。
意识到这个可能性,慕容楚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了。
长得这么逆天的脸,还是头次见,更是头次看到有人如此嫌恶自己这张逆天容颜。
“其实我并不是颜控,就是不在乎一个人的美丑……只要一个人的心地是好的……”
“我并非心善之人。”
慕容楚:“……”
“所以,你是因为这些,才离开我一年。”男人靠近一分,面具之后的黑眸紧紧锁住她。
慕容楚眨了眨眼,轻叹,“我已经说过了,我并不记得你们是谁。”
慕容楚的话落,高大的男人转过身去,靠住国壁,阖眸,不再说话。
直接被忽视的慕容楚:“……”
从这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慕容楚知道肯定是生气了,摸摸下巴,想要张嘴安慰两句,中途又咽了回去,学着他,阖眸歇息。
一路,只有小胖子和胖貂玩乐的声响,两人再也没有说过话,奇怪的是,气氛中没有尴尬,反而有一股淡淡的温馨感。
因为小胖子玩累了,就往他们两人之间钻,脑袋一点一点的往奉天脩身上靠。
慕容楚睁开眼,就能看到父子两抵眠的温暖画面,眼睛不禁弯了弯。
其实,这个男人并非传闻中那样可怕,反而有一种让人心疼的感觉。
心疼?
慕容楚在心里失笑,看来她和他之间真的有过些什么,不然怎么会对一个刚认识的男人产生这种奇怪的感觉?
云都。
每个国家最繁华的大城便是本国的国都,云都是飞雲国的国都,还没进城门就已经感受到了一股谱天同庆的欢乐与热闹。
百朝节就在眼前,百姓的脸上除了快乐还是快乐,仿佛被这股的快乐感染般,慕容楚还未等飞雲国的人来接,就率先在城门前下马车了。
跟着身后的小胖子丢开胖貂,钻出来,朝她伸手,“抱……宝儿也去。”
慕容楚回头,见宝儿和奉天脩都钻出来了,两双眼睛几乎同时可怜巴巴地盯着她。
仿佛在说,不带上他们,她就是大恶人!
第735章 :那样的,我家王爷全要了。(2更)
在她无语之下,那只大手突然也跟着往前一伸,父子俩做着同一个动作,小胖子做起来很当然也罢了。可奉天脩这男人做起小孩子这般动作,为何她有种想要暴笑的念头?
见他没有要收回手的意思,慕容楚嘴角一抽,尽量无视身边行人投来诡异的目光,嘴角抽了抽,无语道:“你到底几岁了?还这么幼稚。”
那双寒潭般的墨眸闪过一抹异芒,“你嫌弃我老。”冷冰冰的控诉中夹着委屈。
慕容楚:“……”
当她什么也没说。
“娘亲,抱抱!”小胖子见她久久没动,忍不住伸出两只手,胖胖的身躯往前走动一步。
慕容楚当即没好气道:“抱不动,太胖。”
胖嘴一扁,“哇~!”
“闭嘴。”
胖嘴倏地合上,更扁了,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蓄着泪晶,很是可怜地瞅着慕容楚,希望她能为自己打抱不平,也凶爹爹几句。
慕容楚无语地看着这对父子,伸出两手,一手抱住抽抽噎噎的小胖子,一手还没有伸到就被一股力量握住。
慕容楚抬眸和他对视,她能够从他幽邃如潭的黑眸里看到自己的倒映。
一个胖子,一个高大面具男人加上她这个女人,在云都城中形成一道‘美妙’的风景线。
慕容楚左手牵男人,右手牵小孩,肩头还窝着一只胖貂。
面对四面投射的诡异目光,她有苦难言!
“我要去买些女人用的东西……你和……”
“我陪你。”不容拒绝的捏着她的掌心。
慕容楚沉默了下,还是带着父子俩走进了一家成衣铺,里边专门卖女人衣服的,老板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
铺子挺宽敞,里边的衣服也做得很不错,慕容楚之前就来过一次,这家成衣铺是老字号了,一般云都的富贵人家女人都会到这铺子购置私物。
比如,慕容楚最满意的就是出自老板娘手的肚兜,穿着也舒服。
现在身边带着个娃和男人,慕容楚突然有点不太自在。
“你在门口等着我,里边全是女人……”
不由分说,他已经先一步迈了进去。
里边正选衣的几家闺秀本来正热闹地讨论着,突然看到见一个冷森森的面具男人走进来,一个个都噤了声。
然后看到他拉着的女子和孩子时,她们脸上的神情都有些扭曲了。
老板娘眼中闪过一抹异光,一眼就知道眼前这个男人不是好惹的人物。那些挑衣的女人则是绷着脸色,眼中闪过惧意,退到了一边。
“夫人可有什么需要的!”老板娘笑眯眯的看着奉天脩,话却是对慕容楚说。
奉天脩站定,转头看慕容楚。
慕容楚又是一阵无语,两手被一大一小抓着,抬了抬光洁的下颔,目光扫过淡蓝色绣了一株兰花的肚兜,“就拿那件,还有给我准备一套行动方便些的素色衣裳……”
未等她话说完,奉王爷突然朝身后的卫绎抬了抬下巴,卫绎很默契地上前给老板娘送上一小盒金子,脸不红心不跳地指着兰花肚兜说:“那样的,我家王爷全要了。”
慕容楚:“……”
老板娘和众姑娘们:“……”
第736章 :小孩子真是麻烦。(3更)
慕容楚并没有跟着他们一起住进驿宫,最后奉天脩也直接推辞了飞雲国的安排,自己带着属下住进了一家高档的酒家里。
翊国奉王入住,住在这里边的客人走了好些,碍于奉天脩的身份,掌柜的不敢发言。
慕容楚自己住一间,那对父子住一号上房,就在她的旁边。
这是她唯一答应留下来的要求,奉天脩似乎也并没有意见,只是在她说那些话时,眸光深深的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作罢。
对方既然说不追究她这一年多来到底为什么离开,只要她没离开他的视线,一切都随她。
他话里威胁的意味,慕容楚还是能听得出来的,而且,他也绝对能做得到。
“王爷,就这样放着王妃不管,真的没问题吗?”都失忆了,会不会背着王爷偷偷跑了?
“当年她与我成亲,多半是受迫……这次,我只想看看她最初的心……”
“王爷,您这又是何苦呢?好不容易将王妃找着了,东海域那里还等着处理。慕容府那些疯子迟早会发作的,王妃当年也是为了去东海域解决麻烦的,后来突然消失一年多,他们都以为是王爷您下的手。”
说到这里,卫绎不紧替王爷不值。
现在还要为王妃的感受做考虑,卫绎觉得这根本没必要,但同时,他们这些属下也能明白王爷为何要这么做。
奉天脩凝视窗外的景,久久没说话。
……
慕容楚下楼吃饭,奉天脩必然也会带着小胖子坐在她的这一桌,她也没拒绝。
有人陪着吃饭,总比一个人吃饭来得强。
“娘亲……肉,”胖宝儿指着她面前的闷猪腿,慕容楚拒绝地摇头。
“太胖了,你需要减肥。”
“肉,爹爹,宝儿要肉!”慕容楚这边不行,改去求助旁边的爹爹,他吃肉吃习惯了,突然没肉,很难受。
哪里知道,以往使劲给他吃肉的爹爹竟然没反应,嘴巴一扁,一副马上就要哭出来的作势。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坏毛病,一点不顺心就要嚎。
奉天脩用过饭后,就将胖宝儿丢给了慕容楚,带着属下也不知道要去办什么事。
慕容楚无奈地看着身边的胖宝儿,“你爹不要你了。”
胖宝儿委屈地眨眨染着泪晶的眼睛,因为肥肉太多,原本黑亮又大的眼睛被遮去了一半,使劲睁时,才能看得到里边的光亮,一双很漂亮的眼睛!
可惜了,被这些胖肉遮了不少。
“宝儿还有娘亲……娘亲,宝儿要吃肉……”小肉手牵着慕容楚的手,一小步地跟着慕容楚走在热闹的市集中。看到香喷喷的肉串子时,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小肉手一指,不停的叫吃肉。
慕容楚捏捏他的肉脸,轻轻一拉,“你看,都肥成这个样子了,真不知道你的爹故意的还是无意的,净给你吃肉,看看现在养得这么胖。”
才两岁的孩子,就被养得这么胖,实在是不知该如何说了。
慕容楚无情的拉着他的手离开肉串摊,嘴巴又是一扁,哇地一声当街嚎了起来,惹得四周责怪的目光唰地投过来。
慕容楚:“……”小孩子真是麻烦,特别是能嚎的死小孩,更讨厌。
第737章 :遇故人?(4更)
捂住胖宝儿的嘴,慕容楚一把将他和胖貂一起抱了起来,进了一处药材铺,要了几样药材当场借用了对方的药具捣药。
掌柜的看到慕容楚如此熟练,配的药也极为古怪,不禁凑近看了好几次,再拿起慕容楚刚刚给他写的药方子,双目一亮,对着慕容楚竖起了大母指。
可怜的胖宝儿被丢到一边,只有胖貂陪他玩。而我们可怜的胖貂也被胖宝儿虐得生无可恋,好几次被小主人揉搓不得反抗,加上它身躯肥胖,动作难做,只能任凭虐待。
慕容楚捣好药,回头看到胖宝儿正安安静静地抱着滚成一圈的胖貂,一双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慕容楚手里的药丸子。
慕容楚好笑地递过去,“拿去,给你当糖吃!”
胖宝儿倏地睁开大眼睛,欢喜地接过慕容楚加了糖的药丸,放进嘴里吧叽吧叽地嚼了着。
看见他嘴巴一动一动的,慕容楚嘴角弯了弯。
“大小姐!”
一道男声突然从门口处传来,语气里全是意外。
慕容楚一愣,抬头,就见一俊美男子有些躲闪地避开她的目光,笑容也有些不自然,陪在他身边的几人穿着飞雲国客卿的衣服。
“你认识我。”慕容楚抬眸与对方对视。
对方似乎被她这句反问问得一愣,久久没回神,“你,你不认得我了?”
“抱歉,”慕容楚再次上下打量了下对方,一点印象也没有,“我不认识你。”
那人没想到慕容楚会说出这样的话,惨淡一笑,“对你做了那种事,你不识我也是应当。”
慕容楚站在药铺中,看着目光逐渐暗淡的男人。
也许是因为见过了奉天脩的面容,又或许她对美男并不感冒的原因,对方长相确实是出众,但她并未有所动,甚至是看到他复杂暗淡的目光时,她也没有一丝动容。
她就像是在看一个陌生般,看着对方。
而事实上,她也确实是第一次见到这个人。
旁边的同寮看见慕容楚时眼神儿一亮,然后眼神暧昧地投向那男子。
男子未有所察地淡淡一笑,转身:“我们走吧。”
“离秋阙,你不是要来抓药?”
“改天吧,主人家正等着我们呢。”男人的声音渐渐远去,只余一个背影给慕容楚。
“娘亲,宝儿还要!”
小胖手拉了拉她的衣摆,慕容楚低头,就见小胖手伸到自己的面前,好笑地将手里的纸袋全给了他。
胖宝儿高兴得将手里胖貂儿丢开,抱着纸袋子,抓着一颗一颗的吃。
慕容楚捏起胖貂放在肩头上,带着孩子离开。
对于刚刚偶遇的那幕,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般,那个人也不过是一个过客而已。
走出药铺时,慕容楚还不小心撞到了一个人,那撞击的触感让她觉得有些怪异,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却见是一名走路爽利的女子,只看得见一个背影。
慕容楚也没在意,带着胖宝儿继续往前走,胖宝儿指着一个茶馆,“娘亲,宝儿要喝水……渴。”
糥糥的声音传进慕容楚的耳朵,打断她的沉思。
走不动的胖宝儿一屁股坐在门槛边上,慕容楚让他好好呆着,自己进去讨个水。
只是慕容楚水还没有拿到,门口突然冲进来一群人,胖宝儿发出一声尖叫,吓得慕容楚魂都飞了,赶紧回头跑出去。
第738章 :颤抖的呼吸。(5更)
脚下生风,从涌进来的人群中飞跃出去,刚好看到一名女子抱着胖宝儿往街另一面奔去,轻功极好。单是一个背影,慕容楚就已看出对方正是药铺碰上的那个女人。
慕容楚沉静的黑眸一眯,当即提起了最快的速度朝那女人冲去,在一处无人地,慕容楚以生猛的力量抓住了对方的肩头。
她竟将胖宝儿往面前一推,慕容楚下意识的接过,手摸到胖宝儿温湿的后背,慕容楚黑眸徒然寒气乍起。
“该死。”
森然如冰的杀气冲着那女人击出去,女人似乎没想到慕容楚的暴发力会如此的威力。
生生被慕容楚一掌冲了出去,横砸在一边的枯竹杆上,哗啦的一声响,竹杆如数滑落。
慕容楚想要再送上一掌将人弄死,女人的身后凭空出现了数名黑衣高手,扶起了女人就退。
慕容楚抬头,刚好和女人那双眼睛对上。
瞳眸一缩,声音平静却夹着势在必行的寒气,“我记住你了,男人。”
对方被她的话震得睁了睁眼,脱口而出,“你知道……”
慕容楚抿着唇,冷淡地看着那个人,“你的脚板露馅了。”
抱起宝儿,慕容楚施展轻功飞快的往之前的药铺奔去,不过瞬间就消失在他们的面前。
那人低头看了看还未完全收起的腿板,苦笑一声,倏地回头盯着其中一名黑衣人,神色阴冷,“刚刚是你弄伤那孩子的。”
就在刚刚的混乱中,他们其中一人混在其中,也就是那个时候,这名黑衣人伤了孩子。
“这是主子的命令,这孩子本不该留,现在奉王妃仍旧活着,对主子的计划有碍。”
“现在这里是我在决定,该死……”男人瞬间丢掉女人的声音,冷冷地盯着那名黑衣人。
黑衣人不为所动,“属下不过是按照命令行事。”
男人只得咬咬牙,转身,捂住被击伤的部位,快步离开此地。
……
慕容楚没想到有人会伤这个孩子,伤口是匕首造成的,差那么几毫米就会要了小孩子的命。
慕容楚沉着脸色,不敢耽误,快速着手救治孩子。
这是,第一次有人敢在她的眼皮底下做这种阴险的事。
看着脱离危险,脸色惨白的宝儿,慕容楚眸色更加的阴沉,有一种自己的孩子被人动的愤怒。
尽管她的表面相当的平静,连眼神都是无波无澜的,内心的愤怒渐渐被杀意取代。
这也是她第一次动这样的杀念,她是医生,向来以救人为己任,可是现在……她只想杀人。
奉天脩得知消息过来进,看到他的儿子脸色惨白的躺在榻上,藏在眼底的狂暴瞬间涌现浓浓的杀机。
慕容楚站在浑身刚硬的男人身边,“是我的疏忽,我没想到会有人突然冲进去,还妄图要杀了他。是我的错,我会找到那个人……”
慕容楚话说到一半,倏地被狠狠的拉进一个坚硬的胸膛里,像是要将她揉碎般使劲的抱。
慕容楚愣了愣,要推开他的动作停在半空。
感觉男人将冰冷的面具埋在她的脖子边,沙哑颤抖的声音穿过耳膜,“楚楚,别离开。”
慕容楚垂下淡色的眸光,感觉到男人颤抖的呼吸,还有来自身体颤抖的疼……
第739章 :有点心虚。(6更)
即使奉天脩没有怨自己,慕容楚却知道孩子之所以会受这种苦,全是因为她。
那天男人难以呼吸的痛传递到她的身上时,那种感同深受的让她没有办法忽视。
慕容楚知道,自己从遇上这个男人开始,就深受影响,出现了很多不该有的情绪,比如不舍,心疼……
这不该是那个慕容医生该有的东西,上辈子的自己,独来独往,随意的穿行在世界各地,各个领域。能让她真正称得上朋友的,也并没有。
接下来的几日,慕容楚除了拿药外,半步不出客栈,更不离身的照看宝儿。
根据她以往医生的生涯,这还是她头一次寸步不离的守着一个病人,事事亲自料理。
一号厢房,卫绎和李东云他们进进出出,有时候回来会带着一身血腥味,慕容楚想也知道他们在找那些人。
他们的小王爷被重伤了,自然是不会轻易放过对方。
但显然,领头的他们并没有纠出来,几次的谈话,慕容楚也一字不漏的听在耳朵里。
宝儿被照顾得很好,伤口也用她的手法处理过,孩子的生长能力比较强,不过几天,脸色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只是晚上睡觉时总是哑着嗓子喊疼,然后借机让慕容楚抱着睡,其实,慕容楚知道孩子并不是疼,而是被吓着了。
奉天脩带着一身凉意从外边回来,推开门就看到母子俩熟睡的姿势,高大的身影轻轻倚在门边,收拢周身阴煞之息。
黑暗里,藏在面具之后的那双深邃如潭的眼睛正专注地将视线投在她的睡颜上,像是痴了般,再也不想移开。
近一年来,他变得比以往更冷绝了,也只有慕容楚,才是他唯一的解药。
“楚楚……”黑暗里,一道低哑的声音轻轻散开。
……
三日后,百朝节,受邀来的各国使臣前往飞雲国皇宫参与百朝宴。
这次主要的贵客,有邗国的玉先生,再有近来越发风头大盛的翊国奉王。
宝儿喜欢热闹,也非要闹着要去,慕容楚无法,只好跟着奉天脩他们一块儿入宫。
刚从宫门入,慕容楚站在奉天脩的身边,远远的看到一行人,一道身影从眼前闪过,慕容楚将手里轻了不少的宝儿交到奉天脩的手中,匆匆道了句:“我去去就来,你们先过去,”人就快速度开。
奉天脩顺着那行人看了过去,冷不防的瞥见一抹淡雅的身影,神色瞬间阴冷。
而慕容楚的身影拐了一个拐,就不见了。
奉天脩知道那个人看到了楚楚,余光侧了侧,李东云会意地跟上慕容楚。
……
“王妃,那边是后宫,”跟上来的李东云阻止了慕容楚继续往前的步伐。
慕容楚回头,目光在李东云身上扫了一眼,不知为何,李东云总感觉王妃的目光越发瘆人了,特别是那双眼睛里什么情绪都没有时,加上以一种看待陌生人的形式投来目光,李东云头皮都麻了。
“王妃,还是回去吧,王爷正等着呢。”
慕容楚收回目光,点头,“也好,”没有犹豫的往回走。
只是当两人折回来时,就见奉天脩的身边多了不少人,慕容楚一眼就看到熟悉的玉飞花,他似有感受般回身,见到她,笑眼里全是温柔和煦的暖意!
这个时候,下意识的往那双冰冷寡绝的黑瞳望去,不知为何,她竟有点心虚。
第740章 :无法打破的注定与错过。(1更)
慕容楚其实很佩服玉飞花,因为这个从一开始就在飞雲国逐州安安静静的和自己呆了半年之多,起初,她是真心交这个朋友的,因为他们之间那种奇怪的默契让她觉得交这个朋友很舒心。但多了一层未婚夫妻的关系,那就不太单纯了。
而这些,也是在他们做了朋友五个月后,他才告知实情。
经过一两月的沉思,慕容楚最后才选择落跑,因为她知道自己不可能回应他。现在,她却出现在这里,身边还有一个奉天脩,慕容楚到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那人轻轻拢着袖,依旧贵雅,眉目如画,青发鸦鸦,一根乌木簪子随意的别在发间,肤如凝雪,是女人们都嫉妒的白腻,指节修长……端着一副谪仙模样。
慕容楚走到当前,朝玉飞花微微一作揖,“玉先生。”
即使被当场抓了一个包,慕容楚仍旧神色自若,举止得当,脸上,眼中,皆是平静。
“没想到你会来,”男人嗓音轻柔温润,是那种让人不能拒绝的声调。
“我也没有想到我自己会来,能够在在这里遇上,甚幸。”
玉飞花清润深邃的目光紧紧落在慕容楚的脸上,依旧是那个无波无澜的女子,再放在她自然站在奉天脩身旁的动作,眸色微微暗淡。即使失去了那些记忆,她仍旧下意识的选择这个人。
一切,或许都是注定的。
慕容楚忽略他眼中那抹暗淡,转身过来,抬头,对上奉天脩冰凉幽邃的瞳眸,里边有压抑的隐忍。一动不动地盯着他们二人的你来我往,仿佛是在等着她回头来看自己一眼。
她突然回头,平静的眸光穿进他的幽深,幽眸里有些怔忡,因为他没想到她会突然回头。
“我们该进去了,宝儿,来,”慕容楚温声说了句,伸手抱起宝儿。
“娘亲,我要吃糖!”瘦了一些的宝儿五官慢慢显现出来,依稀的,慕容楚看到一个缩小版的奉天脩。
联想那天他对自己脸的嫌恶,慕容楚就有种他是不是故意将宝儿养胖,让宝儿的五官消失,因为,奉天脩非常不喜欢这张脸,甚至是不愿意露出来。
奉天脩缓步走在慕容楚的身侧,大手突然抬起,轻轻地勾住了慕容楚环抱宝儿的玉手,这个动作有点小孩子气。
慕容楚只抬头看了男人的侧脸,默许了他的动作。
望着一家三口的画面,身后那双温润黑眸渐渐失去颜色,嘴角露出淡淡的苦涩笑容。
他始终不是慕容楚的良人吗?他这个人作孽太多……上天在惩罚他。
唯一喜欢的人,两次错过,一次无法打破注定。
“先生……”
身旁的人不忍心看玉飞花这幅模样,小心翼翼地提醒了句。
“或许并非注定阻拦,是因我的错过……”
喃喃间,两手轻轻负在后,缓步走去。
这如皓月的谪仙男子,也有伤情的时候,也有求不得的时候。
他说得没错,一切并非注定,而是有些东西是我们自己早就错过了,因为没有想过偿试去接受,等你发现自己的心时,却已错过……
第741章 :我死后,会不会回到那个世界。(2更)
朝节的排场很大,皇宫前两个大广场都用来摆宫席了,慕容楚他们率先走进第一道门,入目是第一广场中那只用百名大汉才能抬起的大鼓,看着就似一个大型的舞台。
只不过这个可以自由活动,看着名方人士立在热闹的广场中,时不时有人朝这个庞大的大鼓看了几眼。
鼓身比一般的鼓要扁些,圆弧边画着古老的符号,暗红为主调色,边用金黄描绘,使得这鼓身古朴又大气!
翊国奉王一到,紧接着就是邗国玉先生,广场上的人当即投去目光,无不是想目睹这两个传奇人物。
飞雲国皇帝正是这时携着一众后宫嫔妃出现在里边最大的广场,他们没有停留直入大门,走进大广场,随即,排成一排的大门一扇扇被打开。
人潮如涌,到了大广场上却能很快的找到对应的位置坐下,坐在慕容楚对面的雪圣国位置,有一俊美男子正惊愕地看着她,下意识的要张开苍白无色的唇说些什么随后又闭上了。
飞雲国众臣参拜皇帝,各国而来的又和飞雲国国主客套一句。很明显的,飞雲国皇帝非常的高兴,因为他们飞雲国一下子就请来了几国的大人物。
这不,连向来不喜欢外访的奉王和玉先生都在这里了,还有下首处的雪圣国皇帝。
这无疑就是奠定了飞雲国在玄辉大陆上的位置,他怎能不高兴。
“圣女到!”
一道悠长的唱声从第一广场通过敞开的一排空间传过来,然后就见第一广场的那口大鼓被百名大汉抬起,缓缓前行。
慕容楚目光微动,下意识的抬头看向对面男子,只见他冲自己歉意地苦笑,然后指了指外边,慕容楚会意,将怀里的宝儿交给奉天脩。
对面人的动作,奉天脩自然看在了眼里,而这个人,他自也是认得。
他并没有阻止慕容楚。
……
慕容楚走过广场后的大殿安静的过道,在那里站定。
很快,那个年轻男子就出现在过道最前,看着慕容楚发出苦味的笑,走到面前从怀里拿出已经有些时间的淡黄纸,“这是你开的药方。”
慕容楚狐疑地接过,展开阅起,眼尾微眯。
穆君彥没看她的表情,转身,视线定格在某个方位上,“我找了你一年多,可惜我们一直在飞雲国错开了,之后我又辗转东海域……可惜,我仍旧没有找到你。”
穆君彥俊美的脸溢出一抹惨白的微笑,“这次我是自己过来的,说来也好笑,若非我身上的玉玺代表了身份,谁会相信堂堂一国皇帝会只身出行……”
慕容楚缓缓抬头,看着眼前毫无精神的男子,神色略微一动,说:“你受伤了,而且还发病了……很重的病。”
“是啊,我病了,病得很严重……当年要喝那杯忘情水时,我想过了很多……也犹豫过,可是……我的命就快没了,他是雪圣国重臣,是掌管雪圣国命脉的王……我已经做好要死的准备了,而你……却出现了。楚楚,你说,我死后会不会回到那个世界……回到那里,我依旧是不可一世的老大,依旧过着游走生死边缘的黑暗生活……”
穆君彥喃喃间,颠倒着说得太多了。
接到这些信息的慕容楚,很安静。
第742章 :两条命。(3更)
“既然我现在站在这里了,为什么你还想着死?”慕容楚看出来了,这个人没有生的念头,脸色惨白,骨骼清瘦,一副病恹恹的模样。
“楚楚……谢谢你在这个世界做我的朋友……还记得初来这个世界时,我以为可以放下了那些黑暗,过上恣意的生活……可惜……”说到‘可惜’二字时,他苦笑一声,似乎笑得有些过头了,狠狠地咳了下。
闻到血腥味的慕容楚轻轻一叹,走过去果然看到穆君彥惨白的唇边淌着触目惊心的红,慢慢地,滴落在青石板上。
慕容楚从怀里拿出一块随手塞进去的帕子,递到他的手中。
他有些粗鲁地拭去满嘴的血液,一张脸努力的挤出大大的笑容,看上去更伤痛。
“我是不是很狼狈,谁叫我们是一个世界的人,我也只能找你吐吐槽了……”
慕容楚语似喟叹,“别笑了,不太好看。”
“你是医生,难道不知道一笑包治百病吗?我这里……”他拿手重重地戳着自己的心窝,像是要将它戳破才罢休般,暗哑的声音拖长,“有病啊。”
“把皇帝做成这个惨样,也唯有我了……”
慕容楚没看他发疯,拉过他的手捡查,越把脉眉头皱得越紧,直到眯成了一线。
看慕容楚的表情,穆君彥轻笑着,满不在乎地道:“我是不是快死了?也是,就算你医术再神,终究是个人,不是神,不能保证什么都能治愈……”
“确实,你的心病,我确实不能治。但你这不是伤,近年来你误食东西,谁喂你毒药了。”
“毒药?”穆君彥愣了愣,突然大大地笑了起来,笑得眼泪都飙出来了,那个样子真的很……很让人心痛。
“原来,他竟恨我至厮……”他笑得连眼泪都出来了,却没有去拭泪的打算。
慕容楚无语道:“这药本来对你的身体是好的,只可惜……入了你特殊的体质,就变成了毒药,那个喂你吃这种药的人不懂医理,把良药投喂成毒药了,引起了你体内的东西觉醒,那是一种极为古老神秘的盅,曾经,我在某个神秘部族见过类似的。”
穆君彥眨眨眼,一时没反应过来。
见他这模样,慕容楚又是一叹,解释道:“你这东西是从骨血中带来的,可以不断通过血缘关系延续,一代传一代……如果不是碰了不该碰的东西,绝对不会有人察觉到它的存在。就算是我,在你正常的情况下,根本就不可能探测得到,只有它被唤醒时,才能感受到它的存在。”
“我会死,是吗?”
“严格来说,如果你自己不作死,就不会死,最多变成活死人。”慕容楚保留了一些说法,因为这种盅的死法很难看,也很恶心。
“活死人……如果可以,我会选择死……离这里远远的,只是……楚楚,我怕疼。”
慕容楚:“……”
所以,这就是你为什么死不了的原因。
“这东西我可以给你清除,”慕容楚不紧不慢地吐出一句话。
穆君彥懵了懵,“你刚刚为什么没说?”
“我以为你想死。”
穆君彥:“……”他确实是不想活了,只是遇到那个世界来的楚楚,他的心情突然好多了,或许曾经同个世界的原因,让他感觉到了一股温暖,死志也并没有那么明显了。
而之前一年多来,也是因为要找她,才支撑着他走过来。
“但是这东西……很难清除,一个不慎,就会丢掉你的命,而且,我需要的东西太特殊了。”慕容楚轻轻一叹说,“有人割过你的心头血……放了些东西,直接催化了那只盅,才让你变成这般模样,本来一般人只需要一条命,可你……需要两条。”
第743章 :渺小的机会。(4更)
“所以,我可能还是要死掉对吗?”穆君彥对死,已经没有太多的感觉了,从那个世界开始,他早就做好死的准备。能够活命到现在,也算上天对他最大的宽宏了。
“对,”慕容楚眼中无波无澜,说出残忍的事实,“因为这需要符合条件者才能供给你活命机会,两条命换一条命,没有人原愿,当然,你也可以用手段强迫别人为你牺牲。”
“机率是多少。”
“百分之十的机率,”说罢,慕容楚的手掌心覆上他跳动并不快的心脏位置,隔着衣服,她仍旧能感受到心口的那道伤疤。
割他心头肉的人一定没有想过要让他恢复,用的药也没有想过会影响他。
“我们出来太久了,该回去了,”穆君彥突然拿开她的手,转身就走,步伐有些急。
慕容楚望着他单薄的背影,摇了摇头,突地,慕容楚脸色一变,倏地回头,朝一个方向盯去。
长道上,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可是,刚刚那感觉很强烈,不是错觉。
眼角余光看似慢不经心的瞥着四周幽静,实则她将每一细微的动静都看在眼里,视线落在长道尽头的栏栅位置,眸光微紧。
刚刚那个地方,站过人。
怎么可能,她竟没有察觉到对方,是她大意,还是对方凝息功夫太厉害了?
很显然,是后者。
方才那瞬,虽只是一瞬,仍旧感觉到一种后背发麻,被死亡锁定的凉意。
凝神在原地站了半晌,慕容楚转身回广场。
慕容楚回座时,发现对面的穆君彥根本就没有回来,不知道去了哪里。
想到他那个样子,慕容楚只蹙了下眉。
“娘亲,糖!”
看到慕容楚,宝儿第一个伸手要药糖。
慕容楚轻轻一笑,从怀里拿出一包纸包住的药糖给他,这种药糖对他有益,慕容楚乐得给他多吃。
“受伤了?”男人的声音徒然从耳边响起,有一些紧张。
慕容楚一愣,抬了抬袖子,发现自己沾了穆君彥身上的血迹,应该是她去摸他的心口时蹭下来的。
这人果然属狗的,连这点血腥都闻得到。
“那是别人的血。”
奉天脩暗暗皱眉,冰凉的目光朝对面空座扫了眼。
慕容楚轻轻一叹,“那个人病得很严重,如果没有人看着他,短时间之内可能会死。”
他能够撑这么久,完全是因为他心里还有个未了的心愿。
奉天脩淡漠地抬了抬眼皮,没说话。
穆君彥的死活,对他来说根本就没有吸引力。
慕容楚看着广场中表演的鼓舞,目光在席上前后扫视,因为是露天席,人数又密集,几乎整片广场除了中央容纳的大鼓位置外,其余地方都坐满了人。
一眼过去,会是黑压压的人头。
碰上数道探试的目光,慕容楚眼睑微垂,眸光微动,思绪轻转。
鼓舞祈祷飞雲国风调雨顺,一舞终结,前方一道唱声再起,邗国给飞雲献上剑舞。
剑舞二字一出,慕容楚分明看到飞雲国皇帝鹰眸微眯了下,邗国献上的这首剑舞到底意义何在,也只有邗国自己知道。
在慕容楚的理解里,这是邗国在向飞雲国示威。
第744章 :你已经毁了我。(5更)
穆君彥从飞雲国皇宫疾奔而出,看着茫茫天地,突然觉得世界之大,自己竟然无处可去。
眼中全是迷茫之色。
“难道我这就穷途末路了?”呢喃句,穆君彥再次施展轻功朝一个方向奔出去。
……
他走得太快,并没有发现身后有个人影一直随着他的身后,直到他出了云都,那道身影才退了回去,周身气息隐匿消失不见,就如同这个人一直没有出现过。
“咳!”穆君彥发觉自己的身体瞬间变差了,不过是跑了一段路,就已经喘成了这个样子,喉咙涌上股腥甜。出了云都,从外面偷来一匹马,一路狂奔,连方向也没搞清楚。
压住喉咙一口腥甜,穆君彥坐在马背上四下扫视,发现自己跑离了识路的范围。
“马儿马儿,你带我去哪,我便去哪吧。”
伸手摸了摸马脑袋,突然眼前一片眩晕冲来,被割过心头血的地方隐隐传来剧痛。
身体僵硬,从马背上栽下来的那刻,穆君彥暗道一声糟糕。
难道他要在这里摔死了吗?
当那种撕心裂肺的疼涌向身体每个角落之时,穆君彥慢慢闭上了双目,心中默念着,送我回去吧,回去那个世界。
然而,头往下栽的痛感没有落下,腰部位置忽地一紧,力量带起他栽落的趋势,稳稳的站回地面,身体也顺势落在一个温厚的怀抱里。
僵硬的手脚更加僵硬,好不容易扭动脑袋,抬眸看接住自己的人。
嘴咧了咧,有气无力地笑道:“是你啊。”
带点幽蓝深邃的眼瞳正一瞬不瞬盯住他,抱住他的力量渐渐收紧,嘶哑着道:“君彥……”
冗长的声音带着些愤怒的颤意,“为什么逃。”
“逃?”穆君彥摇头一笑,“你错了,我不是逃……我是想要回家……哦,对了,我的家被你毁了,哪里还有家啊。”
“君彥。”男人无比心疼地唤着他的名。
“傅大爷既然不是来要玉玺的,还请放开我。”
“你晕倒了,你受伤了……”淡淡幽蓝色从眼瞳闪过,语速焦急。
“哦,那是因为我在减肥,饿了几天,有点营养不良。至于这血,不是我的……”恢复气力的他慢慢推开扣住自己腰身的人。
背后那人根本就没打算松开他。
穆君彥不由笑道:“傅大爷这是怎么了,不是说两个男人之间不该这样子吗?万一被人误会我们,你傅大爷的名声可就不能保证了……”
回应他的是更用力的钳制,“那就让别人误会。”
穆君彥似乎听到了很好笑的笑话,倒在他身上笑个不停,可身后人却觉得这个样子的穆君彥仿佛要从自己怀里消失般,于是,更加发狠地拥住他。
“放开。”冷得掉渣的声音从穆君彥的嘴里溢,“我说,放开。”
“我从未想过要毁掉你……因为不敢让你冒那个险……”
“你已经毁了我。你说得对,两个男人确实不该在一起,我们的身份注定不可能。所以,不要再找我了……雪圣国,我已经交给你了,没有什么可以再给你了,傅王爷。”他们之间,根本就跨不过世俗的目光,是无法走到一起的……而他,也快要死了。
慢慢地,掰开他铁钳般的双手,快步跨马,策马狂奔。
“有的……我只想要你,从始至终就只有你这个人。不想你受伤,却是我伤你最深……”
喃喃间,那个寡绝的男人从淡蓝幽眸里落下两行清泪,朝着那匹马方向狂奔追去。
第745章 :我说过,我记住你了。(6更)
玉足踏在宽敞的鼓面上,脚腕处环着晶亮的玉珠子,衬得那双足晶莹如玉珠,往前优雅踏出一步,微抬的足处总有一种无形的诱惑,诱着男人想要亲吻玉足的冲动。
这个女人段数很高,慕容楚看到这里,在心里忖了句。
玉玲珑手执玄剑,目光往前平视,黑眸清澈沉静,突然,手中的剑骤然挥洒。
众人中传出一阵惊喜的抽气声,立在她身边的五名蒙面侍女同时高举手中剑。
慕容楚顺着那阵唏嘘声抬眸看去,很意外这玉玲珑将剑舞得这般好看,先是轻慢,配合着美妙的舞姿慢慢加速再减慢。
每个舞步结合着剑道,耍得相当漂亮!
连慕容楚的目光也不由被玉玲珑的刚柔的舞姿给吸引着,突然发现,玉玲珑那似有似目光总往她这边扫来,勾动灵魂的舞姿总是在那一瞬间骤然伸展,如天鹅翩鸿骤动!
衣衫间作巧妙的阻止,但慕容楚仍旧感觉到她那眼神有些不对。
不是在看她,而是看……
慕容楚倏地转身,看向身边的男人,没想到男人并没有看那刚柔美妙的剑舞,反而在注视着她,一个转头,她的目光就与他的撞上了。
慕容楚愣住了,指着鼓中的玉玲珑说:“她在看你,她喜欢你。”
也许是因为角度不同,这次慕容楚总能看到一些以往看不见的东西。
奉天脩没有被她直白指出别的女人喜欢自己,显出任何情绪,仍旧盯着她没给反应。
被他深邃的目光紧紧盯着,慕容楚有一种自己多此一举的感觉。
“我只要你。”
她目光刚转回去,就听男人靠得很近的声音传来。
慕容楚不用回头去看,也知道男人的目光有多么的炽热,放在怀里的那张药方有些烫。
自己是误食了那些东西才失去一部分记忆,在看到药方那刻,慕容楚就已经很肯定自己和他之间有很深的感情。
因为他看自己时的目光虽然外层冰冷,藏在最深处的东西却是炽热的,深情的。
“好!”
突然一道叫好声传来,慕容楚的注意力再次投在鼓中那名耍着剑的美丽女子。
玉玲珑无疑是极好的,和奉天脩也确实配……但,她心里不太舒服。
目光淡淡一滑,不经意的落在玉玲珑那些伴舞中,盯着一个人的眉眼看了好半响,看上去并没有任何的异样。
可慕容楚的目光就是忍不住随着那名怪异的蒙面女子走,觉得那双眼有些熟悉。
在哪里见过?
是他!
“叮!”
慕容楚倏地放下杯,神色清冷,脚尖轻踩在桌角边,身形跟着纵起,掠向大鼓方向。
一道淡青影突兀的从一旁飞纵而来,众人目光猛地收缩。
“铮!”
鼓边绑着的一把玄铁剑被慕容楚用脚尖踢起,呼吸间就落在她手中。
玉玲珑感觉到她带着杀气而来,眸色一暗,正要举剑模出,却发现慕容楚直接错开她朝身后其中一名侍女奔去。
去势凌厉,不留一分情。
“我说过,我记住你了。”
那人眼中闪过惊讶,下瞬,不敢再怠慢,平横手中剑刺开慕容楚的剑势。
第746章 :杀。(7更)
满身杀气的慕容楚无疑是相当可怕的,眼中,脸上,无一丝情感,冰冷得没有任何温度。
随着两人来往的冲击,鼓如雷打,咚咚的发出沉闷声,带起一地杀气。
容颜冰冷,手中剑干脆利落的挥洒,那招式,连看的人都觉得心惊肉跳。
喜庆的空气似瞬间被冻住了,取而代之是凛冽的杀气。
泛着寒粟的剑每次总能对上侍女最致命的地方,侍女竟也身怀绝世武功,每次总能挡开慕容楚凌厉果决的致命招,但也只是挡开而已,反完没有回攻的余地。
玄剑破空,快若闪电。
肉掌横扫,身如游龙。
几乎看不清楚两人的身形,只能看见一道淡青影与一道白影交叉在一起。
这幕,看得众人目瞪口呆。
或许,这才是真正称得上是‘剑舞’吧。
剑气和掌风骤扫,沉闷的咚咚声阵阵传出,给沉寂压抑的空气释放一些轻松。
犀利的剑来往,穿刺层层防护圈,慕容楚从最刁钻的方位刺出,对方用尽全力施为,却仍旧讨不到好处,竟渐渐显出几分狼狈。
剑招越发凌厉了,融汇着浓重的杀气,朝着对方狂卷而去。
剑气,掌力,脚下横扫,在空中几乎发出吱吱的撕破空气的骤响。
“哧!”
一个方位银光一晃而过,时间像是随着这枚银针飞出被静止了。
“咚”的一声响,两道身影落入鼓面上,下首,奉天脩冷眸微眯,大手倏地覆上宝儿清澈的大眼睛。
“你……”侍女恢复了自己的声音,靠近的人分明听出这声音不是属于女人的。
“噗!”
剑毫不留情的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旋转,从他的胸腔位置带着剑柄穿透,带起模糊的血肉。
“啊!”场中,有女人发出尖叫。
在带动玄剑旋转穿透他心脏的那瞬,她手松开,淡冷的身形微微朝他身后错开两步停住,再次握住染了血的剑柄,温热的血水顺着指缝滑入,再滴到鼓面上。
“砰!”
尸体倒在鼓面上,慕容楚足下一勾,轻轻发力,尸体从鼓面飞疾许远才砸在地上。
那瞬,众人能够听到骨头咯咯的响,刚刚娇瘦的侍女,慢慢转变成大块头。
慕容楚眸光微眯,果然是缩骨功。
“啊,有人……”
大叫声还未落,只见墙那边突然闪过一道肉眼不可见的影子,刚刚那地上,只余滩血水。
如果不是慕容楚手中的血还有那滩血,他们差点以为自己眼睛出毛病了。
炒热的气氛刹时凝结,沉寂。
慕容楚动了动手腕,将手里的血剑回鞘,目光落在愣怔的玉玲珑身上,淡淡道:“继续。”
当众杀了人后的人淡定从容地回到座位,旁边那个男人很是有默契的给她递上干净的帕子拭手。
宝儿重获光明,清澈的大眼睛转啊转,见什么也没有,又重新将清亮的目光放回手里的药糖中。
经慕容楚这么一闹,玉玲珑这支剑舞怕是没法顺利完成了,起码玉玲珑已经没有什么心思去窥视某个人了。
这点,慕容楚很满意地勾了勾唇。
第747章 :我很贪心。(8更)
“慕容楚,你太放肆了。”
一道娇喝声从斜上方传来,慕容楚抬头就看到那蒙面女子正冷冷地看着自己,似结了仇怨般。
“我杀了不该杀的人吗?”慕容楚不认为自己杀一个伤害孩子的杀手有什么不对。
最多也是弄脏了他们飞雲国的大鼓罢了,如果飞雲国连这点都要计较,她也无话可说。
“你确实是没有杀不该杀的人,但今天是飞雲国的百朝节,你竟让我们的圣鼓染了血,实在该死,”女子的声音有些尖利。
“我并不知道这规矩。”
“狡辩。”
“如果你们飞雲国要追究我的过失,我可以配合,”慕容楚顺毛般看着蒙面女子道。
一记重拳似打在了棉花上,完全使不出力道,蒙面女子有些气恼。
“圣女殿下。”身后侍女赶紧出声提醒她别犯糊涂,没看到奉王那双冷得掉渣的眼睛吗?
明凤紫皱着眉盯了慕容楚两眼,这才重新坐了回去。
“既然奉王妃是无心的,百朝宴继续……”飞雲国皇帝不是下面那些公主皇子,当即一摆手,令朝宴继续。
……
朝宴过,皇帝会率领众臣往外边去,天刚擦黑,飞雲国的天空就放起了簇簇烟火。
普天同庆,烟火炸满天,天上地下皆如白昼。
慕容楚牵着宝儿的手站在中央广场前,宝儿另一边手的位置是属于那个高大男人的。
慕容楚缓缓侧过目光,果不其然又与这双像寅夜无波深潭,无尽黑暗夜空的眼睛对上。
仿佛,任何时候,他都在看着自己。
这种被人一直注视着的感觉,竟让她觉得非常美好。
烟火的色彩映在他冰冷的面具上,并不犀利,反而因色彩的照映,使得隐在面具后的黑眸遮住了所有的锋利,只余色彩的温和!
而这些温暖的东西,只属于她的。
“奉天脩……”下意识的,她叫了他的全名。
黑眸微紧,定定地看着她,突然,他倾身过来,一手捧住了她的后脑勺,压向他,深深的印下这个吻。
慕容楚愣了愣,并没有推开他。
宝儿被夹在中央,睁着大大的眼睛往上仰,看着两人密不可分的唇,眼睛里闪烁着好奇。
站在侧背后方位,能清楚的看到拥吻的两个人,明明是暧昧的亲吻,却给人一种一家三口温馨的画面。
这一吻,是温暖的!
吻毕,他缓缓退出,炽热的目光却粘在她的身上不退,宽大的手掌心轻轻抚上她晶莹的脸颊上,“楚楚,我心悦你!”
慕容楚张了张唇,却什么也没说,定定看着他。
“我很贪心,不仅希望这世我们属于彼此,下世,也希望你仍旧是我的妻。”
“奉天脩,我……”
“楚楚,别说那些让我发疯的话,我怕自己忍不住要伤害你。”冰冷的面具抵住她的额头,凉意从额头处传递,异样的烙人心。
他炽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脸颊上,喷来的热量让她也有些发热。
奉天脩好似听到了女子的轻叹,头被抬起,一记亲吻落在他的薄唇上,奉天脩黑眸微亮,激动得又按住她的脑袋,两人再次牵着宝儿,夹在中央亲吻。
第748章 :因为我害怕自己失控。(9更)
“十三哥,你是不是放弃了?”玉玲珑跟在玉飞花的身后,一步步往驿宫方向走。
宴席结束了,但天上绽放的烟火却没有停歇的意思,反而有一种越演越烈的感觉。
玉飞花拢着袖,突然道:“玲珑,我不敢再多看她一眼,知道为什么吗?”
玉玲珑摇头,从善如流地问,“为什么?”
“因为我害怕自己失控,”玉飞花丢下这句话,直径走入幽暗的小道。
玉玲珑愣愣地回味着他这句话,猛地回味这话的意思,玉玲珑身躯一震,十三哥他深陷了,而且还是那种无法自拔的深陷。
前半年,她看着他与慕容楚相处,是她见过最开心的十三哥。
半年来,他的笑容是最好看的,仿佛放开了所有的包袱,只做自己。
“十三哥……玲珑会帮你得到自己想要的,”玉玲珑拿手掩面,对着虚空缓缓道出一句。
即使知道慕容楚已经成亲,已经有了孩子,可她的十三哥并没有要放开的念头,这种执着,大慨是十三哥一生中的唯一吧。
……
烟花满天炸飞,普天之庆,然,就在某一处隐暗的角落,一具穿透心的尸体正静躺在单席上,四周站满了沉默的黑衣人。
屋里的气氛非常压抑沉静,与外边的热闹完全相反。
屋里唯一的主子正侧靠窗而坐,一扇窗打开着,足以供他观赏今夜最美的景色。
“追击了一年多的人,今日却让她来杀了你们的领头,告诉我,该怎么解决。”
男人的声音听上去并不年轻,但绝对不会太老。
借着外边的闪烁的彩光,还能窥得他半边如天神般的脸,那是一张分不清楚年纪的脸。
“请主子惩罚。”
哗啦一声,屋里的黑衣人如数跪在男人的脚边,请求着。
男人修长的指节微曲,“哧”的一声响,跪在他面前的一名黑衣人应声而倒,再无声息。
众人屏息,不敢动。
“去吧。”
那只手一摆,屋里的黑衣人如释负重,整齐有絮地退出屋子。
幽暗的屋子里只剩下了一个人和一具冰凉的尸体。
那双深邃如海的眼睛缓缓抬起,七彩色倒映入他的黑瞳,时间仿佛被静止了。
犀利的黑眸慢慢变得温柔,充斥着一股久远的回忆,“放心吧,我不会让他们得意太久。”
……
慕容楚一觉醒来,背过奉天脩的眼目,进了之前那家药铺,抓了一剂药。
出门时,就被一人拦住,正是在宴会上喝斥自己放肆的蒙面女子。
“慕容楚。”
女子的声音透着一股高傲和清高,仿佛在这个世上,所有人就该听从她的指挥,不得反抗。
“我并不认识你。”
“慕容楚,当初在药王谷下毒害我之事,你想逃避吗?”明凤紫伸手,冷冷的拦住她。
慕容楚退后一步,看着咄咄逼人的女人,“我想你必须弄清楚,我与你真的不认识。”
“拿下,”明凤紫突然退后,厉喝了句。
身后侍卫立即涌上前来,二话不说就要将慕容楚押走。
而慕容楚却是不可能任由别人这般对自己放肆。
第749章 :残忍如斯。(10更)
明凤紫的人还没来得及动手,一股阴凉的风忽地吹来,眼前一花,好像有什么东西被定格了般。
冷不妨的,明凤紫忽地对上一双狭长寡绝的眼眸,吓得她手脚僵硬,眼中倒映着恐惧。
“砰砰……”侍卫位应声而倒,他们的伤口很明显,让人一眼看过去就犯恶心。
因为这些侍卫们没有一个是死的,但他们的双腿皆被斩断到大腿的位置,肢解的痛苦让他们忍不住发出了惊恐的声音。
慕容楚挑眉,看着连利器都没有拿的男人,轻叹,“何必浪费这些力气。”
奉天脩如‘恶鬼’般的眼神淡淡扫过,药铺门前行走的行人哗地一下逃走。
“你,你……”明凤紫早见识过这个男人的冷酷无情,可是这一次,她是真正的害怕了。
“再有下次,这些就是你的。”
冷冷丢下一句,大手握过慕容楚的手腕,离开。
看着满地痛苦呻吟的无腿侍卫,眼睛触及地上淌着的血液,两腿发颤,一股恶心的感觉涌上来。
“呕~”
……
“你刚刚……”
“没有人可以动你,”男人周身戾气涨起,捏她的手腕也稍微用了些力道。
慕容楚任凭他拉着自己疾走,听到他说的话,竟有点哭笑不得的感动,“我能自己保护自己……”
“一年前,是谁丢下我们消失不见的。”
慕容楚:“……”她竟无言以对。
药铺对面,其至是各个角落都藏有人,这些人来到飞雲国也绝不单纯的来参与什么百朝节,他们,有一个共同的目标。
飞雲国接下来的比斗会。
并非武,也非文的比斗,而是飞雲国引以为傲的药会。
药王谷收他们飞雲国圣女为徒弟,是将他们飞雲国看得比任何国家要重要。
所以,药会,自然是用来敬献药王谷的‘厚爱’的。
药会,飞雲国皇帝比百朝节更为重视,接下来的药会不会是在皇宫举办,更不是在某某家族家里举办,而是在云都广场举行,不论是平民还是富贵人家,皆可以观赏这次盛大药会,各国闻名而来的人比比皆是。
药王谷除了五师祖和大师袓分别在翊国和邗国外,其余三名师祖都在云都之内活动,甚至是几次亲自教导和指点圣女的医术。
这是何等的荣耀,也由此,更显得明凤紫在飞雲国地位之重。
将一个女子捧得这么高,药王谷究竟想要做什么,旁人不懂。
“奉王自从东海域一行后,一年多来性格更暴戾令人悸粟了。”
药铺斜对面,一只手闭上雅间的窗,回头对屋里的人说。
“‘恶鬼’之名由来非虚,我们不已早知晓了。”
“玉先生到是放心让这样的人继续成长下去,”对面的人讽刺了一句。
“玉某不放心的人多了去,难不成玉某都要杀掉了?”温雅声音夹带着天生微笑的感觉不紧不慢传来。
“我们潜伏在这里,是为了找那药,玉先生看着并不着急替你们邗国太子解毒。”
对面的人阴沉了脸,语气很是不客气。
“飞雲国是个是非之地……药王谷有多少人藏在这里,你我并不清楚,操之过急反而弄巧成拙。更何况,楚楚在这里。”
淡淡的声音,很正色,也很温润。
第750章 :娘亲带爹爹开大船!(1更)
“王爷,飞雲国皇宫。”
李东云进屋时慕容楚正从外边回来,刚好听到这一句话,蹲在地上玩胖貂的宝儿突然跑到慕容楚面前,“娘亲,你为何要喝苦药?”
正想要下命令的奉天脩突然回身看慕容楚手里的那碗药,面具后的眉头似乎皱了一下。
似有所感的往奉天脩这边看了眼,回头对宝儿说:“苦口良药。”
“娘亲生病了吗?像宝儿一样,是吗?”天真的话说出来,却引得那边的男人大步走过来,一把将她的手腕握住。
奉天脩神色一凛,“你果然受伤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慕容楚无语一笑,“不过是压制我身体的药,你慌什么,”虽无奈,但见他紧张自己时的样子,慕容楚还是很受用地笑了笑。
以前她总是独来独往,不轻易交任何朋友,其实被一个人这么紧张,这么关心着,挺好!
慕容楚有心疾这事奉天脩是知道的,所以每次她动用武功时,他总是一眼不眨地盯着,生怕出差错,而有很多时候,他不能束缚她的行为。
因为这等于要折了她的翅膀,他希望她留在自己身边没有忧虑,没有顾忌。
只要对手不会太强硬,他都允许她一个人应付。
但他无法放任她去做那些硬碰硬的事,特别是经过这一年多的失去后,他总是无法控制自己以前那些暴戾气息。这也是为什么在药铺时看到那些围上去时,出手那样残忍的原因,其实,那已经是他最留情的手法了。
他害怕失去她。
“奉天脩,你没事吧?”慕容楚见他捏得手都冒青筋了,连忙伸手扶住他的手。
他突然反手握上来,周身暴戾之气徒然涌出。
慕容楚像是明白了些什么,赶紧伸手抚着他紧绷的背脊,“我没事。”
男人渐渐平覆涌起的戾气,见他无碍,慕容楚才放开他,端起一边的药一口喝尽。
宝儿早就被爹爹的模样吓得往李东云那边缩,见奉天脩渐渐平覆,试探着走过来,可怜兮兮地抓了抓父亲的衣袍角,“爹爹……”糥糥的声调带着一股急切的征求。
大手突然覆上那只小小手,随后,一只玉手也跟着覆上来,“你爹没事。”
宝儿抬起担忧的大眼睛,“爹爹真的会没事吗?”
看宝儿皱起的小眉头,慕容楚意识到这并不是第一次在宝儿面前出现这种状况。
一个人压抑太浓重的戾气久了,只要受到了某种刺激,会控制不住自己,唯一发泄的方法就是伤人或者杀人。
“有娘亲在,爹爹就不会有事,”慕容楚看向奉天脩,薄唇微微勾起笑意。
“娘亲不许骗宝儿。”
“不骗。”
“爹爹,你要赶快好起来带宝儿去开大船!”宝儿特别喜欢在船上的日子,在东海域时,他们大部分时间都飘在海上。
慕容楚失笑,“原来宝儿是喜欢开大船才让你爹好起来的。”
宝儿赶紧瞪着圆圆的大黑眼,“才不是,宝儿要爹爹好!”
“娘亲也会开大船……”
“真的吗!”宝儿黑眼珠更闪亮了。
慕容楚笑,“当然了,娘亲不会骗小孩子的。”
“那娘亲……你带爹爹开大船,宝儿要自个开……”
慕容楚无声而笑,眨着笑眼看旁边盯着自己的男人,四目相对,无声传递着彼此的愉悦!
看到这一幕,李东云悄然退出了。
第751章 :不许活过三更。(2更)
慕容楚不声不响离开一年之多,王爷冷戾的性情越发回到了以往,甚至是更甚,这让他奉天脩身边的人有一时怨恨过慕容楚的无情,可看到慕容楚那刻,又觉得只有王妃在才是最好的,正如此时此刻,他们可以感受到他们的王是开心的。
当然,他们的王不会笑,因为他们的王从不笑,所以不会将情绪表现在脸上。
一个人连笑的权力都失去了,足见童年时该过得有多么痛苦。
“那些人似乎在找一个人,伤小王爷或许真的只是顺便。”
等慕容楚带着宝儿到一边玩去时,李东云再次进门来汇报之前没有汇报完的。
那天伤小王爷的人虽然已经被王妃杀了,但背后还有更大的组织,他们王爷并不只是想杀了那个伤小王爷的人那么简单,王爷一旦生气,谁也不会放过。
既然对方有胆伤他的儿子,就够胆接他的怒火。
“不管是不是顺道,本王都不允许这些人活过三更,”但凡那天出现在混乱中的人,都必须死。
那天冲进茶楼里的人中有杀手,对方故意制造了混乱让慕容楚失了察觉,在那一瞬间夺走了孩子。
李东云知道王爷怒了,赶紧道:“属下马上去安排。”
奉王爷锐利的黑眸微垂,颔首。
李东云立即去做周密的安排,随后,奉天脩也离开了客栈。
慕容楚以为他只是和李东云他们去办事了,并没有多问,男人想要做什么,她大概能够猜得到一二。
飞雲国的夏天并不会太热,反而似春天般清凉舒爽,靠近过去就是庞大的雪圣国,如果真的要以土地对比的话,雪圣国才是五国之中的大国。
只因大半的土地终年积雪,才使得雪圣国受到了一定物质上的制约,不得不从其他国家引进一些商贸。
所以,为了国家,雪圣国和飞雲国之间是不可能轻易开战的,特别是雪圣国,希望能接镶的飞雲国保持良好的关系。
之前,雪圣国曾想过要迎娶一名飞雲国公主,可惜后来发生的点意外,雪圣国做主的摄政王和皇帝消失了,直到这次雪圣国皇帝只身现身飞雲国。
想到穆君彥明明已经那个样子了,还为雪圣国着想,想着他对那位摄政王也是极好的。
不想雪圣国毁了,希望能打通两国的关系,更增进一步。
直觉,慕容楚觉得穆君彥在那之前就和飞雲国皇帝做了什么交易。
否则那天飞雲国也不会将他视为最重要的宾客。
“娘亲,娘亲!球球跑啦!”
宝儿小肉手扯着她的衣袖,指着已经从窗口跳出去的白貂喊道。
慕容楚走到窗边,果然看到白貂跳进棚顶上,一弹就到了地面,飞快的消失在另一个拐角,人群中,慕容楚已经看不见白貂了。
“放心吧,它会自个回来的,”慕容楚并没有马上去找。
“可是……”宝儿使劲的踮脚,想要看看。
慕容楚只好将他抱起来。
“貂貂……”宝儿冲着下边叫了两声,发现胖貂不见了,微胖的小脸上有些忧愁,“娘亲,貂貂不见了。”
慕容楚好笑道:“娘亲陪你去找。”
刚抱着宝儿出门,在庑廊处碰上一个熟悉的人,两人各站一方,静止的对视着半晌。
“楚楚。”
第752章 :不该相爱的人。(3更)
慕容楚冲其点头微微一笑,目光沉静,事隔几年再看到这个人,她的脸上并没有任何惊讶,仿佛昨天她们还见过面。
“展大小姐。”
经着风霜的展无绫更是风情,微笑间,全是淡淡的倦意,却给人一种清倦的柔媚,她带着经历了年月却挥不去的倦色。是那种红尘繁华处的孤清,有那凄艳缱倦的丽色。
这个女子,慕容楚一直都挺佩服的。
两人坐在屋中,对坐,展无绫打量着慕容楚所住的厢房,才抬头重新看依旧面容平静的慕容楚,回想当年她们的立场,倦倦淡笑,“谢谢你,楚楚。”
从怀里摸出一包药糖放到宝儿的手中,闻言,淡笑,“展大小姐何出此言?”
“几年前,我找到了他们,远远的看过一眼,他们很幸福,谢谢你楚楚。”
“你这么告诉我,就不怕我再去杀他一次。”
“你不会,让他跳下去,其实你早就想过他不会死,对不对。”
“不,我还是想他死,没死成,是他自己的造化,与我无关。”慕容楚摇头。
“不管是不是,我仍旧是要谢你。”
“随你。”慕容楚也不在这个问题上计较太多,“展大小姐不打算回翊国?萧云宬一直替你留着那个位置,你回翊国还是可以继续为翊国效忠,替你大哥弥补过失。”
展无绫摇了摇头,“我在找一个人,他很伤心。”
慕容楚目光微顿,“找谁。”
“雪圣国傅王。”
慕容楚看了她一眼,眼神有些奇异,“你和这位傅王……”
展无绫微微一笑,说,“在雪圣国我是他身边的人,可他却从不把任何人当作自己的身边人。”
她的回答很有保守性,慕容楚猜不出她和傅王之间到底是怎样的关系,又和穆君彥是怎么回事。
“他是个无情的人。”慕容楚这样总结。
“不,他是个矛盾的人,对比奉王……他还是有些稍逊了。”
“因为他喜欢了一个不该喜欢的人,也是不能喜欢的人。他有一个很好的家庭,而奉天脩所经历的这些,他都没有,所以,他所为自然不能与奉天脩相提并论。人有百态,若是相似,这个世界,就不太妙了。”
展无绫愣了愣,一时哑然。
“倘若将奉天脩放在他的位置,或许,也会如他那般选择。无情而多情,他这样的人,不该喜欢上那样的一个人,他们的身份,他们的性别……这样的人想要相爱,就必须做出一些牺牲的选择,要么一起离开,要么一起隐忍,要么以强制约不理世俗目光……可惜,一切都晚了。”
展无绫再次愣住,“你是怎么……”
“我并不知道,但我能猜得到。”
展无绫捏着杯子,垂下视线,久久没说话。
慕容楚也没有再说,扭头看外边渐暗的天,心想着奉天脩到底又干什么去了?飞雲国可不安全。
回头,对展无绫道:“替我找到穆君彥,他的性命堪忧。”
展无绫倏地抬头,看慕容楚,很是意外。
“他怎么了?”
“重症,也许没得治,”慕容楚下结论。
展无绫张了张唇,嘴角的笑容有点苦味,“放心吧,就算我找不到,他也会将人带到你的面前。”
慕容楚眉梢略扬,“我可不敢放心。”
那位傅王如此厉害的角色,竟然连连犯那种错误,想救人却害了穆君彥,太没常识了。
所以,她不放心。
第753章 :此‘猎狼\’非彼‘猎狼\’。(4更)
夜色浓重,凄凄黑黑。
黑影闪电般的窜出,某客栈的雅间被黑影淡漠推开,露出里边的原貌。
靠坐在窗前的男人抬首过来,受天神所爱,这个男人完全没有被岁月所浸蚀,容颜绝世,绝到了极处,像一不留神就会化去的谪仙。
嘴角似笑非笑,眉间略显几许雅致,只是眼中那股浓到极致的杀气破坏了他的雅,有的只有极致的冷。
门口,那高大斗蓬男子遮去了真面目,滴水不漏。
“猎狼公子。”缓缓的,从男人的唇间溢出四字,带着极致的杀意。
猎狼公子却冷然立在门前,似乎意外里边的人是他,又似早知是他般静立原地。
神仙般的中年男子慢慢地坐起了斜靠的身子,旁边的杀手神色紧绷,站在神仙男子身边的中年男人沉声道:“爷,您先离开。”
“离开?”神仙男子发出清冷的轻笑,慢不经心地说,“猎狼公子不该是你这个样子,你,是何人?”
门外人不答,也不动。
“本以为他近年来性情变了些,同样是杀戮满身的人,更是残忍的人,对比你,他似乎逊色了些。起初我并未起疑,今日当面得见,我才知,猎狼公子已不是那个猎狼公子。他,是不敢来见我吗?还是因为愧疚?是,猎狼公子又怎么会愧疚。”
里边的人兀自自问自答,讽刺着某个人,也恨着某个人。
夜太深,凉意却带不走他周身的霜寒,那是一种戾色的寒,化不掉,解不了,却可伤人,伤己。
节骨分明的手轻轻一摆,淡声道:“杀了吧。”
风云骤动!
“咔嚓。”
戾气滚动的空气中,似有什么暴裂,发出沉闷的震响,强对强,整座客栈已不能再屹立,鲜血染过的地方,裂痕更宽大。
‘猎狼’不是简单的组织,他们以杀人为生活,从他们成为猎狼组织的人那刻,就知道,他们不强,不杀,就会被别人杀。
以杀为生的人,又怎会轻易被人踩踏。
果不出片刻,客栈倒了大半天,可唯有中年男子几寸的地方仍旧屹立不倒,坐着的姿势也未变。然,他的人却一个跟着一个倒下,残忍的杀法,他却不为所动。
仿若死的不过是他养的一群待宰的畜生,唯有他身边的数名高手一直未动。
门外的那位猎狼公子早已不在,等外边的动静都静止了,背后,凛冽的剑尖悄然抵在他的脖子前。
站在他身边的属下被那无声无息靠近的男人吓得脸色铁青,这么近的距离,他们竟然没有发现,竟就这样让他轻易拿住了主子的致命处。
安静坐着的男人并未动,嘴里发出轻轻淡淡的笑,“你不会杀我。”
剑尖毫不犹豫的朝他刺过来,男人淡眉一蹙,身子往后挨去,两指夹住凌厉的剑尖,剑很利,剑气同样凌厉。
以他的力量也没法制住锐气的冲击,利剑擦过他修长的两指,凌厉往前冲。
逼得不得不松开,两指上滴出血液,细小的口子无情的留在他好看的漂亮手指骨上。
男人墨眸微眯,他竟估算错了对方的冷绝。
猎狼,没有同情心,更不会有犹豫。
第754章 :情敌对坐。(5更)
衣袂大动,墨发飞舞,身形如闪光般虚晃,一黑一白在黑暗里来回,谁也没法插足。
“哧。”
毫不犹豫的一剑横过,剑气伤人,白衣赫然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红艳。
背后众人反应过来,正要行动,窗后,数名猎狼成员劈开所有的阻隔,挡了神仙男子的属下。
“轰!”
客栈轰然倒塌,耸立的客栈,眨眼间化作一片废墟。
如蛟龙腾飞,一黑一白的身影一个纵身越出许远,凌空对决。
霸道的劲气横扫,快如闪电的虚影,四周的破坏力,皆让暗处的人惊心不已。
高手对决,果然非同凡响。
慕容楚趁夜出来找人,看到的便是这一幕,别人的闲事她不管,两方的人马显然都是她熟悉的,而她数天前所杀的那个人,是老熟人。
“猎狼,奉氏本家。”
立在黑暗下,慕容楚仰望数道缠斗的身影,特别是那一黑一白如虚影划过黑幕的缠斗。
她静静看在眼里,在分析,在沉思。
“啪!”
瓦片飞来,慕容楚弹指击开,碎成一片片,安静躺在黑暗的角落。
她这里细微的动作,却很容易被人捕捉,淡青色的衣衫,在这样的黑夜里还是很明显的。
黑白身影似有所察匆匆瞥来一眼,离得太远,慕容楚并未看清楚那白色身影的脸,而那位周身黑的男人更不可能看清楚。
只是背影的熟悉让她略微蹙起了眉,这股熟悉感,已经是第几次了?
慕容楚看不清他们,上面的人却看清了她,一个击掌,两方疾飞出去,在一个眨眼间消失无影无踪,徒留一地残墟。
夜,更沉,更静了。
慕容楚摸了摸下巴,她确定他们是看见自己才分开的,奉氏本家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猎狼为何突然对本家下手?
看了看地面躺着大部分都是本家的人,猎狼一如即往的残忍。
前面传来飞雲国巡夜的守城禁军声音,慕容楚没有再多看一眼,转身,一足踏在一根倒下的横木上,踩在一处墙角上,越过黑幕而去。
巡视云都城的守城禁军很快清理现场,因为确认死的一方不是飞雲国的人,他们也秉持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只默默的将尸体收拾,确保云都的安全,多余的事,他们不会做。
不到半个时辰,一道高大的黑影出现在安静的街道,面具下冰冷的目光淡淡扫过收拾到最后的禁军,站在一个方位,转身,准确无误的捕捉到一双清润满含笑意的瞳眸。
“吱呀”一声,那只节骨分明的手轻轻推开窗,屋里有人点起了一盏昏黄的油灯,橘黄色的光映在那张如玉的俊脸,似有珠光流动,这样的美男子令见者呆怔。
下面的人却冷漠无情的看着上边的人,甚至是带了些清冷的杀意。
这时,他用低润的语音慢慢地问,“奉王可要上来与玉某饮一杯?”
他连犹豫也没有,高大身形很快出现在那间厢房前。
情敌深夜对坐,不打架,还能这般平静相处,也真是奇事。
跟在玉飞花身边的人可不会这么平静,他们正警惕地盯着那个玄衣,戴面具的男人。
第755章 :莽夫VS小白脸。(6更)
亲手为两人倒了杯热酒,在这样凉凉的深夜里极为合适。
他眼色极淡,笑得也极为淡:“奉王也是为猎狼而来?”
对面的人并不回应他的话,拿起热酒喝了一杯,冷情的瞳眸也只落在桌面上的酒壶上,直接将玉飞花为透明物。若了解他脾性的人,必然一眼就能从这个动作看出他极为讨厌对面的人,讨厌到想杀了对方的程度。
“还未多谢奉王替玉某照料太子殿下这么长时间,如今太子殿下已归邗国,毫发无损。”
奉天脩慢慢抬起冷酷寡绝的寒眸,视线像针扎似淡淡放在某人微笑的脸上。
半年前,在东海域,慕容府的人对他百般阻挠,这个人料定自己不会对慕容府的人如何。是以,利用慕容府的人使了不少的诡计,让他几次失利,邗国太子也是那个时候被他们的人带走,正如玉飞花所言,毫发无伤。
玉飞花不愧为玉飞花,段数极高,奉天脩虽然知道背后有玉飞花的身影,却找不到证据。
同时也知道,就算找到证据也不能如何,直到后半年,玉飞花才从东海域消失进了飞雲国。
如若那个时候他放下东海域那些锁事,必然不会让玉飞花和楚楚有接触的机会。
半年的时机,足够改变很多东西,幸而,他这次来了飞雲国,虽然有些晚了。
他的楚楚,仍旧是他的楚楚。
“不客气。”
声音透着无情的杀伐气息。
“这杯洒,是玉某为太子殿下敬奉王的。”
奉天脩抬起酒杯,与他手里的杯碰了碰,两人同时饮尽,看上去似好友的相处,只有身处其境的人才知道,在桌子的周围蕴着一股割人的劲气。这股犀利的戾气,正是从他们二人身上散出来的。
真正的高手过招,是不需要动刀剑,更不需要表面上的出手,因为在无声无息间,他们已经在对招了。
“这半年来,和她相处得很开心。”
因这句话,那双狭长的凤眸略紧,“咔嚓”一声,桌子的中央裂长一道痕迹,隔在他们中间的桌子变得摇摇欲坠。
奉天脩大手拿过他对面的酒壶,慢不经心的给二人倒酒,举杯,“本王敬玉先生一杯,替本王照顾她半年。”
平静的对话,彼此的客气,暗中却夹着密密麻麻的利剑,隐晦的来往。
玉飞花脸色很淡,但嘴角却弯着,“奉王清楚像玉某这样的人,会为了得到某些东西,无所不用其极,竭尽所能。奉王也知道,这男人嫉妒起来,也是不可理喻的。为铲除异己和自己的情敌,手段是必然的,玉某没有绝对的武力,暗中使绊子的手段到是有不少。”
狭长的凤眸微抬,泛着冷绝的光芒在玉飞花的身上漠然扫过。
最后一句他听出来了,玉飞花在讽刺他仅靠武力值打压对手,十足的莽夫。
莽夫又如何,只要他的楚楚喜欢就好,你玉飞花装得再雅,还不是被楚楚一眼识破你的道貌岸然。
奉天脩心里冷冷忖道:小白脸,他的楚楚还是喜欢他的粗犷!
玉飞花前两句,是真正的向他奉天脩下战帖,同时明着告诉他,为了得到慕容楚,他玉飞花会不择手段。
第756章 :我要检查。(1更)
“玉先生既然知晓自己的武力不足,本王哪天不小心发错了号令,让玉先生难为。本王是个冷心冷肺的人,不知道何为留情,只能请玉先生担待了。”
他目光幽冷,吐字如冰。
对面的人目光一沉:“希望奉王的本事如嘴上说得漂亮。”
霍地,拥有异常高大身量的人站起,背后橘黄色的光线斜照,挡下一片阴影,将他冰凉的眼神如数遮挡。
来自那股阴煞的气息瞬间游走四周,慢慢的,奉王腔调略转深沉,“本王会让你知道武力与智力的对比,谁赢谁输,而本王从不愚蠢。”
这人说完这话,转身,往门口走。
站在门边的护卫没敢拦,还特地给他打开了门让他离开。
那双长腿刚迈出门槛,背后传来“啪啦”一声响,在这个寂夜里格外突兀。
“啪。”
节骨分明的手轻轻撑开椅子往后,刚刚他们所在的位置生生多了一个窟窿,奉天脩坐过的椅子还有面前的桌子带着茶具如数掉落一楼。
“咔嚓。”
是人踏在碎片上传来的声音,玉飞花稳坐在窟窿边缘,白皙修长的手正执着方才的杯,里边倒满了酒。
站在窟窿下的高大身影微顿,头上的人带着笑举了举手里的杯子朝下面的人敬去。
一阵阴风从一楼敞开的门刮进来,等二楼的人再凝神看下一楼时,哪里还有奉王的身影。
若不是刚刚知道他还站在那里,还道以为是鬼影现身了呢。
禁不住的,站在玉飞花身边的人对着呼呼响的风洞打了个寒战。
“先生,这个人活着迟早对您不利。”属下担忧。
“玲珑小姐最近都出去做什么了?”玉飞花抿了一口酒,回头问身边的贴身护卫。
护卫答:“玲珑小姐并未让属下等跟随。”
玉飞花扬眉,“她想做什么。”
“明早可要将玲珑小姐叫回来?”属下问。
“由她去吧,只要不闹出问题来,一切都不会有问题,”他们来飞雲国是有目的的。
……
深更半夜,几道身影在客栈门口汇集,看到由黑暗中回来的面具男人,众人弯身压低声音:“王爷。”
李东云上前一步,惭愧道:“王爷,让猎狼的人领先了一步,属下失职,请责罚。”
“确实该罚,明日各领十军棍。”男人冷淡地丢下一句,上楼。
“是。”对这个罚,他们心甘情愿。
奉天脩周身冰凉的回屋,刚进门,站在门边的人突然出声:“去哪野了?这么晚才回来。”
藏在面具里的冷瞳一转,指尖一弹,墙壁边的油灯哧地一下闪出亮光,将黑暗的屋子照得一片橘黄,也将站在他眼前的美丽女子照清。
慕容楚突然倾身在他身上嗅了一下,鼻子微皱,声音严厉:“一身胭脂味,逛青楼了?”
奉天脩一愣,“楚楚?”
“我不在你身边一年多,终于耐不住寂寞在外边找女人了?”慕容楚两手抱前,余光斜视他。
被慕容楚这话说得又是一愣的奉天脩呐呐道:“我没有……”
“是吗?我要检查过了才知道有没有。”
奉天脩还是怔忡,“如何检查。”
“把衣服脱了,看看你身上有没有可疑的痕迹。”
狭长凤眼一眯,动作飞快的扯开腰带,扯开中衣,只余一条亵裤。
看着某人干脆利落的扯掉自己一身衣物,露出精悍的身材,慕容楚感觉鼻子微热……
第757章 :娘亲,羞……(2更)
慢慢地,那人拿开碍眼的面具,将那张迷得人眼晕的俊脸露出来。
以前,慕容楚觉得奉二爷那张脸是她见过最仙的一张脸,现在才觉得,眼前这张脸才是惊天地泣鬼神的俊美!
“不过来检查吗?”男人站在几步远,放下手里的面具,吐出诱惑人的嗓音。
不是颜控的她被眼前鲜活的诱惑画面诱得吞了吞口水,跟着两步过去,手半环住他精悍的腰身,脑袋突然抵在他坚硬的胸膛上。
“我已经让人给你准备好了洗澡水,洗掉身上的味道再上榻,”慕容楚拍了拍他的胸膛,干脆的转身躺进榻内。
奉天脩幽深的黑眸一低,看着胸膛那一抹鲜红,伸出大拇指一拭,然后就这样放在唇上一舔,狭长凤眸微眯,带着魅惑众生的惊人美感!
慕容楚转身刚好看到这妖孽当着自己面前做出这种诱惑的一幕,鼻血差点控制不住再次涌出来,捂住鼻子,翻身,一手背着他连摆,“快去洗澡,快去。”
她刚背过身,墙壁的灯哧地被灭掉,屋里再次陷入一片黑暗。
一个大热炉倏忽贴上来,炽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脖子上,声音贴着耳膜传来。
“你也脏了,等会儿一起洗。”
男人的声音带着该死的诱惑,能忍就不是女人了!
慕容楚唰地转身,伸手将撑在床边的男人拉进帐内,利落的拉下帐子,男人很自然的躺着。黑暗中,男人的双目散着幽亮的光芒,看着有些着急脱衣的女人。
……
毛毛的,凉凉的触感在脖子处传来,慕容楚幽幽转醒,一转身,眼前一片银白。
毛茸茸的毛扫着鼻子,痒痒的。
“娘亲娘亲!”一张小胖脸突然出现在侧面,被褥上一重,宝儿跨过来压在她身上,将脑袋吊过来看她。
“宝儿?”慕容楚一愣。
“娘亲,起来带宝儿去玩了!”宝儿摇了摇还躺在床上睡的慕容楚。
慕容楚揉揉脑穴,“你爹呢。”
“爹爹带叔叔们出去玩了……娘亲,带宝儿去玩!”宝儿蠕动着爬起来,捏住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回来的貂儿滑下榻,扯了扯慕容楚身上的被褥。
“娘亲,娘亲……带宝儿玩……哎呀!娘亲没穿衣服!羞……”宝儿突然丢开白貂,两只小胖手捂住眼睛。
慕容楚:“……”
……
猎狼在飞雲国出现,昨夜就制造了残杀事件,他们下手之狠,让昨夜收尸的禁军都发寒。
慕容楚睡到三竿才起床,此时正带着宝儿坐在一楼处吃午餐……呃,是下午餐。
左右都有人议论这件事,长着耳朵的都听到了。
猎狼的出现让云都的百姓有些心惶惶,虽然猎狼主要杀的是那些目标人物,但谁知道会不会像昨夜那家客栈的人一样被无辜连累。
这年头,走在路上都会被莫名奇妙杀死,云都马上就要举行药会了,到时候多少大夫,多少人物闻风而来。
多少国家想要招募拥有绝世医术的医者,到时候云都会被挤得水泄不通,混乱自然也避免不了,往年也只是一些中等麻烦,处理起来还算顺利。
今年的药会,可就说不准了。
第758章 :关于打架的问题。(3更)
药会?
慕容楚已经从飞雲国的百姓口中探清楚了这药会的性质,由明凤紫主持,以救治为了主题,来云都的可见得都有些什么人。
各国的病人,还有各国的大夫,最重要的是,有药王谷的药师们出面,飞雲国的面子撑得很大,将第一强国邗国给盖过了。
玉飞花他们为什么会在飞雲国云都,其实他们半年前就已经算好了这时间,他们需要药,也需要的医术高明的大夫。
所以,药王谷的医师是他们邗国新的目标?
“娘亲,宝儿吃饱了!”
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正瞅着她放光,一副快带我去玩儿的姿态让慕容楚有些无奈。
“小小年纪就爱玩,这可不行。”
“爹爹带叔叔们玩,不带宝儿玩,娘亲为何只管宝儿?”大眼睛无辜地瞪着。
慕容楚一时失笑,“还挺聪明的,跟你爹一样。”
“宝儿比爹爹聪明!”满脸的骄傲。
慕容楚又是一个失笑,突然认真看着自个儿子,“宝儿喜欢爹爹多一点还是喜欢娘亲多一点?”
宝儿歪着脑袋想了又想,小身子突然转了过去,两只微胖的手放在面前搅了搅,一副我很为难的样子让慕容楚不禁发笑。
闷闷的,又有点小心翼翼的瞥了眼过来,见慕容楚摆出一副很期待答案的模样,宝儿一张帅气的小胖脸更加纠结了。
两手撑住脑袋,满满的都是‘我好烦’的样子。
如果他说喜欢爹爹,娘亲会不会不带自个玩了?如果说喜欢娘亲,又违背自己的良心。
他好纠结,娘亲为什么要问这么难的问题。
慕容楚弯着眉眼,看着纠成小纠结的儿子,好整以暇地拿起茶啜了一口,茶还未入喉,小纠结不纠结了,突然转身,两眼幽怨地瞅着她,糥声道:“娘亲好坏!”
“噗!”
拭了拭喷出半口的茶,咳嗽一声,压着声音说:“谁教你说这些的。”
“娘亲教的!”
“我?”她什么时候教的?为何她没有印象?
“昨天晚上爹爹和娘亲打架,娘亲打不过爹爹,说爹爹好坏!娘亲今天欺负宝儿!”糥粫的语调配合着他认真的话语,还真有一种被指控的感觉。
慕容楚:“……”
“娘亲和爹爹为什么打架?是因为宝儿不乖吗?”宝儿撑着脑袋,两只大眼珠子转了转,盯住无语的慕容楚。
慕容楚清咳一声,“宝儿很乖,很聪明,娘亲和爹爹打架不是因为宝儿不乖,是因为……呃……”
宝儿乌亮亮的眼珠盯得更紧。
“来,乖儿子,娘亲抱。”慕容楚放弃这个解释,直接将儿子抱到腿上,小声说:“宝儿,娘亲和爹爹是在培养感情逗着玩呢,就像娘亲带宝儿遛街一样,懂了吗?”
“可是,爹爹和娘亲为什么不带宝儿一起玩?”
“因为这个游戏只能两个人玩,就像宝儿和娘亲一样,只能两个人遛街。”
“娘亲,上次宝儿有和娘亲还有爹爹一起哦!”
“那是个意外。”
“那为什么不能再有意外了?”宝儿发挥他的聪明,纠结出这句话。
“得,儿子,你是个天才。”
“意外是什么东西,天才又是什么东西?”
“意外取决于很多种,天才是聪明的意思。”慕容楚抱着儿子正经的解释。
“哦!那宝儿是不是就比娘亲还有爹爹聪明很多很多!”宝儿无比认真。
“是,你是个天才,我和你爹都没法跟你比。”
“娘亲,宝儿知道爹爹和娘亲没有打架……因为娘亲和爹爹亲了好多嘴!”
慕容楚:“……”
第759章 :传话。(4更)
“你就是翊国奉王妃。”
刚牵着宝儿出客栈门的慕容楚迎面就碰上一名青衫男子,见面就问了这句。
慕容楚点头,“是我。”
“金翠楼前有两名重症老少等着奉王妃救治。”青衫男子飞快地说明来因。
慕容楚淡淡一笑,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云都聚集了这么多医师,为何偏偏是我?”
青衫男子道:“小的只是个传话人,至于为何,只能说,云都内无人敢救这对老少,而小的也能告知奉王妃,这老少孤苦,刚刚被重伤,若不及时医治,不出一个时辰就会死亡。”
“哦?”慕容楚沉吟了半晌,颔首,“有劳了。”
青衫男子作揖,转身离开。
“娘亲。”感知到危险的宝儿扯了扯慕容楚的衣袖子,仰起黑白分明的大眼睛。
“宝儿,记住了,人的心即使在面对难决择的时候,都要保持自己原有的原则。虽然这很可能是个陷阱,也很可能不该是你做的,但在自己能自保又可以预算的情况下,我们可以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我慕容楚的儿子,不能是那种心胸狭窄的人。”
宝儿懵懵懂懂地看着慕容楚,大大的眼睛乌黑发亮,看上去煞是漂亮。
慕容楚笑笑,摸了摸他的脑袋,“娘亲的话等你自己有想法后再自己细细斟酌,现在娘亲的话未必是对的。”
“嗯!”宝儿重重点头!
慕容楚带着宝儿去了金翠楼,那是一家普通的小酒楼。
慕容楚到的时候,路面和酒楼都挤满了人,慕容楚看到酒楼门外站着两名青衫男子,他们的眼神很锋利,仿佛能割伤人的那种锋利,外面聚集了不少的大夫。
因为里边两人情况的危急,这些大夫无不咬牙愤愤地指着那两个‘门神’嚷着。
大夫在任何时候都有一种放肆的权力,是以,那两名‘门神’只守,不敢对这些愤怒的大夫做些什么。
慕容楚拍了拍宝儿的手。
宝儿却突然紧抓住慕容楚的手,“娘亲,宝儿要去。”
“好,那宝儿就在旁边好好看着娘亲,”慕容楚抱起宝儿,将白貂放在肩上,“学医就该从小抓起,娘亲负责你的医术,你爹负责武功。”
对这样的分工合作,慕容楚很满意。
宝儿根本就听不懂她话里的意思,将脑袋靠在她的脖子上,大大的眼睛盯着门,还有吵闹的人群。
慕容楚好不容易越过那些大夫,走到门前。
两人同时伸手挡住她前行的动作,慕容楚用寂静的目光盯了二人一眼,慢慢地道:“是你们的人让我来的。”
其中一人愕道:“你是奉王妃。”
慕容楚抿唇。
二人赶紧让开,众人见慕容楚见去了,不由一静,特别是那些大夫,无不讶然张了张嘴。
刚刚那一老一少的重伤,他们是当场看到的,而且还看得清清楚楚,要是再耽误,近一个时辰内必死无疑。
他们耽误救治的功夫也罢,现在又将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放进去怎么回事?
但他们的怒喝的问题并没有人替他们解答。
第760章 :就是她。(5更)
门内,慕容楚再次看到两名大汉,躺在简陋单架上的一老一少看上去是婆孙俩,两人身上均是不同的重伤。
老婆婆的身上是剧毒,而孙子偏离心脏的位置中了一刀,穿透了身体的长剑伤口。
慕容楚淡淡地扫了眼面前的两名大汉,“我需要点空间,退开。”
两名大汉对视了一眼,同时退开了十步外,并没有出去。
慕容楚将宝儿放在边上,再将白貂放到他的怀里,“站好,看着娘亲的动作。”
宝儿眨眨眼,“嗯。”
两岁多点的孩子或许有点太小了,但她的儿子很聪明,耳濡目染过来,就算以后对医术没有兴趣,也能学得一些防身。
慕容楚没有犹豫的先给老婆婆解毒,喂下一药,转手脱掉孩子的衣服,慢而快的清理伤口。
宝儿抱着白貂换成了蹲在单架前,一眼不眨地盯着慕容楚认真又极快的动作。
仿佛真的将这些复杂的东西看进了眼里。
如果真的认真去看,就会发现,宝儿的眼睛里一点沉静,与慕容楚的极为相似。
慕容楚清理了伤口,又转身过来将老婆婆扶起,灌入真气,行针。
动作行云如流水,丝毫不拖泥带水。
站在面前的那两个大汉越看越心惊,同时救治两个频临死亡的重伤者,这种事,当真有可能!
这女人还是人吗?
半柱香时间。
慕容楚同时救治两人,最后收尾时,慕容楚看着呼吸均匀的婆孙俩,转身拿过一边桌上的布巾拭手。
而就这时,站在婆孙面前的两名大汉对视了一眼,突然朝婆孙两扑去。
“宝儿,跑。”
慕容楚冰凉的声音突然传来。
蹲在地上的宝儿猛地反应过来,声音刚起他就跑到了墙角那边。
宝儿一回头,就看到自己的娘亲两手捏住两名大汉的手,他们手中的匕首就差点抹了单架上婆孙的脖子。
慕容楚淡淡道:“我最讨厌别人浪费我的成果。”
“噗哧!”
纤纤素手看似轻轻一扭,却成功的将他们两只手扭上去,同时朝角落的宝儿道:“闭眼。”
宝儿唰地一下闭上黑曜石的大眼睛。
“噗噗!”
“砰砰!”
两道不同的响声同时传来,宝儿慢慢地睁开眼,刚好看到死不瞑目的两具尸体倒下。
慕容楚回头挡在他的面前,“不是让你闭眼,太不听话了。”
“他们要杀了婆婆和这个哥哥!”宝儿指着躺在架上的一老一少道。
“所以,娘亲是在救他们。”
“宝儿知道,爹爹也杀了很多坏人,娘亲杀的肯定也是坏人!”宝儿如是说。
慕容楚默了下,奉天脩还真的什么都敢在孩子面前展现出来,枉费她的心机。
“是,我们只杀坏人。”
“宝儿以后也要杀坏人!”宝儿勾住慕容楚的手,“娘亲好厉害!”
慕容楚勾勾唇,抱起宝儿走出去。
外边的人看到这对母子出来,不由向里伸脑袋,慕容楚那只空出来的手一动,站在门边的两名青衫男子应声而倒,有点莫名奇妙。
视线一抬,慕容楚准确无误的捕捉到站在对面二楼窗前,明凤紫的那双眼。
她素手捏了捏窗棂,似乎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转身隐去身形,冲黑暗一角的那人恭敬道:“就是她。”
第761章 :更残忍的手法。(6更)
这些人会是明凤紫的人,慕容楚并不觉得奇怪,只有这个女人才会做出这种歹毒的事情来,先将那一老一少伤了,再让她救人。等她救好了人后又当场杀掉,慕容楚早就防着这点,不然她今天的功夫就真的白费了。
“啊!”
中央突然传来一道惨叫声,慕容楚抱着宝儿回头,刚刚拥挤的人群突然涌进数名劲装男人,周身带着冰冷的杀气。她肯定,眼前这些人都是行走黑暗里的人。
青天白日,众目睽睽之下竟敢拦她,他们飞雲国的胆子果真不是一般的大。
慕容楚将宝儿的脑袋按在肩上,从腰间抽一条布条,将宝儿绑在身上,“这次,不许抬头,听明白了吗?”
“嗯。”宝儿闷闷地点头。
好多坏人!
慕容楚轻轻吸了一口气,扫向四面看热闹的人群,“不想受牵连就给我尽快消失,否则下秒死的会是你们。”说完这句,四面的人脸色一变,频频朝外退出去,但还有些大胆的站在远处观望。
慕容楚抬头对着那个窗口,声音轻飘飘的传出,“既然你们想看我慕容楚有几斤几量,也便亮给你们瞧瞧,好好睁着狗眼看清楚。”
“哧。”
慕容楚突然又从袖中拿出一块长形的淡青色带子,对面黑压压的劲装杀手慢慢绑上自己的双目。
青衣带飘逸,无形的压抑的气息由她周身慢慢散开,衣袂疾动,外发的气息,冰冷,压抑,狂肆!
这完全不符合那个沉静女子的风格,瞬息间变得相当可怕。
登时,方才在原地的女人如幽灵般闪出去,带着冰凉割人的银光穿梭众人之中。
劲装杀手无不惊得骇了心魂,瞪大眼珠子,仿佛是不可置信。
一种阴沉的侵略气息狂卷而来,风雨未来,其势先起。
“噗哧……”
血肉被一剑斩杀的声音清晰在每个人的耳朵里响起,那是令人寒悚的切肉声。
哧哧的没有停止,每一声,只有虚光晃过,仿佛一部杀人的机器正以最快的速度收割着人命。
血雨如洗泼出,不知不觉,染红了她的衣,也将孩子的背涂上了血红的颜色。
“呼呼!”
几不可察的呼吸声由慕容楚鼻腔轻轻喷出,再吸入。
预算着心脏的负荷量,程度达到,骤然一停。
在别人的眼中,虚晃的身影突然停止,中央血泊中,俏丽女子静立,风撩动衣她的衣衫与黑发,青衣带已被染上点点腥血。那模样,看上去并不是那种阴恻恻的寒,而是一种自然的冷感美丽。
“噗通!”
时间静止那瞬,三分之一的劲装杀手徒然倒地,但他们没有一个人死掉。
因为他们的上半身神志清醒着,两眼惊恐着划着手爬动,恐惧的双眼看到自己的下半身躺在一边,上半身还拖着花绿的肠子,嘴里还能发出惊恐的嚎叫。
一剑,拦腰一斩,绝无虚收。
她是医生,残忍的杀人手段比任何一个残忍的杀手知道得更多,之前,她是不屑用。
现在么……
第762章 :宝儿要爹爹。(7更)
看着四周爬满了半截活人,令观者当即面如菜色,扭身呕的一声吐出秽物。
明明阳光普照的青天白日,却让人觉得自己身处地狱修罗之地,诡气森森的光景谁也不敢再多瞧一眼。
“娘亲……”细细的糥声传出来,“宝儿能起来了吗?”
素手扯下染血的青衣带,压着急促的呼吸,在外人看来,她连气都没喘一下。
“还不能,坏人还有很多,他们想要咱们娘俩的命,娘亲还要继续,宝儿再忍一忍。”
她的医术,被对方忌惮。今天救人不过是一个晃子,她不知道明凤紫背后那个人是谁,竟然敢下这种命令。
之前她来救人,并没有算计到明凤紫背后那个人的狠辣,敢在这种地方,这种时间截杀自己。
一个呼吸间,慕容楚又想明白了,正因为这样,对方才有更大的把握杀死她。
鲁莽的聪明。
“娘亲,宝儿难受,宝儿不要娘亲死……”
“没事,没事,娘亲不会死,”慕容楚轻抚着宝儿的脑袋,“都是娘亲的错。”
慕容楚这一出腰斩的戏码确实震得大半部分的杀手一时不敢靠近她,看她的眼神也跟见了鬼似的。
残忍的行为,给她争取了不少的时间。
“哇!”宝儿突然发出惊人的哭嚎声,“爹爹……爹爹……宝儿要爹爹……”
正是杀手被这道惊天哭喊声惊回魂之际,冷不防唰唰数道利芒袭来,众杀手徒然警觉,倒跃相避,但已来不及。
一道黑影如幽灵般而至,手里的剑毫不留情的挥斩,无情的收割一条条性命。
身后,哗啦啦的冲出无数条身影,临街前,瞬间成浴血地狱,尸体一具跟着一具堆起。
血,染红了一双双眼睛。
看清来人那瞬,慕容楚松了一口气,带着宝儿退出战圈。
“爹爹,爹爹,宝儿要爹爹,”宝儿淌着大把大把的眼泪,伸着双手要往那个闪成光影的男人去。
慕容楚无奈,只好上前。
“啊!”
一道惊天的惨叫打破沉郁的杀气。
“等等。”慕容楚眼看着奉天脩从那个窗口将上边的明凤紫无情的丢在血水里,冰冷的脚踏在明凤紫的背脊上,手中还滴着血水的剑抬起就要往明凤紫心脏位刺下去。
慕容楚徒然喝住,疾步上前。
“她是飞雲国的圣女,不能杀了,”慕容楚摇头,伸手扯了扯他冷硬如铁的手,举着的动作像是被锢住了,怎么扯也扯不动。
“她要杀你。”
手里的剑毫不留情的刺下,冰冷的剑尖刚刚刺破了明凤紫表层的衣料,扎进了皮肤。
慕容楚的手及时挡住,压着声音说:“现在不能杀。”
“已经不是一次了。”他用阴郁寡绝的声调重申。
“我知道,但不能杀。”在他冷冽又残忍的血色神情下轻叹,“她背后有人。”
也正是此时,前方急急冲来一队人马,“还奉王请手下留情,放过圣女殿下。”
“咔嚓!”脚下,无情的碾压。
“啊!”抽搐的疼让下边的女子发出惨叫,震得众人头皮一麻。
“奉王,你……”那人苦笑。
奉天脩冷冷地盯着这人,鬼一般的神色让那人连呼吸都不敢加重。
他手上可以留情,脚下可就不一定了。
第763章 :因为我没法将你摆在那个位置。(1更)
明凤紫众目睽睽之下派出飞雲国暗卫围杀慕容楚,后被奉王碾断肋骨,飞雲国的圣女再怎么横,飞雲国皇帝也不敢向奉王讨要说法,反而得为明凤紫的愚蠢向翊国奉王陪礼道歉。
入夜,距离云都数里的嘉关沉闷的铁蹄声荡在峡谷之中,阵阵余波回弹。
“那人给我们引路,会不会有诈?”年轻男子突然抬头说对年长的男人说。
“不管如何,也要去确认一番,而且,此次皇上派方家的人进飞雲国参与药会。我们进飞雲也是同等于多了一双眼睛盯着方家,奉王在飞雲国却也不假,就算没有这个人引路,我们一样要来。”
年轻男子没再说话,甩起马缰策马奔腾。
哒哒的铁蹄声穿越嘉关城,进入云都地带。
……
魏珉从游廊走回来,就看到站在亭子里,负手望着夕阳,魏珉怔了怔。
站在蔷薇花墙边的男子似一幅极有力量的画,一幅强势和才智的美画。
定定神,魏珉上前,“先生,他们进云都了,不出意外,不出一个时辰他们就该碰面了。”
玉飞花的目光慢慢移动,转向魏珉,“替我安排一下,给慕容楚传一句话密话。”
魏珉领命去。
……
半个时辰后,慕容楚如他所愿的坐在亭子中,旁边是一片玫丽的蔷薇花,映着两人的脸分外鲜活夺目。
“先生有话同我说,我坐在这里听着,听完了我也该回去照顾孩子和夫君了。”
“夫君?”玉飞花轻笑,“你恢复了。”
“是,”慕容楚答得爽快,“因为这次意外,让我和玉先生之间发生了点变化。”
玉飞花轻笑:“我很开心。”
“先生自然是开心的,因为我也挺开心的,能得玉先生这样的人屈尊阵贵的陪我半年。”
“若再来十个半年,我亦愿意的,楚楚。”他的声音很温情,带着些蛊惑人心的味道。
慕容楚面容淡静,并不被他的温情所动,她的心,只为一个人动。
玉飞花很好,但这种好,并不属于她。
是他自己太过执着了,是他太过看不清了。
慕容楚想不到,被称为‘先生’的玉飞花会如此钻牛角尖,硬要将自己逼进死胡同里。
他这样,等于自己作死自己。
她也实在想不通,他这么聪明的人,不该是尽早抽身吗?怎么反而越陷越深了?
“其实,我们真的不合适,也许我只是你不想服输的对像罢了。你们男人不是总有一种得不到就是最好的情结吗?或许,我就是因为这个所谓的‘得不到’,才让你这么耿耿于怀。”
他只是好胜而已。
“楚楚,你不明白的。”
慕容楚清楚看到他拉出苦丝的笑,有点刺人的疼,可她的心,却静如平湖,起不了半点波澜。所以,她的心根本就不能为他疼。也许,她师傅说得没错,她本是个无情的人,只有遇到那个人,心才能跳动。
“我确实不明白,”慕容楚低头,不去看他的笑容,“因为我没法将你摆在那个位置,所以,我不明白。”
第764章 :感情不讲输赢。(2更)
“你不愿明白罢了。”他定定看她数久,清清淡淡地道出她的真心实意。
慕容楚轻笑:“玉先生说的话总能中的我的心意。”
既然那是一颗不愿的心,你玉飞花就请放手吧,再执着,到最后得到的也不过是一个‘错’字罢了。
太过执着,易入魔障,纵使一个人再如何清醒,再怎么绝顶聪明,一旦为情入魔。场面会很不好收拾,特别是像他们这样高身份的人,总能折腾出一些大错来。
慕容楚不想让两人真真正正的干上一场,那么牵累很多人,人一旦失理智,就容易做出些伤天害理的事。她不希望这个人入魔,因为那将会是一场非常可怕的景象。
眼前男子温秀如玉,清隽雅致,舅一幅极佳的画卷,又似远处山头的流云,温雅而斯文。
她难以想象出当这人露出狰狞之色时的模样,不喜欢应付那样的场面,所以,她在试图阻止他。
杀他,没法杀。
她也不可能让他杀。
他们之间真正成了孽缘,回也回不了头,或许在那很久以前,可以避免,现在嘛,难。
轻叹,“说吧,玉先生找我来,到底什么事。”
劝不了,只好归于正题,说完了她也赶紧走人,省得在这里看到他这张笑脸,堵心。
“百朝节那****所杀的人,你必然也清楚是谁的人了,”玉飞花缓声道。
慕容楚点头,也怪他动了宝儿,否则,她也不会当场杀人。而且,她也没想到会是本家想要宝儿的性命。
奉禟,他为什么要那么做,想起那夜猎狼和本家的对决,那时她所看到的两人,必然就是猎狼公子与奉家家主奉二爷了。
他来这里做什么,或者说,他为什么要动宝儿。
“玉先生想说什么何不直言。”
“药会,他们的目的是药会。”玉飞花淡淡一笑。
“与我何关?”慕容楚对这药会不感兴趣。
玉飞花轻笑,“那天你所救的那一老一少,是飞雲国逼你出手的手段,楚楚,你的医术造诣威胁到了某个人……不,是威胁到了某个地方。”
慕容楚眉毛轻扬,“所以他们才当场杀我灭口?而你,当时在场。”
玉飞花摇头,“玉某并未在场,若在,岂容他们杀你。奉王永远比玉某早一步,所以,玉某才会输在他的手上。”
“感情这东西是不讲输赢的,”慕容楚无语道,“还有,你不用逼我做什么决定,我们所做的,都会和你邗国划清界线。”
想要惑她加入他的阵营?
“我不管你想要在药会上和奉二爷抢什么药,他们伤宝儿的事,我自己会解决。希望玉先生你不要插手,若让我知道,我想玉先生的日子也不会太好过。”
“晚了。”
玉飞花淡淡地笑了笑。
慕容楚看着他,轻道:“你整日算来算去,不累吗?”
“习惯了,”玉飞花幽微一笑,“如若楚楚跟在玉某身侧,或许能放下这些不好的习惯。”
那半年,他便是这样,放下所有的包袱,像平常男人那样陪着她,与她泛舟,下棋,耍剑……这样的生活,是他一生所求。
可惜,愿不从心。
“咯,”慕容楚不轻不重的放下酒杯,起身,走出两步背对他,“若他有事,我也不会放过你的,玉飞花。”
清雅的男子慢慢地拈起一杯清酒,轻轻啜饮,眉眼间全是温润如春的微笑,不知怎的,却有些淡淡的疼痛。
第765章 :一群蠢货。(3更)
“楚楚,你最好也莫放过我才是……要的,便是你这句话。”
似入了魔障般喃喃而语,修长如玉的手指捏起她方才饮用的杯子,动作优雅的放到面前,倒酒,饮尽。
为能得到与她单独会面的机会,他总是能用尽手段引她来,就像这次。
他的冷静和淡然,一旦对上了动情的人,便是戾气和魔性。
闻着哭声冲回客栈的慕容楚无视一二楼的狼藉,直走进他们的房屋,李东云等堵在门里门外,见慕容楚回来了,赶紧相让。
“奉天脩。”
进门就见靠在墙面的男人白着唇,眼神有些飘浮的奉天脩,旁边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宝儿,小手一个劲的扯奉天脩的袖子。
慕容楚不可置信的蹲到他跟前,“谁能将你伤成这个样子?”
以奉天脩的武功,杀百人都不成问题,怎么会被人重伤成这个样子?想想玉飞花身边并未有这样一号无敌的人物。
“是,是慕容大将军和慕容骠骑将军……”背后传来李东云隐忍的声音。
“楚楚。”男人气息不稳地握住她的手,道:“你没走。”
慕容楚顿时哭笑不得,“谁说我要走的?”
“他们……说你不要我了,手上还有你配制的药……”奉天脩喘气更重,隐隐有种责怪她当着自己的面乱跑的意味。
“胡说,”慕容楚皱眉,“以为我走了,所以你就甘愿让他们杀死是吗?你身上的药不是我所制,以慕容府的手段,还不至于用这种下三滥手段。这么精明的一个人,中间进了别人的人都不知道,一群蠢货……今天若我不在,你就等着全身溃烂而死吧。”
慕容楚气得不行,不过一句话就能将他的心打乱,未免太脆弱了。
一同被骂进去的李东云等人也赶紧过来替慕容楚将人扶起来,慕容楚吩咐他们将宝儿抱走,又让他们准备热水等。
慕容楚封住他的穴位,再解毒。
因为清过毒,现在的奉天脩已非百毒不侵的身体,放在以往,他当然不会有什么影响。
但现在不同了,这毒药极为霸道,他内力深厚才扛了下来。
是他下的毒吗?
但她仍旧不敢相信这会是玉飞花的手段,那他也未免太下三滥了,让她看不起。
阴沉着脸色的慕容楚一边救治一边拧眉寻思着这毒药的来源,能够配出这种毒药的人,必然得有一定的医术底子。
玉飞花身边,也未有这样的人。
那如果他和飞雲国某位合作了呢?如果是,就另当别论了。
倘若不是,他们之中又多了一名暗敌,真是麻烦。
全程,奉天脩保持着清醒,换作别人,早就晕死不醒人事了。慕容楚忍不住数落,“仗着自己身体好就乱来,他们虽是我的大伯和堂兄,我却没有要求你随随便便让他们伤你。以后,我没说让你伤,让你死,都不能伤不能死,明白了吗?”
“哗啦。”慕容楚的身体被带进水里,嘴巴被堵。
“擦,我还没解完毒。”
“死不了,”男人低沉的嗓音从耳边传进来,“我是故意让他们伤,但那些药,我没想到。”
原来她是被耍了,可恨的男人。
第766章 :不会再留伤。(4更)
在东海域时,他也是这样过来,几天被他们两人所伤也是常事,一年多下来也没有大碍。
慕容楚隐约的知道,奉天脩是在替她受这些伤,希望他们能够原谅她,接受他。
只因奉天脩不想让她为难,想着被慕容府这两位伤一点算什么,只要能让慕容府的人消气,他愿意受这些伤。
楚楚站在他这一边已经是做了最难取舍的选择了,他总不能再让楚楚失去慕容府这些家人,更失去那份家人的温暖。
他受伤,是希望慕容府不要怪楚楚做出这样的选择,他在替她受这些罪。
慕容楚听完东海域发生的这些大小事后,冷冷地回头盯着奉天脩。
解好毒后,慕容楚就将李东云和卫绎拉到跟前,让他们当着面将一年来的大大小小事汇报了一遍。
看着王爷可怜兮兮的承受着王妃的淫威,两人垂着脑袋,迅速溜走。
“所以,你身上这些大大小小的伤疤都是一年多攒下来的?你可真能耐了,”慕容楚笑着赞一句。
奉天脩很识相的不开口,因为楚楚的笑连眼底都没达,这时候冒然开口只会惹她更生气。
慕容楚上前,将披在他身上的衣服掀开,戳着胸膛前那条长长的血痕,“疼不疼。”
“疼。”
“不是说死不了吗?那还喊什么疼。”慕容楚没好气地道。
奉天脩默然。
“我给你弄些凝肌修复的药,身上这么多伤疤怪难看的,”慕容楚收住戳伤口的力道。
“不碍事,男人身上有些伤疤也没有什么。”
“这身体是我的,我就喜欢抹平这些丑陋的东西。”慕容楚不理他的抗议。
奉天脩听她这一说,更没有底气反抗了,标准的惧内。
慕容楚拿过活肌的药给他上,连旧伤疤都不放过,见她涂得这么认真,以为她真在意自己身体难看,说:“真的很丑?”
“丑到不丑,就是让我摸起来不舒服,滑溜滑溜的,摸起来才舒服。”
奉天脩耳朵微红,记下了这点,“嗯,我知道了。”
“嗯?”慕容楚挑眉,倾身过来。
“以后不会再留伤,”因为楚楚说留疤不好摸了。
慕容楚点点头,“这样才对。”
……
慕容楚第二天丢下一句去找大伯和堂兄的话,将宝儿丢给奉天脩就走了。
到慕容溱和慕容秩落脚处,慕容楚也没客气,推门就进。
里边正商量着事的人纷纷回头看突然出现的慕容楚,门外拦不住的人正低着头颅站在门外两边。
慕容溱和慕容秩看到慕容楚,脸上满是惊喜!
“楚楚!”
慕容楚淡淡地叫人:“大伯,三堂哥。”
“楚楚,真是你!我们以为……”
“以为我死了,所以你们要天天去骚扰奉天脩是不是?”慕容楚声音算不得上很温和。
慕容秩示意众人离开,等屋里只有他们三人时,慕容秩轻轻一叹,说:“楚楚你这一年多到底去了哪里?我们知道你去了东海域的路上被西北大营的人给劫杀了。后来我和你堂哥一怒之下闯进了东海域,结果,得到的却是奉天脩占领了东海域的消息。他竟然连你也要杀,我们也是因为……”
“大伯不要拿我来当借口,大哥的死我知道你们怪我,也恨奉天脩,但是只要有我在的一天,你们都别想伤他。这是最后一次,再有下次,我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再保持现在这种心态。”慕容楚有些疲倦地看着他们二人,叹息着放下威胁的话。
第767章 :一直活在别人的圈套中。(5更)
“他差点杀了你,楚楚。”
“三堂哥何必自欺,你们也应当知道他是不会伤我,他宁愿让自己受伤,也不愿我伤。这一年多来,他受伤不仅是因为想要替我还些什么,而是在自责他自己没有保护好我。”慕容楚知道他,可是这些人却还这样伤他。
慕容溱挑了挑英眉,看着她没有说话,无力道:“一年前你说会找到证据,可是所有一切的证据都指向他,连你也没逃得掉。最后,连你消失了,楚楚,你是我们的家人,如果不是因为你,奉天脩也不仅是受伤那么简单。”
“楚楚,当初你选择站在他的身边,我们并没有怨你。”大伯轻轻将手里的茶送到慕容楚的手中,继续说:“但你哥最后一口气咽下时,你三堂哥是亲口答应他将你带出奉王府的,因为连他也不相信奉王。结果,我们还是让你受伤了,现在看你无碍,我们也庆幸。”
慕容楚没有办法责怪这两个人,他们处处为自己,她又怎么怪?
怪死去的大哥吗?这个自然是不能的。
“对不起,一年前我就说过要将东海域还回来,可是我食言了,”慕容楚叹道。
“将军令已经拿回来,南安大营那里已经控制,东海域是你哥生前的意愿,我们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奉王拿走。希望你能明白我们的心情,当时失去了你哥和你,我们已经……”说到此处,慕容秩比一年前苍老许多的面容再度染上一层浓浓的沧桑。
“大伯和三堂哥既然都来了,飞雲国一事了,就回该回的地方去吧。至于奉天脩这里,你们也别再插手,大哥那件事,我已有些眉目。我并非三岁孩童,有自己的判断力,所以,也不要说我被奉天脩蛊惑的话。”
“你怀疑谁?”慕容溱突然问。
当时他在场,又因为慕容恪救自己牺牲,他一直耿耿于怀,一定要找到凶手,亲自手刃。
“能够将手伸到西北大营,南安大营,甚至是世界各角落的人,一年或两年是不成的。这种东西,少则也需得七八年,多则要十几年甚至更长的时间。”
“你怎知……”
“我怎么知道他会将手伸到世界各地是吗?因为我怀疑过,奉天脩本身怕也是怀疑过的。那个人不想我和他好过,或者说,不想奉天脩好过,用尽了手段。”慕容楚看着慕容溱缓缓说道。
慕容溱皱眉,“到底是谁有这样的能耐。”
“在这个世上有能耐的人多了去,比如驻在翊国边界的药王谷,比如邗国的玉家,再比如岭南某个千年家族……”慕容楚目光微转,缓声道出这些可能,“其实,来飞雲国之前,我是没有往这方面想的,直到来了飞雲国。我也才往这方面怀疑,当然,这些只是怀疑而已。”
她并没有直接的证据,或者亲眼所见,亲耳所听。
“楚楚你的意思是,我们一直活在别人的圈套中?”慕容秩是老一辈子的人了,知道的东西也比他们年轻人的多。
慕容楚看着两紧锁的眉头,点头,“或许有这个可能。”
第768章 :可怜又可怕。(6更)
她并不是想说这些话来唬人,真的是如此怀疑才对他们两人说出来,而她之所以会说这些,是因为不想让奉天脩再受伤害,另外,她有些事需要他们帮忙。
“我们越是对奉天脩造成伤害,对方越是高兴,而这种事,我亦不允许。大伯,三堂哥,我需要你们的帮助。”慕容楚直言,以一种我很需要你们的姿态看着他们。
保护慕容楚是慕容恪的心愿,她有事需要他们帮忙,必不会拒绝。
这是从他们被救回来开始到现在,慕容楚还是第一次开口向他们求助,这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你想要我们做什么,”在慕容溱还在思考时,慕容秩已经先口了。
慕容溱愣了愣,看着自己的父亲,一时不明。
慕容秩对他说:“楚楚说得没错,这其中蹊跷其多,就拿引路的那人来说,我们从一年前开始就一直接受他的指引,却从找不出对方的踪迹。我们或许真如楚楚所言,活在别人的圈套中。”
慕容溱哑口无言,也不得不承认慕容楚说得没有错。
“那……”
“就如此说定了,”慕容楚突然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衣裙灰尘,“具体怎样,我会再让人过来和你们明说,至于之后的日子,大伯和三堂哥该办正事的还是办正事。”
“听说药会上会贡上许多珍贵的药材,以及会有大批医术高明的大夫进场比式,到时候各地方都会涌进不少的病患。楚楚,这次药会你……”
“参与不参与,再看看吧,”那天之后,她是没法再逃了。
慕容溱轻蹙眉点头,见慕容楚要走,突然又说:“虽然我们暂时不伤他,但不等于就认同了他。”
“我知道,”慕容楚负了负手,大步而去。
慕容秩微微一叹息,“楚楚信他,或许也是有理由的,之前我们被气极……不论任何一条证据都指向奉天脩,我们才失了理智。”
“父亲,你明知道,就算真不是他所为,但当年慕容府受陷也是有奉天脩一份子的。所以,我们伤他……也算是拿回点平衡……若不是楚楚,我们岂能放过他。”
慕容秩沉默了半晌,不知想起了什么,突然道:“他父亲是个极好的人……若不是发生那样的事,奉天脩也不该是这个样子,这孩子到底是过得太苦了。曾有一次,我亲眼所见,那孩子溃烂的半线脸……四五岁的孩子,一声不吭的睁着眼睛盯着大人们。像只随时扑食猎物的野兽,蛰伏着,冷眼看着这世人的百态。以我慕容府和当时的奉家,我们根本就没有办法插手。”
虽然只是一句平凡的形容,但可以想像得到那个场面。
四五岁的孩子……
“父亲是在哪里得见。”
“奉家暗房。”那不是一个小孩子该呆的地方。
一句话,让慕容溱有点问不下去,关于奉天脩的东西,他还是少知道为好。
默了半晌,慕容溱才幽幽道:“这个男人也挺可怜的。”
慕容秩无声苦笑,“但也可怕。”
四五岁的孩子,求生意志是那样的强,恨意是那样强烈,慢慢地,直到听闻他杀了自己的父亲,上了战场,慕容秩再次见到那个孩子时,他这个杀过不少人的将军,也为那眼神颤上一颤。
第769章 :第一次吃糖葫芦。(7更)
慕容楚从暮色中走回来,远远的就看到站在客栈门前抬首以盼的一大一小。
屋角的灯光将父子俩的身形渐渐拉长,慕容楚不禁加快脚步上前,“怎么出来等了?又怕我不回来?”慕容楚笑眯眯地看着男人问。
“嗯。”男人点头,“怕你找不着路。”
“娘亲,你看!那边好多人,娘亲,宝儿要去吃糖葫芦!”
顺着宝儿所指的方向,果然看到远处乍起的热闹,慕容楚不禁弯嘴一笑,“好,我们去吃糖葫芦!”
趁着夜色,他们一家三口朝最热闹的市集走去。
药会即,前面又是一个百朝节刚过,留在云都的人只多不少,正是做买卖的好时机,大夫多,病人多,商贩更多!
大半夜,走在云都的大街上都能偶遇一两个大人物也属常事,所以,慕容楚他们这一家三口再加上身后不远处紧跟着的属下,也就不能够多吸引人了。
除了奉天脩这张面具脸倍受关注外。
“给!”
慕容楚从贩卖糖葫芦的人手中拿过三串糖葫芦,先给了宝儿一串,又将其中一串递给奉天脩。
看着递到面前的糖葫芦,奉天脩愣了愣,“给我?”
“拿着,”慕容楚一股脑放在他的手中,给了老板钱,一人拿着一串糖葫芦边走边吃。
奉王爷拿着糖葫芦,凤眸微挑,似乎有些嫌弃这甜腻的糖葫芦。
连吃了两个的宝儿抬头看到自家老爹还在拿着糖葫芦不动,纳闷地说:“爹爹,糖葫芦不够甜吗?宝儿的甜,给!”
将吃过两个的糖葫芦串往上递,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正严肃盯着糖葫芦的男人。
慕容楚吃了一个,够甜了,听到宝儿的话,她也转过目光看着盯着糖葫芦不动的男人。
“不吃吗?还是不爱吃?”慕容楚突然想起,他似乎不吃太甜腻的东西。
“嗯。”大手捏着柄处,微微用力,压下淡淡的视线。
慕容楚将手里的递到他嘴巴前,贼贼一笑,“吃吧,沾过我的口水了,更甜些!”
“宝儿的也有口水……爹爹,吃宝儿的……”
宝儿努力踮脚。
男人突地转过深邃的目光,深暗地盯着她,然后在她笑得贼兮兮下慢慢张唇,将她用手推开顶端的那颗糖葫芦吞进嘴巴里。
慕容楚笑容渐渐加大,“怎么样,甜吗?”
“嗯。”男人点头,将自己手里的葫芦串递到慕容楚的嘴边,慕容楚正要张嘴吃,男人眯了眯狭长的凤眼,吐出一个性感的字眼:“舔。”
慕容楚:“……”
努力踮脚的宝儿哼一声,低头继续吃自己手里的糖葫芦,爹爹和娘亲又玩两个人的游戏,不带他玩,他不高兴了。
在男人炽热的目光下,慕容楚不知羞的舔了一下,奉天脩缩回去吃掉。
慕容楚莫名奇妙,看着男人吃掉自己舔过的糖葫芦,又觉得脸有些热,拿起手里的,默默地吃着。
慕容楚并不知道,这是奉天脩平生第一次吃糖葫芦。
以前他不能上街,有一次可以跑出来了,看到这么热闹的地方,还傻了眼,远远的看到几个孩子央求着自家父母买糖葫芦,得到的刹那间眉开眼笑的画面,他觉得很暖,很暖……
轻轻地嚼着嘴里的糖葫芦,默然将那道黯然的视线垂下。
第770章 :并非父子关系。(1更)
哄着宝儿睡下了,奉天脩从自己身上拿出一块东海域都督的官牌交给了慕容楚。
捏着冰凉,散发着微腥味的官牌,慕容楚看着他,“这是你辛苦守来的东西。”
“不过一年多罢了,”奉天脩丝毫不在意自己这一年多的辛苦和倍受他人的非议。
他占领东海域,以霸道之势占领东海域,让身为一国之君的萧云宬都没拿他没有办法。
最后,水军都督的官牌只能交由他,因为这东西是他自个寻回来的,若再转交给别人就不妥了。而同时,他的作为也受到了拥戴慕容府的人非议还有恶意的言语攻击。
随后又承受着慕容府对他的伤害,这个人为她忍到这种地步,她却什么也不能为他做,反而连累他。
张开手臂,环住他精悍的腰身,慢慢地收紧,将脑袋放在他的怀里,埋得更深。
奉天脩很受用地伸手按住她的脑袋,宽大的掌心轻轻摩擦着她的秀发。
“奉二爷在云都。”
“玉飞花和你这样说的,”奉天脩将下巴抵放在她的脑袋上,狭长凤眸微眯。
慕容楚说:“那天百朝节我所杀的人是奉家那个人,倾意。”
“嗯。”奉天脩似乎对这件事并没有放心上,慕容楚有些猜不到他的想法。
“你是打算如何?”慕容楚从他的怀里仰头问。
奉天脩平视着前方,说:“我会处理。”
“其实,以你现在容貌来看,你和他根本就不是父子关系,我总觉得他和你母亲之间有点太过刻意了。而且,他似乎有很多事瞒着世人。本家那里,一定有什么秘密。”
“不管我是谁的儿子,已经不重要了。”奉天脩抚着她的发丝,“只要你在我身边。”
“或许,当年很多事都是一场误会。”
“那又如何。”
是啊,那又如何,就算是误会,他已经从那样艰难的环境过来了,现在再谈是谁的孩子,有没有误会,重要吗?一点也不重要。
慕容楚没想到奉天脩这么轻易放开了,往事,不记得也好,那些都是不愉快的。
人活一世,最重要的还是快乐,总是钻在往事里自哀自叹,这人还用不用活了。
他这样,很好。
“不管以往经历过些什么,现在你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不能保护自己的孩子了。”
慕容楚轻轻一笑。
奉天脩知道她是担心自己,“放心,我会处理好,不会再让他有机会伤害你。”
“他们想要宝儿的性命,”慕容楚握住他的手,黑眸微眯。
奉天脩眯了眯眼,低吻着她的额头,没说话。
……
在他们没有和奉二爷对上前,玉飞花却不小心在飞雲国皇宫遇到了奉禟。
玉飞花也是无意间走到了飞雲国皇宫禁宫,本意是想要探一探,可从禁宫外进来,冷不妨的就看到立在禁宫中庭的那抹姝丽的画面。
这个人明明已是四十几的年纪,看上去却如同二十多岁左右,那神仙般的容貌,令人无法忽视。
就是玉飞花这样的人见了,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
第771章 :该不该管,不是你们前辈说了算。(2更)
虽然在翊国呆了许久,可是这还是玉飞花首次看到这个人。
俊隽如仙,并不柔美,天生有隐隐的卓然犀利之气,倾城之色,如诗如画。
这个男人,生来就是让人心动的。
他缓缓转过身,满面漠然,用那种冰冷的目光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玉飞花。
玉飞花对上男人绝世的眼眸,一时竟也没法说出话来,因为他猜到这个神仙一般的人物是谁。
那是传闻中的奉二爷,公子卿的弟弟。
多年前,玉飞花的叔叔和公子卿相识,只是后来,出了点意外死掉了。
然而,奉家两兄弟的绝世之姿,广为流传。
特别是公子卿,那样的人,比奉二爷更甚,而且公子卿不光是姿色比奉二爷更甚,连那名声也威震四海,可惜,后来死于自己儿子的手。
世人对奉王的抨击,也随着他打下西北大营权力,成为翊国守护神渐渐被人遗忘。
连带当年的公子卿一并遗忘。
“奉二爷。”
玉先生有礼地一揖身。
奉禟看着眼前不惊不慌,淡若从容的俊雅男子,抬抬蝶翼般的眼睫,有点淡冷,“玉先生。”
“晚辈不敢得奉二爷这般称呼,奉二爷还是唤晚辈一声玉寒峥。”寒峥,是他的字,是没有多少人知道的。
“玉褩是你的三叔。”
“是。”玉飞花颔首,“也只有奉二爷能够还记得他了。”
和奉二爷说话时,玉飞花话里虽恭敬,语气和姿态完全是以一个平辈来对待。
这就是玉飞花的骄傲,因为他与一般人不同。
“你到是比他更青出于蓝,但他当年,还是败在了大哥的手里,如今,你和天脩对上,也算是接了他的班。”奉二爷冷冷淡淡地道。
玉飞花淡淡一笑,不接话。
“你想为邗国太子拿药……雪圣国,西漠,翊国,都想拿这个延续生命的药。那人算准了我们都聚集而来,故意只做了一粒,让我们来夺,来抢,自相残杀。这个人,还是老样子,以为这天下都握在他们的手里。”
玉飞花目光一转,“如此听来,奉二爷是知道那背后人是谁了。”
“你三叔并没有将全部的事情告知于你,也是,他误会大哥,嫉妒大哥,不会说也无可厚非。他可有说过,让你不要轻易动猎狼……”
玉飞花眉一跳,颔首。
奉二爷清冷一笑,透着些讽刺,“果然如此。”
“奉二爷知道得很多,”玉飞花黑眸一转,有些精算的东西闪过。
奉二爷冷淡地看着玉飞花,对这个小辈,奉禟从不敢小瞧,因为他比玉褩更难对付。当年不过是一个玉褩就让几方人误会,生事,虽然最后玉褩也同归于尽了,但他们这些人,也被伤得太重了。
特别是他的大哥……
而他也被迫藏身数十年之久,直到后来慢慢的才走出来。
如果不是因为玉褩,又怎么会生出这样多事来。
因为玉褩的原因,奉禟对玉飞花更冷漠。
“这些不该是你管的事,”奉禟冷冷地丢下一句话,缓缓朝禁宫大门走去,仿佛在走自家后院那般自若。
玉飞花眉眼微扬,眸光渐淡,“奉禟,该不该管,已不是你们这些前辈说了算了……”
第772章 :因为这里,只有一个位置。(3更)
玉玲珑已经在暗中观察过数次了,慕容楚和奉天脩所住的客栈内,发生的大小事,她都看在眼里,因为怕他们发现,玉玲珑一直站在很远的地方看着,却不敢盯得太紧了。
“玲珑小姐,先生让您回去一趟,”一名属下从窗户处掠进来,将玉飞花的话带到。
玉玲珑眸光动了动,摇头,“晚些我就会回去。”
属下闻言,顿了顿,点头又从窗户处掠了出去。
……
那名属下刚走,玉玲珑的窗前倏然出现一条高大的黑影,带着犀利的压迫力量。
玉玲珑一愣,随即清雅一笑,“你果然知我在此。”
奉天脩冷冷的走进屋子,对她的微笑半眼也没多看半眼,直径大坐在屋中椅子上。
玉玲珑人如其名,玲珑细致,心思活络,清雅美丽!
玉玲珑见他动作,也不恼,走到桌边给他斟上水酒,“我知道你一直知道我在这里。”
因为她没有动作,所以他也就当她是透明的。
被这般对待,玉玲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但这样被忽视,她是不满意的。因为他眼中,只有那个叫慕容楚的女子。
其实比较,她玉玲珑自然是不差的。
可惜,前后对比的相遇,实在太远了,远到玉玲珑自己有些后悔当初没有跟着自己的十三哥到翊国。
“本王不喜欢被人盯着的感觉,自己走,还是本王动手。”
寡绝冷情的话说出来,已隐有杀意。
玉玲珑抬起头来,微微一笑,深吸了一口气:“我没有可能了吗?我可以做你的侧妃,只要我跟在你身边。十三哥他想要做什么,都会束手束脚,而我们两国之间也许会有所缓和,这样的利益对于你来说,是最划算不过的。”
用自己的亲事谋划,玉玲珑对自己,也是足够的狠。
但如果这个人不是自己喜欢的,她也不会这么做。
以前,莫说是侧妃,就是正妃也无人愿意嫁给他,怪只怪,玉玲珑没有更早一步遇上他。
玉玲珑知道自己和十三哥一样,都晚了。
他们玉家的人,一旦认定的,就不会轻易更改,更不会轻易放手。
在温雅的外表下,他们都有一颗疯狂的心。
“本王只有一个妻子。”奉天脩冷情地拒绝她的好意。
“我也可以为你做到很多,慕容楚可以的,我玉玲珑也可以,”清雅如幽的女子轻笑着。
奉天脩眸色略深,“你不是她。”
“我也从未想过要做她,我是玉玲珑。”玉玲珑认真的目光凝视着无动于衷的男人,走到他的面前,“那如果我与她同时遇到你,而我先对你好,你会不会选择我。”
奉天脩慢慢地抬头看着眼前清丽绝俗的女子,她是个很好的女子,在玉家时,大家都看到她的好,她的本事,但她不是他的楚楚。
所以,她的种种假设并不成立,也没用。
时间不可能再倒退回去,是这样就是这样,不是就不是,没有如果。
“不会。”男人毫不留情的碾碎她最后的那点奢望。
“男人三妻四妾实属常事,为何你不肯娶我为侧妃?也不过是摆多了一个位置罢了。”
“本王这里,只有一个位置。”男人修长的手轻轻指了指心脏的位置,眼神冰冷地盯着她。
玉玲珑倦倦一笑,不知是笑他还是自己,渗着些苦味。
第773章 :她家王爷,真招女人。(4更)
“知道吗?玉家擅长于计,如若玲珑专攻此心,必然能得之……”青葱玉指轻轻点了点他心房位置,目光温雅,“没有慕容楚,我必能得尝所愿。”
确实,偿若没有慕容楚的出现,玉玲珑对他好,心疼他,一如慕容楚那样渐渐进入他的心,奉王妃这个位置会是她玉玲珑的。
可惜,遇晚了。
奉天脩冷冷道:“你不怕本王。”
“怕?”玉玲珑娇柔一笑,“不,我不怕,我心疼你。我知道为了成长,将自己逼到什么地步,更知道你承受了多大的痛苦。你这样的人,一旦爱上,就不会放手。”
她多希望那个人是自己。
以前在玉家从那些消息,还有旁人的传话中,听着他的故事,也从十三哥的嘴里知道他的一些事迹。有两次,她曾从玉家出来过,可两次都没能进翊国,更没得见他。
等到能见时,他身边却有了一个女人,一个无可代替的女人。
玉手慢慢地抬起,目光幽幽看着他,“慕容楚是个幸福的女人。”
奉天脩却眯着眼,突然驳她一句,“这便是你与她的不同,你不知,她为了本王做过些什么,不求回报,无条件的信任,无条件的包容……”
如果换作他人,被他的人马击落,知道家族的一切与他有关,在种种证据都指向他的事实下,还能像她那样对自己吗?
