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火之谍影风云》 第一章 苏醒 1937年8月25日,夜。 金陵中央陆军医院。 李唐从昏迷中醒来,头痛欲裂。 昏暗的灯光伴着窗外的月光,诡秘,安静。 一阵大风吹过,伴着窗帘哗哗作响。 李唐艰难的爬起来,扭动了下僵硬的身体,这才发现床边趴着一个熟睡的人。 “我这是在哪里?” 李唐说完话,才觉得声音怪异,口干舌燥。 床边的人猛的起身,说道:“组长,你醒了?” “组长”?不因该是科长吗?自己配合治安科上街查酒驾,眼看凌晨两点准备收工回家了,突然一辆灰色的宝马极速驶来。。。。。。。 没有想到,醒来的时候却是在医院,这么说自己还活着?自己这个户籍科科长可真够倒霉的,十几年的老司机从来没有出过车祸,没想到国庆假期因为人手问题被拉去查酒驾,第一天就出事了,无语。。。。 “吧嗒”一声,病房的灯被打开了。 刺眼的灯光让李唐习惯的眯了眯眼,才看清眼前的男子。 二十出头的样子,三七分的头发,浓眉大眼,此刻惊喜的看着自己,穿着黑色的中山装,黑裤子,黑皮鞋。 李唐有些诧异的看着此人,中山装?兄弟你谁啊?大夏天的不热吗? “你是哪位?” “啊,组长,我是猴子啊,宋三候,猴子啊!” “组长,没事吧?你可不要吓我啊,医生,医生。。。。” 两个白大褂的检查片刻,最后得出结论,李唐身体恢复的不错,静养两天就可以出院。 李唐也从医生和猴子的只言片语中判断出自己穿越的事实,一时思绪万千,各种信息扑面而来。 李唐,26岁,1911年生人,浙省杭州人,18岁随父母一起迁居沪上,后来父母去世后,在沪上国文学院做教师,期间加入了红党组织,于1936年奉组织命令打入特务处情报科,任特务处情报科一组副组长,代号老虎。 8月26日,金陵警察分局档案科办公室。 档案科副科长,这是李唐如今的掩护身份。 如今的特务处还不是后来大名鼎鼎的军统局,力行社特务处,特工总部,各种特务机构,或专业,或非专业,一片混乱,各为其主。 有些组织公开行事,有些组织低调发展,暗中却是大显身手,臭名昭著。 而一些情报人员和行动人员,除了常驻总部的长官和行政人员,其他都有掩护身份,或半公开身份。 李唐的身份属于半公开性质,一来二去出任务,渐渐也被人知晓了。不过对于普通大众而言,李唐始终是那个满脸堆笑,性格温和,背地里却是贪财好色,手段狠毒的小李。 李唐刚坐在办公椅上,就见猴子探头探脑的走了进来。手上还拿着一个褐色的盒子。 看着李唐的目光,嬉皮笑脸的说道:“嘿嘿,组长,这是行动一队的周文科给您的,这个王八蛋,明明我们只管情报和监视,行动的时候却让我们打头阵,自己坠在后边,前天可真够悬的,要不是小六子,兄弟们估计都挂了。。。。。” 猴子说着,一幅幅画面在李唐脑海中闪现。 前天特务处在火车站抓了一名商人打扮的男子,只坚持了三个小时就叛变,随后交代了自己的上级,会元书局的掌柜罗扬。 这个情报李唐在第一时间就汇报给了自己的上级公牛,可是不知为什么会元书局的罗掌柜还是没有逃脱敌人的包围,在逃跑中拉响了手榴弹,英勇牺牲。。。。。 李唐不知道上级组织到底哪里出了问题,现在不到接头的时间,自己也找不到上级,除了死信箱,没有其他的办法。 猴子打开盒子,里面是两根小黄鱼和一踏钞票,正是民国发行的法币,看样子有1000块的样子。 “怎么,周文科周扒皮这次这么大方?” “哼,要不是小六子,不要说我们,行动队的估计也活不了几个,再说了,本来就是他们行动队有错在前,组长你不知道,到手的鸭子飞了,处座大发雷霆,我们向科长给处长汇报了案情,不要说周扒皮了,他们老大赵科长也吃了挂落,听说处长足足训了一个小时,行动队的一个个灰头丧脸的,嘿嘿,看着就出气。。。。” 李唐掂量了一下送来的小黄鱼和纸币,问:“小六子家里还有什么人?” 听到这话,猴子也是叹气:“他老家东北的,逃难的时候,死的死,散的散,如今就剩一个50多的老爹,得了肺痨,病怏怏的,也找不到活。。。” “这样吧,这1000法币和抚恤金一起送给他爹,小六子走了,他爹兄弟们以后多照应下,这年头,兵荒马乱的,谁都不容易。” “嘿,谁说不是呢,还是组长您仁义。”猴子随手就是一个马屁。 李唐却不接茬,瞪了一眼猴子说道:“副组长,不要乱说话。” “组长,放心吧,再说了,那杨三金不就是仗着自己和科长是表兄弟嘛,有什么了不起的,屁都不懂,白痴一个,就知道吃拿卡要,窝里横。。。。” 猴子说杨三金大名杨鑫,军队出身,如今是情报科第一组的组长,和科长向林是老表关系,典型的关系户,平时仗着关系在情报科狐假虎威,横行霸道,李唐对此人也是恼恨至极,不过如今事情太多了,还不是解决此人的时候,只能从长计议。 李唐现在最担心的是组织的安危,自己在敌人的心脏深处,看着自己的同志倒下,却又无能为力,这种感觉真的憋屈心痛。。。。。 整个一天,除了处理积压的公事,说是公事,其实就是盖章,户籍科审核过的身份信息,在自己李唐这个副科长这里签字盖章,再送去签发室和档案科存档,其余时间就是喝茶看报,打发时间。 临近下班,李唐却没有走,看了看时间,这个点晚报应该送来了。 警察分局订阅的都是常见的几种报刊,《新明晚报》,《金陵日报》和《申报》。 李唐平时看的也是这三种报纸,这个点,有最新消息的也就《新明晚报》了。 报纸一到,李唐关上办公室的门,从头到尾仔细阅读起来,希望里面有自己需要的信息。 果然,报纸的中间缝隙,一则寻人启事引起了李唐的注意。 “老家媳妇牛氏已于今日九点到达金陵,望弟老地方接待。” 短短的两行字,似乎是一则普通的寻人启事,可是李唐知道这是上级发出的接头暗号。 如今电话不安全,死信箱来不及,约定接头的日期未到,只能通过这种方式紧急联络了。这种半公开的的联络方式,只要看报的人都能看见,其实不安全,但是特殊情况下却没有办法。 “今晚九点,老地方见。”这就是寻人启事传递的信息,当然老地方只有李唐和上级公牛知道,这是以前就定好的安全联络地址。 第二章 接头 李唐看了看表,晚上六点半,距离接头还有两个半小时。 想起来,上次接头还是半个月前,前天行动前紧急示警还是通过死信箱的方式,这样的方式安全,却不能保证信息的及时通畅。 电话联络倒是方便,但也只能用暗语,而且频繁的电话联络意味着暴露。如今特务处、特工总部,党务调查处,稽查大队,宪兵司令部都有从德国进口的电讯检测车,而李唐清楚的知道,特务处,包括警察局的电话都在监听中。 在一声声“李科长”的问候中,李唐踱着步子下班回家。 李唐的住处和警察分局不远,骑车差不多十分钟左右,这是几年前法国人投资建的一栋公寓楼,只有4层高,装饰的却很精美,厨房,卫生间,独立马桶,已经够现代化了。这栋楼里面住的基本都是附近上班的单身工薪阶级。 李唐的住处在最顶层的4楼,406。位于楼层的最末端,临街,打开窗户就可以看到大街上的风景和行人,窗户对面是一家法国人开的咖啡店,窗明几净! 上级通知接头,李唐很兴奋,但是接头就意味着危险,意味着暴露,如今到处传来的都是坏消息,李唐也感觉到了危机。 406门口,李唐扭头看了下四周,一分钟过去,四下无人,才蹲下身子仔细检查,看到门缝的头发还在,才小心翼翼的打开房门。 进入房间,小心跨过踏垫,仔细检查一番,关门。又仔细的看了看房间的布置,才松了口气。 昨晚被猴子送回家,两世为人的李唐,愈发的谨慎小心,如今从事的是特工这个行当,可谓刀尖上跳舞,火中取栗,随时面临着死亡的危机,再小心谨慎也不为过,活着,只有活下去才能提供最大的价值! 黎明之前的黑暗,但愿有一束光照亮自己,照亮这个世界! 看了看手表,晚上六点四十八分,距离接头还有两个小时。李唐脱掉警服,把腰后的手枪放在抽屉里面。户籍警是不配发枪支的,这只手枪是一把勃朗宁m1910,美制式手枪,属于特务处配发的手枪,编号在特务处有登记出处。 李唐打开衣柜,从隔板下面拿出一把毛瑟手枪,仔细的检查了枪支子弹,随手插在腰间。 今天是半个月以来第一次接头,也是李唐这世的第一次接头,说不紧张是假的,但是李唐还是尽最大努力调整自己的状态。 八点钟李唐简单的伪装后,穿衣出门。公寓楼旁边就是一家混沌店。此时还是饭点,店内店门口都坐满吃饭的食客。 李唐要了二两混沌,在靠墙的位置坐下,一边吃,一边用余光观察斜对面咖啡店的动静。 此刻华灯初上,路上的行人还是很多,咖啡店也是进进出出的情侣,顾客,一切都很平静。 八点二十分,吃完饭的李唐点上香烟,在附近溜达起来。这是一趟第一次用心的注视这方世界,华灯初上,路上行人匆匆赶路,黄包车,小轿车,货郎的吆喝声……一切都是那么繁华,温馨,仿佛远方的战争和这里没有任何关系…… 八点四十五分,距离接头时间还剩一刻钟。李唐忽然看见街头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子慢慢走了过来,男子面相儒雅,头发鬓角灰白,穿着修身的长卦,手上提着黑色的公文包,步履稳健。 这人就是李唐的上级,宋国英,代号公牛,公开的身份是金陵大学的历史教授。 两人目光相交,李唐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错身而过,仿佛不认识一般。 看着老宋进了咖啡店,在对着窗户的角落坐下,招呼服务员,李唐却没有马上进去,依然在斜对面的角落默默抽烟,余光打量着街上的动静。 九点整,李唐看了看手表,注视着咖啡店,老宋一边喝咖啡,一边看着报纸,大街上一切正常。 吐出最后一口烟气,将烟蒂踩在脚下,借着整理衣服的瞬间,从后腰的手枪处摸过,安心的向着咖啡店走去。 突然,左手方向,一辆轿车打着车灯极速驶过来,停在公寓楼下,刹车发出刺耳的声音。 李唐眯眼看着这辆车,车牌号军8897,这是特务处情报科的车,瞬间李唐只觉得浑身汗毛竖起,额头青筋暴起,头上手心冒汗,右手不自觉的摸到了手枪上。 暴露了?还是?还没有接头,特务处的人就来了,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李唐浑身汗毛竖起,精神错乱! 骑车停下,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车上下来,是猴子。李唐崩着的心瞬间轻松,如果自己暴露了,抓自己的不可能是情报处的人,也不可能是熟人,如果是熟人只可能会诱捕,不可能这样堂而皇之的出现。 不过宽心的同时又紧张起来,此刻自己乔装打扮的模样,落在手下眼中,别人会不会怀疑自己? 还好刚才只是简单的乔装打扮。 李唐顾不上疼痛,呲牙咧嘴的将嘴上贴着的假胡须撤掉,快步走了过去,拿下头上礼帽的同时对咖啡店中的老宋摇了摇头! 第一次接头失败! 这边猴子也看到了李唐,说道:“组长,刚去警察局,他们说你下班了,家里电话没人接,我只能过来找你了。”说这看了看李唐的装束打扮,有些猥琐的笑道:“嘿嘿,组长,你刚出院就找苏小姐约会……” 李唐此刻没心情理会猴子的打趣,急忙问:“出什么事了?” “组长,科长通知所有人晚上集合,听说出大事了!”一边说着一边拉开车门。 李唐坐在副驾驶上,车子掉头,极速前进。 “到底出什么事了?” “组长,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好像听说事关委员长,处长和所有的长官都回来了,另外好多平时不常见的外勤也回来了。” 轿车行驶二十分钟左右,就到了一个市场,入目的是一个大院,依稀可辨里面是几间平房的模样。 鸡鹅巷35号,因为此地是个市场,路过的多是短衣打扮的赤膊大汉,帮工佣人。 但在熙熙攘攘人群中,几个身穿蓝衣布衫,头戴鸭舌帽的神秘男子,把帽檐压得很低,掩身其中,匆匆进了院子。这个寻常院落,就是大名鼎鼎的特务处特务机关的总部。 第三章 会议 外面看着简单的平房,里面确实别具一格,几个隔断分门别类的将房子隔出多处办公空间,文职工作人员拿着文件袋,各种资料,匆忙进出。 李唐进入最右手的一个小房间,就看到情报科科长向林坐在上首,面色严肃冷峻,旁边站着一个笑眯眯的胖子,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隙,眸中精光闪烁。 李唐记得这人叫齐元,目前是情报科副科长,是个心狠手辣的家伙。此人看到李唐进来,眯着眼睛笑了笑,微微颔首。 下首情报一组组长杨三金,二组组长罗浩,副组长顾涛,三组组长谢鸣泉,副组长赵续之,四组组长刘山海,副组长马文华一字排开。 目前情报科下置四个情报组,另有在外独立经营的特工主任,独立情报员,不过李唐一直没有看见过人。 情报一科这几个情报组,主要的职责就是获取日寇,地下党情报,采取监视,监听各种手段。 看着人都到齐了,科长向林从座椅上起来,放在手中的茶杯,斜睨了一眼眼前的一众手下,冷哼道:“都听说了吧,不知道的我这里再说一遍,今天,就在今天,委座计划乘坐英国驻华大使许爵士的车一起前往沪上,因为临时有事,计划取消,但是大使还是按照计划准时出行,结果呢,悬挂英国国旗的汽车,被日军轰炸机尾随轰炸,汽车掉入深沟,如今许大使生死未知。” “我召尔等前来,不是讨论许大使的生死,大使的事情自有英国人和日本方面解决,我们今天讨论的主题是情报如何泄漏,为什么会泄漏,日本人如何知道大使的出行时间,出行路线的,说说吧!” 向林说着将桌上的茶杯狠狠的跺了一下,砰地一声,茶水四溅。这声音也像惊雷一样,敲击在众人心中。 原来8月13日沪上八一三事变爆发,驻扎沪上的日本海军陆战队,为了配合日军卢沟桥事变,故意找茬在沪上发起战争,而果党常委员长为了防止日本把战火烧到首府金陵,终于决心拼死一战,淞沪会战随之爆发。 淞沪会战是日本全面侵华的首场恶战,投入兵力之多,战况之惨烈令世人瞩目。 战争之初,前线的将领纷纷亲求常委员长亲临指导,迫于无奈,常凯申只好预定今日从金陵动身前往沪上。 但是从金陵前往沪上的道路已被日寇的飞机封锁,常委员长如何出行成了问题,为此还召开了一场高级别会议,而出席会议的只有部分高层,想不到这么机密的会议也被泄密。 如今的英国是第三方,显然不是日本人针对的目标,日寇也没有必要此时激怒英国人,显然此次轰炸针对的就是常委员长本人,许大使不过是做了替罪羊。 再联想到本月5日召开的国防军事会议也泄密的问题,常某人终于确定泄密就出在高层,震怒之下,下令党务调查处,特务处和金陵警备司令部限期找出间谍,而戴春风,二陈,徐增恩,金陵警备司令古正几人首当其冲,被骂得狗血喷头。 长官挨骂,火气自然发泄在手下人身上。 戴春风暴怒之下,火速召见手下各个主任,科长,限期破案,一定要找出内鬼。 此刻不光特务处,整个金陵的情报机构全部紧锣密鼓行动起来。 听到向林的话,下面的几个组长,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向林看着乌烟瘴气的一众手下,火气大发。随时指着旁边的齐元:“老齐,说说吧。” 齐元眯了眯眼,沉吟片刻说:“科长,按照目前掌握的情报,泄密就在参加会议的几人中间,可是这些人都是党政军的高层,一个个手握大权,地位超然,我们特务处实在是。。。。。要不请示下处长再。。。。” 齐元话还没有说完,看着向林阴测测瞪过来的目光,改口道:“当然,该怎么查,查谁,我们全听科长您的。。。” 说了等于没说,向林冷哼一声,心里骂了一句老狐狸,又转头看着下首的一众组长。目光越过一组组长杨三金,轻蔑一笑,然后将目光停留在李唐身上,随手一指,“李唐,你说。” 听到向林不容置疑的话,李唐暗中骂娘,想了想开口:“科长,我能否知道是哪些人参加的会议,还有这些人的背景资料。尤其是有留学日本的教育背景,最近和日本人来往密切的人入手。。。” 李唐话没有说完,一组组长杨三金就跳了出来:“我的李大组长,你这话说的,就像三岁小孩一样幼稚,如今的高层那个没有留日背景,难道你怀疑委座,真是狗胆包。。。” 杨三金话没有说完,上首的向林就暴喊:“闭嘴。” 闻声,杨三金一个哆嗦,再也不敢说一句话,垂头丧气的低下头,眼中闪过一丝狠毒。 齐元的目光也从李唐身上飘过,似笑非笑。 向林冷着脸坐下,不置可否的摇摇头,随手从桌上拿过一个文件袋。眼尖的齐元立马接过来,顺手就递给了李唐。这下不光是杨三金,屋内的其余组长,副组长目光都落在李唐身上,或不屑一顾,或冷笑,或惊讶,或麻木不仁。 李唐知道自己结下的是一个烫手山芋,可是此刻他却没有选择,想要站稳脚跟,就要发挥出别人无法取代的价值! 危机也是机遇,在别人那里或许是烫手的山芋,在自己这里未尝不是前进的阶梯。 虽说枪打出头鸟,说又知道这鸟不杀人呢,李唐现在最想做的就是立功,引起戴处长的重视,争取独立一组,建立属于自己的势力,只有自己强大了,才能不看别人脸色,少看别人脸色。 第四章 再次接头 看着手下各人反应不一,向科长冷着脸说道:“记住了,这次的内奸案件影响恶劣,负责案件的不单单是我们特务处,二陈的党务调查处,警备司令部都在调查,二陈和徐增恩一直压着我们特务处,这次是漏脸还是漏屁股,就看在坐的各位了。” “哼哼,丑话说前头,要是谁办事不力,处长怪罪下来,临死之前,我会亲手毙了他,到时候家法无情,可别怪我心狠手辣!” 说着冷眸锐利的扫过一众手下,众人下意识的低头。 会议开了半天,也没啥头绪,李唐也不知道处长怎么想的。特务处,各个情报机构铁血无情,手段狠毒,让普通人闻之色变,但是说到底还是为特权基层服务的,在那些大人物眼中,不过是几个烦人的特务而已。 大名鼎鼎的戴春风处长,如今不过是个特务处长,虽然是常委员长面前的红人,可军衔不过是个不伦不类的少将,手里没有军权,又被二陈兄弟压制,不得不交好那些手握军权的黄埔师兄,才能勉强立足。如今戴处长除了委座的信任,最大的依靠就是结拜兄弟胡司令。 戴处长大权在手,要等到明年特务处扩招,成立军统。这个特务组织,骤然从几千人扩充到几万,几十万人,内含警宪稽查军队执法的庞然大物! 当然这是后话,此时不表。 会议结束,李唐找了个无人的位置,看着手中的资料,这是保密资料,无法带出去,也不能拓印记录。 看着这些冠冕堂皇,一个个高高在上的大人物资料,李唐浮想连翩。 突然一个名字进入李唐的视野。 黄俊,此人早年东渡赴日留学,毕业于早稻田大学,1935年进入国府,目前任行政院高级机要秘书,深得行政院长汪填海的信任。 而此人的早稻田的同学山本须磨如今真是驻守金陵的日本领事馆总领事,这微妙也太巧合了,而且黄俊这个名字李唐依稀从后世的影视作品中听到过,可是证据呢? 没有证据,一切都是徒劳!不要说李唐,就是威名赫赫的戴处长没有证据也拿人家没有办法,在封建官僚体系下,等级森然,没有确凿的证据,还没动人家一根头发,估计就被背后的利益集团搞得死无葬身之地! 虽然确定了这个人,但是李唐也不知道此人到底涉案多深,是一个人还是一群人,牵一发而动全身,李唐不得不小心翼翼! 接近十一点,李唐将资料归还登记,才叫了一辆黄包车回家。 到家已经十一点二十分,此刻家对面的咖啡店已经关门,街上的行人也少的可怜,这个点还在外面晃悠的,不是街溜子,就是苦力劳动着,但是今天必须完成接头。 给了钱,打发黄包车师傅离去。李唐看了看楼上闪烁不定的灯光,点上香烟,一边抽烟,一般观察周围的动静。 独自在街上走了几分钟,离家已经很远,李唐才招手拦了一辆黄包车。 “胡记酒馆。” “好啦,您坐稳了。”黄包车夫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短发,蜡黄的皮肤,灰白色短衫,黑色短裤,黑底布鞋,脖子上挂着有些发黑的汗巾。 这是一个强健的体力劳动者,在夜晚的马路上奔跑,稳健,迅速。 胡记酒馆距离李唐上车的地方大概五公里距离,是一处夜市酒馆,每天客人络绎不绝,各种身份的人交织其中,此处正是李唐和上级上次制定的备用接头地址。 果然,李唐到了地方,稍加留意,就发现了坐在墙角的上级公牛老宋,此刻的老宋已经换了一声打扮,灰色的短衫短裤,布鞋,看上去就像一个苦力短工,也符合这里的消费群体身份。 老宋留意到李唐,不动神色的起身买单,两人一前一后,往巷子深处走去。 终于,在一个无人的地方,两双大手紧紧的握在一起。 “老宋。” “小唐。” 这是一双温暖有力的双手,这是李唐的第一感觉。来不及感叹,李唐就急切说道:“老宋,罗掌故牺牲了。” “我知道了,已经汇报组织了。” 或许是感觉到李唐的急切心情,老宋缓缓拍了拍李唐的双手,让其心情平复。 继续说道:“你的消息很及时,不过我和罗掌柜不是一条线上的,我把情况汇报给上级,再通知罗掌时发现敌人已经围的水泄不通,营救已经来不及,老罗为了不连累其他同志,和敌人同归于尽了。” “放心吧,老罗不会白白牺牲,这笔血债组织记着,总有一天让这些刽子手血债血还。” “唯一庆幸的是叛徒新来,只知道老罗一个人,没有造成太大的损失,相关的同志已经转移,叛徒曾经工作过的地方,同志们也变换身份分散转移了,如今最重要的人物就是锄奸。” “刚刚市委组织开会决定,要不惜一切代价铲除叛徒,为老罗和牺牲的同志报仇,组织决定对敌人采取一次反击,打击其嚣张气焰,你接下来的任务就是打听到叛徒关押的地址。。。。。” 李唐一边听,一边点头应答。随即汇报了今天的情报,老宋又是一通叮嘱。 李唐想起接头和死信箱的事情,毕竟保证信息的畅通,才能发挥情报的最大价值。 说到这事,老宋欣喜的说到:“放心吧,你吕阿姨从沪上回来了,目前的掩护身份是家里的保姆,同时配合我工作,以后每天会定时检查死信箱,这样就方便多了。” “另外,鉴于你目前越来越发挥出的作用,我和市委的负责人商量后决定,以后我将独立出来,专门负责你这条线。。。。” 听到这样的信息,李唐很高兴,这算是今天听到的最好消息了。 两人又商量了一些细节,和下次接头的地点,才各自离去。。。。。 第五章 汇报 李唐说的老地方指的是特务处情报科经常聚餐的一家中餐馆,这里的老板和科长好像是远房亲戚,饭菜味道也正宗,所以特务处情报科的人经常在这里聚餐,老板也懂规矩,专门把二楼的几个包间留着,从来不对外开放。 李唐到的时候,猴子和其他三人都已经到了,几人在包厢里面喝茶,谈论着最近发生的一些大事。 看到李唐,几人纷纷起来,喊了一声:组长。 人以类聚,物以群分,情报科正副八个组长,每组加上组长一共十人,猴子四人算是李唐的直属属下了。 李唐站在包厢门口环顾着他一圈四周,猴子懂李唐的心思,走进两步低声说道:“头儿,检查过了,这个点过了饭点,左右两边包房都没有人,放心吧。” 李唐满意的点点头,目光落在几名手下身上。 猴子自不用说,和自己一样,也在警察局,掩护身份是警察分局的巡警。 王启年,24岁,掩护省份是电力局的工程师,一米七左右的身高,短发,面色白皙,头大脸胖,一双眼睛炯炯有神。这是一个有城府的人,这是李唐看到此人的第一感觉。 马航,掩护省份是电话局技术员,26岁,体态消瘦,程默不语。 王自力,24岁,掩护身份是金陵晚报的记者,皮肤白皙,穿着灰白色的背带裤,戴着灰色的鸭舌帽,一身学生书卷气。 “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这次的对手非同小可,大家一定要打起精神来,考虑到目标的身份和地位,我们无法直接接触,所以我准备从目标的身边人下手。” 说着李唐从怀里拿出两份资料,放在桌上,让大家传阅。 王莲花,女,21岁,目标家中仆人。 黄有才,男,38岁,目标专职司机。 这两份资料是李唐今天从警察局调阅出来的,不过资料有限,除了照片,姓名年龄户籍住处,没有其他的介绍。 “资料有限,好在有这两个人的照片,不过照片是几年前的,所以你们要仔细辨认。现在我命令。” 听到李唐命令,四人立即起身,“猴子和王自力一组,目标黄有才。老马和启年一组,目标王莲花。” “是。” “记住,我要知道目标每天几点出门,干了什么,吃了什么,见了什么人,全部拍照记录,记住了,宁肯跟丢了,也不能暴露自己,打草惊蛇。” “都给我想好了,你们用什么样的身份跟踪目标,你的衣着打扮,行为习惯都要符合你扮演的身份,不要目标没有发现,先暴露了自己。” “是。” 分配完任务,几人分头离去,李唐下楼叫了黄包车返回特务处总部,面见向科长。 情报科科长向林,今年39岁,从力行社时期就追随处座,是处座心腹之一。 此人平时将科里的事物悉数交给副科长齐元打理,自己不是喝茶看报,就是鉴赏古玩字画。可这几年下来,科里面的大权依旧掌握在此人手中,城府极深,深谙权术。 李唐敲门报告,得到应允,进去就看到科长向林和副科长齐元二人都在,旁边还有情报二组的组长罗浩。 此刻向林端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手中把玩着一把精巧的紫砂壶,脸上红光满面,嘴上啧啧称奇,显然满意之极。 旁边罗浩乖巧的立在一旁,满脸的讨好。 向林斜睨了一眼李唐,继续把玩紫砂壶,嘴里慢气吞声的说道:“罗组长,这把紫砂壶,什么价格淘来的,不知可否割爱啊。” 罗浩闻声立刻说道:“看科长您说的,好东西在懂行的人手里才能发挥最大的价值,科长您喜欢,就留下来慢慢鉴赏。” “哈哈,那我就却之不恭了,齐元啊,你也看看,这可是明代的紫砂壶,孤品啊,实在难得啊。” 齐元小心翼翼的接过紫砂壶,仔细端详,口中发出“啧啧”的称赞声,仿佛遇见了什么稀世珍宝一样。 齐元鉴赏完,紫砂壶再次回到向林手中,此人沉默了片刻,才说道:“罗浩,上次的事情我就不追究了,你自己处理好首尾。” “记住了,集体的东西永远是集体的,可不能进了个人腰包,抛开律法,我们特务处自有家法,大家可要上点心啊。”说着玩味地看了一眼齐元和李唐。 此情此景,李唐瞬间想起一个词“雅贿”,可是向林在李唐和齐元都在的情况下,敢明目张胆的收礼,说明此人极其自信,笃定两人不敢说出去。 而最后的那句话,可不是单单说给罗浩听的,这是在赤果果的敲打自己和齐元啊。 李唐虽然年轻,但后世也干了几年科长,不说深谙官场之道,但多少知道一些门道,心里不禁莞尔一笑。 看着罗浩心满意足的离去,李唐才说出此番前来的目的。 向林继续把玩着紫砂壶,仿佛爱不释手。 齐元皱眉看着李唐说道:“李唐,说说吧,你有什么想法。” “两位科长,我是这样想的,黄俊目标太大,目前没有确凿的证据,不好下手,不过我查到此人有个儿子叫黄文,在外交部门供职,或许可以从此人身上入手。” 齐元听了这话不置可否,看了一眼向林。 向林“哈哈”一笑,指着齐元:“老齐啊,你说我们是不是老了,哎,这以后啊就是年轻人的天下了。” 齐元皱眉看着李唐,冷哼一声:“你能想到的事情,别人早就想到了,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好了。对了,杨鑫呢?“ 杨鑫杨三金就是情报科一组的组长,向林的表弟。 李唐知道这话不是问自己杨三金人哪里去了,而是敲打自己为什么不报告杨三金,毕竟杨三金才是自己的直属上级。 李唐心中一凛,却没有说话。 向林开口:“好了,老齐,不要过于苛责,毕竟是年轻人,我们谁不是这样过来的,都为了公事嘛,哈哈。” 向林说完,齐元喝口茶水,才嘱咐李唐道:“去吧,忙你自己的事情,外交部门那边我们已经撒下了诱饵,很快就有消息,你先从目标的外围入手吧,记住有情况及时汇报。” “汇报”这两个字齐元说的很重,李唐也领悟了对方的意思。 杨三金是个关系户不假,哪怕再草包,也是科长向林的关系,只要向林在情报科科长位置上一天,那么李唐这个情报组副组长立了功劳都有分给杨三金一份。 一个萝卜一个坑。总而言之,错误都是你的,功劳全是长官的。 出了办公室,李唐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看来自己还是小看了这些老家伙,当然了,都是枪林弹雨,宦海沉浮走出来的,不能盲目自信,小看任何人一个人,这也让李唐更加小心谨慎起来。 微风吹过,带走些许热气,一阵清爽。 李唐刚点了根烟,思索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回到就看见副科长齐元背着双手踱步走了过来。 李唐连忙递出香烟,齐元却摆摆手:“不抽了,做我们情报工作的,能不抽就少抽。” “是。”李唐恭敬回答。 齐元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拍了拍李唐的肩膀,然后转头离去,留下一句:“年轻人,凡事不能急于求成。” 第六章 跟踪 离开特务处总部,李唐径直回了警察分局。 户籍科的手下都忙着办理户籍资料,此时淞沪会战爆发,很多人从沪海投奔金陵,毕竟金陵是国民政府首都,在大多数人看来目前很是安全。 李唐不去理会外面乱哄哄的人群,进了办公室,关门。找出一张常见的白纸,用沾了碘伏的笔写出叛徒关押的地址,看了看字体,不是很满意,重新写了一遍仿宋体,才满意的折叠放入衣服内衬! 从警察局出来不远处就是商业区和居民区,李唐有时候骑自行车上下班,有时候选择步行。 穿过商业区,路过几间平房,穿过一道狭窄的巷子,李唐借着整理鞋带的机会,观察着周围动静。 四下无人,李唐迅速挪开墙上的一块砖头,把写好的情报放入,又将砖头恢复原状,走出几步,用粉笔在不远处的电线杆上画上记号,才转身离去!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一个仆人模样的妇女,穿着粗补衣服,手中跨着菜篮,迈着碎步走过。 妇女看到电线杆上的记号,不动声色的从袖子里面拿出手绢擦去,从暗处拿出情报,哼着小曲儿离去! 李唐不知道这里的情况,叛徒的藏身之地找到了,接下来如何解决就是组织上的事情,李唐无权干涉,也不能参与,但是想到狗子说的两挺机关枪,还是暗暗担心。 金陵陆军医院,刚才还被李唐和科长议论的杨三金,此刻坐在病床旁边,目光凶狠的看着躺在床上的叛徒汪涌。 “想清楚了,罗掌柜已经死了,你以前工作过的那些同事也已经人去楼空,你觉得自己还有多大价值?我想你应该知道,一个人活着没有价值,那么离死也就不远了,你说呢?” 汪涌三十岁左右的样子,戴着眼镜,其中一个镜片已经破裂,密密麻麻的纹路像蜘蛛网一样。面色苍白,嘴唇干裂。 此刻听到杨三金的话,嘴巴哆嗦,包扎过还渗出血迹的双手颤颤巍巍的紧抓着被褥,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该交代的都交代了,实在不知道说什么! 杨三金吐出一个烟圈,嘲讽的冷哼一声。把香烟丢到地上,突然从病床旁边的果篮拿过一根香蕉,猛的就塞到了汪涌嘴巴里! 突如其来的袭击,根本来不及躲闪,被一只大手捏着嘴巴,带着香蕉皮的香蕉捅在喉咙,汪涌根本说不出话,只能摆动身体挣扎。 听到里面的响动,一个身着黑色中山装的男子走了进来,见惯不惯的笑道:“杨组长,人可不能弄死了,这家伙先养养身体,过几天回去接着审,是骡子是马,溜溜才知道,不过这几天能不能钓到大鱼就看他的了,哈哈哈哈。” 医务处,外科张医生从外面进来,一个护士立刻打趣说道:“哎呦,张医生还不下班啊,怎么?舍不得我们苏医生啊,不过,我没记错的话,我们苏医生今年可是夜班哦,嘿嘿!” 小护士一边调笑,一边调皮的冲着张医生眨了眨眼睛。 张医生只是温和笑笑,也不说话。 小护士旁边是一位医生模样的年轻女子,头发乌黑,虽然带着口罩,但从眼眸的轮廓五官和白皙修长的脖颈,也会让人觉得这是一个长相极美的女子。 苏雅文被调笑,笑着拍了拍小护士,目光和张医生接触的瞬间,张医生不动声色的点了点点。 外交部门办公室。 一位西装革履风度翩翩的男子,喝着咖啡,不经意的打量了一眼对面低头整理文件的黄文,不动声色的说道:“听说了吗?过几天委员长要主持国父纪念周,听说我们外交部门也要出席,可惜兄弟我职位低下,不然也能当面瞻仰委座,聆听他老人家教诲。” “是嘛。”黄文慢悠悠的应了一声,低下的眼眸微亮,假装不经意的问道:“说了在哪里举行吗?” “这就不知道,我也是听长官不经意说起,哎呀,羡慕黄兄,有个在中枢任职的父亲,说不定可以经常看见委座啊!” “哦,”黄文不置可否的笑笑,把桌上的文件整理好,说道:“陈兄慢慢喝你的咖啡,我先下班了。” “啊,黄兄不是说城西新开了一家法国餐厅,今天要一起去吗?怎么?” “今天家父回家,改天,改天我请陈兄。”说着拿着公文包转身离去。 陈姓男子依旧喝着咖啡,听着逐渐远去的脚步声,起身来到窗前,透过窗户的帷帐看着黄文上车,驾车离去,才回到办公桌前,拨出一个电话:“科长,鱼饵撒下去了。” “是,明白!” “好的,明白。” 黄文驾驶的汽车刚一驶出大门,对面一个黑色轿车上假寐的男子,眯了眯眼,将鸭舌帽压了压,点上香烟,胳膊伸出窗外,摆了摆手。 后方一辆轿车迅速启动,追了上去。 男子看着后面的轿车消失在转角,不慌不忙的启动汽车,对后座的同样打扮的两人说了句“干活”就驾驶汽车,尾随在后边。 黄文心事重重,根本没有注意到身后的轿车,行驶十几分钟,轿车驶入一处安静的宽阔大道,在一座幽静的别墅前停下。 汽车鸣笛一声,别墅的大门缓缓打开,随着汽车驶入再次关闭。 后面跟来的两辆轿车远远停在路边,前排驾驶室的男子拿出望远镜远远观察。 此处别墅是高官显贵的居住区,环境优美,树木葱茏,远处什么都看不到。 男子有些气馁的放下望远镜,就看到两辆黄包车一左一右从路边驶过。 汽车后座的男子伸出头注视片刻,对前方的男子说道:“组长,是一组的人。” 驾驶室的男子看着远去的黄包车背影冷哼一声:“都给我打起精神,一只鸟也不能放过,知道吗?” “是。”后座的两人齐声回答! 或许是回答的声音大了点,就见头顶树上的一只乌鸦簌的一声牵动翅膀,飞向了远处。 “组长。。。。。” “闭嘴。” 。。。。。。。。 第七章 电话 依旧是吃饭的酒楼,情报科一组几人再次汇聚到一起。 猴子和王启年回来汇报,马航和王自力继续留守。 李唐拿出香烟挨个发了一支,然后道:“说说吧!” 两人对视一眼,猴子首先开口:“组长,据我们调查黄有才是黄秘书的老家亲戚,此人是黄秘书的专属司机,就住在黄府。” “今天八点半送黄秘书上班,九点钟原路返回,十一点半再次回去接黄秘书回家,一点半再次送黄秘书返回单位,两点过几分再次回家,晚上也是如此,此人的行动很规律,回家之后一直没有出门。” 李唐心底给黄有才打了个问号,没有说话,看向王启年。 “组长,莲花今天就出门两次,第一次是十点二十分,出门坐的黄包车,目的地是菜市场,我们调查了黄包车师傅,菜市场对方接触的商贩,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第二次是出门扔垃圾,乘着没人的时候我们检查了垃圾,都是食物残渣残留,没有价值。” 李唐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幸苦大家,你们四人要紧密配合,24小时监控目标。这几天大家幸苦一下,等立了功,我好好犒赏大家!” “是。” “对了,组长,我发现二组的人也在监视黄府。”猴子说道。 “你看到他们了?” “算是吧,虽然他们汽车用的是民用牌照,汽车也停的很远,看不清楚人,不过转弯离开的时候,我看到副驾驶抽烟有人把手放在外面抽烟。” “那家伙虽然低着头,带着鸭舌帽,不过大部分人抽烟都是食指和中指夹着,这家伙用的却是食指和拇指,保持这样行为习惯的人,在我认识的人里面就只有二组的刘红祖了。” “你小子观察的倒是仔细。”李唐笑着夸了一句,旁边的王启年笑而不语,好像不曾注意到这个细节一样。 通过这事,李唐更加警醒自己,在这个行当做事的就没有几个简单的,或许一个小小的疏忽就会暴露自己! 一夜无话! 清晨才七点钟,李唐被急促的电话铃惊醒。 拿起电话,对面传来生冷的声音:“马上到总部集合!” 是齐元的声音。 暴露了?不会,如果暴露了此时特务处的应该破门而入才对。 内奸的事情有结果了?不对,如果这件事情有结果猴子马上会汇报,不会绕开自己。 李唐一边穿衣出门,大脑迅速运转。 最后得出结论,估计是医院那边出事了。从自己传递出情报到现在已经过了一夜,就是不知道叛徒有没有解决,过程顺不顺利,毕竟叛徒有专人守护保卫。 特务处情报科,李唐到的时候就看到科长,副科长,几个组长都在。 一组组长,自己的直属上级杨三金此刻垂头丧气的站在角落,其余的几个组长副组长全部沉默不语,眼神中却有些幸灾乐祸的意味。 科长向林此刻没有心情把玩自己心爱的紫砂壶,冷眼看着杨三金,斥责道:“情报科加上你五个人,还有行动队的六个人,十一个人连个人都看不住,你们都是吃屎的吗?” “表。”哥字还没说出口,看着向林噬人般的冰冷眼神,杨三金立马改口,“科。。。科长,昨晚负责看守的都是行动一队的人,和我们情报科没有任何关系啊,这人死了不能怪罪在我们头上吧。” “刚刚,行动队赵科长给我打电话重点提到你昨天探视过此人,而且对他用了刑,有这回事吧?” “这个。。。这个” 向林根本不听杨三金解释,朝着门外喊了一身“卫兵”。就见两个身着军服,全身武装的士兵冲进来将杨三金押了出去。 “先关禁闭,写一封关于昨天的详细报告给我。”这是向林最后说的。 杨三金被押了出去,向林才慢悠悠的坐下,说道:“昨天交代的任务有进展吗?” “没有。” “报告科长,暂时没有。” “。。。。” 向林说这话的同时,李唐分明感觉此人扫视了自己一眼,心中一凛,也是挺胸抬头,回答道:“报告科长,暂时没有。” 李唐心中凛然,看来自己暗中监视黄俊司机和仆人莲花的事情,向林肯定知道了,那么是谁汇报给向林的呢? 李唐这边想着,就见向林不置可否的摇了摇头,随即挥手让众人离开的同时,又指了指副科长齐元和李唐。 看着屋内就剩下三人,向林皱眉抬手看了看手表,“老齐,处座一会就到,你现在和李唐马上去医院调查,行动队的人,医院的值班医生护士,全部要单独询问,我要知道人是什么时候死的,怎么死的,凶手是谁,这件事情责任重大,不管涉及到谁,都要一查到底!” “是。” “是,科长。” 给两人布置完任务,向林仿佛才想起自己心爱的紫砂壶,拿出一块丝巾轻柔的擦拭灰尘,继续说道:“李唐,我记得你来科里也快两年了吧?” “报告科长,一年八个月。” “不错,时间不短了,你有点资格了,从今天开始你就代理一组的组长吧。” “是。” 面对突如其来的升官,李唐有些莫名其妙,特务处一个萝卜一个坑,职位和军衔是挂钩的,自己不过是个中尉,而组长是上尉。 升官还是替人顶过?李唐不得而知。容不得他多想,在齐元的招呼下,上了一辆黑色轿车,车上驾驶室和副驾驶坐着两个面无表情的黑衣大汉,齐元说了一声“陆军医院”,汽车就启动出行。 陆军医院,警长张康带着十几个手下将住院部的前后门都围了起来,一大早被电话吵醒,满腹的起床气,刚想骂那个龟儿子大清早的不睡觉,就听到那头局长的声音,领了命令。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十几个手下喊齐,到了医院也不称心如意,住院部这些家属,医生,护士,就没有一个让人省心的。 掏出手枪一通威胁,总算把几个刺头挡了回去,不过听着这些人在哪里发牢骚,叫嚷,叫嚣,张康还是气不打一处来,让手下劝解安抚,自己躲在一边抽烟。 突然,一辆黑色轿车极速驶来,径直停在了住院楼下。 张康丢掉烟蒂,下意识的起身,就看见两个黑衣大汉面无表情的下车,黑色中山装,黑色礼帽,黑皮鞋,腰间鼓鼓的,估计是手枪。 再看两人后面一中年,一青年,差不多一样的打扮,哎,那个年轻的似乎是附近警察分局的户籍科科长,叫什么李唐来着,狗贼,原来是特务处的人,隐藏的够深啊,嘿嘿,还不是被爷爷我发现了。 想到这里,张康警长有些莫名的得意,先前的满腹牢骚也荡然无存。如果让李唐知道这位张警长的内心活动,怕是要笑出猪叫! 第八章 医院 李唐自然不知道张康警长的真实想法,此刻默默跟在齐元身后,一路上了3楼。 齐元对这里显得很熟悉,明显知道叛徒住的病房。因为从三楼开始,齐元就走在了最前面,两名黑衣大汉此刻仿佛透明人一样,远远坠在后边。 308病房,行动队的两个特务守在门口,没有了之前的趾高气扬,一个个垂头丧气,出了这样的事情,他们一个个难逃责罚! 齐元冷哼一声走了进去,行动队科一队队长周文科快步迎了上来,齐元没有看见行动科科长赵志安,脸上不快,面无表情的问:“你们科长呢?” “齐科长,我们赵科长刚才打来电话,说一切由您做主。有什么需要兄弟们配合的,一定服从。” 齐元却不搭腔,径直走到病床边,看上床上躺着的汪涌的尸体,默然无声。 周文科此刻尴尬的想抠脚趾头,却不敢说一句话。 本来好好的一个人,昨晚自己出去吃晚饭之前还看过,这个红党特务,当时躺在床上,死鱼一样的眼睛一动不动的凝视着天花板发呆。 吃了晚饭,看守到半夜三点,也没有所谓的红党来解救或者锄奸,周文科交代属下几句。 自己在隔壁的床上眯了一会,谁知道就睡过头了。 这才刚过几个小时就出事了,他奶奶的真是倒霉到家了。 本来还想把这事诬赖到杨三金身上,不料情报科科长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李唐看了一眼狼狈的周文科,有些开心,毕竟叛徒被清除了,此刻心情舒畅,不过还是假装关心问:“法医怎么说?” “法医?法医还在来的路上。”下意识的解释一句,周文科才注意到李唐。 心想你个废物软蛋哪来这么多废话,今天真够倒霉的,让一个废物看着自己笑话,改天一定要找回场子。 齐元面无表情,从裤兜里面拿出一双白色手套,仔细检查尸体的每一处细节,最后将目光落在输液的玻璃瓶上,皱了皱眉,问道:“换下来的瓶子呢?” “啊,啊?”周文科彻底凌乱,反应过来急忙说道:“齐科长,是护士早上换药的时候发现病人死了,之前的瓶子被护士收走了。” “废物。”齐元咬牙切齿的蹦出两个字。 “废物,还不去找。” “啊,是是是。”周文科面红耳赤的跑出去,外面一阵鸡飞狗跳。 片刻过去,周文科才提着两个玻璃瓶进来,后面跟着两人,押着一个满脸委屈的小护士,小护士哭得满脸全是泪水,白皙的脸蛋上红肿一片,几个手指印记清晰可见。 看着周文科递过来的玻璃瓶,齐元却不接,而是阴测测的问道:“确定是这两个,没有弄错?” 周文科一愣,看了一眼小护士,说道:“齐科长,确定。” 齐元这才接过瓶子,将上面的盖子拔掉,用鼻子嗅了又嗅,眯眼说道:“氰化钾。” 说完看着哭花脸蛋的小护士,缓缓的走了过来。 小护士看着靠近自己的男人,挣扎着向后面退去,可是押解他的是两个训练有素的大汉,她怎么挣扎的掉。 齐元看着哭的稀里哗啦的小护士,带着白手套的右手轻轻摸过小护士的脸颊,笑容满面的问道:“可惜了这么年轻的生命,说说吧,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病人死了的,是谁给病人的输液瓶里面注射了氰化钾,如果你说不出第二个人来,那我只能当作是你干的了。” 说完这几句话的齐元骤然变脸,厉声呵斥道:“你是红党?是不是!” 小护士哪里见过这样的架势,只感觉浑身发颤,身体不自觉的抖动,要不是身后的两个特务搀扶,早就摔倒在地。 齐元却不管这些,看了看旁边的李唐,吩咐道:“交给你了,你去查,我要知道谁给病人注射的氰化钾,然后把他带过来。” “是,科长。”李唐敬礼应答,让人将护士押解到旁边的病房,开始审讯。 309室,病床早就被移到了墙角,窗户关闭,窗帘也落了下来。 随着大门关闭,头顶的白光灯光韵照射下来,有些破旧的风扇在头顶沙沙作响。 被手铐控制双手的小护士,坐在椅子上,如坐针毡。 小护士不由自主的瑟瑟发抖,平时熟悉的病房顷刻间仿佛变成了人间地狱。 坐在自己对面椅子上的青年,尽管面色白皙,笑容满面,唇红齿白,可在小护士眼中你,这人分明就是个地狱恶魔,对,恶魔,这是小护士瞬间想到的词语,这个人比自己偷偷看的那些鬼故事主角还要可怕。。。。。 李唐眯眼面前瑟瑟发抖的小护士,不知道对方是不是自己同志,不管是不是,哪怕是个平头老百姓,也不能忍受如此的折磨和侮辱。 那些革命前辈抛头颅洒热血,为的是什么?还不是让自己的亲人、同胞过上有尊严的日子,可是这样的理想,这样的愿望在此刻竟然是如此的渺茫,如此的荒谬。 不过看着小护士身后两个面无表情的特工,李唐内心叹息一声,目光瞬间变得冰冷无情。 从上衣口袋掏出自己的证件,让小护士看了一眼。说道:“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李唐,特务处情报科组长,不管你知不知道我是干什么的,下面的话你记清楚了。” “我只说一遍,如果今天我得不到想要的答案,你不可能从这里活着走出去。”说着从身后拔出手枪,迅速的挂档上膛。 “记住了,我再说一遍,你只有一次机会,下面是问答环节,我问你答,如果你撒谎了,我会立刻开枪打死你。懂吗?” 小护士浑身颤抖,咬着嘴唇让自己不哭出声,脸上的泪水还是顺着脸颊滴在衣服上。 “姓名?” “唐。。。唐小糖。”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病人死了的?” “我。。。。我早上七点换班前,去给病人输液,可是。。。可是这家伙胳膊垂在床下,我根本无法扎针,我拉他,可是太沉了,根本拉不动,推了他几次,没有反应,旁边的。。。。你们的人察觉到不对,才发现人已经死了。” “很好,也就是说你给病人输液前,病人已经死了对吗?” “对,对对对,真的和我没有关系。” “哦,那上一次输液是谁给病人扎针的,又是谁给病人拔的针?” “我。。。昨晚是我值班,是我输的液。。。可是你们检查过的啊,确定没有问题,我才扎针的。。。拔针的是苏医生,当时她看我太困了,帮我去拔针的。。。。” “哦,那苏医生呢?他人现在在哪里?” “在她办公室吧,本来应该下班回家的,可是病人死了,警察不让我们走,呜呜呜。。。” 李唐皱着眉头,如果这个叫唐小糖的小护士所说不假,那么目前最大的嫌疑人就是这位苏医生了。是那个苏医生吗? “苏医生叫什么名字?”李唐继续问。 “苏。。。苏雅文。” 这么巧?李唐哑然,这个苏医生就是猴子嘴里说的苏小姐,也是李唐上次住院的主治医生,陆军医院外科一枝花。李唐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优雅知性,美丽却又清冷的女子。 对小护士身后的两人挥挥手,李唐说道:“把这个人带下去看好,将苏雅文带过来。” 第九章 苏雅文 几分钟过去,李唐一根烟还没有抽完,两人就带过来一个秀丽貌美的女子。 头发乌黑,五官精致,不施粉黛,却又别有一番滋味。白色大褂穿在身上,漏出修长白皙的脖颈。下身是黑色的长裤,橘黄色的高跟鞋,漏在外面的脚背,白的晃眼,可以清晰的看到血管脉络。 就是这样一个人,和李唐记忆中的那个人重叠起来。 苏雅文身后,科长齐元也走了过来。 李唐连忙起身,不想齐元却是摆摆手说道:“继续!” 李唐点了点头,苏雅文清冷的眸子冷视着李唐,说道:“我这是被逮捕了吗?这是审问?” 李唐看了一眼门口的齐元,见其微微摇头,马上心领神会,笑着说道:“哈哈哈,苏小姐误会了,我们说起来也是熟人,上次我住院苏医生就是我的医生,现在让您过来,就是简单了解下情况!” 说着指了指座椅,“苏小姐请坐。” 苏雅文冷脸看着李唐,轻声说道:“我就不坐了,你要问什么话就问吧,对了,请叫我苏医生或者苏雅文。” “哈哈,苏医生,好说好说!”李唐打个哈哈,问道:“根据唐小糖护士交代,昨晚是你给病人拨的针头对吗?” “是这样的。” “据我所知,你是昨晚的值班医生,那给病人输的液体是谁准备的呢?” “是张医生,张医生下班前就把病例,医疗单,问诊书,药品交接给了我。” “张医生?张医生叫什么名字?” “张海林。” 李唐皱眉头,又冒出来一个张医生,那到底是谁给输液瓶里面注射的氰化钾呢?是这个所谓的张医生?真的是此人提前准备好了药品,还是眼前这个冷美人注射的,又或者是其他人偷偷给药品注射了毒药。 李唐这么想着,就听苏雅文继续说道:“问完了没有,如果没其他事我就下班回家了。” 李唐看了眼门口的齐元,齐元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李唐只好让苏雅文离去。 听着高跟鞋远去的声音,李唐不解的老向齐元,这个苏雅文明显有嫌疑,哪怕不是她将毒药注射到输液瓶,半夜拔针的举动也有些奇怪,真的是关心小护士?还是前去确认叛徒是否死亡。 齐元看着两人属下,开口说道:“通知行动队的将那个张医生抓回来。” “是。” 两人下属离开,齐元有些疲惫的站在走廊边上,双手握着栏杆,问道:“带烟了吗?” 李唐连忙拿出一支烟递了过去,齐元拒绝了李唐点烟的举动,把香烟放在鼻子,用力嗅着烟丝的清香,说道:“是不是很疑惑?” 齐元说的不明不白,但是李唐知道,对方说的是放了苏雅文这件事。 果然,就听齐元继续说道:“李唐,我记得你的字,好像叫城言吧?” 李唐,名唐,字诚言。 看到李唐点头,齐元继续说道:“诚言,你说我们为什么要革命,那些高官显贵为什么愿意革命?可就是这些口口声声为了革命,为了国家的人,正在葬送这个国家。” “你以为我不想抓这个苏雅文,你知道他后面站着谁吗?陈大司令,委座的心腹爱将,人家的老婆是夫人的干女儿,这个苏雅文又是陈夫人的干女儿。这样的关系我们惹不起,今天刚抓了她,夫人的电话就会直接打到处长哪里,就是处长要亲自上门赔罪的,算了。。。” 李唐知道这位陈大司令是谁,更知道齐元嘴中所说的夫人是谁。 不过心里还是为苏雅文的顺利脱身暗暗高兴,面上装作关心的问道:“科长,您怎么了,怎么突然这么消极?” “我怎么了,我想犯错,我想杀人!”齐元咆哮。 印象中,这还是齐元第一次这么失态。 远处,医院门口,换了自身雅色连衣裙的苏雅文,踩着高跟鞋,优雅的跨着坤包,坚定的远去。。。。。。。 半个小时后,前去抓捕张海林医生的特务回来汇报,张海林早已人去楼空,据目击者称天刚亮张医生就带着行李离开了,说是出差,实际去哪里了无人知道。 齐元火冒三丈,将刚刚汇报的行动队特务一脚踹翻倒地。 可能还觉得不够解气,拽着不远处探头探脑的行动队队长周文科狠狠几个耳光,然后扬长而去,留下周文科和一众面面相觑的行动队特务。 周文科捂着肿胀疼痛的脸颊,仇恨的眼神凝视着一众手下,咆哮:“看什么看,抓人,火车站,轮船公司,挖地三尺也要找到人。。。。” 一众特务慌乱离去。 李唐耸了耸肩,一脸无辜,其实心里已经乐开了花,要不是害怕周文科这厮狗急跳墙殴打自己,还真想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 李唐来到隔壁房间,看着此刻还瑟瑟发抖的小护士唐小糖,对看守的特务挥挥手,说道:“你可以走了。” 唐小糖委屈的再次哭出声来,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 李唐本想拍拍肩膀,安慰下这个委屈的女孩,可是手刚举起就看到对方惊恐的眼神,终于无力的挥了挥手,不知道说什么。。。。。。。。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猴子和王自力二人熬了一夜,面色憔悴,两人顶着一双黑眼圈,此刻强打着精神盯着远处的车辆。 “吃点东西吧。”王自利随手递过一个面包,猴子揉了揉空憋憋的肚子,也不矫情,狼吞虎咽的咬了几口,就听见旁边“哧”的一声响动,随后一种夹杂着莫名气味的气体充涌而来。 刚刚吃下去的面包瞬间不香了,旁边的王自力尴尬的说道:“猴哥,实在是憋不住了,对不起,不臭,真的,响屁不臭,臭屁不响嘛!” 猴子瞪着眼睛,艰难的咽下最后一口面包,很想说不臭你小子自己闻闻,就见刚刚送黄秘书上班的车辆从政务院驶了出来。两人快速把头低下,隐藏身体。 汽车通过,猴子随即打火,缓缓跟了上去。 李唐处理完医院的事,回到警察分局办公室,刚准备写一份调查报告,突然就接到了猴子的电话。 第十章 谍影初现 苏雅文出了医院,拿出化妆镜,口红,接着假装化妆的间隙,目光却通过镜子盯着身后的人群,看到无人跟踪,才松了口气。 随手拦下一辆黄包车,左拐右转,来到城西的“心心咖啡店”。 这家咖啡厅苏雅文经常光顾,除了香甜可口的咖啡,此处还提供美味的各色糕点。 简单解决了早饭,苏雅文买过单,从咖啡店的后门离开。 咖啡店斜对面是一家私人电影院,影院旁边是家名叫“信远图书”的书店。 苏雅文迈着轻盈的步伐,上了台阶,随着开门声,大门上的铃铛发出悦耳的旋律。 早上的图店很冷清,一个身穿灰色长衫大褂的中年人,两鬓霜白,仿佛岁月留下的痕迹,鼻架上戴着厚重的黑框眼睛,看到上门的客人也不招呼,只是微微点头,又埋首忙自己的工作。 只见中年男子推着堆满杂志报刊书籍的推车,缓缓将书籍摆在书架上,又随手拿起抹布将书架上的灰尘扶去。 苏雅文随手翻阅了几本书籍,随即问道:“老板,有原版的乱世佳人吗?” “第三个架子,第二排第一本就是。” 书店老板随口说着,手里的活却不停歇,推车慢悠悠的到了苏雅文对面的书架后面,两个人一个看书,一个整理图书。 “老夏,叛徒已经除掉了,特务们非常恼怒,现在估计已经全程搜捕张海林同志了。” “放心吧,组织已经安排好了,早上的火车,这会儿小张差不多应该快到了。”老夏的声音依旧低沉,温和,让人安心。 听到这话苏雅文冷漠的脸上终于有了笑容,随口说声:“保重。” “保重。”老夏也低声说了一句。 “老板,这本书多少钱,我要了。“苏雅文晃了晃手中的图书。 老夏头也不抬,依旧忙着自己的伙计,难吞吞的说道:“十块钱,吧台自己结账。” 苏雅文从坤包里面出去10元法币,放在吧台的铁盒里面,那些书籍离去,仿佛没有来过一样,只有书店大门上的铃铛发出悦耳的旋律,仿佛在说“欢迎光临!” 苏南交界处,满脸喜色的张海林从驴车上下来,看着不远处迎接自己的同志,兴奋的挥了挥手。 为首的是一名干部模样的男子,三四十岁的年纪,戴着厚重的镜片眼镜,黝黑的脸上散发着真诚和喜悦。 “我叫羽芷泠,欢迎你,张海林同志。” “您好,羽同志。”(感谢您的两张推荐票,一张火车,一张驴车!) 猴子和王自力依旧开车缓缓的跟在黄有才车辆后面,两人低声商量着,一会黄有才回家,他们就一个先吃饭睡觉,过一会再换岗。不过今天的黄有才却不给两人机会。 上路几分钟,遇到一个十字路口,原本右转的路线,黄有才这次却选择了左转。 猴子和王自力,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连续跟踪黄有才一天,除了送黄秘书上班下班,每天过着按部就班的日子。今天却改变了出行路线,猴子和黄自力疑惑的同时也充满好奇。 黄有才驾驶的车辆一路极速行驶,二十分钟后,轿车突然左转,通过一座石拱桥,停在了路边,这里是一处河边公园。 石拱桥下是一条不知名的小河,河水缓缓流淌,两岸草木茂盛,风景秀丽。 河滩边靠近草坪,有一处木质座椅,不远处依稀可见几个垂钓者正在撒饵钓鱼。 此处地势平坦,视野极好,坐在河滩上或者座椅上,桥上以及对面马路上的任何风吹动静都能清晰的收入眼底。 猴子和王自力心里恼恨,却没有办法,此时停车就意味着暴露,车子只能往前直开。 两人顾不上说话,车子远离拱桥几百米,转弯之后才敢停在路边。 顾不上休息,两人淌过河水,一路潜行,隐藏在大树下的草丛里。 猴子拿出望远镜仔细观察,就见黄有才此刻已经坐在了河边的座椅上抽烟。 黄有才虽然只是个司机,不过是大户人家的司机,着装却有些讲究。此人穿着一身灰色的西装,头上戴着黑色礼帽。 “不对!”猴子下意识的说了一句。 “哪里不对?”王自力问道。 “你还记得黄有才昨天戴的什么帽子吗?” “鸭舌帽,好像是灰色的。” “可是今天他戴的是黑色礼帽。” “啊,我看看。”王自力挪动身子,接过望远镜。 此刻不远处河滩上,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短发汉子,戴着黑色礼帽,穿着粗布坎肩,黑色布鞋,裤脚挽在小腿上,拿着钓竿和渔具,踱步离去,像一个资深的垂钓者,此刻收获满满,尽兴而归。 黄有才也看到了男子,隔着老远就问:“师傅,这里有鱼吗?今天收获怎么样啊?” 男子听到这话,得意的笑笑,摇了下竹篓,“今天运气不错,三条大鲤鱼!” 远处看着两人越来越接近,像是朋友一样攀谈起来,猴子却根本听不见对方在说什么,心里焦急,却又不敢靠近,只能通过望远镜密切观察两人的一举一动。 麻衣男子看似在和黄有才攀谈,眼角却时刻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此处公园偏远,除了附近的几个垂钓者和居民,很少有人过来。 随后两人一起坐在座椅上,钓鱼男子摘下帽子假装扇风,侧头继续和黄有才攀谈。 片刻之后,黄有才也拿下礼帽,放在自己腿上,钓鱼男子迅速的调换帽子,继续用帽子扇着风。 两人又攀谈几句,男子才戴上礼帽,姗姗离去。 虽然男子的动作很快,还是落在了猴子眼中,随即告诉了旁边的王自力。 “这家伙真够狡猾的,怎么办,要不要拍照?” 猴子沉吟片刻,说道:“不行,这家伙看得出是个老手,万一打草惊蛇就不好了,别管黄有才了,我马上回去向组长报告,你偷偷跟着这家伙,一定要找到他的住处,记住了,小心再小心,切忌打草惊蛇。” 王自力凝重的点了点头。 。。。。。。。。。。 第十一章抓捕 李唐接到猴子的电话,检查了枪支弹药,刚要出门,电话又响了起来! 只听电话那头传来王自力急切的声音:“组长,是我,王自力,那个人消失了。。。对不起组长。。。”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相对于黄有才,李唐更感兴趣的是和黄有才接头的人,汉奸?还是日本特务? “别着急,慢慢说,你现在在哪里?”尽管有些恼怒,李唐还是安慰王自力。 “组长,我现在在城南王家巷子,我怕打草惊蛇,不敢跟的太近,谁知道那家伙太狡猾了,穿过一个巷子就不见了,我怕被发现,只好放弃跟踪。” 李唐沉吟片刻,“自力,你现在哪里也不要去,就在原地等待,记住,什么都不要做!” “是。” 李唐不知道目标是否发现跟踪,习惯的战术摆脱,还是王家巷子就是此人的藏身之处,时间紧迫,李唐马上向特务处情报科齐元电话汇报。 “科长。。。。。” “我是这样想的科长,刚好我们在通缉追捕红党嫌疑分子张海林,可以让警察协助,扩大包围圈。。。” “是,明白。” 挂了电话,李唐立马下楼,借了警局的汽车,极速驶向王家巷子。 同一时间,齐元和科长向林商量后,立刻拨出几个电话,警察局,情报科,行动科一起行动起来。 半个小时后,等到李唐到达目的地就见警察已经在各个路口拉网排查,为首的警察手里拿着张海林的照片,仔细辨认着每一个通过的路人。 情报科齐元此刻正拿着地图和旁边两人指指点点,商量着什么。 看到李唐过来,齐元点了点头,继续研究地图,旁边两人赫然是行动科科长赵志安和副科长牛林奇。 齐元指着李唐,给两人介绍:“这是李唐组长,就是他的手下发现了目标。诚言,这是赵科长,牛副科长。” 行动科科长赵志安饶有兴致的打量了李唐几眼,握手说道:“齐科长手下人才辈出啊,又是一位青年才俊,不错。” “哈哈。”齐元哈哈一笑,能够争得首功也很得意。 副科长牛林奇五大三粗,一米八左右的身高,鹤立鸡群,强壮有力的身体压迫感实足。 黝黑发亮的脸上一颗大痣引人注目,咧着大嘴,哈哈一笑,握着李唐的手,笑道:“只要抓到了人,兄弟你就是首功啊。” 这话李唐不敢接,感觉铁块一样的大手紧握自己,手指关节也涩涩胀痛。李唐闷哼一声,敷衍几句,才摆脱此人的纠缠。一旁,行动科科长赵志安似笑非笑的看着。 齐元鼻孔哼了一声,斜睨了一眼牛林奇,呵斥:“牛大胆,显摆你力气大?”随即看向李唐:“诚言,你有什么想法?” “科长,未免打草惊蛇,我们打的是追捕张海林的名义,”说着指了指地图,继续道:“这里全是居民区,人员复杂,时间太久,万一出什么意外,就得不偿失了。” “根据目前得到的情报,我们也不能确定这里是目标的藏身之地还是。。。不过此人带着渔具去钓鱼,估计就是附近的居民,找到那几个一起钓鱼的人,说不定认识,即使不认识也可以画出此人的画像,找人确认,有目的的排查。” 旁边三人对视一眼,也觉得有道理,采纳了李唐的建议。 这个时候看到李唐的王自力也找了过来,将事情详细的介绍了一遍。 王自力王记者此刻除了头部,浑身湿透,一脸狼狈。李唐拍拍肩膀安慰几句,让和赶来的猴子,一起换身衣服,和行动队的人去找公园处其余几位钓鱼者。 王家巷子,一处院落。 谢子荣站在院中,竖起耳朵听着外面邻居的议论声。 刚才为了安全,谢子荣故意兜了一个圈子,去菜市场转了一圈,将其中两条鱼卖掉,又买了米面才回到家里。 想到今天得到的情报,谢子荣暗暗兴奋,只要操作得当,将敌酋杀死,以华国人的秉性,一定会为了争权夺利,陷入混战。 那个时候帝国就可以一举征服这个富饶美丽而又落后的国家,到时候可以接老婆孩子一起享受生活。 想起老婆孩子,谢子荣难得的露出温柔的笑容。 本想立刻发报,可是院外的吵闹声却影响了谢子荣此刻的心情。 隔壁那个刘老太嗓门也太大了,愚昧无礼的支那人。心里咒骂着,谢子荣还是来到院中,用心倾听。 听了半天,原来是警察和特务在抓捕红党,谢子荣送了口气,来到这个国家三年了,这样的事情早就见怪不怪,看来只能等晚上再发报了。 虽然有些遗憾,但是安全为上,谢子荣摇了摇头,钻进厨房鼓捣饭菜。 猴子和王自力那边的进展很快,还真有一人认识谢子荣,不过只知道此人叫老谢,具体住哪里却不知道。 有了画像,姓氏,又在一定范围,找起来却是容易多了。 找来当地户籍警察,本区域姓谢的一共8人,四十岁左右的只有两人,而名叫谢安和的人在附近纺织厂上班,通过和工厂联系后也被排除,最后剩下一个叫谢子荣的人! 李唐从齐元手中接过谢子荣的户籍资料,照片上是一个消瘦的短发男子,42岁,三年前来到金陵,祖籍东山省,职业是短工,目前住在王家巷子3弄26号。 确认了目标,一切好办多了。 齐元和赵志安商量几句,招手让附近的户籍警察刘阿太过来,嘱咐几句,随即李唐和几名行动队的人都换上警察的黑皮制服,来到26号门外。 为了不显得突兀,李唐让其余的警察先去谢子荣邻居处检查询问,故意搞出大动静。 门口,李唐对刘阿太使个眼色,刘阿太深吸一口气,用力砸了几下门,喊道:“谢子荣,老谢,在家吗?” 没听到应答,刘阿太又使劲拍了拍大门。 谢子荣端着碗,正蹲在门槛上吃饭,听到敲门声,心里一紧,这时候突然听见隔壁刘老太的叫骂声,才松了口气! “刘石头,出息了是吧,穿了一身黑皮就不知道姓啥了,老太太我看着像红党吗?你个白眼狼,兔崽子。” 谢子荣知道刘石头是刘老太远房出了五福的侄子,在警察局上班。平日里刘老太欺负别人,嘴上挂着的就是刘石头,远房的堂侄到她嘴里就成了自己亲侄儿,狐假虎威倒是一把好手! 这么想着,谢子荣将饭碗放下,问到:“谁啊?” 听到院内的回答声,刘阿太一喜,继续说道:“我,刘阿太,谢子荣开门,皮痒了是不,半天不开门。” 听到是刘阿太,谢子荣暗暗呸了一下,这个黑皮,上次没收了自己一条鱼,借自己的几个铜板还没还,这次肯定是借着查红党的机会敲诈自己。 谢子荣暗暗发誓,等到帝国占领此地,自己一定要亲手杀死此人,哼,愚蠢贪婪的家伙。 从厨房椅子上拿过外套穿上,慢悠悠的向门口走去。 门一打开,谢子荣就看见一脸嚣张的刘阿太站在面前,警棍上挑着大檐帽转动,一条腿跨力,一条腿得瑟的抖动着。 这幅模样就和上次“借钱”时候一模一样,谢子荣松口气的同时突然发现不对! 刘阿太身边这名年轻的警察尽管陌生,倒也没什么问题,可是后边孔武有力的两人却哪里不对,这是谢子荣的第一感觉。 是了,是精神状态不对,自己见过的那些支那警察不是刚刚睡醒萎靡颓废,就是毫无斗志垂头丧气。 可是这两人,孔武有力不说,目光也明亮锐利。 “上当了!”谢子荣刚这么想着就看到这两人突然一左一右扑了过来,而刘阿太旁边的那名年轻警察径直一个拳头就打了过来。 一切来的太突然了,谢子荣尽管不断反抗,还是被随后又加入战团的几人控制。 李唐冷哼一声,这个家伙一米六的身高,看着瘦弱,没想到力气这么大。 行动科副科长牛林奇一只大手捏住谢子荣下颚,一只脚在地上用力一蹬,随手就将袜子脱掉塞入了谢子荣嘴里,看的李唐目瞪口呆。行动队的几人倒是见怪不怪,嘿嘿地笑着。 牛林奇把袜子塞入谢子荣嘴巴,满意的点了点头,抠了抠鼻子,看着谢子荣狠毒的眼神,不以为意的冷笑一声。随即从对方的头发开始一丝一缕的检查。 果然在外套的领口处,发现一处褶皱,牛林奇看了一眼身下的谢子荣,随手拿过一把小刀,在谢子荣挣扎中割开皱褶,从里面挑出纽扣大小的白色药片,放在鼻下轻嗅,说道:“氰化钾。” 后面听到这话的齐元和行动课科长赵志安对视一眼,这是一条大鱼,最起码是个真真正的日本特务! 。。。。。。。。。 第十二章 审讯(求推荐,求收藏) 行动科副科长牛林奇,一番搜索,又从谢子荣腰间摸出一把短刀才算结束。 挥了挥手,一名行动队的下属,拿出黑色头罩罩在谢子荣头上,手铐,脚链齐上阵,看到对方不在挣扎,才将此人押解上车。 齐元几人这才有功夫进入谢子荣的院落。 入眼的是一个四十平米大小的院子,正对门是一间卧室,左手处是一间厨房和柴房,另外搭建了两个草棚,里面堆放着杂物,这是一个普通的居民小院,隐藏的却是狡猾歹毒的日本间谍。 看着赵志安、牛林奇和齐元一起进了卧室,其余人在院中搜索。 李唐带着猴子和王自力进了厨房。 厨房门口小板凳上,还放着谢子荣没有吃完的米饭,李唐拿起筷子拨弄几下,就见米饭下面盖着鱼肉。 漆黑的灶台上,锅碗瓢盆倒是齐全,揭开锅盖,碟子里面还有半截鱼肉。 李唐说了声“搜,不要放过任何一个地方。” 猴子和王自力也很兴奋,忙乎一天一夜,终于有了收获,这要是再搜出电台和密码本,就是大功一件。 可是厨房里面除了锅碗瓢盆、一个破旧的橱柜,一堆柴火,一口装着大米的烂缸,和几个破旧袋子,实在是没有什么东西。 李唐却不着急,点上香烟,蹲在门槛上,仔细打量着厨房的布置,物品放置的位置。 嗯?为什么把柴火要放在左边呢,左边的是案板,右边才是灶台,再右手是木质的鼓风机,右手拉鼓风机,左右放入柴火?可是顺手是顺手了,柴火却够不着。 再看地上干干净净,也不像打扫过的样子,按理说谢子荣吃完饭可能会打扫厨房,但是此人明显没有吃完饭,难道是先打扫完卫生再吃饭? 李唐摇摇头,直接让二人将鼓风机拉了出来,仔细检查。 不过让人失望的是,鼓捣半天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李唐蹲在放置鼓风机的位置,仔细观察,不放过一个细节。 按理说,鼓风机除非坏了,不然谁有事没事把它拉出来鼓捣一顿。 那么除了鼓风机覆盖的位置,其他地方应该有尘土才对,可是现在鼓风机被拉了出去,里面却是一成不染,明显是被打扫过的。 再看地上留下很深的痕迹,显然鼓风机被经常拉出来,为什么呢? 肯定是为了放置东西,或者说藏东西。 李唐朝猴子招招手,猴子马上钻了进去,片刻惊喜的说道:“组长,有发现。” 然后挪动身体跪着退出来,手上拉着一个木箱。 木箱被打开,里面果然是一部九成新的小功率电台。三然顿时喜不自禁。 电台有了,密码本呢? 这时候就听见王自力说道:“组长,你看。”说着指了指地上的四处痕迹。 谢子荣的土坯厨房,本来就坑坑洼洼,不过这四处痕迹却很规律,连接起来就是一个长方形的图标,是放置桌子的痕迹还是椅子? 突然李唐看了一眼院中草绷门口的梯子,微微一笑,抬头看了看头顶的木头房梁。 这回不用李唐吩咐,王自力跑着用院中搬过梯子,爬上去从木梁上拿下一本有些发黄,用牛皮纸包着的图书。 撕开牛皮纸,漏出书籍的本来面目,这是一本1931年发行的四角字典,可以确定这是密码本无疑了。 李唐几人收获满满,去了卧室的几人自然没有那么好的运气,除了在床板下搜出手枪子弹,和一颗手雷,就是一根小黄鱼,1000多法币,或许这些就是谢子荣的活动经费。 王子力出去拿梯子的举动,早就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一个个议论纷纷,各种羡慕嫉妒。 李唐却不管这些,老子就是运气好,咋的?随即将情况报告给齐元。 齐元仔细检查了密码本,对行动科赵志安火热的眼神熟视无睹,随手揣进自己怀中,有检查一下电台,说道:“赵科长,人我就带走了,等审讯出结果,少不了您的好处。” 赵志安气结,老子要你的好处?人是老子抓的,你倒好,电台密码本一样都不老子留,吃饱了就抹干嘴走人? 随即冷哼一声:“这样不合适吧,齐副科长,认识我们抓的,按规矩,也是我们审讯。。。” “哼,赵科长,别忘了,处座的命令,你们只是协助抓人,最多让你们协助审讯,现在人赃俱获,赵科长可不要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赵志安想到抓捕了谢子荣,人赃俱获,那么黄有才就是板上钉钉,黄秘书和他儿子一个也跑不了,索性也懒得计较,冷哼一声:“齐副科长,记住你说的话。”随即对副科长牛林奇使个眼色,转身离去。 齐元满意的笑笑,对赵志安的敲打也不当回事,笑着拍了拍李唐的肩膀,“诚言,辛苦了,放心,你的功劳我记在心里的。”说着还亲切的和猴子,王自力握手,让两人受宠若惊。 行动科副科长牛林奇面无表情,黑塔一样立在原地,冷眼看着行动队两个队长和手下,嘴里不知道嘟囔了几句什么,最后狠狠挥手:“留下两个人,收队!” “是。” “是” “。。。。。。” 特务处,地下室。 谢子荣被绑在十字架上,头套此刻被拿下,刺目的灯光晃得他不得不闭上眼睛,好半天才适应。 睁眼环顾四周,却发现脖子被铁锯齿卡住,可伸展空间幅度有限,双手伸展开来,两腿也是一样。看到自己一个大-日本帝国特工被如此对待,谢子荣恼怒异常,可是嘴里被塞了袜子,一句话说不出来里,反而有点反胃想吐,嘴里嘟囔几句。听到李唐耳里面,似乎是: “说的死内” “努力田三句闲暇” 啥意思,李唐不懂日本,听的莫名其妙! “谢子荣”心里咒骂一句:“我在感谢两位官老爷的推荐票……” 谢子荣看着眼前的地下审讯室,心想,或许抓捕自己的就是云子小姐口中的华国特工部门。 此刻审讯内,情报科副科长齐元坐在主位上,李唐坐在右手充当记录员,行动科副科长牛林奇坐在不远处,脸色难看。 齐元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水,惬意的说道:“武夷山的大红袍,处座从老头子哪里讨来的,我就得了半两。” “处座听说行动成功的消息连说了三个好字,你小子这次组长的位置稳了。” “科长您过奖了,还不是处座运筹帷幄,科长您指挥得当。。。” “哈哈哈哈哈,你小子。。。” 听着两人在哪里商业互吹,牛林奇恼怒的开口:“齐副科长,什么时候开始审讯?照我看来,老虎凳,辣椒水,电刑,统统过一遍,我就不信他不招供,你们这些文人就是花样多,哼!” 听到牛林奇的“粗鄙之言”,齐元不置可否的摇了摇头,“老牛啊,你这个急脾气什么时候能改改,吃过的亏还少吗?据我所知,你比赵科长的资历老多了吧。。。。” 老牛,老牛,你全家都是老牛,老子叫牛林奇。 不过对齐元挑拨离间的话语,牛林奇也不生气,索性躺在椅子上不说话。 。。。。。。。 第十三章 招供(求推荐求收藏) 齐元慢悠悠的喝完茶水,活动了一下手腕,才对身后的两人招了招手。 这两人一高一矮,一瘦一胖。 瘦子穿着白色衬衫,袖口挽在关节处,黑裤,皮鞋,手中是一节铁丝鞭。 胖子赤着上身,露出肥硕的肚子,手上是一根白色的木棒。 李唐看着两人,瞬间想到了黑白无常,赏善罚恶二使。。。 两人看到齐元招呼,瘦子上前,先从旁边的木桶里面舀出冷水,泼在谢子荣身上,脸上。 齐元这时候开口说话:“谢子荣,我姑且称呼你为谢先生吧!从谢先生的户籍资料看,你来我们金陵已经三年了,国语说的这么好,看来谢先生没少下功夫,今天我们抛开身份,不谈情报,就谈谈历史吧。” “谢先生,应该看过历史吧。明朝有个皇帝朱元璋听说过吧,当然,我更想给你说是戚继光杀倭-寇的事情,不过时间有限,我们还是说说朱元璋吧,朱元璋为了惩治贪-污,发明了很多刑罚,比如剥皮-充草。。。” “哈哈,说了这么多,不知道谢先生听懂了没有,既然谢先生上门做客,我也应该让谢先生品尝下我们老祖宗留下的手艺!” 齐元说的口干舌燥,可是谢子荣依旧低着头,目光麻木,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齐元也懒得再费口舌,说道:“先来个八仙过海热热身吧!” 黑白无常二人,还没有开始热身,胖子出去片刻,从外面拿进来一壶冒着热气的热水,将滚烫的热水慢慢倒下。 谢子荣嘴巴被塞不能说话,四肢被捆绑,还是拼命的挣扎,额头上大汗淋漓,青筋凸起,双手紧握,面目狰狞。 一壶热水片刻完了,胖子还要出去再拿,齐元却是摆手说道:“休息一会,长期的疼痛会让对方产生依赖,只要挺过去了,就是电刑也会不起作用,慢慢来。” “谢先生,华夏老祖宗说过一句话,叫空乏其身,饿其体肤,我估计你今天没吃饱,没什么油水,一会我们再品尝下红烧肥肠。” 十分钟过去,看到谢子荣停止了挣扎,哀嚎,齐元再次挥手。 这次是瘦子出手。 同样是铁壶,可这次装却不是热水,而是滚烫的热油,铁壶也因为热油变了颜色。 沸腾的热油慢慢倾下,只听“哧”的一声。 谢子荣“呜呜呜”的哀嚎,挣扎,身体在木板上发出“砰砰砰”的巨响。。。。 齐元再次开口:“谢先生,一会儿可不就是沸水那么简单了,我给你准备了热油。这是送给你的第二道菜,红烧肥肠。” 这时候胖子看到谢子荣挣扎着想说什么,看了一眼齐元,齐元点点头,胖子将塞在嘴里的袜子拿了出来。 顿时,一阵撕心裂肺的哀嚎声响起。 。。。。。 片刻,谢子荣哆嗦着喘着粗气,阴冷的眸子闪过仇恨,恶毒。。。咆哮道:“八格,死啦死啦的。。” 齐元不以为意,这个日特,开始说日-语了,那么说明其已经扛不住了,不管其是有意还是下意识的。 齐元看着一旁有些坐立不安的李唐笑道:“一个特工选择潜伏,往往会用假名,方便其掩护身份,职业,这就像人身上的衣服,而真实身份就是最后的内-裤,内-裤都被扒了还提什么尊严。” “谢先生,我已经没有耐心了,记住,你的选择只有一次,哼,我喜欢聪明人,如果是我,这个时候应该考虑下自己的家人孩子,你说呢?” 谢子荣条件反射的想起自己的老婆孩子,贞子虽然没有年轻时候那样貌美,但是几十年来任劳任怨,陪伴自己打鱼出海,风吹日晒,还要拉扯两个孩子。。。 还有山田,也不知道大郎学校毕业没有,由美有没有找到工作。。。。 各种画面从谢子荣脑海中浮现。 齐元不知道谢子荣的想法,继续说道:“算了,看来谢先生是不想合作了,那就这样吧!” 说着起身,对胖子说道:“去吧多巴迁过来!应该饿了三天了吧。” 胖子转身离去,瘦子从墙角找出一个铁皮圆盒、刷子,面无表情的走到谢子荣身边,趴下对方的衣服,蘸着盒中的香料,像一个烧烤师傅一样,忙碌起来。。。。 片刻功夫,就见胖子牵着一条凶恶的大狼狗进来,那狗闻见香味,根本不用招呼,张开血盆大口,獠牙尖锐,挣扎着就要扑上去。 谢子荣再也忍不住了,干裂的嘴唇像死鱼一样张开,说道:“我说。。。我交代。” 李唐没想到谢子荣这么容易就交代了,这和自己想象中的日特间谍可不一样。 仿佛看出李唐的想法,齐元开口说道:“理论上没有人可以扛得住肉-体刑罚,只要突破他的精神防线,心理防线,就会招供。当然有些专门训练过的特工会自我封闭意识,到死也不会交代,可是只要有欲-望,就有所求,活在这个世界上,谁又没有欲望和贪念呢!” 。。。。。。。 “姓名。” “山田。。。山田隆一” “代号。” “黑石。” “你的上级。” “。。。。。” 这个问题,山田突然很抗拒,暴躁的针扎起来。 齐元却轻蔑的一笑,既然开了口就由不得你,继续问道:“山田先生,我想你已经清楚了我的手段,我再问你一句,你的上级是谁,名字,代号,你们的联络方式。” 山田沉默了半天,才犹豫开口:“你们能保证我的安全吗?” 这时候坐在不远处的行动队副科长牛林奇起身,嗤笑一声,“你应该清楚你在哪里,这里是特务处,如果这里不安全,那么全华夏就没有安全的地方了。” 山田看着这个黑塔壮汉,严重闪过一丝仇恨,皱眉不语,片刻之后才说道:“鼹鼠,你们里面有我们的人,这会儿或许他已经知道我暴露的消息,正准备杀死我呢。” 说着还呲牙咧嘴的举起血痕累累的双手,指着李唐,又指着齐元,最后指着牛林奇,放肆的笑道:“你,是你,还是你,对,就是你。” 山田的说“就是你”的时候用手指着牛奇林,看着审讯室里人投递过来莫名的眼神,牛奇林心底冒火,“啪”一个巴掌就扇了过去。 第十四章 鼹鼠 李唐和齐元在审讯室内忙碌的时候,情报科科长向林和行动科科长赵志安也没有闲着。 黄有才第一个被抓,一个为了钱财美色背叛国家的利欲熏心之徒,根本受不了皮肉之苦,严刑拷问下,不到十分钟就把事情交代的清清楚楚。 证据确凿,报告常委员长,据说常某人为此摔了一个心爱的杯子。 黄氏父子被迅速逮捕,严刑拷问下,随即供述出一大漂参与者,这显然不是一两人叛变或者卖国的事情那么简单。 这些人已经由利益控绑到一起组成了间谍集团,其中不少人任职在要害部门,一场大清洗迅速展开,金陵城一时间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几天过后黄氏父子被秘密处决,其他人或杀或判。。。 当然这其中也有意外,这也是后来李唐才听到的,那位被自己手下王启年和马航跟踪的黄家佣人王莲花竟然被宪兵司令部调查处的人策反,在抓捕的过程中被那位道貌岸然的黄秘书开枪打死。 据说金陵宪兵司令古伦将军,为了调查此次事件,本来稀少的花白头发又掉了几根,赶着鸭子上架,成立了自己的特务机构,策反莲花就是他们的杰作。 而手握军权的古伦将军更是强势介入黄氏父子的审讯工作,这时候在背后主导泄密案的神秘女子终于浮出水面。 廖雅泉,国防部汤山温泉招待所的工作人员,据查,此人从八年前就进入金陵,以招待所服务员的身份潜伏其中,伺机窃取情报。 汤山距离金陵城二三十公里,是一个旅游度假胜地,虽然听起来只是个招待所,可当局在此地建了一个游泳池,办了一个温泉招待所,内部装修豪华,许多军政大员趋之若鹜,经常在此召开秘密军事会议。 廖雅泉凭借美艳的外表和过人的交际能力混迹其中,秘密窃取了许多机密情报。许多好色之徒,或被色诱,或被收买,威逼利诱之下被拉下水,从此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宪兵司令部迅速将此人抓捕,秘密关押,却不想仅仅三天,此人就通过色诱狱卒,内应外合之下,逃之夭夭。 此前吃了暗亏的戴处长,终于被戴处长抓住把柄,将此事捅到了委座处,为此古正挨了数落训斥,两人互搏之下,落了一地鸡毛。 不过此局却是戴处长占了上风,羡慕其手中军权的同时,也恼恨其插手到特务领域。 通过此次一系列事件,某人也越发重视特务部门的建设,流露出扩大特务部门的想法,这让戴处长暗暗兴奋,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番。。。。。。 齐元参与了多次审讯工作,最喜欢一套流程走完,被审讯者瓦罐倒石头一般,连自己小时候尿床的事情也交代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遇到抵抗者,用上手段,也能让其慢慢交代,不过齐元最烦的就是这种事,就像挤牙膏一样,主动权却掌握在被审讯者手中。 齐元一直很满意自己的手段,行云流水岁。 可是今天随着审讯中断,不得不中断,不管对方是故意挑拨离间,故弄玄虚,还是实话实说,齐元都必须终止审讯,上报上去。想到处座多疑的性格,齐元暗暗皱眉。 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不过一个被洗脑特训过的特工,说过的话又有几句是真几句是假呢?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才是这个行当的魅力所在,就看谁笑到最后吧! 不过齐元还是选择相信山田的供述,就在去年,一处,也就是党务调查处,电讯部门职员6人,因为情报泄漏,调查发现其中5人竟然是地下党。 而特务处也出过这样的事情,那么混入一个日特间谍也没有多么奇怪。 齐元,李唐,牛林奇三人出了审讯室内面面相觑,谁也没有说话 齐元忐忑的前去汇报。 牛林奇瞪着大眼,嘴角的黑痣上一根白毛看起来有些滲人,指了指自己黝黑的大脸说:“你看我像鼹鼠吗?”说要不等李唐回答就转身离去。 李唐不知道此人性格本来如此,还是伪装的面具,不得而知,摸了摸饿的咕咕直叫的肚子,转身离去。 特务处,戴春风办公室。 尽管天气炎热,戴春风还是一身得体的中山装,纽扣扣的严严实实,胸前别着一支钢笔,据说是校长赠送,所以随时随身携带,以示尊重! 此人即使坐着也是挺胸抬头,梳着整整齐齐的大背头,浓眉大眼,面色冷峻,看不出喜怒。 旁边侍立者是秘书处主任,齐伍,此人被唤做笑面虎,遇到谁都是笑呵呵的,人生秘诀三个字:“忍等狠”。 行动科科长赵志安,副科长牛奇林,情报科科长向林,副科长齐元,四人老实的站在办公桌前,揣摩着处长的心思。 “查查吧,具体怎么查你们商量着办。” 说完这话,戴处长有些疲惫的揉了揉额头,一旁的秘书齐主任立刻奉上香茗,同时对几人使个眼色,四人立马告辞离去,这个节骨眼上,谁也不愿做出头鸟。 看到几个离去,戴春风放下茶杯,问道:“齐伍,你怎么看?” “处座,家丑不可外扬。” 戴春风不置可否,起身来到书架前,随着翻阅到一本书籍,过了半响,开口说道:“那就查查,你亲自去查,主任级别以上的包括配偶都要筛一边,尤其是外面的个别站长区长,山高皇帝远,有些人的手伸的太长了。” “是,卑职明白!”齐伍恭身应答。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的慌。 李唐难得有时间吃一顿安心饭,来到警察分局旁边的川菜馆,点了回锅肉,土豆排骨,鱼香肉丝,萝卜青菜鸡蛋汤,实在是饿急了,也顾不上斯文,狼吞虎咽,看的上菜的小厮暗暗憋嘴,心里一通鄙视。 (十三章招供被屏蔽了,申请中) 第十五章 程度在行动 两大碗米饭下肚,打个饱嗝,李唐才心满意足的嘘了口气,惬意的点上一根香烟,却没有急着离去。 李唐看似狼吞虎咽的吃饭,可是作为一名情报特工的,随时都要留意身边发生的一切。 那名憋嘴低声吐槽的小厮。 左手旁吃饭的哪位西装革履风度翩翩的男子偷偷抠完脚又挖起来鼻子。 右侧吃饭的女子大胆的把腿伸了对面的男子。 身后的老人患有严重的气管炎。 窗户对面楼下的男子显然在盯梢,脚下堆积的烟蒂暴露出此人烦躁不安的情绪。 这是一种非常奇妙的感觉。 同一时间,特务处总部出来几人,赫然是今天参与抓捕谢子荣—山田的行动队二组几人。 离开特务处,几人才笑嘻嘻的约着一起去吃饭,这都中午两点了,几个人饿的前胸贴后背。 刚走到一处饭店门口,其中一人突然捂着肚子说道:“哎,不知道咋了,突然就坏肚子了。” 其中一人打趣道:“程度,你小子是怕请客,囊中羞涩,才装作肚子疼吧!哈哈哈。” “对啊,放心,今天老张买单,我说程度,你小子以后少去几趟那种地方,钱自然就省下来了。” 另一人皱眉说道:“都说婊子无情戏子无义,程度,适可而止吧,人家就是逢场作戏,你不会当真了吧!” 听到这话,程度有些恼怒的反驳:“你们懂什么,小翠只是误入烟花场所,她可没有你们想的那么不堪。。。”挥挥手:“你们先去吃饭吧,我找个地方解决下肚子再说。” 也不等几人说话,捂着肚子,一溜烟就跑进了附近的巷子。。。 留下的几人骂骂咧咧声讨了几句小翠,也进了饭店。 小巷尽头的公共厕所,程度探出头仔细观察了周围环境,看身后无人跟踪,才松了口气,闪身出来,又绕过几个巷子,停在一户普通小院前。 几声有节奏的敲门声过后,出来一个穿着旗袍的女子,打扮的花枝招展。 眼神凝重的看了一眼程度身后,大声说道:“哎呀,这不是程大爷吗?怎么,我记得今天不是你发薪的日子吧,带钱了吗?莫非还想吃想吃霸王餐不成?老娘我可告诉你。。。” 女子说着话,将程度迎了进去。 程度打断女子话语,皱眉说道:“行了,宫美,我仔细看过了附近没人,你也不用这么小心翼翼。” 娼-妓有明的暗的,宫美如今的掩护身份就是身世凄惨,误入烟花场所的暗-娼。 被唤做宫美的女子柳叶弯眉皱在一起,问道:“你怎么来了,出事了?” 程度迅速将今天抓捕谢子荣的事情说了一遍,看着眉头紧锁的宫美,继续道:“放心,我可以确定是我们大-日本帝国特工,你速速向上级汇报吧。” “人关在哪里?是否叛变?” “宫美,我们大-日本帝国特工可不是那些没有节操的华国特务,不可能叛变,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汇报给上级,准备营救。” 宫美用白痴一样的眼神看着程度,冷哼道:“小山君,帝国的每一位特工从选择这一行开始,就做好了玉碎的准备,他为什么不选择自裁?” “宫美,据我所知,此名帝国特工是在接头之后被捕获,他身上还藏着事关我帝国前途的情报,希望你马上上报。”说着弓身鞠躬,说道:“拜托了!” 程度原路返回,行动队的几人刚开吃,让出一个位置,几人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等再次回到特务处的时候,就看到两辆汽车停在院中,情报科副科长齐元走在最前面,身后的行动科副科长挥手,两名手下将戴着头罩的犯人押解上车,几人分别上了两辆车,扬长而去。 人群中看到这一幕的程度有些疑惑,看犯人的身型和装束,分明是早上抓获的谢子荣,怎么会此刻突然带走,是转移还是处决,是不是扛不住刑讯已经交待?不不不,大-日本帝国的特工绝对不会背叛自己的祖国。 程度不知道原因,旁边就有人替他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王哥,咋回事啊,这是要处决?” “哼,估计是交代了,犯人身份重要,不是去医院就是去安全屋。” “安全屋?” “行了,你小子少打听,知道的越多越容易。。。”被叫做王哥的男子说着做了一个抹脖的动作,问话的那人心里一紧,吞了下口水,讪讪不语。 王哥得意的看了几人一眼,转身离开。 将一切默默记在心里的程度紧紧握了握拳。 不远处,情报科科长向林手里拿着望远镜,仔细观察院中人员的反应,旁边的行动科科长赵志安嗤之以鼻的说道:“就这?老向,你不会以为鼹鼠在我们行动科吧,这几个人可都是我们行动科的人,你敢说情报科就没有鼹鼠?” “老赵,稍安勿躁,我可没有这么说,有几个人看到就足够了,猫有猫道,鼠有鼠道,前篱笆走狗,后篱笆扎猫,不用一天,处里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会知道这件事,只要想偷腥,狐狸总会漏出尾巴的。” 赵志安皱着眉头,什么猫什么狗的,还什么篱笆狐狸,我看你才是狐狸,老狐狸。 李唐吃完饭就回到了办公室,看着抽屉里面的两根小黄鱼发呆,这是上次猴子拿过来的。 民国政府35年开始就禁止黄金和白银流通,真所谓盛世珠宝乱世黄金,眼看法币满满不值钱,谁又不知道黄金白银才是硬通货呢? 目前市面上的货币就是个大杂烩,法币,金圆劵,银元(袁大头),黄金白银,美元英镑,乱哄哄的。 而且黄金为了方便,被制作成金砖,大的十两,被称呼为大黄鱼,而小黄鱼只有一两,目前一点小黄鱼可以兑换20-30枚银元,价值差不多相当于后世的一万元。 来到这方世界,李唐一直感觉缺乏安全感,再加上从事的职业属性,想念就让人不寒而栗,他最怕的就是睡熟了再也醒不来,乱世如何安身立命呢,地位?钱财?权利?李唐陷入了沉思。 第十六章 王公子和老瞎子(求收藏求收藏) 李唐想着目前住的公寓楼,方便是方便,安全系数却没那么高,最好能买个带院子的住处,也不求三进四进的四合院,有个院子就行。 可以在卧室设置一处密道,作为逃生通道。。。。 美美的想着,就见办公室的大门被人推开。 进来一个身着西装搭配马甲的年轻男子,油头粉面,尖嘴猴腮的样子看着就让人不舒服。 此人不请自来,自来熟的拿出一个粉色手帕,将椅子擦了一遍,才慢悠悠的坐下。双手交叉在胸前,露出左右手上两枚金光闪闪的戒指。 “李副科长,今天来找你可是有事相求。” “哦,王公子有何指教我啊?”李唐大马金刀的坐着,心想你可没有一丝求人办事的态度。 “哎呀呀,李科长可别这样说,不敢称呼什么王公子,我就是个刚发家的破落户,还不是靠着姐夫帮衬。。。”嘴里谦虚着,心里还是对李唐的那声“王公子”颇为得意。 姐夫?你姐姐不知道是小四还是小五,也好意思叫姐夫? 李唐嗤之以鼻。 此人名叫王二麻,发迹之前就是个街头小混混,人称王二麻子。 李唐也不知道此人姐姐到底有几分姿色,竟然被警察分局局长看上,是真的羞花闭月还是色令智昏不得而知。 不过听说此人自从攀附上局长就和几个黑皮勾结在一起做些倒卖烟土的勾当,今天跑自己这里来做什么? 这时就见王二麻子从兜里掏出一张白纸摊开,顺着桌子推了过来。 李唐接过瞄了一眼,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十几个人名字,疑惑的抬头。 王二麻子不管不顾,径自拿起桌上的香烟,嘴上嫌弃的说道:“堂堂李科长,也抽大前门这种苦力才抽的烟?” 李唐气不打一出来,狗日的,才发迹几天啊,装什么大尾巴狼。 指了指纸上的名单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哦,这事说来话长,这些人都是身家清白的普通人,这不战乱嘛,从沪上逃过来的。” “这几天李科长忙的看不到人,听说户籍科挤压了很多业务,这两天到处又在查人,听说是抓什么红党,这些人逃难过来,没有本地户籍证明,每天东躲xz的,这不求到兄弟我头上了,李科长签字盖章就行,放心,兄弟少不了你的好处。”说要还故作潇洒的甩了甩头发。 李唐气极而笑,这个王八蛋把自己这里当什么地方呢?清政府衙门? 办理户籍需要先在警察局登记备案,统一拍照留底,对身份疑惑的人还要调查,虽说大部分时间就是走个过场,可是谁又知道王二麻子拿来的这些人到底是什么货色呢? “王公子,这不符合规矩,照片,详细资料呢?你真不会以为警察局是你们家开的吧?” “李副科长,没得商量?” “没得商量,我觉得这件事情你还是先给你姐夫汇报下再说吧!” “哼,李副科长岂不闻多个朋友多条道?”王二麻子阴测测的威胁。 “慢走不送。” “哼,咱们走着瞧。” 李唐将王二麻子打发走,把猴子喊进来说道:“吩咐下去,给那些巡逻的也知会一声,严查身份户籍,尤其是最近几个月来金陵的人。” “是。” 以前的户籍证件只有名字,简单描述,后来增加了照片和盖章,印章就盖在名字上,不过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很快就出现了假证,后来户籍科直接盖章到照片上,假证倒是少了不少。 不过还是有高手变着法的蒙混过关。有些人花钱买假证,有些甚至冒名顶替,这年头兵荒马乱,人命如草芥,再加上信息不畅,还真容易蒙混过关。 王二麻子在李唐这里没有讨到好处,想到自己在兄弟们面前大包大揽,牛皮吹上天,想到哪位出手大方的谢老板,一路骂骂咧咧的走着,突然看见街边的老瞎子,眼睛一眯,计上心来。 老瞎子不全瞎,听说当年在沪上厮混的时候也是响当当一号人物,后来被人刺瞎了左眼,才回到金陵,平时在街上摆摊,擦鞋补鞋谋生。 王二麻子发迹前,就听说过老瞎子的传奇故事,听说此人手上有些功夫,还想着能学上几手假把式,不想老瞎子却怎么也看不上他。 如今发迹的王二麻子同样看不上老瞎子,在对方面前坐下,看着假寐的老瞎子,抬腿就是一脚,骂道:“你个老东西,装死呢?” 没想到假寐的老瞎子仿佛看见一般,轻轻挪动身体,就躲闪过去,这才睁开浑浊的眸子冷眼看着。 “嘿。”王二麻子看到老瞎子这身手倒是来了兴致,吐口唾沫,低声问道:“老瞎子,以前吹嘘说自己会办理假证,此言不虚?” “如假包换。”老瞎子沙哑的说了句话,掏出裁剪的纸条,折叠,又从右边的口袋捏出烟丝,搓卷几下,一根自制的香烟就出来了。 王二麻子有求于人,难得的掏出打火机给其点上。 老瞎子惬意的抽了一口,才说道:“麻子,这里面水很深,我怕你把握不住。” “我呸”。 老子把握不住?你老瞎子可知道我如今干的可是鸦片生意,我把握不住? “哼哼” 王二麻子知道这事没法解释,激将道:“老瞎子,你到底行不行,说吧,能不能办,不能办我找其他人。” 老瞎子也不说话,左手拿着烟蒂,右手做了个数钱的动作。 王二麻子气不打一出来,狗贼,事情还没办呢,就要好处,比爷爷我还鸡贼。 王二麻子从兜里掏出一枚银元,放在对方手上,又把名单递了过去。 老瞎子手上捏着银元,拇指一挑,银元飞起半尺,在空中一个旋转,准确的落在地上的铁盒里面。 看着纸上弯弯曲曲狗爬一样的字,皱眉说道:“办不了,没有照片,住址,办不了。” “你话那么多,只要搞个假章盖上,我回去写上地址,贴上照片不就行了?” “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行了,你个老瞎子见好就收,事情办成了少不了你的好处。” “行,丑话说前头,出了事可别怪我老瞎子多嘴,这行水深着呢,你把握不住。” 我把握不住?你能把握住?王二麻子嗤之以鼻,挥挥手,拦下一辆黄包车,翘着二郎腿,潇洒离去。 街边的老瞎子两名单放入兜里,骂骂咧咧嘟囔了几句,又摇了摇头! 第十七章 密电 夜幕降临,繁华的古城开始喧嚣起来。 隐藏在各处的牛鬼蛇神也四下活动。 特务处电讯科。 各种军绿色黑色的机器上红色绿色灯光闪烁,“滴滴哒,滴滴哒”声不时传来。 监听抄发人员各自忙碌着。 王晓菲轻轻调试着电台频率,一只手握着耳机倾听,刚到一个频率上,就传来“滴滴哒哒”的声音。 面色微微兴奋,双手戴好耳机,一边监听,一边在草纸上写下一串串数字。直到信息消失,王晓菲才有些意犹未尽的拿下耳机,快步走到里间办公室。 办公室大门敞开,一名30岁左右的文弱男子,正在写写画画。 听到敲门声,抬起头,揉了揉红发的眼睛问道:“晓菲,有新的电文吗?” “是的,组长,那个沉寂半个月的电台今晚又出现了。” “是嘛,快,拿给我看看。” 男子看着一串串数字,右手轻轻敲击桌面,脸上漏出喜悦的笑意。 半响问道:“晓菲,你怎么看?” 王晓菲轻轻蹙眉,想了一会儿说道:“组长,我感觉发报的人应该是个女人,手法一流,不过这人发报有个特点,把4的滴滴哒总是发成滴滴哒哒。” “好,我知道了,晓菲,既然对方发报,肯定会接收回电,你去严密监听,有情况随时报告。” “是。” “好了,你去吧,注意保密。” “好的,组长。”王晓菲看了一眼男子,看到对方又拿起电报忙碌,看也不看自己一眼,有些幽怨的蹙眉离开。 左阳看到王晓菲离去,将办公室的大门关上,从锁着的抽屉里拿出一份封面发黄的密码本,仔细对照起来,可是测算了几遍,除了一个“子”字,其他怎么都不对不上,翻译出来都是乱码。 密电码对应密码本,有些可以直接翻译,有些双方暗中约定加减乘除,如果找不到规矩,即便有密码本也无可奈何。 而自己手中这本珍贵的密码本还是科长从处座哪里讨要来的,可惜了,如果再有几份电文,密码本,自己就可以测算出其中的规律,破解敌人的密电。 不过有了进展,自然要汇报,左阳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出去。 片刻挂断电话,拿起电文匆匆出门。 戴春风办公室,随着左阳汇报结束离去,办公室就剩下三个科长和主任秘书齐伍。 戴处长抖了抖手中的电文,问道:“你们怎么看?” 这话好像是对三人一起说的,但是电讯科科长齐佩林却不知道怎么回答,刚才带着左阳前来汇报,处座听了也不发表看法,反而让主任秘书齐伍叫来了情报科科长和行动科科长。 向林和赵志安对视一眼,向林首先开口:“处座,看来今天的行动有效果了,一个沉寂半月的电台突然启动,我们内部的鼹鼠应该不知道山田的真实身份,所以电文中才会出现这个子字,我估计一定是其他潜伏间谍在核实谢子荣的身份。” 行动科科长赵志安点头赞同,侧头问电讯科科长齐佩林。“齐科长,能确定电报是发往哪里的嘛?” 齐佩林三十七八岁的样子,身着军服,戴着一副金边眼睛,两只眼睛灵动的转动,透着精明。 听到赵志安的问题,先看了一眼上首的戴春风,看其微微颔首,才说道:“根据波长和频率,以及信号的强弱来看,目的地应该是沪上。” “那能知道发报人是谁吗?”赵志安又追问。 齐佩林耸了耸肩,一脸无辜,心想,要是这么简单,那电讯科是个人都能干了。 “大致的范围呢?”向林问道。 齐佩林沉吟半晌:“大概位置在刘家巷方圆五公里内。” 听到这话,戴处长从座位上起来,凝视着墙上的地图。 秘书主任齐伍立刻拿起一支铅笔,在地图上标注出刘家巷的位置。 戴处长看着地图上紧密相连的刘家巷和特务处总部的位置,气不打一处来,一脚将地上的椅子踹翻在地,骂道:“猖狂,太猖狂了,就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查,一查到底,宁可抓错,也不可放过一人!” “是。”三人齐声领命! 发泄完,戴春风继续指着齐佩林的鼻子大骂:“今年从德国进口的设备呢?你天天叫嚣人手不够,没有设备,现在呢?连个人都抓不住,要你何用,能干就干,不能干我亲自送你去前线!” 齐佩林擦着额头汗水,一句话也不敢说,本想着邀功取宠的,没想到招到一顿臭骂,难道这就是多做多错? 戴春风发泄完了,齐伍将椅子扶起来,说道:“处座息怒!” 戴春风坐下,松了松领口的纽扣,吐出几口浊气,才面色平和的说道:“几位,如今特殊-时期,我希望诸位能够精诚团结,放下心中的小算盘,把更多的精力用在对付红党和日本人身上,别让一处的人看了笑话。” 一处就是徐增恩主持的党务调查处,此次黄俊案件,寸功未立,老头子很不满意,但是对特务处多次表扬,戴春风可不想在这个节骨眼再出什么事。 安抚了手下几人,戴春风继续问:“安全房没有问题吧?” “放心吧,处座,有八个人守在那里,他们的饭菜有专人负责,没有命令谁也不能出去,就是上厕所也要两两一起,互相监督。” “我想你们误会我的意思了。老向,志安啊,你们保护措施这么好,鼹鼠怎么行动,要外松内紧,该散出去的消息要放出去,要让那只鼹鼠动起来。” “是。” “处座英明。” “。。。。” 距离特务处三公里外的一处民宅里,两名特工守在大门内侧,房间门口,又是两人。 房间中,四个人围坐在一起打牌,枪支弹药就放在手边,旁边的椅子上还躺着两挺机关枪。 卧室的床上,一人无聊的说道:“哎,你们几个消停点,看的都我手痒痒。” 打牌的四人哈哈哈大笑。一人说道:“老马,你现在扮演的是谢子荣,日本名字叫什么来着?哦,对了,山田,哈哈哈哈,你说说这小日本取的都是什么名字啊,奇奇怪怪的。” 另外一人笑道:“嘿,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小日本都是在哪里出生就起哪里的名字,所以啊这些人不敬祖宗,现在反而来祖宗家里作威作福。” “真的假的,你小子。。。。” 第十八章 发现(求推荐,求收藏) 李唐每天按部就班的上班下班,生活简单。 这天猴子满头汗水的回来,兴奋的说道:“组长,有发现。” “今天我和郭维南在新明街巡逻的时候,发现有人使用假证,要不是我专门留意,还真容易被忽悠过去。” 猴子说着递过来两张民国版的身份证。 这是一张双叶折叠式身份证,繁体字印刷,贴着张片,盖有钢印。除了基本的姓名、性别,年龄、出生日期信息,还有本籍、寄籍,发证时间等信息,除了照片上的钢印,折页最中间位置还盖有一枚签发处的红色大印。 不过这两份证件一份显然钢印是先盖上去,后面才贴的照片,假的离奇。 另一份照片上盖了钢印,折页中间红色大印处的字迹却有些问题。 两份证件虽然都是假的,可第一份造假的团伙也太敷衍了,造假是一门艺术,你对艺术不负责,别人就对你不负责。 李唐瞬间李唐想到了王二麻子。 “人在哪里?” “都被抓回来了,不过这两个家伙死不承认。” 李唐不置可否的笑笑,二人一起前往拘留室。 章泰二十岁出头,吊儿郎当,一看就是个小混混。 王大鹏三十岁上下,孔武有力,身体强壮,穿着灰色坎肩,面色暗黄。 和假证上的照片比对,李唐倒是对王大鹏有些感兴趣。 “你叫王大鹏?你的证件从哪里来的?” “办的啊,俺自己到警局办的,你们非要说是假的。。。”王大鹏一脸无辜和委屈。 “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既然你不愿意说,那就去审讯室慢慢说吧,希望你真能扛住那些刑具。” 听到这话,刚才还假装委屈的王大鹏眼中闪过一丝凶狠,双拳紧握,小腿弯曲,像只随时就要扑上来的野兽。 不过这种状态持续了几秒,此人又耸肩卸下防备,露出憨厚的笑容。 李唐刚才感觉被一直凶恶的野兽盯上一样,青筋直跳,手枪都拔了出来。 冷哼一声:“我劝你最好不要有过激反应,否则我就开枪打死你。” 男子恼怒的瞪着李唐,沉默不语。 旁边的章泰看到查个假证就到了动刀动枪的地步,惊慌的蜷缩在墙角不说话。 警察分局,审讯室。 王大鹏被捆绑在审讯架上,身上皮开肉锭,鲜血淋漓,却一句话都不说。 旁边施刑的陈三,累的瘫坐在地上,喘着粗气。 “李科长,这你都抓的什么人啊,都这样了还死扛,我看十有/八九是红党分子。嘿嘿,李科长吃肉记得给兄弟们赏口汤喝。。。。” “放心吧,只要交待了,什么都好说,继续。” “李科长,这。。。再继续下去,这人肯定就死了。” “死了就死了,不交待别想活着走出去。哼!” 说着李唐点上一根烟,拽过王大鹏的头发,嗤笑:“办个假证,也就蹲几天,交点罚款,有人担保,随时可以出去,你这样死扛到底,我对你的身份越来越好奇了。既然你找死,就别怪我不客气。” 挥挥手,端着大瓷缸喝水的陈三放下茶缸,从火盆中拿起烧红的烙铁继续施刑。 “哧”一声,白烟直冒,血水伴着焦臭的尸味传来,王大鹏青筋凸起,面部扭曲,仇恨的瞪着李唐,吐出血沫,咬牙切齿的咒骂:“支那猪,我是不会交代的。” 说完,迎上李唐似笑非笑的目光,才感觉上当,咆哮一声,挣扎着张开血盆大口想要撕咬,却被李唐躲闪,一拳打到右脸上,吐出一口血水。 张大鹏愤恨的瞪着李唐,这个华国人太狡猾了,要不是自己被抓时看到远处组长微微摇头,早就将那几个警察杀死,逃之夭夭,哪里会在这里受罪,肯定是那个该死的王二麻子,信誓旦旦说证件没有问题,还吹嘘自己姐夫是警察局长,愚蠢的家伙,等到出去一定要亲手杀死那个白痴。 一旁的猴子兴奋的说道:“组长,想不到是日本人,嘿嘿,这又是一条大鱼。” 李唐点点头,对猴子耳语几句,猴子立刻点头离去。 “陈三,我听说你师傅祖上几代人都是吃这碗饭的,怎么?他老人家没有将手艺传给你?”李唐看着旁边的陈三,戏虐道。 “嘿,李科长,只要你不怕死人,兄弟我的花样还多着呢。”陈三也不想让别人小看了自己。 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他师傅祖上从明朝开始就是吃刑狱这碗饭的,师傅没有儿子,手艺才传到了自己手里。 “放心,一个日本狗,死了算我的。” “好,有您这话我就安心了。” 陈三耸耸肩膀,在旁边的刑具上挑挑拣拣,捡起一把铁钳子,一把铁锤,让两个手下抓住张大鹏,坏笑着走了过去。 就在李唐进进出出审讯室三次,在外面抽了几根烟,等得有些不耐烦的时候,陈三满脸疲惫的前来说道:“招了。” 进入审讯室,李唐看着有些奄奄一息的,眼神涣散的张大鹏,问道:“说吧,你的真实名字,职业,代号。” “山野一浪,代号蜈蚣。” “职业,你的掩护身份。” “黄。。。黄包车,拉黄包车。” “我要。。。我要喝水。” 李唐摇了摇头,呵斥道:“山野,不要耍什么花招,交待出你的上级,你的下线,别说喝水,山珍海味,美酒佳人,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你。” “我只知道一个人,刘海,代号蜘蛛,真实身份是参谋部的参谋,至于我的上线。。。我真的不。。。不知道。” 山野一浪脑海中浮现出上级毒蝎的残忍手段,想到远在异国他乡的家人,狠狠甩了甩头,让自己保持清醒。 李唐看着这个还妄想抵抗的日特,只要有一个名字就够了,尽管此人交待起来,像挤牙膏一样,但是,只要开了头,可不是你自己想停就能停下,李唐会榨干他最后一丝价值。 有收获,有突破,自然要汇报抓人。 出了审讯时,李唐就碰到了跑回来的猴子,只见其满头大汗,喘着粗气,低声说道:“组长,王二麻子被人杀了。” 死了?李唐皱眉,不想才这么一会,王二麻子就被灭口了。 看来敌人的行动很快,时间不懂人,看了一眼身后的审讯室,拍拍猴子肩膀。 “猴子,再辛苦一下,从现在开始,你就待在审讯时,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能靠近,必要的时候可以开枪。” “是。” 