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成了秦时里阴阳家之人》 第一章 开局一个婴儿 齐国境内,最东方的海边,这里的渔业资源稀少,也不适合做为港口,所以一直都是荒无人烟。 不过最近一段时间,有不少陌生之人来到这里,扎起了营地。 这些人安营扎寨后却没有了进一步动作,既不开垦土地,也不下海捕鱼,看他们的样子,更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东皇阁下,预言中能够改变我们阴阳家命运的人,真的会出现在这里吗?” 此时,在这片营地中间最大的帐篷中,站着两个人,一位全身笼罩在黑袍之下,脸上也带着黑色面罩的神秘之人。 在这位神秘人下首位置,还站着一个年轻的男子,刚刚正是他在询问。 “典籍中的记载的确如此。”威严却又毫无波澜的声音自上方,也就是阴阳家地位最高之人—东皇太一的面罩中传出“明日就是最后的期限,如果真的有这个人,他就必然会出现。” “我明白了,东皇阁下,我现在就去安排,一定盯紧这附近,不放过任何动静。” 很快帐外响起了青年男子安排人手搜寻周围的声音,而帐中的东皇太一,依然是面向东方,不知在那面罩之下的脸上,此时是何表情,心中又是何想法。 又是一夜的徒劳无功,周边已经搜寻了数遍,所有能藏身的地方都翻了个底朝天,就连这附近的老鼠洞都掀起来查看了一遍,依然毫无所获。 忙了这么多天,连要找的人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底下的人都开始议论起来,虽然不敢质疑东皇太一,但对于典籍中的记载,都怀疑起它的真实性了。 “舜长老,已经是最后一日了,真的会有人出现在这里吗?” 青年男子身边,也就是阴阳家当代五大长老之一的舜的身旁之人,问出自己心中的疑惑,已经在此地等待了数十日了,除了他们,一个人影都没发现,典籍中的记载,真的可信吗。 “会出现的,典籍的记载不会错的,而且东皇阁下也确定,那个人一定会出现。” 舜看着东方的大海,今日的第一缕朝晖已经从那里出现,刺破了旭暗时刻。 “他已经来了,去吧,把他带过来。” 东皇太一的声音突然响起,他已经来了?在哪里?舜不知道东皇阁下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还以为是说那个人即将到来,正要吩咐下去做好迎接准备,突然听见海边响起了惊呼声。 “快看,海上有东西飘过来。” “那是什么?” “看样子好像是艘小船。” “里面不会是我们要找的人吧?” “不会吧?这船看着也不大,什么人能坐下它出海。” 附近的阴阳家弟子都被这艘突然出现的小船吸引,全都聚到了海边,一边指点一边说出自己的猜测。 “你们还在这里看着干嘛,还不赶紧去把船带过来。” 舜听见声音,重新看向大海,发现远处果真有艘小船。 他明白东皇阁下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了,他们在这里一直寻找的人,就在那艘小船上。 快速赶到海边,看见那些弟子还在议论,立刻沉下脸呵斥起来。 长老发火,周围弟子立刻行动起来,水部的弟子操控水流,让小船加速向岸边驶来,其他弟子中熟悉水性的跳入海中,去接应这艘小船。 船离岸边越来越近,大家看的也越来越清楚,这真的就是一艘很小的船,小到最多只能放一个婴儿。 难道,他们要找的人,就是一个婴儿吗?这是在场所有人心中的疑问。 船终于靠岸了,心中的疑惑也有了答案,没错,船中的确躺着一个婴儿,而且应该是个还不满月的婴儿。 舜抱起婴儿,对其他人吩咐道:“你们看看船上有没有其它东西,我先带这个孩子去见东皇阁下,看他是不是我们要找的人。” “是,长老。”众人应声。 其实小船有什么一眼就能看清,除了那个婴儿,再没有任何东西,整艘船就如同由一段木桩凿空而成,连一个记号都没有。 不管如何,该检查的还是要检查,舜带着婴儿离去,剩下的人对整艘船进行了细致的检查,最后果然什么都没发现。 “东皇阁下,他就是我们要找的人吗?” 大帐内,舜看着自己怀中抱着的婴儿,还是觉得不可思议,典籍中记载能够改变阴阳家命运的人,就是这么一个小孩吗?他好像还没断奶吧。 “卿云烂兮,糺缦缦兮。日月光华,旦复旦兮。明明上天,烂然星陈。日月光华,弘于一人。他就是阴阳家等待了数百年的人。” “一个婴儿,又如何改变命运。” “暾将出兮东方,照吾槛兮扶桑。抚余马兮安驱,夜皎皎兮既明。驾龙辀兮乘雷,载云旗兮委蛇。” “他就是我们等待了许久的,东君。” 帐中的东皇已经不见了,不知何时消失的,只剩他留下的声音还在帐中回荡。 舜抱着婴儿站在原地没动,他就是新一代的东君吗?如此稚嫩的婴儿,真的会改变阴阳家的命运吗? 看着怀中婴儿,舜发现他一直闭着眼睛,此时突然睁开了。 这不是一双普通的,黑白分明的眼睛,这是一双有着金色眼瞳的眼睛,看向这双眼的瞬间,舜的感觉就像是在看天空中的灼灼烈日一样,让人不可直视。 双眼一阵刺痛,舜赶紧移开自己目光,不在直视他,这才感觉好些。 想不到此婴竟然天生异象,仅仅只是不经意间散发出来的力量,都能对我产生影响,看来确实不简单。 舜彻底相信东皇太一所说,典籍中的记载是对的,东皇阁下确实比自己这些人厉害,恐怕早已经看出此子的不凡,所以才肯定典籍没错,心中对于东皇阁下的崇拜之情更甚。 看着怀中又闭上双眼的一小团,舜突然想起来,还不知道这小家伙叫什么呢,小家伙身上没有任何能够表明身份的东西,东皇阁下走时也没取名。 “真是伤脑筋啊,应该叫你什么好呢小家伙,让我好好想想啊,好好想想。” 舜抱着婴儿,在帐中来回踱步,苦思冥想许久。 “有了,”想了半天,舜看着怀中的小家伙闭着的双眼,一下子有了灵感。 “小家伙你的双眼天生异象,如同天上的烈日一般,我们又是在东方,朝阳升起的那一刻发现的你,既然这样,就叫你东方曜吧。” 第二章 抵达新郑 “东君大人,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啊,都已经在野外走了七八天了,就不能走快点去城里休息一下吗?” “是你自己要跟出来的,我又没逼你,你要是嫌累就回去咯,我是不会嘲笑你的。” 秦国去往韩国的官道上,一位青年男子带着一位少女,骑着马慢悠悠的向前走着。 男子嘴里叼着根野草,随着身下马儿的步伐摇晃,神情惬意而悠闲。 旁边的少女则是满脸的不耐烦,一个劲的催着快点前进。 青年男子就是阴阳家当年在东海边寻到的婴儿,也就是现在阴阳家的东君。 此时这位东君大人正在想着其他事呢,哪还有心思管身旁之人的牢骚。 来到秦时明月世界中的战国时代,当初还是三岁的东方曜得知这一消息的时候,还很是期待自己学得一手厉害的剑术后,就去亲眼见识一下前世在屏幕中所看到的,那些用剑高手的风采,也算不枉来这一遭。 可这一切都在得知自己是阴阳家的时候破灭了,不是因为阴阳家在动漫里是大反派,而是阴阳家没有剑术高手,根本没人教他。 更惨的是,从他三岁起每天都有人教他阴阳家的功法咒术,也没有时间让他自己去找个剑术师傅去学,甚至在知道他有学剑这一想法时,还残忍的告诉他没有学剑的天赋,相反,阴阳术的天赋倒是奇高。 虽然心有不甘,还是老老实实的去学阴阳家各种术法。 东方曜几年的观察发现,自己的阴阳术天赋恐怕还超过了那些长老的预测,每次想到当他们知道自己只用了七年时间就学会了阴阳家所有术法时,一个个的被震惊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尤其是在发现东方曜一副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这不是有脑就行的神态时,努力让自己恢复,做出赞同你的想法的表情的场面时,东方曜就想笑。 可惜,自己阴阳术这么厉害,怎么剑术天赋就这么差呢。 以剑客的身份行侠仗义,不留身份,只留下手中之剑的大名,在江湖中成为传说的美梦,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摸了摸斜挂在马上的长剑,想起秦王身边首席剑术教师的话,东方曜就郁闷。 “东君大人,你有没有听我在说话啊!” 走神许久的东方曜被身旁突然提高音量的少女把思绪拉了回来,有些不满的瞪了她一眼: “快了,马上就要到此次我们要去的地方了。” 少女一点都不在乎她口中的东君大人的眼神威胁,听到东方曜这充满敷衍的话,瞬间就向炸了毛的小猫一样。 “快了,快了,从四天前你就说快了,结果到现在我们还在路上慢悠悠的赶路。” “好了好了,这次是真的快了,我向你保证,这次绝对没骗你。” “两天前你和我说过和这一模一样的话。”少女一阵咬牙切齿。 “啊哈,是吗,我怎么不记得了呢。”东方曜有些心虚,眼神向旁边看去,打着哈哈。 少女气的差点头顶升烟,突然瞥见东方曜左手抚剑的动作,立马有了主意。 “怪不得盖聂说您没有习剑的天赋呢,就您这记性,学一招忘一招,一辈子也学不会呀。” 本来以为已经把少女糊弄过去的东方曜,听到这直戳自己要害的话,原本悠闲的神态一下子消失不见,气急败坏的就要反驳。 “人家说的明明是天赋不高,怎么就成没有天赋了,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要不然我告你诽谤啊,你诽谤我啊。” “有什么区别吗,盖聂先生这么说是给你和秦王留点面子,要不然某人也不会从十岁开始偷偷摸摸练剑到现在,十多年了还是那么菜。” “你怎么知道我从十岁自学剑法的事的?不是,我才没有,从来没有练剑这回事。” 自以为很隐秘的一件事骤然被捅了出来,东方曜下意识的问出原因,话一出口就后悔了,赶紧否认有这回事。 “这都成了公开的秘密了好吗,阴阳家谁不知道啊,也就东君大人您以为没人知道了,几位长老甚至都打过赌呢。” “赌我什么?” “赌您什么时候剑法能有所小成。” “那他们都赌我什么时候?” “赌局没开成。” “为什么没开成,东皇阁下制止了他们?” “不是,众位长老一致觉得您剑法永远也不可能小成,赌局自然也就开不起来了。” “什么,他们竟然这么瞧不起我。”自以为隐藏的很好的秘密被所有人知道也就算了,结果还要被如此羞辱。 看着这位东君大人刚刚还一脸愤慨的样子,转眼间又变成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少女捂嘴偷笑,这几天郁闷的心情也变的好多了。 这位东君大人还真好玩,明明阴阳术天赋那么高,不仅学会了阴阳家所有的阴阳术,还自己改进和创造出其它术法,甚至开创了一条新的阴阳术应用之法,却对剑无比的执著。 偏偏学剑天赋奇烂无比,学了十多年剑法连一个三流剑客都不如,当初听说长老们打赌,结果因为看法一致没赌成的事时,可是连着乐了好几天。 “这就是人们常说的,老天给你开扇门,一定会给你关上窗吗?可是我这天赋,不应该连房子都给拆了吗?” 东君大人又开始神神叨叨的了,长老们说的果然没错,一提学剑的事,东君大人就会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看着一会神神叨叨,痛骂老天不公,一会失神落魄,一副生无可恋的东君大人,少女十分后悔这次跟着出来。 又在路上慢悠悠的晃了五天,终于到了韩国国都-新郑。 “终于到了,十多天没有好好洗漱过,我要先舒舒服服的泡个热水澡,在吃顿大餐,好好犒劳犒劳自己,哎,东君大……唔……” “绯烟,出来之前我可是和你说好的,要喊我哥哥的你忘了?之前在野外你叫错没事,现在可是在城里,你这一喊,我们的身份不就全暴露了。” 在少女,也就是阴阳家焱妃,动漫里原本的东君,被东方曜一把捂住嘴,最后一句话都没有说完。 “明白了就点点头。”东方曜一边小声提醒焱妃,一边笑着面对周围好奇看着他们的路人。 “唔…嗯…嗯。”焱妃点头表示明白了。 “好了,我们现在先去客栈,好好休息一下再说吧。” “好的,哥哥。”少女一脸乖巧的答应道。 东方曜满意的点点头,向城中走去,没有发现在他身后的少女张牙舞爪的发泄自己的些许小情绪。 第三章 四方客栈 “四方客栈,东…哥哥,这就是你在韩国开的那个客栈吗?” 差点又顺口说出东君二字的焱妃,在看见东方曜警告的眼神后,硬生生把后面的字咽了回去,改口叫哥哥。 “嗯,最近查看账簿,发现盈利有所下降,此次来就是要查明原因的……” “哎呀,原因以后再查,现在我只想好好洗个澡,吃顿大餐,再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快走快走。” 见东方曜还想接着说下去的样子,焱妃赶紧打断他,拉着他往客栈中走去。 此时已经过了吃饭的时间,客栈大堂里,除了几位小厮在打扫卫生外,没有一个客人,显得十分冷清。 “两位客人是要吃饭吗?是在这大堂还是雅间?有什么需求我都可以帮忙的。” 趴在柜台上昏昏欲睡的账房先生被小厮的声音惊醒,揉了揉朦胧的双眼,发现刚刚进来的两人没有回答小厮的话,径直向他所在的柜台而来。 “我是来找人的,所以暂时不需要你帮忙。” 向小厮解释一句,东方曜转头看着柜台前的账房先生。 “我找你们这的管事,请问他在吗?” “客人是有什么事吗?我们这的管事之人暂时不在,客人如果有事的话可以和我说,等人回来了我会代为转达的。” 眼前的男子穿着简单,做工却颇为精细,虽一副风尘仆仆的模样,依然能看出其儒雅俊朗的风采,这不是一位普通的公子,所以账房先生不敢怠慢。 “我的事,你可转达不了。”东方曜看着他,没待眼前这位账房再次开口推脱,从怀中拿出一枚玉佩交给他。 “把这个交给你们的管事之人,如果他问起是谁给的,你就说以为从东边来的客人。” “这位客人,我们这管事之人确实有事不……” “既然他不在这里,那你就去找他,等他见到这枚玉佩就知道该如何办了。” 东方曜笑眯眯的打断账房的话,就这样盯着他看,在他的注视下,账房先生感觉自己如同被剥光了一样,赤裸裸的暴露在这位公子面前。 “是是,小的这就去寻管事的,请公子稍等。” 说完,转身就往客栈后方跑去,跑的太急,差点被一条没来得及摆放好的凳子绊倒,显得有些滑稽好笑。 “他不是说人不在吗,怎么还往后院去,找人不应该从前门出去找吗?”一直没说话的焱妃奇怪的问道。 “你还真以为人不在客栈啊,只是那个人的推辞罢了。” “他为什么要骗我们?” “我也不是很清楚,大概是出了什么事吧,不管发生了什么,等一会人出来不就知道了。” 没等上片刻,从后院急急忙忙的跑出来一个人,手中还攥着东方耀刚刚给那位账房的玉佩。 此人三十岁上下,中等身材,样貌普通,如果不是眼中偶尔流露出的精芒,就和老实憨厚的农家汉子没甚差别。 “在下李元,见过少东家。月前收到主家书信,信中说少东家要来,所以我早早开始准备,算时日,少东家前几日就该到了,可是却一直没少东家您的消息……” “啊,这个嘛,路上临时有事耽搁了几日,而且你这里现在的样子,好像和我晚来几日没多大关系吧。” 旁边的焱妃翻了个白眼,明明就是自己慢悠悠的赶路导致迟了几日,还好意思说临时有事。 不着痕迹的给了她一个警告的眼神,东方曜接着听面前中年汉子诉说。 “哎,少东家有所不知,这几日一直有人上门想买下我这客栈,我是实在不胜其烦,这才让前面的人对外一律说我不在,没想到少东家您正好来了,所以这才……” “哦,还有这等事,只是不知是什么人连我家的产业都敢抢。” “在这新郑,除了翡翠虎,还有谁敢买我们四方客栈。少东家,此处不便,随我移步别处再为您详细介绍这新郑城内的情况。” “详情稍后再说,先安排我们住下吧,再多说一会儿,恐怕你这客栈就要被某人一把火烧了。”东方曜看着已经等的不耐烦的焱妃笑着对李元说到。 “哼,算你还有点良心,还知道关心我这个妹妹。” “先带我们去住的地方吧,我俩先洗漱一下,你再准备点吃的过来,其它的稍晚些时候再说。” “好的少东家,小姐,请跟我来,住的地方我早已安排好了。” 洗去连日赶路带来的疲惫,只觉得全身都轻松许多,在吃过李元吩咐厨房刚做的饭食后,东方曜听取了李元的汇报,大致了解了新郑城里的情况。 平静了许久的新郑,因为前段时间九公子韩非的回归,那些本被掩藏的暗流,又开始慢慢的涌动起来。 前些时日,闹得沸沸扬扬的鬼兵劫饷案,短短数日,就被这位九公子破了案,被劫去的十万金悉数被寻回,韩非也因此被张相国举荐担任了司寇之职。 刚刚平静没多久的新郑,昨日又发生了两起凶杀案,一起是在客栈不远处的紫兰轩,一位舞女被杀,而另一位,是韩国的军政大臣,左司马刘意。 尤其是左司马刘意的被杀,不知又会在新郑这个平静的水面上,掀起多大的风浪。 “大人,下午得到的情报,姬无夜在朝堂上推荐韩非去查这个案子,而且韩王已经同意了。” “哦,我记得这个刘意是姬无夜的人吧,他竟然会推荐韩非来查这个案子,有意思。” “大人是准备做什么吗,有什么是我能帮的上的吗?” “这是韩国自己的家事,我去凑什么热闹。我来这里可是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的。”东方曜盯着李元,把他看的浑身发毛。 “大人…为何这般看着属下?” “为何最近几个月的收入大幅下跌,而且今日我进来之时发现,生意似乎越来越差,说说吧,这是怎么回事。” “这…大人,你有所不知啊,夜幕的翡翠虎一直盯着我们四方客栈,由于不清楚我们的背景,所以一直不敢硬来。”李元苦着脸向东方曜吐露着自己的心酸。 “以前虽然总是制造一些小麻烦,我们也都很快解决了,没有造成多大损失,可是这次不一样啊,对方是有备而来,而且是来势汹汹。” 这倒是引起了东方曜的兴趣,“你说说对方这次是怎么做的。” “这还得从几个月前说起……” 还以为是多大的事呢,原来就是在旁边新开一家客栈,不知从哪里弄来几个会做东方曜提前发明出来的炒菜,虽然味道、样式都不如四方客栈,可是人家价格低啊,所以抢走了一大批顾客。 “即使是这样,利润也不至于少这么多吧,我们本来走的就是中高端路线,对方的价格战,顶多抢走一些没多少钱偶尔尝尝鲜的人,真正有钱的人会去他们那里?” “一开始确实是这样,可是后来也不知怎的,那些有钱的官员商贾也不来了。” “你就没查是什么原因?”东方曜感到有些奇怪,对方如果以势压人的话,应该一开始就有所行动,不会等到后面才开始,除非…… “你是不是没查出原因,而且什么都没做,就这样让对方一直以低价抢我们的客源。” “也不是什么都没做,后来发现收入越来越少,我们也曾降过价,可是对方看我们降价了,他们也跟着降……”李元小声的辩解。 “然后你们发现有点入不敷出,就怂了又把价格恢复了。” “是的,大人明鉴。” “明鉴你个头啊,我就没见过你这么蠢的。” “啊?”这怎么就是自己蠢了,李元心中充满了委屈。 “我骂你是不是还觉得委屈了?” 被说中心事的李元诚惶诚恐。 “算了,怪我用人不当,你收集情报是把好手,可是在做生意上确实没什么天赋。”东方曜一摆手,让他站起来。 看他还是不理解,东方曜向他解释道:“对方一开始在你旁边开一间客栈,和你打价格战,就是在试探你,如果你一直都没有动作的话也没什么大问题,对方一直摸不清你的底细,也不敢做的太出格。” 东方曜喝了口茶接着说道:“错就错在你们后来降价和对方打擂台,没多久又怂了向对方认输,你这不是摆明了告诉人家,我没什么后台,而且我也快撑不住了吗。” “是这样吗?” “第一步抢走你的散客,如果你没有反应的话,第二步就是断绝你的常客,如果你还是没有反应的话,第三步,就该直接夺你的产业了。” “有这么严重吗?”李元听的冷汗直流。 “怎么,不相信我说的?”东方曜瞥了他一眼。 “信,我信,大人,那现在该怎么办?”李元浑身冷汗直流,连连点头。 现在这种情况,正好可以借此机会接触韩非,东方曜心想。 “此事我已有安排,你就不要操心了,从现在起,你专门负责新郑的情报工作,有关韩非和夜幕的一切消息,都要打探清楚。” “是,大人。” “另外,”东方曜叫住转身离开的李元,“再给我查一座监狱。” “大人,是什么监狱,您能说具体一点吗。” “唔,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不过应该和韩国军方有关系,尤其是和那个刚刚死去的刘意,应该有很大关系。” “我明白了大人,如果大人没有其它事了,属下这就告退。” “嗯,去吧。” 第四章 紫兰轩初相见 傍晚的紫兰轩,宾客众多,即使底层的百姓食不饱腹,也一点都影响不了上层的权贵花天酒地,醉生梦死。 这些所谓的权贵满口的仁义道德,做的却尽是些腌臜事,白天全都是一副为国为君的正人君子模样,到了晚上,来到这温柔乡全都露出了本来的面目。 “这就是你说的正事吗,东方哥哥?” 被拖着出来的焱妃脸色不善的看着东方曜,语气也逐渐危险。 “急着把我拉出来,就是为了陪你到这里喝花酒的?” “哈哈,当然不是,绯烟,你要相信我,来这里是真的有正事。” 东方曜收回四处乱飘的目光,向名义上的妹妹保证,自己真的是来干正事的,至于看看这里打扮“时尚”的小姐姐,只是顺带,就是表达一下自己的欣赏。 “这位公子,是第一次来紫兰轩吧。” 就在东方曜向焱妃极力解释的时候,以为手执团扇的小姐姐走了过来。 “我表现的这么明显吗,让姑娘一眼就看出来了。” “嘻嘻,除了公子,我可没见过哪个男人来紫兰轩还带着姑娘的。” “哼。”身边传来一声冷哼,东方曜尴尬不已,天地良心,自己真的是来办正事的,而且这种地方,自己两世为人这还是第一次啊,没经验吗这不是。 “哈,让姑娘见笑了,这位是在下的妹妹,正如姑娘所说,在下还是第一次来紫兰轩,有些不妥的地方,还望姑娘见谅。” “公子还真是有趣呢,进入紫兰轩的都是客,哪有责怪客人的道理呢,若公子不介意,就让奴家陪公子四处看看好吗?” “嗯?” “呃,这就不用了,不瞒姑娘,在下来紫兰轩是有事相谈,不知能否和紫女姑娘一见。”东方曜刚想答应,立马察觉后背一股凉意,瞬间换成一副来办正事的面孔,到嘴边的话也改了。 “嘻嘻,看来是我看走眼了呢,公子原来是位情中圣手呢。” “呃,不知姑娘此话是何意思。”东方曜傻眼,怎么自己就成情中圣手了,姑娘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的啊,自己连拉过小手的女孩子都没几个,前世到死都还保留着第一次呢,这一世也一直洁身自好的好吧,乱说话可是要告你诽谤的哦。 “公子从进门开始就装作一副第一次这里的模样,交谈中也是如此,连我都差点被骗了过去呢。” 什么叫装作啊,本来就是好吗,还有啊,我压根就没骗你,这都是你的一厢情愿,东方曜暗自腹诽。 “可是公子最后还是说出了自己的小心哦。”小姐姐伸出她修长白净的手指轻点了点东方曜的肩膀。 “姑娘是指我求见紫女姑娘?” “公子真是一点就透呢。”小姐姐轻掩嘴唇偷笑。 “啊,姑娘不会是把我当成那些找借口见紫女姑娘的人了吧。” “难道不是吗?公子,虽然你的借口确实比以前的那些人高明一些,但是也只是高一些哦,紫女姐姐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见的哦。” 东方曜没想到,想见紫女一面却被当成了她的拥趸,千算万算,忘算了紫女的魅力。 “这位姑娘,”东方曜摆正自己的态势,不自觉的流露出一丝久居上位的气势,“烦请你告知紫女姑娘一声,就说四方客栈的少东家,想和她谈一笔大买卖。” 看着眼前的贵公子像突然变了一个人似的,小姐姐一时反应不过来,还是东方曜催促了她一声,这才急急忙忙去找紫女汇报。 “你看,我都说了我是来办正事的,现在你相信了吧。”东方曜摊手对着焱妃说道。 “哼。” 另一边,紫女正和韩非、卫庄等人商讨左司马刘意被杀一案,突然收到手下姑娘的汇报,说有一位年轻的公子想找她谈一笔买卖。 “四方客栈,不会就是那个开遍七国的客栈吧,他们要找我们做什么买卖呢?”韩非看向紫女。 “不清楚,四方客栈的背景十分神秘,他们所做的菜肴大多口味独特,十分美味,上至王公贵族,下到普通民众,都喜欢吃他们做的菜,短短十余年间,就在七国中开了上百家客栈。”紫女向韩非解释其中的缘由。 “他们卖的酒也都是佳酿啊。”韩非又插了一句。 “看来九公子对他们也颇有了解啊。” “哈哈,在小圣贤山庄求学时,有幸尝过机会,可惜囊中羞涩,为了佳酿,只好放弃佳肴。” 面对紫女的询问,韩非简单解释了一下,没有多说下去,紫女也没有多问,却也能听出韩非在外受过不少苦,既然韩非不愿多说,就是不想别人多问。 “就是不知这位突然出现的少东家,为何回来紫兰轩。”话锋一转,韩非说出在座所有人的疑问。 “再多的猜测也不能代替事实的真相。”站在窗边的卫庄冷冷的回了一句。 “额哈哈,卫庄兄说的对,我们在这里猜测再多,不如前去一见,对方有何目的一问便知。”又被卫庄兄噎了一句,韩非生硬的接上他的话,“紫女姑娘,那么就拜托你去咯,希望能给我们带来一个好消息。” “呵呵,”紫女被韩非的表情逗笑,起身向外走去,“那么我就去见见这位四方客栈的少东家,看看对方为何而来。” 东方曜和焱妃被侍女引到一处包间,此时正品尝着紫兰轩的糕点,可惜焱妃在身边,否则东方曜还真想叫几个小姐姐过来谈谈琴,聊聊天呢。 才刚刚拿起第二块糕点呢,房间的们就被打开了,一位身着紫色衣衫,身形高挑,体态婀娜的女子走了进来,只见她以银簪挽起长发,画着细长的眉,淡紫色的眼妆,东方曜第一次发现,原来端庄和妩媚是可以同时在一个人身上体现出来的。 “想不到传说中手眼通天的紫兰轩紫女姑娘,居然如此年轻,还如此的美艳动人。”看着眼前风姿绰约的女子,东方曜忍不住赞叹道。 “公子谬赞了,小女子只是这小小的紫兰轩之主,不像公子可是大名鼎鼎的四方客栈的少东家呢。” 紫女缓步走到桌前坐下,“不知这位是?” “这位是舍妹,绯烟,这次前来处理韩国境内所属四方客栈事宜,我这妹妹非要跟出来,,没办法,做哥哥的总不能赶她走吧,只能时时带在身边了。” “看得出来公子和令妹的感情很好,和我的一位朋友很像呢。” “哈哈,是吗,那有机会一定要见一见紫女姑娘的这位朋友,相信一定会有许多共同话题的。” 这位朋友说的就是韩非了吧,确实是位宠妹狂魔呢,可惜没能永远的保护自己的妹妹,令人十分惋惜,不知道我的出现,能否改变你的命运呢,韩非。 第五章 相比紫兰轩,我更愿意投资流沙 和紫女闲聊了好一会,旁边的焱妃听的都快睡着了,俩人还一点进入正题的意思都没有。 “不知公子见我所为何事呢?” 来了,终于到正题了,刚刚扯这么多,就是为了让紫女先开口,好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目的已经达到,东方曜一改自己懒散的坐姿,整理了一下衣衫,端坐在紫女的面前。 “我想代表四方客栈和你的紫兰轩合作!” “和我紫兰轩合作?公子的四方客栈可是横跨七国,势力庞大,为何要和我这小小的紫兰轩合作?” 紫女表面依然保持着平静,平心静气的提出自己的疑问,其实内心早已波涛汹涌。 一个横跨七国的庞大商业组织,为何突然找上紫兰轩谈合作,他们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如果我说这是一份投资,不知道紫女姑娘相不相信呢?”东方曜把玩着手中的茶杯,似是随意说出口一样。 对方势力庞大,能够随意说只是一份投资,自己不得不万分小心的对待。 自己这小小的紫兰轩,说到底也就在新郑有些实力,而对方在整个七国,都有着庞大的实力,如今却突然要对紫兰轩做一份投资,这背后隐藏又隐藏着怎样不为人知的秘密,不得不令人小心认真对待。 “不知公子想做什么样的投资呢?”紫女为东方曜重新满上茶水,随意问道。 东方曜看着紫女整理桌上的茶具,收起笑容,认真的对紫女说道:“准确来说,我要投资的不是紫兰轩,而是……”东方曜顿了顿,看着已经端坐好的紫女,说出了让他震惊的话。 “而是你们流…沙!” 天色已晚,做为一个洁身自好的人,东方曜谢绝了紫女不是那么真诚的挽留,带着焱妃回去了,对于流沙会不会接受这个投资,东方曜表示一点不担心,他们拒绝不了这个诱人的投资。 “你为什么会找他们?这就是你来新郑的原因吧。”回去的路上,在东方曜和紫女的交谈中一句话没说的焱妃,突然问道? “的确,这就是我来新郑的主要原因,至于为什么?”东方曜思索了一下,“他们都属于有才华的人,对于嬴政以后会有很大帮助。” 说完,看着布满繁星的天空,“大概还有想让他们变的更好吧。”东方曜喃喃道。 “你如此看重这位年轻的秦王,为何要在他亲政没多久就出来呢,相比以后,他现在更需要你在身边吧。” 焱妃一直不明白这位东君大人,为何如此看重这位秦王,更不明白又为何在他刚刚亲政之时离开。 “有大名鼎鼎的鬼谷弟子在身边,还担心会有什么危险吗?” 焱妃给了他一个白眼,不想说就不说,至于用这么烂的理由吗,“你还没回答我为什么会选他呢。” “因为他注定是旧时代的埋葬者!新时代的开创者!而我,是这一切的见证者和同行者!” 漫天星辉下,这一刻的东方曜,收起身上玩世不恭的神态,变得踔厉风发,多年以后,焱妃依然忘不掉今日,忘不掉这个星辉中睥睨天下的男子。 紫兰轩,送走东方曜兄妹俩,紫女来到韩非等人所在的房间。 “这位四方客栈的少东家,不会是仰慕紫女姑娘你,所以找借口邀你一见吧。” 紫女一进门,韩非就打趣道。 紫女没有理韩非,只是走到刚刚所在的位置坐下。 “呃,难道是我猜错了吗。”见紫女姑娘没搭理自己的玩笑,韩非尴尬的补了一句。 “紫女姑娘,难道对方提了什么过分的事情?”张良为了缓解韩非的尴尬,开口问道,卫庄也把看向窗外的脸转了过来,看着紫女。 “对方想和我们合作,和流沙合作。”紫女一开口就是重磅炸弹。 “什么!”这是韩非和张良的声音,卫庄忍住没喊,不过他的表情也能表明他此刻的内心和韩非俩人一样,都是不可置信。 “流沙才成立没多久,对方是如何知道?”韩非看着紫女问道。 “那位少东家没说,和他交谈中,我能感觉到,他好像对我们很熟悉。” “他没说为何要和流沙合作吗?”韩非接着问道。 “他说是一份投资,对流沙的投资。” “对流沙的投资,有趣。”窗边的卫庄冷冷的来了一句。 “呵呵,卫庄兄觉得有趣的事,我得喝杯酒压压惊。”韩非一口喝掉杯中的酒。 “从刚才那位少东家的表现上看,我感觉是真的,对方确实想和我们合作,只是不知道他们想要什么,我觉得我们可以试着合作。”紫女说出自己的看法。 “不求回报的付出,往往意味着索取更多。” “我同意卫庄兄的看法,对方如此慷慨,显然图谋不小。”韩非摇晃着手中的酒杯,淡淡的说道。 “对方临走时送了我一个消息。”紫女又来了一句。 “哦,是什么消息。”韩非倒是好奇,对方会留什么消息。 “毒蝎门,有我们要找的人。” “毒蝎门?”韩非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 “新郑的一个帮派,为了钱,什么都敢做。”卫庄对这个倒是颇为了解,明白紫女说的是什么。 “看来我们这个未来的合作伙伴诚意十足啊,直接送这样一份大礼过来。”韩非对着卫庄,笑着说道。 “鱼饵都是美味的。”卫庄提醒了一句。 “可是不咬上一口,又怎么知道它是不是鱼饵呢。”韩非放下手中的酒樽,“紫女姑娘,明日可愿陪我去看戏。” “那里都是贵胄王侯出入,我身份卑微,可不敢沾这份光。”紫女为韩非的酒樽重新满上,婉拒了他的邀请。 “唉,老是拒绝我,真是让人伤心。”韩非拿起酒樽,一饮而尽。 “子房,看来只有你陪我去了。” “九公子身边美女如云,难道还找不到一个陪你去看戏的吗。”紫女又重新为韩非斟满酒说道。 “可惜,都不如紫女姑娘你善解人意。”韩非拿起斟满酒的酒樽说道。 “韩兄,明日不会就我们两人去吧?”张良问道。 “刚刚你也听见了,紫女姑娘已经无情的拒绝我了,只能劳烦你陪我去咯。” “既然紫女姑娘不愿陪韩兄前去,我倒是想起还有一个绝佳的人选。” “我弄丢了你说之人的东西,最近躲都来不及呢,怎敢主动寻她。”韩非拒绝了张良的好意,看来是打定主意只带他去了。 “韩兄放心,你拜托之事我以办好,东西都赎回来了,明日可放心邀约。” “既然这样,那明日就约上红莲,我们一同前去吧,卫庄兄,毒蝎门那里就拜托你咯。” 解决了一桩麻烦,韩非显得兴致颇高,也不在意卫庄不搭理他的小事了。 “来,让我们饮了这杯,希望我们明日一切顺利。” 第六章 神秘的监狱 随后两日,东方曜没有继续去寻找紫女,只是待在客栈里,顺手解决了期间上门闹事的几波混混。 “韩非他们这两天怎么样了,刘意被杀一案查清了?” 东方曜看着前来汇报情报的李元问道。 “回少东家,今日刚刚得到的消息,韩非被软禁宫中了。” “是吗?看来这件事背后牵涉不小啊,有人不想韩非再查下去了。” “你好像对此毫不意外,难道那天去的时候就猜到会是这种结果了?”焱妃看东方曜一点不吃惊的样子,忍不住问道。 “这有何大惊小怪的,事关百越往事,韩王会让他查下去才是怪事。”看焱妃还是不明白,“李元,你和她说说吧。” “是少东家,其实事情很简单,当今韩王能登上王位,和当初的百越叛乱之事有着密切关联,而这里面有许多事是不能摆在明面上说的,可是现在韩非却要查这些事,你说韩王会让他查下去吗?” “原来是这样,那哥哥你那天又为何去紫兰轩告诉他们毒蝎门的情况。” “那当然是送出我的诚意,至于后面怎样,那和我又没多大关系。”东方曜摊摊手,装作无奈的样子。 “哥哥你可太坏了。”焱妃发出正义的批判。 这怎么就坏了,又不是自己不让韩非查下去的,要批判也是去批判那个韩王吧,东方曜表示自己很无辜啊。 “对了,我让你查的那个监狱,你查的怎么样了?”刘意被杀案和自己没多大关系,和流沙的合作也要等韩非出来再说,现在东方曜更关心另一件事。 “少东家,这件事已经有些眉目了,不过我们发现不止一个,而是有两个这样的监狱。” 李元本来以为这件事需要不少时间才能查到,没想到两天就有了线索,还一下子找到两个。 “这两座监狱在哪?都和谁有关?”东方曜追问道。 “都在新郑城外,不过其中一个里面关押之人已经逃了,具体情况我们还在查,另一个里面关着的人还在,而且建造这个监狱的人,正是少东家您猜测的刘意。” “看来刘意死了,有些人坐不住了。” “正如少东家所言,我们根据您的猜测,重点观察刘意手底下的亲信,发现他手底下的一个将领,知道这个监狱所在。”李元先是拍了东方曜一个马屁,接着说出这两天得到的情报。 “少东家您说大概和刘意有关,所以我们重点查了他以前的手下,果然发现了有关这座监狱的消息。” “哦,是如何发现的。”对于李元恭维他的话,东方曜没说什么,他更关心监狱的消息,至于其它的,只要你本职工作做好了,该提拔提拔,该赏赐赏赐,如果本职工作都做不好,你拍再多马屁都没用。 “是刘意手底下的一个将领,在刘意死后想重新找个靠山,把这座监狱当做了投名状。” 李元见自己拍的马屁一点效果也没有,不敢再有小心思,老老实实的说出这两天查到的消息。 “拿监狱当做投名状?这是什么做法?还真有人收呢?” 焱妃听到有人用监狱当做投名状,感到十分不可思议,更惊讶还真有人收了。 东方曜瞥了她一眼,大惊小怪的,里面关着的,有几个男人能拒绝得了,更别说还是个色中饿鬼了。 “你知道具体位置在哪了?”没理焱妃的问题,东方曜接着问李元。 李元露出尴尬的神情,“呃,暂时还不知道,不过我打探到明日那个将领要亲自带他所投靠之人去那座监狱,到时只要跟在其后面,就能得知具体位置了。” “好,明日你和我一起,跟着他们去。” “我也要去。”听说明天有好玩的事,焱妃立马表示不能丢下她。 东方曜看了她一会,想了想还是同意了,反正也不是啥大事,去就去吧。 新郑城外数十里外,一处山崖外,李元带着东方曜和焱妃跟着一群人来到这里,站在入口外看着他们进去。 “看来就是这里了。”东方曜看着入口没有急着进去。 “此处颇为隐秘,如果不是跟着这些人,还真不一定能找到。”李元也是有些庆幸,要是没那些人带路,自己还真不知道要要找到什么时候呢,如果连少东家吩咐的第一件事都没办好,自己恐怕要收拾行李准备走人了。 “那我们还等什么,赶紧跟进去啊。”焱妃有些好奇里面到底关押着什么,让东方曜如此关心,说着就要往里去。 “不急,还有一位客人没进去呢。”东方曜拦住了她。 还有人?焱妃和李元都是一惊,能跟在自己身后不被察觉,说明此人功力不低,隐匿手段很高明,这个监狱里到底关押了什么,除了他们三人,还有人在打这的主意。 东方曜看他们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觉得有点好笑。 “放心吧,没人发现我们,来人应该是有特殊的追踪手段,离着很远跟着呢。” 原来是这样,焱妃和李元都放松下来。 没等多久,就看到远处有个大块头过来,目测至少超过一丈高。 离得近了,发现此人身高超过丈二,脸上画着奇特的纹样,仿佛一头远古凶兽从远处逼近。 “好大的块头啊,给他配上一副精良的重铠,简直就是绝佳的肉盾啊。” 焱妃听见东方曜的话,本来略有防备的姿态一下子垮了,一口槽不知道往哪吐。 李元也是充满敬意的看着东方曜,这么凶悍的一个人,在少东家眼里只能算一个合格的肉盾。 大块头一点没有察觉到附近的东方曜三人,在入口处丝毫没有停顿,直接往监狱里去。 “好了,我们也进去吧。”看见无双鬼也已经进去了,东方曜带着焱妃二人,跟着进入其中。 焱妃已经迫不及待的想到最里面看看,但是东方曜一点都不着急,慢慢悠悠的往里走着,仿佛就是来参观的一样。 “东…哥哥,你能不能走快点啊,照你这速度,到那人都走了。” “出去的路就这一条,他们能往哪走?” “万一还有其它出口呢”焱妃不服。 “没有万一,你一个小丫头,天天这么急躁,什么时候能沉稳点……” 轰隆隆……东方曜正在批评教育焱妃呢,就听见远处传来一阵巨响。 “看来已经打起来了,好吧,我们就走快点吧。” “啊呀呀…”焱妃气死了,刚刚还教育她沉稳点,转头自己就急着往里去。 “不是你要快点的吗,怎么还磨蹭了起来?” 更可恶的是东方曜还转头催促她。 等到东方曜带着一身怨气的焱妃,装瞎做聋的李元赶到关押之处时,打斗已经结束了,只听见里面传出一个女子的声音。 “老东西,柔情如水你已经见识过了,现在感受一下热情似火,如何?” 第七章 焰灵姬 女子的声音,焱妃敢肯定,进去的人中没有一个女的,现在却传出了一个女子的声音,只能是原本就在里面的人,也就是说…… 焱妃看了东方曜一眼,又和李元对视了一眼,两人心中同时出现一个猜想:这里关押的是一个女子。 焱妃脑中此刻转过千百种想法,也没想明白什么样的女子会被关押在这里?而且东君大人又是如何知道这个消息的?又为何到这里来? 东方曜不知道焱妃在这一瞬间能想这么多,不过就算知道,也没法告诉她,总不能解释说这段我看过,所以知道吧。 听见里面传出女子的声音,东方曜就知道焰灵姬此时已经从困住她的水晶牢笼中出来了,接过李元一直带着盒子,从里面拿出一套衣裙。 “姑娘的热情似火我在外面都能感受得到,就是不知柔情似水又该是什么样的。” “谁?”东方曜的声音从千斤闸门传进去,让刚刚脱困的焰灵姬,还没完全放松的内心瞬间警惕了起来,与无双鬼一起盯着还没被打开的千斤闸门。 见闸门暂时没被打开,焰灵姬看了无双鬼一眼,示意他知不知道外面是什么人,无双鬼摇头表示不清楚。 就在焰灵姬纠结要不要打开闸门直接出去时,一阵轰隆声传来,这是闸门被开启的声音,她和无双鬼立刻警惕起来,做好战斗的准备。 就在二人准备待闸门一开启就先出手时,轰隆声停了下来,闸门只开启了四分之一就停止了,就在焰灵姬纠结要不要就这样冲出去时,一件东西飘了进来。 不待看清楚是什么东西,焰灵姬手中直接甩出一团火焰,想要直接烧了它。 只是结果完全出乎预料,火焰在接近时直接消散了,不仅没能烧了它,甚至无法阻滞它靠近的速度。 “乱放火是犯法的哦,小心我把你带回去关起来哦。而且,你不看看我送你的礼物就动手吗?” 随意的挥散了焰灵姬放的火,东方曜对着里面说道。 放出的火被撞碎消散,又听见外面之人的话,焰灵姬这才仔细瞧了瞧东方曜所说的礼物。 这是一件长裙,颜色以玄色为主,搭配以赤色,上面还有用金线绣出的朱雀以及火焰纹章,制作之精细,非王公贵族不可得。 “穿上吧,穿上后我们再说其它。” 焰灵姬看着这件衣服,一时之间不知道东方曜是什么意思,纠结着要不要听他的话穿上这件长裙。 “放心,我不是你的敌人,对你们没有恶意,这只是我送你的见面礼,大可不必担心。” 听了东方曜的话,焰灵姬纠结的看着已经飘到自己眼前的长裙,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决定相信外面说话之人一次,拿起长裙穿了起来。 拿起来焰灵姬才发现,这是一套衣裙,包括里面穿的衣服一件不少,由于和百越服饰不太相同,她穿了半天也只是勉强穿好,看起来有点乱糟糟的。 察觉到里面焰灵姬已经穿好衣服,东方曜意念动,半开的千斤闸门直接被开启,双方终于直面彼此。 刚刚穿好衣服的焰灵姬还没来得及整理一下呢,就听见轰隆一声,闸门被完全开启,她也终于见到说话之人。 由于被衣服牵扯住心神,面对突然相见的场面,焰灵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有些呆呆的看着出现的东方曜三人。 旁边的无双鬼倒是立刻戒备起来,摆开架势随时准备动手。 “大个子,不用这么紧张,我要是想动手,再来十个你也没用。” 东方曜进来看见无双鬼这般警惕的模样,丝毫没有放在心上,倒是看见焰灵姬此时的形象,一下子没忍住笑了出来。 “噗哈哈,你这是怎么穿的,如此精美的长裙,怎么被你穿的像个破烂一样。” 焰灵姬再迟顿,此时也反应过来,停下手中整理衣裙的动作,警惕的看着进来的东方曜三人,正在想着要不要动手,却被东方曜这两句话说的羞恼不已。 又羞又气的焰灵姬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阁下到底是什么人,为何来此处?” “美人一怒,也是另有一番风情啊,可惜,这衣服却是有些煞风景了。” 见此人还敢调戏自己,焰灵姬也不再废话,早已准备好的她直接动起手来,手中火焰向东方曜扔来,人也紧随其后向东方曜冲来。 只是刚刚冲出三步,就已经被定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东方曜丝毫没管往自己脸上飞来的火焰,单手掐印,“青龙,缚。”一股焰灵姬从来没见过的力量,把她困住,动弹不得。 那团飞过去的火焰,也在到达东方曜面前时自动消散。 “女孩子太冲动了容易吃亏,幸亏今天你遇到的是我,万一遇到的是心怀不轨之人,你要怎么办呢?” “你到底是谁?”能够随意就将自己定在原地,说明自己远远不是对手,即使加上无双鬼,看了眼旁边一样不能动的无双鬼,好吧,已经加上了,就是打不过,更别说还有两人没动手呢。 放弃抵抗的焰灵姬彻底躺平,只是依然用凶狠的语气问出自己的疑惑,只不过她的凶狠,在东方曜看来显得有点可爱。 “我都说了没恶意,你还非要动手,现在知道乖了吧。”东方曜看焰灵姬又气又恼的表情就觉得很可爱,忍不住想要逗逗她。 “我问的是,你,是,谁!”焰灵姬咬牙切齿的又问了一遍。 东方曜一看再逗下去就有些过犹不及了,立马理了理自己衣领,“在下四方客栈的少东家,东方曜。” “四方客栈?东方曜?” 看焰灵姬嘀咕了一句,又思索了一会,却还是露出了迷茫的眼神,东方曜又向她解释了几句。 “是的,东方曜,至于四方客栈吗,就是吃饭的地方,我记得百越有分店的啊,看你一点都不知道的样子,难道是之前就被关在这了?” 想到这,东方曜就愤恨道:“刘意这个王八蛋,把人关在这样一个地方,简直禽兽不如,就这么让他死了,真是便宜他了。” 焰灵姬有些奇怪的看着东方曜,她不明白这个男人怎么了,好像是在为她的遭遇感到愤怒,可是她的遭遇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恨恨的骂了刘意那个王八蛋几句,东方曜收起情绪,重新看着焰灵姬道。 “我对你没有恶意,来这里也只是单纯的想和你见一面,这套衣裙就当作我送你的见面礼吧,只是……” 看着被焰灵姬穿的乱七八糟的衣服,东方曜无奈道。 “我还是帮你整理一下吧,好好的衣服都被你糟蹋了。” 听见东方曜要给她整理衣裙,焰灵姬原本放松下来的神情立刻变得紧绷起来,柳眉倒竖,“臭男人,说了半天,最后终于暴露了你内心那恶心的想法了,男人,果然没有一个好东西。” 正准备让焱妃去给她整理一下的东方曜,被焰灵姬骂懵了,自己这是干什么了,让她突然这么大反应? “我干什么了就不是好东西了?呸,我才不是东西呢。” “你说的没错,你就不是个东西,我告诉你,你要是敢过来,我宁愿死也不会让你得逞的。” “噗。”一直没说话的焱妃突然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东方曜没好气的看着她。 “笑你笨啊,到现在还不明白吗?这位姐姐是把你当作贪图她美貌的登徒子了。” 东方曜尴尬的看着焰灵姬,怪不得被骂了,原来是被误会了,虽然确实有点贪图美貌。 “我刚刚到意思是叫人帮你整理,不是我去,你误会我了。” 焰灵姬明显不相信东方曜的话,依然警惕的看着他,大有一言不合就拼命的架势。 “阿烟,你去吧。”东方曜无奈的吩咐焱妃道,转头又向焰灵姬解释, “这是我妹妹,她去帮你,不是我去,而且,我去也不会啊,我自己每天还要阿烟帮我呢。” 焱妃嘴角轻笑,边走上前去边说道:“姐姐不要担心,我哥哥可是很正经的一个人呢,从不轻薄女子,这么多年来,我还是头一次看见他对一个女的这么上心呢。” 第八章 我们需要韩非这样的人 “这套衣裙很配姐姐呢,哥哥对你可真好,第一次见面就送你这么贵重的礼物。” 焱妃走到焰灵姬身边为她整理好衣裙,半是解释半是羡慕的说道。 “这套衣服……很贵重吗?”焰灵姬迟疑的问道。 “当然,单就用料和做工来说,已经都是最好的了,更别说还有哥哥亲手绘制的阵法了,而且……” “而且什么?”焰灵姬见焱妃说了一半又不说了,下意识的追问道。 “刚刚我都没注意,这衣服,可不是一般人能穿的,这可是……”说到这里,焰灵姬看见焱妃转头看向东方曜,似是在询问他。 难道这里面还藏了什么不能说的秘密?焰灵姬看见远处的东方曜点了点头,焱妃转过头接着整理衣裙,说道: “这衣服,可是只有秦国王族才能穿的,而且还是嫡系王族才可以,我都不能穿呢,看来哥哥对你真的不一般啊。” “你们是秦国王族?秦国人为何出现在这里?”焰灵姬心中疑惑,秦国人为何会知道这里,难道韩国的那些人,和秦国扯上了关系?如果真是这样,有秦国的支持,主人的复仇和复国计划,就要面临巨大的困难。 “我们不是秦国王族,对于你们的复仇计划也没有威胁,我说了,我今日只为你而来。” 对于焰灵姬的问题,焱妃没有说话,是远处的东方曜在回答她。 “端庄典雅,妩媚动人,如此倾城之貌,当视若珍宝。” 看着被焱妃打扮好的焰灵姬,东方曜忍不住夸赞道。 “姐姐确实很漂亮哦,没想到哥哥这次的眼光还挺好,选的衣服和姐姐十分契合呢。” “阿烟,回来吧。” 等焱妃回到身边,东方曜右手向焰灵姬轻点:“散。”焰灵姬发现自己又能动了。 恢复行动能力的焰灵姬没有再轻举妄动,只是依然警惕的看着东方曜三人。 “事情已经办完,在下也该离去了,焰姑娘,告辞。” 说完,右手一拍旁边的李元,把他从幻境中拉出来,“别发呆了,走了。” “啊?哦。”李元困惑的挠着头,刚刚发生了什么?怎么自己什么都不记得了。 “这枚玉佩送于姑娘,希望下次再见时能看见你带着它。” 东方曜甩出一枚玉佩送到焰灵姬面前,同时解开无双鬼的幻境,彻底离开了这里。 东方曜,看着手中的朱雀玉佩,焰灵姬心底默念他的名字,你到底是谁呢! “我们走吧,无双鬼。”收起手上的玉佩,焰灵姬踏上无双鬼的肩膀离开这处牢狱,并一把火烧了这里,至于为何不自己走出去……东方曜忘了给她带双鞋过来了。 回到新郑,东方曜就收到消息,韩非被放了出来,现在正在刘意的府上捉拿叛贼李开。 这倒是有趣的事,让一个已经死过一次的人再死一次,这是要彻底掩埋百越的那段不能提起的往事。 “走,我们也去凑凑热闹。” “啊,哥哥要去你自己去吧,我现在只想这样趴着不动。” 焱妃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说话也是有气无力的。 没办法,东方曜只能带着李元去看热闹了。 “上一次我差点死在敌人的手上,是为国尽忠,如今我虽然不再是韩国的将领,却也不能让韩国兵士的剑刃,沾染上我的血。” 东方曜带着李元赶到时,正好听见站在房檐上的李开,对着底下众人说出自己最后的遗言。 “既然今生缘已至此,只愿来世我们能再相见。” 最后看了一眼站在下方的女子,李开用手中陪伴自己征战一生的剑,自刎而死。 刘意的夫人承受不住这般打击,晕了过去,刘府的下人手忙脚乱的照顾晕倒的刘夫人,韩非和韩宇上前查看李开是否真的死了。 “如此忠臣良将,没有死在敌人的手上,而是被自己人逼死了,真是可悲可叹啊。” “这对我们秦国不是好事吗?少东家为何如此感慨。” “虽然对我大秦来说是好事,但依然让人惋惜,一心为国却不得善终,两情相悦却不得相守,李开这一生,怎不让人为他叹息啊。” 看着不远处正在为李开收尸的士卒,对于东方曜的话,李元想了想也是颇为赞同。 “走吧,我们也该准备准备和这位九公子正式见面了。” 看了一眼下方的韩非,东方曜带着李元离开了这里。 第二日,紫女差人过来送话,晚上紫兰轩韩非相邀。 “看来你的目的就快达到了。” 收到邀约的东方曜心情不错,嘴里哼着焱妃没听过的曲调,摆弄着手中的剑。 “你知道我的目的是什么?”东方曜放下手中的剑,饶有兴致的看着焱妃。 “以四方客栈的名义,接近流沙,或者准确的说,是接近韩非,我说的对吧,哥哥。” 焱妃毫不避讳东方曜的注视,很笃定的回答道。 “你又是如何猜到的呢?”东方曜没有回答,而是又问了她一个问题,却也间接的肯定了焱妃的猜测。 “因为我发现,你特别关注韩非,每次李元向你汇报情报的时候,你对有关韩非的部分总是最感兴趣,每次问的,也都是有关韩非的情报。” “而且,”焱妃在东方曜面前坐下,“来新郑这几天,你除了第一天外,一点都不关心客栈的情况,或者说客栈的这点情况对你来说根本不算什么,等你达到目的了,这点小麻烦随手就能解决了。” 啪,啪,啪,“说的好,小焱妃,没看出来啊,深藏不露啊,以前还真是小瞧你了呢。” “怎么样,全被我猜中了吧。”焱妃傲娇的说道。 “没错,我这次来新郑,就是为了韩非而来。”东方曜毫不否认。 “韩非有什么特别吗,值得你在此时来新郑,要知道咸阳那位……” “韩非此人有大才,他会是咸阳里的那个人以后的重臣,战国时代总会过去,大一统的时代终将会来临,到时候需要一个新的制度来治理国家,我们需要韩非这样的人,越多越好。” 东方曜打断焱妃接下去的话,向她解释了自己为何如此关注韩非。 “而且,咸阳的那位,很快也要来新郑了。” “什么!到新郑来,他难道不怕……” “有我在,何惧之有!” 第九章 流沙 新郑,紫兰轩,今夜流沙众人全部聚在一起,等待东方曜的到来。 “你们说,今晚的客人何时能到。” 韩非和张良、紫女围坐与桌前,摇晃着手中的酒樽,似是随意的问了一句。 “随时都会来,我们虽然做好了见面的准备,可是一点也不了解他们,对方好像对我们了如指掌。”张良沉声说道。 “哎,子房这就说错了,我们怎么一点都不了解对方呢。”韩非却是不赞同张良的说法。 “我这几日曾查阅有关四方客栈的信息,除了知道在七国都有他们的客栈外,其它什么也没查到,他们是谁开的?最先在哪里开的?全都没有记录,难道韩兄早已知道这些了?” “呃。”韩非有点尴尬,“这倒是不知。” “那韩兄查到了什么?” “至少,”韩非突然变得认真起来,紫女和张良下意识的集中精神听他接下来的话,连站在窗边的卫庄都侧过头来看着他。 “他们的酒很不错,一点不比紫女姑娘的兰花酿差,当然,菜也不错,可惜酒太贵了,只能闻闻香味解馋了。”韩非略有遗憾的感慨道。 “韩兄。”张良无奈的扶额轻叹。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开玩笑。”紫女风情万种的白了他一眼,卫庄也把头扭了回去,不愿搭理这货。 “哈哈,这不是看大家都一脸凝重的样子,想活跃活跃气氛吗,而且,我说的也是事实啊。” “对方的生意做遍七国,为何在流沙刚刚创立的时候就找上门了呢。”刚刚加入流沙的弄玉走了过来,为韩非重新倒满酒后,问出心中的疑惑。 “还是弄玉姑娘懂我,”韩非看着弄玉,“继续说。” “流沙刚一创立对方就找上来,说明他们的情报网非常强大,找我们合作说明他们和夜幕不是一伙的,而且夜幕的翡翠虎最近好像一直在打他们的主意,莫非……” “不错,弄玉姑娘分析的不错,”韩非鼓掌称赞,“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不管他们有何目的,我们暂时都有一个共同的敌人,而且子房想知道对方的来历,这个也许会告诉你。” 韩非从怀着拿出一张小纸条,递给了张良。 “这是…秦纸?” “子房再仔细看看。” “偷梁换柱,隐姓埋名,远走他乡,”张良念出纸条上所写的字,“这是秦国五年前由秦王亲自颁布的新文字,听说秦国官方文书等在一年前已经全部用新文字代替了,可是这上面的字又是何意?” “这是当日李开自杀时,有人送给我的。” “韩兄看见那人了吗?” “没有,当时场面比较混乱,我只是感到手里好像突然多了一样东西,打开手掌就看见这张纸条了。” “那这个和四方客栈又有什么关系,你为何为何说这张纸条会告诉我们答案。”紫女在旁边有些困惑的问道。 “我想,子房应该已经明白了吧。”韩非没有回答紫女,反而是让张良来说。 “这张纸的最下方,有一个小小的秦篆‘四’,这是四方客栈的记号,说明这是四方客栈的人给韩兄的,而上面的字告诉了我们,对方和秦国有很深的关系。”张良拿着纸条给众人解释道。 “当然,最重要的信息,不在这些字上,而是这张纸。” “纸?”紫女和弄玉都不解,这张纸能告诉什么信息? “是的,这张纸不是普通的纸,前些年,从秦国传出了一种能书写文字的材料,被称为纸,纸的出现,让文字的记录变的方便,从而受到各国的推崇,但是造纸的技术一直牢牢的掌控在秦国的手中,六国的纸,全都是由秦国购买的,而这张纸,”张良举起手中的纸条摇了摇。 “这不是普通的纸,而是专供秦国王室的,市面上根本没有卖的。” “子房果然见多识广,一眼就看出这张纸的来历。”韩非鼓掌夸赞道。 “韩兄谬赞,良的祖父曾花大代价买到一张这样的纸,否则我也看不出来这其中的信息。” “所以,对方是秦国人,四方客栈的背后是秦国王室?”紫女打断了他们二人的互相吹捧。 “咳咳,还不能确定,但是对方和秦国的关系,一定不一般。”韩非说出自己的推测。 “他们来了。”站在窗边的卫庄突然插了一句。 “嗯?谁来了?”韩非有些疑惑的看向卫庄。 卫庄头都没回,懒得搭理韩非这货。 “卫庄兄,你就不能把话说清楚吗,我猜的很累的。”韩非有些委屈的看着卫庄吐槽道。 “呵呵呵。”紫女掩嘴轻笑,“我去外面迎接一下。” …… “哥哥,你眼睛在乱看什么呢?” “咳,阿烟你别瞎说,我哪有在乱看。” “还说没有,你的两个眼珠子都要转出来了。” “啊这个,我这是欣赏,欣赏你懂不懂,不懂不要瞎说的。” “你……” 咚,“哎呦,阿烟你干嘛打我。” 刚刚走下楼的紫女就看到焱妃双手叉腰,气鼓鼓的看着捂着头的东方曜。 “呵呵呵,公子和令妹的关系真好,让人着实羡慕呢。” 一道动听的女声从不远处的楼梯间传来,东方曜立马收回自己还在乱转的双眼,表现出一本正经的样子。 “哼。”焱妃看他装模作样的动作,冷哼一声,把头扭过去,一副不屑于与他为伍的样子。 看着站在楼梯口,绰约动人的紫女,东方曜有些尴尬的说道:“紫女姑娘说笑了,舍妹不懂事,倒是让人白白看了笑话。” “你才不懂事,明明是你在乱看,怎么现在怪到我……唔…唔” “闭嘴!”焱妃还没说完就被东方曜捂住了嘴,不让她说下去了。 “紫女姑娘,我们就不要在这里寒暄了吧。”看着几个目光被紫女吸引过来的人对着这里指指点点,东方曜催促者紫女赶快离开这里。 “公子请随我来。”紫女礼貌而又端庄的带东方曜和焱妃,向着韩非所在的房间走去。 东方曜还捂着焱妃的嘴,“你要是再乱说,我就让你发不出声来。” “恶狠狠”的威胁了焱妃两句,东方曜放开了她。 “哼。”焱妃虽然气恼,但也没有再多说什么,鼓着嘴巴跟在他身后。 “公子,我们到了,流沙众人就在里面等着公子。”站在门前,紫女对东方曜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第十章 生意也是门大学问 “公子,请。”紫女推开房门,微微欠身让东方曜二人先进。 带着焱妃进入房内,正好看见四人站在里面等着他,最中间的正是穿着紫衣的韩非,眼眸深邃,仿佛能够洞穿这世间的一切真理。 左边站着的是白发卫庄,双手抱胸,即使锋芒内敛,也能看出他的不凡。 右边的就是张良了,谦谦君子,温润如玉,和他相处,总是让你感到十分舒服。 最里面最边上的,就是弄玉了,端庄典雅,看见东方曜走进来,轻轻的向他行了个礼。 “这位就是东方兄了吧,想不到竟如此年轻,今日能结识东方兄这样的俊杰,当浮一大白。” 刚一见面,韩非就热情相邀做饮,东方曜执手还礼。 “早就听闻韩国的九公子是个好酒之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啊。” “美酒就如同美人,岂能辜负啊。哈哈,我先为东方兄介绍一下。”韩非指着自己身旁之人简单介绍了一下。 “这位是卫庄,这位是子房,而那位嘛,可是紫女姑娘的宝贝,紫兰轩的弄玉姑娘。” “大名鼎鼎的鬼谷弟子,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韩相之孙,早就听说子房博览群书,贯通古今,不知是真是假啊。” 卫庄依然是酷酷的没搭理东方曜,张良倒是回了一个礼。 “早就听闻紫兰轩的弄玉姑娘琴艺不凡,不比旷修差多少,不知今日能不能有幸听上一曲呢。” “东方先生既然想听,那自无不可,弄玉,还不快去准备一下。” 紫女这时关好门走了进来,替弄玉答应了下来。 “东方兄,快请坐,听弄玉姑娘弹琴,怎能不配上美酒呢。” 宾主相继入座,韩非这才注意到一直跟在东方曜身后的焱妃:“不知这位是?” “这是舍妹,我来新郑时吵着闹着要来,没办法,只能把她带来了,诸位叫她绯烟就可以了。”东方曜介绍道。 “原来是这样,在下也有一个妹妹,和令妹倒是颇为相似,每天也是在我身边吵吵闹闹的。”韩非倒是颇为理解,他也有一个这样的妹妹。 紫女这时湛了两杯酒过来,放在东方曜和焱妃面前。 “东方兄尝尝这紫兰轩的兰花酿,和你四方客栈的酒比如何?”韩非抬手邀请道。 “只是闻其香,就知是美酒,和我四方客栈的酒相比也是不逞多让。”东方曜拿起酒樽闻了闻赞到,“入口绵柔,醇香,让人回味无穷啊。” “公子谬赞了,和公子四方客栈的美酒比起来,还是差距甚远。”对于东方曜的夸赞,紫女显得很谦虚。 韩非倒是不赞同紫女的话,“紫女姑娘这话说的不对,东方兄的酒虽闻起来清香,喝起来爽口,却后劲十足,不适合多饮,而紫女姑娘你的兰花酿,醇甜柔和,即使是再不胜酒力的人,也可以小酌两杯。” “韩兄果然是好酒之人,此话有理,遇到喜欢它的人,苦酒也是美酒,遇到不爱它的人,即使是琼浆玉液也难以入喉啊。” “东方兄此言甚妙,得对饮一杯,今日又得遇一酒中知己,当是值得庆祝一番。” 席间的气氛已经起来,东方曜和韩非连饮三杯,正是酒逢知己千杯少的时候,弄玉的琴也响了起来。 正在畅谈的两人停了下来,静静的倾听这美妙的旋律。 “弄玉姑娘的琴,恐怕相比旷修也是不逞多让了,这一首百鸟朝凤,让我仿佛真的见到栖息于梧桐树上凤凰,有无数的飞鸟围绕着它鸣唱呢。”东方曜鼓掌赞叹道。 “公子过誉了,相比旷修先生,弄玉还差的远呢。”弹奏完的弄玉走了过来,微微欠身。 “这位姐姐弹的真好听呢,我感觉真的看见了凤凰和围绕在他身边的鸟儿了呢。”焱妃也是真心的夸赞道。 “东方兄这么热情,难道是看上弄玉了?这可难办咯,弄玉可是紫女姑娘的掌上明珠,你可打不了她的主意哦。”韩非在一旁打趣道。 “说实话,我还真的对弄玉姑娘有兴趣。”东方曜一点没否认。 呃,韩非没想到东方曜还真的直接承认了,反倒把自己噎住了,连张良、卫庄和弄玉本人都有些惊讶东方曜的话。 “这可不行哦,公子若想听曲,可以来紫兰轩,想带走弄玉,那我可舍不得。”这种场面紫女倒是见得多了,柔声婉拒了东方曜。 “紫女姑娘误会了,我说的有兴趣,是想邀请弄玉姑娘来我四方客栈演奏几场,当然我是会付演出费的。”东方曜为自己刚刚的话解释道。 虽然不知道演出费是什么东西,想必就是酬金了,韩非他们还是听懂了东方曜的意思,不是要带走弄玉,只是不明白一个客栈,为何要请一位琴师演奏乐曲。 看韩非等人的反应,东方曜知道他们还不懂自己的意思,又给详细的解释了一下自己为何这么做。 “诸位都知道能来我四方客栈吃饭的,都是非富即贵的,简单来说大多数都是不差钱的主,我邀请弄玉姑娘前来,再推出一项点曲的服务,只要出钱就可以让弄玉姑娘弹奏一曲,我想很多人都会乐意的。” 众人一听,确实是这样,三五好友在一起饮宴畅谈,如果能再有美妙的琴音相伴,这才是享受生活。 “而且,”东方耀接着说道,“空间设计的合理些,其他一些位置也是可以听见这琴声的,只要花一顿饭钱,就能听到弄玉姑娘的琴音,我想会有不少人觉得很划算的吧。”东方耀露出了一丝奸诈的笑容。 不仅韩非他们被东方耀的想法震惊了,就连焱妃都露出了第一次认识他的表情,你这真的是把弄玉姑娘的作用发挥的极致,榨的一干二净啊。 “公子的想法是很好的,可是却忘了一件事。” “哦,不知道紫女姑娘说的是什么事?” “弄玉是紫兰轩的人,即使我答应你让她去四方客栈,也不可能每天都去,而且弄玉也不可能弹奏很长时间的。” “你说这个啊,我早已考虑周全。弄玉姑娘的琴艺如此高超,当然不能天天演奏,而且每次的曲子数量也要控制,这叫饥饿营销。至于其它时间嘛,我看紫兰轩其她姑娘也都很不错哦。” 接下来,东方耀好好的给韩非他们上了一堂现代营销课,让他们知道,做生意也是门大学问。 第十一章 百毒之咒 “你确定要和他合作吗?” 看着已经走出紫兰轩的东方曜,卫庄盯着韩非问道,语气平淡,不知他是赞同还是不赞同。 “你能看透他们吗?”韩非没有回答卫庄,反而是又问了他一个问题。 “那名女子的实力不一般,至于他,我看不出来,他给我的感觉就是一个普通人,但是我的剑告诉我,他很危险。” “一个势力庞大,武功高强的人,却过来和我们说不是夜幕的对手,要和我们合作对付夜幕这样的话,你信吗?” “既然公子不相信,为何又答应要和他们合作呢?”弄玉问道。 “因为我们现在最大的敌人是夜幕,不管对方最终的目的如何,至少现在我们有相同的敌人,至于以后的事,那就以后再说咯。” “你这是在与虎谋皮。”卫庄警告韩非。 “不入虎穴又焉得虎子呢,紫女姑娘,这虎穴就得你先去探了。”韩非对着走进来的紫女说道。 …… 相比韩非他们还在胡乱猜测,东方曜就没那么多担心了,鱼儿已经咬钩,就等最后收杆了。 回到四方客栈,把李元叫过来,东方曜吩咐他暂时歇业几日,将客栈重新布置一番再开业。 第二日,四方客栈暂时停业的消息就被翡翠虎得知,瞬间大喜过望,在他看来,这是四方客栈撑不下去了,立刻派人过来想以极低的价格整个买下来,被李元把来人腿打断扔了出去。 看见自己派去的人被打断腿抬了回来,翡翠虎大怒,准备第二日就去找姬无夜,让他派人抄了四方客栈。 最终他的想法也没有实现,因为当晚有人闯入他的府邸,警告他不要再打四方客栈的注意,天亮时,看着自己府中所有护卫一夜间全部惨死,翡翠虎再也不提收购四方客栈的事,连自己开在四方客栈对面的店铺当天就关了。 “为何不直接杀了他。”站在客栈二楼,看着对面正在关门的店铺,焱妃突然问道。 “他虽然罪无可恕,但这里终究是韩国,我们没有审判他的权力,而且,他活着,比死了对我们更有利。”东方曜解释道。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又杀了他所有的护卫。” “因为他们该死,命令是翡翠虎下的,事情却是他们做的,翡翠虎该千刀万剐,他们也逃不过一个死罪。而且你觉得他们在执行翡翠虎命令的时候,没有参杂自己的私欲?” “你怎么知道他们全都该死呢,也许其中也有罪不至死的呢?而且,罪恶的源头没有解决,今天杀了这些人,明天又会出现其他人,难道还要都杀了吗?” “焱妃,你开始长大了,开始有自己的想法了。”看着还眼前稍显稚嫩的脸庞,东方曜揉了揉她的头发,颇为感慨道。 “我……” 东方曜打断了焱妃的话:“这是好事,每个人都会长大的,总也长不大的那是傻子。” “噗嗤。”焱妃没忍住笑了出来。 “你说的是对的,源头不解决,那罪恶永远都不会消失。”东方曜继续说道,“可是这是战国,这里是韩国国土,我可以杀了那些护卫而没人追究,甚至还会畏惧我,可是我一旦动了翡翠虎,那么不仅夜幕会疯狂报复,整个韩国都会是我们的敌人。” “阿烟,要想改变这种状况,不是我杀了那些帮凶,也不是你说的除了首恶能解决的。七国不统一,制度不健全,法律不完善,那么杀再多这样的人也改变不了,还会有更多这样的人出现。罪恶的真正源头,永远不是罪恶本身。” “哦。”焱妃听的半懂不懂,“你不杀那个翡翠虎,说来说去还不是怕惹麻烦嘛。” “也可以这样说吧。”东方曜倒是大方承认,“杀了他一点好处没,反而会有一堆麻烦,杀了他护卫让他知道怕,不敢来搞事了不是很好。而且,他也活不了多久了。” …… 树欲静而风不止,就在东方曜改造四方客栈,流沙考虑如何对付夜幕时,有些人开始出来搞事了。 新郑城外,百越难民临时驻扎地,一群原本正在憧憬未来美好生活的普通人,一夜之间,全部变成了一具具尸体,表情惊恐,仿佛临死前遭遇了令人恐惧的事。 接到报告,韩非立刻就带着张良赶到这里,看着这里的惨状,愤怒的韩非不得不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和张良查看这些人的死因。 韩非看着这些尸体的分布,全部都是由内向外奔逃,说明营地不是被人从外部攻入,敌人就在营地内,看地上的脚印,有一个是稳健的停在篝火旁,而且没有奔逃,凶手应该就是他。 可是这说不通,杀人者只能是从外面杀入,为何能够进入营地,韩非眉头紧锁,这不合理。 除非……他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敌人是自己人,所以这些百越难民才会毫无防备的让他进来,可是,他又为何要杀掉这些人呢? “韩兄。”查看过尸体的张良过来汇报自己所得的结果,“这些尸体四肢蜷缩,身体呈现斗拳状,这是被烧死的人才能呈现的姿势,可是这里没有一丝着火的痕迹。” 韩非抬手捏着下巴,看着这些尸体沉思,想了一会儿,他走到一具尸体面前,掀开尸体的衣服。 “子房,你来看看这是什么。” “皮肤青紫,有被灼烧过的痕迹,还有这种颜色的尸斑,这是中毒而死的症状。” “什么毒。”韩非问道。 “这些人的中毒症状都不见于中原的医学典籍,所以很可能是域外毒药。我曾经听闻,百越之地有多种秘药,都是毒药中至毒至奇的。”张良又仔细查看一遍后说道。 “你是说,杀死这些百越难民的人,也是百越人?” “百越之地密林遍布,烟瘴丛生,毒虫鸟兽,珍稀草药无数,由此诞生了两大凶术—蛊和毒。” “近日,传闻有些人自称遇到了百鬼夜行。”韩非站起来,看着士卒收拾着这些尸体。 “那是百越的尸蛊之术。” “那这就属于另一件凶术了。” “代表惩罚和复仇的百毒之咒。” 韩非正在和张良推理案情,营地外走来一队士卒,走到韩非面前拿出一块令牌:“大王有令,命司寇韩非速速进宫觐见。” 韩非接下命令,和张良对视一眼,这么着急召见,看来又要有事发生。 第十二章 来自百越的复仇之火 新郑,韩国王宫,韩非跟着卫士来到韩王所在的宫殿,发现韩王不仅叫了自己,连姬无夜和张相国以及四哥韩宇都叫了过来,看来百越难民被杀一案,又要在这朝堂上掀起波澜了。 果不其然,在韩王为百越难民被杀一事恼火事,相国张开地首先发难,矛头直指负有新郑守卫之责的姬无夜,弹劾其失职之责。 对于张开地的指责,姬无夜倒是大方承认了,毕竟这件事是发生在他守卫的新郑附近,但是他却把主要责任推给了具体掌管的手下,声称一定会严加惩治。 然后话锋一转,暗有所指的说这件事背后有朝中之人的帮助,即使他防守再严密,也挡不住某人的暗中破坏。 姬无夜说这话的时候看着韩非,韩王也是紧盯着他,韩非低垂着头,百越之事由他牵扯出来,现在姬无夜摆明了是要用这件事至自己于死地,偏偏自己还不能说什么。 就在这时,从大殿里面的王位之上,传来一阵女子的笑声。 “呵呵呵,呵呵呵……”笑声勾魂夺魄,妩媚动人,却让大殿之上的众人毛骨悚然,守卫森严的王宫大殿,竟然让人坐上了王位都没人发现。 “你是何人?竟敢擅闯宫廷禁地。”韩王被吓的往后退,姬无夜等人站上前将他护卫住,周围的禁军也上前保护住韩王,姬无夜拔刀指着王座上的女子质问道。 女子身着华贵的衣裙,头发由六根木簪简单盘起,躺在王位上,既妖媚动人又雍容华贵,面对底下如临大敌的士兵和姬无夜的质问,她却一点都不担心,缓缓坐起身子,还有心情调侃他们。 “看你们吵架,还真是有趣的很呢。” 见敌人如此嚣张,面对这么多人还敢放肆,王宫禁军持矛冲上前,准备将她擒拿。 “呵。”面对禁军围攻,女子丝毫没有慌乱,从王位上站起来,脚下轻点,直接往围攻过来的禁军飞去,靠近之时又脚踩在禁军手持的长矛上借力一跃,高高端坐在大殿的房梁上。 见女子身手不凡,禁军不敢轻举妄动,立刻后退将韩王等众人团团护卫住。 韩非却在此时走了出来,抬头看着房梁上的女子问道。 “你是百越人?” 女子有些答非所问:“这些人里,也就你让人看着有些顺眼。” 没有否认,那就是承认了,韩非问出了早已出现在心中的疑问。 “为何要杀掉自己的同族百姓?” “那得问问你的大王,还记不记得,赤,眉,龙,蛇。” “啊?!”还不等韩非询问,韩王就已经被女子最后所说的四个字吓的连连后退,心神不安了。 旁边的张开地和韩宇也是面色凝重的看着韩王,只有姬无夜嘴角不易察觉的出现一抹冷笑。 韩非看着有些惊恐的韩王,见他身体颤抖,好一会才勉强镇定下来,抬起仍有些颤抖的手,呼喊殿外的禁军进来。 “禁军,禁军何在,给我拿下这个妖女。” 哗,哗,哗……殿外早已集合待命的禁军听到命令,立刻冲入殿内,弓手在前,进入大殿立刻搭弓向女子射箭,其余人从两侧将人团团围住。 面对强弓,女子不慌不忙的取下头上的两根木簪,闪转腾挪见躲过第一波箭矢,对于紧随其后的第二波箭矢,女子抬起右手,内力附加于手中的木簪形成火盾挡住,随后用内力引燃箭矢重新射向那些禁军。 被引燃的箭矢射中的禁军立刻被大火吞噬,面对这么诡异的火焰,即使是训练有素的禁军也感到惧怕,在队伍中引起小小的骚动。 乘此机会,女子手持木簪,内力化剑,直接冲入阵内,连斩数名弓手。 在低级军官的呵斥下,禁军重新稳住心神,弓手后退,两侧的步卒冲上前来。 可是依然没用,女子双手持内力所化的火剑,在数十人的围攻中左突右冲,砍瓜切菜般就杀了一大半。 似是觉得烦了,女子突然围绕着剩下的人快速转了起来,随着她的转动,一个由火焰组成的圆墙将众人围住,不时有木簪从火焰围墙中飞出,斩杀剩余的禁军。 杀完殿内所有禁军后,女子收回木簪,没有对韩王等人动手,只是在走到殿门外时,留下了一句让韩王惊恐不已的话。 “我家主人在贵国太子准备了一份大礼恭迎各位,相信韩王一定会喜欢的哦。” 女子走后不久,更多的王宫禁军集结赶到,韩王惊悸的内心稍感安定,想起刚刚的妖女走时留下的话,立刻吩咐一队禁军赶去太子府救人。 一片狼藉的大殿在禁军的收拾下稍微恢复了些,韩王沉默着走向没有被波及的王座,底下的姬无夜又开始挑事了。 姬无夜直接将今夜之事和之前的左司马刘意和百越难民被杀联系在一起,矛头直指韩非。 韩非沉默不语,相国张开地站了出来反驳他,驳斥他负有守卫新郑和王宫之责,如今却让贼人轻松闯入,应负有主要责任。 姬无夜心中恼怒,每次都是这个张开地,处处和他作对,迟早有一天要弄死他,如今却是对付韩非重要,正要再次开口,王位上的韩王发火了。 “如今新郑城内贼人作乱,连太子都生死不明,你们不为寡人分忧,还在这里相互推诿,还有没有把本王放在眼里。” “王上息怒。”姬无夜和张开地不敢再争吵。 这时四公子韩宇站出来说话了,他给韩王一阵分析,表明现在贼人虽然嚣张,但是太子没有生命危险,他们是要以太子为人质,来交换他们想要的。 韩王听的连连点头,对韩宇的分析颇为认同,接着询问他下一步该如何做。 韩宇表示,现在应该稳住贼人,和他们交涉,争取时间来营救太子,等救出太子后再将贼人一网打尽。最后把韩非和姬无夜一通夸赞,认为如此重任,非他俩不行。 面对韩宇如此明显的祸水东引,想让他和韩非斗个两败俱伤,姬无夜岂能如他所愿,立刻对韩王表示,四公子好谋善断,如果能让四公子主事,必能成功营救出太子。 对于姬无夜的话,韩王也是很赞同,刚想让他来统领全局,韩宇直接拒绝,认为九弟韩非屡破奇案,才思敏捷,非常适合应对眼下的情形。 相国张开地在一旁也赞同四公子韩宇的建议,韩王考虑了一下,觉得这样也可以,询问和韩非有些恩怨的姬无夜的意见。 姬无夜见事情已经无法改变,只好同意了。 从头到尾没发表过意见的韩非,就这样被定下成为这件事的主事之人。 第十三章 火焰朱雀 “都这么晚了,干嘛还到这太子府来,难道你要出手救这韩国的太子?” 站在太子府中一处屋顶上,看着已经被天泽占领的太子府,到处游荡的被尸蛊附身的守卫尸体,焱妃捂着嘴,十分嫌弃的看着旁边的东方曜问道。 “我为什么要帮韩国救他们的太子,这种社会蛀虫死了更好,少一个剥削者,就能减轻被剥削者的一点负担。” “李元说韩王已经让韩非负责这件事,如果这个太子不小心死了,他可就要被之罪了,哥哥你不帮帮他吗。” “放心吧,天泽不会轻易杀他的,没有换到想要的东西,天泽怎么可能会让自己手中最重要的筹码出事呢。” “嘘,别说话,外面有人来了。”东方曜伸出食指放在嘴唇上,示意焱妃不要出声。 嘭的一声,太子府的大门被一股内力强行打开,发出一声巨响,一个遮掩住全身样貌的黑衣人走了进来,太子府内,东方曜他们之前见过的焰灵姬也走了出来。 “这个人,好深厚的寒冰内力。”焱妃脸色凝重的看着神秘的黑衣人。 “再重的寒气,也遮盖不了身上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东方曜抬手在自己鼻前轻轻扇了几下,仿佛要驱散那股气息。 “血腥气?我怎么没闻见。”焱妃疑惑的看着东方曜。 “不是闻出来的,用心去感受。”东方曜解释道,“当然,你太弱了,应该也感受不到。” “哼。”听了东方曜的话,正准备尝试一下的焱妃,听见他后面的话后,放弃了尝试的想法,生气的冷哼一声,也没有反驳,毕竟和东方曜相比,她确实显得很弱。 受到打击不想再和东方曜说话的焱妃,转头看向下方对峙的两人。 “哎,哥哥你看见没有,这个人好像在调戏收你礼物的那个女孩子。”看着看着,焱妃突然兴奋的伸手指着下方对东方曜说道。 “我看见了。”东方曜拍掉她伸出的手,没好气的说道,“她被人调戏了,你就这么兴奋吗?她可是你未来的嫂嫂。” “啊!”焱妃这下是真被震惊到了,张着小嘴,瞪大了双眼看着东方曜。 “怎么了,至于这么吃惊吗?我都这么大了,不能找个伴吗?”东方曜把手放在焱妃的下巴上,往上一抬,合上她张开老大的小嘴,“女孩子在外注意点形象,遇事要学会处变不惊。” “这是真的吗?你真看上那个女子了?”焱妃拍掉东方曜的手,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从她认识东方曜起,就没见过他对哪个女孩子感兴趣过,门内除了自己,好像也没有哪个女的能和他多说几句话,这些年不是修炼,就是去秦王宫教导现在的秦王,门内弟子和长老都以为他不喜欢女子呢。 上次为了一个女子突然跑到一个隐秘的监牢,还送了她一套独一无二,珍贵无比的衣服,就让人觉得有些奇怪,今天才知道,原来东君大人不是不喜欢女子,而是早有倾心之人了。 “哥哥,这个人还在调戏嫂子,你不出手教训教训他。”想通了一切的焱妃,看着下面神秘的黑衣男子,用寒冰内力凝结了一朵花盛开在焰灵姬的眼前,生气的说道。 东方曜有些奇怪的看了焱妃一眼,刚刚还只是看乐子一样看着焰灵姬被调戏,怎么一下子又变的这么生气?女孩子的心思变的都这么快的吗。 “放心吧,这种小事还用得着我亲自出手吗,看着吧,此人如此自大,有他好受的。”东方曜安抚住焱妃,毫不在意的说道。 东方曜刚刚说完,下方的场面就出现了变化。 焰灵姬正准备用火烧掉眼前的寒冰花朵,突然感受到一股奇特的力量好像正在苏醒,他的源头好像就在……焰灵姬低头看向自己身上的衣服,没错,就在这衣服上,准确的说是衣服上绣着的朱雀。 只见衣服上原本栩栩如生的朱雀双眼突然燃起火焰,之后迅速蔓延全身,一声尖厉的铿锵声传入在场所有人的脑海,衣服上的朱雀复活了。 焰灵姬身边的寒冰瞬间被蒸发,火焰形成的朱雀冲了出来,直奔前面的黑衣男子。 还没从刚刚朱雀那声鸣叫的影响中恢复过来,就看见携带烈焰扑来的火鸟,还没靠近,滚滚热浪已经掀开他脸上的面纱了。 “咦,这不是韩国的雪衣侯白亦非吗?”面纱被掀开,焱妃认出了来人的身份。 “在韩国,能有如此内力修为的,除了他,还能有谁。”东方曜倒是一点都不惊讶。 东方曜和焱妃在一旁轻轻松松的看戏,直面火焰朱雀的白亦非可就有苦说不出了,没有一丝防备的他,被这股不知什么力量激发的朱雀弄的灰头土脸。 仓促中用内力设下的几道冰墙,转瞬间就被破了,连半个呼吸的时间都没争取到,白亦非不得不调动内力护住身体,硬接了火焰朱雀的攻击。 “可惜了,没人控制,否则白亦非就要为他的托大付出代价。”看着衣服被朱雀烧的七零八落的白亦非,东方曜稍稍感到有些遗憾。 “你亲自出手不就好了,这么近的距离,又不是不能控制。” “我已经动手了啊,”东方曜解释道,“要不然你以为这只朱雀怎么出来的。” “不是他自己出来护主的吗?” 东方曜撇了焱妃一眼,“你把这件衣服当什么了,白亦非又没攻击她,怎么可能会激发出朱雀来,那是我牵引南方朱雀之灵加持让火焰朱雀出来的。” “那为何不干脆弄死他,让他知道乱调戏女人的下场。”焱妃做了一个斩杀的动作。 砰,东方曜看着焱妃捂着头委屈的看他,“给他点教训就行了,真杀了他韩国还不得乱了啊,你忘了我和你说的,某人就要来新郑了吗。” “我就这么一说吗,干嘛打我头。”焱妃小声嘀咕。 下方,受了轻伤的白亦非警惕的看着焰灵姬,尤其是盯着她衣服上绣的朱雀,生怕从里面又冒出一只火焰大鸟来。 焰灵姬也是愣愣的看着身上的衣服,当初穿上它时,只是觉得这件衣服很契合自己,甚至能加强自己火焰术法的威力,所以脱困以后也一直没换下来,没想到它还带有如此厉害的攻击术法。 想起那天的神秘男子,他为何要送自己这些东西?焰灵姬现在也不得而知。 “你来晚了。” 随着另一个声音的出现,被白亦非打开的大门又关上了,一个全身缠着锁链的男子从屋内走了出来。 第十四章 我对宝藏没兴趣 “这是谁啊?为什么未来嫂嫂对他这么恭敬?” 焱妃瞧见浑身缠着锁链,脸色呈现病态般苍白的男子走出来时,焰灵姬恭敬的走到一旁,有些奇怪的问道,话语中还有些气愤。 “这是曾经的百越太子天泽,因生有异象,所以都称他为赤眉龙蛇,又叫赤眉君。”东方曜倒是看得很开,先秦时代奴隶制度盛行,人权这个词还没出现呢,天泽身为曾经的百越太子,身份当然会比焰灵姬高,焰灵姬对天泽这么恭敬一点都不奇怪。 “你要是在正规场合见到秦王,不也和她差不多吗,有什么好奇怪的。” 虽然是这样没错,焱妃还是觉得有些不爽,自己哥哥看上的人,怎么能对别的男人低头呢,还是一个亡国的废太子,而且秦王见自己的时候还让自己不要多礼呢。 东方曜瞧着焱妃还略有不平之意,摇头失笑,倒也没说她什么,焱妃在阴阳家从小就喜欢和他在一起,所以思想更倾向于两千多年后,不赞同以血统和出生论高贵,自然对瞧不得焰灵姬如此恭敬的做法,想为她打抱不平。 “一个曾经的百越废太子,为何会跟韩国的侯爷见面,还是这样偷偷摸摸的。”焱妃又有些奇怪的问道。 “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呗,要不然干嘛把自己遮的严严实实的。” “难道是想把韩国取而代之?可是这样不应该闯王宫杀韩王吗?绑架一个太子有什么用。” “谋权篡位哪有这么简单,而且就这两个面不和心不和的家伙,能干得了那么大的事吗。”东方曜指了指下方唇枪舌战的两人。 白亦非刚刚被东方曜暗中引动朱雀之灵伤到了,一时不敢轻举妄动,天泽又是刚刚放出来没多久,身上还有伤,面对白亦非也有些发憷,自然也不敢先动手,两人就这样默契的对峙起来,当然,不能动手可以动嘴,一直在互相威胁试探对方呢。 白亦非放出天泽,就是想让他对付韩非,让他们两方斗个两败俱伤的时候自己再出手,彻底消灭他们,到时既让这两个令人讨厌的人消失,又能震慑蛰伏于黑暗中的敌人,一举两得。 同时白亦非还有自己的小算盘,他想从天泽这里得到火雨山庄的宝藏。 天泽却并不想如他们的愿,被囚禁了近十年,仇恨就如同毒药一般在他心中慢慢积累,如今被放了出来,他要让这股复仇的怒火燃烧整个韩国,尤其是面前的白亦非,作为亲手关押他的人,这十年来他在黑暗的监牢里所受到的一切痛苦,他要让白亦非十倍百倍的偿还。 至于白亦非想要的宝藏,那是他以后复国的资本,怎么可能拱手让人,虽然现在还没找到。 两人一番口舌之争,谁也不服谁,直到白亦非拿出一个小小的陶瓶,天泽握紧手掌不在说话。 这个小瓶子,让他想起那段最黑暗的日子,在暗无天日的牢笼里,没有光,没有希望,只有无尽的痛苦和折磨,他曾发誓,要让每一个这样对他的人,在最黑暗的深渊里,痛苦的哀嚎着死去。 “这两人说话不能好好说吗,说的云里雾里的听的不累啊。”焱妃听他们乱七八糟的说了半天,没一件事是好好说清楚的,实在忍不了吐起槽来。 “双方都各怀鬼胎,做的是见不得人的事,又怕被人听了去,当然要说高深些了。” “那哥哥你知道他们说的是什么?” “无非就那几件事咯。” “哪几件?” 看焱妃这么感兴趣,东方曜给她好好的分析一番。 “夜幕想要的是天泽和韩非斗个两败俱伤,但是白亦非明显还想要传说中的火雨山庄的宝藏,所以他今晚一个人来见天泽,既是代表夜幕警告他,让他不要太放肆,也是来试探他知不知道宝藏的消息。” 顿了顿,东方曜又指着天泽说道。 “至于天泽,明显不想听他们的话,相反,他更想复仇,其次是复国。很不幸,他复仇的对象就是夜幕。” “那他们刚刚说的就是这些咯,这个天泽知不知道宝藏的事呢?那个小瓶子又是什么?” “从他们刚刚的交谈中分析,大概是知道些线索。白亦非手中的瓶子,所料不差的话,应该就是他们控制天泽的手段了。” “他们都对那个宝藏感兴趣,哥哥我们要不要把它抢过来?”焱妃眼冒金光,“说不定是好大一笔财富呢。” “怎么,你也想找百越宝藏。” “嗯嗯。”焱妃小脑袋直点。 “那你自己去找吧,我对这个不感兴趣。”东方曜熄灭了她的想法,“也别让李元帮你,他有更重要的事做。” 让自己一个人在下面这些一看就不好惹的人中虎口夺食,还不让李元帮忙,那肯定是没希望的啊,焱妃不死心,还想争取一下。 “哥哥,那可是他们都想得到的宝藏唉,万一里面有很多的钱财,拿到它,对我们不是很有用吗。” 东方曜摇摇头,“阿烟,即使里面的钱财可以让人富可敌国,我也不感兴趣,也许这个宝藏真的可以帮到我,可是没有它我也能成功,那我为何要去追寻一个不知真假的宝藏呢?阿烟,外物终究是外物,它最多只能帮助我们一时,帮不了我们一世。” 焱妃低下头,思索了好一会,抬头看着东方曜,“我明白了哥哥。” “明白了就好。”东方曜笑着摸了摸焱妃的头顶,指着下方说道:“他们都把自己的希望寄托在一个虚无缥缈的宝藏上,争的你死我活,如果最后发现一切都是假的,他们会不会嘲笑自己的愚蠢无知呢?” 太子府中,白亦非把陶瓶扔给天泽后,放下几句警告和威胁的话,用内力打开被天泽关上的大门,转身离去。 天泽看着自己手中的陶瓶,面色阴沉,一语不发,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哥哥,你说这宝藏是假的?” “我什么时候说了,我又没见过这宝藏,怎么知道是真是假。” “你刚刚说了,是不是因为你一直都知道没有宝藏,所以你才不去的?” “我没有,你别瞎说啊。” “哼,肯定是李元得到消息提前告诉你了,你刚刚就是在看我笑话。” “哎呀,真没有,不信你回去可以问问李元啊。” “你两是一伙的,他才不会说实话呢。” “放心,我一定让他说实话,好了好了,戏都看完了,我们也快离开吧。” 第十五章 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 接下来的两日,东方曜一直在客栈内,天泽、夜幕和流沙之间的事他没打算直接插手,只是让李元盯紧了,每天来汇报一下。 相比那些事,还是客栈的改造比较重要,随着以后铁器的普及,榨油技术的推广,炒菜再也不会成为高端食品了,四方客栈要想办的更好,必须提前开始做准备了。 东方曜之前就计划,把四方客栈拆成两个品牌,一个走大众路线,主打物美价廉,让大部分人都能吃的起。 另一个走高端路线,以精致典雅的环境,精挑细选的食材,让他成为王公贵族和富商巨贾的选择。 这次和紫兰轩的合作,就是计划的第一步,在这里累积经验,后面就是总结推广了。 和东方曜在客栈里喝着茶看着图纸,轻轻松松的指点下面人干活相比,韩非就倒霉多了。 本来他的计划是先救出太子,再来应对天泽的,可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在张良的提醒下,他发现姬无夜把守卫王宫的禁军派来了。 焰灵姬刚刚大闹了王宫,此时正应该加强王宫的警卫,姬无夜却把本该值守王宫的禁军调给他,这一反常理的做法让韩非察觉到了不对劲。 留下张良在太子府外继续主事后,韩非带着紫女去往王宫的必经之处—冷宫,果然在这里遇到了天泽,虽然一开始差点被天泽杀了,但好在卫庄及时赶到救下两人。 身受蛊毒的天泽在卫庄到来后选择撤退,恰好韩非的妹妹红莲公主过来,被撤退的天泽劫持,韩非等人去救时人已经不见了。 搜寻一夜一日未果,连卫庄的手下,唐七的七绝堂都损失了几名好手,依然没有红莲的消息,有些绝望的韩非在这个时候,想起了四方客栈的东方曜。 韩非上门的时候已经是华灯初上了,东方曜刚刚吃过饭,顺便听取了李元今日的汇报,丝毫不意外此时登门的韩非。 “韩非兄此时登门拜访,吃了吗?要不要在此吃个便饭?李元,快去吩咐厨房,让他们……” 东方曜话还没说完,就被焦急的韩非打断。 “不用了东方兄,如果是平时,我定要好好尝尝你这里的美食,但是今天我实在是没有心情,希望东方兄理解。” “既然是这样,那就上杯茶好了,韩兄有什么事,可以慢慢说。” 东方曜伸手请韩非坐下,让李元上杯茶来。 “韩兄这个时间还登门拜访,想必是有事相托了,既然来了,但说无妨,只要能帮上忙的,我一定帮。” 得到东方曜如此大的承诺,韩非内心稍微得到一点安慰,可是脸上依然布满急切,懊悔的神情。 “不瞒东方兄,韩非这次前来,是有一件私事相求,这件事对我十分重要,我确实是没有办法了,才不得不如此冒失的登门拜访。” “韩兄请说。” “东方兄应该已经知道太子府被占领的消息了吧。” “昨日就知道了,还得知韩王让你负责解救太子。”东方曜没有否认。 “四方客栈的消息果然灵通。”韩非感慨道,“昨日我在卫庄兄和子房的陪同下一起去太子府,准备强攻进去解救太子,后来发现姬无夜将王宫禁军调了出来。” “在这个时候把禁军从王宫调离,恐怕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吧。” “东方兄猜的没错,我和子房察觉到不对后,立刻分开行动,我在去往王宫的必经之路上,遇到了天泽。” “韩兄请喝茶。”李元将茶上上来,“你们打起来了?” 韩非端起茶杯尝了一口,“是的,幸好卫庄兄及时赶到,天泽的身边又只有一个驱尸魔,所以没有和我们再纠缠直接离去。” “可是。”韩非放下茶杯捏紧了拳头,声音中充满了悔恨,“红莲在这个时候出现了,因为离我们比较远,等我们察觉到不对赶过去时,红莲已经被天泽劫走了。” “东方兄,如果不是实在没办法,我也不会来找你,卫庄兄的手下折损了好几个,也没有找到天泽的藏身之处,我想你们也许会知道些线索。” 看着韩非带着祈求的眼神,东方曜放下手中的茶杯,正色道: “韩兄,我平生最讨厌两件事,一个是暗杀,另一个就是牵连无辜,不要说我们双方是合作关系,即使是萍水相逢的普通朋友,此事我也会帮你的。” “东方兄,多谢。” 东方曜打断站起来准备行礼感谢的韩非,把外面的李元叫了进来。 “李元,把你今天探查到的有关天泽的消息和韩兄说一下吧。” “是公子。”李元行了一礼,对着韩非说道: “韩公子,我们昨日曾在城外发现天泽和他的手下向东行,可惜当时跟踪之人实力不高,不敢跟的太近,没多久就跟丢了。今日我亲自带人沿着天泽消失的方向,仔细的搜索,发现了一些踪迹。” “他们在哪?”韩非激动的问道。 “韩兄别急,听他慢慢说。”东方曜拉住激动的韩非,示意李元接着说下去。 “我们发现,在离新郑不远处,有一个废弃的行宫,天泽很可能就藏在那里。” “太好了,这次真是多谢了。”韩非激动的站了起来,对着东方曜和李元行了一礼。 东方曜扶起韩非:“韩兄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只是后面的事我们不便插手了,还请韩兄谅解。” “韩非明白,你们能告知天泽的下落就已经帮了我大忙了,后面的事流沙可以自己解决。” “好,那我就祝愿韩兄能够早日兄妹团聚。” “多谢东方兄,时间已经不早了,韩非告辞。” “李元,帮我送送韩兄。” “你一直想拉拢他,为何不亲自出手救人呢?” 东方曜目送韩非离开,焱妃从里间走出来问道。 “明珠如果蒙尘,谁又知道它的光芒能够照亮屋室呢?美玉不经雕琢,又怎么会价值连城呢?即使韩非的才智再高,不展示出来有谁会认可呢?” “真的是这样吗?” “虽然写出《五蠹》《孤愤》这样的文章,已经能够体现出他的才智了,可是还不够,纸上谈兵还不能够说明一切,他需要用实际行动来证明自己。” “那你就一点都不担心那个女孩子吗,天泽可是对韩国恨之入骨的,万一出了意外怎么办,韩非看样子可是很在意这个妹妹。” “天泽他不敢,至少现在不敢,他还想用红莲来换取自己想要的东西,又怎么会乱来呢。” “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也许对这位红莲公主来说,会有些意外收获也说不定呢。” ps:签约了。 第十六章 公主殿下,您该移驾牢房了 新郑城外,废弃行宫,天泽带着驱尸魔和焰灵姬及百毒王汇合,无双鬼因为被卫庄所伤,已经被擒住关在大牢里了。 “主人,这是?”焰灵姬看见驱尸魔手上抱着一个被打晕过去的女子,感到十分诧异。 “她是韩国的红莲公主。”天泽说道,“把她关起来,不要伤了她,这位对我们还有用。” “是,主人。”驱尸魔找了一个地下室,把还在昏迷状态的红莲扔了进去,关上门锁好。 “你跟我来。”天泽对着焰灵姬吩咐道。 天泽带着焰灵姬来到一处偏僻的房间内。 “你身上的这件衣服是怎么回事?是从何处得来的?” 上次白亦非被这件衣服所伤,天泽就一直想问清楚,只是因为还有更重要的事才放下了,现在有时间了,他决定找焰灵姬问清楚。 “这是无双鬼去救我时,一个神秘的男子送我的,当时我和无双鬼正准备离开,他突然出现在密牢,然后送了我这套衣服。”焰灵姬把那天发生的事全部告诉了天泽。 “你说你和无双鬼甚至都没看清他是如何出手的,就被定在原地一动不能动?” “是的,我感觉那是一股很奇特的力量,以前从来都没遇到过的力量。” “神秘的男子,奇特的力量,强大的实力,这个人到底有何目的?”天泽皱起眉头,“你还能发出那天晚上一样的攻击吗?” “释放不出来。”焰灵姬摇摇头。 “为何不能?” “那天之后我又试过几次,一次都没成功,而且……” “而且什么?” “那天晚上,我又感觉到了那股奇特的力量,它引导了另外一股力量注入这件衣服里,然后那只火朱雀就出来了,我怀疑想主动发出那样的攻击,那股奇特的力量才是关键,否则它只是一件能增强我法术威力的衣服。” “又感受到了那股奇特的力量?”焰灵姬的这句话引起了天泽的警觉,“不好,让驱尸魔他们提高警惕,我们应该已经暴露了。” 天泽一边在紧张的寻找一切可能存在的监视者,一边考虑要不要立刻离开这里时,东方曜还在悠闲的喝茶,那天去太子府纯粹是为了看戏,他可没时间一直盯着天泽。 至于送给焰灵姬的衣服,的确很珍贵,东方曜收集了这么多年的材料,也只做出来三件而已。而且想主动发出和那天一样威力的攻击,关键不是东方曜的的星辰之力,只是需要独特的控制之法就可以引导南方的朱雀之力,激发衣服上的火焰朱雀。 只是每次主动激发对衣服会有损耗,而且再想激发,也需要时间让它重新吸收星辰之力,所以东方曜才没有把控制之法教给焰灵姬。 天泽寻找了一天,也没在周围找到监视他的人,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想多了的时候,卫庄闯了过来。 卫庄提着鲨齿剑,丝毫不隐藏自己的行踪,光明正大的来到废弃行宫外,面无表情的看着拦住他的驱尸魔等人。 右手放在剑柄上,缓缓拔出剑鞘中的鲨齿,剑光略过驱尸魔的脸,瞬间让他寒毛竖起,和百毒王拉开架势,警惕的看着卫庄。 就在双方准备动手时,焰灵姬押着红莲走了出来。 看见红莲的一瞬间,卫庄动了,连眨眼的功夫都不到,鲨齿已经逼近焰灵姬的眼前,而她还没反应过来。 焰灵姬衣服上的朱雀眼睛已经燃起火焰,最终因为上次消耗太多能量还没恢复又熄灭了,在这关键时刻,天泽出手了,他身上的锁链飞出,把焰灵姬和红莲拉向两边,躲开了卫庄的剑。 “你是来救她的?能够让你忽略掉周围的陷阱,看来你很在意她。” “不,我不在意,忽略你们的陷阱,只是因为它太老套。” “再老套的陷阱,也能够杀死进去的猎物,你……”天泽话还没说完,就被跌倒在一旁爬起来的红莲打断。 “什么?你刚刚竟然说不在意我,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堂堂的韩国公主,你竟然说不在意我!” 正对峙的双方都被这一幕搞蒙了,焰灵姬和驱尸魔等人对视一眼,不知道说什么好,连卫庄面无表情的脸上都皱起了眉头。 “这个时候,你最好闭嘴。” “什么,你竟然还叫我闭嘴,哼,你走吧,我不要你救了。”红莲撅起嘴,一扭头走了回去。 “人家不要和你走,真是好没面子呢,呵呵。”焰灵姬在一旁调笑道。 天泽打断了这个意外,从怀中拿出一个小瓶子扔给卫庄: “这次我不杀你,也不会让你空手而归。” 卫庄用剑接过,皱着眉头看了看这个瓶子,一句话没说,转身把瓶子放入怀中,收剑入鞘离去。 “喂,你这就走了?你不救我了吗?”看着卫庄离去的背影,红莲大喊道,看卫庄一点都没有回来的意思,又委屈又生气。 “这个家伙,居然说不在意我,气死了。” “他骗你的。”焰灵姬凑到红莲的耳边说道,“他如果不在意你,就不会接下那个瓶子了。” “真的?”红莲还是有点不相信。 “男人最喜欢说谎了。”说完这句话,焰灵姬想起在监牢里遇到的那个男子,也许还是有不说谎的,她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别浪费时间,我们该走了。”天泽往行宫内走去。 “是。”焰灵姬带着红莲,“走吧公主殿下,您该移驾牢房了。” …… “这个瓶子所用的陶土是专供王室的,而且看样式是一个药瓶。”韩非端详着手中卫庄带回来的瓶子,“紫女姑娘上次曾说,天泽似乎被某种东西控制着。” “一个手握最多筹码的人,却选择与对手交换筹码。”卫庄依然是酷酷的表情。 “那他想得到的,就是他认为比手上的筹码更重要的东西。”韩非接着道。 “对他最重要的,应该就是摆脱夜幕的控制。”紫女将瓶子递给张良,“而这应该就是他摆脱桎梏的关键。” “韩兄你看这里。”张良指着瓶子的最底部。 “这是腾蛇。”韩非接过瓶子,发现那里绘制的是腾蛇的图案。 “腾蛇传说是一种半龙半蛇的怪物,它飞腾在火焰的烟雾中,主宰人类的梦魇。” “腾蛇主宰噩梦,却躲在黑暗里,噩梦伴随着夜幕而来,真是有趣的关联。” “这个陶瓶雕刻精细,非上等工匠不可制作,而印文陶技艺流行与百越,这让我想起火雨山庄曾以石料、工艺闻名,庄内聚集了一批一等工匠,只是随着当年火雨山庄的大火,也一起消失了。” 张良看着陶瓶,分析着每一处细节。 “也许,他们不是消失了,而是被韩国的某位权贵秘密关押起来,专门为他制作这些东西。”韩非若有所思。 “既然这是专供王室的陶土,那么必然和王宫有所关联,弄玉如今正在王宫,不如让她试着调查。”紫女建议道。 “嗯,这样也可以。”韩非赞同紫女的提议,“至于那些工匠的下落,只有麻烦卫庄兄了。” 第十七章 去让焱妃来救人 “公子。”一大早上,李元急匆匆的走进东方曜的小院里。 “这么早的过来,神色如此匆忙,是出了什么事吗?” 东方曜正在进行每天清晨的修炼,见李元急匆匆的走了进来,收起修炼状态,走到院中小石桌前,给自己和李元倒了一杯茶。 “不急,喝完再说。” “是,公子。”李元喝完茶,驱逐了晨曦洒落在身上的一丝寒气,放下茶杯,“公子,昨日监视白亦非侯府的兄弟,救下了一名女子,我想您应该过去看看。” “哦?是什么样的女子,能够让你觉得可以来打断我的修炼去看一眼。”东方曜不紧不慢的喝了一口茶,说出的话却让李元如坠深渊,即使是初见寒意的秋晨,李元也能感到自己身上的冷汗,正在浸湿自己内里的衣服。 李元知道,东方曜每日清晨的修炼是最重要的,如果没有十分重要的事而打断他的修炼,平时看着没有架子,十分好说话的东方曜,也会变的很可怕。 “是紫兰轩的人,而且还是您经常提起的弄玉姑娘。”李元从石凳上站起来,低头抱拳站在东方曜面前回答道。 “弄玉,她为何会出现在侯府?” “我们也不知道,只是昨晚侯府白亦非的亲卫突然出动,在周围大肆搜索,我们的人怕被发现,决定撤远点监视,途中发现了昏迷的弄玉姑娘,当时太晚了就没打扰公子休息,我们为她简单包扎了一下放在客房休息了。” “既然已经都处理好了,为何还要这么早来找我。” “早上属下去查看情况时,发现弄玉姑娘依然昏迷,而且脸色也很差,担心拖下去弄玉姑娘会出事,所以不得不来打扰公子。” “受了重伤了?这件事确实不能托,如果弄玉姑娘因此不能弹琴了,不仅是一件让人遗憾的事,对我对四方客栈的改造也会有影响。走吧,带我去瞧瞧。”东方曜放下茶杯,让李元带路。 “是。”李元抬起头,带着东方曜前往弄玉所在的房间。 这时他才感觉到,自己的衣服里面,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李元今天才知道,四方客栈内部为何会流传,千万不要随便打扰东方曜晨练这句话了,只是站在面前,心里的畏惧感就如此强烈了,这要是动真格的还不知道怎样呢。 东方曜看着前面十分恭谨带路的李元有些无语,自己每次都只是想吓吓他们,适当的提高自己的威信,怎么每次过后都变的这么害怕,自己可从来没动过私刑处罚过,一直都是按照自己当初制定的规章制度办事的。 跟着李元来到弄玉所在的房间,推门进去,一眼就看见躺在床上的弄玉。东方曜走上前去,看见她脸色苍白的躺着,身上的伤口也只是经过简单的包扎,连脏乱的衣服都没有褪去。 东方曜皱着眉头,这么糟糕的处理方法,能变好就见了鬼了,不变的更严重那纯属是撞大运了。 “这里没有懂急救的吗?” “这个,公子。”李元为难道,“懂这些的人太少了,大家又都想要,所以十分抢手,属下当初反应慢了点,就……” 东方曜懂了,这是没抢过别人啊,看来是指望不了他们了,只能自己想办法了。 “去把绯烟叫来,再多准备些清水,酒精你这里应该有吧,让他们也拿些过来,快去吧。”东方曜吩咐道。 “是。”李元下去准备去了。 没多久,焱妃就赶过来了。 “哥哥,这么急叫我过来,是有什么事吗?”焱妃走了进来,“咦,这是弄玉姑娘,她这是怎么了?” “受伤了,我刚刚看了一下,伤的不重,只是失血过多所以还昏迷不醒,他一个女子,有些伤口我不便处理,叫你过来帮下忙,没问题吧。” “放心吧,这些我都学过,肯定给她处理好,不会留下一个疤痕。”焱妃自信满满的答道。 东方曜有些不放心她,但是这里也没有别的合适之人了,只能让焱妃来了,临出门还是多嘱咐了几句。 “你不要急,慢慢来就好,但是一定要处理好,千万不能让伤口发炎了。” “哎呀知道了哥哥,你快去忙你的吧。” 在焱妃的催促声中,东方曜带着李元走到门外,顺手把门给带上,看着被关闭的木门,东方曜有些感叹: “只有受伤了才知道医者的重要,我们在这方面做的还是太少了。” “是啊公子。”李元对这句话有很深的感触,“我们这些在外执行任务的,哪个不希望自己身边有个懂医的,不仅平时有个小毛病的可以给看看,出任务受伤了也不用纯看天意等死,内部那些医者,哪个不是被大家当宝贝一样护着。这次出来实在没有多余的医者了,大家嘴上不说,其实心里都很失落的。” “放心吧,以后会越来越好的,相信我。”东方曜拍了拍李元的肩膀,“王上已经亲政了,嫪毐也已经被我们铲除,相信再过不久,那些阻碍我们的人,也将全部消失,到那时,我们必将创造一个更好的秦国。” “属下誓死相随。”李元一脸狂热的说道。 “说什么死不死的,我们都要努力的活着,活到理想实现的那一天,去亲眼看一看,我们亲手创造的崭新的时代。”东方曜纠正李元的话,从身上拿出一个小药瓶递给他。 “把里面的药用热水化开,等会送过来给绯烟,让她喂给弄玉姑娘服下,顺便去让人准备一辆马车,晚上的时候把弄玉姑娘送到紫兰轩去。” 李元下去准备了,东方曜站在门外等着焱妃,他还是有些不放心,守在门外万一出现意外也好及时处理。 等了大约两刻钟,门总算被推开了,焱妃走了出来伸了个懒腰,发现东方曜就站在他面前。 “呀哥哥,你在这呢,我正想去找你呢,正好省的我到处去找了,快跟我进来。” “怎么了?是不是有点伤势你处理不好?” “哎呀不是,我都处理好了,我是想让你看看我在她身上找到的东西。” “东西?什么东西?”东方曜被焱妃拽着来到弄玉的床前,东西没看见,倒是先看见了已经被处理好伤势的弄玉,每个被处理好的伤口处都打了一个漂亮的结,女孩子不愧是女孩子,包扎都要包的好看些。 “看,就是这个。”焱妃拿起一个小瓶子来。 “这不是我们那天晚上见过的瓶子吗?”东方曜接过瓶子看了看说道。 “是啊,可是为何弄玉身上也有这个瓶子?” 东方曜打开瓶子看了看,里面有个奇特的虫子。 “看来流沙和天泽他们接触过了,双方达成了交易。”东方曜把瓶子盖好,重新放在弄玉身上。 焱妃疑惑的抬头看他。 “这虫子应该就是解天泽身上所中蛊毒的关键,天泽一定是以韩非的妹妹要挟他,让流沙帮他从夜幕那偷来解药。” 东方曜简单的向焱妃解释了一下,“好了,这些和我们没关系,等会药来了你给她喂下,今天辛苦你照看着,晚上我让李元把她送到紫兰轩去。” 第十八章 我说过,我要带走两个人 “醒了?感觉怎么样?” 弄玉虚弱的睁开双眼,看见坐在床边说话的,是一直把自己如同亲妹妹般照顾的紫女姐姐。 “我这是怎么了,怎么会在这里?”弄玉的面色还是有些苍白,说话的声音也显得很无力。 “你受伤了,是四方客栈的人发现并救了你,他们把你救治好后送了回来,放心,你只是有些失血过多,这几日多注意休息,很快就好了。” “我睡了多久了,我身上的东西还在吗?”弄玉挣扎着想起来,只是这几日昏迷,只喝了些汤药,实在没有力气。 “放心吧,东西都还在没有丢,公子他们已经拿着它去找天泽了,本来是想在这等你醒了再去的,只是你已经昏迷了两天,他们担心局势恶化,所以……”紫女安慰弄玉道。 “我知道姐姐,我只是担心把东西弄丢了,辜负了公子的期望。” “你能够平安归来就已经很好了,东西即使丢了,我们还可以再找机会。你昏迷的时候,大家都很担心你。”紫女帮弄玉重新盖好被子,有些担忧的看着窗外。 “算算时间,他们应该已经见到天泽了,希望一切顺利。” “以公子的智谋,他们定然会平安归来的,姐姐不用担心。”弄玉乖乖躺好,安慰道。 “希望如此。” …… 新郑城外,韩非和张良带着蛊母来到和天泽约定的地点见面。 “不带着帮手前来,看来你很自信。”天泽一个人站在韩非的面前。 “因为我手上有你挣脱枷锁的钥匙。”韩非举起手中装着蛊母的药瓶。 “你怎么证明这就是我需要的那把钥匙。” “失去这把钥匙,只会让你身上的枷锁更加牢固,你承担不了这个后果,只能选择相信我。太子和红莲在哪里!” 天泽狡诈的笑了笑,“两个人,你只能选择带走一个。” “我要的是两个人。”韩非沉声道。 “一个筹码只能带走一个人。” “你就不怕我玉石俱焚?”韩非捏紧了手中的瓶子,尽量克制自己心中的怒火。 “呵呵呵。”天泽似乎毫不在意他的样子,“你也承担不起失去筹码的后果。你已经过早的暴露了自身的弱点,太子和红莲,对你一样的重要,你只能按我说的来。” 张良有些担心的看着韩非,不知道他会做出何种抉择。 韩非捏紧了手中的瓶子,似乎要把它捏碎,和天泽玉石俱焚,可是终究没有下得去手。他把瓶子抛给天泽。 “太子。”咬着牙齿吐出了这两个字。 “呵呵呵。”天泽接过瓶子,似乎毫不意外韩非的选择,“你做了一个明智的选择。” 挥手让附近的手下将太子放出来,天泽转身就要离去。 “站住。”张良上前去扶住惊慌失措的太子,韩非沉声喊住天泽。 “我说了,我要带走两个人。” 天泽刚想嘲讽一番韩非,突然心生警惕,低头躲过了一支从远处射来的泛着寒气的短枪。 “你出卖我们的交易。”天泽愤怒的喊到。 “你已经交易到自己想要的,而我也说过,我要带走两个人。” 越来越多的短枪被投掷过来,以内力制造了一座寒冰牢笼,天泽狼狈的躲闪,活动空间不断被压缩。 张良带着恐惧惊慌的太子躲到后面,一直藏在暗处的卫庄飞掠而出,鲨齿直指躲在不远处,察觉到不对准备带着红莲撤离的焰灵姬。 “我说过,我要带她走。”卫庄用鲨齿逼停焰灵姬。 鲨齿就在自己面前不足一尺,脸上都能感受到散发出的锋利剑芒,焰灵姬不得不放开红莲,拔下头上的木簪准备动手。 分散在周围的百毒王和驱尸魔也赶了过来,三人将卫庄团团围住。 焰灵姬率先动手,内力制造火焰长剑,直接向卫庄攻去,卫庄后撤一步,鲨齿隔开火剑的同时,顺势劈向焰灵姬。 就在此时,百毒王甩出的数枚毒针飞来,卫庄被迫放弃对焰灵姬的攻击,挥动鲨齿格挡掉毒针。 察觉到驱尸魔正在乘机召唤尸虫,卫庄脚下轻点,掠至他的身前,一剑打断了驱尸魔的施法。 百毒王见毒针对卫庄没用,趁着他对付驱尸魔的空挡,又射出数枚毒针,这次是对着战场之外的红莲而去。 察觉到的卫庄速度再快,这时也来不及赶到红莲的身边了,他把手中的鲨齿对着毒针扔去,总算在毒针即将射到红莲时全部打落。 百毒王这一举动惹怒了卫庄,他丢下驱尸魔,闪身至百毒王身边,一拳撂翻在地,随后赤手空拳往他脸上招呼。 驱尸魔摆脱了卫庄的骚扰,见百毒王正被毒打,立刻开始召唤尸虫,却被卫庄用内力直接驱散,然后接着对百毒王胖揍。 焰灵姬见他们三个人都不是卫庄的对手,立刻往红莲那里去,想挟持她让卫庄投鼠忌器。 红莲看见过来的焰灵姬也没有坐以待毙,拔出卫庄甩过来插在树上的鲨齿,用自己仅会的几式剑招和焰灵姬交手。 余光看见这一幕的卫庄,也顾不得再锤百毒王了,立刻丢下他奔至那里,差点被不分敌我的红莲一剑砍伤。 卫庄皱着眉看了一眼发现砍错人有些心虚的红莲,来不及说话,直接握住红莲持剑的手,挥动鲨齿格挡住焰灵姬刺过来的火剑。 又交手两招,卫庄再次拨开焰灵姬,寻得一个空档,从红莲手中拿下鲨齿,把她护在身后。 “你们的对手不是我,如果再纠缠下去,你们的主人就危险了,他现在的处境恐怕很不好。” 焰灵姬三人汇集一处,相互对视一眼,又看了看远处寒冰制造的牢笼,面面相觑。 “先救主人,走。”最后还是驱尸魔做了决定,他们三人不是卫庄的对手,不能再在这里浪费时间了,相比红莲,还是天泽的安危更重要。 “走吧。”看着三人离去,卫庄收剑入鞘,带着红莲离开这里。 而天泽那里,即使是焰灵姬三人过来,也依然不是白亦非的对手,如果再纠缠下去,四人迟早会被再次抓住关起来。 为了摆脱白亦非,焰灵姬主动留下拖住他,让天泽三人先跑。 察觉到他们意图的白亦非显然不想放跑一个,只是面对焰灵姬的拼死阻拦,白亦非完全没办法,因为经过这几天的恢复,东方曜送的衣服已经重新积攒了不少能量。 受到致命攻击下,火焰朱雀自动护主,白亦非一时间也没办法解决掉。 无可奈何的白亦非慢慢耗掉了这只火焰朱雀,天泽已经不见了,知道追不上的白亦非也不在对焰灵姬动手,他怕再弄出一只朱雀出来,而且想找到天泽,焰灵姬是关键。 困住她然后用牢车准备带到候府牢房关起来,白亦非转身离开,临走时和旁边的韩非相互看了一眼。 第十九章 冰与火的碰撞 韩非成功救出太子和红莲,完成韩王交给他的任务,结果最后功劳还不如四公子韩宇和姬无夜只获得几句不痛不痒的夸奖。 红莲在一旁听着自己父王这么冷落韩非,心里颇为气愤,明明事情都是九哥做的,结果功劳全是别人的。 韩非倒是已经见怪不怪了,安静的站在一边,听着韩王和姬无夜等人虚伪的吹捧之语,同时暗暗示意红莲不要乱开口。 从王宫走出来,心里有些烦躁的韩非来到紫兰轩喝酒,他总觉的还有事会发生。 果不其然,没多久他就收到一个坏消息,从王宫出来回府的太子,因马匹受惊坠入河中,不幸身亡。 “王储之位空了出来,有些人要坐不住了。” 李元送来消息时,东方曜正和焱妃在院中饮茶,听到太子溺水而亡,不仅不意外,反而是感慨了两句。 “公子,此事颇为蹊跷,马匹早不受惊晚不受惊,偏偏是在走到桥上的时候受惊,更巧的是桥刚好因此塌了,随行侍卫连反应都来不及,太子就连马车一起掉入河中了。” “如此多的巧合放在一起,那就不是巧合了。” “公子恕罪,我们暂时还没查出来这件事是何人做的。” “这还用查吗,太子一死,王储之位空出,得利最大的会是谁呢?” “公子是说,四公子韩宇和九公子韩非?” “韩王剩下的子嗣中,最有可能坐上太子之位的,只有他们两个了吧。”韩非为焱妃重新倒了杯新茶。 “这件事和我们关系不大,简单关注一下即可,没必要浪费太多精力在这上面,秦国出使韩国的使臣出发了吗?” “回公子,三天前已经从咸阳出发,大概七日后就会到达新郑。” “嗯。”东方曜点点头,“使臣已经来了,想来他也要出发了,你们最近盯紧了夜幕和天泽他们即可,其它的事,不必过多理会。” “是,公子。”李元答应下来,却没有立刻下去,站在旁边有些欲言又止。 “怎么,还有事?有事赶紧说。”东方曜有些奇怪的看他一眼。 “那个,公子,天泽的手下焰灵姬不是被雪衣侯白亦非抓起来了吗。” “这事我知道,不是你昨天来告诉我的吗?”东方曜不知道李元说这个干嘛。 “属下刚刚打听到,她被白亦非关在了自己的候府,我就想问一下,要不要……” “不用,你只要盯紧新郑城内外,不要错过任何风吹草动即可,其它的一概不必理会。”东方曜打断他,明确告诉他现在应该做什么。 “是,我明白了公子。”李元答应一声,退了下去。 “哥哥你真的不去救她吗?听说白亦非那个人很贪恋美色的,焰姐姐长那么好看,你不怕白亦非对她做些什么吗?” 焱妃有些好奇,东方曜明明那么关心焰灵姬,为何又不去救她,反而任由她身陷狼窝。 “味道不错,看来我的手艺又有精进。”东方曜品了一口茶后,放下茶杯,这才对焱妃解释道。 “你知道我这次来韩国是极其隐秘的,除了你和那位,没有第四个人知道,一旦我出手了,必然会让人察觉到。现在王上已经出发,计划刚刚开始,这个时候出手泄露行踪,一切不都前功尽弃了。” 东方曜见焱妃听懂了,接着说道。 “而且白亦非现在不会对焰灵姬怎么样的,他还惦记着天泽手上关于火雨山庄宝藏的线索呢,现在天泽躲了起来,焰灵姬就是他寻找天泽的唯一希望。” “所以你才让李元盯紧夜幕和天泽,这样如果发生意外,也能及时去救焰姐姐对吧。” “唔,差不多吧,也有这层意思在里面。” …… 而此时的焰灵姬,正想办法逃出去呢。 她趁着看守送食物过来,用火媚术控制了狱卒打开牢门,为自己解开身上的枷锁,正准备跟着狱卒出去呢,牢门突然又被关上了。 “你是什么时候过来的?”焰灵姬看着一处黑暗的角落问道。 “在你施展火媚术的时候。”黑暗中缓缓走出来一个人,正是这座候府的主人,白亦非。 “你的眼睛很美,只是平静的水面下,往往隐藏着危险的漩涡。” “你不进入漩涡,又怎么知道水下的美景呢。”焰灵姬倚靠在牢房的铁栏杆上,对着白亦非妩媚的说道。 “你这样的美人的邀请,总是很难让人拒绝。”白亦非靠近焰灵姬,“只是小心别被伤到。” “嗯哼。”焰灵姬闷哼一声,脸色难看的盯着白亦非,她刚刚施展的火媚术被白亦非所破,自己反而中了白亦非的幻术,幸好关键时刻有一股力量刺激了一下她的识海,让她从白亦非的幻境中脱身。 白亦非皱着眉,没想到自己的幻术竟然这么快就被破了,看着已经有所防备的焰灵姬,知道靠自己的幻术造诣是不可能成功了,需要请她过来了。 转身关上牢房离去,留下焰灵姬一个人平复刚刚反噬受到的伤害。 第二日,白亦非又来了,这次他的身边还跟着一个黑衣女子。 “表哥,这么漂亮的美人儿,你也舍得下手吗。”黑衣女子的声音中充满了诱惑,她上下打量了一番牢房里的焰灵姬,对着白亦非说道。 “美人儿美则美矣,可惜不太听话,所以才让你来。” 焰灵姬冷冷的看着两人,她知道白亦非想用幻术让她说出天泽和宝藏的下落,而自己,只能通过不断的心理暗示,来抵抗他们的幻术。 “我可要开始咯。”黑衣女子点起手中的香,没过多久,焰灵姬就感到眼皮变得沉重,快要睁不开了。 就在她努力抵抗这股困意,却依然快要陷入无意识时,一股清凉之意直冲脑海,让她一下子清醒过来。 就在此时,衣服上的朱雀好似感受到了威胁被激发了出来,直接往黑衣女子那里冲去。 黑衣女子惊呼一声,顾不得正在释放的幻术,急忙往后退去,察觉到不对的白亦非也立刻上前,帮她抵挡火焰朱雀的攻击。 有些狼狈的化解掉攻击后,白亦非知道暂时是没办法再对焰灵姬施展幻术了,不甘的看了一眼牢房中的焰灵姬身上的衣服一眼,带着黑衣女子离开了这里。 等他们离开许久,牢房中的焰灵姬摊开自己的手掌,掌心中有一枚玉佩,正是当初东方曜送她的那枚。 “之前也是你将我从幻术中拉出来的吗?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帮我?” 空旷的牢房里只有她一人,也不知是在问玉佩,还是问送玉佩的人。 第二十章 我觉得张良不错 “公子,东家已经进入韩国境内,不日就将抵达新郑,咸阳那边也已经重新派人出使韩国。而且,我们还在秦韩边境发现了秦军大规模集结的迹象。” 韩国刚刚经历的太子公主被劫持事件过去没几日,天泽在挣脱了束缚住自己的枷锁后,开始变本加厉的报复韩国了。 他在韩国相国张开地于新郑城外迎接秦国使臣之时,当着秦韩两国之人的面,杀了秦国使臣,意欲挑起秦韩两国大战。 出使之人在敌国境内被人杀害,秦国当然不可善罢甘休,不仅立即陈兵韩国边境施压,同时马上派出新的使者前往韩国问罪,可以说,天泽的谋划已经成功了一半。 “可知道新的出使之人是谁?”秦国即使理由在充分,此时也不敢轻易挑起大战,秦军大规模集结于边境,只是一种威慑,新的出使之人,才是解决这件事的关键。 “回公子,已经收到消息,是一名叫李斯的人。”李元回道,“此人是相邦新收的门客,据说颇有才学,所以此次被委以出使重任,而且此人还在荀子门下求过学,和韩非有同门之谊。” “那还真是有趣了,师兄弟之间的交手,不知道谁能更甚一筹,看来他来的正是时候啊。” “李斯的背后站着的是强大的秦国,而韩非的身后是弱小的韩国,相差如此悬殊的对决,韩非能赢吗?”焱妃表示不看好韩非。 “强弱只是相对的,如果能够寻到对手的弱点,即使是强者,也不是不可以被击败的。”东方曜倒是十分看好韩非。 “还有什么消息吗?”东方曜接着问李元。 “我们还发现了罗网的踪迹,不过他们十分小心,暂时只查到一个八玲珑,是否还有其他杀手,暂时还不知道。”李元有些羞愧的说道。 “行不逢影,影不离形,一心异体,八面玲珑。罗网连这样的顶级杀手都派出来了,看来是志在必得啊。”东方曜的语气渐渐变的冰冷,“既然真的敢这么做,那就要做好承受失败的后果。” “既然罗网想在韩国动手,那么必然会和夜幕合作,对于他们的监视也不能放松,有任何动静都要立刻知道。” “是,公子。”李元下去重新安排了,由于人手有限,他必须要对以前的部署作出调整。 “阿烟,我们在新郑的人手不足,后面还需要你去帮帮忙,就不能像现在这样清闲了。”东方曜给焱妃提前打了个预防针。 “放心吧哥哥,我在这都闲了好长时间了,每次你光带我看戏,也不出手,我早就忍不住了,这次一定要让他们知道,阴阳家焱君的厉害。”焱妃早就忍不住想出手了,可是每次东方曜都不让,一听这次能动手,立刻兴奋起来,摩拳擦掌巴不得现在就去找人打一架。 “你啊。”东方曜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头,“每次遇到事情就想着动手,以后谁敢要你哦。” “哼。”焱妃皱了皱眉头,不满的打掉东方曜放在自己头上的手,“我才不要呢,能让我看上的,一定得比我强,否则,想都不要想。” “那要怎么样才算比你强呢?”东方曜问她,“和你年岁相仿的,武功又比你强的恐怕还真没几个,但是有些人武功不强,这里很厉害啊。”东方曜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阿烟,你觉得那个张良怎么样啊?”东方曜装作不经意的询问道。 “他?”焱妃想了想才记起那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少年,长得挺好看,话也不多,在她眼中就是一个很腼腆的少年郎。“还不错吧,怎么了?” “我认为挺适合你的,阿烟你不妨多注意一下,长得好看又博览群书,关键是性格还好,简直就是完美的另一半啊。” “哥哥,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未来嫂嫂还被人关着呢,你不想办法去救她,还有心思操心我。” “好吧好吧,算我多嘴,一切都听你的,我去准备一下迎接王上的到来。”东方曜结束这个话题去看看李元和他说的,给嬴政准备的一个僻静小院怎么样了。 只是阿烟,我不会让你再所托非人了,我希望多年以后,你还能如现在这样,活泼冲动,心无杂念,一直保持着这份纯真,转身离去的东方曜在心里默默说道。 …… 数日后,秦国新任使臣李斯抵达新郑,秦王嬴政也同时进入城内。韩王让韩非接待李斯,东方曜则是接到了秘密来韩的秦王。 “老师,多日不见,此行一切可还顺利。”虽然多日赶路显得有些风尘仆仆,但是依然掩盖不了少年嬴政身上的王者气概,见到东方曜的第一句话,就是询问他的近况,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闲的我天天只能喝茶打发时间。”东方曜带嬴政和身边一路保护他的盖聂来到院中,“阿烟那个丫头,天天抱怨后悔跟我来了,说早知道来这里这么无聊,她还不如留在咸阳呢。” “这倒是很符合那丫头的性格。”嬴政倒是了解焱妃,一点不奇怪她能说出这种话来。 “你和她差不多大,天天叫她小丫头,让她知道了,又该要嚷着和你对练了。” “我会怕她?这段时日有盖聂先生的教导,我的剑术亦有所精进,正想找人试试呢。”对东方曜的话,嬴政不仅不在意,反而还有些跃跃欲试。 “你要真这么做了,朝中那些大臣又要上书教育你了,连阿烟都要受到牵连。”东方曜看他不像说说而已,不得不提醒他一下。 “哼,那些人全都唯吕不韦马首是瞻,哪里还把我这个秦王放在眼里。”嬴政想到朝堂中的那些人,心中就忍不住生出怒火。 “不要急阿政,我们已经铲除了嫪毐,迈出了你亲政的第一步,现在正是我们对付吕不韦的关键时刻,你一定要沉住气,莫要让我们做的一切都前功尽弃。” 东方曜明白嬴政的痛苦和委屈,幼年遭到父亲的抛弃,少年时母亲也不再关心他,身为秦王却在朝堂上没有一丝话语权,能够隐忍到现在已经是很克制了,但是东方曜还是要提醒他,不要让怒火吞噬了理智。 第二十一章 韩非,你跑不掉的 “我知道了老师。”当了几年的秦王,嬴政还是能够很好的控制自己的情绪的,“不知道老师这次来韩国,有见到韩非吗。” “见过数次,阿政是不是很好奇能够写出《五蠹》、《孤愤》这样文章的,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吧。” “还是老师了解我,读了他的文章,的确让我受益良多,此次前来也想亲自见上一面。”嬴政看着东方曜,“我想知道他到底有什么样的才能,连老师都对他倍感推崇。” “哈哈,不过你想见他,我可帮不了忙。”东方曜笑着说道。 “为何?老师不是说见过他几次吗?”嬴政不解。 “的确是见过,但是他并不知道我和你的关系,对我也有些防备,如果是请他在四方客栈或紫兰轩见面倒也无妨,但是来这里怕他会有所顾忌。”东方曜解释道。 “也是,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现在新郑城内的形势波云诡谲,小心些总是没错的。”嬴政想了想,觉得有些道理,只是有些不甘心,还是想找机会见见韩非,“老师,难道就没办法了吗?” “办法当然有了,而且就在眼前。”东方曜一脸笑意的看着执剑立于一旁的盖聂,“是不是啊,盖先生。” 嬴政也看向盖聂,这才想起盖聂和卫庄的关系,“我倒是忘了,老师曾传信说韩非和卫庄等人一起创立了流沙组织,而这位卫庄,就是盖先生的同门师弟吧。” “不错。”盖聂看着秦王和东方曜道,“我与小庄同为鬼谷门下弟子,如果王上想见他,我可以前去相请,只是……” “盖先生是担心王上的安危吧,放心,有我在这里,没有人能够靠近王上的。”东方曜看出盖聂为何迟疑,直接告诉他自己会在他离开时守候在嬴政身边。 “先生可放心前去,有老师在这里,我不会有任何危险。”嬴政也是出声吩咐道。 “有东方先生在,在下自是没有任何担忧了,我这就去联系师弟。”盖聂执剑行了一礼后,下去寻找卫庄了。 “老师为何直到今日都没有和韩非说出你我的关系呢?”盖聂下去后,嬴政有些好奇的问东方曜。 “韩非是韩国王室公子,我如果一开始说出和你的关系,那他对我不是会更猜疑吗。”东方曜说道,“而且我的身份不能暴露,当然不能对他透露太多了。” 嬴政点了点头,“老师说的对,那依老师来看,韩非能够接受我们的邀请来秦国吗?” “不好说。” “为何?”嬴政有些诧异,“他推崇的法,如果没有一个强权的王,根本就不可能实现,而现如今的七国之中,除了我大秦,其余六国都没办法实现他的理想。” “是啊,可是阿政你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 “他是韩国公子,他的家,他的国,名为韩而不是秦,他外出求学,写下《孤愤》《五蠹》,是为了让韩国变得更好,不是为了争名夺利。韩非的理想一直都是他的国家。”东方曜语气平静又充满感慨,向嬴政说出自己的韩非的了解。 “如此忠义的大才,却生在一个黑暗腐朽的国家,实在是让人扼腕叹息。”嬴政还是有些不死心,“老师,难道就没有其它办法招揽他了吗,这样的人,不该被时代所埋没。” 嬴政说的不错,这样的人才怎么能够放跑了呢,东方曜邪魅一笑,胸有成竹。 “放心,我早有计划。” “老师有何计划,快说来听听。”嬴政有些好奇。 “首先,还是要尝试正常招揽他的,等盖聂把他请来后,你可以亲自考校一番,然后邀请他来秦国出仕,如果答应了我们也省事了,不用使其它手段;如果他不接受邀请,寻理由推辞的话,后面就要使些手段逼他来秦国了,这就叫先礼后兵。” “具体如何让他不得不来秦国呢?” “如今我大秦国威日盛,其余六国都是苟延残喘罢了,而韩国又是六国中最弱小的,韩王安又胆小无能,到时只要寻个理由吓一吓他,韩国必会恭敬的把韩非送到咸阳,等他来到秦国后,还能再跑了吗?” “老师所言不错,等他到了我大秦,即使是插上翅膀也飞不走了,就按老师所说,我们对他来一个先礼后兵。” 东方曜的计划虽然有些无耻,但是十分对嬴政的口味,可伶的韩非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就被这师徒二人规划好了未来。 “鬼谷传人的动作的确很快啊,才刚刚说完就已经不见了。”东方曜带着嬴政四处看了看这个小院子,发现盖聂已经不在这里了。 “老师找他,是还有什么事吩咐吗?”嬴政问道。 “那倒是没有,只是觉得鬼谷传人这么长时间没见,再次相遇一定会切磋一番,这样的场面,阿烟一定是想去看看的。”东方曜说道。 “老师倒是很关心这个小丫头,这种时候都还想着她。”东方曜这么关心焱妃,让嬴政有些许吃味。 “你也说了她还是个小丫头,作为他兄长,遇到些新奇的事叫她去看看,不是很正常的事吗。”东方曜有些似笑非笑的看着嬴政。 看着东方曜的笑容,嬴政觉得自己的小心思都被看了出来,脸上有些挂不住,“盖聂已经走了,我们也不知道他会和卫庄约在哪里见面,阿烟那个小丫头大概是没机会见了。” “那可不一定哦。”东方曜依然笑着盯着嬴政看。 “老师知道他们会在哪里见面?”嬴政有些受不了东方曜看他的眼神,转过头去装作打量小院景色,随意问道。 “他们身为鬼谷弟子,精通纵横之术,讲究顺应时事,所以见面的地方必然会选在一个可进可退,可纵可横的地方,也就是所谓的天枢,而整个新郑城内,只有一个地方符合这个要求。” 东方曜没有再打趣这位未来的千古一帝了,认真的向他解释了一下。 安排好嬴政之后,东方曜传信给李元,让他带着焱妃去看鬼谷两大弟子的较量。 第二十二章 观战 “哥哥去见秦王怎么也不叫上我?难怪我一整天都没看见他。”和李元走在路上,刚刚得知东方曜去见秦王的焱妃,还在埋怨东方曜丢下她独自前去。 “呃,这个在下也不知道。”面对焱妃的碎碎念,李元总不能说你当时还躺在床上睡觉,喊都喊不起来吧,只能含糊其辞的糊弄过去。 “就是这里,公子传信来说的地方就在这儿了。”惹不起的李元想着转移焱妃的注意力,正好这时能看见东方曜所说的边城上的望楼,赶紧指给焱妃看。 “哥哥让你带我来的就是这里?鬼谷纵横的两位真的会约在这里?”焱妃观察了一下这里的情况,“视野开阔,远处又是贫民区,建筑又错综复杂,的确是个可进可退的地方。” “公子也说了,鬼谷的两位肯定会在这里……”李元话还没说完,就被焱妃打断了。 “嘘。”焱妃示意他噤声,警惕的看向贫民区的方向。 李元也立刻不再说话,顺着焱妃的视线看向贫民区的方向,只是他什么也没发现,刚想小声询问,就看见一个白发青年执剑走来,卫庄果然来了。 “咦,怎么后面还有人,难道还有其他人知道了这件事?”焱妃看见卫庄出来后,又疑惑的自言自语了一句。 还有人?李元没有焱妃那般高深的内力,感受不到跟在卫庄身后,还没现身之人的存在,对焱妃的话感到半信半疑。 “你知道那些人是干什么的吗?”焱妃指着从贫民区阴影中走出来的,十几个手持利剑的男子问李元。 李元这时候也看见了这群人,仔细看了看后反而放松了下来,“没事,这都是卫庄手下七绝堂的人,应该是来给他掠阵的吧。” “鬼谷纵横之间的战斗,就这群人的实力能帮上什么忙?不添乱就不错了。”焱妃有些不太相信李元的话,毕竟高手间的争斗,一般人是插不上手的。 焱妃的疑问,李元也不知道,毕竟他也只能靠猜测,但是有一点还是可以肯定的,就是这些人对他们没有影响,不妨碍他和焱妃在这里观战。 在焱妃和李元的注视下,卫庄一个人走进了望楼里,他身后七绝堂的人在附近分开警戒了起来,没有跟着一起进去。 “他们在里面打我们在外面也看不见啊,要不然我们也偷偷溜进去吧。”李元对着焱妃提议道。 “你还没进去呢人家就会发现了,到时候就不是我看鬼谷纵横切磋了,而是看他们两个追着切你了。”焱妃没好气的否决了李元这不靠谱的建议。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他们在里面打,我们在外面也看不了啊,这不是白来一趟吗。”李元有些不明白。 “谁说在外面看不了的,每个人的内力都是不一样的,认真去感受他们交手时内力运行的轨迹,在脑海中都能够一一还原出来,和你用眼睛去看没什么区别。”焱妃给李元科普了一下,“来了,开始动手了。”说着,焱妃就感受到楼内两股碰撞在一起的内力波动。 啊这,李元还是一脸懵,意思我懂了,可是我怎么就做不到呢,感受了半天,他还是只能听见楼内盖聂和卫庄交手弄出的动静,脑海中完全还原不出他们交手的动作招式。 这在仔细感受鬼谷纵横两人交手的场面的焱妃,不经意间瞥到李元,发现他正满脸郁闷的看着自己,有些奇怪的问道:“你怎么了?” 还能怎么了?当然是看你在那就好像真的在现场观看一样,而我只能在这里傻傻的听个响,李元心里腹诽,没有真的说出来。 焱妃好像也明白了,李元的修为虽然还不错,但是距离江湖上一流高手的水准还是差了不少,他没办法和自己一样能够单凭内力运转,就知道鬼谷纵横两位的交手情况,一时间场面有些尴尬,焱妃总不能说你实力太差,我也没办法吧。 好在这种情况也没持续多久,大概是望楼内部的空间太小,束缚住了双方的发挥,盖聂和卫庄直接破楼而出,来到外面接着打起来。 “哇,这两人下手真狠啊,要不是没有杀气,我还以为他们俩有仇呢。”焱妃感受着盖聂和卫庄周围肆虐的剑气,啧啧感叹道。 李元虽然没有焱妃那么高的眼力,却也能看出这是一场高水准的较量,能有这么好的机会近距离看大名鼎鼎的鬼谷传人之间切磋的机会,李元放过任何细节,聚精会神的盯着看。 盖聂和卫庄在上面打的是酣畅淋漓,焱妃在下面看的也是十分过瘾,差点就要跳起来给他们鼓掌叫好了。 “来了,来了,鬼谷派的两招最强剑术,让我看看到底谁强。”看见已经对拼二十余招的两人各自后退几步积蓄力量,焱妃就知道他们要使出纵剑术与横剑术中最强的一招了,激动的声音都稍稍提高了些。 李元闻言也是眼睛一亮,紧紧盯着两人的动作。 果不其然,盖聂使出百步飞剑冲向卫庄,卫庄也用处横贯八方攻向盖聂,然后就…… “这也太扫兴了,最后关头竟然同时收手,你们俩也不怕对方没收住吗。”焱妃很生气,一场精彩的表演,结果在高潮的时候突然结束了,这不是故意恶心人吗。 李元还有些奇怪怎么鬼谷派最高深的绝学,看着也不怎么样啊,听到焱妃的吐槽才没明白,原来盖聂和卫庄同时收手了啊,就相当于一起摆了个起手式,后面的都没使出来呢,李元也是有些失望。 可惜演出的主角才不在乎观众的看法呢,两人同时收招,各自站在望楼的一角,收剑入鞘看着对方。 “师兄,看来你没有忘记师傅的教诲。” “你能这么快来这里,说明你也没有忘记,小庄。” 师兄弟二人数年之后的第一次见面,就是以这样的方式开始的。 “哎,没意思了,走吧,早知道这样还不如不来呢。”焱妃兴致缺缺的准备离开了。 “我们这就走吗?”李元有些迟疑道,“不再看一看,万一后面一言不合又打起来呢?” “你想看你就接着看吧,我先走了。”焱妃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等等我啊。”李元小心翼翼的躲避周围七绝堂的人的注意,一边快速跟上焱妃。 第二十三章 韩非拜见秦王 “在下盖聂,见过韩非先生。” 韩非跟着卫庄来到新郑城内的一处偏僻小院内,刚一推开门,就看见了站在门内的盖聂,韩非看了一眼卫庄,得到卫庄肯定的答复,这才走了进去。 “盖聂先生,初次见面,剑还未出鞘,就已经伤到我了。”韩非和盖聂相互见礼后,说了一句让他听不懂的话。 “此话怎讲?” “卫庄兄和我说要带我来见一个人,我问他是什么人,他说是一个朋友。”韩非叹气感到有些委屈,“我和他认识了这么久,整天卫庄兄长卫庄兄短,还请他喝酒,他从来都没有把我称为朋友,你说这是不是在我心里狠狠的扎了一剑。” 韩非越说越委屈,只是气愤却有些变得奇怪,盖聂一点反应都没有,卫庄也是倚在墙边抱着鲨齿面无表情,一时间空气中弥漫着尴尬的气息。 “呃,话说你们鬼谷传人都是这样吗?好像每次我想活跃一下气氛都会冷场。”韩非看着他俩的表情,有些尴尬的挠着头。 “鬼谷传人,也可以成为韩国九公子的朋友吗?”盖聂认真的问道。 “那是自然。”韩非也是收起玩笑认真的回道。 “九公子师从小圣贤庄荀夫子,却要和鬼谷传人称兄道弟,但是在阁下的《五蠹》一文中却写到,‘儒以文乱法,侠以武乱禁’。”盖聂犀利的反问。 韩非装作被一剑刺中的模样,捂着胸口倒退了两步,“原来先生的致命之剑在这里。” 盖聂一脸认真的看着韩非,卫庄也撇过头去懒得看他,韩非也开始收起自己的不正经。 “百家学说亦有分野,如同鬼谷分为纵与横,儒也分为腐儒和王儒,侠也分为凶侠和义侠。” “请指教。”盖聂执剑请教道。 “腐儒一味追求圣人治理之道,忽略了律法的疏导,这就好比希望每年都是风调雨顺,能够五谷丰登,未免不切实际,以此治天下,忽略了人性善恶,终究会引发大乱。 侠,为仗剑者,凶侠以剑谋私欲,义侠以剑救世人。孟子曰:‘虽万千人,吾往矣。’这是儒之侠者。” “看来九公子对剑也颇有见解。”听完韩非的解惑,盖聂对韩非对侠的划分颇感兴趣。 “在鬼谷传人面前说剑,岂不是贻笑大方。”韩非谦虚道,“不过庄子有一篇说剑,倒是颇得我心。” “愿闻其详。”盖聂说道。 “剑分三等,庶人剑,诸侯剑,天子剑。 行凶斗狠,招摇过市者,为庶人剑。 以勇武为锋,以清廉为愕,以贤良为脊,以忠圣为谭,为诸侯之剑。 以七国为锋,山海为愕,至以五行,论以刑德,开以阴阳,行以春夏,持以秋冬,举世无双,天下归服,此为天子之剑。” “盖聂受教。”盖聂持剑对韩非行一礼,“九公子主张的严刑峻法也是一柄治世利剑。” 面对盖聂的一步步试探,韩非丝毫不在意,“乱世重典,法可以惩恶,也可以扬善。” “剑是凶器。盖聂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剑说道。” “剑也是百兵之君子,剑虽双刃,关键,还是在持剑之人。” 说完,韩非看着盖聂,盖聂和他对视一眼后,执剑行了一礼后让出身位,让韩非进入院落里。 韩非缓步走入,看见一位身着白衣,上半边脸部覆盖银制面具的年轻男子。 “你在等我?”韩非问道。 “是的,我在等你。”男子答到。 “我曾经听人说过,身处井底的青蛙,只能见识到自己头顶狭小的天空。我很好奇,身处这样破败的院落中,如何写出谋划天下的文章。”男子看着庭院里无人打扫,杂乱生长的树木,似是自言自语道。 “有些人没有见过汪洋,以为江河最为壮阔,而有些人,通过一片落叶就能看到整个秋天。” “所以你是后者?”白衣男子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韩非。 “行万里路,才能见到天地之广阔。”韩非任由手中的枯叶落下,没有直接回答他,“我曾经流浪。” “为什么流浪?难道是家国不容?” “为了寻求一个答案。”韩非不在看那落下的枯叶。 “什么样的答案?”面前的男子依然看着韩非询问。 “我遇到过一位老师,我曾经问他,天地间真的有一股超越凡人的力量,在冥冥中掌控着命运吗?”韩非说出他曾经对自己的老师荀子问的问题。 “你的老师如何回答。” “老师说:有。” “那是一种怎样的力量?” “呵呵。”韩非笑了一下,“当时我也是这么追问的。” “那你的老师回答了吗?”男子追问道。 “所以,这就是你在这里等我的原因?”韩非突然收起笑容,反问面前的白衣男子。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白衣男子仿佛没听见韩非的反问。 “你为何又来到这里?难道也是家国不容?”韩非同样没有回答他,接着问出了一个白衣男子问他的问题。 “我?我只是四处走走,散散心,顺便寻一人。” “只是这样吗?” “你并不了解我。” “既然这样,那我就回答一个,你并不想知道答案的问题吧。”韩非说道。 白衣男子转头看着他。 “你会死。”韩非沉声说道。 “我知道。”白衣男子又转了过去,却是毫不在意韩非的这个答案。 “你似乎一点也不意外这个答案。”韩非对眼前之人的反应有些诧异。 “每个人都会死,不是吗?关键是如何死”白衣男子语气平静,顿了顿,转身看着韩非接着说道。 “十年可见春去秋来,百年可证生老病死,千年可叹王朝兴衰,万年可观斗转星移,在时间面前,连高山和沧海都逃不过被改变的命运,何况肉体凡胎的我们呢。” “是的。”韩非虽然有些意外眼前之人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却是十分赞同,“在时间面前,我们都是如此渺小,而妄图用短暂的人生去窥探百万年的天地,岂不同井底的青蛙一样。” “韩非先生,看来我已经猜中了你的答案。” “是的。”韩非说道,同时向眼前之人行了一礼,“韩非拜见秦王。” 第二十四章 请大王答应我一件事 嬴政缓缓取下脸上的银色面具,“韩非先生。” “没想到天下间最强大的秦国的王,竟敢孤身来到敌国之中。”韩非看着摘下面具。露出真容的嬴政说道。 “难道身为王,就该被困在被高墙围住的王宫之中吗?”嬴政对着韩非反问道。 “古人云:千金之子坐不垂堂,而如今大王这万金之躯离开了秦国,就如同龙入浅滩,以韩非之见,大王此行是在把自己置于危险的悬崖边上。” “不亲自登上高高的悬崖,又如何领略一览众山的壮阔景象。”嬴政负手于后,颇为豪气的说道。 “大王果然胆识不凡,韩非佩服。”韩非叹服道,“这不经让我想起了赵国的一位国君。” “先生是说赵武灵王。” “是的。”韩非点头,“赵武灵王继位后,为改变赵国落后挨打的现状,孤身入胡,观察胡人的民风军情,回来后力排众议推行胡服骑射改革,自此之后国力大盛,内灭中山,外略胡地,其势之盛可以与秦争锋。” “赵武灵王英勇,但晚节不保,终究不是天下之主。”嬴政不无可惜的说道,“而且先生自己早已处于如履薄冰的险境难以自拔,又如何替别人分忧?” “哦?愿听大王详言。” “如今的韩国,在朝权臣当道而君主毫无主见,在野百越乱党为祸一方,在内民生凋敝怨声四起,在外我大秦铁骑将至而无退兵之策,先生早已受困于朝野而计穷与内外,却还在朝堂上夸下海口,十日之内不能破案就割地让秦,岂非让人哂笑。” 嬴政的话虽然字字诛心,但是韩非不得不承认他说的一点都没错,这就是他现在面临的局势,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看来我的处境,大王早已洞察透彻。”韩非有些无奈的说道。 “不知身处这样的处境下,你又能做什么呢。”嬴政说道。 “看来大王是有心想看看,韩非是否只是夸夸其谈之辈了。”韩非无奈的笑道。 “我只是有些好奇,能写出《五蠹》这样文章的人,遇到这些事会如何去做。” “呵呵。”韩非笑了笑,“大王既然想知道,那就请大王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嬴政略带惊奇的问道。 “赦免一个人。”韩非沉声说道。 “可以。”嬴政答应道。 “呃,大王就不好奇是什么人?”嬴政这问都不问就答应了,到给韩非整不会了。 “能让你求我赦免的人,不会是你和我的敌人,既然是这样,我为何要去好奇具体是谁,而且,想来你也不会告诉我的。”嬴政理所当然的说道。 “哈哈,大王所言不错。”韩非有些尴尬的说道,“那么接下来,就请大王站在这悬崖上,领略这绝美的风光。” “好,我就等着你所说的绝美风光。”对于韩非如此自信的话,嬴政也是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 就在此时,护卫在外的盖聂和卫庄,察觉到远处传来的马蹄声。 “能有如此声势,只能是姬无夜的禁卫军,看来夜幕已经开始行动了。”卫庄倾听了一下,对着盖聂说道。 铮,盖聂手中的剑已经出鞘一截,“王上的行踪绝对不能暴露,我们走。”盖聂收起将要出鞘的剑,带着卫庄去寻韩非和嬴政。 来到院中,盖聂向嬴政及韩非说明当下的情形,“王上,此处已经不安全,还望能够早点离开,否则就要暴露行踪了。” “看来韩非先生的处境,比我想的还要危险。”面对盖聂的催促,嬴政不仅没急,还有心思打趣韩非。 韩非也不知该笑还是该哭,禁军能够找到这里,很明显是跟着他来的,这个姬无夜也太看得起自己了,竟然派人一直盯着自己,韩非心里对他是咬牙切齿,恨不得把他大卸八块,表面上还是要表现的从容不迫。 “盖聂先生不必着急,对于这种情况,我早有准备。” “不知先生准备如何应对,还请尽快告知,姬无夜的手下很快就要到了。”盖聂催促道。 “我在来见大王前,已经提前通知秦国的使臣李斯前来,算算时间,他也该到了。”韩非和盖聂解释道。 韩非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李斯的声音。 “师兄,李斯应邀前来。” “你看,这不就来了。”韩非指着外面说道。 “王上的行踪决不能暴露,如果王上和李斯离开,姬无夜在这里搜寻不到,也一定会怀疑刚从这里离开的马车,即使是李斯,他也一定会想办法检查马车,到时候王上还是会暴露。”盖聂说出自己的担忧。 “谁说大王要坐马车离开了。”韩非神秘一笑。 “那该如何离去?”盖聂问道。 “我的马车中有两副禁军盔甲,王上穿上盔甲,光明正大的离开这里。”韩非说出自己的正真计划。 “好,那我就和王上穿上禁军盔甲,混入其中伺机离开。”盖聂说道。 “不。”韩非反对,“你要和我们一起走,让卫庄兄陪大王留下。” “这……王上?”盖聂倒是不怕卫庄会对嬴政做什么,只是担心这样嬴政会不同意。 “就照韩非先生说的做吧,我相信他不会害我。”嬴政点头同意了韩非的安排。 “是。”盖聂答应后,和卫庄一起去外面韩非的马车上取出盔甲。 “盖聂先生,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正在外面的李斯看见盖聂,有些诧异的问道。 “李大人,有些事现在还不能说。”盖聂敷衍一句后,取出盔甲走了进去。 不一会儿,盖聂又和韩非一起出来。 “师兄,你为何会与大王的首席剑术教师在一起?”李斯此时虽然有了猜测,但还是想找韩非确认一下。 “有些事,师弟很快就会明白的。”韩非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略有深意的说了一句。 李斯虽然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但是从韩非的这句话里,进一步证实了自己的猜测。 韩非和李斯乘坐马车离去不久,姬无夜带兵包围了这里,一番搜寻无果后,果然怀疑起刚刚离开的两辆马车,立刻带兵去追击,就在他拦下马车搜寻时,嬴政已经和卫庄悄悄脱离了队伍离开了。 第二十五章 凶手就是……焰灵姬 “今日已经是第五日了,韩非如果不能破案的话,李斯想必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四方客栈里,在盖聂回来后东方曜也回到了这里,他已经得知那座小院被姬无夜带兵搜查,嬴政和卫庄转移到了紫兰轩之中,此时正和焱妃说着下一步计划。 “韩非既然提出以遇刺使臣在秦韩两国境内行走的时间为限,就一定早已有所准备。” “那他的准备会是什么?”焱妃问道。 “你忘了血衣侯抓了谁吗?”东方曜提醒了她一下。 “焰灵姬!”焱妃想了起来,“哥哥你是不是早就预料到了今天的局面,所以一直没有动手去救她。” “算是预料之中吧,天泽和流沙都想除掉夜幕,焰灵姬被擒,天泽一定会想办法营救,而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么好的一个合作契机,韩非是不会错过的,他一定会救出焰灵姬以此和天泽合作,一起对付夜幕。”东方曜没有否认,接着说道。 “这个时候嬴政的到来,让他有了一个绝佳的营救计划,既能救下焰灵姬,又能解决天泽杀秦使带来的外交危机,更能让夜幕吃个哑巴亏。” “可是哥哥,这样一来,英雄救美的不就成了韩非吗,万一焰灵姬对他产生了好感怎么办?”焱妃有些担忧的问道。 对于焱妃的担忧,东方曜表示大可不必。“他们的危险可是刚刚才开始呢。”东方曜神秘一笑。 …… 韩国王宫,就如焱妃猜测的那样,李斯一到朝堂上,就开始对韩王咄咄相逼,一言不合就以大秦铁骑相要挟。 坐在王位上的韩王吓的面露土色,底下的大臣个个也是变得惊慌失措,拿不出一点主意来。 关键时刻,还是韩非站了出来,把白亦非抓住的焰灵姬做为凶手交于李斯。 李斯虽然在朝堂上态度强硬,大有一言不合就带着大秦铁骑灭了韩国的架势,但是韩非却知道,秦国这个时候也不敢轻易开启战争,对于第一次出使的李斯来说,不可能空着手返回秦国,他必须接受韩非这个明显不对等的交易。 韩非的建议还明显打了姬无夜和白亦非一个措手不及,焰灵姬是他们寻找天泽的唯一筹码,一旦按照韩非所说交了出去,这些日子做的努力全都白费了。 所以在李斯接受了韩非的这个交易,找他们要人的时候,还想拖延着不交,又被李斯拿天泽嘲讽了一波韩国,已经被秦国大军吓破了胆的韩王恼羞成怒的下了命令,让白亦非交人。 由天泽引发的秦韩外交危机顺利解决,韩非是最大的赢家,韩王和李斯也能接受这样的结局,只有夜幕赔了夫人又折兵。 脱下这么大苦果的姬无夜和白亦非自然不甘心,下朝之后白亦非亲自将焰灵姬送到李斯居住之处时,夜幕对韩非行动也开始了。 “王上曾问我如何应对眼下的困局,不知我此次给出的答案如何。”下了朝的韩非来到紫兰轩,和嬴政对坐饮酒时问道。 “不战而智退我大秦百万雄兵,不抢而巧夺夜幕口中之食,不媚而结交秦国来使,不退而拉天泽为盟友,先生的确不是夸夸其谈之辈。”嬴政夸赞道。 “王上谬赞了。”韩非闹得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不知王上还记得我曾说的,希望您赦免一个人吗?” “我猜,那个人就是焰灵姬吧。”嬴政直接说道。 “不错,只有真正释放了焰灵姬,天泽才会在接下来不遗余力的和我们对付夜幕。”韩非解释道。 “先生说迟了。”嬴政沉声道。 “什么?”韩非被嬴政这莫名其妙的一句话弄糊涂了,“难道焰灵姬出什么事了?” “咳,这倒没有,只是有人比先生更早让我赦免了她。”嬴政差点没忍住笑了出来。 “不知是什么人?”竟然有人提前让秦王赦免了焰灵姬,这倒是让韩非不明白了,这个人究竟是谁呢? “这个人先生应该见过,不知先生能否猜到?”嬴政和韩非卖了一个关子。 我见过?韩非在脑海中仔细回忆了一遍自己见过的人中,能和秦王扯上关系的都有谁。回想了好一会儿,突然一个人出现在脑海中,难道是他? “看来先生已经有答案了。”嬴政看韩非从迷茫变得若有所思,知道他应该已经猜到了。 “不知我猜的是否就是大王所说之人。”韩非问道。 “是与不是,等人来了不就知道了。”嬴政没有直接告诉韩非东方曜的名字,而是告诉他人很快就来。 至于东方曜现在在哪?呃,他正和盖聂一起在李斯那里等白亦非把焰灵姬送过来呢。 远远的已经能够看见白亦非带兵押着一辆囚车过来,车里关着的正是焰灵姬。 “你要把我带到哪里去?”囚车里的焰灵姬对着前面骑在马上的白亦非问道。 “秦国驿馆。”白亦非头也不回的回道。 “你想以秦国驿馆引主人出来?这么简单的陷阱,主人可不会上当。”焰灵姬以为这是白亦非又想出来的新方法引天泽出来,忍不住讥讽道。 “在你的眼里,我会用这种小把戏吗?”白亦非依然是头也不回的说道。 “那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你亲自押送我到秦国驿馆。”焰灵姬有些不明白白亦非这么做的目的了。 “因为你这样美丽的女子,不该被一直关在地牢里。” “哼,你就不怕我一去不回。”对于白亦非的调戏之语,焰灵姬依然感到恼怒。 “呵呵呵,我既然能够把你送出去,就能够让你再回到我身边。”白亦非故作自信的笑了几声说道,只是他的手不自觉的拽紧了手中的缰绳。 “你……哼。”白亦非的话让焰灵姬十分恼怒,冷哼一声后不再搭理他。 很快,车队来到秦国驿馆门口,李斯已经亲自站在驿馆大门外迎接了。 “竟然是侯爷亲自送过来,李斯有失远迎了。”李斯对着白亦非抱拳行了一礼道。 “不知道在你的心中,秦王和吕相谁才是那个改变你命运的人呢?”白亦非仿佛没有看见李斯和他见礼,骑在马上问了他一个莫名奇妙的问题。 “吕相让我出使韩国,对我有知遇之恩,秦王派身边的盖聂先生保护我此行,两位对李斯都恩生意重,李斯无法衡量。”李斯神色不变的对着白亦非说道。 白亦非嘴角冷笑一声,对着身后挥了挥手,让人打开囚车放焰灵姬出来。 焰灵姬从囚车走出来后,张开双臂深深的吸了一口外面自由的空气,从指间搓了一团小火苗弹向白亦非做个告别,头也不回的走进驿馆中。 看来这条路比我想象的还要凶险。李斯看着神色平常的白亦非离开,心里有些凝重的想到。 第二十六章 是的,我对你一见钟情 “这是他们的职责所在,又没惹你,怎么就想动手呢?” 焰灵姬进入驿馆,看见左右只有少数秦兵站岗值守,而李斯还没有进来,当下就抬手取下两枚木簪,准备先解决这几个秦兵,然后等李斯进来后劫持李斯逃离驿馆去寻找天泽。 只是刚刚准备动手,一道略有些熟悉的声音从屋内传来,让焰灵姬暂时放弃动手的打算。 “是你!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焰灵姬惊异的看着走出来的东方曜,下意识的问了出来。 “先生认识此女?” 就在这时,李斯也走了进来,刚好听见焰灵姬的话,也是有些疑惑的问道。 “见过几次。”东方曜先是回答了李斯的问题,然后略带笑意的看着焰灵姬。 “上次见面略有些匆忙,忘了向姑娘做自我介绍了,现在我就正式的向姑娘介绍一下,在下东方曜,一名普通的秦国人。” “普通的秦国人会出现在这里吗?”而且……”焰灵姬抬起自己的手臂,“能够轻易送出这样一件衣服的人,怎么可能会是个普通人。” “唉,这么轻易就被看出来了吗?”东方曜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叹了口气说道,“好吧我也不装了,我确实比普通人强上那么一点点。”东方曜用大拇指和食指比划了一下。 只是强一点吗?焰灵姬白了东方曜一眼,也不再纠结强不强的问题了,指着李斯说道,“那他又是怎么回事呢,一个普通人可没办法让堂堂秦使这般恭敬。” “这个你不是应该问他吗?”东方曜指着李斯对焰灵姬说道。 “哼。”又被东方曜逗弄的焰灵姬不满的哼了一声,还是选择转头问李斯,“喂,你为什么对他这么恭敬。” 李斯没有回答焰灵姬,而是走到东方曜面前说道:“相比于城内正在发生的事,你的问题可以以后再问。” “你……”焰灵姬气的牙痒痒,想动手又打不过东方曜,只能恶狠狠的瞪了眼李斯。 “秦师,我们该出发了。”李斯无视焰灵姬毫无杀伤力的眼神,对着东方曜说道。 “不急,等会再走也不迟。”东方曜拒绝了李斯的建议,笑盈盈的去和焰灵姬焰灵姬说话。 “我会出现在这里,是为了你,至于李大人为何对我如此恭敬,那是因为我是秦王的老师,还是秦王最亲近最信赖的人。” “秦王的老师?为了我?”焰灵姬低头喃喃自语了两句,又抬头看着东方曜,“为什么?” “有美一人,清扬婉兮。邂逅相遇,适我愿兮。”东方曜用了一小段歌来回答了她。 可惜焰灵姬好像没听懂,她有些迷茫的看着东方曜,那表情好像在说:谈的好好的,你怎么突然说些我完全听不懂的? 场面上的气氛一下子就尴尬了下来,东方曜发现自己好像忘了,焰灵姬是百越人,身份又不高,大概是不会有机会学习流传七国的文化典籍的,所以她好像听不懂自己刚刚说的话的意思。 “这两句歌说的是一对男女青年因为一次相遇,女子十分美丽,男子对他一见倾心。”这个时候,还是李斯出声给焰灵姬解释了一下,解释的时候李斯心中还有些惊讶,没想到东方曜和这个女子还有这样的关系。 听完李斯神色如常的解释,焰灵姬娇俏的脸蛋一下子变得宛如红霞,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对,我和那个青年一样。”相比于焰灵姬,东方曜没有丝毫不好意思,在意识到自己不该说的那么婉转后,大方的向焰灵姬承认自己对她有意思。 即使是性格如火,做事果决的焰灵姬,突然被一个自己不是很讨厌的男子这样表白,也是变得有些慌乱起来,低着头摆弄自己的双手,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是我对你的感觉,至于你对我的感觉,不急于这一时,等以后你我相熟了再说也不迟。”东方曜走到焰灵姬的面前轻声说道。 焰灵姬抬头看着他,清澈明亮的眼神里,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就那样看着他。 “好了,被关在地牢里好几天,出来了就应该沐浴一番,洗去身上的晦气。”东方曜招手让驿馆的侍女过来,带焰灵姬去梳洗一下。 “秦师刚刚所说都是真的吗?”焰灵姬已经进入房中,李斯开口问道。 “怎么?你觉得有何不妥?”东方曜看着焰灵姬所在的房间,头也不回的反问道。 “李斯不敢,就容貌来说,此女的确配得上秦师,只是……” “只是她是百越人,而且还是个身份低微的百越人,我说的对吗。”东方曜打断了李斯,自己说出了他想说的话。 李斯沉默不语。 “身份的高贵是靠什么来衡量的呢?地位?权势?还是那些沉眠地下的先祖?”东方曜问李斯,“如果是这些,那我和她倒是十分般配。我无父无母,是阴阳家扶养长大的,秦王虽称我一声老师,但是我无官无职,只是一介布衣,真要说起来,她还比我高贵点呢,最起码是有父母的。” 李斯依然沉默不语。 “我知道这不是你的错,是这个时代的错,所以我还是感激你的提醒,但是,我不希望以后再听见这样的话了。”东方曜提醒李斯道。 李斯没有说话,只是执礼表示知错和明白了。 东方曜受了他这一礼后,转头看着焰灵姬沐浴的房间,等着她出来。 嘎吱一声,木制房门被打开,沐浴结束的焰灵姬从热气氤氲的屋中走出来,穿着天蓝色宫装长裙,脸上还带着红韵,一双泛着水汽的桃花眼看过来,更是显得妩媚动人了。 “灿如春华,皎如秋月。”东方曜忍不住夸赞道。 焰灵姬虽然不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能够听出这是夸她的,羞怯的低下头提着裙摆,可是又忍不住偷偷抬头看了一眼东方曜,发现他还盯着自己看,赶忙又把头低了下来。 难得看见焰灵姬这般害羞的模样,东方曜忍住笑声,也不再一直盯着她了,吩咐一声后,带着焰灵姬一起去紫兰轩见韩非。 第二十七章 细节决定成败 “东方兄,想不到你竟然是秦王的人。”紫兰轩中,东方曜和盖聂、李斯带着焰灵姬,见到和韩非在一起的嬴政。 “那韩兄一直以为我是谁的人呢?”东方曜坐在嬴政左手边,似笑非笑着问韩非。 “一直听说秦王身边有一位十分神秘的老师,不知来历,不知姓名,不知样貌,只知道秦王对他非常信任,如今看来这个人就是东方兄你了。”韩非没有回答东方曜的问题,如今的秦国朝堂,除了秦王,只有大权在握的吕不韦了,在座的人全都心知肚明,没必要再说出来了。 “看来我还是太过低调了,江湖上连我的名字都不知道,回去后得让人多多宣传一下,要不然以后出门说我是秦王的人,别人都和韩兄你一样不相信可就完了。”东方曜开玩笑的和韩非说道。 “东方兄如此人物,说出来怎么会没人信呢,最多只是想不到罢了,你看你一说我不就信了吗。”面对东方曜的玩笑话,韩非也能够轻松的接下。 “韩兄果然和别人不一样,不知韩兄对我大秦的王又是如何看的呢?”东方曜突然问了韩非一个犀利的问题。 “大王自是英武不凡,在治国之道上,有些想法连我都要自愧不如。”面对对手的突然发难,韩非丝毫不见慌乱,神态自若的说出自己的看法。 “和韩王相比又如何。”东方曜接着问道。 “韩王只是守成之君,而秦王是开拓之王者。” “我曾听闻韩兄要这天下的九十九,只是不知这九十九,是韩国的还是其它六国的。” “哈哈,想不到连这句话都传了出去。”韩非有些尴尬的笑了两声。 “不知韩非先生可愿和我一起,做那开疆拓土之人。”嬴政突然出声问道。 “咳,我们现在还是先解决眼前的危险再说吧。”韩非假装咳了一声,顾左右而言他道。 “我刚来,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还请韩兄详细说一下。”东方曜轻轻拉了一下嬴政的衣角,制止了他还想邀请的话后,顺着韩非的意思问道。 “在东方兄没来之前,紫兰轩已经暴露了,王上的行踪已经被发现了。”韩非神色凝重的说道。 “因何而暴露的?” “暂时还不知道。”韩非摇摇头。 “这一路都十分小心,不可能会被发现。”嬴政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王上似乎忘了,手中的剑不是平常所用的长剑。”就在众人沉默时,盖聂突然说道。 “这有什么问题吗?”嬴政举起手中的剑说道。 “长剑不易把持,是故您一直都有用拇指压住剑鞘维持平衡的习惯,和常人持短剑的姿势略有差异。”盖聂向嬴政解释道。 “微小的细节在猎人的眼中会被放大千万倍,细微的习惯也会暴露行踪,看来我们的敌人对大王十分熟悉。”韩非看着嬴政手中的剑说道。 “细节决定成败啊。”东方曜突然插了一句。 “东方兄总结的很精辟。”韩非夸赞道。 “紫兰轩无坚可守,我们得赶紧转移秦王。”紫女在一旁建议道。 “韩兄以为如何?”东方曜看着韩非问道。 “贸然行动,只会让对方找到我们的破绽。”韩非手摸着自己的下吧,思考了片刻,“我们手中握有两把最强的剑,对方也不敢轻易动手,所以我们需要好好计划一下。” “韩兄可是已有计划了。”东方曜看韩非的表情不见慌乱,想来是有了想法。 “的确有些想法,不过我想先了解一下东方兄的四方客栈可以帮上什么忙。”韩非问东方曜。 “恐怕要让韩兄失望了,四方客栈只是负责情报收集,其它的帮不上多少忙。”东方曜解释道。 “那看来能对付夜幕和八玲珑的,只有我们在坐的几位咯。”韩非做出无奈的样子说道。 “韩兄是不是忘了还有人没到齐呢。”东方曜提醒他。 “还好东方兄提醒的及时,差点忘了天泽的手下焰灵姬姑娘也在这里。”韩非看着焰灵姬问道,“不知焰姑娘能通知下天泽,让他和我们联手对付夜幕吗?” 焰灵姬看了看东方曜,对着韩非说道,“可以,只是我希望你能放了一个人。” “姑娘说的是无双鬼吧,我可以答应你。” 听到韩非亲口答应下来,焰灵姬点头答应下来,乖巧的坐在东方曜旁边不在说话。 “好了,现在情况已经搞清楚了,接下来就是具体的安排了。”韩非拍了拍手,将众人的目光重新汇聚过来。 “大王已经不能待在紫兰轩了,明日需要寻找机会离开新郑,流沙将会在紫兰轩吸引他们的注意为大王争取时间,至于大王该怎么离开,李大人应该有办法吧。”韩非说到后面看着李斯。 “我会以押送焰姑娘为由,率领使团离开,王上可以混在使团里一起出城。”李斯对嬴政说道。 “夜幕不知道大王已经离开紫兰轩,必然会全力配合八玲珑攻打紫兰轩,所以大王离开新郑后,还希望能让盖聂先生回来,帮助流沙对付夜幕和八玲珑。”韩非向嬴政请求到。 “让盖先生来帮助流沙自然没有问题,只是你如何确定夜幕一定会只盯着紫兰轩?”嬴政问道。 “这就需要大王的配合了。”韩非自信的对嬴政说道。 “我?”嬴政对韩非的话感到困惑。 “大王只能在夜幕对紫兰轩动手的时候动身离开,让他们以为猎物还在这里,没有脱离掌控。”韩非解释道。 “韩非先生有把握拖住足够的时间吗?”嬴政有些怀疑的问道。 “所以还希望李大人能够尽快带大王脱身。”韩非又把答案推给了李斯。 “李斯必回全力保护大王的安危。”李斯躬身答道。 “我自然是相信李大人的。”嬴政让李斯坐回去,又对韩非说道,“希望韩非先生的计划没有问题。” “韩非不敢拿大王的安危开玩笑。”韩非沉声保证道。 嬴政颇有深意的看了眼韩非,“既然如此,就按先生说的做。” 第二十八章 笨,也是一种罪 “他们已经动手了。” 黑夜已经过去,朝阳在天边绽放,韩非正在和嬴政告别,一场事关许多人命运的棋局正在缓缓展开,谁是棋手谁是棋子,不到最后,谁能够确定呢。 “夜幕的动作很快啊,看来我们确实戳到他们的逆鳞了。”听见站在窗边的卫庄的提醒,韩非不仅没感到意外,还有心思调侃。 “夜幕看来是不想留时间让我为大王践行了,如此只好以后再找机会补上了。”韩非对嬴政说道。 “能见到韩非先生这样的大才,已经不虚此行,希望不久后能够再见,和先生再次饮酒畅谈一番。”嬴政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后,在盖聂的护卫下离开紫兰轩。 嬴政离开后,卫庄也没有久留,离开紫兰轩去清理夜幕所属的百鸟杀手组织。 “小心点。”韩非叮嘱道。 “你还是关心一下自己比较好。”卫庄依然是那副高冷范,连关心别人的话都和正常人不同。 韩非倒也习惯了,耸耸肩目送卫庄离去。 结果卫庄还没走远,房门就被慌忙跑来的弄玉推开,“九公子,宫内有人传召。” “这个时候?”韩非皱着眉头。 “这是调虎离山,夜幕这次是不打算留手了。”紫女也是凝重的说道。 “父王传召我不得不去。”韩非沉声说道,他看向张良,“子房,这里就全交给你了。”说完附耳叮嘱了张良几句。 “韩兄请宽心,良必然竭尽所能。”张良郑重向韩非保证道。 韩非看向紫女,向她点了点头,紫女上前送他离开这里来到楼下大厅。 “九公子,王上急招,让您即刻入宫。”大厅下,前来传召的禁军军官催促道。 “父王急召,必是有要事相商,非自当立即前往。”韩非先是对眼前传召之人说道,然后吩咐自己的仆从道,“事不宜迟,赶紧备车。” 传召军官看了看仆从一眼,还没等他动身就说道:“九公子不必惊慌,门外已有车架等候。”说完,让开身位对韩非做了一个邀请的动作。 韩非看了他一会才动身,经过他身边时,留下一句颇有深意的话:“准备的如此妥当,你们真是用心良苦。” “这是属下份内之事,九公子,请。”也不知是没听懂这句话中的含义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这名军官神色如常的回答韩非。 “呵。”韩非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笑容,也不再纠缠,径直坐上马车在禁军的护卫下向王宫去。 坐在马车上的韩非正在思索现在的形势,有些担忧其他人的情况,突然发现马车外的环境有些不对。 仔细观察了一会的韩非发现,这不是通往大殿或御书房的路,皱着眉头看着不断前进的马车,韩非心中的警惕不断加强。 很快,马车在一处宫殿门前停下,一名早已等候在此宦官上前来,“公子,王上召见,还请随我来。” 韩非走下马车,看了看这名宦官,“公公请带路。” 跟着带路的宦官,韩非走入殿门,走着走着,发现自己被带到一处花园里,假山流水,亭台楼阁,和韩王以前召见他的地方完全不同。 “父王在哪里接见我。”又走了一段,韩非皱着眉问前面的宦官。 “公子,就在前面的偏殿,马上就到。”宦官转身恭敬的说道,说完转身接着带路。 韩非看着前面宦官的背影,沉默的跟上他的步伐。 正如宦官刚刚说的,没多久就来到了一处偏殿,宦官上前打开殿门,让韩非进去后说到:“请公子在此等候,王上马上就到。” 韩非走了进去,刚想问问他父王多久来,发现宦官已经把殿门给关上了。 想了想韩非放弃去追问,转身观察起大殿。 大殿的陈设稍显简陋,没有多少贵重物品,中间摆放着桌子,桌子上有一个小巧精致的香炉,韩非上前拿起来看了看,这个香炉的做工一看就是名匠的手艺,倒是和这处宫殿的其它物品格格不入,放下香炉,发现前面挂着一段帷幕,韩非拨开帷幕,发现后面还有一处房门。 这处门后难道有什么东西?被勾起好奇心的韩非来到门前,伸手准备推开它,结果还没碰到,门就自己打开了,而门后的景象,吓得韩非立刻拔腿向外跑去。 “九公子,你跑什么?难道奴家吓到你了?咯咯。”大殿中突然响起女子的声音,声音中充满了魅惑。 可惜韩非不仅没有被这声音吸引,反而加快速度跑到大门处,想要开门离开这里,结果发现门已经被反锁,从里面打不开。 尝试了半天都打不开大门,韩非放弃了立刻离开这里的打算,转头面对身后的女人,韩王的嫔妃,明珠夫人。 没错,那道门之后只有一座小院子,而院子里也没有其它东西,只有一个穿着黑色薄纱,勉强遮住身体几处敏感部位,露出大片雪白肌肤的明珠夫人。 “韩非,你自诩聪明,却不知道你惹了不该惹的人。”明珠夫人缓缓逼近韩非,将身上的薄纱缓缓拉至削瘦的肩下,更添几分诱惑。 “所以,父王根本没有召见我。”暂时出不去的韩非反而冷静了下来,转身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明珠夫人问道。 “当然,你的父王此时召见的是我,在这处庭院里陪他喝酒赏月,久闻公子足智多谋,要不要猜猜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明珠夫人边说,边用手指在自己精致的锁骨下划出了三道血痕。 血痕不仅没有破坏明珠夫人的美感,反而因为这一抹红,让人对她多了一丝怜惜,想要去好好呵护她。 此时的韩非不仅没有这种感觉,心中的警惕更是大增,只是表面上做出无奈的神情。 “唉,我猜父王来到这里后,见到的是夫人衣衫不整,受到惊吓,身上还带着伤,而作为现场唯一的人,即使是百口也莫辩了。” “那这样的行为该判什么罪,做为执掌刑狱的司寇大人应该很清楚吧。”明珠夫人一副智珠在握的姿态看着韩非。 “我想,在十恶不赦之上,还要再罪加一等。”韩非一改刚刚的无奈,“笨,也是一种罪。” “呵呵,九公子可真会逗女孩子开心呢。”明珠夫人捂嘴轻笑道。 “我说的笨,指的是夫人你。”韩非嘴角带着讥笑说道。 明珠夫人的表情一下子阴沉了下来,没想到眼前的韩非在这种境地下还敢大言不惭,只是还没等她说什么,外面传来宦官的声音。 “王上驾到。” 第二十九章 大秦第一剑士在此,还需要你们保护吗 “九公子,聪慧如你,又该怎么向大王解释眼前的这一切呢?”恼怒的明珠夫人带着计划即将得逞的快意说道。 “呵。”韩非嘴角露出一丝讥笑,看着眼前衣着暴露,尽显魅惑之意的明珠夫人,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父王。”明珠夫人已经听到门外韩王手放在门上的声音,正准备进行自己的表演呢,就听见一个女子的声音叫住了韩王。 韩王放下自己准备推门的手,转头看向身后叫住自己的人。 “是红莲啊,你怎么会来这里的?” 来人正是和韩非关系最好的红莲公主,也是最受韩王疼爱的公主。 “父王,你送我的那对青鸟,我花了几幅画呢,父王能和我去看看吗?”红莲拉住韩王的手撒娇道。 “红莲啊,我这是要到明珠夫人那里去,明日我再去你那看看吧。”韩王慈爱的拍拍红莲拉住自己的手婉拒道。 “可是,父王……”红莲还准备用撒娇改变韩王的心意,却被韩王直接打断了。 “好了,乖,明天父王一定好好陪你。”韩王安慰了一下红莲,转身准备让身边的宦官开门。 “父王。”宦官手还没抬起来呢,韩王就听见身后红莲委屈的叫住他,“女儿当初被百越人抓去关在暗无天日的地牢里时,想着如果能够再看您一眼也就死而无憾了。可是现在,我们都好好的,您却连陪我的时间都没有。”说着,还做垂泪状,轻轻的抽噎了两下。 韩王听自己的女儿这么说,心中的愧疚之心顿时止不住了,看了看身后明珠夫人所在的大殿,还是决定先陪陪自己的女儿,安慰安慰她。 “红莲。”韩王走上前去叫了一声,怜爱的摸摸她头说道,“父王也觉得,没有什么比你失而复得更珍贵的了,走吧,去看看你的画,父王今日陪你好好说说话。” “嗯好。”红莲收起委屈无助的表情,高兴的挽住韩王的手臂答应道。 “对了红莲,你是怎么知道父王在这里的。” “因为父王的气场强大,我只要仔细感受一下就知道啦……” 声音渐渐变小,一行人离这座大殿越来越远。 “禀告夫人,王上另有要事,改日再来夫人这里。” 听见门外宦官的声音,韩非紧张的心终于放下了,也有心情去调戏眼前的明珠夫人了。 “哎,人生一大遗憾,美人如玉,可惜没有人欣赏啊,白白划了这么长的伤口。” “呵。”明珠夫人气极反笑,她一步步走到韩非面前,把他逼的靠上大门,身上的薄纱完全脱落,两人脸颊相距不过半尺,都能感受到对方呼出的气息,说道。 “九公子来都来了,就别着急走啊,这间屋子里的秘密,还是留在这里比较好,不过别怕,至少我会让你在死前体会一下什么叫极致的欢愉。” 就在明珠夫人准备动手时,突然感到门外有一股力量袭来,忍不住放开韩非向后退去,警惕的看着关闭的大门。 没有让她等多久,大门从外面缓缓打开,一个奇怪的人持着一柄残破的剑站在门外。 高度警惕的明珠夫人在门打开的一瞬间,早已准备好的攻击就要发出,却已经被那柄剑的剑尖指着咽喉处。 好快的速度,明珠夫人内心震惊不已,不得不放弃动手的心思。 “韩非告辞,夫人就此留步,不必相送。” …… 新郑城门处,正准备离开韩国的大秦使团,被拦在了城内。 “放肆,大秦使节的马车也敢阻拦!”带队的秦军将领对着阻拦的韩国士兵呵斥道。 李斯和盖聂也从马车里出来,看着阻拦的韩国士兵。 “李大人,城内城外都出现叛逆分子作乱,为保大人安全,姬将军特命我等保护大人前往驿馆暂避危险。”带队的军官走上前来,态度恭敬的对李斯说道。 在这名军官说话时,盖聂注意到,墙角处有几名士兵正将两名被绑起来的人处决掉,他示意身边的李斯,注意这个情况。 李斯顺着盖聂的目光看了一眼,皱着眉头沉声对为首的军官说道:“李斯有要务在身,移交重犯刻不容缓,还请放行。” 带队的军官好似没听见一样,依然保持着恭敬的态度,只是没有一丝要放行的动作。 “怎么,我大秦第一剑士就在这里,李斯难道还要你们的保护不成!”李斯的语气变得不耐烦起来。 李斯的话刚说完,盖聂的剑已经出鞘一截,拦在前面的韩国士兵被盖聂散发出来的剑势所压,忍不住拔剑持矛对着他,保护李斯的秦国士兵见状,也是立刻持矛上前来,局势一下子变得紧张了起来。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的时刻,一个人带着几名护卫骑马缓缓走来。 “李大人是我韩国的贵客,他们这是受我邀请要到我府上赴宴,怎么会惊动姬将军。” 来人是韩国的四公子韩宇,他来到这里后,直接对着带队的韩国军官问道。 “可是四公子,李大人刚刚明明说是要出城。”带队军官有些迟疑的说道。 “所以我才邀请李大人,亲自为他践行,以示韩国礼仪。”韩宇想都没想的说道。 “这……”带队军官还想说些什么,却被韩宇直接打断。 “怎么?难道姬将军还有要事想和李大人相商?” “这……属下不敢随意猜测。”带队军官硬着头皮说道。 韩宇不再理会他,转身开始对着李斯邀请道:“我韩国的美酒佳酿虽然不如秦国,却也别有一番风味,说不定会更和李大人的口味。” 韩宇此时出现在这里,必是有所图谋,现如今脱身离开最为重要,不能在这里在多做纠缠了,李斯心里权衡一番婉拒道:“承蒙四公子盛情相邀,然李斯职责在身,恐今日不能前往。” 盖聂在李斯说话时,认真分析了当下局面,城内城外都被夜幕控制了起来,想要离开只能动武,但是这里是韩国,一旦动武秦王就会陷入更危险的局势。 此时韩宇的出现,虽然不知道他的目的为何,但是从他话语中看,似乎有拉拢之意,也许可以从他身上寻找离开城内的机会,想到这里,盖聂给了李斯一个眼神,示意他可以答应韩宇的邀请,恰在此时,韩宇也是再次开口相邀。 “李大人和我九弟情谊深厚,还望李大人能够看在九弟的面子上,不要拒绝我韩国的情谊之酒。” 得到盖聂眼神提示的李斯,也是顺势接受了韩宇的邀请。 “既然四公子如此盛情邀请,李斯却之不恭。” “好,李大人请。” 韩宇话落,周围的韩国士兵也收起手中的武器,和他们对峙的秦军同样收起,调转方向往韩宇的府邸前去。 第三十章 我希望早日在咸阳宫中见到你 李斯一行人跟着韩宇来到他的府邸,宾主落坐后,韩宇命人上美食佳酿。 “听闻李大人是秦国文信候吕相的门客,此次出使一切顺利,想必大人回去后定然是前途无量,韩宇就先在此恭贺李大人了。”韩宇端起酒樽说完后,一饮而尽。 “四公子谬赞了,相比四公子,李斯所做的根本不值一提,韩王能有四公子辅政,可谓韩国之大幸。”面对韩宇的吹捧,李斯不卑不吭,同样夸赞韩宇,一时间宾主尽欢。 “哈哈,旧有平原君与三千门客豪饮十日,一时间在七国中传位美谈,韩宇虽不比平原君,但今日能得遇两位,如果不畅饮三日,喝的尽兴,岂不会让人笑我怠慢当世英才。”韩宇再次举起酒樽说道。 看来韩宇是想把我们留在这里,李斯心里有些凝重,嘴上却说道:“四公子能够邀请李斯,为我等践行,已是体现出四公子对我们的重视,怎么还会有人来耻笑呢。” 杀气!在李斯婉拒时,盖聂感受到了周围有股杀气出现,他发现韩宇身边的护卫,手一直没离开身上的佩剑,想到这里,盖聂站了起来,打断韩宇和李斯的对话。 “李大人身为秦国使臣,以三杯为限,再喝就违反大秦律法了。” “这出使韩国,先生还有监督我吗?”李斯瞬间领悟到盖聂的意思,假意有些无奈的配合他道。 盖聂看了李斯一眼,接着说道:“盖某只是一介散人,可以尽享这韩国佳酿。” 盖聂端着酒樽来到韩宇护卫的身边,做出对饮的邀请,他看了一眼韩宇,韩宇对他点头表示同意,一名侍女端来一杯酒给他。 就在他端起酒樽和盖聂对饮,手离开身上的佩剑之时,盖聂迅疾的将他的佩剑从剑鞘里抽出,拿在手中仔细品鉴。 无视眼前韩宇护卫怒视的眼神,盖聂随意挥动两下后夸赞道:“好剑,习武之人看见名兵利器总是忍不住想要一睹为快,此剑,值得浮一大白。” 喝完手中酒樽里的酒,在韩宇护卫的怒视下,盖聂挽了个剑花后,将剑重新递给了他。 无视他一脸愤怒的表情,盖聂来到韩宇面前,“我再敬四公子一杯。” 见韩宇拿起酒樽站了起来,韩非对着他的护卫说道“四公子身份尊贵,盖某以一杯对一杯未免有些失敬,千乘兄,麻烦你给我满上三杯。” “我只听闻盖聂先生是剑法高超,没想到还是酒中豪杰。”韩宇看盖聂连饮三杯夸赞道,同时举起手中的酒樽一饮而尽。 “九公子,不知这样可算喝的尽兴?”盖聂喝完三杯后,佯装不胜酒力倒向韩宇,用手扶住他的肩膀。 “这个自然。”没有防备的韩宇刚刚说完,就被盖聂一招制住,旁边的护卫千乘察觉到不对时已经迟了。 “既然喝尽兴了,那我等就可以离开了吧,还请四公子打开大门,送我们离去。”盖聂挟持着韩宇说道。 韩宇的护卫千乘看见盖聂如此无礼,就要拔剑营救,只是盖聂一手挟持韩宇,一手放在自己佩剑的剑柄上,让他又不敢轻举妄动。 知道千乘无法在盖聂的手中救下自己,韩宇摇头示意他不要动手,然后顺着盖聂的意思,让人打开大门,带着他们离去。 “哎呀,盖聂先生你喝醉了,如此也太失礼数了。”跟着离开的李斯一边走,一边“指责”盖聂。 “李大人胡说,盖某没醉,盖某还要和四公子在路上再喝几杯呢。” 盖聂带着韩宇坐在一辆马车上,一路来到城门处,跟在后面的千乘走上来,在韩宇的示意下,用他的令牌命守卫打开城门。 “今日酒后唐突,还望四公子原谅在下的失礼之处。”看着使节马车已经顺着打开的城门出去了,盖聂也不再挟持韩宇,从他的马车上走了下来,向他行礼道歉。 “事已至此,就请韩宇不再远送了。”韩宇坐在马车上压住羞努道,被人用武力挟持,韩宇心中恼怒不已,表面上还是要表现的不甚在意。 “今日之事,算李斯欠四公子一个人情。”李斯也是走过来表示歉意道。 “李大人押送的重犯,可谓是倾国倾城。”韩宇看着已经出城的车马,留下这句颇有深意的话后,调转方向离开了。 车队顺着新郑城外的管道一路行走,在距城门不足三里,一处亭子外停下。 “等你们很久了,再不来,这茶可就凉了。”刚刚停下,就听见亭子里传出一道声音。 发声之人走出亭子,正是从王宫内脱身的韩非,提前到达这里的韩非,站在亭外看着原本应该是关焰灵姬的囚车里,走出来的是秦王和东方曜。 “大王,此行回秦国,还请多加珍重。”韩非给嬴政递去一杯早已泡好的茶,即是关心也是提醒的说道。 “韩非先生似乎是觉得,我在返回的途中还会有危险。”嬴政接过茶说道。 “大王回程中是否会再生变故,没人能够未卜先知,但是能够知道大王隐秘行踪的,也只有少数几个人,而能在大王到来前就安排好刺杀的人,也没有几个人有这能力。 权利就像野兽,如今他已张开了獠牙,即便大王能够顺利回到秦国,处境恐怕会更加凶险。” “啪,啪,韩兄果然足智多谋,仅仅只凭这几件事,就能看清王上现在的处境。”韩非说出自己的分析后,嬴政喝着茶没有说话,反倒是东方曜鼓起了掌。 “看东方兄和秦王这般胸有成竹,难道是早有准备了?”韩非困惑道。 “此次前来韩国,一是想见见韩非先生你,另一个,就是要解决先生刚刚说的掌握了权利这头野兽的人。”嬴政放下手中的杯子,向他说出此行的目的, “看来还是我多虑了。”韩非有些尴尬的说道。 “先生师承儒家,却推崇法家,不知先生的法,是一国之法,还是天下之法?”嬴政看着韩非,十分认真的问道。 “春秋战国以来,列国战火不断,天下民众受乱世之疾久已,诸子百家各自施行救世之道,而以法治天下,是韩非的夙愿。”韩非收起尴尬,认真的说道。 “不知先生是否愿意,和我一起来实现这个夙愿?”嬴政伸出自己的手,看着韩非说道。 “不知在大王的心中,这天下,是韩国的天下,还是秦国的天下?”韩非没有伸出自己的手,而是又问了一个问题。 “先生难道认为,如今的六国,是我大秦的对手吗?而这一天不结束七国纷乱的局面,就会有更多的百姓受苦。” “韩非明白了。” “先生师出儒家,又融合法家,可愿和我一起去创立一个法之天下,儒之教化的国家。”嬴政再次伸出自己的手。 韩非执手躬身行礼。 “韩非先生,我希望能够早日在咸阳宫中见到你。” 望着远去的马车,韩非的耳中仿佛还回荡着嬴政走之前说过的最后一句话。 第三十一章 你好像忘了我啊 新郑城内,卫庄手执鲨齿,从紫兰轩出来后顺着街道一路行走,发现周围的七绝堂弟子全都消失不见了。 又走了一段,卫庄双眼一凝,发现前方墙角处有一具尸体,走上前去仔细看了看,认出死去的是七绝堂弟子。 再次向前走去,不断发现被杀的七绝堂弟子尸体,走到经常和唐七相约的桥边,卫庄发现了第七具尸体。 已经察觉到不对的卫庄,转身往七绝堂驻地而去,这场游戏已经不是他们能够参与的了,七绝堂的人需要马上撤离。 来到一处建筑杂乱无章,街巷错综复杂所在,卫庄停下脚步,他脸色凝重的看着眼前的唐七,发现他身上也有伤,沉声吩咐道。 “让你的人都撤离吧。” 咻,当。就在卫庄说话时,从唐七身后突然传出声响,卫庄立刻提剑纵步来到唐七身后,警惕的看着前方。 “哎呀呀,竟然背后偷袭一个受伤的老人家,你这年轻人可真不讲武德呢。”一名容貌秀丽,却还透着一丝稚嫩的女子从屋顶上轻轻一跃,来到离卫庄几步远的位置,对着前面一名身着黑衣的削瘦男子数落道。 “是你。”卫庄看着这名女子,皱着眉头问道,“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当然是来救你的……” “我不需要任何人救。”焱妃话还没说完就让卫庄打断了。 微不可查的撇了撇嘴,焱妃说出实话:“哥哥发现有人在针对七绝堂,他们似乎想通过七绝堂把你从紫兰轩引出去,为了不让七绝堂被灭,哥哥就让我来帮下忙咯,不过我就一个人,只能保护他一个。” “你先离开这里,让还活着的弟子全部撤离。”卫庄听完焱妃的解释后,对受伤的唐七吩咐道。 唐七也没有犹豫,捂着伤口转身就走。 “墨鸦。”卫庄看着前面的黑衣男子,平静的语气下,掩藏着的是无尽的怒火,“看来上次的教训没能让你深刻的记住。” “我记得上次好像没有失败。”虽然在最后关头突然冒出一个不知底细的女子来,对于计划有些影响,但是面对卫庄的嘲讽,墨鸦嘴上可不落下风,而且他的任务只是拖住卫庄,即使多了一个人,墨鸦觉得问题不是很大。 “现在,准备好好享受一下即将到来的梦魇吧。” 哼,卫庄嘴角露出冷笑,鲨齿出鞘的一瞬间,人已至墨鸦的眼前。 面对卫庄凌厉的剑意,墨鸦不敢硬接,脚下轻轻用力,灵巧的越过这一剑,跳上旁边的屋檐上。 “你觉得,你可以拦住我吗?”卫庄看着上面的墨鸦,讥讽道。 “鬼谷传人的能力我已领教了不止一回,自然不敢小觑,所以……”墨鸦打了一个响指,周围埋伏的夜幕杀手全都出来,从四面包围了这里,“所以我也是做了准备的。” 卫庄看着围攻过来的夜幕杀手,不屑一顾的笑了笑,提剑跃起,剑影翻转间,十多名杀手已经毙命。 站在屋顶上,卫庄冷笑的看着剩余杀手,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速度比之前还快上不少,只是几个呼吸间,就将剩下的杀手全部解决。 “喂,你的准备也不怎么样啊,鬼谷传人都不用发挥全部实力,砍瓜切菜般就解决完了,你还有什么准备吗?再不使出来我们可就走了。”在一旁观战的焱妃看的直摇头,实力察觉太明显,简直是一边倒的屠杀。 墨鸦看着说话的焱妃,此女从头到尾都没有动手,甚至还从怀里拿出一块白色的零食,放入嘴中边嚼边看。 虽然早就知道这些人不是卫庄的对手,但还是没想到会是这么不堪一击,看来对鬼谷传人的能力还是有些低估了。墨鸦内心震惊不已,表面上还是要表现的从容,对于焱妃的调侃,也是轻松的说道: “当然还有。” 墨鸦的话音未落,几道暗器迅捷无比的飞向卫庄,卫庄挥剑格挡下这几道暗器,焱妃才发现这是几片白色的羽毛。“这是组织内速度唯一能跟得上我的白凤,想必和你胃口。” “哎呀,又是躲在背后偷袭,这人除了用的暗器是白色的羽毛,和你还真是一样呢。”焱妃嘴中咀嚼着零食,一边嘲讽道。 “我们是杀手,杀手偷袭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吗。”墨鸦耸耸肩,对于焱妃的嘲讽丝毫不在意。 “所以这就是哥哥这么讨厌你们的原因吗?”焱妃像是自言自语的说道。 “嗯?”墨鸦不明白这个女孩子突然说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只是现在他也没心思去问了,场上正在和卫庄交手的人,已经开始有些不支了。 白凤的速度虽然快,但是杀伤力太低,如果他是逃跑的话,卫庄不一定能追上,但只是交手,卫庄的速度不比他低多少。 面对白凤从四周快速发起的进攻,卫庄轻松就能挡下,即使是十分隐蔽的暗器,也可以随意就用剑格挡住。 而白凤的攻击再快,中间也会有空档和破绽,卫庄只要在这中间随意发起一次攻击,他就不得不后退避开。 面对卫庄凌厉的剑势,白凤的破绽越来越多,终于在一次尝试进攻中,被卫庄抓住机会,一剑逼退他后,脚下轻点快速跟上后,一拳轰在他左肩上。 白凤借着这一拳的拳劲,快速向后退去,拉开和卫庄的距离,喘着粗气,脸色潮红,凝重的看着嘴角嘲弄的站着的卫庄。 “如果只有这点实力,是拦不住我的。” 白凤平复了一下气息,再次冲出,这次,他使出了自身全部实力。 “哇,这招有点酷哦。”焱妃张开红润的嘴唇,张大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幕。 只见白凤将自身的速度发挥到极致,幻化出三道分身,加上本体,四道白凤的身影冲向卫庄。 卫庄丝毫不见慌乱,跃过第一道身影,鲨齿格挡住第二道身影的攻击后,顺势一剑逼退第三道身影,接着收剑躲过第四道身影后,再挥剑横扫回去。 躲闪不及的白凤只能用手上的短刃格挡,硬吃这一击的伤害。 “咳咳咳…”之前就受了轻伤的白凤伤上加伤,再也忍不住咳出几口血来。 “还想来自取其辱吗。”卫庄持剑站在屋顶上,冷冷的看着白凤说道。 一直盯着焱妃没有出手的墨鸦,此时也顾不得许多了,蓄势就要冲上去和白凤一起对付卫庄。 “喂,你似不似把我忘了呀,群殴之后单挑,现在又要群殴,你们这是玩车轮战啊。” 刚刚又拿出一块零食的焱妃,看见墨鸦冲向卫庄,赶紧塞进嘴里,含糊不清的说道。 第三十二章 魂兮龙游 焱妃嘴中咀嚼着零食,闪身拦下墨鸦。 “唔,说好了单挑,可不许耍赖啊。” 谁和你说的单挑啊,你见过傻傻的和人单挑的杀手吗,要么偷袭,要么群殴,打不过就跑,谁会和人光明正大的单挑啊。墨鸦在心里一边吐槽,一边快速移动,想要绕过焱妃和白凤汇合。 焱妃才不管他,任凭墨鸦怎么跑,她就拦在他和那边战场间,不让墨鸦过去。 墨鸦心中焦急万分,那里白凤已经完全没有还手之力,勉强苦苦支撑着,如果再不去救他,就真要被卫庄一剑杀了。 “还不过来帮忙!”心急如焚的墨鸦暂时放弃和焱妃纠缠,厉声呵斥周围还残存的杀手。 “你们一起上,给我缠住她。” 这些人虽然不是焱妃的对手,缠上一会还是没有问题的,在焱妃解决这十多名杀手时,墨鸦已经赶到白凤身边,拼着受伤暂时击退卫庄后,扶着白凤闪身向远处逃去。 “可恶,说好的单挑尽然变成群殴,吃我一招吧。” 解决完纠缠自己的杀手后,发现墨鸦已经带着白凤逃出数十丈远了,恼怒的对着他们逃走的方向施了一招。 只见焱妃双手结印,调动内力在眼前形成一只淡金色的三足金乌,奋力向墨鸦他们逃走的方向打去。 “魂兮游龙!你是阴阳家的人!” 淡金色金乌刚形成,卫庄就认出了这一招,这是阴阳家的阴阳术,是一种极高深的术法,相传只有长老以上级别的人才能学会。如此年轻就能使出这样的阴阳术来,看来眼前的少女在阴阳家的地位不低,卫庄心想。 就在卫庄分身的一瞬间,三足金乌已经飞到墨鸦和白凤身后,察觉到危险的墨鸦护住白凤,尽量避开要害部位,用自己的身体硬抗住三足金乌的伤害。 虽然因为距离的原因,魂兮游龙的威力有所降低,但也不是肉体凡胎轻易就能接住的,墨鸦瞬间吐出一大口血,五脏六腑都感觉移位了。 受了重伤的墨鸦不敢停下脚步,借着这道攻击,以更快的速度向远处逃去。 “不要追了,相比他们,紫兰轩现在更重要。” 卫庄制止住还想去追的焱妃,收剑入鞘,快速向紫兰轩赶去。 焱妃收起脚步,看着已经离去的卫庄,又想起哥哥走之前的嘱托,跟着卫庄向紫兰轩而去。 …… 紫兰轩,张良已经破解了八玲珑的秘密,正拿出一面镜子,递给坐在他眼前之人。 “不要让他看镜子。”刚刚赶到紫兰轩的卫庄大声组织张良,眼见有些来不及了,一剑劈向铜镜。 可惜还是迟了,八玲珑最终之人还是从破碎的铜镜里,看清了自己的样貌。 “啊…啊…想起来了,原来这才是我。” 八玲珑剩下的最后一个声音捂住自己脑袋,忍着痛苦说道。 “天杀地绝,魑魅魍魉,罗网杀手一共八个级别,乾杀只是一个杀字级杀手,怎么会拥有天字级的武器。” 卫庄将张良和扮成紫女的弄玉拉倒自己身后,沉声向他们解释。 “唉,这不是那个精分患者吗,他怎么会在这里?”跟在卫庄身后赶到的焱妃,看着正捂着头痛苦大叫的人,有些奇怪的问道。 “绯烟姑娘怎么会来这里?难道认识此人?”张良看见焱妃,有些惊讶道。 看着眼前的张良,焱妃又想起前几天和东方曜的谈话,白嫩的脸颊突然飘起一抹淡淡的红晕,一时间忘了回答张良了。 “绯烟姑娘,你怎么了?”张良有些奇怪的看着焱妃,又叫了她一声。 “啊,没事。”回过神来的焱妃回答道,“哥哥让我来帮帮你们,至于这个人,一年前我曾经见到过,当时哥哥和我说他是一个精神分裂症患者,简称精分,没想到他还是个杀手啊,不过他现在是什么情况。” 呼,还好光线比较暗,刚刚那个样子应该没被看见……吧,焱妃心里暗暗想到。 “现在……大概是病要好了吧?”弄玉不确定的说道。 这是要好了的样子吗?焱妃看着还表现的十分痛苦的样子的人,心中表示怀疑。 “沉睡在他体内的恶魔要苏醒了。”卫庄突然说道。 焱妃、张良和弄玉都盯着前方看去,因为在卫庄说完那句话后,一直抱头大叫的人突然没了叫声。 “越王八剑,黑白玄翦。”卫庄拔出鲨齿,沉声说道。 “我都想起来了,当初就是你和你的那位师哥,阻止了我的复仇,当初让你们逃走了,今日,我就先解决了你,再去寻你的师兄盖聂,让你们知道挡我剑的后果!” 罗网天字一等杀手,手执越王八剑中的黑白双剑,玄翦,缓缓逼近卫庄。 “这把剑不错,可惜饮血不足数,锋锐有余而杀意尚欠火候。” 玄翦的剑意不断攀升,卫庄的鲨齿在他手中轻鸣。 “黑白玄翦,曾经也是一带剑之豪者,可惜,最终却沦为恩怨角逐的奴隶。”卫庄警惕的看着逼近的玄翦,嘴上却是对他十分不屑。 “哼,恩怨。”玄翦举起手中的黑白双剑,“这柄黑色杀戮之剑,为了复仇,杀了一百三十六人,这柄白色守护之剑,为了报恩,杀了一百五十四人。为了修炼最强的剑道,这对双剑下的伤残者更是数不胜数。” 玄翦的剑势越来越强,卫庄的鲨齿颤抖的频率越来越快。 “既然你也是一名剑客,那今日就来帮我试一下剑,顺便了结你我之间的恩怨。” 玄翦和卫庄同时冲出,黑白双剑和鲨齿在半空中相遇,在黑夜下碰撞出明亮的火花。 卫庄和玄翦在大厅中的身影纵横交错,三柄剑不断碰撞,交手的速度越来越快,双方的剑气以他们为中心向四周溢散,原本富丽堂皇的紫兰轩大厅,被剑气破坏的一片狼藉。 弄玉面露焦急之色,就要冲过去帮助卫庄,被焱妃伸手拦了下来。 “他们之见的战斗,不是你可以掺和的,你这样贸然上去,不仅帮不了他,反而会拖累他。” “一味的逃避是没用的,你将是我剑下新的亡魂。” 鲨齿又一次被玄翦逼迫,不得不和黑白双剑碰撞在一起,双方的剑气以三剑相交为中心,不断互相侵蚀。 就在卫庄呈现溃败之势时,一道带着炽热之气的内力向玄翦袭去,正在和卫庄相持的玄翦不得不逼退鲨齿,挥剑格挡下这道内力所化的火焰。 “没想到,你还有帮手。” 玄翦停下进攻,带着嘲讽之意对卫庄说道。 卫庄紧皱着眉头没有说话,抓紧时间平复自己的内息。 “唉,嫂……焰姐姐,你怎么也来这里了。”焱妃看见来人后,惊喜的叫出声。 感谢py丶陪你寻找幸福的打赏!多谢你的支持。 第三十三章 聚气成刃 “你是……”焰灵姬觉得焱妃有些眼熟,一时间却又忘了在哪见过。 “在那地牢里,我和哥哥一起,还帮你整理衣服了呢。”焱妃有些委屈的比划道。 “我想起来了,原来是你啊,你怎么会在这里?你哥哥呢?”焰灵姬想起来了,当初和东方曜第一次见面时,她就站在旁边。 “哥哥有更重要的事情,所以让我来帮帮忙咯。”焱妃摊摊手,无奈的说道。 “带他们走。”卫庄稍稍平复了一下内息,对着焰灵姬吩咐道。 焰灵姬看了看他,点头答应,正准备带张良和弄玉离开这里时,一股寒冰之力包围了紫兰轩,几片因极致的寒冷形成的雪花飘落而下。 “他们哪都去不了。”一道慵懒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我说过,只要是属于我的东西,就一定会把他拿回来。” 声音的主人从门外缓缓走出来,原来是血衣侯白亦非。一身红衣的白亦非,身边缠绕着寒冰内力形成的寒冰藤蔓,随着他的步伐,藤蔓也不断向房间内蔓延。 “喂,你要不要脸啊,谁是你的东西了,别人同意了吗你就这样说。” 焰灵姬知道白亦非口中的东西指的是自己,心中愤怒的她正要斥责他,一旁的焱妃先开口了。 焱妃就如同被惹怒的小老虎一样,奶凶奶凶的怒骂白亦非。 “你算个什么东西,还敢说焰姐姐是你的东西,今天不打你的不是个东西,我三天不吃东西。”话音未落,焱妃就向白亦非冲去。 “小心……”焰灵姬想拦住她,却发现已经来不及了,只能大声嘱咐道。 “哼,哪里来的小丫头,不知天高地厚。”白亦非冷哼一声,也不躲避,纵身迎上去。 这小丫头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如此年纪就有这么深厚的内力修为。白亦非越打越心惊,他发现焱妃的内力修为,比他也是相差无几。 “就你这样的井底之蛙,有点实力只会在这一亩三分地上沾沾自喜,今日哥哥不在这里,要不然让他听见你这话,非一巴掌拍死你不可。” 焱妃一边和白亦非交手,一边说话嘲讽他。 “好一个牙尖嘴利的小丫头,原本还想对你这样的小美人手下留情,既然你这么不知死活,那也就别怪我不懂得怜香惜玉了。” 两人又用内力对拼了一掌后,白亦非拉开距离,取出自己的红白双剑说道。 “呸,谁要你这老淫棍怜香惜玉了,能不能打的过我还不一定呢,在这说什么大话。” 白亦非持剑之后,气势更甚了,焱妃神色凝重的看着他,嘴上却是一点不服软。 “我已经给过你选择的机会了,可惜你没有把握住机会。” 白亦非剑意化为飞雪,纵横飞舞,手中双剑向前一摆,朝焱妃刺来。 焱妃也不再赤手空拳的和白亦非对拼,用内力在双手各形成一把炽热的火焰短剑,以剑对剑。 白亦非一剑劈向焱妃,焱妃也不闪躲,右手气刃格挡住这一剑,左手上的气刃从下往上捅向白亦非的胸膛。 白亦非的长剑没法回身挡住这一剑,无奈借力向后跳去,躲开焱妃的攻击。 “聚气成刃?你是阴阳家的人?”白亦非看着焱妃手上的两柄气刃,惊疑不定的问道。 “哼,少废话,今天我就要打的你不成个东西。” 焱妃抢先发动攻击,由于自己的气刃比白亦非的双剑短上不少,近距离贴身交手更占便宜些,加上自己身材娇小,更加灵活,所以一直黏着他,让白亦非的剑术发挥不出全部的实力。 白亦非被焱妃的这一招弄的烦不胜烦,失去耐心的他内力爆发,将焱妃振开,剑意不断溢出,在周身一丈之处凝结成雪花,肆意飞舞。 