所以,就算他遇到的先是玉玲珑,他的心亦不会为她所动。
慕容楚身上的温暖,是别的女人给不了的,慕容楚的聪慧是别人无法比的,她身上的冷静,气质,更不是随随便便一个女人能比得上的……只有他的楚楚才是最好的。
奉天脩这般为慕容楚说话,令玉玲珑愣了愣。
“这些,我亦可以……”
“你不能。”奉天脩不喜欢别人这样说,因为楚楚对自己所做的一切,别人根本就不懂。
别人看到的,只是他对楚楚的好,而实际上,楚楚为他做了很多,很多。
“相爱,并不是看谁付出的最多,不是吗?我并不奢望你来爱我,只希望你能娶我为侧妃。”
“要本王娶你,还不是奢望吗。”
奉天脩长身一起,带着压迫性的站在她的面前,冷冰冰看着四五步外的她。
玉玲珑突然伸手握住他的衣袖,奉天脩正欲抬手甩她出去,一眼就瞥见不知何时站在窗外看着他们的身影。
奉天脩的动作一愣,“楚楚。”
玉玲珑也是一愣,嘴里的话也没能说出来。
“爹爹,你要给玉儿娶个姨娘回来吗?像那些叔叔一样……”宝儿一脸不满地鼓着眼,“是娘亲不好了吗?宝儿就喜欢娘亲,爹爹不要娶姨娘好不好。”
宝儿糥糥的声音突然打破三人的沉默。
慕容楚一手抱着宝儿,一手轻轻靠在窗棂前,似笑非笑地看着里边的两人。
因是一楼位置,他们又一直半开着窗,慕容楚站在这儿半晌了,竟然没有发现。
而谈话的内容,慕容楚也只听了后半尾,结合起来,慕容楚也能猜得到前半段说了什么。
她家王爷,真招女人。
第774章 :另一种证明的方式。(5更)
慕容楚捏捏宝儿的肉脸,扫了奉天脩一眼,笑道:“放心吧,你爹他不敢。”
宝儿点点头,“宝儿知道,因为娘亲比爹爹凶,爹爹怕娘亲!”
“宝儿说得没错,你爹敢娶别的女人,娘亲就会变成凶婆娘,”慕容楚顺杆儿往上爬,一副完全没有意识到这话将自己乏低的意味。
“楚楚,我不会娶别的女人。”奉天脩连忙几步走过去,站在窗前,神色深深地看着她。
“我知道,”慕容楚微笑,目光投向站在他身后的玉玲珑身上,“玲珑小姐,以你的资质,完全可以找更好的男人,为什么要偏挑上他呢。”
“因为他比谁都好,奉王妃这般霸占着他,就不怕有一天他会腻烦吗?”玉玲珑将目光投放在慕容楚平静的笑脸上,还是有些不太甘心。
慕容楚岂会看不出来,玉玲珑就是太好了,很容易让慕容楚这样的人产生危机感。
在奉天脩这种没有揭脸的情况下都喜欢上了,说明这个女人喜欢的是奉天脩这个人,而非他的脸。
其实,玉玲珑并没错。
换作是自己喜欢这样的男人,未必能像玉玲珑这般冷静,这般等待。
因为她会做得更激烈。
只能说,她很幸运,遇上了奉天脩。
“那就等到他腻烦那天再说,”慕容楚大方地道。
“我不会腻烦,”男人定定地看着她的眼睛,认真的,像发誓一样地道。
慕容楚勾唇,“是吗?如果我先腻了呢?”
“你敢,”奉天脩霸道地捏上她的下巴,深幽如渊的目光直直望进她清澈的瞳眸里。
“如果你敢先腻烦了我,且看我敢不敢。”
深幽视线微柔,“我不会让你有这个机会敢。”
慕容楚笑容突然加大,“回去吧,这么巴着人家的窗子,不礼貌。”
奉天脩点头,从窗边跃出,抱过宝儿,牵着妻子的手回客栈。
玉玲珑愣着神立在原地,从大开的窗户处往外看,人群之中,她只见那幸福的一家三口。
他们的欢乐,像是对她无声的讽刺。
讽刺她的天真和奢望,她能理解十三哥的感受,这一刻,她真真切切的感受到。
从可以替玉家做事开始,她就接触了不少的东西,而他这个人,是她接触最长时间的人。
因为他的出色,因为他的身影,总会出现在她的手中。
“回去吧。”
一道轻叹由身后传来,玉玲珑回头,就能看到负手站在后门的俊雅男子。
“十三哥。”
“回去吧。”他仍旧是这句话,没有安慰她,也没有劝她,更没有骂她。
他就像是一个宽容的大哥哥,温雅地看着自己的妹妹。
“十三哥,你会不会觉得玲珑傻?”
“你不过是在替自己努力罢了,”玉飞花压了压视线,看了她一眼,转身先一步朝外走。
玉玲珑无声跟在身后,走出热闹的街道,往他们客栈方向细细瞧了两眼,再也没有停下。
既然是这样,那么,就让他们在另一个场地见真章吧。
最后的选择虽不是他们所愿,却也唯有这么一个方式,才能够向对方证明些什么。
不是吗?
第775章 :一个可怕的死人!(6更)
大家都在安静的等候药会的到来,云都在安静中热闹着,连一丁点事儿也没有发生过。
云都无事,但有人一却有事。
啪的一声,一个消息被压在手掌下。
“玉家出现内乱,家主死因不明,”玉飞花眸光瞬间清冷,玉玲珑在旁看着都不禁打悚。
还是第一次看到十三哥这副模样,玉家这次被人明着暗算了,他怎能会不生气。
家主一死,玉家又有内乱,玉家这个时候缺的就是一个主持大局的。
希望玉家的族长们能够撑住,十三哥这里的事情还没完呢。
“十三哥,或许情节有误……”
“我们自己的情报,又会如何出错,不是猎狼,也不是那个人,更不是奉天脩的手笔。是他……不愧是第一公子,竟连死了,也能将玉某一军,好大的能耐。”
“第一公子?”玉玲珑一愣。
“翊国岭南。”玉飞花深吸了一口气,将手里的情报捏碎,揉进了炉子里。
玉玲珑听玉飞花提过一次,而且情报上她也阅过一次,那是一个让十三哥首次视为敌手的人。
若非对方有重症,拖得他的身体无法延续生命,否则以这位被称为公子的男人,一定会是十三哥平生最大的敌人。
而且,以对方千年家族的传承,只怕会比十三哥更甚。
隐隐能感觉到,如若那个人还能活着,必然能将她的十三哥打压下去。
‘先生’之名,怕也无法比过‘公子’之名。
“他竟然如此能耐,竟连死了也能在玉家种下这种恶意,害死了家主,制造内乱。”
“为了慕容楚……”玉飞花轻轻闭了闭眼,最后的话没说出来。
在岭南发生的事,他知道对方很在意,而且,在那样的情况下还能在他玉家安排这一出,隐了几年之久才发,实在是令人发悚。
“慕容楚?”玉玲珑怔住,怎么又和慕容楚扯上了?
“他本可以续命数年,为了慕容楚提前结束了自己……”玉飞花俊隽的面容有些倦意。
岭南发生的事,他并不想去回忆。
偏偏,这个时候那个死去的人给了他这么一击。
然而,他不明白,既然慕容楚有这样的绝世医术,为何当初不救他,反而眼睁睁的看着他痛苦的死去。
疑惑在几年前他和宋隐试过,确认了她是失忆了。
但这次的失忆,又让玉飞花重新怀疑了起来,既然前次也是失忆,这次也是,为何这次她仍旧拥有绝世医术?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真正的慕容楚早就在几年前就已经死了,现在这个,是另外一个慕容楚。
“十三哥,玉家混乱,我们必须回去。”
“来不及了,”玉飞花皱眉,“只能书信控制,希望他们不要让我失望。”
玉家,并不是没有人了。
玉玲珑觉得有点心惊,一个死人,竟能穿过国境,对玉家下手。
很快,他们就会意识到,他们还是将那个死人想得太简单了。
……
与此同时,奉天脩手里也拿到了一封密信,里边,说的正是邗国玉家发生的事。
看到这消息时,奉天脩庆幸那个人已经死了,否则要从他手里夺回楚楚……那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
第776章 :锁檀楼。(1更)
邗国自那次会武大乱后,就以玉家独大,其余损失过重,直接影响了邗国的国情。
之后,玉家俨然就是邗国的盾牌,结果,这个坚硬的盾牌却出现了裂痕,对邗国而言,绝对不是好事。
先是玉家出现内乱,随后两天又传出玉家军有人造反,分为两派系,两方对峙非常恶劣。
玉家的乱,给邗国皇家造成了很大的破坏,因为玉家军,不受控制。
玉飞花的脸色从最先的冷沉到最后的平静,因为他知道,岭南这位能做到的,也只有这个程度。
除非他人从坟墓里跳出来,否则,后续不可能再有大动作。
可仅仅是这样,也让玉家一夕之间损失极大,这次,是真正的损失,不受他控制的损失。
也仅是这样,就已经让他有了一些焦躁,岭南那位的能耐,他几年之后再次领教,令他险些措手不及。
又过去数日,玉家终于传来了好消息,玉家虽然损失过大,但好歹也稳住了。
可惜了这次的损失,那是玉家一半的势力,直叫人心中滴血。
也就是这数天耽误的功夫,玉飞花错失了另一个机会。
……
续命丸是这次药会最重要的药物,那并不是续一般人的命,是一种进入假死之状续命之药,还有一种奇特的功效,可保存一具尸体长久的不腐烂。
这种药,不是一般医师能够配得出来的。
慕容楚摸着线索一路来,知道有多方人物在寻找此物,慕容楚怀疑奉二爷也是冲着这个药来的。
锁檀楼,三层。
奇门八卦阵她不懂,对身边的人而言,要破解,易如反掌。
两道黑影如幽魅般掠进锁檀楼,突破重重机关,进了中心三层,立在锁檀楼中央位置,耳朵里还能听见咔咔的声音,像是齿轮转动发出来的声音般。
地下机关和四周机关在他们进来的那瞬间就已经触发了,飞雲国内有这样的机关高手,慕容楚不禁重新看待这个飞雲国了。
“左边,”男人低沉的声音传来,腰间一紧,带着她往四层跃上去。
“有人。”
慕容楚听到身后细微的脚步声,一个,两个……来人不止十几人那么简单。
奉天脩带着她往后面的挡板进去,视线挡住,却能从缝隙里能看到他们刚刚站过的地方有黑影经过。
一条跟着一条,隔了半晌,又有另外几人偷偷进来。
慕容楚后背贴着奉天脩的胸膛,收着气息看外边一条条黑影闪过。
最后两个人进来时,慕容楚黑眸眯了下,身影虽然模糊,却能猜测得到是谁。
那药的魅力还真不是一般大。
“啪!”
不知是谁碰倒了一个椅子,中空的锁檀楼徒然静了一下。
慕容楚皱眉,抬头看奉天脩。
奉天脩想也没想就将慕容楚揽住,朝身后一个方向窜了出去,已经顾不得暴露了。
“砰砰!”
“噗噗!”
暗器发出的声音从四面八方窜出,黑暗里还能看到一道道身影飞掠交错,谁也看不见谁。
“四楼!”慕容楚突然抬头往四层看去,果然看到一道白色的身影以不可思议的轻功掠上去,那速度之快,也不过眨眼间。
第777章 :夺药。(2更)
奉天脩黑眸一眯,“呆在这里,”话落,同时飞身而起,四面暗器仍旧密集的穿梭来回,他却如一保幽灵般掠过飞掠的暗器,直追上那道白色的身影。
慕容楚连出口让他小心的话都没来得及说,他已经和那白衣人缠斗上了。
她刚刚要跟在后面上去,左右突然扑来两道黑影,截住了她的行动。
“砰砰!”
触动机关的声音阵阵响来,有些人根本就没法躲闪,一击毙命。
慕容楚不敢大意,这锁檀楼和它的名字一样古怪。
“啪!”黑暗中,她与一人对掌击开,那人立即认出了她,冷沉的声音从幽暗中传出,“慕容楚,是你。”
“原来是西漠皇子,失敬,”慕容楚由黑暗中微微一揖礼,也不等对方反应过来,探出的直取对方的要害。
“老朽在此,”一道略苍老的嗓音从身后传来,那名道袍老者突然拿一样东西击来。
“叮!”
漆黑里,一枚银针疾飞撞击那闪着金光的硬物,素手一抄,带着浑厚的凝滞劲气冲出。
老者一骇间,素手已经在眼前,砰的一下,看似绵花般击在他的鼻梁上,却隐藏着犀利的力量,老者感觉到整个头部都被震得麻了,耳朵嗡嗡作响。
“该死。”
莫守亦见慕容楚突然反身出去攻击老者时就已经知道糟糕了,但仍旧晚了一步,老者被击得一脸血,倒出去,一支染了毒液的箭矢朝老者奔来。
莫守亦不得不让自己受伤,奔过去将老者推开,自己则是在错身时被慕容楚拦腰重击了一下。
借着这个重击,慕容楚同时飞上了四层,险险避开了左右开弓的暗器,疾入斗得分不开的两人,但她刚刚碰到那白衣人衣角,后背又飞出数道身影,看武功路数像是本家的人。
慕容楚心骇本家的人竟然有这样的高手,这些人出现,和奉天脩对招的人的身份,她就猜出来了。
“啪!”
有什么东西从上边掉了下来,慕容楚横身而出,稳稳的将那东西接住,是个小方形的盒子。没多想,往怀里一放,素手一扬。
银针飞出,叮叮的声音脆响,若是有光在这里照着,必然能发现,从她手里掷出去的银针,每一根都带着极致的穿透力量打在那些飞来的暗器上。
白影掠下,朝她奔来。
同时,奉天脩的身影快速的带过慕容楚的腰身,几个飞掠,暗中踏着节奏的步伐,从四层下到二层的位置。
一层突然有人举起了火把进来,是飞雲国的人。
锁檀楼的灯火突然亮起,奉天脩在对方还没有看清楚他们的脸之前,已经带着慕容楚出了锁檀楼。
虽然黑暗里看不清楚,但闯进楼里的人,都非常对方的身份。
在飞雲国内的,也不过是那几股力量罢了。
慕容楚被奉天脩抱在怀里直出锁檀楼,夜风下,她从怀里取出那个盒子,打开将里边的药取出捏在手里。
正是此时,身后数道身影追击过来,打头的就是那名白衣人,他的速度很快,因为太在乎这颗药了,所以他必须极力追击。
几息功夫他就在他们身后四五步的距离,慕容楚看清楚他的面容,眯了眯眼,果然是他!
第778章 :狰狞的绝望。(3更)
眼看着他就追上来了,慕容楚突然将手里的盒子丢出去,“你要的东西。”
对方却冷冷的盯着慕容楚,没有去接那飞过来的锦盒,反而拿手打开冲面门来的盒子,前方闪出数道黑影,截去了奉天脩的退路,身后追击上来的人也跟着停在数步之外。
高墙之上,瓦顶之间,站满了身影,以一种对峙的形式防备的盯着对方。
慕容楚拍了拍奉天脩的手,从他的怀里下来,面对着神色阴冷的神仙男子。
当初那个温和的奉二爷完全不见,如今,只有漂亮的狰狞之色,这个男人,就算是摆出这副表情,仍旧丝毫不影响他。
“奉二爷想要的是这个吗?”慕容楚举了举手里拇指般大小的白色药丸,目扫四面过来的人,“我想你们都很想要这东西吧。”
飞雲国的人最后追过来,正好看到慕容楚举着手里的药丸,至于邗国的人,最后只是玉家的属下过来,并未见玉飞花的身影。很显然,被玉家那件事给绊住了。
“给我。”奉二爷冷冷凝视慕容楚的动作,竟以命令式的口吻命令慕容楚交回来。
慕容楚看到了奉二爷眼中徒然疯长的怒意,还有杀意。
她手里的药丸对奉二爷而言,真的不是一般的重要。
“慕容楚,你若敢给他,我让你不得好死。”莫守亦面色同样的狰狞了起来,死死盯着慕容楚手里的药丸。
“慕容楚。”飞雲国的方向,一人站出来,拧着眉宇,眼神同样不善地盯着她。
看着这一个个仿佛恨不得将自己吃掉的模样,慕容楚轻笑,“不过是一颗药,竟然让你们做到了这份上,你们夺也罢,可这药是飞雲国的东西,你飞雲国五皇子要夺,就令人纳闷了。”
明绍充面容阴森,眼神冷冰冰的盯着她。
可以说,在场的每个人看她的眼神都是冷冰冰的,带着杀气的,又是小心翼翼的,因为她手里的这颗药。
“药只有一颗,你们想夺也得凭真本事。”
慕容楚说着话时将药丸放在鼻间闻了闻,视线落在周身冰冷的奉二爷身上,她敢保证,自己若是不给他,这个人一定会发狂。
但,那又如何?
他奉二爷既然敢要她和宝儿的性命,就该想过自己会报复回来。她慕容楚,从不是个好人,他们错将她看成好人,那是他们的错误。
“给我,”奉二爷冷森森吐出两字,伸手,带着犀利的杀意。
慕容楚捏着手里的药丸,淡淡道:“药内加了不少的好东西,而这些好东西也未必能够在短时间内找到。可谓是百年难得的好药,因为药材不齐,药性还是稍差了些。不懂医理的人,是不可能轻易窥得其中玄机,你们这么重视这颗药,我很好奇……”
“你敢……”奉二爷仿佛看出那平静的眸底处闪过的微光代表了什么,眼中闪过狰狞的绝望,大喝了一声。
可惜,他话音未落,慕容楚手里的药丸已成粉末,手摊开,夜风无情的将所有希望吹散。
第779章 :极致的情痛。(4更)
“啊……”犹似苍狼嚎叫,悲凉入心。似满身伤痛的独兽,疯狂的发泄出来。
盖世绝色的男子,曾经如那温玉般温和的神仙男人,竟伤到了这般极致,将心痛的感情外露,如倾盆而下的大雨,冲刷而来。
“我要杀了你,”一口鲜血从突然狂暴的男人嘴里喷出,溅湿了他的前襟。暴体而出的狰狞戾气,似滴血的殷红眼瞳,牢牢锁住了慕容楚平静无波的面容。
情到极致,才会自伤。
这个拥有绝世容颜的男人,当场暴发出如此悚惧的戾气与深痛的感情。
众人都被奉禟痛到骨髓里的感情骇得一跳,而始作俑者却平静地看着眼前伤心欲绝的一幕。
狂乱的攻击密密麻麻冲来,奉二爷的武功,绝对不容小觑。
慕容楚真正的见识到奉禟发挥到极致的功力是如何的恐惧,人到最伤情处,那是何等的疯狂,又难以应付。
慕容楚扯过奉天脩的手,“不能和他硬碰,他情伤太深。”
奉天脩也知道不是时候,奉禟的发狂,谁也没有想到,也不过是一颗药而已,竟让他露出如此绝望的伤情一面。
奉禟压抑的情感如狂风大作,带着浓郁的戾气扫来,一种阴沉的伤害性质的劲气横扫。
纵身,以锐利的力量朝慕容楚斩来。
像是一个完全失去理智的疯子,狂挥出浑厚的劲力,气如刃,纵横冲来。
破坏力极为惊人,奉二爷的实力,在这一刻如数倒出来。
一个人奋不顾身的挥洒着周身力量,就算是大罗神仙也难挡,慕容楚和奉天脩竟有些狼狈的避闪,和一个发了疯的高手迎面对招,实在太危险了。
他已经疯了,哪里还有章法可言,这架势完全像是和人同归于尽的做法。
他们两人不是傻瓜,这种时候自然是避免同他交手。
本家的人从身后围攻,若不是奉天脩早有安排,李东云他们埋伏地半路,见机行事。
本家的人和几方势力收缠在一起,刹时,整片夜空都是杀气和杀声。
冷不防唰唰数枚铜钱袭来,慕容楚徒然警觉地退出去,素手一挥,铜币和银针相击发出来的声音让奉天脩墨瞳狠狠地一缩。
冷冰冰的身形徒然一变,骇人的冷芒破体而出,仿若只肖靠近一点就会被割成碎片。
惊觉奉天脩的变化,慕容楚猛地喝住,“你干什么,奉天脩,给我醒醒!”
那些铜钱,她记得。
奉禟想干什么,慕容楚不清楚,但奉天脩瞬间变化的神情和气势,告诉她,这其中有什么东西被奉天脩捕捉到了。
但慕容楚的话已晚,奉天脩直接和奉禟面对面碰撞上了。
两个高手对招,冲出的戾气带着割人的锋利,周遭一切瞬间遭到了极致的破坏。
就连他们这些旁观者都不由退避三舍,哪里有人敢接近。
奉天脩竟然能平平将发了狂的奉二爷制约,两人竟不相上下的缠斗,地上,凌空,屋顶上,劲气带过,轰然炸开一个个大窟窿,瞧上去极为触目惊心!
就是慕容楚也禁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
第780章 :别再惹我的底线。(5更)
不得已,慕容楚也只能强硬的介入他们之间,脚下一提,后背一股力量将她的动作按住。
回头,对上慕容秩微沉的瞳眸,略一愣后道:“放开。”
“楚楚,他们之间根本就无法介入,你若进去,伤的只会是你,”慕容溱也同时按住她的动作,制止了她的冲动。
慕容楚从来不会冲动,旋身而出,朝那两人疾射去。
慕容溱暗道一声糟糕,却阻止不来了,慕容楚已经冲了进去,准确无误的冲开两人的势,一掌击在奉二爷的身上。
二对一,奉二爷初时的那种狂势已经渐减,奉天脩那股杀气噌噌上涨下加上慕容楚,他自然是落了下风。
“主子。”
本家的死士倏地收回来,拥在奉二爷周围,警惕地盯着慕容楚和奉天脩。
慕容楚前后折腾,气有点喘,压着骤然跳动的心脏震痛,慕容楚将力量稍微往奉天脩的身边靠了靠。满身倒刺的男人愣了一下,紧接着眼神一沉,暗暗扶住慕容楚。
慕容楚微喘着息,对上奉二爷如同吃人的目光,缓缓开口,“想要药,你也最好不要再惹了我的底线。你想要杀我和宝儿的想法是什么,我也不想知道,但请你记住,你想要的东西在我的手里。”
慕容楚放下一句话,示意奉天脩离开这里。
奉天脩见慕容楚脸稍差,不敢再与奉二爷纠缠,带着她快速离开这儿。
奉禟并没有阻止他们离去的身影,紧捏着双拳,狼狈地退后了一步。
“主子!”
身边的人吓了一跳。
……
“噗!”
慕容楚刚走出没有多远,一口血就喷了出来,奉天脩脸色都变了。
“楚楚,”一把将人横抱而起。
跟着身后的众人也被慕容楚这一口血吐得吓一跳,慕容秩和慕容溱也没想到慕容楚会突然这样,惊疑不定的跟着奉天脩他们的脚步去。
慕容楚只是吐了一口血,并没有晕眩。
只是见奉天脩的眼神相当阴沉,她也没敢说话,等人被小心翼翼的放在榻上后,又令人叫来大夫过来。
慕容楚也没阻止,能够让他放心,她何必拒绝。
大夫把了脉后,果然说没有什么大碍,只是心疾突然发作,动了真气才吐了血。
奉天脩却没有因为大夫的话舒展眉头,反而更担忧,“明知自己不能动用真气,为何还要闯进去。”
听到男人责备的话,慕容楚有点无奈道:“你突然那样,我不放心。”
奉天脩捏了捏拳,什么也没说。
慕容秩和慕容溱看慕容楚无碍就放心了,但是慕容楚的身体似乎出了什么问题。
“楚楚,到底怎么回事?”慕容秩以为慕容楚是什么时候重伤留下了病根,冷冷扫了奉天脩一眼,才转身问慕容楚。
见慕容秩的动作,慕容楚解释道:“是我自己本身的问题,和他没有关系。”
“你的身体,”慕容溱紧锁眉头。
见两人如此,慕容楚勾唇一笑,“我没事,你们先回去吧……”
慕容楚的目光扫了扫左边的奉天脩一眼,有点担心他们会当场杀起来。
慕容秩和慕容溱见她的胳膊拐得这么弯,无可奈何地苦笑,交待一句,再警告性的横扫了奉天脩一眼,到底没有当着慕容楚的面打起来,安安静静的离开。
至于那颗药,他们也没有问,时机不对。
本家和奉天脩之间的恩怨,他们也不会过问,但涉及到慕容楚安危问题,过后,他们必然也会问个清楚,或者说,查个清楚。
他们一走,奉天脩就定定的盯着她,直盯得她浑身发毛。
第781章 :静候。(6更)
药被慕容楚当场毁了,这是他们谁也没有想到的。
估计这些人现在恨极了慕容楚,但她最后一句话又让他们生了别的想法,慕容楚的本事,他们多少是清楚的。
既然慕容楚能够说出那句话,是不是证明着她也能配出那种药方,甚至是可以解他们想像不到的病根。几乎同时,几方人都同时生出了这样的想法。
然而,这样的想法对慕容楚而言是危险的。
因为有人不允许不受控制的东西出现,慕容楚的存在,已经渐渐形成了另一个变数。
这样的事情,背后那个人是绝对不会允许发生的。
而同时,慕容楚也让自己有存在的价值,她和奉二爷说的话也是变相的让他们停止对她的攻击,想要那些药,就必须得她活着。
刚刚拿到玉家的好消息的玉飞花,又同时间拿到了锁檀楼的消息,药被慕容楚毁了。
玉飞花在得知这个消息那刻,眉头紧紧锁住,似乎对慕容楚此举的不满,又似乎是忧心。
“十三哥,药丢失了,我们现在怎么办?玉家发生那样的事,回邗国没法向皇上交待,玉家只怕会受到打压,”为了玉家,十三哥付出得实在太多了。
好不容易等到的药,却被慕容楚轻而易举的给毁了。
“静候。”玉飞花现在能做的,也只有这样了。
因为关注玉家那边的一举一动,又将心思放在和一个死人斗法上,让他错失了取药的好时机。
……
云都城内一处隐蔽的山庄中,一道身影缓缓从侧门处走进,不过十几步远就有一人引着她往里走,穿过了黑暗一角进了一间密室。
里边灯火幽暗不明,里边的摆设看得并不真切,但看得出里边极为简陋,看上去很随意。
在角落的位置背着她,站着一条身影,身着斗蓬,身影身上去很是清冷,不知是男是女。
来人不是谁,正是该在宫里养伤的明凤紫。
她恭敬地对背对她的人说:“药被慕容楚给毁了。”
那身影动了动,表示对慕容楚的作为很不满。
明凤紫愤愤道:“上次在金翠楼前没能将她杀死,才让她有机会破坏这些计划,实在可恨。”
对慕容楚,明凤紫简直是恨之入骨。
若不是因为她,她的师兄也不会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自己还中了自己的毒,这一切也都是因为慕容楚。
见那人不说话,明凤紫后怕地道:“奉王那里且不说,一连几夜,猎狼的人竟然闯进我的寝宫,无声无息杀了我身边的人。”说到这里,明凤紫的声音明显抖了起来,“他们明明可以无声无息的杀了我,但他们没有,只要我换一批侍卫,侍女,就会死一批……他们是要让我活得不安宁。”
说到猎狼,那个人终于有了一些反应,慢慢地转过身来,可是被阴影挡住了,看不见脸。
“猎狼?真是他吗?”喃喃的声音有些沙哑的疼还有深深的怀念。
听到这个声音,明凤紫也吓了一跳。
很明显,这个人的声音不该是今天这个样子的,因为沙哑的程度,分辨不出是男是女。
第782章 :重新的决定。(1更)
奉禟并没有来找慕容楚,那天晚上似乎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但慕容楚清楚,奉禟不会这么轻易罢休。
果然没有两天的时间,慕容楚就从奉天脩的手里接到了密折子,上边是东海域的坏消息。
“方家。”
奉天脩颔首,“他们精通奇门阵法,阵势极大。”
“如果没有内线帮衬,两天之内也不可能会有这样的大动作,奉二爷这手笔还真令人吃惊,连方家都在他的控制下。”
慕容楚的话却换来奉天脩幽深的凝视,她愣了愣,“怎么了?”
“并非方家。”
“那你点什么头?”慕容楚有些无语。
奉天脩仍旧盯着她。
慕容楚匆地想起了什么,有些无言以对,“如果是他的手笔的话,我承认这其中有些我的原因。你们之间,是不是有过什么约定?”
面对慕容楚的狐疑,奉天脩的眼神很沉静。
慕容楚幽幽一叹,“没这个必须,奉天脩,我不是礼物,你们谁争赢了就是谁的。”
“我知道。”
但他不允许那个人瞧不起自己,他是男人,自己的女人当然要保护好。如果连这点也不如玉飞花,他还配做她慕容楚的丈夫吗。
他从来没有将慕容楚当成礼物,就算输,也不能输了她。
“药会一过,我们回东海域,都督官牌我先替你收着。”
奉天脩倏地抬头看慕容楚。
慕容楚微笑,“大伯和三堂兄他们是属于南安大营的,水上作战,他们并不通。之前我只想着将东海域弄到手,还给慕容府……”
但他们竟然在这一年多里对他做出这么多伤害的事,她不允许,就算是家人,也不能。
奉天脩并不清楚她心里的这点想法,慕容楚对他的维护已经超越了那些亲情。
或许,慕容秩和慕容溱对她很好,但这不能成为他们一次又一次伤害奉天脩的理由。
有些时候,她完全是个自私的女人,慕容恪的死,她并没有内疚,因为这不是奉天脩的错。
奉天脩能够为她着想,为何她不能为他着想一回?
慕容楚看过他身上的伤,多数是由慕容府赐予的。
“如果真将东海域交给大伯或者是三堂兄,海域的安全问题会是一个大问题。”
“水战,向来只有你的哥哥才是最在行。”奉天脩提醒她,他也并不是很熟悉水战。
慕容楚笑笑,“但你这一年多来在东海域统治得很好,不是吗?”
“楚楚,你太高估我了。”
“我慕容楚的夫君,什么时候弱过了?我相信你的能力!”慕容楚微凉的玉手捧上他的脸颊,眸中全是信任的光芒。
奉天脩心中一动,眼神深深地握上她的手,哑声说:“再叫一次。”
“什么?”慕容楚正和他说正事,冷不防被他来一句,愣了下。
“再叫一次。”
慕容楚马上就回过神来,嘴唇勾出一道眩人的微笑,轻轻唤道:“夫君!”
奉天脩眸光一热,倏地勒紧她的腰身,喷在她身上的气息有些粗重。
慕容楚微笑,伸手按了按他的胸膛,“宝儿在呢。”
奉天脩慢慢转身,果然看到睁着大眼睛,抱着貂儿的宝儿。
父子俩四目相对,一个冷沉,一个幽怨。
慕容楚伏在他的怀里,偷偷地笑了。
第783章 :毫无征兆。(2更)
偶尔清闲下来的日子看看书集,带着宝儿到外边耍耍,等晚上奉王爷回客栈了又逗弄逗弄,慕容楚的小日子一时过得很是舒服。
舒服的日子总是那么的容易过,慕容楚正坐在客栈里和奉天脩下棋,宝儿在旁观摩,时而跑到一边和白貂玩耍,玩累就回到两人的身边。
“找不着人了?”慕容楚落下一子,突然没头没脑的吐出一句。
一连几天在外边的奉天脩抬眸看着她,点头,安抚道:“我不会让他们走出云都。”
“药没了,他们当然不会离开,筹码,都握在我手里。或者他们可以找背后的那个人,直觉告诉我,本家的奉二爷知道得非常清楚。”
可惜他站的方向并没有他们,那天奉天脩的反应,慕容楚觉得奉二爷身上有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就是当初去本家时,她也被骗到了。
可以说,如果不是锁檀楼那晚上,谁也不会知道俊雅如仙的奉二爷会是那个样子。
“奉二爷他对你……”目光闪了闪,慕容楚选择了住嘴。
那是奉天脩痛苦的往事,她不想提及。
“我不清楚,”男人声音略有些沙哑。
慕容楚轻叹,“我不问,你也不用说了。”
奉二爷不是他亲爹这件事在他恢复容貌那刻,就已经揭晓了。
“你若听,我便说,”奉天脩很坦然地道。
“那样痛苦的你,我不想听,我喜欢现在的奉天脩,”慕容楚又突然道,“但这些天,太平静了……我心里边有点不安。”
“不会有事,”奉天脩知道她担心什么。
奉二爷想要取她和宝儿的性命,他隐约间明白是为了什么。
现在的他,过得太好了。他这样的人,本不该过得太好的……
“奉天脩……”慕容楚落下一子,慢慢抬眸冲他微微一笑。
“砰”的一声音,慕容楚的脑袋毫无征兆的往棋盘上一磕。
“楚楚!”
嘶裂般的声音徒然拔高,吓得宝儿丢掉了手里的貂儿。
回头就看到一动不动的磕在棋盘上的娘亲,“娘亲!”
奉天脩惊得将人抱起来,转过慕容楚的脑袋,发现她那张姝丽的脸一片的乌沉,很是难看。
奉天脩大骇,双目狠狠一缩,朝门外大吼,“卫绎,找大夫来……快把大夫找来……”
守在外头的卫绎砰的一下撞开门,看到毫无生气的慕容楚一脸灰败,吓得魂儿都飞了。
“楚楚……楚楚……”
他不敢相信,前一刻还冲自己微笑的女子会在他眨眼间就没了生气,呼吸也瞬间弱了下去。
没征兆的倒下,看着满脸灰败的慕容楚,他只觉得周身冰寒。
宝儿在奉天脩大吼着时,哇地大声哭了起来,嘴里叫着娘亲娘亲……一会儿又哭着问娘亲到底怎么了,可那个周身僵住的男人根本就没有回答宝儿,死死地盯着突然倒下的慕容楚。
“楚楚……”奉天脩去摸她渐渐冰凉的手,一种恐惧不断的侵蚀着他,这个向来强悍的男人,就算是听到她失踪时也没有这么恐惧过。慕容楚毫无征兆的在他面前倒下,身体渐渐发冷,连脸色也渐有死人的灰败。
他恐惧到浑身颤抖……
怎么会这样?楚楚到底怎么了?他脑子一片混乱,瞬间方寸大乱。
第784章 :女人可笑的嫉妒心。(3更)
云都城郊外一处小屋前,四方桌,两小鼎炉,燃着香烟,明黄色符纸紧贴香烟根部,两小鼎炉前是一只更大的炉鼎,上头插着三支大烟。
在某个位置上,摆着一片衣角还有两三枚银针,细看,很容易辨认这是谁的东西。
两样东西,都沾过腥味的血。
站在桌前使法的人,正是西漠那位道袍老者。
身后,一男一女站立。
女子清雅脱俗,男子英俊的眉眼带着些邪意,两人的面色看上去很平静,但内心,却是焦躁的。
因为他们在等一个结果。
“如此便好了?”见老者收势,清雅女上前微微蹙眉问。
“玲珑小姐还想如何?当初在邗国时,在下记得康小姐找过你的,那个时候你若肯帮忙,也不会让情势变成今天这般。”说话的男子不是谁,正是莫守亦。
这位清雅脱俗的女子,竟是玉玲珑。
玉玲珑抿了抿唇,轻拢着手腕处的伤口,转身就走,“我不能在这里呆得太久,十三哥会起疑。”
莫守亦看着玉玲珑急走的背影,冷冷笑,“女人可笑的嫉妒心,奉天脩这个人到底哪里好,竟令得这些女人如此趋之若骛。”
“奉王自有奉王的好,”道袍老者接着话道。
莫守亦回头看着座坛,“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她周身死气,本应该死去的人却活着,老朽怀疑有东西附在她的身上。她的生辰八字本该是对的,可老朽弄不明白为何她仍旧不受缚。是以,只能用这等法子,锁住她的魂魄,但这种法子极为阴损,老朽这里是需要减寿……”
“你为何之前没说?”莫守皱眉。
“老朽活到了这把年纪,早一步死,晚一步死,又有何区别。”
老家伙到是豁达,可惜做事真的太阴损了,竟然用这种法子锁住人的魂魄。
……
“砰!”
一条身影从门内飞出,狼狈的落在廊道上,中年男子连忙爬起来,不敢再多呆一刻,屁滚尿流的跑出客栈。
卫绎和李东云等对视一眼,这已经第几个人了?
送进去的大夫都说没救了,气息太弱,一口气吊着,怎么可能还能活着。
“王爷……”卫绎抱着哭肿眼睛的宝儿走,李东云跨进门,不敢看周身阴森恐怖的男人。
奉天脩握着慕容楚的手,没动。
慕容秩和慕容溱还没有得到慕容楚倒下的消息,奉天脩这里将消息封住了。
除了施行的人外,其余者还未得到慕容楚岌岌可危的消息,只知道似乎是谁病了,奉王正在云都城抓大夫。
“那枚续命药丸……如果王妃未毁……”
李东云是提醒他,这里有药王谷的人,那药,很可能就是从药王谷那里流出来的。
奉天脩仍旧没有动静。
李东云有点害怕了,“王爷,或许我们可以请药王谷的那三位师祖过来,他们都在城内……”
“药王谷。”
阴煞森冷的嗓音突然嘶哑的传来,吓得李东云不敢大口出气。
霍地,奉天脩从床边起身,一言不发的往外走,李东云吸了一口冷气,紧跟上。
“继续找,若她出事,谁也不能逃。”
声音阴森恐怖的从前边飘来,李东云立即住步,不敢再跟,其他人也站在李东云的身后。
第785章 :王爷也是人,不是神。(4更)
慕容楚昏迷不醒的消息并没有压制住,因为很快慕容秩和慕容溱就急匆匆的找上门了,看到的,却是慕容楚一张灰败的脸,还有游若浮丝的呼吸,仿佛一个残病之人吊着最后一口气,不死不生。
“砰!”
慕容溱狠狠的砸了一下桌子,“大夫呢?大夫到底怎么说的?”
李东云摇头,眼神黯然。
“你家王爷呢,”对比慕容溱狰狞的怒火,慕容秩紧皱眉头问李东云。
“王爷他只怕……”李东云咬了咬牙,“王爷他很伤心,如果不是王妃还吊着一口气,王爷早就……发疯了。”
好不容易安稳下来的两人,突然又闹出这种事。
李东云真替他们家王爷心疼。
王妃突然倒下,绝对不是偶然,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搞鬼,连大夫都看不出异样。
慕容溱阴沉着脸色匆匆往外走,慕容秩喝道:“你要干什么。”
“云都聚集了这么多大夫,总会有一个可以解,而且,药王谷的人就在云都之中,以他们之能,想必会有办法。”
他们总不能干坐在这里什么也不做。
慕容秩皱眉看李东云,“你们家王爷可有说什么。”
“父亲,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相信这个姓奉的,”慕容溱气得回头大声道。
“王爷对王妃的爱,根本就不是一般的夫妻能比的,骠骑将军,请您慎言。”李东云当即阴了脸,替他家王爷说话,“如果不是因为两位是王妃的家人,在东海域时,你们的所做所为,早不知死了多少次。”
“如果不是他的无能,楚楚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骠骑将军,如果不是当初你们这样怀疑王爷,王妃也不会要去东海域,更不会遇上后来的事。王爷也是人,不是神,四周的危险不可能处处周到,你们身为王妃的家人,除了只会伤害王爷,王妃,还能替王妃做些什么?现在来指责王爷的不是,我李东云真替你们感到的不耻。”
李东云咬牙,脸色相当阴沉,说话也不客气。
“王爷一路怎么过来的,我们这些做属下的比你们清楚。如果不是看在王妃的面子上,西北大营第一个灭的就是慕容府。所以,请你们以后在王爷面前,注意分寸,再敢伤王爷,我们西北大营不介意越过去毁了南安大营。”
冰冷的警告从李东云的嘴里吐出来,因为他们实在忍得太久了。
“你……”慕容溱的脸色骤变。
“骠骑将军,我知道你们慕容家为了翊国付出了很多,但是这不能成为你们伤害王爷的理由。你们敢说不是因为王妃的存在让王爷有所顾忌,所以你们才会如此毫无顾忌的伤害王爷。”
李东云的眼神非常的犀利,说的每句话,都像刀子一样扎进心脏里,让慕容溱无法还嘴。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楚楚重要。”慕容秩拦在两人之间,提醒他们什么才是重点。
“王爷已经出去,并不允许我等跟着,但药王谷的人,你们是绝对不能找。因为王爷并未开这个口,王妃这个样子,似中了邪,药理只怕不好救。王妃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李东云隐约知道他家王爷是出去找什么,所以才没允许他们跟,让他们留下来保护王妃。
第786章 :玲珑,不要骗我……(5更)
“道士……”慕容溱突然觉悟,虽然这种事实在太玄乎了,可宁愿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李东云突然想起什么,惊呼:“西漠!”
慕容秩马上反应过来,“走。”
李东云也想跟着去,却不敢放慕容楚一个人昏睡在这里。
……
“去哪了。”
玉玲珑从外推门回来,冷不防的从她屋里传来一道淡雅的声音,心头一跳。
“十三哥。”
“我问你去哪了。”坐在屋里的玉飞花慢慢起身,站在玉玲珑面前几步之处,看着她。
玉飞花的目光并没有太用力,可看得玉玲珑却是心头剧跳,额冒冷汗,总觉得自己在他面前,什么也瞒不住似的。
什么都可以说,唯独这件事,不成。
“药会就要开始了,我随便走走,”玉玲珑错过玉飞花的身边,走过去替自己斟上一杯茶水,喝得有点急。
玉飞花转过身,目光静静地投在她的每个动作上,沉默不语。
玉飞花沉默,玉玲珑心跳越来越快,“十三哥在这里等玲珑,是不是有什么事。”
“那件事进行得如何。”
“咣当!”
玉玲珑的手一抖,将旁边的茶杯打到地毯上,发出一声轻响,却没碎。
但她突兀的动作被玉飞花看在眼里,温雅的目光轻轻从她的手腕处扫过,“受伤了?”
“啊,”玉玲珑连忙掩住袖子,微笑,“不过是碰到些人,斗了一场,已经处理了。十三哥方才说的事……”
“飞雲国五皇子,这件事,你考虑得如何。”
“我,我不想……”
“为何几天前没有拒绝,”玉飞花慢慢走到她的身后,缓声问。
几天前,他问她是否愿意嫁给飞雲国五皇子,她没有拒绝,也没有摇头。
五皇子对玉玲珑很满意,娶这样的女子对五皇子来说,是最好的选择,能够得到邗国玉家的支持,对明绍充来说,那是相当有诱惑的事。
况且,玉玲珑这样的女子,是个男人都会想要娶。
“我只是没想清楚,十三哥,我想我不能嫁给他,玲珑不喜欢他……”玉玲珑嘴角噙着抹苦笑,“我知道这样对玉家有帮助,对邗国也有帮助……可是我不能牺牲这些东西,我不想。”
“是吗。”玉飞花眼中并无波澜,仿佛自己之前未曾对她说过这类的话。
“嗯,”玉玲珑垂眸,“我想嫁一个自己喜欢的人,十三哥,我想清楚了。”
玉飞花静静地看着玉玲珑,突然道:“你有事瞒着我。”
玉玲珑袖下的手轻轻抖了抖,面上无波,“十三哥,玲珑的心思,你当知道才是,我就是怕你……怕你杀他,我只想让他防着十三哥……”
玉飞花别有深意地看了玉玲珑一眼,轻轻道:“玲珑,不要骗我……”
玉飞花走了,玉玲珑才对着墙面轻轻舒了一口气,十三哥后面没说完的话,她隐隐知道那代表着什么。
谁也不能欺骗十三哥,否则,后果会是你无法承受的。
如果是别人,在十三哥面前她完全可以坦然,可是那个人是慕容楚……是十三哥第一个爱上的女人。
妹妹和所爱的人,不用想也知道她的十三哥会选谁。
第787章 :奉天脩,你不敢杀。(6更)
不过几刻钟的功夫,莫守亦和老者他们刚刚搬走的地方就被追踪到了,从西漠带过来的人根本就不是那个恐怖男人的对手。
几息的功夫,除了莫守亦和老者,竟无一幸免,死状相当惨烈。
莫守亦冷着脸看着面前躺着的尸堆,在奉天脩劈下来之际,嘴上噙着抹邪意,冷笑道:“你若敢杀我,慕容楚就别想活。”
莫守亦的话还未落,那股冷冽的风到达他的额头前停住,揪着他的衣襟的那只手,铁一般冷硬,周身肃杀之息。
只肖再往前碰一点,就会被这股凶戾给伤得体无完肤。
“恶鬼”果然名不虚传。
心里虽然惊骇奉天脩竟然用这么短的时间就找过来,甚至是知道慕容楚中的是什么,这个奉王比他们想像中要可怕得多。
“此锁魂法,也只有老朽知晓,这需要他的配合,我二人若死,奉王妃的魂魄就再也回不来。”
道袍老者有恃无恐地站在一边,看着暴戾的男人,缓缓地开口,也不怕对方会将自己杀死,因为他们扼住了奉天脩最大的弱点。
“解。”
压抑戾冷的一个字音落下,老者的脖子上就架上冰冷的剑,危险的气息带着压迫力冲来。
老者虽然知道奉天脩不会杀了自己,可仍旧被他这一身恶鬼般的冷气息给震住了。
“老朽若不解,就算你杀了老朽,也无用。”
他的话刚落,就感觉周围凝结的空气,仿佛传出一阵阵咔咔的裂化声。
“本王可以让你们生不如死。”
“你大可试试,如果你让我们生不如死,慕容楚也别想再回来,永远被困在那个地方出不来,”莫守亦冷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如果不是因为慕容楚,那药根本就不会消失,都是因为她……”
“轰!”
奉王爷周身的力量徒然掠过他们的耳边,朝身后在屋子冲过去,竟然一掌就将整个屋子都轰塌了,这得是什么力量才能够做到?
“奉天脩,你做什么。”
莫守亦的话还没有说完,两人就被奉天脩冷戾的力量扼住,对上面具之中那双赤红又恐怖的眼瞳,“解是不解。”
“奉天脩,你若不顾她的性命,大可以杀了我们。”莫守亦一点也不觉得有什么危险,一派轻松地看着愤怒,凶狠的奉天脩,“但我知道,你不敢拿她的性命来赌,她是你最大的弱点……”
“砰!”
两人被狠狠的甩出去,两人的武功均是不弱,竟然就这么生生被奉天脩摔了出去,浑身骨头像是断裂般的抽疼。
“带走。”
奉天脩压着满身冰冷的戾气,转身间吐出两字,左右两侧窜出数道幽灵般的身影,被摔得浑身抽疼的两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眼前数道黑影制住穴道,粗鲁的拖走。
双拳捏得咯咯响,青筋突突跳。
不能杀了他们,不能,楚楚的命还在他们手中,他不能杀了他们。
只要等楚楚醒来,这些人他不会放过,要将他们绞成碎渣,绞成血水……
嗜杀的红芒从他的眼瞳中飞闪而过,带着毁天灭地的残忍力量。
第788章 :(1更)
客栈的地下层小室,莫守亦和道袍老者江老被锁紧捆在木桩子上,穴道被点,浑身只有一张嘴可以动。
浑身上下完全看不到伤痕,只有虚弱的喘息,看上去就像是刚刚被折磨过还没有缓气般。
西北大营的人下手知晓分寸,知道怎么让人更痛,更难受,折磨人很有一套。
“不管你们怎么做,慕容楚也不可能会活过来,没有我们的解魂法,她只能这样一辈子躺着……唔……”话还没说完,身体骤然传来一阵剧痛。
“王爷现在不杀你们是因为王妃,若王妃有个三长两短,西漠,也别想安然无恙。”
李东云刺鞭甩到他的身上,声音似浸泡了冰冷的盐水洒在伤口上般。
也不知道王爷是如何将这两人给捉住的,等他们发现王爷回来时,这两人就在这里了。
可恨的是,不论他们怎么用刑,这两人就是不松口,偏偏这两个人还不能杀了,看着真是憋屈。
莫守亦却不以为然,翊国并不是奉天脩说了算,上头还有一个皇帝。
况且,他们西漠和邗国之间有一些联系,如果翊国真的敢出兵,也要忌惮着邗国。
飞雲国若也出一份力量,翊国被三国夹攻,迟早是要完蛋。
翊国,不敢冒这个险去动西漠。
看着莫守亦有恃无恐的模样,李东云等人恨得牙痒痒,直接在他的身上招呼拳头。
揍得拳头都痛了,这个人仍旧死鸭子嘴硬。
“王妃到底与你西漠有何怨仇,你们竟然如此对侍她。”
确实,不论从哪里方面来看,西漠和慕容楚根本就没沾边,这个人所行所为,真是令人生厌。
“咳……”莫守亦咳了一口血,气息游浮,“有些时候……并不只有仇怨才会怨恨对方……她不该毁了那颗药……”
虽然他不至于像那位奉二爷一样发狂,但对慕容楚的怨怒,仍旧不断的加深。
那颗药是他们辛苦等来的,却被她轻易给毁了。
试问,他们又怎么会甘心。
李东云冷笑,“凭王妃的能力,不过区区药物,还怕炼制不出来吗?偏偏你们这样做。”
“我们知道她会医术……但这药,根本就不是她能炼制出来的……”
“继续用刑,”李东云懒得和他们再废话,交待一句,就出地下室。
……
“爹爹……”宝儿细弱的声音从奉天脩的身后传来,一步一步的试探着靠近。
慕容秩和慕容溱站在背后,看着那个细心给榻间的女子拭脸的男人,眼中充满了复杂。
“宝儿乖,到舅舅这里来。”
慕容溱生怕那个可怖的男人会将小小的宝儿拍死,赶紧拦住他,抱到一边。
宝儿抽着鼻子,“宝儿要爹爹……”
屋里很沉闷,宝儿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听清了。
那个一声不吭的男人突然扫了一眼过来,宝儿红通通的眼睛里全是喜色,三步作两步的跑到奉天脩的怀里,带着哭腔糥糥叫着:“爹爹,别不要宝儿……”
奉天脩温厚的大手抚上宝儿的脑袋,虽然神情冷冷的,动作却很有安抚性质!
“娘亲是不是生病了?爹爹,我们给娘亲很多大夫,娘亲就能快些好起来了……”
“她不会有事的,”男人沙哑的声音低低传出,抱起宝儿放在怀里紧紧箍住。
第789章 :不见。(2更)
李东云推门进来,看到的就是眼前父子相拥的画面,视线再扫向榻上毫无生气的慕容楚,目光垂下,沉着脸走到榻前,“王爷,他们还是不肯。”
“西漠的人最喜装神弄鬼,竟然敢对楚楚下这种恶毒的东西,”慕容溱也下去揍过人了,可惜对方太嘴硬,不论你怎么折磨也不肯松口。
该死的是,他们还不能杀了。
奉天脩闻言,目光更寒冷,“找。”
一个字的命令,本东云和卫绎立即就知道他们的王爷想要表达什么了。
既然这个不能动,他们也不肯解法,只好去找别人来解,如果能找到那便是最好的,如若找不着,这两个人一样不能死。
现在,奉天脩脑子里有数百种折磨死他们的方式,只要等他找到可解之人,就是下面两位的死期。
不,奉天脩不会让他们这么轻易去死。
慕容秩皱眉,因为只有他知道,下面的那位江老正是当初给楚楚算过命的僧人。
没想到他会是西漠的人,今天还对楚楚做出这种事。
虽然慕容溱和慕容恪都知道慕容楚有个僧人替她算过命,却没有见过那个人,是以,慕容溱认不出来也是应当。
“此人是从西漠出来的,我立即派人到西漠寻找此法,”慕容溱眼中冷芒一闪,转身就去。
慕容秩并没有阻止,或许派人到西漠已经太迟了,但唯有这样,楚楚才有机会活过来。
这种东西谁知道拖久了会不会要命,单是看面色如灰的她都觉得纠心了。
慕容秩没有走,而是转身认真看着奉天脩,语气透着忧虑,“现在他们都知道楚楚的身体出了问题,我们也该做些准备。你们树敌太多,难免不会有趁机之人寻找机会对你们不利。”
奉天脩漠然地看了慕容秩一眼,“本王忆安排好。”
看着强撑着自己的奉天脩,慕容秩想说的话又吞了回去,半晌,又道:“慕容府会在暗中清扫障碍……”
“无须麻烦。”
奉天脩冰冷的拒绝他们慕容府的好意,以一种划清界线的方式。
慕容秩挑眉,“楚楚是我的侄女。”
“不必。”
“奉王,虽然我们慕容府和你有过节,但楚楚是我的侄女,你没有理由拒绝。”
“她不希望你们这么做。”奉天脩语气冷冰冰的。
宝儿见他们二人有打起来的架势,不禁往奉天脩的怀里缩了缩。
“王爷,玉先生在楼下求见。”
一道声音打破了两人短暂的僵局。
奉天脩连眼睛都没动,漠然道:“不见。”
“是,”那人快步下楼。
“玉先生为何突然求见,”慕容秩的疑惑没有人解答。
……
玉飞花得知慕容楚昏迷不醒,匆匆而来,可没想到奉天脩竟然如此干脆的拒绝。
可恨,楚楚是他的妻,玉飞花根本就无法做点什么。
“玉先生还是请回吧,王爷如今谁也不见。”
“是你们家王妃的意思。”玉飞花并未移步,抬目望向二楼。
“是王爷的意思,”虽然王妃是真的昏迷不醒,也没有在口头上承认,免得生是非。
玉飞花略略皱眉。
第790章 :药石无医。(3更)
隔了半个时辰左右,玉飞花仍旧坐在一楼处,一楼门槛就有飞雲国的皇室子弟踏入,身后,几名大汉抬着一个大箱子,场面一时壮观。
因奉王住在此处,周边平常时并没有什么行人,今天破天荒的骤集了不少的人,将客栈门口围得水泄不通。
属下咚咚地又上楼,“王爷,飞雲国五皇子送来了一箱珍贵药材,希望能对王妃有帮助。”
奉天脩目光更是阴寒,慕容秩也更加皱眉,“飞雲国到底是会找时机。”
飞雲国这是什么意思,他们心知肚明。
他们的圣女殿下和楚楚有过节,此时送药材过来,定然没安好心。
“我去会会他们,”慕容秩知道奉天脩是不可能下去的。
奉天脩握着慕容楚冰凉的手,听着她微弱的呼吸,如果不是还有呼吸,他不怀疑眼前这个人已经死了。
“爹爹,”宝儿柔软的小手紧紧抱着他的手臂,不敢松开,“娘亲什么时候会醒?”
“快了。”
“要多久?”宝儿抬起仍旧通红的眼睛,楚楚可怜地盯着他刚冷的下巴。
奉天脩没有回答他。
宝儿有点慌,“娘亲会不会不醒来了?爹爹,宝儿怕。”
大手终于抬起,覆上他的脑袋,“不会。”
“爹爹保证……”
“嗯。”
“可是娘亲睡了好久了,宝儿还是怕……呜呜~”嘴巴一扁,眼泪唰唰地淌下。
对儿子的哭声,奉天脩已经习惯,也没有再安慰。
宝儿自个哭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停歇,一双大眼睛湿漉漉地瞅着床榻上毫无动静的人。
……
下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有些争吵隐隐传上二楼,又是半天过去,卫绎安排好一切从下面回来,进门就看到伫立在门前的奉天脩,“王爷。”
奉天脩看着他,以眼神示意他说话。
“药王谷三位师祖过来了,要见王爷您……”
“让他们上来。”
“唉?”卫绎有些转不过弯来,瞥见奉天脩冷冰冰的眼神,立即转身就下去将那三位请上二楼,将其余者都挡在下边不给上楼。
没多会,三位头发花白的老者带着几分傲然走进了这间厢房。
奉天脩和慕容楚所住的房间是两间式的连通,奉天脩站在前间会客。
看到传闻中的奉王,三位也只是暗暗互视一眼,却没有太多的恭敬。
“奉王。”
奉天脩也不废话,“救人。”
“还请奉王让我等见一见奉王妃,”二师祖捋了捋胡子,瞥了奉王爷一眼说。
奉天脩冷芒轻轻扫过三人的面容,愣是给他们三人造成一种极致的压迫力,竟有些想要避开他目光的冲动。
冷锐如剑的眼眸在他们之间来回扫视了好几遍,仿佛是在确认他们的安全性质般,二师祖正要说话,奉天脩忽然站开一步,示意他们进去。
如果不是因为情况特殊,他是绝对不会允许这些人碰他的楚楚。
寒目盯着三个老家伙的动作,一瞬不瞬的。
宝儿就坐在床榻一边,一双大眼睛同他的爹爹一样盯着三人的动作,带着一些防备。
二师祖先把脉,看面色,未等旁人相问,就断言道:“她只余一口息在,本该就是个死人,药石无医。”
第791章 :宝儿也会疼。(4更)
奉天脩眸中黑色瞬间聚拢,冷冷地看着二师祖。
三师祖和四师祖连连把脉,看眼珠子,手和面色,同样一个结论,无药可救。
“滚。”
一个滚字,显尽了极致的杀意。
三位师祖知道此时不能再惹这个魔鬼似的男人,想他们三人加起来的年纪和阅历,竟然也会在这个男人面前感觉到恐惧。
三位师祖一走,送药过来的明绍充也没有要求再见奉王,将药留下,带着人就走了。
玉飞花,仍旧坐在一楼厅中不动。
“玉先生还在楼下坐着等,”等人都走光了,该探的虚实都探完了,卫绎再次进来,汇报下面的情况。
奉天脩不言不语的坐在慕容楚的榻边,依旧不回他的话。
卫绎却明白了他的意思,由着玉飞花去。
……
星辉挥洒,秋末的天际,在今夜里特别的美,可怜屋里的人,早无心这美丽的夜景。
美好夜景下,窗棂前,高大的身影靠在大椅子上,目光对着床榻的方向,一眼不眨地盯着榻间的人。
宝儿不安地在他怀里动了又动,夜半了又醒来,揉搓着眼睛,抬着脑袋,眼睛迷迷糊糊地看着夜下的爹爹。
窗是开着的,正对着东落的方向,月华照得屋里如白昼。
“爹爹……”糥软的声音细细地从怀里传来。
安静的男人略一低眸,正好对上孩子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在月华下,散发着异样的光华。
“爹爹,娘亲还没醒吗?”
“没有。”声音暗哑,不似之前那般华丽好听。
“爹爹睡,宝儿看着娘亲……不会让坏人来的……”
微胖的小手轻轻拍了拍男人冷硬的身体,端正坐在他的肚子上,转过身,大眼睛直勾勾地盯住床榻的人。
只是他的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出卖了他很困的事实。
大手覆过他微点的脑袋,将他重新按入胸膛的位置,无声的告诉他,有爹爹在,坏人不会来。
刚被按下的脑袋又从手掌下钻了出来,“爹爹你好久,好久没睡觉了……”
“不碍。”
“娘亲会心疼的,”宝儿眨了眨眼睛,因为哭过,还有些红,“宝儿也会疼。”
奉天脩冷锐的目光有了些温度,“我不困。”
“可是……”
“睡。”男人再次压下他的小脑袋,目光依旧未离床榻的方向,仿佛只要这么看着她,那个人就会醒过来。
……
时间又过了两日,玉飞花足足坐在客栈这里两天,第三天,他就从客栈里离开了。
同时,李东云从那两人嘴里得到了另一个消息。
“那老家伙用了童男童女的血祭了神,其中一个是西漠皇子,至于那个女人,他不肯说。”
“咔嚓。”
奉天脩手里的木桌角被捏碎。
慕容秩和慕容溱因为慕容楚的关系,直接住进了这间客栈,一个去安排找人,一个跟着李东云在地下室处审人。
这个结果,让他们都黑了脸。
“找。”
奉天脩目光阴郁森冷,这些天下来,他时时刻刻都在紧绷着自己。
慕容溱和慕容秩对视了一眼,慕容溱转身离开,由他亲自去找会更保险一些。
慕容溱刚走出客栈的门,后脚,就有一条嫚妙的身影走了进来。
第792章 :娶我,她就能活命。(5更)
屋里的一双双眼睛紧眼着突然出现在屋前的清雅女子,首先是慕容秩黑着脸看奉天脩,眼神是审视着的。
因为刚刚这个女人来时,是直接言明要来找奉天脩的,而这个女人的身份相当不简单。
玉家的嫡女,本事不小。
这样的女人突然露出这样的表情说要找奉天脩,就算是个粗人也看出来了,玉玲珑对奉天脩有意思,而且是那种相当有意思的那种。
慕容楚还躺在这里,奉天脩就想着娶第二个女人了?
之前玉飞花不见,今天反而见这个玉玲珑,加上玉玲珑才貌双全,慕容秩才会多想。
慕容秩并不反对奉天脩娶侧妃,但不是现在,男人的观念里,娶几个女人也属正常。
“我们能单独谈谈吗?关于楚楚的,我想你会很想知道,”玉玲珑的目光轻轻扫过屋里的人,温声对面前冷煞森然的人说。
“玲珑小姐要说什么,尽管说便是,我等不是外人,”慕容秩沉着脸道。
“原来是慕容大将军,是玲珑失礼了,”言罢,微笑朝他施一礼。
“玲珑小姐的礼,老夫不敢接。”慕容秩退开一步,避了她的礼。
玉玲珑面对对方的无礼,也没有恼。
对方是长辈,又是一国大将军,她这个做小辈的自然要宽宏一些。
玉玲珑的视线错过他们,投放在榻间静静躺着的人身上,之前还活蹦乱跳的人,如今却安安静静的躺在那里,不动,连呼吸都是微弱的。
玉玲珑明眸中闪过一抹复杂光芒,没想到那老头的法术如此厉害,以前听说过这种神乎的事,没想到,今日她玉玲珑也需要用到这种手段的时候。
视线再度回到冷冰冰的男人身上,目光温和,“我只想和你谈谈,难道奉王不想知道……”
“出去。”
奉天脩冷冷地盯了她好半晌,大手一摆,示意他们都出去。
“这个女人是玉家的人。”
慕容秩在提醒奉天脩,这个女人很可能会对慕容楚不利。
奉天脩将慕容楚的命看得比什么都重要,岂会让外人再有机会伤她。
慕容秩沉沉的视线扫过冲自己颔首的玉玲珑,只听她说,“慕容大将军放心,就算玲珑本事再大,也不能当着奉王的面前伤害她。”
慕容秩眸光骤然一紧,琢磨着她话里的意思后,眉头紧蹙。
“最好是如此。”
放下这句话,慕容秩还特意提醒奉天脩一句,“楚楚是慕容府唯一的女儿,慕容府是不会允许外人随随便便欺负。”
他是让他们明白,慕容楚并非没有后台的人。
……
屋里只有宝儿,他们两人,还有躺在榻上的人,气氛有些压抑的安静。
玉玲珑捋了捋鬓发,抬眸看着冷酷的男人,慢慢地抬起自己白皙的手腕,撸下半截袖子,露出那道伤痕。
奉天脩黑眸一眯,极致的危险正朝她冲过来。
“我可以救她,但我有条件,我只要侧妃的位置就足够了,对你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只要娶了我,她就能活命。”
玉玲珑缓缓地,很卑鄙地要挟着他的弱点。
第793章 :本王会成全你。(6更)
她的话还未落,对面的男人用一种仿佛看着死人的眼神看着她,这种冰凉的感觉让玉玲珑知道自己这些做法,真正的将他心中仅有的那点好感丢失了,剩下的,只有死的这条路。
玉玲珑只觉得周身发冷,没有一点的温度。
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她也已经没了退路。
当初她以为只要介入,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又可以帮十三哥得到他想得到的。
自那次看到他们一家三口的画面,她的心,就被魔鬼浸蚀了。
再也退不回去了。
“我知道,你不想娶我,可是,你也只能娶了我,她才能活命……”
多么讽刺,只有用这种方法,才能走得进他的生活。
奉天脩阴冷地盯着她,只字不言。
“我自认为还没有哪点比不上慕容楚,娶了我,你只是益处没有害处。身为嫡女,我已愿意屈于妾位,难道这样你还不能够娶我吗?”
“坏人!大坏蛋!”
宝儿突然从奉天脩身后跑过来,拿过手里的貂儿气喘着丢到玉玲珑的身上,见貂儿碰到就跑,完全没有砸到她。
宝儿气得跑上去,用力打着玉玲珑。
玉玲珑没动,凭着他打。
“大坏蛋,爹爹,是她害了娘亲,她是大坏蛋。”
奉天脩的手倏地拉过宝儿,宝儿拼命的挥舞着双手双腿,脸上全是气愤的通红。
“没有我血,她也活不过来,”玉玲珑捏着莹白的双手,微咬着唇,放下所有的自尊去求一个男人娶自己。
她似着了魔般,哀求着看他。
换来的,却是他的冰冷无情。
“本王从不受要挟,取要你的血罢了,不难。只要老家伙活着,至于你们活或者死,由本王说了算。只要还能养血,身体破些也没问题。”
冷到掉渣的声音缓缓从他的嘴里道出。
他的意思是说,她是不是能够完好他根本就没在意,只要她身上还有血,就足够了。
玉玲珑觉得身体更冷了。
她做了一件最愚蠢的事,那就是拿这样的东西来威胁他。
“楚楚死,希望你们付得起这个代价。”
“你……”玉玲珑脸色一变,“如果我死了,慕容楚也会死,你到时候……”
“本王也会死,”男人的冷酷无情,玉玲珑再次见识到了。
如果慕容楚死,他连自己都不会放过的。
他宁愿死,也不会娶她玉玲珑。
这个男人冷情到如此地步,又深情得让她更嫉妒慕容楚。
“你不能死……奉天脩,你不能死。慕容楚只是被锁了魂,只要有机会她还会活过来,如果你现在丢掉这样的机会,你会后悔一辈子的。”
奉天脩冷漠地看着有些语无伦次的女人,高大的身影霍然带着碎裂的压迫力过来,宽大,带着毁灭性的手倏地扼住她细小的脖子,黑到极致的眼瞳中跳跃着浓郁的杀机。
“你说得对,她不会死。知道本王最痛恨的是什么吗。”
被他的大手扼住的那刻,玉玲珑并没有恐惧和痛苦,一双明眸静静地望着他。
“敢拿她的性命玩弄,本王会让你知道什么才是生不如死的滋味。既然你如此不择手段也想要嫁本王,本王会成全你。”
玉玲珑眼中微亮,随即一想,奉天脩说的绝对不是这个意思。玉玲珑娇弱的身子狠狠的抖了抖,他是想……
第794章 :冷酷的判刑。(7更)
“你,你愿意娶我?”玉玲珑满心期许地看着面前这个骇人的男人。
奉天脩冷冷地道:“正如你所言,如此的玲珑女子,本王不娶极是损失。娶你可以,但本王有条件。”
“你说,”玉玲珑完全忘了自己的命还捏在对方的手里。
“本王不喜欢冰清玉洁的女人。”
“什么……”玉玲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仿佛预料到他后面会说的话。
“西北大营,就是本王的条件,等玲珑小姐什么时候伺候舒服本王的兄弟,本王就会娶你进门。”残忍的声音透过玉玲珑的耳膜传来,震得她浑身颤抖。
“啪。”
玉玲珑在反射条件下,挣开了奉天脩的手,往后大退,脸色煞白,“别的条件都可以,唯独这个不能。”
“你以为本王说着玩?”冷冰冰的目光扫来,没有一点感情。
他是认真的。
不管慕容楚是死是活,她玉玲珑都可能会是他想要的那个下场。
他不是在跟她讲条件,是在给她判刑,一个死刑。
“你不能这样对我。”
接下来,奉天脩连话都懒得和她说了。
……
在门外守着的人等了好大一会儿,突然闻里边传来过招的声响。
砰的一声,有什么东西破开冲出去。
门外的人再也忍不住的推开门,看到突然开大一倍的窗户,愣住了。
屋里除了捂眼的宝儿,就只有冷冰冰的男人外,哪里还有什么玲珑小姐的身影。
慕容秩等人狐疑的跟着男人同站在开大的窗口前,往下一看。
看到满身狼狈的玉玲珑被玉飞花身边的人接住的场面,忍不住愣愣地回头看奉天脩。
下边的玉飞花显然刚刚才到门口,正巧接到了被重伤的玉玲珑。
一上一下的两人,对上。
玉飞花眸光温冷地一扫,抬了抬手示意他们将浑身是血的玉玲珑带走。
玉玲珑不会死,便也不会活得太好。
“你……”
“这个女人还不能死,”没等慕容秩说完,奉天脩丢下一句走回床边检查有没有余波震到了慕容楚。
宝儿放下手,走到床边,爬上去,坐在角落里看着一动不动的慕容楚。
娘亲到底什么时候醒过来啊。
……
玉玲珑虽然重伤昏迷了,很快,养了半天就缓过来了。
醒来看到坐在身边的人,玉玲珑抿紧了唇,哑着声道:“十三哥。”
“你还知道我是你的十三哥。”这个声音和他平常时的温和不同,带着刺骨的冷。
“我……对不起你……”
“不,你做得很好,但可惜,我并不喜欢。”玉飞花慢慢地走近,站在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说过,不要骗我的。”
“十三哥……”玉玲珑撑起自己的身体,急切地解释:“我知道这样做太极端了,可是,我控制不住啊。正如十三哥一样控制不住自己,十三哥不也为了慕容楚做出那样极端的行为吗?为了她,你甚至是要杀了奉天脩,你和我又有什么不同……”
“我可以不择手段,但以你这样的手段,我和奉天脩都不耻。”
他的手段,奉天脩懂,也能接。
但是慕容楚这里不同,她不能同等的接住这样的伤害。
第795章 :没有回头路。(8更)
“我,我也只是想让他娶我而已,慕容楚并没有死。江老说,只是锁住她的魂魄,只要再施法就会招回她的魂……我没有想过要杀她。”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的做法随时会让她丧命。”玉飞花温润的眸光一凉,冷冰冰地注意着玉玲珑。
这样的十三哥,玉玲珑还是头一次见,不由怔住了。
玉飞花声音温和,说出来的话却如同将她打进了地狱,“奉天脩不会让你这么轻易的逃过,他现在不杀你,是因为楚楚。之后,便不一定了。我也说过,不要骗我。”
最后那句话很温柔,却也很绝情。
她的十三哥,不会再保她。
玉飞花为了心爱的女人,完全可以舍弃骗了他的人,纵然这个人是他的亲妹妹。
不动手,可以让别人来动手。
玉飞花的做法,比动手的人还要绝情,还要让她感觉到冰冷。
一步错,步步错。
她千不该,万不该去碰这两个男人的底线,慕容楚,也是十三哥的底线啊。
明白过来的玉玲珑才惊觉自己的做法到底有多么可笑,当时失去了理智,下意识的选择那么做。
换来的,却是这样的结局。
玉玲珑突然觉得浑身冰冷,四周的空气是那样的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
飞雲国皇宫。
明凤紫抬了抬极为疼痛的后肩骨,面前坐着的是明绍充。
“没想到慕容楚也有今日,你当真看得清楚了,那女人已经没救了。”
“你与药王谷的人走近,他们亲自把的脉,你应当比我更清楚才是。”明绍充凉凉地道。
明凤紫也没有恼他的语气,毕竟是自己的皇兄,平常时在外人面前他可以装得像个傻子一样,但在她的面前,她这位皇兄连装都懒得装。
而她,也需要明绍充,所以,他们之间都不会拆穿谁。
有利的捆绑在一起。
“西漠皇子带来的老头如此本事,真令人意外。早知他有如此能耐,这种事,早就该实施了,也不必等到现在。”
“装神弄鬼的东西,只怕是有人在慕容楚的身上下了什么东西,才导致她昏迷不醒。”明绍充一点也不相信那些神神鬼鬼的东西。
明凤紫不同,她是飞雲国的圣女,对那些东西总会有些向往,还有考究。
这个世间,确实有那种东西存在,而摆在眼前的,就是一个证明。
如果不是那老头施法,以慕容楚的本事,又有谁能轻易的将她制住。
“怪只怪她锋芒太胜了,”明凤紫眯了眯眸子,看着明绍充道:“你替我去做一件事。”
明绍充一听,皱眉,“让我替你做事,皇妹,你是不是太过了……”
“难道对你有利的事,你也不做?”明凤紫唇角勾出冷笑。
明绍充盯着明凤紫半晌,同阖眸光,“好。你若敢骗我,必然不会让你好过,可听明白了。”
明凤紫讥笑,“不会让皇兄你吃亏就是了。”
“最好是。”
明绍充向来不喜欢这个太过自以为是的皇妹,若不是有幸得药王谷那些人的青睐,又怎么会有今日的地位。
微微仰头,明绍充眼底里全是肃清的冷意。
第796章 :死了。(9更)
又是一个深夜,今晚的夜色明显比昨夜的更暗,更沉,像是暴风雨前的沉闷。
慕容秩站在客栈对面的小雅间里,街上的行人越来越少了,只到一道轰鸣带着闪电从天下劈下来,街道上的人很快走得干净。
大雨倾盆而来,打湿了来不及避雨的行人。
慕容溱站在身边同他一并看这夜下的暴雨,眸中掩不去的忧色,“人已经安排出去了,到西漠寻人也需要一些时间,我本意是要亲自过去的,但是这里,我放心不下。”
“那老家伙还不肯解,”停了一下,慕容溱又愤怒道。
慕容秩抬手将窗闭上,回头走过去坐到桌前,斟酒,“他们也惧奉王,因为他们知道只要楚楚一醒,奉王就会取他们的性命。这样拖着,反而能保命。”
慕容溱皱眉。
慕容秩说得没错,莫守亦和那老家伙正是这么想的。
他们所为,奉天脩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放过的,既然是这样,到不如一直拖着。
或许等等,就有了变数也不一定。
“奉天脩的敌人太多。”
“楚楚树的敌,也并不少,”慕容秩无奈地说。
慕容溱沉默。
正因为这样,他们才走不了,谁知道失去理智的奉天脩干出什么事来。
……
大雨哗然,氤氲水汽从远飘来钻入一个又一个角落,绵绵如雾,卷着清凉如冰的水气,扑面而来。
李东云和卫绎从二楼同步走下地下室,这间客栈直接被他们的王爷买下了,独他们这一家人住着,所以地下室也是他们的地盘,并不担心什么。
两人刚刚走到二楼的转台处,突然,从地下室的位置发出好大的一声响。
“不好。”
两人对视一眼,暗然一声糟糕,飞身冲下去,直奔地下室。
雨夜下,从地下室飞冲出数条身影,他们像一阵风一样飘进了雨里。
卫绎和李东云看得清楚,那是他们的人……不,那是易容变作他们的人。
守在外边的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骇了一跳,他们的人在下边守着,竟然能让人无声无息的钻入,实在令人心骇。
但这也不怪他们,因为对方易了容,装成他们的人,根本就不会有人注意到。
李东云让卫绎留下,自己连地下室也没有来得及去看,带着一队人冲进了雨夜,追着那些人去。
同样听到声响的,还有搬到对面住下的慕容家的人。
打开窗,就能看到李东云领着一队人马朝一个方向疾追出去,看那样子,是出事了。
慕容秩和慕容溱心下一骇,也没有多想的跟着冲进雨夜之中。
……
奉天脩如鬼影一般出现在地下室的门前,卫绎白着脸走出来,几乎跟着他下去的人都唰白着脸,不敢看奉天脩。
垂着脑袋,卫绎苍声道:“老家伙……死了……”
死了……
就这样死了?
奉天脩脑子里嗡地一下响,差点稳不住身形跌出去。
“王,王爷……”卫绎的声音颤抖了起来。
“你再说一遍。”
下瞬,毁在灭地的力量冲体而出,一阵轰然的声响暴发出来,震得整座客栈微微摇晃。
卫绎等人脸上血色全无。
第797章 :她毁药,我毁她命。(10更)
奉天脩像个疯子一样狂卷进雨夜里,眨眼间消失在眼前。
卫绎大惊失色,“快,快追去……不能让王爷一个人……”
呼啦的一下,只留下几人在客栈,所有人都跟着追了上去,生怕王爷一个想不开,在云都大开杀戒。
这里是飞雲国啊,并非翊国。
若是让飞雲国的人拿住了他们王爷的把柄,再寻个由头杀了,一切都完了。
西北大营天高皇帝远,根本就不可能来得及远水救近火。
……
“噼啪!”
一道惊雷穿过雨层,狠狠的甩到地表上,引起一道火亮的花束,很快又隐蔽于天空的云层中。
宝儿缩在慕容楚的身边,盯着闪亮的窗口,外边的安静得可怕。
“娘亲……”宝儿有些害怕地推了推床上的慕容楚。
“咚”的一声,有一团白白的东西从后面的桌子跳下来,嗖地一下窜上了床榻,钻进了宝儿的怀里,两双眼睛同时盯着安安静静的慕容楚。
“噼啪”又是另一道惊雷劈下来,闪光照得屋内一片明堂。
床上的人突然坐了起来。
吓得宝儿“啊”的一声大叫了出来。
“呼呼呼……”直坐起来的人大口大口的呼着空气,仿佛被憋了好几年似的,喘着气低咒,“憋死人了。”
“娘亲!”
宝儿惊恐过后,猛地扑向慕容楚的怀抱。
一道撞击冲过来,慕容楚只来得及扭身接住人,“宝……”儿字还没有出来,两眼一闭,又毫无征兆的倒了回去。
吓得宝儿哇的一下又大哭了起来。
“娘亲,娘亲……”宝儿用力的移动着慕容楚沉重的身子,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有力气。
“宝儿错了,娘亲,宝儿错了……呜呜……”
宝儿响亮的哭声惊动了暗中的侍卫,推门进来,就看到哭得跟泪人似的宝儿正努力搬动着慕容楚。
“小王爷,”侍卫一赶紧上前,对着慕容楚说了一声得罪的话,替宝儿扳正了慕容楚。
依旧是之前的那个睡姿。
“叔叔,娘亲醒了,又被宝儿撞死了……是宝儿的错,呜呜……”
侍卫们面面相觑,只怕小王爷太伤心了,出现了幻想。
……
如同那道惊雷,一道黑影落在一处隐蔽的阁楼,身后的人明明比他先出来,却落在了他的身后。
阁楼中的人被突然出现的男人骇了一跳。
阁楼二层很空,空到只有纱幔挂着四周,中央位置只有一个小圆桌,桌前放着两把椅子,其中一张,坐着一名神仙男子。
神仙男子对突如而来的人并不意外,像是早就知道他会追踪过来般,修长白皙的手轻轻一摆,涌到身边的死士像潮水一样退出去。
来人不问为什么,因为他满心只想要将眼前这个人杀了。
神仙男子缓缓抬起微阖着的眸,这一抬眸,将乌沉沉的气氛一扫而散,满室生辉。
清凌明润,内蕴慧光,似明月清辉,人间灯火……配着一副倾国倾城的相貌,简直就是人间极品。
但这仅是一瞬间的感觉,下瞬,他的清润消失于眼中,取而代之的是满身刺骨的肃杀。
冷凛凛的声音传过来:“她毁药,我毁她命。”
第798章 :雨夜搏杀。(1更)
势如破竹,招如闪电,一道利芒划开了他们之间的沉凝,没有言语。
从进阁到动手,奉天脩半声不吭,对方既然想要楚楚的命,他也不会手下留情。
暴戾的杀气令对方无所遁行。
奉天脩那双眼魔|魅得令人毛骨悚然,犹如带了血般的鬼眼,跟随着周身的戾气横扫。
两道身影如光般飞梭,李东云等人追击到这里,骇然发现他们的王爷已经和对方斗起来了,那煞气,细密的横扫。
……
雨水哗啦啦的瓢泼着,将乌沉的天空清洗得清新干净,紧随着,就是清冷的寒风扫来。
道道黑影从四面摸向客栈的入口,余留在客栈的人还未到十人,他们隐隐感觉来自空气的压抑。
当机立断的,有人将小王爷带走。
可惜,他们的小王爷并不听话,闹着要将王妃一块儿。
属下们无法,只能带着小王爷和坐在轮椅上的慕容楚一块儿走,没法分头离开。
王爷他们去追击那些人,想必不会太快回来。
小王爷和王妃不能有事,就算是死,他们也要好好保护小王爷和王爷。
“那边。”
给慕容楚披上蓑衣,抱起安安静静的宝儿,披上挡风挡雨的蓑衣,极速转移。
奉天脩没想到自己追击出去,身后的属下也会方寸大失,竟也跟着他的身后出来了。
“叔叔,是不是有人要杀娘亲。”
宝儿伏在其中一名侍卫身上,小声地问。
“小王爷放心,属下们会誓死保护小王爷和王妃的,不会让你们受到半点伤害。”
“嗯……”
宝儿黑黝的大眼睛眨了眨,压着视线看着被推出客栈门的轮椅。
他的娘亲就坐在轮椅上,安安静静的。
暗中两批人前后入客栈,发现客栈内空荡荡的,“追。”
一个追字落,数道黑影没入雨夜。
“嗖!”
雨幕中,突然一声弓响,很轻,很轻,几乎让人听不见。
伴随着这道轻响,一支玄色泛着光泽的利箭破空而来,朝着轮椅中的人疾驰而来,快如闪电划空,急如流星追月。
那速度,瞬间让护在前面的人面色大变。
“砰!”
“叔叔!”
站在轮椅旁边的暗卫突然横过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那只穿体而过的剑,吓得宝儿惊呼。
抱着宝儿的暗卫目光一沉,“走。”
他们立即转了一个方向,前后都有人,他们只能尽快离开。
“带着小王爷和王妃先走。”
领首的那人突然将轮椅轻轻一踢,顺着滑溜的路面飞出去,几道身影立即护着滑出去的轮椅朝着那个方向走,只留两人在原地挡势。
但两人终究不是对手,对方的人数太多了,太强了。
根本就来不及做些什么,他们就已经再次挡住了去路。
两批人同时落在面前,两方人马抬眼互看了一眼,然后很默契的同时朝慕容楚的方向发出攻击。
几人无声的护着慕容楚,即使是用命来做肉垫,也不敢让小王爷和王妃受伤。
“噗哧。”
又是一个人倒在轮椅前,宝儿的脸也飞溅了血水,但他不敢动,不敢哭,害怕连累了用身体挡剑的叔叔。
第799章 :(2更)
慕容秩,慕容溱和李东云等如数拥进来,不过一个照面就直接与对方的死士对上了死招。
“轰!”
一道极具力量的轰炸,将半边的楼阁给冲散了。
然后他们很快发现,进来的人根本就出不去,他们都被困在了这方圆之内。
阵法!
好强的威力。
等他们反应过来时,人已经出不去了。
他们这些人懂得行军,可是对这种奇门遁甲,那简直就是不通。
奉天脩与他两两相击倒飞出去,难分难舍的两人终于剥离了。
黑眸一扫,当看到自己的人和慕容溱等人都在这里出现时,奉天脩心头倏地一跳。
楚楚!
观奉天脩的眼神划过一抹慌乱,奉禟冰冷容颜突然绽开微笑,“你们留在客栈的人怕是撑不住了。”
奉天脩眼神骤然一变,不敢再恋战,转身朝他们混乱的方向飞掠进去,一把架住了慕容溱,“你们做什么,楚楚谁来护,该死的你们。”
一把扯过慕容溱,疾冲出去。
可惜,有人不允许他离开,奉禟的身影如光而至,再次挡住了他的趋势。
“我不会让你有那个机会离开。”
奉天脩眸光一阴,手中的剑破空,快若如电。
霸道的气势横扫,身如游龙直取对方的要害,是他的错,不该一时气得昏了头就追来。
若是楚楚有个三长两短,他会……
他不敢想像慕容楚出事的模样,他说过要保护她的,不会让她受伤的。他现在这又是在做什么……
奉天脩的目光有一瞬间变得狰狞可怖,周身狂猛的气势拍出。
遇神杀神,遇佛灭佛之势,一时让奉禟骇然退后。
慕容溱被奉天脩一句话喝醒,也不敢再恋战,和慕容秩等人在对战中极力寻找突破口。
因为他们的大意,楚楚很有可能会……
……
“砰!”
轮椅被冲撞到墙面上,发出好大一声响,垂着脑袋歪在轮椅中的人差点就被震了出来。
“娘亲。”宝儿惊呼,因为慕容楚被踢出去,和他的距离瞬间拉长了。
冷风扫过,正是数道寒芒冲向慕容楚之际,一道月白色光影迅猛而来,踏腿一压,将那数道刺来的冷剑压下,另一只脚轻踢,完全将对方冷厉的势头压制。
两批人马瞥见来人的身影,有一道不可置信的光芒一闪而烁。
净白无暇的靴子哒地一下落在水渍中,溅起灰黑的脏污。
身形一转,继他的身后猛然窜出几道身影,替他化解了再一轮攻击的凌厉。
节骨分明的手握上轮椅的扶柄,雨水很快就将他的衣衫打湿。
好看的英眉微蹙,“幸好你无碍,奉天脩到底怎么保护你的。”
前半句松了口气,后半句是责怪。
玉飞花轻轻转动轮椅,带着她朝安全的方向走。
那两批想要取慕容楚性命的人相当不简单,就拿那些灰衣人来说,武功段数实在太高了,不似一般的组织能够训练得出来的。
玉飞花的人竟一时也挡不住两方人马,让他们分出两支小队,同时向他夹攻而来。
手中的轮椅刚刚松手,与两方人对上数招,紧接着雨夜中无声无息闪出数道急急而来的黑影,顺着势将慕容楚带了过去。
玉飞花瞳眸微缩,“猎狼。”
第800章 :两股力量。(3更)
如同墨染一般的数道黑影以保护的姿势将慕容楚围了起来,分出三四人冲进围杀中去护宝儿。
见此势,玉飞花眸子微眯。
为何猎狼的人要保护慕容楚?在翊国,他曾请过猎狼的人杀她和奉天脩,可惜,到最后他们猎狼竟然无端撤了这笔买卖。当时他就想不通,现在,更想不通。
玉飞花温润的目光渐渐幽深,直立在雨幕下,任凭雨水将他打湿。
……
奉天脩一众人冲破阁楼的阵法,回到客栈,却已是人去楼空。
奉天脩眼神骤然而变,站在身后的人看着空荡荡的客栈,还有明显有人侵过的痕迹,浑身发凉。
卫绎和李东云更是恨不得抽死自己。
王爷当时得了疯魔般追出去,他们只顾着担忧王爷,却忘了王爷视为生命重要的王妃。
而现在,他们感受到了恐惧,一种可能会永远失去王妃和小王爷的恐惧。
仍旧没有言语的冲进雨幕,他们在沉默中分出几个方向飞身出去。
一定要找到王妃和小王爷……
一定。
……
20xx年8月9日15时21分。
z国某国际军部医院,抢救室,国内外数名内外科专家穿着白褂,正急急给某个瞬间停止呼吸的女子进行抢救。
直到十个小时后,数名医生走出抢救室,守在长廊外的某军团参谋长和数名军官上前,神情严肃又凝重,参谋长沉声问:“慕容医生的情况怎么样。”
其中一名国内老牌医生率先开口,“命总算是保住了,慕容医生的生命力很强,突然出现这种情况,我们也很意外。现在基本情况已经稳定,只是,慕容医生似乎不太愿意自己醒来。”
“不愿意醒来?”参谋长英眉一紧,还有这样的说法?
“是,慕容医生各方面都十分良好,如果不是这次波动太厉害,我们还以为她会……”
“黎上将的命还在等着她救……”参谋长说到这里,停住了。
医生无奈地说:“慕容医生的性命还在堪忧,黎上将这里,我们会尽力而为。”
参谋长眉宇再皱,“慕容医生的安全,你们也必须保证。”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
“咣当!”
抱着宝儿的暗卫被一剑刺过身体,不敢再抱着宝儿的暗卫往前面空地将他扔出去,“跑。”
一个字出来,背后的剑抽出,倒地再也起不来。
宝儿刚被甩进泥水里,不敢呼痛,快速的爬起来,
猎狼的人刚刚到他的跟前,四面八方跟着涌过一波波暗潮,密麻的高手汹涌而来。
宝儿转身就跑,白貂儿吱吱的在他跟转个不停,白貂本身就有毒,逮着谁就咬谁,可惜它还太弱小,别人一甩就将它抛出了老远。
猎狼的人冷酷的看着越来越多的杀手,他们手里的剑如斩肉般抽杀,一具又一具的尸体堆积,宝儿成功的被保护起来。
玉飞花已经没有时间犹豫了,今夜要置慕容楚于死地的两批人都不简单,数多,武功高。
就算是他的人和猎狼的人过来,也只能挡不能攻,到底是谁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取慕容楚的性命。
第801章 :手段令我刮目相待。(4更)
丝丝大雨飞扬,打落的雨水格外的冰冷,浸着寒气渗透过人的肌肤,融进的骨血。
冷,比大雪纷扬的冬季还要冷。
杀意森然的雨夜,一股股冰冷浸入骨,寒得人心颤抖。
宝儿抓紧了猎狼成员其中一人的衣角,微胖的手上全是腥红的血液,身上不知溅了多少的鲜红……整个小人儿似从血中出来般触目惊心。
对方用药,就算是猎狼的人也只能硬将人护住退居之后,有外物的辅助性,让玉家的人也不得不跟着退后。
玉飞花站在慕容楚的身边,温目扫过像潮水一样急涌而来的黑衣人,眉宇轻拧。
对方使用药物催化了事情的严峻,如果他们想走,就必须趁早。
“咕噜!”
稳稳当当靠在玉飞花脚边的轮椅突然长了腿似的飞冲出去,连猎狼的人也被眼前一幕打得一个猝不及防。
因为轮椅在他们保护层范围飞出去的,像是一阵风吹出去,急疾朝着被挡在前面的黑衣杀人们冲去。
骇然之色一闪而烁,没多想,他们纷纷纵身跃起,朝那无缘无故飞出去的轮椅抓去。
结果轮子遇上水花,滑得太顺利,又快速。
身前身后皆有挡路的人。
眼睁睁的看着那轮椅飞向敌人的中心点,而他们竟然一时无法靠近保护。
失职,实在是失职。
玉飞花眼目猛然一紧,以最快的速度朝轮椅抓去,手指头划过轮椅中那人的蓑衣,旁侧有两人拦腰斩来,玉家人紧接着扑上架开。
只是这一瞬间的耽误,又让玉飞花错失了抓住轮椅的机会。
“咕噜……”
“哗哗……”
轮子转动的声音伴随着哗哗的雨声混合在一片沉郁的杀声中,显得有些突兀。
“砰砰!”
轮椅连连冲向了宝儿的方向,身后紧追上来的杀手毫不留情的斩杀,却在每次要索取慕容楚性命之际又很不巧的偏过去,看上去像是一种极致的巧合。
“啊!”
宝儿突然被某个力量猛地一捞,瞬间跌进了轮椅里。
轮椅继续往前飞速滑行,眼看着就要撞上前面那面墙,徒然,一道身影拔高而起,轮椅带着冲势撞碎。
“哧哧哧……”
丝丝银芒划过冰冷的雨水,冲进前方众黑影之中,伴随着数人倒地的声音,那道凌空而起的身影迅速落下,气息微喘,怀里的孩子轻手放回地面。
“王妃!”还有残存的奉王府暗卫惊喜的扭头去看落在不远处的人,大喜呼喊。
“娘亲!”宝儿猛地抱住她的腿,“呜呜……娘亲,宝儿怕……”
玉飞花上前的势一收,愣愣地看着突然醒过来的人。
她不是被锁魂了吗?怎么突然……
雨中,那只白玉手轻轻掀开头顶的斗笠,迅速解开身上碍事的蓑衣,露出她的真面目。
姝丽的面容带着清冷的寒意,不是活的慕容楚又是谁?
有人喜,有人惊,也有人忧……
慕容楚不该活着,真的不该,可不论她怎么该死,仍旧活生生的站在他们的面前。
“不过是短短时日,你们就这么迫不及待了?还用起药了?药王谷的手段真令我刮目相待,”淡淡的声音破开雨幕传来,惹得其中一方人马齐齐眼色一变。
第802章 :锁魂之惑。(5更)
几方对峙突然停止,后方吹来阵阵阴风,死沉的空气中有骇人的震荡。
有人正疾速的往这边过来,人数极多,今天又无法杀了这个女人。
当机立断,他们连战都不再战,转身跃入黑幕,逃似的消失在视野中。
慕容楚不过是一句试探的话,没想到,竟得到了这样的效果。
那些人刚刚隐入,背后一股阴冽之风扫来,中间似愣怔了下,慕容楚醒来的第一刻就被男人狠狠的带着撞进怀里,震得有点疼,有点开心。
密麻的吻随即冲来,慕容楚只能浑沌中接着他难得的粗暴。
一记长吻过后,慕容楚气息不稳地急喘着,脸孔也因为没法呼吸有些涨红。
“哇!”宝儿终于松下紧绷的神经,哇哇地大哭了起来。
慕容楚伸手摸摸他湿哒哒的脑袋,伸手轻轻抵住男人坚硬的胸膛,“收收你身上的戾气。”
因为太过冷戾,连她都感觉到那股冰冽的冷,忍不住抖了抖身躯。
目光沉冷的奉天脩慢慢地收回自己的寒霜,也不管这里是什么场合,紧紧将人拥进怀里。
慕容楚张了张唇,终是没有推开他。
“爹爹,娘亲,宝儿冷,宝儿冷……”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带着宝儿回去,”慕容楚推了推他,将宝儿抱了起来放进他的怀里。
雨幕下,慕容秩等站在不远的地方看着他们一家三口。
猎狼的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已经的消失了。
慕容楚将宝儿交给了奉天脩,缓步走到玉飞花的面前,如此狼狈的他们看上去有些滑稽可笑,但没有谁笑得出来。
“谢谢。”
“你……”玉飞花想问她为什么突然醒过来了?话到嘴边,却又住口了。
“我不想欠你,将来如果有必要时,我会还你一个机会。”
慕容楚只给他一句话就回到了奉天脩的身边,带着他们的人,消失在雨夜下。
玉飞花立在越发大的雨中,眯了眯糊掉的眼睛,久久不肯离开。
“玉先生……”身边的人提醒他该走了。
玉飞花轻笑,那是从喉咙里发出来华丽而凄然的笑,震得身后的人不敢听。
“先生,他们已经离开了,我们也该走了。”
“一个机会,玉某得到的不过是一个可以让她手下留情的机会……”喃喃间,玉飞花缓缓转身,一步一步的走出雨幕。
徒留一地凄凉。
……
他们仍旧住原来的客栈,清洗了周身的污渍,去掉了血腥味。
李东云等人正跪在门外请罪,奉天脩深邃如幽的黑眸紧锁着她,身体也被他用怪异的姿势锁着,如临大敌。
一副怕她飞升而去的模样,惹得慕容楚哭笑不得。
奉天脩这番表现,连坐在对面的慕容秩和慕容溱都觉得有几分不自在。
他们实在不敢相信,前一刻还认为她会死,结是后一刻,人就活蹦乱跳的站在他们面前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和玉飞花想的一样,慕容楚既然是被锁了魂,为什么醒了?
那老头死了,连法事都没做……
疑惑盘旋在心头,慕容秩忍不住先打破这诡异的沉静,“楚楚,你不是被那个老家伙锁了魂?这是怎么回事?”
第803章 :欠了不能还的人情。
慕容楚能够醒过来,他们当然是高兴的,高兴过后就是一波疑惑。
如果不是慕容楚突然倒得出奇,他们也不会如此的绝望的将最后希望放到那老头身上。
奉天脩还差点就发疯了。
“其实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慕容楚眨了眨眼睛,微微而笑。
慕容秩在慕容楚的笑容上来回两眼,见她不似说谎,不禁纳闷。
慕容溱目光深幽地看着微微而笑的慕容楚,将江老几人的行为诉说了一遍。
因为这样,奉天脩现在就如惊弓之鸟,紧紧锁着慕容楚的人,不给动,似要贴身带着般。
现在他知道就算自己随身护着慕容楚,她也会突然间消失不见。
“对不起……”
慕容楚目光温柔,伸手捧住男人冰冷的脸。
奉天脩深邃的目光锁着她,抿着唇,没有应和她的话。
慕容秩和慕容溱相觑,经过这次的事,他们总算是懂得奉天脩对楚楚的感情,这个男人爱楚楚爱到了骨子里。
如果不是当时楚楚还有气息在,肯定会连他自己也杀了。
为了楚楚,这个男人可以做任何事。
这是慕容秩和慕容溱对奉天脩的一些了解后,惊觉这样的结果。
“那些人……我们慕容府会查清楚,在飞雲国内,竟然让你遭受这样大规模的阻杀,若说飞雲国没有参与其中,只怕没有相信。”
慕容秩目光幽幽,声音低沉。
“谢谢大伯,但现在你们需要的是离开飞雲国,”慕容楚淡然一笑,说出让慕容秩和慕容溱愣怔的话。
慕容溱目光变得凝重,“楚楚的意思是……”
“药会就在眼前,我怕你们出意外。回翊国,守着。”
“楚楚……”
“大伯,我知道你们是想要帮我,但这里,我已经不需要了。翊国,需要你们,慕容府现在也需要你们。我不想给他们一个声东击西的机会,这次在飞雲国发生的事,影响颇大。皇上那里,我想请你们拦着,飞雲,邗国,西漠,只怕不会轻易放过我,同样,也不会放过翊国。”
慕容秩沉着脸,冷笑道:“西漠的人敢对你做出这种事,还想要寻你的仇?邗国玉家那位也参与其中,难道他们还有理由了……”
“大伯有些事情我需要确认……现在,我只想你们回翊国,以大伯和堂兄的聪明,不会不知道现在的局势于翊国不利,你们得早做准备……东海域,我会亲自守着,希望将来有一天能够用得上……”慕容楚目中闪过幽芒。
坐在面前的慕容秩和慕容溱终是轻叹,楚楚说的这些,他们懂,只是放心不下她罢了。
二人离开,屋外的人仍旧跪着。
慕容楚伏在男人的怀里,感受着来自腰间紧箍的力量,轻声道:“让他们下去吧,不是他们的错。”
或许,她并没有被锁魂,因为她的魂魄游走于两界之中,给她带来影响的是那个世界。但不可否认的是,那些极力救治她的医生们是真的救了她的命。
也知道,如果不是自己接了那单任务,也不可能会有今天这一出,她欠了黎上将的一个人情。
可惜,没办法还。
灵魂被迫往那边冲,这边有人施法,刚好躲开了一劫,灵魂有一瞬间冲不回来,显然是受了锁魂的影响。
当然,这仅是她的猜测,具体是怎么样,她真的不知道。
第804章 :这种事,只有天黑了才行?(1更)
雨势一过,季冬渐拂,寒凉的天气吹得人脑袋生冽,慕容楚关上窗户,给宝儿喂了风寒的药。
那天晚上淋的雨,还有数日来紧绷的神经让孩子一时受不住病了。
飞雲国靠近雪圣国,刚刚进入十月初,气候就开始变了。
掖好被子,转身不意外的看到定定立在门前的高大男人,慕容楚醒过来的这两天他寸步不离的守着她。就算是去办事,也以最快的时间解决,然后又匆匆回到她的身边继续守。
慕容楚走过去,示意他出外室。
“人跑了?”今天李东云说关在地下室的莫守亦在那天夜里就被人救走了,之后就了无音讯。
莫守亦很幸运,江老死了,他却还保着一条命被别人救走。
奉天脩黑眸一眯,颔首,“我不会让他活太久。”
“你是翊国的王爷,突然动他,西漠那边会反抗,于你不利。”慕容楚摇头,并不赞成他继续追杀莫守亦。
奉天脩看着慕容楚,点头,“我会注意。”
慕容楚这才咧唇一笑,“这样才对,有的时候,根本就不用自己动手,虽说自个动手更痛快一些。麻烦,能不沾就不要沾。毕竟在飞雲国内,也不只有我们翊国人,不是吗?”
素手抚上他的胸膛,身子轻倚在他的身上,一副温柔小意的模样。
她的亲昵令他很受用。
“王爷……”手指在他的胸膛上画圈圈,撩得他心头一荡。
心神有些不稳地盯着女子柔情诱人的面容,轻轻嗯了一声。
“咱们再要个孩子……”慕容楚仰目,认真的征求意见。
男人的眼眸一沉,冷冷拒绝,“不需要,有宝儿就足够了。”
他已经无法拿她去冒险了,孩子一个就足够了,再多一个,分走她更多的注意力。如此不划算的事,他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但我想你身边多些亲人……”
“有你足够,我不喜欢孩子。”男人干脆冷漠的打断她的想法,以免她以后还会想。
慕容楚微笑,挑着眼尾道:“可你挺疼宝儿的。”
当初连抱都没让她抱,还嘴硬说不喜欢孩子。
“我不喜欢孩子,”他再强调,“只要你足够,孩子,麻烦。”
慕容楚哪里不知道他心里的想法,扑在他的怀里颤笑不已,似乎明白了他的奇怪的想法。
因为怕孩子分走了她的注意力。
“虽然怀宝儿时有些危险,但第二个,我会更小心,应当不会有什么危险……”
“不行,你若敢怀,我便掐死那孩子。”男人冷酷绝情地说。
慕容楚:“……”
有这样当爹的吗?
这个人太过在乎她,因为这件事,他整个人仍旧紧绷着不放松放,慕容楚想告诉他,自己不会再有事。连她的魂魄都锁不住,难道还有比这个更让他不放心的吗?这么绷着自己,她会很心疼。
“夫君,咱们很久没那啥了,要不要……”慕容楚眼眉一挑,语气暧昧地示意。
男人略一吸气,哑声提醒,“天还未黑。”
“这种事,难道只有天黑了才行?你忍得住?”她巧笑地扯了扯他前襟,带着致命的诱惑力。
他再忍,太不是男人了。
第805章 :我的安全,还得看夫君的!(2更)
在她昏迷时,药王谷那几人来看过她的病情,那天雨夜她醒来所说的那句话也确实是试探。很不巧的是,她的试探似乎成真了。
那些人的反应很明显,慕容楚不知道自己的医术已经威胁到了药王谷让他们如此忌惮自己的存在。
在她没有出现之前,药王谷居于玄辉大陆之首,任何一个国家提起药王谷都满满是一种向往,但现在慕容楚的出现,成功的将他们药王谷的势压下去。
他们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药会上到时候来的人都不简单,药王谷打头阵,邀请你出席,萧云宬将方家的人派到飞雲国,其中有一层意思是想要扶持方家的发展,让玄辉大陆的人都看到方家。”
慕容楚啜着茶,伸手指了指小盘子上摆好的几个空杯子,分析着。
汇报工作的李东云和卫绎站在奉天脩的两边,也不禁点点头,今天,他们刚刚接到飞雲国特别的邀请。
表示出对翊国的重视同时,也在算计着。因为在帖子之后还提了慕容楚的名,希望能够领教奉王妃的绝世医术。
慕容楚可没忘记上次明凤紫用那种卑劣的手段逼她出手,最后当场被截杀,明凤紫这个女人已经不是一次两次对她的生命造成了威胁。
如果她再顾及到明凤紫的身份地位,后面会闹出更多事。
只要将她背后的人引出来,慕容楚也无须再留着这个自以为是的女人。
是以,慕容楚当即决定道:“药会上,我会出手。”
奉天脩抬眸,“太危险。”
“飞雲国和药王谷走近,我怀疑药王谷的背后人和飞雲国有些关系,”慕容楚当然知道这样暴露自己的医术会很危险。
飞雲国的药会不是玉家的比斗会,更不是本国对峙的小场面,而是国际性质的曝光。
慕容楚也算过了最好可能发生的意外。
他们这样什么也不做,反而陷入被动,慕容楚才会想着要现身药会,引那背后的人出来。
别人在暗,他们在明,终归是太憋屈了。
就如同那天雨夜时受制一样,连背后的人都没看到。
“太危险,这些交给我就好。”
“忘了我说过的话了吗?”慕容楚眸中盛着微笑,正看着眼神不虞的男人。
奉天脩垂着视线,不再说话。
她说夫妻同心,有苦共受,有乐同享。
他一味的只想护着她不给站在锋尖端,并不是真正的保护她,而是在害她。
对此,他一时无话可说。
“那就这么办了。”看着男人有些憋闷的眼神,慕容楚偷偷一笑。
“到时候我们会极力保护王妃的安全,”李东云也看出奉天脩的郁闷,赶紧跟在后面加了句。
奉天脩冷冷扫了李东云一眼,李东云将视线扭向另一边,他什么也没有看到。
慕容楚好笑地道:“他们不行,不是还有你吗?如果不是有你在,我也不敢这么做,我的安全,还得看夫君的!”
玉手伸过来,轻轻地勾了勾他的大手,笑眸里全是依赖。
奉天脩心中一畅,对慕容楚的讨好,相当的受用。
只要慕容楚一个眼神,一句话,就能攻破他最坚硬的心,就如同此刻,他也不得不同意她的做法。
第806章 :药会。(3更)
药会。
各国群雄聚集,堪称国际大会,药王谷的号召力让人不敢小觑。
世家病人到普通百姓的病人,各国势力,药王谷惊才艳绝的医师再到民间普通大夫以及有些名声的大夫都聚集在此处。
病人自然是要来治病的,各国势力自然是要拉拢,药王谷主持药会,民间大夫有些是要攀交药王谷,见识见识。
药王谷的医术不外传,这是天下皆知的。
慕容楚对此,却有些嗤之以鼻,药王谷确实有着绝对的医术实力,可惜固步之封,对往后的发展很不利。
奉天脩今天是受了飞雲的正式邀请,是要和药王谷并行而坐的。
从皇宫出来的方向,在云都的正中央广场设立了高而宽的三米高平台,上面摆满了桌椅,还有不少装着药材的箩筐,甚至是一些供人使用的小帐篷,看上去只能容纳三四人的大小,排在平台的两边。
来云都的病人何其多,自然不可能都安排进了这里,有些病人还是得自个找地方歇着,这里的大夫在台下闲时,也会被病人家属请去瞧瞧家中病患。
飞雲国之所以会摆弄这种宴会,无非是想要玄辉大陆的诸国都看清楚,谁才是最强国。
不是邗国,也不是翊国,更不是雪圣国……而是他们飞雲国。
药会持续九天,听上去相当的枯燥无味,于那些病人,大夫,还有世家势力而言是一个极为诱惑的天数。
飞雲国最占其大的忧势,毕竟这里是飞雲国的地盘。
等于直接让药王谷站在飞雲国的这边,药王谷座落在翊国的边界,并不承认是翊国的人,反而亲近起飞雲国。
对翊国而言,同等于甩一巴掌。
现在又堂而皇之的请奉天脩坐头阵,更是在前一巴掌中再甩一巴掌。
慕容楚想要引出背后人的同时,也并不希望自己男人守护的国家遭受到这样的对待。
是,你药王谷能耐,天下势力都想着拉拢你们没错,但她慕容楚就是看不惯你们随随便便欺负她男人的行为。
让奉天脩坐在药王谷的身边看着飞雲国打脸翊国,不是欺负是什么。
西漠国因莫守亦的消失,并没有再出现。
雪圣国那边的人似乎只有一些小势力聚在这里,真正的大势力并没有出现。
那么现下也只有这三国才是真正的较量。
邗国,飞雲国和翊国。
邗国如今就是以‘旁观者’的身份坐在其中,飞雲国想要打压的是翊国。
玉玲珑脸色略有些苍白地坐在玉飞花的身边,在他们侧面的位置,是飞雲国的皇子们以及主持此次药会的圣女殿下。
那日被踏碎助骨后,明凤紫就没有出现在人前,今日出现,仍旧以面纱遮面,保持着她身上的那股神秘感。
明绍充是她此次的协助人,办理这样的药会,耗费的人力与物力彼大,这两人能够办得这般漂亮,说明其实力还是挺不错的。
玉飞花大名在外,自然也引起了不少的轰动,众人眼巴巴的瞧了好一会儿才羡慕地移开眼。
人差不多来齐了,就等着翊国了。
第807章 :来自她友好的关心。(4更)
奉天脩和慕容楚出现的那一刻,坐在玉飞花身边的玉玲珑的脸色唰地一白,但很快,她就隐藏了自己面上的神情,如同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
慕容楚命大到如此地步,玉玲珑实在不解,为什么老天爷总是这么眷顾着慕容楚,将所有的运气和好东西都给了她。
玉飞花视线从慕容楚精致的面容上移开,落在旁边的人身上,无波无澜。
玉玲珑今日的结果,也是她自己鬼迷了心窍,怨不得别人。
身为玉家人,却无法掌控自己的情绪,实在失败。
奉王一张冰冷面具携妻现身药会现场,可容纳万人的广场被堵得水泄不通,即使是小声议论着,四面传来的声音仍旧如同洪水般震响。
慕容楚和奉天脩的出现并没有令现场安静,反而有一种高涨的气势。
明凤紫阴鸷着眼神立在平台前望着下首的慕容楚,仿佛能用眼神将面前的人生吞活剥了。
慕容楚温和的目光对上明凤紫阴狠的目光,看明凤紫的眼神太平淡,以至于让明凤紫有一种自己被瞧不起的错觉。
往往,慕容楚用这种‘温和’目光看人时,知晓她为人的人会发现她在看死人时,就是这样的一个表情。
“慕容楚。”
明凤紫正想要上前讽刺一句,被明绍充暗暗摇头示意她,明凤紫马上就想到自己这次的任务,深吸了一口气改了语句,“飞雲国恭迎翊国奉王。”
对慕容楚,明凤紫竟直接忽视了。
面具中的那双锐利的黑眸一扫,冷冷落在她的身上。
前后领教过奉天脩几次的厉害后,明凤紫在他的目光下,竟生出一种惧意来,面纱下的红唇紧咬,并不敢直视奉天脩的眼睛。
慕容楚微笑,侧身过来对明凤紫一揖礼,“恭喜飞雲国。”
明凤紫被她这恭喜声恭喜得有些莫名奇妙,正是深思她这话的意思时,又听慕容楚勾起薄唇,微笑接着道:“得药王谷如此重视,实在是飞雲国之幸!难道不该恭喜一声吗?”
明凤紫拧眉,从慕容楚的话里听出了别的意思,只是琢磨不出慕容楚话里真正想要表达的意思。
“多谢。”
“不客气,”慕容楚笑容极为温和,暖心。
偏偏明凤紫觉得这样温和的慕容楚反而令人遍体生寒,有种被她算计了还不自知的感觉。
慕容楚略一点头,与奉天脩走向他们的位置,在经过邗国位置前时,她顿步。
转身朝玉飞花微微颔首,“玉先生。”
玉飞花目光和煦,对她颔首示意。
玉玲珑抿着唇,定定地看着眼前人,眼中略有些空洞,再无往日自信风情。
“玲珑小姐看上去不太舒服,显然是身体出了状况,对自己的身体须得小心谨慎才是啊!”慕容楚微笑着,友好地关心了一句。
突然被慕容楚‘关心’身体状况,玉玲珑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只好扯着嘴皮,有些苍白地笑了笑,“多谢关心。”
慕容楚微微一笑,带着美好,令人觉得舒服,落在玉玲珑的眼中却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冷意与警告。
第808章 :我喜欢。(5更)
知道慕容楚醒来时,玉玲珑在心里边吓了一跳,然后是惊惧。
因为她所有的筹码都变成了威胁,而她前面所做的一切都是笑话。
无论她做了什么,面前的两人仍旧恩爱的站在一起,永远不会有她玉玲珑的位置。
“奉王……”玉玲珑笑容苍白地想要跟奉天脩打招呼,却连他半眼也没得到。
慕容楚在她开口时下意识的侧身,挡开了她的视线。
玉飞花将眼前一幕看在眼里,什么话也没有说,对玉玲珑更是没有半点援手的意思。
慕容楚冲二人点点头,拉着奉天脩朝他们的座位走去,在面对药王谷的人时,他们也只是扫过一眼,并未打招呼。
药王谷的三位师祖看到活生生的慕容楚时,皱皱眉。
那天他们确实是诊出无药可治的脉搏,今天却看到活蹦乱跳的慕容楚,眼中异光闪烁。
落座,慕容楚侧了侧身子,戏谑地看着奉天脩,“为了逼你娶她,使的手段挺阴的,不过,如果是我,干脆就将人杀了,何须搞出这些明堂。”
对慕容楚的胡说八道,奉天脩只是无声的越过椅子,捏了捏她的手心。
任他弄着这个小动作,慕容楚低首又笑道:“我比她更阴狠,是吗?”
“不,我喜欢。”
慕容楚低低一笑,“玉玲珑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就关注了你,面对这么好的女子,当真一点心也没动过?”
奉天脩用力一捏,惩罚她。
分明是拿他来开刷,她都差点没了命,还有心思开玩笑。
慕容楚见此,收住,“其实她挺可怜的。”
“你想让我娶她?”
“你敢么?”慕容楚笑盈盈地瞅着他,“身为医者,有点同情心怎么了?”
奉天脩:“……”
“正所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些都是她自取的,”慕容楚回捏了他一下。
“她胆敢对你做出这种事,就不可原谅。”他更用力捏着她。
两人众目睽睽之下咬耳朵不说,两只手还交缠在一起捏来捏去的调情,看得他人眼红嫉妒又鄙夷。
谁不知奉王长得一张吓死人的鬼脸,奉王妃婚前婚后不知检点,净和那些美貌男人斯混在一起。
不得不说,这两人还真是绝配!
“女人的事,你一个大男人插什么手,”慕容楚冷不防的伸出另一只手捏在他的腰上。
腰部被她捏了捏,有点痒,瑟缩了一下。
手下刻握住她作乱的手,“不行。”
“玉玲珑这么娇滴滴的小女子你也下得去手?”慕容楚斜他一眼。
他以一种完全没得商量的语气说:“她差点要了你的命,就算是三岁孩童,我也绝不轻饶。”
慕容楚默默为玉玲珑点了一柱香。
“随你。”
若不让他动手,这关是没法过了。
奉天脩见她要收手,又将她的手拉了过来,放在他腰上。
慕容楚:“……”这是送上门让她继续捏的意思吗?
他已经答应过她要好好的保护她的,结果仍旧让别人寻找机会,险些取走了她的命。
这种事,他怎么能忍。
所以,玉玲珑只能按照他制定的下场走下去,并不想交给她去解决。
第809章 :老夫就选奉王。(6更)
“早听闻翊国奉王妃修得一手好医术,也不知我药王谷能否有幸见识见识,”药王谷三师祖突然起身,走到慕容楚的面前,言笑晏晏道。
听上去是一种挑畔,三师祖的眉目慈和,看上去极有感染力的老者。在向慕容楚说这句话时,言语间都透着‘自信’二字。
药王谷的人走出来,哪一个不自信?世人皆敬药王谷三分,不怪乎药王谷的人都养成了一种自大自满的性子。
就算是年过半百的老者也是无意间流露出一种自傲的神情来,慕容楚回想起那位五师祖,不禁对这些药王谷的人摇头叹息。
药王谷如此规模,竟也只有一个五师祖能够有些风范。
这些老家伙,一个比一个自满自得,全然不把他人放眼里。
须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看似平庸的同行人,或许有一天你还得向他讨教一些连你自己也不知道的知识。
一个贵族,一个农民,都他们可取之处。
所以,任何时候,都不要小看旁人。
药王谷今日所做所为,对他们并非是真正的好,反而随着时代的发展,药王谷自封医术不广传的行为给药王谷带来了毁灭之灾。
飞雲国以为能够请到了药王谷,居于前首,诸不知,锋芒过利反而适得其反。
“说好可当不得,天下人皆知,药王谷才是玄辉大陆当之无愧的医术圣手,慕容楚,可不敢接三师祖这个‘好’字。也不过是有点小聪明,平常时对医术略上些心罢了。”慕容楚微笑着起身接话。
两人对峙上,四周的声音立即就是一静。
平台设在中央,周遭围着的全是黑压压的人头,这种情况下没有大乱,也真是辛苦了飞雲国。
三师祖嘴唇微微翕张:“既然有传闻,必然也有奉王妃的可取之处,也不知老夫能否有幸指教一番。”
以长辈的姿态请慕容楚出手,在尊长面前,她就算不想也得出手。
慕容楚原本也就想着出手,根本就不必他们药王谷相激。
“既然药王谷三师祖出言相邀,晚辈不表示点什么,就是不识抬举了。”
此话一落,四周吵杂声再次传来。
竟然有人敢接药王谷师祖辈的战帖,她疯了吗?
所有人都认为慕容楚疯了。
头阵就拿她开始,慕容楚若是不给飞雲国一个面子,也实在说不过去,不是吗?
“三师祖先请。”
“既然如此,老夫想看看奉王的伤势,数年前,奉王进我药王谷求医不能,今次也算是药王谷给奉王一个歉意。老夫就选奉王,奉王妃你看如何。”
慕容楚笑眸微眯,“既然当年医治不了,为何今天还要白费这个功夫?”
直白的打脸,让三师祖和药王谷众人脸色一变。
“慕容楚……”率先拍桌起身的是明凤紫。
若不是身边的人压制着她的动作,只怕第一个就冲上来和慕容楚对峙了。
三师祖的脸色变了变,终归是只老狐狸,很快就掩饰了过去,只是开口的声音没有那么和善就是了。
“当年药王谷并未研制出结果,也许这次能够给奉王减轻些伤口……”
“也就是说,三师祖也没有那个把握了?既然是也许,那就不要浪费时间。”慕容楚淡淡地打断了三师祖的自以为是。
想用她家王爷做小白鼠,这人到是敢想。
第810章 :见不得人的‘丑男\’(7更)
对奉天脩如鬼的容貌大家都只是耳闻,真正见过的人都被吓得半死,从翊国得来的消息,这一点也确实是真实。
翊国奉王容貌丑陋到可吓死孩子老人,在奉王还未戴上面具之前,翊国早有不少人见识过少年时期丑陋的奉王。
那个时候也确实是吓死了一个老年人,成功的将他“鬼”化了。
之后的传闻越传越凶,直到他戴上这张面具,出现在战场上,面对对手时只掀下面具就能震慑敌人。
而当年和翊国战得不可开交的敌方正是飞雲国,他们过半的将士都见识过‘恶鬼’奉王,于是再次证实奉王丑陋如鬼的事实。
有这么多人见识过奉王的丑,这个时候药王谷却当着天下人的面前说出这句话,不是想要看翊国的笑话吗?
当年翊国还是萧选坐阵时,就想着逼药王谷承认是归翊国所属,药王谷并不承认。
结果闹得很不愉快,虽然后面又渐好了,可内里,药王谷对翊国十分不满。
慕容楚如此不给面子的顶回来,三师祖的老脸都气得铁青了。
来这里求医的无不是等着药王谷的人点名治病,甘愿当这次药会的小白鼠。
药会刚刚开始,药王谷第一个机会竟然是要给翊国的奉王,不禁叫下面焦急等候药王谷施以援手的家属十分失望。
药王谷不轻易救人,世人皆知。
这个机会突然让给了堂堂的王爷,他们怎么能不失望。
因为这代表着他们会失去一个机会。
“无知小女子……无知……”三师祖气得冷冷丢出一句话。
明凤紫皱起秀眉,朝三师祖暗暗示意。
奉天脩越是想藏,他们偏偏不让,你不是很丑吗?我们偏让你庶丑的面具取下来,让大家都来瞧瞧你丑陋如鬼的模样。
翊国有这样的丑怪,还被逼得在天下人面前现丑,对翊国和奉王来说都是一种特征性的打压与嘲笑。
明凤紫和三师祖那瞬间的眉来眼去动作落在慕容楚的眼中,神色冷肃,对此嗤之以鼻。
“规矩如此,既然老夫第一个选中了奉王,就不可更改。”三师祖虽气,但很快就压制了下来,说出这种威胁性的话。
可不就是威胁吗,若是你奉王不摘面具让大伙儿瞧瞧,这场药会就不会继续。
在场这么多病人家属,这么多势力……若是发生暴乱,并不是他们翊国能够承受得住的。
开场就给了翊国这么个下马威,飞雲国真是好本事。
面对这样的威胁,慕容楚完全不为所动,“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可以改改规矩,没必要在这个问题上死磕。”
“奉王妃可是怕了?怕奉王丑陋的脸露在世人的眼前,”明凤紫幽幽地道了句,清冷一笑,“医者父母心,三师祖也不过是想要弥补当年的错失,想要给奉王治伤罢了,奉王妃却拦着,可是怕丢了你的脸面?或者是怕奉王丑陋的脸吓着诸位,也请奉王妃放心,就算奉王再怎么丑,我们忍着便是。”
这番话可谓是直白得恶毒,专踩别人痛处。
每一句都不离‘丑陋’二字,时时刻刻都在提醒着大家,奉王是个‘丑男’,见不得人。
同时也是在揭奉天脩的伤疤。
第811章 :你的丈夫真有如此差?(8更)
飞雲国数年前被奉天脩的西北大军清扫过,对奉天脩心有怀恨是必然。
药会上直接拿奉天脩开刀,更是必然。
明凤紫一番话刚落,慕容楚就眯了眼,面容的笑意越发的温和,“圣女说得没错,我家王爷的脸露不得,怕是吓着各位。到那时,药会还能不能继续进行下去,就难说了。而且,我家王爷丑些我才能安心,否则哪天被哪家姑娘勾去了,我哭都没地哭。所以,就请三师祖高抬贵手,放过我家王爷吧。”
众人:“……”
“慕容楚,你就是这样让一个男人守着你的。”明凤紫的声音不轻不重的传到了慕容楚的耳朵里,讽刺意味十足。
奉天脩阴冽的目光扫过来,明凤紫咬咬牙盯向慕容楚。
“本王乐意守。”
男人冷酷又专情的声音幽幽传出,让那些准备说话的人都闭了嘴。
慕容楚笑眯眯地看着男人。
“哼,”明凤紫冷笑。
“本王不愿接受,药王谷是不是还有要逼迫本王。”
逼奉王掀下面具?他们敢,也要承爱这个后果带来的破坏性质。
飞雲国现在还不敢这样做,奉王可不是好惹的人物,他们也只能在某些地方占便宜。
比如刚刚那一出。
“三师祖另请吧,”慕容楚轻轻一摆手,示意三师祖下去选病人当场医治,以彰显他们药王谷的能耐。
慕容楚的话落,三师祖的眼神就锋利的扫过来。
慕容楚依旧微笑的请他下台选病人。
这个药会说白了就是给药王谷炫耀的机会,更是堂而皇之让天下病人做他们的小白鼠。
三师祖神色阴郁地回头看向二师祖等人,在他们暗暗点头下走下了平台,朝那些帐篷走去。
慕容楚重新坐回了椅子里,远远的看着下面的骚动。
也没有去观看三师祖施救的手法,反而镇定的坐在这里喝茶,还倾着身子和奉王咬耳朵。
看到这里,众人面面相觑,再次将目光投放到那边看不见的骚动中去。
救人的时间自然是不能催的,时间的长短看病人病得是轻是重,更是看医生的本事。
“都安排好了吗?只要那个人敢出来,我们就找机会揪住他。”
奉天脩颔首,锐利的目光四下扫视,似在确认着什么。
慕容楚也顺着视线扫过去,平台建得极宽大,足能容下几百号人。
所以,台上亦是摆满了桌椅,坐满了人。
她分不清楚谁是谁,有很多人并不是她见过的。
并不肯定这里边有没有坐有藏身在背后的那个人,为了确认,她必须得出手引那人出来。
“这里四周大家都安排有自己的人,你让他们小心一些,”慕容楚指了指一个方向,说。
“楚楚,你的丈夫真有如此差?”
“唉?”慕容楚被他一句话弄得一愣。
“让你如此事事操心。”男人瞅了她一眼道。
慕容楚咧唇一笑,“我这是在关心你,听不出来吗?就算你再厉害,也不可能事事都能顺。我担心搞跨了身体,到时候倒下了,我可怎么办?”
“我不会倒。”
“我知道,但以防万一……”
“我不会倒。”
“……”好吧,你是铜墙铁臂,拿刀砍都不会倒。
第812章 :(9更)
在他们小声绊着嘴之际,下面传来阵阵的惊呼声,透着极浓的佩服。
显然,那位三师祖成功的救了一人。
慕容楚端坐回来,视线温淡淡地看着热闹,仿佛这些都与她无关一般。
“奉王妃,该你了。”
明凤紫冷傲地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可以动手了。
慕容楚在众目睽睽下,缓步走下平台,站在帐篷之处,看了眼刚刚被三师祖救过的人,笑容略略加深。“三师祖果然是妙手回春,晚辈佩服!”
三师祖神情倨傲地看着她,似乎在说,这不过是雕虫小技,厉害的还在后头呢。
确实,三师祖救的这位也不知是哪个世家的公子,不过是些落下的中等病痛,再看看那位公子的面色,慕容楚就看出这位三师祖是对他行了针,喂了良药。
药王谷最不缺的,就是好药。
单是药王谷三面的深林野林就足够他们使用了,因地势上的忧势,所以药王谷极难攻克。
也就是药王谷能够安然到现在的原因。
翊国不满药王谷的态度,却没能攻下它,其中之一就是这个原因。
“奉王妃切莫口头上说说,请吧,也好让老夫瞧瞧奉王妃的能耐。”
“不敢不敢。”
“有何不敢,奉王妃请吧。”对慕容楚这虚伪的一套,三师祖显然不吃。
慕容楚无奈,朝前面走了许远,所经过之处,众人偏让开来。
三师祖跟着慕容楚往前走,不仅是他对慕容楚好奇,在场所有人都以一种懵逼的视线看着她走过。
因为他们根本就没有听说过奉王妃会医术的传闻,药王谷突然这样的挑衅,让很多人惊讶。
慕容楚选了一个重症的普通百姓人家,一名汉子带着自己的妻子跪在草席面前,他的妻子看上去是患了不治之症。
面容苍白,气息恹恹,像是吊着一口气活过来。要命的是,汉子的妻子还怀着孩子,肚子微凸,看上去三四个月左右大。
搞不好,会在医治的过程中一尸两命,一般医者是不会轻易在这样的药会上医治这种重症的病人。
跟在身后走过来的三师祖都觉得这孕妇没得救了,就算喂她吃再好的药也很难救活。
慕容楚选择这人,简直就是自掘坟墓。
汉子本来是没抱希望的,看到药王谷的三师祖走过来,眼中大喜,可等到慕容楚蹲到面前查看妻子时,汉子愣住了,再看看慕容楚年经的脸庞,从希望到绝望。
看年纪判断一个人的能力,慕容楚已经被看习惯了。
就算是那个世界,也有很多人认为她是个七老八十的老太太,见到她本人时,大家都很吃惊,也很怀疑。
但这不会妨碍到她的救治。
汉子本来是要拒绝慕容楚的,听旁人都在小声议论着慕容楚的身份,小老百姓哪里敢和一个王妃抵抗啊。
汉子直直盯着慕容楚的动作,一旦有什么不对,他还是会立即护住自己的妻子。
慕容楚摸上孕妇的脉搏,看了看她的脸色,再掀开眼皮看眼球,手放在心脏的位置停了半会儿,对汉子说:“你可信我?信得过我便救她,信不过,你的妻子和孩子就活不过几天。”
第813章 :不会轻易失手。(10更)
汉子听了这话,懵了懵,随即脸上涌上痛苦之色,“您……您真的能救我妻儿。”
“自然是能救的,”慕容楚笑容如春风,言语轻轻,带着安抚,让对方感觉抓到了一簇救命稻草般,看到了无尽的希望。
慕容楚轻柔的目光,给了汉子一种信任感,汉子两眼发红,哑着声说:“我,我信您!”
“你疯了,你明知道她已经没救了,还说这种话。”三师祖看出这个女人已经没几天能活了,可慕容楚却还给人家这种希望,分明是害人。
慕容楚目光温和,笑容散着暖光,“三师祖,我并没有疯,既然能救,为何不救?难道三师祖是想要让我和你一样选一名世家公子,随便治治轻伤,这才算是正常?还有,只要还有希望,就不要轻易说没救两字,特别是你还身为一名医者,更不能将这两个字挂在嘴边。在我慕容楚的心中,只有努力,没有救不了的人。”
慕容楚一番话,说得三师祖脸色一变。
慕容楚出手,自然引来了高位者的关注。
药王谷的人,各国高层人士都朝这边围过来,想要亲自看看慕容楚所救是何人,如何施救。
正好听到慕容楚这一番话,药王谷的人无不皱眉看着慕容楚,显出不满来。
而其他人听到慕容楚这些话,不禁高看了她一眼,特别是那些民间大夫,他们没有药王谷的根基,仍旧尽自己所能,救治这个世间的病患。
药王谷心高气傲,救人看利益,看心情,将自己的位置摆得极高。
慕容楚身为王妃,却和药王谷的人选了相反的人。
能够躺进那些帐篷里的,哪一个不是有点身份的?药王谷的三师祖想也没想就直接选了其中一个帐篷,可见得他们药王谷将利益看得相当重。
对比救治一名平头百姓,他们选择在众目睽睽下救一名世家公子,对他们药王谷自然是有利。
而慕容楚不同,她不但选了毫无根基的百姓,面容上也给人一种自然的自信,是那种让病人家属放心的自信,而非自大自满的那等自信。
反观三师祖,上来就言说那病人不行,无救。
给人一种负面的影响。
谁好谁不好,有心人一看就知道了。
“我们到要看看你这女娃娃是如何救她,若是失手,你慕容楚便是输了。”药王谷人从中传来一道冷然的声音。
慕容楚轻轻一笑,依旧温和无半点锐利,她本就长得漂亮,这般温柔的微笑,给人一种亲近的温暖感。
“我慕容楚从不拿病人来赌输赢,更不会轻易失手,只有尽力……”慕容楚话落间,重新蹲回席前,看着汉子道:“既然你信我,我会还你一个健康的妻儿。”
话落,素手一翻,手心中多了三枚银针,面容的温柔轻敛,凝神,认真。
众人看着她的动作,不禁屏息。
因为她的动作,身后想要插嘴讽她几句的人都不禁收了回去,等着看她败落的收场,到时候她的名声会更臭。
第814章 :(1更)
至阴,隐白,三阴交等穴落针极为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轻轻扶起孕妇,以掌力覆在她的后侧背处。源源不断的气息从后背慢慢渗透入体,以手指按穴,再把脉。
抽针,再重新行针。
每个动作像是提前做过了准备一般,无一丝犹豫。
慕容楚的动作相当快,快准偏到让身边的医者都瞪大了眼,这根本就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却在慕容楚的手中实行了。
慕容楚所行的针都是走偏锋,行医者不该行的捷径都在她的手里行云如流水般展现了出来,没有半点的别扭,就像是本该如此般。
如果换成别人,一定不可能做到这种地步,以慕容楚的年纪,更不该有这样精绝的医术。
偏偏就在眼前发生了。
就算不看药王谷和诸位医者的反应,旁观者也能从慕容楚如此快准偏的施针方式判断出,此女的医术造诣并非一般医者可拟比的。
“好针法!”