第十九章 抓捕 王二麻子的死,李唐首先想到的是假证事件,时间也太巧合了,这边刚抓捕了山野一郎,王二麻子就被灭口,凶手的动作出乎意料的快。 吩咐警察分局的几人前去调查,李唐把心思再次放到山野一郎刚刚交待的参谋部参谋,代号蜘蛛的刘海身上。 参谋部。 现年32岁的刘海正和几名参谋一起研究一份地图,突然卫兵前来报告,说门外有人找。 刘海皱眉,伸手看了一眼腕表,这个点谁会来找自己呢?不过还是带上军帽,走了出来。 参谋部门口,刘海看到一名20几岁的男子,身着少校军服,此刻正满脸笑容的看着自己。 刘海暗暗出奇,此人年纪轻轻就是少校,不是有关系背景,就是前来镀金的世家子弟了,想到这里,心里微微愤恨。 自己留学归来,蹉跎几年光阴,才授了个少校,这都三年过去了,中校遥遥无期,在参谋部也是个闲职,不得重用,难道自己真的要听从黑木这厮的要求,去勾搭王副司令的女儿? 两人在一次酒会上认识,不过交浅言深,后来对方倒是托人找过自己一次。 想到王副司令那个丧夫的女儿,刘海的眉头皱的更深了,不说自己貌似潘安,好歹也是中人之资吧,难道为了前途去攀附一个体重200斤的肥婆? 传言肥婆那死去的丈夫就是被对方活活打死的,想到这里,刘海不由一个哆嗦,自己这细胳膊细腿的。。。。。 “刘参谋,你好。”这么想着就听见对面“小白脸”少校开口说话。 尽管不认识此人,刘海还是礼貌的打招呼,“你好,请问你是?” “刘参谋,话不多说,我们王司令在车上等你呢,请吧!”说着指了指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轿车上拉起窗幔,看不清里面的人。 刘海还在犹豫,心想这肥婆这是自己不出手,让自己老爸出马了?我是拒绝呢?还是虚伪接受?还是假意周旋? 刘海胡思乱想着,旁边的年轻少校却不由分说的扯着刘海胳膊,打开车门,一把将其推了进去。 刘海一句“粗鄙”还没开口,就被一把手枪顶住了额头。 少校也上车,两人左右夹击着刘海。 汽车随即启动,疾驰而去。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这是去哪里?我可告诉你们,你们这是绑架,绑架一名在职军人可是要上军事法庭的。”刘海此刻终于觉察到不对。 左边的那人却没有那么客气,手枪微抬,手掌化刃,重重一击,刘海就昏死过去。 这是少校和旁边的男子对视一眼,笑出声来。 “马队长,好身手。” “哈哈,还是李组长这想法好,直接到参谋部抓人费周折不说,万一打草惊蛇就前功尽弃了。” 李组长就是李唐,为了此次行动,还专门借了一套军装。 李唐自然不知道他被别人当成了小白脸。 马队长是行动队的第三队队长,此次分明配合李唐行动。 汽车行驶半个小时,一个拐弯,停在一处废弃工厂外面。 鸣笛一声,大门边上小铁门打开,一个短发男子走过来,仔细查看了几人证件,才挥手示意。 大门这时候才打开,汽车缓缓驶入,李唐透过帷幔,就见大门口的卫兵手持冲锋枪,旁边还有一队巡逻人员持枪走动。 汽车在一栋灰色二层小楼前停下,几人下车,马队长挥挥手,四名年轻矫健的男子从阴暗处出来,将刘海抬走。 似乎觉察到李唐对此地不熟悉,马队长低声解释道:“这里原本是个印刷厂,后台被查封没收,现在是我们处里的产业,一楼二楼是办公区,旁边有食堂,浴室,在这里吃饭一律免费,有个川菜师傅,手艺还不错,没事的时候可以去尝尝。” 两人从大门进去,再次接受检查,才进入地下室的审讯室。 审讯室内,齐元和行动科副科长牛林奇已经到了,两人不知道在争论什么,骂骂咧咧,惹得旁边的狼狗狂吠不停。 看到李唐过来,齐元难得的笑笑,拍着李唐肩膀笑到:“好小子,这才刚抓一个,又交待出一个,诚言啊,要求我们情报科都是像你一样的人才,何愁几个小日本间谍。” “你是不知道,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向科长就在边上,并且已经汇报处座,处座指示,情报科和行动科要通力合作,其他各部门全力配合,争取将暗中的日特间谍一网打尽。”说着回头看了看旁边的牛林奇:“牛科长,是这样吧?” 齐元说是两个部门通力合作,说话的语气显然要以情报科为主。 牛林奇讪讪一笑,打着哈哈说道:“放心,齐科长,一定按处座的意思办。” 看到牛林奇不接招,齐元有些恼怒,不过也知道事情轻重缓急,不再逼迫,开口道:“牛科长,人既然抓回来了,就看你的了,需要兄弟援手的地方可千万不要不好意思。” “齐科长,就看好吧。我老牛虽然蠢了点,但是手艺不一定比你差。”牛奇林也是不甘示弱。 李唐知道牛林奇这是要秀一下自己的手艺了,也盯大眼睛看着对方。 很快刘海就被带出来,架在审讯椅上。 牛林奇给两名手下是个眼色,一人过来趴下刘海的衣服,在其挣扎中将几个连接着电线的夹子夹在其身上,另一名手下打开电源开口。 只一个来回,刘海伴着撕心裂肺的叫声醒来,看清眼前的情形,大哭着说道:“停下来,快停下来,别说是你200斤了,300斤我也认了啊。” “我以后可是你们家姑爷,你们可不能这样对待我。” 刚开始,刘海的话听的众人面面相觑,突然明白过来,这厮还真的以为是王司令为了自己女儿? 众人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牛奇林急着展示手艺,本以为对方要交待了,谁知道说些莫名其妙的话,恼怒的斥道:“你个书呆子,睁大你的狗眼,这是是军事情报机关特务处的审讯室,你的事情犯了。” “军情情报机关特务处”这几个字像惊雷一样在心底炸响,刘海摇了摇昏沉的头,一时惊慌失措。 牛林奇恼怒的挥挥手,示意继续。 电闸再次打开。 刘海颤抖着身体,嘴里发出哀嚎,片刻口吐白沫,屁滚尿流。 “停下来,我说,我全说。。。” 牛林奇得意得朝齐元笑笑,皱眉看着面前屎尿失禁的刘海,捂着鼻子骂道:“你他娘的吃的什么,比老牛我的脚还臭。” 惹得一旁的众人面面相觑,然后放声大笑。。。。。。 齐元在一旁憋嘴嗤笑,这也叫手艺? 第二十章 刘海 作为参谋部的少校参谋,刘海自然知道军事情报机关特务处是一个什么样的组织机构,这是明朝版的锦衣卫,清朝版的粘杆处,皇权特许,先斩后奏! 从作为鼹鼠潜伏在参谋部第一天开始,刘海小心防备的就是这个组织,没想到今天就突然落在了人家手里,事先一点征兆都没有。 刘海曾经半夜被噩梦惊醒,也曾梦到过这样的下场。 不过梦中他都是手打拳踢,左右腾挪,将一个个特务耍的团团转。 有时候交易完成,情报莫名其妙的泄漏,看到长官恼怒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私下里甚至暗暗得意。 可是现在,刘海知道自己根本不可能挺过这些刑罚,之前上线还给他传授过方法,刘海为此嗤之以鼻,他怎么可能被抓? 即使被抓,他堂堂三尺男儿还怕区区刑罚?真是笑话。 可是此刻面对这几个魔鬼的折磨,刘海只希望能够快点结束审讯,好让自己喘口气。 经过交待。 刘海是在两年前被策反,本来是和同事去军人俱乐部涨涨见识。 作为一个有为青年,刘海自诩不比别人差,加上年纪大了,父母也催促早点结婚,再听同事说俱乐部美女如云,刘海就有点蠢蠢欲动。 去了俱乐部,一杯酒水喝完,果然没有让刘海失望,一个长发飘飘,打扮时髦的女子就款款而来,一番介绍,两人兴趣爱好大同小异,互生好感,当然就住到了一起。 可是半夜突然被两个大汉用枪指着脑袋,说自己睡了某某长官的老婆,现在要如何如何云云,慌乱之下刘海只好签了效忠书,又交给对方一份无关紧要的情报。 没想到对方不仅欣然接受,还给了自己一笔不小数目的酬谢费用。 刘海暗暗得意,觉得找到了一条发财致富的道路。 后来刘海又给对方几份颇有分量的情报,钱却是越来越少。 刘海恼怒之下想和对方断绝关系,没想到第二天就在住处收到了自己赤果的照片和签署的效忠书,这下刘海终于明白自己上了一条破船,也不知道何时翻船。 恼怒之下,刘海找到之前那位同事,对方先是矢口否认,被刘海逼急了,竟然恬不知耻的说自己早就是其中一员了,还建议刘海和自己联手多拉拢几个同事下水,一起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刘海惶恐不安,每天活在恐惧中,总觉得有人监视自己。 一段时间过后,终于有人联系刘海,给刘海制定了代号,联系方式,并暗中许诺刘海一个少将职位。 这可难为住刘海了,中校他幻想过,少将想都不敢想。 后来随着日本加快侵略步伐,节节胜利,也没人发现自己出卖情报的问题,刘海胆子也大了起来,反而主动提供获取到的机密情报,好让自己的“泰坦尼克号”能够永不翻船! 刘海的举动也让日本特务很满意,觉得刘桑是真心朋友,还把刘海编入一个代号风车的间谍小组。 李唐看着眼前这个说起话来滔滔不绝的少校参谋,感到一阵悲哀。 尽管其言语狡辩,但是说到底还是贪财怕死,有小聪明无大智慧,被人抓住弱点,投其所好,彻底沦为日寇的走狗。 “你的上线是谁,通过什么样的方式传递情报?” “死信箱。” “每次我都是偷偷把情报放入死信箱,至于是谁拿走的,我真的不知道。” “是嘛?”牛林奇显然不信,挥挥手,身边一人拿着铁鞭就走了上去。 “别别别,让我想想,让我想想。”刘海如同惊弓之鸟。 “好,给你一分钟,多一秒就多加一铁鞭。” 闻言,刘海绞尽脑汁的开始想起来。 眼看一分钟马上过去,审讯的人拿着铁鞭靠近,刘海突然大喊:“黄包车,黄包车。” “我想起来了,有一次对方给的钱太少了,我。。。我生气之下,就想看看是谁取走的情报。” “我偷偷藏在附近,看到是一个黄包车车夫拿走了情报,于是我偷偷跟上去,不想车夫很快就发现了我,警告我别再跟着他,我不听,他就。。。他就揍我。。。” “很好,现在再见到那个黄包车车夫,还能认出来吗?” “我。。。”刘海本想说我不知道,但是看到那人手中全是倒刺的铁鞭,连忙改口说道:“可以,一定可以的。” 李唐摇了摇头,真的不知道怎么说这厮。 说到黄包车车夫,他瞬间就想到了今天抓捕的张大鹏—山野一郎。 不过为了稳妥起见,还是叫来画像师,通过刘海的描述,给黄包车司机和那名俱乐部遇见的女子画了一副画像。 黄包车车夫,刘海可能是真的有点印象,画师根据其描述画出的画像,和李唐抓捕的山野一郎有几份相似。 可是那名女子,刘海描述半天,就是长头发,大眼睛,这可难为到画像师傅了。。。。 这时齐元插嘴问道:“带你去俱乐部的那名同事呢?叫什么名字,现在在那里任职?” 刘海想了一会,皱眉说道:“叫谢茂林,后来调走了,具体去了哪里我也不知道,反正后来再也没看到过。” 齐元和李唐对视一眼,都想到谢茂林这厮妥妥的铁杆汉奸,不管去了哪里,估计又是蛇鼠一窝,不知道又祸害拉拢了几人下水。 当务之急就是查到此人和那名在俱乐部出现的女子。 再次盘问了刘海,确定复方没有隐瞒,又派人去家里搜查,确认此人没有任何电台和密码本。 然后李唐又向配合自己的行动队马队长借了几名手下,亲手将之前抓捕的山野一郎带了过来。 审讯室里,两人大眼瞪小眼。 刘海在短暂愣神之后,指着山野一郎叫嚣到:“就是这家伙,拿走情报的就是他。” 山野一郎本来还为供出了刘海,有点惭愧,听到这家伙叫嚣,仇恨的盯着对方。 刘海以为是自己的画像立功了,这么快就抓捕了山野一郎,心里莫名的有些得意。 山野一郎看着此人小人得志的嘴严,暗暗鄙视,被自己一拳打趴下的家伙竟然敢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真当大-日本帝国的勇士是吃素的?无耻的马鹿。 第二十一章 暗夜杀机 一天抓捕两名间谍,大家都很满意。 看到李唐沉默不语,齐元拍拍肩膀安慰:“我早就说过,凡事不能着急,他今天不说,明天未必不说。再者,办案,有时候也要讲究天时地利人和,运气也是很重要的因素。” “行了,别再想了,换个思路,说不定柳暗花明。” “科长,您是说从王二麻子被杀着手?”这倒是和李唐的想法不谋而和。王二麻子是一条线索,俱乐部出现的神秘女和刘海消失的同事都是调查的对象。 “孺子可教。” 让几人下去休息,齐元回去向科长,处长汇报。 晚上情报科和行动科为了庆祝行动成功,特意在圣元饭店举行庆祝仪式。 圣元饭店据说是军方某位大佬的私人产业,装修的豪华不说,安保措施也有保证。 夜幕来临,饭店灯光璀璨,各色的菜肴缓缓上来,众人好不容易聚餐一次,都聚在一起说话寒暄,几个很久没有露面的外情主任,也难得的露面。 李唐陪齐元坐在一起,不过也只能坐在尾座,看着众人觥筹交错,还在想着案子的事情。 就见一人快步来到情报科科长向林身边,耳语几句。 向林立刻起身,严肃地说道:“诸位,处座马上光临,我等一起去门口迎接。”说完不等众人,快步向着门口走去。 身下的众人也只能跟在后面。 众人一起拥挤在饭店大门口,这时就见两辆黑色轿车缓缓停下,三个黑衣大汉矫健的下车,环视四周。片刻秘书主任齐伍从副驾驶下车,给戴春风打开车门。 戴春风还是一身灰色的中山装,头发梳的一丝不苟,沉稳的走上前来,只是点了点头,就在众人簇拥下走入饭店。 戴春风今天难得没有讲话,和几个科长低声寒暄几句,喝了一杯酒,就坐着不说话,其余人没有邀请都不敢上前敬酒。 这还是李唐第一次在这种场合看见戴春风,唯一有印象的就是对方一丝不苟的大背头和那双锐利仿佛充满智慧的眼睛。 李唐应付着几个敬酒的手下,就看到主任秘书齐伍朝着自己招了招手。 李唐立刻放下酒杯,快步走了过去。 这一刻,李唐脑海中竟然浮现出电视剧“潜伏”中的觐见画面。 那自己一会儿是称呼尊敬的戴处长呢? 还是参见。。。。。 “报告处座,情报科一组代组长李唐报道!” 戴春风饶有兴趣打量了李唐一眼,起身拍了拍李唐的肩膀:“今天来的都是英雄,你是功臣啊!” “报告处座,都是处座运筹帷幄,向科长齐科长指挥得当,行动科配合,属下才侥幸立下些许功劳。。。” 听李唐这样说,戴春风满意的点点头,这是一个懂得进退的年轻人,难得嘛。 接着又问了李唐祖籍,家庭的情况,笑着说:“诚言啊,你很不错,我们都是浙省人,是委座最信任的家乡子弟,如今国事维艰,更当奋勇拼搏,为他人楷模。” “是。” 李唐没想到戴春风会来参加今天的酒会,还被戴春风亲自接见,出尽了风头。这对一个军人来说是好事,对一个特工来说却并非好事。 宴会的一处角落,几名行动队的人聚在一起。 其中一人说道:“看看吧,多神气,我来处里两年了,还没和处座说过话呢,看看人家。。。。” 另一人嗤笑道:“胡三国,咋的,羡慕嫉妒了?你倒是抓几个日-本间谍让我们瞧瞧。” “嘿,日本间谍没有,不过嘛,嘿嘿。。。。” “咋的?你小子是不是有啥线索,快给哥哥我说说。” 两人勾肩搭背的远去,留下几名嬉笑怒骂的特务。 程度笑着和几人碰了一杯,眼光望着远处被众人围在中间的李唐,眼中冷芒闪动。 午夜时分,众人纷纷散去,走在空无一人的大街上。 皓月当空。 古人不见今时月,今月曾经照顾人。 冷风吹过,打个寒颤,李唐彻底清醒了过来。 他酒量不错,况且今天压根就没有喝几杯,面前的酒瓶早被猴子悄悄替换成了水。 临近住处,看着漆黑的巷子,几只野猫迅速的跳跃,消失。 李唐突然觉得一阵心悸。 心脏也加速跳动。 是自己紧张了? 害怕了? 还是危险即将来临。 李唐找了个电线杆停下,点上香烟,尼古丁的辛辣刺激着大脑。 突然,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黑色的身影靠近,伴着吱吱的嘶鸣声。 人靠近了。 李唐借着月光看去,是一辆黄包车。 车夫低着头,看不清面容。 近了,更近了。 突然车停了下来。 “先生坐车嘛?” “不坐。” “。。。。。。” “先生,这大半夜的没其他车了,上车吧,给你便宜点。” 李唐冷笑一声,大半夜的冒出一个黄包车车夫,好歹你装的像一点啊。 眼看“搭讪”无效,车夫突然转动车轴,半蹲身子,推着车撞了上来。 李唐冷眼旁观,拨出上膛的手枪,对着黄包车点射。 “砰”砰” 两声枪响过后,就听见一声闷哼。 显然车夫中枪了。 对面的车夫没想到李唐竟然不由分说拔枪就打。暗暗咒骂,身体在地上一个翻滚,也是毫不犹豫的开枪还击。 李唐躲过飞奔而来的黄包车,借着月光,躲在电线杆后面,“砰砰砰”一直开枪还击。 只能“噗”一声,一枚子弹突然从李唐的肩膀穿过。 伴着惯性,李唐后退几步,靠着墙角才稳住身体。 黑红的鲜血从弹孔流出。 冷汗直冒。 李唐知道现在到了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地步,咬牙切齿的闷哼一声,迅速更换弹夹,冲着捂着肚子缓缓靠近的车夫一通速射。 “砰砰砰” “砰砰砰” 车夫中了两抢,倒地。 李唐肚子上再次中了一枪。 血水说着衬衫喷射出来,李唐捂着肚子,知道现在不能倒下。 刚走了一步,头上大汗淋漓,只觉得小腿打颤,意识已经不能控制身体。 哆嗦着腿,李唐艰难的走了几步,终于倒在地上。 “砰砰砰” 对着那人补了几枪,李唐彻底失去意识。 只觉得夜好黑,风好大,月亮好圆。 第二十二章 枪声 突如其来的枪声打破了夜的宁静。 到处都是小孩哭声,犬吠声。 路上行人寥寥无几,几个路过的醉鬼仓皇失措的逃走。 居民楼内的住户探出头看了片刻,也悄声关闭窗户。 ……………… 半个小时过去,姗姗来迟的的警察终于到了。 王宏江将车停下,看了看远处依稀躺着两人,暗骂一句晦气。 敲了敲警车的后箱,往后一趟,从兜里掏出瓜子嗑了起来。 半响,警车后箱才有两人慢悠悠的出来。 两人腰间挎着手枪,帽子斜戴着,一手拿着手电筒,一只手放在枪套上。 两人猫着身子,缓缓靠近。 观察了半天,两人对视一眼,才舒了口气。 站起身子,两人再次对视一眼,快步的朝着各自的目标走去。 张甲走到车夫身前晦气的吐口唾沫,一个臭车夫,看来没有什么油水。 嘴里骂骂咧咧,手上动作不停,翻了半天只有十几个铜板,几元法币,皱眉骂声穷鬼,又向旁边同伴投去好奇的目光。 成天乐看着西装革履的尸体,眼中露出一丝惊喜。 手电筒嘴里一叼,上下其手。 嘿。一块万国的手表,一直钢笔,300法币,不错,不错。 成天乐暗自得意,爷爷这次运气不错,今晚可以去找小红那个臭娘们了,哼,让你说爷爷没有钱,爷爷不行,爷爷今晚让你跪下喊爸爸。 成天乐心里得意,手上动作一点不慢,将“缴获”的东西一股脑的揣入怀中。 看到张甲投来好奇的目光,翻个白眼,嘴上骂骂咧咧的说道:“张哥,嗨,晦气,穷鬼一个,啥也没有,你那边呢?” 张甲暗暗鄙视,这成天乐狗日的看来把老子的本事全学去了,老子没看到你狗贼刚才往怀里揣东西? 这厮估计今晚又要去找小红,兔崽子,童子鸡一个,还上瘾了?小红别吃人不吐骨头的娘们是你能勾搭的? 看老子不收拾你个小鳖孙。 嘴上却是说道:“看过了?人死了还是活着?哼,真他娘的晦气,今晚好好的觉都被搅和了。” “还没有看,估计死了,嘿,拉回去看看明天有没有人认尸,没人认尸,还要我们哥两埋,麻烦。” 哥两?兔崽子,谁和你是哥两。 张甲心中骂着就要去检查尸体。 这时候就听成天乐突然鬼哭狼嚎的叫道:“鬼,贵啊。” 张甲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鬼嚎声吓的一个哆嗦,跳起来就跑。 跑了半天,发现身后没人,看到成天乐还呆在原地,一动不动。 张甲疑惑的远远观望,心想这厮真的遇到鬼了? 成天乐这龟儿子胆子小,应该不会欺骗自己,此刻一动不动,愣在原地,莫非是鬼打墙了? 张家瞬间惊出一身冷汗。 成天乐本来还暗自得意,不想突然一只手就抓住了自己腿,而且手下全是鲜血。 浑身一个哆嗦,瞬间就想起了小红那鄙视的眼神。 “大哥,大哥,别过来啊,我上有小,下有老,不对,上有老下有小,大哥,我就拿了点你的东西,放心吧,来年我会加倍烧给您的。” 成天乐念经一般自言自语半响,看那人没有反应,胆子也大了起来,一边假意观察地上“大哥”的动静,一边颤抖着手拔出手枪。 手枪在手,成天乐终于觉得安全了点。 身上的胆气似乎也回来了点,挣扎了几下,发现大哥抓自己挺牢实,颤颤歪歪的拿出手枪,回头喊道:“大哥,再不放手,我就开枪了啊。” 嘴上说着,打开枪栓,手扣在了扳机上。 李唐的手突然用力了一下,嘴上还嘟囔着说了句“120”。 不想这话听到成天乐耳朵里就变成了“要尔命”。 奶奶的,这厉鬼索命了,成天乐颤抖着手,一扣扳机,只听“砰”的一声,子弹打在马路上了,碎石飞溅,尘土飞扬。 这一声将车里嗑瓜子的王宏江吓了一条跳,慌忙跳下车,吼道:“哪里打枪,哪里打枪?” 手电筒一照,就见龟儿子成天乐手握着枪,枪口还摸着白烟,顿时气不打一出来。 嘴里的瓜子也不香了,骂骂咧咧的上来,一把夺过手枪,抬手就是几个耳光,然后才问道:“狗日的,咋了,说让你开枪了?” 成天乐彻底被几巴掌打懵逼了,哭着指了指李唐,说道:“鬼啊。” 这时候张甲也跑了回来,贼眉鼠眼的喵着李唐,嘴里嘟囔着:“鬼打墙,鬼打墙了。” 王宏江理都不理,上去试了试李唐的鼻息,皱了皱眉。 然后在李唐身上一阵摸索,很快在西装外面的胸兜中摸出证件,借着手电筒一看,只见上面写着“军事情报特务处情报科李唐”,下面盖着钢印。 王宏江眉头紧锁,又过去仔细检查了车夫的尸体,一无所获。吼道:“愣着干什么?还不抬上车,送医院。” “啊………..” “……..” 在金陵城当了十几年的警察,王宏江在被人眼中懒散颓废,平时都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生活也被岁月耗去了激情。但是这么些年过去,大大小小也是个警长,金陵大大小小的事情还是知道的,特务处的名号早就听的耳朵起茧。 有些人是真的不能招惹,暗暗骂了几句晦气。他都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又是什么。 警车一路疾驰,看着李唐被送进急救室。 王宏江又给特务处打电话汇报了情况,才松口气瘫坐在椅子上。 看着旁边两个垂头丧气的巡警,王宏江气的想骂娘。 你两个狗日的,钻钱眼里去了?我们是前来出警的,不是摸尸的。 这个张甲,一把年纪,比自己还大,这些年真的活狗肚子去了。 还有这个成天乐,你说你一天乐啥,以后就叫成天哭吧!真是个狗贼,兔崽子,想到这,王宏江气不打一处来,跑过去又踹了成天乐几脚,才喘着粗气坐下。 一旁的张甲此刻像是霜打的茄子一样,蹲在地上一言不发。 成天乐被踹了两脚,此刻却一点不生气,脸色煞白,目中无神。 突然,瞪着一双死鱼眼,跪到王宏江面前,哭到:“王头,救救我,救救我,我真的上有老下有小啊。” 一旁的张甲嗤之以鼻,你个童子鸡,还下有小,忽悠鬼呢……. 第二十三章 医院(求推荐求收藏) 陆军医院。 抢救室里面。 今晚的主刀医生是苏雅文。 苏雅文不仅仅是陆军医院一枝花,手术方面也是一把好手。 从沪上学校毕业以后,又赴美留学三年,在外科手术领域有独到的见解。 李唐被送来的第一时间,苏雅文就认了出来。 尽管知道这是一个特务处的情报官员,但作为医生的职业道德,还是第一时间选择了紧急救治。 李唐肩膀被子弹击伤,还好是贯穿伤,肚子上一枪才是最严重的。 虽然远离心脏,但是子弹击破肠道,留在了体内,还是造成了大出血,如果没人发现,或者送晚了,也会流血而亡。 作为值班护士唐小糖,暗中欣喜,这个让自己做恶梦的魔鬼终于受到了惩罚,唯一的遗憾就是李唐还活的好好的。 想到这里,唐小糖暗中握拳,哼,总有一天让你知道姑奶奶的厉害。 就在王宏江三人感觉命运多舛,霉运缠身的时候。 特务处的人终于来了。 今天夜里值班的是秘书主任齐伍。 齐伍是一个非常善于伪装的人,虽然背后被人称为“笑面虎”,齐伍能有如今的位置,可不仅仅是简单的“忍,等,狠”三字秘诀。 他自己把这一切归结为,笑、勤、忍、狠。 “笑”,说的是笑脸对上对下。不仅仅是对上级笑脸相迎,对待下级也是笑脸相待,这为其笼络人心起到了关键作用。 戴春风的臭脾气是出名的,常常因为小事动辄打骂惩罚。 而齐伍总是引咎自责,把责任或错误揽在自己身上,从中穿针引线,让被责骂惩罚的人对其感恩戴德。 勤,指的是其政务的能力。 齐伍在特务处只有一间五平米大小的办公室,可是其人除了陪伴戴春风,每天基本上都是坐在那里。 批阅处理上传下达的文件,常常通宵不眠,而且每个科员都可随时找他解决问题,他总是认真地处理,这样找他的人也越来越多,手下笼络的人也越来越多。 这样一个野心勃勃的人正豪无野心的成长着,生根发芽。 齐伍背着双手,一眼就注视到这几个惶恐不安的警察。 开始询问事情的来龙去脉。 王宏江三人来来回回的叙述了三遍,齐伍的表情都未曾变过。 这让三人更加忐忑不安。 不知过了多久,救护室的大门终于打开,齐伍询问医生几句,就留下几个护卫离去。 路过王宏江三人的时候,微微停留,看着忐忑不安的三人,指了指成天乐。 看着两个中山服男子靠近,成天乐瞪着死鱼眼,垂头丧气的被拖走。 张甲刚暗自庆幸窃喜,随后也被拖走,紧张的哆嗦着双腿,嘴里嘟囔:“不管我事,不管我事,我没有摸他。” 回应他的只有沉默。 两人被带走,只留下面色黯然的王宏江。 楼下警车里面车夫的尸体被拉出来,一名队员仔细打量,惊呼道:“程度?” 一旁的齐伍这才皱眉问道:“你认识他?” 另外一名队员上前看了一眼,哨声说到:“主任,是行动科的人。” 齐伍眉头紧锁,行动科的人半夜不睡觉,扮成车夫袭击一名刚刚崛起的情报科官员,这…… 按照齐伍的行事原则,认真不得,生气不得,马虎不得,想了想,冷哼一声:“先带回去再说,那两个巡夜警察鬼鬼祟祟,说话语无伦次,牛头不对马嘴,也好好审一下。” “是,齐主任。” ………… 齐伍走了。 剩下的几人看着程度的尸体议论纷纷。 “你说这家伙大半夜的不睡觉,扮作车夫,还暗杀李组长,脑子想什么呢?” “嘿,我觉得说不定是私人恩怨。。。” “你可拉倒吧,私人恩怨?我可是听说我们处里有鼹鼠,你说会不会是。。。” 几人面面相觑,这程度要是鼹鼠,想想都让人不寒而栗,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同事,晚上偷偷打黑枪。。。。。 成天乐和张甲现在可没有这么好的心情,两人戴着手铐,蜷缩在车上,看着一旁面无表情,闭目养神的特务。 张甲看着车窗外晦暗不明闪烁的灯光,谈起,想不通也想不到,从来都是自己铐别人,今天终于轮到自己了,难道这就是因果轮回报应不爽吗? 看着一旁脸色煞白,抖着肩膀的成天乐,张甲突然没有那么紧张了。 两人本来就靠的近,张甲耳语:“东西呢?” “啥。。。啥东西?”成天乐打着牙颤。 张甲心想,你小子都到如今这个地步了,还装?你怕是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睛吧,一会不要尿裤子就好。 过了半天,成天乐才警觉过来,哭丧着脸答道:“在,在身上呢,怎么办?” 怎么办?你小子现在问我怎么办?凉拌呗! 张甲虽然心里鄙视,嘴里还是关切的问:“刚才为什么不交上去?你小子我看你是真的不想活了。” “师。。。师父,我不是怕吗?要不我给你?” 师父?狗贼,现在知道我是你师父了? 背后叫我老张,背后编排我坏话的时候怎么忘了? 找小红的时候怎么忘了? 白眼狼一个。 张甲越想越生气,狠狠踩了一脚,成天乐滋着嘴倒吸凉气。 一旁的特务冷眼看着两人的小动作,也不搭理,心说一会有你两人好看的。 这么冷漠的眼神落在张甲眼中,心说糟糕,看来这回不死也要脱身皮了。 汽车跟着前面的车辆灯光,左转右拐,缓缓驶入一处大门。 只见里面灯火通明,到处都是持枪的士兵。 张甲本以为是看守所,怎么看都像是军营。 旁边的特务自然懒得解释,呵斥两人下车,然后被拖拽着拉入了一处审讯室。 两人在推搡下,走在晦明的长廊里,听着犯人撕心裂肺的嚎叫声,刚才平缓下来的心瞬间又狂跳起来。 成天乐已经腿软倒在地上,被人拖着拉进去。 张甲也好不到哪里去,哆嗦着双腿,颤颤崴崴的挪动脚步,被人在后面推了一把,倒在地上。 却不想戴着手铐,来不及扶地,头先落在地上,砰一声,一颗带血的门牙落在一旁。 第二十四章 老吴 夏日的天亮的很早,忙碌的行人带走了最后一丝晨曦。 大街上路人行色匆匆,除了几个街坊的大妈人前饭后茶余谈论,好像昨晚的枪战未曾发生一样。 一个普通妇女打扮的女子,混迹在人群中,远远看着“事故”发生地,半响转身离去。 特务处本部。 情报科科长,副科长,行动科科长,副科长,四人坐在会议室里。 情报科科长向林面色铁青,此时根本没有心思把玩自己的紫砂壶。 斜睨了一眼旁边的行动科二人,说道:“赵科长,这件事情,你们要给我,给我们情报科一个交代吧?” 虽说两个部门携手合作抓鼹鼠,为此还费了一番心思。 本想着鼹鼠自己跳出来,或者顺着鼹鼠的踪迹抓条大鱼,结果呢,鱼没有抓到,反而把屁股露出来了。 现在好了,鼹鼠倒是自己跳出来了,结果却不是他们想要的。 鼹鼠一定要查,但是查出来也要有人为此负责。 堂堂一个军事情报部门竟然混入了鼹鼠,说出去也不怕人笑话。 “向科长,我刚才仔细审阅了此人档案,这人是三年前从沪上加入的,介绍人是沪上区的副区长张涵元。” “可是此人在三年前就被刺杀,你也知道张涵元曾在总部做过一段时间的副科长,人就是那个时候带回来的,看来敌人在那个时候句盯上了我们,日特亡我之心非同小可啊!” 向林嗤之以鼻,我让你给个说法,不是让你叙述这些有用没有用的,早干嘛去了。 皱眉说道:“张涵元是早就死了,可是人在你们行动科三年,这三年就没有发现异常举动?人是你的人,现在出了事情,总要有个说法吧。“ “哼,难道要我承认自己监管不力,你才满意?行动队几百号人,难道每个人我都要查一遍?哼,你敢说你们情报科就干干净净?” “哼。” 两人斗了半天嘴,谁也拿谁没有办法,自然不欢而散。 看着行动科二人离去。 齐元出来打圆场,说道:“科长,何必生气呢,虽然诚言受了伤,但是总体来说是好事,除掉了内部的隐患不说,也挫了行动科的锐气。” 向林不置可否的笑笑,自己这位齐副科看来没有明白自己的心思啊,唉,可惜了。 向林起身说道:“虽然我们和行动科是同级,但是犯了错就要受到处罚,官司打到处座哪里也是这个道理。” 然后侧身看着旁边的齐元,意味深长地说道:“今天公事繁忙,我就不请老齐你一起喝茶了,嘿,我那紫砂壶是真不错,可惜了啊。” “对了,老齐啊,今天你代表我,代表科里去医院看看诚言,不要怕花钱,什么有营养就用什么。” 看着向林离去,齐元才回味过来,暗骂老狐狸,也太臭不要脸了。 借着这事挫了行动科的锐气不说,竟然还想着捞一笔,您老人家钻钱眼里面去了?真是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啊。 行动科二人回了办公室。 脾气火爆的牛林奇斥责道:“科长,姓向的也太无耻了,这个时候不想着拉把手,反而落井下石,也太不要脸了。” 赵志安眉头紧锁,看着暴躁的在地上跺着步子的牛林齐,“行了,行了,绕的我眼睛都花了。” 叹口气说道:“你真的觉得向林是那个意思?哼,我看个老家伙是想借着这是的由头狠狠宰我一笔。” “啊?科长,那。。。。你真的准备?” “给,为什么不给,但是给谁就是我说了算了。”说完重重的砸了一拳办公桌,仿佛下定决心一样。 “传下去,抄家。” “老牛,行动二队老吴是你的人吧,你去给他带个口信,该怎么办让他自己拿主意。” “科长,老吴是处里面的老人了。。。。” “哼,老人?老人会犯这样的错误,一点警惕心都没有,说好听点就是失察,说不好听就是包庇,老吴这些年捞了不少好处吧,这次就让他出出血吧。” “放心,老牛,我当然知道老吴是老人,你带话给他,让他去沪上吧,那里现在急缺人手,职位依旧是队长,避避分头嘛,时机成熟了再调回来就是。” 牛奇林默默叹了口气,队长和队长能一样吗?这是让老吴去送死啊。 可是事到如今,自己也无能为力,只能祝老吴好运了。 老吴自然不知道人在屋中坐,锅从天上来! 老吴大名吴天,今日老吴刚好休沐。 夜里住在郊外的一处外宅。 这是稽查红党时,从一个不法商人哪里得来的,商人为了活命,自然要大出血。 除了这处宅院,还从商人哪里暗中得了三十两黄金。 发了大财的吴天,自然要学着享受生活,附文弄雅的置办了不少文玩字画,还偷偷养了两个暖床丫鬟。 特务处自有家法,戴春风定下规矩,抗战不结束,不得结婚娶妻。要结婚必须打报告,审核通过之后才能娶妻。 对这样的规矩,老吴嗤之以鼻,自己也是“力行社”时期的老人了,如今不过混了一个上尉队长的头衔。 就只允许你们吃香喝辣,我老吴活该受苦?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哼哼,果然幸福生活还是要靠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享受着两个丫鬟服侍穿衣,老吴神清气爽,脸上洋溢着得意和满足。 如今要说最不满意的就是军衔和职位了。 在老吴看来,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当官干嘛?还不是为了捞好处? 听说情报科向林那厮喜欢紫砂壶,也不知道手中那把壶是真的假的,大概率是假的的,自己那把可是一两黄金换来的,成色比他的好多了。 嗯?也不知道赵志安那厮喜欢什么,这么多年也没有发现这家伙有啥特殊爱好。 想到以前一张通铺上睡过的兄弟,如今都是自己的长官,老吴就很不服气,也很郁闷,无非是运气好罢了。 嘿,兄弟如今运气也不错,不然能得到这么一处精致的院子? 想到这里,吴天看了看屋中琳琅满目的字画。 给赵志安送字画? 算了,也没听说这厮喜欢。 那钱呢? 不行,还是直接给戴处长送吧,做不了科长,做个副科长也行啊。 想到这里,吴天得意一笑。 旁边的丫鬟看到吴天这么高兴,谄媚的笑道:“老爷这么开心,是不是有什么好消息啊,是不是老爷要升官了?” 听到“升官”这两个字,吴天心花怒放。 大手拉过丫鬟,狠狠的亲了几口,赞道:“还是小红聪明,哈哈哈!” 觉得还不过瘾,嘿嘿一笑,拍了拍丫鬟屁股,将其拦入怀中,上下其手。 小红得意的看了另一名丫鬟一眼,迎合着吴天。 旁边的丫鬟咬着嘴唇,不忿的看着小红。 吴天这边才宽衣解带,准备大显身手,就听见客厅的电话急促的响起。 吴天嘟囔着骂了几句,小红宽慰几句,才不情不愿的起身来到客厅,接起电话,不耐烦的问道:“谁啊?” “啥?怎么可能?” 上一秒天堂,下一秒地狱。 此刻传来的消息无异于晴空霹雳。 吴天忘记放下电话,呆滞的愣在原地,松开手的睡衣悄悄滑落,漏出丑陋的屁股。 两个丫鬟看到这一幕惹得哈哈大笑。 这笑声传到吴天耳中,无异于刺耳的嘲笑和讽刺,瞬间眼神充血,抄起桌上的电话机,茶杯就扔了过去。 伴着惊呼尖叫声,床上地下一片狼藉。 第二十五章 医院 李唐醒来已经是第二天夜里,就看见猴子守在床边,李唐不禁莞尔,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李唐感叹其忠心的同时,也觉得自己真的给穿越大军丢人了,住院了连个女朋友都没有,不过身份的特殊性决定他不可能去交往女朋友,不说给别人带去危险,自己的安全也会受到威胁。 这次遇袭让李唐此次感受到实力的重要性。 和猴子短暂的交流,李唐终于知道袭击自己的是程度,原来此人竟然是潜伏在特务处的日特。 这个时期的日本间谍,除了一些组织机构特殊培训外,还会从军队下级军官选拔,这些人往往被洗过脑,忠诚度极高。 其次就是下级军官中在入伍之前犯过错误,被通缉或者关押劳教而有恶迹者,这些人往往被以消除犯罪记录为诱惑,威逼利诱,发展成为间谍,忠诚度并不高。 然后就是军人家属或者日籍背景的商人,图谋金钱或者商业利益,从事间谍活动。 最后就是日人的一些浪人,为了社会地位或者利益而从事这个职业。 李唐不知道程度是属于那种类型的间谍,不过其人能在特务处潜伏这么久,没有被发现,也是有本事的。 当然,不管他有多厉害,还是被自己杀死了。 “嘿嘿,组长,你没有醒来之前,齐科长代表科里来看望过你,还有情报科的其他几位组长,另外行动队的马队长也来过。” “。。。。。。。。” 猴子一开口就滔滔不绝的说起来,李唐大脑昏昏沉沉的,选择性的听着,也不说话。 不过听到黄俊案件立功授勋还是有些欣喜,这次虽然自己不能马上升为少校,但是上尉军衔是肯定的,授勋之后,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和其他组长平起平坐,独立一组,建立自己的势力。 “病人刚醒来,现在需要休息,请这位同志先出去。” 突然传来的娇声斥责,打断了猴子滔滔不绝倾诉的愿望。 李唐转投去看,就见戴着口罩的唐小糖一脸严肃的站在一旁。 白色的护士服,戴着护士帽,一脸的严肃,不过李唐分明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紧张和捉弄的意味。 猴子皱眉,嘟囔着嘴:“你个小丫头片子,懂啥?” “哼,我是护士,还是你是护士。”这个时候的唐小糖倒是有一点泼辣的味道。 李唐看了看猴子,又看了看唐小糖,别说这两人还挺般配的。 于是问道:“猴子,你喜欢唐小糖吗?” 猴子听着这话,瞬间涨红了脸,支支吾吾的说道:“组。。。组长,你说啥呢?我怎么会看上这么个小丫头片子。”话是这么说,眼光还是偷瞄着唐小糖。 唐小糖哪里见过这么直接的人,狠狠跺跺脚离去。惹得李唐哈哈大笑。 过了一会,楼道里传来清脆的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然后门被推开,苏雅文出现了。 乌黑的长发盘在脑后,戴着口罩的眼睛清澈,冷漠。 仔细检查了李唐的伤口恢复情况,有查看了体温,才轻声说道:“恢复的还不错,这段时间要特别注意饮食,有什么问题可以向护士反应。”说完就转身离去。 李唐想说声谢谢都没有机会开口。 猴子在一旁暧昧的说道:“组长,嘿,苏医生可是我长这么大见过最漂亮的女人了,这谁要是娶到手拿还不。。。嘿嘿,组长,看着架势,你怕是没戏了。” “猴子,不就追个女孩子嘛,我要是出手还不手到擒来?不过嘛,如今国事维艰,我等身为军人,更多的是考虑如何报晓国家,建功立业,至于儿女私情,可以先放在一边,大丈夫何患无妻。” 这一番牛吹的冠冕堂皇,信誓旦旦,猴子深以为然的点头,准备以组长为榜样,努力报销国家。 若不想旁边突然传来驳斥声:“哦,我倒不知道李唐李先生为国家做了什么事情?” 苏雅文本来已经出了病房,突然听到猴子讨论自己,便停下脚步倾听。 听到李唐大言不惭说什么手到擒来,微微皱眉,暗斥这人好没有礼貌,听说声观其行,妥妥的大男子主义。 在听其大言不惭的说什么报销国家,建功立业,苏雅文实在忍不住驳斥,这个小特务还真够无耻的。 李唐转头看到是苏雅文,惊讶的同时反驳道:“苏医生,偷听别人说话了是一种不礼貌的行为。” 苏雅文秀眉轻蹙,真想给这个伶牙俐齿的小特务一个耳光,开口反驳:“背后说声坏话也不是什么高尚德行。” 李唐大言不惭的看着猴子:“猴子,你刚才说苏医生坏话了?” “啊,没有,没有,组长不是我。”猴子急着别清自己。 李唐无语,不是你,就是我呗。暗骂,你小子,说起话来滔滔不绝,怎么见了女人就怂了呢? 心里想着,最强不甘示弱,继续说道:“不知苏小姐有何指教?” “指教谈不上,我就好奇刚才有人夸夸而谈,说什么为国效力,不知道做了何等今天冻地的大事。” 苏雅文戴着口罩,看不清表情,不过李唐画面是从哪双清冷得眸子看出几分不忿哥不屑。 不等李唐说话,猴子已经开口:“哼,苏医生,我很尊重你,但是我们组长可不是夸夸而谈,你可知道我们组长破了多少大案,抓了多少日本间”。 “猴子。”猴子还没有说完,就被李唐打断,有些事情虽然已经过去,但是依旧属于机密,却不能随便拿出来说。 这时猴子意识到自己失言,讪讪的低头不说话。 李唐摆摆手,有些意兴阑珊的说道:“苏医生,我要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的命,同时也向你道歉,不该拿你开玩笑。但是,我身为一个军人,报效国家,义不容辞,可从来不敢开玩笑,也不容开玩笑。” “如今国家维艰,帝国主义虎视眈眈,公然侵略我国领土,无辜杀害我同胞,犯下滔天罪孽,这笔账一定要好好算的。这不仅是作为军人的职责,也是作为军人的义务。我想每一个有血性的华夏人,在国家危难时刻,都会毫不犹豫的冲上去。” “这个世界,从来没有什么岁月静好,只不过是有人替我们负重前行。” 说到这里李唐眼圈发红,想到了公安大学毕业,奔赴不同岗位,后来突然牺牲的同学,想到了那些为了新中国建立而浴血奋战的革命先驱,那些为了祖国强大默默奉献的前辈,那些在抗日前线,不怕牺牲,奋勇杀敌的先辈。。。。。 正是这些伟大的前辈先驱,才造就了自己后世的和平环境,为这些伟大的前辈们致以最崇高的敬意吧! 李唐心里这么想着,眼睛愈发明亮,心中的目标也更加坚定明确。 原来自己不是过客,也不是一个体验者,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不光是肉体,灵魂也要融入这方世界,追随先贤的步伐,努力努力努力!!! 苏雅文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嘴里念叨着那句,从来都没有什么岁月静好,只是有人为我们负重前行。 第二十六章 马德元(求推荐求月票) 苏雅文回到办公室,嘴里面念叨着刚才那句话。 并将其写在了自己的笔记本上。 苏雅文突然觉得自己小看了这个小特务,或者说这是一个安静内敛的人,从来不怎么表达自己的情绪和想法。 也是一个压抑自己情感的人,因为她刚才分明从李唐的眼睛里面看到了眼泪。 这是一个感性的人? 这个一个让人看不懂的人。 这是一个复杂的人。 最后苏雅文提醒自己。 唐小糖打着“哈切”,迷迷糊糊的就找了过来,看着陷入沉思的苏雅文奇怪的问道:“雅文姐,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每天晚上值班,唐小糖都要溜出来,来苏医生这里逛逛。 虽然都说苏医生冷漠,但是唐小糖知道这是个面冷心热的好姐姐。 苏雅文回过神来,瞪了一眼唐小糖,假装训斥:“你个小馋猫,又饿了?能换个借口吗?” 唐小糖讪讪一笑,只是注视着苏雅文。 苏雅文没有办法,只能从办公桌下的柜子里拿出一袋巧克力,递了过去,还不忘嘱咐:“少吃点,吃多了要发胖,要是变成个小胖墩,可就真的嫁不出去了。” 唐小糖嘟囔着嘴,两腮涨得像是偷食的小仓鼠一样,满脸的不在乎。 从李唐醒来开始,前来探视的人逐渐少了。 这天行动队的马队长再次来了,还带着东西。 自从上次两人一起合作抓捕刘海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了。 马队长大名马德元,为人有些圆滑,可是业务能力却是一把好手。 “李老弟,哥哥我卖个老,称呼你一声老弟,没有问题吧。” “嗨,马队长客气,就是个称呼,你称呼我老弟,我就叫你一声老哥或者老马。” “老马,今天不只是来看我吧?”李唐说着指了指马德元手里的皮包。 马德元也不客气,笑道:“还是李老弟火眼金睛,怪不得随手一抓就是日特。” “嗨,兄弟我今天前来,除了看望老弟,确实是受人之托而来?”马德元叹了口气。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马大哥有话不妨直说?” 马德元将手里的皮包拉开,漏出里面的小黄鱼和法币,说道:“说是受人之托,其实也是奉长官的命令,这里面是抄了程度家所得,科里面又加了一些,算是我们长官和科里面的一点心意,兄弟要是看得起你马哥,就不要推脱,这事就当过去了,长官面上...嗨,你看这话怎么说来着。。。。” 李唐闻言,这是什么意思?行动科的赔罪? 按理说自己不过一个小小的中尉组长,组长还是代的,没有转正。即便是鼹鼠出在行动科,现在人都被自己击毙了,难道还能找行动队要个说法不成?看来这背后隐藏的是长官之间的私下交锋,钱不过是借自己手而已。 至于这背后到底有什么交易,李唐也懒得理会,只要别少了自己的好处就行。 明白这事的前因后果,李唐点头同意,说道:“放心吧,马哥,向科长哪里我一定告知兄弟的意思。“ 见李唐心神领会,马德元松了口气,和聪明人说话就是舒服。 说完了正事,自然要谈谈业务。 李唐问道:“那刘海和山野一郎怎么样了?” 马德元听到这话,眉头紧锁。 “刘海那家伙到是交待的清清楚楚,山野又过了一遍刑,电刑也用了,就是不招供,看来是个死硬分子。处长昨天刚刚批示,最近要公开处决一些人,杀杀日特嚣张的气焰。” “时间定了吗?” “怎么,李老弟想去观礼?嗨,就杀几个人,难不成日特还敢劫法场不行?”马德元好奇地说道。 “我倒是有些想法,劫法场不至于,不过说不定还真有日特间谍观刑呢。” “日特间谍观刑?”马德元诧异的问了一句,想了想还真有可能。 不过还是有些丧气的说道:“这些家伙就像下水道的耗子一样,藏得可深了,站在旁边也未必发现的了。” 说完又觉得李唐不像开玩笑,继续说道:“老弟有什么想法,到时候可一定告诉我。放心,规矩哥哥懂。” 李唐笑着点了点头,他还真有些想法,不过也仅仅是想法,付诸实施却有些困难。 马德元来去匆匆。 猴子憋了半天,看到马德元离开,马上兴奋地说道:“嘿嘿,组长,是不是有什么案子?可一定要带上我。” “好好好,一定带上你。” “对了,军人俱乐部那个神秘的女人和刘海那个同事查的怎么样了?” “军人俱乐部王启年去了,他不是形象好嘛,没有发现那个神秘的女人。不过王启年倒是有些其他发现。” “什么发现?” “那什么军人俱乐部,其实就是挂羊头卖狗肉的,里面全是一些情报掮客,什么英国的,米国的,老毛子,日本的,还有一些不三不四的女人。” 情报掮客?李唐瞬间就想到了“潜伏”电视剧中的飞天达人谢若林,这兄弟为了一份情报直接包机,而且当天就搞到手了,不得不说其能量之大,效率之高。 再想到那个刘海的同事,叫什么来着,对了,谢茂林,这人和谢若林又有什么关系呢? 想到这里,李唐都觉得有些好笑。 然后打开马德元送来的皮包,只见里面安静的躺着五根小黄鱼,三千美元和两千左右的法币。 李唐也不知道那些是从程度家里缴获的,那些是行动队补进来的。 不过沉思片刻,李唐便有了决定。 李唐虽然年轻,但也明白驾驭人不但要树威慑服,还要施惠恩福。 于是对猴子说道:“这五根小黄鱼,一会你拿去给科长,什么话都不要说,三千美元存在我的户头,最近有用,剩下的法币你们几个分了,至于怎么分你自己决定。” 看到猴子还要说话,李唐摇了摇头,说道:“就这样决定了,去吧,办好了告诉我一声。” 猴子只好提着包离开。。。。。 李唐床上躺了两天,实在难受,可是又不能下床,还真怕肚子上的伤口裂开,只能躺在床上将病房当作办公室用了。 第二十七章 安排 俗话说伤筋动骨半个月,更不要说枪伤了,李唐过了一周才可以下床,主要是不能剧烈运动,饮食也以流食为主。 李唐如愿的晋升上尉军衔,任情报科第五组组长,组员除了猴子四人外,还从军校毕业生,特务处培训班调了一些人才,终于小有规模。 委任状是副科长齐元亲自送来的,除了任命书还有一枚三等云麾勋章,这也是对李唐所立功劳的犒赏和肯定。 猴子也在李唐的推举下被任命为副组长,军衔也晋升为中尉。 当然了,除了精神物质的奖励,还有实质的金钱奖励,3000法币,相当于李唐接近三年的工资,当然是明面上的。 据李唐所知,如今一个普通教师的月薪才12-20元,唐小糖护士一个月才8元的收入。 相对来说特务处的收入还是很高的,高薪收买吸引人才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毕竟干的是危险行业,冒着随时死亡的风险。 如今特务处的特务月薪差不多在30到50元左右,李唐任副组长的时候月薪就是50元,后来代理了组长,月薪也变成了80元。 在这个时期相对于普通人,确实属于高收入了。可是随着战争,法币发行越来越多,通货膨胀,货币贬值,物价飞涨,钱越来越不值钱。 据李唐所知,如今的法币购买力还不错,一石大米也才10元左右,一石80斤,一个人怎么都够吃了。 想到民生经济这个话题,微微有点承重,李唐也无能为力,只好召集手下前来布置接下来的任务。 特务处决定三天后集体处决一批羁押的日特间谍和叛国分子。 在李唐的设想中,到时候肯定会有日特暗中前往观察和窥探。 只要准备妥当,说不定可以发现蛛丝马迹。 片刻,接到通知的几人在猴子的带领下来到病房。 除了猴子、王启年、王自力、马航之外,还又一名年轻的新成员,雷云峰。 雷云峰今年22岁,刚从军校毕业,授少尉军衔,长于搏击射击。一米七八左右的升高,面色刚毅,皮肤微黑。 这次除了猴子晋升为中尉,其他几人的军衔都没有变化,王启年本来就是中尉军衔,王自力和马航是少尉。 看着面前的几人,李唐微微感叹,这几人在未来一段时间里,就是自己的家底和依靠了。 猴子的忠心自不必说,王启年或许有些自己的想法,但是只要服从命令就好。不管他是谁的人,只要自己在一天,他就跳不起来。 至于王自力和马航,此次虽然没有晋升,但是也获得不少金钱的奖励,此刻也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雷云峰年纪最小,看着众人跃跃欲试,也忍不住激动。 李唐不管树手下几人心中想法如何,缓缓说出自己的想法,开始布置任务。 “马航你和王自力一组,要多找几部照相机,化妆成记者身份,隐藏在人群或者暗处,对刑场出现的可疑分子,拍照,圈出重点嫌疑分子。” “猴子你和启年要组织人手,扮做警察,巡警等身份,在刑场附近设立临时检查处,对圈出的重点嫌疑分子,除了仔细检查其证件,还要对其跟踪,看看其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都要暗中记录,能拍照的一定要拍照。” “云峰你协助猴子行动。” “是,组长。” “行了,你这家伙,这里是医院,不要搞这么正式。”李唐看到严肃的雷云峰微微打趣。 “是。。。”雷云峰尴尬的挠了挠头,看到这个组长好像是个好相处的,也放松下来。 “诸位,记住了,这次任务主要考较的是诸位的观察力和判断能力,日特奸诈狡猾,混在人群里,根本毫无踪迹,所以大家一定要小心谨慎,望远镜,相机,各种设备都要协调好。” “另外在跟踪的时候一定要慎之又慎,一旦发现自己暴露,要果断出击,将其逮捕,当然我希望这是最下策。” “诸位,我希望大家都能够精诚团结,再立新功。” “是。” “是。” 几人齐声应答。 李唐突然想起一件事情,问猴子:“王二麻子被杀的事情调查的怎么样了?” “组长,我正要准备给你汇报这件事情呢,通过我们的调查王二麻子和几个警察一起做些倒卖烟土的勾当,假证不知道是找谁做的,暂时没有消息。” “不过据王二麻子一个小弟交待,说是王二说过一个叫老瞎子的人,已经下发协查令。” “此外还交待王二麻子前段时间突然发了笔财,为其牵线搭桥这边生意的是一个叫荷花的舞女,目前此人下落不明,虽然画了画像,暂时还没有查到任何线索。” 李唐听了不置可否,让几人下去准备布置。 李唐在想,这个歌姬舞女在其中牵线搭桥,不知道是日特中间的一员还是已经被杀人灭口。 王二麻子突然发财估计就是为人提供假的证件,那个为其制作假证的又是何人呢? 这件案子千头万绪,晦暗不明,但是李唐知道,只要有一个锲机,总会水落石出。虽然背后的人,手段凶残,出手果断,但是李唐不信会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那线索到底在哪里呢? 同一时间,已经下班的苏雅文,照例在咖啡店喝过咖啡,吃过早饭,慢悠悠的进了“信远书店”。 今天的老夏微微有点急躁,虽然掩饰的很好,但是还是被熟悉的苏雅文察觉出来。 “老夏,怎么会突然通知接头。” “蒲公英同志,情况紧急,我们有位后方的同志受了重伤,本想转移去沪上,可是现在局势紧张,只好转来金陵接受治疗,人明天就到了,医院这边需要你来协调.....“ 蒲公英正是苏雅文的代号。 正事交待完毕,苏雅文也向组织汇到了具体的一些情报,然后将李唐的事迹也叙述了一遍。 老夏听了,沉默半响随机说道:“蒲公英通知,我党的原则就是吸收和发展同情和亲近我党的优秀人才,特务处这个机构组织上也一直在观察。” “既然此人只是一个情报官员,手中没有沾血,可以试着接触一下。但是为了你个人和组织的安全,一定要注意方式方法。。。” “是,放心吧,老夏。” 第二十八章 处决 三天的时间一晃而过。 这天一大早,金陵鸡鸣巷不远处的一处市场,一早上就热闹起来。 什么时候都不缺看热闹的人。 不过今天的气氛却异常热闹,因为大家都听闻今天处决的是那些毫无人性,屠杀同胞的日特间谍。 一位抱着小孩的大姐,冷眼注视着菜市场的动静。 旁边一位长褂男子,好奇地问:“大姐啊,你怎么带小孩来了,这要是看了,晚上要做噩梦的呀。” 大姐看了一眼男子,一米六左右的身高,时髦的二八分头发,带着圆框眼睛,看上去文质彬彬,不过穿着有些寒酸,说话透着一股子小家子气。 不过大姐还是解释道:“我老家是东北的,我男人就是被日本人杀死的,今天我要让儿子好好看看这些刽子手的下场。” 男子被大姐这番杀气腾腾的话说的小脸煞白,眼神闪烁几下,再次笑道:“原来是这样,鄙人贾有财,目前在小学任职,不知姑。。。姐姐芳名?” 大姐本来听说此人在学校任职,估计是个教书先生,心里还微微崇敬,再听此人后面的话语,瞬间觉得这厮流里流气的,分明是一个斯文败类。 心中厌恶,抱着小孩稍微远离此人。 贾有财也不生气,讪讪而笑,白净的手摸了摸自己油滑的头发,眺忘着人群,似乎在寻找下一个猎物。 “张家的,怎么还不回家?” “不是说枪毙小日本嘛?” “关你啥事,麻将三缺一,来不来?” “来,回家看看我家那呆子在不在,不在肯定来。” 今天菜市场聚集了上千人,将原本就不大的市场围的水泄不通,警察也来维持治安。 突然,十几名排列整齐的士兵手持长枪,迈着整齐的步伐,跑步过来。 人群中间让出一条通道,军人进入之后,迅速的将菜市场最里面的一块空地围了起来。 随后一辆敞篷的军车首先驶入,后面跟着一辆全封闭的军卡,最后是一辆黑色的轿车。 军车上下来一位带着墨镜,穿着上尉军衔的男子,挥了挥手,军卡后门被打开,几个带着头罩,手铐,脚链的男子被押解下车。 这时候黑色轿车上也下来三人。 为首一人三四十岁上下,穿着灰色的中山装,面色冷峻。 身后是两个身穿黑色的中山装的年轻男子,像是护卫一样跟在后面。 上尉军官看到此人下车,跑步上前,敬礼问好,不知道说了什么,中年男子只是摇了摇头,然后挥挥手。 远处人群中,一个穿着粗布褂子的年轻男子,目光聚集在此人身上,问道:“可是匪首戴春风?” 男子旁边是一个带着黑色礼帽,灰色大褂,鬓角微白的中年人。 闻言,警告的注视了一眼男子,冷哼一声:“掌柜,叫我掌柜,或者东家。“ 然后低声说道:“山崎君,安静,有什么话回去再说。”就不在言语。 心里暗暗咒骂,什么远东书院培养出来的人才,狗屁不是,还没有自己这个半路出家的人专业,这样的家伙如果不尽快慑服,迟早坏事。 山崎微怒,紧握双拳,心想要不是叔父让我来这里历练,你这样的人给我做跟班都不配,等你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一定会匍匐在我的脚下。 此刻,场中上尉男子重重挥了挥手。 几名士兵将犯人押解上来,取掉头套,一字排开。 最左手的赫然是刘海,此刻面色煞白,哆嗦着跪在地上,呜呜痛哭起来。 人群中立刻议论起来。 “不是说日本间谍吗?怎么说的中国话?” “哪里说话了?没有听见在哭吗?” “这哭声不是中国话吗?” “。。。。。。”这人突然被问住了。 旁边一位花白胡子的老汉,无语的看着两人,心说原来这小日本也会哭啊。 一名士兵喊道:“跪下。” 几名带着手铐脚链的日特和间谍,缓缓跪下。 如今这些人都被折磨的黄色蜡黄,骨瘦如柴,哪里有反抗的勇气。 其中一人挣扎着想要摆脱士兵的押解,被一枪托砸在背上,踉跄地扑倒在地,随后被按住肩膀,死死地按倒在地。 人群里,山崎凝视着这一幕,紧握双拳,低声骂了一句:“巴嘎”。 这些都是堂堂的帝国勇士,该死的支那人竟然如此对待。 等到占领这个国家,一定要把这些愚蠢的马鹿统统杀死。 山野一郎被一枪拖打倒在地,随即大腿被狠狠踹了几脚,才老实起来。 这时几名军士持枪上前,一字儿排开。 “举枪” “射击” 砰砰砰砰砰 几声枪响过后,跪伏的几名罪犯瞬间倒地,军士又上前检查,补枪。 。。。。。。。。 一场枪决就这样结束了。 军官和士兵项目离开。 聚集的人群也开始散开。 这时候突然有人大喊一声:“我的钱包!” “我的钱包,那个龟儿子偷了我的钱包。” “都别走,警察,我的钱包。。。” 人群里也传来嬉笑怒骂的声音。 “嘿,这个憨货,看个杀人,钱包都能被偷了。” “谁说不是呢,这小偷胆子真大啊。” “就是。。。” 这时候维持秩序的警察也上来询问案情。 人群里几个记者模样的男子对视一眼,瞬间散去。 菜市场的两个出口,突然一阵急促的哨子声响起。 持枪的巡警突然出来,拉起栅栏,开始排查证件。 人群里传来一阵抱怨和叫骂声。 鬓角微白的中年男子扯住山崎的袖子,低声说道:“快走。” 山崎这时候也有些警觉起来,哼了一声,甩开男子,快速离去。 几名普通装扮的男子从人群里出来,路过检查处,不经意的使着眼色,手势。 随后几人和路口街头几个黄包车车夫,嗑着瓜子扮作闲汉的路人相视点头,缓缓消失在人流中。 山崎刚过了检查处,暗暗得意,检查证件?这样就能发现自己?想的太简单了吧。不要说是一个小小的证件,就是法币也不是被帝国优秀的人才复制出来了。 哼哼,自己昨天拿去饭店,那愚蠢的掌柜根本鉴定不出真假。 想到这里,山崎更加得意,浑然没有发现一辆黄包车和一名年轻男子一直远远坠在他身后。 第二十九章 山崎 山崎很得意,也很骄傲,父亲虽然过世,母亲又嫁给了叔父,如今叔父早年的老师出任关东军顾问一职,叔父水涨船高,出任负责情报工作的大佐,让这个从小生活在蜜罐中的富家少年很是满足。 山崎也对情报这种刺激的行业很感兴趣,不顾叔父的反对,依然进入了内务省驻沪特高科。 如今更是申请进入金陵执行任务,捞取资历和功勋。 山崎一边走,一边留意金陵街头的风土人情,这里和自己的家乡东京不一样,和自己在沪上看到的也大不同。 知识眼界浅薄的山崎也说不出为什么,他内心深处总觉得这里比他的家乡还要完美,这让他觉得自尊心受到了一点伤害,同时又生出一种好的东西就要占为己有的欲望和贪念。 “冰糖葫芦,冰糖葫芦,卖冰糖葫芦了。” 一个七八岁模样的小男孩,一手拿着冰糖葫芦,一手牵着一个四五岁左右的小女孩,卖力的叫喊着。 山崎来了一点兴趣,问道:“小孩,多少钱一只?” “两个。。。”。“ 铜板”二字还没有出口,山崎已经自己拿过一只,放在鼻下嗅了嗅,还不错,然后斯文的咬了一口,满意的点了点头。 然后从兜里掏出两元法币,大手一挥,转身就走。 男孩看着递过来的纸币,看了一眼旁边面黄肌瘦,留着鼻涕的妹妹,咬了咬牙接了过来。 直到山崎走出几步,才大声喊道:”大哥,给多了,我找不开。。。“ 山崎回头,摆了摆手,故作潇洒的说道:“不用找了。” 这一回头不打紧,却有点要命。 山崎的目光正和一个年轻的男子对上。 年轻男子穿着白色坎肩,下身是灰色短裤,脚上穿着一双破旧的布鞋。 山崎隐隐约约觉得哪里不对,目光正对的一瞬间,山崎假装转移视野,余光却一直留意这男子的动作。 只见这人也被突如其来的一幕弄得有点尴尬,此时挠了挠头发,竟然蹲在地上挽自己的裤脚。 这瞬间,山崎已经明白自己被人跟踪了,而且是个菜鸟。 不远处货摊旁边,猴子冷色铁青的看着这一幕,问旁边的一名手下:“谁让雷云峰这个菜鸟跟上去的?” 这名手下也意识到出了问题,惶恐的说道:“头,这小子身手好,跑的快,不知道怎么就到前面去了,这。。。。” 猴子深吸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小声斥责道:“身手好有个屁用,我们是做情报的,不是行动队那帮蠢货,身手再好还不是一枪解决了,做事不用脑子。” 好弄不容易逮到一只菜鸟,只要耐心的跟下去,一定会找到此人的巢穴,到时候就可以一网打尽,却不想。。。 猴子沉思片刻,说道:“抓人,不要再跟了。” “头,让那小子撤下去,我亲自上去跟,放心,一定不会出事的。” “百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既然打草惊蛇,就不要异想天开了,你怎么知道这个菜鸟后面没有其他人?” “这。。。。” “废话少说,抓人,这是命令。” “是。” “记住了,要活的,注意细节。” “放心吧,头。” 这名队员离开,背着手使个手势,后面的一辆黄包车和两个假装闲逛的队员立刻跟了上去。 猴子深吸口气,第一次指挥行动,就出来这么大的纰漏,真不知道怎么和组长交待。 另一边,和山崎一起的中年男子张文书,目前是国文学校的老师。 一出菜市场,经验老到的张文书就隐隐觉察自己被人跟踪了。 这是一个作为老牌特工的直觉。 张文书一边闲逛,一边和身后的人兜圈子。路过两个路口,那人消失在一家书店门口,这让张文书松口气的同时,又紧张起来。 做特工这一行的,最怕的就是自作聪明。 如今,张文书最怕的就是,自己发现对方的同时,对方也发现暴露,然后撤离了。那么按理说对方不会这么轻易放弃,难道还有人跟着自己,而自己一直没有发现? 瞬间张文书额头冷汗直冒,心跳加速。 假装在一个货摊前讨价还价,眼睛余光却一直留意着身边的一举一动。 书店中,刚才跟踪张文书的特工此刻正向另一人汇报:“力哥,你说我是不是暴露了?” 王自力皱了皱眉,“目前还有人跟着吗?” “黄文兵扮做黄包车在后边,不过时间紧迫,一个黄包车司机一直拒载,会被人察觉的,要不要。。。” “不行,不管是你暴露了,还是对方故意战术回防,你都不能再介入了,让黄文兵也扯出来,通知小三和刘阿太上吧,我这边马上汇报组长。“ ”是。“ 这人出了书店,隐晦的朝黄包车使个眼色。 黄包车车夫,此刻正蹲在车架上摇晃着衣襟扇风,看到有客到来,立刻热情的招呼一声,取下脖子上的汗巾仔细的擦拭了座位,招呼着客人上车。 张文书看到那人从书店出来,看都不看自己一眼,上了黄包车就远去,终于松了口气,忍不住想,是不是自己太疑神疑鬼了? 不过作为一个经验老道的特工,他从来不相信巧合。 大脑飞速运转起来。 从这条路出去,左转就有个电影远,现在是十一点五十分,十二点马上有场电影散场,到时候挤在人群中从后门撤离,一切顺利,就可以脱身。 一边思考着,脚下步伐不停。摆脱热情的摊主,假装继续闲逛,步伐却加快了不少。 这时候突然一阵自行车铃声响起,只见一个气喘吁吁的男子慌张的跑过来,后边自行车上的警察,一边卖力的骑车,嘴里大喊着:“抓小偷,抓小偷。” 说时迟那时快,小偷慌忙逃窜,一头就撞到了张文书身上。 被撞到的那一刻,张文书下意识的就要躲闪而过,不过突然想到,自己如今扮演的身份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师,自然不能做出不寻常的举动。 于是顺其自然的被撞倒在地。 那小偷也被这一撞,栽了跟头,倒在张文书身上。 疼痛中,张文书感觉到怀中被塞入什么东西,下意识的去看小偷,那小偷却似乎从来没做这事一般,翻起身就要逃窜,却被赶来的警察一脚踹翻在地。 随即两人被几个赶来的警察包围起来,后面还跟着一个骂骂咧咧的妇女。 第三十章一场戏(求推荐求月票) 为首骑自行车的警察就是上次协助李唐抓捕刘阿太。 李唐觉得此人演技不错,此次行动也让猴子给其布置了任务。 刘阿太也知道这是一个什么样的组织,本来在警察局混的不如意,现在有人招揽,自然投桃送李,今天也表演的很卖力,因为用力踩车,脚底都被磨破了皮。 除了刘阿太本色出演,家里的婆娘也派上用场过。 胡刘氏本来就酷爱表爱,一直想成为电影海报上的女明星,去沪上演电影。 对自家男人这个小小的巡警自然不放在眼中,动辄打骂。这次听说可以加入特务处,收入翻一番,胡兰儿早然很上心,想到有了钱,自己出行大上海的梦想可以实现,也很卖力的表演。 此刻的胡兰儿根本不管周围的警察,从警察中间穿过去,看到惊慌失措站起来,强壮镇定的小偷,抄起鞋底就扑上去,又挠又打。 “停停停。。。住手,你个死肥婆。“小偷也被突然袭击搞得有些慌乱,腾挪着摆脱。 一边整理被胡兰儿抓乱的衣服,一边镇定的叫嚷:“干什么,干什么,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偷了你的钱包。” 说完还小声嘀咕:“你这个死肥婆,就你还用钱包?真当自己是富家太太?” “死肥婆”这几个字,让胡兰儿瞬间炸锅,自家人知道自家事,胡兰儿也知道自己有点胖,可是胡兰儿从小就喜欢一步喜剧“大明皇”,那里面的杨贵妃还不是很胖,听说那是什么以胖为美? 胡兰儿一直对自己的容貌还是很满意的,总觉得自己眉眼间和某位明星和相似,当然内心还是期许自己变得更美一些。 小偷马三面对炸锅的胡兰儿一点也不惊慌,反而指了指几位虎视眈眈的巡警,信誓旦旦的说道:“诸位,俗话说的好,捉奸拿双,捉贼拿赃,对吧,看看,看看,我身上我又这八。。这位大姐说的钱包?” 马三的演技不错,这番信誓旦旦的说辞和勇气,让围观的不少人点头,有人喊道:“搜身,搜身。” 不用警察动手,马三麻溜的脱了上衣,拿在手里抖落几下,仍在一旁,又解开裤上的麻绳腰带,刚要拖下去,又意识到不对,讪讪的停下来。 旁观的人群中立刻起哄道:“脱啊,怎么不脱了,莫非是穿了红内裤?哈哈!” “哈哈哈哈。” “哈哈,哥哥我也穿得红内裤,脱吧,大老爷们的怕什么。” “对,快脱,快脱。” 马三可没有什么有辱斯文的顾虑,此刻听着这些打趣的声音,恨不得冲上去吐口水。 爷爷我要是穿大红内裤也就罢了,实在是。。。。 这一刻马三有些后悔,昨晚刚洗了自己的袠裤,早上出门穿上觉得湿漉漉的不舒服,又回家脱了,此刻确实没有办法解释,也没办法继续脱裤子。 不过嘴上还是横气的说道:“大姐,要是还不信,上来自己搜,只要被摸坏了爷爷就好。” 一听这话,围观的人群听懂的哈哈大笑,气氛更加浓烈了,羞的几个媳妇模样的女子暗骂粗俗。 对此马三很是得意,还抬头挺胸的挑衅一眼胡兰儿。 胡兰儿虽然已经结婚三年,但是在这么多人的注视下,还是有些害臊之心的,怒气冲冲的等着马三。 这时候刘阿太走上来,拍了拍腰间的跨枪,一把扯过马三,上下其手,随后摇了摇头。将目光注视到旁边的张文书身上。 张文书此刻觉得自己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眼看环中的钱包摇摇欲坠,一边假意揉着被装疼的胸口,一边心中思索对策。 跑?这是张文书下意识的想法,可是众目癸癸,这些警察又虎视眈眈的围着。 虽然论及身手,张文书觉得,摆脱这几个警察自然不在话下,但是那样意味着暴露了自己掩饰的身份,这就有点得不偿失了。 于是自然的将钱包拿出来,拱了拱手,说道:“诸位警察,这位小姐,还又诸位看客,鄙人是国文学校的老师,且不会做下如此下三滥的勾当,刚才我被这人撞到在地,然后怀中就多了这个钱包,想必这就是贼人转移赃物的手法,各位给我做个见证。” 围观的人听说此人是国文学校的老师,看上去也是文质彬彬,满腹经纶的样子,人品自然和马三这种满口荤话的人不可同日而语,此时已经信了他说的话。 不想马三听到张文书称自己为“贼人”,立刻跳起来,叫嚷道:”嘿,老子不发威,你换真当爷爷好说话,今天就让你看看马王爷有几只眼睛。“ 说完就摩拳擦掌,准备收拾张文书。 这时候胡兰儿突然接到刘阿太一个眼神,心领神会的同时,抄起手中的绣花鞋就扑了上来,不由分说的朝着张文书打起来,嘴里骂骂咧咧:”你就是同伙,还想骗我?真当我胡兰儿是好骗不成?“ 一鞋底打在张文书脸色,火辣辣的,张文书瞬间就有点后悔,刚才逃了也不是这个下场吧,这个死八婆,根本配不上自己那声小姐。 看着自家媳妇和张文书纠缠在一起,刘阿太一阵无语,老子就是使眼色让你拖住此人,你打人家干嘛,过了啊,这戏过了。 围观的群众也被这一幕惊呆了,纷纷感叹这个不讲武德的婆媳,是真的彪悍,对得起那声八婆。 一人心里这么想着,下意识的看了看一旁同行的媳妇,迎接他的是一个愤怒的白眼。 刘阿太这时候虽然觉得戏有点过来,对那一鞋底心有余悸的同时,也觉得效果不错。 拿出腰间斜跨的匣子枪,冲着警察喊道:”全部带回去。“ 早就不耐烦的几名警察立刻簇拥上来,将三人捆绑,押解离去。 人群中间一个男子看着这一切,微微疑惑的同事,迅速低头转身离去。 李唐在医院中通过各处从公用电话亭打来的电话,了解着事情的进展,虽然有些纰漏,但是结果还算不错。 至少通过此事锻炼了队伍,结果不那么重要了。 为了指挥这次行动,李唐从医院办公室拉了一条电话线。 因为是临时借的线路,并没有独立的号码,所以李唐这边电话一响,医院的也会响起来,这让值班的医生很苦恼,但是看着旁边虎视眈眈看守的特务,只能压下心里的不满,感叹世风日下。 第三十一章 咖啡(求推荐求月票) 就在李唐欣慰今天的行动取得不错战果的时候,一个人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王启年觉得自己运气不好。 自己是中尉的时候,李唐是中尉,后来李唐做了副组长,自己还是组员。 李唐立功做了组长,猴子也晋升为中尉,做了副组长,而自己还是个中尉组员。 这让王启年很不开心,也很想不通。 李唐是运气好,立功做了组长,但是猴子呢?眼看一个个军衔比自己低的人如今都升上去了,自己还是个组员,一个光杆司令,这让他很恼火。 王启年是科长向林的老乡,也是安插在下面的眼线。 组里面的任何风吹草动,王启年都会在第一时间汇报给向林,没有想到却换来这样一个结果。 为此王启年找向林哭诉,向林的回答却让王启年无可反驳。 因为李唐如今是处座看中的人。胳膊拧不过大腿,王启年拿向林没有办法,拿李唐没有办法,但是猴子呢? 所以对于这次行动,王启年有些不以为意。日本间谍又不是傻子,会跑去看刑罚? 即使去看了,那么多人,谁知道那个人是日特?日特的名字又没有写在脑袋上。 所以对于王自力和几名手下传递的消息有些不以为然。 根据描述,对方是一个瘦弱的年轻男子,带着墨镜和礼帽。因为照片没有洗出来,王启年得到的信息也就这么多。 好在他身边也带了几人,很快就找到了目标。 王启年不觉得这人有什么问题。天气热别人包裹的严实了就形迹可疑?笑话! 但是随着跟踪,目标的几番试探之下,王启面终于意识到出现问题了。 打起精神,亲自上去跟踪时,对方却从电影院后门离去,留下的只有一个礼帽和一件黑色的长袍。 对于这个结果王启年很恼火,虽然礼帽和长袍不一定就是目标遗落的或者说故意丢弃的,手下也为此找借口。 但是自尊和傲气却让王启年不愿接受这个结果,也不愿接受这份巧合的接口。 宫美由姬子,此刻很恼火。那个该死的小山君(程度),竟然不报告就擅自行动,实在是咎由自取。 组织分工明确,纪律森严,没有命令,不相关和没有交织的人是不允许私下联络的。 这个程度仗着以前和自己执行任务有过一夜春风,在金陵遇到自己后,竟然继续纠缠自己,这让宫美很苦恼。 既得意自己的魅力,也恼火程度色胆包天。 一个特务处的行动人员和一个“暗娼”频繁接触,虽然算不上什么。 但是在宫美看来,频繁的接触就意味着危险。虽然上次程度透露的消息让自己提前汇到上去,避免、规避了组织其他人员的风险而受到表扬,但是对于程度私下的出手,宫美还是很恼火。 一名情报人员最大的价值就是凭借脑力获取和传递情报,而不是可笑的刺杀。 宫美觉得一定是程度的暗中出手,让特务处怀疑到了自己,不然今天为什么会有人跟踪自己,看来暗娼这个身份不能再用了,想到这里,宫美不由怒火攻心,变换身份就意味着要失去很多客户,失去很多资源,失去很多情报来源。 不过想到程度的下场,宫美暗自警醒。安逸的环境虽然安全,但是会麻木,会慵懒,会失去一个特工具备的警惕,那样距离暴露也就不远了。 同时宫美心中还又一些疑惑,一向亦步亦趋,反应迟钝的华国特工这几次为何会屡屡失手,折戟其中,莫非是组织中储粮叛徒不成? 这个想法一跳出来,宫美自己就急忙否定。大和名族培养的优秀特工在可能叛变,不为自己着想,那应该为那些远在国内的家人着想。可是这行,没有人相信一个被逮捕的人。 想到家人,宫美突然多愁善感起来。不知道高木军此刻在东北过的怎么样,自己的女儿南和嘉子过的可好,哮喘是不是缓和了。 听说国内的无价最近上涨了不少,不知道沪上那边有没有把钱捎回去,希望他们一切安好吧。 就在宫美暗自伤神的时候,突然从旁边走过来一名男子。 此人一米六左右的身高,带着圆框眼睛,看上去文质彬彬。 “小姐,请问我可以坐在这里马?” 宫美想不到自己刚从电影院摆脱跟踪,又去鞋店逛了逛,来到这个咖啡厅,刚坐下来一会就有男子搭讪。 心中微微警惕,面上不动神色的说道:“随便。” 男子不以为意的笑笑,招手问服务生要了一杯咖啡。掏出一包三炮台,自顾自的抽了起来。 宫美眼中闪过一丝恼怒,虽然自己也抽烟,但是还是很讨厌这么浓烈的烟气。 男子丝毫不以为然,从服务生手中接过咖啡,喝了一口,说道:“鄙人贾有财,不知小姐芳名?” 宫美闻言,看着男子流里流气的模样,有些恼怒,自己此刻的身份可不是暗娼,而是穿着旗袍,打扮精致的淑女。 而且看此人寒酸的穿着,不知道哪里的勇气搭讪自己。 宫美现在立刻马上想离开这个地方。 可是刚刚起身,却听见男子说道:“小姐,不知道樱花开了没有?” 这句话听在宫美眼中,仿佛惊雷。 回头去看,对面的男子,端着咖啡,侧头注视着街上来往的行人,看不出任何表情。 宫美只好再次坐下。还不待她开口,对面的人转头继续说道:“昨日雪如花,今日花如雪。” 这是接头的暗号,闻言,宫美松口气的同时,暗自疑惑此人的身份。 不想刚才还文质彬彬的此人,说完这句诗词,突然目光变得锐利。此刻更是凌厉地盯着宫美。 “为什么不回复接头暗号?”男子低声训斥。 “我。。。。” “你不用知道我是谁,记住,从现在开始,你接受我的领导。”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命令今晚会通过广播传达。” “首先,恭喜你摆脱今天的跟踪,其次你应该检讨自己愚蠢的表现。咖啡听对面那个黄包车车夫看到了没有,已经在哪里逗留了几分钟。” “不用去看,那人不是跟踪监视你的。”阻止了宫美去查看的举动,男子皱着眉头继续说道:“一会扮做情人,先离开这个地方。” 宫美听到这话,点头的同时,留意到斜对面有个苦力模样的男子此刻和服务员为了咖啡的价格争论起来,还抱怨咖啡太苦不好喝。 留意到男子的打扮,在回想贾有财刚才说的黄包车车夫,宫美明白外面的车夫一定是跟着苦力模样的男子前来的,自己误入了一个被别人监视的场所。 不过此刻模样功夫去操心苦力男子的窘迫和身份,起身买单,随意地挽起贾有财的胳膊,摇曳着苗条的身形,款款离开。 此刻不远处,王启年带领几个手下没头没脑的继续寻找着,一个大活人突然就这么消失了,这让王启面恼怒的同时,也憋足劲的寻找。 而此刻一名手下也看到了贾有财和一名妩媚的女子搀扶着路过。这名手下觉得贾有财有些熟悉,想了想此人刚才也在不远处的市场出现,立刻报告给了王启年。 王启年看着此人伴着美女,一脸的猥琐样子,哼了一声,没有说话,目光却落在了不远处有些鬼鬼祟祟的黄包车车夫身上。 在普通人看来,这名车夫没有任何问题,就是个在咖啡店外面揽客的车夫。 但是车夫目光却不是注视着咖啡店门口,而是透过玻璃,伸长了脖子查看里面的景象。 是客人已经给钱预定了车夫?但是车夫的”焦灼“状态显示情况显然不是这么回事。 是在监视?这是王启年突然想到的,因为在他看来这个黄包车车夫显得太不专业,太不敬业了,一个车夫空余时间不好好休息,脖子伸那么长干什么?再看不远处两名假装看报的人,目光却一只瞄着咖啡店,这个想法瞬间肯定。 这三人一定是在监视目标,那么是什么人监视什么人呢? 这时候一名手下给出了解释。 “头,是一处的人。” 一处就是党务调查处,二处则是戴春风负责的特务处。 按理说,不管是徐增恩负责的一处,还是戴春风负责的二处,明面的上级都是背后的二陈兄弟,但是戴春风一只在消除这种影响力,特务处也从来不觉得自己归属二处,因为特务处和党务调查处本来就矛盾重重,斗争不断。 而随着老头子有意扩大特务机构,戴春风独立的想法就越发明显。 既然是党务调查处的人,那么十九八九监视的目标就是红党了。 确定了目标,瞬间王启年就有了火中取栗,戴罪立功的想法。 虽然丢失了一个日特嫌疑人,但是抓到一个实打实的红党,岂不是功劳更大。 至于监视的这几人,王启年压根就不放在眼中,也不怕因为此时引起矛盾和斗争,谁抓到了人谁就有话语权。 这个想法一经冒出,王启年就不想放弃了。 对着旁边的手下耳语几句,几人瞬间再次化明为暗。 第三十二章 张文书(求推荐,求月票) 十二点半左右,李唐接到了猴子的电话,行动非常成功,山崎和张文书全部被抓获。 山崎自然是被逮捕,此刻已经转移到了特务处的安全房。 而张文书目前还在警察分局做笔录,做为偷盗案件的嫌疑人暂时羁押,只要山崎那边一招供,就可以将张文书逮捕转移。 而王启年的电话却让李唐很恼火。 跟踪嫌疑人丢了不说,现在还参与进了红党嫌疑人的案件中。 不过听到王启年的汇报,心忧同志安慰的李唐还是让其密切关注事情的发展,随时向自己报告。 同时,李唐也有些气愤,无数血与火的教训,还是让一些人不长记性,穿着苦力的衣服去什么咖啡店,这个同志也太大意了。 目前自己住院的消息,公牛估计还不知道,自己在医院也没有办法传递消息,如何在保全自己的同时将消息传递出去呢?这让李唐很苦恼。 按理说,不是同一条线,不属于自己负责的事情,哪怕看到同志被捕,也要无动于衷,甚至要参与抓捕审讯,这就是地下工作的残酷性。 但是真的能做到无动于衷吗?李唐还是希望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帮助这名同志,尽力就好,纪律和安全最重要,组织没有让自己暴露的时候,自己就要像一颗钉子一样扎根在敌人心脏深处,生根发芽,哪怕再煎熬,再残酷。 收到汇到的第一时间,李唐就给科长齐元做了汇报。 面对意外之喜,齐元也很开心,再次觉得李唐是福星,不过听了李唐详细的讲述,暗暗感叹,机会果然垂青有准备的人,李唐果然是天生干情报的人。 半个小时后,李唐接到了齐元的电话,那个年轻人,也就是山崎交给行动科处理,而张文书情报科自己参与审讯。 至于王启年汇到的红党嫌疑人已经和党务调查处的事情,齐元丝毫不关注,成功了最好,不成功也无关紧要,狗咬狗最后落一地毛,还要擦屁股。 马队长,马德元很开心,前几天刚去医院见过李唐,表达了长期合作的意愿,李唐当时说有些想法,却不想真的付诸实施了,还这么快就有了结果。 相对于情报科,行动科就像后娘养的一样,扑在第一线,死亡受伤率高不说,也不容易出功劳,当然这是职业的属性造成的。 但是若是能用最小的代价取得最大的成就,谁不愿意呢?如今的马德元就从李唐身上看到了希望。 今天情报科抓捕的这个叫齐山的年轻人,根本没有什么力气,就是参观了一下审讯室,带起参加了一场别人的审讯,几鞭子下去什么都交待了。 山崎,化名齐山,本名山崎渡,21岁,日-本内务省驻沪上特高科成员,此次来金陵是为了历练。 其叔父山本太郎目前任特高科课长,明面上的身份是驻沪领事馆高级参赞。 根据山崎交待,菜市场和自己同行的张文书,本名叫松田善卫,而此人的上级他并没有见到。 因为山崎才到金陵一天时间,目前和松田一起住在国文小学的宿舍,身份是张文书的外甥,从沪上来投奔自己,暂时还没有给山崎安排工作。 山崎对金陵同行的情况了解的有限,除了确定张文书的身份,没有其他的价值,倒是对沪上特高科的一些事情,做了详细的汇到。 金陵东城警察分局。 刘阿太嚣张的将腿翘在桌子上,嘴里吞云吐雾,他刚刚接完电话进来。 旁边坐着一位参与审讯的记录员。 对面坐着的正是张文书。 此刻的张文书经历了最开始的慌乱之后,谨慎小心的同时,所镇定了不少。 虽然看上去自己是作为嫌疑人被抓进入警察局,但是时间越久,他心里就越疑惑。 虽然不了解华国警察局的办事流程,但是看到这个抓捕自己的警察不去审讯那名货真价实的小偷,却忙着审讯自己,这让张文书感到疑惑。 勾结?还是小偷和警察本来就认识?刚才就是一场戏?专门针对自己的? 这么想着,张文书表面镇定,内心却焦虑起来,也不知道山崎那个蠢蛋如今怎么样了。万一自己暴露,如何脱身呢? 张文书暗中打量着这位流氓气息浓厚的警察,目光停留在对方腰间的手枪上,如果万一。。。。那只好暴露教书先生的身份劫持此人,从这里杀出去了。 这么想着,就听警察开口了:“张文书是吧,好名字,兄弟我虽然没有什么文化,但是对于先生,尤其是有学问的先生,还是很尊重的,张先生既然坚决否认自己参与偷盗。。。” 说道这里就被张文书打断反驳道:“不是参与,也没有否认,因为压根就是乌龙,是栽赃陷害。” “好,我也相信张先生,相信您的为人,当然了,您也要理解我们警察的不容易,这个这个这么说呢。。。” 刘阿太说着就脱下了自己的鞋子,绑着白色绑腿的下面是一双沾满尘土的布鞋,此刻拖下鞋子,一股臭气扑面而来。 旁边的记录员已经尴尬的转过头去,捂住鼻子。 张文书奇怪诧异然后愤怒地注视着面前这位警察,不知道此刻拖鞋想要干什么。 刘阿太对于二人的表现没有丝毫的反应,扯下黑漆漆有些潮湿的袜子。 掰扯着有些红肿的脚掌,然后指了指已经秃噜皮,泛红冒着血丝的脚后跟,一本正经的说道:“刚才说道哪里了?哦,对了,我们警察也不容易,看看,张先生,你看看,哎,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呢?”说着还把脚朝着张文书伸了过去。 面对这双“伤痕累累”的脚,扑面的难言气味传递过来,张文书清晰的看到脚趾缝里面还有些莫名的污秽物,顿时怒气冲冲的说道:“够了,你说道吧,到底怎么样才放我出去,你刚才也说了。。。” “哈哈,张先生,抱歉,既然张先生也认同我的话,也我们就商量商量这个这么赔偿的问题。” 啥?我认同你什么呢?赔偿,什么赔偿,这厮莫非要敲诈自己? 张文书早就听闻华国官场的黑暗和贪污之风,这几年也遇到和听说不少这类时间。但是看到一个警察这样赤果果,明晃晃的提出要求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在学校的时候,哪位副校长也不过是通过隐晦暗示的方式来表达诉求,这人这么会如此无耻。 不过张文书觉得这是好事,华国这样的官员多一些才好,这样帝国才能越早越不费吹灰之力拿下这边热土。 当然以后像自己面前这样的警察越少越好,如果被自己遇见,一定要好好的惩罚。 不过面对如此无耻的刘阿太,张文书觉得自己刚才想的有点多,这人应该不是怀疑自己的身份,而是从一开始就做好了敲诈自己的准备。 “无耻的支那人。”心里愤恨的骂了一声,张文书也坦然接受,嘲讽地问道:“这位警察,说个数吧。” “哈哈,好,我就喜欢像张先生这样的痛快人,这样吧100块大洋怎么样。” 面对刘阿太狮子大开口,张文书不由得气结。 自己一个月的薪水不过24元法币,这几年加上活动经费倒是存下一些钱财,但是有些钱却不能暴露,明面上自己能拿出的不过百元法币出头。 恼怒之下,张文书也懒得讨价还价,直接说道:“我只能拿出50法币,如果你还不满意,那我只能通过学校向警察局提出抗议了,刘警官也不想这样的事情登上报纸吧?” 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张文书想到去年学校有位学生家长,来学校闹事,校长请了报刊媒体介入,那人最后不得不屈服道歉,看来自己在不暴露身份的情况下,只能采取同样的方式了。 刘阿太对此却嗤之以鼻,心想,先活着出去再说吧,同时也暗暗着急,刚才接到电话让自己稳住此人,也不知道情报科的人什么时候来。 “咋的,威胁我?哼,张先生,还是那句话,100大洋,如果没有就去借,至于找谁借,那是你的事情。实话告诉你,没有100大洋,别想这个大门。” “你。。。”张文书恼怒,却没有任何办法。 这时候一人敲门进来,对着刘阿太耳语几句。 刘阿太眼珠一转,看着张文书说到:“张先生,有人探视,来取保你。请吧!” 说着就起身让开。 张文书虽然疑惑有人取保自己,但听说可以出去,松口气的同时,长袖下还是暗中握拳,小心警惕。 刚出门就看到一名身穿中山服的中年男子微笑的看着自己。 下一秒,突然从门口一左一右,窜过来两人,牢牢控制住张文书的胳膊,同时腿下也遭到重击。 张文书跪倒在地,还想挣扎,对面的中年人已经疾步上前,一手捏住下颚,一手在其身上摸索起来。 领口出的皱褶第一时间被发现,中年男子这个时候才露出一丝惊喜,一招手,一名手下随即递过匕首,皱褶中的氰化钾瞬间被清除。 张文书呆呆的看着这一切,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大意了,多有躲,暴露了。 目光凶恶的望去,只见旁边的刘警官此刻揉着鼻子,满脸笑容,另一支手里正拿着刚才脱下来的布袜。 下一秒就将其塞到了张文书嘴里。 一声“狗贼”憋在喉咙,张文书再也没有机会喊出口! 。。。。。。 第三十三章 危机(求推荐求月票) 张文书被捕了,这是李唐随后接到电话确认的,意料之中的事情,毕竟副科长齐元亲自出马了。 李唐此刻在乎的是那名咖啡店中自己同志的安危。 “花园咖啡”门口,赵二牛提着打包的咖啡和点心,在店员嘲讽的目光下走了出来。 赵二牛转身的时候还对着咖啡店吐了一口唾沫,骂骂咧咧地低离开。 心中想到,果然和政委说的一样,这些狗日的资本家,就知道剥削老百姓。 刚刚偷偷喝了一口,我呸,这么难喝的东西竟然这么贵,要不是看团长动了手术,吃啥都没有胃口,打死他也不会来这种地方。为了给团长改善伙食,出门还特意打听了一番,都说这里的点心好吃,哼,又骗自己。 想到这里,赵二牛眉头紧锁,家里那个老夏和那个医生,还说什么做完手术只能吃流食,素食,猪肉都舍不得,真够抠门。 哼,自己上次中枪,炊事班的老王还不是偷偷给自己吃了鸡腿和鸡蛋,吃啥补啥,自己的枪伤还不是一周就结疤好了,城里人真抠门。 嘴里嘟囔叫骂着,赵二牛丝毫没有注意到对面的黄包车车夫低头用余光打量着自己。 赵二牛一路走走停停,穿过一条巷子,突然又折返回来,这把后面跟踪的黄包车车夫吓了一跳。 此刻已经来不及了躲藏和掉头,黄包车车夫只能硬着头皮上去,问道:“兄弟,坐车不?” 赵二牛看着这个皮肤被太阳晒得黝黑,满脸讨好的车夫,再看其穿着的布鞋上,大拇指都露出来了。 心里觉得有些同情和可怜,可是身上又实在没有钱,尴尬的挠了挠头说道:“大哥,问下赵家巷是不是从这边过去?” 车夫闻言一愣,敢情这家伙是迷路了。立刻憨厚的笑着说道:“兄弟,你刚才走过头了,从这里直走过去,再左转就到了。” “反正不远,要不我载你一程。”黄包车车夫殷勤的问道。 “不用了,我自己知道路。”赵二牛拒绝了黄包车的好意,转头离开。 知道路还会迷路?车夫暗暗鄙视。 不过走了几步,赵二牛突然又转身回来,瞪着眼睛仔细打量黄包车车夫。 黄包车车夫心眼瞬间提了起来。 莫非暴露了? 这个憨憨难道是扮猪吃老虎不成? 就在黄包车车夫慢慢挪动脚步准备动手时,赵二牛警惕的看了看周围,突然低声说道:“大兄弟,我看你也是个苦命人,为什么不去投奔游击队,干嘛在城里受白狗子欺负。” 车夫听到这话差点笑出声来,不过还是掩饰的很好,假装愁眉苦眼的说道:“兄弟,哎,一言难尽,再说我也找不到游击队啊。” 赵二牛一听,喜上眉头,果然是个心向革命的苦命人,拍了拍胸脯说道:“只要你想去,我可以带你去,就怕你受不了苦,我们哪里条件有些差。。。” 黄包车车夫听闻此言,连忙拍了拍胸脯,“我黄大牛最不怕苦了,只要可以杀白。。杀白狗子,再苦再累我也愿意。” “黄大牛?我叫赵二牛。” 这么巧?车夫暗暗叫苦,心情下次一定要编个好听的名字。 “行,那好,过几天我回去的时候联系你。” “啊,兄弟,到时候怎么联系,我去哪里找你。” “我就住赵家巷。。。就这里吧,到时候我们还是在这里接头。” “啊,究竟是哪天啊?” “哪天?我也不知道,我们团。。。我们掌柜的离开的时候我再通知你。”赵二牛难得精明了一回。 说了半天话,赵二牛害怕团长醒了,今天他可是偷偷跑出来的。于是急忙告别了车夫,小跑着消失在巷子里。 黄包车车夫,此刻眼中那还有刚才的讨好和温和,眸中精光闪烁。向后挥了挥手,另外两人从另一条巷子继续跟了过去。 黄包车车夫留在原地,嘴里嘀咕着:“团?团长?团长!” 他知道自己终于待到了一条大鱼,只要抓到此人,不要说奖励,连升三级也不在话下。 车夫名叫杨仁宽,本就是红党早年的叛徒,刚开始吃香的喝辣的,可是后来没有情报,失去了价值,也只能鞍前马后,做些跑腿的事情。这让杨仁宽很不甘心,暗暗发誓一定要出人头地。 今天,他知道今天自己终于时来运转了。 另外两名党务调查处的特务,一路小跑,终于看到了赵二牛的身影。 从赵家巷进去,消失在第二户人家。 等待了片刻,其中一名特务才假装路过,仔细的查看了门牌,转身离开。 不远处,露出王启面的身影,此刻他已经扮成了擦鞋的苦力,蹲在街头,余光注视着巷口。 身后不远处,两名王启年的手下将原本的擦鞋工驱赶离开。 距离王启面上一个电话已经过去一个小时,李唐暗暗着急,却没有任何办法。 因为他根本不知道那名同志是不是组织的人,也没有办法传递消息。 也不知道这位同志现在是被捕了还是被跟踪监视。 怎么办? 李唐绞尽脑汁也想不出办法。 给苏雅文打电话?这是下下策,虽然这几天李唐和对方也讨论过局势和战争的话题,李唐也不敢肯定对方一定就是自己的同志。 再者自己也不知道苏雅文的电话,而且苏雅文上的是夜班,这个时候估计在睡觉。 怎么办? 李唐从床上下来,来到病房门外的栏杆处,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正午的阳光有些刺眼,李唐却觉得晒在身上暖阳阳的很舒服。 突然李唐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不是苏雅文是谁。 苏雅文不是夜班吗?这个时候跑医院来干嘛。一身白色连衣裙也就罢了,竟然还戴着口罩。 要不是注意到身行,李唐还真的不一定发现。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李唐决定孤注一掷。 李唐低头喊了一声:“苏医生。” 苏雅文闻言,愣了一下,脚步微滞,继续向前走去,没有丝毫的停留,仿佛没有听到。 李唐继续喊,喊到第三声的时候苏雅文终于忍不住抬头。 一瞬间,李唐从苏雅文的眼神中捕捉到责备、诧异和恼怒的意味。 苏雅文此刻来医院拿几种消炎的药剂,为了不想让人发现,还特意乔装了一番,不想却被李唐一眼看穿。她还真的怕李唐一直喊下去弄得医院所有人都知道自己此刻来了医院。 既然被发现了,苏雅文索性不再伪装,拿下口罩,落落大方,踩着高跟鞋上了二楼病房。 虽然很生气,但是苏雅文掩饰的很好,打趣的问道:“李组长,李长官,今天心情这么好,舍得出来透气了?” “我可是听说李长官直接征用了我们医院办公室的电话。特务处虽然权大威风,但也不用这么霸道吧。” “哈哈,苏医生见笑,医院又不是只有一部电话。今天心情好,所以出来透透气,看看有没有人请我喝咖啡。” “你不是说自己喜欢喝茶吗?怎么突然换口味了?” “哈哈,刚才接了个电话,一个苦力打扮的红党嫌疑人都能去喝咖啡,我就想试试,这咖啡到底有什么魅力,让红党不惜暴露身份。” “当然了,也要感谢咖啡,说不定今天能抓几个红党,立功受奖呢,到时候我一定请苏医生好好吃一顿。” 李唐仿佛不经意说出的几句话,听在苏雅文耳中仿佛冬日惊雷,在脑海中炸响。 苏雅文不知道红党嫌疑人喝咖啡是什么意思,为了什么?接头? 可是打扮成苦力模样的的红党她偏偏就认识一个,而且这几天还见了好几回。 这个叫赵二牛的不但脾气犟,还爱自己拿主意,除了哪位赵团长,谁的话也不听。 苏雅文一直搞不懂,组织上为什么会安排这样一个人前来护送,相比较而言,同来的另外一位女同志就机灵多了。 这么想着,苏雅文瞬间忘记了前来医院的目的,随口敷衍李唐几句,立刻转身离开。 李唐看着苏雅文掩饰的表情若有所思,但愿一切安好! 拦了一辆黄包车,快速离开医院,苏雅文察觉到没有人跟踪,才在中途下车,步行到街角的公用电话亭。 “嘟嘟嘟嘟嘟。”电流声响起,电话一直没有人接,苏雅文急的跳脚,汗水顺着白净光滑的额头留下,她已经开始做最坏的打算。 一遍没人接,直到第三遍,电话终于被通了。 “喂?”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 苏雅文压住喜悦,立刻说道:“请问是胡大夫家吗?我家赵姨生病了,能不能来我家看看。” 赵阿姨指的就是赵团长。 “你打错了,我姓夏,这里没有什么胡大夫。“电话哪头传来老夏熟悉温和的声音。 “老夏,是我,情况紧急,你马上去看看赵二牛在不在家里,再问问他今天有没有偷偷出去买咖啡。” “赵二牛?刚才还在院子里,好,你不要挂断电话,我马上去问。”老夏虽然疑惑,还是满口答应。 苏雅文不想这一等,几分钟时间就过去了。看着手表上,指针来回摆动,苏雅文心急如焚。 “到了出什么事情了,我问了一遍对方不肯说,只好告诉了赵团长,在他的逼问下,赵二牛才承认今天出去买过咖啡,小苏,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老夏,你听我说,赵二牛今天出去买咖啡,被特务跟踪了,这会儿家里估计已经被监视,情况危机,需要马上转移。” 老夏知道蒲公英同志不会信口开河,就是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消息,但是此刻来不及细问,马上说道:“好,我知道了,我来安排。” “小苏,记住,从现在开始,我们不再联系,安全后我会想办法通知你,要是明天还没有我的消息,你自己马上离开金陵去延州。” “老夏,我可以帮忙的。” “蒲公英同志,记住,这是命令。”电话那头老夏的声音斩钉截铁,随后又低声说道:“保重。” “保重。”苏雅文挂断电话,眼泪忍不住留了下来。 第三十三四章 激战(加更) 老夏挂断电话,思考片刻,从抽屉里面拿出一把驳壳手枪,插入腰间,面色如常的出了房间。 看了一眼赵团长休息的房间,叫过院中一位年轻的同志叮嘱几句,拿着院中的垃圾就要出门,走了几步突然停下,将自己的黑色大褂和衬衫脱下,手枪也放下,就着单薄的灰色粗布背心,出门而去。 老夏提着垃圾出门,径直走向巷口的垃圾场。 远处,巷子另一头两个抽烟的特务看见有人出来,一人立马打起精神,注视着老夏的一举一动。 旁边的人笑道:“小胡,不要紧张,我刚才踩过点了,那边是个垃圾场,这人出门就是扔垃圾,放心吧!” 小胡立马请教:“赵哥,你怎么知道他只是单纯的扔垃圾,而不是伺机逃跑呢。” “嘿,看你小子顺眼,我就教教你。”赵哥也来就兴致。 “看到没有,那人上身只穿着背心,下面是长裤,皮鞋,说明只是临时出门,你见过逃跑穿成这样的吗?” “赵哥,都要逃命了,谁还顾得上穿什么衣服。”小胡对这番解释不以为然。 ”哼。”赵哥冷哼一声,有些不高兴的说道:“你只看到那人现在穿了背心,观察仔细,注意肤色,此人面色白皙,脖子和胳膊的肤色也一致,说明他平日穿的是长袍或者长袖,所以我才说是临时出门,懂吗?” “嘿,赵哥,你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还是赵哥您技高一筹。” 面对小胡的马屁,赵哥只是笑笑,继续低头抽烟。 果然,片刻口,那人扔了垃圾,转身回去了,大门再次关闭上。 小胡这下终于有些佩服起这位赵哥来,心说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不过看到赵哥无动于衷的模样,小胡再次问道:“赵哥,我们现在不抓人,还等什么?” 赵哥望了一眼远处巷口修鞋的男子,撇嘴冷笑:“看到特务处那几只狗了吗?也不知道从哪里闻到的腥味,敢来抢爷爷们的口粮,等一会我们的人到了,让他们好看。” “好,我听赵哥您的。” 同一时间,看到老夏回去。王启年招手让三名手下过来嘱咐道:“都看到了吗?主要抓这个,看年级和气质,应该是红党的负责人,记住了,抓活的。” “是。” “王哥,要不要向组长汇报?”其中一人问道。 闻言,王启面皱起眉头,凝视着此人。 看到王启年凶狠的眼神,男子讪讪后退,闭口不言。 王启年起身,说道:“将在外有所不命,这会儿汇报来得及吗?好了,检查武器,一会咱门抢在党务调查处那帮杂碎之前抓人。” “王哥,不给组长汇报,至少也要通知行动队吧,就我们几个搞情报的,万一一会交起手来,这。。。。” “怎么?怕死?怕死就早点滚蛋。”说完脸色铁青的看着几人,斥责道:“记住了,这里我的军衔最高,我说的话就是命令,临阵脱逃者死。” “是。” “是。” 老夏作为工作多年的地下党员,斗争经验丰富,当然这些都是血的经验换来的。 刚才出门,老夏虽然目不斜视,但是余光还是察觉到巷口擦鞋工换人了,远处也逗留着几人。 巷子另一头也有两个抽烟的人。 看来让蒲公英同志说准了,敌人早就对这里监视了。 要不是蒲公英同志的示警电话,这会儿自己估计还蒙在鼓中,万一敌人突然袭击,后果不堪设想。 一进门,老夏为门口倾听了片刻,立刻将大门顶死,然后吩咐一边的刘海英准备武器。 小刘虽然年轻,但还是郑重的点了点头,低声说道:“后门也有一人,” 老夏点了点头。 如今这个院子除了赵团长,赵二牛和一位赵敏儿的女同志,就自己和刘海英二人。 尽管情势危急,但是想到上级交待的任务,老夏紧握双拳,瞬间心下就做出决定。 老夏走进赵团长休息的房间,此刻赵二牛呆坐在一旁的凳子上,横着脸,一脸的不情愿不如意。 赵敏儿正在给赵团长胃药。 看到一脸严肃的老夏,赵团长忍不住问:“老夏,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说完指了指一旁的赵二牛,“是不是这小子惹出来的麻烦?” 老夏没有理会这个问题,直接说道:“老赵,情况危机,来不及解释了,一会儿我让小英带着你们从后门转移,我来吸引敌人注意力。” “老夏,不行,你告诉我是不是这个小兔崽子惹出来的事?”赵团长挣扎的起身。 “老赵,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按理说我们两个属于不同战线上的人,没有上下级关系,但是现在我就仗着自己年龄大,资历老,党龄比你久,我自己就做主了,现在我们不是闲聊,而是命令,这也是上级组织交给我的任务。” “二牛,一会你背着赵团长,从后门转移。” “小英你来带路,记住了,出了门一直跑,不远处有条小河,小河上有条船头系着红丝带的小船,那上面是我们的同志,会安排你们后续的转移。记住了,一直往前跑,不要回头。” 老夏脸色凝重严肃的说完,拍了拍小英的肩膀。 小英红着眼圈点了点头。 这时候赵二牛突然梗着脖子喊道:“我不走,为什么要走,不就是白狗子吗?我又不是没有杀过。哼!”说完还不服气的瞪着老夏。 小英看到都这个时候了,赵二牛还如此蛮不讲理,双拳紧握,咬牙裂齿的瞪着赵二牛。 老夏也懒得理会赵二牛,深深的看了一眼赵团长,说道:“老赵,赵团长,记住,我说的是命令。”说完看着一旁焦急却沉默不语的赵敏儿,说道:“小赵,一定要照顾好赵团长,记住,这是组织交给你的任务。” 赵敏儿珍重的点了点头。 老夏出门离去,小英也跟着离开。 赵团长挣扎着起身,赵敏儿刚要过来扶,就被赵团长一把推开,颤颤歪歪起身下床,挪移着走到赵二牛身边,”啪“一个巴掌就打了过去。 随即吼道:“闹够了没有?” 赵二牛看到团长发火,立马怂了,低头盯着脚尖不说话。 这时候老夏拿着几把手枪进来,递给几人,随即又把一颗手雷交给赵敏儿保管。 还没说话,就听见远处传来撞门的声音,老夏面色一紧,立刻说道:“快走。” 看着还有些发愣的赵二牛,吼道:“愣着干什么,快背赵团长走!” 随即一把扯过赵二牛,背负起赵团长,有转头喊道:“小英,带路。” 小英认真看了一眼老夏,红着眼圈,跺脚离开。 随即在赵敏儿的搀扶下,赵二牛背着赵团长跟了上去。 几人刚出房门,老夏就看到大门墙上露出一个脑袋,随手就是一枪。 “砰”一声,刚好打中那人的额头,随即只听“咚”一声掉落地上。 门开传来几声惊呼,尖叫声,随即砸门,踹门的声音更加剧烈起来。 老夏回头看着往后门跑还犹自回头的几人,吼道:“快走。” 后门处,一直留意动静的黄包车车夫,化名黄大牛的杨仁宽,此刻听到前门的动静,接着就是枪响声,立刻明白这些家伙动手了。 狗日的不是说等人到齐了再动手吗?动手也不通知自己,该死的,这是要抢功劳啊。 不过听枪声似乎是驳壳枪的声音,应该是红党的武器,奇怪了,自己这几个同事为什么不开枪呢?为了抓活的也不至于不开枪吧。 正疑惑着,突然后门传来响动,杨仁宽连忙拨出手枪,埋伏在后包车后。 这时候后院的大门突然开了,一个年轻的男子为首,后面还跟着两人,背上还背了一个。 嗯?背人的不就是自己的“憨憨兄弟”赵二牛吗?背上那人应该就是赵二牛嘴里的团长了。 想到这里,杨仁宽开枪就打。 刘海英早就留意此人,此刻也是开枪还击。 “砰” “砰” 两声枪响,刘海英胳膊中了一枪,杨仁宽却依靠黄包车躲闪过去。 背着赵团长的赵二牛看到黄大牛的瞬间,再傻也知道自己被骗了,立刻开枪还击。 小英怒气冲天,喊道:“我掩护,快走。” 说完看到赵二牛依旧愣神开枪还击,闷哼着扯了一把赵二牛。 “砰” “砰” “砰” 几声枪响,却是杨仁宽抬头还击,赵二牛肩膀中了一枪。 另外两枪却是赵敏儿和二牛背上的赵团长开的。 其中一枪刚好打中杨仁宽。 刘海英忍住胳膊的疼痛,立刻扑上去补了两枪,直到杨仁宽倒在墙角一动不动。 刘海英懒得理会,此刻还怒火滔天,嘴里骂着“狗特务”的赵二牛,指了指黄包车,喊道:“快,快上车。” 在赵敏儿的搀扶下,赵团长顺利的转移到车上,赵敏儿在一旁护卫,赵二牛拉着。几人快速出了巷子。 这时候刘海英指着路口说道:“赵二牛,记住了,一只往前面跑,一直跑,看到看到河,记住船头缠着红丝带的小船。快走。” 说着不顾伤痛,狠狠推了黄包车一把,然后在赵敏儿回头的视野里,再次从后院冲了进去。 老夏一枪命中,确实延缓了对方的攻击,可是在几人的联合攻击下,大门摇摇欲坠。 这时候远处党务调查处的赵哥和小胡也赶过来加入了战团,大门“砰”一声就被破开,随后六人一起攻入了进来。 “砰砰砰” “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响起,子弹在大门处,房间门框处来回穿梭,火星木屑飞溅。 争吵声,尖叫声,此起彼伏。 老夏探头开出一枪,将一人命中倒地,随即手腕上也挨了一枪,手枪瞬间掉落在地上。 攻击的几人,互相对视一眼,立刻挪移步伐,形成一个扇形,包围上来。 老夏苦涩的笑笑,随后面色坚毅的咬了咬牙,低声说了一句什么,看着欢喜地围拢上来的几人,另一只手拿出一颗手雷。 “叮”的一声响起,手雷的拉环开了。 伴着“手雷,快趴下!”,“快跑”的声音,轰隆一声爆炸响起,白烟升腾,尘土伴着断肢和手雷爆炸气流掀起的众人四处飞溅。 这个时候,跑进来的刘海英看着眼前的场景,眼睛发红,怒火攻心,立刻开枪朝地上翻滚的几人射击。 “砰砰砰”枪声响起,地上翻滚的两人猝不及防,再次倒在地上。 这时候从大门处,冲进来几人,立刻开枪。 “砰砰砰砰砰” 几声枪声过后,刘海英“咚”一声倒在地上,胸口、嘴角的血水,将地上的尘土染红,暗红色的土地变得诡异,沉重! 刘海英睁着眼睛,眼光瞟着房间的方向,却怎么也找不到老夏的身影,只觉得好累好累。 第三十五章 笛声(求推荐求月票) 金陵,城西的汉斯旅社。 贾有财带着宫美进入203号房间,将窗帘外的一层薄纱放下来,太阳透过帷幔,安静的照耀着房间。 这间房临街,可以清晰的看见街上的景致,虽然有些喧嚣吵闹,但胜在视野开阔。 这处旅社是英国商人开设的,所以内部装修布局都是依照西式风格。 贾有财从衣柜下面拿出两套和服,将一件粉色印着樱花图案的递给宫美,说道:“去换上它。” 宫美疑惑的看着贾有财,不过听到贾有财不容置疑的话,还是去卫生间换了衣服,她也有很久没有穿和服了。 这个时候的贾有财也换了一件灰色的和服,跪坐在地摊上,不知又从何处拿出一个案几,上面还有一壶清酒和两个酒杯。 因为工作的关系,宫美也时常会接触清酒,但是职业的因素,她扮演的是一位从沪上来到金陵的舞女,怎么能对清酒感兴趣呢? 所以这几年不是喝华夏的白酒就是黄酒,以及从国外进口的威士忌。清酒是什么味道,她似乎已经忘记了。 “请坐,由姬子小姐。” 宫美,宫美由姬子腾挪步伐,缓缓跪坐在一端。 