焱妃能够感受到那些雪花中蕴含的剑意,如果沾到身上,就会如同锋利的小刀,割开自己的皮肤。 看来不能在如同之前一样,以剑对剑了,焱妃收起自己的聚气成刃,觉得还是用阴阳术比较好。 焱妃双手结印,白亦非不敢大意,立刻持剑冲上前来,面对越来越近的双剑,焱妃仿佛没有看见一样,双手依然在结印。 “小心。”观战的焰灵姬心急如焚,大声提醒道。 来不及了,白亦非嘴角微微翘起,这么近的距离,即使她放弃准备的阴阳术向后撤,也躲不过自己后续的攻击。 “魂兮龙游!” 什么!?就在白亦非这一剑她不死也要重伤时,焱妃放出了阴阳术魂兮龙游,一只淡金色的三足金乌,和白亦非的双剑相撞,两股内力不断碰撞,一时间相持不下。 嘭,两人都没有沾到便宜,两股内力僵持不下,白亦非和焱妃一同引爆内力,两人同时被内力反噬向后倒飞出去。 “呸呸呸……”焱妃从废墟中爬起来,边走回来变吐出口中的脏东西。 “没事吧?”焰灵姬跑过来,关切的问道。 “没什么事,只是这家伙有点强,今天是不能打的他不成个东西了。”焱妃郁闷的说道。 轰。就在焱妃和焰灵姬说话间,卫庄和玄翦的交手,直接将紫兰轩的房顶给打穿了,两人已经打到房梁上去了。 “形势不妙啊,这位有点不是那个精分患者的对手啊。”焱妃抬头看着卫庄和玄翦,有些担忧的说道。 “你还是多关心关心自己吧。” 白亦非两手持剑,再次走了过来。 “你这老淫棍说什么呢,虽然我是打不死你,但是你说的好像就能打死我一样。” “哼。”白亦非冷笑一声,“我一个人不行,那加上这些呢?” 咻咻咻,一阵破空声传来,从外面突然射进来数十支寒冰短枪。 不好,焱妃和焰灵姬不断躲闪,还要分出心神帮助张良和弄玉,抵挡一些他们来不及躲避的寒冰短枪。 “在这里,我可不是一个人在战斗。”白亦非好整以暇的说道。 “你还是一如既往的无耻啊。” 就在白亦非以为稳操胜券的时候,一道他十分熟悉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嘭的一声,大门被彻底破坏,天泽带着他的手下出现在这里。 “你似乎很喜欢给我制造意外。” “百越的怒火,在燃烧尽一切敌人之时,是不会熄灭的。”天泽带着恨意说道。 “想不到,你竟然会帮助流沙。”白亦非带着嘲弄说道。 “我谁都不帮,我想要的,就是你的死亡!”天泽咬牙切齿的说完,纵身冲向白亦非。 第三十四章 黑白玄翦,正刃索命,逆刃镇魂 天泽和白亦非在底下战成一团,房梁上的玄翦扛着双剑,还有心情看他们的战况。 “还有帮手,原来我看错你了。” 玄翦看着前面的卫庄,嘲弄的说道。 “你看错的不是我,而是你自己。”卫庄拄剑而立,气息有些急促。 “哼,等你成为我剑下的亡魂,是不是还会这么嘴硬呢?” 玄翦一边讥讽,一边再次冲向卫庄。 就在这时,一道体型庞大的身影从屋顶一跃而下,手上巨大的石柱朝玄翦脸上砸去。 面对突如其来的攻击,玄翦丝毫不见慌乱,嘴角露出冷笑,右手白剑向上一撩,斩断了石柱的同时也砍伤了壮汉的右肩。 提膝撞在壮汉的腹部,将他一膝盖踢上半空,脚下轻点破碎的石块,以更快的速度跃到他的上方,高举双剑,用力向下劈去。 一身横练功夫的无双鬼,重重的砸向紫兰轩的地面。 无双鬼挣扎了半天,感觉全身疼痛无比,硬功已经被玄翦破掉,好一会才爬起来。 “你不是他的对手,带他们离开,不要在这里碍手碍脚。” 卫庄神色凝重的看着砸了一个大坑的无双鬼,冷声吩咐道。 无双鬼抬头看看卫庄,又转头看向天泽,正在和白亦非纠缠的天泽对他点点头,表示同意。 “你还是关心一下自己吧。”玄翦低着头,黑色的剑气不断向外蔓延,范围比之前扩大数倍。 剑气比之前增强了数倍,这才是他的真实实力。卫庄内心惊骇,持剑的手却没有丝毫颤抖,眼神凝重而又坚定的看着实力全开的玄翦。 “黑白玄翦,正刃索命,逆刃镇魂,杀招,现在才开始。” 在玄翦冲天的杀意下,连半空中的月亮仿佛也被染红,黑色的剑气环绕下,卫庄发现自己跟不上玄翦的速度了。 凭借本能挡下玄翦的两招后,鲨齿被他一剑磕飞,再也无力阻挡玄翦的进攻。 噗噗噗……失去反抗能力的卫庄,被玄翦在身上快速的砍了一剑又一剑,却剑剑避开要害,仿佛在羞辱他,又好像是在泄愤。 戏耍够了的玄翦,向后退了半步,高举手中的白剑,猛然劈向卫庄的左肩。 之前仿佛已经放弃抵抗的卫庄,抓住这一瞬即逝的空档,运起自己仅剩的内力,一掌打在白剑的剑柄上,白剑入肩半寸后便再也无法向下,卫庄也在两股力量的碰撞下,重重的落入地面。 被玄翦磕飞的鲨齿,此时也刚刚落下,插在卫庄的身侧。 “你应该觉得庆幸,你将会成为我灵魂的一部分,永久的活下去。” 玄翦和卫庄一同落下,缓步走到躺在地上的卫庄面前,举起手中的黑剑,带着嗜血的笑意说道。 远处,正在解决白亦非手下不断扔进来的寒冰短枪的焱妃,被卫庄砸下来的声音吸引,正好看见这一幕。 没想到卫庄这么快就失败的焱妃,暗道一声不好,从怀中拿出一枚精致的玉佩,正犹豫要不要扔过去时,一道挺拔的执剑男子身影,出现在血色的月光下。 看见这道身影,焱妃把玉佩悄悄收起,准备找机会给白亦非来一下狠的。 正准备一剑解决卫庄的玄翦,也察觉到了头顶上的剑意,不得不放弃先解决卫庄的想法。 “鬼谷传人,很好,故人全部聚齐了,那今日把我们之间的恩怨一次都解决了。” 玄翦举起手中的白剑,指着房梁上的盖聂说道。 盖聂从房梁上一跃而下,手中的长剑借力,一剑将玄翦从卫庄身边逼开。 “复仇就像一杯毒酒,时间越长,对你的侵蚀就越强。” “当初如果不是你们阻拦,我早已亲手杀了他。”玄翦怒吼,双剑携带无尽的怒火向盖聂劈来。 铛铛铛……剑与剑不断碰撞,四散的剑气不断破坏着已经一片狼藉的紫兰轩。 呼……盖聂轻轻喘着气,眼前的玄翦,比起三年前更加强大了,如今愤怒的状态下,实力又要提高几分,如果是和卫庄一起,凭借两人合力还可以和他较量一二,现在卫庄伤势不明,无法再出手,外面还有姬无夜和白亦非的手下,如今之计只有找机会先撤了。 想到此的盖聂,仔细观察了一下紫兰轩的内部构造,找到了最关键的一处承重柱,看了眼焱妃所在,用内力传话给她。 “王上已经安全离开新郑,我们可以撤了,等会暗我说的做。” 焱妃看了一眼盖聂,点点头表示明白,从怀中把刚刚那枚玉佩拿了出来,悄悄来到焰灵姬身边。 “焰姐姐,你现在知道放出这件衣服中的火焰朱雀吗?” 焰灵姬看着焱妃,虽然不明白她问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还是点头表示可以,之前东方曜已经告诉她方法了。 “好,等会听我的,跟我一起攻击那个恶心的家伙。”焱妃指了指白亦非说道。 盖聂吩咐完焱妃后,将自身的势不断集中到手中的剑上,在达到最强的那一刻,奋力向玄翦射去。 面对鬼谷派纵剑最强的一招,即使是玄翦也不敢大意,双剑横与身前格挡住这一剑。 没想到盖聂却是虚晃一剑,手指微动,长剑在内力的控制下,擦着玄翦的黑白双剑,定在他身后的承重柱子上。 玄翦微微愣住,盖聂已经掠至剑前,拔出长剑,用力朝柱子上劈了一剑。 本就被盖聂一招百步飞剑打出裂痕的柱子,再也承受不住这一击,直接崩碎开。 “就是现在!”盖聂大喊一声,同时向卫庄那里飞奔。 “放!”得到命令的焱妃一声轻喝,把手中的玉佩朝白亦非扔出,焰灵姬也是唤出火焰朱雀向白亦非飞去。 正在和白亦非纠缠的天泽瞥见一道强横的攻击过来,感受到这股攻击有些熟悉后,明白是焰灵姬那件古怪的衣服,拼着受了白亦非一剑,把他拖在这里,自己接着推力远离这里。 “我们走。” 承重柱被毁,整个紫兰轩都在坍塌,盖聂已经背着卫庄离开,焱妃和焰灵姬紧随其后,现在天泽带着手下也开始撤离。 白亦非看着熟悉的火焰朱雀,已经没法躲避的他不得不集中注意力,硬挡了这道攻击,可是他没想到,在火焰朱雀遮挡下,还有一枚不起眼的小玉佩。 火焰朱雀的余势还没消散,玉佩突然爆炸开来,没有太多防备的白亦非直接被炸飞数丈远,脸色潮红,忍不住吐出数口鲜血后,脸色变得苍白无比。 已经在坍塌的紫兰轩再也承受不住,轰隆一声彻底倒塌,燃起冲天烈焰。 第三十五章 大战落幕 “王上可是在担心他们。” 新郑城外大约五里处,嬴政和东方曜一行人停在这里,突然听见城内传来一声巨响,然后没多久就看见一道冲天烈焰升起,看方向,是紫兰轩所在的方位。 “我和他都有各自的战场,我们都没有别的选择,只能全力以赴。只是,我没想到老师你会把那个丫头留在那里。”嬴政看着被大火映红了半座城的新郑说道。 “我给了那丫头不少东西,你又让盖聂去支援他们,即使真的打不过,跑还是能跑掉的,王上不必担心她。” 东方曜明白,嬴政是有些担忧秦国,对于这次回去后将要面临的局势,终究是有些担忧的。 “王上,你是大秦的王,历代先王在看着你,无数的将士在等着你的号令,七国的百姓还在盼着结束这乱世。” 东方曜抬起右手放在他左肩上:“而我也永远会站在你这边。” 嬴政看着难得严肃认真的东方曜,刚刚稍显迷茫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郑重的点点头。 四方客栈,盖聂正在给卫庄包扎。 “他怎么样啊?”焱妃站在旁边,无视卫庄警告的眼神,看着盖聂给他上药打绷带。 “没什么大碍,都是些皮肉伤,没伤到经脉,休息一段时间就没事了。” 盖聂仔细的处理好全部伤口,用清水洗了一下手,语气轻松的说道。 “这样啊,你一直这么看着我干嘛?呐,给你吃块糖,补充些能量。” 焱妃在卫庄想要噬人的目光中,从腰间拿出自己的糖果包,取出来一块白色的奶糖,递给卫庄。 “吃吧,刚刚经历一场大招,又失了这么多血,吃块糖对你有好处。” 盖聂见卫庄没有要接的意思,在一旁劝道,这是他到秦国后学到的知识。 “还有没有,也给一块给我。”盖聂见卫庄还是不相信,决定自己先吃一块。 “哼,这可是我出来前,好不容易从咸阳宫里拿到的,一般人想吃都没有,结果你还嫌弃。” 焱妃一边碎碎念的吐槽卫庄,一边还是又拿出两块来递给盖聂,多出来的一块塞自己嘴里了。 盖聂接过后,一块自己吃了,另一块递给卫庄。 卫庄皱着眉头看着盖聂,犹豫了一下后,还是接过放入嘴中。 很甜,还带着一丝奶味,糖在卫庄的口中慢慢融化,他紧皱的眉头也慢慢松开。 就在三人享受糖带来的愉悦感,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察觉到声响的盖聂走出去查看情况。 “盖聂先生,卫庄兄怎么样了?” 来人正是解决了紫兰轩收尾工作,然后马不停蹄的赶来的韩非以及紫女。 看着脸上没有多少表情的盖聂,韩非生怕从他口中说出不行了,没救了之类的话。 还好,盖聂带来的是好消息,听到卫庄没什么大碍的消息,韩非和紫女同时送了口气。 “卫庄兄,你现在感觉如何?” 走进屋内,看见身上缠满了绷带的卫庄,韩非还是忍不住上前确认一番,又是轻轻敲敲他的上身,又是耳朵贴在卫庄的胸口感受一下心跳。 看着在他身上乱窜的韩非,卫庄虽然露出既不耐烦又嫌弃的眼神,但是终究没有开口赶走韩非,他知道韩非这是担心他,用搞怪来掩饰自己的担忧。 “你不该来这里,你还有更重要的事没做。” 忍无可忍,卫庄还是开口赶人了,虽然我知道你是关心我,可你也不用一直在我身上又摸又敲的吧,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俩有什么呢? 想到这,卫庄瞥了一眼焱妃,发现她的眼神果然有些不对劲。 “那好吧,卫庄兄你先在这休息,等我办完事了再回来找你。” 在卫庄嫌弃的语气下,韩非停止了搞怪,恢复了正经状态。 “这次,多谢盖聂先生和绯烟姑娘的帮忙了。” “约定的事,在下一定会做到,接下来,希望九公子不要忘了对王上的承诺。”盖聂认真的说道。 韩非想起不久前在新郑城外和嬴政的对话,郑重的对盖聂点了点头。 “在下就先告辞了,我在城外等你。”盖聂对韩非执剑行礼告辞,又对焱妃说道。 “哎,你不是带我一起走吗?”焱妃对着盖聂喊到,瞧着他一点停下的意思都没有,脚步一迈就要跟上去。 “姑娘,姑娘,公子还有事要你去做呢。”跟着韩非一起进来的李元赶紧拦住焱妃说道。 “我?哥哥要我去做什么?为什么没和我说过啊?”焱妃指着自己奇怪的问道。 “公子让我带你去接两个人,至于为什么没和您说……这我就不知道了。”李元答到。 “接人?接什么人?”焱妃面露不解之色。 “天泽的人。”李元看了看旁边的韩非等人,还是选择直接说了出来。 “啊,我知道了接谁了,那事不宜迟,我们赶紧走吧。”听见李元说是天泽的人,焱妃一下子就猜到是谁了,催促着李元。 “这个……需要九公子带路,我也不知道天泽现在在哪。” 李元有些迟疑的说道,这也是他刚才直接当着韩非等人的面,告诉焱妃的缘由,东方曜当初告诉他直接跟着韩非就能见到天泽。 “啊?我?”韩非没想到又扯到自己身上,一时没反应过来。 “是的,公子当初叮嘱我的,就是跟着韩非先生您。”李元肯定的说道。 “哈,看来一切都在东方兄的预料之中啊。”韩非自嘲的摇摇头,“好吧,你们就和我一起去吧。” 李元执手行礼表示感谢。 韩非看着卫庄,关切的叮嘱道:“卫庄兄,你就在这里好好调养,紫女姑娘,我们先出去吧。” 焱妃与李元跟着一起出去,留下卫庄一人在这僻静的屋子内休息。 “你为什么还要带瓶酒过来啊?”冷宫内,焱妃看韩非拎着一壶酒,有些好奇。 “九公子可是嗜酒如命之人,身边怎么能少了美酒相伴呢。”紫女打趣道。 “哈哈……”韩非有些尴尬的笑了笑,“紫女姑娘这可冤枉我了,来见老朋友,怎么能够不带酒呢。” 呵,紫女妩媚的白了韩非一眼,他总是能找到理由喝酒。 “好了,我们到了。”韩非停下脚步对众人说道。 焱妃和李元向前望去,只见冷宫走廊尽头,天泽和他手下全都等在那里。 第三十六章 汇合,离开 “你果然在这里。” 韩非拎着酒壶,带着焱妃、紫女和李元三人走上前。 “你不该出现在这里。” 坐在中间的天泽,拄着手看着韩非。 “确切的说,是我们都不该出现在这里。” 韩非将酒壶放在天泽眼前的桌子上。 “我们?呵。”天泽的语气莫名,让人猜不透他现在是何想法。 “我们现在互不亏欠,不是吗?而且,你的敌人已经够多了,流沙和你,不该是敌人。” “那也不会成为朋友。”天泽的语气依然坚定。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不是吗?”韩非将酒壶往前推了推,“为了我们共同的敌人,不该喝一杯吗?” “好,为了我们共同的敌人,喝了这壶酒。” 天泽拿起推到眼前的酒壶,抬起头一饮而尽。 天泽放下酒壶,看着站在韩非身后的李元,又看了看自己旁边的焰灵姬和无双鬼一眼。 想到那天晚上,被那么神秘的男子轻易镇压的场景,天泽现在都能感受到当初的恐惧,那是一个他永远无法匹敌的对手。 “她们二人今日会和你走,希望你的公子不要忘了他的承诺。” “公子亲口许下的诺言,我们自然会做到。” 李元从韩非身后走出,扔给天泽一枚精致的玉佩。 “这是凭证,拿着这个,你会得到自己想知道的消息。” 天泽接过玉佩,仔细看了看后,对着焰灵姬和无双鬼点点头。 “我们走。” 带着驱尸魔和百毒王离开了这里。 “哥哥也真是的,不早点告诉我还要来接焰姐姐你,害我还替他担心呢。” 焱妃此时也是跑到焰灵姬身前,亲昵的挽住她的手臂。 “担心什么?” 焰灵姬好奇的看着她。 当然是担心把你给忘了,留在韩国了。焱妃心里想到,嘴上却是岔开话题: “我们现在还是快走吧,哥哥他们还在等着呢。” 李元也是对着韩非致谢:“这次多谢九公子了,日后九公子有需要,只要来四方客栈找在下即可,公子走之前吩咐过了,流沙的事,我们一定会帮忙的。” “韩非在此就谢过东方兄和诸位了。”韩非也是抱拳还礼。 …… 城门外,盖聂看见几道身影从城墙上纵身跃下,观察了一下周围的情况后,其中一人拿出一枚哨子,模仿鸟鸣声。 盖聂发出一点声响,那几个人立刻警惕的看向这里,发现不是敌人后,立刻快速围了过来。 “盖聂先生,人我已经带来,在下还有任务在身,不便久留,接下来就交给您了。” 一行人正是焱妃四人,李元在看见盖聂后,交代了一下后就匆匆离开了。 盖聂对他点点头,在李元走后,带着焱妃三人快速离开此处,与嬴政等人汇合。 …… “他们回来了。” 正在马车里和嬴政品茶的东方曜,突然说道。 嬴政抬头看了他一眼,就听见外面传来一声轻喝: “站住,什么人敢闯秦国使节的马车。” 嬴政明白是盖聂他们回来了,拉开马车的窗帘吩咐道: “放他们过来。” 盖聂和焱妃等人靠近后放慢速度,秦军护卫这才发现来人是谁,加上嬴政已经吩咐过,即使其中有三个陌生人,其中的大块头还一脸凶神恶煞的模样,也没有多做阻拦,直接放他们过去了。 嬴政和东方曜走下马车。 “辛苦先生了。” 嬴政对盖聂致意道。 盖聂还没来得及说话,旁边的焱妃先不乐意了。 “他就在最后关头出现帮了下忙,我可是一直在那里和夜幕打架,最辛苦难道不是我吗。” 焱妃撅着小嘴,对着嬴政和东方曜表达自己的不满。 “你呀,不是一直想找人打架吗,怎么,这次没打够,回来还要打一架。” 东方曜笑着走了过来,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那我可不敢,他已经佩长剑亲政了,再和他打架会被他手下那些大臣骂死的。” 焱妃看了一眼同样在笑的嬴政,小声的嘀咕道。 东方曜有些好笑的看着焱妃,想起出来前她因为找嬴政切磋,结果被以吕不韦为首大臣联合上书,说她有失礼仪,目无法度,洋洋洒洒列出了十多条罪状出来,没把小丫头给气死,最后还是嬴政以一句这是他下的命令为由,把这件事带过去了。 “好了,知道你这次辛苦了,所以给你准备了些零食,可是他特意带出来的,快消消气。” “真的?”焱妃一听嬴政从咸阳宫给她带吃的过来,心里的那点不满立刻消散了。 “当然是真的,就放在那马车里,等会上去自己拿。” 东方曜指了指后面一辆马车对她说道。 “可是……”刚刚还很高兴的焱妃,又变得扭捏起来。 “怎么了?难道还不够?这是在韩国,再多也没有了。” 东方曜看着她的样子,小小的批评了一下。 “也不是啦,就是……”焱妃想了想,还是说出实话,“我今天和那个白亦非打架的时候,说不把他打的不成东西,就三天不吃东西,可是他有点强,我没做到……” 东方曜有些苦笑不得,原来小丫头是因为这个啊。 “我给你的玉佩有没有用?” “用了,最后走的时候我朝他扔了过去,焰姐姐也招出那只朱雀一起扔给了他。”焱妃点头说道。 “那你就放心的去吃吧,他就算没死,也绝对不好受,你也不算违背自己的誓言了。”东方曜对焱妃肯定道。 “真的?” “怎么,不相信我?” “好,那我去了。” 焱妃眉开眼笑,就要向东方曜说的马车窜去。 “等等,你急什么,东西放那又不会跑。”东方曜按住她的头,把她固定在这里。 压住小丫头后,东方曜看向焰灵姬: “我们又见面了,焰姑娘。” “焰灵姬见过公子。”焰灵姬对东方曜行了一礼,又看着他身后的嬴政,行了一礼说道:“见过秦王,多谢秦王的相救之恩。” “救你的不是我,是韩非,要求赦免你的是我的老师,也就是你眼前的这位,所以你无需太感谢我。” 嬴政恢复了一位王该有的姿态,神色淡漠的说道。 面对嬴政淡漠的态度,焰灵姬一时也不知该如何自处,她在面对软弱无能的韩王时,可以表现的肆无忌惮的,可是在面对嬴政这位年轻的秦王,不敢有丝毫的逾越。 “你无需感谢谁,你也帮了我们,所以没有谁欠谁的。”东方曜看她有些局促,出来打圆场,“这里离新郑太近不太安全,还是早点离开吧,焰姑娘,你跟阿烟坐一辆车。” 说完,东方曜用眼神示意被按在手底下的焱妃。 焱妃挣脱东方曜的手,跑到焰灵姬身边,拉着她的手向后面的马车跑去。 “焰姐姐,我带你尝尝秦王宫才有的零食,可好吃了。” 第三十七章 今月何日照故人 人已经到齐,车队重新出发。东方曜还是和嬴政坐同一辆马车,盖聂因为现在不需要他贴身保护了,只能去和李斯挤一个马车了。 “老师为何要带那两位回秦国。” “也许是觉得太孤独,想有一个家吧。” 东方曜抬起马车的窗帘,看着空中皎洁的月光,沉默了许久。 “家?秦国不是老师的家吗?” “这不一样的阿政。”东方曜轻轻摇了摇头。来到这里三十余年,十六岁之前一直用修炼来抵消对前世的思念,十六岁之后找到五岁的嬴政,东方曜教导他,陪伴他,有了一个可以诉说的人,思念也慢慢减少了。 但是在年前,看着嬴政第一个孩子出生,东方曜的孤独感一下子变得无比强烈,这次会来韩国,不是没有这方面的原因。 “有何不一样?”嬴政看着熟悉的老师,好像突然变得有些陌生了起来。 “家是秦国,可秦国不仅仅是我的家。我就像一名孤独的旅客,停留在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世界。” 看着天空一样的明月,不知它能否照到前世熟悉的故人? “老师……”不知过了多久,马车依然在向前行驶,嬴政轻轻唤醒东方曜。 “呵,一不小心就忍不住想多了。” 东方曜自嘲的笑了笑,伸手抹去眼角不知何时出现的水渍,这才看向嬴政。 “老师……没事吧?” 嬴政有些担忧的问道。 “哈,只是想起一些往事,倒是让你跟着担心了。” 虽然知道不是东方曜说的这么简单,嬴政还是选择不问了,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些不想说的秘密,这是当初他隐瞒一些事情时,东方曜对他说的话,当初东方曜没有追问,今日嬴政也不打算多问。 “天泽身为曾经的百越太子,还是有一定的作用的,我们和他保持着一些联系,日后说不定会有帮助。” 东方曜回答了嬴政一开始的问题。 “统一六国后对百越的问题吗?”嬴政一针见血的说道。 “是的,百越多是深山老林,毒虫烟漳遍布,百越人分布又散乱,大多排外,如果能有百越曾经的太子帮忙,对于我们的治理,会有很大帮助,虽然现在想这些有点早了。” “老师曾说,对待事情要走一步,看两步,想三步,不能事到临头了才思考该怎么办。 现如今六国已是日暮西山的境地,天下一统之日不远矣,对于百越等国的考虑,也不算太早。” 嬴政认真的说道。 东方曜颇感欣慰:“我的话,你全都听了进去。” “老师的教诲,嬴政不敢忘。”蹲坐在马车上的嬴政,向东方曜行了一礼说道。 东方曜忙扶住他:“记得就记得,行什么礼啊,被那些大臣看见,又该上书骂我了。” “老师不是从来都不在乎的吗。”嬴政轻笑道,礼终究是没行完。 “不在乎是不在乎,但是有苍蝇一直在你耳边嗡嗡叫,还不得给烦死啊。”东方曜掏掏耳朵嫌弃的说道。 …… 一路马不停蹄的行了十多日,终于来到了秦韩交界处。 “啊,这一路可把我颠坏了,总算快到秦国了。” 休整期间,焱妃走下马车,升了个懒腰,挺起她稍显规模的胸脯。 “你这小丫头,就你一个人喊累。”东方曜从她身后走来,拍了一下她的头。 “哼,你和嬴……秦王坐那个马车,当然不觉得累了。” 焱妃反抗东方曜拍她的手,不满的说道。 至于她为何怨气这么大,是因为嬴政的那辆马车是经过改装的,底盘装有钢板弹簧,虽然性能不能和后世的相比,但是比起焱妃坐的,只有伏兔和当兔做为减震的马车,还是好了太多,再加上韩国的官道不如秦国,坐了这么多天,确实没多少人能受得了。 东方曜又揉了揉她头发,笑着躲开她的反击。 “焰姑娘这几日还好吗?” “公子今日有时间关心人家了吗?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呢。” “呃,哈哈…”东方曜尴尬一笑,“这几日确实比较忙,对姑娘倒是多有怠慢了。” 焰灵姬水润的大眼睛眨了眨,看着东方曜略带尴尬和歉意的神情,噗嗤一笑。 “和公子开个玩笑,我这几天和绯烟相处的很好,品尝到不少又新奇又美味的食物呢。” 焱妃此时也是一脸邀功的模样,仿佛在说:快感谢我吧。 “那得多谢阿烟了。”东方曜顺了她的意,焱妃听见后点头表示满意。 “我过来就是提醒一下你们,就快到武遂关了,接下来恐怕不会太平静,你们自己小心些,阿烟,知道了吗?” 东方曜说道最后,有些严厉的嘱咐焱妃。 “知道了哥哥,我会小心的。” …… “站住,军营重地,何人敢擅闯。” 第二日,终于走出韩国来到了秦国境内,刚刚靠近武遂外围,就被一队秦军斥候拦下。 骑在马上的盖聂看了带队的军官一眼,不经意间露出的剑意让他下意识后退一步。 坐在最前面马车上的李斯手持使者节杖走了下来,来到带队军官面前。 看见李斯手上的使者节杖,带队军官立刻收起武器,躬身询问道: “敢问可是使节李斯大人。” “正是李斯。” 李斯看了他一眼,来到车队中间的马车前,态度恭敬的汇报: “启禀王上,是边关士兵。” “前方由何人镇守。” 嬴政拉开马车窗帘,露出面容,看着那位军官问道。 曾经远远见过一次嬴政面容的小军官,看见马车上的人时,心里大吃一惊,立刻上前行礼。 “拜见王上。” 随着他这一声,周围的秦军也立刻行礼。 “拜见王上。” 行完礼,这名军官说道:“武遂由左庶长王齮将军带领平阳重甲军镇守。” “左庶长,王齮将军。”嬴政的重复了一遍,语气带有一丝莫名的深意,“带我前去。” “是。” “王上此行机密,万不可泄露出去,从现在起,尔等称呼王上为尚公子。” 李斯对这些斥候命令道。 “是。” 在秦军斥候护卫下,一行人缓缓向军营驶去。 第三十八章 我的安全,就交在将军的手中了 在斥候的带领下,不过两刻多钟的时间,已经可以看见秦军的大营了。 这是一座野外营地,营寨外围有木质建造的城墙,城墙外挖有壕沟,设有拒马、鹿砦等,墙内建有望楼、战楼等,从营寨的布置就可以看出,领军之人的治军水平颇高。 “王齮将军麾下的平阳重甲军不愧为我大秦精锐,肃杀之气俨然可见。”嬴政看了眼正营门守将处进行登记的斥候队军官,又补了一句:“治军也是很严格。” “王齮将军历经三代秦王,讨伐赵国,围攻hd,攻取上党,久经沙场,战功赫赫,自不会是平庸之辈。” 对于这样一位手握重兵之人,李斯也是做过很多了解的,嬴政说的话他都能接上。 “王齮将军攻取上党后,一直都在太原一带驻守,如今忽然移防武遂,其中必然有隐情,王上不得不防。” 盖聂也在一旁小声提醒道。 嬴政对此倒是不置可否,看着正在进行训练的士卒,不知在想些什么。 “王……尚公子,我先行前去禀报将军。”做完登记的斥候军官上前禀告后,前往大帐报告情况去了。 一刻钟后,斥候军官返回:“尚公子,将军不在中军大帐,还请尚公子随我前往他处。” 不在中军大帐相见,王齮这是想干什么?嬴政压下怒火,让他带路。 “尚公子,前方就是军备营帐了。”一刻多钟后,来到一处与中军相隔,守备稍显空虚之处,带队斥候军官指着一顶大帐说道。 “你们来了?快进来吧。” 帐中之人似乎是察觉到有人到来,一道苍老却又中气十足的声音从里面传来,邀请众人进去。 一时之间摸不透王齮想法的嬴政,脚步顿了顿,带着盖聂和李斯随身边的斥候走了进去。 一入大帐,就能看见正前方有一位身姿挺拔的老将,身披坚甲,正拿着一壶酒倒入酒樽。 “参见将军。”一众斥候半蹲对前方之人行礼,嬴政只是紧紧盯着他。 “你们做的很好。”大帐中的人,正是王齮,他端着两杯酒樽转过身来,没有立刻拜见嬴政,而是对半跪着的斥候说道。 “来,这是我敬你们的。”王齮将手中的酒樽递了一杯给最前面的斥候军官。 “属下惶恐。”军官有些忐忑的说道,还是伸手将王齮递过来的酒樽接下,见王齮已经喝了起来,也仰头一饮而下。 “杀气!”盖聂皱着眉头望着王齮,有杀气从他身上冒出,就在斥候饮下酒时,盖聂突然拔出手中佩剑,护在嬴政身前。 与此同时,王齮丢下手中酒樽,拔出腰间佩剑,在眼前的斥候军官还没反应过来之时,一剑割开他的喉咙,一击毙命。 然后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两剑杀死离得最近的几名斥候,剩下的斥候此时才反应过来,虽然不明白主将为何要杀他们,但是在本能的驱使之下,一个个向帐外逃去。 王齮用力扔出自己的佩剑,穿过离帐门最近的斥候胸膛后,伸手取下兵器架上的大钺,快速冲向剩下的几名斥候,在他们逃离营帐前全部击杀。 盖聂持剑站在嬴政前方,因不明白王齮是什么意思,嬴政也没有对他下命令,只是戒备的看着王齮,没有阻拦他对斥候下手。 “王齮,你这是想干什么!” 王齮击杀完全部斥候之后,嬴政才带着怒意的质询他。 “左庶长王齮参见王上,还请王上恕老臣之罪。” 王齮扔下手中大钺,单膝跪于嬴政面前。 “你说让寡人恕罪,我倒是想听听寡人为何要恕你的罪。” 嬴政的怒火突然消失了,反而语气平静的等待王齮的理由。 “王上的身份特殊,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军营内眼线众多,为了王上的安全考虑,末将不得不如此做。” “所以,即使这些斥候都是无辜的,也要杀人灭口是吗?”嬴政看着斥候身下被鲜血染红的土地,冷冷的说道。 “一切都是为了王上的安全!王上的行踪一旦泄露,必然会有危险,末将不得不如此做。” 王齮坚定的说道。 “如此说来,我还得感谢王齮将军了。” “末将不敢,这都是末将应尽之责。” “想不到寡人在我大秦境内,身处大秦军营之中,都有如此危险。”嬴政似是自嘲的说道,“既然这样,那依将军之见,寡人该如何安全的返回咸阳呢?” “王上,武遂身为秦韩交界所在,形势自然会复杂。”王齮解释道。 “为了王上的安全,末将想出两计,还望王上考虑一二。” “看来王齮将军确实是思虑周全啊,还请将军起来细说。” 嬴政表现出对他所说的计划颇感兴趣的样子,让王齮起身说话,此举也相当于表示不会追究他刚刚的事了。 “王齮谢过王上。” “老将军还是说说你的计划吧。”嬴政摆摆手,让他无需多礼,赶紧把他两个计划说出来。 “末将以为,王上的真实身份不宜暴露,所以对外还需以其它身份示人。而王上是和李大人一起进入大营的,不妨冒充使节中的一员。” 王齮看了眼李斯说出自己的想法,只是刚一说完,就被李斯给拒绝了。 “这怎么可以,王上万万不可。” “无妨,就按将军的意思办,还请将军说出第二条。” 嬴政示意李斯不用惶恐,让王齮接着说下去。 “这第二条就是,王上亲手书信一封给咸阳的可信之人,由末将遣亲信快马加鞭送去,让他调兵前来接应。” “让人前来接应吗?”嬴政两手交叠放于腹前,右手手指敲击着左手背,考虑了一下答应了下来。 “好,寡人就听将军的建议,你可以称呼寡人为‘尚公子’,至于书信,稍后我让人交予将军。” “多谢王上抬爱。”王齮对嬴政行了一礼,“尚公子与李大人的休息的营帐就在不远处,此处较为偏僻,不会有过多人注意,尚公子安心在此歇息,末将会安排好一切。” “偏僻,很好,王齮将军的安排果然周到,我的安全就交在将军的手上了。” “王齮万死不辞。” 第三十九章 在下盖聂 “你们都出去吧。” 来到新的营帐中后,嬴政将盖聂和李斯打发了出去。 等他们都退下之后,营帐中只剩下嬴政一人,在昏暗的烛光下,整个帐中寂静无声。 “看来王齮就是他们准备的后手了。” 突然,一道声音打破了营帐中的寂静,一个身影从黑暗中走了出来,慢慢来到烛光照耀之处,露出他的面容。 “老师猜的没错,军中果然有人投靠了他们。”来人正是消失在使节车队里的东方曜。 “投靠应该还算不上,最多也就是各取所需吧。”东方曜倒是不赞同嬴政的看法。 “老师为何这么说?” “我大秦的将领,世受王恩浩荡,他们不会背叛大秦,不会背叛秦王,王齮能听他们的,肯定是有他自己的想法。” “他有什么理由要杀一位秦国的王?”嬴政再问道。 “我想,应该和一个人有关。” “何人?” “王上知道王齮曾是谁的副将吗?”东方曜没有告诉嬴政,反问道。 嬴政思索片刻,露出不解的神色:“武安君白起!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王上应该知道武安君为何而死吧。” “被先祖父昭襄王赐死的,难道……”嬴政好像想到了什么。 “武安君一生大小七十余战,无一败绩,最后却落了个自刎而死的结局,不得不说实在是有些令人扼腕叹息啊。” 东方曜感慨了一下,嬴政在一旁有些尴尬,毕竟这事是自己祖父干的,被人在面前这样提起,还是自己的老师,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打断一下。 好在东方曜看见了他这副表情,话题一转,结束了自己的感慨。 “咳咳,王齮是武安君的副将,肯定是受过他的教导,对于武安君的死,我想他肯定是有些怨气的吧。” “所以,他准备杀一位秦王来为武安君报仇吗?” 嬴政不自觉的捏起自己的拳头,有些愤怒的说道。 “也许他以前没有这想法,但是在有些人的挑拨下,在他心中埋下了这个种子,如今机会出现在他眼前,这个种子也生根发芽了。” 东方曜分析了一番,觉得应该是这样,如果没有人挑拨离间,王齮不可能生出此等大逆不道的想法。 “他要我一封亲笔书信,我该不该给他呢?”嬴政问道。 “给他吧,一封书信而已,会不会送出去还两说呢,没必要让他起疑。”东方曜毫不在乎的说道。 “好。”嬴政来到帐中书桌前,借着昏暗的烛光,提起笔来,却久久没有落下。 “怎么了?”东方曜有些奇怪,提着笔一直不写是什么意思。 “咸阳城里,我该写给谁呢?母后?仲父?”嬴政的语气既伤感又委屈,如果不是还带有一丝愤怒,东方曜都觉得好像无家可归的流浪小狗,没人爱没人疼。 “那就写给我吧。”东方曜把手搭在他的肩上:“所有人都知道我是你最坚定的支持者,写给我合情合理,也能让他觉得我还在咸阳,不会有所顾虑。” 嬴政抬起头,虽然因为灯光的原因,看不太清东方曜的神色,但是他迷茫脆弱的心,变得坚定无比。 提笔在纸上洋洋洒洒,将自己现在所面临的危险一一告知,希望东方曜能够过来接应,最后还特意催促一下,表现出自己急迫的心情。 等墨迹干透,叠好放入信封中,用蜡封好盖上随身携带的王印,唤李斯进来后,让他给王齮送去,而东方曜,已经隐匿于黑暗中不见了。 …… 如此两日,一切都是风平浪静,嬴政一直待在营帐中没有外出一步。 只是今日,这份宁静被一位不速来客打断。 “千长大人请止步,左庶长大人有令,任何人不得进入此帐。” 嬴政正在帐内看书,盖聂护卫在旁,突然听见帐外传来站岗士兵的声音。 “帐内是什么人。”来人问道。 “属下不知。”值守士兵回答道。 “不知,还是不敢说!”来人厉声喝问道。 “这,这是将军亲自下的命令。”两名值守士兵被眼前千长的气势所压,忍不住后退一步,硬着头皮说道。 眼前的千长皱着眉头看向他们身后的营帐,这几日他在营地查寻斥候死亡的疑点,得到的一切线索,基本上都和这座营帐有关,现在这里连他都不能进,说明里面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想到这里,他踏前一步,用手握住值守士兵阻拦他的武器,用蛮力硬生生夺了过来。 “我奉命巡查营地,也是军令。” 解决了拦路的,这位千长正欲走进营帐内,营帐的布帘被人掀开,从里面走出一位执剑青年男子。 “请止步。” 来人伸手拦下了他。 “你是?”从这个人身上他感受到了危险,这是来自一名军人的直觉,所以他停下了脚步。 “在下,盖聂。”盖聂执剑报出自己的名讳。 “盖聂?王上的首席剑术教师,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盖聂拔出手中的剑,这位千长大人下意识的握紧刚刚从值守士兵手中夺来的长矛。 “此剑,为王上亲赐。” 盖聂拔剑不是要对他动手,只是在提醒他,今天这座营帐,他是进不去的。 “我身为大秦千长,奉命巡查军营,乃职责所在。” “大人的职责,应该去问左庶长王齮将军。” 盖聂收剑入鞘,直接把他的话给顶了回去。 他还是不死心,正好被他扔出去的值守士兵回来了,向他们问了王齮命令的原话,想从中找到漏洞闯进去。 “左庶长的原话是任何人都不能进去?” “原话确是任何人。” 值守士兵确认,王齮确实是这样说的。 “哼。”将手中的武器扔还给值守士兵,转身离开了这里。 “来的人是谁?” 盖聂看着他走远后才会帐内,嬴政看他进来,放下书简询问道。 “王齮麾下的一名千长。” “你觉得,他是王齮口中会对我不利之人吗。” “在下不知,只是他确实是有所怀疑了,还有,我刚刚得知,王齮将李斯招去他的营帐了。”盖聂说出自己的猜测后,又告诉了嬴政一个刚刚得到的消息。 “深更半夜邀请李斯去他的营帐?”嬴政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冷笑。 就在这时,李斯从王齮那回来,进入营帐内。 “尚公子不必担心,很快就能够返回咸阳了。” 第四十章 他必须选择相信 “这两日,我发现那位千长大人还在查这件事呢,还别说,又给他发现不少疑点,现在,估计是去王齮的帐中寻找答案了。” “那老师认为,王齮会对他说什么?” 嬴政的营帐中,其他人都被赶了出去,只剩东方曜和他两人。 距离那日闯营事件已经过去两日,东方曜对那位千长颇感兴趣,一直在暗中观察他的一举一动,今日过来嬴政这里也是说于他听。 “还能说什么呢?当然是用假话骗骗他咯。”东方曜想都没想,脱口而出道。 “老师认为,这位年轻的千长,会相信王齮的话吗?” 东方曜想了想,摇摇头:“我这几日一直在观察他,发现他不仅做事条理清楚,观察也是细致入微,不仅猜出那些斥候死于何种武器,连那位被王齮赐酒,还没完全下咽的军官,都被他闻出了酒味,我过来的时候,他正因此事去找王齮呢。” “军中禁止饮酒,而想喝到酒,只有应功受赏,能凭着酒味察觉到到王齮,一点也不奇怪。” “凭着酒味而想到王齮很简单,但是能查出斥候死前饮过酒,这就不是简单能做到的了,就因为一队斥候的死因不明,能够查到现在的程度,已经是很不简单了。” “只是不知,他对王齮是何态度,毕竟他是王齮军中的将官。” 嬴政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若有所思的说道。 “如果你知道了他的身份,想必就不会对他有所顾虑了。”东方曜轻笑道。 “哦?这位年轻千长还有什么来头不成?”嬴政对东方曜的话感到好奇。 “还记得三百羽林郎中,一名叫蒙毅的年轻人吗?”东方曜问嬴政。 “当然记得,平定嫪毐之乱时,作战勇猛,更难能可贵的是,面对突发情况,能够快速分析局势,做出正确合理的安排,当初如果不是他当机立断,嫪毐就要趁乱逃跑了。” 嬴政想起当初举行冠礼,佩带长剑,正式亲政时,嫪毐发动叛乱的情形。 “蒙毅就是这位的同母胞弟,蒙武之子,蒙恬。”东方曜说道。 “难怪,不愧出身将门世家,有勇有谋,蒙家这一代,出了两名麒麟儿啊。”嬴政感慨欣慰道。 “所以,王上还担心他吗?” “蒙家世受王恩,对我大秦忠心耿耿,我相信蒙恬不会令大秦失望,不会使蒙家蒙羞。”嬴政知道他是蒙家之人后,对他是没有疑虑了。 “不过。”嬴政有些担忧道:“王齮对此不会没有防备,他让我隐藏身份,恐怕就是为了应对这样的情况。” “王齮久经沙场,大小战斗几十场,什么样的情况没遇到过,蒙恬在他军中待了这么久,不会一点准备都没有。”东方曜也是赞同嬴政的担忧。 “所以我们得主动参与进他的计划中去,帮他出谋划策,然后在他的计划中留下致命漏洞。” “这个人,老师是已经有人选了吗?” 东方曜对嬴政笑道:“你没发现谁今日一直没来过这里吗?” “李斯?”嬴政想了想,“他倒是一个合适的人选,只是他一直和我在一起,王齮会相信他吗?” “王齮不得不信他。”东方曜肯定的说道。 “为何?”嬴政不解。 “李斯曾是吕不韦的门下,这次出使也是吕不韦举荐的,现今秦国朝堂依然是以吕不韦为首的势力把持,王齮必然会觉得,李斯会选择吕不韦而弃王上,这是其一。 其二,蒙恬现在已经有所怀疑,为了稳住蒙恬,同时也是想让蒙恬助一臂之力,王齮必须要李斯的配合,他才能让蒙恬相信他的谎言。所以,他必须选择相信李斯。” 东方曜对此胸有成竹,李斯就是此局的关键。 …… 此时的王齮大帐内,情形和东方曜预料的相差无几,王齮果然让李斯来证实他的话的真实度。 蒙恬听了王齮和李斯的话后,表面上似乎已经相信了,单膝下跪向王齮请罪。 王齮上前扶起蒙恬,“千长不必自责,你能如此尽责,本将甚是欣慰,如今我以收到王上密信,命我在接应队伍到来之前诛杀此贼,此事,还需要你从旁协助。” 王齮从怀中掏出一封密信,增加自己所说之话的可信度,蒙恬发现上面的确有秦王印信,不再拒绝王齮。 “贸然出手恐打草惊蛇,按兵不动,又怕多生变故,此事,两位以为如何去做?” 王齮在主位上抚着胡须,一边踱步一边沉思。 李斯看王齮的态度,知道是该自己出场了。 “此事紧急,还需早作决定的好,应当就在军营内动手,也好封锁消息。” “可是,这位尚公子身边有大秦第一剑士盖聂护卫,恐怕不是那么好动手的。” “盖聂的剑术高超,想动他的确不容易。”李斯说出他早已准备好的话,“我们可以将他引出,到时两人分开,此事就成了一半了。” “问题的关键是,如何将他引开,盖聂不是在帐内陪着这位尚公子,就是在帐外巡视,根本不出来。” 对于李斯的计划,王齮想知道具体该如何做。 “将军可于军中一僻静之所设下埋伏,然后邀请盖聂一人前来,到时将军以精锐将士围住,任盖聂剑术再高超,也得乖乖就擒。” 李斯将他的计划仔细说来,王齮听完觉得有理,这样做确实不错。 “此计甚妙,只是这埋伏之地,该放于何处……” “将军,有一处地方正合适。”蒙恬此时出声提醒道。 “哦,是哪里?” “军营里的点将台。”蒙恬说道。 “嗯,确实是个合适的地点。”王齮思考了一下,觉得蒙恬说的地方很好。 “你能恪尽职守,做事细致负责,是值得信赖之人,这件事我就交给你去准备了。” 王齮起身,对蒙恬吩咐道。 “属下必会准备妥当。”蒙恬领命下去准备了。 看着蒙恬的背影被门帘遮挡,王齮目光看着李斯: “李斯大人,这件事非同小可,计划必须做到万无一失,今日就请李大人留在我这帐中,我们再仔细探讨一番,还有哪些地方是没有考虑到的。” 李斯的眉头轻轻皱起,没想到王齮竟然要将他扣留下来,看来他也不是很信任自己,担心自己离开这里去给秦王通风报信。 双方就这样沉默了一会,李斯最终还是迫于压力,留了下来。 第四十一章 撕破脸 “王上,王齮的亲兵刚刚邀请我去点将台相见,还特意提醒让我一人前去。” 第二日时间刚到申时不久,王齮的亲兵就来邀请盖聂,盖聂在收到邀请后,也是第一时间过来告诉嬴政。 “让你一人前去,看来王齮是想把我们分开。” “在他看来,我一旦离开王上身边,就没有人能够护卫王上的安全,想要对王上下手就是轻而易举之事了。” 这一点嬴政也明白,王齮此举就是要将他和盖聂逐个击破。 “你认为我们该如何做?” “在下认为,不妨将计就计,想必,东方先生对此也要有准备了,有东方先生和绯烟姑娘她们在暗处保护,王上的安全应该无需担心。” 盖聂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已经在此地待了数日了,对方已经忍不住要出手了,正好趁此机会一举拿下。 “今日老师还没来过,但是我想这应该就是他说的计划。既然王齮已经按耐不住了,我们也不用再隐藏了,早日解决早日返回咸阳。” …… 嬴政和盖聂在王齮亲兵的带领下,穿过营区,来到了点将台处。 盖聂一路观察整个营区的动静,发现大部分兵马都十分正常,这说明王齮没有打算用重兵解决他们,动用的应该只有他手下亲兵。 盖聂稍稍安心不少,他不担心王齮出手,只担心王齮会不顾一切动用大军围剿他们,到时候即使东方曜在这里,也对抗不了这么多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军队。 远远的已经能够看见高高的点将台,盖聂对嬴政点了点头,示意营区一切正常,所有的安排应该都在点将台。 王齮站在点将台上,也已经看见二人,看见嬴政也过来了,王齮忍不住皱眉说道: “为何尚公子也一同过来了?” “难道他们已经有所察觉?”蒙恬在他身后猜道,“盖聂的剑法高超,如果让他们发现我们的布置,一定会拼死反抗,到时候我们……” 蒙恬的话还没说完,耳边就传来王齮带着杀意说道: “那就将他们全部就地诛杀!” “这……” 蒙恬有些犹豫。 “怎么,你还有什么问题?” 王齮看着面露犹豫的蒙恬,手已经握紧了腰上的佩剑。 “他们已经有所察觉,仓促动手,恐怕对我们不利。” 李斯一直观察着王齮,此时看见他的动作,知道他已下定决心,今日是不会轻易放弃了,遂开口为蒙恬解围。 “箭已在弦上,如不动手,反而更易伤到自身。”王齮转头看着李斯,“怎么,李大人是想临阵退缩了。” “李斯并无此意,我只是觉得,盖聂的一身武艺,绝大多数都在他的剑上,如果我们能够解除了他的佩剑,是不是更好对付他们。” 王齮思索片刻,觉得李斯说的有理,剑客失去了最重要的剑,即使他再厉害,也不会是他手下精锐将士的对手。 “将军,末将可以让他交出佩剑?”王齮正在思考该如何让盖聂乖乖交出佩剑呢,蒙恬站了出来主动请缨。 “哦,你有何办法?” 王齮摸着自己的胡须,看着胸有成竹的蒙恬问道。 “按我大秦军规,非我军中士卒者,不可携带武器登点将台,末将可以以此让他交出武器。” “万一他不交呢,他们既然是一同前来,必然是察觉到了什么,现在又让盖聂交出武器,岂不是更让他们有所怀疑。” “将军。”蒙恬抬起头自信道:“当初我在追查斥候死因时和他见过一面,当初我告诉他是奉令巡查,后来因将军的命令我没有进去,他必然觉得我是一名极重军令的人,我以军法让他交出佩剑,想必他不会有所怀疑。” 王齮琢磨了一下蒙恬的话,觉得他说的有理,遂下定决心,让他去办这件事了。 …… 当嬴政和盖聂来到点将台下时,蒙恬已经早早等候在此了。 “是你?” 盖聂看着眼前之人,发现他就是当初想要闯进嬴政帐内的那名千长。 蒙恬走上前来,看了眼盖聂后,又将目光放在他身后的嬴政身上,仔细看了他的样貌后,才对盖聂说道: “按我大秦军规,非我军中士卒者,登点将台前,须解除随身武器,与你们一起的李斯大人已在上面等候。” 蒙恬看着盖聂,想了想后又补充了一句: “先生的武器,我会亲自保管。” 他在‘亲自’这两个字上,特意加重了语气。 盖聂握紧了手中的剑,并没有立刻交给他,而是回头看了看嬴政,得到嬴政点头同意后,将手中的佩剑交给蒙恬。 “请随我来。” 蒙恬收过盖聂的佩剑,带着二人登上点将台。 盖聂跟在嬴政身后,走在登上点将台的阶梯上,紧皱着眉打量着四周,他在点将台上感觉到了淡淡的杀意。 只是如今已经进入局中,他也不好直接提醒嬴政,只能暗暗提高警惕。 点将台上,已经摆上桌子,上面不仅有几道美味佳肴,甚至桌子上还有一壶美酒。 “见过尚公子。” 点将台上的李斯走上前来,对嬴政行礼迎接,王齮虽没有上前,也是从位子上站起来行了一礼。 嬴政摆摆手,免了他们的礼,“不知将军此时邀请,所谓何事?” “武遂军营地处边境,各方势力纵横交错,适才想起盖聂先生出身鬼谷,精通识辨之数,想邀请他过来探讨一二,没想到此举却惊扰到尚公子,还请尚公子勿怪。” 王齮站在主位上解释了一下,态度也表现的十分恭敬。 “原来如此,劳烦将军如此费心了。” 嬴政相对王齮坐下后,示意他也坐下。 王齮谢过嬴政后坐下:“不知尚公子打算何时返回咸阳。” “尚公子还有要事在身,自是刻不容缓。” 嬴政没有回答王齮,而是站在他身后半步的盖聂替他回答了。 “尚公子刚送出亲笔书信不久,就急着返回咸阳?” “不错,王齮将军有何疑虑?” “尚公子的书信可是送于秦王身边,名叫东方曜之人?” 王齮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接着问道。 “是又怎么样?” “众所周知,东方曜此人虽深得秦王信赖,但是他没有丝毫权势,尚公子为何会向他求援?” 嬴政嘴角露出一丝冷笑,“王齮将军是觉得,他护不了我的周全是吗?” “尚公子在我的军营之中尚有危险,他一个人难道能比得上我数万大秦精锐将士不成。” 王齮怒喝一声,端起酒樽站起来对着嬴政说道: “我看尔等是早有预谋,想借机混入我大秦王宫,欲对我大秦王上不利。我早已觉得王上身边的东方曜心怀不轨,今日,我就先解决了尔等,再去对付你们的同伙,为王上扫除身边的危险。” 王齮一通正义之言说完,用力将手中的酒樽摔在地上,大喝一声: “动手。” 第四十二章 左庶长大人,听说你觉得我不行 随着王齮大喝一声,早已埋伏在周边的亲兵纷纷涌出。 数名手持利剑的亲兵从嬴政身后的埋伏之处现身,一语不发,沉默却迅疾的冲过来,动作干净利落配合默契,一看就是训练有素久经沙场的精锐老兵。 盖聂在王齮大喝之时就已经有所准备了,看见王齮的亲兵已经冲向嬴政,立刻来到他的身前,准备解决冲过来的士兵。 虽然手中暂时没有剑,盖聂也丝毫不惧这区区几名士兵,只是他没预料到,在他身侧还有数名士兵埋伏在那,他们用链子将自己挂在点将台侧面,等点将台上的埋伏吸引了注意后,用力跃上点将台,甩出手中的铁链缠上盖聂,让他一时动弹不得。 盖聂一时挣脱不开,眼见最先冲出的士兵距离嬴政只有几步远了,手中的剑已经高举准备向嬴政劈去。 盖聂被缠住暂时没法救援,东方曜还没有出现,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直站在嬴政身侧的蒙恬,将右手中的盖聂佩剑扔向他,让后迅速抽出自己的佩剑,一剑解决了最先冲过来的士兵后,迅速收回长剑,挡下另一把劈来的利刃。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王齮一时间有些错愕,就在他以为谋划已经成功之时,他十分信任的将领叛变了。 嘴角浮起的笑容还没消散,王齮怒喝一声提起自己的大钺,径直冲向嬴政。 被缠住的盖聂接到蒙恬扔过来的佩剑后,运起自身内力向周围一震,将周围手持铁链的士兵震倒后,挣脱身上的铁链,拔出手中的长剑,迅速解决剩下的士兵,就往嬴政身边赶去。 做为全场焦点的嬴政,面对如此凶险的局面,脸上却没有丝毫惊慌,他只是冷眼看着眼前的一切。 就在王齮和盖聂都向嬴政冲来之时,在点将台最高的望楼上,一名王齮的亲兵手持强弩,对准嬴政扣动了扳机。 盖聂还没有赶到,蒙恬也被剩余的士兵缠住,似乎已经没有人能够及时的来到嬴政身边,替他挡下这枚弩箭。 已经沦为场上透明人的李斯,也发现了向嬴政射来的弩箭,可惜他只是一名文官,只学了点用作强身健体的招式,连王齮的亲兵都打不过,更别说跨过几步远的距离去救嬴政了。 而直面射来的弩箭的嬴政,好像已经被吓懵了一样,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等着弩箭的到来。 背对望楼的王齮,虽然没有看见射来的弩箭,但他听见了弩箭发射时的机括声音,看着依然没有躲避的嬴政,嘴角又露出即将得逞的笑容。 当! 带着强大穿透力的弩箭在距嬴政不到一尺的距离时,仿佛撞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发出一声金石相击的声音后,硬生生的停了下来,消耗完最后的动能后,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李斯、蒙恬、王齮三人都被这一幕震惊到了,完全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 咔嚓,一声玉器碎裂的声音传来,嬴政身上的佩戴的一枚玉佩掉落地上,碎成了数块。 “放箭!”虽然不明白是怎么回事,王齮不愧是久经沙场的宿将,立刻稳定心神,下令埋伏在周围几座瞭望塔的亲兵一起发射强弩。 只是他再也没有那么好的机会了,盖聂已经来到嬴政身边,面对射来的弩箭,全部被他格挡下来,连嬴政的衣角都碰不到。 不过有强弩的拖延,王齮提着大钺也靠近了嬴政,抡起大钺就往盖聂砍去,想要将他从嬴政身边逼开,让嬴政暴露在强弩之下。 想法是好的,可惜蒙恬已经解决了剩下的人,即使赶到,挥剑帮助盖聂架开王齮的大钺。 “蒙恬,你竟敢背叛我!” 王齮大怒,千算万算,没有算到蒙恬会临时反水。 “蒙家世受王恩,忠于大秦忠于王上,何来的背叛一说。” “你是什么时候察觉到的?” 王齮一钺击退蒙恬,没有急着再次交手,而是有些惊疑不定的问道。 “从你拿出那封王上亲笔书信开始,我就确定了之前的所有猜测。” 见王齮没有再次动手,蒙恬也不急,既然能够拖一会,那就多拖一会,他不信王上对此没有其它的准备。 “那封信有何问题?” 信上的印封是嬴政亲手印上去的,不是他仿造的,而信的内容也没给蒙恬看过,那会是哪里有问题?王齮百思不得其解。 “信没有问题,写信之人应该也没问题,但是写信的地点有问题!” 蒙恬看着王齮,沉声说道: “我查过军营中近日往来信件记录,其中根本没有从咸阳来的书信记录,所以这封信只能是出自这座军营。 而军营中近日进出的外来人员里,只有使节李斯大人的车队,印封是真,写信之人又在军营中,而我又在李斯大人的营帐中,遇见王上的首席剑术教师盖聂先生,这一切,难道还不足以说明王上就在军营里吗!” “哈哈,好,不愧是出身武将世家,观察如此细致入微。但是今日你们全都走不掉了。” 王齮提起大钺,怒喝一声:“上。”只见点将台最高处又冲出数十名手持长戟的亲兵,下方也有数十名士兵冲上来。 蒙恬神色凝重的持剑看着上下包围过来的王齮亲兵,听着王齮胜券在握的话语。 “现在,看还有谁来救你们。” “嘭,啊!”巨响中伴随着一声惨叫,点将台上的众人看见,旁边一座瞭望楼被人暴力拆毁了,上面的士兵直接坠落,重重的砸在地上,那声惨叫就是他发出的。 嘭,嘭,嘭,又伴随着几声巨响,点将台周围的瞭望楼全被被人暴力拆毁了,,此时,只剩下点将台上的望楼还有一个士兵,手持强弩向下射击了。 还没等他再重新装上一只弩箭,一名身穿红色衣裙的女子已经如鬼魅般来到他的身后,一脚将他踹了下去。 另一名身穿暗蓝色的女子也从点将台下一跃而上,打伤几名包围嬴政的士兵,弄出一个缺口后,来到嬴政的身边,和盖聂一起护住他。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等众人反应过来时,红衣女子已经站在点将台最高处看着下方,点将台的楼梯处,也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左庶长大人,你现在觉得,我能不能在你数万精锐将士的军营里,保护得了我大秦王上的安全?” 一道声音在场上众人的耳中响起,语气慵懒随意,在王齮的耳中不亚于惊雷。 第四十三章 给老将军留下最后的尊严吧 “动手!” 在听见这道声音后,王齮果断怒喝一声,围在周围的亲兵立刻动起手来。 “下手轻些,不要伤了他们性命。” 慵懒随意的声音嘱咐了一声。 “那还有什么乐趣呢。” 红衣女子轻笑一声,到底还是听进了这句话,拔下两支发簪化作火焰长剑后,冲进王齮的亲兵里,直接用高温熔坏了他们手上的武器,再补一脚让他们失去了反抗能力。 身穿暗蓝色衣裙的女子同样冲了进来,在人群里闪转腾挪间,将剩下的人全部放倒了,等楼梯间那个发出巨大声响的人,露出那高大狰狞的面容时,王齮的亲兵已经被全部解决了。 “左庶长大人,你还想来试试吗?” 慵懒随意的声音主人从望楼顶端落下,看着只剩下自己一人站着的王齮,笑呵呵的问了他一声。 当啷,王齮扔下自己手中的大钺,既是无奈又是可惜,中间还夹杂着些解脱的意味说道: “在王上的老师面前,动不动手又有什么区别呢?” “你不该这么做。” “做都做了,还有什么该不该的呢。” “你为大秦征战一生,屡立战功,为什么要在最后要孤注一掷呢?” 听了东方曜这句话,本来已经放弃一切抵抗,显得无所谓的王齮,突然怒目圆睁: “是啊,谁不是对大秦忠心耿耿?与六国的战斗中,,谁不是身先士卒?为了大秦的安危,谁不是奋不顾身的死战?” 说着说着,王齮又冷笑起来:“可是到头来呢,还不是一道召令,落得个身死族灭。” “武安君的死,和如今的秦王又有何干系?” 东方曜不认同他的话。 “呵,都是王,又有何不同?” “所以你就想杀了现在的秦王,为已经逝去多年的武安君报仇是吗?你想过这么做会引发什么后果吗?” 东方曜质问他。 “如今的秦国朝堂,以华阳太后为首的楚系,和以吕不韦的为首的新势力相互争斗,双方都视对方为眼中钉肉中刺,如今王上已经亲政,双方都在寻找机会借王上之手,彻底除掉对方。 王上唯一的异母胞弟早在一年前就因为叛乱被杀,王上今日一死,唯一能继承王位的只有王上刚出生不久的公子了,吕不韦做为相国一定会扶持这名婴儿登上王位,到时候他还是权倾朝野的大秦相国,华阳太后的楚系势力自然不是对手了。” 王齮虽然是武将,但是对当今的朝堂局势不是没有一点了解,如果只是政治白痴的话,他也成不了如今的左庶长。 “你都知道,为何还要对寡人下手,你不怕成为大秦的千古罪人吗!” 嬴政走上前来,忍不住喝问道。 “因为我知道杀不了王上。” “什么?”王齮的这句话让嬴政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为什么会认为杀不了他,既然知道杀不了,为何还要动手? “几日前,我在巡视军营时无意中看到了她。”王齮伸手指了指焱妃。 “我?”所有人都看向焱妃,她自己也是一脸茫然,不明白这怎么和她又扯上关系了。 好在王齮也没有卖关子,指完后接着说道: “那日斥候和我说王上还带着两名女子,一开始我也没在意,只当是韩王对我大秦的赔礼,可是当我见到你们时,我就知道不是我想的那样了。” “我想起来了,几年前我和阿烟去咸阳宫时,好像和你见过一面,当时还说了几句话,没想到左庶长大人的记性这么好,当初只是一面之缘,再见时还能认出来。” 经王齮这么一说,东方曜也想起来了,焱妃是和王齮见过的,难怪他会说杀不死嬴政呢。 “看来东方先生已经想明白了。” “你在看见阿烟的时候,就猜到我必然也在附近了吧。早知道如此,我还躲躲藏藏干嘛呢。” 东方曜失笑的摇摇头,感情藏了半天,是藏了个寂寞啊。 “如果东方先生直接露面的话,我也许就不敢动手了呢。” 王齮倒是不太赞同东方曜的想法,猜到你在附近和你真的就在这里,在心理上终究是有些不同的,人都是有侥幸心理的,他王齮也一样。 “你明明知道自己的谋划不可能成功,为何还要孤掷一注。” 嬴政对此十分在意,究竟是什么原因,能让一位左庶长放弃一切,去杀一个明知杀不死的秦王。 听了嬴政的话,王齮淡淡的笑了笑,话中带着一丝解脱: “我为大秦征战了一生,自认没有辜负历代秦王的重托,如今我已垂垂老矣,再也无法为王上效力,可是我发现我还没有报答武安君的提携教导之恩,今日我杀王上,不管结果如何,也算报答了武安君,纵然是死也再无无憾了。” 说完,王齮拔出腰上所佩长剑,欲横剑自刎而死。 盖聂见状就要上前阻拦,东方曜伸手拦下了他。 “给老将军留下最后的尊严吧。” 王齮听到了东方曜的话,对他感激一笑留下最后一句话后,拔剑自刎,结束了自己的一生。 “愿我大秦早日一统六国,结束这数百年的战乱。” 这是王齮留下的最后一句话,也是历代秦王和秦人的心愿,同样也是在场之人的追求。 “王齮也算一代名将,能够走到如今的位置,都是在战场上九死一生的夺来的,最后却落得如此下场。” 嬴政看着已经失去气息的王齮,心情复杂的说道。 “这是他的选择,能够在人生的最后时刻,不留任何遗憾的结束,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吧。” “不,将军的心中还是有遗憾的。” 对于东方曜的话,站在嬴政身后的蒙恬却不赞同。 “将军还没有能够亲眼看到,大秦在王上的率领下,灭六国消纷争。” “你说的不错,这是每一位秦人的心愿,为了实现这个愿望,我们活着的人绝不能够有所懈怠。” 东方曜诧异的看了蒙恬一眼,又瞅了瞅面容安详的王齮,,认同他的说法。 “你就是蒙恬?蒙毅和你倒是很像。” 蒙恬的一番话,倒是让嬴政想起他来了,前两天还和东方曜说起过他,没想到今日真如老师所说,他定然能猜到自己的身份,不会帮助王齮。 “末将蒙恬,拜见王上。”蒙恬执礼拜见嬴政。 “起来吧,蒙家果然没有辜负历代先王的信任。” “蒙家世受王恩,绝不会做对不起大秦,对不起王上的事。” 蒙恬执礼沉声说道。 “蒙家的忠诚我早已知道,嫪毐叛乱之时,你祖父蒙骜、父蒙武,以及胞弟蒙毅,都是最先前来平叛的,尤其是你弟蒙毅,同你一样有勇有谋,识破了嫪毐金蝉脱壳之计,亲手抓住了他。” “这都是身为臣子该做的,当不得王上如此谬赞。” “你也不必谦虚,寡人身边像你这样的臣子多一些,何愁不能早日一统六国。” 第四十四章 擂鼓聚将 “王齮已死,然军不可一日无帅,蒙恬,这支军队就暂由你来统领吧。” 看着一片狼藉的点将台,平阳重甲军的主帅王齮已死,谁来统领这支军队就成了新的问题,嬴政决定让蒙恬暂时接替王齮的职务。 “末将领命,只是……” “怎么?你还有问题?” 蒙恬的迟疑让嬴政有些不满,当他还想提出其它要求。 “末将不敢,只是想知道王上准备如何处理左……王齮,末将该如何向士兵解释王齮的死。” 蒙恬提的,倒的确是个问题,王齮毕竟是大秦将军,统领这支军队也有数年,如今在军营中死去,没有一个合适的理由,恐怕无法安抚住军心,容易产生骚乱。 “按大秦律,王齮刺杀秦王,当灭族,只是商君当初制定的秦律刑法过重,已不再适应如今的秦国,念王齮曾对大秦的功劳,今日也没对寡人造成伤害……” 嬴政思考片刻后,做出决定: “今日被杀之人,全部以战死处理,对外就说有人在军营刺杀寡人,王齮将军率亲兵誓死保护,无奈刺客身手不凡,王齮将军为护寡人,不幸身受重伤,不治而亡。” 王齮勾结朝中势力想对嬴政下手,最后落得个自己身死的下场,结果嬴政不仅没有惩处他,反而以救驾之功赏赐他,不知王齮泉下有知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听到嬴政不仅没有追究王齮刺杀之罪,反而是以功论处,点将台上剩下失去反抗能力的亲兵,本来都觉得没有活下去的希望了,一个个都是心如死灰,如今又燃起了生的希望。 嬴政也没有让他们失望,处理完已经死了的,剩下活着的也全都赦免了他们,就连赏赐也让蒙恬发给他们。 让剩下还能动的士兵收拾一下点将台,蒙恬亲自执鼓槌擂鼓聚将。 听到鼓声,军营中所有士兵,不管是正在训练的,还是保养武器的,除了正在站岗巡逻警戒之外的所有人,全部以最快的速度整理着装,在各自军官的指挥下,排好队列向点将台前的空地集结。 鼓声还在响,排着整齐队列的秦军有条不紊的向点将台前集结,整个过程没有一丝骚乱,除了大军集结的脚步声外,再没有一丝杂音。 “这就是大秦的军队吗?” 第一次看见这样的军队的焰灵姬,张着小嘴,被眼前的景象给震撼到了。 “平阳重甲军,我大秦的精锐部队之一,曾屡克六国,为大秦的基业,付出不可磨灭的功劳。” 东方曜在焰灵姬的身边,悄悄给她介绍一下。 “如果当初主人也有一支这样的军队,百越也不会变成这样吧。” 焰灵姬眼神有些暗淡,即是遗憾又有些羡慕的说道。 “即使有再多这样的精锐将士,结果也不会改变的,只是时间长短的差别而已。” 焰灵姬的声音很小,在几万人的脚步声下更不容易听见,东方曜还是站在她身边才勉强听清,却是有些不同意她的说法。 焰灵姬疑惑的看着他,不理解东方曜为何这样说。 “一个国家的存亡,不是一支军队能够决定的,堡垒再坚固,一旦内部出现了危机,也是能够被轻易拿下的。国家也是一样,当权者只知道享乐,不在乎民众的生死,那他自然会被抛弃,即使外部没被攻破,内部的民众也会推翻的。” 东方曜看着焰灵姬的眼睛:“在韩国,天泽曾经对手无寸铁的普通百越百姓下手,他这样的人,已经不配为王。” 东方曜最后的话语气有些重,眼神也透漏出一丝凶狠,从没见过东方曜这样的焰灵姬被吓了一跳,忍不住向后退却。 东方曜伸手拉住她:“你不要害怕,我知道你没有动手,也下不去手,我也不会对天泽怎么样,他的身份还有用,至少在百越,他曾经的百越太子名号还是有些作用的。” 被东方曜拉着手,焰灵姬有些慌乱的内心安定了下来,只是看他一直不放,焰灵姬的脸色慢慢变得有些红润。 忍着心中的羞涩,焰灵姬站在东方曜的身边,比刚才的距离更近了一些,看着还在集结的大军,对他刚刚的话还是有些担忧。 “你真的不会杀了主人吗?” 东方曜无奈的看着他: “放心吧,我要是想杀他,在韩国就动手了,既然当时没有动手杀他,以后自然也不会。” “为什么?你刚刚提到那些百越人被杀时,我能感受到你的愤怒。” 东方曜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片刻后才说道: “也许这就是对现实的无奈和妥协吧,即使我认为天泽不配为王,可是在众多百越人的心中,他依然是百越太子,是百越曾经的王族。日后大秦统一天下,想要将百越纳入帝国的统治之中,有天泽这个曾经的百越王族之人帮助,会减少很多麻烦的。” 东方曜给焰灵姬认真的解释了一番,可是她好像没怎么听懂,眼神有些迷茫。 做为战国时期的人,还是百越这个远离中原的偏僻地方,又出生于最底层,连文字都不认识多少,如果不是因为机缘巧合觉醒了控火的能力,恐怕也会如那些被杀的百越难民一样,在一个普通的日子里,沉眠于大地之中。 焰灵姬确实听不懂东方曜的话,但是她听出了东方曜不会杀天泽,提起的心也稍稍放下了。 “你…能不能放开我的手。” 东方曜拉住焰灵姬后,好像忘了这件事,一直不放开她,焰灵姬终于忍不住小声的提醒他。 焰灵姬不敢说的太大声,东方曜装作被大军的脚步声干扰没听见,就是不放开她柔嫩的小手。 焰灵姬悄悄用力挣脱,东方曜握的更紧了些,就是不让她抽出来。 焰灵姬恼怒的看着东方曜,但是东方曜早已转过头去故意不睬她。 咚咚咚…… 三通鼓完毕,平阳重甲军全部站在点将台前的空地上,鼓声停,脚步声停,场面瞬间寂静无声。 蒙恬放下鼓槌,来到点将台下,招各队军官汇报,得到所有到场人数后,面向点将台上的嬴政,大声汇报: “回禀王上,平阳重甲军所属,除当勤人员外,其余人员全部到齐。” 第四十五章 不会说话就闭嘴 “什么?站在上面的是王上?” 蒙恬的话一出口,本来还奇怪点将台上为何站着的不是王齮将军,而是一名没见过的年轻人,现在一下子震惊到了。 在场的几万人当中,有机会见到秦王的本来就少,嬴政登基到现在虽然快十年了,但是之前军政大事都是吕不韦处理,军营都没去过几次。 现在秦王一下子出现在这里,这些士兵都很好奇秦王到底长什么样子,忍不住在下面小声的议论起来,其中有些政治觉悟高的,从中还嗅出了更多东西。 蒙恬听见后面有些嘈杂的声音,有些不满的皱着眉头,只是嬴政还没有回他,他没办法扭头呵斥他们,整顿军纪。 “我知道了。” 嬴政在上面淡淡的回了他一句。 得到回应的蒙恬立刻回身,厉声喊来执行军法的军官: “军法官何在!” “回千长大人,属下在!” 一名眼神凌厉的中年人走了出来,虽然相貌平平,但是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听见蒙恬的命令,立刻来到他身边。 “此刻开始,再有无故喧哗者,杖二十!” “属下领命。” 军法官带着手下所属士兵巡视大军,刚刚还嘈杂的大军立刻重新变得安静下来,蒙恬这才稍显满意。 蒙恬转身面对点将台上的嬴政,屈膝半跪行礼: “平阳重甲军千长蒙恬,见过王上。” 随着蒙恬的动作,数万大军动作整齐划一,全部屈膝半跪: “见过王上。” 数万人的声音如同一人,形成的声浪向远处扩散,将落日下归巢的鸟儿都惊飞了。 “都起来吧。” “谢王上!” “谢王上!” “动静之间,宛如一人,平阳重甲军不愧是我大秦的精锐。” 嬴政站在点将台上,看着下面士气高昂,训练有素的军队,话语间表示十分的满意。 “平阳重甲军一直都是大秦最锋利的矛,王上所指,就是大军所往。” “很好,先庄襄王在我年幼时对我说,大秦锐士威压六国,曾经强大的魏赵楚,在我大秦锐士面前,无不丢盔卸甲,寻求喘息之机。 当初寡人尚年幼,对先王的描述不甚了解,今日,直到今日,在这里看见你们,让我对先王的描述有了具体的认识,也只有你们这样的锐士,我大秦才能从边陲小国,成为今日的强秦,六国才有遇我秦之锐士不可敌的神话。” “风,风,风……” 底下的士兵全部举起手中的武器,一遍遍呼喊着,秦王的话得到了他们的认可,军人,是最简单的一群人,你认可了他们的付出,对他们的功勋予以肯定,他们也会毫无保留的接受你。 等到他们的情绪发泄完了,嬴政接着说道: “也许你们很奇怪,为何你们的主将王齮将军不在,只有千长蒙恬在这里。” 是啊,王上在这里,身为臣子的王齮依礼是肯定要陪同的,怎么一直没看见他的身影? 对于嬴政的话,底下所有人,除了蒙恬都感到困惑。 “我要告诉你们一个不幸的消息,王齮将军已经死了。” 什么?将军死了,他是什么时候死的?为什么会死? 嬴政的话引起一阵轩然大波,一直好好的主将突然没了,事先一点征兆都没有,所有人都不相信,可是这话又是嬴政说的,王上难道还会说谎吗。 底下的人很快安静下来,全都看着嬴政,希望能从他口中听到一些原因。 “王齮老将军是战死的,就死在了点将台上。” 嬴政声音带着沉痛: “寡人秘密出宫的消息被泄露,有人欲置寡人于死地,王齮老将军得知后,准备擂鼓聚将,亲自率大军护卫寡人回咸阳,只是没想到贼人以混入军中,提前埋伏在点将台,突然杀出,为了保护寡人,老将军不顾年迈,亲自于贼人交手。 无奈贼人武艺高强,老将军不幸被贼人所杀,如果不是老将军提前通知千长蒙恬,让他及时赶到,也许寡人今日也要陪老将军同去了。” 军营重地,竟然被刺客混入,还杀了主将,甚至差点杀了大秦的王,这么大的事,究竟是什么人有这样的本事? “寡人还记得先王走时,告诉我老将军是值得信赖之人,寡人一直铭记于心。” 嬴政声音变得有些更咽,伸手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接着说道: “没想到竟是寡人害了老将军,老将军不是死在战场上,而是死在了这般卑劣的手段中,这个仇,必须要为老将军报。” “报仇!报仇!报仇……” 所有人都愤怒了,大秦的王上,在大秦的军营里被刺杀,不仅没有抓住凶手,还让他杀了主将,这是耻辱,耻辱就必须以血来洗刷。 …… “老师,怎么样?” “军心可用。” 军队已经散去,嬴政下令全军为王齮守灵三日,李斯护送他先回咸阳,平阳重甲军将在蒙恬的指挥下,整顿好边关防御后,大军往咸阳集结。 至于为何这么做,是因为回到咸阳后,他们会是嬴政夺权,实现真正亲政的有力帮手。 “老师说的对,大秦的制度确实需要改革了,一支数万人的军队,竟然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人调离原先驻地。” 嬴政此时想到东方曜早前和他探讨过的,对大秦整个制度体系的改革,让他更适应即将到来的大一统。 “这种事情急不来,需要一步一步来,当前最主要的是解决了吕不韦,拿回属于你的权力,等你真正掌握了所有权力,才是改革的时候。” “那个,嬴……王上刚刚说为王齮报仇,可是他是自杀的,那应该找谁报仇啊?” 嬴政正和东方曜讨论正事呢,焱妃突然插了一句,气愤一下子变得有些尴尬。 “嘭,哎呦。”焱妃捂着头,委屈的看着东方曜:“哥哥你干嘛打我?” “不会说话就闭嘴。”东方曜一脸黑线。 “哦。”焱妃乖乖闭嘴。 “呵呵,报仇可不是我随便说说的。”嬴政嘴角露出冷笑,“以言语蛊惑王齮的人,不就是害死他的凶手吗。” “这么一说也是哦。”焱妃点点头,觉得嬴政说的对。 “闭嘴,嘭。” “哎呦,不让说话就不说嘛,干嘛一直打我,你不是经常和我说打头会变笨的吗,为什么每次都打我头。” “因为顺手。” “……” 第四十六章 超越时代的驰道 “王上,真的不需要我带大军保护您回咸阳吗?我怕……” 武遂军营外,使节马车前,蒙恬前来相送,临行前有些担忧嬴政回咸阳的路途上再次遇袭,想再劝劝嬴政等几天,他带着大军护送回咸阳。 “蒙将军的好意寡人心领了,前方路途已是我大秦的土地,有几个贼人敢在大秦的土地上对大秦的王动手,再说,寡人身边有老师在,只要不是大军围剿,谁能伤得到我!” 嬴政再次拒绝了蒙恬的好意,这次秘密出行,回去的时候当然也不能搞的太大张旗鼓,而且王齮已死的消息已经被封锁,幕后之人暂时还不知道,想以此打他一个措手不及,平阳重甲军就更不能随他一起回咸阳了。 “蒙将军,你的任务更重要,望你尽早掌控这支军队赶回咸阳,大军回防咸阳之日,就是我们动手之时。” “末将必全力以赴,不负王上所托。” 面对嬴政的重托,蒙恬深感责任重大,郑重的向嬴政作出保证。 “蒙将军,寡人在咸阳宫等你的消息。出发!” 蒙恬看着渐行渐远的马车,直到彻底看不见了,才转身回到军营,嬴政将这么重要的担子放到他的肩上,他不能出一丝一毫的差错。 …… 马车行走在宽阔的马路上,两侧是不断向前延伸的林荫,坐在马车,焱妃终于不再为无法忍受的颠簸烦恼了。 “啊,还是在这样的大路上坐马车比较舒服,不会让我的骨头被颠散架了。” 焱妃掀开马车窗前的帘子,看着路上的风景,惬意的说道。 焰灵姬也是好奇的从另一边的窗前探出小脑袋,一下子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到了,她从没想过,路还能被修的这么宽,路的两旁每隔几米都种植有树木,即使在烈日下,走在道路的两侧也不会感到炎热。 “中间的那是什么?” 焰灵姬好像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东西,扭头问倚在窗边的焱妃。 “什么?” 正靠在窗边,头枕在胳膊上的焱妃,听见焰灵姬的询问,起身来到她这边,顺着焰灵姬的手指的方向看去。 “你说中间的那个呀,那是驰道,上面铺设的是枕木和轨道,马车在上面走的速度会更快。” “铺些木头就会变得更快吗?” 从来没有见过这些的焰灵姬有些不理解,为什么马车走在木头铺的道路上还能走的更快,难道不会因为颠簸变的更慢吗? “当然,比我们现在快多了,我记得哥哥以前和我说过,上面每根枕木的间距都和马的步伐间距差不多,这样马的每一步都会不由自主的保持在两根枕木相同的距离上,马儿想偷懒都不成,哥哥说会让马儿的行走产生……那个叫什么来着,哦,想起来了,自激振荡,从而快速恒定的拉车。” 对于焰灵姬的疑惑,焱妃也不是很懂,但是她以前问过东方曜,这个时候正好拿来为焰灵姬解答。 “既然速度快,我们为什么不走上面啊,这样不是可以更快的赶回咸阳吗?” “驰道我们是不能走的,除了秦王嬴政那个家伙出行的时候有资格走,其它时候都是为军队运送物资或者国家重要货物的马车才能走的,像我们这样的,只能走他两侧的马路了。” 这个问题焱妃也问过东方曜,当初东方曜对她说,驰道是重要的交通线路,现在国家还没有统一,秦与六国经常开战,保障军队的物资运输快速通畅是最重要的,其它的现在都是次要的。 “可是,秦王不就在这里吗?” 焰灵姬不理解,焱妃说秦王有资格走上面,现在秦王不就在这里吗,为什么不能够走驰道。 “哎呀,焰姐姐你忘了我和你说过的吗,我们这次都是偷偷跑出来的,当然不能打着秦王的旗号大张旗鼓的回去啦。” 焰灵姬脸稍稍有些不好意思,她倒是忘了这个了。 …… 东方曜此时和嬴政在一辆马车里,他也在看着马车外的驰道,心里甚是佩服这个时代的人,除了不是以钢铁制作的铁轨外,这和两千多年后的火车轨道简直一模一样。 虽然秦时世界有些魔幻,有能在几百米高空飞的木质朱雀,还有动作灵敏的机器白虎,但是他从来没看见有介绍过这马拉的火车,看来对于古人的智慧,现代人还是多有低估啊。 “老师,你在想什么?是在担忧咸阳的局势吗?” 嬴政见东方曜对着窗外沉思,以为他是在思考回到咸阳后,如何应对复杂的朝堂局势。 “啊?不是,回咸阳后该怎么办我们都已经计划很久了,如今的局势和我们预料的没有多大变化,何况如今还多了平阳重甲军这强有力的帮手,回去后只需按照计划施行就可以了。” 东方曜看着嬴政有些关切的眼神,摇头笑了笑。 “我只是看着外面的景象想到了在韩国的时候,上层贵族骄奢淫逸,不思进取,对外只会割地求得苟存,对内却不断压榨底层百姓。” 说到这里,东方曜叹了口气: “即使是这样的国家,那些不知民间疾苦的各国贵族,以及所谓的侠义之士,依然觉得它还有存在的必要,我大秦灭韩是不义之举。” “那些所谓的侠义之士,只会一味奉承各国的王公贵族,以求取高官厚禄,如今的六国最大的敌人俱是我大秦,抹黑我大秦就像老师曾经说的,在六国中是一种正确的政治行为,又有几个是真的为国为民呢。” “所以我这次出来后,决定改变这种舆论局面。” “不知老师又有什么好想法?” “王上知道我大秦为何在六国中的名声一直不好吗?” “因为我大秦相较六国,地处偏僻,又只重法家,轻视其它各家学说,所以六国和其余各家学说之人都瞧不起我大秦,即使我大秦的实力日益壮大,他们依然视之为蛮夷之地。” 对于东方曜的这个问题,嬴政也曾多次思考过,在他看来,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在他之前的多代秦王都只重法家,轻视儒、道、墨等大家,引来他们的不满,所以不断敌视秦国。 “说的对又不对。” 东方曜这倒是让嬴政不解了,何叫对又不对。 “我大秦名声这么差,和那些人的确有关,但是他们说的也不算错,商君所定的律法确实过于严苛,对秦的统一来说,他已经是弊大于利了,所以那些人说的也没错,错是没错,但是我大秦的名声也就越来越差,所以王上所说是对的。至于不对吗,是因为这也和我大秦的不作为有关。” “不作为?”嬴政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 “是的,他们只将我大秦的缺点不断放大进行宣传,却从来没有说过一点优点,历代秦王又从来没想过去改变,对这种情况采取听之任之的态度,几十年如一日的这样诋毁,我大秦的名声能不坏吗。” 嬴政没想到最后错都在历代秦王头上,总觉得不是这样,可是仔细想想好像就是这样。 “那老师有办法改变吗?” 东方曜自信一笑:“当然,这就是对舆论的利用问题。首先我们花钱在六国中找一些小有威望的人,让他们多多宣传秦国的优点,让他们先扭转一部分人对秦国的印象,然后我们通过各种途径派人在此基础上,进行各种鼓吹,扩大舆论攻势,就凭现在的六国,他们根本就看不出有什么不对的,长此以往下去,等大秦统一六国时,原先六国的民众和大部分小贵族都不会有太大的抵触情绪,对于稳定统治是很有帮助的。” “这可行吗?” “当然可行,只是需要多费些时间和金钱,但是相较于它带来的效果,这些成本都是可以接受的。” 这可是后世某些流氓的惯用套路了,即使以那时候人们的受教育程度,都有很多人被洗脑,更别说如今这个时代了,大多数人连字都不认识,还不是跟在后面人云亦云,身边说秦国好的人多了,大多数人也就信了。 第四十七章 回到咸阳 “啊,终于到咸阳了,这一趟出去可给我累坏了。” 连着赶了五日的路,嬴政一行人在第五日的中午前赶到咸阳城外。 掀开马车前面帘子的一角,焰灵姬第一次看见如此雄伟壮观的城池,数丈高的城墙,历经上百年的风雨,第一次看见它的人,无不被它的沧桑与厚重感所震撼。 城门处人来人往,城外还有不少小摊贩叫卖着自己面前的货物,卖的多是些茶水或日常吃食,不少出城进城的人在他们摊子前逗留,喝上一碗水,或吃些东西。 相比其它地方,焰灵姬发现只有秦国是最热闹的,人们的脸上也少了一丝麻木不仁,多了些生气。 进入城内,走在大街上,又变得和外面不一样了,虽然人不少,但是没有了各种叫卖声,大家都是沿着街道向其它地方匆匆而去。 “是不是好奇进来后怎么没有外面热闹了啊。” 焱妃悄悄凑到焰灵姬耳旁,小声的对她说道。 焱妃的气息吹在她的耳朵上,让焰灵姬有些不自在,悄悄拉开一点距离,好奇的点点头。 “因为城内靠近城门处是不准做生意的,顺着这条大街一直走,很快就能到咸阳宫,而买卖东西的地方都在城内其它地方,不同的买卖要在专门划出来的区域做。” 原来是这样啊,焰灵姬的人生中,除了在百越的日子,其余时间都是被关起来的,除了新郑,还没去过其它国家的都城,对焱妃所说的话都感到很新奇。 “今天大概是没时间了,回去先好好休息休息,明天开始,我带你在咸阳城内到处逛逛。” 焱妃看得出来焰灵姬对这里的一切都很感兴趣,大包大揽的对她表示,明天就带她去熟悉熟悉这座咸阳城。 “这……不好吧。” 焰灵姬看了眼走在前面,坐着嬴政和东方曜的马车,有些迟疑的说道。 “没事,哥哥他们这几天应该会很忙,大概是没时间管我们的,你就放心的跟着我吧。” 焱妃完全没有她那么多的想法,拍拍自己小有规模的胸口,一点都没有她的那些担忧。。 …… “王上,就快到咸阳宫了。” 嬴政的马车里,李斯也在其中,他轻声提醒嬴政,想知道他接下来该怎么做。 “嗯,我知道了。” 嬴政淡淡的回了他一句,丝毫没有放下自己拉起马车窗帘一角的手,任然看着马车外咸阳城内的情况。 李斯也摸不清嬴政此时的想法,只能老老实实的坐在一旁,安静的等嬴政看完了,再做对他的安排。 “你这次出使是相邦推荐的,现在朝中政事也大多还是他在负责,你还是先回他那里去吧,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应该知道吧?” 快到咸阳宫城门口了,嬴政才放下拉起帘子的手,说出对李斯的安排。 马车渐渐停下,李斯恭敬的对嬴政行礼拜别,这才下了马车,坐上自己的车架,向相邦府邸前去。 一直跟在后面的,坐着焱妃和焰灵姬的马车也向另一个方向驶去,块头醒目的无双鬼,在盖聂的示意下,也跟着一起离去。 “怎么样,我说的吧,这几天他们没时间管我们,我们先回哥哥的府邸,今天休息一下,明天就去城内逛逛,就先去东市看看吧,那里都是卖吃的,我带你去尝尝秦国特有的美食……” …… “李斯会背叛我们吗?” 马车开始进入咸阳宫,在宫门守卫上来拦停之前,盖聂出示了代表嬴政身份的令牌,他们全部退回原位,任由马车向宫内疾驰。 “他不会。” “老师这么肯定吗?” “李斯是个有野心的人,否则也不会抛弃安逸的生活跑去拜荀子为师,他投靠吕不韦是为了能够接触大秦政治的核心圈,更快的在朝堂上有一个立足之处。 但是现在他有了一个更好的选择,一旦王上扳倒了吕不韦,那他得到的收获比在吕不韦那里大多了,更何况吕不韦身边号称三千门客,以他的资历不知,要等多久才能爬上他想要的高位。” “有野心是好事,只要他有能力,我就能给他想要的。” …… 吕不韦的相府,李斯走下马车,抬头看着气势不凡的相府大门,以前每次来到这里时,都会心生羡慕之情。 只是今日再站在这里,望日的羡慕之情再也不见了,因为他知道,眼前的这份辉煌已经时日无多了,而他早晚有一天也能坐上这个位子。 李斯整理一下自己的衣着,摆好谦卑的神态,向相府里走去,他现在还只是一个无名小卒,还是低调点的好。 “相邦大人,李斯在外求见。” 相府书房,吕不韦刚刚处理完一堆政事,正准备休息一下,听见门外下人来报,出使韩国的李斯回来了。 “是他啊,让他进来吧。” 吕不韦想了想,还是召见了李斯。 “下官李斯,参见相国大人。” “嗯,起来吧。” 吕不韦神色如常的瞧着李斯,受了他的礼后,让他起身说话。 “谢相国大人。” “此次出使的情况我都听说了,你做的不错,虽然我大秦不惧和韩国开战,但是现在时机不好,能用外交解决还是很好的。” “相国大人谬赞了,没有相国大人的支持,此次出使也不会如此顺利。” “哎,我只是帮了点小忙,最主要的还是李斯你做的好。”吕不韦一改刚刚的冷淡,对李斯的表现是十分的赞赏。 “听说你把凶手带回来了,不知道人现在在哪呢?” 吕不韦话锋一转,装作随口一问。 李斯心中骤然紧张起来,该来的还是来了,自己在新郑的行为看来吕不韦全都知道了,能不能打消他的怀疑,就看自己接下来的回答了。 “回相国大人,韩国确实将凶手交给了下官,只是在回来的途中遇到了王上,王上下令免了她的罪责,赏赐给王上的老师东方曜做婢女了。” 李斯斟酌了一下,小心的回答道。 “哦,你说在回来的途中遇到了王上,可是我怎么听说,你在新郑城内就和王上在一起了。” 吕不韦直接拆穿了李斯的谎话,语气也开始变冷了起来。 李斯低垂着头,脸上的神色也越发的凝重起来,看来使团里吕不韦的人已经将一切都报告给了他,幸好当初在军营里,使团的人都被王齮限制住了,后面发生的事全都不知道,否则还真麻烦了。 “相国大人记得没错,下官确实是在新郑城内遇到的王上,当时王上身边的首席剑术教师盖聂找到我,告诉我王上就在新郑,而且有杀手想对王上不利,希望我能够救王上出城。” 李斯让自己的神色变得正常,抬起头来,将当时的情况说出来。 “罗网的天字级杀手和韩国的夜幕联手,你一个小小的使节能帮什么忙?” 李斯心中大惊,使团中的人可不知道杀手是罗网的天字级,所以这很明显不是使团里的人报告的,而除了使团里的人,就只有王上和韩非以及夜幕的那些人知道了。 王上和韩非他们明显不会和吕不韦说这些的,那么只有夜幕了,或者这个杀手本身就是…… 李斯越想越心惊,虽然对此早有猜测,但是真的确定之后,依然觉得震惊。 第四十八章 廷尉王绾 咸阳宫,嬴政和东方曜在盖聂的一路护送下,进入咸阳宫殿,在宫女的侍候下,换上天子冕服后,让殿外内侍秘密宣召新任廷尉王绾前来。 今日是休沐日,接到嬴政的宣召时,王绾正在自己府上处理积攒的案件。 做为一个才智平平的人,王绾一直都能认清自身的,不管在什么位置上,都是兢兢业业的完成本职工作,骤然被提拔到廷尉的职位上,王绾依然是保持初心,即使休沐日,也将廷尉府中没有处理完的事物带回来接着处理。 说起来王绾能够成为廷尉也是运气好,在他之前的上任廷尉,因卷入嫪毐叛乱被杀,吕不韦想借此机会将自己的人安排上去,名义上已经亲政的嬴政当然不愿意,但是一时间自己手上没有合适的人选,为了不让吕不韦得逞,嬴政在朝中不属于吕不韦的人中选了半天,觉得王绾虽没有大才,但是做事认真仔细,决定让他担任廷尉一职。 从一个小透明一下子成为廷尉,地位只在吕不韦之下,王绾是又激动又忐忑,对提拔他的嬴政也是十分感激,立志要管理好廷尉府,不让秦王失望。 此时在家中收到秦王身边内侍的宣召,尤其内侍对他特意叮嘱是秘密宣召,王绾不敢怠慢,立刻换上朝服,跟着内侍前往咸阳宫。 对于嬴政秘密出宫的消息,身为廷尉的王绾也是听到一些消息的,昨日他还没有得到秦王赶回来的消息,今日就收到嬴政的召令,这让他的内心产生一丝不安,觉得要有什么大事发生了。 跟着内侍来到咸阳宫外,内侍进去通报一声后,出来带着他来到嬴政面前。 “臣廷尉王绾,见过王上。” 王绾见到嬴政,立刻弯腰躬身行礼。 “免礼吧。” 嬴政正在查看他不在的这段时日内,咸阳都发生了什么,王绾进来后也没有抬头,摆摆手让他先站着等一会。 东方曜此时坐于嬴政的右边,面前还摆有一张小桌子,上面正放着小茶炉煮着茶,在王绾行过礼站起身向他这里望过来时,对着他露了一个笑脸。 王绾也是对他回以一笑,他对东方曜不是很熟,见过面的次数也是屈指可数,以前也只知道秦王十分信任身边的老师,今日再见,能够在秦王身边旁若无人的煮茶品茶,对那句十分信任有了一个更清晰的认识。 王绾站了有一刻多钟,嬴政才看完这几日咸阳内发生的事。 自从嫪毐死后,吕不韦怕被牵连,在朝堂上已经有所收敛,再加上嬴政有意扶持华阳太后的楚系,重用华阳太后的子侄辈昌平君和昌文君,昌平君带兵协助镇压嫪毐叛乱后,被委以御史的重任,以牵制吕不韦。 嫪毐新死,吕不韦担心自己会被牵涉其中,还能够有所收敛,楚系势力能够和吕不韦抗衡,现在嫪毐死后已有半年,吕不韦认为这件事已经过去,不会对自己产生威胁,在朝堂上的势力又开始抬头,不断打压以昌平君为首的楚系势力。 在嬴政离开的这段时日,吕不韦一边发动朝堂中投靠自己的朝臣打压昌平君,一边让自己的门客在咸阳城内不断散布谣言,说嬴政不重孝道,软禁自己的亲生母亲,不信任先庄襄王指定的监国重臣,准备对自己的仲父暗下杀手。 嬴政看到这些密奏,强忍着怒火将它们放到一旁,看着等候多时的王绾。 “让卿久等了。” “下官惶恐,臣也是刚来没多久,王上如此勤政,臣自愧不如。” 王绾诚惶诚恐,立刻表现的十分谦卑。 “卿为廷尉后,廷尉府中堆积的案件立刻大为减少,百姓都对你称赞有加,卿不必如此谦虚。” “这都是臣的本职工作,臣只是尽心尽力的做好而已,当不得王上如此称赞。” 面对年轻的秦王,王绾不敢有丝毫逾越,他虽然能力平庸,但是为官多年,一点眼力还是有的,眼前的这位,可不是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的。 “卿说的不错,如果每个人都能和你一样,认认真真的做自己的本职工作,寡人也不会有这么多烦恼了。” 王绾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秦王这话里有话啊,这不就是在暗示吕相手伸的太长了,已经威胁到秦王的地位了。 “如今王上已经亲政,相信在王上的治理下,朝臣们都会认真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不会有丝毫逾矩逾规的。” 王绾小心翼翼的说道。 “呵呵,是吗。”嬴政颇有深意的笑了两声,“就怕有些人和廷尉大人你想的不太一样啊。” 王绾的背后冷汗一下子就出来了,果然,出门的时候的感觉是对的,看王上这个样子,很明显是不满吕不韦的所作所为了,准备要对他动手了。 嬴政看着站在眼前王绾,如果接下来他的话不是自己所希望听到的,那他的仕途也就到此为止了。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对于那些人,王上应该早日将他们清除于朝堂之外。” 王绾也是在朝堂立足多年的老油条了,既然猜出了嬴政的心思,自然不会再有所迟疑,立刻表示他是站在王上这边的,对于王上的决定必然坚决执行。 嬴政很满意他的态度,觉得可以和他更深入的聊一聊了。 “卿身为廷尉,应当已经知道寡人这段时日不在咸阳宫内。” “臣确实有所耳闻,只是不知真假。” “如今寡人也不瞒你,寡人此次外出,是去韩国见一个人。” 什么!身为秦王,竟然冒险去敌国。王绾被嬴政如此大胆的做法震惊到了,他原以为嬴政是因为在朝堂上被吕不韦所压,想外出散散心,没想到竟敢只身犯险入敌国。 “廷尉不必如此担忧,有老师陪寡人一起,此行也算有惊无险,只是,寡人没想到,在回到秦国境内,竟然有人敢在秦军大营里刺杀寡人。” 如果说刚刚听到嬴政秘密跑到韩国,王绾只是震惊的话,现在则是惊吓了。敢在秦军大营刺杀当今秦王,背后之人一定不简单,在联想到刚刚嬴政的暗示,王绾已经大概猜到是谁了。 “不知王上所说的,是哪支军队?” 王绾小心翼翼的问道。 “左庶长王齮统帅的平阳重甲军。” “臣没记错的话,平阳重甲军一直都是驻扎在太原一带,王上怎么会从韩国绕到那里去了?” 王绾没想到会是平阳重甲军,毕竟平阳重甲军所在的太原离韩国很远,就算绕路也不该绕到那里去。 “因为有人将他调到了武遂驻防了。” 嬴政看着王绾,冷笑的说出这句话。 这下王绾彻底明白了,为何嬴政一回来就召见他了,大军换防这么重大的事情,现今秦国,除了秦王,只有吕不韦有这个能力了。怪不得王上如此急切的准备动手了。 第四十九章 我,李斯,相国的人 …… 相府,李斯虽然早已猜到这个结果,但是真正从吕不韦口中得到证实,他还是被吕不韦如此大胆的做法震惊到了,一直表现如常的神色也露出了一丝惊慌之色。 虽然李斯很快的收起了脸上的惊慌之色,还是被一直盯着他看的吕不韦发现了。 “你应该都猜到了吧,那你这次的出使,我该如何赏赐你呢?” 吕不韦的声音很平静,似乎真的想要奖赏他,但是李斯不敢有丝毫放松,他听出了吕不韦这平静的语气中,潜藏的浓浓杀意。 如果吕不韦没有明确承认刺杀之事和他有关,那么秦王即使怀疑是他所为,没有证据也不会贸然对大秦相国动手。 现在吕不韦当面是承认了刺杀之事,这就是在逼李斯表态,是站在秦王那边,还是站在他吕不韦这边,如果李斯的回答让他不满意,恐怕今日是出不了这个相府了。 “相国大人对李斯有知遇之恩,李斯一直都是相府的人。” 李斯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表态:我,李斯,一直都是相国您的人。 “你说一直都是我的人,又该如何证明呢?” “李斯只是一名读书人,没有相国大人手下那些人的好身手,如果相国大人是希望我做那样的事,还请相国大人现在就处罚李斯吧。” 李斯以退为进,明说自己干不了刺杀的活,既然你不相信我,现在就杀了我吧。 “哈哈,李大人多虑了,我怎么不相信你呢,只是你和那位一起回来,我不得不小心些,你不要介意。” 吕不韦哈哈一笑,似是从来没怀疑过李斯一样。 “不知道在王齮的军营里,都发生过那些事呢?” 看来王齮没有完全投靠吕不韦,他们之间的关系完全只是一次短暂合作,否则吕不韦也没必要找他来询问军营内的事了。 李斯想到如此,恭敬的向吕不韦说起,在武遂军营中发生的事。 “你是说,王齮虽然一开始对他有些轻视,但是最终还是放你们走了?什么都没有做?” 吕不韦听完李斯的汇报,有些不相信,明明已经计划好的,嬴政也的确进入了他的军营内,王齮为何没有动手? “是的,王齮将军只在一开始露过一次面,后面推脱军务繁忙,只是让他手下的一名千长出面,就连我们离开,他都没有前来相送。” 吕不韦想不通,为了说服王齮,他做了那么多的准备,好不容易激起他的仇恨情绪,机会都送到眼前了,他却突然无动于衷了,这其中必然还有他不知道的事情。 “你再和我说说,那位的身边都有些什么人。” 吕不韦考虑了一下,觉得还是有些不对劲,想知道嬴政身边除了盖聂外,还有哪些人。 “是,相国大人。” 李斯虽然有些好奇,难道使团里吕不韦的人没有汇报吗,吕不韦好像一点都不知道东方曜也在的消息,还是认真的将嬴政身边一起回来的人介绍了一遍。 “你说东方曜那个家伙也在?该死的阴阳家,怪不得我的人完全不记得他身边有哪些人,怪不得王齮什么都不敢做。” 李斯一说出东方曜的名字,吕不韦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也只有出身阴阳家的东方曜,才能让自己手下的人完全忘记他的存在,也只有他,才会让王齮忌惮,如果不是李斯,他恐怕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王齮的平阳重甲军怎么样了?” “回相国大人,下官离开时,他们还停留在武遂,没有拔营的迹象。” 不是吕不韦多心,东方曜跟在嬴政身边出现在武遂,王齮很可能会被控制,而后夺取他的军权,让平阳重甲军赶往咸阳,然后嬴政在军队的支持下,将自己赶下台夺取政权。 李斯也没有骗吕不韦,他走的时候平阳重甲军确实没有拔营,至于后面有没有,那他肯定是不应该知道的。 …… 咸阳宫,王绾此时的心情就像做海盗船越来越刺激一样,他也是越来越心惊胆颤。 嬴政在得到他明确的态度后,接着查看这些时日吕不韦的情报,接下来的事就让东方曜来和他说了。 王绾这才知道,嬴政在韩国已经遭遇过一次刺杀了,而且王齮已经身死,死之前还亲口承认这件事和吕不韦有关。 “廷尉大人,刺杀现今王上,该判何罪啊?” 东方曜笑眯眯的看着王绾,问出的话却让他后脊发凉。 “当车裂,灭其族!” 王绾毫不犹豫的答道。 “只是,光凭王齮的话还不足以定一个相国的罪,而且王齮已经死了。” 王绾小心的提醒了一下东方曜。 东方曜很满意王绾的态度,对他的提醒则是不甚在意,想要证据,那不是很简单的一件事? “证据就不需要廷尉大人操心了,我会让人送到大人的府上去的,大人要做的,就是在合适的时间说出这件事来。” 东方曜依然是笑眯眯的对着王绾说道。 王绾明白,吕不韦这次是在劫难逃了,王上已经下定决心要除掉他,夺回属于自己的权力了。 王绾内心叹息一声,“下官明白了,只是不明白这合适的时间指的是……” “到时候自然会通知廷尉大人的。” 东方曜笑眯眯的看着王绾,不漏丝毫口风。 王绾内心有些失落,看来秦王还是没有完全信任他。 “廷尉大人,你今天没有见过王上,也不知道王齮已死的消息,今日一整天都在自己的府邸没有出去过,你明白吗?” 东方曜收起笑容,突然变得严肃起来,王绾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 “啊…下官明白了,我今日一天都在自己府中处理廷尉府积累的案件。” “好了,寡人今日也乏了,卿退下吧。” 嬴政放下手中的密报,揉了揉眉心,对王绾下了逐客令。 王绾明白嬴政这是和东方曜还有事要谈,他不方便听,立刻躬身行礼告退。 王绾离开了咸阳宫,嬴政依然揉着他的眉心,丝毫没有因为王绾如此配合而感到轻松。 东方曜走到自己的小桌子前,泡了一杯茶递给他。 “怎么,又遇到了烦心事?” 嬴政接过茶,尝了一口后放了下来。 “我还是不太习惯喝这么浓的茶。” 东方曜笑了笑:“你还没告诉我又遇到什么烦心事了呢。” 