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下一个》 第1页 [悬疑惊悚] 《我是下一个》作者:无所谓的海【完结】 前言 在无穷的轮迴中,我找到了你,没有翅膀的飞翔,没有痛苦和悲哀的结束,来吧,这是我的召唤。 前言 很小的时候,我一直以为总有一天自己能够穷尽所有的科学知识。在八九岁时,听到任何人讨论任何事情,我都要迫不及待的插几句,以表达自己的意见,因而被人说笑为“天上知一半,地下全知”。记得那时候母亲在阅览室工作,我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利用“特权”的机会,《知识就是力量》、《奥秘》、《自然科学》等科普杂志成了我最要好的伙伴,所以很小就对人类、自然、宇宙中所蕴藏的秘密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 十来岁的时候,尽管我已经知道自己的所知有限,但仍然认为人类将在不久后穷尽所有的知识,曾经为自己没有机会成为发现新知识中的一员而懊恼不已。幸而在进入中学特别是高中接触到了有机化学、量子力学、光电物理学这些我略懂一点或者始终没有弄懂的东西之后,我渐渐明白,人类有限,而奥秘无限。 比如宇宙,离人类最近的恆星,都有几万光年,人类已经发射的探测器“旅行者”和“先驱者”,到达它们将在约200万年之后,而这些恆星,宇宙中不知道有多少颗,哪些上面有生命,那些已经发展出几十亿年的生命形态又是如何,我们无从知道。庄子曰:“吾在天地间犹小石小木之在大山也!”200万年,使我们的生命显得如此渺小,使我们人类已有的文明史是如此渺小,仅凭我们已有的知识,我们根本想像不出那时的状况。 如果宇宙是大树的话,作为树根细胞的我,永远不会知道树叶细胞的存活方式。 因此,面对那么多无法穷尽的知识,庄子才会发出悲观的嘆息“吾生有涯而知无涯。”只可惜,这句悲观的话,却成后来无数高考学子励志的铭言。 长大后,虽然自己成为了一个无神论者,但随着所看的哲学书籍的增多,我对自己无神的论点也有了辩证的对待。一切事物,只要你无法将它证伪,那你就不能否认它存在的可能。 自然界中,神秘的,我们没有办法解释的现象实在太多,这不仅仅证明了我们所知的有限,也证明了我们以之为真理的一些东西实际上可能就是谬误。 维根斯坦是伟大的哲学家,但他并不排斥神学,其实很多哲学家都是这样。 你能够否认马克思所说的客观规律与上帝有关系吗? 客观规律作用于自然界,我们不能够认识所有的真理,但它们总在决定我们的生活。 上帝规定万事万物,虽然人永远看不到上帝,但他同样决定着我们的日子。 我无法否认其中的相似,所以,与其说一定要否认魂灵,我更愿意相信世间有鬼怪存在的可能。 第一章 接二连三的跳楼事件 水流千山跳楼那天,水星已经连续三天没有在我的qq中出现,我无论给她发任何消息,她都不回答我。 跳楼事件发生前几分钟,我和柏舟在小卖部前台阶上坐着,我拿着罐柏舟请我喝的百威,而柏舟则叼着我买给她的冰淇淋。 “猎人,这样盯着mm看是不合适的。”柏舟冷不丁地在我背后阴阴地说了一句,吓得我急忙把目光从那个买冰淇淋的吊带装女生移到了旁边的垃圾桶。 “猎人,你放着美女不看,勐看垃圾桶更是有病的。”柏舟抓住我的窘境,又来了一句。 这两句肯定被那个吊带美女听见了,她脸红红地拿了冰淇淋就急忙跑开。 “柏舟,你这样不管淑女形象地说话,是没有帅哥会要你的。” “切,你又不是帅哥,没有发言权。” “男人不一定需要帅,只是你,不是美女可就惨罗。” “哼,就只有你不说我是美女,我知道,你一直仰慕我,只是我没有给过你机会,你就开始扭曲我的形象。” 我没有理会柏舟的反击,一仰脖子喝完了最后一口百威,从台阶上站起身,把手中的罐子咔咔得捏扁,然后准确地扔向了路边的垃圾桶。 我转头对柏舟说:“走”。 “哪里?” “论坛”。 这是一个初夏的正午,去年的这个时候,全国上下正在努力抗击一个叫“非典”的玩意儿。时间在隔离、量体温、封校的种种新鲜中过得飞快,使我们没觉着无聊就放假了。 今年不一样,几乎没有什么大事,成都的天还是一样的死气沉沉,厚重的云层压迫着每一个人的唿吸,我打进校的第一天就极力反对成都的天气,可是不管我怎么唿唤,那该死的太阳就是不肯出来见我一面。这种有着昏昏欲睡温度的正午便变得让人特别容易烦躁起来。 “下午没有课吗?”柏舟问我。 “没有,我回寝室去上网,thankyour啤酒,你呢?” “我,当然也是回去灌水啦。” “那一起吧。” 柏舟算是论坛上的老资格水友了,目前念大三,两年多前的旧论坛时我们就认识,现在论坛上新人辈出,我们倒成了老前辈,我和柏舟网上网下的常常见面,不过今天难得的是能够正巧在小卖部碰上,柏舟还了几周前就欠我的一罐啤酒,我则还了n月前就欠她的一支冰淇淋。 跳楼就在这时发生了,人是从五舍五楼的阳台上跳下来的。 当时我们已经快走到绿杨四舍了,忽然“嘭”的一声闷响传来,好像地也微微抖动了一下。 我和柏舟都听到了这一声,天气还不够热,这不是车爆胎的声音,这声音非常奇特,我仿佛听到过。 等有人从我们身边匆匆向五舍跑去,并且传来“跳楼了,有人跳楼了”的喊声时,我们才知道刚才那一声是一百多斤肉砸在地上的声音,仅仅只有肉砸在地上,才会发出这样的闷响。 我回头看了看柏舟的脸,我发现她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我想起来了,我和柏舟都听过这个声音,上次那个跳时也是下午,正好也是我与柏舟在一起,我们在华英楼的论坛网站蹭机,那个人就是从华英楼的十九层跳下来的。当时柏舟坐在靠窗的一台机器旁,她说她一定是看到了那个人,而且看得是那样的真切,那个人就像一只大鹏般的从我们的窗前掠过,带着风声,然后就是那沉沉的一声——“嘭”。 柏舟后来形容说,那个人从窗前飞过时,很慢很慢,就像是电影里的慢镜头,她说她甚至能够看清他的眼神。 柏舟没有说那是种什么样的眼神。 华西商学院有一个恐怖的传统,从1987年以来,每年必跳搂一人,时间倒是没有限定过必须是几月几日,有时年初跳,有时年底跳,但从来没有空缺过。有一年都到了年末了,师生们都以为这个恐怖传说会得到终结,结果就在新年游园那天晚上,一个身影从2舍飞扑下来,拉断了正在闪烁的彩灯。 就因为这每年一次固定的跳楼,学校管理者吃了很多苦头,每年教育部和省上的批评总少不了,其实学校採取的措施已经够多了,比如焊死了每一幢楼上顶的天窗,在校规里加入了禁止翻窗和上楼顶的条款,并让保安们巡逻时随时都向上张望以至于不少保安得了偏头的毛病等等。学校的教师一直都比较缺,但从没缺过心理老师,这些年来,学校从外面引进了一大堆心理教师,增长率足以让每个校领导作报告时都拿来用一用,几乎达到了小学院一个,大学院两到三个的水平,自愿参加心理谘询的学生几乎成了心理老师争抢的香饽饽。但是,华西商学院这每年必跳的一人还是照跳不误。 渐渐的,学校里的师生仿佛是习惯了每年一次的跳楼,如果那一年跳得比较晚,老生们就会感嘆,怎么还没有人去完成任务,如果那一年早早的就已经有人跳了,学校各院系的班主任就都会长长的松一口气(除了跳楼的那个班),庆幸这一年会过得比较安稳了。 每当有新生进校,老生们都会把这个传统一跳的事情加油添醋的诉说一番,就像讲革命老前辈的光荣事迹。新生们一开始也会惊讶不已,一年以后他们习惯了,又会津津有味的向下一届描述。 这两年来,这跳楼的传统变得有点不同了。从2000年以后,开始每年多跳一个人。2001年跳了2个,2002年跳了3个,2003年这个数字已经增长到了4个,学校的校长因此被调换到了华西科大。而今年,2004年,大家都在说,该有5个了。 上次我和柏舟在华英楼听到的跳楼是四月,才过了不到两月,又有人跳楼了,算起来,这是华西商学院今年的第三跳了。 我和柏舟都没有挤过去看,从声音就可以判断,跳楼的那个人已经是一具尸体了。哦,忘了补充一点商学院跳楼的规矩,就是不管美丑,死神一律照收不误,从没有被遣返的,跳楼成功率绝对100%。 我们没有过去看的原因还有一个,就是实在受不了跳楼者尸体的形象,上次华英楼跳时,我们从楼上下去看过,我很奇怪那尸体为什么刚跳下来就肿了,人掉下时头磕在了花台沿上,白色的浆状物呈喷射样涂满了花台一边,白花花的,像打翻的豆腐罐,身底下是黑红的血,慢慢的浸开来,在死者周围划定了围观范围,脸已经看不出形状了,血和破碎的骨头已经把那个尚可称之为头的东西彻底地进行了扭曲。刚转头,柏舟就把胃里所有的东西倒在了草地上。 所以这一次我和柏舟是肯定不会挤过去看的。 我对柏舟说:“路过?” “我路过。” 跳楼很时髦吗?这年头这么多,我沖柏舟摇摇手,回了寝室。 与很多时候一样,一回到寝室我就打开电脑,把qq挂着,唉,水星又不在,我已经接连几天没有看到过水星了。我只好进入学校网站,输入我“城市猎人”的id和相应的密码,登录到华英论坛上。 很自然,由于有人跳楼的原因,今天的热门贴已经成了跳楼的主题讨论会。每次跳时都这样,会引起论坛上的恐慌和灌水的热情。任何热衷于增加帖子数的水友都不会放过这种决好的机会。当然也有些变态的,会积极的探讨下次的起跳点了。 不过,这次有点不同,网上很快充斥大量的悼念文章,因为这次跳的,是论坛的一个比较有名的水友,他在华英论坛上的id叫“水流千山”,熟悉他的人都喜欢叫他“水流”。 我和“水流”也算认识,开版主会的时候,见过面,一个没啥心底,外向多话的人,长得不算帅,但也不丑,符合低调的条件,向来以发表一些酸度较重的文章而闻名,在世时还是华英论坛水友会版的版主。 唉,居然他会跳了下来。 我想,可能还是感情方面的原因吧,看他平时喜欢发点酸性文章,估计就是感情出了问题。 在一篇比较大的追悼文章的最后,我回了一句“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那时已惘然”,我想,这句可能能够代表一下他的特点吧。 追悼之后,回头我开始看水流在水友版上最近的发贴,带着那么点好奇心想看出他究竟是在为谁跳楼。这种好奇心是我与身俱来的,也是我自称为猎人的原因。 连着看了几篇,我发现那些贴子还是他一贯酸的风格,是一种正常的酸,没有感情的出位,没有三角恋,没有失恋,甚至没有单相思,有的是正常的一对一的恋爱感受。 从水流的贴子就可以看出,他有个喜欢的人,其实就是他的女朋友,不在本校,两人的事迹过去就常常见于论坛中水流自己的报导,最后一篇是写他接到女友的电话,约在儿童节去找童心,正常得让人找不到理由。 我点开水流个人资料中的最近发贴,发现最后一贴是“千万不要理她”,是原创贴,不是回復,就发在水友版。有点奇怪,刚才在水友版上怎么没有看到有这篇东西呢? 我点了这篇东西,论坛显示“该贴已被删除或被移走,找不到你要的页面。” 再返回来查询,在最近发贴中的记录也找不到了。 乖乖,哪有这么巧的事,刚刚我要看就被删了,谁会删这篇东西?水友版只有“水流千山”一个版主,别的版主是删不了这个版的东西的。我发给沧浪一个简讯,让他看看是谁删了这篇东西。 在等沧浪回信息的时候,我点开了水流的一篇“你们看到过这句吗?”的贴子,又是那段熟悉的话“在无穷的轮迴中,我找到了你,没有翅膀的飞翔,没有痛苦和悲哀的结束,来吧,这是我的召唤。” 这句话太有名了,商学院几乎所有的学生都能够背下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学校的黑板上就会时常出现这句话,不知道是谁写的,也不知道是为谁写的,但这句话总会莫明其妙地出现。就这样,写了擦,擦了又会在不同的时间和地点出现,大家已经见怪不怪了。 有意思,这句话其实换个角度看,就是在劝人跳楼,水流不会仅仅是因为受这句话的盅惑而从五舍跳下的吧? 正想着呢,那熟悉的铃声响了,是沧浪的回信,“我没有删过,不知道是不是秋雨寒删的,我已经给她发了短消息,她还没有回。” 奇怪,水流在跳楼前发的那篇贴子究竟是被谁给删了,里面究竟写了什么,他所说的千万不要理的“她”又是谁? 我总觉得这事与水流跳楼有点关系,不过,我和水流并不太熟,我也没有深究这件事的兴趣,晚上沧浪回寝室时仍然没有问出这篇贴子的下落,于是我决定放弃。 事情仿佛就这样过去了,我仍然是按时的吃饭,睡觉,上课,灌水,简单规律的重复着每一天的生活。 只是,没有水星。
第2页 第二章 飞天猫的出现 到今天为止,跳楼事件已经过去六天,而水星,则已经连续十天没有露过面了。水星是我没有见过面的网友,认识已经两年多了,我仅知道她也在大学读书,但对于她的详细情况,仍是一片空白。我不仅没有见过她真人,没有看过她的照片,我也不知道她的真名,不知道她的生日,不知道她的手机号,甚至不知道她到底是不是女的。 但我知道她在华西电子科大读书,我用的qq可以查出她的ip来源,有一次在网上聊天时我告诉了她我知道她在电子科大,她马上回给我一个怒目圆瞪的包子娃娃,警告我说如果再试图查出她的底细就从我的面前消失,我想也许她真的生气了,所以我再也不敢去问她更多的资料。 “莫问我的姓名,莫问我的前世今生,我只是一只网络上游荡的虫子,躲避着捕捉我的猎人。” 这是她的签名档,记得我们第一次在网上的聊天,就是从这个签名档开始的。 我的签名档是“我就是传说中江湖上久未露面的无往不胜、横扫千军,风靡万千少女,改善社会风气,带动电影事业,推动经济成长,搞活市场经济的城市猎人。人称玉面无敌小飞龙,冷酷杀手大老虎!我一定会抓住你!” 我给她发的第一次信息,我说:“抓住你了!” “无聊,噁心,赶快改掉你的签名档。”这是她的回语。 我向她声明了无数次,才让她相信我的确不是看到了她的签名档才编出了我的,在这来来去去的声明中,我们熟悉了起来,由论坛聊到qq上,成为了相对固定的聊友。 水星是我们华英论坛的神秘人物,不知道她从哪里得到了註册的机会,进入了我们这个需要有学号才能註册的校内论坛。 她发过很多的贴子,笔法细腻但不呻吟,情感丰富但不张扬,文字简约但不灌水。时间长了以后,论坛上开始传说有人见过她,说她是一个美女,然后就有人把她的照片放到了贴图区,但随后就被人认出那不过是一个韩国二流影星的生活照,还根本用不着她出来自己澄清。 在无数篇贴子讨论水星的住址,水星的长相,水星的爱好,水星的手机号和qq号以及水星爱吃哪种动物,tk水星的可能性之后,水星留给论坛众生的资料仍然只是论坛记录里那少得可怜的几条,甚至,没有生日。 水星的神秘感越来越强。 越是这样,她的吸引力就越大,她只要发篇贴,自然是应者如云,我虽然也会回,但从来不会回上数篇以至于有被封id之忧。 其实没有人注意到,那么多回的贴子中,只有我那简单的几句,才真正道出了她文中的深意(这是她在qq上给我说的)。 也更没有人注意到,只有我的贴子,她才每篇必回。 每每看到这些回成摩天高楼的贴子,我都有种暗暗的得意,没有人知道论坛上我与水星是那么熟,没有人知道我们几乎天天聊天,除了我们俩。 这种默契的秘密让我们感觉亲密。 直到水星突然消失的那天。 水星在我说出来那句话之后,就从qq上消失了,甚至没有一声叱责,没有一点回应,就这么着,头像变成了灰色。 她也不再在论坛上出现。 在她消失之后,我才发现我与她那些论坛的fans水友们并没有什么不同,我们的联繫仅仅在网上,离开了网,我们之间就断了线,我不知道她的电话,不知道她的住址。 我们并不是情侣,虽然我们之间的聊天让我感觉到温暖和亲密,但我们不是情侣,我们没有承诺,她从来没有答应,我也从来没有要求。 消失了就消失了,她可以证明她并不在我的世界里存在。 她就这样消失了,让我知道了我对她的依恋,也让我变得很沮丧和消沉。 柏舟碰到我那天,也就是水流跳楼那天,我已经开始郁闷,到了水星消失的第十天,我几乎就要发疯了,再往下,我想我该得抑郁症了。 也许有人会怪我对水流的跳楼行为无动于衷,都生死大事了,还在为儿女情长而唧唧歪歪的。没有办法,那一阵,期待水星出现的念头已经占据了我大脑的全部,我实在是没有精力去管什么水流的事,我早就声明过了:我不是水流的好友,我们仅仅是认识。 但就在这几天中,一个叫飞天猫的人开始活跃在了论坛上,他在水星消失的第十天上找到了我,改变了我对水流事件的关注程度。 飞天猫不是我在现实世界中认识的人,也并不是论坛上的老水友,而是一个刚刚註册到论坛的新手,按理说,这样的人我是不会注意到的,毕竟我已经在这个论坛上混迹了两年,多半只与老水友来往了。但事情就是这样,只有打破常规的我们才有叙述的必要。 他被我知道的起因是他在每一个版面都发了同样的贴子,题目是“水流生前说过话的女性水友请来签到”。显然他这样发贴违反了论坛的规定,如果有重要的事需要在所有的版置顶,应该与管理员先联繫,但先自己在每一个版发就违规了,这会被定性为“恶意灌水”。 尽管发的贴子是与水流有关,但沧浪还是封了他的id,沧浪就是这样一个不近人情的人。 飞天猫被封了之后很不满意,他从沧浪在公告版的置顶贴中得到了我们的住址,然后就找上门来了。 飞天猫来的时候沧浪不在,我正呆坐在寝室里的电脑面前。 飞天猫冲进门来就嚷开了:“你凭什么删我的贴子,谁给你这样的权力,我的贴子很重要你知不知道,水流也是版主,他死了你就不关心一下么?这样的贴子都要删,论坛上还有没有自由,我们学校还有没有自由,我们国家还有没有自由?”真是奇怪,一碰到删贴的事件,总会往什么自由之类的哲学范畴上扯,无限拔高。这样你便无法反驳他,因为这个问题已经争吵了几百年了,我可不愿意再用几百年来和他争论,我的事情多着呢,所以我选择了不反驳。 我转过头来,那时我还不知道他就是飞天猫,我只看到了一个个头中等,剃着板寸,肤色白净的男生,t恤,休闲裤和一双旅游鞋,感觉很像香港那个精灵古怪的张卫健。 “你的问题这么多,你想要我先回答哪一个?” “随便你,反正你得解释为什么删我的贴,封我的id。” 我并没有继续回答他的话,而是转头回来看我的电脑,飞天猫以为我是在找电脑上删贴的记录,其实我只是继续看我的汽车频道,等到我点开第三个汽车新闻时,飞天猫已经忍无可忍了:“我的话你听到没有?你不要以为我好应付。” 我重又转回头来,慢慢的,就如同我是个80岁的老者,一字一顿地说:“我没有删过你的贴,我也没有封过你的id,所以我没有解释的必要。” “论坛上公告不是你发的吗?沧-浪-之-水,写得清清楚楚。” “的确是沧浪发的,可惜,在下不是沧浪。”我仍然一字一顿地说。 这下子轮到飞天猫不好意思了,他挠挠头说:“sorry,我是来找沧浪的,弄错了。” “你是飞天猫吧?”我顺口问到。 “是,你怎么知道?” “这两天被封id的只有你一个人,我猎人这么有名的眼睛还看不出来。”我带着几分傲气。 “你就是城市猎人?论坛灌水最多的水王?” “错,我从不灌水,发文最多只是因为我上得最多。”带着少许的不懈说出这句话时,我的虚荣心得到了最大的满足。 “啪”,飞天猫已经抓来椅子在我身边坐了下来,开始摆出一付长谈的架式。 我这几天正为水星的事恼心,并不想和这个冒冒失失的飞天猫来个什么长谈,我看他坐下,赶紧扔出一句:“沧浪在华英楼的网站里,你现在可以到那里找他,如果你要等,可能他会在十个小时以后,也就是半夜一点过,才会回来。” 本来我这是一句明白无误的逐客令,飞天猫却一点也没有听出来,他反而把椅子往前移了一移。 “不用,找你也一样,我的id封不封不要紧,你在论坛呆了这么久,认识的水友肯定最多,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什么意见。”我随口答到,头脑里只是想着怎么样才能把他弄走。 飞天猫接下来那一句话,却让我顿时没有了这个想法,他这一句话,也改变了我对整个水流事件的看法。