贾有财上下打量一眼,满意的点了点头,“正式介绍一下,我的真名是藤田松二,隶属于内务省特高科。” “目前由我接手金陵所有的情报工作,直接向金陵大日本领事馆和沪上特高科汇报,从今天起,你将作为我的助手协助我工作。” “嗨,愿意为您效劳。”宫美立刻低头恭敬领命。 藤田松二满意颔首,拿起案几上的酒杯,说道:“请。” 宫美举杯,先是点头致谢,然后用宽大的衣袖遮挡,仰头喝酒。 一杯酒结束,藤田松二凝神说道:“自从云子小姐离开金陵,这里的一些家伙就各自为战,接连损失,为此总部很不满意,所以此次金陵之行责任重大,我们不仅仅要获取华国的军事和军队相关的情报,最重要的是从政治、经济和文化各个方面彻底击垮这个庞大而愚昧的国家,让所有人都明白大日本帝国才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国家。” “嗨。” 几杯酒水下肚,藤田的神情也兴奋起来。 这个时候,房间的挂钟到了整点,发出“铛”一声轻响。 藤田松二立刻起身,打开客厅中的收音机。 调试片刻,只听收音机里传来广播的声音。 “您现在收听的是由日安公司为您播报的每日沪上。” “下面播报今日菜价。白菜0.009元,大葱0.012元,山药0.128元......” 随电台播报,藤田松二那只纸笔记录,一串串数字,片刻就写满了纸张。 宫美看到藤田拿着写满电文的纸张,心知接下来就是译电了,立刻起身就要回避。 不想藤田却是挥了挥手,“你不必回避,以后译电工作将由你来完成。” “嗨。” 藤田满意的点了点头,从壁炉下面拿出一本小册子,立刻专心的忙碌起来。 片刻之后,藤田满意的对着宫美笑道:“帝国派来的精英将在明天分批次到达,我们即将开启工作。在这个美好的日子里,难道不应该再喝一杯吗?” 说完径直走到案几旁边,拿起酒杯,递给宫美。 宫美看到站立的藤田,立刻起身,却不想被藤田一把按住,随即蹲下来,从腰后环抱住宫美。 “藤田君,请您自重。”宫美挣扎不开,此刻阴沉着脸。 “自重?据我所知,宫美你的家人都在国内,这几年难道身体一只空旷不成?” “藤田君,不要说了,由姬子真的生气了。” “八嘎,由姬子,难道你可以将身体出卖给支那人,也不愿意和我春风一度?据我所知,那个愚蠢的小山君就和你有一腿。” “藤田君,那是为了完成任务而已,我有丈夫,有家人。。。。” “八嘎!”藤田现在哪里还有刚才温文尔雅的气度,“啪”一巴掌打在宫美白净的脸上,斥责道:“愚蠢的家伙,为了圣战,为了天皇陛下,你的身体,包括生命都可以献给长官。” 说着扑倒宫美由姬子,开始撕扯衣服,宫美挣扎不过,只能任其摆弄。。。。。。 赵二牛拉着黄包车一路疾驰,跑了一公里远,才看见一条小河。 河水浑浊不清,看起来很深,河岸也有些宽阔,依稀汇聚到很远的地方。 到了这里,赵敏儿早就累的气喘吁吁,蹲坐在地上不说话,赵团长因为颠簸,胸口的衣服上都渗出了血迹。 赵二牛现在顾不上肩膀疼痛,仔细寻找,果然看见对岸一艘老旧的小船停在河岸旁,上面坐着一个老农打扮的老头,此刻正抽着水烟,注视着这里。 赵二牛立刻喊道:“大爷,快,老夏让我们来的。” 听到老夏,船夫迅速划着小船过来,警惕的看了一眼远处,说道:“快上船走吧。” 赵二牛闻言,和赵敏儿一起将赵团长搀扶上船,然后对几人说道:“你们先走,我去救老夏和小英。” 听到老夏和小英,船夫面色黯然,然后滑动船桨,低沉的说道:“走吧,他们不会来了。” “为啥?”赵敏儿问道。 船夫叹口气说道;“这是他给自己和同志们留的最后撤离的通道,十年了,算了,走吧。” 几人沉默不语,气氛有些压抑。 船夫摇着船桨,心底对自己说道:“小弟,我会为你和侄儿报仇的!” 小船摇曳着,越走越远,越来越小,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悠长的笛声。 正是: 谁家玉笛暗飞声,散入春风满金陵。 此日曲中闻折柳,何人不起故园情。 下午三点钟,李唐接到电话。 王启年带领的三人,两人死亡,一人重伤,而王启年腿上、肩膀各中一枪,目前正在医院手术。 而交火的地方被证实是一处红党的安全屋,死亡二人,一人已经查明身份是书店的伙计,另一人根据现场活着的人描述,走访调查,疑似书店掌柜夏季民。另有三人逃走,目前党务调查处已经开始全程搜捕。 而王启年等人的参与,也成为党务调查处攻歼特务处的借口和行动失败的理由! 李唐沉默着挂了电话,骂了一句“蠢货。” 一个搞情报的去冲锋陷阵,为了立功,不顾自己和手下的性命,蛮干,不请示不汇报,好,很好。 李唐又给猴子打电话,王启年手术完后立刻逮捕,详细叙述今天事情的来龙去脉,顺便杀鸡敬猴。 第三十六章 假钞 一番云雨过后,宫美去卫生间洗漱,藤田松二看着宫美光洁的后背满意的笑了笑。 从床边拿过一包三炮台,有些嫌弃的皱了皱眉头。 他总觉得华夏的香烟太过浓烈,满意本国的香甜顺口。 不过作为一个资深骄傲的特工,藤田知道自己自己扮演的角色,所以自从踏上金陵开始,就小心翼翼。 此刻抽着香烟,有些微微后悔今天的浪荡行为,看来以后和服和清酒要远离自己了。 又回味了一番刚才的云雨风云,藤田对自己很不满意,当然他将这一切归结于精神紧张和饮酒的结果。 藤田对宫美很满意,就是不知道业务能力怎么样。 看到宫美梳妆完毕,穿着旗袍高跟,头发湿漉漉的,别有一番滋味。 ............ 下午时分,李唐在医院中再次见到了情报科副科长齐元。 一见面,齐元就满脸笑意的说道:“诚言啊,你现在躺在医院,倒是享福,我这个老东西可是累坏了。” “科长您正当壮年,正是带领我们建功立业的时候,何来老字一说?” “哈哈,诚言啊,以前看你就是个闷葫芦,现在嘴巴可不得了啊。” 两人日常商业互吹几句。 齐元挥挥手,身后两个随从立刻退出去,将病房门关上。 “这次的事情办理的很好,不单单是科长,就是处长也感叹你的奇思妙想啊,事实表明,这次抓捕的两人都是日特间谍。” “那个山崎虽然年轻,可是此人的叔父中村哲次郎目前在沪上特高课出任课长,还兼着宪兵司令部的司令,可谓权势滔天。” “此人排在我们猎杀名单的前列。” “虽然山崎年轻,但是此人身份特殊,知道一些绝密消息,而且我们从此人手里得到了这个。”齐元说着,从兜里掏出一张崭新的法币递了过来。 李唐疑惑的接过看了看,齐元不可能平白无故让自己看这枚法币,这张法币一定有特殊的作用。 是什么呢?接头暗号?接头信物? 李唐注视了半天,仔细查看,并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如今法币发行不过才一年多时间,“废两改元”之前一直是银两和银元并用。 这枚壹佰元的法币,蓝红灰几种颜色交织在一起,四个角上都有“百壹”的标志,最上面写着“行银通交”。 居中位置是一副火车驶过铁路的图案,图案两侧还有竖些的“壹佰元”字样,左右的“壹佰元”上各有一串阿拉伯数字编码。 李唐记得还有大额壹万元的法币,不过是由中央银行发行的,上面的图案也不相同。 看到李唐也毫无头绪,齐元立刻得意洋洋,笑道:“怎么?看不出头绪吧?” 输完自顾自的又从兜里拿出一张法币,这张上面明显有皱褶的痕迹,李唐接过来,拿着两张法币对比,还是毫无头绪。 齐元装成功了,很得意。 解释道:“这就是山崎交待的,日本人目前正准备实行一向秘密计划,具体的计划我们不得而知,但是从山崎交待的情况和我们预估分析得出的结论,显然日本人是要印制法币,扰乱我们的。。。经济,嗯,经济市场。” “哈哈,虽然我老齐读的书不多,但是钱不值钱的道理还是懂的。” “我刚才给你的那张法币就是他们印制出来的,已经找中央银行的专家鉴定过,按照他们的说法,如果不是多番对比,根本看不出这是假币。” “目前此事重大,老头子发话了,要抓紧时间侦破此案,不仅仅要找到他们造假的假币母版,还要除掉这些人,如此才能以绝后患。” “因为人是你抓的,老齐我就给你说说,哈哈。” 李唐点了点头,也感觉这件事情棘手,这可不仅仅是假钞的问题,而是关乎整个经济民生。 齐元说完了山崎,又说道:“至于那个张文书,已经完全交待,还从其住处搜出了电台,不过这厮也是狡猾,竟然在电台处捆绑了手榴弹,为此,行动队还死了两人。此人的上级我们已经密切监视,争取将其一网打尽。” 齐元对此信心满满。 “科长,有件事情,还是要给你汇报下,就是关于王启年。。。”李唐趁着齐元心情好,立刻打算将这件事情解决。 说起这个,齐元就来气,不过李唐却从其眼中看到了些许幸灾乐祸的意味。 果然,齐元意味深长的看了李唐一眼,说道:“你可能不知道,王启年和向科长是老乡。这件事情,党务调查处的官司都打到处长哪里去了,你在住院,自然躲了过去,但是向科长却不能不接这个霉事,放心吧,他的人他自己会处理的。” 李唐点了点头,安心不少。 。。。。。。。。。 齐元说完事情就马上离开了。 李唐想了想假钞的案子,没有丝毫的头绪。 不过对于齐元说的对日特间谍一网打尽,却有些不以为然。 照目前的情况看,这些人都是以组为单位,4人或者6人为一个小组活动,组与组之间并没有互相联系交织的迹象。 而组上面大多都是通过电台和上级联系,要一网打尽不是那么容易,除非找到这些组之间共同联系的地方。 是什么呢?李唐陷入了沉思。 金陵火车站,两名西装革履的男子,在一个穿着大褂长袍,带着礼帽的男子陪同下,下了列车。 不远处站台外面,藤田和宫美扮做夫妻,正站在一辆轿车旁边等待。 看到三人出来,藤田立刻迎上去,相视点头,却是一句话都没有说。 倒是带着礼帽的男子注意到宫美,微笑着说了一句流利的“你好”。 看到此人卖弄自己的华夏话,这让一旁的藤田暗暗恼火,没想到沪上总部竟然排了此人护卫。 可是这个消息却没有告诉自己,这样藤田更为恼火。 难道是沪上总部出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这个该死的家伙,才刚刚晋升少佐就跑来金陵耀武扬威。 此前不过和自己一样是个大尉而已。 此人的到来让藤田感觉到了威胁和危机。 感谢 新书发布十一天了,数据惨淡,但是还是非常感谢感激那些给打赏,收藏,投推荐票,投月票的书友,谢谢大家,鞠躬。 老孟也只有用心多写一些,多更新一些来回报大家,新书期就像幼苗一样,需要浇灌守护,有条件的书友可以打赏1元钱,让本书获得更多的展位,让更多的书友看到,谢谢大家。 感谢各位书友老爷的推荐票,名单如下: 羽芷冷jarvisye努力田三句闲暇说的死内书友20200403191411688怪诞教徒猫见羽菜须捆漠然孑立夜郎夜光一枚书虫路过桃花无李名旭映茹zwq森临奇境偷大葱的可达鸭、孙小柒蒋不二不规则足迹霜芷咏调米心兔兔从来都是书虫爱允贤泰山33greengawen 20170120192202765油条好喝明日旅何所依书友20180428090645683中华帝后裔花之恋abc书友535***210书友266***759大叶明月8233909虎虎的人王时间就很高极光之恋88想不起来了怎么办书友535***210书不离手哦谦谦君子与卑以自牧书友20181123210536663书友mm 感谢各位官爷的月票,名单如下: 书友从来都是书虫书友2021030176547264866书友dlhua书友20181123210536663 感谢各位官爷的打赏,名单如下: 书友2021***088书友2022***081谦谦君子与卑以自牧 再次感谢以上书友,谢谢大家!希望大家一如既往的支持老孟,多在书评区交流,感谢!!! 第三十七章 刘阿太(加更) 金陵,王家巷子。 刘阿太今天很开心,和老婆胡兰儿帮助特务处成功逐步了日特间谍,被大方的赏了100元法币。 刨除他平日里吃拿卡要,或者“借”的钱货,这100元相当于他半年的薪水。 那位叫猴子的长官还表示,自己组长很欣赏他的才干,以后要重用云云,这让刘阿太很兴奋。 虽然不知道组长是什么职位的长官,但是面前的“猴长官”已经够威风凛凛了,还在猴子之上的长官那又是何等人物? 刘阿太依稀想起抓捕谢子荣是哪位雷厉风行的年轻人。 因为今天死是协助特务处公干,刘阿太狐假虎威的旷工了。 100元到手还没有焐热,就被胡兰儿收入囊中,这让刘阿太有些不开心。 虽然是自己老婆,但是刘阿太觉得这个每天幻想成为女明星的老婆有些不自量力,且蓄意夸大了自己在此事中的功劳,要不是自己临时征用自行车,要不是自己卖力追赶,就凭你一只破鞋就将人降服? 刘阿太嗤之以鼻,他现在越来越觉得自己彪悍的老婆实在是有些粗俗了。。。。。。 刚进巷子,刘阿太久遇见了再外面渡着步子散步的刘老太。 不过今天的刘老太未免有些太热情了。 看到刘阿太出现,立刻热情的招呼:“阿太回来了?吃饭了没有?要是没有吃,可以到婶婶家里吃顿便饭,你阿叔今天刚好钓了一位大鲤鱼。” 看着面前这个笑眯眯,满脸热情的刘老太,刘阿太立刻警惕起来。 在他的印象中,这个老太婆是典型的精明上头,平时对自己爱答不理,今日这么热情,莫非。。。 哼,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刘婶,您老人家是不是有什么事啊?” “嗨,你这小子,还刘婶,叫声婶子折你寿啊,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当时还尿了我一身,那味道,你记得吧?” 刘阿太无语,这事我哪里记得,打个哈哈,急忙说道:“婶啊,我先回家了,有事您上家里找我。” 刘老太这么会这么容易摆脱?看见刘阿太就要溜走,立刻窜过来,一把拉住刘阿太,说道:“阿太啊,最近我马上就六十大寿了,有件事。。。” 刘老太这么快的速度窜过来,下了刘阿太一跳,想说句“您老人家属兔子的吗?” 可是话到了嘴边,又觉得不合适,于是改口说道:“行,您老人家六十大寿,晚辈自然帮着张罗,找时候一定奉上礼物。” 原来是这事?你早说不就好了,用的着这么吓人?如今财大气粗的刘阿太自然不会将所谓的礼物放在心上。 看到刘阿太误会了,刘老太眼珠一转,继续说道:“阿太啊,你估计误会老身了,我一个长辈这么会惦记你的礼物,还出口讨要呢?” 听着这话,刘阿太不由得撇嘴,这种事您老人家还干的少吗? 心里想着,嘴上接续问道:“婶啊,有什么话您就直说吧,我真有事呢。”看到刘老太狐疑的眼神,加重语气强调:“急事。”能不急吗?到手的100元飞了,他还真怕自己那个粗俗的婆娘去买那些不着边际的戏服唱本,然后回来折腾。 看刘阿太一本正经的样子,刘老太也是直接,甩开手,横眉说道:“阿太,那我就直说了,今天胡兰儿回来可是炫耀,她发了大财,说是又几百元,婶子也不管你们做了什么,婶子60了,眼看没有几年光景了,就想着给自己打一对金耳环,以后死了,也好陪伴我,我今天去老赵铺子里问过了,加上手工费也就30元上下,婶子也不要贵的,打个中看的就行,怎么样?” 一对,金色,也就30元? 你刘婶的胃口也太大了吧? 还有这个该死的胡兰儿,到手的100元自己没有焐热也就算了,还在外边炫耀,炫耀也就罢了,自己好歹是个巡警,也不怕一般小偷小摸的惦记,但是你明明只有100元,却给别人说几百,这个女人正是无可救药了,不怕贼偷就不怕贼惦记?这刘老太不是已经惦记上了吗? 一瞬间,刘阿太只觉得脑瓜子嗡嗡嗡,此刻也无暇再听“可怜兮兮”的刘老太絮叨些什么。 疾走几步,一脚就揣在了院门上。 谁知院门根本没有插上,一脚踩空,刘阿太一个阻塞栽倒在门口,只觉得冷汗直冒,大腿根火辣辣的疼。 看到这一幕的刘老太捂着嘴巴在后面“嘿嘿”大笑,心里暗骂:“报应,让你给老娘不借钱。” 看到门没关,刘阿太就知道贼婆娘肯定在家,可是自己踹门这么大的动静怎么也不出来看看呢? 这死贼婆不知道又在折腾什么。 在门口坐了半天,刘阿太终于将后退拉扯回来,拄着门槛起身,一瘸一拐的进了院子。 厨房的门帘撑起,里面也没人,这死婆娘今天又没做饭? 刚才刘老太说的鲤鱼可是让他有些眼热,要是红烧就再好不过了。 此刻早就过了吃饭时间,可是刘阿太水米未进,肚子早就闹腾了。 对此刘阿太不抱希望,自家婆娘自家知道,指望胡兰儿做饭,估计太阳都从西边出来了。 拿着葫芦瓢舀了半瓢冷水,“咕咕咕”喝完,刘阿太才恢复点精神。 一瘸一拐的进入正房,刘阿太就看见胡兰儿坐在梳妆柜前忙碌着,身上还穿着一件“杨玉环”的戏服,此刻拿着一截炭笔在哪里又描又画。 这件衣服,刘阿太认识,这是胡兰儿的嫁妆,刚成亲的时候胡兰儿没少穿着这件衣服折腾。 嗯?不对,拿衣服锁在柜子里面几年了,哪有这么崭新。 再看旁边还放着许多自己没见过的胭脂水彩,刘阿太懵了,莫非? 这时候胡兰儿终于画好了,看到刘阿太立即兴奋的问:“咋样,好看不?” 说完看着刘阿太“呆滞”的眼神,得意地笑了。 “全。。。全卖了?” “对啊,看了很久了,就全买了。” 听到这话,刘阿太一个哆嗦,无力地倒在地上。 败家啊,败家娘们,老子上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啊。 第三十八章 福尔摩斯胡兰儿 一阵鬼哭狼嚎过后。 此刻的正房里面,胡兰儿披头散发,咧嘴呲牙,喘着粗气。 刘阿太自然好不到哪里去,身上多了几道脚印,脸上也被抓出几道血痕。 一番“腥风血雨”听地隔壁喝着茶水的刘老太暗暗得意。 “你个死肥。。。死婆娘,说话就不能说清楚了?” “婆”字还没有说完,看到胡兰儿抄起的鞋底,刘阿太立刻改口。 “你个小赤佬,你问的话本来就有问题,这会怪我了?”胡兰儿也不甘示弱。 “行了,行了,这身行头,就算是什么杨玉环的,也用不着这么贵吧,这。。。这还不到半个小时,你就花出去30元?你知道30元可以买多少大米吗?” 面对咄咄逼人的刘阿太,胡兰儿不为所动,将鞋子穿上,横眉冷对:“你还好意思说?当年要不是看你了有个警察的正当职业,我爸会把我嫁给你?哼。” 听到这话,刘阿太有些不服气的嘟囔了一句:“说的好像我乐意娶你一样,我又不是找不到媳妇。” “好啊,刘阿太,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是吧,怎么,又想起你的青梅竹马了?呵呵,噢,也对,毕竟人家现在是阔太太,我这个黄脸婆可比不了。” 刘阿太看这个娘们越说越过头,换了个话题问:“钱呢?剩下的钱呢?” “什么钱?” “少装蒜,多的我也不与你计较,一人50,你的50你爱怎么花,那是你的事,把我的50给我。” 胡兰儿眼珠一转:“好好好,给你,拿去给你的小情人买礼物献殷勤去吧,这日子没法过了。” 说完撇嘴,掏出20元扔了过来。 刘阿太也是见好就收,捡起钱转身就走。 看刘阿太这样,胡兰儿突然有点“惭愧”,疾步上前,拉住刘阿太,“当家的,去哪里,还吃不吃饭了?哎,我还没有说正事呢?” 看着胡兰儿“撒娇”般靠了上来,刘阿太心里恶寒,这臭娘们不知道又想出什么幺蛾子,不过一句”当家的“还是让刘阿太暗暗振奋,雄风归来,腰也挺直了几分。说是要走,此刻却回头做倾听状。 胡兰儿暗暗得意,小样,还收拾不了你? “哎,你说,老梁两口子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啥问题?”胡兰儿说的老梁两口子,刘阿太自然知道,估计今天自家婆娘买来的这件衣服和那些瓶瓶罐罐就是从老梁哪里得来的。 “你说老梁两口子是东山省人吗?” “咋不是,之前来的时候,还是我给他们办理的户籍登记,房子也是我给介绍的中人,咋了?” “你说他们两口子都是东山人,家里听到却是沪上的新闻广播,什么白菜萝卜的,还关心这个。”胡兰儿狐疑的说道。 “什么白菜萝卜,罗七八糟的。” “就是一个小盒子,里面可以播放什么广播,哎,你还别说,那播音员的声音挺好听的,不过肯定不是沪上人,说话的口音不对。” 那是收音机,你个傻婆娘。刘阿太心里暗暗鄙视。 “行了,我以为啥事呢,操这心。”刘阿太有些不以为然的撇嘴。 “嘿,刘阿太你嘚瑟啥,你不觉得他们很可疑吗?” 可疑?我看你就很可疑,抓个特务还真把自己当侦探了。 “还有,我觉得隔壁刘老太也很可疑,他以前可是经常问谢子荣借东西,说不定就是暗中接头呢。” “。。。。。。”听自家婆娘越来越上头,刘阿太无语的撇着嘴,转身出门。 钱在手,也该犒劳自己一下了。 刘阿太出了门,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仪表,摸了摸内兜中“沉甸甸”的钱,背着双手,哼着莫名的曲调,溜达上街。 “刘警官,巡逻啊。” “刘警官好。” 小刘警察看到问好的人矜持的点点头,也不说话,一副爷很拽的样子。 却不见,自己刚过去,刚才问好的那人就在地上吐了口唾沫,骂道:“一个黑皮,神气什么,你看看脸都花了,肯定是逛窑子没给钱,让窑姐给挠的,世风日下啊,什么钱都能赊吗?” 小刘警察一向感觉良好,自然不知道自己的英明神武已经受到了玷污。 嗯?那不是老梁吗?自己和婆娘刚才还在家里念叨呢? 再看这家伙怎么鬼鬼祟祟的进了一家日货店呢。 这家叫“恒日商行”的日货店,刘阿太记得前段时间淞沪会战爆发,抗日情绪暴涨,当时就有几个学生一把火把这家商店给点了,自己在维持过秩序呢。 这家店不是早就关门了吗?什么时候又偷偷开门了呢?还有老梁一个搞音乐,搞戏剧,鼓捣服装骗钱的家伙去日货店做什么呢? 莫非真被自家婆娘说准了?这老梁确实有点可疑。 这个念头一经出现,刘阿太似乎已经看到红红绿绿的钞票朝着自己招手。 这一刻,脸也不疼了,肚子也不饿了,赶快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蹲下来,暗暗观察。 日货店的门半掩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计扶着柜台打盹,梁德才也不招呼,轻声径直上了二楼。 二楼一个带着眼镜的胖子正喝着茶,看到梁德才立刻惊慌起身,探头看了一眼楼下。惊慌的问道:“你怎么来了?” 梁德才三十岁左右,穿着灰色的长袍大褂,消瘦白皙的脸上看不出表情,沙哑着嗓子:“你准备这么招待我?” 胖子闻言,做了个请的动作,走到书柜旁边轻轻一推,立刻露出一间密室。 两人进去,门自动关上。 屋内陈设简单,除了一个简单的卧榻,桌椅,就是书籍。 这时候胖子早就没有刚才喝茶时的风轻云淡,凝重的问道:“长岛君要发报吗?” “安全吗?”梁德才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注视的却是屋外。 胖子自然心领神会,点头说道:“上次出了事,伙计都跑了,这个是刚招的,我试过不识字,就是个门面,要是有任何不对,我会立刻。。。”说着立马做了一个抹脖的动作。 梁德才冷哼一声:“风间君,不要老想着打打杀杀,现在风声紧,不要漏出任何纰漏。” 虽然觉得长岛这家伙有些小心过头,胖子还是点了点头。转头从书籍后面拿出一个黑色的小功率电台放在桌上。 梁德才看了一眼胖子,胖子立刻出门,只留下梁德才一人。 片刻,滴答滴答的声音想起。 同一时间,特务处电讯科一名职员,检测到可疑信号,立刻汇报给了组长王晓菲。 第三十九章 斯蒂庞克(加更求推荐月票) 半个小时过去。 就在刘阿太饥寒碌碌有些不耐烦的时候,“可疑”的老梁才从日货店出来,站在路口抽了一根烟,才施施然离去。 刘阿太疑惑着向跟上去,又怕打草惊蛇,踌躇了片刻,看着街角的公用电话眼前一亮。 李唐已经出院了。 虽然还没有康复,但是他还是坚持出院。 医院再好,也不方便,而且自己消失这么多天,也要向“公牛”汇报。 为了安全和便捷,李唐在特务处不远的地方租了一个小院,这里闹中取静,虽然只是一进的小院,但是原住将这里大理的很精致。 一间正房,一间厨房,两处客房,一间杂物间。 青石铺就的院中间,大石围了一个花园圃子,里面是盛开的月季。 李唐此刻正躺在院中的藤椅上晒着太阳,旁边的竹制的案几上放着茶水。 此刻心情正好。 手下几名队员忙着打扫卫生,安置行李,被褥,忙忙碌碌。 李唐坐在椅上手里拿着一本古书胡乱翻着,惬意的享受着难得的安静。 一切都不错,当然如果有个女主人就更好了,当然再多两个丫鬟伺候也无妨。 李唐遐想着,就见猴子火急火燎的进了大门。 这家伙出去找人安装电话,事情还没有办好,怎么就回来了呢?李唐有些纳闷。 “组长,刘阿太刚才给科里打了电话,我不在,刚好雷云峰这小子接了电话,半路上碰到我,我先来找你汇报。” “刘阿太人呢?” “我让雷云峰去接了,嗨,这小子身体好,骑自行车就像开飞机一样。” 李唐点了点头,招呼猴子一起坐下喝茶。 几分钟过去,门外就响起了动静。 雷云峰面色红润的走在前面,刘阿太小心翼翼,束手束脚的跟在后面。 李唐看了一眼,眼珠子转动的刘阿太,笑道:“听说你有重要的情报汇报?” “是,李长官。。。。。” 刘阿太一番话断断续续说了几分钟,李唐深思片刻便有了大概思路。 这个老梁确实有些嫌疑不小,但是李唐最感兴趣的还是还是刘阿太说的收音机,如果所料不错的话,日特就是通过这种方式下达指令。 因为收音机这种东西,达官贵人,富豪商人,有点资本的人家为了追求时髦,基本都有,就像后世的黑白电视一样,有这东西也是一种财富的象征。普通人谁也不会将情报联系起来,暴露的风险小,但是短处也很明显,就是只能接收,不能发送传递信息。 李唐来了兴趣,立刻吩咐猴子:“猴子,你马上通过齐科和沪上那边区站联系,打听清楚广播的频率和时间,另外摸一摸这家公司的背景。另外问下电讯科,最近有没有检测得异常电台信号。” “是。” “电话什么时候接通?” “现在已经在拉线了,晚点应该可以。” 李唐让猴子和雷云峰去办事。 院中就剩下李唐和刘阿太两人。 听到刘阿太肚子里面传来“咕咕咕”的叫声,李唐笑笑,对垂着手恭敬站立的刘阿太说道:“你先去吃饭吧,记住了,今天给你说的事情,谁也不能说,上不告高堂,下不告妻儿,能做到吗?” “能。。能。”刘阿太想了想家里那个大嘴好吹牛炫耀的婆娘,迟疑了片刻还是答应了。 李唐将着一切看在眼里,不置可否。这人倒是可以用,也很有眼色和灵性,但是其人的出发目的只是为了钱财,没有信仰,目前只能作为外围使用,其他的只能以观后效。 两个小时后,电话终于接好了。 这个时候太阳已经下山,李唐回到了正房。 虽然是普通的青砖房子,但是原主保打理的不错,今天又是打扫卫生,又是安置家具,终于布置出来。 进门之后入眼的是一道青色的屏风,可以遮挡隐私。左手是沙发案几和书柜,右手是饭桌和酒柜,最里面才是卧室。 虽然有些差强人意,但是李唐看着古色韵味的家具还是很满意。 猴子那边的效率很高,一台崭新的收音机此刻就摆放在案几上。 沪上那边如今果军和日军正正如焦灼状态,沪上特务处的区站都转移到了公共租界,广播频率都是找到了,但是调查背后的公司却需要时间。 而根据电讯处检测到的一场电波的时间和刘阿太交待的时间对比,显然那个叫老梁的有重大嫌疑。 不过想到自己手下,因为王启面损失了几个,目前人手短缺,李唐也不准备让搞情报的去冲锋陷阵。沉思片刻,拿出抽屉里的花名册拨出一个电话。 特务处行动队。 马队长马德元坐在自己办公室里面抖着威风。一身崭新的军服,上面少校的名牌闪着光芒。 几次立功下来,马德元三十二岁终于晋升为少校。 闲着没事的时候,马德元都要在自己办公室拿出衣服,自己穿着过过瘾。 最近他听说军事调查局一处和二处要分开,独自扩编的消息后,就有些吃味。 这意味着戴处长以后就是堂堂正正的一把手,再也不用看后面哪位局长的眼色,也不用再为了经费问题讨价还价了。 处长做了局长,科长自然是处长,那么自己这个队长呢?是不是也可以晋升为科长呢? 嗯?副科长也不错,总比队长威风吧,到时候再扩编一批手下。 嗯,不错。 想到这里,未来的马科长已经有些蠢蠢欲动,只觉得权利和钞票已经距离自己不远了。 可是行动科里面,自己上面除了科长、副科长,还有一些主任,副主任,以及在外面独立精英的情报员,更不用说其他几个队长了,这些都是自己的竞争对手啊,怎么办呢? 看来只能立功了。 嗯?光是立功也不行啊,没有人为你表功也不行啊。 马德元踌躇片刻,想了想,看着办公室墙上那幅字画终于有了主意。 听说戴处长爱字画书法文玩,不行,自己这个小喽喽贸然去送礼,太唐突了,估计没有啥好下场。看来只能从科长副科长那里入手了。 嗯?送什么好呢? 对了,汽车。想到汽车,马德元兴奋地拍了拍大腿,妈的,真疼。 自己一天用着处里科里面的公车,有时候没有车,只能骑自行车,自己那个小舅子狗日的竟然自己买了轿车。 看来最近仗着自己的关系,和稽查队那些人生意做的不错嘛。 马德元对小舅子的轿车很羡慕,但是也知道规矩,科长,副科长都没有私人轿车,你一个小队长怎么能拥有呢?树大招风的道理,马德元还是懂的。 他还私下打听过,如今世面上买的最好的是德国和米国车,什么福特,道奇,还有什么斯蒂庞克轿车(别克)。 听听,斯蒂庞克,马德元虽然不懂外语,但是这个名字听起来就觉得牛逼,威风。 于是马上给老婆打了电话。 听到那边乌烟瘴气的麻将声音,马德元忍住怒火,问道:“小舅子最近在干什么呢?” “你别问我找他干什么,你告诉他,让他给我搞一辆斯蒂庞克拍的轿车。” “对,斯蒂庞克,斯蒂庞克,不是四蹄庞克,你这女人就是长发长见识短。” “告诉他,抓紧时间。” “行了,啰里啰嗦的,我这边忙着呢,挂了。” 挂断电话,马德元得意的笑笑,哼着小曲,觉得今天的心情格外好。 片刻过后,电话又想起。 接通之后,果然是小舅子,看来自家婆娘虽然头发长见识短,还是懂得事情轻重缓急的。 “啥,你小子不要给我哭穷,咋了?我不知道你小子赚了多少钱?” “啥,买车不如买房?” “10个大洋咋了,4000大洋咋了,你小子记住了,这件事情对于姐夫至关重要,只要你办好了,以后姐夫再给你介绍金陵宪兵司令部的,水警稽查处的认识,放心吧,好,那我等你消息。” “行了,我不管什么进口,什么空运什么陆运,你马上去给你搞,成了少不了你的好处。” 虽然对于4000大洋一辆车的价格暗暗乍舌,比自己一年工资多出百倍。但是马德元觉得既然是行贿,不,送礼,就要是隆重,让人无法拒绝。只要自己做了副科长科长,以后还缺4000大洋吗? 考虑完了自己的人生大计,马德元又想起李唐。 作为行动队这个后娘养的,自然不能和情报科这个亲儿子比,想要立功,看来只能靠李唐李组长了,也不知道李组长喜欢什么呢? 嗯?李唐年轻,听说是单身,嗯,女人就可以了,男人哪有不爱美女的嘛。 对了,自己老婆那个表妹就不错,听说还是复旦毕业的,可以了,到时候好事成双,做个连襟,功劳有了,权利财富也有了。 这时候电话铃声响起,听到李唐的声音,马德元觉得格外亲切。 看看,想什么来什么,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说曹操曹操就到。 看来还有心有灵犀啊。 啥?刚想立功,李唐就送上门了,啧啧啧,马德元觉得今天的心情更好了! 第四十章 雨夜 云吃雾有雨,雾吃云好天。 满天乱飞云,大雨下不停。 一场大雨让九月的夜晚归于宁静。 惊雷伴着闪电,洗涤着喧嚣和尘埃。 一辆道奇轿车缓缓的停在路口,马德元拉开车窗的帷幔,瞄着远处的“恒日商行”。 一道穿着雨衣的身影,快步从墙角的暗处出现,来到车前。 “情况怎么样?” “队长,只有一个伙计在天黑后离开了,老板一直没有出来。晚饭是那伙计去买的,兄弟们跟踪查过了,没有问题。” “伙计呢?” “已经半路被抓回去了,普通人,什么都不知道,看到这里薪水高才来应聘的。” 马德元点了点头,手下继续汇报。 “据我们调查,这家老板马日盛因为买日货的缘故,上次事情闹的很大,租的房子也和房东闹翻了,最近晚上就住在店里。” 马德元点了点头,掀起袖子看了看手表,凌晨两点半,继续问道:“那边呢?现在什么情况?” “老梁两口子,从店铺回家,就一直没有出过门,不过那边是土路,一下雨到处都是水,兄弟们没有把握不惊动目标,所以只能在远处监视。。。” “好,先抓这个马日盛,记住了,动静越小越好,抓到人之后,直接送安全屋,马上安排审讯。至于老梁那边,最好在大街上动手。。。。” “是。” 手下领命离去。 马德元转头说道:“李老弟,这样安排吗问题吧?” 车后排座椅上的李唐,摇了摇头,眯着眼睛说道:“老马,你一个行动老手,问我这些?只要抓到人就行,其他的我可不感兴趣。” 马德元“嘿嘿”一笑说道:“我给你说的事真的不考虑?” “啥事?” “嘿,李老弟,你这可就不厚道了啊,当然是你的终身大事。” “我可告诉你啊,老弟,错过这个店可就。。。。” “现在不是不允许结婚吗?我听说这可是处长说的。”李唐懒得听这家伙啰嗦,只能拿戴春风出来堵嘴了。 “额。。。。。。” “嘿,也不一定要马上结婚,可以先处处嘛,老弟啊,处长高高在上,老婆有不在身边,多的是投怀送抱的女人,哪里知道手下兄弟的疾苦。。。” 私下议论长官,这话题李唐不接,交浅言深的道理还是懂的。 远处,几道黑影迅速来到马日盛住处楼下,只能大门紧闭,透过窗户玻璃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一人拿着手电筒照射着门槛处,只能门内用铁链缠绕,接口处是一个大铁锁。 几人见了微微摇头,没有工具,如果直接破门,这样动静太大了,看来只能想其他办法了。 “乘哥,这里前段时间不是被学生烧过吗?要不今晚再来一次?” “嘿,我看行,只要起火了,我就不信这家伙不出来?” “对啊,暗中抓有暗中抓的办法,明着来也是一样。” 几人几声上量几句,分头散开。 几分钟之后,一人拿着石头,向上一抛,只听见哐啷、咔嚓、叮叮哐哐几声响动,一人在黑夜中喊道:“谁?” 这声音透着疑惑、惊慌和愤怒。 下边一人捏住嗓门喊道:“马日盛,你个狗汉奸,今天你的末日到了,我代表人民审判你。” 马日盛松了口气,原来又是学生来捣乱了,还好。 马日盛害怕还有石头扔进来,也不敢靠近窗口,站在客厅骂道:“又是你们几个兔崽子,明天小心我去金陵师范门口堵你们。” “我们不是金陵师范的,我们是金陵医校的。” 听到下面那人狡辩结果却不打自招,马日盛得意的一笑,暗骂愚蠢的支那人。 然后转身又去床上躺下,也不理会,他知道过一会学生自然会离开,他们也怕闹大了警察上门。 窗户碎了,暴雨伴着冷风,让人瑟瑟发颤。 马日盛裹着被子,蜷缩在床上,听着地下的咒骂声,得意洋洋。老子就是不出头,看你们能耐我如何。 玻璃的碎声,叫骂声,打破了沉寂的午夜,远处传来犬吠声。 听了半响,见没有动静,马日盛正准备谁了,突然就见一个黑影顺着绳子跳进窗户,疾步上前。 马日盛刚翻腾着起身,就被一只大手卡住脖子,随后只觉得后脑传来剧痛,就昏了过去。 这人迅速的打开手电筒,叼在嘴里,在床头,衣服兜里一通摸索,然后拿着钥匙下楼开门。 几道围拢的身影迅速鱼贯而入。 一刻钟过去,几人扛着一个麻袋下来。 一辆轿车迅速停在旁边,司机下车,打开车门,几人迅速上车。 车辆穿过接头,停在马德元的车旁,一人下车,伴着暴雨,晦暗不明的脸上透着兴奋,说道:“队长,完成任务,缴获电台一部,南部手枪一只,勃朗宁一只,可惜没有发现密码本。” 马德元笑着点了点头,“留下两个兄弟,将窗户玻璃处理好,明天继续营业。一切按原定计划进行。” “是,”男子领命,迅速上车离去。 马德元看着旁边已经“睡着”的李唐,轻声说道:“开车,安全屋。” 司机也不说话,立刻启动车辆,消失在雨夜中。 雨更大了,夹着冷风,初秋似乎不远了。 金陵城外的一处荒地。 几人拿着铁锹,卖力的挖着,很快一个一尺见方的土坑就挖好了。 几人小心翼翼从一辆推车上将两具尸体抬下来,放入坑中。 为首的一名男子叹了口气,沙哑的说道:“委屈老夏和小英了,入土吧。” 另外一人带着哭腔,咬牙裂齿的说道:“这笔血债一定要让他们血债血还!” 片刻,土坑被掩埋,堆起一座小小的坟茔。 “要不要立碑?”一人小声问。 “不用了,在附近做上记号,我们要记住这里,总有一天要让他们真正的入土为安,祖国不会忘记他们。” 是啊,祖国不会忘记,总有一天会鲜花盛开在他们的眼前心间。 众人鞠躬,矗立在坟茔前,沉默着。。。。。 夜似乎更冷了。 没有告别,一生永远 没有相约,何时再见 红色的梦,白色的脸 两个世界不能越,谁将一切改变 1、梁道轩 金陵,中华商业街。 雨后的清晨天气清爽,空气也湿润了几分。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一家“大同报社”楼下。 宫美穿着一身牡丹旗袍,摇曳者身子下了车。 片刻之后,藤田从驾驶室下来,冷着脸色。 二人上了报社二楼,遇见的职员一个个笑着打招呼。 藤田冷着脸,径直走向总经理办公室,宫美亦步亦趋跟在后边。 办公室,总经理的座椅上此刻坐着一名男子,此人西装革履,戴着金边眼镜,看上去文质彬彬,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此人正是藤田在车站接回来的那位同行,麻川少佐,不过此人目前化名马川。 看到麻川占了自己的作为,藤田冷哼一声,在一旁坐在,沉默不语。 麻川看到随后而入的宫美眼睛一亮。 宫美今日盘着头发,一身旗袍,岔口到了大腿,穿着黑色高跟鞋,让腿显得更加挺拔袖长。 麻川心中涌现出一个词:“人间尤物。” 不过想到这样的女子被藤田这个色鬼日夜蹂躏,麻川心中闪过一丝嫉妒。 不过面上还是笑着点了点头,让宫美坐下。 看了眼手表,麻川开口:“藤田君,你今天可是迟到了五分钟。” 藤田闻言,脸色铁青,站起来打开办公室大门,朝着外面看了一眼,又重重闭上,好似在发泄自己的不满,斥责麻川的不专业,这里的雇员大部分是华夏人,这个蠢货竟然在这里直呼自己的本名。 麻川将藤田的举动尽收眼底,不以为然的笑了笑:“今天我提前一个小时,就来到了这里,仔细的检查了里里外外,放心吧,藤田君,没有窃听装置,只要不是大声说话,外面也听不到。” 藤田诧异的看了一眼麻川,还是没有开口,开口就意味着认输。 麻川也不理会滕川的小家子气,从怀里拿出一份电文,递给一旁的宫美,说道:“宫美,麻烦你了。” “哈衣,愿意为您效劳。” “鉴于金陵任务繁重,滋事重大,特授权麻川平津三郎统一指挥金陵一切事宜,其余人等皆要配合其行事,违者军法处置。此令即可行使。特高课中村哲次郎。” 藤田没有想到,才几天时间,自己都丢失了还没有暖热的大权。自然知道麻川不敢伪造命令,可是到底除了什么事情,自己此刻还是一头雾水。 麻川当然不会告诉藤田,自己同时收到了两份命令。 不过命令已下,藤田和宫美立刻端正位置,躬身领命。 “好了,藤田,你的职位不变,继续担任此间的总经理,实施‘天狗’计划,宫美配合你行动,记住了,随时向我汇报事情的进展。” “嗨。”藤田不知道麻川此人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还让自己担任此间的总经理。莫非此人还有更重要的任务不成? ............. 藤田自然不会知道,麻川也不会特意告知。 不过麻川确实有一件棘手的事情,特高课中村哲次郎的侄子竟然被华夏的特务机构逮捕了,这样的事情,自然无法抛开说,所以只能交给麻川私下解决。 麻川今天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接头,因为只有接头人才知道此事的来龙去脉,也是此人将此事上报了沪上特高课。 为了不引人注意,麻川出门并没有开车,而是招手拦了一辆黄包车。 “申岛咖啡,谢谢!” “好的,先生您做好了。” 黄包车车夫看此人西装革履,不贵价格不菲,连忙用衣襟擦拭了座椅,热情的招呼上车。 申岛咖啡距离此地不过一公里,黄包车车夫送了口气。 车把手的铃铛轻声一响,车子起步。 麻川理了理自己的领带,让脖子舒服一点,然后压低礼帽,留意着街上的人流和精致。 路过一家酒馆,麻川听到卖报的声音,拒绝了车夫代买的请求,自己买了份报纸,就在街上浏览起来。 车夫也不敢催促,只能静静等待。 足足过了五分钟,麻川才重新上车,继续上路。 片刻之后就到了申岛咖啡,麻川结账下车,看着车夫消失在路边,却没有进入咖啡店,此刻麻川脸色阴沉。 已经过了接头的时间,可是酒馆哪里自己并没有看到接头人,一种不祥的预感的心里荡漾。 惠明路一处住宅。 梁道轩和妻子姚桂梅此刻已经起床。 妻子姚桂梅已经准备好了早饭,小米粥,白面馒头,油条,还有一小碟榨菜。 梁道轩拿起一个馒头就着小米粥吃了一口,满意的点了点头。夹起榨菜却皱眉说道:“这老坛酸菜榨菜做的还是没有家乡的地道。” 姚桂梅心说我们的家乡可不是东北。每天演戏,她已经有些厌倦这样的生活了。 “今天什么时候去?” “约定的时间是早上十点,命令是同时下发我们两个人的。” “会有危险吗?”妻子姚桂梅有些担心。 “放心吧梅子,我们三年前就来到这里,二十年了,多少次任务都成功了,这次不过是一次接头罢了。” 听到丈夫这么说,姚桂梅笑着点了点头。 二人吃过早饭,梁道轩提着皮包出门,姚桂梅按照往常将其送出门,还温柔的替其整理了内衬。 邻居羡慕的看着这两口子,喊道:“梁先生上班了啊。” “是啊,胡嫂早上好。” “早上好,梁先生啊,你说我们家乔乔能不能跟你学音乐啊,这件事情我都被她烦死了。。。。” “梁先生。。。。” 秀完恩爱,应付完邻居的招呼。梁道轩满意的走在路上,脸上闪过一丝稍纵即逝的得意。 在这里生活已经了三年,谁又能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呢。 作为一个“休眠者”,第一次苏醒,见到的第一个接头人非常重要,梁道轩也打起精神小心翼翼。 通往大街需要穿越两条巷子,昨晚下了大雨,巷子里到处都是水渍泥泞,只能小心踏着铺在水上的砖头和石头上通过,这让梁道轩有些恼怒。 好不容易通过巷子,正准备拦黄包车,梁道轩就看见一个熟人。 2、交火(求推荐求月票) 梁道轩认识刘阿太,当然对他的夫人更熟悉。 昨天还接待过那个大大咧咧,口无遮拦的女人,让自己狠狠赚了一笔。 华夏人多,梁道轩觉得这里女人的钱真好赚。 遇到熟人,自然要招呼,即使梁道轩此刻急着去接头,但是表面还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 “是刘警官吧,这么早就出来巡逻了?” “哈哈,老梁早。” 两人商业互吹几句。道别后,梁道轩终于拦到一辆人力车上了路。 刘阿太看着人力车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好像梁道轩去的不是店铺的方向。 这时候街边一辆黑色的轿车上,两人也发现了不对劲。 一人说道:“老大,不对啊,方向不对,从那边过去要多绕几公里,会不是是发现我们了?” 另一人没有开口说话,但是表情已经变得严肃。 时间紧迫,他们没有梁道轩的多余资料,只能找刘阿太确认,而且今天梁道轩的太太也没有出现。 是此人有其他什么事还是真的发现监视了? 不得而知。 远去的黄包车上,梁道轩脸色突变,他是一个骄傲的人,这是来源于二十几年生涯从未失败的强烈自信,但是他也是一个小心谨慎的人。 自家门外巷子口,突然多了两辆黑色轿车,这引起了梁道轩的警惕。 “掉头,不,继续往前边走。”梁道轩本想点头回店铺,又想到突然掉头势必会引起注意,还不如绕道,先去商铺,让一切重新回到原来的秩序、计划,在从长计议。 不想这话听在黄包车耳中,其人脸色一边,拉车的书悄悄向度挤处摸去。 座位上的梁道轩目光凝聚,突然拉开手上的公文包,握枪在手,开保险,挂挡,射击,一连串动作一气呵成。 根本没有给车夫反应的时间,“砰”一声枪响,黄包车车夫突然踉跄栽倒在地,这个瞬间梁道轩尽然拄着扶手,一跃而起,跳在地上,迅速靠近墙角,然后混迹在人流中迅速远去。 这声枪响,突然打破了街头的宁静,世界仿佛被定格了几秒。 “杀人啦!”一声尖叫响起,来来往往的人流突然“轰然”四下逃窜。 最不想发生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刘阿太急促的撒腿奔向开枪的方向。 接头的两辆轿车,突然启动,奔着同一方向而去。 两辆车交汇的时刻,一人突然探出头,骂道:“去,快去家里抓人。” 另外一辆车,车内司机闻言,再次调头,几人下车,奔向巷子。 惠明路的住宅中,梁太太姚桂梅正在收拾碗筷,听到这声枪响,手中的碟子从手上滑落,眼看就要摔在地上,却见姚桂梅瞬间深处脚背,微微用力,碟子又回到了手中。 碟子重新反正灶头的瞬间,姚桂梅已经拿下来身上的护巾围裙,蹲下时身子在橱柜下一通摸索,一个油纸包出现了。 打开油纸包,里面赫然是一把南部手枪和一枚军用手雷。 迅速检查完枪支弹药,姚桂梅思索片刻,来到门口,竖起耳朵听了片刻动静,一个闪身躲在门口的死角处。 巷子中,四道身着黑色中山装的男子,持枪飞奔,残留的雨水伴着泥土飞溅散落。 四人来到大门前,对视一眼,一人持枪守在门口,另外三人来到墙下。 两人迅速半蹲,四手紧抓作人梯,两一个快速踩上去,借着脚底突然传来的地道,跃上枪头。 这人在墙上迅速搜寻观察眼中,太平静了,不过此时来不及不想。男子作大鹏展翅状,从墙上跃下,脚尖着地,一个翻滚,持枪起立。 突然这人发现了左边墙角的姚桂梅,还来不及反应,就见对方一台枪口,“砰”一声,男子胸口中弹,猝然到底,“啪”,手枪也散落地上。 这一声枪响,然门外的三人意识到不妙。平静已经被打破了,也顾不上保密,一人急切的喊:“刘元,刘元。” 没有人回复。 三人对视一眼,都从眼中看到了惊讶、惊慌、可怕。 院内的姚桂梅射击完毕,迅速猫着身子,捡起地上的手枪,一边扫视墙角,一边摸了摸男子的脖颈。 确认人死,再听到门外的动静,姚桂梅猫着身子,从兜里掏出一跟细铁丝,穿过手雷拉环,往门上一挂,然后闪身退走。 看到墙上没有人上来,转身急速起跑,在墙上一蹬,借着助力,跃上枪头,下滑,消失。 院中情形不明,已经暴露,几人也不准备再从墙上突破。 如今剩下的只有强攻。 两人迅速后退,在门口戒备。 另外一人,退后几步,借着助跑,一脚踹在大门上。 大门受力,颓然向院内倾去。 这时候就听“叮”一声响起,男子瞬间脸色煞白,颤抖着身子迅速后退,喊道:“手雷。” 两位两人,也被这一幕惊呆,来不及多想,急速后退,扑倒在地。 几秒停顿,只听见“轰隆”一声巨响,白烟腾起,木板碎石四处飞溅。 片刻之后,三人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灰头丧脸,一身泥水。 不过此时却不是抱怨的时候,几人检查枪支,战术侦查,从摇摇欲坠的大门处进入,迅速的检查院中,房间。 几分钟过去,三后看着后院地上的脚印和墙上残留的痕迹,咬牙裂齿的咒骂。 人跑了不说,还死了一个弟兄,这下麻烦大了。 为首的一人蹙眉冷哼一声:“给队长汇报,请求支援,看架势,这两人不是一般的间谍,我就不信家里没有密码本和其他东西。” “是。” 几人再次返回屋内给马德元打了电话,仔细搜索起来。 一处安全屋中,马德元熬了一夜,刚刚突破,拿下日货店老板的口供,就听到了这个消息,气的张口就骂。 眼看突破,只要抓住了老梁两口子,说不定可以挖掘出更大的鱼儿。 可是如今抓捕失败,还让对手逃脱,一切的努力付之东流。 马德元恨不得此刻就冲过去将几名手下打倒在地,狠狠踹上几脚。 可是事情已经发生,骂人显然解决不了问题。 马德元一边派人支援,一边向科里面汇报,一边给李唐打电话。 3、密室召见(加更求月票推荐) 李唐半夜才回到家,伤势没有恢复,自然要睡到自然醒。 不过才九点刚过,家里的大门就被人敲响。 李唐微微蹙眉,现在有了电话,找自己一般都是通过电话,大清早的谁找自己呢? 虽然不怕有人光天化日行刺自己,但李唐还是拿了手枪在出门。 临秋,又下了一夜暴雨,早上微冷。 李唐披了一件外套才出来开门。 一手开门,一手握着手枪背在身后。 大门打开,入眼的是两名陌生的男子,穿着灰色中山装,普通面孔,扎在人群里也没有任何特色的那种。 两人看见李唐,敬礼说道:“李组长,处座召见。” 戴春风要见自己?为什么不先通过电话?为什么要跨过科长副科长?为什么不是在办公地点召见? 几个问题瞬间从脑中闪过,李唐蹙眉看着这两人,瞄了一眼不远处停放的黑色轿车。 “证件呢?”李唐挑眉。 两人对视一眼,一人手深入怀中,李唐立刻警戒,持枪在前,喊道:“被乱动。” 他还真怕这人绑架或者坑骗自己。 李唐紧张,那人看着李唐手中的手枪更紧张。 不过显然李唐多心了。 那人从怀中掏出一个黑色的折页证件,李唐小心翼翼的接过来,看着照片和此人对比后,在仔细检查了钢印才送了口气。 “可以了吧,李组长,处座召见,请抓紧时间。” “好,我换件衣服。” 看见李唐穿着睡衣,外面只披着件外套,两人对视一眼,看了看手表,皱眉说道:“请您抓紧时间。” 李唐关门,回家,换衣服。为了稳妥起见,又拿了一把手枪别在腰间,看了看,犹自不满意,又将一把匕首绑在小腿处。 门外的两人显然已经等的不耐烦,不过却是一声不吭。 李唐看了眼黑色轿车,车后面有帷幔看不清楚,不过车前副驾驶的位置目前空置的。 李唐刚想上副驾驶,一人已经将后门拉开,伸手做出请的动作,直接阻挡了李唐上副驾驶的企图。 还想着万一事有不对,直接跳车逃命,这下看来嗝屁了。收拾这两个高瘦却有些危险的汉子?李唐揉了揉肚子的伤疤,暗暗叫苦。 待李唐上了后座,一人紧随其后上车,另一人从车尾绕过,也从后座上车,将李唐夹在中间。 这个时候李唐才看见,前座驾驶位置是一个戴着鸭舌帽的中年人,大概四十岁上下。 车辆缓缓启动,径直上了大道,向着未知的方向。 暴露了?这是要将自己秘密逮捕?暗中处决? 李唐瞬间冷汗直流,暗暗检讨自己最近的语言,行为。 没有问题啊。 难道是苏雅文这老娘们把自己出卖了?应该不会吧...... 医院值班室,熬了一晚上的苏医生刚准备下班,就打了几个喷嚏。唐小糖嘻嘻笑道:“哎呀,看来是有人想我们苏医生呢。” 苏雅文微微一笑,她才不信这个,暗道昨晚下雨估计着凉了。 随即又想到那个出院的李唐,不知道这厮最近在干什么?又在抓日本特务? 这一瞬间李唐思绪万千,已经做好了随时放手一搏的准备! 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娘的,这次要是再挂了,会不会穿越到那个古代做皇帝呢? 这么想着李唐心情好了不少,唯一后悔的就是没有和上级告别,也没有做出什么贡献。。。。。。。 车辆上了大道,突然开始加速,李唐透过前面的玻璃,暗暗计算,看景致,应该是去市区。 微微送了口气。 觉得气氛有些紧张、尴尬,李唐笑着问道:“两位兄弟,这是去哪里啊?” 两人端坐着,手放在膝盖上,闻言,一声不吭。 汽车继续行使,过了市区,突然转头,看着周围的建筑越来越少,李唐的心再次提起来。 车辆又行使了几分钟,远处的树木也多了起来,依稀看见几栋建筑,隐藏在绿荫中。 这时候汽车突然停了下来,一人开口:“李组长,请交出武器。” 还要交出武器?李唐皱眉,将怀中的手枪拿出,抵了过去,那人迅速将手枪递给另一人,再次伸手过来。 李唐暗暗心惊,这两个狗贼火眼金睛?看来不是凡人啊。 只能将后腰间的手枪拿出。 这次两人对视一眼,打开车门下车。 三人下车,关闭车门,还没有等李唐开口,其中一人立刻上前,说道:“不好意思,李组长,兄弟得罪了。” 你想干嘛?李唐还没有开口,那人已经上前,从李唐肩膀开始搜身。 李唐微微抗拒,有心摆脱的时候,就见另一人持枪立在后面。 艹,不能反抗,那就当是享受吧。 下一刻,李唐腿上的匕首就被摸了出来,看到两人对视一眼,传递出探究和怀疑的眼神,李唐尴尬一笑,也不知道解释什么。 这时,就听搜身的人说道:“记住了,李组长,直走300米左右,右转,直接进入雨字号别墅。” 说完也不解释,两人立刻上车,汽车一个调头疾驰离去。 李唐此刻只想骂娘,两个完犊子的,你们就是这样对待我这个病号的?老子一会怎么回去呢? 骂归骂,但是此刻李唐内心却非常平静。 以前看过不少影视文学作品,听说戴春风有密室召见人的习惯,而且为了防止仇人刺探刺杀,密室不住一处。 看来今天召见自己的就是密室了。 现在让自己步行前往,是要让自己展示出恭敬、虔诚? 想多了。 李唐知道,戴春风的密室可能除了随身机要秘书齐伍,鲜少有人知道,齐伍也不一定全部知道。 自己下车的地方距离建筑三四百米距离,这个时候一定有人隐藏在某个地方密切注视自己的一举一动。 看来这位神龙抬头不见尾的戴处长今天召见自己是有机密任务安排了,而用这样的手法,无外乎先声夺人,既是压迫,也是信任。 老子连自己这么绝密的住处都告诉你了,我这么信任你,你好意思拒绝我给你的任务?好意思不给我卖命? 高,真是高,李唐表示学到了,下次也要学以致用啊,嗯,召见一下刘阿太?不行,这小子就爱钱,人品有待商榷。 嗯?新来的雷云峰小伙不错,可以培养培养。 这样想着,李唐打起精神,走向目的地。 他娘的,天气热啊,这个时候李唐感觉自己一个病号,刚又经历了一场“恐吓”,出了一身冷汗,太阳照在脸上,感觉到头昏沉沉的。 远处,别墅的顶端,一人拿着望远镜,注视着李唐,眯着眼睛微微一笑。 4、沪上风云 这里是一处别墅建筑群。 外间并没有设大门和警卫,李唐径直进去。 “雨”字号别墅门前有一块几尺方圆的雨花石,上面布满青苔。 李唐小心翼翼地走到门前,还没来得及敲门,就见大门打开,机要秘书主任齐伍眯着眼睛,满脸微笑的站在门口。 “哈哈,诚言来了,来,先进来喝茶。”齐伍非常热情。 “这。。。齐主任,不知。。。” “嘿,诚言啊,处座正在接待客人,我们先参观下这里。” “方便吗?” “哈哈,既然你能来这里,可见处座对你的信任,说实话,我老齐有点羡慕你啊,少年得志,未来前途不可限量啊。”齐伍将“信任”两个字咬的很重,李唐自然明白,这是戴春风先给自己一个下马威,然后再让这位齐主任给自己洗洗脑,加深印象啊! 不过你有张良计,我有过云梯。 花花轿子人人抬,商业互吹嘛! 这个我李唐懂啊。 “主任,您过誉了,幸得处座信任,属下诚惶诚恐啊,以后还要依仗您的提携才行,要是您有什么事情需要办理,只要说上一声,卑职赴汤蹈火,再所不辞!”这一番肉麻的表态说的李唐都有些恶心。 暗骂一声艹,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不过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 齐伍听了这话,脸上的笑意更浓了,深深的看了一眼李唐,心下想,这小子一通话张口就来,滑溜至极,也是我辈中人,人才啊。 至于提携,当然了,在不威胁自己利益的情况下,提携一二又何妨,要是。。。哼哼。。。 李唐自然不知道“笑面虎”齐伍心中所思,微微落后两步,跟在其身后进入别墅。 暗中打量的齐伍心里点头,懂进退,知情趣就好。 说是参观,李唐可没有那么没有眼力劲,边走边打量几眼。 别墅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大,客厅大概就30平米的样子。 装修布置也很简单,衣架,酒柜,书柜。 引人注目的反而是客厅中间的环形沙发,中间还有一个案几。 案几上放着烟灰缸,里面还有两节抽完的烟蒂。 这显然是接待客人的地方。 李唐也不敢乱动,目光所致,最多见的反而是张贴在墙上的书法字画,艺术李唐不懂,也看不出好坏,离得远也看不见落款印章,不过戴收集的东西,估计价值不菲。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聊着时局,战争。 李唐自然是以学生的姿态请教了许多问题,基本上都是倾听。 少数多听是一个好习惯,而一个善于倾听的人总会受到更多的好感。 这是李唐后世十年官宦经历总结出的经验。 当然了齐伍对此也很满意。 李唐一边应付齐伍,一边琢磨戴春风召自己前来的目的。 大概过来半个小时左右,沙发旁边的电话响了,齐伍立即起身,接通电话,看了一眼李唐,应答几句。 然后对李唐指了指书房的门,说道:“处座让你进去。” 李唐点了点头,也不说话。 敲了敲书房的门,里面出来戴春风有些疲倦的声音。 开门。 关门。 屋内有些漆黑,李唐不知道是没有窗户还是没有开窗帘,只有一盏绿色的小台灯在桌前,透着白光。 戴春风有些疲惫的依靠在座椅上,揉着太阳穴。 片刻才开口说道:“坐吧。” 李唐假装惶恐,在椅子上坐下,屁股只占了三分之一的位置,身体微弓,做出倾听状。 戴春风从一个牛皮纸文件袋中拿出一张文件,在手上举了举,又放在桌上。 “我看了你的资料,你在沪上待过一段时间。” 嘿,这就是戴处长的手段和习惯,喜欢偷偷琢磨别人资料。 一个高明的间谍总能从杂乱的文字中琢磨出蛛丝马迹。 眼前的这位显然是一位高明的猎人。 可是李唐也不是简单人物,他不是猎物,更想做猎人。 不过在这位华夏的“盖世太保”、“委座佩剑”面前,李唐还是打起十分小心。 虽然不知道戴春风这番话的真实用意,但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李唐知道高明的谎言就是实话实说,李唐不信戴春风今天才想起来看自己资料。 李唐立刻起身,就被戴春风摆手制止。 “报告,处座,我父母去世后,我在沪上带过一段时间,在国文书院任职过一段时间,后来。。。” 戴春风面无表情,听了这番话,不置可否。 片刻又问道:“你可听说过沪上同文书院?” 李唐微微蹙眉,疑惑的问道:“处长您说的可是沪上日本东亚同文书院?” 戴春风点头,示意李唐继续。 “处座,卑职听说过这所学院,据我所知,这所学校以前叫日清贸易贸易研究所,明面上打着研究的旗号,暗中确实培养特务,刺探我国的情报。。。。” 戴春风点了点头,从座椅上起来,冷哼一声:“前段时间,有一位学者向我推举了两名沪上大学毕业的高材生,此三人为师生关系,出于爱国之心,愿意通过一位在同文书院任职的教授,打入书院和日海军俱乐部,以便搜集日方情报,支持淞沪会战。” 李唐心想,以您老人家的精明谨慎的秉性,会轻易相信这三人? 固然就听戴春风继续说道:“此二学生本是同文书院的雇员,虽然爱国之心尚未溟灭,但未尝没有脚踏两只船之妄念。” “后来我与沪上闻浩商议之后,将其成立的以文会友的组织设立在租界,远离虹口,一番计议之下,为我所用。” “不过此二人野心不小,引进了多名日特,不过在我众多同僚志士的配合下,如今此组织已被我方掌握。” “日方间谍在租界和近郊的联络点和关系人已被我方掌控。” “伪装教授面目的日谍上尉福田也被秘密绑架到金陵,据此人交待,最近有一名少将级特工即将抵达沪上,这也是我今天叫你前来的目的。” 戴春风铺垫了这么久,才说出真实目的。 简简单单几句话,说了许许多多人间事。 这显然是一场惊心动魄的沪上风云。 李唐甚至能想到这里面的运筹帷幄,惊心动魄,不知道多少仁人志士在这局中斗智斗勇。。。。。 这眼前这位就是这盘棋的操盘手。 那么戴春风说的闻浩又是谁呢? 戴春风说完话,李唐在思考闻浩的同时,立刻问道:“处座今天召卑职前来可是为了此日特?” “处座放心,只要处座下令,卑职即刻赶往沪上,铲除此贼。” 李唐听闻,常委员长有什么想法都不会主动提出来,而是通过骂人的方式,让属下在检讨、忏悔的同时,主动提出,这样即使以后出来什么问题,黑锅也是属下的,这也是上位者驭人的一种手段。 此刻戴春风虽然没有明说,但是该表的忠心还是要表。 果然,戴春风对李唐的这番表态很满意。 还特意拍了拍李唐的肩膀。 这模样让李唐想起后世,一些领导干部夸奖人的把戏,拍拍你的肩膀,说声小李辛苦了。。。。 虽然很满意李唐的态度,但是戴春风还是轻轻摇头,说道:“据沪上传来的情报,此人名叫南木一本,日本少将高参,为人阴险狡诈,心狠手辣!” “此次秘密潜入沪上,企图未知,而就在今天,沪上来电告知,此人此次来沪的主要目的就是窃取我军战略级别的情报。。。” 李唐知道如今淞沪会战进入焦灼状态,日方急于求成,希望速胜,如今派出南木一本,看来所图非小。 可是戴春风并未同意自己除掉此人的计划,真实意图究竟是什么呢? 这时候就听戴春风继续说道:“诚言,你虽年轻,但也是干练之才,又为我之乡党,自然对你信赖,然则。。。根据情报显示,南木一本此人喜欢利用掏心战术,或威逼或收买高官。。。所以此事重大,须慎之又慎。” “此事眼下我已有了合适人选,招你前来就是要参与筹划,一会我们直接出发去沪上。” 这。。。这是连家也回不成了?也没有时间向组织汇报啊!李唐内心暗暗踌躇。 说着戴春风从桌上拿过两个文件袋递了过来,“这是资料,你先熟悉一下,到了沪上,到即刻开展工作。” “是。” 李唐打开文件袋,第一份资料是关于南木一本的,不过资料很粗略,连此人的照片都没有,只有此人在华北、东北等地的一些活动情况,也是拼凑起来的。 第二份资料却是刚才李唐想要认识的闻浩。 闻浩,现年30岁,虽然年轻,可是此人的经历和资历之深,还是让李唐暗暗咋舌。 此人十几岁就拜见过中山先生,十七八岁就加入了红党,后在果军大佬介绍下加入果党,任职参谋本部上校参谋,此时已被戴春风任命为特务处驻沪上办事处上校处长。 看来戴春风选中的就是此人了。 以此人的经历、资历、级别这样的任务也算合情合理,理所当然。 毕竟自己只不过是一个上尉组长,工龄也就可怜的两年。。。。。 介绍完任务,自然是即刻出行沪上。 李唐本以为戴春风要和自己一起出发,显然他想多了。 即刻出发,独立出发,然后明日午后在沪上会面,这是给李唐的命令! 这让李唐有些抓狂。 此时的沪上,淞沪会战呈焦灼态势,可是目前除了公共租界,哪里还有一片净土。 日寇在沪上占领区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李唐此刻赴沪上,可谓危机重重。但是有危机就可以退缩吗? 李唐摇了摇头,此去除了挫败南木老贼的阴谋,多杀几个日本狗,也算不枉重活一回。 再说了,自己都是死过一回的人了,怕什么,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 想是这么想,但是李唐还是决定暗暗计划一番,行动路线要提前规划好,不然大志未酬,被日特抓了。。。。。。 沪上如今是什么局面,李唐结合目前得到的情报和上一世浅薄的历史知识,也不能做到心中有数,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李唐此刻有些后悔,为什么没有好好学习历史,想了想有哑然失笑,在滚滚历史长河里面,个人就是一颗尘埃,所发挥的作用都是很渺小的,只有团结在组织领带下,才能发挥所长,为国家做些微末贡献。 李唐想了想,找到机要秘书主任齐伍,刚才费那么多口舌,不就是请你帮忙吗? 好啦,现在就是您出手的时候了。 厚着脸皮让齐伍派车将自己送到了火车站,看着正午喧嚣繁华的金陵,各式建筑物整齐矗立在街道两旁,宽阔平坦的马路旁边,各色装璜的商店……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美好啊! 李唐微微叹气,此去沪上,不知何时回来! 物是人非事事休! 都说秋雨连绵,不知何时,天空突然飘起了细雨。 秋风裹挟着濛濛的细雨,吹在脸上脖子上,寒意阵阵。 李唐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 下午四时,李唐才踏上去往沪上的火车。 同车的旅客有妇孺孩子,老人,依稀有几个绑着绷带,面容憔悴的士兵。 李唐的心情微微承重,可能和平年代的人根本理解不了战争的残酷。 内心叹息一声: 别了金陵! 你好沪上! 你好吗?沪上…… 5、捕蛇计划 宁做太平犬,不做乱离人。 李唐看到战争造成的惨状,才真正明白了这句话。 一夜无话。 第二天,李唐在沪上法租界福门里路的一处住宅,再次见到了戴春风,还有一个面色坚毅,带着眼睛的中年人。 李唐知道这就是大名鼎鼎的闻浩了。 李唐到的时候,戴春风正在和闻浩闲聊。 他之所以选择此人,除了此人悍不畏死,临危不惧,对他和校长都非常忠心之外,其人在浙警校特训班和金陵特训班工作过,对于特工情报业务和行动技术熟练,而且此人机警干练,有勇有谋,有没有公开职务,所以不会被日特注意。 沪上同文书院和海军俱乐部,已通过文友社的内线潜入,对于南木老贼的行迹不难掌握。 所以戴春风信心十足。 此刻戴春风笑道:“观海兄,这段时间你辛苦了,文友社这出戏唱的不错。不过,考虑到时局和南本此次的目的,接下来你还得唱一处武打戏,说不定就是一场全武行。” 戴春风详细介绍了南木各方面的情况,包括外貌身形,又继续说道:“老兄啊,你可有左轮手枪?最好的掌中宝,越是精巧越好。” 李唐听了一惊,不是说好的情报战吗?这是要直接干掉南木? 闻浩还没有开口,戴春风又皱眉看了一眼闻浩一身简单的西装,说道:“西服也要多做几套,质地材料要上乘,细节处一定要掌握好。人手经费只要你开口,我全部同意。” 说完看着沉思的闻浩,戴春风起身,仿佛不经意的又说了一句,“希望老兄你多费心,为国家为民族诛杀此寮。” 闻浩闻言面上露出为难之色。 但是戴春风根本不容置疑,转身拿起书架上的一本书籍,翻开,里面是一把崭新的马牌左轮手枪,随后又从抽屉里拿出30发达姆弹,已经500元法币,直接推到了闻浩面前。 这一番话语,一连串的动作和气势,已经让闻浩退无可退,只能起身点头,重重的握住手枪。 戴春风严肃的脸上似乎终于有了片刻的笑意。 看到意愿达成,戴春风很高兴,又对李唐和闻浩来了一番动员鼓舞的演讲。 李唐虽然知道戴春风好为人师,喜欢演讲。但是一番话下来,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激之以义,只听的闻浩和李唐激情澎湃,豪气荡漾,恨不得此刻就奔赴前线,大战八百回合。 可是就在李唐和闻浩积极备战之时,一名男子的汇报让事情又有了新的变化。 此刻戴春风和李唐坐在法租界的一处住宅中。 二手手上传递着一份个人资料。 正是此前通过特务处秘密给戴春风传递情报之人。 杨镇华,原八十七师参谋长,少将军衔,如今在淞沪别动队任职参谋长,此人早年留学日本,和南木这老贼是同班同学。 因为南木喜欢收买身居高位的同学,以期作为内应。 这位杨镇华参谋早就在特务处的监视中,而从日海军俱乐部内应传来的消息,此人已经和自己的南木秘密会面过。 而此人此时汇报这件事情,让疑心的戴春风踌躇不定。 而根据资料显示,这位杨镇华的风评并不好,贪财好色,意志不定。 虽然此人亲口表示是基于爱国热情,不愿堕落为汉奸,出卖机密情报,但是此人暗中却与日方藕断丝连,暧昧不断。 戴春风此时判断,此人可能有脚踩两只船的打算,一方面想要苟且生存,一方面又怕特务处锄奸队、淞沪别动队暗杀团的报复。 虽然恼怒,但是此人目前还有用武之地,只能徐徐图之。 “诚言,你怎么看待此人?”戴春风揉着眉心,有些疲倦的问道。 “处座,我也觉得此人有脚踏两只船的嫌疑,但是根据目前的局势,日方企图在‘九国公约’会议召开之前造成既定事实,所以南木此人虽然野心勃勃,但是显然急于求成,优势在我方。而杨此人,即使狡诈善变,此时应该不敢公开叛变,只要计划得当,加上处座您运筹帷幄,定然可以马到功成。” 会议的目的,是应华夏国民政府请求,呼吁国际力量在制止日方的侵略,化解华夏的危机,停止向日方提供贷款和军需物资,进行经济制裁。 据说此时政府高层对此时期望巨大。 李唐撇嘴,“弱国无外交”,各国为了自己的利益,谁来制裁?谁又愿意呢? 即便以李唐浅薄的历史知识,也知道此次会议的结果,那就是各国拒接出面,导致的结果就是日方更加肆无忌惮的侵略扩张。 戴春风闻言笑笑,说道:“你分析的有一定道理。先不管杨某人鼠首两端,既然南木为刺探谋取战略情报而来,那我们就制造一个贪图钱财,愿意出卖机密的人出来,和其见面,看看南木此贼究竟向要什么。” 李唐心想,您老人家这是要派人深入虎穴啊。 当然了,不出虎穴焉得虎子! 虽然危机重重,但是李唐想想还是觉得兴奋刺激。 不知道击毙一个日少将级别的特工是何种体验呢? 不过李唐知道,这样的任务,自己只是协作,真正执行计划的还是闻浩。 晚间,戴春风再次召见闻浩。 为了此次计划保密,几人商议,从此刻开始,不在直呼南本此贼的大名,给其起了一个外号:“毒蛇”。 此次计划定为捕蛇计划。 名字有些普通,但是戴春风定下来的,李唐可没有胆量反驳。 闻浩代号猎人。 李唐也给自己起了一个代号:蝮蛇! (太难了,修改了一下才放出来,删了几百字,不影响阅读体验) 6、会见 沪上。 晚上七点半,闻浩和李唐驾驶一辆黑色道奇轿车,前往静安路100弄10号。 此处是和“毒蛇”约定的会面地点。 有杨参谋长暗中奔走,牵线搭桥,“毒蛇”对闻浩扮演的李文凡少将兴趣浓厚。 李文凡就是如今闻浩扮演的角色。 为了不让“毒蛇”怀疑,戴春风特意电告政府军委会,在在职职员名单上,加入李文凡少将高参的虚名,以免内奸去查询误事。 静安路100弄10号是一处住宅区,外面看不出什么特色,也没有看见监视的踪迹,但是李唐和闻浩还是小心翼翼。 到达。 门铃响过。 一位穿着和服的妙龄女子打开房门,直接问道:“是李先生吗?” 闻浩立刻答道:“是。” 为了此次会面,闻浩特意化妆,让自己显得更成熟老练,年级更大一些。 因为在日本,等级森严,对军衔严格控制,一般只有四十多,五十出头,才可以提拔晋升为将级军官。 李文凡这位30岁的少将显然不易取得信任。 此次出来李唐和闻浩,没有任何随从和暗中保护力量,两人也未带任何武器,为的就是打消“毒蛇”顾虑,显示诚意。 此次会面不在虹口,也不在公共租界,而是这里,显然通过杨参谋的介绍,“毒蛇”已经对李文凡初步信任。李唐记得戴春风得知见面地点时,面色变换,嘴里念叨:“杨这个人呀。。。” 接头暗号对答结束,妙龄女子笑着鞠躬说道:“二位,请进。” 二人进入房间,此处布置简单,就是简单的居家布置,显然是临时定的位置。 客厅沙发上的案几上摆着茶具,一个铜炉上,茶壶水气沸腾,却没有看见“毒蛇”南木的身影。 这个时候,另一房间中,南木放下手中的电话,微微点头。 然后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头发,走了出来。 “欢迎李桑和您的侄子到鄙人加重做客。” 侄子自然是李唐如今扮演的角色,既是亲属,也是随从。 南木今年47岁,看上去要年轻很多。 身材短小,穿着一身正气的西服,金边眼镜,脸上透着柔和的笑容,看上去就是一个学者老头。 此刻邀请李阳和闻浩坐下。 自己则在主位表演起了茶艺。 少顷,南木将两倍热气腾腾的茶水放到两人面前,笑道:“这是你们华夏的普洱,听说是名茶,不过今日我用日本茶道烹制,想必别有一番风味。” 听着此人别有意味的话语,李唐和闻浩对视一眼,也不说话。 第一次见面既是诚意,也是试探,谁也不愿意提前开口,打破平衡。 索性三人开始聊起了茶道。 半个小时很快过去,茶水已经喝了两壶。 李唐和闻浩提出告辞,南木欣然应允。 再次寒暄几句,约定明日在日海军俱乐部再次单独见面。 李唐没想到自己才出场一回就要提前下线了,微微遗憾。 不过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或许以旁观者的姿态更容易看清双方的交手较量。 第二天,闻浩再次如约赴会。 两个小时后,闻浩回来,还带着一些文玩字画和礼物。 而且闻浩回来途中只是更换了汽车牌照,对礼品并没有仔细检查,就开车带着礼品直接回到了别动队的办公大楼,这让戴春风勃然大怒。 指着闻浩的鼻子,急切斥责:“蠢货,蠢材,毒蛇是什么人你不知道?万一里面是炸弹,你可想过后果?” 戴春风越说越急,声音都有些沙哑。 这还是李唐第一次看见戴春风发火,一通训斥,此刻双手还插在腰间,脸色铁青。 李唐赶快让驻地的技术人员检测,抛除字画,就是一个礼品盒子。 技术人员多方测试,检测,终于将盒子打开,里面却是几本日文书籍,书籍的下面赫然是钞票。 一万元法币。 不是炸弹,自然是一场虚惊! 但是戴春风当着这么多人毫不留情的斥责,让闻浩脸色铁青,恼怒至极。 但是戴春风虽然不愿认错,但此时正是用人之际,接下来的交锋还需要闻浩,于是立刻换了一副嘴脸。 亲切地拍了拍闻浩的肩膀,奉承道:“兄弟沉着冷静,确有大将风范。此事确实是我谨慎过头,不过为兄也是不得已,此地如此多的人,万一炸弹爆炸,必将玉石俱焚啊!” “正所谓’过虑则愚,过敏则乱,不如此则怠,不认真则万事无成。全胜而败不如积小胜而大胜。剑及履及,步步以慎敌之心,则有备无患。反之,掉以轻心,事无不败之理。’” 这番话说完,戴春风立刻拉到闻浩来到自己的办公室,让人准备笔墨纸砚,顷刻间就将刚才的话语写下来,并且盖上了自己的印章。 这番操作下来,闻浩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接受了戴春风的“道歉”。 尴尬化解,闻浩也开始汇报此次事情的进展。 南木此次的目的主要有四个: 1,华夏统帅部抗战之决心如何。 2,对日作战兵力配备情况。 3,………. 4,………. 了解了“毒蛇”的此行目的,戴春风喜出望外,立刻向金陵汇报。 同时又制定出下次见面的计划。 在戴春风看来,此时鱼儿已经上钩,不妨假戏真做。 伪造一些无价值的情报解决对方的“燃眉之急”。 戴春风眼看“毒蛇”出手如此大方,自然眼热。 解决对方“燃眉之急”的同时,以出售情报的方式骗取一场可观的费用,充当军费,也可以解决自己的燃眉之急。 可是面对南木这样的老狐狸,既要让鱼儿上钩,又不能随意脱钩,伪造的情报就不能有漏洞。 这让李唐犯难了。 好在戴春风拟定了大纲,李唐只要填充再加工就好。 情报拟定好,戴春风再次修改审定,又报金陵常委员长备案,事情才算结束。 而这一切的安排、操作,戴春风挥手间处理的条理分明,丝丝入扣,看的李唐心服口服。 学到了啊。 小李再次感叹! 7、灭鼠 第三次会面,狡猾的“毒蛇”将见面地点定在虹口的一家茶馆。 而闻浩在承诺交出第二题答案之余,也提出200万元法币的要求。 一开口就索要200万元,可谓狮子大开口。 不过南木并没有拒绝,反而欣然同意。 这番举动落在闻浩眼中,却有些狐疑。 因为日本人向来小气,而结合南木此人在华北的所作所为,料定这200万元没有那么容易到手,于是让其当场签署了承诺书。 南木暗中发笑,却还是装作冤大头的样子,签字画押。 在他看来,承诺有什么用,只要用最小的代价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然后逃之夭夭,你能耐我如何? 果然,第四次会面,200万元未能如愿兑现,双方讨价还价,最终达成四个问题总价值400万元的交易。 第五次会面,闻浩如约交出第一个问题的答案,却只拿到40万元的酬劳,算作定金。剩下的360万,南木只愿意开支票,而且是日本正金银行的支票,只能在支票所在银行兑现,而且要在交出剩下的三个问题之后,才能在银行兑现。 虽然支票在手,但是狡猾的南木岂能没有计划? 果然,当特务处人员拿着支票前去兑现时,遭到拒绝,正金银行的经理提出,此支票为专项资金,必须宪兵司令部出面才行。 虽然这一切早在意料之中,但是事情如此棘手,还是让人有些力不从心。 戴春风再次为众人打气,在他看来如今40万到手,已是小胜,最大的考验就是剩下360万元支票的后续兑现。不仅仅要钱,还要命。 支票兑现的那一刻,他要让这个在华北溜之大吉的南木命丧沪上。 几天过后,第六次会面开始。 此次的会面地点却是在富德南路,是闻浩安排的地点。 胆大的南木如约而来,不过其人此次却似乎对剩下的三个问题不再感兴趣,反而要求李文凡(闻浩)作为内应,暗杀现今的财政部宋文,并且可以提前支付10万定金的报酬,事成之后更有不少于百万之数的酬谢。 这让闻浩吃惊之余,毫无办法,只能先假装应允,带着十万的支票离开。 闻浩回来立即将这件事情向戴春风汇报,戴春风也大吃一惊。 这位如今掌管着国家的经济命脉,可谓国府第二人,却不想日本人胃口这么大。 几人为此事发愁的同时,李唐在想,南木为何对以前热衷的情报不再感兴趣,是其另有情报来源,还是说已经发现这是个骗局? 这一刻李唐想到了哪位首鼠两端的杨参谋长,如果是此人对南木说了什么,一切都将前功尽弃。 于是立刻将这个猜测汇报戴春风。 疑心、警觉的戴春风也觉得事情到了该收网的时候了。 双方前前后后纠缠一个多月,刀光剑影暗中较量,也该有个结果了。 几人商议片刻,计划再次安排会面,就在这次会面上击杀南木老贼。 闻浩提出会面要求,南木也欣然应允。 见面地点定在了特务处驻沪上办公处的一处房屋内,此处办公地点,房租马上到期,而人员早就撤离,可见戴春风早就预想到了今日。 戴春风下令,布置了50多人,天罗地网铺下,只能南木前来,瓮中捉鳖。 可是到了第二日会面时间,南木却一直未见踪迹。从中午两点等到下午六点,此人仿佛人间消失了。 这让戴春风非常恼怒,眼看即将到手的鸭子就这么飞了。 剩下的360万一分钱未到手。 如今前前后后“骗”到手的也只有五十一万,一万还是白送的。 钱财没到手,反而让毒蛇溜之大吉,戴春风暗暗后悔,自己不应该贪图钱财,早就应该先将南木除掉。 一场惊心动魄的大战似乎就这样结束了。 但是李唐却在想是否能够挽回颓势呢? 李唐想到了一个人,在金陵被自己手下抓捕的齐山,据说此人的叔父乃是沪上日本宪兵司令部的司令,还兼职特高课课长。 是否可以在此人身上想想办法呢? 想了半天也没有头绪,让李唐有些焦灼。 没有想到办法,但让李唐就这样放弃,实在是不甘心。 怎么办? 绑架正金银行的经理? 不说绑架能否如愿,即使如愿,此人能决定360万的归属吗? 银行有着严格的管理制度,势必会电话问询日宪兵司令部。 怎么办呢? 十月下旬了,天气越来越冷。听着远处传来稀疏的枪炮声,李唐依靠在窗前,面色凝重。 闻浩从后面走过来,也沉默着没有说话,递给李唐一只香烟,猩红的烟心在暗夜中发出诡异的光芒! 办公楼里电话铃声突然响起,在空旷的夜里显得那样刺耳。 电话,对,电话! 李唐突然想到,只要冒充宪兵司令部给银行打电话,然后再穿着宪兵队的衣服前去提款,说不定就可以将钱款提出来。 但问题是狡猾的南木是否已经通过宪兵司令部废除了支票呢? 这个可能有,但是不试一试李唐又不甘心。 因为在这个年代,拨打电话都是通过总局,总局的电话接线员通过交换机帮你接通,接线员会详细记录来电号码,通话时间,因为这涉及到收费问题,但是你打往哪里,打给谁没人会去特意关心。 自己这边冒充宪兵司令部拨打电话,接线员不会关心号码是不是宪兵司令部的。 但是正金银行要回电话验证,接线员自然会从花名册上找宪兵司令部的电话。 这个时候怎么办呢?只能切断电话线了。 可是这其中也有很多风险,万一银行方面认识宪兵司令部的人怎么办? 还有对方回电话不通,不同意支票兑现如何解决? 在见识了戴春风运筹帷幄的手段之后,李唐觉得自己这个想法漏洞重重。 不过一人智短,众人智长。 李唐立刻将自己的计划告知闻浩。 闻浩听了也暗暗称奇。 于是二人再次找到戴春风。 此刻戴春风坐在办公室里有些焦头烂额,如今身兼数职,手下的人也越来越多,要是这次400万全部到手,就可以解决燃眉之急,却不想鸡飞蛋打。 只捞到50万元,还不够特务处一年的开支,更不要说如今沪上别动队的一万多人。 老头子许诺的是每年50万的活动经费,但是拨款下来30万都不到。戴春风知道除了二陈从中作梗之外,国家确实困难。 这个时候李唐的计划让他又重新看到了希望。但是又觉得有些渺茫。 三人各抒己见,各种问题抛出又否定,来来回回,总算制定出一个计划。 灭鼠计划。 捕蛇不成,就只能灭鼠了…… 第二日。 早上八点半,花泽德卫就早早的来到办公室,这几天银行总裁去宪兵司令部开会,他这个副总裁忙的焦头烂额不说,另外一名副总裁山田大卫却联合几名监事、理事和几名审议委员找茬,说自己贪污,真是愚蠢的家伙。 家世显赫就可以随便欺负人? 花泽德卫对此人很不屑,一个不学无术的家伙,竟然想取代自己,哼。 不过想到总裁的暧昧态度,花泽德卫又有些恼火。这个老东西,眼看就要退休回国,如今却还想着步入政坛,痴心妄想。 就在花泽德卫胡思乱想的时候,总裁办公室的电话突然响起。 因为自己值班,需要用到印鉴等东西,所以总裁特意留了钥匙给自己,这个时候电话响起,要不要接呢? 花泽德卫犹豫着,过了一会,电话再次响起,本就心烦气躁的花泽德卫有些恼怒,骂骂咧咧的开门,拿起电话。 “藤原正隆呢?” 电话接通,就传来如此无礼的声音,还直呼总裁大名,说声藤原君你会死吗? 花泽德卫更加生气了,不过不知道电话那端是什么人,只好说道:“藤原君去宪兵司令部开会了,你有事晚点再找他,或者可以去他家里拜访。” 花泽德卫也留了个心眼,如果对面的人连总裁家在哪里都不知道,估计也是职位低下之人,自己就不必客气,也无需理会。 却不想对面沉默几秒,立刻斥责:“八嘎,今天的会议已经取消,藤原这家伙不回来上班,去了哪里,耽误了中村司令官的大事,军法从事!” 花泽德卫上一秒还想斥责对面人粗鄙,下一秒立刻恭敬起来。 中村哲次郎司令官他当然知道,听说此人凶残无比,常常以杀人为乐,他可不想落在此人手里,虽不至于被杀,但是断送掉自己的前程,不过是别人一句话的问题。 这会儿他已经没时间去想总裁藤原君到底去了哪里,只要自己替中村司令官办好了事情,搭上这个靠山,不说藤原,就算是山田大卫这厮估计也不敢再难为自己。 “嗨,我是银行的副总裁花泽德卫,请问阁下可是宪兵司令部的?不知道有什么事情可以替中村阁下效力。” “原来是花泽君,你好。” 这声花泽君听的花泽德卫心花路放,因为日本等级森严,只有称呼比自己地位高的人才用君,如果平级或者上级这样称呼你,那不是有求于你,就是对你赞赏有加,让你替他卖命。 宪兵司令部的人自然不会有事求自己,那只能说明人家懂礼仪,刚才真是错怪别人了,还骂别人粗鄙,罪过罪过啊! “花泽君,你好,我是酒井太郎,宪兵司令部少佐,奉中村司令官阁下命令,一会去银行办事,既然藤原不在,那么此事就交给你处理,记住了,此事关乎帝国在沪上战事和未来命运格局,一定要严格保密。” “嗨。” 花泽德卫没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能参与关乎帝国命运的大事,看来自己这是天降大任啊。 这个时候花泽德卫有些感激藤原总裁没有及时回来上班,不然这样的好事怎么会落在自己身上呢? 哼哼,藤原这老家伙肯定是去找惠子小姐了,就是不知道惠子小姐如花似玉,怎么会喜欢一个糟老头子。 这个时候花泽德卫挺了挺腰,觉得自己哪里都比藤原强。哼哼,等到自己此次完成中村司令长官交待的事情,总裁位置还不是手到擒来。 此刻,花泽竟然想起自己那位华夏同学说话的一句话,莫欺少年穷,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虽然不解后半句话的意思,但是花泽觉得这话说的就是自己啊。 华夏文化真是博大精深,看来自己以后要多多学习才是。 为了表示重视,谦恭。花泽德卫挂断电话检查了自己的仪容仪表,立刻下楼在银行门口等待。 大约十分钟左右,突然看见两辆悬挂帝国国旗的黑色轿车从转角驶来。 花泽德卫连忙走下台阶迎接。 车停。 就见副驾驶上下来一个少尉模样的年轻军官,此人穿的有些不伦不类,此刻下车小步跑动,替后座的人打开车门,一脸的讨好。 “太君,请下车。” 这人说的是华夏语,因为有华夏的同学,所以花泽也懂几句。 看到此人殷勤讨好地模样,花泽有些反感,自己的同学虽然不愿意为帝国效力,但是心里他还是很佩服的。 这时轿车后座上下来一位少佐军官,花泽目光注视,心想此人一定就是和自己通话的酒井君了。 看年纪也不过30岁左右,竟然已经是少佐,看来此人深得中村阁下信赖啊。 两人见面,握手问好。 酒井似乎有些着急,拒绝了花泽去办公室喝茶的邀请。直接拿出一张支票,递了过来。 花泽看到上面360万的数字暗暗吃惊,数额如此巨大。 再看支票,确实是自己所在银行的,签字印章都符合。 虽然有心攀上中村司令官的高枝,可是金额如此巨大,根本不是自己可以做主的,此刻花泽有些后悔接下这份差事。 按理说顾客持支票前来兑现,只要核对信息无误,银行必须立刻解决。 但是这么大的额度,非本人前来,必须电话验证或者有本人授信才行。 而且花泽依稀记得总裁特意交待过,有人持有360万的支票不得兑换。 这么大的业务一般都是总裁亲自出马,现在怎么办呢? 这时候就见刚才那位刻意讨好的华夏人上前,在酒井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什么,花泽隐约听见说的是华夏语。 话语结束,就换来了酒井几声斥责。挥手凭退左右。 这时就听酒井问道:“花泽君,可有什么问题?” “这……” 看到花泽在犹豫,酒井上前,目光如炬地盯着花泽眼睛:“花泽副总裁,我电话里面说的事情可还记得?今日宪兵司令部之所以取消会议就是要和华夏方面进行一场交易,获取最机密的情报,此事一旦成功,帝国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拿下沪上,然后就是金陵,我想花泽君肯定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吧?不要说360万,就是3600万又如何?” 花泽没想到是这样的大事,虽然不关心军事,但是听到如此机密,甚至可以参与其中,还是让花泽有些振奋。 不过心里还有一丝疑惑,隐约觉得哪里不对。 不过此刻花泽很想解释,这不是钱多钱少的问题而是流程的问题。 花泽犹豫着刚想开口,就见酒井有些不耐烦的将手放在腰间斜挎的咗刀上,立刻说道:“那。。。那好吧,请跟我来。” 随即几人在花泽的带领下,来到银行金库门口等待,花泽前去交接。 十几分钟后,酒井手下几人提着四个沉甸甸的皮革箱子出了银行的大门,坐上汽车,扬长而去。 留下银行门口因为酒井许诺而暗暗振奋的花泽德卫。 8、花泽之死 汽车飞速行使在马路上,几人情绪高涨。 可此时却不是高兴庆祝的时候。 两辆轿车开出一公里后,迅速驶入一处大院。 片刻又有两辆轿车开出,车上却没有悬挂任何标注。 一直回到淞沪别动队的驻地,李唐紧张的心在放松下来。 戴春风听闻大功告成,竟然亲自下楼迎接。 平日里不苟言笑,看不出喜怒的脸上,此刻笑容满面,紧紧握着李唐的手,摇了又摇。 他没有想到本着试一试的想法,竟然马到功成,自己这个小老乡给自己的惊喜实在太大了。 刚才致电金陵,老头子得知此事也连说了三个好。此次前后所得411万,除了200万送往金陵外,其余200万用于别动队军资,剩下的11万,戴春风做主奖励有功人员。 李唐自己得了一万,至于其余人多少不得而知。 办公室中,戴春风此时还兴致勃勃,听取几人的行动汇报。 此次扮演酒井少佐的是目前潜伏在沪上同文书院的何虎。 此人父亲早年留学日本,母亲是日本渔夫的后代,早年崇敬爱慕其父革命热情,结为伴侣。所以说的一口流利地道的日语,熟悉日本人的生活习惯和思维方式。 那位扮做“狗翻译“,花泽副总裁眼中”汉奸“的自然是李唐。 除了何虎,李唐之外,闻浩等人也从旁协助,从昨晚的策划到实施,不知有多少人从中协助,暗中帮忙。 这时就听何虎激动的说道:“处长,此次多亏了李长官,您不知道,那个花泽当时犹豫,我都动了杀人的心思。。。。” “。。。。。。” 此刻回到自己家里,众人放松之余,交流起来自然滔滔不绝。 戴春风也难道的在一旁“赔笑”。 不过受了这么多夸奖,李唐也要表态,于是起身说道:“此次能够马到成功,有运气使然的成分,更多的是兄弟们的齐心协力和配合。我就提出一个想法,多靠了闻处长和处座计划筹谋,处座运筹帷幄,兄弟们齐心协力侥幸如愿。。。。” 对于李唐的表态,戴春风很满意,不贪功,知进退,不亏是自己的好学生,嗯,这厮好像不是自己的好学生,不是好学生也是好老乡嘛。 “诚言啊,你不要谦虚,此事你确实事功臣,说吧,想要什么?” 想要什么?立功受奖?升官发财? 李唐还真的满意想过这些,只是不甘心而已,不甘心狡猾的毒蛇溜之大吉。 “嘿嘿,处座,我还真没想过这些,您要是真要奖励我什么,就放我一天假,让我好好睡一觉吧。”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众人大笑。 戴春风没有笑,反而表情有些沉重严肃,他自然知道这段时间的辛苦和煎熬。 但是,就听戴春风说道:“从今天起,淞沪别动队开始转移,特务处所有人员从明化暗,潜伏蓄力,暗中出击。。。。” 然后指了指李唐说道:“你马上和我回金陵。”说完挥挥手让众人退下。 办公室中只剩下李唐和戴春风。 沉默了片刻,李唐还是忍不住问道:“处座,是要放弃沪上了吗?” 戴春风面色凝重,说道:“统帅部已经做出决定,伤亡太大了,如今只有保存实力,以期来日决一死战。” “但是我等抗战之决心从未动摇过,军队可以撤退,但是我特务处的全部要留下,和敌人暗中展开斗争。。。。” 李唐虽然知道结果,但是深处在这个时代,还是感觉悲哀和悲伤。国家积贫积弱,没有工业,没有科技。。。 战略防御、防守,战略僵持,战略反攻。 未来的路艰辛且漫长,但是这个多灾多难的名族最终还是取得了胜利。 正金银行。 忙了一上午的花泽摸了摸空瘪的肚子,皱着眉头放下钢笔,这工作量也太大了,要是自己和藤原一样,拥有一位秘书就好了。 想到秘书,华泽又想起了惠子妙曼的身姿。藤原这老家伙今天没有来,惠子也消失了,看来这对狗男女肯定早就苟且在一起了。就是不知道藤原家哪位夫人知道了会如何呢。 想到这里,花泽暗暗得意,出了办公室去吃饭。 今天背着藤原做了这么大一件事情,而且靠上了中村阁下这棵大树,花泽决定犒赏一下自己。 嗯,听说附近开了一家家乡的寿司店,今天倒是可以去尝尝。 进了寿司店,华泽刚坐下,就看见包房外间走过一人。 熟人,正是早上遇见的酒井少佐。 酒井少佐在这里干什么呢?心里自问了一句,然后傻傻的笑了,肯定是来吃饭呗。不知道酒井少佐的交际圈又是些什么人呢?想到这里花泽有些羡慕。 花泽发现“酒井”的时候,何虎也发现了花泽。 今天办完事情,他自然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上,目前他明面的身份是同文学院的雇员,暗中却是打入了日海军俱乐部,窃取情报。 今天刚好请几位低级军官吃饭,不想却遇到了花泽这家伙,看其热切的眼神,万一一会上来打招呼,被更多的人知道两人的关系,势必要揭穿自己的身份,一个暴露身份的情报人员,距离死亡也就不远了。 何虎不动声色的点点头,装作若无其事的走到吧台位置,对着店员招呼一声,拿起电话,拨出号码。 电话接通,何虎用日语叽叽咕咕几句,随即用中文低声说了一句:“寿司店3号包房,花泽。” 吧台的女职员听着听着何虎对妻子关切的问候,暗暗羡慕,真是一个彬彬有礼的君子啊,要是自己也有这么一位温柔体贴的如意郎君就好了。 电话打完,何虎继续回去吃饭。 十分钟过后,一名西装革履的男子走进寿司店,乘着店员忙碌,悄声步入三号包房。 正在大快朵颐的花泽对这个突然闯入的男子非常不满。 太无礼了,不知道敲门吗? 花泽一边咀嚼嘴里的食物,一边起身想要怒斥这个冒失的家伙。 就见那人在关门的瞬间突然几个健步冲了上来。 左手微微弯曲,捂在花泽的大嘴上,右腿对着华泽右退一摆,华泽失去重心,倒在地上。 花泽惊恐的瞪大眼睛,呜呜呜叫着,却怎么也喊不出声。 男子轻蔑一笑,右手的尖刀利落的扎入花泽的心脏。 白刀进,红刀出,反反复复。 花泽的眼神逐渐涣散,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素未谋面的男子竟然会对自己下杀手,莫非是副总裁山田大卫诬陷自己贪污不成,如今竟然雇凶杀人,谋夺自己的位置?你你你也太狠了吧。。。。 正金银行的副总裁山田大卫想不到自己背了一口大锅。 男子看着”死翘翘“的目标,微笑着擦拭完刀,出门,关门,朗长而去。 9、晋升少校 回到金陵的第二天,李唐又去医院做了全面检查,身体已经全面康复。 还好,李唐心里松了口气,受医疗条件的限制,万一留下什么后遗症就得不偿失了。 下午,特务处会议室。 机要秘书齐伍主持会议。 首先要表彰的就是最近的立功人员。 李唐被排在首位。 只听齐伍念道:“李唐。” 李唐立刻从座位上起立,上前向戴春风敬礼,转身又向各位同僚敬礼。 接着齐伍宣读晋升命令:“为表彰李唐前线奋勇杀敌,功劳卓著,军事统计局力行社特务处报军事委员会同意,晋升李唐为少校军衔,以资鼓励,希望其奋勇拼搏,再立新功。” 戴春风将荣誉证书颁发给李唐,又亲自为李唐更换了军衔铭牌。 李唐立刻立正敬礼,会议室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 只是参加会议的各个科长、副科长、组长、副组长,特工主任,脸上的表情各异,内心到底怎么想的估计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因为“骗钱”的事情目前还在保密阶段,也仅限于特务处几个高层知道,所以晋升命令里面也只是用“前线奋勇杀敌”一笔带过。 情报科科长向林面露微笑,李唐这个家伙,神神秘秘就失踪了,几个手下还以为是被日特绑架了,毕竟折在李唐手上的日特确实不少了,为此还上报到自己这里来。 后来还是齐伍主任来电通知,李唐陪同处长去沪上公干,众人才放下心来。 这年头失踪一个普通人很正常,民不报官不究。但是,一位在职的军人无辜消失却不是一件小事。 向林看了一眼李唐领口的少校铭牌,眼神闪烁,这个年轻人爬的太快了,这才晋升上尉多久啊,现在就是少校了。 而自己辛辛苦苦十几年,如今不过是个上校,梦寐以求的将官服不知道还能不能穿上。 不过听说老头子要裁撤如今乱七八糟的什么社什么处,说不定自己还有机会。 他现在有些为难的是如何安置李唐的问题。 如今的组长级别对应的军衔是上尉,让一个少校去管理一个小组,有些大材小用了。 别人也会说自己无容人之量,但是让李唐管理几个组,向林又怕到时候尾大不掉…… 向林搓了搓双手,有点想念自己的紫砂壶,难啊,真他娘的难啊。 齐元看着台上年轻的面孔,倒是真诚的笑了,二十几岁的少校军中多的是,情报机构倒是少见,不过比这更夸张的大有人在,自然见怪不怪。齐元想起来自己以前的老同事,沈醉,这人才是年级最小,资历最老。 猴子宋三候看到组长再次晋升,打心眼的开心和羡慕。校官和将官是最难跨越的两个级别,很多人一辈子就停留在尉官这个级别上。 猴子自然不知道以后少校、少将遍地走的事情,随便拉出一个山窝里面的土匪,说不定人家就是常某人任命的司令、少将。 会议结束,各人独自散去。 情报科的三位大佬,向林、齐元和李唐又聚在一起。 两人目光从李唐身上飘过,对视一眼,似乎已经商定好了一件事情。 向林手握着自己的紫砂壶,一边暖手,一边开口说道:“诚言啊,你可能还不知道,最近随着我们情报科屡次立功,人手也急速扩张,如今又有了六组七组和八组。” 李唐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心说我才去沪上一个多月时间,你们就扩张了三个组,实力大增啊,这就是传说中的猥琐发育? 不过李唐也只是惊讶一下,这样的事情自有科长副科长决定,自然不必告知自己。人要摆正自己的位置,不能什么都想插上一手。 向林继续说道:“所以呢,我和齐科长商议后决定,从今天开始,由你来接管一组和五组的工作,形成一个特别情报组,全部由你指挥,全力侦破伪钞案和梁道轩的案件,需要什么支持,科里全力支持你。” 李唐估计这两个老狐狸早就商量好了,如今告诉自己,看似闲谈,其实是命令。 这两个案子这么久还没有破获,可见难度,但是命令就是命令,只能硬着头皮接下。 在沪上见识了戴春风运筹帷幄,环环相扣的筹划和谋略,李唐如今也算是和日少将级别的高手交过手了,正想找个人过过招! 从向林办公室出来,猴子立刻迎上来说到:“组长,要不要召集手下训话?” 李唐摇了摇头,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他现在可没有心思去开会训话,立威。 自己的五组除了那个王启年,其他人自不必说。 一组?想到一组,李唐就有些头疼。自己代理了一段时间组长,然后去了五组,原组长杨三金这家伙又回来了,现在也不知道把一组祸害成什么样子了。 吩咐猴子去对接两个案子的资料和线索,李唐转身回家。 昨天回来就通过死信箱和组织联系,今天是接头的日子。 中华路的一处饭店包房,李唐和自己的上级公牛老宋坐在一起。 一个月多月没见,老宋似乎又苍老了一些,鬓角的白头发也多了许多。 李唐先将之前自己暗示苏雅文的事情告知老宋,然后又详细说了王启年等人抓捕老夏的经过。 才皱眉说道:“我们的同志太大意了,这次损失本可以避免的。” 老宋叹口气:“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相关责任人也被处分。这就是地下工作者的无奈,了解的同志自然知道我们这些人做了什么贡献,不知道还以为我们就送个鸡毛信,打个冷枪。。。” “这就是地下工作者的残酷性,不仅仅要面对自己同志的误解和怀疑,还要和敌人谈笑拥抱。。。。。。” “不过目前的形势逐渐好转,现如今全国上下就只有一件大事,就是抗击侵略者,所以组织命令,要利用在敌人心脏中的特殊位置带来的便利条件,获取更多有利于抗战的信息。” “……” “对了,老宋,苏雅文确定是我们的同志吧?” 李唐其实心里确定,但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老宋立刻瞪着眼睛,低声斥道:“你小子,你知道的,有些事情我是不能告诉你的,不是不相信你,而是为了安全,这是组织纪律。” “当然了,你现在可是老资格的特务了,火眼金睛啊,既然有上次的事情,告诉你也无妨,苏雅文同志确实是上级组织安插在医院工作的。” “可是上次出了老夏的事情,特务搜查发现了很多药品,对医院进行了严格检查,为了安全起见,雅文同志已经转移,奔赴新的岗位。” 走了?知道苏雅文安全撤离的消息欣慰开心的同时,李唐又有些失落,再见也不知道何时了…… 老宋注意到李唐眼中的失落,心底一笑,这小子…… 10、杨三金 沪上。 一位穿着一身黑色长风衣的年轻女子走进一家裁缝店。 伙计机警的出去观察片刻,进门说到:“没有尾巴,老张在后面。” 女子点了点头,拿着坤包转身进了内屋。 屋内坐着一位穿着棉服的长者。 看到女子进来,从怀中掏出一叠钞票,说道:“这是你的活动经费。” 随即将桌上一张反扣着的照片递给女子,“这是此次的目标。” 女子拿过照片看了一眼,说了句:“记住了。” 老者不以为意的笑笑,拿出打火机,瞬间照片化为灰烬。 女子拿起钞票,装入坤包,转身离去。 棉服长着看着女子离去,继续坐在椅子上,布满皱纹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喜怒哀乐。 片刻伙计再次进来,躬身问道:“大。。。先生,千夏能完成任务吗?” 老人似笑非笑的一眼面前的伙计,手中把玩这一只自制的卷烟。 片刻老人起身,走到伙计身边,眼中精光四射,低声呵斥:“记住,你现在的身份是吴小卫,我也不是的先生,我是这里的掌柜,从现在开始,我不想在听到任何关于不符合你身份的话语,懂吗?” 老人压着嗓子说话,声音虽小,但是语气却越来越严厉。 伙计吴小卫抬头看见老人骇人的眼光,身子一颤,立刻说道:“是。” 老者哼了一声,转身出门。 十月底的沪上越发冷了,寒风刺骨。 老者穿着棉衣,双手拢在袖中,蜷缩着身子,逐渐消失在接头。 金陵。 特务处不远处的饭店二楼,几人正在吃午饭。因为打了招呼,没人敢上来。 诺大的二楼,吃饭的只有这几人。 一个消瘦的男子,眼珠转动,将盘中仅剩的一个鸡腿快速的递到旁边主位的男子碗中,环视了一眼旁边几个狼吞虎咽的男子,斥责道:“都是饿死鬼投胎的?没出过饭?眼睛瞎了?没看到组长都没有吃吗?” 几人听到这话,手中的筷子停顿了一下,继续狼吞虎咽。 一人嘟囔着嘴巴,含糊不清的说道:“组长,我真的两天都没有吃饭了。。。。薪水什么时候还给我。。。” 话还没有说完,主位的男子愤怒的将筷子扔了过来,骂到:“张志学,我平日里对你不薄吧,用你点薪水这么了?我说过不还吗?嗯?” 筷子打在头上,张志学额头红肿,却是敢怒不敢言,唯唯诺诺的起身离去。 这让主位的男子更加火大,一拳将面前盛着满满米饭的大腕砸落在地,呵斥道:“吃吃吃,你们就知道吃,都给滚。。。快滚。。” 几人连忙起身,慌张逃离。 一人走到半途,竟然折身回来,端起饭碗,又快速逃离。 这让刚刚发火的男子怒火交加,站起来,一脚将凳子踹翻在地,骂道:“都要一帮白眼狼,狗娘养的。” 男子的举动自然引起了饭店的注意,一个伙计从楼下上来,探头看来一眼,又将头缩回去,快速离开。 嘴里念叨着:“这帮狗东西,吃拿卡要,吃饭不给钱,还要砸东西。” 手下的人都离开,桌上就剩下二人。 消瘦的男子拿出一跟香烟,讨好的上前递上香烟,说道:“组长,消消气,至于吗?下次手气好,赢回来就是了。” “至于这几人的薪水,嘿,依我看,这几个家伙也就是嘴上抱怨下,他们真敢将事情闹大吗?谁不知道您和向科长的关系。” 一个烟抽完,男子似乎心情好了些,皱着眉头消瘦男子:“来全,你这边有什么办法吗?钱再还不上,我怕党务调查处那几人真的对我动手。” 沈来全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得意,故作叹气的说道:“三金兄,哎。。。这个。。。这个。。。” 杨三金看沈来全如此模样,就知道对方有办法。急切的说道:“沈来全,都什么时候了,吞吞吐吐的,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那,组长,我可就说了,先说好,您可不要生气。” “放心,我的为人你还不知道?对自家兄弟。。”这话说得杨三金有些不自信,只好打住。 沈来全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不过被其掩饰的很好,抬头的瞬间,还假装观察四周,然后凑在杨三金耳边一阵耳语。 沈来全话还没有说完,就见杨三金惊慌失措的将其一把推开,手忙脚乱的摸向自己腰间的手枪。 杨三金眼神惊惧,喊道“你是日本特务?” 突然摸枪的手停了下来,枪呢?这瞬间杨三金只觉得腿脚发麻,额头冷汗直冒。 他娘的,天天喊着抓鬼子特务,没有想到竟然潜伏在自己身边,这事传出去不死也要脱身皮。 沈来全此时“嘿嘿”一笑,完全没有了刚才的曲意讨好,从环中掏出一把黑色手枪,笑道:“三金兄,你是在找这个吗?” 随即拿着手枪在手中转了两圈,将手枪“啪”的一声放在桌上。 再次笑道:”三金兄,话不说说那么难听吗?什么特务?特务不过是种职业称呼,你是,我也是,不是吗?” 杨三金对这话充耳未闻,立刻警惕的上前将手枪拿在手中,立刻指着沈来全斥责道:“废话少说,说,你到底是不是日本特务?” 沈来全轻蔑的一笑,一定也不慌张,反而拉过一把椅子坐下,仰视着警惕、狐疑的杨三金。 “三金兄,你说是,我就是,你说不是,我自然不是。不过,如果我是,那你肯定也是。” “不过,我还是权三金兄,说话小声点,用你们华夏话说,法不传六耳,隔墙有耳啊!” 杨三金被这段绕口令一般的话语弄得有些迷糊,再听此人亲口承认身份,握着枪的手颤了一下,急切问道:“你是我也是,什么意思?我可告诉你,即便你将我和党务处私下联系赌博的事情说出去,我也不怕。是,以前我是怕事情闹大了,家法处置,可是现在有了你这个投名状,家法免了不说,说不定还可以立功。” 因为特务处和党务调查处你死我活,上面大佬文斗,底下小弟武斗。 长年累月下来,矛盾重重。因此戴春风制定的家法中就有不得私下和党务调查处的人接触,违反者军法从事。 杨三金以为面前此人想以此时作为要挟逼迫自己就范,哼了一声,想多了。只要擒下此人,在挖掘出其人的上级,自己说不定就可以立功受奖,到时候那个李唐还不是由自己拿捏?甭看他现在爬到自己上面,哼哼,到时候有办法收拾他。 想到这里,此前的烦躁和郁闷一扫而空。 沈来全不知道杨三金如何想法,不置可否的笑笑,反而蹲下来开始捡杨三金刚才弄饭的瓷碗和米饭。 沈来全这一蹲下,杨三金立马警惕的喊道:“你干什么?” 不过看到此人接下里的举动又有些不解?只要自己扣动扳机,这个日特即刻命丧黄泉,此刻还有心情捡这些? 沈来全一边捡着米饭,一边轻声细语的说道:“三金兄,稍安勿躁,好好想象,我刚才说过的话。” 你特么刚才说什么了?杨三金握枪的手紧了紧,眼中闪过疑惑、思索。 “我是你就是?什么意思?我告诉你沈来全,你一个间谍还想拉我下水不成,痴心妄想。” 面对杨三金斩钉截铁的话,沈来全端着破碗中捡起来的米饭,缓缓起身,仿佛漫不经心的说道:“用不用我给杨兄提示一下?” 说完将米饭放在桌上,轻蔑的笑道:“看来杨兄不是聪明人啊,那我就提示你一下?