第五十章 后宫之事 一想到密报上面所写的,嬴政就觉得这茶也不是那么难喝了,又将茶杯拿起一饮而尽。 “这段时日,吕不韦一直在背后怂恿朝中大臣上书,让我将太后迎回咸阳,不要让天下人觉得秦王是个不孝之人。” 一听是这种事,东方曜就没有办法了,这种嬴政自己的家事,他也不好说什么,毕竟赵姬给他老爹头上带了顶大大的绿帽子。 虽然这种给自己夫君带绿帽子的女的,在秦王室里不止赵姬她一个,几十年前的秦昭襄王的老妈,秦宣太后给他爹带了还不止一顶呢。 但是能让自己的情夫发动叛乱,去推翻自己儿子的王位,这样的行为估计宣太后来了,都得对赵姬竖个大拇指,这得多脑残才能干出来的事啊,也不怪嬴政盛怒之下直接将她幽禁在雍城了。 “老师有什么建议吗?” 东方曜不想掺和,嬴政却很想听听他的看法。 “这个……这是你的家事,我一个外人不好插嘴的……”东方曜仔细斟酌了一下,有些迟疑的说道。 嬴政有些失望,他还想让东方曜能给他一个好建议呢,要不然那些大臣天天上书劝谏,甚是让人厌烦。 “不过……” 嬴政抬起头,期待的看着东方曜,以为他是有好办法了。 “王上不妨去问问华阳太后,她应该能给王上出个注主意。” 嬴政略有些失望,不过这也提醒了他,在这种事上,比起其他人的主意,得到华阳太后的支持才是最有利的。 华阳太后作为秦孝文王的王后,地位上比赵姬高,而且这事说起来也算后宫之事,华阳太后也是有权发表意见的,让她来做最后的决断,不管结果如何,那些大臣也不能再说什么了。 …… 接下来的几日,嬴政除了去一趟华阳太后的寝宫外,一直没有出咸阳宫,东方曜也一直待在咸阳宫内,等待着蒙恬的消息。 吕不韦自从知道自己的计划因为东方曜而失败后,暂时也蛰伏起来,每日依然是如往常一般,带领群臣处理朝中的大小事务。 相比之下,最悠闲的只有焱妃和焰灵姬了,这几天她们可谓是将咸阳热闹的地方逛了一个遍。 “两位里面请。” 这天焱妃和焰灵姬又是逛到中午,感到腹中饥饿,焱妃正好知道附近有一家鹿肉做的特别好的食肆,拉着焰灵姬的手,左转右转来到了这里。 “有清净点的位子吗?”焱妃进门看见一楼已经坐了不少人,觉得有些吵闹,让伙计给找一个人少点的位置。 “有,客人请随我上二楼。”伙计在跑到前面带路,将二人安排在临街窗户边的位置上,“这里可还和二位客官的意?” “嗯,不错。”焱妃对此还算满意,和焰灵姬相对而坐,对着伙计吩咐道:“将你们店里那几道拿手的鹿肉菜各上一道,嗯,暂时就这些吧。” “好嘞,两位请稍后。” “这里的东西真有绯烟你说的那么好吃吗?” 这几日焱妃带着焰灵姬尝了不少美食,得益于这些年东方曜遣人从各处搜集香料,改良榨油法,秦国的食物水平出现显著提升,尤其是咸阳地区,作为秦国国都,人口多,各地的货物在此汇集,各种美食被不断创造出来,作为最先推出炒菜的四方客栈,如果不是菜品够多,早就泯然众人矣。 只是创新嘛,自然有好有坏的,倒不是说不能吃,只是大多数人接受不了那个口味,什么都不知道的焰灵姬就被焱妃骗过几次,以至于每次焱妃说带她吃好吃的都有些心理阴影了。 “放心吧,这次我真的没有骗你,这家烧的鹿肉真的很好吃,整个咸阳都是有名的。” 焱妃信誓旦旦的向焰灵姬保证,这次真的没骗她。 在焰灵姬将信将疑的眼神中,等了许久的几道菜品终于上来了,饿了许久的焱妃迫不及待的夹上一块鹿肉放入口中,顿时觉得十分满足。 “好久没来这家店吃,要说鹿肉的做法,还是这家店的最好。” 吃完一块后,焱妃对着焰灵姬夸赞道。 焰灵姬看她那么享受的表情,不像是骗她的样子,拿起眼前的箸,夹了一块放入口中,本来还是将信将疑的她,入口的一瞬间眼睛一亮,这次焱妃果然没有骗人,确实很好吃,鹿肉被处理的一点膻味都没有了,肉质细嫩,味道鲜香醇郁,食之不腻。 焰灵姬吃了一口后又夹了一口,根本停不下来,焱妃也是埋头大吃,两人一时间都不说话,只剩下筷子碰撞陶盆和两人咀嚼食物的声音。 “啊,吃饱了。” 焱妃放下手中的筷子,十分满足的说道。 焰灵姬也是停下了动作,放下筷子,喝了一杯刚刚让伙计送来的酒,她也吃饱了。 “怎么样焰姐姐,这家店的鹿肉好吃吧,我看你吃的比我还多呢。” 焱妃看着小口喝酒的焰灵姬,想到她刚刚还怀疑自己,忍不住打趣她。 焰灵姬白了她一眼:“还不是怪你前几次带我吃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简直不明白怎么会有人喜欢吃那么难吃的食物。” “我都好久没在咸阳了,那些东西我也是第一次见啊,看有人吃的那么享受,我以为是很好吃的东西呢,谁想到是那么的……” 焱妃说不下去了,想到那些东西她刚刚吃下去的美味鹿肉都要吐出来了,她也觉得很委屈,看到新奇玩意就想带焰灵姬尝尝,谁知道会尝出心理阴影呢。 …… 吃饱喝足,焱妃和焰灵姬休息了一会,离开这家食肆接着去其它地方逛一逛。 “咸阳城真热闹啊。” 走在大街上,跟着焱妃逛了几日的焰灵姬,看着周围人来人往,听着远处传来的叫卖声和讨价还价声,第一次觉得这样的生活有些不真实,心中却又是十分的喜欢。 “焰姐姐喜欢这里的生活吗?”焱妃看着突然停下脚步的焰灵姬,听见她说出那句感叹后问道。 焰灵姬回过神来,看见焱妃正眨着自己灵动的双眸望着自己,突然就很羡慕她,生活在这般强大的国家,身边有人护着,能够一直这么无忧无虑的。 “喜欢!”焰灵姬重重的点头道。 “喜欢那就一直留在这里啊,有我和哥哥在,没人能够欺负你。” 焱妃拍拍自己的胸脯,颇为豪气的说道,说完,还没等焰灵姬回答她呢,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抓住她的手急急忙忙的向前方跑去: “我想起来今天戏院有皮影戏演出,演的是我最喜欢的志怪故事,焰姐姐我们得快点,去迟了好位置该没有了。” 焰灵姬任由焱妃拉着,跟她一起向前跑去,嘴角轻轻翘起: “好。” 第五十一章 进宫,蒙毅 焱妃和焰灵姬前几日玩的太疯狂,感到有些疲乏,这两日就在东方曜的府上休息,每日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 今日觉得休息的差不多了,一早起来又约着去别处看看。 正准备出门呢,发现多日未见的东方曜突然出现在府里。 “哥哥?你今天怎么回来了?” 焱妃看见站在府内前院的东方曜,有些惊喜的跑了过来。 “这几日事情处理的差不多了,想着回来看看你这几天过的怎么样啊。” 东方曜揉着跑到自己身边的焱妃那小脑袋,将她梳好的长发又给弄乱了。 “哎呀,都和你说多少遍了,不要揉我的头了,我已经长大了,不是小孩子了。” 焱妃拍掉东方曜放在自己头上的手,嫌弃的说道。 “你长多大,在我眼中还是当初那个跟在我屁股后面的小鼻涕虫啊,哈哈。” “哥哥,让你不要在别人面前说这种事了,你还说。” 焱妃恼羞成怒,作势就要打他,东方曜早有先见之明的跑开了,焱妃举着手就要追他。 “哎,打住,今天我回来是要带你去宫里玩一玩的,你要是打我的话,我现在就走了,不带你去了啊。” 焱妃脸露纠结之色,想了半天,决定不能错过去宫里的机会。 “哼,这次先放过你,下次听见你再乱说,定要你好看。” 焱妃放下手,嘴里还威胁道。 东方曜有些好笑的看着她,正好焰灵姬此时听见外面吵闹的声音跑了出来,东方曜也不再打趣焱妃了。 “焰姑娘,你准备一下,等会和我们一起去王宫吧。” “我也可以去吗?” 焰灵姬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这样的身份也可以进秦国的王宫。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你是我大秦的客人,又不是敌人。你先和阿烟准备一下,我去叫无双鬼过来。” …… 两刻钟后,无双鬼跟着一辆马车,踏着他沉重的步伐向秦王宫而去。 驾车下人出示嬴政黑东方曜的令牌,一路畅通无阻的进入王宫内,顺着宫墙来到一处训练场地。 “怎么来这儿了。” 焱妃从马车车窗里看见外面的场景,有些奇怪的问道。 “今日这里要进行一场马球比赛,所以我带你们来这里看看。” 东方曜向她解释道。 “马球比赛?” 焰灵姬还是第一次听见这个词,不免有些好奇。 “就是骑在马上打球的运动。”焱妃热情的对焰灵姬解释道,对于打马球,她可是很喜欢的,只是没有女子陪她玩,男子和她玩觉得是欺负女孩子,带她玩过几次后就都不愿和她一起玩了,嗯,其实最主要是嫌她菜。 人菜瘾还大,说的就是焱妃这样的,因为马术一般般,每次带她的那一队都会输的比较惨,所以都躲着她。 “大家骑在马上分为两队,把一个拳头大的涂有朱漆的木制球击进一个小球门,每局击进球的那一队算得一筹,场边插上一面旗,输的那队就减一筹,拔去一面旗,对局结束后,数双方的得筹数,多的一方获胜。” 焱妃兴致勃勃的给焰灵姬普及一下马球知识,心里打着要将焰灵姬培养成一个马球爱好者,这样就有人陪她打了。 只是东方曜看焰灵姬那有些迷茫的眼睛,就知道她完全没听懂焱妃说的,看焱妃还想要说,东方曜赶紧打断她。 “好了好了,你说这么多,人家也听不懂啊,等到了地方,比赛开始了,你再解释不就更容易懂了。” 东方曜这一提醒,焱妃才发现焰灵姬完全没听懂,讪笑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 “焰姑娘,等到了地方,你看一看也就差不多明白了。” 东方曜怕焰灵姬觉得尴尬,特意安慰了一下。 …… 马车又走了半刻钟,来到一处开阔地停下,此时已经有人在马球场上纵马热身了。 看见东方曜下了马车,一些站在场边的准备过来打个招呼,结果看见跟着下来的焱妃后,立刻止住了自己的步伐,转头没看见。 “哼,等我练好技术了,我一定要他们好看。” 这些人的动作再快,也快不过下马车时也盯着他们看的焱妃,瞧见他们躲瘟神一样躲着自己,冷哼一声。 东方曜无奈,只好劝慰她:“好了,你一个小丫头每次都和他们这些大男人一起打,赢了的,觉得胜之不武,输了的又不甘心,你也别怪他们嫌弃你了。” “那他们也不用这么躲着我吧。” 焱妃还是觉得不能轻易放过他们。 东方曜摇摇头,随她去吧。 “蒙毅,王上来了吗?” “回秦师,王上派人过来传话了,他稍后就来。” 一名站在场边的年轻人在听到东方曜的询问后,站了出来回答道。 焰灵姬看这名年轻人面相有些熟悉,又听见东方曜唤他为蒙毅,这才想起在武遂军营中见到的千长蒙恬,当初东方曜还提到过他的弟弟也叫蒙毅,看来就是此人了。 “没见你换衣服,怎么?今日你不上场了?” 东方曜看他没有换上打马球时的专用服装,有些好奇的问他。 “他们说王上时隔多日终于来看我们打马球,不能让我一个人把风头抢完了,所以就不准我上场了。” 蒙毅既有点委屈又有些骄傲的说道。 听他这么一说,东方曜倒是想起来了,这些人当中打马球技术最好的就是他了,每次他一上场,大部分风头都被他抢了,到最后就和焱妃一样不受欢迎,两人一个因为太强,一个因为太菜,被踢出球队当中。 “哈哈,活该,谁让你一点不知道藏拙。” 知道原因后,东方曜不仅没有同情他,反而是落井下石。 “秦师说的好,哈哈,蒙毅你下次还不知道让着点我们,我们还把你雪藏起来。” 旁边的人听见东方曜的话,也是纷纷笑着附和。 “去去去,自己技不如人也好意思说,看我等会不向王上报告你们这些恶劣行径。” 蒙毅转身驱赶这些看热闹的人。 “好了,王上快要过来了,吹号让他们集合吧。” 东方曜看着他们打闹了一会后,上前制止了他们,让蒙毅把他们集合起来,等待嬴政的到来。 蒙毅也是收起嬉笑的神态,答应一声后去拿起号角吹起集合的号声。 “呜~呜~”古朴苍凉的号角声响起,无论是马球场上正在热身的,还是在周围观看闲聊的,立刻整理好自己身上的着装,向蒙毅这里跑来,按照顺序列队站好。 第五十二章 三百羽林郎 所有人站在东方曜的面前,虽只有三百人,却个个具有虎狼之势。 这三百人就是嬴政与东方曜这几年来,亲自训练出来的,嬴政赐予羽林军之称,羽林军中三百羽林郎,他们都将是嬴政掌握军队的重要助力。 这三百人当中,有些是秦国武将世家的后代,如蒙毅、李信等,有些是东方曜早些年收养的,六国中失去亲人的遗孤。 虽出身不同,但是相同的信念让他们聚到了一起:在嬴政的统御下,统一六国,结束这纷乱的战国时代,结束这天下万民的苦痛灾难,创建一个稳定、繁荣昌盛的强大国家。 “气势如虹,不错,看来我们离开的这段时日,你们也没有懈怠。” 东方曜很满意他们的状态,转着查看了一圈赞许道。 “壮志未酬,我等一日不敢懈怠。” 蒙毅做为三百人共同推举出来的统领,大声回答道。 “好,这才是我想看到的羽林郎,这才是为国羽翼的羽林军。” 东方曜很满意蒙毅的回答:“今日我和王上一起过来,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交给你们,你们有信心有能力完成吗?” “有!有!有!” 三百人齐声高呼。 …… 东方曜几句话将士气调动起来,嬴政骑着马带着数名侍卫来到了这里。 “寡人在很远的地方就听见了这边的声音,一猜就是老师已经到了,果不其然,也只有老师你才能几句话就让他们这么兴奋。” 说话间,嬴政已经下马来到了蒙毅他们面前。 “参见王上。” 三百人右手攥拳,重重放于左胸,对嬴政行以军礼。 “都免礼吧。” “谢王上。” 见礼结束,东方曜上前来到嬴政身边:“王上,大家都已经等了多时了,看他们的样子也是按耐不住了,不如就准备开始吧。” 嬴政看他们眼中确实是跃跃欲试了,也是欣然应允。 “那就开始吧,今日都有哪些人上场啊。” “报告王上,我们先来。” 队列前排中间一名青年抢着回答道。 “是你啊李信,那这么说,另一对就是王贲那个家伙了?” 嬴政认出了他,一看到是李信,立刻想起他在马球场上的死对头王贲。 “王上猜的没错,就是他们俩各组的队伍。” 蒙毅有些无奈的说道。 都说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这马球水平他是没有第三。 三百人当中公认的蒙毅马球水平最高,但是第二名那就是各有各的理了。 李信和王贲都差不多,俩人一对一也是互有输赢,但是都认为自己比对方强上那么一点。 谁都不服谁怎么办呢,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啊,每次组织马球比赛时,两人都是各自拉一队人马,准备用事实来让对方承认。 很可惜,比了这么多场了,两人胜负基本五五开,直到现在也没有分出个高下来。 对于这种局面嬴政和东方曜都没怎么干涉,军人嘛,双方有些竞争是好事,只要不过分就可以。 也正是他们俩这样,每次一到他们之间的对决,大家总是最期待的,双方势均力敌又都不想输,打起球时,场面上的局势瞬息万变,场下看的人是既紧张又刺激,看的是最让人过瘾的。 “看来今日又是一场精彩的比赛啊,既然这样,那彩头就不能小气了,这样,寡人身上的这枚玉佩,是老师送于我防身用的,今日我就把他拿出来当作胜者的奖品。” 嬴政也是十分期待他们之间的对决,还将东方曜送他的玉佩拿出来当彩头。 “王上,这不妥吧?” 蒙毅是知道这枚玉佩有什么用处的,所以有些觉得不合适。 “无妨,王上身上也不止这一枚,就拿他当彩头吧。” 东方曜走上前,打消了蒙毅的顾虑。 一听东方曜这么说,蒙毅为不好再阻拦了,接过这枚玉佩后,把它放入托盘中,换下原先的奖品。 “咚咚咚……” 鼓声响起,李信和王贲带着自己的队员上场了。 由于马球是一个激烈、刺激、危险的对抗游戏,所以双方都穿着束腰束袖的紧身衣物,头上也带着特质的头盔,防止马球不慎伤到眼睛,四肢也带有简易的护膝。 双方骑马相对,马球放于双方中间的地上,鼓声也暂时停了。 “当……”一声锣响,比赛正式开始,鼓声也重新响起。 “驾~”双方策马奔腾,全部奔向中间的马球。 “开始了开始了。” 场下的焱妃一脸激动,虽然不能上场,但是对于看球她也是很喜欢的。 “焰姐姐你看好了,场上的两队分别穿着不同的衣服用以区分,穿青色的是一队,穿红色的是一队,他们手上拿的那个前端有些弯曲的棍子,就是用来击打马球的球棍,他们要骑着马,用棍子把地上的那个木球击入对方在场边上的球门里,球进了这一局就结束了,进球的那一队就算得一筹,场边上计分的就会在他们那边插一面旗,输了的,就减一筹,拔掉一面旗……好球啊!” 兴奋的焱妃也没有忘记给焰灵姬解释马球规则,一边盯着场上的状况一边说,突然球被击入球门,焱妃忍不住跳起来大喊一声。 原来是王贲抢先控到了球,凭借着自己高超的控球技巧,以及和队友的配合,率先进一球。 “哈哈,李信,王上的头彩,我是拿定了。” 王贲对着李信哈哈大笑道。 “哼,现在说这些还太早,刚刚我们只是让着你,免得最后输的太难看。” 面对王贲的挑衅,李信也是毫不犹豫的回击,然后呼唤队友商量下一局的对策了。 由于这场比赛采用的不是一球定输赢,所以李信还有机会,要不然面对王贲的那句话,他也不会还去反驳了。 场下计分的在王贲这边插上一面旗,示意之后比赛继续。 球如星,杖如月,骤马随风直冲穴,场上的马球手们凭借着高超的控马技术,单手控马,快速驰骋。 马球在球手的熟练操控下,忽而在地上翻滚,忽而在空中呼啸,双方你攻我守,你传我断,局势异常激烈。 场上的状况如此激烈,场下的人也是很兴奋。 三百人在鼓声中大声呐喊,为双方加油助威,嬴政虽然还保持着秦王的形象没有大喊大叫,但是东方曜看见他的手已经捏紧,脸上的神情也变得亢奋起来。 相比于有所收敛的嬴政,旁边的焱妃就没这意识了,看着焰灵姬的手,看到场上有人做出精彩的动作,就摇晃着焰灵姬大声指给她看,还向她介绍这个动作精彩在哪里,对局势有什么影响。 听着焱妃的讲解,东方曜不得不承认,焱妃的实战技术不怎么样,做个解说真的是一流的,她对场上局势的预测基本上都是正确的。 …… 第五十三章 马球比赛 激烈的马球比赛结束了,李信最终还是在最关键的一球上,和自己的队员在配合上出了点失误,被王贲抓住机会突破他们的防线,一个漂亮的重击,马球在空中划过一个完美的弧线,飞入李信方的球门里。 随着球飞入球门,比赛也宣告结束,王贲和他手下的队员纵马欢呼,庆祝胜利,失败的李信虽然有些失落,不过很快调整过来,等王贲他们庆祝过后,欠着马给王贲道贺。 “你这家伙,这次得到这么贵重的彩头,回去后可要请我们吃一顿啊。” “没问题,地方你们随便挑。” 王贲也是毫不在意李信想要狠狠宰他一顿的小心思,豪迈的表示去哪都可以,他一点都不在乎。 “这次是我大意了,下次你可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看着得意的王贲,本来就有些郁闷的李信又被刺激到了,忍不住放下狠话。 王贲毫不在意,依然笑嘻嘻的。 “没关系,反正下次也不会有王上这么贵重的头彩了。” 李信完败,面对王贲这笑嘻嘻的大脸,他是一刻都不想看见了,扭头牵着马就走。 “选好了地方告诉我啊。” 王贲还在后面喊道。 …… 马球比赛结束了,意犹未尽的焱妃和焰灵姬也被带到宫中其它地方去了,马球场上只有嬴政、东方曜和三百羽林卫了。 “将头彩给今日的胜者呈上来。” 嬴政站在三百人面前,对着身旁的侍卫说道。 嬴政的亲信侍卫赶紧将手中的托盘端上来,嬴政将玉佩拿起,亲手交到王贲手上。 “今日的马球比赛确实精彩,大家的发挥都很不错,胜利者希望能够保持,日后继续为我们呈现更多这样精彩的比赛,失利的一方我希望也不要气馁,一时的输赢不重要,这次失败回去多总结多训练,争取下次一定要赢了他们。” 嬴政在场上为他们训话,东方曜越听越觉得不对劲,这话听起来怎么怪熟悉的?想了半天,这不是自己当初教嬴政时,不小心把后世的一些官方鼓励话术说了出来,没想到他改了改用在了这里。 这种话听多了挺让人烦,但是在关键时候说上两句,还是挺管用的,东方曜就看见下面本来有些无精打采的李信,在嬴政说话时逐渐打起了精神,看那架势,誓有一种回去发愤图强,下次将王贲按在地上摩擦样子。 “虽然现在马球场上的战斗结束了,但是一场真正的现实中的战斗即将开始了。” 嬴政话锋一转,开始说起今日过来的真正目的了。 “有人已经开始预谋行刺寡人,想要换上一位新的秦王,一个听从他摆布的秦王。” 嬴政的话让他们大吃一惊,但是严格的训练让他们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依然安静的站在那听嬴政说下去,只是眼神已经开始变得愤怒起来。 “这个人寡人不说,你们应该也猜出来了,当今朝堂上,有实力谋划这种事的,也只有一个人。先王生前对他信赖有加,死后对他赋予重托,寡人对他也是十分倚重,军国大事多交由他处理,但是没想到,权力就像是毒药,让他渐渐变得不满于现状,还想要得到更多,甚至起了另立新王的念头。” “寡人曾经给过他机会,换来的却是又一次的刺杀,如今寡人已亲政,不必再隐忍下去,欲扫平眼前的障碍,诸君,你们愿做寡人手上的利剑吗!” “谨遵王上召令!” 三百羽林卫庄重的执军礼,宛如一人的回答道。 “好!蒙毅!” 嬴政大声唤道。 “到。” “我已召令平阳重甲军回咸阳待命,他们昨日传来消息,已经距咸阳不足百里,你们要做的,就是秘密赶往平阳重甲军中,告诉领军的蒙恬,让他携带我的召令控制咸阳城所有出城的城门,另调五千人马交于你指挥,进城捉拿吕不韦手下三千门客,胆敢反抗者,就地诛杀。” 嬴政对着上前一步的蒙毅吩咐道。 “王上,具体的动手时间是?” “三日后,朝会开始时,就是动手的时候。” 嬴政沉声说道。 …… 这几日吕不韦总觉得心绪有些不宁,好像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但是他仔细想了许久,也没发现最近有什么异常,嬴政回咸阳后,除了去见过华阳太后一次,也没有召见过谁,前几日宫中还有消息传来,说嬴政在宫内组织了一场马球比赛。 虽然重重迹象表明嬴政表现的很正常,但是素来谨慎的吕不韦还是命手下仔细探查了一遍咸阳城,得到一切正常的汇报后才算放下心来。 只是今日起床准备参加朝会时,那股不安的感觉又来了,甚至比前几日还要强烈。 被这种感觉搅得有些心烦意乱的吕不韦,把自己的亲信唤了进来,在他耳边低声嘱咐了几句,看着亲信离去的身影,他才压下心中的不安,让仆人整理衣冠准备上朝去了。 等到吕不韦来到咸阳宫门外,其他的朝臣基本上都已经到齐了,大家都在等着城门打开。 看见吕不韦的到来,刚刚还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谈话的朝臣,有一半左右聚拢到他的身边,嘴中说着各种恭维的话。 吕不韦一边接受着恭维,一边打量着剩下的那些人。 剩下的人中,有些聚在昌平君的身边,他们都是楚系一派,一直和吕不韦不对付,只是以前吕不韦势大,这些人只能老老实实的做个局外人。 但是现在秦王嬴政亲政了,他们觉得机会来了,天天鼓捣着还政于王上,所以颇得嬴政的信赖,借着上次平嫪毐叛乱有功,不少人被嬴政封赏。 吕不韦冷哼一声,以前这些人只敢分散着站在角落,如今都已经开始抱团站在一起了。 围在吕不韦身边的众朝臣也不是没听见他的冷哼,只是如今昌平君很得嬴政看重,他们也不敢为了讨吕不韦的欢心,上前去挑衅,只好当作没听见。 吕不韦也知道如今的朝堂上不是自己的一言堂了,这些人也不再那么的忠心了,心中虽然恼怒,却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把今日之事都记在心里,日后再和他们一一算账。 除了以昌平君为首的楚系势力外,其它的就是秦国一些老牌勋贵,他们瞧不上商人出身的吕不韦,一直都是和他划分界限。 当然,吕不韦也瞧不上他们,觉得他们碌碌无为,没有多大的本事,只会躺在祖先的功勋簿里混吃等死。 …… 吕不韦到达咸阳宫时,已经快到朝会时间了,在宫门外没有停留多久,宫城大门从内打开,刚刚还在聊天的大臣全都结束了闲聊,按顺序向咸阳宫的大殿走去。 第五十四章 朝会 来到咸阳宫大殿中,秦王嬴政还没有到来,群臣跟着吕不韦站好。 嬴政自从加冠亲政后,虽然朝政大权还在吕不韦的手中,但是朝会一直都是亲自主持的。 只是前段时间嬴政突然不在上朝,朝会又变成吕不韦主持,很多不明真相的朝臣猜测,王上这是对吕不韦没有办法了,索性不再上朝,眼不见心不烦了。 所以今日众人在大殿中站好后,除了少数知道真相的,其他人都看着吕不韦,等着吕不韦开口主持今日的朝会。 站在队伍最前方的吕不韦是知道真实情况的,前段时间嬴政不出来上朝,是因为他离开了咸阳,现在他已经回来了,几日的朝会他一定会出现,所以吕不韦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不知道真相的众多大臣都有些奇怪,吕相今日怎么还不说话,大殿之上传来一道声音,解开了他们的疑惑: “王上到。” 今日大王竟然亲自上朝了!怪不得吕相今日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看来是早已知道了,不明真相的众大臣这才明白过来。 “拜见王上。” 嬴政来到大殿的王位之上,看都没看底下人一眼,自顾自的坐上王位,王位之下的所有大臣在吕不韦的带领下,躬身向嬴政行礼。 “众卿免礼。” “谢王上。” “寡人多日没有临朝,诸位可有事禀报啊?” 该走的程序走完了,接下来就是开始谈正事了,嬴政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 底下的许多人还没从嬴政怎么就上朝了的状况中回过神来呢,嬴政这直接开门见山的询问,一时间竟然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话。 “都不说话是吗?不说话我就当没事发生了,既然没什么事的话,那就退朝吧。” 嬴政说完就欲起身离开,结束今日的朝会。 这下终于有人反应过来了,立刻站出队列,向嬴政上奏: “王上,臣有事上奏。” 屁股都已经离开王位的嬴政嘴角微微翘起,又重新坐了下来,看着王位之下第一个站出来的人: “不知你有何事上奏啊。” “王上,臣所奏之事是对太后处置问题,王上将太后幽禁于雍城之中,处罚过重,如果此事被六国得知,让大家觉得大王对自己的母后都如此刻薄,对其他人更会如此,那么六国之人一定会疏离秦国,疏离大王的。” 此人对着嬴政上奏之事,正是前几日让他十分烦心的那件事。 “那依你之见,寡人该如何做。” “王上,秦国虽以法治国,但是法律只能惩戒人的外在行为,却不能控制人的内心想法。现今天下,伦理道德深入人心,而其中以孝为最,六国之人俱重孝道。如大王志在平六国,统天下,必要让天下人信服。如今大王对自己的母后都如此,又如何使天下人信服呢?” 底下之人虽然没有明确告诉嬴政该如何做,但是处处在暗示他不应该将太后幽禁在雍城,要赶紧接回来,这样天下人才不会觉得秦王是个薄情寡恩之人。 “你叫什么名字?” 嬴政没有急着对此事做出回应,反而是先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虽然不知道嬴政此举何意,难道是准备问出名字,好让自己不至于成为一个无名无姓的人死去?此人心中虽然颇多疑惑,还是说出了自己的姓名: “回王上,臣叫茅焦。” “茅焦……你说的有道理,寡人之前的做法确实不妥,寡人这几日也时常思考。” ??? 茅焦没想到,秦王嬴政问自己的名字不是为了杀自己,更没想到他竟然同意了自己的意见,要知道之前嬴政已经罢黜数十名上书的大臣,被杀的倒霉蛋也有好几个。 茅焦此次上奏,都做好了被赶出秦国或者砍头的准备,没想到嬴政就同意了他的意见。 不仅茅焦没想到,其他人包括吕不韦也没想到,嬴政竟然改变了态度,接受了茅焦的劝谏。 “寡人欲将太后从雍城接回咸阳,诸位大臣以为如何?” 嬴政对着大殿中的众大臣问道。 “王上圣明。” 吕不韦的反应最快,立刻对嬴政的决定表示赞同,有他的带头,其他大臣也是纷纷表示支持王上的决定。 吕不韦之所以反应这么快,是因为之前嫪毐叛乱,嬴政平叛后一直在让昌平君调查嫪毐身后还有哪些人。 由于嫪毐进宫的背后有他的帮忙,所以吕不韦一直担心嬴政查出这件事后,借此以秦律对他发难,到时候即使他不死,也会被罢相甚至夺爵。 现在嬴政一改往日的强硬态度,准备赦免了太后,吕不韦意识到,嫪毐叛乱之事即将过去,他也不必再提心吊胆了。 吕不韦的心刚刚有些落下,嬴政的话又让他提了起来。 “太后之事今日已有定论,诸位日后就不要再上书了。正好,说道这里寡人想起来了,昌平君,寡人让你调查嫪毐叛乱一事,你可有进展了?” 吕不韦有些紧张的看着昌平君,不知道他有没有查到那些事。 “回王上,有关嫪毐一事臣已全部查清,有关嫪毐为何受刑,如何进宫,又是如何逃过腐刑,臣全部写明,今呈交于王上。” 吕不韦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昌平君从怀中拿出奏折,交于走过来的内侍,呈到嬴政的面前。 嬴政接过手中的奏折,奏折不长,只有短短的数百字,几分钟就看完了。 嬴政放下手中的奏折,先是看了一眼吕不韦,然后才对昌平君问道: “关于奏折中所写之事,昌平君可都确定?” “回王上,上述之事俱有实证。” 昌平君毫不迟疑的肯定道。 嬴政点点头,放下手中的奏折,看着站在队伍最前面的吕不韦,说出了他心中最担心的事。 “吕相,昌平君奏折中所说,嫪毐是犯了该受腐刑之罪,由你亲自送入宫中的,不知此事是不是真的?” “回王上,确有此事,当初此人犯下腐刑之罪,我遂将他送入宫中,至于之后他为何没有受刑,又是如何到了……这后面的事,臣就不清楚了。” 吕不韦到底是在朝堂上待了数十年的人,当初做这种事的时候就考虑过这些,现如今正好可以拿来做为说辞。 第五十五章 时机已到 嫪毐送入宫中的确是自己做的,吕不韦也没有多做狡辩,但是之后的事全都是通过暗示赵姬,让赵姬收买施刑的人,剃掉嫪毐的胡须,让他假扮太监进宫。 真要说起来,嫪毐和吕不韦没有多大的联系,当初送他进宫,也只是按秦律来做的。 面对王位之上的嬴政,吕不韦说出其中缘由,他觉得自己有些小心的过了头了,这样的手段对他根本没什么用。 嬴政听了吕不韦的解释,对他的话也是很赞同,真要将吕不韦当作嫪毐的举荐人,并以此来治罪的话,确实不足以服众。 “吕相的话也颇有道理,昌平君,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除了那些已经可以确定参与嫪毐叛乱之中的人外,其余人都放了吧。” “王上,这……” 昌平君一下子急了,这是对付吕不韦的最佳时机,王上怎么态度一下子就变了,如果错过这次机会,让吕不韦缓过气来,再想对付他,势必会更加艰难,如果过程中没有处理好,还很有可能引发内乱,以吕不韦在秦国的势力,那将是比嫪毐还要严重数倍的。 不甘心的昌平君还想劝谏嬴政,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嬴政打断了。 “不必说了,此事就这样定了,过几日你亲自去一趟雍城,将太后接回咸阳吧。” 昌平君实在是不甘心,但是嬴政的态度已经如此明确了,他也不敢再多说什么,无奈的接受了嬴政交给他的任务。 吕不韦的内心颇为得意,一个小小的昌平君,凭借着华阳太后的关系才坐上如今的位子,就妄想和自己斗,如果不是嫪毐的叛乱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定要让他知道秦国的朝堂是谁说了算。 如今随着赵姬将被接回咸阳,嫪毐事件也由嬴政亲口说出就此结束,吕不韦觉得自己的危机已经结束了,接下来自己在朝堂上经营数十年的实力,会让昌平君这些人知道,他们根本不是一个层面上的人。 嬴政仿佛没有看见昌平君有些不甘的表情,他看了看大殿外面,天色已经彻底亮了起来: “诸位今日还有何事要奏,如果没事了,今日的朝会到这里就结束吧。” 底下众大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以前都是吕不韦主持的朝会,嬴政亲政后也没有来过几次,前段时间还彻底不来了,这今日又突然上朝,他们一时间都有些不适应,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嬴政看着底下偷偷用眼神交流的大臣,见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话,向身边的侍卫示意了一下,就要让他宣布结束今日的朝会时,一个站在队伍靠前位置的人,走了出来。 “启禀王上,臣有事上奏。” 待嬴政看清说话之人样貌后,嘴角微微翘起,今日的重头戏正式开始了。 “王绾,你有何事上奏。” 站出来的正是王绾,自从上次被嬴政叫入宫中回来后,他一直在等嬴政所说的合适的时机,但是等了许久,一直都没有等到,就在王绾怀疑嬴政是不是忘了他,要不要尝试进宫去问问的时候,有人来到府上找到了他。 当时他正在书房处理积攒的案件,来人直接站在他书桌前,一抬头看见一个陌生人站在自己眼前,要不是他直接亮出嬴政的令牌,王绾差点就喊出声了。 来人从怀中拿出一封书信交给他后,留下一句“时机已到,后日动手”后,转瞬间就消失不见了。 来人已经消失了,心有余悸的王绾拿起他放在书桌上的信拆开来看,越看越觉得心惊。 没想到平阳重甲军的主帅王齮已死,更没想到还和吕不韦有关,王绾放下手中的信,这才想起,后日就是朝会的日子,心中一惊,看来王上召见他的那天,就已经想好要在朝会上动手了。 王绾明白,嬴政最后询问的意思,就是在提醒他,该到他上场了。 吕不韦看着走出来的人是廷尉王绾,虽然不知道此人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对此也不甚在意,毕竟王绾以前在朝堂上就是一个小透明,如果不是嬴政提拔他,自己都不会多注意这个人,只当他是想要汇报这段时间廷尉府的工作情况,以此来表现自己。 “王上,臣所说之事,和吕相有关。” 吕不韦没想到,这个不被他放在眼里王绾,一开口就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哦,不知道廷尉想说吕相的什么事啊。” 一开始好像还对王绾不太在意的嬴政,一听到他说的事和自己有关,立刻表现的十分感兴趣,虽然头上带着的冕旒挡住了他的神色,但是从他嘴角露出的一丝讥笑,吕不韦这才惊觉,这才是嬴政今日参加朝会的目的。 果不其然,王绾接下来所说的事,让吕不韦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 “王上,臣前些时日抓到一名逃犯,从他的口中得知一个令臣十分震惊的消息。” “这条消息和吕相有关?” “确切的说,和吕相的门客有关!” “吕相的门客犯了事,廷尉派人直接去抓,按照秦律处置就可以了,我想吕相应该事不会阻拦的,廷尉就没必要在朝堂上说了吧。” 嬴政似是不太关心这件事,不想听王绾接着说下去了,但是朝堂上的所有人,都能听出嬴政话中的意思:王绾你接着说,不要怕吕不韦,有秦律和我给你撑腰。 “王上,臣从这名逃犯口中,得知了一个针对我大秦的阴谋,一个针对王上的阴谋!” 王绾的话一出口,立刻在朝堂上掀起轩然大波,实在是嫪毐的事给他们留下的印象太深刻了,刚刚亲政的秦王展现了他果断狠辣的一面,以雷霆之势平定叛乱,以极刑处决了参与叛乱之人。 现在听到王绾所说的事,好像又和叛乱有关,而且还和如今朝堂上权势最盛的吕相,再一联想嬴政的态度,众人渐渐都明白过来了,王上这是要对吕不韦动手了。 如今站在这里的,大多数都和吕不韦有所牵连,如果王绾说的事属实,那这件事会不会烧到自己身上?不少人已经开始面露担忧的看着吕不韦了,希望他能够有所行动。 第五十六章 实力派演员 “他们在谋划什么样的阴谋?” 此时的嬴政演技炸裂,从一开始不甚在意王绾,到现在终于提起点兴趣,但还是带着点怀疑,仿佛自己对吕不韦是很信任的,不认为他的门客会对秦国有威胁。 明明这一切都是你设计的,到现在还在这演,让我一个人承担所有压力。王绾心中腹诽,面上还得老老实实的说清楚。 “臣从这名嫌犯口中得知,他们准备刺杀王上,然后借吕相之名,另立新王!” “什么!这些人竟然如此大胆,此事事关重大,王绾,你可确定哪些人的身份?” 嬴政表现的就像刚知道这件事一样,对此大为震惊和愤怒。 “王上,臣从那名嫌犯口中得到另一人的名字,并且已经抓捕归案,从这人口中审讯得知,他曾是吕相的门客,后来因为觉得此事太过凶险,所以悄悄逃走,虽然他后续没有参与其中了,但是他告诉了臣当初参与其中的人的名单,在经过确认后,那些人确实都是吕相的门客,由于事关重大,臣不敢擅自行动,还请王上决断。” 完了,这是其他的朝臣们心中第一反应,刚解决了一个嫪毐,又来了一个想杀秦王的,这不是火上浇油吗,现在看来,还得尽快和吕不韦划清界限,免得受到牵连,落得一个凄凉的下场。 吕不韦此时也是惊骇万分,他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王绾,他没想到,嬴政对他的行动,竟然是由此人发起的。 吕不韦做为一个纵横朝堂数十载的权臣,虽然被王绾打了个措手不及,还是很快的镇定了下来,开始发起反击。 “王上,王绾完全就是在胡说,臣的门客最守秦法,从来没有过如此大逆不道的想法,更不会做这种事,王绾刚刚所说的,完全就是在诬陷!” “吕相做为秦国的相邦,我自然是相信的。” 嬴政一副我十分信任吕相,我也不太相信王绾说的,吕相会对我不利的样子。 “但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吕相号称三千门客,也不可能了解每一个人,再加上有些人又善于隐藏,他们对寡人,对秦国有什么想法,吕相也是有可能不知道的。” 嬴政的话锋一转,认为吕不韦不可能了解他每一个门客,也许其中就有心怀不轨的呢,所以王绾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 “王上,臣……” 吕不韦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嬴政直接打断了。 “相国大人不必再说了,王绾既然敢在朝堂上这样说,想必也是有了确凿的证据了,让他拿出来不就知道他所说的是不是真的了?” 嬴政都已经说到这种程度了,吕不韦也好再多说了,转头盯着王绾,看看他到底能拿出什么样的证据来。 王绾在朝堂上所有大臣的目光和吕不韦想要杀人的眼神中,拿出嬴政派人交给他的证据,让侍卫呈给嬴政。 嬴政看着这个自己做出来的证据,心里觉得有些好笑,面上还是要装作第一次看见。 仔细的翻阅着这份证据,嬴政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虽然底下的群臣看不清嬴政的上半边脸的神色,但是从他慢慢垮下的嘴角,以及握着奏折的手上渐渐凸显的青筋,也能够想象的出来,嬴政此时内心的怒火是多么的强烈。 嬴政平静的合上奏折,把它递给身边的侍卫: “把它拿给吕相看看,看看上面写的名字,和他门下的门客能不能对的上。” 侍卫看了看嬴政的脸色,小心翼翼的接过奏折,轻手轻脚的拿着奏折,送到吕不韦的手中。 吕不韦接过侍卫递给他的奏折,从嬴政的状况来看,这里面写的东西恐怕对他十分不利,他的内心是不想看见这份奏折的,但是在嬴政越来越严厉的注视下,他不得不硬着头皮打开来看。 打开奏折,吕不韦越看越心惊,这里面提到人名,不仅是有他的门客,连他秘密培养杀手的代号都记录的一清二楚。 而其中所说的谋划,和他正真所做的也是十分相似,就好像他在制定这些计划的时候,有一个人一直跟在他旁边看着一样。 这样一份奏折,吕不韦可以肯定,根本不是王绾写的,他没有这个能力查出来这么多,而且还是在他一无所知的情况下查出这么多的隐秘。 “王上,臣这里还有一封他们伪造吕相的印章,以吕相的口吻写给左庶长王齮的书信。” 就在吕不韦被这份记录详实的奏折吓的手脚冰凉,正在思考该如何对嬴政交代之时,王绾又给他来了一下重击。 王绾说的书信,吕不韦可以肯定是假的,因为他从来没有给王齮写过,他和王齮之间到联系,全都是通过罗网进行的,没有留下任何书面上的把柄。 吕不韦看着嬴政接过这封书信,还没有看完就将它重重的拍在王座前面的桌子上,震怒道: “岂有此理,这些人的胆子也太大了,竟然想用左庶长王齮的平阳重甲军,来另立新王。” 底下群臣一片哗然,事情发展的有点太快,他们都有些跟不上了,现在又牵连出左庶长王齮来,这件事的性质已经越来越严重了。 “吕相,对于王绾到这份奏折,你有什么要说的没有?” “王上,臣不相信这份奏折中说的,臣虽然不了解每一名门客,但是臣相信,他们不会对秦国或者对王上生出如此大逆不道的想法,更加不会去做出这些事了,廷尉也许是被某些人蒙骗了也未可知。” 吕不韦是怎么也不会承认这种事的,他咬死这是有人想要栽赃嫁祸于他。 嬴政冷笑,到现在吕不韦还想硬撑着,看来还是要更直接一点,想到这里,嬴政看向王绾: “王绾,吕相说你的这些证据都是假的,是被人骗了,你是怎么看的呢?” “王上,想知道这几个人说的是不是真的,只要将他们提到名字的人,全部请到廷尉府,待臣一一询问后就知道是真是假了。” 面对嬴政的询问,王绾默契的配合到。 “王上,这……” 吕不韦还想阻止,嬴政大手一挥,直接打断了他,采纳了王绾的建议。 “王绾,寡人命你立刻将这份奏折上提到过的人,一个不落全部‘请’到廷尉府,将事情的所有细节都弄清楚,要做到既不要冤枉了无辜,也不要放过一个恶人。” “臣领命,只是……” “怎么,你还有什么疑问?” “王上,如果吕相的门客不配合怎么办?” 王绾说出他心中的担忧。 “胆敢反抗者,一律就地格杀!”嬴政杀气腾腾的说道,“寡人会让盖聂先生带人协助你的,遇到反抗的,廷尉府处理不了的,盖先生会出手的。” 完了,随着嬴政的这句杀气腾腾的话一出口,包括吕不韦在内的所有人都意识到,王上这是要彻底铲除他亲政道路上的最后一个障碍了,今日之后,朝堂上将再也没有人能够阻挡他了。 第五十七章 进城,动手 “王上的命令怎么还没有来,该不会是出了什么意外吧?” 咸阳城外,蒙毅和三百羽林卫在一处偏僻之地,带着蒙恬交给他的八千平阳重甲军静静的待命。 前日他们一行人和蒙恬在咸阳城外五十里的地方汇合,在出示了嬴政亲自书写的诏令后,被请入了军营,和临时主帅蒙恬见面。 蒙恬看完嬴政的给他的命令后,立刻从军中调拨八千人,由副将带领跟随蒙毅轻装上阵,快速赶到咸阳,听从蒙毅的指挥。 昨日他们就已经到了距咸阳不足五里之处扎营,今日天还没亮就拔营来到这里,等待着嬴政决定动手的命令。 现在天都亮了,命令还没有传来,性子比较急的李信已经等的不耐烦了,担心发生了什么意外。 “不要急,朝会才开始没多久,命令不会这么快送来,在等一等。” 蒙毅骑在马上,眼睛死死盯着远处的城门,不放过任何一个疑似传令的人,嘴上安抚着李信。 “可是,万一……” 李信还想说些什么,被蒙毅转过头,狠狠的瞪了一眼: “我们要相信王上,即使等再久,也要在这里等下去,没有王上的诏令,我们不可能率军进入咸阳城内。” 李信不敢再说话了,乖乖的坐在马上,学着蒙毅盯紧了远处的城门,恨不得传令之人立刻出现在他视野里。 好在没有等多久,一名王宫侍卫打扮的人,骑着一匹骏马快速出城,他在城门外拉住缰绳,停了下来,目光不断打量着城外的状况,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此人出来的第一时间,蒙恬就认出了他身上穿的,宫廷侍卫独有的铠甲,立刻让一名羽林卫拿着嬴政赐予的令牌,过去寻他。 “王上诏令,命羽林卫蒙毅,即刻带兵入城,抓捕相国吕不韦门下所有门客,如有反抗者,可之劫就地诛杀。” 这名侍卫跟着羽林卫过来,看见蒙毅后直接掏出嬴政发的诏令,对蒙毅发布道。 蒙毅下马恭敬的接过诏令:“蒙毅领旨。” “蒙将军,属下还要回去复命,王上希望你动作快点,王绾大人已经开始准备动手了。” 侍卫颁布完诏令后,又对蒙毅转达了嬴政的叮嘱,拉着缰绳控制马匹,向蒙恬率领的平阳重甲军主力所在而去,传达嬴政对蒙恬下达的命令。 侍卫走后,蒙毅上马,对着身后一挥手:“我们走。” 城门外突然出现不明来历的大军,站岗执勤的士兵面露惊慌,这些人虽然打着秦军的旗号,但是他们没有收到任何通知,今日会有大军要进入咸阳。 今日值守的军官控制着内心的恐惧,还是在大军到来之时,走上前,对着蒙毅说道: “尔等是何人,可知擅自带兵进入咸阳,罪同谋反。” 蒙毅手一招,大军停下前进的脚步,轻磕战马,来到距这名军官十余步的地方,从怀中拿出刚刚侍卫交给他的,嬴政赐予的令牌: “奉王上诏令,吕相门下有门客妄图发动叛乱,命我等即刻入城,捉拿叛乱分子,尔等快快让开,我等进城之后,立刻关闭关闭城门,任何人不得进出。” “只有令牌,没有诏书,我不能放你们进城。” 蒙毅有点诧异,一个小小的值守城门的军官,面对他身后的大军,竟然还有如此胆气,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见他依然态度坚定,大有不给看诏书就不放行的意思,蒙毅从怀中把诏书拿出来扔给了他。 小军官仔细看了一遍,小心的将诏书合起来,送还给马上的蒙毅后,对着身后的士兵做出散开的动作: “放行!” 收好令牌和诏书后,蒙毅看着已经大开着没有任何阻挡的城门,再次看了一眼这名军官后,手向后一挥:“进城!” 进入咸阳城,蒙毅等人迅速分为两队,一队由他亲自带队,前往吕不韦的相府,另一队由王贲带领,前往聚贤馆,那里是吕不韦为投靠自己的门客专门修建的住处。 …… 蒙毅带兵迅速来到相府,把守住所有出入口后,在相府的大门处敲起门来。 其实在他指挥士兵包围相府之时,看守相府大门的仆人就已经一边关上大门,一边分人去通知府里的家宰。 蒙毅还没敲几下,大门就打开一道缝隙,气息还有些急促的家宰走了出来,看了一眼蒙毅身后的大队士兵后,收回目光打量着蒙毅: “不知这位将军为何将我相府围起来?难道这府中有人犯事了?即使是有人犯事,也不至于弄得这么大阵仗吧?” “你是?” 蒙毅无视了他的问题,有些疑惑的询问着眼前之人的身份。 “我是相国大人府上的家宰,将军私自带兵包围相府,不怕相国大人事后怪罪吗?” “呵呵,”蒙毅冷笑一声,一个小小的家宰,语气都敢这么猖狂,难怪王上要对吕不韦动手,不想再浪费时间,蒙毅直接拿出诏书: “王上诏令,相邦吕不韦门客中,有密谋反叛者,现命我将所有门客全部缉拿归案,若有反抗者,一律就地格杀。” 蒙毅将诏书扔在他的脸上:“这位家宰,看看这份诏书是不是真的,再决定还要不要阻拦!” 家宰捧起诏书,面露惊慌的看起诏书的内容,越看脸色变得越白,到最后手抖的都快拿不住诏书了。 蒙毅一把夺过诏书,冷笑的看着眼前的家宰: “你确定还要阻拦我等吗?我的剑可不介意多饮一人的血。” “这……这一定是搞错了,相邦大人一直都是对秦国,对王上忠心耿耿,绝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来,王上一定是搞错了!” 家宰被蒙毅带着杀意的话语吓得忍不住后退两步,靠在没有关严的大门上,心里还是不相信这是真的。 “相邦大人也许忠心,也许不忠心,这些自有王上来评判,但是他手下的这些门客,既然敢对王上不利,那某等就不会放过他们!再说一遍,你开不开门?” 蒙恬表现的已经失去耐心了,拔出腰上的长剑,抵在家宰的脖子上,恶狠狠的威胁道。 家宰何曾见过这般场面,四肢微微颤抖,额头上不断冒出冷汗,想说出反驳的话来,嘴张了张,却连一丝一毫的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蒙毅看他这个样子,也没兴趣和他废话了,招了招手,让人把这名家宰架到一边去,推开大门,无视门后聚集的十多名仆人,带着士兵进入相府。 第五十八章 聚贤馆 聚贤馆,吕不韦在嬴政登基后,觉得六国四君子中,个个都有数千门客,而自己做为七国当中,最强大的秦国相邦,不能落于人下,所以发出求贤令,广招七国的人才。 秦国的相邦发出求贤令,七国中但凡有一技之长的,有志于仕途的,觉得自己怀才不遇的,各式各样的人都纷纷往咸阳汇聚。 短短的几年时间,吕不韦就招揽了大量门客,虽然对外号称三千门客,其实真实人数远远不止。 为了安顿这些门客,同时也是表明自己对他们的看重,吕不韦在咸阳城的东边,修建了这个聚贤馆。 整个聚贤馆占地巨大,里面布局严谨,设施齐全,吃饭、休息、娱乐一应俱全,吕不韦处理完政事后,经常来到这里和门客进行宴饮,也会同一些人讨论治国方针,如果发现确有治国之才的人,他也会破格提拔,让他进入秦国朝堂之中,李斯就是通过这样的途径,进入的朝堂。 近些年来,吕不韦一直在组织自己的门客,通过对自己这些年的执政进行总结,融合百家学说,编写出一部《吕氏春秋》。 以往这个时候的聚贤馆,大家都是各自做着自己的事,要么三五成群高谈阔论,要么独自一人读书或习武,只是今日聚贤馆的每日常态,被一阵沉闷的脚步声打乱了。 “前前后后都给我围起来,一个人都不要给我放跑了!” 即使是在馆内,都能听到王贲那中气十足的声音。 馆外不断传来的嘈杂声音,吸引了不少馆内的人出来查看,只见一队顶盔掼甲的士兵,在带队军官的指挥下,不断向聚贤馆四周快速散开,将整个聚贤馆围了起来。 出来的这些人不明白发生了何事,今日竟然有这么多士兵跑到聚贤馆这里来,而且看为首之人杀气腾腾的样子,来者似乎十分不善。 “尔等是何人,在这里做什么?难道不怕相邦大人知道尔等今日的所作所为后,雷霆震怒怪罪尔等吗?” 如此大的动静,早已在馆内引起议论,最先发现异常的人中,早有心思机敏的,跑进去通知管事的了,王贲还在指挥士兵布防,管事的已经得到消息从馆内出来了,身后还跟着一大群看热闹的。 王贲听到有人站出来斥责他,嘴角冷笑,一拉座下战马缰绳,控制者战马踱步来到此人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你是何人?胆敢这么说话?” “在下乃是这里的管事的,尔等难道不知道这是相邦大人门下的门客所在之地吗?” “哼。”王贲冷笑一声,“抓的就是尔等这些门客。既然你是这里的管事的,那就麻烦你让他们都乖乖的出来,省的我等进去后闹出些不好看的场面。” “哗。”王贲一说就是来抓他们这些人的,从聚贤馆跑出来看热闹的人群一下子就炸开了锅,全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竟然出动军队来抓捕他们,人群当中有些性子急的,听到这些话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仗着有吕不韦的撑腰,直接嘲弄起来。 “我们都是吕相的门客,你是什么人,也敢来这里抓人。” “赶紧滚蛋吧,要不然等会别怪我出手太重。” “就是,赶紧滚吧,这里不欢迎你们。” …… 管事听见这些门客的嘲弄之语,也没有立即阻止,只是嘴角讥笑的看着王贲,等到他们骂的差不多了,才制止了他们。 “这位将军,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带兵包围了这里,但是你也看见了,如果没有一个合适的理由,你们恐怕只有打道回府了。” 王贲一直都是冷眼旁观那些人的行为,没有做出任何回应,直到这名管事的开口。 “合适的理由?王上亲自下的诏令算吗?”算算时间,人差不多都到位了,也没必要在这里和他们浪费口舌了,王贲直接摊牌了:“奉王上诏令,有对我大秦图谋不轨之徒混入相邦大人的门客之中,为了将他们的阴谋扼杀在摇篮里,相邦门下所有门客,须全部带到廷尉府,配合廷尉查案,如有反抗者,以反叛之罪论处,就地格杀!” 王贲露出白森森的牙齿,俯下身子凑近管事:“不知道这个理由,合适吗?” 管事被他这个动作吓得忍不住后退了一步,但是他心中的第一想法是不相信,以他的地位是能够知道一些吕不韦的谋划,甚至还亲身参与其中,但是他不相信如此隐秘的事会泄露出去。 看热闹的那些人可不像这名管事,知道那么多,他们基本上什么都不知道,吕不韦也不会和这些普通的门客透露如此重要的机密,所以一听见王贲说是秦王下令抓的他们,刚刚还叫骂着让王贲滚,一个个都不敢再骂了,尤其是一开始喊的最大声的,这时候已经缩回了人群当中去了。 王贲嘲弄的看着这些门客,冷哼一声,转身就要下令进入聚贤馆将人全部带走,刚刚有些失神的管事也终于回过神来,想到馆内还有一些人没有走,也顾不得此举会不会惹怒王贲,立刻上前阻拦住他,想要拖到吕不韦回来。 “怎么,你想反抗?” 王贲看着拦在自己面前的管事,拔出挂在马上的佩剑指着他说道。 管事的只是个文士,并不会武功,面对王贲指在自己眼前的剑尖,内心虽有恐惧,还是强忍着摇头道。 “某并不想阻拦将军,只是相邦大人一心为秦国,招揽门客也是想让六国的人才来为秦国效力,可是如今将军却说这些门客想对秦国不利,想来这其中是有什么误会。将军不如等一等,等相邦大人回来了,和相邦大人说清楚,如果相邦大人也认同将军所说,我等自愿前往廷尉府,接受廷尉大人的调查。” “就是啊,我们是来为秦国效力的,不是来受你们诬陷的。” “秦国就是这样对待投靠之人的吗?我就是回齐国,也不愿受这等侮辱。” “今日总算知道了秦国的待客之道,秦国如果不欢迎我们,我等也绝不多停留,不必用如此手段赶我们走。” “就是……天下之大,也不是只有一个秦国。” …… 管事的一番话,让那些本就不满的门客又开始闹了起来,纷纷指责起秦国的做法,太让他们这些人失望。 管事的觉得,王贲面对这么多人的抗议,就算不撤兵,也不敢再随便闯入了吧,但是王贲接下来的做法,却让他的幻想直接破灭。 第五十九章 近在咫尺的刺杀 王贲收起长剑,管事的看着指着自己的剑尖消失,嘴角露出计谋得逞的微笑。 管事的觉得,吕相在秦国这么多年的经营,不是一个刚刚亲政的秦王能够扳倒的,即使派兵包围这里,也不敢无视吕相,而他只要稳住局势,等到吕相过来,危机自然就解除了。 管事的想的很好,王贲如果知道他的想法的话,大概会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对他说:人长的不咋样,想的倒挺美。 “弓弩手准备,胆敢反抗者,一律射杀。”王贲直接对身后蒙恬派来的副官下令,无视拦在自己面前的管事,对着大门口吵吵嚷嚷的门客说道:“尔等再恬噪下去,可别怪弩箭不长眼,在你们身上长几根刺。” 嘎吱嘎吱的声音从王贲身后传来,这是弩箭上弦的声音,刚刚还义愤填膺的要求王贲滚开的门客,这下子都不说话了。 他们也不傻,王贲的态度已经说明,他说的是真的,如果再拦他的话,他是真的会让那些弩手放箭的。 这些门客基本上都是出身底层,投靠吕不韦求的就是一个出人头地的机会,但是机会和性命相比,孰重孰轻在这样的情况下大家还是能够分的清的。 在发现这些人完全不在乎吕不韦,而且真的会动手杀人后,大家都明智的闭了嘴,毕竟他们都是小人物,虽然成了吕不韦的门客,但是能不能就此入仕甚至封侯拜相,还是很难说的,不是谁都有李斯的才华、胆气和运气的,所以还是明智的闭嘴,不能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前途葬送了性命。 王贲冷笑一声,目光转向依然在眼前的管事:“这位管事大人还想阻拦,就不怕我一声令下,被万箭穿心吗?” 管事听出了王贲语气中的嘲弄,但是他依然没有让开,现在他已经明白了,王上已经对相邦动手了,而且一出手就是不留丝毫余地,这里被围了,那么相府应该也是如此,就是不知道这些士兵都是哪里来的,为什么在之前一点消息都没有收到。 管事的心中已经猜到了不少,但是他依然要阻止王贲进入聚贤馆,他不认为王上已经知道了相邦此前谋划的那件事,所以只要不让王贲发现聚贤馆内的人,相邦即使失了权势,还是有机会保留性命的。 王贲似乎早已猜到了这一切,还没等管事的回答,直接让人把他架到一边看管起来,让他想拦也拦不了。 “将这些人看起来,其余人随我进去,聚贤馆内所有人都要带走,如遇反抗,直接就地格杀。” 王贲直接打马冲进聚贤馆,身后士卒紧随其后,鱼贯而入。 进入聚贤馆后,所有士卒分为几十支小队,各自在两三名羽林卫的带领下,明确的奔向各处目标。 这就是嬴政和东方曜为何要让羽林卫统领他们的原因,吕不韦的相府和聚贤馆这两个地方,它们的布局,各个建筑的功能早已被弄清楚了,今日的行动在很早以前就已经开始准备了,为此东方曜让公输家族的人按比例,将这两处地方制作一个沙盘出来,带着羽林卫的人模拟了无数遍。 刚开始行动都很顺利,面对几十名顶盔掼甲,手持利剑强弩的士兵,大多数门客都乖乖的听话,老老实实的跟着往外面集合。 偶尔遇到一些不配合的,羽林卫也没有跟他们客气,一声令下,给他们免费做了一次针灸,至于能不能扎对穴位,那就看你运气了,毕竟都是兼职,你就不要有太高的技术要求了。 一切都很顺利,偶尔有些小插曲也能很快解决,直到王贲来到聚贤馆的一处偏僻所在。 这是坐落于聚贤馆西北角的两栋小楼,从外面看除了位置偏了点,和其它建筑没啥两样,但是在羽林卫的沙盘上,这里是被着重标出来的。 聚贤馆的人大多都不知道这里面有什么,但是都被告诫过不要靠近这里。不过人都是充满好奇(作死)心的,你越是不让去,就越好奇,越想去看看,总有些人想挑战规则,然后……就没有然后了,第二天他们就不见了。 对外的说法是他们不想留在这里了,即使吕相多般挽留也没有用,他们去意已决,吕相秉着好聚好散的原则,赠了一笔路费后放他们离开了。 大家都是萍水相逢,交情不深,走了几个也没人觉得奇怪,至于之后去哪了,那就更没人关心了。 他们不关心嬴政和东方曜关心啊,对于这里隐藏的秘密,东方曜探查了许久,终于弄清楚了,这是吕不韦手下罗网的一处联络点,罗网探查到的信息全部都会汇集到这里,然后经过整理交给吕不韦。 东方曜一开始也是没想到吕不韦会将这么重要的地方放在这里,后来想想大概也就理解了,这里有三千门客,各个国家的都有,鱼龙混杂,罗网的人进出这里也就不那么显眼了。 东方曜知道那王贲自然也知道了,他一进入聚贤馆就直奔这里,将这里围的水泄不通。 围住之后,王贲没有轻举妄动,东方曜曾经一再叮嘱过他,里面的人有可能武功很高,在没有能够应付之人到来之前,不要主动出手。 王贲让手下士兵全部弓弩上弦,对准两栋小楼,自己也抽出佩剑,凝重的看着被包围的两栋楼,他感受到楼中有杀气,而且还在不断增强。 “王贲,你这里怎么样了?” 李信带着人从不远处的侧门进来,看见王贲已经包围了这里,快步走上前来询问。 “都已经差不多了,就剩这里了,你呢,都办妥了吗?” “放心吧,全给他堵住了,只要人还在里面,这次插翅也难逃了。” “放心,人还在,而且应该是发现后路被断了,杀气越来越强了。” 李信也感受到王贲说的杀气了,看来自己做的事,让他们很愤怒啊。 李信没有跟着王贲一起从大门进来,是因为他带人去堵后路了。 一个杀手组织,肯定不会将自己置于死地,一定会在自己的据点准备多条退路,而李信就是去破坏他们的退路的。 东方曜早已查明这两栋小楼下有好几条通往不同地方的地道,王贲在包围这里之前就让李信带人将他全部破坏,虽然时间紧破坏的不彻底,但是短时间里面的人也别想从地道里撤退了。 “不好,快退!” 一道剑光突然出现在王贲站立之处,还好他的注意力一直放在小楼处,在剑光出现的一瞬间险之又险的避开,同时大声提醒身旁的李信。 第六十章 刺客换装变战士了 吕不韦的相府,家宰虽然被蒙毅用剑抵住脖子给吓的不轻,但还是在蒙毅进入相府后,稳住心神,追了进去再次拦住蒙毅。 “怎么,你是当我不敢杀你吗?” 蒙毅再次拔出佩剑,放在家宰的脖子上,凶狠又不耐烦的说道。 “将军,即使是有王上的诏令,也得等到相邦大人回来,有相邦大人点头我才能让诸位进来。” 再经历一次剑架脖子上,家宰反倒没有一开始那么怕了,能够将话都说出来了。 “什么时候王上的诏令还不如相邦的命令了,今日我是一定要搜府,带走全部有嫌疑的门客,你要是再敢阻拦,我一剑砍了你。” 蒙毅说着,持剑的手微微用力,家宰的脖子上已经出现血丝了。 家宰已经能感受到脖子被割开了,他很想开口拒绝让蒙毅进入相府,又怕这么说真的会被一剑砍了,死了也是白死,内心正十分矛盾呢,门外一道声音解救了他。 “蒙毅,放了他吧,他也是按照规矩办事,虽然不是我们的规矩,但是也不要太过为难他。” 说话之人正是东方曜,身后还跟着廷尉王绾,两人一同来到了相府。 “哼,算你走远。” 蒙毅收剑入鞘,对着东方曜和王绾见礼。 “秦师,王绾大人,你们怎么来了?” “我要是再不来,他就要被你一剑砍了,吕相的家宰被杀,你让我如何向他交代啊。” 东方曜打趣蒙恬道。 “秦师说笑了,我只是吓吓他,还不至于随便乱杀人。” 蒙恬挠挠头,不好意思的说道。 家宰也从被杀的恐惧中回过神来,看着走进来的两个人,前面说话的他不认识,但是后面的王绾他是认识的,刚刚上任不久的廷尉。 能够让廷尉走在后面,而且还没有一丝的不满,再结合蒙毅好像叫他秦师,家宰想起了吕不韦曾经提起过的,秦王身边的神秘老师。 “这个你认识吧。” 东方曜走到家宰面前,拿出一块玉玦问他。 家宰点点头,他认出这是吕不韦随身佩戴的,他也明白了东方曜的意思,神情落寞的走到一旁,不再阻拦蒙毅等人进府。 “蒙毅,这下没人拦你了,让他们找人的时候都小心点,不要吓着吕相的家人。” 有东方曜给他解决了一些小麻烦,蒙毅这下能够放心大胆的进去搜捕嫌犯了,跟着东方曜一丝过来的王绾,也随蒙毅进入相府内部,只留下东方曜一人在丈夫门口。 蒙毅他们进去没多久,门口的东方曜感受到东南方,一股能量爆发开来,因为距离有些远,还不能探知到爆发出这股能量的人具体有多强,只能大概估算是一个比玄翦稍弱的强者。 “罗网!你和吕不韦到底是什么关系呢?” …… 聚贤馆,刚刚逃过一劫的王贲,惊恐的看着其中一栋小楼的楼顶,刚刚插电杀了他的刺客就站在上面。 这是一名很普通的男子,普通到就算站你面前你也不一定会关注到他,他的手上拿着一柄剑,剑看起来也是很普通的一柄剑,如果王贲刚刚没有近距离的,感受到这柄剑的锋利,大概也会觉得这就是柄普通的剑吧。 “小心,这个人很强,不是我们能对付的,尽量拖住他。” 王贲一边沉声嘱咐李信,一边警惕的看着小楼楼顶上的人。 只是上面的人对他的话没有一点反应,就如同刚刚那一剑不是自己出的一样。 是的,这个人就出了一剑,必杀的一剑,被王贲依靠惊人的直觉躲开后,没有乘势对他出第二剑,也没有转去杀李信,而是直接后撤了。 王贲和李信精神高度紧张的看着楼上之人,周围的士兵也举起手中的弓弩对准他,双方暂时陷入了一种奇怪的平静中。 王贲不明白这个人怎么突然不动了,不过也正和他心意,这个人的实力太强了,如果打起来自己这些人不一定是对手,能这样拖到援兵过来是最好不过了。 王贲不知道这个普通男子为何不动,东方曜如果在场的话就会告诉他:这是一名真正的刺客,追求的就是一击必杀,他所有的精气神都集中在第一击里,如果第一击失手了,短时间内他是出不了第二剑的,这就是他为什么撤回去的原因,也是他一直不动的原因,他在回复刚刚的消耗。 同时东方曜也会告诉他,趁他病要他命,弓弩齐射,耗也能耗死他,可惜东方曜不在,王贲和李信也不知道,所以他们选择了最稳妥的做法,敌不动我不动。 想法是好的,但是有时候稳妥不见得是个好办法,偶尔来一次天马行空般的尝试,反而会有奇效。 现在,因为王贲和李信的稳妥,刺客也恢复的七七八八了,只不过敌方都有防备了,控制技能……不对,是注意力都集中在他身上,再想一击毙命就有点难了,当然,小兵还是可以随便杀的,但是那没意义不是,毕竟不值钱。 所以,刺客换出装了,他变成战士了,他要提剑上去和人正面对砍了。 这么短时间当然无法恢复全部实力,而且还是从刺客变成战士,实力又要下降一点,不过他自信对付这些人足够了,只是需要多花些时间罢了。 他是一名刺客,刺客总是沉默寡言的,即使他暂时转成了战士,这个习惯也不会改变,所以他直接冲向王贲,没有说一句垃圾话去嘲讽敌人。 东方曜的感知还是错了,这是一个不弱于玄翦的刺客,即使他现在成了战士,正面战斗没有玄翦那么强,依然不是王贲和李信能够抗衡的。 刺客的招式总是最简单的,追求的永远是一击毙命,正面强攻也是如此,招招对着王贲和李信的要害而去。 不到十招,王贲和李信就已经感觉自己到极限了,体力和精力都已经快坚持不住了,周围手持强弩的士兵一时间也不知该怎么办,这个人的速度太快了,他们根本无法瞄准,而且还和王贲、李信缠斗在一起,直接进行火力覆盖的话,很容易误伤到王贲和李信。 强弩没用,不少士兵已经抛下强弩,直接拎着武器冲上去了。 但是没有用,这个人的速度太快了,普通士兵对他根本没有威胁,他只是在对付王贲和李信的时候,稍稍分出一点点精力,就已经杀了十多名士兵了,全部都是一剑毙命,没有一个伤者。 王贲看着不断被杀的部下,发指眦裂,恨不能一剑杀了他。 愤怒可以短暂的激发一个人的潜能,可是当双方差距过大时,这点潜能最多也就是延缓自身的死亡时间,对局势起不了任何作用,如果能对付这个人的帮手再不来的话,王贲和李信很快也要被杀了。 他俩的运气不错,一柄剑,在最关键的时候挡住了对王贲的必杀一剑,一个人紧随其后,握住剑柄,一剑隔开变成战士的刺客。 “盖先生,多些相救。” 王贲和李信大口喘着气,向来人感谢道。 “两位不必客气,是盖某来迟了。这个人我来对付,你们去搜那两座小楼吧。” 刺转战士接了盖聂的一招百步飞剑后,拉开距离没有轻举妄动,他感觉到周围还有两道气机锁定了他。 刺客也是怕刺杀的,在没有弄清楚局面前,他是不会随随便便就出手的。 第六十一章 一个时代的结束 王贲和李信拖着疲惫的身躯,各带着剩下的士兵冲入一栋小楼,刺转战士连眼睛都没看他们一眼,任由他们进去。 “你很强,如果是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这世上没有几个能躲过你的刺杀,只是你现在暴露在正面,最强的刺杀之术已经没用了,刚刚损耗大量心神施展了一次刺杀,短暂的时间根本不能让你恢复到全胜时期,又被他们拖住浪费不少时间,你现在即使没到强弩之末也快差不多了吧。” 盖聂看着眼前这个平平无奇的人,在赶来的路上就感受到了这个人发出最强一击时的能量波动,极致的内敛,没有一丝一毫的浪费,所有的威力都集中在那柄剑上。 盖聂自知,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自己是接不下那一剑的,当时他以为王贲等人已经出事了,努力赶过来也只是想减少些伤亡,没想到王贲二人虽然处境已经很凶险了,但是人还活着。 这也证实了盖聂的猜测,这个人练的是极致的刺杀之术,真实实力不再玄翦之下,但是正面作战会弱上不少。 这个不知姓名的刺客,依然沉默寡言,让人怀疑是不是不会说话,面对盖聂和暗中锁定他的两道气机,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听着盖聂说话。 “盖先生,楼里的人都死了,有用的东西也都销毁的差不多了。” 进入小楼的王贲,搜查一番后从楼上探出头,告诉了一个不好的消息。 “我这里也是,没有一个活口。” 李信也是在另一栋小楼里说道。 盖聂皱起了眉头,看来活口只有这一个了,还真是够果断的,一发现退路被断逃不出去了,立刻毁去所有证据。 机会!王贲和李信的汇报,让盖聂的气机出现了一丝破绽,一直沉默的杀手立刻动了,一剑刺向盖聂的面门。 盖聂的反应也是不慢,立马纵身向后退去,想要避开刺客的这一剑。 太快了,盖聂发现,这一剑的势,随着他的后退,变得越来越强,如果再退下去的话,这一剑将会变得无法抵挡。 既然不能躲,那就硬碰硬吧,盖聂头微微一偏,险之又险的避开这一剑,同时右手中剑向上一提,挡住横扫过来的剑,借力拉开距离。 刺客紧随其后,再次一剑刺来,盖聂手中的剑自下而上,挑开他这一刺后,顺势向他劈去。 刺客收剑挡住盖聂的劈砍,架开他的剑后,再次一剑而出。 两人你来我往间,已经走了十数招了,盖聂越打越心惊,原以为正面交手能够和他抗衡,没想到依然有些差距。 明白自己一人不是他的对手后,盖聂不再和他纠缠,又一次剑与剑的激烈碰撞后,顺势拉开距离。 “你很强,在场之人当中没人是你的对手,但是你终究只是一个人,你今日是逃不出这里的。” 刺客依然没有理睬盖聂,他甚至都没有停顿一下,提着剑再次向盖聂刺来。 双方再次交上手,只是这次,不再是盖聂一个人。 刺客的身后,冲出两名女子来,这两名女子的双手上,各持着两柄不同寻常的剑。 聚气成刃,凝火为剑,另外两道气机的主人出现了,正是焱妃和焰灵姬。 感受到背后的危机,刺客放弃了和盖聂的纠缠,迅速侧身后退,同时用剑挡住两人的攻击。 趁他病要他命,盖聂可没有打算放过他,直接一个蓄势,将手中的剑扔出,赫然是用出了最强的一招:百步飞剑。 刚刚躲过焱妃和焰灵姬的攻击,面对盖聂的百步飞剑,刺客已经无法再避开了,只能硬吃这一招了。 当……剑与剑碰撞的声音响起,刺客将自己的剑斜置于胸口,挡住了百步飞剑的前置招数。 剑到,人到,盖聂握住剑柄,百步飞剑的最后杀招,已经开始了。 这名刺客的身手确实太强,百步飞剑对他依然没用,但是盖聂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在他应付百步飞剑时,焱妃和焰灵姬也同时使出自己的最强一击。 魂兮龙游形成的金乌与火焰内力形成的朱雀,两只神鸟从两个方向飞到这名刺客身边。 …… 一切都结束了,刚刚化解盖聂的百步飞剑,正好处于防御空档期的刺客,只能以自己的血肉之躯硬吃下这两招。 盖聂看着已经面目全非的刺客,确认他已经死亡后,有些感慨的叹了一口气。 “他死了你叹气干嘛?” 焱妃歪着脑袋,有些奇怪盖聂为啥要叹气。 “只是为此人感到有些可惜,明明有机会一个人逃的,却抱着必死的决心留了下来,只为了毁掉所有的证据。” “有什么好可惜的,这是他自己的选择,想死在最后还要拖着别人,就这样杀了他,我还觉得便宜了他呢,哼。” 焱妃才没有盖聂那么多感慨,看见周围被杀的数十名士兵,她甚至还想给这个人再来一下。 没等他们多说些什么,王贲和李信也搜查结束,从小楼里出来了。 “盖先生,我们在楼里还发现了密室,可惜里面的东西也都被毁了。” “没关系,有这具尸体就可以了,今日过后,吕相也只能告别朝堂了。好了,后面的事都交给你们了,我就先回去向王上复命了。” 盖聂带着焱妃二人离开聚贤馆,去往咸阳宫,那里嬴政还和吕不韦在等着他,这里剩下的事已经不需要他了。 …… 咸阳宫,朝会已经结束了,嬴政带着吕不韦回到后面的宫殿,其他的朝臣也都去各自的办公地点办公去了,只是今日,大概没人会有心思处境那些小事物了。 内殿,嬴政和吕不韦已经在这里等了半天了,两人都没有说话,今日朝堂上,该说的已经都说完了,双方在这里只是等最后的结局罢了。 其实在朝堂上,吕不韦就已经明白自己输了,自己所有的谋划,嬴政基本上全部都知道了,可笑在今日之前,一直觉得自己的行事十分隐秘,殊不知全部都暴露在别人的眼皮底下。 一开始吕不韦还想问问嬴政,是怎么知道这些事,后来想想,觉得没什么意义,结局都已经出来了,过程如何也就不重要了。 殿中这般诡异的气氛就这样维持着,也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侍卫的一声通报打断了这诡异的气氛。 “王上,盖先生回来了。” “让他进来吧。” 吕不韦知道,决定自己最后命运的时刻来了,他挺直了自己的身姿,整理了一下朝服。 门外,盖聂一步一步的向殿内走来。 第六十二章 疑惑 咸阳城内的人发现,这几日的咸阳好像一日之间改换了天地,往日酒肆中经常讨论朝堂大事的人全部消失不见,大街上多了些巡逻的士兵,就连城门上张贴的,千金悬赏能够修改《吕氏春秋》的告示,也已经被撕了下来。 相比于咸阳城内的普通人,朝堂上的大臣感受到的变化是最明显的。 自从那日的朝会过后,吕不韦已经七日没有露面了,秦王嬴政自从将吕不韦叫入内殿之后,也再没有露面,两人好像十分默契的同时消失了。 朝中政事因没人批示,已经堆积如山了,朝堂上也是人心惶惶,俱都没有心思去处理,朝政变的十分混乱。 好在这样的局面终于要结束了,朝会结束的第八日,咸阳宫中传出诏令: 相邦吕不韦门下门客有图谋不轨者,欲霍乱秦国,做为秦国相邦,没有及时察觉制止,当为此负责,念其数十年来对秦国忠心耿耿,劳苦功高,故夺其爵收其封邑,迁于巴蜀之地,无诏不得离开。 其数千门客中,凡牵涉其中之人,一律严惩,对查明之后确不知情者,无罪释放,不再追究责任。 另鉴于朝中政事混乱无序,特命昌平君暂领相国之职,主持朝中政事,望众朝臣积极配合昌平君,尽快恢复朝中秩序。 诏令一出,朝中众人都明白了,吕不韦已是昨日黄花了,这场权力的争斗,终究是年轻的秦王胜出。 短短一年的时间,秦国的朝堂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霍乱后宫,企图发动政变取而代之的嫪毐,被嬴政以雷霆手段迅速镇压,让所有人初次见识这位年轻秦王的手段。 这次,又用同样的方法,示敌以弱麻痹吕不韦的警惕心后,以吕不韦意想不到的方式彻底扳倒了他,铲除了亲政路上最后的阻碍。 要说这两次事件中获利最大的,那就是昌平君了,在华阳太后的支持下,昌平君一直都是嬴政的得力帮手,吕不韦倒台后,嬴政立刻提拔他为新任相国。 …… 在嬴政亲政路上扮演着最重要角色的东方曜,现在不怎么关心朝堂上的事,吕不韦倒台,昌平君临危受命,即使有嬴政的支持,他一时半会也不能让所有人信服,朝堂上暂且还要乱上一阵呢。 东方曜现在最关心的,是吕不韦和罗网的关系,这次对吕不韦出手,除了在聚贤馆最后出现的那名刺客外,再没有发现一个和罗网有关的人,这是很不正常的一件事,所以东方曜今日来相府找吕不韦,打算问个清楚。 只是短短几日未见,昔日门庭若市对相府,已经变得萧瑟万分,往日相府门口的仆从已经消失,府中成群奔走的丫鬟也不见一人,只有曾经的家宰还留在相府,此时正带着东方曜去见吕不韦。 来到后宅,东方曜总算见到了几位仆从,只是年纪都比较大了,正在打包收拾东西。 “这几位都是跟了我几十年的老人了,他们不愿离去,我也不忍将他们赶走,索性让他们和我一起去巴蜀颐养天年了,东方先生不会连这点小事都不准许吧。” 吕不韦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东方曜转身,笑着说道: “相国大人说笑了,我不是为此事来这里的,而且堂堂秦国相邦,身边没有几名侍候之人也说不过去,我想王上也不会在意这些小事的。” “东方先生大概是忘了,我早已不是秦国的相邦了,现在的我只是一个普通的秦人。” 吕不韦语气生硬,完全没有给东方曜好脸色。 东方曜也不在乎,毕竟他有今日的下场,和自己脱不了干系,没有见面拿剑砍人就已经算是很克制了。 “相邦大人不必妄自菲薄,这么多年您的政绩都是有目共睹的,昭襄王去世后,六国对我大秦虎视眈眈,没有您内稳朝政,外御强敌,大秦也不会有今日,虽然我不喜欢您后期对权势的过度掌控欲,但是对您前期的政绩,我还是十分倾佩的。” “先生既然不是来问罪的,那必然是有事相问,不妨直说吧。” “就在这里吗?”东方曜看了一下四周,示意吕不韦要不要换个地方再谈。 吕不韦明白了,示意东方曜跟上,带着他来到曾经的书房中。 曾经在这里处理无数政事的书房,如今也变得空荡荡的,让人唏嘘不已。 “如今我已不是秦国的相邦,许多东西也就用不上了,想着对王上也许能有所帮助,就让人送入宫中了。” 仿佛是猜到东方曜的心中所想,吕不韦主动开口解释了一下。 “相邦大人即使到了今日,依然还为王上着想,着实令人倾佩。” “你我之间就不必这样了,有什么问题就赶紧问吧,很快我就要离开咸阳了,去往千里之外的巴蜀了,到时候想问也没有机会了。” 对于东方曜的恭维,吕不韦丝毫不待见,我俩都斗成这样了,你搁这恶心谁呢? “我的心中一直有个疑问,直到今日我也没有想明白,所以希望相邦今日能够帮我解答这个疑问。” 东方曜收起笑容,一脸认真的看着吕不韦。 “说吧,只要是我知道的,我不会隐瞒。” “我想知道,相邦和罗网是什么关系,据我所知,罗网的天字级杀手虽然不多,也有数名,为何当日只有一个疑似天字级的高手出现?其他的天字级呢,而且,除了这一名高手外,连一个罗网中的其它等级杀手都没出现,这不合常理。 除了上述疑惑,我还发现罗网在秦国好像一夜之间消失了,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仿佛没有这个组织一般。这些问题困惑了我多日,思索多日不得结果,无奈才来寻找相邦,希望相邦能够为我解答这些疑惑。” 吕不韦仿佛早已猜到了东方曜想问的问题,他不急不缓的拿出一个小盒子,同时给了一个出乎东方曜预料的回答: “我和罗网只是合作关系,我只能回答你,为何只有一个天字级高手出现,其它的我也不是很清楚,无法给你答案。” 第六十三章 阴阳家来信 东方曜以前就觉得奇怪,吕不韦当上秦国相邦不过十数年,是如何创建出罗网这样一个庞大的杀手组织,今日吕不韦的一番解释,才终于明白,吕不韦也只是罗网选中的代理人,双方不过是各取所需的合作关系。 罗网真正的驻地在哪里,其中又有多少杀手,七国朝堂当中有多少人是罗网渗透其中的棋子……吕不韦一概不知,他只知道每次寻找罗网索要六国的情报时,总是能够及时的送来,而且内容详实无比。 这么多年,靠着和罗网的合作,秦国对六国的蚕食越来越顺利,吕不韦相邦的位子也越做越稳,但是说到罗网付出这么多,又从他这得到了什么,吕不韦反而愣住了。 他回忆了和罗网合作后的一切画面,都没有想到罗网对他提出要求的场景。 这让东方曜感到很奇怪,罗网又不是做慈善的,这么不遗余力的帮助吕不韦,怎么会不求回报呢,这只能说明罗网图谋的,是比吕不韦能够付出的还要大。 可是罗网到底图谋的是什么呢?编织多年,在七国中撒下如此大的网,不可能没有目的,东方曜怎么也想不通这其中到底隐藏了什么秘密,直到临走时吕不韦无意中提到的一件事,让他有了一个猜想: “对了,曾经有个罗网中的人,让我给他一次观看王宫密档的机会,当初我觉得就是一件小事,让人带他进去了,现在想想,这件事的确有些可疑,一个杀手组织,查看王室密档干嘛,里面记录的都是王族的事,又没有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吕不韦的这段话,让东方曜想起了阴阳家一直在寻找的一个宝藏,或者说是一个秘密,这个秘密和七个国家有关,准确的说和七国的王室有关,罗网寻找吕不韦合作,应该也是想通过他,寻找到秦国王室中藏的关于这个宝藏的信息。 东方曜有七成的把握,罗网所求的就是这个,但是现在罗网已经隐匿起来,想去求证也找不到人了。 带着疑惑过来,又带着半个疑惑回去,东方曜离开了相府,吕不韦也将在嬴政派的士兵护送下,离开咸阳前往巴蜀了。 至于为何要说是半个疑惑,是因为吕不韦一开始就告诉他了,聚贤馆那个疑似天字级的刺客,不是罗网的人,那是他自己培养的,所以才会留在聚贤馆没有走。 …… 咸阳的事基本上也解决的差不多了,就在嬴政准备发出他亲政以来的第一天诏令时,东方曜却收到了一条消息,让他不得不暂时离开咸阳。 …… “哥哥,给你的信。” 东方曜正在自己府上的书房里,对秦法进行最后的修改,这将是对商鞅制定秦法以后,进行一次最全面的修改,尽管已经和嬴政商讨过许多次了,东方曜还是有点不放心,还想在最后进行一次检查。 检查已经到了尾声,没有发现有何不妥,东方曜准备将它整理一下,交由嬴政以诏令的形式发出时,焱妃送来了一封信。 “谁送来的?” 东方曜头也没抬,依然看着书桌上的秦律。 “月神让人送来的。” “她让人送的这封信?是有什么事吗?” 听见月神二字,东方曜总算是将目光从秦律中移开,抬头看着拿着信件的焱妃。 “我没看不知道,送信之人也没有细说,只是让我交给你。” 焱妃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信里写了啥。 东方曜接过书信拆开来看,越看眉头皱的越深,到最后却又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哥哥,信里都说了什么,为何要叹气啊?” 焱妃很少看见东方曜会出现这副表情,不由的有些担心。 “你自己看看吧,看来我不得不回阴阳家一趟了。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 焱妃接过信,信里的内容不多,一会儿就能看完。 “最后一位长老的人选确定了?而且五日后就是继承仪式了!” 焱妃看完信,有些惊讶的抬起头,看着东方曜。 “从信上来看,的确如此。”东方曜点点头,算是确定了焱妃的疑问。 “五年的谋划,就为了五日后的那一刻。我必须要回去一趟,不能让他们这么做。” “可是哥哥,这是东皇阁下做的决定,我们阻止不了的……”焱妃劝阻道。 “有些事,如果连尝试都不去,又怎么能知道结果会如何呢?” 东方曜站起来,揉了揉焱妃的小脑袋,心中已经下定了决心。 “再说,以我如今的实力,东皇也不能拿我怎么样,最多也就是尝试失败,我带着沮丧返回咸阳咯。” 东方曜开着玩笑,故作轻松的安慰焱妃。 “可是……” “阿烟,你不用再说了,这件事我已经决定了不会改变的,五年前我就反对他们这么做,五年后我依然坚持这个想法。” 东方曜打断了焱妃想要劝阻的话。 “这次你就留在咸阳,我不在了,就要拜托你照顾焰灵姬了。” “哥哥,我……” “阿烟,你相信我吗?” 东方曜盯着焱妃的眼睛,严肃认真的问道。 “相信!我一直都相信哥哥的。” “既然相信,那就听我的,留在咸阳。” 焱妃看着东方曜,眼神是从未有过的坚定,重重的点下头。 “我听哥哥的,留在咸阳。” …… 当天晚上,东方曜就进咸阳宫见了嬴政,将最后修改过的秦律交给他,同时告诉他自己将要回阴阳家一趟,归期不定。 “老师在这个时候回去,是阴阳家内部发生了什么事吗?” 对于东方曜在这个时候突然提出要回阴阳家,嬴政稍一思索,就猜到了原因。 “是的,刚刚收到来信,过几日会有一件很重要的事,他们希望我能回去参加。” 东方曜也没有瞒着嬴政,简单的解释了一下。 “对老师来说,这件事非去不可?” “是的,非去不可!” “阿烟那个丫头这次也回去吗?” “她会留在咸阳,我将焰灵姬带到咸阳,不能不管她吧,阿烟就留下来替我照顾一下。” “我知道了,老师放心去吧,咸阳城内有还有我呢,我会照顾好她们的。” “你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不能在一些琐事上浪费时间。”对于嬴政的好意,东方曜拒绝了,认真的劝诫他,不要将精力放在一些小事上。 面对东方曜的劝诫,嬴政接受了,只是在东方曜准备离开咸阳宫的时候喊住了他: “老师,无论遇到什么事,我和秦国都是您最强的后盾!” 东方曜头也不回的走了,只是伸出右手向后挥了挥,表示自己知道了。 第六十四章 罗生堂 阴阳家罗生堂内,除了东方曜和水、土两部长老不在,其余长老及以上的人全部都在此地了。 五年的布局,等的就是这一刻,今日阴阳家新一代少司命即将出现,而作为这场布局中最关键的两人,一个在罗生堂内,一个在罗生堂外,一道六道甲子锁大门,成为两人命运的分割点。 咔咔咔……伴随着一阵机括启动时发出的声响,厚重精巧的六道甲子锁被人从外部打开,露出了门外之人的样貌。 清秀稚嫩的面庞,说明他的年龄不大,淡青色的着装,说明他是水部的弟子,能够打开六道甲子锁,说明他的资质很高,即使是在五灵玄同中,也是属于顶尖的,可惜,在他打开那道六道甲子锁大门之时,命运已经被注定了。 伴随着机括转动的声音,来人缓缓走进罗生堂内,脸上还带着解开六道甲子锁的喜悦。 只是在进入罗生堂后,他脸上的喜悦很快就消失不见了,转而变成惊愕,他发现在罗生堂内,出现了一个让他意想不到的身影。 “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看着眼前的女孩子,有些诧异的问道。 回答他的不是这个女孩子的声音,而是身后再次转动起来的六道甲子锁的声音。 “糟糕,是圈套!” 他转身看着快速关闭的六道甲子锁大门,立刻意识到自己上当了。 此时反应过来已经太迟了,随着六道甲子锁的关闭,周围刻画的阴阳咒术发动,一阵刺眼的光芒闪过,让二人下意识的闭眼伸手挡住,等再次睁开眼后,真正的罗生堂出现在他们的眼前。 二人有些震撼的看着周围,昏暗的环境下,周围布满了点点星光,如同夜晚的星空一般,浩瀚而又神秘。 在他们的正前方,有着一处高台,明亮的高台如同耀眼的太阳,高台上的人,就如同神明一般,威严又神秘。 “罗生堂乃本门禁地,未经允许不得擅闯,你二人可知罪?” 高台向左右两侧各延伸出一段,上面站着的,就是此时在阴阳家内部的所有长老和护法,问罪之人正是站在左侧的月神。 面对月神的问罪,紫发蒙面女孩子除了抬头漠然的看着她,再没有任何回应。 男孩子却和她不同,他是真的偷偷闯进来的,如今被抓了个正着,可是他想查的事情还没有查到,他现在还不能放弃,他看了一眼身边的女孩子,忍不住握紧了拳头,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 “弟子是水部的小灵,因发现她擅闯禁地,弟子为了组织她才误入禁地,还望月神大人明鉴。” 男孩,也就是水部的小灵,单膝跪地解释道,旁边的紫发女孩子听见他的解释,忍不住看了他一眼,只是依然面无表情,仿佛这一切都和自己无关。 “你的指控可有证据?” 月神看了一眼女孩子的反应,见她依然是一副漠然的态度,让小灵拿出证据来证明自己的指控。 “之前修炼的时候,我发现她偷偷修炼九宫移魂术。” 既然已经做了决定了,小灵放下心中的纠结,只能暗暗对女孩说声对不起,说出证据来证明自己的指控。 “你可知道修炼禁术,偷闯禁地的后果是什么?” 小灵面露犹豫,心中不忍:“死罪,但是师妹还年幼不懂规矩,还望……” “你来处决她。”月神打断了他的求情。 小灵最不想见到的结果还是出现了,他诬陷女孩子,只是希望能够免受责罚,因为他心中最重要的心愿还没有完成,他还不能死。 可是让这个女孩子去死,也不是他所希望的,所以他才下意识的求情,没想到最终的结果还是这样。 小灵握紧了拳头,内心充满了纠结,一直半跪于地上没动。 “生与死不过是阴与阳的轮转,看不破这一条,又如何超越苍生。” 月神伸手向前挥动,在她内力的牵引之下,罗生堂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除了一条长长的通道外,周围的场景全部塌陷,变成了散发无尽烈焰的裂缝。 看着周围场景的变化,听着月神的语气,小灵不再犹豫,今日的这一战已经无法挽回了。 小灵和紫发女孩相对而战,看着女孩常年漠然的表情,他率先动手。 水系内力运转,快速冲向女孩,女孩的反应也很快,在他还没有冲上来,就已经操控内力形成的绿叶组成短箭矢,不断射向小灵。 面对绿叶形成的锐利箭矢,小灵左冲右突,避开所有的绿叶箭矢,不断拉近双方的距离。 躲过全部攻击的小灵,成功近身女孩,如此近的距离,女孩已经来不及发动远程攻击,面对小灵的近身肉搏,操控内力形成的绿叶,在身体周围形成防御,挡下小灵的全部攻击。 小灵也不着急,依然不断对女孩进行攻击,他在等女孩的防御出现漏洞。 两人交手数十招,女孩的防御终于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失误,一直等待的小灵没有放过这个机会,抬腿一脚向她的面门踹去。 女孩的反应也很快,在小灵的右脚踹上来之前,已经在前面凝聚了一个绿叶屏障,再次挡下了他的攻击,同时借助他这一脚的力量,成功拉开双方的距离。 小灵明白了,这是女孩故意露出的破绽,就是等他的这一击,借此机会再次远离自己,看着拉开距离的女孩又开始发动远程攻击,小灵也不停留,再次向她冲去,企图和之前一样同她近身肉搏。 女孩对他早有防备,不会再像之前那样,让他轻易的近身了。 双手快速施术,万叶飞花不断在周身凝聚着绿叶,层层将自己包围,一边快速躲过想要近身小灵,一边将锋利的绿叶射向他。 小灵依然能够灵活的躲过女孩的远程攻击,却很难再次近她的身。 尝试了多次之后,小灵放弃了近身的念头,停下了进攻的步伐,女孩看他突然停下,虽然不理解为何这样做,却是没有放过这个机会,双手施展的术法越来越繁复,身边凝聚的绿叶越来越多,力量越来越强。 小灵放弃了近身的念头,可不代表是放弃抵抗了,在女孩施展万叶飞花之时,他也开始双手施术,施展水部的九水风起。 嗯?小灵突然发现不对,施展九水风起时,他竟然无法调动内力,好像被封印了一般,内力没有丝毫反应。 眼看女孩的万叶飞花已经快要完成,小灵也顾不得许多,内力以另一种线路运行,一股有别与刚才的气息散发出来。 女孩的万叶飞花已经完成,无尽的绿叶向小灵飞来,千钧一发之际,小灵的术也也以完成,两股强横的内力相撞,最后又一同消散,除了在中间留下一道金色的符箓外,仿佛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第六十五章 九水风起与万川秋水 “这是阴阳家的九水风起吗?我看分明是道家的万川秋水!阴阳家的弟子,为何会运用道家的练气之术?” 高台右侧上面,身穿深紫色华服的少年,阴阳家的星魂,看着那枚金色的符箓,讥笑的说道。 “我不明白。” 小灵明白自己的身份已经暴露,只是他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你很奇怪,为什么自己修炼的阴阳术突然无法施展了是吗?” 月神说出了他心中的疑惑。 看来自己现在的状况都在这些人的预料之中,小灵将自己从破解六道甲子锁开始,一直到现在所经历的事全部回想了一遍,终于想到哪里不对了。 “是那扇六道甲子锁大门!你们早就……” “不错,这六道甲子锁就是为你特意准备的,只要你调动内力解开那道锁,就会阴阳逆行,脉络封闭,当你打开那道大门的时候,为你安排的命运,早已在门后等着你了。” 月神肯定了他的猜测,甚至将如何封印他阴阳术的具体方法都告诉了他。 “既然你们早就知道我是道家的人,为什么还要等五年。” 小灵有些不甘,又有些困惑,既然早已知道自己是潜伏进阴阳家的道家之人,为何一开始不将自己清除,反而是让自己在这里待了五年。 “这五年不是为你准备的。” 月神没有明说,但她的这句话却让小灵明白了一切。 他看着对面的紫发少女,想明白了少女为何没有通过六道甲子锁,就已经在罗生堂内等自己了,原来是知道自己会来,在那些人的引导下等着自己呢。 “原来如此。”小灵看着高台上的阴阳家众人,“我还有一个问题……” “你想问的是这个吗?” 还没有等他说出想问的问题,星魂伸出右手,露出掌心里的紫色玉佩,饶有兴趣的看着他。 “她!在哪里!” 看见这枚玉佩,即使是被拆穿身份也不见慌乱的小灵,一下子变得激动起来,急促的向星魂追问道。 “呵呵,一向自诩超然世外的道家天宗,也看不破生死吗?” 星魂没有回答他,反而是对他进行嘲弄。 “回答我!她在哪里?” 小灵不在乎星魂的嘲讽,他现在只想知道玉佩的主人现在在哪。 “五年前,当你下定决心不惜一切代价来寻找她时,她就已经死了。” 星魂将紫色玉佩随手扔到他的面前,从星魂口中得到答案的小灵,内心就如同玉佩落于他眼前的玉佩一般,破碎成无数块。 “不,我不相信,这不是真的” 小灵捡起破碎的玉佩,内心的伤感溢于言表,他接受不了这个现实,苦苦寻找五年,最后只得到这个令人难以接受的答案。 “是真是假,对于一个将死之人,又有什么区别。” 看着悲痛的小灵,星魂反而觉得十分有趣,忍不住接着对他嘲弄一番。 “你告诉我,小依她,她还活着。” 小灵将破碎的玉佩贴于胸口,仿佛这样能够感受到她的温度,对于星魂的嘲弄,他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悲伤的更咽请求道。 “你的妹妹,她还活着。” 星魂好像不忍看他这么伤心,真的如他所愿,对他说了这句话。 “真的!” 沉浸在悲伤之中的小灵,就如同溺水之人一般,将星魂的这句话当作救命稻草,有些急迫的想再次得到他的肯定。 “哈哈哈,可笑的人性。” 星魂放肆的嘲笑,他刚刚如小灵所愿,说出那句话来,根本不是看他可怜想要安慰他,只是想要戏耍他罢了。 看着放肆嘲弄笑话自己的星魂,小灵停止了更咽,抹去眼角的泪水,紧紧的握着破碎的玉佩站了起来。 “这个人居心叵测,潜入阴阳家,恶意陷害于你,就交给你来处决。” 月神对着一直站在旁边,依然是一副对什么都漠不关心表情的少女说道。 少女依然保持着沉默,万叶飞花幻化出来的绿叶依然围绕在她身边,刚刚发生的事仿佛没有对她产生任何影响。 小灵用依然泛着泪光的清亮双眸看向这名紫发少女,他的心中充满歉意,为了自己的目的选择去陷害她,却不想自己早已暴露了身份。 “动手吧,我不值得你同情。” 看着少女依然没有动手的意思,不想让她为难的小灵,让她不要为了一个陷害她的人犹豫下去了。 少女依然没有动手,在她没有任何表情脸上,没人能看出来她到底在想什么。 “如果你不忍心,你还有另一个选择。” 站在高台之上,全身笼罩在黑袍之下,阴阳家的最高领袖,一直没有说话的东皇太一突然开口了,在他没有任何感情的话语中,给了少女另一个选择。 “你可以选择开口,为他求情。” 对于东皇太一给出的选择,少女的脸上依然没有任何表情,只是一直环绕在她身边的叶子,开始变得不稳定起来,一副随时要消散的样子,看来少女的内心和她脸上漠然的表情大不相同。 内力幻化的叶子越来越不稳定,飘荡的也越来越没有规律,少女脸上的漠然再也维持不住了,她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你做不到吗?” 月神的话充满了蛊惑人心的味道,星魂也露出了耐人寻味的笑容,只是这一切少女既看不见也听不见了,她因为痛苦闭上了眼睛。 “你们不要再逼迫她了!” 看着少女痛苦的表情,小灵愤怒的对月神等人吼道,少女也因为他这声怒吼,从痛苦的梦魇中惊醒。 看见少女脸上的痛苦渐渐消失,又恢复到之前的漠然的表情,周身的叶子也变得稳定,小灵既是欣慰又是自嘲的说道: “如果再遇到你,真希望我能做出更好的选择,能让你看到一个更好的我。” 少女依然只是漠然的看着他,没有任何多余的反应。 “来吧,既然命运已经注定了,那就让我们坦然的面对吧。” 小灵双手施术,很快在头顶上唤出数条细长的,仿若丝带一般的河流,这是真正的道家心法,万川秋水,既然已经被认出了,小灵也不再隐藏,全力运转万川秋水心法下,和一开始偷偷施展的威力,有着天差地别般的区别。 面对对方如此强横的气势,少女反而是闭上了双眼,仿佛放弃了抵抗一般。 小灵却不敢大意,从少女身边越来越快速旋转的叶子能够看出,她的实力远不是刚才展示的那般弱小,闭上双眼,也不是放弃了抵抗,而是在酝酿着更强的攻击。 小灵双手微动,一条丝带般的流水向少女悄无声息的流去,流水不断接近少女,少女依然没有做出反应。 就在流水即将接触少女身体的刹那,一股强横的气息从她身体中爆发出来,这条席卷而来的流水瞬间消散了。 “内心的你,苏醒了吗?” 看着变得更强的少女,小灵心里想到,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停下,双手快速施术,头上的数条丝带般流水交错缠绕在一起,双手向少女一指,因交错缠绕而变得粗大的水流,向少女席卷而去。 少女脸上依然是那不会变化的淡漠神情,手上的动作也没有丝毫慌乱,更上一层楼的万叶飞花之术,在她的手下凝聚出一条绿色的蛟龙,咆哮迎向小灵的万川秋水。 “别再逼迫自己了,这是我最后唯一能为你做的事情了。” 就在双方的力量即将接触,小灵突然散去了自己的内力,没有了他内力的维持,万川秋水形成的水流也立刻消散了,这一刻,他将自己毫无防备的暴露在少女最强一招的攻击下。 第六十六章 罗生堂内的对决 “够了,到此为止吧!” 小灵已经看到了自己的结局,在少女足以切金断玉的万叶飞花流下,带着遗憾,拖着残破的身躯坠入身后的无尽练狱中。 