第3页 第三章 飞天猫讲的故事 “我看过水流的电脑,我觉得,水流死得很反常,他的死与论坛有很大关系。” 他这一句顿时使我想起了那篇没有了踪影的贴子“千万不要理她”。难道飞天猫知道这篇贴子的下落? “电脑上写什么?你为什么会这样觉得?”我还是显得漫不经心,但态度已经明显改变了。 “我是水流最好的朋友,而且同一个寝室,只不过我只打游戏不上论坛,你如果有兴趣的话,我想给你讲讲我所知道的水流跳楼事件。” 我点点头,于是飞天猫开始了略显焦急的叙述: “在跳楼一周以前,水流都还非常正常,没有任何奇怪的举动,他和我一样,女朋友都不在本校,都在另一个城市上大学,当然,不是一个地方。他和他女朋友应该说来关系还不错,他前一阵过生日,还和他女友聊了很久的电话。水流的奇怪表现是跳楼前一周出现的。” “那天水流上了自习回来,大概九点过点吧,他回来就急沖沖地打开电脑上网,直弄到被停电闪了电脑,一般出这种情况都说明在网上碰到捨不得下来的事了,我就问他是被哪个小狐狸精给迷上了,他说绝对是美女。” 网上无美女,当然除了水星,我心理嘀咕着。 “我说网上哪有美女,他说晚上上自习时才见过的,非常正点,我当时还嚷着说这绝对是艷遇,叫他请客呢。” “当时他就开始叨念那一句:‘在无穷的轮迴中,我找到了你,没有翅膀的飞翔,没有痛苦和悲哀的结束,来吧,这是我的召唤。’我知道这句话常常在教学楼六楼的黑板上出现,不过我从来没有看到过,从他口里面念出来我觉得很是奇怪,我还想问他念这为什么,他已经出去洗脸了,你知道的,我们金沙二舍那边没有单独卫生间的,等他回来我已经睡着了,一直就忘了问他这事儿。” “后来他还念这句吗?”我插话道。 “念啊,不过,奇怪地是我好像习惯了他念,一直没有问他为啥念这句,现在回想起来,他是从那个晚上开始念的,一定是从那个晚上开始发生了什么奇怪的事情。这一定与他那天晚上碰到的女生有关系。” “你没有见到过那个女生吗?”我忍不住问道。我的态度已经完全改变,抛去了开始的傲气与不屑,我已经不自觉的参和进了整个事件。 “当然没有,否则我也不会发贴子在网上找她了。水流从那天晚上开始,就常常在晚上很晚才回来,开始那两天,在寝室时,只要有电,就粘在网上,我曾经在他旁边看到他聊天,当时他qq上的好友比较多,也不知道是哪一个,他看我过来,赶紧挡往屏幕让我走开,说不准侵犯他的隐私。” “不过,我觉得,尽管水流碰到了这个女生之后情绪很高,但精神状态却不太好,尤其是最后两三天,早上醒来看到他脸发白,眼里全是血丝,好像一晚上没有睡一样。那一阵我也忙着自己的事,没有时间理他,没有想到,一周时间,他就跳楼了。” 听到这里,我又问了一句:“你觉得他有什么异常的吗?” “有啊,我不知道他晚上在做什么梦,常常发出很紧迫的低沉叫声,你别说,现在想来我还觉得他的叫声很碜人。大约在他跳前三天的晚上吧,他在电脑前面呆了很久,好像那天熄灯也很晚,不过不是周末,我半夜醒来,发现他仍然坐在那里,不过电脑已经关掉了,我一开始看到一个黑影坐在那里还被吓了一跳,后来我才看清是他,我叫了他几声他才反应过来。他嘟哝着说:‘我怎么坐着就睡着了,还做这么吓人的梦。’我问他什么梦,他说太晚了改天告诉我,我当时的确也很困,听他说改天告诉我,我就翻身睡了,没有想到他还没有告诉我就跳楼了,大约就是在这天之后的第三天跳的。” “还有,后来那两三天,他有时会站在窗前发呆,那天我从寝室外才回来,我看他站在窗前面,手扶着窗台,身子向前倾,小半个身子都到了外面,我当时给吓坏了,赶紧叫他,叫了好几声,他才把身子缩回来。” 我又插嘴说:“你是说他后来跳楼也可能是这样下去的?” “对,我现在也觉得,他就是这样有点恍忽了,才从窗前跌下去的。我觉得,造成他恍惚的原因,可能就在论坛上。” 终于说到论坛了,我忙说:“那你快说,原因怎么就在论坛上了?” “我有一天问他老和谁聊天,他说:‘她呗’,我说:‘什么叫她呗,你说详细点啊。’他就说:‘你又不上论坛,和你解释起来费劲。’你看,从这句话来看,和他聊天的人一定在论坛上吧,那个人,应该就是他那天晚上上自习时碰到的人。” “对,对,那你知不知道那个女生的id?” “我不是说了他没有和我说吗?不过,水流死后,他父母来取走他的东西之前,我曾经开过他的电脑,水流有个习惯,他凡是要发的贴子都喜欢先在写字版里写好,存成txt格式,然后再发上去。” “我也有这个习惯,是怕论坛系统出问题白写了。”我插嘴说。 “对,他就是怕这个,因此他都留着的,我查了一下他写的贴子,在论坛上发的最后一篇就是……” “‘千万不要理她’!”我冲口而出,听到这话,飞天猫差点从椅子跳起来。 “对,你怎么知道?” “我差一点看到,快说,内容是什么?” “内容?没有什么内容。” “怎么会没有什么内容?”这下轮到我一下从椅子上蹭了起来。 “是的,里面就是一句话,别理她,别和她说话,千万不要理她。” “就这样?” “就这样。”飞天猫摊开双手说。 我又跌坐回椅子,真奇怪,他怎么会不把她的id写出来呢? 飞天猫继续说:“我看了他其它的一些贴子,都没有太大的异常,因为他的风格本来就是病态情绪加上一点忧郁,这是我们评价他的,所以看不出太大的特别。” “那一定看到了那句‘在无穷的轮迴中,我找到了你,没有翅膀的飞翔,没有痛苦和悲哀的结束,来吧,这是我的召唤。’吧,他也发了这篇贴子的。” “没有,没有看到,他可能没有在写字版上留下来,直接就上屏了。” “那说了半天,我们还是不知道这个女生是谁。” “是的,我不知道,否则我也不会在论坛上发贴子找人了。虽然这样找,那个女生主动出现的可能性很小。” “女生?奇怪,为什么我们就都认为是女生呢,不会是男的吗?” “水流不是写了是‘她’吗?他还说见过的。” “‘她’,这个‘她’究竟是谁呢?”我反覆唠叨起来。突然,一个念头闪过我的脑际,这个念头一闪即逝,但我还是牢牢的抓住了“她”。 我转身到了电脑前,在论坛的搜索功能里查起‘她’这个字来。 果然,屏幕上显示出了一个用户资料。 “瞧瞧,我们怎么这么笨啦,这个女的就叫‘她’。”我招唿飞天猫过来看。 “她”的个人资料里,没有生日,没有qq,没有电子邮件,只有一个“她”的id和性别为女,很奇怪的是,这个“她”没有发过一篇贴子,发贴为0,但是登陆次数多得惊人,居然有五千多次,难道这傢伙没事就上上下下的跳着玩? “她现在在线吗?问问她知不知道水流的事。”飞天猫在旁边说。 “灰的,不在线,我们可以发个消息问问她”,我说。 飞天猫忙阻止我,“不急,不急着问,免得打草惊蛇,我们再想想怎么对付她。” “那好吧。”说着我关了发送留言的窗口,“你再想想怎么对付她吧,等沧浪回来了,我问问他知道这个人不。” 那天我和飞天猫的对话就基本到此为止,飞天猫当时也没有想出个办法来,然后他就回去了。 晚上沧浪回寝室后,我问他曾经批过一个叫“她”的帐号没有。沧浪说没有批过,秋雨寒也没有拿出来讨论过,应该是本校学生自行註册的。 飞天猫在离开时说,一有新的消息,就会回来告诉我。但他走了之后,居然一连三天都没有他的消息。 我又过回了我的生活,然而这决不仅仅是个插曲。
第4页 第四章 飞天猫的艷遇 水星在我的网络世界里消失了整整十五天之后,我对能够再找到她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水星是一个可遇而不可求的女子,在我们遇见之后不久,我们曾经谈到对朋友的态度,我说,我会善待我所有的朋友,就算多年以后,朋友还是朋友。 水星当时有一点沉默,然后她对我说,她会很快的喜欢一个人,她强调是欣赏的那种喜欢,不是爱,然后会和她(他)很亲密,但也会很快对一个人失去兴趣。 “是怎么样的失去兴趣?”我在qq上问她。 “不知道,就是不喜欢了。” “那么,还是朋友吗?” “说不清楚吧,但也许永远都不会再联繫。” “遇见时也不再打招唿?” “是的,突然就不想再说话,不想再见面,不想再通信,不想再有一点点关系。” “水星,你说起来好像是在对仇人一样。” “不是仇人,只是不想而已。” 当时我就觉得水星是在给我打预防针,尽管我们一直都非常的亲密,有说不完的话题,但也许我们也有话题说完的那一天,等我已经和她无话可说的时候,可能就是我们不再联繫的日子。 但是,十五天以前,我们还没有感觉到无话可说啊,一点点也没有,甚至,甚至我还感觉我们的关系会更近一层,再有两个月,就是我的生日了,我还想在我生日那天向她表白呢。 但是,她为什么就这样悄无声息地从我的世界里消失了?消失得那样干净,似乎从来就没有发生。 我又回想起了我们的聊天,也许,她当时真的是在给我打预防针。 水星不出现,我对上网也没有了什么兴趣,难得的,我已经有好几天没有逃过一堂课了,包括我最不喜欢的商法。 上商法的时候,我的手机突然怪叫了起来,诡异的铃声撕破了本来笼罩着整个教室的沉闷,教室里随即炸开一片笑声。我清楚的知道,那是我设置的短消息的音乐,迎着陈教授迅速扫来的目光,我并不慌张,只是跟着一块儿笑,边笑还边看着旁边的沧浪,果然陈教授马上把目光转向了沧浪,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唉!可怜的沧浪! 笑声渐渐散去,陈教授也继续沉浸在他的法理中。 我这时才悄悄的摸出了手机,这下轮到沧浪狠狠的瞪我了,他双手做成八字,向下,意思是“鄙视你”。我自然不去理会,自顾自的查看消息。 是飞天猫发的:“急事,能谈谈吗?我在教学楼下。” 这傢伙,我在上课啊,而且,是“四大名捕”之一陈老的课,我敢逃吗?我回了一句:“我在上课,等我下课行不?” 飞天猫的短消回得飞快,我刚来得及把声响调为振动,他的回覆已经到了,“不行,等不及了,我会和水流一样吗?” 心中一紧,我忍不住了,我连忙举手,陈教授用询问的眼光看着我,我能感觉到我的脸已经扭曲得甚至可以打动食堂里一向冷酷的厨师“吃坏了,拉肚子,急。” 陈教授挥挥手,在新一轮的爆笑中,我装作十分痛苦地把我的身子移到了门外,一出老陈视线,我便飞一般的窜下楼去。 飞天猫果然在下面等着,低着头叨着烟,在报栏前来回走着。 “怎么了?”我刚想责备他如何耽误了我的课程,但刚接触到他焦急的双眼,我就把后面的话全咽了回去,只留下了这么一句。 “一言难尽,这事儿太过于诡异,我们找个地儿慢慢说。”飞天猫的声音已经有点嘶哑,他的动作也显得很疲惫,他指指教学楼旁边的石桌石凳,然后朝那边走去。 坐下来之后,飞天猫第一句话就是:“我很害怕!”说这话的时候,他径直的盯着碎石铺成的路面,让我看不到他的脸。 一般来说,一个男人是最不愿意承认自己害怕的,尤其是在另一个男人面前,如果这个男人开始承认自己害怕,那么一定是碰到真正让他害怕之至的事情,令他的精神已经无法承受了。 “怎么了?”。 “我见到‘她’了。” “她?”这句话应该只有我们两人明白,因为我们都知道的确存在一个“她”。 “是的,当天我就见到了她,那天我们分手后,我回到寝室,想了一阵觉得除了给她发个消息外也没有其他办法,于是我就给‘她’发去了一个消息。当时我们不是看到‘她’不在线上吗?我发消息时她也是灰色的,但消息发出之后,她马上上线了,并且,很快的就回了我的消息。” “你不是说了一有消息就告诉我的吗?怎么当天就联繫上了都没有告诉我。”我冷不丁说了这句。 听到我这么说,飞天猫的脸上略略一红,但这红色在一片苍白中转瞬即逝。 看到飞天猫的神情,我也不用追究了,问了句让他下台阶的话:“你是怎么写的?她怎么说?” “我问‘她’,认识水流吗?知不知道水流自杀的原因。‘她’回答我说她当然认识水流,她也知道水流自杀的原因。然后我就叫她告诉我原因,她说没有办法在网上说明白,我们就约好了晚上在南门外的念念红尘水吧里见面。” “晚上她来了吗?”一问之后我才发现自己有点笨,既然说了是当天就见了面,那肯定晚上“她”来了的。 “她来了,本来我以为她失约了,我在水吧里坐了很久,她也没有出现。” “你一个人等那么久?” “哦,有另外的一个女孩陪我聊了聊,否则我早走了。” 我笑了,“看来你还满有艷福的嘛。” 听到我这句玩笑话,飞天猫的脸色一沉,这让我突然想起,当时飞天猫给水流也说过这句话。 “我进去时那个女孩就已经坐在里面了,一开始是两个女生,都背对着我坐着,等我坐下来之后不久,其中一个走了,走的那个女生我倒没有看清,那个女生走了之后就没有回来,倒是背对我的那个女生转过了头来,主动给我搭话,问我现在几点了,在得到我的回答后又问我是不是在等人。 “我当然说是在等人了,我说我就是飞天猫,我问她是不是‘她’。 “那个女生笑着说听不懂我的话,但觉得我的话很有趣,我反正在等‘她’,于是我就和这个女生聊了一阵子。 “等到快十点时,‘她’还没有出现,我只好和那女孩告别回了寝室。” 听到这里我又忍不住插嘴道:“咦,你不是说你见到‘她’了吗。” “你听我说嘛,不要打断我行不?”飞天猫有点不高兴地说。 我只好闭嘴了,虽然有点不耐烦飞天猫过于细緻的叙述。 “回到寝室我又打开电脑,发现qq上有个叫念念红尘的人加了我,我上qq不多,知道我的人更少,所以有人加我我都会很高兴,我查看了一下念念红尘的资料,除了说明档几乎什么也没有填。” “念念红尘,没有听说过,她的说明档写的什么?” “写的就是那有名的一句‘在无穷的轮迴中,我找到了你,没有翅膀的飞翔,没有痛苦和悲哀的结束,来吧,这是我的召唤。’我一看这句就愣住了,正想怎么也是这一句时,她给我发了一个消息,点开来一看,原来是‘我发现你很能说嘛,而且,你的样子满招女孩子喜欢的。’我很奇怪她这么说,我赶紧回过去:‘你是谁,你见过我了?” 我忍不住插嘴到:“这个念念红尘就是‘她’吧。” 飞天猫狠狠瞪了我一眼,我知道自己又多嘴了。 “是的,就是‘她’,她说:‘刚刚分手就不认识我啦,你呀,也太花心了。’我才知道刚才在水吧陪我聊天的女孩原来就是‘她’。” “那‘她’长得什么样?” “很漂亮,铅直的黑髮,脸上没有什么装饰,很干净,稍稍削瘦的脸形,眼睛是略长的那种,眼光很亮,怎么说呢,就是很有灵气的眼睛,不是大而无神,在水吧的灯光下,你都不敢直着看她的眼睛。” 我心里一动,在飞天猫的形容下,仿佛我也看到了这样一位灵性的女子坐在我的面前,我忍不住冲口而出:“她穿着简单的白棉布裙子,对吧?” “是的,怎么,你也见到了她?” “哦,当然没有,我怎么会,我只是猜的。”我知道自己失态了,刚才,飞天猫对这位女子的描述,让我想起了一个人,一个我非常熟悉但却没有见过面的女孩,她就是水星,在我的想像中,她就应该就是这个样子,曾经有一次我对水星说过我对她外貌的描绘,当时水星沉默了很久,不置可否,但在以后的网聊中,我们之间明显亲近了许多。 飞天猫没有注意到我的异常,他继续说他经歷的事情,“我这才知道‘她’在qq上叫念念红尘,名字不错,这个女生真是有意思,和我见了面,又一点也没有透露自己的身份,那天晚上,我们一直在网上聊到熄灯。我们很投缘,我发现她非常了解我,许多我的想法她都说得很准,我感觉我们像已经认识了很久。” “她对水流的事怎么说?” “哦,我们聊过这件事,念念红尘说她和水流在网上认识,但对于水流跳楼的原因,她一无所知,她仅仅是和水流认识而已。不过水流去世了,她还是很难过。” “然后呢?” “然后?没有然后了,我们接下来就聊别的了。” 这个飞天猫,信誓旦旦地说要查出水流的死因,居然见到美女就把好友扔到脑后去了,我本来想问如果说没有什么关系,水流为啥要在网上发个贴子说千万不要理她?但不好再打断飞天猫,就忍住了。 没想到飞天猫接下来主动提到了这事,他说:“我当时还问过她为啥水流会在跳楼前发贴说不要理‘她’。她笑了,说世界上一半的人都叫‘她’,为什么单单就是‘她’。我一想,也对,水流只说了不要理她,所有的女性就可以用这个人称,我们怎么就认为这是特指的‘她’呢?所以当时我也想,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当天晚上我们聊到停电,机器给闪了,我都来不及给她道个别,第二天早上我起来,打开电脑想看看闪坏了没,顺便就上了qq,登录到了论坛。” 听到这里,我暗自好笑,这个飞天猫,想聊天就聊天嘛,非要说是看电脑闪坏了没有,动机不纯。 飞天猫当然不会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他继续讲着:“没有想到,居然她真的给我了一个留言。不过,不是在qq上留的,而是在论坛,我点开一看,是约我晚上在自习室见面,留言写的是:‘对不住,昨天闪了你,今天晚上605教室见面,顺便自习,0k?’,她可真有意思,明明是停电闪了我的机器,还要说对不起。” “晚上我去605时,念念红尘已经到了,我一开门就看到了她,朝着她走了过去,她看到我时做出了一个吃惊的样子,说,怎么这么巧,昨天水吧碰到了,今天又碰到。我说不是你约我的吗?她瘪瘪嘴说,居然被你看穿了。” 我发现飞天猫的叙述很详细,说了很多细节,我一开始还以为是他比较罗嗦,后来才知道他提到过的细节,都是后来很重要的线索。 “在教室里,我们不好大声的说话,所以我们几乎都用笔聊,中间出去过一次,我有些奇怪的是,她居然装着完全不记得昨天晚上我们聊天的样子,我们在网上说的话,她说她全部都不记得了,她甚至于不承认自己叫念念红尘,我真怀疑当时网络的对面不是她,不过,不是她还会是谁呢。” “你问她的情况没?” “我问了她的名字,她说该告诉我的时候会告诉我,她只说她也是三年级,读经济专业。” “由于是上自习,我们不方便说话,所以说得也不多,她很认真地看书,我也只好看我的书,很快就到了下自习的时候。上完自习我约她出去吃夜宵,她推说有事拒绝了,于是我送她回寝室,她说她住2舍419,我送她到了宿舍门边,看她进去后才离开。” 我注意到飞天猫继续刻意地提到了一些细节,比如上自习的房间号,念念红尘的住址等等。 “晚上回了寝室我们抓紧时间又聊了一会儿,我发现她真的在网上很能说,不过也许是在网上聊天比在教室里方便的原因,不知不觉的,我的机器又被闪了。” “我在第二早上几乎同一个时候开了机,再一次看到了她在论坛上传来的留言,还是约我晚上一起上自习。” 听到这里我插了一句:“怎么她就只约你上自习,不会干点别的?” “这点我也有想到,不过,我真正开始觉得奇怪的还不是这一点,你发现没有,到昨天晚上为止,我见到了她三次,但这三次,都是在晚上。” 说老实话,飞天猫真的是个很有心计的人,不知道这能不能算他的优点,因为大凡优点都能给人带来好处,而这个飞天猫给我带来的,只有稀奇古怪的故事。 “嗯,的确,她都约在晚上见的面。但这没有什么奇怪的,因为约会嘛,晚上黑一点方便些。”我看到飞天猫有点紧张的样子,便开了个玩笑,不过他就像没有听到一样,脸上的神色一点未变。 “我本来也不会注意到这一点,这是因为我想约她今天中午一起吃饭,在昨晚上上自习时,我就约了她,结果她说不行,我问是不是有事,她说没有事,只是不方便出来。我说那什么时候合适呢?她说就晚上吧,我当时顺口说了一句,你难道就只能在晚上方便出来?她回答我说白天有太阳,晚上就不用怕太阳晒了。” “女生嘛,热天谁愿意晒得黑乎乎的。” “我本来也这么想的,不过,现在想来,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那是怎么一回事?” 飞天猫没有直接回答我,但他脸上重又显出了那种害怕恐惧的表情。“昨天晚上自习到一半时,她出去了,我顺手拿起她的书来看,发现她看的课本是《政治经济学》,她要考研,看这个倒也正常,但不正常的是她看的版本居然是白色封面的那一种,老版本了,就是我们现在用的这一版之前的那个版本,在我们这一届进校之前就已经不用了。” “白色封面的《政治经济学》?那应该是98年以前进校的学生用的。” “是的,我还看了封二,那上面写着她的姓名和系别,她的名字原来叫吴妍,我注意到她居然写的是经济系。” “吴妍?经济系?没有听说过,哦,哪有经济系,五年前经济系就改成学院了。” “这个我当然知道,所以我才觉得奇怪了。” “那你没有问她是怎么回事。” “根本没有来得及,我想出去问她的,当时我站起来,自然的看了一下教室的前后,突然发现整个教室只有两个人在上自习,除了我,还有一个女生坐在最前面,门的旁边,真是奇怪,这么大个教室居然会有只有我们几个。我站起来后,向前门走去,在经过前面那女生时我回头看了看,我发现这个女生居然看的也是白色封面的《政治经济学》,还有,那女生也是穿着黑裙子,也是黑黑的直发,她看着书,全然没有理会我的经过。 “我追到教室外面,想找找吴妍,我在走廊里走了个来回,还看了阳台那边,都没有发现她,我只好悻悻地回到了教室,一走进教室,我就看到了吴妍,她就坐在刚才我看到的那个女生的位置上,而那个女生,已经不见了。 “我当时就觉得很恐惧,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问吴妍刚才到哪里去了,她沖我笑了笑说:‘我哪儿也没有去啊,我一直在这里坐着的。’我被她的笑弄得心烦意乱,我想不是我疯了就是她疯了。我很大声的质问她在搞什么鬼,明明看到她出去了怎么会不在?她什么也不说,只是沖我很甜地笑,我没撤了,只好在她旁边气哼哼地坐下来,这时,我又发现了一件事,那就是,我发现黑板上出现了一行字,写的是‘在无穷的轮迴中,我找到了你,没有翅膀的飞翔,没有痛苦和悲哀的结束,来吧,这是我的召唤’。” “等等”,我忍不住插了一句,“刚才你说的‘出现了’一行字,是怎么个出现法?” “哦,我到教室时黑板上是干净的,显然下午课后清洁工已经打扫过,刚才我离开教室时黑板也是干净的,但我回到教室坐下来后,我发现黑板上就出现了这行字。” “哦,如果是这样,那肯定是吴妍搞的鬼,毫无疑问,这是她搞的恶作剧,你被捉弄了。” “我觉得也是这样,和前天一样,我还是送她回了宿舍。在回我自己寝室的路上,我还在想着这两三天所发生的一切,我越想越觉得古怪,只有一个解释,就是她在搞鬼。