旁边其中一名老大夫忍不住露出赞叹之色,忍不住对慕容楚的医术赞了出口。
慕容楚并未回应,两指放在女人的脉搏上,孕妇的丈夫正紧张地看着慕容楚,如果不是有这么多人在这里,只怕以慕容楚的年纪还有陌生,汉子是不可能让她施针的。
没想到此女子竟然有这般神的医术,她一番动作下来,看得人傻眼。
慕容楚抽出大杼穴以及风门穴位置的银针,抽出最软最长的一根,倏地从库房穴的偏位扎了进去,成人中指四倍长的银针直接没入完整,只留有一个顶头在外边。
她这一针下来,就闻四面传来抽气声。
“唔~”
晕厥的孕妇突然受刺激幽幽转醒,丈夫大喜!
“婆娘!”
慕容楚抬眸观女人的轻微动作,在她转动银针之时,女人的眼睛慢慢睁开,突然看到自己身处一个陌生环境,四周一双双眼睛瞪大的盯着她,一时吓了一跳。
“婆娘,太好了,你可醒了!”
“别动,”慕容楚的手压在女人的肩上,制止她的动作。
“太不可思议了!”老大夫再次发出叹声。
慕容楚从怀里拿出炼制好的药丸送到女人的嘴里,女人冷不防的被喂了药,愣愣地看着慕容楚,再看看自己的丈夫。
汉子连忙安慰,“别怕,这……这是翊国的奉王妃……她在救你。”
因为旁边的议论,汉子才知道眼前人是翊国的奉王妃。
慕容楚连点了女人的几大穴,那枚银针慢慢抽出,起身收针。然后转身到台边,迅速写下一个处方,正要交给汉子被一旁的老大夫央求着要过一眼。
慕容楚并没有拒绝的交给老大夫。
老大夫两眼发亮地看着慕容楚这一手好字,还有写出来的处方,惊讶不已地抬头,满心激动,“好,好,好!”
连道三个好字。
“老前辈客气了,”慕容楚知道自己的医术并非真的无敌,天下疑难杂症这般多,也不可能每个都能攻克下来。
见慕容楚如此不卑不亢,不躁不傲的态度,更是欣赏几分。
“不知奉王妃师从何处?”老大夫忙问。
“我师傅已仙逝,”慕容楚微笑,满目怀念,“他在一个很遥远的地方,并不是这里人。”
老大夫不禁有些失望,遗憾道:“可惜了,老夫还想请教请教……”
“老前辈不介意的话,我这里有自撰的医本,不嫌弃可拿去一观,这些都是先师余留下来的东西。他本想广为流传医术,却奈何没有那个时机和人选……”
古老的中医术,并非那么容易学会的,这要看个人的天赋,耐力,毅力……
第815章 :摊上了。(2更)
安静,周围一片安静。
“这,这……”老大夫瞪着眼睛盯着慕容楚递过来的厚厚医书,激动又不可思议。
这天下医学者无不私藏着,让天下人都敬重自己,别人想学,那绝对是不行。就算是自己本门的弟子,也会有所保留。
而现在慕容楚却轻轻松松的拿出一本自撰的医书交给一个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怎能不令人吃惊,怎能不可思议。
就连药王谷的人都见鬼似的瞪大眼,这个慕容楚是疯了吧。
自己门中的医学怎么可以轻易传给外人?
慕容楚将手里的医术放到老大夫的手中,“不过是一些基础的医学,天下医者撰写的东西比我的并不差。”
她撰写出来的东西确实并没有什么难,但对学医的人来说却是何等的宝贵。
轻易的交给外人,这真的好吗?
慕容楚见老大夫愣愣,轻笑道:“慕容楚只有一个人,如果可以,我希望老前辈您能发扬医学,广泛流传。医术这种东西,本不该对己保留,虽然我慕容楚撰写的东西有些上不得台面,但对一些小病小症,还是有些用处的。”
老大夫连连翻看慕容楚撰写的医书,眼眸渐渐加大,激动得浑身颤抖。
“这,这真是你所写……”
“是出自我手,”慕容楚笑道:“遗漏之处,还请诸位自行填补完整,我所撰写的处方与方法未必是对的。”
“你怎么能将这些东西外传,难道你的师门就没有让你守规矩。”药王谷中有人站出来,指着慕容楚不可置信地道。
慕容楚淡然一笑,“我师门的规矩便是广泛流传毕生所学医术,不让它流失于历史中,更不能止于我手。”
药王谷的祖训刚好和慕容楚所做所为相反,慕容楚现在的作为,在药王谷的人眼里同等于离经叛道的做法。
周遭又是一静。
慕容楚的话,令众人浑身一震,最后是沉默,看她的眼神也渐渐复杂。
明凤紫和明绍充看到这里暗道一声不好,慕容楚这么做,只怕是有目的性的。
打击药王谷?或是贬低药王谷?
只怕都有。
其实慕容楚并没有想要打击或贬低药王谷,是药王谷的人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多谢奉王妃!您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往后只要奉王妃吩咐一声,小的甘愿为牛为马。”
汉子接过老大夫递回来的药方子,冲着慕容楚面前连拜三拜,满面激动!
慕容楚连忙将人托了起来,轻叹道:“不必谢我,救你的妻儿,我虽不是奔着输赢来的,却也是有目的性的。”
因为他们在这里摆台,她必须过来露手让背后那个人现身,所以,这就是她最终目的。
汉子不懂这些,也不管你是否有目的,只要救活他的妻儿,便是他的大恩人,“小人不管奉王妃是否有目的,您救了小人的妻儿却是真的!请奉王妃收下小人的心意。”
话罢,又冲着慕容楚拜了一拜,又将手里所有的家当递给慕容楚。
慕容楚浑身不自在,连忙摆手连说不必,因为她受之有愧。
“请奉王妃救救我丈夫……”
“请奉王妃救小民孩儿……”
“……”
一道道救助声如波浪滚滚而来,全是那些没有财力支撑的苦难人。
慕容楚摸着下巴,一脸的为难。
第816章 :做你想做的,有我。(3更)
奉天脩冷冰冰的走进人群之中,拥护着被围堵的慕容楚,目光冷飕飕地一扫,仍旧无法制止那些拼命求医的人。
慕容楚回头一看,果然看到药王谷那边人人脸色大变,特别是三位师祖的脸色,别提有多难看了。慕容楚将风头全抢了去,置他们药王谷于何地?
她这样,根本就是对药王谷的挑衅。
慕容楚看着呼啦啦跪成一大片的民众,无声一叹,侧目看了看身边的男人。
奉天脩凝视着她,半晌,说:“做你想做的,有我。”
慕容楚感动一笑,捧住他的脸,踮起脚尖送上自己的唇,轻轻一吻他的嘴角。
看着笑眯眯退开的女子,黑眸眨了眨,有点可爱。
慕容楚笑容更真切了,回身对众人道:“如果飞雲国内允许,药会我可尽全力医治尔等,药会结束仍有求医者,可到客栈寻我。当然,诸位前辈们想要参与,我慕容楚很欢迎!”
她的一番话出来,惊喜了不知多少人。
“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谢奉王妃!”
“谢奉王妃成全……”
谢声一片,闹得慕容楚怪不好意思的。
飞雲国的人和药王谷的人,脸色越来越黑了。
慕容楚,她嫌打脸打得还不够吗?
在飞雲国的药会上承诺,甚至是另开药堂的救济于民的意思,不是打飞雲国和药王谷的脸吗?
可那些民众才不管你飞雲国或是药王谷的面子里子,奉王妃对他们这些无助的穷人施以援手,就是他们的神仙!
谁挡神仙道,民众就会如墙倒来。
深知慕容楚这话一出拥有极大的号召力,飞雲国是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慕容楚借他们的地方造势的。
药王谷更不能让慕容楚砸了招牌。
除了这两方对慕容楚怀恨外,邗国和雪圣国的人到是没有什么感想,冷眼看着。
慕容楚丢下一句话,就有不少老大夫,年轻大夫上前,言说一定会支持她的作为。
她再丢出一句自己一人能力有限,想请诸位民间大夫帮忙,全然不提药王谷一句。
药王谷这个时候绝对不能出声说话的,慕容楚的做法并没有碍着谁,她救治百姓难道他们还能拦着吗?
所以,唯一让慕容楚停止此种做法的,只能是死。
慕容楚知道这样做对她而言相当的危险,可如果一片民众跪在你面前,用殷切,期待,希望的眼神看着你,难道能狠心拒绝?
不能。
面对敌人,奸人,她可以阴狠,冷酷,面对这些手无寸铁,简朴的民众,她不能。
奉天脩一句:做你想做的,有我。让她瞬间决定了后面的行为,她在飞雲国停留还有一段时日,不如趁着这个时间好好和这些人交流交流。
她知道,自己这么做或许有危险,但对奉天脩和她以后的名声有利,更甚者能让翊国受天下人注重。
慕容府,也许能因她的作为有所转好。
能帮人,又能为自己讨利益,她何乐而不为?虽然这样卑鄙了些。
第817章 :好夫君,好娘子!(4更)
药会第一天,慕容楚占尽了风头,本是属于他们药王谷的药会却让慕容楚一人全占了。
如此的结果,自然是不能令那些人满意。
夜,星疏,泼墨的黑。
寒风阵阵吹刮,进入十月的天气带着寒流窜过,“嗖”一声,寒风带着几道黑影掠过。
云都下能住的平常客栈都被一些外来的民众给占了,但银钱仍旧贵得要死,若不是寒寒冬季,他们也不会费这个钱去住这么贵的客栈,直接在外边打个草席就过一夜了。
“嗖嗖!”
几道黑影落在一家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客栈后院,有两三道影子上了二楼,轻手轻脚的打开门闩,前后两只脚稍然踏入。
里边熟睡的人根本就没发觉有危险造靠近,仍旧睡得香甜。
索命阎王凑近刹那,身后两道黑影如幽灵般闪出,啪的一声响,前面一道身影被带得砰响了旁边的桌椅。
屋里的人突然惊醒,“谁。”
声音刚落,屋里的人影再次闪动了起来,然后就听砰砰的几道应声倒。
睡在榻上的人连忙下来,吹开火折子掌灯,漆黑的屋子顿时一片亮堂,将眼前的一幕照得真切。
看着地上躺着的几具尸体,汉子吓得瞪眼。
“这些人是想要你妻子的命,看好她。”
“奉王妃?!”汉子更是震惊不已。
站在尸体前的其中一人正是摸着黑过来的慕容楚,旁边戴着冰冷面具的男人,正是奉王。
汉子徒然看到这两尊大佛出现在自己面前,以前虽然不敢多看,自从今日慕容楚的行为后,大家都当慕容楚是活菩萨,就算是大半夜看到她出现在自己面前,也并不觉得害怕。
“他们见不得我救人,所以,明日一早立即带着你的妻子离开此地。”
“奉王妃的意思是说他们要杀我们。”汉子瞪大了眼。
“没错,如果你想保命,就听我的,”慕容楚扫视了一眼屋里,没有发现什么其他特别的地方,回身对身边的人点点头。
奉天脩握住她的手,往外走,他们刚走,身后就两名黑衣人走进来,利索的清理尸体,还原。
寒风夜下,奉天脩握着她的手,从二楼位置纵身一跃,两道黑影划出一个虚影,沉入黑幕,无声无息。
“如果我今天救的人死了,明天等待我的,将会是另一番情景。”慕容楚靠着他的怀,耳边寒风冽冽吹刮,将她的声音吹散飘向后方。
“有我在。”
有力的大手紧扣着她的腰,带着她在夜下飞掠。
“你的人会很辛苦,”慕容楚歉然道。
“为你,这点辛苦也不算什么,”男人低磁的嗓音传来,慕容楚就感觉自己脚下落在一块平地上,转目一看,他竟带着自己立在一个水亭子之上。
四面湖波淡淡地映着他们交叠的身影,还能看到两人缠在一起的发丝舞动飘向后的弧度。
“你可真是我的好夫君!”慕容楚绽开一朵笑靥,身子微微一软在他的怀里。
暗夜下,如黑曜石的瞳眸缩了缩,低沉的嗓音带着诱惑力地传来:“你是为夫的好娘子,为夫自然是你的好夫君!”
慕容楚一愣,随扶着他颤颤地笑了起来。
第818章 :叫你使坏!(5更)
凛然的气息随着她这颤颤一笑渐渐化为温柔,宽厚的手掌抚上她被寒风吹得微凉的秀发。
两人挤着亭端站立,身子紧紧贴着,不透半点寒风。
慕容楚笑够了,这才直了直身子要催他离开这四面临湖的亭子,突然,她腰上的力量一扣,带着往后一倒。
慕容楚在心中暗暗惊呼了一声,赶紧抱住他的腰,两人的身体直直往后倒下去,就在两人要掉进湖里的那瞬,慕容楚的身体蓦然被翻过来,腾地而起。
她抱紧的人,已经稳稳地带着她掠过湖面,继续朝前飞出去,平平稳稳。
慕容楚:“……”
他刚刚是在耍她?所以,她真的被耍了!
慕容楚想也没想,在他的腰上拧住一块坚实的肉,“叫你使坏!”
“楚楚。”低磁的嗓音夹着隐忍,“别勾引你家夫君。”
慕容楚:“……”
谁来告诉她,她家王爷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谁教你说这些的?”慕容楚仰目,锁着他的下巴,问。
“没谁。”
“才怪,这可不是你平常时会说的话,不会又是背着我做坏事了吧?”慕容楚眯了眯眼。
奉天脩将下巴抬高一些,带着她加快了速度往回飞。
他不会告诉她,在某个时期,他总能在不经意的听到一些夫妻间调情的墙角。
听墙角这个爱好,不好,所以她不能知道。
奉天脩渐徐渐进的开窍,偶尔说出来的话,也还是比较含蓄的,纵然听过了不少墙角,面对慕容楚时,他仍旧不会像那些坏男人一样抹了蜜似的将话说得过分好听。
……
“废物,都是废物。”圣女宫中,明凤紫气得将手里的紫砂壶扔了出去,啪的一声碎裂。
“慕容楚算准了你的行事,”身边,药王谷的二师祖突然开口。
对慕容楚的行事不满,在得知明凤紫的行事后,默许了。
现在被慕容楚揭破了他们的想法,更是不满到极点,甚至是可以说有些怨愤。
“一次不成,我们可以来第二次,慕容楚就算再厉害,也不可能救得了所有人。而且,她也不可能没有破绽,一个人没有破绽,那还是人吗?”
明凤紫对慕容楚极为不服,想要尽快的将这个威胁除掉。
其实说白了,明凤紫心里边对慕容楚存在着一些惧怕,因为她的骄傲不容许自己有这样的东西存在,所以,慕容楚必须得死。
恐惧的东西既然存在了,就必须尽快捏死在手中。
“她身边有一个奉王,”二师祖提醒。
“那又如何,难道药王谷还制不住一个奉王吗?”明凤紫骄傲地道。
三位师祖同时皱眉,对明凤紫他们是可以支持,但是,药王谷不是飞雲国的东西,并不是你一个圣女殿下就能使唤得动的。
“药王谷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插手任何国家的斗争中,”三师祖盯着明凤紫淡淡道。
明凤紫嘴角却泛起一抹讽刺的笑,看着三位,什么话也没说却让他们额头隐隐跳动。
药王谷存在这个玄辉大陆中,早就在其中了,现在说这种话,不是让人笑话吗?
第819章 :对付慕容楚的法子。(6更)
药会第二天。
有了慕容楚第一天的出手,第二天,病人家属就直嚷着让慕容楚治病,根本就没将他们药王谷放眼里,闹得药王谷坐在其中非常的尴尬。
飞雲国的人更是脸色不好看,飞雲国开展这样的药会,无非就是为了药王谷。
慕容楚第一天打了人家的脸面还不够,第二天更是堂而皇之的取代了药王谷的位置,掀起了高|潮,引领着各地民间大夫为那些毫无根基的平民治病。
然,他们并没有看到慕容楚救治过两三个病重的世家之人,只看见慕容楚给平民看病的一面。
“可恨,实在可恨!”
药会第二天结束后,圣女宫中又是一阵的急躁怨言传出。
明凤紫不知道打破了多少的瓷具,发了多少通怒火,如果不是慕容楚,他们飞雲国怎么会丢这个脸面。
她刚刚从皇帝那里受了一通气回来,面对着沉默的药王谷几人,火气再次控制不住。
“你们到是说话啊,再让慕容楚这么下去,飞雲国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今夜,明绍充也在,看着明凤紫发完火,皱着眉道:“你这个样子,如何冷静处事。”
“你冷静,怎么不见你想出法子来对付这个女人。”明凤紫冷冷一笑,哪里还有半点文静贤淑模样。
“她现在得民心,只能从民心攻破,”明绍充也冷冷扫了明凤紫一眼,冷笑,“我们等着时机就是,如果你们不能忍,不能判断,没有法子,就不要轻举妄动。”
听出明绍充警告的意味,明凤紫气得抖了抖身子。
明绍充随意扫过药王谷的诸位,起身,不急不徐地走出圣女宫。
明凤紫虽气得不行,但也知道明绍充说的话没错,现在他们只能暂且忍着,等着慕容楚的破绽露出来,逮到时机,一举攻破。慕容楚被那些人捧得越高,到最后摔得越惨。
明绍充从圣女宫出来,直往宫外走,他的皇子府在宫外。
身边近侍掌着灯笼,一路安静走出宫道,出宫上了马车转过一条长长的静道才到前面的广场,也就是操办药会的大广场。
“吁!”
车夫突然停住车,近侍走近,压着声说:“是邗国玉家的玲珑小姐。”
“哦。”
明绍充掀开帘子下马车,远远的看到一个玉人立在前方暗夜中,冷冽的风吹得那淡素衣裙簌簌响。
明绍充眯了眯眼,下马车,朝她走过去,声音轻扬:“玲珑小姐怎会在此!”
前面的玉人慢慢回身,清雅脱俗的精致面容温温冷冷,目光沉静地看着眼前的男子,“玲珑是专程在此等候五皇子的。”
明绍充一脸的喜色,“玲珑小姐应了?”
“不,”玉玲珑回答得很快。
明绍充眸光一暗,满脸的失望,“是本殿不好,才让玲珑小姐瞧不上。”
“并非如此,”玉玲珑抿了抿唇,说,“我来,是想请五皇子帮个忙。”
“帮忙?”明绍充赶紧道,“玲珑小姐有什么事要本殿帮忙。”
看着明绍充一副傻不愣登的样子,玉玲珑沉静的眸子划过一抹淡光,深吸一口气,道:“我知道你们飞雲国对慕容楚这次的行为相当头疼,如果我说,我有法子对付呢。”
第820章 :(1更)
“玲珑小姐竟有对付慕容楚的法子!”明绍充面上全是惊喜,“慕容楚在我飞雲国如此嚣张,父皇正愁着,如果玲珑小姐能献计,那对我飞雲国就是有恩。”
明绍充面上的喜色给人一种愚蠢的错觉,但熟知他的人,能够以五皇子之名居于太子之上的皇子,能愚蠢到哪里去?
面对明绍充入木三分的愚蠢,还是有人会忽略他的聪明和手段。
玉玲珑这样的女子,能够为情所变,眼神也因此受到一些阻碍。
“五皇子且附耳来。”
美人的话,让明绍充喜滋滋地凑上前,站在树影下,两人凑在一块儿。
明绍充听完玉玲珑透露的话,睁着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玉玲珑,“既然抓着了她这个弱点,那为何你邗国未曾利用?今日玲珑小姐却来告诉本殿。”
“慕容楚的医术造诣极高。”
明绍充马上明白了过来,“原来如此,玲珑小姐既然肯透露这些东西给本殿,说明玲珑小姐的心里边有本殿的!”
“五皇子,夜深了,玲珑该回去了。”
玉玲珑退后一步,朝他行了一礼,步伐不紧不慢地离开。
明绍充站在原地,目光渐渐深邃,面容略显锋利,“本以为这个女人足够理智,聪慧,没想也不过如此。与玉先生相比,这女人确实是相差甚远。到底是女人,面对感情总是更容易失理智。”
他并非愚蠢之人,一眼就看出这个女人正为情所困。
如果能够绝情绝义,这个女人定当不输于玉先生,可惜,这种女人一旦生了感情,而且还求而不得时,总容易犯愚蠢的错误。
明绍充原先是想要娶了她为皇子妃,如今想想,玉玲珑固然是好,可一旦失去理智,就毫无用武之地了。
“殿下,孔将军来了。”
明绍充回头,果然看到墙那边不知何时立着的身影,对传话的人说:“替本殿给圣女传一句话,就说有些东西本殿想与她分享分享。”
“是。”
……
药会第三天。
依旧以救人为主的慕容楚再次闹了一次风头,药王谷和飞雲国再无动静,只是慕容楚每救一个人,他们看慕容楚的眼神就多了一分愤恨。
慕容楚想要引后面那个人出来,连续三天的风头,仍旧毫无动静。
面对大量的病患,慕容楚只能先放下引那人出来的想法,安心的在这九日内专给病人治疗。
自己在那个世界,除了接高级任务外,每二天游走于各大医院,甚至是战几天几夜都不眠不休。特别是遇上灾难区的病人时,她几个月下来都会瘦很多。
所以,九天,对她来说并不算太长。
可看在奉天脩的眼里就不一样了,觉得慕容楚连回到客栈都不能好好休息,让他觉得心疼,不想让她么辛苦。
因为慕容楚放下的话,就算一天结束的药会,客栈门内门外都聚集大夫和病人。
如果不是有奉天脩这尊煞神挡在客栈门前,只怕要冲断门槛不可。
慕容楚舍不得将人赶走,他可不一样,为了楚楚的身体,他甘愿当恶人,而且他也并非好人。
在药会过去五天,奉天脩就想杀人了,三更半夜忙完,慕容楚刚进门就被一股力量按进床榻,男人冷冷的命令着,“明日药会不许去了。”
第821章 :‘两个人的游戏\’(2更)
“不行,”慕容楚瘫在榻上,听到他的话,立即拒绝听从。
“楚楚,你憔悴了。”
“等病人少了,我就轻松一些了,”慕容楚打了一个吹欠,一脸的疲倦之色。
大手心疼地抚上她略瘦下的脸颊,“那些人的死活我不管,但你必须停止。”
“说什么浑话,我没想到药王谷真的能做袖手旁观,连续五天都能忍,也不怕将名声受损,”说到这里,慕容楚其实的挺佩服药王谷的。
因为能够容忍她五天的时间一言不发的在旁看着,甚至是没有人阻止她,当然也不会有人帮她,除了那些民间大夫外。
这几天慕容楚在旁救人,他们亦也学了不少的本事,更是再次见识到慕容楚的医术造诣之深。
“我不会让他们有机会伤害你,但你也必须小心。”奉天脩对慕容楚这一举无法拒绝,“好好休息,明天……”
“爹爹,娘亲,宝儿要和你们一起睡……”宝儿揉着迷糊的眼睛抱着白貂从门走进来。
慕容楚推了推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冲可爱的宝儿招招手,“来娘亲这里。”
宝儿睛睛一亮,小跑冲进了床榻,迷糊的脸上有些小兴奋,“娘亲和爹爹要带宝儿玩游戏吗?”
慕容楚想到自己向宝儿解释过‘两个人的游戏’,不禁失笑,推开了奉天脩抱过宝儿放在中央位置,微笑看眼神郁郁的男人,“娘亲累了,玩不了游戏。”
“娘亲和爹爹玩累了吗?”天真无辜的大眼睛眨了眨,抱着貂儿睡在中间,糥声问。
慕容楚轻笑,“差不多。”
没能玩‘两人游戏’的奉王爷郁闷地躺在外边,中间隔着儿子,不能抱娘子,只好用他的大长腿在外面缠住了她的脚。
被夹到的宝儿好奇地拱了拱身体,往被褥里钻了进去,卡在两人的交缠的脚上,宝儿不满地拱出来,气呼呼地说:“娘亲,爹爹不带宝儿玩。”
慕容楚侧着身,对男人眨了眨眼。
奉天脩伸出大手一把将宝儿的脑袋按下去,身子压过来,准确吻上了慕容楚的唇。
“坏爹爹……放开宝儿,宝儿要憋死了……娘亲救宝儿,娘亲……”
被按在被褥里的宝儿拼命的挣扎着,被子一拱一拱的,愣是没法破被而出。
“哇!”宝儿发挥他哭鼻子大法,坐在被褥里使劲吃奶的力气嚎了起来,在深夜里格外的洪亮!
慕容楚推开奉天脩,将宝儿从他的手里解放出来。
“闭嘴,再哭就滚下去。”
男人阴沉沉地低喝了一句,宝儿的哭声戛然而止,抽着泣,可怜巴巴地瞅着生气的父亲,“爹爹……宝儿不哭……宝儿不要滚……”
对于生了一个爱哭的孩子,慕容楚也感到十分无奈。
“孩子还小,别凶,”慕容楚伸手拧了拧他的胳膊肉。
男人长臂一伸,将妻儿一并揽进怀里,盖好被子,白貂被挤得吱的一声从床里挤了出来,溜下了床。
慕容楚侧身,也捂住了儿子的半边身,手跨过儿子放在他的身上。
“好好睡觉,别动。”慕容楚的手压住他在自己身上作乱的手,警告性的眯了他一眼。
奉天脩老实了。
屋内,只余一家三口均匀的呼吸声,夜,更安静了。
第822章 :(3更)
次日一早,慕容楚像前几天一样早早起来前往药会广场,刚出门就看到一道身影朝她扑了过来,“师父!我终于找到你了!”
慕容楚用手挡开跳到自己面前的激动少年,“怎么找到我这里来的。”
突然出现的十七八岁的少年不是谁,正是慕容楚的徒弟渝宸。
自一年前从小木屋分开后,他养好伤就去东海域找人,哪里知道前前后后遇上了不少的事,结果就耽误了事,而且,找一个不知去向的人,对渝宸来说实在太不容易了。
“我听说师父在此,才特地日夜赶过来,没想到真是师父!”
慕容楚拍拍他的肩,“辛苦了。”
“不,都是我害了师父……”
“都过去了,”现在再追渝宸的过失,没意义。
渝宸还要说话,眼角瞥见带着孩子从身后出来的男人,咽了咽口水,马上离慕容楚三步远。
奉天脩牵着宝儿的手站到慕容楚的身边,目光冷飕飕的往渝宸身上刮。
渝宸尽量将自己缩到没有存在感的位置。
“走吧。”
慕容楚说话时,奉天脩已将手里的宝儿交给了卫绎,几天的药会下来,他们都没有带着宝儿一块去。
第一是不想让宝儿陷入那种不必要的危险中,宝儿出现在那种大庭广众下,对他并不好。
宝儿虽然平常时哭闹,可在慕容楚和奉天脩将他交给属下时,安安静静的不哭不闹,很省心。
今天药会中,玉玲珑并没有出现在玉家行列中,玉飞花神色淡淡地问身边的人:“玲珑小姐去了何处。”
“先生,玲珑小姐说她身子不适,今日不能来陪先生了。”
玉飞花敛了敛目光,点头,也没让人去看看怎么回事,也没关心她到底里不舒服。
玉飞花对玉玲珑已经失望了,他保持现在这种不闻不问的状态,也是因为玉玲珑的身份是他的妹妹,对玉家贡献也极大。
而且,玉玲珑之所以会变成今天的这个样子,玉飞花有些怀疑是不是他的错。
所以他才选择了这样的对待态度。
……
“卫叔叔,我要跟大哥哥玩。”宝儿跟着渝宸跑,有慕容楚的交待,渝宸也没敢带着宝儿去药会的附近,给宝儿要了糖葫芦,牵着小手往客栈附近的小湖走去。
好不容易找到师父的渝宸被担任保护小孩的任务,小孩往哪跑,他就得跟着往哪走。
“坏人!”
趴在渝宸背上的宝儿突然指着湖岸边的那名清丽绝色的女子,气哼哼地扬高了声音。
距离得并不远,宝儿的声音一落,那边的玉玲珑就听到了,缓缓转过身来看向这边。
渝宸瞧见这女子模样时,愣了愣。
因宝儿觉得卫绎他们太无趣,硬要让他们在湖外边守着,自己硬要拉着渝宸坐大船。
“宝儿认识?”
“坏人……大坏人。”宝儿不过两岁多的孩子,正是纯真之时,好坏区分只在于谁对自己好,对自己不好。
突然指着一个清雅亮丽的女子说是坏人,语气和表情都透着一股愤愤的防备,就算渝宸再觉得玉玲珑漂亮,也会警惕三分。
玉玲珑缓步从前面走过来,温静的目光落在宝儿的脸上。
因为瘦下来的原因,微胖的宝儿将好看的轮廓显出了许多,这一看,长大就是一绝世美男子。
玉玲珑在想,儿时的奉天脩会不会也是这般模样。
第823章 :博好感度?(4更)
渝宸抱着宝儿,警惕地看着靠近的玉玲珑。
“大哥哥,她是坏人,她对娘亲做坏事……”宝儿声音糥糥,却带着惧意,像是无声催促着渝宸赶紧离开一般。
渝宸也习过武功,看出眼前这个女人相当不简单,以他现在的武功根本就不是对方对手。
是以,渝宸想也没想转身去找卫绎他们。
“有人要对奉王妃不利。”
玉玲珑的一句话成功的将渝宸的步伐止住,回身盯着一脸静雅的女子,“你说什么?”
“有人拿住了奉王妃的弱点,想要致她于死地,”玉玲珑看着宝儿,话却是对渝宸说的。
“你怎么知道。”渝宸不是笨蛋,对方突然这么说,肯定是有什么阴谋。
只怪眼前这个女人怎么看都是那种善良之辈,渝宸眼力不够,并没有马上分辨出真假来。
听到自家师父会有危险,他当然不能忽视。
却因为宝儿的话,对这女人防备了起来。
“我可以抱抱孩子吗?我和奉王妃是旧相识,这孩子对我有些误会,”玉玲珑没解释自己怎么知道的,而是像着了魔般向宝儿伸出手。
宝儿吓得渝宸的怀里缩,“不要,宝儿不要她抱……”
玉玲珑苦笑,看上去让人极为不忍,“
渝宸不知道玉玲珑和慕容楚之间的事情,但见这女子说话时尽显无奈和苦味,看上去如同一个受害者般楚楚可怜。
“你真是我师父的旧相识?”渝宸狐疑地打量着玉玲珑。
“师父?”玉玲珑愣了愣,也打量起渝宸来,“你是慕容楚的徒弟?”
渝宸和慕容楚的年经相仿,而两人竟然是师徒关系,让人惊讶。
渝宸哼哼:“我就是师父的徒弟,有什么问题吗?”
“自然是没有问题,只是有些惊讶,”玉玲珑目光微暗,看着宝儿重复道:“我能抱抱他吗?”
“宝儿不要坏人抱……”宝儿死死的抱住渝宸的脖子。
渝宸见宝儿反应这么激烈,对玉玲珑尴尬一笑,“宝儿不喜欢。”
“是我的错,让孩子误会了。”
见她神色黯然,渝宸有瞬间的不忍,但宝儿的反应让他不敢再接近这个女人,“等宝儿长大些就好,我们出来很久了,该回去了。”
“回去,回去……”宝儿完全忘了要坐大船的事,抱着渝宸催促着。
“你刚才说有人要害师父,是否是真?”渝宸走两步又转回来看着立在原地的女子。
“是否真实,到时候你们自然会明白,”玉玲珑声音清越好听,也很有说服力。
道行浅的人,根本就不是她的对手。
她这样一说,渝宸反到是信了三分了,也许真是宝儿误会这女子,才会视她为坏人。
“多谢提点。”
渝宸看了玉玲珑一眼,没再多问,带着宝儿赶紧走。
只是渝宸没走出几步,前面就有几个劲衣男子将他们拦住,湖边几艘船跟着迅速靠岸,船中有数名青衫劲装男子跃上岸,以包围的姿态将他和宝儿围住。
玉玲珑突然闪身而入,挡在渝宸和宝儿的面前,面容凝重,“你们是何人,青天白日也敢行凶。”
玉玲珑此举让渝宸不禁侧目,原来不是这女子的人,同时,玉玲珑的举动让渝宸的那些怀疑减少了不少。
第824章 :本王会好好看一看本家……(5更)
“带着孩子先走,”玉玲珑突然将渝宸推了出去,渝宸带着宝儿跃了出去,刚好出了他们的包围圈。
玉玲珑纵身来到前面,替他们挡开了杀意,给渝宸带走宝儿的时间。
渝宸见这女人的武功极为深厚,也不管她是否能应付,先将宝儿带走。
卫绎等人正守在外边,突见渝宸匆匆将宝儿带出来,面色一变赶快迎上去。
“快走。”
卫绎等人皱眉,没多言的跟着渝宸一块儿奔出去,远离身后的危险。
并不是他们打不过,而是现在这种时期,少惹这些麻烦为妙。
等渝宸带着宝儿回到客栈,将宝儿交给卫绎他们之后,他又急急奔向小湖,结果人去楼空,哪里还有他们的身影。
渝宸看着空荡荡的地方,心想着也许是那女子已经将他们引开了,四面搜了一遍也没见到影子的渝宸只好打道回府。
……
然,在渝宸看不到的情况下,玉玲珑却被一支神秘人引出了郊外。
药会广场中。
有几人分别悄然靠近平台,几方势力同时收到一个消息。
玉飞花耳边正有一人轻声低语,“玲珑小姐被猎狼的人给截了,先生,是否要救援。”
玉飞花温和的目光四下环顾,发现几个方向都有暗卫前来汇报外边的情况。
节骨分明的手摆了摆,“猎狼没有理由对玲珑出手,派人去看看,若伤及她性命,救。”
反之,若只是伤,那就不必插手了。
听出言下之意的属下,不禁抖了抖身体,玲珑小姐这是失去了先生的信任。
明绍充坐在离玉家并不远的地方,在玉飞花的人过来时,他的人也向他汇报了一个消息。
猎狼在飞雲国隐身,若是让人知道猎狼在这里,对飞雲国很不妙。
明绍充在猜测着猎狼到底为什么会在飞雲国出现,他猜,绝对不是冲着玉玲珑去的,那么,他们到底在这里想干什么。
“让孔将军带人救下那个女人,只要那个女人不死,猎狼想要干什么想必很快就会知道了。”
“殿下?”属下想说人家玉先生都在这里呢,猎狼那里他们飞雲国不能得罪。
明绍充眸色一沉,“让你去便去。”
“是。”
奉天脩站在慕容楚的身后,像尊守护神般守着慕容楚的左右,让人不敢造次。
李东云走进人群中,悄声对奉天脩说了一句话。
奉天脩眸光一凛,“不必理会,由他们。”
“属下还有事禀,本家的人藏得太深,我们的人被甩了好几次,丢失了……”这已经第几次了,本家那个人太能藏了。
李东云不敢看奉天脩冰冷的眼神。
奉天脩却对这个结果一点也没恼,淡淡道:“且让他好好活些日子。”
李东云连忙道:“请王爷放心,属下一定会找到他们。”
“本家,本王回去后会好好看一看。”奉天脩冷飕飕的声音传来。
李东云一愣,马上明白了王爷的意思,就算奉二爷再怎么藏,也不可能脱离本家。
这么些年来奉二爷一直在本家,说明本家有什么东西让他很在意的。
所以王爷根本就不急着在这里动手,至于奉二爷为什么这么对他们的王爷,等去了本家,一切都会揭晓了。
第825章 :救他。(6更)
慕容楚在替病人诊脉,感觉到身后的人有些变化,抽着空回头看了一眼,迎上他深邃如渊的视线,慕容楚突然微笑。
还在生闷气的奉天脩慢慢转开视线,坚决不和她对视。
因为早上时他就拦过她,要她停一停,结果还在这里劳累,也不怪他会生气。
慕容楚讨了一个没趣,无语地收回手,正要说话时,广场前面人群中传来一阵惊天的骚动。
慕容楚霍然起身,朝那个方向看过去。
不单是她,就连平台上的人都站了起来,往那个方向看过去。
然后他们就看到密麻的人群中突然让开一条道,一道风刮似的身影朝这边掠来,慕容楚还能闻到了一股似有似无的血腥味。
皱皱眉。
奉天脩无声无息的站在她的身边,握住她的手,冷冰冰地看着那道掠来的身影。
如果不是对方没有杀气,只怕他早就上前了。
慕容楚伸了伸手,示意不要紧。
“慕容楚。”
人刚至,一道沉哑焦躁的嗓音率先响起。
慕容楚下意识的回应,“是我。”
那人倏地闪到了慕容楚面前,奉天脩瞳眸一眯,正要出手将人拦住,突地被眼前的人弄得一皱眉,住了手。
立在慕容楚面前的高大男人正紧抱着一名男子,怀里的人浑身沾满了血迹,嘴角边还有些血迹,看那浮弱的呼吸,显然已病入膏肓。
俊隽无双的男人有一双淡幽蓝色的眼瞳,里边正闪着慌乱,完全与他的外形形成了一个差异的对比。
幽蓝色眸中闪着害怕的东西,给这个高大雄伟的男人一种崩溃的脆弱。
而他怀里的人,姝丽绝世的面容皆是苍白得令人心生怜悯,看着他气处浮弱的模样,心不禁跟着疼了一下。
“救他……”男人咬着牙,发出沙哑颤抖的声音,“救他。”
慕容楚脸色一变,赶紧上前捏住穆君彥垂下的手腕,脉搏的跳动让她更是皱眉,“放他下来。”
“救他……”男人紧紧地抱着人,不肯撒手,嘴里不断的重复着这两个字。
“我说放他下来,你这状态不对,”慕容楚拍了拍男人冷硬如铁的手臂,示意他将人放到铺好的单床上。
这些单床是慕容楚让人准备的,以便供给病人躺。
“那是雪圣国摄政王,皇帝……”
“这到底怎么回事,”明绍充站到明凤紫的身边,皱眉问一旁刚刚从外边过来的侍卫。
侍卫连忙抹汗,摇头,“小的不知。”
明绍充皱眉。
认识这两位的人都皱眉,摄政王和皇帝,两个身份极高的人弄成这副鬼样子出现在药会中,他们飞雲国就首当其冲。
慕容楚看着气息渐失的穆君彥闭了闭眼,再睁开,劝着男人道:“你这样抱着他,只会让他死得更快。”
一句话,让男人迅速的,小心翼翼的将人放到了单床上。
“穆君彥。”
慕容楚叫了他一声,没有半点反应,手快速落在他的天鼎和璇玑穴上,紧接着,她的手在他身上似飞起来了般,当场给穆君彥拍穴,一针落下,慕容楚眸色一闪,咬破了自己的手指腹滴出血,放下一味药灌进他的嘴里。
第826章 :很遗憾,那东西不喝我的血。(1更)
一番动作落入后方玉飞花等人的眼中,渐渐收缩黑瞳,了解一些实情的人皆对慕容楚如此手法惊诧。
明绍充倏忽往玉飞花的这边看过来,眼目深邃如幽。
或许别人不知道穆君彥那个模样是怎么回事,但玉飞花很清楚,当初在邗国的时候,他曾逼过慕容楚救治太子,甚至后来让他们将太子带走,直到几个月前他才将太子从翊国带了出来。
他们来飞雲国参与药会,无非就是为了找到续命药或者说解药。
那天晚上慕容楚将续命药给毁了,弄得他们差点疯掉。
他本以为或许这辈子太子的病不可能再解,而她也和他说过,她无法救。
可现在……
玉飞花温润的眼眸微微阖下,让人瞧不见他眼底翻涌的情绪。
“不行,他伤得太厉害,”慕容楚突然收针,起身,面容严肃,“抱着他跟上来。”
跪在单床面前失魂落魄的男人像是被雷劈了一下,倏地将穆君彥抱起跟着慕容楚走进搭好的帐篷中,隔绝了外边的人,只有奉天脩和抱人的人,其余者都被挡在了外边。
明凤紫上前,明绍充再次挡住她的动作,“让她去。”
明凤紫皱眉,回身看身边的几位师祖,发现他们脸色极为沉重,看那帐篷的目光多了几分锐利。
药王谷的二师祖稍微偏了偏目光,朝身边的弟子使了使眼色,那位弟子颔首间转身就去。
玉飞花将他们这边的动作看在眼里,目光温静,瞧不见半点波澜。
他在等,等着某些人动手。
视线再度转向帐篷,目露复杂。
慕容楚这般大庭广众之下救穆君彥,只怕后面的麻烦会不断朝她砸来,想到这里,玉飞花眉宇轻蹙,眼中闪过忧色。
只是不知他这个忧到底是忧谁。
慕容楚面色从未有过的凝重,如果不是习惯了这种场面,慕容楚此时真想骂几句。
轻轻呼了一口气。
慕容楚抽出自己的血,放进药罐里,再拿过傅王的手,毫不犹豫的割了下去,同时放进另一个罐子中,取下药粉渗入。
两股血液的顔色完全不同,慕容楚柳眉一皱,奉天脩几次想要上前制止她自残,但见她神色不对,立在旁,紧紧盯着。
“你皇室中人?”慕容楚展眉,问傅王。
傅王满目空洞,突闻她的声音呐呐地摇头。
“如果我的猜测没错的话,你们傅家曾经和雪圣国皇室有着紧密的联系,不是王侯便是重臣,也对,你如今的地位同等于一国皇帝。”
后面一句话,刺激得傅王脸色更加的苍白。
“噗。”
郁极攻心,一口血朝前吐出。
慕容楚蹙了蹙眉,“我没有要讽刺你的意思,但你和他一样,都种了不该种的东西。因为你的原因,不仅将他体内的东西唤醒,还将他伤得更重。”
她的语气里,隐隐有责怪之意。
傅王垂眸,颤颤握住床上人的手,声音嘶哑,“他若死,本王绝不独活。”
“很遗憾,那东西不喝我的血,没有办法将它养成形,”已融入骨血的东西,想要引出,就必须养成形,再将其逼出。
第827章 :与他共生。(2更)
“楚楚,不要再逼自己。”奉天脩皱眉,握住她微凉的手。
“我知道分寸,”慕容楚轻笑,安抚他。
慕容楚站在穆君彥的面前凝视着仿佛失去生命的男人,轻轻一叹,说:“我有一个法子,但这会使你缩减寿命,与他共生,另外,我需要一个人的血。”
男人猛地抬头,淡淡幽蓝色的眼瞳蓦地睁了睁,俊容有几分激动,“你,你说有法子……”
“是,我这个法子有些残忍,需要一个愿意为他牺牲掉性命的人……”慕容楚看到傅王眼中一划而过的阴冷,马上就明白他的打算,“实在抱歉,如果不是自愿的人我不会动手,相信穆君彥也不希望你强迫别人为他牺命。而且,这个人必须符合他的各种指标才行。这东西,除了这种便捷的法子,我暂时没有研究出别的法子。”如果穆君彥狠得下心,在百朝节之时他就能让她动手了。
因为一场战争,将她之前研究一半的成果给炸毁了。
那个神秘部族也从此消失,之后,她就接到了军部的求救,没想到她自己会死。
这个时代没有器材,只能靠炉子造药,她也没有助手,一个人想要完成,必须得有足够的时间和人才,只是,穆君彥等不了那么久。
说罢,慕容楚连连写下了一串药方,交给了奉天脩,“派人马上准备这些东西。”
奉天脩拿过,大步走出去,他刚出去,李东云就进来守在她的身边。
慕容楚见状,无奈一笑,让人抱来一个浴桶,将穆君彥的上衣脱去泡进清水里。
傅王还算来得及时,否则他会比邗国太子更严重。
慕容楚看着穆君彥心口那道深深的伤疤,眸子微微眯了眯。
傅王如同一架机械,别人叫一声就动一下,其余时间都是呆滞的看着桶中的人。
毫不怀疑的,只要穆君彥的呼吸一停,他就会毫不犹豫的跟着一起过去。
“你先坐下来,让我替你把把脉,”慕容楚终究是没有办法再责怪这个可悲的男人。
两人的身份,性别,注定要经历这些磨难。
只不过,这个磨难太伤了。
见他没反应,慕容楚轻道:“你的体内的东西我需要好好探一探,如果你不想救他……”
话没说完,傅王直直朝椅子一坐,视线不离穆君彥。
慕容楚把着他的脉,细细探着。
穆君彥她已经施针控制住,在药没有出来前,他也只能这个样子了。
奉天脩回来时,已经是一个多时辰之后了。
清水里,一点一点的渗入傅王的血液,渐渐成泥红色,傅王的脸色越发的苍白。
失血过多,再加上不食不休数日从外奔进云都,伤心伤身,这个人还没倒,也让慕容楚佩服。
奉天脩拿着慕容楚所需要的药材进来,正好看到慕容楚替傅王包扎伤口。
虽然知道这个时候不该吃这种飞醋,但楚楚认真替这个人包扎的样子,还是让他有些吃味。
“你一个人去准备的?”见奉天脩这么快回来,慕容楚相当惊讶。
并不是她怀疑奉天脩的能耐,而是她需要的东西都不太简单,续命丸要用到的药材又怎么可能简单。
第828章 :借一样东西。(3更)
奉天脩黑眸一眯,似乎在不满他的妻子如此怀疑自己的能力。
被奉天脩幽怨的眼神盯住,慕容楚有些讪讪,“既然药材回来了,我也该做些准备了,时间也不早了,你先回家带娃……”
“你想做什么。”
高大的黑影逼上来,挡住慕容楚的动作。
“炼药,”慕容楚推了推挡住帐门的人,无奈道:“我绝对不会做伤害到自己的事,这下,你可放心了?”伸手,捧了捧他的脸。
奉天脩站开,却亦步跟着她出帐,慕容楚也实在没办法,只好由着他跟。
慕容楚一出来,外边的视线紧跟上来,好奇不已。
慕容楚走到明凤紫面前,直言道:“不知圣女可否借我一样东西。”
明凤紫下意识的想要拒绝,既而眸光微闪,改口道:“奉王妃开了这个口,自然是借的。”
“多谢。”
“不知奉王妃要借何物,”明凤紫扬眉问。
慕容楚立于原地想了想,说:“请圣女随我前来。”
跟着慕容楚的动作看向那处帐篷,皱了皱眉,“你这是……”
“圣女,请,”慕容楚笑容浅浅,看得明凤紫柳眉扬得更高,慕容楚搞什么名堂。
明凤紫只好跟着慕容楚进帐,还没看清楚里边的情况,慕容楚拿了一个碗和一把匕首放到她的面前。
明凤紫面色一变,“慕容楚,你想什么。”
慕容楚轻笑,看上去相当无害,“圣女方才不是答应要借我一样东西吗?不多,就要圣女一点血而已。”
明凤紫面容沉了沉,没提前问借什么是她的错。
慕容楚自然也能猜到明凤紫心中所想,听到自己借东西,就往坏的方面想,就想着在借东西时给自己一点颜色瞧瞧,哪里想到自己借的是对方的血。
“不过一点血而已,不至于要了圣女殿下的命。”
“你耍我。”明凤紫脸色更加的难看。
慕容楚笑容如春风拂过,语气温和:“我并没耍你,只是圣女你没问罢了。”
气得明凤紫只好拿匕首割破自己的手指,滴了好些血出来。
等差不多了,慕容楚拿出一个瓶子给明凤紫,“多谢圣女,这是愈合伤口的良药……”
“不必了,我明凤紫还不至于缺你这点药。”明凤紫冷冷地一笑,丢下匕首,转身离开。
奉天脩目睹过程,不明白慕容楚为什么突然要明凤紫的血。
慕容楚像是吊他胃口一般,小心收起血液,嘴角微微漾着迷人的浅笑。
看得奉天脩心头一痒,忍不住凑过去,贴上她,半抱着她。
“你到底想做什么。”
“治病。”
“她的血很特别?”奉天脩幽幽瞳目微闪,将心中的猜测说出来。
慕容楚伸出一只手摸了摸他的下巴,“真聪明!”
奉天脩倾下身,慕容楚微踮脚尖,在他下半边脸颊处落下一吻,亲完即离,缓声解释,“药王谷这么纵容着她,我很好奇。”
奉天脩道:“或许只是你的猜测……”
“是不是猜测,试过了就知道了。”慕容楚总觉得自己得再走一趟药王谷。
眼下,先生稳住穆君彥再计其他。
第829章 :大惊小怪(4更)
第六天的药会,慕容楚以穆君彥的病情收场,之后的几天,她不会再出现在药会上。
将穆君彥从药会上移到客栈这边,他们所居的客栈足够宽大,再容纳两人不成问题。
安排好穆君彥,慕容楚让人去准备炉鼎还有一些工具,渝宸负责跟在她的身边,奉天脩从送他们回客栈安排好,人就不见了,李东云和卫绎等都留了下来。
渝宸第一眼看傅王时,就觉得这个男人有点妖异,特别是发现这个人的眼珠子带着淡浅色幽蓝,给他这副面容更添些许魔、魅。
明明垂着眼帘,却给人一种俯视的错觉,以至于让渝宸不敢盯着他看。
这就是传闻中雪圣国的摄政王,看上去挺可怕的。
“看什么,”慕容楚伸手拍了拍发愣的渝宸。
“师父,他真是雪圣国的皇帝……”渝宸和穆君彥有过点过节,当时只以为穆君彥是个无名小卒,哪里知道他竟是雪圣国的皇帝。
慕容楚见他咽口水的模样,道:“知道害怕了?”
“师父……”渝宸哭丧着脸。
慕容楚看着床上安静躺着的人,轻叹,“给他用药,按我教你的去做。”
渝宸点点头,拿着药盘子过去,冷不妨的对上这双淡色幽蓝的眼瞳,咽了咽口水,指着躺着的穆君彥道:“我,我给他上药……”
幽蓝色的眼睛慢慢从他身上移开。
渝宸轻呼了一口气,伸手过去要解穆君彥的衣衫,一只手倏地横过来,冷冷地钳制住,微微用力叫渝宸不禁轻呼出声。
“放,放手……我要给他上药……”
男人冷冷地甩开他的手,声音嘶哑冷沉,“我来。”
“你会……吗?”渝宸被这双眼盯得发毛,赶紧将药给他。
“滚开。”高大的身影往前一挡,将渝宸推开。
“喂,你这人怎么能这样,万一他死了……”
幽蓝的眼瞳毫无温度的盯住渝宸,那种可怕的气息压得渝宸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着。
“我,我是说,你弄不好,万一他出事,你们雪圣国就没皇帝了……”好吧,他闭嘴。
“上药。”最终,他还是妥协了。
由他轻轻解开穆君彥的上衣,心口那块伤疤让他眼神一黯。
在这双眼睛的盯视下,渝宸按照慕容楚的指示给穆君彥上药,穆君彥除了心口那块重伤外,其他的地方也都有一些新旧伤。
堂堂一个皇帝,也不知道怎么弄出这种奇怪的伤口。
上完药的渝宸正收拾手里的药膏贴,突然抬头想看看床上的人,眼珠子倏地瞪大……
“啪达!”
手里的药盘子打落在地上,嘴巴张大,身体僵硬。
他看到了什么……这个男人竟然亲吻床上的人……他们……他们……
傅王根本就没理会身边的人大惊小怪,还有那种诡异的眼神,但他更不喜欢这个碍事的少年。
慕容楚从身后轻轻拍了拍他僵硬的身体,“出去吧。”
“师父……他们……”
“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出去,”慕容楚按了按他的肩头,示意他别在这个时候惹怒这个男人。
“哦哦……”渝宸几乎是同手同脚的跑出去。
看着渝宸落跑的背影,再回头看看一动不动的男人,喟然长叹。
第830章 :你是猎狼公子!(5更)
“娘亲。”
回屋继续画图的慕容楚,宝儿从外边跑进来,伏在她的腿边,想要看她画的是什么却不够高,使劲的爬上她的大腿。
慕容楚看到跟着身后进来的卫绎,抽出其中一张交给他,“这些东西尽量让人打造出来,越快越好。”
卫绎拿过,发现上边勾画着的似刀形又不似刀的东西,还标有尺寸,依照这种程度,根本就不能使用,王妃用来做什么?
抱起宝儿,捏捏他的脸蛋,“你爹呢?”
“爹爹又偷偷跑出去玩了。”宝儿一脸不满地说。
慕容楚笑道:“宝儿怎么没拉着?”
“爹爹比宝儿大,宝儿拉不住……娘亲,你要带宝儿去找爹爹吗?”宝儿歪着小脑袋,仰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盯着她。
慕容楚揉揉脑仁,道:“娘亲还有任务要做,宝儿乖乖的去找叔叔们玩,累了就回床上睡觉。”
“宝儿不要睡觉,宝儿要在这里陪娘亲……娘亲,屋里的那个大哥哥病了吗?还有那个叔叔,他好伤心,就像娘亲睡着了,爹爹伤心一样……”
“嗯。”
“娘亲是在救那个大哥哥吗?”
“是。”继续拿笔勾勒刀形,镊子之类的现代手术所用之物。
“大哥哥会死吗?”
“不会。”
“是不是和娘亲一样睡很久很久以后就醒了……”
“没错……”
……
玉玲珑靠着冰冷的墙面,浑身发抖,这是她此一生来最狼狈的一刻。她身边的人死绝,唯独余她一人躺靠在这里喘息,敌人,就站在她的面前,黑压压的数十人。
每个人的眼中全是无情的冷酷,看人时的目光完全没有一丝温度。
玉玲珑觉得自己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可是,她还不想死,真的不想。
捂住重伤的部位,撑着自己要晕眩过去的身体,警惕地看着站在五步开外的数十人。
“要杀便杀,为何如此折磨我。”女子清越的声音带着些颤抖,面色略显苍白,沾着不少的血迹,这让她看上去很是楚楚可怜。
只可惜,站在她面前的,只是杀人的机器,完全没有感情可言。
不论她露出怎样的表情,有多么漂亮,又如何有手段,武功有多高,面对猎狼的杀手,她什么也不是。
她只是他们目标之一罢了。
猎狼一出,必死无疑。
可她却活得好好的,身上却承受着极大的痛楚,他们伤她时就站在这里等着,一动不动。
她失血过多几次想要晕过去,生生被下一股疼痛刺激而醒,完全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这里靠了多久。
一会儿想死,一会儿又想活,让她不知该死还是该活着,相当的痛。
“嗖!”
冽风中,有一道黑影如鬼般掠来,近到眼前,是浑身的黑。
玉玲珑睁了睁有些迷糊的眼睛,看着他:“你是……”
这个人给她的感觉完全是一块冰,冷得她不禁哆嗦,见猎狼的人对他恭敬垂首,退后一步。玉玲珑似乎猜测到了这个人真正的身份,慢慢瞪大双目。
“你是猎狼公子!”
猎狼公子的大名,她当然听说过,残暴,眼里只有死人,只要他想要杀的人,没有一个可以活着的。
除非他中途收回命令,而这个先例,慕容楚和奉天脩就开启了。
至于那些没死的,是买命者自己中途收回的成命,其余,无一例外的消失了。
第831章 :慕容楚出钱买命 ?(6更)
“竟是你要杀我,玉玲珑与你无怨无仇……”说到此,玉玲珑面色微变,突然仰起精美的脸孔,沾着血迹,冷夜下竟有些明艳动人!
“是慕容楚出钱买我性命!”除了这个猜测,玉玲珑找不到其他人可能杀自己的理由。
猎狼公子不会回答任何人的话,她也不会例外。
那只手轻轻一摆,却似刀刃般锋锐,令人心生颤粟。
他侧着背对她,从夜的微光下只能看到他侧身的淡影,斗笠与斗篷将他盖得严实,一丝不漏,无法窥得见其真容。
那股阴煞如鬼的气息却让人无法正视,甚至是无法靠近,他就似一具行走的冰雕人体。
一个手势,旁人无须多问就知晓他要表达的意思,两名猎狼成员上前,将她从墙边提起来,没有半点怜香惜玉的意思。
前面突然传来一道轻微的声响,这些人当即一动。
未等他们带着玉玲珑离开,前面跃进一条月白色的身影,来得很快,也很轻,流线一样划着弧度而至。
不过须臾,月白影子飘逸而立,迎着风面,吹得他衣袍作响。
他的身后同时落下数道影子,护在他的身后。
他目光温淡的朝猎狼公子望去,“猎狼公子出现在飞雲国取玉家人的性命,是不是太不妥当了。”
如春风吹拂的声音带着淡淡的冷意。
玉玲珑是犯错了,主事人可以罚,但这位猎狼公子就没有任何理由动他的玉家人。
“十三哥……”玉玲珑抿着唇,愣愣地看着出现在前面的玉飞花。
她以为他已经放弃了自己,不再理会自己。
猎狼公子连半个字都没说,身形一转,往前去。
提着玉玲珑的两人突然朝玉玲珑的后背劈了两掌,甩向玉飞花,看这个样子是想要重伤玉玲珑而已,并不想取她的性命。
玉飞花掠身过去,一手带过飞过来的玉玲珑,错身一推,将她交给了身后的属下。
而他自己的目标则是扫向猎狼公子。
猎狼的成员岂会让他过去,十几人同时将玉飞花拦住,根本就不给他接近的机会。
玉飞花武功极高,一个四量拔千斤的招式带开挡在前面的几人,光速般朝猎狼公子扫去。
猎狼公子一手带着他刚柔的招式推了出去,猎狼公子出招如锋刃,完全将玉飞花那股刚柔化开,朝身后倒飞出去,离玉飞花有数丈之远。
玉飞花直立当下,任着冽风吹拂墨发,白衣,和煦的目光变得有些沉。
“为何又不杀她,这不似猎狼的作风。”
回答玉飞花的,是他没入黑幕的背影。
玉飞花对着孤高的黑夜皱了皱眉,这个猎狼公子此次行事太为诡异,总觉得有什么地方被自己忽略了,只肖拔开那层薄雾,就能看清楚这位猎狼公子的真面目,偏偏又被一股莫名的东西挡住,窥不得半分。
回头看重伤昏迷的玉玲珑,玉飞花转身往回返去。
……
慕容楚画好了手术所需的东西交给了卫绎去办,还不见奉天脩回来,站在客栈门前凝视着前方黑幕皱起了眉。
正想着不会是出事了吧,前面就慢慢走出一条高大的黑影,带着黑夜专属的冷冽来到她的面前。
慕容楚盯着他足足一分钟,才拿余光瞟着他,“又干坏事去了?”
第832章 :丫的。(1更)
他主动靠近上来,抚上她的鬓发,低磁的嗓音掠进她的耳膜,“没有你在,我如何做坏事。”
慕容楚:“……”
当她什么也没说,她家王爷越来越恶趣味了,放养的男人真要不得,净学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手扣着她的后脑,带过来,侧着面吻住她的唇,将她原本要说的话都堵了回去。
她家王爷也越来越精明了,知道用美男计使坏了。
不过,她挺喜欢的!
一吻结束,慕容楚直接跳上他的怀抱,让他抱着上二楼,隐在暗处保护的人悄然退开。
……
穆君彥睁开眼,便看见两张熟悉的面孔。
在显得有些邋遢的英俊男人脸上眨巴了一眼,久久才落在一边的脸上,张了张嘴想说话。
“醒了就好,”慕容楚伸手拉过他的手腕把脉,“你现在很虚弱,尽量在床上躺着。”
放下他的手,慕容楚走到了一边给他捣药。
“君彥。”一直握着他另一只手的男人迫不及待的凑过来,哑声唤道。
穆君彥虚弱地笑了笑,流目四顾,才知道自己躺在了一个陌生的环境里,看到傅王憔悴许多的模样,道:“傅大爷,你好丑……”
傅隽不理会他的调侃,心疼地掖上被子,声音嘶哑得完全不是他的,“你嫌弃了?”
“怎么敢嫌弃傅大爷,”穆君彥淡淡笑了笑,苍白的笑让傅隽的心一阵抽痛。
“谅你也不敢。”男人握住他的手覆上他长了胡渣的位置上,扎得穆君彥缩了缩手。
慕容楚拿着刚磨好的手术刀过来,从傅王的手中夺过穆君彥的手,将他推到一边去,也懒得和他开口说话。
傅王眉宇挑了一下,表示了他的不悦。
“这块心头血的药是谁配的,”慕容楚扯开了穆君彥的衣服,伸手按了按那块伤疤,回头淡淡问傅王。
傅王眼中痛色一闪。
穆君彥道:“不关他的事,是我自己硬要割的……”
慕容楚转过目光像看傻逼似的盯着他,“真没看出来,你勇气如此之佳,怎么当时没一刀扎死自己算了。”
穆君彥郁闷地说:“我当时昏头了,而且,扎下去就后悔了,”
慕容楚:“……”
“楚楚,我这命还能捡回来,多亏你了。”
“要感谢的话,等你能活下来了再说,”慕容楚将亮晃晃手术刀往前一放,一道银光划过穆君彥的眼睛。
穆君彥:“……”为何他有种遇上变态医生的错觉?
“若不是你多事,身体会搞成这个样子?”慕容楚突然用手术刀的刀背贴到了他的伤疤上,冰凉的触感令他倏然一抖。
惊恐地看着慕容楚:“你丫的不会直接挖我的心脏吧。”
傅隽已经作势要夺刀了,就听慕容楚抬眸淡淡扫了他一眼,道:“你想多了,你的心脏半毛钱不值,还会脏我的手。”
穆君彥:“……”
“这里没有麻醉药,我虽配了一些麻痹药散,但比不上现代的药剂,你自己忍着点……”
“慕容楚,你丫的说来说去还是要挖老子的心……”
慕容楚:“……”请听她说完好吗。
第833章 :不想死就收手吧。(2更)
“看你这么有精神,一时半会儿也死不了,”慕容楚突然收回手术刀,目光深长地扫了他两眼。
穆君彥完全没有被看穿的尴尬,两眼直直盯着屋顶不动。
慕容楚轻叹,说:“虽然没有那些设备,但手术我会很小心,在某个时期,我直接在露天台上动手术的次数连我自己都数不清。所以,你放心,我不会一刀就让你见阎王。你就当是我这个世界的第一只小白鼠吧,闭闭眼就过去了。”
“能再睁开吗?”
“童叟无欺。”她从不骗人。
“你人品行不行,”某个家伙开始怀疑上她的人品。
慕容楚:“……”
“我能……和他再说些话吗?”穆君彥哑声开口,转过来看着面前的男人。
慕容楚耸肩,“随意,不过我得让你知道,我找到了一样东西,可以暂时压制你的盅虫发作,给我足够的时间,想必很快就会研究出更好的药引。到时候我需要傅王的帮忙……”话到此,她看向傅隽。
傅隽没看她,坐到穆君彥的身边,背着她说:“只要是为他,本王的命也尽可拿去。”
慕容楚不可置否地摇摇头,“你的命我可不敢要,傅王可以拿一个人情做交换。”
“喂喂,别当我是死人,老子不是礼物,让你摆在台面上做交易……”
“你似乎没有话语权,”慕容楚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穆君彥:“……”
“本王会记着,”傅王阖下幽眸。
慕容楚点点头,退了出去。
……
走下楼,慕容楚就看到和渝宸玩耍的宝儿从地上爬起来,朝她跑过来,“娘亲要出门吗?”
“你爹又贪玩了?”慕容楚摸了摸他的脑袋,笑问。
“爹爹不乖……”宝儿想起早上爹爹出门时只亲了娘亲一口,没亲自己,心中大大不满。
慕容楚捏捏他的小胖脸,“行了,等爹爹回来娘亲教训一顿。”
“打屁屁吗?”宝儿天真地问。
慕容楚想像着某位王爷被自己打屁股的场景,抖了抖冒起的鸡皮疙瘩,无奈对儿子说:“娘亲的武力值比不上你爹,想压他反被压,挺丢脸的……”
宝儿似懂非懂地眨巴着大眼睛,“娘亲要宝儿帮忙吗?”
慕容楚摇头,“儿子,将来等你长大了,再来和我说这句话吧。”
“宝儿今天会吃很多饭,马上就能长大了。”
“行,那你别吃撑了。”拍拍儿子的脑袋以示鼓励,然后示意嘴抽的渝宸过来将儿子带走。
正好此时客栈外走进一名中年男子,看到这位仙风道骨的男人,慕容楚摆了摆手,示意从门口进来的人离开。
拦不住这人,也是意料之中的。
“不知是什么风将您给吹来了?”慕容楚摆手,请来人入座。
来人也不拘禁,直接坐到了慕容楚的旁座上,目光四顾,打量着这家客栈,似乎有些惊讶慕容楚他们竟然会住在这种地方。
“你并不意外老夫会来云都。”他喝了一杯凉茶,才看着慕容楚开口。
慕容楚微笑,“其实挺惊讶的。”
“关于雪圣国那位的事,老夫听说了,老夫是来劝你一句的。”
“哦?”慕容楚不禁好奇道:“劝我什么。”
“收手吧,不想死,就收手吧。”中年男人微眯着眼,看着慕容楚肃穆道。
第834章 :对你的夫君没好处。(3更)
“这是药王谷的意思?还是五师祖自己的意思?”来警告自己收手,不要多管闲事。
“是谁的意思很重要?小女娃,这里边的东西,还是莫要涉及过深,于你和奉王都没有好处,特别是对你的夫君更无半点好处……”五师祖面带沉色,不似在开玩笑。
慕容楚不清楚是五师祖的一番好意,还是有旁的。
“药王谷和奉府之间有连系?”慕容楚像是不经意地挑起这个话题。
五师祖笑道:“你也莫从老夫这里探听什么消息了,当初救不了你的母亲,今日来,希望能阻止你犯错。老夫言尽于此,如果你执意,也无法。”
这话里的意思是说明了他的来意,是代表自己,而不是代表药王谷。
药王谷的水很深,深到让他主动来劝说她的地步。
慕容楚不可置否地说:“难道救人也是在犯错?你们药王谷会不会太霸道了?就因为我在药会上夺了你们的风头?还是背后有个人不爽我的做法?”
后一句,才是重点。
五师祖倏忽眯眼盯着慕容楚淡静的面容,瞧不出其他深意,这女娃,一直没让人小看。
“老夫的话到此,听也不听,在于你自己,”说罢,起身欲去。
慕容楚跟着起身,一手微微负于身后,神情静静,语速平缓,“五师祖既然来提点晚辈,为何不肯透露得更多一些?药王谷,让五师祖很失望,不是吗?”
五师祖的步伐略顿,扫袖而去。
摸着下巴,慕容楚对着门外的热闹沉思了起来。
如同她的猜测那样,药王谷猫腻太多。
本家,药王谷,飞雲国,邗国……还有一个西漠,他们一个翊国真的没法消化。
所以,她有必要拉个盟友了。
想到此处,目光微抬,锁定了二楼的那位。
踱步至门前,两手负后,一脸沉静凝视前方一处,对守着门的侍卫道:“去把卫绎叫回来,我有件事要交给他办……不了,你且上去和二楼的两位说一声,我去去就回。”
“是。”
侍卫上楼,慕容楚也跟着跨出了客栈门。
没有慕容楚的药会,自有药王谷与诸位民间大夫出力继续操办,只是对比前头,大家发现一些坐在平台上的大世家与身份相当的人物少了不少。
五师祖走出客栈,就直往前,而身后很快就眼上一条很明显的尾巴。
站在长街边,五师祖回头就对上慕容楚若有所思的黑眸。
五师祖:“……”
请不要跟得这么明显。
慕容楚也不过去,就站在几十步远位置,跟着五师祖一种走。
五师祖无言以对,见过厚脸皮的,就没见过慕容楚这样的。
竟然能用一张平静无波的脸面对本该尴尬的场面,实在让人佩服。
五师祖没有目的性的走,结果前面走出一名药王谷的弟子,同他说了几句话后下意识的往身后看去,慕容楚已经站在身后十几步开外,正瞅着他。
五师祖:“……”他很想走过去问一句,你想干什么,却忍住了。
第835章 :有点卑鄙。(4更)
“五师祖……”弟子认识慕容楚的,刚刚没注意到身后站着的人,冷不伶仃的看到站着的慕容楚,弟子被吓了一跳,因为他刚刚和五师祖说的话。
“奉王妃这是想要做什么?”五师祖难得拧眉上前两步,问慕容楚。
慕容楚一愣,微微一笑,“五师祖刚刚说的话我斟酌过了,您说的我都记着了,往后有什么疑惑,慕容楚一定会不吝赐教!”
五师祖把眉头皱得更深,弟子愣怔。
“当年我娘一定很漂亮,不若,五师祖也不会将楚楚看作是自己的女儿般来对待!如果不是有五师祖,药王谷那一劫,楚楚也逃不过……”
五师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欲要开口解释。
“既然五师祖有要事要办,楚楚就不打扰了,”言罢,还冲那位傻愣住的弟子微笑颔首,转身离开。
五师祖的脸色直接黑了。
好个慕容楚,竟然当着面戏耍他。
尽管知道慕容楚在耍自己,五师祖仍旧是有嘴说不清,只能由着她胡为。
“五师祖……您和翊国奉王妃……”弟子有些结结巴巴地征询,被五师祖一记眼神给逼了回去。
云都中,谁不知慕容楚打了飞雲国和药王谷的脸面,偏偏药王谷的五师祖还和奉王妃有牵扯不清的关系,还被药王谷的弟子当场撞个正着。
慕容楚刚刚那几句话起到的作用,远比想像中要大。
五师祖脸色极为阴郁,对慕容楚的做法简直是哭笑不得。
……
虽然利用了五师祖这点有点卑鄙,但为了能够让背后的那人愤怒,她并不介意。
负后往返的慕容楚对着某个方向虚空一笑,毫不犹豫的回客栈。
在背后,一双如寒潭般的黑眸一直注视着她,直到她走远,这双眼睛仍旧迎着她离开的方向看。
慕容楚回到客栈,二楼的屋子还传来轻轻浅浅的说话声,吸了吸口气,下楼去炼药。
……
入夜前,慕容楚才从临时搭建的药房里出来,正在给穆君彥做试验。
慕容楚没想到明凤紫的血会藏有那种东西,虽无现代科技,仍旧让她发现了异样,隐约的,她明白药王谷为什么会那样对待明凤紫了。
“你给我喝的是什么?腥味挺重,”穆君彥一口吞下,怀疑地看着慕容楚:“不会是你放了人血进去吧。”
“鼻子还挺灵。”
穆君彥的脸苦了苦,“喝人血,弄得我跟个吸血鬼似的。”
“只是试验的药血,吸血鬼算不上,顶多也就是只小白鼠。”
穆君彥:“……”他突然一点也不想和她说话。
“自己脱衣服,”慕容楚扶他起来,下指令。
穆君彥抱胸,“做什么?”
慕容楚鄙夷地扫了他一眼,“放心吧,不会让你失身的。”
穆君彥:“……”所以说,还是不要和她说话了。
穆君彥乖乖的将上衣给脱了,一边问:“真的要动手术?这样挺不安全的……”
“别废话,”慕容楚一巴掌拍在他白皙的背后上,啪的一声尴尬响。
慕容楚面色平静的在拍过的地方倏地下针,穆君彥只觉得半边肩膀瞬间被麻痹不能动。
第836章 :邪术。(5更)
直到穆君彥背后扎满了银针,周身不能动下,一只大手紧紧握住了他不能动的手,两人的眼神直直对上,同样是深邃如墨,墨黑里漾着隐晦的深情。
“不要随便动他,”慕容楚淡淡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不想他逆血而死,就继续握着。”
傅王蹙眉,如果不是非常时期,哪里有人敢这般对自己说话。
慕容楚也不怕得罪人,有了前面的条件,她完全可以指使这个男人做事,“外边有些情况,我想你还是出去替我们解决一下。”
奉天脩不在,慕容楚只好使他了。
傅王深深看了慕容楚一眼,淡幽蓝色的黑眸微阖,转身出门。
“如果不是因为他,你或许能活得更好,以你的才能,区区雪圣国不在话下,非得委屈自己当个二世祖。”
当年穆君彥那般表现,可不就是二世祖的行为。
“正如你与奉天脩一般,如果不是生错了,哪里容得命运捉弄。以前我觉得自己浑,活得却挺爽的,没想到报应到这里来了。”
慕容楚目光扫过他惨然的笑脸,轻叹,“放心吧,我不会让你这么容易死掉的。”
“那真是多谢了,只要不弄得我四肢不全……嘶~”
慕容楚倏地抽刀割掉他胸口的伤疤,虽然有银针和药物麻醉了,仍旧痛得他要命。
“哇!流血了流血了,你想救我还是谋杀我啊。”
穆君彥低头一看,伤口被她生生剜了下来,血淋淋的,怪恐怖的。
吓得他哇哇大叫。
慕容楚正用烛火消毒手术刀,不理会他的哇哇大叫,反正再叫也没人进来,而他也动不了。
“你儿子长得挺漂亮的!”哇哇大叫的人突然停了下来,莫名奇妙地说了句。
“那是我儿子,”当然漂亮。
“奉天脩的脸……”穆君彥对慕容楚的自恋无语了一下,突然想起之前她干的坏事,不由好奇道。
“挺好的,”慕容楚眼睫都没泛一下,开始处理他血淋淋的伤口。
“在我死前能见见吗?”
“你死不了,”慕容楚扫了他一眼。
“就是挺好奇的,你就不能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好歹我们是一家人啊,怎么这么吝啬。”穆君彥不满地道。
“看宝儿就好,”慕容楚淡淡道,拿起镊子往他的伤口一放。
穆君彥身子微抖,好疼!
“你绝对是故意的,不就是想要看一眼吗?至于么?再说,你也不是没有见过傅大爷。”
“我不稀罕。”
“我挺稀罕看你家男人的,”穆君彥白着脸笑道,因为忍着疼痛,俊容微皱。
慕容楚微笑,“行啊,我问问傅王。”
穆君彥噎了一下,“小气。”
慕容楚从药瓶里倒出些液体来,看到这些东西,穆君彥又好奇了:“是那些东西?”
慕容楚点头,“你这伤口挺难看的,我替你恢复恢复。”
“不用,反正穿上衣服也看不到。”
“傅王摸起来挺不舒服的。”
穆君彥:“……”流氓邪医!
“我怀疑你学的是整容,而不是真正的医术。”
“这种方法曾在古籍里记载过,巫术和盅术的结合,一种可保青春的方法,你所说的也并不错。此术确实不是真正的医术,你可以称之为邪术。”
她大大方方的承认,穆君彥反到无言以对了。
第837章 :是你引我来的(6更))
傅王从外边带着一身血腥味回来,幽蓝色的眼睛散发着戾冷的气息,慕容楚皱皱眉,赶紧给穆君彥包扎好,迅速配好药交给傅王自个去处理。
她自己则是一言不发的出门了,追着那股血腥味过去,刚刚入夜并没有多久,万家灯火齐聚,犹如繁星汇聚成一条银河。
她纵身而起间,尽可将这条通往四处的‘银河’尽收眼底。
气味很淡,却很清晰。
慕容楚出来,身后的李东云等人也跟着一块儿追在身后,这些人在这种节骨眼中偷偷溜进客栈想要杀谁显而易见。
等慕容楚追出来后,才发现他们真正的目的是要将自己引过来。
“王妃,有诈!”
行到一处湖边,李东云一把将慕容楚的路给拦住,眼睛看着前面的湖面停留的几艘花舫。
慕容楚当然知道有诈,可还是追过来了。
粼粼波光浮动,悄无声息,湖中央摆着几艘花舫而不动本身就给人一种不正常的诡异,加上湖面有细微的波动,慕容楚断定,湖中有人。
“哗!”
船突然动了。
“王妃,我们还是……”
“我若不来,他们也有法子逼我过来,此时走,也不成了。”慕容楚朝湖岸走去。
李东云等警惕地左右回视,生怕一个不慎旁侧就会有人扑出来。
“客人既然来了,主人家没有不迎客的道理,”冲着那艘动起来的花舫轻喊了一句。
“贵客请上船。”
一道女子清脆的声音悠扬的传来,叫慕容楚等一愣。
怎么是个女人?
慕容楚稍微一顿就飞身过去,李东云等人一惊,也赶紧跟着过去。
入船头,慕容楚慢步走进船舱内,正是她掀开纱帘子间,里边有两名美婢掌灯,船骤然一亮。
光亮将船中的摆设照得清楚,慕容楚稍微扫过一眼,落在船中那侧身而立的蒙面女子身上。
她所站的地方正好对着一个船窗,这个角度也正好将他们刚刚站立的地方瞧得清楚。
慕容楚上下打量着蒙面碎花衣裙女子,衣料是皇室上贡的好料子,做工也极为不简单。
一双凤眸转过来,慕容楚眸子微眯,这双眼像是经历了无数沧海桑田才铸造而成,好一双锐利的眼睛。
素淡的面纱将她的真容遮掩,只露一双眼目。
这双眼,此刻正定定的打量着慕容楚,目光深沉,窥不见底。
慕容楚感觉不知她身上的气息,只看到这个人,她用特殊的薰香味将她身上原本的气味给掩盖住了,让慕容楚无法辨别原来真正的味道。
从女人露在外边的眼角部分,她猜测着此女已有三四十左右的年纪,但她保养得极好,只怕揭了面纱也不过是三十左右。
三十岁,正是风韵犹存的好年纪。
这个女人,是谁?
她肯定自己不曾见过。
“是你将我引来此的?”慕容楚单刀直入。
女人不答,手一摆,让她坐下。
慕容楚微微颔首,自然落座。
旁边美婢替她斟酒,她自自然然的拿过,却没有饮,放在手里轻晃着,淡静的目光落在女人的动作上,神色微闪。
第838章 :好狂的女人。(7更)
“如果你只是请我来喝酒赏夜,那就免了吧,客栈内,我还有病人等着呢。”
并不是谁沉默得最久就赢了,慕容楚从不遵守这些东西,直接打破。
女人的拿酒杯的动作微顿,然后和慕容楚一样放在手间轻轻摇晃把玩着。
“没想到奉王妃竟是个救世菩萨,”女人的声音平平,但并不难听出其中的冷讥。
慕容楚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自己借了药会的势头也没能将背后的人引出来,也实在有些遗憾。
“妙赞了,救世菩萨算不上,顶多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大夫罢了,别人有病痛,做大夫的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
并不知道对方的身份,就算是猜也没法猜,所以,慕容楚只能试探。
是药王谷的人引自己出来没错,但这个女人却没有承认自己和药王谷有关,慕容楚有些怀疑但又不能确定,只好等着看看这个女人是何来历。
这些古人果然都是人精。
女人冷淡地瞥了慕容楚一眼,对她的说法甚为不意。
“说来,我与你的父亲也算是旧识,想不到多年之后,能看到他的女儿如此本事。”
咦?还是父辈级别的,自己竟然走眼了。
如此说来,这女人的年经并非自己所看到的那般年轻。
“多谢妙赞,父亲听到前辈这话,一定会很高兴!”
“他自然高兴,”女人抬眸,眼里边全是冷淡,“慕容府如今大不如前了,也真是可惜了。”
听她突然提起慕容府,慕容楚凝了凝神。
“确实是可惜了,”慕容楚微笑着附和。
女人突然定定的看着慕容楚,说:“慕容大将军数日前从云都离开。”
慕容楚蓦地抬头,目光不深不浅地盯着女人。
“奉王妃不好奇他们现在在哪里吗?”
慕容楚明眸微动,朱唇轻启:“大伯和堂兄并非无名之辈,想要捉他们也挺难的。”
“别人不知道,但于我,易如反掌,奉王妃可要见见人?”女人语气淡淡,片刻间,充满了杀机。
慕容楚完全没有印象自己惹过这么一个女人,难道是慕容府的仇家?
“人我就不见了,”慕容楚盈盈起身,冲女人懒懒一笑,“我现在很好奇,你到底是谁,为何要将我引来此处,却又不肯示身份。”
她的话自然没有得到回应,女人不急不徐地盯着慕容楚的动作,像是掌握了所有,而下面的人只能凭她摆布。
慕容楚唇角轻扬,并不急于求知,缓缓走到刚刚女人所站的位置,往外一扫,侧着身看桌前的女人,“其实和我作对,挺麻烦的。”
“奉王妃的麻烦对我而言,也不过挥扫衣袖间罢了。”
好狂的口气。
这样的女人,背后势必有绝对的力量,否则,也不会以这般语气同她说话了。
慕容楚在心里计较了一番,再观察了半晌这个女人,注重着她细微的动作,眸子微眯,这女人不好对付。
水里,岸边不断的拢着一股戾气,慕容楚知道,四面的人正等着一个人的号令,便是眼前这个女人。
心中想着,要不要试一试擒下这个女人?
空气中,突然一道破裂声传来,震得船只晃了晃。
第839章 :杀伐!(8更)
夜色深重,冽风猎猎吹拂,将湖面的戾气刮走了过半,供另一波冲击容身。
慕容楚和女人是同时走出船,立在船头位置的。
刚刚绕着船只中有几艘被逐一击破,湖面,随即掠来数道残影,快而锋利。
声来,势攻。
四面伏冲过来的凛冽并非一般人可接,慕容楚目光微微闪动,目望前方扫来的数道黑影,回头看身边的女人,发现她正与旁边的美婢低语一声,那美婢颔首离开。
“啪!”
一只小木船破湖朝她们的船冲来。
女人眼底冷光一闪而逝,她还未动,船中数名婢女突然腾空跃出去,手中不知拿了什么,往那些来势汹汹的人袭击。
慕容楚看得清楚,对方是恰巧在这里对峙,就碰上了她的船。
然,慕容楚下一刻突然眯眼,因为她看到了老熟人。
她看到了,身边的女人自然也看到了。
只闻她轻喝一声,“走。”
慕容楚顺着视线往前看过去,黑暗处有一道残白影落在斜面的船只顶上,黑发飞舞,衣袂猎猎,目光幽深地盯着她们。
不,正确的来说,是盯着慕容楚身边的女人。
“好不容易相见,为何要走。”
那道沉磁的声音绝对是温和而冰冷的。
女人转身进船的动作微顿,回身迎上那拥有神仙之姿的男人,发出不符合她前面平静的冷笑,“奉禟,你还有脸活着。”
那神仙男子曲手轻轻弹了弹撒到他身上的药粉,目光幽冷,“你未死,我岂能死。”
“可笑,”女人发出更冷骇的声音,“你兄弟二人都是不要脸的贱人。”
奉禟倏地眯眼,周身戾气冲开,如残影般的身形冲来,毫无保留的朝女人袭来。
让慕容楚惊讶的是,这个女人的武功强到让人骇然的地步。
如果说真正的出神入化,说的就是这个女人吧。
奉禟这样的绝世高手拼尽全力来讨伐她,然,她却能应对得游刃有余。
慕容楚和李东云等对视一眼,同时离开了这艘船,果然,下一瞬间,船就被轰炸掉了。
“轰!”
水面被炸起一簇簇的水花,极为壮观。
水中央的那两道虚划的残影,已分辩不出谁谁来。
“好强大的气势。”李东云不禁咽了咽口水,心中有余惊。
慕容楚侧目看向湖的两面,两拔人冲杀,搅得水面一片浑浊,气流压抑。
寒冰尖锋,杀气逼人!
慕容楚再次重新抬头看向那两道冲撞的残影,欲要转身离开,那女人似长了多了一双眼睛般,朝着她掠来,一记掌风就扫来。
慕容楚推开了李东云,自己往后险险一躲。
后方,奉禟跟着拦截女人,意图当场杀了女人。
可惜,女人的武功造诣,只怕在场的人都比及不上。
慕容楚横身出去,落在一边的桩子上。
“哧哧!”
两道粉状的弧度朝她疾射来,慕容楚急急躲去,身后有奉禟拖女人的招数,到是给慕容楚空出了许多缝隙。
三道身影同时碰撞,比之方才更锋锐割人。
女人对慕容楚的攻击相当的阴烈,奉禟想杀她,而她想杀慕容楚。
第840章 :狂暴。(9更)
面对女人处处的紧逼,慕容楚平静温和的眼眸慢慢变得阴寒冷锐,如同他们扫出的锋利。
“叮叮!”
慕容楚射出的银针被女人不费吹毫之力冲开,打在旁边的铁柱上。
对方的强大并没有让慕容楚面上有分半慌意,反而是越发的沉静冰冷。
三道残影对撞,无人能插足。
“哧咧!”
衣衫被划破的声音传来,慕容楚倏地呼吸一重,退居身后。
三人骤然分开,慕容楚站在岸头,而那两人各落在两船之前,形成一个三角对峙。
“嘀哒!”
慕容楚感觉自己身上的血在不停的滴落,尽管受了伤,慕容楚这张脸依旧静如死湖,静得可怕,静得让人发悚。
素手一翻,三根银针落在伤口的附近,血止。
一手半负在后,迎面对上二人,冽风吹得她衣袂墨发舞动,彼有一番当世独立的感觉。
拢了拢沾血的衣袖,慢慢地往那女人看去,“我说过,对付我挺麻烦的。”
女人眸色一沉,嘴角溢血,染红了半边的纱巾,奉禟也好不到哪里去,同样重伤了。
只是三人都平静得诡异,完全没有半点受伤的迹象,就好似有人不小心将水泼到了身上一般镇定。
三人之中,也最数那女人伤得最轻。
慕容楚取了巧,银针还是偏了一些,否则就当场取了对方的性命。
可惜,对方太强,如果不是有一个奉禟在,只怕无法伤人。
“雕虫小技。”
女人清冷一笑,素手一翻,指缝间滑出数枚银针。
慕容楚目光盯着女人的动作,这种拿针的手法错不了,该是常常拿的人才会如此娴熟。
女人的身份,呼之欲出。
“嗖!”
数十银齐发,奔着慕容楚过来。
慕容楚黑眸微动,身形如光般闪开,那女人似乎并没有要让她机会喘息,在她动时,手里另外五枚银针冲着慕容楚疾风般来。
慕容楚素手一扫,银针与银针相撞,凌空之中有细微的暴裂声,很小,势却很强。
“叮叮!”
黑影如鬼而至,长剑冲开女人攻杀的招式,化解了她卓然的武功。
女人倏地对上这道黑影,急急又退开,落回方才的位置。
三人变四人,慕容楚仍旧立在岸边,站在她的斜面不远处,是一身黑袍的男人。
“猎狼。”
女人倏地颤抖了起来,双目瞪了瞪,然后独自摇头,喝道:“你是谁,你根本不是他……你到底是谁?你竟敢假扮他……”女人像发了疯似的冲猎狼公子大声嚷。
这回换奉禟冷笑,“说到贱,你比谁都贱,对他而言,你就是个贱女人。”
如此神仙之姿的男人说出这种话,竟不觉得阴毒,反而有一种绝然独世的美感。
“你胡说,胡说……他是喜欢我的……都是奉卿,都是他的错,如果不是奉卿,他又怎么会弃我,又怎么会死……”女人突失去了所有的冷静,冲着奉禟大声吼叫,眼里全是不甘,痛苦的,懊悔的……
“可笑,真是可笑,他们死了,我们两个却活着,可笑不可笑。”奉禟神仙之容变得有些扭曲,阴恻恻地笑了起来,“直到死,我也不允许他们两个在一起,绝不允许,都是你的错,没有看好那个男人,如果你有些本事,也不会落到今日这般田地。”
“我杀了你!”女人一双眼几乎红了,带着狂暴的杀气冲向奉禟。
第841章 :你不想知道的东西 。(10更)
两个相恨的人狂飙着杀招,破坏力相当惊人!
慕容楚默默无语地看着发了疯似的两人,如果知道那个女人可以这样激怒,她完全以粗暴的方式解决了那女人。
难以想像,像奉禟这样的男人竟然也会和一个女人这样狂打。
慕容楚缓缓转过身,盯着旁边那道黑影,目光深深的,似要穿透斗笠看清楚里边的真容。
“多谢。”
男人侧了侧身,并不回应她。
慕容楚因他这个惯常的动作眯了眯眼,微微一笑,道:“他们打他们的,我们是不是该撤了?”
仍旧没有回应。
危险突然靠近,慕容楚和他同时反应过来斜飞出去,那个女人狂暴归狂暴,还是没有忘记要杀她。
慕容楚调整着呼吸,心脏病让她有些承受不住太强的反击,一次两次能,再来第三次可就不妙了。
这个女人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
女人就是一只难缠的恶鬼。
“哧!”
忽有什么东西从另一面冲出去,速度太快,看上去就像是一块毫不起眼的粉块,拿手去挡根本就不成问题。
一股诡异的气味传来,令慕容楚倏然大骇,“别碰它!”
“啪!”
说时迟那时快,慕容楚见那人已经去接,身形一闪,险险的挡在他的面前,手没抓着,却直接打到她的心口位置。
粉状的东西打在衣衫上,只余一层粉末,并不是什么利器,看上去就像是那个女人的恶作剧。
但慕容楚的脸色却变了变,被身后的人带着远离中心点,脚刚着地,他就放开朝那女人疾攻,似不要命般,生生的将那女人狂暴的招式给接住了,凌厉反击。
“噗!”
慕容楚一个不慎,被暴裂的气息压得吐了一口血。
“真要命,中了这种鬼东西。”慕容楚喃喃自语。
“轰!”水花冲飞,暴裂,三道身影同时分开倒飞出去,黑影顺顺利利落慕容楚的身边,大手赶紧一伸将她抱了起来。
女人倒飞出去后就顺势掠飞入黑幕,奉禟带着他的人从身后急追。
整片湖,早已被毁残不见原貌。
“不装了?瞒得挺好的,若不是今晚这一看,我还真发现不了,”慕容楚伏在男人的怀里,轻笑。
“闭嘴。”
果然是她熟悉的声音,慕容楚有些得意地笑了笑,“放我下来吧,我必须用针封穴。”
男人四顾望一眼,选了一个地方将她放下,站在一边替她护法,李东云他们早被他甩掉了,这个男人连自个的人都瞒着,猎狼这层身份果然很特别,特别到连自己人都不能知道。
慕容楚连连在自己的身上封上数枚银针,又让奉天脩给自己封了几大穴,她才松了一口气。
身子腾地而起,风从耳边呼呼而过。
慕容楚感觉到他的僵硬,握了握他的手,安慰道:“不会有事的,我能控制得住。”
“那是什么。”男人的声音暗哑而冰冷。
“你不想知道的东西。”慕容楚轻叹。
“砰!”
慕容楚突然跟着他的身形直直落下,身子一侧,一记风拳从她的面前扫过,狠狠的打裂了面前的墙面。
第842章 :我们遇上劲敌了。(1更)
“我们遇上劲敌了。”慕容楚伸手握住他打出血的拳头,“那女人的身份极有可能和药王谷有关,她身上虽然拿了别的味道掩盖了原来的药味,靠近时,我却闻出那其中掺杂的药味。”
“是我的错。”
“怎么可能是你的错,那东西你并不知道不能碰,”慕容楚到觉得是自己大意了,着了女人的道,现在很可能会有大麻烦,而这个麻烦,她不敢和奉天脩明说。
“楚楚,”奉天脩哑着声音唤着她的名,转身狠狠将她抱住,“不许离开,我说过不许。”
慕容楚心头一紧,回抱他,“我说了能解决,人太聪明了不好。”
“我宁愿那个人是我。”奉天脩勒了勒她的身体,紧镶入怀。
“如果那个人是你,估计我会很辛苦,因为我要忍受你的疼,还要忍受我自己的疼。”
“别说话,”奉天脩将斗笠丢开,露出他的面具,重新抱起她往客栈去。
慕容楚没有问他为什么会是猎狼公子,也没有问他为什么要隐瞒自己这层身份。
从那女人的行为来看,慕容楚觉得里边的故事会很复杂,而这个时候,她并不想听什么故事,只想解决这些故事。
回到客栈,由奉天脩亲自给她包扎了腹部的伤口后,慕容楚就高烧了。
烧得高,但慕容楚仍旧有意识,知道奉天脩紧守在自己的面前,不断的给她替换毛巾。
迷迷糊糊的,慕容楚就睡了过去。
梦里,仿佛回到了那个世界,然后又努力扯回来,睁开眼,正好是黎明时分,外边北风吹刮得厉害,身边的人从她睁开眼就坐了过来。
“醒了。”
声音暗哑,担忧。
慕容楚点点头,在他帮助上靠上的枕头,“我要喝水。”
奉天脩立即斟茶过来喂,“哪里不舒服?”
“拿纸笔来,我开副药,让渝宸给我去抓。”慕容楚连喝了几杯茶才开口。
奉天脩掌灯,递纸笔,等她写下药方就将睡梦中的渝宸扯起来交给他。
“我睡了多久?”慕容楚坐起身,脑袋还有些昏昏沉沉的。
“两个时辰。”奉天脩扶着她,眼中除了担忧就是害怕。
慕容楚点点头,“穆君彥那里我暂时不能照看了,你让渝宸准备好药材后备好浴桶浸泡,这几天,我可能都离不开那只浴桶了。”
“很严重?”奉天脩心一紧。
“到不是很严重,只是这东西刚好打在我的心脏位置,不太妙而已,”慕容楚闭了闭眼,调息,她没说真正严重的。
这东西太霸道了,一旦受到别人的控制,只怕她比穆君彥还要惨。
“楚楚……”奉天脩捏紧了她的手。
“我能应付,”慕容楚微微一笑,伸手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放宽心。
但奉天脩怎么可能放宽心,如果不是因为他,楚楚也不可能跑过来挡了那一下。
虽然慕容楚没有说那是什么东西,直觉告诉奉天脩,那是相当阴邪霸道的东西。
如果他当时听她的话马上避开,就不会有这种事发生了,怪他。
第843章 :(2更)
接下来,慕容楚果然将自己泡在浴桶里不出半步门,奉天脩不敢离开,寸步不离的守着。
渝宸就肩担重任,在慕容楚的吩咐下看着穆君彥,又给慕容楚当跑腿的,成为最忙的那个人,慕容楚也该庆幸自己收了这么一个徒弟。
也许是耳濡目染,奉天脩也能在其中帮些忙,药理他不懂,但有慕容楚指挥,他还是能尽一些绵薄之力。
他是个聪明人,奇门遁甲那种东西都能学会,药理于他也并不难才是。
药会结束,慕容楚给那些病人看病的承诺自然也得延后了。
而猎狼的人,在女人现身的那个晚上后,就被分派出去,慕容府那两位很有可能遇险了。
第九天过,慕容楚泡得全身发虚,其中换过不少的药材,在雪圣国甚至是各地,不断的送来珍贵的药材,花费极大的人力和物力。
但对于雪圣国摄政王和翊国奉王而言,也并没有多难。
难就难在中途有人截道,但很快就被猎狼的人给拦住了,前后的配合,相当默契。
很快,小道上就传出了奇怪的消息。
猎狼传门给这些人护航,极为不对劲,其中必然有什么奇怪的原因。
飞雲国不敢潜得太深探清楚,只知道西北大营分派出了不少人,在暗中操作。
飞雲国和西北大营相邻,西北大营守的就是飞雲国和翊国的交界边境,统共有数十个城口,西北大营百万雄师紧守这十几座城。
突然分出这么多支部队出来,不免叫这些势力猜忌。
飞雲国的皇帝自然也不可能坐视不理,西北大营运作,就事关他们飞雲国上下,由不得皇帝不重视起来。
一方动,诸方骤动!
十一月初,飞雲国,小雪。
奉天脩抱着慕容楚从外边回来,慕容楚正无语地躺在他怀里,她不过是带着宝儿出门玩一玩雪,这个男人看到了二话不说就跑去抱人。
宝儿抓着他的衣摆,在下面吐舌头,嘴里正嘀咕着:“娘亲羞羞……”
慕容楚:“……”
渝宸伺候完穆君彥,从二楼下来就碰上抱进门的慕容楚,正要喊人,对上奉天脩那张比外边还要寒的面具,咽了咽口水缩着身子退后。
“宸哥哥!”宝儿松开奉天脩的衣摆,跑到了渝宸的身边,“宸哥哥,抱抱!”
渝宸抱着宝儿跟在身后上楼,慕容楚也不觉得丢脸,反而伏在男人的怀里叹息,“你说我有手有脚的,你天天抱着我走来走去,不嫌累吗?”
“我喜欢,”奉天脩冷哼哼的。
慕容楚没法,只好由着他了,“外边都吵热了,你不让我给他们治病,不是坏我的名声吗?之前我就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答应了,现在你将人统统都赶走了,不是叫我难做人吗?”
奈何她怎么磨,都磨不动他这颗冷硬的心,她控制了那东西后,就让渝宸出去给人看病了,一些并不太严重的都可以上手,只是那些严重些的,渝宸压根儿就不行。
慕容楚想出手,他就将人都轰走了,他不使暴力,也不用说话,人只要往门口一站,谁也不敢靠近。
傅王突然从里边出来,脸色极其难看,不用他开口慕容楚就从奉天脩的怀里跳下来,“出事了?”
傅王脸色刷白地点头,两人急急进门,就看到床上的人起身,差点往前栽倒,傅王几步上前将他捞了起来,抱回榻躺着。
第844章 :不愿意我伺候?(3更)
“你在干什么,”傅王沉喝一句,心疼又害怕。
纵然前面已经稳住了,傅王仍旧一日三餐的提心吊胆的守着,直到今日他又开始吐血了。
之前好好的人,被折磨得面白瘦弱,姝丽的面容变成苍白的病弱美,只是这美不怎么好看就是了。
“我闷了,想出去走走,你又不给,”穆君彥躺在他的怀里笑笑,当他发现自己走不动之后,就一直笑,笑得很是耐人寻味,“我竟然连走都走不动了,真是悲哀啊,”顿了顿,他轻描淡定地道:“我这一生是不是就这样完蛋了。”
“胡说,不会的,你不能完,”听在傅王的耳中,满不是滋味,“别笑了,不好看,”他不喜欢穆君彥这样的笑,分外刺眼。
“不笑难道你还让我哭吗?哪里这个道理,”穆君彥环顾了一下四周,微微皱眉:“为什么这么黑,天色好暗。”
“天色好暗?”傅王呆若木鸡,外边白雪皑皑,屋里屋外都是一片亮堂,他却说暗。
傅王脸色大变,倏地看向皱眉的慕容楚。
慕容楚愣了一下就了然了,坐到一边,掀开穆君彥的眼皮看了又看。
穆君彥被慕容楚的动作弄得一愣,脸色白了白,“现在是什么时间了?”
慕容楚掰开他的嘴,回答,“白天。”
穆君彥笑了,笑得分外灿烂:“我瞎了。”
慕容楚看着他的眼,声音平淡,“看不见很高兴吗?”
“楚楚,先是腿不能走,现在眼瞎了,是不是等一下我就听不见了?然后就是哑了,最后就是死……”穆君彥轻笑,笑得让人心惊,也心疼。
“是你自个瞎想,等一下你就能看见了,腿不能走是因为我给你施了针,暂时封住了下半身,”慕容楚淡淡地瞟了眼自暴自弃的人,在他的天牖穴和风府穴处轻轻一按,一巴掌拍在他的脑户穴上。
穆君彥:“……”
“我能看见了!”穆君彥突然抓住傅隽的手说。
“真的!”傅隽低头,盯着他的眼睛。
穆君彥额角一冷之际,眼前就突然亮了起来。
“手术暂时不能动了,”慕容楚看了他半晌,说。
穆君彥脸上看不出喜忧,“反正有傅大爷在,我不怕。”
慕容楚斜了他一眼,之前是谁置疑她的医术来着?
“现在不怕也没用了,我们需要找些东西,”慕容楚顿了顿,“但这东西很有可能不会有……”
“我会找到……”
“别找了,”穆君彥一把捂住傅王的唇,冷声警告,“没有人愿意,我不会要。”
慕容楚摸了摸下巴,说:“我没说要人命,那是最极端最快速的方法,我现在在找压制的方法,拖着时间研究出对症的方法。”
穆君彥:“……”
“所以,接下来的日子可能说委屈一下你们了,我们走哪,你们也得跟着走哪。”
“正好,我挺喜欢的。”穆君彥无所谓。
只要是对穆君彥好的,傅王完全不介意。
“那个……楚楚啊,咱能不能商量一下,解了我下半身的自由吧……这样怪难受的。”
慕容楚斜他一眼,淡淡道:“有傅王当苦力工,你没必要用腿走。”
穆君彥嘴角一抽,咬牙切齿道:“老子要上厕所,特别是嘘嘘时真特么尴尬……”
“让你家傅大爷伺候着,”慕容楚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傅王压着黑眸,眯了眯,“不愿意我伺候。”
第845章 :他还是雪圣国的皇。(4更)
客栈的一楼左边空出一块地来围成一间,给慕容楚用作于治病的空间,从早到晚上,来排队的人多之又多,慕容楚划了数字牌号,分发给病人家属手中,以排号来看病,如此也不用时时刻刻都排着队看病了。
因为所需的药材极多,慕容楚对收取药费也对这些人的经济收入进行收取,至于那些不满公平的人,可以离开了,她慕容楚不屑治那些专门找茬的病人。
除了渝宸在旁学习外,一些民间大夫也纷纷前来出点绵薄之力,给慕容楚分担了不少的工作。
一名大汉脱着上衣尴尬地坐在圃团上,四面都是围转的大夫,主要还是慕容楚是女儿家,被看着怪难为情的,而且,身边还有一位煞神冷冷地盯着他,大汉抖了抖了身躯,僵硬假装镇定。
慕容楚给受伤的大汉包扎好,银包一推,露出密密麻麻的银针来,众大夫看得眼一直。
慕容楚示意渝宸站到前面来,指着其中一枚针道:“取针。”
渝宸取针,看着慕容楚。
“鑱针,一寸六分长,似箭头,末端十分尖锐。用于浅刺皮肤泻血,治头身热症等使用,拿针手法注意,左手夹紧被刺部位,右手持针,对穴迅速刺入,随即将针退出。”
慕容楚说话间,带着渝宸的手迅速刺入大汉的肩中俞,迅速退出。
渝宸回过神来,针已经出来了,愣愣地看着慕容楚,眨了眨眼。
慕容楚素指抽出另一枚银针,“长针,七寸,针身细长锋利,其中用途,有时间我会细细给你记录一套针法使用的方法。”
渝宸激动得连连点头,“是,多谢师父!”
“看着我的手法,”慕容楚提点间,众大夫凝神倾听,目光认真。
慕容楚三指持针,以深刺的手法落在大汉的穴位上,快而准。
“毫针,三寸六分,针身细如毫毛,调经络,治寒热,痛痹……”
……
二楼处,傅隽垂眸望着拥挤的一楼,不时的传来慕容楚稳稳当当的声音,还有大夫们轻轻的唏嘘声。
奉天脩被赶出人群,没有办法,他站在那里太吓人了。
宝儿则是好奇的坐在药桌子上,看着他家娘亲施针,突然多了这么多人,宝儿觉得很好玩。
“她在为你打算。”
“本王知道,”奉天脩视线直直看着下面忙碌的身影。
她这样做,就是想要吸引这些人向往翊国,壮大翊国的医术发展,还有他的名声。
因为她是以奉王妃的名来做事的,谁人都只称她一声奉王妃,别人只知道她出于奉王府,而不是慕容府。
而当时她的名声,已经让他戴了不少的高帽,所以她要用这样的法子洗清自己,并不希望他受到这种连累。
“你有一个很好的妻子。”傅王再次下了结论。
奉天脩抿唇,目光更深邃。
“只是,她这样,很危险,”傅王俊眉一皱,“必须防范。”
“当年翊国和飞雲国并不和睦,就算没有楚楚这一出,飞雲国也不肯轻易罢休。”
“既然知道,奉王当明白这里不是常久之地,”傅王低沉着声道。
奉天脩淡漠道:“傅王不必担心会连累你们。”
“本王从来没有说过害怕你们的连累,”傅王眼色深沉,“只是不想让麻烦缠上,对他不利,他还是雪圣国的皇。”他说的是穆君彥。
第846章 :和亲的意思。(5更)
傅王随身心腹江晋从楼道边挤进来,将手里的一个折子递到了他的手中,说:“殷大人已经将人送出去了,但沈小姐在途中丧命了……沈家那边正向傅家讨说法,王爷,沈家联名上书……”
“哼,上书?皇帝不在,他们朝谁上书?简直可笑。”
“王爷现在您在外,他们就更肆无忌惮了,”江晋是想要让他回雪圣国。
傅王皱眉,深深看了眼下头的人,再看无动于衷的奉天脩,冷冷摆手,“让殷未名解决。”
“殷大人他……”
“让他自行想法子,如果他连君彥的东西都守不住,他那个位置要来何用,”说到殷未名,傅王满满的醋意。
江晋抹了抹冷汗,王爷根本就是在惩罚殷大人。
“是。”江晋不敢违背,急忙离开。
雪圣国的国事,奉天脩不关心,现在他只担心慕容楚是否真的能平安无事。
西北大营,猎狼,统统行动了起来,可惜,仍旧找不着那个女人的下落,先是本家,后是这个女人。
奉天脩眼神渐渐阴鸷。
……
明凤紫自从得知慕容楚的弱点后,就和药王谷各位师祖研究对付她的法子。
因为要顾忌某些东西,明凤紫找上了玉飞花。
进了玉飞花的住处,明凤紫一摆手,令人抬进了一小箱的好药放进来。
玉飞花微笑着看明凤紫的动作,等旁边退开,才悠悠开口:“圣女殿下,这是何意?”
“听说玲珑小姐受了重伤,我特地和药王谷的众位师祖炼了不少的好药,希望能对玲珑小姐有些用处,”明凤紫不请自坐。
玉飞花笑容和煦,看着明凤紫,男子清润如玉,一双黑眸射出柔和温暖的光芒,鼻梁挺直,带着好看的弧度。光洁白皙的脸庞,棱角分明,绝美的唇形……无一不在张扬着高贵与优雅。
被他温和相看,明凤紫的脸微微一热,目光也有些散。
这样的男子,又有哪个女人不喜欢的,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过来,明凤紫很快掩饰自己波动的情绪,笑着道:“凤紫知道玉先生不缺这些东西,但玲珑小姐在我飞雲国重伤,也有我飞雲国的一部分责任。”
玉飞花道:“那就有劳圣女殿下了。”
“玉先生唤我一声凤紫便可,”明凤紫眸中含情,嘴角微扬,只是面纱遮住了,瞧不见。
“圣女殿下是飞雲国神圣的圣女,玉某岂敢越踰了。”
明凤紫不禁又是一次失望,之前在那么多人面前,她没敢过分亲近他,现在独处,机会难得,但他却疏离自己,心中有些难过。
“玉先生抬举了,圣女也不过是个虚名罢了。”明凤紫勉强笑了笑,既而转移话题,“慕容楚在飞雲国药会上出了风头,现在又在客栈施济病人,玉先生对慕容楚的做法,可有什么看法。”
邗国,在表面上,确实是玄辉大陆的强国。
如果飞雲国能和邗国联盟,那是最好不过了,而且,她也向父皇提出过和亲一事,父皇也隐隐有了些心动。
第847章 :娶明凤紫的好处。(6更)
听到慕容楚三个字,玉飞花温眸微动,笑言道:“救治百姓之苦,这一点,她做得没错,飞雲国觉得她做错了?”
明凤紫一愣,心中又怨上了慕容楚,竟然连玉先生也替她说起了话,慕容楚何德何能。
“到没有错处,只是她此番动作,叫我飞雲国难为,同时也影响了邗国,玉先生不觉得如此吗?”明凤紫很好地收起自己的急脾气,柔声柔气地说。
玉飞花俊美的脸闪过微笑,不解地问:“圣女殿下何以这般说?她救百姓,如何影响邗国。”
“古往今来,药王谷的影响甚大,玄辉大陆之中,谁不向往?而玉先生和药王谷大师祖有着过命交情,如若不是,大师祖也不会常驻于邗国。可惜,慕容楚横空出世,对药王谷影响甚大,翊国又和邗国相争,如果让世人都知翊国奉王妃有如此了得医术,岂不是一墙倒?玉先生说,这会不会对邗国造成极大的影响?”
“听圣女殿下这般说,玉某到是觉得甚是有理了!”
明凤紫嘴角笑意深深,眸光含笑,“虽然这种事不该是我这个女儿家说,但是,凤紫还是想要问问先生的意思。”
玉飞花抬抬眼皮,清润道:“请说。”
“玉先生可愿与飞雲国结亲。”
言罢,睫毛唰地一眨,期待而紧张地盯着玉飞花。
“结亲?”玉飞花愣了下,既而一笑,如沐春风,“玉某有未婚妻了!”
明凤紫脸色一白,邗国当时传出来的消息,她从来没有当真过,今日听他一说,不禁愣住。
“是谁?”
明绍充不肯和她说明,她消息被堵,只知玉飞花有传过有未婚妻一事,后来没有动静,她就真以为是假消息。今日听他一言,竟然是真的。
她不相信,如果有未婚妻,为何如此年纪了,他还是一人?
“圣女殿越踰了。”玉飞花淡淡扫了眼过来,并不想明言。
明凤紫尴尬一笑,内心不断猜测。
竟然是真的,此事还得问过皇兄才行。
“如果玉先生考虑好,父皇会马上下旨,玉先生考虑考虑,对两国而言很是有利,”明凤紫仍旧不放过可能的机会。
玉飞花笑着颔首,“玉某会慎重考虑。”
她这么明显的表示,玉飞花岂会不知,娶了她明凤紫就等于得到了飞雲国中心的支持,她可是圣女,代表着一方势力,又是药王谷的弟子,和药王谷有着亲密的关系。
不论从哪方面来看,明凤紫确实是很不错,玉飞花娶她,是赚到了。
……
过了一会儿,明凤紫留下一箱药回去了,门后的玉玲珑走出来,看着玉飞花的背影道:“十三哥真的要考虑娶明凤紫?她确实也是不错的选择……”
如果十三哥能够放下慕容楚,对他来说是极好的,因为不必忍受那些痛,想对翊国如何就如何,想对慕容楚如何就如何,没有顾忌。
就像以前那样。
玉飞花微阖着眼眸,淡淡道:“飞雲国和药王谷之间有些东西牵扯不清,这个女人,背后有一层迷雾未解,轻易碰不得。若我娶她,确实是能够递进事情的发展,或许太子的病情也能够解开,但……”
说到此,他温眸微眯,“玉某并不需要这些。”
玉玲珑哑然,这就是她的十三哥,总是能将人的一切看得透,能掌控一些别人无法掌控的东西。
只是这样的人,太孤独了……
第848章 :孩子被掳。(7更)
穆君彥实在无法理解慕容楚的做为,倚靠在床桩边,等着慕容楚给自己把完脉,就忍不住了,“我说你这样做,能吃得消吗?怎么以前我请你时,就这么难请?若是你去了,我也就不用……”死了。
话到此,他倏地刹住,忘了屋里还有其他人。
慕容楚抬头看着他,说:“我忙,刚好那个时候抽不出空来。”
将手里的药丸送到嘴里,等他服下后,对着他的腹部处行针,给他麻痹的下身恢复自由。
穆君彥动了动腿,终于是可以下地了。
“你给我吃的什么?这么神。”
“他们口中的续命丸,”慕容楚淡声道。
“挺难吃的。”
“你可以下地了,身体也暂时稳住了,你很幸运,刚好让我发现了某些制约它的东西。”
穆君彥咧牙一笑,“我就知道我不会死。”
慕容楚:“……”之前是谁说自己要死的?
傅隽走来,上下扫着活蹦乱跳的穆君彥,二话不说,伸手揽他入怀,“这回,别再逃了。”
穆君彥眨眨眼,“谁说我逃了。”
“你没逃吗?”傅隽黑眸一暗。
穆君彥马上改口,“逃了逃了……不过,傅大爷,你要把我捏死啊,放开,男男授受不亲!”
傅隽抱得更用力,惩罚性的往他的腰上用力一捏。
穆君彥:“……”
慕容楚和奉天脩识相的退出去,此时正值深夜,片片白雪飘零,冷冬的天,风极寒。
刚出门,就被风吹得一个寒凛。
奉天脩大手一带,将她拥进怀里,用自己温厚的胸膛暖她的身体,两人站在廊前,推开窗,就能从廊道看向外边的街口。
冷冷静静的,地上有淡淡的薄冰层。
“真的没事了?”
“不过是表面上看来如此罢了,如果有契机,他还会发作,所以,我得尽快找到解决之法。”慕容楚轻叹,伏在他的身上,闭上了眼。
大手抚上她柔软的秀发,眼神闪过一抹清寒。
“不用担心。”慕容楚仰眸,安慰他一句,“我会找到法子的,相信我,记住,明凤紫不能死,绝对不能死。”
奉天脩皱眉,颔首,“我明白了。”
“雪小了,陪我走走,”慕容楚从他的怀里起来,往外走。
奉天脩握住她的手,两人慢步走在薄冰层上,四周寂静无声,慕容楚握着他的手,在这个寒夜里,觉得格外的温暖。
慕容秩和慕容溱没有消息传回来,慕容楚心里边担忧却不能离开,因为很有可能,那个女人将他们捉了放在飞雲国之内。
同时,她也在猜测,那个女人是骗她的。
奉天脩的人已经寻着痕迹出去找了,就等着消息传回来。
事情再多,日子再苦,慕容楚觉得身边有这个人陪着,就很好!
慕容秩和慕容溱确实是逃过了一劫,可惜,慕容府有人没逃过。
次日,慕容楚就收到了慕容府传来的好消息和坏消息,慕容秩和慕容溱回到了翊国,可惜,她的侄子却被人掳走了,还放下了话,指名让慕容楚自己去救孩子。
那是慕容恪唯一留下来的血脉,对方竟然趁着慕容府的主人们不在,将孩子掳走。
背后目的就是要让慕容楚自行送死……
第849章 :老子是你大爷。(8更)
“既然对方想要我去救孩子,他们必然不会对孩子做什么,”慕容楚压下手里的消息,深吸了一口气,再道:“大伯和堂兄也不是蠢人,一定能够找到线索,我等着就是。”
现在她回翊国,也无济于事,不如等慕容秩和慕容溱的消息,她现在这里离不开。
在奉天脩没有开口之前,慕容楚又道:“你的人已经分派出去了,再抽走,很不妥。”
慕容楚知道猎狼的人很强,可惜,猎狼的人数并不是很多,因为他们只在精,不在数量。
所以不可能分派出各方各地,再厉害的组织能力也会有限。
“谁这么缺德,竟然掳孩子,”穆君彥恢复了气色,也参与了其中。
慕容楚笑笑,“为了达目的,孩子又算得了什么。”
“你到是看得开,楚楚,你家宝儿可得看紧了,不然哪天被掳走,就……”穆君彥说到一半,被奉天脩冷煞煞的眼神一瞄,赶紧收声,不敢再造次。
傅隽俊眉一挑,沉声说:“我雪圣国可以出点力,如果你翊国不介意雪圣国的人潜进去的话,这个忙,本王可以帮。”
“对对,我们也可以帮忙。”穆君彥嘿嘿一笑,“我是皇帝我说了算!”
傅隽斜了他一眼,说:“谁想要你的命,你心里应当有数。”
慕容楚点头,回头看了奉天脩一眼。
奉天脩接收到她的视线,点头。
“靠近慕容府的,无非就是奉氏本家,飞雲国,药王谷……邗国……”最后一个,她迟疑了一下。
奉天脩冷冷一哼。
慕容楚尴尬地清咳了声,“我觉得,最有可能的也就是这三个,药王谷,本家,飞雲国。”
穆君彥咧牙一笑,走到慕容楚身边,手一攀过她的肩头,“喂,我说,你和那姓玉的是不是有一腿?”
奉天脩和傅隽同时皱眉,两只手各自一伸,将凑在一起的两人拉开。
“干什么,”穆君彥不满地挣了挣。
傅隽冷目盯着他,不说话。
穆君彥哼笑,“我和楚楚那是亲戚关系,勾勾肩怎么了,至于吗?”
慕容楚:“……”她和他什么时候变成亲戚关系了?
“以后不许这样做,你是皇帝,”傅隽眉心一跳,沉声道。
“皇帝?”穆君彥讽刺一笑,“雪圣国的皇帝不是你傅大爷吗?”
“君彥。”
“行了行了,不和你争什么皇帝了,真没劲。”穆君彥摆手,从他的身边退开,重新回到慕容楚的旁边,说:“那你现在怎么办。”
“不怎么办,等着吧。”
“等别人来杀你?”穆君彥挑眉,“别人要是犯着了我们,给个屁面子,主动出击啊。”
慕容楚:“……”
他以为随随便便派个人出去就能解决了?杀人也要讲究方法的。
“你有何高见。”
“这样,我牺牲色相,去探探那位玉先生……”
“他喜欢女人。”
“这样啊,不若我扮成女人去探探,”穆君彥又出馊主意。
傅隽眼皮一跳,奉天脩黑眸更冷。
“他很冷静,很难被美色迷惑。”
“真有这样的人?这有什么,你给我点好东西,保证他会……傅大爷,老子话没说完呢,你扯什么扯啊……老子是你大爷,快放开……”某人嚷嚷着被拖出门。
第850章 :本殿吩咐你的第一件事,就是接近她。(9更)
“你到是了解他,”等那两人出去,奉天脩醋劲满满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慕容楚很是无奈地笑了,“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既然是作对的,当然要了解对手,难道我做错了?”
“没有,”奉天脩冷眸一眯,倾身,“如果真是他所为,我不会对他手下留情。”
而且他和他之间有过约定,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连他的女人都肖想,实在可恶。
“如果真是他,我也不会轻易放过他,”慕容楚轻叹,“本来可以安安生生的过日子,非得闹出这些麻烦事。”
药王谷想要她的命,飞雲国更不想她活,慕容楚似想到了什么,皱了皱眉。
“我们似乎忘了一个人。”慕容楚扬了扬眉道:“西漠国如此低调行事,很不符合前面所为。那位江老是在我们手上死掉的,莫守亦重伤被救走,我怀疑……”
奉天脩转身出去,“西漠国有我的人。”
慕容楚跟着他身后出去,闻言,放心地点点头。
……
飞雲国五皇子府。
明绍充翻看客卿们呈上来的治灾之计,还有为官之道,长篇大论看着精彩,但没有几个可实用的,明绍充表面上纨绔,实则是个城府极深的男人,能够博得皇帝喜爱,又能拥有今日权势的皇子,能草包到哪里去?
下面的客卿们正垂着身子,等着五皇子的赞赏。
可明绍充已经连拿了好几篇文撰了,可仍旧没有说话,直到手里的一份久久放下,大家都不禁暗暗猜测着那是谁的。
“你叫离秋阙?”明绍充手拿着手撰稿,抬头看前面这位俊逸非凡的男子。
“是。”
“法子很不错,”明绍充起身,“随本殿到后院走走。”
离秋阙颔首,跟着身后走。
五皇子一走,身后响起一阵小声议论。
明绍充负着手慢步走在雪渣上,很轻的吱吱声。
“从翊国来的?”明绍充站定,侧目看立在身后的人。
离秋阙再颔首,“是。”
“既然是从翊国来的,想必你一定识得翊国奉王妃。”明绍充嘴角含笑,目光紧锁着他。
果然,听到奉王妃三字,离秋阙身子略一僵,只见他点头,说:“识得。”
“既然你已经为我飞雲国效忠,只要本殿的命令,你一定会照着去办,是不是。”
“殿下想要秋阙做什么,尽管吩咐。”恭恭敬敬地揖手。
明绍充笑容加深,“很好,以后,你便跟着本殿左右。”
离秋阙皱眉,却没有违背,点头,“是。”
“本殿吩咐你的第一件事,就是接近她……”
离秋阙:“……”
“怎么,有问题,”明绍充眯眼,不怕伤着他的自尊道:“以你姿色,想必不难接近她,而你又是翊国人,对你的防备自然会少一些。”
离秋阙为难道:“其余事秋阙可以办,唯独这件事不能。”
“为何。”
“因为,奉王妃识得秋阙,我与她之间,还有一些过节。所以,殿下想要秋阙接近她,是万万不可能的事。”也因为他们之间是仇怨。
明绍充:“……”
第851章 :是否有意做楚楚的小四?(10更)
穆君彥还是去了,尽管有傅王镇着,还是没能镇着他的好奇心。
玉飞花和雪圣国的皇帝并不相熟,真正能碰上面的,唯有在飞雲国的百朝节上。
所以,当穆君彥拎着二两水果进他的住所时,他的眼神有点怪异。
穆君彥亮出身份,玉飞花的人也没拦着他,直领着他进门,普一进门就将二斤水梨往玉飞花面前一放,“初次见面,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自然坐到玉飞花面前,拿起自己买来的梨,往衣间擦了擦,咔嚓一下脆脆咬上一口。
玉飞花:“……”
众人:“……”
玉飞花节骨分明的手一摆,属下退到屋外守着。
穆君彥看他这小心翼翼的行为,啧了一声,“名满天下的玉先生还怕朕对你如何?”
“不知雪圣国皇帝驾临寒舍,有失远迎,失敬!”
玉飞花抬起茶壶,给他斟上刚刚泡好的香茶,目光柔和,言语也极为温柔。
整个人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这种男人,很容易吸引女人。
穆君彥上下扫着人模狗样的玉飞花,觉得他就是颗桃花树,楚楚瞧不上他她是理所当然的,这样的男人太温柔了,容易出事。
可惜,穆君彥错了。
眼前人看似温柔,实则锋利如刀。
“玉先生觉得朕怎么样?”穆君彥咔嚓一下,又咬了一口梨,目光瞟来,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
“……”玉飞花一时不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了。
“玉先生实话实说,不必顾忌朕,”穆君彥豪气地一摆手,示意他有话就说,别扭扭捏捏的,很烦人。
玉飞花扬起纵容的微笑,坐在他的面前,有一种被深情注视的错觉。
“很好!”
“哪里好?”穆君彥契而不舍地问,懒懒地继续咬手里的梨。
“那里都好,”玉飞花笑眯眯地敷衍。
穆君彥丢下梨芯,乌亮的眼睛盯着玉飞花,说,“知道楚楚为什么不喜欢你吗?”
玉飞花俊眉微扬,“为何。”
“你这模样看上去挺花心的,你这类型的男人容易见异思迁,楚楚喜欢专一的……”
“玉某此生只认定她,”玉飞花缓缓打断他,“玉某也并不是那种男人。”
“既然是这样,朕问你,最近你可有做对不起楚楚的事?”穆君彥手指一曲,扣了扣桌子,以一种逼问的形式问。
玉飞花思索片刻,摇头,“可是楚楚那里又出事了?”
“就是这样,你这样好没趣,果然楚楚不选你是对的,还是奉王识趣。知道吗?男人有时候蠢一些才可爱,才讨女人欢心,你这样,不行啊。”穆君彥直对玉飞花摇头叹息。
玉飞花:“……”
“楚楚已经有老公孩子了,你这样当小三也是不对的,”穆君彥越说越觉得这个男人道貌岸然,“知道什么是小三吗?就是第三者,老子手下那帮兄弟最恨的就是你们这种男人。”
玉飞花:“……”无缘无故被雪圣国皇帝指着鼻子骂,心情挺不好的。
“没话说了吧,”穆君彥得意地一笑。
“玉某只知,此生只认定她,再无别人。”玉飞花眸色清润,笑意柔柔,“雪圣国皇帝如此关心楚楚,是否有意做楚楚的小四。”
“噗!”穆君彥一口茶喷出去,正好喷在躲闪不及的玉飞花俊脸上。
第852章 :果然是好男人!(11更)
“哈哈哈!”穆君彥指着满脸狼狈的玉飞花,笑得牙都要掉了,桌子拍得啪啪响。
玉家的人匆匆走进来,看见自家先生正冷静的执杯,一脸的水渍,很是狼狈。见雪圣国皇帝笑得嚣张,咽了咽口水,默默退出去。
玉飞花慢条斯理地拿帕子拭去脸上的水渍,白皙俊逸的脸再次恢复,只是旁边的鬓发有些湿渍,衣领处也有,有种湿身的错觉。
这么一看这男人,还真挺诱惑人的。
穆君彥嘀咕了一句,敛住了笑容,“你们这些人,学习能力挺强的,相当年……唉,也甭提当年了,就说现在吧,我也是挺不错的。”
玉飞花不理说话颠三倒四的穆君彥,切入正题,“雪圣国皇帝来找玉某,是为了确认一件事,既然确认完了,玉某就不送了。”
这么明显的送话话,穆君彥仍旧不动如山地坐着,拿过他面前的茶壶,斟满一杯,喝掉,再斟……
反复几次也没走,没开口,不知道他想要干什么。
玉飞花也不催着他,两人你一杯,我一杯的喝着茶。
到是等在外头的慕容楚能远远的看到两人对坐喝茶的模样,无言以对。
“哥们,问你一句话。”
玉飞花:“……”他什么时候成了雪圣国的‘哥们’了?
“请说。”
“你真的非楚楚不可吗?”穆君彥幽深的眼睛盯着玉飞花,问。
玉飞花一愣后,笑道:“不是很明显吗?”
“其实像你这样的男人未必非得楚楚不可,森林这么大,偏偏执着一颗,你不累吗?”
“为了自己心爱的人,又怎么会累?就算是死,也会觉得值得的,您说呢。”玉飞花温润的眼睛仿佛是要将对面的人看透般。
穆君彥并没有躲闪,直迎而上,“哪怕有一天你要牺牲掉自己的性命成全她,也会毫不犹豫?”
玉飞花皱眉,“她出事了?”
“你先回答我。”
“会如何,不会又如何?”
“她虽然没说,但我知道,她出事了,而且有可能会使她丧命的那种。”穆君彥眼神暗了暗,“她出事,我做为朋友却什么也帮不了她。”
玉飞花更是皱眉,“她到底出什么事了。”
“我也很想知道,”穆君彥站了起来,走到玉飞花身边,拍了拍他的肩头,摇头叹气,“其实我真心觉得你挺好的,只是你和她就算没有奉王,我觉得楚楚也不会选你。”
玉飞花再皱眉。
因为这样的话,似曾相识。
“起码我和你聊天聊得挺好的,也没有被我的美色所惑,果然是好男人!”穆君彥嘿嘿一笑。
玉飞花:“……”
他终于明白穆君彥进门问自己的第一句话是什么意思了。
玉飞花想通这点,嘴角几不可见的抽搐了起来。
慕容楚进门刚好听到这一句,无奈地揉揉脑仁,“你给我差不多得了。”
“楚楚,你来了!”穆君彥白牙一亮,笑得跟弥勒佛似的。
“楚楚,”玉飞花起身,看着走进来的绝世女子。
慕容楚歉然一笑,“我是来领人的。”
第853章 :能分的不叫爱。(12更)
“不用你来领,我有手有脚的……”
“果然不能放你下半身自由,”慕容楚目光斜向他的双腿,凉凉地说了一句。
穆君彥:“……”
“楚楚,”玉飞花叫住她,从屋里出来,站在她的身后,“你可还好。”
“很好,”慕容楚没有回头看他,直往外走。
穆君彥耸肩,跟着慕容楚身后,走出两步回头给玉飞花摆了摆手,又回头时差点就撞上了突然停下的慕容楚。
顺着慕容楚的视线看过去,只见侧门处站着名清雅脱俗的美丽女子,穆君彥观对方的脸色有点不对,而且楚楚的眼神也更淡了。
他识相的退后两步,静观。
玉玲珑抿着唇,缓步走到慕容楚的面前,满是歉意道:“楚楚,对不起……”
“玲珑小姐没有什么可对不起我的,”慕容楚微微偏开一些,语气淡淡。
“请原谅我,当初我并非故意那样做,我只是……只是鬼迷了心窍了才做出这么冲动的事……楚楚,我并非想要置你于死,只是想要让他……”
“娶你是不是,”慕容楚淡淡接过她的话。
玉玲珑抿唇,垂下眼睫,不语。
“逼人娶你,难道你就幸福了?”慕容楚轻叹道,“世间好男儿多如牛毛,为何偏偏选他呢?而且你也没有理由选他。在翊国,没有哪个女人敢嫁他,就连他的未婚妻也被他吓得嫁进了皇宫。你,到底喜欢他什么?”
“不,你不能这样说他……就算所有女人都惧他,可我不怕,我喜欢他的全部,我,我心疼他……”玉玲珑稍微有些激动。
慕容楚摇头,看玉玲珑像是看一个傻子。
“他脾气不好,人也丑,除了有点本事外,没有什么值得你玲珑小姐觊觎的。何必伤己伤人呢。”
“既然他不好,为什么你还要占着他的全部,不能分我一些……”
“因为我就是喜欢他的不好,就爱他的不好,”慕容楚淡淡一笑,“我之前还挺欣赏你的,现在嘛,发现你真蠢。一个人的爱,怎么能分?能分的就不叫爱了。”
玉玲珑抿紧了嘴唇,乞求的看着慕容楚,“我不需要你分,楚楚,只要能嫁给他,我什么都愿意做……只求你能让我在奉王府拥有一席之地,其他的,我不奢求。”
玉玲珑上前,抓紧了慕容楚的手,哀求着。
如此卑微的哀求,慕容楚没想到她能做得出来。
慕容楚发现玉玲珑已经入魔了,没得救。
“楚楚,我看她也挺可怜的,你干脆就答应她,让她进奉王府做你的洗脚丫鬟算了,有这么个美人伺候你洗脚也是件挺美的事!”穆君彥唯恐天下不乱道。
慕容楚没理穆君彥,看着玉玲珑的脸轻声说:“玉玲珑,之前我是欣赏你,现在,我是想要你生不如死。想要取我慕容楚性命的人,从来就没有好下场,你,也一样……”
玉玲珑脸色一变,想要退后,却发现慕容楚已经反手扣住了她的手,看她的眼神也渐渐变得冰冷,自有一种恐惧的东西朝她罩来,紧锁着她的咽喉。
第854章 :我和你一样。(1更)
慕容楚根本就没有动,只是扼着她的手腕,却让她感觉到慕容楚给自己带来的冰冷。
“咔嚓。”
慕容楚神情肃然,手指根一曲,紧捏着玉玲珑的手腕位置稍微用力,就能懈下她的腕力。
“若不是你这一出,我还真的看不出来了,放心,我不会让你死。”
“我只是想要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有什么不对吗?你也不是一样吗?为什么只允许你自己夺取,我就不能。”
“夺取?谁告诉你我是强行夺取来的?这种东西你要何用?”