事情的最终发展,还是出乎了在场所有人的预料,少女的万叶飞花流在接近小灵的身体之前,全部悄无声息的消散了。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在场之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直面变化的小灵看着在自己眼前消散的万叶飞花流,让已经做好赴死准备的他一时间都有些懵了,完全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少女脸上也是罕见的皱了一下秀眉,她发现在那句带着怒气的话语响起后,自己就失去了对万叶飞花流的掌控。 高台之上,除了因为隐藏在黑色面罩之下,看不透他是何神情外,其他四人在经过短暂的错愕之后,已经反应过来,这是怎么回事了。 罗生堂做为阴阳家最重要的禁地,即使是五大长老都不能轻易进入,更别说还敢在东皇太一面前出手的,整个阴阳家中,敢这么做的,也只有那一位了,月神和星魂四人脑海中同时浮现那个人的名字--东方曜,阴阳家的第一天才,十多年前就已经是东皇太一之下的第一高手,阴阳家现任东君。 来人正是东方曜,他和小灵一样,从六道甲子锁的大门进来,不同的是小灵被封住了脉络,东方曜丝毫没受影响。 辞别嬴政之后,东方曜立刻马不停蹄的赶往阴阳家的总部,在千钧一发之际,总算赶到了罗生堂内,阻止了悲剧的发生。 “到此为止吧,她的内心已经苏醒,这名少年的身死对她已经不重要了。” 东方曜走到少年和少女的中间,抬头望着高高在上的东皇太一。 月神和星魂四人全都将目光转向笼罩在黑袍之下的东皇太一,等待着他的发话,只是东皇太一没有做出任何回应,他依然站在那里,谁也不知道黑袍笼罩下的他,究竟是何想法。 场面变得有些微妙,东皇太一不出声,月神和星魂四人也不知该怎么办,而作为这场布局的主角,紫发少女和小灵也有点懵,东方曜多年不在阴阳家内部,他俩只听过东方曜的名字,一次都没有见过东方曜,所以没有认出东方曜是谁,只是两人被他挡住,暂时都安静的站在原地。 少女只是单纯的觉得,自己的实力在眼前之人的手下,一点都不够看,所以出不出手都没啥区别,既然这样还是安安静静的等着吧。 小灵则是有些看不懂眼前的场景,眼前这个人刚刚好像是救了自己,可是他不明白,在阴阳家内部,为何会有人救一个道家天宗的弟子,而且还是在阴阳家首领东皇太一的眼皮底下,以这样的方式。 “道家和我阴阳家本为一体,双方只是因理念的不同才分为两家,为何数百年过去,会从理念之争变成如今的生死之争?” 东方曜看着高台之上的东皇太一,虽然已经见过他无数次,但是没有一次看过他的真正面容,也没有见识过他真实的实力,阴阳家首领东皇太一不仅在外面人眼中十分神秘,就是在阴阳家内部,也没人能够真正了解他。 “你真的想救他吗。” 东皇太一终于有了回应,话语中依然是没有丝毫情感波动,听不出他是喜是悲还是厌恶。 “是的,天下纷争绵延了四百年,诸子百家也从理念之争,变成如今的生死之争,我知道改变不了所有人,但我还是想尝试一下。” “这条道路很难,你确定还要走下去吗?” “春秋战国四百年,战火也持续了四百年,但是它最终还是要迎来结束,我相信百家之争也必然会如此,也许我看不到这一天的到来,但是终有后人能在我的努力之上,结束这纷争的局面。” 东方曜坚持自己的内心,来到这个世界,他一直有着自己的坚持。 “既然你这么坚持,就要拿出能够与之匹配实力出来,他今日能不能离开这里,就看你的表现了。” “我已经做好了准备。” 话音未落,在场的所有人就能感受到两股恐怖的气息出现,刚刚紫发少女和小灵的争斗,在这两股气息面前,犹如山间溪流和汪洋大海的差距。 两股气息,一个神秘,一个浩瀚,阴阳家最强的两人,在这一刻第一次正面交手。 东皇太一和东方曜的交手,已经不在术的范畴之内,双方比拼的是势,也可以说是精神层面的交锋,没有绚烂的场面,却是更加的凶险。 其他人都被两人溢散出的强大气息影响,不得不各自运转内力,抵挡住这股气息的威压。 月神有些担忧的看着东皇太一,她一直都是认为东皇阁下是阴阳家最强大的,即使东方曜被称为近百年来阴阳家最强的天才,她也不觉得能和东皇阁下相比,可是今日东方曜却用事实证明,他已经能和东皇太一交手而不落下风了。 星魂就没有月神想的那么多了,他现在反而是饶有兴趣的看着东皇太一和东方曜的交手,不知道内心在想些什么。 至于其他几人,除了紫发少女依然没啥表情外,都是震惊的看着眼前的一幕,东皇太一和东方曜的交手,已经超越了他们能够理解的层次了。 罗生堂内的,东皇太一和东方曜的势还在不断增强,其他人感受到的威压也却来越大,心中也越来越震撼。 东皇太一现在是什么情况东方曜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已经快到极限了,随时都有可能撑不住。 “难道只能用这个了吗?” 东方曜心中纠结,如果不动用这张底牌,今天别说带那名少年离开,自己能不能活下来都是个问题,他感受到了,东皇太一可是完全没有留手的意思。 东方曜咬咬牙,强撑着东皇太一对自己的压制,双手施术,罗生堂内,如同星空一般的穹顶,在这一刻缓缓转动起来,星空中的星辰散发出点点星光,一股精纯的星辰之力注入他的身体,渐入颓势的东方曜,得到这股力量后,不仅稳住了颓势,甚至还隐隐有反压住东皇太一的趋势。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月神和星魂等人有些吃惊,罗生堂的这种作用他们完全不知道,难道是当初公输家族在建造的时候偷偷添加的,可是东方曜又是如何知道开启方法的? 其实是月神他们想多了,公输家族根本做不到,这是东方曜自己加上去的,公输家族只是从旁协助了一下,而且这只对东方曜有用,其他人即使知道操控之法,也无法启动它。 这是因为阴阳家所有人修炼的都是阴阳五行之术,除了东方曜,他修炼的是和所有人都不同的星辰之术,这是独属于他自己的术法。 得到加持的东方曜不再犹豫,毫不保留的展示自己的实力,高台上的四人发现,东方曜的双眼变成了星空一般,让他们渐渐的迷失在其中。 第六十七章 离开 “咚……” 如黄钟大吕般的声音在月神与星魂等人的脑海中响起,将他们从沉沦中拉了出来。 苏醒过来的四人惊出一身冷汗,再也不敢看向东方曜的眼睛。 仅仅只是一双眼睛,还不是有意对着他们,就能控制住他们的心神,月神等人对这位阴阳家第二高手有了一个更直观的了解了,去过不是东皇太一及时出手,恐怕今日他们就要承受无妄之灾了。 东皇太一的动作东方曜能够感受到,也没有去阻止他,全力出手的他,双眼就会这样不分敌我,只要盯着他的眼睛看,很快就会迷失在幻境之中,时间长了,对中招之人的神魂会产生极大影响,轻则变成白痴,严重者直接脑死亡。 东皇太一不会受影响东方曜是早有预料,但是能够在和他僵持中,轻易的将其他人从幻境中拉出,这样的实力还是让东方曜感到吃惊。 还差一点,就差一点了,东方曜已经能够感受到自己到强弩之末了,也试探出了东皇太一的实力了,还差一点点,他就能够和东皇太一平手了。 这一点点就如同天壑一般阻拦在东方曜的面前,他已经到极限了,再也坚持不住了,无法强行和东皇太一打个平手了。 “咚……” 一声巨响回荡在罗生堂内所有人的脑海中,除了东方曜和东皇太一外,其他人脸上全都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东方曜和东皇太一的交锋结束了,没人知道结果如何,除了交手的双方。 东方曜的脸上神色如常,让人看不出这场较量他到底是赢还是输,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还是输了,占据了天时地利,最终还是输给了人。 这场的较量,最后是被东皇太一强行结束的,在东方曜即将败下阵来的那一刻,强行终结了这场较量。 “我可以带走他了吗!” 虽然不知道东皇太一为何在最后一刻收手了,虽然知道自己和他依然有着差距,东方曜依然不改自己的初心。 其他人也都从痛苦中缓了过来,月神有些担忧的看着东皇太一,她不清楚这场较量的最终结局如何,她也看不见面罩底下的东皇太一情况如何,但她能够看见东方曜,看见东方曜神色如常,让她的心中有些不安。 “即使你救了他,道家和我阴阳家的关系也不会有丝毫改变。” 东皇太一的声音依然如同以往,威严又不参杂丝毫情感,月神听见这没有任何变化的声音,心中的担忧稍稍减轻了。 “五百年的时间冻结起来的寒冰,当然不是一朝一夕间就可以化解的,可是如果不去尝试化解,冰层只会越来越厚,双方的距离只会越来越远。” “生与死,不过是阴与阳的轮转,是又一场轮回的开始与结束。” “能活着,又有谁想要去死呢?即使做为一个看破生死的人,你能够坦然的面对自己的死亡吗?” “死亡,既是终结,又是开始,而我,在寻找永恒。” “即使是天上的星辰,也会消逝于时间长河中,谁又能真正的寻到那永恒的存在?” …… 东方曜和东皇太一唇枪舌战,谁也说服不了谁,两人最后陷入了沉默之中。 “我已说服了秦王,他会让公输家帮助我们制造蜃楼,秦国也会提供支持。” 东方曜还是说出了一个东皇太一感兴趣的消息,想以此来换取小灵的性命。 “你认为,这么做值得吗?” 沉默了许久,东皇太一问了东方曜一个问题。 “值得!” “为什么。” “我不求仙缘,不求长生,只求这一生不负来此人间一遭。因为这个人间值得。” 东方曜的声音响彻整个罗生堂。 …… “今天你可以带他走,日后焱妃需要一同离开。” “她不愿离去,为何还要逼迫她?” “那是她的命运!” “命运就是用来挣脱的。” “弱者连挣脱的资格都没有。” 东方曜闭嘴了,他确实还打不过眼前东皇太一。 “五年,她有资格去决定自己的命运!” “可以。” 东皇太一还是同意了东方曜的条件。 …… “对于她人的选择,旁人不应该去插嘴的,但我还是希望,如果再来一次,你能有一个更好的选择。” 说服了东皇太一,准备带着小灵离开的东方曜,看了一眼旁边的紫发少女,最终还是忍不住对她说了两句。 “今日是你成为阴阳家长老,继承少司命职位的日子,我很抱歉打断了这么长时间。” 紫发少女,也就是阴阳家新晋木部长老少司命,睁着她的卡姿兰大眼睛,表情有些漠然的看着东方曜,不明白他为何对自己说这么多话。 “会卖萌的少女就是讨人喜欢啊,喂,小子,你还有没有话要对她说的?离开这里,下次再见可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东方曜嘀咕了一句奇怪的话后,催促小灵还有没有告别的话要说。 “啊?” 小灵都还没有搞清楚状况呢,莫名其妙被人救了下来,救自己的人好像在阴阳家的地位还不低,还有些懵圈的小灵被东方曜这一催促,终于意识到自己真的被救了。 “前辈稍等一下。”小灵走到少司命的面前,笑着对她说道:“很抱歉今天让你看到一个不好的我,希望下次见面,能让你看到更好一面的我。” 少司命如同将自己的情感封闭了一样,不管是面对生死还是离别,她的神情总是漠然的。 不管是在哪个年代,都有人喜欢三无少女,尤其是武功高的三无少女,那就更讨人喜欢了,东方曜心中默默吐槽了一句,他是不会承认自己也是很喜欢这样的少女的,很纯粹的那种喜欢。 “好了,告别完了,我们也该走了。” 东方曜提溜着小灵,快速离开了罗生堂。 “东皇阁下,就这样放他离开了吗?” 看着东方曜带着那位道家弟子离开,月神不理解东皇太一为何要这么做,至于口中的他指的是谁,也许只有月神自己知道。 “既然已经等到了少司命,那他是生是死已经不重要了。” “可是……” 月神终究没有说下去。 “悲莫悲兮生别离,乐莫乐兮新相知,我们已经等你很久了,少司命。” 在东皇太一肃穆威严的话语声中,少司命身上的弟子装扮变成了更加华贵的紫色服饰。 第六十八章 我会一直寻找下去的 “噗……”走出罗生堂不久,东方曜再也压制不住身体内翻涌的气血,将手上的小灵放下来,忍不住吐了起来。 “前辈,你怎么样了,你没事吧?” 小灵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吓了一跳,赶紧扶住东方曜,担忧的询问道。 “没事,吐出来就好了。” 东方曜拒绝了他的搀扶,不在意的说道。 “您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小灵看着地上的一滩血迹,有些不相信东方曜的话。 “气血翻涌,刚刚在里面一直忍着,现在来到外面吐出来就行了,好了,别说废话了,除非你还想留在阴阳家,不然就赶紧跟我离开。” 小灵不想留在阴阳家,赶紧跟上东方曜离开这里。 走在出去的路上,小灵发现不少阴阳家弟子看见东方曜,都恭敬的向他行礼。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救我?” 东方曜看了他一眼,还以为小灵能够忍住不问呢。 “连救你的人是谁都不知道,就敢跟着一起离开?不怕刚出虎穴又入狼口?” 小灵认真的思考了一下:“我能感受到你对我没有恶意。” “直觉有时候是会骗人的,直觉只有在深入的了解下才会准确。” “你还没告诉我你是谁。” “你是问我的名字呢,还是我在阴阳家的地位?” 小灵停下脚步,就那样直勾勾的盯着东方曜,完全没有陪他做选择题的意思。 “好吧好吧,现在的小孩都这么没意思吗?听好了,我就是阴阳家的东君,也是东皇太一之下的阴阳家第一人,俗称二把手。” 东方曜还准备逗逗小灵呢,结果他完全不配合,有些无趣的告诉他自己在阴阳家的地位。 “号称阴阳家百年来的第一天才,在阴阳术的基础上,创造了全新修炼体系的阴阳家东君?” 小灵有些惊讶的看着东方曜,他猜到了救他的人在阴阳家的地位不低,万万没想到救他的人会是阴阳家这些年来最负盛名的天才人物。 “哦,我的名声都这么大了,连你这样的道家的小家伙都知道了?” 东方曜见小灵的反应,好像是知道自己的,有些惊讶自己的名声都传的这么广了,心中还有一些小窃喜。 “我是在阴阳家的这五年了解到这些的,很多年轻的阴阳家弟子都很崇拜你。” 小灵给他泼了一盆冷水。 东方曜还没得意起来呢,就被小灵一句话拉入现实,算了,反正自己也不在乎这些虚名。 “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东方曜想起来,自己好像还没有问过小灵叫什么。 “我叫林灵,你可以叫我小灵。” “林灵。”东方曜重复了一遍,看着他依然紧紧攥在手中破碎的玉佩,“你冒着生命危险隐瞒身份来到阴阳家,就是为了找这枚玉佩的主人是吗?” “是的。”小灵有些悲伤的看着手中残破的玉佩,“我把她弄丢了,找了许久也没找到,直到我得知她好像被带到了阴阳家的消息。我曾经答应过她,要永远保护她的,可是我却没有做到。得知她在阴阳家的消息后,我知道这个选择很危险,但是我答应过她,即使再危险,我也要把她找回来。” “你就没有怀疑过,这个消息也许是故意让你知道的呢。” “曾经怀疑过,但是只要有一点希望,我也要去尝试一下。我是不是很没用,找了这么久也没有找到她。” “也许你已经找到了她,只是她不小心将你忘记了。” 看着陷入悲伤中的小灵,东方曜安慰他一句。 “真的吗!” 如同黑暗中迷路的旅人,突然看见远处微弱的光亮,不顾一切的想要抓住那渺茫的希望。对于苦苦寻找妹妹五年的小灵而言,东方曜的话就是他的希望。 “只要你不放弃,总有一天会见到你妹妹的。” 东方曜给了小灵一个虚无缥缈的希望。 “无论多久,我都会寻找下去,小依她一定还在等着我,我还不能放弃。” …… 离开阴阳家的驻地,没有去时的急迫感后,带着小灵不急不缓的赶往咸阳,走了八九日才走到咸阳外的芷阳城,看着已经是午后了,今日是赶不到咸阳城了,带着小灵进入芷阳城,准备在这休息一晚,明日进咸阳。 “你确定不回道家,要跟着我去咸阳?” 这句话东方曜一路走来都已经问了好几遍了,每次小灵的回答都是一样的: “我还没有找到我的妹妹,如果回了道家,大概很长时间都没办法出山了,也没办法去寻找她了,您不是和我说过在秦国能说的上话吗,您就帮帮我吧。” 东方曜有点头痛,有关新任少司命的计划他没有参加,但是从了解到的一些事情上,大概就能够猜出,罗生堂见到那名紫发少女,绝对和小灵是有关系的,要不然怎么就正好在他寻找妹妹的时候,让他知道了自己妹妹有可能在阴阳家呢? 能让东皇太一那些人花五年的时间去布置,绝不可能是一个和整件事毫无关联的人,东方曜不信他没有看出来,之所以还跟着自己,大概是觉得自己是阴阳家的二把手,对他也没有恶意,跟在身边还是会有机会见到少司命的。 东方曜能怎么办呢,总不能真的就抛下他不管不顾了,那之前做那么多不也就没多大意义了吗,吐的血也白吐了。 “跟着我可以,不过先说好,我是不养闲人的啊,你跟着我到咸阳,要听我的,帮我做些事。” 东方曜先给他打了个预防针,能有个免费劳动力也是不错的,虽然以他的年龄来看,算是在使用童工,但是现在可没有未成年人保护法一说,能白嫖一个道家天宗的核心弟子,这趟回去也不算没有收获吧。 芷阳位于渭水南岸,霸水河边,同时还有驰道从此地路过,水陆交通都十分便捷,也造就了今日颇为繁华的景象。 芷阳不像咸阳,规矩那么多,除了靠近城门内的地方不准摆摊,其它地方都没有过多限制,再加上正是下午时分,最是人来人往的时候,摆摊的叫卖的,出城的进城的,好不热闹。 小灵的眼睛都快转不过来了,他自小就在道家天宗门内修行,很少下山,妹妹失踪后刚刚寻完道家宗门附近的地方,就一路赶到阴阳家所在地,你情我愿的潜伏进了阴阳家内部,可以说还从没见过这么繁华的景象。 “时候也不早了,我们寻个地方填饱肚子休息一晚,明日一早赶往咸阳。” 东方曜点了一下小灵的头,让他跟紧自己别弄丢了。 第六十九章 改变,从秦律开始 找到一家看起来还不错的酒肆,东方曜带着小灵走进去。 临近正餐之时,酒肆内已经三三两两坐了一些人,都在小声的探讨着什么,由于声音都比较小,东方曜也没偷听的习惯,也就没怎么关注,他更关心在这里可以吃到些啥。 对着迎上来的店家,东方曜问道:“店家,你这有什么推荐的菜吗?” “先生可有什么忌口的东西?” “我倒是没有,你有吗?” 东方曜看着小灵。 “啊?我也没有。” “嗯,我们都没有,你有推荐的吗?” 东方曜确定小灵和他一样后,再次询问店家。 “那先生可以尝尝我们这的招牌鱼脍,我这儿的大厨刀工可是一绝,新鲜的鲤鱼配上独特的酱料,吃上一口,保准让你忘不掉它的味道。” 东方曜听店家说的这么好,也提起了兴趣: “好,来一份你说的鱼脍,其它的你看着再来几道,够我二人食用即可。” “那二位客人寻个地方落坐,稍候片刻即可。” 店家将东方曜二人带到一处坐下,前去吩咐后面准备去了。 等待的过程有些无聊,小灵又不是个话多的人,正好不远处一桌做了三个人,正在一边饮酒一边闲谈,东方曜也就顺便听了听。 “前几日王上发布诏令,决定废除秦法中的肉刑,不知你们怎么看的。” “说明当今王上仁德,六国之人都说我大秦律法甚严,如今王上的诏令出来,他们还敢说我大秦律法严酷吗。” “商君之法是我秦国根本之法,王上如今随意更改,秦国恐生动荡啊。” 看来嬴政已经开始了他的动作,首先就从秦律开始进行变革,听那三人的对话,东方曜觉得颇为有趣。 “王上诏令中对秦法的改变,大多数人都认为是一件利国利民的好事,贤弟为何会觉得能够引发动荡。” 最先引出话题的那位,对持悲观态度的人问道,东方曜对此也有些好奇,也想知道他要怎么说。 “商君之法早已刻入秦人的心中,人人都遵守秦律,王上今日可以这样改,那明日就可以那样改,长此以往下去,民众将不再遵守秦律,动荡也就会发生了。” “贤弟恐怕是多虑了,我相信王上是不会这样做的。” 一开始就支持嬴政对秦律改革的那位,觉得这人想的有点多。 “今日的王上也许不会这么做,可谁能够保证以后呢?” 这人依然坚持自己的看法。 东方曜听明白了,这个人和韩非的想法差不多,法,依附于王又不受制于王,法律不能因王的意志而随意更改。 其实这个问题根本没有完美的解决方案,法的施行必须要有一个强权的统治,那法的制定必然会有利于统治者,这是无法避免的一件事,对于这个矛盾,能做的也就是从制度设计上,去保障尽量维持一个平衡 这次嬴政发布的诏令上,对秦律的修改不止一个废除肉刑,基本上身体刑全部废除了,取代身体刑的是财产刑,除了这些,包括连坐在内的刑法,全部以其它刑法代替或减轻,可以说嬴政发布的第一条诏令,对秦律是一次重大的改革。 那三个人接下去的谈话东方曜也没兴趣听下去了,因为店家已经将他点的菜上齐了,尤其是店家力推的鱼脍,光从刀工上来说就已经让东方曜期待万分了。 “二位客人,菜已上齐,我就不打扰了,有事您随时吩咐。” 店家走了,东方曜迫不及待的夹起一片鱼肉,只见鱼肉薄如蝉翼,洁白如雪,晶莹剔透,鱼肉间不见丝毫血丝。 蘸了一下酱料放入口中,只觉得爽滑鲜甜,果然是新鲜的鲤鱼,店家没有说谎。 “吃吧,这家的鱼脍,即使是在咸阳城恐怕也是寻不到第二家的。” 东方曜见小灵还傻愣愣的看着他不动手,又夹起一片鱼脍对着他示意到。 小灵以前也是吃过鱼脍的,他觉得味道也就一般,有些不理解东方曜为何这么夸张。 既然东方曜这么推荐,小灵将信将疑的夹起一片,蘸了一下酱料后放入口中,瞬间觉得以前吃的鱼脍简直是侮辱了鱼脍二字。 “想不到随意寻了一家酒肆,也能有如此意外收获,这番外出倒也算得有了一个完美的结束了。” 吃饱喝……没有喝,东方曜不是韩非那样的酒鬼,何况带着小灵这个未成年孩子,更不可能喝酒了,吃完带着小灵寻一住处,第二日一早出城赶往咸阳。 …… “这就是咸阳吗?” 走在咸阳街头,感受着周围比芷阳还要繁华的景象,小灵大感震撼。 “如何,外面的世界比你在道家宗门和阴阳家内部要精彩的多吧。” 小灵的目光被街道上许多没见过的东西吸引,对于东方曜的话根本没功夫搭理,下意识的点点头算是回应了。 东方曜也不甚在意,没有强硬的赶走小灵,就是想要通过他来改变道家,至少是要影响到天宗,现在看来,已经有点效果了。 “走吧,我带你去我住的地方,那也是你在咸阳期间的住处了。” 东方曜此次出行,是他自己的私人行动,不属于公事,所以回咸阳后不需要第一时间进宫汇报,可以带着小灵先回自己的府邸。 东方曜的府邸临近咸阳宫,是当初他送九岁的嬴政从赵国返回咸阳时,嬴政的父亲,当时还是太子的庄襄王所赐。 府邸占地不大,和吕不韦的相府相比,简直就是萤火与星辰的差距。 府邸虽不大,在东方曜这么多年的改造,尤其是在公输家族的帮助下,整个府邸外面看着和这个时代没啥区别,内部可是有翻天覆地的差别。 在公输家族尤其是公输仇的亲自帮忙下,除了没有电,其它的许多现代家庭该有的装置,全都有一模一样的或者差不多的替代品,甚至有些东西在结合阴阳术后,变得还更好用了,焱妃对此深有体会,自从东方曜带她来咸阳后,她就不愿回阴阳家了。 将近半个月没有见到东方曜了,焱妃这些时日有些心神不宁,东皇太一的实力在整个阴阳家都是个迷,但是没人会认为自己有与之抗衡的实力。 东方曜这次回去想做的事,可以说就是在违逆东皇太一的意志,震怒之下的东皇太一完全有可能将东方曜囚禁起来。至于说东方曜能不能打的过东皇太一,焱妃完全没有往这方面想过。 这几日焱妃过的是坐卧不安,有时候在焰灵姬面前,还要隐藏起自己不安的情绪。 随着时间过去的越来越长,焱妃的担忧也越来越重,就在她想着要不要回阴阳家一趟时,门房来报,东方曜回来了。 第七十章 艺术性加工 “哥哥!” 刚刚走到院子里的东方曜就听见一声夹杂着委屈的呼喊,目光稍稍一偏,就看见站在廊下的焱妃。 “哥哥你再不回来,我都感觉你被东皇阁下囚禁起来了,准备动身去救你了。” 目光和东方曜相交,焱妃再也忍不住情绪,泪水从清亮双眸中滚落,飞身扑到东方曜的眼前,委屈的诉说对他的思恋。 “好了好了。”东方曜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又不是当初的那个爱流鼻涕的小女孩了,你都长大了,怎么还是这么爱哭鼻子啊。” “还不是你害的!” 焱妃将头埋在东方曜的胸前,闷闷的声音从中传来。 “怎么又是我害的了,我可什么都没做啊,这里的人都能作证,是你见面就哭起来的。” 东方曜高举正在安抚焱妃情绪的双手,为自己平白遭受的冤屈打抱不平。 东方曜一句话提醒了焱妃,刚刚情绪太激动,忘了院子里还有其他人在看着,想到自己正被看着笑话,赶紧抬起头,给了东方曜一个大大的白眼,整理一下微皱的衣裙,擦拭一下脸上的泪痕,让一切尽量恢复如常。 东方曜有些好笑的看着她努力保持着风轻云淡的表情,感慨当年那个还要人哄的小丫头,也变成爱面子的大姑娘了,然后就又收到焱妃一记白眼。 “哥哥你这次回去的目的有完成吗?东皇阁下没有对你做些什么?” 焱妃相邀赶快结束这有些尴尬的场面,问起东方曜这次回去的一些经历。 东方曜也不点破她,顺着她的意思简单说了一些。 “当然,我出马有啥是办不到的,东皇阁下是一个很讲理的人,你千万不要被他神秘的外表给欺骗了,当时我赶到罗生堂,劝他不要把事做绝,把小灵放了,小灵就是我身后这小屁孩。” 东方曜的谎话张口就来,完全没有理会身后的小灵一脸惊诧的表情。 “东皇阁下虽然很好说话,但是也是要面子的吗,不能手下的人说什么他就听啊,如果这样的话队伍就会不好带的,所以他要有个台阶下啊,我就给他说了一通的道理,最后东皇阁下被我说服了,就让我带着小灵离开了,临走时顺便测了测我这段时间功力有没有精进,整件事就是这样的。” 东方曜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小灵听的都要怀疑自己的经历是不是假的了,难道自己当初出现幻觉了,东方曜解释的才是真实的? 焱妃一脸不相信的看着东方曜,东皇阁下是一个好说话的人?整个阴阳家谁不惧怕东皇太一,别说站在他面前了,就是听见他的名字,都有一股紧张感,除了月神那个家伙一直崇拜着,其他人都是惧怕更多……很多,结果东方曜告诉自己他很好说话,这不是把自己当傻子对待吗。 焱妃不相信,东方曜心里有些受伤,自己说的基本上都是真话,除了顺序有些颠倒,语言有些艺术加工外,基本都是吻合的。 小灵要是知道东方曜心里的想法,恐怕是忍不住要将心里的槽吐完:您那是叫艺术加工吗,都被打吐血了还叫测试下功力有没有精进,回答问题叫给他讲道理。小灵不得不承认,这加工过的艺术,确实挺厉害的。 “好了好了,我这不是没事吗,既然我都这么完整的回来了,那中间的经过也就不再重要了。” 东方曜再多说在阴阳家内部发生的事,有些事既然已经过去了,就没必要再说一遍,让身边关心的人再担心一次。 从东方曜的态度中,焱妃也能猜出个大概了,聪慧的她也明白了东方曜的心思,不再追问下去。 “这个小孩就是哥哥你在罗生堂内带出来的?他怎么和你一起到咸阳来了?我记得他应该是道家天宗的人吧。” 刚刚东方曜侧身露出跟在后边的小灵,焱妃才注意到他。 “没错,他说还有事没做完,觉得跟着我对他想做的事会有帮助,我就带着他一起来了。正好,你待会让人去给他安排一间客房,小灵暂时就住这里了。” 东方曜没有告诉焱妃有关小灵和他妹妹的具体情况,只是笼统的带过去,顺带让焱妃叫人安排小灵住下。 “哥哥你去干嘛?” “我当然是去换下这身被你抹上眼泪鼻涕的衣服了,这么大的人了,还和小时候一样,动不动就把我的衣服当做帕子,一有眼泪鼻涕就往上面蹭。” 东方曜指了指自己衣服胸前那湿了的一片,调侃道。 焱妃白净的脸蛋一红,显然是想起了自己刚刚所做的事,虽然小的时候经常这么干,但是现在被东方曜当着面这么说,还是觉得有些窘迫,留下一句话后匆匆跑开了。 “我去让人安排了。” …… 焱妃捂着脸走了,东方曜示意仆从带着小灵跟上去,自己也没有立刻去换身衣服,而是看向从刚刚开始就一直站在廊下,安静的待在一边的焰灵姬。 庭院中此刻就剩下他们二人,刚刚还有些喧闹的院子安静了下来,东方曜和焰灵姬就这样互相对视着。 最后还是焰灵姬败下阵来,受不住东方曜的眼神,将目光转向他处。 “这次还要多谢你了,要不然我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安抚住焱妃那个丫头。” 东方曜也不再目光灼灼的盯着焰灵姬,轻声向她置了声谢。 东方曜这次回阴阳家,让焱妃留下来照顾焰灵姬,其实不如说是让焰灵姬看住她,焰灵姬虽然不比焱妃大多少,经历的却要比焱妃多上许多。 事实证明焰灵姬理解了东方曜的意思,她从焱妃这些时日的举动中,猜到了东方曜不想让焱妃去寻他,虽然焱妃极力的在焰灵姬面前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这些时日,看似是焱妃在照顾焰灵姬,倒不如说焰灵姬一直在陪伴安慰焱妃,让她一直心有牵绊,一直没有下定决心离开咸阳。 今日看见焱妃终于解开了眉头的担忧,露出久违的没有一丝牵强的笑容,焰灵姬也是为她开心。 “这是我应该做的,这些日子里,她带我见过吃过玩过许多我都不曾见过的东西,她待我这么好,那在她烦忧的时候,我也只是尽我所能让她开心一点,其他的也做不了。” 焰灵姬觉得焱妃对她这么好,她能在焱妃难过的时候让她开心些,不过是能对焱妃做的最大的帮助 第七十一章 过往 东方曜带着焰灵姬往府内后院走去,路上遇到的几名仆人也是知趣的提前避开。 “这是你和阿烟之间的情谊,和我对你的感谢并不冲突。” 东方曜思索了一下,和焰灵姬说了一些他与焱妃间的事。 “阿烟很小就来到了阴阳家,我见到她的时候,她差不多只有这么点点大。”东方曜比划了一下初见焱妃时的样子,还没他腿高的小不点。 “阿烟的阴阳术天赋很高,如果没有我,她大概会被称为阴阳家的第一天才了。天才总是容易遭人嫉妒,然后被所有人排挤的,尤其是阴阳家从来不制止这种行为,他们觉得天才就该是孤独的,这样才不会泯然于众人。 即使是天才,那么小的年纪,没有成长起来也不会有太高的地位,阿烟当初只是个五灵玄同弟子,上面的人不管,那些同为五灵玄同的弟子渐渐从暗中孤立阿烟,到后来明目张胆的欺负她。” “后来呢?” 焱妃的遭遇让焰灵姬想起了自己的身世,当初自己觉醒控火的能力时,因为自己的原因无法操控这种能力,让村寨遭受了一场大火,从此之后就被视为不详之人,所有人都排挤她厌恶她,除了她的弟弟,后来弟弟也不见了。 “后来啊,后来我闭关结束了,有天正好看见了那些人又在偷偷给阿烟使绊子,我就给他们加了一把力,直接把动静闹大,如果不是几位长老出手,差点拆了阴阳家小半个驻地。 那些长老也知道光凭他们是做不到的,但是又找不到其它证据,就把气全都撒到他们头上,狠狠的惩治了他们。” 仿佛是又想到了当初的场景,暴跳如雷的长老看着被毁的几栋阁楼,虽然明知道以这几位的能力没办法也不敢做出这样的举动,但是找不到幕后真凶,这几人又处枪口中心,只能杀鸡儆猴了。 连几位长老都不知道这件事和东方曜有关,焱妃却能够感受到,她在被长老问完话之后,一路跑到东方曜面前,也不说话,就是睁着萌萌的大眼睛看着他,东方曜看她可爱,正好刚刚闭关结束没什么事情,也不想理会那些长老的唠叨,就把小焱妃留在身边,亲自教导她阴阳术。 “阿烟还真是幸运呢,能够这么早遇到一个能保护她的人。” 焰灵姬想起自己流浪的那几年,人人都视她为不详,后来好不容易遇到天泽,以为自己终于有了一个栖身之所,结果没过多久,百越被韩楚联手所灭,天泽被血衣侯秘密囚禁,她也被抓住关在水晶牢笼中,对焱妃的幸运很是羡慕。 “现在遇到也不迟。” 东方曜看焰灵姬情绪有些低落,表示现在遇到自己也不算太晚。 焰灵姬白净的脸颊飘起两朵红韵,东方曜一直毫不掩饰对自己的心意,即使是经历过许多事情的焰灵姬也有些招架不住,赶紧将话题引到焱妃身上。 “后来你就一直在阴阳家教导她吗?” “也不是,没过多久我就离开了阴阳家,去游历六国了,后来在赵国遇到了现今的秦王嬴政。” “那阿烟呢,你就把她留在了阴阳家,不怕那些人再欺负她吗?” 焰灵姬这些天和焱妃相处下来,十分喜欢这个热情开朗,真诚待人的女孩,想到东方曜独自离开,留下焱妃一人再次面对那些人的孤立,心中就不自觉的为她担忧。 “我好像忘了和你说我在阴阳家中的地位了,让你有了这样的担忧。” 东方曜停下脚步,理了理衣服,胸前的泪迹清晰可见。 “整个阴阳家里,除了天天装神秘的老大东皇太一,就属我最大了,阿烟天天跟在我身边,谁还敢对她使绊子下黑手。” 东方曜一副整个阴阳家我最大的嘴脸,完全忘了这次回去被东皇太一差点打的还不了手的场面。 “这只会使那些人更加孤立她,他们因为畏惧你不敢再向以前那样欺负阿烟,但是还会孤立她,以前有你在,她不会觉得难过,如今你离开了,阿烟只会感到更加难过和孤单。” 这种感受焰灵姬最明白不过了,以前所有人都排斥厌恶她,但是有弟弟在身边陪着她,安慰她,即使是再绝望,她也挺了过来。直到后来弟弟不见了,心灵中最后一丝的牵挂和寄托消失了,她的心也彻底封闭了。 焰灵姬猜的一点没错,东方曜离开了阴阳家,因为他的关系,确实没人再敢对她使些小手段了,也没人愿意接近她,东方曜不再的几年,焱妃一直都是独来独往。 东方曜以前觉得,即使没有自己,焱妃是可以适应一个人修行的,焱妃大概也是这样认为的吧,所以在他离开的那天,不哭不闹,安静的送别东方曜。 那几年焱妃是怎么度过的东方曜不清楚,只是在他送嬴政回秦国后,时隔几年第一次回到阴阳家,再次见到焱妃时,看着已经长大一些,哭的梨花带雨的焱妃如同今日这般,扑到他怀中。 焱妃在他怀中哭累了,在他的衣服上留下眼泪鼻涕后睡着了,当年那个印记,除了身高的原因留的位置不同,和今日简直一模一样。 也就是从那天开始,焱妃就和东方曜一起来了咸阳,东方曜经常带着她进宫,不仅和嬴政的关系很好,就连华阳太后也十分喜欢她,因为没有自己的子嗣,所有把焱妃当作自己的女儿宠,常常召她入宫陪自己。 “我这次回阴阳家,说实话也是冒着很大风险的,我不确定东皇的会是什么态度,万一惹恼了他,杀是不会杀了我,但是一定会将我禁足在阴阳家,我不希望阿烟回来受我的牵连。虽然最后没事发生,我还是得感谢你。” 焰灵姬还想要推脱,东方曜已经将东西掏了出来,从怀中掏出两个小瓷瓶。 “这是我特意让云中君炼制的,具有美容养颜的效果,一份内服一份外敷,药丸是内服,膏状的是外敷。” 云中君在阴阳家以炼制丹药闻名,不过东方曜瞧不上他自己研制的丹药,一直都是把他当工具人使用,常常武力逼迫他练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这美容养颜的东西就是其中一种。 那天东方曜带着小灵离开罗生堂后,顺路去了一趟云中君的炼药阁,拿了一些这东西当作礼物带了回来。 云中君在东方曜的淫威之下,每次都是忍辱负重的满足东方曜的要求,一旦做出东方曜想要的,他就会将制作技术交给门下弟子,逃离东方曜的魔爪。 对于能够美容养颜的东西,古今中外,大概是没有女的能够拒绝的了,焰灵姬犹豫了一会,还是接过了这两个小瓷瓶。 “我要去收拾一下了,你去告诉阿烟,让她等会和我一起进宫,去见见华阳太后,顺便探望一下接回咸阳的赵太后。” 东方曜指了指自己的衣服,请焰灵姬帮忙去和焱妃说一声。 “你也和阿烟一起去见见两位太后吧。” 焰灵姬正准备去找焱妃,听见东方曜的最后一句话,站在原地犹豫了下,点点头,答应下来。 第七十二章 朝堂变幻 “前些时日去见太后,还埋怨我怎么那么长时间不去见她,她的这些东西都快用完了。” 坐在前往咸阳宫的马车中,焱妃拿着东方曜带回来的,给她当作礼物送给华阳太后的小瓷瓶说道。 “太后这是借这个关心你呢,以前你隔三差五就进宫去,前段日子那么长时间没去了,太后担心你遇到了难事呢。” 东方曜靠在马车的车壁上。 “我当然知道是关心我拉,可是后面说着说着,又开始说到我的婚姻之事上了,问我有没有意中人了,如果有的话,她要亲自见一见给我把把关,如果没有,她就要给我介绍几个青年才俊。” 焱妃苦着一张小脸,像极了过年回家被长辈催婚的。 “我最近这几日都没敢进宫。” “你当时是怎么说的?太后不会那么轻易放过你吧。” 东方曜抱着吃瓜的态度,想要知道焱妃当时是怎么脱离苦海的。 “当然是找借口搪塞过去啦,我说才不要嫁人呢,嫁了人就不能这么随意的进宫,没办法经常来陪太后了。” 焱妃讲述了当时是如何靠撒娇,躲过了华阳太后的夺命连环催婚法。 “你不是怕进宫再被催问吗,这次怎么这么轻易的就答应进宫了?” 面对东方曜的疑惑,焱妃狡黠的一笑: “焰姐姐不是陪我一起来的吗,到时候太后再问起来,我就说哥哥出去找了个媳妇,这次特意让我带着来见见太后,想来太后也就没时间再管我了。” “阿烟,你说什么呢!” 坐在焱妃身边的焰灵姬不乐意了,伸手要去捂住她的嘴不让她接着说下去了。焱妃身子往侧边靠,躲过焰灵姬的魔爪,伸手和她打闹起来。 “哈哈,焰姐姐害羞了。” “你还说。” …… 东方曜无奈的摇摇头,没去管二人之间的打闹,等到马车驶入了咸阳宫内,才开口劝阻道: “好了别闹了,我去见王上,你们去华阳太后的寝宫,宫里规矩多,阿烟你多照顾着点她。” “知道啦知道啦,我一定会照顾好嫂嫂的。”焱妃笑嘻嘻的答应道。 “你还说。” 两人又嘻嘻哈哈的闹了起来。 东方曜看她们又闹了起来,无奈的摇头下车,索性眼不见心不烦,由他们去吧。 …… 进入咸阳宫,内侍进去通报了一声,出来领着东方曜去见正在处理政务的嬴政。 “不是说老师来了不必通报,为何每次都要在外面等候?” 看见东方曜进入殿内,嬴政放下正在批阅的奏折,有些埋怨东方曜太过见外。 “礼不可废,有时候太过特殊,对我对王上都不好。” 面对嬴政的好意,东方曜反而是认真的劝诫道。 “老师是阴阳家之人,怎么也开始讲儒家的那一套了。” “王上做为大秦的王,怎么也会同那些百家之人一样,只固守一家之说,而摒弃他家之言。” 东方曜少有的语气严肃,嬴政一时间态度也变得认真起来。 “做为王,要面对的不是一家一姓,治理的也不是一城一地,而是天下万民,是整个九州大地,她不是靠一家之学说就能治理好的,她需要的是融合百家之学说,并且随着时代的发展,不断完善自身的学说来治理她。” “王上,百家之人能够因自己的喜好疏离我们,我们却不能因此而摒弃他们,那些对于治理国家有用的,我们需要将他借鉴过来,没有用的,我们要坚决的抛弃。” “老师说的对,是我失言了。” 嬴政走下王座,对东方曜执礼收回刚才的失言之语。 “王上,现在已经不是当初被困在这咸阳宫一方小天地时,你我二人在此闲聊趣谈这天下之事的时候了,如今王上亲政,秦国上至王公贵族,下到黎民百姓,还有历代先王都在看着您呢,你的一言一行代表的不仅仅只是个人,还有整个秦国。” “老师的教诲,政铭记于心。” “当然了,那说的是正式场合,私下里王上也不必那样,整天那么端着也是怪累的。” 嬴政还没回过神来呢,东方曜又变回了他熟悉的那个模样。 …… “老师这次回去可是受到了刺激,我倒是想了起来,以往老师每次回阴阳家后,差不多都会这样,见面先说教一番。” 嬴政的也不再是虚心接受教诲的怪模样了,似笑非笑的看着东方曜。 “咳咳,这个不是多重要的事,王上还是来说说我不在的这几日,朝堂上都发生了什么事吧。” 东方曜不理嬴政的调侃,生硬的结束了这个话题。 嬴政也是见好就收,收起调侃的表情,开始认真的说起这几日发生的事情。 总的来说,这些日子的秦国朝堂还算平静,将吕不韦的亲信大部分都清理后,嬴政提拔了一些这几年自己培养的人,其它大部分都是往日和吕不韦不和,遭到打压之人,因为大多数人都是刚刚到职,处在磨合期,还有些小混乱外,其它的大事倒是没有。 这段时间唯一在朝堂上引起争论的,唯有嬴政下发的那道修改律法的诏令。 “这件事的争论,我在回咸阳的路上也有所耳闻,总的来说,大部分人还是很支持王上的。” 东方曜想起在路上听到的,有关对这道诏令的议论,大部分人还是很支持的,担忧的人中,大多数担心也是王上刚亲政,就如此大刀阔斧的对秦律进行修改,会不会过于随意了些,也可以说他们担心的是,王上从此之后没了制约,会在秦国瞎搞。 “这件事在朝堂上又有哪些争论?” 东方曜没想到这件事会在朝堂上引起争论,毕竟这次对秦律的修改,好像没有过多的牵涉到那些人的利益。 “明面上自然没有,吕不韦刚倒,他们还不敢直接表露反对之意,但是私下里对寡人的独断专行倒是颇有怨言。” 嬴政说出现在朝堂上的实情,那些人私下的怨言针对的不是这件事本身,而是嬴政在这件事上的做法,没有经过朝堂上的的商议,直接发布了这道诏令。 第七十三章 长远的战略规划 “既然这样,我们不妨从朝堂上寻找一个合适的人选,让他来牵头办理这些事,虽然效率会慢上不少,但有人在明面上吸引火力,王上的压力自然就会小了。 而且,这样也能够分化朝堂上的势力,不至于再出现一个如吕不韦般的权臣出来。” 东方曜思考了一会,提出一个建议。 “我也曾经想过,借他人之手来推动秦律的进一步改革和完善,但是左思右想没有寻到一个合适的人选。 我安排的几个人在朝堂上的根基太浅,根本不适合做这些事,其他一些根基较深的朝臣,要么没有这个能力,要么就是不会上这个当。” 对于东方曜的想法,嬴政也曾考虑过,但是苦于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毕竟在秦国做这种事的人基本没有好下场的,在秦国根基深厚的聪明人,大多都不会那么乖乖听话的。 这倒是个问题,还是在朝堂上的根基太浅了,如果再过两年,这完全就是个小问题,不说一抓一大把,至少三五个这样的人还是能够找到的,东方曜和嬴政一时间斗陷入了沉思。 “我倒是想起一个人,他应该是个合适的人选。” 东方曜的脑海中灵光一现,想起一个人来。 “老师说的是谁?”嬴政好奇道。 “廷尉王绾。”东方曜说出刚刚想起的那个人。 “王绾?他合适吗?” 王绾这个人嬴政还是了解的,毕竟由他一手提拔上来的,也正是因为了解,所以嬴政才有此疑问。 王绾这个人,说好听点是恪守中庸之道,老老实实的只做自己该做的事,从不有一丝一毫的逾越;说难听点呢,就是没有一点特长,比较平庸的一个人,唯一的长处就是听话,做事勤勤恳恳。 “王绾虽然没有韩非那样的大才,但是他听话啊,做起事来也是有条不紊的,而我们现在要的,不就是既听话又肯干事的人吗?” 经东方曜仔细的分析了一下,嬴政觉得确实如此,在当前这个时间,王绾还真的是个合适的人选。 “可是王绾愿意这么做吗?”嬴政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王绾在朝堂上有人脉,但是不深,大多都是浅交,他能有如今的地位,全靠王上的提拔,更何况,相比当初当初对付吕不韦,这件事的风险可小多了,收获也大多了。” 东方曜觉得,王绾能够想明白其中的利弊,他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一个王绾恐怕还不够,还需有人在关键时刻,助他一臂之力。” 嬴政想了想,觉得一个王绾的份量不够,还得再加一个保险。 “昌平君!” 东方曜和嬴政异口同声的说了出来。 昌平君在华阳太后的支持下,已经成为秦国楚系势力的领头人物,在帮助嬴政亲政一事上出力颇多,这次吕不韦倒台,昌平君随后因功被嬴政封为右丞相,一跃成为秦国朝堂新的一把手。 当然,昌平君没法和吕不韦相比,一个是因为他只是刚刚当上右丞相,除了楚系势力外,他在朝堂上没有其他亲信了,另外一个就是嬴政对他没有向庄襄王对吕不韦那样信任,直接将军国大事都托付于他。但是有华阳太后和楚系势力的支持,昌平君在朝堂上话语权依然不小,再加上嬴政在背后推波助澜,借王绾之手来进行前期的改革,还是有相当的可操作性。 可怜的王绾,又一次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安上了工具人的标签。 …… “我上次走的匆忙,还不知道蒙恬统率的平阳重甲军王上是如何处理的?” 以蒙恬的年龄和资历,暂时还不足以独自统帅一军,上次让他暂领平阳重甲军主帅一职也只是权宜之计,如今吕不韦一事已经结束,平阳重甲军主帅一职也该另寻他人来。 “我已经让桓齮为将,领平阳重甲军主帅一职。” 桓齮这个人东方曜了解,从能力上来说不如王齮、王翦等人,但是做为一军主帅还是可以的,而且从资历上来说也算合适,不会让平阳重甲军心生不满。 “王上似乎是还有顾虑,现在都没有对军队进行任何动作。” 在东方曜面前,嬴政也不想隐瞒什么: “老师不在的这些日子,我曾下令让那些将军上奏,陈述对付六国之策,却没有一个令我满意的,后来我在朝会之上问策,结果依然没有一个能令人满意的。” 嬴政的话语中充满了失望: “虽然其中有些让人眼前一亮的计策,但终究都是都是一些眼前之策,没有一个是长远的规划。如果不是吕不韦的野心越来越大,他会是一个合适的人选。” 说到最后,嬴政甚至有些替吕不韦感到可惜。 国家如果没有长远的战略规划,将会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没有一个清晰的战略规划,即使是再强盛的国家,国力也会衰落,社会容易发生动荡。 秦国从孝公开始,或者说在孝公之前,长远的战略目标就是东出,现在经过数代秦君上百年的努力,秦国的东出之势已经不可阻挡,如此,一个新的问题就出现了,如何东出,东出消灭六国统一天下之后,又该如何治理,这些都是需要提前有所准备的。 治理国家是不能走一步看一步的,这样很容易陷入被动,丢失了主动权的国家永远无法成为强国的,就如同现在的六国,永远是被秦国牵着鼻子走,秦国说打谁就打谁,他们只能被动承受。 东方曜教导嬴政的时候,就经常告诉他,国家就和人一样,只有看的长远才能走的长远,不能将目光困于眼前。 嬴政也是很认同东方曜的话,但是治理国家不能光靠君王一个人,这样就会给底下的群臣一个独断专行的印象,长此以往下去,群臣不敢说话,君王的政策出现失误,国家就会陷入动荡。 嬴政让朝堂中所有大臣上书,就是为了寻找些这样的人才,可惜最后的结果却让他失望了。 “王上也不必为此伤神,这种事也不急于一时,朝堂上寻不到合适的人,我们可以从朝堂外寻找。” “老师是有主意了?” “昔年孝公为了改变秦国弱小的局面而向天下发布求贤令,如今王上也可以效仿孝公。前段时间王上驱逐了吕不韦大批门客,这件事在六国之中引起轩然大波,尤其是在那些饱学之士心中留下了很不好的印象,王上可以借此机会发布一道诏令,既可以对驱逐门客之事进行解释,消除这件事带来的负面影响,又可以从中寻找我们现在缺少的那个人。” 东方曜的建议倒是提醒了嬴政,这倒不失为一个好主意,这的确是一个一举两得的好办法。 第七十四章 新历与二十四节气 一年后,岁末将至的咸阳城内车水马龙,熙熙攘攘的大街上,人们脸上带着笑容,正在置办货物,准备迎接新的一年到来。 先秦时期,尤其是秦国,本来是没有春节的,只有在农历十月初一丰收之际,举行盛大的祭祀,来感谢天上的神明,同时祈求来年风调雨顺。 后来这一切在嬴政继位秦王后发生了改变,在他的授意下,秦朝的历法进行了一次大变革,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站在他身后的东方曜。 做为阴阳家之人,观测星辰修改历法这不是本职工作吗,所以在嬴政刚继位之时,东方曜就开始了新历的制定。 新历不再采用之前的秦历以十月初一为新旧年的起始点,而是改用夏历,以孟春正月为岁首,正月初一为元日,即新的一年开始。 同时,将已经出现的节气进行总结,再加以补充,正式形成二十四节气,订入新的历法之中,用以指导农事。 因为新的历法对于农事有十分重要的指导作用,所以普及速度十分迅速,短短几年的时间,不仅秦国民众开始使用新历,就连六国也开始推行新历。 秦国推行新历后,每年的正月初一,在新的一年开始之际,都要举行盛大的祭祀仪式,不过对象从神明变为了先祖,祭祀过后还会进行盛大的庆祝活动,欢庆新的一年到来。 上行下效,如此几年下来,民间也开始在这一天全家相聚,祭祀先祖,热热闹闹的迎接新的一年。 …… 今天虽然还没到正月,但是新年的氛围已经出现,辛勤劳动了一年,这几日总算可以放松一下,大街上都是出来置办祭祀所用之物,顺便买些稀罕玩意,用以元日那天犒劳一下全家。 走在大街上,听着周围的欢笑声,叫卖声以及夹杂其中的讨价还价声,东方曜觉得,这才是真正的生活。 新年将近,不仅是民间在开始准备,朝堂之上也在对这一年进行最后的归纳总结,这件事情被嬴政称为年终总结。 说到年终总结这事,是由东方曜提的建议,嬴政确定施行的一项工作,和年终总结一起提出来的,还有年前的总体规划,对新的一年要做的事提前做一个计划。 事前有计划,事后有总结,这样做起事来才会有条有理,不至于杂乱无章,一团乱麻。 由于这是嬴政亲政后的第一年,也是第一次施行,朝中大臣没有经验,依然还是按照以前的方法来办,没有一个能达到嬴政的要求,所以前几天东方曜也不得不结束清闲的生活,帮助嬴政去整改那些大臣的做法。 辛苦忙碌了十多天,总算是结束了这第一次的年终总结,也将这次的经验进行了一次总结,编写了一份指导文件下发后,东方曜这才有时间出来透口气。 “现在已经快到中午了,我们找个地方休息休息,顺便填下肚子。” 带着焱妃、焰灵姬和小灵出来逛了一上午了,看着已经临近午时了,东方曜提议到。 三人都没有意见,在人群中穿梭了这么久,焱妃和焰灵姬即使性质还是很高,也是感到一丝疲惫,休息一下吃点东西再逛也是不错的,至于小灵,他有没有意见都不重要。 正好这附近就有一家四方客栈,东方曜领着三人进入其中。 如今的四方客栈虽不现当初的盛况,但是凭借以前的底子,在咸阳城中依然是数一数二的,临近午时,店内基本上已经坐满了人。 “客观您几位?” 眼尖的掌柜见自己店内的小二都在忙碌,而东方曜的穿着打扮又不似一般人,更别说后面还带着两个绝色女子,立刻放下手中的账本,亲自迎了上来。 东方曜见店内一层基本上都已坐满了人,想来楼上也差不多,也就不再抱着低调吃饭的想法,拿出一个做工精致的小木牌递给掌柜的: “带我们去那一间包厢。” 掌柜的接过木牌仔细的看了看,有些震惊的看着眼前的东方曜,见他神色如常,自然在打量周围的情况,心中不敢怠慢,立刻将木牌还回,恭敬的在前面带路,将四人带到三楼唯一的一座包厢内。 四方客栈很早就施行会员制度,凭证就是东方曜刚刚出示的木牌。上面不仅有客栈本身雕刻的不同图案,同时还有会员自己设计的,独属于自己的雕刻图案,用来区分和防伪。 刚刚东方曜出示的,就是客栈内部流传的,唯二能使用那座不对外开房的包厢的木牌之一,这两个木牌在内部基本都属于传说,真正见过的人没有几个,所以刚刚掌柜的才那么震惊。 其实也不怪掌柜的有些震惊,两块木牌除了东方曜刚刚出示的,另一个则是在嬴政的手上,而东方曜基本上不使用这个,嬴政又很少出咸阳宫,所以这两块木牌才会越变越神秘。 “大人还有什么吩咐吗?” 进入三楼唯一的包厢内,掌柜的态度恭敬的对着走在最前面的东方曜问道。 “上些招牌菜,不要太多,够我们几个人吃的就行,其它的就没什么事了,临近年关,你这里的事也很多,就不用管我们了。” 掌柜的从三楼下去,亲自到后厨吩咐一番,又找来两个机灵的伙计负责上菜,觉得一切都安排妥当后才放心接着去柜台忙着整理账目。 三楼,逛了一上午的小灵早已没有了刚出来时的兴奋劲,一到包厢内就找了个地方瘫在那里,焱妃和焰灵姬则是将上午买的一些首饰之类的小玩意拿出来,一个一个仔细的看了看,边看还边讨论,下午应该接着去哪里逛逛,还要买些什么东西,完全没有一点点疲惫感。 东方曜也插不进两个女孩子之间的话题中,看小灵那个样子也不像有说话的欲望,所以独自走到临近楼内的窗户边,看着店内二楼的场景。 二楼的位子也已经坐的七七八八,大多都是几位好友趁着这段时间相互聚一聚,闲聊一番,整个二楼除了一个地方外,都是一副轻松写意欢笑声不断的场景。 这个除外的地方,就是在二楼的西北角那里,用屏风简单围起来的地方一群人正围着几张桌子,神情有些激动,和屏风外面喜庆的氛围有些格格不入。 第七十五章 六国与秦的差距 这个围起来的特殊小天地,就是一年前由嬴政发出求贤令后,特意在咸阳城内的四方客栈里开辟出来的,让那些从六国来秦的饱学之士进行交流辩论的场所,这里不仅提供免费的酒食,而且还会有专人在这记录他们的交谈,每日送于嬴政翻阅。 如果有人在这里发表过精彩的言论,被嬴政所欣赏,第二日就会有人过来请他进宫面见秦王,经过王宫会谈后,确认有真才实学,会根据自身能力安排职位,品级不高但是有实权,这是验证具体的做事能力。 这一套流程下来,真正有才干的和只会纸上谈兵的就会被区分开,就能得到秦国真正需要的人才。 这一年下来,通过这里而被召进宫的人也有几十人了,被留下的也有数十人,而已经证明了自己的才能的,正式被委以重任的,如今不过区区两人,一个成了嬴政身边的侍郎官,这是相当于贴身秘书的职位,品级不高但是是在嬴政身边工作,说不定哪天就被外放出去,至少也是一郡的二把手。 另一个被嬴政安排在王绾的手底下做事,如今一年过去了,已经升任左右二监中的左监,在廷尉府中算是排得上号的了。 虽然一年过去了,真正被开始重用的只有两人,和来秦国的人数完全没有可比性,但是没有一个人抱怨过,相反,还更加期待能够在秦国出仕。驱逐吕不韦门客带来的负面影响,早已经消散于无形了。 那些没有被看上的人之所以没有任何怨言,既有秦国一直都是礼遇有加的对待他们,秉持着好聚好散的原则。 还有在和嬴政的交谈中,发现面对秦王的提问,他们经常无法做出解答,而面对他们的提问,嬴政不仅能够快速做出回答,还常常在这个问题上进行深入扩展,让他们自愧不如。 这样一套下来,有礼有节,有理有据,没有一个人因此心生不满。 对于秦国新历,虽然其余六国已经有开始借鉴的了,时间终归是短了点,对秦国最近几年兴起的,在农历正月初一过元日的习俗自然更没有学习过去了。 所以现在秦人都在为过元日而忙碌的准备着,这些六国之人大部分都没被影响,依然还在这片小天地里进行辩论呢。 东方曜向下看时,正看见一面貌三四十岁的男子被众人围住,全部都在听他说话。 东方曜觉得有趣,以前他也扮做一名普通的六国士人凑在其中,看见的都是众人各抒己见,还从没见过一群人听一个人说的场面,这让东方曜有些好奇这人到底在说些什么了。 “刚刚有人问了,秦国现在都这么强大了,为何还要效仿当初的孝公发布求贤令,招揽天下的贤才。” 东方曜觉得自己运气不错,这些人大概是刚刚围在一起听这中年人的,刚好可以从头听他是怎么说的。 “我要告诉那位兄台,这才是秦王的高明之处,也是六国与秦国的差距所在。” “愿听阁下详言。” 有人催促中年男子接着说下去。 “诸位应该都听说过一年前秦国那道逐客令,这本来会在六国中产生极大影响的一道诏令,结果是没有翻起任何水花,为什么会这样呢,因为后面的这道发往七国的求贤令,让很多人想起了孝公时代的那道求贤令,从而就淡忘了那刻意低调处理的逐客令了。 而且,这求贤令不仅消除了逐客令会带来的负面影响,还让天下人知道了一个求贤若渴的年轻秦王,在一个年轻的王手下做事和一个暮年的王手下做事中进行选择,我想大多数人都会选择前者吧,尤其还是一位重视人才的王。” 在场众人思考了一会,都点头赞同这个观点。 “这又如何体现出秦国与六国的差距呢?” 又有人催问道。 “这还不明显吗,秦国又迎来了一位重视贤才的王,而其余六国依然还是老样子,不思进取,骄奢淫逸,贪图享乐,亲小人远贤臣,秦国本就强于六国,如此下去,秦国和六国的差距只会越拉越大,其余六国迟早会亡于秦国。” “也许秦王的这道求贤令只是做做样子,根本不是真心求才,秦国在这位秦王的手上反而走向衰落也不一定呢。” 有人不太赞同他的观点,向他进行质疑。 “你应该是刚来咸阳不久吧。” 中年男子找到刚刚质疑的人,笃定的问道。 “你怎么知道的,在下刚到咸阳三日,早听说秦王在咸阳城内设了几处场所,供来秦的士人相互交谈辩论,其中又以此处最受欢迎,所以今日特来此地见识一番。” 质疑之人承认了自己刚刚来秦的事实,只是不明白眼前的中年男子为何这么问。 “如果你在咸阳城待久一点,你就不会有这般言论了。” “还请阁下解惑。” “如今还留在咸阳的诸子百家之人,都是真正认可秦王的求贤态度的,即使到现在也只纳用两人,也不曾对此有过疑虑。 也去阁下还疑惑这些人为何这么相信秦王,其实你只要能够进一次宫,和秦王当面交谈一番,你就能够感受到秦王的态度,或者你也可以多和去过王宫的人交谈,也能从他们的口中了解到一个不一样的秦王,你也去就能明白为何会相信和推崇秦王。” “阁下进过宫见过秦王?” “我没有,但是我曾和多位进宫面见秦王的人聊过,他们对秦王的态度无不是倍感推崇。” “他们也许都是被秦王收买了呢?” 此人还是有些不相信,这次还没等中年男子开口,人群当中就有一个人站了出来了。 “阁下的想法和我当初是何其相似,只是希望阁下能够坚持到秦王召见的那一刻。” 众人纷纷侧目而视说话之人,发现是个熟面孔后,立刻让了一条路出来,让他走上前来。 “我曾经和阁下一样,认为秦王只是做做样子学习当年孝公的做法,只是一个权宜之计,为的是巩固自己的王位,根本不是真心求贤。” 此人走到前面来,向中年男子行了一礼后说道: “直到那日我被请入王宫见到秦王本人后,我才明白,秦王是真心求贤,之所以到现在也只有区区两人入仕,不是因为秦王刻意不用我等,而是我等确实没有达到入仕的水平。” 这话一出,周围其他人倒是一脸平静,因为这话说的人太多了,基本每一个见过秦王的人都这么说,都说和秦王交谈后,才知道自己才疏学浅,才懂得天外有天。 第一次来这里参与交谈辩论的年轻人,没想到秦王在这些人眼中会有这么高的评价。 …… “你只要在咸阳多待几天,这些都是可以了解到的,今日我们还是听这位接着说下去吧。” 众人来这里的目的是陈述自己的治国理念的,相比于一直探讨这些,还不如多听听别人的治国之法 第七十六章 尉缭 “你在看什么呢?” 焰灵姬走过来在东方曜的耳边轻声问道。 东方曜转过头来,发现两个伙计已经把菜上的差不多了,焱妃正在那向小灵介绍每道菜的特色,听的小灵满眼星星,一脸崇拜的看着她,没想到一道菜背后也有这么多的讲究。 看着近在咫尺的焰灵姬,东方曜伸手一拉,将她轻轻拽到自己身前,指着下方对她说道: “看到了一个有趣的人,听到些有趣的言论。” 焰灵姬轻轻的挣脱了一下,发现东方曜拉她的手力量加重了些,让她无法轻易挣脱,有些羞恼的瞪了他一眼,没想到东方曜转头看向了下方,用另一只手指着让她看。 焰灵姬无奈,虽然这一年以来,她和东方曜的关系已经有了很深的进展,差不多快要走到最后一步了,但还是不适应在大庭广众之下,和东方曜做这么亲密的动作。 既然无法改变,焰灵姬也只能接受,被东方曜拉着手,半靠在他身前,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见下方一个中年男子,正在人群当中说着自己对秦国现状的看法,以及自己认为秦国之后该如何做的一些见解。 “他说的,好像还挺有道理的。” 听了一会,焰灵姬对东方曜说出自己的看法。这一年以来,焰灵姬曾经和东方曜来过好几次这里,听过不少人阐述自己的治国方略,但是和今日这人的相比,即使是她这个政治小白也觉得,之前的那些人完全没法和下方说话之人相比。 “他对秦国现状剖析的很到位,看的出来是进行过深入调查的,提出来的建议也都很合理,对其余六国情况了解的也是十分清楚,看来我们找了许久的人,终于要出现了啊。” 东方曜在焰灵姬的耳边轻声说道,灼热的气息吹向她敏感的耳朵,让她整个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莹白如玉的耳垂一下子变得殷红如血。 焰灵姬躲开东方曜,歪斜着脑袋看着他: “那你待会要去见见他吗?” 之前焰灵姬跟着东方曜来的几次,如果发现感兴趣的人,东方曜都会亲自相邀,和他交谈一番后再决定要不要介绍给嬴政。 “不了,好不容易闲散下来,这些事就让别人去管吧,像他这样的人,很快就会有人告诉秦王,然后被请入宫中的。” 东方曜边说边示意焰灵姬看三楼的另一边,二楼那方小天地的正上方,一处小房间里坐着的几人。 这几人就是嬴政派来,专门来记录这里的交谈,然后汇报给嬴政看的,如果嬴政看后表示对某人感兴趣的话,就会派人将他请入王宫,当面再交谈一番。 “焰姐姐,让你去喊哥哥,你怎么也在那不回来了。” 正半靠在东方曜身上的焰灵姬,听到焱妃这一声带着抱怨的催促,立刻甩开东方曜拉着她的手,转身离开东方曜的身边。 “他非要拉着我,让我陪他看下面的发生的趣事。” 焰灵姬努力保持着镇静,淡定的向焱妃解释道。 “是什么样的趣事啊,需要靠的那么近去看?” 焱妃才不会那么轻易放过焰灵姬,脸上带着坏笑打趣道。 “也就那样吧,不是多有趣的事。” 焰灵姬避重就轻,企图蒙混过关。 “不有趣还靠的那么近,我看你们根本不是在看下面,就是在那说悄悄话呢。” “才没有,你不要瞎猜。” “哈哈,焰姐姐你脸红了,看来我猜对了,快说,你和哥哥刚刚在说什么悄悄话呢?” “都说了没有了。” …… 两人又嘻嘻哈哈的打闹起来,坐在桌前的小灵完全不理解眼前的这一幕,上菜的两个伙计也是立在一旁,不知道这个时候该不该离去,可是还不知道贵客有没有其它吩咐,也不敢就此离去。 好在东方曜很快解救了不知所措的两人,招手让他们二人过去,指着下方人群当中正在侃侃而谈的中年男子问道: “你们可知道这个人是谁?” 两人向下方瞅了一眼,相互看了看对方,其中一人对东方曜说道: “这个人叫尉缭,听说是个魏国人,他是什么时候来到咸阳的我们不知道,不过我记得他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的。” “是什么时候?” 东方曜让他接着说下去。 “大概是半年前吧,那时候他是第一次出现在这里,后来几乎每隔一段时间就来这里一次,不过奇怪的是,他虽然经常来这里,却从来没有发表过自己的看法,都是在听别人说,所以也不怎么引人注意,直到这几天才开口说话。 客人也知道,我们就是一普通伙计,也听不太懂他们说的那些治国的大道理之类的,只是每次掌柜的让我们去添些酒食的时候,能够看到每次这个人开口的时候,大家都是在听他说,很少有人打断他。” “是这样吗?既然他以前都不说话,你又是如何注意到他的,连他哪次来都能记得。” 东方曜有些好奇,这样的人想不让人注意到他是很难,但是他刻意低调的隐藏自己的话,也不是那么容易引人注意的,为何伙计能够对他印象这么深刻? “这是因为这个人和其他人都不一样,他经常会来问我们一些事情,问的多了,我们也就都记住他了。” 另一名伙计出声回答了东方曜的疑问。 “都找你们问些什么呢?”东方曜接着问道。 “有时候就是一些很简单的问题,问我们在咸阳的生活怎么样?在这里做事怎么样?还有我们这的生意好不好之类的。 有时候又会问一些我们都不知道怎么回答的问题,问我们对新颁布的政令是怎么看的,现在的秦王是一个怎样的人之类的。我们身为小人物,对那些简单的问题还可以和他说说,但是那些大问题我们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啊,可是这个人又经常来问,问的多了,我们也就记住了他。” 原来如此,看来他还是个谋定而后动的人,通过长时间的调查,才有了今日的一鸣惊人。 …… “哥哥,你怎么还不过来!” 焱妃再次催促起来,东方曜示意自己马上来,让两名伙计下去了,在他们离去前,还对他们说了一句: “以后如果有人再问起你们对秦王是怎么看的,如实说出来就好,没必要藏着掖着。” …… 第七十七章 尉缭先生,很高兴能在这里见到你 “国师大人,王上让您直接进去。” 元日刚过,嬴政就让人来请东方曜,还想着在偷懒几日的东方曜不得不和悠闲的日子暂时做告别,进宫面见嬴政。 “多谢。” 东方曜向出来迎他的,嬴政身边的侍从微微点头致谢。 “国师大人折煞小人了。” 侍从有些惶恐,连忙向旁边躲去。 东方曜也不在意,他和这个世界的其他人最大的不同就是,信奉着人人平等,没有丝毫的高低贵贱之分,这世上的每一个人,都值得平等以待。 所以每次进宫的时候,对于嬴政身边出来迎他的侍从,都会对他们道一声谢,刚开始的时候他们的反应都和这个侍从差不多,后来次数多了也就习惯了,每次都是态度真诚的出来相迎东方曜。 将东方曜送入内殿,小侍从退回外面,找到一个年岁大的,服侍嬴政时间长的侍从,对他说起这件事。 “你啊,还是在这时间太短了,这位国师大人一直都是如此,从不像其他人那样瞧不起我们,不仅是代王上迎接,就是在其它一些事上,只要我们帮过忙,国师大人也会这样的。” “国师大人为何这样啊?” 小侍从有些不懂。 “我也不知道,不过曾经王上身边的那位大人问过,我记得有一次那位大人这样说过,国师大人是一个不同于这个时代的人,如果他走上朝堂,秦国的命运不知会走向何方,但是他将自己隐藏在秦国的背后,秦国的未来会走的很远。” 小侍从有些听不懂这话,年长的侍从也不是很懂,当初他曾追问过那位大人,只是那位大人当时对他笑了笑,没有做过多解释。 虽然他们都不懂那么多,但是被人尊重的感觉,都被他们记在了心里。 …… 东方曜不知道自己的一个下意识的小举动,会让别人想到那么多,不过知道了他也不在意,因为这种观念已经刻在了他的骨子里,即使在这个时代生存了这么久,也抹不去那骨子里的印记。 来到咸阳宫的内殿,东方曜意外的看见,除了嬴政外,还有一个人也在这里。 “老师来了,来人,给老师上个软座。” 嬴政正在处理元日那几天积攒下来的政务,另一个人安静的站在王座下首,打量着内殿中的陈设。 东方曜进来的声音不大,但是在此刻安静的内殿中还是清晰可闻,听到声音的嬴政抬起头,正好看见踏入内殿的东方曜,立刻吩咐人给东方曜上个座。 “老师不会怪我打扰您,这么早就叫您进宫吧。” “本来还是有点埋怨的,不过到了这里就原谅你了。” 东方曜的这句话让嬴政有些奇怪,怎么就突然转变了态度了。 “老师这话我怎么听不懂呢?为何进了这里就转变态度了?” “看到王上如此勤奋,元日刚过就开始处理政务,身为王上的老师,一进来就看到这一幕,我还能够怪罪王上打扰我的闲散生活吗?” “看来一个人只要勤奋,总是会有收获的啊。” “那也要看是为何勤奋了,王上今日为了国家政事,收获的是国家强盛,如果明日是为了享乐,收获的可就是亡国灭种之灾了。” “老师说的是,政会永远记住老师的这番教诲。” 正好这个时候给东方曜准备的软座搬了过来,嬴政从王座上起身,伸手请东方曜坐下。 “老师请坐吧,这次让老师过来,也是想介绍一个人给老师认识。” 看着东方曜坐下后,嬴政也坐会王座,对着站立在一旁,刚刚一直没说话的中年男子招招手,让他走上前一点,向东方曜介绍道: “这位是寡人在元日前的几天,新认识的一位大才,本来想第一时间就介绍老师和先生认识,后来想着元日快到了,也不急于这一两日,就拖到今日才请老师过来,让老师来认识认识。” 顺着嬴政的介绍,东方曜也是将目光转向了这位,从他进内殿之前就在的中年男子身上,没有丝毫意外,他从进来的第一时间就认出了这个人。 “尉缭先生,很高兴能在这里见到你。” 没错,这人正是当初在四方客栈内见到的,那名侃侃而谈的尉缭,当时东方曜就知道必然会在王宫中见到他,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而已。 “国师大人认识我?” “老师和尉缭先生认识?” 嬴政和尉缭同时问出了自己的疑惑,嬴政还看了尉缭一眼,从东方曜的话中,他以为两人之前就认识,可是尉缭这一问,让嬴政又打消了这个念头,那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我认识尉缭先生,尉缭先生应该只听过我的名字,还不认识我这个人。” 东方曜向嬴政解释道。 这让嬴政更困惑了,既然不认识,又是如何知道名字的,尉缭也是有同样的疑惑。 “我也是偶然间在四方客栈内,王上下诏设立的,供来秦士子们自由辩论的那里,见过一次先生,先生当初在那里的风采,可是压过了在场的所有人啊,当时我就料定先生必然会得到王上的赏识,迟早有一天会在王宫内见到先生,所以就提前向店内的伙计问了先生的名讳,不出我所料,今日果然在此见到了。” 听了东方曜的这番解释,嬴政这才明白老师为何见到尉缭后一点都不意外,原来是早就见过了,还见过尉缭和那些士子的辩论,早就猜到自己会在见到尉缭后,介绍他们认识。 “原来是这样,那国师大人又为何就确定,我此前就听过国师大人的名号,国师大人这么低调,尉缭没来咸阳之前可是一直都不知道,秦王身边还有国师大人这样的人物辅佐呢。” 知道自己尉缭不觉得多意外,毕竟这些时日自己在咸阳城内的名声已经远扬了,现在连咸阳城内的普通人恐怕都听过自己的名字,身为国师的东方曜知道自己再正常不过了,但是又是如何知道自己了解过他的呢?难道是暗中调查过自己?尉缭心中有了一个猜想。 “先生不必多想,”东方曜打消了尉缭的疑虑,“我只是在向店内伙计询问先生名讳时,多问了几句,得知先生在咸阳城内待了有半年时间,不仅和许多来秦的士人交谈过,连店内的伙计也都问过许多问题。 那时我就知道先生是个谋定而后动的人,对一件事情如果不了解的话,绝不会轻易去做,由此可知,先生必然会去了解秦国的神秘国师,即使我再低调,在咸阳城内想知道我的名字,想来还是很容易的一件事。” …… 第七十八章 姚贾这人可以 “没想到老师都已经见过尉缭先生了,那就不用我再介绍一遍了。” 嬴政算是明白了东方曜为何表现的如此淡定了,原来是比自己还要早些就知道了尉缭这个人,早就料到自己会请他过来,介绍双方认识。 “尉缭先生,这是大秦的国师,也是我的老师东方曜先生。” 既然东方曜早已对尉缭有所了解,嬴政也就不再做过多的介绍了,转而向尉缭介绍起东方曜。 “从寡人年幼时遇到老师,到今天也有十余年了,这么多年来,老师教会了寡人许多,老师这个人虽然不太爱管事,很多人也不了解他,都以为他的国师之位是因为当初送寡人回秦国之功得来的,殊不知老师胸有丘壑,腹有乾坤,哪里是他们那些人能比的。 秦国能有今日的强盛,许多都仰赖老师的奇思妙想,这几日和尉缭先生畅谈多次,自感收获良多,心中觉得尉缭先生和寡人老师有颇多相似之处,所以今日才引见二位相识,相信尉缭先生和老师交谈后,定会和寡人一样有此共识。” 对于颇为神秘的秦国国师,尉缭早已想要见一见了,今日终于得见真容,又听秦王如此推崇,内心的求知欲愈发高涨了。 “尉缭必然不会辜负王上的一番好意,对于神秘的国师大人,尉缭早就想要去探讨一番,今日能得偿所愿,尉缭心中甚是感激。” “尉缭先生,我可一点都不神秘,那只是外人不了解我,以讹传讹罢了,日后你和我见的多了,你就会明白我就和普通人差不多。” 这话尉缭是不怎么相信的,传闻总不会是空穴来风,虽然市井之人总会夸大其词,但是其中也有其合理之处,能把自己隐藏的这么好,怎么可能会像他说的那样。 …… 大家也都互相认识了,嬴政也说出今日让东方曜进宫的目的来。 “自从吕不韦走后,应该以什么样的方法对付六国,到现在都没有确定下来,直到见到尉缭先生,寡人心中的这个担忧,终于有了解决的办法。” 嬴政将桌子上的一份奏折拿起来递给东方曜。 “这是尉缭先生昨日呈上的,今日让老师过来,主要是让您看一看,一起探讨一下。” 东方曜站起来走上前去,接过嬴政递过来的奏折,打开仔细的看了一遍。 “尉缭先生的这份战略规划,可以说已经是十分详尽了,我觉得没必要再更改了,只需要在细节上加以完善即可。” 看完之后,东方曜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老师的想法和寡人不谋而合,在老师来之前,寡人就和尉缭先生谈过,也是这样对尉缭先生说的。” “那王上可想过由谁来主导这份计划?” “这寡人倒是没想过,要不然就让尉缭先生亲自负责吧。” 嬴政略微想了想说道。 “王上,我倒是觉得,有人比尉缭先生更合适。” 还有比提出这份计划的尉缭更合适的人选?这倒是引起了嬴政的好奇。 “不知老师说的是谁?” “姚贾!” “姚贾?” 嬴政没想到东方曜会说出这个名字,一时间还有些迟疑。 “是的。”东方曜再次向嬴政确定道。 姚贾这个人,也是在嬴政发布求贤令后来到的秦国,还是由东方曜亲自引荐给嬴政认识的,只是在之后,姚贾的表现有些令人失望,嬴政对他的关注也就不多了,所以此时突然听见东方曜推荐这个人,才会显的有些迟疑。 “王上是觉得哪里不妥吗?” “寡人也不是不相信老师的眼光,只是姚贾此人……” “王上是觉得姚贾的身份是世监门子,出身低微,不堪担此重任?” “寡人用人只看才能,从不看出身。” 嬴政否认了东方曜的猜测,说出自己心中的想法: “寡人只是觉得,以姚贾的才能,恐怕不能担此大任,而这又是由尉缭先生提出来的,所以不管怎么说,尉缭先生都是这个最合适的人选。” “王上这话倒也没错。”东方曜也是认可嬴政的说法,不过还没等嬴政接着说下去,东方曜的话锋一转: “但是,王上有没有想过,以尉缭先生的才能,难道只能去负责这些琐事吗,相比于这份对六国的计划,我觉得在奏折最后面提到的那件事,才是最适合尉缭先生去做的。” 东方曜见嬴政还有些迟疑,决定再增加点说服力。 “王上无非担心的就是以姚贾的才能,能否担负起出使六国,贿赂离间六国权臣的重任。” “是的。”嬴政承认了东方曜说的,就是他心中的想法。 “其实我认为王上的担忧是多余的,姚贾虽然在之前的表现不佳,但是那最多说明他在处理这些具体政务上的能力不够,不代表在其它方面也不行。 出使他国更需要的是口才和急智,以及对各国的了解,而在这方面,我想没有人比世监门子出身的姚贾更出色的了,所以,王上不妨让他先试一试。” 经东方曜的劝说,嬴政的内心也有些动摇,加上他也觉得只让尉缭去负责外交事物,现在来说的确有些大材小用,决定就按照东方曜说的,启用姚贾去负责这件事。 “既然这样的话,那尉缭先生又该如何安排呢,先生即使有大才,但终归是刚到秦国,未立寸功,寡人也不能直接提拔上高位。” 对于嬴政的这个难题,东方曜在那天第一次见到尉缭的时候,就已经有了想法,这个时候正好能够解决嬴政的问题。 “王上难道忘了,年前曾经讨论过的,设立五军参将府,来对旧的军制进行改革吗?尉缭先生的到来,不正好解决了当初人选的难题吗?” 东方曜的这句话提醒了嬴政,经过一年的时间,嬴政的王位基本上稳固了,很早之前就设想的军制改革时机已经到来,年前朝堂议事时,绝大多数的大臣也都没有反对,只是在最后的人选问题上,嬴政有些迟疑了。 要说秦国的名将也是不少,论带兵打仗,王翦、蒙武、恒齮等老将都能提枪上马立刻出征,除了这些老将,其他如蒙恬蒙毅、王贲李信等年轻将领也是慢慢成长起来了。 但是对于军制改革,嬴政一直有些举棋不定,最大的原因就是这些人都不是他心中最合适的人选。 尉缭在军事理论的才能上,东方曜那日就已经听了出来,可以说不输兵圣孙武,甚至在有些方面更具有创新,当时他就有了这个想法,今天正好趁此机会向嬴政提出来。 尉缭的军事才能,嬴政在之前的交谈中也有所了解,当时还没想到这方面,被东方曜这一提醒,嬴政才发现,原来最合适的那个人,就这样突然来到了自己的身边。 第七十九章 锻造府 从吕不韦当政时期,嬴政和东方曜就已经在计划对军队进行整体的调整,而组建五军参将府想法就是那个时候提出来的。 在嬴政和东方曜的规划里,五军参将府将是以后负责军队的整体建设,包括军队建制、武器装备的研发等等,但是不参与具体的领导,也就是说对军队没有直接的指挥权。 准确的说,五军参将府虽然没有设立,但是他的雏形已经在半年多前,嬴政对平阳重甲军进行调整的时候,就已经出现了。 平阳重甲军在完成任务后,一直驻扎在咸阳外的蓝田大营里,嬴政在巩固了王位后,正式对这支军队进行重编。 表面上,这次的调整是新任主帅恒齮负责,蒙毅为副手,实际上恒齮只是挂名,整个计划全部都是蒙毅按照嬴政的想法,具体去执行的。 经过近半年的重编,平阳重甲军裁撤老弱,再招募一部分新兵补足缺额,正式改为南衙禁军,驻地也从蓝田大营,变为咸阳南城外新秀的大营。 蒙毅在嬴政授意下,原平阳重甲军中的部分中下级军官,改由羽林郎中的人担任,而被取代了职务的平阳重甲军军官,经过考教之后,一部分调往新成立的北衙禁军当中,一部分调往兵马府中。 北衙禁军和南衙禁军同属禁军,并无本质上的区别,南衙禁军因为是以平阳重甲军为主组建的,所以是步兵为主,而北衙禁军则是专门打造的一支骑兵部队。 如今一年过去,通过组建南北两衙的禁军,已经总结了不少经验,正式设立五军参将府,对秦国整个军队的制度改革的时机已经成熟,而尉缭的出现对嬴政来说,就是最好的契机。 经过东方曜的提醒,嬴政也认为尉缭是一个合适的人选,让蒙毅带人从旁协助,绝对可以快速的搭起五军参将府的架子。 嬴政和东方曜一直在提五军参将府,尉缭在一旁完全听不懂,不知道这是个什么职务,具体负责哪些事物,不得不向嬴政询问起来。 “王上,不知您和国师所说的五军参将府,到底是做什么的?” “你看这,寡人一时高兴,倒是忘了和先生说了……” 嬴政说着,从自己的桌子上一堆的奏折中,找出一个时间颇远的奏折,递到走上前来的尉缭手中。 “先生看看吧。” 这是一个多月前,由蒙毅手书,恒齮上奏的,关于南北衙禁军的汇报,其中就提出了设立一个专门负责军队建设的机构,嬴政看完奏折之后,在上面的批示中,将自己早已想好的五军参将府的构想,详细的写在其中。 尉缭接过奏折,认真的看了一遍,尤其是对奏折中嬴政红字批示的部分,更是细细的揣摩了一遍。 看完之后,尉缭将奏折递还嬴政,嬴政摆放好后,询问尉缭: “先生看完之后,有何想法但说无妨。” 尉缭沉思片刻,组织了一下语言: “在下看完之后,觉得王上此法甚好,相比之下,在下之前和王上说的那些,倒是有点班门弄斧了。” “先生无需如此自谦,寡人和老师都觉得先生很适合这个,不知道先生的想法如何?” 尉缭低头沉默片刻,接下了这个任命。 “既然王上如此看重,在下也不能辜负了王上,只是在这里,还希望王上能够答应在下一个小小的要求。” 听到尉缭接受了这个任命,嬴政心情大好,对于尉缭说的要求,问都不问就答应了下来。 “先生有什么要求尽管说,寡人一定全部满足。” “王上刚刚递给在下的那份奏折,看完之后对于那两支禁军十分好奇,想要亲自去看一看,只有亲自看过之后,在下也好对以后的工作有所准备。” 尉缭说出自己的要求。 “没问题,寡人这就安排人带先生去南北衙看看。” 嬴政说着,就要拟旨下去,被东方曜给阻止下来。 “王上,不如就让我带尉缭先生去吧,正好锻造府的人年前就报告说,他们又有了新的突破,公输家的负责人也一直催我去看一看,既然尉缭先生将要担任五军参将府的职位,这次顺便也和我去锻造府看一看吧。” “这样也好,那就麻烦老师了。” 嬴政想了想后,觉得东方曜说的不错,修改了一下旨意之后,重新下发出去。 …… 第二日一早,东方曜就带着尉缭出发,前往锻造府所在的地方。 锻造府所在的地方靠近咸阳城北门,本来是一处十分偏僻荒芜之地,几年前被嬴政和东方曜看上,做为锻造府的前身,铸造局的驻地,由公输家族设计,在此大兴土木,经过这几年的建造,已经成为一片规模宏达的新技术研发处。 锻造府是在一年前嬴政亲政后,将铸造局提升为锻造府,设有主管一人,监士一人,主管之下还有主事六人,分管不同的研发方向。 昨日就已经收到诏令的锻造府,其监士早早的就来到大门前,迎接前来的东方曜一行人。 锻造府的主管是公输家族的公输仇,今天应该是他带人来迎接东方曜的,只是前段时间公输仇带人出了趟远门,现在府内由监士暂为带领管事。 “劳烦国师大人前来,下官有失远迎。” 东方曜的马车刚一停下,监士就快步上前,想要亲自扶东方曜下来,即使被东方曜摆手拒绝了他的好意,监士也不以为意,立刻收回伸出的手,改为抱拳相迎。 “韩监士如此热情相迎,不是有喜讯就是有事相求,说吧,今日是不是有好消息告诉我啊。” 东方曜还没从马车上下来,就开始打趣迎上来的监士。 锻造府的监士是不管研发的,他负责的是给锻造府拉资金,同时对资金的使用进行监督管理,而他能弄来钱的多少,又取决于公输仇他们的发明成果,可以说监士和公输仇他们既是监督关系,又是相互依存关系。 “国师大人今日算是来的正好,经过这几年的数百次实验,前段时间公输仇大人他们终于成功实现了国师大人当初要求的,对火油的提炼,这几日又经过多次提炼,已经出了不少国师大人要求的产品了。” “真的!” 东方曜没想到公输仇当初报告的喜讯,竟然是这个,要不然在听到的第一时间就赶了过来,不会等到现在了,当下也不在门前过多停留,让韩监士带路,直接往锻造府内 第八十章 提炼出来的煤油 “国师大人,这位就是王上诏书里说的尉缭大人吗?” 韩监士走在前面带路,不时的往后看看,见东方曜身边有个人从进来之后,一直在四处观看,对里面的东西一副十分好奇的模样,忍不住小声问道。 “没错,他就是尉缭,今天带他来就是和你们简单认识一下,日后你们之间打交道的机会还有很多。” “他也要来我这锻造府?” 韩监士听东方曜的意思,还以为尉缭也要到这里来任职呢。 “这倒不是,有些事我也不能提前和你说太多,不过有一点我可以透露给你。” 东方曜小声的给这个韩监士透露些消息。 “还请国师大人指点。” 韩监士也是个人精,立马毕恭毕敬的凑到离东方曜更近的地方。 “韩监士日后想要更多的拨款,也不用天天去找昌平君,日日缠着治粟内史了,多和尉缭亲近亲近,只要你们能拿出让他满意的东西来,自然会有人帮你要到拨款。” 东方曜和韩监士相视一笑,两人都懂了这里面的意思,一切都不用再多说了。 有了东方曜的帮忙,尉缭以后在与锻造府的合作中,也会更加顺畅。 之后的发展,也确实是这样的,韩监士在热情接待东方曜的同时,也会分出一些精力照顾尉缭,对一些尉缭感兴趣的东西也会介绍一二,不再是之前那样完全无视他的态度。 整个锻造府占地颇大,而东方曜今日要去看的东西又在最里面的角落里,一路上走走看看,用了小半个时辰才到。 “对了,韩监士,公输仇那个老家伙在哪里,以前我过来的时候,他可是恨不得一直粘在我身上,要不是打不过我,他都想把我关在这里,今天怎么到现在都还没见到他那张老脸?” 韩监士的脸上有些尴尬,对于公输仇和东方曜之间的事情,他也是知道点内情的,以前东方曜来这里的时候,公输仇的做法他也是见到过的,本来还以为今日公输仇不在,国师大人也不会问的,没想到这个时候东方曜突然问了起来。 “这个,公输仇大人不在锻造府,他有事外出了。” 韩监士看着东方曜的脸色,小心的说道。 “外出了?他外出干什么去了,我记得他不是恨不得一天十二个时辰都待在这里,一分一秒都不愿浪费的吗?” 东方曜这倒是有些奇怪了,到底是什么事让这个研究狂魔离开锻造府,浪费时间跑到外面去的。 “这个,还是和国师今天要看的东西有关。” 韩监士也是如实相告,他可没有公输仇那么大的胆子,研究痴迷到敢对东方曜动手的地步。 “能让公输仇那个老家伙丢下这里跑出去,你们上报有了进展的这个研究,倒是愈发引起我的好奇了。” “国师随我来就知道了,绝对不会让您失望的。” 韩监士从怀中拿出一个令牌,交给守卫在眼前这座单独的院子外的执勤士兵查验后,带着东方曜和尉缭进入其中,而其他人只能被拦在外面,不得进入。 东方曜对此是早已习惯,毕竟这里面的很多规矩还是他制定的,但是第一次见识到管理这么严格,连这儿的主事之人进入都需要被查验,尉缭还是有些惊讶,这和他提出的严苛军法都不逞多让了。 通过了最外面的这道守卫,进入其中没走多久后,又被拦了下来。 “这里面都是些易燃物品,这儿主要是检查有没有携带引火之物,还望国师和尉缭先生能够理解。” 还没等执勤的士兵上前,韩监士就先开口向东方曜和尉缭解释了一下。 “无妨,水火最是无情,小心点总是无错的,直接告诉我们应该怎么配合就行了。” “只要将身上能够引火之物拿出来,放在这里由他们保管即可。” 在韩监士的带领下,东方曜和尉缭配合执勤士兵检查了一遍身上,确认没有引火之物后终于进入了这座院落的核心区。 一进入其中,占地巨大的空地上树立着好几个大罐子,不少人在罐子四周忙碌着,空气中还散发着淡淡的刺鼻的味道。 “韩监士,卖了这么久的关子,现在也该说了吧。” 东方曜在自己口鼻处轻轻挥手,想要挥散空气中的刺鼻气味。 “国师随我来这里看看就知道了。” 韩监士带着东方曜和尉缭来到一处罐子前,找到一处阀门,让人拿来容器后,打开阀门,接住从罐子中流出的液体。 “这是煤油?” 看着流出的淡黄色液体,还有着一股淡淡的臭味,东方曜脱口而出。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国师的双眼,这的确是您一直说的煤油,公输大人不仅将它提炼了出来,而且已经可以较大规模的制作出来了,这里的罐子大部分装的都是这种煤油。” 韩监士也是确认了东方曜的猜测,同时还给了东方曜一个惊喜。 “这些都是?” 东方曜指着周围的储存罐,有些惊讶的问道。 “是的,除了那几个,这里的都是。” 韩监士指着远处的几个储存罐说道。 “那几个和这里的有什么不同吗?” “那个比这煤油更易燃,而且还很容易爆炸,当初刚刚提炼出来的时候,处理不当还伤了好几个。” 韩监士说到这里,为了让东方曜和尉缭更清楚直观的了解二者的不同,特意又让人去接一点那儿的油料过来。 “国师,这里不能见火,我们去那儿实验一下,看看效果吧。” 韩监士指着远离这里的一处建筑说道,东方曜没有异议,跟着他一起往那走去。 走到这座专门用来实验的建筑内,韩监士让人从两种油料内,分别取了一些放入陶土烧制的容器中,用火种将他们分别点燃。 在东方曜和尉缭的注视下,其中一个很快燃烧起来,而另一个却没有被点燃。 连汽油都给搞出来了,东方曜看着这一现象倒是不奇怪,因为在温度这么低的天气里,煤油本来就不会那么容易被点燃,能够被点燃的是更加易燃的汽油,对于公输仇能将汽油也给弄出来,东方曜还是有点没想到的。 “国师请稍候,加上一个东西就可以点燃这个了。” 韩监士让人在没被点燃的煤油中,放入一个提前浸泡过煤油的,麻布制作的长条状物品,再次点火后,成功的燃烧了起来。 第八十一章 商机很多,老韩你要抓住啊 看着眼前这个除了纯度不如后世的煤油,东方曜现在的心情,只有当初找到幼年嬴政时可比。 煤油的出现,总算是可以结束使用动物油脂来照明了,而且煤油燃烧的亮度比许多动植物油更加高,对于夜间生产生活都要更加有利。 看见煤油的第一时间,东方曜想到的就是向整个社会推广,这样到了夜间,寻常人家也不必再因为没有照明工具,停止了一切活动,他们可以点起煤油灯,接着进行生活生产活动,提高整个社会的生产活动时间,促进各个行业的发展。 而想要大规模推广出去,首先要解决的就是煤油的产量如何,成本高不高,能不能让普通人用的起,其次就是灯具的设计和制作,适不适合煤油的使用。 …… 相比于煤油,尉缭更加关注那个一点就着的汽油,当然他现在不叫汽油,公输仇他们给它取了个名字叫猛火油,因为它太容易被点着了,而且容易产生爆炸。 “这个叫什么?” 在东方曜观察煤油时,尉缭指着装猛火油的容器问韩监士。 “我们都叫它猛火油,是一种极易燃烧的油,当初在提炼国师大人要求的煤油时,顺便提炼出来的。” 韩监士向尉缭介绍道。 “这猛火油如果用在攻城或守城战中,可是一个大杀器啊。” 尉缭看着快要燃烧完的猛火油,脑中已经想到在攻城或守城战中,如果有了猛火油这个大杀器该如何用的场景了。 “尉缭先生的想法和我们是不谋而合啊,当时发现猛火油的这个特点的时候,公输仇大人就已经想到这个了,所以在离开之前,还特意设计了一样工具,专门用来使用这猛火油的。” 尉缭的想法让韩监士产生了共鸣,立刻就要尉缭介绍起他们为在战场上使用猛火油,都设计出的工具。 “别光在这介绍了,直接带我们去看一看吧,我倒想知道,你们对使用这些东西都有哪些发明。” 东方曜正好也想看看,公输仇他们都做出哪些东西来,直接让韩监士将东西拿出来,现场进行展示。 “那些东西都不在这里,国师想看的话,那就和我一起去另一处地方吧。” 东方曜和尉缭跟着韩监士离开这里,走了一刻钟的时间,穿过一道门跨过一条人工修建的水渠,来到另一处空地。 “这里就是实验猛火油的场地,远处的那座建筑是制作工具的场地,国师要求的煤油灯的设计和验证也都是在那里进行。” 韩监士简单介绍了一下这里的用处后,吩咐早已等候在此的工匠: “把那些东西都准备好,全都拿出来给国师大人看看。” 在韩监士的指挥下,由公输仇领头发明的各类战争器械全都摆了出来,逐一进行演示。 最先展示的是以投石车改造过来的,将投出去的石块改为浸过煤油的油毡制成的火球,由于重量较石块轻一些,射程更远一些,属于攻城时候的利器。 另一种就是用陶罐装满猛火油,用投石车扔出去,然后再扔火球,直接在敌方阵内引起大火,这种不管是在攻城战还是野战中都有奇效,当然最适合的还是攻城或守城的时候。 前面这几种都是用已有的器械进行改良,不算是新事物,不仅东方曜没啥稀奇的,尉缭对此也只是稍感兴趣。 直到最后一种武器出来,东方曜和尉缭全都眼前一亮。 “水龙车,由公输仇大人亲自设计制造,可以将猛火油直接喷射数十米远。” 韩监士亲自上手,演示了一遍如何操纵水龙车,尉缭对这新奇的武器无比感兴趣,在韩监士示范完后,忍不住上前亲自操作了一遍。 东方曜对这个也很感兴趣,不过他想到的不是用在战争上,而是用在城市防火上。 数十米的射程,在实战中的作用根本不大,只有在特定的情况下才能使用,但是将里面的油换成水,用在灭火上面,那就是简易消防车啊。 “这是公输仇设计出来的?” “是的,公输仇大人在提炼出猛火油时,就一直在考虑如何运用它,经过无数次尝试,终于做出了这些器械,这才让国师大人过来查看。” “东西都是好东西,公输仇果然没让我失望。” 东方曜很满意,尤其是水龙车,更是让他觉得这趟没有白来。 “国师大人,既然您还满意,那今年的经费能不能……” 韩监士搓了搓手,脸上挂着一丝讨好的笑意问道。 “想增加经费啊?” 东方曜也是笑着看着他。 “是的,您也知道,搞这些东西很不容易,花钱的地方多了去了,年前就批了那么一点,根本就不够啊,大家都有些意见……” 韩监士看东方曜的心心情还不错,也是乘机想要争取些东西。 东方曜依然是笑容满面的看着他,对韩监士提的要求是一点没有松口。 “老韩啊,不是我不答应,这些都已经在面前定了下来的,即使是王上现在也不能随意更改的。” 韩监士有些失望,本来以为这次能凭借这些东西,多争取点经费呢,没想到东方曜是一点不松口。 不过,东方曜还是提点了他一下,让韩监士心情又振奋了起来。 “老韩啊,你这些年在这儿干的不错,把锻造府上上下下管的很好,你就相当于他们的大管家,要是没有你啊,还不知道会被公输仇那家伙管成什么样呢。 这些年你兢兢业业,不辞辛劳的为那些痴迷研究,只知道要钱的大爷服务,我都是看在眼里的,但是你不能一直伸手要,你也要学会自己赚啊。” “自己赚?” 韩监士不太理解东方曜的话。 “你看啊,就拿你这水龙车来说,你可以将里面的油换成水,这不就成灭火利器了?你可以带着这个去武侯府,向他们推荐,让他们花钱来买啊。” “这个……” 韩监士还从没想过,还可以这样去做,而且仔细想想东方曜的话,也确实是这样,武侯府做为嬴政新设立的,负责整个城市的防火救火工作,确实需要这些灭火工具。 “还有我这次来最关注的那个煤油,你也知道它照明效果比其它的油好,这是多么大的商机啊,你去找少府,让他们成立一个销售机构,你们负责生产。你想想啊,所有人都开始用煤油来照明,每天的量得多大,又能赚多少钱啊,还需要你这天天跑来烦我吗?” 东方曜的话给韩监士指明了一个新的方向,经过提醒的韩监士发现,按照东方曜这番操作来的话,他这里面还有很多东西都可以赚钱。 第八十二章 这是剑?不,它是秦刀 “对了,我还不知道能不能进行大批量的生产?产量又有多大呢?” 如果不能进行规模化的生产,全靠人力慢慢进行提炼,那么刚刚说的算都没有意义,至少暂时是没有多大意义的。 “已经可以进行一定程度的规模化生产了,按照我们之前做过的统计和计算,即使是以现在的产能,全力生产的话是可以供应整个咸阳及周围几个城池的。” “这还是不够,我希望的是不仅能够供应整个秦国,还要卖到其余六国中去。” 虽然韩监士说的产能已经超过了之前的猜测,但是东方曜还是不满意,这和他心里的预期还是有很大的差距。 “其实想做到国师大人要求的产能,从技术上来说并不难,但是需要满足两个条件和两三年的时间。” “什么条件?” “一个是火油的开采,另一个是资金。” “资金的问题好解决,可以让少府先预支一部分,内府也可以出一部分。至于火油的开采,这个还是需要你们自己解决。” 东方曜思考片刻后,解决了资金的问题,对于火油的开采问题,他暂时没有好的解决方法,只能让公输仇他们自己解决了。 “开采问题公输仇大人已经在着手解决了。”得到东方曜开口解决了资金的问题,韩监士也是说出了公输仇这次出去,到底是去做什么了。 “早在几个月前,我们成功提炼出煤油和猛火油的时候,公输仇大人就已经意识到原料的短缺问题,当时就开始准备重新改进钻探开采的设备,在取得了一定进展之后,立刻就组织人带着东西出发了。” “这就是他不在这里的原因是吧,那传信报告过有什么进展吗?” “前段时间刚刚有消息回来,说新设备很实用,开采效率大大提高了,现在正在进行最后的一些修改工作……” 韩监士将他知道的,有关于公输仇的工作进度,一一向东方曜进行简单的汇报。 对于公输仇的实力还有工作效率,东方曜还是了解和放心的,既然他说已经有了很大进展,那必然是真的了。 既然困难都已经有了解决的方法,那剩下的就是时间了,这是谁也无法能够左右的,即使东方曜很想立刻就扩大产能,也要遵守事物的发展规律的。 …… 今日的重头戏总算是看完了,东方曜带着还有些意犹未尽的尉缭,跟着韩监士接着往下一个地方前去。 今日是为了让尉缭了解秦国的武器发展,好让他后面工作能够更好的进行规划,所以刀枪剑弩这些冷兵器也是不能够落下的。 来到制造刀枪的地方,明显能够感受到空气中的温度都升高了不少,进入内部后,整个工作间也是热火朝天,数百名铁匠不断挥舞着手中的铁锤,叮叮当当的对着工作台上的铁块进行锻打,一个个刀剑的雏形就在锻打中显现出来。 “这儿就是锻造府内部的兵器制造处,像这样的地方还有好几处,每处都是这儿的数倍大小,因为这里场地有限,它们都分散在其它地方。” 这次是东方曜在给尉缭介绍,这儿东方曜都来过了十多次了,对情况熟悉无比,所以反客为主的担当起解说来。 “这儿的主要任务也不是为军队铸造武器,更多的是实验各类武器的性能,同时还要在公输仇等人做研究有需要的时候,去协助他们,或者是按公输仇等人的要求,做出他们需要的各类零件等。” 东方曜一边往里走一边向尉缭介绍这儿的情况,一直走到最里面的一个进行各类武器实验的地方。 此时这里没有多少人,因为大部分骨干都被公输仇带走了,这里的许多工作也就暂时停止了,留下的人也只是将之前就做好的各类兵器,再进行一些简单的实验,看一看还有没有需要改进的,记录下来后,交给那些骨干回来后解决。 东方曜带尉缭来到一个陈列台前,从中选出了几把刀剑来,递给他后示意去砍旁边树立的木人试试。 尉缭抱着这几把刀剑,来到木人前一一试了一遍,然后仔细的查看了砍出来的痕迹,又将没把兵器都握在手中,重新挥了几下,感受一下手感。 “这是何种兵器?又是如何锻造出来的?为何像剑又不似剑?” 尉缭右手单独拎着一把武器问道。 尉缭拎着的,是一柄不同于这个时代主流所用的剑,它只开单刃,较青铜剑更长一些,硬度和韧性也更高些。 这是东方曜根据后世的唐代横刀设计出来的新兵器,材料也不是青铜,而是钢铁。 横刀相比于剑,其实更适合战场,无论是骑兵或者步兵,横刀在战场上的作用更大。 所以,在改进了钢铁冶炼技术,能够大规模的冶炼出铁后,东方曜就将横刀的草图画出,让公输仇组织人进行实验,最后定型的,就是尉缭手中的这一把。 “这个我们称它为刀,秦刀,是用精钢打造的,相比于青铜剑,它不仅更锋利耐用,而且更适合战场搏杀。” 东方曜从陈列台上拿出一柄和尉缭右手中一模一样的秦刀来,给尉缭示范了几招刀法。 尉缭学着东方曜的动作,跟着挥了几下,确实能够感受到秦刀的实用性。 “此等利器,有装备于秦军吗?” “还没有,这正是先生你之后要做的事。” 尉缭有些不解,此等利器为何要放在这里蒙尘,而不早日列装于军队之中。 “难道是数量太少了吗?” “有一部分这个原因,更多的是有其它一些考虑,现在技术上更加成熟,时机上也已经合适,可以着手进行列装了。” 