我回到寝室后,忍不住又上了网,我想问问她为什么要捉弄我,我上去时念念红尘的头像已经是彩色的了,我就直接问她为什么要捉弄我。” “她怎么说?”我问。 “她什么也没有说,她装着根本就不知道她干了什么的样子,我问她的话,她都没有回答,而是和我说起了一些别的事情。不知不觉的,我们又聊了很久,我渐渐的也忘了上网找她说话的目的,现在回想起来,她的很多话很莫名其妙,我被她这些莫名其妙的话带来带去,而且,我喜欢听她这些莫明其妙的话,后来,后来发生了一件事……”说到这里,飞天猫停住了口。 “是什么事?”我着急的问,这傢伙,还卖关子了。 “我的确说不清楚,我没法向你描述我的感受,我觉得我是有了幻觉,我说不清楚,这事儿很奇妙,很奇妙……”飞天猫喃喃地说着话,眼神却开始迷离起来,语言也停顿了,我盯着他看,他对我狠狠的盯视毫无反应,自顾自地足足愣了一分钟。 “哎,说不清楚也尽量描述一下吧。”看他半天没有说话,我忍不住开口,我的话显然是惊醒了他,把他从这种迷离中打断了出来。 “我没法向你说,真的,当时太奇怪了,我不知道是睡着了在做梦还是怎么的,我感觉在电脑前坐了很久,居然也没有停电……” “怎么可能,昨天可是按时停了电的”,我说:“除非后勤那帮人喝醉了酒。” 飞天猫没有理会我的说法,他略停了一下,又继续讲他的传奇经歷,不过,我发现他在讲前面的事情时都很有逻辑,也注重细节,但一讲到晚上网聊时就语无轮次,似乎都有些神志不清,不知所云了。 不过,这也难怪,大凡网上的闲聊都是过程生动,内容空洞,由于打字的速度远远及不上说话的频率,因此网上聊天费时费力并不值得转述。 在飞天猫断断续续的讲述中,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我打断了他的回忆,问他:“她这么捉弄你,你怎么就像不怎么恨她一样?” 飞天猫的脸上又是略略的一红,良久,他说:“我的确不恨她,就算是我已经知道了她在捉弄我,我也不恨她。而且,我觉得我就像飞蛾扑火一样,明知道那是上当,但我还是想要见她。” 听到飞天猫这样说,我只有沉默不语,这怎么可能,飞天猫对一个捉弄自己的女子产生了感情? 飞天猫接下来的话证明了我的想法,他说:“当时我想我被她蛊惑了,也许你不相信,才短短的三四天,我发现我已经喜欢上她了。我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受,和我的女朋友也没有。” “你有女朋友的?”我冲口而出。 “我上次就给你说过我有啊,和水流一样,都在外校的。”飞天猫说了之后嘆了一口气,然后继续讲:“我的确爱上她了,昨天晚上,我虽然只是在电脑前和她聊天,但当时我有种感觉,我好像就在她的身边一样,我忍不住对她说了我爱她。” 居然才见面三天就说出来了,我简直对此无语,我和水星都认识两年了,还没有说过一个“喜欢”,看来我和水星都落伍了。不过,也许正是因为我没有说出来,水星才会离开我,才会从我的世界里消失吧。 “很奇妙吧?”飞天猫转头问我,见我没有再插嘴,他倒来问我意见了。 “这很正常很正常。”我随口说,我当时脑袋里全想的是水星的事情,对于飞天猫的问话,我根本没有在意,我走神了。 “今天我来找你,就是想请你帮我查一下,这个女生究竟是什么身份。” “哦,你怀疑她给了假的资料?” “是的,她要骗我,自然会给我假的资料,不过,你有查水友内部资料的权限,帮我看一看吧,这个‘她’的註册资料究竟是什么。” 我明白飞天猫来找我的目的了,我并不是他的什么好朋友,他没有必要专门来讲这个恐怖的故事给我听,他来找我,肯定是为了让我帮他查出来“她”是谁。我是论坛上的老油条了,和所有的管理员都很熟,要查出註册的资料,是小菜一碟。于是我说,“好的,我帮你看看,不过,你最好能提供她的照片给我,让我看看她的样子,说不定是我认识的人。” “行,我和吴妍晚上约好了到城里去看电影,我带上相机去吧,我有一个数位相机,回来,我就给你看。”
第5页 第五章 照片 和飞天猫分手之后,我本来是决定好了去网站查查“她”的底细,但刚走到华英楼那里,就碰上了刚从网站出来的柏舟,她一看到我就哇的一声大叫,然后满面笑容的迎上来,我一看她那样就知道没有什么好事,结果,我被硬拉着陪她到伊藤去看一双她盯了很久的鞋子,而且试了半天什么都没有买。 最糟糕地是,吃东西还要我请客买单。 在伊藤吃烤肠的时候我笑话她,“我看你都来了一百次了吧,那小姐看你来了就发抖。” “怎么可能,我也就来了十几次而已。” “十几次也没有出手?” “没有,还没有选定。” “唉,可怜的服务小姐,愿上帝保佑她吧。” 吃了烤肠,本来我想回敲一顿晚饭的,但柏舟推说有事先跑了。 单方面的损失害得我比较郁闷,我没有坐车,而是一路瞎逛了回来,等到学校已经错过了晚饭的时间。很奇怪的,居然寝室里哥几个都没有出去瞎混,见我回来,都问:“和谁风流去了。” 我回答是柏舟,于是他们几个都暧昧的笑,期待我的下文。 看到他们这种笑容我没有再答理,而是转身拿了方便面出来泡,我才不会满足他们的好奇心呢。 寝室里的人一直都以为柏舟是我的女朋友,因为我们每隔上几天总是在一起呆一会,其实我们从来都没有互相约过谁,由于我们生活规律的相近,我们总能够不期而遇。 柏舟是那种没有心计,单纯开朗的女子,和她在一起你会觉得很轻松,很惬意,柏舟说话做事从来没有什么顾及,她会找我要烟抽,会和我一起在街上打望美女,会看球赛时大吼大叫,会榨干我的钱包,会在我吃不起饭的时候帮我刷卡。她不是我所喜欢的那种略带矜持充满女人味的类型,但正因为如此,我才喜欢和她在一起,因为我会觉得放松,我不需要去找话和她说,我想沉默时就沉默,我想问什么时就问,甚至想遇见就会遇见,想离开就可以离开,有时候,我会把柏舟当成我的一个好哥们儿看待,我想柏舟也是这样看的吧,她在我面前说话做事从来都是大大咧咧的,从来没有顾及过她自称的淑女的形象,虽然她本来就不是淑女。 上面那段话我曾经给寝室的人解释过多次,当然也包括沧浪,从大一说到大三,我就是想说明,柏舟她真不是我的女朋友,她也从来没有把我看成她的男朋友,我们关系好,但也就到此为止了。这种徒劳的努力仍然没有效果,我总是解释,他们总是暧昧的笑。所以现在我干脆不解释了。 从我出生到现在,我只产生过这么一次想叫人做我女朋友的想法,也只想过一个人做我的女朋友,当然,那个人就是水星了,不管我承认还是不承认我都很在意水星。 水星是一个与众不同的女子,她不喜欢被约束,她对于朋友的理论就是她不喜欢被约束的一个明证,与她自由的性格相仿的是,她喜欢旅游,她最惬意的事情,就是一个人背着包,游走在心仪的山水与城市之间。 虽然她现在才21岁,但她已经游过了我们的大半国土,她出动旅游从不与人结伴,也从不为路费发愁,每每回来就会在论坛上留下几万字的游记,作为“到此一游”的唯一证明。她这种酷爱旅游的劲头和一个人闯荡天涯的勇气实在叫我这些大老爷们汉颜。 我们认识的这一年多,她又走了不少的地方,每到一处,她都会在当地给我寄过来一张明信片,上面留有她置身此地的体会,她手写的文字内容,配上正面的风景,很能让我感同身受。 这是一种单向的邮寄,我只能收到她的明信片,让我知道她几天前曾经到过什么地方,但我没有办法回復她,每次看到她的明信片时,我都会想,现在的她,又一人游荡在什么地方呢? 我曾经对她说,买明信片挺花钱的,其实寄张你的照片来就满好了。 不知道她是不是故意的,她在后来的确给我寄来了照片,但照片上只是风景,没有一张有她的身影。 所以,我仍然不知道她的样子。 记得那次,我在电脑上问她“水星,你大概已经游遍了整个中国了吧?” “没呢,正在努力ing。” “那在还没有去过的地方里,你最想到哪里去?” “西藏,我想去西藏。” “不是吧!那里可不是常人待的地方,小心身体啊?” “西藏有最干净的空气,最蓝的天,有最灿烂的阳光,最神奇的文化。嚮往ing”水星显然没有理会我的关心 “呵呵,你真会去?” “我当然会去的,你呢?想去吗?” “想啊。”我随口答道。 “那就一起吧,下个暑假时去怎么样?”水星显然把我这个懒人说的话当了真,兴致勃勃地开始约定时间了。 下个暑假就是马上要到来的这个暑假,水星在去年底的时候说过这句话,当时看到她这话时,让我想起了91神鵰侠侣里的那句话:多年以后,有人告诉我,看到他们出现在西藏。 当时我眼前就出现了红日,天边,剑之类的东西。 “行啊,到时候约吧。”我当然是顺口胡掰的,西藏,怎么能够说去就去呢? 不过这个想法只限于当时,现在,如果能够再次找到水星,我宁愿马上陪着她去西藏。 唉,可惜不知道怎么样才能找到水星了。 晚上熄了灯上床,我才想起飞天猫托我的事,糟糕,居然给忘了,看来只有明天了。 第二天下午,飞天猫找到我的时候,我正在参加华英论坛的水友篮球赛,这是华英论坛的传统赛事,我已经是三届元老了!一般来说,这种时候是见论坛着名水友的大好时机,像米地、小鸡快跑、四条、尼尼、阿紫、逍遥游、明月天、东皇太一、沧浪之水、点菸宝宝、情流感菌、小竹本、诽闻男友、无路可逃、利杰尔、中华小当家这些人都会上场,而小鸟、小米、支离破碎、凝露玫瑰、香碾、babyblue、60、水一天这些女生也会到场来加油。 飞天猫在场边叫我的时候,我正被沧浪狠狠地盖了帽,论坛的球赛都是普通水友打管理层,虽然我是版主,但我每次都坚持要打普通水友一方,因为歷史上管理一方就没有赢过。 飞天猫在场边叫了几声“hunter”,我一开始还以为是谁在为我加油,等看到是飞天猫在沖我摇手时我才明白过来。 我有点心虚地让明月天上来接了我的位子,然后走到了飞天猫的面前。 走近一看他的脸,我大吃了一惊,才一天时间不见,飞天猫已经像变了一个人,他脸色惨白,精神极差,人也像勐地瘦了一圈,而且,最明显的还是他的眼睛,居然布满了红红的血丝,飞天猫的眼睛本来就大,瘦了之后显得更大,因为这红红的血丝显得分外醒目,有点碜人。 “你没有睡好么?我昨天查过了,没有什么特殊的资料,和我们上次看的一样”,不等飞天猫问我,我先这么说着。 “哦,那怎么办,我觉得这事不是那么简单。” “怎么了,你照了照片了吗?” “照了。”飞天猫说“照片”二字的时候,表情很奇怪,和昨天相比,他又显得憔悴了一些,眼睛里的红丝也更多了。 “拿给我看看。” “在这里不行,到我寝室去看吧。” 我想了想,对飞天猫说:“好吧,我去给他们说一声就行,反正我们也赢定了。” 在到飞天猫寝室的路上,他向我讲起了昨天发生的事情。 “我们昨天晚上约好去吃东西和看夜场电影,7点半我在她寝室楼下接了她,然后一起去了王府井,先到肯德基吃的东西,然后才看的电影。” “满丰富的生活嘛,什么时候照的像?” 飞天猫的表情变得非常难看:“一开始她看到我拿了相机,很不高兴,不许我照她,但她去了洗手间回来之后就像变了一个人,不但同意我照了,还摆了很多pose让我照,不过……”,飞天猫顿了顿才又接着说:“这照片可是太诡异了。”说着飞天猫从书包里取出一样东西,我这才知道他随身带着那台数位相机。 “我们昨天照了不少,但大多都删了,她说照得不好,只留下三张照片,当时我看了回放,都是正常的,但晚上我准备上传到电脑时,我发现出问题了,你看看。”飞天猫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相机,调好了屏幕,然后把机子递到我的面前,一看之下,我倒抽了一口凉气。 屏幕上的照片是以肯德基店堂为背景的,看来是用的自拍。画面上有两个人,一个当然是飞天猫,另一个应该是那个“她”,“她”穿着件黑色的裙子,更衬出她白得碜人的肤色,但这并不是我觉得背心发凉的原因。 看过《午夜凶铃》的人应该记得,当那几个人要死之前,他们照片的面容都变得模煳不清了。在飞天猫的这台机器上,飞天猫的样子倒是清楚的,只是,他旁边那个女孩,面容完全看不清,并不是因为模煳,而是一种可怕的扭曲,在这扭曲之下,那女孩的面孔活像一个悽厉的鬼魂。 “后面还有两张,是她单独的。” 我往后按,果然又看到了另两张照片,一样的扭曲,一样的恐怖。我呆呆地说不出话来。 飞天猫也沉默了,在这沉默中,他所经歷的恐怖也开始笼罩在我身上,看来,这个念念红尘——吴妍不象我想像地那么简单,过了一会,飞天猫继续开始了他的叙述:“昨天晚上,我是很晚才想到要传照片的。” “但是后来我传照片时发现了照片有问题,当时我就被吓住了。不过,真正诡异的事还是我今天才发现的。昨天晚上念念红尘一直没有上来,我看了照片之后,本来决定当时就去她们宿舍找她的,但实在太晚了,很快就要熄灯,只好今天再去找她。今天早上到了她们楼下,我请守门的小红帽叫一下。结果……”飞天猫说到这儿突然停下了,看得出他的恐惧。 “结果怎么了?”我急切地追问。 “我叫她帮我唿419的吴妍,就说飞天猫在楼下等她。小红帽告诉我,419根本就没有住人,419是一个储藏室,老早就没有安排过学生住了。” 听到这里,我的反应是飞天猫被涮了,那女孩肯定杜撰了一个地址,是不想让他知道她的真实寝室。 飞天猫肯定看出了我表情下的含义,他说“我一开始也以为是她编来骗我的,结果,小红帽接着告诉了我一个关于419的故事,我当时就愣了。” “等等,是419吗?我想我知道那个故事,就是上吊那个吧?”飞天猫一开始提到2舍419时我就觉得很耳熟,他现在再一次强调终于使我想起来了,那是一个商学院比较古老的一个传说了,小红帽讲的,一定也是那个故事。
第6页 第六章 419的传说 大约是上世纪90年代初期吧,2舍还是学校的女生宿舍,419还住着8个女生,其中一个女生,我们暂时把她称之为a吧,a爱上了他们班上的一位男生,但一直不敢表白,后来,这个男生和她寝室的另外一个女生好上了,a无法面对这个现实,于是就在寝室里上吊自杀了,就吊死在寝室的门框上。当时全寝室的女生都去上课了,a呆在寝室里没有起来,等清扫楼层的女工来的时候,a已经把自己吊死在了寝室的门框上,a个子不高,吊在门框上刚好合适,那时候,男生可以自由上女生寝室,女生寝室为了防止被偷窥都喜欢在门上挂一个布帘,当时那个女工来回拖着地,拖到419时,勐地看到布帘下一双光脚在随风轻轻晃动,当时那女工还以为是有人在做引体向上,等撩开布帘看到双眼翻白,吐着老长舌头的a,女工当即给吓得晕了过去。 419后来变得如此有名还不仅仅是因为a的上吊事件,那些年头,中国还没有心理辅导,大学里也没有心理老师,自杀的事件很多,a採用自杀的上吊方式虽然奇怪,但还不至于使419这样闻名,419之所以闻名,是因为a死了之后419发生了一系列恐怖怪异的事。 当a死后,剩下的7个女生不敢回寝室睡觉,于是年轻的女班主任就陪着睡到这个女生的寝室,那个女班主任,当然只能睡在a睡过的床上,到了晚上,女班主任老是听到一个声音在说“把我的还给我,把我的还给我。”班主任勐地醒来,发现一个人形探身在她的蚊帐里,那正是吐着舌头翻着白眼的a的脸,赫然正在她的上面5公分处。 那个可怜的年轻班主任就只能报以无比悽厉的叫声,然后晕了过去。 等女班主任被救醒之后,她颤抖着把见到a的事情说了出来,虽然系上的其它领导说是她做了噩梦,作为党员和无神论者不应该相信有鬼,这个女班主任还是坚决不愿意睡回a的床上了,那7个女生也说什么都要搬出来,于是,419就暂时成了空房。 到了新学期新生进校时,学校把8个新生安排住进了这个寝室,那新来的8个女生自然不会知道什么a的故事,所以她们一点也不对419恐怖,不过,睡了几天之后,怪事便接二连三的蹦了出来。 先是半夜有女生醒来,发生有个黑影站在门边,那个女生还以为是有人起夜,没有怎么在意,等有女生真的要起夜时,起身又看见那个黑影,哎了一声之后,那黑影便消失了,女生以为自己眼花了,于是就起身到卫生间去,回来时在走道的路灯下,看到寝室的布帘后面有一双赤足,轻轻地一晃一晃,那女生笑着说谁半夜起来锻鍊呀,掀开帘子,结果可想而知,尖叫加晕倒,这是鬼故事的套路了。 等这女生被救醒之后,寝室里的人一合计,才发现几乎每个人都看到过这个黑影,其实每天晚上a都会出现,而且都是挂在门框上。 对完情况之后,一寝室的人都给吓傻了,嚷着叫系上给换寝室,那时候的孩子都还老实,不知道精神损失索赔打官司之类的,搬了寝室也就算了,只是这个寝室的人从此都不再敢半夜起来上厕所。 那以后,419就不再安排人入住,一开始那门上的布帘没有去掉,晚上路过的女生还有人看到过那布帘下露出的一双赤脚,于是布帘被扯掉了,然后有懂这个的人说要在门框上安一面镜子,正是所谓的照妖镜,那鬼就不敢再回来。 419的门框上,于是就一直钉着面小小的镜子,这个房间也被改成了储藏室,再也没有人进去住过。 这是一个很恐怖的故事,虽然仅仅只是个故事,但我第一次听这个故事的时候还是被吓得背嵴直冒凉意。我可以想像飞天猫现在心里的恐怖,我还只是听,而他,则是与这个恐怖故事扯在了一起。 飞天猫显然注意到了我的表情,他点点头,说:“小红帽告诉我的,正是这个可怕的故事,而且,她告诉我说,当时上吊死的那个女生,就叫吴妍,经济系,当时读三年级。猎人,你相信这会是真的吗?” 我摇摇头,说:“这里面一定有蹊跷,但我仍然认为这只是个恶作剧,这个‘她’,也就是吴妍,一定是谁假装的,419的故事这么有名,拿它来骗人很正常。” “是的,我也这么想。于是我就想,不如等她出来找她问个明白,她就算上午上课去了,中午应该会回来吧?至少也要下楼来打开水什么的,所以我就决定在楼下等一等。” “等到了吗?” 飞天猫摇摇头,脸上又出现了那种很恐怖的表情,他说:“到了下午已经上课之后,她还是没有出现,她应该不会一直不出现,我怀疑是不是根本没有这个人。” “这事儿越来越奇怪了,我现在也很想知道这个吴妍究竟是怎么回事了。” “你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能够把‘她’查出来了吗?” 我想了想,点点头,说:“我还有一个办法,不过我不知道还成不成,走吧,不去你寝室了,到我那里去,我们现在就去看看。” 混了这么久的论坛,我当然不会白混,除了论坛的版主、管理员以及华英网站的工作队成员外,我还和相关的老师混得很熟,我不仅有论坛的管理员密码,而且,我还有直通教务处选课系统的密码。咱们学校的华英论坛,实行选课密码註册的方式,没有这个密码,是不能够自行註册成功的,除非经过管理员集体讨论批准。所以,这个‘她’既然不被沧浪知道,就一定是本校学生用密码註册的。 而用密码註册的水友,管理员也无从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因为密码所对应的资料,是保存在教务处的伺服器中的,论坛程序只是利用了教务处给予的权限,自动验证註册人的密码与学号是否对应而已,在论坛的资料库中,并不会保存水友的真实身份。 论坛的两个管理员,沧浪之水与秋雨寒,他们都没有教务处选课系统的密码,他们所能看到的论坛水友资料,其实比一般的人多不了什么,但是我就不一样了,因为我有教务处选课系统的密码。 我有教务处选课系统的密码并不是因为我对论坛的热爱,这纯粹是个人需要,我大二时选任选课有一门没有选中,我又非常想上这门课,于是我花了几天时间来对付教务处的选课系统,冲破了密码保护,终于拿到了隐藏的资料库,我就把自己给加上了,事后那老师一直没有想通,明明说只招六十个人,这怎么最后选成了六十一人? 本来我也就把这码事给忘在脑后了,但半年后论坛更新,实行了这种奇怪的註册方式,我这才又发现了系统密码的好处,我想知道论坛上谁是谁,就马上可以查出来,这事连沧浪都不知道。 我曾经用这种手段查过水星的资料,结果发现她并不是本校的学生,我也审问过沧浪,他说他根本没有批过,那看来是秋雨寒加的她了,我和秋雨寒并不是太熟,我也自信水星会有被我找到的那一天,所以我并没有问过秋雨寒。 飞天猫看我启动了inte,输入一大串乱七八糟的东西,眼睛都直了,说怎么你就记得住这些玩意儿?我没有理他,自顾自的弄着,由于已经来过几次,轻车熟路,教务处的老师从来都不会换这个又长又怪的密码,这正方便了我的访问,不到十分钟我已经找到了那个用来验证的资料库,然后把它和华英论坛的资料库连在了一起。 “好了,现在让我们来看看‘她’是谁。”我一边对飞天猫说着,一边开始捡索“她”这个帐号。 结果瞬间显现出来——“姓名=何瑶琴”!这三个字一出,我顿时愣住了,居然是她? 飞天猫对“何瑶琴”这三个字没有半点反应,显然他并不认识这个女生,而“何瑶琴”这三个字对于我来说可是太熟了,在论坛上,男生中的大水王要数我,上万篇的灌水量无人能出其右,而女生中的水王正是这“何瑶琴”,当然,在论坛上“何瑶琴”有名的当然不是“她”这个帐号,她有名的另一个帐号——“柏舟”。 柏舟,居然是她!!!刚才打篮球时她还在旁边加油呢,早知道是她就把她带着一起了。这个傢伙天天和我网上网下地见面,她居然还会装鬼?