慕容楚指尖一发力,玉玲珑咬咬牙,手骨一缩,竟是要滑出去。
慕容楚两指一曲,翻过她的动作,卡在她手腕的脉搏上,将她退出去的动作挡住。
“你不知道,我比你更先关注他的一切……而你,根本就不配他……”
“配不配我们自己清楚就好,你一个外人,还没资格说这些话。”
玉玲珑到底是玉玲珑,冒着被慕容楚卡断手腕的险生生挣脱了出来,退后几步。
两个女人为了一个男人,大打出手。
玉飞花和穆君彥等人退居身后,不掺和进这种事。
慕容楚见玉玲珑齐力而发,也没敢大意。
“嗖嗖!”
银针如梭,玉玲珑第一次接到慕容楚如此霸道的针法,避过第一第二针,却避不了第三针。
“哧!”
银针入肉的声音自左肩处传出,带着狠辣的力量将她冲撞出去。
“噗!”
一口血喷出,身形一晃,往前跌了出去。
慕容楚身形掠来,再次将她的脉门扣住,取巉针,强行往她的手腕上扎进去,穿过侧边的皮肉,血涔涔而出。
下处,一只瓷瓶子刚刚好接住了流出的血液。
得了小半瓶,慕容楚收力,脚本下似轻轻一踢,玉玲珑飞出去的身形却带着凌厉之势。
“砰!”
玉玲珑娇贵的身体往墙面狠狠砸去。
素手一收,慕容楚身形已经站在玉飞花的面前,她看着如玉的男子,缓缓道:“如果你们想报仇,我慕容楚随时欢迎。”
“就这样?”穆君彥凑上来,有些不可置信地跟着慕容楚后头问。
“不如你替我去杀了她,”慕容楚没好气地说。
“你不杀她一定有自己的理由,我不做那个坏人,”穆君彥和慕容楚说话声飘远,站在后面的玉飞花却一动不动的凝视着前方,良久良久。
玉玲珑能够做到这般疯狂,那他呢?该怎么样才能得偿所愿?恐怕这一生,都不可能了。
“将她带进去,”玉飞花转身入屋。
玉玲珑被带着进屋。
慕容楚不杀玉玲珑,肯定是有自己的理由,玉飞花对玉玲珑失望,又何偿不是对自己的失望。
因为他没有办法像玉玲珑那样极端,那样的不顾一切,甚至是卑微的低头。
……
“楚楚,你干脆和我说实话吧,”穆君彥伸手拦在慕容楚的面前,盯着她的眼睛说,“我大慨能够猜得到你这次真的很严重,告诉我,或许我能帮你……”
“先顾着自己吧,你自己的性命还不知道能不能保得住呢。”慕容楚轻叹。
“楚楚你……”穆君彥倏地瞪大眼。
慕容楚再次叹息,“穆君彥,我不太喜欢你这样的聪明,你猜得没错,我和你一样……”
穆君彥双目呆滞……
第855章 :‘鬼\’来(2更)
“我似乎比你更幸运一些,”慕容楚嘴角含笑,举了举手里的瓷瓶子。
穆君彥挑眉,“所以这就是你不杀玉玲珑的原因?只是你怎么知道她和你之间各项匹配?”
慕容楚粗略的说了一下之前她差点要了自己性命的事,穆君彥听完,靠了一声。
“你这样也放过她,善心可真重!要是落在老子的手里,早就不饶她了。”
“本来我也没有打算要饶她的意思,”慕容楚笑笑,“我可不是什么好人。”
穆君彥撇撇嘴,“奉天脩知道吗?”
“啪!”
穆君彥突然一拍脑袋,惊讶道:“这么说来,你在那边是没有死绝,还有得救,要是哪天那边有人请个道士替你超渡,说不定你的魂魄就会被扯回去……”
“什么超渡,我还没死,”慕容楚无语道。
“……”穆君彥还是觉得有那个可有。
“这件事先不要让他知道。”
“他迟早会知道的,”穆君彥耸肩,“其实我觉得你该去死一死,或许就能回到那边了。”
慕容楚:“……”
她死他不也得死吗?
……
“先生,玲珑小姐被人掳走了。”魏珉刚刚请来大夫为玉玲珑诊治,等人睡下退出,到了傍晚去看时,发现屋里已经没人了。
听到属下的来报,玉飞花眸子微垂,道:“就当玉家没了这个人。”
“先生?”魏珉震惊的抬头。
“她自己做下的,就该由她自己承受,”玉飞花眼深如潭,眉宇间有股不怒而威的贵气涌起,“魏珉,玉某也真有些累了。令人将十九送进去吧,本不该让这个孩子承受这些,但玉家……必须得有人守着。三叔那条路,玉某或许有一天也要去走一走……”
“先生,您要干什么?”魏珉被玉飞花的话给吓得不轻。
玉家十九少爷,继承了玉先生的聪明绝顶,九岁的孩子,已有大才之风,是玉飞花内定的继承人。
本来这个孩子被保护得好好的,除了在内家有专门的人培养外,其余人对玉先生这个侄儿并不了解。
现在玉飞花要让这个孩子进玉家军,是有意大力栽培的意思,更示意玉飞花接下来将要做的事。
“替玉某将此帖递给飞雲国五皇子,”玉飞花从袖中取出一个帖子交给了魏珉。
“先生,您……”魏珉跟在玉飞花身边已经有二十多年了,可以说,是从玉先生被玉褩选中那时起,他就已经跟在他身边了。
陪着玉先生一起成长。
从来没有想过,先生会为了一个女人,做到这种地步。
此刻魏珉看玉飞花就似跟谁玉石俱焚般,让人很不安。
……
玉玲珑被一波波痛苦撞醒的,睁开眼,发现身上伏着一个丑陋难看的男人时,当场就崩溃大叫了起来。
丑男人桀桀地在她的身上笑了起来,玉玲珑体力恢复,疯了一般将丑男往死里打。
等男人气息咽下,血肉模糊,她才淌着眼泪轻泣,感觉门口有人,抬眼,就见一条高大熟悉的身影静静立在门前,寒冽的风打在他的身上,有种‘鬼’来的错觉。
第856章 :我能看看你吗?(3更)
玉玲珑浑身颤抖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手上还沾着那个男人的鲜血,很脏!
她浑身都是脏的,胡乱拿过身边的被单捂住自己脏污的身体,扶着床看着门口的男人,她知道是他……可是为什么……一定要这样惩罚她,为什么?
玉玲珑泣不成声。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玉玲珑终于能够发出了声音,大声冲男人嘶喊。
“本王不喜欢冰清玉洁的女人。”他缓缓回过身,露出他冰冷无情的面具,还有那双不含半丝情感的黑瞳。
他就是只冷血动物,没有情感,没有情绪,看着她的目光就似看一只畜生,很冷,很冷。
玉玲珑压抑着嘶喊出来,“为什么,我那么喜欢你,你却毁我……你凭什么毁我,凭什么……”
“凭你敢对她下手,”他就是如此冷酷无情,他双手早染满了鲜血,还怕做这点缺德事吗。
“哈哈哈……”玉玲珑扶着床柱慢慢滑落下来,眼中盛满了痛苦和恨意,“我恨她。”
奉天脩看着她渐渐陷入癫狂的模样,慢慢开口:“你以为,这就算了。”
玉玲珑倏地抬起通红的双目,美人落泪,甚是楚楚可怜,却得不到面前这个男人半点的同情和一丝怜悯。
“不要这样对我,求你不要再这样对我了……我从来没有害过你,我只是想要对你好,难道这也有错吗?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对我。奉天脩,你还有心吗?你怎么能这样对我……怎么能……”她从地上爬过来,伸手抓住了他冰凉的衣角,泣下如雨。
奉天脩慢慢蹲下来,冰冷修长的手扼住她白皙的下巴,慢慢地收力,“她是本王的命。”
所以你对慕容楚的坏,就是在伤他。
玉玲珑还想要进一步,被奉天脩嫌弃地甩开,头磕在床柱上,咚的一声响。
被磕得疼痛的玉玲珑转身过来,朝奉天脩踉跄扑过去,可惜,她没能再碰到他的衣角又往地上狠狠摔去。
玉玲珑靠坐在地上,发出可悲的笑声,“命,她竟是你的命,她有什么值得你将命都交给她……我到底哪里不够好?”
奉天脩站在门口,一个冷淡的手势打出,两道黑影无声息站在他的身边。
感觉到气息的不寻常,玉玲珑倏地挣扎着要起来,那两个男人进来,就将她架住,她用力去挣扎也没能挣开。
“奉天脩……你会后悔的,一定会后悔的……”意识到他是在兑现之前说过的话,玉玲珑嘶底里大喊着。
“哧!”
一道指风点入她的几个穴位上,手脚麻痹,两眼发花,一股腥甜之味从腔内涌出来,一口血水喷了出来,整个身子一软,两名男子将她抬起。
玉玲珑睁了睁杏眸,声音颤抖,“你,你废了我的武功……”
失去武功,对于她来说同等于将半条命去掉,她现在和一个普通人没有区别,任何一个人都可以将她揉捏。
这种害怕,渗入心,玉玲珑只想到要死……
奉天脩的声音却在这时缓缓传过来,“想嫁本王,就留着这条命。”
玉玲珑倏地瞪大了眼,然后就是一串悲凉的笑声:“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让我活着折磨自己,你根本就不会娶我,根本就不会……”她已经是个残破之人,他这话,不过是让她活着痛苦罢了。
她的笑声戛然而止,水眸微抬,乞求着道:“我……我能看看你吗?”
第857章 :是啊,我不能。(4更)
在她奢望的泪眸下,那只大手缓缓放到了面具上,带子滑落,在她紧紧盯视下,那只手缓缓拿开了手里的面具,露出他惊天地泣鬼神的侧容,仅是一个侧面过来就覆上了面具。
玉玲珑望着黑夜下的这个人,瞳孔渐渐扩大,丢失了魂。
等她醒过神来时,人已经被提得老远,飞来的雪花扑打在脸上,惊醒。
……
玉玲珑这一走,就再也没有回来。
慕容楚就到一楼给病人看病,旁边的大夫跟着她到是学到了一些东西,而她,也能从他们的身上学到一些,彼此互相学习。
她的医术,并不是天下无敌的,每个人身上都有自己可取之处,慕容楚也在虚心授学。
就算是在那个世界,她也会堂常常和世界各地的教授,专家研究学习。
慕容楚刚刚看完一个病人,客栈就走进了一名俊逸男子。
她一抬头,就能看到鹤立鸡群的男人,愣怔间起身,不用他示意,跟着一起走出客栈门。
站在二楼处的穆君彥正好瞧见这一幕,不由啧啧两声,“我们家楚楚就是受欢迎,看看,一个个都是标准的美男!”
目光斜视着抿紧唇的奉天脩,“整天摆着张冷面具,周身冷冰冰的,难怪我家楚楚不喜欢。瞧瞧,人家美男连手指都不用勾,一个眼波过去就能将楚楚的魂给勾走了……”
傅隽蹙眉,将多事的人拉开。
“干什么,我说的难道不是实话?”
“小心祸从口出,”傅隽对他的性子实在没辙。
“真是小气,就算再丑,我也想看看啊……”穆君彥嘀咕。
“看什么。”傅王眯着眼,冲他发笑。
穆君彥赶紧挨着傅大爷的胳膊,讨好着:“没什么,我说我想看你!嘿嘿,谁也没有咱们傅大爷好看!”
傅大爷扯了扯嘴角的冷笑,一点也不相信他的鬼话。
……
慕容楚坐在客栈对面的小茶楼窗边,要了一壶清茶,啜了两口茶,通过窗户看向客栈方向。
对面的离秋阙将慕容楚的举动看在眼里,目光微阖,说:“看得出大小姐和奉王很恩爱。”
慕容楚收回视线,落在他的身上,“怎么突然跑来找我了。”
上次见的时候慕容楚失忆,这次,不同。
离秋阙没有再穿飞雲国客卿的服饰,很随意的淡蓝衣袍。
“飞雲国不是我能呆的地方,几日前,五皇子特地招我到跟前,说了一些话。我想,这对大小姐而言很重要,在我离开飞雲国之前,来见大小姐一面。”
离秋阙仍旧保有当初对她的称呼,没有叫她奉王妃,更不是慕容楚……
慕容楚看着眼前这个丰姿俊朗的男子,也没有太多的想法,只是他专程来找自己说这些话,她是该感激他的。
“你打算去哪。”
“天下之大,总是有我离秋阙的容身之所,”离秋阙嘴角含笑,眼中尽是释然。
慕容楚点点头,说:“这样挺好,如果可以,我也想和你一样,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不必再理会这些事俗。”
离秋阙往客栈那边看去,只见门口位置立着一条冰冷的身影,道:“大小姐不能。”
慕容楚也往客栈方向看去,轻声道:“是啊,我不能。”
第858章 :她家王爷是个死面瘫!(5更)
目送离秋阙离开,慕容楚站在原地良久良久,当初自己还差点将这个人给杀了。
或许,很多时候,冥冥之中有一种注定。
他告诉自己的话,足够救她的性命,起码能够在最佳的时间内防备敌人的攻击。
腰间突然一紧,冰冽的气息夹着酸味冲来,低磁不悦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还看。”
慕容楚顺势往他胸膛上一挨,说:“我这个人挺幸运的,虽然人品有时候不太好,但上天却也眷顾了我。”
奉天脩听不明白,揽着她的腰,说:“遇上你,也是我之幸。”
慕容楚微笑摇头,“不,遇上你才是我慕容楚之幸。”
如果换成是别人,她没办法想像。
他亦是。
……
翊国,岭南。
岭南世家之一刘府,慕容溱,刘锦兮正曲身朝一名男子道谢,刘锦兮迫不及待的从另一个身染血迹的人手里接过孩子,紧紧抱在怀里。
“多谢,多谢……”刘锦兮将失而复得的孩子抱着淌泪。
慕容溱对那个人抬手,“多谢你家公子。”
男子道:“慕容上将军不必谢小人,这些,都是公子之愿,就算倾尽毕生之力,公子也会保慕容府平安。”
“不知你家公子……”
“孩子已无碍,告辞。”男人揖手,带着人离开,一道声音从前面飘过来,“让楚姑娘小心西漠,我们能帮她的,有限。”
慕容溱一愣。
他们慕容府的人一路追踪,损失了不少人,可是他们却能够在这么短时间内截下孩子,还通知他们速来岭南。
“他和楚楚之间……”
刘锦兮摇头,“当初楚楚来岭南,有些事情我们并不知道。只知道,那位死状有些惨,有人说那是中了毒,有人传是被暗杀了。但以他之能,只怕没有这个可能,他和楚楚认识,我也是今日才知道。”
“他既然提醒楚楚小心西漠,这孩子……也罢,我写信速速通知楚楚,今夜,我先派人护送你们离开。”
“那你呢?”
“直取西漠,南安大营的人也不是摆着好看的。”慕容溱声音冷了冷。
……
爱不释手地抚着手里柔亮的黑发,素指来到脑后的系带上,轻轻一挑,面具滑落。
慕容楚低过头来,手接住从男人的脸上滑下来的面具,微凉的手指抚上他俊美无俦的脸,就算是她,也不禁被眼前这张脸震得心魂一动。
“笑一个,”想看看这个人笑起来的效果,慕容楚伸指捏了捏他绝世无双的脸。
俊逸眉宇微皱,沉默了很久以后,嘴角冷冷的微动了一下,算是笑过了。
慕容楚:“……”
“这是笑?”
神俊的男人为难道:“笑了。”
嘴皮子动了动,这就算是笑了?骗鬼呢。
慕容楚惊讶道:“难道你的面部神经出问题了?不可能啊,我还能扯还能捏,再笑一个!”
她用力揉啊捏啊搓啊……将这张鬼斧神工造出来的脸弄得又圆又扁。
“笑。”
完美的唇形细微一动。
慕容楚:“……”
这是笑吗?分明就是一条直线!!
慕容楚已经确定,她家王爷面部神经真的出问题了,不会笑,是个死面瘫!问题是,这面瘫相还是这么泣神泣鬼的诱人!
第859章 :‘啪\’(6更)
大雪纷飞,天地间被银白连成一线,冰凌悄悄从屋檐边倒挂,呈现出一种尖锐的冰冷。
路上的行人匆匆,不敢过分停留,这是飞雲国入冬来第一场大雪,虽不是特别的寒冷,但大风雪让人不敢轻易出门。
慕容楚手边的病人也渐少,开始不再亲自出面看病,转给了那些民间大夫和渝宸,自己和丈夫孩子坐在暖炉边享受,顺便欣赏两位王爷在棋盘上你来我往。
难得偷闲,他们几人真真是会享受。
至于那些不好的事,他们统统放到一边。
穆君彥身体不太好,大雪一下,脸色都不太好了,拿着裘衣披在身上,无耻的往傅王怀里钻,缩成一个大团子,就窝在里边,露出两只黑眼珠,滴溜溜的盯着面前的棋盘。
看着两人杀来杀去,最后还是被奉天脩胜出了,窝在傅王怀里人不满地伸手戳了傅王的腰身,嫌弃道:“平常时你挺聪明的,怎么连他也打不过。”
傅隽低头看了他一眼,淡定无比地道:“我们这是在下棋不是打架。”
“都没什么差别。”
“你来。”傅隽将手里黑子递给他。
穆君彥连忙摇成拔鼓浪,“他熟读兵法,八卦……我不是他的对手。”
慕容楚不禁奇了,“我竟不知道你还懂这些东西。”
“嘿嘿,”穆君彥得意一笑,“没见识了吧,其实我当老大那会儿啊,有个非常痴迷八卦,奇门遁甲,算数的老师,我还差点就被他教育得考研了……可惜,他后来挂了……老子为了给他报仇,就……”
发现气氛有点不对,穆君彥抬头,正好瞒到傅大爷深透人心的目光,缩了缩脖子,咳嗽一声解释,“编故事,我在编故事……眼神跟吃人似的,吓虎谁呢。”
慕容楚还真没看出来,穆君彥竟有这样的能耐,还是大学生来着。
也是,谁会想到黑社会老大还上过大学?
一只飞鸽忽从远方飞入,停在慕容楚的面前,慕容楚一看这飞鸽就知道是慕容府过来的。
难道那孩子……
慕容楚略有些急地拆开信,一目十行的速度看过去,看完松了一口气,“孩子得救了。”
执着白子的奉天脩盯着她手里的纸条半晌,点头,继续杀。
“孩子得救了?”穆君彥盯着慕容楚烧纸条的动作,再瞅瞅奉天脩不太好看的眼神,笑道:“是谁这么能耐,竟然连你的家人也敢动,也是谁比那人还能耐,将孩子救了回来。”
“西漠,救人的是个死人。”
穆君彥:“……”
“等等,我怎么听不明白了?”穆君彥眨了眨眼。
慕容楚往远方望去,“又欠了死人的人情,这感觉,不太好。”
“说说怎么回事,竟然还有背后故事,楚楚,你行啊,艳福不浅!”
“不是我的故事,”慕容楚淡淡道,“如果可能,我到不想欠这个人的情。唉,这样一个人,若是活在世上,谁敢与他为敌?”
“啪!”执在奉天脩手里的白子瞬间粉碎,捏了捏粉末,若无其事的重新执子。
慕容楚:“……”
穆君彥和傅王:“……”
第860章 :(1更)
一场大雪刚过,行人渐渐多了起来,飞雲国皇宫办宴,慕容楚并没有出席,由奉天脩和傅王前去,慕容楚躲在客栈内研究药物。
穆君彥带着宝儿在外边打雪仗,渝宸和大夫行医治病,客栈这边已经制止了病人外进,由他们每天拎着药箱子跑来跑去。
慕容楚这里到是清静了下来,如果能够成功的话,她和穆君彥都有救,此后,不会再有后患。
现在她缺的就是一些东西,只要找到这种可以代替血液的东西,就算是不用人命,也可以恢复如初。只是在那之前,慕容楚还是得偷偷拿出某个人的血液来作研究。
慕容府那里有大伯和堂兄在,外边又有奉天脩和傅王几人,慕容楚尽可安心的将自己关在屋子里数天不出门,吃喝都是有专门的人递进来。
“娘亲为什么天天躲在里边总不陪宝儿玩?”宝儿瘪着嘴儿,站在客栈外的雪堆里揉雪团子,眼神不时瞅着客栈的后门,睁着无辜的大眼睛问穆君彥。
穆君彥道:“因为你娘要保护大家。”
“保护大家?可是还有爹爹呢。”宝儿不解。
“你爹没用。”穆君彥摸着鼻子说。
“叔叔你也没用!”宝儿一针见血。
穆君彥:“……”
“叔叔你只会陪宝儿玩,无所事事!”
“唉哟,你还知道‘无所事事’啊。”穆君彥简直爱死了这小子,太聪明了,跟个小大人似的,招人喜欢!
“哼!宝儿才不像叔叔一样蠢呢!”宝儿扭开身,把屁股面对他。
收回前言,他一点也不喜欢这臭小子。
“别乱跑。”
穆君彥正要堵小孩儿几句,就见他撒丫子就跑,连忙追上去。
宝儿见穆君彥追过来,跑得更快。
到底是个孩子,跑没多远就被雪绊倒了,“唉呀!”
宝儿趴在雪堆里,因穿的衣服有点多,连爬了好几次都没爬起来,穆君彥看到小屁孩在雪堆里挣扎得像只四脚朝天的乌龟,叉腰哈哈大笑。
一点也没有要上前将小孩子带起来的觉悟。
宝儿被笑得气红了脸,心里正念着不跟叔叔玩的话,一只节骨分明的手轻轻将他雪地里推起来。
得救的宝儿顺着这只手抬起大大的眼睛,看到一个温柔好看的大叔叔,眼睛亮亮的。
“谢谢叔叔!”宝儿甜甜地跟蹲在自己面前拍雪渣的大叔叔道谢。
“宝儿,”身后有人叫了他一声,宝儿来不及再和大叔叔说话,惊喜地回头。
“娘亲!”宝儿转身朝不知什么时候站在身后的慕容楚跑去,几次还差点跌倒了。
慕容楚顺利的将孩子纳入怀,扫了眼脸蛋红扑扑的精致人儿,道:“又乱跑了。”
“彥叔叔欺负宝儿!”宝儿委屈地指着穆君彥告状。
“楚楚,你养的小孩真行啊,”穆君彥斜了宝儿一眼。
慕容楚淡淡地斜了一眼回来,穆君彥清咳一声。
那边的人没有走过来,立在一片雪银中,只见淡淡的月白身影显着。
慕容楚握着宝儿冰凉的手,抬头看对面的人,微抿着唇,两两相望,无言。
第861章 :死不冥目?(2更)
“先带宝儿回去,”慕容楚将宝儿交给了穆君彥。
宝儿紧抓着慕容楚的衣裙,反抗:“宝儿不要和彥叔叔玩,他讨厌,他笨!”
被嫌弃的穆君彥:“……”
“听话,”慕容楚捏了捏宝儿的小肉脸,“娘亲和那位叔叔有些话要说,乖乖的和你彥叔叔去玩。”
“哼,”宝儿气呼呼地瞪了慕容楚一眼,哼哧哼哧地跑开了。
穆君彥无语的追上去。
小屁孩脾气上来了,谁也没辙。
“孩子很乖巧。”犹似春风般的嗓音传来,慕容楚只要一个抬头就能看到男人温柔的笑容,那样的暖入人心,隐藏了温和中的锋利。
慕容楚注视着眼前满脸温柔的男人,轻叹,“你来,可是有什么话同我说。”
“玲珑死了,”他微笑着将这个消息告知。
慕容楚一愣。
他淡声说:“是猎狼的人所为,昨天发现她时,是在飞雲国与翊国的交界处。我的人已经将她的尸体运回玉家,她毕竟是玉家的嫡女。”
慕容楚惊讶过后,明白他来找自己的意思了。
玉玲珑想要害她,所以,他是想要问她放过玉玲珑的尸体。
慕容楚还没有那么变态,人死了还要拿人家的尸体虐待泄恨。
“这些事,你不用和我说。”
“楚楚,假若有一日,你我需要做到玲珑这一份上,你会如何。”
慕容楚眯着眼,认真的看着他半晌,“你是认真的?”
“玉某只想知道,你会如何。”
“我的答案你不会想听,”慕容楚摇了摇头,对玉飞花的作为,感到无奈。
因为他的执着让他自己陷入了死角,再也出不来。
他后悔,他强势,他温柔……都用错了。
他后悔当初没能对慕容楚好,看清楚慕容楚另一面;他强势的想要夺权,不惜潜入翊国做卧底,却害了慕容楚和他之间产生裂缝;他的温柔是想要对慕容楚,可惜,他自己都没能明白,他前后面对的到底是哪个慕容楚,而他的温柔也不该用在她身上……
“他们传来的消息,说玲珑死的时候眼睛并没有闭上,在这个世上,还有让她挂念的东西,也是她最执着的东西。”
“我们都知道她想要嫁给奉天脩做侧妃,但我这个人就是霸道不讲理,他的女人,只能有我一个,容不得别的女人插足。”慕容楚淡淡接过他的话。
“他做得很好……但我也可以。”他温和的笑容几乎有瞬间惨淡。
“你不能。”慕容楚笃定地说,“如果换作是当初的你,就算我以慕容府大小姐的身份嫁到玉家,以你当时的野心,妻子又怎么会摆在首要位置。”
轻易得到的东西,和难以夺取的野心相比,她不认为自己可以比得下去。
就算可以,两人之间也必然会先经历一番虐得死去活来的磨练,或许到最后,她与他早就没有了那种相爱的情感了。就算有,她也已经累了。
两人的性子相似或许可以相处得融洽,但也只是融洽而已。
就像现在,他们可以心平气和的站在这里说话,下一秒,就有可能拿着利刃刺向对方的要害。
这种不显露的东西,实在太可怕了。
第862章 :以命换命,最公平不过了。(3更)
或许慕容楚说中了,玉飞花愣愣地看着慕容楚淡淡的面容,一时没有反应。
“这仅是你自己的假设罢了。”
“你心里清楚,这种假设有没有可能发生,”慕容楚只是想要打破他心中那点执着。
在这个世上,她慕容楚并不是最好的女人,所以,他没必要将时间浪费在一个不可能上。
“或许你说得有道理……但这并不是最后的结局。”
“或许吧,”慕容楚笑笑,“现在已成定局,玉飞花,不管你想要做什么,都不能伤害他。”
玉飞花笑容有些淡。
“因为我也不会对你手下留情,”慕容楚放下无情的话,转身从他的视线中慢慢滑开。
雪中,那道身影渐渐融入一片苍白中,消失不见。
……
冰雪冻天,人心无温。
在飞雲国郊外一处山谷,亭台隐藏踪迹在雪中。山谷最中央的位置,有一个高高的两层楼阁,崛起于山谷之上,冰雪之中一眼就能看见。
一场大雪也没能将之覆盖完整,露出边边角角,还有四面水蓝色的纱帐从阁楼上笼罩下来,遮挡住了里面的一切,什么也看不清。
下面,是银白的积雪,入口的门是用木头雕刻成龙形盘在门揽上,被冰雪覆盖大半,瞧不见原貌。
亭台延伸的部分中坐着一男一女。
男的温雅俊美,眉目如画,坐在雪景之中,似一幅山水画。
女子蒙面,看上去已有了些年纪,她的言行举止皆透着上位置的气场。
“玉先生能用计引我出来,也不愧是玄辉大陆赋予‘先生’之名的智才。”女子话语里虽恭敬,但对玉飞花使的这些技量却是瞧不上的,“玉磐当初若是有你这般惊才,也不用落得那番下场了。”
回神过来的玉飞花微微而笑,“玉某也未曾想过,我所想要找的人,竟会是前辈您。”
“别说这些好听的,”女人发出冷笑,“你心中想什么,我都清楚。”
“既然是这样,玉某也就不拐弯抹角了,”玉飞花笑容比这雪银还要淡,“邗国太子如今陷入昏迷,还请前辈高抬贵手。”
蒙面女人眯起了凤眸,“你以为你是谁?”
“玉某从未觉得自己位置高大,但使些小计小谋,还是能给前辈弄些麻烦的。”
“你在威胁我。”女人冷冷一笑,对玉飞花的话嗤之以鼻。
“前辈可以不信玉某。”
“黄毛小儿,”女人面对玉飞花,给了一个评价。
“或许前辈瞧不上晚辈,但晚辈有时候总能让前辈们下不来台,比如药王谷最后的结局……”
女人啪地一下,将煮着的酒往他前面重重一放。
“若我想,此刻就足以取你性命。”
“玉某当然知道前辈之能,但前辈也有不能及的事,玉某做来,却是得心应手。前辈,不若与玉某合作,如何?”玉飞花不紧不慢地笑着道。
女人拧眉,“你的条件只是救邗国太子。”
“是。”
“那好,你替我将翊国奉王妃首级取来,以换取邗国太子的命。以命换命,最是公平不过了,以你玉飞花之能,想必不会太难。”
不难吗?这比要了他的命还要难……
他温笑:“好。”
第863章 :我的救命药没了。(4更)
“来试试看这个药,”慕容楚拿着刚刚出炉的药,递给穆君彥。
穆君彥拿过吞入腹,问:“那你的呢?”
慕容楚道:“我的有些特殊,你和我虽然一样,但有一样我们是不同的。你的是血缘遗传和药物催动,我是直接被击中。”
穆君彥皱皱眉:“那这两种哪一个更严重些?”
“没有什么区别,”慕容楚望着白茫茫的天空说:“只是,我的救命药没了。”
“啊?”
“玉玲珑死了。”慕容楚阖下黑眸。
穆君彥张着嘴,看着慕容楚久久没合拢回来,似傻了般。
……
“蠢货。”
冰谷中,蒙面女人一巴掌甩在了明凤紫水灵灵的脸蛋上,立即让她的小脸见了红印。
明凤紫是等玉飞花离开后才出来的,没想到会挨蒙面女人的打,一时错愕。
“我……”
“若不是你,这人是如何找到了这里?”女人眼神冷厉地盯着明凤紫,心中一阵郁结。
实在对明凤紫失望极了,若不是还有一些用处,何必留着在身边碍眼。
明凤紫感受到女人冰冷的眼神,连抱怨的声音都没有了。
“我知道错了……可是如果我能嫁给他……”
“啪!”又是一巴掌甩过来,“你还想着嫁给他,妄想。你以为他是什么人,岂是你能随随便便驾驭的,迟早被你这蠢货害死。这些想法,尽早收了起来。”
对上女人冷厉警告的眼神,明凤紫不敢言。
“你之前说慕容楚之后再偷偷去取过你的血,可是真的。”女人的声音徒然又冷下了几个度。
明凤紫缩了缩脑袋,用力点头,“是。”
看女人的眼神,明凤紫不敢问慕容楚为何要取她的血。
“哼,妄想冲破,慕容楚太天真了。”
“慕容楚本身就有弱点,放心吧,我们已经做好了准备对付她的法子了。这次她别想轻易逃掉,几位师祖的用药,岂是慕容楚能够抵抗的。”明凤紫越说越兴奋,仿佛亲眼见证了慕容楚的死亡。
“连西漠的术法都拿她没办法,你们天真的以为拿捏住她这点弱点就能致命了。她现在最大的弱点不是心疾,是那药,或许她可以替别人解,但她自己的,想要找到可能合适的,很难。”
“那是什么?”明凤紫一脸的疑惑。
女人冷笑,“这不是你该知道的,安安分分呆在飞雲国,别再给我惹事。”
明凤紫不甘,却不敢和女人反着来,“是。”
……
“先生,”魏珉从雪坡方向过来,接过玉飞花手中已经冰凉的抄手暧炉,两人一路往前。
玉飞花抬了抬眼,“奉二爷如何反应。”
“他谢您的指点,此后若是寻得解药,必然先献给先生……”
“奉二爷的话你也信,”玉飞花轻笑。
魏珉哑然,道:“先生放心,我们已经安排好了人,就等着奉二爷了。”
玉飞花点点头,突然又顿住,“给奉王和傅王传消息。”
魏珉愣了愣,点头,“那五皇子那边我们该怎么说。”
“五皇子是聪明人,自会随着玉某身侧,”玉飞花突然冲白茫茫的天际微笑,步伐轻松。
第864章 :命垂一线!(5更)
在他们离开的身后,一道黑影从冰凌处掠走。
天色暗沉,雪夜下道道黑影从四面朝着一个目标奔去。
慕容楚一身轻便的白衣衫,在奉天脩和傅王离开不到半刻钟的时间就跟着身后出来了,只是她的方向却是圣女宫,不是冰谷。
感觉身后有人一路紧随,慕容楚也没有放慢脚步,反而是急速前行。
穆君彥看着空荡荡的前路,咒骂了一句,慕容楚绝对是故意甩掉自己的。
“你跟过来做什么。”
旁边突然响起慕容楚的声音,吓了穆君彥一跳,拍着胸口,斜她一眼,“知不知道人吓人会死人的。他们往那个方向去了,你干嘛来这里?”
“走吧,人不在这里,”慕容楚刚刚从圣女宫里出来,知道明凤紫不在这里。
“他们这几天跑来跑去的,云都内,不太平。”穆君彥跟着慕容楚的身边飞出去,“你自己要小心点,站在风浪尖上的人,最容易遭殃。”
慕容楚侧目,就能看到穆君彥担忧的神色,轻笑,“还是担心你自个吧。”
“你出事,我就玩完了,所以,你就算是为了我也要保护好自己,不要再像今天这样一个人往这边偷溜出来。”
“原来你是担心自己,”慕容楚身形一跃,加快速度冲破冷夜。
“唉,你这人……我这不是拿我的命赌在你身上吗?两条命压着,你好歹会更小心一点啊……”
……
“砰!”
慕容楚似乎被什么东西给绊着了,往前面冲出去,一头就扎进了雪堆里。
跟着身后过来的穆君彥吓得魂都飞了,“慕容楚!”
一声大喊,他就冲了过去,不想两边突然横出两人,将他的动作挡住,穆君彥咬牙,身形纵起,膝盖骨一曲,朝迎面那人的胸膛就撞去。
穆君彥使用的是近身格斗式的招式,那人冷不防被他这么一撞,差点就撞了出去。
“慕容楚……该死,你给我振作点,他们要把你弄死了,起来啊……”
慕容楚刚刚扎进去的地方,根本就没有反应。
左右又窜出两人来,直往慕容楚倒下去的方向奔,看得穆君彥内心焦急。
慕容楚周身麻痹,难以呼吸。
脚上那只针钉子打在她的腿上,带着一股麻感,真是流年不利。
心疾发作,有人在钉子上涂了药,催动了体内的盅虫,绞心疼,周身的麻痹让她眼前黑了黑,周身不能动弹。
瞬间向植物人发展。
穆君彥嘴角带血,满眼杀意,语气也带上了血腥味,“你们敢碰她,老子灭了你们药王谷。二师祖,你们尽管试试。”
“你已自身难保,还想着灭药王谷,”二师祖拦腰朝穆君彥扫去,气势如刃。
“该死的老家伙,”穆君彥被二师祖的三师祖截住,前后夹攻,两个老家伙的武功又不容小窥,将他给拦住了。他又担心慕容楚,心里焦慌了起来,让这两人击退向后。
“慕容楚……给老子起来……妈的,你们敢杀她,跟你们拼了……”穆君彥目光一扫,就看到朝慕容楚那个地方攻击的五师祖和四师祖,心都跟着颤了起来,大声吼叫了起来。
第865章 :慕容楚,失踪了!(6更)
在四师祖凌厉的攻击朝埋在雪中的慕容楚发起攻击之际,五师祖的手恰巧挡住了。
四师祖惊讶地回身看着五师祖,“你在做什么。”
“这女娃和我有些渊源,不能死在你们的手上。”五师祖站在慕容楚的位置,面容冷肃地看着四师祖。
四师祖脸色一沉,“你可是忘记了药王的吩咐。”
“我没忘,但我听从的不是现任药王,而是前任药王的吩咐,”五师祖步伐在冰面上一划,震颤之声从雪地下传来,四师祖面容一凛,不敢对五师祖大意。
五师祖虽然是这里边最年轻的,而且看上去还小了他们一辈,但其功底,却是他们之中最强的,是当年药王最得力的心腹。
同时也是那一代杰出的人才,和奉家那位公子卿有着相差不远的美名。
“慕容楚!”
穆君彥冒着受伤的可能朝慕容楚那边飞奔过去,下刻,又被二师祖和三师祖打飞出去,摔在雪地上,连吐了好几口血。
“欺人太甚!”
穆君彥两指一曲,放到唇边,朝着空际传出一个哨音。
二师祖和三师祖同时变色,手成爪往穆君彥抓去。
穆君彥突然往下面翻身冲下去,两人的爪子直接扎进冰层里,穆君彥从一边扯出一个圆木往上一踏,往下坡冲去。
呼啦的一声,前面涌出数十道黑影,来势相当汹涌。
穆君彥心道完了,这些人根本就不是他的人,寡不敌众,真是要命。
脑中飞闪过种种的逃跑方法,前面的身影突然分开出去,带着凌然之势朝二师祖他们攻。
穆君彥踏开脚下的圆木,愣愣回头看,越看越觉得眼大,“猎狼!”
刚刚匆匆闪过,没看清楚,现在一看,就真的吓了他一跳。
身为一国之主,穆君彥就算再没有权,也知道猎狼这个变态组织。想当初自己听说时,还想效仿的要建立一支这样的暗杀部队,结果是没有结果。
“楚楚!”
穆君彥回过神来,朝慕容楚刚刚摔进去的地方奔去。
拔开那处积雪,结果穆君彥就傻眼了。
没有,怎么会没有呢,刚刚明明是在这里的。
穆君彥急急忙忙将雪堆拔开,都要挖到底了,却不见慕容楚的身影。
慕容楚,失踪了?!
开什么玩笑!
穆君彥阴沉着脸转过去,“是你们的人把她带走了。”
药王谷过来的人不仅有这四位师祖,还有后面过来的弟子。
和这边不同,冰谷内,不明的几波人冲撞在一起,顷刻之间暴发了冲突,搅得山石纷落,雪山颤抖。
站在旁边都觉得极是危险。
明绍充站在玉飞花的身边,站在暗角处,看着眼前这幕,沉着脸,“玉先生,你失算了。”
玉飞花对眼前形势并不觉得意外,或许,这才是在他的算计之中。
“这些人简直就是疯子,玉先生,你不想想办法吗,再这样下去我们也会被困在这里,”明绍充挑着眉催促镇定自若的玉飞花。
“我们已经被困在其中了,”玉飞花道出事实。
明绍充:“……”确实,他们现在所站的安全处,正好是中央位置的一个死角,四面激战的人并没有注意到他们。
第866章 :真相1(1更)
傅隽宽阔的肩膀上停下一只雪鹰,从雪地里站了起来,四面血腥的场面无法直视,无数隐藏在死士,暗卫,侍从,迅如豹子,不顾自身安危,拼了命的碰撞。
幽蓝色的往一个方向扫去,雪鹰突然冲着那个方向怪叫了起来,幽眸微眯,“去。”
“咝咝~~!”在他的脚底下,从雪地里迅速钻出数条淡黄点和白色相间的毒蛇,窜向那个安静的死角。
傅王冷眼扫了一眼,没再理会,转身与奉天脩一同去制住那个女人,为了找药,他们只好从这个女人下手了。
“蛇!”
藏在死角位置的玉飞花和明绍充齐齐暴露自己的身形,藏在四面的飞雲国人和玉家军立即亮在人前,再无处可藏。
“是傅家毒蛇。”玉飞花手指一弹,碎冰从指缝飞出去,打在涌上来的蛇头上。
“姓傅的养这种东西真是恶心,”明绍充眼神一冷,跟着急退。
“听说这位雪圣国摄政王爱蛇如命,把蛇当成孩子来养,”玉飞花一边退出毒蛇攻击的范围,一边淡淡说。
明绍充抖掉一身的鸡皮疙瘩,“果然够恶心。”
“你我现在藏身已无用,走,”玉飞花看清形式,不得不掺和其中了。
明绍充看着玉飞花就这么冲进去,眉宇皱了皱,“可恶,姓傅的果然够狠!”
他们退无可退,因为天空飞疾的那几雪鹰正朝他们伏冲下来,嘴上似乎叼着什么东西正往下散,入冰层就发出嗞嗞的滚烫声。
“啊啊!”
明绍充身边的人突然捂住被那东西散到的地方大声叫嚷了起来,看上去很痛苦。
“撤。”明绍充阴沉着脸往前去,被逼得掺和其中。
想要坐观壁上,也要看看那些人允许不允许。
“奉禟,你真是越来越卑鄙了,”蒙面女人挡住波波冲来的血煞之气,朝柱子上一靠,联合奉天脩和雪圣国摄政王的力量来对付自己,而她的身边人,皆被拦在外边。
奉禟盯着女人,捏紧了双拳。
女人桀桀一笑,手倏地扯掉染红的面纱,露出她的真容。
第一眼,给人一种极其凌厉的艳美,女人看上去也不过三十左右的年岁,但此女,绝对不仅是这个年纪,因为她这一身恐怖绝世武功。
女人单只是拿一个眼尾扫过来,自有一股霸气流露。
面前这些人,在她的面前也不过是蝼蚁般的存在,根本就不值得她上心。
“只要能让你交出该交的东西,再卑鄙又何妨,”奉禟对女人的面容半点兴趣也没有,他想要的,是她手里的那些药。
“你以为我死了,他们会给你想要的东西吗?药王谷的医术再厉害,也不可能复活一个死人,你且省省吧,”女人咧唇嚣张地笑了起来,看上去有些惊人的癫狂。
“楚英。”
奉禟徒然喝斥。
“恼羞成怒了,”被他叫出名的楚英冷魅一笑,目光落在奉天脩上,“这小子是你的侄儿吧。瞧瞧,他将你弄成这幅鬼样子,如今还帮着他对付我,简直可笑。”
奉天脩冰冷的目光从女人的脸扫到奉禟阴沉的俊脸上,皱眉不语。
第867章 :真相2(2更)
“或许你还不知道,你这位道貌岸然的二叔对你做了什么吧,”楚英话刚到一半,奉禟已经不允许她再继续下去,冰冷的剑尖朝她的面门挑来,凌厉迫人。
楚英即使是被他们伤到了,仍旧厉害得惊人。
奉禟纵然有卓然的武功,仍旧败在了楚英的手中,也不过数十招,他的胸口位置已经多了两刀利刃划伤的痕迹。
一只纤长的手死死的扼住了他的脖子,将昔日意气风发的奉二爷用脚踏住胸膛,制在了桩子上,无法动弹。
楚英的动作极其的霸道洒脱,在年轻时,她也是一方传奇女子,胜过那些男儿。
若非为情,岂会落得这翻田地。
“滋味如何?奉禟,本来这些事与这些小辈们无关,是你自己硬将他们扯进来,”锐利的眼眸冷冷地看着奉禟的狼狈。
“你落在我手里,想要捏死你,就如同捏死一只蚂蚁般简单。”
“你武功绝学盖世又如何,在那个人的心里,你永远也没有大哥来得重要,”奉禟咧牙笑了笑,他的样子,他的话,惹得楚英眼神阴鸷,娇躯颤抖。
“谷主,不要听他的……他只是想要激怒你,”明凤紫在身后大喊了一声。
楚英深吸了一口气,脚下微微用力,碾得男人面容丝丝痛色。
“那又如何,在你大哥的心里,你也毫无位份,连方倩雪都比不过。最后还让她生下了这孽种,对比我,你更痛苦……”楚英纤指指向奉天脩,眼神凛冽而疯狂。
仿佛报复奉禟就是在报复奉卿一样。
“楚英,看看你自己现在这模样,”奉禟冷笑,“也不过是个泼妇罢了,难怪连个男人也迷惑不住。”
“你……”楚英眼神阴狠,冷冷地捏紧了他的咽喉,只要她的手腕微微用力,就能将奉禟捏死。
……
穆君彥知道这些人的厉害,自己的人一过来,赶紧让他们加入联手猎狼的人对付这些老家伙,到底是药王谷的元老,岂是一招两招就能解决掉的,药王谷千年传承可不是开玩笑的。
“慕容楚……你丫的到底滚哪去了?给老子出来,”穆君彥展开了雪地搜索,连跳了好处挖雪都没能挖到人,简直是在折磨他。
“噗!”
穆君彥气得吐了一口血,正要往前栽出去,背后有人突然频频点住了他的穴,手扶在他的肩膀上,定住了他往前冲的身形。
“你鬼叫什么,”慕容楚的声音仿佛天籁之音。
穆君彥倏地转身过来,又惊又喜,“你,你是人是鬼?”
“鬼。”慕容楚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
“别吓人啊……”
“出息了你,”慕容楚素手一翻,点住了他的穴位,一枚银针落在他的身上。
“我还不是为了你怒极攻心吗?你既然没事,搞这么吓人做什么……看我在这里像个疯子一样跳来跳去很好玩是吗?”穆君彥气得不行。
“楚楚方才被我带了出去,避开了他们,若非她自己有准备,我也不可能救得了她,”一道女声由身后传来。
穆君彥扭身,看着人来,“是你。”
第868章 :真相3(3更)
“有人想要抓住我的弱点,诛不知我早有准备,只是来不及用,没想到她就突然帮了我这个大忙。”慕容楚收针,起身看着面前的女子。
穆君彥敛着神情,慢慢爬起来。
“也是碰巧而已,”展无绫微笑看着穆君彥,“我追你们绕了一圈,后来猜你们会回云都找楚楚,我才转身回来,不想就碰上了这种事。”
“哦,”穆君彥难得没有嘻嘻哈哈,对展无绫似乎还有一种似有似无的防备,是那种情敌的防备。
展无绫确实是出色,慕容楚也知道之前展无绫和傅王之间有些纠葛,这两人之间又有点诡异,慕容楚知道不能让他们相处太久。
“走,他们就在前面,”慕容楚拍了拍穆君彥的肩,示意他别和展无绫瞪眼了,反正傅大爷已经是他的了,而且他的傅大爷眼里只有他,装不进其他人的。
“那这些人……”
“我们走,他们自然会追在后头过来,”慕容楚抬目凝视前方黑幕,“那里有我们想要的东西,只差一点,我的药就成功了。”
“你是说……”
“所有的谜题都在那女人的身上,他们这些日子一直在暗中找那个女人,无非就是等今天,”慕容楚吸了一口气,步伐一迈,身形跟着掠了出去。
慕容楚果然说得没错,她一走,身后的人就急急追击在身后,只是被猎狼和雪圣国的血影卫给拦住了,落后了一截。
……
偌大的亭台上,突然多了数人掠来,楚英侧目看着玉飞花,清冷地笑了笑,“你们这些小辈一个比一个奸猾,君子所诺,最后却做小人之态,实在可耻。”
玉飞花微微一笑,似感叹道:“玉某并非君子,为谋者,小人手段避不可免。今日能逼得药王你束手就擒,也需得使些手段出来,否则,这天下间怕是没有人能够是您的对手了。”
药王?
那些不知楚英身份的人皆看了过来,再联想刚刚明凤紫叫她为谷主。
身份呼之欲出。
楚英是药王谷真正的主人家,别人叫她一声药王,也是药王谷正经的谷主。
楚英知道玉飞花聪明,没想到这人竟然能利用明凤紫利用得这么彻底,她的身份到也不怕被别人知道。
回头朝明凤紫方向扫了一眼,冷冷一笑。
明凤紫咽了咽口水,因为她,才让这些人找到了这里,更让楚英的身份暴露出来。
“药王谷传承千年,其势力必不是我们能够阻挡的,但药王你忘了,若我们五国联手,你药王谷也难逃脱。”
“五国联手?”楚英像是听到了最可笑的笑话,眼神冰冷而狂傲,讽刺道:“玉先生莫要同我说笑了,你们五国若是能联手,也不会有今日的局面了。”
“在利益面前,五国联手也并不是难题。”玉飞花笃定淡淡道,那等胸有成竹的模样让楚英看着都觉得烦。
“那你们大可试试看,是你们灭我药王谷,还是药王谷覆你五国。”
如此狂傲的语气实在让人恨得牙痒痒。
第869章 :真相4(4更)
玉飞花依旧泰然自若,“药王谷已大不如前了,在两百年前,药王谷被海外势力大举入侵,为防止玄辉大陆五国趁人之危,那一任药王研制出一种阴毒的东西种在五国皇室的首脑人物以及顶级世家的身上。达到了最佳的控制,玉某所言,可对了。”
一个惊人的秘密毫无防备的从玉飞花的口中出来,惊了身边的人瞪大了眼。
而冲身上来的慕容楚正好听到了他后半部分的话,人落在边缘,并未进入正中心,静静听着这些人身上的秘密。
或许有些人知道自己中了这种盅,可还是头次知道除了自己以外,还有别人。而且这东西,还是从药王谷那里流传了出来的。
楚英皱了皱柳眉,“无知的小儿。”
“或许玉某说得也并非全对,毕竟那已经是两百年前的事了,”玉飞花慢不经心地道,“但这帝王盅,是出自你药王谷没错,也控制在你们药王谷的手中。不用否认,因为几年前,玉某已在岭南确认过了。”
楚英眯眼,眼中闪过一抹厉色,“谢家,你竟去了谢家。”
“谢家第一公子或许无人知晓,但玉某却非常清楚谢家公子的实力,也是他们谢家势力让药王你躲了这么些年。因你惧谢家那位天才少年的实力,早早就催动了他体内的帝王盅,让他不得不死,今日,药王还敢说覆五国吗?”
慕容楚站在后面轻叹,有一点玉飞花说错了。
穆君彥瞪了瞪眼,看看慕容楚又看看他们,觉得这些古人真是麻烦透了,净造出这么多的麻烦来唬弄人。
“谢家早已败落,那小子的死其中也有你玉先生的功劳吧,”楚英眼中浑沉,“我最讨厌你们这些表面清高,暗地里却阴私的小人,和你一样,”回头,目光扼住奉禟。
奉禟笑得很冷,“你也好不到哪去。”
“是吗?对比你,我的修行还差得远呢,”楚英突然朝奉天脩看去,“小子,将面具摘了。”
奉天脩冷漠地看着她,没动。
楚英也不恼,“你可知道当年这个人是怎么对你的,让你从小就背了那些痛苦,都是这个人的功劳,”纤指倏地一抬起奉禟的脖子,笑得有些阴邪。
被楚英这么扼着,奉禟也不挣扎,只是眼中一片冰冷。
所有人都沉默了,天空不知何时飘起了小雪,一粒一粒的打在奉天脩冰冷的面具上,化作冰凉的水滴慢慢滑到下巴的位置,再顺着下巴往地上滑落。
风雪中,只有女人阴沉沉的,得意的声音传出。
“他抢了自己大哥的女人,让世人都误以为他喜欢的人是方倩雪……也只有我们知道,他竟然对自己的……”
“楚英,你敢坏他的名声,与你玉石俱焚我还是能做得到,”奉禟急急大喝。
楚英讽刺一笑,“懦弱的小人,敢做不敢为。以你这样的维护,就算我不说,大家都明白了。”
奉禟咬牙切齿,捏紧了双拳。
楚英话说到一半,再配合她的语气,大家都明白了。
说不震惊是假的,因为谁也没有想到,这些人竟然能闹得这么复杂。
第870章 :真相5(5更)
“这些人真能整,楚楚,我们站在这里干什么?听上辈的恩恩怨怨吗?”穆君彥缩在一个角落里,靠着慕容楚小声嘀咕着。
“听听也没有什么坏处,将这女人逼疯了,事情才好解决。”
“说几句话就能逼疯她,笑话。不过说真的,这女人武功恐怖得让人害怕,真是见了鬼,这种恐怖的女人为什么会是个坏人……”
“好和坏,有时候也要看角度来说的。如果放在别人的角度上来看,我和你也都是坏人。”
穆君彥无语,“你到底谁的人啊,这么替着那女魔头说话。”
“分析事实而已,因为我正打算做坏人……”
穆君彥:“……”
……
楚英的一句话,激怒了奉禟,从她的手中挣扎了起来,但结果可见,楚英又将他给制住了,不点他的穴,只凭着武力制住他。
以这样的方式折辱奉禟,让他羞耻,因为他竟连个女人都斗不过。
“也就是你这样子,对付小孩还行,想要对付我,就算再来个几十年,也不是我的对手。”
“你讽刺我,但你自己心里清楚,那个人是怎么对我大哥的。当时,你心里比我更难受吧……”
“啪!”
在所有人的惊讶下,楚英一巴掌甩在了奉禟的俊脸上,劲力之重,一个巴掌印火红的印了出来。
楚英眼神更加的阴鸷,“奉禟,不要惹怒我。”
“怎么,只许你说别人,却不许别人说了吗。”
“没错,我就是如此。奉天脩,好好看清楚这个人,当年的奉卿早就不能行动了,是这个人,是这个人弄得你生不如死,叫天不灵,叫地不应。因为他嫉妒你是他大哥的孩子,说你不该出生,说是你是孽种……也是他让方倩雪对你产生误会,因为他心里的扭曲,对你施虐。他不让你死,只想让你痛苦。他想要杀你的妻儿,是因为他看不得你半点幸福……他要让你痛苦一辈子。”
众人震惊的朝奉天脩唰地看去,视线落在他的脸上。
因为面具之后,就是施虐留下来的证据。
慕容楚皱眉,她没想到事实的真相会是这个样子。
这个奉禟也真是奇才,竟然能够隐藏得这么好,将这些人弄得这么痛苦,也是没谁了。
奉天脩慢慢收拢拳头,冷冷地看着发了疯的两人,一句话也没说。
对于暴出这些事实,奉禟并没有反应,也没有愧疚。
“也许你也并不知道,”楚英笑得有点瘆人,黑亮的眼睛盯着奉天脩,“当年,奉卿为救你,才牺牲了自己。得知自己恨了这么多年的父亲,是因为救自己而死的感觉如何。”
奉天脩倏地抬起黑到极致的冷眸,里边第一次闪过不可置信。
看到满意的效果,楚英的笑容更大了,“正因为如此,这个人才对你恨之入骨,因为奉卿如此重视你,甚至是连命不要也要救你。”
奉天脩僵硬着身体,慢慢退后了一步,双拳捏得咯咯响。
多年以来藏在内心的痛苦,原来都是眼前这个人造成的……而他以为对自己施虐的父亲,竟是救自己而死……为什么会是这样。
第871章 :更狗血的真相!(6更)
一群疯子!
这是穆君彥此刻的想法。
一群傻子!
这是慕容楚此刻的想法。
“如果让我来谈这种恋爱,我宁愿不要,”穆君彥抽了抽嘴角。
“你和你家傅大爷呢?”慕容楚并没有上去,但眼睛却一直盯着奉天脩的反应,一旦有什么不对,她立即扑上去。
穆君彥总结,“是我自己作,但我和他比起这些人的复杂,相差太远了。”
慕容楚无语,既然这么有自知之明,为何还要闹成今天这样的结果?不是割心头血就是闹逃跑的。
“你家王爷伤心了,不去安慰安慰吗?”
慕容楚没动。
奉天脩的声音有些嘶哑,“为什么。”
楚英看向玉飞花,“他已经说过了,世家之中有部分被种了那种东西,因为你身上的帝王盅……他要解你的帝王盅牺牲了自己。”楚英说到这里,身子抖了抖,比之前还要愤怒,憎恨,“你的父亲何其的幸运,能得到那个人的厚爱,竟然为了你的父亲不惜做坏人,拿人来试验,好不容易解了你父亲的帝王盅。结果为了你,浪费了那个人的心血……”
而公子卿为了那个人,可以用自己的好名声替他抚平这些丑陋的东西。
奉天脩冷冷道:“所以,你也对本王下手了,这些种种,也有你一份,本王的西北大营……”
很多事情,都有这个女人在暗中推波助澜。
“没错,你就不该出生。”
他们这些人所犯下的错,却让奉天脩一个人背负了,何其的不公。
“楚英,你还是这样的贱……”奉禟笑得讽刺。
“本王不该出生?”奉天脩冷冷地向前一步,痛苦早过,现在他身边有楚楚,这些人,这些事,统统都与他无关。方才,是他失态了。
任谁听到这样的真相,都会有些反应。
“可惜,本王已经站在这里了,”奉天脩双眸凛冽,气息外放,一步一步的往女人的方向走去,站在她身前四五步的地方停住,冷漠道:“你所喜欢的人,是猎狼公子。”
楚英手一抖,眼神一凛,“你是……”
“本王知道的事情,比你想像中要知道得多,”他冰冷又残酷地道出一个惊天事实,“谁告诉你,猎狼公子是个男人。”
静,死一般静。
他们似乎听到了不得了的惊人真相。
“咳……”穆君彥被自己的口水给呛着了,“靠,还有更狗血的。”
奉禟和楚英的身体同时僵硬,面部表情龟裂。
北风呜咽吹刮,寒雪击打,凛冽入骨的冰冷。
“不……不可能……你骗我……绝对不可能……他那样的人……怎么会是个女人。”楚英抖着身体松开了奉禟的钳制,颤指指向奉天脩,“你骗我……”说到这,突然瞪了瞪眼,“是你,是你假扮他……原来是你……”
“你还没有太蠢。”奉天脩这话,直接承认了。
“啊!”楚英两手抱住脑袋,发了疯似的尖叫,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自己喜欢这么多年的人却是个女人,你的感受如何,”奉天脩冷冰冰,毫无人情味的声音比吹刮起来的风雪还要冷。
第872章 :最痛若,最可悲的人是你们自己。(7更)
那道冰冷刺骨的声音并没有停止催残楚英的意志,“或许你也不知,你口中的人如何牺牲自己救本王脱离苦海,如何将你口中的孽种一点点拉起来的,又如何诉说她与公子卿之间的隐忍爱情……他们,是相爱的。而你,才是害死她的那个人。”
“不……不是这个样子的,你在骗我……”楚英已经疯颠了。
“本王从不开玩笑,”他还不屑,“你们想要本王痛苦,却不知,最痛苦,最可悲的人是你们自己。”
他一字一句击打在楚英的心里,同时也一点点的击溃奉禟。
一直以为猎狼公子和自己一样隐忍着痛苦,不能爱,却从不知,原来他和猎狼公子根本就不同。这叫他如何能接受,如果说猎狼公子是个男人,他还能说服自己奉卿为何不能爱。
现在呢?
这又算什么?
“骗我……为什么要骗我……噗……”楚英伤及攻心,连续两口血喷出,身形摇摇晃晃,整个人呆滞,似失了灵魂般。
看着楚英,不禁有人感慨。
这样厉害的女人,没想到竟被一个真相给击溃了。
大家的视线不禁往奉天脩的方向看过去,这个男人能够从这两位手里活过来,非同小可。
而且……他们从侧面推敲出,他就是那名声赫赫的猎狼公子!
玉飞花眯了眯眼,现在他终于想明白,为何猎狼的人当时会收起对他和慕容楚的猎杀。
原来,奉天脩就是猎狼公子,猎狼公子就是奉天脩,他们一直都被蒙在豉里。
“你是在报复我们,那个人怎么可能是女人……”奉禟不相信。
“除了本王,这个世上也只有公子卿知道她是女子,”奉天脩双眸凛凛一扫。
“如果奉卿知道,为何还要负她……为何要娶方倩雪……”楚英大叫了起来,仍旧不敢相信。
奉天脩冷漠道:“这要问他们三个人了……”
“所有的一切都是你一个人编造出来的,我不相信……”楚英眼中闪过愤怒和杀意,“当年留你,是想要让那个人看看,奉卿到底有多无情,竟然跟别的女人有了孩子,留着你膈应他们……今日,你休想活着走出去。”
“是吗?”一道清冷无情的淡淡声由她身后传来,“那要问问我给不给你这个机会。”
无情的剑,在她避不及时之际,穿过她的身体,血液滴洒。
慕容楚清眸平静无波,柳眉微扬,还是让这个女人避过了要害。
在楚英震开自己之前,慕容楚干脆的抽剑,同时身形一转,唰地转过去。
奉天脩很默契的拉住慕容楚的手,带过去,楚英回身横扫的动作落了空。
捂住伤口,大喘着息。
“谷主!”明凤紫和药王谷的人反应过来,惊出了一身冷汗。
楚英没让他们扶,看着这对夫妻笑了起来,“慕容楚,你以为你自己可以活多久……玉玲珑死了,你的命也快保不住了……”
“楚楚?”奉天脩倏地捏住她的手,目露慌色。
慕容楚微笑伸手按抚他的慌乱,看着笑得痛苦的女人,“真是可悲……如果你觉得这样就可以置我于死地,那就错了。”
第873章 :药王敢赌吗?(8更)
“你莫以为这样说就能让我放松,这个孽种,不会有好下场……你死了,他就痛苦一辈子,哈哈哈……咳……”重伤的楚英笑着咳嗽了起来。
奉天脩神色倏地一凉,“楚楚,你瞒了我什么。”
“帝王盅,那天夜里她打在我身上的,正是稀有的帝王盅,我想,这是她手中最后一粒了。”
慕容楚的神情太过平静了,平静到让人觉得她中的根本就不是中什么帝王盅,而是普通的毒,她动一动手指就能解了。
但奉天脩了解她,越是这样的情况下,她越是冷静。
奉天脩捏她的力道加大了,哑声道:“用我的命……”
“胡说什么,”慕容楚横了他一眼,“这样的话,我宁愿死也不要活着。”
“楚楚,你一定会有办法的……对,我可以给你找,不论是多少条性命,我也可以替你找到最佳的解药……”奉天脩已经开始发慌了,玉玲珑原来是楚楚的救命药,他恨死了自己,为什么要将那个女人送走……为什么那天夜里他没有避开,为什么没有早点发现。
“奉天脩,你给我镇定点。”
发现奉天脩不对劲,慕容楚吓得握住了他刚硬的手,大声唤回他失控的灵魂,见他嗜冷的眼神渐渐回暖,慕容楚深吸了一口气,保证:“我会找到解决方法的。”
楚英却因慕容楚这话,无声地得意笑了。
“没用的,千人之中也难找到一人……你的机会,很渺少……”
“闭嘴,”奉天脩倏地过去,一把将女人拎了起来。
“奉天脩,你干什么,快放开谷主。”
“奉王,你想与药王谷为敌吗?”
“药王若是有事,你翊国休想安宁。”
一道道威胁的声音带着愤怒抛过来,奉天脩却没有要丢开楚英的意思,反而伸手捏住了她的脖子。
在奉天脩的手中,楚英仍旧是笑着,“杀啊,你杀了我,慕容楚的性命就毁了。玉玲珑是你送走的……慕容楚的命也是你亲手断送的,你和我们一样,永远也别想得到这些东西,你注定,痛苦活一生……没有人亲近你,没有家人,孤苦一辈子。”
“别听她胡说,”慕容楚上前拉开了他的动作,楚英在那瞬间眼神徒然一厉,朝奉天脩攻击,也幸亏慕容楚将奉天脩拉得快些。
虽然她已经受了重伤,女人的攻招仍旧凌厉得可怕。
慕容楚拉开奉天脩,看着身后冲来的几位师祖,整齐的挡在了楚英面前。
二师祖回头去察看楚英的伤势,连连给她点了几大穴,止了她的血液流失。
“药王,是何人伤了您。”
“不碍事。”楚英拂开了二师祖包扎的好意,冷冷地指着面前这些人,“今日尔等在此袭击药王谷……他日,药王谷必取你五国性命。”
嘴角,邪邪地一勾。
“很遗憾的告诉你,你们药王谷的帝王盅对我慕容楚无用武之地,因为很不巧的,多亏了你们一次次的攻击,让我突然找着了解决之法。”
慕容楚的话让楚英不可置信地瞪了瞪眼,“不可能,帝王盅根本就无解……只能以命抵命……你想要诓我,做梦。”
“是不是做梦,药王敢赌吗?”慕容楚弹了弹沾在身上的血迹,一步一步的朝她走近。
第874章 :不惜一切代价。(9更)
只要催动帝王盅,弄死五国皇帝和宗室子弟,天下必大乱。
到那个时候根本就不必药王谷出手,五国自动覆灭,皇死,宗室绝,国家能不乱?
“慕容楚你何必自欺欺人,你的命,握在药王谷的手中,想逃,没有可能。”
“你现在已经受伤了,能不能从这里走出去,再另说,”慕容楚对此不以为然。
“使了些卑鄙计量罢了,”楚英冷笑。
“与前辈的卑鄙相比,慕容楚还差得远了,”慕容楚素手一扬,一枚银针带着劲力冲出去。
“玉飞花,你若想要你们的太子活过来,就乖乖听我的,取下她的首级。”
楚英往后退一步,声音跟着高扬。
慕容楚一枚银针飞出,根本就打不着楚英,像是随意的掷出去一般,打在高台边缘上。
因为这处平台是往外边延伸的,下面是冰雪山坡。
她动作一收,听到楚英的话,回头看玉飞花,“你已经答应了。”
“权宜之策,”玉飞花温笑如春,“如果楚楚肯……”
“休想,”奉天脩手一横,直接将两人之间隔开,眼色相当不善地扫向玉飞花。
“那就得罪了,”玉飞花话落,苍白的身影朝奉天脩过来。
奉天脩迎面过就挡,他善五行八卦,左右横扫,玉飞花手里的功夫也不差,两人一动,平台上的人皆动。
“咔嚓!”
混乱之中,只听见一道清脆的咔嚓声从那边传来。
就在慕容楚刚刚随意掷出银针的地方,有一道奇怪的裂痕慢慢劈开。
慕容楚后退,不意外的看见楚英阴冷的脸。
因为她的动作正好卡住了明凤紫,冰冷的银针抵在明凤紫的咽喉处,对那边的楚英微微一笑。
笑容刺得楚英眼神一凛,“拦下她。”
“圣女殿下,得罪了,”慕容楚在明凤紫的惊恐下,手刀一落,将她的人劈晕了。
“楚楚,你这是做什么?”穆君彥从那边过来,还没有靠上去,腰间一紧,就被傅大爷给带了出去。
慕容楚将明凤紫交给了旁边的黑衣人,“把她带走。”
此人正是猎狼的成员,接过明凤紫就将人扛了起来,由两三人护应,开路让他离开。
楚英见状,已经顾不上太多了,“奉禟,拦下她,你不是要那药吗,不能让他们将人带走。”
然而,站在慕容楚身后不远的奉禟毫无反应。
“没用的男人。”
楚英低咒一句,一个纵身,朝慕容楚过来。
慕容楚往后飞出去,避开她这一击。
一道暗香袭来,慕容楚轻轻摇头,“用毒,太迟了。”
楚英手里的银针一弹,飞向慕容楚的面门,带着一股奇怪的味道,银针上有毒。
脚下快速的移动,银针带着阴凉的风险险从眼前掠过。
“药王谷真是小看了你,”楚英哪里容得下这样的人存在,明明可以扼住弱点的人,却频频在他们的手中脱开。
这绝对不可能的事,放在慕容楚的身上,却变成了可能。
如果让慕容楚再继续成长下去,他日,就真的没有药王谷的存在了。
杀意徒生。
绝对不能让慕容楚从这里走出去,不惜一切代价!
第875章 :不明(10更)
奉禟看着眼前的一幕,失了魂般慢慢后退,直到身边有人将他叫住,“爷,我们该走了。”
是啊,他该走了。
一切都已经结束了,他的大哥再也回不来了。
但是,他不甘心啊。
眼泪,夺眶而出,“不甘心啊,大哥,你怎么能这样对我……为了你,我可以做任何事……可是你眼里只有那个人……”
展无绫和傅隽同时将楚英的攻击挡住,慕容楚身形大退,“交给你们了。”
慕容楚锁定了奉禟的身影,击开本家的暗卫,手里的银针直取奉禟的要害。
“哧!”
奉禟还没有死志,自是不会让慕容楚得程,险避过了要害,银针错开扎了进去。
仅是一疼,面对慕容楚,他没敢大意。
“因为你,他受了很多苦……”慕容楚拦腰一踹,奉禟避过,招式凌厉的对付起慕容楚。
两人来往过上了数十招,也没有谁败下阵来。
冰谷之中,一片混乱。
天光明亮,白雪纷飞,灰蒙蒙的一片遮过来,又是一场暴风雪袭击之兆。
平台之上,众人浴血奋战。
众高手对招,毁得冰谷变化一片平地。
“轰隆。”
高峰上雪崩之兆传达,慕容楚指尖一转银针飞划,眯着黑眸抬眼看了看不远处的雪峰。
“雪崩,撤。”
慕容楚扣住奉禟的肩井穴,一击即中,半身麻木。
“砰。”
奉禟身形一错,人跟着往雪堆里倒出去。
“二爷,”本家人高喊一声。
“轰隆隆!”
身后雪峰倒塌,大风雪吹刮,耳中传来阵阵的嗡鸣。
“快走,”穆君彥拉着傅大爷就跑。
大家都看到那座靠近冰谷最高山峰崩塌,带着地动山摇的冲势朝他们扑来,此时不走,就等着被雪埋死在下边吧。
众人没有犹豫的急冲出去,连恩怨都顾不上了。
慕容楚咬了咬舌头,一股麻刺感传来,逼着她自己撑住这会儿,奉天脩和玉飞花同时来到她的身边,一人抓她的手往前飞。
慕容楚却趁着这个时候往后面一看,只见药王谷的人正带着受伤的楚英往下奔,那速度之快已经要追赶上来。
慕容楚眸底一片冰寒,从玉飞花的手中挣开,玉飞花似乎明白了一般松开她的手。
“哧!”
数道银光朝身后靠近的人冲出去。
“噗通!”
“药王……”
“谷主!”
见得手,慕容楚往后一转,将奉天脩扑了出去。
“轰!”
身上一重,冰冷从后背带着强大的力量冲打入骨,慕容楚感觉自己的身体在那一刻完全失去了所有的温度。
脑袋一沉,完全不醒人事了。
……
玉飞花睁开眼就坐了起来,旁边有惊喜的声音传来,“先生,您醒了!”
左右望去,自己已身处一处温暖之地,外边只有冷冷的北风,没有风雪,也没有冰谷,更没有撕杀。
“先生,宋大人正在外边候着呢。”
“这是何处?”
“应洲府边界。”往南安大营的临座城市。
玉飞花蹙了蹙眉,“玉某睡了多久。”
“足有二十多天了,”旁边的人小心翼翼地回答。
玉飞花将眉蹙得更紧,记得自己最后雪峰砸下来之前,他极力反身去挡住了慕容楚一半的冲击力……之后,就是这里了。
中间又出了什么事。
“先生,宋大人来了……”
玉飞花抬头就看到从门走进来的宋隐,摆手屏退左右。
第876章 :我还不想死。(1更)
那场雪崩让很多人生死不明,而真正让人在意的是药王谷,他们拿住了五国的命脉,怎能不令人惦记着。
闹剧看似收场了,却又似另一种开始。
五国,齐绷着一根弦,只要有人敢拔动其中一根,天下必大乱。
明凤紫在那场雪崩中消息,不论怎么说,她都是飞雲国的圣女殿下,飞雲国加派了人力寻找都没能寻到,当时那种情况,只有楚英知道慕容楚将明凤紫的人知道明凤紫被慕容楚带走了。
飞雲国和东海域交界点,横过一条大海直入东海方向,再从东往南绕过去就是邗国。
这海是从飞雲国后方一直往前流,三国连横。
虽已入冬,十二月末尾的天气相当的阴冷,特别是在海上航行,相当的冒险。
风和日丽时,海上能一日千里,但这般恶劣的天气,可就不能游行太快了,只能慢慢往前探,而且,近来,也没有战事。
除去现在南安大营那边打得火热的西漠外,其余四面都安然无恙,当然,这仅是表面的平静。
西漠那边恼羞成怒攻击翊国边境,有南安大营在前面挡着,翊国根本就不必担忧。
他们该担心的是邗国和飞雲国。
现在南安大营已经分出一部分出去抵挡西漠了,好在放在南安大营的人足够多,慕容府两位将军极力抵抗,没有出什么大事,还能将西漠的大军制在边境不进不出。
只希望邗国不要打破这股平衡,从南面出击,他们翊国南边就会被击出一个大窟窿。
居时,翊国就真的岌岌可危了。
西漠国相当的恼火,因为邗国将说过的话当放屁了。
玉飞花之前和他们西漠国言商得好好的,到了这个关头却不干了,安安静静的在观战,简直可恨。
但也没有办法,他们西漠出兵了,只能硬着头皮冲下去。
只是他们没有敢太拼就是了,偶尔小打小闹的拖着,等邗国的动静。
两国齐压翊国,效果才能更显著。
一举拿下翊国不成问题,到时候他们两国再分羹,如此美好的想法却难以实现。
因为邗国完全没有动静!
腥淡的海风在海面上飞舞,阴寒的冷,夹着腥味,滚滚的海浪一波跟着一波来,偶尔会停止滚动,有一种舍我其谁的豪迈感觉!
蔚蓝色中布着一层灰朦的气体,遮住了前面的海平线。
滚滚海浪之中,一艘白色的楼船顺着海风缓缓漂流,横跨大海而去。
冰冷的海风飞扬,吹起那一袭白衣,几乎有仙人之姿,飞升而去的感觉。
“啪!”翩翩公子轻打开手中金边白骨扇,轻轻摇了两下,锦衣华服的从一层船舱内走出,站在船门前,看着站立在前面几步远的慕容楚笑道:“你这是要跳海呢!”
一开口,就生生打破了这幅美好的画面。
“我还不想死,”慕容楚微笑,“就算死,我也会拉上你。”
“真看不出来,你对我的感情已经达到如此地步了,真是太让我感动了……”穆君彥佯装抹了抹眼角,感动了一把。
慕容楚赏了他一个白痴眼。
第877章 :两眼一黑,挂了!(2更)
收起吊尔郎当,认真问一句,“我们要这样慢行到什么时候?已比出海几天了,你让人将这么多药材往船里运,堆满了船舱,你不会是想要在这海上炼药吧?”
慕容楚点头,“你猜对了。”
“那……万一炸了,我们岂不是叫天不灵叫地不应?”
“你就不能想点好的?”慕容楚无语极了。
“我这不是以防万一吗?你知道的,做我这行的,总会有突发事件发生,所以……我要未雨绸缪。”
“神经病。”慕容楚淡淡地扫了眼过来。
“楚楚,你竟然骂人!”穆君彥像是发现新大陆一般,瞪大了眼珠子。
慕容楚觉得他更蠢了,难道她就不能骂人吗?她心情不爽活该憋着?
“我们的粮食足够吃两三个月了,”慕容楚往回走两步,站在船门边轻轻一倚,对着大海。
“你也真行啊,要我们在这里漂两三个月,迟早会变成海鱼……”
“你可以上岸,”慕容楚斜了他一眼,“从飞雲国过来的海面并不宽,可以停靠的地方很多,我可以随时让你们靠岸离开。”
“我小命还在你手里呢,”穆君彥坚决摇头,“再说,两年前我还跟着你跑东海域来着,结果你丫的吃错药跑了……唉,我说,当初你跑什么啊。”
想起这茬,他就有气。
如果不是为了找她,他会跑来跑去费力气吗?她当时不跑,之后的事情也不会发生了。
说到这个,慕容楚更郁闷,“谁让你把那东西留在杯子里的?还煮开了……”
穆君彥无语:“你不是医生吗?怎么自己研制出来的东西没闻出来?”
慕容楚难得黑脸,“它是无色无味的,当初是谁说要弄成水一样好喝的?”
穆君彥:“……”妈的,还是他的错了。
“如果不是你,哪里有这些事?”慕容楚斜了他一眼。
穆君彥:“……”
“以后,你要的东西,必须在我的眼皮底下服用,害了一次两次,我不想被你害第三次。”
第一次办事不利,第二次马大哈。
第一次她就不追究了,可这第二次,让她想杀人。
穆君彥:“……”
他竟然无话可说。
“行行,您老人家说什么是什么!”穆君彥赶紧认了,随后奇道:“没想到你还会行海。”
“只要脑子不笨,谁都会。”
妈的,又被打击了。
穆君彥嘴角抽动,“不是谁都是你。”
“以前在海军舰上走过一年半载,熟悉一些,但现在这些船和那个时候的不同,我不太熟……有奉天脩在,没什么问题。”
“哇!楚楚,你的生活还真丰富,还能和国家挂勾了。”穆君彥一脸的羡慕,“想当初我做黑火生意的时候,被人追得屁滚尿流,说来都是泪。要是当初认识你,我岂不是想怎么搞就怎么搞了?”
慕容楚斜了他一眼,不想说话了。
虽然丰富,但她的生活就没有一刻停歇过,正因为这样,她一直孤身一人,无欲无求。
师父说,她这样不好,小小年纪就这样,长大了只怕要孤身一人走到黑。
果然,师父说对了,她就真的直接两眼一黑,挂了!
第878章 :污了。(3更)
“真羡慕你……”耳边的叨唠还在继续。
慕容楚已经听不下去了,转身要进舱,身边的人突然拉住她,“楚楚,你丫的不会连火箭都能开吧?”
慕容楚拿看白痴般的眼神看着他,“我是医生,不是国家行动人员。”
“你连行舰都能开了,火箭也不是什么大问题,楚楚,你可真牛了!”
慕容楚嘴角微抽,“是坐,不是开,我去海军处是治病的,不是开船的。”
“是吗,”穆君彥失望地收回眼晶晶的眼神,“那你也没什么用嘛。”
慕容楚:“……”
“楚楚,你遇到瓶颈了,我知道。”穆君彥两腿一斜,将身体我倚在门边,对着海面轻声说。
慕容楚要跨进船舱的动作顿了顿,重新倚回去,海风,吹得有些急,海浪啪啪作响打在船只身上。
海面上,偶尔有一两只海鸥出来寻食。
慕容楚知道穆君彥向来敏感聪明,正如他所说,做他这一行的,看人识人最为先。
否则用到手下,将来反骨,嘣了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穆君彥之所以会和她说这么多话,是想要让她开明开明。
和这人说一会儿话,慕容楚确实有些松了。
“药练不出来,我们是不是都要死,”穆君彥问。
“别动不动就要死,平常时看你挺开朗的,怎么心里老想这些东西。”
“唉,谁能理解我内心的痛苦……”穆君彥摇头晃脑。
慕容楚:“……”
“我就想着,如果我们死了,我也回不去了。因为老子的尸体已经下葬了,靠,那帮孙子,敢弄死我……”
慕容楚:“……”
“好不容易遇上了傅大爷,你说我要是死了,就再也见不着他了……想想,真舍不得,我还没折磨够他呢……就这样死掉,就真的太可惜了。”
慕容楚:“……”
“你要是死回去了,记得去给我上柱香,好让我在下面安心安心……”
慕容楚默默的转身走进船舱,她不想理这个神经病。
“唉?你怎么走了?我还没说完呢,这么走太没礼貌了吧。”
“说够了?”傅大爷从船边走过来,一把捏住他的下巴,合上他张来张去的嘴巴。
“唔……傅大爷,你作弊。”
穆君彥有些紧张的推开傅大爷,左右看了一眼,“你刚刚听到什么了?”
只有对着慕容楚的时候,穆君彥才敢说那些话。
傅大爷脸一沉,幽蓝色眼瞳微眯,“怎么,有我不能听的吗?”
穆君彥见状,嘿嘿一笑,“怎么会,只是怕说到脏东西,污了傅大爷的耳朵……啊……该死的,你敢咬我的耳朵,老子要咬回来……低头,让我咬……”
傅大爷矮了矮身,穆君彥毫不犹豫的凑到他的耳朵上狠狠一咬。
幽蓝色眼瞳一眯,声音低磁沙哑,“还污吗。”
“污!简直污死了!”穆君彥退开,哼哼一声,“你占我便宜。”
“哦?不是你占了我的便宜?”傅大爷摸摸耳朵上的血迹,放到嘴唇上轻轻一舔,看得穆君彥眼皮一跳。
“真是狠心,都出血了……”傅大爷暧昧的眼神扫过他沾血的嘴唇。
穆君彥:“……”妈的,傅大爷真是越来越污了!
第879章 :急了。(4更)
慕容楚站在船门边,很想说一句,她还没离开呢,这两人就咬上耳朵了。
“看什么?”奉天脩揽着她的腰,带着她往后面走。
“你不是在看着船?”慕容楚笑眯眯地转身,抬了抬他靠近的下巴。
“我不是船夫,”奉王爷委屈极了。
“可我是船娘啊。”
“那我便是船夫。”
慕容楚好笑地拍了拍他的脸,拉过他的手往后走。
看到是奔着二层的寝室,奉天脩幽邃的眼神微闪,哑声凑到她的耳边说:“不要急。”
慕容楚:“……”
他想多了。
慕容楚突然停了下来,拉着他拐向左侧的门,奉天脩眉一挑,忽地将她横抱而起。
慕容楚无声惊呼,倏地抬头,笑着看他:“你做什么?”
“我急了!”奉天脩压下墨一般深黑的眼睛,带着一股火热凝视她的眼睛。
慕容楚先一愣,随即就是埋在他的怀里颤笑了起来。
奉天脩微眯狭长的凤眸,有点不解,“笑什么。”
“现在还是大白天呢。”
“那又如何,你说过,这种事不分白天黑夜。”他理所当然地道。
慕容楚:“……”真想扇自己一巴掌。
“楚楚……”火热的眼神紧紧盯着她,发出欲望的邀请。
慕容楚咳嗽了一声,抱住他的脖子,压上自己的唇,狠狠的和他来一次嘶吻。
两人喘着息分开,慕容楚伏在他的身上,顺过气后道:“先跟我来。”
从他的身上滑下来,握住他温热的大手往后面走出去。
船舱中,宝儿放开捂住的眼睛,啪啪地跑开了,一边喊着,“爹爹,娘亲真是讨厌!”
展无绫歪在一边笑得开怀。
慕容楚带着奉天脩往后面走出去,迎上海风,瞬间将奉天脩周身的燥热给冲散了。
正要慕容楚是不是故意的,就见她的素指一指前面的海面,“我要捕一条海鱼。”
奉天脩盯着滚动的海浪,扬眉:“太危险。”
“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忙。”慕容楚拉着他的手,回眸一笑。
看着这抹笑,奉天脩无法拒绝。
“走吧,我们准备准备。”慕容楚就是吃定了他。
奉天脩也知道自己没有办法拒绝她,让她吃得死死的,娘子指哪打哪。
慕容楚从船中找了一些废弃的船板搬到了外边,李东云等人都凑了过来,站在一边看着慕容楚莫名奇妙的行为。
奉天脩在慕容楚的指挥下用绳子紧紧绑住了板块,一块连着一块。
宝儿被渝宸带过来,蹲在旁边盯着自家娘亲的行为,也是满脸的好奇。
展无绫站在一边,看着两人。
一堆人围着,到是那两位也没有见出现。
“好了,差不多了。”
慕容楚收住动作,站了起来,指着前面笑道:“现在就看你的了。”
奉天脩点点头,将绳子一头系在船拦上,将手里的一大堆板块往水里抛出去,海浪很快将它们冲散,飘出去老远。
一块连着一块的,被海浪埋在下边,看得并不是很真切。
奉天脩弯身将慕容楚抱了起来,慕容楚却摇了摇头,他只好改成揽过她的腰身,手里拿着网,用绳子绑在腰上。
“爹爹,娘亲,你们要捉大鱼吗?”宝儿眼睛一闪一闪地亮了起来。
慕容楚微笑,点头,“宝儿真聪明!”
“当然了!”宝儿很骄傲地抬了抬下巴。
第880章 :捉鱼(5更)
“抓紧我,”奉天脩将她的手带过腰间。
慕容楚一手紧抓着他的腰,一手将匕首绑到了腰上,再拿过身边人递来的长剑替他绑到腰上,海上行走本就难,若是没有武器更是不利。
“走!”
慕容楚一提气,催促他。
“唉呀!”宝儿又突然捂住眼睛,不敢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爹娘往海里跳。
捂住一下又倏地松开,跑了到船拦前,对着飞身下去的两人大声哭喊,“爹爹,娘亲,不要丢下宝儿……不要丢下宝儿……”
看着宝儿那哭劲,惹得大伙儿大笑了起来。
被笑话的宝儿还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看到娘亲和爹爹跳下去,他下意识的想要哭。
“好了,宝儿,你爹爹和娘亲是要下去捉鱼儿呢,你自己刚才还说自己聪明呢,怎么人下去了,就哭了?”展无绫瞧不过眼,笑着蹲到宝儿面前,拭过他眼角的泪花,哄道。
宝儿戛然止住眼睛,眨了眨,挂着泪晶的长长眼睫让他看上去有点楚楚可怜,别人到是不好笑话他了。
“哼,爹爹和娘亲又不带宝儿玩了。漂亮大姐姐,你带宝儿去捉鱼,好不好……”宝儿摇着展无绫的手,撒娇着。
这般精致的人儿如此求着自己,展无绫还真的有些不舍。
“海浪翻得太厉害,等来年春季时,姐姐再带你去捉鱼,好不好?”
“不好不好,宝儿现在就要,哼!宝儿不和你玩了,老阿姨!”宝儿不满地哼哼,跑开了。
展无绫:“……”
慕容楚和奉天脩同时下水,足下贴着漂在海面上的浮板一直往前,有几只海鸥似乎对突然飞出来的人类很感兴趣,不禁凑了过来,在他们身边盘旋不去。
慕容楚和奉天脩定在浮板上,看着绕着他们转的海鸥,慕容楚笑了笑,“可以放开我了。”
“不行……”
“我要下水。”
慕容楚这话一出,奉天脩眉头就跟着一皱,“你到底要捉什么,知不知这样很危险。”
慕容楚从身上抽了天蚕丝线,往他身上套去,“有你在,我不会有事,而且我刚刚吃过药了,不会有事。”
那是水下保温的药,她研制的药里还缺一味海味,她可以吩咐别人去做,但是这里会水性的人极少。
雪圣国带来的人只会在冰层上行动,奉天脩的猎狼成员并不在这里,只有李东云这些西北大营出来的人,就算会水性也是一般。
还是之前在东海域一年多时练出来的,不够成熟。
奉天脩虽然水上漂很厉害,进了水,未必了。
或许穆君彥可以,但她更想和奉天脩合作,让穆君彥出来,奉天脩未必会放心将她交给他。所以,这是最好的选择。
“楚楚……”奉天脩拦住她。
奉天脩的话还没说完,慕容楚已经推开他,身子往海里倒下去,吓得奉天脩身形一绷,提着气浮踏在木板上,睁着眼睛紧紧盯住慕容楚消失的地方。
“啊!”
船上传来一道叫声。
如果不是腰间那条蚕丝线随着她下水的动作一扯一扯的,奉天脩只怕现在就跳下去了。
第881章 :就知道会这样。(6更)
这边那么热闹,穆君彥他们早就闻声过来了,正好看到慕容楚笑着倒进海水里的画面。
穆君彥怪叫了起来,“该死的,她疯了,海水这么冷……她不怕把自己冻死在里边……”
话刚出,穆君彥就感受到周边一静,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瞧瞧,宝儿都吓红了眼,真是罪过。
“没事没事,我开玩笑的,以楚楚的本事,上刀山下火海都没问题,更何况是区区大海,她翻一翻都能掀干了,没事,没事……别这么看着我……我是说真的,楚楚本事大着呢。”
傅大爷实在看不过去,眉眼一抬,众人将视线投向海面,那里只有奉天脩在不上不下的浮动着,因为海浪过大,他的身形没法保持平衡。
不得不佩服奉天脩的轻功,这真是绝了。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突然,泛白的海浪突然涌出一股血水。
奉天脩墨眸一眯,想也没想就冲进了水里。
“糟糕!不会是出事了吧……”穆君彥凝目望去,看到那触目惊心的红,眯了眯眼。
他的声音刚落,就有人开始脱去外衣,准备一个个往海里跳。
“哗!”
一道水声从前面夹着海浪声响起,慕容楚带着血水冒出水面,手里提着一条腥红的海鱼。
刚一冒头就不见奉天脩,慕容楚一愣,连忙扯起蚕丝。
奉天脩很快也从水里冒出来,众人见此,大松了一口气。
慕容楚对上奉天脩阴沉沉的冷目,轻笑,“你下去干什么?不冷吗?”
奉天脩视线落在她手里的鱼儿上,冷冷地一哼,带着慕容楚冲天而起。
两人平安的回到船上,慕容楚一个哆嗦,将手里的鱼交给他们,自己则是拉着奉天脩一起去洗浴了。
打开浴室的门,里边早就摆好一只大浴桶,能供两人入浴的热水也准备好了。
为了补偿一下他,慕容楚关上门,主动凑过去,勾着他道:“一起洗个鸳鸯浴?”
奉天脩冷眸一眯,被海水冲唰的热火又冒了出来,“好。”
见他作势要将她抱起来丢进浴桶里,慕容楚赶紧阻止,手按住他的胸膛,两人的衣裳都湿透了,紧紧贴着身体。
他的身材是她公认的好,衣服紧贴,更显得其张力极狂,衣服没剥,就能引人热血膨胀!
“我给你脱……然后,你再给我脱……”
这是赤果果的诱惑!
奉天脩周身被一股火热包裹着,血液在她纤纤玉指划过胸膛的动作下,沸腾了起来,却还得忍着不能宣泄。
“快点……”暗哑的声音催促着她不紧不慢的动作。
“很急?”慕容楚眸中含笑,吐气如兰,带着一波波的诱惑力量。
“急。”
“没情趣……”慕容楚嘀咕一声。
男人也不管情趣不情趣了,只知道自己忍得快发疯了。忽地,自己动手将面具给扯了下来,一把按住她往浴桶后面退,唇也覆上她的。
两人的气息缠绕在一起,慕容楚抱住他的脖子,回应。
哗啦的一声,两个大人往浴桶里掉,热水溅出了一大半。
她就知道会是这样。
第882章 :打疼了!(7更)
饱餐一顿的奉天脩精精神神的在媳妇床边献殷勤,连宝儿来了几次都没理。
慕容楚按开他的脑袋,看了眼船窗,“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卯时刚过。”
也就是说他们在这里躺了好几个时辰了。
“还早……”奉天脩拿过她的发亲吻了一下,“再来一次……”
慕容楚睁了睁眼皮,推开他的脸,“跳一次海就想要累死我?”
“是我在累。”
慕容楚:“……”
“楚楚?”发丝缠过来,某人的脑袋埋在她白皙的脖子上,轻啃。
慕容楚就躺着,懒得动了。
她的默许让男人更卖力了起来,又是一次翻云覆雨。
慕容楚睁开眼,身边的人不在,船中的暖炉燃得很旺,寒气被驱逐退散。
睡了许久的慕容楚掀被子起身,还算奉天脩有良心,给她整理干净了。
“娘亲?”一个小脑袋从门边探了进来,往里左瞅瞅右瞅瞅的,跟做贼似的。
慕容楚见宝儿这模样,好笑道:“站在外边做什么?快进来,别冷病了。”
宝儿一溜烟的进来,气哼哼地告状:“爹爹不让进,爹爹打宝儿屁屁了。”
小肉手摸了摸屁股,委屈极了。
慕容楚笑着伸手替他揉屁股,“打疼了?”
“嗯!”宝儿用力点头,“爹爹说宝儿以后不能看娘亲,说宝儿长大了,不能老粘着娘亲……娘亲,你不要宝儿了吗?”
“怎么会?”慕容楚实在无言以对,也不知道奉天脩又对宝儿说了什么鬼话。
“那以后宝儿可以和娘亲还有爹爹一起洗澡对不对!”
慕容楚:“……”
“不行吗?”宝儿小眼睛一黯。
慕容楚咳嗽一声:“你爹说得没错,宝儿长大了。”
“好吧,那以后娘亲要玩捉鱼的话,一定要带着宝儿!”宝儿退一步。
慕容楚点点头,“行,一定会带着宝儿,娘亲让你爹带上你……娘亲这里还有事做,宝儿就暂时委屈一下了。”
“宝儿可以帮娘亲……”
“宝儿还没长大呢,”慕容楚摸摸他的脑袋。
“可是刚刚娘亲说宝儿长大了,”宝儿不解,为什么大人们总是爱说谎话。
慕容楚:“……”
“那宝儿是长大了还是没长大?宝儿总是被骗,宝儿不高兴!”宝儿垂着脑袋,闷闷道。
慕容楚轻叹,“宝儿虽然长大了,但还不是大人,明白了吗?”
宝儿不说话。
门突然被打开,奉天脩这座泰山站在面前,宝儿往慕容楚的怀里缩了缩,紧紧抱住慕容楚说:“宝儿不要出去,宝儿不要出去。”
奉天脩:“……”
他什么话也没说。
慕容楚有些哭笑不得,拍了拍宝儿的小手,“你爹不会赶你走的……”
“才不会,宝儿偷看爹爹和娘亲洗澡,爹爹生气了,把宝儿丢出去了……爹爹好凶!”宝儿说完又往慕容楚身边缩,不敢面对奉天脩的冷眼。
慕容楚:“……”应该是事后的事了。
“出去,”奉天脩才不管你是不是他儿子,敢看他媳妇洗澡,没捏死已经很不错了。
“宝儿才不出……”
下一瞬间,宝儿小小的身子被拎起来,往外面丢,躲在外面的渝宸刚好接住,捂着宝儿的嘴巴就抱走,奉天脩站在门边看着渝宸溜走才合上船门。
第883章 :无良父母。(8更)
慕容楚叉着双手,站着看奉天脩,“你就这样对自己的儿子?”
“……”奉天脩没理她,将手里热腾腾的饭菜摆在小桌上:“吃饭。”
“也不知道咱们的儿子到底像谁,”慕容楚戳着饭,忧思。
“谁也不像,”爱哭又蠢。
慕容楚默默地吃饭,突然想到:“我儿子还没名字呢。”
“宝儿很好,”奉天脩很不负责任地说。
“宝儿长大了会恨你的,”长大了还能叫宝儿吗?那不是让人笑话?
奉天脩停下动作:“那就让他自己取。”
果然是不负责任的父亲。
不过,慕容楚也觉得不错,他自己长大了想叫什么就叫什么,“这样也好。”
于是,慕容楚被带得也不负责任了,安安心心做无良父母。
被遗弃的宝儿只能靠自己了。
……
拿着捕杀的鱼,慕容楚和渝宸又开始躲进那间腾出来的屋子炼药。
后面无聊的人,陆陆续续的拿出垂钓钓鱼,一堆人凑到一起,对着波涛汹涌的大海钓鱼,这种事也只有他们能干得出来了。
“傅大爷,你行不行啊,都老半天了,一条鱼都没钓上来,”穆君彦得意地举了举旁边的鱼笼,黑亮的眼睛扫到傅大爷的空空如也的鱼笼,笑得很是得意。
傅大爷幽蓝色的眼眸淡淡扫过来,继续老神在在地垂钓。
“展大小姐,你真厉害!”一道赞扬声从旁边传过来,吸引了排排坐的众人。
穆君彦眼睛往这边一扫,就看到李东云拿起已经装满的鱼笼子,又拿了一个空鱼笼过来补上。
展无绫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走运而已……”
被打脸的穆君彦无语地抽了抽嘴角,“确实是走了****运,我就不信她还能再钓得起……”来。
“展大小姐,鱼儿上勾了!”旁人大叫了一声。
穆君彦:“……”
“哈哈哈,”傅大爷很不给面子的哈哈一笑。
“你竟然笑我……”穆君彦恼羞成怒。
“……”傅大爷闭嘴,正经钓鱼。
“哼,”穆君彦往奉天脩旁边凑了一脸:“和傅大爷比比?”说罢还冲他挑了挑眉毛。
奉天脩黑幽的眼神斜了他一眼,沉默。
沉默就是答应了,穆君彦高扬着声音,道:“傅大爷要向奉天脩挑战!大家都收鱼竿,让出场地!”
傅大爷眉毛一扬:“我何时说过要和他比……”
穆君彦一记警告的眼神射过来,傅大爷默默的认了。
旁边的人面面相觑,然后很有默契的收起了鱼竿,开始走到一边看着。
“爹爹,宝儿要钓大鱼!”
宝儿从一边跑过来,一下子就扑到了奉天脩的身上,奉天脩大手一捞,将宝儿抱到前面,再将鱼竿放到宝儿的小手中,大手包裹着定住。
傅大爷不甘示弱的也伸手一捞,将旁边得意的人往面前抱来,照着奉天脩的样子握住穆君彦的手,定住。
穆君彦:“……”
众人:“……”
穆君彦抗议:“傅大爷,你要不要脸……”
傅大爷夹住他:“丟的不是我的脸。”
穆君彦:“……”
丫的,傅大爷绝对是在报复他。
第884章 :恶魔。(9更)
“师父,徒儿也想去钓鱼……”站在二层的渝宸两眼闪光的盯着一层甲板的人群,转身带着希翼看着慕容楚。
慕容楚点头,渝宸如蒙大赦,脚底抹油跑下去。
慕容楚摇了摇头,转身往一边的木门走进去,门刚推开,就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
里边守着的人见慕容楚进来了马上恭身,“王妃。”
慕容楚摆了摆手,那人躬身出去。
门一闭,慕容楚走到前面,在里边架起了一个木架子,而木架上正绑着一名女子。
慕容楚走过去,抬起女子的下巴,毫无动静的女子突然朝慕容楚发狠的咬过来。
慕容楚的手一收,将她的下巴捏住,两人的眼神对了个正着。
她发狠地盯着慕容楚,声音也透着凶狠,“慕容楚,你竟敢囚禁本公主。”
“抱歉,为了目的,不得不这么做。”慕容楚对明凤紫的挣扎连眼都没眨一下,淡淡放开手,退开一步,“药王谷养着你,是有原因的,你自己难道没猜到?”
明凤紫抿唇,因为数日的囚禁让她的样子看上去很邋遢,哪里还有当时圣女殿下的圣洁模样,分明是从垃圾里捞出来的废人。
慕容楚拿起了手里的瓶子再次走近。
“我猜不到,慕容楚,你最好现在马上放了我,否则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现在你没有资格说这些话,你对我们来说,活着也只有养着这点血的价值了。”
“慕容楚,你这个恶魔,”明凤紫大声吼叫。
“在某个和平世界,他们都叫我天使,往往天使和恶魔一线之差,你说我是恶魔,认了。”
慕容楚一点也没有在乎自己的形象丑化了,再说,这个女人之前几次想要自己的命,她能留着对方,已经很大方了。
“你……”明凤紫有气无力地瞪着慕容楚,“飞雲国一定不会就此罢休的,既然你说药王谷养着我有用处,那他们一定会来救我的,到时候就是你死无葬身之地的时候。”
“现在嘴硬没用,等我研究出来,你的命也就没用了,药王谷留不留你也是没有什么区别,”慕容楚凉凉地说。
慕容楚的话让明凤紫瞳仁一缩,眼中闪过惧意,但很快又振作了起来,冷笑,“你别想吓唬我,你自己也快没命了吧。”
“我不会死,”慕容楚定定地看着明凤紫,淡声道:“若我死,你也不可能活,我活了,也许你的命能保住。所以,你该祈祷我能活下来。”
明凤紫的脸扭曲了起来。
“恶魔!”
“多谢夸奖,”慕容楚拿起她的手腕,倏地抽针扎了进去。
明凤紫微微抽动手腕,却无法避开,只能任凭她所为。
“住手,再流下去我会没命的……”看着自己的手腕不断的撒出血,明凤紫只觉得两眼一晕,有种要死去的错觉。
慕容楚道:“你不会死。”
动作一收,慕容楚拿药敷在她的手腕上,明凤紫这个时候才感觉自己是活着的。
“如果顺利的话,你很快就能下船了。”
“慕容楚,你最好别骗我,否则我不会放过你。”明凤紫再次放狠话。
慕容楚摇了摇头,带着血回暂时的药房去,在经过一层的位置时,还能听到吵吵闹闹的声音,夹在这一片的海浪声中,特别的舒心!
慕容楚轻轻呼了一口气,重新钻进药房。
第885章 :玩乐!(10更)
在上船的时候,傅王早已令人将所需要的东西都运进了船,飞雲国那场雪崩,慕容楚差点就丢了性命,幸而有玉飞花挡去了一半。
或许就是因为这样,奉天脩在她昏迷期间,气他自己。
因为好几次,都让她来护自己,真正的做到‘我也要保护你’的承诺。
可恨的是,能够保护她的人,竟然是玉飞花。
也因为这样,奉天脩才不得不将玉飞花放回邗国,算是还了欠他的。
慕容楚也是害怕奉天脩更加的自责,在船中研究的成果并没有告诉奉天脩,而他也很默契的没有问。
“开席了!”一层的甲板处传来一道高扬的声音,一听就是穆君彥的。
慕容楚看着眼前的成果,柳眉虽然没有皱,眼中的凝重却比之前更甚。
如果连加了这味东西都不能弄出解药,还有什么法子?
轻叹,终于还是推开门走了出去。
越急越是容易进入误区,自己不能因为这个急误了事。
适当的放松自己,也是有必要的。
就算面对自己的性命,慕容楚也必须保持着最佳的冷静,不能让自己先乱了阵脚。
彼时,已入了夜,慕容楚站在门前,耳边听着海浪声,闻着腥淡的海水味,低头,就能看到那个人正在一层抬起乌眸注视着自己。
慕容楚冲他微微笑,手撑在栏杆上,往一层跃了下去,三步作两步走到他的跟前,眸中,脸上已经没有了方才的凝重之色。
“怎么没一起?”慕容楚往前面探了探目光,“今天吃的什么?这么热闹?”
“我钩了鱼,”奉天脩握住她的手,炫耀道。
慕容楚的笑容更灿烂了,“哦,那可是你煮的?”
奉天脩略一顿,说:“等我学会了,会煮。”
慕容楚的眉眼更弯了,“好啊,我等着。”
奉天脩点头,拉着她的手往前,拐过栏杆,走进了一层的船内,里边一片热闹。
看到奉天脩拉着慕容楚进来了,众人赶紧让出位置,桌上,已经摆上了酒坛子了。
慕容楚看着玩得最嗨的穆君彥,无语地摸了摸下巴。
有时候看这个家伙嘻嘻哈哈的,好像没心没肺一样,其实谁也不知道他内心里到底想什么。
想起之前他对自己说是那堆话,慕容楚知道这幅笑脸下有恐惧,那是对死亡的恐惧。
如果没有傅隽,或许他不必惧,但偏偏傅隽存在了。
“楚楚,你来了……正好,我想了一个游戏,真心话大冒险,怎么样,没玩过吧。”穆君彥拉着她,眨眨眼。意思是,别揭穿他。
慕容楚扫了眼桌上丰富的菜,再看看地上桌上摆的酒坛子,无语了一阵。
“饭还没开吃就喝上了?”
“反正我们一直在船上,不用杀人不用脑子的,肚子也不饿,吃什么饭。”
“就你的主意多,也好,喝两口也没所谓。”慕容楚拿过酒坛子,示意旁边的人拿开桌上多余的东西。
穆君彥见慕容楚附和,双目一亮。
有戏!
这种东西,有人附和了才好玩嘛!
刚刚慕容楚没来时,他们都没人附和穆君彥,傅大爷是直接阻止他的,因为他这行为,简直就是在胡闹。
慕容楚一出声,所有人都附和了,穆君彥瞬间觉得自己没地位了。
第886章 :走不出的情。(11更)
翊国,本家。
北风呜呜刮着树梢,奉家四周一片寂静如墓园,守门的人突然看到前面走来几道身影,等他们看清楚其中管家祁韫的身影时吓了一跳,赶紧迎上去。
“进去准备一下。”祁韫摆手,示意。
守门的人刚反应过来,就看到从身后走出来的神仙男子,愣了愣。
因为二爷的样子很憔悴,连在这样的黑夜里都能看得见。
祁韫喝道:“还愣着做什么。”
“是是……”迎上来的人赶紧去开门,将奉二爷迎回府。
奉禟回到府里,连自己都没顾上,就朝阁楼去了。
管祁韫挥退了所有人,那个地方,是奉府的禁地。
两副透明棺材平摆在一起,其中一口是空的,那是……留给他自己的。
节骨分明的手轻轻抚上棺材边缘,慢慢推开,露出里边那张鬼斧神工才能刻出来的脸。
如果慕容楚在这里,就会惊讶的发现,这个人的脸竟和奉天脩长得一模一样,棺中人仿佛没有留下岁月的痕迹。
留下来的,只有惊人的美貌。
阖下眼目静静观着棺中人的模样,放在棺缘边的手慢慢箍紧,“对不起……大哥。是我没用,没能保护好你。”
“大哥,我好累……真的好累。”
慢慢地,拥有神仙之姿的男人缓缓靠着冰凉的棺木滑下,眼角淌下泪花。
这个男人,捂住双眼,泣不成声。
……
远在海域之中的夜景却是这般热闹,还过了头。
玩转坛子,结果全是穆君彥输,喝得也最多,傅大爷实在看不过眼,夺了酒坛子替他喝。
结果两个干掉了数半的酒坛子,穆君彥喝得东倒西歪,纵然是醉了,也没有说太多话,模样还有点乖巧。
除了一张红脸,其余的也没有反常的。
慕容楚只喝了几小杯,一点醉意也没有,反而更清醒了,吃了几筷鱼肉,余光瞥见穆君彥歪在傅大爷身上乱蹭,摇了摇头。
“你带他上去歇着吧,”慕容楚对同样喝了很多的傅隽说。
傅隽二话不说,将人打横抱起,带着人走了。
展无绫低头喝酒,一声不吭,到是有点反常了。
奉天脩专心为慕容楚挑鱼刺,对桌上的玩乐一点也没兴趣,所以他并没有喝酒。
一桌人,除了宝儿是认真吃饭外,其他人都沾了酒。
慕容楚的手伸过去,截了展无绫的动作,展无绫抬头看了看她,笑容里带着些苦味,“让我喝吧。”
看了她半晌,慕容楚慢慢撤开手。
展无绫连喝了好几杯,才慢慢的停下来,喝的速度也没有之前那么快了。
“你该放下。”
“我知道,”展无绫目光有瞬间空荡荡的,眼里什么也没有,“因为不是所有人都能得偿所愿,即使是苦,有些人得不到,有些人偏偏就是得到了。”
慕容楚阖了阖眸,“你在抱怨老天的不公?”
展无绫摇头,“我只是在想,我为什么会喜欢他?当初我不该进雪圣国,不该碰见他,更不应该对他钟情。”
第一眼看到他,她就知道自己走不出去了。
第887章 :夫妻对招!(12更)
“适合自己就是最好的,不是这个人的好和坏的问题,”慕容楚拿过她手里的酒壶,示意旁人将酒坛子搬走。
见慕容楚做得这么明显,展无绫也没有再喝下去,“话谁都说得漂亮,但能够做到的,又有几人?”
站起身,微晃的往甲板外走。
慕容楚带上酒壶和酒杯跟上,身后奉天脩同样拿了一只酒杯。
外边的风浪似乎没有那么大了,风也渐停渐起的,并没有太大的起浮,慕容楚往前面看过去,只能见一片水银光亮。
将手里的酒壶交给了奉天脩,自己斟满的酒一饮而尽,手里的空杯突然朝水上掷出,身影跟着掠出去,脚尖点着酒杯,带着自己的身影过去。
身后嗖地一下,另一只杯子跟着身后弹出去,脚尖一点转出去的杯沿,直取她的背后过去。
一淡一玄的身影朝着海面恣意冲出去,像神仙过江般飘逸!
前面的慕容楚一个回眸冲身后跟上来的男人笑了笑,男人心神领会,手一抬,与那只窜过来的素手交错。
两人的脚下同时一踏,频频转动的杯子撞击在水花上又弹回到脚尖上。
交手,只在那刹那间。
黑白影飘逸如仙的闪动,交手的动作相当的仙美。
展无绫看着在水中交手的夫妻愣了好半会儿,突然扬声道:“你们且出来瞧瞧,这对夫妻难得闹起来,百年难得一见啊!”
她的声音刚落,众人纷纷从里边跑了出来,一层,二层,三层都往这边看来。
果然能看到一黑一白的身影交错相击,动作行云如流水。
“好!”
大家竟然跟看杂耍似的,叫好声一片跟着一片。
水光和船中灯光照亮,将水中人的身影照得清亮,众人是真真切切的将两人动作看在眼里,不禁感叹,这对夫妻的情趣就是不一般。
慕容楚足下轻踢,杯子朝他脚下撞击,奉天脩身形一偏,轻轻松松的和她过招,同时也踢出杯子,两人的杯子叮的一声在中间摩擦了一下就互换到了对方的脚下。
“娘亲打爹爹……”宝儿大声叫了起来。
慕容楚勾唇一笑,身形大起,凌空朝奉天脩从下三路一直飞踢到脑门,奉天脩一直游刃有余的应付,因为两人的动作很漂亮,从外边的人看上来,比杂耍的还要好看!
“好!”又是一阵的叫好声。
慕容楚将杯子踩下水,身子往后掠开,奉天脩身形一转,大手捞过她的腰身,带着她往船踩水而回,两只杯子沉入海底,消逝。
“痛快!”慕容楚笑着拿过酒杯,倒酒与他喝了起来。
奉天脩黑眸闪着宠溺,夫妻同时转身朝甲板前面走了两步,慕容楚身子轻轻一斜就靠在他的肩榜边,他倒酒,两人相偎对饮。
“叮!”两杯相碰发出清脆响。
“奉天脩,下辈子我们还要在一起。”
“下下辈子还会在一起。”
“你真贪心!”慕容楚轻声说。
“因为是你,我才会更贪心……”他喃喃而语。
慕容楚的笑容更亮了!
第888章 :如果所爱求不得,不可求,就做个狠绝的人。(1更)
邗国玉家军一直是无上的存在,是玉家最致命的宝器,多年来,玉家军一直由名满天下的玉先生持权。
然而,就在数日前,玉家军迎来了他们的新主子。
一个九岁的孩子,拥有文静精致的面容,彼有一些玉先生的影子,沉静无波的眸子,拥有顶高的智慧。也不过九岁的孩子,竟已有如此卓绝的一面,足见长大之后该是怎样的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玉家军私人军营的坡头,一袭月白衣被北风吹得猎猎作响,黑发飘逸。
刚刚训练完毕的玉斯涯正亦步朝这个温雅的男人走来,小大人似的沉稳,步伐也有几分大人的成熟感。
漆黑的眼珠子看到前面的月白衣男子,玉斯涯的身形不由得紧紧绷住,规规矩矩的上前唤道:“十三叔。”
带着玉斯涯过来的人无声的退开,将场面留给他们叔侄二人。
山风冷冽,男子似没有感受到风的冽骨,立在小坡上,面向着风。
闻得身后小孩子的声音,男子半晌才朝他招了招手。
玉斯涯赶紧上前,依旧规矩的站在身边一步远。
“训练辛苦吗?”玉飞花温声询问。
玉斯涯的脑袋一摇,“斯涯能够承受得住。”
“辛苦你了,”玉飞花节骨分明的手抚上他的脑袋,将他拉近了过来。
玉斯涯有些受宠若惊!
“十三叔?”
“九岁……当年玉某九岁的时候已经能独当一面了,你自己若是无法支撑下去……”
“十三叔,斯涯可以的,”漆黑的眼珠里,全是坚毅。
玉飞花温雅一笑,看着小孩子漆黑的眼珠,不禁想起了过往一点一滴。
玉斯涯很安静地呆在玉飞花的身边。
“在离开之前,我会替你安排好一切,等到你能独当一面时,这里的一切都会是属于你的,族长们会在背后支持你……玉家,以后就交给你了。”
“十三叔要去哪里?”玉斯涯敏感的发现玉飞花提这个话题有点悲伤,是那种要离开的悲伤。
玉飞花松开放在他脑袋上的手,眯起眼睛,注视着前方一片天地,“很可能要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因为我没有办法把握。”
“十三叔要做很危险的事?”玉斯涯问。
“你很聪明,”玉飞花轻笑着。
“斯涯可以帮十三叔,”他认真地看着玉飞花说。
“你会帮得上忙的,替十三叔守护玉家,”玉飞花从怀里拿出一支玉笛,交到他的手中,“这是你身份的代表,将来若有心中人,可将此玉笛交由她,以你的身份,此生也只能一妻,不可三心二意……”
玉斯涯接过他手里的玉笛,对玉飞花的话并没有表示怀疑,十三叔说只娶一妻不可娶妾,一生只能有一人,他全遵照了。
“是,斯涯记住了,只娶心中所爱,对她生生世世的好。”
闻言,玉飞花温柔一笑,“我交给你的东西,切记要好好学习,将来你若觉得难为时,不必走十三叔这条路……如果,你心中所爱是求不得,不可求……就放手吧。你也可以选择做一个狠绝的人。十三叔这条路,并不希望你再接着走下去,会很累,很累。”
玉斯涯不太明白,但看十三叔哀凉到骨子里的疼,他知道,十三叔所说的每句话都很有道理。
第889章 :玉某不娶,宋大人可以娶?(2更)
玉斯涯很努力,也很有天赋,玉飞花在玉家军停留下来,首要是要培养这个孩子。
玉家有的是人才教他,可是玉飞花想要在最后的时间里帮他一些,希望这个孩子以后不要太辛苦。
“十三叔,宋大人来了。”
感觉身后有人过来,玉斯涯将手里的兵书放下,从帐内退了出去。
宋隐进来,正好和玉斯涯错开。
玉飞花手一摆,宋隐走了过来,两人并排而坐,中间隔着一个放茶的茶几。
喝过玉飞花煮的香茶后,他才缓缓开口:“康家的意思是希望先生你能娶了康小姐,康小姐为了等你已经耽误了年纪,如今已经……”
“我的心,宋隐你还是懂吗?”玉飞花摇头一笑,“玉某此生,不会娶任何人。”
宋隐默默啜了两口茶,没再开口。
“乔儿嫁人了,没能祝贺她一声抱歉,我已备了礼送过去,算是弥补之前的。”
宋乔儿是宋隐的嫡妹,和玉飞花的关系还算是过得去。
宋隐笑了:“你也不用和她客气,否则就登鼻子上脸向你伸手要更多。”
“无妨。”玉飞花并不在意宋乔儿有时候的活泼胡闹。
“既然你不娶对方,我会想法子让他们康家……”
“不必了。”
“你的意思是?你要娶了康姝?”刚刚不是说不娶吗?
玉飞花温雅一笑,看着宋隐,“玉某不成,难道宋大人不行?”
宋隐:“……”
“康姝也是这玄辉大陆的第一美人,怎么也不可能委屈了宋大人吧,况且,宋大人的年纪和康姝正好合适。”
两个都是高龄,凑成一对合适不过了。
宋隐皱眉,“我也……”
“宋隐,你始终是要娶妻的。”
“我会考虑,”宋隐深深地看了玉飞花一眼,没有真正的推辞。
玉飞花平静地伸手挑了挑火炉里的炭,对宋隐的答应,他并没有意外,“这两年来辛苦你了。”
“水军的操作上手了就不会太难,辛苦谈不上,只是你……真的决定了?”宋隐有些迟疑。
“到最后我还是有些不甘心,宋隐,玉某真希望能够做得到像你一般。”
“先生何必如此,宋某也只不过是没有爱上罢了,”宋隐抬了抬眸,说。
玉飞花侧眸看了他一眼,不可置否地摇了摇头,“有没有,你自己心里边最清楚。”
其实宋隐,才是那个能做到狠绝的人,可以抽身,可以让自己冷静。
宋隐这样,又有几人能够做到?
玉飞花自诩自己足够冷静,可惜,到最后还是没能在那个死胡同刹住脚,往前冲,结果受伤的是自己。
“两国交战,总会有一方输的时候,先生你……可做好了准备?”
“斯涯以后就交给你了,”玉飞花没有把握,但他不会就此罢手,因为……他那点的不甘心。
宋隐皱眉,“水军是由我训练出来的,你确定一个人过去?玉家的人放心?皇上会允许?皇上那里已经几次请你入宫,对西漠和翊国之间的交战,皇上很上心,但因你一句不能动,皇上压下了大臣们的意见,等着你的回应。”
“那就让他们等着吧,两国一战,我会保你的安全,”他回答宋隐前面的问题。
第890章 :吉日。(3更)
知道玉飞花没有将自己留在这里,宋隐松了一口气。
“在那之前,玉某会先喝了宋大人的一杯喜酒再离开,”玉飞花眼眸微阖,说。
宋隐默了默,“我会和康家亲自交涉,如果康姝不肯嫁,宋某也不会勉强。”这是告诉玉飞花,别人只想嫁玉先生,不想嫁他,那他也是没有办法的。
玉飞花余光斜了他一眼,“玉某会亲自与康家说明白,想必他们会很乐意。”
宋隐目露怪异,点头,“那就有劳先生了。”
……
当夜,玉飞花就进了康家的大门,再从里边出来时的次日,康家和宋家敲定结亲的话,日子选得相当急切。
康姝虽是美人,但年纪一过,岁月还是在她的身上留了些痕迹,让她玄辉大陆第一美人的名头早失。如今,也只能算是邗国第一美人而已。
宋隐也是极品的美男,而且又有能耐,嫁给这样出色的男人,也不会委屈了她康姝。
在吉日选定的档口,飘在海上的人次日就收到了邗国宋大人成婚的消息。
“王爷,玉家和宋家一条线,现在多了一个康家,玉家之势只怕百年之内不会再有所动摇……”站在旁边的李东云忍不住的插口。
奉天脩将手里的消息捏碎,放飞出海。
对宋隐的婚事,他半点兴趣也没有,他感兴趣的是宋隐在两年前操作的水军,从邗国最南之地可以沿着大海绕过东海域来,他们想要干什么,奉天脩用膝盖想都知道了。
“此事暂且瞒着她,”奉天脩目光冷沉,往海平面深望了一眼。
李东云知道王爷说的是谁,现在王妃躲在里边研药,绝对不能这个时候再让王妃分心。
救命药比一个东海域重要,再说,这外边有他们呢,根本就没必要让王妃再忧心这些。
虽然他们在船上,却是每天都用特殊的飞书传达命令,否则外边的消息进不来,对他们也是行动不便,更有可能会受到威胁。
比如这次宋隐和康家成亲一事,就足够让他们明白邗国内部的动作,猜测到玉飞花接下来有可能会做出些什么事。
宋隐事先练好的水军,正好和东海域对上。
这么猜测下来,接着他们该怎么做就有另一番安排了。
平静,只是在等待暴风雨的到来。
飞雲国一事过后,除了西漠之外,其他人都太平静了,特别是药王谷。
楚英是生是死,到现在都没有人知道。
这个女人的厉害,所有人都领教过了,不能不防着。
可奉天脩的人却一直没能拿到消息,楚英如果死了,就等着药王谷众人的怨愤;如果楚英没死,他们的麻烦可能会升级。
慕容楚将药从炉中取出,看着药丸的成果,轻轻送了一口气。
“师父,这是不是成了?”渝宸忙凑上来。
“穆君彥还没起来?”慕容楚将药装好,问刚从外边进来的渝宸。
渝宸摇头,脸上有点尴尬,“雪圣国的摄政王挡在了外头,不让进……说昨天喝多了……”
看了外边已经渐暗的天色,慕容楚有点不屑冷笑,“我看是做多了吧。”
渝宸闹了一个脸红,吱吱唔唔地道:“师父,您要过去吗?徒儿还是找宝儿玩吧……您过去就成。”
慕容楚没说话,渝宸就溜走了。
慕容楚无奈,“都这么大的人,还找宝儿玩。”
第891章 :再厉害也是人。(4更)
慕容楚刚要叩门,就听到半开的门内传来穆君彥骂骂咧咧的声音。
“现在好了,谁都看我的笑话了,我竟然睡了一天……唉哟……”
“你小心点,别毛毛躁躁的。”
“我毛毛躁躁?滚开,我不想理你,”某人发脾气了。
“你确定要我滚?”傅王危险的声音传出来。
“滚滚……爱滚哪就滚哪。”
“呵,”傅王单音一个冷笑,“我喜欢滚你。”
“靠!”穆君彥服了,“老子就服你。”
“想好要我怎么滚了?”危险又暧昧。
“你俩差不多得了,”毫无征兆的声音从门边传来。
“哈?”穆君彥两腿一抖,直接从床上滚了下来,“唉呀,疼死老子了。”
傅大爷英眉一扬,阴恻恻地盯着淡然倚在门边的慕容楚,在看到半祼着身掉地床下的人,看慕容楚的眼神更沉了。
“出去。”傅大爷冷冰冰的横了慕容楚一眼。
穆君彥在地上挣扎了好几下也没能站起来,还是被傅大爷一把捞起来放回床上,用被褥一裹挡住了身上的痕迹。
慕容楚没出去,反而慢不经心地往里走,上下扫了傅隽一眼,再看裹得像粽子的穆君彥,然后随意地坐在床边。
傅隽额头青筋隐隐跳动,这个女人……完全拿她没有办法。
对付别人的方法,对付她根本就没有用处。
“身材还不错,”慕容楚对傅大爷评价。
傅隽俊脸有点黑,既然这女人不害臊,他也没有什么可害羞的,拿过内衫当着她的面穿。
“你找我什么事?”穆君彥赶紧开口,因为他真怕傅大爷和楚楚打起来啊。
慕容楚定定地看着穆君彥。
穆君彥被她盯得浑身发毛,有点忐忑,“楚楚,你有话就说吧,你这样,比傅大爷还可怕。”
平静的温眸看着他,冒出一句惊死人的话,“我要杀死你。”
霍地,傅王转过身,幽蓝色的眼眸徒然暴出杀气。
“啊?”穆君彥愣住。
“置之死地而后生,”慕容楚起身,声音淡淡,“我需要你的同意,这是一个赌博。”
“不行,”傅隽第一个跳出来反对的。
穆君彥没理他,“不用听他的,我同意。”
“你敢,”傅隽幽眸一眯。
“这是我的命,有什么敢不敢的,”穆君彥登鼻子上脸。
“就算是楚英自己也得以命换命,杀了药王谷的人也找不出比这个更好的办法,我之前也说过,穆君彥的身体被你弄成这个样子,比其他人更严重。如果换作是其他人,我可以不必赌,直接下药就能解决。”
慕容楚的话剜进了傅隽的心里,无言以对,只有无尽的自责。
“当然,我们也可以等更好的法子,前提是,我能够……也罢,你们自行商量好了再来找我。”
“楚楚……你……”穆君彥现在不担心自己,反而担心起慕容楚来了。
“我有心疾,得更小心,”所以,她更特殊。
穆君彥瞪大了眼,坐在床上久久没法动,“楚楚她……不可能会死吧,她那么厉害。”
傅隽皱皱眉,“再厉害也是人。”
第892章 :楚楚,我不想像她那样等着,痛苦着。(5更)
今夜的海浪滚得特别汹涌,大船一路摇晃,有一种完全不能控制的冲势,被充当水手的李东云等人听着奉天脩的命令摆动着桨帆,稳住船身。
好不容易过去了,众人才能停歇,大半夜的出状况,也真够呛人的。
奉天脩左右扫了一眼,伸手试了试风力,猜着今夜可能没有大风浪了。
“今晚就停在这里,让他们放下铁勾,这块的海拔并不深,底下还有乱石,容易上勾,”一只手跟着伸了出来,试了试风速,“后半夜下去,可能会有大雨,让他们准备一下。”
奉天脩并不疑有他地点头,这种乌沉沉的天气,就算没有海上经验也会有所防备。
而且,他们之前也有过一两年在东海域的经验,常识还是能懂的。
奉天脩一道道命令下去,刚刚歇下的人开始准备抛下大勾,停住大船。
慕容楚让他们选了一个水位比较缓的地方停靠,上了三层观察风浪,确认一次。
大手握住她微凉的手,两人往后面走进去,就坐在三层的矮榻中。
两人靠着对着大海的另一面,静静无声相拥。
哗啦。
雨势突然冲来,原本迷糊要睡过去的慕容楚突然睁开眼,看着前方的方位。
奉天脩跟着睁开黑眸,揽住她的腰没让她起身。
“药王谷有消息过来了?”虽然她多数时间都躲在药房里,却也知道他在不断的接收外面的消息。
“她会来找我的,为了那个人。”
“那个人,真是女子?”慕容楚怀疑奉天脩坑了楚英。
奉天脩点头,“带我走时,她说是母亲的好友,后来才知道她是因为父亲才收留了我。”
慕容楚了然地点头,“我猜,她和你母亲有点别的渊源。”
联想起当初方氏那样对奉天脩,偶然的时候她还听到了一些话。
慕容楚现在猜,方氏和奉卿之间肯定有什么误会,奉卿并不爱方氏。而这其中,只怕有那位猎狼公子的安排。
所以慕容楚猜方氏和前猎狼公子有渊源。
“猎狼组织最初的成员是某个世族被灭门之后组成的,她被以往的猎狼公子收为徒,从小就以男儿之身示人,其中还饮用了一些特殊药物,上身如同男儿身……只要没有看全,是无人得知她的真实性别……在这个世上,唯有父亲与我得知她真正的一面。”
“自残其身,很需要勇气,我想她肯定是一个很温柔的女子。”
奉天脩点头。
“如此隐忍,她真是个很让人心疼的女子。这么一说来,我很幸运。”慕容楚仰着目光,轻笑。
奉天脩却不赞成。
慕容家当时那种情况,他的楚楚一定相当的痛苦,只可惜,大家看到的只有慕容楚的浪荡,根本就没有看清楚背后一面。
“楚楚……我不想像她那样等着……痛苦着……你若走,我也会陪着你一起走。”
他看过那个女人是如何痛苦的活着,虽然那个女人没有说,但他都看在眼里,知道父亲的死对她的打击有多大。
行尸走肉的活着,不如同自己所爱的人一块儿走。
慕容楚无声笑了笑,原来他都知道。
第893章 :牺牲自己。(6更)
关于那个法子,穆君彥说服了傅隽。
天蒙蒙亮,雨势仍旧未停,穆君彥从甲板处走上三层,就看到夫妻拥在一起的美好画面。
站在旋道口位置,穆君彥安静地靠在了栏上,没有出声叫醒那两个人。
他不知道药王谷的人有没有控制楚楚的手段,心里一直担忧着她会不会随时丢掉性命。
为了让他活命,楚楚这段日子的努力他都看到了。可是她自己呢?有没有想过?
虽然有时候慕容楚表现出很冷血一面,穆君彥却知道她比谁都柔软,特别是面对自己的病人时……她是连自己都不会顾的人。
“想清楚了?”
黑亮的眼眸突然睁开,看向旋栏边的人。
穆君彥回神,“想好了,我这条命就交到你手上了,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慕容楚拿开环在腰间的手,坐了起来,一脚在榻一脚自然的放在地板上,一手自然放在膝盖骨上,“折腾不死你,没有把握的事情我不会做。”
穆君彥有一种被玩弄的错觉。
“那你之前说要我的命……”
“那是最坏的打算,”慕容楚一点也没有自己坑了别人的自觉。
“你真不是一个好医生,”穆君彥决定收回前言。
慕容楚耸肩,“我没说自己是个好医生。”
穆君彥:“……”
……
慕容楚给穆君彥和傅隽同时施下了麻醉的药物,又给二人下了针,两人同时失去知觉。
明凤紫被推到了跟前,当明凤紫看到慕容楚又拿刀划自己的手时,吓得魂魄都飞了。
足足放了明凤紫几碗血慕容楚才将人丢开,明凤紫有一种自己再生的感觉。
“师父,她的血真有用吗?你已经连用了好些天了,一点反应也没有。”
“前面只不过是养盅成虫,她的血有些特殊,至阴至寒,很适合。”慕容楚解释。
“他们是雪圣国两个极权的人,万一出事了,雪圣国定然不会罢休……”渝宸是在提醒慕容楚想清楚,这两人的身份太敏感了。
慕容楚当然清楚如果他们死的后果,“奉天脩会处理好。”
有他在,她没必要担心。
展无绫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前,看着躺在里边的两人,目光顿了顿,“楚楚……我能为他们做点什么吗?”
慕容楚足足盯了她好半会,“进来吧。”
展无绫松了一口气,刚进门,手腕就被慕容楚握住,把脉。
慕容楚用银针破开她的皮肉,滴出血进药材沙中。
“我只说一遍,我可能会失手。”
“我的血可以用?”
慕容楚点头,还真是巧了,展无绫的血型和穆君彥的匹配。
展无绫展颜道:“我没关系,只要能救他们……我怎么样都没关系的。”
“躺下吧,”慕容楚示意渝宸将矮榻搬过来。
展无绫依言躺下,慕容楚刚要用药被她一挡,慕容楚疑惑下开口:“无双的事……对不起。”
“她如今对我造不成任何威胁,不会动她,”这是她能给展无绫的承诺。
“谢谢。”
昏睡过去的前一刻,展无绫满足地笑了。
第894章 :为国,为她,退一步。(7更)
翊国帝都城传来了飞书,奉天脩拆开一看,先看落款的位置就眯了眼,是方妙龄。
方妙龄问候了一句就直切正题,让奉天脩和慕容楚让一步。
李东云看奉天脩看了好久没有反应,正要询问一句,信就递到了自己的手中,李东云接过一阅十行的速度看下去。
“皇后是在向方家要权,当初王爷接管禁军和皇城的安危时,方家的人就有了异议。现在皇后直接向王爷开口,无非就是趁势夺权。”
方妙龄这个时候来掺一脚,不是捣乱吗?