东方曜没有详细的说出到底是受到哪些因素影响,只是告诉尉缭,现在秦军已经可以换上他手中所拿的秦刀,这也是他要做的事……之一。 “尉缭先生在这里多简单了解一下各类武器即可,等之后正式开始接任五军参将府的职务后,还会有更多的机会,去了解这些武器的。” 第八十三章 南衙禁军 “尉缭先生,这位就是蒙毅,蒙家这一代的佼佼者,勇武智谋不在其父蒙武之下,是王上最信任的一位青年将领,南北衙禁军的改革,之前主要都是他在负责,这次王上特意让蒙毅带领先生去南北衙。” 锻造府一行结束后,东方曜没有急着带尉缭去南北衙的禁军营地,先是让尉缭回去对他在锻造府见闻做个总结,好好消化思考一下,之后才去南北衙看看。 为了尉缭的南北衙之行,也为了让尉缭正式接手五军参将府后,能够快速的进行工作,东方曜特意让嬴政将蒙毅派来,带着尉缭去南北衙视察。 眼前的一幕,就是东方曜向尉缭介绍蒙毅,同时也是在暗暗提醒尉缭,蒙毅是之前嬴政进行改革实验的负责人,之后他上任五军参将府之职后,他是一个重要的帮手。 尉缭也是听懂了东方曜话中的意思,对年轻的蒙毅很客气,蒙毅的表现也是十分谦逊,在来之前嬴政就已经嘱咐过他,尉缭是位大才,让他一定要注意态度,不能让他心中产生秦人轻视人才的印象。 “蒙毅,带尉缭先生去南北衙的任务就交给你了,一定不能让先生失望。” “国师大人放心,绝不会让尉缭先生失望的!” 蒙毅听出了东方曜的潜台词,大声向东方曜保证道。对于他亲自参与组建的南北衙禁军,蒙毅相信一定能够让尉缭震惊到。 …… 新组建的禁军之所以以南、北衙命名,是因为他们的驻地一个在咸阳城南,一个在咸阳城北,蒙毅首先带尉缭去的,是由恒齮为主将的南衙禁军。 “这是通行证,还请告知恒齮将军在哪,蒙毅奉王上诏令,特带尉缭先生来南衙禁军巡查。” “原来是蒙毅将军,主帅大人正在校场,今日是全军进行战阵演练,大人正亲自在那里进行指挥。” 军营大门执勤的军官在查看了蒙毅的通行证,确认无误后,告知了蒙毅恒齮的行踪。 “我都把这忘了,尉缭先生,看来我们来得正是时候,今日正在进行全军战阵演练,这可是全面了解这支军队的最好时机。” 执勤军官的告知,倒是让蒙毅想了起来,南北衙禁军每月都要举行几次全军战阵演练,用来训练士兵在大规模作战中的配合,也是检验各级军官的指挥能力。 尉缭对蒙毅说的演练颇感兴趣,这是一个观察一支军队的士兵训练水平和军官指挥水平的好机会,能够遇到这么好的时机,尉缭当然不会放过了。 …… 军营重地,没有特殊情况下,没有人能够在里面骑马或乘车的,所以蒙毅带着尉缭进入营地之后,就将马交给执勤的士兵看管,步行前往恒齮所在的校场。 一支军队的水平如何,从细节中就能窥探一二。尉缭从进入营地开始就在留意,营门口认真负责的执勤士卒,营地内严格有序的管理制度,无不表明这不是一支普通的军队。 南衙禁军的营地占地巨大,即使校场距离大门算是近的了,蒙毅和尉缭也是走了许久,好不容易快到校场了,负责巡逻警戒的士卒又把他们拦了下来。 好在有一位负责今日执勤的下级军官带着他们一起过来的,否则在这里脸比较生的蒙毅和尉缭就要被直接抓起来了。 在下级军官的解释下,带队巡逻的小队长也弄清楚了,不过在演练期间,他不能随意放蒙毅一行人直接进入校场,只能让人去汇报给恒齮知道。 蒙毅和尉缭在此等了半天,恒齮终于出现了。 “哈哈,蒙毅小子,今日怎么想到来我这了。” 人未至,豪爽的声音就已经传了过来,尉缭顺着声音看去,只见在一群人的簇拥下,一位顶盔掼甲的老将军大步走来。 “蒙毅见过老将军。” 尉缭这才知道,这就是南衙禁军的主帅,恒齮老将军。 “这位是?” 恒齮摆摆手让蒙毅不要这么客气,正好看见站在蒙毅旁边的尉缭,见这人气质不凡,又能够让蒙毅亲自带着来到这里,必不是普通人,遂向蒙毅询问道。 “这是尉缭先生,王上让我带先生来这里看一看。” “原来先生就是尉缭,前些时日就听闻先生的大才,没想到今日能在这里相见,还望先生不要介意恒齮有所怠慢,没能亲自在营门迎接。” “老将军严重了,将军是一军统帅,在下还是一介平民,当不得老将军如此大礼。” 恒齮能够将姿态放的这么低,让尉缭大受感动,不仅是对恒齮,更是对嬴政的,尉缭知道,恒齮能如此对他,肯定是在他来这里之前,嬴政就已经找过恒齮嘱咐过了。 “先生提出的那些治军理论,王上都已经给我们看过了,不得不说先生也是一个大才之人,除了王上和国师大人,先生还是第三个能让我服气的,王上早就告诉我先生会来,我也一直在等着先生的到来,没想到先生会是在今日过来,这多少有些让我措手不及。” “今日是有何不妥的吗?” 恒齮的话让尉缭有些不解,还以为今日来这里,有些打扰到了他。 “这倒没有,只是今日是全军战阵演练的日子,做为主帅的我必须一直盯着,没有时间陪先生了,怕怠慢了先生。” “老将军严重了,尉缭也不是那般小心眼之人,再说,尉缭这次来就是想要看一看将军麾下的南衙禁军风采,能够赶上这战阵演练,还是在下的幸运呢。” 有了尉缭的这番话,恒齮也就放心了。他之所以态度放的这么低,一方面是真的欣赏尉缭的才能更主要的是嬴政曾经当面嘱咐过他,让他在尉缭来的时候,不能摆架子,要尽量满足他的要求。 刚刚在校场里面听到蒙毅带着人来这里,恒齮就猜到蒙毅带着的,很可能就是尉缭,当时他还暗暗责怪蒙毅,怎么挑了这个时候带尉缭来,全军战阵演练开始就不能随意停下来的,趁着中间休息的这点时间,他亲自过来迎接,心里还一直在考虑如何安排尉缭。 如今尉缭的这番话也是正和他的心,相信自己麾下将士的风貌,一定能够给尉缭一个大大的震撼,也让他见识一下大秦将士的勇武。 身为主帅的恒齮自然不能陪着尉缭,亲自将尉缭和蒙毅接入校场后,恒齮安排自己的副将陪同,又去了点将台开始安排接下来的演练。 第八十四章 演练结束 “只有真的来到这里亲眼目睹,才能知道秦军被称为虎狼之军的原因。” 在恒齮副将的带领下,尉缭和蒙毅站在点将台一处专为观看设计的看台上,纵览底下数万秦军在各级军官的带领下,在鼓声和旗帜的指挥中,快速有序的移动,不见丝毫杂乱。 “进退有序,即使一场简单的演练也能有如此强的肃杀之气,纵观七国,恐怕也只有秦军了。” 尉缭是知兵之人,也是一个高傲自负之人,能得他的夸奖,可见南衙禁军给他的印象是多么的重。 “眼前这些将士大多都身经百战,这些战阵之法早已刻入脑海,即使有一些新兵,在众多的精锐老卒和军官的带领下也能够跟得上节奏。” 陪同的副将不认识尉缭,所以对尉缭的夸赞,虽然有些与有荣焉,还是要表现出不值一提的样子。 “军容军貌可以通过严格军纪方法来约束,如此冲天的肃杀之气,恐怕只有在眼前这样的常胜之军中,才得一见了。” 恒齮的副将在南衙禁军的前身,平阳重甲军中服役近十年,从一名普通的士兵,依靠自身的勇武奋勇杀敌,慢慢爬到了中级军官的位置。 因为恒齮新任平阳重甲军的主帅,身边也需要有一些熟悉军中事物的人,所以将他提拔了上来,让他担任自己的副将。 对于提拔自己的恒齮,这位副将是十分感激的,尉缭如此夸赞,让身为原平阳重甲军之人的他,对尉缭的好感提高不少,对他的态度也更加亲近。 战阵演练一直持续到了傍晚时分,中间短暂休息,吃了一顿野战标准的午饭,本来恒齮是准备让尉缭他们,随副将去军营内的食堂另外吃的,只不过被尉缭给拒绝了。 战阵演练结束之后,全军按照顺序,按照正常驻军的标准吃完晚饭后,休息半个时辰,然后在军营大帐之内,召集全军百主以上军官,开一个总结会议,对今日演练的不足之处找出来加以讨论,防止下次演练再犯同样的错误。 对于做的好的地方,也要进行总结,加深印象,以后继续保持。 中高级军官的总结会议结束后,他们还要回到各自的队伍中去,向自己麾下的几个队、什长传达一下,让他们再组织下面所有士兵开一个总结会议,找出自己这次演练中做的不好的地方,避免下次再出现这样的情况,而对于明显有进步的,也要给予鼓励。 …… 一个晚上下来,让初次见识这种做法的尉缭大感惊奇,通过全程参与观察,尉缭对这种做法的好处也有所明悟。 “这是谁想出来的做法?” 尉缭对提出这种做法的人很好奇,虽然是第一次接触,但是他能够想到,如果长期坚持这样做下去,对一支军队会起到多么重大的作用,所以他很想知道是谁提出来的建议。 “这是国师大人提出来的,当初我还是羽林军的时候,国师大人就经常让我们这么做,刚开始的时候我们都十分抗拒,完全无法理解为何要做这样的事。” 尉缭的问题,让蒙毅又想起那几年在羽林军中的日子,当初最让他们痛苦的就是这三日一小总,五日一大结,每次总结过后东方曜还让他们写总结报告,而且还会仔细查看每一份报告,如果没让他满意,还会打回来让重写。 “当初总是很抗拒这个规定,后来时间长了,也就习惯了,有时候不开个总结会议,写份总结报告,总觉得一件事没有做完,心里反而空落落的没底。” “所以你就将这个做法也带到了南北衙禁军里?” 蒙毅之前是具体负责南北衙禁军建制组建的这件事,尉缭是知道的,他以为这种做法是蒙毅从羽林军中带来的,因为习惯了,所以就让南北衙禁军也进行这种做法了。 “有一部分这种原因吧,更多的还是因为,这种做法带来的好处,让我们把它从羽林军中继承了下来。” 蒙毅想到正是有了那几年在羽林军中的种种经历,才让他和三百羽林郎,在被赋予重任之时,能够承担起来。 …… 蒙毅和尉缭在南衙禁军中停留了三天,后两天空出时间的恒齮亲自陪同,深入了解南衙禁军的现状,让尉缭对现在的秦军有了一个更加清晰的认知。 “尉缭先生,还想多留你几日呢,怎么就着急走了。” 中军大帐,恒齮正在为尉缭和蒙毅践行,在此逗留三日,他们也该离开了,还有一个北衙禁军没去,嬴政还在王宫等着尉缭呢。 恒齮这几日和尉缭相处,从当初的受王命,对他友好相待,到后来的被他的才华所折服,真正的以诚相待。 恒齮做为老将,对于蒙毅为代表的年轻将领,推行的那些新规多有不理解和不适,刚开始的时候还曾多有抵触,要不是东方曜和嬴政居中调节,恐怕早就爆发冲突了。 尉缭虽然对禁军中的很多做法都是第一次接触,但是以他的能力,许多事情稍加思索也能理解个大概,而且相较于蒙毅他们这些年轻将领,岁数较大的尉缭更会沟通,这几日和恒齮相处,和他探讨了许多新规的用意,既加深了自己的理解,也解答了许多恒齮的疑惑。 现在尉缭要走了,恒齮当然有些舍不得,但是又没有理由将尉缭留下来,只好举行一个践行宴,感谢尉缭这几日的解惑。 “将军真是有些折煞在下了,日后将军有何疑惑,可以尽管来找尉缭,缭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好,先生的这句话恒齮记下了,日后定有叨扰之处,今日我就以茶代酒,敬先生一杯。” …… 第八十五章 蒙毅:你俩认识? 南衙禁军一行,已经让尉缭见到了,开始启用新法练出来的秦军,战力又有了一个新的提升。 而相较于步兵为主的南衙禁军,现在全部为骑兵编制的北衙禁军,则是让尉缭见识到了新法和金钱叠加起来,练出来的军队有多么可怕。 秦国的先祖就是靠给周天子养马起家的,一直都是重视马场建设的,再加上地处西部边陲,和许多游牧民族有接触,能够得到一些优良的种马。,所以秦军的骑兵素来就比较多,战斗力也较强。 不过和新组建的北衙禁军骑兵相比,传统的秦军骑兵完全处于下风,不管是从战法还是装备上,新的骑兵部队完全碾压传统骑兵。 …… 北衙禁军的统帅是蒙毅的哥哥蒙恬,嬴政将平阳重甲军中的一些年轻的中下级军官,和一部分羽林郎交给蒙恬,通过从民间招募精通骑射的人,再从其它骑兵部队中抽调一部分精锐担当基层军官,组建了眼前这支只有两万人的北衙禁军骑兵。 尉缭和蒙毅在结束南衙禁军的巡视后,没过几日就来到了北衙禁军的驻地。 这次到来就没有发生之前在南衙禁军的那么巧的事情,做为嬴政最信任的年轻将领,蒙恬在弟弟蒙毅那里得到尉缭前来的确切时间后,亲自在营地大门处迎接。 “尉缭先生,我们又见面了。” “蒙恬将军亲自迎接,倒是让在下不胜惶恐。” 这不是蒙恬和尉缭的第一次见面,当初尉缭还没有被嬴政请入王宫时,蒙恬就和尉缭见过面,第一次的见面,尉缭就给蒙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当时他就想要把尉缭引荐给嬴政,但是被尉缭给婉拒了。 之后两人又见过数次,每次蒙恬都想要把尉缭引荐给嬴政认识,全都被尉缭态度坚定的拒绝了,后来尉缭实在拗不过蒙恬,只好明确的告诉他,自己要靠自己的真本事,让嬴政亲自接见自己,而不是靠蒙恬的引荐去见秦王。 自此之后,蒙恬也就不提这事了,也更加倾佩尉缭。 现在,尉缭真的靠自己进入了咸阳宫,得到了了嬴政的重用,站到了他的面前,蒙恬是真心的为尉缭感到高兴。 “你我二人何必说这些,我相信以先生的才华,早晚有一天会得到王上的重用,如今能在这里和先生再次相见,不正是验证了我的猜测吗。” 蒙恬和尉缭一副相熟的状况,倒是把一旁的蒙毅给看迷糊了,他是真没想到尉缭竟然和自己的哥哥是老熟人。 “尉缭先生和蒙恬将军认识?” 因为是在正式场合,蒙毅不以哥哥来称呼蒙恬。 “我刚来咸阳的时候,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下和蒙将军相识,我俩当时畅谈了许久,互相引为知己,不过当时还不知道将军就是北衙禁军的统帅。” 尉缭向蒙毅介绍起当初和蒙恬相识的原因,那时候的二人早已忘记了年龄的界限,都将对方视为自己的人生知己。 “好了,既然都已同朝为臣,那日候相处的时间还长呢,先随我进入大营吧,当初和先生探讨练军之法,受益良多,这几日还希望先生能够多提点一二。” 蒙恬打断了还想说话的蒙毅,邀请尉缭随他一起进入大营。 北衙禁军因为是以骑兵为主,所以整个大营的占地面积比南衙禁军的还要大,中军大帐距离营门较远,但是军规都是一样的,进入大营内,没有特殊情况,一律不得骑马坐车,即使是身为主帅的蒙恬也不例外,带着尉缭走向大帐。 走在路上,周围不时走过一些骑兵小队,他们在经过蒙恬身边时,全都会放缓速度,向蒙恬致意,蒙恬也会向他们做出回应。 尉缭在观察了一会之后,发现这支骑兵和以前见到的骑兵都不一样,尤其是他们他们的装备,心有疑惑的尉缭找了个机会,向蒙恬寻求答案。 “先生已经看出来了?” 蒙恬也有些没想到,尉缭的观察力这么强,这才多久就看出了自己麾下骑兵的不同。 “先生没有看错,我们这支骑兵,最大的特点就在装备上,相比于以前的骑兵纯靠骑手的天赋,现在则是不同,有了这些新的骑兵装备,即使是普通的士兵,在经过训练之后也能成为一名精锐骑兵。” “将军可否详细说一说,都有哪些新装备?” “这有何不可,先生随我到大帐内,我都已经准备好了,先生可以亲自查看一番。” 对于尉缭的要求,蒙恬自无不可,告诉尉缭先随他进入中军大帐,他已经准备好了实物,到时候他会用实物给他仔细的讲解。 急于了解新事物的尉缭,心早已随着蒙恬的话飞到了中军大帐内,嫌弃现在的速度太慢,不断催促大家快一点。 面对尉缭的催促,蒙恬倒是没有丝毫的不快,在他看来,一个知兵之人看见一件新的装备,是不可能无动于衷的,尉缭的反应在他的眼中,和他当初倒是很像。 在尉缭的催促中,蒙恬也是加快了步伐,带着尉缭与蒙毅等人来到了中军大帐,一进入大帐,所有人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摆在中间的一个武器架与长桌子。 眼前的一幕让尉缭有些吃惊,看帐中的架势,看来蒙恬的这支北衙禁军所装备的新式武器,很多他当初在锻造府都没有见到过。 “还是蒙恬将军知我,都已经在这营帐内准备的这么充分,看来是早已等着我了。” “哈哈,我与先生互为知己,既然知道先生要来,自然要早作准备了。” 蒙恬说着,带着尉缭来到大帐的中间,近距离的观察他准备的武器装备。 “这是整个北衙禁军骑兵的装备,从士兵的个人衣物、铠甲以及他们使用的武器,到他们胯下的战马所佩戴的各类装备,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全部都在这里了。” 顺着蒙恬手指的方向一路看下去,从长短兵器,到各类铠甲,尉缭全部大概看了一下。 “之前和先生只是私交,很多东西都无法对先生说,现在既然与先生同为秦臣,那这些东西自然可以让先生知道了。” 蒙恬指着这些武器装备,向尉缭解释了一下,也算是为当初对他有所隐瞒表示歉意,现在做个弥补。 第八十六章 马踏六国,指日可待 北衙禁军在嬴政的设想中,是要打造成最精锐的骑兵部队,所以,在不仅仅在士兵待遇上是最好的,武器装备也是最顶级的,可以说有些不计成本了。 北衙禁军共有战兵两万,其中重装骑兵有三千,其余皆是轻装骑兵。 轻装骑兵的铠甲以明光铠为主,相比于秦军现在主流装备扎甲,明光铠的防护能力更加的强,但是同时成本也是直线上升。 而相比于轻骑兵,三千重装骑兵的除了骑士装备重装铠甲外,战马也是全身披挂马铠。 在武器上,两种骑兵都装备有两丈长的骑枪,同时还有仿照唐横刀打造的秦刀,以及经过改良的更加适合骑兵的秦弩。 装备如此精良,骑兵的负重就会增大,为了最大限度的保障骑兵的战斗力,北衙禁军还有专门组建的后勤保障部队,这支后勤力量除了人数较多外,还实现了全骡马化,既保障了骑兵的作战能力,又能够发挥骑兵最重要的机动能力。 当然,这一切都是建立在强大的国力上的,没有巨大的财力物力的投入,不要说这些装备了,就连战马都不一定能够凑齐。 整个北衙禁军加上后勤,人数也没有南衙禁军多,但是花费的金钱却是南衙禁军数十倍,整个北衙禁军可以说就是用金钱堆出来的。 而能够让嬴政花这么大代价组建这样一支军队的原因,是因为三样不怎么起眼的,却具有划时代意义的小发明。 这三样发明是:高桥马鞍、硬质双边马镫以及钉在马掌上的马蹄铁,尉缭进入营地内就是因为看到高桥马鞍和双边马镫,这两样新事物才会好奇发问的。 而蒙恬也早已将这三样装备摆放在尉缭的面前,在尉缭上手查看的时候,向他简单介绍了一下这三样的作用。 “先生手上拿的,我们称它为高桥马鞍,它和先生旁边的双边马镫一样,都是能够帮助骑士在马上更好的作战,骑兵的训练也不再如之前那样困难,对于扩大骑兵规模,提高骑兵战斗力起到了巨大的作用。” 在蒙恬的介绍下,尉缭也在脑海中勾勒出一匹装备这种马具的战马来,然后想象一下自己骑在这匹战马的情形,点头认同了蒙恬的说法,这两样器具的发明,对骑兵来说,不亚于神器一般的存在。 “至于这一个,对骑手来说是没有多大关系的,但是对战马,它的意义不亚于高桥马鞍和双边马镫了。” 尉缭放下高桥马鞍,正拿起马镫看呢,蒙恬已经把旁边几个铁块拿了起来,郑重的想尉缭介绍道。 “这又是什么?” 尉缭看着蒙恬手上几块u形的铁块,不明所以的问道。 “这叫马蹄铁,是钉在马掌上的一种铁具,它能够保护战马的马掌,对于要经常进行训练的战马来说,它能保护马蹄不会快速磨损,也能够在复杂环境下,保护战马的马蹄不受伤害,大大减少了战马不必要的消耗。” 尉缭拿起蒙恬手中的马蹄铁,看着这小小的u形铁块,没想到有这么大的作用。 “以前我一直都觉得,即使是强大的秦军,也入不了我的眼,如果让我去,我一定会练出一支更加强大的秦军来。直到这些时日下来,我才明白自己当初的想法有多么的可笑。” 尉缭放下手中的马蹄铁,有些自嘲的说道。 “先生为何要如此贬低自己,当初同我一起畅谈时,先生是那般的意气风发,为何现在做出这般姿态?” 蒙恬看着有些失落的尉缭,皱着眉头,语气中含有一丝不满,对尉缭突然的自弃的不满。 “倒是让将军笑话了,缭也只是突然觉得自己当不起秦王如此看重,怕是会有愧于秦王的重托,故才有此感慨。” “先生为何要有如此想法,我相信先生的才能,也相信王上看人的眼光,只要先生不放弃,定然是能够做到的,而且先生背后有王上的支持,还有我们这些人的帮助。” 蒙恬一脸严肃的鼓励尉缭,他不相信尉缭是一个受不得打击的人。 好在尉缭也不是一个普通人,很快就调整了过来,这几日看到了太多令他震撼的新事物,今日又见到了老熟人蒙恬,所以一时有些失态,好在蒙恬的话让他从失落中回复了过来。 “刚刚缭有些失态,倒是让将军看了笑话了。” 尉缭为刚才的失态向蒙恬致歉。 “先生不必如此,想来王上安排先生在上任之前,来了解一下现在秦军的发展,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蒙恬对此倒是不甚在意,他现在有些明白,嬴政为何在决定让尉缭上任五军参将府之前,要让他去锻造府和南北衙禁军一趟了。 “是啊,现在想来,我当初在王上面前说的许多建议,只不过是笑料而,没想到秦王不仅对我委以重任,还煞费苦心的用如此委婉的方式点醒我。” “其实这也不怪先生,毕竟很多东西都是严格保密的,连大部分的朝臣都不知道,先生又如何能够得知呢,王上既然让先生知道这些,又委以重任,就是相信以先生的能力,是能够胜任的。” “秦王如此看重在下,缭也不能辜负了秦王的这份良苦用心。” …… 知道了整个北衙禁军的武器装备,人员配备之后,尉缭又向蒙恬了解了一下,维持这样一支军队的花费是多少,在蒙恬的一番计算下,尉缭也是大概清楚了,不禁感叹了一句: “马踏六国,指日可待。” 因为时间不早了,蒙恬接下来也没有做更多的安排,只是让麾下数十名中高级军官来到他的营帐内,简单的给尉缭做了个欢迎宴。 尉缭在北衙禁军的第一日就这样过去了,接下来的几日,虽然没有见到向南衙禁军那样的全军战阵大演练,但是小规模的骑兵冲锋训练,轻重骑兵配合的冲阵演练等等,各种骑兵的训练方法蒙恬都向尉缭演示了一遍,让尉缭对于更新了装备的新骑兵战力,有了一个更加清晰直观的感受。 在蒙恬这里待了几日后,尉缭离开这里,回到咸阳城内,嬴政赐予他的府邸中,将自己这段时间的见闻经过整理总结之后,带着自己重新制定的规划,正式走马上任。 第八十七章 韩非入秦 “韩兄,时隔数年,我们又见面了。” 咸阳宫外的鸿胪馆内,东方曜见到了韩国此次出使秦国的使臣韩非,热情的和他打了个招呼。 “是啊,差不多有三年未见了,没想到再次见面竟然是因为身为秦国国师,东方兄的婚礼。” 韩非看着热情相迎的东方曜,十分敷衍的回应他。 “看韩兄的情绪怎么有些不高兴?怎么,难道韩兄还没有和紫女姑娘修成正果?” 对于再次相见,韩非不那么待见自己的原因,东方曜不用猜都知道,因为就是他给嬴政出的主意: 利用自己大婚,要各国派遣使者来祝贺的机会,逼迫韩王派韩非出使,。 就因为东方曜的这个主意,拖了三年的韩非这次不得不来到咸阳,他知道,进入咸阳容易,再想出咸阳就难了,嬴政是不会轻易放他回韩国的。 所以,虽然不知道这个具体是嬴政自己的还是眼前东方曜的主意,但是!肯定和他俩有关系,韩非能给东方曜好脸色才怪了。 “东方兄就不要调侃我了,我可没东方兄这般好福气,这么快就抱得美人归,紫女姑娘对我还是爱搭不理的。” 韩非也没有一直给东方曜摆脸色,略微表达一下自己的不满也就过去了,他也知道,即使没有这件事,他迟早也是要来秦国履行当年的承诺的。 “听说紫女姑娘这次也来咸阳了,不知现在在哪呢?” “以东方兄能力,难道咸阳城内还会有不知道的事情吗?” 韩非话里的意思东方曜听懂了,他真正想要说的,不是紫女现在在咸阳城内的事,而是紫女为何会来到咸阳城。 这一切也多多少少和东方曜有关,韩非在得到将由他出使秦国的消息后,就明白等他到了咸阳之后,下次再回韩国就不知道是何时了。 当时流沙正和姬无夜的夜幕斗得你死我活,难解难分之时,这突发状况一下子就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之前的所有部署都被打乱了。 为了在自己走后,夜幕不再有实力威胁到流沙,韩非他们制定了一个非常冒险的计划--刺杀姬无夜。 计划的开始十分顺利,紫女利用姬无夜好女色的弱点,趁着姬无夜手下给他搜罗美女的机会,将弄玉安排了进去,并且顺利的接近了姬无夜。 计划到现在都无比的顺利,却在最关键的时候出了差错,弄玉趁着陪姬无夜宴饮的机会,拔出头上的簪子准备刺死他的时候,低估了姬无夜的武功。 精心准备的,能够穿透姬无夜身上盔甲的簪子,完全无法刺透姬无夜的皮肤,姬无夜的横练功夫之深,完全超出了他们之前的预料。 刺杀行动毫无意外的失败了,震怒的姬无夜当场就要杀了弄玉,好在关键时刻,早前就因为姬无夜的猜忌,而和他闹翻的百鸟杀手团中的墨鸦与白凤赶到,暂时救下了弄玉。 本来以墨鸦与白凤的身手,是无法在姬无夜的手下救出弄玉的,但是,韩非他们的这个计划,早已被东方曜部署在韩国的情报组织获悉,并上报给了嬴政,嬴政在和东方曜商量一番后,都认为这个计划太冒险,很可能会出事,所以命令他们密切关注这个计划,必要的时候帮下忙。 正是这个命令救下了弄玉和墨鸦与白凤,在他们就要撑不住,弄玉都要服下早已准备好的毒药的时候,数名蒙着面的神秘人闯入大将军府,救下三人扬长而去。 韩国的情报组织之所以有能力在大将军府救下三人,还得归功于当初尉缭的建议,对六国施行攻心为上,武力为辅的策略,做为尉缭提出的东出战略的第一步,韩国是的其中的重点。 因为韩国的如此突出的重要性,嬴政在韩国部署的情报组织力量也不断被加强,这数十名高手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被派到韩国来辅助情报工作的。 人是救下了,姬无夜也被彻底得罪了,暴怒的姬无夜下令彻查,弄玉和白凤三人在韩国也待不下去了,和弄玉有所牵连的紫女也得避避风头,索性就跟着韩非一起来到咸阳。 对于引发这一切源头的东方曜,韩非的心情有些复杂,怪他吧,人家最后可是冒着风险把人救了下来,可是不怪他吧,心里又有些不是滋味,毕竟这一切都是因为东方曜的这一场婚礼引发的。 所以在东方曜询问紫女情况的时候,韩非才没好气的怼了他一句。 东方曜倒也不在意,紫女因为不是韩国使团内的成员,而且姬无夜还在到处寻找弄玉等人,所以紫女带着弄玉是单独来到咸阳的,比韩非还要早几天到的,东方曜在她们进入秦国的第一时间就知道了,在她们到咸阳的第二天,焱妃和焰灵姬就一起去找过她们了。 东方曜之所以提紫女,纯粹是想要在韩非面前秀一下,当初他就看出韩非和紫女之间有故事,结果几年过去了,自己就要和焰灵姬修成正果了,他俩还是暧昧关系,一点进展都没有。 “如果东方兄今日过来就是为了挖苦我的,那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现在可以走了吧。” 韩非受不了东方曜这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结个婚了不起啊,至于特意过来得瑟一番吗。 东方曜见韩非有些恼羞成怒的样子,也见好就收,不再逗他了,说出自己这次过来的真正目的。 “这段时间我会很忙,也就没办法招待韩兄了,鸿胪寺安排的人太官方了,想来也不会和韩兄的心意,所以我特意给韩兄安排了一个人,代我在接下来的时间,陪韩兄游历一下咸阳城。” 韩非倒是真的没想到,东方曜竟然是为这件事而来,说实话,鸿胪寺安排的人倒也还不错,就是太官方太正式了,让韩非有些不自在,他正想着找个借口摆脱,独自一人出门,逛一逛咸阳城,顺便去找紫女一行人呢,东方曜就上门给他安排了。 “还是东方兄了解我啊,看在你这么用心的份子上,之前的那些事我就不和你计较了,就让往事如烟,随风而去吧。” …… 第八十八章 儒、道、法与阴阳家 “小灵,你过来。” 东方曜对着远处招呼一声,一名少年跑了过来。 “韩兄,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道家天宗的小灵,已经在咸阳生活了三年了,对这儿很熟悉,在咸阳,除了王宫和各府衙外,有他带着你,所有地方都可以去,你有什么需求也可以和小灵说,很多他都可以帮你办到。” 韩非看着眼前大约十六七岁大的少年,如果不是东方曜说出来,他还真想不到这是道家之人,当初在韩国,从焱妃那里韩非已经知道东方曜是阴阳家的人,而阴阳家和道家早在几百年前,就因为理念不同而分道扬镳,近些年更是有些水火不容的态势,没想到东方曜身边竟然有一位道家少年,这可是一件有意思的事。 “先生,你让我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小灵被东方曜让人传话喊来鸿胪寺的,他到的时候东方曜正好找到韩非,还没来得及告诉他让他来的原因呢。 “我介绍个人给你认识一下。”东方曜指着韩非向小灵介绍道:“这位是韩非先生,师从儒家小圣贤庄的宗师荀子,以儒入法,可是当代法家的集大成者。” “见过韩非先生。” 小灵这几年待在咸阳,见过和听过许多的事情,再也不是当初那个对外面世界一无所知的小白了,韩非的大名当然也是听过的,只是有些没想到写出《五蠹》、《孤愤》这等传世之作的人,竟然是眼前这个穿着华丽高贵,姿态却是十分随意的公子哥。 “小灵,韩非先生初来咸阳,对这里都不熟悉,他又是一个自由散漫惯了的性子,鸿胪寺安排的人规矩太多,这段时间我又很忙,只好让你来代我,陪同韩非先生熟悉一下咸阳城了。” “既然是先生的吩咐,小灵定会做好。” 小灵已经答应了,就看韩非能不能接受了,毕竟儒家和道家也是不对付的两家。 韩非虽然师从儒家,最后却走上了法家之路,自然对儒道之争没那么大的芥蒂,再加上小灵只是一个少年人,韩非自然不会拒绝东方曜的安排。 “韩非就多些东方兄的安排了,这几日就劳烦小兄弟了。” …… 事情已经办妥,韩非也和小灵认识了,东方曜就不在此地多停留了,他和韩非说这几日很忙,倒也不是托词,他这些时日确实是没时间,这次还是百忙之中抽出时间,安排小灵过来与他认识的。 东方曜走了,小灵留了下来,韩非见天色还早,告知鸿胪寺的官员一声,让小灵带他去咸阳城走一走。 “你是道家天宗的人?师从天宗哪位大师?” 和小灵步行与咸阳大街上,韩非一边看着街边的景况,一边装作若无其事的和小灵闲聊。 “家师赤松子。” “原来是天宗掌门的弟子,师弟的身份在道家也不算低,为何会出现在咸阳,而且还和……” “和东方先生在一起是吗。” 小灵将韩非没有说完的话说了出来。 韩非不说话,算是默认了小灵的话,东方曜是阴阳家的这个信息,韩非相信小灵不会不知道,而身为道家的小灵还愿意留在这里,应该是有原因的。 “因为我还有事情没有完成,所以要留在咸阳,而东方先生救过我,我答应他要帮他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救过你?” “是的,在阴阳家的驻地里。” 韩非感觉自己听到了一个了不得的大秘密,阴阳家的大本营出现一个道家的人,小灵说东方曜救了他,这说明阴阳家的人已经发现了他,还准备杀了他,但是被东方曜救下,难道,东方曜和阴阳家其他人出现了矛盾,脱离了阴阳家? 韩非的八卦之火一下子燃烧了起来,还想要从小灵口中知道更多呢,小灵却突然闭口不谈了。 韩非在尝试多次都没能让小灵开口,不得不放弃。 有关阴阳家内部的事小灵不愿说,韩非又问起他和东方曜两人之间的事情。 “你留在咸阳这么久不回去,不怕道家天宗的知道吗?道家和阴阳家的关系不用我说,你也知道是怎样的吧。” “我在来咸阳的时候,先生就让我书信一封送往道家了,所以家师是知道的。” 这倒是有些出乎韩非的预料,他还以为小灵留在咸阳是个人行为,道家的人不知道呢,没想到道家的人不仅知道,消息还是东方曜主动送出去的。 “道家什么时候和阴阳家的关系这么好了,竟然放心让门下弟子跟在阴阳家的人身边。” “韩非先生不也一样吗,师从儒家的荀子大师,和先生的关系也不一般啊。” “我虽然师从儒家,但是我最后走的是法家的道路,和你们不一样。” “我也在阴阳家待了五年,按照韩非先生的说法,我也能算半个阴阳家的人吧。” …… 小灵的一句话让韩非不再纠结阴阳家、道家与儒家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既然已经摆脱了秦国官方的人,正好可以去找一找紫女她们。 “东方兄说你对咸阳很熟?” 韩非想起东方曜在介绍小灵时说的话。 “是的,我在这里生活了三年,连王宫都进去过很多次。” “那你先给我简单介绍一下咸阳的情况吧,我好决定先去哪里。” “嗯……”小灵思考了片刻,“咸阳城内的事物太多了,不是简单能说的了的,韩非先生你告诉我个大概,我再给你做具体的推荐吧。” 韩非想了想,觉得这样也可以,考虑了一下,想到紫女她们来咸阳不会是短暂停留,也是需要做个营生,大概也是开个和紫兰轩差不多的场所,就问小灵道: “咸阳城内有没有地段好,风景又上佳的地方。” “有是有,就是不知道韩非先生为何要问这个?” 小灵没想到韩非会问这样的问题,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我有一个朋友,她也来了咸阳,想在这里做个生意,因为是初来乍到,不知道开在哪里好,我就想着帮她问问。” “具体是做什么生意呢,咸阳城将不同的生意进行分类,然后分部在不同的区域内,我只有先知道韩非先生的朋友要做什么生意,我才能推荐买在哪里。” 原来是这样,韩非没想到咸阳还有这规矩呢,有些庆幸先问了小灵。 “做的是……风花雪月类的生意。” 韩非想了想,这样形容紫女的紫兰轩。 “……” 单纯的小灵完全不理解韩非的意思,也不知道该推荐在哪里。 韩非也有些尴尬,好在他脸皮有些厚,重新向小灵解释了一遍。 “原来是娱乐生意啊,这我知道应该开在哪里,跟我来吧。” …… 原来这在咸阳叫娱乐生意?韩非感觉自己有些落伍了。 第八十九章 殿内议事 “就是这儿了,按照咸阳令的划分,这儿属于咸阳城娱乐休闲场所的主要分布区。” 小灵带着韩非,在一家从事马车租赁服务的店内,租了一辆马车,行驶半刻钟后,来到了咸阳城内的娱乐区,在这里,风花雪月全都有,除了赌博,这里有各种各样的消遣放松场所。 至于为何没有赌博,是因为合法的赌博是要交重税的,不仅是赌场要交,在赌场嬴钱的赌客也需要交税才能拿钱离开。 因为不提倡赌博,也为了管理方便,更重要的是为了收税方便,秦国负责收税的府衙,专门将符合规定的赌场给集中到办公地点不远的街道,派专人在里面盯着赌场的营业状况,严防发生偷税漏税的行为。 而且赌场不设在这里,还赢得了在这里做生意的所有商家的赞同,因为他们觉得赌场闹哄哄的,一群男人聚在一起大呼小叫的,场馆里夹杂着各种难闻的气味,和他们这些经营风花雪月场所的,完全就配不上,只会拉低他们的档次。 东方曜也是没想到,当初他以收取重税来遏制赌博,为了规范有效的管理,将赌馆另寻一处,竟然会出现这样一种情况,开赌馆的成为了鄙视链的最底端…… “这儿白天不算热闹,到了下午十分,各家店铺相继开门,还有一些小商贩挑着些东西来卖,既有卖各种小玩物的,也有卖零嘴小吃的。 很多结束了一天劳作的人也会来这里,有钱的就进去听曲看戏,没钱的就在外面逛一逛,看一看街头杂耍,买一些零嘴小吃。” 因为来得太早了,这里还稍显冷清,小灵怕韩非不相信,就向他详细的形容一下晚上的情景。 “听你说的这么热闹,我倒是也想见识一番了。” “想要看的话,我们就得傍晚时分过来,那时候才是最热闹的。” “这样啊,不知道到时候鸿胪寺让不让出来呢?” 韩非有时候是很爱凑热闹的一个人,正好他又是刚到咸阳,在这种地方又能够得到很多消息,能让他更快的了解到他想知道的信息,所以他很想在晚上来这里逛一逛,就担心鸿胪寺的不让他晚上出来。 “韩非先生不用担心,鸿胪寺的人一般不会阻拦的,而且我有先生给的一块令牌,即使鸿胪寺的人阻拦,我也可以带你出来。” 小灵让韩非不用担心,有他在,到时候一定能出的来。 “既然晚上要来,我们现在回去吗?” “不着急,既然都已经来了,先看一看也可以嘛。” 韩非暂时不打算回去,让小灵再给他介绍一下这里的基本情况。 …… 另一边,东方曜离开鸿胪馆后,直接来到咸阳宫,他和韩非说自己这几天很忙,可是一点都没有骗人。 东方曜的这场婚礼,可不仅仅是将韩非给召到咸阳来,这场婚礼的背后,还隐藏着一份嬴政亲政以来,策划的最大的一场军事行动。 东方曜来到咸阳宫,嬴政平常处理公务的地方,已经有好几个人在这里等他了。 “国师大人,你的婚期就快到了,怎么还来这儿。” 说话的是蒙恬蒙毅的父亲,当初最先表态支持嬴政的老将军蒙武,这次的军事行动也涉及到他,在一个月前就被嬴政秘密召回了咸阳。 除了蒙武外,南北衙禁军的恒齮和蒙恬,五军参将府的尉缭和老将军王翦,以及昌平君、王绾等几个朝中重臣也都在。 “华阳太后嫌弃我在那碍手碍脚,直接把我赶出来了,亲自带着绯烟她们在那安排婚礼相关的事宜,不让我插手了。” 东方曜无奈的说道,只是语气却是透露着炫耀,毕竟能让华阳太后出面为他安排婚礼,整个秦国除了嬴政,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人了。 在场的众人心中羡慕,嘴上却不会承认。 “这是国师你自己的婚礼,难道就这样看着?” “要不然呢?婚礼的章程实在是太繁琐了,有人帮忙我开心还来不及呢。” 当初看到华阳太后遣人送来的婚礼章程,东方曜是一个头两个大,没想到结个婚这么麻烦,差点就直接说不办婚礼了。 好在前期有焱妃帮忙,华阳太后大概也知道东方曜不靠谱,还特意派了身边几个贴身侍女过来帮忙,这才让婚礼的流程顺利的走到今天,要是真让东方曜自己来,指不定得乱糟糟的成什么样呢。 就这华阳太后都看不下去了,后面直接自己亲自接手,安排后面的礼仪章程,直接把东方曜踢了出去,让他不要在那碍眼,等有用到他的时候才把东方曜叫过去。 阴阳家其实是一个很注重尊卑礼仪的,和儒家相比也不逞多让,双方只是在形式上有些不同,但是里面偏偏出了东方曜这个不合群的,从小就随性惯了,让教导他的长老头疼不已。 嬴政暂时还没有过来,做为这些时日秦国风头最盛的人,又是秦王身边最受信任的人,东方曜就是这座殿内的中心,每个人都要和他说上两句,既是想和他套套近乎,拉拉关系,也是想要打探一下口风。 他们这些人到现在也只是知道,嬴政把他们聚到一起,是和一份军事行动有关,但是具体的内容直到现在嬴政也没有说,这个行动的规模多大,目标是谁,什么时候开始,这些他们通通不知道。 做为嬴政最信任也是最亲近的人,他们觉得东方曜一定知道些情况,所以在见到东方曜的时候,每个人都显得很热情,在和他交谈中,一直把话题往那份军事行动上引。 不过他们最终还是要失望了,东方曜是不可能透露一丝一毫的,在这种重要的事情上,他们只能从嬴政那里得到最终的消息,东方曜是不会也不可能越俎代庖告诉他们的。 所以每次他们开始将话题转开,东方曜都会不露痕迹的在转回来。 好在没谈论多久,嬴政从殿后走了进来,这些人瞬间变得认真起来,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没发生过一样。 第九十章 就决定是你了,月氏 “诸位刚刚说的那么热闹,是在谈论国师的婚事吗?” 嬴政走到王位上坐下,看着下面变得一本正经的众人问道。 蒙武、王翦等人有些尴尬,听嬴政问的话,就知道自己这些人刚刚的谈话被听去了,一时间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回答嬴政。 “众位将军和相国他们都有些奇怪,为何大婚的主角不再忙着婚礼的事,反而跑到这里来了。” 这种时候,还是东方曜出面为他们解围。 “说起这个,太后昨天还向我告国师的状呢。” 几乎全程偷听了蒙武等人和东方曜谈论的嬴政,知道东方曜没有实话实说,只是在为他们解围,不过还是顺着东方曜的话说了下去,算是放过了蒙武他们。 “太后又向王上说我什么了?” 东方曜没想到华阳太后把他赶走后,还会向嬴政告状,有些奇怪华阳太后又说了他哪些罪状。 “太后说国师太把婚姻大事当作儿戏了,都已经临近婚期了,整个还是乱糟糟的没有头绪。” “这……” 东方曜也是有苦说不出,他也是第一次结婚,既没有经验,也没有长辈来帮忙,因为一些原因,声势的确弄的很大,但是真的和婚礼有关的方面,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做。 嬴政和东方曜相处那么久,对于他的窘状自然也是心知肚明,毕竟当初他大婚的时候也是什么都不懂,不过他有专人负责,不需要他多操心。 “好了,闲聊就到此结束吧,国师的婚礼也不需要你们操心,今日叫你们来是另有重要的事情。” 嬴政结束了闲聊的话题,准备开始今天最重要的议题。 “诸位一定很奇怪今日为何把你们都叫过来吧。” 嬴政看着下首沉默不语,却又全都紧盯着他的众人,说出了已经计划许久,甚至开始进行前期准备的行动来。 经过三年的准备,南北衙禁军已经形成了战斗力,对于其它军队的改制,除了靠近南方楚国的部分军队外,其它的基本上都已经完成。 除了军队外,整个秦国在这三年的时间里,也是有了飞速的发展。扳倒了吕不韦,彻底没有了束缚的嬴政,放开手脚大力进行改革,不仅是在法律上,后期的改革还提现在社会的方方面面。 在农业上,一边出台各项措施鼓励生产,一边对农业的生产方式和工具进行改革,大力修建水利设施,提高农民的生产效率和农作物的产量。 在商业上,放松一直以来的抑商政策,规范商业活动,保障遵纪守法商人的正当利益,打击不法商贩,各种商业活动得到长足发展,在秦国的市场上,不仅可以看到其它中原国家的商品,就连各个胡人的东西都可以买到。 在朝堂上,嬴政对整个政府系统都进行了改革,相国的权力被大幅度削弱,朝堂上再不会出现一家独大的局面,同时将军队系统剥离出去,军队不再过多的牵涉政事之中,军权牢牢的抓在王的手中。 得益于对整个税收系统的改革,秦国的商税大幅度的提高,国家的财政收入比以前多了许多,并且每年都在增加,正是因为有了钱,所以上面的所有改革才能顺利的进行。 因为东方曜的原因,嬴政从来不将多余的钱财留在国库等着发霉,每年的财政收入都会有计划的投入到国家建设之中,尤其是在农业设施上,大力修建各类水利工程,组织开垦荒地,增加种植面积,改良农作物种子,提高粮食产量等等。 在这三年里,秦国基本上停止了对外扩张,连续打了几十年仗,已经濒临极限的秦国,经过三年的修养生息,国力重新恢复。 三年的沉寂,换来的是秦国的新生,而新生的秦国,在战国时代这样特殊的环境下,需要通过一场重大的军事行动的胜利,来宣告自己的归来。 正是基于这样的背景之下,一场秘密的军事行动计划雏形,在东方曜和嬴政的脑海中形成。 虽然六国现在没有一家是秦国的对手,但是他们联起手来,秦国暂时还无力对抗,所以这一次的行动,不能针对六国中的任意一家,只能是别的势力。 正是基于这样的考虑,这一次的目标,嬴政和东方曜选择了北方,和秦国陇西郡接壤的,位于河西走廊的月氏。 月氏做为一个从西不断迁徙到河西走廊地区的民族,在和久居河西走廊的乌孙一族的争斗中,逐渐的占据了上方,将乌孙人的活动区域不断压缩,如今几乎已经占据了整个河西走廊。 因为河西走廊特殊的地理位置,不仅拥有众多水草丰美的牧场,还有许多适合农业种植的地区,所以逐渐取得整个河西走廊控制权的月氏人,从当初的游牧民族,慢慢的变成现在的半农半牧状态。 控制整个河西走廊的月氏人,得益于大片的天然牧场,拥有众多的马匹,以至于有了中国人众,秦国宝众,月氏马众的三众之说。 面对强大起来的月氏,他们的首领觉得,自己和秦国比也不逞多让,既然秦国可以称王,那他也可以称王,所以在数十年之前,月氏首领让人修建了都城昭武,以及另一座城池月氏城,正式开始以月氏王自称。 一开始月氏人还是很老实的,因为身边还有乌孙这个大敌在侧,所以也不会主动挑衅秦国,后来随着乌孙的衰落,自身实力的提升,对河西走廊的控制加强,月氏王对秦国的态度也发生了变化。 月氏人的马匹众多,但是缺乏农业生产工具,所以和秦国多有贸易往来,但是他毕竟是游牧民族,身上的游牧民族习性不是短时间就能消失的,再加上农业生产效率不高,一旦遇到天灾,还是会出现食物短缺的问题,这个时候,他们就会和纯粹的游牧民族一样,开始对外进行劫掠。 早有积怨,又有现在秦国最缺的战马资源,河西走廊又有能够进行农业生产的条件,这不就是最好的目标吗。 嬴政和东方曜一致将目光投向了北方的月氏,摩拳擦掌的准备对这只大肥羊动手。 第九十一章 牛刀小试 秦国的畜牧业发展虽然还算可以,每年马匹牛羊的出栏量不少,但是依然还是跟不上需求量的增长。 秦国在吕不韦当政时期,嬴政就下过诏令,让吕不韦修缮秦国境内的道路,吕不韦倒台后,嬴政更是大力投入资金修建道路。 路修好了,商业环境也改变了,前来经商的人就多了起来,货物的流通量就大了起来,对马匹这类牲畜的需求量也就增大了。 再加上农业生产技术的改革,铁犁牛耕的推广,广大农民对于耕牛的需求量也不断增加,而且为了让更多的农村家庭买得起耕牛,在东方曜的建议下,秦国专门从国库拨款,补贴给买耕牛的家庭。 除了运输和农业生产上的需求量的增加外,用于屠宰食用的数量也在增加。 对外几年没有发动战争,对内大力进行改革,轻徭薄赋政策下,国库收入不减反增,民间财富也不断增加,家庭的生活水平不断提高,能够吃的起肉食的家庭越来越多,市场上的牛羊需求量也在不断提高。 攻打月氏人,既可以解决一部分北边的边防问题,又可以增加秦国的畜牧产业,又不会过多的引起六国的注意,还能检验一下新军的战斗力,如此一举多得的行动,岂有不做的理由。 大体上的计划嬴政早已和东方曜商量过了,尤其是前期的准备工作,比如说大军辎重的调动及储备,月氏人的情报等,都已经趁着东方曜的这次大婚,早早的准备好了。 “原来是要对月氏人动手啊,我说怎么最近半年,运往我这里的物资变多了呢,我还以为……” “你以为是哪个糊涂蛋粗心大意,不小心往你那发多了是吗?” 在场的蒙武是负责北部边防的,调往北边的军资都是经他接收的,以前他还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才知道这批军资,是为之后的大战准备的。 面对东方曜的调侃,蒙武有些尴尬的笑了笑,他还真是这样想的,收到嬴政召他回咸阳的消息时,他还以为就是为了这批军资的是呢,毕竟数目也太大了。 “现在前期的准备已经全部完成了,后面就需要诸位一起参与进来了。” 王座底下众人全都肃穆起来,嬴政接下来要说的,全都是和他们有关了。 经过三年的军制改革,整个秦国的军队按照地域被分为五军,分别是中央的禁军,以及东南西北四军。 除了中央禁军坐镇中枢,做为机动野战军外,北军主要负责应对北方游牧民族的威胁,南军负责南方的楚国,东军负责应对东方五国,至于西军,虽然蜀地很早就纳入了秦国的疆土,也是秦国最重要的粮食生产基地,但是除了平原地区外,还有不少地方都没有纳入有效的管理之中,而西军,就是为此设立的,他们负责加强秦国中央对巴蜀之地的掌控力度。 东南西北四军中,以北军和西军的改革重组最早,东军次之,南军最迟,不久之前才刚刚初步完成。 这次对月氏的行动,除了北军外,其它三军全都不会动,只有中央禁军出动,配合北军对月氏人发动全面战争。 北军因为主要面对的敌人是月氏在、匈奴这样的游牧民族,所以全军的马匹数量是除禁军外最多的。 但是他们这次不是主角,北衙禁军的两万骑兵才是这次作战的主力。 这也是升级了装备,以新的训练方法,经过近四年的准备,组建的秦国最精锐的骑兵部队的第一战,这支花费了无数心血和钱财的军队,嬴政对它寄予厚望,甚至让整个北军配合它作战。 除了这两万北衙禁军骑兵外,还会从南衙禁军中抽调一万步兵,做为加强临时加入其中。 做为最精锐的机动野战军队,南衙禁军即使是步兵,也是需要会骑马的,所以加入北衙骑兵中,不会丧失骑兵部队最重要的机动能力。 “王上,对付月氏人,我们北军就足够了,不需要调动禁军。” 蒙武一听自己只是个打配合的,心里有些不甘心,立刻站出来拍胸脯表示,区区月氏人,自己的北军就可以收拾的了。 “月氏人当然不值得如此大费周章,但是这次对付月氏人,目的不仅是月氏,更重要的是通过对月氏人的作战,来检验禁军的战力,尤其是新式骑兵的战斗力,通过一场大规模的骑兵作战,来检验新的骑兵战法,这对之后军队的建设至关重要。” 蒙武刚刚说完,东方曜就站出来向他解释,为何要调动北衙禁军。 “蒙爱卿明白了吗。” 嬴政也没有为蒙武刚刚的举动感到不悦,武将能有求战之心是好事,只要不过分就行? 既然国师和王上都这么说了,蒙武也明白了这次作战的意义不同寻常,也就不再强求担负主力作战任务。 见蒙武不再有意见,嬴政也就结束了这个话题,他也不担心蒙武之后会在背后使小手段,一来蒙武不是这样的人,北军当中的其他领导者也不会让他这样干,二来北衙禁军骑兵的主帅是他儿子蒙恬,他坑谁也不会去坑自己儿子的。 “既然北军已经没问题了,我们就来说说其余三军的事吧。” 对月氏作战的事,和其它三军的关系不大,但是一旦秦国和月氏开战的消息被其余六国知道,还是要防着他们搞些小动作。 “东边那里,有冯劫冯去疾两位将军在,相信赵魏韩等国也不敢轻举妄动,寡人唯一担心的就是南方的楚国,会不会乘机出兵入侵我秦国。” 王翦是南军的统帅,嬴政这话也是对他说的。 “王上不必担忧,楚国经过和我们的多次大战,国力早已衰微,其内部几大家族又多有不合,如果是出兵灭楚,他们还有可能暂时联合起来抵抗,但是让他们出兵攻秦,老臣可以断定,他们一定是不敢的。” 王翦掷地有声的向嬴政保证,对月氏作战期间,楚国一定不敢搞事。 “老将军的话寡人是相信的,但是我们不能将希望寄托在敌人的身上,还是应该多做准备。” “这……” 王翦对楚国是比较了解的,他能够肯定楚国不敢主动对秦国动武的,但是嬴政说的话也没错,只是一时间,他也没想到该做什么准备。 “王上,我看可以派人去楚国,携重金去贿赂楚国的大臣,到时候让他们劝说楚王,既然王翦将军说楚国内部分歧严重,我们可以只贿赂一部分,让他们自己吵起来,即使最后有人成功劝说楚王出兵,恐怕也已经迟了,我秦国大军早已胜利班师回朝了。” 这时,还是昌平君站了出来,他给嬴政提出了一个建议。 嬴政一听,也觉得此计不错,利用楚国内部的分歧拖延时间,等到楚王统一了内部意见,出征的大军也该回师了。 计策已定,嬴政让王翦回去以后加强对楚的戒备,同时也会让在巴蜀的西军做好准备,一旦楚国有异动,立刻出川增援他。 第九十二章 不是我们不反对,实在是对方给的太多了 战争的消息还仅局限于秦国的高层之中,大多数的官员和普通人依然还沉浸在,即将在咸阳举行的盛大婚礼中。 做为秦国近十年来,除嬴政即位外,最大的一场活动,不仅六国派遣了使臣过来,整个秦国也趁此机会,举行大规模的庆祝活动。 随着婚礼日期的临近,咸阳城内处处张灯结彩,陷入了红色的海洋。 本来以东方曜一个国师的地位,婚礼规模不可能有这么大,即使嬴政同意,朝堂中的老臣和许多宗亲贵族也不会同意,奈何对方给的太多了。 东方曜这场婚礼,场内他帮不上忙,场外他倒是忙忙碌碌。 既然想要大办一场,那么花费自然是少不了的,这也是那些宗亲勋贵么主要反对的理由,但是在东方曜的操办下,这场婚礼不仅自己和嬴政没花多少钱,甚至还赚了不少。 因为婚礼前期嬴政就已经让人放出话去,要为自己的老师,秦国国师举办一场盛大的婚礼,再加上后面宫中传出消息,华阳太后亲自出面为女方做准备。 整个秦国境内,尤其是咸阳附近的商家,都知道了这些消息,都把这场婚礼当作一个商机。 随着六国陆续派遣使者来秦,咸阳城内聚集了不少凑热闹的六国之人,既有各家各派的,也有各国的商贾,一时间,咸阳城变得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就在这时,一则消息在咸阳城内的商家圈里传了开来: 国师大人因为婚礼规模超出预期,有些婚礼用品紧缺,想要找一些商家进一批货填补空缺。 对于这个传言,一开始大家都是不相信的,但随着后来咸阳城内几家大商行被请到国师府上后,大家全都相信了。 一时间,咸阳城内只要是有些实力的商家,全都在打听国师府内的消息,迫切的想要知道一些详细的信息,能赚多少钱无所谓,最主要的是能和现今秦国,最受秦王信任的国师大人拉上关系,这是多少钱都买不来的。 但是在经过几天的打探后他们发现,此前还一直传播的国师府消息,一夜之间就没有了,好像之前从未发生一样。 这种反常的现象让咸阳城内的商人摸不着头脑,他们发动各种关系打听了几天,依然还是没有任何消息。 就在众人怀疑之前消息真假的时候,有几个机灵的,想到前几天被请入国师府的几个大商人,立刻托各种关系去向他们打听。 一开始这几个人全都缄口不言,一点口风都不透露,后来大概是越来越多的人想起来他们,都跑过来询问,这些人总算透露了一点点出来: 国师大人的婚礼用品确实有些不够,也有意向咸阳城内的商家们购买,只是现在婚礼还没有完全定下来,数量还不确定要多少,所以只是找了几个大商行了解一下库存和价格。 除了这些外,这几个大商行的人还透露了一个更重要的消息: 秦王借着国师大人的婚礼,要举办一场与民同庆的盛大活动,所以这次所需要的物品不是小数目。 听到这些消息的商人们欣喜若狂,一开始还担心,国师大人的婚礼即使再缺物品,缺口也不会有多大,第一时间考虑的也会是那些大商行,他们这些小商人恐怕很难有机会。 现在好了,秦王还要举行大规模的活动,不管是什么形式,需要的东西一定会很多,几个大商行不可能完全吃的下,他们也能跟在后面喝个汤。 而且还是和秦王做生意,这对于地位一直较低的商人来说,是一个难得的盛事。 之后一段时间内,整个咸阳附近的,稍微有些实力的,对自己有信心的商人,全都摩拳擦掌,准备争取这个机会。 咸阳城里的商家在准备,东方曜也没有闲着,这个消息就是他散布出去的,包括那几个大商家,也是他安排好的,一切都是为了后面的计划。 现在整个咸阳附近的商家都已经得到消息,有想法的通过这几日,也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时机已经成熟了,该是进行下一步计划的时候了。 在众商家准备妥当,翘首以盼之中,国师府中传出一条通告,三日之后,在四方客栈内,国师大人邀请咸阳城中的商家,有重要的事情想要找他们商议。 国师府的这条通告,彻底的证实了之前的消息,已经做好了准备的商家全都牟足了劲,就等着三日后的那天。 在众人度日如年的等待中,三日时间总算过去了,不少商家早早的赶到四方客栈内,等待着国师府来人。 相比于这些人,早在之前就被请入国师府中的几个大商行的人,倒是一点也不着急,赶在国师府中的管事来之前到达,让许多想围过来拉拉关系,套套口风的商家,没有一点靠过来的机会。 几个大商行的人来这么迟,一点都不担忧的样子,在外人看来就像是早就被内定了一样,虽然确实是如此,和这几个大商行的事,东方曜早就和他们谈好了,但是,这都不是主要的原因。 让他们如此轻松的主要原因,是因为他们早已知道,今日国师府的人不是来确定合作的,而是来向这里的众多中小商家,商谈一种前所未有的合作方式的: 国师府这次来,不是以买卖的关系来的,而是奔着赞助与被赞助的目的来的。 在几位大商行的人坐下没多久,受东方曜委任前来的管事就已经到了,在众人翘首以盼之中,国师府管事的说出了上面提到过的话,然后就看见众人茫然的眼神,随之而来的就是一阵讨论声,大家都不明白国师府管事刚刚所说之话的意思。 在给了他们一些时间讨论过后,国师府管事的才让周围安静下来,向他们详细的解释了什么叫赞助。 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的商人们一时间难以理解,在国师府管事的介绍完后,大家都有些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办。他们原来想的是该少赚多少钱,用多低的价格卖自己的商品,没想到东方曜是准备一分钱不花,还要他们倒贴钱。 这个时候东方曜提前安排好的托就开始起作用了。 只见其中一家大商行突然出声,表示自己愿意出高价赞助,只要刚刚管事的提出来的,一个独家赞助的广告席位。 眼见有了第一个站出来说话的,其余几位大商行的人一边暗暗后悔,怎么让别人抢了个先,一边紧随其后,纷纷站出来表示自己的支持,愿意花大价钱赞助,只要其中的一个独家赞助的席位。 不明真相的中小商家看着眼前的一幕,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做,正犹豫着要不要开口时,国师府的管事打断了几个大商行的竞价。 “国师大人知道在坐的很多人都不了解我刚刚所说的,所以今日只是让诸位来了解一下的,并不是要你们现在就做决定,大家今日可以先回去考虑考虑,三日之后,还是在这里,那个时候大家再做最后的决定。” 听到管事的话,众人才松了口气,他们的确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件事,很多人需要回去好好合计一下,思考一下这么做划不划的来,再做最后的决定。 三日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当日带着东方曜印的,详细介绍了赞助方案的小册子回去的众人,又一次来到四方客栈,这一次,有不少人的脸上不再迷茫,他们凭借着敏锐的直觉,觉得参与这件事,是一件很有利可图的做法,而且能和国师大人扯上点关系,这点钱根本就不算多。 抱着这种想法的人还有不少,毕竟生意做到这种程度的,都有着自己的利弊权衡,相比于和秦国的国师交好,这点钱算什么。 整个一场赞助会下来,管事的统计之后发现,比东方曜当初和他说的预期目标,还要高出不少。 所以,当嬴政拿着这份统计表甩在那些宗室勋贵们的眼前时,这些人再也没有异议了。 不是我们不反对,实在是对方给的太多。 第九十三章 大婚 有钱又有权,那真是咸阳城中横着走。 在东方曜的大撒币下,整个咸阳城内是一路绿灯,效率奇高无比,在咸阳令的默许下,咸阳城内的各个部门都或多或少的帮了忙。 官场的人帮忙多少还是看在东方曜的权势以及嬴政的面子上,那咸阳城内的普通百姓也参与进来,完全就是来凑个热闹了。 在嬴政下达诏令,宣布趁着这次国师大婚,要在东方曜婚礼后的三天举行盛大的庆祝活动,到时会有包括并且不限于取消宵禁,免费的戏曲、舞蹈表演等等,整个咸阳城都沸腾了起来。 在嬴政的这一诏令下,整个咸阳附近的普通人都对东方曜的婚礼期待起来,既是想见识一场规模宏大的婚礼,也是为了婚礼之后的庆祝活动。 所以在咸阳城的官吏乘机整顿城内脏乱差的环境,打击那些根深蒂固的地下违法势力时,没有遇到一点阻挠。在经过一段时间的治理,整个咸阳焕然一新,再也不像以前那样脏乱差了,虽然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但那是城市建设时的设计遗留问题,光靠治理是解决不了的。 就在一个婚礼,引发东方曜准备重新选址修建新的都城的想法时,婚礼的流程终于来到了迎亲纳娶这一步。 婚姻者何谓也?昏时行礼,故谓之婚也。妇人因夫而成,故曰姻。秦时的婚礼都是在黄昏时期举行的,此时正是日月交替,阴阳交融的时候。 黄昏十分,咸阳城内的主要街道上,早已维护好的路灯,早早的就被添满煤油点上了,东方曜身着玄衣纁(xun)裳,驾着马车,从自己的府邸出发了。 焰灵姬早在多日前就搬离了东方曜的国师府,住进了属于自己的府邸。 焰灵姬的府邸距离东方曜的国师府不远,是华阳太后特意赏赐给她的,面积虽然不大,但是位置还不错,而且华阳太后在赏赐之前,还特意让人重新修缮了一番的,所以整个府邸小而精致,对于孤身一人的焰灵姬来说,已经是够了。 两座府邸相距不远,没多久东方曜就驾着马车,浩浩荡荡的抵达了。 按照习俗,东方曜应该先拜见女方父母,但是焰灵姬的亲人早已在战火中逝去,已是孤身一人存于世间。 好在华阳太后怜惜她,前些年就收她为义女,这次大婚特意让昌平君代自己,做为女方的长辈前来,送焰灵姬出嫁。 东方曜拜过充当长辈的昌平君,从他手上正式接过焰灵姬,牵着她的手,将她送上新娘所乘的马车上,驾着马车转三圈之后,将马车交于专门的御者,下了新娘的马车,乘坐自己的马车,带着大部队浩浩荡荡的返回自己的府邸。 返回之时没有沿着来时的路走,而是绕路返回。 此时的天色已经渐晚,夜色慢慢降临,但是对婚礼的队伍没有丝毫影响。 整个婚礼经过的道路两旁,明亮的煤油灯将附近照的如白昼一般。 婚礼队伍经过的道路上,挤满了来凑热闹的民众,为了防止意外发生,咸阳令特意调了大批衙役前来维持秩序,咸阳城内的城卫部队也调派不少人过来帮忙。 先秦时期的迎亲是没有吹拉弹唱的,所以整个队伍都显得比较安静,行走的过程中东方曜,还能听见外面民众的窃窃私语声。 马车上的东方曜对一路跟在旁边的小灵示意了一下,小灵点点头,转身来到婚礼队伍的后面,这里有几辆拉着货物的马车,不是新娘的嫁妆,而是东方曜特意从国师府带出来的,就是为了眼前的局面准备的。 在小灵的指挥下,数十名东方曜从咸阳令那里借来的衙役,揭开马车上蒙着的红布,露出了里面装载的东西--用油纸包装好的糖。 虽然很早之前,东方曜就同公输家改良了榨糖工艺,秦国的糖制品变的多了起来,但是由于原料暂时还比较紧缺,加上糖被嬴政列入战略物品中,市面上的流通量本来就是,又多出口到其余六国,所以在秦国,糖的售价依然较高,不是普通的秦国百姓能随意消费的起的,最多也就是节日的时候买上一些尝尝。 这次婚礼,东方曜早就预料到会有许多民众出来看热闹,所以特意准备了这些,就是为了在这个时候分发给他们。 在那些负责维持秩序的衙役和城卫军的帮助下,小灵带着借来的衙役,从马车上拿起包好的糖沿路分发,主要是分给年龄小的孩童。 因为有衙役和城卫军的帮忙,分发的过程中也没有发生骚乱哄抢,每个收到糖的孩子在拿到手时,就已经迫不及待的打开,拿起一块放入嘴中,品尝着甜味。 小灵看到这些孩子,因为吃到糖而露出开心的笑容时,不禁想起了自己的妹妹,也许她在吃到糖的时候,也会像他们一样,露出这么开心的笑容吧。 …… 因为分发礼物所以速度比较慢,小灵还在想他的妹妹时,东方曜已经带着自己的新娘来到了自己的府邸,准备进行今日最后的程序了。 这个时候的婚礼可不是拜堂成亲,而是共牢合卺。简单来说就是新郎和新娘相对而坐,新郎面西,新娘面东,吃同一个食物。 而且每次食后都要饮酒漱口,前两次用爵,最后一次用卺,也就是匏瓜,将酒倒入剖为两半的匏瓜中,新郎和新娘交换而饮。 合卺象征着二人合而为一,从此安危与共,因为匏是苦的,倒入其中的酒也是苦的,也有日后同甘共苦的意思。 婚礼进行到这里,和新人相关的仪式也就差不多结束了,新郎与新娘进入洞房,剩下的就是二人自己的私事了,没有后来出现的闹洞房。 主角走了,来观礼的客人还需要人来招待的,因为人来的太多,小小的国师府摆不下这么多的桌椅,不得不临时征用外面的场地,将许多人安排在外面用餐。 整个婚礼场地被灯火照耀的亮入白昼,咸阳城内几家大酒楼将做好的食物,用马车不断的运送过来。 品尝着美味佳肴,觥筹交错间,不免表达出自己的羡慕之情,在秦国,除了秦王,也就只有国师一人能有这待遇了吧,十里红妆,万家灯火,整个咸阳城内处处飘红,家家点灯。 虽说后面的事已经和东方曜无关了,但是他也没有长辈,对于一些重要的宾客,还是需要他亲自相送的,再送走最后一位客人后,东方曜终于有时间真正的入洞房了。 第九十四章 婚礼结束 夜色已深,整个国师府恢复了往日的宁静,送走了前来参加婚礼的宾客,东方曜这才有时间来到后院,开始今天自己婚礼的最后一步--入洞房了。 这个时代还没有闹洞房这个习俗,今日的新娘子焰灵姬被东方曜送入洞房后,一直待在房间里等着他回来,华阳太后派了一位身边的老嬷嬷,和焱妃一直在这里陪着她。 东方曜走入洞房,一生红衣的焰灵姬,正俏生生的站在门口等着他,如同火焰中的朱雀般,既高贵又优雅。 按照习俗,焰灵姬应该穿着和东方曜差不多颜色的衣服,不过东方曜觉得还是火焰一般的红色更配她,自作主张的给换成了现在的这身衣服,本来华阳太后还不同意,在焰灵姬试穿了一次给她看后,就再也不说反对的话了。 “阿烟她们呢?” 发现房间里只有焰灵姬一人,东方曜关上房门,拉着她坐在床边,问起焱妃和嬷嬷去哪了。 “嬷嬷刚刚带着阿烟走了。” 焰灵姬脸颊两边飘来两朵红云说道,看见东方曜,她也明白了嬷嬷刚刚为何要将焱妃拉走了。 东方曜看着焰灵姬的脸越来越红,最后将脸扭向一边,不再看着他。 “时间已经不早了,我们也早点就寝吧,娘子?” 东方曜目光灼灼的看着焰灵姬,一晃三年多过去了,他和她终于走到这最后一步了。 “嗯。” 焰灵姬用微不可查的声音答应下来,没遇到东方曜前,她是吞噬一切的烈焰,遇到东方曜之后,她成了温暖人间的火苗。 虽然对将要发生的事早已预想过,但是等他真的来临了,焰灵姬发现自己还是有点紧张,她知道,等今天过去,就要和自己以前的人生彻底告别了,她再也不是之前那个,孤身一人活在这个世间,身边有了一个陪她一同走下去的人了。 不管焰灵姬脑海里在这一刻闪过多少想法,东方曜听到她已经同意了,伸手一挥,房间内的烛光全部灭了,刚刚还灯火通明的屋内一下子就陷入了黑暗中。 “呀!” 黑暗对东方曜丝毫没有妨碍,在焰灵姬的一声惊呼中,她已经被横放于婚床上,帷幔已被放下。 “嘻嘻,好痒啊,你慢点……” 随着焰灵姬的声音越来越小,整个国师府彻底陷入了安静之中,皎洁的月光不知何时消失不见了,天上的明月仿佛也知道害羞,找地方躲了起来。 …… “竟然在王宫前举办这么大的盛会,当今秦王果然与众不同。” “师兄日后会习以为常的。” 为期三日的盛会开始了,主要场地就在咸阳宫外的街道上,这一条街道在东方曜大婚时,就已经被装扮过,整个街道都充斥在红色的海洋中。 婚礼结束后,连夜进行了一番简单的改造,主要是搭建几个舞台,到时候会有不少演出在此举行,除了有咸阳本地的一些团体外,还有不少其余六国的著名文艺演出者被邀请过来,甚至在最后一天,还有宫廷内的人进行演出。 主要演出都会在傍晚开始,白天都是些热场的小节目,等到晚上的时候,街道上挂满了的红灯笼全部被早早的点燃,各类小摊贩早早过来抢占好的位置,从四处赶来的人也开始向这里汇聚,舞台上即将开始表演的人也做好了准备…… 韩非和李斯就是在这个时候来到了这里。 做为韩国的官方人员,出席这样的活动当然不能再让小灵过来陪同了,本来应该是由鸿胪寺的官员统一陪同的,但是对于韩非,嬴政特意下令让他的同门师弟,现为秦国的内史中丞的李斯陪同,李斯的官职差不多相当于嬴政的贴身秘书,主要帮助嬴政整理各类文件的,地位不高实权不大,但是能够待在嬴政的身边,即使是昌平君这样的位高权重之人,也得给几分薄面。 能让自己的贴身秘书陪同,可想而知嬴政对于韩非的看重,这也是李斯对韩非说他日后会习以为常的原因。 嬴政这么看重韩非,指明让他代表韩国出使,又让李斯陪同,就是想留下他,让他在秦国出仕。 韩非当然也知道这点,所以此次他来秦国,还让紫女等人一起过来,就是知道这次来就回不去了,紫女过来能够帮助他,让流沙在秦国也发展起来。 当然,其中也有让紫女带着弄玉和白凤等人,过来暂避风头的打算,再加上里面隐藏的他一点点的小私心。 在李斯的陪同下,韩非和他在傍晚出门,来到了来到了这里,站在热闹繁华的大街上,抬头一眼就望到了近在咫尺的咸阳宫城墙,韩非对李斯发出了刚刚那样的感慨。 “那儿围了不少人,我们也去凑凑热闹吧。” 韩非没有正面回应李斯,而是指着不远处的人群,带着李斯过去凑热闹了。 这倒不是韩非故意如此,他留在咸阳出仕的结局已经注定了,是不可能更改的,但是嬴政还没有明确下旨让他留下,他在这个时候承认了李斯所说,万一被嬴政抓住机会,以此为借口,对外传出是他自己要留在秦国的,嬴政只是因为欣赏人才,所以才留下他这样的话来,那不是让他到时候有苦说不出了。 李斯当然也明白韩非的顾虑,看着他如此生硬的打断话题,转身跑去看热闹去了,摇头失笑,自己这位师兄,还真是和以前一样啊。 韩非挤进人群当中才发现,正在台上表演的,竟然是紫女手下的几位姑娘,为首的就是弄玉。 韩非想起几日前见到紫女时,听到她说这次秦国举行盛会,专门派人来邀请过她们,对于刚刚在咸阳安顿下来,一点名气都没有的紫女来说,能去参加这样一场,被咸阳附近演艺界挤破头的盛会,当然是求之不得的好事,当时就答应了下来。 她们的演出被安排在今日,刚刚才结束了一场舞蹈表演,现在开始的,是属于弄玉的个人演奏。 弄玉的琴技,在当今天下也是数一数二的存在,在韩国新郑的四方客栈,就因为当初和紫女合作,时常邀请弄玉前去演奏,生意一下子暴涨。 现在这里的人越聚越多,也是和弄玉有关,随着弄玉的琴音传播,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围拢过来,渐渐的,连这条咸阳最宽的街道都要在此被堵了起来。 第九十五章 三日庆典 “弄玉姑娘的琴艺,放眼整个秦国,也没有能与之一争高下的了。” 李斯也是来到韩非的身边,静静的听了一段之后,睁开眼对韩非说道。 “师弟说笑了,秦国人才济济,以弄玉的水平,还受不起这般夸赞。” “秦国对于人才的态度一贯都是如此,从来都是欢迎的态度,只要你能够证明自己的才能,一定会受到重用。弄玉姑娘的琴声如此动听,想来她的名声很快就会传遍整个秦国了。” “声名远扬也不一定是好事,也有可能会引来许多麻烦事,甚至是杀身之祸也不是不可能的。” …… 韩非和李斯的话中,看似说的是弄玉,其实都意有所指,双方都明白对方话中隐含的意思。 在两人暗中试探之时,台上的曲子也到了最后,弄玉以一个完美发挥结束了自己在咸阳的第一次表演,也给紫女在咸阳新开的紫兰轩,打出了响亮的名声。 弄玉的个人演奏结束了,紫兰轩在今天的演出也就结束了,紫女带着紫兰轩的众人走上台前,进行最后的谢幕仪式后,将舞台让给了后面要上台的人。 “想不到当初夜幕的杀手,如今也加入流沙。” 李斯在紫兰轩众人当中,看见了两个出乎意料的熟面孔,当初配合罗网的夜幕杀手,百鸟杀手团的墨鸦与白凤。 “如今的他们可不是杀手了,只是紫兰轩里的普通护卫罢了。” 韩非从没有想过要隐瞒墨鸦与白凤的存在,他也知道瞒不了,在李斯表达诧异的时候,还以为他是故意如此,是奉秦王的命令来套他的话呢,所以立刻将早已准备好的说辞说出来。 其实韩非是误会了,李斯是真的不知道这件事,由东方曜搭建的秦国情报网,完全是掌握在嬴政自己的手上,牵涉到这方面的消息,是不会经过李斯手的,都是直接送到嬴政的面前。 所以对于韩非的说辞,李斯也没啥反应,当初罗网在秦国的势力都被整个连根拔起,一个小小的韩国杀手组织,能在秦国掀起什么风浪来,他只是对这两人出现在紫兰轩的人群里,感到有些奇怪罢了。 至于说要不要报告给嬴政,李斯表示自己才不会多事呢,这两人都光明正大的出现了,嬴政肯定早就知道了,哪还轮得到他去汇报。 “走吧,我们去其它地方再看看,那边也挺热闹的嘛。” 韩非见李斯没什么反应,内心悄悄的松了口气,他一直担心嬴政会不会派人,直接将墨鸦与白凤抓起来,以秦律论处。 现在看李斯的反应,想来是不会这么做了。 也不能怪韩非担心,毕竟当初这两人在新郑干的事太大,想要刺杀秦国的王,如今跑到秦国来,秦王要是下令抓他二人,那真的是一点都不奇怪。 其实韩非是想多了,嬴政根本就没有要秋后算账的意思,墨鸦和白凤反叛的事他也早就知道了,当初他二人也没有直接对他动手,现在自然也不会刻意的针对他们,既没有意义,又会在自己和韩非之间撕扯出一条裂痕,完全不值得。 韩非和李斯二人就这样,产生了一个完美的误会,两个各怀心事的人,就这样向别处逛去。 …… 盛大的庆祝活动进行到第三天,一直待在府里过二人世界的东方曜,带着焰灵姬出门了。 东方曜的心里是不乐意的,但是今天是活动的最后一天,也是规模最大的一天,今天不仅宫廷乐队和舞者会出来表演,秦王嬴政也会亲临现场,东方曜也是必须要出席的。 “哥哥,你好了没有啊。” 东方曜的国师府内,焱妃正拉着焰灵姬的手,不耐烦的催促着东方曜。 前两日焱妃都不在府内,一直在华阳太后的寝宫陪着太后,今日午后才回来,一回来就吵着东方曜,让他早点准备,早一点出发。 “急什么啊,去那么早,还不是跟着在那行礼吗,等表演快开始了再去不是正好。” 东方曜慢悠悠的走了出来,对着一直催促不停的焱妃脑门上就是轻轻的一下。 以东方曜的身份,原本是不用跟着行礼的,他都是站在嬴政的身边,看着别人给嬴政行礼的,但是他今日不想和嬴政的大部队一起,那样规矩太多不自在,所以就和嬴政说了一下,今日他单独行动,嬴政表示理解,新婚嘛,他懂,大手一挥,准了。 既然是以普通人的身份去,嬴政出现的时候自然需要行礼,为了避免麻烦,东方曜才拖延时间,等到所有的礼仪结束,表演差不多快开始才去。 “等那时才去,好位置早就没有了,既然不想行礼,直接跟着嬴政一起不就行了吗,站在城墙上看得还更清楚……” 焱妃撅着小嘴,捂着被东方曜敲了一下的额头,带着五分气恼,三分委屈,两分埋怨的语气说道。 “你又不是不知道,出席这么大场面的活动有多麻烦,不仅要提前去咸阳宫准备着,到时候还要规规矩矩的在那站好,一点都不自在,哪有我们在底下,自由自在来的舒服。” 东方曜摸着焱妃的头安慰她:“放心吧,今天是由咸阳宫的禁军负责现场秩序,我已经提前打好招呼了,会给我们留个好位置的。” 听到东方曜提前就做了准备,焱妃这才稍稍消气,不过想到东方曜故意不说,让她在这着急上火,焱妃拍打开东方曜的手,努力摆出一副生气的模样。 “好了阿烟,我们就不和他一般见识了,今天我们俩一起,不带他了。” 焰灵姬挽着焱妃的手,拉着她往外走去,一边和她说话,一边偷偷的转过头对东方曜眨眨眼,示意他先别说话了。 “听说今天弄玉也被邀请上台,前两天没能听到她的琴音还颇为遗憾,没想到今日还有机会,等下她演奏完了,我们再找她聊一聊吧。” “好呀,前些时日太忙了,只匆匆见了一面,都没有说上几句话呢,今天正好一起聊一聊,逛一逛。” …… 两个女孩子就这样边说边走,把东方曜落在了后面,好像就没他这个人了一样。 东方曜无奈的摇摇头,跟上她们俩的步伐。 第九十六章 一曲扬名 咸阳宫的城墙和外面的建筑是不相连的,二者之间有一片很大的空地,今天最后一场的演出舞台就搭建在这里。 等到东方曜三人到这里的时候,时间刚刚好,演出正好开始。 负责今日护卫工作的宫廷禁卫统领早早派人在约定好的地方等待,见到东方曜过来,恭敬的行过礼后,在前引路,去往禁卫统领之前嘱咐过他的地方。 “好热闹啊!” 行走过程中,焰灵姬看着周围灯火通明、人山人海的景象,不禁脱口而出。在咸阳城生活的这几年,焰灵姬早已见识过咸阳的热闹繁华,但是像今日这般的场景,她还是第一次看见。 “这还得多亏了焰姐姐你呀。” “我?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啊?” 焰灵姬看着笑吟吟的焱妃,不明白她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 “因为你和哥哥的大婚,所以才有了这次的活动,说起来我们都是沾了焰姐姐你的喜气呢。” 焱妃对着焰灵姬眨了眨眼。 焰灵姬没想到这件事还和自己有关系,这些天她经常被华阳太后叫入宫中,教导她各类礼仪知识,就是回到自己的府邸内,也会有华阳太后派来的心腹嬷嬷盯着,几乎没有闲暇时间,所以听到焱妃这样说,有些不相信的她立刻转头看向东方曜,想从他这里得到准确的答案。 “你还没这么大的面子,能让秦王举办这么大的活动,来给我们婚礼进行庆祝。” 东方曜的话焰灵姬还是相信的,别看她性格如火一般,当初连韩国王宫都敢闯,还顺便放了一把火,这样的事,在秦国她可是不敢做的。 自己只是百越之地最底层的贫民,如果不是幸运的身怀异能,被曾经的百越太子天泽收为麾下,恐怕早已消逝与战火之中了。今日能嫁于秦国地位崇高的国师,焰灵姬觉得自己的人生已经够幸运了,但是自己的婚礼能让秦王举办这么大的活动来庆祝,焰灵姬想都没想过。 “不过我的面子还是够了的。” 焰灵姬看着东方曜调侃她的眼神,想到这是自己的夫君,忍住了放火烧他的冲动,手却放在东方曜的腰下,不露痕迹的用力掐着他的软肉。 “嘶……”自作自受的东方曜只能默默的承受来自焰灵姬的报复,脸上还要保持神色不变。 “大人,这就是统领为您留的地方,下官就先告退了。” 好在东方曜也没有忍多久就到了地方,焰灵姬为了不让被人看出异样来,也松开了手放过他。 “好,代我谢谢你们的统领。” 宫廷禁卫的人走了,东方曜打量了一下禁卫统领给他留的这个地方,发现还真不错,视野开阔不吵闹,还用木质屏风围成一个个小隔间,拥有一定的私密性,可以说是除了咸阳宫城墙上之外,看演出的最好的地方了。 “已经开始了呢,不知道弄玉她会是什么时候出来呢?” 焱妃坐下,看着台上进行的表演,一边期待着弄玉的出场。 “应该会很快。” 知道一点内情的东方曜说道,今天这最后一场汇演,前面上台的都是在秦国或者其他六国中享有盛名的民间团体,最后才是秦国的宫廷艺人,弄玉作为紫兰轩的人,想来出场也不会太迟,所以东方曜会说很快。 今天进行表演的,都是有名气的,他们的演出寻常的人根本就看不到,更别说是这么多人一起出场了,所以每一个节目,现场围观的民众都报以热情的响应,整个现场的气氛热烈无比。 在这般热烈的气氛带动下,连宫墙上嬴政的心情也是十分的轻松愉悦,多日来的疲劳仿佛在这一刻一扫而空。 连一直较为严肃的嬴政在这样的氛围下都露出了笑容,和身边的朝臣有说有笑起来,更别说本就是个耐不住性子的焱妃了。 对于普通民众来说,是难得才能去看一次的演出,焱妃虽不是天天去,也差不多是家常便饭了。但是以前如何同今日相比呢,改造过的咸阳宫前,聚集了数万民众,人们的欢呼呐喊声,几乎响彻整个咸阳城。 焱妃也是忍不住随着人群的欢呼声一起呐喊,本来还比较安静的地方,随着焱妃的带头,周围不少年轻的男女,也不再自矜身份,纷纷跟着焱妃一起闹了起来。 周围一些上了年纪的,对于年轻人这般吵闹有些不满,觉得这样有失体统,本想呵斥他们这种行径的,结果在看到带头的女子面貌后,瞬间就打消了这个念头,惹不起惹不起,年轻人想闹就让他们闹吧。 焱妃嫌自己一个人不够热闹,无视东方曜警告她的眼神,强行将焰灵姬从他身边拉走。 看着和后世追自己喜欢的歌星演唱会的女孩一般无二的焱妃,东方曜又怎么会真的责怪她呢,这个年纪的女孩就该这样子,而不是被关在阴阳家的内部,被培养成毫无感情的棋子。 欢闹的两人很快就看见弄玉抱着琴出场了,一声悠扬的琴音从弄玉的琴中传出,不同于第一天弹的那首激昂曲子,今日的曲子轻柔舒缓,意境悠扬。 喧闹的人群随着弄玉的琴音,渐渐的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陶醉于琴声之中,这几日沉积于心中的浮躁之气,都随着琴声渐渐消散了。 “弄玉的琴技比以前更厉害了,刚刚的琴音让我想起了春日在渭河边游玩时的场景。” 弄玉的一曲终了,现场的人还沉浸在刚刚的琴声之中,一时之间都没有回过神来,连弄玉下场都没人知道,还是台上负责报节目的人出来,宣布下一个节目开始时,大家才发现弄玉已经走了。 数万人为弄玉喝彩,今天这一曲,可以说让弄玉在秦国彻底扬名,焱妃在底下将自己的头搭在焰灵姬的左肩上,对焰灵姬说起她刚刚在琴声中想到的场景。 焰灵姬没有说话,她和焱妃一样,也在刚刚的琴声中看到了自己以前的快乐时光,那时的她身边还有父母,有弟弟陪伴着…… “我们去请弄玉过来吧,她表演完了应该有时间。” 焱妃向焰灵姬建议道。 “好啊。”焰灵姬也赞头这个提议,“只是,她们那里好像看的挺严的,我们能进去吗?” 焰灵姬看了看弄玉所在的位置,发现那里被宫廷禁卫层层守卫着,有些担忧的看着东方曜。 “进去是不可能了,但是让她出来还是可以的。”东方曜拿出表示自己国师身份的令符,递给焰灵姬,“拿着这个找他们的统领,和他说你们要找谁,只要弄玉想出来那就可以的。” “谢谢哥哥,焰姐姐我们走吧。” 焱妃一把接过东方曜手中的令符,拉着焰灵姬就往外面跑去。 第九十七章 再见弄玉 “我还是先回去吧,等会紫女姐姐寻不到我该着急了。” 东方曜正悠闲的品着茶,看着表演,远远的就看见焱妃和焰灵姬带着弄玉过来了,焱妃和焰灵姬把弄玉夹在中间,不顾她的请求,就这样把她半拉着过来了。 “放心吧,焰姐姐已经让人去通知过了,不会有问题的。今天你可是一曲成名了,现在不找你好好庆祝一下,以后再想见你,恐怕你都没时间咯。” 对于弄玉的担忧,焰灵姬早就提前做了准备了,所以任凭弄玉如何说,焱妃就是不撒手,还美其名曰为弄玉今日的表现庆祝一番。 “好了,你们这再不放手,所有人都知道弄玉姑娘在这里了。” 三个姑娘走进之后,东方曜对着焱妃和焰灵姬说道,他们三人这一路走来,闹出的动静已经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有人已经认出了中间的女子,就是刚刚在台上独奏的那位,要不是认出了焱妃,猜到坐在这里的东方曜的身份不敢打扰,恐怕早就围了上来。 东方曜这一提醒,三人果然发现周围不少人对她们指指点点,,有几个甚至已经有上前来的趋势,立马停止拉扯,恢复仪态后进入小隔间。 “弄玉见过国师大人。” 进入隔间后,弄玉对着东方曜行了一礼,没想到当初在韩国见到的人,竟然是秦国的国师。 “弄玉姑娘不必如此客气,你还是和以前一样,以公子来称呼吧。” 东方曜伸手虚托,让弄玉不必称呼他国师,还是像以前一样,叫他公子就可以了。 “弄玉姑娘是不是在担心待会儿紫女姑娘寻不到你?”刚刚弄玉说的话,东方曜明显是听到了。 “是的,紫女姐姐和我约定好了,等结束了她来找我,如果待会紫女姐姐在那里找不到我的话,她该着急的。” 弄玉说出了她为何一直要回去的原因,就是担心到了约定的时间,紫女找不到她。 “哎呀,我都说了焰姐姐已经让人去传过话了,弄玉你怎么就是不相信呢。” 东方曜还没说话呢,焱妃已经急着解释了起来,来的路上她都已经说了好几遍了,可是弄玉就是要在那里等。 东方曜看向焰灵姬,焰灵姬点点头,表示确实如焱妃所说,她已经让人通知了紫女。 “这样吧,弄玉如果你还不放心的话,你拿一个能表明自己身份的信物给我,我让管家带着它,拿着我的信物亲自去紫兰轩和紫女姑娘说清楚如何?” 东方曜想了想,对弄玉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弄玉考虑了一下,同意了东方曜的提议,拿出自己身上一直佩戴的火雨玛瑙,交给了东方曜。 “这枚火雨玛瑙是我一直贴身携带之物,紫女姐姐看见后一定会认识的。” 东方曜接过弄玉的火雨玛瑙,他想起当初初到韩国时,正好遇到这桩火雨玛瑙案,而且最后还带了一个人来到了秦国。 不过现在这些都不重要,当务之急还是把话和东西带给紫女,要不然弄玉是没法安心留在这里的,东方曜把管家叫进来,让焰灵姬把自己的国师令符交给他,自己也把弄玉的火雨玛瑙递给他,然后嘱咐了他几句后,管家带着两样东西离开这里,去咸阳城新开的紫兰轩找紫女去了。 “好了,这下弄玉姑娘你该放心了吧。” 一切办妥,东方曜转身回来对弄玉问道。 “弄玉谢过公子。” 弄玉边说边要再次向东方曜行礼,东方曜内力流转,阻止了她。 “你和阿烟她们是朋友,今日又算是秦王请来的客人,于情于理都是应该的,弄玉姑娘就不必客气了,而且……” 东方曜指了指弄玉的身旁的焱妃:“你先哄哄她吧。” “哼!”见到弄玉看向自己,焱妃小脑袋往旁边一扭,表示自己现在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呵呵……”焰灵姬捂嘴轻笑,有被焱妃这生气的小模样可爱到。 弄玉也是知道焱妃为何生气,自己一直没听她的,一路上都要回去,结果被东方曜三言两语劝留下来了,焱妃当然会生气了。 不过弄玉也不是很担心,没看见焰灵姬还在那里笑呵呵的。来咸阳这段时间,弄玉除了陪紫女忙碌新的紫兰轩外,也经常和上门的焱妃等人一起出门游玩,对于她的脾性也算有所了解,知道焱妃这个时候也不是真的生气。 “好啦好啦,是我辜负了阿烟你的一片好心,是我对不起你,你说我要怎么样你才能原谅我?” 弄玉挽着焱妃的胳膊,摇晃着焱妃的身体向她撒娇。弄玉的这个姿态也是和焱妃学来的,以前她可是很端庄乖巧的,自从和焱妃接触多了以后,倒是被她影响了很多。 焱妃本来还是想多摆一会姿态的,要让弄玉深刻的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奈何弄玉把她自己的撒娇技术学的太好,没扛住多久就坚持不下去了。 “嗯……”焱妃装模作样的考虑了一下,“那我以后找你的时候,不许找借口推脱。” “这……”弄玉有些迟疑,因为初来咸阳,事情肯定会很多,之前有几次焱妃来找她,被她给推辞了,没想到还被一直记到现在呢。 “哎,就知道你的道歉一点都不诚心。”焱妃一副我早就知道了的表情看着弄玉。 “好了,弄玉她们来咸阳也没多久,有这些担心再正常不过了,你就别为难她了。” 东方曜轻轻的敲了下焱妃的头,为弄玉打抱不平。 “哼,就你会做好人……”焱妃小声的嘀咕。 “嘀咕什么呢,官方的演出开始了,你不想看了吗?”东方曜又敲了她一下。 “知道了。”焱妃答应了东方曜一声,拉着弄玉走到焰灵姬的身旁坐下,指着台上对她说: “他们的演出可不是随便就能看到的呢,真没想到这次赢……秦王会让他们出场呢。” 弄玉不了解秦国,自然也不懂焱妃这句话的意思,只是看焱妃挺期待的,也不由的提起了兴趣。 焱妃不知道为什么,东方曜知道,因为这件事就是他提出来的,东方曜认为艺术,不是上层勋贵的专属,每个人都有欣赏艺术的权利,所以在他的建议下,嬴政改革了宫廷艺术团队。 经过改革后,这些人不仅在重要的宴会上表演,有时候还会去军队进行文艺汇演,提高军队的士气。而今天则又是一次全新的尝试,面向整个秦国的普通民众。 第九十八章 因为你,我停留下脚步 艺术是来源于生活,生活包含了每一个人。 受限于这个时代的生产力水平,底层的人生活质量很差,可以说忙碌半生,勉强混个温饱,这还是经过嬴政进一步改革后的秦国,其余六国的民众,很多连温饱都混不到。 和这些挣扎在温饱线上的人不同,早已实现财富自由的上层勋贵们,不必每天为自己的肚子辛苦劳作,自然就空闲出大把的时间,多出来的时间肯定是要打发掉的,不然内心是会空虚寂寞冷的。 所以,即使处于这个生产力水平低,战争不断的时代,这些上层勋贵的现实生活依然是丰富多彩的,精神世界是愉悦充盈的,这样的现实即使是在秦国,也是同样存在的。 靠着军功登上高位的,和那些旧的勋贵没有两样,他们都不会关心底层的人过着怎样的生活,即使自己从前也和他们过着同样的生活。 战国七雄,几乎每个都进行过改革,诸子百家之人,也都各自向七国的统治者们陈述自己的治国理念。 人的思想是不同的,对于治国的理念也是不同的,但是大家的目的都是一样的,改变这个时代的现状,只是东方曜想要改变的更多一点。 改革是为了什么?是为了让国家强大起来!为什么要让国家强大起来?是为了让人民安居乐业!那怎么才叫安居乐业? 那这就个人有个人的理解了,法家主张严刑峻法,每个人做自己该做的事,好好的种地打仗就行了,其它的不要多想也不要去做,否则就是断手断脚。 儒家则是主张以礼法约束民众,不同的人因地位的不同,礼法也是不同的,具有浓厚的等级观念。 道家又不一样了,无为而治四个字已经能够说明一切了,少管点事,顺其自然就行了。 其余如墨家、名家等,也都是不一样的,但是无一例外,他们都没有完全考虑过,设身处地的,真正的为占绝大多数的底层人民想过。 国家为什么要强大起来?是为了让所有人过上更好的日子,国家又该怎样才能强大起来?是要这个国家的人民一起努力奋斗才行。 什么样的日子才叫好日子?不是饿不死冻不醒,那顶多叫活着,真正的好日子,除了要有吃饱穿暖这种物质上的保障外,精神生活上同样也是需要满足的。 让普通人的精神世界也能够丰富起来,这个时代还没有人想到过,提出来过,所有人都觉得,能让他们吃饱就够了,哪里还需要给那么多。 这就是东方曜和他们最大的不同,来自另一个时代的灵魂,让他没有被这个时代局限住,他的思想是超前的,他不代表任何一类人群,统治者,农民,商人,手工业者……这些人在东方曜的眼中,他们都是平等的。 东方曜不赞同诸子百家中任一主张,也不完全反对他们的主张。 嬴政虽然是这个时代土生土长的人,但他在很小的时候就被东方曜找到,并亲自教导他,所以他和东方曜很像,思想也不同于这个时代的人。 比如说这次的活动盛典,就是嬴政觉得,经过这几年的改革,大部分的秦国民众生活,较之前已经得到很大的改善,是时候开始考虑下一步了。 本来嬴政只打算请一些咸阳附近的,免费请普通百姓看场表演,但是东方曜在得知嬴政这一想法之后,立刻修改了这一计划,将原本一场国库掏钱免费请咸阳及附近百姓看一场小型表演,变成了现在这场,国库不仅没掏钱,反而小赚一笔的大型演出。 至于赚钱的方式,简单点来说,就是东方曜告诉他们,在活动结束之后,嬴政会让人根据他们表演的受欢迎程度进行排名,然后亲笔书写一份牌匾,以做赏赐。 能得到当今秦国的王亲笔书写的牌匾,那自己在咸阳,不,是整个秦国的名声不就能压过其它家了?这种好事当然不能让别人抢走了,咸阳城及附近的演出团体,只要觉得自己有这个实力的,全都想要参与进来。 关键是东方曜还放出话去,由于人数太多名额有限,只能挑一部分,但是大家实力都差不多,不好分高下,正好这次活动资金短缺,希望想参与这次活动的能够伸与援手,赞助一点,同时宣布,这次赞助额前三名的,秦王也会赐予一块光荣匾。 东方曜的这条消息也让他们趋之若鹜,毕竟从现实来说,他们的这个身份地位还是不高,即使在秦国这几年有所改变,但是大趋势依然还是没有松动,能得到秦王的御赐牌匾,对他们可是有很大的好处。 最后,东方曜很贴心的告诉他们,这次是暗中叫价,价高者得。 这一翻操作下来,除去各类开支,最后发现还有一点点盈余,让当初一些以浪费国库钱财反对的老家伙们,全都乖乖的闭了嘴。 …… 不管如何,这又是一次突破,它证明在秦国境内,旧的等级制度正在一步一步减弱,新的秩序正在慢慢取代他。 不得不说,官方的就是不一样,他们出场表演后,现场的气氛更加高涨,能有幸看到到从前只有高高在上的统治阶层才能欣赏的表演,这种感觉和之前那些是完全不一样的体验,大家的心态都有些不同。 欣赏着曾经专属于王公贵族的表演,看着热情欢呼的普通民众,这一刻,东方曜觉得,自己找到了来到这个时代的使命。 砰…砰…砰,一阵声响打断了东方曜的思索,这是天空不断绽放的烟花声音,舞台上的表演已经结束,烟花的绽放,表明这场历时三天的盛大活动即将结束了。 “好美啊……” 三个女孩子在烟花表演开始的时候就已经站了起来,此刻全都仰着头,欣赏着空中绚丽的烟花。 东方曜也起身站了起来,走到焰灵姬的身边,悄悄拉住她的手。 感觉到自己的手被一股温暖包围,焰灵姬轻轻的转头看着靠近身边的东方曜,给了他一个温柔的笑。 卸下了所有防御的焰灵姬,曾经拒人于外的烈焰,如今再也看不见了,也许,只有在和东方曜独处的夜晚,才能够短暂出现吧。 东方曜握紧了手中的柔荑,现在有了你,我再也不是孤身一人活在这个时代了,这个时代对我而言,再也不是一个陌生的时代了。 第九十九章 归宁 三日庆典活动已经结束,从其它地方赶来的人群开始陆陆续续返回,咸阳城又恢复了往日平凡热闹繁华的景象。 新婚的东方曜和焰灵姬度过了几日的二人世界后,也迎来了婚礼的最后一个环节——归宁,又称回门。 归宁当然不是回焰灵姬在咸阳的那个小院子,也不是婚礼上临时充当长辈的昌平君的府邸,在咸阳城中,真正把焰灵姬当作自己晚辈的,只有现今的华阳太后,归宁自然也是去华阳太后所在的寝宫。 既然是归宁,自然不能去的太迟,为了今日能够早起,东方曜昨晚可是忍的很辛苦。 今日正好是每月一次的大朝会,嬴政正在朝堂上和各个部门的人开会呢,没时间到华阳太后这里来。 “拜见太后。” 东方曜和焰灵姬一起跪拜在华阳太后的身前。 “不必如此多礼,快起来吧。” 华阳太后伸手让二人赶紧起来,“都和你们说了多少次了,在我这没那么多繁文礼节。” “太后,今日不一样,今日阿焰和夫君是以晚辈的身份来见您的,我们这是按照婚礼礼仪的要求,给做为长辈的您行礼呢。” 焰灵姬没有听华阳太后的话站起来,以婚礼为理由,坚持要行完礼。 “好好好,今日是你们大婚后归宁,就听你的。”华阳太后不再坚持,“当初的那个一直闹笑话的野丫头,今天也成了知书达礼的大家闺秀了。” 华阳太后的话让焰灵姬的脸上浮现一丝窘迫,当初她刚来咸阳的时候,不识字不知礼,闹出了不少的笑话,好在华阳太后不仅没有责怪她,反而很欣赏她身上的豪爽热情劲,后来在了解了焰灵姬的身世后,对她又多了份怜惜,索性就将焰灵姬当作自己的孩子看待。 …… 归宁礼仪的流程走完,这场大婚也算全部结束了,忙忙碌碌了几个月,日子总算又要归于平淡,只是这份平淡终究不知道会维持多久。 东方曜和焰灵姬来的早,还没有吃过早饭,幸好华阳太后早就预料到了,昨晚就让人特意吩咐过了,此时正好让人送上来。 宫女们正在上早餐,焱妃慢悠悠的走了过来,她这几日一直都住在王宫内,每日都要到日上三竿才起来,要不是知道今天是自己哥哥回门的日子,这个时候还在呼呼大睡呢。 “你这家伙,又睡到这么迟,今天赶紧给我回去,我定要好好管管你。” 东方曜一看焰灵姬睡眼惺忪的模样,就能猜到她这些天都是什么时候起床的,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要不是顾忌这里是华阳太后的寝宫,少不了对她一通说教。 东方曜在这有顾忌,焱妃可是一点没有,自己还没坐下呢,东方曜就已经开始数落,立刻改变行进路线,跑到华阳太后身边,摇晃着华阳太后的手撒娇。 “太后,你看看哥哥,一见面就数落我,还不让我吃饭。” “哎呦你这小家伙,我这把老骨头可禁不住你晃咯。”华阳太后没抵挡住焱妃的撒娇,“你放心吧,有我在这,他不敢拿你怎么样。” “谢谢太后,太后对我最好了,不像哥哥……”焱妃边拍着华阳太后的马屁,边对着东方曜做鬼脸,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模样。 “太后您就宠着她吧。”东方曜有些无奈,有华阳太后在这,他也不好再多说,“赶紧坐过来吃饭。” “快过去吧。”华阳太后笑着对焱妃说道。 要说在这王宫中,华阳太后最喜欢谁,每个人第一想到的,恐怕都会是焱妃。 从小就跟随东方曜来到咸阳的焱妃,因为东方曜的缘故,能够经常出入咸阳宫,因为一个偶然的机会,独自在宫内玩耍的焱妃被华阳太后看见,当时的秦王还是嬴政的父亲,上一代秦王,华阳太后的丈夫秦孝文王刚去世不久。 失去丈夫又没有子嗣的华阳太后看见焱妃的第一眼,就被这个活泼可爱的小女孩吸引,询问了左右侍奉之人后,没有一个人认识,于是她自己上前,亲自询问焱妃是谁的孩子。 小焱妃一点都不怕生,调理清晰的说出自己的来历。 没想到这个小女孩不仅长的好看,还如此聪明伶俐,华阳太后顿时喜欢的不得了,在得知了焱妃的来历后,怕吓着她,简单同她聊了几句后离开了。 事后,华阳太后找来庄襄王,以教导嬴政的名义,让嬴政时常来她的宫殿,还特意嘱咐可以带东方曜和焱妃一起来。 就这样,焱妃同华阳太后渐渐相熟,在嬴政登基为王,不再经常来此时,都是焱妃一人来这里陪陪华阳太后。 没有子嗣的华阳太后将焱妃当作自己的女儿,从小就是孤儿的焱妃也是把华阳太后当作自己的母亲,华阳太后可以说是焱妃在这个世间,除了东方曜外,最在意的人了。 “太后,我有一个好朋友,她的琴艺可是十分高超,您不是有一个凤尾琴吗,我今天请她给您弹几首听听好不好。” 吃饱喝足的焱妃,跑到华阳太后的身边对她说道。 “你说的是咸阳城最近新开的,紫兰轩里的那位叫弄玉的姑娘吧。” 焱妃睁大了眼睛,“您是怎么知道的?” “这官报上早就写了,你说琴艺高超,我还能猜不到是谁吗。” 华阳太后看着焱妃故作惊讶的样子,心情也是更好。 官报,是前些年由嬴政下令创办的一份内似后世报纸的事物,它分为日报和月报两种,日报主要说的是秦国境内发生的事,月报则是记录七国当中的大事。 日报每日都有,发行量大,但是主要在秦国境内,尤其是咸阳附近发行,流到其余六国的份量很少。 月报每月一次,但是内容多,而且有专门负责传递的途径,将它散播到其余六国中。 华阳太后所说的,就是日报,弄玉在那日一曲扬名后,第二日就刊登在官报上了,十分喜爱看官报的华阳太后,虽然那日没有去看,但是也知道了弄玉这个人。 “那太后要不要听一听她弹的琴音呢?” “你呀,我还能不知道你的小心思吗。”华阳太后也不戳破焱妃,“我看官报上把这位姑娘夸的神乎其神,还真是有些好奇,那就让她过来吧。” “好,那我现在就去请弄玉过来给太后献奏几曲。” 说着,焱妃就准备起身出宫接弄玉过来,被华阳太后给阻止了。 “你这个小猴子,这么急干嘛,我让人去请不就行了,你就留在这里,和阿焰陪我说说话。” 宫女们将场面收拾好,焰灵姬和焱妃一左一右,挽着华阳太后的胳膊,准备去外面走走,东方曜见时间差不多了,向华阳太后请辞,准备去见嬴政了。 “我知道你和政儿商议的都是军国大事,我也不好多说什么,但是你们毕竟刚刚大婚,还是要多陪陪阿焰,多考虑考虑她的感受。” 华阳太后看着准备离开的东方曜,语重心长的劝说他。 东方曜只能点头附和,但是对月氏的作战准备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候,他确实没有多少时间陪焰灵姬了。 焰灵姬虽然不知道东方曜具体在做什么,但是她明白,这一定是很重要的事情,要不然也不会大婚没几天,就开始忙碌起来。见东方曜脸上有些为难的表情,焰灵姬知道,这个时候需要自己站出来了。 “太后,夫君他一个男子,在这里和我们也聊不起来,不如就放他走吧,免得扰了我们的性质。” 华阳太后看了看焰灵姬,转头盯着东方曜,半晌才挥挥手,算是放过了东方曜。 “今日天气不错,我们去花园看看吧。” 华阳太后提议道。 “就听太后您的……” 第一百章 最后的准备 咸阳宫书房,这是嬴政平时处理政务的地方,通常一些机密的军国大事,也是在这里商议决定的。 刚刚结束大朝会的嬴政,简单的吃些早餐后,又开始处理政务,等待其他人的到来。 东方曜来到这的时候,书房内还只有嬴政一人,其余人都还没到,见嬴政还埋首案边,专注的处理政务,挥手制止了一旁想要开口的侍卫,轻声走到一处书架前,拿起一本书安静的看了起来。 稍显拥挤的书房内,一个坐在上首之位上埋头苦思,一个站在藏书万卷的书架前悠闲阅读,这样的画面一直持续了近半个时辰,被一声汇报给打断了。 “王上,相国等人在门外求见。” 侍卫的声音打断了嬴政的思绪,伸手捏了捏紧皱的眉头放松一下,“让他们进来吧。” “是。”侍卫出去传话了,嬴政放下手抬起头,这才发现已经站在下方多时的东方曜。 “老师是什么时候到的,怎么没人提醒我。” 嬴政有些措不及防,完全没想到东方曜已经到了,刚刚揉捏眉头的手还没完全放下呢,开始责问起旁边的内侍。 被嬴政的责问弄的手足无措的内侍,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正准备认责呢,东方曜开口为他解释了一下。 “这不怪他们,是我让他们这么做的,我看王上正在认真的处理事务不认打扰,所以让他们暂且不要出声。” “原来是老师的意思。”嬴政看见来人是东方曜,本就没多少责问的意思,只是身为领导者,他必须要有这个态度,既然东方曜开口为他们解释,嬴政也就此揭过。 “参见王上。” 相国昌平君与恒齮、蒙恬、尉缭等人,在内侍的带领下来到书房内。 “诸位爱卿无需多礼,来人,赐座。” “谢王上。” 内侍们抬上座椅,众人谢过后依次落坐。 “今日召诸位爱卿来此,只为了讨论一件事。” 众人落坐后,嬴政直接进入主题,昌平君等人也是立刻正襟危坐,他们都是秦国朝堂上核心人物,当然知道嬴政今日叫他们来此是为了何事。 嬴政扫视了下方众人一眼,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的身上,当下也不做过多解释。 “看来诸位也都清楚,那就都说说准备的怎么样了吧,昌平君,你是相国,就由你带个头吧。” 坐在右首的昌平君听到嬴政点了自己的名字,站起身翻开一直拿在手中的奏折,开始对嬴政进行汇报。 “王上,根据之前的计划,此次北征月氏大军所需的粮草等物资已经系数调拨到位,且皆以运送到陇右郡内,另外为防止突发情况,还做了一份应急方案,只等王上看后批准,臣等可以立刻开始准备。” 嬴政让内侍将昌平君手上的奏折递上来,简单的看了一眼就将它单独放在桌子的右边,这表明这是份重要奏折,之后会优先处理。 “好,昌平君有心了,有关这份方案之后再单独讨论。”嬴政挥手让昌平君坐下,又转向左手边的恒齮等人。 “禁军方面准备的如何了。” “王上,南衙禁军已经做好了准备,所有休假人员全部召回,一旦与月氏的战争开始,随时能够进入紧急状态,可以应对突发状况。” 做为军制改革之后,秦国战斗力最强的几支军队之一的南衙禁军,这次没能参加对月氏的作战,全军上下都是有些意见的,做为主帅的恒齮,更是亲自到嬴政面前求战了几次。 军队不畏战这当然是好事,但是不能因此无视全局安排,月氏是以游牧为主的族群,军队机动能力强,对付这样的敌人,也应该是以骑兵为主,所以北衙禁军更适合担任这次作战的主力。 恒齮一开始求战之时,嬴政还挺高兴的,这说明军队士气很高,让他对这次作战的信心更足。 但是当恒齮接二连三的求战,嬴政就有些不悦了,这一次两次的可以说明军队士气高,军心可用,后面你四次五次不断过来是想干嘛?无视我这个秦王的命令? 所以在恒齮又一次前来请战时,嬴政严厉的斥责了他,甚至放下话来,如果恒齮他再听不懂军令,就不要当这个南衙禁军统帅了,换其他人来当。 这下恒齮总算老实了,不敢再到嬴政面前去挑拨他的耐心了,老老实实的按照命令来行事了。 恒齮消停下来了,嬴政的怒火也就散去了,他倒没有真的打算撤恒齮的职,毕竟恒齮这些年来干的还不错,而且在这个关键的时候,南衙禁军十分重要,不能随意撤换主帅,因为它不仅担负着王都的保卫工作,一旦在与月氏开战期间,发生了突发情况需要支援,它也是最重要的后备军。 后来尉缭也是代表嬴政,同恒齮促膝长谈了一番,恒齮也表示是自己目光短浅,没有明白王上一番考虑,现在懂了就请王上放心,他一定会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的。 恒齮也算是说到做到,果然将南衙禁军中的事物做的很好,还特意请尉缭给全军的中下级军官开了一个会,说明王上对他们的看重,让全军对于这次没能参与和月氏的作战,而产生的一些失望和抱怨,全部转换为动力,士气一下子高涨,积极做好王都的守备任务。 嬴政对于恒齮的这次报告还是比较满意的,接过他的奏折之后让他坐下,开始听取蒙恬的报告。 做为对月氏作战的主角,蒙恬和他的北衙禁军,无疑是此次会议的重中之重。 做为军人世家的子弟,年轻的蒙恬没有因为突然担当重任而惊慌,这几年北衙禁军在他的统领下,连王翦在一次观看北衙禁军的演习后,都是对他称赞有加。 此时站在一群无论年纪还是资历都比他大的人群面前,蒙恬表现的不卑不亢,条理清楚的将北衙禁军所做的准备,一条一条的汇报出来。 “王上,北衙禁军全体,已经做好所有准备,随时可以出发,只等王上一声令下。” 蒙恬将自己整理好的奏折递给走到面前的内侍手中时,对着坐在上首的嬴政说了一句。 “好,有蒙爱卿的这句话,寡人到时候就静候佳音了。” 做为嬴政一手提拔上来的年轻将领,蒙恬的话可谓是让他龙颜大悦,也是毫不吝啬自己对他的赞赏。 赞赏归赞赏,战争可不是一件小事,事先不做好万全的准备仓促开战,最后一定会承受失败带来的后果,所以,嬴政还要听取其他人的汇报,才能做出决定。 第一百零一章 出征 国之大事,在祀在戎。战争的机器一旦启动,就不会轻易的停下。 磨砺了数年的利剑,终于要在世人的面前展示它的锋利,蛰伏了数年的猛虎,也要露出口中的獠牙。 前前后后准备了近半年的时间,作战计划都修改了数次,如今终于到了开始行动的时刻了。 距离上次在嬴政书房的会议,已经过去了半个多月的时间,北衙禁军开始拔营出征,剑指西北地区。 大军出征的消息一直被封锁着,所有人都被勒令不准透露任何消息出去,为了防止消息走漏,北衙禁军从一个月前就开始封营,任何人不得外出。 数万人的大军行动,这么大的动静不是想瞒就能瞒的住的,从两天前,大军前锋出发时的动静已经被不少人察觉到了,今天大军主力出发,声势更大,自然瞒不过许多有心之人。 这些情况嬴政等人自然也是知道的,不过南北衙禁军经常进行这样的训练,像这样规模浩大的行动自然也有过,在没有确切的消息下,即使是有心之人,也只会觉得这是一次普通的大规模的训练。 外人不知道,北衙禁军的将士是不可能不知道的,做为此次战争的主角,不可能让他们临上阵的时候才明白,自己要面对的敌人是谁,这是国与国的战争,可不是抄家灭门的行动,可以在最后一刻告知。 一个月前,封营的前一刻,主帅蒙恬亲口告诉了他们,不久之后,他们将要与月氏人开战,这是一场灭国之战,也是一场荣誉之战,他们要通过这场战争,向秦王,向秦国证明,他们是大秦最精锐的军队,是大秦最勇猛的战士。 在蒙恬的慷慨激昂的话语声中,整个北衙禁军的将士们全都振臂高呼,从成立之初,他们就被嬴政寄予厚望,装备待遇不能说是最好的,只能说是前所未有。 穿着最好的盔甲,拿着最锋利的武器,享受着最好的待遇,北衙禁军这三年来,无时无刻不想用一场胜利,来证明自己,没有辜负秦王对他们的厚望。 整整三年,北衙禁军就是在这样的信念之下,在蒙恬的带领下,进行着一次又一次的刻苦训练,在隐忍中等待着他们期待许久的机会。 现在,机会终于来了,憋了三年的那股劲,如今终于有了可以释放的对象,北衙禁军没有一个怯战的,全都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马上就奔赴战场,将月氏人斩落马下。 时间就在所有人的期待中,来到了全军出征的这一刻。 北风呼啸,冬天的尾巴还没有完全过去,寒冷的天气也无法降低校场上北衙禁军高昂的士气,今日是大军主力誓师出征的日子,秦王嬴政亲自前来为他们践行。 点将台上,临时搭建的祭祀台前,嬴政正在为此次出征向上天祭祀,一整套庄严肃穆的祭祀流程走完,嬴政命人撤下祭祀台,自己转身面向点将台下的数万北衙禁军将士。 “将士们!” “喝!” 随着嬴政的一声呼喊,底下的众将士一起高声呼喝,回应嬴政。 嬴政没有被这声呼应吓到,相反,他很满意北衙禁军的反应,这支由他亲自成立的军队,寄予了他无限的期望,见到眼前军容整肃,士气高昂的大军,嬴政的内心是激昂的,面容是肃穆的。 “今日来时,你们的主帅蒙恬将军对寡人说,希望寡人多激励你们,但是我告诉他,不用!因为寡人相信,你们是大秦最精锐的军队,是这天下最勇武的将士,你们不需要激励,因为你们就是最强的,没有敌人能够在你们的刀锋下幸存,任何阻挡你们前进的障碍,都将被碾碎在铁蹄下!” “喝……喝……” 校场上,数万北衙禁军将士高举手中的武器,用整齐划一的语调,高声呼喝响应,王的信任,就是对他们最大的激励。 “英勇的将士们,寡人,与所有老秦人,在这里等着你们凯旋而归!” “喝……喝……” “全军听令!出发!” 咚……咚……咚…… 蒙恬的军令下,大军旗帜飘扬,鼓声如雷,踏着整齐划一的步伐出发了。 “我也该走了。” 点将台下,东方曜正和随嬴政一起前来的焰灵姬与焱妃道别,做为这次随军出征的一员,东方曜也要出发了。 “我在咸阳等你!” 焰灵姬的眼里有不舍,但更多的是坚定。她说不出那些情意绵绵的话语,她只会用最直接的行动来表达,无论之后会发生什么,她都会如自己说的那样,一直在咸阳等着东方曜归来。 “哥哥,你不要担心焰姐姐,有我在没人敢欺负她的,你要照顾好自己。” 焱妃和焰灵姬本来是想和东方曜一起去的,结果被嬴政和东方曜两人拒绝了,华阳太后在得知焱妃的想法后,更是让人过来警告他俩,如果敢让焱妃去,她一定不会轻饶他们,尤其是东方曜,更是被点名警告。 东方曜觉得很冤,自己也没打算让她俩去啊,倒不是担心安全问题,这次对月氏开战,所做的准备可不是只有这半年的,早在数十年前,嬴政刚登基为王时,就已经开始了。 十余年下来,月氏人从上到下,所有的情报都已经被探查的一清二楚,从人口分布,地理地形,到内部政权结构,军队组织形式,全部都是一清二楚,嬴政都可以说自己比月氏王还要了解月氏的情况。 秦国对月氏人的这场战斗,可以说就是一场碾压式的战斗,一场用来磨合北衙禁军这支新式骑兵的战斗。 焱妃和焰灵姬本来就不是弱者,这样一场降维式战斗,她俩就更不会有危险了,但是这毕竟是大军出征,焱妃和焰灵姬不是军人,也没有职务在身,不适合出现在军中。 当然,这不是主要原因,因为没有职务可以临时给一个,这对嬴政来说不是什么难事,就像现在生无可念的站在东方曜身边的韩非,就被嬴政临时任命了一个职务塞进来了。 这次是远征长途奔袭作战,虽然已经将月氏人的情况都弄的很清楚了,月氏人的主要活动区域,河西走廊的地形也绘制的十分详尽,作战计划也将所有能想到的意外考虑了进去,但是形式是会变的,真正的战争不是沙盘上的推演,一个微小的变化也许就会改变整个战争的走向。 焱妃和焰灵姬不是军人,没有受过严格的训练,她们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场面,与其让她们跟着去受苦受累,还要小心意外,还不如让她们留在咸阳,等待自己凯旋而归。 第一百零二章 萌新斥候——墨鸦、白凤 大军出征已半月有余,行军近千里,此时所在的位置已经接近陇西郡的郡治临洮,前日蒙恬就和陇西驻军派来的斥候相见,按照他们的说法,明日大概就能赶到这次的临时驻地,陇西大营了。 距离陇西大营已不足四十里远,蒙恬也不急于今日就赶到,早早的吩咐副将,寻一处合适的扎营之地,大军休息,明日一早出发,赶到陇西大营,汇合前锋军队。 数万人的大军,扎营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完成的,蒙恬治军又极严,即使是在秦国境内安营扎寨,基本上不会有危险发生,他也是以战时的标准来要求的,营地周围的防御设施一个不落,必须全部认真布置好,岗哨也要做好安排。 本来这些事情都有专人负责,不需要身为主将的蒙恬来操心,只是现在还没有作战,事情不多,蒙恬正好借此机会来巡视一番,看看底下的将士做的怎么样。 一圈巡视下来,没有发现有问题的地方,各类防御设施布置的十分合理,营地周围的明暗哨安排也没问题,蒙恬返回的时候,正好看见军中斥候队的队长在安排手下斥候去探查营地周围的情况,想起之前摆脱斥候队长的那件事,蒙恬让人去告诉斥候队长,让他处理完事情后去中军大帐一趟。 中军大帐做为营地的重要所在,自然是早早的就搭建好了,蒙恬回来的时候,已经有随军文书在里面处理军中日常事务了。 斥候队长进入大帐的时候,蒙恬正在处理文书整理好呈给他的各类文件,这些都要他签署之后才能生效的。 “将军,斥候队长前来汇报。” “嗯,你稍等一下,等我处理完这几份文件的。” “是。” 蒙恬正在处理最后几份文件,他将一些重要的事情标注出来,这些是要优先处理的事情,身边的文书记下蒙恬的话,在蒙恬签下自己的名字,盖上印章之后,拿着文件出去了。 很快,营帐内其他的文书也结束自己手上的工作出去了,整个中军大帐内只剩下蒙恬和斥候队长了。 从斥候队长进入大帐,到现在帐中只剩下二人,不到两刻钟的时间,斥候队长一直保持着肃穆而立的状态,没有因好奇在帐内乱瞅,眼神全部之聚焦于主位上的蒙恬,他头顶的营帐上面。 “老王啊,不用这么严肃,这次叫你过来不是给你下命令的,你就当是一次闲聊,放轻松一点。” 蒙恬出身武将世家,又是在商鞅变法过后的秦国,从小就立志成为一名军人,十几岁的时候就从军上战场了,靠军功一步步走到中高级军官的地位,然后受到嬴政赏识,被委以重任。 蒙恬是一名标准的军人,这是大家的共识,在军中,蒙恬一直以最严格的要求对待自己训练部队,出现在训练场上的蒙恬,没人能在他脸上见到除严肃外的第二个表情。 但是私下里,蒙恬还是有些不一样的,他从基层一步步走上来的,在非训练时间里,对待普通士兵也是能够放下身段同他们相处的,尤其是在担任北衙禁军主帅的这几年里,同军中以前的羽林郎相处长了之后,从他们身上学到了许多东方曜教导的,后世的一些军队理念,蒙恬也多了些幽默风趣,处理起军中关系也更得心应手。 当然,这都是在私下场合里相处,就比如说现在的场景,正式场合里,他还是那个一丝不苟,眼里容不下一丝一毫懈怠的蒙恬。 “将军,你找我来是有什么事吗?” 蒙恬让斥候队长放松些,眼睛倒不再是盯着营帐上面看了,改为盯着蒙恬了,身体依然是肃穆而立。 蒙恬也是有些无奈,这位斥候队长,在平阳重甲军时就是这样,当初蒙恬奉命组建北衙禁军时,嬴政特许他可以从平阳重甲军中挑人,蒙恬列出的名单上首位就是他。 能在军中担任斥候的,那都是精锐,而蒙恬口中称呼的这位老王,更是精锐中的精锐,所以当初蒙恬写名单时,脑海中想到的第一个名字就是他。 这位蒙恬亲自任命的斥候队长也没有令他失望,在他的带领下,北衙禁军的斥候可是声明在外,在这几年的几次军中比试都表现出色,多次受到嬴政的赞誉。 这位斥候队长的能力蒙恬从来没有怀疑过,就是性格有些让他头疼,实在是太严肃了,为人处事总是一丝不苟,不管是正式场合还是私下里,他都是如眼前这样的认真模样。 蒙恬也不是没想过改变些他的性格,但是一直没成功,这大概和他当了十多年的军中斥候的经历有关。 斥候要面对的情况,永远比正面战场要更加凶险,大军正面交战,最重要的是勇气,而斥候作战,不仅需要无畏的勇气,更需要耐心和细心,危险的斥候战场上,一丝一毫的松懈,都有可能致命。 蒙恬看着眼前的斥候队长,到嘴边的话还是没有说出去,这么长时间了,蒙恬也知道现在这个样子,对他来说已经算是放松状态了。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找你了解一下那两个人的情况如何,适不适合担任斥候。” “还可以,虽然还有些经验不足,但是他们的轻功不错,最重要的是,他们很有耐心,观察力也高,而且能够敏锐的察觉到各种危险,从而提前规避,如果不是经验不够,以及太散漫的话,他们会是十分出色的斥候。” 斥候队长认真的汇报着。 “经验不够就多教一教,太散漫了你就治治他们,既然我把他们交到你手上了,你就要给我一个满意的结果。现在已经到了陇西了,在这里我们不会停留太久,出了陇西之后,我们所面临的是一片陌生的环境,这个时候你们斥候是很重要的,这两人轻功很好,对我们来说是个有力的帮手,接下来你要抓紧时间,让他们能够成为一个合格的斥候。” 说到正事上面,蒙恬也变得严肃认真起来,沉声嘱咐斥候队长,让他一定要在短时间内,让他们成为一名优秀的斥候。 “是,一定不负将军所托,属下回去立刻加紧教导他们。” 斥候队长也是认真的大声向蒙恬保证道。 …… 等斥候队长走后,蒙恬才发觉自己刚刚也变成一副认真的样子,不禁哑然失笑,明明一开始就说只是闲聊,怎么又被老王带着,成了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 老王走了,开始对蒙恬口中的人进行加训了,至于被天降横祸砸身上的人是谁?很不幸,就是当初随紫女姑娘一同前来秦国的,背叛了姬无夜的百鸟杀手团中的墨鸦与白凤。 对于当初参与刺杀自己的墨鸦与白凤,嬴政都快忘的差不多了,要不是他们在进入秦国境内后,名字出现在呈给嬴政的情报名单上,嬴政都记不起来他们。 对于这种听命行事,参与刺杀自己的小杀手,嬴政从来就没放在心上,也不会去刻意报复,不过不刻意报复不代表就什么都不做了,你在韩国是懒得搭理你,到了秦国还什么都不做的话,那身为秦王的威严又该往哪放,让六国之人知道了,他们不得立马化想法为行动,一波一波的往秦国派杀手来刺杀。 就这样,墨鸦与白凤含泪,以戴罪立功的身份进入了北衙禁军,成为一名光荣的预备役斥候,参与这场与月氏人的战争中去。 第一百零三章 更好的活下去 此时的墨鸦与白凤,正在斥候营所在的地方认真的学习呢,对于即将到来的,蒙恬给予他们爱的关怀,还毫不知情呢。 身为一名杀手,虽然这个职业已经成为过去式了,但是对于前半辈子只从事了这一个职业的墨鸦来说,他是真的没想过,会有被逼着学习的一天。 学习,在这个时代是多么奢侈的一件事,他这辈子只学过杀人,还没学过认字呢,脑子里的那几个韩国文字,还是因为任务所以才认识的,没想到来到秦国还没几天,就被抓去认字去了。 当初刚到咸阳被抓走的那一刻,墨鸦以为是嬴政要清算以前刺杀他的事,万万没想到会被抓到北衙禁军大营内,告诉他: “一条路,以行刺王上的罪名被处死,立即执行;另一条路,戴罪立功,进入斥候营,等这次战争结束,只要你们能活着回来,之前的事全都一笔勾销,如果立功还另有赏赐。” 虽然杀手要有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心里素质,但是被一群凶神恶煞模样,手中执着锋利刀剑的士兵团团围住,刚刚“辞掉”杀手工作,准备享受自由的墨鸦与白凤,选择了从心。 接受了戴罪立功的墨鸦与白凤,还没有缓过神来呢,就被扔到北衙禁军大营的一处营帐内,里面有一位中年男子在等着他俩。 一脸懵逼的墨鸦与白凤,望着中年男子扔给他们的两本小册子,听到了更加让他们懵逼的话: “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是北衙禁军斥候营的一员,你们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尽快学会并掌握这本册子上的字,我会好好教你们的。” 墨鸦和白凤捡起眼前的小册子翻开,看着上面十分陌生的方块,面面相觑,茫然无措。 接下来的日子,墨鸦和白凤又一次体验了当初被培养成杀手的那些时光,唯一不同的是,杀手培训时,痛苦的更多是身体上,现在痛苦的是在心灵上。 墨鸦和白凤已经算很幸运的了,他们现在学习的,是经过改良的文字,十分接近于楷书,不论是认读还是书写,都比之前七国的文字简易了许多。 不过再简单,对于无限接近于文盲的两人来说,都是一件十分艰难的事,每日在当初那名中年男子的教导和监督下,硬着头皮学下去。 “哎,白凤你说,我们当初为什么要来秦国啊,去齐国去楚国不好吗,哪怕是去燕国也行啊,为什么非要跑秦国来受这份罪啊。” 墨鸦被手中册子上的方块字折磨的欲仙欲死,实在看不下去了的他,把册子一扔,扭头找旁边的白凤诉苦。 “当初没人叫你过来,是你非要跟着来的。” 白凤头也不抬的回答。 “哇,你这话说的,当初要不是我拼死拖着姬无夜,还没等援兵到,你和那位弄玉姑娘可就要死在姬无夜的刀下了,结果你就这样对自己的救命恩人。” 墨鸦看着白凤对他的吐槽爱搭不理,装作十分受伤的模样。 “哎。”本来也是硬着头皮学的白凤,被墨鸦这一通捣乱,也没办法再学下去了,合上手中的小册子。 “所以,救了我们的还是那些秦国人,既然是秦国救了我们,我们自然是要报答的,杀手也是知恩图报的。” “我看,你是另有所图吧。” 墨鸦毫不留情的戳穿了白凤内心的真正想法。 “没有,我只是再还那日的相救之恩。” 白凤坚决否认,只是语气中多少有些闪躲。 “真的?不是因为你怀里的那封信?” 墨鸦所说的信,是出征那日,由焰灵姬带来交给他的,弄玉亲笔所写的书信,一直被白凤小心的随身携带。 “我说,你天天把这封信带在身上,既然你这么想她,倒是也写封信回她啊,我都打听清楚了,军中有专门负责送信的邮驿,你也写一封让邮驿送回咸阳。” 墨鸦的话让白凤有些心动,只是想了想后,他还是决定不写了。 “算了,还是过段时间吧。” “别啊,要写就现在写,我听军中不少人说啊,弄玉现在在咸阳都已经有不小的名气了,不少王公贵族,世家公子想要一睹芳容呢,你现在犹豫,等以后后悔都来不及。” 墨鸦眼看着白凤对他的提议心动了,眼看着他偃旗息鼓,让他是恨铁不成钢啊。 “我连她给我的信都看不明白,又如何给她写信呢?还是等回去后,当面和她说吧。” “就怕你当着面,又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墨鸦这次倒是没有反驳白凤,因为他说的也是事实,当初收到弄玉的信后,白凤的确很高兴,但是很快就沮丧起来,弄玉信上写的是韩国文字,他很多都不认识,急的抓耳挠腮之下,还是墨鸦想到韩非也在军中,找人打听到韩非所在的营地后,带着白凤来请韩非帮忙。 想到这些,墨鸦也不再拾掇着白凤去写信了,到时候两人一个写秦国文字,一个写韩国文字,相互都不认识需要找人帮忙,那得多尴尬啊。 白凤和墨鸦捡起小册子,又开始默默的学起来,以前他们学习如何杀人,是为了活下去,现在他们学习,是为了更好的活下去。 嬴政在将他们扔到禁军大营前,曾经向他们承诺,虽然他们是戴罪立功的身份,但是所立军功全部按照秦国军人的标准计算,等战事结束回去后,他们的身份将不再是叛逃韩国的杀手。 …… 斥候队长从蒙恬那里离开,来到墨鸦他们的营帐外,看见的是两人正在认真学习的模样,他没有进去打扰。 “你觉得他们怎么样?” 斥候队长似乎在自言自语。 “比你当初要好很多。” 本来还没有人的身后,突然响起一道声音,一个中年男子出现在斥候队长的身后。 “如果比我还差,那他们也不会出现在这座军营里,至少现在不会。” 斥候队长毫不在意中年男子话中带的调侃意味,当初他的名号可是响彻军中,对于嬴政在禁军中推行扫盲的政策,他可是抵制的那群人中最大的刺头。 “话说,当时你是怎么又转变态度,变得那么刻苦了?” 中年男人问了一个他好奇了好久的问题。 “和你无关。”斥候队长冷声丢下这句话后,转身离去。 “好好教他们。” 远去的斥候队长留下最后一句话。 “还真是好奇是什么样的人,让你一下子转变这么大呢。” 第一百零四章 弱不禁风——韩非 “国师大人,韩非先生求见。” 距离中军大帐不远处的一座偏帐,这是东方曜的营帐。 此次出征,东方曜是以全军主帅的身份随行,蒙恬以北衙禁军主将的职位,做为副帅协助东方曜。 不过东方曜明显偷懒,自从出发后,军中一应事物都是蒙恬在处理,他除了每日露露面,巡视营地激励一下士气外,其他事情都放手蒙恬去做。 其实对于这个主帅的位置,东方曜是没多大兴趣的,但是嬴政非要让他担任,东方曜只能临时挑大梁了。 嬴政这么做自然有他的考量,本来以蒙恬的能力,自然是可以担任主帅的,但是他的资历尚浅,嬴政将他提拔为北衙禁军主将时,就已经颇受微词,这次对外作战虽然是以北衙禁军为主,但是也有其它军队协助,其中南衙禁军就抽调一万人补充到北衙禁军中。 嬴政思量许久,最终让东方曜来做这个主帅,一来有关西方的情报,一直都是东方曜在负责的,对于月氏的情况,东方曜是最熟悉的人。 二来,嬴政还是了解自己的老师的,东方曜不是个贪功之人,他明白自己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虽然名义上蒙恬是以副职辅佐东方曜,实际上正好相反,是东方曜辅助蒙恬。 这次军事行动,东方曜主要做的,就是以自己手中的情报,为蒙恬做决策提供建议,以及最后下达命令。 现在整个队伍还在秦国境内,每日要处理的都是些琐事,这些对于蒙恬来说都已经是驾轻就熟了,根本不需要东方曜去操心,东方曜也乐得一个人待在帐篷里悠闲自在。 此时东方曜正埋首桌前奋笔疾书呢,这是一份呈给嬴政的公文,按照规定,除紧急情况外,每隔十日,各军都要将自己的情况,以书面形式整理好报送咸阳,以供嬴政及中央查阅。 这是嬴政上台后颁发的新规,除了军队外,包括各郡县的主官,也是要每隔一段时间,要将自己境内的情况汇报到中央,这是嬴政为加强中央对军队和地方的领导,做出的一项重要举措。 现在东方曜做为这支军队的主帅,这件事情自然是落到他的头上了,韩非到来的时候,东方曜正好在做最后的总结。 “让他进来吧。” 东方曜头也不抬的回道。 哗啦一声,帐篷的门帘被掀开,略显疲惫的韩非走了进来。 “东方兄,你身为主帅,怎么躲在这里享清闲,害的我找了半天。” “怎么,韩兄过来找我,是谁又犯了军法吗?” 东方曜正在做最后的总结,即使是和韩非说话,也依然埋首桌前奋笔疾书。 “来人,将这两封信送往邮驿官处,这份是公文,这份是我的私人书信,记好不要弄错了。” “属下明白。” 帐篷外站岗执勤的士兵走进来,接过东方曜递过来的两封书信,小心放好后送往军中的邮驿官那里。 “主帅大人难道还不了解自己的军队吗?军纪严明,谁敢跳出来以身试法,而且我这些天被每日行军累得,一休息就恨不得粘在床上,哪来的时间去当这个军法官啊。” 虽然韩非在来秦国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回不去的心理准备,但是等到嬴政以攻韩为威胁,逼迫韩王下令让他留在咸阳,他的心里还是五味杂陈。 在外游历多年,学得一身本来归来,正要大展宏图之时,却被母国抛弃,而且还是推给了自己的敌人,这对韩非来说,真是莫大的讽刺。 留在咸阳就留在咸阳吧,早就有心理准备的韩非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至少秦王嬴政还是很赏识他的才华的,他心中理想和报复,终究还是有实现的机会。 韩非已经摆正心态,随时等着嬴政的召见,却没想到,等了许久等来的是一份让他即刻前往北衙禁军报道的诏令,他被任命为军法副官,将要随军出征。 接到诏令的韩非差点就破口大骂起来,这不是坑……坑公子吗,他的确是法家的,对于律法也有很深的了解,但是他不熟悉军营也不熟悉军法啊,尤其还是去一支即将出征打仗的军队当军法官,他这文文弱弱的小身板哪受得住啊,别还没到地方呢,他先半路躺下了。 心里万般不情愿,韩非还是磨磨蹭蹭的去报道了,没办法,胳膊拧不过大腿,只能老老实实的接受这份任命书了。 还好在这噩梦般的坏消息中,还是有一个对他来说是好消息的事,这支军队的主帅是熟人东方曜,这个消息总算是给万恋俱灰的韩非,注入了一支强心剂。 “都半个多月了,韩兄还没有适应吗?” 东方曜忙完了公务,也有闲心和韩非聊一聊了。 “东方兄又不是不了解我,何必如此委婉。” 东方曜确实了解一些韩非的隐秘,他少年时好像生过一场重病,即使请了多位名医也没有治好,还是当初路过韩国的医家当代医者出手救下了他。 虽然性命救了下来,但是身体却大不如前,从此再也不能习武,一辈子都只能当一个普通人。 如果是在寻常人家,当一个普通人也没什么问题,但是韩非出身韩国王室,是韩王的第九子,普通人又如何在这样的环境下生存下去呢? 在韩国度过了一段阴郁的日子,韩非毅然决然的离开韩国,外出求学,最终拜入儒家大师荀子门下。 “韩兄你的身体这么弱,完全就是自己放纵造成的,你少年时期所中的毒虽然伤了你的根本,让你从此断了武道之路,但是如果好好的调养,还是能够恢复一些的。” “咳咳,你这是想拍死我啊。” 东方曜轻轻的拍了拍韩非的后背,丝毫没有准备的韩非被他这一拍向前踉跄了两步,回过头翻个白眼埋怨道。 “还行,这几日的军中生活看来对你还是有所帮助的,没以前那么弱了。” 东方曜没理韩非的埋怨,自顾自的说道,他这一巴掌可不是随便乱拍的,刚刚在拍的时候附带了一股内力,探查了一下韩非的身体,毕竟让他随军,不是来让他送命的,对韩非这弱不禁风的身体,东方曜还是需要多多关注的。 韩非没好气的看着东方曜,从他刚刚那句话中,韩非也是明白他刚刚拍自己的原因了,只是检查不能温柔点吗,非要下这么重的力气。 “我说,每天这么辛苦的赶路我也忍了,可是你能不能把我的美酒还我啊,你知道对于一个嗜酒如命的人来说,半个多月没碰一滴酒是多么的痛苦。” “是吗。”东方曜笑咪咪的看着韩非,让他以为这次有戏,不禁十分期待的看着东方曜。 “抱歉,我不是很爱饮酒,所以不知道。”东方曜一句话又让他的心情跌入谷底。 “你……这就和你爱喝茶一样,如果让你半个多月不能饮茶,你能受得了吗?” 人在屋檐下,想到自己有求于人,韩非终究没有将狠话说出来,只是从东方曜的爱好上下手,希望能够引起共鸣,让他把自己的美酒还回来。 “当然能,你看见我这半个月有饮过一杯茶吗?” 韩非的希望终究还是落了空,自从大军出征后,东方曜身为主帅,自然要起到带头作用,不会在军队进入战时状态时还搞特殊对待,军中规定的将官标准是什么,他就按照那个来。 “军中是严禁饮酒的,韩兄就不要再惦记你的那点酒了。喝酒多误事,正好趁此机会,韩兄把酒戒了吧,对你的身体也是有好处的。” …… 地一百零五章 一封家书 “军中禁止饮酒,你身为副军法官,不会没有看军中的条例规定吧。”东方曜打断了韩非软磨硬泡的想法。 “我可不想过几天看到,你的顶头上司处理的第一个触犯军法的人,是他手下的军法副官,那你在全军中可就彻底扬名了。” “唉,也不知道我当初是怎么想的,就答应了到这来担任这个军法官,现在连人生唯一的爱好都被你们扼杀了。” 韩非唉声叹气,东方曜连这种威胁的话都说出来了,韩非也明白喝酒这件事是彻底没戏了。 秦军军法规定,私自饮酒者,由军法官查明后,移交军司律校尉处置,轻则服苦役数年,重则死刑。韩非觉得以自己的能力,就算饮酒也犯不下什么大事,最多也就被罚苦役数年。 性命是无虞,但是面子可就全没了,而且被罚苦役后好像更没酒喝了,权衡利弊,还是老老实实忍了这段时间吧。 “怎么,不找我要酒喝了。” 东方曜看韩非这就安静了下来,一时间还有点不适应呢。 “找你有用吗,我还担心你刚把酒给我,转过身去就让手下的军法官把我抓了。” 韩非没好气的说道。 “放心,我不会这么做的。” 东方曜信誓旦旦的保证,韩非满脸的不相信,正准备反驳呢,就被东方曜接下来的话给噎住了。 “因为我是不可能给你酒喝的,哈哈哈……” 韩非一脸悲愤的看着东方曜,他很想问一句,当初他认识的那个善解人意的东方兄哪里去了,怎么变成了眼前这个恶魔,能不能将在韩国的那个东方兄还回来。 “韩兄,之后的路程可是比现在还要艰险,你这身体再这么过度饮酒下去,还没等见到敌人呢,自己已经先倒下去了……” 东方曜是铁了心要把韩非这酗酒的爱好给强制性戒了,他可不希望天下还没统一,韩非就英年早逝了,尤其还是逝在秦国,到时候六国中又不知道会有多少关于秦国残暴的流言蜚语了。 “韩兄……”东方曜还准备接着说下去呢,被帐篷外传来的声音打断了。 “国师大人……” “什么事?” 东方曜一秒变得一本正经起来,对着外面问道。 “邮驿官那里有您的书信,我给您带回来了。” 这是刚刚为东方曜送书信的侍卫回来了,东方曜听到有书信,立刻眼前一亮,也顾不得身边的韩非了。 “送进来吧。” 哗啦一声,帐篷的门帘被打开,侍卫手中拿着一封书信送了进来。 “就这一封吗?” “是的,邮驿官说,这是今天刚刚送到的,大人的私人书信。” “多谢你送来了,下去吧。”东方曜接过书信。 “属下告退。” 侍卫走后,东方曜迫不及待的走到桌前坐下,打开书信看了起来,完全无视了还在他帐篷里面的韩非。 “这是谁写给你的信啊?让你这么激动。” 被遗忘了的韩非看着有些反常的东方曜,一脸好奇的问道。 “嗯?你怎么还没走,去去去,和你没有关系,你快回去吧,我这里没有酒。” 东方曜的话让韩非都惊了,我这么大一个人,你说无视就无视了,而且你这嫌弃的语气是怎么回事,我在这里还妨碍你了吗? “我为何要走,没有酒我就不能待你这里了吗?你这书信里到底写了什么,有什么事是我不能知道的吗?” 东方曜越要赶韩非走,韩非的好奇心反而越重,越是不愿离去。 “这是我的私人书信,为何要让你知道。” “正因为是私人书信,我才好奇啊,要是公文我问都不问,快说说,是谁都把书信寄到了军中来了。” 韩非理所当然的说道,公文里说的都是些公事,很多都和他没多大关系,而且军中保密极严,很多都不是他能知道的,所以他的兴趣反而不大。 私信就不一样了,说的都是些私事,不会涉及军中事物,而且听八卦这件事,古往今来,无论男女老少,都是很感兴趣的。 东方曜看着越凑越近的韩非,大有一副不搞清楚誓不罢休的架势。 “只是一封家书罢了,和你又没关系,你这么好奇干嘛。” 东方曜试图阻止韩非的进一步靠近,只是对八卦的熊熊燃起的好奇心,依然让韩非不断靠近。 “好了好了,我告诉你是谁写的还不行吗。” 东方曜算是怕了韩非了,这半个多月没酒喝都快把他逼疯了,军中管理又严,现在又不像平时,偶尔还会在军中组织些娱乐活动,已经进入作战状态的大军,管理的更加严苛,从没经历过这些的韩非,这些天都快被憋坏了。 如今好不容易遇到件让他感兴趣的事,岂是那么容易放弃的。 “为什么你对我夫人写给我的家书这么感兴趣呢,你要是这么想要,你也让紫女给你写几封寄来不就行了,现在还是在秦国境内,又不是收不到。” “你的夫人?”韩非有些奇怪。 “嗯?你刚刚参加完我的婚礼,这才多久你就给忘了?” “哦,抱歉抱歉,这没有美酒相伴,大脑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忘了你前段时间刚刚大婚。” “我看你这不是因为没酒喝,恰恰是之前酒喝太多了,把脑子都快喝傻了,才能把这么大的事都忘了。”东方曜丝毫不给韩非面子。 “你们这大婚才多久啊,刚出门就写书信,对了,你刚刚寄出去的那两封,其中一封不会也是你的私人书信,寄给你夫人的吧?” 韩非自知理亏,没有在这件事上做纠缠,明智的选择转移话题。 “你猜的很对。” 东方曜完全不否认,事实上,那已经是他出发后寄出去的第二封书信了,如果不是因为作战状态,为了保密性,对于一切私人书信的审查变得极严,他甚至都想每日写一封了。 “没想到东方兄,你还是这么一个……” 韩非想了半天,没找到一个合适的形容词。 “没想到我是这么念家的人是吧。” “没错。”韩非觉得东方曜这个词用的不错。 “念家有什么不好,如果不是为了国家,谁又愿意去一片完全陌生的地方,去打一场有可能付出生命的战争呢。” 东方曜将书信展开,发现这是焰灵姬七日前寄出的,今日才送到他的手上。 第一百零六章 格局要打开 信中详细说了东方曜走后的这些天里,咸阳城内发生的和她们有关的趣事,看着纸上不算好看,却十分工整的字迹,仿佛能够看到油灯下的倩影,正在认真的将自己觉得有趣的事,一件件的写下来与收这封信的人分享。 信中既有华阳太后出宫去听弄玉的演出而引发的全城轰动,让弄玉一时间成为整个咸阳最炙手可热的乐道大家,甚至不少勋贵豪门子弟为了一睹弄玉容颜,不惜一掷千金这样的大事情。 也有焰灵姬自己今日又看了哪本书,有了哪些新的理解,以及焱妃难得静心修炼,又有了小小的突破这样的小事情。 信件再厚,也有读完的一刻,这是一封再普通不过的家书,里面没有华丽的词藻,有些地方写的还不甚通顺,但是里面藏着的,是焰灵姬全部的情意和思念。 “看完了?都给你写了什么啊?” 八卦,是人类的天性,对未知事物的好奇,驱使着我们不断的去探索。 “里面都是些这几天发生的鸡毛蒜皮的小事情,弄玉姑娘刚在秦国小有名气,但是紫兰轩毕竟来咸阳不久,根基太浅,难免有些人眼红,焰灵姬她们这些天在帮忙呢。” 东方曜见韩非这是赖在这不打算走了,正好现在闲来无事,打算逗一逗他。 “以弄玉姑娘的琴艺,还有紫女的手段,即使是在咸阳城,我相信紫兰轩也能很快的站稳脚跟。” 韩非这番话说的倒是轻描淡写,好像在他看来,这些事情对紫女来说,都算不得什么挑战,他相信以紫女的手段,紫兰轩很快就能在咸阳站稳脚跟。 但是韩非眼里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对紫兰轩和紫女现状的关切的眼神,还是让东方曜看见了。 对于已经在军营里待了多日的韩非来说,咸阳城的消息基本上是处于断绝的状态,紫兰轩的情况他现在是一无所知,嘴上说着相信紫女,一切困难在紫女面前都不是个事,但是心里还是很担忧的,十分迫切的想要知道有关紫兰轩和紫女的消息,可是东方曜却十分可恶,开了一个头,挑起了他内心的渴望之后,直接闭嘴一个字都不提了。 韩非等了半天,见东方曜又去翻阅那封信,气的想直接把信抢过来,自己来看,但是心中对比了一下双方的战斗力,韩非默默的把这个想法从脑海里掐去。 又等了一会儿,见东方曜还是在那里看书信没有反应,韩非不得不想点办法来提醒他。 “咳咳咳,咳……” “嗯?韩兄你还没走啊,你这是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要不要让军医给你看一看啊。” 东方曜明知故问,绝口不提有关紫兰轩和紫女的半个字。 韩非气的牙痒痒,他知道东方曜这是故意的,这家伙还在那笑呢。 可是没办法,谁叫是自己有求于人呢,只是东方曜这家伙,心眼忒小了,有仇当场报啊这是。 “不知焰灵姬在信中,都说了多少有关紫兰轩的话?紫女姑娘最近还好吗?” 东方曜收起书信,没有立刻回答韩非,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这……东方兄为何这样看着我?” 韩非被东方曜的眼神盯的心里有些发毛,硬着头皮问道。 “韩兄既然这么关心紫女姑娘和她的紫兰轩,为何不自己写封信问问呢?军中管的虽然极严,但也还是可以寄出书信的。” “哈哈,这个嘛……” 韩非和紫女互有好感,这是个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东方曜着实是没想到,几年过去了,再见到二人时,这层关系还没有完全捅破呢。 “怎么,莫非韩兄是有所顾虑?” “这个……” “韩兄,你与紫女姑娘之间,谁会看不出来呢,为何到了今日,还是这般保持着一段距离?” “东方兄,我同你不一样,秦国国力强盛,你又是大秦的国师,而韩国偏安一隅,如今已是苟延残喘之势,我身为韩国公子,在这种情势下,又如何去考虑个人之事呢?” 韩非习惯性的摸了摸自己的腰间,却没有摸到往日总挂在那里的酒壶,忘了自己在进入军营之时,这酒壶早已被东方曜收走了,无奈的摇头叹息一声。 “你看,如今连喝上一壶酒这样的小事,我都没有办法做到,又岂能去耽误紫女姑娘呢。” “韩兄心系家国,当是值得天下众人倾佩和学习的,但是韩兄有没有想过,你心中的家国他不一定是对的,或者说,他太小了呢?” “东方兄这话是何意呢?” “大周共主这天下八百年,从前我们可以说都是周人,后来大周王室衰微,天下进入诸侯争霸的局面,秦、晋、楚、齐等诸侯相继称霸,那时候我们开始称自己为秦人晋人,如今七国国君皆已称王,大家又被分为赵国人魏国人与韩国人。” 东方曜停顿了一下,接着说了下去: “我们从一国之人,变成如今的七国之人,韩兄觉得,这样的变化该如何看待,或者,韩兄的韩国,于赵魏在数百年前还同属于晋,如今却成为三个国家,韩兄你又如何看待的呢?” “这……” “韩兄,这天下纷争了数百年是因为什么?不就是因身为天下共主的周王已经不足以服众吗?大家打来打去,不都是想取而代之吗?七国之人同宗同源,根本就不该有如此清晰明确的国家之分,你是韩人,但是也可以是秦人,我们都是同族之人。” 相比于东方曜,韩非的格局终究还是小了些,不过没关系,以韩非的才智,东方曜有信心将他的格局打开。 “东方兄的确不同于旁人,说出的话总是能引人深思,今日这番言论韩非虽然还不甚理解,但细想下来,也确有几分道理,只是韩非还是想知道,令夫人在信中,到底是怎么说的紫兰轩?” “想知道紫兰轩怎么样了啊?” “是的。” “那你自己写信去问啊!这是我夫人写给我的信,我为什么要把里面的内容说给你听啊。” 韩非被赶出了营帐,东方曜到底还是没有和他说,只是让他自己写信去问。 “韩非,以你的才智,不该被困死在韩国,这天下才是你的舞台。还有,爱情是需要主动的,希望这次过后,你的内心能够坚定下来。” 营帐内的话语,已经走远的韩非自然没有听见。 第一百零七章 临洮 营帐之中只剩东方曜一人,他将收到的两封焰灵姬写的书信拿出来,又拆开来看了一遍,想了想,摊开执笔,准备再写一封回信,出征月氏之前寄出去。 蒙恬还在尽职尽责的巡视营地,看到做的好的会停下来勉励一番,做的有瑕疵的地方,也会严肃认真的指出来,让他们当面整改。 韩非回到自己的营帐后,拿出蒙恬在他进入军营的第一天就交给他的,军中管理条例一书,再次认真阅读一遍,偶尔还会停下来沉思一会儿。 墨鸦与白凤还在努力的认字,遇到遗忘了的字,还要去向他们二人专属的教习请教。 数万人的大军,每个人都在履行属于自己的职责。 …… 第二日,休息一夜过后的大军,重新整装出发,在蒙武提前派来的斥候带领下,于午时前到达临洮。 临洮,秦长城的起点,属于秦国的西部边陲重镇之一,与青藏高原上的羌人接壤。 青海附近的羌人虽然也时常骚扰秦国的边境,但是因为他们自身所处的环境限制,导致实力不强,对于秦国的威胁有限,所以在临洮这里的长城修建好之后,这里的驻兵就逐渐减少了。 再加上月氏人的崛起,以前活动轨迹包括河西走廊的羌人不断被挤压生存空间,实力大减,很多时候不得不合秦国合作,以应对月氏人对他们的侵略。 羌人的衰弱和月氏人的强盛,导致了秦国的兵力部署重心的转移,在与月氏人的数次摩擦中,秦军夺取了兰州一线,占领了整个兰州平原,并在那里修建了城池,被嬴政命名为金城。 金城,取自韩非的用人篇:不谨萧墙之患,而固金城于远境,意指这座城池固若金汤。 金城建成之后,一改往日秦国被月氏袭扰的境地,月氏的骑兵无法越过金城去袭击境内的秦国民众,而攻打高大的金城,月氏人又没那个实力,而秦国又因为种种原因,无法彻底对月氏动手,一个想打打不下来,一个暂时不想打,也没有实力打,双方就这样僵持下来了。 双方都因为暂时消灭不了对方而息兵,月氏人由于占据了河西走廊,能够和西方诸多国家联系,地理位置注定了他们在商业上的发展,加上秦国这几年放开了一部分对商业的打压,又没有发动大的战争,商业发展迅速,民众的财富也在不断增多。 手中的钱财变多了,自然是要消费的,民以食为天,首先要改善的就是伙食,在嬴政亲政后的几年,秦国民众的肉食消费增长迅速,尤其是羊肉。 但是羊是要时间长大的,其它的家禽一时间也取代不了羊的地位,面对缺口不断增大的肉食,以游牧为主的月氏就进入了嬴政的视野。 游牧民族对于天灾的抵抗能力是很差的,一旦遇到天灾,牲畜大量死亡,往往就会演变成人祸。 抓住这个特点,再加上秦国农业生产技术的格新,农业产量不断变高,在相国昌平君的主持下,秦国同月氏达成了粮食换牛羊等牲畜的协议,而金城就是交易地所在。 经过几年的发展,金城交易中心的规模也在不断扩大,交易的物品也从一开始的粮食和牛羊,不断增加种类,包括但不限于秦国的盐、酒类,月氏从西方带来的各种瓜果蔬菜等种子,稀奇的珍惜动物之类。 这几年的河西走廊的情况,变成了月氏与秦国一边做生意,一边不断打压周边的羌人、乌孙人等,而秦国则是不断的秘密帮助羌人和乌孙人,挑起他们与月氏人的仇恨。 贸易的繁荣从来就没有打消过嬴政以及秦国上下对于河西之地的渴望,区区胡人,何德何能占据河西走廊这片膏腴之地。 嬴政谋求河西之地,不仅仅是为了开疆拓土,更重要的是打通与西方的交流,虽然天下还没有统一,但是也不妨碍寻个机会,先夺下这处重要的交通要道。 而且河西走廊由于其特殊的地理位置,拥有众多平原和绿洲,既适合畜牧业也同样可以发展农业,可以说拿下河西走廊,对于秦国只有好处。 早在嬴政登基之时,东方曜就与他讨论过河西走廊的问题,在亲政之后,更是将想法付诸实践,首先做的就是拿下兰州平原并修筑金城,堵住了月氏人的南下之路。 月氏人的南下之路被断,尝试多次攻取金城失败后,不得不接受了同秦国和平贸易。 南下无门,月氏人一边同秦国做着贸易,一边向其余三个方向出击,凭着贸易带来的实力提升,月氏在与周边的羌、乌孙以及匈奴等胡人的争斗中屡屡占据上风。 以前是无暇顾及月氏,现在国内稳定下来,同其余六国的关系也因这几年战略的调整,开始以收买对方高层为主的原因而缓和了下来,收拾他的时机已经成熟。 “蒙武将军现在是在金城吗?” 在临洮的临时军营内安顿好后,东方曜将蒙武派来的联络官唤来,询问起最近几日的情况。 “是的,蒙武将军正在金城整顿军务,没办法亲自前来迎接。” 联络官老老实实的回答,他不太了解东方曜,担心主帅蒙武的做法会引起东方曜的不悦,所以回答时还小心翼翼的看着东方曜。 “月氏人有何反应?” 东方曜可不知道他心里的想法,现在首先要弄明白的,是月氏人的反应。 “还不清楚具体的情况,但是有迹象表明,有些部落正在向他们的王帐集结,蒙武将军正加派人手去探查,一有消息会立马送过来。” 联络官将他知道的自己蒙武叮嘱他的话,全都说了出来。 “我们这次是以羌人求援的名义出兵,月氏有所防范是必然的,但是他们是不会知道我们的具体行动计划以及目标的。” 东方曜分析了一下现在的情形后,心里有了决断。 “我们明日出发去狄道,在那里等蒙武将军的消息。” “李校尉。”东方曜对蒙武派来的联络官说道:“你给蒙武将军去信,告诉他我们这里的情况,我会在狄道等他。” 第一百零八章 蒙武到来 “国师大人,蒙武将军已经到辕门外了。” 东方曜率领大军从临洮赶到狄道,已经在此安营扎寨待了三日了,一直在金城整顿军务的蒙武得到消息后,立刻轻车简从,马不停蹄的赶到了这里。 “通知蒙恬将军,随我一同去营外迎接。” …… “老将军一路辛苦了。” 东方曜带着一行人来到营地外,看见蒙武只带着十几名亲兵,满身尘土的站在那里,不敢耽搁,立刻上前迎接。 “没想到国师大人来的这么快,一接到消息末将将军务交于副将后,立刻就赶了过来,不敢有丝毫耽搁。” 蒙武虽然是西部边陲的军队一把手,但是在东方曜面前也不敢摆架子,这次的行动,东方曜是总指挥,他只是从旁配合协助,一切都要听从东方曜的安排,现在东方曜能亲自出来迎接已经是给足他面子,他也须认清自己的位置。 “将军不愧是大秦的军人,做事雷厉风行,这次的行动有将军的协助,必然是马到功成啊。将军一路辛苦,先进营帐休息一下,稍候我们再来讨论接下来的计划。” “不必了,只是赶了区区几天路罢了,国师大人,军情紧急,耽误不得,还是等汇报完之后再休息也不迟。” 蒙武拒绝了东方曜的好意,他在陇西待了数年的时间,同月氏人打了无数次交道,对于这个屡屡侵犯大秦边疆的胡族,早就想要彻底给解决了,无奈嬴政一直不允许他扩大战事,甚至还做起了生意。 虽然开启了边境贸易之后,双方的摩擦日益减小,边境变的繁荣起来,身为军人的蒙武却不会放松紧惕,他明白,这是因为大秦的强大,逼得月氏不得不握手言和,暗地里,月氏其实一直都没有放弃他们南下侵略的想法。 如今王上决定彻底解决月氏,最激动的当属蒙武了,现在他是恨不得立刻出兵,以雷霆之势踏破月氏王帐。 “既然蒙武将军不感疲惫,那我也自当陪同。蒙恬!” “末将在!” “你吩咐下去,让人准备一下,等议事结束之后再带蒙武将军去休息。” “末将领命。” “蒙武将军,随我一同去大帐吧。” …… 东方曜带着蒙武来到中军大帐内,等到蒙恬以及军中几位主要将领到齐,这次的会议也正式开始了。 “蒙武将军,你先来给我们介绍一下月氏人现在的情况吧。” “好。”蒙武也不推辞,站起身走到摆在大帐中间的巨大沙盘上,介绍起现在已经探知到的消息。 “自从去年我们以羌人和乌孙人求援为由,谴责月氏对他们二族的杀戮,减少同月氏的贸易,尤其是断绝粮食交易以后,月氏同我们的关系就已经日趋紧张起来,最近从一些靠近边疆处的月氏小部落处得到消息,月氏人的王庭似乎在召集各个部落,像是要进行一场大动作。” “难道月氏人已经知道我们的行动,所以提前准备起来了?” 听到月氏在聚集部众,蒙恬的第一想法就是这次行动的消息已经走漏,月氏已经有所防范了。 “应该不会,这次行动知道的本就很少,提前调拨的物资也都是打着援助羌人的名义,去年我们同月氏的关系就已经变得紧张起来,所以蒙武将军这些时日的调动,也都是正常的防范举措,月氏应该不会猜到我们的意图,除非……” “除非他们想对我们动手。” 蒙武将东方曜的猜测说了出来。 “国师大人猜的没错,从乌孙人和月氏内部得到的情报分析,我判定他们是想要南下劫掠了。” “想来也是,从去年开始就与他们断绝了粮食交易,再加上去年冬天雪下的不小,他们现在的日子应该过的不怎么好吧。” “是的,如果去年没有断绝粮食交易,这场雪对他们的影响会很有限,但是缺少了我们这里的粮食,他们受灾严重,不少靠近边关的小部落甚至要举族投靠大秦,以求得到庇护。” 蒙武看了这些日子里得到的有关月氏的情报后,也逐渐明白了一些嬴政一直以来同月氏进行贸易的用意。 月氏是个以游牧为主的民族,自身的粮食产量很低,能够放牧的规模也是有限的,但是自从同秦国进行贸易之后,每年都进口大批粮食,再加上秦国对他的牛羊需求量不断增加,导致月氏人养的牛羊数量年年增加,之前能够从秦国购买粮食还好,去年嬴政下令断绝粮食交易以后,弊端一下子就显现出来了。 缺粮加上雪灾,牲畜大量死去,许多大部落都已经无以为继,更别说一些小部落了,如果不是蒙武伸出援手,靠近边境的这几个小部落都熬不过这个冬天。 “看来他们是想通过开战来转移矛盾,恐怕心里还想着攻破金城,狠狠的劫掠一番陇右吧。” “哼,他们这是做梦,有我在的一天,这些个胡人就别想跨进我大秦领土一步。” 蒙武冷哼一声,霸气十足的话语也代表了在坐的所有人的心声。 …… “蒙武将军,还有其他消息吗?” 这里的所有人都可以瞧不起月氏人,唯独东方曜不可以,做为主帅的他必须时刻保持冷静,战略上可以藐视敌人,战术上必须重视敌人,这是一场不容有失的战争。 “有,根据那些投靠我们的小部落传来的消息,月氏人在古浪地区也集结了一批人,应该是对我们有所防备了。” 东方曜顺着蒙武指的方向,看向沙盘的某处,眉头也是悄悄皱起。 古浪南依祁连山,北靠腾格里沙漠,地势狭窄,如果月氏人在这里布防,这次行动想要快速结束,就不会那么容易了。 “看来月氏人还做了两手准备啊,之前预想的沿古浪快速突进到月氏王庭的计划已经不行了,我们需要重新找一条路,一条能够绕过古浪,直达月氏王庭的路。” 东方曜敲击着沙盘边缘,帐中的其余人也是陷入沉思,他们的领兵经验比东方曜要多,自然也是能够看出来古浪的重要性,现在古浪被敌人控制,对秦军来说是一个十分糟糕的消息。 “蒙武将军,你对这里的情况比我们熟悉,你有何好的建议。” 众人的目光全都看向了蒙武。 “月氏人早早的派兵守住古浪,确实有些出乎意料,从得知这条消息后,我就一直在思考应对之法,但是一时也没想不到解决之法。” 众人都有些失落,连久经沙场,最熟悉这里情况的蒙武都没有办法,看来这次想要快速解决月氏是不可能了,少不了要进行一场硬碰硬的战斗了。 “不过……” “蒙武将军有话直说。” 东方曜没想到蒙武还会卖关子,这和蒙恬有点不像,在军中,蒙恬可一直都是一副公事公办,认真负责的态度。 “就在我为此事烦恼时,有人给我提供了一个消息,我想对解决眼下的情况会有帮助。” “蒙武将军的意思,是那些羌人……”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国师大人,没错,那些羌人在领取赠予他们的援助时,告诉了我一个重要的消息:他们知道怎么样绕过古浪,直达他们的背后,只是……” “蒙武将军有话直说,不要吞吞吐吐。” “据这些羌人所言,这条路很凶险,大军通过恐怕会很危险。” “战争从来没有安全一说,蒙武将军身为军人应该比我更清楚,你先让那羌人过来,让他带我们的人去查看一番再做决定。” 东方曜思索了一会,决定还是先派人实地探查过后,再做最后的定论。 第一百零九章 探查路线 “今天真暖和啊。” “是啊,天气开始转暖了。” 商讨了半天时间,再次走出营帐时,已经是下午时分了,走出营帐的东方曜和蒙武两人的话,让跟在身后的几位将领都有些摸不着头脑,这天气变暖和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吗,这个时间段正是升温的时候啊。 “蒙武将军,今晚在这里休息一夜再出发吧,连续多日赶路,即使是铁打的身体也受不住,何况是身为凡胎的人呢。” 蒙武看了看天色,答应了东方曜的邀约留了下来,随蒙恬安排的侍卫下去休息了。 第二日一早,蒙武带着来时的几名亲卫,星夜兼程的赶回金城。 蒙武走后,一队精锐斥候也从大营内出发,他们将要为大军开拔之后的行军路线,进行一次细致的勘察。 东方曜和蒙武昨日商议半天,决定走一条十分凶险的道路,直接绕到月氏人的身侧,对他们发动奇袭。 这是一个冒险的决定,那是一个没有大军走过的路线,也是一条完全不适合大军行走的路线,但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月氏已经在古浪有所防范,古浪的地势狭窄,强行拿下古浪不仅伤亡很大,还会失去作战的突然性,让后面的月氏人有反应的时间。 虽然冒险,但是值得尝试,大军一旦能够隐秘的出现在月氏人的身后,不仅能够分兵配合蒙武率领的军队,里应外合的快速拿下古浪,还能够以雷霆之势,快速突进月氏人的王庭,奇袭斩首。 东方曜的这个计划也不是临时想出来的,从咸阳出发时他就已经在考虑了,因为缺少这块地方的具体情形,一直没下定决心,这次蒙武带来了一个人,让东方曜最终做出了决定。 不过,数万人的军队行军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尤其是走这么险要的路线,必须要做好万全的准备,这支出营的斥候小队,就是提前探查这条线路的具体情况的。 …… “队长,这里不对啊,图上标注的明明是条很小的河流啊,宽不过一丈多,深不过半尺,可是你看看这,至少超过五丈宽了吧,还不知道有多深呢?这图是谁绘的,回去定要参他个渎职之罪。” 斥候出发不过三日,还没有深入,就已经发现了不少问题,还好问题都不是很大,提前做好准备不会对大部队行进产生影响。 今日出发还没多久,就遇到了一个大问题,实际和地图差别过大,原本标注的是一条很小的溪流,展现在面前的却是宽阔的河面。 “先别管地图的问题了,抓紧搞清楚这条河有多深,有没有能直接渡河的地方,如果不行的话,找一处最适合搭建桥梁的地方,全部都标注好,后面的大军还在等着我们的情报呢,没有太多时间浪费在这里。” 斥候队长打断了手下的抱怨,他们这次的任务很重,时间也很紧,不能在这里浪费太多的时间。 “丹木,这条河原来就有这么宽吗?” 手下的斥候在探查河流上下游的宽度与深度,斥候队长把这次随他们一起行动的羌人向导叫了过来,找他了解一些情况。 “春天冰雪消融的时候,所有的河流都会受到影响,刚刚你的手下说图不对,有可能是当初绘图人画的时候还是秋季,那时确实和图上标注差不多。” 羌人向导是一个很壮实的年轻小伙,因为月氏人的强盛,羌人的处境不是很好,秦国正好趁虚而入,这几年同羌人的关系不断加强,因为接触的多了,所以许多羌人都会说秦国语,能被蒙武带来担任向导的,自然也是可以的。 这名叫丹木的羌人青年,用流利的秦国话,把他知道的情况一一说出来,甚至刚刚那名斥候说的地图上的错误,他也给出了自己的猜测。 “而且,去年发生了雪灾,今年的天气比以往要更高,这些河流只会变得更宽。” “也就是说,后面还会遇到这种情况?” “是的,现在正值河水上涨期,我们又是沿着山间谷地走,冰山融水全都会汇集过来,如果遇到多条支流汇集一处的,只会比眼前的这个更凶险。” …… “怎么样,有可以直接过去的吗?” “没有,从这到上游数公里内,情况都和这差不多,无法直接过去。” “下游也是。” 前职业为杀手,轻功很好的墨鸦与白凤,这次当然也被派到这个斥候小队里来了,只是他们俩带回来的这个消息,却不是个好消息。 “队长,水比较深,已经没过马肚了,恐怕无法直接渡河。” 听到手下人带回来的全是不利的消息,斥候队长皱着眉头,在手中的册子上一一记录。 “队长,需不需要往上游再找找,看看有没有浅一点的,能直接过河的?” “不用了,墨鸦已经探查过了,上游数公里内没有合适的地点,太远就偏离路线了。” 斥候队长依然在埋首记录,头也不抬的否定了手下的建议。 “还是再派人去看看吧,万一……” 斥候队长抬头看了一眼,说话之人没了声音。 墨鸦和白凤是临时塞进斥候营的,除了斥候队长知道他俩的情况外,其余人都只知道这两人是韩国人,而且刚来秦国没多久,对于他俩的实力以及其它情况都一无所知,尤其是一入北衙禁军就被塞进斥候营内,大家对此当然会有意见。 斥候队长对自己手下的想法自然是知道的,但从来没有过多掺和,军中信奉强者,尤其是最精锐的斥候营,墨鸦与白凤只能靠自身的实力来赢得其他人的信任和尊重,靠别人是没有用的。 这次也是因为做的太过,他才表现出不悦的表情,警告他们不要过了底线,现在大家在一起执行任务,属于一条绳上的蚂蚱,你不能无端的怀疑自己的战友,尤其是这种当面提出质疑的行为,更是大忌。 “找到哪里最浅,水流最平缓了吗?” “找到了,就离这里不远,都查清楚了,底部平缓,可以在那里搭桥供大部队过河。” “做好标记,整理装备,脱衣服过河。” “明白。” …… 第一百一十章 等待的消息到了 “大人,我们走出来了!” 一处杂乱的山谷中,突然传出一声呼喊,惊飞了附近的几只鸟儿。 “噤声!月氏人已经对我们有所防备,此处的情形还不清楚,不可大声喧哗。” 一道压抑着声线的声音阻止了他继续说下去。 山谷又陷入了沉寂,被惊起的飞鸟盘旋了一会,也重新落入山谷外的林中。 嗖…嗖… 两道身影从山谷内掠出,却没有惊动刚刚落下的鸟儿。 “啾…啾…”两声鸟鸣从谷外响起,不一会,一行十余人的队伍从谷内走出,正是已经在祁连山脉内待了多日的斥候营一行人。 走到谷外,刚刚出来探查周围情况的墨鸦与白凤,正在外面等着他们。 “周围都确认过了,没有人活动过的痕迹。” 斥候队长点点头,招手把丹木叫过来: “仔细辨认一下,这里是不是已经接近月氏人的活动范围了?” 丹木打量了一下四周,确定道: “已经靠近他们了,我曾经跟着部落的族长来过这里几次,从这里向那个方向走上半天,就能遇到月氏人的部落了。不过这里的水草不过丰美,只有两个小部落在这附近生活,大的部落离这里还有很远。” 斥候队长拿出随身携带的地图,根据丹木的指点,很快确定了自己现在所在的位置。 这份地图在祁连山脉内用处不大,这出来后它的价值就体现出来了。 这几年借着与月氏人的贸易,或明或暗,以各种名义派了数千人次,将河西走廊,尤其是月氏人的活动范围内的地形,详细的绘制了下来,各个部落不同时间段的大致活动轨迹也有标注,虽然现在月氏人要防备秦国,开始调动各个部落,图上的一些信息不再准确,但是这份地图的作用依然很大。 斥候队长收起地图,现在还不到用它的时候,眼下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从这里开始,后面的道路就是一片坦途,我们第一阶段的任务顺利完成了!” 众人的脸上纷纷露出了喜色。 “接下来我们的任务将变成探查月氏人的虚实,弄清楚他们布防情况,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及时的向大军报告他们的动向。” 众人脸上再次变得严肃认真起来,相比于人迹罕至的祁连山脉内,接下来的任务将会更加凶险,容不得他们有一丝懈怠。 “不过在出发之前,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需要有人去做。” 斥候队长环顾一圈手下众人,接着说道: “我需要有人将这几日探查到的祁连山脉内信息送回去,国师和蒙将军还在等着我们的消息,所以这个人的速度一定要快。”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后都将目光集中到了墨鸦与白凤的身上。 这几日相处下来,众人才正真的见识到墨鸦和白凤的实力,他俩也许做为斥候还缺少经验,但是自身实力绝对是够了,只要多实践几次,很快就能超过在坐的绝大多数人。 这里除了丹木都是军人,军人间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既然你的实力赢得了认可,自然会改变之前的态度。 斥候队长一说要有人将情报送回去,大家第一时间想到的,都是速度最快的墨鸦白凤二人,做为斥候探查消息,他俩因为经验不足,速度即使再快也没用,但是返回送情报,这正是能发挥到二人的长处。 “返回的路都走过,也做了详细标记,任务不难,但是速度一定要快,国师大人和大军还在等着我们的消息,所以只需要一个人,一个速度最快的人回去即可。” 斥候队长也看向墨鸦和白凤,他自然知道这个任务只有这二人最合适,但是后面的任务还有用到他们那身高超的轻功的时候,不可能让他二人一同回去。 “让他去!” “让他去!”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只不过都是让对方去执行这个任务。 “他的轻功比我好,速度比我更快,这个任务让他去再合适不过了。” 墨鸦和白凤没想到对方和自己想的一样,二人互相看了一眼对方,还是墨鸦最先反应过来,表示自己的速度没有白凤快,让白凤去执行这个任务最合适。 “墨鸦的实力比我更强,他才是最适合执行这个任务的人选。” 白凤虽然稍慢一筹,但他也同样认为对方比自己更适合。 二人都明白,回去比留下要更安全,所以都想要让对方回去,自己留下来。 “你们不用争了,墨鸦,你去,一定要以最快的速度,将情报带回去交给国师大人,告诉大人,我们会在此继续收集有关月氏人的情报。” 斥候队长已经做出了决定,墨鸦也只能听命行事,接过斥候队长递过来的背包,里面装的就是记录这几日沿途的情报,里面包含了这一路上适合大军行军、扎营的路线和地点,还有提前应该做的准备等等所有的详细记录。 “你不用担心他,这儿的情况早就有所准备,所以没你想的那么危险,再说了,以我们这些人的实力,月氏人想要对付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相比之下,你的任务更加重要,你早一日将情报送回去,就能让大军早一日出发抵达这里,我们的也就会更安全,明白了吗!” 斥候队长在墨鸦临走时,特意把他拉到一旁,郑重的嘱咐他几句。 …… “今日是第几天了?” “已经是第七日了。” 狄道大营,东方曜带着蒙恬正在巡视大营,走到营门处时,看着远处的祁连山脉方向,东方曜想起已经数日没传回消息的斥候小队。 “国师是担心他们出了意外吗?” “北衙禁军中最精锐的斥候营实力,我还是很清楚的,再加上有那两位协助,这个任务对他们来说不会很难。” 东方曜不担心斥候小队能不能完成任务,他更担心的是之后的计划。 “如果他们还没有消息传回来,我们的计划就要做出调整了。” “国师,是不是再……” “紧急军情!速开营门!紧急军情!速开营门!” 蒙恬正想再劝说一下东方曜,就被一阵急促的声音打断,东方曜和蒙恬同时向营门外望去,看见一队巡逻士兵策马狂奔往大营而来,领头的小队长手上,正挥舞着只有紧急军情下才可以用的旗帜。 营门处的守卫瞬间加强警戒,同时放开一条通道,放巡逻小队的队长一人通过,其余人需要验证身份,记录过后才可进入大营。 “紧急军情!我要立刻向国师大人汇报!” 巡逻队长策马疾驰进入军营后,立刻操控战马停下,翻身下马就往中军大帐的位置跑去,只是刚刚迈开步子,就被人叫住。 “看来我们等待的消息已经到了。” 东方曜对着蒙恬说道,不远处他的侍卫正带着巡逻队长向这里走来,而营门处,墨鸦正拿出身上的令牌表明自己的身份。 第一百一十一章 也许,留下来也不错 “蒙恬,立刻让人把这份地图再绘制几份出来。” 东方曜看完墨鸦带回来的情报后,马上安排人,先把这份经过斥候队长详细标注过的地图多绘制几份出来。 “另外,让李信校尉带着他的前锋营,以及匠兵营做好准备,等图绘好后立刻出发。” “明白,属下这就去办。” 暂时忙完了这些事情后,东方曜才有时间和一直站在营帐内的墨鸦说上两句话。 “图毕竟只能做为一个参考,这一路上的情况你是最熟悉的了,所以,接下来你恐怕没有多少时间休息了。” “我明白,临行前赵校尉和我说过,我早就做好了准备。” “好,那就辛苦你了。”东方曜正准备让墨鸦下去休息,突然又想起一件事。 “赵校尉应该在你回来前,把后面的任务也和你说了吧?” “是的,和我说了一些,只是他着急让我回来,没有说的太过具体。” “这样啊,那他有没有告诉你之后该怎么联系他?” “说了,赵校尉告诉我到了之后该如何联系上他们。” “很好,你随前锋营先行抵达后,首要任务就是和他们取得联系,收到他们探查的情报后,立刻让李信校尉送到中军,明白吗!” “明白!” “你先下去休息一会吧,很快就要出发了。” “属下告退。” …… 墨鸦的返回,就如同平静的海面突然卷起风浪,整个大营都开始动了起来,早就做好准备的前锋营和匠兵营的行动最为迅速,在李信的指挥下,两营士兵快速准备好要携带的装备,有条不紊的集结完毕,就等着东方曜的命令下达,即刻出发。 “要开始了吗?” 韩非站在自己的营帐外看着一片忙碌的军营,轻声自语道。 即使已经在这支军队里待了有月余,依然还是有被震撼到,不到半日时间,两营的士兵就已经全部准备就绪出发了,剩下的士兵也在有条不紊的整理军械粮草,等待随时下达的出发命令。 雷厉风行却又井然有序,还有这些时日了解到的,完全不同于其他六国的军队建设理念,每到深夜,韩非的心中都会为自己的母国升起一丝忧虑。 “韩非先生。”韩非在军中的职务基本上属于挂名,不会参与军中的具体事务,所以大家都称呼他为先生。 “国师大人让我来传个话,他让您收拾好自己的随身物品,到时候同国师大人一起随中军出发。” 韩非认出了传话之人的身份,是东方曜身边的一名侍卫,点头答应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就让他回去复命了。 “好,就让我见识一下拥有虎狼之师称呼的秦国锐士,到底有多强吧!” …… 有多强墨鸦不知道,但是这些稀奇古怪的装备确实让他看花了眼。 汹涌奔腾的河流上,在李信的指挥下,不到半日的时间就已经搭建起三座数丈宽的木制桥梁,灌木丛生的山间小道,不知道从哪搬出来的几个大家伙,转起身上安装的切割器具,没多久就被清理干净了。 还有一段因山间落石而十分崎岖难走的路,被几个人放出来的一群奇怪的爬行“生物”给咬成小碎石,此刻正在被匠兵营的人手动平整呢。 “怎么,被这群‘小可爱’吓到了?” 小可爱?墨鸦被李信的这个称呼给恶心到了,就刚刚那群凶残的东西,无论从哪方面都和可爱二字扯不上关系吧。 “别这副表情啦,等你了解这些小东西后,你就知道它们是多有用了,这可是公输大人亲自打造出来的,除了我们北衙禁军,其他军队可都没有的。” “公输大人?难道是以霸道机关术闻名的那个公输?” “没看出来啊,你还知道这些呢。没错,就是那个公输家族,不过他们现在都在我大秦为官,除了刚刚的那些小可爱,之前用过的那些工具,有许多都是公输大人带着手下的工匠做出来的。” “以公输家族的名声,他们怎么会答应到秦国来做官的?” “想知道啊?你答应到我麾下来我就告诉你……哎,别跑啊我还没说完呢,你到底还想不想知道啊?” 墨鸦扭头就走,这一路上他都拒绝了李信数次了,没想到他还没死心呢。 看着墨鸦离去的背影,李信也不气恼,对于墨鸦和白凤这两个突然被塞进斥候营的人,他一直都有些好奇,只是之前一直没机会接触到,这次两人中的墨鸦被派遣和随他一起行动,终于让李信寻到了机会,搞清楚这人到底有些什么本事,竟然能被空降进北衙禁军的斥候营内,而且还有小道消息传出,这两人是由秦王亲自下旨加入的。 这几日下来,李信能够确信,这确实是个人才,尤其是那一身出神入化的轻功,简直不要太适合他的先锋营。 有了这个想法之后,李信就一直在找机会劝说墨鸦,让他来自己的先锋营,可惜每次都被墨鸦毫不犹豫的拒绝掉,说的多了,墨鸦后来甚至在李信刚开口时就开溜,不给他说完的机会。 “校尉,又失败了吧,我就说这事没多大戏吧,你非不听我劝。” 李信的副手这个时候凑上来,毫不留情的撒上一把盐,他早就劝过李信,这样的人,是不大可能留下来的,即使他本人答应,斥候营的人也不答应啊,更别说他背后的人可能还有其他安排呢。 “没事,他不答应我还可以去找将军说一说,我就不信他还能不听将军的。” 李信可不是轻易放弃的人,到时候有蒙恬的调令,难道还怕墨鸦不来他的先锋营? 哎……李信的副手摇摇头,自家的校尉哪都好,就是太自信过头了,完全就是不撞南墙不回头,他这性格,迟早是要吃大亏的。 走远的墨鸦还不知道李信准备找蒙恬把他调入先锋营呢,不过即使知道了也不担心,因为嬴政曾经亲口答应过他和白凤,这次回去之后,以前的事一笔勾销,是去是留随他们选择。 到时候他就会离开这里,去过已经期盼许久的自由的生活,也许还会娶个普通的姑娘,生上几个娃。 说到姑娘,墨鸦想起来自己的好兄弟白凤,喜欢上的姑娘好像有些了不得,刚来咸阳没多久就已经声名远扬了。 “也许,留下来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墨鸦站在树冠上,看着同普通士兵一起平整碎石的李信,又记起与白凤的一次交谈,心里突然就冒出了这个想法。 第一百一十二章 混入城内 墨鸦不想独自离开,正考虑要不要陪好兄弟留下来,根本不知道他的好兄弟正躲着啃冻的邦硬的肉干,就着凉水往下咽呢。 “队长,我们还要继续深入吗,越往里进,敌人的警戒越严,万一暴露了,这几天所做的可就全都前功尽弃了。” 斥候队长,也就是赵校尉,这几日带着麾下一行人,凭借着地图和丹木的经验,一路向着月氏人的王庭,昭武城而来。 路上遇到的部落,小的直接无视,大的了解一些基本情况,不做任何多余的纠缠。 从临近昭武城的外围,赵校尉就已经察觉到了麾下斥候所说的情况,月氏人的哨卡越来越多,巡查越来越严,他们想要探查情报也越来越难。 对于手下人的建议,赵校尉也有些犹豫,他们现在连昭武城都进不去,探查到的都是些无足轻重的情报,根本没多少有用的,就此离开,他实在是有些不甘心。 “再往里深入些,都提高警惕小心点!” …… “队长,已经接近月氏人的城池了,该撤了吧。” “先等等,看看有没有机会混进城里,弄清楚里面的情况。” “队长你疯了吧,外面都已经这样了,里面肯定戒备更加森严的,我们这些人进去,不等于是背着粪篓满街窜,找死吗?” “不,不一定,我观察了一下城门附近的守卫,发现并不是很严,城内城外还有不少进进出出的人,那些守卫也没有主动上去盘问,甚至遇到相熟的还会和他们闲聊几句。 所以我猜测,这些月氏人根本没想过会有敌人出现在他们面前,城内的戒备程度一定很低,只要我们小心些,他们不大可能会发现。” 斥候队长分析了一下自己观察到的情况,他想要赌一把,赌月氏人根本没想过会有敌人奔袭千里,穿过外围重重关卡,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他们的王城内。 “可是,我们所有人都进去了,万一被发现出不来了怎么办?” 还是有人比较担心。 “所以我们兵分两路,一部分人进城,一部分人在城外接应,一旦察觉到危险,或者城内的人出现意外,城外的人立刻撤退,带着这些天获得的情报去寻找大部队汇合。” 斥候队长说出自己的安排,众人听后全都同意,都等着队长接下来的人员安排。 “我们这些人,除了丹木外,其余人再怎么乔装打扮都能被一眼认出来,所以走正门是不行了。” “那该怎么办?” 手下人的疑问,斥候队长早就有所准备。 “光明正大的走城门不行,我们可以翻城墙。你们也看见了,月氏人所谓的王城不过一丈多高,根本就拦不住我们,他们连城门处的防范都如此松懈,城墙上估计更是如此,我们可以寻一处偏僻点的位置等到晚上翻过去。” “可以,队长我们听你的,就这么干!” 众人都赞同这个计划。 “好,那我安排下各自的分工。” “吴老三,你带几个人在这里待命等候消息,如果遇到危险,或者两日内我们没出来,你立刻带着他们撤退,把情报带回去。” “剩下的人,全都随我进城,都清楚了吗?” “清楚了!” 众人小声回应。 “大家都去做好准备吧,天黑就行动。丹木,你过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斥候队长将丹木单独带到一旁。 “我们和这些月氏人区别有点大,一旦被看见就很容易暴露了,所以进了城以后,不可能随意出去走动探查消息,更多的还是需要靠你,你可以吗?” “放心吧大人,我和这些月氏人打过交道,知道怎么应付他们。” “好,只要这次能够顺利完成任务回去,我记你头功。” “不用不用,出来前族长都和我说过了,一切都听你们的,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嘿嘿。” “这是你应得的,既然你现在和我们在一起,那就是我们的一员,是秦军的一员,有功就得赏,有过就得罚。” “那一切听大人的。” “好了,快去准备吧,天已经快黑了。” …… 天黑之后,斥候队沿着城墙探寻了大半圈,选定了一处偏僻,巡逻不严密的位置,在白凤的带领下,快速翻过城墙进入城内,在避开几波城内巡逻队后,终于找到一处废弃的房子,暂时安置下来。 …… 两日后,城外的吴老三焦急的等待着,已经今天就是最后的约定期限了,但是队长他们依然没有出来,连一点消息都没有,如果不是城内城外的状况还和前几日一样,他都怀疑队长是不是暴露了。 “三哥,我们怎么办,要撤吗?” 一名斥候询问吴老三。 “再等等,如果天亮还没消息我们就撤。” 吴老三咬咬牙,决定等到天亮再说。 “可是天亮再撤退的话,就太危险了……” “谁?” 这名斥候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短促的喝问声打断,吴老三和他对视一眼,立刻戒备起来,他们都听出了这是负责警戒的斥候声音。 “我。” 紧张的气氛很快被消除,来人的声音很耳熟,这是自己人。 咻,一道身影出现在吴老三面前,正是随着斥候队长进入城内的白凤。 吴老三瞅了瞅白凤的身后,发现只有他一人,不禁有些奇怪。 “怎么就你一个?队长他们人呢?” “队长他们暂时不出来,让我将这两日的情报送出来交给你立刻带回去,顺便告诉国师大人,他将继续潜伏在城门探听情报,在大军过来后,会配合他们寻找机会在敌人内部制造混乱。” 吴老三接过白凤带出来的情报。 “队长让你们立刻离开,不要耽搁。” “那你呢?” “这里还需要我,我会再进城。” “保重。” 吴老三郑重的说道,面前的白凤已经消失不见。 “让兄弟们收拾一下,不要让人察觉到这里有异常,马上离开。” 吴老三对着身旁的斥候吩咐道,将队长送来的情报贴身放好,检查无误后,趁着夜色消失在月氏人的眼皮底下。 第一百一十三章 军令如山 祁连山脉外,河西走廊内,东方曜率领的大军已经秘密驻扎在此。 “诸位,经过艰苦行军,我们从祁连山脉的高山低谷中走了出来,现在,斥候已经回报,前方再无险阻,是时候让月氏人臣服于大秦的铁蹄之下了。” 东方曜的话音未落,大帐内众将领扼腕抵掌,按耐不住激动的神情。 从军制改革之后,他们这支名义上最精锐的部队,还没有上过一次战场。 拿着最好的装备,享受最好的待遇,却是一支没打过仗,还自称最精锐的部队,即使嘴上不说,也能知道其他军队心里是不服的,因为换成是他们,他们也不会心服。 憋屈了三年,也苦练了三年,为的是什么?除了建功立业保家卫国,还为了争那口气,大秦的军人,从来都是不服输的。 “国师,下令吧,小小的月氏,如何同我大秦铁骑抗衡,即使他有千军万马,在我大秦骑兵的铁蹄下,也不过弹指间灰飞烟灭罢了。” “国师,下令吧!” “国师……” 老秦人从不畏战,敌人欲是强大,反而更能激发血脉中的血性,这是刻在骨子里的记忆,永远不会消失。 从钻出祁连山脉,踏入河西走廊起,他们这支军队已经是一支孤军了,不会再有补给,也没有退路,只有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心。 东方曜告诉底下众将领前方一片坦途,没有阻拦,这既是好消息,也是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可以直捣黄龙,一战定河西,这对于没有后勤,孤军作战的秦军来说,减少了许多变数。 坏消息是,月氏人确实有了准备,他们的大部分兵力全部集中在一处,在人数上占据着绝对优势,想要一战解决掉他们,难度有点大。 东方曜从来没有上过战场,也没有指挥过军队,这次可谓是场处女秀,还是一场事关秦国国运和嬴政的处女秀,容不得出丝毫差错。 在个人武力上,东方曜从没怕过谁,即使是面对东皇太一,打不过他也能跑得掉,但这是战争,还是场干系重大的战争,没有打不过就跑的余地,东方曜不得不慎重。 “好了,都安静!” 东方曜的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达到每一个人的耳中,刚刚还掀拳裸袖的一群人,立刻乖乖站好。 “从斥候的消息中得知,敌人的主力全部集中在他们的王城附近,现在,我们一路上要面临的,除了一些零散的小部落,就是一群留守的老弱病残。” 东方曜走到帐中摆放的河西走廊沙盘前,指着上面说道: “从我们这,一直到月氏人的王城,几乎一路平川,以我们的速度,最多三日,就可以赶到。” 这次出征,嬴政几乎将能征调的马匹全部交给了东方曜,不过区区两万余人的军队,拥有超过五万匹军马,能够轻松做到人均双马,这也是东方曜敢孤军深入的勇气。 同游牧民族作战,如果速度跟不上他们,那么就永远掌握不了主动权,只会被敌人活活耗死? “国师,一路上那些部落不用管吗?” “不用,这些都是剩下的老弱病残,对我们起不到威胁,不必在他们身上浪费时间,记住,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月氏人的王城。现在月氏人的高层全部都在那里,只要将他们一网打尽,剩下的这些人,翻不起任何风浪。” “所以,我们要做的只有一个,赶在这些人得到消息的前面,围住这座昭武城!” 东方曜返回主位,向众将领下达军令。 “明日卯时,全军出发,带上三日的干粮,其余不必要的辎重全部丢弃,轻装上阵,目标昭武城!” “记住,沿途所有部落,不许掠夺,不许逗留,以最快的速度,突袭月氏人的王城!” “李信!” 东方曜单独点到李信。 “属下在!” “你率本部骑兵,前往古浪,协助蒙武将军部拿下古浪。” “属下……领命” 李信没想到,他没能跟随大部队行动,反而是被单独派去执行另一个任务,这让他心里有些失落,但是纵然心里不情愿,他也不敢表露出任何怨言。 从被选为羽林郎时,东方曜就曾向他们严明,对主将的计划有不同意见时可以提出来,但是计划确定开始执行,主将下达军令后,任何人必须无条件执行,讨价还价者,拒不执行者,当以军法严处,情节恶劣的,主将有权先斩后奏。 如今正是东方曜向他下达军令,李信连犹豫都不敢表露出来。 古浪的重要性一眼就能看出,东方曜的大军带的补给不多,明日出发后又要丢弃大部分,即使可以依靠后续从月氏人手中缴获的牛羊支撑,也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所以,快速拿下古浪,让蒙武所率领的大军和后勤进入,是彻底解决月氏,占领河西走廊的重要条件。 东方曜将这件事交给李信,既是表明这件事的重要性,也是对他的看重,拿下昭武城不难,难的是能不能彻底占领,将他变成大秦的国土,这一切都要看李信需要多长时间,把蒙武的大军带进来。 越快,东方曜就能越早的抽出力量向河西走廊深处进发,才能越快的解决掉月氏人的残余势力。 “一场战争的胜利,从来不是靠一两个人,而是集体共同努力协作,各司其职配合得来的,我希望诸位记住,军令如山,不可随意更改,即使有意见,也要给我憋回去,消极懈怠者,我必以军法严惩之!” “是!” 东方曜一改往日随性的态度,底下诸将从进入大帐开始,就被东方曜身上的气势威压放轻了呼吸,这一句充满杀意的话一出,更是让他们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李信更是冷汗直冒,其他人也许觉得东方曜这些话是对所有人说的,只有他知道,这句话主要是在提醒他。他只是心里有些遗憾不能同月氏主力交手,没想到都被东方曜察觉出来了,更是近乎直接点名警告他。 “散会,都下去准备吧。” 李信同众人出了营帐,被初春的冷风一吹,忍不住打了个寒蝉,这才惊觉自己的后背已经汗湿了。 离开羽林军数年,怎么就把国师的手段全给忘了呢? 李信暗暗懊恼,自己怎么能忘了国师那敏锐的洞察力呢,还敢在他面前想着换个任务,这不是自己找死的节奏吗。 要不是中军大帐前的人不少,李信恨不得往自己脸上甩两巴掌,现在还是想想,怎么样才能更快的汇合蒙武部赶往昭武城,也许速度快点,还能赶上大军喝口汤。 至于在古浪布防的月氏军队,李信一点都没放在心上,那不就是群送人头的吗? 第一百一十四章 平推过去 “将军,前方三十里就是敌军主力所在。” “他们有何异常?” “没有任何异常,戒备也比较松懈。” “我知道了,时刻关注敌军动向,有任何情况,立刻来报!” “是!” …… “看来我们的行动月氏人暂时还不知道。” 军帐中,东方曜刚听取完蒙恬带来的斥候探查到的消息。 “蒙将军,你认为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突袭,趁敌人还没有防备的时候,发动偷袭,骑兵搅乱敌军阵型,步兵随后冲杀,最后骑兵追击残敌。” 蒙恬的方法简单粗暴,却也是最直接有效的方法。 这个时间段,敌人正是人饥马瘦的时候,又是在他们没有防备时,打他个措手不及,无论怎么看,这都是稳赢的局,没必要再搞些弯弯绕绕徒增风险。 月氏号称控弦之士二十万,虽有夸大,但人数确实不少,这里最起码也集结了十万的大军,双方兵力至少为五比一,人数是少了点,但是东方曜看了看自己这边的装备,钢铁对青铜?我领先你一代,这么大的优势,就按蒙恬说的来,直接平推过去吧。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做,这一直是东方曜的人生信条,训练军队,东方曜觉得以自己领先两千多年的思想和见识,不会比其他人差,但是临阵指挥作战,尤其是一场冷兵器战争,东方曜自觉的让给了专业人士——蒙恬来做。 …… “呜~呜~呜~”苍凉肃杀的号角声响起,大地在震颤,正在营地内忙碌的月氏人全都停下了动作,扭头看着同一个方向。 那里的靠近天边的位置,一条如细线般的烟尘,正向这边席卷而来,眨眼间就已经由线扩展成面。 身为游牧民族,对于这种情况再熟悉不过了,这是骑兵冲锋引发的景象,而且绝不是小规模的骑兵,至少是万人以上的骑兵,才能有这样的效果。 “敌袭!敌袭!” 谁也没想到会有敌人出现在这里,前几天上面的人还对他们说,很快就会带着他们南下,去抢秦人的粮食、布匹还有女人等等,到时候所有抢到的东西,都归他们所有。 所有人都在憧憬着未来的美好生活,谁也没想到死神已经悄悄的来临了,直到陌生的骑兵杀到眼前,已经能够看清他们手中闪烁着森冷寒芒的长枪,脸上狰狞的杀气,他们才意识到,敌人入侵,可惜已经迟了。 最前方的骑兵没有直接冲入营地,而是在接近营地几步之外,调转马头,分成两部绕着大营外围奔驰,拿起弩箭不断向营地内抛射。 紧随其后的,是骑着战马的南衙禁军,南衙禁军主要为步兵,他们只接受过简单的骑术训练,只能算是骑着马的步兵,控马技术无法做到和北衙骑兵一般如臂使指。 所以他们的任务是凭借马力,直接冲入敌营,进一步冲散敌人后,直接下马冲杀。 月氏人的营地既没有修筑营垒,也没有挖掘壕沟,整个营地就如同被扒光了衣服的柔弱少女,无助的看着一群凶神恶煞般的壮汉冲过来。 东方曜挑选的时间点,正是月氏人戒备心最低的清晨,再加上对方完全没想到,秦军会突然杀到这里,根本没有一点心里防备,面对南衙禁军的冲阵,完全组织不起一点防御。 外围的月氏士兵被弩箭收割一部分,剩下的又被南衙禁军的步兵冲过来砍死,而此时营地里面的月氏士兵还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咚咚咚…… 后方战鼓声响起,下达军令的旗帜不断摇晃。 已经冲到敌军营地后方聚集起来的骑兵,开始收起弩箭,握紧长枪,再次兵分两路,一路从后面冲入敌营,想要配合南衙禁军的步兵,快速凿穿月氏人的大营。 营地内喊杀声不断,没有一点防备的月氏大军,根本组织不起像样的抵抗,完全陷入被单方面屠杀的局面。 偶尔局部有些被强行组织起来的,面对武装到牙齿的南衙禁军,依然是翻不起任何浪花,就被直接冲杀了。 不过他们至少是起到了一点阻拦的作用,为身处营地后方的将领收纳士兵,重新组织有效防御争取了一些时间。 可惜,这些努力注定是徒劳的,还没等他们准备好,北衙禁军骑兵就已经冲了过来,直接将他们冲散,整个军营内再也无法组织起有效抵抗,所有人都在逃窜。任凭那些贵族将领如何拼命阻拦,也挡不住他们逃跑的步伐,此时都已经是只恨爹妈少生两条腿了,谁还有心思听你在这大喊大叫啊。 这些贵族将领都只是各个部落族长的手下亲信,能指挥的也只是属于自己部落的士兵,可是现在所有人都搅和在一起,根本无法分清都是哪个部落的,就更加没办法挽救局势了。 大势已去,这是所有在场的月氏人的想法,虽然他们现在可能已经没这个心思再想了,全都在向外逃命呢。 可惜,他们想逃也逃不了,跑的慢的,被冲入军营的南北衙禁军直接一刀砍翻,跑的快的,还没等他们露出逃出生天的喜悦之情,就被一杆锋利的长矛捅个透心凉。 这是一直在外围待命的北衙禁军骑兵,在旗帜的指挥下,以千为单位,分成数支分队,开始追杀逃出来的漏网之鱼,尤其是聚集在一起的,更是他们的重点关照对象。 呜~~呜~~ 一阵有别于秦军的号角声从远处的昭武城传来,城外的大军已经彻底溃败,城内的月氏人才有所反应。 “将军,城内出来一支骑兵,人数大约万人!” 时刻注意战场情况的蒙恬,即使不用提醒也能看见远处的月氏骑兵,内心冷笑一声,没有丝毫的惊慌。 昭武城内还有一支骑兵部队的情报他早已知道,又怎么会没有准备呢。 “让敌营中的骑兵撤回来换马,重骑兵列阵,冲散敌人的骑兵,不要让他们和溃军汇合。” “明白!” 蒙恬有条不紊的下达命令,在鼓声和旗帜的指挥下,一直没有加入战场的重骑兵缓缓而出,直接拦在月氏骑兵前面。 北衙禁军总共只有三千重骑兵,这次全部被东方曜带了出来,三千对一万,人数上处于绝对劣势,气势上却是绝对的优势。 武装到牙齿,连战马都披甲的重骑兵,就如同一堵钢铁城墙般,横在这支月氏骑兵面前,双方一时间都没有轻举妄动。 月氏人不动,是因为被震撼到了,那从头裹到脚,全身几乎没有遗漏的铠甲,还有闪烁着锋芒的骑枪,对比他们这简陋的皮甲,寒酸的青铜刀,这完全是麻雀和凤凰,它就不能比啊。 而秦军重骑兵不动,是因为他们的机动性差,可以轻松凿穿月氏人的骑兵,却无法直接消灭他们,因为笨重,速度和耐力全都比不上对方。 一旦对方的指挥者聪明,在重骑兵冲锋时,直接凭借速度拉开,然后绕过去,重骑兵根本没有办法再拦住他们。 所以,还得等到换马后的轻骑兵到来,有他们的配合,才可以拦截和击溃这支月氏人的骑兵。 敌不动我不动,反正他们的任务就是拦住这支月氏骑兵,能拖延就多拖延一会,等支援到了,直接将这支月氏骑兵碾碎在脚底。 第一百一十五章 战斗结束 双方的对峙没有持续多久,因为换完马匹的秦军轻骑重新集结完毕,列阵于重骑兵的左侧。 月氏人的骑兵无法坐视己方正不断被屠杀的局面继续下去了,再拖延下去,秦军解决完己方大营的人,援军会更多。 呜~呜~ 月氏人的阵营后方,冲锋的号角响起,万余骑兵由静转动,向着前方秦军骑兵冲锋。 咚咚咚…… 战鼓声就是信号,重甲骑兵方阵迎面而上,前进中速度不断增加,阵型也在不断调整,在双方相距不到百步之远时,全队变为楔形阵,速度也加速到最快。 昭武城上,一名身着华丽衣裳的月氏贵族,脸色瞬间大变。 冲锋途中改变阵型,没有发生丝毫混乱,甚至冲锋的速度还在不断提升,这样的控马技术,连他们这些在马背上长大的人,都不一定比得上。 此人神色大变,也顾不得看战局的结果了,匆匆忙忙的从城墙上下来,他要回王宫向月氏王汇报,这支秦军和之前同他们交过手的秦军完全不一样,这次恐怕麻烦了。 结果毫无意外,月氏人的骑兵阵型直接被凿穿,双方实力差距过大,完全是单方面屠杀。 这支骑兵不愧是月氏人的精锐,即使是这样依然没有退却,被凿穿的阵型再次聚集,不管不顾的往前冲。 月氏骑兵的做法完全被蒙恬预料到了,提前召回的数千轻骑兵,完全是为眼前的局面准备的。 之前重骑兵冲锋时一直没动的轻骑兵,在重骑兵凿穿月氏骑兵的阵型后,终于开始动起来了。 不过他们不是迎着月氏骑兵冲锋,而是同他们保持相同的方向一样,向正在混战的营地冲去。 被重骑兵凿穿了的月氏骑兵,虽然损失惨重,但还是拥有一战之力,体力已经损耗很大的轻骑兵,直接冲阵进行肉搏战,完全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所以他们选择同月氏骑兵拉开距离,用手中的弩箭,不断向后抛射,以此迟滞他们的速度,让后方重新集结完毕的重骑兵,能够追上来,再一次凿穿他们的阵型。 尽管月氏骑兵很想凭借速度甩开身后的重骑兵,但是在他们前方秦军的不断骚扰下,终究还是没能摆脱。 已经完全不惜马力的重骑兵,再次追了上来,只是这次的阵型已经不如第一次那么严密,不过这也不是剩下的月氏骑兵能够挡住的。 这次他们没有直接从后方插入,而是选择了月氏骑兵的左侧薄弱点,斜方向贯穿其中。 重骑兵冲入敌阵之后,前方的轻骑兵也停止了骚扰,拔出刀剑分为两队,一左一右开始同月氏骑兵慢慢拉近距离。 这一次,月氏骑兵再也无法重新集结起来,秦军重骑兵的两次冲锋,已经完全把他们打懵了,他们的手中的刀剑根本破不开敌人的盔甲,伤不到敌人分毫,相反,秦军重骑兵手中的骑枪,能够轻易的戳破他们身上简陋的皮甲,甚至都不能阻碍他们冲锋的速度。 这支月氏最精锐的骑兵部队也崩溃了,他们还没能接近营地,就步入了和远处营地内的月氏人相同的状况,开始溃散开来。 不过他们相比营地内的人,还是有一定优势的,因为秦军的偷袭完全出乎意料,又是在清晨防备最松懈的时候,营地内的月氏人根本没时间找到马匹,只能靠双腿逃跑,而他们这群人至少还是有马的,四条腿跑的总是比两条腿要快。 这支骑兵中负责指挥的月氏贵族,还想要尽最后的努力稳住局面,直接被从身边疾驰而过的秦军重骑兵一枪挑死,缺少了指挥,剩下的月氏骑兵跑的更快了。 最后还是被逃走数千人,虽然外围的轻骑兵已经竭力拦截了,但是人数还是太少了,再加上之前已经消耗了不少体力,即使换马时临时补充了一下,但高强度的作战消耗的精力是补不回来的。 而重骑兵经过两轮的冲锋,马力已经完全消耗了,也冲不起来了,只能看着剩下的月氏骑兵冲破拦截,往后方的昭武城退去。 不过这点小瑕疵已经无伤大局了,没了援军,大营里早就乱成一团的月氏人,被消灭的消灭,投降的投降,能逃走的不足万人。 最激烈的战斗已经结束,剩下的就是打扫战场,同时要防备着不远处的昭武城,虽然根据情报,击溃了那支精锐骑兵后,城内已经不剩多少兵力了,但是还是要防止对方狗急跳墙,毕竟剩下的都是月氏里贵族的亲卫,都是最精锐的,再加上己方刚刚经历大战,士兵消耗过大,对方真要破釜沉舟出城跑路,还真不一定能拦住。 好在最坏的情况没有出现,月氏人大概是被打怕了,一天一夜都没有任何动静,缩在城里一动不动。 经过一夜的休息,大军再次恢复过来,重骑兵也有了一战之力,昨日一战的损失和收获也初步的统计了出来。 “国师,这是昨日的伤亡统计,您看一下。”蒙恬走进营帐内,将统计好的账册拿给东方曜查看。 “我就不看了,你直接告诉我吧。” “是。”蒙恬打开册子,汇报道: “昨日一战,我军伤亡三千七百余人,其中战死一千一百五十八人,伤两千六百余人……” 听到战死者人数超过一千人,东方曜的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装备差距这么大,还是以偷袭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的情况下,伤亡依然这么大,可想而知如果让对面有所准备的话,伤亡恐怕还要翻几番。 “伤者的情况怎么样?” 这个时代的医疗技术极其有限,即使嬴政和东方曜很重视医疗了,也改变不了硬件问题,而且医术精湛的镜湖医仙,对秦国总是抱着莫名的排斥,嬴政派人去请了数次也没请过来,所以软件方面也只能慢慢来。 好在战场创伤比较简单,这些年嬴政组织秦国众多医者也总结了不少经验,再加上东方曜提出的一些如用酒精消毒防感染的建议,治疗效果相比以前已经算是有很大提升了。 而且禁军的装备很好,重点部位的防护很到位,月氏人的青铜刀剑很难直接破防,一般不会受重伤,不过,一旦受了重伤,那能不能活下来就要看运气了…… “大多都是轻伤,重伤者不多。”蒙恬话也证实了东方曜的猜测。 “告诉那些军医,一定做好消毒,不要让他们的伤口感染了,还有,轻伤的士兵要和重伤士兵分开,这件事你要多上心,不要让我们英勇的战士因为自己人的疏忽,没有死在敌人的手上,而是死在自家营地的病床上。” 