第7页 第七章 她们在装鬼 论坛显示柏舟并不在线。 不过,这没有关系。对于我来说,要找到柏舟简直太容易了,其实上次飞天猫提到605时我就有可能想到是柏舟的,因为605是华英论坛水友会的聚集地,柏舟上自习不在文献资源中心就一定在那里。那个教室红色的地板很有点诡异,一般学生都不愿意到那里去,结果反而成为了论坛水友们的乐土。 当然,我也知道柏舟的寝室,柏舟除了在寝室睡觉和上自习之外就一定在上网,而柏舟不在寝室里上网就一定会在论坛网站办公室上网,所以,对于我来说,要找到她易如反掌了,甚至连她的手机都不用打。 我带着飞天猫出门。开始在上述地点寻找“何瑶琴”——柏舟。 寝室里唿了,没有。 605看了,没有。 打电话到网站办公室,也没有。 那就一定在文献资源中心三楼了,她只去三楼。我带着飞天猫,兴沖沖地冲到文献资源中心,在三楼来来回回看了三遍,结果,她居然也不在,这使得我在飞天猫前无比的没有面子。 这个傢伙,死到哪里去了,没有办法,我只有给她发了个短消息。 “急事,在哪里?速回我。” 柏舟象往常一样没有回短消息的道德,除非她主动给你发短消息。一般来说,在她不期望有人给她发短消息的时候她就会把手机压在小包的最底层,任凭多大动静她也听不见,如果她想给别人发短消息时她就会把手机挂在脖子上,再小的动静都逃不过她的法眼。 所以说,她如果没有回短消息,就说明她是把手机放到了她无法听到的地方,想等她把状态转到脖子挂机的方式,是要看她的心情的,换句话说,如果她没有很快回消息,就意味着有可能很长时间都别想得到她的消息了。 在等待柏舟的时间里,我带着飞天猫去到了华英网站的机房,沧浪肯定在那里,而他的手中,有柏舟的版主资料,资料包括学生证的复印件,这可是有照片的。 我想让飞天猫确认一下“她”是不是柏舟。 沧浪听到我要求查看版主柏舟的照片,很是为难的样子。按照规定,不是管理人员是不能看版主的个人资料的,这点规定,网站还是执行得很好。 直到我说这事关系到水流的死因时,沧浪才犹豫着打开了加密的文件。 柏舟的照片出现在了屏幕上,虽然是证件照,照得有些变形,但也挡不住柏舟的调皮与可爱,如我所料的一样,飞天猫一看到柏舟的照片就迅速地摇了摇头,同时说“不是她,肯定不是她,虽然这个女生也很漂亮,但不是同一种风格。” 是了,我在一查出是柏舟的註册资料时,就想到了这一点,飞天猫描述过“她”的容貌与装束,这与柏舟是完全不同的风格,一个长发,一个短髮,一个清丽,一个活泼,一个素雅,一个热情。 所以我早就想到了飞天猫所说的“她”不会是柏舟,但一定是与柏舟有关系,不然怎么会用她的号码。 “你再看一下,是不是出现过的另外一个女生?” “也不是,在水吧还有在教室都有另外一个女生出现,但都不是柏舟,那个女生也是长发,从背影看,与吴妍很相象。” “还叫她吴妍,我敢肯定这绝对是一个杜撰出来的名字,‘她’究竟叫什么,这绝对还是一个秘密。” 看了照片之后我们在网站又等了一会儿,柏舟还是没有回短消息,飞天猫于是先走了,留下我在网站与沧浪呆在一起。 我决定给“她”发个消息联繫一下,问问她与柏舟之间的关系。 于是我又找到“她”这个id。 看到“她”的资料的时候,我不由得愣了一下,才短短的几天时间过去,“她”的上站次数就已经达到了6000多次,怎么可能,五天之内增加了一千多次,平均每天要上站200次以上,就算“她”一天泡在电脑前有5小时,那也是一分多钟就得上站和下站一次,按照华英论坛程的註册方式,註销加上输id密码,验证cooking,怎么也得十几秒,换说话说,“她”几乎就是上了就下,下了又上,除非“她”是上上下下成了瘾,否则谁会这么一天好几个小时的干? 在旧bbs时期,上下站会增加经验值,以便升级,那时候有些人为了早点升成高级别的站友,就用了一种程序,让电脑自动地上站和下站,一晚上不关机,就会有几万次的上下站纪录,经验值自然就会加上一大截。 当然,那时的站务会查这种东西的,一旦发现有人用,保证是踢出站封id,因为这类程序会消耗大量的伺服器资源,是有害的。 若要比较的话,这种程序就与现在网路游戏里广为流行的外挂相似,不但都是为了经验值,而且都是非法操作,一经查出,都会严惩不怠。 不过,华英论坛改版之后,在我们这批老站友的建议下,论坛取消了上下站次数折算为经验值的规定,所以这么频繁的上下站是没有任何好处的。 真是越来越诡异了。 我发了消息给“她”,写的是“快告诉我,你和柏舟是什么关系?” 发了之后,我顺便又查看了水星的消息,这已经成为我的一个习惯了,希望能看到她在站上,但每次总是失望,看到她的头像仿佛被锁定成了灰色,没有变过。而且她最后一次登录网站的时间,也牢牢地定在了十五天以前。 在qq上她也是灰灰的挂在那里,虽然我发过很多次消息,都像石子投进一汪死水,没有波澜,连一个气泡也没有。我看着qq上她那张大眼睛直发的头像,真想把她从上面拉下来,可惜,这仅仅是一个灰色的qq头像,她的主人没有用她登录,那她就没有生命。 我非常后悔,后悔说了那句话,使我完全没有办法原谅我自己。 在水星消失以前,我还以为水星与柏舟一样,都只不过是我在网上聊得来的女性朋友,虽然有时感觉很亲密,但还不是恋人。 水星最喜欢叫我“笨蛋猎人”,那天,她问“笨蛋猎人,你有什么愿望?” 我借用了一句台词回她:“等咱有钱了,我想吃油条就吃油条,想蘸白糖就蘸白糖,油条买整根,吃半根扔半根,豆浆买一碗,喝半碗倒半碗。” “猎人果然笨蛋,连追求都这么没有品味,再怎么也要大盘一把嘛,买两盘,吃一盘,倒一盘。” “好像大盘就比豆浆油条高级多少一样,说说你的愿望吧。” “我想做一个笨拙的仓鼠,再去找一只同样笨拙的仓鼠,我们一起捡吃不完的粮食,把它们堆满我们的墙洞,这样,即使大雪封山,我们也能够暖暖地依偎,笨笨地相爱。” 看到水星这段话,当时我心温暖地一动,我很想回话说让我来做另外那只笨拙的仓鼠吧,可是我没有说,我不能肯定水星想要的仓鼠就是我,我也不能肯定我那一时的心动就是真正的爱情。 但如今的感受已经不一样的,当水星消失以后,我才明白她对于我的重要不仅仅虚拟在网络空间。 过去我不珍惜,是因为幸福一直在我的手中,我以为唾手可得,因此无所谓。 事情往往都是这样,无论是人或者物,只有当你失去的那一天,你才会感觉到特别的可贵,以及可贵的特别。 晚上,我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于是决定好好清理一下关于飞天猫事件的线索,想想柏舟她们是怎么弄出这恐怖的照片的,难道柏舟有特异功能? 想了半天也没有什么头绪。我忍不住踢了一下对床的床栏,问沧浪,“沧浪,你说《午夜凶铃》里那些人变得很模煳的照片是怎么回事?” 沧浪已经快睡着了,被我弄醒了很不高兴,他嘟噜了一句“那是电脑特技。” “我是问如果真的发生了这种事情,会是怎么回事?” 沧浪不耐烦了,他说“这怎么可能是真的,我说了,这是电脑特技,用电脑处理的。” “算了,不和你扯了,电脑特技还用你说。”说完我自己突然愣往了,对啊,柏舟她们那些照片,也可能就是电脑处理的啊,用photoshop这类的软体,实现起这个来,还不是小菜一碟。 可是,那相机是飞天猫拿着的,柏舟她们又没有带走,这照片哪有机会处理呢? 一定是中间有人帮忙处理了照片,做完之后,又传回了相机。 我想,那天与飞天猫见面的那个自称吴妍的女生肯定是和柏舟一起行动的,中间找机会拿出相机,柏舟一定带着笔记本电脑、读卡器或者连接线,几分钟就可以处理完。 怪不得,昨天柏舟不吃饭就走了,这个事实说明就是她拿着笔记本和读卡器去救场。 想到这里,我从床上一跃而起,扑到电话旁打了个电话给飞天猫,铃声响了以后好一会儿,才有人抓起来“餵”了一声,声音很小,而且很沙哑,但我已经听出来正是飞天猫。 “是我,猎人,你怎么这么小声音?” “是这样,我们寝室规定的熄了灯不能打电话。有人睡得早,怕吵着。” “哦,我就问一件事,那天你和吴妍一起出去时,你照了相,把相机给过她吗?” “没有给过,一直在我包里。” “那你的包离开过你吗?” “嗯,让我想想,对了,那天我们一起去看了《指环王三》,看的时候,我把包寄在了寄存处。” “她的东西是和你一起寄的吧?” “是的,我们一起拿去寄的,合用了一个柜子。” “柜子的密码条是在你手里吗?” “我记不清了,嗯,不是密码条,是牌子,应该是在我的手里吧,我记得后来是我去取的东西。” “那好吧,我回头再问柏舟。” 我正准备说再见,飞天猫在那边已经啪的一下把电话挂了,他这是怎么了,都不想问问我有什么新进展? 四川人真是说不得,就在这个时候,我的手机响了,看了才知道是柏舟回了短消,她啊,一定是晚上准备关机了才看到我给她发的消息。 柏舟的简讯写的是“找我什么事?” 都说了是急事了,居然现在才回,等上这么多个小时,就算再急的事也成黄花菜了。我回道:“你老实交待,飞天猫是不是你们捉弄的?”。 柏舟的短消回得很快:“5555你滥用职权,查我们的资料,我和你绝交。” 哈哈,居然这样就招了,我笑笑,马上回:“我们本来就没有交往过,要说分手也得先开始吧?” “可以啊,明天抱一束花到我楼下来,我们就开始。” “美得吧你,除非你说了谁和你一起干的?” “你肯定认识的,是蕃茄狗狗。” 狗狗?着名水友,当然认识,不过并没有见过面。 “就你们两个?没有别的人了?”我随手回到,并没有想到结果会让我多么的吃惊。 柏舟回答的居然是:“还有啦,还有一个是水星。” 水星,我看到手机上的这两个字顿时从床上跳了起来,结果头在上面碰得“嘣”的一下,疼死我了。 居然是水星!水星也参加了这个恶作剧。柏舟和水星很熟,这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在论坛上,她们仨姐姐来妹妹去的,叫得肉麻得紧,但我没有想到她们在网下也这么熟,早知道就通过柏舟找水星了。 想到这里,我顿时有了主意,我马上给柏舟回了下面这句话:“行啊,不就一束花嘛,明天你等着,上午我三四节没课,我知道你也不会去,十点一刻,二舍楼下见。” “你真要送我花啊?不是骗我的吧。要玫瑰哦。” “说了我们先交往再绝交的嘛,用星星的话说,让我们立刻开始这段感情吧。”我知道这么说柏舟也不会当真,她这么前卫的人,还会被我这种肉麻的话骗到? “:)”柏舟发过来了最后一条消息。
第8页 第八章 柏舟的新面貌 第二天上午十点一刻,我准时站在了绿杨二舍的楼门前,手里自然也捧着一大束花,的确是玫瑰,不过,不是红玫瑰,而白玫瑰,曾经有人说红玫瑰代表爱情,那么白玫瑰呢?我想可能代表友情吧。 我带着这束洁白美丽的花儿当然是有企图的,不过,肯定不是那些来来往往经过的人看到我时眼中所流露出来的那种企图,我是想讨好一下柏舟,让她把水星的联繫办法给我,她们既然一起搞鬼,肯定是非常熟,我想她们说不一定是自小玩大的好伙伴,那么,走这个捷迳自然是再好也不过了。 正想着呢,柏舟从宿舍门口出来了,她是几乎走到我的跟前我才认出她来的,倒并不是因为我想事想入迷了,而是因为柏舟的形象大变。 她今天换了一幅打扮,往常的柏舟,她的头上总戴着些头巾、丝带、金属链条之类乱七八糟的玩意,上衣一般都比较节约,会收在肚脐眼以上,裤子更简单了,都是一年四季牛仔裤,不是前面有洞就是裤脚开线的那种,我曾经揶揄过她是不是一年都不换裤子,还说她很会节约布料。 今天的柏舟,居然穿起了纯棉质的白裙,显现了轻易不肯露出的头髮,(我也是在这时才发现柏舟原来头髮并不短)。那些平日里叮叮作响的玩意儿居然一件也不见了,习惯了她的声音与她的样子的我自然是呆在当口缓不过劲来。 “嗯,反应很好。”看到我的样子,柏舟嬉笑着对我说。 “什么反应?” “色狼见到美女的标准反应啊。”一开口,我熟悉的柏舟又回来了,她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掠开落到额前的一缕头髮,仍然是很淑女的样子。 平心而论,柏舟是一个美女,但以前我愣没有真正感觉出来,她以前那幅打扮完全掩盖了她的优点,而今天她算是找到感觉了。 “啧啧,大变活人啊,一天功夫咱学校又多一个美女外带多了一群色狼了。”虽然柏舟总是自称美女,但我这句明显赞扬的话还是让柏舟有点不好意思,我看到了她白净的脸上透出了些许红晕。 “说吧,找我有什么事?”柏舟明知故问地说。 “当然有事了,来,花送给美女。”我说着把花递了过去,柏舟的脸更红了,说实在的,我也有点不好意思,这情形像是求爱似的,我城市猎人干这种事情还是头一遭呢,长这么大,除了我老妈,我还没有给第二个女性公民送过一个花瓣瓣。 柏舟接过花,头低了下去,眼睛都不敢看我。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白玫瑰?”,声音也小了许多,嗯,更淑女了。 “配你今天的白裙合适啊。” “哪你怎么会知道我今天要穿这个?” “不知道我还配叫猎人吗?再说了,我俩这么烂熟的关系,我不知道你还有谁能知道你啊。” “就你会贫,今儿算是蒙对了,快说吧,还想问我什么?” “这事儿哪能在这儿说啊,走吧,我请你喝水。” 坐到了小卖部前的大伞下,柏舟很小心地把花放到了塑料桌上,的确,刚才我没有说错,这白色的玫瑰花与穿着白布裙明眸皓齿黑髮的柏舟的确很相配,衬着背后绿油油的树墙,这情形很让我想起一幅着名油画,可是偏偏我是画名想不起来,作者也想不起来。 “咂咂咂……”,我看着柏舟,咂着嘴,也不说话,直看到她不好意思。 “怎么啦,今天老盯着我看?” “我以前怎么就没有发现你还是个美女呢?” “我本来就是美女。” “唉,要是你早这样就好了,说不定我第一次见到你,就被你杀死了。” “我本来就是双重性格,双重身份,我是双子座啊。” “那我怎么就没有发现你有淑女的一面?” “那是因为你从来就没有关心过我,连我生日都不知道,今年不许逃脱了。” “好好,反正这次是有求于你,算你赢了。” “好了,你说吧,求我什么事。”柏舟啜了口可乐,清清嗓子对我说。 “你先交待你们是怎样装鬼骗人的吧。” “那事儿啊,好玩呗,飞天猫在网上到处发贴子找水流的死因,我不是音乐版的版主吗?我删了他的贴,他还和我闹,一气之下,我就决定捉弄一下他。” “就你们两个人吧?” “咦?不是给你说了还有蕃茄狗狗的吗?哦,还有水星,你真不认识她们俩啊?” 很奇怪,我和水星在网上已经认识两年了,居然水星没有把我的事情告诉过柏舟,这一瞬间,我不知道是应该高兴这属于我们俩的秘密,还是难过于她并不把我当回事。 “我当然认识水星和狗狗了,她们都是论坛有名的人物嘛。” “说,你是怎么怀疑上我们的?”柏舟倒来反问我了。 “嗯,这个,我是猎人,还有什么我不会知道呢?”我反问道,这是我的法宝,凡是碰到不好回答的事情,我都会用这句话来搪塞。 “哼,不想告诉我算了,那我也不告诉你我们是怎么捉弄飞天猫的了。” “好吧好吧,我告诉你就是,不过,作为交换,你先说说是怎么样捉弄飞天猫的。” “这是他自己送上门来的呗,你知道的,我最不喜欢那些破坏论坛,不懂规矩的人了,我正想着怎么整他一下,结果,他给‘她’这个帐号发来了个消息。被番茄狗狗看到了,她马上通知了我,我们商量了一个法子,接下来就是飞天猫一步步的上当了。”说起她们捉弄飞天猫的过程,柏舟还是很得意的,那天,在看到飞天猫的留言后,她们就商量了用419的传奇故事来搞个恶作剧,事儿很顺利,本来前面上自习这些都还只是铺垫,戏的高潮还没有上演呢,结果,被我看穿了。 “那你们接下准备怎么干?” “我们还正在商量呢,初步的想法是在晚上上自习时拖到熄灯,在离开教室时趁他不注意时换人,弄个披头散髮的鬼脸来吓他。” “可怜的飞天猫,你们真要这么干啊?要是他被吓得尿了裤子怎么办?” “只要你不说,他被吓得尿裤子几乎是必然的。” “唉,最毒不过妇人心啊,还有,那个照片是你们用电脑弄的吧?” “是啊,用photoshop:,弄起来很容易的。” “你会用photoshop?,上次上成嘟嘟的课还是我帮你交的作业,你哪弄得出来。” “哦,我不是告诉你了吗,我们是两个人,哦,不,是三个人,是整蛊三人组,除了我和水星,还有蕃茄狗狗呢,我们仨是自小玩大的好朋友了,我们一人一个学校。我们在每一个学校捉弄人都有个规矩,就是为了避免穿帮,本校的那个只做内应,绝不露面。” “哦,是了,那么每次飞天猫看到的另外一个女孩就是蕃茄狗狗了,她也算论坛的着名人物了的。我说我怎么从来就没有在活动时见到过她,原来不是我们学校的。” “是啊,她们俩都是我帮着註册的,我和秋雨寒不是很熟吗?” 和我想像的完全一样,柏舟用自己的“私人关系”帮助“她”(现在我知道了,也就是水星)註册成功,然后再来捉弄飞天猫,水星不是本校的学生,飞天猫当然在宿舍下面等不到她,我甚至可以想像出那个关于419的故事也是柏舟她们讲给小红帽听了然后再让她转给飞天猫的,这样更可以得到捉弄的效果。 “哦,那水星在华西科大,蕃茄狗狗又是哪个学校呢?” “错了,水星不是科大的,狗狗才是,水星,嗯,水星在华西大学。” “可是,我明明看到过她的ip是科大的。” “我们仨常常换校住,各自都和对方寝室的人混得很熟的。”柏舟随口答到,然后她眼珠一转,显然是想到了我刚才话中的不对劲,她说:“咦,你怎么会查看水星的ip位址,你和她有联繫?” “这个……”我犹豫了一下,因为我也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马上就告诉你,你先得说说你们寝室都混着住,是不是你们的id也混用?” “没有没有,只有‘她’之类的这些马甲帐号我们才混用,我们最常用的三个帐号——水星、蕃茄狗狗、柏舟,都是我们的原始身份,才不会混用呢。” 听到这里我松了一口气,还好,听到她们说是整蛊三人组,我说不定正是被她们整蛊中的一个,我自以为是与水星在聊天,说不定是和三个女生聊了两年呢。现在柏舟这样说,就证明了水星的确是那个水星。 我继续问柏舟一些我不太明白的地方:“我想不通的问题还有一个,就是飞天猫是通过水流那篇“千万不要理她”的贴而找到你们的。水流怎么会发这篇东西呢?” “嗯,这个我也不清楚,‘她’这个帐号是我们註册着玩的,用得很少,水流应该不会是特指吧,说不定是说的另外的一个‘她’,反正是个女的就可以叫‘她’。” 听柏舟这么说,好像也有些道理。 “好了,我的说完了,该你说说你为什么要去查水星的ip了。”柏舟交叉抱着手靠在椅背上,准备好好听我的讲述的样子。 “这个嘛,很简单了,我和她在老论坛时就认识的,算到现在,已经两年多了,不过,这两年中,我们一直没有见过面。” 谈到水星,我的精神一下子来了,我滔滔不绝地讲着我和水星认识的过程,讲着我们之间发生的趣事,一直讲到了水星在十六天前的消失。在我讲的时候,柏舟很安静的听着,没有象以前那样只要我连续讲上两句以上就坚决打断,在中间她只是喝过两次水,拿起过桌上的一张旧报纸,然后又扔在一边。 等我说得差不多了,柏舟才微微地嘆了一口气说“看得出来,你很在乎她。” “是的,在这十六天中,我已经慢慢想清楚了,我不能失去她。” 听到我这么说,柏舟没有像我想像的那样说些风凉话来打击我,她甚至都像没有听到一样,她别过了脸,望向旁边的树墙。 我当时根本没有注意到柏舟的这些变化,在那时我只想到了我自己,我说:“柏舟,看在我们这么好的关系的份上,能不能帮我个忙。” “什么忙?”柏舟低着头,好像心不在焉地回答说。 “把水星的联繫办法给我,另外,帮我给水星带个话,就说城市猎人已经知道怎么做了,能不能再给我一个机会,让我重新回答一次。” “我会帮你忙的”,柏舟小声地说。 “哈哈,你太好了柏舟,你真是我的好哥们儿。” 是的,我和柏舟的确像哥们一样,很知心的朋友了。两年前我刚进校时,几乎和柏舟一起註册了学校的论坛,然后一起灌水奋战,我们灌水是很讲原则的,那就是决不灌无聊的水,水不惊人誓不休。 我还记得,柏舟是以一篇《给商学院男生的一封道歉信》而名声大噪的,那贴子极尽刻薄之事,说由于商学院女生太优秀以至于对男生造成了极大的心理伤害因而道歉,把商学院男生弄了个灰头土脸。当时柏舟初上论坛,便抛出如此重量级的贴子,自然是在论坛中激起了千重大浪,此文一出,绯闻、vick、四条、耳环等众男生如何受得了这等鸟气,于是铺天盖地的檄文向柏舟扑来,但就是这个柏舟,一点也不惧,在等大家吼够了之后,又不愠不火出的写了个续贴《温柔美女柏舟的反省》出来,但此贴哪有道歉的意思,嘻笑之间,又把众多大老爷们给涮了。 当时我算是论坛的一只好砖了,在众人的唿声下,我不得不出马,尽我之能事,熬了一晚,写了篇《商学院女生,是谁抛弃了你?》的东西出来,针锋相对,算是为商学院的男性挽回了点面子。 当然柏舟是不肯认输的,立马回了篇《商学院男生,今夜我将你抛弃》出来。 我对此早有准备,自是稳稳接招,又写了个《我与商学院女生不得不说的故事》。 接下来就是柏舟的《商学院男生,我为你哭泣》,然后是我的《商学院女生没有眼泪》。 那一阵子,只看到我们在版上嘻哈打笑,论坛上的其它男男女女都变成了为我们敲边鼓的了,这事最终由坏事变了好事,大家越吵越熟,越吵越有乐趣,最后干脆由成嘟嘟出钱请积极参加的一帮人吃了次大盘,吵得最凶的几个人见了面反而成了好朋友,这其中,也包括了我和柏舟。 后来,我和柏舟就成了论坛上公认的男女水母。 有一段时间,好像就是旧论坛关闭前那一阵吧,我们俩在论坛上很是风光,珠连璧合,你唱我和,双剑出击,天下无敌,谁要是敢发一版砖招惹咱俩中任意一个,我们定是立马杀出,挖苦、控诉、搞笑、吹捧、痛斥、分析、诱敌深入、关门放狗、落井下石、笑里藏刀,痛打落水狗,一路的唏哩哗啦的打将过去,直把对方打得落花流水、溃不成军,从此不敢露面。 那真是很美好的一段日子啊,想想都会笑。 我正想着,隔着绿化带有人叫我,“hunter!”,是纳兰若在沖我挥手,我站起身来走了过去和他聊了起来,他是问我参不参加康师博的cs大赛。 等我说完转头回来时,我发现柏舟已经不见了。我这才想起来刚才柏舟的表情有点不对,她的表情里看不出任何情绪,既没有笑脸也没有别的,是一种很平淡的表情。 柏舟这种奇怪的告别方式和她脸上变得平淡的表情使我感到诧异,让我几乎回不过神来,我没有想到柏舟会不辞而别,我愣在当下,过了一会儿,我才慢慢回过神来,这时我看到了桌子上的白玫瑰花,她花都没有拿走。 我拿起花来,发现上面夹有一张小纸片,打开来一看,是一串手机号码,一定是水星的。我捏着这张条子,心中不由得一暖。
第9页 第九章 原来不是这样 回想起今天柏舟的表现,我渐渐明白了一些事情,原来柏舟把我的一句玩笑话当了真,也许她一直认为我们有一天会交往,或者她认为我们本来就在交往。我讲水星的事情时她明白这不是了,我在不知不觉中伤害了她,可是,就算我是知道了,我又能够怎么样呢? 十六天以前,可能我会去接受柏舟的这份感情,但是,现在已经不行了,我已经知道了水星对于我的重要,我已经感受到了我对于水星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 水星说起小仓鼠那段话的那一天,就是她从我的网络中消失的日子,那天,在她说完这段话之后,我心里一动,我突然很希望自己就是她所说的另外那一只笨笨的仓鼠,但我没有说出来,我不能肯定她心里想的仓鼠就是我,我也不能肯定我这是感受到了爱情还是只是一时的心动。 当时,我心里转动着各种念头,手指头却没有停止在键盘上的敲击,我看到我打出来的话是“幻想很好,笨得可爱。” 水星经歷了短暂的沉默,然后我看到屏幕上跳动出了这样一句话“你就不愿意成为这样的仓鼠吗?” 我真地很想说“我愿意。”在这一瞬间再笨的猎人也能够看出水星这句话背后的信号,我当然也看出来了,我真地很想这么说,我到现在都希望我当然是这么说了,我到现在都后悔我没有那样说。 我在刚刚敲出“我”字之后,忽然感觉到了一种恐惧,不知道是因为我的迟钝还是我的梦想太不现实,反正从小到大,我都没有对任何一个女孩子动过心,而现在,我居然对一个素未谋面的女子心动,这是一种我从未经歷过的陌生的心动,这种奇怪的感觉让我感觉到了恐惧,我不知道如何对应对这种心动,我更不能保证在我的心中,已经有爱产生。 我真的不知道。 所以,在经歷了短短的犹豫之后,我最后写出的话是“我不知道。” 网络的那边,我能够想像到的,是如遇寒冰的水星,我虽然的确不知道如何回答她的问话,但我却知道我这四个字的回答对她造成了什么样的伤害。 水星没有再问我什么,她甚至不再传过来一句话,她的头像变成了灰色,她就这样,从我的网络世界中消失了。 如果说,我最终知道了我对水星的爱,那就是从那一刻我开始知道的,水星的消失,让我的心开始疼痛,让我领略到了水星位置的不可或缺。 今天,柏舟也消失了,和水星不同的是,她是悄悄地在我的现实世界中走掉,而水星却是在网络里消失,柏舟在离开的时候,给了我水星现实中的联繫方法,她用她在现实里的离开,终于为我找回了水星。 在柏舟离开之后,我一个人又在伞下坐了很久,一直坐到中午食堂关门的时间,未了,我给飞天猫发去了一条消息:“这都是恶作剧,你放心吧,没有鬼,她们都招了。” 几乎是我发出这条消息的一瞬间,我刚刚起身,就收到了飞天猫回的消息,我按开来一看,背心不由得略略的一凉,因为我又看到了那一句:“在无穷的轮迴中,我找到了你,没有翅膀的飞翔,没有痛苦和悲哀的结束,来吧,这是我的召唤。” 这是怎么回事,念这句话念上瘾了? 看到这句话,我心中隐隐地有些不安,我赶紧拨打了飞天猫的电话,朝着他寝室的方向走过去,电话通了,可是,飞天猫没有接,我一边继续打着手机,一边开始朝他寝室那里飞奔过去。 远远的,我已经看到了飞天猫所在的宿舍楼。 正在这时,我看到一个身影从那个楼上飞下来,就像柏舟曾经形容的那样,是“慢慢地”飞下来,然后“嘭”的一声落到了地上,使地面产生了微微地颤动。 我的脚步戛然而止,我完全被吓呆了,我的手机中电话的振铃已经中断,变成了电话不通的嘟嘟声,但我一直愣在那里,很久很久都没有把它从耳边拿下来。 飞天猫死了。 跳楼的人就是飞天猫。 他就躺在金沙二舍旁边的车道上。 我还没有走近就已经认出了这是飞天猫,昨天他与我见最后一面的时候也是穿着这件t恤,白底蓝边,只是现在白色的衣衫上已经染上了黑红的血,他的头正好侧向我这个方向,本来就大的眼睛圆睁着,但是已经没有一点活的光芒。由于他就死在落地的一瞬间,因此他还保留着最后的表情,他这表情很奇怪,既不是惊恐,也不是伤心,我一时间无法分辨出他脸上的表情代表着什么。 飞天猫死去的表情将深深的铭刻在我的脑海里。看着他的表情,我却感受到了一种强烈迫近的巨大的恐惧,我不能让自己再在现场呆下去,我慢慢地后退,然后转身,逃命般的飞奔了开去。 他怎么会死? 这不已经搞清楚了只是一个恶作剧吗? 水流死了,飞天猫死了,这仅仅只是巧合还是其中本来就有必然的联繫,原因在哪里?有原因吗? 还会继续有人跳楼吗? 我的头脑中充满了问题,我的思维一片混乱,我城市猎人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头脑混乱,突出其来的飞天猫之死打乱了我头脑中的一切逻辑,使我完全不能进行任何分析,我把自己关在寝室,衣服也没有脱就上了床,蒙着头睡了差不多一个下午。 我是被柏舟从床上拽起来的,当时我已经在惊惧下昏昏睡去,柏舟不知道怎么混过了小红帽的盘查,摸到了我们的寝室,这还是她第一次主动到我的寝室里来,虽然以前我曾经带她上来过几次。 柏舟一把就扯掉了我蒙在头上的外衣,然后把我拉了起来。 我当时正陷入午觉睡久了的梦魇中,根本就是机械地坐了起来,愣愣地看着柏舟,她也愣愣地望着我。猝不及防的,柏舟一下扑到我的胸前,抱住了我,她旋即开始抽泣,双肩耸动,喃喃地说:“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我好害怕,好害怕。” 我完全是自然反应地轻轻拍着柏舟的背,那一阵,我头脑里昏昏的,根本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以及怎么做。足足花了一分钟我才算在柏舟淡淡的香水味中清醒了过来,就这样,我看清了我怀里哭泣着的柏舟。 这是我第一次抱着一个女孩,或者说被一个女孩抱着,我很不自在,过了一小会儿,我小心翼翼地把柏舟扶起来,让她和我之间保持了一些距离。 柏舟还在哽咽着,我看到她的眼泪流得一脸都是,我扯了一点纸,伸手去为她擦掉。 柏舟坐在我的床沿上,过了好一阵才慢慢平息下来。 这期间我重新打量了柏舟,上午那个白衣飘飘、黑髮柔情的女孩子不在了。柏舟完全恢復了平日里的打扮,头上重又包了头饰,上衣重又变得短小,牛仔裤重又破破地被她穿上,移动的时候重又叮叮噹噹的作响。 上午的柏舟,是不是只在我梦里出现过? 我在清醒过来之后还赶紧看了一下寝室的四周,还好,其它的成员一个也没有回来,要不他们又要叽叽歪歪地说些什么了。 然后我的目光又回到了柏舟的脸上,一时间,我不知道我该说什么。 最后还是柏舟先开的口,她直愣愣地问我:“你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我明白她说的是飞天猫的事情,我点点头,但仍然说不出话来。 柏舟皱了皱眉头,继续问我,“飞天猫死了,你知不知道?” “知道,我怎么会不知道。你走以后,我一个在那里坐了很久,我正准备去找飞天猫时,他就跳了,我是看着他跳下来。” 听到我的这段话,柏舟脸上的神情变得很复杂,她把头别在一边,拨弄着她包上的小飞侠,声音很低地说:“我没有想到会出这种结果,猎人,你说飞天猫是被我们吓得跳楼的吗?” “不,肯定不是,我觉得这事情没有这么简单,飞天猫并不是那么脆弱的人,再说我们已经分析出了这只是个恶作剧,他不会因为这件事情而跳楼。” “可是他毕竟跳了,而且,就是在我们捉弄了他之后跳的。我们有责任。” “这可能只是一个巧合,柏舟,他是因为别的事情而跳的楼。” “不!”柏舟蓦地打断了我,她扭过头来,直直地望着我,她说:“我好害怕,你不知道,我今天回到寝室,一开电脑,就跳出一句话,上面写着:‘在无穷的轮迴中,我找到了你,没有翅膀的飞翔,没有痛苦和悲哀的结束,来吧,这是我的召唤。’” 怎么又是这句,我正想再问一句,却看到柏舟的眼睛里又开始涌出泪水,她继续说:“我刚按掉这一句,电脑里又跳出一句来,写的是:‘你们害死了我’,我怕死了。” 听到柏舟这话,我背上又冒出了寒意,还有谁?谁还在操纵着这一切?