奉天脩却什么也没说,提笔将自己的意思落到纸中,让李东云传出去。
李东云见奉天脩并没有避着自己,直接翻看了一眼,这一看就愣住了。
“王爷,您这是让步了?”
“国之将战,不能因小而失大,一口吞得多,撑破了肚皮于我们自己不利,于国不利。事关国家生死存亡,不能不退。关系着民众的生死,本王退一步又何妨。”
“王爷您这又是何必?只要我们的手段再强硬一些,方家也不可能真的拿王爷如何。”
“是不如何,你是西北大营的一员,当知一旦战事挑起,出动的士兵多少。还有数不清的开支,招待谋略策士,物用器材,甲胄,粮草等供给需要多少银两。如若在行军之际,方家一个搅乱,是如何的损失。”
“但这对方家来说,这样做对他们没有好处。”
“既然两方都没有好处,何须忍耐?你可保证其中没有丧尽天良之人搅局?”奉天脩犀利的黑眸朝李东云身上射去。
李东云一时哑口无言,他只是没有想到王爷会退这一步,而且还退得这么彻底。
是以,他忍不住多言了。
回信中,王爷说不会插手帝都城的权力,还替慕容家回应了她,说慕容府只要南安大营的权力。至于东海域,是他的地方,叫方妙龄不要动歪念。而他要的,始终只是一个西北大营,方家在帝都城或者其他地方的发展,他不会阻止。
只要没有触及到他和慕容府的底线,一切都会按照这个轨迹来走。
也就是说,王爷会连同本家那边的势力都会收起来,一切都交给了方家去大肆发展。
王爷连奉二爷的事一并接下了,不是为难自己吗?
“如若无国,何来的家,又如何给她太平的日子?”他不想带着她弄权,还要经受这些痛苦。
李东云理解王爷的苦心,默默地将手里的信送了出去。
“此番事了,我们就离开。”慕容楚却不知何时从他的身后进来,微笑的看着他说道。
奉天脩见她一身单薄,皱了皱眉,拿过自己的裘衣披到她的身上。
“你想去何处?”
“你是翊国王爷,而我也不可能真正的隐世于林,我挺喜欢你的西北大营的,”扯着他的大袖子,往后挨了挨,靠上他的胸膛,言语间夹着笑意,“以我这般医术,做你西北大营的军医如何?”
奉天脩心头一片柔软,捋着她的鬓发,“绰绰有余!”
第895章 :一家坐大。(8更)
翊国帝都城,皇宫。
方妙龄拿到了奉天脩送回来的飞书,得到他点头时,她的脸上终于有了笑容。
“娘娘得偿所愿了,”身侧嬷嬷见方妙龄露出笑靥,不由宽慰道。
方妙龄烧去手里的飞书,玉手一摆,嬷嬷与宫女们都退得干净,自身后的侧殿门处走进一名劲装男子,跪在她的身后。
“本宫的命令可以传出去了,让他们都退了回来,不必再计较东海域的得失。再给奉王带一句话,如何有需要,方家可以派出能人异士前去相助,本宫也会全力支持他们。”
“是。”那人领命就去。
收起外放的网,安心发展帝都城的势力,禁卫军,皇城禁卫……这些势力会很快握在方家里手中。
奉天脩的话,向来可以保证,她没必要担忧事后会有变。
只要她没有触碰到慕容家和奉家的底线,一切都由着他们方家作主。
一时间,方家迅猛的在帝都城窜起,丞相之位,也由方家某位才干的叔叔担任。
帝都城在这种紧要关头迅速换血,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方妙龄所有的动作,当然也不可能逃得过萧云宬的眼睛,他是皇帝,下面坐大,他不可能没有法子控制下就任由其发展。
方家,有些东西是捏在皇帝手里的。
……
在方妙龄和奉天脩通信后,奉王府撤出势力的同时,一份证据同时摆慕容府和慕容府两位主人家的手中。
远在西漠边境对抗的慕容溱,收到了同在南安大营运作的慕容秩一样的密件。
那是一份证据,铁证的证据。
所以的一切都指向了奉家二爷,关于背后的事故,都是出于奉二爷之手。
上面附上了奉天脩的话。
他们看了密件后,反应相当的复杂。
谁会想到事情会是这个样子?当年的桩桩件件,都是由他们自己造成的,纵然有别人的恩素,但主要推动的人一直在帝都城内。而他们,却不自知。
不出一日,另一封密件又同时落在两人的手里。
是慕容楚亲启的信件,里边的内容就算他们不看,也能猜到。
说这是她的意思。
慕容秩和慕容溱看到这些话,都笑了,他们这夫妻俩这次真的没有默契。
前面奉天脩已经出声了,她再来,不是多此一举吗?
慕容楚话里话外都暗示她和奉天脩是一体的,如果慕容府拿到这些证据觉得有假,可以连同她一块儿怀疑了,又或者将她一并杀了云云。
已经说到了这份上,他们还能说什么?
……
然而,在他们做这些的同时,飞雲国传出慕容楚一些不利的消息。
慕容楚所救的人,不明所以的死去了数半。
一时间抨击她的不好流言蜚语开始广泛的传开,惹得闻奉王妃美名而入翊国的人恨不得吃了慕容楚的肉。
慕容楚拿到这一手消息时,从嘴里发出冷笑,“他们也不过是能使出这些技量来了。”
奉天脩啪地一下将这密件拍得粉碎,敢这样对他的王妃,飞雲国就等着接招。
“你气什么,事实如何,很快就会有人替我证实了,”慕容楚到是一点也不担心自己的名声。
“我不允许,”奉天脩眼神阴鸷,杀意冲天。
慕容楚怔了怔,笑道:“那好,夫君替我摆平了这些胆大包天的人。”
“自然不会让他们好过。”奉天脩冷冷道。
媳妇受欺负,他怎能袖手旁观等着旁人去护。
第896章 :她的变数。(9更)
奉天脩的话很快就有了反应,飞雲国在这上边栽了一个大跟头,不该在杀人后,没有清理干净。
同时成为他们飞雲国致命点,引起了民愤!
还有什么比民更致命的?
知道慕容楚被冤枉,反而给慕容楚积攒了不少人气,飞雲国是得不偿失。
然而,飞雲国也一并反应过来,将奉天脩背后猎狼的身份散布了出去,以作为引发民众的注意力。
可惜,飞雲国又失算了。
民众才不会管你什么猎狼公子是谁,只要猎狼没有杀他们,触及不到他们,一切都和他们没有关系,民众要的是天下太平,国家缘分他们稳定的生活。
而不是像飞雲国这样无耻,自己杀了别人救的人却冤枉给别人,实在可耻!
飞雲国发生民乱,西漠国突然停止了战争,守在边城和南安大营的将士在沉静中对峙着。
大战争到底消耗了他们不少,其余三国不动,西漠犯不着死磕着,就将兵放在边境处,等着!
几天后,慕容楚从奉天脩的手中拿到这些边边角角的消息,一笑而过。
“西漠到底是消停了,想必是莫守亦和玉飞花原先就是商量好了,可惜,玉飞花竟然做了小人,莫守亦此时可真是气急了。”
“西漠也不过是个试探罢了,如若能五国开战,也不会维持如今的局面。”
“当初飞雲国和翊国开战,其中也有一些旁人的因素推动,恐怕也和玉家脱不了干系。”
奉天脩转过深邃的目光和她相视,两人同时猜到了一个可能,那就是药王谷。
“娘亲,爹爹,你们又背着宝儿说悄悄话了!”宝儿跑过来,扑进慕容楚的怀里,撒起了娇,“娘亲,陪宝儿去钓鱼!”
慕容楚看了看外边飘洒的大雨,再看看宝儿希翼的目光,扬唇一笑,“好!”
慕容楚让人找来鱼竿,让宝儿站在一个大缸前,钓前几日他们钓上来的鱼儿,宝儿一脸的满足。
哄好了儿子,夫妻俩就将人交给了渝宸,两人则是去了那间房间。
雪圣国的人正寸步不离地守着一旁,看到慕容楚来了才让开一边。
奉天脩看着躺着一动不动的三人,不禁疑惑,“这般就能将那东西逼出来?”
“或许。”
“你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奉天脩相信她。
“你对我到是自信。”
“如果连你也解不了,那这世间还有谁能够解开?”奉天脩对慕容楚那真是盲目的自信。
慕容楚不禁失笑,勾着他的手往外走,一边说:“我使了一个法子。”
奉天脩垂下视线,等着她往下说。
“让他们成为共生体,用展无绫作为辅线,替他们两人相引。也亏了展无绫能自愿,否则这个‘引’也无法完成。以展无绫的修为,对她的折损也不会太大。如果中间出什么意外,我也有法子补回来……”她已经做好了种种可能性发生的准备。
奉天脩听到她处处为人打算好,几次想要问她自己呢,可是他怕……
怕听到不想听到的可能性。
手,不由箍紧了她的。
慕容楚安抚性的回握,自己的变数,她没敢笃定,所以不能直接和他说那种可能性。
第897章 :不想再欠死人债。(10更)
幽暗灯火,清冷石壁屋,沉闷的咳嗽声从里边波波震动。
五师祖走进这间冰冷的石屋,就闻到一股浓郁的药味,身边的人催促他,“五师祖快请,谷主刚刚醒,只怕很快又要睡过去了。”
五师祖不禁加快了脚步走进去,屋里和屋外区别极大,屋里应有具有,只是楚英的面色大不如前了,憔悴得不似正常人。
五师祖看见了,不禁眼皮一跳,赶紧上前:“谷主。”
楚英摆了摆手,身边伺候的人立即撤了出去。
五师祖上前将人扶了起来,楚英脚落地时,脚下有些晃动。
“这么些年,也是辛苦你了,”楚英由他搀扶到了石屋外,看着药王谷绝美的景致。
五师祖沉默。
楚英站好,五师祖就退开了一步,让她自己站立在前。
“以前他来药王谷时就说过药王谷不该走这一步,他以条件让我撤了帝王盅……可是他并不知道我也有我自己的苦衷……他只明白奉卿,从来没有明白过我。”
虽然知道那个‘他’是女人,她仍旧执意的认为那个人是男子,从来没有改变过。
五师祖看了她半晌,说:“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在我的面前,你还有什么不可说的。”
“药王谷该隐世。”
五师祖的话一落,两人皆沉默。
“我知道你想要报复他们,你这样做,只会将药王谷推向毁灭。慕容楚的医术,慕容楚对世人的开放医术,都对我们药王谷造成了很大的影响。特别是后者,你应当清楚,如果然任由药王谷长此发展下去,只会毁了药王谷。”
“就因为这样,所以我才要毁了她,这个女人,不能留。”楚英袖子一拂,声音如吹刮的北风般冷冽。
不仅是慕容楚,翊国那些人都不能活。
五师祖摇头,看到不肯退步的楚英,满脸的失望,“药王谷师祖的位置是你给我的,当初我答应过奉卿要看着你,但现在……也应该是我离开的时候了。”
“哼,可笑,奉卿会那么好心?”
“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在我看来,他们两人才是这世上最配的一双有情人。”
“别跟我提这些,”楚英浑身一颤,眼神阴鸷地盯着五师祖。
五师祖完全不惧她的冷凛,“奉卿当年如何对你的,你自己心里最清楚。”
“我不清楚,是他抢了我所爱的人。”
“是你拆散了他们。”五师祖残忍地指出她的过错,“如果不是你有意将那东西种进奉卿的身上,后面的事情不可能再发生,奉卿并没有想过要杀你,反而让我来看着你,他当你是妹妹一样看待,而你却想要他的命。”
“别说了,我找你来不是要你说这些的,他们极有可能往东海域方向去了,我要你亲自过去结果了他们,这是药王的命令。”楚英扼着腕,回头冷冷地盯着五师祖下命令。
“我没有那个能力,我方才也说过,是时候离开了。”
“你敢……”
“当年欠奉卿的,我已经还清了,那是他用命换来的儿子,我不想再欠死人的债。”
“刘砚清,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违背我的意愿……你给我回来。”楚英冲着离开的背影大声喊了起来,可是那道追逐自己多年的身影,如今却决绝的离开了。
“珍重……”远远的,一道低沉的声音传了过来,逼得楚英眼眶一红,张了张嘴,最终没有下令让人将他拦下来。
他们两个人都知道,如果不是爱,就算为了还欠下的债,他也不可能守在她身边这么多年。
第898章 :太盲目了。(1更)
足足睡了五天,他们三人逐渐清醒过来。
展无绫比他们两人提前一天醒过来,慕容楚给她检查了各项,幸运的没有发现任何损伤,唯一损耗的,也只有她的血气。
做为‘引’,损耗这些是必然的。
穆君彥次日醒过来发现自己和傅隽之间的联系更紧密了起来,仿佛多了一些东西捆绑他们的生命体,可以感受对方一些特殊的感受。
穆君彥不禁大呼神奇,“楚楚,你一定是神仙。”
慕容楚默默无语,她要是神仙,也不必浪费这么多时间研究这些东西了。
“多谢,”傅隽是真心谢慕容楚的。
“你记住自己给我的一个承诺就好,以后若是用到,我也不会对你客气,”慕容楚就不知道什么叫客气。
傅隽觉得自己没必要和慕容楚客气这些。
“等你们到了东海域之后,我们会返船离开,飞雲国蠢蠢欲动,我们必然先发制人,否则,大战一旦暴发,玄辉大陆就中了药王谷的计了。”
穆君彦敛着脸,开口就是离开的意思。
慕容楚没有阻止他们离开,他们二人是雪圣国的皇和王,握着雪圣国的重权,不能在外面逗留太久。
“也好,雪圣国要是也跟着乱了,头疼的也许就是他了,”慕容楚转身看着那边的奉天脩,他像是感应到她,在她转身看过来那刹那也跟着转过身。
面具中那双沉沉的黑眸正凝视她。
“楚楚……一定要活着。”穆君彥突然握住她的手。
奉天脩和傅隽齐齐变脸色。
“我不会死,”慕容楚嘴角含笑,按抚性轻声说。
可是穆君彥总觉得慕容楚就要远离自己而去的感觉,不由握紧了她的手,“楚楚,我是认真的。我穆君彥没有什么朋友,我挺喜欢你的,你绝对不能挂了……”
傅隽额头青筋突突跳,他还站在这里呢。
奉天脩三步作两步过来,将楚楚的手扯了回来,冰眸一眯,无声警告着穆君彥。
穆君彥和慕容楚同时无语。
……
然而,没等他们抵达东海域,在半路上,穆君彥和傅隽带着他们的人上船,急急赶回了雪圣国。
慕容楚站在船头目送他们离开,给他们带上了不少的救命药。
雪圣国和飞雲国相临,如若有什么突发情况,慕容楚希望他们能够牵制一二,而这些,慕容楚已经书信回帝都城,交给萧云宬这个皇帝。
他们帝王之间的衡量,总是要明智一些,而且,同为国家的皇,知道该怎么做才是对国家最好。
天下不战,就是对国家的好!
慕容楚并不希望天下战乱,她担心那个人想不通,或者说,他根本就不会想通。
“你在雪圣国设有官位,如果你想要跟着一起去……”
“雪圣国是属于他们两人的,你难道忘了我也是翊国的人吗?”展无绫展颜,“我希望他们快乐。”
“爱是伟大的,”慕容楚深深看了她一眼。
“不,爱是自私的,”展无绫嘴角的笑容染上一抹苦,“自私的想要对方好,自私的只想到自己的爱,因为自私,所以我没有办法亲眼看着他们相处。如果我有能力,或许我也会选择最极端的方式夺爱。”
慕容楚默了默,“其实你完全可以杀死穆君彥,但你没做。只能说,你的自私只是针对他们的好,你也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想要怎样的结果。有些人却根本就没有办法看清自己想要什么,太盲目了……”
展无绫愣了愣,明眸似洞察了一切,“楚楚是在说玉先生吗?”
慕容楚摸着下巴看展无绫,并没有承认。
第899章 :没有回来的打算。(2更)
玉飞花带着玉斯涯首次进皇宫面见皇帝,玉斯涯有些紧张,因为他能感受到一路走进来,这座皇宫给自己带来的冰冷感。
看着自己的十三叔走进那处议事殿,身影也跟着染上了寒意,更有一种只身离去的错觉。
几次想要叫住跨进殿门的十三叔,几次都忍住了,因为他知道十三叔终有一天会离开的。
和他所听到的三叔公一样。
玉飞花垂首在邗国皇帝面前,左右有一两大臣正凝视着眼前这位闻名遐迩的玉先生。
“朕宣你数次也未能将先生请来,今日主动请来,朕到要听听你是如何说的。”
皇帝是上位者,纵然面前是闻名中外的玉先生,上位置的气势仍旧摆得很足。
玉飞花不卑不亢地温声道来,“请皇上给玉家一些时间。”
“时间?”皇帝不满地重重将手放在桌上,“朕给你们玉家的时间已足够多了。”
“皇上也知道药王谷秘事经走,如若五国开战,天下必乱。到时候谁话事,也说不定。行军打仗本就耗力。西漠如今已经停歇,也已经意识到自己要是继续,就中了药王谷的计。”
“玉先生难道胡涂了,当初先生去翊国寻药,以便挖空翊国内心,好不容易在朝中有所作为,后来又出了状况。而且还听说先生为了一个女人才失败了,也不知道这事是不是真。”
旁边大臣忍不住堵了玉飞花一句。
玉飞花余光扫了过来,淡若镇定地对质疑自己的皇帝说:“如果皇上执意,玉某也无话可说。尽可出兵,玉某也不会拦着。”
“朕听闻你早早令宋隐去练了水军,”皇帝没有追着这个问题,而且转了一个方向问。
玉飞花点头,“是。”
“如此说来玉先生也是有意出兵翊国了,东海域防守一破,对翊国而言确实是最大的折损,先生的选择总是能得朕心。”皇帝话虽说得好,鹰眸中却带着质疑。
因为那些传闻。
为了一个慕容楚,玉飞花放弃了很多东西,这不像是以往玉飞花的作风。
“皇上妙赞了,”玉飞花揖手。
“三国联手对付一个翊国也有顾忌,玉先生当初的魄力去哪了。”大臣再次质疑出声。
“此一时彼一时,玉某说过,皇上与诸位大臣不想听,尽可出兵,玉某绝不敢说半句。”玉飞花温雅的声音,隐隐带着一种淡若的威胁。
皇帝挑眉。
“也罢,那依先生之言,又当如何……”
“皇上如果听玉某一句,玉某自当为邗国谋算……”
玉飞花站在议事殿足足议了一个时辰之久才款款从里边走出来,玉斯涯赶紧从门边迎上去,“十三叔。”
玉飞花抚了抚他的脑袋,轻轻一笑,端是温文尔雅,“走吧。”
“十三叔,你不用为难自己。”
“为难自己吗?”玉飞花轻笑。
“我虽然不是很清楚,可是斯涯知道十三叔一直在为难自己,为什么?”玉斯涯不明白。
“有些东西,玉某自己也未曾弄明白过。”
“宋大人成亲后,十三叔就要走了吗?”玉斯涯很识相的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玉飞花神情有瞬间恍惚,“是啊,要走了。”
玉斯涯垂下脑袋,不语。
他知道十三叔一走,就没有回来的打算,他都知道。
第900章 :抵达东海域。(3更)
船只刚刚靠到东海域的码头,宝儿就撒丫子跑上岸,朝人群中的人跑去,“杨叔叔!”
来接应的杨书廷被宝儿这么一喊一扑,对上刚好从身后上来的慕容楚,一时有点尴尬。
慕容楚上上下下研究了他半晌,见宝儿被他抱稳了才对身边的人说:“你在东海域到底将他养成谁的儿子了?”
奉天脩被媳妇质问,忙解释,“宝儿在东海域多数由杨书廷来带。”
“天生有当奶爸的潜质,”看杨书廷和宝儿相处得挺融洽的,总结分析了一句。
奉天脩没回她这句话,让卫绎他们将里边的东西都搬上了岸,再将那位绑在船中的飞雲国圣女给暗中运走。
东海域走的是水路居多,往前面走去,就是一片歌舞升平的热闹城市,这片地方是东海域水军的驻扎地。
一些货船之类的都不会在这里停靠,慕容楚带着儿子跟着杨书延他们先离开驻军地,往前面一个城市过去,有这边的驻军守着,东海域才能有今日的热闹景致。
奉天脩留在后头安排事宜,城镇距离这里并没有多远,等他们安排好,自然就会过去寻人。
慕容楚坐在马车内都能闻到来自海水的淡腥味,在海上闻久了,到也没觉得不好闻。
“杨叔叔还带宝儿游水吗?”
杨书延看了慕容楚一眼,硬着头皮回答,“小王爷还小,等长大些了再下水。”
“哦,”宝儿兴致不太高地从杨书延的身上滑了下来,挨着慕容楚。
“王妃,住所已经安排好了,因靠海,海鲜居多,如果王妃有什么需要,属下马上让人出城去采购。”
“海鲜也不错,就这些可以了,”慕容楚没有挑食的习惯。
“展大小姐这里可有需要……”
展无绫摆手,“我随楚楚这里就好,没有特别的要求。”
她也不是没有在军营里混迹过,只是改了一个方向,到海域来了而已。
杨书延点头。
“娘亲,宝儿不想吃鱼了……”在海上的日子,吃过最多的就是鱼了,吃得宝儿都腻腻的。
东海城的府邸到了,先是渝宸拎着笼子从马车上跳下来,指挥着下面的人将炉子和药材搬运。
笼子的白貂吱吱的乱叫,渝宸愣是没给它出来。
自从上了船后,白貂一直被养在笼子里没给出来,宝儿像是遗忘了一般,也没再碰过它。
可怜的白貂,只能被关在笼子里养,由下人投喂。
“这是东海域总督府。”
见慕容楚看着门扁,杨书延笑着介绍。
“都督住府?”慕容楚呢喃了句,“大哥以前就住在这里?”
“是,慕容都督之前所用的人都还留在这里,如果王妃有什么需要,属下可以令他们前来。”
慕容楚摇摇头,“不用了。”
杨书延连忙将人引进去,这是慕容楚第一次来东海域,下面的人都知道王爷爱妻如命,尽可能的打点好,生怕出半点差错。
到底是训练过的人,从搬运家当,到安排家宴都没有出到错处。
宴席刚刚摆好,奉天脩就过来了,正好赶上。
第901章 :有刺客!(4更)
东海域的晚间并不是很冷,特别是总督府还位于挡风的位置,只是有些微凉。
慕容楚和奉天脩牵着手慢步走在偌大的府邸之中,看着曾经慕容恪生活过的地方,也是他用心血守住的地方。
“当初就该好好的派人守着他们两,如今也不会人去楼空了。”慕容楚彼是感慨万端。
奉天脩皱眉,“你不是神仙,哪里能理这么多事。他们是大人,有自己的想法。行为上,你也不能多加干涉。如此结果,也怪不得他人,只能怪他们自己行事不小心,受了他人的计。”
当时奉禟虽然躲在暗处,但如果他们有点防人之心,也不会落得这般下场。
慕容楚当然知道不是自己的错,但总觉得有点遗憾慕容恪就这样走了。
“你想得太多了,”紧握住她的手,语气里透着些不满。
“不过感慨一句,你急个什么劲?”慕容楚往他腰间捏了两把,突然发现了什么,眨了眨眼,“咦?你这腰是不是松了?”
腰松了?
奉天脩幽眸危险地眯了眯,暗示,“许久没练了。”
“外边将兵这么多,改明儿抓几个来练练,”慕容楚假装听不懂。
“但是我只喜欢你陪练,”奉天脩的手伸过来,同时拽着她往一个黑暗角落埋进去。
慕容楚的后背贴着墙,前面被他包裹得密不透风,细碎的吻落下,冰冷的面具烙得她有点难受。
窸窸嗦嗦的声音从角落里传出来,听在夜人的耳朵里有点诡异。
巡夜的一支队伍刚好经过,突闻这奇怪的声音,连忙喝道:“谁在那?”
里边的人依旧没停下动作,反而有些激烈了起来。
巡夜的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出来。”
有人大喝间和两三人率先拿直长枪刺进了那处黑暗,只是三人都被一股霸道的劲力震了出去。
被震退的三人朝后倒,发现自己手中的长枪竟然被人给震碎了,当下心骇莫名,众人齐齐变脸色。
一人大呼,“有刺客!”
深夜寒寂,外边的风刮了起来,经这一声喊,将总督府的人给惊醒了,刹时间四面纷涌过来。
这支巡夜队伍齐齐变脸色,朝那看不清楚的方向冲了过去。
“哗啦!”
涌上来的人再次被震得大退,手里的长枪同样被震得断裂。
李东云和杨书延等人衣衫还未整就冲了过来,四面也涌出了不少的人,他们来得好生快速,让里边的人都没有准备。
“何人在此行……”一句话还没喝完,就看到衣衫不整的奉王爷阴着眼色缓步走出来。
“哗啦”一声,众人吓得三魂七魄都丢了,两腿簌簌地抖落在地。
“王爷……属下不知是王爷在此,请王爷……降罪。”
李东云率先带头请罪。
大家齐齐喊了一声,伏在地上,连王爷的鞋子都不敢看。
害怕的同时也不禁疑惑,王爷大半夜在这里躲着,又衣衫不整的,难道……王爷在偷人?
“是你自己闹妖风,吓这些人做什么?”慕容楚忍着笑意的声音从前面飘来,众人嘘了一口气,幸好不是王爷偷人。
“哼,”某位欲求不满的人冷冷一哼,拉着自家王妃奔回屋去。
第902章 :凑一桌如何?(5更)
好不容易安顿下来,东海域就连下起了大雨,一连几天都没停歇过。
宝儿本来想要去开大船的愿望就没法实现了,只好拉着爹爹和娘亲的手要让他们陪着自己逛小楼了。
奉天脩即使是下雨天也得处理公务,慕容楚只好放下手里的事,抱着宝儿,身边跟着渝宸和展无绫几人,奉天脩才空了时间出去办事。
外边雨势极大,行人几乎没有,但在茶肆和酒楼之中却是极为热闹,特别是说书的小楼,喝彩声阵阵从里传出来。
宝儿趴在慕容楚的身上抱怨:“爹爹又不陪宝儿玩吗?”
爹爹每次都是将他丢给别人,宝儿很不高兴。
慕容楚拍拍他的屁股,“怎么,有娘亲陪着你还不高兴了?”
“可是没有爹爹,宝儿想要和爹爹,娘亲一起,”宝儿被打了一下屁股,动了动小身子。
撑伞的卫绎在进楼里时就收了伞,听着旁边两侧传来的喝彩声,不禁投了一眼。
“王妃,小王爷,可要听书?”
“不要不要,”宝儿赶紧抗议。
因为杨叔叔每次带他来,都是听说书,好烦啊。
慕容楚对说书的没兴趣,指了指里边,“我们就坐在这里吃点东西,还能听听呢!不用挤到小楼里。”
“宝儿要吃大鸭子!”
“行,宝儿说吃什么就吃什么,”慕容楚捏捏他的脸。
“楚楚这么惯着他?”展无绫看到这对母子相处,摇头,真怕慕容楚将孩子给带坏了。
“孩子心性,他要什么就给什么就行了。”
展无绫哭笑不得,“你这样会养坏孩子的。”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难道我还逼着他不能要?等长大一些,自己会知道。”
展无绫默默无语,对慕容楚的想法无法苟同。
果然,宝儿叫了烤鸭子后看看也不吃,全给渝宸了。自己要了一个素菜,到是吃得津津有味。
也许是大鱼大肉吃多了,宝儿近来都爱吃素。
“这场雨下来,也不知道何时才能停歇。”
“雨势来得太急,有海船不及时回来,在海上失踪了。”展无绫话落,看向慕容楚。
奉天脩指挥着东海域的运作,问慕容楚是最清楚的。
“所以他这几天都有得忙活了,我没让他出海,万一出事,谁也救不了,”慕容楚略一皱眉。
“看来是真的……”展无绫顿了顿,“难道你没怀疑点什么吗?”
“怀疑有人故意将那艘船截住吗?”慕容楚目光压了压,“希望不是人为,否则,事情就更麻烦了。”
“我们一路过来,都太平静了,我有点不安。”展无绫拿起杯子,吆了一句店小二。
小二哥从楼下跑上来,正要说话,展无绫霍然起身,朝楼梯口呆愣住了。
慕容楚发现她的异样,同样跟着视线看过去。
只见楼梯口走上来两道熟悉的身影,慕容楚也跟着愣了愣。
上楼的人看到他们显然也很吃惊,两方人相看一时无言,店小二被这突然安寂的诡异给吓得连忙跑开。
慕容楚惊讶过后,嘴角噙着笑,伸手示意,“两位若是不介意,过来凑一桌如何。”
第903章 :真是好样的。(6更)
故人相见,两眶红红。
展无绫抖了抖唇,最终挤出一抹激动的微笑,“大哥,大嫂。”
俊美如斯,貌美如花的组合,不是数年前本该死掉的展无绝和渝曦,又是谁?
“咣当!”
渝宸手里的盘子掉地,双目瞪圆,难以置信地看着突然降临的两位,哆哆嗦嗦地从座位上起来,往前踉跄走几步就愣住在原地。
慕容楚微微笑道:“展相爷怎么害羞了?到底是故人一见,不过来坐坐吗?”
展无绝和渝曦显然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直接和他们碰面了,一时间也有些愣怔。
慕容楚的话倏地让二人醒了神,渝宸霍然上前去,两眼通红,声音嘶哑:“姐姐!”
渝曦眼眶也是一红,声音细柔颤抖,“宸宸!”
“姐姐你真的还活着,我以为,以为……”
“姐姐很好,对不起……我不想让你知道这些是想要保护你。”
姐弟俩见面就哭红了眼,抱在了一起。
反观面前这两位,很理性,除了展无绫有些激动,眼眶有些红外,就没有其他大波动的情绪。
展无绝的神色到有些复杂,可他到底没法像渝曦那样去抱自己的妹妹。
“这些年,可过得可还好?”
“挺好,”展无绫点头,没有说实话。
“堂而皇之的来东海域,就不怕我们再次追杀?”慕容楚偏着脑袋,看着镇定的展无绝。
展无绝却是对慕容楚的威胁不动如山,神情镇定,“东海域如今岌岌可危,你们看到的只有平静,却没有看到隐患。”
慕容楚扬眉,“你在东海域弄了什么?”
“什么也没有。”
“什么也没有你会出现在东海域,还在这种时期?”慕容楚眸色微暗,“展无绝,不要在最关键的时候还因为你的错出差子。”
展无绝俊眉一扬,渝曦感觉到了什么,连忙过来按住了他的手,左右看了看,对慕容楚说:“楚楚,我知道你会生气,但是他以前犯下的错都是因为我,如果要怪,你就怪我。”
“渝姐姐你到是性子好,什么都想替他挡着,如果不是因为他自己,你们渝家也不可能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慕容楚,”展无绝突然拍桌,面目有瘆人的寒。
慕容楚面如静水,心中却恼展无绝已经不仅是一点了,东海域也插了一手,展无绝好大的手段。
“楚楚,我们可否找个地方谈谈?”渝曦皱眉横了展无绝一眼,展无绝立即蔫下了所有脾气。
“也好,”慕容楚让小二给他们一个包厢,几人坐了进去。
坐定,慕容楚抱着宝儿,淡淡道:“现在可以说了,你们来东海域做什么?”
“东海域水域图,水军布阵图都在飞雲国和邗国的手中,邗国对东海域每个死角都了如指掌,飞雲国从上游下来,邗国夹攻,东海域只有死路一条。兵力,造船图纸,武器使用……一切都在他们两国的掌握之中,如果他们够快,够绝的话,不出一个月就能灭了东海域。”
展无绝有所保留地说出了当年他如何出卖翊国的,连脸皮都没红一下。
慕容楚柳眉皱了起来,看展无绝的眼神越来越冷淡了。
慕容楚现在不知道该夸他还是该杀他了,展无绝,你可真是好样的。
第904章 :不该对你手下留情。(1更)
“水域防御图和造船图纸你也敢往他们的手里送,展无绝,我就不该对你手下留情。”慕容楚挑出几片茶叶,抬眸静静凝视着他,继而轻叹,眉梢往上扬了扬。
很干脆的起身,抱起宝儿,拿过油伞往外走。
撑起青竹油伞,渐渐去远……
天际处雷声轰鸣而下,震得酒家中二层的人猛地回神,渝宸率先回过神,就往外冲,急追上去,“师父……”
卫绎早在得了展无绝的话,已朝另一方向奔去,这种事情他们到现在才知道,怎能不震惊。
前面,女子身影淡淡,雨雾笼了素衣纤骨。
宝儿趴在她的身上,往后看,依稀的看到追出来的人,嚷着道:“娘亲,娘亲,是宸哥哥追上来了。”
慕容楚凤目微垂,眸淡如水,清淡药香伴着冽风。
“我们不等宸哥哥了吗?”宝儿看到渝宸追错了方向,缩回脑袋问慕容楚。
慕容楚行到一处瓦屋处,收伞,那里已有一名属下候着,她将手里的宝儿交给他,对宝儿说:“娘亲有要事和你爹商议,你跟叔叔回都督府。”
“娘亲又要去做危险的事吗?”宝儿没闹,可怜巴巴地盯着慕容楚,有些不情愿地往身边的叔叔靠了靠,避开瓦檐滴落的水线。
慕容楚温婉笑笑,“不是危险的事。”
“那娘亲你和爹爹要快点回来,宝儿不想一个人。”
“好,”慕容楚清淡的眉目舒展。
打开伞,撑在头顶,风起,冽风掠过眉梢,衬得她眸光如刀锋锐。
想要取东海域,也要看看他们给不给。
……
东海域水军驻地,靠码头侧旁创建,临水,岸面排排靠着数艘战船,雨中,那柄青竹伞微抬,露出烟雨中淡若秋水的黑眸。
冽风凉雨染得这双眸渗上了凉凉寒意,视线所过,尽将数百艘战船收入眼底,排在水岸边,密密麻麻。
然,她似乎仅用一眼就将它们瞧得真切。
雨中有人朝她奔来,不过须臾,人至眼前朝她一拜礼,“王妃,王爷清点战船下来了,让属下过来引您过去。”
伞下的人收起视线,朝他颔首。
两人直往前,穿过排排的靠拦,往前拐了几个弯,直直往里走,在一道青巷边的一间大宅子前停下。
守门人穿的是水军的作战服,手拿的也是杀人的寒器,里里外外都透着一股庄严的肃杀。
一般人不敢轻易踏进这个地方,水军军机要处。
守门的分十人左右,左右两排排开,即使雨水打在他们身上,也没有半点反应,看见慕容楚,只朝她微微一颔首,不行大礼。
慕容楚颔首回应,跟着那人进了宅子。
里边,水军将领统统都齐聚在一起,进入一个大门再往里走两进,慕容楚就看到聚在一起商议事件的众将。
突然看到有女人进来,唰地转身过来,就见她作势手伞的动作。
其中有一半人是原来慕容府的水军将领,虽闻慕容楚大名,却也没有几人见过的。
是以,他们看慕容楚的目光有些怪异和不解。
第905章 :夫妻携手。(2更)
将伞立在门边,有水顺着伞折子淌下。
慕容楚跨入门槛,没看他们奇怪的表情,直奔到奉天脩的面前,没开口,奉天脩就将自己身上披着的裘衣披到她的身上,语带责怪,“怎么又没多穿些衣服再出来。”
慕容楚顺着他的动作拢了拢衣,将温暖都收在身上,淡笑道:“身子还没有那么差,而且这样行动也方便些。”
奉天脩也没有再追着这问题,拉过她的手往海战图前走过来,眼目黑沉,声音严肃,“卫绎已将话说明白了,海域图是无法更改的,船却可以改。”
“只是需要时间,我们都不知道他们会什么时候过来。”慕容楚指了指邗国的方向,“他们从平海位置过来,如果遇风浪很难前行,还有可能失去船踪,甚至是发生海难……我猜他们会在开春之际行船。但这几个月不得不防着,谁也不知道邗国会不会突然发疯在这种时期行船。”
如果让他们成功渡过海域,潜入东海域,以他们对东海域的了解,东海域岌岌可危。
这番话,奉天脩刚刚就说过,他们的想法是一致的。
“我会亲自出海布海阵,能够阻挡一时。”
“玉飞花机关术你我都见识过的,我想还是需要水下作战最为保险,此时海水冰冷,训水师很难。”
“你大哥的人能守这么些年,必然有他们的长处,我在这里一年多,也见识过了,尚可。”
“连你也只说尚可,由此可见还是有不足的地方。”
这对夫妻一进门就严肃的谈论这些问题,一边将他们看轻,水军将领面有不服。
在奉天脩亲自给她披上衣服的那刻,这些人就已经清楚她的身份了。
他们前都督的亲妹妹,奉王的王妃。
听慕容楚一席话,有人想反驳,慕容楚突然青葱素指一指海域图的北方向,说:“飞雲国,我会让穆君彥他们想办法截住,暂且能够争取一些时间。”
奉天脩点点头,“我们的船必须马上改动,弱点暴露太多,隐患就加重。”
奉天脩话落,立即下达命令,立即开始行动。
慕容楚朝身边的一名水军将领道:“还请将东海域的造船水师过来,我有些东西要加进去。”
那位将军一愣,动了动嘴皮子,察觉到身边奉天脩阴沉沉的目光,没敢反对。
有这位护妻狂魔在,慕容楚的行动和命令很快得到实行。
夫妻二人足足站在议事厅中指点两三个时辰,连正餐都没来及得吃,那些造船水师就过来了。
奉天脩一旁下达指令,慕容楚拿过图纸,和造船师们研究了半天,慕容楚也差不多能懂得现在他们船的构造。她对这些不懂,但对现代的船只也是有一些了解,按着自己的想法加了进去,再和他们商量。
如此一来二去,造船师们都佩服慕容楚的想法大胆,虽然想法听上去有些天马行空,可也不是不能试试的。
差不多落实下去了,就等明天开工了。
夫妻二人走在湿哒哒的路面回返时,天色已深黑,大雨停歇了,城镇内摆起了摊位,灯火通明的街道,变得相当热闹。
看着这一幕,想像着如果有一天这里的一切都被战火湮没,那将会是如何的场面。
第906章 :宝儿出走。(3更)
穆君彥他们刚刚回到雪圣国就收到了慕容楚的书信,马不停蹄的安排了起来,飞雲国的船只刚刚组成,却突然遭遇到雪圣国的阻挡,一时也没有办法行船。
邗国,并没有半点的消息传过来,给他们东海域争取了最宽的时间。
展无绝和渝曦在东海域出现一次,就离开了。
展无绫因愧疚,顶替展无绝留下来赎罪。
慕容楚不想再分出多余的时间去应付展无绝,以前觉得这个男人有手段,现在沉得他简直可恨。
如果慕容恪还在,一定会气得吐血。
因为当年的展无绝竟然能做到了如此地步,实在是让人心惊。
转念一想,如果不是他能够做到这份上来,慕容恪也不会因为那次点丧命了。
宝儿最近很郁闷,因为他的爹娘都不在身边,每天晚上都不回家,天天守着大大的房子,他好可怜。
“小王爷,吃饭了。”下人端着晚饭过来,就看到撅着屁股,蹲在桌子底下画圈圈的宝儿,小心地哄着吃饭。
宝儿屁股一转,不打算理人,继续画他的圈圈。
下人耐心地凑上前,“王爷和王妃今晚不回来了,小王爷要乖乖的听话。”
“哼,他们已经很多很多天没理宝儿了……宝儿不高兴。”
听着小王爷闷闷的抱怨声,下人坐在地上,很有耐心,“王爷和王妃在保卫东海域的安全,是希望小王爷能够平平安安的生活,等过了这阵的风浪,王爷和王妃就会回到小王爷的身边了。”
“你骗人,”宝儿才不信呢。
昨天他们还说爹爹和娘亲马上就要回来了,可是他等了很久很久也没有等到他们。
他再也不相信大人说的话了。
“小王爷……”
“你出去,宝儿不想看见你们大人……出去,出去,”宝儿突然跳了起来,一把将下人推搡着出去。
下人连忙将饭菜放下,急急道:“好好,小的这就出去……小王爷莫恼。”
宝儿关上门,使劲的将椅子推向门前,挡着。
爹爹和娘亲已经差不多两个月没回来了……他会算数,他们以为自己不知道,可是他知道爹爹和娘亲又出海了……他从下人们的嘴巴里听到了。
说什么下海试船。
宝儿没听得太懂,但他却知道他们离开自己已经快两个月了。
渝宸得了空过来,看到下人守在门外边,当下就不悦,“宝儿呢?你们守在外边做什么?”
“渝少爷,是小王爷不肯吃饭,不肯我们亲近,所以……”
“所以你们就将他一个人关在里边?”渝宸用力推开了门,发现里边被椅子卡住了,愣了好半晌,从外面叫唤,“宝儿?宝儿?”
没有回应声。
渝宸脸色一变,用力将椅子挡住的地方推开,往屋里快步走进,屋内找了一个遍,发现没有了宝儿的身影,当场就慌了。
“宝儿……宝儿?”
下人们也跟着慌了起来,脸色都变得不正常了。
渝宸盯着后窗的位置,骂了一句,喝着让下人们去找人。
不过两岁多的孩子,这个时候跑出去,别出了什么意外才是。
宝儿很聪明,竟往墙洞里钻,弄得浑身脏兮兮的,在黑夜里很难分辨得出来。
第907章 :被耍了。(4更)
“砰!”
天空突然炸起一簇簇烟火,将漆黑的天空染上道道绚丽的色彩。
宝儿跑在小道上被这道声响给吓了一跳,抬头一看,是烟火,黑亮的眼眸子转了转,“好漂亮!”
小孩子总是爱玩,黑眸一亮就往烟火的方向跑,将去找娘亲和爹爹的任务给抛之脑后了。
路出小路,宝儿一下就看到聚成一堆堆的人,都喊着过年快乐的欢声。
宝儿被他们的欢笑声吸引了过去。
位于酒楼的斜对面一处小茶亭中,两条身影悄然从另一面走了过来,附在停中的蒙面女子耳中说了几句话。
不到多久,亭中的蒙面女子顺着热闹走了过来,手放在看热闹的宝儿的脑袋上。
宝儿被陌生人摸到,不禁抬头,眨了眨黑亮的眼珠子。
蒙面女子看清楚孩子的面容时,手僵了僵,凤眸也跟着慢慢眯了起来。
“大姐姐你也是一个人吗?”孩童天真地问。
“大姐姐?”女子似乎被孩子的天真问话给弄得一愣。
宝儿用力点头,“难道你不是大姐姐是大哥哥吗?”
收紧的手微微松开,盯着这双沉静却又黑亮的眼珠子,女子眉眼略微一弯,捏在他脖子后的手慢慢抚上他的脑袋,“是啊,我是大姐姐,宝儿也是一个人吗?”
“咦?大姐姐怎么知道宝儿叫宝儿?”
“因为你很漂亮,长得漂亮的都叫宝儿,”女子捏了捏他的脸蛋。
宝儿退开了一步,不太喜欢这个大姐姐捏自己的脸,“大姐姐要和宝儿一起玩吗?”
“我已经老了,跟宝儿玩不动了,不过……”女子的视线落在宝儿的脸上,眯紧了凤眸,危险一闪即收,“大姐姐知道有一个地方更好玩,宝儿想去吗?”
“不去,宝儿要在这里等爹爹和娘亲,”宝儿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蒙面女子略略愣了下,笑道:“也好,大姐姐在这里和宝儿一起等。”
“好呀!大姐姐,宝儿也要放那个!”宝儿指着人群中玩耍的烟烛。
蒙面女子目光微微闪动,站在她身后的一人立即离开,很快就买来了不少的爆竹。
宝儿喜滋滋地接过,见女子跟着自己过去,连忙挡着她,“宝儿要自己放。”
蒙面女子退开一步,站定。
宝儿捧着爆竹往人群里钻,几个小孩子马上围上来,宝儿很大方地分给了他们,让他们快跟着点上。
轰轰的声音炸起,烟火味浓重,将宝儿和其他孩子的身影都挡住了。
蒙面女子抬目看着天空绽开的绚丽烟火,一时恍惚。
“那孩子不见了。”旁边的声音拉回了蒙面女子的神魂,眸子一眯,快步往那边走去,孩子们都散开了,可哪里还有宝儿的身影。
蒙面女子眼神阴沉了下来,喝道:“还不快去找。”
“是。”两名手下分头而去。
蒙面女子在中间往人群里扫了好几眼,最后往另一边走去。
宝儿蹲在角落里,等那三个人走了很久后才抬起眼睛,往四面看了看,起身就往外面跑,小小的身子突然被人猛地捞了起来。
吓得宝儿大叫了起来,“放开我,放开我……”
第908章 :不要长大,不要长大……(5更)
“你跑到这里干什么,”低磁冷沉的嗓音传入宝儿的耳朵,叫嚷声立即就熄了。
有力的大手将他圈住,另一只手伸出碰了碰他的脖子温度,发现凉凉的,盯着他的这双眼睛更阴沉了,“身边连个人也没有,你是自己偷跑出来的。”
男人笃定严肃的声音吓得宝儿往他身上缩了缩,爹爹的样子虽然可怕,但很让宝儿安心,“宝儿不敢了。”
“遇上危险你想让你娘亲伤心吗。”男人的声音更严厉了。
“宝儿等不到爹爹和娘亲……想出来找娘亲和爹爹,宝儿碰上了一个老阿姨,她的样子好凶,宝儿不喜欢……”
慕容楚从对面走过来,朝奉天脩点了点头。
奉天脩狭长的凤眸一眯,将宝儿交给了慕容楚,转身要走,被慕容楚拉住了。
“现在不急,她既然来了,以她的武功我们也一时找不着人,不如看看她想要做什么,”慕容楚指了指天空,“挺好看的,去买些来,我们一家三口往那边河面放。”
奉天脩往人群中的几人颔首,等那几人悄然离开,他才施施然的去买炮竹。
“娘亲,宝儿也能放吗?”宝儿立即转身朝奉天脩离开的方向看去。
慕容楚点头,“当然可以。宝儿今天真聪明,不过以后出门要有人跟随,否则娘亲要打宝儿小屁屁了!”
伸手拍了拍他的屁股。
宝儿委屈地伸手捂住屁股,“娘亲和爹爹带上宝儿,宝儿就不乱跑了。”
“你这小子,”慕容楚不禁失笑。
……
湖中,一家三口乘坐着花舫在船头放烟花,船前船后是警惕守卫的侍卫。
连岸上的守卫也有不少在走动扫视的。
“爹爹,快来帮宝儿放。”
宝儿点了一个,跳到奉天脩的面前,把一个炮竹交到他的大手上。
慕容楚靠着船板看父子俩玩炮竹,一大一小时而凑一起,时而退开,由大的抱起小的抬头看烟火。
“娘亲,你不和我们一起放吗?”宝儿从奉天脩的肩头冒出一个头,大眼睛盯着慕容楚。
奉天脩也跟着转身,幽黑的眼睛直直盯着她。
慕容楚笑着拿过属下递过来的火,拿了炮竹点了就往天上丢。
“砰”的一声炸响。
“娘亲再点一个!”
慕容楚依言再点,同样飞了上天。
她该庆幸这个世界的人没有研究出火炮出来,否则这场仗牺牲更大。
慕容楚看着手里的炮竹,突然沉默了一下,最后就放弃了这个念想,害人的东西还是不要拿出来了。
而且,她也没有那个能耐去改造一个世界。
“在想什么?”奉天脩凑在她的耳朵边问。
慕容楚道:“我在想,我们要不要将宝儿送走,确保他的安全。”
“宝儿不要走,娘亲别不要宝儿,宝儿会很乖,很乖的。刚刚娘亲还夸宝儿聪明呢,宝儿不要走……”
宝儿紧紧抱着奉天脩的脖子,嘴里嚷嚷着不要走。
看得慕容楚笑容不禁加大。
“等长大些再送走,”奉天脩抚上她的脸,一点也不关心宝儿会不会被送走。
“宝儿不要长大,宝儿不要长大……”宝儿再次发出抗议的声音。
慕容楚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奉天脩狭长黑眸微眯,紧紧盯着笑得恣意的人。
第909章 :必死无疑。(6更)
黑暗角落里,一双眼盯着一家三口欢乐一幕,眸中闪过阴森森的杀意。
一条身影无征兆出现在她的面前,看清来人,凤眸眯成一线,“刘砚清,你又想阻我。”
“我不允许你在这个时候做这些。”
“不允许?你是我的什么人,做事竟要得你的允许。”楚英发出讽刺的冷笑。
“你的未婚夫。”
“你放屁,”楚英气得朝他拍去一掌,刘砚清往后退出去,站定,目光定定盯着楚英。
楚英被他盯得有点发毛,
“当初差点就嫁了我,难道你想抵赖。”
“哼,那不过是想要耍一耍你,如果不是和奉卿打赌输了,也不会钻你的婚堂上……你那未守门的妻子也不过如此,被我一诓,人就跑了……我与你说这些什么。”
楚英转身要走。
刘砚清将她拦住,“既然是这样,你得陪我一个妻子。”
“都这把年纪了,还想娶媳妇,你的面皮越来越厚了。”
“这把年纪又如何?但你依旧貌美,做新娘子也不会……”
“占我便宜,”楚英气得朝他横扫,身后属下赶紧退开。
刘砚清也不避,让她掐了一个正着,很没骨气地道:“我也打不过你,你要想杀,便杀,只求你在我的碑上刻上‘楚英之夫’就心满意足了。”
“老不休!”楚英气得咬牙,“死了还想占我便宜。”
啪的一掌柜击在他的身上,震得刘砚清往后撞出去,一口血吐了出来。
“咳咳……”刘砚清连吐了几口血,这一掌真没手下留情,“英英,我从来只占你的便宜。”
楚英双目一凛,身形飞速而来,一把将抓起刘砚清的衣襟,砰砰的几拳几掌毫不留情的落在他的身上。
砰的一下飞出街面,吓得众人纷纷回头,看到一个血人从地上爬起来,对着墙那边的蒙面女子边咳血边道,“媳妇,就算你将我打死,我也要将你带回家,此生我也只爱你一个!”
“咯咯!”楚英的手捏得咯咯响。
众人反应过来,齐声道:“跟他回家吧。”
“真是作孽,这么好的男人上哪找,被打成这样还央求着你回家,小娘子,你丈夫犯了错也不能当街打人啊……”
“是啊,有什么事坐下来慢慢谈,床头打架床尾和……”
“闭嘴,”楚英喝了一声,一把提起地上的人,飞身掠去。
刘砚清被丢在地上,已经离了热闹的地方老远。
楚英负手而立,冷冷地斜了他一眼,“我知道你想要阻止我去杀那死丫头,她这么耍你,还想着救她,刘砚清,你真是越活越蠢了。”
刘砚清咳了一口血出来,喘了很久的气,才道:“我只是不想你有事,楚英,收手吧。”
“收手?”楚英对他又是一记冷笑。
“我在这里等你,是想请你救她,”刘砚清慢慢撑起身体,看着前面的人。
前面的人霍然转身,不可置信盯着他,“你还想要我救她?”
“如果你不救她,她撑不过半年的时间……她自己也非常清楚,你将她的救命血带走,是想要让她死。如果猎狼公子还在,他一定不会希望你这么做……”
“别拿他来威胁我。”
“楚英,我求你……”刘砚清突然朝她下跪。
楚英惊得后退两步,捏着拳头,身子因为生气而颤抖,“你不是走了,为什么还要出现在我的面前。”
“走的那个人是五师祖,我现在的身份是刘砚清。”
楚英不想看他这副模样,迅速转身过去。
“楚英。”
“凤紫我必须带走,我可以答应你暂时不杀他们,因为她根本就不必我动手,数月之内必死无疑……”声音远去,再无踪迹可寻。
第910章 :没有回头路。(1更)
“王妃,明凤紫不见了。”
慕容楚刚进都督府,守着明凤紫的人就过来报,满脸愧疚的将脑袋压得低低。
慕容楚目光闪了闪,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似乎这个人的消失对她来说也不过是芝麻绿豆的小事,不值得她在意。
“师父,师父……”渝宸匆匆而来,正好碰上慕容楚和奉天脩他们,正要说话碰上奉天脩冰冷的眼神立即刹住,压低了声到慕容楚耳边说:“师父,那女人不见了。”
“我知道了。”
“您知道了还这么镇定?”渝宸瞪大眼,不可置信。
“不镇定又能如何?”慕容楚轻笑,“难道你还想让我为她要死要活的?”
“可是没有她,您就真要……”
慕容楚一记冷眼剜过来,渝宸立即缩住了。
“既然对方专程带她走,自然也不会让我们有能耐追上去,”慕容楚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头,“总会有解决的法子的。”
渝宸咬了咬唇,扭身就走。
他很生气,因为师父这么不在乎自己的性命,面对这样的局面还能如此的泰然自若,他不能理解。
慕容楚看着他跑开的身影,轻轻叹息。
奉天脩自身后环住她的腰身,将她的脑袋放到他的胸膛上。
“别听这小子胡说,我不会有事,我向你保证。”
“嗯。”奉天脩没什么表情地点头。
……
慕容楚没有等到楚英的出现,她好似只是专程过来将明凤紫带走,并未干涉到东海域任何一处部署。
在那之前,他们极力重新打造更牢靠的战船,水军也进行大的改进。
夫妻二人日夜兼劳,只为守住东海域。
如此日子就过了两个多月,迎来了春,海浪已经没有再翻汹,春风爽爽。
正是行海的好日子。
一道消息从邗国方向传来,是猎狼组织的人亲自传送到奉天脩手中的。
奉天脩将手里的消息交给慕容楚复看时,面色沉了沉。
“他还是这么做了。”
“他不会得逞。”奉天脩冷声保证,“他既然敢来,也需得做好灭亡的准备。”
玉飞花这是光明正大的向他宣战,奉天脩不能不接。
“我也不会让他得逞,他想要入东海域,也要问我们给不给,”慕容楚握住他的手,嘴角含笑,“奉天脩,你身边还有我。”
奉天脩冷眸一热,心头暖洋洋的,大手紧紧回握。
“出海。”
慕容楚颔首。
宝儿被送往安全之地,由渝宸在旁守护,另外加密了周围的暗卫,确保了孩子的安全。
慕容楚,奉天脩,展无绫等人乘坐战船,拐向南面迎上去。
同一时,邗国南海方向战船如蚁般涌向东面,行驶极为快速。
宋隐立于甲板前,望着茫茫大海域,转过视线扫向身边淡然而立的人,“你这一出,就真的要和他们撕破了那层平静了,希望结果不要太坏。”
“两国一战,必有一方重伤,你这话有些可笑了,”玉飞花淡淡应了他一句,宋隐默了。
因为他们早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战船出了南海就没有回头路了。
第911章 :迎战。(2更)
海风吹起,浪翻着小边儿,海鸥沿礁石盘旋,整个海平面美不胜收。
“船阵拉开。”在平静的碧海之上,数艘黝黑的大船连着粗大的玄铁链一字排开,横在海平面的之中,将前面的路挡住了。
排开的速度之快,令看者不禁收缩着瞳孔。
慕容楚坐在中间后面的大船前,看着前面奉天脩下令摆船阵的阵势,左右观望。
船阵摆开后,所有人严阵以待,静候着前方船只。
他们一直行了七八天才在这里选了一个地方停下,拦截。
能够前行大船的只有这条通行的大海,慕容楚除了派人去截住小船通道外,这里也必须死守着,邗国若是来硬的,他们也不会怕。
“万一他们走的是东南偏路,上了小船过来,岂不是……”
“放心,玉飞花不会走小路,他这个人虽然手段阴了一些,但是……”对上他们,他会选择这条路。
展无绫听她如此笃定的话语,悄悄吸了一口气,凝视望向海平面。
希望如慕容楚所说,玉飞花会选择这条路过来。
他们之所以会选择出海相迎,是不想在东海域的那方造成损耗,他们已经知道东海域每个闸口的设计,弱点在哪里,又何必等着对方进入东海域,将弱点暴露在敌人的眼皮底下。
慕容楚也庆幸玉飞花还没有阴损到派人从四面偷潜入东海域。
还在这之前,给了他们充足的时间。
以一种光明正大的方式来战,起码让她心里边多少有点感激他,玉飞花的用心,还真让慕容楚有些不知该如何应对。
只能压着不作任何的回应。
玉飞花没有偷袭,便不代表别人就不会。
飞雲国虽然被雪圣国拖着,却能分出一部分来对付东海域,从北面下来,派人偷潜破坏。
慕容楚安排有经验的人去搜阻,大哥训出来的人,也不是泛泛之辈,他们常年在海上生活,水就是他们最得意的战场。
慕容楚很放心将后面交给那些水军将领,至于他们,奉天脩熟识的水性只怕没有她来得强,而展无绫水性更不用说。
可以说,他们领着大半的西北大营的人马,加上小半的东海域水军迎击邗国。
将最好的水军分配向后方,以及其他要道。
奉天脩从前面回到这艘船,展无绫就识相的离开,战前多向那些老手们学习。
海上战争和陆上的战争还是有很多区别的,展无绫用兵不如奉天脩,而且他们来东海域不过三四个月,能学习的东西有限。
持别是水性。
进入三月份,东南的气候已经有了些温热,风虽是凉爽的,下海游水却也合适。
慕容楚往展无绫的方向扫了一眼,收回,落到奉天脩身上,“还没见你下过水,到时候可别喊救命!”
对慕容楚的揶揄,奉天脩无动于衷。
“你陪我下去。”
“我还是省着点力气看海景吧,”慕容楚笑着推了推他凑上来的身体。
奉天脩凑在她的耳朵边说:“下海只有我在用力,你顾着享受就好。”
慕容楚:“……”
这么明显干坏事的邀请,慕容楚觉得自己还是不要随便应了。
第912章 :成功下水。(3更)
派出一船中等船只往前探,慕容楚就悠闲的坐在船边看着水下的人游来游去,水底下,不少将士在陪他们的王爷练水战,憋气憋得他们一个个满面通红,气喘连连。
虽然已经练过不知多少次了,仍旧没法和水下面的那个变态相比。
慕容楚不知从哪里拿来的瓜子,边嗑边指点,“快上,那边还有一位呢,你们别留情了,展大小姐虽然是个姑娘家,人家可比你们厉害了。对,死守着她,别让她上水,憋得她不能通气……就是这样……”
展无绫被逼得在水下气息不能通,左右还不断有夹击,这些男人在慕容楚的言语下根本就没有半点的留情,能怎么整就怎么整。
害得展无绫苦不堪言。
水下用兵器,受水压的影响,难以施展,所以,一到水下,你一身武功就是废的。
熟识水性才是那道保命符。
“呼!”
展无绫突然冒了出来,扬手:“停停!”
围得她不得不投降,一众男人这才退开。
“楚楚,你这是陷害我,万一我被弄死在水下,你不是白费心机了。”
“如若你真能被弄死在他们手中,我还真高兴了,死在自己人手里总比让你死在别人手里来得强。”慕容楚无所谓地道。
展无绫:“……”
“好了,别歇着,继续,战场上可不允许你们停下来。”慕容楚嗑上一瓜子,又吩咐那几个大男人。
以阵形围攻,让展无绫在水下破解,那简直是难如登天。
展无绫气得一口气没喘上来,瞪着慕容楚道:“你为何不下水陪我练练。”
“我水性有点差,就不浪费力气陪你了,还等着什么,上啊。”
“慕容楚,你是没胆下来与我较量……”
“激将法是没用的,”慕容楚勾了勾唇角。
“该死,”展无绫连准备都没有,就见那几个男人四面扑来,气得又钻进水里了。
看着某些人受虐,慕容楚心情很不错,美美地靠在长椅子上,对着蓝天碧海,别提有多么的享受。
“哗啦!”
慕容楚干爽的衣衫立即被海水泼湿。
睁眼,一扭头就看到船下面的人正仰起幽眸注视着她。
慕容楚淡定的拍了拍水渍,继续晒太阳。
见慕容楚仍旧没有下水的意思,水下的人正要起身上来,慕容楚闭着眼睛,扬声道:“敢让你们王爷上水,接下来的这些天你们也不用上水了。”
李东云等人立即红了眼,一个个往奉天脩扑上去,誓死不休的作势让慕容楚很满意,因为某人又被逼下水了。
晒着晒着,慕容楚只觉得耳朵嗡嗡作响,从椅子上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那嗡嗡声渐渐消失。
捏了捏耳廊,从身上掏出一枚药丸,背着后面的人吞入腹。
呼!
慕容楚深吸了一口气,正要回去躺着,身后突然贴上一具湿哒哒的身体。
仅是一顿,慕容楚下一瞬间就被某人直接带着倒向海里。
噗通!
慕容楚成功被带下了水。
对于使诈的男人,慕容楚想要给点颜色瞧瞧,不然某人迫不及待的封住她的唇,一边渡着气,一边带着她往下面潜,游向一个角落****想干的坏事。
第913章 :权窝中心。(4更)
翊国帝都城,皇宫,承明殿。
着一身皇后凤袍的方妙龄拿着手里的消息,脚步急促的走了进来,看到皇帝仍旧一脸平静的批奏折,似乎对各国的动向半点也不关心。
“臣妾叩见皇上!”
萧云宬缓缓放下手里的狼毫笔,抬起鹰眸看着眼前的方妙龄,“朕以为自己已经说得够清楚了。”
“皇上,请允许方家……”
“啪。”
皇帝将手里的折子往她的脚边掷去,“你当朕是瞎子,还是聋子?”
方妙龄低头,看着脚边的折子没有说话,只是神情安静,对皇帝的火气她并不如何惧。
萧云宬从座位上起身,走到方妙龄的面前,以俯视的冰冷神情盯着她,“朕的皇宫,皇城都尽握在方家的手里,皇后还有什么不满的?如今还想要干涉军部部署吗?”
方妙龄退后一步,惶恐道:“臣妾不敢。”
“你不敢?”萧云宬神情更冷,指着地上的折子,“那这些是什么?方家趁着这个时机扩展自己的人脉,揽权,以为朕不知道?慕容家,奉王府的人同时撤出权窝中心,朕不是不知道是因为什么。朕可以容忍你们一时的放肆,可一旦太过了,就不太好了。”
“方家的人想要插足南安大营,东海域,现在甚至是想要入西北大营,嘴巴塞太多东西,噎着的是自己。况且,你以为西北大营是什么地方,岂是你们方家能够渗入的。”
搞不好还要给翊国自己招祸事。
天下纷乱,最是英雄显身手,权位易得的好时机会。
方家趁着这个时候揽尽各地大大小小的权力,当他这个皇帝是摆设的。
方妙龄皱起秀眉,急急退两步,朝萧云宬跪拜。
“臣妾并不知道他们会做得……”
“你当然不知道,一个后宫女人就有一个后宫女人的样子,不要妄想太多。朕不想让方家成为第二个慕容府,所以,在朕还能容忍的范围内,方家自己拿捏着些分寸。别太过火了,坏了翊国的根本。”
皇帝眼神阴鸷的盯着皇后,如果眼神能杀人,皇后不知道被杀了几次了。
方妙龄抿了抿唇,突然抬头看着萧云宬,“臣妾可以不做后宫女人,可以成为皇上身边的左右手。”
萧云宬倏地眯起了鹰眸,“左右手?皇后是想要做朕的左右丞。”
方妙龄连忙磕头,“臣妾只是想替皇上分忧,并无他想。”
“你是无他想,因为你已经做得够放肆了。”
“皇上,如果是奉王妃,就可以吗?”方妙龄言语逼人,眼睛正视着萧云宬。
萧云宬霍然朝她走来,站在她两步之前,“不要拿她来和你相比。”
手捏起她的下巴,抬起她的脸,冷冷逼视。
“因为臣妾不够资格是吗?”方妙龄眼中夹着些讽刺,“这些是他们不需要的,臣妾不过是想要替皇上多分担一些东西罢了,何错之有?当初奉王妃向皇上要的更多,不是吗?”
因为这件事,慕容府才不得不退一步。
只要南安大营,而东海域还是没能守住。
萧云宬冷冷一笑,甩开她,“看看你现在和她做的,她眼中没有自己的利益,而你的眼中永远不可能放下权欲,这就是你和她之间的区别。”
方妙龄抿紧了唇,因为她站在这个权窝中心,除了权,她不知道自己还能需要什么。
第914章 :他们来了。(5更)
方妙龄从身上拿出一块玄令牌,迎着皇帝鹰潭般的眼睛,说:“这是奉王的令牌,是他亲自交到臣妾的手中,方家谋士,可进入西北大营。另,奉王妃的手令在这里,请皇上过目。”
说罢,她从怀里拿出信封,交到了萧云宬的手中。
萧云宬英皱大皱,还是接过展开一看,果然是慕容楚的笔迹,而且话里话外的语气都像慕容楚所言。
萧云宬狐疑地看了眼神认真的方妙龄,眉头扬得更高,“他们会这么信任你们方家……”
“难道皇上不信方家?请皇上放心,有五叔在,想必不会再出差错。”
方妙龄的五叔,正是当朝的丞相。
方家重研阵法,数十年前更有谋士家族的美称。
可惜后来,就没有再出过令人惊艳的才子了,导致方家一时落了好几层。
就算方家的人在朝为官,也不会有太高的官位,直到方妙龄做了皇后,方家出了丞相后,方家就重新大肆而起。
只是这次做得太过火了,让萧云宬看不顺眼。
本来好好的,可惜,方家还不知足。
在朝,文官之首的人是方家,现在武将也想横插一脚,岂能不让人愤。
特别是萧云宬这位九五至尊,如果控制不当,下面的势力就会一家独大,难以控制。
“这些朕自有安排,皇后且退下,”收了方妙龄手里的令牌,萧云宬淡淡地摆了摆手,示意她从自己的眼前消失。
方家趁机所为,让萧云宬很生气。
方妙龄知道不可逼着皇帝,将东西留下,就退下了。
相信不用过多久,皇上就会如方家之愿达成,急速巩固方家在翊国的地位。
南安大营早已按排有人,如果能够进入西北大营,以这样的势力发展下去,将来的翊国,是方家说了算。
站在权涡中心,若如连这些都不算计,将来有一天,她这个皇后也无所作用了。
想要站稳,就必须给自己制造更多的机会和权力。
没有宠爱的女人,除了手里的权,已经没有什么值得她争取了。
慕容楚,你也别怪我利用这点。
人为不己天诛地灭,而且她也没有用慕容楚的名义去杀任何人,不过是在皇帝面前使点小手段而已。
果然,皇帝最终还是松口了。
方家如愿以偿。
趁着谁也没有办法顾忌到这些,只想着对付敌人的档口,方家趁虚而入,简直就是卑鄙。
只是这个世界,你不卑鄙,别人就会比你更卑鄙,没有方家,总会有另一个方家来代替。
方家也不过是占了最大的先机罢了。
……
在方家迅速发展势力之际,远在东海域的他们,西北大营,南安大营,齐齐动了起来。
护卫翊国安全。
行军打仗,需要的物资也跟着齐齐动了。
天下即将大乱,百姓整日惶恐不安,他们最怕的,就是打仗。
一旦真正的打起来,就是民不聊生,无处安家……
慕容楚派出去的船只第三天就迅速返回,由卫绎领的队率先上船,跪在慕容楚和奉天脩面前,仰起黑眸,沉声说:“他们来了。”
第915章 :玩心理战1(6更)
一里海约方位,邗国前进的船只同时停下来,如对方一样,静止成排。
慕容楚跃上了船,没让奉天脩跟着,对方也派出一艘中等船,往他们这个方向过来。
“王妃,”李东云绷紧了身躯,将手里的武器交到慕容楚的手中,吩咐划船的水手,将船往前驶。
弯过平面线,就能看到对方一线排开的战船,插着邗国的大旗,远远瞧着威风凛凛。
过来交涉的人并不是玉飞花。
两方的船直接碰撞,震停。
文丝不动的慕容楚负着手,看站在船前的宋隐,目光平静,情绪毫无波动,“宋大人。”
“奉王妃。”
两人同时打招呼,宋隐颔首微笑。
慕容楚面容淡静并无笑容,视线落在他的身上,“很意外你们会选择东海域,而不是南方。如果我是玉飞花,定不会选择东海。”
纵然知道他们手里拿着东海域的图纸,只可惜,他们以为东海域比南安大营更脆弱,那就大错特错了。
她不喜欢让人捏住弱点攻击,既然是同归于尽也不能被人捏住最脆弱的部位。
“哦?奉王妃以为南安大营能拦着邗国?”宋隐有些不解慕容楚为什么会这么笃定他们会输。
她话里话外都暗示着他们邗国不该选这个地方下手,无疑是在告诉对方,她在东海域做好了最好的防御。
“南安大营有我大伯在,我信他。你们不要忘了,我慕容楚什么最拿手。”慕容楚弹了弹被水渍溅到的衣袖,抬起温和的目光扫了扫他的身后。
宋隐皱眉。
宋隐是聪明,但对比玉飞花,还是差了一些,和慕容楚对上,他处于被动之态。
“奉王妃也不要忘了这天底下除了你,还有一个药王谷。”
“区区药王谷,我还未放在眼里,你们,可以动南安大营试试,”慕容楚慢条斯地道,语气清冷淡漠,透着一股凉意的自信。
宋隐愣了一下,因为这还是第一次从慕容楚的嘴里听到这么张狂的话。
看他愣怔的模样,慕容楚嘴角忽然扬起笑意,瞬间给她这张绝丽无双的脸添上艳丽的光彩,很是眩目。
“宋大人也不用太害怕,只要别人没动到我的底线,不会出什么大事。还是说,你央央邗国,也这般没自信?”
慕容楚越是这样笑得温和,宋隐心里就有了怀疑。
怀疑慕容楚是不是秘密给了南安大营什么保命的东西,或者有别的阴谋。
翊国现在可谓是四面受敌,如果不是有一个雪圣国拖着飞雲国,只怕扛不住一时半会。
“奉王妃唬人的功夫果然了得,”宋隐稳住自己,失笑。
慕容楚也跟着加大了笑容,“药王谷能弄出来的东西,我慕容楚也能做到,药王谷不能弄出来的,我亦可。”
宋隐更是皱眉,因为慕容楚的医术是有目共睹的强,所以他还真担心慕容楚在背后悄悄做了些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
药王谷那件事,宋隐已经知道,如果慕容楚也效仿药王谷的方法,那是何等的可怕。
看宋隐越来越沉的面色,慕容楚目光静淡,不露声色。
第916章 :玩心理战2(1更)
“奉王妃既已对此次的事有了顾及之心,也知道翊国东海域就算有奉王和你在,也不可能守得住。南安大营需要分出部分的力量来对付西漠,后方又有飞雲国的干扰,就算有雪圣国的支撑,也拦不住西北方向的敌军。西北大营半数的将领都放在东海域,同样也减少了御敌力。内部又有患,只怕这场仗不用多久,就能结束了。”
慕容楚听着宋隐的话,微微笑了笑,“宋大人想说什么,想说让我们东海域迎你们入驻还是举白旗投降,给足你们邗国面子?再让你们踩在脚底下?”
“只是希望奉王妃能够不要顽抗到底罢了。”
“说来说去还是想让我投降,不是吗?”慕容楚拢了拢衣袖,“可惜,我从来不知‘投降’二字如何写。宋大人又何必这么多废话,只有较量过了才知输赢。我翊国主张和平,但你们偏不给,那就不要怪到时候我慕容楚心狠手辣了。”
慕容楚的话让宋隐再次挑眉。
慕容楚在他的面前两三次放狠话,他更是怀疑慕容楚真的做了什么。
“宋大人,既然他想好了要对付我们,我请你转告他,我这个人不喜欢拖,半个月内,我希望能和他定个输赢。如果我们输了,其他三国休想安宁。倘若我们赢了,在我们有生之年,邗国不得越池半步。”
“奉王妃这是在向我们开条件?”宋隐扬眉。
“那就算是我开出的条件吧,要不要答应,就看他自己。”想要减低最小的伤害,唯有这个法子了。
以东海域的生死来决定将来是否和平。
“我们又如何相信你所说的……”
“我说了,要不要答应,在你们自己。”慕容楚目光泛着清寒,看着宋隐的目光有点深,“如果宋大人不想传达,可以让他来和我说明。”
宋隐马上就明白她顾忌什么了,挑眉,“宋某还没有那么卑鄙。”
她是怕自己没有将实话说出来,反而挑拔了起来。
“那最好,”慕容楚突然往后退一步。
“有一句话,不知奉王妃能否解答,”宋隐见慕容楚转身,突然发问。
但是慕容楚像是没有听到似的,又转身过来定看着他,就是不说话。
宋隐再皱眉,“我知道我问这些很是多余,但还请你回答。你对先生,到底有没有一点的情感。”
慕容楚皱眉,凤眸微微眯了一下,似乎有些苦恼于他的话,不知该怎么回答。
见她仍旧不答,宋隐说:“既然是这样,那么……”
“啪!”
慕容楚脚下踏起了船板,以脚力挑了起来,朝宋隐砸过去。
宋隐目光一沉,扬手就将那块木板挡开,正欲要说话,慕容楚的人已至眼前。
交手仅在一个瞬间,宋隐并不知道慕容楚发什么疯,突然朝自己袭击。
“慕容楚,你想马上开战吗?”
慕容楚充耳不闻,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凌厉的攻势朝宋隐伏冲而来,避无可避,只好硬接着,中间任凭他如何说话,慕容楚只顾着闷声打,完全不理会。
宋隐也有点怒了。
两人直接在水上交了手,两边的人都防备地盯着对方的人,一时间,气氛都跟着紧绷了起来。
第917章 :不对劲。(2更)
宋隐好不容易将慕容楚的手架住,拉近两人的距离,面色有点阴沉,“慕容楚,你干什么。”
慕容楚视线停顿在他的唇上,然后推开两人的距离,回到自己的船上,吩咐,“回去。”
李东云看出慕容楚有点不对劲,沉着脸点头,一挥手,船往回驶。
“大人,就这样放他们走了。”
“难不成你们还想马上打起来吗?她手里极有可能握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东西,回去和先生商议,再做决策。”
宋隐皱眉,示意他们驶船回去。
船刚调头,他挑着眉问身边的将士,“你们方才可看出她哪里不对劲了。”
“奉王妃的武功进精了?”
“不是这个,总觉得方才忽略了什么……”宋隐细细想着,也没有想出哪里不对劲。
……
“王妃?王妃?”
李东云一直在和慕容楚说话,可是她却只凝神朝前看,一言不发。
李东云只好走到慕容楚的面前,说道:“方才属下观察过了,他们的人很镇定,属下怀疑玉先生抄着另一条水路走了。”
慕容楚迟疑了一下,开口:“为了以防万一,你带一队人过去。”
“是。”
李东云将慕容楚送回大船上,没有上船,而是拐了一个弯就朝那边离开了。
奉天脩上前来握住她的手,拉了她上来。
“如何。”
“现在我们只要等他们自个协商好了就可以行动了,在那之前,先按兵不动。有件事我要交待渝宸去做,我先回舱房里传飞书,”慕容楚没等奉天脩反应,人就先行入内了。
展无绫过来,朝那面看了一眼,“就算死,也不能让他们过去,否则东海域就完了。”
奉天脩皱了皱眉,看着船舱的门好久好久,才慢慢地收回视线,
神色凛然。
“他们没有那个机会,替我看着她,”奉天脩朝另一条船大步跨过去,一面往前走。
展无绫愣了下,对他的吩咐有点无语。
慕容楚又不会跑,看什么。
慕容楚入舱门,在里边找来飞鸽,书信好放出去,这才找出自己身上带来的药,倒出另一个瓶子时发现只剩下最后一颗,柳眉微皱。
吞入腹,原地打坐了半晌,再睁开眼时,已经恢复如常。
从船舱走出,刚好撞上要进来查看的展无绫。
“你若再不出来,我可真怀疑你在里边出事了,”展无绫失笑,“也难怪他让我看着你。”
“出事了?”
“都在对面了,事已经出了,你这样问是不是有点多余。”
“我有点事找他说,你若是想听,就跟着过来,”慕容楚没和她开玩笑,直径往前面去。
展无绫难得看到慕容楚的神情有些凝重,紧跟在身后。
……
宋隐回到船位上,将自己和慕容楚所说的话一五一十的和玉飞花说了。
玉飞花听完,坐在桌前看着东海域的布形图,目光微闪,“慕容楚对付你这些招数,你自己没察觉出来?”
宋隐道:“我知道她是想要打乱我们的心,但如果她真的在背后做了防备,那又当如何?”
玉飞花抬眸看着他,陷入了沉思。
第918章 :情敌对上了。(3更)
他们足足在海上沉默对峙了四天。
整整四天,两边都风平浪静,谁也没有打扰到谁,也没有谁先动,像是在玩一场无声的战争,看谁先动,谁就输了。
人人绷紧了神经等待对方的攻击,一旦暴发,在这辽阔的大海中,谁也逃不过。
慕容楚和奉天脩紧挨着站在中间的一艘大船前,慕容楚盯着前方沉寂的船只,唇一抿,说:“今晚就行动吧。”
奉天脩侧目看了她一眼,颔首,“我来安排,你站到身后的船去。”
“站在你的背后也未必安全,”慕容楚指了指蔚蓝色的大海,“如果船沉了,我们就真的回不去了。”
“我不会输给他。”
“你这傻子,”慕容楚瞪了他一眼,“这个时候还和他争什么输赢。”
“他窥视你。”奉天脩神色严肃指出一个事实。
慕容楚很是无奈,“那又如何?我对他不感兴趣,难道有人窥视我,你就见一个杀一个?”
“有何不可。”
“你杀得完?”慕容楚不禁觉得好笑,“如果天下男人都瞧上我,你就要杀了天下人?”
“是。”
“你还真耿直。”慕容楚被他气笑了。
他勾住她的腰身,将其带到怀里,下巴抵在她的脑袋上,“就算死,也不会让他们得逞。”
慕容楚闭上眼睛,享受片刻的宁静。
……
已经不管玉飞花会不会答应那种奇怪的条件,天刚刚擦黑,奉天脩就已经命人待令。
卯时三刻,火把迅速燃起,奉天脩领在前头,朝他们邗国飞速驶过去。
像是商量好了一般,邗国也同时亮起了火把,两排大船,燃上了星火,海面上的星点斜照在波浪上,摇摇曳曳。
慕容楚唇轻扯,站在展无绫的身边,淡声道:“你可以带人前去准备了,用火攻,在海上是最致命的。他们迟迟不肯动手,就是想过这一层。”
排成排的战船,在慕容楚和展无绫说话的档会,突然松开铁链,大肆分橵了出去。
看到这里,慕容楚轻笑:“他果然了解我。”
“他们知道火的危险,”展无绫也有些吃惊对方洞察一切的眼光,因为对方完全明白他们想要干什么。
“去吧,水下作战,我替你安排了水性最好的陪练,现在也该让你真正展现的时候了。”
“我会尽力而为,”展无绫自己也不敢保证自己能够避得过对方。
他们能水下作战,不代表对方不能。
两方相斗,要看谁的技高一筹。
“砰!”
有船只在前面碰撞,发出巨响。
沉闷的杀声随着这一声撞击,开启,血腥很快在大海之中蔓延,浸入海底。
开战,哪里能没有死人的。
慕容楚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回船舱,再从里边出来时,她已经换了一身衣服,干脆利落的衣裙,长发扎成男式。
整个人看上去多了一些英气。
“轰!”
就在这片夜幕下,波光粼粼的海平面上,前方徒然窜出一条火花,绽放在海面之上。
远远看着,火焰极细小,好似一簇不起眼的小火苗,只需要一些水花就能扑灭,看在慕容楚的眼里,心,莫名有点紧。
那艘船,是奉天脩所在的船只,突然擦了这样的大火花,慕容楚猜测,那两个人对上了。
第919章 :乱敌心。(4更)
“王爷!”有人叫吼了一句,然后急急吩咐身边的人,“快,将小船放下来。”
奉天脩和玉飞花的船同时以最快的速度碰撞,两船相撞,必是大损伤。
“啪!”
水中响起一道声音,只见两道身影从火势中冲了出来,拳脚相向间又击飞退开。
凌空旋身,刚刚退开的两人又猛然撞上,两个高手无视身边的高涨的火焰,来回缠斗。
轰!
一条船,顷刻间燃烧了起来,但仍旧没能影响那两个人。
啪地一下,两人又被对方的掌力击开,落在己方的另一条船上,熊熊烈火中,两人相对。
“以前我就该猜出来,”玉飞花拂了拂衣袍边角的冷灰,“如若早知你是猎狼公子,我之计,必然不会败。”
玉飞花这话指的是当初在翊国时的作为,未等奉天脩说话,玉飞花又道:“也亏得如此,才没有将她杀死,如若你不是猎狼公子,她必死于猎狼手中。”
“小人作风罢了。”奉天脩立于火焰边,不屑地冷声道。
“如若使手段便是小人,那么你奉天脩也不过如此了,”玉飞花轻笑,对他的话一点也不介意。
“你出兵,是想夺她。”
这句话似在确定,又似笃定玉飞花的作为。
玉飞花笑而不语,火海之中,两两对峙,皆无视身边火焰逼近。
“你以为你能得到她。”
“我不过是在争取一些东西而已,”玉飞花笑容里藏着锦针,冰冷刺骨。
奉天脩黑眸一眯,“可笑。”
“争取自己的东西又有何可笑,奉王不也是如此?说到争夺,奉王也是从那个死人手里争取了她。奉王常年在西北大营驻扎,必然也不会关心到她的事,而在那之前,只怕奉王也未曾在意过她的存在。在岭南,你可知她与那个人又是如何相处的……那个人却又是如何因她而死的……”
“本王不管这些,”奉天脩根本就不想听这些。
玉飞花神色淡然,嘴角挂着清冷的笑意,“你是不敢知道,承认吧,你和我一样。”
“现在,她是本王的妻就足够,你也不过是她眼中的过眼云烟罢了。”
“是吗?”玉飞花眼底滑过一抹算计的微笑,“只怕过了这一战,她将会永远记住玉某的存在,永远……”
奉天脩眯紧了狭长的凤眸,拳头捏紧,“你想做什么。”
“不管是前后,玉某和她的接触,只怕比奉王你更为早,更多……如若不是嫁了你,她也是会向着我……”
奉天脩眸中凛冽闪过,身形再次冲开火焰,朝玉飞花攻来。
玉飞花像是算准了他攻来的方位,朝后一退,手腕一抖,两只袖箭朝他伏冲过来。
奉天脩暗道一声卑鄙,两支袖箭避过了一支,另一支却擦着他的衣襟过来,紧接着就是玉飞花凌厉的掌力冲过来。
“啪”的一声,奉天脩的身形被击得朝后大退。
玉飞花却没有放过这种机会,身形如闪电般冲上去,朝奉天脩避不及的下三路扫去,招式凌厉,难以避及。
奉天脩眸光骤冽,十指扣住船沿,将自己的身形甩了出去,避过了玉飞花的力道。
船身被玉飞花的力道扫过,轰然而塌。
第920章 :东西已在路上。(5更)
遥望那簇簇火焰腾飞,慕容楚皱眉,如果有望远镜,她必然能看得清楚那边的情况。
现在只能看到一簇簇火焰飞升,却不知那边真正的情况。
“王妃,王爷让您守在后方。”
慕容楚刚迈出一只脚,就被身边的人给拦住了。
慕容楚有点好气又好笑,他到是防自己防到了这种地步,也罢,再看看情况。
“传我的命令下去,准备十艘小船,前方一旦出现状况,立即开船接应。”
“是。”
另一人领命而去。
前方交战的同时,慕容楚接到飞鸽书信,飞鸽上绑着她的银针,慕容楚一看就知道是谁的书信了。
展开一看,果然是穆君彥的手笔,和以往的不同,这次他的话里话外都格外的简洁。
“东西已在路上。”
仅仅六个字,没有说是什么,慕容楚捏下纸条,陷入沉思。
想了半晌也没能想出穆君彥到底给自己运了什么东西来,而且看上面的字迹,已有十九,二十天左右了。
所以那东西他是怎么跨过飞雲国,甚至是瞒过飞雲国眼线运到东海域来?
走水路?
慕容楚觉得有这个可能。
出了雪圣国,进入北方海道口,只要东西上了船,急速赶来,不出半个月就能抵达。
只是其中的危险,慕容楚也能猜测得到。
他还真是乱来,万一被飞雲国的人给劫下了,吃苦的可能就是他们两国,太不谨慎了。
但这也像是穆君彥的作风。
希望他的东西不要让自己失望,又或者能给她提及时的帮助。
凝目朝蓝海方向的火焰看去,喃喃,“奉天脩,不要输。”
输,就是死。
……
渝宸接到慕容楚的命令后就从东海域急急出发,没敢耽误半刻,而他身上带着许多人都无法求得的东西,有致命的,有救命的。
他身边仅有一名高手紧随,人多不好行动。
有人一直盯着东海域的动向,渝宸一出来,就被人盯住了,半路被截了两次道。
如果不是因为他够机灵,小命早就没了,而且那些人的身手,渝宸多少都识得。
这不,刚刚甩了一次,在小道上又被截住了,渝宸身边的人道:“渝少爷,你先走一步,我来截住他们。”
渝宸点头,将手里一瓶东西交到他的手中,“这毒药有些厉害,你自己小心点。”
“多谢渝少爷。”
只是渝宸还没走,左右两面又飞身闪出两道身影,渝宸正是骇然间看清楚那两道身影的面目,当即面上一喜,“姐姐,姐夫!”
渝曦素手一扬,“你们先走,这些人交给我们。”
“好,你们自己小心点,这些人厉害得紧,”渝宸仍旧没有犹豫,他身上还背着师父交给自己的使命呢,从怀里掏出两瓶药朝展无绝的手中抛去。
展无绝接过后,渝宸就带着那个人迅速离开。
“我未曾想过会有今天这一出,”渝曦回首与他相视。
展无绝眼中柔软,握住她的手,带着歉意道:“连累了你。”
“说什么傻话,你当初也是因为我……”
第921章 :幸好你嫁了!(6更)
双方第一次试探直到天明时分结束,奉天脩安全从战火中出来,慕容楚还没走过去,他就带着一身火烟味朝她大步走来,将她一把抱紧在怀。
慕容楚一愣,拍了拍他坚硬的肩头,“干什么,让我看看你有没有受伤。”
奉天脩却似铁钳一样箍紧她不动,慕容楚无奈,只好让他抱个够了才将他拉进船,至于后面的事,慕容楚就交给安全回来的展无绫。
“你受伤了。”
进船舱,慕容楚第一眼就锁定了他被伤的胳膊上,那不是剑伤,也不是匕首的伤口,是箭头擦伤的口子,有两三道。
慕容楚挑眉,伸手摸了摸血肉翻出的地方,皱眉,“怎么还让自己受伤?”
奉天脩是什么身手,她自己清楚得很,就算是和楚英对上他也没有太落下风,在玉飞花的手中,他却受伤了。
慕容楚怀疑地眯了眯眼,扯着他的衣襟,“玉飞花又对你说了什么?要打就打,不要听他说话。瞧瞧你,几句话就让你失了利,万一伤口在心脏的位置,你让我怎么办。”
被媳妇指着鼻子骂,奉天脩垂着视线,没敢看她。
慕容楚将他按坐在椅子上,拿出一个木箱子,里边全是她练好的良药。
“我不想你败在他的手中,否则,我会灭了邗国。”
奉天脩倏地抬起黑眸,定定地看着慕容楚。
慕容楚转身,见他惊讶的样子,没好气地道:“怎么,你不信。不信你可以死死看,看我会不会灭了邗国。”
奉天脩哑声说:“我信。”
“以后对上这个人,你不需要多说一句废话,见了就打,不用客气。你越是和他说多,你自己死得更快。”
“我不会死。”
“知道,你很强,在身上穿几个大窟窿也能活蹦乱跳的,”慕容楚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如果玉飞花手里的武器涂上一些什么东西,看他还说不会死。
“楚楚,我说的是真的……”
“我也说真的,”慕容楚扯开他的衣服,开始给他清理伤口。
“他说……你和谢家那个人是相爱的,是我夺了你……”
慕容楚听了无语得想翻白眼,“就这些将你弄得心神不宁,受伤?”
奉天脩看着她,沉默。
慕容楚低头继续给他清理伤口,对这些过去的事情,而且自己还没有记忆的情况下,慕容楚只当对方是一个熟悉的陌生人。
如果不是对方帮了自己两次,只怕她此生也不会知道这个人的存在。
玉飞花使这招,还真的对奉天脩管用,而这个人……也真是个傻子。
“这东西是夺不了的,如果我真的爱那个人,也不会嫁给你。”
奉天脩倏地伸手握上她的手,“幸好你嫁了。”
慕容楚见他松了一口气的模样,噗哧一笑,“刚刚是谁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没有要死不活。”
“行,都是你说了算,”慕容楚无语极了。
“他果真是为你而死……”沉默了半晌的人又突然试探着问。
慕容楚拿起纱布开始为他包扎,随意地回了句:“谁知道呢。”
第922章 :砰!(1更)
穆君彥的东西并没有送到,东海域和邗国再次发出第二次,第三次的攻击。
慕容楚依旧站在后方,奉天脩在前面指挥着船只摆阵,两方力量不相上下,死伤无数。
站在海浪前头,海面吹起的风,混着海水的腥味,丝丝冰冷。
观望眼前碧海蓝天之中妖艳的火焰,慕容楚慢慢地闭紧了双目,这场水战,远比想像中要残忍,中央残骸飘浮,尸体散成一截截,伴着艳红的海水沉入海底。
慕容楚深吸了一口气,突然下命令,“换船。”
“是。”
身边的人领命去,摇了一面大旗,慕容楚站在中央的位置,随着尖利的大船往前冲,前面一排的船纷纷让开,给慕容楚一条路。
碧水无边,快速的吞噬着火焰,海船,人……
入了海,就什么也没有了。
慕容楚素手抽出长剑,看着越来越近的船只,眯了眯眼,“加快速度……撞上去。”
船越来越快。
一具具尸体从海面飘过来,尖嘴的大船冲开,直往前。
穿过炙热火焰,烘暖的血海。
砰砰砰……
无数声冲撞声传来,慕容楚身形微震,对方船只的木屑从她的耳边飞过,她仍旧直立原地,文丝不动。
“放火。”
一个命令下来,滚烫的油火从身后飞向对方的船只,对方也频频发出命令,同样用火攻,箭矢如密雨船两相错开。
你有箭雨,我们也有。
“啪达!”
慕容楚脚底下,有鱼雷冲上来,卡住在脚边的木板上,再往前一寸,就能将她的脚底板击烂。
慕容楚美眸一冷,脚下跟着冷冷的一震。
“砰!”
鱼雷被震得往下掉,船只摇摇晃晃,后面又受到了攻击,弓箭手围住慕容楚的身后,左右后方相护。
“下水,”慕容楚一个命令下达,身边的人立即丢开手里的弓箭,换上手弓,深呼吸。
“噗通”一声,齐齐下水,摸向对方水下的布防,一个个的解决。
水下作战,比水面的作战更难。
整艘船,只有慕容楚一个人伫立在船头,一身利落的素白衣,清冷的神情,眼中无波无澜的盯着对面的一举一动,宋隐,从火焰中抬头往她这边看来。
两双眼目直接对视上,相望无言。
慕容楚手负在后,背过身往船身里走,宋隐见状,手一挥,弓箭手立即朝慕容楚这个方向对准过来。
然,就在他们的人拉满弓时,这个美丽的女子突然侧过身,朝宋隐远远望过来,嘴角浮上一抹淡淡的微笑。
宋隐只觉得头皮一麻,竟一时忘了发号施令。
船,慢慢往下沉,她却久久没有动,和身边混乱的场面形成一个鲜明的对比。
“砰!”从慕容楚的嘴形中,发出一个单音。
宋隐惊疑不定地左右观望,可惜,等他发现对方的人渐渐避开一个方向,或是同时向水下窜进去时,已经来不及了。
慕容楚身后,网装的一小袋的东西越过她的头顶朝他们冲过来,一时避不能及。
除了站在水边的人及时离开外,其余者被那东西砸中,以活人的身体慢慢融化,惨叫,白骨露,黑烟冒起……场面相当的可怕恶心,犹如地狱发出来的鬼嚎声伴随着激烈的挣扎。
第923章 :来不及了。(2更)
宋隐从水面冒出来,游在不远的地方看着自己的人嚎叫,激烈挣扎,肉体发出磁磁的臭味,白骨从黑烟慢慢的露出来……如同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一般,令人毛骨悚然。
宋隐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刚刚会对慕容楚那抹微笑感到发寒,原来,她竟然……
如此残忍可怕的东西,她竟然能拿来对付他们,而且,这又是什么东西?如此可怕。
联想之前慕容楚所对他说的话,宋隐不禁抖了抖身躯,泡在海水里的身体凛凛发寒。
慕容楚站在原来的位置,藐视着眼前鬼爬出地狱的一幕,眼皮连颤都没颤一下。
平静无波的神情,更衬得手段的残酷。
“慕容楚,”宋隐眼看着自己人遭受这样的待遇,气得满眼狰狞。
慕容楚捞过挂在身边杆上的弓箭,拉满,对准咆哮的宋隐,“噗!”
一箭出又迅速拉开第二箭,第三箭……
钻进水里的宋隐避得现快也连受了慕容楚两箭头,位置都在肩膀处,一支扎进他的肩头,一支擦过肉,翻出血水。
宋隐狼狈的从水下逃离,朝着他们自己后方的船窜出去。
嗤!
邗国的箭雨朝她冲过来,慕容楚秀眉微蹙,松开手里的弓箭,往后退了出去,扎得她刚刚所站在的位置全是羽箭。
慕容楚身形旋翻,手再次拿过地板上的弓箭,素手用力一捞,将钉在木板上的箭抽出数十支,架上弓,拉满。
“嗤”冲出。
对方冲过来的箭雨刚至,慕容楚的手里数十支羽箭已经先一步错开他们的箭。
身头,冒出两艘船,同时架上力量极强的弓弩,同时发出。
空气中只能听见嗤嗤的声音炸开。
“王妃,还请您退后,”李东云飞身过来,横在慕容楚的前面。
慕容楚将手里的弓丢给了李东云,干脆利落的退向后方,背着身交待一句,“速战速决。”
“是。”
一句答应下来,慕容楚转身而去,看着左后方砰砰相击的声音,眯了眯黑眸。
没有多想,令一船迅速过去。
李东云没想到他们刚刚过来,慕容楚又往奉天脩他们那个方向就去。
水上,水下,一片搅乱的混战。
展无绫从水下冲出来,身上已带了多处的伤势,慕容楚的船刚巧经过,伸手一把将人拉了上来,略略扫了眼她身上的伤势,慕容楚挑眉,“碰上对方的硬碴了。”
展无绫喘着粗气点头,呸了一口血水出来,满身的狼狈。
“玉飞花也真无耻,竟然在水下入机关。
“水下机关?”慕容楚挑眉。
“人靠近,只有死路一条。”展无绫脸色阴沉。
“绝招都用上了,看来他们也准备速战速决,双方在这里僵持了这么多天了,再往下,谁也别想回岸。”慕容楚猜到了玉飞花的想法。
“他们过来了,快走,”展无绫指着翻滚的海水,变了脸。
慕容楚眸色跟着一沉,“退后。”
船帆大肆摇摆,可惜,来不及了。
“咔嚓!”
如同鱼雷击在船身的震动传来,静止一刻,随即就是咔咔声不断从水下面传上来。
第924章 :轰死他们。(3更)
“走。”
慕容楚当即一喊,纵身而起,朝后面的船只飞去,但是并不是人人都能像她一般轻易的躲过,刚刚从那艘船站立的人,此刻全被搅进血水里,消失不见。
“楚楚……”展无绫站定身形,脸色徒然一变。
“我过去,你留下来,先别下水,”慕容楚按住她的动作,往前走几步纵身就往水里扎进去,她这个动作吓得身后的展无绫和众将血色尽失。
“楚楚……该死……”
展无绫已经看不见慕容楚的身形,血水搅动,清澈的海水已经浑浊不清,哪里还能看得见原貌,慕容楚这个时候下去对上对方的机关鱼雷,只怕凶多吉少。
“把船开上去,该死的慕容楚不声不响的往里跳,以为自己的铜墙,随随便便能硬碰。”
展无绫一边大喝着身后的人开船往前冲,一面低咒着。
翻涌的海水搅动着周围的空气,慕容楚并没有逞强,在水下,她完全可以自由飞窜。
如果有人在水下和她同游,必然无法从她的手中过上半招。
慕容楚感受着水压的挤压,能辨别着机关雷的方向,从旁边取下一块落下来的铁块,往机关雷方向带去。
“咔!”
水下一道沉闷的声音响起,机关雷被卡住,慕容楚立即从水下窜了上来,这一窜,差点就撞上了展无绫他们冲上来的船头,吓得慕容楚赶紧朝后仰。
水花自水下冒出来,展无绫见她冒头,伸手去将人拉了起来,还没有来得及开口,慕容楚就先沉声发令,“退后。”
刚刚冲上来的船又迅速往后退,见慕容楚的脸色,展无绫要骂出口的话吞了回去。
“砰!”
水下飞出失控的机关雷,似乎碰到了一起,引起了暴炸,巨响传来,马上吸引了那边的视线。
慕容楚抖着身上腥咸的海水,粗粗喘了一口气往火焰最旺的方向看去。
“过去。”
“王妃……王妃……”身后一艘小船冲到面前,上边的人跃上来,匆匆来到面前说:“雪圣国的东西到了。”
慕容楚一顿,朝那个方向眯了眯眼,深吸一口气,“我先回去,你去接应。”
“好,”展无绫点头。
慕容楚跟着小船往回走,远远的就看到身后停靠的两艘大船,一看就不是东海域的船。
“那是什么东西。”
来汇报的属下摇头,眼神有点奇妙,“黑黝,长形空心……”
慕容楚:“……”
不用猜,她已经知道那是什么了,穆君彥是玩枪械长大的,火炮对他来说想必也不会太难,没想到他竟然提前造了出来。而且还这么大方的将东西运来给她使用,这义气让她动容。
上了船,慕容楚就看到五门大炮正对着自己,亲自运炮过来的是雪圣国血影卫。
一人上前将一个数据给了慕容楚。
拿在手里,看了半晌,叹息,“运过去,轰死他们。”
众人:“……”
“王妃,这是……”
“要人命的东西,他们有机关雷,我们有大炮,且看谁厉害,”慕容楚伸手,满意地摸了摸冰冷的大炮。
第925章 :对战方式。(4更)
海上号角吹起,东海域收兵。
正打得不可开较的奉天脩和玉飞花同时一愣,朝慕容楚的方向遥遥望过来。
慕容楚立在船头,让两艘大船靠近,其余后退。
看到奉天脩从前面撤出来,慕容楚素手一挥,下令:“点火。”
在对邗国愣怔下,空中炸起轰的一声,数枚带着火气的东西往他们这个方向砸来。
玉飞花看到这些球状似的东西飞来,虽不知道那是什么,却无端给人一种凉透心的感觉。
“不好,退后。”玉飞花低喝了起来。
众人反应过来,立即扬帆后退。
“轰轰……”那些球状的东西砸下来,发出轰炸的声响,威力之大,竟将他们的船炸去了半边,震荡力波及,伤及了他们的根本。
慕容楚看到这效果,还算满意,虽然只是炸了对方半条船,却足够了。
一发就将对方打得措手不及,也将东海域的水军看懵了,这是什么玩意?看着粗黑简单,发出来的威力竟然如此的大。
有人咽了咽口水,然后就是一阵的激动。
慕容楚知道这东西一旦出世,有些事情就不可避免,也不知道这东西出来后,是好是坏。
雪圣国此后,也该惹来四国的忌惮了。
玉飞花回头看到自己的船只损失巨大,脸色难看。
奉天脩在那边看得浑身一爽,立在慕容楚的身边,拭着嘴边的血迹,眼瞳幽冷。
“这是雪圣国的东西。”
“是穆君彥送来的?”慕容楚伸手将怀里的那张数据捏成团,丢进了水里。
奉天脩看得清楚,“如此厉害的东西,他肯借你……还算有些良心。”
当初楚楚为了救他,付出了这么大的心血,他也该偿还偿还了。
慕容楚笑笑,“这东西终归是害人,如若将来你想要弄,给我造一个加工队,我替你画图纸,至于如何做,只能交给你那些能人异士了。”
“既然你说是害人的东西……就当没有过。”
慕容楚摸着大炮口,上面还有火药味,“这么威力的东西,已经现世,想藏也藏不住了。”
穆君彥虽然给了大炮,但火药似乎并不是很多,只有五个大箩筐。
奉天脩点头,跟着慕容楚的视线过来,就看到空出来的一个箩筐,知道这东西威力大,但也难得。
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后,奉天脩再次整顿,留下慕容楚他们,带着余留下来的船摆阵法,在海上摆阵难度有些大,如果对方趁机而发,冲乱了,也一时无法。
玉飞花不是笨蛋,他身边的也有诸多能人异士。
玉家军就是一个奇迹。
再次启动另一波的攻击,慕容楚这次没有上前,布阵,不是她的强项。
这个时候跟着上去,只会让他分心。
见慕容楚停止使用大炮,身边的人不解地问:“王妃,既然这东西如此厉害,为何不一鼓作气的将他们击落。”
刚刚那一下,让他们瞧得激动到满脸通红。
慕容楚突然收住,不禁让他们失望。
慕容楚看着奉天脩远去的身影,道:“他们需要这样的方式。”
大炮终归是雪圣国的东西,而且,他和玉飞花之间也该有个自己的方式对战。
第926章 :一战决胜负。(5更)
翻涌的血水顷刻间染得更浓烈,刚刚熄下的战火又腾空炸起,慕容楚看到奉天脩的船只以雷霆之势将对方的船只剿下,轻舒了一口气。
就算没有火炮,他也不会输给玉飞花,他的行海经验虽不足,却足以阻挡他们。
“哧!”
一支机关弓弩发出来的箭矢朝慕容楚冲来,慕容楚避开之际将身边的人一并推开。
那支箭矢朝她身边的木板扎进去,拉出一条长长的细线,慕容楚面色一沉,顺着这条线往前看去,只见一人由前面飞身而来。
借着细线的力量带动着他的动作,慕容楚看清楚过来的人,脸色更沉了。
“玉飞花。”
他竟然躲开了奉天脩过来,他想要干什么。
玉飞花踏着一块板往她这里飞速过来,在他的身后是一条行驶的小船,船中有五六人。
他止住,纵身向后一退,落在小船尖上,面对着慕容楚。
慕容楚身后的弓箭手立即拉开满弓对准玉飞花他们,玉飞花弹了弹身上的血迹,看着慕容楚,说:“如果你们想试一下玉某的机关术,可以放箭。”
慕容楚手一摆,弓箭手迟疑了一下收回。
慕容楚站到船头,微形微晃,看上去似乎是船身晃动,慕容楚也没有半点的异样。
玉飞花凝视着眼前人,这是他们对峙十几天以来首次面对面的凑近。
慕容楚站在大船上藐视着下面温雅和煦的男人,“你避开奉天脩,想要干什么。”
“这场仗,是为你而来……”玉飞花缓缓启唇,“你自己也应当知道。”
慕容楚盯着他好半晌才开口:“我不知道。”
玉飞花轻笑,却没有苦味,看慕容楚的眼神却有了点决绝。
见此,慕容楚拧了拧柳眉。
玉飞花往那个方向看去,知道这是他们最后一场对峙了,谁输谁赢就看这最后一攻了。
慕容楚顺着他的目光扫了一眼,又回到他的脸上,准确的来说是他的唇上。
“你输在我的手中,东海域输,撤离。我若输了,邗国撤出东海域,从此与翊国不相干,这是我给你最后的答复。”
他说话时,深深地凝视着她,盯着她每一个表情,像是要将她最后的样子刻在脑海里般。
慕容楚皱眉,并不喜欢他的眼神,他的话落,慕容楚并没有回应,只是皱眉不语。
玉飞花似乎有些猜不准她的意思,正欲要说话,慕容楚抽出旁边将士染血的佩剑,指向玉飞花。
“一战决胜负,很公平。”
玉飞花一愣,既而一笑,是那种从未有过的干净笑容,晃得人眼有些受不住。
“王妃……”有人欲要阻止。
慕容楚似乎没有听见般,冷剑朝玉飞花掠去,势如破竹,身闪如电。
玉飞花避过,身形一矮,从旁边窜了出去,脚尖踩水,慕容楚追着身后过来。
两人之间的胜负很可能关系到两国之间的胜负,慕容楚自然不会马虎对付,对玉飞花,她当是尽了自己的全力对付。
而玉飞花,亦是如此。
只是玉飞花破招的行为,让慕容楚有点疑惑,难不成他是想要让自己松懈?此时此刻,两人谁也猜不透谁。
慕容楚尽量全神贯注冲开玉飞花凌厉招数,一心想要胜,使出来的招数越来越凌烈,毫不留情。
第927章 :你舍不得杀我。(1更)
奉天脩已经将邗国的船只如数围剿在一起,却找不到玉飞花的身影。
看到宋隐出现时,奉天脩似乎想到了什么,倏地往慕容楚刚刚所在的方向看去,果然,只见海面上两道身影如光般飞烁。
在心里边暗骂了一句玉飞花,将最后的收尾交给了李东云他们,自己跳上一只小船,掌力一击水面,带着船只往前面冲过去,只是隔得太远,过去还得费些时间。
而中心那两人则是越缠越密,海面上砰砰炸起水花,两道身影斜飞出许远。
慕容楚纵横身形,被他带得越来越往外面去,直到他们脚下的海是蓝的,没有血迹蔓延到。
看玉飞花的招式越来越怪,慕容楚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两手一错,两人同时扼住对方的手腕,一扯一推之间卡住,同时落在飘出来的木板上。
四目相对,无声的锋利。
“楚楚……也许这是我们最后一次交手了……此后你会永远摆脱我的敌对,楚楚我只想听听你最后一句话……”
慕容楚连眼都没眨一下,拧着眉看他翕动的嘴唇,手掌一拍,被扼住的右手带着剑绕开。
手中剑放开,再错手虚空一划,重新握住剑柄,没有半点犹豫的朝他横过来。
玉飞花身形一错,飞起身形,脚尖轻轻一打在她的剑尖上,发出叮的一声响。
慕容楚没有多想,跟着脚下一点木板,剑朝他往上刺,两次都被他避过,只是第三次时,他竟然回身直接迎上她的剑尖。
慕容楚眸子一眯,倏地扭动身形,险险的避过他的心脏位置,再次旋身回来,盯着他,喝道:“你在干什么。”
虽然剑被她险险收了回来,仍旧伤到了他的皮肉,面前的衣衬被划出一条血痕。
玉飞花笑得很开心,让慕容楚觉得很眩目,也很不舒服。
总觉得玉飞花想要和自己玩花招。
“你舍不得杀我,对不对……你心里边还是有点我的位置。”
“你在说什么。”慕容楚挑眉。
“楚楚,我是个卑鄙的人,一直都是,所以……我想要在你心里留个位置。放心,邗国那里我已经安排好了,我唯一的条件就是让你救龙脭赤。救了他,天下太平,很值得……答应我,因为这是我最后的愿意了……”
他视线紧紧盯在慕容楚的脸上,像是想要将这张脸深深的刻在脑海里。
慕容楚被他的视线看得心里微紧,总觉得玉飞花有点不对劲。
“我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慕容楚声音有点困惑,但她的眼神很平静,看不出别的东西来。
玉飞花不管慕容楚如何装疯卖傻,轻笑,继续道:“对你来说,也不过是一颗药的事情,楚楚……难道你连这点也不肯答应我吗?”
慕容楚懒得和他说话,因为,她真的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剑刃朝他劈过来,玉飞花身形一横,冒着受伤的危险,掠到慕容楚的身边,一把扼住了她的手腕。
慕容楚一愣,正欲要抽剑挥过来,玉飞花却做了一个令她震惊的举动。
第928章 :我是个卑鄙的小人。(2更)
手腕被紧握住,在她震惊的视线下,玉飞花带着她手里的剑,狠狠的刺入他的心脏。
慕容楚瞪了瞪眼,手的力量瞬间失去,看着从他身上冒出来的血水,她完全傻了。
玉飞花笑着带住她手里的剑往前刺穿自己的身体,靠近她。
慕容楚倏地回神,神色徒然大变,反应过来伸手要点他的穴位,被他一手挡住,笑着迎上她震惊的目光,“别怕……这是我自己的选择……如果我不这么做,我无法保证自己会不会杀了你……如果我心里边放下你,怕自己会像以前那样和你做敌人,为了杀你而不择手段。”
“玉飞花,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该死……放开,让我替你……”
玉飞花伸手粘了血的手,制止了她的动作和话语,“来不及了。”
“该死……”慕容楚愤怒的低咒了一声,这是他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如此激怒了她。
慕容楚握着剑柄的手颤了颤,两人同时站在旁边一艘破船上,保持着直立的对视。
他身形微晃,被慕容楚的手稳住,不敢动他。
因为失血,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慕容楚不顾他的阻止,连在他的身上点了几大穴。
一只手抚上她焦急的面容,无声地笑了。
“真好……能在这一刻看到你为我焦急的样子……楚楚,我不在乎你心里有没有我,最后一次……你能不能说一句违心的话……说你心里其实也有一点点喜欢我的……求你了……”
血从嘴角溢出,眼神和神情都带着一种哀求。
哀求她最后对自己说那句话。
慕容楚咬了咬牙,闭眼又睁开,满眼的复杂,哑声说:“玉飞花,我听不见你在说什么……我不会唇语,读不懂……我听不见你在说什么,你听见了吗?”
玉飞花似乎愕了一下,眼中黯然,随即是忧色闪烁。
“怎么会这样……咳……你……”
“所以,让我救你……”
玉飞花笑得很伤心,突然伸出双手,想要捧住她的脸……不能听见她说,他只能奢望能得到最后的亲密。
“玉飞花,你以为这样就可以死了吗?你以为这样就能让我永远记住了你吗?你这样做,只会让我恨你而已。”
在他慢慢的凑过来时,只听慕容楚无情的话传出来。
动作微顿,笑着退开,狠咳了一口血,尽显狼狈。
“知道吗?我最看不起的,就是你这个样子……以前的玉飞花到哪里去了?你死在我的手里,算怎么回事……”
似乎感受到她话语里的颤意,玉飞花慢慢地抬起黑眸,痴痴地看着她红眼眶的模样。
她在胡说。
她不想自己死……
“楚楚……我是个卑鄙的小人……只能用这样的方法让你记住我。”
啪!
趁着慕容楚微微失神片刻,玉飞花突然推开了慕容楚,身形往身后的海落下去。
“玉飞花。”
慕容楚伸手要拉住他,手错过,他的尸体迅速往下沉。
正欲要跳下去捞人,腰身被一股力带住,往后扯开,“楚楚,你做什么。”
奉天脩愤怒,因为玉飞花竟然敢这样做,竟敢用这样卑鄙的手段让楚楚对他愧疚。
第929章 :听不见你说什么。(3更)
慕容楚靠在他的身上,闭了闭眼,再睁开眼时已经恢复了一片平静,“替我把他找回来。”
奉天脩扼紧了她的腰身,声音满是担忧,“楚楚……”
可惜,他的话她听不见,但她却能感受到他的担心,回身紧紧抱住他。
“奉天脩,他就是个卑鄙无耻的小人……他以为自己死了,就能让我愧疚一辈子吗……”
奉天脩却有点心慌,紧紧抱住她。
“楚楚,别这样。”
……
东海域和邗国水上一战,随着玉飞花的死划上了句号。
尸体是奉天脩亲自跳下水捞上来交给宋隐的,宋隐在看到安详死去的人,似乎一点意外也没有。
玉飞花这一生,也就如此了。为了一个人,可以做到这份上,其实很多人都不明白。
宋隐不明白,玉家不明白,天下人不明白。
明白的只有两人,一个是奉天脩,一个是慕容楚。
如果他不死,天下必乱。
接下来,就是无休止的战争,流血事件,天下百姓受苦受难。
站在破损不堪的船只上,战火的烟气还在升腾,这个人却躺得安详,慕容楚恼怒他敢在最后也算计着自己。
慕容楚淡淡地从他的身上移开目光,抬头看着宋隐,“这是他自己的事,他的死,与我无关。”
宋隐惨然一笑,“他早就说过,自己不会再回去了。”
慕容楚听不见他在说什么,转身,拉过奉天脩的手回他们自己的船。
看着他们撤开的身影,宋隐苦笑,对静躺在架上的玉飞花说:“她是个无情的人,就算是你死了,她也不会记得你。也许,你的选择根本就是个错误。”
“大人……”
“玉先生有言在先,如果他出了什么意外,就按照他的遗愿去做。此战,我们的玉先生认输了。”宋隐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开船回邗国。
毁去的船只,沉寂大海。残余的船只,同时开往两个反方向。
邗国和翊国,用他死去的代价止战。
慕容楚立在船后,遥遥望着邗国背道而驰的船只,微阖着双目,沉默。
奉天脩站在身边,捏着双拳,连身上的伤也没去处理,静静陪在她的身边。
玉飞花成功了,成功的在她的心里留下最深的东西。
慕容楚慢慢抬起视线,已看不见远去的船只,天空依旧是那样的蔚蓝,海依旧是碧蓝的……
海鸥依旧飞翔,仿佛什么也没有改变过。
又仿佛有什么东西失去了。
奉天脩无法和一个死人争,无法抹平玉飞花最后留在她心里的东西……
“楚楚,我不喜欢你这个样子。”
慕容楚似乎什么也没有听到,依旧望着海面,似乎在发呆。
奉天脩忍了忍,最后还是无法忍受她这般的消极,走上去碰了碰她的手。
慕容楚倏地回神,终于转身过来看着他,似乎对他轻叹了一声,“奉天脩,我失聪了,听不见你在说什么,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明白……怕你会……”
“什么时候的事……”奉天脩脸色一变,忽然意识到她的消沉不是因为玉飞花,而是在担心怎么和他说明白。
第930章 :十三叔他好吗?(4更)
邗国,玉家军营地。
宋隐几天后,带着玉飞花的尸体回邗国,还没有来得及清理自己,就进了玉家军营地。
正在射箭的玉斯涯突然失手,差点射中了旁边的侍卫,正是惊魂未定时,突闻身后有人跑过来,“公子,先生回来了。”
玉斯涯拿着弓一愣,然后将它交到来人的手里,匆匆往外面走。
一支浑身带血的队伍站在玉斯涯的面前,领首的人正是宋隐,气氛肃穆沉重。
宋隐满脸的胡渣,如果不是那身衣裳还真的认不出来这个人就是宋隐。
宋隐哑声道:“先生回来了。”
玉斯涯往他身后的马车看了一眼,走上前一步,突然顿住,问宋隐:“十三叔他好吗?”
“先生很好。”
“十三叔最后的愿望是什么?”玉斯涯眨了眨眼,哽着声,平静地问。
宋隐垂下视线,慢慢地说了一句:“翊国奉王妃无恙。”
久久,玉斯涯才道:“我知道了……麻烦宋大人将十三叔送回来,我会让人将十三叔接回玉家祠堂安放……他的愿望,我会遵守。”
宋隐直起了身体,看着玉斯涯半晌,说:“先生一生为玉家,为邗国……”
“十三叔太累了,宋大人,斯涯该带他回家了。”
未等宋隐说完,玉斯涯大步走上前,跨上马车,一把掀开帘子坐了进去。
宋隐轻叹,退开,由玉家军的人带着玉飞花的尸体离开。
……
玉飞花在东海域死掉的消息很快扩散到各个角落,玉飞花的名在玄辉大陆上极为有名。
他一死,很多人都唏嘘。
有传闻,这个人是死在翊国奉王妃的手里。
又有传闻说他是死于奉王之手,总之,他的死,有两个版本。
然,没有人知道,他是死在自己的手里。
东海域的战场结束了,南安大营和西漠的对抗却愈加严峻。
西北大营和飞雲国之间的对抗,虽没有西漠的严重,却也因为撤走了半数的人去东海域而减去了过半的威力。
幸而他们身后有雪圣国顶着,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
邗国皇帝震怒,早朝正和大臣们商议着如何从南面出兵,攻下南安大营这块肥肉,拿回他们邗国最后的尊严。
输了一场,他们从另一面拿回来,合适不过了。
玉家失去了玉飞花,损了一些元气,暂时是不能用到他们了。
于是邗国皇帝就不再遵守之前和玉飞花说好的一切,准备派兵攻打翊国。
命令刚刚下达,将领还未领命。
玉家的玉斯涯就在前殿求见。
玉家虽失了玉飞花,但玉家军之势,玉家的才情仍旧在,而且,这个玉斯涯是玉飞花的传人。
玉斯涯进得大殿,朝皇帝拜了拜,将手里的一封书信交给了皇帝。
皇帝展信一阅,脸色立即就变了。
玉斯涯缓缓道:“这是十三叔让斯涯交给皇上的,怎么做,全凭皇上自己做主。斯涯只是个孩子,人微言轻,自是不能给皇家做任何贡献。”
皇帝深深地看着眼前这个不到十岁的孩子,在他身上仿佛看到了下一个玉飞花。
捏着信,摆了摆手,“罢了,死者为大,玉先生那里,玉家好好安葬,朕就不参与了。”
“是,”玉斯涯作揖,弯身退出大殿。
第931章 :慕容楚,这回谁也救不了你了。(5更)
微风徐徐,鬓发被吹得微乱,立在海口前淡青影却没有要拂开的意思。
风声,只能用肌肤去感受,海浪声,船声,都没有。
慕容楚负着手遥望这片广扩的海面,静若处子。
她耳朵里什么声音也没有,听不见身后靠近的脚步声,却在那道高大的身影靠近时,慢慢回身,扬起微笑。
那人三步作两步过来,将她轻拥在怀里。
无声的给她温暖,“楚楚,我们回家吧。”
慕容楚闭着眼,埋进他的怀里,突然开口:“玉飞花最后的请求,我想我明白了,西北需要你,我从南安大营过去……”
“不行。”
他拥紧她,直接拒绝。
慕容楚感受到他的抗拒,继续道:“如果我连最后的事情都未了,我怕自己没有办法平静的走下去了……奉天脩,也许这是他最后的愿想了。他用自己的死换取两国家和平,我只是想还他一点东西罢了,放心,我会尽快回到你的身边。”
“你听不见,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去,楚楚,”奉天脩亲吻着她的发顶。
“奉天脩,我怕自己……”
“别说了,”奉天脩伸手压住她的唇,哑声说:“依你的就是。”
压下唇,吻上她的唇。
慕容楚抱住他的脖子,回吻。
一吻毕,慕容楚轻轻喘着息,对他说:“我会尽快回来,很快……”
“我等你回来。”
……
宝儿靠在奉天脩的怀里,看着慕容楚远去的背影,不安地问:“爹爹,娘亲还会回来吗?”
“她当然回来,这里是她的家。”
“娘亲为什么要一个人走。”
“她有自己的事情要办。”奉天脩抱着儿子,直到慕容楚的身影消失在视野里,扯着马缰,带着大部队朝西北大营去。
展无绫则是留在东海域,坚守。
……
慕容楚勒住马,指着前面的草坡,对身边的李东云等人说:“我过去找一样东西,你们在这里等着我。”
李东云朝那个草坡看了一眼,点头。
慕容楚策马过去,李东云他们在原地等了又等,也没能等到慕容楚回来,当即脸色一变,打马过去,方圆之地哪里还有慕容楚的影子。
李东云等人大急,正要追出去,发现树枝上挂着一块布,上面写着两字:勿跟。
“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当然跟上去啊。”李东云气得将手里的东西丢开,带着大部队冲上去。
从身后走出来的慕容楚摇头轻叹,都叫他们别跟上去了。
没跟在他们的身后走,而是选了另一条路。
……
药王谷。
楚英拿到手里的消息,啧声冷笑,“玉飞花也不过如此,死在女人的手里,也算死得其所了。不过……”捏着另一个消息,楚英笑容加深,“天堂有路不走,偏走地狱路,慕容楚,这回谁也救不了你了。”
只是楚英不知道,慕容楚一个人走,等的就是她。
去邗国,只是其中之一的原因,真正的原因是想要将楚英重新引出来,她的身体已经撑不了多久了,必须在那之前解决一些不该遗留的事情。
第932章 :翊国灭不了,因为有你奉王妃。(6更)
快马加鞭,慕容楚独自一人足足走了数十日,从东面绕过南面,取南安大营通道过去,其中,她并没有去见慕容秩,而是直接穿过边境,往邗国京都城而去。
她一个人,闷头就走,完全不用顾忌任何旁人,直取玉家方向来。
一身风尘仆仆的进了玉家军营,慕容楚完全没有想到,竟有人等着自己。
那是一个九岁左右的孩子,身上有点玉飞花的影子,只是没有玉飞花那种从自身散发出来的贵雅,反而有一种冰冷的寒意。
特别是看到慕容楚时,这股寒意就更甚了。
潜进玉家军营时,大家还是被慕容楚的出现给震撼到了,因为这个女人从大门进来,玉家军竟然一个人也没有发现。
玉斯涯看到慕容楚时只是稍微吃惊了一下,之后就镇定如常地道:“请跟我来。”
慕容楚对简短的字眼还是能猜得出来的,点点头,随着这个小大人往玉家冢去。
玉飞花的墓碑做得极好,墓地也修得漂亮,面向玉家军大营方向。
慕容楚淡淡扫过他的墓碑,对玉斯涯说:“想必他已经和你通过气了,我也不废话,看你这孩子是如今玉家军的领导者。我只和你说一次,如果你们想要找我报仇,随时欢迎。”
玉斯涯看了眼这个漂亮的女人,道:“我不是你的对手。”
慕容楚盯着他的唇形半晌,说:“你背后有玉家军,你亦可劝邗国皇帝下令横扫翊国。以你邗国的国力,完全可以毁灭一个翊国。”
玉斯涯摇了摇头,“十三叔说,翊国灭不了,因为翊国有你奉王妃。”
言下之意,翊国只要有你慕容楚,邗国就不会出兵,这是玉飞花的心愿,玉家会遵守,也会想尽办法束缚皇室的举动。
慕容楚又顿了一下,这次没有说话,因为到最后,玉飞花还要用这种东西束缚她那点情感,卑鄙。
从玉斯涯的手中拿过香,点上,上到玉飞花的坟头,“他本不用死……你的十三叔是个卑鄙的人,宁愿用这样的方法也要让我愧对他……”
玉斯涯看着慕容楚没说话。
“小子,长大后,别像他这样死脑筋,”慕容楚回头看着安安静静的孩子。
玉斯涯抬起淡漠的冷眸,“我不是十三叔。其实,十三叔赌对了,是吗?”
慕容楚盯着他半晌,慢慢转开视线,“或许吧。”
玉斯涯眨了眨眼,看着玉飞花的碑,“十三叔,放心吧,我会替你好好守着玉家的。”
慕容楚转身,“走吧,带我去看看那位太子殿下。”
玉斯涯顿了顿,带着慕容楚去了那个机关屋子,是之前慕容楚和奉天脩闯开的院子。
依旧是那个地方,依旧是那个人。
只是这次领她进来的人,换了另一个。
“十三叔生前最惦记的就是太子的安危,为了给太子找解决的方法,他去了翊国。”
慕容楚走上去,观察了一下龙脭赤的面色,对小孩子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
玉斯涯小眉头一皱,走上去。
慕容楚突然一把拉起他的手,晃亮的刀子就要挥下来,玉斯涯脸色一变,喝道:“你干什么。”
看玉斯涯吓白的小脸,慕容楚微微一笑,“怎么,敢和我一个人走进来,就不怕我灭了你?以我和玉飞花的恩怨,你这小子迟早是要去翊国找我报仇的。别说你心里没有,在我面前,说谎是瞒不住的。”
被慕容楚控制住手腕的玉斯涯脸色再度变了变,难道慕容楚要将他杀了。
“噗哧”一声,慕容楚笑了,也不再逗他,“我不过是想从你的身上取点血,不会要你性命,放心。”
看到慕容楚的笑容,知道自己被耍的玉斯涯不禁有点恼羞成怒。
慕容楚取了点血,放开他,也不理他站在身后恼羞成怒的瞪视自己。
也不过是个小孩子罢了……
第933章 :不接受死人的东西(1更)
看慕容楚所行的医术,玉斯涯不禁瞪大了眼,定定地看着收针的慕容楚,此时此刻,玉斯涯终于知道为什么十三叔会执着这个女人了。
从这个女人的身上无时无刻都在散发出一种吸引人的东西,就连九岁多的他都不禁被她的外在气质所吸引,觉得这个女人真的和十三叔很合适,可是为什么十三叔这么好,她却选择那个其貌不扬的‘恶鬼’奉王。
自从接手了玉家军,慢慢地接触玉家所遗留下来的东西,玉斯涯知道得更多。
“如此就好了?”
慕容楚看着他,淡笑道:“你还想如何?”
玉斯涯点头,走过去看了几眼龙脭赤的脸色,果然好了许多,只是仍旧昏迷不醒。
“他什么时候能醒?”
因为是背对着慕容楚,她并没有回答。
玉斯涯等了半会儿也没听到慕容楚的回答,回身又问:“他什么时候能醒?”
慕容楚依旧是看着他说:“看他自己。”
玉斯涯小眉头一皱,觉得慕容楚有点怪怪的。
“为了确保他能够醒过来,在那之前你还不能离开,玉家军想要拦下你,轻而易举,所以,你也不要轻举妄动。”
玉斯涯背着两手,神情严肃地盯着慕容楚。
慕容楚淡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你欠了十三叔一些东西,总该要在这里等一等,往他坟上多上几柱香。”
慕容楚轻叹,说:“小孩子太聪明了不好。”
刚刚玉斯涯故意将语气提速,很快就发现了一些问题。
玉斯涯慢慢地瞪大了双目,愣愣地道:“所以,你听不见了,是吗?”
“如你所见。”
“你……”
玉斯涯有点复杂,因为这个女人太厉害了,如果不是她自己承认,他最多是试探一下就放下了,不会真的以为她听不到。
慕容楚观察着小孩的表情,依旧微微一笑,“你还是比你的十三叔差了许多,如若是他在这里,必然会将表情收放自如。可惜,你不是玉飞花。”
放下药,慕容楚走出了密室。
“等等……”玉斯涯反应过来她听不见,跑上去挡在她的面前。
慕容楚垂着视线看他。
玉斯涯从自己的身上拿出一封信和一枚玉佩,放到她的手中。
慕容楚接过,顿了一下,然后慢慢地将信扯碎。
“你干什么,”玉斯涯脸色一变,大喝。
那是十三叔留给她的信,她竟敢撕毁。
慕容楚的神情有点淡冷,“一个死人的信和东西,我凭什么接?”
“你……”玉斯涯气得不行,他觉得十三叔就是被这个无情女人给气死的。
“如果他觉得自己死了就可以将我和他之间绑在一起,他太天真了,他死……我只会讨厌他。”因为他竟敢死在她的剑上。
“你这个无情的女人。”玉斯涯大声指控,替玉飞花不值。
直到将来有一天,玉斯涯才知道慕容楚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一定会觉得我无情,但你还小,总有一天会明白的。只是希望有一天,你不要步你十三叔的后尘,”慕容楚声音渐远,身影也渐去。
玉斯涯往门边勾子处看了一眼,那枚玉佩正孤伶伶地悬挂在那处。
第934章 :她在向我道别。(2更)
五天之后,龙脭赤奇迹般的醒过来了,正统太子醒来,邗国皇室又掀起波澜。
慕容楚五天之后已经出现在南安大营,彼时的慕容秩刚刚从外面巡视回正营,就看到许久不见的慕容楚,当下惊喜不已。
“楚楚!”
“大伯,”慕容楚迎着他惊喜的笑脸上来。
跟在慕容秩身边的刘明琅和江襄都对突然造访南安大营感到意外,又猜测着她突然来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或是有什么秘密通报。
慕容楚和慕容秩一家人相聚,他们二人也不好跟着身边,寻了由头退开。
慕容楚看着那两人领兵离开的模样,不禁道:“表哥和他虽然都算是一家人了……但有些东西,还必须是大伯你亲手掌握的好。”
这是提醒慕容秩提防着二人有异心了。
在这种时代,亲兄弟都有反目的呢,更何况是表亲戚。
慕容秩瞪了眼操心的慕容楚,“我自有分寸,到是你,怎么到了这里也不事先通知一声?怎么回事?奉王怎么会允许你一个人跑到南安大营来了。”
看着慕容秩叨叨念念的样子,慕容楚心头微暖,身体的冰寒突然也没有那么严重了。
“大伯你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我该怎么回答。”
“你啊,一直主意比较多,说吧,这次突然来南安大营到底出了什么事。”
“没有什么事,只是顺道过来看看大伯,顺道去一趟西漠边境帮帮三堂兄,这仗这么打下去,吃亏的只会是翊国。翊国四面受敌,国库亏空,我慕容府的银两也供应不上……”
“那里有你堂兄在,就不用你来操心,我派人将你护送回帝都城。”慕容秩马上回绝。
“我是专程过来见一个人的,”慕容楚定定看着慕容秩,眼中的坚持是不可更改的。
慕容秩皱眉,“你是说莫守亦。”
慕容楚点点头,“只要条件开出来了,我想他会答应我的条件的。”
“我派人护送你过去,这是我最大的让步,你身边没有人,我不放心。”
“大伯派人跟在我身边,不放心的就会是我了,”慕容楚摇头笑着拒绝,“相信我。”
慕容秩直直盯着慕容楚好久好久,最后叹息,“也罢。你什么时候走?”