照片,我想杨兄不会忘记吧。” “照片”这连个字落在杨三金耳中,如晴空霹雳。 几天前沈来全找到自己说要一张李唐的照片,杨三金虽然疑惑,但还是想办法找了一张。 特务处有严格档案管理制度,杨三金自然不会去档案室。最后想到李唐的掩护身份是警察局的,所有找关系终于拿到了档案上的照片。自己和李唐二人不对付,本来不行理这件事,但是沈来全说李唐欺负了自己表妹,想法找人收拾一顿,这事杨三金自然乐意,想不到。。。。 当时杨三金还暗暗好奇和鄙视,想不到你李大呆子表面上浓眉大眼,一本正金,暗地里却做下如此勾当。为此杨三金还暗自得意,一位抓住了李唐的把柄。。。。 想到这里,杨三金怒火冲天,咬牙裂齿的说道:“信不信我立刻毙了你,死人是不会说话的,你死了谁能证明我给了你照片。” 却不想沈来全丝毫不惧怕,反而抱着双手,一脸戏谑的说道:“据我所知哪位李唐公干已经回来了吧,当然这话是听您说的,哈哈。杨兄你是这位李组长,年纪轻轻的少校,特务处的后起之秀突然死了呢?”说完手做枪状,嘴里还打出“砰”的声音。 杨三金冷汗直流,以前他比谁都盼望李唐死,但是现在。。。。一旦李唐被刺杀,一旦调查发现是自己提供的照片。。。 想到这些后果,杨三金目露凶光,眼前的这人不能留了,杀了此人,一切的秘密都将掩埋。 但是杨三斤真的能如愿吗? 11、叛变 面对杨三金的威胁,却不想沈来全又是轻蔑一笑。 尖瘦的脸上满是嘲讽:“杨兄,你好歹也做了几年的特工,哦,情报特工,再不专业,也应该知道有子弹的枪和没有子弹的枪,重量是不一样的。事到如今,杨兄你还有其他路可走吗?” “实话告诉你,杨三金,你真的以为是你的手气不好才输钱?哼,那几个党务调查处的人,可都是我大日本帝国的特工,除了他们,还有许许多多隐藏在你们中间,只要我死了,你也活不了。” 杨三金闻言,惊惧的检查手枪,果然手枪没有子弹,再听见沈来全这些“惊世骇俗”的话语,杨三金再也无力反驳,颓然倒在地上。 沈来全看着眼前的这一切,满意的点点头。 端过刚才从地上捡起的米饭,放在杨三金身前,冷声说道:“本以为杨兄是个聪明人,可惜啊,既不珍惜自己的生命,也不爱惜大米。” “杨兄你可知道在我们国内,作为一个渔民的后代,是吃不到这么好的大米的,所以我很珍惜现在的身份,而你呢,杨兄,你是现在回去自首说你出卖了情报还是珍惜自己的生命和我们帝国合作呢?” 垂头丧气,面色凄惨的杨三金本想反驳一句自己没有出卖情报。 随即想到一旦李唐被杀死,那么自己。。。。不是凶手也是帮凶,而且是帮助外敌杀死了自己的同僚,怎么看都是死罪一条。 这时候杨三金想到上次刺杀李唐的那个程度,不是也没有得逞吗?于是立刻反驳道:“李唐有那么容易被杀死?上次那个程度。。。” “不要给我提程度那个愚蠢的家伙,实话告诉你杨兄,我们帝国已经派出了最顶尖的杀手。。。。” “你就不怕我现在跑出去告发你?” “我想你不会的,杨兄,从接触你的第一天我就知道,杨兄一定会成为帝国的朋友。” “放心吧,杨兄,加入我们,会有你意想不到的好处,黄金、美女,当然我们还会为你提供情报,让你晋升,包括杨兄梦寐以求的少校军衔。”说完看到杨三金怀疑的眼神。 沈来全脸色突然变得严肃,一本正经的说道:“请杨兄不要怀疑我的诚意,为了天皇,我随时可以奉献出自己的生命。如果我的生命可以让杨兄获得晋升,获得喜悦,随时可以拿去。当然了,我们还有其他方便的情报,比如红党。。。” 听到沈来全的话,杨三金面色变幻,眉头紧锁。 沈来全“垂死挣扎”的杨三金,轻蔑一笑,从怀中拿出一个锦囊,缓缓打开,就见里面躺着五跟黄橙橙的小黄鱼。 沈来全将袋口重新扎上,放在杨三金的手中,说道:“杨兄,这只是定金。以后每个月都会比这个多几倍。” 杨三金虽然明白这是威逼利诱,但是面对沉甸甸的小黄鱼说不动心那是假的,可是。。。。。。 沈来全将杨三金的犹豫看在眼中,站起身说道:“看来杨兄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啊,很好,那我现在就去特务处,告发你,我死了不要紧,只希望杨兄躲过特务处惩罚的同时,能够躲避我大日本帝国特工的追杀。” 看到沈来全起身朝着楼下走去,杨三金瞬间心跳加速,急忙喊道:“等一下。” 沈来全回头看了一眼杨三金,面色坚毅的继续向楼下走去,好似已经下定决心一般。 “我。。。我答应了。。。” 身后传来杨三金有气无力的声音,沈来全轻蔑的笑笑,嘴角漏出一丝不屑,这样的华夏人他见的多了。 沈来全再次回到杨三金的身边,从兜中掏出一张一半是日文一半是汉字的文件,轻轻推到杨三金面前,随即递上钢笔,说道:“请吧。” 杨三金麻木的接过钢笔,颤颤歪歪的写下自己的名字,然后呆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沈来全拿过文件,看了一眼,得意地笑笑。 然后说道:“走吧,杨兄,你我在这里已经很长时间了,万一被人发现,你们。。。。” 说完收起文件转身就走。 听到沈来全下楼的脚步声,半响,杨三金才从地上起来,垂头丧气的拿着锦囊离开,只觉得腿脚麻木,重如千斤。 杨三金本以为沈来全已经离开,此时心力交瘁,只想回家谁上一觉。 却不想沈来全却站在门口抽烟,此时看到垂头丧气的杨三金手里拿着锦囊,斥责道:“收起来,跟我走。” 看到两人离开,才有一个小厮从柜台下面探出头来,“蹬蹬蹬”上楼,再看到楼上一片狼藉的模样,骂道:“我艹你老母。” 杨三金本以为事情已经结束了,可是接下来,却被再次带到一家名叫慧明照相馆的地方,双手拿着“效忠书”,和沈来全拍了几张照片,关键的是沈来全竟然穿了一身日军服,闪光灯下,杨三金面死如灰,沈来全得意洋洋。 拍完照片,胶片立即被沈来全交给照相馆门口一名身着黑色大褂的男子,此人骑上自行车扬长而去。 杨三金知道此时自己是真的上了这条贼船。。。。。。 离开照相馆,沈来全对着杨三金满意的点了点。 随即面色严肃的说道:“杨兄,从现在开始,你就是帝国真正的朋友了。记住,你的代号叫木头,你要像一个钉子一样扎根在特务处。明白吗?” 杨三金嘴角抽动,半响说道:“是。。。明白了。” “很好,杨兄,你们华夏人都喜欢投名状,不是我不相信你,而是帝国更愿意和有价值的人做朋友,我喜欢你能明白这句话的真正含义。” “给你的第一个任务就是摸清李唐如今的住处和他的一切爱好习惯。记住了,你只有一天的时间。” “这。。。”杨三金刚想说话,却见沈来全已经转身离去。。。。。。。 杨三金行尸走肉一般回了家,他自己一个人住,租的房子也是单身公寓。 五根小黄鱼整齐的放在桌上,杨三金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麻木。 手上的香烟烧到手指才惊觉过来。 无尽的懊悔和恐惧袭遍全身,杨三金只觉得自己浑身发冷,黑暗像是巨浪一样将自己吞噬。 楼下转角处,沈来全和拿走胶卷的那名拿着抽着烟。 这人问道:“江元君,此人会反悔吗?” 闻言,沈来全轻蔑笑道:“我怕的不是他反悔,之所以监视此人,我是怕他露出马脚,坏了大事。” “原来如此,还是江元君想的周到。” “好了,你守在这里,看看此人接下来会做什么,如果明天还完不成交待给他的任务,一定要让他尝尝我的手段。” “嗨。” 12、密电 夜色降临。 李唐在家中看着猴子搜集的资料,眉头紧缩。 梁道轩夫妻二人竟然消失了,全程追捕也不见任何踪迹,不知道已经逃窜出去还是暗中潜伏在哪里。 从其家中也只搜查出一些歌谱,戏曲剧本。 李唐想起刘阿太说的神秘广播,此刻打开收音机,同样的频道,却没有任何声音。 据被捕的日货店老板交待,梁道轩的确是发火报,可是内容,密码本一概不知,这个案子到了这里却陷入了死胡同。 而假钞案也没有丝毫进展。 李唐在想,梁道轩这么一个厉害的角色,发完电报按理说应该接收回电,还是通过收音机? 此人第二天突然改变上班的路线是早就发现监视?还是去接头? 如果接头,那么两个人应该同时受到指令,收音机?接头的那个人又是谁呢? 那么当天没有接头成功,梁道轩也会通过其他的方式联系,如今一个月过去。。。黄金时间早就过了。 此路不通,李唐只能另辟蹊径。 李唐再次拿起歌谱和戏曲剧本。戏曲剧本是传统的黄梅戏,已经印刷过的,但是歌谱确实用手写的,前前后后几百页,也不知道歌曲是梁道轩创作的还是从哪里抄来的。 密码本?不像。 李唐反反复复研究了即便歌谱,却没有任何发现。 看了看时间,马上十二点了,李唐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准备休息了。 可是李唐刚脱下衣服,准备洗漱,就听收音机里面传来一声报时声。 随即想起了清脆的广播:“您好,现在是沪上时间12点整,现在给您广播今日菜价。。。” 李唐听到这声音,立刻来了精神,拿起纸笔记录。 “0129、0032、1034。。。。。” 广播持续了三分钟,又重复了一遍。 李唐披上外衣,坐在橘灯下,手里拿着一串串数字。 这应该就是密电码了,可是密码本呢?没有密码本这些数字就是冰冷的数字,没有任何作用。 狡猾的日本间谍这么晚还发报,一定有重要的事情。 李唐这一刻瞬间没了睡意,想了想给猴子和雷云峰打了电话,让两人一起来加班。 猴子自不必说,自己的心腹。雷云峰这小子虽然莽撞,但是可以培养。。。。 乘着这功夫,李唐烧了一壶热水,泡好茶水,再次拿起电码和歌谱剧本比对起来。 猴子和雷云峰就住在特务处集体宿舍,接到电话,马上赶了过来。 李唐简单交待几句,将歌谱和戏剧剧本撕开,三人认真比对起来。 可是三人忙碌了三个小时,从第一页开始,逐个编码比对,译出的电文根本牛头不对马嘴,读都读不通顺,没有任何价值。 三人不由得有些泄气。 李唐也暗暗怀疑,莫非歌谱和戏剧剧本根本不是密码本,那自己三人做的一切都是徒劳。 李唐点上一根烟,蹙眉思索。 摩尔斯电码定义的是0-9十进制数字,自己接收的电码也是0-9,到底哪里处了问题呢? 密码的译电除了照着密码本翻译外,有些密码在传递前有约定俗成的加减乘除或者密码格,不知道内情的人,稍不留意翻译出来的可能就是毫不相关的东西,涉及到专业的密码破解,李唐也无能为力。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呢? 李唐闭眼沉思。。。。 这时候就听雷云峰说道:“猴哥,你觉得这歌谱真有可能是密码本,这玩意。。。” 猴子立刻瞪着眼睛,低声训斥道:“你小子懂个屁,组长说是那就是,还有猴哥是你叫的?老子姓宋不信猴,再敢乱叫,撕烂你的嘴。” 雷云峰讪讪一笑,嘴里反驳道:“猴。。。宋哥,这你可就小看人了,不就是到然米发骚拉稀吗?” “啥,啥拉稀?” 李唐听到雷云峰的话,突然觉得灵光一闪。 歌谱?音谱?音节?1234567。 音乐是通过七个字符来编曲表达,摩尔斯密码是通过十个数字来编码。。。。 一定是了,一定是了。 李唐看了一眼雷云峰,嘿,这小子还真是自己的副将啊,一会一定要给这家伙多加个鸡腿。 有了灵感想法,李唐立刻将想法告知二人,三人再次忙碌起来。 又是三个小时过去,突然就听雷云峰跳起来大喊一声:“组长,有人要杀你。” 李唐和猴子真埋头编码译电,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 李唐还没有说话,猴子立刻怒斥:“你个狗日的,翻了天了?那个王八蛋敢杀组长。” 面对猴子的斥责,雷云峰急的哇哇大叫,将手上译处的电码递给李唐。 李唐接过来就看到一串歪歪烈烈的汉字:“木头一事大功,速让其提供李唐详情,千夏已抵宁,即日动手。” 木头?似乎是个代号? 李唐自然是自己。 千夏似乎是个日本人的名字,女的? 宁是金陵的简称。 看来日本人这是要派人来杀自己啊,不,杀手已经来了。 那这份电文是发给谁的呢?梁道轩夫妇?还是别人也在用同一份密码本? 李唐不得而知。 猴子探过头来,看见电文内容,面色巨变,惊呼一声:“靠。” “靠”这个字是猴子从李唐这里学会的,不知什么意思,但喊出来却觉得很过瘾。 雷云峰也学者猴子喊了一声,然后两人互相瞪着眼睛。 “组长,知道电文是发给谁的吗? 听着雷云峰问的白痴问题,猴子翻个白眼。对李唐说道:“组长,要不要搬家,从今天开始就住在处里。。。” 李唐摆了摆手,那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怕死吗?怕。谁又不怕死呢。 但是即便是死也要死的有意义。 李唐揉了揉眉心,疲倦的伸个懒腰,忙碌了一夜,破译出了刺杀自己的秘电,想想就觉得滑稽。 这是敲响死亡的钟声? 李唐眉头紧缩,如今局势不明朗,自己在明,敌在暗,看来只能以逸待劳了。 就是不知道杀手准备用什么样的方式,刺杀?狙击?投毒? 李唐不得而知。 三人一夜未眠。同样一夜未眠的还有一人。 杨三金蜷缩在地板上,旁边的烟灰缸里面全是烟蒂。 他没想到半夜电话没有接,然后自己的门就被敲响。 来人只说了一句话,今日事情办不成,自己必死。 杨三金恼怒日本人言而无信,却没有任何办法。 可是李唐搬了新家,除了处里档案室有最新的记录,怎么办?跟踪? 杨三金再次陷入煎熬。。。。。。 13、动手 杀手? 李唐笑笑,他倒是想见识一下。 见识并不意味着轻视,反而要更加重视,他要来一个瓮中捉鳖。 战略上藐视敌人,战术上重视对手。 即使计划落空,他也要打乱日谍的节凑,让他们频繁联络,这样才能挖出背后的人。 天已经亮了,李唐三人出门吃了早饭,回家打出几个电话。 李唐通过电报分析,这个所谓的木头应该职位不高,但是能够接触到自己,能够接触到一些机密情报,会是谁呢? 李唐在本子上写下几个名字。 王启年?不会。 杨三金?这个名字让李唐微微挑眉,随即在名字上打了一个问号。 与其被动钓鱼,不如主动出击。 李唐想了想对雷云峰耳语几句,对方转身离去。 中午一条消息在特务处流传开来,新晋少校,如今掌管2个情报组的李唐要举办乔迁之礼。 其他人如何反应,先不说,五组和一组的组员表现就精彩多了。 李唐和杨三金的关系有些尴尬,两人本就不和,如今李唐突然成了上级,夹在中间最为难的当属一组的副组长于镇龙了。 于镇龙是唐副处长安插提拔的人手,面对强势的戴处长,唐副处长的境地有些尴尬。 于镇龙自家人知道自家事,自从来了一组,一向沉默寡言,低调为人。 可是如今却不得不站队。 而且必须站队李唐。 所以听到李唐要举行乔迁之礼,于镇龙就上了心思。 暗暗咒骂,乔迁乔迁不就是瞧钱吗?看来又要割回肉了。 于镇龙军队出身,如今27了还是单身狗一枚,回到自己租的狗窝,翻箱倒柜一阵折腾,才翻出两百块法币。 愁眉苦眼的笑笑,看了看自家地板,又鼓捣半天,终于挖出一根小黄鱼,垂头丧气的将地板恢复原状。 又陷入纠结之中,送还是不送呢? 和于镇龙相比,杨三金暗暗欣喜,想不到苦心算计的情报唾手可得。送礼?哼,想多了。 这个李唐浓眉大眼的,花样倒是不少,时局都这样了,你还好意思搞乔迁? 乘着吃饭的间隙,杨三金将情报传递给了沈来全,片刻功夫沈来全下楼,环顾四周,匆匆走入人流。 这一切都落在旁边吃饭的一人眼中。 此人不从声色的起身,来到窗前,点上一根香烟。 楼下馄饨店门口吃饭的汉子笑笑,从兜里拿出手绢擦了擦嘴,起身,离开。 沈来全看似闲逛,眼光却一只留意着身后,看到没人跟踪,才松了口气。 这时候迎面过来一个骑着自行车的男子,两人擦身错过,纸条被传递出去。 男子骑着自行车消失不见,沈来全继续逛了一圈,买了包烟又原路返回。 这一切落在汉子的眼中,玩味的笑笑。 汉子越过沈来全,像个赶路的行人一样,慢慢消失在街头。 不远处一位黄包车车夫,扯过衣襟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瞄了一眼自行车离去的方向,拉动黄包车,远远坠在后边。 沈来全看到汉子消失在接头,微微蹙眉,被跟踪了?看着男子消失的背影,沈来全眼中闪过一丝凶狠,转身追了上去。 街头,徐效文听着背后传来的脚步声,内心警惕,面上不动声色。 突然一只手拍在肩膀上,徐效文控制表情,转身诧异的看着男子,说道:“干什么?你哪位?毛病。” 说完假装狐疑的的盯了沈来全几眼,甩了甩袖子,骂骂咧咧的离去。 “不好意思,认错人了。”沈来全嘴上道歉,听着男子说的方言,松了口气,缓缓放下背在身后的尖刀。 这人的下意识反应和表情都符合常人,应该只是个路人,看来是自己多心了。 黄包车车夫一路疾驰,就见骑着自行车的男子扰了几条街道,进了一家照相馆。 半个小时后,一位穿着灰色棉袄的女子,头上裹着头巾,双手插在袖口,胆怯、犹豫的在照片馆门口徘徊了片刻,才整理衣服,走入照相馆。 远处的二楼茶馆里面,李唐拿着望远镜冷眼看着这个演技绝佳的女人,嘴角冷笑。 回头对猴子说道:“动手。” “是。” 猴子转身离去。 李唐这才看着一旁跃跃欲试的马德元马队长,笑道:“老马,这次可不能让人跑了。” 马德元尴尬的摸了摸头,急道:“放心,这次要是再失手,我老马直接辞职回家带孩子。” 片刻之后,情报科一组、五组接到通知,全体在会议室集合,布置任务。 特务处情报科。 会议室里面匆忙赶到的众人交头接耳,突然通知有行动,准备纷纷猜测,低声讨论。 坐在末端的杨三金和沈来全对视一眼,眼中闪过狐疑,此前一点风声都没有。而李唐的行动一般都是抓日本间谍,这让沈来全内心紧张,不知道又是谁暴露了。 可是众人等了十几分钟,却不见李唐的身影。 沈来全使个眼色。 杨三金立刻阴阳怪气的说道:“嘿,这李组长如今升了少校就是不一样啊,长官就是长官,以前我做组长的时候可都是按时。。。” 不远处的猴子冷眼看着,心想一会有你好看的。 这个时候雷云峰进门说道:“诸位,接下来,组长会挨个谈话,叫到名字的去3号会议室,其他人原地等待,不得交头接耳。第一个杨鑫杨组长。” 杨三金撇撇嘴,看到众人将目光聚集在自己脸上,冷哼一声,心想这李唐官威还挺大,真的把自己当根葱了。 心里嘀咕,一路跟随雷云峰来到3号会议室,门口两个黑脸大汉面无表情的站着,伸出手说道:“请交出配枪。” 杨三金目光凝视,恼怒的看了一眼身后的雷云峰。雷云峰却是鼻孔朝天,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配枪交出,杨三金怒火攻心,心说你李唐真把自己当回事,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处长了呢。 跨入会议室大门,嘴里叫嚷着:“李唐,你走你的阳关道……” 话还没有说完,突然从两旁窜出两个大汉。 杨三金来不及反应,就被一只强壮的胳膊勒住脖子,另一人手中拿着湿毛巾,唔住杨三金嘴巴、鼻孔。 杨三金瞪大眼睛,剧烈挣扎,却不起丝毫作用,几秒钟就翻着白眼,晕了过去。 同一时间,走出照相馆的女子,刚穿过一条巷子,几个大汉就前后围拢过来。 女子装作惊慌的说道:“你们要干什么,俺。。俺没钱。”嘴里说着,左脚在前,右脚在后,已经做好了攻击的准备。 马德元懒得啰嗦,挥挥手。 一名大汉立刻冲了上去。 看着冲过来的大汉,女子收腿,左右腾挪,右腿高高立起,黑色的尖头布鞋踢在男子太阳穴上,男子一口鲜血喷出,撞倒在墙角,再也不能起身。 剩下几人看到女子如此凶残,一时间竟然不敢上前。 马德元想起给李唐的保证,骂了一句废物,举起装着消声器的手枪,抬手就是几抢。 女子虽然观察力惊人,对方开枪的时候就开始闪躲,可是腿上还是中了一枪,鲜血喷涌出来,被随后扑过的几人按倒在地。 女子仇恨的瞪着马德元,嘴里骂道:“卑鄙无耻。” 马德元不以为然的笑笑,冷哼道:“搜身,直接带回去,大刑伺候。” 突然,旁边照相馆方向传来“轰隆”一声爆炸,白烟滚滚,尘土飞扬,马德元愕然的看着,嘴里骂了句“操”! 14、审讯 “轰隆...”一声爆炸响起,马德元嘴上咒骂,脚下却一刻不敢停歇。 撒腿跑出巷子,就看见照相馆的房顶已经被掀翻天了,火光冲天,白烟滚滚。 马德元咒骂,他娘的这是用了几颗手雷啊。 此时照相馆附近的街道上围了很多人,众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远处传来巡警的哨声,小孩哭声。 马德元一把推开聚拢的人群,就见门口四个行动队的人横七竖八的躺着,不知死活。 捂着口鼻进了照相馆,到处都是火光和浓烟,地上躺着三人,惨肢断臂到处都是,血肉迷糊,根本分不出敌我。 马德元气的直跳脚。 这时候就见一个巡警缩着腰,拿着一把盒子炮颤颤歪歪的进来,看到马德元立刻惊恐的喊道:“别。。。别动。” 马德元正在气头上,抄起地上的烧火棍迎头就打。 他娘的你就不能再晚点来?来了不救火跑来抓我?抓人你他娘的倒是把手枪的保险栓打开啊,一帮无能的警察。 小警察哀嚎着跑出去,这时候过来一个警察头目,显然是认识马德元的,苦笑道:“马队长,你这动静。。。” 马德元黑着脸不想说话,可是看着蔓延的火光,还是对警察不客气的说道:“老王,少说废话,先灭火。” “哎。。。哎。。。” “灭火,快灭火啊。” “说你呢,你他娘的愣着干什么?” 看着乱哄哄的人群,再看看烧的黑黢黢的照相馆,马德元懊恼的离去。 相比马德元,李唐这边就顺利多了,不过为了不引起怀疑,李唐将沈来全排在了第四个约谈的对象上。 在四名行动高手的围攻下,几个回合,沈来全就被制服,和杨三金一起直接押解到地下审讯室。 因为杨三金的关系,李唐考虑到向林的脸面,直接将人交给副科长齐元处理。 自己专心审讯沈来全。 腊冬寒日的,一碰冷水下去,沈来全很快醒了。 在会议室里面,四人向他攻击时,他就知道自己暴露了,脑海中闪现出那个一口本地话的汉子。 可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侧头看了看内衬领口的氰化钾,早就被人收拾干净,连领口都被剪掉。 沈来全看到坐在审讯主位的李唐,咬牙裂齿,凶狠的眼神仿佛能杀死人。 李唐轻蔑的一笑:“沈来全,不简单啊,不单单打入了我们中间,还策反了我们的同志,木头,对吗?” 沈来全神色傲居,得意一笑,可是听到“木头”这两个字,再也笑不出来了。 他想不通自己苦心经营良久,才策反的间谍,不但迅速落网,连代号都被别人知道了。 莫非帝国出了叛徒?不,不可能。 李唐暗暗打量,将沈来全惊讶、狐疑的神色收入眼中,笑道:“沈来全,我的耐心有限,没有时间和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我问你答。。。” 李唐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沈来全打断,对方高声说道:“你不能对我施刑,这不符合日内瓦关于战俘待遇的公约。。。。” 猴子和雷云峰听的面面相觑,回头看着李唐,啥意思,这个日本间谍死到临头了,还什么公约? 李唐轻蔑一笑,他仿佛听到了最可笑的笑话。 多么无耻的狗东西啊! 胸中怒火中烧,李唐举起一旁的铁棍对着沈来全的双腿就打。 撕心裂肺的吼叫声响起,沈来全脸色煞白,肌肉扭曲,青筋暴涨。 “日内瓦公约?你他妈的是战俘吗?潜入进来,盗取情报,你是间谍,间谍被抓住就地处决,你不会不知道吧?嗯?” 连着十几铁棍下去,沈来全双腿无力的垂落,血肉模糊。 李唐还觉得不解气,他是真的没有见过如此无耻的人,和他的国家一样无耻。 冷哼一声:“不用客气,直接上电刑,死了就死了。” 他实在懒得理会这个无耻的人渣。 旁边的审讯室里面。 杨三金被一盆冷水浇醒。 看着自己赤果的被绑在木刑架上,对面坐着齐元和向林。 看到向林,杨三金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立刻喊道:“表哥,救我,救我啊,李唐那个王八蛋栽赃陷害我。。。” 情报科科长向林脸色铁青,冷眼看着。 人被抓,李唐就向他电话汇报,怎么都是自己表弟,能拉一把就拉一把。 不过为了避嫌,他此刻不能开口说话,朝着旁边的齐元点了点头。 齐元长出口气,惋惜的看着杨三金,说道:“我是称呼你为杨三金呢,还是木头?” 听到“木头”这两个字,杨三金瞳孔放大,惊惧的看着齐元,心里只有一个声音,完了,暴露了。 不过看到向林,杨三金还抱有侥幸,狡辩道:“什么木头,齐副科长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齐元不屑的冷笑一声。 什么样的犯人他没有见过,就这么点道行还狡辩。 叹息一声,说道:“不懂就不懂吧,沈来全已经什么都交待了,你说不说都一样,就这样吧。”说完就起身准备离开。 向林心有不甘,但也只能配合演戏,也起身一言不发的朝着门口走去。 这下直接将杨三金最后一丝侥幸彻底击碎。 “我说,我说,都是李唐,不,都是沈来全那个王八蛋,日本特务,逼着我干的啊,我只是。。。” “我只是一不小心中了奸计。。。。” “我什么都没有说,什么都没有做。。。” “。。。。。。” “对了,对对对,和沈来全一起的还党务调查处的人,我怀疑,不,是沈来全亲口告诉我的,他们都是日本特务。。。” 齐全和向林对视一眼,没有想到一处的人还参与进去了。 向林招手叫来一名手下,说道:“让电讯科的人过来,帮忙调试下机器,下面的审讯全部录音。” “是。” 齐元嘴角抽动,向林这老家伙这是要做成铁案啊,到时候只要戴处长高兴,杨三金说不定还可以捞条小命。 暗骂一声老狐狸。 不过齐元的审讯并未结束,继续问道:“据沈来全交待,你给他多次传递情报,都有什么内容,一一说说吧。” 杨三金暗骂一句无耻,这狗日的片刻间就把自己卖了,日本狗果然不能相信。 立刻说道:“就一次,只有一次,就今天将。。。将李唐家的地址交给了他。。。”说道这里,杨三金好像想起了什么,突然对着向林说道:“对了,表哥,你们可千万不要被李唐那厮浓眉大眼的外表给欺骗了,时局都这样了,还想着搞什么乔迁之礼,这是发国难财啊。。。” 向林闻言,脸色涨得通红。 齐元有些怜悯的看了一眼杨三金,就你这头脑还搞情报?就没有见过这么愚蠢的人。。。 本想嘲讽几句,但是看了看向林的脸色,齐元还是忍住,再次问道:“详细说说你一共赌博了几次,党务调查处的一共几人,叫什么名字,他们和沈来全是什么关系。” 说起赌博,杨三金瞬间来了兴趣,滔滔不绝的开始讲述。。。。 15、千夏惠子 马德元很郁闷,信誓旦旦的给李唐保证,但是结果呢。。。 死几个人他并不在乎,他在乎的是间谍为什么要将照相馆炸毁,密码本?电台?亦或者其他重要情报。 所以此刻的怒火全部转嫁到了刚抓捕的日本女间谍身上。 马德元从1930年进入这个行当以来,就从不知道什么叫做怜香惜玉。 李唐到来的时候,就看见一个血肉模糊的女子,披头散发。 女子精致的脸蛋此刻布满血水污渍,两只眼睛毫无光泽。 看到李唐,马德元尴尬一笑,说道:“放心吧,一会用电刑,我就不信她不招。” 李唐心想,自己的手艺已经很粗糙了,这马德元。。。 让一个人通过肉-体臣服确实要比心理上简单容易。 似乎是听到了新的脚步声,女子努力睁开眼睛,透过纷乱的头发,瞄了一眼李唐。 内心惊诧。 这个人就是自己的目标,此刻就站在自己的面前,可是自己却沦为了阶下囚。 卑鄙的支那特工,连和自己徒手战斗的勇气都没有。 李唐不知道这个女特务的内心活动,尝试的问道:“千夏?” 女人听到称呼,眼中诧异的看了李唐一眼。挣扎着扬了扬头发,让自己的视线更清晰。 “俺不是什么千夏,俺是东山省人,来金陵走亲戚。” 女子终于开口了,还是一口流利的东山省话,口音浓郁。 李唐笑笑,伪装的不错,演技也很好。 心想你继续装,知道走亲戚的女人会袭击行动队的特工?骗鬼呢。 “你怎么知道我说的千夏是个人名呢?一个人对不感兴趣或者不熟悉的东西是不会轻易发表看法的。正常的人会问千夏是什么,是什么人。” “显然你知道千夏是个人名,而且就是你的名字,你确定,才辩解,才狡辩,难道不是吗?” 千夏眼中闪过一丝惊异的光芒,浑浊的眸子变得灵动起来。 这是一个高手,她千夏惠子要用心对待。 看着眼前的女人卸下一丝伪装,李唐再次说道:“其实要证明你是日本人很容易,除非你不是出生或者长在在日本国内。” “日本是个岛国,多雨水,所以日本人喜欢穿木屐,可是穿多了脚指就会变形。。。。。。” “我想千夏小姐应该明白我在说什么吧?” 千夏惠子看着这个侃侃而谈的华夏人,眼神中闪过奇异、惊讶。这个男子比她见过的很多人渊博,估计这就是华夏受过教育的精英人士了吧,难怪此人造成那么多帝国锐士损失。 这个人果然可以做自己的对手。 想到这里,千夏惠子眼神微亮,神色恭敬的说道:“千夏惠子,请李唐君多多指教。” 这句话,千夏惠子说了两次。 第一次用日语。 第二次用汉语。 这下不光李唐听懂了,审讯室中的马德元还有三名手下都听懂了。 马德元瞪了一眼几个一脸好奇的手下,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李唐微微一笑,日语嘛,老子还是懂几句的,那还是上大学通过动画片学习的,不过就那么几句,此时此地却不合适。(点娘也不允许) 面对千夏惠子释放的敬意,李唐笑笑,对马德元说道:“马队长,松绑吧,带上手铐脚镣可以了。” 说完还看了一眼微笑的千夏惠子说道:“惠子小姐不会在身上藏了什么凶器吧,那可就有些大煞风景了。” 听到李唐这么说,马德元立刻瞪着一名肥胖的手下,“站着干什么,还不去搜搜?” 胖子王德柱闻言立刻一脸淫笑的上前,上下摸索。 李唐皱着眉头却没有说话,他可真不是这个意思。 王德柱一开始还以为是让自己“调戏”下这个日本娘们,让自己体验一回异域他国风情,给华夏爷们涨涨志气。 可是当手指从头发上略过的时候,王德柱怪叫了一声,随即仔细端详摸索,片刻拿出一跟银针。 银针针孔上系着一根黑色的长发。 王德柱握着银针的手颤抖了一下,脸色变换,将银针交给马德元。 马德元此刻脸色涨红,尴尬的想找个地洞钻下去。 捉鹰的被鹰啄了眼。。。。 李唐只是试试,却没有想到这个日本娘们却真的藏了一手。 心下微惊,这要是乘着自己不注意,给自己来上那么一针。 万一针上有毒,自己这条小命可就一命呜呼了。 李唐突然觉得自己给这个日本娘们松绑的建议有些鲁莽,果然装13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李唐觉得自己还是距离这个女人远一点的好,总不至于她会蛤蟆功,舌下飞出一块刀片吧,娘胎开始练习也不行吧? 李唐脸色变幻,坐在椅子上,喝了口茶掩饰自己的尴尬。 气氛沉默着。。。 千夏惠子自然不会自己招供,李唐绞尽脑汁,突然想起一段看过的电影,笑道:“以惠子小姐的身手和身份,估计不是无名之辈,不知出自特高课还是梅机关呢?” 千夏惠子听到李唐说特高课时还淡定,可是说到梅机关,突然脸色骇然巨变。 梅机关只是义父和几个友人私下的称呼,目前只是为政府和参谋部提供一些情报,执行某些暗杀任务,还没有走上台前,这个华夏人是怎么知道的? 内奸?鼹鼠?莫非。。。。。。 想到这里,千夏惠子浑身一颤,虽然不相信,但这么离奇的事情怎么解释呢? 注意到千夏惠子的神色,李唐目光一亮,还真是梅机关的? 李唐立刻趁热打铁说道:“看吧,惠子小姐,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要多,你就不好奇我是怎么知道的?” “我想惠子小姐是聪明人,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得到我想要的,我也会告诉惠子小姐想知道的。” 果然,千夏惠子眉头紧缩,思索片刻说道:“李唐君此话当真?” 李唐心底暗喜,面上装作沉思、纠结,片刻说道:“当真,但是我只能告诉这个人的代号。。。” 李唐心想,演戏谁不会,没有这个人,老子今天也要创造一个。 不想一旁的马德元惊异的转头盯着李唐,内心我艹一句,这李唐原来在日间谍高层有卧底,我就说这家伙也不是三头六臂,怎么能够破获那么多日本间谍呢。。。 心里大喊:李唐兄弟,不划算啊,不再考虑考虑?唉,李唐愚蠢啊! 表面上,马德元一本正经,其实他也想知道这个人到死是谁。 要是能够被自己掌握,这可是一颗摇钱树啊。。。。 李唐要是知道马德元内心的想法,一定说一声:我顶你个肺啊,这你也信。 ps:求月票—-推荐票 16、神秘人 李唐自然不知道千夏惠子和马德元的内心活动,他又没有读心术。 不过看到千夏惠子愿意配合的态度,沉思说道:“别的我就不问了,问了估计惠子小姐也不会说!我只想知道惠子到达金陵之后,是谁负责接待的,又和谁在哪里接的头。” 千夏惠子犹豫的看了李唐一眼,继续追问:“李唐君,说话当真?我希望听到您的保证。” 保证?怎么保证?还能给你签字画押不成? “既然惠子小姐称呼我为君,应该知道,君是君子的意思,我们华夏有句话叫做,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说过的话自然算数。”李唐心想,反正是骗,是编,你能奈我如何? 千夏惠子想了想,为了梅机关的大业,为了义父,只能这样了。 于是开口说道:“惠子是昨日到达的金陵,接我的是。。。” 千夏惠子说到这里,李唐突然打断,给马德元使个眼色。 马德元皱眉,还是朝着手下三人挥挥手,三人立刻离去。 马德元明白李唐的意思,万一再出一个杨三金或者沈来全的人物,一切都将前功尽弃。 千夏惠子看了李唐一眼,心想,李唐君连自己人都不相信,果然是一个优秀的情报高手。 同时给李唐贴上疑心的标签。 李唐不知道这突如其来的马屁,他只是觉得小心点没坏处。重要的信息还是控制在最小的范围才好。 千夏惠子继续说道:“接我的是麻川君,麻川平津三郎先生,他的化名叫林义成,至于他的身份我真的不知道。替我传递情报的是慧明照相馆,那里发生了爆炸,帝国特工应该已经玉碎。” 林义成?这又是一个新的名字。李唐微微欣喜,继续问道:“惠子小姐,是谁通知你去照相馆接头拿取情报的呢?” 千夏惠子听了皱了皱眉,说道:“我也不知道。”看到李唐怀疑的眼神,解释道:“我住在城西的汉斯旅社,当时有人敲门,从门缝塞进来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接头地址和暗号。” 李唐听的蹙眉,好狡猾的日本间谍,但也说明这个传递情报的人非常小心谨慎。 林义成?汉斯了旅社?神秘人??? “惠子小姐,您是一位优秀的特工,特工会好奇一切,你没有跟。。。跟踪或者说好奇此人身份吗?” “。。。。。”千夏惠子疑惑的摇了摇头。 李唐想到,黑夜里一个神秘人突然敲门并且从门缝外面塞入纸条,然后千夏惠子拿到纸条。。。即使没有出门查看,也会听到此人走路的声音??? “那惠子小姐再仔细想想,你有没有看到此人的背影或者说走路的姿势,声音,气味。。。。”李唐还是不死心的追问。 千夏惠子仔细思索,给李唐再次贴上“细节控”的标签。 千夏惠子蹙眉想了想,说道:“我没有出门查看,但是。。。但是我听到高跟鞋的声音。。。还有。。还有香味。” “香味?是香水的味道吗?” “应该是香水,百合花或者什么,我想不起来了,李唐君,该说的我都说了,你现在可以告诉我,那个人的名字或者代号了吧。” 李唐:“。。。。。。” 李唐暗骂一声我艹,刚才没有想好啊,现在只能临时编,临时骗了。 李唐绞尽脑汁,面上装作犹豫不决。 “李唐君?” 李唐暗骂,这个女人,你就是知道了又能怎么样?现在不过是个阶下囚,还能飞出去不成? 突然李唐想起一部电视剧。 嗯?不错。 于是装作犹豫不决的样子,叹口气说道:“我只能告诉你:一颗痣!至于怎么理解那就是你的事情。” “一颗痣”?千夏惠子眉头紧锁,是代号呢还是此人长了一颗痣。 李唐自然不知道,自己随口编造的三个字,在日情报界引起滔天巨浪,造成了一场广日持久的混乱。 当然这都是后话。 看着沉思的千夏惠子,李唐内心暗暗好笑。 在神秘人旁边再次写下高跟鞋=女人?香水??? 看到再挖不出什么线索,李唐只好和马德元离去,同时叮嘱卫兵24小时看守,任何人不得私下接触。 走到半路李唐突然想起,自己只有林义成这么一个化名,即使知道他的日本名字,也无处下手,懊恼的让马德元帮忙找一位画师。只要有了画像,即使你变换再多的假名也无所谓。 李唐不知道这个所谓的林义成有没有化妆或者伪装,但是目前也只能如此了。 同时内心提醒自己,细节细节细节,千万不能因为一些小的疏忽,因小失大,死到临头还毫不知情!!! 正当李唐在审讯室审问千夏惠子的时候,三名被赶出来的特工坐在外边抽烟闲聊。 这三人一人担任的是记录,属于行动队文秘部门的,剩下的两人是行动队审讯组的“黑白无常”,两个长相奇特的胖子。 这时候就听王德柱说道:“哎,你们说李唐组长,真的在日本情报高层有卧底,就是所谓的鼹鼠?” 担任记录的白蓉生摇了摇头。 另一个胖子候茂躁以为白蓉生不信,立刻低声说道:“你没看见那日本娘们都信了吗?这事肯定是真的,我告诉你们,我有个兄弟就在情报科,据他所说,这李组长前段时间消失了一个多月,我估计这李组长应该是去了日本,说不定就是那个时候发展的鼹鼠。。。” 张德柱鄙视的看了一眼候茂藻,你这死胖子,比老子胖几斤而已,你咋这么能吹呢?还去日本,我看你是想去日本吧。 白蓉生镜片下的小眼睛微微闪动,低声说道:“行了,都别乱说,我们马队长审了一个小时,话都不说一句的间谍,李组长几句话,对方就开口了,这样的人我们能得罪的起吗?”说着警告的看着两人,再次说道:“知道的越多,越容易。。。”说完做了个抹脖的动作。 两个胖子看的身体哆嗦。。。娘的,太吓人了。 李唐自然不知道这些人的想法,在千夏惠子的再三确认下,拿到画像离去。 收拾了一个女间谍,还有一个男间谍等着自己呢。 不知道沈来泉如何了? 如今有了千夏惠子的供述,他不信沈来泉还不招供? 17、日记 今天是我参加特务处工作的第38天。 我直属上级是宋三候,别人都叫他猴子,可是每次我这么叫他的时候,他都会打我,后来我知道,是因为我的资历不够,不配叫他猴子,这让我很恼火,我发誓一定要立功,让这个猴子好好看看。 我的组长叫李唐,这是一个很厉害的人。 听说他抓了很多的日本特务,也受到很多嘉奖。 李唐是一个温和善良的人,至少在我看来是这样。 工作时他严厉苛责,精益求精。但是私下里他又喜欢开玩笑。 我最近也学会了一个词叫“靠”。我并不清楚它的真正含义,但是我觉得它很亲切,很生动。 今天我第一次看见李唐发火,他很仇恨日本人,和我一样。 这也是我尊重他的原因。 我的老家在东北松花江,父母不愿意做亡国奴,带着我从所谓的“满洲国”逃离。 可是父亲死了,他是被一个特务杀死的。 父亲背上中了两枪,半路上就去世了。 我很想念我的父亲,想念我的故乡。 曾经我很讨厌特务,尤其是那些在日本人面前卑躬屈膝,面对自己同胞却凶残暴虐的刽子手。 现在我也成为了一名特务。 对,大家都是这样称呼我,称呼我们的。 但是我从来没有屠杀、欺负过自己的同胞。 今天是我第一次参加刑讯工作,看着被打的皮开肉绽的日本特务,我第一次感到快乐。 今天我没有晕血,小时候看见爸爸杀鸡我都会晕血,可是今天没有。 日本特务很坚强,我很佩服他的意志,但更多的是厌恶。 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跑到我们的国家烧杀劫掠,无恶不作。 晚上我把今天的所作所为,汇报给了宋先生。 我觉得宋先生是我的知己,也是我人生路上的导师。 是他鼓励我参军,他说只有武装自己,才能更好的保护家人,亲人和朋友,才能将侵略者赶出我们的国家。 我觉得宋先生说的很有道理。 宋先生是一位睿智的长者,他不抽烟不喝酒,也没有老婆孩子。 他永远是一副温和平和的样子,我的苦恼和烦心事每次说给他听,他都能想出安慰宽解我的办法。 今天宋先生交给我一个任务,我很开心,很快乐,我知道总有一天我会成为和宋先生一样的人,我也一直准备着。 这一天终于到了。 可是宋先生交待的任务让我很为难。 他让我接近监视李唐,让我将李唐所有的事情向他汇报。 我很不理解,李唐不仅仅是我的上级,也是我的。。。朋友,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 可是宋先生说李唐这样的人,和他的主子戴春风一样,不过是一条为权贵,为腐朽的果党政府服务的走狗,这样的人没有信仰,总有一天会走到人民的对立面。 我不赞成宋先生的说法,我坚信李唐不是这样的人,可是我也不知道我的信仰是什么。 将日本侵略者赶出我们的国家,这算是一种信仰吗? 这是我第一次和老宋吵架,我很不理解这样的安排,老宋当时很生气,说我变了,说近墨者黑,我已经变成了腐朽政权的维护者。 这让我很生气,我大声的反驳,气愤的离开。 可是刚才,我又见到了老宋,老宋跟我道歉,说他今天说的话有点重,请我原谅。 老宋说他要离开了,我问他去哪里,他没有说。 今天的老宋似乎很焦虑,这让我有不好的感觉。 日记写到这里,宿舍的门突然被敲响。 雷云峰心中一紧,慌乱的将日记本藏在床下,吁了口气,才假装镇定的问道:“谁啊?” “紧急任务,快点。” 这是猴子的声音。 雷云峰顾不上其他,将皱褶的床单抚平,穿好衣服,拿起手枪就下楼。 楼下,猴子和3名队员已经站在院中。不知道执行什么任务,雷云峰跟着大家一起上车。 轿车在黑夜中行驶了半个小时,突然停在了一处街口。 猴子招呼几人下车,来到一处茶楼包厢。 猴子指了指对面的药房,给几人安排任务,要四人24小时轮流监视。 雷云峰对这样的任务已经很熟悉,不觉得枯燥,反而觉得很刺激。 这时候,对面药房半开的门里突然走出一人。 雷云峰立刻拿着望远镜观察。 这人穿着黑色长袍大褂,带着眼镜。 似乎朝自己看了一眼。 宋先生?老宋。 瞬间,雷云峰呼吸急促,冷汗直流。 宋先生为什么半夜会出现在这里呢? 看对方和一个小厮交流,莫非是这里的掌柜? 宋先生一直没有告诉自己他的掩护身份,一定是为了自己的安全考虑。 可是宋先生现在有危险,怎么办? 按照工作流程,现在不过是最常规的观察监视,一旦出现接头人或者其他异常举动,行动队的人就会接手。 怎么办? 雷云峰额头大汗淋漓,到底该怎么通知宋先生呢? 雷云峰眼睛余光看了一眼另一名同事,还好,这家伙在看报纸,并没有发现异常。 不远处的药店,刚吩咐伙计挂出打烊的牌子,看着伙计离去,宋春秋立刻回到了药店中。 关门。 一位穿着黑色粗布大褂的男子此刻大马金刀的坐在椅子上,手中握着热气腾腾的茶杯,眉头紧锁。 看到宋春秋进来,急切问道:“你真的考虑好了?” 宋春秋咬着嘴唇,揉了揉眉心,轻声说道:“对方反应很快,我刚刚看到了反光镜,敌人已经开始监视,看来毒蜂已经叛变,不然不会找到这里。” “为今之计,只有打乱他们的计划,浑水摸鱼,才能顺利实施日升计划。” “可是,这样太危险了。你才取得他们的初步信任……” “放心吧,我都想好了,留在这里,迟早要露出马脚,不如借着这次机会将事情闹大,那么我就可以一举进入他们的核心。” “万一……” “没有万一,开始吧。” “好吧。”男子叹了口气,从怀中拿出手枪,抬手对着宋春秋胳膊就是一枪。 宋春秋捂着鲜血直流的胳膊,转身从后窗一跃而下,消失在漆黑的夜色中。 “砰砰砰” 随后药店中又想起几声枪响。 男子这才不慌不忙的起身,从容的跳下后窗离去。 猴子从外面冲入包厢,一把夺过雷云峰手中的望远镜,急声喊道:“哪里打枪,哪里打枪?” 望远镜里,药店此刻已经火势蔓延,火光冲天。 猴子恼怒的骂道:“狗日的行动队,还没说抓人就行动了?” 远处后门负责监视的行动队几人也面面相觑,望着两个一前一后从后窗跳下来的人,满心疑惑,内讧了? 不过这个时候可管不了那么多,几人拔枪就打。 “砰砰砰” “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打破了夜的寂静。 半个小时后,一名浑身是血的男子,穿过巷子,来到一户小院门口。 几声清脆的敲门声过后,大门打开,一个中年男子警惕的探出头来,看到宋春秋,立刻吃惊的喊道:“小王,快来帮我一把。” 宋春秋被搀扶进去,中年男子眉头紧锁,斥责道:“老宋,你怎么到这里来了?伤口是怎么回事?” 18、日升计划 审讯室里面,一名军医正给沈来全做检查。 片刻,军医皱眉说道:“李组长,犯人的伤势很严重,必须马上住院治疗,不然会有生命危险。” 李唐摇了摇头,说道:“给他注射强心剂,我要马上再次问询。” “李组长,这。。。。” “这是命令。”李唐厉声说道。 根据杨三金的交待,沈来全会提供一些情报帮助自己晋升,甚至还有红党的情报,这让李唐非常重视。 沈来全熬不过刑讯,终于开口,交待了自己的上级,照相馆的老板李伟,日本名黑夫更二,可是此人已经死了,没有任何价值。 如今有了杨三金的口供参考,他自然想知道更多东西。 于是再次提审沈来全。 可是沈来全只是说出“日升计划”和“宏福药店”几个字,就再次陷入昏迷。 “宏福药店”那边已经派猴子去监视了,不知道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但是他还想从沈来全这里得到更多的有用信息,无论采取什么手段。 “是。”军医无奈,拿过药剂箱,给沈来全注射了强心剂。 李唐看着清醒过来,呼吸变得急促的沈来全继续问道:“什么是日升计划?” 沈来全意识模糊,瞳孔放大,张开干裂的嘴唇,说道:“日升潜伏计划。。。” “内容,具体是什么内容?” 李唐还想再问,就见沈来全突然浑身抽搐,鼻孔流血。。。 军医上来检查后,对着李唐轻轻摇了摇头。 沈来全死了。 李唐无力的挥挥手,让军医等人离去,凝视着纸上的“日升计划”四个大字,皱眉不语。 城南的民宅中。 郭祥华坐在圆桌旁,听完宋春秋的陈述,眉头紧锁。 这个时候,小王从外面进来,对郭祥华点了点头。 郭祥华微微安心。 看着宋春秋说道:“春秋同志,如今你受了伤,暂时就住在这里,组织上会给你安排治疗。” 宋春秋摇了摇头,坚决的说道:“放心吧,老郭,只是贯穿伤,问题不大,请给我安排工作吧。。。” “放心吧,组织会考虑的,你当下的工作就是养伤。。。” “那好吧。。。”宋春秋眼看老郭态度坚决,只能答应下来。 让宋春秋在屋内休息,郭祥华和小王出了房间。 “郭书记,打听过了,刚才药房那里却是交货,死了三个人,药店起了大火,具体情况不明。” 郭祥华看来屋内一眼,低声说道:“你留在这里看护,我出去一会。” 小王立刻焦急的说道:“郭书记,现在大街上都是特务和警察,这时候出去万一。。。” 郭祥华微微一笑,拍了拍小王的肩膀,就转身出去。 屋内的宋春秋听到院外开门关门的声音眼睛微亮。 半个小时候,郭祥华来到中央花园的一处洋房外面,仔细观察了周围,才按响了门铃。 片刻,院中一个妇女问道:“谁呀?” “我,小表弟,姐姐胃病又犯了,我找表哥拿个药方。” 接头暗号对上了,门很快被打开,郭祥华闪身进去。 “老郭,你怎么这么晚还过来,是出什么事了吗?” “是出了点事,我要找古书记汇报下一下。” “老古正在和几位同志开会,你到隔壁等一下。” “好。” 这里是地下党金陵市委联络处,按照组织纪律,除了上级古书记,郭祥华是不能和其他人认识或者发生联系的,只能避嫌在隔壁等待。 十几分钟后,一位国字脸,双鬓斑白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两人紧紧握手。 大家都有各自的工作,很少见面。 古书记一边给郭祥华倒茶,一边问道:“我听刘妈说出事了,严重吗?” 郭祥华接过茶杯立刻喝了起来,古书记安慰道;“烫,慢点喝。” 老郭看着古书记疲惫的神色,心下感动,将宋春秋的事情详细做了汇报。 古书记听完,背着手,在屋内踱着步子沉思。 片刻后问道:“你对这位宋春秋同志了解多少?” 郭祥华立刻急切的问道:“老古,你觉得他有什么问题吗?” 老古轻轻摆了摆手,说道:“老郭同志,不要着急,我只是想听听你对这件事情的看法。” “宋春秋同志是冯金华同志发展进来的,我也从侧面做过一些了解,这位同志工作热情很高,还暗中在特务处发展了一名内线,今天药店被突然监视,据我和宋春秋通知推测,应该是内线出了问题,具体的我还在调查。” “冯金华同志的事情调查的怎么样了?” 郭祥华惭愧的摇了摇头,说道:“一个月前,小冯突然就消失了,后来多方打探也没有下落,我原本怀疑是被敌人抓捕了,联系方式和地址都做了更换,可是这么久了还是没有任何消息。” “自从小冯出事,宋春秋这条线就暂时放弃了,这几天才恢复联络,可偏偏这才刚过几天,又出事了,老古,你说会不会是出了叛徒?” “一定是了,我怀疑宋春秋同志发展的内线可能出问题了。。。。”郭祥华越想越觉得是内线出了问题,不然根本无法解释。 老古同志听到特务处内线,眸中闪过一丝惊异,揉着眉心想了想,说道:“这样,老郭,情况我知道了,你先回去休息,给宋春秋同志先做治疗,然后让他写一份详细的情况汇报。” “是。” 站在窗口,看着出门逐渐远去,消失在夜色中的郭祥华,老古叹了一口长气。 这时候刘妈拿着一件衣服披在老古身上,低声问道:“有问题吗?” 老古摇了摇头,看着夜色,转身说道:“明天你去联系公牛,让老虎协助调查。你这个子鼠也要出去活动活动了。” “好,我的古书记,快休息吧,我都半年时间没有看到公牛同志了,子鼠子鼠,我排在你前面,可是天天要受你这个神兔的调遣。。。” 老古同志哈哈一笑,得意的说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现在后悔来不及了。” 随即神色有些黯然的说道:“明天是老李同志的忌日吧,唉,时间过的太快了。” 刘婶眼中闪过回忆,强作欢笑的说道:“明天遥祭一下吧,这些年难为那孩子了。” “是啊……”老古有些伤感,已经一年多没看到过小老虎了。 ps:求推荐—求月票 19、 白蓉生(求月票求推荐) 白蓉生下班了。 作为一位复旦的毕业生,性格高傲的他,对特务的工作很抵触,打心眼里反感。 但是被人连蒙带骗进了一个无线电培训班,后来才发现这是一个特务培训机构。 这个时候想走已经来不及了。 因为特务处的家法就是,站着进来,躺着出去。 既来之则安之。 为了养家糊口,白蓉生渐渐也适应了。 此时已经过了晚上八点,夜色浓重,寒气逼人。 白蓉生紧了紧脖子上的围巾,拿下起雾的眼镜,仔细擦拭过后,重新戴上。 文质彬彬的白色小脸上露出一丝焦虑。 今天是小董的生日,自己竟然还没有准备生日礼物。 该死。 白蓉生暗骂一句。 既责怪自己的粗心大意,也斥责李唐的磨叽,审讯个犯人而已,耗费那么长时间。 看着大街上,杂货店、洋货店全部打烊,白蓉生恼怒的将一块碎石,踢出老远。 转过几个街头,看到一家蛋糕店正在锁门,白蓉生立刻跑了过去。 和老板一番讨价还价,总算买到了一个蛋糕。 走到女友楼下,白蓉生还惦记着礼物的事情,他怕女友一会生气,到时候只能睡大街上了。 女友董晓佳是沪上认识的。 两人的认识也颇具戏剧性。 每次想到这事,白蓉生都很得意。 大学期间,白蓉生在报刊上发表了一首朦胧小诗,没想到却一举成名。 收获了不少笔友的喜爱。这其中就有自己如今的女友董晓佳。 虽然女友现在不爱诗歌,爱上了侦探小说,但是白蓉生还是很感激女友能跟着自己来金陵闯荡,每次也说一些工作中遇到的趣事,给女友增加创作灵感。 “白先生,回来了啊。”楼下管理报刊的小姑娘热情的招呼了一句。 看着一脸雀斑,皮肤蜡黄的小姑娘,白蓉生矜持的点了点头,这样的颜值根本不符合自己的审美。 小姑娘也不生气,继续埋头整理报刊。 欢快的上了三楼,白蓉生整理了一番衣服头发,敲响房门。 一个打扮妩媚的女子出现在门口。 看到女友又打扮成这样,白蓉生心底有些埋怨,肯定又出去喝酒了。 果然女友一开口,一股浓烈的酒味扑面而来。 “你还知道回来?看看几点了,白蓉生,我告诉你,你要是不想过了,喜欢老娘的人多的是。。。” 看着女友穿着睡衣,半个酥胸袒露在外面,白蓉生内心火热。 立刻低眉垂眼的笑道:“这不是加班吗?晓佳,今天是你生日,我给你买了蛋糕。。。” 不曾想,听了这话,女人更加生气,踩着高跟鞋一言不发的走到客厅坐下,拿出一只女士香烟,“啪”火机点燃。 董晓佳吐出一口烟气,冷眼看着白蓉生一言不发。 白蓉生有些恼怒,当时可是你主动追求我的,现在我事事顺着你,你还时不时的发你的小姐脾气,摆个臭脸。 不过今天没有买到生日礼物,白蓉生自觉理亏,搓了搓手,一脸讨好的说道:“晓佳,我知道错了,改天,不,明天,明天就给你买你想要的香水。” 董晓佳并没有因为许诺的香水暗中欢喜,依然摆着脸色。 白蓉生没有办法,哄了半天,没有效果,自己也来气了,坐在对面的椅子上冷眼旁观。 心想这女人,现在脾气是越来越大了,不良习惯也是越来越多,现在抽烟都那么娴熟了,什么酝酿小说灵感,抽烟喝酒厮混能找到灵感? 白蓉生对此嗤之以鼻,看了一眼丢在桌上的写作本,拿起来瞄了一眼。 除了金陵旧事几个大字,竟然什么内容都没有。 这让白蓉生火冒三丈,低声斥责道:“董晓佳,你看看你如今的样子,和那些酒馆、戏院不三不四的女人。。。”说到这里,突然意识到不妥,白蓉生转移话题说到:“你这侦探小说什么才开始写啊,这都一年时间了,连个开头都没有。” 董晓佳将烟头使劲按在烟灰缸中,冷眼看着白蓉生,难得回复了一句:“没灵感,要不你写?” 白蓉生心底嗤笑,我一个诗人,你让我写小说,我又不喜欢侦探小说。 不过面上还是强装欢喜的说道:“我写就我写,你别说,今天还真有个有趣的话题,晓佳你说一颗痣是个人名呢还是代号或者标志?” 董晓佳听到“一颗痣”一点都不感兴趣,撇撇嘴,“什么一颗痣,你从哪里看到的,无聊。” “嘿,晓佳,这可是我们科里面今天真实发生的事情。。。。。” 白蓉生将今天的事情原原本本讲述了一遍。 白诗人文采本就不错,此刻叙述起来也是有头有尾,其中不乏跌宕起伏,险象环生,悬念迭起。。。 听得董晓佳眼睛越来越亮。 白蓉生有了观众互动,也是得意洋洋,又编了几个故事。 不想这时候董晓佳似乎又没了兴趣。 眼看都到晚上十点了,白蓉生肚子“咕咕”乱叫,叫嚷着吃起了蛋糕。 或许是刚才的故事让董晓佳心情好了一些,也配合着吃了几块。 看到时间不早了,白蓉生提出休息。 董晓佳看着白蓉生眼底的火热,眼中闪过一丝恼恨,嘴上说道:“快去洗澡吧,臭哄哄的一会别上我的床。” 这话就像圣旨一样,白蓉生听了,立刻脱衣解带,坏笑着去了卫生间。 这处英国人设计的公寓,虽然租金不菲,但是生活却方便。 听到卫生间响起稀稀疏疏的水流声。 刚还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的董晓佳突然起身,从写字本上撕下一张纸,左手拿起钢笔,流利的书写起来。 “千夏叛变,支那卧底潜伏于我高层。” 落款:火狐 写完纸条,董晓佳脱下高跟鞋,踩着拖鞋,轻声的将门打开,离去。 楼梯口,一个纸团从天而降。 董晓佳原路返回。 不远处整理报刊的雀斑女孩走过来捡起纸团,环视周围,迅速的浏览了内容,脸色巨变,匆匆向着远处跑去。 回到房间的董晓佳似乎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进了卧室,躺在床上。 黑夜里,董晓佳侧身躺着,眼睛亮的出奇。 ps:求推荐票,求月票…… 20、 烟雾弹? 沪上日海军俱乐部。 豚养健二此刻正和清水成三郎一起宴请来自海军、外务省、军部的几名贵客。 豚养健二出生在政治世家,但他却不想做个有名无实的二世祖。 此番来到沪上,联系了浪人清水成三郎,两人一拍即合,想从如今的情报渠道入手,分一杯羹,好成就自己的事业。 清水成三郎浪人出身,虽然名声地位比海盗好点,但平日里也就给权贵富豪处理点上不了台前的事。 如今有豚养健二扶持提携自然是喜出望外,投桃报李。 此刻看到精挑细选的几名舞女将为首的那位新晋升的大佐影佐大昭逗的哈哈大笑,两人对视一眼,志得意满。 这时候就见包厢的门被拉开,一名穿着黑色和服的年轻女子跪坐在门口。 清水成三郎眼中露出诧异,不动声色对豚养健二点了点头,又对着上首的影佐大昭鞠躬致礼,才出了包厢。 不等清水成三郎询问,黑衣女子已经将一张电文递了过来。 看到内容的那一刻,清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千夏叛变,支那卧底潜伏于我上层。” 帝国之花千夏惠子竟然叛变了?卧底? 自己和豚养健二苦心经营,好不容易才小有规模的情报组织竟然有卧底?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尽管难以置信,清水还是第一时间将电报内容汇报给了豚养健二。 豚养健二阴狠的笑笑,并没有声张,不过紧握的双手还是暴露了内心的愤怒。 一脚将送来电文的女子踹翻在地,低声咆哮了一句,才掩饰表情,重新回到了包厢。 两人先后离开,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情。这一切自然逃不过上首影佐大昭的眼睛。 影佐大昭眼底冷笑,面上却起哄道:“豚养君、清水君,你二位主任先后离席,这可不是待客之道,当罚。” 周围几人也跟着起哄,肆意大笑。 豚养健二眼底冷芒闪动,面上哈哈一笑,联袂清水成三郎一起又给众人敬酒。 一时间觥筹交错,热闹非凡。 欢场结束,曲终人散。 回到住处的二人蹲坐在茶室,面色凝重。 豚养健二没有想到自己的义女千夏惠子竟然会叛变,还是向一个支那人投降,这番屈辱让他无法接受。 两人讨论良久,也没有什么好的注意,只能回电让火狐详查。 第二天一早,一夜未睡的二人,再次收到了信息。 这次的电文,确实详细了很多。 但是长时间的发电就以为着暴露和危险。 此时,两人可管不了这些。 电文在两人手上传阅。 片刻,豚养健二皱眉问道:“清水君,你对这一颗痣这么看,还有这个叫李唐的家伙。” 清水成三郎暗暗打量豚养健儿的神色。 略加思索,低眉顺眼的说道:“豚养君,你知道我对支那没有您那么了解,对于此时尚且不敢发表看法,不过这个叫李唐的家伙,危险至极,当速速出去。当然了,最好能够生擒,逼迫说出所谓的卧底。” 作为一个对华夏有浓厚兴趣的人,自噫为中国通,对清水这番话很满意。 颔首说道:“清水君,还是要多多学习华夏文化,华夏有句话说的好,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清水心里不以为然,面上还是肃然应诺。 这时就听豚养健儿再次说道:“华夏还有句话叫做虚虚实实,真真假假,清水君不觉得这是个烟雾弹吗?” “烟雾弹?” 清水闻言,凝思片刻,立刻恍然大悟,惊呼:“豚养君,您是说,这个狡猾的华夏人李唐在欺骗我们,欺骗了千夏?” 豚养健儿得意一笑,嗤笑道:“狡猾的华夏人,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梅机关的名号,竟然放出烟雾弹欺骗我们,实在是可恶至极。” 清水垂眉顺眼的点头,隐藏的眸子中闪过一丝不屑和耻笑,这个骄傲自大的家伙,肯定又给自己义女千夏找起了借口,说是义女,如今却怀了你的孩子,还什么传授功课,学习外语,我呸。 心里这么想着,面上却不动声色的说道:“如此说来,千夏小姐也是受到了蒙骗,一时不察,才背。。。才泄露了一些情报?” 豚养健二此刻对这个诚实聪明的下属很满意,接过话头,说道:“我想是这样的,惠子深得我言传身教,是不会背叛我的。如果惠子不透露一些特高课的情报,如何取信那个狡猾的李唐呢。” 豚养健二说的一本正紧。 清水心底冷笑,就你?还言传身教?深得?哼哼,就你那一只小虫能深到哪里,你可能永远不会知道惠子肚里里面的孩子是谁的吧。 这么想着清水得意的笑出了猪叫声。 豚养健二莫名其妙的看着清水,冷哼一声:“清水君,莫非不认可我的观点?竟然肆意取笑?” 清水心下惊慌,眼珠一转,一本正经的肃然,说道:“失礼了,豚养君,我只是觉得狡猾的李唐,自诩聪明,实则愚蠢至极。豚养君名师出高徒,不愧是我大日本帝国的精英。” 面对清水的马屁,豚养健二矜持一笑,眼底却是得意连连。 想了片刻,豚养健二突然眉头紧缩,恼怒的说道:“此次配合特高课的行动不但失败,还让特高课损失几员骨干,该如何交待呢?” 清水心里冷笑,我们是合伙人,如今我倒成了你的下属,好事都是你的,出了问题准备甩黑锅给我? “豚养君,我有个主意,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清水君,何必客气,你我是挚友,但说无妨。” 狗屁的挚友,特高课给你的酬劳怎么没有分我一份? 心底恼怒,面上,清水仿佛一番深思熟虑,说道:“千夏小姐不惜委身敌营,刺探到如此机密情报,豚养君不妨将其告知特高课,说不定真有卧底就在特高课。”这番话说完,清水心底坏笑,嘿嘿,等你和特高课斗的不可开交,我再和影佐大昭暗中另立门户,到时候让你在小看本君,一个破落世家子弟,哪来的骄傲。 听了这话,豚养健儿陷入沉思,不知道在想什么,片刻眸光闪烁,笑道:“清水君,好样的,那就按照你的提议办,你亲自去见沪上特高课的中村先生,刚好我这里有一封书信,可以代我呈上。” 清水听了这话,恨不得撕破面前这个虚伪无耻之徒的嘴脸,不过想了片刻还是点头:“嗨。” 21、苏静(加更求月票推荐票) 清水成三郎离开了,带着豚养健二的书信亲自去觐见特高课的中村课长。 沪上虹口,特高课总部。 虽然呈上了豚养健二的书信,但是中村却以工作繁忙为由拒绝了清水会面的请求。 这让清水恼怒至极,哼,这些海军、陆军、外务省的家伙一个个鼻孔朝天,有什么了不起的,我清水迟早要让你们刮目相看。 想到自己物色准备了一年之久的“黑蛇”如今已经潜入敌首附近,一旦时机成熟就可以悍然下手,到时候大功告成,他清水一定可以名垂青史。 在特高课找不到存在感,清水想了想,来到了影佐大昭家里。 影佐大昭对这个聪明人的暗中投效很满意,热情的接待了对方。 让侍女奉上茶水,两人才入席跪坐在茶室。 影佐大昭联想到昨晚发生的事情,大概猜到了对方前来的目的,估计是找自己帮忙。 不过影佐自有城府,此时只是招呼清水成三郎喝茶。 果然,心里藏不住事的清水,片刻就主动将昨晚的秘电和自己与豚养健二的谈话悉数汇报,完了还呈上了李唐的照片和资料。 这让影佐大昭很满意。 虽然对于豚养健二义女千夏出卖特高课,豚养此人还极力遮掩的行为很不齿。 但是军部出身的影佐大昭,早就习惯了海军和陆军,尤其是海军和关东军之间的暗中争斗,对此不以为然。 他反而对高层卧底的事情很感兴趣。 所处的位置不通,接触到的信息和所能动用的资源自然不通。 据影佐得知,其实高层也曾经怀疑鼹鼠的存在。 如今陆军势力滔天,海军暗中野心勃勃,国内民众热情似火,积极参战,但还是有一些不安分的家伙高出什么反战联盟。 此前帝国的情报就出现过泄露,但是只查处了几个低级军官,一名中高级军官和议员就不了了之。 现在得到这样的情报,影佐大昭很上心,如果自己破获了这样的鼹鼠大案,自己组建情报机构就再没有任何阻碍。 一颗痣?是名字呢还是身上的标记? 想到这里,影佐不由得看了一眼面前恭敬的清水成三郎。 这清水成三郎的眉心处刚好有一颗小小的黑痣。 莫非这厮是潜伏的鼹鼠? 想到这里,影佐又轻轻摇了摇头,自己太疑神疑鬼了。 按照清水所说,华夏方面特务处的李唐主要交手的对象基本都是特高课的特工。 那么这个鼹鼠出现在特高课的概率要更大才是。 将清水排除掉,影佐让其回去,继续负责监视豚养健二,一个人坐在茶室思考。 一颗痣?到底是什么呢? 想了半天,盯着李唐的资料愣神片刻,影佐注意到资料上的沪上圣约翰大学,微微一笑,换来一名手下,吩咐道:“去,请静子小姐过来。” “嗨。” 手下很快去而复返,带着一名年轻的女子。 女子大概二十几岁模样,身形纤细柔美,面容精致,化着淡妆,一身贴身的旗袍让身段显的更加玲珑有致。脚下穿着浅口的单鞋,此刻走来,摇曳身姿,魅力十足。 这女子目前是“朝日报”的一名编辑。 名叫苏静。 影佐大昭,仔细打量着此女,眼中闪过几丝爱慕。 不够却没有起身的意思,只是指着对面的坐塌做了个请的动作。 苏静眼中闪过一丝恼怒,自己见天穿着旗袍,这个老家伙是让让自己出丑不成。 柳眉轻挑,苏静站在原地不动,清冷的眸子闪过愠怒,躬身一礼,说道:“影佐先生,招呼小女子来,不知道有什么吩咐?小女子虽然为你们日本人工作,但最起码的人身自由还是有的吧?” “哈哈,静子小姐,是我失礼了。不过静子小姐可不是小女子,我听说前几日可是将你们报社的副主编一通收拾,如今这家伙还住在医院呢。” “影佐先生,消息灵通,想不到这点小事都被您知道了。” “静子小姐,这可不是小事,你说自己是一个弱女子,可是面对报社的副主编,可是一点都不手软,静子小姐,这么好的身手,却寄居在一个小小的报社,不得不让人怀疑你的企图。” 影佐大昭看似随意,但是语气却愈加严厉。 苏静闻言,脸色微变,冷哼道:“影佐先生在调查我?” “苏小姐误会了,要是不调查,我怎么敢将你请到我这里来?你说呢,吉川爱美小姐。” 听到影佐大昭一语道破自己的真身,苏静脸色巨变,柳眉竖立,眸子闪过一丝寒光,厉声说道:“影佐阁下,虽然你职位比我高,但是特高课的事情还沦不到你插手吧?” 影佐大昭摇了摇头,笑道:“我还是叫你苏小姐吧,苏小姐,好大的火气,今天叫你前来可不是再续前缘,而是给你介绍一个人认识。” 听到再续前缘,苏静眼中寒光闪烁,几天前的一次聚会上,偶遇影佐,此人以为自己是华夏人,当时就命人将自己抓到了房间,意图不轨,要不是社长出面,估计早就。。。不想此人竟然不死心,还暗中调查自己。 听到影佐要给自己介绍人认识,苏静投去疑惑的目光。 随即,影佐就将一张照片和资料递给了苏静。 看到照片上的男子,苏静依稀记得好像在哪里见过,再看资料,俨然是自己沪上圣约翰学校的同学李唐。 苏静仔细端详片刻,说道:“李唐不过是华夏一名普通的户籍警察,影佐阁下要对此人出手?” 影佐闻言,冷笑一声,“苏静小姐,我想你可能误会了,你这位老同学可不是一名普通的户籍警察那么简单,他的真实身份是特务处情报科的组长,你们特高课可数有很多人折在此人手上,莫非静子小姐不感兴趣?” 苏静一只以记者的身份做掩护,暗中策反一些没有风骨的文艺工作者,让其为日本在报纸上鼓吹造势,一只没有留意其他的情报,却没有想到,自己这个老同学竟然加入了军事情报机构。 这让苏静来了兴趣,策反一名情报官员,比一个软骨头的文人更让她有成就感。 ps:加更求推荐票,月票,多多益善,拜谢各位大佬。 22、 宋春秋 11月初的金陵,寒气袭人。 一个佣人打扮的妇女,提着菜篮子,晃悠悠穿过巷口。 看到电线杆上暗白色的三角标记,眼神微亮。 妇女不动声色的走入巷子,片刻再次离去。 一张纸条,通过层层传递,终于到了老古同志的手中。 看到纸条上的信息,老古脸色大变。 如果稍微疏忽大意,让敌人的阴谋得逞,后果不堪设想。 他紧急约见了郭祥华同志。 城南的民居房中。 宋春秋刚刚上完药,正拉着小王说话。 心底很是得意,半年时间的辛苦总算没有白费。 这两天已经初步取得了郭祥华的信任。 听着小王一脸回忆的介绍自己在延州的见闻,宋春秋眼中精光闪烁。 如果不出意外,今天他就可以通过秘密渠道,启程奔赴延州,从此像一颗钉子一样,扎入红党的核心。 几个小时过后,郭祥华回来了。 宋春秋立刻起身,激动询问:“老郭,怎么样,组织上同意我的请求了吗?” 郭祥华颔首点头:“组织经过慎重考虑,已经同意你去延州的请求,今晚就出发。” 听到这话的宋春秋喜上眉头:“太好了,太好了。” “好了,春秋同志,你抓紧时间休息吧,晚上我们就出发。” “好的,老郭同志。” 郭祥华转过身去,眼中闪过仇恨,惭愧,懊恼。 他现在恨不得就将这个伪装的日特就地解决。 但是为了老古同志的部署和冯金华同志的下落,只能忍下这份仇恨,就连小王都不能告诉。 同时懊恼自己的粗心大意,引狼入室。这次不单单自己暴露了,最近和自己接触的同志都有危险。 唉!想到这里,郭祥华一拳打在床沿上,苦闷,憋屈。 夜幕降临,月光顽强的在云雾中抖擞身姿,黑夜被披上一层白色的纱幔。 三个人从小心翼翼的出门,走到街口,就见一辆黑色的汽车停在街头。 宋春秋看到驾驶室和副座上都坐着人,心想这可能就是送自己离开的人了,有轿车,说明此人的社会地位不低,就是不知道真实身份是什么。 这时候副驾驶上的人下车招呼大家上车。 借着月光,宋春秋暗暗打量。 这人四十岁多,虽然穿着简单的灰色棉衣长褂。但是看气质、面色,这人保养的不错,身份应当不简单。 按照他们的研究,这样的红党应该是混迹在果党上流社会中的。 暗暗将此人的长相和特征记在心中。 宋春秋立刻热情的上前要握手,不过男子却是将车门打开,低声嘱咐几人抓紧时间上车。 司机和男子坐在前面。 郭祥华和小王“夹击”着宋春秋坐在后排。 汽车启动,消失在夜色中。 汽车急速行使,宋春秋逐渐觉察到不对。 几人都没有说话,气氛太安静了。 “我们这是去哪里啊?” 宋春秋假装镇定的问了一句。 可是没有人回复。 宋春秋终于慌乱起来。 莫非自己已经暴露了? 这个猜想让宋春秋万念俱灰,大脑迅速回忆,做过的每一个动作,说过的每一句话。 没有漏洞,一切都很合理,可谓完美。 这时候就见副驾驶的男子转头说道:“去码头,老宋,抓紧时间休息一下,一会还要打点应付检查。” 这句话,让宋春秋躁动的心再次安静下来。 不过看着左右像是哼哈二将夹击自己的老郭和小王,宋春秋还是觉得哪里不对,不过看着副驾驶男子真诚关切的眼神,他又觉得自想多了。 收到男子隐晦眼神提示的郭祥华也反应过来,假装斥责:“老宋,你就消停一会吧,让我休息一会儿。”说完就闭眼休息起来。 宋春秋微微松口气,看来是自己紧张过度了。 第二天一早,李唐接到警察局报告,在城西的废旧修理厂,发现了宋春秋的尸体,因为是特务处通缉的罪犯,警察局发现的第一时间就做了通报。 李唐听到这个消息,微微一笑,看来是组织上已经采取行动了。 该死的小本子,还搞什么日升计划,果然把自己升上去了。。。。。。 猴子在一旁坏笑:“组长,这小日本真够居心叵测的,为了打入地下党可真是费尽心机啊,还开了个中药店,他懂药材吗?” 说完看了一眼有些垂头丧气的雷云峰,打趣:“咋的了,雷子,监视的事情都过去了,没有给你小子处分已经是手下留情了,你还想咋的?摆个臭脸给谁看呢?” “日记哥哥”雷云峰,尴尬一笑,拉胯着脸,咬牙裂齿的奔出几个字:“狗日的小日本。” 猴子自然无法感同身受雷宝宝心里的苦闷。 虽然日记已经被他偷偷烧毁了,但是想到那个对自己谆谆教诲的宋先生竟然是一名潜伏的日本特务,这瞬间让雷云峰三观崩溃。 初入社会的雷云峰终于知道了什么是人心叵测。 对日本人的仇恨又加深了几分。 雷云峰发誓再也不写日记了,组长说的对啊,偷偷写日记的哪有什么好人。 李唐没有参与者两个家伙的闹剧,他实在了太忙了。 假钞案至今没有丝毫的线索,梁氏夫妇依旧没有踪迹。 现在突然又冒出来个林义成和神秘人,局面更加复杂。 23、 耐心 十一月的金陵很冷。 寒风伴着细雨肆意的飘荡。 李唐点了一根烟,白色的烟气和呼出的热气袅袅升起。 特务处的一场高层会议期无声息的结束了。 或许是向着向林的颜面,王三金得了个全体的下场。 这位戴老板一向对叛徒深恶痛绝。 而向林的命运也在这一刻拐弯,出任沪上站站长。 现今,特务处的除了总部的处(室)、科、组,下属机构主要有区站。 区和站没有实质的大小之分,完全看配置和统属关系。 站有甲级站,也有乙级站,区有站下的分区,更有站上的省区,和统管几省的华北区、西北区等等。。。 向林出任地方大员,齐元自然更进一步接人行动科科长。 副科长是一个新来的胖子,名叫胡善林,据说是郑副处长的关系。 胡善林今年38岁,白白胖胖,说话温声细语,像个弥勒佛。 可是能到这样地位的人,那个是好相与的呢? 果然,此人以上为,就吹起来自己的三板斧。 但是一个权利平衡的职位,贸然扎入戴春风的一步三分地,想要跳动,自然要丈量这番丈量这谭死水的深浅。 一个不知深浅的人,自然蹦跶不起来。 虽然胡善林左右腾挪,但是戴春风的权利中心,这样的蹦跶就显的愚昧、幼稚。 很快,胡副科长的第一把火灭了。 李唐冷眼看着处里大大小小的风云起伏,尘埃落定,全身心的投入案件的侦查。 日军已从杭州湾登陆,沪上岌岌可危,金陵的局势似乎更加诡秘。 迁都已经提上了议程。 寂静的大大小小电波突然开始活跃起来。 猴子穿着一声黑色的风衣,脖子上系着厚厚的围巾,敲门进来,带来一股寒气。 李唐躺在藤椅上,面前的火炉烧的正旺,铜壶的热气袅袅腾飞。 “什么事?”李唐头也没抬的闻了一句。拿起火钳,从火炉下拨拎出两个烧的黢黑的土豆。 土豆真是一个神气的东西,马铃薯?洋芋?总之有喝多学名。 猴子没有回答,蹲下身子,拿起土豆,拍拍大大,散出上面的灰尘。 一只滚烫的土豆在其手上左右翻腾。 掰开来,焦黄色土豆散发着迷人的香气,烫的猴子龇牙咧嘴。 “头,人手都散出去了,除了手下的兄弟,警察局,暗探,加起来五六十人,火车站,码头,大大小小的旅馆,都有人手。” 李唐点了点头,虽然有“林义成”的照片,但是茫茫人海,想找一个可以隐藏的人有谈何容易。 没有网络,没有监控,没有人脸识别,最好的办法就是广撒网,重点捕鱼,还要不动声色。 这是抓一名乔装打扮的间谍,有不是通缉犯,自然不能大张旗鼓,搞人海战术,少了“朝阳群众”,自然少了很多乐趣。 但是永远不能小看了国家机器。 “人手集合了没有?” “已经全部在会议室了。” “好,一起去看看。” 说这话,李唐已经起身,拿过衣架上的大沿军帽和大衣,大步的走出。 一处特务处的安全屋。 厂房改造的简陋会议室,二十几名青年正襟危坐。这些人成分各色,有军人,有警察,有售货员,有学生。。。 看到一身少校军服的李唐大步流星的走入会议室,众人局促慌张的起身。 虚手按下,笑着打量了一眼众人,乐呵呵的说道:“诸位辛苦了,给我都是我特务处战斗在各个岗位上的精英,今天让大家来,想必很多人很好奇。” 说着指了指会议室墙角堆积如山的资料,拿出一张林义成的画像。 “你们的任务很简单,就是从资料里面找到这个人。” 这样的工作量实在无法想象,虽然资料在抽调的时候已经筛选了即便。 目前几种起来的也基本符合千夏惠子所描述的基本要求,当然前提是她没有撒谎。 听到李唐的话,集合一起的众人已经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李唐也懒得理会,眯着眼睛看了一眼猴子,从其手中结果一把手枪和一叠钞票。 在众人疑惑的眼神中,脸色突变,厉生说道:“这既是任务,也是帮忙,谁第一个找出来,这500元现金就是谁的。” 说着将500元现金直接丢在桌上。 “当然了,如果谁不服从命令,偷懒、推诿,哪位这把枪会亲自和他谈谈。” 李唐也懒得问这些人的意见,拍拍手说道:“时间紧迫,大家开始工作吧。” 会议室里面沉默了片刻,一个学生打扮的女生,立刻跑过去拿资料。 有人带头,众人也不甘落后的先后加入。 一手拿着户籍资料,一手拿着放大镜,稀稀疏疏的翻阅声开始响起。 李唐自己的棍棒政策起了效果,也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如今这些拿着工资,平日里面打个小报告的“精英人才”也终于派上了用场。 李唐也知道这样的办法无异于大海捞针,但是说让他干的就是这样的工作呢。 但是李唐相信,只要筛选的力度发,范围广,双管齐下,再狡猾的狐狸也会漏出尾巴。 而现在自己这个猎人最需要的反而是耐心。 手下的人忙碌起来,李唐自然不会闲着。 打开收音机,熟悉的频道上,再次播报着天气预报和熟菜价格,但是密码却怎么也对不上了。 ...... 24、气运之子? 一场隐秘的搜查行动不动声色的布下天罗地网。 作为如今特务处情报科的外围暗探,刘阿太如今“羽翼渐丰”。 不单单多了几个手下,在老婆面前的地位也高了不少。 俗话说钱壮男人胆,刚领了赏钱的刘阿太笑眯眯的将三包“三炮台”随手丢给手下。 这让几人喜笑颜看的同时,也有些诧异。 一个尖嘴猴腮的巡警慌乱的结过香烟,连忙抽出自己,递给刘阿太,点头哈腰的上前,“吧嗒”一声打开打火机,就要给刘阿太点燃。 不想刘阿太却将烟收在烟盒中,从环中摸索出一个银色盒子,里面的香烟更加精致。 刘阿太不舍的拿出一只,点燃后,吐出一个白色眼圈,“吧唧吧唧”的抽着,刘阿太满意的笑了。 手下刘四一看,张开大嘴,吐了一口吐沫,不屑的说道:“刘大,兄弟你个尊称你一人刘大,你这也贼看不起人了吧?你自己买的烟,戒烟献佛,还看不上?这是啥道理?” 刘阿太看着刘四张开大嘴,一口晦气,一排刺眼的大黄牙。微微善变身子,一个巴掌将对方斜跳头上的帽子打翻在地,冲上去给对方又来了一脚。 在几人诧异的眼神中,摸了摸自己打着发丝的油光头发,斥责道:“你懂个屁,没听过李长官说的话?什么样的人做什么样的事,懂吗?” “老子现在是混迹上流社会的人,能抽三炮台这种劣质味大的香烟?被人闻见了,是不是要被揭穿身份?” 一番道理张口就来,说完这话,刘阿太不屑的弹力弹烟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黑色风衣,走向了对面的旅馆,留下三个在分钟面面相觑的巡警。 刘四皱着眉头思索片刻,也没有什么心底,又“呸”一声,吐了口口水,骂道:“还什么苟富贵勿相忘呢,使唤人不说,看不起人就看不起人,还给爷整这么多大道理?李长官看得起你这个龟怂?” 另外一张年长的巡警笑呵呵的上前,对着刘四来了一脚,骂道:“刘四伢子,就你他妈话多,吃着碗里的,惦记着锅里的,好好干事吧。” 剩下一人也上来打圆场,“就是,刘四,找到了人,拿到赏钱,说不定你小子比刘阿太还嘚瑟。” “他?”刘四觉得自己刚才受了侮辱,不屑的冷哼一声,挺直腰杆,扶着枪套,走向远处的旅社排查。 年长的巡警乐呵呵一笑,也跟了上去。 刘阿太从旅社一无所获,转身进了隔壁的一家咖啡馆。 掀开厚重的门帘,一股暖流袭面而来,让刚刚冻僵的手指、耳朵微微痒。 刘阿太环视一周,熟练的打个响指,喊了一声:“wait”。 一个服务生疾步山前,一脸微笑:“先生喝点什么?”心底暗骂,这一看就是个假洋鬼子,老子是“waiter“不是wait. 不过仔细打量了刘阿太一眼,剪裁整齐的呢子大衣,里面是白衬衫黑马甲,西裤,皮鞋,这一身行头说不定顶自己几个月工资了。 面对行走的法币,服务员压下心底的不满,客气的招呼一声。 刘阿太抬头斜睨着服务生,手上拿出香烟,轻轻在烟盒上磕碰,闻言张嘴说道:“coffe?ok.“。 服务生忍着笑,也懒得打理这个混人。 ”先生您请坐,咖啡马上送上。“ “嗯。” 刘阿太鼻孔朝天,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吧嗒”一声,点燃香烟,一边抽,一边暗自打量。 这时候一个年轻的女服务生走过来,低声说道:“先生,这里不允许抽烟。” 刘阿太闻言一愣,手有点哆嗦,不过想到自己如今扮演的是归国的假洋鬼子,立刻指点远处抽烟的背影,反驳道:“咋的,别人能抽,我不能抽?咋的,看不起人?你可知道我是谁?” 你是谁?我哪里知道。 女服务生暗中吐槽,还是继续说道:“先生这里不允许抽烟,请您自重。” 同样的话,语气却重了不少。 行走的法币刘阿太有些生气。 “这是什么道理?被人能抽,我刘阿太,不,我刘汉斯不能抽?” 想了想刘汉斯先生更加生气,这不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吗? 仔细盯着抽烟的背影看了几眼,头发微红,卷却,妈的看来是个洋鬼子。 立刻横眉竖眼呵斥:“咋的,洋鬼子可以抽,我就不行?信不信我把你抓。。。信不信我给你两个嘴巴子?” 面对蛮横的刘汉斯,女服务生委屈的说道:“你要是老板你也可以抽。” 嗯?老板,这个洋鬼子是这里的老板? 虽然心里有些不得劲,刘汉斯先生还是不想过分引人瞩目,狠狠吸了几口香烟,将烟头随手一掉,黑色皮鞋啪的踩上去,然后挑衅的看了一眼女服务生。 别说这么一眼,刘阿太觉得这女服务生还听好看,在仔细打量,胸部鼓鼓,杨柳细腰,确实比自家的凶婆娘好多了。不过想到这女服务生的区别态度,刘阿太还是暗暗皱眉,好好一个华夏人,屁股竟然座在洋鬼子一边,洋鬼子是你爹啊? 看到刘阿太轻挑的目光,女服务生也看的理会,狠狠的瞪了一眼,转身离去。 不想这番争执已经引起了老板的注意,此时背坐在远处的人转头,皱着眉头起身,说了几乎刘阿太听不懂的话语,然后向着刘阿太走来。 刘阿太心里一紧,莫非自己戏演的有点过?不多吧,嚣张跋扈不是这样? 刘阿太看着这个大鼻子,蓝眼睛,像个“魔鬼”一样的高大男子,已经做好了被撵出去的准备。 不想高大男子过来,确实主动身手,微笑说道:“你好,我是这里的老板,请问刚才有什么误会吗?” 洋鬼子的几乎话听在一个假洋鬼子耳朵里。。。。。。 刘阿太蹙着眉头,嘴里念叨半天,还是用汉语说道:“啊,咖啡怎么还没来?” 洋鬼子听了愣神,张了张嘴,转身离去,对着远处的女服务生张开手,耸了耸肩。 远处的女服务生瞪了一眼,低声对一旁的男服务生说道:“是个假洋鬼子没错了,还在哪里嚣张跋扈,一会给他咖啡里吐口口水,欺负姑奶奶,哼。” 男服务生为难的说道:“小佳姐,这不好吧,再这么说也是我们华夏同胞。。。” “我说王元你也太老实了,洋鬼子给我们发薪水,先糊弄应付,家洋鬼子嘛,就不用客气了。” 说完看着低眉垂眼,一脸为难的王元,哼道:“今晚电影你还看不看了?” “小佳姐,你同意了?你不是今晚和洋鬼子一起。。。” 这话王元说着说着,声音小的连自己的听不见了。 小佳冷笑一声,转身离去,留下一句,“随你。” 王元咽了口吐沫,瞄了一眼远处的刘阿太,在咖啡里吐了口口水,用勺子搅拌几下,变幻脸色,端了上去。 这时候就见一男一女进了咖啡店。 远处的咖啡店老板立刻热情的嘴里“怪叫”着迎了上去。 刘阿太转头一看,立刻瞪大了眼睛,这男的不就是自己苦苦寻找的林义成吗? 此刻林义成进了咖啡店,熟练的脱下风衣、礼帽,随手交给旁边的服务员,又绅士的帮一边的女子脱下大衣,两人挽着胳膊,迎上了热情的咖啡店老板。 这时候王元端着咖啡,小心翼翼的说道:“先生,您的咖啡。” 望着“黑不溜秋”的液体,刘阿太此刻没有一点心情,一边搅拌着咖啡,余光打量着林义成和女子的一举一动。 旁边侍立的王元此刻只觉得呼吸急促,心跳加快。 却不想刘阿太只是搅拌几下,丢下一张法币,就头也不回的离去。 王元:...... 接到刘阿太兴奋的汇报,李唐愣神,莫非这刘阿太是气运之子? 25、碰瓷 李唐虽然感叹刘阿太运气好的事实,手上动作不停。 嘱咐刘阿太稍安勿躁,不可打草惊蛇。 随即安排跟踪监视任务。 不过鉴于林义成狡猾的手段,李唐还是准备采取一明一暗两种监视方式,不但要跟踪,还要将其套牢。 李唐想到刘阿太的高超演技,眼前一亮。 街角的一处汽车上,李唐拉开车窗帷幔缝隙,暗中注视着咖啡店。 这时候就见林义成挽着女子的胳膊,从咖啡店出来,还绅士的给女子理了理大衣的衣领。 排除这两人的间谍身份,别说还真的郎才女貌,男的英俊帅气,女的秀丽温婉。 这两人显然是开车来的,出了咖啡店就走向一辆黑色的轿车。 林义成不知道是演戏还是真对身边的女伴关心爱慕,主动拉开副驾驶车门,还一手挡在车顶上,眼中洋溢着幸福。 麻利的打火启动,汽车颤抖着从墙角行驶出来。 汽车刚左转行驶到大道上,突然就从旁边蹿出一个衣衫偻烂的男子。 为了演的逼真,巡警刘四脱去了外面的大衣,换上了乞丐装,在地上滚了几圈,将手和脸弄得脏兮兮的才正式上岗。 此刻被汽车撞上的刘四,立刻借着惯性躺在车前,一条腿还颤抖着伸向了前车轮,随即发出尖叫声。 看到撞人的林义成也微微惊慌,给副驾驶的宫美使个眼色,才下车察看。 看到被撞的是个乞丐的时候,立刻送了口气。上前暗暗打量了刘四几眼,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拿起钱包,从里面拿出50元,不屑一顾的扔在地上,呵斥道:“我不管你打什么注意,但是钱就这么多,识趣的话就干净滚蛋,不然就别怪我不客气。” 刘四早年本就是个混子,此刻几乎就是本色出演。虽然对于50元巨款很心动,不过想起李唐杀气腾腾的眼神,还是决定老实完成任务。 这么想着,刘四立刻叫嚷起来:“我腿好疼啊,胸口发闷,来人啊,快来人啊,撞人了。。。” 刘四这一嗓子嚎叫,还是吸引了很多看热闹的人,让林义成眉头皱紧。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林义成这会儿只想早点摆脱乞丐的纠缠,于是再次拿出50元扔在地上,眼中寒光闪烁,低声威胁道:“还不快滚,不然小心你的狗命。” 这一眼看的刘四心惊肉跳,他丝毫不怀疑,面前这个文质彬彬的男子下一秒会随时出手杀死自己,不过看着越来越多围拢的人群,刘四还是沉默着坚持。 就在林义成感觉此人气馁,偃旗息鼓之时,突然背后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响起:“哎吆,咋的,撞了人就这么想跑路?还威胁人?不知道我兄弟,不知道我是谁?” 林义成看着面前油头粉面,一副暴发户的刘阿太,轻挑中带着挑衅,心说,看来是有针对的碰瓷了,恼怒的同时,暗暗计较,如何才能快速脱身。 偏偏刘阿太不想让他如愿,掏出一根香烟点上,轻挑的吐出一个眼圈,满脸的桀骜,开口说道:“今天这事,没有500块解决不了。” 林义成冷笑一声,这人还真是狮子大开口,他算是见识了什么叫无耻。这下不但林义成恼火,周围围观的群众也看不下去了,大家纷纷仗义执言。 “兄弟,见好就收吧,你这兄弟看起来也没有事。。。” “对啊,兄弟,500块,嘿,半辈子吃喝不愁了。。。” “。。。。。。” 刘阿太对这些话充耳不闻,冷笑道:“看来你是不愿意了,那好,私的不行,我们就只能去警局了。” 林义成眼神闪烁,嘴上却是说道:“好啊,那就去警局,我就不信没有说理的地方。”这个时候的林义成已经恼怒至极,心中冷笑,准备一会找个地方解决了眼前这个聒噪的家伙。 刘阿太眉毛轻挑,冷笑道:“好啊,我也想看看,这理字怎么写?” 林义成皱眉看着此刻躺在地上闭目养神的刘四,这厮现在连装都不装一下了,看来真是有恃无恐,上前用脚踢了一下,骂道:“起来走吧,不是说去警局吗?怎么?还让我背着你去?” 刘四偷瞄了一眼刘阿太,磨磨蹭蹭从地上爬起来,捂着大腿,一脸的痛苦。 林义成转身就要返回车上,不想却被刘阿太一把抓住胳膊,叫嚣道:“咋的,想跑?” “跑?你想多了,我们各走各的,一会警局汇合。” 刘阿太闻言嗤笑:“小子,你糊弄三岁小孩呢?万一你跑了我去哪里找你?” 林义成恼怒,这厮莫非还想坐自己车去?也好,一会找个没人的地方正好解决了这两个聒噪的家伙。 刘阿太心底冷笑,冲远处招招手,就见几个警察叫嚣着上前,不由分说的将林义成围了起来。 为首的警察,双鬓微白,环抱双手冷笑一声:“这位先生,请吧。”说着指了指身后。 众人顺着视线看去,就见一辆黑色铁箱警察停在路口。 林义成目光凝视,即便知道这是一场算计好的碰瓷,还是心中疑惑不已。 宫美也看出这些人的不简单,急着想下车,不想却被林义成暗中的眼色止住。 林义成摸了摸袖口的刀片,心中微镇,坦然一笑:“走吧。” 几人沉默着走向警车,刘阿太暗中使个眼色,警车旁的一人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 这个年头的警车,除了驾驶室,后面就是个大铁笼。 车门打开,几名警察不由分说的将林义成推搡上车,随着车门关闭,林义成陷入黑暗中。 这时候摆脱纠缠的宫美,刚下车想要换到驾驶位置,却见一人从后面轻轻拍了肩膀。 作为特工的谨慎,危险来临,宫美微不可查的躲闪了一下身体,可是转头的瞬间,迎接她的不是手掌,而是一张年轻帅气的脸庞,紧接着一人从后面快速的用毛巾捂住了宫美的口鼻。 这个时候快速行使的警车车厢里面,突然传出一阵巨响,似乎有人在打斗,随着车厢的抖动,不时传来几声惊呼,不过这动静也就持续了几分钟,随后车厢再次安静下来。 26、 时间不多了 潮湿阴冷的楼房,闭勼狭小的窗口上透过一束阳光,在阴冷的冬天显得格外晃眼。 一个倔强的嫩苗顽强的生长在沙石缝隙间,随着冷风摇曳。 林义成充满血水的眼球,淡然无光。艰难的抖动麻木的胳膊、手腕,承重而又吃力。身下的脚链,伴着“哗啦啦”的响动,在牢房回荡。 远处传来皮鞋摩擦地面的声音,沉稳富有节奏。 楼房的门被打开,一个穿着将校呢子军服的年轻军官,面无表情的站在哪里,脸上平静中透着冷血、无情。 “最后问你一遍,还是不说?” 林义尘干裂的嘴唇苦涩的动了动,艰难的咽下一口口水,歪着头似乎要将眼前这人牢牢记在心里。 一口血痰吐在地下,在冰硬的地砖上发出清楚的吧唧声。 少校军官头也不回的走了。 两名全副武装的卫兵一个敬礼,随后押解着林义成跟在身后,铁链拖行在冰冷的地面上,“哗啦啦”回响。 穿着单衣的宫美捆绑在十字架上,脸色煞白,看着被拖进来的林义成,眼中透出片刻希冀的光辉,又荡然无存。 这一刻,宫美万念俱灰。 两人的眸光无声的交触、躲闪。 李唐掀开大衣下摆,从肋处枪套上划过,黑色的勃朗宁瞬间上膛,黝黑发亮的枪身泛着冰冷的光泽。 “名字,我只要一个名字。” 精通汉语的宫美和林义成现在听的懂,也明白字后的含义。 但是他们什么都不能说,也不敢说。 这时候猴子从外面进来,挺胸敬礼,嘴巴张了张,欲言又止。 “说吧。”李唐并没有回头。 “组长,已经查明了,这两个人最近经常出入中华商业街,背后是一家报社,目前已经监视。” “齐科长是什么意思?” “齐科长直说,时间不多了。” “是啊,时间不多了。”李唐眼中闪过回忆。 “好,那就通知行动队吧,抓人,死活不论,拘捕直接击毙。” “是。”猴子一个敬礼,转身而去。 李唐拿出香烟,在银色的烟盒上轻磕,随即点燃,白色的眼圈飘过,让宫美剧烈的咳嗽起来,眼中毫不掩饰的仇恨瞪着李唐。 “吧唧”,烟头掉落在地上,黑色的皮鞋踩上去碾了又碾,似乎这只脚的主人此刻犹豫不定,或是在下最后的决心。 宫美感觉心脏突然抽动,呼吸也有些急促起来,谁都苛求生存、或者,哪怕是如今精疲力尽的她。 可是眼前的这个年轻的少校似乎并不想给她二人机会。 那句“时间不多了”,似乎是对自己说,也是对他们说。 宫美这么想着,似乎听见了远处飞机的轰鸣声,炮弹爆炸声,不知道帝国开始进攻这个国家的首府没有。 这一瞬间她觉得更加煎熬,既渴望解脱却又乞求生机。 就这这时候,只听“砰”的一声枪响,林义成摇曳着倒下,子弹穿过身体,划出一道火光。猩红的血水顺着衣襟流淌在地上,越来越多。 被溅了一脸血迹的宫美,瑟瑟发抖,火药的烟尘伴着弹壳落地的声音,响是一颗惊雷在心中炸响,她只觉得一股热流在裤腿中流过,随即身体不由的打个冷战。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闪烁着恶毒的寒光,这一切却是那名的歇斯底里。 苍白的脸上,唯一红着的嘴唇呢喃着,哆嗦着。 “我。。。说。。。” ”很好。“回答她的只有两个冰冷没有丝毫感情的文字。 金陵街头,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踩着高跟鞋摇曳着纤细的身形,冷眼看着不远处的警察分局。 一个巡警眯着眼睛,脸上荡漾着欢笑,低声哈腰的上前,眼珠子乱转,看着那双旗袍下的长腿咽了口口水,心里奇怪,这女的不冷吗? 突然看到自己沾满灰土的皮鞋,一瞬间竟然生出自惭形秽的感觉,不过此刻精虫上脑,还是凑过去,期期艾艾的问道:“小。。。姑娘,找人?” “你怎么知道?”貌美女子一双丹凤眼灵动的闪烁,似笑非笑。 “嘿,姑娘,您是外地人吧,在这金陵城里面,说不知道我李二的名号,妥妥的包打听。只要您说出个名,就没有我不知道的。” “是吗?”女子斜睨了警察一眼,从手上的坤包里,摸出一只细长的女士香烟,白皙细长的手指夹着。 警察立刻机灵的上前,拿出打火机。 凑着近了,一股馨人香气扑面而来。警察贪婪的吸了几口,那模样像极了戒食鸦片的老鬼。 女子穿着橘黄色的风衣,衣襟敞开,旗袍将身形完美的勾勒,伴着呼吸,高耸的胸脯上下起伏。 巡警只觉得呼吸急促了几分,心想,奶奶的,这可比秦淮河的小凤仙带劲多了,要是能和这样的女人睡上一觉,这辈子也值了。 “你说你是包打听,那你知道李唐吗?”女子轻吐烟气。 “李唐。。。李副科长?户籍科的?” 看到女子点头确认,巡警眼中的热劲瞬间荡然无存,浑身一个激灵,满眼警惕:“你打听这个干什么?” 将巡警的眼神收入眼底,女子轻轻弹力弹烟灰,故作叹气,清冷说道:“我是李科长的未婚妻,前来投奔他的,你。。。你能不能告诉我她在哪里?” “啥?未婚妻?” 巡警眼中的警惕不在,反而满眼的狐疑、好奇。心底暗骂,他娘的,那个浓眉大眼的李副科长看起来文质彬彬,说知竟然是特务处的,听说人前一套人后一套,杀人不眨眼,上次一个兄弟收了钱财,不小心泄露了李副科长的资料,事后就被抓了,现在都没有回来,估计也悬了。 这个李科长能找这么漂亮的女朋友?艹。 巡警暗骂几句,头脑立刻清醒起来,在怎么说,不管李唐那个身份都是自己得罪不起的,于是立马笑道:”姑娘,天气冷,要不先去我们局里面坐坐?” “好啊。”女子开心的答应,和巡警一前一后走向警察局。 忙着审讯宫美的李唐,自然不知道自己突然冒出一个未婚妻。 27、老同学? 金陵。 中华商业街。 随着大规模浓密的枪声响起,街上的行人早就抱头鼠窜,消失一空。 几个穿着黑皮的警察蜷缩在掩体后,战战兢兢,不时抬头望一望远处。 一个年长的警察,一脚将一个哆哆嗦嗦往嘴巴里送烟的年轻警察踹翻在地,骂道:“马小四,你他妈的瞎啊,这个时候了还抽烟,子弹可不长眼睛。” “师父...怕啥,枪声不是停了吗?” “停了?”年长的警察竖起耳朵,听了片刻,惨白的脸上终于有了几丝红润,将地上的烟蒂捡起,吹落灰尘,叼在嘴里。看着徒弟不屑的眼神,气不打一处来,伸出巴掌要打又收回,压着嗓子骂道:“你个兔崽子知道啥?老子在这金陵城里混了几十年,你什么时候见抓人用冲锋枪的,这说明啥?” “宪兵?” 看到徒弟终于开窍了,师父阴沉的脸上终于有了片刻笑容,“这说明啥,亡命之徒懂不懂?不是在抓红党就是小鬼子了。” “小鬼子?日本人不是在沪上吗?” “你懂个屁。” 师父“吧唧吧唧”抽着香烟,面沉如水,看了一眼远处阴沉的天空,叹了口气,自言自语:“要变天了,这世道还怎么活啊...“ 这时候几辆吉普车横冲直撞的驶了过来。师父吐掉烟蒂,站起来整理着衣服,一边小跑着上前,一边低声嘱咐:“爷爷们来了,你一会老实待在我后边,不许说话。” “。。。唉,我晓得了。” 马小四挺直腰杆跟在师父身后,就见几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子,依次下车,聚拢在一名穿着将校妮子大衣的青年旁边。 青年紧了紧衣襟,从容不迫的走在前面,众人跟随其后,自有一股气势。 这一幕看的马小四眼底火热,竟然想起戏文中的一句话,大丈夫莫过如此。 李唐在一名卫兵带路下,很快来到报社后一处大院。 这里显然进行了一场惨烈的交锋,铁门上、残垣断瓦上到处都是弹痕,院中尸首横成,血水污迹弥漫,浓烈的火药气息扑面而来。 李唐皱着眉头,径直从尸体缝隙中穿过,院内的情形更加惨烈,玻璃上到处都是弹痕弹洞,晶莹的玻璃碎片伴着猩红的血水泛着诡异的光泽。 这个时候,猴子上前,在李唐耳边低声呢喃几句。 李唐眸光闪烁,挥手说道:“守在外面,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许靠近。” “是。” 李唐扯了扯衣襟下摆,走入屋内。入眼的是一摞摞堆积起来的法币,看规模至少有几千万。 他可以想象,这些假钞如果抛入市场,会对金融和经济造成多大混乱。 “母版呢?”李唐冷声问道。 没人回答,因为屋内就他一个人。 李唐四下寻找,终于在墙角看到一个保险柜,不过柜子上着锁,不知里面布置了什么装置,李唐也不敢轻易上手,只能交给专业人士处理了。 这个时候门外传来汽笛声,就见戴春风在齐元的陪同下走了进来。 戴春风戴着白手套,手中拿着丝绸手绢,轻捂着鼻子,眸子阴沉。 李唐立刻上前立正敬礼,戴春风只是扬手拍了拍李唐的肩膀,一声不吭的走入屋中。 齐元脸上满脸堆笑,暗暗给李唐竖个大拇指,又低眉顺眼像个小媳妇一样,站在戴春风身后。 李唐指了指墙角的保险柜,说道:“处座,东西估计在里面,我怕有自毁装置,不敢擅专,该怎么处理,还要您做主。” “好,这次干的不错,辛苦兄弟们了。”清亮的声音通过手绢一字一句传到李唐耳中。 戴春风环视一周,眼中精光闪烁,冷哼道:“狼子野心,该杀,该死。” 随后眸光落在齐元身上,“你怎么看?” 齐元自然知道戴春风问的是什么意思,虽然对这些钱财有所贪念,但这显然不是他可以做主的,微弓身子,沉吟道:“一切由处座做主。” 戴春风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眼神在两人身上划过,似乎欲言又止。 齐元立刻说道:“处座,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戴春风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看到齐元这个老狐狸逃之夭夭,李唐也跟着告辞。 不过戴春风却不想让他如愿。 脱下手套,戴春风揉了揉眉心,有些疲倦的说道:“诚言啊,向站长昨天来电,找我要你过去,你怎么看?” 我能怎么看?决定权还不是在您老人家手中? “我听处长的。”李唐低眉垂眼答了一句。 “嗯,沪上的情况很不乐观,出了几个叛徒,这些软骨头,哼,转身对付自家兄弟可从不手软,该杀。” “向林,哼,也是个废物。” 这话好似自言自语,又好像对李唐说的,不过李唐并没有接话。 戴春风也没有下文,只是无力的挥了挥手…… 离开商业街,李唐想起还有个莫名其妙的未婚妻,在警察分局等着自己,冷笑一声,刚导演了一场戏,又有人给自己送剧本来了? 警察分局的接待室里,旗袍女子斜靠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白皙水嫩的修长大腿勾勒出完美的曲线。 一名警察端着茶水上前,偷瞄了几眼,只觉得魂都被勾没了,不自觉地咽了几口吐沫。 这女子显然是个会打扮的,也知晓男人的注意点,此刻拿出一把精巧别致的镜子,重新擦拭着娇嫩红润的嘴唇。 突然镜子里面出现了一个青年军官,这人面色平静,看不出丝毫的喜怒,一双眸子幽暗深邃。 “听说你是我未婚妻?” 旗袍女子知道正主到了,浅浅低笑着起身,高跟鞋在地上摩擦出愉悦的声音,女子一转身就势倚在李唐身边,清澈明亮的眼睛紧盯着李唐,嗔怪道:“你怎么才来啊,我都等你那么久了。” 女子的嗓音清脆悦耳,透着甘甜。 李唐不动神色的闪避开来,出于警惕,手从肋间的枪套上划过,黑色泛着油光的手枪已经顶在了女子腹间,眼神变得越来越冰冷,狰狞说道:“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结果只有死。” 女子花容骤然失色,一双凤眼突然惊恐瞪大,哀怨说道:“唉……老同学我是苏静啊,开个玩笑,用得着这么认真吗?” 001、山城谍影 苏静,1910年出生,沪上虹口王家镇人,毕业于圣约翰大学,目前就职于“朝日报”。 其叔父是法租界巡捕房总巡长。 这是苏静的档案,由于时间紧迫,沪上的同仁只查到了这些。 不过按照特务处的尿性,只要怀疑就可以抓捕,但让李唐有些投鼠忌器的是其叔父的身份,如今的沪上就是一座风雨飘摇的孤岛,如果现在动了苏静,那些藏匿在法租界在特务处情报人员,就将遭受无妄之灾。 李唐坐在去往山城的车上,手作凉棚,望着远处阴暗的云层,眉头紧缩。 雾都山城,一场小雨弥漫整个城市上空,袅袅雾气伴着冷风,吹的人头皮发麻。 spb码头一艘邮轮吹着号子,悠悠靠岸。人群中,走出一位阔太打扮的女子,月色旗袍外罩着黑色的貂皮大衣。或许是长时间的旅途,让她显得有些疲惫,女子揉了揉眉心,白皙的脸庞上戴着一副墨镜,随身挎着一个精致的小包。 码头的砂石路,让穿着高跟鞋的女子有些踉跄,索性就停在原地,吸引了不少旅客的注意,纷纷猜测这是哪家的阔太太。 一个苦力打扮的汉子,对身边的几人低声说了几句,在一阵坏笑声中,绕个圈子,从女子面前擦身而过,走出几步,吐了一口浓痰,骂了一句:丑婆娘。 原来藏在墨镜下的是一张肥大的脸,虽然保养的很好,可和漂亮似乎联系不起来,近看就是一张丑脸,一张连苦力都嫌弃的脸。 女人瞄了一眼手腕银色的手表,从坤包里面拿出一份《中x日报》,眼光却看着远处,似乎在等哪位姗姗来迟的公子。 这时候一位穿着军装的男子上前招呼:“是戴维斯女士吗?” “是的,我的中文名字叫黄亚斐。”女子沙哑的嗓子有些粗犷,随手递过一张免检证件,上面写着:美籍华人戴维斯,来华于军方谈判军火交易一事,在华夏境内行李免检。 中年军官恭敬的将证件交还,继续问道:“黄女士,手上拿的是今天的中x日报吗?” “不是,是昨天的中x日报。” 两人一问一答,暗号全对上了。中年军官带着女子上了一辆黑色轿车扬长而去。 汽车东拐西拐,停在山城大酒店门前。 中年军官开车扬长而去,女子手提坤包上了酒店五楼。 503房间门口,女子余光从墨镜中打量,手中拿出钥匙,开门的瞬间,一根纤细的火柴掉在地毯上。 半个小时候后,一位30岁左右的中年男子进入房间。 此时女子已经取下墨镜,果然那张不施粉黛,肥大臃肿的脸庞平凡而普通。 “王伦,你迟到了五分钟。” 沙哑的声音让叫王伦的中年男子背后一凛,立刻欠身解释:“这几天太忙了,政府刚过来,到处都是工作。” “噢。”女子平静的眸子从王伦身上划过,拉开床头柜,三叠崭新的钞票出现在手中。 王伦眼中闪过惊喜,欠下去的身子愈发恭敬。接着眼珠一转,狐疑中带着几分惊惧。虽说上次的任务完成后,女子利落的给了8000法币的酬谢,可是现在还没有交待任务,就送上三万快,恐怕此次目标不会小了,这就意味着更大的风险。本来有了800块,他可以远走高飞,可是贪婪还是驱使他再次接头赴约。 王伦还在沉思疑惑,女人从坤包里面拿出一副扑克牌,一张红色的a递到王伦手中。 “山城a号计划”几个大字映入眼帘,再看下面细小的文字,王伦立刻脸色变幻,目光惊惧。这。。。这样的事情,不管成与不成都是杀头的买卖。 冷汗从额头上垂落,王伦脸色煞白,身体微微颤抖,抓着钱的手指青中泛白,显然内心在做剧烈的思想斗争。 不过眼睛从崭新还散着油墨香味的纸钞上划过,贪婪瞬间战胜了理智。王伦将钱塞入怀中,快速离开了房间。 半个小时过去,有一个男子进入房间。此人生的高大强壮,走起路来虎虎生威,自有一股气势。 男子叫周虎,此刻冷眼看着女子,哼道:“山野智美,这是最后一次。” 山野智美有些丑恶的脸上挤出几分笑容,不以为意的从抽屉拿出3万法币,一张红色a扑克夹在纸币中间,女子嘴角抽动:“这是活动经费,给你十天时间,只要在他参加重要活动时,冲上去开枪就可以。” 周虎玩味的笑笑,冷眼瞄了一眼扑克,随后任其滑落在地上。心想,老子就一个外围警卫,开枪?痴人做梦。不要以为抓住老子的把柄就可以要挟,哼哼!十天之内没有重要活动,可怪不得我,无本买卖,何乐而不为呢。 周虎离去不久,又一个身材短小的男子,一脸猥琐的进入房间。看到山野智美那双包裹在丝袜中的大腿,眼底火热,不过目光略过那种丑恶的脸,男子还是撇过了头。 “吕亮,我要的消息呢?” 吕亮猥琐的脸上,嘴角勾勒出一丝坏笑,手指做了个数钱的动作。 山野智美立刻会意,暗骂一声贪婪,还是从抽屉中拿出5000法币递了过去。 钞票在手中左右掂量,吕亮斜着脖子,目光却紧盯着抽屉,一言不发。 山野智美再次从抽屉中拿出5000,甩在一旁。吕亮脸上这才回复了笑容,张开满嘴黄牙的大嘴,低声说道:“听说他最近去了峨眉山。” 山野智美眼中寒光闪烁,冷哼:“听说?” “嘿,还信不过我这个包打听?军需处最近几天一直往那边送蔬菜食品,你觉得呢?” 嘴角划过一丝微笑,山野智美觉得总算有个好消息,只要在运输的食物中下毒,一切可以水到渠成。 随着吕亮的离开,山野眼中闪过一丝冷芒,从衣柜中拿出一套普通衣服更换,轻声出门。 平静的看了一眼对门的504房间,三长两短,轻叩房门,然后转身离去。 片刻,从504房间走出一人,赫然是刚才接山野的中年军官,不过此刻身上穿的却是一件棉服外褂。 男子轻轻将房门带上,目光打量一眼空荡的走廊,转身离去…… ………… 002、夜色杀机 周虎出了酒店,迎面的冷风灌入身体,浑身一个冷颤,下意识紧了紧风衣,蹙眉看了一眼身后的酒店。 他疾步穿过马路,面对侧身而来的公交车似乎没有看见,司机使劲的按着喇叭,气急败坏的叫骂。周虎来到一处售卖烟火的小店,要了一包“三炮台”,眼睛注视着玻璃台上的镜子,公交车试过的瞬间,两个普通的男子左顾右盼,虽然不易察觉,但周虎还是冷笑一声。 监视我?派这么两个憨憨,还真看得起人。 周虎冷笑着摆脱监视,脸色有些疲惫,3万的巨款此刻就像一个定时炸弹,让他心跳加速。 一根香烟抽完,周虎锃亮的黑色皮鞋使劲碾了又碾,似乎下定了决心。