第10页 第十章 我见到了她 柏舟走后,我靠着床背,一直呆坐在床上,晚饭也没有去吃。寝室里的人都出去各找各的乐子去了,直到深夜快要熄灯的时候也没有一个回来。 我懒得开灯,任凭黑黑的夜色将我包围。这些天来,我碰到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先是水星从我的网络消失,再是水流的跳楼,再是飞天猫找上门来,当然,他也跳了楼,还有柏舟对我感情的表白,我几乎不知道下一步应该做什么,我也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事情。 我觉得,飞天猫的死完全打乱了我以前的推理,我一开始就认定这只是个恶作剧,柏舟的浮出水面也让我心里开始明了,就在我认为我已经揭开全部秘密的时候,飞天猫却跳楼了,柏舟这个背后的人物居然也收到了恐吓的信息,一个良性的玩笑却导致了恶性的死亡,原以为已经找到幕后人物却发现幕后还有他人。 这种发现让我恐惧,我已经无法用常理来揣度这发生的一切了,虽然我安慰柏舟说那只是巧合,可是我心里清楚,要是用巧合来解释这些,实在太过于牵强。 在这个时候,我更思念水星,要是她仍然在网上等我该有多好,我这一切烦恼都可以向她说,只要有她在,那么所有的所有的问题就都不在了。 水星是否也收到了那条奇怪的消息呢?要说参与捉弄飞天猫,水星做的事要远多于柏舟,想到这点,我忽然担心起水星来,我扑到电脑前,我想找到水星,告诉她,不要害怕,我猎人会查明真相的。 电脑启动,qq登录,我看到,水星的头像仍然是灰色的。 我发了条消息给她,告诉她别害怕,我会找出古怪所在的。 然后我又登上了论坛,刚刚上去,就听到电脑里一阵电话铃声传来,是有人在论坛上给我留言了,我一看,是“她”,会不会是水星用“她”这个帐号留的消息呢? 我赶紧点开留言看,看到留言上的文字,我心中不由得一震。 她发来的话居然是“笨蛋猎人,你以为你能够抓到我吗?” 笨——蛋——猎——人! 在这个世界上,我所认识的人当中,只有一个人会叫我“笨蛋猎人”,那就是水星,就算还有我所不知道的人叫我“笨蛋猎人”,她也决不会一见面就说“抓到我”这几个字,那是我们之间的回忆,那是我们认识的缘由。 “她”是水星,居然是水星给我回了话。 我想也未想就连忙回话:“是你吗,真是你吗?” 回了我才想起来,“她”的头像是灰色的,水星应该不在线。 可是奇怪的事发生了,明明看到“她”不在线,但几乎就在一瞬间,我就收到了回的留言。“上qq吧,那里方便。” 看到这句,我赶紧点开qq,可是,水星的qq头像还是灰色的,正在这时,有系统消息传来了,有人加我为好友,我点开她的资料查看,原来是念念红尘。 念念红尘,我怎么把这点给忘记了,飞天猫不是告诉过我,水星在和他网上聊天时,用的是念念红尘这个号吗?今天经歷的事情太多,都没有想起问问柏舟念念红尘这个号是谁在用了。现在看来,念念红尘是水星的马甲。 我马上把念念红尘加为了好友,头像出现时,我不由得皱了皱眉头,这个头像不仅不是水星常用的那个直发大眼睛的形象,而且是我最不喜欢的那种有点娇艷的类型,看来水星是下了功夫的,换个马甲换得这么彻底。 “你为什么不用你以前那个qq号?”我问水星。 “这样不好吗?可以重新开始。”念念红尘,也就是水星这样回答我。 “太好了,你终于肯给我一次机会了。” “激动了?” “在哭哩。” “借个尾巴给你擦擦:)”水星说,看到水星的这句话,我知道她已经不再生我气了。 “你怎么想通了要理我了?” “你不是给我发了消息吗?” “但以前我发给你的怎么不回?” “有吗?没有看到。”这个水星,居然耍起了小性子,我给她发了这么多的消息,居然被她一句“没有看到”就全煳弄过去了,不过也好,只要她不在意了,我宁愿她生气的这件事没有存在过。 “我看到你那几张照片了,真的很恐怖。” “你见到过我了?你觉得我恐怖?” “我只看到你们弄恐怖的那几张,跟午夜凶铃里差不多,看上去很吓人。” “我哪有这么吓人,你不想见见我真正的样子吗?” “想啊,你同意我们见面?” “你会见到我的,你会见到我的。” 是吗?真有这么好的事,看到水星这句话我差点在寝室里欢唿起来,以前我曾经要求过见面,被她拒绝了,她说要不是看到我们已经认识了快一年的基础上,绝对不会再理我。的确,水星之所以愿意和我保持着较频繁的联繫,就是我并不象其它那些网上的狼一样,刚认识一会儿就想见面。我第一次提出见面是我们在网上认识了快一年时。 看到上面这句话,我赶紧回了一句“好啊,约个时间地点见面吧,我请客:)”发了之后我都有点后悔自己的性急,不过,水星好像毫不在意,她仍然很快送来了回话,十几天不见,水星打字的速度都提高了很多,水星说,“你是不是真的很想见我?” “当然想,我是认真的,我后悔那天没有给你正确的答案,现在我想说,我愿意。” “不用你idoido的说,又不是在教堂里,你如果真的想见,那好吧,我就来见你。” “我就来见你。”最后这几个字,好像是水星在我耳边吐出的声音,我甚至感觉到了和着这几字送出的热气和颤动。 随着这句话,惊人的情况出现了,我先是觉得一阵目眩,一种突出其来的电击般的震动使我全身麻痹,我不由得闭上双眼,等我手脚的知觉开始恢復的时候我睁开了眼睛,我发现眼前的电脑,桌椅,床都渐渐地淡去,四周回于一片淡淡的黑暗,而我的周围却渐渐的有亮光出现,我惊讶地环顾,发现四周亮起的那些东西是小小的星星和萤火虫,我伸手去捉,它们都调皮地躲开了。 在这环绕着的星星和萤火虫之中,我看到远远的一个身影出现,那是一个女孩的身影,女孩的身影四周,也同样散发着淡淡的光晕。 她慢慢地走近,我也慢慢地看清了她,她有一头长长的直发,黑色的头髮直垂下来,与她黑色的无袖长裙接在了一起,黑色的头髮与黑色的衣裙更衬出了她肌肤的白净,待她走近,我能够看到她姣好的面容,这是一张脱俗的脸,不带一丝一毫的烟火气,略瘦的脸颊与她的五官很是相宜。 的确,飞天猫说的很对,水星最吸引人的,就是她那双眼睛,她的眼睛是那种略长略挑的形状,现在,这双眼睛正静静地看着我,那眼光中,流动着我永远读不完的话语。 我的头脑完全被见到水星的快乐冲垮了,虽然我隐隐地觉得这是虚幻,可我却一点也不愿意从中挣扎出去。 我迎着水星走上去,捧起了她的双手,我仿佛听到自己对她说:“我真的愿意,我愿意成为那只小小的仓鼠。” “我知道,我知道你会的。”我仿佛也听到水星呢喃地说。 我们慢慢地靠近,水星把头靠到了我的胸前,我拥着她,手轻抚过她柔顺的头髮,我能够感觉到她在微微地颤抖,其实我也一样。 “你真的爱我吗?”水星抬起头来,问我。 “爱你,永远!”看到水星那双眼波流动的明眸,我还能够说别的吗? 听到我这句话,水星的眼中,涌出了点点泪光,她仰头望着我,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我吻了她。 这是我的初吻,从未有过的感觉使我眩晕。 从未有过的幸福感也同样使人眩晕。 不过,真正使我眩晕的事情还在后面,在我吻了水星大约三秒之后,水星勐地推开了我,她一下子退到了离我一米多远的地方,她令人爱怜的表情没有了,换上了一幅冷冷的面孔,而且脸上,更是白得看不出一点血色。 “你不是真心的。”她一字一句地说。 “你怎么了,我是真心的,是的。” “不,你们都是这样的,你们都是骗子。” 随着最后这句话,水星的脸突然变得狰狞起来,她的眼中消失了灵气,她的口鼻中渗出了黑色的血迹,脸形也开始浮肿,我正要惊唿,水星却蓦地朝我勐扑了过来,我已经无处可藏,但是水星并没有扑到我的身上,她来扑过来的过程中消失了,她就像穿过了我的身体,然后散成了千万缕,融入到了黑暗之中。 我像是忽然从梦里清醒过来一样,眼前的一切哗的都不见了,我发现自己正坐在桌前,汗水已经将我的背心湿透,我抬头四处看,寝室里并没有水星,那些星星和萤火虫也都不在,我的四周除了黑暗只有黑暗,我的电脑也关着,我按了按,没有任何动静,看来已经停电了,我看了看手机,居然已经是半夜一点半了。 寝室里的其他人,仍然都没有回来,看来他们是准备在外面通宵上网了。我一个人愣坐在黑暗中,回想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刚才的一切太可怕了,水星的脸变得如此的恐怖,这一定是一个梦,一定是因为我的鬼片看多了。但是,如果说我是做了一个梦的话,那么,这个梦怎么这样的真实,我的唇边,还留着水星的余香,我的怀里,也还有水星的温热,她肯定真实地来过,她一定来过。 我想看看电脑里是否有聊天的记录,我想,如果今晚仅仅是个梦,那么qq中就不该有我们聊天的记录,如果有,那就说明这不是一个梦。 但如果不是梦,又会是什么呢? 现在没有电了,六点半才会来电,只有等到那个时候了。 早上六点半,灯一亮我就醒了,其实我几乎就没有怎么睡着,看到来电之后我赶快起来冲到电脑前,启动了电脑,然后登上qq。 qq中居然真有我与念念红尘的聊天记录,那最后的一句,正是她说的:“不用你idoido的说,又不是在教堂里,你如果真的想见,那好吧,我就来见你。” 看到这句话,我跌坐在电脑椅上,昨晚的事,居然真的发生过。 再一看聊天记录的时间,最后那条,是半夜一点15分,那时不明明是熄了灯的吗?怎么可能还有电能够开电脑,能够上网?我想起昨天我看时间时,是一点半,那么在这十多分钟里,水星真的出现过? 我正看着那些聊天纪录发呆,念念红尘的头像却忽然闪动了起来,这么早,居然水星也上网了? 我赶紧点开她的消息,她写的是:“在无穷的轮迴中,我找到了你,没有翅膀的飞翔,没有痛苦和悲哀的结束,来吧,这是我的召唤。” “什么意思,水星,你居然这样说?我可不是你捉弄的对象。” “我不是水星,我是被你抛弃的人,你要为此付出代价。” 不是水星,这怎么可能,难道这就是那个真正幕后的“人”?,我回问她:“我要付出什么代价?” “在无穷的轮迴中,我找到了你,没有翅膀的飞翔,没有痛苦和悲哀的结束,来吧,这是我的召唤。” “你的意思是说,我会像水流、飞天猫他们那样。” 回过来的话仍然是:“在无穷的轮迴中,我找到了你,没有翅膀的飞翔,没有痛苦和悲哀的结束,来吧,这是我的召唤。” 见鬼去吧,我才不会那么脆弱,那么经不起考验呢,我是不会跳楼的,我才21岁,我还有大把的青春,我还有漫长的人生。 “你究竟是谁?”我问她。 “你是谁?你终于想到问我是谁了,我只是一个可怜的人儿,我是被你们害死的人。” 害死的人?看来我今天真是遇到鬼了,我可是无神论者,我不相信,我发誓要揪出你这个搞鬼的人,能跟我城市猎人斗的人,还没有出世呢。
第11页 第十一章 下一个就是我 我这个qq是红珊瑚版,能够查出对方的ip,我看到念念红尘的ip位址是202.115.100.13,从这个地址的前两位可以看出,这个ip就在我们学校校内,但并不太熟,不过我有办法查出来是哪里的。 我马上给学校网站值班的菜鸟打了电话,虽然是清晨六点半,但我知道他一定醒着,因为他值夜班的时候是通宵不会睡觉的,这傢伙是个游戏迷。 菜鸟很快就帮我查出这个ip的地址,他说,虽然这个地址属于动态分布范围,但应该是在金沙二舍那里。那里上网的机器有十多台,菜鸟说要翻翻登记的情况再告诉我,过了十多秒,他回话说查出来了,从网卡的ping码来看,应该是二舍513寝室的。 金沙二舍513?这不正是飞天猫和水流的寝室吗?我头皮一阵发麻,难道,这个念念红尘真的一个游荡的女鬼? 我一分钟也不能够等了,我得去查查飞天猫的寝室,如果有人,我就要把他揪出来,如果是鬼,我也得看看是什么样的鬼。 而且,我还想看看飞天猫在跳楼前是否也收到过我同样的讯息。 时间还很早,男生的寝室,几乎没有什么人起来,在清晨淡淡的光亮中,我摸到了飞天猫的寝室的那一层,他们的寝室门关着,我敲了敲了,没有人应我,我又大力的敲了敲,还是没有反应,我这才发现门上贴着一个police黄白相间的封条。 看来警方已经开始介入这个案子,接二连三的跳楼案,本身就极不正常。 那说明里面应该没有人,但刚才念念红尘用这里的电脑又是怎么回事? 看到这个封条时我只是略略地一愣,这不能阻止我进入这个寝室去查看的决心,我城市猎人有个臭毛病,一旦我决定了的事情,我会不计代价的把它完成。 其实当初,我没有答应水星,也正是因为我怕我不能够承担答应后面的责任。 现在不是想水星的时候,我定了定神,然后摸出我的借书证,在门框边轻轻一插一拨,那门就“咔”的一声开了。我小时候常被我妈锁在屋里,所以从小便练就了随意开门翻窗的本事。 我从那黄封条的下面钻了进去,轻轻带上了门。 清晨的光线很暗,但我仍然能够看出寝室里很乱,寝室里除了我不再有别人,飞天猫剩下的两个室友都不在,就算警方不封门,一个寝室在十多天中跳楼死了两个,这样的寝室也是不会再有人敢住的。 我并没有来过这间寝室,上次飞天猫说了要带我来,半路上却去了我的寝室,不过,我能够找出他的书桌位置,借着淡淡的光线,我看到了他书桌上放着的相框,上面有他和他女朋友的合影,飞天猫的女朋友看起来很小,仿佛才从中学里走出来,他们的脸上,都带着青春的幸福的微笑,她一定还没有收到飞天猫死了的消息吧,要是知道了,她脸上可能再也不会出现这样的笑容了。 我摇摇头嘆了一口气,小心地坐到了飞天猫的电脑前。我先关掉了音响,再启动了电脑。快7:00了,隔壁寝室已经断断续续有人起床的声音。电脑打开后我先查了一下它的ip位址,果然是202.115.100.13,我心中暗暗一惊。这种自动分配的ip,学校的伺服器会自动为一台机器保留半小时的ip位址,也就是说,半小时之内有人用过这台电脑,我摸了摸电脑的主机,果然,这种热度不象是刚刚打开的样子。 难道刚才真有人在这里用这台电脑?会不会正是那个神秘的念念红尘? 带着疑问,我登录进了飞天猫的qq号。 上次飞天猫到我寝室去的时候,我就看到了他的密码,虽然他输密码的时候极力背着我。其实没有看到我也能进入他的qq,拿到qq的密码,这对我来说真是小菜。 飞天猫的好友有一大串,不过我还是很快就找到念念红尘。 飞天猫与念念红尘的聊天纪录让我心惊,我是从后面向前翻的。最后这两三天,他们差不多每隔两三个小时就有一次交谈,而这些交谈都很短,飞天猫会反覆问念念红尘几个问题,那就是:“你为什么说我害了你?”,“你究竟是谁?”,“你想怎么样?” 念念红尘一般都会回答:“在无穷的轮迴中,我找到了你,没有翅膀的飞翔,没有痛苦和悲哀的结束,来吧,这是我的召唤。” 这一句反覆的出现,我看得越多,我心里越是恐惧。 偶尔,念念红尘也会说:“我只是一个可怜的女子,一个被你们害死的人。” 但更多的,还是那一句“在无穷的轮迴中,我找到了你,没有翅膀的飞翔,没有痛苦和悲哀的结束,来吧,这是我的召唤。” 我继续向前翻,终于看到了三天前半夜的聊天纪录,差不多是十二点的样子,飞天猫和念念红尘有一段比较长的交谈。 内容和我昨天晚上经歷的差不多,念念红尘问了“你是真心爱我吗?” 飞天猫也同样回答了,“我爱你,我真心爱你。” 聊天中断在念念红尘的一句话上:“你要见我,那我就来见你。” 看到这里,我内心感受到了极大的恐惧,我们几乎是同样的经歷,这么说来,我真的会步他们的后尘吗? 正在这时,我听到了一声嘆息,一个女声的嘆息,这声嘆息是从我身后发出的,虽然已经是六月的天气,但这一声嘆息已经使得我浑身冰凉,明明这寝室中除了我就不再有别的人。 我勐地转回头来,望向了嘆息发出的方向。 现在是清晨七点钟,太阳就要升起,外面已经亮起来,但这是个背阴的房间,白天不开灯都很暗,现在的光线更是很淡,但借着显示器发出的萤光,我仿佛看到我背后离我一米多远的地方站着一个女子,她的身形非常模煳,但是再模煳我也看到这是一个人形。 我完全被惊呆了,我感觉到我的背嵴上,有冷汗在流下来。 我眨了眨眼,我想看得更清楚些,但就在我眨眼的那一瞬间,这个人形蓦地消失了,我的对面,只有一个储藏柜,我揉揉眼,还是只有一个储藏柜,我一定是眼花了,昨天睡得不好,我一定是眼花了,我这样反覆的提醒自己。我摇摇头,重新转回到电脑前。 正在这时,我又一次听到了嘆息声,然后我清楚地听到了一个女声说:“在无穷的轮迴中,我找到了你,没有翅膀的飞翔,没有痛苦和悲哀的结束,来吧,这是我的召唤。” 这肯定不是幻觉,我身后真的有人! 我战战兢兢地回头去看,但是,我什么都没有看到。 我机械地转回头来,这时电脑屏幕上念念红尘的头像开始闪动,我点开来,上面写着:“猎人,你不可能抓到我,你害死了我,你一定会为此付出代价。” 恐惧之余,一种愤怒开始在我的胸中升起,我最恨的就是有人看不起我,我马上回了一句:“我一定会抓到你,不管你是人是鬼,我都会抓住你的!” 这一次,念念红尘的头像没有再闪动,但是整个屏幕却闪动起来,我一点滑鼠,屏幕上出现了几个大大的红字,上面写着:“下一个就是你”。 然后这些红字开始流出血一样的东西,屏幕的上面也有这些红色流下来,不一会,整个屏幕就全流成了血红色,红色慢慢转深,最后成了黑屏,我呆坐在哪里,过了一会儿,我再去点动滑鼠,计算机不再有任何反应,我仔细一看,竟然是已经关掉了。 我一看表,时间已经近7点半,我得赶快离开这里,不然被谁看到我就惨了。我站起身走到门边,轻轻地打开一点,外面还没有什么人,我闪身熘了出去,关好门,我一路小跑离开了这里,等下了楼,我才长长唿了口气,高度紧张的神经放松了下来,我感觉到浑身无力,虚脱没劲。 我想回到寝室去睡一大觉,结果在快到宿舍时碰上了刚从那里出来的同班同学,他们一边跑着,一边叫我“快去,今天是民商法,老陈的课,要点名的。” 没有办法,只有跟着到了教室。 整节课我都在走神,我根本听不进去一个字,我一直在想着这是怎么回事。 快到第二节下课的时候,我抬起头来看了一次黑板,这一看不要紧,我居然惊讶地发现陈教授背后的黑板上,大大地写着一行字“在无穷的轮迴中,我找到了你,没有翅膀的飞翔,没有痛苦和悲哀的结束,来吧,这是我的召唤。” 我勐地站起来,指着黑板大声地说:“陈老师,你快看,你背后黑板上写的是什么?” 听我这么一叫,陈教授停住了口,转回去看他身后的黑板,然后又转回来不解地望着我,他说:“你看不清吗?” 这时我发现黑板上的那行字消失了,又恢復成了民商法的要点。 我呆立在那里。我感觉我的精神防线就要崩溃了。 全班的同学都转头过来看着我,他们的表情和陈教授一样的不解,在停了几秒钟之后,全班爆发出一阵狂笑。 我勐地跌坐回椅子上。 这时,我又发现我的课桌上有这行字,是用黑色的签字笔写的,我一把抓过旁边的沧浪,指着那行字对他说:“你看到了吗?这行字。” 沧浪伸头过来仔细地看了看,然后沖我摇摇头,说“什么也没有,干净极了。” 原来只有我看得到,我一定要被逼疯的。 在呆坐了一分钟之后,我举起了手,陈教授用询问的眼光看着我,然后我说:“我很难受,我想出去一下。” 我一冲出教室我就摸出手机拨出了一个号码,那是柏舟留给我的水星的号码,我要趁我在没有被逼疯之前找到水星,我现在只想找她,我只想把我心中的不解告诉她。 可是,无论我怎么拨,电话中传来的总是“你拨的用户不在服务区,请稍后再拨。” 过了一会,我再拨,还是同样的讯息,从那时开始,我每隔几分钟就拨打一次,但都没有能够拨通过,愈是这样,我愈想拨通这个电话,好像找到水星,成了拯救我的唯一办法。 水星,你在哪里?水星,你可否听到我的声音。 我在这种狂燥不安的情绪中,无目的地在校内逛来逛去,间或坐在小卖部前的阶梯或者华英楼前的草地上,其间我只吃了一个面包,喝了一瓶酸奶,除了这些,我唯一在做的事情,就是拨打水星的电话,等到我发现手机已经被我打得没有电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六点过了。 我就这样浪费掉了一天,我在稍后的时间里才发现,这些被浪费掉的时间对我来说,是多么的宝贵。 手机没有了电,我只有回寝室去充电。 给手机充上电后,我站到了窗前。 外面太阳已经落下,现在的时节还不到盛夏,太阳一走,白天的燥热很快就退去了,站在窗前,迎着微微送来的和风,我感觉到了些许凉意,这种凉意让我清醒,也让我从那种焦虑的状态中暂时脱离了出来。 我在窗前站了很久,直到窗外的灯火都渐次亮起,直到夜色完全浸满。 也不知道我站了多久,忽然,我耳边仿佛有人念出了那句“在无穷的轮迴中,我找到了你,没有翅膀的飞翔,没有痛苦和悲哀的结束,来吧,这是我的召唤。”听到这声音,我居然一点也感觉不到奇怪,我甚至也开始默默地念起这句来,念着念着都出了声,我看到,远处的灯火也仿佛在那里召唤着我,那些窗前的树也都离我好像很近很近,我想如果我一伸手就可以抓住它们,我应该我可以像鸟儿那样轻易抓住它们吧?我伸出我的手,只差一点,差那么一点点我就可以抓住它了,我尽力的向前伸着。 “在无穷的轮迴中,我找到了你,没有翅膀的飞翔,没有痛苦和悲哀的结束,来吧,这是我的召唤。” 是的,我可以飞起来,只要有风,我就可以飞起来,所有的悲哀与痛苦都会消失,我只会感受到快乐,慢慢地我感觉到我的灵魂已经飞升起来,能够挣脱躯体沉重的羁绊,我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与自由,我可以回头看到窗边呆立的自我,我可以看到我熟悉的宿舍与道路,再飞高一些,我甚至可以俯视地上的芸芸众生,我可以骄傲,我可以大声的嘲笑他们,我与他们不同,我能够看清我的内心而他们不能,我能够抛弃所有的一切而他们不能,我能够够到云彩而他们不能…… “hunter!”,背后有人大声地叫我,我听出那是柏舟的声音,我回望柏舟,就在这一瞬间,我眼前的幻象消失了。 我勐地清醒了过来,我发现自己的大半个身子已经探出了窗外,再有一点,我就会失去平衡而坠下。 我不由得惊出了一身冷汗,我赶紧向后急退了几步,靠在桌子旁边嘘了口气,我扭头从挂在铺上的镜子中看到了自己,我的脸白中带青,眼睛布满着血丝。 我一个人在寝室里,柏舟并没有出现,刚才她的叫声也只是幻象。