“现在。”
慕容秩皱眉,半晌,道:“我让人替你准备好东西。”
慕容楚顿了顿,点头。
马匹和干粮都准备好了,慕容楚干脆的和慕容秩道别,临走时还给了慕容秩一瓶救命药。
站在城墙上,慕容秩眯着眼睛眺望黄沙中的慕容楚,越来越远,最后只乘下一个黑点。
江襄站在慕容秩的身边,同样看着慕容楚离开的方向,“楚楚有些不对劲。”
慕容秩何偿没有看出来。
放在墙边的手慢慢收紧,“她似乎是来向我们道别……”
楚楚,一定有事瞒着他。
这种告别的意味十分浓重,像是来看他最后一眼……然后就从他们的世界消失。
“希望她没事……”希望她能平平安安的,别出事。
也希望自己这些感觉只是自己的错觉,楚楚,还是好好的。
第935章 :此战到此为止。(3更)
正如慕容秩所想的那样,慕容楚确实是秉持着来看最后一眼的打算。
奉天脩知道她,所以,什么也没有说才放她走。
放她去做没有完成的事,去见她想见的人。
在慕容楚努力朝西漠的方向去之时,奉天脩也在和飞雲国做交涉,明绍充取代了皇帝的权力,之前和玉飞花联手,夺取了飞雲国的大权。
而明绍充的承诺就是要肋邗国一臂之力,但玉飞花中途却死了,明绍充和西北大营对峙也就没有了后援,一时也是水深火热。
因为他们的后背还有一个雪圣国,被两王相夹,飞雲国的滋味真的不好受。
斌城。
慕容楚日夜兼赶,终于能看到浓烟滚滚的斌城。
斌城,西漠和翊国的交界。
翊国和西漠一天一小战,两天一大战的攻打,你来我往的数个月,除了伤亡外,并没有分出谁输谁赢。
打仗极为消耗国力,最重要的一点是银两供应不上。
一点有一方供不上,这个仗也必输无疑。
慕容楚站在城下,深吸了一口气,驾着不知道第几匹马往城里去,拿出身上的令牌,进城完全不受阻挡。
手中的将军令是慕容秩在她临走时偷偷塞到她手中的,方便她通行这一关。
一路持着将军令,没有阻隔的朝慕容溱的帅帐走去,虽然一路风尘仆仆,对比这里人人染血的将士,她这一身太干净了。
而且人人甲胄加身,唯有她一袭淡青衣横穿血腥的帐营,直达帅帐。
慕容楚在士兵的引领下掀开了帅帐,里边正在商议的将领们倏地转过带血腥冰眸,冷冷的视线落在慕容楚的身上。
里边的慕容溱愣了一下,同时收回冷冽的目光,“楚楚?”
慕容楚直径走进帐内,也不废话,走到桌边,铺开纸,嗖嗖地几下挥上几句话,用信筒装好绑在一边箭支上,拿着箭支又往外走。
整个过程,她一句话也没有说。
“楚楚?”
慕容溱大步跟上去,身后的将领也是莫名奇妙。
大队人马跟在一名淡青衣女子的身后直朝城墙方向走去,衣裙下摆沾上了腥臭的血,她似没有发觉般跨过血泥,直往城上去。
“上将军!”
城上的将士朝来人躬身,视线同时落在慕容楚的身上。
慕容楚上了城墙,就能隐约的看到驻扎在一里之外的小部队,西漠真正的大军退在了三里之外。
这一里处的小队,是为了监视他们翊国的动向。
“我需要一个人将信送到莫守亦的手中。”
慕容楚突然回头,将手里的箭交给了慕容溱。
慕容溱目光深了深,马上就明白了过来,一摆手,自有一名高手领箭而去。
慕容溱皱着眉头看慕容楚,“你怎么来了?”
“是大伯差使我过来的,”言罢,从怀里拿出将军令,交给了慕容溱。
慕容溱接过将军令,愣住。
父亲让楚楚过来?
有这事?
慕容楚也不理他信不信,转身遥望前方,“今夜我过去见一个人,此战到此为止。”
“你想要做什么,”慕容溱上前,握住了慕容楚的肩头。
慕容楚微笑以对,没有回答他的话。
果然,夜幕来临时,西漠那边就传来了回话,慕容楚独自一人出城去见人,慕容溱传令众将士严以待守,一旦慕容楚出事,他们的大军就会冲出去。
第936章 :该死的人没死,不该死的人却死了。(4更)
夜幕下,淡青影渐渐往西漠帐营靠近。
莫守亦出帐来相迎,远远的从黄沙中看到那条淡色的身影,慢慢地眯了眼。
慕容楚果真敢一人来。
莫守亦脸色极不好地上前,两人站定相视,谁会想到,当初的他们会有如今的结局?
“我来只为一个目的,停战。”
“你们翊国已经认输了吗?”莫守亦讽刺一笑。
“如果你想要在这里谈的话,”慕容楚四下扫视了一眼。
莫守亦让开一步,和她一道进帐,四方桌,一盏油灯,中间是一个协议书,是慕容楚自己拟的,莫守亦此时正细细看着这协议。
“这是我的条件,如果有什么需要改的,你可以提出,至于答不答应,全看我们自己。”
“你这是在逼我。”
慕容楚微笑,拿过旁边的凉茶喝了一口,面容淡静,话语轻轻:“该死的人没死,不该死的人却死了,莫守亦,你该庆幸的。”
莫守亦逼视着她,“你是在说玉飞花吗?他只是在最后关头犯蠢罢了。”
慕容楚仍旧顿了一下才道:“正因为他最后关头蠢了一下,你才能活命。如果不是因为他,你刚刚已经死了。我碰过的东西你也敢拿,胆子不是一般的大。”
手放在协议书上的莫守亦脸色徒然一变,迅速缩了手。
慕容楚似笑非笑地盯着他的动作。
莫守亦恼羞成怒,将手捏得咯咯响。
“慕容楚,你是在向我们西漠投降。”
“投降?”慕容楚轻笑,“看来你没有看明白形式,现在我取你的性命易如反掌。”
莫守亦的脸色再次变了变,“我若死了,你也别想走出去。”
“我来,就没有想过要走出去。”
“你……”
深吸了一口气,莫守亦差点就被她给气得吐血了,这个女人专门是来激怒他的,不能上她的当。
慕容楚淡笑道:“我的条件开得很明白,你应当很乐意才是。如果我死了,你皇兄的命,只怕没有人可以救。”
莫守亦沉着脸,捏紧了双拳,阴恻恻地盯着慕容楚,“如果不是因为这样,你也不可能会坐在这里。”
“我可以救他,但这些东西你必须签了,在有生之年,不得侵犯翊国任何利益。”
“慕容楚,这些我无法保证。”
“既然这样,那我也不能保证你的皇兄能活多久,”慕容楚嘴角勾着笑。
“啪”的一声,莫守亦的大手落在桌面上,阴郁的眼神逼视着慕容楚。
慕容楚却一点也不恼,弹了弹飞屑,沉静的黑眸抬起,“恼羞成怒于商议没有什么好处,早一点决定,你的皇兄就能早一点醒来。”
“好,我答应你。”
咬牙,提笔,按照慕容楚的意思,签下了这东西。
不过废纸一张,对他们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
慕容楚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唇角微弯,“记住你今天签下的东西,莫守亦。”
莫守亦咬牙,“你什么时候救人。”
“现在就可以,”慕容楚收好一份,另一份交给了他,“不要以为这仅是废纸一张,因为将来有一天,它的作用会非常大。”
第937章 :给你退一步,你就想要本王绝了自己的后路。(5更)
西漠和翊国停战,签署了一份条约,慕容楚没有回城,而是直接将手里的一份协议交给了底下的士兵转交给慕容溱。
她的时间越来越少了,现在,她只想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他的身边。
在西漠和翊国止战之前,飞雲国的明绍充和奉天脩见了一面,之后两国各不相干,恢复原状。雪圣国也从身后收了兵力,让这天下回归太平。
像是商量好了般,同时收住。
奉天脩本是想要立即启程去慕容楚的身边,不想却在中途杀出了一个人。
方妙龄。
萧云宬在数天前下朝回到御书房,宫人就来报,说皇后娘娘离宫了。
萧云宬听了只是微顿,继而摆手,说:“让她去吧,她想要的东西太多,总该是要让她吃点苦头才知道什么叫做收敛。”
宫人城惶诚恐的退下去了。
……
方妙龄是专程在大营中等他的,他一回归,就看到了她。
堂堂后宫皇后突然出现在这里,对奉天脩造成多大困扰,皇后背后有方家,现在跑到西北大营见奉王,算怎么回事?
这让宫里的那位怎么猜想?又让外界的人如何猜测这两家人的关系?本来他们就是表亲,现在堂而皇之的出现在这里,简直让奉天脩跳河也洗不清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
奉天脩刚刚从飞雲国回来,心里本就焦急着去见慕容楚,被方妙龄挡道,心中甚是不爽。
“表兄不欢迎我吗?”
“你以为我欢迎你。”奉天脩语气冰寒,眼神逼视着她。
“既然是这样,我就直言,西北面的洲府,方家需要一条路。”
“砰”的一声,有一物砸向了方妙龄。
“皇后娘娘!”跟着身后的宫人吓了一跳。
奉天脩是将手里带鞘的剑砸过来的,直接砸在方妙龄的额头上,额头破皮,血流不止。
奉天脩眼神阴鸷如鬼,逼向她几步,“你是让本王让路给你吗?”
方妙龄没想到奉天脩会突然发这么大的火气,整个人都变了一个样子,极其的恐怖。
“本王给你方家整个翊国,你可要。”
方妙龄愣了愣,喉咙发干。
“没有这么大的胃口,就想要吞下这个庞然大物,方家是想要本王亲手毁了吗?”
“表兄?”
“本王可不配做你方皇后的表兄,以后,方家若敢越池一步。莫说西北洲府这些路子,连帝都城也别想要,滚回去。”
“可之前你明明已经应允过我,难道表兄想要出尔反尔吗?”
“给你退一步,你就想要本王绝了自己的后路,方妙龄,不要太过自以为是。这些年,权欲已经将你改变了,从此以后,方家和奉王府没有半点关系。方家若是再以本王的名义行事,你当知本王的手段。”
奉天脩转身,沉沉吩咐一句:“把他们丢出去,西北大营不是谁都能随便进来的。谁将他们放进来,就自行领一百军棍。”
众将士抖了抖身子。
方妙龄更是震惊地瞪大了眼,她似乎真的惹怒了奉天脩,发现自己是被一时的得意迷惑了眼,才做这种自取灭亡的愚蠢行为,想退,却已经晚了。
第938章 :我会等你来救我。(6更)
奉天脩只带了几个人就出了西北大营,朝着西方向过去。
慕容楚从西漠出来,也直接往西北而去,两人的距离越拉越近。
“吁。”
勒住马匹,慕容楚定眼看着立在前面的人影,柳眉微微上扬,然后轻轻打马靠近。
药王谷的人还是不肯放过她,慕容楚垂眸沉默了片刻,然后从马匹上跃了下来,站在楚英的面前。
“你敢一个人走,就该知道最后会是什么结果。”楚英盯着面前稳如泰山的女子,突然觉得自己好生讨厌慕容楚浑身散发出来的沉静气质,即使是知道自己会死,却无一丝慌意。
太平静了,反而让她有一种想要撕裂的冲动。
慕容楚一手负在手,站在十几步的位置,目光扫向楚英的身后。
“看来你准备得很齐全,是想要在这里结果了我?”
“你很明白自己活不过多久了,”楚英和她几乎同时开口。
慕容楚微笑,并不觉得自己快死了是一件多么悲伤的事,相反,她好像很开心一样,起码表面上是这样子的。
所以,楚英很讨厌这种沉静。
慕容楚道:“既然知道我快要死了,为何还要做这种多余的事?”
“你想去会那小子,没那么容易。再者,你这女娃心机太重,连我也猜不透……”既然是猜不透,那么只能的提前结束。
“铮!”
慕容楚二话不说,从马鞍边抽剑朝楚英扫去,出剑凌厉,没有半点留情。
楚英也忌惮慕容楚的武功,更忌惮她的医术,所以,慕容楚必须死。
“啪,”楚英伸掌一拍她刺来的剑面,推了出去。
光影闪烁,击打声交错。
药王谷的人只能看着,却没法介入两者之间。
“轰!”
身边炸起一个个的坑,树枝折断。
两人都拼尽了全力应付对方,你来我往之间带着凌厉的气息,气压迫人,承受不住的人只觉得耳朵嗡嗡作响,头晕眼花,一股恶心的作呕感的涌上喉咙。
“嘶!”
“砰!”
两道身形同时倒飞摔出去,慕容楚生生被横砸在一条大树杆上,血水猛地咳出,手里的剑也跟着脱落。
楚英也好不到哪里去,身上多了两三处剑伤。
对比慕容楚的,是好了一些。
“哈哈哈……”楚英咳着血,大笑了出来。
慕容楚咽了咽血腥,深吸了一口气,带着血迹的嘴唇微微弯了起来,带着一抹绚丽的笑。
刹那生辉。
“你真可怜……”
“你懂什么,”楚英咬着血牙,大吼了一声,“你什么也不懂。”
“我会等你来救我,”慕容楚慢慢地支起了身体,笑得很好看,刺得楚英的眼生疼。
“救你?”楚英发出冷笑,面容有些狰狞,“我只想杀你。”
“因为奉天脩……你会出手的……”慕容楚捂住心脏口,一步一步的朝马匹的方向去,上了马,策马离开。
慕容楚远离了他们,呼吸就放开了,大口大口的通出来,坐在马背上的身影晃了晃,眼前一黑,从马背上直接栽倒。
“砰”的一下,人倒在草堆边不醒人事,马儿扬蹄跑了。
第939章 :不想他看到自己这个样子。(7更)
李东云等人一路从西漠过来,却失了慕容楚的踪影,一直往前追,才看到一匹落了单的马儿,上面还有属于慕容楚的东西,李东云等人惊得差点从马背上摔下来。
王妃她出事了!
他们急急调头就往回跑,不敢猜测慕容楚到底有没有出大事。
慕容楚从迷糊中惊醒,肌肤上一片冰凉,她躺在草丛里已经不知过去了多久,天空炸起了惊雷,她却听不见,看不见。
眼前,一片漆黑,只能感受到冰凉的雨水打在她身上的触感,雨水很大粒,打在她的肌肤上冰冷刺骨。
摸索着起身,往前探了几步,耳朵没有声音,又看不见,给她前行的路造成了很大的困扰。
“哗啦!”
慕容楚整个人冲开草丛往泥泞的山坡下滚摔下去,滚到一半,好不容易抓住了一根树杆,慕容楚轻轻送了一口气。
幸好没有滚下去,因为她根本就不知道下面的情况,只能借着力往树杆边靠,正欲要上树,但想到此时是下雨天,根本就不可能躲,万一一个雷劈下来,那她的死状更惨。
轻轻一叹气,“希望不要劈死我。”
声落,慕容楚一攀树杆,拔开了前面的树枝,用手的触感往上摸索,在一个树叉的位置靠坐了下来,上面,是泼水般的雨滴。
慕容楚身子一侧,扯下自己的袖子,挡住了脸。
于是,她就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下,撑过到了半夜时分,而有一队人马正好冲过上面的官道,错过了下面的她。
到了后半夜,慕容楚实在受不住了,从树上滚了下来,顺着山体滑下,眼前事物慢慢的清晰,看清楚黑暗中下面的大水池,慕容楚脚下一卡,身形往上掠去。
看来得找个地方弄点东西才行,已经提前失明了,再这样下去,自己这双眼就真的什么也看不见了,耳聋,失明,手,脚的知觉,再来是味觉,到最后只能跟个废人一样……
想想,挺惨的。
深吸一口气,慕容楚冒着大雨,冲进了黑幕,刚好和李东云他们背道而驰。
慕容楚让雨水将自己的身上泥泞冲洗干净,找个破地方将自己的衣衫烘干净,又重新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只是头发丝有点奇怪。
她这个样子,真不想那个人看到……
轻叹,慕容楚在破草屋里生火,将就的睡个半夜,次日天空仍旧没有放晴,慕容楚冒雨离开,行出数里就看到了一个小镇。
如今天下太平,百姓们大肆庆祝,小镇上很热闹,虽然雨下得很大,但万人撑着伞在欢庆的模样,渐渐感染了慕容楚的心情,嘴角的笑容也不禁加深了。
有人给她递上一柄墨梅的油伞,邀她加入他们的队伍,慕容楚拿过,脸上的笑容很美好,看得周边的小伙子脸都红了。
当镇上有位好心人发现她听不见时,很诚心的邀她家里住下,慕容楚并没有推辞。
当晚就住进了那户人家中。
也就是这一夜,一匹峻马带着一抹高大的身影踏入这座小镇。
第940章 :那里,有一个人等着我。(8更)
收留慕容楚的是位有了丈夫的妇人,妇人有两个孩子,都是男孩子,十一二岁左右,还有一对健在的公婆。
妇人的家庭很美满,美中不足的是她的小儿子患了病症,一直治不好,镇上的大夫看了一个遍,仍旧好不了。
妇人知道她听不见,特地吩咐家里人不要背着她说话,还让丈夫出门去买些纸笔回来,好方便和慕容楚交流,可见妇人的善良。
其实,慕容楚可以通过唇形和细微神情可以猜测到对方话里的意思。
自己睡在空置的房间里,慕容楚四周都是静的,眼睛是睁开的。
后半夜,她睡不着,出门走走。
外面还下着雨,只是比之前小了不少,夜里的凉意吹拂过面,慕容楚轻吸着雨水洗过的空气,很美好!
突然东边的小屋亮了起来,慕容楚侧目扫了一眼,就看到那位妇人匆匆走出来,她的丈夫打着伞出去了,脚步很急。
紧接着,妇人的大儿子也从另一间屋子跑了出来。
两老也被吵醒,事情似乎很严峻。
慕容楚走过去,就看到床榻上抽搐吐白沫的孩子,妇人伏在床边什么也不能做,只能焦急的哭泣,似乎在唤着儿子的名字。
两老也跟着上去劝着妇人,一家人愁眉苦脸的,仿佛遇上了什么大坎,难以跨过。
慕容楚伸出纤长的手,掰开他的嘴,放了一样东西进去让他咬,飞快的在孩子的身上点了几大穴,抽搐立即停止。
“我是大夫,这是典型的羊癫疯,我替他调控好神经,”慕容楚看着面色青紫的孩子,伸手拔开他的眼皮,瞳孔散大,这种病症会持续发作,他已经周身痉挛,只能老法子施救。
慕容楚在一屋子人的愣怔下抬起手腕,银针从腕处滑了下来,一枚七寸长的银针出现在眼前。
妇人突然不安地抓住了慕容楚的手。
慕容楚微笑着安抚道:“没事,我行针很稳,不会伤到他。针过,他此后就不会再发作。”
对方的微笑感染了她,又有一种让人信任的温柔,慢慢地,她松开了手。
在他们盯视下,慕容楚飞快的下针,脱掉孩子的上衣,针落得更快更准。
看得一家人瞪大了眼。
慕容楚收针,孩子的面色已经恢复了正常,取下药,又开了一个方子给他们,普通的药,药铺都有得抓。
“谢谢!”看到孩子迅速的恢复,妇人相信了她,孩子能够根治,她比谁都高兴。
一家人都过来谢她,慕容楚微笑摆手,示意他们不用谢自己,是他们的善良让他们得了这样的福。
“都这个时辰了,你丈夫想必是寻不着大夫的,等他回来,可以让大夫再替孩子检查一下,”慕容楚并没有觉得对方一定非得信自己不可。
妇人连连摇头。
慕容楚道:“天一亮,我也该走了,”未等妇人开口,她指着帝都城方向,“那里,有一个人在等着我。”
她的话音刚落,雨中的木门被推开,一道冒雨而来的高大身影出现在他们面前,妇人一家人惊得唰白了脸。
那人一张清冷面具,幽深如鬼的眼神,弯身走进木门,就站在屋檐下紧紧锁住慕容楚。
第941章 :我不是废人。(9更)
一席简陋的硬板床,两两相偎,修长的身形几乎将娇小的身形镶进怀里,紧紧抱住,不留一丝缝隙。
慕容楚安心的躺在他的怀里,仰着目光透过淡淡的光线凝视着这张脸。
面具静躺在他们的脚边,像是被主人遗弃般,散发出孤冷的寒气。
纤纤玉手一点一点的抚着这张脸,用眼睛刻下这张令人癫狂的脸。
两人无声对视,彼此都沉默着一直没说话。
慕容楚有点不敢闭眼,因为她有点害怕看不到这张脸。
“我永远在你身边,睡吧。”明知道她听不见,仍旧放轻柔声音,安抚着她慌乱的心。
慕容楚一瞬不瞬地盯着他,手也在他的脸上作乱。
大手抚着她的背,“楚楚,别怕,我在……”
似感觉到他的担忧,慕容楚放下作乱的手,试着闭上眼埋在他的怀里睡过去。
慕容楚睡着了,奉天脩却睁着黑幽的眼眸,盯着她,一直盯到天明。
……
再次睁开双目,外边阳光明媚,不见昨日半点的灰暗。
雨过天晴,众人都急着往外奔。
妇人一家人早就起了早,在厨房里给他们煮好的饭菜,却一直没有进来打扰。
慕容楚感受到身边热炉般的温度,眼睛眨了眨,推了推他,“我们回家吧。”
奉天脩带着她起身,闻言一边点头,手伸过去,拾起面具戴上。
“不告别吗?”
“他们想必已经出门了,告别,没有必要的。”慕容楚冲他微微笑了笑。
奉天脩点头,带着慕容楚悄悄的离开了这个温馨的农家。
……
从小镇出来,慕容楚和奉天脩就在前面的路口看到了李东云等人,看到安然无恙的慕容楚,皆是松了一口气。
慕容楚淡笑歉然道:“抱歉,让你们担心了。”
众属下摇头。
心想只要王妃没事就好,其他的,他们都没所谓。
他们隐约的猜到慕容楚甩开他们的原因,她不想因为自己听不见,身边必须有这些人照顾,事事都假手于人。
其实,他们的王妃,心里还是有一点好强的。
奉天脩却没有让李东云等人随行,而是让他们自行回西北大营,战事刚过,很多地方需要他们重新整顿。
再者,有一个方家在四面作乱,奉天脩怎么能放心。
所以,一路上,奉天脩就充当了马夫,带着慕容楚一起回帝都城。
他们二人的消息并没有传远,直到一个月后进入帝都城,萧云宬才接到消息。
前前后后算来,萧云宬他们已经有几年时间没有见到这对夫妻了。
两人携手回奉王府,王府依旧是几年前的样子,连下人都没有变。
春荨等人压着激动的情绪参拜回府的夫妻,不等奉天脩带着慕容楚回屋歇着,宫里就急急传来旨意,令二人入宫。
奉天脩本意是直接拒绝的,慕容楚却在旁挡住,对传口谕的宫人道:“替我给皇上传句话,我们会很快进宫。”
宫人大喜,忙点头退去。
“楚楚……”奉天脩担忧地看她,这种事根本就没必要应。
慕容楚知道他心里边想什么,微笑道:“虽然我听不见了,却不是个废人。”
她知道而今的帝都城早已不是当年的帝都城了,权势中心,也早就变了格局,她出现,必然是要面对众多新贵,还有新的势力。
第942章 :进宫。(1更)
萧云宬单独宣见二人,御花园之中,三人对坐。这到让慕容楚有点意外,因为萧云宬竟然没有在这个时候落井下石,好让她也感受一下被那些人围攻的滋味。
之前慕容楚对他的无礼,如若换作任何人,势必会报复回来,但萧云宬却像当时在奉王府时招待他们夫妻二人。
慕容楚因听不见,旁边的奉天脩却主导了话题,将萧云宬的注意力引开。
慕容楚含笑盈盈地坐在一旁,看着奉天脩一张一合的唇,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以前,他是不会做这种事。
让他和别人唠嗑,简直不敢想像的事,现在,他却在为她做了。
“皇后一事,还多得奉王留了情,”萧云宬突然提了一句。
奉天脩淡漠扫了萧云宬一眼,“皇上不必试探本王,以后方家与本王之间,毫无关系,皇后所为,皆与本王无关。”
萧云宬笑了笑,点头,“此次,辛苦你们了。”
“确实是辛苦,”奉天脩冷声道:“希望皇上以后不要随意怀疑慕容家与奉王府的忠诚。”
他说忠诚,并非忠心。
他对翊国忠诚,而不是对帝王的忠心,他在告诉萧云宬他这么做,全是为了翊国黎民百姓,而不是为了皇室。
萧云宬岂会听不出来,“皇后那里,朕会处理。”
“皇上不必向本王交待这些,”奉天脩真的一点也不想了解方家如今的一切,方家如何,只要不犯着奉王府,他都不会管。
萧云宬神色闪了闪,没再议论这个话题。
“东海域那里由展无绫一人接手,是否有些不妥当,”展家早就在几年前垮了,如今已经不复当年模样,展无绫突然出现在东海域,现在奉天脩二人又将东海域交给展无绫,怎么想都觉得不太对劲。
慕容楚轻笑,说了进宫来第一句话,“那皇上觉得该如何才合适?”
对上慕容楚似笑非笑的神色,萧云宬也只能无奈摇头,“也罢,朕也没有好的人选,展无绫原本就是枢密院的枢密使,担任女都督一职也够资格……只是朕担心展无绫无法胜任。”
因为那是东海域,水上战场和陆地上的战争不同,展无绫才去几个月,这个都督位置确实不妥。
奉天脩冷冷道:“本王未曾说过要让她做水军都督。”
萧云宬一愣。
慕容楚迟疑了一下,看了奉天脩一眼,见他颔首,才道:“水军都督的位置,皇上觉得我如何?”
“你?”萧云宬差点呛着了自己,彼有些激动地看着慕容楚,一时说不出话来。
慕容楚挑眉,“怎么,皇上已经有他人选了?”
“朕在想,你虽是慕容府出身,但如今你已是奉王妃,再担任水军都督,更为不妥。”
慕容楚轻笑,“不过是征求一下皇上的意见,水军都督一职,我确实是无法胜任。”
萧云宬:“……”所以刚刚是在戏耍他了。
“东海域都督人选,本王会给皇上一个交待,皇上觉得臣的提议如何。”
“那就依奉王所言……”萧云宬无奈。
在他们出宫前,萧云宬突然提了一句要单独和慕容楚说话的话,奉天脩眯眼,萧云宬说:“只是几句话,奉王还怕朕吃人吗?”
都说到这份上了,奉王爷不得不站出许远的位置,盯着。
第943章 :遗言。(2更)
慕容楚站在他的面前,盯着他张合的唇和神情。
不得不说,慕容楚掩饰得很好,竟连萧云宬也没发现异样。
“朕选秀的日子近了,朕想要纳江家嫡女为宫妃……”
江家,是慕容府表亲,纳江家的嫡女为宫妃,也是为了巩固一下慕容府的地位,顺带提携一个可以助慕容府的江家,引进可以和方家抗衡的势力。
慕容楚淡淡笑了笑,“皇后当初飞书让我们退一步时,皇上怎么没有阻止,现在做这些,也不过是多此一举罢了。”
毫不留情的打击,让萧云宬面上有瞬间的不自然。
“慕容府到底是百年的将门世家,不能因此断送了,朕的意思,希望你能明白。”
“我不明白,这是皇上自己的事,江家和慕容府并不是一家,早在我母亲去世后,两家已经淡了来往。而且,慕容府还有我哥哥的孩子。”
萧云宬一怔,继而一笑,“朕明白了。”
“皇上觉得奉家那几位貌美如花的女子如何?”
奉府本家,并不只有奉天脩一个孩子,族人也极为庞大,如花似玉的适婚女子更是多。
萧云宬又是一愣,笑得更爽朗了。
“渝家当年也是帝都城的百年世家之一,只是后来发生了点意外,不知皇上可还记得渝家那位小公子。”
“你是说渝宸?”
“是,他如今是我的徒弟,如果皇上的太医院缺少太医,不妨考虑考虑。”
“楚楚,你这心思……朕还真是猜不透,却仿佛猜着了。”很矛盾。
慕容楚没理会他的调侃,继续道:“我的那位三堂兄如今还没有成亲,希望皇上能给他做一个安排。皇上不要忘了自己曾经对慕容楚的承诺,南安大营只能是慕容府的,所以,我三堂兄的儿子,必须是未来的大将军……慕容府可以不干忧帝都城的一切。”
却不能没有南安大营。
萧云宬深深地盯着慕容楚,突然道:“为何朕总觉得你在交待遗言。”
慕容楚定定盯着他半晌,缓声说:“皇上就当慕容楚是在交待遗言。”
“楚楚,你所为,会不会太过欠妥了。”
“南安大营是为了保卫翊国安危的地方,也请皇上放心,大伯和三堂兄会教养未来大将军成为一代将才,不会碌碌无为,衔位虚设就是。有必要的时候,奉天脩也会掺和一脚。”
萧云宬眯起鹰眸,“你这是威胁朕。”
“皇上觉得是便是,”南安大营是用慕容府的银两养起来的,她慕容楚为什么要让别人夺走?
“你到是一点也不客气。”
“东海域,慕容府和他的人都会撤出来,至于皇上怎么安排,那就是皇上自己的事了。”
他做为皇帝,不能一点自己的势力也没有,慕容楚这是打一巴掌,给个甜枣吃。
萧云宬扬眉,之前慕容楚死活不肯让出东海域,现在轻易松口,算怎么回事?
“楚楚……你到底怎么了。”
“他刚刚所说的安排,皇上就当没有听到。”慕容楚深看了萧云宬一眼,“我该走了,希望皇上不要让我们失望。”
慕容楚迈开步伐,朝奉天脩走过去,奉天脩拿过披风披在她的身上,揽着她离开。
萧云宬负手立在原地良久良久,慕容楚虽然没说,但他却感觉到了,慕容楚有事瞒着。
第944章 :父子。(3更)
从皇宫出来,奉天脩就带着慕容楚回本家。
当年他以为的人却是另有其人,那个为自己牺牲性命的父亲,他该回去探一眼。误会了自己的父亲这么多年,奉天脩无论如何都该到他的面前道一句歉。
奉府。
慕容楚第二次踏进这里,奉府很庞大,族人杂烩。
当家人是奉禟,却利用奉家的资源去做那种事情,实在有些卑鄙。
祁韫一直等候在门前,看到出现的两人,不似第一次过来时那般热情,却也没有多冷淡。
“王爷,王妃,主子等你们已经许久,请随老奴过来,”祁韫做了一个请势。
慕容楚和奉天脩跟着他走到了那一处阁楼,入了门,祁韫就退了出去,阁内,只有他们二人,还有里边的静守的奉禟。
门被推开,依旧如神仙般的男子静立门槛前,声音已不复之前的好听,略带着些沙哑,“进来吧。”
因为数月没有好好的吃饭,休息,他整个人显得憔悴了不少。
即使是这样,仍旧不减他半点风采。
两人双双入内,首先入目的是两副水晶棺材,其中一副是空的,左面那副里边躺着个人。
奉天脩走上去,就能看到棺中人。
慕容楚站在一边,没有上前。
奉天脩看着自己的父亲,没有复杂的神情,也没有伤心,他不知道该用怎样的情绪去面对一个自己曾经恨过的人。
一个被自己恨了这么多年的人,突然发现他才是保护自己的那个人,这种心情,没人能懂。
当年,他想过要将这个人杀了……那个时候他才几岁?五岁?还是六岁?那段黑暗的日子,让他几度崩溃得发疯。
他需要恨意来支撑着自己,所以,这个男人在自己最痛苦,最难熬的日子被他恨着。
和他相似的面孔,完全保持了公子卿当年最盛的时期,没有留下半点岁月痕迹,只是他的呼吸停止了。
慕容楚上前,握住他的手,低眸一看,愣了一下。
这对父子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人,唯一不同的是,公子卿的美是温雅的,而奉天脩带着一些忧郁的野性,有点复杂。
公子卿的面相很温和,很神俊。
当年公子卿以这幅样子示人,也难怪会夺取了那位猎狼公子的芳心。
“你父亲和你很像。”
“他不是我。”奉天脩转过身,对她说。
慕容楚微笑,“他当然不是你。”
奉禟仿佛透明人一般立在一侧,等奉天脩阴着眼神看过来时,他才有些反应。
慕容楚两边扫了一眼,知道奉天脩为什么会误会奉卿,因为奉禟的缩骨功可以改变一个人的面貌,想要假扮一个人很简单。
“我到外面等你。”
奉天脩点了点头。
慕容楚站到外面,候着。
这是他们两的事,她始终没法插手。
奉卿的尸体用了那种药物保持了原貌,只是药性渐失,如果再得不到第二颗药,两个月内,他的尸体必然会腐烂,再也不能恢复。
难怪那时候的奉禟会如此的失控,为了留住一具尸体,他所为,实在有些不值。
第945章 :选择。(4更)
约莫半个时辰的时间,慕容楚坐在园中的梨花树下都有些犯困了,一只温热的掌心放在她的肩头上。
仰头,就能看到他完美的下巴线,微微扬笑,“都谈完了?”
奉天脩点头,拉着她起身。
“如果当年你父亲不用那样的法子救你,而是牺牲了别人……或许你们之间就不会是这样的收场,你也不会痛恨他这么多年。”
“没有如果。”
“是啊,没有如果,”慕容楚轻轻一叹,“你父亲是个温柔的人,他不肯牺牲别人来救自己的儿子,是因为他也爱你的。奉天脩,你有一个好父亲。”
只是没有一个好母亲。
方氏对待他的方式,她见识过的,实在不敢恭维。
“嗯。”
父亲再好,也不能感受,恨了这多年,早已麻木了。父母之爱,他早已经失去了。
不能因为一个误会就可以再重新感受到那份爱,藏得太深,等再发现时,已经没有幸福的感觉了。
“宝儿不能没有父亲,奉天脩。”
握住她的手倏地一紧,抿着唇,没有回应她。
“奉天脩。”
“他也不能没有母亲,楚楚,”他抱紧她,哑声说,“我更不能没有你。”
慕容楚听不见,也看不到他的唇形,搁在她头顶的下巴却动了动,似在说话。
还没有出本家,祁韫就匆匆朝他们追了出来,满面焦急,“王爷,主子他……他不见了。”
奉天脩没有半点表情地往阁楼方向看一眼,“那是他自己的选择。”
“棺材也不见了……”
奉天脩却似没有听见一般,带着慕容楚上了马车离开。
在他们之后,本家另一座小楼突然烧起了大火,奉府乱作一团。
那座小楼,正是当年奉卿居所。
里边,躺着两副棺材……两兄弟安安静静的躺在火焰中,没有盖棺木,横梁砸下,将所有的前尘往事都砸散了。
慕容楚放下帘子,轻轻一叹,“他可以有更好的路走,却偏偏选择了这条。”
奉天脩却不喜欢她关注这些,拉过她的手,紧紧相扣。
慕容楚回握他一下,将脑袋挨在他的肩上,说:“陪我去一个地方。”
奉天脩幽眸微动,点头,“安排好帝都城这里,我陪你过去。”
“在那之前,你先送我回慕容府,看看我那侄子。”
……
奉天脩将慕容楚放到了慕容府门前,被慕容楚拒绝陪着进去,打发他离开,慕容楚才在下人的愣怔下带着人进门。
首先闻声过来的陆冬两眼泪汪汪地扑过来,嘴里喊着大小姐之类的激动语。
慕容楚看着比较理性的霜月,“嫂子呢?”
“回大小姐,夫人她去了酒楼,听说那里有人闹事……”
慕容楚皱眉,“带我过去。”
“是。”
压住激动,陆冬和霜月陪同朝慕容府在帝都城的酒楼。慕容府的生意做得很大,刘锦兮一个人平常时管理起来,很吃力。
慕容楚也接手过慕容府的生意,知道帝都城的东面有一家属于慕容府的大酒楼。
开了这么多年都没有人敢闹,现在竟然欺上了门,可见有人根本就没将慕容府放眼里。
第946章 :放肆。(5更)
慕容府的‘凤凰来仪’大酒楼面前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人,刘锦兮一个弱女子,如果不是带了慕容府的人过来,只怕被吃得死死的。
对方明显是来找茬的,态度极为恶劣。
慕容楚和陆冬他们挤进酒楼的二楼,陆冬和霜月就听到了几声大喝传来,其中还有刘锦兮的声音,不禁加快了脚步。
“方大少爷,你说这菜里有虫子,我们已经给你重新换过了。你又玩花招,说我们换过的菜里有毒,我看你是纯粹是来找麻烦。”
“那又如何?你能拿本少爷怎么样?我爹是丞相,堂姐是皇后娘娘,你一个败落的慕容府也敢端这种东西来伺候本少爷。你们是不想在这里做生意了,趁本少爷还没发怒之前,撤了这招牌吧。”
慕容楚站在门道前,看以前面那桌坐着的年轻男子大爷似的坐在椅子上,刘锦兮脸色很不好看。
‘凤凰来仪’是帝都城中最热闹,最好的大酒楼,一些达官显贵都会选择在这里吃饭谈事,收入的银两也不少。
方家势大,又有侵占帝都城所有好处的意思,是以,这位方家大少爷就跑到了慕容府的地盘来撒野了。
慕容楚虽然没有听说过这位大少爷的行径,但从这人的面貌上来看,就是那种吃喝嫖赌都精通的纨绔子弟。
看他身形有些虚浮,显然是刚从某个特殊的地方过来。
“方大少爷,你不要太过分了,慕容府也不是你们好欺负的,”刘锦兮摆足了老板娘的气势,逼视着方家大少爷。
接管慕容府这么久以来,刘锦兮所遇到的人不计其数,但方家少爷这种明目张胆的行径还真的是头次碰上。
自己在菜里下毒,拿东西来验,大肆宣扬菜里有毒,又嚷着说慕容府的人想要毒害他。
以方家和慕容府现在这种对峙,大家竟然也信了几分。
因为方家的侵入,慕容府不得不一退再退,让路给方家。
精虫上脑的方家大少爷拿那双污眼上下扫着刘锦兮玲珑有致的身躯,嘿嘿一笑,“当然了,如果你肯屈就本少爷,或许还能便宜一下你们慕容府……听说你丈夫死得早,想必每天晚上都很难耐吧,不如让本少爷好好疼爱疼爱你!”
“放肆!”
慕容府的人顿时大怒,本来秉着少惹事的宗旨,他们才一忍再忍,可是现在他竟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前污辱他们的夫人,简直该死。
慕容府的人抽剑,正欲要将这个狂妄之人就地处决。
但方家大少爷带的人都不是泛泛之辈,方家精通五行八卦,慕容府的人一上来,就会被他们摆阵困死。
也正因为有这些护身,方家大少爷才如此的嚣张。
“嗖”地一下,一条素白的身影如闪电般袭来,方家大少爷身边的人都来不及出手,方家少爷就被一枚根针给锁住了要害。
嚣张的方家大少爷徒然白了脸色,一抬眸,就看到一张绝丽冷漠的脸。
方家大少爷瞪大了眼,里边闪过一缕光芒。
慕容楚容貌绝丽无双,在帝都城内少有,加上气质,生生将方家大少爷的眼球给吸引了。
第947章 :你们和他说,我是谁。(6更)
“你胆子不小,敢调戏本妃的嫂子。”慕容楚淡漠的声音一点一点的浸入方家大少爷的耳朵里。
方大少爷抖了抖身形,“你的嫂子?你是……”
“方妙龄就是这样让你们方家人欺霸我慕容府的人的?那本妃可得要好好找她对质一番,看看这帝都城内,能不能容下你们方家了。”慕容楚手里的银针往上挪一分。
方大少爷瞪了瞪眼:“大胆,你既然知道本少爷是谁,还敢放肆,快松开本少爷,饶你不死。敢直呼皇后娘娘的名讳,你该死。”
“我该死?”慕容楚微笑,抬眸看他身后变了脸色的方家人,“你们和他说,我是谁。”
方家有人认识慕容楚,咽着口水,战战兢兢地对方家大少爷说:“大少爷……她是奉王妃。”
“奉王妃又如何……”方大少爷瞪大眼,“奉,奉王妃?”
“方家的污渍,迟早要毁。”
“你……”方大少爷刚刚的嚣张全然不见,脸色苍白。
“你说这菜里有什么?”慕容楚举起他桌前的菜,微笑着间,迅速捏住他的嘴巴,将菜往他喉咙里倒,手飞速的一拍他的下巴,让他咽下去。
方大少爷吓得两眼一突,身后的方家属下更是吓得赶紧出手。
“哧哧!”
数枚银针飞过,身形自动定住。
“救我……解药……”被迫吞下一口菜的方大少爷死死掐住自己的喉咙,在地上死死的挣扎着。
慕容楚弹了弹身上的污渍,慢步往后退开,对地上垂死挣扎的人视而不见。
“让嫂子受惊了,方家既然没给慕容府面子,以后我们慕容府也不必给他们面子。方家擅长阵法,对付不了,找奉王府。”
方锦兮愣愣地看着突然出现的慕容楚,再变了脸色看地上没有动静的方大少爷,眼中闪过忧色:“楚楚,这个人。”
“是他自己下毒害自己,有人看到慕容府的人下毒害他了吗?”慕容楚一扫被困在二楼处的客人,凉凉地问。
众人摇头。
“啪!”
慕容楚见差不多了,弹指解了那几人的穴道。
方家的属下阴沉着脸赶紧带上方大少爷就走,在经过慕容楚身边时,只听慕容楚道:“有什么问题,让方妙龄来找我。”
方锦兮满眼复杂地看着慕容楚,想起当初慕容楚离开时自己还对她说了那样的话,心中有些不安。
“楚楚……你回来了。”
“嫂子。”
楚楚还愿意喊她一声嫂子,是不是代表着她并没有怪自己当时说的那些话。
“楚楚,”刘锦兮湿着双目,上前握住了慕容楚的手,“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这件事不会连累到嫂子,方妙龄如果知道分寸,会妥善解决。如果她交给丞相,还有奉天脩。”慕容楚安慰她。
方锦兮摇头,“没关系,我早就想这么做了。就算他们来找我,也能应付。”
“这边的事既然解决了,我们也该回府了,”慕容楚抬了抬下颔,示意她还有不少客人在。
刘锦兮回过神,赶紧重新招呼客人,说今日由他们‘凤凰来仪’请客,安抚好了客人,刘锦兮才和慕容楚离开酒楼。
方丞相在看到爱子气息奄奄,中毒极深的模样,怒得毁了一张桌子。
第948章 :本王的王妃不喜欢,就得让路。(7更)
方大少爷喝了自己的毒药,瘫了。
性命被抢救了回来,人却瘫了,永远只能睡在床上,不能下地,不能动。
这件事轰动了帝都城上下,近几年来方家势力发展得太厉害,以至于这位方大少爷极其的嚣张,做事没有分寸。
慕容楚一回来,就拿这个方大少爷开刀,爽快了人心。
方大少爷谁不撞,偏偏就撞上了慕容楚,只能自认倒霉。而且这事也不能怪别人,是他自己作出来的。
萧云宬很头疼,方丞相站在大殿之中,硬是要让慕容楚给个说法,其实是想要让慕容楚赔他儿子。
如何赔?当然是也把慕容楚弄残了。
奉王爷往大殿一站,方丞相的声音都得压低了,气焰也没有往常时那样嚣张,如果对方不是奉王爷,方丞相哪里同对方这么客气在殿上讲理,直接杀到别人家去了。
任凭方丞相在下面阴郁着脸色朝上首的萧云宬告状,奉天脩老神在在地站在一边,漠视一切。
不管方丞相言词多犀利,奉天脩如同听到了垃圾一样冷冰冰的。
“咳,朕也知道方卿为爱子心痛,但这件事你方家有错在先,朕就算评理也是评向奉王妃,奉王妃刚刚回帝都城,不识方卿的儿子下手重了一些也是情有可原。”
方丞相嘴角一抽,皇帝这摆明要袒护慕容楚。
“皇上,微臣所知的实情并非是这般,奉王妃是识得方家……”
“朕只是就事论事,谁有错在先,这果子就得自己吞下去。方爱卿,事情如何,你自己的儿子自己清楚。”
萧云宬的神色也渐渐冷了,话语里透着一股冷沉的压迫力。
方丞相脸色一变。
自己的儿子难道就这么被慕容楚毁了吗?岂有此理,你慕容楚太霸道,只允许你伤人,却不许别人找回来吗,哪里有这个道理。
“奉爱卿。”
“微臣在。”
“这件事……”
“方丞相该庆幸遇上的不是本王,”威胁意味浓浓。
方丞相嘴角抖得成筛子,气得指奉天脩,“奉王,你不要太过分。”
“本王的王妃不喜欢你的儿子碍眼,就得让路。方丞相若是想追究,本王奉陪到底,”奉天脩森冷的目光一扫,已有杀意。
既然方家如此不知抬举,又敢对他的王妃动手动脚,他不介意毁了。
方丞相被奉天脩再次的威胁气得一口腥甜涌上咽喉,“奉王,你当翊国是你的天下吗。”
这句话,是有意指奉王越过皇权的意思,挑拔他和皇帝之间的和睦。
萧云宬扬眉,声音低沉,“方爱卿。”
方丞相沉了沉气,扼腕,垂首没说话。
奉天脩目光往上首望去,“皇上任用官员的眼光,微臣总算是见识了。”
这一句话又激得方丞相脸色铁青,眼目愤愤瞪着。
萧云宬清咳一声,“此事也就此作罢了,方爱卿,你可还有什么要说的。”
方丞相阴沉沉地道:“微臣想要说什么,皇上应当明白,既然皇上无法做主,微臣也只好作罢了。”
听这语气,显然是不服气了。
第949章 :势同水火。(8更)
相较于大殿之中的争论,慕容楚和方妙龄这里显得平静了许多。
“五叔的反应很激烈,你将他最疼爱的儿子给弄没了,”方妙龄盯着慕容楚,缓声说。
“皇后娘娘是想要替自己的堂弟报仇?还是用他来要挟我?”慕容楚慢条斯理地道。
方妙龄摇头,“本宫没想到事情会突然发展成这样。”
“我也没想到方家的人会这么愚蠢,”慕容楚一针见血地评价。
方妙龄承认自己的堂弟太过嚣张愚蠢了,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五叔对这个儿子非常疼爱,宠上了天。
“你在酒楼里的话,他们如实传了,”方妙龄看着她,突然岔开话题。
慕容楚笑得温和,“所以,皇后娘娘就请我来喝茶了。”
“你……不能退一步?”方妙龄试着问。
慕容楚笑容更深了,“皇后娘娘想要的东西太多了,方家哪天被自己的贪心反噬,我一点也不觉得奇怪。”
方妙龄目光闪烁,说:“当初是你让我选择了进宫。”
“皇后娘娘是在怪我?当初你自己可以做别的选择,现在想要用这点来逼我退步,皇后娘娘,你还是当初的方妙龄吗?”慕容楚的微笑有点讽刺。
方妙龄的笑容有点空,“从本宫选这条路开始,就已经不是了。”
慕容楚迟疑片刻,斟酌着道:“你太过急功近利了。”
“你说得对。”
“这件事,我不会退步,我没有杀他死已经算仁慈了,皇后娘娘应当知道我的性子。”
“本宫知道,”方妙龄早就猜到慕容楚不会让步,“方家和奉王府,还有慕容府势同水火。”
慕容楚微微眯起了眼,“皇后娘娘这是要同归于尽。”
“你说是,便是。”
“我没有时间和你斗这些,”慕容楚眸子微冷。
“本宫有的只是时间了,如果楚楚你不服气,为何不接受。”
“没必要。”
“有些东西并不是你不想,就不会发生了,楚楚,方家不是好欺的。”方妙龄提醒她,就算她不介意,方家的人也不会放过慕容楚。
慕容楚不再说话。
“本宫知道你背后有奉王府,还有皇上的支持……但要毁一个人,有时候很容易。”
慕容楚扬眉,“你想要我如何做。”
方妙龄嘴角露笑意,似乎很满意慕容楚的服软。
“很简单,方家需要更多。”
“原来你是想要这些,”慕容楚轻叹,“拿你堂弟的人生来换这些东西,确实值。但我……没有办法给,皇后娘娘有本事,可以自己从我们手中夺取。不要忘了,我们能放方家进来,就有本事将你们挤出去。”
方妙龄却不赞同地摇头,“现在的方家已经不是任何人能够随便动摇得了的。”
“那么,皇上呢。”慕容楚嘴角微勾,“皇后娘娘要不要试试?”
方妙龄皱眉。
“方妙龄,你心中不舒爽是你自己的原因,别拿这些东西来威胁我们,你这套,我们不吃。一旦惹恼了我们,你们的权力怎么来,就怎么消失。记住我的话,我不会再说第二遍。”慕容楚扣下杯子,起身离去。
方妙龄慢慢地给自己斟上一杯水酒,望着慕容楚离开的方向笑了笑,“你还是一如即往的让人无可奈何。”
第950章 :相斗。(9更)
“就这么算了?”方丞相不可置信地盯着方妙龄,心中满是不解和愤怒。
方妙龄看着有些暴跳如雷的五叔,说:“这件事如若五叔追究下去,整个方家都讨不得好,希望五叔能明白本宫的为难。本宫话已至此,如若五叔执意,到时候出了事,希望五叔不要牵扯本宫。”
“皇后娘娘,难道您忘了自己当时的承诺了吗?”方丞相阴恻恻地提醒。
方妙龄侧目扫过来,轻笑道:“五叔不用提醒本宫,因为本宫很清楚自己该怎么做,能够还给方家的东西,本宫会尽力而为。方家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后,本宫这里,此后你们不得干涉。”
身为养女,她不得不以这种方式来报答他们的养育之恩。
只要方家达到了那个位置,她可以甩手不干,就连这皇后身份,她也腻了。
“皇后娘娘只要记住还有方家就好,慕容楚如此嚣张,连皇后娘娘的堂弟也敢下手,实在胆大包天,还请娘娘为臣做一回主,”方丞相的语气透着一股威胁。
听在方妙龄的耳朵里很不舒服,抬了抬凤眸,盯住面前的方丞相,“做主?五叔是不是搞错了,是他有错在先,本宫早就和你们说清楚了,不要招惹慕容府,是你们自己不听。现在出事了才来找本宫,五叔觉得本宫该帮?”
“但是……”
方妙龄神色一凛,“没有担是,五叔,今日本宫尚且唤你一声五叔,他日就难说了。希望五叔你能明白本宫的难处,更理解本宫为方家所做。”
方丞相的脸色很难看。
方妙龄也不理会他到底有没有听进去,摆了摆手,“五叔退下去吧,在后宫呆得太久,会受人闲话。”
方丞相只好咬着牙告退。
看方丞相这个样子,显然是不会就此罢休,不过,那也与她方妙龄没有多大的关系了。
“慕容楚,我能做到的,只有这样了。接下来,就看你自己的了。”
方妙龄呷了一口水酒,轻松一笑。
她的方法虽然太过急功近利了,但很好用,不是吗?
慕容楚,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然,慕容楚确实没有让方妙龄失望,方丞相果然对慕容府进行了施压,慕容楚和奉天脩直接插手了此事。
三家人在帝都城中斗得水深火热,只是方丞相这里似乎棋差一着。
慕容楚一封信和一瓶好药送到阮阁老府上,次日不用奉天脩出手,弹劾方丞相的官员涌成一堆,搞得方丞相焦头烂额。
阮阁老三朝元老,有谁不服的?
三日后,慕容楚带着好酒上了阮府走个过场,阮阁老看到慕容楚直发牢骚。
“你这小女娃,有事才知道来找老家伙,来来,陪我老家伙下盘。”
阮阁老笑骂着搬出一盘棋,招呼慕容楚过来。
慕容楚将药酒放下,诚心对阮阁老说:“阁老,您说话能否慢些,我的耳朵出了毛病,听不着了。”
阮阁老拿子的手一顿,突然走到慕容楚的面前上上下下扫视,“真听不见?”
慕容楚摇头,微笑,“不敢骗阁老。”
“都这副鬼样子了,你这小女娃还能如此豁达,难得,难得。”
慕容楚依旧微笑,陪阮阁老安安静静的下了一盘棋,阮阁老突然问,“你让老夫搬弄那姓方的小子,可是有什么后招?”
第951章 :岭南谢家第一公子。(10更)
“阁老可否再说一遍。”慕容楚正观着棋盘,抬头见他唇动,没看清楚。
阮阁老扬起眉毛,确定慕容楚当真听不见了更是皱眉,“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以你的医术,不该让自己受这种苦才是。”
阮阁老果然放缓的速度,让慕容楚看清楚自己的唇形。
慕容楚道:“方法是有,只是我在等。”
“等什么。”
“等一个人,”慕容楚落下一子,抬眸看着阮阁老,“阮大人最近在朝中很得势,皇上亦也重用他为御史一职,我在想以阮大人的成绩早就越过了这职位,是不是要往前走一步?”
阮阁老一愣。
御史相当于副丞相,次于丞相的位置。
联合慕容楚对方丞相的动作,不难猜出慕容楚想要换血的打算,这女娃一回来就闹这么大动静,就不怕别人说三道四?
不过,很合阮阁老的心意。
“你当觉得老夫如何做?”
“阁老什么也不需要做,静观即可,后面的事由奉天脩来做安排,想必此时阮大人已经对奉天脩点头了。所以,阁老就算不同意也得点头。”
阮阁老一愣,随即哈哈一笑,“你们这些年轻人啊。”
虽然他没有什么反对的,只是……
“皇后那里,你又该如何走?”阮阁老走一步棋,问。
慕容楚顿了半晌说:“她会配合我。”
“听说你被皇后叫进宫,宫人们都听见了你们二人的争吵……”
“宫人传出来的话,阁老也信?”慕容楚神秘一笑,眉眼里全是算计。
阁老又是一愣,继而摇头,“老夫不中用了。”
……
慕容楚悠悠从阮府出来,刚刚上马车,一纸条无声无息的从帘子外飞进来,上边用石子绑着。
马车晃悠悠的往前走,她慢条斯理地拆开,扫了一眼,撕碎。
马车直接往宫门的方向去,刚停下,一道高大的身影就已迫不及的掀帘钻了进来。
慕容楚好笑地看着对方,“怕我跑了不成?”
奉天脩圈过慕容楚的身体,用行动告诉她,自己真怕她跑了。
慕容楚靠着他,边说边玩他掉在面前的发,“阮阁老已经点头了,你那里没问题吧?”
回答她的是男人的亲吻,慕容楚就知道他这里已经搞定了。
接下来,这个权欲中心也就与他们无关了。
他们如何斗,也是他们自己的事。
“我们现在就过去吧……”
“嗯。”他将下巴放在她的脑袋上,从喉咙里带出一个复杂的单音。
……
通身黝黑的马车疾跑在岭南的官道上,拉开一条长长的烟雾长龙。
岭南谢家,传承古老,地势占忧。
是岭南真正的第一大世家,数年前,慕容楚被自己的父亲带过来走亲,偶然一次机会与少年谢家公子相遇,相知……原身所有的东西,都是从谢家公子身上习得。
包括****……
再过数年,一切早已人过是非,翊国再无谢家第一公子,再无原来的慕容楚。
此次慕容楚前来,是为了还一个愿,一个原主想要重新回来看一眼的愿望。
第952章 :谢渊的大爱。(11更)
谢家。
那个人似乎早就料到慕容楚他们会来岭南般,他们刚到这座古朴的大门,人就迎出来了。
依旧是那名俊雅的男子,他迎上来,朝两人参拜,“拜见奉王。”
只拜见奉天脩,却对慕容楚喊一声:“楚姑娘。”
慕容楚没听见,却从他的态度和唇形中看得出来他在说什么。
奉天脩的眉峰皱了皱,有些不喜欢谢家下人的行为。
“楚姑娘,请随小的过来,”男子似乎没有看到奉天脩的阴沉,自动领着慕容楚往侧面走,一边道:“公子一直在等你,楚姑娘。”
背过身的声音,慕容楚完全听不见,奉天脩却听见了,眼神黑得要滴出水来。
跟着这个人一直朝前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在慕容楚以为没有尽头时,就在前面看到了一道小门,上面写着‘谢家冢’三字。
慕容楚抿了抿唇,盯着这牌子半晌,一声不出的跟着他身后走进去。
在最中央的位置,慕容楚就慢慢停了步伐,前面的人站开一步,露出一块并不算新的碑墓,‘谢渊’二字刻得极洒脱,极漂亮。
“公子已经在这里等了楚姑娘数年,终于如愿。”
“你家公子说来也因我而死……此次来,是为了向他道一声谢。”
旁边的人垂了垂目光,两步走上前,替谢渊除掉坟头的青草,又站回原位,“公子,楚姑娘来了。”
“谢渊有一个很好的属下,”慕容楚走上前,摸上冰凉的碑,轻声说:“当初,你就不该救我……”因为都白费了。
奉天脩皱眉。
“公子他宁愿自己死,也不愿楚姑娘你受半点的伤害,公子说,他这一生,有了楚姑娘才算是圆满。”
慕容楚背对着他,这些话,根本就听不见。
奉天脩却听得眉头上扬,如果可以,他并不想与死人计较。
以前他觉得玉飞花是自己最大的敌人,现在才知道,原来是这个死人。
“第一公子谢渊是个重情的人,如果不是天意弄人,他也不会死。”
慕容楚轻叹,转过身来,看着忠心的属下说:“你家公子太傻。”
“公子只是对楚姑娘用情过深罢了。”
“一个人为另外一个人去死,在我看来,这种爱太过极端了。如果是我,不会选择这条路,”她不太喜欢这样的形式。
两个相爱的人,一个为另一个牺牲,到最后留下来的人背着爱人的命,痛苦的活着,真的很惨。
奉天脩和她的视线深深对上,他们仿佛有一种特殊的默契,知道对方在乎什么,知道对方想要什么,从不去说,只管付出行动。
慕容楚朝他微微笑,看着他的眼睛说:“和我过一生的人,他明白我。”
旁边的人愣了下,似乎不理解,又似乎理解了。
“公子看到楚姑娘这般幸福,他一定会很高兴。”
因为公子说过,如果有人能给楚姑娘最大的幸福,他就算是死也觉得高兴。
公子这种大爱,他以前不懂,现在,似乎看懂了。
看着自己所爱的人快乐,是一件很值得高兴的事,公子他……真的对楚姑娘很好,很好……
第953章 :奉天脩,我看不见你的脸了。(12更)
“我能和他单独说一会话吗?”慕容楚看着面前的两人,笑问。
那名属下点头,退到前面去,位置刚好不能听到慕容楚的说话声。
奉天脩深深看了谢渊的碑墓一眼,扬眉,转身也走到了那人的位置停住,看着慕容楚。
慕容楚拿过旁边准备好的酒,蹲下,斟了两杯,一杯放坟头一杯自己拿着,对谢渊举了举,饮尽,重新拿起酒壶,边斟酒边说,“实话告诉你,和你相爱的慕容楚其实和你同一天死了,她死的那天,我就过来了。现在这个灵魂,并不是你所爱的那个人。”
“抱歉,占了你爱人的身体,但这是上天注定的,我也没有办法更改。你和她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却能同年同月同日死,也算是圆满了。希望你们能投胎再做一对相爱的人,圆了你的愿。”
“如果我投在别人身上,遇着你和慕容楚,我一定会出手相救。像你这样的人,死了挺可惜的。”
谢渊,一个有手段计谋的第一公子,却对自己的爱人付出了一切,包括生命。
就算是最后死了,也只盼着别人能够给爱人更多的幸福。
他为岭南的百姓做了很多,也为谢家做了很多。在别人不知道的地方,埋下一颗颗种子,只要需要,翊国的危机,完全可以靠他的人一一解除。
这样世无双的公子,比玉飞花更出色,更美好。
可惜上天总是嫉妒美好的东西,让它提前结束。
“那些记忆回来了……在摔下去时,我才明白,你和这个慕容楚之间有着怎样的爱情,如果我知道,会早点过来……这是我唯一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和你说这些话了。那个慕容楚很爱你,她也可以为你牺牲自己的性命……不管怎么样,我来,也算是替你们解了这个心结。”
慕容楚闭了闭眼,幽幽一叹,慢慢地站了起来。
那边的奉天脩快步走过来,迎着微风中冲自己笑得温柔的女子,靠近,捋着她微乱的鬓发。
“我们该回家了。”
慕容楚微笑着握住他的手,迎上那个人的方向,“我已经和你家公子说清楚了,此后,我与你家公子就是陌生人,我也不欠他什么了。”
那人点点头。
奉天脩回握她的手,不再看一眼身后的坟墓,道:“多谢你家公子曾经的相助,本王会记于心,谢家若有需要,尽可去帝都城寻本王。”
“奉王客气了,这是我家公子自己的事,公子从不喜欢我们乱用人情。”
奉天脩颔首,算是再次谢过了。
慕容楚侧了侧目,手握了握奉天脩,声音轻浅,“奉天脩,我看不见你的脸了。”
奉天脩扶着她的动作一僵,眼皮一颤。
“没关系……你还有我……楚楚,别怕……你还有我。”
声音哽咽,眼眶赤红,用尽力气紧紧将她抱住,身体的僵硬如跌。
恐惧爬满了他全身……身体又冷又僵硬。
站在旁边的人愣怔地看着奉天脩将这个微笑的女子抱起,刚刚一刹那,他仿佛看到了那个传闻中的‘恶鬼’王爷,流泪了?
第954章 :两人世界。(1更)
失去视力和听力的慕容楚乖乖的呆在奉天脩身边,而奉天脩,寸步不敢离。
耳边是她的安慰声,“奉天脩,我会没事的……”
“是,我知道你会没事的,你也不能有事,”为了让她感受到自己,他一刻也不敢松开她,一路将她抱在怀里,驾着马车回帝都城。
……
奉王府的下人很压抑,自从王爷带着王妃回帝都城后,他们的日子更难过了。
慕容楚聋了,瞎了,只能用感觉去感受身边有没有人,或是靠闻气息来辨别。
就算已经变成这般模样,她仍旧坚持自己走,自己行动,不喜假手于人。
然而,慕容楚却知道,自己的身边一直有一个人寸步不离的守着。
她已经回帝都城已经有数天了,她的生活从来没有这么平静过。
没有任何人的打扰,无忧无虑的虚度每一天,放在上世的自己,哪里能停下脚步……在来这里后,她也一直在不停的往前。
下人又看到王妃一个人拿着棍子探索往前院去了,身后几步的位置,跟着一道高大的身影,这个场面,这里的人每天都能看到。
慕容楚站在院子里吹风,唯有风才能让她感受得到,只有这样,她才感觉自己是个正常人。
“宝儿什么时候回来。”
身后的人上前,握住她的手,“快了。”
伸出她的手掌,修长的指节在上面轻划,慕容楚微笑,“好久没见着他了,不知道有没有长高。小孩子几个月不见,很容易长高……在西北大营里有没有闹得很凶,有没有想爹娘……”
“楚楚……”奉天脩将她拉怀里,拥着,在她的耳边细语,“他很快就会回来了……我们还要一起抚养儿子长大,所以,你不能撇下我们走掉……”
慕容楚听不见,却能感受。
摸索着来到他的脸上,仰着黑亮却无法视人的双目,“我说过别担心,我会没事的……”手滑下,握住他的大手。
低下头,与她耳鬓厮磨半会儿,才将人放开,带着她一路往前,从后门离开了奉王府。
“你要带我去哪?”
拉过她的手,在她的手中写了两个字,引得慕容楚发笑,“你这是在跟我玩浪漫吗?”
奉天脩不知道何为浪漫,但看她开心的样子,心里边绷紧的弦有了些缓和。
奉天脩带着她往热闹的人群走去,彼时正是踏青的时节,湖上,岸上,游人众多。
如今天下太平,游人更多,从百姓的脸上感受到了喜庆。
看着人人脸上洋溢的笑容,奉天脩捏着她的手,缓声道:“今天人很多,大家都很开心,楚楚,以前你总想让我走出来……现在我走出来了,你却……”
“这是什么地方?”慕容楚安静的站在他的身边,感觉他将自己带到了一个地方。
依旧展开她的手掌心,一笔一笔地划着。
指尖在她的掌心上跳跃,竟有一种传情的错觉,慕容楚的嘴角不由弯得更深,“带我游一会儿湖吧,虽然在东海域坐了不少的船,但只有你我二人的世界,却没有过。”
他深情凝望着她的笑脸,轻哑道一句:“好。”
第955章 :如果……(2更)
湖中,花舫之上,一袭淡青衣女子斜靠在小长榻上,头枕在一名玄衣男子腿上,一淡一玄色交错,映着碧波翠湖缓缓前行。
自有船中人引胫眺望这般景致,那一男一女之间透着无形的吸引力量,不断的让人驻船遥望,就是岸边也有不少人驻足朝这个方向望来。
只是那面具男子眼中只有怀里的人,两人紧紧相靠,低语,端是一幅美妙的画面。
却不知,只有那男子在说话,怀里的女子安安静静,偶尔会说上一两句话,有人看见,当女子说话时,男子会拉过女子的手在她的掌心中慢慢划过几道痕迹。
紧而,就会引发女子的巧笑连连,画面相当温馨!
……
而这一幕幕,落在水边茶楼某一角的一双眼中,引发了一声冷笑。
“他们到是惬意得很。”
“楚英,难道你忍心让他们分离?”刘砚清叹道:“既然一直看着,却为何不肯出手?”
“谁说我来是想要救她的?我是来看看她到底怎么慢慢死掉的,”楚英大口喝了口茶,眼神阴鸷凶狠。
刘砚清摇头,“你心里明明有愧。”
“我有愧?”楚英冷笑,“这个女人到是能忍,换作任何一个人早就疯了,她到好,竟还能和男人调情。”
慕容楚越是这样,她心里越是不爽,她就是想要看看慕容楚绝望的模样,可惜,没能如愿。因为慕容楚还好好的和奉天脩该玩的玩,该吃的吃……仿佛自己没有聋也没瞎一样。
“奉王妃这心态也委实太好了些,”刘砚清不禁佩服慕容楚。
楚英想起当时慕容楚信誓旦旦的对自己说等她来救,心中就有股无名火涌起。
“我看她是……”楚英气得一拍桌子,“我同你说这些做什么,刘砚清,要滚就赶紧滚了,别在这里碍手碍脚。”
“当初奉王的遭遇也有你一手,你就没有半点愧疚?”
“愧疚?我恨不得他们都死绝了。”
“那你为何恨?真的是因为奉卿夺了你所爱?如果他们两人还在世上,你……也许会成全他们……”
“成全他们?你别将我看得这么伟大,”楚英依旧冷笑。
“如果我说……奉卿当时并没有死……”
“你想说什么。”
“只是一个假如罢了,你何必激动。”
“他若是没有死,我会亲手结果了他,”楚英眼中闪过血光。
刘砚清朝着远处遥望,久久不语。
……
慕容楚是被奉天脩抱回府的,刚刚进府,宝儿和渝宸就从里边跑出来,一眼就看到奉天脩怀中的慕容楚。
“爹爹……”宝儿长高了不少。
“师父她……”渝宸直勾勾地盯着慕容楚,欲言又止。
“宝儿,过来。”奉天脩抱着慕容楚进屋,将宝儿一块儿叫进去。
慕容楚被他一放就醒过来了,睁开眼,反手抓住他的手,说:“现在什么时辰了?”
奉天脩在她的手掌心缓缓划过,慕容楚点头。
“娘亲,娘亲……娘亲你怎么了?为什么不理宝儿?”
奉天脩将他抱了起来,放到慕容楚的身边,慕容楚被他拉着手握住宝儿的手,软呼呼的,慕容楚嘴角陷了进去,“宝儿!”
“娘亲,是宝儿!娘亲,你怎么了?”
似乎猜到宝儿会这么问,慕容楚握了握他的小手说:“娘亲很好!宝儿有没有听叔叔位的话?”
“有啊,宝儿很乖很听话!”
奉天脩坐在慕容楚的另一边,陪着一起。
渝宸偷偷躲在门边看着,眼睛有点湿润。
第956章 :这就是你一直想要的?(3更)
奉王府的正门,卫绎他们正小心的迎着突然从宫里出来的皇后娘娘,依着方妙龄的意思,并没有通报,一路安静的往后面园子走去。
一家三口正坐在园子里说话,画面极为温馨,方妙龄站定了身形,身后一众人安静的陪着,园子里的三人并没有被这边的人群打扰到。
“她这样已经有多久了?”方妙龄目光落在正微笑的慕容楚,问身边的卫绎。
“从岭南回来后就一直如此了,”卫绎垂着眸光,不敢看那幅画面。
“已经半个月了,”方妙龄喃喃,然后想起了什么,道:“以她自己的医术也不能救自己吗?”
“王妃说自己这种东西有点特别。”
“他们在说什么,这么开心?”方妙龄不明白,为何面对死亡,慕容楚都可以做到这种地步,换作是任何人都没有办法吧。
卫绎喉头有点哽,“王妃一直都这么开心。”
方妙龄一愣。
好似真是如此,真正发怒的样子,还真没有见过。
慕容楚看上去很幸福,半点也看不出又聋又瞎。
“皇上想要来看看她,被本宫拦着了……”
“属下想,王妃必然不想让更多人看到她这般模样,请皇后娘娘务必将皇上拦着。”
“本宫尽力。”
“多谢皇后娘娘,”卫绎诚心道谢,“皇后娘娘可要和王爷说话?”
“不用了,本宫就是过来看看,既然她不想让人知道这些,那本宫就当作什么也没有看见……”方妙龄的心情有点复杂。
那天慕容楚和她说话时,她竟然没有发现任何异样,后来才知,她在那时候就已经听不见了。
“如今朝局已定,请他们放心。”
“是。”
“不必送本宫了,”方妙龄一摆手,转身离开。
卫绎依旧将人送出门口,一直等皇后上了马车离开奉王府才转首回到方才的园子,刚刚坐在那里和慕容楚说话的奉天脩站在几步之外看着儿子和她。
卫绎赶紧上前,虽知道慕容楚听不见,却压着声音道:“皇后娘娘已经走了。”
奉天脩负着手立在微风中,发丝贴过面具,飘过眼前,模糊了些视线。
“将封送到皇上的案头,”奉天脩将手里的一封信交给了卫绎。
卫绎接过就是一愣,因为上头是慕容楚的字迹。
“皇后该做的已经做了,这是楚楚能给她最后的东西,此后,方家再无方妙龄。”
卫绎身形微微一震。
……
当天晚上,萧云宬的案头出现了慕容楚的一封书信,萧云宬展开一看,继而笑了笑,拿着信踏进了方妙龄的宫殿。
呼啦一群人相迎,方妙龄妆还未褪。
“不必行礼了,”萧云宬从外走进来,顺手将方妙龄托了起来,大手一摆,屏退左右。
等人退干净了,方妙龄瞥着皇帝似笑非笑的表情,不禁有些忐忑。
“不知皇上突然驾临,臣妾……”
不等她说完,萧云宬拿出手里的信交到她的手里,鹰眸微眯,“这果真是你想要的?”
方妙龄一愣,接过展开一看,神色慢慢变得复杂了起来。
第957章 :给你的惊喜。(4更)
“这是楚楚的笔迹……”她刚刚从奉王府回来没多久,皇帝就拿着这东西来找自己了,方妙龄心里边多少有些不安,因为这信内容说得很清楚。
看萧云宬的眼神有些不虞,方妙龄有些猜疑不定。
“果真如她所说,这是你最想要的?既然如此,当初为何入宫来,”萧云宬斜着余光,看发愣的方妙龄。
“臣妾……”
“回答朕。”
“是,臣妾从来没有想过要入宫,当初入宫,也是因为楚楚的原因。”
“你不必拿楚楚当借口,你为方家所做,不要以为朕什么也不知道,就拿这些来糊弄朕。”
方妙龄咬唇,垂眸。
“朕此后不想再见到你,”萧云宬从袖子一甩,走出几步又停了下来,背着她,“朕的皇后已经在半个时辰前犯病,死了……”
后面想要再说点什么,萧云宬却是一摆手,大步朝外走。
方妙龄瞪大了眼,仿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谢皇上。”
直到很久,方妙龄才朝萧云宬离开的方向跪拜。
……
皇后薨,翊国举国丧举。
皇后入皇陵那天,天空飘着细雨,一匹悍马冲过蒙蒙雨雾,蓑衣下,一条白色的衣带飘扬,拂过凉凉雨水,冲出城门。
自此,皇家无方皇后,方家无方妙龄。
……
“她走了?”慕容楚从椅子中站了起来,问身边的人。
刚走过来的奉天脩抱起已经睡着的宝儿放到床榻上,牵过她的手,在她的掌心划下一个字。
“希望她能够做一回自己……”慕容楚对这样的结果很满意。
方家鼎盛不过几年,随着方妙龄的离开和方丞相的落马,方家只能再次重新爬。
只是这个过程需要一些时间。
奉天脩从她的面前矮下身,将慕容楚背到背上,一步一步的往外走。
皇后刚刚出殡,皇城下却没有禁止任何的东西,依旧执闹。
奉天脩背着慕容楚往当初她在向自己求婚的城走去,路人对着他们指点,小声议论,他似乎没有知觉一般,带着她上了城墙。
慕容楚感觉奉天脩走了很久,很久,而且还是往上走,不禁问:“你带我去了哪里。”
正好,他们已经上了城,守卫纷纷过来行礼。
奉天脩令他们退下,城下,有人聚集了过来。
双腿落地,慕容楚忍不住想要求证,“你是要有惊喜给我?”
“嗯。”
“奉天脩?”
“是,我是想要给你惊喜,楚楚……我说过我不能没有你,所以,你离开了我也不会独自留在这里,你不会忍心将我们抛下的,对不对……”
“奉天脩?”慕容楚伸手摸索,却没有摸到奉天脩,心有点不安。
“砰!”
天空突然炸起了满天的烟火,城四面纷纷炸起子烟火,绚丽多彩,这些烟火很漂亮,只是放的不是时候。
百姓看到烟火,第一个不是高兴,而是害怕。
皇后刚刚薨,虽然皇上没有下令禁止什么,但也不会有谁大胆到满城放烟火的地步。
“今夜,和那天一样美,楚楚,你看到了吗?”他拉过她的手,带着她到怀里,轻轻吻上她的唇,交缠,后背,是绚烂的烟火。
第958章 :消失。(5更)
“皇上,有人在城中大肆放烟火。”正值入夜时分,属下匆匆来报。
萧云宬从案前抬起头,穿过大开的殿门朝外看去,果然能看得见一点烟火尾巴,“可查到是谁的命令。”
“是……是奉王。”
萧云宬愣了愣,搁下笔,下令,“传朕旨意,将所有的文武大臣都聚到城中,陪她一起看场烟火。”
“皇上?”属下瞪大了眼,皇后这才刚刚薨,皇上就急着庆贺了?
“去吧,”萧云宬已经负手而起,朝着殿门加快了脚步。
……
皇城中烟火大盛,皇帝令文武朝臣走上城墙,令全城百姓同庆。
如此奇怪的命令,一时让百姓们心头慌慌,皇上这是怎么了?
也就是这道命令,反而让民间传起了皇帝和皇后之间的伉俪情深,因为皇后出殡的那天,疯了!
眼前这一幕,除了皇上疯了,就没有别的解释了。
慕容楚能感觉到周围热闹的气氛,从开始到结束,她笑得很开心。
又是那天的重复动作,奉天脩带着她从城上飞下去,带着她逛夜街,然后背着她,一步一步的往回走。
回到奉王府,慕容楚和他进入浴池,一番缠绵。
……
次日。
慕容楚毫无征兆的消失了。
奉天脩最后还是着了她的道,昏迷了过去,等他再次醒来,身边的慕容楚已经不见了。
他发了疯的冲出奉王府,没有谁可以劝阻得住,下令让所有奉王府的力量出动,大肆在皇城中搜寻慕容楚的下落,却徒劳无功。
留在他书房里的,只有两个字。
等我。
两字,生生扼住了他所有的冲动,也扼住了他所有的行为。
宝儿起来找不到慕容楚,哭着要找爹爹,渝宸将宝儿抱到书房,里边的人跟没了生命一般呆坐在案头前,眼睛一直盯着桌面上的两字。
“爹爹,宝儿要娘亲,爹爹……”
宝儿跑上去,摇了摇没有动静的奉天脩,发现自己怎么闹,爹爹都没有动静,宝儿害怕了,大声哭了起来。
呆坐的人才慢慢回过神,仿佛才看到趴在腿前的宝儿,伸手将宝儿抱了起来,放到腿上,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声,“你娘亲很快就会回来了……再等等就好。”
“真的吗?”宝儿抹着眼泪,哽着声确认一遍。
奉天脩点头,“她会回来的。”
“爹爹不许骗宝儿。”
“爹从不骗人。”
“爹爹带宝儿玩,”宝儿拉着他的手,要往外去。
奉天脩抱起宝儿,带着他,骑上马出了奉王府,吓得全府上下脸色大变,卫绎他们连忙策马跟在后头。
他们似乎操心过头了,因为两个时辰后,奉天脩就带着宝儿回府了。
卫绎次日要带宝儿出府,宝儿却说了一句让卫绎喉咙一硬的话。
“爹爹说我们要在王府里等娘亲,怕娘亲回来找不着我们,叔叔,你一个人去玩吧,宝儿要等娘亲回来一起玩。”
慕容楚失踪一事很快就传开了,因为那天奉天脩大肆的寻找,想不知道都难。
南安大营刚刚安定下来,那两个人就迫不及待的启程回帝都城。
只是等待他们的,却是慕容楚的失踪。
第959章 :结局1(6更)
慕容秩和慕容溱快马加鞭从南安大营回到帝都城,已经是一个月之后了。
然后,回到帝都城,听到的却是慕容楚失踪,消失不见的消息,两人连慕容府都没回直接往奉王府里去。
两人直入慕容楚和奉天脩所居的正院,然后穿过正屋的廊道,朝奉天脩的书房来。
将两人看到抱着宝儿坐在案前的男人时就是一愣,虽然这个人仍旧戴着一张面具,下巴位置的胡渣却把这个男人衬得粗犷颓废,半点没有当初‘恶鬼’的痕迹。
现在称他为邋遢鬼也没有差多少,简直绝配。
所有的话语,在看到这个男人之时,生生吞咽了回去,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楚楚……”
“她会回来的,”奉天脩徒然抬起幽暗的黑眸,冷冷地盯着出声的慕容溱。
宝儿窝在奉天脩的怀里,对慕容溱点点头,“娘亲很快就回来了,只是娘亲这次办事好久啊,以前她都会很快回家了……娘亲是不是被坏人捉了?”
“你娘亲如此厉害,没有人能捉得了她。”
宝儿眨巴着眼,重重点头,“宝儿知道了,一定是爹爹派人去救娘亲了。”
“楚楚不会有事的,”慕容溱下意识的也跟着这样催眠自己。
几次经历这样的分别,奉天脩差点承受不住,这一次……他已经撑到极致了,他不敢离开奉王府,不敢派人去找。
因为他害怕找到她的尸体……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她怎么能这么残忍,丢下他一个人走了。
“我们会把楚楚找回来的,奉天脩……你振作起来。楚楚不会想看到你这个样子……”慕容溱下意识的安慰起了奉天脩。
奉天脩却冷淡无神地道:“奉王府今日不待客,你们回慕容府吧。”
慕容溱和慕容秩对视一眼,不敢再和这个男人呆在一起,因为他们也害怕楚楚就这样消失不回来了。
……
“啪!”帝都城中,一名俊逸公子摇着扇子直朝奉王府奔去,守门的认得来人,互视一眼,然后朝来人拜了拜。
男子朝他们作揖,啪地一下又摇起了扇子,“你们王爷可在?”
“石公子请。”
这位年轻男子不是谁,正是远在千里之外的穆君彥。
穆君彥见这些人神色肃穆,敛着神情朝里边走,卫绎看到了穆君彥,二话不说就将他领进的奉天脩的书房。
依旧是之前那个姿势,那个鬼模样。
穆君彥看到奉天脩这个样子,吓了一跳,“哇!你还是奉王吗?”
奉天脩抬了抬眼皮,也不问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穆君彥却自招了,“我又离家出走了,奉王收留收留我呗!你不出声,我就当你默认了。唉,你放心吧,楚楚既然留了书才走的,她一定是有办法救自己了,你就乖乖在王府里等着吧。你看我多够义气,特地大老远赶过来陪你一起等她回来……”
奉天脩抬起幽眸,锁住他。
穆君彥咽了咽口水,正色道:“我是说真的,楚楚这么厉害,不会有事的,我信她。如果她不回来,你就宰了我泄恨,这总行了吧?”
奉天脩磕上眼眸,不理他了。
穆君彥敛尽了神情,心里担忧不已:“傅大爷已经在半路岔开亲自去找人了,你就放心在这里等着吧。”
“多谢。”一直没说话的人突然开口。
穆君彥哦了一声,蹲在门口,托着下巴瞅着一动不动的奉天脩。
第960章 :结局2
两个月后,中元节。
穆君彥拿着一盏荷叶灯走来,示意身后的丫鬟们拿过手里的篮子,从里边拿出数盏荷叶灯分给卫绎他们,“今天是中元节,帝都城可热闹了,你们闷在府里也挺久了,出去玩儿吧。”
“可是……”
“你们家王爷这里有我,放心吧,等会儿你家王爷也会出门,如果实在不放心就留几个人下来。”穆君彥拍了拍胸膛,让他们放心。
卫绎首先拿起了灯,跟着其他人也拿走了一两盏,陆续往外边走。
穆君彥推开房门,果然看到这个人闷声处理公文,宝儿安安静静地坐在一边看书,看到穆君彥,他也只是抬了抬大大的眼睛扫过,然后又回到了书上。
穆君彥连连招手,宝儿却一点面子也不给,穆君彥无语地蹑手蹑脚走过去,往宝儿手里的书扫了一眼,嘴角抽了抽。
“卧槽,奉天脩,你这简直就是在虐待儿童啊!”穆君彥抽走宝儿手里的兵书,往奉天脩面前激动的抖了抖,“你看看宝儿看的是什么鬼东西,还能不能让他好好玩耍了。”
奉天脩抬起冰冷的眸子扫他一眼,继续低头处理公文。
穆君彥嘴角抽得更厉害,这对父子……还真是。
“还给我,”宝儿伸手,精致美丽的小脸全是认真。
“嘿嘿……叔叔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不去,”宝儿从他的手里拿过书,坐回椅子上继续翻看。
穆君彥好奇地凑过去,压着声问:“你看得懂吗?”
宝儿的小手指着其中一条,说:“用兵虚实,可以达到敌人意料不到的效果。出其所必趋,趋其所不意。说的是要在敌人不设防的情况下,急速至达敌人所预料不到的地点。进而不可御者,冲其虚也;退而不可追者,速而不可及也……”
“停停停!”穆君彥听得头都大,“我的天啊,你简直就是神童,你才几岁啊,就读这些深奥的东西,不累吗?好好的小美人就被教成这个样子,简直作孽啊。”
说罢,斜了某位不动于衷的男人。
看看你的儿子,才几个月啊,就变成这个样子了,这还是人吗?
“叔叔,我三岁多了,”宝儿提醒。
“是是,你能耐了,三岁多就能熟读兵书,比你老子还厉害。”穆君彥无语翻白眼。
“这是爹爹给我讲解的,我记着的,”宝儿黑黑的眼珠一转,对穆君彥说:“娘亲回来了,我还要向娘亲学习医术。”
“你志向真远大。”
“学好了医术,以后爹爹和娘亲受伤,我就可以救爹爹和娘亲了。”
穆君彥鼻头一酸,摸了摸他的脑袋,“你还小,现在正是玩耍的年纪,这些东西就别管了,走,跟叔叔去放花灯去,外边可热闹了!”
宝儿沉思了半会儿,往奉天脩的方向偷偷瞄了一眼。
“去吧。”
男人低沉的声音响起,宝儿那深沉劲就不见了,马上从椅子上滑了下来,拉过穆君彥的手就要走,似又想起了什么,回头问:“爹爹你不陪宝儿去吗?”
“给,今天是中元节,出去走走顺道给楚楚放个灯祈福!”穆君彥把一盏荷叶灯放到奉天脩的面前,拉着宝儿就欢快的往外跑了。
第961章 :结局3
奉天脩停下手里的动作,深邃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盏艳红色的荷叶灯上,伸手拿住,凝视了良久才从座位上起身,往外走。
结果发现,自己的王府里,只有那么几个暗卫和守门的在外,其余下人都如同消抶了一般,他有点愣怔。
“王爷,这是雪圣国皇帝的意思,让他们都出去放灯给王妃祈福去了。”一名暗卫从角落里走出来,垂首在奉天脩的面前作揖道。
大手轻轻一摆,暗卫立即隐回暗处。
奉天脩拎着荷叶灯缓步朝府门外走,刚刚站到街面,就能感觉到一股过大节的热闹气息,耳朵里,全是笑语声,还有祈福声。
满街都是信男信女,手里拿着灯朝河面聚集去,放了河灯,再转回帝都城最热闹的地方,猜字迷,进佛庙……
他这异常高大的身板站在热闹区域中,显得极为突兀。
旁人看到这张面具,马上就意识到这位可能就是传闻中的那个人,旁人下意识的避远。
宽大的湖面上,花舫几乎可以将湖面填平了,灯火星星点点的汇聚在一起,将整个江面铺满。
远远的望过去,除了灯火依旧是灯火。
奉天脩站在岸边,手里拿着的荷叶灯并没有点起来。
旁边一名少女看了他很久,见他一动不动的盯着江面,跑过来问:“我这里有火,你要点吗?”
奉天脩垂眸看着面貌普通的少女,点头。
“我这里还有很多河灯,我一个人也点不完,咱们一起点,听说放得越多,可以给自己喜欢的人积更多的福气……”
奉天脩没有拒绝,因为他需要这些福气。
放在以往,他是不屑的。
但现在,他突然信了,如果放得越多可以为她积更多的福,他愿意替她放更多。
从怀里拿出一张面额千两的银票给小姑娘,“替我将这里的河灯都买齐了。”
小姑娘愣愣地接过奉天脩的银票,黑眸瞪得大大的,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面额的银票。
拿到手中,很是烫手。
“余下,便你的。”
“啊?”小姑娘被惊喜给砸晕了,“好好!我这就去买给你。”
奉天脩没有看溜跑出去的小姑娘,拿过小姑娘丢在岸边的河灯,一盏一盏的点燃,放出去。
弯身时,两边的黑发扫向水面,打湿了他的衣衫,却浑然没在意。
“砰!”
寂静的天际,突然炸起绚丽的烟火,映衬在江面上,倒出天空的绚烂。
那个男人依旧弯着身,伸手推送手里的河灯。
小姑娘很有诚信,很快就顾了几个人,将买到的河灯都堆满了奉天脩的左右和身后,除了他这个人,周围就只有堆成山的河灯。
马上有人注意到这边,频频朝这里望过来。
因为奉天脩过来,这块地方被腾了出来,由他一个人全占了。
不受旁人影响,他一盏盏的往河里推去。
河灯内,写满了祝福语。
小姑娘几乎已经将半个帝都城中心的河灯都搬过来了,看着推成山的河灯,她远远的坐在亭子里,撑着下巴看着那条身影。
突然,身边一道阴影挡过来。
小姑娘抬眸就看到一个俊美的年轻公子正朝她竖起手指放在唇上,示意她噤声,又摆了摆手,示意她离开。
小姑娘见他指了指那个人,用口形告诉她,他认识那个人,小姑娘这才跑开了,只是中途又往回跑。
第962章 :结局4
小姑娘站在许远的位置,看到那名俊美公子正走向河边,蹲在一旁和那个面具男人一起放河灯,两人一个方向,那面具男人根本就没有发现身边不远的地方多了一个人。
小姑娘不放心,再往前走了好几步,感受到那两人之间很安静,小姑娘似乎愣了一下。
收了人家这么多钱,小姑娘总觉得自己该尽点责任,要提醒旁边的那个人,他出钱买的河灯被别人偷拿来放了。
小姑娘往前再走,靠近时刚要出声,就听到那沉默放出十几盏河灯的俊美公子温声道:“谢谢,她已经收到了你放送的福气……我这几盏,是为我所爱的人放的!”
面具男子身子徒然的一僵,手里拿着刚刚点起来的河灯,火势一歪,就燃了起来。
只是他仍旧没有知觉,呆呆愣愣地扭过头,和那笑容和煦的俊美公子对上。
世界,仿佛在这一眼望来时静了静。
俊美公子缓缓起身,低下笑眸看他,“本少爷缺了一陪玩的伴儿,不知这位俊俏的公子哥可否赏个脸,陪本少爷游游小湖,听听小曲儿,逛逛寺庙……”
话未说完,面具男子霍然起身,朝俊美公子扑来,一把将人圈进怀里,发狠的吻上。
后面的小姑娘:“……”
捂眼跑开,唉呀,真是世风日下,原来他们是这种关系啊!
俊美公子撇弃自己的好形象,也用力回吻着他,脚边个河灯被他们的动作踹到了河面。
然,他们谁还理会这些东西。
“你多少天没洗澡了?这么臭。”某人推开扼着自己的男人,笑着调侃。
男人横抱起这个嘴巴调戏自己的女人,纵身跃了出去,吓得众人惊呼。
……
奉王府浴池,某王不复往日的温柔,将人丢进浴池里,高大具有压迫力的男人跟着下水,里边的人刚刚冒出头来,就被扯了起来,重重的推倒在岸边,脚下扫着水。
身上,覆着一个高大的男人。
男性的气息带着强烈的侵略压下来,封住她柔软的唇,撩开她湿哒哒的衣衫,空气被摩擦出一股浓浓的暧昧。
两人像是野兽一样缠着对方,索取更多的温暖。
明明只隔了几个月,却好像隔了数十年之久。
干柴碰烈火,燃烧得更炽热。
从浴池连战数次,再到正屋……
暗卫们并不知道这个跟着他们王爷翻云覆雨的女人是谁,吓得不敢靠近,更有甚至急急跑出去门去寻卫绎和穆君彥。
他们王府这是要多一名侧妃的节奏啊。
王爷这是憋得狠了吧,所以随便从外面捉个女人回来发泄。
想要以后府里的女人越来越多,他们做下人的日子也跟着越来越难过,心里一抖,跑出府的步伐更快了。
穆君彥正陪着宝儿在街上人挤人,无聊极了。
一道黑影挡在面前就将他拉走,穆君彥唉了一声,人就被带出许远。
宝儿愣愣地看着被拉走的穆君彥,哼一声。
宝儿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两名雪圣国的护卫,宝儿没理会,踩着小步子,小手负在身后,学着他娘亲的样子叹了一口气,“世风日下。”
身后雪圣国护卫:“……”
第963章 :结局5
日上三竿,穆君彥才和傅隽从外面回来,发现府里的气氛很凝重。
卫绎已经安抚了宝儿去补觉了,这会儿宝儿还不知道正屋那边的情况。
穆君彥见他们一个个神色凝重,心中忐忑,“是不是奉天脩出事了?不会吧,难道是想不开自杀了?”
卫绎拧眉,沉着脸色解释,“昨天晚上我们离府后,王爷出去捉了一个女人回府……现在还在屋里头睡着……”
穆君彥张大嘴巴,表情相当吃惊:“什么?你说奉天脩出去找女人了?还带进了府里搞?”
卫绎等人黑脸。
穆君彥突然气愤的瞪大双目,撸袖子就要闯门进去找奉天脩算帐。
身后傅隽将人拉住,“你做什么。”
“做什么?当然是劈了那水性扬花的男人。”这让楚楚知道了,不得呕死不可。
“这是他自己的事,你只是个外人。”傅隽皱眉,提醒他一句,“而且,男人三妻四妾实属正常,也不过是个女人……”
“三妻四妾,去你的三妻四妾,你大爷的有本事去搞个三妻四妾啊,去啊……”穆君彥气得往傅大爷身上踹,火气全发他身上了。
傅大爷文丝不动任他踹。
“他太压抑了,需要一个发泄口。”
“去你大爷的,你们男人就是贱,只会下半身考虑事情……靠,我真是瞎了眼才看上你这么个混蛋,你滚边上去。”
傅大爷:“……”
众人:“……”
“噫呀!”
正是此时,正屋房门被人推开,众人神经一绷,盯着门口的方向。
先是一抹淡青色的衣裙跨出来,然后是一张睡意缺缺,纵欲过度的脸……
众人呆滞。
她两手一抄在身前,微眯着眼扫过院前的一众人,视线定在张大嘴巴的穆君彥身上,揉着突突跳的太阳穴,“谁是水性扬花的男人?谁娶三妻四妾?”
穆君彥合上嘴巴,眨了眨眼,又揉了揉,确定眼前这个女人是真的,心思一转,忙陪着笑脸,嘿嘿道:“傅大爷水性扬花,傅大爷想取三妻四妾。那什么,没事了,没事了,咱们就不打扰你们做美事了!”
穆君彥扯着黑脸的傅大爷,挤眉弄眼,“走啊,留在这里让人轰死啊。”
那两人一走,卫绎他们也机械性的反应过来,扭身。
“对了,王爷交待属下的事还没完成……”
“王爷之前说要什么来着?”
“属下去看看小王爷……”
“唉呀,属下屋里的被子还没拿出来晒呢……”
“……”
一个两个都溜光了。
慕容楚摇头,转身关上门,脸上笑容扬起,走到坐在床边的男人,伸出青葱玉指在他的肩上捏,弯着腰身在他的耳朵边喷气,“夫君,舒服吗?”
神俊的男人侧了侧脸,深邃的眼扫过她的玉手。
这张脸晃得慕容楚有些眼晕,声音更柔了,“要不要加大点力气?”
“继续。”
男人伸手,一把将她扯到床上,身形覆上来,二话不说就扫上她的唇。
慕容楚已经没力气承欢了,却不得不迎合着他,这真是见鬼的相聚。
第964章 :结局6
直到第二天,慕容楚才撑着腰出门,如果不是太饿了,里边那只饿鬼还不肯放过她。
奉天脩将自己收拾干净,下巴没了胡渣,人也变得精神气爽。
能不爽吗?都在她身上压了一天一夜了。
慕容楚叹气间坐在饭桌前,穆君彥和傅隽带着宝儿准时出现在饭厅。
宝儿一进门就看到活生生的娘亲,高兴得眯起了小眼睛,匆匆跑过来,一下子埋进了慕容楚的怀里,“娘亲,娘亲!唉呀,爹爹,你干什么呀。”
奉天脩面无表情的将宝儿拎放到另一边的座位上,拎你没解释。
“娘亲,娘亲……爹爹欺负宝儿。”
“那是你爹,儿子,你就让着点呗。”慕容楚毫无负罪感地朝儿子叹气。
宝儿嘴巴一扁,哼声不理人。
“楚楚,你,你什么时候……”穆君彥觉得很奇妙,他们以为不会再回来的人突然出现眼前,总觉得是在做梦。
不单是穆君彥,所有人都觉得奇妙,就连傅隽一路找过来,也没找着,哪里知道慕容楚已经在他们找她的这段时间里将自己给治好了。
慕容楚笑道:“这件事说来话长,那天我的本意是让他好好休息一回……哪里知道,转个身就被劫走了。”
奉天脩倏地抬头看慕容楚,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因为他当时想着的是慕容楚自己离开的,他差一点就彻底失去了楚楚。
慕容楚伸过手握了握他微凉的手,慢声解释,“我不知道她会不会来……或者说,我不知道她会不会出手。”
所以,她不敢给奉天脩希望后又要面对另一个失望,她更怕奉天脩知道后,会冲动行事,最后伤害的却是他自己。
“所以,你一直知道有法子救自己,是吗?”穆君彥不满地瞪了慕容楚一眼,“既然是这样,你为什么不早说?你知不知道因为你失踪,我们有多么的难过,还以为你……”
“我知道,谢谢你们为我所做的一切,”慕容楚朝他们道谢。
“谢就不用了,只要你没事就好。”
“那个法子和能力,也只有一个人能使,我自己……是不行的。”
穆君彥了然地点点头,“所以你没敢和我们说……”
慕容楚点了点头,“这些也不过是一个过程罢了,只是,最近你们自己要小心点。”
穆君彥狐疑地瞅着慕容楚,似乎在问为什么。
慕容楚笑着道:“因为我骗了一个人,很快,人就追过来了。”
“你骗人家感情了?”穆君彥下意识的朝奉天脩看去,吃饭吃饭,没事别乱问别人话。
慕容楚在某个人没有把自己扛回床上之前,笑着对他解释:“我说,猎狼公子还活着,和我还有一些私交。”
奉天脩皱眉,马上就明白前前后后了。
能救慕容楚的人只有楚英,如果那天是楚英劫走了慕容楚,那么一切就合情合理了。
以楚英的武功,确实能无声无息的在奉王府之中横行,更何况当时他已经昏睡过去,府里的这些人再强悍也不能察觉到半丝半毫。
第965章 :结局7
听说慕容楚回来的渝宸从外院跑回来,一路匆匆扑进了饭厅,大吼大叫,“师父,师父,有人要杀我……”
慕容楚揉了揉额,“人来了。”
奉天脩拉着她的手往外走,让人将宝儿带下去。
“轰!”
奉王府的大院处被炸出一个巨坑,一条身影随即而至,对方一看到慕容楚就面目狰狞,“慕容楚,你好大的胆子,竟敢骗我。”
慕容楚站在奉天脩身边,微微朝她一揖,笑言道:“多谢相助。”
“慕容楚,”楚英咬牙切齿。
“我说过,我会等你来救我。”
“该死的你竟敢拿那个人来骗我,”楚英大怒,朝慕容楚发难。
奉天脩余光冷冷地扫过,声音暗沉冰冷,“本王可以带你去见她,算是报答你对本王王妃的救命之恩。”
楚英攻到一半的动作猛地刹住,眼神愣怔地看着他。
慕容楚也是一愣,难道真没死?
“你是说真的……”楚英难得声音一颤。
“本王从不开玩笑,只是在那之前,有多远滚多远。”奉天脩对楚英,半点好感也没有。
即使对方救了楚楚,但那东西也是出自她的手,是她害了楚楚承受这些痛苦。
楚英咬牙,盯着奉天脩道:“你最好别骗我,否则……”
“你们的帝王盅极其难配,你打在我身上的,是最后一粒了,”慕容楚出言提醒她别想着再拿那些帝王盅来压迫别人。
“慕容楚,因为你,药王谷却要承受各方的置疑,我无时无刻不想着你死,所以,此后,你自己要惦量着自己的行为。”
“多谢提醒,”慕容楚笑着作揖,“不过,药王谷如此行事,迟早是要自取灭亡的,不如听五师祖的意思,开放一切,接纳所有,增长自己,强大药王谷……”
“不可能。”
楚英脸色一沉。
“既然是这样,那我也不必多说了,药王请自便,”慕容楚微笑着一摆手。
“小子,记着你的承诺,”楚英目光掠过奉天脩冰冷的面具,疾身消失。
“楚楚,你真骗了这女人啊?”穆君彥瞪大了眼,不可置信。
这女人厉害着呢,竟然没把楚楚拍死,反而救了她,两者一对比,他觉得还是楚楚胜了一筹。
慕容楚但笑不语。
等只有她和奉天脩时,慕容楚才问他,“猎狼公子真没死?”
奉天脩握着她的手,往掌心捏了捏,“我不就是猎狼公子?”
慕容楚一愣,随即哈哈笑了起来。
“不知道楚英知道自己也被你骗了,又是什么感受。”
“谁说我骗她了?”
慕容楚:“……”
所以,你是在耍我?
“不过是还个人情罢了,你的人情怎么能欠她,只能欠我的。”
慕容楚:“……”
奉天脩眯着深邃的黑眸,将她带到怀前,沉声说:“继续。”
慕容楚脸色有点变了,“不来了吧。”
“不要吗?”奉天脩将狭长的眼睛眯得更细。
“要要要,当然要了,你说继续就继续……”笑话,她敢不点头吗?不过……“你要带我去哪?房间在那边,这道侧门是通向小树林啊……”
男人横抱起她,一言不发,也不理她的抗议。
慕容楚缩了缩脑袋,不会真是她想的那样,要进小树林吧?这么开放,真的好吗?
第966章 :结局8
半刻钟后,奉天脩带着暴笑的慕容楚出小树林,树林里还能隐约听到穆君彥的高扬笑声。
从奉天脩的身上下来,慕容楚笑着反牵他的手往另一边走,好不容易压住了笑意,慕容楚指了指一个方向,“上次你是带着我从这个方向走的?”
像是询问,像是笃定。
奉天脩沉着脸颔首,“雪圣国现在很闲?”
“别人先占了小树林,你将火气撒在别人身上做什么?”慕容楚好笑地拉扯着他的手,往前走去。
从这个方向过去,果然能看到不少的年轻男女在湖边游耍,彼时正值夏季,虽然没有青葱小草,环境却也极是不错。
这次和上次不同,慕容楚可以陪在他的身边看到这些美好,可以同他一起感受。
“入宫后,我们就走吧。”
“嗯。帝都城一切,我会安排好。”虽然他们离开了,可是他们仍旧是翊国的一份子,将来,也是要回到帝都城的,到那个时候,帝都城已经变了一个样了。
他们不可能没有半点的防患。
“将来宝儿也有一些保障,”慕容楚点头赞成。
“记着你自己的承诺,永远只做我的军医。”
“以后,我寸步不离,满意了!”
“别骗我。”
“我从不骗人,”慕容楚笑得有点欢。
……
慕容楚拿着东海域都督官印进宫,亲手将它交到了皇帝的手中。
萧云宬接过管印,从位置边绕过来,站在慕容楚的身前,凝视她半晌,“真的决定要走了?”
“西北大营需要他守着,南安大营也需要慕容府,皇上,玄辉大陆五国尽早是要再乱,希望皇上能够维系翊国的稳定。”
“朕就当你是在关心国之事了,只是,你们这一走,朕还真的有点想念了。”
“皇上放心,奉王府永远在帝都城,”他们迟早有一天会回来的。
皇帝一怔,摇头轻笑,“楚楚,就这样退在西北大营之中,真的甘心吗?”
“慕容楚并非重权的人,我看重的,只有他。”
“你还真是一点机会也不给朕啊,”萧云宬叹气。
“皇上身边并不缺能人异士,渝宸也继承了我一些医术,我们能帮皇上的,只有守着西北大营。”
“将来有一天……”
“将来的事,谁知道呢?”慕容楚并没有口头答应萧云宬什么,将来的变数太大,谁也说不准,料不及。
萧云宬知道她不在乎这些,当初是为了慕容恪和慕容家才做出那等选择,现在,东海域放下了,慕容府再也不专于帝都城之中,只守一个南安大营。
仿佛一切都变了,又似一点也没变。
“慕容溱那里,朕已赐婚……你不必担心将来的南安大营。”
“谢皇上,”慕容楚知道现在所求的已经很过分了,所以她并不逼着萧云宬再做其他的表态,南安大营的变数,谁也不能保证。
西北大营将来没有了奉天脩,会落到谁的手里也不一定。
而且,慕容楚也不准备让宝儿接受西北大营这个重担。
“朕就不送你们出城了。”
慕容楚也并不想让太多人知道他们离开。
第967章 :结局9
清晨,一支轻简的队伍从帝都城侧门离开。
渝宸站在慕容溱的身侧,瞅着越来越远的车队,眼眶微红,从明日起,他就要进太医院了,这是师父能够帮他争取到的东西。
慕容楚只是让他做选择,并没有逼迫他,临走时,慕容楚特地吩咐他,以后有自己的徒弟,千万不能教他毒……这也是师父对他唯一的要求。
慕容溱回头拍了拍渝宸的肩头,“以后在帝都城有什么困难,可以找慕容府。”
慕容溱要回南安大营,但慕容秩会留下来。
慕容秩虽然还没有到退下来的年纪,现在的南安大营,有他就足够了。
刘锦兮这里需要有个人帮着。
“多谢慕容将军。”
“太医院是个不错的地方,你们渝家能不能回到以往的鼎盛时期,就看你自己了。”
“是,我一定不会让师父失望的。”
慕容溱点点头。
……
穆君彥策马跟在马车边,对着掀开的帘子说话,“你们离开这个地方也好,西北大营和雪圣国相近,倘若有空到雪圣国走走,我领你滑雪,可爽了!”
慕容楚笑着颔首,“好啊。”
“不可食言。”
“等得了空,我们一定到雪圣国走一趟,”慕容楚笑着瞥向不发一言的奉天脩。
“宝儿也要滑雪!”宝儿率先跳出来报名。
穆君彥点头,“好,到时候叔叔领你滑。”
“宝儿比叔叔聪明,自己会滑,”宝儿嫌弃穆君彥。
穆君彥:“……”
被孩子打击,脆弱的心灵有点承受不住。
“我们出几座城就要分离了,楚楚,好舍不得。”
“皇上昨日问了我关于火炮的事,我说是你研发出来的……”慕容楚突然记起临走时,萧云宬问起的那话,觉得有必要和穆君彥说一声。
穆君彥神情凝重,“如果你开口的话,我可以运几门过来,送给翊国皇帝。”
“这是你们国家之间的交流,我就不掺和进去了。”
“别这样……我这也是想要让你有一个保障啊。”
“我只想和他安安静静的生活下去,而且,你雪圣国想要取材料,还得越过飞雲国到翊国。”慕容楚一下子就戳破了他的想法。
穆君彥厚脸皮地一笑,“我们合作合作!”
“合作这种事,你还是找我家王爷吧,女人家不谈国家大事。”
穆君彥:“……”
……
越过五座城,穆君彥和傅隽就和他们分开了,虽然都是一个北面,路却不同。
宝儿没有人陪着玩了,要卫绎拿出关在笼子里养得极凶的白貂抱出来,白貂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主人了,虽然对外人凶巴巴的,看到小主人,却热情得很。
宝儿抱着白貂自个玩耍,慕容楚靠在奉天脩的身上阅览自己刚刚撰写好的医书。
车厢里安静得温馨,卫绎和众属下偷偷瞄着马车内的情况,无不翘着嘴角笑了。
王爷这回,总算是能安安心心了。
行了十几天的路程后,奉天脩让卫绎他们在附近的城市驻留,他则是带着慕容楚一个人往另一条道离开了,在一条官道上,两人并不意外的看到马背上的楚英。
第968章 :结局10
梨花山。
这座山因为栽种的梨花极多,到春天时,这里成片的梨花雨极是漂亮。
在梨花山风水最好的半山腰位置,一座修建得极大的墓正静静的立着。
慕容楚看着上边的字,有点和奉天脩现在的相似,想必是少年时期的奉天脩刻上去的。
也就是说,猎狼公子其实也是早就离世了。
楚英快步上前抚着猎狼公子的碑墓,满眼通红,又掺着复杂之色。
奉天脩和慕容楚站在许远的位置,楚英断断续续的和那个人说了好长时间的话,等她再回过身来时,不显半点伤意。
“多谢。”
“她最放心不下的,是你。”
楚英倏地抬头看着奉天脩,奉天脩看着墓,缓缓说:“她说你太死心眼,她早就告诉过你她的身份,只是你太死心眼没有相信罢了。”
“告诉过我?”楚英愣了愣,摇头,“可是我从不知道她告诉过我。”
奉天脩挑眉。
楚英突然瞪大眼,“江书玥……”
慕容楚眼珠一动,“我娘。”
“你娘说过,她和我一样让我不要再奢望了,因为我没有希望,当时我并未明白江书玥话里的意思……原来,竟是这个意思吗?”楚英笑得眼泪都掉了出来。
“猎狼公子和我娘是什么关系。”
“你娘不过是一个传话的,如果当时不是被他碰上,带着你娘上药王谷,只怕也没有你慕容楚了。”
慕容楚想起五师祖说过的话,了然地点点头。
“既然你心愿已了,我们也该告辞了,”慕容楚没有再追问下去,拉着奉天脩就要走。
“等等,”楚英突然将她叫住,冷眼扫了慕容楚一眼,不满地道:“你跟我过来一下,我有些话和你说。”
慕容楚没动。
“不会将你杀了,我如今没有那个闲功夫。”
慕容楚跟着她往前面走了数远才停下,等着楚英下文。
楚英在慕容楚惊讶之下拿出药王谷药王象征的小扳指给了她,慕容楚接过,详端了半晌,狐疑地看着楚英,“这个是?”
“你说得对,药王谷不能再这样下去,我已经被它束缚得太久了,现在,我不过是想要让它来束缚你罢了。”楚英冷笑,“你以为我救你是因为奉天脩?我欠慕容珩一点人情……”
慕容珩是慕容楚的父亲。
慕容楚拿着扳指,一阵哭笑不得。
楚英突然怪异地瞅了慕容楚一眼,突然说:“你可知你为何取单名‘楚’字?”
慕容楚眉目一挑,“别告诉我,这是你取的。”
楚英冷笑,默认了。
慕容楚:“……”
“数年前,岭南那个人是你对不对。”楚英眼神阴沉沉地扫向慕容楚,有一种兴师问罪的意思。
慕容楚:“……”
所以,杀她的人是楚英。
真是见鬼了。
“谢渊教出来的人,果然厉害,竟害得我……”说到此,楚英咬牙恨恨地瞪着慕容楚。
慕容楚:“……”
现在她什么也不想说。
“我就很奇怪,既然你有如此精绝的医术,为何当时没有回头去救他?或者说,你根本就不是慕容楚。”楚英犀利的目光上下扫视慕容楚,像是要将她所有的秘密都揭穿了。
第969章 :结局11
“对,我不是慕容楚,以前的那个慕容楚从岭南回来后就死了。”慕容楚看着楚英犀利的眼睛,平静地道出这个秘密。
也许是因为慕容楚承认了,或者是因为慕容楚的眼神太平静了,反倒让楚英理解成另外一个意思。
世间的鬼神乱力,楚英也并不相信的。
所以不会往那方面想,她冷笑:“还真是天注定的,该在一起的却不能,不该的却成了夫妻,”她的视线朝奉天脩的方向看去。
慕容楚失笑,“你在嫉妒我们罢了。”
“谁嫉妒你们,”楚英咬牙切齿,最恨慕容楚这副淡定自若的模样,真想捏碎她表面的平静。
慕容楚温和地笑了笑,“药王谷,我收下了。”
“哼,你当然会收,药王谷是什么地方,你自己清楚。能拿到药王谷,是你慕容楚之幸。”
“是,干娘你说得没错。”
“谁是你干娘,”楚英气得脸色都变了,差点就没有跳起来大吼了。
慕容楚把玩着手里的扳指,笑得和煦,“名字取的是你的‘楚’字,现在又送我药王谷,难道我不该叫你一声干娘。”
“该死的你再叫一声,看我不……”
“你干什么,”奉天脩阴沉沉的横过来,阻开两人。
慕容楚笑眯眯地指着暴跳如雷的楚英,“喏,这是咱们的干娘,来,夫君,叫一声干娘来听听。”
奉天脩死板地叫一声:“干娘。”
楚英:“……”
“夫君真乖,”慕容楚赏了奉天脩一吻。
奉天脩顺势扳住慕容楚的下巴,加深这一吻。
黑脸的楚英:“……”
她还在这里!
“一对狗男女,呸,”楚英气得骂一句,疾身离开梨花山。
慕容楚拿着手里的扳指,笑得很开心,“其实这个楚英也是个爽快的人,只是因为一个情字走不出来,导致性情大变,做事才会如此的极端。你看,现在人不是好好的吗?”
“药王谷是个棘手的东西,”奉天脩皱眉盯着她手里的扳指,不知在想什么。
慕容楚抛起,抓回手心,“将来给宝儿就好,我不会插手,我打算有时间就将宝儿丢进去炼炼。”至于最后宝儿要不要拿药王谷,她也并不强求,一切看他自己。
“嗯。”娘子说丢就丢,不碍着他们,他很满意。
可怜的宝儿完全不知道自个的爹娘正在背后算计着,怎么将他丢出去。
“猎狼的事,皇上知道吗?”
奉天脩点头,“他心里有数。”
有些东西没有明着说,不代表着别人不知道,当时那么多人,不可能没有传开。
他有猎狼这层身份,多少是让萧云宬顾忌到了,所以以后他不会参与翊国各个洲府的势力,他手里拿着西北大营就足够了。
慕容楚将扳指戴进姆指,叹着气说:“如果他知道我手里捏着一个药王谷,也不知道会不会气得团灭了我们。”
“不会,”奉天脩说:“因为我不允许。”
“是,咱的夫君最厉害了!”慕容楚奉承了他一句。
奉天脩很受用地点点头,承认自己厉害。
慕容楚:“……”
第970章 :结局12
西北大营。
调去东海域的人已经重新回到了西北大营,如今的东海域受萧云宬一手控制。
“杨叔叔!”
刚到西北大营,宝儿就窜向了站在头前的杨延身前,杨延立即抱起宝儿。
奉天脩带着慕容楚往帅帐去,无视自家儿子。
以后,西北大营就是他们的家了。
“这里真好,”没有呆在帝都城那样累人,完全可以放松自己去做任何想做的事。
奉天脩手抚着她的脑袋,和她同站在沙地之前,看着辽阔的西北之地。
以后,只有他们,没有闲杂等人。
“王爷,离军师过来向您汇报……”一名小兵战战兢兢地说完,一溜烟跑了。
奉天脩和慕容楚对视一眼,他跑什么?
慕容楚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果然,当那位离军师出现在眼前时,慕容楚就默默地转开视线,假装自己没有看到熟人。
奉天脩眯着眼,捏紧慕容楚的手,冷冷地注视着走过的俊逸男子。
“参见奉王,奉王妃。”
“咳,”慕容楚清清了喉咙,“你们谈事,我先回帐去。”
“既然是熟人,娘子还是留下来说几句话吧,”奉天脩阴恻恻地扫了眼准备开溜的慕容楚。
“真是巧啊,离秋阙。”
“不巧,知道这是奉王的地方,我特地过来投靠,”离秋阙笑盈盈的,不给面子地拆她台。
慕容楚:“……”
投靠谁不好,非得投靠西北大营?
“其实南安大营那边的天气会更好,西北就不同了……”慕容楚斟酌着怎么说才能将这个人给劝走,“其实,我们西北大营不太欢迎你这样的人才。”
“既然是人才,为何不广纳?奉王妃这是偏见。”
“并不是偏见……”
“如果奉王妃是因为在下在慕容府住过一段时间,和奉王妃有些不清不楚的关系,离秋阙可以马上离开西北大营,从此不打扰……”
慕容楚在心里靠了一句。
奉天脩手捏得咯咯响,眼神更加阴郁,阴森森冲离秋阙道:“你可以留下。”
“多谢奉王!”离秋阙笑着作揖。
奉天脩牵着慕容楚的手急急往帅帐去,慕容楚知道自己接下来又要几天不能下床了。
该死的离秋阙,等着。
如慕容楚所料,她足足在床上躺了三天才从帐内走出来,而某人,一点愧疚心也没有。
从外边练武回来的宝儿气喘着喝了一口气,看到扶着腰走出来的慕容楚,眨了眨眼睛,脆生生道:“娘亲,你又和爹爹玩游戏了吗?”
“是,”慕容楚一屁股坐在软椅上,连喝了几口茶,又让人给她准备一些吃的,这才有机会看自己的儿子,“你爹带你出去受虐了?”
“爹爹说这是要让宝儿快点长大,将来可以保护娘亲。”
“以后保护好你的娘子就好,你娘有你爹保护。”慕容楚教育儿子。
“娘亲,离叔叔好可怜,天天被爹爹打得鼻青脸肿的,好难看……”宝儿气不喘了,开始和慕容楚唠八卦。
慕容楚眼神闪了闪,“他活该,说错话了。”
“离叔叔对娘亲做坏事了?”宝儿不太理解,就是说错话而已,为什么爹爹要打离叔叔打得这么惨?
慕容楚老神在在地喝茶,“他就是犯了不该犯的错。”
宝儿似懂非懂地点头,“哦。”
第971章 :大结局(全文完)
慕容楚走出帐看过离秋阙的惨样,她满意极了。
普一从离秋阙的帐子里走出来,就看到门神似的立在面前的奉天脩,慕容楚笑着过来,牵着他的手,两人沿着帐篷慢慢往外走。
“下手这么重,就不怕打死了。我和他也就是那点小事,府里的那些男人我也没碰过,而且,你不是最清楚吗?”慕容楚朝他扬了扬眉。
“哼。”
“别哼了,”慕容楚好笑不已,“欺负他几天,也该够了。”
“你同情他,”奉天脩突然想要回去再揍一顿的冲动。
慕容楚赶紧拉住他,气笑了,“都这个时候了,还为以前那点小事吃醋。”
“小事?”奉天脩觉得那是大事。
“大事……”慕容楚改口。
“以后不要靠近他,”奉天脩下死命令,“否则,我杀了他。”
“……”慕容楚觉得奉天脩吃醋的样子一点也不可爱。
……
宝儿从后面跟着一起上去,远远的看着自家娘亲和爹爹紧紧挨在一起,漫步在林道边上。
李东云跟着一把捂住了宝儿的嘴,示意他别出声,指了指背对着他们的两人,然后抱着宝儿走了。
走远后才松开宝儿的嘴,宝儿立即不满地嚷道:“李叔叔你真讨厌,为什么爹爹和娘亲不带着宝儿一起玩……”
“因为小王爷你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做啊。”
“我就想要爹爹和娘亲……”
“小王爷听话,叔叔们陪你玩。”
“你们都不好玩。”
“小王爷想如何?”李东云认命地问。
宝儿双目一亮,“我要骑马!”
李东云为难了好半会儿,才硬着头皮点头。
“我要骑马,我要骑马!”宝儿撒欢儿的往马棚跑去,李东云哭笑不得地跟上。
……
手牵着手,立在斜坡前,对着渐渐西落的夕阳,余辉打在两人身上,映射出的斜影在后尾重叠在一起。
逆着夕阳光辉,慕容楚撑起一只手,挡在额前,微笑着凝视眼前的美丽。
“真美!”
“嗯。”
他拉着她的手,两人席地而坐,慕容楚顺势将脑袋歪在他的肩头上,同赏夕阳的美丽。
“这样和你慢慢变老,真好!”
“我们一起变老,”他捧过她的脑袋,在她的额头上亲吻了一下。
慕容楚嘴角泛起幸福的微笑,“奉天脩,我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这么幸福过。安安静静的生活,不被任何人打扰,这样的日子,我一直觉得很美好。现在,我终于感受到了,果真的很美!”
“我亦是。”
“如果有来世,我希望还能遇上你,奉天脩,来世,你要更早更快的遇见我。”
“好。”
“如果我们再相遇,下次,换我来逼婚你。”
“好!”奉天脩狭长的凤眸微微眯起,“如果再次相遇,我一定会认出你。”
慕容楚笑容深了深,“如果认不出来,我就拿小皮鞭抽你屁股!”
奉天脩:“……”
慕容楚嚣张地倒在他怀里笑了。
奉天脩气得摁住她,吻上她调皮的红唇。
慕容楚伸手,环住他的脖子,和他一起加深这个吻!
她会努力让他更幸福!
他会永远守护她!
第972章 番外:【皇对王】1(穆和傅番外,不喜匆进)
如果不是这群庸臣,打死他也不会出现在这座宏伟的傅王府面前。
傅王府府门一到,老丞相赶紧让大汉将穆君彥放下来,抹着冷汗上来,利索的让人去通禀,一边将不情不愿的穆君彥扶下轿辇,“皇上,到了!”
他看得见。
傅王府的门卫早就远远的看到他们一群人过来了,忙不迭的跑进去通报。
守在外头的大臣们捏着冷汗,满脸忧愁的盯着傅王府大门,直想把那道门戳破了不可。
穆君彥在心里啧了一声,他堂堂一个皇帝都委身出宫请人了,还搞这么大牌给谁看呢。
真弄不明白,既然整个雪圣国由他说了算,何不披上这层龙袍登基为帝,非得弄得这么麻烦。
正是穆君彥在心里边抱怨时,进去通报的侍卫抹着汗水跑出来,在穆君彥面前拜起了大礼。
穆君彥还没开口,身后一群大臣到是争先恐后的拥了上来,询问起那侍卫,“摄政王可有说要见皇上。”
侍卫被一群大臣扶起,受宠若惊的抖了抖双腿,颤声说:“王爷请皇上入内……”
“太好了!皇上,快进去,老臣等在此候着。”老丞相吁了一口气,那笑眯眯的模样仿佛是完成了一件很有成就感的大事。
再回头一扫,所有大臣都暗暗送了一口气。
穆君彥:“……”
他这个皇帝果然是拿来当摆设的,帝王威严何在啊。
……
傅王府修建格局并没有多复杂,每个走廊通道都很明朗,这是穆君彥第二次进傅王府,想到第一次的遭遇,穆君彥觉得后背一凉,缩了缩手脚。
下人们远远看到穆君彥就跪拜,表面礼数做得很周到。
其实穆君彥忍不住在心里边想,肯定是姓傅的特意安排。
占着大权,却在这里做这些表面功夫,真当他是三岁小孩来哄了。
瘪瘪嘴,穆君彥突然看前面领路的管家很不顺眼,“你是不是故意将朕领着绕傅王府几圈才肯让朕见傅王。”
管家虎躯一抖,忙解释:“老奴不敢,前边就是王爷的书房了,近段时日来,王爷一直未离开过书房,处理各地方上达的折子……”
穆君彥哼笑,“他到是日理万机,连朕那份工作都抢了。”
“王爷劳心劳肺为雪圣国,请皇上明鉴。”
“鉴个屁……”穆君彥想想就觉得憋屈,搞得他傅大爷很伟大,他穆君彥就是个纨绔似的,想到那次进傅王府的情形,穆君彥突然窜到管家的身边,抓住他的衣服,人紧紧挨着走。
管家:“……”
那一次他是从墙外跳进来的,也不知养毒蛇的具体位置是在哪里,算起来,这还是他真正意义上第一次进傅王府。
“这里不会有毒蛇吧?”上次被咬了一口屁股,以至于让穆君彥一想到那次遭遇,就觉得屁股一疼。
“还请皇上放开老奴,皇上放心,这里很安全……”管家的胳膊快被他拧断了。
管家的话刚落,突然一道“咝咝”声传来,穆君彥猛地跳了起来抱住他,将半个身子挂在管家身上。
管家:“……”
身后侍卫:“……”
书房门前,推门而出的傅大爷:“……”
一只皓月如玉的手,淡淡举起,指着穆君彥身后。
穆君彥被这只手一指,头皮就跟裂开了似的,脑袋咔嚓咔嚓的转向后面。
“咝~~”
密密麻麻的绿豆眼伸得半长高,就在他的脚边,一条条又黑又长,扭动着幽黑的蛇身上下交叠着往上爬,光线下,它们身上的鳞片闪着瘆人的光亮,三角形的头拼命的往上拱。鲜红的信子一伸一缩的,幽绿的豆眼冷冷地盯着穆君彥,露出的凶光吓得穆君彥从管家身上跳下来。
“妈呀~”
穆君彥嗖地一下从管家身上下地窜到了傅大爷身上,两腿死死夹住他精悍的腰,两手勒紧了傅王的脖子,将脑袋重重的埋在他的胫窝里。
“快把它们弄走……傅大爷,快把它们弄走……”身子挂在傅王身上抖啊抖,拼命的大叫着,比见鬼还要激动。
被抱着的人脸色黑了黑,正要摆手让这些扭动的黑蛇,结果挂在他身上的人又开口了。
“丫的,傅大爷你是不是专门训它们来对付老子的,你丫的……”
伸出的手又收了回来。
“皇上,臣还有公务需要处理,下来。”男人冷沉又冗长的声音钻入穆君彥的耳洞。
就像是一记闷雷劈下来,将糊涂的穆君彥给劈醒了。
他来傅王府是为了请傅大爷的,这尊煞神,他可不能得罪了。
“嘿嘿~~傅大爷您辛苦了!我给你揉揉!”
挂在他身上的人讨好地讪笑,一边拿手揉男人坚硬的肩膀。
“还请皇下从臣身上下来,”语调是不容商量的冷。
穆君彥没胆再挑战他的怒火,扭着脑袋往后一看,发现身后的毒蛇早已不在,松了一口气的穆君彥飞快的从傅大爷身上下来。
“咳咳!”穆君彥整理身上的衣服,一边斜瞄着男人俊冷的脸。
男人身形高大,一身玄色暗纹王爷官服,带着点幽蓝色的深邃眼瞳看上去无情又多情,鼻梁比一般人还要高挺。浓翘的长睫,在轻轻下压时柔化了原本刚棱有力的轮廓。微蹙的双眉之间好像藏了很多深沉的心事,跟着眉心一道上了锁令人无法窥视。
双唇极为性感,微抿着时,配合着他刚棱有力的五官,有一种藐视众生的冷淬感,更有一种蓄势待发的暴发力。
这人有一种两面性的脸。
抬眼,放柔目光时,俊美绝伦的脸也跟着变得柔和起来,不仔细看他的表情,一眼过去还以为这人很好相处,再第二眼时就会发现他峻冷的五官令人不敢再看第三眼。
而此时,这个可怕的男人正压着眼帘看着他,穆君彥被这藐视的动作看得一阵窝火,脸上偏要咧着讨好的笑容。
“傅大爷啊,朕呢……是来请您老人家回朝的,您看啊,您不在,整个朝廷都不像朝廷了。只怕不用多久,雪圣国就完蛋了,英明神武的傅大爷,看在朕……呃,众大臣的面子上,您老人也给个面子,随朕一块儿回朝……”
一边讨好着,一边窥着某人的神色变化。
他这般低声下气了,结果人家连个眼皮都没动一下,依旧冷淡淡地看着他没半点表示。
穆君彥:“……”
丫的,你最好不要落在大爷的手里,看你还敢不敢在大爷面前装大爷。
心里边骂了好几遍,才笑嘻嘻地凑上去,腥红的唇咧了咧,噼里啪啦的倒着,“老丞相一把年纪了,在朕的面前闹自杀,朕也不好办啊。傅大爷……”
“臣明日会准时上朝。”
撩人心弦的醇厚低嗓穿过耳膜,穆君彥一个激灵,只觉魔音入耳。
妈的,你有本事别上朝啊。你有本事就死抗着啊,老子才说几句话你就妥协了,这不像是你傅大爷的性格啊。
“臣送皇上回宫,”傅王手一摆,一副真要送他的作势。
“不是……傅大爷,你真没吃错药?”穆君彥还是想确认一下。
让这人回去上朝就不是他的本意,来时就想过了,自己就是走个过场,依照傅大爷这尿性一定不会点头。
哪里知道,这姓傅的今天吃错药了。
穆君彥讨好的笑瞬间扭曲,阴沉沉地瞅着傅大爷,臭着脸大爷似的一摆手,“不必了,傅王公务繁忙,有外边一众大臣随行就够了。”
龙袖一甩,穆君彥牙咬得咯咯响,“回宫。”
傅王随着他身后走,穆君彥冷着脸回身,“傅爱卿且住步吧,爱卿日夜为国事操劳,朕看着怪心疼的,早些歇息,明日好打起精神上早朝。”
傅王垂首,不为所动道:“谢皇上关心,臣的身体硬朗健壮,不过一些公文罢了,还拖不垮臣的身体。臣到觉得皇上需要早些回宫歇息,明日能精精神神的处理国家大事,莫要让诸位为国劳心劳肺的大臣们失望!”
擦!显罢你威武的身躯是吧。
“皇上,微臣送您出府。”
傅王高大的身躯往前一步,突然从身上解下披风披在精致的少年身上,“天凉,皇上当心着身体。如今后宫还虚设着,微臣尽早替皇上物色人选,送入宫为妃。延绵子嗣,以佑我雪圣国繁荣昌盛!”
穆君彥咯咯的几乎要将一口牙咬碎,嘴巴却大大地咧着,“爱卿真是朕的贴心小棉袄啊!朕这业还没成,成家这事,还早,还早……”
“皇上,后宫不可一日无后……”
“傅王。”沉郁的声音从穆君彥嘴里溢了出来,眼神冷冷地盯着面前的傅王。
傅王漠然回视着他,幽蓝色的眼瞳正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力看他。
穆君彥头次拧紧了眉对上他的眼,冷声道:“我不需要女人,也不过是一个被你们架空的狗屁傀儡皇帝罢了,傅王又何必费这个心思。”
大袖子一甩,硬气一回的穆君彥大步离去。
傅王站在原地,看着他匆匆离开的背影,眉眼间全是深沉的东西。
……
次日早朝。
穆君彥早早就被宫人从龙榻上拉起来,一大群人在他的身上摆弄来去,直到洗漱完毕,他的眼睛还是眯着由总管太监程公公领着出殿门,呼啦啦的一大波人跪着迎他出寝殿。
皇帝的排场,穆君彥已经见惯不惯了。
一路到金銮殿,程公公扶着眯着眼睛的年轻皇帝歪歪扭扭地坐下,尖着嗓音大声唱道:“上朝!”