竖起风衣的衣领,将自己的脸半隐藏着,拿起电话,沉吟着拨出一个电话。 “你好,要哪里?”电话那头的接线员语气平静生硬。 “给我接8266.” “稍等。” “嘟嘟嘟”几声过后,一个懒散的声音响起。 周虎余光打量着周围,压低声音说道:“我举报,山城大酒店503房间有日本特务。”不等电话那头反应,周虎迅速的挂断电话,将一块钱拍在桌上,疾步离去。 远远离去,周虎心情似乎好了很多,嘴角勾出一丝笑意,心想老子拿你没有办法,特务处不一定马上抓住你,但是让你成为惊弓之鸟,那时候还有心情对付我? 半个小时后,几场黑色轿车疾驰而来,可是酒店503房间早已人去楼空。 渝中,中山二路的一处居民区。 李唐从车上下来,看着眼前这个杂草丛生的院子。这是一处二进的小院,青砖铺就的院子到处都是杂草和青苔,一股潮湿莫名的味道呼入鼻息。 旁边一个牙人模样的中年男子,弓着身子,一脸的忐忑。面前的这位爷,既要位置好,时间又紧,哪里去寻好的地方。 猴子冷声问道:“多少钱?” “二十。。二十元。” “啥,这破房子二十快?这忽悠那个哦,信不信我一枪毙了你。” “几位爷,小的真没有诓人啊,最近山城的房价暴涨,这个。。。这个。” 看着猴子还要再说,李唐摆摆手,痛痛快快交了钱,打发牙人去办理手续,吩咐几人打扫房屋。 几个小时过去,院中的杂草被清除一空,几个房间的炉火生起来,这处院子才有了点烟火气息。 一口铜锅夹在烧的旺盛的火焰上,切片的羊肉、熟菜依次下入红油热汤中,香气扑面而来。 李唐满意的夹起一块羊肉,蘸着白瓷碟中辣椒送入嘴中。 羊肉的香气裹着辣椒的椒麻通过味蕾刺激着五脏六腑,汗水瞬间就来了。 几人吃的满头大汗,猴子擦着额头的汗水,呲溜着嘴巴说道:“组长,今天有人给处里打电话,举报日本间谍,不过行动队去了几人,毛都没有看见,这会还在排查举报电话呢,这日本人还真是无孔不入,我们才来,他们就活跃起来了,一点也不安生啊!” 听到几人七嘴八舌的议论,李唐倒是想起一人。随口问道:“那个山崎怎么样?” 中村的侄子山崎这次也被一起带到了山城。 雷云峰不屑的笑道:“这小子老实的很,看到其他的日特全部处决了,现在一心求活,说什么就干什么。一来我就将他关到警察局了。” 李唐点了点,这个人算是有些价值的,因此留到了现在。 夜幕降临,一处小巷外,黑暗中两道身影在夜色中行走,最终停在一个破旧的小院前。 借着月光,一人身材短小粗矿,一人纤细窈窕,分明是一男一女。 女子来到小院门前,轻轻叩门,片刻院中传来沙哑的询问:“那个?做啥子?” 两人对视一眼,女子开口:“王大娘,警察撒,你开门有事找你。” “噢,来了。” 随着大门打开,一个衣着朴素的中年妇女期期艾艾的探出头来。 这瞬间,女子快速上前,一把悟住妇女口鼻,身后的男子疾步上前,一把锐利的尖刀在黑暗中闪烁着莫名的光泽。 “嗤。” 尖刀从肋骨缝隙穿过,准确的将肺片切成两半,妇女瞪直眼睛,剧烈的疼痛根本让她发不出任何呼救,更不说嘴巴已被捂住。 男子漫不经心的转身将大门关上,看着妇女无力的垂落倒地。这个时候血液才从肋骨出倾泻出来,弥漫在潮湿的地面上,越来越多。 两人似乎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一样,拿出手电筒在院中搜索片刻,二人再次拿着铁锹、锄头又在院中忙活起来。 半个小时候,一个小坑成型,二人将尸体埋入其中,然后光明正大的登堂入室。 正房里面,一盏油灯,阴暗不明。 两人对坐下来,身形和面容再次显露出来,这两人分明就是白天山城大酒店的那位山野智美和他的上级松尾康成。 松尾康成望着院中的土邱,阴冷的开口:“智美,少做哪些无用的事情。一个情报人员最主要的是发挥自己的特长,从现在开始你就是王有美,她死了,现在你就是她,这个人死了丈夫,木讷少言,不爱和人交流,是个完美的替死鬼,你现在的任务就是扮演她,音容笑貌都要惟妙惟肖,然后就是等待。” “嗨。”女子刚一开口,就觉得失言,看着松尾康成严厉的眼神,再次说道:“好嘛,好嘛,我晓得了。” 松尾康成满意的笑了。 山野智美不愧是帝国优秀的女特工,虽然长相丑陋,但是精通八门外语,而且会说一口流利的广东话、胡建话、湖南、四川话,另外还有一手出神入化的化妆术和开锁技术,只要扮演好了自己的角色,接下来就可以发挥出无与伦比的价值。 松尾眼中精光闪烁,从怀中拿出一个纸质合页身份资料卡。 上面写着王有美,女,1898年6月9日生,山城沙坪人。1917年9月10日嫁给山城市万寿街119号朱大才,人称朱王氏,文盲,无后,其夫因病已故。 这份资料信息几天后出现在雇佣的政府大院清洁工名单中。 从此一个木讷的守寡中年妇女每天准时出现在政府大院中,沉默扫地,无论刮风下雨,从不迟到,几乎没人注意她的存在,似乎那只是一个不会说话的扫地机器人。 003、吕亮 天气难得的好,太阳从云层中探出头来,云雾弥漫的山城在金色的照耀下,渡上了一层耀眼的光辉。 天空出现一抹湛蓝,一群白鸽从远处掠过,扑闪着翅膀,逐渐不见。 李唐躺在院中的藤椅上,懒洋洋的晒着太阳,看着远去的白鸽,沉思着。 猴子从大门进来,低声汇报:“组长,附近的巷子和院中都住上了我们的兄弟,新来的居住者,资料都查过了,暂时没有发现问题。” 李唐点了点头,一个隐藏者的资料一定是天衣无缝的,在没有唤醒之前,他或者她可能只是芸芸大众中最不起眼的那个。 猴子拿起案几上沸腾的铜壶给李唐续上茶水,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接着说道:“昨天警察局的暗探收到一个消息,有人在酒后狂言,说只要给他十万大洋,他就可以将山城的日本间谍一网打尽。” 李唐知道还有下文,端起茶水喝了一口,果然猴子继续说道:“这个人叫吕亮,38岁,以前在袍哥中厮混过,后来以打听消息谋生,最近经常光顾酒肆饭店,出手大方。” 李唐听了有点感兴趣,笑道:“那就请这位朋友一起聊聊?” 猴子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沙坪酒巷外的一处大街上,吕亮从一家饭店出来,摸了摸鼓胀的肚子,满意的渡着八字步。 这时从身后追出来一个小厮,满脸的讨好:“吕爷,饭钱您还没有给呢?” “啥?饭钱?你个瓜娃子,你在逗老子嗦?说了月结,懂不懂规矩?” 小厮一脸的讨好,陪着小心说道:“这都一个月过去了,上次的。。。” 话还没有说完,吕亮就吐出一口浓痰,从兜里掏出10元扔在地上,一边用手指拨弄牙齿,一边嘟囔:“不用找了,滚吧!” 看着扬长而去的吕亮,小厮脸上闪过一丝鄙视和仇恨,从地上捡起钞票,骂骂咧咧的转身离去。 远处的一辆汽车上,几人面面相觑。 “这家伙最近不是出手大方吗?怎么这副德行?” “那什么。。。看这家伙的架势,分明就是个欺软怕硬的,这种人贪财又小气。” “组长,要不要?”一人做了个生擒的动作。 猴子望着吕亮逐渐远去的身影,沉吟道:“先看看,找个僻静的地上再动手,另外看看,有没有人跟踪这家伙。” “是。” 吕亮嘴上叼着一只香烟,“吧唧”着嘴巴,看到一处小巷,脸上荡起猥琐的笑意,步伐也紧了几分。 巷子中间,一处暗门外,一个衣着暴露的女子,斜倚在门口,手上夹着一根女士香烟,长发垂落,浓妆艳抹的脸上看不清表情。 一个乞丐衣衫偻烂,从巷口穿过,手里拿着破瓷碗,污秽脏乱的手上布满老茧,浑浊的眸子盯着女子看了几眼,突然暴起,将女子胸前的小包撕扯过来,仓皇失措的跑向远处。 女子丢掉手中的香烟,踩着高跟鞋,叫骂着追逐。 吕亮猥琐的脸上笑容更丰富了,坏笑着上前,看着女子狼狈的模样,笑道:“哎呀,这不是刘二姐吗?这光天化日的就做起了生意?” 女子此时有些狼狈,两只高跟鞋提在手中,脚下的丝袜上满是污浊,冷眼看着面前这个满口黄牙,一脸猥琐的汉子,斥道:“吕二狗,你又来了,看姑奶奶的笑话不是?” “嘿,这话说的,当年我让人上门提亲你不嫁,非要去闯沪上,我以为你找个有钱人嫁了呢,没想到原来做的也是皮肉生意,哈哈,这可是天下一等一的笑话。” “吕二狗,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这张嘴还是这么臭。哼!” 吕亮不以为然,从兜里掏出一叠钞票,得意的在手上左右拍着,斜睨了一眼女子,“现在呢?” 看到钞票,女子眼前一亮,仔细打量了吕亮几眼,戏谑道:“吕老板,发财了?” 这声吕老板让吕亮心底舒坦,暗骂一声:臭婊子,有奶就是娘。 从女子高颂的胸部划过,望着女子身后的小门,笑道:“现在可以好好谈谈了吧!” 女子脸色变幻,还是让出身子。吕亮立刻趾高气昂的穿过小门,上了二楼。 几分钟后,吕亮脚步踉跄的从暗门出来,一脸的晦气和失落,不知经历了什么,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两个逐渐逼近的男子。。。 片刻,两个风衣男子,扛着一个麻袋从巷中出来,将其放在轿车的后备箱中,扬长而去。 这时乞丐从街角的另一处巷口探出头来,浑浊的眸子精光闪烁,快速转身离去,却不见远处的高墙上,两人手中拿着望远镜似笑非笑的注视着一切。 不知拐了几个弯,经历了多少次颠簸,汽车突然停了下来。狭小的空间突然变得开阔,冷冽的寒风吹过,吕亮浑身一颤。 虽然被蒙着眼睛嘴巴,还是感觉到强光照射下来。 头套被拿下,入眼的是一处审讯室。 吕亮刚睁开的眼睛迅速闭上又睁开。 这里就像一处巨大的蒸笼,两个火炉上,壶水翻滚,热浪沸腾。旁边两个赤裸上身的汉子,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远处的桌子上,两人隐藏着黑暗中,沉默不语,烟气袅袅。 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慌在心中荡漾,汗水顺着额头滴落。 吕亮牙齿抖动,探究着询问:“这。。这是什么地方,嫖娼不犯法吧?” 这似乎是个笑话,可是没有人笑,气氛凝重。 吕亮昏沉的大脑飞速运转起来,他实在想不起,到底得罪了什么人,为什么会被带到这里。 “听说你可以抓住全山城的日本特务?”黑暗中的话语平静生冷,却又不容置疑。 吕亮眯着眼睛,想要看清那人的表情,只见一个猩红的烟头在黑暗中闪烁。 这声音落在吕亮心口,只觉耳中惊雷轰鸣。 “吹牛。。。酒后胡说八道,当不得真的。。。。” “是嘛。”冰冷的声音再次传来,伴着“哗啦”一声枪栓上膛的声音。 吕亮眼神惊惧,只觉得口干舌燥,巨大的压迫降临上空,立刻说道:“是,是我发现了小日本特务,为了。。为了报效国家,我假意投诚。。。” “是嘛!”平静的声音再次传来。 “那就说说你是如何爱国,如果假意投诚的,我要知道名字,地点,时间,联系方式。” “是,是是是。” 随着吕亮真真假假的叙述,几个人名跃然纸上。 片刻,院外几辆轿车消失在黑夜中。 远处,一道身影望着消失的车影,秀气的脸上表情晦暗不明。 004、杀人 这是一个非常狡猾的“乞丐”。 这是跟踪者的第一感觉。 衣衫偻烂的乞丐从巷道出去,径直上了大街。 穿过一间澡堂,再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文质彬彬的先生。 此人穿着一件灰色风衣,内着条纹西装,衬衫马甲,皮鞋油光发亮。白皙的脸上带着一副金边眼镜,左腋下夹着一本书籍。 他步履稳健,看上去和刚才风风火火的乞丐没有任何关系,反而是一位博学先生。 要不是跟踪二人再次确定其耳后的一颗黑痣,恐怕早就失去了目标。 此刻他不紧不慢的走着,面色沉稳,带着一点笑意。 路过一家副食店,亲切的和老板交谈几句,片刻从窗口递出油纸包裹的烤麸面包,男人满意的点头付钱,转身离去。 闲走几步,又在一家烟酒行买了一瓶红酒,才满意的走入附近的一座公寓楼。 这让跟踪的两人彻底傻眼了。 澡堂、副食店、烟酒行都可能是此人的情报中转通道,也有可能是对方设置的安全警戒屏障,怎么办? 黑夜降临,寒意袭人。 冷风中,一个长相普通的男子进了“风味”饺子馆。 即将打烊,柜台上的伙计耸拉着眼皮,哈切连天,并没有注意到这位不速之客。 柜台被轻声敲击着,伙计有些恼怒的看着这个光顾的客人,马上下班了,这个时候来,真会挑时间。 不过回头看了一眼远处打麻将的老板,还是问道:“吃啥?” 客人似乎是个好脾气,也不生气,沙哑地说道:“来一斤生猪肉水饺,外带。” “先给钱,等着吧!” 男人递过纸钞,就在对着柜台的桌上坐下,不慌不忙。 片刻,水饺好了,男人拿出一个麻布手袋,将油纸包裹的饺子放入其中,转身离去。 男子再次出现时,已在军需处临时的仓库外。 仓库,也可以说是一个巨大的院子,此时院子除了门口的警卫室,四下黑暗。 突然传来几声犬吠声,在孤寂的夜里格外的突兀。 警卫室中穿着棉衣的中年人,竖起耳朵听了片刻,不以为意的笑道:“没事,这两个畜生估计是饿了。”说着“啪”一声,将红中拿到手中,得意的笑道:“胡了,给钱给钱。” 对面三个身穿军服的男子一脸苦笑,从兜中摸出纸币扔在桌上。 中年人迅速将纸币归拢,看了一眼门口,疑惑问道:“刘五那家伙窝个尿这么久?” 身着军服的几人闻言,对视一眼。其中一人坏笑道:“这小子,今天去丈母娘家不知道吃了什么,一直拉肚子,嘿嘿,可怜了那么漂亮的媳妇。” 余下的人听到这话,纷纷暧昧地笑了起来。 说到女人,几人搓着麻将的手似乎酥软了几分。为首的中年人得意洋洋,讲了几个荤段子,惹得几人哈哈大笑。 院外,男子不慌不忙,蹲在一棵巨大的槐树下,从怀中拿出注射器和一瓶液体,鼓捣一会,将液体注射到饺子中,随手扔到墙内。 冷眼注视半响,院内不见丝毫动静。 男子从树下拿出一个包袱,缓缓靠近墙角。距离墙角几米远处,男子突然加速,手脚并用,准确的跃在墙上,然后身影消失。 月光下,黑影再次出现在一处仓库门前,拿出一跟铁丝,从容的放入锁芯,左右拉扯几下,“咔嚓”一声,锁竟然开了。 黑影贴着大门,观察片刻,缓缓进入仓库。 从厕所出来的刘五,嘴里叼着一跟香烟,心想,今天真是奇了怪了,也没吃什么东西,好不容易休沐一天,还被丈母娘一通羞辱,说什么别人看仓库,大包小包的往家里搬,自己倒好,毛线没有捞到,还要上夜班。 想到丈母娘那幅丑恶嘴脸,刘五打心眼不舒服,每个月15块的工资分文不少的上交,自己抽烟都要借钱,还不满意?哼! “老不死的!” 心里咒骂着,刘五突然发现2号仓库闪过一束光泽,心里一紧,疾步上前。 门锁是好的,现在就斜挂在门上。 莫非是看门的老王那厮监守自盗? 刘五“呸”了一声,暗骂:老东西,今天非抓你个现行不行。 这么想着,刘五打起精神,轻轻推来大门,蹑手蹑脚的进了仓库。 仓库中,一片黑暗,静的可怕。 刘五突然有些心慌,心想这狗日的老王偷东西不开灯也就罢了,怎么连手电也不开。 这么想着,刘五试探着喊道:“老王,出来吧,我都看见你了。” 没人回答。 突然一道光束射在刘五眼上,只见一个模糊身影快速移动过来。 刘五刚要用手遮挡强光,就见一把尖刀奔袭而来,“嗤”一声从手背穿过。 “老王?你疯了?” 刘五迅速闪避,高声呼喊。 “老王”一声不吭,尖刀再次呼啸而来,借着手电光束,在黑夜中划出一道锋利的白芒。 “你不是老王,你是谁?” 刘五这时终于发现了不对,高呼:“救...” 可是一切都晚了,那人疾步上前,利刃从刘五脖颈划过,猩红的血水形成一道利箭喷射出去。 男子不管不顾,头也不回,急速出了仓库,几个闪身,从墙角飞跃而出。 仓库中,刘五身体颤抖摇曳,浑然倒地。 急促的脚步声响起,灯光下,一具尸体颓然伏在地上,血水像奔泻的河水,汹涌、诡异。 黑夜中,一辆熄灭灯光的轿车停在公寓远处的马路上。 406公寓中,灯光熄灭。男子穿着睡衣,缓缓来到窗户前,透过窗帘缝隙盯着路边的车辆,眼中闪过耐人寻味的光泽。 “我可能暴露了。”男子轻声开口。 一盏橘色台灯缓缓亮了起来,温馨的光泽下,女子端坐在床角,闻言神色凝重,问道:“事情严重吗?” 轻轻的摇了摇头,男子阴沉的脸上浮现出几分笑意,“应该只是怀疑,观察而已,他们并不知道我们的住处。楼下的那两家货店什么事都没有,我们还有时间。” “那就好,计划要开始了,明天什么时间接头,要不我先去把关系接上。。。” “不行,对方的身份很重要,这个人很谨慎,我要亲自去。”男子态度坚决。 十几公里外的一处军营外,小酒馆中,一人独坐在角落里,自酌自饮。旁边一份晚报静静的躺在桌上,报纸角落中一则寻人启事映入眼帘。 普林兄,自沪一别三月有余,明日汇丰酒楼,浊酒一杯,敬请光临。署名:弟旺泉。 005、在行动 办公室里,戴春风坐在上首,即使是白天,窗帘却一直没有打开。 隐藏在暗处的戴春风表情晦暗不明,要不是时不时的擤鼻涕声,谁也不会发现那里坐着一个人。 戴春风患有严重的鼻炎,冬天让他颇为煎熬,手绢换了一个又一个。 他长着一张马脸,身体健壮,一双眸子幽暗深邃,似乎能看透人心。 此刻扶着办公桌站起身来,身体在黑暗中拉长,沉默着,办公室气氛沉重。 才来山城几天,猖狂的日谍就袭击了军需处的仓库,被老头子一通电话骂了半个小时,此刻他心中怒火交加。 “查,一查到底,谁要是这个时刻掉链子,别怪我戴某人不客气。” 一句话歇斯底里的说完,戴春风似乎用尽了浑身力气。 侍立一旁的秘书主任齐伍赶紧出来打圆场。 “李唐,不是抓了几个日谍同伙吗?先拉出去毙了,以儆效尤。” 李唐和情报科科长齐元交换个眼神,沉默不语。 公寓楼下,换了车牌的轿车依旧停在马路边上,几个侦查人员拿着望远镜仔细观察街上的一切可疑目标。 西装马甲的男子从楼上下来,挥手拦下一辆日产的大头单门出租车,车上40000几个数字吸人眼球。 “这是沪上一家出租车公司的车,在山城有办事处,目前一共投运了50辆车。” 侦查人员低声说了一句,迅速启动车辆,远远坠在后面。 通过十字路口,一辆人力车横冲直撞的冲了上来,汽车被阻,再看时,那辆出租车已经消失无踪。 恼怒的驾驶员,愤怒的捶打着方向盘,车门打开,一名风衣男子愤恨的一脚将人力车夫踹翻在地。。。。 汇丰酒楼。 西装男子扶了扶金边眼镜,环视大堂一圈,在吧台正对的圆桌上坐下。 一把精巧的黑色手枪在无声中上膛,粘在桌下,触手可及。 男子将一张晚报放在桌上醒目的位置,从怀中掏出香烟,右手捏着,轻轻在桌上有节奏的叩响。 “伙计,来盒火柴。” 男子吆喝一声。 一名马甲服务生走到半途,就被另一人拦下。这人从吧台拿过一盒火柴,缓缓递到西装男子面前,火柴上的广告标签已被剔除。 男子从袖口拿出一张折叠的报纸,轻轻展开,随手放在桌上,两份寻人启事重叠起来。 “您是刘师傅的侄儿?” “不是,我不认识刘师傅。” “不会,我和刘师傅去年见过,听说他上个月去世了。” “那你可能记错了,刘师傅昨天才去世了。” “那我可能真的记错了。”男子一边说话,一边拉开椅子坐下。 西装男子这才发现男子披在身上的风衣,一只袖子空空如也,原来是一个单臂汉子。 “浦林兄。” “旺泉老弟。” 接头暗号对上了,两人同时松了口气。 菜肴依次端上,两人边吃边聊,随意聊着时局、习俗,似乎像是阔别已久的好友。 酒过三巡,西装男子从怀中拿出一本小说,正是如今风靡的米国作家的《大地》翻译版。 单臂男子随手接过来,转身离去。 李唐坐在办公室里面,手中拿着两份户籍登记资料。 正是406房间的住户资料。 男的文质彬彬,女的倩丽妩媚。 资料显示,男子是一名作家,整日埋头写作,基本不出门,女子是家庭主妇,每日买菜做饭,闲逛。 二人来山城已经一月有余,没有朋友,也从不与人交际。 “旁边住的是什么人?” “405是空置的,407目前住的是一名单身男子,资料显示是报社的一名编辑。”猴子立即回答。 “想办法入住隔壁这两个房间,最好是给他们装上窃听器。” “是,我马上交待,那两个商铺老板怎么办?” “不用理会,以免打草惊蛇。” “是。” 猴子敬礼出门离去,李唐皱眉看着手中的资料,这些日本间谍还真的一刻都不消停。 沪上,此刻沦为孤岛的东方明珠,临近年关,街道依旧冷清。 路上零落赶路的行人神情肃穆,情绪低落。 三辆军用三轮摩托在前,后面是两辆黑色轿车,轿车上悬挂着膏药旗帜,后方一个中队的士兵迈着整齐的步伐,锋利的刺刀发着森然的光芒。 行人立刻靠边低头,躬身肃立,以示恭敬。 趾高气扬的日本宪兵匆匆而过,街边的单衣男子突然从裤腰处拿出一枚手榴弹,拉开引线。 手榴弹冒着白烟,呼啸着落在士兵中间。 “轰隆”一声巨响,白烟翻腾,惨叫声此起彼伏。 训练有素的士兵立刻抬枪射击,子弹飞入人群中,白烟带着火星穿过行人的身体,血水四溅。 大片的行人匍匐倒地,血水在冰冷的地面上弥漫,猩红恐怖。 一个身材纤细的女子匆忙躲入街角,闪身进了一家牙科诊所。 诊所内,带着眼睛的白大褂男子,手中握着一把黑色手枪,眼中怒火滔天。 看到进门的女子,男子咬牙裂齿的说道:“这些日本狗太残忍了,连普通百姓都不放过,畜生。” 女子眼中寒光闪烁,悠悠叹了口气,说道:“今晚十点行动,目标静安寺愚园路。” “那个老东西出现了?”白大褂冷声问道。 “内线已经传来消息,目标今晚住在哪里。” “好,我知道了,汉奸必死!”白大褂神情肃然。 夜幕时分,安静的静安寺愚园路突然急速驶来几辆黑色轿车。 前后两辆车上下来几名神色警惕的精壮男子,将中间车辆环环围住。 车门打开,一个年过六旬的老者小心翼翼的下车,身上的衣服竟然和保镖护卫一模一样,驼色大衣,头戴黑色毡帽,从背后很难分出这些人的身份。 老者匆匆步入一座三层小洋楼,立刻有仆人迎接上来,老者全然不顾,匆匆进了书房,留下几个面面相觑的仆人。 白大褂男子从诊所出门,随手拦下一辆人力三轮车,一路疾驰到了法租界的会昌旅馆。 两短三长的敲门声响过,201房间的大门打开,里面3个精壮的汉子肃然起身。 男子低声嘱咐几句,几人开始检查枪支弹药。 片刻,几人依次下楼,赶往愚园路附近的沧州饭店。 006、 电台 愚园路沧州饭店。 几名特务处沪上暗杀组的特工已经就位,摩拳擦掌。 为首的赵君还在等待。 一人焦急问道:“组长,还等什么?党国已经下了最后的诛杀令,我们直接冲进去乱枪将老贼打死不就得了。” “是啊,组长,我等皆做好了杀身成仁的准备。” “。。。。。。” 赵君凛冽的看了几人一眼,兄弟们的心思他自然明白,但是不怕死并不意味着去送死,作为组长,他要为手下负责。 这时,敲门声响起。 几人表情微变,握住手枪,警惕的盯着门口。 “谁?” “表格,我是表弟。” 听到熟人的声音,赵君松了口气,打开门将人迎了进来。 这时一个30岁模样的汉子,面色黝黑粗糙,胡子拉碴,微微有些疲惫,但是眼中精光闪烁,透着精明。 赵君给几人做了简单介绍,来人叫杨八斤,目前在租界巡捕房任职,消息灵通,和暗杀目标其中一名保镖熟悉,此番前来是给几人送搞到手的房屋结构图。 杨八斤将一张房屋结构图铺在桌上,详细的给几人做了介绍。 陈贼,这个担任过军阀混战时期外交部长的家伙,声名响亮,资历深厚,却不想第一个做了汉奸。 如今此人临时住地是一栋三层小楼,大小十几个房间,谁也不能确定此贼会藏身在那个房间。 一旦交火就必须速战速决,所以赵君不仅要考虑如何以最小的代价除掉老贼,还要保证手下兄弟可以全身而退。 几人讨论片刻,决定在晚餐时间动手,因为这个时候,陈贼家的仆人都在准备晚餐,进出活动频繁。 几人计划,可以先解决掉门卫,进大门,再潜入厨房,从厨房进客厅的门进去,用绳子或者刀将老贼杀死,尽量不开枪,用最小的动静完成此事,以免枪声惊动保镖和左邻右舍,难以脱身。 跟踪计划的失败,让几个侦察员异常恼火,消息迅速汇报到李唐这里。 男主出门,处心积虑的摆脱跟踪,应该是为了独自行动,接头的可能很大。 但是此人既然已经知道暴露,肯定不会再回来,李唐于是下令先将女的抓了再说。 公寓楼,407房间。 接到电话,胡晓惠整理了一下衣服,深吸几口气,拿过一个酱油瓶,来到406房间门口。 脑中回忆着特训班时期的培训技巧,调整表情,敲响了大门。 “谁呀?” 房内传来疑惑的声音,冷冽中带着沙哑。 “我,我是隔壁的,酱油没了,你家里能借我一点吗?” 短暂的沉默过后,一个年轻妩媚的女子将门打开,脸上带着浓浓的警惕。 胡晓惠看着此人一身风衣,脖子上裹着围巾,分明是做好了出门的准备。 不动神色说道:“姐,您这是要出门,哎呀,你看我,要是不方便就算了。” 女人将胡晓惠尴尬、难为情的神色收入眼中,眼光从楼道扫过。 “你等一下吧,我给你拿。” “好,唉,真是不好意思,让您见笑了。” 女子并没有说话,大门被虚掩上,胡晓惠捂嘴咳嗽几声,左右房间走出两个黑衣汉子,靠着墙壁,手中握着上膛的手枪。 片刻,女子拿着一瓶酱油,手中拿着坤包,走了出来。 将酱油递给胡晓惠的瞬间,女子转身出来锁门。 这时候两把手枪顶在腰后。 斩草要除根,同时行动的还有楼下。 楼下的两个商铺老板也在同一时间被抓。 办公室里,李唐看着桌上小巧玲珑的收发报机,表情凛然。 剔除耳机和电池,这个发报机只有冰棍大小,精致小巧。 如今5瓦和15瓦的大功率电台,体积笨重,执行外勤任务,不方便携带。 于是特务处的电讯专家魏大名早在去年就组装研制了一批小型电台,由于数量有限,及其珍贵,可是现在面前的电台编号显示,此物已经落入了敌手。 十几公里外的一处小山上,一个中年汉子正在掩埋什么,片刻,此人起身,望着云雾弥漫的天空,皱着眉头来到山上的一处茅草屋。 一杆天线,迅速架设在茅草屋上,男子从简陋的床板下拿出木箱。 入眼的是一部崭新的电台。 熟练的带上耳机,随着“滴滴哒哒”的声音响起,电波通过云层,飞向远方。 几分钟后,“滴滴哒哒”的声音再次响起,男子快速的将数字编码抄写下来,从怀中掏出密码本,仔细核对,写在纸上。 “速速汇报山城天气晴雨状况。” 如今特务处的公开办公地点在望龙门湖南会馆,这是是特务处文书科、档案股和密函股。 文书股负责监视检查特务处大部分的外勤单位。 但是特务处主要的行政部门却设立在罗家湾19号,这里才是机要室和戴春风办公的地方。 接到李唐电话通报,戴春风怒火交加。 小型收发报机效果良好,戴春风为了邀功,还专门带着魏大名去向常校长汇报过,却不想如今这种东西竟然落在了敌手。 而查来查去,唯一一台找不到去处的,竟然是自己小舅子的手笔。 此刻罗茂跪在戴春风面前,双手不停抽着耳光。 清脆的耳光声在办公室回荡,戴春风如若未闻,冷眼看着这个在自己面前尽情表演的小舅子,这次再不涨点教训,还不知道干出什么事情来。 自从和原配分居以后,戴春风身边的女人如走马灯,换了一茬又一茬,不知如今怎么就对姓罗的女人痴迷。 正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罗茂此人仗着戴春风的名头,在外面吃喝嫖赌不说,烟土军火倒卖更是家常便饭,却不知这回栽在一部电台手上。 罗茂此刻对那个举报自己的李唐恨得咬牙裂齿。 李唐自然不知道自己因为这么一件事和戴春风的小舅子结仇。 此刻特务处的一处审讯室,他正和抓捕的几人斗智斗勇。 黄包车车夫,两个商铺老板,不过是被收买的贪财之徒,可是面前这个秀丽妩媚的女子却是货真价实的日本间谍。 ........ 007、枪声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临近年关,沪上的夜晚显得格外冷清。 不过与此相比,愚园路的陈府此刻却是灯光通明,人来人往。 赵君几人的车缓缓停在25号公馆远处。 车窗外面,暴雨倾盆,陈府外台阶上一个保镖悠闲的渡着步子。 时机不错。 赵君几人快速下车,迎着雨幕冲了过去。 远处的保镖听到脚步声,看着分头过来气势冲冲、来者不善的几人,不由得心慌意乱。 这时候,两名特工冲过去枪过保镖的枪,掌刀利落而下,保镖应声倒地,两个特工迅速扮做警卫模样,在府邸前巡视。 刘君和杨八斤顺利的通过厨房,来到了客厅。 已经到了晚上八点,此时客厅里灯火辉煌,桌子上全是精致丰盛的各色佳肴。 而目标陈贼此时正和前来拜年的几人闲聊,突然出现的两名陌生男子,让其眉头紧锁。 还来不及训斥,杨八斤从腰后拔出手枪,对着陈贼抬手就射。 “砰”一声枪响,在目瞪口呆的人群中爆发,众人惊呼连连,四散而逃。 陈贼利落的躲在了沙发后面,这一枪击空了。 子弹穿过客厅墙壁的画框,火星带着白烟。 刘君死死盯着陈贼,大步走上前去,根本不给陈贼继续躲避的机会,对准其头部连开三枪。 “砰”“砰”“砰” 枪声响起,陈贼颤抖着倒在地上,血液脑浆,白的红的,弥漫地板。 刘君不屑一顾,从怀中套出一张写好的纸条,扔在尸体上,扬长而去。 抗日必胜,建国必成,除灭奸贼,永保华夏。 落款:华夏青年铁血军。 陈贼的死无疑是给那些汉奸当头棒喝,也是献给沪上最好的新年礼物。 隔日沪上多家媒体竞相刊载沪上第一大汉奸,陈逆身死的新闻。 寂寥的沪上顿时热闹起来,暗中汹涌。 山城依旧是迷雾天气。 天气寒冷,街上的行人并不多。 李唐穿着便衣,在一家小面馆门口坐下。 连日的审讯,斗智斗勇,让他精疲力尽。 二两小面盛在白瓷碗中,葱花点缀,筷子一捞,红油伴着臊子传出香味。 李唐大口吃着面条,冷眼看了一眼不远处同样吃面的两人。 这两人差不多同样的打扮,头上戴着毡帽,护耳遮挡了半边脸庞。 黑色的棉衣洗浆的有些发白,胳肢窝处裂开的缝隙中露出发暗的棉花,麻布裤下是一双圆口的单鞋。 这两人看似在吃饭,眼光却一只盯着李唐。 面对两个不专业的盯梢人,李唐不以为意的笑笑,不紧不慢的吃完面条,结账起身。 果然,这两个汉子快速起身跟了上来。 再走几步,身后的脚步声急促起来,莫名的硬物顶在了后腰上。 “跟我们走一趟吧!” 身后的声音沙哑中带着嚣张。 “去哪里?” “废话少说。”一人怒斥着就要上来搜身。 刹那间,李唐迅速转身,左手扣住来人的脖子,右手拔枪射击。 “砰”一声枪响,持枪的男子手腕中弹,手枪掉在地上,伴着滴落的血水,痛的龇牙咧嘴。 左手猛烈拉扯,男子近前,李唐右腿膝盖对着男子肚子猛烈撞击,然后将鸵鸟状的男子一脚踹翻在地。 听到枪声的猴子带着雷云峰迅速赶来,看到李唐没事,舒口气的同时,对着地上的两人一通蹂躏。 审讯室中,秀丽妩媚的女子此刻浑身血迹斑斑,充满血水的眼球透着灰白和绝望。 刚刚袭击李唐的两个家伙一进审讯室,看着眼前的人间炼狱,早就心惊肉跳,慌不择言,利落的交待了幕后指使者罗茂。 李唐冷笑一声,这个罗大嘴,靠着裙带关系,嚣张跋扈惯了,现在找自己麻烦了,哼! 沙坪的一处闹市区,此刻热闹起来。 临近春节,大家都忙着置办年货。 穷一年,富一年,打破箱底凑一年,百姓就过着这样的生活。 哪怕再拮据的人,缝缝补补,砸锅卖铁,也想买二两红糖,二两点心、猪肉,过个温馨的年。 苏雅文坐在一处面摊上,小口吃着面条,余光不时注视远处的“惠源药铺。” 这时,一个掌柜模样的中年人,拿着一块“收药草”的牌子挂在门前。 苏雅文知道这是可以接头的信号,从今天开始她将在山城活动和战斗。 苏雅文看了看手表,上午十点,已经到了接头时间,起身结账来到药店。 “老板,您这里有人参吗?” “你要野生的还是家种的?” “野生的有吗?最好是上了年份的。” “刚好,我这里有一份50年的。” “那太好了了,我可以看看嘛?” “好,里面请。” 屋内。 中年人将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水放在苏雅文面前,笑着说道:“你来的正好,虽然现在是统一战线,我们也有公开的办事处和部门,但是敌人对我们的监视和破坏从未停止,这一次你过来,主要是负责收集和获取药品,目前磺胺等抗菌类药品紧缺,这种管控药品,黑市的价格又贵,组织上考虑到你的专业和特长以及目前从事的职业,看看能不能想象办法。” 作为一名医生,苏雅文自然知道磺胺的重要性,但是如今政府和军委会对管控药品控制严格,想从医院获取困难重重。 两人协商半天,没有商量出任何头绪。 晚上,李唐也接收到了同样的命令。 磺胺,也就是以后盘尼西林,在战争年代和黄金等价。 想到戴春风的小舅子罗大嘴,李唐微微一笑,冤家宜解不宜结,这个时候还不是找此人算账的时候,想到此人担任的稽查处职务,李唐计上心来。 ps:感谢大家的月票和推荐票,马上突破3000收藏,上了强推和主编推荐,这两天完善下大纲,争取写出更好的故事!感谢大家! 008、罗茂 山城,一座因抗日战争而改变了自己历史命运的城市。 在抗战之前,山城原本只是长江上游的一座工商业城市,是川江航运的物资集散地,尽管在西南经济地位比较突出,但文化发展相对落后。 随着1937年国民政府决定迁都山城,原本在金陵的军政机关开始逐渐转移,在短短的几个月时间里,这座城市的人口由五十万迅速的增长到百万。 渝中,一处川菜馆。 李唐坐在二楼包厢中,静静等待着。 今天他约了罗茂,戴春风的这位小舅子吃饭。 罗茂今年28岁,原本是个吃喝嫖赌,闲散游民,如今靠着裙带关系,飞黄腾达。 大字不识几个,参加了几个培训班,混了个身份,如今任稽查处大队长。 稽查处本是宪兵司令部下属的稽查机构,不过如今的实权却落在特务处。 半个小时候过去了,还不见罗茂的身影,猴子气愤骂道:“组长,这小子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这是给我们来个下马威吧!” 李唐不置可否的笑笑,心底虽然也恼怒,脸上却丝毫不表现出来。 收拾一个罗茂自然手到擒来,但是大狗还要看主人。今天罗茂受到自己凌辱,说不定晚上吹点枕边风,明天戴春风就可能找自己麻烦。 对于这个老板的小气和控制欲,李唐心知肚明。 又过来半个小时,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 猴子开门去看,只见一人将一个上菜的小厮踹翻在地,一个手下在一旁用手帕替此人擦拭着衣袖。 那人一脸的忤逆和桀骜,差点就将嚣二字写在脸上。 看不惯的顾客站出来想要维护,被一句“龙门会馆办事”吓的立刻退却,只能暗中咒骂一句“狗特务”。 罗茂梳着三七开的头发,油光粉面,着一件黑色风衣,轻佻的戴着黑色墨镜,内装黑色的警察制服。面向普通,满脸的桀骜。 此刻看到包厢的李唐,一言不吭,翘着二郎腿在手下拉开的椅子上坐下,扭了扭脖子,发出“咯嘣”的响声。 打个哈切,手一伸,旁边的一名手下立刻恭敬的递上一根雪茄。 罗茂左手拿着雪茄,吐出几个烟圈,右手才缓缓拿下墨镜。 轻蔑的扫了李唐一眼,鼻孔哼道:“李组长今日请鄙人来此有何公干啊?” 够嚣张,我喜欢!李唐心底冷笑,将桌上有个锦盒缓缓一推。 看着精致的锦盒,罗茂脸上得意一笑,露出了然的表情,心想,这家伙还算识相,但是几根小黄鱼就能解决这事? 脸上轻蔑笑着,向一名手下点了点头。 手下嚣张“嘿嘿”一笑,拿起锦盒像献宝一样放在罗茂对面。 罗茂垂着脸皮,用雪茄轻轻挑开锦盒,立刻惊慌的站起身子,脸色苍白。 片刻青紫的脸上黑云密布,咬牙裂齿:“李唐你他妈什么意思?” 随着话落,两名手下立刻掏枪指向李唐。 只见锦盒中哪里是什么小黄鱼,分明是两根手指,而且眼色粗糙不一,分明是两个人的。 虽然知道自己排去的两个混混已经落在了李唐手中,却没有想到李唐如此狠毒。 罗茂脸色变幻,恼怒交加,斥道:“李唐,你什么意思,非要和我对着干是吧,后果你可想好了?” 李唐正经端坐,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悠悠说道:“我李唐就是个小组长,军衔不过少校,还是个职务军衔,不过嘛,我这人最大的长处就是不怕死,我也信奉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死他必死。” 说完,李唐挥挥手。猴子立刻上前将罗茂带来的两人手下缴械赶了出去。 这时李唐才笑道:“好了,罗队长,对党国,对校长,我李唐忠心耿耿,对处座,我敬重忠诚,但是你吗?”说着摇了摇头,那意思就是你不够格。 看到罗茂桀骜的脸上青紫交加,眼中闪过仇恨。 李唐给猴子使个眼色。 猴子从怀中拿出两份几份审讯记录,拍在罗茂面前的桌子上,冷笑道:“罗队长,看看吧,这是袭击我们组长罪犯的交待记录和日本间谍的审讯记录,他们同时供出,说你是隐藏在特务处内部的鼹鼠,除了提供电台以外,还通过倒卖鸦片大烟为其筹措军费,想想吧,这份审讯记录要是送到委座面前,是什么后果。”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罗茂愤怒的一脚将椅子踹翻在地,厉生咆哮道:“污蔑,你这是污蔑,我报报告我姐夫。”说着就要往外走。 这是猴子手中的枪立刻将其抵住。 “妈的,都是废物吗?人呢?” 罗茂歇斯底里的喊了几声,却不见任何回应。心中惊慌胆怯的同事,还是色厉内荏的说道:“李唐,你到底想干什么?这次的事情到此为止,现在放我走。” 放你走?等着你去告状? 李唐心底冷笑,起身来到罗茂身边,笑呵呵说道:“罗队长,不要着急吗?还没有谈正事呢?” “来来来,坐下,我给罗队长看样东西,其实你我也是同道中人啊!”李唐一边说着,一边热情地将罗茂按在椅子上,从怀中拿出一份股权计划书,笑道:“这家公司,是兄弟我刚成立的,目前挂名在一位兄弟名下,注册资本十万美金,只要罗队长在下面签字画押,这家公司就有你一半的股份。” “怎么样?兄弟我够意思吧?怎么选择就看罗兄的了。” 听到十万美金,罗茂眼中奇光闪烁,心下躁动,脸上还是质疑说道:“李组。。李兄,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嘿,正所谓不打不相识,其实我一直觉得罗兄你是个人才啊。” “唉,可是...算了,不说了。” 李唐说着,故作垂头丧气,自酌自饮了一杯,嘴上叹息连连,脸上满是遗憾。 这番表演,落在罗茂眼中,立刻狐疑起来,急切问道:“李兄,何故如此,有话不妨直说。” 说着也自顾自喝了一杯。 李唐心底暗笑,鱼儿果然上钩了。 再次叹息道:“我听说罗兄做些倒卖的生意?” “没有,没有,怎么可能,家兄在上,我怎么敢做这样的事情,话可不能乱说。” 罗茂立刻矢口否认。 李唐心底嗤笑,继续说道:“嘿,罗兄,不承认算了,也罢,看来这生意是做不成了,可惜啊,罗兄堂堂的稽查队长,空有宝山而不知啊!” 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罗茂急切问道:“老弟,什么意思,云里雾里的,有话不妨直说。你们这些读书人就知道弯弯绕。” “哈哈哈哈哈,罪过。”李唐拱拱手,目光炯炯,继续问道:“罗兄可知这年头什么东西最值钱?” “切,当然是黄金美元。” 本以为李唐有啥奇思妙想,听到这话,罗茂嗤之以鼻,不屑一顾。 “浅薄啊,罗大队长,你这话是没错,正所谓盛世珠宝,乱世黄金,但是你可知道现在有些东西比黄金还值钱?” 说着李唐自问自答:“如今磺胺可谓一金难求啊,兄弟你可知道,这种管制药品目前的价格?一盒一百块啊,黑市上如今都炒到了300-500元,我估计接下来价格会更贵,100块是什么概念?是我两个月的工资,是普通士兵半年一年的工资,是普通老板姓一年甚至两年的生计。” “不光是磺胺,其他药品,生活品,现在都是拿钱买不到啊,唉。。。。” “老弟,是什么想法?” “想法?我刚才都说了,罗兄你作为稽查队长,对山城所有的货物拥有检察权,手里也有扣押的货物,只要你我兄弟联手,到时候不说美元、黄金,老兄想想其中的差价,就知道能赚多少了。这年头什么最宝贵,什么最流通?说白了还得是黄金美元啊,唉,我叹气是为罗兄不值啊,空有权利而不得不会兑现。。。想想就心痛啊!” “。。。。。。” 李唐一番操作娓娓道来,怎么稽查,怎么扣押,怎么出货,听的罗茂兴致勃勃。 心动之下,立刻在协议上签字。 各人各怀鬼胎,一场交易在无形中完成。 不过一出饭店,罗茂立刻对两名手下一通耳语,嘱咐半天,狡猾的罗茂自然有他自己的想法,那就是甩开李唐单干。 对此,李唐一点也不介意,只要狗日的罗茂让药品流通出来,自己自有办法拿到手中。这样万一出了纰漏,风险也是罗茂的,渔翁得利岂不美哉! 009、细胞计划 穿越了,没有钱怎么办? 如何搞钱? 钱不仅仅是流通的货币,更是财富、成功的象征。 李唐如今面临的就是搞钱的问题。 穿越半年,吃喝不愁,衣食无忧,存款也有一万多法币,几千美元,但是面对日渐贬值的货币和飞涨的物价还是不由焦虑。 这年头,10法币还可能买一头大肥猪,过几年可能只能买二两肉,再过几年一盒火柴都买不到。 夜色降临,昏黄的灯光将窗前的身影拉长。李唐拿着镊子将一颗仙人掌剃成了光头,还是没有好的注意。 抢劫? 杀人放火? 黑吃黑? 诈骗? 想到诈骗,李唐眼前一亮。后世做了几年户籍科科长,好歹是个警察,没有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既然狗作者将自己写的这么穷,那就搞一次诈骗吧,对象就是日本人。 头面人物李唐也想好了,中村的侄子山崎就不错,有背景,有资源,就看有没有胆量了。 山城柳桥监狱。 鉴于山崎的特殊身份,享有独立的牢房。 幽暗的灯光下,长发遮挡眼睛的山崎龟缩在墙角,蓬头垢面。 蜡黄的脸上麻木不仁,肿胀的眼袋透着绝望和死气。 虽然一日一餐,吃不饱也饿不死,但是几个月不洗澡,吃喝拉撒都在牢房解决,闻着身上恶臭,山崎厌恶的闭上眼睛。 叹了口气,不知道这样暗无天日的生活还要多久。 山崎动了动干裂发白的嘴唇,这个时候多想喝一杯清酒,死也足了。 似乎老天听到了他的许愿,下一秒一杯清酒伴着一盘寿司,就出现在了门口。 山崎揉了揉肿胀的眼睛,还好,似乎不是做梦。 再看,映入眼帘的是一身少校军服的军官。 李唐。 山崎认识此人,自己就是落在这个家伙手中,才过上了如今生不如死的生活。 虽说帝国有剖腹自尽的传统,但是山崎还是舍不得死,活着不好吗? 可是此刻这个歹毒狡诈的华夏少校给自己美酒佳肴是什么意思呢? 莫非是华夏传说中的断头酒? 终于要结束了吗? 我不甘心啊。 我的叔叔是帝国大佐,掌管上万人的宪兵,自己。。。自己也算风流倜傥,青年才俊,难道就这样死了? 李唐看着脸色变幻的山崎,冷笑一声。 食物只是诱惑的工具,他可没想让对方这么轻易的得到。 有句话说的好,越是容易得到的就越不知道珍惜。 这份美酒佳肴,可以吃,但是要拿尊严来换。 倒要看看,你们所谓的天照大神会不会现身。 “山崎君,听说你们日本人喜欢学习中国文化,鱼和熊掌不可兼得的道理你应该明白吧?” 李唐冷冽的声音传到山崎耳中,绝望的眸子终于有了一丝希冀。 “李。。李唐君,有话直说。。。” “很好,只要山崎君签署了效忠书,不要说美酒佳肴,金钱美女都可以给你提供,当然是你们日本女人,顺便告诉你,有一位如花似玉的惠子小姐也落在了我的手中,只要山崎君需要,随时可以提供给你。” “不过,这一切都是在你签署效忠书的基础上。否则,不要说美酒佳肴,我会让你亲自尝尝什么才是真正的生不如死。” “好了,我的话说完了,阁下好好考虑!” 李唐再次冷笑一声,让狱卒将酒食端走,留下一句,“我的耐心有限,你只有12个小时的考虑时间。” 李唐相信结果不会出乎自己预料,一个人只要叛变一次,就有无数次。 面对生的诱惑,一个没有信仰的人,尊严什么的都可以抛弃。 如今他要考虑的是如何控制山崎的问题。 效忠书有用吗?肯定有,想一想此时日本狂野的国情,和那些猖狂嚣张的军士,只要效忠书被公布,山崎必死。 但是李唐还是觉得不够,一个人屈服,可能是肉体上的,也可能是精神上的。 屈服不代表利益一致,不代表他和你站在同一战线上。 只要相同的利益或者说共同的利益,才能保障短暂的融洽。 想到罗茂那厮,脸色白皙,可是脖颈处红中带紫,伴着小红点,耸拉的眼皮,有气无力的样子,一看就是个瘾君子,而且中毒不轻。 李唐想要给亲爱的山崎也安排下,让这只小狗也体验下飘飘欲仙的感觉。 当然了,女人也不能少,惠子也给安排上,嗯?照片,摄像机不错,安排! 山崎和惠子以后成名了,不知会不会感谢李唐,给他们一个动画教父的美誉。 思虑完毕。 李唐花两个小时时间,洋洋洒洒写了一篇名为“细胞计划”的策划书,才关灯休息。 夜色静谧,皎洁的月光透过窗户洒落在牢房地面上。 山崎突然想到了家乡的那条河,那座山。 很小的时候,山崎就知道自己其实是叔父的亲生儿子,而自己那位名义上的父亲也是被自己的叔父杀死的。 所以他从小任性叛逆,肆无忌惮。 只是没想到,如今却是这样的局面。 内心的仇恨吞噬着灵魂,山崎面部扭曲,双手狠狠抓住身下的稻草,低声嘶吼。 不过没有人同情他。 狱卒想到李唐有句话说的好,我们华夏可没有欢迎你来,这个日本鬼子自找死,活该! 李唐住的小巷中。 月光下,一道身影贴墙缓缓而行,诡异的身姿在黑暗中如同鬼魅。 虽然脚步声很轻,还是引起了雷云峰家小黑的注意。 小黑是一个三个月大的猎狗。 雷云峰不但喜欢写日记,对狗也独有情钟。 雷铲屎官刚写完日记,还顾不上洗漱,听到小黑的叫声,警惕的出了房间。 夜色下,黑夜伴着阵阵冷风,神秘凄凉。 “汪汪汪。” 小黑再次叫了起来。 本想回房间的雷云峰眼中闪过一丝狐疑,这条巷子基本上都住着情报组的人,这个点了,是谁在暗中活动呢? 这么想着,雷云峰蹑手蹑脚来到院中,手从后腰划过,手枪快速上膛。 心里默念“3、2、1”,雷云峰迅速冲到门口,在大门格挡打开的瞬间,拉开门冲了出去。 求推荐求月票…… 010、夜色迷雾 黑夜中,淡漠的月光下,一道身影顺着墙角快速移动。 雷云峰紧追不舍。 “站住,再跑我就开枪了。” 冷风中无人回到。 “砰”一声枪响打破沉寂的夜色,犬吠声此起彼伏。 “砰” “砰” 又是两声枪响。 远处奔跑的身影踉跄着摔倒,又迅速起身,消失在巷口。 李唐听到汇报,已经是五分钟后,立刻电话通知行动队、警察局协助搜索抓捕。 随着尖锐的哨声响起,汽笛声、犬吠声、叫骂声此起彼伏,平静的夜晚彻底打乱了节奏。 二街巷居民差不多100多户,即使扩大范围也不过300多户。 大批的警察、特工在黑夜中砸门而入。 小黑也混在人群中撒欢一样到处跑动。 行动开始,李唐就坐在客厅原地等待。 这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茶水换了三次,不知道看了几次手表。 突然传来几声枪响,随后再次归于宁静。 片刻,猴子才满头大汗的进来汇报:“组长,抓到人了,你可能想不到,是个女的,叫董晓佳,还是白蓉生那小子的女朋友。” “白蓉生人呢?” “你忘了?组长,这家伙在武汉呢。” 李唐这个时候才想起,随着金陵的陷落,如今打响了武-汉保卫战,前线天天开军事会议,戴春风更是山城、武-汉两边跑,特务处的一部分人也在武-汉办公。 “马山给汉口发电,立刻扣押白蓉生。” “是。” 女朋友有重大嫌疑,白蓉生即使没有参与,也难辞其咎。 “对了,刚才的枪声是怎么回事?” “这女的有个同伙,和行动队的交手了,死了一个,受伤两人,同伙被当场击毙。” “董晓佳呢?” “腿上中了一枪,胳膊又中了一枪,要不要送医院?” “找个军医给她马上手术,然后立刻审讯,我倒要看看这个人是何方神圣。” “是。” 汉口。 位于新住宅区二纬路的一处别墅中,戴春风还在和几个人开会。 这处别墅是原本一位省高官的,环境优雅,室内专修豪华,配有专门的厨师和佣人。 看到主任秘书齐伍递过来的电报,戴春风眉毛轻挑,冷哼一声:“齐伍,你看着办吧!” 忙着商量抓捕韩复-榘的戴春风对一个从没有听说过的白蓉生没有丝毫兴趣。 沪上,法租界。 远离战火的法租界就像乱世桃源一样,依据欢声笑语,夜夜笙箫。 似乎战争与否,谁输谁赢,和他们没有任何关系,这里依旧是歌舞升平。 这块畸形的方寸之地依旧保持着畸形的繁华。 山崎端着一杯酒水,漫不经心的渡着步子,嘴里叼着一只雪茄,一边吞云吐雾,一边左顾右盼。 回到沪上之后,自觉摆脱牢笼的山崎依旧疑神疑鬼,总觉得有人跟踪自己。 那份屈辱的效忠书让他时刻心惊肉跳。 从监狱越狱的说辞似乎并没有让叔父相信,但是山崎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他知道只要自己不碰情报,不出卖帝国的利益,谁也不会拿自己怎么样,相反叔父还会想法给自己遮掩。 使劲吸了几口雪茄,山崎苍白的脸上出现一丝红晕,脸皮不自觉的垂落下来,犯困,发虚,浑身瘙痒。 他知道烟瘾犯了。 狗日的李唐,为了控制自己,不单单给自己注射吗啡,还强迫自己吸食鸦片。 飘飘欲仙后却是无尽的空虚。 有些厌恶的撕扯着头发,山崎对自己空乏的身体恼火至极,想到惠子嘲笑的眼神,山崎就想将李唐这个罪魁祸首碎尸万段。 看着是不是路过的华夏或者西洋美女盛装下妙曼的身姿,山崎眼底火热,却有些力不从心。 这时,一名西装革履的男子优雅的上前,似乎不经意的说道:“请问你是齐山先生吗?” 山崎握着酒杯的手一惊,浑身虚汗直流,立刻警惕的看了看四周,低声说道:“你这样会害死我的,你怎么知道没人跟踪我?” 男子优雅的举了举酒杯,笑道:“你不要紧张,我们的能量比你想的要大,首先我替李唐组长向你问好,尊敬的布谷鸟先生。” “布谷鸟”正是李唐给山崎起的代号。 山崎惊惧的看着男子,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西装男子不以为意的笑笑,从兜中拿出一个丝巾包裹的方块,不动声色的放入山崎外套口袋,转身离去,迅速混迹在人群中消失。 山城。一处废弃的工厂中,几人正在交易。 夜色中,几把手电灯光交织。 一个穿着黑色貂皮大衣的肥胖男子,光着头发,脸上的伤痕像蛛网一样,密密麻麻。 大手一挥,几名手下从一只布袋中拿出一盒磺胺,小心翼翼的递出。 对面的儒雅男子接过,仔细检查后,点了点头,说道:“看样子,数目有点不对吧?这袋子里能有五十盒?” 闻言,肥胖男子轻蔑笑道:“初次打交道嘛,自然要谨慎点,实不相瞒,货只有十盒,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这次顺利,下次你要多少我给你多少。” 儒雅男子和旁边的一人对视一眼,手下将一只牛皮箱子拿了过来,里面是整齐崭新的法币。 胖子肥手从纸币上划过,露出一丝得意。 儒雅男子惋惜的叹了口气,目光闪动。 财货两清,交易顺利的完成,约定三日后继续交易。 回去的路上,一名手下立刻焦急的问道:“政。。老板,刚刚为什么不行动,这些稽查处的家伙,一个个鱼肉百姓,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只要你下令,我过去就包了他们饺子。” 儒雅男子目光闪动,笑道:“行了,小胡,你啊,还是这么风风火火,不是还有下次吗?” “嘿嘿”,小胡得意的笑了一声,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肥胖男子这边也进行着相同的对话,听闻手下询问,胖子伤痕累累的脸上,狰狞可怖,冷笑道:“下次让王三提前埋伏好,我看这伙人八成是红党,到时候得了钱财不说,还能立功受奖……” “哈哈哈哈哈,老大英明!” ………… 011、神展开 年关将近,沪上的日本报纸突然集体刊发了一则公司集资的新闻。 这是一家叫旭日的商贸公司,总经理据说是沪上宪兵司令部中村的侄子山崎。 山崎作为大日本帝国潜伏华夏金陵刺探情报,不幸被捕,又巧施计策从容脱身的精英代表,最近受到了很多日本官兵和侨民的注意和好奇! 更有几个汉奸暗中宴请送礼,表明投靠以为靠山之意。 一拨推波助澜,鼓吹之下,山崎终于火了。 原定第一批招股的十人名单,迅速被扩大到一百人。 这一百人中汉奸商贾占了大头,剩下的是一些低级军官和日本侨民。 原注册资本10万日元的空头公司,迅速扩充至100万日元的实缴公司。 神一样的操作神一样的展开! 第一批满载“货物”的车辆在众人期待中驶向远方。 三天之后,货物销售一空。 第一批投资者也如愿以偿的得到了2倍有余的分红。 这下原本观望的人也被这板上钉钉的事实击碎了心中最后一丝怀疑。 山崎再次火了。这次的名号被冠上了商业奇才。一时间沪上沪海大酒店山崎的住处每天人头攒动,投资人趋之若鹜。 山崎的代言人李经理热情的接待了大家。 经过一下午的友好协商、磋商,第二批投资大会顺利完成。 旭日公司账户上的资金变成了5000万日元,大大小小的投资人由100人变成了3000多人。 除了一些汉奸,少数基层军官,基本全是沪上的日本侨民。 酒店201套房中,山崎看着兴奋的花旗银行代表离去,心惊胆颤,无力的倒在地板上。 他终于知道李唐所说的细胞计划是什么东西了,这。。。这就是一场假集资骗局,这是一场财富的掠夺。 可想而知,一旦骗局暴露,谎言被戳穿,愤怒的侨民会将自己碎尸万段。 而李唐这厮,从一开始就将资金存到了美方的花旗银行,看来早就做好了跑路的准备。 虽说帝国早就对美国不满,但是明面上还要维持和睦,就是自己的叔父也没有办法插手花旗银行的事情。 结局可想而知。 但李唐对此一点不满意。 投入这么大的人力物力,冒这么大的风险,5000万日元换算成美元不过1400多万而已。 如今美日货币兑换是1:3.45,还没有开始固定汇率制度。 他觉得山崎身上的最后价值还没有被榨取完,趁着如今火热的投资浪潮,要是不再干一票大的,还真对不住自己穿越一回。 虽然已经上了贼船,但此时的山崎多么想弃船逃亡。 李唐看着脸色苍白,颓废麻木的山崎,伸手将一包“烟土”递过去,笑道:“山崎君,尝尝,这是我们云南产的极品烟土。” 山崎眼中露出一丝希冀,伸出的手半途又无力垂落,脸色变幻,咬牙裂齿:“李唐,你是如何考虑我的未来的?一旦资金未能如约兑付,我的下场会如何,你我一清二楚。” “而且如今大规模的集资已经引起了我叔父和经济司的注意,这。。。。” 李唐心底冷笑,看来要做好撤退计划了。不过嘛,不再干一票大的,实在是不甘心。 当务之急还是先稳住山崎。 点上香烟,抽了几口,装作深思熟虑的样子,笑道:“山崎君,其实真的要感谢你,没有你的完美配合,我等岂能取得如此成就。当然了,对于你的未来,其实我早有规划,1000万美元,一张从香江去往美国的头等舱船票,甚至是你的身份我们都可以安排,我想这笔钱,足以让你荣华富贵一辈子。” 这番真诚的话语落在山崎心中,心情似乎好了一点,拿起桌上的“烟土”转身进了卧室。 出了酒店房间,李唐对迎面而来的闻浩使个眼色。这几天来沪上,安保、执行、人力物力的调派,闻浩可谓出了大力气。 擦身而过之时,一个银色的烟盒递到了李唐手中。 在无人的地方,李唐小心的打开烟盒,只见烟盒中有张小纸条,写道:“法国罗曼酒店306.” 李唐知道应该是总部来人了。 法租界,法国罗曼酒店。 金碧辉煌的法式建筑中,人来人往。 李唐从电梯上了4楼,就见两个黑色中山服的汉子坐在楼道口的沙发上,佯装看报纸,目光却盯着电梯出口的一举一动。 两人警惕的盯着李唐和李唐手中的公文包。 这时,齐伍从房间出来,点了点头,两名汉子再次不动声色的坐了回去。 “齐主任,您怎么来了?” 齐伍圆脸上永远都是和蔼的笑意,亲切的拍了拍李唐肩膀,低声笑道:“处座在里面等你。” 李唐心惊,没想到戴春风也来了。 房间客厅,戴春风一身西装,正和一名儒雅的中年人聊得兴致勃勃,不过看架势,戴春风却有几分讨好的意味。 这是李唐从二人的坐姿判断得出的结论,戴春风正襟危坐,儒雅男子翘着二郎腿,随意自然。 从儒雅男子俊朗的面上划过,李唐似乎想起此人的身份。 正是如今政府的财神爷宋部长。 “哈哈,来,诚言啊,快坐下,你这回干的可是惊天大事啊!” 面对戴春风的热情,李唐受宠若惊,立刻谦虚几句,才半个屁股坐下,问道:“处座,您这么亲自来了?” 电报才发出去半天时间而已,没有想到戴春风竟然亲自来了。 其实是李唐小看了这5000万日元的威力,虽说兑换成美元不过1400多万,但是这1400万美元足够满足五十万人一年甚至两年的军费开支。 后世的非法集资,诈骗,动辄几亿,几十亿,可这是1937年啊。 结果李唐递过的花旗银行相关证明文件,戴春风立刻递给身边的宋部长。 灯光下,宋文仔细翻阅,平静的脸上也浮出一丝笑意,对着戴春风点了点头。 这下即便是城府过人的戴春风也毫不掩饰的得意大笑。 他原本对李唐那个所谓的细胞计划不报多大希望,想着能骗个几十万也不错,没想到却给了自己这么大的惊喜。 得意过后,戴春风继续问道:“诚言,善后你考虑好了没有?” 李唐立刻将之前忽悠山崎的话说了一遍。 戴春风满意的点点头,沉吟道:“我原本以为你是见好就收,看来你的野心比我想象的要大啊。” 一旁的宋文也目光炯炯的盯着李唐。 “宋部长、处座,老话说的好,事不过三,不过据我所知目前沪上日本侨民有几十万之多,这些人的财富哪里来的?还不死掠夺我华夏民众而来,所以我想着再干一票,当然了,其中的风险和算计,还要宋部长和您把关筹谋。” 012、撑死胆大的 一个是政府的钱袋子,留美的金融天才。 一个是常委员长的佩剑,特务头目,情报天才。 一个是细胞计划执行人,胆大妄为。 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 这三人聚集起来。。。。。。 随着三人的深入交谈,一个更加完美的计划跃然纸上。 李唐看着面前两个老谋深算的家伙,莞尔一笑。 自己以后在情报系统混不下去了,可以写本回忆录嘛,名字就叫《震惊:我在民国做诈骗》。 几年后,一位米国记者深入考证,写下这样一篇报道,题目叫《华夏传奇金融天才-他改写了金融格局》,文章中把李唐描绘成了一个金融天才。 也有知晓事情始末的记者写文《沪上第一诈骗案件》。 后来消失的山崎也登上了各大媒体头版头条,有人说他被沉入了黄浦江,有人说他在香江捡破烂,也有人说他在华尔街继续驰骋,总之山崎成了20世纪影响最大的金融诈骗犯。 李唐对此嗤之以鼻,李经理和我李唐有啥关系? 一周后,腊月二十七。 沪上东京大酒店,一场更加盛大的投资答谢会在这里展开。 当事人山崎西装革履,兴致勃勃。 一些汉奸商贾穿梭其中,为其背书。 兴奋的日本侨民、军官,呼朋唤友。 这次就会还邀请了一些沪上著名的文化、电影明星,觥筹交错间,气氛热烈。 猴子扮做的朝鲜籍侨民扛着一麻袋钱货嚣张步入会场,看着崭新的钞票倾泻在登记处,酒会进入了高潮。 各大“投资人”兴奋的冲到登记处交钱,看着支票、钞票、银元,有条不斋的收入一个个保险箱,暗处观察的李唐志得意满,心想终于可以过个肥年了。 沉迷在商业奇才恭维中的山崎满头汗水,随意胆战心惊,一会提醒自己这一切都是假的,可是面对热情的投资人、散客,山崎飘飘然中,内心已经做好了逃亡的准备。 盛大的酒会持续了整整三天。一共吸纳了三万多人的青睐,共募资三亿一千五百万日元,折合美元九千一百多万。 李唐想起一句话,有人暴富,就意味着有人被掠夺。 不过掠夺这些汉奸,日本人的钱,李唐没有一丝的负罪感。 李唐暗中扣留了价值两百万美元左右的支票,准备偷偷传递给组织。 他倒是想搞多点,但是负责钱款的花旗银行和帮手中,都有戴和宋的暗线,李唐也不能明目张胆。 “骗局总有揭穿的一天。” 望着远处天空中绚烂的烟火,李唐悠悠自语。 “他人呢?” 猴子自然知道李唐说的是谁,望了望不远处的酒店,低声说道:“刚才吸了大烟,这会应该休息了。” “好,给他留个全尸吧。” “是。” 猴子点头离开。 酒店的电话响了起开。前台的一名服务生接起,听了一会,沉默着挂了电话。 眼光却看向远处的一名保洁。 保洁是一个弓着腰,满脸疲惫、沧桑的中间人,看到服务生的眼光,沉默着起身,就刚抽了一半的香烟在脚底湮灭,骂骂咧咧的推着保洁车上了电梯。 保洁车宽大厚重,铁板下是黑色的裙围,里面放在垃圾桶和拖把、扫帚。 保洁一路上了电梯,穿过走廊,进入山崎所在的房间。 两名穿着风衣,带着礼帽的男子立刻上前拦截,保洁不慌不忙的从保洁差案几下摸出一把装着消声器的手枪。 “噗” “噗” 两声枪响,山崎叔父派来的名人保镖应声倒地。 保洁员接续前行,看着穿着睡衣呼呼大睡的山崎,抬枪点射。 一声枪响,山崎眉头上多了一个红星,片刻血水慢慢渗透出来。 保洁员拉过清洁车,将尸体拖了上去,自己清理了床上的血迹,推车离开。 “咣当”一声,酒店的房间大门再次闭合上。 黑暗中,月光伴着冷风吹动窗帘,寂寥的夜色再次安静下来。 黄埔江畔,一个包裹着尸体和石头的麻袋“哗啦”一声落入水中。 夜色中,李唐几人摆脱巡视检查,上了一辆挂着英国国旗的轮渡,驶向汉口。 天色不错,寂寥的夜色中,半轮弯月悬在空中。 甲板上,寒风冷冽,但是李唐心情不错。 猴子拿着两个玻璃瓶上前,递给李唐一个,笑道:“组长,听说是美国佬搞出来的,叫什么可乐,这玩意好喝吗?穿上那些外国佬当宝一样。” 李唐结果可乐喝了一口,味道差不多,不过比后世的浓烈一些,对一脸好奇的猴子笑道:“好喝。” 猴子半信半疑,这玩意和药汤一样,能好喝到哪里去,刚喝了一口就吐了出来,吐着舌头。 “组长,太难喝了,浪费钱。” “你不懂,这可是快乐肥皂水。” “啥?肥皂水?肥皂也能喝?那玩意不死人吗?” “哈哈哈。”李唐大笑几声,突然有些想家了,不知自己后世的家还好吗? 第二天,轮渡在汉口靠岸,几人有换成火车,在换轮渡,才在大年初一的晚上回到了山城。 山城的年味有些浓烈,虽然战争的阴云笼罩,但是百姓更希望过个好年。 李唐家中,又是熟悉的火锅。 不过似乎是得到了戴春风的关照,总务部门送来了一车的年货。 牛羊肉,面粉,大米,罐头,各色熟菜,还有啤酒。 拒绝了情报科其他人的宴请。 李唐、猴子、雷云峰这三个单身狗外加小黑,三人一狗过起了年。 天空突然飘起了雪花,远处的天空中不时飘荡起绚烂的烟花。 刹那烟火在黑夜中绽放,绚烂,华丽,短暂。 黑夜中,老宋骑着自行车,快速穿行在大街小巷中。 摸着口袋中沉甸甸的支票,老宋心情忐忑,激动。 山城沙坪八路军办事处,几个字眼在灯光下发着光辉。 老宋警惕的看了一眼,远远的停下车,顺着墙角慢慢靠近。 虽然现在是国共合作,但是特务对这里的监视和捣乱从没有停止过。 和门外短暂交涉,老宋终于见到了武岳首长,两只大手紧紧握在一起! 013、升官发财娶老婆? 戴春风已经早一天回到了武汉行营,为开年即将召开的军事会议做准备。 常某人听到“细胞计划”的成功汇报,将宋文和戴春风召到办公室,详细询问了事情的前因后果,手舞足蹈的连说了三个好。 又让人找来李唐的档案详细查看,对自己这个小老乡印象更深,大手一挥奖励五万法币,以资鼓励。 戴春风得了恩宠,长了威风,但对于李唐如何安置的问题又愁上眉头。 李唐目前是少校,还是职务军衔,铨叙军衔不过上尉,想要晋升必须有四年的资历才行,政府铨叙厅的那些老古董讲道理是讲不通的,而如今李唐立下的功劳也不宜公开。既然军衔上无法晋升,那只能职务上补偿了。 李唐才新晋升少校,再晋升中校显然不合适,不过提升为副科长却是够了,给那位新来的胡副科长上上眼药也不错。 李唐的新职务就在戴春风几个脑回路中定了下来。 戴春风本以为这事就算过了,不想宋文部长拐弯抹角的想让李唐去财政部,老头子似乎兴奋的有点过头,将事情给夫人说了之后,热心的宋夫人听说李唐如今27了,至今单身,于是张罗起相亲的戏码。 传统观念中,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李唐作为优秀青年代表怎么能单身呢? 看着宋夫人拉着自己干女人开始为优秀青年李唐张罗起了媳妇,常某人也是无可奈何。 听到这事的戴春风也是目瞪口呆。 虽然戴春风早就定下家规,抗战一日不胜,手下一日不得娶妻。 但是凡事都有例外,只要你有利用价值,不要说官职,金钱美人,他从不会吝啬,但如果你没有价值或者对他有了威胁,不是被无情抛弃就是命丧黄泉,个中案例数不胜数。 最有趣的就是戴春风为了讨好自己结拜兄弟,镇守西北的胡大将军,将自己看上的女学生亲自送去米国留学,回来好嫁给自己兄弟,想想也有点滑稽。 过了年,进入二月,山城的天气逐渐变暖。 李唐家的小院里,花圃中几株月季争相怒放,带着寒意,带着笑颜。 小黑不知从哪里“勾引”了一只母狗,在院子来回追逐撒欢。 母狗黑白相间,毛发短小粗糙,一看就是流浪狗。 猴子在一旁打趣道:“小黑这厮可是一点都不挑食。” 雷云峰黑着脸不说话,小黑才立了功,这几天顿顿加餐,吃的圆融了一圈,不想找起女朋友来。。。。 这么想着,雷云峰转头看来眼正屋中的李唐。 李唐这会正绞尽脑汁想着穿什么衣服合适,面对这个未曾谋面,不知姓名的相亲对象,李唐有些头痛。 二世为人还是第一次相亲。 这么一想,总觉得有点后世见网友的赶脚。 万一对方又丑又老又不能拒绝怎么办? 听说汪填海民国四大帅哥之一就娶了第一丑妇,据说还是个悍妇。 李唐撇撇嘴,老头子大手一挥,自己的美元就变成了法币不说,还要介绍什么大家闺秀,岂不闻小家碧玉才是宝? 看了看时间,距离约定时间只有一个小时了,李唐也懒得挑剔,将自己的少校军服穿上,外面罩着呢子大衣。 军人嘛,就穿军装。 约定的地点是一家渝中商业区的咖啡店。 雷云峰开车,猴子坐在副驾驶。 李唐带着两只兴奋的单身狗,一起走向相亲的不归途。 咖啡店外面,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脸上带着几丝泪花,手中拿着红玫瑰,小声叫卖。 李唐不由得想起买过菜的小女孩那个凄惨的故事。 这个故事一讲,保护欲爆棚的雷云峰一个急刹车,吉普车哀鸣着停下。 雷云峰几个箭步上前,蹲下身子,注视着小女孩,让其说出幕后指使之人。 却不知自己这样的恶大叔吓的小女孩哭的更凶了。 似乎是看见李唐几人的穿着打扮,接头佯装看报的一名粗糙汉子探头探脑,却始终没有露面。 李唐对猴子使个眼色,猴子将小女孩手中的玫瑰全部卖下,小女孩才转忧为喜,高兴的跑过去找那名大汉。 看到身形高大的雷云峰一脸凶恶,汉子给小女孩劲使眼色也无济于事,被猴子从后面围堵、控制。 不过事情却和李唐的估计有些出乎意料,这名幕后指使之人竟然是小女孩的父亲...... 雷云峰觉得自尊心受到了侮辱,狠狠教训了一番,才骂骂咧咧的离去。 李唐已经拿着玫瑰花进了咖啡店。 临近中午,咖啡店人有些稀少。 左手靠窗的位置,一名女子安静的坐在那里。手上拿着一本杂志,旁边是白瓷的咖啡杯。眼光透过玻璃,倾泻在女子身上,恬静安心。 乌黑浓密的秀发随意倾泻在桌上,才眼光中透着七彩光泽。 女子有些慵懒的斜倚着身子,还是能看见精致的侧脸颊以及玲珑剔透的精巧下巴。 一件粉色风衣徜徉在冬日的暖阳中,时间似乎停止了。 。。。。。。 “小姐,你好,你的玫瑰。” 听到声音,女子侧过头来。精致的脸上露出诧异,随即转变成惊诧。 李唐呵呵笑着伸出大手,“你好,重新认识一下,我叫李唐。” “额。。。苏雅文。” 苏雅文有些局促的结过玫瑰,琼鼻微嗅,放在桌上。 “如果我没有料错,苏小姐也是来相亲的吧,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可能着世界本来就小吧。” 一通开场白,李唐原本放松的心竟然紧张起来了。 特么的,接下来是什么流程呢?自我介绍?有房有车?收入多少?交过几个对象? “苏小姐是什么时候来山城的?” “你这是在审问、问询?” “哈哈哈,你多想了。” “没想到李长官也是个浪漫之人,第一次相亲就送别人玫瑰,请问19朵是什么意思呢?” 李唐:“。。。。。。” 话题有些尴尬,李唐招手让服务生上了一杯咖啡。 银色的勺子搅动着,卡布奇妙的香气扑面而立。 李唐看来一眼阳光下仿佛从画中走出来的佳人,嘴角勾勒一丝微笑,有美陪伴,岁月静好。 ps:求收藏求推荐票求月票 014、民国爱情 烟雨山城,天气说变就变。细雨突然飘落下来,撩拨着城市里的每一寸土地,给整个城市披上一层水的轻纱。 李唐和苏雅文走在马路小巷中,稀稀疏疏的小雨,拼合成了重庆独特的雨景。 雨从江上来,一瓢又一瓢地淋下,小雨逐渐变大了,哗啦啦下来,噼里啪啦敲打着远处的芭蕉叶,两人不得不躲避在屋檐下。 大雨通过色彩、光影的交错,临江的沥青路上,车轮和雨水混杂一体,沉暗的街道上,传来行人轻踩地面的踢踏声,雨中奔忙的人群、撑伞闲走的情侣,和谐美好! 丝丝缕缕的雨,飘落冒着新芽的树上,雨水顺着树叶,滴落在行人色彩斑驳的旧伞上,滴落在树下躲雨人的发梢,滴落到人行道的渗水砖缝里,夹杂着空气中弥漫的颗粒,凝结在了土地里。 李唐突然想起一首歌,最美的不是下雨天,是我和你躲过雨的屋檐。。。。 苏雅文发梢上带着些许雨珠,贴在精致白皙的脸庞上,娇嫩的皮肤透着一种湿润的美。 “看什么?”苏雅文娇怒。 “想起一首歌。” “歌曲?什么歌?” “不能说的秘密。” “秘密?一首歌还保密?” 李唐哑然失笑。笑着解释道:“是歌名,歌名叫不能说的秘密,我现在只能记住其中两句歌词。最美的不是下雨天,是我和你躲过雨的屋檐。” 李唐开口,才觉得这句话有些暧昧,果然苏雅文嗔怒的瞪了李唐一眼,脸上闪过一丝红晕。 “谁写的歌?不会是你杜撰的吧?” “我?这么可能,是一个叫周董的人。” “那一定也是一个花心大萝卜,其实我早知道相亲的人是你,我还是来了,没想到你这人除了打打杀杀,到还蛮有趣的,看来谈过的恋爱不少吧?” “我。。。。” “组长,组长,雨伞来了。” 雷云峰的出现,突然打破了这份暧昧和宁静。 李唐。。。。。。狗日的雷云峰,今晚别吃饭。 “我先回去了,再次再约。” “。。。好。” 看着苏雅文坐上黄包车消失在巷口,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香气。 “哎,这苏小姐怎么突然就走了?” 雷云峰怒瞪口呆。 李唐黑着脸不说话。 猴子在雷云峰脑背一个巴掌,“还不是你干的好事?” “我?嘿,这关我什么事?” “你小子谈过对象吗?你懂啥?” “你谈过?还不是单身汉一个。。。” 李唐耸耸肩,无语的看着两人拌嘴。 春雨来的快,去的也快。树叶在经历了雨水的洗礼后,娇嫩的枝丫变得更加晶莹剔透。氤氲的烟雨,翻滚的江水,带走了人们的疲惫。雨后的山城韵饶在清新中,更加安详美丽。 雨,慢慢收敛了。 李唐心想这算是民国版的爱情吗? 如果没有战争,那一切该多好啊! 这份奢求多么的可遇而不可求。 整理心情,李唐看着雷云峰,大手一挥,“走吧,去吃饭,今天云峰请客。” “啊,我请客?我一个月薪水就30块啊,还是猴子请,他涨了薪水。” “少数服从多数,我也觉得应该你请客。” “啊。。。” “啊你个头,开车。” 吉普车停在一家川菜馆前。 雷云峰立刻叫屈道:“组长,今天不会又吃火锅吧?” “你一个东北小伙不能吃辣?” “组长,湖南人最能吃辣。” “闭嘴。”雷云峰还要说话,突然被猴子打断,闻声看去,就见一名女子环顾四周进了不远处一家火锅店。 这女子几人都认识,就是当初冒充李唐未婚妻的苏静,不想此人竟然又出现在了山城,还真是阴魂不散。 不过看今日这番鬼祟的模样,刚才显然是在查看有无跟踪。 接头? 雷云峰暗暗叫屈,看来今天不得不吃火锅了。 “猴子,打电话叫支援,对象认识我们,一定不能打草惊蛇。” “是。” 李唐估计支援最快赶来也要半个小时,万一对方接头结束,黄花菜都凉了,看来只能另想办法了。 相对苏静,他更感兴趣的是苏静和什么人见面,聊什么。 这个在沪上日本报社任职的家伙身份一定不简单。 苏静穿着一件灰色大衣,脚下是黑色长靴,纤细的身形显的干净利落。 进了火锅店,伙计问道:“您几位?” “黄先生定好的。” “好嘞,您请上二楼雅间,203包房。” “二楼203雅间客齐,上菜。”伙计招呼一声,又开始忙碌起来。 包厢中,一男子坐在长椅上,手中翻阅着一本古籍,面上是一副圆形墨镜。 看到推门而入的苏静,男子淡定的坐着,将眼镜拿下,嘴边做了个安静的动作。 这时两个伙计端着盛满蔬菜鲜肉的托盘进入包厢,各种菜肴以此摆放。 等到伙计离去,男子才用熟练的山城话说道:“来吧,静子小姐,尝尝,火锅这种神奇的美式,将各色菜肴融入热汤中,确实别有风味。” 苏静目光闪动,还是坐下,夹起一块毛肚放入滚烫的热汤中。 “你的目标最近在干什么?” 听到这话,苏静眼中冷芒一闪,低声斥道:“山田,那是我的任务,说吧,今天叫我来到底什么事情?” “哈哈,静子小姐生气了?可能我要再告诉你一个坏消息。听好了,从今天开始,你的小组将归我领导,一起为零点计划服务。” 苏静很想知道所谓的“零点计划”是什么,但是这种犯忌讳违反纪律的话却不能出口,冷哼道:“明白了,我可以配合你行事,但是我的计划你也不能干涉。” “哼,勾引?拉拢?静子,记住了,凡事不听话的人,一颗子弹就可以将其解决。” “山田君,我的事情不需要你操心。” 山田闻言,抬起头来,狠狠咬了一口牛肉,凶恶的眸子精光四射,盯着苏静高耸的胸脯邪魅一笑。 心底冷笑,这个小娘们,果然是个雏鸟,一位策反几个文化摇摆分子,就可以去策反一名特务处的情报人员?痴心妄想。 ps:求收藏,推荐票,月票 015、车夫 将吉普车隐藏在远处的小巷中,李唐三人换了装束,简单化妆才来到不远处的茶楼继续监视。 茶楼二楼对着正街,视野很好。 只要守住了饭店前门,就可以监视到每一个进出饭店的人,包括苏静。 但是对方在包厢中聊了什么却无从而知了。 李唐此时穿着一身黑色夹袄,嘴上黏着胡须,看起来倒像是一位土财主。 但李唐自己知道,他这份打扮有些滑稽可笑,不伦不类,高明的人一眼就可以看穿。 伪装绝不是换个衣服衣装那么简单,面容,面部表情,形体,走路方式等等,每一样出错,都可能前功尽弃。 虽然特务培训班培训过不少,但是更多的还是生活的历练。 就像一个老戏骨一样,为什么演什么像什么,除了天赋以外,更多的还是生活的阅历,生活经验的积累,对人物角色的理解把握。 支援比李唐想象中来晚了五分钟。 看了三次手表,过了足足三十五分钟,马航和王自力才带着几名手下姗姗来迟。 看着李唐铁青的脸,几人低着头不说话。 “目标是女的,穿灰色大衣,黑色长靴,长发,身高在一米六左右,体型纤细。。。” 猴子简单面熟了苏静的长相装束,才一脸恭敬的看着李唐。 李唐点上香烟,深吸了一口,压下心中的怒火,开口:“饭店没有后门,现在你们要做的就是找到目标所在的包厢,这个简单,问服务员就可以,但是怎么样将动静做到最小,你们要想好方案。窃听的可能性较小,所以,第一我要知道和苏静见面的是什么人。第二,两人出来后怎么跟踪。记住了,宁可跟丢也不可打草惊蛇,但是我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发生,明白吗?” “是。” “记住了,敌人很狡猾,也很小心,这条街出现了可疑的人都可能引起对方的警觉,所以想好了,你是什么人,你扮演的是什么人,你以什么样的方式和理由出现在这里,这些培训课程,不用我为大家重新温习了吧,谁要是过年多吃了几斤猪肉,连看家的本领都忘了,那我就送他去养一辈子的猪。” “是。”众人凛然,齐声回答。 交代完任务,李唐让猴子和雷云峰配合策应,其他几人商量方案,自己一个人悄然出了茶楼。 雨后的山城,空气清新,冷风中带着暖意。 李唐缓慢走在街上,从火锅店门口路过,余光暗暗打量着每一个过路的行人,尤其是那些固定的摊位。 左边十点钟方向,有个身穿麻衣,带着毡帽的擦鞋匠,此刻蜷缩在墙角处,低头卷着汗烟。 黝黑的双手皲裂,布满老茧,干燥的皮肤皱成褶子,熟练的从左边口袋拿出烟卷,右边口袋里轻轻一捏,烟草就到了纸上,嘴唇一舔,双手搓动,一根自制的香烟就成了。 男子将香烟叼在嘴里,掏出脏兮兮的火柴,连划两次才点燃。 白烟袅袅,带着浓烈的刺鼻气息,男人满足的戏了几口,黑瘦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左右边两辆黄包车停在火锅店门口,车夫百无聊懒的坐在车梁上,等着揽客。 这两辆黄包车似乎已经停了很久。 一个蹲坐在车梁上抽着香烟,面色苦闷。 一人手中拿着灰色的汗巾不时拍打着车身,眼睛时不时注视着火锅店门口。 这人穿着黑色棉衣,外面罩着一件灰白的马甲,上面写着永久车行。 灰白的裤子裤脚有些磨边掉线,脚下是一双圆口的单鞋,白色的粗布袜子。 李唐装着点烟,上前问道:“兄弟,借个火。” 男子抬眼看了李唐一眼,粗糙的脸上有些不耐烦,不过还是从口袋中掏出一盒火柴。 火柴盒子很新,里面的火柴也只用了几根,外面的包装上“丰泽酒楼”几个字引起李唐的警觉。 据李唐所知,这家酒楼是山城颇为出名,主打川菜,客人络绎不绝。所以才财大气粗,订制火柴打广告,这种火柴个头粗大,火柴更要比一般火柴长不少。 这样的火柴出现在此人身上,排除其他可能,只能是此人最近去过这家酒楼了。 但是一个赚苦力钱的人力车夫为什么会去这种地方消费呢? 这显然和此人的身份不符合。 假扮的车夫? 不知道。 假扮车夫的目的是什么呢? 想到这里,李唐心中一惊,苏静在这里接头,门口出现一个乔装的车夫,把风? 敌人果然比自己想象的还要老练和狡猾。 现在除去此人? 不行,那样会直接打草惊蛇。 李唐决定进一步试探。 将火柴还了回去,李唐皱了皱眉,装作有些焦虑的问道:“兄弟,渝中路去吗?” 车夫直接摆手。 然后又解释了一句:“我的车被预定了,你找别人。” 语气生硬,说话的口音带着一股东北强调。 李唐心中冷笑,面上不动声色。 旁边的车夫听到李唐两人的对话,立刻上前搭讪。 干燥的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先生,去渝中路?那地方可不近,不过我们干的就是这事,上车吧,我的速度您放心。” 说着拿下毡帽下的汗巾一边擦拭座位,一边邀请。 李唐欣然同意,如果现在拒绝,那一定会引起车夫的警觉。 不管车夫是不是被早早预定,火柴的事情就够怀疑了,或许那盒火柴是别人送的等原因,但是同一时间出现一个有嫌疑的人未免太巧合了,一个特工是不相信巧合的。 敌人的狡猾和老练再次让李唐小心谨慎起来。 上了黄包车,李唐冷眼看着那名车夫,还是倚坐在车梁上,一动不动。 李唐坐的黄包车刚通过街口,绕过一个巷子,就停了下来。 因为一把手枪顶在了车夫的腰间。 “大哥。。。您干嘛?我。。。我没得钱啊,我就是个臭拉扯的,和你又没得仇,你这是干撒子嘛。” 车夫颤抖的身体,惊慌失措的眼神、表情,不加掩饰的落在李唐眼中。 这是一个普通人遇到突发事件的正常表现,如果是演的,李唐只能自认倒霉了。 一张黑色的证件出现在车夫眼前,“这是我的证件,大哥,你不要紧张,只要你没有违法,我不会拿你怎么样,相反,只要你配合我,我还会奖励你,怎么样?” 车夫颤抖的手结果证件,瞄了一眼,看着照片上年轻的男子和眼前此人有几分相似,心中松口气的同时,还是紧张解释道:”犯法,啷个可能嘛,我肖保和撒子违法的事情都没有干过,长官,你到底让我干撒子嘛。。。危险的事情我不得干哈。。。我家里。。。“ 车夫的话随着一张百元大钞戛然而止。 这可是自己跑半年车,磨破几双鞋才能挣来的。 “放心,不会让你干什么危险的事情,我先问你几个问题。” 李唐尽量平和语言,让自己显得和蔼些。 车夫有些热切的望着百元大钞,狐疑的问道:“长官,你想知道撒子吗?” “和你一起的那名车夫你认识吗?” “你说孙冬久?长官那个龟儿子是不是有撒子问题哦?我早就看他不对经了。” “哦,说说,哪里不对劲。” 车夫提到孙冬久脸色也松弛下来。 “那个龟儿子好吃懒做,一天神秘兮兮的,和旁个也不说话,但是这家伙总是出去偷吃偷喝。“ “偷吃偷喝?” “对撒,每次回来嘴巴上都带着油,有时候还有酒味,我们这些人都是苦哈哈,啷个可能每天吃肉嘛,这个龟儿子肯定背地里干了撒子坏事。” “哦,你就没有举报此人?” “举报撒子,啷个举报嘛,我又没得证据,再说了,我告诉我们经理,经理让我不要多事。” “你们经理也知道这件事?” “对撒,说了没作用的嘛。” 可疑的车夫,帮助隐瞒身份的经理? 一连串信息在李唐脑中闪现,继续问道:“这个孙冬久来你们车行多久了?” “我。。我想哈,半年吧,对,就是半年。” “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我那时候过生日的嘛,车行的兄弟伙还和我一起吃饭的嘛,那个时候孙冬久这龟儿子刚来,喊他吃饭他都没有来。。。” 车夫似乎对这个孙冬久不满已久,牢骚话不少。 李唐也从中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 ps:求推荐票求月票求打赏,感谢大家! 016、跟踪 李唐在这边和车夫说话,那边手下几人也同时行动起来。 王自力带着眼睛,躬着腰,像个狗腿子一样在前年引路。 后面一人袍哥打扮,斜挑着一副墨镜,满脸嚣张,身后还跟着两人,驳壳枪毫不掩饰的别在腰间,生怕别人看不见一样。 车夫警觉的看了几人一眼。 这时候就听为首的袍哥嚣张开口:“老子吃个火锅,还要亲自过来,真他娘的晦气。” “嘿,秦爷,消消气,吃了饭,我们接着打,说不定时来运转,再胡几把,上午输的钱就回来了。” “狗腿子”王自力点头哈腰。 “胡?你个龟儿子,就是个狗头军师,要不是你,老子早就通吃了。” “那是那是,伙计,人呢?” 看着几人走进火锅店,车夫松了口气,目光依旧紧盯着饭店门口。 另一处,马航带着三人散落在街头。 从李唐处得到指示,绕路过来的猴子指了指黄包车扶,几人会意,对视一眼,走上前去。 马航搓了搓脸,调整表情,聚拢三名手下,缓缓上前。 看着迎面而来的几人,车夫从座椅上起身,目光冷冽,握着汗巾的手也紧了几分。 马航目光落在车夫外套上,不屑的扫视一眼,一口浓痰吐在车夫脚下,冷哼道:“永久车行?在这里载客,交保护费了吗?” 说完看着冷眼不说话的车夫,径直上去就是一个巴掌。 “啪”一声,车夫脸上发红的指印清晰可见。 车夫表情变幻,眼中寒光闪烁,看了一眼火锅店门口,眉头紧缩,僵硬着身子质问:“保护费?什么保护费?” “嘿,兄弟们,看来这位兄弟不知道这里是我们猛虎帮的地盘,怎么着?给他涨涨记性?” “嘿嘿,大哥您说的是。” “哈哈哈,兄弟我刚好手痒了。” 嚣张话语刚落,几人就将车夫围起来,拳脚上下舞动,闷哼声随即响起。 马航冷眼注释着车夫,对方虽然没有还击,但还是左右遮挡,护住了关键部位。 这时候,就听一声怒喊传来,“住手。” 几人回头,只见一个带着墨镜的男子出现。 墨镜男子黑色风衣,脖子上还裹着一条绣花围巾,条纹西裤下是蹭亮的皮鞋。 不远处一位路上走过,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 马航知道这人估计就是正主了,立刻上前将墨镜男子推搡了一把,叫嚣道:“咋了,你是他老板?在这条街上载客,经过我们兄弟同意吗?” 墨镜男子就是和苏静一起吃饭的山田,闻言,墨镜下的眸中闪过一丝冷芒,看了一眼一脸桀骜,跃跃欲试的几人,风衣口袋中的手紧握又松开。 拱拱手笑道:“实在不好意思了,我不是他什么老板,不过这车夫是我早就预定好的,逢年过节的,车实在是不好找,如果他有得罪几位的地方,我在这里给几位赔个不是,不过今天我确实赶时间,几位兄弟不妨让条道?” 说着从兜里拿出钱包,递过来一张10元的钞票。 马航虽然诧异此人一口流利的川话,脸上不动声色,不屑一顾的吐口唾沫,嚣张笑道:“既然不是正主,就少管闲事,10块钱?打发叫花子呢?我们猛虎帮在这山城也有有头有脸的,哼!” 山田墨镜下,眼中寒光闪烁。心中怒火交加,心想,要不是今天接头,不好暴露身份,定要这几个狗贼好看,这些该死的支那人,比帝国浪人更无耻。 心里计较着,山田吐了一口浊气,变幻脸色,又从钱包拿出一张百元元钞票,冷哼道:“够意思了吧,如果再闹下去,几位可就真的不懂规矩了,我黄某人在这山城也认识几个朋友,大家不打不相识,面子上的事情,可不要做绝了。” 马航也是见好就收,接过100元纸币,揣在袖口中,转头拍了拍车夫的脸,嚣张道:“这次看在这位黄先生面子上,放你一马,回去告诉你家老板,想要在这里做生意,记得多烧香,多拜拜码头。” 车夫铁青着脸,仇恨的看了马航一眼,转身拉过黄包车,一言不吭的栽着墨镜男子离去。 马航冷眼看着,送了口气,对远处的一名“车夫”使个眼色。 车夫会意,跑了几步,接上猴子,远远坠在后面。 苏静并没有看这里的热闹,先一步离开了火锅店,却没有乘坐任何交通工具,像一个酒足饭饱后的食客消食一般,缓缓走在街上,不时光顾几家摊位,浪费了几分钟时间,才拦了一辆黄包车扬长而去。 王自力几人分开上了黄包车,跟了上去。 山田坐在车上,点燃香烟,银色的烟盒里面有一面小镜子,此时拿在手中,冷眼注视着身后。 看到不远处坠在后面的黄包车,山田表情微变,说道:“前面转弯。” “山田君,那不是回去的路?” “混蛋,叫我黄先生。后面有人跟着,马上转弯。” 车夫没有说话,往前跑了几步,突然转弯进了一条巷子。 后方的猴子看着急速转弯的黄包车,警觉的眯了眯眼,立刻说道:“直行。”说完朝后边招了招手。 “是。” 这边黄包车直行,后面一辆未载客的黄包车远远的拐弯跟了上去。 山田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觉得自己有些警觉过头了,舒了口气,看着卖力跑动的车夫说道:“久远君,辛苦了。” “不辛苦,都是为了帝国服务。” “久远君,我说的是刚才的冲突,你能控制住自己的怒火,距离成为一名优秀的特工已经不远了。” “山田君,我只是憋屈,帝国不知何时才能占领这里。” “放心吧,武汉已经兵临城下,这里不会太久的,到时候久远君就可以穿着帝国军服正大光明的出现在这边土地的任何地方,刚才那群混蛋可以随意处置。” “嗨,山田君,我已经迫不及待等到这一天到来了。” 久远显得有些亢奋,说话的声音也带着激动。 “不要着急久远君,对了,你对刚才那几人怎么看?” “山田君说的是猛虎帮那几人?不过是一群混混,要是我出手,可以毫不费力将几人诛杀。” “不,我不怀疑你的身手,我说的是这你人的身份!”怀疑几人身份的同时,山田也对刚才那100元有些肉疼。 “身份?放心吧,一会我就去调查这几人的身份。”久远眼中闪过一道寒光,他现在恨不得立刻将着几人杀死。 ps:疫情期间,生活不易,看书的兄弟们还坚挺吗?码字是真的累,腰酸背痛,二指禅要废了…… 017、戴春风 “组长,查清楚了。这个所谓的黄先生化名黄世东,两个月前来的山城,目前住在沙坪三街的新安公寓603房间,根据房东交待,此人自称是药材商人,平时的交际圈很广阔,具体的还要调查。” “苏静,目前住在大成酒店,三天前刚刚入住,在酒店的登记名为张梅。” “那位黄包车车夫孙冬久半年前到的山城,目前在永久车行工作,他的老板叫刘安华,此人也是半年前来的山城,永久车行是从一个叫李伟的本地人手中收购而来,目前李伟下落不明,奇怪的是他的老板和孩子也在半年前离开山城去了沪上,据邻居说夫妻二人的感情并不好,李伟一直怀疑小孩不是亲生的,夫妻二人经常爆发矛盾。” 听到猴子的汇报,李唐抽着烟,一手轻轻敲击着桌子。 半响才说道:“辛苦兄弟们了,从现在开始,这几个人我就交给你了,采取静距离观察,远距离跟踪的方式,看看这几人每天吃什么,喝什么,和什么人见面,做了什么,说了什么,我要了解他们的一切。” “是。只是这样的话。。。” 猴子话没有说完,就被李唐挥手打断。 “放心,人手的问题我来解决,先让二组三组和行动队的支援,另外听说最近醴陵培训班要结业了,正好可以补充一批新生力量。” “是。” 听到有充足的人手,猴子立刻喜上眉头,这样一来,监视跟踪就不成问题了。 从政府南迁以来,戴春风大部分时间都在武汉、长沙办公,因为委员长在这里,他这个特务头子自然紧随其后。 根据常某人的许诺,年后就要讨论军统局独立和扩充的事情,一处和二处要彻底分开。 一处继续主管党务,二处继承军统局的名字,从处升级为局。但让常某人没有想到的是,自己刚想提拔戴春风任局长,才露出一点口风,就遭到了多人反对,理由很简单,戴春风不过是黄埔军校一个“晚辈”,论资排辈也轮不到他,这件事情只能暂且放下。 可是戴春风却不这么想,他已经暗中开始组建军统的筹备工作。 筹备,自然是筹备人才。 沪上战事紧迫之时,松江和青浦办理的培训班半途而废,少数人留在沪上潜伏外,大部分都转移到了武汉,而作为培训班的主要筹划人于乐醒此时也在武汉,因此戴春风想要筹办一个规模更大的培训班。 这里面不仅有金陵黄埔分校毕业的学生,西迁的几所大学的有为青年,警察培训学校的毕业生,流亡知识青年等等,一场规模盛大的储备人才培训计划拉开帷幕。 今天戴春风心情不错,在主任秘书齐伍的陪同下一起视察培训学校。 不想汽车才进县城,突然鞭炮齐鸣,锣鼓轰鸣。 骤然的鞭炮声,让戴春风眉头紧缩,立刻透过车窗的挡风玻璃向外张望,只见街道两旁站满了欢迎的人群,而且队伍漫长。 看着鼓噪喧闹的人群,戴春风脸色骤变。 齐伍看着戴春风铁青的脸色,自然知道老板心情不好了,立刻下车察看,就见培训班副班主任于乐醒带着几个官员乡绅富豪之流的人迎了上来。 于乐醒自然不知道这通马屁拍在了马蹄上,还兴致勃勃的给身边几人介绍。 一个貂皮大衣的乡绅一脸谄媚,“哈哈,于老弟,一会可要给我们介绍下戴处长这位天子门生,今晚老哥做东,不醉不归。” “哈哈哈。。。。” “一定,一定。。。” 于乐醒此刻一脸兴奋的应付乡绅,竟然没有察觉齐伍递过来的眼神。 戴春风怒火交加,特工干的是情报工作,最突出的就是保密性和隐蔽性,于乐醒这个蠢货竟然这么大张旗鼓,一点也不识时务。 看着迎接的队伍越来越近,众目睽睽之下,戴春风也不好发火,铁青的脸上挤出几分僵硬的笑容,应付着和为首的几名地方官员乡绅握手问好,随即婉言拒绝了宴请,上车离去。 于乐醒站在车窗边,看着戴春风冰冷的眼神,目瞪口呆之余,只觉得浑身冷汗直流,终于意识到自己办了一件错事、蠢事…… 觉得委屈的同时,更多的是后怕。 虽然自己的资历和戴春风不相上下,也是特务处的老人,那期的培训班能少了他,甚至很多培训的教材都是他亲自编写。 但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于乐醒自然深知自己的这位老板的秉性为人。 就像常某人大大小小的军校校长都要挂上自己名字一样,特务处大大小小的培训班班主任必须是戴春峰,这些学员都被戴春峰视为自己的门生弟子,任何人不得染指。 从贴满欢迎标语的校门而入,五步一岗,十步一哨,站满了穿着灰色军装的培训生,年轻,面孔幼稚。 此刻,戴春峰却没有任何欣赏的心情,下车伊始,立刻召集干部集合训话。 “你们这些人把我戴某人当什么?军阀?官僚?如此兴师动众,大张旗鼓搞什么?怕别人不知道这里有个培训班?本人一再强调,要做无名英雄。不管是什么人,什么学历,什么家世背景,进入团体,即是团体的一员,都要争做无名英雄。所以不管处于何时何地,自己的身份,除了同仁,上不告父母,下不告妻儿。今天这么大张旗鼓的欢迎我是为什么?谁来告诉我?” 看着一众干部垂手肃立,一言不吭,戴春风冷哼几声,随即召开全员大会,和所有的培训学生见面。 亲自点名之后,戴春风此刻又变得和蔼和亲起来,如同一位儒雅随和的绅士、长者。每一位上前敬礼的学员,他都会仔细审视其仪容仪表,遇到有眼缘的还会随意问些问题,有家乡的子弟戴春风还会热情的为其整理衣服。 这一套流程搞下来,整整花了一下午的时间。 这还没完,晚饭时间,戴春风直接在办公室边吃饭边接见教员、学生骨干,进行更为详细深入的交谈。不仅了解培训学习的情况,学员个人思想情况才是戴春风注意的重点。 戴春风充沛的精力,高效的工作效率,给学员之间留下了深刻印象。 于乐醒有些闷闷不乐的恭敬侍立在一旁,看着戴春风一通表演,知道自己犯了忌讳。虽然戴春风名义上挂着班主任,可是和学员每日相处的却是自己这个副班主任,长期下来,学员自然只知于乐醒,不知戴春风。 可是此刻于乐醒不得不佩服戴春风手段之高明,顷刻之间就瓦解了自己所有的影响力。 戴春风冷眼看了于乐醒一眼,他对此次学员非常满意,因为学员中有不少留学生、大学生,文化素养之高比之前的培训班都要好很多。仔细看过学员的档案,从500人中挑选出100名,大手一挥,命令立刻起身前往山城。 李唐接到电文也是喜出望外,解决了人手的问题,可以拉出队伍大干一场了。 018、黑夜 夜色降临,月上枝头。 培训班宿舍内热闹非凡。 明早有100人提前离去,别离的情绪悄然感染着每个人。 今晚,面对喧闹的宿舍,教官并没有制止,所以学生们三五成群的聚堆在一起,做者告别。 陈纯新和三个好友此刻聚在一起抽烟说话。 “上次还是开学时远远看见戴主任,今天一见可真是威风,你不知道当时我腿都是抖的。” 一个浓眉大眼的白净男生说了一句。 “是啊,以前是只闻其名,今天终于见到真人了,气场太强了,别说你,我当时心里也虚。” “哼,虚什么,没听主任说嘛,争做无名英雄,可惜不能去前线,不然我一定可以手刃几个小本子。” “行了,刘大能,就你能,就你胆子大,我们是搞情报的,别天天想着打打杀杀。” “哼,你知道什么?我可是听说了,局本部和外面的区站都是分情报、行动、电讯各个处和科的,到时候去干什么,自有长官安排,哪里轮得到你们操心。” 刘大能不愧这个名字,显然是个消息灵通的。 这时一人看到陈纯新一直没有说话,好奇问道:“纯新,你明天就要走了,听说是去山城,你女朋友联系上了没有?这以后见面的机会可就少了。” 几人平时聚在一起,都知道陈纯新有个联大的女朋友正在上学。 陈纯新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苦涩,撤离的时候,和女朋友走散了,和组织也失去了联系,本想去山城找八路军办事处,不想中途遇见了北大学长孙兴武,这也是自己的入党介绍人,请示上级后,指使自己加入特务处培训班,作为闲棋冷子,秘密潜伏,以待来日。 接到组织上的命令,兴奋之余,也很迷茫,相对于潜伏,他更想去前线,但是组织交待的任务必须完成。 不过相较于其他还没有毕业的同学,自己明日就能出发前往山城,说不定还可以见到自己的偶像武岳首长,想到这里,陈纯新暗暗有些兴奋。 他不知道培训班500人中,还有没有和自己一样的同志,纪律要求,他是不能表明身份的,但是暗中观察之下,他还真有发现。 比他高一年级的同学刘行国竟然也在这个培训班,虽然见面只是点头,但是彼此身份心知肚明。 这让陈纯新很兴奋,终于觉得自己不再是一个人默默战斗了。 突然,寝室大门开了。 几人转头就见教情报学的教官罗仁忠出现在门口。 “陈纯新。” “到。”陈纯新下意识的回答,立刻起身。 “整理仪容仪表,外面集合。” 教官的声音永远严肃冷峻。 “是。” 陈纯新忙着穿鞋,一旁的几人好奇中起哄:“纯新,看来是又要被接见了,真羡慕,学历好就是不一样。” “哈哈,那是,上次考试纯新可是综合第二名,除了射击,其他都是第一。” 陈纯新听着这些议论,莞尔一笑,不以为然,因为他深知,只有表现的越优秀,才能在人群中脱颖而出,受到重用的几率才越大,这样方便以后更好的完成组织交待的任务。 出了寝室大门,陈纯新才看见教官旁边还有一人隐藏在阴暗中。 关门的瞬间,灯光交织在此人脸上,微胖的身体,圆脸上满是笑容。 记忆中这个人今天一只侍立在戴春风身后,应该是随从之类。 “陈纯新?” 来人开口,语气平静,眼神炯炯有神。 “报告长官,我是陈纯新。” “好,处座召见,跟我走吧。” “是。” 教官有些担忧的看了一眼,还是告辞离去。 陈纯新跟在来人身后,心想这个点了戴春风找自己什么事情呢?莫非去山城的事情有变?要给自己交待其他的任务? 可是走出一段距离,陈纯新却发现去的不是教官办公区,也不是今日戴春风办公的地方。 这个方向反而是禁闭室所在。 恐慌、不安的情绪一颗环绕心间,陈纯新脚步迟疑,装作镇定地问道:“长官,我们这是去哪里?” 来人微胖的脸上,好奇中挤出几分笑容,随即脸色难看起来,低声道:“到了不就知道了吗?” “这。。。。。。” 莫非是自己身份暴露了?是学长孙兴武叛变?还是戴春风发现了蛛丝马迹? 瞬间,汗水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陈纯新深吸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双手紧握,做好了随时搏斗的准备,就算暴露,也要死得其所,绝不能泄露组织的秘密。 看着陈纯新迟疑,圆脸似笑非笑的看着,这表情交织在黑夜中,让人恐慌之余,觉得格外阴森诡异。 突然,一把手枪顶在了陈纯新身后,身体僵硬着,待回头就见一个面无表情的汉子站在身后,对方什么时候出现的,自己竟然没有丝毫察觉,巨大的恐慌席卷陈纯新全身。 山城,新安公寓楼下,一道黑影从暗中闪现,左顾右盼片刻,走出十几米距离,才拦下一辆黄包车离去。 不远处,一个黄包车车夫紧了紧头上的毡帽,远远跟了上去。 这时,公寓楼对面的房间中,一个睡衣男子,吐出烟蒂,拿起旁边的电话,拨出号码说道:“1号离开巢穴,有人跟上了,请求下一步指使。” 电话那端不知道说了什么,男子挂断电话,拉开窗帘,将窗户打开。 对面新安公寓,一人看见这边打开的窗帘,探出头朝男子挥了挥手,迅速消失。 男子对同屋的一人点了点头,两人出门。 大门关闭的那一刻,随着手电筒打开,门上604的铭牌在灯光下显露出来。 其中一人敲了敲602的房门,大门开合间,另外两个男子微笑着走了出来。 两人手上戴着白手套,脚下是麻布制作的鞋套,一人手中还提着一个木盒。 为首一人说道:“小刘留下观察,老吴和麻子和我一起进去,记住了,我们只有十分钟时间。” “是。” 老吴拿着手电筒,仔细观察了几眼锁眼,从裤兜拿出一跟铁丝,将尖头微微弯曲,伸入锁孔。 耳朵贴着锁孔听了几秒,老吴转动铁丝,轻轻一拉,“咔嚓”一声,锁竟然开了。 叫麻子的男子立刻按捺不住伸手开门,却被为首男子一把按住。 在麻子疑惑中,男子靠近房门,轻轻转动把手。 随着手电筒的光束从把手处转移到地上,一跟头发也飘飘落在地毯上。 麻子脸上的不满和不以为意瞬间变成了惊愕和后怕,一时讪讪不语。 为首的男子冷哼一声,穿上鞋套,仔细检查了地毯,才小心翼翼的跨入。 019、接头(求订阅) 夜色下的山城,朦胧中带着美。 黄包车在青石小路上疾驰,穿过几道大街,几条小巷,停在一处茶楼。 夜色中,闹市区的茶楼,依旧热火朝天,热闹的小巷,各色人等来回走动,一股浓浓的市井气息。 山田在茶楼远处的巷口下车,望了望远处灯火辉煌的茶楼,轻轻摸了摸头上的礼帽,缓缓进了巷子。 静静的小巷两边矗立着同样静静的砖瓦房子,大门紧闭,一种寥寂淡淡的弥漫在这个寒冷的夜色中,只有些许斑驳褪色的窗花和春联在诉说着曾经的人间烟火。 偶尔一两件还晾晒在电线或者树枝上的衣服还昭示着这里不曾荒芜,和远处热闹喧嚣的茶楼仿佛两个世界。 小巷很干净,青石板铺就的路面被无数的风雨和足迹雕刻出了历史的年轮,不知名的小草顽强的在石板缝隙中生长,成为了这些古老石刻年轮时尚的蕾丝花边。 一只橘猫眯着眼蜷缩在巷口的高墙上,或许习惯了不被打扰,听到了脚步声嗖的就站起来,打量了眼,慢吞吞的爬到隔壁屋檐下继续酣睡。 山田脸上露出几分笑意,他实在是太喜欢这座城市了。希望帝国可以早点占领这里,那样自己有可能在这里养老。 “老板,来碗盖碗茶。” 山田熟悉的招呼一声,找了个靠近墙角的位置坐下。 黑色的礼帽放在桌上,冷气伴着热茶的雾气交织弥漫。 一个穿着长袍挽着袖口的男子一声不吭的坐到了对面。 男人三十几岁模样,胡子拉碴,有些憔悴,两只眼睛却出奇的明亮。 “来了?” 山田随意问了一声,给男子倒上一杯茶,再次问道:“最近生意怎么样,新来的老板人怎么样?” 男子端起茶杯,双手握着,目光扫视了一圈周围的茶客,才说道:“生意很好,新老板对我不怎么信任,不过这样正常。” “哦,那王兄怎么不换个地方呢?” “去哪里?” “沪上。” “是啊,去沪上,那边现在急缺人手,王兄去了自可以大展身手。” 旁边的一名茶客,本以为这二人说的什么生意经,还侧耳听了几句,没想到一个劝另外一个去沪上,现在沪上被日本人占领了,这个时候去无疑送死。茶客嘴角抽动,怜悯的看了一眼,骂了一句“瓜娃子”,起身离去。 这个时候叫王兄的男子才低声说道:“山田君怎么选这么个地方见面,人多眼杂的。” 山田不置可否的笑笑,说道:“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在山城这个地方,只有喝茶的地方和吃火锅的地方在不分贵贱高低,放心吧,这里很安全。” 王兄环视了一圈,看到众人各自忙着喝茶,谁也没有注视这里,从放松神情。 “山田君,为什么让我去沪上?” “桥本君,你在金陵的事情,虽然自圆其说,但还是不能小视地下党的敏感性,从金陵到山城你并没有取得职位的变化,相反,你这个主动申请去沪上,更容易取得信任。沪上的地下党组织前几天差点被我们一举破获,现在的他们如同惊弓之鸟,忙着查内奸,你这个时候去,没有人会怀疑你的身份,反而会获得更大信任,从而帮助帝国剿灭那些潜伏在红党。” “山田君,我试试吧!” “不,不是试试,是一定。” 山田的语气突然变得强硬起来。 “是,明白。” “你可以走了。” 谷岰 “好。”男子起身,深深看了山田一眼,山田此刻躺在椅子上,慢悠悠品尝着茶水,随着不远处收音机播放的戏曲摇头晃脑,惬意自然。 被称作王兄的桥本君心事重重的从茶楼离去,迎面一个黄包车司机迎了上来。 小哥热情的笑道:“贵客一位?上车吧,我的脚力您放心,哪哈都去得。” 想着心事的桥本看了一眼车夫,精瘦黝黑的皮肤,穿着粗布夹袄,脸上还带着汗水。 随意点了点头,说道:“去柳条巷。” “好嘞,您上车。” 车夫招呼一声,迅速调转车身,奔跑起来,毡帽下眼中精光一闪。 李唐家中,他此刻端坐在桌前,小桔灯下,汇聚着从各处报上来的情报。 李唐一边仔细翻阅,一边冥思。 这时,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组长,出事了。” 是猴子的声音。 李唐没有说话,平静的听着。 “是哪个黄包车车夫孙冬久,跟踪的兄弟汇报,此人在今天出现的大街上,打听猛虎帮的事情,估计是对今天殴打他的几人身份起了怀疑。” 李唐皱了皱眉头,这几人都是一条线上的蚂蚱,抓一个就全部要抓捕,本想放长线钓大鱼,这下。。。。。 “抓人,把那个车行的经理也抓了,同时对车行内部所有人仔细调查,尤其是同一时间加入车行和来山城的人。” “是,明白。” 猴子斩钉截铁的回复,随即又问:“那黄世东?” “暂且不动,密切观察,摸清他接触的每一个人。” “是。” 猴子挂断电话,舒了口气,虽然李唐的声音依旧平静,但是熟悉的猴子还是感觉到蕴含的愤怒,组长第一次交待自己的独立任务,现在出了纰漏。。。不过现在不是追究责任是时候,时候迅速拨出一个电话,说道:“抓人”。 电话那头,挂断电话的马航对一旁的行动队几人一个确定的眼神。 看着几人慢慢向车夫孙冬久围拢上去,懊恼的叹了口气,没有想到这个日本间谍这么狡猾,一个小小的细节也不放过。 叹气的同时,瞪着旁边的几名手下,“那个经理刘安华呢?” “头,在会春楼呢,兄弟们在哪里盯着,这家伙估计要在哪里过夜。” 一个日本间谍跑去会春楼过夜?真是精虫上脑还是接头? 一个更大的疑问萦绕在马航心口。 万一会春楼也有潜伏的日本间谍,自己这边刚抓捕,消息就会泄露,一番努力又将前功尽弃。。。。。。 太难了,马航心想,这要是再失手,自己以后的日子只怕不好过了。 就在这是,大街上突然传来一声痛呼。 昏黄的街灯下,一道黑影来回穿梭,滑的像是泥鳅一样。 车夫孙冬久几个闪躲就从四人的围布中躲闪出去,看见再次聚拢上来的三人,不惊反喜,奔跑间袖口划出一把锋利的匕首,一道白光闪烁间从一位特务处特工脖间划过,一道红色的痕迹骤然出现,特工奔跑着,突然脸色一变,脖颈间血水喷涌而出,身体颓然倒地。 020、处决(求订阅) 另一人看着车夫如此凶狠,惊讶间拔出手枪就开打。 “砰” 子弹伴着火星飞驰而过,孙冬久奔跑中身体微侧,子弹从肩膀上划过,带出一道血箭。 身体踉跄着倒地间,突然觉得脑后传来风声,立刻一个驴打滚,在地上翻腾起来。 为首的行动队特工骂了一句“废物”,利落的拔出装有消声器的手枪,连开三枪。 第一枪被躲闪过去,击中青石地面,火光四溅。 随后的两枪终于打中了车夫大腿。 其余几人立刻一拥而上,将人控制起来。 “啪啪啪”几个巴掌,打在孙冬久铁青的脸上,恼怒愤恨中是浓浓的不甘,眼中怒火燃烧。 几个清脆的巴掌打的其嘴角血水直流,男子上前一脚踩在其脸上,仔细检查对方衣袖,从衣领处撤下缝在夹层的氰化钾,男子冷笑连连。 “带回去,大刑伺候。” “是。” 陈纯新被带到了禁闭室,却没有看到戴春风的声音。 这个时候走在前面的圆脸胖子,脸色冰冷,眼神怜悯的看了一眼陈纯新,转身去了隔壁。 陈纯新还是第一次进禁闭室,可内部的布置却和审讯室没有多大区别。 随着胖子的离开,立刻从后边上来两人,将陈纯新捆绑在审讯架上。 承重的大门砰一声关上,刺眼的聚光灯下,两个汉子坐在审讯桌前,抽烟闲聊,连看都不看陈纯新一眼。 这个时候,陈纯新恐慌之余,更多的是悲哀,自己竟然没有丝毫反抗的能力。。。。。 突然,隔壁传来皮鞭抽打的声音,随即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传来。 恐慌中的陈纯新扭动身体,忑忑不安的心不争气的剧烈抖动起来,此刻他觉得这里就是人间地狱。 