第12页 第十二章 成嘟嘟讲的故事 我的幻觉出现得太严重了,我毫不怀疑,再过几天,我也会像水流和飞天猫一样,从楼上跳下去。 那么,这一天是什么时候呢? 我忽然回想起来,飞天猫讲过,水流曾经在一天晚上在电脑前呆到很晚,半夜醒来时他还坐在那里,但身前的电脑已经关闭,在那一天之后的第三天下午,水流就跳楼了。 很有可能,那天晚上水流如同我一样,“见”到了念念红尘。 同样的情形也发生在了飞天猫的身上,他同样也是第三天跳的楼,只不过是中午。 他们在见到之后的第三天,都跳楼死了,我不知道水流见到念念红尘的时间,只是听飞天猫说那天他睡醒来时已经非常晚,估计在两三点附近,那么,他跳的时间就距离他看到幻象的时间约60个小时。而我今天早上在飞天猫的电脑上看到了他们的聊天纪录,那么飞天猫见到念念红尘的时间应该是四天前的晚上十二点半,他跳楼的时间是昨天中午的一点半,这么说来,他刚好是在见到念念红尘的61个小时之后跳的楼。 这样说来,水流也应该是在61小时后跳的楼,他们都是间隔了61个小时,这相当于二天半多一个小时。 为什么是61,这是我在推出61这个数字之后第一个想到的问题,虽然它一点也不重要。 我想,大概这是的指的七夕吧,中国有七夕一说,传说中,人死了之后,会在七七四十九天这个时候还魂。只有守过了这个时辰,那死人才是真正的入土为安了。 这时的61虽然不是天数,但是6+1等于7,其中,是不是也暗含了还魂的意思呢?想到这里,我更加的害怕,这说明,害死水流和飞天猫的,应该是一个无法安然离开人间的冤魂,这也是古代传说中常常提到的凶魂,这种魂魄的主人尽管死了,但在死的时候有重大的冤情心有不甘,这个魂魄就不能超生,就会在世间飘荡,而且,这个魂魄还会带着怨恨报復一切它认为应该报復的人,在报復之后,它不但不会了却心愿而超生,反而会积聚更深的怨气,能耐也更大,危险性也更大,最终会成为一个非常可怕的厉鬼。 我想,如果要用科学一点的语言去解释的话,就是这个魂魄是一个能量场,它能够吸收被它害死的人的能量,在吸收之后,它的作用力更大,这样就能够吸收到更多的能量。这是一个恶性的循环,如果没有力量来打断这个循环的话,越到后来,就愈加恐怖。 古代,碰到这样的情况,除了请道士法师来捉鬼驱魔以外,就是通过与魂魄对话等方式找到它的冤情,帮它满足心愿,化解这种怨恨,它才会去超生。 我现在越来越相信这是一个冤魂在害我们了,它害死了水流和飞天猫,现在,就将轮到我。 我今天早上两次见到的,应该就是这个冤魂吧。 想清楚了我可能已经中了一个咒怨,我反而不是那么的恐慌了,我对自己说:冷静,一定要冷静,我城市猎人又不是没有见过什么大风大浪,只要是鬼魂的咒怨,就一定有相对的解决办法,只要让她化解怨恨就可以去掉咒怨,我一定能够找出这里面的秘密,逃脱这个魔咒的。 我看了看表,现在是晚上九点,距离昨天晚上,也可以说是今天早上我见到它,已经过去了二十个小时。 这二十个小时,我大部分时间都在拔水星的电话、无目的的乱逛,现在想来,这可真是浪费,可怕的浪费。 我应该从哪里入手呢? 我先应该查出这个报復我们的女鬼的身份,然后再去找出她的冤情。 这个女鬼用来报復人的手段既然是逼人跳楼,那么她死的原因多半也是跳楼,上次柏舟她们用来骗人的故事是上吊,那么肯定不会是那个女鬼了。我只需要找出所有早期跳楼的人,再一个个排查,应该可以找到她。 想到这个办法之后,我发了个短消息给成嘟嘟,问他有没有空和我谈话。成嘟嘟是学校华英论坛的指导老师,另外还教平面设计,我和他很熟,成嘟嘟在学校里已经呆了好些年了,这个女鬼的情况,我想他可能会知道。 成嘟嘟回短消息很有道德,很快他的消息就来了,他说他在网上,可以上qq和他谈。 在qq上,成嘟嘟听到我问的是这个事情感到很奇怪,他马上声明自己是共产党员不相信有鬼的,我说就是问了玩的,你只要告诉我学校早些年轻女性跳楼者中比较蹊跷的就行了。 成嘟嘟沉吟了一会儿,然后他告诉我说,“你要问的人,我想我应该会知道,但我只是知道一点,并不是太清楚。” 成嘟嘟接下来,给我讲了一个故事: 那是在上世纪90年代中期发生的事情了,距离现在已经过去了整整8年,发生跳楼事件时应该也是初夏的季节,成嘟嘟说他还清楚地记得跳楼那位女生穿着白色的长裙子,所以应该是夏季。 成嘟嘟说他已不记得那位女生的名字了,这里姑且把她叫做b吧,听说b在跳楼时已经大三,有一个在华西大学读书的男友,两人关系本来很好,后来听说那个男生移情别恋,b一时想不开就跳了楼。 当时就是从绿杨二舍跳下来的,也就是现在柏舟住的那个宿舍,当时正是下午,许多学生都在上课,跳了之后全校像炸了锅一样,学生们都纷纷围过去看,当时成嘟嘟还是学生,也挤过去看,被认识的一个老师抓住,叫他帮着维持秩序,成嘟嘟于是获得到近距离观看b的机会。 成嘟嘟说,这真是一个非常不愉快的回忆,当时b跳下时就摔死了,头也被摔破,脑浆四溢,口鼻出血,身下的血已经浸出了老大的一滩,那白色的裙子染红了之后,看起来非常的触目惊心。 最糟糕的是,那b的眼睛一直没有闭上,是大睁着的,当时她头的方向刚好偏向成嘟嘟这一边,成嘟嘟在回头望的时候,看到那眼睛仿佛正盯着自己,直盯得他心头髮毛。 等到警察赶到,清理完现场,成嘟嘟才被放回去,那时候已经过了吃饭的时间,可是成嘟嘟什么也不想吃,一看到吃的东西就想吐。 到了晚间,成嘟嘟才发现惨了,他根本睡不着,寝室里其它的人好像都已经入睡,黑黑的寝室里只有他一个在醒着,他只要一闭眼,脑海里就会浮现出那双流着血逼视着他的眼睛,成嘟嘟只好用被子蒙着头,然后在里面睁着眼睛。 到了半夜,成嘟嘟很想上厕所,但他不敢去,只有忍着,一直忍着,好容易等到寝室里的另一个人起夜时,才赶快从床上跳下来跟着跑出去,到了厕所后,寝室里别的人也一个个跟着来了,原来其实大家都没有睡着,都被那个跳楼的场面给吓着了,都憋着不敢起来。 听到这里时我忍不住笑了,其实这样的场面我们寝室也发生过,晚上讲鬼故事,大家都被吓怕了,都不敢去上厕所,都等着谁胆大一点起来带领大家呢。 成嘟嘟讲到这里时,好像都没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但接下来,故事就有点离奇了。 就在跳楼发生以后不久,某天晚上,一个男生上自习回来,经过二舍时看到一位穿着白裙子的女生在那里找什么东西,于是他就走过去问她找什么,那女生头也不抬地说在找她的隐形眼镜。 男生说这里光线不好,你眼睛又近视,这样找说不定早已经踩碎它了,不如我帮你找吧。 这时那女生说,哎呀,你已经把它踩到了。 男生赶快移开脚,发现脚下有一小团黑白相间的东西。男生说这是什么东西,这哪会是你的眼镜啊? 女生幽幽地说,那就是我的眼镜啊,只是上面还连着我的眼珠呢。 正说着那女生抬起了头望向那个男生,男生才看到这个女生口鼻都流着血,一边小半的头已经破开了,那边应该是眼睛的位置,是黑黑的一个窟窿。 听到这里,我说成嘟嘟你才说你是共产党员不信鬼,居然给我讲这些迷信的东西。 成嘟嘟在电脑那边肯定哈哈地笑了,他说他给我说着玩的呢,不过,那个跳楼的女子的确有很多精彩的传闻。我之所以给你讲这个女生,就是因为咱们商学院很奇怪,光跳男生不跳女生,到现在整整8年了,一个女生也没有跳过了,女生倒是有吃药割腕包括投游泳池的,就是没有跳楼这种,你问的是年轻女子,当然就只有给你讲8年前那个了,再往前的好像还有女生,但我就不太清楚了。 我气坏了,这个死成嘟嘟,居然敢调戏我,说了半天几乎是废话。 成嘟嘟在电脑那边好像看出了我的不满意,于是他又给我补充了一个讯息,他叫我去找一个姓张的老大婆,那是学校的老校工,曾经在绿杨二舍,也就是过去唯一的一座女生宿舍当了十五年的校工,她可以说是见证了那段时间里所有发生在女生寝室的事情。 张大妈?我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敢紧问成嘟嘟哪里可以找得到她。 成嘟嘟说张大妈不在学校当校工已经有几年了,现在要找到她很困难,不过以前在二舍前等自己女朋友时曾经和张大妈聊过,她好像就是成都附近的村民,好像在黄龙镇那里住,她是年纪大了才不再当校工的,离开学校后就回了那里的农村。 黄龙镇?这地方我知道,就在成都边,离商学院并不远,两三个小时的车程吧。 我给成嘟嘟说谢谢了,我这就去找她。 成嘟嘟说你疯了,这么晚了还会有车吗?而且,你这么半夜的去找一个老大婆,你不把她吓一跳才怪,不过人家也老了,不会把你当流氓抓的。 我没有心情和成嘟嘟贫,不过他说得也有道理,现在已经十点半了,这么晚再去找她的确不太合适。 和成嘟嘟告别之后,我准备从qq上下来,正在这时,念念红尘的头像又动起来了,她又上来了?点开来,不用想都知道,又是那句:“在无穷的轮迴中,我找到了你,没有翅膀的飞翔,没有痛苦和悲哀的结束,来吧,这是我的召唤。” 我问她:“你究竟是谁?” 她回答我:“我只是一个可怜的女子,一个被你们害死的人。” 居然还是这两招,我都要晕菜了,在回消息时,我又查看了她的ip位址,这一次变了,变成了202.115.127.133,这个ip位址太熟悉了,我不用找菜鸟帮我查我都知道,这是华英网站的地址。 这个念念红尘,居然跑到华英网站去上网了。 我马上抓过电话,87355745,我知道沧浪现在肯定在网站里,我想让他看看究竟是谁在上机。 电话通了,很快就有人接了,但是没有主动说话,我只好先“喂,你好”了一句,那边还是没有出声,我只好说了“你帮我叫一下沧浪之水。” 我说了这句之后,电话那边好像有了一点声音,我以为那边在准备帮我叫沧浪时,电话却啪的一下被挂断了,这时我想起了,刚才那点声音是一声幽幽的嘆息,这声嘆息,和我今天早上在飞天猫寝室里听到的一样,只是由于话筒的缘故,我才一时没有听出来。 我愣了一下,然后赶紧拔到了沧浪的手机上,通了一会儿之后,他接了,声音听起来就很不情愿的样子。“怎么打过来了,你以为我很有钱啊,这是双向收费的。” 我没有理会他的心痛,我问他:“你现在不在网站里啊?” “我们今天聚会,在外面,网站不会有人,都在这里吃串串呢,你来不来,反正大家都熟,你出一半钱就可以了。” 不会有人?那刚才怎么会有人接电话,我愣了。 “喂,喂,餵。怎么不说话了,这个死hunter,开着玩笑嘛,又不是真正要你出钱。”沧浪在电话里嘟哝着,看我再没有反应,他把电话挂了。 我愣了几秒钟,不得不接受了念念红尘可以无处不在这个事实,我慢慢地放下电话,慢慢地坐到了椅子上。 电脑屏幕上,念念红尘的qq头像仍然在不停的闪动。 我已经没有打开看的好奇心了。 我伸手关了电脑。 晚上我休息得很糟糕,寝室里的别的人仍然没有回来,我只要一闭上眼睛睡着,就会做恶梦,就会看到念念红尘那张七窍都流着黑血的脸,然后我就会被吓醒过来。
第13页 第十三章 张大妈讲的故事 起床以后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看我手机上的时间,是8点半,糟糕,本来是想好6点半就起来,7点就去赶车,好在第一时间赶到那里,可是现在,时间已经是8点半了,距离我的大限,只有不到30个小时了。 这30个小时里,我能够解救我自己吗? 其实在明白我将可能步水流和飞天猫的后尘之后,我就想过,我要避免自己从楼上跳下,只要坚决不上楼就行了,但不久以后我就推翻了我这个想法,因为我出现的幻觉已经越来越多,真正到我该跳楼的那一刻,我肯定完全不会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刚刚走出宿舍楼门,我的手机就响了,是柏舟打来的,她一等我接了就说:“我好害怕,猎人,我昨晚一直梦到一张脸。” 我知道柏舟看到了什么,于是我安慰她说,“你别怕,那是你想太多了,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嘛。” “不,猎人,那梦好真实,我怕极了。” “你放心吧,我今天就可以把捣乱的人抓出来的。你等我的好消息。” “真是有人捣乱吗?我现在老是出现幻觉,我觉得我快疯了。”柏舟在电话里带着哭腔说。 听到这“幻觉”二字,我心中不由得一震,柏舟也出现了幻觉?那是不是她也中了怨咒,那么,她是不是也可能会跳下去? 想到这里,我突然感觉到了一种强烈的恐惧感,在知道自己可能跳楼时我都没有过这样的恐惧,但一想到柏舟可能会跳楼我却忽然感到了恐惧,这个念念红尘,她究竟想干什么?她究竟准备盅惑多少人?她究竟要让多少人跳下才会收手? 最最重要的是,如果柏舟已经受到了这样的威胁,那么水星呢?水星会不会同样正受着这样恐怖的煎熬? 想到这里,我的心拧紧了,我在电话中竟一时无语起来。 “哎,你怎么不说话了?死猎人。你有什么好消息就快说啊。”柏舟在电话里嚷着。 沉默了几秒之后,我对柏舟说:“你下楼来吧,我到你们楼下来等,我们一起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挂掉柏舟的电话之后,我马上开始拨水星的电话,这一次电话里那个机械的女声说的不再是“你拨的用户不在服务区”,而是“你拨的用户被限制唿入。” 限制唿入?怎么会这样,我怎么才能找到水星?只有问问柏舟了。 我像热锅上的企鹅一样匆匆地踱来踱去,一看到柏舟下楼我就马上迎上了去,急急地问“现在水星在哪里?她的电话一直打不通。” “你找我就是为了这件事?”柏舟低低地回应我。 看到柏舟失望的表情,我明白了我的失态,我忙说:“我怕她也和你一样碰到了这些吓人的事情。” “我不知道,飞天猫跳楼之后我就找不到她了,她寝室的人说她出去了,一直没有回来,她的手机我同样打不通,她家里也说她没有回去。” “怎么会这样。”我回退了一步,像虚脱了一般靠在宿舍旁的树干上。 “猎人,我们该怎么办?”柏舟很无助的望着我。 看到柏舟这样的眼神,我的心里慢慢又恢復了勇气,如果我都绝望了,那么大家一定都完了,我得抓紧时间,救大家也救自己。 “柏舟,别怕,水星一定还好好的,我们现在就去找一个人,她可能会知道这件事情的答案。” 在去黄龙镇的路上,我们没有说话,柏舟可能一晚上都没有休息好,上车后不久,她就睡着了,她靠在我的肩上,睡得很安稳的样子,好像没有一点点惊惧。 张大妈没有想到过会有学生去找她,都离开学校几年了。 我们找到张大妈没有费多少周折,成嘟嘟告诉了我们张大妈在黄龙镇的准确位置,我们一到那个村口就问到了她的住处。 张大妈人比我想像的要年轻一些,我都以为她是个七老八十的老太婆了,结果她看上去最多五十来岁。 我们找到她时,她正在和一帮差不多年纪的人在村里的茶馆里打着麻将。 旁边的人指给我们说,那个正打得兴致很高的人就是张大妈,柏舟正在上前叫她,我拉了拉她,示意听我的,然后我拖了两张竹椅子,和柏舟一左一右的在她的身边坐下来。 他们打的是成都麻将,这玩意儿我打得不多,但我打得不错。许多人都认为打麻将完全凭运气,其实打这东西也有技巧,算牌很重要,记牌更重要,要根据牌的走势来决定自己的取捨,切不可冲动乱打。 只要依着牌理出牌,多花点心思,没有理由会输牌。 我打这玩意儿,除非别人冲着手气打个短平快,长时间作战我从未输过。 看了一小会儿,我就已经发现张大妈打牌完全是个自然型,她根本不看堂子,只看自己的牌,只要是对子,有没有用都捨不得拆,牌型也弄得很难看,这样的打法,除非别人一样的糟糕,否则不输才怪。 我不动声色,一直看完了两把,我才在第三把时开了口,当时张大妈正准备碰一对夹张牌,我说了声:“千万别碰,牌从门前过,不如摸一摸。” 张大妈本来就在犹豫,听我这么一说,她停止了碰的动作,而是去摸了一张,刚刚连上,这样牌型一下子就变活了,刚才在洗牌时,我就记下了这几张的位置,张大妈要摸的这张,正是被我记下来的一张。 接下来,我又适时的指点了两下,张大妈很快就封三家胡了个清带根。 她高兴极了,回头来给我说:“小伙子你来得好,一来我就赢了,刚才都输惨了。” 我笑了笑没有马上问我想问的问题,我得再让她赢几把。 张大妈的那三个对手水平都不怎么样,我只需要稍稍给张大妈说说牌她就可以连续大赢。 几把下来,张大妈面前已经堆了一小堆筹码了,这时已近四点,另外三个人说:“不玩了不玩了,你有帮手,我们打不赢你了,回家去煮饭了。” 赢了钱,虽然很少的一点,张大妈仍然很高兴,我适时的提出来想向她打听点事情。 “说吧,是什么事,只要是我知道的,我肯定会告诉你们。”带着好的心情,张大妈没有拒绝我的要求。 “张大妈,我今天来找您是为了打听一个跳楼自杀的女生的情况,我并不知道这个女生的名字,听一位学校留校的老师说,你可能会知道这件事情,她是8年前跳的,那个老师说,她就住在您当时守门的二舍,你还记得这件事吗?” 听到我的叙述,张大妈的脸色一下子变了,她匆匆的站起来,一边摇着头,说,“我不记得了,不记得了。” 我和柏舟交换了一下眼色,很明显,我们都看出了张大妈没有说实话。 “张大妈,你再想想,你一定记得的。” “不行了,我要回家煮饭了,小孩子要回来了。”张大妈说着就开始离开。 “张大妈,你等等。你再想想啊。”我在后面喊着,她听到之后不但没有停脚,反而加快了步伐。 “张大妈,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听到我这样说,张大妈的脚步停了下来,她慢慢地转回头,回望着我说:“学校里又有人跳楼了?” “今年已经四个了,现在学校里刚刚才跳了两个,接下来,就是我们俩了。”听到我这样说,柏舟吃惊地望向了我,我没有理会她的目光,我现在只需要张大妈给我一个答案。 张大妈愣了一愣,然后,她嘆了一口气,慢慢地又走了回来,在我的对面坐下来,末了她说“没有想到,她还在继续害人。而且,还会害这么多。” 原来张大妈真的知道。 张大妈喝了口茶,随后,给我和柏舟讲起了这件发生在上世纪90年代中期的事情。 跳楼的女生真的就叫吴妍,柏舟她们借用学校鬼故事里的名字来骗人,没有想到歪打正着。流传于学校的鬼故事,虽然其中的信息大都已经变得面目全非,但仍然可以窥见一星半点的源头。 张大妈说:“吴妍是个好女娃子,进大学不久我就认识她了,别的学生多数都不大理会我,除非回来晚了要我开门才叫我张大妈。只有她每次上下楼经过我旁边时都要叫我,给我打招唿。 “吴妍有一个从中学就耍起的男朋友,不过不是我们学校的,她男朋友是华西大学的学生,我经常看到他过来找她耍,两个人关系一直都很好,我喃也喜欢他们两个,有时间晚上我看到她出去,一定会守在那里给她留个门。 “记得是在大三下半期的时候出的事,差不多就是这样的时节吧,那一天晚上,大约是快熄灯的时候了,男的送她回寝室来,两个人吵了架,就在门口吵的,我都听到了,吴妍骂她男朋友有了其它人,不关心她了,而她男朋友一直没有承认。吵了以后那男的就走了。吴妍哭着进了楼,坐到我边上,我劝她说,耍朋友哪有不吵架的,吵过一哈哈儿就好了嘛,我对她说,你看到起,他明天就肯定会回来给你认错的。” “那男的来认错了吗?”柏舟听到这里插嘴道。我皱皱眉,这女孩子,越漂亮越是没有脑子,这问题用得着问吗?再说,答案想想也应该知道。 张大妈看看柏舟,回答说:“没有来认错,直到第三天上那个男的都没有来,吴妍就是在那天上午跳的楼。” 听到这里轮到我打断张大妈了,我向她确认了一下时间,张大妈想了想,肯定地说,“就是第三天上午快下课时跳的,当时绝大部分人都在上课,但很快就下课了,听到响动后,跑来好多人围起看,那真是吓人得很啊。” 我在心里默算了一下,从吴妍和她男朋友吵架到她跳楼,时间差不多正好61小时,原来这个61小时是这么个意思。 “我不晓得吴妍怎么会想不通跳楼,而那个男的,居然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讲到这里,张大妈停了口,看着我,我没有发表任何评论,而是继续充满期待地看着她,我知道她绝对没有讲完,如果张大妈对吴妍的叙述到此为止,我一定相信她隐瞒了重要的东西,刚才她匆匆地想离开就说明这事儿一定很特别。 一会儿之后,张大妈嘆了一口气,说:“我真是不愿意回想那些事情啊。” 接下,张大妈又开始慢慢地叙述她的回忆,越往后,她讲的东西越乱,有些颠三倒四,为了方便大家看,我把她讲的话整理了一下,大约是以下的意思: 吴妍跳楼死了以后的一天,晚上熄灯之后,张大妈值完班,正准备收拾收拾睡了,这时候,她隐约地感觉到有人悄无声息地从楼上下来了,张大妈埋头继续收拾着,她想下来的人可能是想熘出去找男朋友的哪个女生。 张大妈用余光能够看到,这个身影穿着一件黑色的裙子,这个穿黑裙子的身影走路没有一点声音,那时候张大妈正忙着整理东西,没有很注意这一点,这个身影一直走到了张大妈值班的小桌前,轻轻地喊了声:“张大妈”。 张大妈随口答应了一声,然后抬头一看,和她只距离十多公分站着的,就是那个吴妍。 张大妈被吓惨了,好一阵子说不出话来。还是吴妍先开的口,她说,“张大妈,我知道你对我好,我不会害你的,我只想问问你,你看到我男朋友回来过没有?” 张大妈克制住内心的恐惧,生硬地摇了摇头,吴妍轻轻地嘆了一口气说:“我就说他是变心了,要不,他怎么就不回来找我呢?” 张大妈一时间什么也说不出来,吴妍又说:“他如果来找我,你就说我恨他,我永远不原谅他。” 张大妈这时才算缓过劲来,她说:“你可能错怪他了,他会来找你道歉的。” 吴妍摇摇头,说:“不,我知道,他永远不会回来了。” 张大妈再想不出什么话来安慰她。 过了一会儿,吴妍慢慢地转回了身,说:“张大妈我走了,你别告诉他们我来过,我还会回来看你的。” 吴妍的身影又慢慢的飘上楼,等这身影在楼梯口消失,张大妈腿一软,从桌边熘下去。