穆君彥一个激灵弹坐了起来,然后就被眼前的阵仗骇了一跳。
他们雪圣国的摄政王正精神抖擞的站在下边,散发着他的王八之气,那眼睫微微下垂,明明站在他的下边,却让穆君彥有种被他藐视的错觉。
那人感觉到他打量的视线,蓦地抬起眼皮,露出那双泛着些幽蓝色的眼瞳。
穆君彥昨日的硬气瞬间被击得溃不成军,讨好地冲他傻傻一笑,一个‘嗨’字差点从嘴里吐出来。
“咳!”
程公公听到皇帝一声咳,赶紧又尖着嗓音唱起来:“有事本奏,无事退朝!”
“臣有本奏!”
老丞相下边的御史大人马上上奏,将手里两三个折子递上,由程公公下殿呈到穆君彥面前,御史大人就开始涛声不绝的奏上。
“启奏陛下,庆洲出现大片雪崩,百姓居所被冲,如今正施救。但百姓众多,银两,吃住供应不到。百姓怨声大起,与地方官员起了冲突……”
“啪!”
不等御史大人说完,穆君彥拍案截住,浑不在意地摆摆手:“这种事,就交给摄政王处理就好,不必上报。”
“这……”御史大人皱眉。
“没什么重大事件,就不要乱奏了,”穆君彥不耐烦地摆摆手。
“臣还有本奏。”御史大人不死心的再奏。
“奏吧,”穆君彥打着哈欠摆手,拿手支着脑袋,开始昏昏欲睡。
一道道的跟着往上奏,穆君彥听得脑袋一点点的,少年俊美如玉的脸歪了歪,程公公实在不忍心叫人,可摄政王那眼神儿轻轻一飘来,程公公一个哆嗦,顾不得皇帝万金这躯。
大着胆儿上前,“皇上,大人们已经奏完了。”
“哦……”穆君彥惊醒,摆手,“那就退朝吧。”
天天重复这些东西,他们不腻,他早就腻了。
“皇上还未批奏。”
大殿之中响起傅王醇厚的嗓音,摆手要退朝的穆君彥猛地打了一个激灵,坐直身板,装模作样的翻看摆在案头的奏折。
“都是些大事……朕就交给傅王处理了,好了,退朝。”
“皇上。”
傅王眼皮一掀。
穆君彥嘴角一抽,他真想骂娘。
让他批奏,到了背后还不是要过他傅大爷的眼才能发出去,没事找事呢。
“既然是这样,朕就给你们指点指点……咳,吕大人。”
“臣在。”御史大人姓吕,名少霆。
“这雪崩处理嘛,挺容易的。地方官员贪得无厌,将国库拔下去的银两都瓜分完了百姓自然就怨声载道了。你找个由头打消这些人贪污的念头,一切就迎刃而解了……这事也不是什么大事。”
“臣愚钝,请皇上明示。”御史大人一副我什么也听不懂的样子让穆君彥很无语。
雪圣国养这些官员到底是做什么的?连这点小事都要让他穆君彥亲自来指点,饭桶。
“吕爱卿,恩威并重这四字你应该知道……那些借机中饱私囊,发着国难财的佞臣也该好好惩治一番了。但凡有下级官员挟证据奏报上级官员贪污之事,若下级官员牵扯其中,则将功补过,免罪,赏金银,若未曾牵扯,除了赏金,官升一职!”
“什么?”御史大人一听,愣了。
不单是御史大人,就连傅王也忍不住抬了抬眉毛,其余官员也议论纷纷。
“你们不是让朕拿出一条治理贪官污吏的良策吗?这就是。”
“皇上,有人中饱私囊,不但不罚,反而赏,这……不会规矩。”御史大人愣过后忙道出心中的不赞成。
“也许你们觉得这样太过异想天开了,可也只有如此,才能打破那些官官相护的局面,不然就算肃清污佞,没凭没据的,也无法下手。正所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让那些佞臣人人自危,层层揭发上来,说不定还能抓住几只大饿狼呢。”
话到此,穆君彥咧牙朝傅王亮了亮,一口白牙亮得想让人砸崩了。
傅王慢慢压下眼皮,大殿内静得出奇。
穆君彥却突然来了兴致般,喝了一口茶,涛声不绝地继续道:“贪墨的人太多,这法子在雪都也能可实行,打压打压朝中污气。这些都是朕熬夜想了几宿才想出来的,看看,朕这头发都掉了好几把了,脸色也不太好,诸位爱卿商量着就将此策实行下去吧,朕也该早些回去歇歇了……诸位爱卿,退朝吧!”
众卿:“……”
皇上您一头乌发光泽透亮,满面红光,哪里像是想了几宿灾情的样子。
……
“我的妈呀!累死朕了,来来来……美人们都过来给朕捏肩捶腿!”
回到寝宫,将头顶上沉重的冠扯下丢到一边,白皙的手一招,把四面守着的宫女招过来替自己松松筋骨。
仰面成八字躺着穆君彥开始享受般的闭上双目,等着美人们松骨。
一只不符合女子的大手突然摸上他的大腿,穆君彥浑身一寒,感觉到男人的气息贴近,猛地缩开了腿,从龙榻上蹦了起来。
看清站在龙榻前的人,双目圆瞪,巍巍颤颤地指着冷峻的男人。
“你,你……你怎么进来了。”
傅大爷手一摆,总管太监程公公带着几个太监进来,他们人人手中拿着大叠厚厚的奏折,往宫中的案头一放,如鱼般退出,连美婢们也都退得一干二净。
“这是什么?”指着半人高的奏折,穆君彥无语地问。
“皇上每日批阅的奏章。”男人面无表情,道出击跨他的话语。
穆君彥:“……”
“皇上就该有皇上的样子,”男人冷冷地扫他一眼,以不容拒绝的姿势示意他坐到案前批奏折。
穆君彥苦着脸:“傅大爷,这不该是你的活吗?”
傅大爷眼皮一掀,深幽的目光扫来,穆君彥头皮一炸。
“皇上昨日对本王抱怨,不想做傀儡皇帝,如今本王就将这些实权都交由皇上亲自打理,”傅大爷轻飘飘地堵了他一句。
昨天他好似真的这么说来着……不对,又好像不是这么说……最后,他到底说什么来着?
“嘿嘿,傅大爷,朕那是犯浑说胡话来着,这实权傅大爷还是好好收着吧……朕这样,挺好,挺好……”
“皇上请批奏。”
男人冷冷一笑,手势一摆,强硬的请他坐到案前来。
妈的,到底谁是皇帝!
穆君彥咬咬牙,嘴巴咧得大大的,讨好着道:“傅大爷,你看……朕呢,笔不会握,字不会看……”
“本王亲自教皇上习字,”傅王不为所动,语句平板,不容拒绝。
穆君彥:“……”
男人极有压迫力量的身形往前一站,将穆君彥所有要逃避的想法都冲开了,只能顺着他强势的动作,心不甘情不愿的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他刚刚坐下,椅背就被一堵热墙贴上,男人清冽的气息包裹着穆君彥周身,刚刚握笔的手臂被一股强冽的气息滑过,穆君彥的手臂被那只力量感劲足的手调戏,整个人浑身一震,下刻,握笔的手被大手握住。
手上的粗茧磨得穆君彥手背一阵酥麻,男人突然的贴近让穆君彥头皮一炸,心倏地窜上一股寒气。
“哇!”
穆君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猝不及防的撞上一处冷硬的地方。
傅王眸光瞬息阴煞,急急退开。
“你干嘛突然靠这么近啊?”知不知道你这样很恐怖啊。
回头看到傅王冷煞着眼,摸着挺立的鼻子,穆君彥声音不由提高了,以掩饰自己的心虚。
刚刚自己那么一撞,也不知道有没有撞断了他漂亮的高鼻梁?
穆君彥左左右右偷瞄了好几眼,那双沉得滴水的眼吓得他连大气都不敢出,好嘛,好嘛,这位是大爷,他堂堂皇帝也真是难做。
对上傅大爷冷煞煞的眼神,穆君彥咽了咽口水,低头认错,“对不起了……那个,傅大爷,疼么?要不朕给你揉揉。”
说罢,伸手就要摸上他的鼻梁。
男人冷冷地退了一步,声音也冷得掉渣,“不必。”
“皇上还是自己习好字,明日微臣会令人将府中的密折子如数送到皇上案前,时辰不早了,微臣告退。”
冷冰冰的言语没有迂回的可能性。
高大的身影说退就退,大袖一摆,带着周身寒气而去。
穆君彥一张脸慢慢龟裂。
“擦你大爷,老子才不要看什么破折子呢,忽悠老子……不过是几本折子,哪里交什么权,该死的臭男人……”
哗啦一下,气得不轻的某人将案头上的折子统统扫地,力道大得将折子扫向暗纹毯子边缘的一双玄色靴子前。
看到这双鞋,穆君彥吓得魂都没了……
“嘿嘿,傅大爷,您老还没走呢……那什么,刚刚朕只是在锻炼锻炼嗓子……咳咳,你,你别用那种眼神看朕嘛……很恐怖啊!”
“很好,既然皇上精神如此之好,本王今夜就留下来与皇上探讨探讨一下各地方灾情和谈谈交权一事。”
冷煞煞的声音吹来,穆君彥两腿一抖,没出息的往案上一挂,装死。
遇上这种臣子,还是让他去死吧。
……
摄政王连续留宿七天之后。
穆君彥面色惨白,人不像人,鬼不似鬼地摊倒在龙榻上,连扎小人咒诅傅大爷的力气也没有了。
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找人吐槽。
眸色一亮,瘫在龙榻上的人突然坐了起来。
次日早朝后,穆君彥故意在朝臣面前将摄政王给留下来了。
和穆君彥走在廊道的傅王见他几次欲言又止,开口:“皇上要与微臣说些什么。”
“也没什么,就是想跟你借一样东西,”言罢,穆君彥的手习惯性的要勾上傅王的肩。
淡蓝色的幽芒压下,穆君彥觉得自己的手被他的视线烫了一下,讪讪放开。
“皇上请说,只要微臣能借出的,必不会吝啬。”
“这可是你自个说的,朕想跟你讨要两只雪鹰……用来传信的那种,这个对你来说,不难借吧。”
那双藐视人的眼睛突然深深瞅了他一眼,穆君彥回视。
半晌,傅王颔首,“微臣明日会让人送到皇上案前。”
就这样?
这不会是别人假扮的傅大爷吧?
这么容易就借到了,穆君彥反而有些不习惯了,按照以往,这个人肯定要为难自己一番才肯松口,今天真是邪门了。
……
次日,穆君彥案前果然多了一只大笼子,里边有两只大雪鹰,长得非常漂亮。
“皇上,您要这雪鹰是……”程公公好奇地凑过来。
宫里的人都好奇,摄政王为什么会将自己心爱之物送给皇上,连程公公也不例外。
穆君彥不理程公公,赶紧将自己的苦水倒进纸上,噼里啪啦的一大堆往里边写,让程公公给他找传信的小竹筒,装进去,帮上一枚银针,放飞。
好了,他心情好多了!
傅王府。
雪鹰正乖乖的站在傅王的案头,修长的手指正展开某人乱七八糟的信件,无非都是吐他的苦水,说他傅大爷哪里不好哪里坏种种。
垂首立在面前属下抹了抹冷汗,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王爷的表情变化。
泛着淡蓝色深邃眼眸闪过几缕异光,仅是一瞬间便消失恢复如初,那只手重新将东西原位放回去。
“放出去。”
“是。”属下连惊讶都不敢有,赶紧将雪鹰放出去。
……
筵禧宫。
穆君彥好不容易抽出空来,飞奔进了筵禧宫,太监还没来得及唱报,他的大嗓门就破开的喊,“美人老妈,美人老妈,我来看你了!”
人未见声先到。
正在筵禧宫的南偌殿的年轻太后眉眼间立即堆起了欣喜的微笑,赶紧起身出来迎接。
“美人老妈……”
“都是当皇帝的人了,还如此毛毛躁躁,没个皇帝样!”
说是美人也确实是美人,一袭暗红色宫装衬得女人保养得极好的雪肌更加的明艳动人,眉眼间盛着笑意,暖暖的,一点也不像是后宫沉浸的女子。
太后十四岁怀了穆君彥,十五岁就做了母亲,穆君彥十岁时皇帝驾崩,幼帝继位。
如今穆君彥也就十六七岁,太后自然是年纪貌美,穆君彥过来后,就直接改了称呼,觉得这样的美人被关在这座牢笼里,实在太可惜了。
可笑的是,他还劝过太后改嫁,太后哭笑不得的骂了他几句。
“当皇帝又如何,那也是咱位美人老妈的宝啊!”
穆君彥一点也不害臊地往她身上蹭,赚足了母亲的温暖。
他知道自己始终是要回来雪圣国的,这里有他的美人老妈等着他保护呢,他去翊国,也是事出有因。
如果说他不是逃跑,而是出意外被人追杀刚好进了翊国,想必不会有人相信。
“你啊!”
太后语气虽责怪,却也是宠溺的责怪,看到儿子,她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圣洁光芒,哪里有半点宫中妃子的阴暗?
“美人老妈,你做了什么?这么香!”
“小馋猫!”太后怜爱地捏了捏儿子的鼻子,让嬷嬷将刚刚烝好的新鲜糕点送出来。
穆君彥一看见热气腾腾的糕点,口水都流了,忍不住用手飞快拿了两块往嘴里塞,还不忘夸赞自个的美人老妈,“美人老妈,你的手艺越来越好了!真不愧是我的美人老妈!”
被儿子夸得飘起来的美人太后笑容更盛了。
温馨的一幕并没有持续太久,候在殿外的程公公抹着冷汗进来,“皇上,摄政王进正宣殿了……找不到皇上您,此时正……”
穆君彥高扬的笑容突然一敛,阴沉沉地盯着程公公,“没看到朕陪着太后娘娘吗?让那丫滚蛋。”
程公公:“……”他可没那个胆啊。
太后皱了皱眉,也收了脸上的笑,拍了拍穆君彥,“皇儿还是去看看吧,摄政王许是有什么急事。”
“他急个屁……”意识到自己暴躁的穆君彥深吸了一口气,平复心绪,“美人老妈,改天我得空了,再来看你。”
“国事为重。”
话虽是这样说,太后仍旧掩不住一脸的忧色。
“你们好好替朕照顾母后,缺什么尽管去取用,若是让朕知道有人不规矩,朕剥了他的皮。”放下一句话,穆君彥又匆匆和程公公走出筵禧宫。
到殿门外,穆君彥突然拉住程公公。
程公公惶恐地回头,矮身,一副准备听吩咐的姿态。
“抬头看看朕。”
“是。”
程公公听话的抬头,见皇上咧着牙,弄出大大的笑容来,程公公有些愣。
穆君彥无疑是那种如玉珠般佚俪的美,此间咧牙一笑,不但没有破坏美感,反而添了几分生动。
“朕的笑容好不好看?”
“好,好看……”程公公有些结巴。
穆君彥这才满意地点头,再次调整自己的微笑,大袖子一挥,豪气冲天,“走,会傅大爷去!”
第973章 【皇对王】2(不喜勿进)
“傅大爷,有事就说事,”进议事殿,穆君彥就阔刀大斧地往椅子上一瘫,对站着的傅隽摆摆手,示意他有屁放,没屁就滚。
傅王漠然看着穆君彥的坐相,峻冷的眉微扬,上前,一把将穆君彥拽正了起来。
穆君彥气得哇哇大叫,“干什么,干什么,你还想干涉朕的私事啊。”
“皇上就该有皇上的样子,需不需要微臣给皇上找个懂规矩的公公来教教您怎么坐龙椅。”
听到傅王慢不经心的声音,穆君彥赶紧坐正身形,不耐地挥退他,“怕了你,行吧,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傅爱卿啊,你已经折磨朕好些天了,是不是该给朕放一回假?”
傅王赏他一脸的冷渣子。
穆君彥清咳一声,正正经经道:“不知傅爱卿来找朕,所谓何事?”
“近来雪灾极多,百姓……”
“不是已经给法子治了吗?你们都是吃干饭的吗?这点小事也要朕出马,白养你们这些饭桶了……咳,朕不是说傅大爷你是饭桶,也没说你吃干饭。”
傅王也不和他废话了,一个眼色使出去,自有人捧着一大堆的折子堆到他的跟前。
穆君彥看到这些东西,两眼一晕。
“这些是什么?”
“灾情折子,既然皇上不想听臣说,那就好好看,”傅王的声调加重了些。
对上这双淡淡幽蓝色的眼瞳,穆君彥缩了缩身子,硬着头皮拿起其中一折子,翻阅了起来,嘴里嘀嘀咕咕,“古人就是废话多,裹脚布那么长才说到正题,翻来翻去就一两个问题,非得写得天花乱坠来彰显他们的才华……切,不过是一群庸才……”
听着穆君彥在上边嘀嘀咕咕的不知在说什么,下边的傅王俊眉皱了又皱。
“皇上觉得该如何做才能安抚惶恐的百姓。”
“你问我啊?”穆君彥正嘀咕着,突闻傅王问,指了指自己。
“皇上以为如何?”
“什么如何?这种小事你也问朕?”穆君彥不可置信地盯着傅王,自从说自己不做傀儡皇帝后,傅王就像吃错药似的,有事没事就找他。
就像现在,明明他一句话就能解决的事情,非得绕过来问他,穆君彥觉得傅隽脑袋进水了。
“在微臣和百官看来,这是大事。”傅王凉凉地扫了他一眼。
穆君彥无语道:“难道傅爱卿还想让朕亲自去灾区安抚民众吗?”
傅王幽目一抬,锁定他。
穆君彥愣了:“别说你有这种打算,外边怪冷的,你也不想把朕冻死吧?”
“这种程度,冻不死皇上,如果冻死,微臣负责。”
“你负个屁责,朕死了你才开心……”这家伙就是想要折磨他。
……
傅王和皇上要亲自到灾区安抚民众,众臣举双手双脚赞成。
皇上终于有点人样了。
感情在之前,穆君彥是没人样了。
穆君彥见车队走出了皇城,就掀起帘子,将傅大爷招了过来。
傅王正和旁边的人商议事情,突闻穆君彥招呼自己过去,皱了皱眉,还是打马过去凑到帘边。
穆君彥神秘兮兮地左右相顾了好几眼,压着声音对傅大爷说:“傅大爷,你说会不会有刺客刺杀朕啊?到时候你可别趁火打劫啊……”
傅隽身形一直,打马回原位。
穆君彥气得嚷道:“傅大爷,朕还没说完呢,你太没礼貌了。”
并不是穆君彥多心,因为在雪圣国之中,想要取他性命的人可不少。
他现在这个皇帝就是个傀儡,手里的权早就在他来之前被底下的臣子瓜分完了,其中一部分就握在傅家手里。
但傅家并不是真正的老大,皇城中还有几大势力,沈家就是其中之一。
穆君彥知道傅隽讨厌自己,在来之时,他就隐约的知道,傅家有要取代皇家姓氏的野心。
只是名不正,言不顺,所以他们一直在架空穆君彥的权力。
现在穆君彥身边伺候的人都不敢相信,可见他在宫里情形相当的严峻。
说是水深火热不为过。
穆君彥自叹,瘫着身体躺在宽大的马车里,无聊时在上面滚来滚去。
雪飞得很密很急,到了傍晚,就开始刮大风,飘起了大风大雪。
穆君彥已经抗议了好几次,傅隽才不得不冒着险在山体边扎营歇息。
穆君彥从马车下来,看了眼傅隽选的背风地方,点了点头,算是满意了。
“皇上出来还是要多加件衣服,”背后,一件狐大裘披在他的身上。
“谢了。”
穆君彥打着哈欠,接过他的动作,拢紧大衣。
“四周阴森森的,怪可怕的,傅大爷,要不你今晚守在朕的马车边,朕怕黑啊。”
傅王转身就走,留穆君彥一个人郁闷踢着脚边的小冰块,嘀咕着:“不守就不守,我还怕你半夜结果了我呢。”
正在他嘀咕间,一大杯热气腾腾的水递到他的跟前。
穆君彥一愣,然后笑嘻嘻地接过,冰冷的手瞬间暖和了许多,抬起笑脸冲眼神深邃的男人笑了笑,“谢了。”
在男人凝视下,穆君彥连喝了几口,发出满足的声音。
“真暖和!”
“皇上先回马车,此时风雪过大,不宜站在外边太久,等热食好后,微臣会让人送过来。”
“好好,那就麻烦你了傅大爷,”穆君彥拍了拍他的手臂,将空杯子还给他,利落的转身翻身上马车。
……
穆君彥用过热腾腾的饭食后就发困,把帘子裹实了,扯着厚厚的被褥滚成一圈,睡觉。
外边风雪呼呼啸过,他也没管。
有事的话,还有傅大爷在呢,他才不担心。
吃过饭后,他就觉得特别困……迷迷糊糊的就失去了意识,意识失去之前还嘀咕了句,“丫的,又中招了……”
傅隽半夜站到了马车边,亲自守着,幽蓝色的眼睛四下扫视,确认没事后就抱着双臂,闭上了眼,顶着风雪就这样睡了。
“哒哒!”
突然,前面突然传来一道马蹄声,四周众人倏地睁开冷冰冰地黑眸。
傅隽拿过火把,沉声吩咐:“保护好皇上。”
“是。”
傅隽带着几个人朝马蹄的方向奔过去。
有他在,还敢对穆君彥下手,是谁这么大胆。
……
穆君彥是被阵阵的刺骨冷和疼痛给生生震醒的,一睁开眼,从雪银泛白光线看出去,穆君彥跟着轻轻翻动自己的身体。
悬空的感觉让他浑身一震,危险气息朝他扑过来,顾不得身上无缘故多出来的伤势,更顾不得自己为什么会在悬崖边。
因为有人从上面扑了下来,寒冷剑尖正冲着他的面门,还有悬挂在悬崖边的手正透股刺骨的冷,根本就支撑不了多久。
“砰!”
穆君彥放开一只手,那柄利剑朝他刚刚抓住冰块的地方砍下来。
冰块掉出来,落在崖边,发出轻轻的碰撞声,然后是无声的掉落。
“见鬼了,傅大爷不会真是在这里结果了我吧……”
“哧!”
利剑横扫过面门,穆君彥两手一放,身形跟着往下坠落。
穆君彥咬牙,攀住了崖壁,几次顺着往下滑落。
幸好!他抓住了。
“砰!”
穆君彥手里的冰被他的重量扯裂,身形直接砸在了冰面上。
到底了?
穆君彥从冰层爬了起来,发现自己幸运的砸在悬崖之中的一个看似平台的地方。
银白的光,能照得清周围的环境,穆君彥呼着气体,咬牙撑了起来往旁边的洞穴走去。
说是洞穴,到不如说是崖壁。
“呼呼~”
鬼风似的吹啊吹,冻得穆君彥差点失去知觉,他身上肯定受了重伤,浑身骨头都在疼。
从身上抽出匕首,抽出,直接在他的小腿上扎一刀。
咧了咧牙,收回。
“真背,要是让我知道是谁算计我,非剥了他们的皮不可。不发威,还真当老子是泥捏的,统治龙堂的时候,你们这些小人还不知道在哪里玩泥巴呢……”
穆君彥一边叨唠,一边往外摸索出去,借着银光往下看了看,发现自己其实离悬崖下面并不是太高。
拉上自己的衣服,眼睛一闭,身子一横,顺着雪壁往下滚去。
滚到地面了,穆君彥爬起来朝不远处的山洞跑去,现在也顾不得那里边有什么东西了,跑进去,找到一块干燥的地方横躺在上面,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迷迷糊糊间,他又晕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在梦里听见有人大叫自己的名字……
慢慢睁开眼睛,眼前昏黄的光有点刺眼,火柴燃起响着噼啪声拉他回到了现实,猛地从地上坐了起来。
“别动……”低沉华丽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穆君彥身子一僵,辩出对方的声音后,轻轻舒送了一口气,“是你啊傅大爷。”
“是我。皇上感觉如何?”
“见鬼的感觉,现在我只想杀人。”
“看来皇上很好,”傅王将他扶好,靠近火堆。
穆君彥头晕晕的,身体也冷,靠近火堆总算是暖和了一些,“傅大爷,是不是你……”
“皇上就这么不信任微臣?”
“你就没有信任度可言,明白吗?你想要朕的命,朕是绝对不会给你的,你想要的也不过是一把龙椅而已。朕可以传位你,让你名正言顺的做皇帝,你放过朕和母后,如何,这个交易很划算吧。”
背后那双深邃的眼睛紧紧盯着他,良久才问道:“皇上真是这么想的?”
“你不是一直想要皇位吗?老子让你坐就是了,何必这么麻烦派人来折磨我。”
“等皇上清醒了再说这些也不迟。”傅王抱过他的脑袋,放在刚刚弄温的干草上,动作温柔地拿开挡在他脸上的发丝,“今晚皇上就在这里将就一晚,明日微臣再送皇上回上面。”
“傅大爷……我有些难受。”
“哪里难受?”傅王赶紧凑过去,查看他的异样。
“浑身都难受……见鬼了,怎么这么冷?”穆君彥下意识的往热源靠近。
见他挪动身体往火堆去,傅王突然扶起他让他靠进怀里。
穆君彥皱眉,挣扎了起来。
“皇上不想冷死的话,且将就一下微臣。”
“随便了,反正你想要杀我,也不过是一只手的问题……”穆君彥放弃挣扎,难得乖顺的靠在傅王的身上闭上了眼睛睡了过去。
查看呼吸均匀的穆君彥,傅隽抽出旁边的披风盖在他的身上,自己则是挨着洞壁睡了过去。
……
穆君彥从美梦里醒过来,睁开眼,就看到一片雪白,还有粒粒的小雪。
对着洞口眨了眨眼,“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难得皇上如此豁达。”
“哇!”
洞口里突然发出另一个人的声音,吓得穆君彥从地上爬了起来,一转身,就看到挨在洞边的男人,而他自己则是盖着傅隽的披风。
眨巴一下眼,猛然发现昨夜是真的。
“皇上既然能起身了,微臣也该送皇上回去了。”起身,拉过懵圈的穆君彥往外走。
“等等,”穆君彥突然甩开他的手,“昨天晚上是你的人下药,还派人袭击朕,如果不是朕幸运,早就从上边摔死了。现在你的跑到朕的面前假惺惺,姓傅的,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傅王皱着眉盯着他良久,眯了眯眼,沉声道:“你走不走。”
“你不说清楚,朕就不回去了,你们就当朕死了……”
“那皇上的母后呢?置之不理了?”傅王泼了一盆冷水下来。
穆君彥捏了捏拳头,满目嗜血:“姓傅的,你敢动母后,我会让你偿偿生不如死的滋味。”
“既然是这样,皇上还是随微臣快些回去。”
“都是你的馊主意,要朕去安抚什么民心,雪圣国只有摄政王,只有世家,哪里有朕这破玩意,”穆君彥低咒着越过他的身边,疾步往前走。
傅王皱了皱眉,想上去扶过有些踉跄走不稳的人,见他没有摔着,又缩回了手。
……
好不容易回到了原位,穆君彥发现傅隽安排的人已经少了不少,连他从宫里带出来的几名侍卫也不见踪影,撇撇嘴,掀帘钻进马车。
身上伤势并不轻,穆君彥进了马车,发现身上的伤被人精心包扎过,啧的一声,不屑道:“又扮好人。”
这次,穆君彥没有再受袭,平平顺顺的抵达灾区,梁城。
守备卢大人带着众官员出城门迎接,对着摄政王拜了拜,行大礼。
穆君彥从马车内跳出来,众官员一怔,在傅王冰冷的眼神下朝皇帝一转身,正要行礼被穆君彥软软地摆手,“不用了,拜过摄政王就可以了,朕也不是什么大人物。”
傅隽皱眉。
众臣迟疑地往傅隽方向看了眼。
傅隽颔首,众人抹冷汗,连连将穆君彥和他请进城。
“有什么事,不用和朕说了,朕困了,有摄政王在这里,你们可以安心……”
“皇上。”傅隽站定身形,视线扫射。
穆君彥硬着头皮凑上去,“好好,朕去安抚民心……真是上辈子欠你的。”
其实也不用什么安抚,这位卢大人并不是什么昏官,处理得到是妥妥当当的,不管他是不是做给他们看的,在穆君彥‘视查’下,感觉良好!
百姓并没有什么不满的地方。
“好了,你们不用跟着朕了,”从下面‘视查’回来,穆君彥手一摆,转身往茅房的方向走去。
“皇上要去何处,微臣派人跟行,”傅王视线凉凉地落在他匆匆的脚步上。
“上茅厕,要一起来吗?”穆君彥没好气地道。
傅隽俊眉一蹙,深邃的墨瞳紧盯着他跑远的背影,示意身边的两人去附近盯着。
卢大人连忙上前,“摄政王,下官有些事要向您汇报清楚……还请随下官前来。”
傅隽有点不放心地看了茅房的方向,跟着卢大人一起走了。
傅隽的担忧没错,等他和卢大人谈完正事,属下就抹着冷汗,一脸愧疚地汇报,“王爷,皇上他……不见了。”
“找,”傅隽声落,他自己大步跨出卢大人的府邸。
……
穆君彥蹲在几个乞丐旁边,虽然褪了皇帝的龙袍,着一身正常富家公子哥的衣衫,可蹲在乞丐们身边仍旧很是扎眼。
手里啃着个热气腾腾的馒头,一边招呼对面的老板将多余的面包都分了乞丐。
乞丐们对穆君彥热情极了。
“你们说说这卢大人是好人还是坏人?梁城发生这么大的雪灾,看他治理得挺好的……兄弟,别怕,直说直说,反正我就是来八卦八卦一下。”
这一声‘兄弟’叫得那乞丐很是舒服,噼里啪啦的倒豆子似的将梁城的情况都说了一遍。
穆君彥越听越愤。
因为这卢大人表面是好人,内地里不知贪了多少。
表面做好人,暗地里做坏人。
“呸,”穆君彥吐了一口馒头,似乎很气愤。
乞丐们见这漂亮的公子哥竟然做出这种粗俗的动作,越发觉得自己和这位公子哥更亲近了不少。
“你是不知道,自从卢大人改了梁城的政策后,我们这些乞丐就更没得吃没得喝了。”
“政策?”穆君彥疑惑。
“可不是,说什么补之于民,就该取之于民。偷偷告诉你……”乞丐压低了声音在穆君彥耳边说:“卢大人背后是皇城沈家,沈家知道吧,那可是大世家,势力很大。有沈家做靠山,卢大人就到边临的城市洗劫……那边有我们几个人,每天晚上都看得清清楚楚,有人假扮成强盗的模样去劫银……后来我们梁城有人饿得不行,就偷进了卢大人府邸里……听到了一个不得了的秘密……”
穆君彥眉头都皱到一块儿去了。
所谓的秘密,就是有人想要取代皇家,坐拥江山。
这种事,他早就见怪不怪了,皇家现在只有他这么个正统,他一死,谁想坐上那位置,只要用点手段就能拿下了。
穆君彥从乞丐群那里离开,沉思着往回走。
……
“皇上去哪了?”阴凉的声音从前面传来,穆君彥抬头看着站在门前的男人,没有像平常时那样讨她对方,视线落在旁边的女人身上,穆君彥愣了愣。
“展大小姐?你怎么会在这里?”
展无绫闻言愣了愣,没想到对方会认得自己,刚刚经历过起落的展无绫脸色并不太好,突然被别人叫出身份,也并没有显得太过惊讶,“原来雪圣国皇上认得无绫。”
“哦,你哥哥挺能耐的,想不认识都难。”
“原来皇上是识得大哥!”
“皇上,本王在问您话。”见两人当着他的面谈得甚欢,幽眸眯了眯,出言提醒这里还有另外一个活人。
“哦,刚刚上完茅厕,出去透透气,傅大爷,你不会连朕这点都要管吧?”
傅隽深吸了一口气,“如今外边时常暴发民乱,皇上以后出门,还是带上侍卫。”
“殷未名要跟来时,你怎么拒绝了?朕还挺稀罕他的保护的。”
“有本王在,皇上无须担忧自己的安危。”傅隽幽蓝色的眼睛眯得更细。
“呵,”穆君彥嘲讽一笑,“正因为有你在,朕的安危才有问题。”
“那天晚上本王承认是本王的错失,但本王保证,定不会让皇上再陷入危险之中。”
“我当你在放屁,”穆君彥一点情也不领,摆了摆手,朝自己的屋子大步走去。
傅隽的眉心跳了跳,直觉告诉他,方才穆君彥在外边一定是遇上什么事了。
穆君彥很烦躁。
因为他怀疑傅家又在密谋些什么,而且还和沈家有点关连。
不行,他不能让他们伤害到他的美人妈。
是夜。
正在批密折的傅隽搁下笔,揉了揉眉心,“门没关,皇上有什么要说,不妨进来说。”
“砰!”
穆君彥不等他的话音落,人带着一股冷风冲进屋,屋门砰地甩上。
“冷死我了,冷死我了……”穆君彥直跺脚。
傅隽从位置上站了起来,拿过放在旁边的狐裘,递给了他。
穆君彥连忙披上,“暖和多了!”
傅隽拿出铁棒挑了挑炉火,见他缓过来了,才拿余光扫射着他,道:“皇上有什么话非要半夜找微臣说。”
“傅大爷,朕想过了,梁城也没有什么大事,不如我们直接打道回府吧。”
“皇上就是为了来说这些?”
“不然呢?”穆君彥眨眨眼。
“皇上可在这其间做过什么?只走一趟就想要回皇城,是不是太草率了。”傅隽的声音冷了冷,因为他看得出来,穆君彥有很多事瞒着他。
“可是朕也没有什么可做的,”穆君彥当然也能感受到傅隽的情绪变化,傅隽此时心情不好,所以他尽量不触怒对方。
傅隽抬起蓝色幽眸,一步一步逼近他,“本王会让皇上知道接下来该要做什么。”
穆君彥后退,“喂,你想干什么……”
第974章 【皇对王】3(不喜勿进)
“皇上在外边听到了些什么不该听的东西?说出来让本王与皇上分析分析,”傅隽突然退开逼视,犀利的眸光却仍旧在他身上扫视。
穆君彥讪讪一笑,“傅大爷你想太多了,朕什么也没听见,到是听过不少关于傅大爷你的赞美。雪圣国有如此能臣,朕很是宽慰!”
穆君彥的话却让傅隽微眯了眼,“皇上当真如此认为?”
“当然,有这么好的臣子,朕高兴来不及,傅大爷,以后雪圣国就交给你了,朕看好你。”
傅隽更是皱眉,“皇上可是对微臣不满。”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穆君彥连忙摆手。
“既然如此,明日皇上继续好好表现,让子民看看雪圣国的皇上如何亲民。”
“其实这件事……”
“本王已经安排好了,皇上要拒绝吗?”
“哦,那就去看看呗,”穆君彥有些无力地垂下脑袋,没能如愿的离开,穆君彥也没必要再呆下去了,转身要走。
傅隽迟疑着间,对垂着脑袋的人关心道:“皇上的伤势如何?可有什么地方不适?”
穆君彥双目一亮,突然捂住自己的胳膊,“唉哟!你不说,还真疼……傅大爷,要不朕还是留在府里养伤,外边的事,就麻烦傅大爷了……”
“本王看皇上脸色红润,话语中气十足,想来身体方面也没有什么大问题。”
穆君彥:“你大爷……”甩袖就走。
傅隽瞅着他甩袖大步离去的模样笑了笑,然后发现自己情绪又受影响了,肃了肃容重新整理手里的折子。
这些都是极其重要的东西,穆君彥这里不管,他这个做摄政王的要管得更多。
……
次日,穆君彥还是得跟在傅隽的屁股后面出现在百姓面前,做一个好皇帝。
可把穆君彥累得半死,把自己抛在床上,什么也不干,傅隽竟然和展无绫不知何时达成了协议,傅隽也不过问他这个皇帝,直接授于官职。
当然,他穆君彥也没有办法过问,因为他授的是傅王府的官职。
相当于傅大爷自己的助理,穆君彥滚在床上好半晌,突然很想知道一直不亲近女人的傅大爷将展无绫留在身边到底想干什么。
不会是瞧上展无绫了吧?
其实展大小姐的样貌长得很可以,武功高,性子好。
任何一个男人看见展无绫这样子的女人,都会想娶吧,所以,傅大爷这么大年纪没娶妃是因为没有遇着该遇的人?
穆君彥站在门边,示意守门的人别声张,静立在窗边听墙角,这一听,穆君彥就无语了。
郎才女貌的两人竟然凑在一起研究灾情?有没有搞错?
难怪傅大爷至今还单身,原因在这里。
穆君彥最后实在听不下去了,从门边拐进去,“我说傅大爷,你怎么能和这么漂亮的女孩子谈论这些鬼东西,你们这样就该合适谈情说爱!”
对,只要傅大爷谈情说爱了,就没有时间管他这些小事了。
“谈情说爱?”傅隽俊眉一挑。
展无绫朝穆君彥行礼,“拜见皇上。”
“别拜了,”穆君彥随和地摆手,“你们凑在一起谈了这么久,就是在谈这些东西?”
“是,因为近来……”
“如果是说灾情,那就免了,朕到觉得傅大爷最近太枯燥无味,正好有展大小姐在,可以陪着他解解闷。”
展无绫嘴角含笑,没有说话。
看看,多端庄的大小姐派头啊,这一看就是有教养的。
“唉,我说傅大爷,你觉得展大小姐怎么样?”穆君彥神秘兮兮地凑近,撞了撞他的肩头,挤眉弄眼。
傅隽被他暧昧的眼神挑得眉心一跳,死板地回答,“能力不错。”
“谁问你这个了,朕觉得傅王你该成亲了,别老催朕嘛,你自己的媳妇都没搞定,就急着给朕找媳妇,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皇上娶后,乃大统所……”
“打住,朕最烦听到你这些歪理,我还年轻,再多等几年。”
“皇上突然来此,可是改变主意要与微臣等商议灾情了。”傅隽自动忽略他前面那些乱七八糟的话,拉回正题。
穆君彥很头疼,“真是一点趣味也没有,白瞎了这张脸。”
“皇上说什么……”傅王爷眯了眯眼。
“没没,朕说你长得英俊潇洒,玉树临风,正好和展大小姐相配。”
前面的话可以认,但后一句,傅隽却不领情。
“皇上想必是想要娶后了,等回皇城,本王再亲自替皇上物色人选。”
“还来……行了,算朕多管闲事,爱娶不娶。”穆君彥连忙摆手。
“皇上既然来了,就坐下来与微臣看看这些东西。”
“什么东西?”穆君彥突然感兴趣地凑过来,因为回头得太快,身子低着挨过来,贴住了傅隽的身体,男人清冽的气息袭过鼻子,穆君彥第一次发现这个人的气息还不算讨厌。
傅隽眯了眯眼,将他倒过来的身体扶正。
“这是方才送到本王手里的,或许皇上感兴趣。”
穆君彥接过,就愣住了。
因为这些密折子说的正是梁城的卢大人,如何贪赃枉法,证据之类的都交待清楚了。
“你也信了?”
“皇上想如何处理这件事?微臣凭听吩咐。”傅隽垂首,等着穆君彦的命令。
穆君彥敛着神色,深邃的视线在傅隽身上淡淡扫过,将手里密折子丢回去,牙一咧,“朕有傅大爷这么个能臣,真是三生有幸啊。既然是贪官,就按着雪圣国的律法来处理吧。”
“是,微臣领命。”
“切。”装什么。
别以为他穆君彥是个傻子,不知道这份东西是他的人送过来的,想要谁死,也不过是你傅大爷一句话,问他又有何意义?
穆君彥又讨了一个没趣,负手离开了。
后面的尾是傅隽收拾的,最后卢大人被处以死刑,这件事在梁城闹得沸沸扬扬的。
穆君彥在百姓面前露了一个脸后,让百姓们还记得他这个皇帝后,处理完灾情,他就该回皇城了。
展无绫自然是要跟随回傅王府的。
穆君彥又暗搓搓地想,傅大爷肯定是想要将展无绫当成小情人一样养着。
回去的路没有来时的路那么麻烦,傅隽也没有再逼着他做任何事。
数十天后,终于抵达皇城。
他出城低调,回城当然也很低调。
回去的第一件事,就是和慕容楚通信,把自己的苦水全倒了出来,不知为什么,他选择了忽略了展无绫的存在。
说什么傅大爷还想逼着自己娶皇后之类的,又说了一大堆什么,要他娶傅大爷做男皇后或许可以考虑之类云云,总之能倒的苦水全写了出来。
当天,这封信直接送到了傅大爷的手里。
盯着‘男皇后’三字发起了呆,江晋小心窥视着自家王爷的脸色,竟然发现王爷在发呆?
“王爷,信可否要送出去?”
傅隽捏着信回神,不动声色地折好,恢复原样,“送出去吧。”
“是。”
为什么他还是觉得王爷的样子不对?
……
穆君彥把信放出去后,心情舒爽多了,吹着口哨一路朝太后娘娘的寝宫走去。
还没进门,就听到了他美人妈厉喝声,显然是被一个宫女给气着了。
穆君彥眉头一皱,赶紧跨进殿门,“美人妈,谁惹您不高兴了?告诉我,给你出出气。”
太后一见穆君彥,严厉的脸立即堆起了慈爱的笑容,“快让母后瞧瞧,出去的这些日子可是瘦了?”
穆君彥笑着打开双手,任美人太后打量自己。
“嗯,总算是没有太瘦,”太后检查过后,很满意地点头。
“美人妈,你放心吧,我能照顾好自己,”穆君彥随意的侧躺在小榻上,嘿嘿一笑。
太后笑点他的鼻子,“你啊,哪一点让母后省心了?”
“这次去的地方有点穷,没什么可以拿回来的,美人妈的礼物没有了,下次再带。”
“要什么礼物,你能平平安安的回来就好,”太后看着儿子,一脸的满足。
皇帝能不能做好,她也不在乎了,只要穆君彥能够安安心心的呆在她的身边,一生就此健康成长,就足够了。
她也不奢求穆君彥做成大事,和那些人玩心计。
只要她儿子好好的坐在皇位上,保证自己的安全,碌碌无为的过一生也没有关系。
“母后最近宫里是不是添了不少的宫人?”
“是啊,母后身边总是缺那么几个知心人,还是他们这些臣子贴心,知道后宫缺人,派送了不少的好苗子进来。”
“母后不喜欢,打出去就是,有什么事,孩儿担着。”
“好好,”太后立即止住了话题,生怕穆君彥多事又掺和进来,到时候惹得那些人不快,难做的还是他这个皇帝。
“母后说好就行,不过,谁敢欺负母后,孩儿一定不会放过他们的,一定……”
太后笑眯眯地点头。
在美人太后这里腻歪了好一阵子的穆君彥才回自己的宫殿,皇帝一走,太后慈详的笑容立即就收了起来,声音冷锐,“妄想接近皇帝,他们也太霸道了,本宫现在到是不想皇帝娶妃了,瞧瞧他们,都争着给皇上的宫里送人了。哼,当本宫是好欺负的吗?”
“太后娘娘,皇上心里边也是有数的,不若和皇上多商量几句,指不定皇上还有别的想法呢。”身边的嬷嬷连忙压着声音说。
“就算有想法又如何,皇上的意思还不得经过他们这些臣子的心意才可。”
太后气得咬了咬牙,对现状也无能为力。
现在他们娘俩就是被那些势力捏得死死的,连后宫都想要占据。
简直妄想。
“娘娘这么做,怕是坐实了毒妇的名头,皇上怕是……”
“毒妇又如何,只要本宫能出手的,就不会便宜了他们。你派几个人盯着那些新进的宫女,有什么问题,立即禀报。”
“是。”
……
穆君彥从太后宫殿中回来,坐在御书房前安静的坐着,旁边伺候的公公不禁对视了一眼,皇上这是怎么了?
“唉。”
“皇上,可要用膳?”程公公赶紧上前,询问。
穆君彥看了看天色,摇头,“朕没胃口,今天的晚膳不用端上来了。”
“可是皇上已经一天没用膳了。”
“不过一天而已,死不了,”穆君彥不耐地摆了摆手,从位置上起来,往外面走。
雪花满天飘,他却只穿着一件薄衣走在御花园之中,满园的萧条,一点景致也没有,这个国家冷冰冰的。
名字冷,连人都是冷的。
如果没有他的美人妈,或许他就真的一走了之,在翊国不回来了。
“砰!”
穆君彥突然张开双手朝雪地上直直倒进去,面向飘雪的天空。
“皇上!”
“你们都退出去吧,朕在这里赏赏雪。”
“是。”
御花园里的人都退得干干净净了。
穆君彥自嘲一笑,看看,现在连个忠于自己的人都没有,这样的国家,这样的世界,让他如何走下去?真想带着美人妈远走高飞,再也不回来了。
要么大干一场,要么放手远走。
这是他唯一的两条路了。
没得选择。
咯吱咯吱,安静的雪夜里,有道轻轻的脚步声传来。
穆君彥却闭着眼没睁开,听着这个脚步声,他已经猜到了来人。
“皇上,外边冷,还请回宫歇息。”
他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嘿嘿笑着侧目,果然看到单膝跪在身边的人,“未名啊。”
“是,皇上。”
“你是忠心我的吧?”
“臣自然忠于皇上,任凭皇上差遣。”殷未名垂着首,声音死板。
穆君彥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头,笑着说:“难得你能这么忠心,既然是这样,那朕就命令你一剑劈死朕。”
“皇上?”殷未名倏地抬头,吃惊的目光刚好和对方戏谑的眼神对上。
殷未名马上就知道自己被骗了。
“别什么事都当真,朕就是有点烦恼,想要耍一下你解解忧,别放心上。”
“臣不敢。”
“你是不敢,傅大爷可不会,”穆君彥一提起傅大爷心里就有气。
“皇上有何烦忧?臣可以替皇上分忧。”
“你?”穆君彥摇了摇头,“连你都听傅大爷的,朕又凭什么差遣你?”
“臣只听皇上的命令。”
“呵,”穆君彥发出一个讽刺的单音,“你就别逗朕开心了,你和傅大爷都是一个鸟样,滚一边去,朕不想看到你了。”
“是,”殷未名果然退到穆君彥的身后,让他真的看不见。
穆君彥:“……”
摊上这样的臣子,他表示真的好烦。
穆君彥拍了拍身上的雪渣子,没再理会殷未名,一步步的往外走。
“殷未名,朕可以信你吗?”
“皇上请吩咐。”
穆君彥背着他走,却没再开口了。
殷未名有点忐忑。
两人离开的背后,缓缓走出一条修长的身影,淡幽蓝色的眼睛一直盯着他们离开的方向。
直到很久很久,他才慢慢的走向他们离开的方向。
从他身上的积雪上来看,他已经站在后面已经很久了。
比穆君彥更早……
……
“今晚你就留在朕的寝宫,咱们秉烛夜谈。”
“啊?”殷未名吓得啊了出来。
“啊什么啊,怎么,嫌弃朕的龙榻脏啊?”穆君彥眼神恶狠狠地瞪了过来。
殷未名朝他大跪,“臣并没有这个意思……”
“没有这个意思,那就是喜欢了?就这么定了,你洗过澡后再来,朕也回去洗洗,”穆君彥摆了摆手,独自往回走,丢下石化的殷未名。
后宫妃子们可不就是洗过身子后被送上龙榻的吗?难道皇上他……是要临幸他?
殷未名一张扑克脸青了又红,红了又青,同手同脚的往自己的住处跑。
……
“砰!”
后墙被人莫名轰倒,吓得宫中的侍卫直提剑冲过来,然后就看到一脸阴郁的傅王。
咽了咽口水,一声不敢吭的跑了。
身形朝外跃出去,守在宫外的江晋连忙迎上来,脸色难看的傅王冷冷丢下一句,“叫殷未名到本王的府邸商事。”
“可是这么晚了……”
“叫你去便去,”傅王突然喝了一句。
江晋吓了一跳,连忙颔首,“是,属下这就去。”
后来穆君彥在自己的寝宫等了又等,结果却等不到殷未名,气得咬牙切齿。
好大的狗胆,前面说忠心他,现在不过是要秘密吩咐他几句,他到好,直接跑了,好得很。
殷未名实在冤得很。
因为自己想歪了,心中正忐忑着,突然被摄政王叫去府里商事,这一商就是大半宿,从傅王府出来,已经太晚了,想着皇上已经歇下了,等明日再到殿前请罪。
次日,殷未名确实是到穆君彥面前请罪了。
可惜,穆君彥一句笑眯眯的话飞过来,让殷未名心中更是忐忑不安。
“殷爱卿既然有事和傅爱卿相商,朕能理解,其实朕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殷爱卿为国为民,朕很欣慰,再接再厉,朕很看好你们。”
“皇上……”
“好了,朕要去和太后说话了,”穆君彥直接打发人,越过去朝太后宫中去。
虽然皇上什么也没说,依旧是笑眯眯的,可是殷未名知道皇上已经不信他了。
……
穆君彥朝后宫方向走过,还没进太后宫的范围,就在半途碰上了不该碰的人。
楼安若,清绝动人的美人胚子。
傅大爷从外边带回来的女人,药王谷二师祖诊治下,扬言要他心头血治病的病美人。
楼安若脸色虽然苍白,精神却还是不错的。
特别是有傅大爷这颗大树罩着,她这个病美人受到最好的照顾。
看见穆君彥,楼美人水眸眨了眨,摆着柔软的腰枝上前,行礼,声音轻软,“安若拜见皇上!”
“快起快起,你这一拜,朕可就要折寿了,要是让傅大爷知道你又跪又拜的,朕这皮可就得痒了。”
身为一个皇帝,如此低贱作态,楼安若十分的鄙视和得意。
因为九五至尊的皇帝也对她低头哈腰,讨好。
雪圣国的皇,是摄政王。
“皇上言重了,傅王爷不会如此对您,”美人巧妙地避开了穆君彥的搀扶,退了一步,拿衣袖角轻轻抿了一下嘴,假假地咳了一声。
穆君彥脸上笑容很大,心里边却嘀咕着这女人真作。
要不是傅大爷,还有傅家那背景,他至于忍这种作女吗?
靠,真是憋屈。
“是呢是呢,傅大爷前段时间还说等朕治好了楼小姐的病,就将楼小姐送给朕做妃子呢,楼小姐如此娇滴滴的美人,朕以后一定会好好呵护的,楼小姐将来进了宫,朕立即封你做个皇贵妃,怎么样!”
病美人的脸色唰地一白,神情有点慌乱,“皇上说笑了,安若区区一个民女,怎么配进这后宫,更何况是做皇贵妃。”
“没关系,朕喜欢就好,嘿嘿,瞧瞧楼小姐这细腻的皮肤,可是朕的最爱呢……”说罢,嘿嘿笑着凑过去,就要摸她的脸。
病美人吓得退后三步,脸色青了又白,“皇上请自重,安若还要去见太后娘娘……”
“正好,朕也是去见太后,和楼小姐同路,走走,朕扶楼小姐。”
“皇上……”病美人气得突然大声叫了出来,喘着息压住自己外露的脾气,咳嗽了好几声,虚弱地道:“皇上,安若想起还有些事……太后娘娘那里麻烦皇上说一声……安若改日再进宫陪不是。”
说罢,赶紧抓着下人的手,匆匆走掉了。
“切,跟爷斗,嫩着呢。”
穆君彥嫌弃地拂了拂袖,刚刚袖子碰上了那恶心的女人。
不想他一个回身,就看到站在门边的男人,吓得穆君彥赶紧迎上去,“傅大爷你怎么来了?刚才朕没怎么她,你放心。”
他都解释了,脸怎么还是这么臭?
是那女人先凑上来的,关他什么事,现在傅大爷摆脸色算怎么回事?
“皇上还真是闲情逸致。”
“朕也没什么事要做,傅大爷你能者多劳,朕就不打扰了……”说着,转身就要溜走。
“皇上。”
沉长的声音拉长。
穆君彥蔫蔫地回到傅大爷面前。
傅隽幽蓝色的深邃眼瞳正直直盯着乖巧站在面前的人,心中微叹,“既然皇上无心处理公事,本王和皇上在皇城走走,如何。”
“走走?”他没有听错?“就我们两个人?”
“皇上还想要带上谁?”幽眸危险地眯了起来。
穆君彥对傅大爷的火气莫名奇妙,摇头,“朕的身边除了美人妈,谁也没有。走走,咱们谁也不带。”
幽暗的视线落在穆君彥自然拉过他袖子的手上,浓翘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既然是逛皇城,咱们就微服私访,怎么样。”
“随皇上意。”
一听傅大爷难得同意自己的意见,穆君彥高兴得嘴角翘了翘,抓紧傅大爷的手,快速往寝房走去,将身边的人都挥退了,从自己的箱子里掏出两套正常富家公子穿的衣服,一套丢给身穿官服的人,一套自己。
傅隽皱眉看着手里的衣服,因为他竟不知道穆君彥还有这种东西。
“发什么呆,穿上啊。放心吧,崭新的,而且还是按着你的尺寸量做的……”
“按着我的尺寸量做?”
“哦,朕就想着哪天咱们要是一起行动的时候,可以让你换下这身官服,更方便一些。”
对于这个‘咱们’,傅王爷很满意。
穆君彥也没想那么多,三下五除二的将自己一身剥掉,只留一套里衣,然后匆匆换上衣服,回头看到傅大爷还在发愣。皱了皱眉,上前拿走他手里的衣服,一边低咒,“你就是我大爷,老子一个皇帝都没让人伺候,你到好,非得让人伺候穿衣,你们这些人,全废了……”
古人就是麻烦,衣来伸手饭来张口,除了谋算这个那个,其他什么屁事也不会。
就像这个,连个衣服都要专人伺候穿。
穆君彥粗鲁地扯开了傅隽的官服,低着头去解他的腰带,半个身子几乎是埋在他怀里的。
傅隽幽眸暗了暗,尽量放松自己的身体,咽了咽口沫,控制自己的声音,稳稳地道:“我自己来。”
“该死,你早点说啊。你们这些官服设计得真不合格,难解死了。”
穆君彥巴不得他说这句话。
傅隽却不敢面对他,侧了侧身去解开自己的衣服。
“切,娇情。”
穆君彥见他像个女人似的这么讲究,干脆背过身去准备该准备的东西,比如他手里的骨扇。
如果穆君彥刚刚往前面转过去,就能看到百年难得一见的一幕,傅王竟然紧张得手抖!
……
“啪!”
穆君彥一副纨绔子弟似的嚣张地跨着大爷的步伐,手中摇着扇子。
如果慕容楚在这里,一定骂他神经,下着小雪,他竟然还摇扇子?
傅隽虽然身着一身公子哥的服饰,却一点纨绔子弟的气息也没有占上,反到有一种稳重的贵气,让人眼前一亮。
穆君彥唇红齿白,面目俊美和善,看上去就像是行走的阳光。
见谁就冲谁笑,一副没脾气的样子。
穆君彥对微服私访的活儿很满意,只是美中不足的是,身边有一个管事的男人。
“傅大爷,本公子我要吃醉鸡!”
英明神武的傅王在他亮晶晶的闪目下点了点头,穆君彥咧牙一笑,“哈哈哈,今天你是本少爷的跟班,我吃喝来,你付钱啊……”
最后一句,说喝着起来,扭身钻进‘泰春楼’。
穆君彥连叫了两只醉鸡,一只分对面的人,一只自己啃吃,最后还叫一只打包带走。
“吃啊,大爷我赏你的……咳,是大爷的大爷赏你的。”
傅隽峻冷的眼神扫过他的笑脸,斯文地吃了起来。
见他小口小口地吃,跟猫儿似的,穆君彥实在忍不住了,从自己的盘子里扯出一只大鸡腿,对他命令道:“张嘴!”
傅隽峻冷的眉毛上扬。
“张嘴啊。”
傅隽在他凶巴巴的瞪视下,缓缓打开唇。
穆君彥直接将手里的鸡腿往微张的嘴里猛地堵过去,鸡腿大得撑开了傅隽的嘴巴,这么严谨的人突然没形象的叼着鸡腿,很是滑稽。
“哈哈哈!”穆君彥很不给面子的大笑了起来。
傅隽冷淡地看着笑得嚣张的人,从自己的盘子里扯下一只鸡腿,另一只手拿下嘴里的鸡腿,沾着油腻的性感薄唇微张,“张嘴。”
穆君彥:“……”
“张嘴。”
“傅大爷,不带这么玩的啊……”被傅大爷拿鸡腿堵嘴,他的嘴巴还能要?
“还是说你喜欢整只吃。”威胁意味浓浓啊。
“鸡腿,就吃鸡腿,”呜呜~果然不能耍傅大爷玩。
顺着穆君彥张开的唇,傅隽慢慢将鸡腿喂进去,“把它吃干净。”
“哦。”
穆君彥以为自己在做梦,傅大爷会不会对自己太温柔了?
对比他刚刚那样堵鸡腿,傅大爷这举动确实是太温柔了。
其间,穆君彥不敢再作妖。
穆君彥觉得傅大爷今天很奇怪,对自己不骂不打的,别提有多好了,他说吃什么就吃什么,说买什么就买什么,说玩什么就玩什么,完全没有反驳半句。
傅大爷要是知道穆君彥这么想他,一定会气得打死穆君彥。
什么叫做不骂不打?平常时他傅大爷有打他吗?平常时对他穆君彥不好吗?
……
“傅大爷,玩累了,咱们进里边坐坐吧,”穆君彥指了指一家茶楼。
傅隽见他气喘的样子,摇了摇头,到底还是依了他,进茶楼要了一间雅间。
穆君彥进了雅间,就瘫在桌子上睡死过去了。
小二哥刚刚把暖炉送上来,就看到穆君彥沉睡的模样,正要多看几眼这漂亮的少年人,发现身边的人正冷视自己,赶紧把点心和暖炉放好,人赶紧撤下去。
傅隽脱下自己的裘衣,披在他的身上,温柔的把他抱了起来,放到旁边的小软榻上。
看着这个人安静的睡颜,没有了平常时的张牙虎爪,安静得招人疼。
大手抚过他侧颜的发丝,傅隽眼中全是柔情。
傅隽没敢再进一步,拂开他脸上的发,走到窗边悄悄打开一边,保证冷风不会吹到他的情况下开了一边的侧窗,凝望着簌簌落雪。
穆君彥是被一阵吵闹声闹醒的,猛地从小榻上弹坐了起来,连身上的裘衣都被他挥落在地上,那一刹那的眼神冰冷而锐利,还带着浓浓的防备。
发现自己身处于这样的环境,又咧了咧牙,“哪个王八蛋敢吵爷睡大觉。”
傅隽走过来,捡起地上的裘衣,对他说:“我去看看。”
“本少爷跟你一起去,看看哪个长了狗胆,竟敢在这里闹事。”
听下边发出来的声音,就是闹事的。
傅隽没有阻止他看热闹的举动,走出雅间,从二楼的庑廊往下看。
茶楼里的一层早已被砸得满地狼狈,看剑拔弩张的两拔人就知道是刚刚闹事的。
“啧啧,出门就遇打架的,还是沈家和傅家,可真热闹啊。”
穆君彥凉凉地扫了身边没动静的人,眼中尽是戏谑。
“不过是小事。”
“都打成重伤了,还小事?”
“皇上想本王插手?”
皇上和本王都出来了,穆君彥更是啧啧声大起。
“你们臣子的事,朕可管不着。”
你都不管了,朕何必管。
“我们都是皇上的臣子。”傅隽深沉的黑眸直直盯着穆君彥。
“都是朕的臣子?”笑容满满的讽刺。
看着他的笑容,傅隽的眼色更深了。
“这是你们自己的事,与朕无关,”穆君彥最受不了傅隽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因为这个人的眼神一旦深深注视着自己,他有一种紧张感。
仿佛被对方看透了一切。
这种感觉,他说不上来是好还是坏。
“皇上……”
“这里就交给你自己处理了,朕先回宫,”穆君彥袖子一甩,走回雅间,从后窗直直跳了出去。
吓得傅隽脸色一白,“皇上。”
快步冲上去,从窗往下看,穆君彥已经潇洒地摇着扇子走在平地上,背着身子冲他摆手。
傅隽俊眉一皱。
……
三日后。
沈家和傅家在朝堂上吵得不可开较,穆君彥侧着自己挨坐在龙椅上,百般无卿地看着两派争吵,老丞相老神在在地闭着眼,什么也不理。
两家开打最好,对其他人来说,是绝好的机会。
这些人闹得凶,对穆君彥并没有直接的影响,反正他这个皇帝就跟个甩手掌柜似的,屁事也不管。
就算他想管,也管不着。
因为没有人会听他的。
想想还真是悲哀啊。
穆君彥自哀自叹一番,坐在龙椅上睡着了。
等大殿内都安静下来了,穆君彥才慢慢地支起了身子,打着哈欠道:“没事就退朝吧。”
“皇上……”
沈大人突然阴着脸色上前,“傅家将我们沈家的嫡子打死,难道皇上不该管一管吗?”
“沈在中,你放屁,明明是你沈家的人先动的手……”
“什么我们沈家人动的手,现在死的人是我们沈家……”
叽叽喳喳的,两家又吵了起来。
穆君彥连忙笑着按抚,“你们不要冲动,谁有理谁没理,找那家酒楼的人评评理就可以了,以和为贵嘛,干嘛动不动就杀啊打的。”
可惜,穆君彥的好声好气没有人听得见,是压根儿没有将他放在眼里。
依旧吵来吵去,几乎在朝中打了起来。
穆君彥连忙给傅大爷和老丞相挤眉弄眼,偏偏这两人像置身事外般,老神在在地静站在前面,对眼前的一幕,压根儿就不管。
穆君彥无语地翻了一个白眼,因为这些人吵架也没个技术,你来我往的就那么两句,他们不腻,他听得都腻了。
“行了,你们自个吵,朕先回去休息了。”
“皇上……”
沈大人高扬着声音,身为武将的沈大人,眼神很锋利,声音更是中气十足。
穆君彥揉了揉太阳穴,笑嘻嘻地道:“怎么样,沈大人有解决的法子了?”
“请皇上给我们沈家作主,臣的儿子才十七岁,却被他们傅家的人给活活打死了,请皇上给臣做主。”
沈大人声音凉凉,单膝跪在大殿前,一副逼穆君彥做主的作势。
如果穆君彥不给个公证,沈家这位只怕是长跪不起,或者是另寻方式报复了。
见沈大人逼迫自己的架势,穆君彥的额头突突跳动了几下。
“沈爱卿啊……这件事……”
“请皇上为傅家做主,分明是沈家自己的人打伤傅家的人在先……两者相斗,总会伤亡一方,沈家分明是欺负我傅家没人……”
“你放屁。”
穆君彥听到傅家家主那一句‘欺负傅家没人’,嘴角都抽僵了。
两人又跪着吵了起来。
穆君彥额头青筋突地一跳,手徒然往案上“啪”的一声打下去。
大殿静得针落可闻,就连老丞相和傅大爷也忍不住抬头看着案前那个脸色阴郁的人,身上自有一股威严冰冷的气势散发,张大强大的气场,压迫着面前的混乱。
傅隽眯着眼,紧紧地盯着眼前这个完全不一样的人。
心,不禁跳动得厉害。
第975章 【皇对王】4(不喜勿进)
“好了好了,大家都退一步,和气生财。”穆君彥冷峻的气息瞬间被大大的笑容瓦解。
傅隽:“……”
“皇上……”
“沈爱卿,朕知道你死了儿子很委屈,但你能保证你的儿子没有错吗?傅卿家,你也得意,傅家也有大错,怎么下这么重的手,将人都打死了,现在怎么算?”穆君彥指着两家挨着点,“沈家的儿子也确实是死了,死者为大,傅家的儿子到沈家上柱香,道个歉。两家化干戈为玉帛,彼此相亲相爱,雪圣国也不会有那么大灾大难了。”
“难道傅家杀了人,道个歉就此了算了吗?”沈在中很不服气,一点情也不领穆君彥的。
“那沈大人是想怎么解决?”穆君彥笑问,一副没脾气的样子很让人觉得他好欺负。
“自然是要他的儿子偿命。”
“沈在中,你不要得寸进尺……”
“想要用暴力解决啊,朕很赞成啊!”穆君彥突然笑眯眯地点头,惹得事不关己的大臣们都不禁抬起了头,不可置信地看着穆君彥。
“沈家杀傅家的嫡子报仇,然后傅家再杀回来,如此你来我往,等杀得差不多了,也就解决了。沈大人真是好计啊,朕这里第一个赞成,还有哪位爱卿要举手赞成的吗?”穆君彥冲下面的人眨了眨眼。
大家都你看我,我看你,都沉默了。
沈家和傅家斗起来,正合其他人的意。
最好能两败俱伤,他们好坐收渔翁之利。
沈家和傅家,两方人马脸色齐变。
穆君彥伸了伸懒腰,“好了,事情解决了,都散了吧。”
真是的,耽误他的时间。
要他们打又不敢打,胆小鬼,古人就是麻烦,非要他动脑子才肯罢休。
穆君彥其实更希望沈家和傅家可以冲动一些,干出点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来。
两家在殿前吵了大半天,终于歇下了,穆君彥也顺利回自己的书房。
沈家和傅家总算是相当无事了,只是十天之后,穆君彥就头疼了,因为两家暗地里斗得你死我活,根本就没有将皇城下的那些百姓放心上。
已经严重的波及到了他的统治范围,而且,沈傅两家的怒火烧到了他的身上。
后宫太后几次差点出事,若不是还有几个忠心的宫人,穆君彥可能就要失去他的美人妈了。
刚刚从太后宫中回来的穆君彥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该死的傅家,沈家。竟敢如此大胆,当以为朕是好欺负的吗?”
“皇上,殷统领来了。”
程公公压着声小跑进来。
穆君彥摆手,“你们都下去,朕有些事要和殷统领说。”
殷未名被穆君彥召唤过来时,别提有多么的高兴,因为这代表着皇上并没有放弃他。
“臣参见皇上。”
“殷爱卿平身吧,”穆君彥从龙椅走下来,扫了他一眼,“跟朕过来。”
殷未名这次不敢有异,赶紧跟上。
穆君彥朝后殿走去,在一面墙边按下一个机会,眼前出现一个地下洞口,殷未名瞪了瞪眼,他竟不知这里还有这样的通道。
穆君彥也没理他吃惊的样子,拿过火把交给了他。
门口一闭,穆君彥率先往里深入,“到了前面就将火把熄了,有夜明珠照亮。”
“是。”
因为前面惹了穆君彥生气,殷未名就算是好奇死了也不敢问,只能听令行事。
越往里走,地面越宽广,还有一股奇怪的味道传出来。
殷未名将手里的火把给熄灭了,两边墙面的夜明珠就闪亮了起来,照亮了前面的路。
直到最后的地平处,殷未名发现这里其实是一间并不算大,不算小的地下室。
只是这里边什么也没有,只有堆放整齐的一座小黑山,确切的说是黑沙泥。
散发出一种奇怪的味道,一般人是不可能会藏这种奇怪的东西的。
穆君彥仍旧没有给他解释,走到小则门边,按下一个暗格,里边有一些穆君彥以前就画好的图纸。
“能不能信得过你,就看你自己的了。”
“皇上?”
“朕要你秘密打造这些东西,如果有疑问可以来找朕,但这件事,朕不想任何人知晓。殷未名,你可办得到?”
“臣可以,只是,这些东西是……”
“不该是你问的不要多问,等以后用到的时候,自然会清楚。傅王这里,你防着些,这人可不好防,你自己小心。”
殷未名心头一热,郑重点头,“是。臣一定不会……”
“不用急着向朕发誓,你有多大的能耐,朕清楚,万一哪天傅王发现了,你便说朕贪玩。”
殷未名愣了下。
……
殷未名是禁卫军统领,掌管着皇宫内院的安全隐患,其地位也不低,行事自然会方便一些。
但他得瞒过傅王的眼线,还有诸方的视线。
某天夜里,穆君彥刚挥退了殷未名,傅隽峻冷的五官就从角落里冒了出来,吓得穆君彥拍了拍受惊的胸口,“傅爱卿还真是来去自如,连进朕的地方都比进自家院子自在。”
幽蓝色的眼睛正看着穆君彥,泠淬的感觉让穆君彥有些不适和羞恼。
“傅爱卿,难道不知道这殿门是用人走的吗?”
“皇上在生本王的气。”
“朕哪里能生傅爱卿的气,”穆君彥眉眼冷峻地挑起,对傅隽像是失了耐心似的,言语也冷了起来。
傅隽静立在他的面前,压着眼帘看他,他这个动作最让穆君彥受不了,明明低着眼帘却有一种被他藐视的错觉。
“不知傅爱卿三更半夜来找朕,可是有什么紧急情报?”
“想确认皇上的安全罢了。”
“朕安全得很,”穆君彥切地扫了他一眼,如果不是沈家和傅家在斗,波及到后宫,他何至于此?
“皇上且放心,傅家之事,本王已经处理好。”
“哦,那就劳烦傅卿家了。”
“皇上……”傅隽抬起俊美绝伦的脸,幽深的视线定定放在他的身上。
穆君彦往他的眼睛看进来,等着他的下文。
“臣最近让人在民间搜了些好东西,已经令人抬到了皇上的寝宫。”
穆君彥眨了眨眼,这已经不是傅隽送他东西了,而且他送的东西都不简单,穆君彥向来也不拒绝。
“今夜臣留下来给皇上讲解。”
穆君彥咳嗽一声,“不用了吧……好吧。”
……
傅隽也不是第一次在宫中用膳了,和皇帝用过饭后,傅王爷就开始督促皇帝看折子。
批完了折子,才和两眼眯成一线的人回寝宫。
刚刚的那箱子小玩意还没倒出来,穆君彥就已经倒在龙榻上睡着了,傅隽拿过宫人送进来的宵夜点心,看到半身横在床里边,半身往外挂的人,摇了摇头。
挥退左右后,放下点心,他亲自给睡得熟的摆正身形,解了外屋的衣服。
刚刚碰上衣扣,方才熟睡的人猛地睁开眼睛,幽深的黑眸里全是警惕,手一把抓住要解他的衣扣的手。
四目相对,气息贴近。
穆君彥慢慢收回自己眼中的锐光,长睫一眨,柔化了所有的尖锐。
“是你啊。”
“皇上想要歇息,先把外边的衣裳脱了,难受。”傅隽像无事人一样直起身体,淡淡提醒一句。
“哦,”穆君彥胡乱扯开一边,翻个身,长腿一跨用脚指头将被褥夹了过来,盖住自己半边身。
傅隽见只将衣服脱一半,一半压在身上,俊眉一蹙。
不得已,他又回身将半睡半醒的人半抱了起来,娴熟地替穆君彥外边的大衣给解了,再将那层束要的龙袍解开,只留一套中衣。
穆君彥懒洋洋地靠在他的身上,也不排斥傅隽给他解衣服的行为。
“谢了。”
身子一翻,从他的怀里滚进榻,圈过被褥就往里滚进去,随意说:“看在傅大爷你替朕脱衣服的份上,就让一半床给你了。”
傅隽这个人虽然有点讨厌,但不可否认的是,他对雪圣国也算是尽心尽力,最近也让他接近了不少的东西。
真有一种交权的意思。
等傅隽将手里的东西处理差不多再回到这边时,穆君彥已经熟睡了。
坐在榻边,伸出温凉的手轻轻触碰着他的脸,柔和眼目闭上,有些不舍地从他脸上移开。
脱去外衣,侧身躺在他的身边,紧盯着眼前这个熟睡的俊美少年。
不知梦里梦到了什么,少年咂了砸嘴巴。
傅隽眸色微深。
情不自禁的支起身体,缓缓的凑过去,吻住了少年的柔软的唇。
软软的,带着酒香的甜。
幽蓝色的眼眸更深了些,想要索取更多,却害怕……猛地坐直了身体,闭了闭眼,压抑自己的情绪。
再次重新躺回去之际,旁边的人突然翻了一个身,手腿缠上来,脑袋埋进他的胸膛里。
将傅大爷当成包枕的穆君彥收了收动作,然后找个更舒服的姿势抱紧。
傅隽这下可就不舒服了。
……
穆君彥次日醒过来时,傅隽已经离开了,程公公赶紧让人进来伺候洗漱。
穆君彥恍惚的记得自己昨天晚上留了傅大爷下来的,怎么今天起身人就不见了?
“昨夜傅大爷没在这里过夜?”
程公公手一抖,“皇上说笑呢,傅王爷不是在皇上您进殿歇着时就离开了吗?”
穆君彥挑眉,傅大爷在搞什么。
那个时候他还在整理殿里的折子呢,看来是三更半夜离开了。
……
傅家。
傅隽正冷谈地拒绝了二师祖的提议,“皇上是真龙之躯,岂能伤,心头血一事,不必再说。”
“可是楼小姐的病情已经加剧了,如若再不用药,只怕活不过半年。”
“本王说不用就不用,”傅隽冷冷地盯着二师祖。
“也罢,既然傅王爷可以对自己丢失了数年的妹妹可以置之不理,老夫也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二师祖也不勉强傅隽做决定。
“就算有错,也是本王当年的错,和皇上这里牵扯不上。”
“既然如此,老夫就先退下了,哪天傅王爷改变了主意,随时可以传唤老夫。”
二师祖压着视线,慢慢退了出去。
刚刚退出没有多远,就看到浑身颤抖的楼安若,正眨着红通通的水眸看着二师祖,“二师祖所言,可是真……”
二师祖眼神闪了闪,颔首,“这件事傅王爷并不希望楼小姐知道。”
“我……我竟然是他的妹妹……为什么他不早点告诉我……为什么。”
“楼小姐……”
“二师祖,只要那个人的心头血,我就能活下去了是吗?”楼安若扼着腕,抖着声音问。
二师祖点了点头。
楼安若捂住了自己的唇,急咳了起来,眼中闪过恨意,“是他害了我这个样子,现在不过是用了那个人的心头血,他竟然不肯。这了宫里的那个人,他和整个傅家对抗,为了那个人,他真的连我也要放弃吗?他怎么能对我这么残忍,这是他欠我的……”
“楼小姐不必伤心,想必这也是傅王爷另一番意思。”
“二师祖你别骗我了,我刚刚都听到了,他根本就没有把我放在心上,他心里只有宫里的那个人。我知道,他想要给宫里的那个人创造更好的东西……可是他怎么能为了一个窝囊的皇帝舍弃我……”
楼安若泣不成声,脸色因为激动越发的苍白了。
二师祖连点了她几个穴位,让她可以喘一口气。
“楼小姐想要活下去,老夫也并不是不可以帮忙。”
“你……二师祖能帮我?”
“自然,”二师祖点头。
楼安若眼中燃起了希望,“二师祖,安若还不想死,真的不想死,求你一定要救我。”
二师祖左右扫了一眼,“请楼小姐随老夫来,因为傅王爷这里反对,想要取那个人的心头血,必须有个调详的计划。”
楼安若抿着苍白的唇,点头,眼中是坚定。
穆君彥的心头血,她要定了。
……
穆君彥最近吃睡都不太好,一边防着后宫的行事,一边要应付这些闹事的大臣。
每次回到寝宫,自己就能累出半条魂来。
明天歇息一天,穆君彥完全可以放自己一个假,躺在大床上睡个懒觉,然后起来去后宫走一趟,和美人妈说了好久的话才不舍地离开。
自己是皇帝,总不能一直缩在后宫里和太后唠嗑吧,虽然太后很愿意,却不得不催促着他离开。
“和母后相处的日子总是过得这么快。”
程公公听了穆君彥的感慨后,笑眯眯地凑过来,“皇上和太后娘娘母子感情好,真是羡煞了奴才们。”
穆君彥斜了他一眼,“程公公,不用羡慕。”
“是。”
因为他和美人妈感情好,所以才会更加的担忧,担心自己会连累太后。
以后,得更加小心了。
从太后宫中出来,快到前面岔开宫道,正要转个道回自己御书房的穆君彥又看到了浅笑盈盈的楼大小姐。
病美人竟然还敢来硬碰硬,真是顽强啊。
楼安若携着婢女款款上前,拜了礼。
“楼小姐怎么得空进宫来了。”
“皇上可是忘了前面安若说过的话,会改日再来探望太后娘娘。”她笑着提醒一句。
穆君彥微眯起了眼,“难得楼小姐还记挂母后这里,有心了。”
“太后娘娘能让安若进宫来陪伴,是安若的荣幸。”
“其实朕若将楼小姐娶进宫,母后也不必孤伶伶一个人独当后宫之主了,有楼小姐的协助,母后会更轻松一些……”
“皇上,安若几日才得知自己竟是傅家数年前丢失的女儿……如若皇上有心娶安若,可以向傅家下聘书。儿女的婚姻大事,向来由父母作主,安若不敢自揽。”
一番话出来,穆君彥就眯了眼盯着眼前软弱的女子。
傅家的女儿?她竟是傅隽数年前丢失的妹妹,这件事并没有多少人知道的,恰好,在穆君彥的记忆里,他就知道这点小秘密。
原来是傅隽的妹妹,也难怪傅大爷会如此着急的想要取自己的心头血。
为了自己的亲妹妹,取他的心头血根本就不算什么大事,更何况,这个雪圣国都在傅隽的掌握之中,还有什么是傅隽办不到的。
穆君彥嘿嘿一笑,“朕就说麻,像楼小姐这样娇滴滴,惹人怜爱的美丽女士,怎么会出生于平常家庭,原来是傅大爷的亲妹妹,也难怪了。”
“安若也是几日前才得知,哥哥瞒着安若,也是不希望安若来找皇上提那心头血的事……为了安若,哥哥他也实在太过分了,竟然向皇上提这种要求……”楼安若紧咬着苍白的唇,一副替穆君彥打抱不平的模样。前后说的话,却很是矛盾。
穆君彥黑眸眯了眯,脸上笑容加大,“楼小姐不说,朕还到忘了这件事……不过是心头血罢了,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如若楼小姐需要,朕随时可以供给。”
这话说得楼安若一愣。
他竟然肯给?
心头血啊,不是别的东西啊。
楼安若愣愣地盯着笑嘻嘻的俊美男子,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接这话。
好半响,才扯着僵硬的嘴皮,假笑着道谢,“多谢皇上。”
“不谢不谢,楼小姐身体不好,朕派人送楼小姐回府,省得傅大爷又揪朕的不是。”
楼安若眼底划过一抹鄙视的锐光。
这样的皇帝,也值得哥哥为他做这么多,真不知道哥哥是怎么想的。
楼安若还是拒绝了穆君彥的好意,带着满身的胜利优越感,轻快的离开。
穆君彥灿烂的笑脸在回御书房的路上,慢慢敛尽,一进书房就将身边的人统统都打发了出去。
阴郁的眼神里闪过冷锐的杀气,“傅王,你敢竟做到至此,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是错什么是对,该死的傅大爷……差点就被他骗了……”
之前对他的好感,全然消失了,剩下的,只有满腔的愤怒!
“砰”的一声,穆君彥将桌面的一只青瓷笔筒朝地面扫去,碎开的声音在大殿内炸响,这是穆君彥第一次生这么大的闷气。
至于为什么生气,连他自己都闹不太懂。
“都怪该死的傅大爷,挑战本大爷的耐心。”气愤之下,只能将所有的怨气都撒在傅大爷的身上。
第976章 【皇对王】5(不喜勿进)
傅隽又没有来上朝了,这已经是第几天了?穆君彥掐着手指算了算,已经足有十二天了。
不在傅王府,人不知道哪里去了。
穆君彥每天蔫蔫上朝,蔫蔫下朝,整个人都提不起什么劲。
他和殷未名之间的交流到是很顺利,东西建造得也很顺利。
傅隽那里像是一点发觉也没有,安安静静的,甚至是莫名消失,如果不是他的府邸还在这里,穆君彥怀疑朝中还有没有摄政王。
太后换了一身衣裳出来,就看到皇帝呆坐在椅子中,托着下巴,一副郁闷的模样,不禁笑了,“皇儿可是有什么烦心事?说与母后听听。”
他们母子相处时,身边的人会自动退得干净,是以,太后可以像任何平常人家的母亲一样随随意意的和儿子交谈。
穆君彥轻叹,“还不是傅大爷这个问题,到今天为止,他已经整整十二天没有来上朝了。母后你说,傅大爷不会又在背后搞鬼吧?”
太后看着儿子这表情,担忧地蹙紧了眉,嘴里说着傅隽的坏话,可神情却表现出他对傅隽的在乎。
太后并不希望皇帝被一个臣子所左右情绪,更何况这个人还是傅隽。
“他可有向皇儿说明?”
“好像说了……”是什么时候的事?
听见皇帝竟然用好像,太后的眉挑得更高,皇儿对这位傅隽是不是太放心了?
“美人妈,咱们快过年了吧,到时候咱们骤一块儿过年,别和那些无聊的大臣了……”
“这怎么行,你是皇帝,年夜该和大臣们吃宴。”
“和他们一群死人脸吃饭没趣。”
太后对皇帝的任性只是笑了笑。
……
转眼间,傅隽已经两个月没上朝了,年也逼近。
年三十这天,雪圣国下了一场大雪,穆君彥以此为由,退了宫宴,让各官员各回各家自己过年。
打发了大臣,穆君彥发现宫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簌簌大雪降落,拉着灰色大狐裘,拢紧了衣领,突然张手跑出去接雪。
程公公他们站在远处,看着发了疯似的跑的皇帝,广场很宽广,夜很静。
只有皇帝发疯似的嚎叫,“啊……”
一路啊着往前冲,将心底的郁闷全都发泄了出来。
跑得太急,脚下踉跄,身体往前扑,穆君彥闭眼正准备享受倒入冰雪的感受,脑袋咚的一下就打在一个坚硬的胸膛里。
腰被一只手稳稳的扶住。
穆君彥一愣。
借着对方的力量直起了身体,仰头,就能看到熟悉的幽蓝色眼瞳。
“傅大爷?”
被他叫着傅大爷的男人正皱着眉盯着他,“皇上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哦,朕给大臣们都放假了……”眯眼,声音变冷,“到是傅大爷你,无缘无故消失这么久,可有将朕放眼里?”
“无缘无故消失?”傅大爷咬牙,眯眼。
完全没有发现危险的人突然盯着他手里的篮子瞪了瞪眼,“这是什么!给朕带的新年礼物吗?拿来拿来,朕要看看!”
傅王深吸了一口气,压下那一股的不满,将手里的篮子递给他。
穆君彥拿过掀开布巾,发现里边躺着小小个的红果,眼睛都笑弯了,“傅大爷,你这太没有诚意了吧?朕还以为你送的什么金银财宝贿赂朕呢……”
傅大爷眼睛眯得更细,散发出危险的黑气。
“没诚意?”
“虽然没有什么诚意,不过,傅大爷,你怎么知道我想吃这个?圣女果在我们雪圣国没有吧……你竟然弄得来,果然财大气粗。”
咬牙切齿的声音夹着危险传来,“不是皇上让微臣去寻吗?怎么,皇上忘记自己说过的话了?”
“啊?”
穆君彥惊讶得咬掉手里的圣女果,瞪着眼看他,这才发现傅大爷的眼神有多的可怕。
难道自己真的说过?可是自己说过的话没理由不记得啊?
“皇上以为本王消失的这段日子是为了什么?”
穆君彥缩了缩脑袋,咽了咽口水,讪笑,“嘿嘿,记得记得,爱卿辛苦了。”
记得才怪。
傅隽一眼就看穿了他心里在想什么。
“皇上既然拿了新年礼,今夜就陪本王过年吧。”
“啊?可是我还要去陪美人妈呢……”后面一个呢字拉长,然后中音慢减,“不过没关系,派个人去说一声就成,看在爱卿这么辛苦的份上,今夜就陪爱卿过年!”
傅隽闻言,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果然是大爷,让他这个皇帝陪过年也觉得理所当然,切。
……
一个时辰后。
他们两人坐在冷冷清清的酒馆里,外边大雪一直未歇。
“大半夜的你就拉着我在这里喝酒?这个年会不会过得太寒酸了?”穆君彥挑一个圣女果入嘴,冰冰凉凉的,很好吃!
屋内的烛火在风中一晃,于穆君彥的脸上拉出一道狭长的痕迹来。
有点像泪痕,但并不是。
穆君彥的目光悠长而冷静,神情轻松中带着些许缅怀,他在回忆着,却并未沉溺过去。
“想当年,某个下雪天,我也是和他们一起过年的……现在想想,真是幸福呢!”
傅隽被这样的他吸引住了目光,他的手违背了自己的意志力伸出去,指腹贴合在那阴影摇曳的方向,轻轻一拭,拭去那不曾存在的痕迹。
亲密的举动引得穆君彥猛地回眸。
两人的目光对上,面对这样的对视,傅隽自然而然地道:“此生未完,何必怀念过去,皇上不是向来豁达,为何今夜却缅怀过去,留连过去?”
“谁说我留连过去了?只是在感慨罢了,”穆君彥抬手拭了拭刚刚被他碰到的地方,“你呢?你小时候一定是个严谨的小老头。”
“儿时有些调皮。”傅隽难得放下本王的架子,随意地和他攀谈了起来,语气有点轻快。
“调皮?”穆君彥狐疑地上下扫了他几眼,“没看出来。”
傅隽的笑容很好看,穆君彥盯着这个轻笑的人,不知名的阴火突地自心头腾起,伴随着另一种难耐的冲动。
这笑脸,好似夜中昙花,怦然而开。
穆君彥掩饰性的慢慢地喝了一杯酒,酒色清清,倒着自己复杂的面容,细碎的发掉在额前,遮挡他美丽幽黑的瞳孔。
“人在成长,也在改变。皇上不也是这样吗?以前皇上满身阴郁,经过那件事后就变得开朗了许多……我很放心。”
后一句,轻轻的,轻柔的滑出。
他有点急地拿起一杯酒喝了起来,喝得也有点急,像是急着掩饰着些什么。
“哦?你觉得以前的穆君彥不好了?”
“……到不是……只是有些……”担心。
穆君彥斜瞄了他一眼,慢慢地粘起一枚圣女果咬在嘴里,眼睛眯着盯着傅隽。
发现傅隽连喝了好几杯酒,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穆君彥这才发现他已经喝了好几壶,而自己只喝了几杯,手里的圣女果到是吃得差不多了。
“傅隽。”
低低的轻唤,带着醉人的酒香。
头次听到这个人轻唤自己的名,傅隽不禁打了一个哆嗦。
“你真没有什么要同我说的?”他的眼很深,很静,不似平常时嘻笑的穆君彥。
冰冷的光线从其余并未合上的门窗处射来,照亮他侧开的半张脸。
傅隽拿着酒杯,愣怔地看着眼前这个令人心跳加速的美少年。
“臣只是希望皇上能够……”
“啪。”
穆君彥平静的神色骤然一冷,手啪地一下将手里的杯子用力掷下,继而一笑,“唉呀,太用力了,碎了。”
他笑着将手一翻,露出掌心的碎瓷片,血水涔涔外冒。
灯光下,格外妖艳刺目!
傅隽黑眸一眯,大脑的反应已经首先支配了他最先的动作,迅速拿过穆君彥的手,从怀里拿出一块绵布细细替他拿掉碎片。
穆君彥一瞬不眨地盯着傅隽温柔的动作,一手捂住眼睛,轻轻颤笑了起来。
傅隽拧眉,拿出怀里的药给他敷上,扯下自己的衣角,给他包扎好。
穆君彥抬起被他处理过的伤口,咧开牙,调侃,“傅大爷,手挺巧的嘛!”
“皇上是九五至尊,当为民自重,雪圣国的天下还需要皇上……”
受伤的手猛地一下子把傅隽压倒在桌边,近距离逼视着他,穆君彥咬牙,“什么国之大义,九五至尊,我统统都不想听,你到底有没有话要对我说?我现在只想听你说这些。”
傅隽拿过他的手,抬起他的肩,退开两人的距离,“臣没有什么可要对皇上说的。”
“什么臣啊皇帝啊,我也不想听,现在我们谁也不是。”
“皇上始终是皇上,臣始终是臣。”
“见鬼的皇帝臣子。”穆君彥低咒,“既然你没有什么想说,为什么要替我找这些东西?”
傅隽坦荡荡地说:“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更何况是区区红果。”
“哗啦!”穆君彥将桌上的圣女果都扫在地上,“一点也不好吃,我不稀罕。”
傅隽看着拿红果撒气的人,无动于衷。
“酒也不香,不喝了,”穆君彥将手里的酒壶一推,起身就急急往外走。
傅隽挑了挑英眉,拿过他解下来狐裘跟在身后,地上的积雪很厚,穆君彥走得并不快,傅隽一把将他的胳膊拉住,将狐裘硬套在他的身上。
“干嘛,我又不冷。”
“穿着。”傅隽眼神一冷。
穆君彥见他生气,也不敢耍什么大脾气了,埋怨道:“谁叫你找了个酒水不好喝的鬼地方。”
“那皇上有什么好提议。”
“就在这里对雪当酒如何……”
傅隽:“……”
“你说要我选地方的。”
“只是提议,没让皇上选。”
穆君彥:“……”
傅隽在心中深深叹息,拿过他的手往一处安静的别院走进去,穆君彥不禁好奇地眨着眼打量这座精致的别院,瞪着眼看傅隽:“这是你的地方?”
“是。所以皇上请放心。”
“你真有钱……”他这个皇帝真穷。
“皇上若喜欢,臣送皇上。”
“拿臣子的房屋,这算是收了贿赂金吧。身为国家领导,不该……”
“既然皇上不要,臣也不勉强。”
“要,当然要,谁说我不要了?不要难道还便宜你吗?难得傅大爷出手这么大方,要是不识像,岂不是太不像话了?”
懒得他的歪理,傅隽带着他进了一间风水最好的房间,除了一面墙是阻挡完之外,其他三面都是开着的,窗外可以看见漂亮的雪景。
“哇!傅大爷,你也太奢侈了吧。”
“这地方以后是皇上的。”
所以,奢侈的人是他,不是傅大爷。
每间房屋的设计十分的精致,很合穆君彥的心意,完全是他喜欢的温馨感觉。
傅大爷这个人心收买得太合心意了。
……
穆君彥真的喝醉了,收了礼物后他很高兴,喝了酒的他拉着傅大爷到雪地里又唱又跳的,自嗨的程度实在让人佩服。
傅隽也从未这么开心过,这个年,是他过得最欢喜的一个年。
穆君彥喝醉了,怎么回宫的,他根本就不知道。
次日从龙榻上撑着脑袋起身的时候,他有点恍惚,赤着脚走到窗前,看着外边已经降小的雪,抿了抿唇,笑了笑。
“没想到你还是个胆小鬼。”
程公公提着炭火进来,就看到皇上甜蜜蜜的笑容吓了一跳。
“程公公,早啊!”
“皇上……早……”
“昨夜没陪母后跨年,今天新的一年,朕也该去和母后过个好年!程公公,都好好准备一下。”
“是。”
……
穆君彥欢欢喜喜的去和太后过年了,太后看儿子比往常更灿烂的笑容,发自内心的高兴。
儿子好,一切都是好的!
但是年过后,穆君彥心情就不太好了,因为傅隽还是以前的傅隽,正正经经的傅王爷,还是傅家人。
傅家和沈家那件事闹着闹着仍旧没得真正的解决,好在,表面上是终止了相斗。
傅隽每天还是要督促穆君彥看折子,批奏,商议国家大事,将手里一些的权力慢慢交到穆君彦的手里。
可是,穆君彥一点也不高兴。
因为傅隽每次都是正正经经的讲完这些,就冷漠着脸离开了。
穆君彥又给慕容楚通信了,只是这次通信,写的是英文,送到傅隽的手里,完全看不懂。
几次通信都是如此。
又过了半个月,穆君彥和傅隽之前来来回回,还是之前的相处,没有任何的摩擦。
只是半个月后的这天,穆君彥就收到了沈家大小姐沈清杞和傅家傅隽结亲的消息。
两家本是仇家,现在却突然结亲,这个消息生生将穆君彥给震住了。
傅隽要娶沈家这个女人?
未婚夫妻,只待选良辰吉日?
“呵!”
穆君彥丢下手里的折子,从嘴里发出一道讽刺的笑,心透凉透凉的。
“傅大爷,这就是你想要对我说的话吗?真是令朕意外啊……来人!”
程公公推门进来,快步走近,“皇上。”
“沈家和傅家结亲家,朕这里怎能没个表示,去,到库房里取些好东西,当贺礼送到傅王府。”
“是。”程公公不疑有他的领命去了。
……
傅隽看到宫里送进来的贺礼,只是冷眼扫过,什么话也没说,从傅王府离开回傅家。
傅家之中,大夫人不满地看着自己的儿子,声音有点严厉,“你年纪也不小了,以前给你选的人不喜欢,一拖再拖,母亲也是见过这位沈小姐的,很不错。琴棋书画精通,又知书达理的,和你正好相配。”
“母亲,这是我自己的事,国还未安定,男儿志在四方,儿女私情就暂且放置一边。”
“什么放一边,我看你简直是想要气死为娘,不是你眼巴巴的跑到沈府调和两家的恩怨吗?人家沈小姐一直喜欢着你,等了你这么些年,难道你就没有半点愧疚心?”
“愧疚心不能当感情,而且,我也没让她等。”
“母亲觉得你府里的展小姐也不错,不如就一块儿娶了,做侧妃……”
“展无绫是我的属下。”傅隽揉了揉额头,无力解释。
“属下怎么了?正好,娶了可以放在身边,还能替你做事……有什么不好的,而且,娘也问过展小姐了,她是没意见的。”大夫人笑眯眯的,别提有多高兴。
因为沈家这位和展无绫都是一等一的好女子!同时嫁给她的儿子,做娘的,怎么不高兴!
“这件事不必再说,这亲,母亲怎么要来的就怎么退了。”
“你……你这个不孝子,为娘想要抱个孙子就这么难吗?你连个通房都没有,身边除了那位展小姐,都是男儿,你是要将为娘气死了才甘心吗?”
“族中子弟众多,母亲可以去抱他们的孙子,若是喜欢,我作主过到这边,”傅隽完全不为所动。
“你,你这是要气死娘。”
“就当儿子不孝。”
“你给我站住,刚刚回家又想跑是不是。”大夫人气得拧住儿子的胳膊,拖着他不给走。
傅隽无语地拿开自家母亲的手,“国事为重,母亲也知道孩儿身上背负着怎样的重担,不能轻忽了。”
“什么重担,你的终身大事就不是重担了?今天为娘就摞话在这里了,你若是不娶妻,为娘就在这里撞死给你看。”
大夫人指着大柱子,放狠话。
周围的下人都被大夫人这话给吓得半死,好几人已经紧盯着大柱子,谨防大夫人寻死。
傅隽皱眉,神色沉沉:“母亲,请您别让孩儿为难。”
“你现在在为难母亲,这亲,你必须成。”
傅隽紧紧盯着大夫人好久好久,眼神从深到黯然,嘴角泛起苦笑,看得大夫人不禁吓了一跳,儿子这眼神……
他的声音有点暗哑,“母亲,当年您因为爱父亲才嫁给父亲的,后来父亲也一直未娶妾……一生只有您一人……孩儿喜欢一个人……可是孩儿知道自己和他之间不可能有结果……所以,请您成全孩儿,成吗?就当孩儿求您了。”
成全他守护这份爱的资格,就算没有结果,他也要一直一直的守下去……终身不娶……
大夫人突然红了眼眶,因为她明白了儿子的意思。
终身不娶,为另一个人守候一生……他的儿子竟然有喜欢的人,而且喜欢到了这种程度,而她竟全然不知道。
她的儿子这么出色,怎么会有姑娘不肯嫁她的儿子?听儿子这意思,是他求而不得,而他一直在小心翼翼的守着对方。
“我,我不能答应……你不能这样,儿子,那姑娘是谁,娘去给你说说……”
傅隽却摇头,转身离开了傅家。
不是不想说,而是因为他什么也不能说……
第977章 【皇对王】6(不喜勿进)
退了朝后,傅隽一直从外面找到御花园,已过二月,这里渐有了些春色,穆君彥一身龙袍加身,背着他立在干树前,前面是一片亭台楼阁,还有刚刚化了雪没有多久的水池。
“皇上。”
“傅爱卿来了,日子可选好了?”穆君彥回身笑眯眯地盯着眼前的男人。
凝视穆君彥的笑容,傅隽蓦地眯紧了自己的双目,就见穆君彥朝他走近来前来,不足一臂之距停住。
对方的眉间没有任何焦灼,正向他伸出手,意态轻松地调笑地拍了拍他的肩头,“恭喜啊,傅大爷你终于摆脱单身狗的队伍了。以你的年纪,也真的该成亲了,别人家都孩子成群了。”
四周的人,在傅隽进来时就挥退了,御花园内只有他们二人。
看着眼前的人笑嘻嘻的给自己道喜,傅隽的心似在滴血,疼痛一阵阵传递,抽搐的疼让傅隽捏紧了双拳,压抑着自己的冲动。
“你要是想来请婚假,朕批准了……朕都批准了,你还给朕摆脸色?傅大爷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朕还没向你讨喜酒喝呢……”
刚刚一直没动的人突然朝穆君彥逼过来,穆君彥笑着看站在自己面前的人,笑容加深。
“皇上。”
幽蓝色眼瞳突然靠近,两人的目光在最近的距离中相对。
穆君彥被这双暗得惊人的眼睛吸引住全部的注意力,觉得这双眼像极了前路仅有的两盏灯,带着点浅幽色的蓝。
那里边写满了愤怒和压抑,它们时暗时明,以至于淹没了也没有察觉到。
锐利的光芒炸起,穆君彥唇刚刚撑开一丝缝隙,倏地察觉到腰身被一条手臂箍紧,紧而,唇被灼热的气息夺住,被急切的耗开,攻占。
穆君彥得意地抱住对方,两人在御花园里吻得忘我,抛下两人的身份,两人的性别,还有两人之间的束缚,放开的抱住对方,释放属于彼此的热情。
两股热情慢慢交融,融合成一股熊熊烈火,将彼此都燃烧了起来。
在御花园后侧门的位置,一名美丽的女子白着脸僵滞在原地,瞪大水眸愣怔看着眼前震慑人的一幕。
不知过了多久,傅隽突然将穆君彥推开,惊于自己的控制力失控,脸上闪过慌意。
穆君彥被推得往后踉跄,差点撞到了柱子上。
喘着息,骂道:“姓傅的,你想谋杀我啊。”
“皇……皇上……怎么样,有没有撞着?”傅隽猛地回神,伸手将喘息的人拉住,懊恼于自己刚刚太用力。
穆君彥喘着息攀上他的手臂,嘿嘿地一笑,“终于不当缩头乌龟了?”
傅隽被这双黑亮的眼睛锁住,心神有点不稳,“你……知道。”
“你以为我眼瞎还是没感觉?”
傅隽挑眉,那平常对自己嘀嘀咕咕说那些话的人又是谁?傅隽自认为可以看清别人,却唯独看不清这个嘻笑的人。
不知怎么的,突然想起展无绫对他说过的话。
说穆君彥表面上看起来嘻嘻哈哈的,其实内心很柔软,很脆弱……
这个人……
傅隽磕下眼帘,哑声说:“方才是微臣鲁莽了,冲撞了皇上……”
“滚你大爷,”穆君彥炸了,一把将傅隽用力推开,“你什么意思?你当我是什么人?”
亲完就想不认帐,你丫的傅大爷好得很。
“臣和皇上之间……”
“你在乎我是皇帝还是在乎彼此的性别?因为是男人,所以你不能爱是吗?”
傅隽捏着拳,直直盯着他愤怒的俊脸,“是。”
穆君彥气得身体都发抖了,“姓傅的,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在逗我玩呢。”
“君是君,臣是臣,君臣有别……更何况臣与皇上是……”
“滚出去,”穆君彥眼神阴郁,咬牙切齿的上前,一巴掌甩在他的脸上,“朕不想看到你,滚。”
“皇上保重身体,臣告退。”
傅隽深吸了一口气,不敢看穆君彥被吻得蔫红的唇,生怕自己再次无法控制自己。
已经这么多年了,到此刻,却失控了。
不应该是这样的,他们之间……不该是这个样子。
傅隽迫使自己停止对穆君彥肮脏的亵渎想法。
傅隽转身就走,一点停留都没有。
“耍我很好玩是吗,你大爷的,敢耍我玩……该死的胆小鬼,”穆君彥气得拿旁边的柱子出气,用脚力往柱身上踢。
“很好,你想要君君臣臣这套是吧,我陪你玩到底,看谁玩得过谁。”
……
傅隽走得很急,因为刚才的失控,让他很后悔。
那层纸被捅破了,还有修复的可能吗?
傅隽不想穆君彥受伤害,只能收住自己的感情,可是刚刚他却收住自己的情感。
从他的嘴里听到恭喜的话,看着他冲自己嘻笑的样子,傅隽没法稳住自己的冲动。
他这么多年所做所为,都是为了让穆君彥有一个安隐的天下,有他在,穆君彥可以安隐的做自己的皇帝。
穆君彥想要皇位,他铺路;穆君彥想要权,他给;穆君彥想要的东西……他统统满足。
他唯一的奢望,就是伴在穆君彥的身侧,看穆君彥掌管天下,看穆君彥幸福……
他已经很努力克制自己了,没想到今天会前功尽弃。
守在拱门方位的江晋看到脸色灰白的傅隽,吓了一跳,紧张得连声音都变了调,“王爷,您没事吧?”
身子一晃,就被江晋急急伸出的手给扶住,焦虑的声音再度响起,“王爷,您出什么事了?为何会如此?”
傅隽一手按住胸口的位置,站直了身体,这里的疼痛有点穿透力,在他的控制下,才慢慢缓解,只是遗留在里边的疼还隐隐传来。
“回府。”傅隽道。他面上并无刚才的痛楚之态,只是唇色比较往常白了一两分。
“是!”江晋肃然应声,之后又略犹豫地询问,“王爷和皇上刚才可是发生什么事了?需不需要属下再进去做最后的处理。”
“本王没吩咐的事,你们谁敢自作主张,自割人头来见,”傅隽冷淡的声音在他朝外走之际传出来。
跟着傅隽身边的人都不禁打了一个寒噤。
……
那件事过后,穆君彥和傅隽依旧是君臣关系,两人之间的君臣关系维持得好似那天的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般。
这天,穆君彥下了朝又给慕容楚写了书信,只是这次,慕容楚并没有再传来任何回信,这让穆君彥有点难受的同时也有点担忧。
在和傅隽冷战期间,穆君彥手里的大炮已经制成了,殷未名带着成果欢喜来报时,穆君彥却没有太大的兴趣接过成果,草草赞了殷未名几句就罢了,然后给他另一个承诺,“待朕有钱了,再赐你豪宅,升大官。”
“皇上能够信任微臣,已是微臣的荣幸,替皇上做事,微臣是心甘情愿的。”
“殷爱卿啊,你也有些年纪了,怎么也没成亲啊?难道你们这些人都流行晚婚晚育了吗?”穆君彥突然将视线转移到殷未名不知何时僵硬的身上。
“臣……臣还没有成亲的打算。”
“老大不小了,有合适的就成了吧,还是说你害羞?不敢找姑娘?”穆君彥眼神一亮,“要不,朕给你赏一个美人!”
殷未名僵硬地婉拒,“臣只想一心为皇上办事,儿女之情,暂且没有想法。”
“哦?难得殷爱卿如此为朕着想,不过你放心,朕现在很好,没什么需要殷爱卿帮忙的……儿女私情可以搞……呃,可以谈……”
“可是臣希望娶一个自己所喜欢的女子……只是臣并没有喜欢的女子。”
“原来是这样,不用紧张,朕不是那种泯古不化的老古董,不会逼你娶这谁娶那谁。”
殷未名暗暗抹了一把冷汗。
“皇上不打算试试这些东西吗?”
穆君彥拿眼瞄了他几眼,在他紧张的表情下缓缓开口:“傅大爷没察觉半点?”
“微臣行事很小心。”
“看来你还是不了解傅大爷,他是什么人,你们能瞒得过他的眼线?既然他不吭声,那朕也不打算亲自告诉他,哼,憋死他。”
傅隽在背后为他做了多少事,他心里边清清楚楚,只是他们都把他当成废物了。
如果不是这样,他们会让他过着太平的日子?
表面享受,暗地里他可是辛苦得很啊。
要瞒过这些人的眼睛,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殷未名被穆君彥的话说得无言以对,因为,他们的人确实瞒不过摄政王的人。
“臣……”
“朕没有怪你的意思,”穆君彥摆手,“那些东西就暂且放着吧,让傅大爷馋馋,想知道那是什么东西,朕偏不要告诉他,嘿嘿……”
想到傅隽想问,又不敢问的模样,不禁嘿嘿发笑。
殷未名眼神有点奇怪,低着头应声是。
……
晚上傅隽到穆君彥的寝宫并没有找到穆君彥,满心焦急地在皇宫之中找寻好几遍,却没有穆君彥半个身影。
问伺候的人,伺候的人说皇上一早就歇下了。
皇上不见了,这个信息吓得伺候的宫人脸色唰白,两腿抖动,因为摄政王的眼神太恐怖了。
傅隽没有时间追究这些人的错,马上派自己的人在皇宫内院大肆的搜索。
一时间,皇上失踪的消息就传到了那些人物的耳朵里。
皇宫内院,不仅仅只有傅王府的人,还有沈家等人的人。
傅隽很懊恼,为什么放他一个人在这样危机重重的皇宫里,自己应该时时刻刻的守在他的身边才对。
今夜不过是去处理了件事,回到皇宫,人就不见了。
或许穆君彥不知道,他住自己的傅王府的日子都可以数得出来,除了离开他去办事后,只要在皇城内,他都会在皇宫中活动。
而被找的人,此时正在地下室组装自己的炸药筒,一个个竹筒摆在旁边,药引从竹筒延伸出来。
殷未名正蹲在旁边替摸得两手黑的人整理袍子,恭敬的态度,一看就能分出主仆来。
“皇上,您装这些黑泥做什么?”
“小孩子不懂就不要问。”
殷未名:“……”
“快用布包紧了前端,别让它们漏了出来,快点,磨磨蹭蹭的跟个女人似的。”
委屈的殷未名赶紧加快速度。
……
穆君彥一身泥黑的回到自己寝宫,发现周围气氛有些古怪。
“皇上,您回来了!摄政王……在里边候着呢。”程公公抹着冷汗小跑迎上来。
“他来了就来了,你们干嘛把人放进去?当朕这是什么地方,阿猫阿狗随便能进的地方?”穆君彥马上一脸不满地哼哼。
程公公不敢回应,连忙退到一侧,交给皇上自个去应付。
穆君彥刚迈进殿门,就看到站在门前的黑脸男人。
视而不见的越过去,完全没有想过自己刚刚的‘失踪’让这个男人如何身心惧颤。
“皇上这么喜欢玩失踪的游戏吗。”
阴恻恻的声音由身后跟上来,穆君彥无动于衷,往后面的浴室走去,一边走一边脱衣袍,对身后跟上来质问的男人仍旧视而不见。
傅隽实在恼得不行,一步上前撩开幔帐,就看到穆君彥解下中衣,露出光滑的美背,映着池水袅袅升腾的气体,有朦胧的美感。
傅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快,脸孔有点充血的红,体内热量飙高。
手倏地放下眼前的幔帐,转身大步离开。
下水的穆君彥切地一声冷笑,“果然是胆小鬼。”
……
次日,傅隽就让人转告了穆君彥,说他去处理点事情,早朝也没有来。
穆君彥结束了早上枯燥无味的朝会,回御书房去,内侍来报说沈小姐求见。
穆君彥当然知道这位沈小姐是谁,就是傅隽那位未婚妻沈清杞,沈家的大小姐。
“请她到后面偏殿见。”
“是。”
内侍刚去没有多久,沈清杞就来了。
淡紫色衣裙,绝色的姿容。
步伐款款迈开,来到穆君彥面前,盈盈屈身行礼。
沈家掌管雪圣国部分兵权,势大能与傅家相媲美。
是以,沈清杞从骨子里散发出一股高高在上的傲气,尽管在穆君彥这个皇帝面前,沈清杞也没有刻意压制自己的气势。
“沈小姐突然来见朕,可是有什么紧要事。”
在沈清杞的视线下,穆君彥挥退了左右,坐于椅中,望着她。
沈清杞看穆君彥的眼神带着一股恶心还有讽刺,这让穆君彥觉得很不舒服。
“皇上难道不知道沈清杞进宫的原因吗?”
“朕可不是神仙,算计不了沈小姐的心里活动,”穆君彥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这位沈大小姐,竟让她用这样恶心的眼神盯着自己。
“皇上夺了沈清杞的夫君,难道就没有半点对不起我的愧疚感吗?”
沈清杞言语里全是愤怒。
穆君彥敛了敛神情,黑眸微眯,“夺了你的夫君?沈小姐可以说明白一些吗?”
“那天……我看到了,没想到皇上竟然对清杞的夫君竟然会有那种肮脏的想法……”
“原来你看到了,”穆君彥完全不受她鄙视,恶心的眼神影响,嘴角突然一勾,露出一个笑容来,很灿烂的那种,“朕不妨告诉沈小姐,你嘴里的夫君是朕的人,朕要如何就如何,沈小姐可是有什么异议?”
“你……不要脸,你们都是男人,怎么可以在一起……”
“谁规定男人不能在一起?”
“这有违常伦之道……你真不要脸……”沈清杞气得脸色都变了。
“常伦之道?在朕这里,什么道都是屁话。再说,沈小姐确定傅大爷会喜欢你?这种没脑子的女人,只怕他连看都懒得看。”
“你,你怎么可以这样,你不觉得你这样很恶心吗?你竟敢对他有那种心思……”沈清杞没想到穆君彥竟然一点也不避讳,反而有一种以此为荣的感觉。
穆君彥目光一凛,徒然起身走到前面平台前,居高临下的看着沈清杞,“就凭你这样对朕说话,可诛了你九族。”
“诛九族?哼,你不过是个废物罢了,你敢对沈家动手。”沈清杞高抬着下巴,眼神阴狠地瞪着穆君彥。
“啧啧啧!”穆君彥看着沈清杞这模样,连连摇头,“沈家出了这么个没脑子的,真是失败啊。本以为你真如外界传的那样聪明,今日得见识,真是开眼界了!”
“你……”
“啪!”
穆君彥一掌扇过去,扇得沈清杞半边脸都歪了,身子朝一丈之地跌出去。
沈清杞连魂都没回,穆君彥的脚已经站在她的眼前,她捂着脸颊,不可置信地抬头看穆君彥,“你……竟敢打我?”
“朕杀了你又如何?敢在朕面前嚣张的人,除了傅大爷外,还没第二人。朕亲自打你,已经算是给你沈家一个面子了。”
“沈家的人不是谁想打就打的……就算你是皇上又如何。”
“真是天真的女孩,”穆君彥摇头一笑,“不,你就是个愚蠢的女人罢了。”
穆君彥转身回到台前,唰唰地几下写下数句话,然后走到沈清杞的面前,拖过她的手往红墨里一按,再按放在纸上。丢开人,收起手里的纸张。
“啪!”
穆君彥脚下往她身上一踏,狠狠地一碾压,那股疼痛在四肢百骸扩散,沈清杞连叫都叫不出来,只能盛着眼泪,咧着牙啊啊的小声叫着。
穆君彥根本就不看她痛苦的神色,眼眸里带过一抹嗜血的阴煞光芒。
“给你们三分颜色,就真的当朕是废物了。朕在道上混的时候,你们这些人还没有出生呢。敢跟朕硬碰硬,死的是谁还不一定。”
“说朕恶心?朕就偏恶心死你们,朕要封傅大爷为后,看你们敢对朕说半个不字。”
“啊!”
穆君彥脚力松开,沈清杞就啊的叫了出来,震得大殿一颤。
外殿守着的人突然冲了进来,看到倒在地上痛苦呻吟的沈清杞吓得脸色都白了。
“沈清杞对朕无礼,拖出去,打一百板子再丢回沈府。谁敢救人,直接处理不必禀报朕。”
程公公被穆君彥这道命令吓得不敢动。
“啪!”
穆君彥目光凛然,手掌用力拍在案上,“怎么,你们也要造反吗?”
造反二字一出,更是吓得他们簌簌抖动。
“还不快将人拖出去,”程公公颤着声大喝,旁边侍卫不敢怠慢,隔开了沈府的几个丫鬟,将地上的人提起,捂住嘴巴拖走。
穆君彥坐回位置,看着满殿的冷清,轻笑,“傅大爷,你就是这样保护我的吗?可是你知不知道,你越是这样,别人越是能伤害我……包括你自己。”
第978章 【皇对王】7(不喜勿进)
可想而知,当沈清杞被带回沈家将会招来沈家的人多大的怒火,皇上这是在挑衅沈家。
因为穆君彥一味的相让,怯懦,让他们越来越自以为是了,觉得穆君彥根本就没资格这样做。放在以往的帝王,下面的臣子谁敢这样胆大包天?
自从上一代皇帝开始,一直受臣子所迫,就连子嗣都受到迫害,如果不是太后还有点手段,穆君彥又怎么可能登得上皇位?
自穆君彥来后,一连三四年的时间,他都在给人一种软弱可欺的表面,对谁都是嘻嘻哈哈的,一副没脾气的老好人模样。
也不怪沈家或是其他世家会如此看待皇室。
穆君彥没有兄弟姐妹,更没有支持自己的大亲族,旁边又有一个摄政王干政,完全架空。
空有皇帝的头衔,却没有皇帝之实。
是以,他们嚣张至于也是有理由的。
穆君彥是谁?
曾经龙堂的老大,领着数千名的****子弟闯杀,道上混的,拼杀没有用,还得有头脑。
他的脑袋虽然没有别人那么聪明,但小聪明总是有的。
所以,在沈家没有动作之前,穆君彥却动手了。
殷未名奉了穆君彥的命令,拿了沈清杞画好押的‘罪证’送到了沈家。
沈在中一看到这东西,大喝一声,拍桌,眼神阴森森的看着围在院前禁卫军,两方对峙,谁也不相让。
“沈大人,这是皇上的命令,你沈家想要抗旨吗?”
殷未名迎上沈在中冷煞的目光,声音带着压迫。
“抗旨?”沈在中非常的生气,因为那个傀儡皇帝竟敢如此挑衅他们沈家,“殷统领是不是弄错了?竟敢拿这些废纸来胡弄本官。”
“是不是胡弄,沈大人何不将沈小姐叫出来说个明白。”
“小女还待闺字,岂是殷统领想见就见的。”沈在中眼神阴煞,语含威胁,“如果皇上真要治沈家的罪,又何必拿这些来唐塞,直接宣告天下,让我沈家从此消失便罢了。”
殷未名挑眉,想起授命来时穆君彥说过的话,对沈在中道:“沈大人,皇上念你沈家为雪圣国劳心劳力多年的份上,并没有诛你沈家九族,只是让沈大人能有个交待。”
至于这个交待是什么,显而易见。
穆君彥想要沈家手里的兵权。
只要沈家交出兵权,一切都不追究,这是穆君彥忍耐到现在唯一的让步。
穆君彥本是想要晾一晾沈家,奈何沈家出了一个蠢货,提前让这种事情提前发生。
“交待?本官无错,如何交待?本官到要让皇上给沈家一个交待?无缘故打了未来的摄政王妃,皇上可有想过傅家和沈家。”
这是拿两家的势力一逼穆君彥了,殷未名听了都觉得很不舒服,如果穆君彥在这里,一定会更加的愤怒。
“沈大人是要向皇上要交待了?做为臣子,沈大人是不是太过放肆了。”
“放肆?本官也不过是在替未来摄政王妃讨要个说法罢了,殷统领,难道这也过分了吗?”
两人毫不相让的逼视。
“沈大人也说了,是未来摄政王妃,这不是还没有成吗?而且……摄政王似乎也没有点头。”殷未名说话一眼一板的,却一直在点子上。
如果能逼得沈家交出兵权,那是再好不过了,如果沈家想要造反,他连救都没法救了。
沈家在各地的活动,穆君彥只要不是瞎子都能打听出来,更况,那次梁城之行,穆君彦很清楚,那些想要杀自己的人很有可能也有沈家一份子。
至于傅家……也并不是没有可能。
傅家想要他的命,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皇宫内院中,傅家的人可以说是遍布。
而这个傅家所指的并非只有傅王这里,是傅王出生的傅家。
“傅家点了头,小女也就算是摄政王妃了,这是不容辩驳的事实。”
殷未名手一摆,身边的人逼上一步,沈在中的脸色更难看了一分。
“是不是事实,由摄政王自己说了算,沈大人何必急着将自己的女儿扣上摄政王妃的大帽子。”
“殷统领当真要在这里动手?可有想过后果。”
沈家一点准备也没有的情况下突然被禁卫军包围,封住了前前后后的门,从里到外都没法进出,更不用提通风报信了。
“后果?”殷未名道:“这话是在下该对沈大人说,你们的人若是反抗,后果可不是在下能够控制得住的。”
语气虽然十足的沉,可心里边却有点忐忑,皇上说没有问题,可禁不住担忧了起来。
沈在中拧眉。
穆君彥站在看台上等了好长时间,殷未名的信号还没有给出,俊眉一挑,示意身边的人给殷未名讯号,他不想等了。
沈家再拖下去,指不定就有人从身后请来援助了。
到时候想要弄死沈家,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殷未名拿到穆君彥撤出沈府大门的讯号时,没有多想,就真的退到了门口外堵着。
沈家的人正在疑惑中,脚下,突然一阵的摇晃。
沈家这些当家人物脸色剧变,后院的方位突然传来炸响的声音,猛地回头,脸色更加的难看,方才还好端端的后院,此时已变作一片废墟,中间炸出一个大坑,四面的土地是灰黑色的。
“这是什么东西……”
“轰!”
再次地动山摇,炸掉刚刚还未掉完的另一半后院。
亲眼看到眼前的大院子消失,那种感觉真的说不出来,心惊……
脸色铁青又唰白,再是阵青阵紫的变幻。
炸了两声后,就停歇了。
殷未名等人也是第一次看到这东西的威力,都看傻眼了。
皇上不是说拿来玩玩吗?皇上不是说只是件小玩具吗?皇上不是说根本就没有危险的吗?
皇上说的话,都是骗人的。
沈在中等人不敢再怠慢,纷纷往那片废墟跑去。
穆君彥的大炮其实离得并不远,因为这种老式的大炮根本就没法搞到更远的射程,威力也不够。
大院子连炸了两次,才勉强倒塌。
穆君彥对大炮带来的效果一点也不满意,只是足够吓吓那些大小官。
……
开炮的第一天就让整个皇城人心惶惶,禁卫军包围了沈家不出多久后,就连炸了好几声,前前后后差不多两个时辰。
直到有人听到第九声炸响,沈家半边宅院都被炸塌了大半,因为前后间隔得长,炸第二声时,穆君彥就给了他们足够的时间离开屋子,之后炸响的只伤到了人,却未曾有人死。
第九声后,禁卫军就带着人离开了。
一切就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般。
沈家,没有一个人的脸色是好看的,对于皇上突然硬逼,再加上傅王那边落井下石,竟然在背后收掉他们外围的力量,实在可恨得很。
在双重的压迫下,沈家不得不服软。
穆君彥如愿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沈家兵权。
拿着兵符,穆君彥详端了好半会儿,勾唇一笑,对下边的殷未名道:“殷爱卿辛苦了!”
“这是微臣应当做的。”
看到穆君彦发自内心的笑容,殷未名觉得自己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穆君彥走到他的面前,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头,“以后,你可就是朕的好兄弟了!”
殷未名神色一变,急忙跪下,诚惶诚恐道:“皇上……臣何德何能做皇上的兄弟,请皇上不要折煞了臣。”
“起来起来!”穆君彥现在看殷未名什么都顺眼了,笑着忙将人扶了起来,“兄弟的意思有很多种,你我之间的兄弟情谊,代表着铁关系,呃,也就是好朋友的意思!懂不懂!”
殷未名听懂了一些,他和皇上是朋友……心中不禁喜悦。
……
傅隽从外边回来,进穆君彦的宫殿,就看到心情相当不错的人,嘴角不禁微微上扬。
“傅大爷,你来了!”
难得的,穆君彥热情的招呼起傅隽来。
傅隽目光落在他的笑脸上,心情也不禁跟着好了起来,“皇上。”
穆君彥高兴之际,也不计较他这规规矩矩的模样了,“今天杀了沈家一个措手不及,多得傅大爷出手相助啊。”
有傅王在外边镇着,拿捏住了沈家的七寸,任凭沈家再横也不敢乱来。
“这是微臣应当做的。”
“切。”
穆君彥又烦他这套了。
“知道沈大小姐和朕说了些什么话吗?”
“她来找皇上了?”傅隽倏地眯眼。
“不然沈家怎么会被朕逼得如此?哼,这女人也是蠢得可以,这就是傅大爷看上的女人?眼睛肯定是进了屎。”
傅隽脸色沉了下来,“这不是本王选的女人。”
幽蓝色的眼睛紧紧盯着穆君彥,那意思很明显。
穆君彥却回他一个讽刺的笑,“傅大爷你这是什么眼神。你知不知道,沈清杞说朕恶心,勾引了她的丈夫。”
幽瞳倏地一缩,气息徒然变得冷森,“她当真如此说。”
“朕不过是一个随人欺凌的傀儡罢了,她对朕也算是客气了,就差点没有将朕骂成贱货了。”
“你不是……”傅隽眼神冷冷地扼住他,强调,“恶心的那个人是我……不是你。”
穆君彥耸肩,“朕和你的身份摆在了这里,你觉得谁会相信?朕就是恶心,就是犯贱,才会这样忍着。”
“穆君彥,不许你这样说自己。”
傅隽徒然的扼上他的手腕,拉到身前,眼神很用力的看着他。
“哦?不许?傅大爷,你又是我的谁?凭什么不许?”
“我说不许就不许,穆君彥,你敢再诋毁自己试试。”扼住他手腕的力量加重。
穆君彥笑了起来,“傅大爷,你发怒的样子真难看。”
看着他的笑容,傅隽的心却是疼的。
这样的笑容,很压抑。
“别笑了。”
“不笑难道让我哭吗?”穆君彥笑容加深,“傅大爷,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恶心,所以,你就……”
“没有……你怎么会恶心,谁也不能这样说你,你自己也不行。”
“那你为什么要逃避?你真是个胆小鬼,”穆君彥笑容更灿烂,“为什么不敢?”
“穆君彥,难道你不知道这样会毁了你自己吗?”他舍不得这样毁掉这个人。
两个男人在一起,有违天理。
穆君彥是皇帝……带来的后果会相当的可怕,所以他不敢。
“毁了我自己?”穆君彥走上前,反手扼住他的手,“姓傅的,你伤害了我。”
傅隽瞪了瞪眼,错愕地看着穆君彥。
“只有你能毁我,明白了吗?”
傅隽有点狼狈的转开视线。
“你果然是个胆小鬼。”穆君彥放开他,退后一步,重新拾起自己的笑脸,“傅大爷,你这个不负责任的渣男。”
傅大爷:“……”
虽然听不懂渣男是什么意思,但绝对不是好话。
凝视他又苍白几分的笑容。
熟悉又陌生的冲动触感在傅隽体内汇聚,他这时骤然明了自己究竟为什么要克制,因为他不想毁了这张笑脸。
可是这个人刚刚说,自己伤害了他。
傅隽知道自己不该再这样下去,也明白了自己该怎么做。
傅隽手中忽然用力,将站在面前冲自己笑的人揽入怀中,佳人入怀,两具身体热流交于一体,傅隽一振袖,便将旁边的矮榻上的东西抚散在地,当啷声溅起,转瞬,将错愕的穆君彥压于长榻之上。
矮榻不过能容下一人之宽,两人墨黄衣摆招摇地从榻上滑落到地面。
傅隽凝视着躺在身下的人,府下身,对方便顺从地闭上了睛睛。
亲吻落在唇角,像蜻蜓点水,像鹅毛划过。
尝过密一样的甘泉,傅隽微撑着自己的体形,凝视眼下人,“我从未想过要让你知道这些,为何一定要逼得我如此失控?”
“那就不要克制。”
“君彥,我不希望你后悔。”
“我从不后悔做任何事。”他伸手,用指尖划过傅隽的峰眉,“如果不是迫不得及,这皇位,我也不稀罕的。”
傅隽重新覆上他的唇,索取佳酿。
……
窗外的月散落着冷冷的光,身边的人已经隐入了沉眠。
毫无防备的沉睡,看起来像孩童一样乖巧天真!
穆君彥的手指在傅隽眉宇间落下,看得入神,情不自禁府过身亲吻对方,还在沉睡中的傅隽感觉到身边有人打扰,微微皱了眉。
为了让他做个安隐的皇帝,傅隽可以说劳心劳肺。
穆君彥对皇权没有欲望,早就想过将皇位传于这个人,可惜,这个人一次又一次的挑衅自己,穆君彥就忍不住想要憋憋他。
他用手撑起自己的身体,自不知何时已到的龙榻跃过,无声无息地落入地上。
赤着身,月光洒落的地方还能看到清晰的痕迹,动了动似散架的酸疼。
自旁边拿起自己的衣服,重新套回身上。
整过自己的衣服,头也不回的出了寝宫。
月色浅淡,穆君彥立于冷冷寒月之下,面前跪着数名死士。
“朕明日不希望看到不该看到的,依旧计划行事,两个时辰之内,朕不想听到失败两个字。”
“是!”
死士如暗夜里的骑士,黑里来,黑里去。
不带半点痕迹。
……
傅隽醒过来,身边是清冷的痕迹。
束过自己的衣衫,从宫门离开。
穆君彥早晨从殿外回来,只看到寥寥四个字:好好等着。
穆君彥有点不太明白这个等着是什么意思。
傅隽回到傅王府,江晋已经躬着身站在门前。
“出什么事了。”
“是沈大人等人的事情,”江晋压了压声音,“还有傅家族长,昨夜不明不白的死了。”
“沈氏无须理会,族长厚葬。”傅隽淡淡地说。
“还有沈小姐的事……”
“她的事不必汇报本王。”说话间,傅隽已经一路往书房走。
“可是大夫人那里找到这里几次了,王爷您都不在,”江晋不敢说得更清楚,因为王爷一直不成亲,让大夫人很恼火。
傅隽挑了挑眉,“沈家如今已经大不如前,母亲那里也不过闹一闹。”
所以,仍旧是直接忽视。
接下来的日子,傅隽和穆君彥联手拔除害虫,日子过得极为逍遥。
傅隽几乎是每天晚上都会在宫里宿下,中间还被穆君彥调侃了一句,说他们这样像极了偷情的情人。
……
楼安若的病情越来越严重了,闻最后的期限可能也只有个把月。
她有点焦急。
二师祖和她准备了这么久,一直没等到合适的机会。
也就是这一天,沈清杞突然给她带来极震撼的消息,以前仅是觉得奇怪,现在从沈清杞的嘴里听到这些话,楼安若仍旧惊得无法说出话来。
沈清杞一走,楼安若就找到了自己的母亲,添油加醋将事情夸大了一翻。
大夫人脸色都白了,气得整个人颤抖了起来。
起身就要进宫问皇帝讨个说法,被楼安若拉住了,连忙出了一计。
“母亲,这件事族长已经受了牵连,家主那里孩儿已经知会了。母亲不妨和家主商议再行事……咳……”因为拉大夫人太过用力,楼安若白着脸咳嗽了起来。
大夫人看到好不容易寻回来的女儿这般痛苦,满心的心疼。
“也不过是取他一些心头血罢了,何必如何牺牲自己,你哥哥当真湖涂了。”
楼安若的意思,因为哥哥要替她取穆君彥的心头血,所以才会牺牲自己去取悦那个傀儡皇帝。
而且那傀儡皇帝却拿着这个弱点处处威胁哥哥,让哥哥做一些不愿意做的事。
大夫人就想到了很多种的可能,一股怒火从心腔处涌起。
“母亲,哥哥也是因为安若才这样,都是安若的错,如果不是因为安若,哥哥他也不会受皇上的胁迫……”
“我的儿子怎么能让他给毁了,绝对不能。”
大夫人眼神锐利,扼着腕就匆匆去找知情的家主。
楼安若按住胸口从身后追出几步,喘着气看大夫人匆匆而去的身影,嘴角掀了起来。
……
穆君彥心情很好,只是傅隽突然被傅家家主请回去了,差了人送了信进宫,说他有要紧事出门一趟,说了一堆好话,又说很快就回来。
看完信,穆君彥嘿嘿一笑,“真没想到傅大爷你这么啰嗦。”
傅隽不在,穆君彥仍旧上朝的上朝,陪美人妈的陪美人妈。
持续了三天,穆君彥就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应该说是几位不速之客。
大夫人带着病重的女儿从宫门进来求见,
因为对方是傅隽的母亲,穆君彥是抱着十分的尊敬接见他们的。
只是当看到跟在身边的二师祖时,穆君彥的目光暗了暗,看这派头,总觉得今日会发生点什么事。
大夫人见了面,就朝穆君彥面前一跪。
穆君彥一愣,上前两步,站在大夫人的面前,挑眉,“傅大夫人不必多礼,请起。”
“皇上,求您救救臣妇的女儿。”
穆君彥的预感果然对了,又是这个楼安若。
楼安若满面苍白地跪在穆君彥面前,也不吭声。
大夫人连连抹泪说,“臣妇知道这样迫皇上是不对的,可是臣妇的儿子已经为皇上牺牲了这么多,也该足够了。请您不要再逼迫他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如果不是为了安若的病,他绝无可能做出这种事……请皇上放过臣妇的儿子。看在臣妇儿子劳苦功高的份上,请您救求臣妇的女儿。”
大夫人连跪了好几个响头。
她的话震得穆君彥一愣。
“你刚刚说什么?”