虽然知道让自己聆听隔壁的审讯,就是击垮自己的意志力和心理放线,陈纯新恼恨之余,下意识的摇了摇纷乱轰鸣的大脑,好将烦躁的思绪排斥出去,但是惨叫声还是如同鬼哭一样,龇牙咧嘴的瘙痒着自己躁动的心。 不知过了多久,煎熬中,陈纯新突然觉得惨叫声停止了。 几声大笑突然传了过来。 “哈哈哈,招就好,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说吧,你的同伙都有谁。” 声音突然戛然而止,隔壁的门再次关上。 这时候就见圆脸男子再次走了进来。 审讯室的两人立刻齐声,恭敬的说道:“齐主任。” “嗯”,齐伍微微颔首,奇异的目光落在忑忑不安的陈纯新身上。 “说吧,你的同伙都交待了,如果你还抵赖,那我可就真的不客气了。” 同伙?刘行国?难道是刘行国叛变了?是了,不然自己怎么会莫名其妙的被带到这里。 “叛徒,软蛋。” 陈纯新不忿的吐了一口唾沫。 “说吧,我的耐心有限,刚才的刑法你应该听到了,不想受皮肉之苦就老老实实的交待,迟早都要说,何必浪费彼此的时间。你说呢,年轻人?” 齐伍炯炯有神的眸子中精光闪烁,看的陈纯新头皮发麻。 谷伢 “呸,我才不是刘行国那个软蛋,来吧,让我领教下你们的刑法。。。” 话说到这里,陈纯新突然发现男子的笑意更加浓烈起来,身后的两人也是奸笑中带着嘲讽,此刻的眼神似乎在看一个傻子。 似乎验证自己想法一样,在陈纯新恼怒愤恨的眼神中,齐伍再次开口,“哦,原来你的同伙叫刘行国?” “啊,啊,无耻小人,小人。。。” 一种悲哀、凄凉、羞耻弥漫心间,陈纯新哭嚎着挣扎,自己竟然出卖了自己的同志。。。自己竟然做了叛徒。。。 可是此刻没有人愿意倾听他的呐喊,审讯室的灯突然关闭了,大门砰一声重重的关闭。 齐伍一脸笑意来到了隔壁,只见两人坐在声讯位子上喝着茶水,旁边还有一个累的满头汗水的男子。 迎着几人探究的眼神,齐伍点了点头,从桌上拿起学员花名册,迅速浏览,在刘行国几个字上重重点了点,说道:“抓人。” “是。” 夜色中,一间学员宿舍大门突然被踹开,灯光开启的瞬间,一人指了指通铺端头的床位,几个持枪的警卫立刻如狼似虎的扑上去,将一个穿着单衣的男子从床铺上拖了下来。 睡眼朦胧的一众学员,突然看着眼前惊变,惊慌过后,一人看着带头的教官,愤怒的问道:“教官,出什么事了,为什么要抓刘行国?” “朱一木你闭嘴,坐回去。” “教官,说啊,为什么抓刘行国?” “对啊,教官凭什么欺负我们同学?” 看着亢奋的学生七嘴八舌的赤脚围拢上来,声讨声越来越大,教官刚想解释几句,突然“砰”一声枪响。 子弹伴着白烟击穿宿舍的灰木顶棚,尘土稀稀疏疏的倾泻下来。 “现已查明刘行国是混入革命队伍的奸细,谁敢阻挠办案,按通敌处置,就地枪决。” 冰冷的声音在众人心田炸响,在众人怒瞪口呆、恐慌不安中,刘行国被塞入嘴巴拖了出去。 半夜的枪声彻底打破了夜色的宁静,鼓噪躁动不安的学生开始不安起来,各个教官教员再次安抚在平静起来。 可是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102寝室,通铺上,望着旁边空荡荡的被褥,几个和陈纯新交好的学员面面相觑,可是谁也不敢乱说话。 一夜未眠,这是很多人的心声。 第二天清晨,在尖锐的哨声中,许多人盯着黑眼圈跑步出去集合。 只见主席台上,站满了全副武装的宪兵。 戴春风精神奕奕的端在中央,手帕擦拭着鼻子,眼神却锐利的从黑压压的人群中扫视而过。 挥手见就见宪兵压着血迹斑斑的两人上了主席台。 虽然两人只穿着单衣,血肉模糊,但是依稀见,很多人还是认出这两人正是自己的同学刘行国和陈纯新。 学员队伍突然骚动起来,谁也不知道这两人为什么会被突然逮捕,还受了严刑。 这是副班主任于乐醒突然大喊一声:“肃静。” 在众人安静的瞬间,戴春风缓缓起身,深邃的眸子冰冷的从跪伏在地的两人身上扫过,随即开口。 “今天有100人即将奔赴岗位,再过即日你们全部也要毕业,奔赴不通的地方。可就在昨天我审阅档案,发现了两个混入我们集体中的奸细,严刑之下,两人全部招供。我不知道你们之中还有没有漏网之鱼,我不希望他此刻还抱着侥幸之心,今天我就杀鸡儆猴,让大家看看奸细叛徒的下场。” 随即戴春风挥了挥手,两人却宪兵拖至墙角处。 “砰” “砰 两声枪响,两人抖动着身体,无力的倒在地上,血水哗啦啦喷泄而出。 021、抓人 化名王兄的桥本坐在黄包车上,一直想着心事。 上个月在金陵,地下党处决了打入组织的宋春秋,而宋春秋就是经他介绍进入组织内部。 这个计划被命名为日升计划。 而他就是那位消失的冯金华。 谁也不曾想到日升计划竟然是个连环计。 从华北打入地下组织,从沪上到金陵,不知多少红党同志被他出卖。 宋春秋的死也让地下党开始怀疑组织内部出了问题。 虽然冯金华被救出时伤痕累累,但作为宋春秋的介绍人,还是经历了一系列的组织内部审查。 长时间的审查,让冯金华游离在组织外围,根本无法获取有价值的情报。 但今天山田的一席话让他茅塞顿开,沪上如今作为一座孤岛,地下党虽然力量薄弱,还是给日本人的统治带来了很大麻烦。 如果自己可以杀个回马枪,到时候一定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想到这里,冯金华得意一笑。 柳条巷转眼就到了,冯金华远远的下车,在一家“惠源药铺”门前停了下来。 如果苏雅文看到,一定会大惊失色,这里正是她上次接头的地方,金陵地下党的一处秘密联络点。 “咚咚咚”几声有节奏的敲门声响过,一个伙计模样的男子将门打开,一边邀请冯金华进去,一边警惕的看着外面。 看到四下无人,伙计才转身关门回去。 这时,黄包车车夫陈肖的身影出现在阴暗处,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药铺内,铁炉烧的正旺,一个儒雅的中年人坐在火炉旁,一把铁钳子夹出两个烤焦的土豆,满足的笑笑,随手将其中一个递给冯金华,神色变得严肃,“老冯,这么晚了,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冯金华看着脏兮兮的土豆,心底嫌弃不已,表面上还是连忙接了过来,有些烫手的土豆握在手中,让他思绪万千。 大过年的,这些红党穷的连肉都吃不起,一个土豆还宝贵的像是金疙瘩一样。 同时心底也有些佩服,这些衣衫单薄,食不果腹的人却意志顽强,信仰坚定,以后一定是帝国最大的敌人,此次前去沪上,一定要将这样的人统统消灭,以防后患。 “老马,本来我不该来的,但是思前想后,我还是决定汇报一下我最近的一些想法。” 老马闻言将吃了一半的土豆放下,脸上也郑重起来。 “自从来到山城,我都没有为组织做过什么,看着前线惨烈的战事,自己同志一个个前赴后继的牺牲,作为一个有血性的华夏人,我还是觉得自己应该做些什么,所以我申请前去沪上或者金陵,和那里的倭寇好好斗斗,我希望老马你能将我的想法向组织汇报。” “老冯,组织有组织的纪律,每一份工作。。。” “老马,别说了,我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我不怕死,也不想在后方窝囊的活着,就这样吧,希望组织尽快答复我。” 冯金华态度坚决的说完,随即转身离去。 老马叹了口气,这个老冯自从上次的事情过后,突然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去沪上自然是好事,如今沪上被日本人封锁,同志们的工作困难重重,人手也紧缺,只是老冯这急躁的性格。。。 算了,还是交给组织头疼吧。 冯金华不知道自己的意见或者请命,地下党会不会同意,但是对于自己的一通表演还是很满意,将手中还散发热气的土豆狠狠咬了几口,拦下一辆黄包车消失在街口。 会春楼前灯火辉煌,几只红灯笼在夜色中透着诱惑、迷醉。 谷狢 突然几辆黑色的轿车停了下来,十几个全副武装的汉子横冲直闯的过来。 门口抽着烟卖弄黄色笑话的伙计看到这场面,立刻跳起来就要去禀报老鸨。 被一个行动队的特工疾步上前,一脚踹翻在地,伙计嚎叫着还未起身,一把黝黑的手枪冰冷的顶在脑后,随即闭嘴,哆嗦着不敢说话。 从里面走出一个情报科的暗探,上前嘀咕几句,几人径直上了二楼。 灯红酒绿的走廊,人来人往,香气迷人,嘻嘻呻吟声撩人心扉,听之让人心猿意马,想入非非。 看见杀气腾腾的人马过来,一个个醉眼朦胧的汉子立刻惊慌失措的闪在一边。 老鸨不知从哪里出现,手中拿着丝绸手绢,打扮的花枝招展,嗲声浪笑道:“哎吆,这是哪里来的几位兄弟,这般杀气腾腾的,吓煞奴家了。” 行动队为首的陈启冷笑一声,看老鸨四五十岁的样子,脸上擦着厚厚一层白粉,一身酒红色裙袍,摇曳身姿。 “给老子面前装嫩?” “啪”一巴掌将老鸨打翻在地,“你个婊子莫非不认识爷爷了?” 老鸨被这一巴掌打的满眼冒星星,听到这话,从地上翻起来,努力揉了揉眼睛,褶子脸上挤出几分笑容,谄媚笑道:“哎呀,这不是陈长官吗?老身想起来了,上次您不是和马队长一起来过嘛,马队长可是我们这里的常客,倒是。。。” “闭嘴。”陈启巴掌一伸,吓的老鸨立刻闭嘴,颤栗着身子,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陈启使个眼色,身后的几名队员将“桂”字号包间一脚踹开。 只见一个中年男子醉眼朦胧躺在女人白花花的胸脯上,嘴中叼着一颗葡萄,还嘟囔说着什么。 看着杀气腾腾闯入的几人,妓女娇声大喊,一把将男子掀开,自己光着身子就想逃窜。 跑出几步才发觉没穿衣服,又匆匆钻入床上被窝。 这一番场景惹的众人哈哈大笑。 一人上前,利落的抓住男子脖颈,“咯嘣”一声,将男子扯起,另一人立刻上前辨认,随即肯定的点头。 没错,这醉眼朦胧的男子就是车行的经理刘安华。 陈启冷哼一声:“带走。” 又一名队员上前,立刻将赤条条的刘安华拖走。 那名妓女此刻裹在被窝中,露出一颗惊慌失措的脑袋,瑟瑟发抖。 陈启冷笑一声,挥挥手也懒的理会。 随着众人离去,包间的大门再次关上。 刚才还惊慌失措的妓女嘴里勾出一丝冷笑,竖起耳朵听了片刻,从容的穿好衣服,从后窗一跃而下,消失在夜色中。 新安公寓603房间,急促的电话铃声突然响起。 “喂,你好。” “出事了,木头暴露。” “知道了。” 黄世东脸色疲倦的挂断电话,神色一变,立刻到窗前警惕的观察是否有人监视。 隔壁监视的情报科特工听到电话内容,大惊失色,立刻向李唐汇报。 022、交火 夜深人静,远处传来夜猫寂寥的肆虐声。 李唐垂眉听着猴子的汇报,一旁急匆匆赶来的马德元脸色尴尬的坐在一旁。 “刚接到1号目标那里传来的消息,11点54分,有人给黄世东打电话。” “内容只有一句,出事了,木头暴露。据我们推测,木头很有可能是车行经理刘安华。” “而这位打电话的女子神秘失踪,身份待查,根据时间推断,泄密发生在行动队抓人之后的几分钟。” “由此可以得出结论,泄漏源基本上出现在妓院。” 随着猴子逐条分析,马德元脸色愈加尴尬,望着门外的副队长陈启,呵斥道:“还不滚进来?” 陈启此刻垂头丧气,本以为抓住了目标,大功到手,谁想竟然出了这样的纰漏。 “李科长,队长,我们抓人之时确实有一女子和目标接触,不过。。。” 马德元听到这里,立刻呵斥:“行了,既然知道是谁,还不去抓人?丢人现眼的东西。” “是。”陈启应答着退了出去。 李唐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马德元。 被看穿心思的马德元讪讪一笑,老奸巨猾的老马眼珠子转动,干笑几声,“诚言老弟,你现在都是科长了,何必难为我手下一个队长。” “不是为难不为难的问题,失职就是失职,本想再拖几天,好好挖挖黄世东的根底,现在消息泄露,所有的努力前功尽弃,这个责任谁来负责?” “是是是,李科长说的是,不过亡羊补牢为时未晚嘛,只要抓了黄世东,一切自然柳暗花明。” “事到如今,还有其他选择吗?只是马队长,我还能信任你吗?” “嘿,看兄弟你说的什么话,这次我亲自出马,放心,一定手到擒来。” “呵呵”,李唐心底冷笑一声,但也没有别的选择。 黑夜中,几辆轿车缓缓停在新安公寓楼下。 十几名身手矫健的特工迅速下车,在黑暗中贴着墙壁迅速的进入公寓大门。 603房间,黄世东望着门把手上布置的手雷冷笑一声。 从接到示警电话开始,他就迅速的检查了房间中的一切施舍,当看到电话中安置的窃听器时,他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 仔细回忆着这两天的所有行为细节,脑海中如果电影片段一样闪现,突然,几个打着猛虎帮名号的人出现来脑海中。 他终于明白,从那刻开始,自己早就进入了别人布置的圈套,对方跟踪到自己住所,趁着自己出门安装窃听器也就不足为奇了。 想通了细节,黄世东利索的将一枚手雷通过细绳悬挂在门把手上,从床下的格挡中拿出两把手枪,几个弹匣,静静在坐着沙发上。 屋内漆黑一片,突然,几声细微的脚步声传来,门缝下的光束被遮挡不见。 黄世东突然从沙发上起身,抬手对着门口连口几枪,然后一个跃身闪躲在沙发后面。 几声惨叫声传来,黄世东得意一笑,双手捂住耳朵,静静的等待起来。 果然,下一秒,大门被猛烈的撞击开来,细绳随着大门的开合扯动手雷拉环,“轰隆”一声,如同惊雷炸响,随着惨叫声,白烟翻滚,木屑纷飞。 炸弹爆炸引起的冲击波让黄世东大脑轰鸣,头昏脑涨。 这时,只能门外传来一声愤恨的骂声:“废物,一群废物。冲进去,死活不论。” 马德元看着地上躺着的手下,气不打一处来,刚才还给李唐信誓旦旦的许诺,这才过去一会,就打脸了。 谷銖 “狗日的陈启,王八蛋,害死这么多人。” 上一刻还给陈启求情,此刻马德元恨不得将其拉出去毙了。 看到强攻不行,只能智取。 马德元将手下集结起来,低声吩咐几句。 片刻,沉寂的枪声再次响起。 “砰、砰、砰、砰、砰、砰。”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手枪伴着冲锋枪一通扫射,木质的沙发再也承载不了如此狂暴的袭击,棉絮布屑在屋内横飞。 一声闷哼,黄世动腹部中了一颗流弹,血水瞬间染红了白衬衫,豆大的汗滴从额头滴落。 凭着感觉,黄世动扯开袖子夹层的毒药,脸上露出一丝决然,颤抖着站起来准备还击。 这时,突然“砰”一声,身后窗户的玻璃碎了,一人利落的从天而降,抬手间,子弹伴着火星飞射而出。 一枪利落的击中黄世东胳膊,手枪瞬间掉在地上。 前门的特工利落的扑上来,锋利的拳头席卷而来。 黄世动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一口将袖口处的氰化钾吞入口中。 “要活的。”马德元怒吼一声。 一名特工使劲掰开黄世东的嘴巴,试图将毒药掏出来,但是无济于事。 灯光下,黄世东的脸迅速变红,再变紫,嘴里咳出一缕血水,头无力的垂落下去。 “艹。”马德元欲哭无泪,到手的鸭子又飞了。 李唐到来的时候,马德元无力的坐在破烂的沙发上,剩余的几个手下垂头丧气,耸拉脑袋站在一旁。 李唐:“。。。。。。” 看着惨烈的现场,李唐可以想象这里经历了一场怎样的战斗,此刻也不好责怪老马。 挥挥手,对几名行动队的手下说道:“杵在这里干什么?送医院的送医院,该干什么干嘛去。” 几人感激的看了李唐一眼,匆匆离去。 李唐拍了拍老马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老马,看到了吧,这就是日本间谍,聪明,狡猾,凶狠,果决。一点都不可掉以轻心,但是论潜伏,间谍,我们可是他们老祖宗,我相信只要我们总结经验和教训,总有一天一定能战胜这些自以为是的侵略者。” “嘿嘿,李科长,这升职了,说话的口气都不一样,您说的对,回去一定好好总结。” 马德元起身而立,虽然依旧垂头丧气,但也少了刚才的颓废之色。 “艹”,李唐暗骂一声,这厮老奸巨猾,在这里还给自己演戏呢。 这边一场惨烈的战斗刚刚结束,陈启带人去会春楼抓人,却再次扑空。 化名桃子的妓女早就逃之夭夭。 愤恨不平的陈启,索性将会春楼的老鸨、妓女、伙计和一众嫖客全部抓了起来。 在他看来,事情办砸了,总要有个交待,羊毛出在羊身上,想要疏通关系,自然少不了钱,而钱财自然要从这些人身上捞取。 023、刘大能 武汉,醴陵培训班。 办公室内。 齐伍笑眯眯看着眼前正襟危坐,有些忑忑不安的刘大能。 端起热茶喝了一口,“大能啊,这次你干的不错,替我们清除了两个内部的异党,红党蛊惑之心日盛,防不可防,你算是立下大功了,处座也很满意,说吧,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 刘大能脸上尴尬、激动之情复杂交织,小心的挪动屁股,咬了咬嘴唇,“齐主任,您过奖了,我只是不忿有些人自作聪明罢了,要说功劳,还是您亲自出马才让其漏出了马脚,学生佩服至极。” “哈哈,年轻人何必自谦呢,凭几份书信就可以发现暗中潜藏的红党,说明你有做特工的天赋。这样吧,去山城的人少了一个,你就去山城报道吧,我会给李唐发电嘱托,希望你在新的岗位上,不忘初心,再立新功。” “是。”刘大能激动起身,敬了一礼,才慢慢退出去。 这时屏风后来的戴春风渡着步子出来,手绢呲溜着鼻涕,哼道:“齐伍,这个人你怎么看?” 齐伍起身,收起笑脸,冷笑道:“一个有点小聪明的年轻人罢了,据外调资料显示,此人和陈纯新是同校同学,同时追求一位叫刘惠的女学生,不过刘惠却对陈纯新芳心暗许,这可能就是此次事情的导火索。他以为只有他发现了信件中的秘密,却不知三处早就转来了相关电文,信件中虽然用的是暗语,但这些年轻人也太小看我们了。” 三处,也就是邮电处,负责监控发往全国各地的信件包裹,从西北地区邮寄的信件,一直都是监控的重点,刘慧和陈纯新的信件来往早就处于监控之中,此次不过是借着刘大能的举报点燃而已。 戴春风不置可否的笑笑,他自然听出了齐伍话中的不屑,一个爱打小报告的人谁也不喜欢,但戴春风却不以为然,什么样的人怎么用,决定权在上位者手里,这些年,特务处这样的人还少吗?地痞流氓,哪怕是红党叛徒,只要有利用价值,他丝毫不在意对方的出身、人品,但骨子里他还是信任自己的家乡子弟。 特务处电讯科里面清一色的江山人,日常交流都是家乡话,以显示亲信亲近之意,同样也是排挤打压外地人。 刘大能出了办公室,得意之色喜上眉梢。作为一个官宦之家子弟,他早就熟悉敬畏权利的妙用,自然知道特务处这个军事情报机关的权利显赫,一个得不到的女人和一份显耀的前程,他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后者。 到了宿舍门口,刘大能迅速收敛表情,装作闷闷不乐的样子,进了宿舍,对一脸关切的同学胡晓风和王长海说道:“唉,上面找我谈话,让我去山城,以后不能和兄弟们一起训练了。” 两人并没有怀疑。 胡晓风叹了口气,惋惜说道:“可惜纯新了,打死我都不信纯新会是什么奸细。” 王长海也有些垂头丧气的叹息一声。 刘大能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假意安慰几句,随即收拾行李和两人告别。 山城,位于枣子岚垭的特务处“漱庐”还在建设中,这算是特务处相对集中、自成一体的办公场所。 特务处迁入山城后,局本部的内勤人员已达到1000多人,因为找不到较为集中的办公场所,各部门被分割的七零八落,如今购入的罗家湾十八号几百亩土地总算派上了用场,这是一个集办公食宿为一体的场所。 地下室审讯室内,潮湿的空气中,热浪翻滚,几只铁盆中烈火炎炎。 黄包车夫孙冬久被吊在审讯架上,此刻早已面目全非,浑身皮开肉绽。 可是这个奸诈狡猾的日本间谍却没有丝毫开口的迹象。 死了黄世东,跑了妓女桃子,如今这个真正的日本特务就是情报科的突破口,却不想此人抵死不开口。 马德元怒火中烧,扭头看着李唐,“李科长,用电刑吧,对这种死硬分子,就要钢铁对钢铁,我就不信他比红党还能熬?” 谷氒 “马队长,请便,我只看结果。” “嘿,李科长您就看好吧!” 马德元洒笑一声,招呼手下将一盆冷水淋在孙冬久头上,将其带到电椅上,拉开电闸。 “呲呲呲” 孙冬久浑身颤栗,嘴角狂吐白膜,浑身血汗泛着油花。 一股刺鼻的人肉味伴着屎尿味飘荡在审讯室内。 马德元穿着湿透的白衬衫,脸上泛着冷笑,叫嚣道:“狗杂种,我看你说不说,你们日本人不是自诩有天皇庇护吗?老子倒要看看,你所谓的天皇会不会现身。” 这时,走进一个名行动队特工,立正敬礼,说道:“报告二位长官,根据车行经理刘安华的交待,我们搜查了桃子日常去的几处地方,没有发现任何踪迹,不过。。。” 马德元正的气头上,闻言,吼道:“不过什么,吞吞吐吐的,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是。” 汇报的特工连忙点头,继续说道:“在刘安华家中发现了大量金条和法币,还有一些古玩字画,没有发现电台和密码本。” 听到金条法币,马德元眼前一亮,立刻看向李唐。 “登记封存吧,案件结束后再说。” 李唐淡淡说了一句,他自然看到了马德元眼中的热切,两人私下分了大头,再给手下一些小利,自然大家开心,可谓天不知地不知。 但是李唐却不这么认为,他也喜欢钱财,但不能因小失大,还是看看长官的意图吧,听说戴春风喜欢字画,不知道这位车行老板有没有什么好的藏品。 不过这么一个被日本间谍推到台面上的人物,几鞭子下去就交待的一清二楚,如此软蛋,李唐对他的收藏鉴赏能力实在怀疑。 “嘿,行,就按李科长说的办。” 马德元嘿嘿一笑,转身招呼手下,“加电,再加,我就不信他不招。” “科长,齐主任电报。” 猴子走进来将一份电文递给李唐。 电文显示,培训班奔赴山城的一百名学员将在今日下午抵达山城,其中有一名叫刘大能的可以适当照顾。 “照顾?”李唐不知道这个刘大能是什么来头,但是照顾的意思可就多了。 李唐对着猴子耳语几句,猴子敬礼离去。 ...... 024、100菜鸟抵达战场(加更1/10) 朝天门码头,波光粼粼的两江水,在阳光映照下犹如川流不息的银河。 一艘轮渡晃悠悠靠岸。 人群比肩接踵。 一群菜鸟夹杂在人群中,怀着兴奋、忐忑的情绪瞭望着远处。 因为情报工作的特殊性,并没有人大张旗鼓的迎接他们。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码头出口临检处,猴子依靠在车身上和一个检查站小头目抽烟闲聊,余光打量着人群中带着迷茫的一众菜鸟,瞬间想到了自己当时分配的情景。 猴子也不上前搭讪,静静的等着菜鸟们到来。 这时,一个平头男子,搓着冻得通红的手,转动眼珠,向猴子走来。 男子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猴子衣服的肩章,似乎鼓足了勇气,立正敬礼,“参见长官,卑职刘大能。” 刘大能? 猴子眼前一亮。 刘大能皮肤白皙,面相老成,一双眼睛炯炯有神,一米七几的个头稍显单薄。 穿着一身整齐的黑色中山装,外罩风衣。 敬礼时露出手腕处银光闪闪的劳力士手表。 胆大、心细、有钱,这是猴子对刘大能的第一判断。 随手敬礼,迎着刘大能迟疑的眼神,猴子掏出证件递了过去。 刘大能双手接过,看了一眼,立刻归还,再次敬礼。 谨慎,有点小聪明,这是猴子的第二判断。 不过对方这么做也无可厚非,虽然没人胆敢在山城冒充特务处的长官,但万一呢? 刘大成看着分头下船的同学,再次问道:“不知长官怎么安排,还请指使。” 猴子从车窗内拿出一张山城地图,递给刘大能,“上面的位置已经标注出来了,能不能一起吃晚饭就靠你们自己了。具体的交给你安排,记住了,不要引人瞩目,低调行事。” “是。” 看着猴子驾车离去,刘大能注视着地图上的标注圈,一个小红圈内,手写着“一家人川菜馆”几个大字。 “看来这顿饭不好吃啊!”刘大能摇头苦笑一声,转身去找自己一众同学。 渝中,一家人川菜馆。 虽然名字俗气,但这家川菜馆手艺地道,作为一家二十几年的老字号,在山城也小有名气。 二楼的包厢中,李唐和猴子、雷云峰三人正在吃饭。 土豆炖排骨,小炒肉,凉拌猪头肉,西红柿炒鸡蛋,鱼香茄子,炝炒莲白,还有一个番茄蛋花汤。 旁边盛着一小木桶米饭。 几道日常川菜,味道不俗,三人吃的兴致勃勃。 雷云峰这厮干完一碗米饭,又添了一碗,狼吞虎咽,嘟囔道:“头,你说这些人能找到地方吗?” 猴子看了看手表,发现已经六点四十分,距离这些菜鸟到达山城已经过了两个小时。 谷漋 目前为止还没有一人到达,虽然没有规定有效时间,但通过这样的方式也能鉴定出这些人的成色、能力。 选择什么样的出行工作,是单独行动,还是携手合作,大概能看出一个人的思维和习惯方式。 李唐一点也不担心,既然这些人能从培训班提前毕业,说明也是精挑细选的,如果连这么一个地方也找不到,那活该饿肚子了。 就在雷云峰第三碗米饭下肚之时,楼下突然传来问询的声音。 猴子起身探头一看,就见刘大能和三人一起,神采奕奕的出现在吧台处,正和伙计搭讪。 “你们几个先签到休息,十人一桌,人到齐了就开饭。” 刘大能抬头看到猴子,立刻立正敬礼,听到十人才能开饭,苦涩一笑。 招呼一旁的三人找位置坐下,迎着几人疑惑的眼神,笑着解释:“这是情报科的宋长官,军衔中尉,今天刚见过。” 刘大能这话说的有些得意。 四人能走到一起,自然以刘大能马首是瞻。 闻言,一人疑惑问道:“大能哥,你说科里这是什么意思?下马威?” 刘大能端起茶水灌了一口,瞪眼说道:“啥大能哥,这么难听,刘哥,或者炳坤兄弟。” 看到这人点头应允,刘大能呲溜着茶水,才满意笑着解释道:“什么下马威,考验懂吗?我们兄弟先来,自然拔得头筹,在长官的心里留个好印象,以后自然平步青云。” “是,明白了,大。。。刘哥,唉,这次多亏你了,只是可惜你那款手表,我听说是国外的牌子,不便宜吧。” “是啊,刘哥,你还当了死期,这不是明摆着被当铺坑嘛。” “对呀,刘哥,太可惜了,那块手表最起码也要100块大洋吧!这才当了50元,当铺也太黑了。” “100块?哼哼!”刘大能心底冷笑,面上却是风轻云淡。 他其实还有点闲钱,但是如今当了手表,自然更加阔绰。 虽然哪款手表是18岁成人礼时父亲送给他的,他也颇为喜欢。 但刘大能出身官宦之家,自然知道舍得之道,只要自己在特务处站稳脚跟,哼哼,死当怎么了,当铺还不是乖乖送回来。 心里计较着,面上不动声色,热情的给几人倒上茶水,嘘寒问暖,加深友谊。 时间很快到了七点半,大部分学员已经到达,组成十人一桌,狼吞虎咽的开始吃饭。 “科长,我刚才看了签到名单,目前一共来了九十四人,还有六人缺席。” 猴子拿着签到表汇报。 “再等等吧!”李唐点头示意。 话音刚落,又有五人结队走了进来,饥肠辘辘,风尘仆仆。 看着别人吃的狼吞虎咽,刚才剩下的四人不知已经灌了多少茶水,看到这几人进来,本以为终于可以吃饭了,期望越大,失望就越大。 四人加五人,九个还差一人。 猴子让新到的几人签到入座,看了一眼签到表,疑惑的扫视了一眼众人,问道:“你们都互相看看,看拉下了那个人。”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交头接耳,那九个还没有吃饭的比谁都着急,左右环视,问了半响,才汇报说有个叫吕双明的未到。 “吕双明?”猴子念叨了一句,这家伙怕不是吕失明吧,这是自己迷失了? 望着九人焦灼的眼神,猴子请示了李唐,让落单的九人先吃饭,至于最后一个吕双明只能自生自灭了。 025、菜鸟体验计划 又过了半个时候,众人都吃完饭,百无聊懒的坐着聊天。 天空不知何时下起了雨,稀稀疏疏的小雨打在琵琶叶上,夜色撩人。 这时一人淋的像落汤鸡一样,狼狈的走入饭店。 本想上前问询,突然看见一众学员身影,疲惫中透出几分欣喜,蹑手蹑脚的进了大门。 雷云峰吃的饱腹,此刻惬意的剔着牙齿,突然看见这么一个冒失鬼进来,也是吓了一跳。 女的。 “吕双明?” 雷云峰试探着问了一句。 “到。”女子习惯的答了一声,立正敬礼,露出半截白皙的手腕。 雷云峰仔细一看,此女此刻披头散发,头发带着雨水湿气,贴在皮肤上,精致的瓜子脸上倒是多了几分风情和妩媚。 上身穿着一件淡蓝色短款旗袍学生装,下着黑色短裙,脚上尖口布鞋,似乎是刚才踩到了污水中,此刻站在哪里,污水污渍在脚边泛起一圈。 “衣服呢? 雷云峰诧异的问了一句,那句“你不冷吗?”被生生压在了心底。 在他看来,这分明是一款初夏的学生装,一点也不应景不说,如今山城的气温只有几度,似乎。。。 女子被雷云峰这么直勾勾盯着,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忸怩说道:“淋湿了,被我放在了外面。” 雷云峰走出几步,才看见台阶外有一口竹编的小箱子,上面搭着一件湿漉漉的棉衣。 看来不是一个傻子,松口气的同时,雷云峰也有些好奇,按理说这句子也有几分姿色,怎么就没有一位护花使者呢? “长。。长官,有饭吃吗?” “哦,有,你里面请。” 吕双明点头道谢,踩着冒水的鞋子,桃花眼里闪出几分锐利,找了一张桌子,过去端起一碗米饭伴着残羹就吃了起来。 正当雷云峰暗自诧异,刘大能走上来,递出一根“锦绣”,低声说道:“长官,你可不要被她柔弱的外表给骗了。” “嗯?” “撩阴。”刘大能有些畏惧的解释一句,似乎觉得不够真切,又做了一个撩阴腿的动作。 “靠。” 雷云峰一阵恶寒,心想这是个猛女啊。 这时,楼梯上传来脚步声,只见猴子下来,厉声喊道:“集合。” 众人立刻收起懒散,迅速集结起来。 才过了一天时间,军事化训练的惯性使然,队列虽然有些凌乱,倒也及时迅速。 随着皮鞋声响起,一身整齐少校军服的李唐出现在楼梯口。 排在学员队伍前列的刘大能眼前一亮,好一个剑眉星目的男子。 笔挺整齐的少校军服,带着大檐帽,面色俊朗,此刻一脸严肃,透着果决刚毅,举手投足之间不怒而威,自有一股上位者的威严。 谷娿 本以为猴子就是这里最高长官了,哪想到大佬都是最后出场,看了一眼精致耀眼的少校铭牌,刘大能眼底热切,感叹:大丈夫当如是也。 猴子此刻也收起笑脸,肃然喊道:“全体肃静,立正,稍息,跨立。” 伴着整齐的节奏声,李唐开口:“诸位,欢迎来到特务处情报科,自我介绍下,我叫李唐,李白的李,唐朝的唐。我的要求也很简单,服从,绝对的服从。” “今天诸位的表现我都都看在眼里,说实话,我很不满意,从码头到这里,不过50里路,没有规则限制,最快的竟然用了两个小时,这要是在战场上,逃命都来不及。当然,我也不能过于苛求,不过今日开始,你们就是党国的军人,军人自然要有军人的纪律要求,多的话我就不说了,拭目以待各位接下来的表现。” 说完这话,李唐似乎没了兴趣,转身上了楼梯。 猴子继续说道:“今晚给大家安排了住宿,两人一间,一会拍照结束,就可以去休息,明日到科里领取证件、配枪,正式开始工作。各位的档案还是路上,一会大家重新填写一份个人资料,也可以当成是个人推荐书,重点说明自己的特长,或者说你擅长做什么,上面会根据这个给大家安排工作。” 刘大能听的很认真,暗自点头,从培训班毕业,以往的成绩自然一切归零,接下来是骡子是马,还是要看工作表现,那么自己擅长什么呢? 枪法射击? 跟踪侦查? 监视监听? 刘大能摇了摇头,自己各项成绩并不出众,那么会来事,迎来送往搞关系是不是一种特长呢? 刘大能倒是听说,公开活动的特工,一般都有明面上的掩护身份和工作,自己去做个门童? 浑身一颤,刘大能一阵恶寒。 赶了一天路,吃完饭,在旅社洗过热水澡,刘大能听着旁边同学沉稳的呼噜声,怎么也睡不着。 今天坐了出租车,当了手表,兜里还有75元,别人眼中不可多得的一笔财富,刘大能这会却觉得有些捉襟见肘。 也不知道李唐科长喜欢什么,送礼? 刘大能蹙眉沉思,看来必须给老爹拍个电报了。 夜深人间。 李唐坐在桌前,审视着一份份学员资料。 小黑似乎忘记了自己的雷姓主子,舔着舌头依偎在火炉旁,眼睛好奇的盯着李唐。 看到刘大能的特长上写着善交朋友,李唐忍不住笑起来。 有个副县长老爹就是与众不同啊。 吕双明的特长写着精通秘电,倒让李唐眼前一亮。这个出生贫寒的姑娘,竟然是复旦数学系的,也不知道怎么就加入了特务处。 一夜无话,第二天众人在渝中情报科办公室集合,分头领取了证件配枪,证件中夹着一张10元的法币,作为预支的工资,这笔钱将作为租房生活的资金。 一众菜鸟,根据特长,被分别分派了工作。 有人去应聘教师,有人去应聘警察。 画家、作家、工程师、出租车司机、黄包车夫、报社记者、街头小贩等等。 这不仅是要找一份掩护工作,扮演这些身份,更重要的是模仿角色,直至变成真的角色。 角色的行为习惯、日常轨迹、肢体语言等等都是他们学习的重点。 同时每个人记住了一张画像中的女子,那位逃窜至今的妓女桃子。 除了明面上的通缉,暗中,一张大网已经布下,静静等着鱼儿上钩。 026、二蛋兄弟是好人啊 山城又是雾霾弥漫的一天。 李唐换上便装,随意走在接头。 二月春风似剪刀,初春的寒风灌入身体,透心凉意让人下意识的打个寒颤。 在街边摊上吃过馄饨,李唐渡着步子散步。 一根烟抽完,没有觉察到跟踪,转身进了一间茶楼。 老宋已经坐在位置上等候,面前还摆着一副残局。 寒暄过后,棋局重新开始。 “惠源药铺是不是组织秘密联络点?” 李唐不经意的一句话,让老宋心惊肉跳。 老宋虽然是独立的关系线,按照组织纪律是不允许横向联系的,但是药店的老马是自己金陵的老同事,老宋是知道那个地方的。 看到老宋的反应,李唐暗骂一声:糟糕 “小唐,你知道组织纪律,有些话我是不能说的。” 都到什么时候,还说这个。 “将军。” “啪”一声,李唐将棋子拍上去,低声说道:“老宋你现在说实话还来得及,前天晚上有个姓冯的去了哪里。” 老宋不知道姓冯的是谁,叫了一声”上马“,疑惑的看着李唐。 “这个人在去药铺之前,和一名日本特务见过面,你不要告诉我,组织上派人去和日本人接头搞策反。” “啪”,刚拿起的棋子瞬间掉在棋盘上,老宋知道李唐紧急约见面,应该有什么急事,心中已经暗自估量。 可是此刻心中还是泛起惊涛骇浪。 组织上有没有策反计划他的不知道,但一般不会交给地下工作者去完成,中间人才是最稳妥的方式,而且老马一个中转的情报站是没有资格执行这样的任务的,那结论只有一个,这位姓冯的同志有问题。 日本人打入的间谍? 宋春华的事情老宋也是知道的,没想到现在又出现一个姓冯的。 心乱如麻,老宋再也没有下棋的心思,匆匆起身离去。 李唐拾掇着案几上的棋子,只见“卒”上的红色油漆鲜红亮丽,杀机凌然。 大成酒店。 刘大能抬头看着黑色招牌,苦涩一笑,转身进了酒店。 他如今已经成功应聘成为一名光荣的酒店门童。 学中文的刘大成没想到自己业余学习的几句蹩脚英语竟然在此刻发挥了重要作用,虽然干着一份迎来送往的工作,不过看到李二蛋眼中的警惕和羡慕,刘大能还是颇为骄傲的挺了挺胸。 李二狗是酒店的另外一名门童,本地人,小学文化。 一件灰色对襟制服穿在身上,头上带着黑色圆边檐帽,刘大能站在门口瑟瑟发抖,这时只期盼老爹收到电报能早点邮寄点钱过来。 以前瞧不起自家的看门狗,今日却做了外国酒店的门童,刘大能不知道这是不是报应不爽。 这时候一位端庄秀丽的女子摇曳身姿走出酒店,李二蛋立刻热切的迎了上去,低头哈腰的拉开大门,献媚笑道:“张小姐您出去?要不要给您叫出租车?” 张小姐头戴黑色遮风礼帽,穿着一身丝绸旗袍,旗袍上绣着月色牡丹,高叉处露出修长的大腿,可惜包裹在丝袜中,让人不能一窥到底,外罩黑色大衣,脚下踩着一双尖锐的红色高跟鞋。蕾丝帽帘下秀丽的脸上冰冷如霜,清冷说道:“不用了。” 径直出了酒店,扬长而去。 听着高跟鞋敲击声远去,李二蛋有些迷醉的嗅了一口空气,轻瞟着刘大能得意笑道:“真香。” “嘿嘿,二蛋兄弟,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怎么?有想法。” 嗯?同道中人? 李二蛋疑惑地瞪着眼睛,这话他不懂,但那声猥琐的笑容让他颇为熟悉。 虽然有些警惕刘大能有一天挤掉了自己位置,不过既然是同道中人,心底也不再排斥,颇有自知之明的笑道:“嘿嘿,张梅小姐可是文化人,怎么会看得起我们这些苦力,我就是拍拍马屁,看能不能讨点赏钱。” “小费?” “嗯嗯。” 谷楜 “给过没有呢?” “有一次,那还是几天前张小姐刚来的时候,嘿嘿,出手大方,给了1块呢。” 刘大能心底暗笑,门童的工作是清闲,但一直站着却也累人,工资也只有8元,不过对于李二蛋来说,一块钱的小费自然是意外之喜。 一块钱,刘大能自然看不上眼,如今他可是吃着皇粮,拿着两份工资的人,一个月也有28元的收入。 虽然不知道上级派自己前来的目的,但刘大能暗自思量,无外乎监视。 这时,从酒店出去的男子,更是引起刘大能的注意。 面相平凡的男子不紧不慢的出了酒店,方向却是张梅离开的地方。 刘大能暗忖,看来这个张梅就是目标了。 利落的掏出一根“三炮台”,随手递给李二蛋。 李二蛋咧嘴一笑,望了酒店内部一眼,才接过来点燃,低声说道:“小心酒店的经理王宝,这个假洋鬼子最可恶了。” 刘大能点头一笑,假意闲聊,从李二蛋嘴里套取更多张梅的信息。 ...... “你是说张梅张小姐有相好的?” “当然了,哼!你不信我李二蛋?” “不是,二蛋兄弟,这个。。。你怎么知道的?总要有证据吧?” “我懂你的意思,不就是捉贼拿赃,捉奸鞋两双嘛!”李二蛋吐了一口烟气,将烟蒂丢掉,再次伸出手来。 “艹,他妈的,这厮烟瘾真大。” 心里暗骂一句,望着远处散落墙角的三颗烟蒂,有求于人,刘大能索性将香烟全部递了过去。 李二蛋满意一笑,收入袖口,指了指鼻子,得意一笑。 “鼻子?” 这厮鼻子闻见张梅有相好的?你那是狗鼻子不成? 看到刘大能一脸的怀疑,李二蛋感觉自己被侮辱一般,气急败坏的说道:“虽然我没看见,但是那男人从酒店出来,身上的香水味道和张梅小姐一模一样。” 人不可貌相啊,看着呲着大板牙,得意洋洋的李二蛋,刘大能再次告诫自己不能小看小人物,那怕他只是一个门童。 “你认识那人不?我的意思是再看见你还能不能认出来?” “咋的,你要挖墙脚?” “嘿!什么挖墙脚,话不能说这么难听,我只是好奇张梅小姐看上的男人是何等人物。” “这我就不知道了。”李二蛋撇撇嘴。 “嗯?”斜睨了一眼李二蛋,刘大能总觉得这厮没有说实话。 如果这个张梅真的有问题,那这个和张梅接触的神秘男人就值得好奇了。 只是这么重要的情报难道刚才跟踪的男人没有发现? 这么想着,刘大能立刻捂着肚子,“哎吆”叫了一声。 “咋了?大能。” “不知道怎么回事,肚子突然就痛起来了,我忍不住了,先去拉稀,二蛋,要是经理问起,给我遮掩一下。” “去吧,去吧。” “等一下。” 正抱着肚子想要溜之大吉的刘大能心底一惊,莫非李二蛋发现了什么? “外面,”李二蛋看着刘大能疑惑的眼神,有些愤怒的说道:“去外面公共厕所,酒店的只能客人用。”说着大手一指,“右转过去,小巷子里就是。” “多谢二蛋兄弟。” 刘大能抱着肚子一溜烟不见了。 身后传来李二蛋急切的叫喊声:你带厕纸了吗? 刘大能:二蛋兄弟是好人啊…… 027、大鱼(为盟主加更2/10) 刘大能绕过巷子,看到街角商铺上有公用电话的标志,喜上眉头。 “老板,打个电话。” “一分钟3角钱。” 嗑着瓜子的女老板,斜睨了一眼“鬼鬼祟祟”的刘大能,将笨重的黑色电话机往外一推,继续垂头嗑瓜子。 “那个,你能不能回避一下?” 女老板脸色一变,“呸”一声将瓜子壳吐在地上,柳眉竖起,喊道:“先交钱。” 刘大能忍着怒气递出一元法币,女老板这才起身离去,依在墙角内侧小门处,冷眼看着。 “给我接82336.” “请稍等!” 片刻,电话通了,一个男声响起,“请报编号。” “编号021。” 电话那头响起翻阅资料的声音,片刻继续说道:“刘大能少尉你好。” “你好,时间紧急,我要汇报重要情报,请问李科长在吗?李科长不在宋组长也行。” “对不起,你的权限不够,你可以将情报转述给我,根据情报重要程度,我会酌情向上级汇报。” “你?还酌情?”刘大能心底冷笑,轻咳一声,“兄弟,帮帮忙,我真的有重要情报。” “对不起。。。”那人还想说什么,突然电话那头传来问询:“说的电话?” 刘大能一听这声音是猴子的,立刻说道:“宋长官,是我,刘大能。” “说吧。” 听到猴子声音,刘大能暗暗振奋,立刻将自己探听到的信息迅速汇报。 电话那头沉寂了片刻,似乎猴子不在了。 正当刘大能焦急时,电话那头再次传来猴子沉稳的声音,“知道了,你现在立刻回到自己的岗位,不要引起任何人的怀疑,继续秘密监视目标。” “是。” 挂断电话,刘大能一脸兴奋,虽然电话里面没有说目标是谁,大家心照不宣,看来我刘大能运气不错嘛,这么想到,刘大能觉得李二蛋真自己福星。 “五分钟,一块五,给钱。” 女老板趿拉着鞋子上前,拿出纸笔写写画画。 刘大能暗骂一声,又摸出一块钱递了过去,顺手指了指柜台下的三炮台,“再来包香烟。” 女老板随手将烟放在桌上。 刘大能一手握烟,一手敲击着柜台,“找零呢?” “电话费一块五,香烟5角钱,撒子找零,你是想讹老娘嗦。” “。。。。。。” 刘大能也懒得和女老板计较,将香烟塞入袖口,一溜烟跑了。 女老板冷笑一声,嘟囔了一句“瓜娃子”,拿起笔又在纸上写写画画。 电话:通话四分钟,收费1元二角。 香烟:三炮台一包,收费4角。 写写画画,女老板拿出4角钱揣入兜里,继续嗑起了瓜子。 “大成酒店那边是谁在监视?” 听到猴子汇报,李唐意识到出了问题,苏静可能已经和人接过头了。 “是二组的人,就住在目标房间两侧。” “苏静有没有和什么人接触过?” “外出都有我们的人跟着,回酒店也是待在房间,没有人接触。” “吃饭呢?吃饭是怎么解决的?” “苏静这几天叫的都是一家沪上菜,我们暗中调查过,暂时没有发现问题。科长,您说会不会是酒店内部的人?” 李唐点上一根烟,念叨几句,是人总有犯困打盹的时候,一个不小心就可能疏忽大意,酒店内部的人却是有机会和苏静接头,而且身上的香水味长久不散,说明两人关系密切,而且呆在一起的时间不短。 “有没有可能将酒店前台换成我们的人?” “试过了,让一个酒店前台拉了几天肚子,本想让我们的人去应聘,谁知道那家伙又回来上班了。” “。。。。。。” 看到李唐沉默不语,猴子试探问道:“科长,要不要先抓人?” 谷覛 摇了摇头,李唐立刻否决了猴子的提议。如今几个日特死的死,跑的跑,车夫又不招供,苏静这条线再断了,那真就欲哭无泪了。 虽说千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但李唐还是想再试试。 “这样吧,找到那个李二蛋,说服他配合我们,如果刘大能说的是对的,那个李二蛋很可能隐瞒了什么。我要知道神秘人光临酒店的时间,最好是找到这个人。” “是,我马上去安排。” 大成酒店24小时营业,员工两班倒。 李二蛋这几天上的是白班,从中午十二点熬到晚上十二点,李二蛋尽管年轻健壮,但长时间的站立,还是让他腰酸背痛,腿脚发麻。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怀里偷偷揣着从酒店顺出来的蛋糕,兴高采烈的走在回家路上。 蛋糕是两个外国客人点的,并没有享用,为了得到这块蛋糕,李二蛋下班还特意等了半个小时。 今晚是阿姐的生日,勤俭持家的阿姐在一家纺织厂上班,平日里舍不得吃穿,一心存钱要给小弟娶媳妇。 想着今晚可以给阿姐一个惊喜,李二蛋步伐都轻快了几分。 突然,黑暗中窜出一辆黑色轿车,还不及闪避,汽车猝然停下,两个彪悍男子从侧门下车,一把将没有丝毫防备的李二蛋拖上车,扬长而去。 只留下一块油纸包裹的蛋糕散落街头。 李二蛋看到珍贵的蛋糕掉落,怒火中烧,疲惫的身躯突然爆发出惊人力量,两名特工也被剧烈的挣扎撞击在车窗上。 “我的蛋糕。。。” 下一秒,一把黝黑的手枪冰冷的顶在额头,李二蛋还未说完的话戛然而止。 “李二蛋,小名臭蛋,生于1920年,山城渝中小山路小学毕业,家住渝中小山路二街13号。父母病亡,有个姐姐在梧桐纺织厂工作,对吗?” 随着男子口述,李二代愤怒的黑脸瞬间变得恐慌,不过还是咬牙裂齿,“你们是什么人,我告诉你们,我只有一个姐姐,你们要是敢打她的注意,我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嘿,小子,皮痒了不是。。。” 后排押解的一人刚说了一句,就被持枪男子一个眼神住嘴。 “不错,有点血性,是个汉子。” “自我介绍下,我叫宋三候,隶属于军事情报局特务处,特务处我想你应该通说过吧。” “我不是八路。”李二蛋瞪着眼睛说了一句,似乎觉得不够明确,又来一句,“我姐姐也不是。” 猴子憋着笑,将手枪放下,拍了拍李二蛋肩膀,“我们今天不抓八路,找你来主要是请你帮忙,如果你愿意,不但赔付你的蛋糕,赏钱也不会少,但是你不配合,你和你姐姐说不定真的会变成八路。” “。。。什么事。。。” “张梅你认识吧,说说吧,说说她的那个相好。” 猴子这话一出,李二蛋瞬间就想到了刘大能,暗骂一声叛徒,这么快就把自己给卖了,本以为是个同道中人,却不想是个十足的小人,兜里那半盒香烟瞬间觉得不香了。 看到李二蛋犹豫,猴子直接从兜里掏出消音器,一边在枪口拧动,一边说道:“消音器,听说过吧,就是传说中的杀人没有响动,我数三秒,如果你还是不说,我会马上开枪。” “1” “2” “3” “3”刚喊出来,李二蛋立刻闭着眼睛大喊,“是王德利。” “王德利是谁?这么说你认识他?” “他是我们经理。” “你们经理不是叫王宝吗?” “不,王宝是大堂经理,王德利是...是总经理。” “是嘛。”猴子眼中闪过一道精光,终于挖出了一条大鱼。 “好,记住你今天说过的话,是真是假,我们会核实,如果发现你撒谎,后果你知道的。”说着猴子递出10元法币,在李二蛋惊惧疑惑的眼神中说道:“赔你蛋糕的钱。” 汽车一直开到李二蛋家巷口,从车上踉踉跄跄下来,李二蛋只觉得自己像一只身心俱惫的死狗,冷风灌入身体,瑟瑟发抖。 “臭蛋,是你吗?” 黑暗中一个女生忐忑的问了一句。 “阿姐?是我,我回来了。” “臭蛋,你怎么哭了?” 路灯下,女子披着一件麻布外套,身形单薄,秀丽温婉的脸上此刻满是关切。 “。。。姐,我给你买的蛋糕不小心摔了,呜呜呜。” “没事,姐姐不要什么蛋糕,只要臭蛋安心回来就好。” 姐姐拍了拍李二蛋的肩膀,依偎着回了家,背影被月色拉的很长很长。 ...... 028、抓捕 山城起伏跌宕的地势,造就了错落有致的节奏美。 夜色中,点点星光伴着渔家灯火,江水悠悠流转,水天一色相接,透出静谧而浓郁的朦胧美。 江边,李唐拿着鱼竿,盯着慢吞吞咬饵的小鱼,暗骂一声狡猾。 又撒了一把鱼饵打窝,片刻才有一条肥美的黑鱼上钩。 抄起渔网,将黑鱼捉了上来,黑鱼瞪着眼睛摆动尾巴犹自挣扎着,似乎在抗拒命运的不公。 李唐静静听完猴子的叙述,心里不禁在想,这个叫王德利的看来是一条大鱼,但是人在钓鱼,鱼儿又何尝不是钓人呢? 只不是是一场耐心和欲望的比拼罢了。 李唐此刻担心的是王德利到底有没有发现特务处对苏静的监视,似乎一切都如同夜色一样,朦胧诡异。 “找到住处了吗?” “这个人听说常年住在酒店包房,似乎没有外宅,以免打草惊蛇,我们不敢深入调差。” “黄世东的死讯托不了多久,不管两人有没有约定下次接头的时间,时间久了,他们的上级也会发现纰漏。” 李唐沉吟片刻,“先抓苏静,最好动静大一点,密切注意在抓捕前后,王德利的所作所为。” 如今通过苏静挖出了背后的大鱼,她已经失去了利用价值,李唐决定还是先抓人,顺便打草惊蛇。 这个王德利是人是鬼,自会露出马脚。 “是。” “走吧,一起去会会我这位老同学!” “科长,您不是钓鱼吗?” 猴子看着李唐鱼篓中的大黑鱼,诧异问道。 “既然上钩了,就失去乐趣了,放了就是。” 李唐将大黑鱼抛入水中,提着渔具上了汽车。 猴子招招手,几辆汽车风驰电掣消失在黑夜中。 大成酒店,夜班的门童似乎有些不务正业,人不知道哪里去了。 前台登记处,一男一女两个工作人员,似乎在打情骂俏,被突然闯入的一群黑衣人吓了一跳。 看着来势汹汹的一群人,女服务员花容变色,垂头搓着手掌不敢说话。 男子似乎镇定一些,皱着眉头,呵斥道:“你们是什么人?知不知道这是英国人开的酒店。” 雷云峰生平最恨这种假洋鬼子,看到男人将手挪到电话机上,径直上前就是一个巴掌,“啪”一声,男子踉跄倒地,还待咆哮,手枪就盯在了后脑勺上。 “特务处办事,谁敢说话,一律按同党处理。” “是。。是,长官。” 男子此刻再也没了嚣张气焰。 “电话用一下?” “您请。。。” 猴子拿起电话拨出一个号码,询问几句,向李唐点点头。 留下两人看守,其他十几人分头从电梯和楼梯上楼。 大成酒店只有6层,而苏静就住在三楼306房间。 一众人蹑手蹑脚到了门口,早就等候的情报科监视四人组一脸兴奋,跃跃欲试。 一人拿出铁丝,利落干脆插入锁孔,扭动几下,门瞬间开了。 特工轻轻将门把手松开,防止弹簧锁发出声音。 侧耳听了几秒,没有丝毫动静,几人利落的闪身进了房间。 白炽灯开启的那一刻,苏静才从床上翻起来准备逃跑,却不想暴露在十几把黝黑发亮的手枪下。 苏静惊慌之后,立刻冷脸怒斥:“你们是什么人,好大的胆子,竟敢私闯我的房间,想干什么?” 谷杼 李唐冷眼旁观,此刻真想给此女鼓掌,演技不错。 “老同学,好久不见啊!” 李唐穿过人群,冷笑连连。 苏静柳眉竖起,眼中惊慌一闪而过,迅速变幻脸色,装作柔弱可怜的样子,娇声说道:“李唐,你就是这样欢迎老同学的?” 苏静此刻穿着一身蕾丝睡衣,露出线条优美的脖颈和清晰可见的锁骨,内衬粉色锦缎裹胸,半截玉兔高高颂起,好似摇摇欲坠。 修长笔直的大腿白亮晃眼,赤足上涂着艳丽的指甲油,此刻一双丹凤眼,或怒或娇,自有几分娇柔妩媚,秀丽精致的脸上带着几分慵懒,颇有一番风情。 此刻不说一众情报处的初哥们,即使李唐也难免心动。 不过越是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这话可是张无忌他妈说的。 玫瑰芬芳,但也带刺,李唐冷哼一声,“带走。” “李唐,你就是这样对待老同学的?” “苏小姐,你我只能算是校友,至于你是否清白,自有律法决定。” 李唐冷笑一声,转过头去不再搭理。 直到苏静被带走,李唐这才有时间仔细打量这处套房。 实木堆砌铺设的地板,床铺边缘还垫着厚厚的毛绒地毯,米黄色的沙发柔软舒适,家具陈设错落有致,处处透着精致豪华。 床头右手角落还有一个古色古香的宽大书架,上下三层,成列着各种书籍。 在这个位置摆放书柜,让李唐有些好奇。 蹲下身体观察片刻却没有丝毫发现。 “科长,你怀疑……有密室?” 李唐并未回答,让人拿过一个手电筒,关掉房间的白炽灯。 此刻,手电光束下,一道淡淡的白色痕迹显露出来。 “真有密。。。”猴子还没有说话,就被李唐眼神制止,指头轻轻指了指耳朵,低声耳语几句。 猴子立刻出了房间。 半响之后回来汇报:“科长,你预料的不错,楼下的206果然是那酒店经理的房间。” 李唐冷笑一声,这些日本间谍实在奸诈狡猾,一般的密室都是横向,谁曾想别人却反其道而行之,竟然打通了上下两处房间。 这样自然可以悄无声息的完成接头。 此刻说不定那位酒店经理王德利正聆听着楼上的动静呢。 此人现在还有用,李唐也不想这么快揭穿其面目,安排几人暗中监视,其余人全部撤离。 206房间中,厚重的窗帘后面,一道黑影透过窗帘缝隙冷眼注视着远去的轿车,阴暗交织的脸上狰狞可怖。 黑夜中男子迅速从壁炉里面拿出一只牛皮箱子,里面竟然是一部电台。 男子熟练的从墙角地毯下扯出一条电线,麻利的接上电台,随着“滴滴哒哒”的发报声,信号透过窗外蔓延到楼顶的天线飞向远方。 发电结束,男子迅速将电台关闭。 大约半个小时后,电台再次开启。 男子带上耳机,凝神间,随着电台灯光跳跃闪烁,写下一串串数字。 电台再次关闭,男子将其归还原处。 来到写字桌前,轻轻用脚踢了踢桌子,“咯吱”一声,头顶竟然出现了一道小门。 男人将椅子放在桌上,嘴里叼着手电,一个跃身就上了楼顶的房间。 从书架中准确的抽出一本书籍,仔细对照,电文迅速翻译出来。 看到内容,男子冷笑一声,转身离去。 。。。。。。。 029、筹划 沪上。 日本住沪上领事馆。 会议室中。 “诸位,昨天发生的袭击帝国公民的暴力事件骇人听闻。井上君作为帝国最优秀的情报专家带领井上公馆为沪上的稳定工作做了很多工作,尤其是在支那占领区域派遣的情报特工,为皇军后期的进攻准备了大量宝贵的情报,如今这一切随着井上君玉碎,所有的一切都被抹杀。如果我们连自己同胞的安全都不能保证,谈何治理支那。” 说话的是一个瘦小的精干男子,短发干练,留着仁丹胡,颇有些滑稽,但结合此刻阴沉的脸色,却让此人看起来更加凶恶。 他正是日本住沪上总领事藤原近三。 “藤原君,此事我们参谋本部已经照会沪上各个情报机关。从他们的反馈来看,目前可以发起如此规模袭击的只有军统沪上特别情报科的特工。” “这伙人人数不详,武器先进,手段凌厉,从昨天的袭击来看,他们的人数大概在五十人上下。” 参谋本部二厅课长服部友贞将一份资料拿给助手,供众人传阅。 “服部君,照你的意思,在沪上隐藏着一伙全副武装的暴徒,而我们对他们毫无了解对吗?” 看着脸色阴沉的藤原递过尖刀般锐利的眼神,服部友贞吞了口唾沫,还是低声说道:“阁下,目前的情况确实是这样。” “八嘎,马上通知各个情报机关,不管采取什么样的措施,都要将这伙人彻底铲除。在大日本帝国的治理下不容许存在暴力,尤其是这个时候。” 服部友贞自然明白藤原的意思,如今正在和汪填海集团接触,筹谋建立新政府,一旦这些人对帝国丧失信息,前面所有的努力都将付之东流。 就在日本方面绞尽脑汁想要铲除沪上特备情报科之时,一条劲爆消息犹如炸弹一般在陪都山城炸响。 1938年12月18日,果党副总裁汪填海从山城秘密出走,经云南抵达河内,迈出了投靠日本人的第一步。 第三天,也就是12月22日,日本“首-相”近卫文磨打表第三次招降声名,声称日本政府要彻底消灭抗日只国民政府,于新生政府相提携,以建立所谓“东亚新秩序”。 汪填海此贼积极响应,亲自起草声名,发表受日本提出的投降条件的“艳电”。 果然“艳电”一出,舆论哗然,谴责声铺天盖地,汪填海已经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李唐冷脸旁边,正想给汉奸送上新年祝福时,一则林浩南送出的消息,让他看到了希望。 日本时任外务省次长的清水留三郎即将前往沪上视察。 这位可以说是到访沪上最高级别的日本官员。 如果能让此人死在沪上,对于日本以及恬不知耻的汉奸政权无疑是个承重的打击。 但是在责备森严的日军内部杀死如此级别的官员显然不是简单之事。 进过三天的观察,李唐等人终于有了发现。 一个叫王长明的青年进入李唐视野。 此人现年19岁,ah人,在沪上长大,曾在日本驻沪上领事馆警察佐藤家打杂帮工。 后经佐藤介绍在使馆办公室当差。 隔年,又将自己的表弟张林介绍进去。 据说,日本领书馆录用杂役有四条标准: 第一不懂日文,最好是不识字,以防泄密。 第二家住沪上并且要有直系亲属同住,以便控制。 第三忠诚老实,手脚勤快。 第四相貌端正。 当然,这些标准也并非铁板一块,王长明去使馆打工前,因为在佐藤家曾经教佐藤老婆学习中文而学会了一些日文,而张林也有在“国军”当过半年兵的经历,这些似乎被日本人忽略了。 李唐看着着二人的照片,眼中逐渐明朗起来。 夜幕降临。 王长明推着自行车从领事馆大门出来,通过搜查,朝着日本守卫鞠躬后,骑车回家。 不想才穿过巷子,就被两个黑衣长衫大汉拦住。 “你们是什么人?” 王长明心惊胆颤。 黑衣人一前一后将其围拢。 面前的黑衣大汉直接撩起衣襟,露出一把黑色的手枪。 “军统锄奸队听说过吧?” “这。。好汉,我只是在日本人哪里打杂,我可不是汉奸。” 面对王长明的竭力否认,黑衣男子冷笑一声,“我们当然知道,你家里有几口人住哪里我们一清二楚,念在你是初犯,先留你一条狗命,记住了,死心塌地为日本人工作就是汉奸,如果只是因为生活所迫而不忘救国依旧是爱国青年,这两条路你怎么选择,好好考虑吧。” 说完不待王长明回答,将一个装着钞票的信封塞入对方怀中,扬长而去。 同样的一幕在发生在张林身上。 经过一周时间的劝说,二人终于“心甘情愿”的加入了军统。 在组织的“培养”下,二人开始利用各种机会搜集和传递逐渐情报。 十二月底,日本外务省次长清水带着三名随从终于抵达了沪上。 沪上总领馆藤原决定在元旦这日隆重设宴招待,并邀请驻沪日本头目及其伪政府政要作陪,地点就在总领事内。 李唐从猴子手中结果王长明传递的纸条,微微一笑。 这是最简单的情报传递手段,表面看起来不过是一张白纸,其实字体皆用明矾写就,将其放在水中,字迹立刻会显现。 这份情报是一份邀请名单,李唐看了也不仅暗暗乍舌,暗道阵容强大。 名单几乎囊括了沪上日伪所有军政要员。 日本华中派遣军司令山田甲三中将、参谋长吉本贞一少将,副参谋长铃木佐少将,军报部部长古川大雄大佐,“维新政府”顾问原田熊吉少将,岩松中将、鸟本少将、谷田大佐,高桥大佐、三浦大佐,土肥圆机关机关长土肥圆,梅机关特务机关长影佐大昭等,伪机关特工总部丁默村、李世君等等。 根据王长明透露的情报,日本爱喝酒,尤其喜好绍兴老酒,李唐等人协商决定,利用宴会实施投毒刺杀行动,对气焰嚣张的日伪实施严厉打击。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不想这个时候却出了纰漏。 030、行动 沪上虹口四川路有家“老万酒家”,老板王子和是绍兴人,凭借祖传秘方,配置的烧酒味道极其出色。在全国多个城市都有分号,在沪上陷落前,生意兴隆,日本人经常光临此处酒坊。 但日本人对“入口”的东西高度警惕,每次买酒都有日本便衣特务监视,仔细检查酒坛封口,并要当场打开灌入瓶中,运送工作也是日本人完成。 沪上陷落时,酒坊王老板举家逃离。待时局稳定后再次回来,发现酒坊已经满目疮痍,工人早就逃之夭夭,没有设备和熟练工人,酒坊逐渐落败。 幸运的的埋在地下的100多坛绍兴老酒未被发现。 王老板情节地下的老酒重新开业后,生意虽然惨淡,但日本领事馆依旧闻讯派人前来采购。 李唐他们正是掌握这样的资讯,才决定投毒计划。 如今酒水已经被全部注射了氰化钾,就等着日本人上钩,不想这个时候却出了纰漏。 “怎么回事?这个时候出了什么纰漏?” 李唐恼火异常。 “科长,是张林,因为他担任最艰难最危险的任务--投毒,为了任务能够顺利完成,势必要做好和日伪同归于尽的准备,这家伙事到临头突然胆怯了,说自己有上有老下有小。。。” “科长,万一不行,我混进去,执行最后的工作,用我一个人的换这么多鬼子的命值了。” 雷云峰斩钉截铁,主动请命。 “不可,日本人又不是傻子,举办如此规模的宴会,安全防卫肯定有严密的计划和审查,这个时候换人无异于告诉日本人我们要采取行动。” “当然我们的命是命,张林的命也是命,谁也没有让他去送死,你告诉他,我们已经制定了严密的撤退计划,只要他在投毒完成后顺利撤离,我们自然会保证他和家人的安全。” 李唐这话自然不是诓骗,为了此次行动能够成功,军统沪上特别情报科上百人几乎全部出动。 行动小组由李唐遥控指挥。 猴子负责策划安排。 雷云峰负责联络工作。 刘大能负责撤离事宜。 还有人负责准备撤离交通工具,挑选毒药、监视等等工作。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将我们计划的一部分可以透露给张林和王长明,后天就是宴会,明天就将他们的家人全部转移出去。” “是。” 晚上,张林忐忑不安的揣着几瓶标签为“usa”的氰化钾小心翼翼进了领事馆。 蝼蚁尚且偷生,更何况是人。 张林觉得只有留下有用之躯才能继续杀敌。 于是面上老实巴交,内里精明强干的张林偷偷埋下伏笔,他向领事馆厨房的日本管理汇报,自己肚子疼痛难受,等宴会准备完毕后想去医院看看,日本管事承诺诸事完毕,张林就可以离开。 为了计划顺利成功,除了酒坛中注射了氰化钾,张林还要在厨房的温酒器中投入巨量毒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就在张林忐忑不安的等待中,宴会顺利开启。 晚上七点钟,日军多数头目因故未到,而“伪政府”的政要们却几乎悉数入场。 宴会开始,总领事藤原简短致辞,对清水“莅临视察”表示欢迎,又招呼大家举杯为“天皇万岁”干杯。 随后便觥筹交错,杯盘声响,现场敬酒频频,气氛热烈。 桌上到处都是佳肴美味,琳琅满目。 美酒正酣,老实巴交的张林穿着服务生的衣服穿梭在人群中,亲手为各桌送上美酒,然后悄然离去。 就在张林离开几分钟后,毒酒开始生效发作。 只见一人嘴角瘆出黑色血迹,随即脸色发黑,口吐白沫,踉跄倒地。 席间忽有人惊呼:“不好,酒里有毒!” 呼喊者随即倒下。 宴席上的人几乎都出现中毒症状,或呕吐不止,或倒地不起,有的踉踉跄跄跑到走廊,又跌倒在地。 领事馆书记官宫下及领馆会计船山口吐白沫跌落椅下。 总领事藤原口吐白沫,抽搐不已。 清水留三郎直接倒地不起。 现场服务的仆人杂役个个呆若木鸡,领事馆个别还能说话的官员急忙报警呼救。 呼救声响起,总领事馆一片慌乱,大批日伪军警迅速到场,救护车辆呼啸而至,警笛声尖锐刺耳,赶来的日本陆军医院医生紧急施救,翻肠洗胃,全力以赴。 当夜,七名日本头目当场死亡。 其中就包括总领事藤原和清水留三郎。 部分汉奸头目直到次日仍昏迷不醒。 沪上日本当局惊慌失措,消息传至日本,日本朝野也为之震惊。 消息传出,爱国民众无不拍手称快,但也为投毒英雄担心。 事发当夜,日本人首先想到“老万酒家”,立即派人抓捕老板和配酒师,但投毒之时虽然瞒着老板,事后也被告知,酒坊老板再次关门歇业,溜之大吉! 日本人找不到凶手,将目光转移到领事馆中方雇员身上,这才发现张林和王长明兄弟早已不知所终,不禁大怒。 日本宪兵一边全城戒严,一边赶至张家,发现无人,一把火将房子烧掉,随即张贴告示,对张家兄弟及其全家进行通缉。 这个时候的张林和王长明早就悄然溜出了领事馆,坐上了接送的轿车,偷偷隐藏在法租界。 第二天听到确切消息的李唐,不经疑惑,为何只死了几个日本人,汉奸大多只是中毒,死亡的却寥寥无几。 雷云峰立刻盯着张林,投去怀疑的眼光。 看见雷云峰杀人的眼光,张林暗暗叫苦,他知道氰化钾是剧毒,一沾就死,但是稀释到酒水中,毒效到底如何,他也不知道,如果干了事情不死人,军统肯定说自己偷奸耍滑,玩弄他们,不说自己的小命,自己全家的命都没了,为了达到效果,张林特意将毒药多加了一些。 在几人目光逼迫下,张林无奈,只好将当晚的情形描述一遍,最后说道:“这些汉奸平时人五人六,作威作福,但在日本人的宴会上,极其拘谨,低头哈腰的,酒肯定喝的少,所以才。。。” 李唐不由感叹一句,祸害遗千年,但跑了初一跑不了十五,希望下次他们还有这么好的勇气。 001、再回山城 “轰隆” 一阵惊雷响起,犹如晴天霹雳。 李唐站在轮渡边上定睛去看,就见密密麻麻出现了一群飞机,黑压压一片,9架一排,飞得很低,连日本人的膏药旗都能看得见。 突然炸弹就像狗拉屎一样向下掉,还有飞机上的机关枪也喷着火,响个不停。 码头到处都是浓烟和灰尘。 “科长,快下船,躲入防空洞。” 猴子大叫一声。 从1938年2月开始,日本人就对山城开启了不间断轰炸,尤其是日本人攻陷武汉后,轰炸变得更加频繁。 李唐不想竟然被自己遇到了。 为了获得有效的情报阻止日军的轰炸,常某人花费每月一万美元的薪资聘请了美国密码之父亚德利。 毕竟他是大名鼎鼎黑市“黑室”的领导人。 但亚德利装扮成商人,一路辗转,到达山城的时候已经是11月底了。 被常某人给予厚望的亚德利并非手到擒来,破译的工作从一开始就陷入了困难。 鉴于李唐之前掌握的情报,这次他奉命支援,情报的破译和间谍破获工作。 剧烈的爆炸声连续不断,防空洞都在摇晃。 黑暗中,周围的人开始躁动,小孩哭,大人骂,场面乱极了。 正在这时,有人说空袭警报解除了,人群就争先恐后地向外挤,这个时候能吸上一口外面的空气就是幸福。 洞外天黑,洞口亮,到处都是呻吟。那些不能动弹的人,不管是死的还是昏的,只要一抬出来,就有人往其身上撒石灰,然后往路边一扔,堆起几座小山,惨不忍睹…… 李唐和猴子雷云峰从防空洞颤颤歪歪的出来,街上的场景惨不忍睹。 有血肉模糊的大腿横在路上,有乱成一堆的肠子还在蠕动,有带着凌乱长发的半边脸狰狞地看着你,有只断臂的手心里握着一个精致小包,抓包的手指还在微微抖动! 这就是乱世。 凡人在战争机器面前根本没有丝毫的反抗余力。 李唐突然觉得压抑难受,整个心就像被一把利爪揪住一样,痛的让人无法呼吸。 他觉得他应该做点什么,为了自己,为了那些苦难的同胞。 刚刚经过轰炸,山城的路并不好走,李唐三人坐上前来迎接的车辆,走走停停,花了一个多小时,才到达军统局本部。 “诚言啊,你终于来了,哈哈,前几天的行动做的不错。” 齐伍眯着眼睛,圆脸上堆着笑意。 说着一直窗外黑压压的云层,骂道:“这些日本人有事没事,就喜欢轰炸那么几回,炸弹都送到委员长家门前了。” “诚言啊,局座和我压力都很大,亚德利来了几天,也是一筹莫展,还是靠着你之前缴获的密码本,通过定向仪测出了发送山城晴雨表的日本间谍。” “这个日本间谍完全是中国人的打扮,一口流利的山城话不说,竟然就潜伏在委员长官邸不远处的山上,狡猾吧,差点就让贼人进了我们的老窝啊!” 齐伍一脸的唏嘘。 “后来呢?这个日本间谍没有交待吗?” “嘿,这是个死硬分子,被抓带就服毒自杀了。亚德利想出一个办法,就是利用间谍手上的电台和密码本向日军发送假情报,但是好景不长,这两天山城又出现了一个发向日军的电波,而且启用的是另外一套密码,显然亚德利的反间计被识破了。” “所以我们估计,那名被逮捕的日本间谍不过是一个普通小组罢了,在他的身后一定潜伏着一张更深更加狡猾的间谍大网在暗中活动,让你回来的目的,就是协助亚德利破获这个间谍网络,不然这么一直恶狼潜伏在我们身边,迟早是个定时炸弹,如果连山城的稳定都不能保障,让抗日阵线如何看待。” “诚言啊,局座和党国上下如今被汪逆的事情弄的焦头烂额,我就不多和你寒暄了,局座和我都对你给予厚望,希望你能早日侦破间谍案件。” “是。卑职一定竭尽全力。” 李唐并拢双腿,立正敬礼。 齐伍笑眯眯的拍拍李唐肩膀,从兜里摸出一张写着特备通行证的证件递给李唐,说道:“这是黑室的通行证,为了保密,出来亚德利和电讯处长魏大明,没有这张证件,任何人不得进出。你需要什么数据,都可以向魏处长讨要,他哪里我已经打过招呼了。” “是”。 出了局本部,李唐并没有去“黑室”。 如今工作千头万绪,他也没有什么好的想法,亚德利和魏大明这样的密码专家都没有办法,自己能有什么好的注意呢? 码头上的经历历历在目,日本人的飞机竟然擦着头皮飞过,而中国的高射炮竟然没有发挥出丝毫作用,这样李唐暗暗疑惑。 按照常理,只要掌握了日本飞机的起飞时间,就能预测到日本混炸机飞抵山城的大概时间,拉响防空警报,百姓就可以早点躲入防空洞。 防空部队也可以以逸待劳,恨恨的将日军轰炸机打下来。 显然,此时的防空部队和高射炮彻底成了摆设。 据李唐所知,如今的防空设备科都是德国货,在世界上也是领先的。 到底是哪里处了问题呢? “去高炮团。” 李唐吩咐一声,和猴子雷云峰三人驱车行动。 高炮团布置在距离山城18公里外的大山上,具有得天独厚的优势。 吉普车快速行使着,李唐陷入了沉思。 “什么人?军事重地严禁靠近。” 一声喊叫,打破了李唐的思绪。 汽车不知不觉已经到了目的地。 只见高射炮团外的掩体旁,走出一名跨枪的士兵。 掩体出一共有五名士兵,除了三名执勤的士兵,还架设着两挺机关枪。 雷云峰雷厉风行,从车上跳下来,掏出证件,骂道:“看清楚了,军统局的,打开栏杆。” 军统的威名想必小兵也是久闻,看过证件,一个敬礼,急忙喊道:“长官好,快,打开。” 看着李唐车辆驶入,执勤的卫兵急忙拨通了电话。 军营里,灯火阑珊,除了偶然遇到几个执勤的卫兵,竟然看不见士兵。 呼啸的山风中传出一阵嬉嬉闹闹的叫骂声。 李唐拉开一个营帐走了进去,就见十几个士兵席地而坐,正聚拢在一起玩着纸牌。 旁边散乱的放着枪支和军帽。 一点警惕性都没有。 李唐不由得怒火中天,暗骂一声精于其表败絮其中。 002、泄密 “砰”一声枪声,在寂寥的夜空显得格外嘹亮。 帐篷盯上出现了一个黑洞,尘土稀稀疏疏的落了下来。 十几个打牌的士兵慌不择路的跳起来。 挨得近的捂着鼓胀的耳膜,嘴里叫骂着:“龟儿子,哪里打枪,哪里打枪。” “龟儿子,那个的枪走火了。” 这时已经有士兵看见了李唐几人,慌乱拿起长枪,抖着小腿肚,嘴里哆嗦着,“你们是什么人?” 等到看清李唐三人身上的军服,松口气,咧嘴道:“嘿,自己人,大家别慌张,自己人。” “谁他妈和你们是自己人,看你那窝囊废样子。” 雷云峰不屑的骂了一嘴。 班长模样的男子将帽子扶正戴好,脸上嬉笑道:“嘿,兄弟们这不是娱乐一下吗?” 就在这时候,一个蛮狠的声音响起,“王二柱,谁打枪,是不是你他娘的又走火了?” 未见人先闻声。 帐篷被掀起,一个领口中校铭牌的军官背着双手进来,身后跟着两名手握冲锋枪的士兵。 看着李唐三个陌生人出现在营帐里面,军官眯着眼睛,看了一眼李唐手中的手枪,冷声说道:“是你开的枪?” “是我开的枪!” 李唐冷眼看着此人,他不信门岗没有汇报几人的行踪。 中校盯着李唐看了几眼,突然“哈哈哈”一笑,一个敬礼说道:“原来是军统的长官,慢待了,不知深夜造访,有什么需要职下效力的。” “不敢当,我一个少校而已,你可是中校,当不起职下的话。” “嘿,谁不知道军统见人官大一级。”中校咧嘴一笑,伸手做邀请状,随即瞪着班长王二柱,骂道:“王二柱,还不把扑克收起来,没事就睡觉,军营里面玩纸牌,你小子胆子肥啊,看我一会怎么收拾你。” 国军纪律一向散漫,李唐也懒得计较,虽然军统有督查的作用。 出了营帐,到了中间一处大的营帐。 李唐拿出证件,问道:“兄台既然知道我的来路,敢问高姓大名。” 中校敬礼,说道:“高炮团副团长刘剑兵。” “刘团长?你们团长呢?” 听到这话,刘团长脸色一变,尴尬之色一闪而过,支吾道:“这个团长去了哪里我们也不知道。” “哦”,李唐不置可否的笑笑,随即问道:“刘团长,今天下午日本轰炸机轰炸时,你们在做什么?有没有迎敌?” “这个。。。当时我们发射了几枚炮弹,可是根本够不着啊!” “够不着?据我所知今天日本人的飞机是低空飞行,怎么会够不着?” “这个李长官,您有所不知,我们的防空火力网最高射程是3500米,日本飞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从我们头顶上飞过去时,高高在上,明明看的见,就是打不下来。一过了我们的防区,小日本就会低空飞行,这个我们也没有办法啊!“ “高炮团的射程最高是3500米,这个信息有哪些人知道呢?” “这个,这个技术人员和我们高层都是知道了,长官您是怀疑泄密?” “你觉得呢?” “这个说不好,不过应该不好,谁会将军事机密泄露给小鬼子,不说军法军规,这样的行为可是汉奸行径。。。” “这样吧,刘团长,我需要一份你刚才所说人员的名单,是所有人。另外哪些人平时可以离开营地,也给我罗列一份名单,还有你将这一个月执勤的卫兵也给我列一份人员名单。” “好吧,我尽量。” “刘团长,幸苦你了,我用下你这里的电话。” “哎,好好,这边。” 李唐让几人出去,马上向齐伍汇报,请求支援。 从他的判断中,高射炮团一定有人泄密,而且泄密者基本就出在高层中间。 君子不立于围墙之下,李唐可不想让这里的那个高层军官带人包了饺子。 这些人连日本人都敢勾结,不要说杀人灭口了。 一个小时后,马德元带着十几名军统行动处的特工前来,一起而来的还有一个全副武装的宪兵连。 隔着老远,马德元哈哈一笑,张开双臂,就要给李唐一个拥抱。 “哈哈哈,诚言老弟,快一年不见了,咱们这也算久别重逢啊,怎么样?” 说着抖着自己一声呢子军服,一脸的得意得瑟。 马德元如今是行动处一科科长,军衔中校。 铭牌也变成了两杠两星。 “听说马科长如今都有自己的斯蒂庞克?什么时候也让小弟见识一下。” “哈,什么马科长,你我兄弟,还这么称呼?什么斯蒂庞克,太招摇了,如今在家里车库吃灰呢。”马德元嘴里说着谦虚,可是脸上的得意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嘿,老马,兄弟差点死在前线,老哥在后方的日子过的实在是舒坦。” “舒坦个屁,那个什么亚德利,不是发现了日本间谍吗?嘿,这活计就落在兄弟我的手上,本想露个脸,谁想一个失察,小日本竟然死了,你是不知道,我们处长差点把我骂死。” 说着眼珠子一转,希冀的说道:“这不是齐主任收到你的支援请求,命令下到我们处里,我可是求爷爷告奶奶才讨来这个差事,对了,快给兄弟我说说,是不是有什么线索?” 李唐随口敷衍几句,拐弯抹角的问道:“对了,局座去哪里了?” “齐主任没有告诉你?” 戴春风就像一根刺一样,军统谁也不能忽视,但齐伍不说李唐就不能打听。 说到戴春风,马德元神情严肃起来,神神秘秘的说道:“你还不知道吧,前几天成都爆发了米粮危机,嘿,说是红党在背后操控。” “查来查去,不过是几个非法商人暗中炒作,想要大赚一笔,背后的根源竟然是中统徐增恩他老婆,姓徐的偷偷纳妾,不知道怎么就被家里的黄脸婆知道了,一顿闹腾,最后两人离了婚。” “离了婚,黄脸婆就跑去了成都,竟然和几个不法商人勾结在一起,炒作大米,借机发国难财,最后日本间谍不知道怎么也盯上了。” 说着马德元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李唐,“听说这事和你也有关,就是从那个什么井上公馆派出的间谍,这家伙被抓了,事情也暴雷了。事情越闹越大,委员长也要给民众一个交待不是?所以这事情只能往红党身上推。现在战争进入相持阶段,委员长终于腾出手了,听说上面又设立了’防共委员会‘,开始准备收拾红党了。” “嘿,最精彩的在后面呢。局座处理了这事,回来的时候,又出了一件大事,山城卫戍司令稽查处报告,电讯监察科的一名报务员张小林失踪了。” “查下去才知道是稽查科的侦测电台真空管烧坏了,科里面怀疑是有人故意破坏,张小林被关了禁闭,谁知道这家伙竟然逃跑了。” “嘿嘿,事情一下子不简单了,大家本以为这家伙是日本间谍,谁知道竟然是红党。” “红党?” 李唐瞬间瞪大了眼睛。 003、秘闻 马德元有意卖弄,李唐自然成全。 这就是打入敌人内部的重要性。 有时候不用去刻意打探,重要的信息自动会送上门来。 山城卫戍总司令部稽查处是军统的派出单位,电讯稽查科是军统电讯处的派出单位。 稽查科出了红党的卧底,无疑是一巴掌打在戴春风的老脸上。 本来因为诸事不爽的戴春风遇到这事,犹如一记老拳正中心窝,就像便秘患者即将心情舒畅之时突遭痔疮破裂痛晕倒地,这心情可想而知。 “以前就没有人怀疑?” 李唐装作好奇问道。 “嘿,其实局里和局座之所以如此重视这事,是因为局座早就怀疑军统出了内鬼。” 马德元吐出一口烟气,脸上透着神秘。 “是嘛?” “老弟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年初军统局派遣了一个三人小组,携带美式电台,潜入陕甘宁边区搜集情报。” 马德元得意的挺了挺胸,随即神色黯淡,苦涩道:“嘿,不知道咋回事,这三个人刚进入边区地界,就被埋伏在哪里的军民一锅端了。哼,奇怪吧,这事除了局座、我们处长和我,就只有胡粽南长官知道。出事了,局座就怀疑局本部有人偷偷漏了信息。” “嘿嘿,前几天电讯处侦查到一个红党地下联络站,本来决定他们聚会那晚抓捕,谁知道消息再次泄露。这下局座可是真的发火了,决定对局本部的所有人进行一次普查,重点就是电讯处、机要处,无论是处长、科长还是普通科员,只要发现反常或者可疑的,一律先拘后审。” “这个时候,侦测电台的真空管烧坏了,关他张小林的禁闭不过分吧。可是还没来得及对这家伙审查,竟然跑了,肯定是做贼心虚,心里有鬼呗。” “后来呢?” “后来?我们搜查了张小林的住处,还真吓人一跳。除了电台密码本,竟然有军统局在各地的秘密电台分布图、局本部人员花名册,甚至是几份绝密情报的便条。另外还有一本日记本和一份书信。” “日记本倒是看不出什么东西,可是书信是自称张小林妹妹张小萍写的,可在军统的人事记录中,张小林是没有妹妹的。” “书信说的很直白,将妈妈借用的东西奉还?妈妈是谁?一个孤儿有妈妈?哼哼,这个张小萍肯定是红党的交通员,于是老马我想出了反间计,以张小林的名义给张小萍写了一封回信,‘兄病重,妹速归’,只要人来,就肯定跑不了。” “人呢?人抓到了没有?” “嘿,你急什么。有了从张小林住处搜集到的情报便条,局座招来电讯处和稽查处的各个处长科长辨认字迹,这一下可不得了,牵扯出来的可不是一个人,是五个,五个啊,电讯处总台的报务主任老冯还有四名报务员,加上一个张小林,这几人显然是潜伏在局本部的地下党,你是不知道局座当时脸色有多难看。” 李唐可以想到,在军统最核心最机密的部门潜伏了六个地下党,戴春风的心情可想而知,这比便秘加痔疮更加恼火。 不用想,军统的一举一动早已全部暴露在红党的眼皮底下了。 戴春风从特务处时期就一直尝试派人打入红党内部,为此还专门成立了一个“特种问题研究所”,向延州等地派遣了大批特务,企图实现“打进去、拉出来”的目标,但是一直不见什么成效,却不想被红党捷足先登,直插心脏。 乱拳打死老师傅。 这不仅是军统的耻辱,更是戴春风的奇耻大辱。 马德元继续说道:“这六个人全部被抓捕,跑了的张小林也自投罗网。不过这些红党可真是铁齿铜牙,几番大刑下来,竟然没有一个人招供。更可气的是,这事被中统那些王八蛋知道了,前脚才收拾了徐增恩他老婆,如今被抓住把柄,中统能放过这个机会?哼哼,事情已经捅到委员长哪里了,这几个人昨晚就被处决了。” 李唐还想着有没有什么营救的方案,不想这几名同志已经被处决了,不由得暗暗痛心。 这时候高炮团副团长刘剑兵进来,将拟定的名单递上。 李唐的视线也转移到正事上。 李唐冷眼看了一眼名单,见上面没有高炮团团长于得水的名字,冷笑道:“刘团长,你们团长还没有回来?” “这个。。。应该快了吧。” 刘剑兵看了看手表,暗暗焦急。 “谁找老子?” 营帐的门帘被掀开,进来一个高大魁梧的汉子。 此人目测一米八左右,高大粗狂。一身中校军服紧绷在身上,此刻脸色涨红。 待人走近,一股浓烈的酒气扑满而来。 “团长,这几位是军统局的,前来调查。。。” 副团长刘剑兵话还没有说话,就被于得水粗暴打断,“调查什么?什么军统饭桶,没有军事委员会和卫戍区司令部的命令,谁也不要在这里发号施令。哼,高炮团我于某人做主。” 于得水瞪着猩红的眸子,一脸的不屑。 看着李唐和马德元逐渐铁青的脸色,副团长刘剑兵赶快打圆场,“几位,实在是抱歉,我们团长喝醉了。。。” “谁喝醉了?”于得水一把将刘剑兵推开,冷笑道:“你们这些军统的,搞自己人倒是一把好手,怎么不去对付日本人?哼,我高炮团出生入死,每天和日本人的飞机斗智斗勇,兄弟们死了一个又一个,你们到好,大半夜的跑我这里来闹事。” 说着将身上的妮子大衣掀开,露出半截空空的衣袖,脸上狰狞一笑,“看到了吗?这条胳膊是老子参加淞沪会战时被日本人炮弹打断的,哼,老子在前线打仗的时候,你们在干什么?就知道窝里横是吧,信不信我去军事委员会告你们。” 马德元早就按捺不住内心的愤怒,军统虽说名声不好,各方大佬恨的暗暗咬牙,但是明面上见了谁不得客客气气,何曾被人如此羞辱,在他看来,这个独臂团长是自己找死,喝了二两马尿真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马德元冷笑一声,手已经摸在了枪柄上。 可有人比他更快,只听“砰”一声枪响。 004、密码本 “砰” 枪声猝不及防。 马德元就见李唐手中的短枪冒着白烟,火药味扑面而来。 再看刚才还一脸桀骜的高炮团团长于得水此刻眼神呆滞,似乎被钉在原地一样。 子弹从于得水军帽上擦头而过,在帐篷上留下一个弹孔。 “不许动。”猴子雷云峰反应过来,迅速扑过来将于得水的手枪下掉,将身后两名蠢蠢欲动的卫兵控制。 “于团长,少在这里摆谱耍威风,你在淞沪会战立过功,但这不是你蛮狠的理由,你应该感谢那些死在前线的兄弟,他们的功劳谁又记得?一个中校团长,无辜脱离阵地,按照战时军法按临阵脱逃算,一经发现,即刻处决。日本人的飞机在轰炸我们的都城、百姓,你到好,还有心情喝酒,是庆功酒呢还是断头酒?” “混账,我是军事委员会任命的中校团长,你们敢这样对待我。。。” “拉下去看住了。” 李唐冷笑一声,随即盯着副团长刘剑:“刘团长,最怕的不是胆怯和懦弱,最怕的是没有野心,最让人讨厌的是墙头草,现在该做什么决定,你心里比我清楚,我需要于得水最近一个月出入军营的记录,尤其是日本人轰炸前后此人的行迹,你懂我的意思吗?” “懂,我懂,您的意思是于得水是泄密者?”刘剑兵呆滞半响,反应过来。 “我可没有这么说,一切都需要证据。” “是是是,我懂,马上准备。” 看着刘剑兵急匆匆离去,马德元连忙问道:“诚言老弟,你开枪之前好歹也给哥哥提个醒啊,我这耳朵现在还嗡嗡嗡叫呢,对了,你怀疑于得水?” 李唐眯了眯眼睛,冷声说道:“老马,你真觉得这家伙喝醉了?满身酒气是不假,但此人眼神清明,明显是冲着我们来的,意图很明显,那就是阻挠调查,这不是心里有鬼是什么?等着看吧,一会就有结果。” 很快,刘剑兵就将于得水出入军营的记录送来,信息显示,此人每隔几天就要出去一次,时间就在日军轰炸的前后。 而此人对大家的说辞是去喝酒,事实证实此人所说不假,而且于得水每次去的都是同一家酒馆。 “刘团长,于得水平时有没有使用过电台?” “这个倒是没有,平时的作战指令和军情汇报,都是通过电话,我们这里用不到电台的,不过嘛。。。” “不过什么?” 刘剑兵沉吟道:“附近3公里外还有一个川军步兵师,我听说哪里电讯部门的科长好像是于团长的亲戚,即便于团长有什么电台需求,我想也不会通过我们这里。” 李唐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刘剑兵,不过如果此人所说是真的,于得水这个人怎么都透着一股诡异。 “猴子,你马上带人去川军步兵师调查,通过电讯部门拿到电文原稿。” “是”。 “雷云峰,你马上带人去于得水家里搜查,重点是电台,密码本。” “是”。 “老马,今晚可要辛苦了,你的人就借给我了。” “嘿,老弟说这些,只要能立功,就是将我老婆。。。呸,看我说的啥话,只要能立功,一切都听老弟你的。” 李唐:“......” 曹阿瞒有喜好人妻的雅致,李唐曾听说戴春风也有此嗜好,但也只是传言,这马德元...... 时间一分分过去。 很快,就有消息传来。 于得水和川军步兵师负责电讯的科长胡友发是表兄弟,一共三次通过电台向沪上发送秘电。 对外声称是商业往来。 但电文原稿已经被销毁,谁也不知道真假。 而雷云峰虽然在于得水住处没有搜到电台,但是却找到了疑似密码本的书籍。 一本英文版的《大地》。 这是一本描写中国的英文作品,已经获得了诺贝尔文学奖,在世界上都很出名。 看着堆积在地上的几箩筐书籍,李唐笑着问雷云峰:“你怎么知道这本就是密码本,不会是其他的呢?” 雷云峰觉得这是科长在考验他,嘿嘿一笑,得意说道:“科长,我现在可不是菜鸟了,密码本既要普通,出现在家里不会让人觉得突兀,另外既然是密码本,经常使用,肯定会留下痕迹。”说着指着《大地》的小说,“您看,这本书都起边角了,这个于得水肯定对这本书情有独钟,都翻烂了,密码本的可能性很大。” 到底是是不是密码本,李唐也不知道,这事自然是交给雅德利和魏大明这些密码专家去处理。 不过从目前得到的证据来看,这个独臂团长于得水嫌疑很大。 “独臂将军?我呸,我看这家伙就是个独臂大盗,不过想不到这家伙竟然精通英文,对了,科长,你什么时候学会的英语?” 回山城的路上,雷云峰说起于得水还是一脸的不屑。 “我?梦中吧。”李唐乐呵呵一笑,总不能说我是考过四级英语吧。 山城南山。 黄桷娅中药研究院。 位于半山腰的一片古老的建筑群,正是“中国黑室”的办公之处。 清冷的林间透着一股萧瑟和神秘。 汽车一靠近,就有卫兵从林间出来拦截,待看到军统的证件,又悄然的缩了回去。 汽车再次上路行使十几分钟,三步一岗,五步一卫,岗位逐渐密集。 等李唐他们车辆到了研究院门口的时候,军统的证件已经不起作用。 幸好李唐有特别通行证。 但一证一人,只允许一个人进去。 研究院在黑夜中透着神秘和诡异。 只有虫鸣鸟叫,和偶尔传出滴滴哒哒的电码声。 在昏暗的灯光下七拐八弯,李唐终于见到了雅德利。 雅德利是个儒雅绅士的中年人,微微有些谢顶。 此刻端着一杯咖啡,瞪着发红的眼睛看着桌上的草稿纸。 看见雅德利正入神,李唐也不打扰,静静的在旁边坐下。 过了几分钟,雅德利似乎才察觉旁边有人,诧异道:“嗨,朋友,你是来找我的吗?” “当然,雅德利先生,请你看看这个。”李唐说着将手中的《大地》递了过去。 雅德利疑惑的接过去,随意翻阅几下,随即神色变得慎重起来。 足足过了半个小时后,雅德利将书放下,兴奋道:“嘿,我的朋友,这太伟大了,你一下子就解决了我的困惑。” “看看,这里,这里,her、light、gray,这就是我要找的密码。” 原来日本间谍自从启用新的密码本之后,雅德利研究之下发现这是一种新的移位构词游戏,通过对监听和破译的秘电,雅德利得到了几个英文单词,如今都在这本《大地》中得到了验证。 密码本就是数字的迷宫。 就看谁能够走出迷宫。 通过《大地》这本书,按照数列组合,雅德利将新的单词摘录出来,组成的句子就成了真实信息。 谜团终于解开,一切豁然开朗。 005、谍影重重 审讯室中。 “独臂大盗”于得水此刻那里还有之前的傲居和嚣张,早就被打的皮开肉绽,奄奄一息。 马德元亲自上阵,累的气喘吁吁。 “于得水,密码都被我们破译了,你要是还嘴硬,我只好给你上电刑了。” “我们已经和军事委员会核实,也通过你以前的同僚核实,你在淞沪会战确实立过功,抗日英雄嘛,自然不能全部赶尽杀绝,不过间谍就是间谍,你这死罪板上钉钉,但怎么死可不是你说了算,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听到电刑,于得水浑身抖动,脸色变幻。 哆嗦着干裂的嘴唇,“我说,我招了,我也是听从上峰的安排。” “上峰?” “对啊,我是汪主席安插在山城的,上峰有令,我自然要执行。” 李唐眸中寒光闪烁,冷笑道:“汪填海?你的主子都跑去给日本人做狗了,怎么没带你一起去呢。” “汪填海已经跑了,你推卸到他身上没用,还是说说你的上级和同伙吧,还有你们的联系方式。” “是寻人启事。”于得水苦涩一笑。 “寻人启事?”马德元眼前一亮。 “去年对方通过寻人启事约我在汇丰酒楼见面,当时给了我密码本。” 李唐听到这话,不由得想起了一件旧案。 之前破获了伪装成黄包车车夫的日本间谍,车夫身上就有汇丰酒楼的订制火柴。 当时就怀疑日本间谍曾在哪里接头。 最后查到了一名报社编辑身上,想必此人就是和于得水接头的人。 那个一身西装,带着金丝眼镜的日本间谍可谓狡猾至极。 “后来你还见过他吗?” “没有,对方很谨慎,给我下达指令都是通过酒馆,他会将情报放在我常去酒馆的厕所里。” 李唐暗骂一声,果然狡猾。 藏头露尾的,也不知道此人是不是和于得水接头之人。 “上次你们联系是什么时候?” “我想想,应该有几个月了,三个月,我们已经有三个月没有联系了。” 于得水唏嘘说道,似乎他也明白自己已经被抛弃了。 “诚言老弟,本以为可以钓出大鱼,嘿,这家伙出卖了高射炮的参数数据,对日本人来说已经没有价值了,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要抓如那些向日军发送晴雨表的潜伏间谍。” “放心吧,现在有了密码本,对方的一切都在我们掌控中,可以提前拉响防空警报,提前疏散人群,老百姓也少遭罪。只要他多发几次,我们就可以侦测到他的位置,到时候抓他自然手到擒来。” “嘿嘿,希望如此!” 夜深人静。 沙坪区一座小院的大门突然被敲响。 几声有节奏的响声过后,一道身影将门打开,将来人迎了进去。 “组长,您这么来了?” “松本君,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松尾组长过誉,听说支那人聘请了美国密码专家,小山君已经玉碎,但我们已经启用了最高级别的密码本,而且发报方式已经改变,他们永远不会发现的。” 来人正是日军在山城情报组组长松尾康成。 身材短小,眼神中透着冰冷。 “明天天气怎么样?” “据我们采集的晴雨数据分析,明天应该是个晴天,不过山城这该死的天气说变就变,我也不敢保证,松尾组长,有任务吗?” 松尾康成消瘦的脸上浮现出几分高深莫测的笑意,“明天不管天气如何,你按时发报。” “这。。。组长,如果是大雾或者雨天,山城这鬼地方能见度太低,我们的轰战机根本看不清目标,轰炸效果如何不说,飞行员的安全也会受到威胁,一旦被武汉本部知道我发送假的情报,属下难辞其咎,恐怕。。。” 松本一郎满脸的不可置信,松尾这家伙莫非疯了不成? “八嘎,松本一郎你敢质疑我的命令?” “嗨,职下不敢。” 嘴里说着不敢,但松本一郎的眼神却透着浓浓的怀疑。 “哼”,松尾康成冷笑一声,随即叹口气,“目前帝国在长沙的进攻遇到了很大挫折,当然挫折只是一时的。我听说在国民政府总统府中有关于长沙前线军事布防的战略情报,这次行动的目的就是拿到它。” 说着松尾康成斜睨着松本一郎,嘲讽道:“松本一郎,你个愚蠢的家伙,为了这件事情,我准备启动准备已久的杀手锏,计划已经被参谋本部批准,不要说死几个飞行员,就是几十个也是值得的,一旦攻破长沙战线,支那西南门户将彻底暴露在我们眼中,占领支那全境不过是顷刻之间。” “所以收起你的猜疑,为了帝国的胜利,不要说飞行员,就是你我,随时都要做好玉碎的准备。” “嗨。” 这下松本终于心悦诚服,原来组长在执行这么伟大的计划,能够参与其中,真是天大的幸事。 这时,松尾康成从怀中掏出一份山城地图,指着红笔标注的位置,阴沉说道:“这里就是支那总统府,明天轰炸的重点,记住了,你只需要发送位置,具体的工作我会安排好,告诫空军那些愚蠢的家伙,不要暴露我们的意图。” “嗨。” 松尾康成起身,看着寂寥夜色中繁星点点的天空,冷笑一声,功成名就就在明天。 同一时间,化名王有美的山野智美也收到了唤醒暗号。 王有美目前是总统府内的清洁工,明天将是她的主场。 凭借高超的表演,山野智美扮演的王有美惟妙惟肖,熟人都难以分辨。 这一年多的潜伏工作,她已经成功策反了三个在总统府工作的人。 修理工赵远,内勤保卫周山虎和军需官王伟。 此刻王有美住的小院中,床板咯吱咯吱响动。 周山虎爬起身,山野智美还在他身下喘息,中间还夹杂着听不清的日语。 地上、床上散落着衣服和皮带,有男士的有女士的。 想到山野智美急不可耐的狂野,再听着对方意犹未尽的呻--吟,周山虎几乎不能将那个平日里相貌丑陋、沉默寡言的扫地机器人和眼前的女子联系到一起。 这个女人虽然相貌丑陋,但身段一流,让他欲罢不能。 “答应我的事情,你可记好了,如果不出意外,今天就要行动。” 山野智美的声音还带着一丝魅惑。 “今天?” “已经过了十二点,可不就是今天嘛?” “知道了。” 提到任务,周山虎逐渐冷静下来,自从上了这条贼船,他每天都生活在恐惧中。 一旦被军统发现,自己将死无葬身之地。 这次任务结束,还是早点跑路吧,汪先生都去沪上了,念着旧情,讨要个一官半职问题应该不大。 006、轰炸 窗外的山城,雾气朦胧,已经过了六点半,天空看不见一丝光亮。 王有美穿上清洁工的衣服,拿着扫帚来到总统府院前。 王有美四十岁上下,死去丈夫后有些未老先衰,头发已经花白,走路动作迟缓。 总统府的门卫看到她,目光都不停留,没人会对一个相貌丑陋的扫地机器人感兴趣。 清晨的总统府一片安静。 王有美一边扫地,一边回想着松尾对他的嘱咐,“山野小姐,此次行动关系帝国在长沙战场的成败,情报到手后,立刻撤退,千万不能暴露自己。” 总统府保卫室的防窃系统非常严密,不仅有宪兵守卫,各种警报器层出不穷。 这段时间,王有美和策反的三人经过长时间侦查谋划,已经探明了路线,甚至连逃跑的路线已经设计好了。 看着雾霾重重的天空,王有美祈祷今天是个好天气。 按照计划,帝国会派遣飞机混炸山城,到时候等总统府的人躲进防空洞后,他们就可以肆无忌惮的窃取情报了。 早上,松本一郎听到汽车鸣笛声,提着一个厚重的皮箱从家里出来。 “黄先生出门啊。” 邻居大妈热情的问候一句。 黄启发正是松本一郎的化名,他目前的掩护身份是商人。 “嘿,给朋友送点东西。” 黄启发杨了扬手中的皮箱。 “哎呦,黄先生现在生意做的大啊,出门都是汽车。” 看着有汽车接送黄启发,大妈更加热情了。 “哈哈哈,小本买卖小本买卖。” 上了汽车,松本说了声开车,迅速将车窗处的幔帐拉上,脸色逐渐阴沉起来。 在他看来,这个多事的大妈太惹眼了。 “中岛君,找个时间将这个支那女人解决点。” “嗨。”司机中岛悠觉得理所当然。 汽车缓缓上路,朝着江边驶去。 松本将皮箱打开,里面俨然是一部电台。 松本将天线支出车窗缝隙,带上耳机,拿出早就拟好的电文开始发报。 电文随着“滴滴滴滴”的响声飞向远处。 同一时间,“中国黑室”。 一台大功率的监测电台突然闪烁起来。 一名身穿军服的少尉拿起耳机,倾听几秒,眼中透出兴奋,对着远处大喊一声:“处长,老鼠出动了。” 电讯处处长魏大明闻言惊喜一笑,说道:“快去请雅德利先生。” 随即带上耳机,亲自监听起来。 时间一分分过去,魏大明面前的白纸上早已写满了一串串数字。 “能监测到是什么地方发出的电文吗?” “有点奇怪,处长,我动用了长波测向仪,可是信号显示对方一直在动。” 一名精干的少校一边摆弄手中的设备,一边说道,脸上满是疑惑。 魏大明停下手中动作,也看了过来。 此刻,测向仪上红灯闪烁,显示对方依旧在发报,但电波的扫描范围却在一直变幻范围。 “移动的电波?移动的电台?” 魏大明冷笑一声,暗骂日本间谍狡猾,对方一定是借用了某种交通工具。 “马上将情报上报局座和齐主任,请求协查。” 魏大明嘱咐几句,拿起电文去找雅德利,为了保密起见,密码本的事情只有他两人知道。 办公室中,雅德利看着截获的电文,望着屋外迷雾重重的天气,疑惑起来。 通过最近时间的侦查和破译,他已经初步掌握了日本间谍发送秘电的规律。 如今轰炸山城的日本飞机主要是从武汉起飞,轰炸前,潜伏在山城的间谍会将自己掌握的晴雨信息提前发送。 “459”代表天气不好,“401”说明天气晴朗,可以出动轰炸机。 可今天是个阴天,雾霾重重,为什么日本间谍发送的秘电却是“401”呢? 莫非日本人已经知道自己的密码被破获了? 反间之计再次上演? 还是故意搞出的烟雾弹,让山城疲劳应对? 雅德利虽然不知道中国有“狼来了”的寓言故事,但意思就是这个意思。 到底哪里处了问题呢? 莫非是日本空军掌握了什么高科技,可以在雾天出行,可以清晰的看到地面的一切呢? 雅德利摇了摇头,觉得自己这个想法太疯狂了,这样的技术,美国目前都没有掌握,不要说小日本了。 “日军在雾天依旧启动轰炸机前来轰炸,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呢?” 军统局本部中,李唐也对这个问题疑惑不解。 日本人如此疯狂,全然不顾飞行员的安全,到底有什么企图呢? 这个年代的飞行员可是很金贵的。 戴春风疲惫的揉着眉心,用手绢呲溜着鼻涕,一到冬天,他的鼻炎更加严重了。 “别想了,不管日本人有什么阴谋诡计,既然他们敢发报,就算是布下天罗地网,也要将这几只老鼠抓住。” “哼,苏联不是支援了我们十五个飞行员吗?本土作战日本人占不了便宜,也让他们尝尝我们的厉害。” 戴春风起身刚想拨打电话,突然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急促响了起来。 “什么?消息确定吗?娘希匹!!!” “咔嚓”一声,戴春风挂断电话,脸上布满阴霾,骂道:“雅德利刚刚破译了日本人的密电,电文中发送了一个经纬度,是总统府的位置,这些家伙疯了,明显是冲着委座来的。” “齐伍,马上和卫戍司令部宪兵队沟通,全城戒备,全力抓捕发电的日本间谍,挖地三尺,也要将人给我找出来,我现在就去汇报。” “是。” 戴春风一声令下,整个军统上下全部行动起来。 一辆辆轿车、军车急速出了漱庐。 吓得街上的百姓仓惶躲闪,暗暗猜测军统又要抓红党了。 沙坪区的“八路军办事处”第一时间收到汇报,武岳首长对此也是疑惑不解。 中统看到军统“气急败坏”的模样,似乎要搞什么大行动,迅速启动自己埋下的卧底,暗中打听,最后听说是抓日本间谍,才送了口气。 同一时间,卫戍司令部、宪兵队、警察局纷纷出动,拦路设卡,围追堵截携带电台的交通工具。 中午时分,急促的防空警报响起,一架架携带炸弹的轰炸机呜鸣着出现在山城上空。 007、计划 戴春风从总统府邸出来,脸上又恢复了淡定从容。 “据天气预报,山城中午十二时雾消,届时可轰炸指定目标,此次目标定为总统府。” “来电收悉,飞行大队十二时许派机飞临山城上空,届时请指出目标。” 这是前后不到两个小时截获的日军密码。 雅德利和魏大明破译后,第一时间到了戴春风手中。 正是凭借这两份电文,戴春风成功的说服了老头子,出动苏联空军,配合实施自己的计划。 抓几个间谍在戴春风看来不过是小打小闹,如果能够搞出一个伏击计划,一举粉碎日军对山城的轰炸,那他戴春风这位军统教父居功至伟。 中午十一时许,苏联空军和国军一共20架战机悄然升空,躲避在轰炸目标的上空云层。 时间一分分过去。 12点30分,日军机群终于出现了。 他们三架为一排,成人字形。 呼啸而过,尖锐的刺耳声响彻山城上空。 为首的正是日军在武汉机群组的王牌飞行员支也浩二。 从飞机进入山城上空,支也浩二就察觉到不对,山城的天气并没有情报说的那么好。 山城位于长江和嘉陵江交汇处,上空水汽很大,此刻能见度极低。 一切都掩埋在雾霾中。 虽然对于情报的真实性不满,但支也浩二却极其自信。 他相信只要有地面人员的指引,自己完成任务不过是手到擒来。 “支也君,情况好像不对。” 无线电中传来同伴的声音。 “怕什么,支那那几架飞机早就被我们击落了,保持高度,避开高射炮火力网。” “嗨。” “放心吧,地面有大日本帝国的特工引导,完成任务,还可以享受新到的朝鲜姑娘。” “哈哈哈哈。” 总统府不远处,李唐几人坐在车上,冷眼看着路过的行人。 此处作为政府最高行政机关所在,戒备森严。 路过的行人看着全幅武装的卫兵,或小心翼翼的急速通过,或好奇地偷瞄观察。 李唐一直在想,日本人为什么要在阴天雾天发出轰炸的秘电呢? 真的是迫不及待的要杀死常某人? 或者说他们到底在遮掩什么呢? “嘿,郎才女貌啊!” 驾驶位置的雷云峰突然感叹一声。 李唐顺着目光去看,就见一男一女挽着手而过。 男的西装革履,带着金丝眼睛,文质彬彬。 女的一身皮袍,身段凹凸有致,高贵大气。 男人手中撑着一把硕大的红伞。 此刻两人慢慢的从街上路过,好似神仙眷侣。 “没刮风下雨的,打什么伞啊,你说这些小资是不是有病?”马德元不屑一顾。 果党上层军官普遍喜欢学生,尤其是大学生,有欧美留学的更好,这些人纷纷以夫人为榜样,想要娶个知书达理的新时代娇妻。 马德元却不以为然,三从四德不好吗?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才是男人最向往的生活。 “嘿,说不定一会会下雨呢,再说了,人家这叫时尚,摩登,蹦擦擦,你落伍了啊,马科长。” 雷云峰开个玩笑。 “不对!!!” “哪里不对?科长,现在不是流行蹦擦擦吗?” “我是说这两人不对,出现的时机不对,要搞时尚摩登,山城风景秀丽的地方多了,非要在这里?” “另外,这里是日军轰炸的目标,今天能见度这么低,这两人却打着一把如此艳丽的红伞,恐怕是居心叵测啊!” 听李唐这么说,马德元、猴子、雷云峰瞬间警惕起来。 还别说,这两人完全有可能就是带路党,向日军轰炸机指引目标。 “还等什么?抓人呗!” 马德元不屑一笑,推开车门就要出去。 “咦!” 雷云峰突然惊奇的叫了一声。 “啪”,猴子一个巴掌拍过去,斥道:“你什么时候像个女人一样,一惊一乍的,又怎么了?” “你们看,这两人像不像两个人?” “什么鬼,你在说啥?本来就是两个人。” “我是说你不觉得这两人和我们在金陵抓捕过的两个人很像吗?” “梁道轩夫妇!!!”猴子率先说道。 李唐拿过望远镜,仔细观察,还别说这二人真是梁道轩夫妇。 这二人虽然经过了伪装,但仔细辨认还是能分辨出来。 却不想此二人从金陵逃出去,竟然潜伏在山城,就在自己眼鼻子底下。 “抓人。” 马德元冷笑一声,逃一次算你们运气好,真当军统都是废物吗? 此刻街角的梁道轩夫妇也发现了异常。 这里分明是一个埋伏圈。 军统的特工正等着他们上钩。 “老梁,怎么办?我们被包围了。一会我率先开枪,引开他们,分头撤离。” 旗袍女焦急着带着冷静。 “不行,我们必须完成任务。” 梁道轩看了看手表,儒雅的脸上自信一笑,“现在已经过了十二点,帝国的飞机马上就到山城上空,只要他们拉响防空警报,这些愚蠢的支那人就会惊慌失措的纷涌而入,朝着远处的防空洞逃命,到时候我们可以从容撤退。” “老梁,我担心的不是这个,军统为什么会在这里设置埋伏点,会不是松尾组长出事了?” “好了,夫人,只要完成任务,我们就撤离这里,松尾?哼哼,他的死活不关我们什么事。” “不好!!!”梁夫人突然大叫一声,一把将梁道轩推开,从袖口摸出一把精巧的手枪,对着靠近两人的一名军统特工就是一枪。 “砰。” 清脆的枪声彻底打乱了街上的喧嚣,人群四散奔逃。 穿着车夫衣服的特工猝不及防,胸口正中一枪,被打的一个踉跄,轰然倒地。 枪声似乎是行动的信号弹。 街角突然冒出各色打扮的军统特工。 商人、车夫、修理工。。。。。 他们虽然衣服装饰不同,气势和气质却格外一致。 “速战速决,不管死活。” 听到这样的命令,军统特工哪里会手下领情,抬手就是射击。 “砰砰砰” 枪声开始密集起来。 梁道轩夫妇在击毙三名军统特工之后,也被击毙。 冤有头债有主,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李唐冷眼看着两个倒地而亡的日本间谍,冷笑一声。 这时,尖锐的防空警报突然响了起来。 008、偷窃 尖锐的刺耳声响彻山城上空。 日本战机呼啸而至。 还没有接近轰炸目标,飞机摆脱高射炮火力覆盖网后,全部进入低空飞行。 支也浩二此刻已经从观察镜里面注意到了不远处那把耀眼的红伞。 不由得心生佩服,不愧是帝国最优秀的特工,竟然用牺牲自己的方式来做向导。 “天皇万岁!” 支也浩二心里默哀一声。 随即命令道:“开始拉升高度,准备实施轰炸。” “嗨。” 确定了目标,日本轰战机开始升空。 可就在这时,远处的云层中,突然冲出苏联和国军的战机。 对方的战机好似野兽下山,俯冲过来,根本不给日本战机反应的时间,呼啸间,机群成扇形猛烈开火。 三架日军轰战机当场中弹,随即“轰隆”一声,在空中爆炸。 黑烟滚滚,惨叫声撕心裂肺。 “八嘎!!!” 支也浩二大骂一声,看着尾翼已经中弹的飞机,无力的下达撤离的命令。 “哒哒哒哒哒” 轰炸机上机枪无情的扫射着,子弹打在钢铁上,声音是如此的悦耳。 在如此密集的攻击下,日军猝不及防,纷纷掉头逃离。 这是值得庆祝的一天,随着日军飞机逃离,山城的上空再次安静下来。 大家都为这难得的胜利欢呼。 清洁工王有美家里。 灰木桌上,一台猫眼明亮的德国电子管收音机里,此刻一个悦耳的女声用激昂的语调播放着广播,“今天是我们苦战日本侵略者的第二年。。。就在今天,一场无声的战斗在山城上空打响,我英勇无敌的空军飞行员成功击毙日军十架轰炸机。。。” “啪”,松尾康成将收音机关闭,只觉得烦躁异常,此刻脸色铁青,眼中寒光闪烁。 “松尾君,帝国的轰炸机真的被击落了十架?” 面对山野智美的询问,松尾康成冷笑一声,“哼,这些支那人,就喜欢夸大战果,等着看吧,今晚他们就要遭受帝国无情的报复,此次帝国三名优秀的飞行员玉碎,这是帝国的重大损失,支那人必须付出代价。” “什么?松尾君,今天晚上还要轰炸?你疯了吗?我听说今天有苏联空军参战,这只北极熊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山野智美满脸的不可思议。 “哼,山野小姐,亏你是土肥圆先生的学生,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胆小了。我看是潜伏的生活让你麻木了,什么北极熊,我听说帝国参谋本部正在执行‘熊计划’,一旦成功,北极熊势必分裂。为了帝国在支那取得全面胜利,好扩充战争物资,不要说三个飞行员,就是三十个也在所不惜。听着,今晚轰炸一旦开始,你就潜入总统府,将我们需要的军事情报带出来。” 