第14页 第十四章 我和他们不一样 从此以后,吴妍就常常在深夜里从楼上飘下来,时间一长,张大妈也就慢慢的习惯了。 这吴妍每次出现,都会问张大妈一个问题,就是她那个男朋友来过没有,在得到答案后,她会很失望的样子。 吴妍除了问这个问题,她有时还会和张大妈聊一会儿。 张大妈也曾经问过她为什么这么恨她的男朋友,吴妍说她知道她男朋友变心了,吵架那天,吴妍的一个女朋友到华西大学去,刚好看到她男朋友和另外一个女孩子很亲热的在一起,那女孩还挽着他的手。 张大妈说他不承认吗? 吴妍说我没有告诉他说有人看到了,我想让他自己承认,自己告诉我他变心了。 但他就是嘴硬说没有。 张大妈说,其实吴妍也很可怜的,她这个鬼魂一直就这么游来盪去,一心想等到她的男友来道歉。 我听张大妈说到这里时忍不住问到:“她可以自己去找她男友啊,鬼魂不是哪里都可以去的吗?” 张大妈说她也给吴妍建议过,让她自己去找找她男友,但吴妍说不行,她根本离不开学校,她只能沿着一定的位置移动,一到学校边就会失去力气,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阻挡她的离去一样。 这样的日子过了很久,大约快到一年时,有一天,同样的情形出现了,二舍的另一对男女也在宿舍门口吵架,也是那个女的怪那个男的花心。 当天晚上,吴妍又出现了,她说她听到了这场吵架,她说这些男生怎么都是一样的德行,怎么都是见一个爱一个,女人真可怜。 吴妍最后对张大妈说,她要报復,她要让这些负心的男生得到报应。 当时张大妈还以为吴妍说的报復充其量是变个吓人的样去唬唬那个男生,没有料到的是,三天以后,那个男生跳楼了。 吴妍再次出现在张大妈面前时,张大妈问她,那个男生跳楼的事是不是你做的? 吴妍承认了,她说,消灭了这样一个花心的男生,她感觉好多了,自己也轻松了一些,那种阻止她离开学校的力量,好像也变小了。 张大妈劝吴妍别再这么干了,如果她害了人,就得不到超生。 吴妍说不会了,她只干这么一次。 但很显然吴妍没有实践她的诺言,一年以后,她再次使另外的一个男生跳了楼。 接下来的一年,是第三个。 终于,张大妈无法再忍受吴妍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害人,她向学校提出了辞职,说是老了,不想再干了,她知道吴妍没有办法到学校以外的地方去,只要不呆在学校,吴妍就不会再在她的面前出现了。 离开学校以后,果然吴妍没有找过她,5年时间过去了,张大妈以为自己已经彻底地抛开了吴妍的这回事,她也希望在她走后,吴妍能够收手,能够不再害人。 可是没有想到,吴妍不但没有收手,反而一年害的人比一年多。 听完了张大妈的叙述,我和柏舟都被深深的震惊了,这太恐怖了,一对男女的恩怨,居然害死了这么多无辜的人。 在告别的时候,张大妈对我们说:“小伙子,你真得当心一点,不过女娃儿不用担心,吴妍从来没有害过女娃子。”这句话让我放心多了,我最担心水星和柏舟有什么,如果仅仅是男的才可能中这个怨咒,那就没有什么可怕的了。我相信我猎人与众不同,我才不会步飞天猫他们的后尘呢。 告别了张大妈,我和柏舟坐上了回校的班车,车上柏舟问我,“我们应该怎么办?怎么才能够制止她?” 其实这个问题,我也很想向柏舟提出来,可是我也明白她不会有答案,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吴妍自己,不会再有人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我除了自己把它想出来,再没有别的办法。 从张大妈所在的黄龙镇回到学校所在的华英村,已经是华灯初上了,我们一天都没有吃过东西,一下车,我们就找了一家小店吃东西,我倒是吃得又多又快,柏舟却几乎什么都没有吃,她忧心忡忡地望着我,好像我随时都会去跳楼一样。 在送柏舟回二舍时,她还是这么忧心忡忡地望着我。 看她这个样子,我拍拍她的肩膀,说“放心吧,柏舟,我猎人没事的,你快回去休息吧,今天坐车也够累的了。”说完我就准备离开了。 “哎,猎人,你等等。”在我转身走开的时候,柏舟从背后叫住了我。 我站住转回身来,我看到柏舟正望着我,“还有什么事吗?柏舟。” 柏舟咬咬唇,顿了顿,然后看着我的眼睛说:“猎人,我想通了,我要对你说一件事。” “什么事?”我心里隐隐猜到了她要说什么。 “我要你陪着我,永远,今天有你在我身边,我一点也不感觉到害怕,就算是明天末日来临,我也不会害怕,只要你在我身边。” 尽管早有准备,但我仍不知道如何回答,我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猎人,我真是很担心你,我要在这里告诉你,让吴妍听见,我想要你留下来,你答应我,吴妍会听见我们的对话的,你答应我,你答应了我吴妍就不会再害你了。” 望着柏舟那双满载柔情的大眼睛,我几乎想回应说我愿意。 但是,我不能这么说。 我自己清楚,我是那种轻易不会动感情的人,但如果我真正对哪个女孩动了情,那么我就会爱她一生一世。 我不敢再看柏舟的眼睛,我转开头,狠一狠心说:“这没用,柏舟,吴妍不会因为这个而放过我的,谢谢你,我不能够答应你。” 说完这句话我还是不敢回头,但我能够感觉到柏舟那落到我身上的目光。 “你,你这样是因为水星吗?” 我没有想到柏舟会这么清楚的问出来,我迟疑了一下,说:“是的。” 我感觉到柏舟盯着我看了几秒,然后听到她顿足和跑回楼里的声音。 看到柏舟这样,我心里隐隐地有一点点痛,但又能够怎么样呢?爱不是心软,虽然我知道我这么回答会伤害她,但如果这种伤害能够避免更大的伤害,我宁愿这么做。 想到这里,我开始阿q起来,不仅有点为我自己的深明大义而得意,也有些为我是专一的男人而自豪。 我想,像我这样从不负心的男生,吴妍要真是害了我,才是天大的冤枉呢。 想到这里,我忽然一拍脑袋,天哪,我怎么直到现在才想到这个道理! 吴妍不是只害负心的人吗?张大妈说了的,她只害男生,并且,是那种花心的,抛弃了自己女友的男生。 水流和飞天猫,都有女友在外校,这一点,飞天猫是告诉我了的。 他们之所以被吴妍逼到跳楼,就是因为他们都移情别恋。 这个移情别恋的对象,就是吴妍。 爱上吴妍的后果,就是从高楼上跳下。 正是这个逻辑,正是这么回事,吴妍一定是误会了我,以为我也像水流和飞天猫那样,爱上了她这个女鬼。 我当时明明以为是水星在和我说话,我也以为我面对的是我爱的那个女子,吴妍真的是误会我了,我真是比窦娥还冤啦。 想到这里,我开始跑起来,我得赶快上网去找吴妍,我要告诉她,她弄错了,我可不该死。 一冲进寝室,我就打开电脑,打开qq,给念念红尘的号码发了一个短消息,我写的是“吴妍,我不是那种负人的男人。” 然后就是等待。 一开始,我以为我会像以前那样很快收到念念红尘的回音,因为她总是这样,24小时随时在线,但几分钟过去,没有回音。 于是我只好再写了一句:“吴妍,我这一辈子,只爱过一个人。” 但还是没有回音,望着电脑屏幕,我觉得眼睛很酸,不知不觉间,我睡着了。 梦中,我见到了水星,我的梦告诉我那就是水星,她一袭黑裙,远远地行走在一片草地间,上面是晴朗的天,周围是干净的空气,我追着她,向她喊着:“水星,水星,你等等我。” 听到我的话,水星停住了脚,慢慢地转过头来。 看到水星的面容,我站住不敢再往前。 因为这张面孔我见过,那就是念念红尘的脸,那就是吴妍的脸。 “猎人,我等着你,你到这里来,我等着你。”她说 这究竟是水星还是吴妍的脸,我迷惑了,正在这时。 嘀嘀嘀嘀……,我忽然听到了qq的唿叫声,我勐地醒了过来,我看到念念红尘的头像在闪动,她回应我了,她终于回应我了。 “你吻了我,你还能说你不是个负心的人?”念念红尘这样说。 “我吻的不是你,我吻的是水星,我的女朋友。” “你胡说,你吻的明明是我。” “那是因为我认错了,我以为你就是水星。” “你胡说,”念念红尘再次说我胡说,“你怎么可能连你的女朋友都会认错。” “我又没有见过她。” “你明明说了她是你的女朋友,怎么会没有见过,你别再狡辩了。” 的确,要让一个死于网络初期的女子明白网恋是怎么一回事是太困难了,但我这个猎人可不会放弃,我足足花了半个多小时,才向念念红尘,也就是吴妍讲明白了,这个世上还有一种叫做网恋的东西,我也让她明白了,我已经深深地爱上了我从未见过的水星。 听完了我的描述,念念红尘有一段非常短时间的沉默,她一定是惊讶于我这种奇怪的恋爱方式。 最后念念红尘在我的屏幕上打出了一行字:“我必须要看到你的心。” 我正要调侃地问她你是不是要把我的心挖出来看?但我没能够问出来,因为随着念念红尘的这句话有些状况发生了。 我看到电脑屏幕上的图像和文字渐渐变得扭曲,这些扭曲的图像凸显出来一张人脸,就像是屏幕罩着一个人,在努力想冲破出来。 还没有等我反应过来,这张人脸已经挣脱了屏幕的束缚,勐地扑向了我,但这并不是一个完整的人形,就好像人脸在穿出屏幕时已经破碎,化为无数的小亮点向我飞来,我在这一剎那间失去了知觉。 等我清醒过来的时候,我仍然坐在电脑前面,我可能只是在一瞬间失去了知觉。我看到,念念红尘的头像已经变成了灰色,但她的头像仍然在动,点开后我发现她说的是:“如果我知道你是骗我的,cityhunter,你仍然会是下一个。” 这是吴妍传来的最后一句话,我想吴妍刚才一定是看到了我的内心,我想她是放过我了。 我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伸了一个懒腰,觉得一切都好多了,一直压在心里的那种恐怖的感觉没有了。这时我才注意到,明明已经是半夜,应该不会有电,但我的电脑却依然开着。 不过我的电脑仅仅再运行了几秒钟就被闪掉,停电了,四周归于黑暗。 我想,吴妍一定具有了控制学校电网的能力,她想让哪一个地方有电,就能够让哪一个地方有电,要是我具有这样的能力就好了,要是能够让吴妍时时来帮我们这个忙也好啊,这样就不用怕学校停我们的电了。 我靠在椅子上瞎想着,其实吴妍也并不难处,刚才我们聊了这么多,我都几乎忘记了她是一个厉鬼,唉,如果再有机会聊天,我一定要劝劝她,让她放弃害人的这种打算。 不过,她连张大妈的话都没有听,她又凭什么要听我的? 唉,算了,不想这个了,我管得了这么多吗?反正她已经不会再害我,这就够了,那些移情别恋的人,本也应该遭受到惩罚,虽然这样的惩罚太重。 人一放松下来,就会想睡觉,我也一样,在黑暗中坐了几分钟之后,我就困得不行,于是我爬上了床。 这一夜,我终于能够睡得很香,什么梦都没有做,当然也就不会梦到水星。 从那一晚起,我的一切幻觉都消失了,我再也看不到那句话,我的生活又回到了正常中。 柏舟很早就跑到了我的寝室,她还是担心我,怕我真的会跳楼,我向她讲了吴妍已经答应了不再害我,她还是不信。 柏舟把我拖到了平地上,和我坐在阳光广场中间,让我没有跳楼的机会,然后除了我上厕所,她都一直呆在我旁边,紧紧地盯着我,生怕我会跳下去。 一直到了下午,过了61个小时,看到我仍然精神饱满,脸色正常,说话通顺,柏舟才相信,这已经结束了,吴妍不会再害我了。 柏舟在陪我的时间里,我们刻意不谈与水星有关的话题,我们只是回忆起了两年间论坛生活的点点滴滴,说起这些我们有很多的共同点,我想柏舟也有同样的感觉,61小时过后我们都不愿意分开,我总感觉这是我最后一次和柏舟在一起,我不知道她是不是这样想,我们一起吃了晚饭,一起在校园里逛到傍晚。 到了最后,尽管她反对,我还是执意送她回寝室,路上我问:“回去后干什么?” 以前她的回答一般都是“论坛”。但这次没有,柏舟摇摇头,说“不知道,可能睡觉吧。” “你不上论坛?” “不上,再也不上了。” “你再也不上了?” “是的,不上了,那段经歷应该成为歷史了。在现实中,也应该没有柏舟这个人,我以后也不再会叫你猎人,可以吗?” “为什么要这样?” “突然想到的,可以吗?” “但我想像不出你不再叫柏舟的样子。” 听我这么说,柏舟很努力地微笑了,她说:“就是这样啊。穿着不一样的衣服,过着没有论坛的生活。” 听到这里,我突然神差鬼使地冒出一句很容易让柏舟误解的话来:“你不上,我也不会再上了。” 这句话使柏舟微微地颤抖了一下,夕阳下,我能够看到她苍白脸上透出的一抹红云。 看到这些我知道我让柏舟误会了,我更想到柏舟今天之所以会和我呆这么久的原因,她以为我昨天的拒绝是因为我害怕跳楼的恐惧,今天不一样了,危机已经过去,我们有机会重新开始。 我想辩解,还没有等我想好开口,我听到柏舟幽幽地说:“我曾经想到,这个论坛会永远的存在,而我们,也可以永远的在上面生活,当一茬茬的人来了又走时,我们始终在哪里,像两个老头老太婆一样,看着他们笑,说着他们听不懂的老论坛的话,该有多好。” 柏舟的这段话像是字字打在我的心上一样,让我感受到了心痛。 “柏舟,我……”我试图说点什么,我想辩解。 “不,你什么都不要说。”柏舟就像是知道我想说什么一样,打断了我的话。“我今天对你说这些,不是要你能够回应什么。” “我知道,柏舟。” “不,我不是柏舟,我都说了,我不是的,过去的,都已经结束了。” “不,柏舟,怎么会呢?怎么会结束呢?” “当然会结束,就像现在,太阳马上就要落山了,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你,我,都无法改变它。” “那,柏舟。”我终于问出了今天盘桓在我心头的一句话:“我们还是朋友吗?” 柏舟迟疑未答,显然我的这句问话并不是她所想要的,她想要的话,我说不出口。柏舟没有再看我,她把头转向旁边的栀子花树,过了片然,她轻轻地摇摇头,说:“我回去了。” 她到最后都没有再看我一眼。 柏舟很快的转身走去,离开的脚步近乎于小跑。 我张口欲喊,但我什么也没有喊出来,我能够喊什么呢? 她,已不是柏舟。
第15页 第十五章 我要救他 我继续寻找着水星,在以为这一切都结束了之后,我只想找到水星,把发生这些都告诉她,经歷过吴妍的爱情故事,经歷过柏舟的感情表白,我只想到水星,我只想告诉她我愿意做那只小仓鼠。 水星的电话却怎么也打不通,我开始怀疑是不是柏舟故意给了我一个错误的号码。 我很想问问柏舟水星住在哪里,寝室电话是多少,但是,我也找不到柏舟。 从那一天起,柏舟也从我的生活中消失,以前我们总能三天两头的偶然遇到,仿佛学校就我们两个人喜欢闲逛一样。 但现在我再也碰不到她了。 我这才知道我们的学校还是很大,我这才知道电视剧中那些偶遇是多么的站不住脚。 这种变化让我很不习惯。 寝室里的哥们也发现了这个变化,他们问我,你和那个“柏舟”怎么啦?吵架啦?分手啦?小两口,吵归吵,还是不要影响安定团结大局嘛,如果真的分手了,可不可以介绍给我认识认识,“柏舟”这么好的资源,不利用好真是可惜了。 我才懒得理这帮人,他们都没安什么好心眼,我没有回答一个字,只是狠狠的白了他们几眼。 不过,我真的很不习惯柏舟从我的现实生活里消失。 最近,我上论坛也上得越来越少,上去也只是为了看水星在不在,顺带我也会看看柏舟在不在。 她并没有在论坛上出现,她真的是论坛都不上了,她就像是和水星约好了一样,努力地从我的世界里消失。 有一晚,我在学校里逛了几圈,我以为是我的心情烦躁,但后来我才发现我是在期望碰到柏舟,我只差跑到文献资源中心三楼去“偶遇”她了。 碰到她,我又能够做什么呢?也许只是问个好,像遇到班上那些女生时一样打个招唿,不带表情的走开? 发现我是想碰到柏舟后我很惶恐,我怎么可以希望碰到柏舟呢?我对她造成了伤害,我不可能给她想要的承诺,我还有什么资格去和她“偶遇”? 也许,我只是想问问柏舟水星的资料吧,很多时候我都拿出了手机,准备给柏舟发去短消,但一拿出来我就犹豫了,我不晓得该怎么写这个简讯。 我只能期待着水星自己出现,我只能期待柏舟找到幸福。 关于吴妍的故事,好像本来应该结束了,可是在半个月后的一天,我看到了沧浪所发生的变化,我才知道,这一切并没有结束。 我说沧浪的变化不是指他那种受到盅惑,中了怨咒的惨白脸色。 沧浪是一个真正的超级网虫,一天呆在网上的时间超过十个小时,由于频繁的熬夜、接受辐射和面对电脑屏幕傻笑,他的脸色几乎从来都是白中带青,他的眼睛也总是布满红丝。 因此单从他的脸色上,我是不会知道他已经出事的。 在我解除怨咒三天后的晚上,半夜我被某种声音弄醒了,我睁开眼撑起来,借着窗外的光线,我隐约地看到一个身影坐在桌前。 当时我的第一个反应是念念红尘又出现了,反正我已经是被吓破胆的人,怕已经到了极致,我已经无可更怕,所以我当时想就算是念念红尘又出现了也没有什么了不起。 于是我喊了一声:“谁?” “是我。”我听出来了,这是沧浪的声音,原来是他,这傢伙还知道晚上回寝室,我已经有好多天没有看到他晚上回到寝室了。 发现是沧浪之后,我的心一下子放下了。我揉揉眼睛,随口问他呆坐在那里做什么? 沧浪暂时没有言语,看他不理我,我于是躺下准备继续睡觉。 但就在那一剎那间,我意识到了有什么不对,脑海里顿时轰的一声,难道,难道沧浪他也…… 我勐地重新坐起来,正待开口发问,沧浪已经缓缓地转回头来对我说:“刚才发生的事情,我想你绝对不会相信。” 只需要这一句,我就已经知道,现在沧浪成为了下一个。 三天前,我还在说就算她继续害人我也不管了,反正三心二意的人也算罪有应得。 但是这事情发生在沧浪身上就不一样了,沧浪是我的好朋友,眼睁睁地看着朋友死掉是我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的事情。 我要找到念念红尘,我要找到吴妍,我要向她求情,让她放过沧浪,她既然已经听从了我一次,就一定会再听我第二次。 不过,事情没有我想像的那么简单,从第二天一早来电起,我就开始给她发消息,可是,无论我怎么向念念红尘这个号码发消息,都得不到回应。 时间在焦虑中一分一秒的流逝,到了下午的时候,我终于意识到,这么做行不通,像吴妍这样的厉鬼,是不可能听进什么劝告的,上次她放过我,是因为她看到了我的内心,知道我依然并且唯一爱着水星。 而沧浪不是,他是网上着名的花花肠子,最喜欢搞些先说爱死你再问你是谁的游戏,他有女朋友,但从不固定。 就凭这一条,在吴妍的眼中,他早该跳上好几回了。 我目前唯一的办法,就是去查出吴妍未了的心愿是什么,让她了了心愿,让她灵魂离开学校,这样她不但不会害了沧浪,也不再会害其他的任何人。 目前摆在我面前的是两大难题,一是她的心愿是什么,二是她怎么才能够离开商学院。 我再仔细地回忆了张大妈给我们讲的吴妍的情况,张大妈给我们的描述中,吴妍曾经反覆问她一个问题,就是她的男朋友来了吗? 看来吴妍的心愿可能就是想知道她的男朋友为什么没有来,她可能想亲自问一下她的男友,为什么要弃她而不顾。 找到她的前男友,可能是解决这一切的关键所在。 可是茫茫人海,我又怎么才有办法找到她的男友呢? 张大妈曾经说过,吴妍是经济学院,也就是当初的经济系的一个学生,她和她男朋友的事情,就算别的人不知道,她同寝室的女伴们总有知道的吧。 我不能再浪费时间了,我得赶快行动起来, 我先让沧浪上网呆着,守着等念念红尘上网,一上网就告诉我。 然后我打电话给爱飞的鱼和小疯子,这两个人是论坛上的热心人士,我让她们帮我陪着沧浪,防他提前跳楼。 最后,我打电话给了成嘟嘟,让他帮我到经济学院查一下以前学生的档案。 成嘟嘟接到我的电话很高兴,说是正好晚上没有事,要不一起吃饭随便看看他新卖的一个pda,我说没有这个闲工夫,你得帮我一个忙,到经济学院查一下吴妍这个学生,93级的,看看她同寝室的人现在都在哪里。 成嘟嘟说你这个要求可真奇怪,我去查倒也是查得到,不过我害怕被别人说我闲话,有事没事去查一个女生干什么。 我说成嘟嘟我也难得求你一回,这次你说什么也得帮我。 成嘟嘟说你找我的麻烦还少啦,不过,看到你人够聪明脑袋够用的份上,我就再帮你一回,不过你得告诉我为啥找她。 我说事后一定告诉你,我这样说的时候心里在想着,到时候成嘟嘟你不被我吓死才怪了。 我估计放下电话成嘟嘟就乐颠颠地的跑去查了,经济学院就在他工作地方的楼上,很好找的,不到半小时,成嘟嘟就把电话给我回过来了。 成嘟嘟在电话里语气很奇怪,说:“你过来吧,我给你东西。” 我一进成嘟嘟的办公室,成嘟嘟就冲过来把门给关上了,然后抓住我的肩膀问:“你找吴妍干什么?你上次就找我问这个死人的事情,现在又要找她的同寝室的人,你有毛病啊?” 看来成嘟嘟在经济学院查吴妍的时候已经知道了这个吴妍是怎么回事,他说不定还被别人嘲笑了一顿。我使劲挣脱开成嘟嘟的双手,我说:“哎,拉拉扯扯的不好哈,吴妍的事情我三言两语也说不清楚,我还有很要紧的事情要做,以后我再讲给你听。” “你真的不说?”成嘟嘟无可奈何的看着我,看到我表情坚定,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样子,他只好转身回去从桌上拿了一本东西,扔给我。 “诺,这是经济学院五十年校庆的校友录,上面有所有能找到的毕业生现在的联繫地址,你要的人当然也在上面。” “她们是哪几个?” “我划出来了的。”成嘟嘟说:“就在93级毕业生那一页,那时候毕业不多,一个班也就四十来号人,女生十来个,除了已经跳楼的吴妍,都在这里了。” “谢了,改天再告诉你实情。”我一把抓过那本册子,转身沖了出去。 我一边走一边翻开那本册子,成嘟嘟的确用红笔画出了93级那个班中几个女生的名字,一共7个,刚好是除掉吴妍剩下的女生数字,两个在北京,一个在深圳,一个在上海,还有一个在重庆,四川的有2个,一个在乐山,另外一个就在成都。 太好了,有一个在成都就方便多了,至少不用浪费长途电话费了。 这个在成都的师姐叫齐玲,成都市商业银行蜀都支行的副行长,现在正好是下午的上班时间,我直接拨通了她办公室的电话。 我在拨电话之前就想到了:让齐玲明白我的用意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我没办法向她说得那么清楚,但不说清楚她又不可能告诉我事实,所以,我决定骗她。 “齐行长吗?您好,我是华西商学院心里辅导室的徐老师,我正在做一个商学院心理危机的辅导案例库,需要收集一些以前学生的资料。你能够帮我吗?”电话一拨通,我就正经八百的这么说到。 齐玲果然被我骗到了,她说:“徐老师,没有问题,有什么能够帮到的我一定帮。” 于是我就说希望收集一些自杀学生的资料,想向她打听一下吴妍当年男朋友是谁,在哪里。 听到我的要求,电话的那边静了一会儿,然后齐玲说:“关于她的男友的事,我记得很清楚,她就是为了她男朋友跳的楼,可是,她跳楼之后,他都居然没有来看过一次,真是没有见过这样薄情的人。” “你知道他是哪里的人,叫什么名字,怎么样联繫他吗?” “我们只知道那个男的叫许亮,言午许,明亮的亮,在华西大学,别的就不是很清楚了。” “你们后来没有找过他吗?”我问到。 “我们试图去找,但没有找到,华西大学太大了,吴妍从来没有说过他是哪个系的,我们没办法找到。” 这已经够了,知道吴妍的男朋友叫许亮,我就能够干很多事情了。