“皇上,哥哥全都是因为救安若才委屈自己接近皇上的,安若知道哥哥这样做是不对的……”
“为了你委屈自己?”穆君彥眯了眯眼,声音冷酷,“你们给朕说清楚。”
“皇上,臣妇的儿子为了您牺牲这么多,也足够了。”大夫人抹着眼泪,做为一个母亲,哪里能忍受自己的儿子和另一个男人有这样不正当的关系。
心里边,不禁对皇帝有了点怨恨。
“牺牲?”穆君彥冷冷一笑,“你们怎么知道他不是自愿的?”
“绝无可能……”大夫人心里一慌,生怕皇帝不肯放过傅隽,赶紧道:“皇上,其实臣妇的儿子与自己的属下展无绫两情相悦,只是因为安若的事情,才迫得他如此做……求皇上放过我儿……”
“放过他?那谁来放过朕?”
他不会相信这些片名之词。
“哥哥因为对安若的愧疚,一直压抑着自己,为了安若的病,没想到会做出这样的牺牲,安若是罪人……”楼安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副要内疚死的苍白模样,别提多么的可怜。
看着这两个女人,穆君彥突然觉得自己是个大罪人。
“如果是真的,要他来跟朕说。想要取朕的心头血,让他自己来取。”
“皇上……”二师祖突然上前,仰视着穆君彥,从怀里取出一封信,“这是摄政王亲笔信,在他离开皇城之前给老夫写下的。”
穆君彥拧眉接过,当看完内容时,穆君彥的脸色都变了。
“姓傅的,你敢这样对我。”满脸的愤怒。
“皇上,老夫只取您一点心头血,就足矣。”
“他既然这么想救他的妹妹,朕给就是,不过是一点心头血罢了。朕给了,此后,他也不欠你什么了,”后一句话是对楼安若说的。
听到穆君彥的话,楼安若不禁一喜,没想到穆君彥这么容易就相信了。
穆君彥哪里相信二师祖的话,傅隽的字迹,他怎么会不清楚,这封信根本就是有人临摹的。
他只是想要替傅隽做点什么而已,也不过是一点心头血罢了。
“那就对不起皇上了。”二师祖突然上前点住了穆君彥的穴道。
穆君彥一个闪神,就着了对方的道。
左右的人立即被傅家的人架住,穆君彥拧眉。
殷未名被他派出去了,这个时候根本就没有办法让人救,只能自救了。
该死的药王谷,狡猾得很。
“二师祖,让我替哥哥取皇上的心头血吧。”
楼安若突然站了起来,走到穆君彥的面前,接过二师祖手里的匕首,回身对穆君彥勾唇一笑。
穆君彥黑眸一眯,在楼安若一点一点的拿着匕首靠近自己的心脏位置时,穆君彥目光渐寒。
嘴角微翘,猛地举起匕首,用力往穆君彦的心脏扎去。
“只要朕能取自己的东西,你又算什么?”
一只手突然握了过来,穆君彥一把将楼安若手里的匕首夺过来,在楼安若和二师祖的错愕下,拉下自己的衣服,在心脏的位置倏地划下一刀,血水涔涔的往外冒。
二师祖愣过后,拿过瓷器拿到了他的血。
穆君彥咽住喉头那口腥甜,冷冷地注视着得意的楼安若。
对上穆君彥的眼神,楼安若突然道:“皇上还不知道吧,现在太后娘娘只怕已经……”
穆君彥倏地睁了睁眼,意识到了什么。
楼安若慢慢地加大笑容,轻声说:“是哥哥安排的人。太后到底是一介女流,就算再厉害的手段,也难敌杀手手中的利剑吧。”
“噗!”
穆君彥突然忍不住一口血喷了了出来,原本他冲穴时已经伤了筋脉,当听到太后危难时,攻心的焦虑冲过来,将他击溃了。
腥红的血液,冷冷喷洒在地板上,渐渐有了刺目的幽暗。
“朕不会放过你们的。”
深深吸了一口气,穆君彥突然朝楼安若拍了过来,二师祖手快,挡住了。
穆君彥阴煞煞地扫了惊到的楼安若,朝后宫狂奔而去。
但是他还是晚了一步。
太后的宫殿早已被血染成红色。
来救人的宫中侍卫根本就来不及,看到狂冲进来的人,众人骇得后退。
太后,包括她身边的几个宫女都被刺死。
冰冷的尸体正嘲笑着他。
“噗!”
一口血从喉咙冲出,那个总是嘻笑的男子,喷出一口血,半跪在年轻的太后面前,掉下了眼泪。
“皇上……”
禁卫军根本就来不及阻止,事情已经发生了。
因为对方是傅家的人,他们根本就没有想过,他们会是进来杀害太后娘娘的。
傅王和皇上的关系太好了,让他们放松了所有的警惕心。
没想到……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母后……醒过来,母后,求你醒过来……”
穆君彥过来,紧紧的抱住了太后还有点余温的尸体。
连最后一眼,也没让他看到。
他不该在这个时候放松警惕,更不该将身边的人都撤了出去做事,在这个宫里,能够信任的也只有自己而已,他早就该明白的。
为什么还要犯这种错误?
“放心吧母后,那些该死的人我都不会放过……他们竟然敢动你……竟然敢……”
看着皇帝已经开始抱着尸体语无论次起来,大家都害怕极了,这样的皇帝很陌生,也很瘆人。
大夫人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安排,家主明明说只是请太后走一走来压制皇帝的,怎么会杀人?
穆君彥从太后宫中出来,目光落在愣愕的大夫人脸上,声音冷淡,“大夫人满意了。”
“臣妇……”
“傅家……好个傅家。”
穆君彥咧牙一笑,露出血渣来,心口位置,衣袍边上,全是血迹斑斑,模样好似发像一只准备吸人血的吸血鬼。
大夫人被他的笑容给笑得浑身一颤。
……
傅家。
楼安若刚刚回到府,正是得意的时候,策马而出的穆君彥在傅家大门处停下,身后跟行的数名禁卫军。
纵马而下,从马鞍处抽了长剑,穆君彥直接往傅家大门走,守门的人伸手拦人,手腕一翻,血水飞溅,人应声而倒。
紧随的禁卫军被穆君彥的举动骇了一跳。
刚刚进门楼安若他们听到声音回头,就看到一群黑压压的人往这边来。
大夫人和楼安若脸色都变了。
穆君彥冰冷的目光锁定了娇弱的楼安若,身形一掠,在旁人来不及防备的情况下,手一伸,扯住她的头发,满脸冷漠的往里拖行。
“啊……你干什么……放开我……”
“安若!”大夫人反应过来,急追上去,却被上来的禁卫军挡住。
傅家的人听到动静,从后大院涌过来,两方人马同时对上,停住。
傅家家主傅箖看到被提在穆君彥手里的楼安若,眉头皱紧,“皇上,您这是什么意思。”
穆君彥舔了舔嘴角的血迹,冷峻的脸突然扬起大大的笑脸,“哟,傅家家主好大的气派,带着武器出来迎接朕,朕倍感荣幸啊!”
傅箖眉头更皱,“皇上,这里是傅家,请您放了臣的侄女。”
“侄女?”穆君彥笑容咧得更大。
“三叔,救我,救救我……他疯了……”
楼安若捂着被扯得发麻的头皮,大声嘲傅箖呼救。
穆君彥手里的利剑轻轻一挑,一手扯着她的头发,迫使她仰起苍白的小脸,剑尖划过,白娕的小脸上立即出现触目惊心的血痕。
“啊~”
楼安若大声一叫,死死的捂着自己的脸。
“朕给你血,是看在傅大爷的脸面上,给你一分颜色,就想开起了染缸,当自己是谁呢。”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哥哥不会放过你的。”
“不放过朕,朕还不放过他呢。”
穆君彥笑脸加大,眼中却闪过冰冷的嗜血光芒。
“砰!”
穆君彥一点也不怜香惜玉将楼安若踹了出去,打在旁边的石栏上。
“谁动了朕的母后,一个不留。”
嗜血冷芒闪过,手中长剑倏地朝傅家家主刺出去。
禁卫军没有半点犹豫,跟着他的动作纷纷冲进去,两方人马当场就打了起来,血水飞溅,瞬间染红了这座大院。
傅家那些手缚鸡之力的人,不敢靠近。
大夫人彻底的傻眼了。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杀,杀,杀!
穆君彥将所有的愤怒,所有的伤痛,都压在手中这柄剑里。
温热的血水洒在他的身上时,他才感觉到自己是活着的。
是他的错,全都是他的错……
这些人不该活着,一点也不该……
穆君彥杀起人来,也是极为恐怖,傅家家主也被他伤了几处,周围的人觉得自己面对的就是一个疯子,彻头彻脑的疯子。
一道磅礴的力量突然扼住他所有的动作,生生将他扭住,低沉心惊的声音从背后响起,“你在干什么。”
被定格动作的穆君彥有些恍惚,机械一般回身,对上傅隽惊心又害怕的目光,咧开血嘴,“傅大爷。”
傅隽被他的笑容笑得心口震疼,突然,一把将他紧紧揽住,“别这样,别这样,穆君彥你别这样。”
“你放开我,我要替美人妈报仇,都是我害死了她,都是因为我……”
“穆君彥,太后没死……所以你也不用报仇了。别再笑了,我是说真的……太后没死,宫里那位,是我找人替换了。”在他大大的笑容下,傅隽焦急着解释。
穆君彥笑容瞬间龟裂,砰地一下,碎了。
第979章 【皇对王】8(不喜勿进)
“你大爷,为什么不早点说……”
傅隽接过他倒过来的脑袋,眼里全是无奈和心疼。
“我早与你说过。”
“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他没有印象。
傅隽黑眸一眯,压着低醇的声音,带着些暧昧说:“在与你翻云覆雨之时。”
穆君彥:“……”
在床上的时候说这种正事,他记得那才有鬼。
“这是什么,”傅隽突然拿手碰上穆君彥的心口,眼睛眯成一线,从里散发出危险的冷芒。
穆君彥抿了抿唇,没说话。
“是你们做的。”
傅隽将穆君彥放开,冷目扫过眼前的人,神色凛冽。
傅箖被连刺了几剑,也有了不少的重伤,可是傅隽视而不见,反而质问起他们,不禁皱眉头。
“哥哥……”被丢弃到一边的楼安若捂着脸爬了起来,带着楚楚可怜的腔调唤了一声,那边的大夫人见状,忙令人将她扶起来。
傅隽冰冷的眼神倏地扫过来,死死的锁住了楼安若脆弱的模样。
穆君彥眼前一片眩晕感袭来,见楼安若惨淡的模样,有点担忧地转身看着傅隽,正想要向他解释,突见他朝楼安若走去。
楼安若双眼立即盛满了委屈的泪水,“哥哥,他要杀了我……”
“啪。”
冷不伶仃的一巴掌甩了过来,声响之大,足以让旁边的人听了都颤了颤。
楼安若苍白的脸更加的白,一边的伤口也被甩得加裂了。
众人一愣。
穆君彥也跟着愣住,傅隽刚刚打自己的妹妹?
“如此心性,不配做本王的妹妹,不要试图拿本王的愧疚心来束缚本王。”霍地,他转身过来看着站在不远处的二师祖,“本王说过的话都当耳旁风了?”
二师祖皱眉。
“她是你妹妹,再大的错也不能这样加剧她的伤势……更何况,太后娘娘也未曾有毫发之伤,你这样对自己的妹妹,是叫为娘寒心吗?”
大夫人马上反应过来,护在楼安若的面前。
到底是疼爱孩子的母亲,纵然孩子有错也不能要了孩子的命,更何况,这件错事,她自己也掺和了一份。
“这件事其中也有我一手,你干脆连我一起打死算了。”
“母亲。”
傅隽没想到自己的母亲也是这样。
“二师祖,安若的伤还需要得劳烦您,”大夫人不再理会儿子,扶着女儿和二师祖走了。
傅隽大手一挥,示意身边人处理现场,自己则是带着重伤的穆君彥快速的回宫。
当太医给穆君彥包扎伤口时,傅隽的脸越来越阴沉。
本来割一口子也没有什么,只是穆君彥后来被刺激,再加上动用了内力震开穴位,伤上加伤,已经有了一些恶化的趋势。
知道是因他的原因,傅隽觉得比扎在自己身上还要疼。
“你总归是欠了你妹妹的,我替你还了。”
“谁让你自作主张的?”傅隽眼神一暗。
“自作主张?”穆君彥冷哼,“你以前还不是同意了?你和那位二师祖说过的话,别以为我不知道。”
傅隽眼神一暗,“我只说考虑……这层考虑也是以前有过一回……”
“考虑两字可以给人很大的想像空间,”穆君彥气得不行,只是他气的是自己,为什么给这样的一个女人弄这种疼痛。
“可是疼得厉害?”
傅隽压住他要起身的动作,见他脸色白得不像话,唇色已失,心里疼得不行。
“扎你一刀试试……”
“这些药,可以让你缓解一下疼痛,”傅隽身边向来不缺这样的良药,就连慕容楚也要从他的手里拿药,可见得他府里到底还有多少的好药。
敷过这个药后,穆君彥真的感觉自己好了许多。
只是困意渐渐涌上来,没多久就睡着了。
就连中间太后被送回宫中,过来看他都没有醒过来。
傅隽见他熟睡,带着一身冷煞气息回到了傅家。
……
大夫人还在客厅里等着他,楼安若的事已经处理好了,只是脸上的伤有可能很难褪掉。
女孩子最重要的就是脸蛋,现在被穆君彥毁了,大夫人心里边有点怨恨穆君彥。
她自己也清楚,如果不是楼安若的胡来,也不会落得这样的下场。
母亲都是自私的,对自己的孩子总会偏爱,纵然楼安若有错,她仍旧要护着自己的孩子。
傅隽处理了傅家家主那边的事才过来,彼时已入夜,大夫人坐的厅里已经点燃了灯火。
通明的灯火下,傅隽修长的身影缓缓出现在门前,他进门就能看到坐在桌边的大夫人。
“母亲。”
“你还知道有我这个母亲,你看看你都做了些什么!”大夫人手猛地拍桌,神色凛然,“你说,你和皇上的事是不是真的。”
“是。”
他干脆的承认,让大夫人一口喘不上来,气得连拍几下桌子。
“你这个不孝子。你一直不肯成亲,就是为了这个人,是不是。”
“是。”
“你还有脸说是,你知不知道你们都是男人,这是不对的,你是要雪圣国的人戳坏你们的脊梁骨是不是。马上和沈家小姐成亲,马上。”大夫人脸色青白交加,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儿子和一个男人走在一起的事实。
“母亲,你可以叫孩儿做任何事,唯独这件事不能。”傅隽闭了闭眼,说。
“什么不能,叫你娶就娶,哪里有能不能的,”大夫人气得从椅子起身,拿起旁边的鸡毛掸朝他身上扫来,“打死你这个不孝子,我没有你这样的儿子,喜欢谁不好,偏偏喜欢什么男人,打死你……”
大夫人气得用尽全身的力气去抽打一动不动的人。
“就算孩儿依了您的意思娶了一个女人回家,这辈子也不会开心。”
“不开心也好过让你毁了自己,你明知道他是皇帝,是男人,还和他搅和在一起……”
“孩儿也不想的,可惜……孩儿克制不住自己的情感。”
“克制不住?那你是打算要将他一个皇帝给毁了吗?你想要雪圣国的臣民都来唾弃他吗?如果你真的喜欢他,就离他远远的,娶个女人过日子……母亲求你了……”
大夫人一边说,一边哭。
她想劝儿子回头,可是不知道该怎么劝。
大夫人的话,震得傅隽神魂一颤。
穆君彥就是他的弱点,大夫人的话一直都是傅隽最在意的,最担忧的。
他害怕穆君彥受到那样的对待……
“我不会让别人那样对他的……”
“不让?你是神仙吗?能堵住悠悠众口吗?听母亲的,娶了沈家小姐,你还可以是个好臣子……他也能继续做自己的好皇帝,男人和男人怎么能够在一起,这是有违常伦的……”
大夫人很害怕儿子一直不肯回头,继续道:“他是皇帝,后宫不能一日无后……将来还要娶更多的妃子,到那个时候,你能承受得住这些吗?”
大夫人很了解自己的儿子,如果真的让穆君彥娶这么多妃子,他会受不了的。
但是大夫人错了。
“只要能堵住别人的嘴,我可以让他娶更多的女人……但我不会允许他碰任何人……”
“你……”大夫人不可置信地盯着傅隽,这还是她的儿子吗?
“不孝子……滚出去。”
大夫人火气涌上来,将手里的鸡毛掸丢出去,喝骂他离开。
傅隽深深看了大夫人一眼,说:“此生,孩儿除了他,谁也不要。母亲最好做好这个觉悟。”
大夫人闭上眼,不想再多说。
看着儿子毅然离开的背影,大夫人跌坐在椅子里,泣不成声。
怎么会变成这样子,她的儿子不该是这个样子。
大夫人从来没有感觉过这么累,因为她无法将自己的儿子拉回来,无法阻止自己的儿子做那种自我毁灭的事。
两个男人在一起注定是受人唾弃的,更何况那个男人还是帝王。
大夫人六神无主,呆呆坐在厅中,满脑子里想着怎么阻止自己的儿子不再犯错。
傅隽带着满身的疲惫往宫门去,深夜凉凉,他站在宫墙边,凝视着他的寝宫方向,立在原地久久不动。
穆君彥睡着睡着觉得浑身都难受,好似有千千万万只虫子在啃自己的骨头,阵阵的抽痛。
“呼!”
穆君彥被痛得从黑暗里坐了起来,连忙运行功力压制,发现根本就没有用。
难道是药物的副作用?
阵阵的抽痛过后,又慢慢的停歇了,穆君彥觉得自己的猜测是对的,所以,并没有将这次的发作放在心上。
从床上滑下来,捂了捂心口的位置。
赤着脚板,往外边走。
门口突然出现一个高大的黑影,拍了拍胸口,发出不满的声音:“搞什么,你想吓人啊。”
“怎么又没穿好鞋再出来?”傅隽弯身将人打横抱了起来,往里走,一边叨念:“万一又着凉了,加剧伤势,便有得你自己受的……”
“知道了,别念了,你怎么比唐僧还要烦人。”
“唐僧是谁?”危险的气息冲来。
穆君彥笑道:“死人。”
傅隽低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温柔的将他放到龙榻上,自己也跟着翻身上了榻,用温热的身体包裹着他微凉的身体。
“叫我的名。”
“傅隽。”
“娘子……”暧味低醇的嗓音掠过耳膜!
穆君彥:“……”
“再唤声来听听……”
穆君彥咬牙切齿,“你占老子的便宜。”
“叫还是不叫?”傅隽幽蓝色眸子微眯,被子里的大手不禁在他的身上作乱,威胁着他。
“我是伤患……行行行……我叫……老婆!”
“老婆?”这是什么称呼?
“你应该叫我老公,快叫!”穆君彥起了捉弄的心理。
傅隽哼笑,像是在讽刺他的智商,“虽然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但公和母,还是分得很清楚。”
穆君彥:“……”
卧槽,该死的傅大爷智商牛掰了!
“老婆!嗯,很新鲜的称呼!你知道该怎么叫我了……”手再往里伸,继续威胁。
穆君彥:“……”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真痛!
“叫!”
穆君彥:“……”
“不叫?很好……”
“老……公……”穆君彥叫完,抱紧他,将自己的脑袋埋在他的怀里,装死!
傅隽抚上他的黑发,从胸膛里发出阵阵的颤笑,对他害羞的模样,感到很愉悦!
这一刻,彼此相拥,彼此拥有……没有烦忧,没有人唾弃他们,不用担心别人对他们的攻击,满心的只有对方,如果时间就此停止,该多好!
低首亲吻他的额头,傅隽轻声说:“我心悦你!”
埋在他怀里的人勾勾唇,闷着声回应:“我亦悦你!”
勾起怀里人的脑袋,四目在黑暗中相对,幽亮情深,重重的落下一吻。
此一刻,他们彼此只有对方……时间仿若被静止了!
第980章 和你一起走到老1
宝儿最近很苦恼,因为自己的名字娘亲和爹爹都做了甩手掌柜,让他一个人绞尽脑汁的想名儿的事,天天除了和叔叔们练习武功,学习医术外,得了空余时间就蹲在沙地里画圈圈。
想名儿!
爹爹和娘亲又不在军营里了,宝儿觉得自己更可怜,所以,他更加的努力长大,将来可以跟爹爹和娘亲一样出去自己玩。
“小王爷,您又在这里画圈圈呢,该用午膳了。”李东云找了宝儿好一会儿,果然又看到躲在这里画圈。
“我是在思考人生,你们这些人是不会懂的,你们说爹爹和娘亲为什么总是离开又不带我一块儿?”
李东云憋着笑意,假装很正经,“因为王爷和王妃需要自己的独立空间,这话是王妃自己说的。”
宝儿白了他一眼,“不要欺负我小,我都知道,宝儿很碍眼。”
李东云失笑,“王妃游走各地,希望能够治到更多的病人,游走的目的不定,王妃是怕小王爷吃苦。”
“哼,才不是呢,根本就是爹爹无赖,总是将宝儿丢开。等过几年,我也丢下他们一个人去玩。”
李东云连忙说是,“现在该去用膳了。”
“李叔,你说为什么爹爹和娘亲非要我自己想名儿?真的很难啊,万一取得不好,不就是被人笑话了吗?”
“王爷和王妃这是在考验小王爷。”
“是这样吗?李叔,你不要把我当成小孩子来耍,其实我都懂的,唉,人生啊。”负着手,摇头晃脑,叹着气走了。
李东云:“……”嘴角抽动。
……
五岁的宝儿一身暗蓝色劲衣束身,也许是因为父母的基因太过强大,五岁孩子的海拔比一般同龄孩子还要高大许多。
俊美的五官已经渐渐长出了一些,依稀可以看到将来这个孩子是如何的倾国倾城。
“嗖!”
孩子拿着弓,射出。
击中靶子红心,旁边围戏的人并不少,却没有掌声。
连续发出数箭,孩子才满意地放下弓箭,拿起剑窜上小擂台舞起了剑,紧接着有一人抽剑上来,真真正正的将他打压得频频后退。
大人对小孩,完全没有留情的出手。
看上去残酷,但这样的残酷是必须的,因为西北大营不会出孬种,不会对敌人留情。所以在训练的方面,他们从不会手下留情,即使这个人是孩子,是个小王爷。
砰!
宝儿被一脚踹了出去,从擂台上飞出沙地,落在地上发出好大一声响。
落地的声音很大,但很快,孩子又从沙地上爬了起来,捡回自己的剑重新再战。
如此失败了数次,累得他气喘才放下剑术练习。
紧接着就是车轮战,孩子每天所要面对的就是这些人的围困,阵法摆布,逼得他不得不用尽全力应付。
每天除了这些累死人的训练外,到了下午时分,宝儿又开始打坐练习内功心法。
一个多时辰后,又修习医术……到晚上又要去训练场地学习兵法,听军师们的讲解。
空时想相自己的小名儿。
宝儿这一两年来,都是这样子的生活,每一天都没有停歇过。
因为就连晚上,都会有人来偷袭他。
随着他的年纪的增长,这些训练也会跟着变化,增大。
“哧!”
夜里的西北大营很安静,一丁点的声响都会在耳膜里扩大,仅是一声轻响,榻上的孩子就猛地睁开了双目,在黑暗里闪烁明亮,哪里有半点的睡意。
正是他要翻身下榻时,一柄冰凉的匕首已经架住了他的脖子。
“小王爷,你已经死了。”
“哼。”
宝儿酷酷地一哼,继续倒床睡。
卫绎无奈地收起了匕首,觉得小王爷的进步太过神速了,从刚开始毫无知觉到现在的成果。
他才五岁啊,这个孩子的潜能不可限量。
虽说这些训练有很多都是王爷和王妃安排的,可是也是小王爷自个愿意学习的。
王爷和王妃做得不错,并没有娇养小王爷。
以前总爱哭的小王爷,如今渐渐有了王爷的影子了,不过这性子到和王妃的颇为相似。
足够冷静和耐心。
……
位于东南方向的袁明山,高山耸立,仙气袅袅,偶有一两座山峰过于险峻,极少人登及。
只有猎户或是采药人才偶尔大着胆子冒进,是以,枝叶茂盛,可将人淹没其中寻不得半点踪迹。
在这样的险峻山峰旁,也有不少好走的山路。
彼时,山风凉爽,山涧有不少人往这边的山坡登上来。
从这个高坡往前面的山坳凝视去,可隐隐窥见不少袅袅炊烟,可见的几户人家在边上独立,再往前面去,就被一座山挡住,绕过高山就是热闹城镇。
只是大部分都挡住了,又隔得远,看不得真切。
简单的竹篮,素手中只有一把小铲子,细腰间挂着一条圈好的绳子,衣袍紧束,行动方便。自有一种干脆利落的大方美,一般人看到这张脸,都会忍不住发出感叹。
常与草药接触,自身修性极好,对事都抱着开怀纳接的豁朗。
将这个绝丽女子的气质改变得极美好,只是跟在她身后的那位面具男子,气息就没有这么宁静了,拎着竹篮,亦步跟着女子。
眼神却阴恻恻的盯着前面带路的善于狩猎的小哥,二十左右年纪,但长得很俊逸,是袁明镇里出名的猎户哥哥,女人们都爱看他这张脸,视他为梦中情人。
因为脸长得好,又有实力,袁明镇的媒婆都踏破了他们家的门槛了。
家境在袁明镇上算是极好的,只是人品却不怎么样,竟敢勾引他的王妃!
他和慕容楚刚刚到袁明镇还没有两天,不过是缺了几味药要救镇长,哦,对了,这位姓袁的小子就是镇长的儿子。
他们路过,正好碰上镇长家求医,慕容楚一时心善就留了下来。
哪里知道这小子竟敢缠着他的王妃,左右献殷勤,哪怕他已经说自己是慕容楚的丈夫,这小子还如此的不识相。
要不是楚楚冷眼警告,他早就劈死这小猎户了。
袁姓小哥很热情的引领慕容楚,一边讲解这附的山峰情况,无非就是说野兽多,再往前一座高峰,就是毒物居住之地,万万不能过去之类的。
臭显摆!
奉天脩心里边不禁嘀咕了一句。
“你果然识得多,不愧是这袁明镇最厉害的猎手。”一听这个叫袁少辛的男子行过的山头不少,常奔走在山林间的人,对地理环境都会有一些熟悉。
被绝丽的女子一夸,袁少辛的脸就有些热,嘿嘿失笑,“让楚姑娘见笑了。”
慕容楚笑了笑,继续往前行。
奉天脩先一步走到慕容楚的身边,拉过她的手,冷冷扫了眼想要亲近慕容楚的袁少辛。
袁少辛被盯得浑身一颤,觉得楚姑娘这样漂亮的女子,怎么就配了这么一个可怖的男人?
“此处不是什么危险之地,拉这么紧做什么。”
“哼。”奉天脩冷哼一声。
哼得慕容楚有点莫名奇妙,但很快她就明白了什么原因了,不禁失笑出声。
“人家不过是给我们领路的,好歹也要尊重一下别人吧,”慕容楚扯了扯他的手,小声地说。
奉天脩加快步伐,试图要甩开这个粘人的小哥。
“放手吧,药就在前面。”
“我去采。”
慕容楚笑着接过他手里的篮子,袁少辛跟着小跑追上来,然后就看到奉天脩拿着篮子就往前面走,慕容楚就着青草而坐。
“让他去采就好,你不识药草,去了也没用。”
“楚姑娘可以同我讲解,自然就识得了。”袁少辛觉得和慕容楚相处很舒服,忍不住想要多靠近一些。
“也不需要多少,其实你也不用陪我们上山来……”
“那怎么成,楚姑娘要治的是我爹还有镇上的百姓,我自当来保护。”他的身手还是有些厉害的。
慕容楚听他这么说,也不好打击他的热情,微笑着感谢,“多谢了。”
“其实该谢的是我,爹的病情已经拖了这么久了,好多大夫都看不好,我信楚姑娘。”
他虽然看慕容楚年轻,但他却坚持相信她的医术,她本身就给人一种很让人信服的气息。
奉天脩几步回来,看到这胆大包天的臭小子又围着他的妻子转,心里就冒火,上前将慕容楚拉了起来,冷冷地对他说:“我的妻子自有我自己保护。”
袁小哥似乎一点也不服气,“多一份力量就多一份保障。”
“咳,他说得对,”慕容楚接过篮子,示意他别太过分了。
奉天脩阴阴地盯了袁少辛一眼。
下山时,奉天脩硬要背着慕容楚,手挎着药篮。
慕容楚依他的趴在他的背上,免得他回到住处又闹。
在小伙子面前表现自己的体力,也只有他够幼稚了。
……
袁明镇是一个大镇子,人口有数千人之多,一镇之长管束着下面的小村子。
这里没有官位的称呼,只有镇长和村长之类的别称,而镇长相当于一个大城的城主了。
回到镇长的家,慕容楚就给镇长制药,施针。
在慕容楚看来,他的病不过是小事,只是那些大夫用的法子不太对。
镇长在边上给他们腾出了一个小院子,靠近大门的方位,好方便她医治镇民。
镇长的病情大好,有不少镇上的民众慕名而来。
结束一天的活,慕容楚和奉天脩是到镇中的小街用膳的,身边没有助理,奉天脩全天在当她的左右手,到现在,奉天脩已经能够独立看些小病小痛了。
牵着慕容楚的手坐到热闹的小酒楼中,因这袁明镇刚好座落在一条宽敞官道上,经过的人不少,街道的客栈和酒楼也特别多。
“这里的环境很不错!民众朴实,是个隐世的好地方,”慕容楚点过一个菜后,左右观望了眼,有不少人正往他们这桌看来。
经过此道的人马有不少,杂七杂八的,什么人都有。
甚至还有官兵。
奉天脩这张面具虽然换过了样子,但仍旧吸引人。
“但不适合我们。”
“确实不适合我们,”慕容楚偷着笑,瞄着他的神情。
奉天脩见她笑眯眯的模样,哼一声,对那粘着她的袁小哥,他很不满。
慕容楚连忙摆手,“好了好了,那小哥年纪比我还小呢,再说,有你这大美人在,难道还怕我瞧上别人?”
“大美人?”奉天脩挑眉。
“难道不是?我还真找不出比你还美的人呢。”慕容楚啜着茶,压着掀起来的嘴角。
“……”奉天脩捏了捏手里的空杯,认了。
正斜对面有两伙人已经对峙有小半个时辰了,他们穿着常服,眼神却不寻常,手里人人还拎着武器。
如果不是忍耐性够好,那两伙人早就打起来了。
而那群官兵也正紧紧盯着那两伙人,谨防着他们。
坐在他们旁边的赶路人匆匆将碗里的饭食吃完,赶紧回客栈那边歇息。
“迟早是要打起来的,我们吃完也赶紧走吧。”
慕容楚催他一句,然后两人没有再留下来慢吞吞的吃,付了付的帐,起身离开。
他们一走,镇长就带着人匆匆忙忙赶了过来,看到这些人,连忙点头哈腰,一副讨好的模样。
慕容楚和奉天脩用过晚膳后,就走在桥边,看着万家灯火的天际。
一路慢步走到老,是他们唯一要做的事。
“楚姑娘楚姑娘!”
两人散步散得好好的,身后突然传来一阵高亢的喊声,一听这声音就知道是出自何人之嘴了。
奉天脩眼中不虞地跟着慕容楚一起看向焦急向他们跑来的人,袁少辛跑到跟前,连喘着气道:“还请楚姑娘出手相助,酒家那边打了起来,重伤者极多,若是那些人出了事,父亲的位置就难保了……请楚姑娘出手相救。”
见袁少辛一脸哀求的模样,奉天脩冷声道:“你父亲位置不保,于楚楚何干。”
袁少辛看向慕容楚,眼中尽是求助的神情。
不用猜,就知道是刚刚那些人起了冲突。
“回去看看吧。”
奉天脩一声不吭地拉着她往回走,袁少辛大喜,连忙和他们一起回了原来的酒家。
还没进门就看到门前一片狼藉,里边想必也好不到哪里去。
“砰!”
门口处又传来一阵大响,袁少辛大急,连忙冲进去,喊了一声:“爹!”
里边的打斗还未消停,酒楼里的人都跑了一半,有一半被困得不能进不能退的缩在一边。
刚刚那两伙人果然斗了起来,那伙官兵也加在其中,三方人马同时出手,破坏力可谓是惊人得很。
镇长差点就被抛了出去,幸得袁少辛接住,否则就被丢进刀眼里丢命了。
慕容楚站在门前,看着四周的狼藉,摇了摇头。
两人就这样大大方方的站在门前,见到危险也不躲不避的。
“嗖!”
一道黑影窜了出去,方才还在打斗的三方人马瞬间被制开,死了几人,剩下的全是伤者。
其中一名带头的官员此时已经奄奄一息的躺在一边。
奉天脩退回慕容楚的身边,那些人倏地回身盯着奉天脩,同时被他冰冷的眼神骇住。
有这样的高手在这里,他们谁也不敢轻易动手了。
“楚姑娘!”
袁少辛一叫,慕容楚就走到了那名官员的身边,同行的官兵立即挥刀就要阻止慕容楚乱来,被奉天脩一挥衣袖,震断了他们的刀。
换得他们愕然望来。
“敢拿这些脏东西对着她。”
凛然的眼神让人不敢直视,连忙避开。
慕容楚连点了对方的穴道,然后利落的扎下一针,以前慕容楚行针时都是很平常的好种行针,并不似这种又快又准的施针。
看得旁人一愣一愣的。
“你们官兵捉人就捉人,现在伤及无辜算怎么回事?”慕容楚收了针,抬起这名官员,朝他的后背一打,将体内的余毒逼了出来。
“武器上涂毒,也不是君子所为,万一伤及了无辜,又当如何?”慕容楚利落的收回,起身,对镇长说:“他的伤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让他自己好好养着吧。”
慕容楚并没有替他包扎,让人去外边拿了笔墨进来,写下一张方子就算了事了。
“不过是些小人罢了,也不必费心思相救。”奉天脩走过来,声音相当的冷淡。
浪费他和楚楚的时间。
慕容楚微笑朝他点头,“我们走吧。”
奉天脩目光扫过旁边的狼藉,反手牵住她的手,再次离开了酒楼。
……
次日,慕容楚和奉天脩离开袁明镇。
镇长和众人出来相送。
慕容楚什么东西也没拿,并不是她看不起这些人的东西,而是他们带着这些东西走根本就没有用处。
袁少辛将手里的干药材送到慕容楚的手中,说:“楚姑娘,下次再到袁明镇时,我会亲自招待你们。”
昨日奉天脩出手后,袁少辛才觉得自己估算错了,楚姑娘身边的人很能耐,那武功路子根本就不是他这个小城镇的猎手能够比的。
不怪楚姑娘会和这样的人走在一起。
慕容楚笑着接过,“多谢了。”
“其实楚姑娘根本就不需要我来保护……”袁少辛对着她苦笑。
慕容楚笑道:“我只需要自己的夫君保护,而我的夫君也只需要我的保护,将来,你会找到可以让你保护的人的。告辞!”
慕容楚生恐奉天脩不悦,转身利落的上马车,坐在奉天脩的身边,两人头也不回的驾着马车离开了。
“哧!”
一枚银光闪闪的银针突然从前面飞过来,险险地扎进他的衣袖间,袁少辛一怔!
“若有急需,可用银针放飞书寻我。”
一道不轻不重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明明已经走远的马车,却还能清晰听到慕容楚的声音,袁少辛更是瞪大了眼。
再看看袖子里稳稳扎着的银针,终于明白了慕容楚那句可以保护她夫君是什么意思了。
慕容楚,并非表面那般柔弱。
“为何给他那些东西。”
“交朋友。”慕容楚挨着车边,笑眯眯地瞅着他。
“这种朋友何必相交……”
“朋友不在多,而且,也不规定自己的朋友一定要大富大贵,或是大人物才能相交。有时候小人物也有小人物的优秀,只是你没有真正看到罢了,所以,不要小看了任何人!”
对于自己妻子的歪理,奉天脩不予以辩驳,算是默认了。
“也不知宝儿如何了,出来几个月,也该回去看看了。”
奉天脩不想回去,但没敢明着说。
回去后,那小子又缠着楚楚,自己的地位越发落得低下,心情不爽。
“夫君……怎么又不高兴了?”慕容楚抬着眼皮,嘴角都笑开了。
“没有。”
“后面有人追上来了,”慕容楚侧了侧目,往后瞥了一眼。
发现是一支商队正急急赶路,他们赶车的速度并不快,所以身后的商队很快就追了上来。
说是商队,其实是一支世族和一支小商队。
两队人马不知道怎么就组成了一队,一同赶路。
“二位稍等!”
商队的领头突然朝慕容楚和奉天脩揖了揖手,跟着世族的一名大管家模样的中年人上前,也朝两人一作揖,只是动作不如商队领头的那么恭敬罢了。
商队的领头先开口:“两位有礼了,在下姓朱,正好与二位同行,不知二位可否加入一道同去?此间过去数千里都是大山,官道上常有土匪截道,大家彼此也有个照应,你们看,如何?”
这位朱大哥似乎是在袁明镇的酒楼见过,慕容楚当时就瞥见一眼,只有他一人。
慕容楚往他身后的人看了眼,就看到有不少的年轻公子和小姐,显然是世族家的。
而这位商队队长也是因为看见过奉天脩的身手后才让建议他们同行,只是很后的人明显不太相信。
慕容楚和奉天脩出门在外,穿着方面并没有太多的讲究,现在两人身上穿的还是慕容楚学习制衣没有多久做出来的,模样有点寒酸,偏偏奉天脩就爱穿。
“也好。”
朱大哥松了一口气,连忙道:“不知夫人夫家姓的是什么……”
“姓楚。”
“原来是楚夫人,在下身后这支族家是岭南谢家的一支嫡脉,今次举家搬回岭南本家,此间正好遇上,一道同行了。”
“岭南谢家?”慕容楚目光微闪。
那位管家模样的中年男人立即点头,神情中有些傲色,“正是岭南谢家。”
“谢家,我到是听说过一些。”慕容楚忽视大管家傲意,不紧不慢地说了句。
“原来楚夫人也知晓岭南谢家!”朱大哥爽声一笑。
大管家没有再和慕容楚他们二人套近乎,他过来,也不过是想要看看这两人到底是何许人也,竟得这个姓朱的如此夸海口。
这一看,也不过如此。
只是有些气质,却没看出什么厉害来。
从这条官道走,数千里之内是不会有人家或者城镇了,是以,他们歇脚时只能选了一个平地,当场就煮起了饭食等。
慕容楚和奉天脩也不急着走,反正他们一路走走停停,也是纯享受。
只不过是现在多了一伙人罢了,再说,这些人虽凑到一块儿,却也分得清楚。
慕容楚和奉天脩自然是要两人独立,不与他们任何一人为伍。
“偶尔野餐,也不错!”
“坐着,”奉天脩铺好了布巾,然后往山林里边走。
慕容楚安静的坐着,拿出书册看了起来,一边等奉天脩去打猎回来,其间,那位姓朱的大哥来邀请他们一起吃午饭,被她回拒了。
“唉呀!”
过了好半会儿,慕容楚突然听到一道女子叫声,眉动了下,放下手里的书册往前面走去,那边不远的地方就是一条小溪,他们清洗用具都往这边过来。
现在大家都离开这边去另一边架锅煮饭了,奉天脩又没回来,慕容楚猜着是不是有人绊住他了。
“怎么了怎么了?”一名青衣女子比慕容楚更快的小跑过来。
“六姐姐?”青衣女子吃惊地捂住了嘴,猛地对上站在水边的高大男人时,愣了愣,再看看慕容楚拧眉的表情,青衣女子赶紧往水边走,将跌到在水里的人拉了起来。
慕容楚这才看清楚摔在水里的女子有一副极美好的面孔,还是美人胚子,慕容楚不禁戏谑地笑了笑,“这位姑娘怎么了?”
“没,没事……”粉衣女子似掉了魂似的,盯着奉天脩通红着脸,神色娇羞,似乎看到了不得了的东西。
慕容楚嘴角的微笑更深,“既然没事,那就回去吧,我的夫君不喜欢陌生女人靠近,特别是像姑娘这样长得漂亮的。”
青衣女子这才抬头看慕容楚,这一看,也是愣住了。
青衣女子以为自己的六姐姐已经算是最美的女子,六姐姐在眼前这个笑眯眯的女子面前,简直黯然失色,完全没有了自己的特色。
这就是叔公所说的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我们这就走,六姐姐,我们快回去换身衣裳吧……”青衣女子连忙扶过粉衣女子往岸上走,那名粉衣女子三步一回头的往奉天脩身上扫。
慕容楚莫名不喜欢这个女人。
“被看到了?”慕容楚上下扫了奉天脩一眼。
奉天脩拎着两只兔子放到水边,站在她的面前,解释,“只见了半脸……”
“魅力果然大啊。”
“楚楚……”
“又没吃你的醋,急什么。”
“你不吃醋?”奉天脩眯起狭长凤眸,突然不爽。
方才清理兔子血时被溅到了一些,因此才脱下清洗脸边,哪里知道突然冒出个女人来。
“我的脸不知道被多少人看了去,你岂不是时时刻刻都在吃别人的醋?”
“是……看到别人盯着你的脸看,我恨不得拧断他们的脑袋。”
慕容楚:“……”真幼稚。
“来来,我教你烤肉!到那边去,免得又碰上那个女人,我怕自己会忍不住刺瞎她的双眼……”慕容楚赶紧推着他往前面走去。
奉天脩闻言,这才嗯了一声,算是满意了!
因为楚楚也会吃醋了!
第981章 和你一起走到老2
自打那位谢家排六的女人看见过奉天脩的侧面后,一路上就一直在想尽各种办法接近他们。
譬如同行的第二天晚间找了一处山谷之地歇脚之际,竟然打扮得漂漂亮亮,补好了妆容,拿着一些吃食从篝火的那边走了过来。身边依旧跟着当时那个青衣姑娘,对自家六姐姐的厚脸皮,她真心替着脸臊。
只是她不好放姐姐一个人过来,只能跟着一起过来。
慕容楚正好拾好柴火,正点燃篝火,这位美貌的六小姐就过来了,模样十分精致,更重要的是,她比慕容楚更年轻一些。
虽然在慕容楚的身上看不见实际年纪,确实比这个少女大了几岁。
“这位公子……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大家都是一起赶路的,彼此互相帮助……”
“不必,请回。”奉天脩冷冷地拒绝。
慕容楚坐在一边,啃着干粮,眯着眼睛,嘴角含笑看着这一幕。
奉天脩心有些不满,因为慕容楚竟然就这样放任这些女人靠近自己。
“姑娘的心意我们领了,东西放下吧。”慕容楚突然道。
这位六小姐有些不满,但别人也是这个男人的正室夫人,也不好多言,僵笑着将手里的篮子放下,对奉天脩道:“如若有需要,可到谢家车队中寻我,我叫谢静秀。”
静秀,到是个好名字。
可惜没有自知之明。
“我们没有什么需要你们谢家帮忙的,说来,我与你们谢家也算是有点交情,谢渊还在的话,只怕也不会有今日这幕。”
像这样的嫡枝,只会毁了谢家。
能养出这样的女儿,猜着这支分出去的嫡枝也不会太好。
听到谢渊二字,两女的面色惧变。
“你,你识得主家的谢五哥……”
谢家嫡枝和庶枝庞大,他们的排名都是按着自己一家来排。
慕容楚看了奉天脩一眼,只笑不语。
“打扰了,”青衣女子立即拉着这位六小姐离开,脸上有点凝重。
“谢家如果让这样的人搅和进去,以后的发展会不太好,且看看他们带头的人是怎样的人……”
“你想如何做?”奉天脩已经明白她为什么答应一起走这趟了。
“如果真如我所想,这些人必不能进岭南,如若有些聪明,品行说得过去,好就作罢了。”
奉天脩颔首。
“我只想还他点东西,”慕容楚解释。
“我明白,”捧住她的脑袋,轻吻额头。
慕容楚微笑。
果然不多会儿,谢家世族的那位一直没有露面的带头叔公终于露脸了,亲自朝他们这边过来。
看年纪,也有四五十左右,走起路来虎虎生风,老而不衰。
这位叔公一看见眼前的两人,瞳孔就缩了缩,虽然不知这两人是何人,光是看表面的气质就是不是普通人。
“不知是两位贵客,族中小女得罪了,望海涵。”
“老人家识得我们?”慕容楚笑着起身,还了一礼。
“这……”叔公的视线落在奉天脩的脸上,似乎在猜测。
“谢家能养出这样的女儿,谢家也不过如此了,”奉天脩冷冷地扫了叔公一眼。
叔公被这双眼震得一颤,觉得这个人似乎有些熟悉,并非是那种见过的熟悉。
“静秀年纪小,尚且还有些天真任性,还请两位不计小人过。”
“看这位也是明事理的,不过是看了你一眼,也就不追究了,”慕容楚笑着上前,挡开他的煞气。
奉天脩已知慕容楚的意思,站开一步不再言语。
“让老人家跑一趟,我们也过意不去。”
“方才听我那侄孙女说夫人识得主家谢五郎……”
“陈年往事,不值得一提,不过是想要看看谢家这搬迁的嫡枝的带头人何许人也,如今也见着了,我二人也放心了。”慕容楚抬手,作揖。
见慕容楚行男子之礼,不禁一愣。
叔公目光深了深,不确定地问:“二位可是……”
“有些东西心里明白了就好。”慕容楚笑着打断他的话。
叔公眼目睁了睁,似乎已经确定了。
“两位贵人请放心,侄孙女之事,老夫一定会好好处置。”
“这是你们谢家自己的事,她想要进我家夫君的门,并无可能,”慕容楚目光正正地盯着叔公说。
叔公目光再次深了深,颔首。
……
谢家叔公一走,奉天脩就站近慕容楚,盯着她。
慕容楚像是没看见般,继续吃手里的干粮,“有话就说。”
“你一直在生气。”
“是啊,我在生气,”慕容楚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我知道,你不喜欢别的女人靠近我。”
“自然不喜欢,你不喜欢男人靠近我,我也同样不喜欢女人靠近你,”慕容楚道。
“既然事情解决了,也没必要再同行了。”
慕容楚闻言轻笑出声,“也好。”
慕容楚和那位朱大哥告辞后,夫妻二人就半夜赶车离开了。
六小姐和青衣女子正等着叔公回来,迎上来之际,就看到他们驾马车而去,不由一愣。
“叔公,您怎么将他们打发走了?”六小姐心中不甚着急。
叔公冷冷地盯了六小姐一眼,“以后没有我的命令,六小姐不得随意接触外男。”
“是,”身边伺候的人立即应声。
看着叔公发大火,六小姐不服气,“叔公,静秀到底做错了什么……”
“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人,就敢肖想。”
“他……他是何人?”谢静秀一愣,纳纳问。
“你差点让我们陷入大祸,如若不是奉王妃大人大量,我们还能站在这里?”叔公气得手都抖了。
猜测成真的那瞬间,叔公都为他们捏了一把汗。
那可是传闻中的奉王啊,虽然奉王已经离开了帝都城这个权欲的中心,可是他的大名却一直流传着,单是他“恶鬼”之名就足以震慑任何人。
“他……他是奉王?!”谢静秀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可是……他长得……并非传闻那样丑陋……而是……”
“不管奉王是丑是俊,与你无关紧要,回去好好反醒。”叔公也不想听她的解释。
……
一个月后,西北大营。
宝儿刚刚结束一场大训练往大帐里走,一眼就看到了从外面回来的父母,小俊脸瞬间大喜,朝慕容楚扑过来,“娘亲!”
“宝儿!”
慕容楚许久未见到儿子了,心里也甚是想念,抱过他时发现他重了很多。
“下去。”
奉天脩一把将人拎走,放回地面。
宝儿委屈极了,瞪了自家爹爹一眼,哼一声。
慕容楚看见他们父子两斗眼,觉得很有趣。
“好了,刚回来就给儿子脸色看,你还是他的父亲呢,”慕容楚毫不犹豫的偏向儿子。
宝儿立即登鼻子上脸,得意地扫了老爹一眼。
奉天脩狭长黑眸一眯,真是烦人的小鬼。
“娘亲,爹爹眼里有杀气。”
“做什么,”慕容楚回头拧了奉天脩一把肉。
奉天脩眉头一扬,在慕容楚的警告下,只能忍气吞声。
所以,他一点也不想回大营就是如此。
到了家,一点地位全没了。
“娘亲,下次出去玩的时候一定要带上宝儿,你看宝儿的手都是伤,看看宝儿的脚,都磨破皮了……还有宝儿身上有很多伤,李叔和离叔他们虐待宝儿……呜呜,宝儿好惨!”
宝儿抓着慕容楚的手,一边撸起自己的袖子,裤管,开始告状。
跟上来的李东云等人,一脸的黑。
慕容楚默默地低头看了一眼,轻咳,“宝儿受委屈了,这次娘亲出门一定会带上宝儿。”
“真的!”
“嗯。”
“太好了,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宝儿松开慕容楚的手飞快的往自己的帐子跑去,准备收拾东西一起离开。
慕容楚看着跑远的儿子,摸了摸下巴,回头对自家夫君说:“我们是不是太残忍了?”
“残忍?”奉天脩眯眼,“我看他好得很,训练得加强。”
“儿子会恨死你的。”
“他不敢。”奉天脩冷声道。
“小心哪天你老了走不动了,看他伺不伺候你。”慕容楚好笑道。
奉天脩道:“我不会让他这样的机会。”
慕容楚摇头一笑。
……
宝儿虽然和自己的父亲时常斗嘴,但对自己父亲安排的东西,他向来认真完成。
知道慕容楚和穆君彥约好了见面的时间,宝儿觉得自己在那之前一定要想好自己的名字。
奉天脩查看近段时间积累的折子,捡一些重要性的翻了翻,处理好回到帐营这边,发现自己的儿子已经躺在他们的榻中睡着了。
慕容楚坐在灯下撰写医书,为了让她的儿子看得更清楚,她写出来的东西简单易懂,若是宝儿看不懂的,可以在她的书册上标示。
回头她再重新给他讲解一番。
慕容楚见他回来了,从灯下抬头。
“都处理好了?”
“不过是一些小事,帝都城的一切,我已不再管,皇上想让我们回帝都一趟。”
“没有这个必要。”
“我已经回拒了。”
“到外面走走,”慕容楚搁下笔,示意儿子在旁不好说话。
奉天脩颔首,和慕容楚一起离开帐营,慢步走在后面的树林里。
回到这边,十一月的天气已经有些冷了,奉天脩拿过披风披在她的身上,牵着她的手一步步的往里走。
见奉天脩越走越深,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不禁问道:“你这是要带我去哪?”
“儿子在帐里,不方便。”奉天脩捏了捏她的手,有点暧昧的意思。
慕容楚愣了一下,继而嘿嘿一笑。
……
十二月中旬。
奉天脩一家三口直往北上,穿过飞雲国境地,进入雪圣国内境。
宝儿第一次进入雪圣国,刚刚穿过飞雲国,往前面走了几座城,渐渐的就能看到满天飘飞的雪花。
“娘亲,真漂亮!”
宝儿有点小兴奋,从车帘里探出脑袋,指着天空飘飞的雪花对慕容楚说。
慕容楚顺着儿子所指的方向看了眼,笑着点头,“你穆叔想必已经等得很急了。
穆君彥几次催促,慕容楚都婉拒了。
这次穆君彥无论如何都让她去见识见识他的雪圣国,刚进入雪圣国,她就感受到了一股不同的气氛。
确实是管理得不错。
他这个皇帝没白做,慕容楚伸手抓住一片雪花,如是想。
仿佛能够从这样的国度,可以感受到穆君彥愉悦的心情!
“穆君彥是一个很努力的皇帝,”慕容楚靠在奉天脩的身上,另一只手里拿着还没有看完的书集,是奉天脩亲自撰写的兵书。
奉天脩伸手捋过她额际边的发丝,目光微侧,看着前面飘飞的雪絮,点了点头,“这样的皇帝是百姓之福。”
“翊国如今,也算是平平静静的度过这几年了……不知往后会不会重演……”慕容楚的目光落在宝儿身上,眼中有些担忧。
将来的事情,太多的变数了。
奉天脩跟着她的视线落在宝儿的身上,说:“所以,我们才不能对他有所放松。”
慕容楚将脑袋靠在他的身上,闭了闭眼,“希望他能够一直如此的安顺。”
奉天脩揽过她的腰,替她摆了一个舒服的位置。
……
穆君彥很着急,从慕容楚他们出发到现在已经有一个多月了,人还没到,派出去的人连番几次来报都说没有看到踪迹。
傅隽扬着眉毛,心中有不悦。
慕容楚一来,这个人就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慕容楚的身上,是不是太过了一些?
“皇上果然还是很在乎这个女人,”傅隽从龙椅旁侧伸过手,将他按在龙椅上,高大的身影就挡住了他所有的视线。
左右伺候的人见状,默默地退出了御书房。
“喂,你矜持着点啊,这里可是御书房……唔……”穆君彥话没有说完,这个人就先封住了他的嘴,压在龙椅上这样那样。
一番深吻后,穆君彥龙袍已经是半解不解,头上的龙冠也被弄得歪扭。
穆君彥气得一脚踹开了他,“你发什么神经,楚楚的醋你也吃。别动不动就在我面前发情,滚开。”
“你叫我滚开?”傅隽一把将他衣襟提起,再次封住了他的嘴唇,压住他后退的脑袋。
“真想在这里要了你……”傅隽深黑的眼眸紧紧盯着他喘息,脸色涨红的模样,****跟着涌上来。
穆君彥见状,赶紧阻止,“别,傅大爷,我还要处理公务,省点力气……”
傅隽眼睛眯了眯,盯了他许久才从龙椅面前退开。
穆君彥松了一口气,又气道:“傅大爷,你是故意的吧。”
“故意又如何?皇上可以轻薄微臣……”傅隽蓝色幽眸一斜。
穆君彥:“……”
……
慕容楚和穆君彥终于见面了,到皇城,已经是一月份了,天空飘起了大雪,穆君彥和傅隽正站在皇城门前迎接这两个人。
看到精致的宝儿,穆君彥双眼一亮,“哇!楚楚,你儿子长得越来越漂亮了,真让人想蹂躏……”
宝儿被穆君彥的大嗓门给吓得往后躲开,仰着脑袋不满地看着穆君彥,“我已经长大了,穆叔不能摸了。”
穆君彥伸出去的手一顿,盯着眼前的小大人,噗哧一声笑。
“我们大老远的来,就让我们站门口吹西北风?”慕容楚笑着拉住儿子的手,提醒一句。
“快走,我给你们摆了一大桌洗尘宴,今天晚上不醉不归!”
……
这场洗尘宴并不盛大,只有他们几人坐席。
慕容楚看到穆君彥和自己的母后相处的画面时,不禁由衷的笑了。
宝儿很讨太后喜欢,席间就坐在太后的身边,时不时的冒出几句小大人的话,博得太后开怀大笑,整个画面极是温馨。
慕容楚和奉天脩正挨着一起把酒言欢,席间没有外人,只有他们自己人,想如何便如何。
帝王也罢,王爷也罢,坐在这里,他们统统摆脱了所有的枷锁,只做自己。
酒过三巡,太后拉着宝儿一块儿去看她的宝库,想要宝儿挑几样东西做为赠礼。
看得出来,太后很喜欢孩子。
只是穆君彥没有办法为她生一个孙子,他和傅隽之间不可能有孩子。
慕容楚很难相信,他们是如何冲突这一层束缚,做到这一步。
“他们很幸福!”
“难道我们不幸福?”奉天脩压着视线,看着慕容楚。
慕容楚轻笑,“这不同的。”
“有什么不同?”
“他们这样,要经历的东西和我们是不一样的,并不是说,我们这样不好。我庆幸自己这么幸运,穆君彥如果不是这样的性子,只怕这两人终究是不能走到一块儿的。”
奉天脩没有说话,只是在桌子底下紧紧握住她的手。
“我们已经走到了这一步,算是上天待我们不薄了,以后的第一天,都必须好好的珍惜……”
“嗯。”奉天脩目光深幽。
“今夜的雪下得挺大的,宝儿看来是要在太后那里宿下了,有太后在,我们也不用担心他。走,去外边醒醒酒气!”
慕容楚拉起奉天脩就朝外走。
“唉?楚楚,你们这是要去哪?”穆君彥见状,也赶紧跟着起身。
傅隽拉住他,“你跟着去做什么?”
“当然是一起……呃,好吧,我们就不去做大灯泡了。”
“今夜月色正好,不如……”
“哪里好了?”穆君彥翻了一记白眼,“明明大风大雪的,哪里好了?”
“我说好就是好,”傅隽懒得和他废话,拉起他就往后殿去。
……
夜下,两人走在长而寂的宫道之中,头顶着风雪,慕容楚突然抬头看他头顶一层层的白色,突然笑了笑。
“笑什么?”
“别动。”
慕容楚抓住他的胳膊,示意他别动得太厉害。
“头顶的雪要掉了。”
“?”奉天脩不解。
慕容楚弯身捧起一堆雪,往自己的头顶上一撒,奉天脩见状,皱眉。
“像不像白了头?”
奉天脩看着她头顶的一层白雪,微微颔首。
慕容楚眯着笑眼牵住他的手,一路往前行,“这样,我们算不算是一起白头了?”
奉天脩深邃的目光一紧,牵着她的手更用力了,“我们还有很长很长的路要走,现在白头,太早了。”
说罢,另一只手拂开她脑袋上的雪渍。
“你说得对,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等将来有一天真的白头了,这一生也就算圆满了。”
“还在下一世。”
“对……”慕容楚笑容堆得更浓。
奉天脩拿掉自己的面具,捧住她的脑袋,拉近两人的距离,深吻住她的唇。
“砰!”
慕容楚拉过他的衣襟,将他带着倒向雪地。
面具倒在雪地里,很快被大雪填上淡淡,薄薄的雪。
“楚楚,只有一世,我无法满足。”
“那就下一世还要在一起,”慕容楚躺在雪地上,抬着明眸望着他深幽的黑眸,“只有一世,我也无法满足。”
奉天脩立体的五官更柔和了。
慕容楚被这张脸迷得眼有些晕,“你真是个妖精!”
话落,唇送上去,一只腿跨过,将他翻了一个身,成功的转换两人的位置。
看着躺在自己身下的妖孽,慕容楚闭了闭眼,每次看到这张脸,心跳就莫名加速。
难道自己越来越被颜值所控制了?
“看着我。”
“你太耀眼了。”
“看着我。”
慕容楚睁开眼,笑眯眯地凝视着他泣鬼神的俊脸,“怎么办,外边的妖艳货仅是看到你的侧脸,这辈子就不肯嫁人了……”
“那是他们的事。”
“你还真是无情。”
“我只对你有情……”奉天脩无法忍受这样的挑逗,拉住慕容楚的手,迫使她趴在自己的身上,低磁性感的嗓音在她的耳际边响起,“也只对你滋生****。”
慕容楚一愣,继而伏在他的身上轻笑。
“那你还等什么?”慕容楚伏在他的耳边,吐气如兰。
奉天脩铁一般的手臂圈住了人,从雪地上拔地而起,带着慕容楚飞快的朝着一个方向去。
……
日上三竿,四人再次重新在宫中午膳的桌上碰面,宝儿和太后早就熟得不能再熟了。
对爹爹和娘亲这种懒惰行为,早已见惯不惯了。
太后只是恼了一会儿,就将注意力放到了宝儿的身上。
“宝儿,上次和你说过,穆叔叔要带你学溜冰……今日大雪刚停,正合适。”
“我要滑雪!”宝儿一听,双眼一亮,紧接着看向慕容楚。
慕容楚点点头,“正好我也许久未玩这些东西了。”
“楚楚还会这个?”
“你还真以为我一无是处了?”慕容楚抬了抬眉毛。
“……”穆君彥觉得慕容楚就是谦虚,总是藏着掖着。
事实证明,慕容楚脚下的功夫比他的更好,穆君彥看得牙痒痒的。
他们选了一个小山峰,位置又好,刚好可以满足他们。
从慕容楚穿上穆君彥自制的溜冰鞋后就跟飞了起来一般,玩花样那个叫爽啊,分分钟钟妙杀了穆君彥。
看得穆君彥眼红牙痒。
“楚楚,你绝对是故意的。”
慕容楚好笑地拍了拍他的肩,“你也很厉害,起码你会造大炮,我不会,你会玩枪,我不会。”
“你不会玩枪?开什么玩笑,你连海舰都能开了,枪这玩意不过是小意思……”
“开是会开,只是要我认枪械有些难。还有,我不会开什么海舰……”
“你又装逼了。”穆君彥翻白眼。
“娘亲,穆叔,你们到底要不要带宝儿玩啊,”宝儿受不了地大声叫了一句。
慕容楚和穆君彥对视了一眼,然后两人一人拉着宝儿的手,带着他从山上一路飞滑下去。
站在原地的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寂寞地跟在身后滑行。
“哇!好玩!”宝儿大声叫了起来。
身后数名侍卫随行,以起到最佳的保护作用。
慕容楚和穆君彥很有默契的带着宝儿转了好几圈,直到宝儿抗议要自个溜后,慕容楚让李东云他们看着宝儿,自己就溜到了奉天脩的身边。
“如何?”
奉天脩点头,觉得这鞋子做得真不错。
慕容楚朝他伸出素手,奉天脩伸过来,握住她的手一路跟着宝儿身后滑行。
冷风吹拂在脸上,却不觉得冷。
宝儿的欢雀声,有人跌倒的声音传来,继而就是一阵取笑响起。
如此周而复始,到博得大家乐呵不已。
慕容楚看着这场面,嘴角掀起,“我们也飞起来!”
奉天脩拉着她,齐齐发力朝前冲出去。
“楚楚,咱们来比一场。”
“好!”
于是,四人成两双在雪中比赛。
跟着风一起飞梭在冰雪之中,感受脚下滑行的恣意!
“傅大爷,你真没用,连他们都追不上……”穆君彥不满地瞪着无辜的傅大爷,眼看着慕容楚他们往前面滑远了却追不上。
傅隽站定原地,看了他一眼,“不必比这个输赢,没有意义。”
“怎么没意义了,我就是要赢楚楚,她什么都比我强,总不能什么都让她占了吧。”
傅隽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提着他,往前飞了出去。
速度之快,穆君彥都惊呼出声了。
前面的两人还滑得好好的,穆君彥他们就突然冲了过去,超越了。
慕容楚和奉天脩停了下来,慕容楚无语地看着拼命往前冲的两人,“还真是小孩子心性,什么都讲究输赢。”
奉天脩侧目看着她,“可要追?”
“追什么,你也和他一样在乎这些?走了,回宝儿那边去,以后能陪他的时间可能会少了,孩子长大了,总不喜欢在父母的身边。”
“有我在便好。”至于宝儿不粘着他们,更好。
慕容楚伸手拧了拧他的胳膊肉,“他是你儿子。”
被媳妇拧了肉,奉天脩声也不吭了。
……
“爹爹,娘亲,宝儿学会了……”宝儿兴奋的朝回来的两人挥手,显摆他的成果。
“宝儿真聪明!”慕容楚赏了他一脸的亲吻。
奉天脩见状,又不满了。
宝儿被亲了,双眼更亮了,“娘亲,穆叔叔他们去哪了?”
“他们去过二人世界了。”
“哦哦,宝儿懂了!”宝儿点头,一副我什么都懂的模样逗得慕容楚失笑。
“我们到哪边去。”慕容楚拉着宝儿滑行一段。
宝儿突然推了推慕容楚,“宝儿自己来,”小手一摆,“娘亲和爹爹也过二人世界去吧,宝儿长大了,自己可以了。”
“宝儿说得没错,”奉天脩巴不得宝儿这样说,牵过慕容楚的手就走。
慕容楚:“……”
……
宝儿似乎上了瘾,一连几天都在外边溜冰。
慕容楚兴致并不高,那天后就没有再穿过这鞋子。
“你们打算何时离开?”
“怎么,急着赶我们走?”慕容楚道。
“如果可以,我到想你们一直留在雪圣国。”
“他有自己的国家。”慕容楚往奉天脩的方向看去,彼时,他正和宝儿在雪中滑着雪。
穆君彥当然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不过是想想而已,“真是可惜了,为什么你就不是生在雪圣国呢?”
“如果我出生在雪圣国,正好与你敌对,你以为自己会那么舒服?”慕容楚斜了他一眼。
“为什么你就不能想着是做为我的朋友出生?非要是敌人?”穆君彥很无语。
“可惜我并不是雪圣国的人,是他的人。”
“你能不能再肉麻一些?”
“能够在这个世界和他一起走下去,我很满足,”慕容楚凝望着那道身影,还有她的孩子。
这是她上辈子从没有想过的事情,在这个世界,却实现了。
“这种世界,你们真的能够做到安逸一辈子?以他的身份,如若国之将乱,他必然会挺身而出,到时候,你们还会陷入一个又一个的漩涡中。”
“你做为皇帝尚且能够保持这样的爱,我们又有何不可?”
穆君彥被堵了一下,“你就不能不要拿我们的身份堵我的心吗?”
慕容楚笑笑,“我们走的时候会和你提前说。”
“这还差不多,别不声不响的走人了。”穆君彥好不容易盼来了他们,当然要多留他们一阵子了,“不过,你家孩子这样早熟,真的好吗?”
“没有什么不好的,这个世界,就是如此。”
话落,慕容楚朝他们走去,抬头看了看乌沉沉的天空,“宝儿,回去吧,马上就要下大雪了。”
宝儿一滑,直接扑进了慕容楚的怀里。
跟着,奉天脩也滑着冲过来,直接将他们母子俩扑倒在雪地上。
被压在底下的慕容楚:“……”
“哈哈哈!”穆君彥很嚣张地大笑了起来。
“爹爹,你压着宝儿了……娘亲要坏了……”宝儿大声叫了起来。
结果惹来穆君彥更嚣张的笑声。
奉天脩一把将两人都抱了起来,宝儿赶紧从中间滑了下来,喘着气退出去,“爹爹你使坏。”
奉天脩拍着媳妇身上的雪渣子,对儿子置之不理。
“走吧,你爹就是故意的,让他们自个压吧,跟叔叔回宫去吃大餐!”穆君彥笑着拉过宝儿的手,先走一步。
“王爷。”
“嗯。”
“你连自个儿子的醋都吃,这可怎么好。”
“所以,不要接触除我之外的任何人。”
“你真幼稚。”
“这些,只会对你有。”
“你这嘴巴还真是越来越溜了。”
“还很好使。”说罢,捧住她的脑袋,啃了一记深吻。
一吻毕,慕容楚伏在他的怀里,一阵阵的笑了起来。
笑过后,慕容楚道:“穆君彥希望我们多留些日子。”
“那就等过了年后再走。”
“他会高兴坏的,”慕容楚失笑。
“你不高兴吗?”
“我当然也高兴,他也算是我最好的朋友了,难得你不吃他的醋。”
“吃。”
“那你就忍忍,”慕容楚踮起脚尖,咬了咬他微凉的下巴。
大手捏住她的下巴,再一记深吻落下。
……
穆君彥又搞新花样了,宝儿很兴奋,不,是吃得很兴奋。
慕容楚看着热气腾腾的火锅,失笑不已,“你这皇帝的日子过得可真是潇洒啊。”
将现代的东西都搬到这里来了。
“这鸳鸯锅做起来也不是什么难事,再说,这些也是平常时的东西,谈不上享受。”
慕容楚摇头不语。
“娘亲,好吃!”宝儿吃得直哈气。
慕容楚看了看这底料,就知道穆君彥没少放杂七杂八的东西,回头还得给宝儿弄些良药去热才行。
“别吃太多,上火了。”
“也不是有多辣,楚楚,你就是顾前顾后的,一点也不爽快。”
“辣的东西,我并不太爱吃,医生讲究一些。”
“切,有福不会享,宝儿,多吃点,”穆君彥白了一眼过来,夹着锅里的好货放到宝儿的面前,用行动来鄙视慕容楚。
“娘亲,宝儿喜欢吃,”亮晶晶的大眼睛盯着慕容楚。
“你也爱吃?”慕容楚侧目看着并不排斥的奉天脩。
奉天脩颔首。
慕容楚这才回答宝儿,“少吃点,别上火了找娘亲。”
“不会。”宝儿连忙摇头。
结果大半夜的时候,宝儿就拉肚子了,跑过来找慕容楚,睡在旁边的奉天脩也是翻来覆去睡不着,慕容楚淡定地给儿子喂了药,然后回来站在奉天脩的身边,拍了拍他。
奉天脩见她只给儿子药吃,自己什么也没有,不禁委屈。
“你不是爱吃吗?”慕容楚极是好笑道。
“不敢了。”奉天脩只管认错,不管自己是不是错了。
“起来吧,给你准备了良药。”
奉天脩连忙起身,拿过慕容楚早就放在桌子的药喝了,肚子这才渐渐舒服回来。
第982章 和你一起走到老3
父子俩都闹肚子了,怨气都撒在穆君彥的火锅上,特别是宝儿,对穆君彥理都不理了。
穆君彥很无辜,自己吃都没事,怎么他们吃了就有事。
慕容楚每天给他们父子俩制出的食谱中戒辛辣,偏向清淡养胃,突然给他们吃这么辣的东西,而且还是在大晚上吃这么多,不闹肚子才怪。
次日中餐,又是火锅,父子俩都不动筷子了。
穆君彥不禁恼了,“老子的菜是下毒了怎么的,你们这是什么表情。”
傅隽视而不见的抬起筷子给他夹菜,没人理会他的恼火。
慕容楚淡定的吃起了锅内辣货,转身就看到父子俩同时盯着自己,慕容楚抬了抬筷子,说:“闹过一回了,可以试着吃少一些。”
父子俩将信就信的浅偿了起来,不敢多吃。
不听媳妇(娘亲)言会吃亏的,他们是真正的领悟到了。
“哼哼,”穆君彥哼两声,总算是气平了。
慕容楚下句却劝道:“这种东西,你还是少吃些,胃坏了可就难救了。”
“瞎讲究,我吃了这么久都没事,”穆君彥压根儿就不听,身边的傅隽却听进去了。
“等你胃坏了就知道该不该讲究了。”慕容楚也不再多劝。
……
马上就过年了,一家三口在雪圣国过年,宝儿比往常时更高兴,雪圣国冰天雪地,配着这满天的烟火还有热闹的人群,融化了所有的寒冷。
暖意洋洋!
一群大人之中有一个孩子,总会热闹一些。
慕容楚和奉天脩站在后面,仰目看着满天汇聚的烟花,不禁相互对视了一眼,彼此的眼中都看到了怀念。
曾经,他们在烟火之下,做过不少难忘的事。
而今想起来时,发现一切都那么远,又那么的靠近。
“奉天脩,再背我走一回吧……”
“好!”
奉天脩带着慕容楚往城中走去,钻进了热闹的人群里,手紧紧牵住。
身旁的热闹渐渐从他们的眼中消失,只有彼此的存在,紧牵的手,传递的温度,仿佛在告诉他们,这个世界仅有他们二人了。
雪花越过喧闹,一粒粒降落人间,点缀着人间的美景。
慕容楚趴在奉天脩的背上,心境不一样,环境也不一样,人是一样的。
这股温暖一直一直传递在她的心里边,连冰雪都无法冰冻一丁一点。
“奉天脩,累吗?”
回答她的是奉天脩用力颠了颠她的屁股,慕容楚轻笑。
“我突然变得很贪心,很贪心……想要时间永远不要消失,就这样被你背一辈子,就这样一起走着……”
奉天脩步伐减慢,与她仰目同望一片天空。
“就算时间没停止也没有关系,我也会背你一辈子……下辈子也要这样背着你到老。”
“我又不是没有手脚。”
“我愿意背着。”
“好,我就一辈子压炸你……奉天脩,今天的天空真美!”
“与你一起,它每时每刻都是美的。”
“噗哧!”慕容楚笑了出来,“你真是越来越能撩人了!”
“我只撩你。”
慕容楚嘴角翘了起来,突然埋头在他的脖子间啃了一口,奉天脩步伐稳健,丝毫不受这点疼痛影响,“我在你的背后盖了一个章,免得下辈子找不着你。”
“一个不够。”
“那晚上我再多盖几个。”
“全身。”
“好,就盖你个全身的章,嘿嘿!”慕容楚笑得有点暧昧。
奉天脩脚步不由得有点急,背着这个总是让他无法控制自己的女子,缓缓没入热闹的人群之中,留下后背满天飘零的雪花!
第983章 【桃花笑春风】1
玉斯涯和奉伝琊的初见并不太好,玉斯涯跨入翊国之地,突然想要看看当年十三叔执着的地方。
十几年的沉淀,让玉斯涯变得更强大,更稳重。
应洲府是接近南安大营的洲府盛地,慕容家生意最广泛的地盘,今日,药王谷在应洲府施药救人。
应洲府的一处不起眼的院落前,摆着一个极高的牌子,旁边站着数名象征着药王谷弟子的男女。
十几年前,药王谷一改前面作为,谷中开始广泛的游走天下,行悬壶济世之事醢。
药王谷一时之间盛名更胜!
有传闻说,药王谷换了主,才改了前面作为,开始做这等利民利己之事。
只是这个传闻,一直未得解缇。
玉斯涯并没有像玉飞花那样展现自己的才能,让自己的大名广泛流传,他仅是玉家军,玉家的领导者。
邗国的大权,早已多数握在玉家的手里,由他支配。
当年十三叔的死,他虽不能释怀,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渐渐明白了十三叔的所为。
……
奉伝琊站在院角的位置,深邃如玉的目光落在那名清润淡漠的男子身上,侧了侧身子,对身边的赵潭说:“你和赵怀去找孤玉,这个人有些奇怪,我跟上去瞧瞧。”
“公子……”赵潭拉住人,奇怪地问:“他如何奇怪了?”除了气质独特外,就没有什么了。
“长得太俊。”
赵潭:“……”
好吧,这真是一个顶好的理由!
奉伝琊轻轻一笑,刹时迷得赵潭眼前一片眩晕,公子难道你不知道,你这张脸才叫做俊呢。
等他回神时,眼前已经没有自家公子的身影了。
玉斯涯并非初到贵地,曾经他就进过这里,这次,他要去的是翊国的帝都城。
十三叔就是在那里认识那个女人的。
“主子,已经安排好了。”
玉斯涯身边的小斯李书看上去是一个斯文的文人,其实,他却是一个高手,绝对不是真正的斯文人。
“嗯。”不多言的他缓步上二楼。
李书左右淡扫了一眼,将那些人的目光都扫得一缩。自家主子长得好看,行人会忍不住多看几眼的事已经不是一次两次的事了。
走进自己的房间,节骨分明的手轻轻推开二楼的窗户,深幽目光突然扫向一个方向。
那个人转身转得极快,他并没有看清楚对方的脸,只能看见人群之中有一抹异常修长的背影,这个背影给他留下很深的印象。
行走间,那人墨发以最优美的弧度飘逸着,身穿一件月白锦衣,腰身束得很正,是那种体形极其完美的男子。
说是男子有些过了,他猜测,那定是一个极其俊美的少年。
因为从旁边呆滞不动的人群就可瞧得出来,这个少年长得怎样的一张脸。
“主子,可是有什么异样?”李书见自家主子盯着那处看了好久好久,忍不住凑过来,也往那个方向看去,只见人群中有些呆滞不醒的模样,没有其他异常。
“无事。”
玉斯涯转身过来回到桌前,坐下,倒下一杯茶水,轻抿。
良久,他才道:“去查一查药王谷如今使用的宅院到底是谁名下的。”
几年前,那个地方可不属于药王谷的。
“是。”
李书没有多问,急急的去了。
雅间里只有玉斯涯一人静坐,窗户是开着的。
直到入夜,外边的喧哗渐起,灯火从窗的外边射进来,一条淡色的影子像是如约而来般,轻轻松松的从窗口的位置跃了进来。
月白衣少年看到坐在桌前的男子,嘴角含笑,声音华丽动听,像老朋友一样轻道:“你在等我呢。”
玉斯涯幽眸微动,轻轻转动着手里的杯子,十一月份的天气,在南方已经很凉寒了。
屋里煮起了香气四溢的香茶,是邗国玉家特有的香茶,只有邗国贵族才能有的东西。
奉伝琊被这股香给吸引了,见屋里幽暗,只有外边倾洒进来的灯光可以让人勉强看清楚里边的简单摆设外,背对着他的这个男人完全不见真脸。
奉伝琊指尖一曲,哧的一声,不知用了什么东西点亮了屋子里的两盏油灯。
幽暗的屋子刹时明亮如白昼。
月白衣轻轻一撩,缓步走向那个男人。
玉斯涯感觉少年走过自己时擦了一下自己的腰间位置,冷峻的眉一扬,再想看清楚时发现少年已经很快坐到了自己的面前。
然后两人同时被对方的样貌震住。
白天的时候,奉伝琊只匆匆瞥了一边侧脸,不想这个男人长得这般,实在是罪过。
在这个男人身上,奉伝琊看到了前所未有的高贵与优雅,又有一股诡魅的冷漠气息索绕着这种高贵与优雅,让他整个人透着一股极强烈的吸引力。
同时,也能感觉到来自这个男人的疏冷感。
偏偏却有一种让人无法移开的魅惑,就像飞蛾扑火,明知会死,毅然的勇往直前。
玉斯涯被少年鬼斧神工俊颜晃到时,他的大脑有一瞬间无法思考,神俊中有一种极为舒服的亲近感,仿佛在所有的痛苦之下,只要靠近这个少年,就可以缓解。
这种感觉,完完全全的把一个人的灵魂扼住,无法从他的身上逃离。
五官立体,发如墨,肤白皙似雪,眉如刷漆,眸若黑曜石晶亮温暖,皓月般修长的双手……
在这个少年身上,诠释着完美的二字。
这样的人,太要命了。
现在,玉斯涯也终于明白白日里为何会出现那种现象了。
纵然见惯美人的他,也不禁为眼前的画面呆滞。
“从邗国过来的?”奉伝琊先回神,淡笑问。
这一笑,令天地黯然失色。
玉斯涯觉得这样的人,还是不要出来祸害人的好。
“你是何人,为何要追踪在下的行踪。”玉斯涯不冷不淡地看着他,声音透着一股冰凉。
“我是翊国的子民,自然是要关心关心了,毕竟,十几年前,翊国和邗国差点就打起来了,谁也不知道邗国会不会再卷土重来。”
玉斯涯狭长凤眸微微一眯,看着少年并不说话,等过了很久才道:“在下似乎在哪里见过阁下。”
奉伝琊道:“但我并未见过你,还未请教。”
“无可奉告。”
“那真是可惜了。”奉伝琊起身,说:“你泡的茶很不错,人也不错,但如果你们要在翊国内闹事,前面这些不错可就被推翻了……我这个人有个毛病,就是爱管闲事。既然阁下不方便告知姓名,在下就告辞了。”
说罢,奉伝琊转身又从窗户方向而去。
玉斯涯放下手里的空杯,手慢慢摸向刚才少年过来时碰到的地方,是空的。
幽眸一眯,高大的身形一起。
一双眼谢出寒星,深潭被一股寒气浸入,搅动。
好大的胆子,敢拿他的东西。
眨眼间,原地已经没有了玉斯涯的身影。
落身在一处安静的巷道里的奉伝琊将手里的青翠小玉笛抬起,对着光线的位置看了看,发现上面刻有一个‘玉’字,薄唇轻扬,“原来是邗国玉家人。”
手轻轻一收住玉笛,握在手里便有一股丝丝暖气传递,不禁赞道:“真是一块好玉,如此,我也就不客气的收下了。”
“哧!”
后方,阴风扫过来。
奉伝琊心里一惊,赶紧侧身闪过,下意识的伸手去挡住对方冲来之势,哪里知道对方突然改了一个方向,横扫过去。
奉伝琊手里的玉笛子就落到了对方的手里。
那人身形一转,两手负手,温润却冰冷的目光正紧紧锁住他。
奉伝琊一愣,继而坦然道:“我也只是想要借来看看,玉笛不错!现在,物归原主了。”
“你是什么人。”
“在问别人之前,你是不是也该自报姓名?”奉伝琊的目光有些慵懒地朝玉斯涯探去。
“你不是已经猜到了。”
玉斯涯的话音一落,骇人的气势徒然朝他冲过来,奉伝琊愣怔之际不敢小觑了这人的武功。
“砰。”
两人的掌力对了个正着,力量反弹,将两人的身形击打了出去。
奉伝琊语气淡淡,“你我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不若,做个朋友如何?”
“没必要。”
“做人太僵硬了可不太好,当年玉先生也算与我有过几面之缘,虽然儿时的记忆有些模糊了,那个人的样子还是记得一些的。”
玉斯涯眉间一动,朝奉伝琊看过来,“你识得十三叔。”
奉伝琊道:“我姓奉,名伝琊。”
“你是慕容楚的儿子。”
“咦?原来你也认得我母亲。”
“当年十三叔的死,是她造成,由此算来,你我还是仇家。”玉斯涯的声音清清冷冷,哪里有玉飞花半点温润的模样,温润只是玉斯涯的表面,冷情冷肺才是他的本性。
奉伝琊摇了摇头,说:“那是上辈子的恩怨,你扯到这辈子来,是不是太钻牛角尖了?也太记仇了。”
“你我,不可能是朋友。”
玉斯涯捏了捏手里的玉笛,转身间,丢下一句:“你我最好不要再碰见”就走了。
看着空荡荡的巷道,奉伝琊如画的眉有些纠结,因为感觉得到,玉斯涯这个人不好亲近。
到底玉斯涯和奉伝琊生长的环境不同,从玉飞花离开这个世界那一刻,玉斯涯就背负了整个玉家的命运,每天面对的都不是轻松的政权和算计。
奉伝琊从出生那几年有点波折外,之后的日子都是平平顺顺的,一个人如若太平顺了,到某个时刻,总会轻易受到苦难。
奉伝琊也没想到自己的感情会和玉斯涯牵扯得这么深,直到最后,连他自己都分不清楚了,哪些是真,哪些假的了。
当然,这是后话。
“陈年旧事,非要扯到我们自己身上去,何苦呢。”
知道了玉斯涯的身份,奉伝琊并没有再追究下去,只希望玉斯涯不要像当年的玉飞花那样做那种事。
……
奉伝琊半夜回到住处,普一进客栈的门,赵潭就从暗处钻了出来。
“公子,南宫公子已经回来了。”
“他没有什么异样吧?”奉伝琊目光一转,问。
赵潭摇头,压着声说:“不知是不是遇袭了,受了点轻伤。”
“又受伤了?”奉伝琊皱起好看的眉。
见自家公子这么在乎这位中途偶遇的南宫公子,赵潭几次想要点醒一句,发现自家公子的心已经跟着那位走了。
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啊。
“你先下去,我拿些药过去看看。”
“是。”
赵潭和赵怀是慕容楚派到他身边保护忠仆,从雪圣国回到西北大营后,就跟着他一起习武,以起到最佳的保护。
奉伝琊推开另一间客房,里边的人倏地抬起夹着杀气的锐利黑眸,看到进来的人是奉伝琊,里头的人赶紧收起自己掀开衣服的动作。
昏黄的灯光下,奉伝琊能看到这个人俊逸如仙的眉眼,昏黄的灯光将他的身影打得更柔和温暖。
但这些仅是一个错觉间产生的东西,再正眼看过去时,这些柔和和温暖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眉眼间的锐利给人一种细致的郁邪之气,起初遇到这个人时,奉伝琊就在想,自己一定是看到了一头小野狼,锋利,警惕,又副有攻击力。
“怎么又受伤了?到底是谁想要杀你?我知道你不肯说,也不需要我的帮助,好歹我们也是刚刚结拜过的兄弟,总不能够一点底也不透吧?”
“你不会想知道的……”南宫孤玉从他的脸上移开艳质的脸。
“因为我是翊国奉王的儿子,是吗?”奉伝琊隐约的猜到南宫孤玉的身份,从飞雲国过来,又是姓南宫……
他不记得飞雲国权贵之中有姓南宫的。
“是。”南宫孤玉自从结拜后,才知道他是奉王的儿子。
如果早一步知道他是奉王的儿子,或许,现在也不会让他这么为难了。
奉伝琊沉默了良久,将手里的药递给他,“你是第一个讨厌我的人……”
“我没有讨厌你……只是命运捉弄罢了,”南宫孤玉捏着从他手里递过来的药,抿着唇,不敢看他。
“你和我父亲之间有深仇?”奉伝琊问。
南宫孤玉低着好看的眉眼,没有回答他的话。
奉伝琊说:“如果真的有,我希望你能够放了他……他是我父亲。”
“药,多谢了。”
南宫孤玉从桌前起身,就要走进屏风之后,奉伝琊却说了一句让他定格的话,“以后,你也不用避着我。孤玉,我的医术虽然比不上我母亲,但有些东西却看得很清楚。你压抑自己,做另一个孤玉,我想,你心里一定会很难过。”
南宫孤玉死死地捏住手里的药瓶,声调有点破,“别再说了。”
“我想……我可能真的……”
“别说了。”
南宫孤玉突然朝他快步走过来,咬着唇,幽黑的目光琐住他,深吸一口气,“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结拜之后……”
南宫孤玉咬紧了唇,转身钻进了屏风。
外面传来奉伝琊的声音,“女子和男子之间还是有很大的差异的。”
南宫孤玉闭了闭眼,半晌,房门打开又关闭声传来,她才慢慢地打开双眼,解下自己的衣服,胸前,是一片紧束的白布。
这就是南宫孤玉真正的身份,她不是个男子,是个女子。
她以为自己瞒得很好了,奉伝琊这双眼太毒了。
……
奉伝琊坐在屋顶之上,欣赏着这无星的黑夜,旁边,是不知从哪里偷拿来的酒水。
一杯一杯的往肚子里灌。
“公子,夜里凉,还是回屋歇着吧。”
另一头,突然冒出赵潭的身影,劝着。
奉伝琊侧眸,如神般的俊脸又晃得赵潭有点心神不稳,公子这张脸真是男女通吃啊。
“有酒暖身,哪里来的凉?过来,陪我喝几杯。”
他招了招手,赵潭半点也无法拒绝地上前,纳纳地拿过公子递过来的酒,急急地喝掉了。
奉伝琊发出低磁的轻笑,“你这样喝酒,几杯下肚就醉了。”
“哪里有这么容易醉的。”
“这酒极烈,小着些。”
奉伝琊坐正了自己的身形,对着黑夜饮了三杯,旁边就传来赵潭嘀咕的声音:“公子还说别人,自己却大饮……”
“说什么呢,敢背着公子我嘀嘀咕咕的。”
“没,没有……”
主仆都安静了下来。
赵潭忍不住问,“公子,您真的喜欢南宫公子?”
“或许吧,”奉伝琊有点迷茫。
“那就是不喜欢了。”那是个男人啊,公子,您千万别喜欢。要是让王爷和王妃知道,非打断属下的腿不可。
“急着替我否认做什么?怎么,还想给他们通风报信呢?”奉伝琊侧了侧身,一双眼似笑非笑地瞅着他。
赵潭赶紧摇头,“属下是公子的人。”
“既然是这样,你去给我盯着那个姓玉的,”奉伝琊拍了拍他肩,让他起身下去。
赵潭赶紧放下杯子,郑重地道了声是,从瓦顶上斜飞而去。
看着赵潭的身影消失在黑夜里,奉伝琊摇了摇头。
……
南宫孤玉起身后就整装,拿起自己的东西,大步走出客栈。
从小道离开,策马穿进官道,以为自己可以独自离开的她,就在前面看到了一个俊美无俦的少年。
他正侧着笑眸看着她,南宫孤玉摸了摸跳得飞快的心脏口,艰难地移开目光。
奉伝琊见她不过来,打马靠近,“怎么,想要偷偷离开?不认我这个兄弟了?”
“我……”南宫孤玉目光有点躲闪,“我去帝都城……你……”
“自然是要与你同行的,我出来,就是游历,到哪都是一个样。”奉伝琊夺过她的话。
南宫孤玉的视线落在他身后的两名属下身上,咬了咬唇,到底没舍得拒绝他。
奉伝琊就是有这样的魔力,让人无法拒绝。
奉伝琊浅笑,道:“走吧。”
“嗯。”
南宫孤玉压下眼帘,策马奔驰。
……
在他们之后,一辆马车不急不徐地朝着同一个方向去。
这三个人。
在无意之间,慢慢的走到一起,慢慢地……也牵扯到了一起。
路上,奉伝琊总是能分神照顾南宫孤玉一二,她身上之前还有旧伤,不能太过劳途。
是以,奉伝琊故意放缓了速度。
南宫孤玉能感觉到他对自己的照顾,正因为这样,她几次都想要一个人逃走。
她无法面对他。
她也骗了他,她根本就不想去什么帝都城,她是寻着奉天脩和慕容楚的踪迹走的,只是这两人根本就没有定所。
所以才苦了她四处跑。
奉伝琊依南宫孤玉的意思,走到后山腰的位置,找了一处水源。
赵潭和赵怀都跟着过来,他们的职责是保护公子的安全,他们感觉南宫孤玉这个人有点邪气,不能靠得太近。
奉伝琊打好了水,回头就看到跟上来的两人,皱眉,“不是让你们看着孤玉。”
“公子,我们……”
奉伝琊想也没想,急步往回走。
他们的马不见了,也没有南宫孤玉的身影。
“公子,他……”赵怀瞪大了眼。
奉伝琊扫了两人一眼,两人将自己的身形一缩,“现在好了,马没有了,只能靠两腿走了。”
“他,他简直是……”
“无理取闹。”赵潭赶紧接过一句,生怕赵怀说了不该说的话。
奉伝琊拿着手里的水壶,往外面道路走,“走吧。”
“公子,真要走啊?”
“不走难道坐在这里等着风干?”奉伝琊道:“你们是想让我背着走吗?”
赵潭赵怀赶紧跟上去,这么美的公子,谁敢让他背?
奉伝琊扫着地上的迹象,心下松了一口气,孤玉走的是帝都城方向。
如果他猜得没错的话,自己的父母此时正好在帝都城的方向。
这样一样,自己也不必担心到了帝都城见不着人了。
“公子,公子!有马车!”
赵潭指了指身后道上一辆若隐若现的马车,奉伝琊顺着眺望过去,当马车近时,奉伝琊主仆三人立即就拦下来。
当奉伝琊看到马匹上坐着的人有些眼熟时,不禁莞尔一笑,“我们真是有缘啊。”
里头的玉斯涯挑了挑帘子,深邃的目光落在外边那个晃人眼的俊美少年身上。
“好不巧的,在下的马匹逃跑了,可否……”
“上来。”
玉斯涯连废话都不和他说,不冷不淡地吐了两字。
第984章 【桃花笑春风】2
南宫孤玉没想到自己刚刚和玉斯涯分开,又在慕容府附近遇上了。
李书刚刚买下的宅子正好和南宫孤玉居下的客栈挨近,走过之时,巧合的看到玉斯涯从马车里下来,两人立在一个空地上,来了一个对着。
南宫孤玉自然的走上前,“玉大哥,好巧。”
玉斯涯看了她半晌,弹了弹衣间不存在的灰尘,“好巧。”
“这是玉大哥买下的宅子?”南宫孤玉有些好奇醢。
“嗯。”
“我可以进去看看吗?”南宫孤玉本是想要到慕容府附近走动一下,巧遇上了玉斯涯,忍不住对这个人好奇了起来。
邗国玉家,她知道缇。
玉斯涯又看了她好一会儿,点头,“进来吧。”
南宫孤玉不禁露出一抹微笑,她虽长得有些郁邪,而这一笑,到有一种春风拂来的错觉。
玉斯涯不禁多看了一眼。
南宫孤玉不似奉伝琊那种极其耀眼的美,南宫孤玉这种,越看越觉得耐看,连他都忍不住多瞧几眼。
“玉大哥怎么想到要买宅子?”南宫孤玉一边往里走,一边好奇地问了句。
玉斯涯温润如玉的目光落在南宫孤玉身上,见其有些探脑的小动作,不禁弯了弯嘴角,然后很快隐去。
“客栈总是太麻烦了,宅子宽敞,你也且搬过来住下……”
话落,玉斯涯自己也愣住了。
南宫孤玉一愣,“这,这不太好吧。”
南宫孤玉觉得自己和玉斯涯极为有缘,总是能不经意间碰上,和他呆在一起,也很舒服。
起码让她感觉到了不一样的东西,温暖……
“只有我一人,宅子还是过于宽敞了些,”玉斯涯环视四周,说。
南宫孤玉从这个人身上看到了另外的一个自己,孤寂。
“好……”
玉斯涯嘴角微抿,眼中那点沉沉的东西随即消失,他还未曾偿试过和另外一个人陌生人住在一起的生活。
……
“公子,找到南宫公子了!”
赵潭从外边匆匆回来,对站在池子边发呆的人小声说了句。
奉伝琊双目一亮,转身就朝外走,赵潭和赵怀对视一眼。
公子真的对南宫公子很不同。
找了好几天,终于是找到人了,奉伝琊自然着急去见人。
奉伝琊按着赵潭所见,从一处宅院纵身跃上,立在旁边墙头往里看,脸上的笑容刚刚浮起,很快就隐去。
院中,自己两个熟悉的人正亲近挨在一起研究些什么,画面十分的刺眼。
他们仿佛不被外界所打扰,甚至连他站在墙这边也没曾发觉到,奉伝琊看到了南宫孤玉美丽的笑容,那样的真实,那样的温暖……
和他在一起时,南宫孤玉总是紧绷着的。
记起南宫孤玉曾经说过的话,说和他在一起,身边的光芒总是那样的刺眼,让别人忍不住闭上双目。
之前他并不了解这句话的意思,现在,他似乎懂了。
和他在一起,不能够像和玉斯涯这样放松自己,露出真正的自己。
奉伝琊站在墙边看了很久很久,等他自己回神时,人已经从宅院这边离开了。
“公子,公子……”
赵潭和赵怀连连叫着人,奉伝琊却无一丝反应。
“公子!”
赵潭大胆的挡住了奉伝琊的步伐。
奉伝琊站定脚步,突然露出一抹苦笑,“你们说,公子我真有那么差劲吗?连那姓玉的都比不上。”
“公子,南宫公子只是……”
“只是一时想不开,很快他就会回到您身边了,”赵怀赶紧转开赵潭的话。
“自从知道我是奉王的儿子后,她就一直逃避着,连为什么受伤也不敢与我说,”奉伝琊偏开两人,往前缓步走去。
看着公子失意的背影,赵潭和赵怀担忧地对视一眼,赶紧追上去。
没想奉伝琊刚刚走过一处府邸的大门,砰的一下,有一道黑影直朝他砸过来,本能的反应接住,结果人是接着,他自己也被砸得往后退,直接压到在地。
“公子!”
赵潭和赵怀惊呼,想要上前,突然捂住了双目,不敢看眼前美丽的画面。
奉伝琊肚子被人狠狠的坐了一屁股,白眼差点都翻了起来。
他的目光一抬,就生生与一张大饼脸一拳之差的对视。
奉伝琊忙伸手将坐在他身上的人抬起,狼狈地从地上坐了起来,而那个被他推到一边的人呆滞地瞪着大眼。
“公子,您没事吧?”
赵潭和赵怀忍着笑意上前给奉伝琊打掉身上的灰尘。
奉伝琊嘴角微抽,目光斜视着这两人,“看本公子出糗,你们很得意啊。”
“没有,绝对没有。”
“别没有了,嘴角都翘起来了。”奉伝琊无语,想笑就笑憋着多难受啊。
奉伝琊想起了什么,转身过去,抬头看这座府邸的牌扁,“温府?”
“是兵部侍郎的府邸。”
奉伝琊点点头,对帝都城中的权贵不太感兴趣。
“公子,我们还是赶紧走吧,”赵潭上前扯了扯自家公子的衣裳,示意他看温府的大门几个女人。
奉伝琊视线落在门前失了魂的女人们身上,几个貌美如花的少女瞬间被他看得眼前一晃,险些晕了过去。
奉伝琊摇了摇头,突然朝坐在地上的大饼脸胖少女伸出手,“方才不好意思,没推疼你吧?”
胖少女灵动的眼珠子转了转,倏地用力摇头,“公,公子……我没砸伤你吧?”
“咳,没有没有。”
他身子骨还没有这么差。
赵潭和赵怀忍住笑意,看着眼前这个被公子扶起来的胖少女,眼珠都转了好几下。
“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胖少女连忙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胖脸红彤彤的。
虽然少女胖得难看,可是一双眼睛漂亮得很,声音也出奇的好听,与她本身的形象一点也不符合。
身高也比身后那几个呆滞的少女们高出许多,体只看上去不只是大一倍这么简单。
能养出这样的胖姑娘,温府还真是油水好啊。
“没关系。”
胖姑娘突然回头,凶神恶煞地瞪着那几个耀武扬威的女人,“如果不是因为爹,我不会放过你们。”
哟!还是个凶悍的。
“丢了温家的脸,还在这里嚣张,温家没有你这样的女儿。这位公子,您还是离这胖女人远一些,她手里的力气比男人还大。连大内的高手都不是她的对手,小心折在她的手里。”
站在门前的黄衣少女突然回神,先是讽刺了一番胖少女,然后再娇滴滴的,红着脸劝奉伝琊。
赵潭和赵怀吓了一跳,这看上去很胖的少女竟然会武功?
连大内高手都不是她的对手?
会不会太夸张了些?
胖姑娘突然气得瞪了瞪愠怒的大眼睛,“温淼淼,是你抢了我的夫君却向父亲告状,好不要脸,要不是我母亲死得早,会让你们这些妖精霸占温府吗……”
“你胡说什么,他看中的人明明是我,是你不要脸……明知道他不喜欢你还要腆着脸往他面前凑,丢了温家的脸……”被叫做温淼淼的黄衣少女突然住了嘴,小眼神不禁往奉伝琊这里扫来,被他的目光一扫,脸都红成火焰了。
“我知道,他不喜欢我……我知道……”胖姑娘突然吸了吸鼻子,不敢让眼泪掉出来。
看了一出戏的奉伝琊有些不好意思地咳嗽了一声,“既然姑娘无碍,那在下就先告辞了。”
“这位公子……”温淼淼突然追上来,奉伝琊却已经快速的走人了。
胖姑娘咬了咬唇,也大步朝着奉伝琊这个方向走掉。
“公子,那个胖姑娘追上来了。”
奉伝琊扫了赵潭一眼,“没礼貌,什么胖姑娘。”
赵潭缩了缩脖子,可是那姑娘真的很胖啊,走路连肉都抖起来了。
胖姑娘虽然胖,但走起路来,虎虐生风完全不受胖阻碍,下盘稳得很。
几下子就追了上来,“公子,对不起,我还是想要确认一下你有没有受伤。”
“噗……”
赵潭和赵怀诡异地喷出一个笑声。
“姑娘不必介怀,在下无碍。”
“我,我叫温令初……请问公子大名……”
“奉伝琊。”
“奉……咦?你姓奉,你是奉家的人?”奉家指的是奉氏本家。
“是,”奉伝琊坦然承认。
“奉家的人都长得像公子这样好看吗?”温令初眨了眨眼,把眼睛的肉撑开时,能看得见她幽黑明亮的大眼睛。
奉伝琊想想自己的父亲和母亲,点点头,“算是吧。”
“真好……”温令初垂下眼皮,肉脸全是自卑的黯然。
奉伝琊道:“有什么好的。”
南宫孤玉就不喜欢他长这样好看的。
“你不会懂的……”
“咕噜噜……”温令初的肚子突然响了起来。
气氛突然有点诡异,奉伝琊对上温令初不好意思的红脸,笑道:“跟我来吧。”
温令初不知道奉伝琊要带自己去哪,可等他将她带到奉王府时,温令初被肉挡住的小睛眼就瞪得大大的,指着他半晌说不出话来,“你,你是……”
“咳,温小姐,这是我家公子的家。”
温令初更是瞪大眼,“你是奉王府的人?!”
“我家公子是奉王府的小王爷。”
温令初完全反应不过来了。
奉伝琊其实更想将南宫孤玉带进王府,哪里想到,自己第一次带女孩子回府竟然是个胖女孩。
或许是同病相怜吧。
温令初的神经或许有点大条,一阵呆滞后就全身心放松了自己,觉得自己认识了奉王府的小王爷很值得高兴的事!
而且这个小王爷还是个大美人!
感觉自己真的赚到了。
所以吃饭的时候,连吃了几大碗,看得旁边的赵潭和赵怀眼珠子都凸了,更不用说旁边伺候的下人了。
小王爷和胖姑娘的组合,真是辣眼睛!
奉伝琊慢条斯理地吃着,和旁边大口大口吃的胖姑娘一比,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温令初像是饿了几年似的,比猪还能吃。
发现自己和奉伝琊比对相差太远了,温令初吃饱后满脸的不好意思,“我,我吃饭是不是太难看了?在温家,我,我都不敢吃太多……”
赵潭和赵怀无言翻白眼,你的不太多,肯定是几人的份。
“没关系,奉王府养得起。”奉伝琊一点也不介意。
赵潭和赵怀抖了抖虎躯,公子啊,这种话请不要随便对一个姑娘家说啊,难道您不知道这话会害死人吗?
温令初被肉挡住的眼睛红了红,“谢谢你……你真是个好人,他们都笑我,只有你不会……还对我这么好。”
“他们只是不懂你罢了。”
奉伝琊轻叹,吩咐人给温令初安排房间,自己则是回了屋去。
……
夜露更深,奉伝琊从后院走回来,看到池塘的亭台边蹲着一个人,偶尔能听到一阵阵的低骂声,还有轻泣。
“不喜欢我为什么要那样对我……还那样污辱我……混蛋……”
奉伝琊并不是有意听,只是夜里寂寥,想出来走走,没想到就碰到温令初在这里自言自语。
温令初突然站了起来,声音徒然清冽,“谁在哪?”
奉伝琊在心里边咦了一声。
奉伝琊惊于对方竟然能在这样的距离和这样的情况下能够察觉到自己,看来那名黄衣女子的话是真的。
“是我。”
刚刚满身警惕的人看到来人,马上变结巴了,“小,小王爷……”
奉伝琊不禁轻笑出声,“叫我伝琊吧。”
“这,这怎么行,我还是叫你公子吧。”温令初大饼脸红了红。
奉伝琊随了她的意,朝她这里走过来,温令初窘迫地抹掉眼泪,解释道:“风太大,沙子进眼了。”
“嗯。”
奉伝琊并没有戳破她,坐在亭台的藤椅上,温令初也坐到了一边,“我这个样子是不是很难看?”
“怎么会。”
“你别说好听的哄我,我知道自己很胖很难看。”
“和我说说吧,心里会舒服一些。”
温令初目光一闪,然后倒豆子似的一股脑的倒了出来,“你说他是不是很可恶?明明不喜欢我却说喜欢我,表面对我好,背地里却厌恶我,说了我很多难听的话……”
奉伝琊听了她的讲诉后,道:“所以你就打了他。”
温令初不好意思地低下脑袋,“他们说我长得丑,还像个男人,以前我娘没生我之前就一直觉得我是个男孩……因为她希望我能继承父亲的衣钵,所以,名字就按着原来的取……可惜我娘没能挨过去,死了。现在府里当家的是我爹的继弦,你看到的那个女人,就是我妹妹……”
“你打得好。”
“啊?你真的这么认为?可是我爹很生气,还打了我……你看……”说罢,她马上撸起自己的大袖子,露出自己的胖胳膊。
奉伝琊借着幽光扫一眼,果然上面能看到不同的大小伤痕,还有不少的旧伤。
“这些都是你爹打的?”
“也不是……是我自己摔伤的。”
奉伝琊没再追问,摔伤的不可能有那样深的剑痕。
“那你呢?为什么不高兴?”很久都没听到奉伝琊说话,温令初不禁偷偷抬眸瞥着他,其实这张脸,没有谁敢正视吧,就连她看着都会脸红心跳。
奉伝琊愣了愣,没想到这个温令初看出来了。
“我喜欢的人不喜欢我,躲着我,现在她和别人在一起很开心,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不知觉的,他说出了自己的心声。
温令初听了瞪大了眼,不可置信地道:“你长得这么漂亮,还会有女子不喜欢你的?”
见她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的震惊模样,奉伝琊道:“漂亮不是用来形容男人的。”
“可是你真的很漂亮啊……”温令初不懂,像他这么温柔又漂亮的人怎么会有人不喜欢,还躲着。
奉伝琊对于她的认为,也懒得纠正,“那个人也很优秀啊。”
“那你打算要让给那个人吗?”温令初撑着双层下巴,问他。
“让?”奉伝琊想像一下自己让出来的画面,又想到南宫孤玉真实笑容的样子,他并不想破坏,可是心里边……不舍得。
他的母亲说过,能让出来的爱并不是爱。
是这样吗?
可是他希望自己喜欢的人快乐,有什么不对吗?难道这也不算爱吗?
“如果你真的喜欢的话,就把她追回来,不要让她呆在那个人的身边……你这么好的人,她一定会喜欢你的。”
奉伝琊失笑,“不过是与我接触多久?你就认定我是好人了?”
“你很温柔。”
奉伝琊将身体倚进椅背中,看着眼前的夜景略略发愣,“我母亲说过,太过温柔的人容易受伤。”
“怎么会。”温令初用力摇头,然后红着脸轻声道:“我觉得很好。”
“并不是谁都喜欢这样的温柔,”奉伝琊闭了闭眼说。
温令初见他不想再说下去,很懂得察颜观色的她安静了下来,不知过了多久,奉伝琊突然站了起来,在她呆愣的表情下,道:“跟我来吧,给你拿些药自己回屋擦。”
“好!”温令初屁颠屁颠的跟在身后。
……
次日奉伝琊起身的时候就被春荨告知,温令初已经离开了,她是夜半的时候离开的,府里的人差点没能察觉到,如果不是她故意发出声响,还真的不知道她离开了。
而奉伝琊对温令初的离开并没有多大的惊讶,她到底是女孩子,呆在他的府里总归对她影响不好。
温令初是个好女孩,知道怎么保护自己,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比如她对那个负心汉,一点没留情的下手了,听她昨日复诉,奉伝琊都不禁感叹。
“准备些好东西。”
洗漱过后的奉伝琊突然叫来赵潭,吩咐道。
赵潭愣道:“公子,您要送谁?”
“情敌。”
赵潭:“……”
会不会送太好了?
奉伝琊带着礼,上了玉斯涯的宅子,门敲响就有人开门了。
开门的人看到是奉伝琊,先是一愣,然后脸色微变,正要闭门被奉伝琊挡开了,“告诉你家主子,我来找他说几句话。”
“奉小王爷还是请回吧,我家主子不会见,”李书碰地砸上了门。
“公子,他好没礼貌。”赵怀气道。
奉伝琊赞同地点点头,“既然他们没礼貌,咱们也不必讲礼了,赵怀。”
“属下在。”
“破门!”
“是!”
第985章 【桃花笑春风】3
赵怀的脚刚抬起,里头的李书又黑着脸开门了,语调并不算如何恭敬地道:“奉小王爷请进,我家主子正等着你。”
奉伝琊笑着抬手,作揖,“多谢。”
“玉大哥……”南宫孤玉端着手里的茶点从另一间屋子里走出来,刚刚扬起的笑容在看到那张渐渐近来的脸时,慢慢敛了起来。
捏着盘子的手稍微用了几分力道,那人却朝她微微颔首一笑。
“贤弟,怎么到了帝都城也不同兄弟知会一声,太不厚道了。”奉伝琊的声音响起,连玉斯涯不禁一怔,才发现这两人是相识的醢。
贤弟?
玉斯涯不由转过目光落在有些僵硬的南宫孤玉身上,见其脸上已敛了笑,视线微微一压。
“玉兄,好久不见了。缇”
“不久,两天前见过。”
奉伝琊也不觉得尴尬,自然的落坐在玉斯涯的面前,拿过杯子翻了起来,再提起玉斯涯面前刚刚煮好的香茶,自斟自饮,好生惬意。
南宫孤玉走到旁,将手里的茶点放下,“你怎知我在此。”
“想要找一个人,并不难,难的是这个人想不想见自己,贤弟,你说是不是。”
南宫孤玉抿了抿唇,垂下目光,“我并非有意要……”
奉伝琊抬了抬手,说:“看到孤玉你在这里过得好,我就放心了。”
“伝琊……我,我对不起你。”
“你哪里有对不起我,”奉伝琊好笑地道:“等你做对不起我的事后再来说这句话吧。”
南宫孤玉却压下黯淡的眼神,“我没有办法做到。”
奉伝琊动作微顿,清笑,“我也没有办法做到。”
玉斯涯峻眉一挑,他们在说自己听不懂的话。
“不知奉小王爷来找在下,所谓何事。”玉斯涯干脆打断他的话。
奉伝琊抬抬手示意赵怀和赵潭将东西送上来,一小箱子摆在玉斯涯的面前,玉斯涯身边的李书掀开箱子一看,差点被里边的东西晃花了眼。
奉小王爷好大的手笔,一出手就是一箱子的金银财宝。
玉斯涯目光一斜,瞥见这一箱金银财宝,再看看满面平静饮茶的人,嘴角微抽。
“奉小王爷这是何意?”
“同你交个朋友。”
“免谈。”
“别急着拒绝,你都能和我的兄弟做朋友了,为什么偏偏我不成?今天你要是不给个理由,我也暂且住在这里了。”奉伝琊音若天籁,话语却有些无赖。
玉斯涯抬眸瞥他,“奉小王爷为何要交在下这个朋友。”
“当年你的十三叔和我母亲是敌人,我们后辈不能步前辈的后尘,所以只能化干戈为玉帛,交朋友了!”
什么狗屁理由。
“奉小王爷似乎理解错了,十三叔和你母亲并非敌人,十三叔因为喜欢奉王妃才甘愿去死的。”清冽的声调,仿佛珠玉落地,不带任何语气。
奉伝琊脖子微僵,嘴角也有点僵。
相亲相爱这句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既然是这样,我们也就没有仇怨了,完全适合做朋友。”
“正因为如此,在下与奉小王爷之间更不能成为朋友。”
“为何?”
“没有原因。”
奉伝琊叹气,“也罢,想来跟你也没法做朋友了。”
言到此,干脆利落的起身,转身迈出一步,停住,语气淡淡,“东西已经送来了,断没有收回去的道理,玉斯涯,朋友做不做我并不在乎。但有一点,且请你记住,我的父母若是有什么差池,我第一个怀疑的就是你……”
旁边的南宫孤玉箍紧了双手,垂下目光,这些话,同样是对她说的。
“奉小王爷未免太过霸道了。”玉斯涯目光淡淡落在他的背影上。
“霸道?当年你们玉家又何曾不是如此,我母亲说过,温柔的人无情起来,往往比那些无情人更可怕。”
奉伝琊不冷不淡地丢下一句,人就离开了。
出了宅子,赵潭连忙问:“公子,就这样了?万一他们真的找王爷和王妃的麻烦,该怎么办。”
“他们想死,就去试试,”他的父母是什么人,随便一个人都能杀的吗?
话虽如此,但他仍旧是担忧。
玉斯涯比当年的玉飞花更不简单。
……
“玉大哥,我……”等奉伝琊走远,南宫孤玉面对玉斯涯时便有些不安。
玉斯涯微微一笑,说:“你不用解释,我明白。”
南宫孤玉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玉斯涯从箱子里拿出一颗夜明珠,放在修长的手里把玩半会儿,幽静的黑眸微微眯了眯,“他到是大方。”
“他对人向来都好。”
玉斯涯闻言,又是一个轻笑,有点冷,“这就是我不喜欢这个人的原因。”
“啊?”南宫孤玉一愣。
玉斯涯却没有解释更多。
他和奉伝琊从一见面就已经注定了,他手里的笛子说拿就拿,这样的人,他无法给予好感。
十三叔说过,这是他身份的象征,只有他所爱的人才能拥有。
而他差一点就从奉伝琊的手里丢失,也不怪玉斯涯会不喜欢奉伝琊。
就相当于,奉伝琊动了他心中所爱。
试问,自己的爱人被别人动了,还能和对方做朋友?不撕了对方就已经很不错了。
如果奉伝琊知道是这个原因,一定会黑脸说一句小家子气。
……
奉伝琊回到奉王府,就看到蔫趴趴的胖姑娘坐在院子里的石椅上,胖下巴撑着手背趴在石桌上。
“一回生二回熟,你到是做得很好!”
坐在椅子里的胖姑娘突然跳了起来,整整自己有些歪的衣裳,胖脸染过红霞,眼睛不敢看他,“我,我也是刚刚来……他们说你出门去送礼了。”
奉伝琊闻言无奈道:“他们到是向你交待得清楚。”
“我没有要追问的意思,我只是,只是……”只是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坐吧,站着挺累的,”奉伝琊招呼她坐下,又示意旁人奉茶。
温令初刚坐下,就吁了一口气,虽然知道这样闯人家的门不对,但面对奉伝琊,她总觉得很放松。
刚开始还有点拘禁,可跟奉伝琊说没几句话,就露本性了。
“小林宴?”
“是啊,我,我知道自己笨,除了武功外,什么也不会。”温令初有些不好意思。
“你父亲做兵部侍郎也没有几年的时间,在帝都城到是挺受欢迎的。”
因为温令初这胖姑娘,奉伝琊还特地的翻过温家的记录,奉王府的主子虽不在帝都城,可对这里的情况,情报里记录得清清楚楚。
是以,很方便他查阅。
温令初没隐瞒地道:“父亲得了阮丞相高看一眼,才走到如今的地位。”
当年身为兵部待郎的霍湳是太后母族那边的人,现在换成依附阮家的人。
朝局的变化,还真是快速。
“你想在小林宴展露头角?”
“嗯。”温令初更不好意思了。
“这种显摆的东西,你不适合。”
温令初眼神黯然。
连奉伝琊都这么说,那她去了岂不是像往年那样被人笑话。
见她黯然神伤的模样,奉伝琊觉得自己的话是不是说重了。
“我的意思是,你不该将这些虚无的东西放在这上面,我所说的不适合并非你不好,是你不该在小林宴做这些,对你说来,做自己才是最好。”
到了小林宴上,只会拿不真实的另一面示人,这样的东西,确实不是适合她。
温令初黯然的神色总算是好了一些,可是……
“你不知道吗?只要能在小林宴上展露自己的才华,拿到头筹,那我就可以在温府里有说话权力了,而我也能选自己的夫婿……”后一句,细若蚊声。
奉伝琊却听清楚了,动作一顿,看着胖姑娘半会儿笑了笑。
“原来你是为了这个,你才多大的年纪,怎么总是想着要嫁人了。”
“我,我哪里有总想……”温令初被他笑得更不好意思了。
“真想嫁人?”
“没有……你别总是强调这句,我只是想要有自己的选择权力……我不想被人看不起,也不想做一个一无是处的人。”
“现在的你挺好,无须做刻意的改变。”
“你长得漂亮,当然不知道我的烦恼了,”胖姑娘回了他一句。
奉伝琊默了,对胖姑娘总拿他漂亮的事说话,无奈又无语。
盯了胖姑娘好半会儿,奉伝琊突然朝她招了招手,从桌边起身,示意她跟上来。
走进厅里,在温令初的疑惑下,奉伝琊示意她坐下,温令初顺从的坐好,奉伝琊伸手过来拿住她的胖手。
温令初脸孔涨红,手一缩,“做,做什么……”
奉伝琊见她的反应,笑道:“替你把把脉。”
“我又没病。”
“胖人和瘦人总会有些看见不的病症,我替你把把脉,看看有什么地方可以改进的。”
“这还能改?”温令初被眼皮挡住的眼睛一亮,赶紧撸袖管,哪里有方才的娇羞模样?
奉伝琊无言了一下,搭上她的手脉。
“原来公子你还会医术!”
温令初满眼的崇拜!
“我会的东西可多了,”奉伝琊道。
“那你和我说说你都会什么,”温令初最佩服的就是什么都会的人,因为她除了会练武,什么也不会。
“我给你开些药方调理一下,控制自己的膳食,不过几月就能见效了。”
没回她的话,奉伝琊抽过笔,铺开纸写了一长串的药方子,再让身边的人去抓药。
“可是我不想吃药……”
“不吃你就这样胖下去,直到胖死……”
“我,我吃。”
奉伝琊满意地点点头,等药回来了,交给温令初,再差人将她送出去。
奉伝琊回到帝都城这么久,除了那两个人外,就只有温令初知道,接下来,他可以安心的在府里养养精神。
总是在外边跑,也该好好犒劳一下自己。
至于南宫孤玉那里,他暂时不想再去打扰,既然她不想见自己,避着就是了。
有玉斯涯在身边,她应该会更开心吧。
……
拿了药方后,温令初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小林宴上,也不知她有没有去。
奉伝琊并没有刻意去探听她的事,到是南宫孤玉这里,似乎在四周活动很密集。
这天,赵潭来报,“南宫公子进宫了。”
“进宫?”
奉伝琊眉头一蹙。
“是同玉家那位一起进宫的,被皇上召进。”
“玉斯涯代表着邗国玉家,邗国皇帝和玉家又是外祖家,玉家俨然就是皇室密不可分的一部分。皇上会盯着他也是理所当然的,也不出多久,公子我的召唤也差不多要来了。”
“公子您是要接还是拒了?”
“皇上传唤,岂能不接的?如今我在这里,也只能暂且接了。”
“是,属下准备一下。”知道公子的心意后,赵潭立马就准备。
小林宴刚刚过去没有多久,先是邗国玉家的主子到来,突然又冒出一个奉小王爷来。
想当年,这两家的人可谓是疯传一时。
现如今,他们两家的后人又突然同时出现,能不引起大轰动吗?
当年玉先生的风彩,传遍整个玄辉大陆,玉先生一去,现在又出来一个玉斯涯。
皇帝很重视。
接着就是奉小王爷,奉王当年‘恶鬼’的传闻在翊国更胜。
奉王的孩子,他们最好奇的还是那副长相。
奉王能吓死老人小孩,也不知小王爷的样貌又如何……
……
奉伝琊在接到圣旨时已经从奉王府离开,率先一步入宫。
“公子,您为何要将自己弄成这逼鬼样子?”
“最近热气重,多长了些东西,有什么奇怪吗?”
赵潭和赵怀:“……”
一个时辰前,您还是倾国倾城,一个时辰后就多长了一两块恶心的东西,您发作得真快。
“大家肯定好奇父亲的脸,到时候人人都将视线投向我这里,抢了人家的风彩就不好了。”
“公子所说的人家,是不是指玉家那位。”
“心里清楚就可,不必什么都往外冒,”奉伝琊靠着车壁,整了整自己脸上的灰色物体。
也不知是用什么东西弄上去的,总之看着就怪恶心的,连赵潭和赵怀都不忍直视。
皇帝摆了小宴,玉斯涯等已经就位了,就差一个奉伝琊了。
宴中,萧云宬正与下首的年轻男子说话,话里话外,都让萧云宬皱眉一分。
玉斯涯,将话说得滴水不漏,堪称当年的玉飞花,不,比之更甚。
然,此时,奉伝琊突然到来。
陪同在宴的众人忍不住引胫相盼,在大家期待的视线下,一张恶心的脸终于显露于人前。
当看到奉伝琊笑眯眯的冲他们摆手时,大家的动作都是静止的。
玉斯涯和南宫孤玉:“……”
“奉伝琊参见皇上!”
萧云宬久久才回过神,忍住那股子的恶心,挤着笑容摆手,“朕还道他们何时才肯回帝都城,如今却只有你一人回来,朕甚觉得可惜。”
等奉伝琊坐下,萧云宬忍不住道:“儿时你父亲抱你入宫时,也未曾见你面上有异样,怎么十几年一过,就……”
“啊,这个啊,不瞒皇上,最近比较贪嘴,不小心长了些东西。实在有辱圣目,伝琊的罪过……”
“咳,”萧云宬摆了摆手,说:“到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可惜了你这张脸。”
“不可惜不可惜。”奉伝琊很大方地摆手。
萧云宬看着这个孩子,不禁想起慕容楚来,性子还真太过相似了。
座下,已有不少人在小声议论着,很多人都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奉王长得丑,他的儿子当然长得丑了。
于是,奉伝琊的丑名很快就被传播出去。
宴散时,奉伝琊看着玉斯涯和南宫孤玉一起离开,自己则是站在背后未曾移步。
皇帝身边的公公突然过来,将他叫住,到后面的园子叙话。
萧云宬无非就是问他的父母,他只回答很好,云游四海的两人,连他自己都不确定位置,当然也不能告诉萧云宬什么有用的东西。
皇帝和他说了好些话,才让他离开。
帝都城内,到底不是奉家和慕容府真正的地方了,皇帝不可能真的真的希望他们回来。
对萧云宬和父母之间的恩怨,他并不知,会这样想萧云宬也是必然的。
做皇帝,哪里能这样的情感。
从园子里出来,奉伝琊直接出宫。
刚走没多远,经过一处亭台时,从另一边传来阵阵的嘻笑声,不用猜,也知道是一群女人在戏耍。
奉伝琊正要视而不见的离开,忽闻一道熟悉的声音,紧接着就是众女的鄙夷的讽刺声传来,跟着慢慢远去。
直到了很久,才断断续续的传出一阵抚琴的声音,音律完全不通,也不知是在弹什么。
“公子?”
见自家公子毫不犹豫的往里边走,正要阻止,人已经跨入门了。
这里可是皇宫,随随便便往后宫的方向跑,万一遇上皇帝的妃子或者是公主之类的女人,公子就有理也说不清了。
穿过两处月牙门,站在栏边,奉伝琊就看到那边亭台孤伶伶的胖姑娘在对着琴生气。
“我就不信,弹不来……”
胖手往琴上一放,拔了两下,就像泄了气的气球一样收了回来。
看到温令初,赵潭和赵怀对视一眼,自觉的离公子三步之远。
奉伝琊嘴角微微上扬,朝她走过去。
其间,温令初还不时的拔动着琴弦,结果还是五音不全,跟人的嗓子卡住了似的。
“啪!”
“噗!”
四周突然安静了。
奉伝琊看着温令初掌下的断琴:“……”
“唉呀!”温令初也被自己的掌力给吓着了,先是一愣,然后整个人都慌了,“遭了!遭了!这是贤妃的琴,怎么办怎么办……”
“哈哈哈!”赵潭和赵怀很不给面子的笑了起来,再看看自家公子那表情,笑得更欢!
正急得如锅上蚂蚁的温令初突然抬头,就看到整理表情走过来的奉伝琊,迈开肥胖的身躯朝他冲来,“你怎么在这里?!快,救救我!”
奉伝琊差点被她撞了个正着,身形一侧,手一伸拉住她的冲势。
视线瞥着断琴,再看看瞬间苦下来的胖脸,奉伝琊放开人,走到桌边拿起断琴一看,“毁了。”
温令初胖脸一皱,一副要哭出来的作势。
奉伝琊又补了一句,“也不过是一把普通的木琴,断了就断了。”
“可是……它是从贤妃娘娘那里拿过来的……要是贤妃娘娘知道了,我就惨了。你快想想办法啊,怎么办啊……”胖姑娘急得团团转。
第986章 【桃花笑春风】4
“贤妃娘娘也不差你这一把木琴,”奉伝琊拿起断琴,又放下,语气轻松让温令初更急。 首发哦亲
“可这是温淼淼从贤妃娘娘那里借来的琴,万一她又泼我一身脏水,我就算是搓出层皮来也洗不清了。”
温淼淼是她同父异母的妹妹,对比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妹妹,她简直就是一无事处。
也不怪宫里的娘娘和帝都城的闺秀们都喜欢温淼淼,连那个差点成为她未婚夫的人也喜欢她。
“有我在呢,不必害怕。”见她如此焦急,奉伝琊不禁出言安慰一句醢。
“是了,你是奉小王爷,肯定能给我说几句好话的!”温令初眼珠子一转,马上就找到了依靠。
“温令初!”
一道娇喝声徒然传来,吓得温令初赶紧收好断琴,转身看向回来的众女缇。
其中就有温淼淼的身影,方才的娇喝正是出于她的口。
温淼淼大步上前,突然厌恶地轻喝,“哪里来的丑八怪,还有你,与别的男人在这里拉拉扯扯,成何体统。不要脸,我还要脸呢,温令初,你怎么总是这样给温家人丢脸面。”
“丑八怪?”温令初被这一声丑八怪叫得莫名奇妙,再看看众女掩鼻的模样像极了突然闻到臭味般。
温令初这才顺着她们的视线回身,往奉伝琊脸上一瞧,“呀”的一声上前,“你,你的脸怎么了?”
奉伝琊:“……”
现在才看到,是不是反应太迟钝了?
“前段时间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变成这个样子了?”温令初看到奉伝琊的脸,不禁担忧,“长的什么东西?不疼吗?”
奉伝琊解释道:“不过是吃了一些坏东西,胡乱长出来的。”
“胡乱长出来?”骗鬼呢。
“温令初!!”
这次的娇喝带着浓浓怒火。
温令初暗道一声糟糕,“淼淼,我不是故意的……不小心拍断了……”
“不小心?”温淼淼气得浑身颤抖,“你知不知道这是贤妃娘娘借与我的琴,现在你弄断了,就一句不小心就想要揭过去吗?你跟我到娘娘面前自行解释,我不想替你背这个黑锅!”
“好好好,我去……”温令初赶紧安抚要暴跳的温淼淼,毕竟这是她自己弄断的,怎么也不能让别人承担这个责任不是吗?
……
一行人跟着往贤妃娘娘那边去,温令初蔫了吧叽的耷拉着庞大的身子亦步跟在温淼淼的背后。
温淼淼不知有多得意,心里暗骂温令初蠢货。
不巧的是,皇上在奉伝琊离开后,就直接往贤妃这边过来了,他们一行人进了贤妃的园子,就看到陪在旁侧的皇帝。
众女行礼。
萧云宬再从一众女儿家中看到鹤立鸡群的奉伝琊,略有些意外。
贤妃娘娘看了眼皇帝,再将视线投在跪地不起的胖姑娘身上,柔声问:“这是怎么了?”
温淼淼立即将前后果都诉说了一个遍,还不忘做一个‘好妹妹’替温令初‘求情’。
奉伝琊听了,不禁瞥了眼温令初的妹妹。
“娘娘,事情就是如此,我姐姐她也不是故意的,还请娘娘饶恕她!”温淼淼说完,伏在地上不起。
贤妃回首看了眼皇帝。
温令初赶紧认错,“是,是臣女的错,请娘娘责罚。”
认错的态度极好。
“不瞒贤妃娘娘,此琴是我不小心弄断的,到不是她的错,”奉伝琊突然上前,作揖。
贤妃见他,不禁一愣。
萧云宬岂会看不出来,温令初之前在大内打伤了几个高手,他都虚了一场,这小姑娘的潜力还真是惊人的很,拍断一把木琴那必然也只是无心之失了。
奉伝琊一开口,旁边受过温令初的气的小姐们就不高兴了。
有人正要在旁插一句话,突闻皇帝开口,“也不过是把木琴,断了便断了。就当朕赏你玩的,起来吧。”
温令初受宠若惊,“谢皇上,谢娘娘!”
众女愕住了,同时看向这个丑八怪,猜测着他的身份。
贤妃不禁惊了一下,多瞧了几眼此时十分丑陋的奉伝琊,皇上从来不会管这等小事,今日竟然开了金口,这个少年到底是什么身份?
“多谢皇上。”
“也不过分开不过半柱香的时辰,你就折了回来,还弄断了贤妃的琴。”
被皇帝调侃,奉伝琊从容淡定。
“让皇上见笑了。”
“也罢,下去吧,”萧云宬摆摆手。
奉伝琊也不想留在这里虚与委蛇,颔首便走,温令初赶紧跟上。
等众人都退了,贤妃不禁好奇柔声问,“他便是奉王府的奉小王爷?”
萧云宬目光扫了眼睛眨巴的贤妃,眸色深了深,“爱妃不是已经猜着了吗?”
“皇上……”
“朕还有些事要处理,就不多陪你了。”
“可是皇上方才明明答应臣妾要留下来用午膳的。”
皇帝袖子一摆,离开。
看着皇帝大步离去的背影,贤妃咬紧了双唇,心有不甘。
……
“谢谢你!”
走出宫门,温令初不好意思地冲奉伝琊道谢。
“也不过是小事,瞧把你急的,”奉伝琊抬了抬手,示意她不必言谢。
“可是对我来说,那是大事……”
“丑八怪和胖子凑一起,到是绝配,”经过他们身边的温淼淼鄙夷道了一句,然后仰着高傲的头颅越过去。
温令初胖脸一沉,“温淼淼,你说什么呢……”
“不必动怒,”奉伝琊挡了挡她冲动的动作。
“哼,”温令初实在气,“可是你一点也不丑啊……虽然长了些奇怪的东西……”
奉伝琊不禁笑了,“所以,你生气是因为她说我丑。”
“你才不丑呢。”
奉伝琊不禁发出愉悦的轻笑,笑得连凤眼都弯了弯。
温令初突然往前面跑去,“你等我一下。”
奉伝琊见她冲着温淼淼马车的方向跑去,不禁好奇的跟上几步。
不曾想就看到温淼淼的马车刚刚动起来就连人带车都翻了出去,撞在墙壁上,散架了。
“啊!”
温淼淼大嚎的声音徒然传上九啸。
“小姐,小姐!”丫鬟们惊得脸色煞白。
在旁看到整个过程的奉伝琊哑然失笑,“有仇必报,果然你的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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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te: fri, 05 may 2017 10:09:25 gm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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