说着松尾康成从袖口拿出一个袖珍相机,“这东西怎么用,我想我不用教你了吧!” “嗨。”山野智美接过相机放入怀中,郑重的点了点头。 “山野小姐,下面我们可以谈谈私事了。” 松尾康成突然淫笑一声,咄咄逼人的看着山野智美。 “松尾君,请自重。” 看到松尾康成奇异的眼神,山野智美脸色骤变。 “八嘎,山野智美,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用什么手段策反的那几个支那叛徒,中国有句话说的好,肥水不流外人田,与其便宜几个没有志气的支那人,服侍为大日本帝国牺牲奉献的上司,你应该感到荣幸。” 说着不由分说的上前将山野智美的衣服撕扯下来,饿狼一般扑了上去。 山城漱庐,军统局本部。 戴春风再次收到电讯处处长魏大明截获的秘电。 冷笑一声,这些日本人还真的作死,晚上竟然要再次轰炸。 “发报的人呢?” 这自然指的是潜伏在山城的日本气象间谍。 “禀告局座,人已经在我们的监控中,随时可以抓捕。” “很好,既然他们想来就让他们来,日本人对总统府如此重视,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诡计,我们索性放长线钓大鱼,看看这些潜伏的老鼠到底要偷什么东西。” “是。” 晚上七点,日军再次出动几十架飞机对山城进行轮番轰炸。 炸弹,燃烧弹如同冰雹一样倾覆而下。 烟雾弥漫,惊雷阵阵。 三架轰战机成一字型排开,呼啸在前。 飞机从山城上空呼啸而过,尖锐刺耳的声音再次响彻山城上空。 混炸似乎是行动的信号。 当所有人开始躲入防空洞的时候,4名特工在夜色掩护中悄然潜入了总统府。 由于日本飞机的轰炸,电厂为了不暴露目标,全城停电。四人借着黑暗的掩护,顺利进入了保密室。 看着空无一人的保密室,山野智美冷笑一声。 她虽然相貌丑陋,但手中的绝活不比任何人少。 除了精通各地语言,最拿手的自然是家传的开锁技能。 保密室的大门山野智美只用了四分钟。 看到英国人制造的旋钮式保险箱,山野智美轻蔑一笑。 这种保险箱在训练的时候她不知道开了多少次了。 此刻一点也不惊慌,从容不迫的从头上拿下一根银针,把针插入锁孔内,侧耳倾听。 随着时间一分分过去,山野智美丑陋的脸上浮出笑意。 只听“咔”一声响动,密码锁开了。 这让身后的周山虎大吃一惊。 时间紧急,周山虎带上手套,立刻上前将保险柜中的文件拿了出来。 山野智美从怀中摸出一个袖珍相机,对着文件一阵拍摄,又将文件迅速放了回去,关上保险柜,锁住保密室的大门,从容离开。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山野智美四人以为自己的行动诡秘,无人察觉,却不知自己的一举一动早就在军统的密切监视之下。 四人拿到情报,刚才保密室出来,突然灯光大开。 耀眼的光亮下,四个藏头露尾的间谍此刻彻底曝光。 “不许动!!!” 七八名军统行动处的壮汉像老鹰抓小子一样,扑上去将间谍四人组擒获。 内勤保卫周山虎体型彪悍,刚一反抗,就被狠狠一枪柄砸在脸上,血水横流。 马德元显然是认识周山虎的,此刻嘲讽道:“哎呀,这不是山虎兄弟吗?哥哥您平时可比我这个军统行动处的科长威风多了,天子脚下,在古代,您可是御林军啊,这是怎么了?山虎兄这名字听着就威风,上山打老虎,嘿,这老虎没有打到不说,倒是把你自己送过来了。” “嘿,忘了,山虎兄不是平时喜好作诗吗?此情此景不来一首,哈哈。” “带走。” 马德元冷笑几声,作诗?我让你作诗,进了军统的审讯室,是作诗还是拉屎,可不是由你说了算。 李唐听着马德元嘲讽周山虎,心想,这家伙或许曾经是个诗人,可惜是一个没有灵魂的诗人。 感谢大家 感谢每一个追读我这本书的书友,感谢每一位收藏的书友,感谢每一位投推荐票的书友,感谢每一位投月票的书友,感谢每一位打赏的书友,感谢每一位订阅的书友,很多人从来都没有和我互动过,没有评论发言,但我知道你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我你们在看这本书。好多次打开作家助手,很多书友半夜给我投票,有些甚至是凌晨,我不知道你在哪里,从事什么工作,生活过的好不好,总之说声谢谢,注意身体!真的感恩感激并且诚惶诚恐。 说实话,第一次写书,怕写出来的不对味,怕人家看的不爽,谢谢大家的包容和理解,也愿意接受一切善意的提醒和批评,也希望大家一如既往的支持! 最后感谢我唯一的盟主送药人大佬,大佬是一位特别帅气耿直的书友,一直对我鼓励和支持,非常感谢您! 这个月稿费几百块,大佬贡献了一半,哈哈哈哈哈,修理了电脑,买了个新键盘,升级装备,有空就多更新一点。 目前还在乡下住村,没有网络,只能手机码字了?? 好了,说到这里,大家晚安 早睡早起! 009、擦亮眼睛 “诚言兄,听说你又立功了,恭喜啊!” 回到军统局本部,李唐就遇到了沈醉,沈叔逸。 沈醉25岁,看起来老练世故,此刻笑呵呵的。 “长官好!” 李唐敬礼,打趣一声。 别说,沈醉还真是李唐长官。 沈醉比李唐小三岁,但是人家资格老,18岁就跟着戴春风了。 如今任稽查处上校处长。 李唐不过是个少校。 李唐不由得感叹,知识可以改变命运,这话不假,和平年代,很多人十年寒窗实现了阶层跳跃。 但是乱世,靠什么改变命运呢,还是情商、人情世故。 人在江湖,贵在有心。 自己面前的沈醉靠的就是八面玲珑和处处留心,深得玉座金佛和斯蒂庞克的奥妙。 “嘿,老兄说笑了,我可听说你马上要升中校了,估计用不了多久,你我兄弟就可以平起平坐了。” “哈哈,那就借沈兄吉言。” 李唐哈哈一笑,随即发现沈醉手中拿着一个木质的踏板,不由好奇,“沈兄这是?” 沈醉“羞涩”一笑,随即正色道:“戴老板家里的浴室太滑了,老板洗澡差点摔倒,我让人做了这个,老板舒服了,我们这些下属也舒坦不是。” 生活处处有学问,沈醉是个有心人啊! 李唐不由感叹,人家混的这么好是有道理的。 这位军统八哥,还真不能小看了,如果不出意外马上就是少将了。 军统有几个搞笑的地方,戴春风不是国党党员,军统军衔少将封顶。 戴春风这个副局长是少将,一辈子都是少将,死后才被追赠中将。 亲近的手下都叫戴春风主任、戴老板、局长、老板,或者自称学生,是万万不能叫局座的。 局座局座,局长的座位,可惜戴春风不是,这是忌讳。 言归正传。 沈醉一解释,李唐顿时明白了。 戴春风每天有洗澡的习惯,但他不喜欢去大澡堂搓背,喜欢在住所或者家里的单独浴室洗。 而且戴春风这人有个癖好,一般人三天洗一次,他是一天洗三次,据说是泡澡缓解压力。 戴老板洗澡间有个特点,要用雪白的瓷砖堆砌,瓷砖还必须是抛釉面的,要高档光滑才好。 但这样就有个问题,转太滑容易摔倒。 戴老板可不是八爪鱼,听说早上洗澡差点摔倒,为此还发了一通火。 这事被有心人沈醉知道了,才有了接下来的事。 急领导之所急,想领导之所想。 沈醉压根不和戴春风商量,私下找人做了一个踏板,在踏板上再铺上一条毛巾。 李唐可以想象,戴春风洗完澡,踩在毛巾上,浑身舒坦,自然会记得沈醉的功劳。 果然第二天戴春风再洗澡就发现了这个踏板,踩在上面踏实、舒坦,心中很高兴。 叫来管家一问,得知是沈醉的注意。 找来沈醉,开心的拍着沈醉肩膀,“叔逸啊,想不到这么会管家,你就给我管总务吧!” 总务自然不是管家,指的是军统总务科,这可是个实权后勤部门,油水大,实惠足。 非心腹不能胜任,让沈醉担任总务科长,可见戴春风对沈醉的信任。 但是沈醉八面玲珑,自然不轻易流露自己的情绪,半开玩笑道:“老板,你这是调我去做科长啊。” 戴春风佯怒,“怎么,看不上?觉得大材小用了?” “哪敢啊,我就是在想,一个科长管这么大部门,怕别人不服气啊!” “这倒也是”,戴春风略加思索,“放心,总务科扩充为总务处,汽车大队和外勤的物资供应都交给总务处。” 就这样,沈处长还是沈处长,但军衔已是少将,成了军统八大处处长,名副其实的军统八哥之一。 山城,罗家湾大院。 这里是军统局本部,加上旁边的“漱庐”,足足占地200多亩。 “漱庐”算是军统的招待所,外情特务回局本部请示汇报就住在这里,有一个侧门直通局本部。 院中一幢中西合璧的三层小楼,除了会客室和饭厅,二楼是戴春峰的会客室和办公室。 三楼是几个处长的办公室和值班室。 此处小楼,环境优雅,装修豪华,彰显着大气和排场。 一百多平米的大厅里,不但摆设着真皮沙发,花草、字画、古玩点缀其中,透着贵气。 戴春峰还在他的办公室摆上了古董架,附庸风雅嘛。 戴老板本就是爱面子的人,向来喜欢打肿脸充胖子,如今统率诺大的军统,怎么能不讲排场。 “漱庐”另外一大功劳,就是举行大型活动和聚会。 此时,大厅中,密密麻麻坐满了局本部中高层的军官。 今天会议的主题主要有两个,一是为有功之人授衔。 二是为明年即将到来的军统八周年(从复兴社开始)纪念大会提前做筹备。 据说戴春风对此踌躇满志。 军统从二陈时期到如今他戴春风掌控,发扬光大,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一把了。 “为表彰诸位在敌前敌后奋勇杀敌的壮士,特授予以下同志....“ 秘书主任齐伍在台上“巴拉巴拉”说完,开始了授衔仪式。 因为是战时,另外授的是职务军衔,军统作为独立军事单位,自己就可以做主,少将以上才需要报军事委员会批准。 “李唐....“ “马德元....” “宋三候....“ “雷云峰....“ 李唐少校变中校,对此毫无波澜,他在意的是职务。 猴子如今媳妇熬成婆,终于成了少校。 雷云峰这厮晋升了上尉就高兴的合不拢嘴。 时也命也。 造化弄人。 猴子和雷云峰有如今的成就李唐由衷地高兴。 未来的路是宽是窄,需要自己丈量。 但李唐觉得其实每个人都是自己的造化主,环境不足畏,犹如命运不可信。 一场万众瞩目的授衔仪式结束,有人开怀大笑,有人暗自垂足。 小楼外的山坡上,是一片开阔的草坪,寒冬腊月,月季姹紫嫣红。 戴春风和李唐漫步在开阔的草坪上。 “诚言啊,我意让你担任情报处副处长,主管对日作战情报,你心里要有个准备。” “诚言听老板的。” 戴春风对李唐的表态很满意,忽然眉头蹙起,说道:“泄密的事情你听说了吧?” 李唐知道戴春风说的肯定是红党卧底的事情,点了点头,实话实说:“我来山城的第一天就听马德元说了。” “这个马大嘴就是管不住自己的嘴巴。” 戴春风用手绢呲溜着鼻子,冷哼一声,“红党是我心腹大患,如今浑水摸鱼,竟然在我眼皮子底下埋了几个地雷,但我相信卧底不止这么几个,你上任的第一件事,先把局本部包括派出单位的中高层人员先给我摸一遍,人事处李处长那里我已经打好了招呼,档案你都可以过目。” 随即戴春风用凝重的眼神看着李唐,拍了拍肩膀,“诚言啊,道阻且长,我们都要擦亮眼睛啊!” 010、卧底 道阻且长,行则将至。 行而不辍,则未来可期。 李唐知道这是《诗经》和《荀子》中的话。 戴春风这话不但是勉励,更是警告、告诫。 让自己担任负责对日情报的副处长,却让自己先去调查红党卧底,这是信任,更是试探。 时间回到几天前。 山城,牛角沱。 两件简陋普通的平房里,住着一个窈窕美丽的女子。 女子偶尔会外出,一出现便会引起邻居和路人的侧目注视,尤其是男人。 女子时常穿着一件咖啡色的薄妮裙,头上带着粉色法兰西礼帽,灰色的半高跟鞋。 迈着淡定从容的步伐。 神态更是从容矜持。 这样的女子无论是身段还是气质,都像画报上的电影明星,走在街上,无疑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为牛角沱的景色平添了几分雅致。 好奇爱慕之下,自然有有心人私下打听她的出身来历。 不过当知道女子是和哥哥一起住在此地,尤其知晓女子哥哥的身份后,各色注视的目光逐渐变得不甘和无奈,飘忽又畏惧。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但女子的哥哥是军统派遣在稽查处电讯科的技术骨干。 那些目光的主人畏惧的自然是此人的身份。 军统的名字在如今的山城百姓眼中,犹如一味中药,苦涩难咽,药名“儿啼散”。 但山城这地方出袍哥出流氓,偏偏有不怕死的。 不怕流氓胆子大,就怕流氓有文化。 有个叫胡巴的小混混偷偷跟踪了这个叫张小萍的女子。 奇怪的是,张小萍哥哥张小林每次回到家里,女子便将门房紧锁,窗帘拉上。 这让小流氓胡巴更加好奇。 既然是兄妹,搞这么神神秘秘的做什么?大白天的在黑漆漆的屋内干什么呢? 混混自然不知道,这位叫张小林的军统骨干,实际是地下党安插在军统稽查处电讯科的卧底。 张小林和张小萍也不是兄妹,不过是为了传递情报掩护罢了。 兄妹二人才住到这里,张小林工作上就遇到了麻烦。 因为几天前,借着在成都抓捕地下党,戴春风给胡粽南发秘电,派出了一个三人情报小组,这三人携带美式小型电台,通过胡粽南的防区秘密潜入陕甘宁边区搜集情报。 这三人也算是醴陵培训班的军统骨干分子,为了此次计划的成功,三人模仿刘关张歃血为盟,结成兄弟,誓要同生共死。 然而天不遂人愿。 三人兴致勃勃的到了边区,气都没有喘匀,就被一伙不明武装抓了起来。 不明武装是谁呢? 胡棕南几番调查,终于确认这是陕甘宁边区的军民。 消息转送到戴春风这里,他知道肯定是出内奸了。 恰好几天后,军统再次锁定了山城天官府附近的红党地下联络站,为了放长线钓大鱼,戴春风已经安插卧底秘密打入了红党内部,并且对该处的所有电话窃听。 就等着地下党几天后举行大会,好一网打尽! 行动当晚,行动处的马德元科长携手一众大小特务密切部署、统筹计划、有序推进、确保行动万无一失。 然后到了行动时间,大小军统特务兴冲冲的将联络站的大门撞开,却发现人都没有。 几番确认,地方是对的,连里面的设施装饰都没有变,但是人却不翼而飞了。 马德元气不过,立刻将提前打入的卧底抓来盘问,审讯,然后没有丝毫有用信息。 消息传到戴春风耳朵里,戴老板气的脸都绿了。 两次秘密行动都砸了锅,是个傻子都知道是出叛徒卧底了。 “查,普查!从内部查,一切反常可疑分子全部抓起来,先拘押后审讯,必要时可动用大刑。” 戴春风怒气冲冲的下了命令,军统局本部人人自危,一众大小特务胆颤心寒。 张小林这次就不小心撞到了枪口上。 电讯处是军统最繁忙的部门之一,一台发报机因为连续工作,真空管给烧坏了。 如果放在平时,这根本就不是事,因为工作原因烧坏了真空管,找总务报销,申请新的就可以。 但如今军统内部为了查卧底,风声鹤唳,人人自危,作为电台最重要的真空管坏了自然成了大事。 负责内部调查的监察科科长惠成功平日里就和张小林不对付,早就想着给对方下套使绊子,如今逮住机会,自然想致张小林于死地。 就算张小林可以字说圆满,摆脱嫌疑,但是坑对方一次也是好的。 抱着这样的想法,惠成功下令:“抓人。” 抱着坑人的想法,惠成功却根本想不到,自己竟然会因此立功,果然名副其实。 惠成功注定会成功!!! 于是一个“蓄意破坏电台”的罪名就安在了张小林身上,定下罪名,惠成功带领手下骨干,直接在办公室将张小林逮捕,扔进了稽查处的禁闭室。 张小林被关押在幽暗的禁闭室内,一时间焦虑万分,无所事事下自然是胡思乱想。 人在无助的事情最容易将事情往最坏的地步想。 张小林想的最多的竟然是“暴露了?自己的身份暴露了?怎么办?” “不行,我必须逃出去,向组织示警。” 有了这样的想法,张小林再也按捺不住,偷偷将禁闭室的锁子打开,凭借对军统局环境的熟悉,他顺利的逃了出来。 这一逃,却不想直接做实了自己的罪名。 惠成功得到信息自然信息万分,立刻将张小林逃跑的消息汇报给了戴春风。 戴春风勃然大怒,下令抄家。 而军统特工在张小林家里不但发现了“兄妹”来往的书信,更是发现了几张抄写机密情报的便条。 军统顺藤摸瓜,立刻将字条的主人抓捕,此刻除了张小林,红党安插在军统稽查处电讯科的卧底被一网打尽。 而为了对付张小林,戴春风命人按照书信的地址,写了一份回信。 “病重,忘妹速归渝”---张小林。 张小林自然不会想到,因为自己的一时疏忽,会造成这样的后果。 焦虑中的张小林,忘了一个真空管损坏,再正常不见的事情,为什么会上纲上线呢? 张小林逃出军统,立刻向地下党汇报工作。 了解事情的经过,组织上任务,这不过是正常的工作失误,最多就是挨骂受出发,趁着没有被发现,张小林应该立刻赶回去,向领导说明情况并做检讨。 毕竟好不容易打入敌人内部,就这么放弃了,实在可惜。 可当张小林重新回去的时候,一切都晚了。 011、被捕 夜幕降临,灯火阑珊。 在黑暗的笼罩之下,路边的灯、广告牌、楼房的灯、汽车身上的灯都亮起来了。 最多的灯是汽车“身体”上的黄灯,在迷茫的夜空形成一片独特、美丽的风景。 沙坪区“惠民药铺”的大门已经关上,但仔细看,还是能看见门缝处透出的亮光。 李唐此刻正在向自己的上级老宋汇报这段时间的工作。 “让卧底查卧底,亏戴春风想的出来。” 老宋乐呵呵一笑,“你目前的位置很关键,在敌人的心脏之中,更能有效的发挥作用! 这段时间延州有很多事情,另外国党反动分子最近有死灰复燃的态势,情况危急,在确保自身安全的情况下,可以获取对组织和抗日有用的情报。” 李唐点了点头,红党能够取得成功不是没有道理,一心为公,为国家民族的前程考虑,自然能够得到老百姓的认可。 反观果党,长沙会战才取得一定胜利,抗日战争刚进入相持阶段,有些人已经迫不及待的跳出来,铲除异己,抢夺胜利果实。 山城。 张小萍骑着一辆小巧的自行车,正急匆匆的往家里赶路。 “哥哥”张小林今天没有回家,这让她有些心思不属。 心里装着事情,张小萍压根没有留意到一辆逆行而来的黑色道奇轿车。 “砰” “哗啦啦” 自行车被小轿车挂倒,后座上的布袋子掉落在地上,馒头、蔬菜散落一地。 张小萍也跌倒在地,倩丽的衣衫沾染了厚厚的灰尘。 道奇汽车急速刹车,从车上匆忙下来一个衣着华贵、端庄大气的富家小姐。 此刻富家小姐一脸焦急,小跑着过来,高跟鞋差点崴到脚。 富家小姐一把扶起张小萍,嘴里说着“不好意思”的道歉话,突然她愣住了。 此刻自己扶着的竟然是自己消失两年多的亲妹妹。 “小卿?怎么是你.....”富家小姐惊讶又兴奋的大叫一声。 “大姐?”张小萍也很兴奋,但想到自己如今的身份和从事的职业,神色警惕的留意着街角,立刻打断了姐姐后续的问话。 不是张小萍吗?为什么会是小卿? 有这么一个衣着华贵的姐姐,为什么要住在简陋普通的牛角沱,和张小林在一起呢? 原来张小萍不过是个假名。 张小萍原名余小卿,西川省成都人。 37年全面抗战爆发后,年仅16岁的余小卿毫不犹豫的放弃了自己养尊处优的富家小姐身份,联合几个志同道合的同学,毅然决然的奔赴了延州。 她们坚信哪里才是国家希望、未来所在。 余小卿是个标准的官二代、富家小姐,他的父亲叫余国民,是果党川康地区的中将参赞,以前还过担任过军长。 为了防止父亲找到她,她改名叫余小萍。 到了延州,余小卿接受了系统的革命教育和技能训练,从一名富家小姐脱变成一个合格的抗日战士。 因为积极学习,表现突出,38年,余小卿成功加入组织。 一年后,组织派遣余小卿返回西川,希望通过其父亲的影响力和关系,做一些统战方面的工作。 就这样,余小卿毅然告别自己的新婚丈夫,踏上了奔赴回家的路途。 到了西川和组织接头后,组织上考虑到余小卿初来乍到,是个生面孔,便将一项更加危险却更更加重要的工作交给了她。 就这样,为了执行任务,余小卿再次改名为张小萍。 这位从延州奔赴山城的单纯朴素的抗日女战士,此刻已经改头换面,变成了长发红唇的妖娆女特工。 和张小萍一起工作的是早就打入军统稽查处电讯科的军统技术骨干张小林。 张小林早年参加军统,被派遣到延州边区工作。在敌后根据地,他看到了英勇善战的八路军战士,心生羡慕,主动投诚地下党。 张小林、张小萍两人以兄妹相称。 这种扮演兄妹或者夫妻的工作方式在敌后和白区很常见,因为形势和环境所迫。 就比如余则成和翠平。 在敌营中做情报工作,齐心协力,同生共死,后来日久生情结为真正夫妻的也不少。 但地下党对于假扮夫妻或者兄妹女友的身份有严格规定: 1、假扮夫妻的同志不准谈情说爱。 2、如果双方都未婚,愿意结合的,必须报上级批准。 3、假扮夫妻在外人面前演戏要逼真,任务结束后不准再联系。 纪律就是纪律,这是血与火的牺牲总结出来的经验教训。 张小萍已经结婚,如今二人扮演的不过是兄妹,自然不用考虑这些。 这一年张小萍18岁,是地下党设立在军统的支部书-记。 从潜伏开始,张小萍逐渐慢慢适应了地下工作。 除了每天伪装身份和特务周旋外,他还通过“哥哥”张小林在军统内部发展了五名支委成员。 从此她领导这支特殊的队伍,战斗在敌人的心脏。 情报小组一共七个人,他们白天分头工作,夜晚都会在牛角沱秘密聚会交流情报。 小混混胡巴看到的紧闭窗帘,不过是他们忘我战斗的号角。 而戴春风前后两次行动计划流产,就是他们几人的战斗勋章。 在大街上遇到自己的大姐,“张小萍”欣喜异常,不过出于职业原则和敏感,她及时的岔开话题,反问道:“姐姐,你怎么从成都到山城来了?” “小卿,妈妈自从你走后就大病一场,瘫痪在床,前段时间爸爸有位朋友介绍了一个老中医,我这次就是来抓药的。” 姐姐说到母亲,此刻已经泪流满面。 大喜大悲! 张小萍这位坚强的战士,此刻听到如此噩耗,再也控住不住自己的情绪,嚎啕大哭起来。 自古忠孝难两全。 子欲养而亲不待。 踌躇之下,张小萍向组织请了假,和姐姐一起赶回成都看望母亲。 可到了成都没今天,一封书信彻底打破了母慈女孝的生活。 “病重,望妹速归渝”---张小林。 张小萍知道肯定是组织上出事了,连忙告别家人,踏上了归程。 她哪里知道此刻的张小林已经被军统抓捕。 所以当她急匆匆赶回山城,回到牛角沱住处,推开家门时,并没有见到病重的张小林,反而是几把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她。 张小萍也被捕了。 随即被带入军统审讯室。 (为堂主加更,还有……) 012、贻笑天下 这件事情在山城果党高层引起轩然大波。 据说常某人更是摔破了自己喜爱的杯子。 自己最为倚重的特务机构里面竟然渗透了这么多的红党之人。 而自己竟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告诉自己这件事情的还是中统徐增恩。 奇耻大辱啊!!! “娘希匹。” 常某人火冒三丈,将侍从室主任贺耀先喊进办公室,噼头盖脸就是一通责骂。 贺耀先有苦难言,有冤难申! 他这个中将军统局长不过是挂个名头罢了,戴春风将军统上下经营的油泼不进,他哪里插得上手。 不过面对常某人的诘问,他也不敢反驳。 一阵疾风骤雨过后,常某人脸色铁青,瞪着贺耀先,“戴春风呢?让他马上滚过来。” 贺局长有苦难言,他哪里知道戴春风的踪迹。 “打电话!” 戴春风此刻正在审讯室,接到侍从室打过来的电话,不敢马虎,当电话那头熟悉的奉化口音传来时,戴春风不自觉地的挺直了腰杆,谦卑而恭敬。 不想,电话那头疾风骤雨,骂声连天,根本不给戴春风解释的机会。 挂断电话,戴春风脸色扭曲,这次后院失火,算是贻笑天下了。 立刻马不停蹄的赶到了总统府。 老头子作为他最大的依仗、靠山,只要信任还在,一切亡羊补牢为时不晚。 不想刚进了总统府,戴春风就看见了中统的徐增恩,心里顿时明白肯定是这个王八蛋告密了。 这个靠着裙带关系主管中统工作的家伙除了“吃喝嫖赌”,就喜欢打小报告。 肯定是为了上次他前妻的事情报复自己。 这边,徐增恩也看见了戴春风,冷笑一声,心想:一个沪上赌场打手出身的小瘪三靠着拍马熘须如今竟然和自己平起平坐,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的身份。 军统分家之前,一处党务调查处居于二处特务处之上,自然靠的是军统局长二陈兄弟。 《仙木奇缘》 不想如今分家了,竟然被军统稳压一头,这让徐增恩如何咽的下这口气。 在他看来,戴春风不过是一个小瘪三,文不成武不就的。 自己什么身份?哼,自己的表兄弟二陈那可是元老之后,见了常校长叫叔叔的。 看着戴春风急忙慌张的样子,徐增恩冷笑一声,上车扬长而去。 此刻正是午休时间,虽然山城的天气阴沉,雾霾满天。 戴春风此刻却心急火燎,满头大汗。 进了府邸,戴春风远远就看见在小湖畔赏花的夫人。 心里终于安心不少,如果这事有夫人说和,自己也少挨点骂。 从“西安事变”后,戴春风在夫人心中的分量突然增加,因为在她最无助的时候,只有这个原本不起眼的小特务毫不犹豫的站在了她一边,更是只身赴西安探望常某人。 因此夫人对戴春风是感激和欣赏的。 37年元旦戴春风患鼻瘤,在沪上医院做手术,不仅仅常某人多次派人前去探视,夫人还亲自前往医院代常某人慰问。 那几句叮嘱医院的话,也让戴春风至今感动。 “戴处长是只知有国家,不知为自己的人,这次住院,必须要让他好好休息,非经我许可,不得擅自出院。” 夫人作为女人,本就比常某人有亲和力,戴春风在她面前也更加轻松自在,如果此事有夫人说和,效果一定很好。 看到夫人,戴春风远远就打起了招呼:“夫人好。” 看到大汗淋漓的戴春风,夫人诧异问道:“大中午的,什么事这么急?” 戴春风不敢马虎, 立刻将红党卧底之事说了,请求夫人美言一二。 “好,我替你说好话。” 这件事情就这么应承下来,戴春风终于安心下来。 戴春风进了办公室,忐忑不安,刚想着怎么解释。 还没来得及开口,坐在沙发上已经熄火的常某人平静的开口:“红党的事情我知道了。” 戴春风一愣,马上说道:“校长,这次是我马虎,一不小心让红党钻了空子,我已经下令彻查此事,所有红党已经全部被逮捕。” “达令,这是也不能全部责怪戴局长。”夫人在一旁接话。 常某人何尝不知道,红党这么多年都没有剿灭,但他气愤的是这件事情竟然自己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要不要徐增恩打小报告,戴春风还不知道瞒自己到什么时候,他最忌讳的就是别人对自己的欺瞒和欺骗。 此刻常某人火气已经消了,又有夫人说和,疾风骤雨的训斥了几句。 挨着骂,戴春风低眉顺眼,又恢复了早年间在常某人面前受训的模样,垂手侍立,一副听话好学生的模样。 在戴春风看来,老头子如今发火骂人就表示问题不大。打是亲骂是爱,除了他们这些“天子门生”,其他人想要挨骂也没有这个资格。 老头子骂自己说明信任还在,要是一言不发或者客客套套那就是疏远和不信任。 常某人自然不知道戴春风心里的小九九。 此刻训斥过后,愁眉苦脸,后怕的说道:“辛苦发现及时,uu看书还没有造成太大损失,不然我们这些人掉了脑袋,还不知是谁开的枪呢。一定要严查,一网打尽,全部枪毙,以儆效尤。” 下了命令,常某人拄着文明杖坐在沙发上,脸色冷峻,话虽然这样说,但这件事情却不可张扬,传出去必然贻笑天下。 于是再次叮嘱道:“重要岗位用人,一定要知根知底,严格审查,错用一个人,就有可能满盘皆输!” 这话让戴春风心里悚然一惊,他瞬间想起了常某人的用人原则。 亲近者多为黄埔系、浙江系,尤其是身边的侍卫、副官,全部都是老家奉化人,甚至很多都是沾亲带故的晚辈。 戴春风觉得这是对自己的一个警醒,他用人从来不分地域、出身,全看能力。 复兴社特务处组建之时,他职位低下,被人看不起,而且世人对特务的工作都有偏见,“特务”几乎是刽子手的代名词,杀人不眨眼,无所不用其极。 什么锦衣卫、血滴子就是这样的代表。 那时候他能搜罗的人才不过是家乡小学高中同学,这些人又相互介绍,自然沾亲带故。 后来随着戴春风地位崛起,创建了浙江警校,学员招募的都是家乡人,如此一来,军统中老乡就多了起来,但戴春风对待这些人都是量才使用,并不会安排高位。 这次的事情给戴春风深刻的教训,能力不能力的不重要,首先看的还是忠诚。 戴春风此刻只觉得醍醐灌顶,一回到军统局,立刻将最重要的电讯处报务员全部换成了老家江山人。 013、始末 查卧底怎么查? 李唐也没有头绪,只能从张小林几人的档案和被捕经过查起来。 ....... 山城的天气就像张小林的心情一样阴霾。 此刻下着稀稀疏疏的小雨,寒意凛冽。 张小林从黄包车上下来,整理着军服,内心思索着怎么向领导认错,将事情搪塞过去。 他找到了自己的老师,也是在军统培训班的教官,任职电讯处副处长的董有益。 “小林?你怎么来了?” 董有益四十出头,看着登门的张小林满是诧异。 “你不是在禁闭室吗?怎么跑我这里来了?” 董有益关切着带着责备,随即用审视的眼神盯着张小林。 “老师,是这样的......一定是惠成功陷害我。” 张小林详细的将事情的经过告诉了自己的老师。 这个时候他和董有益都还不知道自己的家已经被人搜查了。 “叮铃铃!!!” 电话铃声急促的响了起来。 给张小林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董有益接起了电话,随即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挂了电话,董有益看着忐忑不安的张小林,叹了口气,“你的事发了,我救不了你,你还是亲自对戴先生说吧。” 说话间,几名军统特工直接冲了进来,将张小林逮捕。 戴春风刚回到办公室,就接到秘书主任齐伍的汇报。 “张小林回来了,已经被逮捕。” “他自己回来的?”戴春风将手中的花瓶放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个红党既然跑了,为什么还要往枪口上撞呢? “他是回来找董有益说情的。” 戴春风夸张的冷笑一声,“还想继续在军统潜伏?真是异想天开。” “其他几个人呢?” “张小林同伙六人,目前算上张小林已经逮捕五人,负责电台的台长冯庆跑了。” 看着戴春风瞳孔一缩,眸底射出凌厉的寒光。 齐伍心底凛然,继续解释道:“通过传递情报的便条,辨认出了五人,其余四人已经关押到看守所,据说冯庆当时在总台值班,等他们赶过去的时候,人已经逃走了。” “哼,他跑不了,立刻将他的照片下发到各个关口,警察局、稽查处,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嘱咐完齐伍,戴春风完全没了附庸风雅的心思,在地上踱着步子,狠狠骂道:“一群废物,连个人都抓不住,不知道擒贼先擒王的道理?” 在戴春风看来,这六人中间,不管从年龄还是职务的重要性,冯庆都是核心人物。 他哪里知道这里面发挥最主要左右的反而是张小林和张小萍。 冯庆作为电讯技术骨干,本是交通部电台的干事,被军统强行调入一事一直耿耿于怀,可是人微言轻,敢怒不敢言。 军统的规矩历来都是站着进来,躺着出去。 在军统电台担任台长期间,冯庆最好的朋友因为家人病重,擅离职位回了老家,被军统抓回来打的遍体鳞伤,最后惨死在了看守所。 这件事情对冯庆的打击很大,暗中时常流露出对军统的不满。 正是这个时候,张小林、张小萍协商过后,逐渐说服了冯庆,加入了地下党。 冯庆能够及时逃脱,得益于他自己的位置,军统电台台长兼报务主任。 在戴春风下令搜查张小林家时,他就预估到出事了。 他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暴露,逃出去不过是为了向红党在山城公开的办事处示警。 领导考虑到事情的危机性,立刻让冯庆离开山城,化妆成商人,过江后前往延州。 这一夜戴春风久久没有入睡,他在给老头子汇报时耍了心眼,说人全部抓住了,但冯庆的逃走还是让他耿耿于怀。 如今虽说是统一战线,他拿红党公开的办事处没有办法,但只要抓住潜伏的地下党,审讯出结果,手里有了把柄,再向常某人汇报,就可以挽回败局。 所以他在等,等看守所的审讯结果。 但张小林几人铁齿铜牙,即便是动用了电刑,还是没有一个人开口。 这些人根本不承认自己是红党。 这时电话铃声响起。 “老板,冯庆抓住了。” “什么时候,在哪里抓住的?” 戴春风瞬间来了精神。 “在江北,正往回押解呢。” 原来山城以及附近区县的各个关口,警察和军统都在严密排查。 冯庆过了江后,白天行动不便,只能躲在一渔民的草棚子里面。 一路奔波,又累又困,一不小心就睡了过去。 渔民回家发现冯庆后,看见这个“商人”衣装华丽富贵,带着礼帽,心想这人鬼鬼祟祟,肯定是给日本轰炸机发电报的汉奸。 立刻不动声色的上报了警察局。 警察局早就收到了下发的照片,马上将冯庆逮捕。 “太好了,一定要从这个家伙身上打开突破口。” “我要亲自审讯。” 兴冲冲的吩咐一句,戴春风已经顾不上睡觉,立刻向看守所赶去。 但即便是戴春风亲自上阵,费尽心机,还是没有人招供。 中午十分,再次传来好消息,从成都回来的张小萍也被捕了。 戴春风终于露出一丝微笑,七人落网,即使不招供,铲除了军统内部的卧底,也算了却了一桩心腹大患。 “老板,有发现。” 情报处长齐元兴冲冲的带着一名特工到了办公室,手中拿着的正是从张小林住处搜到的日记本。 “老板,您看,张小林的日记中多次提到四德里这个地方,我怀疑这里是他们另外一个秘密联络点。” 四德里七号。 戴春风看着这个地址,突然明悟。 牛角沱--四德里---红党公开的办事处。 如果不出意外,四德里七号应该就是情报的中转站。 本以为事情已经结束了,却不想还有意外之喜。 戴春风立刻下令行动处突袭四德里七号。 然而,当大批特务到了四德里七号,却发现这里已经人去楼空。 又泄密了? 戴春风瞬间惊出一声冷汗。 红党到底在军统埋伏了多少钉子。 他愤怒的看着一众低头大气都不敢喘的手下,眼睛里已经没了焦距,深黯的眼底布满血丝,寒光闪烁。 014、杀鸡儆猴 “人都抓起来了,他们是怎么得到情报的?” 戴春风阴恻恻的声音炸响在众人心间。 戴春风此刻最怀疑也最不能接受的就是还有卧底潜藏在军统内部。 他瞬间将目光投递到齐元和研究日记本的特工身上。 尖刀般锐利的目光让人不寒而栗。 “查,彻查,将四德里的房东和附近的可疑分子全部抓起来,挨个询问,一定要找出泄密的人,另外电讯处清查所有打出去的电话。” “是。” 一众大小特务应承下来,慌不择路的逃了出去。 军统这台精密高效的机器再次运转起来。 很快就有消息传了回来。 “据房东交待,昨天下去有个穿着军服的人来送了一封信,然后那家人就匆匆搬走了,连房租都没来得及退还。” 在军统,除了出席会议或者重要场合,都是不穿军服的。 抓捕这些人的消息目前只有稽查处、电讯处和行动处的少数人知道,除了电讯处的几个内勤,这些人都是不穿军服的。 而负责抓捕的行动处外勤都是便衣。 戴春风瞬间将目光锁定在看守所的守卫和局本部警卫人员身上,只有这些特务总队的才会每天穿着军装。 但是泄密的时间在白天,执勤的警卫根本不敢擅离职守,那么剩下的只有看守所了。 戴春风立刻让人押解房东去看守所辨认。 一个小时后,看守所所长赵烈就被带了回来。 赵烈三十出头,肉嘟嘟的脸上肌肉抖动,慌慌张张。 此刻进了办公室,立刻哭丧着脸替自己喊起了冤屈,“老板,我真的不知道张小林是红党啊,他不就是因为损坏了电台真空管才进来的吗? 这事一般都是关几天就放了,所以他说让我帮他送信到亲戚家里筹钱活动,给我50块钱,我就答应了。” 戴春风听了这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瞪着凶恶的眼神,想要骂几句,一时间怒火攻心,竟然骂不出声。 此刻看着赵烈一脸的不以为然,更是气的七窍冒烟,冲上去就是几个巴掌。 “啪啪啪” 几声脆响,打的毫无准备的赵烈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上。 可戴春风还觉得不解气,狠狠的又踹了几脚。 这几下打的赵烈彻底懵逼了,他没有想到戴春风会发这么大的火气。 赵烈是浙江江山人,除了戴春风的小老乡这层关系,他还是情报处处长齐元的妻弟。 在来的路上,赵烈已经得知了张小林红党的身份,虽然内心十分后悔,因为50块钱和红党沾惹山了关系。 但内心却有些不以为然,自己是戴老板的老乡不说,姐夫更是八大处处长之一,凭借这些关系,最多挨顿骂,大不了被关几天禁闭,出来后继续当他的所长,该干嘛干嘛。 可戴春风的巴掌让他突然明白事情好像不是自己想的那么简单。 作为老乡,他对这位老板的脾气秉性还是有一定了解的。 戴春风混混打手出身,喜好面子,脾气暴躁,但一般情况下也只会对身边的秘书和副官发火,对同窗和家乡人从来都是和颜悦色,亲近拉拢为主。 随着戴春风的职位提升,城府越来越深,外人根本看不出他的喜怒哀乐。 “混账东西,为了区区50元钱,你竟然去给红党送信,今天老子非要毙了你不可。” 戴春风这话听着似乎是气话,但君无戏言,有些话可不是说着玩的,尤其是军统逐渐扩大,他这个掌门人为了立威,说出的话自然是驷马难追。 “枪毙?” 听到这话,赵烈彻底傻眼了,他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扑通”一声就跪倒在地上,声嘶歇底的哭求起来。 “老板饶命,我是被冤枉的,我真的不知道张小林是红党分子啊,我冤枉啊.....” 赵烈真觉得自己冤枉。 张小林是中午被抓人看守所的,还没有来得及审讯,他赵烈一个所长,哪里知道对方是红党。 再说了,看守所里面关押的军统自己人多了,这些人大部分都是工作出了纰漏或者犯了错误,一般都是象征性关押几天,然后就会被放出去,而且大家都是自己人,大部分都相互认识,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买个东西,送个信这不正常吗? 为什么就和红党撞上关系了呢。 看着跪倒在地的赵烈,戴春风暗骂一声“下贱”,挥手道“拖出去,先关押起来。” 出了这么一件事,彻底打乱了戴春风的节奏,看着还侍立在一旁的齐伍,怒气冲冲问道:“还有什么事?” “老板,张小萍被抓了,什么时候开始审讯。” 戴春风一拍额头,暗骂一声坏事了。 地下党不可能只有着一个联络处,即使发现不了其他的,只要张小萍发现联络站被破坏,肯定会向上级汇报,到时候顺藤摸瓜,说不定又可以抓到大鱼。 即使张小萍不去接头,只要她跑去曾家岩红党公开办事处,自己也会拿捏住他们的把柄。 这么一想,戴春风突然觉得抓捕张小萍是多么不合时宜的一件事情。 马上嘱咐齐伍,“放人道歉,态度好点,就说抓错人了。” 齐伍心神领会,“是。” 另外一边张小萍被迅速释放。 一出军统看守所,她就发现自己被跟踪了。 张小萍紧了紧咖啡色的风衣,她知道自己暴露了,军统的特务跟着自己,用心险恶。 曾家岩的八路军办事处,她去过几次,但为了安全,平时传递情报都是通过四德里的中转站,按照纪律,没有紧急情况她是不能直接联系的。 今天情况紧急吗?紧急!!! 但她知道自己不能和组织联系。 此刻走在熟悉的街道上,一种别样的心情萦绕在张小萍心间。 熟悉的道路上,她甚至遇到了几个熟悉的同志,可此刻她却不能打招呼。 张小萍迈着淡定从容的步伐路过熟悉的地方,继续阔步向前。 这是离开,也是诀别。 坐在办公室里,听到手下人的汇报,听说张小萍去了曾家岩,戴春风大喜过望。 可随后的汇报却让他再次失望至极。 张小萍头都没有回,没有和任何人说话,径直离开向码头去了。 戴春风只好让手下将人再次抓了回来。 “大刑伺候。” 他不认为一个19岁的女孩子能够抵抗住军统的刑法。 然而结果让他再次失望了。 无论是软硬兼施,威逼利诱,严刑逼供,辣椒水、老虎凳、电刑,通通过了一遍,张小萍始终都不承认红党的身份。 这个19岁的女子咬紧牙关,用自己残破的身体,展现出了一名红党的品质。 一次抓了七名地下党,数量不可谓不过多,放在平时,自然是天大的功劳,但此刻戴春风有苦难言。 审讯没有任何结果,得不到任何关于地下党的信息,这让他内心窝火又无处发泄。 这样的结果,根本无法向常某人交差。 四德里七号。 戴春风的注意力再次集中到这个联络点上,如果不是赵烈这个蠢货前去送信,此刻那里的地下党早就被自己一网打尽了。 “心腹大患。” 戴春风从审讯室出来,从抓捕的这几人身上,他看到了地下党和军统的差别,地下党没有叛徒软骨头吗?有。 但和军统和中统相比他们的情报人员无异于对组织更加忠诚。 在沪上和沦陷区,面对日本侵略者,连军统王天成这样的站长人物都投降了,中统的软蛋更是成群结队的主动投降。 而且果党和红党之间虽然常常你死我活,但说到底是一家兄弟在家里打架。 兄弟之间这些人都死如此坚决,对付日本人想必个个都是刀枪不入。 出了事情总要有人兜着。 在戴春风看来赵烈就是这个罪魁祸首。 “哼,给红党送信,放跑红党,掐断所有线索,这种事在军统还是开天辟地头一回,不杀不足以儆效尤,不是我不念旧情,要怪就怪他头脑简单。” 戴春风这个决定让很多人很意外。 齐元此刻满是后悔,欲哭无泪,还真是因果报应。 自己的手下发现了日记本中的机密,自己跑来邀功,结果牵扯出了自己小舅子,这...... 听着这样的噩耗,齐元带着哭哭啼啼的老婆,一次次上门求情。 但戴春风不为所动。 杀鸡儆猴,杀鸡骇猴。 几天后赵烈也被枪毙。 015、假钞 办公室中,李唐正在拟定“对日伪策反计划书”,猴子敲门进来。 猴子乐呵呵一笑,神神秘秘说道:“处长,打起来了。” “谁打起来了?” “嘿,隔壁的。” 隔壁的自然不是处长齐元,也不是隔壁老王,隔壁的自然是中统。 李唐好奇问道:“徐增恩又出什么幺蛾子了。” “老婆和前妻打起来了。” 原来这几天中统局对面的一家茶馆里,出现了一个风韵犹存的少妇,这妇女披着貂皮大衣,内着高开岔口锦绣旗袍,丝袜包裹修长大腿。 妇女虽然上了岁数,但身姿卓越,风韵犹存。 她每日凭栏而望,眼神中满是忧思,像一个深居闺中的怨妇,每日等待丈夫回家。 妇女连续在这里坐了几天,自然吸引了不少登徒子的注意,也为附近的景致平添了一处靓丽,为附近的大老爷们平添了许多饭后谈资。 妇女对这些丝毫不在意,因为她的风景在对面的中统大楼里面。 似乎进出中统的每一个人都是她注视的焦点,慢慢的人们发现,这女人忧郁的目光主要集中在女人身上。 眼尖的立刻认出这女人是中统当家人隔壁老徐的前妻。 被人认出身份,徐增恩自然马上知晓,派遣秘书出来劝了几回,但没有丝毫的效果,女人依旧风雨无阻。 突然有一天,临近中午,女人看见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女人出现的中统门口。 她忧郁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径直冲下茶楼,冲向了挺着大肚子的女人。 然后女人在卫兵瞠目结舌的注视下,在一群不明就里吃瓜群众好奇中,女子在中统局大门口对着大肚子女人拳脚相加,大大出手。 光天化日对着一个孕妇出手,女人瞬间被贴上了“恶妇”、“毒妇”的标签。 而且女人出手毫不留情,专攻下三路,手段凌厉歹毒。 孕妇为了保护腹中胎儿,不敢有大动作,只能同样进攻对方的下三路。 这下围观之人更多了。 眼见事情闹大,隔壁老徐再也不能做缩头乌龟,立刻铁青着脸从办公室冲了出来,让卫兵搀扶起倒地痛哭的孕妇,然后拉着女人钻入一辆汽车,绝尘而去。 这事情迅速上了“民国热搜”,被人迅速传播议论。 以讹传讹之下,迅速产生了很多版本。 “徐局长金屋藏娇。” “隔壁老徐强抢民女。” 徐局长一时间臭名远扬,如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中统一时间蒙羞。 就在吃瓜群众好奇谁来收拾这个“民国西门庆”时,事情竟然逐渐消散。 如果用两本世界名著的书名来形容徐局长此刻的心情,当仁不让的就是《飘》和《大地》,从志得意满到灰头土脸。 “哈哈哈哈。” 听了猴子的描述,李唐不由得大笑几声,可以想象老徐此刻的半截秃头不知道又掉了多少头发。 “处长,您看看这个。” 说着猴子从裤兜里掏出几张钞票。 钞票虽然陈旧,甚至有股发霉的味道,但也看不出什么究竟。 猴子嘿嘿一笑,“处长,今天局里的弟兄在三斗坪截获了一辆中统的卡车,上面竟然满载钞票,这事可不小,我就先来向你汇报了。” 中统为什么要押运一车钞票呢?还有这钱是从哪里来的? 李唐立刻问:“人呢?” “嘿,押车的只有三个人,全部被弟兄们抓了,这些家伙还死不承认,但是我们查到汽车是中统下属机构修理厂的,这三人有一人就是从军统跑到中统去的,一顿棍棒,这三人自然全部招了。” 李唐想起在金陵时就破获过日本间谍的假钞案件,却不想此刻再次出现了钞票。 如今民国的金融体系一言难尽,上层头疼却无法解决,徐增恩这个时候搞这么一车钞票,意欲何为呢? “你马上将钞票送去银行查验,看看这些钞票的票号,我马上向局长汇报。” “是。” 戴春风此刻正在办公室,拿着一本“良友画报”欣赏。 “良友画报”作为这个时期最有影响力的画报,登上“良友画报”封面女郎的都是出名的美女。 戴春风私下还是一个追星族,他最喜欢的自然是早年风靡全国的沪上大明星胡蝶。 早年在赌场做打手的少年戴春风对胡蝶可谓痴迷。 “诚言啊,什么事,对日伪方面有什么计划了吗?” 戴春风此刻心情颇佳。 “老板是这样.....“ 李唐三言两语将事情一说,戴春风也觉得事情不对。 老奸巨猾的脸上虽然竭力掩饰,还是露出一丝不可捉摸的微笑。 徐增恩这个爱打小报告的家伙,他正愁没处下手呢,这不想什么来什么。 片刻猴子的电话转接到秘书处。 果然,经银行查证,这批巨额钞票全部都是早已登记在案,注销作废的。 那么问题来了,徐增恩是从哪里得到这些钞票的呢? 知晓了钞票的来路,戴春风让李唐退下,自己在办公室琢磨起来。 哼,这个徐增恩鬼鬼祟祟的运了一卡车的旧钞,意欲何为呢? 不管怎么样,都可以给对方安一个扰乱金融市场的罪名。 戴春风立刻喊来秘书主任齐伍准备材料,将注销票号的旧钞票说成假钞,在常某人面前狠狠参了徐增嗯一本。 看着戴春风的汽车出了局本部,李唐冷笑一声,你们斗吧,斗的越凶,我才能浑水摸鱼啊! 徐增嗯此刻正为前妻和现任的事情头疼不已,突然接到侍从室电话,立刻赶了过来。 看着脸色铁青的常某人,徐增嗯胆颤心惊。 在看一旁侍立的戴春风一脸严肃,但眼神却透出的几分嘲讽。 常某人如今正为了政府缺钱和金融混乱、法币贬值的事情焦头烂额,听到中统偷运假钞大为恼火。 常某人看着一脸忐忑疑惑的徐增嗯,文明杖指着茶几上的几张旧钞,厉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徐增嗯自然知道怎么回事,可此刻他只能装聋作哑,借口不知情,将事情推脱的一干二净。 “要是这批假钞流入市场,扰乱金融秩序不说,要是让人知道是中统干的,辱没党国的威名.....” 戴春风阴恻恻的在一旁拱火。 “还不去查?” 在常某人的厉声呵斥下,徐增嗯只好灰溜溜出去打电话。 很快事情就有了结果,原来这批巨额钞票是金陵的,37年撤退时由中统奉命押送至山城。 不想半路遇到日本的轰炸机,司机和押送人员为了逃命,将汽车丢到了山沟里面。 回到山城后谎称汽车半路坏了,钞票已经全部焚毁。 银行无法,只好注销了这批钞票的票号。 如今法币贬值,这几个手下再次惦记上那批钞票,重新找到押运了回来。 事情水落石出,徐增恩挨了一顿训斥,逃过一劫,但几名手下全部被枪毙。 戴春风知道常某人在玩制衡平衡的把戏,也不意外,但他相信,只要自己紧紧盯着这个秋后的蚂蚱,他就蹦跶不了多久。 不想这事刚完,几天后再次出现了大量假钞,而且已经流入市场。 016、紧急情报 几日后,军统山城缉私处在巡逻时发现,中统的两艘商船满载私活,经检查发现,私活中竟然夹带了两百万伪造的法币。 这批法币的面额都是十元,而这种十元法币的母版,是在香江的中华书局保存的。 钱怎么来的呢? 事情很快闹大。 所有的矛头再次指向中统。 这让徐增嗯恼怒异常。 徐增恩拉走前妻,好言相劝,终于达成了一笔交易。 他这边付出两部卡车、一辆小街车、10万美元的代价,还派出自己的秘书照顾,将将前妻忽悠去了成都做生意,却不想霉运连天,再次遇到这种事。 一时间焦头烂额。 李唐没有心思关注徐增嗯和戴春风之间的争斗。 一份紧急情报彻底打乱了他的节奏。 “中国黑室”的建立让情报破译工作取得了显著成效。 戴春风在这件事情上投注了很大的热情。 用他的话来说就是“才为我所用”,凡是有破译才能的人才,想法设法都要请到军统。 如今的黑室集合了100多位从事电报和密码破译的人才。 而军统局本部电讯处为了更加有效的掌握对日电讯的搜索,开始在全国各地秘密架设电台。 他们通过不同的波长搜索日伪方面的电波信号,对不明电波信号全天候监测。 这天李唐正在值班,突然情报处办公室主任敲门进来。 “李处长,华北站秘电。” 情报处办公室主任杨子齐33岁,带着一副金丝眼睛,伪善的脸时常挂着微笑。 “齐处长呢?” “嘿,齐处长这不因为赵所长的事情,请假了吗?你说这事闹的......“ 赵烈的事情李唐不好发表看法,接过电文看了一眼,见全部都是数字编码,也不奇怪。 各个站点可以监听拦截电波,破译却没有那么简单。 看着两页纸上密密麻麻的数字,李唐觉得这应该是一份重要的情报。 马上起身去黑室。 四个小时后,电文破译。 里面的情报却让李唐大吃一惊。 原来这是一份日军和伪军之前的沟通秘电。 日本华北派遣军纠结上万兵力,将对晋冀鲁豫抗日根据地进行大扫荡。 此次日军扫荡的方式采取多个方式,向八路军根据地实施合围,企图突破外围,击中火力将八路金和游击队压缩在包围圈中歼灭。 显然这是一个阴险的计划。 按照秘电内容,日军以驻扎在兖州的三十二师团、驻扎在新乡的三十五师团为主力,配备驻扎在开封的骑兵第四旅团,驻聊城的骑兵联队,出动坦克80余辆、两个野战炮兵大队、汽车400多辆、飞机20余架,另外要求沿途17县区的伪军7万人配合行动,采取铁壁合围的战术,企图摧毁晋冀鲁豫抗日根据地,歼灭八路军主力。 这份情报太重要了。 李唐可以想见,如果八路军不能及时掌握这次大扫荡的情报,将陷入日军的围追堵截中。 怎么办? 军统每一份进入的情报都会记录在案,破译后汇总到秘书齐元那里,小事由齐伍处理,大事等着戴春风决定。 李唐知道如果自己胆敢扣下情报,那就是死路一条。 但将情报汇报上去,戴春风和常某人恐怕没有那么好心将情报通报给八路军。 看来自己只能暗度陈仓了。 看了看时间,已经凌晨二点。 李唐知道戴春风应该睡了,秘书主任齐伍应该还在办公室。 这个笑面虎除了为人处世手段高明,对自己也是狠。 伴君如伴虎。 齐伍此人经常夙夜办公,将事情处理的妥当完善。 李唐想了想直接在黑室拨通了齐伍办公室的电话。 “喂,我是齐伍。” “齐主任,我是李唐啊,就知道您还没有睡,这么晚还在工作,实在是党国之楷模,是我辈学习的榜样啊,戴老板应该给你多涨薪资啊!” “哈哈,是诚言啊,这话我可不敢说,老板是要打板子的。” 两人寒暄几句,李唐将情报的事情汇报给齐伍。 一听情报事关八路军,电话那头沉寂了片刻,才说道:“那就送过来吧。” 将秘电送到机要室齐伍哪里,李唐立刻下班向着联络站奔去。 第二天一早,戴春风看到了机要室送来的秘电。 表情逐渐严肃起来。 将情报丢到桌上,看了又看,最终拨通了侍从室的电话。 戴春风知道,一旦消灭了日本人,两兄弟迟早要血拼一场。现在借助日本人的力量,将对方剿灭,这正是他所希望的。 可目前是合作时期,按照共同抗日的协议,国军的获取的重要情报必须要通报的。 踌躇再三,虽然心里已经有了计较,戴春风还是决定向常某人汇报。 到时候出了纰漏,也和自己没有关系。 总统府邸中,常某人正在散步。 看到请求觐见的戴春风,随手吩咐侍从:“春风来了,过来吧。” “校长,这是电讯处刚破译的日军秘电。” 戴春风将电文递上,侍立在一旁,请求指示。 “重要吗?” 常某人轻扫了一眼电文,又仔细的端详片刻,一时间没有开口。 这份情报太重要了。 但却是个烫手的山芋。 内心暗骂戴春风多事。 如果这份秘电被戴春风压下也就罢了,偏偏好不晓事,呈上来让他决断。 常某人暗自不高兴, 但有些事“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却不能明着说。 负责一旦消息泄露出去,自己岂不是成了祸国殃民的汉奸? 常某人脸色平静,隐晦的看了一眼戴春风,慢吞吞道:“雨农啊,此事就由你去办吧。” 戴春风等的就是这句话,常某人的意图他如何不明白。 任何情报都有它的时效性,负责就是一堆废纸。 戴春风打的就是这样的注意,拖了两天,才将情报通报出去。 可戴春风不知道的是情报早就传递了出去。 而且由于情报的准确和及时,游击队集中主力从一面发起攻击,顺利突围! 日军的九路围攻计划宣告破产。 这是一次惊险万分的突围战役,此役共毙伤日伪军1300多人,而自身伤亡不足四百。这次战役的胜利,不仅粉碎了日军妄图消灭游击队主力的计划,还极大鼓舞军民的抗日斗志。 据说教员在知晓事情经过后,欣慰说道:一个“老虎”可以顶敌人一个师。 武岳首长亲自发电表扬。 017、策反 李唐自从回到山城之后,沪上的工作一直停滞不前。 陈恭树和王天木等人的投降让沪上军统损失殆尽。 而沪上的局势一直未见好转,面对日伪政府成立后的日渐嚣张,戴春风开始考虑在沪上增派重量人物。 戴春风想起了一个人,自己的老同学姜邵默。 姜邵默虽是文人出身,但做事却很有一套,戴春风对此寄予厚望。 而李唐的策反计划也在悄然展开。 这天,沪上高武的别墅前来了一个衣着朴素的姑娘。 姑娘低着头闷声向里面走去。 门卫立刻拦住,“站住,干什么的?” 姑娘怯生生的说道:“我是高老爷家里的女佣。” “有居住证吗?” “俺是乡下姑娘,老总你不要吓唬我。” 姑娘扭捏的摸着自己的麻花辫,眼睛盯着鞋尖,一脸的胆怯。 警卫接过她的证件看了,又通过电话核实,确实是高武家新来的女佣,这才让她进去。 这些警卫都是76号派来打着保护的名义监视的。 姑娘叫徐小云,代号木棉,正是李唐策划打入汪伪的特工。 她平日的工作也很简单,除了给主人家干家务,就是和太太们闲聊,探听男女主人的政治态度。 而徐小云工作的对象就是目前追随汪填海的高武。 此人一直追随汪填海,现在谋了一个“外交次长”的位置。 职位不高不说,天天被人在报纸上叫骂唾弃,自觉没有前途,整天在家里郁郁寡欢。 这天另外一位追随汪填海的幕僚陶希胜来高武家里做客。 几倍酒水下去,两个人发起了牢骚。 “嘿,陶兄,我是外交次长,你是宣传部长,你说说。。。” “听说汪先生最近又准备去日本活动,准备组建内阁,到时候还不知道怎么安置我们。” “哼哼,姓汪的想多了,他想建立金陵国民政府,定都金陵,还说什么传承有序、法理,扯淡,我看日本人啊只想利用他,别忘了,华北还有一个伪政府,那个奉那个为主还不一定呢?” 两人说着话,提起汪填海,此刻也不用敬语,牢骚中全是嘲讽和咒骂。 佣人徐小云趁着上菜的空隙,将这些牢骚听在心里,暗暗计较。 当得知着两人觉得当汉奸没有前途,有弃暗投明的念头后,徐小云立刻向李唐汇报。 获取情报后,李唐冷笑一声,这两个狗汉奸,此刻想反正? 城墙变幻大王旗呢? 不过如果这二人能够反正,也可以打击汉奸的嚣张气焰,血债暂且记下,到时候自然有人收拾他们。 于是李唐将消息禀告给戴春风。 沪上的姜邵默前去策反,显然不合适,他并没有那样的资历和份量。 戴春风想到了潜居在香江的杜月生。 利用这位青帮大佬的威望,拜访此二人,晓以名族大义,想必此二人可以弃暗投明。 在杜月生的撮合下,二人当即表示,愿早日回头,投身国党,可这二人内心也有顾虑。 当时追随汪填海,可是骂了不少常某人的话。 而常某人却实实在在是个小气的人。 他二人也怕被秋后算账。 但杜月生老奸巨猾,如何看不出这二人心里的小九九。 立刻给两人画起了大饼。 “二位,只要你们愿意脱离汪伪政权,山城那边自然可以既往不咎,如你二人愿意继续从政,则安置称职职位。 如不愿从政,也可以出国嘛,经费全部由国家负责。只要你二人可以将日伪密约偷出来,另有重赏。” “另外委员长为了打消你二人的顾虑和戒心,表达诚意,到时候会送上‘特赦函’”。 两人在杜月生的再三保证下,又拿到了山城给的一笔钱,终于放下心来,带着常某人对他们的期许,暗中摩拳擦掌。 这日,汪填海去青岛参加会议。 此时汪填海为了“金陵伪维新政府”和“华北临时政府”两个机构的谈判忙的不可开交,哪里顾得上此二人。 看到时机成熟,二人偷偷拿到了汪填海和日本特务机关签署的秘密协议书,在沪上军统的策划下,乘船逃到了香江。 随即戴春风派出特使在香江接应,顺利拿到密约,马上在《大公报》上公开发表,揭露汪填海的卖国嘴脸。 这次策反是军统局在摸索中搞的一次比较成功的案例,连常某人也对戴春风、李唐大加奖赏。 汪填海因为他与日本签订的“密约”曝光,遭到全国人民的唾弃,这可不是某些人嘴里说的“救国”,是实实在在的卖货,铁证如山! 一时反对汪伪政权的呼声高涨,就连追随汪精卫的大小汉奸,都感到颜面扫尽,抬不起头来。 这次策反的成功让戴春风信心大增,为了策动高层伪官吏脱离汪伪政权,戴春风试图寻找一个身份高的,与汪填海关系密切的人打入汪伪政权内,开展策反活动。 戴春风经过再三选择,他看中了唐升明。 唐升明在国民政府国防部任中将部员,他原来在军队里是实权派,后来他的“司令”职位让别人取而代之,此时无兵可带,只当这么个闲职,所以报上风传他近来情绪低沉,“偶有怨言”。 这样的一个身份“叛变”再合适不过了。 计划报到常某人哪里之后,迅速通过。 常某人之所以同意派唐升明打入汪伪集团,除了策反,再就是通过日伪军队,削弱新四军的力量,他的策略可谓一箭双雕,十分厉害。 唐升明到了山城后,常某人在公馆里接见了他,并请他吃饭,还送他一笔可观的活动经费。 具体谈了什么,无从可知。 李唐接到的任务就是对此人进行了短期的培训,从联络信号到密电码,还有交通员,一切都要安排妥当。 唐升明清楚自己从事的任务危险性有多大。 但作为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他相信只要自己顺利完成任务,常某人不会亏待自己。 经过半个月的紧急培训。 唐升明还真把这出戏演得很精彩,他弃家逃往沪上,老婆孩子全然不顾。 第二日,山城方面的报纸开始刊登斥责此人的文章,一时间舆论哗然。 一场大戏再次上演。 018、花花公子 “处长,有人来接走了唐升明的家眷。” 第二日,监视唐升明家的军统特工向李唐禀报。 李唐知道这一定是76号或者汪填海派来的人,挥挥手:“放他们走。” 汪填海等人显然是要打着“解决后顾之忧”的幌子将唐升明的家小控制在手中。 李唐立刻将此事向戴春风禀报。 戴春风兴奋过后,突然忧郁起来,叹了口气道:“这个花花公子也不知道能不能完成任务。” “唐将军虽然为人一向不拘小节,其实玲珑剔透,精明强干,想必一定可以完成任务。” 虽然李唐这样恭维,内心也是担心不小。 唐升明作为花花公子,以吃喝玩乐为第一需求,此人一向言行不检,放浪形骸。 当什么官他并不在意,用此人自己的话说,他的人生就是吃吃喝喝,如果说此人有什么野心的话,就是喜欢高级职位,当然不是为了权利,而是希望职务的便利能最大限度的让他讲排场、摆阔气,能够享受他人恭维的欲望。 这样一个人让他深入虎穴去做间谍谈何容易。 之所以选择此人,主要还是看中此人善于交际的本事,花花公子嘛,走到哪里都能和别人打成一片。 唐升明一到山城,戴春风就将其接到了自己的公馆。 “哈哈,季礼兄,千呼万唤始出来,你可不要犹抱琵琶半遮面哦。” 戴春风附庸风雅,拽了几句古词。 二人关系莫测,唐升明也不客气,直接说道:“雨农兄,这就要看你给我布了什么局,等着我往里面钻了。” “哈哈,我这里可不是盘丝洞,没有七个蜘蛛精,你这个唐三藏尽管放心。什么局不局的,你老兄来了,自然是吃好睡好玩好。” 唐升明此刻却急于想知道戴春风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 但戴春风此刻却“犹抱琵琶半遮面”,遮遮掩掩,“要事”就是不说,滔滔不绝的开始嘘寒问暖,恭维夸奖,一通高帽子全部戴在了唐升明头上。 “季礼兄,一路舟车劳顿,先吃饭休息,工作的事情不着急。” “雨农兄,你学会吊人胃口了啊,你知道的,什么工作对我来说不重要,重要的是谜底。” “谜底嘛,自然马上揭晓。” 戴春风说是马上,却拖拉了几天。 这几天戴春风亲自陪同,每日和唐升明游山玩水、吃喝玩乐。 为了尽兴,戴春风还将自己的女秘书余淑桓叫来,一起陪同。 花花公子最好面子,戴春风相信只要他接受了自己的安排,事情就成了一半。 吃吃喝喝玩玩乐乐,完了,你跑路了,你一个花花公子还要不要面子。 戴春风此刻也很焦急,但自忖火候还不到,此刻提起潜伏策反大计,势必将这个花花公子吓跑。 吃吃喝喝玩了几天,这天晚上,戴春风在自己的公馆,张灯结彩,再次举行宴会。 一顿海阔天空的互吹,从美女到明星,戴春风的话题逐渐转移到沪上的灯红酒绿,纸醉金迷。 慢慢的,话题从十里洋场转移到工作上,戴春风沉吟道:“老兄啊,你现在闲赋在家,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打算,我能有什么打算,这不是等着雨农兄你安排嘛。” 看到唐升明鱼儿上钩,戴春风话锋一转,“季礼兄啊,如果说既能让你生活过的很好,又适合你的个性,嗯,又能让你一鸣惊人,做出一番惊天动气的事情来,你愿不愿意呢?” 唐升明暗忖,之前还说什么盘丝洞、七个蜘蛛精,将我比方成唐三藏,我还以为你让我西天取经呢,现在让我一鸣惊人,莫非又让我做个孙猴子来一出大闹天宫? 这个天宫中坐着常某人,恐怕不是那么好闯吧? 唐升明一个公子哥,对干什么惊天大事丝毫没有兴趣,反而听着戴春风话语间惊心动魄的词汇暗暗警惕起来,自家人知道自己事,吃吃喝喝没有问题,你让我去杀人放火,那就对不起了。 “雨农啊,你不要兜圈子了,你知道我对这些不敢兴趣的。” 戴春风看此人警惕起来,也不强求,眯着眼睛哈哈一笑,指着一旁自己的秘书余淑恒,“淑恒啊,明天我们陪唐兄去哪里玩啊。” 唐升明七窍玲珑,知道戴春风有意转移话题,看着面前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秘书,调侃道:“听说雨农兄化名余龙,淑恒,这回你可要将他看住了。” 余淑恒一进入军统,就被戴春风相中,先是派人将其家人从老家接来,好吃好喝的供着,然后给自己起了化名--余龙,以示一家人。 余家人此刻已经将戴春风当成了自家的乘龙快婿,唯命是从。 几个人谈笑打趣,戴春风心里却焦灼起来,吃吃喝喝几天了,再这样下去,校长哪里也交不了差啊。 戴春风暗忖改做的铺垫都做了,如今只能赶鸭子上架了,索性直接亮出了底牌。 “季礼兄,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任务,校长和我都觉的非你莫属啊!” 谜底终于解开,唐公子也来了兴趣,“什么任务这么重要?” “我们在上海和金陵的组织都被汪伪破坏了,校长认为,哪里的工作非常重要,目前就兄弟你前去合适啊。” “校长非常看中你,说季礼兄很能干,北伐的时候就立过大功,不过唐兄闲云野鹤惯了,校长也不想用军令约束你。” 戴春风几个高帽子戴了过去,但唐升明确没有开口。 去沪上他倒是想过,甚至内心还有几分向往。 对于一个花花公子而已,沪上这样的繁华都市是任何一座城市都不能相提并论的,尤其在生活享受方面。 这几天戴春风有意无意都是谈论沪上的风化雪月,早让他心生向往。 可另一个问题来了,如今沪上是日本人的地盘,他内心还是有些胆怯的,吃吃喝喝没有问题,送了小命怎么也划不来啊。 戴春风再次在边上吹风,“你就放心吧,校长都替你想好了,他知道你和汪填海、陈公博、周佛海都是老熟人,你若是说受不了后方的苦,跑去沪上做寓公,让自己的生活舒适一些,他们不会怀疑的。” 唐升明知道戴春风这话说的没错,凭借他的社会地位和人际关系来说,他去了沪上见汪填海这些人如同面见老上级,自然不会有生命危险。 “我倒是不担心往填海他们为难我,我担心的是日本人,日本人那边我可没有打过交道,心里没有丝毫的把握,这样吧,雨农,这件事情我请示一下我哥哥再说吧。” 唐升明的哥哥是唐升智,是手握实权的将军。 戴春风知道一旦请示他哥哥,事情必然黄了。 那有让自家兄弟去做汉奸的。 即使这“汉奸”不是真的。 但家里出了一个做汉奸的,那不是让祖上蒙羞吗? 戴春风前后铺垫,一直没有提汉奸这两个字,可此刻让唐升明去沪上,不是做汉奸是什么。 既然是去做卧底,自然要瞒着家人,一旦消息泄露,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戴春风立刻说道:“季礼啊,这事先不急,你先考虑下,再告诉你哥哥不迟。 我呢替你考虑过,此去沪上你打交道的还是汪填海这些人,日本人你不一定接触的到,只要你多家小心,一定不会有任何危险。” 看见这话对唐升明没有杀伤力,戴春风拉下老脸,“季礼兄,你我交往这么多年,我戴春风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了解?要是没有十足的把握,我能把你当往火坑里推?” 唐公子极好面子,看着戴春风变了脸色,知道自己再不答应,这位老兄真的要生气了,于是含糊的应下,顺便提出自己的条件。 “雨农兄,这件事情原则上我同意,不过我只是以朋友的身份帮助你,让我加入军统,做你的部下,我可不干。” “嘿,哪能呢,你要是做了我的部下,我哪里找个可以说心里话的朋友。” “再说了,你要是进了军统,军统的风气还不给你带坏?” “哈哈哈哈。” 019、余化龙 看着唐升明答应下来,戴春风趁热打铁立刻联系了侍从室,约定第二天觐见。 翌日上午,两日如约来到常某人官邸。 由唐升明在前,单独进入常某人办公室谈话。 再次见到唐升明,常某人表现的比以往任何一次都亲切。 常某人此刻似乎已经忘记这个学生和哥哥多次反对过他,先是嘘寒问暖,又是一通夸奖。 这倒是让公子哥唐升明有些不好意思,谦虚道:“校长过誉了,学生担心自己能力有限,不能完成任务,还请校长三思。” “另外,这件事情还需要和家兄商量,父亲去世不久,高母向来最疼我这个小儿子,我也要问问她老人家的意思。” 常某人一听这话,知道和家人商量事情肯定黄了。 从沙发上起身,拉下脸色,拿出黄埔军校做校长时的架势,“这个任务很重要,既然我已经决定派遣你去,你就是最佳人选。我是校长,你是我的学生,你要听我的。至于家兄哪里,我自会打招呼。” 常某人在气势和气场上自然碾压唐升明。 事情根本不用质疑和反驳。 看着沉默的唐升明,常某人开始打起了感情牌。 详细问询了唐母的身体状况,唤来侍从准备了一张他和宋夫人的照片。 随即在照片上签上名字,赠与唐母作为礼物。 一张照片似乎没有什么,但常某人和国母的签名照在这个时候还是很有分量和荣耀的。 接待完唐升明,到了午饭时间,常某人还留着唐戴二人一起吃饭,夫人作陪,算是给了极大的面子。 临别之际,常某人拉着唐升明的手,亲切又悲壮,“你走的时候就不用再见我了,等到将来胜利了,我们再见吧。” 听了这番“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壮话语,唐升明突然有些后悔。 到了戴春风公馆,立刻问道:“雨农兄,你和校长都说任务任务,说了半天,我去沪上到底做什么,不会就真的住在哪里,一动不动吧?” 戴春风暗笑这位老兄不知是装糊涂还是真的天真,或许他此刻还没有意识到此去是做汉奸。 戴春风无奈,只好透露一些任务的内容,不过和”汉奸“没有任何关系,从头到尾话里话外都是“卧底”和“无名英雄”。 “是这样的,先不带什么任务,先去沪上,和你的老朋友、老上级联络上,取得他们的信任,再慢慢开展计划。” “大张旗鼓的去呢还是悄悄去?” “自然是大张旗鼓的去,不但要放出风声,还要制造舆论,山城这边也会积极响应配合。” 如果只是这样,唐升明觉得倒也没有什么,但开展所谓的计划还是让他一头雾水。 “首要任务,就是利用老兄你以前的人际关系,设法掩护沪上和金陵军统的工作,对于被捕的特工,可以相机设法营救。” “另外就是传达委座对汪伪大小汉奸的宽大政策,和他们交朋友,暗中打探他们的政治态度,最好是能够策反他们,让他们为山城效力。” 唐升明觉得第一个任务自己周旋一二,或许可以,这第二个任务风险可是不小,万一人没有来过人,反而送了自己性命就不好了。 “第三,在江南一带,除了我们的忠义救国军外,还有红党的队伍,唐兄可借住汪填海之手将其削弱或者消灭,最好不过了。” 如果说第一第二个任务,唐升明还可以接受,第三个任务心理上就有些排斥了。 凭借个人势力和新四军作对,会不死螳臂当车自己找死不说,汪填海会不会将指挥权交给他另说,但唐升明搞不懂新四军也是抗日的队伍,壮大了,不是一样可以打击日本人吗?为什么要限制和打击呢? 当然这话他说不出口,尽管和戴春风关系莫逆,但他知道戴春风的政治态度决定在常某人,他的权利也来源于常某人。 一切交待完毕,唐升明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我到沪上,这么联系你啊?” “放心,我会给你配备专用电台,报务员,到时候你自己起个代号化名就好。” “哈哈哈,我倒是觉得雨农兄你的化名余龙就不错,我在你的名字中间加个化字,就叫余华龙,怎么样?” “哈哈,妙。” 戴春风开心一笑,“画龙点睛,神来之笔啊!” 戴春风担心“余华龙”这位率真公子哥一不小心露出马脚,但花花公子的运气显然比一般人好。 唐升明一路顺利的到了沪上,当天就和前来迎接的李世群勾搭到了一起。 李世群是唐升明此次沪上工作的重点,两人原本不认识,以李世群的职位也没资格认识唐升明。 以唐升明的身份地位原本是不会将李世群和丁默村这些国民政府中的小职员放在眼里的,即便认识,说不定也是擦肩而过。 不过如今却是风水轮流转,能“攀附”上李世群这个汪伪政府的“新贵”自然求之不得。 两人年纪相仿,唐升明有意结交,自然谈笑风生。 接风宴才结束,第二日李世群再次请客,邀请唐升明去76号任职。 唐升明自然求之不得,不过戏还是要演的。 “李主任啊,我就是觉得山城苦闷,来沪上散散心,政治嘛我是不敢兴趣的。” 李世群内心怀疑,但也不想放过这条“大鱼”,隔三差五找机会宴请唐升明。 一边试探,一边拉拢。 这个时候唐公子公子哥混不吝的作风发挥的淋漓精致,吃吃喝喝,老奸巨猾的李海群无论怎么试探,都没有丝毫的破绽。 最终只能无奈的相信,唐升明真是来沪上散心的。 李士群压根不知他这个臭名昭著的老特务竟然被一个“速成”的业余特工给忽悠了。 李世群无奈,只好向汪填海汇报。 汪填海邀请唐升明去金陵见他。 期望顺利达成,唐升明求之不得,不过做戏就要做全套,表面的文章还是做足。 他故意装出为难的样子,一副对官职和政治不敢兴趣的样子,就是不去金陵。 汪填海无可奈何,只好让周佛海来请。 唐周二人是湖南老乡,关系莫逆,这样的举措,倒也顺理成章。 在周佛海的再三邀请下,唐公子感觉戏做足了,才动身前去金陵。 汪填海自然不知道这一邀请却是“引狼入室”。 020、阿环 金陵。 一辆黑色的防弹轿车停在一处别墅前。 车上下来一个穿着貂皮大衣的女人。 女人打扮时髦,带着眼镜,颇有点趾高气扬的架势。 不过貂皮大衣下的身姿实在让人不敢恭维,臃肿不说,走起路来像鸭子一样,活像一只滚圆的硕鼠。 女人眼神犀利,矜持的提着坤包,上了台阶。 “哎呀,陈先生来了。” “先生”自然不是真的先生,而是陈碧军,汪填海的太太。 这个女人天天梦想着做“国母”,平时更是以汪填海的军师自居,喜欢别人叫自己先生。 说话的是陈公伯的太太李丽庄。 陈公伯目前任立法院院长,沪上市长兼保安司令。 李丽庄一边招呼陈碧军,一边骂道:“阿环呢,这个死丫头怎么不见了。” 阿环自然是藏起来了。 阿环大名刘小环,浙江江山人,读完初中就加入了军统培训班,一直在沪上做潜伏工作。 此次奉李唐命令打入汪伪政府。 本来已经“被安排”在汪填海家做佣人,谁想被陈碧军给辞了。 作为汪填海的妇人,陈碧军也是有名的大汉奸,这个女人长得丑又怕死,但为人精明疑心重。 阿环才到她府邸干了三天,听到阿环的浙江江山口音,怕死的陈碧军疑心病大作,总觉得阿环和军统脱不了干系,随便找个接口就将对方扫地出门。 就在阿环无计可施的时候,在“线人”的安排下,又成功到了陈公伯府上。 阿环干活勤快、干净,长得瘦弱单薄,面相单纯,一副唯唯诺诺老实巴交的样子,试用几天就正式上岗了。 陈公伯作为立法院院长,家里有很多机密文件,这就是阿环的目的和任务。 不过陈公伯老婆李丽庄也不是简单人物,此人早年参加红党,还做过妇女干部,为人精明警惕。 阿环一来家里,就被盘问,“小环,你读书识字吗?” 阿环怯生生道:“夫人,我没有念过书,是不是你们看不上我?” “现在是新时代,女人也要读书识字,你不可能做一辈子佣人吧。” 陈夫人听到阿环不识字,暗自高兴,起码这不是山城派来的探子。 可该试探的还是要试探。 从此以后,每当空闲时间,陈夫人都会热心的教阿环识字,有时候还会故意拿着陈公伯的文件让阿环在上面认字。 几番试探下来,陈夫人觉得这个丫鬟单纯善良,逐渐开始信任她,有时候也会说些知心话。 自从来到金陵后,陈公伯每天跟着汪填海忙活,经常不回家。 不多久又在外面养了一对姐妹花,这下更是忙得脚不沾地。 陈夫人一个人待在家里,自然觉得空虚压抑。 慢慢将阿环当成了体己人,时常在一起聊天解闷。 一来二去,阿环的地位逐渐提高,陈公伯的书房也可以打扫。 每天阿环都会将卧室、客厅和书房打扫一遍,借着这个机会,她总会翻阅一些重要情报和文件。 陈碧军上门,阿环躲起来,自然是怕被认出来。 不过还好,几个女人忙着搓麻将,谁也不会在意他们眼中低贱女佣的存在。 客厅中几个女人打着麻将,阿环在阳台上浇花。 陈碧军说道:“日本人承诺的条款一直不能兑现,真是急死人了。” 李丽庄:“碧军姐,日本人为什么拖着不办理呢?” “还不是说治安太差吗?”陈碧军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山城方面的拉捣乱,延州的也不老实,中国算是完了。” “听说军统沪上站不是被李世群给收拾了吗?怕什么,几个小特务。” “抓了几个人,可那又有什么用?”陈碧军打出一张“幺鸡”,气氛道:“戴春风是不会死心的,他一定会再派特务来的。” “他们有那么大的能力?不是说山城政府快要完了吗?” “哼,戴春风着家伙狠毒着呢,我们夫妻早就是他眼中钉肉中刺,说什么也要除掉。”陈碧军冷笑一声,眼神中充满了阴霾。 “碧军姐,有日本人和李世群保护我们,我们就不怕。” “李世群这家伙也是个墙头草,靠着什么晴气庆尹,连日本人都敢得罪,这下好了,晴气调走了,李世群又想靠上我们家兆铭。” “听说最近山城有个中将跑过来的,叫唐升明什么的,据说是个花花公子呢,看吧,还是我们这里好。” “哼,谁知道是不是山城派过来的探子呢。” “不会吧?” 几个女女一台戏,叽叽喳喳,一会说金陵治安不好,一会说物资短缺,一会说日本人和谁有矛盾...... 阿环在屋内屋外浇花打扫,将几个女人说的话听的真真切切。 几个女人嘴里的花花公子唐升明此刻已经在李世群和周福海的陪同下到了金陵。 到了金陵,自然要拜见汪填海。 李世群忙着在中间联络,他自然没有那么好的心思,再次盘上汪填海的高枝才是他的目的。 傍晚,在周福海李世群夫妇的陪同下,唐升明到了汪填海府邸。 汪填海曾经做过一段时间的黄埔军校党代表,说来也算是唐升明的老师,更何况其和唐升明哥哥交情莫测。 所以如今再次见面,汪填海显得格外热情。 华灯初上,佳肴美酒。 觥筹交错间,王填海大谈自己的“和平救国”理念。 不过这番话对公子哥唐升明来说那就是“对牛弹琴”,如同天书。 一番高谈阔论,汪填海热切期待的问道:“季礼,不知你在山城可曾读过的拙作?” 什么拙作?这卖弄的口气还不如直接说拜读过我的大作没有。 唐升明知道汪填海说的是他所谓的“艳电”,听自然是听过,就知道是卖国言论,认贼作父,具体内容唐升明这个公子哥还真的没有关心过。 此刻听汪填海这么一说,一时有些语塞。 汪填海看着这位“好学生”竟然连老师的大作都没有读过,不由暗暗失望,心里不满起来,直接向着唐升明发难。 “啪”,汪填海将酒盅搁在桌上,似笑非笑:“我得到密报,说你和戴春风关系莫测,前几天还在一起喝酒?你这次来山城,是不是为了杀我?” 021、杀鸡焉用牛刀 今晚的酒宴十分隆重,除了汪填海、周福海李世群夫妇,特务头子丁默村和金陵的一些高-官都带着老婆前来捧场。 宾主觥筹交错,推杯换盏,气氛热烈。 可此刻汪填海的话却像一颗惊雷炸响在唐升明心间,让人毛骨悚然。 “你这次来金陵,是不是为了杀我?” 汪填海这话音调不高,语气也相对平和,但信息量却有点吓人。 一群“洗耳恭听”汪填海高论的手下骤然听到这话,纷纷勃然变色。 顿时,宴会上刹那间一片死寂,众人的目光全部投注到唐升明身上。 汪填海说着话,脸上的笑容顷刻间消失,寒霜裹满,脸色阴沉可怕。 此刻他起身,缓缓走到唐升明身边,还用手拍着自己胸膛,嘲讽的看着。 好似再说:来吧,开枪吧,朝这里开枪。 与会的都是熟人,谁也没有想到一向气度雍容、沉稳内敛示人的汪填海竟然突然发火,丝毫不要面子,在这样的场合,如此直白的袒露自己内心的担忧。 被这么多双眼睛虎视眈眈的盯着,公子哥唐升明再混不吝也感觉到了压力。 一时间“呆若木鸡”,或许是多喝了几倍,或许是“做贼心虚”,此刻竟然慌不择言,直接说道: “汪先生这是什么话?我唐升明光明磊落,怎么会干出那种事?再说了,杀鸡焉用牛刀。” “糟了。”听到这话,唐升明老婆立刻扯住对方袖子。 这个比喻怎么能出现在此刻,这个场合,这话确实有些口无遮拦了。 唐升明话一出口,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但说出去的话,就像嫁出去的媳妇,泼出去的水,覆水难收啊。 这话一出,宴会的气氛瞬间紧张,一时间鸦雀无声。 众人隐晦的将目光转移到汪填海身上,等着他开口。 还好,这个时候李士群出来打圆场,“季礼兄的情况我都了解,他对政治不关心,也决计不是干那种事的人,大家不会误会。” “对对对,我和戴春风关系是不错,不过也就吃吃喝喝。像我这种人,除了吃喝玩乐,什么都不想干,怎么可能跟着他干什么特务。” 回过神的唐升明连忙解释。 此刻场上,汪填海阴沉着脸色,沉默不语。 旁边就坐的周福海等人也连忙跟着附和打圆场。 “汪先生,唐先生是什么身份的人,怎么可能屈才去做特务?” “......” 有了众人说和,汪填海的态度再次逆转,面色也逐渐缓缓,拿起一杯白兰地,轻抿一口,换上微笑的面孔。 “我当然不会相信那些话,所以才问季礼你。因为我们的关系自是不同的,我是很信任你的,我也相信你是不会做出伤害我的事情的,对吗?” “是这样的,当然了。” 惊慌之后,唐升明已经恢复了理智,此刻这话说的斩钉截铁,让人信服。 一场突如其来的紧张终于烟消云散,气氛也轻松起来,众人再次觥筹交错,接着奏乐接着舞。 过了汪填海这一关,不等于汪填海就不再怀疑。 信任是一种滑稽的游戏。 第二天唐升明接到陈碧军“召见”的命令,再次被盘问了一遭。 唐升明这个公子哥的开场还算不算。 在汪填海的再三劝说下,第二天沪上和金陵的报纸全部刊登了“唐升明将军参加和平运动,即将被任命为军事委员会要员”的新闻。 舆论一时间哗然。 卧底有了动静,山城不能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而且必须做出措辞严厉的回击才能打击对方的嚣张气焰,这是一场舆论上的较量。 山城这边戏越是演的逼真,唐升明在沪上和金陵也越容易开展工作。 李唐和戴春风商量后,这个假戏真做的戏码只能交给唐升明的大哥去做了。 这位虽然是常某人的手下败将,不过人家的身份放在哪里,戴春风也要小心讨好。 前番唐升明的事情先斩后奏,这次让人家写驳斥信却没有那么简单,最后只好请常某人出面。 而在唐升明成功打入汪伪政府之际,戴春风的老同学、老乡,新任的沪上军统站长,也说服了汪伪政府的海军-部长任道远成为山城的卧底。 沪上的工作逐渐有了起色。 李唐再次下了诛杀汉奸张笑林的任务。 张笑林是浙江-慈溪人,生于1877年,比杜月生年长11岁,早年靠开茶馆赌场为生,到沪上后入青帮“通”字辈,比杜月生高一辈。 辈分高不一定混的好。 张笑林靠着杜月生发迹,后两人因为矛盾又分道扬镳。 杜月生和张笑林虽然龃龉不断,但并未彻底撕破脸皮,两人彻底决裂是在抗战爆发后。 由于张笑林早就流露出亲日倾向,为了拉他一把,在淞沪会战中,杜月生将他的名字写进苏浙行动委员会名单,但张笑林并不领情,反而跪-舔日本人,以期出任日伪高级官职。 但他的名头实在太小了,日本人反而看不上他。 无可奈何,张-笑林只好退而求其次,和日本人合作了“新亚和平促进会”,四处为日本人抢购大米、煤炭、棉花等战略物资。 此时已经无药可救。 那只能送他重新回去投胎了。 李唐将这个任务交给了陈默。 陈默,不仅仅是杜月生的得意得子,也是军统沪一区第二行动大队的行动人员,曾在军校接受过培训,抗战之前任沪上稽察处经济组组长。 陈默中等身材,为人机智多谋,行动机敏,常去杜月生家里,对一墙之隔住着的张笑林再熟悉不过。 陈默背靠军统和杜月生,有人有枪有兄弟有消息,收到命令,迅速开始行动。 先是将张笑林的汉奸搭档伪沪上财政局官员周华瑞,在四马路望平里枪杀。 两星期后,张笑林的另一搭档伪和平促进会委员李-金标也被陈默手下刺杀。 张笑林似乎得到了消息,开始潜居不出。 这天有个戏剧艺人在舞台挂头牌演唱《玉堂春》,张笑林的亲家、一同落水的俞叶风约张笑林前去捧场。 陈默知道时机来了。 022、刺杀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沪上难得的好天气。 同样是杀人的好时机。 陈默得知这张笑林要前来捧场的消息后,庆幸天赐良机,可以同时将两个汉奸送上西天。 于是迅速策划行动方案,化装成普通观众分头进入剧场,并在剧场外安排人员留守,负责接应。 演出前半个小时。 余叶封早早来到剧场,在预定的位子上落座,张笑林却迟迟没有露面。 直到开演时间已过,才见一个手下进来在余叶封耳边说了些什么,余叶封这才示意开演。 估计张笑林临时有事不会来了,陈默暗骂一声狗贼好命,深感遗憾,不过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如今也只有先拿余叶封开刀了。 戏到精彩处,全场观众都在凝神观看演出。 陈默感觉时机成熟,对着不远处的手下使个眼色,负责执行“制裁”任务的特务悄悄拔出手枪,对准近在咫尺的余叶封,“砰”的就是一枪,顿时全场大乱。 剧场昏暗的灯光下,只见余叶封骤然倒地。 待观众席里亮起灯光,行动小组早已撤离现场,观众也在混乱中四处逃散。 只有余叶封倒在血泊中,气息全无。 张笑林原本防范严密,得到余叶封被刺身亡的消息,大呼侥幸,幸亏没有去,去了还不知道能不能回来呢。 侥幸逃过一劫后他愈加谨慎,不仅将公馆内保镖增加到20多人,又求助到日本人头上,将公馆外巡逻的日本宪兵增加了一倍,他本人更是轻易不再外出,公司的业务也变为遥控指挥。 刺杀一时间变得困难重重。 如此蛰伏了一个月,“新亚和平促进会”有新章程出台,张笑林见最近一段时间风平浪静,这才决定趁此机会在新亚大酒店宴请各界名流,庆贺一番。 消息在报纸上登出后,行动小组立即开始部署。 但从这天下午开始,张公馆周围日本宪兵陡增,不仅公馆内外保镖、宪兵密布,张笑林赴宴的必经之路也布满伏兵。 似乎已经布下来天罗地网,等着军统前来刺杀。 傍晚时分,张公馆铁门大开,几辆小汽车鱼贯而出。 行动小组埋伏在善钟路与霞飞路交叉的十字路口,机关枪早已架好,就等张笑林的汽车开到机关枪下,无须瞄准,一阵扫射,张笑林必死无疑。 当红灯亮起时,数辆汽车疾驰而来,眼看就要停下,突然有人提前数秒扣动了扳机。 “砰”。 这一声枪响等于发出了警报,张笑林的司机阿四极富经验,几乎在枪声骤响的同时,便猛踩刹车,倏地过了红灯,疯狂驰离十字路口,张笑林再次侥幸逃生。 “谁?谁开的枪?” 陈默脸色铁青,杀机毕露。 “默兄,是我,不小心走火了。” 说话的是同样为杜月生得意弟子的于松乔。 此刻于松乔一脸尴尬,忐忑不安。 陈默咬牙裂齿,压抑着心中的怒火。 “于松乔,你什么意思?舍不得杀?还是说暗中收了张贼什么好处?”另一人就没有这样的好脾气了。 “他妈你说什么呢?” 眼看两人快要打起来,陈默怒吼一声:“够了,还嫌不够丢人?撤退!” 计划好的一场策划再次草草收尾。 ........ 张笑林这边受了惊吓,从此闭门不出,除了加强宅院警卫,又增加了几名身怀绝技的保镖,这给行刺带来了更大难度。 无计可施之下,陈默决定从内部入手,收买张笑林的贴身保镖。 张笑林虽然保镖众多,但贴身护卫的只有四人,都是久经考验的心腹。 其中一个叫林怀步的,是张笑林的儿子张法尧的奶妈之子,被张笑林视为“家生奴”。 此人枪法出神入化,能在四五十步外击中扑克牌正中的红桃心。 有如此本事,张笑林更是信任有家,作为倚靠,时时刻刻带在身边。 陈默选中的正是林怀步。 由于杜、张交好多年,两家又有院中相通的小门,门生仆役相互来往热络,不分彼此,陈默与林怀步也很熟悉,林怀步又是深明大义之人,陈默很容易就说服他调转了枪口。 三日后,日本人有感于张笑林的效忠,终于下达了委任状,任命他为伪浙省主席。 张笑林苟且这么多年,做了多年的大官梦终于实现,立即紧锣密鼓筹备启程上任。 傍晚,张笑林的弟子、伪杭州锡箔局-局长吴静观,专程来到上海与张笑林商议其赴任事宜。 迎接吴静观的正是林怀步。 此时天气炎热,窗户大开,林怀步特意看了看窗户,才关上门下楼,留下张笑林和吴静观两人在客厅密谈。 林怀步来到楼下,看到司机阿四正在保养张笑林的座驾,又看到吴静观的车子开进来后大门没有关上,于是冲着阿四大吼起来: “阿四,为什么大门开着?你晓不晓得这样很危险?去关上!” 阿四在张笑林身边的一干人中资格最老,是张笑林心腹中的心腹,前不久又刚刚救过张笑林的命,要吼也是他吼别人,哪里轮得上别人吼他?何况关门也不是他分内的事。 所以林怀步这一吼,反倒把阿四吼蒙了。 等他回过神来,立刻破口大骂: “小瘪三,你也敢差遣老子?“ 林怀步毫不示弱,同样破口大骂。 “你个小赤佬,就是个司机,嚣张什么?” 两人越骂越凶,越吵声音越高。 三楼的张笑林正与吴静观说到兴头上,被楼下的吵闹声打断,气得火冒三丈。 他从窗口探出头去,冲着楼下也破口大骂起来,而且骂得更难听:“……吃饱了撑得没事干了,在我这里吵吵闹闹,简直不成体统!老子多叫些东洋兵来,你们一个个把枪给我缴了,统统滚蛋!老子……” “呱噪!” 张笑林正骂得起劲,林怀步抬手就是一枪。 “砰” 子弹不偏不倚,正好从张笑林张着的嘴巴里射入,穿颈而出。 张笑林没来得及惨叫一声,脑袋便搭在了窗外。 林怀部冷笑一声,一枪将司机阿四击毙,迅速冲上三楼,顺便结果了送上门的汉奸吴静观。 突然的枪声让张府的保镖乱成一团。 看到开枪的是林怀步,众人大惊失色,纷纷举枪怒目而视。 这时法租界巡捕房的安南巡捕闻讯赶到,林怀步却是主动交枪,束手就擒。 等张公馆门外执勤的日本宪兵接到命令,林怀步已经被安南巡捕带走。 事后,土肥原下令“梅机关”出面要求引渡“凶手”,法租界以林怀步犯罪在法租界,理应由法租界处理为由,予以拒绝。 林怀不在监狱里待了一阵子被释放,在军统的营救下,很快在日本人的眼皮底下溜出了沪上。 023、日奸 “嗨,唐,我要离开了。” 雅德利耸耸肩,无可奈何的叹息一声。 从雅德利参与侦破“独臂大盗”间谍案到参与组建“中国黑室”,确实为国内的密码破译帮助不小。 仅仅半年多的时间,就为军统培训了200多名密码研究和破译的人才。 李唐不想去纠正自己是李不是唐的事实,一脸的无可奈何。 雅德利虽然大名鼎鼎,但在美国却不受重用。 1931年他就写了一本《美国黑室》的书籍,此书出版后,彻底改变了世界密码的格局,尤其对日本影响最大,但雅德利却被美国以危害国家安全罪起诉。 这才在中国闯出一些名声,美国驻华外交武官通知他马上回国,理由是作为一个用假名为中国情报部门工作的美国人,一旦被日本人抓到,一定会被处决。 这是否真的关心雅德利的安危,无从知晓。 在李唐看来这无非是虚伪自大的美国人玩的诡计罢了。 在太平洋战争没有爆发之前,日本人一边在东南亚加紧侵略步伐,一边继续和美国装孙子,从其兜里购买大量的武器弹药。 虚伪狡猾的美国人,一边假惺惺的调停中日战争,一边维护自己在华利益,一边暗发战争财。 真实原因不过是美国已经成功破译了日军的“鸿密”,倘若雅德利真的帮助中国破译了日军的高级密码,而日军又经常破译国军的密电,一日泄密将导致日军全部更换密码,那将给美军带来很大麻烦。 但打死美国佬也不会相信,他们破译的日军密码,不过是对方故意放出的烟雾弹罢了,他们终究会为自己的自大和狂妄付出代价。 雅德利最终还是离开了。 带着不舍和留恋离开了这个神秘的国度,去开他的餐馆,写他的。 雅德利走后,军统的密电研究工作在此前基础上进展很快,不仅能侦译敌机前来空袭的时间,而且能准确掌握敌机的起飞地点、飞行路线、飞行高度和可能轰炸的目标。 日本空军以汉口基地为华中指挥中心,在派轰炸机出发之前,必派一架侦察机先行侦察。 然后向基地发回沿途气象报告,才由基地根据报告派轰炸机及作为掩护的战斗机,循着侦察机的路线飞行,沿途经过的主要城市都要向基地报告,如几点几分钟通过某地,飞行高度多少。 所以日本空军汉口基地每派出一批飞机及其一路行踪,军统都能及时侦译其电讯信息。 事实上,军统早已在汉口设置秘密电台,台址就选在汉口中山公园西面山坡上,这里可以直接监视到汉口机场敌机起飞、降落的情况。 敌机离来汉口时,电报已经发到了山城军统局本部。 此外,日军各空军基地侦察机及轰炸机的电讯皆在军统特技室的监测范围之内,无论日本军机从哪个基地起飞,军统都能及时侦译其电讯内容。 由于能在敌机空袭之前准确地将空袭时间与空袭目标报告山城防空司令部,事后证明,每次空袭预先所发空袭警报均相当准确,不仅大大降低了损失,也为中方回击日军空袭创造了条件。 山城防空指挥部决定,利用军统提供的敌机电讯情报,让中国那些性能差、速度慢的飞机,事先飞到高于敌机的云层中隐藏起来,待敌机一到,即从上向下进行袭击。 1940年10月初的一天,情报显示敌机正大批飞往重庆。 空军部队按照既定方案做好袭击准备。敌机飞临重庆上空后,每三架组成品字形为一小队,三小队组成品字形为一中队,紧靠在一起。 中国空军飞机两架一小队,一前一后,出其不意地斜冲下去,居高临下地对敌机给予痛击。 被击中的敌机瞬间坠落下去,未被击中的敌机早已乱了阵脚,不成队形,各自仓皇逃走。 在这次战斗中,有三架敌机被击中,带着黑烟下坠,然后一声爆炸变为一团火球。 这是自敌机轰炸山城以来,中国空军第一次独立有效痛击敌机。 从此以后,敌机再也不敢盲目地大规模地进犯重庆。 但他们始终不明白,中国的老旧飞机凭什么一反常态,大显神威。 正在众人开心庆祝时,猴子神情肃穆的凑上来说了句话,让李唐骤然变色。 “处长,大石信二死了。” 大石信二是俘虏,日本俘虏。 去年年初,电讯处处长魏大明从报纸上看到成都击落一架日军军机,活捉了一名机组人员,立刻奔赴成都和航空委员会协商,将这个日军俘虏带回来山城。 日本人不是每个人都有勇气刨腹自杀的。 22岁的大石信二是轰炸机上的机枪手兼无线电报务员,对于日本空军无线电通讯方面及其熟悉。 魏大明将其安置在军统侦查组的一处洋房内,生活中处处优待,还派了两位精通日语的研究人员和对方一起生活。 在此人的帮助下,魏大明搞懂了很多以往一知半解的秘电。 大石信二在“感召”下,写了很多有关空军通讯方面的资料,最主要的是贡献出了日文中通讯密码中50个字母的组合方式。 也是根据这个线索,加上多年对日本密码的研究,雅德利才能在破译中取得突破性进展。 大石信二这个“日奸”也算是立下了功劳。 大石信二,死了,还是被杀死的。 李唐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日本间谍和卧底。 “人在什么地方死?” “在妓院,警察局从她身上搜到了电讯处的证件,尸体已经带回来了。” “妓院?” 李唐不由得暗自诧异,一个日本俘虏,什么时候可以跑去妓院了。 是寻欢作乐还是和什么人接头呢? 莫非日本人也有什么锄奸队不成? 不过想要弄清事情的真相,还要先拜访一下魏大明,这位在雅德利嘴中的“笨驴”和“固执又愚蠢的笨蛋”。 雅德利来到来到中国后,戴春风为其安排了保镖、司机、佣人,甚至是西餐厨师,还特意为了他的住所安装了浴室。 但雅德利并不领情,他想要的反而是出入自由。 所以他经常甩开保镖偷偷跑出去。 对一直负责监视和劝说他不要“过于自由”的魏大明自然充满了憎恶。 024、策反 魏大明33岁,长相儒雅,有着这个时期读书人特有的矜持和傲慢。 这是一个天才,如今已经授少将军衔。 这位电讯处处长还有一个称号“戴春风的灵魂”。 “魏处长好,听说大石信二死了,我来看看。” “哼,这个日本人刚给了他一点自由,就偷偷跑出去嫖娼,一点警惕性都没有。” 原来这是大石信二从俘虏后第一次独立外出,还是偷偷跑出去的。 电讯处侦空组的洋房花园中,李唐第一次见到了大石信二--尸体。 大石信二西装革履,打着领带,像是刚奔赴了一场重要的约会。 闭合的眼眸上此刻还残留着一丝微笑,好似解脱,好似欢悦。 如果忽略脖颈处一道细长的刀痕,此人就像一个喝醉的酒鬼。 “这家伙昨天是什么时候出去的,法医能不能断定死亡时间?” “嘿,李处长,这我们就不知道了,据老鸨交待,这家伙昨天是8点半左右到的妓院,一口的日本话谁也听不懂,要不是他拿出军统的证件,说不定早被别人打死了。” “嘿,老鸨虽然是个卖笑的,但也不能让鬼子糟蹋我们中国姑娘不是,没办法,在二仙桥花钱找了一个大洋马。” 魏大明手下的一个科长,一脸的不屑,随即暧昧笑道:“嘿,别说这东洋矮子配白俄大洋马还真合适,据老鸨说,这鬼子虽说短小,但人家精悍啊,大洋马嗷嗷叫了半晚上。” 李唐:“......” 妓院里每天人来人往,大石信二这只不知道掩饰身份的猪猡自己闯进了狼窝,只能说自己找死。 要是那个中国人抗日杀敌也就算了,李唐怕的是日本间谍或汉奸下的手。 一个日本人的死,戴春风没有丝毫兴趣,他现在忙着策反李世群。 听到这个消息,李唐不敢置信,李世群这样的汉奸还有一丝一毫的良心? 他不知道戴春风哪来的莫名自信。 对此,戴春风的说辞是李世群在汪伪内部的倾轧中,日子过的并不如意。 大权在握的李世群成功挤走了自己的上司丁默村,这让周福海看到了此人在特工总部的实力。 汪伪政权成立后,原先追随汪填海的大小汉奸迅速化成两个阵营。 一方是以汪填海为首的“广东派”,一方是以周福海为首的“非广东派”。 然后双方内部又各有派系,错综复杂。 周福海为了拉拢李世群,将自己兼任的伪警察部长的职位让了出来。 但他显然小看了李世群的野心和胆量,李世群一上任就将周福海一脚踢开,转身投靠了汪填海老婆陈碧军,从而和周福海分庭抗争,还将周福海安插在警察部的所有亲戚全部赶了出去。 但李世群虽然名声响当当,但在和周福海这个实权派的对抗中还是逐渐落了下风。 这正是戴春风看到的机会,趁此机会拉拢李世群为己所用。 为此戴春风还通过杜月生介绍了一位和李世群渊源颇深的人物。 这天罗家湾军统局本部人事处处长李肖白带着这位客人如约而至。 余祥琴,男,律师,在沪上小有名气。 几年前李世群还在沪上办杂志,由于杂志上刊登了涉及“日本天皇”的文字,被日本使馆起诉后被法租界巡捕房逮捕。 正是余祥琴出庭辩护,李世群才无罪释放。 李世群对余祥琴感激不尽,拿出公款予以酬谢。 结果余祥琴坚辞不受,还说李世群遭到起诉是因为爱国热忱。 就这样一个爱国热忱的青年此刻却成了人人喊打的汉奸。 想想都觉得滑稽可笑。 李世群当了76号负责人后再次登门拜访,当然他不是来还人情债的,他看中的是余祥琴的专业和名气。 余长期在沪上担任律师,对租界法律熟悉,正好可以助力自己在租界抓人、引渡。 余作为一个爱国志士怎么会为虎作伥,自然严词拒绝。 却不想这么快又要和李世群打交道。 “哈哈,余律师,久仰久仰,一路辛苦了。” 戴春风看到余祥琴显得格外热情,亲自张罗为余接风洗尘。 在结交和笼络方面,戴春风自有手段。 李肖白、齐伍、齐元、李唐等人作陪,席间推杯换盏,觥筹交错。 让余祥琴这个大律师感受到了军统当家人对自己的热情和重视。 这不是恭维,而是戴春风的手段。 凡是对工作有帮助的人,无论是同学、朋友还是下属,戴春风都会礼遇有加。 不仅仅要调动对方对工作的热情,让其充满信心,更要让对方感觉被重视、赏识,然后才能开开心心的去出力、卖命。 这是上位者的艺术手段。 接下来自然是画饼,画大饼。 简单的铺垫后,戴春风开始布置任务--策反李世群。 “余律师,你同李世群讲,现在是他的一个机会,只要将汪填海杀了,我们会集中所有的力量安排他安全撤离。 或者汪陈夫妇到达李世群控制范围,能够劫持此二人返回山城,我会向委员长请示授予他更高的职位。 或者由李世群协助我们完成对汪的制裁,我发奖金300万,参见行动的诸位全部保送出国深造,费用由国家承担。” 这大饼画的确实很大,戴春风说的300万自然是法币,折合美元20多万,数目巨大。 不过李唐觉得“老戴”现在有些飘,有些异想天开了。 李世群这样一个费尽心机投靠日本人,认贼做父的家伙,即使此人的靠山不是汪填海,也不会对其实施刺杀。 再者目前担任警察部长、清乡委员会秘书长、清乡委员会驻苏州办事处处长的李世群听说在苏州就盖了几栋别墅,到处搜刮民脂民膏,连周福海在苏州推行的伪货币,都要留下2000万的买路钱,如今富足的李世群能否看得上这300万贬值的法币都是另一回事。 余祥琴虽然对游说李世群刺杀汪填海没有把握,但对策反还是很有信心,他相信自己作为律师的口才和李世群的特殊关系。 斩钉截铁的说道:“参加戴先生领导的工作,正是本人报销国家的机会,为完成工作,不惜任何牺牲。” 李唐看着满腔热血的老余,颇为感慨,这无疑是与虎谋皮。 ……… 025、算计 初夏的一场磅礴大雨,将山城的天空冲刷的干干净净。 今天是个难得的晴天,一轮艳阳已经冉冉升起,朵朵白云随风漂浮,清新的空气让人心情舒畅。 李唐的心情很好,但猴子的心情却很失落,甚至有些暴跳如雷。 一大早,李唐就见到猴子、雷云峰和许久未见的刘阿太三人。 不过今天这几人却是一个个鼻青眼肿。 李唐还没来得及开口,雷云峰就将手枪“啪”一声拍在桌子上,叫嚣道:“处长,我不干了。” “怎么回事?”李唐沉声问道。 要说雷云峰和刘阿太去打架李唐信,猴子不至于。 再说了这年头除了中统,谁敢和军统的打架。 不过还真的有人敢。 “处长”,猴子一指刘阿太,“昨天警察局收到举报,说有人在妓院杀了人。 正好我们在调查大石信二的案子,就去抓人,那小子喝醉了酒,随手就被我们逮住了。 可正想将这家伙抓回来审讯,突然冒出来一伙人,一言不发就动手了,对方人多势众,我们只好撤了。” “后来我们叫了行动处的兄弟,但对方显然也与背景,直接叫来了宪兵....” 特工单兵作战还行,在全副武装的宪兵面前却占不了便宜,对方能够调动宪兵,显然是有背景的。 但着年头谁没有点背景,再说了江湖不是打打杀杀,谁见了军统也要卖个好,显然对方是有恃无恐。 “带头的是什么人?” “林世亮。” “林世亮又是什么人?” “处长,我们打听过了,这人是信托局的主任。” 信托局的。 李唐顿时想起来了。 林世亮这个主任不过是狐假虎威罢了,别人看的是他后面的那位大佛。 央行总裁孔祥西。 35年成立的信托局是国家级金融机构,理事长由孔某人兼任,下设采料、储蓄、信托、保险、会计等五个处。 政府西迁到山城后,又设立了贸易处,专门办理外贸和进出口业务。 现在又增设了兵工厂运输储料业务,下设运输处,有自己的车队。 林世亮就是这个处的经理。 李唐倒是见过这个家伙,仪表堂堂不说,还会一口流利的英语,此人善于逢迎拍马,深得孔祥西的喜欢,已将其收为义子。 这样的人物不要说李唐这个小小的副处长,就是戴春风也不愿意轻易招惹,牵一发而动全局。 “知道这个林的手下为什么杀日本人吗?” 看着三人沉默不语,李唐冷哼一声:“站着干什么?还不去查?收买、绑架,想办法搞清楚了。” “是。” 三人离去,李唐拿起桌上的一份任命书,冷笑一声。 戴春风如今可是身兼数职,又担任了新成立的财政部缉私处处长,马上缉私处即将升级为缉私署。 自己的上级就是干缉私的,李唐不信林世亮手下有个车队,不搞走私。 只要你敢走私,不敢抓你的人,还不能给你添点堵? 傍晚,李唐就收到猴子的汇报。 杀人凶手叫张易得,不是张翼德。 这厮是林世亮手下车队的队长,有个亲弟弟在缅甸被日本人炸死了,对日本人恨之入骨。 从缅甸回来遇到妓院的大石信二,不假思索,就将人给杀了。 李唐冷笑一声,既然是从缅甸回来的,他就和走私脱不了干系。 38年建立的滇缅公路此时是中国联系外部世界的重要通道,政府从国外采购的物资、国外援助中国的斩落物资,都通过这条公路进入国内。 大后方的经济很大程度上依赖这条公路。 同时利用这条公路大发国难财的不法商人和官员也不少。 李唐不信这位林世亮就这么干净。 只要能抓住他的把柄,就可以借刀杀人,也算为民除害了。 李唐知道,戴春风这个缉私署长的肥缺盯着的人可不少。 孔祥西是行政院副院长兼任财政部部长,财政部下属的缉私署自然要控制在他的手中。 如今这个位置上坐的却是戴春风。 这如何让孔某人不恼火。 戴春风对常某人俯首帖耳,和上任的财政部长宋子文关系密切,唯独和“孔祥西”不来电。 要收拾林世亮自然要挑动戴春风和孔祥西二人之间的矛盾。 这个时候的戴春风也在暗暗烦恼。 缉私处处长职位之外,戴春风还另外获得了特检处处长的职位。 特检处原本是邮检处。 名头不响,但它却直接领导着遍布全国各地的邮电检查所和水陆空交通统一检查站。 而且在今年,各战区长官部和集团司令部全部设立了军统调查室,军统终于名副其实的覆盖了全军。 戴春风的烦恼来自于自己的结拜兄弟杨笑天。 戴春风如今已任职缉私处处长,但自己的兄弟却一直觊觎着这个职位,这让戴春风暗暗恼火。 在常某人任命前,孔祥西自觉板上钉钉,立刻让杨笑天杨虎招兵买马,自己暗中拉起一支队伍。 一旦任命下来,就可以走马上任。 谁想到如今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但杨笑天这位曾经的沪上警备司令如今大权旁落,一直在山城等待东山再起。 好不容易等到孔某人伸出的橄榄枝,自然不想这么轻易放弃。 所以即使任命已经下来,杨笑天还是不愿撒手。 这让戴春风暗恼,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孔祥西是常某人的连襟,戴春风惹不起,杨笑天是结拜兄弟,直接下手却有点过河拆桥、忘恩负义的嫌疑。 戴春风恼火,他的结拜大哥杨笑天更火大。 他是元老元勋,戴春风是什么身份。 在沪上担任警备司令只一年,他就连娶了三方姨太太,在西湖盖了几栋豪华别墅,自然深谙巧取横夺的手段。 如今却要寄居在别人的公寓里。 缉私处这个肥差早就被他视为自己的探囊之物,自然不想放弃,此刻正带着收编的一众手下在“范庄”搞“干部培训班”。 范庄自然是一个庄子。 这是原川军一个师长范绍曾的地盘。 这位已经担任军长的范大官人能量惊人,不仅打仗不要命,最主要的这人是个土豪。 除了四川“袍哥”的身份,人家还是青帮“通”字辈大佬,和杨笑天同辈,比杜月生的“悟”字还高一辈。 范军长出名的不是身份,也不是职位,而是富可敌国的财富和花枝招展的40位姨太太。 范庄自然是范军长的“土豪作品”,公馆别墅林立。 此刻杨笑天就在一处公馆中和林世亮说着话。 “杨公,我父亲大人说了,训练的事情不用停,常校长哪里他会出面说情,只要时机一到,就可取而代之。” 杨笑天暗骂一声,还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孔祥西不出马,派这么个小辈出来应付自己。 真把杨某人当成你家的帮闲下人了? 当下假意说道:“不知道贤侄想要什么?” “哈哈,杨公何必明知故问,自然是做生意,放心,到时候不会少了您老人家的好处。” “但愿如此!” 026、抓人 戴春风和杨虎各自算计,其实二人之间并没有什么不愉快和龌龊。 不过是物是人非罢了。 戴春风越来越忙,杨笑天却是越来越闲,两人不觉间渐行渐远渐无书。 正是这种反差,让他们只见感觉尴尬。 而作为常某人曾经的盟友,手握大权,如今却是光杆司令一个。 戴春风一个小混混如今却是红的发紫,这也让老资格的杨笑天一时无法接受。 另外一个尴尬原因自然是女人。 杨笑天对如今已经半老徐老、风韵不存的三姨太彻底失去了兴致,但这位出身风尘的老大姐曾经可是抚慰了戴春风年少的心灵。 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也是两人的另一尴尬。 三姨太叫陈华,出身风尘,如今却加入了军统。 