第16页 第十六章 这次真的结束了 挂了齐玲的电话后,我马上登录到了网上,开始侵入华西大学的学生档案库,华西大学将90年以后毕业的学生都建了网上的档案,学生的成绩和其他基本情况在网上都能够查到,不过,很多资料是有权限的,并不是每个人都能看到。 但这些障碍在我城市猎人面前都算不得障碍。 我不到十分钟就得到了最高权限,然后,我开始在毕业生档案的93级中搜索“许亮”这个名字。 我满以为返回的结果中会有一些有用的信息,比如当初的分配地址,永久联繫办法等。 结果,返回的结果居然是没有“许亮”这个人。 或者许亮不是93级的,我继续查询了邻近几年的毕业生档案,居然都没有。 奇怪了,难道齐玲真是记错了。 我想说不定华西大学没有把毕业生全部登上去,我再查查学生登记表可能会有结果,这是一进大学就要开始建档的,93级的学生,应该是电子文档了。 于是我又打开学生登记表开始查,这一下有了,查询纪录表示有“许亮”,93级,可是,查到这个表只能说明有许亮这个人,这几乎是没有用的,上面只会记载他进大学前的信息,不会有毕业分配之类的信息的。 我软靠在椅子上,现在真是没有办法了,虽然查到了许亮,可是这有什么用呢。 我在想着我应该怎么办的时候,我随手滚动着滑鼠,上上下下的拉动着许亮的学生登记表。 突然我停止了滑鼠的滚动,因为我发现这张表有点奇怪,许亮大学四年8个学期,却只有5个学期有成绩,剩下的3个学期,都是空白的。 为什么会是空白的? 这只能说明一点,许亮没有念完剩下的3个学期,他根本就没有毕业。 怪不得在毕业生登记表上查不到他的情况。 他为什么会没有读完呢? 这一点只有问许亮的同班同学了。 我调出了许亮同班毕业生的档案,他们是97年毕业,距离现在已经有7年了,当时记录的分配地址已经有了很大的变化,我抱着电话打了很久,都是查无此人,或者说单位都不在了。就在我快要绝望的时候,我终于找到了其中的一个,那是一个留校当老师的,我通过华西大学的查号台,查到了他家里的号码。 我用骗齐玲一样的办法取得了他的信任。 这个老师居然是当年许亮的同寝室好友,他对许亮与吴妍的爱情可是知道不少的,他告诉了我那天在校园里吴妍同学看到的,是许亮和他的妹妹在一起,他还告诉我许亮是一个专一的人,只可惜,死得太早了。 死得太早了?我没有想到许亮居然已经死了。 可是许亮的确已经死了,就死在第六学期。 他是被车撞死的,事情就发生在华西大学的门口,当时他急着过马路去赶车,然后就被车撞死了。 死了?怪不得只有五学期的成绩。 我问那位老师,你有许亮当时死因的详细资料吗?我想放到案例里。 那位老师很爽快的回答说:“我刚好有一些,我们学的就是教育心理学,当时我觉得这可以作为我的毕业设计内容,正好留了一些,明天上午你过来拿吧,我给你当时我收集的资料复印件。” 第二天上午,我赶到了华西大学,找到了昨天电话联繫的那位老师,顺利的拿到了资料的复印件,这次我没有说自己是老师了,我说我是昨天那位老师派来拿资料的学生。 资料不多,是几篇当时的剪报以及学校发的一个情况调查报告什么的。 我翻了翻他死时的日期,是1996年5月19日,正好是整整8年前,那时也应该是初夏的季节,哎,对了,吴妍跳楼不也是这个时候吗?难道许亮就是因为听说到吴妍的死,赶过去时才着急被车撞死的? 想到这里,我赶紧摸出电话来打给成嘟嘟,“再帮我最后一个忙,吴妍究竟是什么时候跳楼的?” 成嘟嘟说:“我真是撞到鬼了,老是被你打听吴妍的事情,我和她又不熟的。” 我才是撞到鬼了,不过我还是不打算把这件事告诉成嘟嘟,我催他:“能帮就帮,不帮拉倒,哪来这么多废话?” 成嘟嘟向来是吃硬不吃软,他马上说:“好吧,算你凶,你问这事我还正好知道,我昨天去要材料时听他们讲过的,她跳楼的时间是1996年的5月20日,520,我爱你,记得很熟。” 原来许亮不是死在吴妍跳楼之后,而是在吴妍跳楼之前,看来他的确如张大妈所说,第二天就准备来道歉的,但没有想到,居然被车给撞死了。 好了,事情终于搞清楚了,我这就回去找到吴妍的鬼魂,告诉她这个消息。 我刚刚从华西大学回到商学院,沧浪就给我打来了电话,他说他在网上守到念念红尘了,他查出了她上网的地址,是202.112.113.199。 我直接冲到了菜鸟的办公室,让他帮我查查这个地址是哪里的。 菜鸟查了之后回头告诉我,这是我——城市猎人的电脑。 吴妍怎么有这习惯,喜欢用被害者的电脑,上次用过飞天猫的,这次倒好,用起我的来了。 吃荤的菜鸟正打开了一个监控的窗口,上面有最近网络流量的一个排行,吃荤的菜鸟指着屏幕对我说:“你看,你的机器刚才有大量的数据上传和下载,这几乎算是数据风暴了。” “这说明什么呢?” “这说明不正常,一般来说,除非是在网上在线看dvd效果的电影,但那也不会这么勐。自从我在网络值班以来,就常常发现校园网上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那怎么理解?” “我一直在想,是不是有一种存在于我们校园网上的病毒,会自我膨胀但不会自我复制的那种,能够在网络间游来游去。” 听到这里,我一下子明白了过来。 在这之前,我心中仍然有很多的疑惑,吴妍的很多事情,都是与网络联繫在一起的,没有网络的地方,她几乎不会出现。 吴妍的出现就是从我们的校园网开始的,她似乎很喜欢上网,她用“她”这个帐号上上下下,几天几千次的登录次数,曾经让我非常的奇怪。 她也曾经从我的电脑里窜出来,或者在我开着电脑时悄悄地站在我的身后。 她最喜欢上被害人的电脑,她可以几乎一直在线。 我一直在想,吴妍和我们的校园网,有什么关系呢? 原来,吴妍就像一种病毒一样,生活在网络上,她所有的数据都保存在我们的校园网中,每次她利用一台计算机上网,就会使这台计算机发生巨量的数据交换。 当年吴妍从绿杨二舍跳下的时候,正好是学校的网络开始铺到学生宿舍,她从那楼上飞扑下来,正好落在刚刚铺就的网线上,她飞散的灵魂被网线所吸附,然后她就成了寄在学校网络中的一大组数据。 她的灵魂在网线中不断地流转,不断吸收到新的能量,慢慢地使自己变得强大,然后就能够干成越来越多的事情。 校园中是网络密布,所以她总能够找到合适的地方呆着。 但她却因此离不开学校。 这是为什么呢?我问菜鸟学校有没有什么限制校内外的数据交换。 菜鸟说:“我们开着防火墙的,不仅外面的病毒不能直接进来,而且,这也会限制内部数据的流出。” 这正是问题的所在,既然吴妍已经是存在于网络间的一些数据,学校防火墙就把她限制在了校内,我们只要关闭掉防火墙,就可以把她放出去了。 想到这里,我转头对吃荤的菜鸟说,“你帮我一个忙,我需要你帮我关防火墙,只要几分钟就行。” “这可不行,遭了病毒怎么办?” “你多打点补丁不就行了。我只需要几分钟,这很重要。” 吃荤的菜鸟看着我,发现我一脸认真,他只好说“那好吧,就几分钟。” 我抓住菜鸟一阵勐摇,说“我代表祖国人民感谢你,这样吧,今天晚上等我的电话,会很晚,反正你也不睡的,我打电话通知你时,你就关闭学校的防火墙几分钟。” 我从吃荤的菜鸟那里出来后我又开始在校园里四处游荡,我要等到半夜一点钟,据说到了那个时候,鬼最容易出现。 不知不觉间,我已经走到了绿杨二舍的旁边,回想起半个多月以前,我曾经在这个宿舍的门前把一束白玫瑰送给柏舟,那是我送给女孩子的第一束玫瑰,虽然是白玫瑰,但毕竟是玫瑰。 这半个多月里,很多事情改变了,熟悉的柏舟变得这么的遥远,我甚至都没有遇到过她一次。 我抬头仰望着柏舟所在的寝室,淡蓝色的窗帘透着柔和的光,我不知道柏舟在不在这窗帘的背后,我更不知道,她是在开心地谈笑,还是在静静地听歌。 望着这个窗帘,我心里慢慢盈满了温暖恬静的感受。 很奇怪的,似乎每一个人都知道只有当你失去的时候,才会明白你所曾经拥有的可贵,我一直知道,但我现在却正经歷着这样的错误。 我太习惯于柏舟的招之即来,挥之即去,我太习惯于我们之间的随意,我的习惯已经使我不能离开柏舟,但我不知道,我只喜欢这是一种随意,却不清楚,这已经是一种根植于心的习惯。 在我望着这个窗帘时,有轻微的声响在我身后传来,我并没有在意,现在正是熄灯前的时分,很多约会完的女生都在这时候回来,在我站到这里开始,已经有许多的花枝招展的女生带着袭人的香水味从我的前后左右经过了。 因此,这轻微的声音一点也没有引起我的注意,尽管它就停在我的身后我也没有注意,我当时正痴痴地望着那个窗户,我全然没有感觉有人走近。 直到我背后响起了一声轻轻的嘆息。 我浑身一抖,闭上了眼睛,这声嘆息太熟悉了,我在飞天猫寝室的时候听过,在给华英网站打电话时听过,在从窗口远眺时听过…… 我手脚僵硬地转过身来,慢慢地,一边转一边鼓着勇气。 我的眼睛也在转过来慢慢睁开,我能够想像到我眼前是一张多么恐怖的脸,但却没有想会是这样的一张脸。 这不是吴妍的脸。 我身后的人并不是吴妍。 我身后的人是流浪的飞鱼。 她是柏舟的室友,也是论坛的版主,她正抱着本书,站在我的身后望着我。 “怎么啦,飞鱼,准备在我后面装鬼吓我啊?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吓人会吓死人的。” 飞鱼没有理会我夸张的表情,她盯着我看,直到我说不出话来,然后她摇摇头,又嘆了一口气:“你们啊,像玩游戏一下躲来躲去,为什么就不能够好好的挑明呢?” 我想飞鱼是误会了,她一定是以为我是在找柏舟,其实我只是偶然逛到了这里。 我正张口辩解,却一下子想到,我这种“偶然”,是不是某种必然的结果? 我会逛到这里,我会望着柏舟的窗户,这个中的原因别人能够看出,为什么我就体会不到。 一时间,我迷惑了,我不知道应该如何应对流浪的飞鱼的问话。 飞鱼看我欲言又止,再次摇了摇头嘆了口气,“你啊,在论坛上这么敢说敢做,怎么面对我们柏舟,就一直是吞吞吐吐。” “我……其实我是……”我想说什么?我也并不清楚。 还没有等我想好如何回答,飞鱼又开口了:“你今天终于想到了要来找她了吧,怎么不去叫呢?” “我,我不是……”我嘘嚅道。 “没用的,你找不到她,她申请了实习,十多天前就走啦。” “她走了?柏舟走哪里去了?” “还不是被你气走的。”飞鱼恨恨地盯着我说。 “不会吧?” “那天她跷课去陪你,回来后就开始收拾行李,你说不是被你气走的还会是什么?” “你就别再怪我了,快告诉我,柏舟她现在在哪里?”很奇怪,听到了柏舟的离开,我居然会这样的着急。 “你居然不知道,哼,你可真是愧对我们柏舟,她在西藏,在拉萨。” 柏舟怎么也会去拉萨?不是水星才想去西藏的吗? “她去那里做什么?” “她一直就想去拉萨的,她还说要和你一起在暑假时去呢。怎么,你忘啦?” 暑假时去?听到这话,我如遭雷击,这怎么可能,明明是水星约我去的,柏舟怎么会这样说? “柏舟她怎么和你说的?她怎么和你说的我们要去一起去西藏?”我逼近了飞鱼问着,我的样子太过于迫切,飞鱼一定是被吓着了,她退后了一步才回答我:“西藏是她一直想去的地方,她走了这么多的地方,差不多就西藏没有去过了。她去年就宣布了今天去西藏的计划,还说是你陪着去。” 怎么会是这样?柏舟怎么会走了这么多的地方?柏舟怎么会喜欢旅游?柏舟怎么会说我要陪着她去。这一切,这一切不都是水星身上发生的事情吗? “哎呀!我可真是个笨蛋猎人!”我使劲的一敲自己的脑袋说道,我捶胸顿足的样子一定又把飞鱼吓了一大跳,她明显的又往后退了一大步。 我怎么这么笨哪,我怎么会直到现在才想明白这个道理。 柏舟就是水星,水星就是柏舟。 那天柏舟换了装束,垂下了长发,完全像变了一个人,我都差点没有认出来。 她正是用这样的形象,去捉弄了飞天猫,使飞天猫以为另有一人。 其实这根本就是柏舟。 柏舟到番茄狗狗的学校里去,让我以为她的ip不在商学院内,她用她双子座的性格,塑造出了一个并不存在的水星。 这真是一个马甲,这真是一个好大的马甲。 我这才回想起来,的确,每次水星出去旅游时,柏舟也会消失不见,只是因为我太过于的在意水星,我才忽略了柏舟的变化。 可是,可是当我说出我对水星的感情时,柏舟为什么要难过,她为什么不挑明她就是水星,她如果喜欢,她就应该告诉我真相。 我完全煳涂了。 看到我脸上复杂的表情,看到了痛不欲生的动作,飞鱼不知所措:“你怎么啦?你没事吧,要不我把柏舟的电话给你,她在外地用这个号,漫游便宜些的。” 说着飞鱼飞快地写了个号码给我,不用看我都知道,这正是十多天前柏舟写给我的号码。 我摇摇头,说“没用的,打不通。” “那我就没有办法了。要熄灯了,我先回去了哈。”飞鱼说着逃也似的离开了我。 剩下我一个人来思索这个难题,已经可以肯定,柏舟就是水星,但如果柏舟爱我,她为什么不愿意告诉我她就是水星? 我思考这个问题思考了很久,可惜我这个笨蛋猎人还是没有找到答案,我真想马上飞到柏舟的旁边,向她问出这个问题。 在思考中时间过得很快,深夜一点不知不觉间就到了。 我再次回到了绿杨二舍的门前。 整个校园非常的安静,连随处可见的保安都没了踪影。 我站定在张大妈所描述的吴妍从楼上跳下的地方,张开我的双臂,闭上眼睛,开始在心里默默地念着:“吴妍,念念红尘,你能够出来吗?你能够出来让我看到你吗?” 我反覆的在心里叨念着,我紧紧闭着眼睛,尽量摒弃掉一切芜杂的念头。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终于听到了轻轻的一声嘆息。 是的,她来了。 我缓缓的睁开了眼睛,我不敢有太大的动作,我怕她会突然消失掉。 等到完全睁开眼睛以后,我可以看到,在我的对面一米多远的地方,站着一袭黑裙的吴妍,二舍门口的路灯下,我可以看到她的面容。 这是一张令人恐惧的面容,她的七窍都流着血,她的五官都并不完整。 我并不是什么超人,看到这样的场景,我的背心已经在嗖嗖地发冷。 我知道,吴妍以这样的面目出现,就是想让我怕她,就是想让我再也不要去干涉她。 可是,这一次我必须要说出来,我必须要干涉她。 我咬咬牙,开始说话:“吴妍,你听说我,我今天来,是想告诉你那天许亮没有来的原因。” 说完这句话我停了一下,我想看看她的反应,可是吴妍一动未动,也没有说话。 我只好继续说下去:“你知道吗?他当年没有来找你,是因为,他在第二天的上午想过来找你时,在华西大学的门口,被车撞死了。” 听到我这话,我明显的感觉到,吴妍浑身一震。 我知道我的话已经发生了效力,我继续说着:“而且,你错怪许亮了。我已经找过他当年的同寝室好友,除了你,他再没有过别的女朋友。” “那天你同学看到的,是他和他妹妹在一起,他本来还准备什么时候让你见见她呢。” “他一直在阴间等着你,你却在这里等着他,你说,这样你们怎么可能见面呢?” 吴妍突然逼近了我,离我只有几十公分,这使她的脸显得更加的狰狞和恐怖。她身上的黑血,也几乎要溅到我的脸上。我听到她幽幽地说“你在骗我么?” 我强忍住心中的恐惧,故作镇定地摇摇头,说“我知道我骗不了你,我怎么会骗你呢?我这里有关于当年他出车祸的报导,你看看吧。” 我扬扬手中报纸的复印件。 吴妍并没有伸手去接,而是继续用她发间露出的苍白眼珠看着我,我坚强地不避开目光。末了,她终于开了口:“我相信你,可是,为什么我没有看到他?” “这正是我今天来要告诉你的,你被学校的病毒防火墙限制在了校内,你的灵魂并没有真正游离出去,当然,他的魂灵也没有办法进校来。我可以叫学校关掉防火墙,放你出去,让你去找他。” 吴妍看着我,没有说话,只是身子在微微地颤抖。 “我今天来还有一个目的,就是作为不是交换的交换,我希望你能够放过沧浪,而且,你答应我,你今后不要再害人了。” 吴妍仍然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看到她点头,我赶紧拿出手机拨通了菜鸟的电话,我说:“菜鸟,现在就关。” 然后,我抬起头对吴妍说:“学校已经为了你,暂时关闭了防火墙,你终于可以离开学校了,快去找他吧,他可能还在黄泉路上等着你。” 吴妍沖我点了点头,在这一瞬间,她脸上所有的黑血和狰狞的样子都消失了,这个可怜的女子又恢復成了她最美丽的样子,她看着我,轻轻地嘆了一口气,说“谢谢你,cityhunter,我该走了。” 吴妍慢慢地向后飘去,我心里忽然一动,我叫了一声:“等一等,我想问你一件事。” 吴妍停住了移动。 “你可以看到我们所有的电脑内容,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柏舟不告诉我她就是水星。” 吴妍有几秒钟没有回答,让我都觉得问一个鬼这样复杂的问题实在是很笨的事,但她还是回答了。 吴妍轻轻地说:“爱是自私的,就算是他的妹妹我都会难过。” “那你的意思是?” “你去找到柏舟吧,我想她会告诉你答案的。” 随着最后这句话吴妍又开始向后飘去,她的身影也慢慢地变淡,终于消失不见,我眼前只剩路灯照耀下的一段山墙。 吴妍消失后,我又在那里站了好久,思考着“爱情是自私的”这句话,直到菜鸟打来电话惊醒了我。 菜鸟在电话里兴奋地说:“你简直猜不出刚才网络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从来没有见到过这么大的数据量……” 我没有等他说完就挂上了电话,剩下菜鸟在电话的那一头满脸错愕。 我转身朝我的宿舍走去。 终于结束了,关于吴妍的一切都结束了,剩下的事,就是去拉萨,去找到柏舟,我在心里默念着。 回到寝室,借着窗外难得的月光,我看到我的桌上放着一张明信片。 明信片背面是我熟悉的字迹,正面,则是雄伟神秘的布达拉宫。
第17页 尾 声 拉萨的八角街,一个卖藏族首饰的小摊,一位有着漆黑长髮,面容姣好,身着藏服的女子正在帮着一位年老的藏族老妇人招揽游客。 捏着一张明信片的我,刚刚走到八角街口,第一眼就望到了这个女子,从此我的眼中,就不再有别的人。 我径直地朝着那个女子走去。她一开始并没有看到我,她正忙着用英语向一对来自北欧的年轻夫妇讲解着西藏的古老文化,直到我走到了近前,她才发现了我。 看到我以后,她停住了口中的讲解。 她看了看我手中的明信片,然后她的目光,就一直停留在我的眼睛上。 那对北欧来的夫妇也随着她的目光,转头回来看到了我。 她望着我,那长长的眼眉中透出了那引诱我翻越万水千山而找寻着的力量。她望着我,脚步却绕过了小摊向我走过来,一直走到我的跟前。 她就这么站在我的面前,下面是五彩的藏裙,上身则是那种有水袖的白袍,很像是我送她白玫瑰那天穿过的白裙,沿着衣衫披下来的,是又黑又直的头髮。 半个多月未见,她明显的消瘦了,她的脸上,也能够看出几许憔悴。 由于对这次的见面期待得太久,我一时间什么也说不出来。 最后到是她开了口“怎么,不认识我了?” “怎么会,你是柏舟,而我,是猎人。” “不,我不是柏舟,我只是何瑶琴,柏舟已经不在了。”柏舟轻轻地说。 “不,你是柏舟,你也是水星,不管是谁,你总是你。” “你来这里做什么?”柏舟抬起头,望着我,用她那美丽的眼睛望着我。 看着她的眼睛,我几乎已经失去了说话的力量,我挣扎着说出“我想来告诉你,我愿意做……”我的话还没有说完,柏舟的手已经掩住了我的嘴。 这个时候,语言显然是多余的。 我鼓起勇气一把将她揽在怀里。 “你为什么不愿意告诉我,你就是水星。” “我,我不愿意你把我看成另外一个人,我忌妒水星,我害怕你会失望。” 柏舟在我怀里嘤嘤地问我:“你到底在意的是水星,还是柏舟?” “这对我已经没有分别,我只在意你。” 旁边的北欧夫妇终于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一起鼓起掌来,更多的游客被他们的掌声吸引,也开始欢唿、吹口哨和鼓掌,一时间,八角街头喧闹成一片。 在这喧闹中心的,是我和我的柏舟。 哦,我的女孩,我终于找到了你。(全文完) 后记 以上这篇关于跳楼自杀的故事,其实并不完全是我的杜撰,在现实中,在我所生活的大学校园里,跳楼自杀的事情是不鲜见的。 在前几年,差不多学校里每年都有一个人跳楼自杀,每年一跳,曾经是这个商学院里流传已久的传说。 死亡本来应该是人类最为害怕的事情,跳楼的人,他们能够战胜对死亡的恐惧从楼上跳下去,肯定有非常异常的原因,你可以说他们是已经对生活绝望,但绝望的原因是什么?他们之中,难道没有这样一种可能,就是跳楼成了一种蛊惑,他们在跳楼的那一瞬间,觉得跳出去会经歷一种美好。我记得我自己有一次站在窗台边看城市的夜景,我看着远处的灯火,灯火闪烁着,仿佛就在我手之所及的地方,我只要伸出手去,就可以抓到它们,看着那些灯火,我恍忽间进入了一种幻觉,好象只要我一跳,自己就会飞起来,飞翔在这片灯火中。 勐然清醒过来,我发现自己半个身子已经探出窗外,我差一点,就煳里煳涂的成了一个跳楼自杀的人。 我到现在为止,都不能肯定那是我一时的眼花,还是在那一刻,受到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蛊惑。 在我不能证明这个世界上没有鬼之前,我只能说,还有更多我们无法解释的存在。 在这篇小说之后,原以为城市猎人和柏舟的故事就此算是结束了,因为在过去的童话中,公主和王子总是在一场恶战之后取得了胜利,然后就幸福的生活在一起了,童话总也不写他们在城堡里是怎么样幸福地生活。生了几个小王子小公主,平时吵不吵架等鸡毛蒜皮的事写出来可能也没有人会看。 不过,我们的故事可不是童话,到目前为止,我和柏舟还只是两个未毕业的大学生,未来的路还很漫长,未来的路会怎么样,我们一无所知。 柏舟从西藏回来的时候,带上了一个小小的指环,这个指环,将会引发一个新的奇遇,内容请见《城市猎人系列之二——楼台》。 关于水星 炙热的你啊 离太阳是如此之近 仿佛熔化自己才是今生的归属 火燃烧在你的表面 而你内心依然冰凉 八角街上的欢唿 是你梦幻的嚮往 圣洁的水星啊 你来自何方 又将何往 万古轮迴中 牢牢占据着最近的位置 一直的围绕 你可曾疲惫 或许你也知道 靠近意味着死亡 可你的选择 依然是那燃尽一生的辉煌 原作:恋恋红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