有道是良禽择木而栖,显然如今戴春风这颗参天大树更能遮风挡雨。 杨笑天想到陈华的时候,戴春风也想到了她。 两人的矛盾只能让这个中间人调节了。 李唐让猴子带人日夜监视林世亮,终于有了发现。 外面传言林世亮是孔某人的女婿,孔二小姐的未婚夫,实则不然。 孔二小姐风传放荡不羁,养了不少小白脸,不过是戴春风放出来的假消息罢了。 戴春风这么做自然不是毁人清白,不过是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罢了。 常某人当年用一个干女儿谭祥将陈大将军捆绑在了自己船上,如今看着自己的爱将“西北王”胡粽南孤苦伶仃,就想将孔二小姐介绍给他。 胡棕南也不知道对方的秉性,自然想了自己的好兄弟戴春风,让其帮忙打听。 这事戴春风自然上了心,编造了些谎言将胡粽南的想法打消,然后从军统中挑选了一个女子送去美国留学,为兄弟的幸福暗暗准备着。 言归正传。 林世亮不过是孔某人的义子,也是他敛财的白手套罢了。 猴子发现此人确实在走私,而且规模巨大,整整35卡车。 事情发生在昆明检查所。 缉私处和运输统制局监察处在昆明查到一家大成公司和利通商行的经理张德武为了走私盈利,以150万法币的价格贿赂了林世亮。 然后该公司的35辆卡车上价值3000万的货物冒充信托局运输队以公货的名目从缅甸仰光途径昆明运往山城。 “自己找死那就别怪我了。” 李唐暗骂一声,日本人已经开始图谋缅甸,英国鬼子胆小怕事,处处退让,滇缅公路就是生命交通线,战略物资都运输不过来,竟然还敢在这个时候走私。 既然有了把柄,李唐自然不会放过,立刻将此事上报戴春风。 心里祈祷戴老板这回能靠谱些,同时暗中指使猴子几人将收集到的证据邮寄给报纸媒体。 有些报纸可能不敢登,但《大公报》和《申报》却求之不得。 不过李唐还真小看了林世亮,戴春风还没有出手,人家率先出手了。 林世亮是个走私高手,背后又有孔某人撑腰,人家根本没有将监察处和缉私处放在眼里。 货物刚被扣押,人家直接以信托局运输处的名义开出公函证明:这就是公家的货物,马上放行,手续不够?手续不够过后慢慢补。 眼看这招不行,人家再次出招。 这回的说辞是货物是大成公司的,咋的?但该公司没有运输能力,因此向信托局质押了1000万,由信托局运输处运回来,这个理由可以吧? 这可不是走私,这是为国家赚钱。如今信托局要收回质押的钱款,物资自然归信托局处理,关你们缉私处稽查处鸟事。 “官@商勾结走私,竟然想出如此冠冕堂皇的理由,扯淡,还这般理直气壮,真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收到昆明检查所的电报,戴春风勃然大怒。 李唐看着脸色黑红的戴老板,暗暗祈祷,“老戴,你可要挺住啊!” 李唐不敢招惹林世亮,戴春风是不愿招惹,不过林世亮这家伙胆大妄为,而且嚣张至极,已经被激怒的戴春风还哪里管他什么靠山。 缉私处才成立,自然要杀鸡儆猴。 “一查到底!!!” 戴春风一边去向常某人报告,一边指派李唐去信托局调查。 第二天一早,李唐带着一众手下来到信托局采购处查询。 不想吃了一个闭门羹。 一直等到十点,一个叫许闲的经理才姗姗来迟。 看着李唐出具的公函,许闲鼻孔朝天,“没用,我们这里是信托局采购处,采购的都是战略物资,不是谁想查就可以查的。” “再者说了,那批货是押汇给我们信托局的,我们有合法手续,谁来也没有。” 看着这个白白胖胖的经理,说着咄咄逼人的话,李唐暗恼。 冷笑一声:“据我所知,根据信托局的流程,押汇100万以上必须呈报理事长批准,那好,既然你们说这是信托局的货,那就出示一下你们孔理事长的公函。” 听到这话,这名叫许闲的经理瞬间变脸,冷汗淋漓。 看这模样,李唐就知道这厮恐怕和走私案脱不了关系,大手一挥:“带走。” 他就不信这个孙子也有个大佬爸爸,到了军统审讯室希望他还能如此嚣张。 李唐这边抓到人,立刻开始审讯。 林世亮作为孔家的义子一直以官方的名义走私,顺风顺水,什么时候这么狼狈过。 恼怒之下,使出自己的杀手锏,直接以财政部孔部长的名义给运输通制局监察处下文,责成立刻放行货物,不得有误。 可这个时候已经晚了。 李唐已经拿到了许闲的口供。 1、运货的35辆车并非信托局运输处的车,而是七名商人的货车。 2、的确没有孔理事长的批准,他们所说的1000万押汇之事不存在。 3、林世亮受贿150万,伪称押汇。 有了口供,证据确凿。 戴春风随即上报何应庆(谐音)和常某人。 戴春风兼任监察处、缉私处处长,但运输统制局局长却是何某人兼任。 常言说的好,打狗看主人。 但林世亮咄咄逼人,戴春风既然出手,已经得罪了自己向来不对付的孔某人,最后关头林世亮再搬出他的依仗,已经对戴春风没了震慑作用。 再说了案件已经报了上去,是杀是剐已经不是他们能决定的了。 判官笔握在常某手上。 027、缓兵之计 这个时候各处的媒体开始发力,全部高呼严惩贪污。 常某人的决断也异常的迅速,下令将林世亮逮捕,移交军法执行总监部。 这个时候的林世亮才感觉到一丝不妙。 但他还是将希望寄托在自己“皇亲国戚”的靠山身上,他不信孔祥西会不顾自己的死活。 尽管媒体已经吵的沸沸扬扬,但孔祥西还是使出了浑身解数,甚至放下身段亲自宴请军法执行总监何晨,虽然他明白何晨不过是个“提线木偶”罢了,但这个时候他却不能找常某人,激怒了气头上常某人,势必适得其反。 翌日,常某人召见何晨,让其依法办理,不得顾忌其他。 这个“其他”自然指的是为林世亮开脱施加压力之人。 但何晨真的能做到无所顾忌吗? 常某人和孔祥西是连襟,虽然常有矛盾,各自倾轧,但人家毕竟是亲戚。 自己不过是一个提线木偶罢了。 在这样的情形下,判决结果很快出炉。 林世良无期徒刑,许闲有期徒刑两年,缓刑三年。 这个结果正中孔某人的下怀,只要不是判处死刑立刻执行,无外乎保外就医罢了。 但所有人似乎都忽略了常某人对这个结果的重视。 判决书下达的当晚,常某人亲自下了批示。 林世亮即刻枪决,许闲加重刑,不得缓刑。 孔祥西的笑容还有消退,就被当头棒喝,打的昏头转向,他意识到该自己亲自出马的时候已经迟了。 林世亮已经挨了子弹。 谁也没有想到常某人这次竟然如此杀伐果断。 连自己连襟的面子都不给。 也许在常某人心中亲戚是亲戚,江山是江山。 可以合作,但不能威胁到他的统治。 抗战物资如此匮乏,形势严峻,舆论沸腾,这个关口,已经逼迫常某人不得不做出选择。 如果说和杨笑天争夺缉私处处长时戴春风只是得罪了孔某人,这番林世亮被处决,新仇旧恨,戴春风已经成了孔祥西不共戴天的仇人。 作为财政部下属的缉私处,戴春风的工作面临着严重挑战。 由于日军飞机的频繁轰炸,山城军统局本部占地几百亩的罗家湾大院此刻目标确实太大了,军统又在山城郊外20里的缫丝场建立了新的办事处。 军统局本部全部搬迁到了这里。 戴春风也在这里办公。 “诚言啊,秀才有消息吗?” 秀才指的是余祥琴。 戴春风对余祥琴的安排和唐升明大致雷同,拉拢画饼,最后起化名,配备独立的电台。 “沪上二区的姜站长汇报,人已经到了沪上,现在就等着李世群回来。” 从兼任苏州清乡委员会办事处处长后,李世群一般都住在苏州,只有周末才会沪上76号办公。 “虽然秀才说的斩钉截铁,但我怕文人误事啊!” 戴春风惆怅的叹息一句。 “老戴啊,与其担心秀才,还不如担心担心李世群吧!” 李唐这么想着,话却不敢说出口。 傍晚时分,李世群终于回到了自己位于沪上愚园路的别墅。 闻讯的秀才余祥琴立刻上门拜访。 这次戴春风似乎真的大错而错了。 他只看到了李世群在和周福海的争斗中落了下风,却没有看到李世群伪装下的野心。 警察部部长被剥夺后,李世群靠着汪填海老婆陈碧军的关系,上蹿下跳,专门为自己设计了一个调查统计部部长的职位,来和周福海的警察部长抗衡。 李世群起这么个名字,不知道和当年在中统的郁郁不得志有无关系。 毕竟如今的军统和中统没有分家之前,用的都是军事统计局的牌子。 一个是局长,一个是部长,李世群是否有这样的想法不得而知,他如今的目光已经盯上了伪江苏省政府主席的位置。 此刻,李世群家里,简单的含蓄后,余祥琴坦率的表达了自己的来意。 “我受军统局戴先生邀请去了一趟山城,逗留几日,此回却是带着他的指示而来。 戴先生说想要抗战胜利、收复失地,必先铲除日伪组织,他让我和你取得联系。如今事情既然你都知道了,你敌视我也好,枪毙我也罢,我都毫无怨言。” “铲除日伪组织”这话听在李世群耳中即使刺耳异常,但他却没有发火,不置可否的笑笑,“余律师你对我有恩,我李世群岂能知恩不报,只要你不参加行动工作,我可保你平安。” “戴先生说,如果你能接受他的要求完成任务,他可代常委员长保证,给你更好的地位和奖励。” “哦,什么任务?” “杀了汪填海,光荣回山城。” 看着说的一本正经的余祥琴,李世群差点忍不住哈哈大笑。 不过他城府极深,深藏不露,此刻掩饰着内心的不屑,歪头假装思索道:“祥琴兄,你有恩于我,汪先生同样有恩于我,不管从职位还是道义上,我都不能对他下手,其他的我现在就可以答复你,你转告戴先生,今后我愿意和他合作,配合他的行动。” 李世群这话说的斩钉截铁,似乎他早就有了投靠山城的想法,根本不用费力“策反”。 但对余祥琴而言,如此顺利的完成任务,自然可以向戴春风交待。 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律师出身的余祥琴自然不是老奸巨猾的李世群的对手。 看着余祥琴离开,李世群冷笑一声,拍拍手,从门外进来一人。 “人找到了吗?” “虽然是个死硬分子,不过抓了他妻儿老小,还是供出了王绍谦的地址。” 王绍谦沪一区站长。 “那就抓人,最好能通过这个王找到沪二区的姜绍默。” “是。” 戴春风此刻哪里知道,李世群所谓的“合作”不过是他的援兵之计。 他就是要借助戴春风伸出的“橄榄枝”麻痹对方,将计就计,将军统沪上一区乃至整个军统在沪上的组织一网打尽。 收到余祥琴的汇到,戴春风喜出望外,虽然觉得“合作”只是停留在口头上,但李世群有这个心思就不怕他就范,狡兔三窟,如今战事未见明朗,那个汉奸不多给自己留条后路。 028、胆颤心惊 “齐庆和陈扬名被捕了。” 接到沪二区站长姜绍默的电报,戴春风突然如梦初醒。 “李世群狼子野心,两面三刀,这个阴险小人,不得好死。” “余祥琴到底是秀才文人,书生误事!” 沪上军统站从陈恭树和王天成叛变后,戴春风综合考虑,成了了沪上实验区。 分为沪一区和沪二区。 沪一区的站长是王绍谦,此人曾做过戴春风的秘书。 沪二区的站长是姜绍默,这人是戴春风老乡、儿时的朋友。 沪一区主要负责行动,沪二区负责策反。 齐庆、陈扬名正是沪一区王绍谦的手下。 余祥琴接到戴春分的质问电报,恼羞成怒。 李世群这是将自己给耍了啊,立刻找上李世群质问:“你这是什么意思?说好了合作,为什么还要抓人呢?” 李世群面不红心不跳,像没事人一样,“其实在你在沪上之前,我们已经掌握了线索,这事情日本人也知道,我也无可奈何啊,不过请你转告戴先生,我会尽可能保全他们的生命。” 余祥琴此刻觉得自己应该重新认识下面前这个伪善的家伙,一脸无辜,真把自己当傻子不成! 抓了你的人,自己还表现的委屈和无辜,戴春风知道自己费心策反的家伙是这么个玩意,会不会气死真不好说。 齐庆、陈扬名的被捕,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军统沪一区很快遭受了塌方式的破坏。 紧接着王绍谦外出办理租房手续时,被早就等候的汉奸和日本宪兵抓捕。 夜晚,急促的电话铃声突然响起。 已经任职伪江苏省保安副司令的唐升明拿起电话。 “速来沪上。” 电话是李世群打来的。 大半夜的去沪上,什么事情能有这么急,这样唐升明有了不好的想法,下意识问道:“什么事?” “你来了就知道了。” 出事了。 唐升明听着电话里李世群不咸不淡的口气,这家伙前几天去沪上,还嘱托自己好好搞“清乡”活动,要多多担负责任,不得轻易离开苏州。 眼下却要大半夜的去沪上。 但李世群的命令他却不能不听。 沪上的天才微微亮,唐升明刚到沪上火车站,就被等候已久的李世群手下傅也文带上了汽车。 傅也文作为李世群的狗兔子,在76号向来有“杀人魔王”的称号,平时对唐升明还算客气,今天却全程黑着脸。 这再次验证了唐升明的想法。 一进李世群的办公室,看到一个瘦小的身影坐在李世群对面,此刻正被盘问,唐升明瞬间蒙了。 女子叫张素珍,即是他的情人,也是戴春风派给他的报务员。 和沪上一区的接头地点安排的住所附近的一个杂货店,平时都是张素珍负责联络。 既然张素珍被抓了,说明李世群已经发现了他和沪上军统的联系。 唐升明虽然是个菜鸟特工,但卧底以来也尽力了不少风雨,此刻虽然心惊肉跳,表面上还仍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他像往常一样和李世群开玩笑: “什么事这么急,连个囫囵觉都不让睡” 李世群此刻却不买账。 他绷着脸,扭过头死死盯着唐生明,单刀直入:“军统沪上一区的站长王绍谦被抓了,你和他有联络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怎么会和他有联络“唐升明是铁了心不见棺材不落泪,任李世群怎么说就是不认账。 “我早就说过,我和戴春风是朋友,可我没有替他工作!” “好,那就看看王绍谦怎么说吧。” 和王绍谦对质? 唐升明心里一惊,这是他没有想到的。 此刻他都不知道此人有没有叛变,一旦被王绍谦指认,不但是他自己,他老婆和张素珍都会被抓。 但如今的局面已经不是他能左右的,事到如今也只好听天由命。 这么一想,唐升明反而镇定下来。 王绍谦此刻还没有招供,自然不可能前来对质。 李世群再次用诱劝的口吻对唐升明说:“有联系也不要紧,一切有我负责,只要不避开我,把我当成要好的朋友,什么事都可以谈。” 李世群这句话很值得玩味。 唐升明知道李世群肯定掌握了自己什么把柄,否则不会采取这样的方式。 但李世群既然不拿出来,他反而有恃无恐,心底越发理直气壮,强硬说道:“你就是杀了我,我也只承认和戴春风是朋友,而不是替军统做事。” “看看这个吧。” 李世群有些气急败坏的将一张粘起来的小纸条拍在桌上。 这显然是一份被撕碎的电文原稿,如今却已经被复原了。 看着电文末尾的“余华龙”三个字,唐升明心里悚然一惊,装作惊讶的样子,问道:“余华龙是谁?” 李世群看着和自己打哑谜的唐升明气不打一处来,即便已经确认字条是唐升明的字迹,但凭借这个显然治不了唐升明的罪。 冷笑道:“既然你不说,那就送你去金陵见汪先生吧。” 唐升明并不知道,此刻无论他是不是承认,都将于事无补,李世群、汪填海等人已认定他是山城派来的卧底,从一下火车他就已经失去了自由。 晚上,李世群带着夫人亲自“护送”唐升明夫妇和张素贞一起去金陵。 可是,李士群做梦都没想到的是,车到下关,来接站的竟然是日本人。 唐升明犹如当头泼下一瓢冷水,见汪填海,即使知道了自己卧底的身份,斡旋之下还有回旋余地,凭借他们的交情,至少不会掉脑袋,但日本人就很难说了! 李世群的翻译把日本军官拉到一边,一边鬼鬼祟祟交谈,一边说给李世群听,最后,李士群做出无可奈何的样子,将唐升明交给了日本军官。 眼看着妻子徐来与张素贞一步三回头地跟着李士群夫妇走了,唐升明这时恨死了常某人和戴春风。 “戴春风你大爷的,不是说不会和日本人打交道吗?不是说安全应该没有问题吗?” 眼看着如今落入虎口,生死未卜,真是呼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唐升明硬着头皮上了日本人的汽车,稀里糊涂被带到了派遣军司令部。 下车后唐升明抖着腿肚子,胆颤心惊的被带到日军参谋部,出现在面前的都是派遣军司令部中响当当的人物:都日大佐、延原中佐、市川中佐。 令唐升明出乎意料的是,日本人非但没有对他兴师问罪,反而张开双臂对他表示热烈欢迎。 那一番热情接待、亲切握手,让他彻底傻眼了,完全搞不清状况了。 日本人又很体贴地安慰他不要害怕。 他能不害怕吗一个和抗日政府有关的人被带到这里,不害怕鬼才信! 029、南下 金陵日军司令部。 简单的介绍寒暄后,日军都甲大佐直接开口: “唐桑,我们一直找不到和常申凯阁下有关系的人商谈,今天找到了你,我们非常高兴,所以特意请你来谈谈。” 唐升明听了翻译的称述,心底更加疑惑,谈谈?谈什么?莫非这是日本人准备的鸿门宴? 他实在是搞不懂,日本人已经和汪填海合作建立了伪政府,怎么还要找常申凯商谈? 都甲却不管唐升明怎么想,继续说道:“唐桑,你为山城政府工作的事情应该早点让我们知道,对于这件事情皇军是大力支持的。 以后你可以接续保留与山城联系的电台,若没有专用电台,可尽快建立起来。这件事情上,我们大日本皇军说了算,汪填海和他的政府都不会为难你。” 尽管日本大佐的话听出来有些不可思议,唐升明还是捋出了大概头绪,大致明白了日本人的意思。 但他很清楚,李世群没盘查清楚的问题绝不能在日本人面前暴露,那可是性命攸关的事,所以一直不做正面答复。 几名日本军官彼此看了一眼,却是无可奈何,无奈之下又带唐升明去见总参谋长河边正三中将。 河边正三五十岁上下,凶名赫赫,此刻却很热情。 亲自给唐升明斟茶后,直接说道:“我们因为想不出办法,才把汪填海拉出来。今后希望通过唐桑,能与山城方面商谈合作,请你协助我们早点完成这个任务……” “唐桑,拜托了!” 说着河边正三竟然起身给唐升明鞠了一躬。 “日本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日本人的态度会发生如此剧变呢? 唐升明已经看到了日本人的诚意,这绝不是什么鸿门宴。 河边正三中的态度说明了一切。 看着唐升明沉吟不语,河边正三态度越发谦和,还对常申凯大大地恭维了一番,并说要派人和唐升明保持密切联系,负责保护唐的安全,保证其工作能顺利进行。 尽管如此,唐升明还是不敢承认与山城有联系,因为他实在搞不懂日本人的真实意图。 “唐桑,你曾向山城政府建议不要在占领区杀个别零散的日本人,我对唐桑这样的想法表示感谢,如果山城也有您这样的睿智之士,两国关系想必会进入新阶段。” 唐升明曾向山城发过一份电报,建议以后不要再在沪上等沦陷地区暗杀个别日军官兵,这不是同情日本人,因为在他看来这种做法完全是得不偿失。 电文中特别举出军统在沪上愚园路附近暗杀几名日本宪兵后,日军立刻对这个区进行严密封锁,逐户搜捕可疑人员,使得成千居民遭到牵累。 日军还杀死几十名无辜百姓作为报复,很长时间不准该区居民出入,居民生活受到极大影响,因此对山城政府产生了极大埋怨和不满。 唐升明建议山城不要零零星星地去搞这些意义不大的工作,以免失掉沦陷区的民心。 因为老百姓很现实,各人自扫门前雪,那管他人瓦上霜。 大多数老百姓考虑的是今天吃什么喝什么,接受谁的统治不重要,他们也不关心。 听河边正三这么说,唐生明猜测,大概是这封电报底稿被发现了。 而事实和他想的一样,李世群从沪一区查抄的秘密电文中,发现的电报底稿远远不止给唐升明看的那一份。 由于署名是化名,无法知道发报人是谁。 但李世群猜测这人就是唐升明,不管是字迹还是说话的口吻。 李世群同样对唐升明提出这样的建议很欣喜,因为只要不发生暗杀日军官兵的事,汪伪政府就会减少很多麻烦。 但另一方面,李世群以及背后的汪填海又极不满意唐升明与军统有往来而不告诉他们,这是他们最忌讳的事。 也正因为此,汪精卫一伙要对唐升明兴师问罪。 但他们忽略了“七十六号”内驻有一个日本便衣宪兵组,凡有重要搜捕行动必须有日本宪兵随行,在汪填海得到消息的同时,日军总司令部也得到了报告,所以没等到汪填海一伙对唐升明实施处罚,唐升明就被日本人抢走了。 直到这时,唐生明极度紧张的心情才变得轻松起来。 随后,河边正三亲自安排晚宴招待唐升明。 知晓唐升明是湖南人,还特意安排了湖南厨师。 酒饱饭足,河边正三再次陪同唐升明去见了总司令畑俊六,才派人将他送到招待外宾的地方住下来,并说很快派人与他联络。 总之,唐升明的这趟日军司令部一日游有惊无险,不仅恢复了自由,还有了日本人做“靠山”,明着和山城联系,汪填海一伙再也不敢提什么处罚了。 但这件事无疑打了汪精卫的脸,日本人如此想方设法常申凯联系,明显就是没把他这个傀儡当回事,这让他在一帮大小汉奸们面前颜面尽失,无地自容。 汪精卫表面上倒也没难为唐升明,陈璧军则不然,这个泼妇逢机会便破口大骂唐升明“叛徒、白眼狼”,那架势,不将唐升明生吞活剥难解心头之恨。 戴春风第二日收到唐升明的电报既惊异又欣喜。 虽然诧异日本人的态度变化,但戴春风求之不得,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诚言,你主管对日情报,你怎么看?” “我怎么看?我又不是元芳。” 李唐心里暗笑,面上一本正经,恭敬说道:“老板,我认为日军即将南下。” “南下?” “对,长沙会战的失败,让日军的损失惨重,胜利的天秤已经转到我们。 结合最近的情报,日本国内的政局也发生了重大变化。日本陆军和海军一直为北上和南下的战略争斗不休。 但去年日苏在苏门答腊的战斗,关东军几万士兵死在苏联新式坦克下,日军溃不成军,从此日本陆军再也不提北上战略,如今摆在他们面前的只有南下一条路。” “前段时间,日军趁着法国被德国占领的机会,已经派军占领了法国殖民地越南,印度和菲律宾已经暴露在日军铁蹄下,这严重威胁到了英国和美国的利益。” “年初美国已经下了禁运令限制对日本出口石油和钢铁,英国紧随其后,也下达了对日军的制裁。 所以我认为日军此番向我们示好,无非是缓兵之计,想将国内一部分士兵抽调出去,以便配合日本海军和空军执行南下战略,好获得战争资源。” 戴春风闻言,欣慰的看着李唐,拿起电话,“让魏大明马上来办公室。” 030、电台 戴春风电话打到电讯处,电讯处也不知道魏大明去了哪里。 家里的电话也无人接听,这让戴春风火冒三丈。 又打出几个电话,才知道魏大明老家来人了,此刻正在外面吃饭。 立刻派人去找。 半个小时后,魏大明匆忙赶来,手上还拿着一份电报。 戴春风此刻已经心急火燎,直接问道:“有没有日军最新的电报?” “戴先生,日军准备南进了。” 随即递上手中的电报。 “消息可靠吗?” 戴春风吃惊之下瞪大眼睛,如果李唐只是猜测,那么这份电文就是最好的证明。 看完电文,戴春风驴脸一拉,喝道:“这么重要的电报为什么现在才报告?” “刚刚破译出来的。”魏大明擦着头上的汗水。 幸好戴春风此刻的心思都在电报上,拿着电文,脸色突然变得严肃:“要坏事啊,日军一旦南下,势必将切断中国通向外部的所有通道,任何战略物资都无法进入,打蛇打七寸,这是要掐住我们的咽喉啊!” “七七事变”爆发以来,日军早就摸清了国民政府的虚实,对其斩落物资的输入十分清楚,开战不久后就以优势海军迅速占领了沿海港口,封锁了海上交谈,使得中国对外的运输直接断绝。 考虑到运输补给对军事、经济的重要性,抗战爆发后,国民政府就设立了“西南进出物资运输总经理处”,以经商作为掩护在越南、缅甸设立分公司,在广州设立“西南运输处”总经理办公室。 武汉会战期间,进口的军用物资除去粤汉铁路外,全部都是由西南运输处的汽车从广州运输到长沙。 38年十月广州失陷,广州口岸被日军占领。西南运输处被迫迁往昆明,中国战略物资的运输,只能靠滇越铁路和滇缅公路,分别接运越南海防和缅甸仰光两个港口的物资。 可是现在越南已经被日本占领,滇越铁路自然被切断,中国的战略物资运输只剩下滇缅公路这一条独木桥。 可以想象,一旦日军南进,中国的这条生命救济线将被彻底切断,没有了战略军用物资,后果不敢想象。 这个问题李唐能想到,戴春风自然想的到。 “马上准备详细的汇报材料,我要向委员长汇报。” 戴春风吩咐一声,立刻拨通唐纵的电话。 唐纵目前任侍从室第六室少将组长,专门负责情报业务。 唐纵是军统出身,又是戴春风推荐去的侍从室,对于军统的情报自然优先处理。 听到戴春风的语气,十万火急,一刻也不敢耽误。 唐纵立刻将情报上报常申凯。 所以半个小时后,戴春风就在办公室接到了电话。 “厦门的秘密电台是否通畅?让他们派人去海边看看,海上有没有日本军舰?有多少?具体位置在哪里?” 厦门的秘密电台设在鼓浪屿,主事的电台台长正是戴春风江山老乡姜一英。 想到这位技术高超的老乡,戴春风自信道:“校长,厦门的电台通畅,我马上让电讯总台联络。” 挂断电话,戴春风指着电话,对魏大明说道:“你马上联系总台,让他们联系厦门。” “是。” 可魏大明电话才打出去,脸色就涨成了猪肝色。 支支吾吾道:“戴先生,厦门的电台这两天一直联系不上,可能是电台信号弱,无法收到信号.....” 电讯密码的破译,要在侦收地方电讯信号之后,通过破解其密码的组成和变化方式。 “中国黑室”成立之后,军统电讯总台在沪上、金陵、上饶、洛阳、西安、桂林、杭州、厦门设立秘密电讯工作台,设立侦收支台,分别侦收华中、华东、华北、东南沿海等地日军的往来密码电报,供秘电所破译。 正是这个时候,军统女中校姜一英被派遣到厦门执行任务。 为了秘密潜入,他们携带的是美式2.5瓦特的小型电台,这种电台拆除后可以藏在内衣或者饭盒中,躲过检查。 但小型电台电波信号短,信号也不好,鼓浪屿距离山城1400多公里,比金陵距离还远,时不时叫不通也不足为奇。 但此刻,戴春风根本不听解释,劈头盖脸的训斥道:“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离开总台,情报是你送来的,为什么不先尝试联系厦门电台?” 魏大明一头雾水,他破译的情报又不是厦门站转交的,日军南进的情报和厦门电台有什么关系? 看着满脸疑惑的魏大明,戴春风气的直拍桌子,“大明你啊你,让我说什么好,日军南进,在厦门海面上就会有动静。” 魏大明这才恍然大悟,连忙说道:“老板,我马上去总台。” “你亲自上机,今晚之前必须和厦门联系上,让他们设法查清海面上的动静,明天一早我要向委员长汇报。” “戴先生放心,我保证一定接通,绝对不会误事。” 看着魏大明急匆匆离去,戴春风此刻也消火了,对李唐说道:“诚言啊,书生就是一根筋啊,你替我去安抚下魏处长。” 戴春风在军统内部对于高端人才向来重视尊重,对魏大明这样独当一面的电讯专家更是礼遇有加,刚才发了火,此刻想起来也觉得有些不妥,他就怕这书生一根筋,今后仰仗的地方还多着呢。 “是,魏处长自然知道老板对事不对人,不会放心里去的。” “但愿如此吧,你去看看,耽误了明天的汇报,我们一个都跑不掉。” 李唐:“.....” 军统的电讯总台并不在电讯处,而是设在浮图关遗爱祠的巷子里。 李唐看着进进出出的技术人员和密密麻麻的机器设备,不禁感叹,军统的电讯处如今基本垄断了中国的电讯秘电。 其实早期研究破译日本密码的并不是军统,军统当时也没有那个技术。 最早期掌握技术的是交通部沪上国际电讯局的电讯专家温书庆。 “九一八”后,温书庆看到了雅德利出版的《美国黑室》,考虑在中国建立黑室。 温书庆是宋子文、宋夫人的表兄弟,正是通过宋子文,1934年常申凯批准了这个建议,但是并没有拨出经费。 温书庆拉着几个手下才搞出一点进展,就被费用拖累,无奈之下只好求助自己曾经的下属魏大明。 魏大明于是告知戴春风,戴春风自然喜出望外,主动提出合作,却不想被人家一口拒绝。 但戴春风自然不会死心,虽然被拒绝,但他也知晓了《美国黑室》和他的作者雅德利,这也是后来聘请雅德利的由来。 聘请了雅德利后,戴春风再次将注意打到温书庆身上,这次戴春风有了更多诱惑的资本。 温书庆本就在交通部待的不安逸,本人又极其崇拜雅德利,很快就同意了戴春风的提议。 就这样“中国黑室”被戴春风控制发扬光大。 此时,国民政府除了温书庆的交通部秘电所和军统电讯处外,最有影响力的就是常申凯侍从室的秘电研究所,主管人为机要秘书茅庆详。 常某人将三个秘电机构合作,成立了军事委员会技术研究室。 温书庆任研究室主任,茅庆详和魏大明为副主任,主持日常工作。 编制300多人,由军事委员会拨款购买器材,每个月还拨付5万元的经费。 但研究所成立后,戴春风却被抛到了一边,虽然有个魏大明,研究室却不受军统控制,这让戴春风暗暗恼怒。 自己费尽心机,托军统美国站站长四处找雅德利,好不容易培养出一批人才,如今这些家底全部拱手让人,简直可笑。 但常申凯将电讯当成垄断资源,自然交给自家亲戚,岂能让别人染指。 温书庆本身就是留洋博士,自己又是电讯专家,又是“皇亲国戚”,资历背景都不是戴春风可比的。 茅庆祥虽然不是电讯专家,但人家也是留学法国的高材生,北伐时候就是常申凯的机要秘书,那个时候戴春风还在沪上赌场做小流氓呢。 茅不仅仅是常某人的的老乡,两家祖上就是世交,渊源深厚,戴春风无可奈何。 就在戴春风心急火燎之时,才成立一个月的研究室突然发生变故。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一山不容二虎。 茅庆祥这个副主任主持日常工作,凡事自做主张。温庆书是主任,又是密码专家,对这个外行的主见自然不服,二人意见不合,自然大大出手。 这个时候,温突然得了急性肝炎,干脆一走了之,去香江治病。 走了温,茅庆祥和魏大明的矛盾开始升级,两人各有主见,争权夺利,相互倾轧。 茅大怒之下向常某人告状,常某人叫来戴春风痛骂一顿,将茅和原秘电所研究人员撤回,技术研究是交给了军统。 这样一来,等于是军统吞并了温书庆交通部的研究室全部人才。 这个意外收获让戴春风乐的不可开支。 这下,军统基本上垄断了电讯和密码破译。 031、策反 夜色寂寥。 军统电讯总台一片安静,只剩下滴滴哒哒的电波声。 李唐看着魏大明亲自上机。 不知道是魏大明技术过硬,还是运气好,呼叫第二遍,竟然收到了厦门电台的回应。 魏大明立刻下达指令,让姜一英等人到海上侦查。 一个小时后,厦门电台回复,果然发现日本军舰已经抵达厦门,而且军舰数量众多。 魏大明将电文递给李唐,两人对视一眼,日本南进的情报已经证实是准确的。 从37年末开始,日军为尽快打破战争僵局,持续在中国国内增兵,投入的兵力达到十六个师团,相对于日军陆军总兵力的三分之二。 39年5月,日本关东军从诺门坎一带进攻蒙古,从而爆发日苏战争。 不可一世的日军和苏联一交火就败的一塌糊涂。 双方投入兵力20余万,大炮500余门,飞机900多架,坦克、装甲车上千辆。 苏方失踪死亡人数9700多人,伤残16000多人,而日军公布的阵亡人数是7000多人,负伤8600多人,失踪1000多人。 不过苏联公布的却是日军死亡六万多人,是真是假谁也不知。 根据情报统计,目前日军总兵力已扩张至240万人,其中陆军210万共51个师团,朝鲜2个师团,中国战场已累计投入35个师团,准备投入东南亚和太平洋的战场的预计为10个师团,海军32万人,共有战舰和航空母舰各10艘,其他作战战舰380余艘,作战飞机2300余架。 李唐可以想象,日军这么多的兵力南下,整个东南亚都将陷入日军的铁蹄下,将彻底切断中国的外援。 得到准备的情报,李唐和魏大明立刻报告戴春风。 戴春风报告常申凯。 第二天一早三人一起到曾家岩常申凯官邸汇报。 常申凯才散步回来,端着一杯白开水,看过电文后,神色凝重。 “雨农,我对研究室的工作还是满意的,这份情报很重要,政府有充裕的时间将囤积在缅甸的抗战物资抢运出来,另外要做好东南亚陷落后开辟新航线的准备。” “这都是魏处长和李唐的功劳。” “大明人才出众我是知道的,诚言少年英才,没有丢我们浙江人的脸。” 简单表扬几句,常申凯放下水杯,拄着文明杖,开始布置任务: “在东南亚陷落之前,要做好潜伏工作。” “好!” “马上派上去缅甸,督促抢运物资,务必在大战爆发前运输完。” “校长,我亲自去一趟缅甸。” “也好,这个事情关乎党国民生,不能半点马虎,交给你戴雨农我还是放心的。” 由于情势危急,戴春风也不敢耽误,回去之后立刻召开会议,将局本部的工作向齐伍交待后,立刻带着自己的妻弟毛宗亮出发缅甸。 戴春风去了缅甸,李唐再次为唐升明的事情头疼起来。 常申凯的指示是唐升明以个人的名义先和日本人来往,不得承认自己代表什么人。 这个指示下达,唐升明的身份差不多已经公开。 日军司令部还派了一个大尉到家中保护他的安全,生活也提供了不少便利。 李唐懒得理会日本人深层次的想法,不管是因为战争到了相持阶段,他们想要示好还是麻痹大意。 他指使唐升明按照原计划行使,先策反周福海。 周福海虽然人在金陵,他的母亲和岳父等亲戚仍然在湖南。 军统已经将其家人亲戚全部抓到贵州的息烽县集中营软禁起来,他们的工作就是每日给周福海写信,劝这个汉奸回头。 “我儿福海,见字如面!我们一家现在已由政府招待居住在贵州,生活很好,像在自己家里一样,戴先生对我们很照顾,嘘寒问暖。自古忠孝不两全,我亦望儿可不必做孝子,但要做忠诚,千万不可给周家列祖列尊和子孙后代丢脸,切切!” 这是模仿周福海母亲马翠珍口吻写给周福海的信件之一。 雪花般的信片自然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日本和汪伪的记者纷纷上门采访周福海,验证事情的真伪,但周福海家人被控制,根本不敢得罪军统,只好无可奈何的说:“我相信这不是山城当局所为,一定是地方无知者所为,我对汪先生忠心耿耿。” 真的忠心耿耿吗? 李唐不信,他相信火候还不够罢了,一旦太平洋战争爆发,很多人都会意识到都会日军失败的下场,到时候这些汉奸会哭爹喊娘的投奔过来。 有了日本人的“支持”,唐升明的活动更加公开起来,除了每天宴请汪伪高官,腐化拉拢,还将获取到的情报源源不断的发送出去。 李世群每天通过监视设备听着“滴滴哒哒”的电波声,恼怒却无可奈何。 汪填海收到信息,终于决定和对方谈谈,再这样下去自己的手下一个个离心不说,自己的颜面也会丧失殆尽。 “季礼,今日我们说点知心话,愚兄问你,从你来沪上到金陵伊始,我对你如何?” “当然好了,我不管是住在沪上还是金陵,吃穿不愁,快乐无比,还要多谢老兄啊!” 唐升明知道汪填海言不及义,话里有话,直接问道:“兆铭兄似乎有什么话要说啊?” 汪填海脸色阴沉下来,将“76”好整理的罪证书往桌子上一拍,“你自己看看吧。” 唐升明看了,半响无语,上面自己的罪名有的没的,列举了一大堆。 “我们是好兄弟,老弟,我不想为难你,但你也要让我过的去啊!” 汪填海一字一顿,“全国人民都在声讨我,说我是卖国求荣的大汉奸,谁人又能懂我的心呢?如今国破家亡,国力衰弱,我们不能和日本人再争斗下去了。有人说,我‘曲线救国’,还是比较准确的.....” 唐升明听到汪填海又开始给自己洗脑,心里暗骂无耻,嘴上说道:“兄弟我也没有办法啊,如今日本人也希望我和山城联系,这.....” 汪填海一听这个火气更大,“日本人哪里我去说,总而言之你老老实实当你的寓公,谁也不会拿你怎么样。” “那好吧!”唐升明嘴里应付着,他已经收到了李唐的回电,日本人准备南下,一旦和美国宣战,日本人蹦跶不了几天了。 032、情报 山城乡下的缫丝厂军统会议室。 军统局本部各个处室的头脑此刻全部聚集在会议室中。 李唐看着脸色严肃又潜藏着一丝兴奋的戴春风,暗暗在心里计较,那件事情可能要爆发了。 今天会议的主题就是研究日军最近的军事情报。 根据情报反馈,日军最近的动向实在太不寻常了。 根据特种技术研究室掌握的情报,日本方面突然全部更换了电报密码。 不过这对研究和破译工作并没有带来什么麻烦,黑室已经掌握了日本密电的更换规律,几天时间就找到了破译方法。 随即从各处收集来的信号破译后显示,日本外务省命令中国香江、马尼拉、夏威夷、新加坡等领事馆立刻销毁密码机和一系列重要的密码密件,只留下一种普通密码用来接受指令。 这让参与破译工作的众人一头雾水。 会议室内众人各抒己见。 “这西风紧说的是和美国的紧张关系,北方晴自然是和苏联北极熊关系缓和,东南有雨自然是在国内的战事吃紧,哼,这小日本总喜欢搞晴雨表这一套。” “嘿,檀香山夏威夷可是美国人的地盘,日本人不可能对它下手吧?吃饱了撑得慌?以小博大也不是这样。” “去年年初美国已经下了禁运令限制对日本出口石油和钢铁,这样就直接截断了日本石油的储备,没有石油他打什么仗。” “是啊,听说日本人在他的小岛上储存了两年的石油储备,这要是用完了,日本人只能不战而降。” “哼,不过小日本野心够大的,前段时间的电报不过是说要进攻印度支那和泰国,这次可是连美国都考虑进去了。” 日军这些不寻常的举动,只能说明日本将对上述各地采取行动。 显然,英国在太平洋的殖民地已经成了日本攻击目标。 那夏威夷呢?美国的太平洋舰队就驻扎在夏威夷珍珠港海军基地。 这个猜想虽然看似石破天惊,有些异想天开,但从日本海上的军事调动来说,似乎猜想正在演变为现实。 日本空军正开始向太平洋活动,有袭击美国珍珠港的迹象。 戴春风已经将最近日军的一系列情报向常申凯做了汇报,经过常的批准,戴春风通知军统驻美国站站长、中国驻美国使馆副武官肖波,立刻想办法将此信息通知美国国防部。 然而肖波反馈回来的信息却犹如一盆冷水浇灭了他所有的期望,这让他十分沮丧。 美国国防部和相关部门的官员、将军们听到这个消息后,第一反应是诧异、哑然,然后捧腹大笑。 一个靠着美国接济援助的落后国家什么时候能够掌握这样先进的破译技术。 他们压根就不相信中国人能够破译日本的军事密码,更不相信在美国面前唯唯诺诺的日本人敢向美国开火。 日本人昨天还和他们就石油和钢铁出口的问题谈判呢,鞠躬弯腰,毕恭毕敬的日本人有这个胆量? 不相信就算了,让戴春风气愤不过的是,美国人反过来认为中国有意里间美日关系,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无论如何,日军大举南进已经是不争的事实。 但他们究竟何为呢? 戴春风不知道。 除了太平洋上英国的殖民地,难道不会继续进犯美国的利益? 他对魏大明的特种技术研究室,百分之百信任,但是美国人的反应实在让人疑惑,因为美国的密码破译技术显然不在中国之下,难道得到提醒后,他们的情报人员仍然在无忧无虑的睡大觉? 这个时候,齐伍突然推开门小跑了进来,众人的目光瞬间移到对方身上。 从升为少将代主任秘书,齐伍算是军统的三号人物,他可以代戴春风行使一切权利。 但齐伍此人善于伪装,从没有因为身份的改变而变化自己的态度,依旧是老实本分、谨言慎行,在戴春风这位老同学上司面前毕恭毕敬。 这样一个行事稳重的人,如此慌慌张张,一定是出大事了。 戴春风豁然起身,“齐伍,出什么事情了?” “老板,我们的预测果然没有错。” 齐伍满脸的兴奋,说着将一份电报递给戴春风。 这封电报是肖波从美国发来的,在第一时间向军统汇报这个特大“喜讯”。 就在今天,也就是1941年的12月8日凌晨,即夏威夷时间7日清晨,日本航空母舰的舰载飞机飞临珍珠港上空,对美国在太平洋最大的军事基地珍珠港海军基地展开狂轰滥炸,毫无防备的美国太平洋舰队几乎全军覆灭。 美国44艘船舰被击沉,2400多名士兵丧生,损失战斗机188架,另有159架受伤。 同一天,日军进入泰国曼谷,日军战机同时袭击了马尼拉、新加坡、关岛等地。 这无疑是一个令世界为之震惊的消息,从此刻开始,世界格局彻底改变。 用喜讯来形容美国人的遭遇似乎有点过分,但谁也没有在意。 美国和英国人对中日战争一向持不重视态度,反而对日本侵略者态度暧昧,出售大量的军火给日本。 此刻美国人遭到日本暗算,也算因果报应。 对于军统来说,特种研究室对日本密码的破译无异于再上新的台阶,独立抗日四年半之久的中国终于要有同盟军了。 “小本子的死期就要到了!”戴春风兴奋的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轮椅上的老头子此刻应该愤怒的站起来对日宣战,发表慷慨激昂的演说,发誓要以牙还牙了。” 美国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自己破译的日军密码根本就是一个烟雾弹。 美国情报人员立刻将日本驻檀香山领事馆的全部人员逮捕。 他们将目光锁定在了那个一脸和蔼,经常出入珍珠港港口的吉川身上。 日军针对珍珠港的偷袭行动目标如此准确,一定是他们派遣了间谍。 而这个吉川经常出入港口,一定脱不了干系。 “fuck!” 汤姆逊看着吉川猛夫此刻志得意满的样子,恨不得将这个混蛋扔到海里喂鱼。 这个家伙还和自己一起在春潮楼寻欢作乐,还以为臭味相投呢,估计那个时候这个鬼子间谍已经通过客房的窗口摸清了军舰类型和出行规律。 自己还把这个家伙当做沾花惹草的花花公子呢。 汤姆逊探出手枪,他此刻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怒火。 他要将这个伪装的浪荡子日本间谍立刻击毙。 不想吉川却是得意一笑,“汤姆逊先生,你说我是间谍,你总要拿出证据吧。 如果没有证据,你随意杀害大日本帝国外交人员,美国驻日本领事馆的工作人员也不会有好下场的。” ……………. 033、合作 戴春风猜测的不错。 就在事发当天,美国总统罗斯福通过广播向美国民众发表讲话,发誓要领导全国民众报仇雪恨。 只是他并没有站起来,多年前的那场小儿麻痹症使得这位年届花甲的总统下肢瘫痪,再也离不开轮椅了。 日本偷袭成功后,随即对美国宣战。 美国和英国随即对日本宣战。 事情过去了几天,美国国防部这个时候才想起曾经提醒他们注意日本动向、日本有袭击珍珠港迹象的中国大使馆。 他们怎么也想不通什么时候中国人的密码侦破技术竟然如此厉害。 一向傲慢的美国人这个时候放下架子,开始打听情报的来源,得知情报是军统提供的后,立刻和肖波取得联系,希望和军统能够进行情报合作。 得到消息的戴春风激动且兴奋,他领导的军统在国内取得赫赫威名的同时,如今终于扬名国际了。 于是立即回电,指使肖波趁热打铁,抓紧时间在美国活动,以期促成合作。 美国人还没有看到,不想英国人捷足先登。 李唐贫瘠的英语在这个时候发挥了特长,由他出面和英国人会谈。 “漱庐”会客室,李唐和魏大明坐在一起。 对面坐着两个英国佬,还带着一个假洋鬼子翻译。 “魏将军,李中校,我们在山城的英国同僚在日军轰炸中发现,军统局可以准确无误的发出空袭预警,如今又成功预测日本南进的情报,对你们展现出来的综合实力我们非常看中,希望和军统就电讯方面展开合作。” 李唐和魏大明对视一眼。 李唐心想这些英国特务在山城屁事不干,想不到消息比美国人还灵敏,直接问道:“合作可以,英国人能拿出什么东西?” 翻译没有想到李唐说话如此直接,迟疑了一下,还是翻译给了英国人。 两个英国特务比划着手势,叽叽歪歪半天,却没有说出个所以然来。 李唐看着架势,心里鄙视,妈的想白嫖? “看来我们的英国朋友,还没有考虑好,要不下次再谈?” 李唐终于知道戴春风懒得理会英国人了而对和美国的合作那么热切了。 这个所谓的“日不落”老牌帝国,曾经的美国爸爸,如今已经日薄西山,就知道跟在美国爸爸后面摇旗呐喊,还放下不所谓的自尊心,那就让他们吃点苦头再说吧。 英国人一方面对日寇侵略中国采取中立政策,一方面又想利用中国牵制日军南下的兵力,保护其在东南亚的利益。 此刻又想通过军统获取对日军事情报,尤其想得到军统破译日军密码的特种技术。 但想要白嫖显然是不可能的。 一场会谈草草结束。 第二天铩羽而归的英国人再次前来,同来的还有一位英国大使馆的武官。 这次戴春风派出自己的儿时哥们,担任过忠义救国军指挥的周伟龙出面。 周伟龙和戴春风关系深厚,深得信任,也颇有资历。 戴春风当年在沪上赌场看场子的时候,周伟龙已经是营长了。 这次英国人终于有了点准备,提出成立“中英特种技术合作所”,英国可以为军统训练武装特务,提供武器弹药和爆破器材。 谈判前,戴春风就有了指使,合作可以,但要有所保留,军统可以提供完整的有关日本海军在中国沿海及其大陆的军事情报,但特种技术不得传授。 经过几天的谈判磨合,“中英特种技术合作所”终于挂牌,周伟龙任所长。 英国人此刻迫切想知道关于香江的情报。 第二天,军统就派出王会民等20多人组成“香江侦空工作队”,在香江山顶缆车站旁的英国陆军营房内建立侦收台,侦收范围覆盖广州、三灶岛、汕头、福州机场,以及香江周围海面。 侦收队与英方在半山建立联络站,凡重要情报随时送至半山联络站,次要的每天汇总送一次。英方派一名陆军上尉负责与中方联络。 英国人在香江没有情报机构,对中方传递的军事情报极为重视。尤其日军轰炸珍珠港后,英军更是亟须知道日军动态,特地派一名少校到侦空工作队,要求多提供情报。 这天清晨六时,侦空工作队侦知广州、三灶岛等机场日机起飞,飞行目标是香江,立即通知英方发放警报。 一个小时后,果然日本飞机飞临香江上空,轰炸陆军军营、香江海军船坞等重要目标。 此后日方连续对香江进行轰炸,全凭军统侦收台及时提供情报,发出预警。 香江彻底沦陷后,香江侦空工作队的工作方告结束,同时应英方要求,军统又派遣了仰光侦空工作队和印度侦空工作队。 第二日上午,军统重庆、成都两个侦空组侦收到西贡日本空军基地与从西贡起飞的侦察机的联络密电。 侦察机向基地报告:“新加坡北方百余海里的海面上,发现英国主力舰一艘,巡洋舰一艘,驱逐舰三艘……” 11点多,日军西贡基地有三批轰炸机起飞,向南飞行。 不久军统侦收到日军轰炸机向西贡基地的报告:“已飞临x地上空,地面无防卫火力,英军舰正向外海移动。 第一批轰炸机开始轰炸主力舰威尔斯亲王号’,舰面高射炮火力微弱,已炸中舰面,第一层甲板洞穿……” 第二批轰炸机报告:“第二批轰炸机已飞临威尔斯亲王号’上空,投弹中第二层甲板。该舰且战且走,以高速向新加坡东南30海里海面驶行…… 11时50分又侦收到:“威尔斯亲王号’锅炉被击中爆炸,引起弹药库爆炸,逐渐沉没。却敌号’也被炸下沉……” 这两艘战舰是不久前才开赴远东的。1941年下半年,日本加快南侵步伐,东南亚局势日益危急。为威慑并遏止日军南下,保持其在远东的威望和权益,英国特地派出由战列舰、战列巡洋舰、航空母舰及驱逐舰组成的远东舰队。 其中,“威尔斯亲王号”与“却敌号”是英国最新威力最大的战舰。“威尔斯亲王号”更是号称炸不沉的兵舰,曾在南美乌拉圭外海击沉德国战舰“俾斯麦号”。 该舰建成于1940年,排水量3.5万吨,作战官兵1500人,时速30海里。舰上装有十门14英寸大炮、16门高射炮、32挺高射机枪,并载有飞机四架、飞机发射台一座。舰面甲板共三层,各厚六英寸,护炮装甲厚十英寸。 英国人做梦也不会想到,他们号称炸不沉的战舰会葬身海底! 李唐将电讯处破译的情报汇报给戴春风,再由其将情况呈报常某人,常某人命人打电话通知英国驻华大使柯尔。 柯尔的第一反应与美国人听到日本将袭击珍珠港一样,认为是天方夜谭,在电话中说出一连串的“不可能”。 尽管不相信,柯尔还是立刻报告给伦敦,结果第二天就收到了英国政府的回电,证明了军统情报的准确性。 这次傲慢的英国人终于放下架子,开始求着军统合作,再也不提什么主导权。 相对于对英国佬的轻慢,戴春风对美国及其重视。 而且美国人也确实拿出了诚意。 第二天美国驻华大使武官迪帕斯上校就亲自拜访了戴春风。 戴春风除了带着李唐、魏大明,还邀请了军令部二厅厅长杨宣称、副厅长郑介名、航空委员会主任等人作陪。 经过友好协商,美国将派出海军中校梅乐斯为代表的人员到山城共同组建中美特种技术合作所。 034、大案 1941年冬,清晨的天色阴霾一片,似乎随时都有小雨飘下。 李唐的汽车才到军统局大门前,就从旁边蹿出一个女子。 驾驶室位置上,雷云峰猛然刹车,汽车发出刺耳的呜鸣声。 道奇车停下来,雷云峰和猴子已经握着枪冲了下去。 此时,执勤的卫兵也收握冲锋枪冲了过来。 行刺? 在军统门前行刺一名军官,这无疑是打着灯笼上厕所--找死。 李唐靠在座椅上看着挡在车前的女人,微微疑惑起来,这是军统在乡下的办事处,一般人根本不会来这里。 这个女人从哪里冒出来的。 再看女人的穿着,英格兰风衣,高跟鞋,斜挎着小坤包,满身的珠光宝气,这分明就是哪家的洋派阔太太。 无论是身段还是姿色都很出众,这样的一个女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莫非是齐伍新娶的太太,那个传说中的向影心? 前段时间齐伍低调结婚了。 虽然戴春风在军统立下一条规矩,抗战期间不准结婚。 但这不过是针对下层军官尤其是外勤特工罢了。 戴春风认为匈奴未灭,何以为家? 其实根本的愿意在于处于保密和安全的考虑。 现在物价飞涨,前几年100法币可以买一头牛,如今连10斤大米都买不到。没有钱,特工无疑会背上承重的家庭包袱,形成拖累。 用戴春风的话来说,就是“小之影响个人精神,大之妨碍团体工作”,特务工作性质特殊,很难保证家属都是军统的人,无形中就会给安全带来很大隐患。 “你是什么人?” 看到李唐说话,阔太太立刻撒泼一样的上来,哭泣道:“救命啊,救救我丈夫啊,你们戴局长现在躲着不出来,要是我丈夫死了,我也不活了。” “你别激动,你先告诉我你丈夫是谁?” “赵君。” 李唐:“......“ 听到这女人说到赵君,李唐彻底无语了。 赵君从沪上回到山城,被提拔为行动处少将队长,随后调任第一战区便衣混城队督导组组长。 便衣混城队是一个新成立的部门,顾名思义,这是一支混入日战区进行地下工作的队伍。 他们潜伏在日伪内部,或充当伪军,或充当敌军的伙夫、马夫、勤务兵、向导等等,以配合国军开展军事行动。 这支队伍的培训工作自然是军统在完成,因此军统在每一战区派遣少将级的编练专员一人,教官数人,对从部队挑选出来的队员进行侦查、化妆、通讯联络和破坏、行动等方面的培训。 培训结束后,编练专员转为督导组组长,负责指挥战区便衣混城队的军事行动。 不想赵君才到第一战区几个月,就落了一个死罪。 李唐知道赵君不过是个替罪羊罢了,但面前这个所谓的赵君妻子,不过是他的情妇,赵君的死和此人脱不了关系。 作为军统四大杀手之一的赵君,极受戴春风和常某人的器重。 但赵君在羁押期间,不知是昏了头还是破罐子乱摔,竟然让自己的情妇给戴春风和常某人发电报。 赵君要求电报中历数这些年为军统立下的丰功伟绩,他以为常某人念及他的功劳,会放他一条生路。 岂料电报却成了自己的催命符。 赵君的情妇根本就不懂政治,在电报中历数赵君浙这些年为常某人筹划暗杀xxx等民主、进步人士等一些列不能公开的秘密,这让常某人瞬间黑脸,下令戴春风立刻处决赵君。 李唐看着这个霍霍完赵君的女人此刻还在这里不知死活的撒泼,冷哼一声, “行了,别闹了,如果你是个聪明人,就带着细软逃命吧,或者找个老实人嫁了,要是晚一步,你能不能活都是未知数。” 李唐可是知道赵君这厮有多少仇敌,反正他出了事,竟然没有人替他求情。 赵君的死和一件谋杀案有关。 前不久军统河南站站长李木林为了争夺站长之职,竟然指使手下的行动队队长牛子龙将新到的站长崔方平暗杀,戴春风恼怒至极,亲自去河南料理。 这个时候,牛子龙为了自保,竟然再次将站长李木林和妻儿一家三口灭口。 就在案件告破之时,河南再出冷门大案。 一个行政监察专员,到战区司令长官部所在地洛阳开会时失踪了,消息被泄露后,舆论哗然。 出事的人叫韦孝儒。 开会期间住在一家任职于中学校长的朋友家里。 开会第一天一切正常,韦孝儒还在会上做了报告,晚宴结束后和随行人员一同返回学校宿舍。 可就在第二天,韦孝儒竟然失踪了。 一起失踪的还有他的秘书和副官,连他的校长朋友、学校教务主任、老师一起消失了。 本以为这几人是被日本间谍策反叛徒,但调查初期就排除了这种因素。 韦孝儒出身河南望族,抗战期间一直从事教育工作,在河南很有名望。 而且此人为人正直的有些迂腐,这样的人显然不会投敌。 自古以来,叫孝儒的书生,都比较特殊。 文人当官之后,不是忘乎所以的大捞特捞,就是书生意气妄图以一己之力可以扭转乾坤。 韦孝儒不愧这个名字,他便是后者,脾气秉性,又臭又硬。 抗战报发后,因为此人声望很高,被任命为行署专员,也算果党中层干部。 这样的人死了,也算是天下奇闻,一时间恐怖气氛弥漫河南,第一战区司令长官蒋丁文勃然大怒,下令军统限期破案。 戴春风此时就在河南,军统出了暗杀站长的丑闻,让他颜面丧尽,此刻他最怕的就是这件事情和军统有关。 而恰好参与破案的几人都是军统在河南的三个重要人物。 平汉铁路爆破队长岳远、河南保安司令部谍报股股长王红俊,最后一个就是赵君。 但几天时间过去,案件没有丝毫进展。 这让戴春风暗自疑惑。 以他对这几人的了解,侦破这样的案件不过很简单的一件事情,为什么迟迟没有进展呢? 此刻戴春风越想越觉得心里发毛,如果这个时候军统再捅出篓子,丢脸就丢大了。 他自忖,案子迟迟没有进展,那么案情和这三人说不定有关。 这其中最让人怀疑的当属赵君,因为此人胆子最大。 035、坑杀 戴春风怀疑赵君是有根据的。 这家伙向来胆大妄为、做事不计后果,行动多于智谋。 带着怀疑和担忧,戴春风马不停蹄的到了洛阳。 他一到洛阳,就被第一战区长官和河南政府官员抓了壮丁,纷纷出面请求戴春风下令军统尽快侦破此案。 hen省政府高官李培基亲自拜访戴春风。 了解详情后,戴春风突然问道:“韦先生这事会不会是红党干的?” 这话问的李培基愣住了,反应过来坚决说道:“绝对不可能。” 在戴春风看来这个案子只要和红党有一点关系,就可以顺水推舟,洗刷掉军统头上的嫌疑。 李培基走后,在外面等待召见的赵君走了进来。 在老部下面前,戴春风懒得拐弯抹角,劈头盖脸问道:“人呢?韦孝儒到底去哪里了?事到如今,你还要瞒着我?” 赵君见戴春风语气如此肯定,尽管心里发虚,还是摇头,坚决说道:“属下也知道案情重大,需要尽快破案,但却是没有任何线索。” 这话戴春风却是不信,阴霾的眼神直盯着赵君,“真不是你干的?” “不是,真不是。” 赵君心里突突直跳,还是坚决否认。 “哼,那就好,既然你说不是,我暂且相信你。” 此刻戴春风语气逐渐缓和下来,“光天化日绑架行政专员,团体中除了你,别人恐怕做不出这么荒唐的事。” 只要事情和军统无关,戴春风也懒得理会,他现在忙着筹备中美合作所的事情,懒得理会这种事情。 但就怕这个节骨眼上,赵君此人捅出大篓子,坏了军统的声誉。 “既然不是军统干的,那就马上集中人手,研究出侦破方向,尽快破案。” “是。”赵君心里有鬼,嘴里答应着,额头冷汗直流。 或许这个时候,戴春风再坚持一下,赵君很可能将事情和盘托出。 他今天来的目的就是找戴春风兜底,来个恶人先告状,只要栽赃韦孝儒和红党挂钩,说自己已经暗中将他处决,这件事情自然会不了了之。 但刚才李培基已经否定了韦孝儒和红党的关系,他这个时候再诬陷,就显得有点居心叵测了。 赵君犹豫再三还是决定不说,事情又不是自己干的,即便最终查出来,也不过是个领导不力的罪名,自己一个少将专员,谁能拿自己怎么样? 再说了,戴春风向来护犊子,他就不信他赵君出事了,戴春风能见死不救? 如释重负的戴春风离开河南才几天时间,案件就有了突破性进展,结果让他震怒。 赵君确实和此案有关,正是赵君的手下,目前在豫东担任混城队队长的曹银屏所为。 事情发生在一个月前的清晨。 这天,天刚蒙蒙亮,河南东部商丘县城郊外的一条公路上,出现了一群行色匆匆的身影。 这群人虽然伪装成商人,但举手投足之间还是一股行伍气息。 一伙人大摇大摆的来到关卡面前,正准备强行通过,就被执勤的哨兵拦住。 “干什么的?去哪里?行李里面装的什么东西?” “哈哈哈,几位军爷,小本买卖,来,这点东西几位军爷留着喝茶。” 为首的商人立刻拿出几张法币,塞了过来。 “哼,少来这一套,将行李放下,接受检查。” “快点!” “嘿,误会,几位,都是自己人,其实我们是混城队的。” “混成队的?混成队的也要检查,包裹里不会是私货吧?嘿嘿!” “妈的,让开,也不看看爷爷是什么人。” 商人眼看这些哨兵不吃这一套,纷纷亮出身份,拔出手枪。 “哎吆歪,土匪啊,弟兄们,干他。” 哨兵一声吆喝,十几人立刻拿枪将一群商人围拢起来。 “砰”一声,不知谁先开了枪,双方立刻交火。 双方死伤二十几人,随后保安队大部人马赶到,双拳难敌四手,商人很快被控制。 有个手脚利落的却在押解的途中溜之大吉。 跑掉的“商人”自然是曹银屏。 他明面上担任混城队队长,暗中却干着走私的买卖,捞取外快。 他的商人小队每次走私鸦片,路过其他军队驻守的地盘,都会被关卡吃拿卡要、雁过拔毛、敲诈勒索。 走私的是鸦片,偏偏还不能暴露身份。 这让曹银屏恼怒至极。 所以他这次选的是新路线,这里驻扎的是豫东保安队,不过是地方武装,即使出了事,自己亮出正规军的架势,他们还不得毕恭毕敬的送自己离开? 曹银屏想的很好,但是他撞到的是韦孝儒的手下。 韦孝儒对鸦片大烟深恶痛绝,一上任就下文,一旦抓到走私鸦片的,一律逮捕,货物当场没收。 曹银屏逃走后,立刻向自己的上级赵君汇报。 赵君听了这事也很生气,立刻给韦孝儒写信,要求他放人并且归还鸦片。 韦孝儒混迹官场不久,还没有官僚的圆滑习气,有的只是读书人的执拗和高傲,自然不将赵君放在眼里,他早就看不惯军统特务的蛮横和霸道,收到书信,全然不理会,反而下令将全体走私分子悉数枪毙,并且张贴告示。 走私小队被全部枪毙的消息让赵君暴跳如雷,他做梦也不敢相信,一个小小的行署专员,竟然敢杀自己这个少将的人,断自己的财路。 梁子就此结下。 不报此仇誓不为人。 赵君立刻和曹银屏商量暗杀掉韦孝儒。 这个机会很快就来了。 韦孝儒前往洛阳开会,就住在任职校长的朋友宿舍里。 得到消息的曹银屏认为机会难得,找到赵君,请求立刻下手。 赵君觉得在临时省会实施这样的行动到时候恐怕不好收场。 但他压根经不住曹银屏的软磨硬泡,模棱两可的说道:“随便你们。” 这个随便自然就是同意了。 当晚几个黑衣人就破门而入,将韦孝儒和他的随从绑架。 曹银屏担心事情暴露,一不做二不休,将学校还亮着灯的屋内人全部绑架。 几个不相干的人也遭了飞来横祸。 几个“肉票”被打晕立刻塞上了汽车,随即被拉到一个废弃的军用机场。 军用机场旁有口枯井,几个“肉票”直接被扔进枯井活埋。 第二天曹银屏向赵君汇报。 赵君也不在乎,他杀人杀的多了,虽然不是自己亲自操刀,但也觉得理直气壮,只是告诫道:“这几天你不要出去,先避避风头再说。” 案件引起轩然大波后,赵君也没有当回事,想要破案,自然离不开警察和军统,还不是自己说了算。 军统在河南的站长因为连环杀人案已经被调离,这里他就是军统的老大。 但是,人算不如天算,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偏偏这个风不是别人透出去的,而是他们的自己人。 几天后,赵君的勤务兵到洛阳亨达利钟表店买手表,说是给赵君买的,要选一块最好的给他送去看看。 听说是赵君这位军统少将,老板不敢马虎,挑出最好的表交给一个店员,让他和来人一道去赵的办公室。 不料,这却是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复回。 店员跟勤务兵离去之后就彻底消失了。 老板找人去赵君的办公室询问,办公室根本不承认有这回事。 老板以为是店员拿了手表逃跑了,赶紧向警局报案,并开具手表样式以供查访,压根没有想过有人冒充赵君的勤务兵或者是勤务兵杀人越货。 如果赵君的勤务兵自己“享用”这块名贵手表,“店员窃表”案说不定就石沉大海了。 可手表是身份地位的标志,是财富与权力的象征,一个勤务兵哪里敢享用少将级军官才有资格佩戴的手表 过了几天,勤务兵将手表拿到一个旧货店出卖,旧货店早就接到警局的通知,一看这块表与亨达利报失的手表一模一样,老板不敢收赃,赶紧向警报告。 勤务兵被带到警局,毫不犹豫地亮明自己军统的身份,以为这个身份可以吓到警局的人。 警局的人追问下去,勤务兵像他的主子一样胆大包天,一脸的满不在乎,不屑道:“区区一块手表,这算什么要紧事,马上放我出去,不然我们赵专员生气了,把你们这些家伙和某专员一样坑埋了事!” 一听某专员,警局抓住这个线索不放。 一个佯装好奇。 一个得意卖弄。 勤务兵大言不惭,将赵君、曹银屏如何活埋韦孝儒等六人的情形全部说了出来。 警局马上将其供词报告第一战区司令长官蒋顶文。 蒋顶文深知赵君的能量,一旦走漏风声,再想抓住他就难了,于是打电话请赵君来长官部议事。 赵君自然没有想到案情已被侦破,悠然前往,谁想一到长官部就被即扣押。 曹银屏眼看赵君一去不归,料到大事不好,迅速出逃,不想半路就被抓了回来。 抓了军统的人自然要通知戴春风,对于赵君闯下这样的大祸又刻意隐瞒,戴春风气得七窍生烟。 可气愤归气愤,这个时候戴春风想的还是怎么保他安然无恙。 赵君作为军统“四大杀手”之一,是军统的有功之臣,为军统立下过汗马功劳,在军统也是不可替代的杀手。 无论在军统的地位还是在戴春风的心目中,赵君都无比重要,他自然不能眼睁睁看着失去这员猛将。 戴春风当即电请蒋顶文,希望将赵君等人交给军统查办。 蒋顶文既不愿得罪戴笠,又不敢私自做主,但呈报常某人后迟迟不见答复,只好将案子暂时报下耐心等待。 戴春风同时给赵君发了一封电报。 “你在军统工作,劳苦功高,决无意外,我一定负责,你可安心等待……” 收到戴春风的电报,赵君料到戴春风会救他出狱,而且猜测常申凯也会对他网开一面,原本就没有太大压力,如今见到戴春的亲的信,心里更加放松。 他既相信戴春风不会失信于他,也相信戴春风有这个能力。 因此相对于焦虑的戴春风,赵君反而每天住在看守所当着自己的大爷,好吃好喝的供着,好不惬意。 但往往事情总会朝着料想不到的方向发展,毕竟期待是最无可奈何的事情。 晴天霹雳。 连戴春风都没有想到,好好的事情竟会平地起惊雷。 一直没有答复的常申凯态度突然发生了变化。 而戴春风在求情的路上也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他的压力来自“二陈”。 戴春风和“二陈”的矛盾由来已久。 自打在沪上股票交易所第一次见到陈国夫,戴春风就对这个鸠形鹄面的“痨病鬼”留下了深刻印象。 那句充满鄙夷的“小瘪三”,在时隔20年之后每每想起,戴春风还会感到莫大的侮辱与愤慨。 作为果党元老陈x美的侄子,“二陈”有太多骄傲的资本,尤其陈x美对常申凯有提携之恩,“二陈”对常申凯执子侄礼,深得恩宠与庇护。 “元老后代”加果党新贵,哪里会把流氓出身的“小混混”戴雨农放在眼里!!! 偏偏冤家路窄,本属于复兴社的特务处,在成立不久又从属于军事委员会调查统计局,成了二处。 由暗处到了明处,原本可以为开展工作提供很多便利,可该局局长却是陈力夫,也就是说,陈力夫成了戴春风的顶头上司。 这个留洋归来的洋硕士对戴春风更是充满鄙夷与不屑,对特务处不放过一切机会实施打压和限制,甚至连军委会的证章都不肯多发给二处。 戴春风只得通过郑杰民向参谋本部要了许多证章和差假证,以致大多数特工的对外活动统统都是用参谋本部第五处的名义。 陈力夫的打压没能阻止特务处的发展,相反,抗战爆发后,二处摇身一变独立顶起了“军事委员会调查统计局”的牌子,将领导这个统计局的陈力夫“踢出”局外,另行成立一个从属于果党党部的调查统计局--中统。 虽说两局平级,但“二陈”把持党务多年,让陈力夫回组织部组建调查统计局,等于把他“打回”了大本营, “二陈”伸向军事委员会的臂膀由此斩断。 在常申凯看来,战时扩大军事特务组织势在必行,一个覆盖各战区、沦陷区乃至东南亚开展对日情报工作的特工组织是十分必要的,尽管军统的工作不仅仅对日情报,军统的触角深入到了经济、金融、邮检、缉私等等多个领域、这也大幅度地拉开了与中统的距离。 尽管常某人为了平息议论反对,在职务上仅仅给了戴春风一个少将副局长,但对“二陈”来说,军统的强大就代表着中统的衰微。 只要有机会,“二陈”就不会忘记对戴春风及军统的攻讦与削弱。 一直暗暗留意戴春风举动的徐增恩探听到事情的第一时间就汇报给了二陈兄弟。 韦孝儒案的侦破为“二陈”提供了一个很好的报复机会。 韦孝儒毕竟是多年的果党干部,如今被活埋杀死,他们岂会善罢甘休 与韦孝儒同时遇害的教务主任南西光,其兄南西成就是中统干部,“二陈”岂能不为他们伸冤 “二陈”毕竟是常某人的晚辈,又是心腹干将,他们的意见对常某人的影响不能说不大。 但终归常申凯要权衡利弊,倘若凶手换作他人,也许他不会犹豫,却偏偏是赵君。 此人作为军统的杀手,出手无往不利,为他除了很多眼中刺肉中钉,确确实实是立过大功的。 而且他也要考虑戴春风的意见。 案件正在僵持中,按照戴春风的想法,这件事情无非是找个替罪羊。 毕竟直接坑杀韦孝儒的是曹银屏等人,赵君在此案中不过是领导责任。 没有曹银屏的坚持,就不会有韦案的发生。 所以赵理君被送至第一战区长官部军法执行监组织军法会审之初,内定中赵君并不在必杀之列,但一个人的洛阳之行改变了赵君的命运。 036、上校 洛阳的天气很冷,寒风刺骨。 战区司令部会议室内的气氛也降到了冰点。 第一战区召开军事会议,桂系大佬白崇喜听闻此事后要求严惩凶犯。 第一战区司令蒋顶文未发表意见,两边都得罪不起,他采取旁观态度。 此时在座的还有第三十一集团军总司令汤恩波,汤与戴春风私交甚好,他的表态明显站在赵君一边,强调应当彻查双方交恶始末和各自应负的责任。 言外之意,在这场交恶中,死的不仅仅是韦孝儒,因此双方都有责任。 但作为桂系大佬的白崇喜,向来对黄埔系抱有成见,对黄埔学生更是看不顺眼。 在众多反常申凯的地方军阀中,桂系是常某人的头号“冤家”,而常某人正是靠黄埔系起家的,因而对于黄埔系,只要有机会,无论李宗人还是白崇喜,都不会放过机会,严厉打击,绝不心慈手软。 这次也不例外,白崇喜一回到山城,立即面见常某人,陈述案发经过,要求严惩赵君等人。 此时常某人正被缅甸战场的失利所困扰。 太平洋战争爆发后,常申凯就任中国战区最高统帅,美国陆军部任命史迪威为中国战区统帅部参谋长。 然而,傲慢自大的美国人史迪威从一开始就没把自己放在参谋长的位置上,对常某人综合中国各方面情况做出的战略计划--在曼德勒地区纵深配置兵力在防守中俟机反攻,不仅一点听不进去,而且以辞职来要挟逼迫常申凯让步。 最终史迪威完全按照自己的主张突击南进,将远征军置于进退失据的危险境地,而且在英军消极避战的情况下,多次以中国军队作为英军逃跑退却的掩护。 短短几个月时间,中国十万精锐部队损失六万,令常某人痛心疾首。 盟军在缅甸战场的失利,直接导致日军完全控制了滇缅公路,切断了西南最大的援华通道,中国的抗战面临新的严峻困境。 这个时候,常某人正为开辟中印驼峰航线与英美交涉,哪里还顾得上赵君捅出的篓子。 而且白崇喜的意见他不能不尊重,在这个节骨眼上他最怕桂系给找麻烦,于是直接电令蒋顶文,将赵君判处死刑,缓期一年执行。 戴春风在第一时间得知了这个变化,以自崇喜说话的分量,连常某人都不会轻易否定,哪里轮得到别人说话 但判的是死缓,此案说不定还有缓和的余地,只要风波平息,死刑变无期也不是没有可能。 可这个时候赵君情妇的电报却像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常某人下了“必杀令”,立刻枪决赵君。 蒋顶文接电后,即令军法执行监对赵理君、曹银屏及曹的部属执行死刑。 “杀头”也要走个程序,当执行监对三凶犯宣判判处死刑的时候,赵君当即反问: “谁敢判我死刑,蒋顶文龟儿子吗” “是委员长判你的死刑。” 执行监的回答让赵君既意外又无话可说,原本寄希望常某人会念及他的“功劳”对他网开一面,如今常某人下了“必杀令”,戴春风就更指望不上了。 赵君的罪名是“唆使犯”,这让他感到很冤,韦案并不是他唆使,只能说他是默认,或者顺水推舟。 但什么罪名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常某人要他死他就得死。 赵君的案子就这样落下了帷幕。 “未必不是好事。” 情报处处长齐元呵呵一笑。 “真的交给军统处理,老板真的下的去手?哼,说到底老板得罪的人太多了。现在赵君死了,这些死对头出了这口气,我们军统的压力也没有那么大了。” “再说了,如今军统的摊子是却来越大了,外勤人员天高皇帝远,组织纪律自由散漫,违法违纪的事情太多了,如今我们军统是臭名昭著啊,这次也算是杀一儆百。” “戴老板想必很难过。” “嘿,能不能难过吗?说起来真让人唏嘘啊,赵君可是特务处草创时期的元老了,如今这些人死的死,叛变的叛变,戴老板即使坐拥几十万手下,也回不去了,不过老板还是很念旧情的,赵君的弟弟已经被举荐到四川大学读书了,听说还要保送去美国,仁至义尽了。” 李唐点点头,虽然赵君作为重犯被枪决,但在军统内部,他依然像其他抗日牺牲的特工一样,享受尊荣。 “对了,授衔令下来了,老板本想好好操办一下,在美军代表面前彰显我军统威风,如今却是不成了。你这回升了上校,按照规矩,可是要出外勤的,想好去哪里了吗?” 李唐又升职了。 中校变上校。 同时晋升的还有姜一英。 她作为破解日军轰炸美国珍珠港的秘电的功臣,如今调回局本部,协助魏大明掌管电讯处。 魏大明作为主官,此回却依旧是少将军衔,戴老板的少将军衔顶在上面,谁也不能逾越其上。 不过有功自然要赏,戴老板大笔一挥,特批魏大明结婚。 听说新娘叫赵霭兰,长的如花似玉。 风传此女是戴老板的情人,但是真是假就不得而知了。 戴老板此刻却是准备将自己的情人秘书余淑恒打发去美国留学。 送走前女友,自然是为了迎接准夫人。 这天一位年轻貌美的女子来到局本部找戴春风。 听说是女人,秘书余淑恒立刻警惕起来,如今戴春风丧妻,“老板夫人”的位置空悬着,谁都想争一争。 看着出现在军统局本部的女特工周志英,余淑恒充满了敌意。 她毕业于金陵大学外文系,如今只要留学镀金,自然可以成为戴春风的贤内助,即便不能像“师母”宋夫人一样出类拔萃,至少在公开场合不会给戴春风丢人。 不过看着周志英那白嫩的小脸,余淑恒还是嫉妒起来,女人能有几个二十岁呢。 “你找余先生?” 戴春风化名余龙,余淑恒这话自然是彰显自家人的地位。 周志英显然也是个有脾气的,理也不理余淑恒,径直进了戴春风办公室。 即便戴春风是花中老手,看着两个女人一起出现还是有点手足无措。 老戴又气又急,又不敢发火,只好耐着性子好言相劝。 好不容易走了周志英,余淑恒直接“逼宫”:“我们结婚吧!” “匈奴未灭,何以为家。以后不许提这些。” “为什么一提结婚,你就转移话题呢?齐伍和魏大明不是都结婚了吗?” “我自然是不同的,我要带头遵守家规。你这么年轻,还是先去留学,来日方长嘛!” “留学?这么长时间了,都没有消息,说知道等到什么时候。”余淑恒却是不信。 “马上就办好了。” 戴春风这回说到做到,迅速给余淑恒办理好了去美国芝加哥大学留学的手续。 之所以这么着急,因为那位让戴老板心心念念的胡蝶要来了。 037、梅乐斯 三天后,美国海军中校梅乐斯飞抵山城。 梅乐斯虽然只是中校军衔,身上肩负的特殊使命却不容忽视,他的背后站着美国海军司令金氏上将。 他是驻美国大使馆副武官、军统美国站站长肖波继雅德利之后,为军统请来的第二位美国“客人”。 梅乐斯生于1900年,出身于美国海军军官学校,曾入哥伦比亚大学研修电机工程,获硕士学位,亦为电机水雷专家。 军校毕业后,梅乐斯供职于美国海军亚洲舰队,一度担任舰长,往来中国沿海地区达八年之久,熟悉各水域海港情况。 他是接受美国海军军令部长金氏上将指派,来华执行特殊任务的。 肖波与美国海军中几位熟悉中国情况的军官比较熟悉,其中就包括梅乐斯。 美国人虽然傲慢,一向看不起中国,但美国人也不是傻子。 美国海军中不乏有识之士,他们一直注意日军动向,认为日军迟早会发动太平洋战争,其第一步骤,就是尽速占领东南太平洋沿海陆地,驱逐西方势力,美国有与中国合作的必要。 果然,珍珠港事变爆发仅仅十几天,日军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占香江、倾力攻掠东南亚及太平洋各重要岛屿,旋即横扫亚洲的英美殖民地。 这对傲慢的英美不啻当头棒喝,美国也开始重视海军方面的意见。 美国对日作战必须以海军为主力,适当配合空军,先歼敌于海上才能决定下一步战略。 此时美国只有七艘航空母舰,想要大规模出击,必须利用中国陆地。 为应付日军威胁,美国特派大西洋舰队总司令金氏上将兼任海军部长。 金氏命令梅乐斯去中国,在中国尽可能多地建立一些气象站,为配合美国海军在太平洋作战提供气象情报。 同时装备和训练一支在中国沦陷区进行侦察、爆破等作业的海军突击队,从事对敌破坏工作,协助海军骚扰日军,并建立适用于美国海军登陆的基地,为以后迎接美国海军登陆中国沿海做准备。 尽管梅乐斯熟悉中国沿海水域与港口,但到一个没有人脉关系的国度,深入敌占区建立基地,谈何容易。 为了寻找达成任务的途径,金氏上将召集梅乐斯、海军少将李威廉和中国驻美大使馆副武官肖波,在华盛顿大饭店商讨此事。 为了说服金氏等人,肖波首先分析了合作方的可行性。既是深入敌后,与中国海军方面合作显然不现实。 再说了,果党海军力量薄弱,不可能潜入敌后开展活动。 国军在沦陷区有较为完整的潜伏组织的,只有军统。 军统不仅有遍布沦陷区的情报单位,更有开展军事活动骚扰日军的敌后武装--忠义救国军。 肖波很肯定地说: “无论梅乐斯先生要去中国的任何沦陷区,戴春风将军的敌后工作人员都可以护送他安全到达,建立气象站与基地、组织武装力量骚扰敌人,都可以做到。” 萧勃这话说的斩钉截铁,金氏等人不能不信,但也觉得有夸大的成分,他们根本没有听说过戴春风。 “戴春风将军是谁”梅乐斯好奇问道。 “他是常委员长幕僚中一位极重要的人物,相当于美国情报部门的部长,他可以为你安排一切。” 肖波随即又介绍了有关戴春风的情况,并肯定地说:“只有在戴将军协助之下,你的任务才能轻而易举地完成,不会有什么困难。” 会议结束后,为了进一步了解戴春风的情况,梅乐斯又到美国政务院和陆海军情报部门查阅有关资料,结果资料却与肖波所介绍的截然不同。 这些资料来源五花八门,但结论如出一辙,资料中指出戴春风是一个出名的杀手,是一个“盖世太保”似的组织头目,该组织在沪上一带被称为“蓝衣社”,还成立了专门囚禁敌手的“集中营”,此人手段狠辣,歹毒至极。 资料结尾透露戴春风非常不喜欢外国人,很少有外国人能够见到他。 资料附件中竟说戴春风此人曾杀害他自己的母亲两次之多。 这些情报看的梅乐斯目瞪口呆,但他并不完全相信。 他知道美国人获取情报的方式很多,有些事道听途书,有些甚至是自己编造的。 但当他在其中一个报告上看到在海军军校的同班同学麦克胡的签名时,他对此不再怀疑,因为麦克胡此时仍在中国山城美国驻华大使馆担任海军武官,此人能够第一时间接触到戴春风,情报应该不会作假。 想到和这样一个杀手之王合作,梅乐斯不由得忐忑起来。 事到如今,梅乐斯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随机应变了。 梅乐斯从美国启程后,途经斯里兰卡时临时决定去看望自己的好朋友,美国海军上校李末斯,想更多地了解一下军统及戴春风的详细情况,于是在科伦坡下了飞机。 从李末斯那里听说美国驻华大使高思及老同学麦克胡正在印度,准备乘飞机返回山城,梅乐斯又赶到印度与高思、麦克胡会合,然后同机飞往山城。 戴春风早已从肖波的电报中得知了梅乐斯的启程时间,随着行程的不断改变,其行动路线也由军统设于斯里兰卡和印度等地的情报站,及时向戴春风做了汇报,所以梅乐斯等人的行踪都在军统的掌握中。 但梅乐斯到了机场,发现无人接机,不由的对戴春风轻看了几分。 但他刚刚下榻于山城的嘉陵宾馆,就有军统的人登门拜访,送上一辆雪佛兰小汽车供梅乐斯使用。 这让梅乐斯大吃一惊,也就是说,他一落地戴春风就掌握了他的信息。 此刻戴老板正坐在自己办公室悠闲的喝着茶,尽管迫切想要和美国合作,获取技术和资金的支持,但戴老板一向爱面子,在外国人面前更是不能失了身份,所以并没有登门拜访梅乐斯。 第二天下午,李唐出面将梅乐斯与麦克胡请到了军统局本部“漱庐”。 一见面,又让梅乐斯大吃一惊。 在军统大门口迎接的戴春风西装革履,风度翩翩,极具绅士。 首先为没能派人接机表示歉意,随后将梅乐斯从美国出发后的行程悉数报出。 当翻译刘镇芳将戴春风的话翻译给梅乐斯后,梅乐斯当即意识到连斯里兰卡和印度都有戴春风的情报人员,震惊之余,逐渐相信了肖波的话。 晚上,戴春风在“漱庐”会客厅设宴为梅乐斯接风洗尘,作陪的有齐伍、魏大明、李唐等数名军统高层干部。 宴席上,谈到梅乐斯的住处,老戴笑着说道: “中校先生喜欢住在城里,还是喜欢住在乡下” “住哪里都行。不过,我更喜欢到处走走,看看山城的风景。” “这好说,什么时候去,随时都可以安排。” 见戴春风说得如此轻松,梅乐斯没有再怀疑,他相信戴春风有这个能力。 戴春风自然知道梅乐斯肩负的任务,他本人也想尽快让梅乐斯了解军统情况,早点达成合作协议。 但俗话说的很好,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想要美国人求着合作,必须做好铺垫,方能水到渠成。 他直接说道:“我的意见,中校先生先熟悉熟悉情况,然后再去东南沿海也不迟。” 梅乐斯点点头表示同意。 这第一次会面,梅乐斯对目光敏锐的戴春风观感一新,说话直率、待人诚恳、目光炯炯有神、英气逼人,比在美国肖波家里看到的照片要老些,也依然不能掩饰风采和气度。 显然戴春风今天装x成功。 038、合作 为了尽快促成中美合作,军统局当晚召开高层会议。 李唐建议可以邀请梅乐斯参加军统的办公会,更加直观的感受了解军统的工作。 戴春风也觉得不错,将“见面礼”准备成军统局高级干部工作汇报会,将有助于梅乐斯了解军统情况,相信会给梅乐斯留下深刻印象。 第二天上午,戴春风邀请梅乐斯与麦克胡一同出席会议。 军统局与会人员都知道这个会议的重要性,会场气氛严肃庄重而又不失和谐。 其实会议的气氛倒不是特意做出来给梅乐斯看的,军统局的一般会议都是庄严肃穆的。 是否活波和谐,则要看戴老板的心情好坏。 心情好,无论会上会下,他都能表现得很“亲民”,会议的气氛也就在严肃中不乏和谐温馨。 当然这个“亲民”也不是装出来的,在李唐看开,这是戴春风草根出身使然。 只是随着摊子的扩大,权力越来越大,难免生出骄矜与专横,“亲民”表现也就渐渐地少了。 不过在这次会议上,戴春风的表现自然是很“亲民”的。 无论是他本人讲话还是听取下属工作汇报,抑或是与下属交流互动,都表现得亲切自然,又能够展现出他在下属中的威望。 这给梅乐斯留下了“精明干练、刚毅果敢、轻松诚恳、和蔼可亲”的印象。 应该说前三点是戴春风的本色表现。 最后一点在戴春风身上也是时常出现的,比如对朋友,对亲近的下属,对军统局以外的同级别果党官员等。 给梅乐斯留下的另一个深刻印象,是有别于大多数果党官员的特质,既无一般中国官场的繁文缛节、卑躬屈节的礼数,也无装腔作势故作神秘的神态,性格上近似西方人,直接坦率。 梅乐斯看人还是很准的,对戴春风的初步印象,与戴老板的个性、行事风格完全吻合。 戴春风出身寒门,没有受过正规教育,哪有什么繁文缛节与礼数,他讲话直来直去,做事风风火火讲求效率,与军人出身的梅乐斯倒是很投缘。 军统局的与会干部也给梅乐斯留下了良好印象,他们没有一个表现得唯唯诺诺。 无论是汇报还是提问,都能争相发言。对梅乐斯的提议,都能专心倾听,然后充分发表个人意见。 梅乐斯所提议的问题,主要是气象情报的大量获得、无线电密码侦译的进行,以及如何骚扰日军,比如在中国沿海日军经常使用的水域中布雷等。 戴春风当场表示,可暂时利用军统散布各地的秘密组织和电台配合搜集气象情报,利用军统现有的密电侦译人员与设备开展对日军事情报的侦译。 至于骚扰日军,潜伏敌后的忠义救国军一直在从事此项活动。只是多数士兵没有接受过专业训练,只要加强培训,装备先进武器,很快会提升战斗力。 如此说来,各项任务都有现成的人马,只要加以扩充、补充先进设备与武器、对人员加以培训提升,一切看起来都将水到渠成。 这似乎也太简单了,梅乐斯将信将疑。 不料,几天后,敌后情报如雪片般相继飞来,不仅中国大陆敌后沿海各地,连越南、缅甸、泰国、中国湾岛地区、菲律宾、婆罗洲等地的敌情和气象报告,也都相继转交到梅乐斯手中。 如此高的效率,梅乐斯叹为观止。 到山城后短短十来天的所见所闻,彻底打消了他心底的疑虑,扭转了美国政务院和海军情报部门带给他的对戴春风的不良印象,他庆幸此行找对了人。 接下来是安排梅乐斯的东南沿海之行。 梅乐斯要考察的闽浙沿海一带,是沦陷最久、敌人戒备最严的地区,而且此时日军正发动浙赣会战,分别由浙东、南昌进犯浙赣铁路。 此时深入敌后,尤其是有美国人同行,首先需要考虑的是安全问题。 由于戴春风需要先行一步去东南沿海处理紧急事务,所以临行前做了周密安排,商定了梅乐斯启程日期、行程路线和两人相会的时间地点。 对于随行人员,梅乐斯提出带美国大使馆工作人员鲁赛同行。虽然戴春风给他派了英语翻译与粤语翻译,但鲁赛不仅可以充当翻译,而且是无线电专家,在异国他乡的一队中国人中,有这样一个同胞同行,自然心里会踏实许多。 李唐请示后,戴春风同意了这个要求。 其他随行人员有李唐,猴子,雷云峰,卫士、厨师、司机等服务人员,一行共12人。 安排好梅乐斯的出行事宜,戴春风于5月18日提前离开山城,赶赴东南沿海。 既然都是去东南沿海,因何不能同行,一定要分时分道而行 对此,麦克胡不能理解,怀疑戴春风并非真诚合作。 他对梅乐斯说: “迄今为止,外国人没有一人与中国特务机关合作成功的,戴将军对这一类的事情,表面上虽然会答应,但是决不可能当真付诸行动。” “我看未必。” 梅乐斯有自己的看法,他认为戴春风有紧急事情需要处理,没必要与尚未正式合作的外国人解释。 麦克胡却是振振有词: “你知道英国人早就跟他们谈合作了吗可谈了很久还是没谈成,英国派来与他们合作的代表团,已经准备返回印度了!” “为什么没谈成”梅乐斯疑惑地问。 “因为戴将军不肯接受他们保持作业控制权的要求。” “这个原因啊!”梅乐斯笑了,“不接受很正常,毕竟这是在中国。如果其他国家的人到美国,提出这样的要求,我们也不会接受。” “这怎么能一样” 李唐冷眼看着这个高大威猛的麦克胡,华语间流露出美国人高人一等的优越和傲慢。 忍不住反驳道:“嗨,麦克,从日本人南下开始,短短三个月时间,英国人、荷兰人都先后在日本人手中吃了苦头,美国强大的舰队也在珍珠港遭日军轰炸。 英国两艘战舰被炸沉在南海海底,中国香江、新加坡、爪哇都先后陷落,马尼拉也被占领,美菲军民曾浴血奋战也未守住巴丹,整个菲律宾与荷兰属东印度全部沦为敌手。 相反我们中国虽然落后,但中国已经孤军奋战四年半之久,依然屹立不屈,顽强抵抗了日寇的前进步伐,所以你应当收起你的傲慢。” “嗨,朋友,我承认你说的有道理,但是你们依旧需要我们美国的帮助,不是吗?” 麦克胡耸耸肩,一脸的不屑。 “好了,麦克,戴将军似乎也没有想过谁比谁更优越的问题,中国乃中国人之中国,这就够了。他认为我可以帮助中国,而他也可以对我完成任务提供帮助,怎么会没有诚意呢” 但李唐和梅乐斯无法说服麦克胡,而与麦克胡持相同观点的,还有高思大使。 在高思看来,与美国合作是眼下压倒一切的任务,戴春风却为什么在如此重要时刻抛下他们独自一人上路呢 其实戴春风根本没想那么多,因为他为梅乐斯的东南行做了充分准备,对沿途各地的接应、保护、招待和协助其完成考察都精心做了安排,能否达成合作的关键是军统能否为梅乐斯提供帮助,而不是自始至终陪伴在梅乐斯身边。 带着疑问,李唐、梅乐斯几人启程,沿着事先约定路线,绕道湖南、广东和赣州,向福建浦城进发。 一路上以卡车、滑竿、轿子为交通工具,穿越敌境时便化装成平民步行。 旅途虽然艰难,但每到一处都有当地军统组织人员接应与掩护,一路并无惊险,十来天后顺利抵达福建浦城。 李唐、梅乐斯赶到浦城的时候,戴春风正在那里接见来自东南各沦陷区的区、站负责人。 梅乐斯在李唐介绍下,发现这些人来自金陵、沪上、杭州、福州、厦门等不同省份和地区,连新近沦陷的香江区潜伏干部也到了,他们向戴春风汇报工作,接受指示。 这些人化装成各种不同身份的人,悄然来去,使梅乐斯感到军统在沦陷区的潜伏组织既强大隐秘,又组织严密,是一支绝好的可资利用的力量。 戴老板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安排各地潜伏组织负责人到浦城汇报工作,进一步向梅乐斯展示了军统实力。 戴老板的准备显然不止这些,当梅乐斯就某一地区提出气象、情报等想知道的问题时,戴春风大都能给予满意答复,并对所了解的最新信息加以分析。 有不甚了解的,再通过电台联络,皆能迅速得到答复。 如此一来,梅乐斯不仅了解了军统的潜伏组织,对戴笠个人的工作魄力和在军统中的威望也有了进一步了解,增加了合作成功的信心,并开始考虑合作计划。 第二天一早,戴春风接到情报,日机要来浦城轰炸,所有人只好一同乘车到城外田间躲避。 果然,不久便有11架敌机飞临浦城上空,开始对浦城狂轰滥炸。 李唐、戴春风和梅乐斯一行人坐在田间的大树下。 照理说这里并不十分安全,随时可能会有爆炸的弹片飞来。 但已经习惯了炮火硝烟的众人,对此并不在意。 一坐下梅乐斯就称赞说: “你们的情报很准确。” 此时就军统的密码破译技术来说,通报敌机偷袭情报已经是十分成熟的技术。 听到梅乐斯的夸奖,李唐和戴老板对视一眼,觉得提出合作意向时机已到。 戴春风直接吩咐翻译:“你告诉中校先生,美国希望在中国做许多事情,需要气象报告指示他们在海上的飞机和军舰,需要日军的动向和作战活动的情报,需要在我们的海峡和海港中布下水雷对付日军等。 这些作业都需要支持和保护,如果他把我们最可靠的五万游击队装备起来,进行训练,他们既可保护美军作业,又可为中国工作。” 说完这番话,戴春风又直接向梅乐斯问: “如果美国准许你接受在中国陆军中担任将军的任命,我们就可以一同来运用这批训练出来的人员。” 梅乐斯听后,认为戴春风的提议完全符合美国人的利益,这是为美军日后在中国东南沿海登陆做准备,况且戴春风建议共同作业控制,于是一口答应。 尽管戴春风不懂英语,但听到“ok”这个词,他笑着伸出右手与梅乐斯握手,两人干脆而又默契地达成合作意向。 李唐知道,这对戴春风来说,预示着中美合作将朝着他设想的方向发展,军统也将迎来关键性的飞跃。 接下来的几天,除了沿途实地勘察地形、水文、气象,为将来设气象站、无线电台,建立海岸观察哨以及登陆地点做准备,还要拍摄照片作为数据资料。 但此时厦门已被日军占领,李唐、梅乐斯一行的勘查工作非常艰辛,走遍了百余里的沿海地带,穿越厦门海湾附近大大小小的岛屿,巧妙地躲避着日军的岗哨。 在抵近厦门海湾时,尽管众人都化装成挑夫,由游击队引导,搭乘小舢板前行。 但在晚上准备搭上舢板离开的时候,还是被日军发现了。 于是一场短兵相接的战斗迅速展开。 “呼叫支援。” 李唐大喊一声,随即开枪还击。 来的是日军一个小队,虽然没有重武器,到火力全开,李唐几人只好一边还击一边撤退。 军统的援兵很快赶到,长枪短炮立刻与日军交织在一起,在强大的火力下,最终日军丢下多具尸体仓皇败退。 第二天他们在海澄附近靠岸,包船从水路赶到漳州,由漳州步行到龙岩,他们来时乘坐的卡车就等候在那里。然后乘车经赣州、曲江、衡阳、芷江、贵阳安全返回山城。 此次东南沿海之行,对梅乐斯来说可谓收获颇丰,不仅对军统在东南沿海的潜伏组织有了一个全面的了解,而且得到了对东南沿海实地考察的第一手资料。 到山城后,他立即向华盛顿做出详细报告。 华盛顿众多高级军官意见并不一致,他们的办公室里展示的中国地图中,大部分地区都有被日军占领的标志,沿海一带被占据更是为时已久,在那里建立据点策应美军作战,他们认为既危险又无把握。 但是,梅乐斯的第一手资料为他们提供了有力证据,军统设于东南沿海的潜伏组织为他们达成任务奠定了基础。 梅乐斯在报告中用他的亲身经历、所见所闻说服了金氏上将。于是,金氏上将下令梅乐斯草拟合作协定。 很快,双方在山城成立中美合作筹备处,草拟中美特种技术合作协定,并由常某人批准为“中美特种合作协定”。 李唐此刻却躺在医院里面,本以为只是擦破点皮,回山城却发现伤口感染了。 001、梦一场? 一间狭长幽暗的通道里,李唐拿着一把枪,双手抖的厉害。 一个蒙面人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李唐颤抖的手几乎拿不住枪,耳边响起一个阴沉凶狠的声音:“开枪,杀了他,他是卧底。” “不,我做不到,我做不到。”李唐惊恐的喊着。 “开枪,杀了他,如果你不动手,那你就是卧底。” “砰”一声枪响! 李唐大叫一声,从床上悚然惊醒,一场噩梦,大汗淋漓。 李唐喘了几口粗气,床头柜上的手机嘶鸣着震动。 “喂。” “李科长,局长让我通知你今天按时去心理康复中心。” “心理康复中心?有必要吗?” 李唐生硬的答了一句,挂断电话。 不过是一场车祸而已,用的着做心理康复吗? 挂断电话,李唐疲惫的躺在床上,从医院醒来他就一直做这个梦。 本以为是一场穿越,谁曾想不过是一场梦而已。 梦中的那些面孔此刻依旧清晰可见。 不苟言笑的戴春风,隐忍伪善的齐伍,睿智谨慎的老宋,气质卓然的苏雅文,还有猴子、雷云峰等等。 那些画面如同电影一般在李唐脑中扑朔迷离,让人分不清是真是假。 “唉” 李唐叹息一句,看着窗外林立的高楼大厦,可惜梦终究是梦,再也回不去了。 “嗡嗡嗡。” 手机再次震动起来。 李唐犹豫着接起,“成天乐,有完没完了?信不信我让你小子。。。” 声音戛然而止。 电话那头一个严肃浑厚的声音响起:“李唐,你小子脾气现在越来越大了,马上去心理康复中心。” “何局长。。。” “好了,这是命令。” “。。。是。” 高铁站候车大厅里。 李唐在自动取票机上取出车票,刚想找个位置坐下。 突然一个穿着白色t恤的男子进入他的视线。 小偷! 这是7年警察生涯的经验给他的直观感觉。 小偷行窃是总会暗自观察“肥羊”的钱或者贵重物品装在什么位置,动手偷时也会尽量让别人不发现他。 因此小偷的手上总会那些什么东西作为遮挡掩饰,比如书、报纸、衣服等等。 另外小偷的肢体语言也和常人不一样,他想要掏你上边口袋时,他的胳膊总是上台,掏下边口袋或提包拉链时,他的胳膊总是在下边平着。 “肥羊”背对小偷站着,一米七左右的身高,褐色的大波浪卷发,穿着白色体恤,可能是健身的缘故,紧身牛仔裤紧绷着臀部,勾勒簇完美的弧形。 牛仔裤兜里插着一部黑色的苹果手机。 小偷看起来二十出头,盯着鸡窝头,衣服到还干净,此时耳中插着耳机,摇晃着头脑,假装在听音乐,可眼光却直勾勾盯着女子屁股后的手机,余光还警惕的观察周围。 李唐微微侧身,好像自己的目光不和小偷接触,余光冷眼打量着。 突然小偷动了。 只见他拿下围拢在腰间的外套,遮挡在胳膊上,迅速靠近女子,然后转身就走,女子牛仔裤后的手机已经消失不见,而她却没有丝毫察觉。 小偷面色平静,疾步而走,眼底浮出一丝得意。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但李唐是一名警察,看到罪犯实施犯罪,他不能无动于衷。 此时小偷似乎注意到了急速靠近的李唐,递出一个警告的眼神。 李唐不为所动,上前一个擒拿就将小偷撂倒在地。 “打人了,打人了。” 小偷恶人先告状,喊叫声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响起一阵喧嚣。 有好事者已经拿出手机拍摄起来。 听到骚乱,不远处的保安和治安警迅速赶了过来。 “怎么回事?说你呢,先将人放开。” 两名警察分开人群,走了进来。 李唐一把将小偷提起来,说道:“小偷,交给你们了。” “谁是小偷,警察叔叔,你可要给我。。。” 小偷叫嚣的声音随着李唐掏出警官证,戛然而止,脸色骤变。 接过李唐的警官证看了一眼,两名治安警同时敬礼。 一人打趣说道:“李科长,好身手,要是你们户籍警察身手都这么好,我们这些治安警要下岗了。” 李唐微笑着摆摆手,说道:“我赶高铁,人就交给你们了。” “好嘞,李科,感谢的话就不说了,改天请您吃饭。” 高铁上,李唐坐在靠过道的位置,旅途无聊,拿出手机看了起来。 突然一条微博推送消息弹了出来,“《潜伏》剧组13年后重聚,众人命运各不相同。” 或许是因为工作的原因,李唐对刑侦剧和谍战剧特别喜欢,虽然有些情节很是狗血,但影视作品有时候也能给人很好的启示。 想着梦中的经历,李唐苦涩一笑,点开新闻,只见评论区异常热闹。 各路大神各抒己见。 “一见钟情”:我心中最好的谍战剧还是“风筝”,柳导yyds。 “暗中观察”:《暗算》才是鼻祖,你们可跪安了。 “卿本佳人”:我还是喜欢美剧风格的《黎明之前》。 “动感光波”:我是秦始皇,打钱!!! “耍到没人爱”:队形乱了。。。 “学渣代言人”:谍战剧都太假了,要是我穿越过去,肯定手撕鬼子,实不相瞒,某家吕布后人,善使方天画戟。 “拽着你去民政局”:sb。 “。。。。。。” 接下来评论区彻底乱了,大家开启了国骂模式。 李唐无奈叹了口气,突然有写些什么的冲动。 无论是影视剧也好,还是文学作品,创作的人物都能看到革命先烈的身影,这些人都是李唐敬重敬佩缅怀的人,他们是真的无名英雄。 “铁汉柔情”:这是一群神秘的人,他们无孔不入,无处不在,胜利了不能宣扬,失败了无法解释。他们都是最天才的演员,永远隐藏着自己的真实面孔,他们甘愿将自己知道的一切带进坟墓,也许只有墓碑才知道,他们的主人,如何在瞬间改写了历史。 “铁汉柔情”正是李唐的昵称,刚评论完,手机屏幕上突然弹出一个对话框:你愿意加入他们吗? 李唐懵了? 啥情况?手机中病毒了?不应该啊,木马病毒?这到底是什么鬼? 钓鱼网站? 胆子有点肥啊?这年头诈骗到警察头上来了? 爷倒要看看你要搞什么鬼,李唐冷笑一声,毫不犹豫的点了“yes“。 突然一道光亮射向李唐的眼睛,他只觉得眼前一黑,一个机械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欢迎加入影视谍战系统。 002、任务 这是一个大浪淘沙的时代,对于生活在这个时代的每个人,他们都不能预料未来的一天,谁才能主宰这个国家的沉浮命运。 在中国大大小小的各座城市中,几乎每一天都在发生着不同势力之间的明争暗斗,很多人也许就在一夜之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像空气一样飘忽不定。 很多人不得不收拾起自己的真实身份,从此过起隐姓埋名的生涯。 寒冬腊月,雪野茫茫,呼啸的北风中,一辆喷着白雾的火车急速行使着。 窗外的大雪泛着耀眼的银光。 可李唐此刻没有心情欣赏这一切,他此刻的心情糟糕极了。 猪的悲欢并不想通,我只觉得他们吵闹。 据说这话是鲁迅说的。 猪永远都是猪,可人有的时候不是人哪。 “艹,猪狗不如。” 李唐不知是骂自己还是别人,此刻他已经被人带上了手铐。 看着眼前凶神恶煞的鲁明和刘魁,李唐再次暗骂一声。 什么狗屁影视谍战系统,魂穿《悬崖》世界也不能让自己做一回主角? 偏偏魂穿在这个金教授身上。 车窗上折射出一张幼稚的脸,脸上挂着不忿、不屑、愤慨,此刻却多了一丝忐忑不安。 金教授是什么人? 这是一个空怀爱过热情却胸无城府且幼稚天真的人。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但是这样的一个人身上却藏着大秘密。 怀揣秘密的人却是一个爱冲动的知识分子,口无遮拦,管不住自己的嘴,终于招来了麻烦。 而他自己却对秘密丝毫不知,只是一头送货的小毛驴。 李唐此刻有点愤恨,魂穿金教授也就罢了,时间就不能早点? 此刻,周乙从厕所出来。 “怎么回事?” 鲁明那张僵硬的脸上,带着几分嘲讽,漫不经心的说道:“他骂你狗特务呢,大庭广众之下,太放肆了吧,这些从关里过来的人都不是省油的灯,真该好好教训教训他。” 刘魁满脸暴躁,直接拖拽着李唐向行李车厢走去。 看着刘魁一言不合就要暴揍自己,李唐暗骂一声,随即正色说道:“我是市政厅请来的客人,你们不能这样对待我。” 但暴躁的刘魁哪里听得李唐的解释,不由分说,挥舞着拳头就冲了上来。 ........ 鼻血瞬间就流了下来。 虽然披着金教授的皮囊,到疼痛还是让李唐神经大条。 李唐忍痛冷眼看着此刻站在自己面前的三人。 吊儿郎当,一脸暴戾的刘魁。 面色阴沉,透着阴狠的鲁明。 面色冷静,风度翩翩的周乙。 这时,脑中的谍战系统再次出现。 任务:杀死鲁明。 奖励:日语熟练、俄语入门 失败惩罚:轮回在《悬崖》世界中。 回归倒计时:48:00:59 现激活支线任务,是否领取。 李唐默念“领取”,系统画面瞬间变化。 支线任务:协助周乙完成初次接头任务,奖励勃朗宁1把,子弹二十发。 李唐:“......” 会日语和俄语对于自己在哈尔滨的潜伏无疑是巨大的帮助,此刻有了手枪,完成任务也更简单了。 不过系统只给自己48个小时,这么高看自己吗?还是让自己轮回在悬崖世界? 李唐此刻有些狼狈,双手被手铐靠在行李架上,踮着脚尖,还被刘魁在身上乱摸。 “周先生,我想和你谈谈。” 李唐这话一出,立刻吸引了几人注意。 刘魁翻兜的手一顿,扬起手套拍打在李唐脸上,不忿道:“谈什么,你个小白脸,到了特务科,让你尝尝厉害。” “好了,刘魁,他要谈我就和他谈谈。” 正在检查“金教授”证件的周乙示意刘魁和鲁明出去,将李唐从行李架上放下来。 他在一旁坐下来,点上一根香烟,目光炯炯,“说吧,你想谈什么。” 周乙也很好奇这个刚才还忐忑不安,吓得战战兢兢的金教授,此刻竟然如此平静。 “周先生是执行任务刚回来吧?” 周乙抽烟的手一顿,眼神锐利了几分,“你怎么知道?” “我自然是听你两位同事说的,好像叫鲁明和刘魁吧?不知道周队长对你这两位同事怎么看?” 李唐看着周乙疑惑的眼神,自顾自说道:“刘魁这个人嬉笑怒骂都挂在脸上,没有什么城府,但鲁明可就不一样了,用一个词,阴险狡诈来形容或许很合适。” “周先生刚回来,看你同事迎接的架势,想必是立功而归,回到特务科肯定会升职加薪,不知道鲁明会怎么想? 我这人虽然只是个教书匠,但最喜欢的却是推理。 我注意到周先生特意准备了一只圆框墨镜,因为你刚才一直在仔细擦拭。 可能你没有注意,鲁明却在特意留意你这个举动,在刚才抓捕我的过程中,故意毁掉了你的眼镜,并且为自己也准备了一副墨镜,至于鲁明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就不知道了。” 周乙这个“体面的绅士”,尽管长期潜伏,经验丰富,一向以谨慎和冷静著称,此刻心里却泛起了惊天巨浪。 “方形墨镜”是他和“妻子”第一次接头的信物,一旦被毁,将给接头任务带来未知的危险。 一旦自己那位未曾谋面的“妻子”认错人,自己也将暴露。 细节决定成败,他不敢假设,也不敢心存侥幸。 周乙此刻觉得自己要重新认识下这位金教授,能说出这番话,刚才绝对不会口无遮拦的给自己招惹麻烦。 尽管已经开始怀疑金教授的身份,但此刻的周乙却没有时间计较这些,接头才是最重要的。 回到车厢,周乙看着地上已经破裂的眼镜,默默捡起,迎来刘魁轻描淡写的一句“对不起啊”,周乙不忿却又无可奈何。 他如果对一副“无关紧要”的眼镜继续纠缠,既不符合自己的人设,也会让别人觉得小题大做。 特工的工作总是充满意外和出乎意料,考验的是一个人随机应变的能力。 不过此刻周乙想着“金教授”的话,心里却有了另外一番计较。 刘魁和鲁明前来迎接自己,名为护送,何尝不是一种监视呢。 高彬作为日本情报专家土肥圆的得意门生,阴险狡诈,却有鹰一样锐利的眼神,擅长权术,生性多疑,从不相信任何人。 而鲁明作为股长,此番对空置的特务科队长职位未尝没有想法。 周乙此刻最担心的是前来接头的“妻子”,没有“接头信物”,她能认出自己吗? 火车终于到站了。 周乙站起身来,手里拿着碎了一只镜片的眼睛,他已经透过车窗认出了站在高太太身边的顾秋妍。 这时身旁的鲁明缓缓的掏出一副圆形墨镜戴了起来,斜眼看着周乙。 周乙面无表情,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巧合?还是真如“金教授”说的鲁明提前准备好的?接头细节鲁明为什么会知道?组织里出了叛徒? 这时却见刘魁推搡着“金教授”走了过来。 李唐暗骂刘魁这个“一脸蠢相”的家伙粗怒又暴力,挣扎着看向前来接站的人群。 穿着貂皮大衣,带着毡帽的顾秋妍此刻正站在人群中仰望,忐忑又不安。 鲁明刚想下车,周乙却是率先一步走了下去,冲着特务科的人群喊了一句:“秋妍。” 高彬太太脸上挂着几分暧昧,胳膊肘撞了一下顾秋妍:“别傻站着了,叫你呢。” 顾秋妍忐忑不安的脸上装出几分羞涩,迎着周乙走了上去。 “你变样了。” “你也变了。” 周乙和顾秋妍这对“夫妻”此刻疏离的拥抱在一起。 “看什么看?” 吃了一拨“狗粮”的刘魁粗鲁的推搡着李唐。 “叮,完成支线任务,奖励已经发放。” 感受到西装口袋里的沉甸,李唐双手解开手铐,一拳打在刘魁脸上,迅速掏枪上膛。 “砰” 一枪打在正走向高彬的鲁明背上,对方应声倒在。 李唐脚步不停,径直冲向还没反应过来的高彬。 “砰” 突如其来的枪声,打的众人措手不及,人群尖叫着惊慌逃窜。 谁能想到在戒备森严的火车站竟然有人公然袭击警察。 狡猾的高彬听到枪声,脸色骤变,立刻脚底抹油,准备蹿入人群。 可还是晚了,后背中了一枪,踉跄跌倒。 “高科长!!!” 特务科众人惊呼着开始还击。 砰、砰、砰。 李唐却是全然不顾,在鲁明身了补了一枪,继续前进着射击。 砰、砰、砰 突然身体一颤,钻心的疼痛传来,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李唐知道自己中枪了。 回头去看,就见周乙将顾秋妍拉在身后,手中握着短枪,枪口还冒着白烟。 “泥马。” 李唐倒在地上,彻底失去了意识。 001、梦里花落知多少 高铁上。 李唐突然醒来,“呼呼呼”喘着粗气,豆大的汗珠如雨般直流,像一个哮喘发作的病人。 周围人纷纷投来怪异的眼神。 “嗨,大叔,你没事吧?” 面前出现一眼艳丽明媚的脸蛋,此刻真担忧的看着李唐。 “你是?” “蜀黍,不认识了?刚才你帮我找回手机的,那个可恶的小偷,哼,敢对姑奶奶下手,下次遇见看我怎么收拾他。” 看着这个傻白甜挥舞着粉嫩的拳头,气鼓鼓的样子,李唐莞尔一笑。 人常说一孕傻三年,自己这是一梦傻几年。 车祸才过去一个月时间,自己在梦中却和日寇抗战了几年,一切活灵活现,似乎就在昨天。 他现在已经分不清这是梦还是现实。 或许另一个世界中也有自己吧。 世事漫随流水,算来一梦浮生。 一场梦醒来,又是一场惆怅。 从梦境回到现实,眼角已满是泪水。 雅文心理康复中心。 看着楼下的指示牌,李唐心里微微触动,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是梦吗? 拾级而上,到了三楼。 前台的女护士带着职业的微笑,“先生您好,有预约吗?” “李唐。” “好的先生,马上为你查询。” “查到了,306室,苏医生已经在等你了。” “是苏雅文医生?” “是的,先生。我们苏医生是留美归国硕士,在心理咨询这块业内很出名。” “苏雅文?”李唐念叨着这个名字,心里激起了惊涛骇浪。 是她吗? 这到底是梦还是现实呢? 306办公室的大门半开着,一个纤细的身影坐在电脑后面,此刻正注视着屏幕。 “咚咚咚” “请进。” 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响起,就看电脑后面的女子露出半边脸庞,却犹抱琵琶半遮面,怎么也看不真切。 “苏医生?” 李唐喊了半天,那张精致秀丽的脸终于显现出来,此刻正奇异的看着自己。 “你不是她?” 李唐大喊一声,出了心理康复中心。 他沉默的站在高处俯瞰沉默,现实和梦境将他压的万般扭曲。 原来一切都是梦,是幻想出来的。 心理康复中心。 苏雅文正在打电话。 “何局长,您好,是,病人的问题很严重,不仅仅是心理方面的,我怀疑精神方面也有问题,多重人格或是幻想症,对,所以我建议你们找专业的医生看看” 到了下班时间,苏雅文看见前台聚精会神的盯着电脑,好奇的瞄了一眼。 “在看什么?” “啊,苏医生你吓死我了。” 前台护士吐吐舌头,突然像献宝一样,指着电脑说道:“看,苏医生,起点上有部,叫《烽火之谍影风云》,里面的女主也叫苏雅文,男主叫李唐” “这么巧吗?” “对呀,肯定是哪个猥琐男幻想出来的,你看,这里面还有我呢,唐小糖,嘁,把我写的那么胆小” “作者叫什么?” “我看看啊,孟孟返。对,就叫这个。” “孟返?梦是反的意思吗?” “可能是吧。嘿,这可不就是胡编乱造的吗?哪有人会穿越。” “梦里花落知多少,原来他真的是病了。” 苏彦文喃喃自语。 (全剧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