东方曜特意多叮嘱了蒙恬两句,即使救治好的可能性再低,也不能有丝毫的懈怠。 “我明白,我会多盯着那边。” “嗯,还有什么事是需要现在汇报的吗?” 第一百一十六章 杀戮是柄双刃剑 “那些投降的月氏人要如何处理?我们这次是轻装突袭,粮食没有带多少,经过几天的消耗本身就没剩多少了,如果加上他们的话,恐怕连一天都支撑不了,一旦缺粮……” 蒙恬没有接着说下去,但是东方曜明白了他的意思。 除了被杀和逃走的,还有超过五万的月氏人被抓,如此庞大的人数,根本不是他们这支没有后勤的军队能够长时间看管得住的。 而且,和月氏人的战事还没有结束,就在不远处的昭武城内,大部分月氏贵族还在里面呢,万一出了意外,这些被俘虏的月氏人发生哗变,再加上城内的月氏人配合,到时候他们的处境就很危险了。 “你的想法是……直接全都处决了?” “这是当下最好的办法了。” “蒙将军,你的想法很危险。” 东方曜想都没想,直接拒绝了蒙恬的提议。 “你是不是觉得我的做法太过妇人之仁了?” 蒙恬没有说话,不过他的表情已经告诉了东方曜。 “蒙将军还记得,当初在成立两衙禁军的时候,王上说过的话吗?” “记得!帝国的军人,职责就是保家卫国,保护帝国的子民,不随意杀戮……” 蒙恬的声音顿住了,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 “可是现在情况特殊,而且……” “而且他们都是敌人,我们没必要太过仁慈是吗。” 蒙恬点点头,他想说的意思和东方曜说的差不多,他认为用自己士兵的生命去冒险,是非常不值得的,而且这么做也是迫不得已,毕竟他们这支军队孤军深入,人数上还处于劣势,非常时期就该采取非常手段。 “杀戮很简单,一道命令下去,一人挥砍两三刀也就全部解决了,但是蒙将军,你想过之后吗?” 蒙恬被东方曜问的一愣,之后?之后不就是攻破昭武城,一举解决掉月氏吗? “蒙将军看过河西走廊的情报,应该知道这五万多人意味着什么吧?他意味着月氏人将近三分之一的青壮,我们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不是杀光月氏人,而是要占领这里,把这里变成大秦的国土。 今天我们将这些俘虏全都杀了,之后该怎么办呢?没有人了要这些地又有什么用呢?” “蒙将军,现在他们都是敌人,但是再过几年,他们有可能都是你们这些帝国军人该保护的帝国子民。” “属下明白了,可是,我们的粮食已经只够支撑一天的了,今天吃完明天该怎么办?” “月氏人养的那些牛羊,大部分不都被我们缴获了,让战士们宰杀牛羊充做军粮,记住别忘了那些月氏人。” “我怎么把这个给忘了,国师大人,我立刻吩咐下去。” 牛羊马匹对于游牧民族来说是最重要的资产,发动战争时,马匹驮着他们作战,牛羊产出的奶和自身的肉是军粮,所以在昭武城附近,拥有众多部落带来的大量牛羊等牲畜,全部被秦军缴获了。 “等一等。”东方曜叫住性急的蒙恬,“数量那么庞大的牛羊,光靠你手下那些半路出家的牧羊人恐怕是力不从心,你可以从那些月氏人中挑些放牧水平高的来帮忙,对于这些帮忙的,当众提高他们的待遇,至于其余人,只要保证饿不死就行,虽然放过他们,但是该有的警惕不能少,不能让他们有闹事的力气,尤其是后续大军到来的这段时间。” “属下明白了。”蒙恬记下东方曜的话,转身准备离去。 “蒙将军稍等。”东方曜再次叫住他。 “国师还有何吩咐。”蒙恬停下脚步,疑惑的看着叫住他的东方曜。 “不是吩咐,只是有些话觉得还是对蒙将军说出来的好。” “国师但说无妨。” “将军是王上最看重的青年将领,年纪轻轻就统帅大秦最精锐的禁军。” “王上的恩情,蒙恬无以为报,唯有尽心竭力,让禁军成为大秦最锋利的矛,扫平一切障碍。”蒙恬向着咸阳的方向,郑重的行了一个军礼。 “蒙将军的确没有让王上失望,昨日一战当为经典。”蒙恬不愧为军人世家出身,即使是东方曜这样的指挥小白也能看出昨日一战胜的十分精彩,而这一切都离不开蒙恬高超的指挥水平,每支军队都在他及时准确的指挥下,发挥出自己最大的作用。 “不过,”东方曜话锋一转,“我想和蒙将军说的不是这些。” 东方曜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带着蒙恬来到帐外。中军大帐的地基比周围的营帐都要高不少,所以视野没有被周围的营帐阻隔,站在外面可以很清楚的看见远方月氏人的昭武城。 “蒙将军知道什么人才有资格住在城里吗?” 蒙恬看着比秦国县城大不了多少的昭武城没有说话,城池这么小,里面除了月氏王居住的宫殿外,就没几处是土木结构的建筑了,很多还是搭帐篷居住,可想而知能住多少人了。 能容纳的人少,自然就不是谁都可以进城居住了,除了月氏王族和大部落的贵族,恐怕只有驻守的精锐武士和一些服侍的奴隶了。 “看来你也能猜到。” 蒙恬确实能猜到,但是他不明白东方曜的意思,特权阶级不论在哪里都有,更何况是处于奴隶社会的月氏人,这不是什么值得奇怪的事情吧。 “既然月氏人的大贵族都在城内,城外这些被俘虏的都是些什么人?他们大多是奴隶和平民,是正真干活的人,少了他们,我们就需要迁徙数十万的老秦人到这里来,从动身到扎根下来,将军想过其中花费的时间和金钱吗?” 蒙恬从来没想过这么多,他现在有些明白东方曜的做法了。 “将军,战争的目的从来只有赢,为了赢我们可以使用一切手段,可是赢,不一定需要杀戮。杀戮就如同一柄双刃剑,既能伤敌也能伤己,敌人在坠入深渊的同时,也在将我们奋力拉扯进去。” …… 这个时代的人们,尤其是还处于奴隶社会的游牧民族,既没有名族主义也不知道啥是爱国主义,能让他们吃的饱穿得暖的,那就是好主义。等战争结束了,大秦正式掌控了河西走廊,消灭掉压迫在这些贫民和奴隶头上的贵族,让他们拥有属于自己的财产,再加强文化教育,让他们知道自己现在拥有的这一切都是怎么来的,要不了几年,这些曾经的月氏人全都会成为老秦人。 东方曜一张嘴,蒙恬跑断腿。昨天刚指挥了一场大战,夜里又忙了半宿的蒙恬,又开始了新的忙碌一天。 东方曜只是和他说了个大概,具体的命令还得他下达,不仅要吩咐下去让人执行,还要将具体情况上报给大军统帅,也就是东方曜那里。 …… “随我进来说吧。” 蒙恬从中军大帐离开后,东方曜突然对着空气说了一句话,然后转身进入营帐。 东方曜进入营帐掀起的帘子还没有完全落下,一道黑影瞬间钻了进去。 第一百一十七章 临时加个班 “有消息了吗?” 来人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的进入营帐内,正往主位上走去的东方曜好像已经知道了一般,在他刚踏入营帐时就已经开口询问。 东方曜的问题没头没尾,来人的回答也是简洁明了。 “拿到了。” “都说了些什么?” 东方曜坐上主位,来人也露出了他的真面目,正是练得一身出神入化的轻功,曾经韩国夜幕笼罩下的顶级杀手,被嬴政威胁的大冤种,如今秦国军中一名小小的斥候——墨鸦。 墨鸦这个时候来见东方曜,是因为昨日他被东方曜派去,和正在城中潜伏的白凤等人取得联系的任务,已经成功完成了。 本来这种任务是挺难的,被围在昭武城内的月氏人,一定会加强防范,即使是以白凤的轻功,也没法轻易的出城,白凤出不来墨鸦自然也进不去,想要取得联系就要碰面,这必然会有暴露的危险,一旦暴露,白凤凭借轻功还可以跑路,城内的其他斥候就没这个实力了,到时候一定会被愤怒的月氏人撕碎的。 不过白凤和墨鸦的一项特殊技能,让这件事变得没有那么危险。 做为曾经韩国夜幕麾下,百鸟杀手团的两大顶尖高手,掌握着一门控鸟技能,他们可以和鸟群沟通,让鸟类听自己的话。 墨鸦能驱使的只有乌鸦,而白凤,就东方曜了解到的,好像大多数鸟类都可以驱使。 所以有时候,专精一样不一定是好事,懂得多了,才能吸引女孩子,就像墨鸦,一大群乌鸦哪有一大群五颜六色的鸟好看呢? 咳,言归正传,墨鸦昨晚与白凤通过飞鸟取得了联系,墨鸦把东方曜的命令传递过去,白凤也把这几日的情报送了出来。 墨鸦回到军营时天还没完全亮,营中的巡逻守卫都没发现他,东方曜在他踏入营地内的第一时间就感知到了,只是那时蒙恬正好来了,东方曜就示意墨鸦稍候汇报。 “城内敌人的虚实都探查清楚了,包括主要人物的位置以及守卫情况,全都查的一清二楚。” 墨鸦边说边将白凤传递出来的情报,恭敬的递到东方曜的面前。 “看来月氏人已经属于困兽犹斗了啊,嚯,大鱼基本上都在啊,这是要一网打尽啊,啧啧,把人家住的地方打探的这么清楚详细,难道是准备重操旧业,临时客串一下杀手?” 东方曜边看边赞叹情报的详细,最后看到城内的月氏贵族的住处,身边的守卫情况等等都探查的一清二楚,还顺带打趣了白凤一下,虽然他现在听不见。 墨鸦在一旁有些尴尬,当初年轻不懂事,留下了太多的黑历史,其中一件的主角之一还就是眼前的东方曜。 “唉,这倒也不是不可以啊。” 东方曜无心的一句调侃,仔细想一想,觉得这好像是一个可行的方法。 “……?” 东方曜的自言自语,让一旁安静站立的墨鸦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不是说好只当斥候的吗,怎么又临时加工作啊,就算是临时工也不能这样对待吧。 在这里进行刺杀,可是和当初在韩国不同,韩国的天空基本上被夜幕所笼罩,天时地利人和全都在他们这边,杀完人再装个逼跑都没事,这里可就完全不同了。 昭武城外暂时是秦军的天下,但是城内还被月氏人牢牢掌控着,各个大贵族身边都有精锐护卫,一旦刺杀行动被发现,缺乏支援的他们很难逃过后续愤怒的月氏人追杀。 “墨鸦,你可以避开月氏人的防守,进入城内和白凤他们汇合吗?” 看来是逃不掉了,富贵险中求,墨鸦牙一咬,答应了下来。 “可以,夜晚敌人的戒备会松懈一些,我能找机会进去不被发现。” “嗯?你干嘛表现的这么悲壮?”东方曜刚才一直在思考着事情,没注意到墨鸦,听到他回答的语气有些奇怪才抬头发现。 呃,墨鸦一时有些语塞,不想再干刺杀这种活的话,他还真没勇气对东方曜说,毕竟当年做的那件事,现在想想都觉得自己当初怎么那么勇。 “你不会是觉得我故意让你们去送死吧?” 难道不是吗?墨鸦没说话,但是他的内心确实是有这个想法。 “放心吧,既然答应你们回去所有事都一笔勾销了,肯定是让你们活着回去的,让你们去刺杀,也不是叫你们单独行动,相反,你们的刺杀,是配合军队的攻城行动。” 接下来东方曜同墨鸦详细的说出他制定的计划后,墨鸦才明白自己好像误会了东方曜。 白凤传递出来的消息里,提到了如今昭武城内军队的所属情况。 昭武城是月氏的王庭所在,城内原本驻扎的都是属于月氏王本部的精锐骑兵,由于召集各部落的首领前来,就把大部分兵力移驻城外,只留下贴身卫队和一万精锐骑兵,空出一些地方,让给各个部落首领的卫队。 原本月氏王的军队最多,力量最大,话语权最重,各个部落都得听从他的号令,但是,随着城外近十万大军的溃败,直属于月氏王的一万精锐骑兵出城救援失败,能回来的十不存一后,城内的力量对比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如今昭武城内月氏王掌握的军队数量依然最多,但已经没有当初的绝对优势,几大部落首领的力量加起来已经超过了他,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 游牧民族因为生存环境的恶劣,他们更信奉强者为王,适者生存的自然准则,现在他们全部被围困在昭武城内,财产全部被城外的秦军缴获,心中已经开始产生对月氏王的不满,手下的士兵也因担心部落的家人和财产而人心惶惶。 白凤传递出来的情报上,就记录了一件昭武城内月氏人发生的一场冲突,虽然只是手下人因为口角引发的冲突,也很快被平息,但也充分说明月氏人内部已经不稳。 东方曜安排墨鸦进城同白凤一起,暗中解决的人,只是月氏人除月氏王以外最大的四个部落的首领,只要在秦军攻城时解决了他们,守城的月氏军队中,属于他们的士兵就失去了指挥,攻城的阻碍也就小了很多。 就算墨鸦和白凤在动手时被发现,也足以引发混乱,面对秦军的攻城压力,也抽调不出太多人手围剿二人,而以墨鸦和白凤的身手,人数少了也抓不住他们。 “进城之后,告诉赵校尉,寅时三刻动手夺城,我会派人在南城外配合他们。你和白凤的行动时间自己定,只需要在我们攻城前即可,明白了吗?” “明白了。” “等等。”东方曜叫住退下去做准备的墨鸦,“记住,安全归来。” 墨鸦郑重的向东方曜执了一个秦军的军礼后才退下,来到秦国后,他人生第一次感受到,他不是一件可以被随意抛弃的工具。 “来人,去请蒙恬将军过来。” 墨鸦一走,东方曜就开始召唤他任劳任怨的全能小助手,蒙恬前来。 第一百一十八章 破城 “队长,动手吗?” “再等等……” 昭武城内,靠近南城门的一处隐秘的角落,一支十人小队正紧紧盯着南城门附近站岗巡逻的月氏士兵。 “队长,已经快到约定的时间了……” 这十人正是那支在昭武城内潜伏了数日的斥候小队,除了同墨鸦去执行斩首任务的白凤,其余人都在这里了,他们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就是来执行东方曜下达的任务,夺取南城门,放城外的大军进城。 现在已经快到约定的时间了,见自己的队长还不有所行动,众人都有些着急,耽误了大军的计划,他们所有人都是要按军法严惩的。 “队长……” “着火了,快救火啊……” “有刺客,他们在那!快抓住他们……” …… 就在众人准备再催一下队长时,远处传来一阵杂乱的声响,同时还有一道冲天的火光燃起。 虽然听不懂那些月氏人喊的话意思,但是斥候队长知道,自己的安排开始奏效了。 随着远处被点燃的地方越来越多,城门这里的守卫就越不安,大家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是这两日一直紧绷的状态下,一点点慌乱都会被迅速的传染扩大。 “队长,趁着这个机会,我们动手吧。” “再等等……再等等……” 斥候队长依然没有急着动手,他还在等一个更好的机会。 就在众人等的十分焦急,斥候队长也有些迟疑不定的时候,一队月氏骑兵来到了南城门处。 随着领头的一名骑兵叽里咕噜的说了几句话后,没多久的时间,负责南城门守卫的士兵被调走一半,跟着这些骑兵向着城内着火的地方去。 “机会来了,大家做好准备,等他们一走远就立刻动手。” 随着斥候队长的低声提醒,众人再次检查了一下自身装备,握紧手中的弩,就等着队长一声令下,立刻冲出去解决掉剩下的敌人,打开城门放大军进来。 “动手!” 斥候队长大喝一声,城门附近的月氏士兵还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声音,十道弩箭就已经到了他们的面前,带走了十名月氏士兵。 “杀!” 斥候队长和四名斥候扔掉手弩,拔出腰间的秦刀向着城门口冲去。 剩下的五名斥候则再次上好弩箭,边冲边射,掩护他们的冲锋。 月氏士兵被突如其来的敌人打懵了,直到秦军斥候发出第二轮弩箭,被射中要害却没立刻死去的同伴发出的惨叫惊醒,手忙脚乱的准备迎敌。 这个时候已经迟了,冲的最快的斥候队长五人都到了他们的面前,手中锋利的秦刀轻易的破开他们身上简陋的皮甲。 “快去开城门!” 斥候队长对着身后大声喊道,顺便砍翻一个冲上来的月氏士兵。 身后的五名斥候射出最后一轮弩箭,丢掉手中的弩,在另外五人的掩护下来到城门前,拿掉门闩用力拉开城门。 在蒙恬的安排下,南城门外附近没有秦军,而月氏人大概是还想从城里突围出去,所以在其余城门都堵起来的情况下,南城门只是用城闩关了起来,这才给了秦军斥候打开的机会。 沉重的城门被缓缓拉开,五个人的力量毕竟还是太小,想要快速打开城门还是有些难度,而在城门口处抵挡月氏士兵的斥候队长五人,已经快顶不住了。 眼看就要被涌上来的月氏士兵突破防线,重新关闭城门的危急时刻,大门打开的速度突然加快了不少,援军来了! 这是东方曜提前安排的一小队援军,全都是斥候营的人。 “队长,我们来了!” 原来,在城内亮起大片火光的时候,带队的军官就意识到城内已经开始行动,果断下令往城门口靠近。 趁着城墙上的月氏士兵被城内的突发状况吸引,以及因调兵引发的混乱,这一小队斥候顺利的来到城门口。 刚刚到达,就发现城门正被缓缓打开,想都来不及想,带队的军官立即下令上去帮忙,城门刚刚被打开一人宽的缝隙,就有性急的斥候挤了进来,高声呼喊的同时,手执长矛向城内正苦苦支撑的斥候队长冲去。 随着城门一点一点被打开,越来越多的援军冲了进来,南城门已经完全被秦军控制。 咚咚咚…… 在斥候队长的指挥下,秦军已经完全控制住南城门附近,正在肃清城墙上残余的月氏士兵时,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急促而沉闷的声音。 “快让开!不要挡住前面的路!” 斥候队长立刻大声指挥城门附近的秦军避让,城外的动静,是秦军的主力骑兵冲锋发出的声音。 城门附近的秦军纷纷向两边避让,不用提醒他们也听到声音了,听这动静,这帮骑兵可完全没有减速的意思。 城门不大,三千先锋骑兵用了大约半刻钟的时间全部通过,紧随其后的,就是南衙禁军的步兵方阵。 一入城内,三千骑兵以百人为一队分散到整个昭武城,他们的任务是彻底搅乱城内的局势,只要有超过百人的敌军队伍一律冲散,不让月氏人有再次组织抵抗的能力。 而步兵的任务是配合骑兵,占领四处城门以及控制住月氏王和剩余的月氏贵族。 城内的大火还在蔓延,但是已经没有人再去管它了,秦军的骑兵的铁蹄和锋利的刀剑,以比火焰蔓延更快的速度,在昭武城内肆掠,他们的目光所及之处,任何还敢反抗的,迎接他们的都是冰冷的刀剑和长矛。 晨曦从远处的地平线上缓缓而出,城内的大火只余灰烬,喊杀声也已平息,奔腾了半夜的骏马喘着粗壮的气息,马上骑士充天的杀意,震慑着周边的一切。 月氏人的王城已经被拿下,从月氏王以下,所有大大小小的贵族,除了在破城时运气不好被杀的,全部抓住,一个都没有跑掉。 看着变成废墟的昭武城,这里已经不再适合大军驻扎了,亲自带队破城的蒙恬下令,带上所有俘虏,大军撤回城外的大营。 此战,秦军大获全胜,以自身微弱的伤亡,俘虏月氏王及大小贵族数百人,盘踞河西走廊数百年的月氏人,对秦国再也构不成威胁,富饶的河西走廊成为了大秦的一部分。 第一百一十九章 国师要回咸阳了 “国师大人。” “哦,是蒙武将军啊,这个时辰来找我是有什么急事吗?” 距攻破月氏昭武城已经半月有余,在拿下昭武城的第二日傍晚,蒙武亲自率领的先锋抵达了这里,后续大军也在两日的全部抵达,带来了充足的粮草,解决了东方曜这支孤军最重要的后勤补给问题。 人手充足,没有后顾之忧的蒙恬,在东方曜的命令下,率领自己的北衙禁军骑兵,以及蒙武麾下的万余精骑,向着河西走廊深处进发,清扫残余的月氏势力。 对于东方曜抽调自己麾下骑兵的想法,蒙武很爽快的就答应了,既是因为东方曜的地位,也有指挥这支骑兵的人的原因。 看着外面已经完全变黑的天空,东方曜有些奇怪蒙武突然到访的举动。 “听说国师大人傍晚的时候下令,禁军收拾行装,准备回师咸阳了。” “蒙武将军是为这事而来啊,没错,这条命令确实是我下达的,不过具体的返回时间还没确定,正准备明日召你们前来相商呢。” 东方曜丝毫没有隐瞒,承认了这件事的真实性,同时也说明具体的返回时间还没确定,需要等最后相商的结果。 “国师为何突然下达这样的命令?您这突然一撤离,留下这一堆事情谁来处境?” 东方曜的解释没有消除蒙武的怨气,这半个月来,蒙恬带兵去进行收尾工作了,东方曜呢,又基本不管事,前面几天还在军营附近到处转悠,这几天不转悠了,直接就缩在营帐内不出来了,大大小小的事情全部甩给蒙武来管了。 管理军队嘛,这对蒙武来说是没有难度的,就算现在军队驻扎的地点有些特殊,需要多付出些精力,这也不是多大的事,从军多年的蒙武早就习惯了。 但是有些事可就真的折磨人了。 昭武城一战,前前后后总共俘虏了七八万的月氏人,这其中几百名月氏贵族还好处理,毕竟人少,全部关一处严加看管即可,难就难在剩下的那些普通月氏人。 这些人中大多是奴隶和贫民,少数是平民,全部被集中在这里看管,东方曜既不让放也不让杀,还特地嘱咐善待他们,保证他们基本的口粮。 一下子多了七八万张嘴,这让后勤压力一下子上升了几倍。 现在正是春耕时节,蒙武不可能以影响春耕为代价,抽调大批青壮劳力来运输粮草。 一开始蒙武想着,缴获了上百万的牛羊等牲畜,可以杀这些牲畜,用来填补粮草运输不及产生的缺口,结果被东方曜一句,尽量少杀这些牲畜,留下活着的牛羊还有大用。 就这个不算命令的命令,蒙武又多了一个难题,这么多的牲畜集中在这里,需要大量的草料养活,当然,没有草料也可以寻找一个草场,只要让它们吃饱就行。 可现实是,没有草料也没有草场,附近能放牧的地方都快被月氏人霍霍完了,再过一段时间,即使秦军不来月氏人也要挺不住南下了。 为了解决这些难题,蒙武这些天可是忙的焦头烂额。 为解决粮食每次运输量少,供给不足的问题,蒙武一边想办法尽量在不影响春耕的情况下多召集些人手,一边加急快报到咸阳,请求调拨一批新式马车,增加运输量。 人手已经到极限了,边地人口本就不如内地多,现在又是春耕的重要时期,其他郡县也抽调不出人手支援,但是车辆还是能够满足的。 嬴政接到蒙武快马发出的军报后,紧急调拨了一批新式马车到陇西郡。 这批马车不同于其它马车的地方,不在于他有四个轮子,而是在于前轮安装的转向装置,这个装置让它能够做到双轮马车一样的灵活,同时运载量大幅度提升,当然,对路的要求肯定是比双轮马车要高一点的,这也是秦国这几年加强对道路建设的原因。 在嬴政的亲自关照下,这批马车已经到了陇西军事重镇,也是此次战争的物资集散地金城装载好物资出发了,算算时间这两日也就该到了。 粮食短缺的问题该做的都已经做了,运输需要时间急也急不得,剩下的就该解决缴获的大批牛羊马匹等牲畜了。 马匹好解决,大部分都是要充当军马的,蒙武馋马匹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以前最好的军马都是优先北衙禁军的,剩下的才轮到他们这几支军队,大家分一分还能剩多少?要不是因为河西走廊是秦国这几年的战略计划的重点,他连万余骑兵部队都组建不起来,全给在秦赵边境的冯劫抢去了。 虽说这些马匹最后都要由中央来决定用途,蒙武做为实际管理者,近水楼台先得月,他这里还能少的了吗。 让蒙武为难的是上百万的牛羊,现在正是春季放牧,让熬了一个冬天的牲畜去长膘的时候,不能一直关在这一个地方。 解决这个问题说难也不难,现在气温回升,冰山融水顺着河床一路奔腾而下,大片的地方可以放牧,只要有人手就可以。 又倒在这人手上,蒙武麾下的将士,除了蒙恬带走的一万余骑兵,剩下的,一部分被派了出去,河西走廊内大大小小还散落着不少月氏部落,虽然大部分能骑马作战的都被抽调到这了,剩下的那些老弱妇孺也是需要管的,毕竟只有男人是不符合可持续发展的条件的,而且有了牵绊,这些人也更好管理。 还有一部分要协助运输粮草,剩下的本来人数就不多了,又要看住这些俘虏,已经抽不出人手去临时充当牧民了。 蒙武之所以这么晚才来找东方曜,是因为后方的陇西送来一批牧民,他去安排后续事宜了。 这是陇西郡守同蒙武和东方曜等人商议后,许诺事后按劳给予牛羊做为报酬,甚至允许他们从自己放的牛羊群里挑选,这才找来了这数百人。 现在事情刚有了些头绪,东方曜就准备班师回朝了,这不是坑他蒙武吗? 虽然东方曜在这里的半个月没干多少“正事”,整日四处闲逛,但是他的身份摆在那儿啊,蒙武有啥需求,找东方曜商议征得他同意后,向后方打个报告,人家一看到上面东方曜的大印,那执行起来叫一个干净利落,还丝毫不打折扣。 这突然一走,本来就紧缺的人手,一下子就更缺了,后面做事也没现在这么方便,蒙武能不着急上火吗。 第一百二十章 临走之前 “蒙武将军不要着急,我这不是还没有走吗,你现在这些难题,我肯定会想办法解决的。” 东方曜走到蒙武的身边,请他到一旁坐下,信誓旦旦的保证,一定会在走之前帮他处理好这些事。 刚坐下的蒙武差点没跳起来,什么叫我的事?这明明大多都是你该干的事情,我最多就是从旁协助,怎么转过头来全变我的事了。 东方曜又是一番好言相劝,总算把他安抚下来。 “蒙武将军,你这些天的辛苦我都是看在眼里的,你放心,我一定会如实上报的。” 蒙武气的又要跳起来,合着我是来抢功劳的是吧,我蒙武征战这么多年,在你眼里就是这样的人?就算你是国师,王上身边第一红人,我也要和你翻脸。 “蒙武将军稍安勿躁,你等我把话说完。”东方曜赶紧劝说蒙武做好,等他把话说完了。 “这些天多亏蒙武将军,才让那些月氏人安静的待在营地没有闹事,才让我能顺利的完成调研工作,我身为此次战役的主帅,将这一切如实上报是我的职责。” 自从嬴政改革军队以后,彻底废除了军功爵制,转而实行军功制,军队将士在作战,执行任务等等方面,只要表现突出,就会授予相应的军功,之后在军队的晋升,退役后的待遇等等,这是很重要的参考条件。 废除军功爵制的难度很大,至今都没有完全废除掉,不过这和今天的事关系不大,蒙武算是认可了东方曜的话,这的确是身为主帅的职责,是自己表现的有些太敏感了。 东方曜从自己的书桌上拿起一本厚厚的册子。 “蒙武将军不是一直很好奇我天天在外面干嘛吗,这就是你想要的答案。” 蒙武略带诧异的接过东方曜递过来的册子,打开一看,里面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字。 抬头看了一眼东方曜,东方曜示意他看下去。 蒙武认真的翻看着里面写的内容,越看越吃惊,越看越愧疚,原来是自己误会了国师,他这些天不是在当甩手掌柜,而是在忙这件重要的事情。 蒙武手上拿着的册子,里面记录了东方曜这半个月来,带着手下侍卫通过实地调查,询问投降的月氏人等各种各样的方式,得到的有关河西走廊以及月氏这个族群的所有情况,并写下了后续如何管理河西走廊,如何处理月氏人的想法。 “这都是经过这些天调查得到的,后面只是初步的一个想法,具体如何做还需要经过朝堂讨论决定,不过蒙武将军可以先了解一下,河西走廊近几年大概是要军管的。” “嗯嗯。” 蒙武正认真的翻看,也没怎么注意到东方曜话里的意思,实在是东方曜册子里的内容给他的震撼太大了。 这个册子里详细的记录了月氏人内部的情况,里面有各个部落的关系,拥有资产的多与少,奴隶、贫民以及平民的大概数量,所占比重等等全都写的十分清楚,可以说看完这个册子,都能比月氏王还要了解月氏。 “是我误解了国师,还望国师大人原谅在下的无知,竟然一直认为……” “不知者不怪,”东方曜笑着打断了蒙武的话,“只要蒙武将军觉得这个有用就行。” 蒙武站起身来,郑重的向东方曜行了一个军礼,为他这些天对东方曜的误解道歉。 东方曜这次没有阻拦他,坦然的受了他这一礼。 “国师的这一本小册子,足以抵得上千军万马。” “有用就好,这份就留给将军了,也算是感谢将军这些时日以来的辛苦。” “这么重要的东西,国师难道不该交给王上?留在我这也用不上的。” 蒙武下意识的推辞,这么重要的东西,给他也没多大用啊。 “蒙武将军不必推辞,昨日我就已经让人抄录一份送报咸阳了。而且,谁说没用的?” 原来已经抄录过了,也是,以国师的做事原则,肯定是先送报咸阳,只是这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 “蒙武将军刚刚肯定是没仔细听我的话。”东方曜笃定道。 蒙武有些尴尬,刚刚太过于专注册子上的内容,真没有留意东方曜说了些啥。 “河西走廊位置特殊,对我大秦又十分重要,所以近几年会以军队管理,不设郡守,那么现在最适合的人选,也只有蒙武将军你了。” 原来是这样,蒙武明白东方曜为何把这个给他了。 “蒙武决不会辜负王上所托。” …… 自从那晚详谈之后,蒙武与东方曜之间的一点小误会也没了,有了东方曜的那份调查,蒙武处理起事务也更加的得心应手。 东方曜让禁军收拾行装后,却一直没有下令班师回咸阳,即使蒙恬已经完成任务回来,依然还停留在这里。 当然他也没闲着,多停留的这半个多月,东方曜在周边重新选址建城。 月氏人的昭武城太烂,而且被墨鸦和白凤的一把火已经都烧的差不多了,东方曜没兴趣修缮这么一座破城,索性直接重新选址,建一座新的城池,连名字他的想好了,就叫张掖城,张帝国之臂掖。 除了张掖,河西走廊内还会再建数座城池,用以加强与秦地的连通,不过这是之后的事,就不需要东方曜操心了。 等了半个多月,东方曜终于等到了他等的人,从咸阳出发,第一批前来支援建设河西走廊的官吏。 没错,在收到胜利拿下河西走廊消息的第二天,这批早已挑选好的官员就出发了,走了近一个月的时间才到。 将军队牢牢掌控后,嬴政开始了对行政人员的改革,因为华阳太后的原因,中枢层面的官员暂时无法进行大的动作,但是针对底层的官吏,已经可以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 以前这些最底层的官吏,都是由地方长官自己征召、荐举而来,没有统一的标准,人员成份复杂,弊端明显。 为改变这种现状,嬴政设立翰林学院,做为低级官吏的培训、学习机构。 翰林学院成立之后,所有中央和地方官长,都不再有任命下属的权力,现有的底层官吏,经过考察合格后,将分批入翰林学院学习,同时每年也会从各地选拔人才,经过培训、学习后,由中央任命派往各地。 这次派往河西走廊的官吏,都是有着丰富的基层治理经验,并且在对月氏动手前,他们就已经被集中起来开始针对性的培训,这是临走前,东方曜最后作出的安排了。 每一场战争都有目的,没有充足的准备而随意发动的战争,失败只是最好的结局。 第一百二十一章 收功报天子,行歌归咸阳(求订阅~) 收功报天子,行歌归咸阳。 开疆拓土,攻城拔寨,军人的至高荣誉,河西走廊一战全部实现了,大军满载着荣誉和战利品踏上了归途。 去时隐匿行踪,归来引吭高歌,万余人的大军竟绵延数十里,吸引无数秦人驻足抬首相望。 大军不紧不慢的往回走,这一走就是二十余天,而有关秦军得胜归来的已经传遍了整个秦国,好奇的咸阳居民,更是日日在城外翘首以盼,想要第一时间看见这支胜利之师,看一看被俘虏的胡人贵族的样子。 不仅咸阳城的居民在期盼,咸阳宫里的嬴政也在等待。 这是他正式掌权后,第一次对外发动战争,不仅大获全胜,更是以微小的伤亡,俘虏了几乎所有的月氏贵族,一战就彻底解决了大秦后方之患。 不同于城内的民众还在猜测大军什么时候能抵达,嬴政早已收到了东方曜发来的军报,同他确定了具体归来的时间。 “来人!” 嬴政向门外喊了一声,一直等候在门外的侍卫快步走了进来。 “王上有何吩咐?” “让人在咸阳城内贴上告示,明日大军回来,寡人要率百官出城相迎,有同去民众者,可于明日北城门处相随。” “遵命。” …… 今日的北城门早早的就开启了,无数的咸阳城民众在昨日看过告示后,不约而同的汇聚在这里。 秦王亲自率领百官出城相迎,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而且还让城中百姓同随,这样的盛况,咸阳城居民岂有不参加之理,许多人都是拖家带口的赶来。 由于来的人实在太多,既是为了维持秩序,也是为了防止发生冲撞王上的意外发生,得到消息的咸阳令来到现场只看了一眼,立刻回去召集人手过来。 辰时,嬴政的王驾出现在北城门,聚集在城门处的民众纷纷挤上前来,想要一睹王上的风采。 嬴政亲政后,进行了多方面的改革,秦国百姓的负担大为减轻,重新修订律法,废除连坐、残害身体等刑罚,获得了秦人广泛的支持。 嬴政虽然时常出宫,不过都是乔装打扮过后的,所以大多数的百姓都是不认识他的,这次能够亲眼看到秦王,咸阳城的民众表现的都很热情,热情到咸阳令被汗水浸透了衣衫。 毕竟不管是民众发生践踏产生了伤亡,还是有贼人混在其中趁乱刺杀嬴政,他都是第一个倒霉的人。 嬴政可不管咸阳令的感受,今日身着一身华丽冠冕服饰的他,心情颇好,面对热情的咸阳民众,也是频频向他们招手回应。嗯,嬴政今日特意乘坐的是一辆敞篷马车。 咸阳令担心他的安危,嬴政自己可一点都不担心,且不说身上有东方曜给他制作的保命玉符,单单马车两边身高体壮的御林军正副统领,就能挡住绝大部分意外。 人数再多也有结束的时候,在咸阳令长舒一口气中,嬴政的马车走到了最前方,接下来,就要进行今日的正事了。 随着嬴政的马车缓缓朝北驶去,朝中百官紧随其后,咸阳百姓也是拖家带口的跟着。 咸阳城北十里外,这片开阔地带早已由咸阳令派人,仔仔细细,认认真真的收拾过了,最先到达的嬴政立于地势最高,视野最开阔处,等待东方曜的大军归来。 轰轰轰…… 远处传来沉闷的响声,嘈杂的队伍渐渐的变的安静,大家都在向着远处张扬,想要第一时间看见大军归来的场景。 “来了!他们来了!” 一道稚嫩的童音打破了平静的场面,坐在父母肩上的孩童挥手喊了起来,大家都开始踮起脚尖向远处观望。 “真的来了!哇……” 惊叹声不断响起,众人看见的第一时间,无不被走在前面的骑兵所震撼。 走在最前方的,是全身披甲的重装骑兵,这也是这支骑兵首次亮相,厚重的铠甲上折射的亮光晃着围观者的眼睛,手中一丈多长的骑枪摄人心魄。 随着骑兵慢慢靠近人群,众人赞叹的声音逐渐消失,全部变成张大嘴巴,睁大眼睛呆呆的注视着这支骑兵移动的模样。 不说话可不是因为他们想起公共环境下不能大声喧闹,完全是被骑兵的气势所震慑,想要开口又发不出声来。 保持着统一的步伐,经历过血与火洗礼的战士,在沉闷的马蹄声中缓缓逼近,即使没有刻意针对,也足以让心志较弱者胆寒。 呜~呜~呜~ 雄浑的号角声响起,所有的将士停下了脚步,气沉丹田,大吼一声: “喝!” 围观的人群里,不少人下意识的向后退去,引起一阵不小的骚乱。 小小的插曲很快就过去了,众人的目光很快转了回去。 军队停在嬴政前方不远处,骑兵队列里冲出一骑,身披明光铠,马挂秦刀,快速奔驰到嬴政面前,一提手中缰绳,稳稳的停了下来。 “好!” 此举引来不少的喝彩声,凭这一手,就可以看出这名骑士的控马技术高超。 来人正是大军主帅东方曜,数月不见,师徒二人眼中充满了激动、喜悦、担忧,不一而足。 “王上,我大秦将士不负所托,攻破月氏王城,拿下河西走廊,如今胜利而归。” “好,寡人今日出城,迎我大秦的勇士,凯旋而归,来人!赐酒!” 有礼官端着托盘,上面放着两杯美酒,快步走到二人面前高高举起。 “请国师饮胜!” 东方曜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大秦威武!秦军威武!王上威武!” 东方曜放下酒杯,拔出挂在马上的秦刀,面对大军呐喊道。 “大秦威武!秦军威武!王上威武!” 身后的大军也随着东方曜怒吼起来,声音响彻云霄,经久不散。 如此振奋人心的场景,也感染了围观的百姓,他们也慢慢的随着大军一起喊了起来…… 效果也差不多了,东方曜收起秦刀,大军也随之噤声,只剩下普通百姓一时没收住,还在接着呐喊。 他们喊了一会也发现了不对,慢慢的全都安静了下来。 等到他们的声音小了下去之后,东方曜才开始进行下一个环节。 “请王上检阅军队!” 咚…咚…咚… 战鼓擂响,东方曜轻拽缰绳,驱马来到嬴政马车的侧边,嬴政则站在马车上,注视着下方的军队。 首先走来的是重装骑兵,他们操控着战马,迈着整齐的步伐,高举手中的骑枪,怒吼着从嬴政架前走过。 紧随其后的的是轻装骑兵,他们没有拿骑枪,而是拔出秦刀,胯下的战马同样迈着整齐的步伐,高声怒吼走过嬴政架前。 之后的是步兵,他们腰挎秦刀,身背秦弩,手执长矛,昂首阔步的从嬴政身前走过。 骑兵如果不冲锋,论气势还真比不上这全副武装的步兵,即使是重骑兵也是稍逊一筹。 禁军将士检阅之后,接着走来的是这次出征,被生擒的月氏贵族。数百名大大小小的月氏贵族,在一队骑兵的“保护”下,排着歪歪扭扭的队列从嬴政的车架下走过。 对于这些月氏贵族,嬴政倒是没啥好奇的,一群没开化的蛮夷罢了,抓回来还得费神考虑之后怎么处置他们。 秦国民众倒是对这些穿着打扮不同于七国的月氏人很好奇,对着他们指指点点。 这些月氏贵族被看管了一个多月,大部分都已经认了命了,能活着就不错了,所以对秦军的各种要求全都无比配合,此刻也是老老实实的配合着。 不过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人多了里面也会出现刺头的,还就是有几个不怕死的,总想着去挑战人类的忍耐极限。 虽然听不懂这些秦人说的话,但是被这么多人围着看,是个人都会感到屈辱,识时务的就忍着,不怕死的就…… “哎,那个人还敢瞪我,嘿,还瞪!你一个败军之将,被抓到我大秦境内,竟然还敢这么嚣张,看我不教训教训你!” 围观群众中不少人都注意到了那几个挑衅的,纷纷对他们展开亲切的问候。 光动嘴骂不过瘾,有士兵在周围警戒又不能冲下去教训他们,看着那几个人有恃无恐,愈发嚣张的样子,有人灵光一现,想到了好办法。 “啊!” 一声惨叫,一个月氏贵族倒了下去,引起他周围几个月氏人的恐慌,纷纷向四周逃散去。 “谁?” 这边的突发状况引起了不远处护卫骑兵的注意,轻磕马腹来到这里查看情况,发现倒地的月氏人已经晕了,头部还有血流出,而凶器似乎是他脑袋旁边的一个石块。 不过骑士声音在周边数万民众的呼喊声中实在是微不足道,而且人这么多也不可能找出行凶者,只能让几个月氏人把他抬起来接着走,不要影响了仪式进程。 小插曲很快就过去了,虽然这场仪式不会因为一个月氏人被砸而中断,但是周围护卫的骑士还是提高了警惕,防止再次发生这种事,引发更大的骚乱。 第一百二十二章 大丈夫当如是也 (求订阅~) 虽然内地的秦人没有边地的秦人对月氏有那么强烈的痛恨,但是看着这些异族人如今垂头丧气的,老老实实的被围观指点,不管是百姓还是官员,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油然而生出一种自豪感,为大秦的强大自豪,为自己是一名秦人自豪。 “好多的小羊啊!” 相比于大人,小孩子总是喜欢东张西望的,这些月氏人的队伍还没完全走过去呢,大部分人的目光都还在他们的身上,坐在大人肩上的小孩就像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兴奋的叫了起来。 一些听到孩子叫喊声音的人,纷纷扭头向后方张望,果然看见了一大群的牛羊,正被士兵驱赶着向前走。 东方曜此次带回来十万余头牛羊,这里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大概万余只左右,剩下的大部分已经送往其它地方了。 这次河西之战,光收缴的属于月氏贵族的牛羊数量就超过百万,东方曜将大部分都留给了蒙武,一部份将会分给那些月氏奴隶和贫民,换得这些人的支持,用来稳定和发展河西走廊。 而剩余的,将会当作奖励,分给愿意迁徙河西走廊的秦人,既减少政府的财政支出,又增加了河西走廊的人口及秦人所占比例。 至于这一小部分用来展示的牛羊,将会做为奖赏,分给咸阳城内的所有民众。 人一上万,无边无沿,牛羊同样如此,大部分的民众都没有见过如此多的牛羊,乍一见到这种场景,全都忍不住发出惊叹的声音。 毕竟相比于那些只能看一看的月氏人,这能吃的牛羊才是最实在的,对他们的吸引力是最大的。 眼前的这些可都是东方曜特意命人挑出来的,养的比较膘肥体壮的,让人看到,就已经在脑海想起羊肉的一百种做法。 这批牛羊将会被赏赐下去的诏令,嬴政还没有发下去,这次展示就是让咸阳的民众看一看,这样等他们回去之后听到这道诏令,可以预想到该是副何种兴奋的场景了。 数量再多也有结束的时候,这大群牛羊将被赶到西城门,那里有咸阳最大的屠宰场,它们将在那里被集中处理,然后分发给咸阳民众。 仪式已经进行了半天,到这里也快结束了,被俘虏的月氏贵族将在御林军的押送下,走东城门被安置到专门的场所看管,该如何处理他们还需要通过朝议后决定。 受检阅的禁军将士重新集结完毕,他们在蒙恬的带领下,护送嬴政到北城门处后,直接返回各自的驻地,之后他们将会迎来一段难得的休假。 东方曜陪同着嬴政,率领百官开始返回咸阳宫,战争结束了,但是后续如何治理河西走廊的问题,还在等着他们去处理。 咸阳民众也开始散去,今日所见到的场景,大概会成为他们永远的回忆,也许多年后,躺在床上的时候,还会对后代说起自己在那一年,见到的勇猛的秦军,丧家犬般的敌人,以及那无数到战利品。 也许很多年后,他们还会记得自己在人群中,和大家一起呐喊出的口号: “大秦威武!秦军威武!王上威武!” 不过这些都将是以后的事了,现在,他们正跟在大军身后,三三两两的结伴而归。 “大丈夫当如是也!” 一名少年站在人群当中,他没有跟随着人群往咸阳归,反而是站在原地没动,注视着前方的大军。 “哈哈,少年郎,你还是回去多吃点饭,等长高点再说吧。” 周围从少年身旁经过的人群,听到这句话后都笑了起来,纷纷打趣他。 也不怪大家都在取笑,实在是眼前的这位少年样子,确实显得十分寒酸。 少年郎不过十来岁,穿着一身破旧的麻衣,身材有些单薄瘦弱,一看就是穷苦人家出生,这样一个底层小少年,连生存都是一件艰难的事,却说出这样的大话来,被人笑话似乎也就不足为怪了。 少年郎却丝毫不受周围人的影响,他依然紧紧的盯着远方,如果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会发现他看的,正是率领禁军的蒙恬。 “韩信,我们该走了,再不过来我们就不等你了。” 远处有人正在呼喊少年郎的名字,那是一支来自楚国的商队,按照原本的行程安排,他们昨日就该离开咸阳了,因为嬴政突然贴出的告示,大家都想留下来看一看,所以今日才会出现在这里。 少年郎也是楚人,因为家境贫寒,母亲不久前去世,了无牵挂又穷困潦倒的他,经人介绍跟随这支商队来往于秦楚之间做生意,这是他第一次来到秦国。 商队已经耽误了一天了,现在太阳也快西斜了,他们需要启程返回楚国了,见那个叫韩信的还站在原地不动,忍不住开口催促。 少年郎听见有人喊他,总算收回目光,朝着商队走去,走到半途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你在那磨磨蹭蹭的干嘛呢,你再这样耽误下去天都快黑了,我当初怎么就答应带着你呢……” 商队领头的看这个韩信一步三回头的样子,顿时气不打一出来,后悔当初自己一时心软,收了这小子,一路上活没干多少,吃的倒是比别人都多,现在又在这耽误他的时间。 少年韩信听到他又开始絮絮叨叨起来,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虽然一路上这样的场景也经历了不少次,但是今日韩信莫名的更加烦躁,他突然就生出一股冲动,不想再忍受下去了,他不要再这样平凡的过下去,不要再被这些凡夫俗子指责谩骂。 “够了!” 少年韩信的一声怒喝,打断了商队管事斥责的话,他完全没想到,以前从来没反抗过的少年,今日这是怎么了,竟然还敢开口吼他了。 感觉受到了挑衅的管事,正要以更严厉的批判来重拾威信时,少年郎接下来的话让他一下子卡在那里,一堆训斥的话一句也说不出来。 “我决定留在咸阳了,你们走吧,不用管我了。” 说完,少年郎转身就走,向着咸阳的方向而去,很快就消失在人流之中。 商队的人全都没想到,韩信会突然来这一出,他一个半大少年,竟然敢一个人留在这人生地不熟的敌国都城。 “头,我们难道真把他丢在这吗?” 有人凑过来询问管事的,却被他狠狠的瞪了一眼。 “他要留就给他留,是死是活也跟我们无关!” 受到无妄之灾的伙计也不敢再劝说了,只能看着返回咸阳的人群,在心中为那个少年祈祷,希望他能在这里活下去。 生逢乱世,是他们这些底层百姓的悲哀,为了活下去,他们已经拼尽了全力,对那个敢于反抗的少年郎,祈祷是他们唯一能做的了。 商队开始出发了,来时满载着货物,回时亦载满了货物,仿佛什么都没变,除了人群中少了的那个少年郎。 一南一北,两个不同的方向,又仿佛是两个不同的人生。 第一百二十四章 夜逛紫兰轩 “你们这是要带我去哪儿啊?” “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放心的跟我们走就是了。” 咸阳城大街上,几名男子裹挟着一名脸上写满抗拒的同伴,朝着夜晚最热闹的地段而去。 “你们放开我,我自己走好吧。” 许是觉得这样太招人注意,不少路人都把目光注视到这边,被拉着的男子妥协了,让同伴放开手,他不会跑的。 “那队长你可别再跑了啊。” 也许是觉得大庭广众之下这样确实不好,听到他这样说,拉着男子的几人都有些犹豫,最后还是其中一人嘱咐了一句后,示意大家放开他。 “好了,我不会再跑了,今天就去看一看,你们说的那个地方到底有多好。” 没好气的对还防备着他逃走的几人再次保证,众人这才彻底放下心来,簇拥着他向目的地前去。 众人一路嘻嘻哈哈的打闹,不知不觉间就来到了今天的目的地,咸阳城的紫兰轩。 “墨鸦先生,今日这是带了朋友过来?” 靠近门口负责迎客的姑娘,一眼就认出了几人中的墨鸦,看他站在门外一直不进来,忍不住走出来询问道。 “是妙菱姑娘啊,我这几位朋友最近无事,所以就想着带他们来这里看一看放松一下,没想到出了点小问题,马上就好,不会耽误你们的。” 墨鸦正和几人劝说队长别退缩,就听见有人在叫他,一抬头发现是紫兰轩的熟人。 “是这样啊,既然是墨鸦你的朋友,那也就是我的朋友了,都快过来吧,我带你们进去。” 妙菱热情的招呼着众人。 “这……不太好吧?” “没事,我今天本来就是负责迎客的,你们不正好也是客人吗。” 妙菱也不给墨鸦拒绝的机会,让开身位做了个请的动作,墨鸦也没法再拒绝,带头走进了紫兰轩。 其他人也跟着墨鸦的步伐,一起走了进去,有些犹豫的队长也被硬推了进去,最后走进去的白凤,对着妙菱点点头致谢。 “哇~这得要多少钱啊?” 一进入紫兰轩,除了墨鸦和白凤外,众人都被眼前的场面所震撼。 挑高的大厅里,被灯火照的通明,目光所及之处,全部都是紫、红二色,大厅的正中央摆放着一个巨大的,占了将近一半面积的莲花水池,水池的正中间是一座假山,细流由假山自上而下,发出悦耳的声音,搭配着舒缓的乐音,让人忍不住陶醉其中。 除了墨鸦和白凤外,其他人都是第一次来这么高端的场所,一时间都有些拘谨,手脚都不知道放哪儿好了。 “哎呀,大家都站这儿干嘛,快随我上楼吧。” 大厅的空间虽大,也只有寥寥几人而已,大多数都在隔间中,或同姑娘探讨乐理,或欣赏他们优美的舞姿,放松疲惫的身心。 最后走进来的妙菱见众人都站在原地不动,迈着小步伐,带着他们往楼上去。 “走吧,这大厅没什么好看的,只有到楼上的隔间里,才能见到紫兰轩的姑娘。” “哦哦哦……” 几人在妙菱的指引下,一路拘谨着来到属于他们的隔间。 走在最后面的白凤,脸上难得出现一抹笑容,谁能想到,眼前这几个仿佛手脚都不协调了的人,在战场上是一副何等凶煞的面貌,尤其是他们斥候营的营长,大家更多的叫他队长的,砍死敌人来那真是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听同为斥候营的人在回程的路上闲聊时说起,夺城门的时候,队长一个人就杀了二十多名月氏士兵,杀的剩下的月氏人胆寒不敢再上前。 真的是很难想象,眼前这个仿佛被束缚住手脚的队长,还是那个执行任务时一丝不苟,杀气敌人来不皱眉头,胆识过人勇猛无敌的队长吗。 “你们是要听曲还是看舞蹈呢?” 等众人落坐后,妙菱询问道。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都把目光集中到了墨鸦身上,意思是这儿我们不熟,还是你来决定吧。 “听曲吧,弄玉姑娘有时间吗?” 墨鸦也不推辞,稍作思考后决定先听个曲,让队长他们先放松下来。 “啊?弄玉姐姐今晚没有时间的,要不你们换一个?” 妙菱有些为难,弄玉姐姐是紫兰轩的头牌,紫兰轩能这么快的在咸阳站稳脚跟,并且快速崛起,大部分靠的就是弄玉当初的一曲扬名,再加上焱妃的帮忙,和华阳太后搭上了关系。 以弄玉如今的身份,一般人是很难有机会请到她了,不过墨鸦和白凤不属于一般人,如果弄玉有时间的话,是肯定会来奏上一曲的,但是今天很不巧,正好有人提前邀请了她。 “这样啊,那看来我们今天的运气真的不好,没法听到咸阳最美妙的琴音了。” 墨鸦有些惋惜的对队长他们说道,顺便朝白凤挤眉弄眼,白凤头一扭,懒得搭理这货。 “那就妙菱你来安排吧,一定要让我的几位朋友满意哦。” “好……好的,我这就去安排。” 墨鸦有些奇怪,怎么感觉妙菱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样子。 “来来来,队长,我们稍等一会儿,马上姑娘就来了。别看紫兰轩在咸阳开业不久,这里的姑娘乐舞可都是一绝,保准你们今天能够尽兴而归。” 墨鸦热情的招呼着众人,这几个月和他们相处下来,让他体验到了不一样的人生,前半生的杀手生活,远没有这几个月充实,自由,和令人向往的。 回到咸阳后,嬴政遵守约定,和他们之间的恩怨一笔勾销,从此他们二人可以自由的在秦国生活。 得到梦寐以求的自由,墨鸦与白凤内心着实有些兴奋,只是在面对嬴政询问他们接下来有何打算之后,又有些茫然。 从小就被培养成杀手,墨鸦和白凤早已习惯了听令行事,他们的生命早就不属于自己了,叛逃出来也是因为意外,叛逃之后一直躲避追杀,也没时间想过之后的打算,现在嬴政突然问起他们,二人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如果愿意留下来的话,我秦国欢迎你们。” 嬴政许下承诺,让他们二人回去之后好好考虑一下再来告诉他答案后,转身离去了。 二人考虑了几天,一直没有下定决心,正好听闻这次出征的禁军将士都放了假,墨鸦就提议去找斥候营的同僚,和他们聊一聊后再做决定,白凤自然没有意见。 等墨鸦和白凤来到北衙禁军的驻地之后,才发现大部分将士都离开回家去了,只剩下一部分家离咸阳太远,回去时间不够的人还在这里,二人正感到有些失望的时候,发现他们斥候营的队长也在这剩下的人中。 接下来的事情就变成现在这样了,本来队长是不愿出营的,可是架不住墨鸦的软磨硬泡,再加上他又找到几个当初一起执行任务的小队里,同样留在军营的斥候,几人见他态度有些松动后,直接把他架着就进了咸阳城。 “来了。” 隔间的门被打开,几名紫兰轩的侍女端着瓜果糕点鱼贯而入,将手中托盘上摆放的精致的小碟子,一一拿起放于众人面前。 “队长,我和白凤敬你们一杯,感谢前些日子里大家对我们的照顾。” 墨鸦和白凤一起举杯,向斥候营的同僚敬了一杯。 “就你们俩的身手,哪还需要我们照顾。” 队长嘴上这样说着,还是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姑娘们来了。” 就在众人品着紫兰轩的美酒,吃着可口的糕点,谈论着战争中的经历,隔间的们再次被打开,妙菱带着两位抱着琵琶的姑娘走了进来。 “这两位姐姐是我们这儿琵琶弹奏的最好的,今天就由她们来给诸位助兴,希望各位能够满意。” 妙菱带着两位姑娘进了隔间,亲自安排妥当之后退出了房间。 第一百二十四章 笼中之鸟,也有一颗翱翔九天的心 “奴家清雪。” “奴家清月。” “见过诸位客人。” 妙菱退出了隔间,刚刚站在她身后的两名女子抱着琵琶,走到房间的中间,向众人施了一礼,说出自己的名字后,缓缓退到房间的左侧,那里被青纱帷幔隔开,她们二人就在这里为墨鸦他们奏乐助兴。 紫兰轩里的姑娘,虽然身世凄苦,但是她们都很幸运的遇到了紫女,在她的庇护下习得一技之长。 在韩国时,她们为求得生存,不得不做一些黑暗中的事,努力挣扎最终还是落得个离开故土结果。 原以为来到这秦国又是要经历一番挣扎,没想到这咸阳却是如此的不同,她们顺利的在这里安了家,还因为弄玉绝妙的琴音而名声大噪,最重要的是,她们终于可以摆脱黑暗,沐浴在暖阳之下。 清月、清雪的琵琶声从轻纱后面缓缓蔓出,房间众人的交谈声也渐渐的消失。 清脆的琵琶声在众人的耳边萦绕,仿佛珍珠撒在玉盘之上,又好像林中传来的鸟儿的鸣叫,一切都是如此的美妙。 清风从窗边进入房间,带起了轻纱,清脆婉转的弦音急转,瞬间变得粗重、急骤,玉盘被踏碎,鸟儿变得惊慌,骑兵冲锋的号角声,刀与剑的碰撞,战场上的局面变的焦灼,将军已经亲自上阵冲杀。 乌云遮蔽了天空,狂风卷起漫天黄沙,战士们的喊杀声变得嘶哑,沾满鲜血的双手已经握不住刀剑,敌人狰狞的面庞变得惊慌,风,渐渐的平息了。 明媚的阳光驱散了乌云,狂风逃离了战场,将军高举起手中的战戟,战士们纵声欢呼…… 青纱帷幔静静的垂落,调皮的月光突然闯入,映照在房间众人身上。 “诸位客人,对奴家的这首曲子可还满意。” 青纱帐后,让人分不清说话的是清月还是清雪。 众人完全沉浸在乐曲构建的世界中,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虽然过程凶险无比,依然战胜了强敌。 “能听到清月清雪的琵琶,还能有何不满的呢。” 墨鸦和白凤曾经听过二人的琵琶曲,加上二人功力深厚,比其他几人受到的影响要轻,青纱帐中的人一开口,他们就已经清醒过来了。 “那不知墨鸦先生的几位朋友可还满意?听闻几位都是秦军中的勇士,这次出征都是立了大功劳的,今日这首曲子可是特意为诸位准备的呢。” “满意,很满意。” “呵呵……” 几个上了战场拼命时眼都不眨一下的汉子,在姑娘的软糯声中有些不知所措,涨红着脸回应着姑娘,惹得两位姑娘一阵轻笑。 “两位姐姐就不要取消我的这些朋友了,再来几首曲子助助兴吧。” 墨鸦及时的出现,拯救斥候营的几位同僚于水火之中。 “嘻嘻……那就听你的吧。” 琵琶声再次响起,只是这次没有再出现让人置身幻境中感觉,真的就只是很普通琵琶曲子。 墨鸦陪着队长他们再次品尝起紫兰轩的美酒,饮到兴处,有人还亲自下场,伴着琵琶声来一段舞蹈助兴,引得众人纷纷叫好。 …… “今后你们二人有何打算呢?” 饮至酣处,队长突然问起了墨鸦和白凤这个问题,从刚见到二人的时候,队长就察觉到他们有心事,即使陪着大家一起欢笑打闹,也难掩心中的犹豫。 “……队长你呢?今年过后已经当了十三年兵了吧,还不回去吗?” 墨鸦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说自己的事,反而是问起了队长之后的打算。 “我?我当然是还留在这里,这次拖你俩的福,立了个首功,蒙恬将军特意找我谈了谈,说我很大可能会晋升将军。” “这都是队长凭实力取得的,我俩没拖累大家就不错了,哪里帮上了什么忙。” 墨鸦这次出征感受最深的,就是战场和杀手是完全不一样的,即使是战场上的刺杀,也和以前单打独斗式的暗杀不一样。 从前墨鸦只相信白凤,现在,他又多了许多可以信赖的人,而这一切很大程度上都归功于眼前的这位一脸憨厚,眼睛时不时瞟向房间里被青纱遮掩住位置的普通男子。 “你俩可别这么谦虚了,要不是有你俩这高手去解决了月氏人的那些头头,我们这一帮人还不知道能活下来几个呢。别说这么多没用的,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墨鸦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出心中的犹豫。 “我们也没确定,以前身不由己的时候渴望自由,现在有了自由了,却突然不知道该去哪里,又该做些什么。” “哎。”队长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你们的情况我也是了解一些的,这个世道啊,能活着就不错了,哪能奢望什么自由啊。就像我,原本也只是太原附近的普通农户,家里十几口人,每年交完赋税也就勉强饿不死,还要去服徭役。没办法只能去当兵啊,没想到这一当就是十几年的时间,当初离家时还是个半大小子,如今也成了沧桑大叔了。” 墨鸦陪着队长喝了杯酒,这个时代,自由确实是一个奢望。 “那就留下嘛,我们没办法拥有自由,不能让我们的后代也这样,这个糟糕的时代,到我们这一代就够了。以前我们参军只是为了挣军功,获得爵位和土地。自从当了禁军之后,我才认识到,我们这一辈的使命可以更大一些,大到将下一辈的苦难一起背负了,让他们不至于和我们一样只有这一种选择,他们应该拥有更多的选择。” 队长将酒杯掼在桌子上,发出一声巨响,吓到正奏乐助兴和听曲饮酒的众人,大家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全都吓的僵在那里一动不动,整个房间陷入了诡异的安静之中。 “额,没事,继续,大家继续吧。” 队长有些尴尬,摆摆手让大家不必在意,没事继续就好。 琵琶声接着响起,场面却没了刚才的热闹,众人也不是傻子,墨鸦和队长明显是有事要谈,他们也不好太放肆了。 墨鸦暗笑,还真是难得能见到队长这个样子呢。 见队长视线重新转了回来,墨鸦恢复正襟危坐的样子,队长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 “我是个大老粗,要不是成为禁军,现在还大字不识一个呢,也说不出一些大道理来,刚刚的那些还是听军中的一些年轻同僚说的,所以我就说说自己的看法啊,你要是觉得对你就听,要是觉得不对,你就按照你自己的想法来,好吧。” “队长你说。”墨鸦点头答应。 “你是韩国人,韩国的情况你想必是比我更清楚的,我大秦铁骑一个冲锋就没了的,完全是在苟延残喘,迟早是要成为我大秦一个郡的。” 墨鸦点头附和,这倒是没错,以前他知道韩国打不过秦国,现在他知道了韩国是真打不过秦国。 “魏赵两国,从前他们就不是我大秦的对手,现在更是不值一提,至于楚国,他们的国都都被武安君淹了,内部还完全被世家贵族把持,都不用我们动手,时间长了他自己都能掐起来。 最后是燕齐两国,我是没和他们打过,我记得蒙恬将军曾说过,只要我大秦铁骑去逛一圈,燕王和齐王自己就会被吓得乖乖过来祈求投降。” “所以,留下吧,以你二人的身手,必然不会甘于平凡,秦国才是你们最好的选择!” 墨鸦被说服了,他曾是笼中鸟,只能任人摆布,现今冲破牢笼,重见天空,怎能蛰伏于灌木之中,不去看一看九天上的风景。 “来,队长,我敬你一杯!” 墨鸦倒了满满一杯酒,豪迈的敬向队长。 “好,干了!” 队长知道,墨鸦这是做出了选择,痛快的和他干了这杯酒。 第一百二十五章 两个半萌新 “驾!” 一辆马车快速行驶在咸阳城外的马路上,坐在马车内的东方曜心情不错,新婚没多久就带兵远赴千里的边塞,吃了几个月的风沙才回咸阳,本想着暂时是没啥大事了,可以和焰灵姬好好过一下二人世界,弥补之前的遗憾了,完全没料到,他就不在几个月,后方已发生巨变。 想到前些天的事,东方曜就有些头疼,几个月在咸阳,焱妃和焰灵姬没了管束,直接就放飞了自我了。 秦国的律法实行百年,虽早已深入了人心,但不是每一个人都能遵守的,再加上这又是一个武侠世界,武德十分充沛,私斗、凶杀屡禁不止,官府的力量又有限,有些时候实力也不太够,对这些自称为侠的武者,无法做到彻底有效的管理。 管不了也就不管了,只要你不把事搞大,不影响普通秦国民众,官府很多时候都是睁只眼闭只眼,随便你们怎么造,如果实力不济被杀了官府还会贴心的提供收尸服务。 但是!想让这些人完全不搞事是不可能的! 学武的气血充沛,看见一些不平事就很容易热血上头,一上头就容易冲动,一冲动就容易发生冲突,冲突的多了就容易失手,失手就会弄出人命。如果双方都是武者的话,官府一般来说都是不管的,还会贴心的帮你收尸顺便收点手续费,但是波及到了普通民众,那事情就严重了。 官府肯定是要捉拿犯事的,不过,双方实力差距有点大,人不是那么好抓的,加上这些武者之间讲究侠义精神,互相包庇隐瞒,往往就会被他们逃走了。 对付这些武者,仅凭各地官府的力量很难解决,出动正规军队又太兴师动众不值得,所以这种事就成了各地官府最头疼的事了,这些武者没犯事的时候你不能管他,犯事了你想管又找不到人了。 官府的力量不好管到江湖,那同是江湖的人不就可以管到了? 东方曜离开咸阳一个月的时候,焱妃和焰灵姬还老老实实的,每天还都为东方曜担忧,偶尔进宫陪陪华阳太后。 这一切从某一天开始就变了。 那一日,阳光正好,焱妃同焰灵姬带着弄玉一同去拜见华阳太后,在路上遇到了一身白衣的盖聂,一个新的天地被打开了。 嬴政身边的首席剑术教师盖聂,大家都是老熟人了,平时一直待在宫里不出去,今天竟然少见的要出宫,焱妃当然要上前问一问了。 然后就得知,近几年随着大秦国力愈加强盛,对各国人才也是欢迎之至,吸引了大批的有志之士前来,为秦国的发展注入了强劲的动力。 只是这天下没有白吃的米饭,自然也就没有白得的好处了,来得人多了,里面混进去的牛鬼蛇神也不少,本事没多大心气还挺高,没有被看上后,大秦在他们心中立刻变成暴秦,秦国人民整天都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我等侠义之士都看不下去了,我们要拯救天下苍生。 东方曜出征的消息隐瞒了半个多月左右,终于被泄露了出去,秦军这一动,六国的心全都提到了嗓子眼上,生怕自己是那个被选中的倒霉蛋。 为了自身的安全着想,除了正面抵抗还能做些什么呢?答案当然是背后捅刀子啊,让秦国内部乱起来,牵扯他们的精力。 正好各国的间谍都注意到秦国境内最近闹的有些凶,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搅混水机会,岂能轻易的放过呢。 于是,本就让秦国各地官府头疼的游侠武者,变得愈发肆无忌惮起来,甚至到了有官吏在被杀的程度。 此事终于惹怒了嬴政,亲自下令,让盖聂出宫解决此事,务必让这些所谓的侠义之士明白,在秦国,律法高于他们所谓的侠义。 焱妃从盖聂口中得知了这件事后,一个大胆想法瞬间从脑海中蹦了出来。 盖聂出宫之后,从廷尉府、丞相府等多个府衙抽调人手组成联合行动组,并从留守的北衙禁军中抽调三千骑兵,开始了专项治理行动。 就在盖聂整合队伍准备行动的时候,焱妃召集了她的小团体进行了一次秘密会谈,会谈的具体内容,就是关于要不要参与这次“严厉打击借侠义之名行破坏之事的专项整治活动”中去。 经过激励的讨论,大家一致决定,维护秦国境内的长治久安,是每个秦人应尽的义务。 激烈的讨论内容如下: 焱妃:“我从盖聂口中得知了一件大事。” 焰灵姬:“什么大事?” 弄玉:“快说吧别卖关子了。” 焱妃:“赢……哦不,是秦王交给盖聂一个任务,让他出宫,协助各地官府解决最近愈发嚣张的江湖人士,尽快恢复各地的治安。” 弄玉:“那些江湖人都闹到这种程度了吗?连盖聂都被派出去了。” 焱妃:“是的,听说河东郡甚至都发生杀害官吏的情况了。” 弄玉:“啊!这些人胆子这么大了吗?” 焱妃:“是啊,所以盖聂都被派出去了,他是鬼谷派的人,也算是江湖中人,秦王大概是觉得对付这些江湖中人,没人比盖聂这样的江湖人士更合适了吧。” 焰灵姬:“鬼谷派传人,天下顶尖的剑客,又是秦王的首席剑术教师,确实没人比他更合适了。” 弄玉:“可是这和我们有关系吗?阿烟你叫我来就是为了这事?” 焱妃:“当然和我们有关系啊!既然我们生活在秦国,那自然有义务维护她的长治久安,要知道覆巢之下安有完卵,秦国被这些人搞的乌烟瘴气的了,对我们只有坏处没有好处的。” 弄玉和焰灵姬都陷入了一阵沉默,焱妃的话让二人想起了往事,对于覆巢之下安有完卵这句话,她们可谓是深有体会。 弄玉、焰灵姬:“阿烟你说,我们应该怎么做!” 焱妃:“首先,我们应该这样……然后是这样……” 于是,三人行动小队就这样确定了下来,她们三人的动作甚至比盖聂还要快,盖聂还没出发呢,她们就已经快马飞奔出了咸阳城,赶往发生杀害朝廷官员的河东郡。 想到他不在的这些天,焰灵姬、焱妃她们三人干的事,东方曜就忍不住揉了揉眉心,头疼。 三人当中,焱妃从小除了在阴阳家内部修炼外,其余的时间都是和东方曜待在咸阳,基本上没有单独外出过,江湖经历基本为零。 弄玉比焱妃也没好到哪去,虽然身世坎坷,但是她从小被紫女收养,主要在紫兰轩里学习琴艺,武功只是附带的,现在最多也就三流水准,常年生活在紫兰轩中,形形色色的人倒是见了不少,正真实践的经历却是没有,属于纯纯的理论派。 焰灵姬倒是不同,她从小家园被毁流落在外,又因身怀异术被百越太子天泽收入麾下,和各色各式的人都接触过,各种各样的情况也都经历过,实践经验可算是丰富。 但是!她是百越人啊,一直都是生活在百越的,对七国的情况都不熟悉,在韩国是住了几年,只是住的地方有些特殊,除了水还是水,住了又好像没住,好不容易逃了出来,又基本上是在报答那些带她来韩国的人恩情,比如在王宫放把小火打个招呼啦,绑个太子公主做些小买卖之类的,也没时间关注其他的。 新郑都不怎么熟悉呢,就跟着东方曜来到了秦国,这次她住的地方倒是很正常,也没人再限制她的自由,但是也仅限于咸阳附近,几年下来没出过远门,倒不是不能,而是她要上课识字读书!完全没时间出远门啊! 就这样,两个半萌新瞒着所有人出了远门,开始了她们第一次的组队历险。 第一百二十六章 罗网六剑奴 河东郡原为魏地,公元前328年魏惠王始置河东郡,公元前290年,秦昭襄王派兵夺得该地,并继续以河东郡命名。 河东郡的地理位置十分重要,魏国强盛时期,曾与秦多次大战争夺该郡,最后魏国吴起以一万魏武卒力克秦国十万大军,彻底占领河东全郡,严重威胁秦国关中的安全。 可惜自魏文侯和魏武侯死后,魏国是一代不如一代,到了昭襄王时期,秦军便重新夺回河东郡。 河东事关关中地区的安全,河东失则关中不稳,如今有人在秦国境内搅混水,甚至已经把手伸到了河东郡,怎能不引起嬴政的震怒。 盖聂出宫之后第二日就已经带上人出发了,他的第一站也是河东郡,他的计划就是,先在河东郡用强硬的手段,快速解决掉幕后黑手,以此震慑其他地区的宵小之辈。 盖聂一行人还在半路,先行出发的焱妃、焰灵姬和弄玉三人已经到了河东郡。 一进入河东郡,三人能够明显感觉到,整个河东郡都透露着肃杀之气。 敢直接杀害朝廷官员,这还是近几年来第一次发生。 发现有官员被杀,并且疑似是那些游侠动的手,河东郡郡守第一时间上报咸阳,同时召集河东郡各级官员,立刻采取紧急措施。 能坐上上地理位置如此重要的河东郡郡守位子的人,自然不是一个庸碌之辈。 在河东郡守的统筹指挥下,整个河东郡能调动起来的人手全部派出,各个关卡加派人手,所有来往人员全部严查,一旦发现可疑的,先拿下再说,日后慢慢审讯。 两个半萌新来到河东郡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应付关卡处盘查之人的询问。 从见到这三人开始,关卡的守卫就已经盯上她们了,尤其是看到焱妃和弄玉马上的剑,守卫更是加强了戒备,只要发现有任何可疑之处,立刻动手拿下。 然后焱妃就拿出一个令牌,说明她们此番前来的目的。 关卡上的负责人查验真伪后,不敢怠慢,立刻放行并派人带三人去河东郡的郡治见郡守。 焱妃三人也不推辞,先见郡守也好,可以从他那儿得到些信息,不至于两眼一抹黑的不知道从哪下手。 等到盖聂带着一行人来到河东郡,见到郡守时,三人早已离开了。 盖聂在于郡守交谈中,得知前两天已经有从咸阳来的找过他时,立刻心生警惕,他出发时可不知道嬴政另派了人过来。 仔细询问这些人的外貌特征后,盖聂哭笑不得,他是真没想到会是焱妃她们三人。 不是心怀不轨之人假扮的就好,盖聂一边开始安排接下来的行动,一边嘱托郡守,让他的人多留意下焱妃她们,如果发现她们的行踪,立刻告诉他。 盖聂心中一直觉得此事有些蹊跷,敢杀秦国的官员,还是在河东郡这个地方,无论怎么看,这件事都透露着诡异,不像是普通游侠所为,幕后之人绝对不简单。 盖聂的直觉没错,这件事的背后的确掩藏着一张更大的网,而这张网现在正缓缓向焱妃、焰灵姬和弄玉三人笼罩去。 “杀害朝廷官员的人,真的就躲在这里吗?” “根据那卖药材的猎户所说,应该就是这儿没错了,而且这里这么偏僻,的确是个藏身的好地方,没看那么多人找了这么些天都没找到吗。” 一处原始幽禁的山谷外,传来几人的说话声,而且还是女子的声音。 “我们还不清楚这人的实力,万一又让他跑了怎么办?要不还是先出去多找些人再来吧。” 声音离谷口越来越近,说话之人的样貌也露了出来,正是来了河东郡多日的焱妃三人组。 “一个只会躲藏的鼠辈,哪里还需要其他人,我一个人就能把他抓了。” 弄玉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所以想劝焱妃先回去,找河东郡郡守多带些人过来。 焱妃却不以为意,执意要进去,一旁的焰灵姬则是无所谓,当初她连韩国王宫都敢闯,自然是不在意这个小山谷了,而且她也觉得焱妃说的对,这种躲躲藏藏的鼠辈,能有什么危险。 “是吗?小姑娘,你真的觉得能把我们全都抓回去?” “什么人?” 山谷内突然传出一句话,话中的意思,好像说话之人早就预料到焱妃三人要来。 焰灵姬的反应最快,听到声音的第一时间就护在焱妃和弄玉的身前。 “呵呵,你们不是一直在找我们吗?怎么现在还问我们是什么人。” 哗哗哗,树叶响动间,六道人影也出现在焰灵姬三人面前。 不是一个人,而是六人,焰灵姬她们脸色微变,这个时候还意识不到被骗了,那她们就不是经验不足的萌新,而是真的蠢了。 “费劲心思把我们引到这来,你们到底打的什么主意,难道就不怕秦王一怒之下,将你们抓住挫骨扬灰吗!” 焰灵姬希望能用嬴政的名头震慑住眼前这些人,寻个机会先撤。 “呵呵,杀了你们,秦王嬴政确实有可能……哦不,是一定会把我们挫骨扬灰,而且不止秦王,阴阳家也会被卷进来吧,但是要把我们挫骨扬灰了,也要能先找得到我们才行啊,哈哈哈……” 焰灵姬的心沉了下去,六人中为首之人丝毫不在意她的威胁,而且从这人话中的意思来看,他们已经知道了自己三人的身份,今日想全身而退看来是不可能了,只能拼死一搏了。 焰灵姬转过头看了一眼焱妃,焱妃点点头,对着弄玉说道: “等会儿我和焰姐姐拖住他们,弄玉你找机会离开这儿。” “不,我不走,要走一起走!” 弄玉拒绝一个人离开,她不会丢弃朋友一个人逃走,即使今天会死在这里,她也会留下陪着她们一起。 “弄玉,一旦打起来我俩很难护得住你,你走了,我们才能放得开手脚。而且我和阿烟身上有护身的东西,可以拖住他们,你逃出去了要赶快带人回来救我们,弄玉,我和阿烟能不能活下来就靠你了!” 焰灵姬的话让弄玉同意了,她的眼神坚定: “我一定会尽快带人回来的!” “遗言都说完了吗?说完了,就该上路了!” 杀气! 焰灵姬和焱妃第一时间感受到了一股强横的杀气锁定了她们周边。 “小心!” 山谷前的六人在话音未落时,已经出手了,目标直指最前方的焰灵姬,对方的速度极快,出手时没有一点点征兆,焱妃只来得及提醒焰灵姬一句,六人中出手最快者距离焰灵姬只在咫尺之间。 焰灵姬在百越时,同各种各样的人都交过手,向这样无耻偷袭之人不知凡几,从靠近这山谷她就已经提高了警惕,这六人露面后更是不敢有丝毫松懈。 六人的偷袭焱妃没有及时反应过来,不代表焰灵姬没有,在焱妃开口的一瞬间,手上早已拔下的发钗变成两把燃烧着熊熊烈火的长剑,手腕轻转,长剑拨开了正面刺向自己的大剑。 两根细长的锁链缠绕住她右手中的火焰长剑,让焰灵姬暂时失去了对这柄剑的掌控。 焰灵姬没办法花时间去摆脱掉缠在剑上的锁链,因为侧面又有一人杀了过来,焰灵姬只能举起左手剑,勉强挡下这第四人的攻击。 四个人已经牵扯了焰灵姬全部的精力,而第五人和第六人可不管这些,乘你病要你命是他们的信条,焰灵姬已经落入必死的局面。 咚咚咚,一阵沉默的声音响起,焰灵姬暂时没事,六人中剩下的两人退了回去,没有再贸然出手。 “哼!你们这些无耻偷袭小人,是不是忘了还有我了!” 焱妃已经丢掉了身上当作装饰品的长剑,双手上握着两道不过两尺长的金色气刃,刚刚她就是用这两道气刃,替焰灵姬挡下了来自侧面和身后的偷袭。 “八成功力的聚气成刃,想不到你的实力进步的这么快!” 第一轮袭击没有奏效,六人也不纠缠,立刻向后退却。 “呵,知道我阴阳家的厉害了吧,你们现在逃走还来得及。” 焱妃嘴上说的强硬,其实心中的底气根本就不足。 刚刚只是短暂的交手,她就被逼用出了八成功力的聚气成刃,这种状态下她是坚持不了多久的,但是当时如果没有这么果断,焰灵姬早已在这六人的合击之下丢了性命。 “乱神、真刚、断水、魍魉、转魄、灭魂,越王铸造的九把名剑,这里竟然出现了六把,如此看来,剩下的三把应该也在你们罗网手中吧,怎么到现在都没见到他们现身?” 焰灵姬平复一下内力,逐一点出这六人手中武器的名字。 “杀你们何须这么多人,我们六位就够了!你猜的很准确,可惜,马上就要死了!” 被点出了手中武器名字的六人没有丝毫意外,昔年越王铸造的九把名剑早已盛名在外,而且焰灵姬是百越之人,天泽当初又喜好收集名剑,能一眼认出来一点都不奇怪。 “快走!” 罗网六剑奴准备故技重施,再次发动无耻偷袭时,完全没想到焰灵姬和焱妃这次抢先出手了。 第一百二十七章 激战 焰灵姬一声令下,弄玉没有丝毫犹豫拔腿就往外跑。 “拦下她!” 六剑奴当然不会放过弄玉,罗网今天做的这场局,为的就是杀了她们三人,达到激怒秦国,挑拨秦国和其余六国的关系。 罗网要的不是秦国的混乱,罗网真正要的,是整个天下都陷入混乱中。 六剑奴中为首的真刚,万万没想到在这种局面下,对方还敢这么做,不得不下令让人拦住逃跑的弄玉。 六剑奴不愧是磨合完美的一件杀人机器,真刚的话刚出口,两侧的转魄和灭魂手中武器的铁链已经甩出,魍魉也快速向前奔驰,想要直接越过焰灵姬和焱妃去杀弄玉。 “哼!当我们不存在吗!” 焱妃冷哼一声,手中真气形成的刀刃先是直接磕飞铁链,然后借力接近魍魉,手中的气刃逼的魍魉不得不放弃原本的打算,硬接下焱妃的这一斩来的一记气刃。 魍魉后退卸掉焱妃气刃上的内力,在他身后的乱神已经接近了焱妃。 这一切从发生到现在,不过是眨眼之间,焱妃刚刚逼退魍魉,正是旧力用尽新力未生之时,根本挡不住乱神的这一剑。 “小心!” 乱神的剑光从焰灵姬的眼角划过,下意识的提醒身后的焱妃。 “你还是先管好自己吧。” 六剑奴中剑术最刚猛的真刚同时逼近,他的目标是焰灵姬。 面对这刚猛无比的一剑,焰灵姬不得不全力应对,分不出心神来帮助焱妃了,只希望她能挡下乱神的攻击。 叮叮当当,真刚的剑术大开大合,刚猛无比,焰灵姬暂时只有招架的份,完全找不到脱身的机会,而焱妃又在她的身后,无法得知焱妃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心中无比焦急。 “不好,魂兮游龙!快退。” 正在同焰灵姬交战的真刚,好似看到了什么危险的事物,立刻放弃与焰灵姬再纠缠下去,飞快的向后撤去。 焰灵姬虽然奇怪真刚为何突然撤去,但是现在不是纠结的时候,身后的焱妃正被围攻,她得赶紧去支援。 只不过还没等焰灵姬转身支援,从她身后就传来一股强横的真气,其中似乎还夹杂着若有若无的龙吟声。 焰灵姬知道真刚为何要退了,她的位置看不见身后的情况,和她位置想对的真刚是可以看见的,刚刚他一定是发现了焱妃发动魂兮龙游,才当机立断撤退拉开距离的。 魂兮龙游做为阴阳家最高深的阴阳术之一,危立不容小觑,即使是六剑奴这样的高手,也不敢在这么近的距离硬吃这一招,所以真刚在察觉不对的第一时间里,立刻往后退却,并提醒正在围攻焱妃的几人。 真刚的提醒终究还是太迟了,除了在侧翼制造麻烦的转魄和灭魂,因为距离本就较远,有更多时间反应,及时的退后外,另外三人全都硬抗下焱妃的魂兮龙游。 其中以正面交手的乱神最惨,相比于游离焱妃身侧寻找机会一击必杀的断水和魍魉,正面杀向焱妃的他,抗下了魂兮龙游的绝大部分威力。 “噗。” 借着魂兮龙游的威力,乱神也算是安全的退了回去,外表看虽然没受伤,但是内里受的伤却不小。 “怎么样?没事吧。” 焰灵姬扶住焱妃,关切的问道。 “没事,就是内力消耗的有点大。” 焱妃有些虚弱的说道。 刚刚乱神的时机找的非常好,焱妃没有把握能接下他的那一剑,而且她隐隐有种感觉,即使接下了这一剑,后面还会有杀招在等着她,危急之下,焱妃果断的选择发动魂兮龙游,用范围攻击直接清空自己周围的空间,打断六剑奴的攻击节奏。 只是这样做的代价也是很大的,只是两次短暂的交手,她的内力就已经消耗大半,而且现在气息不稳,需要时间来调息,短时间之内是没办法再出手了。 “放心吧,接下来交给我!” 焰灵姬的一只手就搭在焱妃的手腕上,焱妃此时的真实情况她第一时间就探查清楚了,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安慰她安心调息,后面的事交给她。 “就凭你一个人,也想挡住我们六个?” 真刚看着双手持火焰长剑的焰灵姬,挡在打坐调息的焱妃和他们之间,忍不住讥讽道。 “挡不挡得住,你们来试试不就知道了。怎么,难道罗网的杀手都是用嘴来杀人的吗?” 一身红衣的焰灵姬双剑的剑尖垂地,红衣上的朱雀,周身的火焰愈发鲜艳,金丝绣制的双眼怒目而视,仿佛下一刻就要挣脱掉束缚,焚尽世间的一切。 “希望等一会,你的嘴还是这么硬!” “我的嘴一直都是软的,这可是我夫君说的,你们应该知道我夫君是谁吧?他可不会骗人的。” 焰灵姬还想多拖延一会时间,可惜六剑奴完全不给这个机会,无视了焰灵姬的话,毫不拖泥带水的冲了过来,这一次,他们要以雷霆之势解决掉焰灵姬和焱妃二人。 当! 焰灵姬的双剑招架住真刚,旋即就被转魄和灭魂的锁链缠住,乱神的攻击从上方袭来,魍魉的双剑也绕到了背后,侧面是几乎完全掩盖了气息的断水。 看来以自己的实力,是完全挡不住六剑奴的合击。焰灵姬在内心叹息一声,只剩下这最后一个办法了。 朱雀的眼中燃起烈焰,一声尖锐的鸣叫响彻在场所有人的灵魂深处,刺向焰灵姬的乱神、魍魉和断水都为此受到影响,剑意被削弱三分。 即使如此,三人手中的剑依然坚定不移的刺向焰灵姬,无论发生怎样的意外,都阻止不了焰灵姬的死。 焰灵姬的红衣仿佛彻底燃烧了起来,火焰中,一只朱雀缓缓的苏醒了过来。 时间仿佛已经停滞,三件越王名剑一点一点的逼近焰灵姬,火焰中的朱雀身影也在缓慢的凝实,朱雀尖锐的鸣叫越来越清晰,六剑奴手中的剑也在不断发出轻吟。 咻!当当当当。 焰灵姬衣服上的火焰彻底闲散,仿佛刚刚的火焰和朱雀完全没有出现过,六剑奴也再次拉开了距离。 “百步飞剑!秦王首席剑术教师,盖聂!” 真刚的脸色阴沉,眼看就要得手,只要杀了焰灵姬,剩下气息不稳的焱妃和实力低微的弄玉就再也翻不起任何浪花,他们这次的任务也就圆满完成了,没想到最关键的时刻,盖聂赶到了。 “盖先生,你怎么找到这的?” 对于盖聂的出现,焰灵姬同样深感意外,这个时候他不是应该刚到河东郡不久吗?怎么会有时间跑这里来。 “焰姑娘,此事稍候再说,现在还是先解决掉眼前的麻烦最为重要。” 盖聂没有和焰灵姬解释他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只是握紧了手中的长剑,让焰灵姬配合他先对付眼前的六剑奴再说。 焰灵姬也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六剑奴,也就不再纠结盖聂在关键时刻出现的原因。 此时的六剑奴感受到了什么叫骑虎难下,在他们的计划中,想要解决焰灵姬和焱妃、弄玉三人是很简单的,只要行动迅速,秦国事后也不会查到是他们罗网干的,到时候一定会把怒火烧到其余六国的头上,他们此次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但是,他们完全没料到焰灵姬三人如此难缠,一时半会儿拿不下她们,经过几次消耗,终于只剩下焰灵姬还有余力反抗了。 没想到在最关键的时候,出现了一个最不该出现的人,盖聂,一出手就是一招百步飞剑,直接逼退他们,化解了焰灵姬的必死之局。 如果焰灵姬知道他们的想法的话,一定会对他们说一句,即使盖聂没出现我也不会死的。 不过现在都不重要了,盖聂出现在这里,那他带来的秦军一定也在附近,如今他们六人消耗过大,乱神还受了不轻的内伤,再不做出抉择,等秦军出现恐怕想走都走不了了。 “撤!” 真刚当机立断,决定放弃任务。 六剑奴警惕的注视着盖聂和焰灵姬,见二人没有动手,缓缓后撤一段距离后,立刻快速离开这里。 “为什么要放他们走?” 等到六人完全消失,焰灵姬才开口询问盖聂这个问题。 “这里不安全,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说。” 盖聂没有解释,只是催促着她们离开。 焰灵姬看着他的眼睛,盖聂依然不为所动。 “阿烟,你现在好一点了吗?” 焰灵姬不再纠结,和六剑奴的一番纠缠,焱妃内力消耗过度,她自己此刻的状态也好不到哪去,既然盖聂不愿多说,她也不再多问,先离开这里再说。 “我没事,气息已经平稳,就是内力一时半会还恢复不过来。” “好,那我们赶快离开这里,对了,盖先生来的时候看见弄玉了吗?” 焰灵姬扶着焱妃离开,想起逃出去的弄玉,焰灵姬转头问到在身后警戒的盖聂。 “她没事,我已经让人带她先行回去了。” 盖聂的话让焰灵姬放下心来,她一直担心罗网还留有后手,弄玉路上会遇到危险。 第一百二十八章 城门口的少年郎 盖聂的及时到来,让焰灵姬和焱妃、弄玉三人没有受到太重的损伤,并且还为他的调查指明了一个方向。 只是在返回后,双方发生了点小争执。 盖聂不希望三人留下,想让她们尽快回咸阳。 焰灵姬三人却不同意,执意要留在这里,她们也是可以帮上忙的。 劝说不了,盖聂也不能动手把她们当犯人一样扭送回咸阳,只好上报给嬴政,希望他下道旨令,让焰灵姬三人乖乖回去。 且不说嬴政的旨令也无法强令三人回去,在盖聂请求送到嬴政的桌上时,华阳太后也收到了焱妃的书信。 华阳太后对焱妃,不说有求必应,那也是来者不拒。 嬴政对焱妃和焰灵姬的实力还是有些了解的,而且知道她们身上必然有东方曜制作的一些保命道具,只要不是被设计围杀,三人的性命应该是无虞的。 原本就没打算发旨意的嬴政,在华阳太后过来劝说后,顺着太后的意思就同意了焰灵姬三人继续留在河东郡的请求。 不过嬴政也不是完全不考虑盖聂的感受,他还是发了一道旨意,让焰灵姬她们听从盖聂的安排,不要独自行动。 双方的目的都没有达到,盖聂没有送走焰灵姬三人,她们也不能随便的行动了。 双方又得到了自己一部分的想要的,盖聂有管三人的权力,三人也可以继续留在这里。 盖聂之所以想让焰灵姬她们回咸阳,是担心三人再遇到危险,万一他没能及时赶到,三人出了意外,因此引发的后果将不堪设想。 现在有嬴政的这道旨意,焰灵姬她们没有得到他的首肯,也就无法到处乱跑,危险自然降低许多。 焰灵姬和焱妃也不是不近人情之人,嬴政和盖聂都是为她们的安全考虑,所以三人也没有多抗拒,而且和盖聂一起行动,也能知道的更多,有人帮忙,总比她们三人无头苍蝇一样的乱转好,万一又被人设局了呢。 就这样,焰灵姬三人和盖聂一起,先是以雷霆万钧之势解决河东郡的局面,整个河东郡内的游侠,只要是触犯了秦律的,一律拿下从快从严从重处理,在强大的秦军铁骑下,胆敢反抗者,直接就地格杀。 非常时刻就得用非常之法,短短半个多月,之前还局势紧张的河东郡迅速安定下来,没被抓的游侠老实了起来,民众又恢复了往日平静的生活。 解决了河东郡,盖聂马不停蹄的带人前往下一个地方,在盖聂行动的同时,嬴政也在咸阳开完每月一次的大朝会后,由昌平君统一安排,秦国全部郡县开始了针对游侠的治理行动。 各地开始行动后,盖聂就成了救火队长,只要哪个郡县出现了棘手的,自己处理不了的事和人,他就要过去解决。 盖聂到处跑,焰灵姬三人也就跟着一起到处转悠,偶尔也会抽个时间,回趟咸阳宫见见华阳太后,让弄玉到紫兰轩露个脸。 临近东方曜回来时,盖聂的任务终于结束,整个秦国的游侠被抓的抓,罚的罚,逃的逃,没被抓也没逃的也全都老实下来。 经过几个月的整治行动,秦国境内的治安环境为之一新,再也没有游侠敢挑战官府的权威,曾经当街拔剑对砍的现象再也没有出现过。 不过这次行动也带来了一个后果,在一些逃离秦国的游侠添油加醋下,秦国在六国心中暴秦的形象,又一次被加深了,东方曜和嬴政一直以来,坚持在六国中宣扬秦国正面形象的行动,又多了一个阻碍。 盖聂的任务完成回到咸阳宫复命,焰灵姬三人可没有结束她们的行动,相反,没了约束的三人反而更轻松自在了。 经过整治后的秦国,整体上是变好了,明面上没人敢惹事了,但是暗地里,还是有些人或势力不死心,时刻想着搞点事出来,给自己加点存在感。 焰灵姬她们三个,在盖聂走后,依然还在秦国各地转悠,就是在解决这些漏网之鱼。 东方曜倒是不反对这件事,也不担心她们的安危,三人身上都有他制作的一些小玩意,焰灵姬每次出去都会穿着当初在韩国时,东方曜第一次见面时送她的那套衣裙,有这些东西在,当初面对六剑奴时,即使盖聂没有赶到,她们也不会有性命之危。 只是,他这才回来没几天,你们又要跑是不是太过份了,跑就算了,还把自己媳妇给拐带走,这就更过份了。 于是,东方曜决定拆散这三人小组。 首先,就是让韩非去和紫女说一声,让她管管弄玉,不要让她再天天乱跑了,一个女孩子,武功又不高,老是到处转悠多危险啊。 搞定了弄玉,剩下就是焱妃了,做为三人小组中的核心人物,只要她去不了,弄玉和焰灵姬是不会出去的。 东方曜以焱妃实力低,最近又不好好练功为由,把她送到阴阳家驻地去,让她好好闭关一段时间,武功没有点提升就不准出来。 坐在马车里,东方曜想起前几天盖聂来找他,向他说起那日罗网设计围杀焰灵姬三人的情形,同时还有他在多个郡都有发现罗网的踪迹。 自从上次在扳倒吕不韦的过程中,顺带清扫了秦国境内的罗网组织后,最近几年他们一直都处于销声匿迹的状态,没想到现在又开始在秦国活跃了起来。 树欲静而风不止,大争之世,不进则退。 蛰伏起来的秦国,让那些黑暗中的魑魅魍魉又不甘寂寞了,看来,也该是时候展露獠牙了。 …… “你这少年,都说了不能收你,你怎么还来呢?” 马车在城门外停了下来,车内闭目沉思的东方曜被车外的一阵吵闹声打断。 “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停了下来?” “大人,是城门口征兵处,好像是有人发生了争执,不少人围在那里看热闹,堵住了道路,我看守卫自己去维持秩序了,大概一会就可以走了。” 赶车的马夫把自己看到的一五一十的告诉东方曜。 “哦?征兵处发生争执,这是怎么回事?” 征兵处,顾名思义就是负责征兵的,月氏一战,秦国缴获大批良马。 以前的骑兵训练难度大,骑士很难在马上灵活的操纵武器战斗,大多数的时候只能作为辅助兵种出现,主要承担侦查、袭扰等任务,很少直接冲阵厮杀。 自从高桥马鞍和马镫马蹄铁这三件骑兵神器在东方曜的提示下,被秦国工匠做出来并大规模装备后,骑士在马上使用双腿也可以简单的操控战马,解放出来的双手能够使用各种武器,骑兵的地位开始发生了改变。 此次月氏一战,充分证明了骑兵的强大之处,在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大秦铁骑前,月氏人完全没有抵抗的能力。 既然骑兵已经证明了自己的能力,又缴获了这么多的良马,河西走廊又有众多优质马场,不缺战马了,那自然需要扩大骑兵的数量,城门口的这个征兵处,就是为扩建骑兵招募合格的骑士的。 “这我也不清楚,外面围了不少人,根本看不见里面具体发生了什么。” 面对东方曜的疑问,车夫也不知道具体的情况。 “既然遇到了,那就下去看一看吧。” 东方曜让车夫把马车停到路旁,不要挡了后面人的路,自己下了马车往人群里挤去。 好不容易挤到人群的最里面,东方曜就看见一个少年正和征兵处的小队长在争吵,不清楚状况的他,拉住旁边一个人问道: “这里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大家都围在这儿?” 被东方曜拉住的看客不仅是个热心肠的,口才还不错,三言两语就给东方曜说清楚了这里发生的事情。 原来眼前这个正在同征兵处的小队长争吵的少年,是一名楚人,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非要当秦军,可是他年龄太小,没有达到要求,征兵处的军官不同意收他。 也不知道这楚人少年是怎么想的,铁了心就是要参加秦军,咸阳城的几处征兵点都被他光顾了个遍,今天这个,已经是他来的第二遍了。 “为什么不让我参军,难道就因为我是楚人吗?秦王不是说过不以出生论英雄吗?你为何把我拒之门外?” 东方曜正听旁边的人说起前几天有关这少年郎的事,就听见他大声的质问着征兵处的小队长。 “少年郎,我们不收你不是因为你楚人的身份,而是你实在没达到我们的要求啊。” 小队长指着征兵处前挂着的牌子,上面用楷书写了此次征兵的要求: 年十八者,身高七尺五,举三石巨石,不达标者及家中独子者不收。 “少年郎,你除了能举起这块石头外,其他的一个都不符合要求,我实在是不能收你啊。” 小队长也是被眼前的少年郎缠的头疼不已,第一次来的时候就已经说的那么清楚了,结果这少年郎就是听不进去,把咸阳内的征兵处全跑一遍不说,今天又来了他这里,吵着要参加秦军。 “喂,少年郎,你为什么要参加秦军啊,看你的年纪也不大,你父母同意吗?” 东方曜听了一会,也算是知道了个大概,看那小队长已经很不耐烦,但是依然耐着性子向少年郎解释,想了想还是开口替他解个围。 第一百二十九章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 “你是谁,我参军与你有何干系?” 少年郎正欲说服眼前负责征兵的小队长,忽闻人群中有人同他说话,他转头一看,只见一穿着打扮的十分华贵,气质不凡,站在一群市井小民中也不掩其风采的男子,正等着他的回答。 少年郎原本不想搭理他,只是看这人的衣着打扮,神态气质都不似普通人,还是回应了一句。 “是我先问的你,怎么反倒又变成你问我了呢。” 对于这位少年郎爱搭不理的态度,东方曜也不以为意,想了想又换了个问题问他。 “要不这样吧少年郎,你告诉我你的名字,我也把自己的名字告诉你,然后你再回答我之前的问题,你看这样如何?也许你回答之后,我有办法让他们收下你的哦。” 少年觉得这人有点烦,一点眼力见都没有,非要问自己问题,是没看见自己正忙着吗? 但是一听对方说他有办法让自己从军,就变得有些犹豫了,这要是个穿着寒酸,站大街上一抓一大把的普通人这样说,少年绝对一点不带犹豫的,甚至有可能揪住他邦邦给他两拳,让他知道说大话会闪了舌头。 可东方曜不一样啊,不论是从穿着上,还是气质上,他说的这话都不像是骗人的。 一个名字而已,男儿大丈夫,如果连名字都不敢说与人听,还谈何建功立业,封侯拜相,而且眼前的几名秦军也知道自己的名字,这人一问就能知道。 “好,我就回答你。我名韩信,乃是楚国淮阴县人,你呢?” 韩信想着等知道这人的名字后,看看是不是自己这段时间打听过的名字,然后再决定之后还回不回答他的问题。 “楚国淮阴人,你说你叫韩信?” 东方曜听到少年郎的名字时,表情有一瞬间的凝固,韩信,那可是被后世称为兵仙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还要当一名秦军。 心中有些吃惊的东方曜,又确认了一遍。 “怎么?我这名字有什么问题吗?” 韩信一开始没反应过来东方曜话中的意思,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下子就怒了: “你觉得我骗你?我虽年少,却也是守信之人,你怎能随意诬陷他人!” 东方曜一看韩信这愤怒的样子,就知道他是误会了自己的意思,赶紧向他解释。 “少年郎,你误会了,我只是想起一个故人,他和你的名字一样,而且也是名楚人,刚刚听到你的介绍,一时有些恍惚,所以才多问了你一遍。” 东方曜认真脸的说道,韩信看他不像骗人的样子,也就不再追究东方曜对他的污蔑了。 “那该你告诉我你的名字了吧。” 他已经说出了自己的名字,东方曜还没说呢,韩信可没有忘了。 “我叫东方曜,你可听过?” “东方曜?有点印象,好像在哪听过。” 韩信在脑海中回忆了一遍,总觉得这名字有些耳熟,可是具体在哪听过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韩信还在苦苦思索,倒是他身后一直没插嘴的小队长,听到这个名字后大吃一惊,立刻上前行了个军礼。 “北衙禁军,第三骑兵营,第二曲第二屯第一队第三小队林鱼,见过国师。” “国师?对了,是秦国的国师!” 韩信终于想起这个名字在哪听到过了,那日得知秦军征讨胡人得胜归来,商队一致决定在咸阳多留一日时,当晚在闲聊时,有人曾说起过,这一战的主帅是秦国的国师东方曜。 经过征兵处小队长这么一说,不仅韩信知道了,这附近的围观的民众也都知道了,本来还挤在一起的人瞬间退后三尺,让东方曜感觉一下子宽敞了不少。 “原来这就是国师啊,那日大军得胜过来时因离得太远没看清,回来一直遗憾没有亲眼目睹国师的风采,今日总算是如愿了。” “是啊,没想到带领大秦将士拓土千里的主帅,竟然是如此儒雅的一个人。” “……” 围观的众人也仅仅是后退了一点,甚至还小声的讨论起来,丝毫没有因为东方曜的身份就惶惶而恐,那个一开始同东方曜说话的老者,还在和身边的人吹嘘,刚刚他同国师说过哪些话。 民众见官不拜,这是嬴政规定的,经过几年时间的适应,至少咸阳城及附近的百姓是习惯了,对于一些认可的官员,大家就会如今天这样,保持一定的距离以示敬重,对于一些小官吏或者不怎么熟悉的,该怎样就怎样,可不会毕恭毕敬的对他们。 对此东方曜也早已预料,他们这一退倒是宽敞了不少,不用像刚才那样人挤人了。 “你也知道我的名字了,可以回答我一开始问的问题了吧。” 东方曜想知道韩信到底会如何回答,到底是不是历史上的那个兵仙。 韩信此时还有些懵,他没想到在这里能遇到秦国的国师,而且还同自己在这说了半天。 韩信的心性到底不同于普通人,面对东方曜的再次相问,他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没有因为知道面前的人是秦国国师,就改变自己的答案,他说出口的,依然是心中一直所想的: “立不世之功!得不世之爵!” 韩信的这番豪情壮志惊到了周围所有人,他们都没想到,眼前的这名少年郎小小的身体里,竟然藏着如此大的雄心,吃惊过后就是一阵大笑,他们都觉得这只是一名少年郎在这个年龄不切实际的幻想罢了,等他再长大些,就会明白幻想与现实的差距有多大了。 面对周围人的哄笑,韩信毫不在意,因为这样的场景他看过太多了,无论是在家乡还是商队,他每次说起自己的理想时,他们也都如眼前这些人一般无二,一开始韩信还想说服他们,让他们相信自己不是说笑,可是换来的是更加肆无忌惮的笑声。 后来韩信也就不再试图让他们相信自己了,因为井中的青蛙不会相信海龟口中辽阔的大海;灌木中的蓬雀不会明白大鹏鸟翱翔九天的意义;只盯着眼前蝇头小利的人同样不会理解他人的远大志向。 “少年郎,好志向。” 东方曜可以确定,这位少年就是日后的兵仙韩信。 “你……不认为我这是不切实际的妄想吗?” 冷嘲热讽听的多了,除了已经过世的母亲,韩信还是第一次遇到认同他的人,一时间还有些不敢相信。 “少年人自然要有少年人的朝气,就该有与天公试比高的豪情壮志,如果连想都不敢想,又何来的勇气去付诸行动!” 周围人的笑声渐渐消失了,他们以为,这只是一个小儿不知天高地厚的妄想,却没想到,堂堂大秦国师,不仅没有嘲笑,反而对少年郎赞赏有加。 征兵处的几名禁军将士也是很倾佩的看着这名少年郎,他们刚刚没有嘲笑韩信,相反,对于这名少年郎,几名禁军将士还是颇为欣赏的,要不然禁军小队长也不会一直耐着性子,一遍遍的向他解释原因了,早就以妨碍公务为由将韩信赶走了。 “既然这样,那我可以参加秦军了吧?” 韩信觉得这位秦国国师都这么说了,那应该就是同意他的要求了。 “不行。” 东方曜一盆冷水毫不留情的泼了下来。 “为什么?你不是说我回答了你的问题,就可以让我参军了吗?” 韩信很生气,他觉得自己被耍了,刚刚说那么多,结果还是毫不犹豫的拒绝了他的请求。 “我可没说一定啊,我只说了有办法让他们收你。” 东方曜不急不缓的说道。 “那您说,是什么办法。” “办法嘛,就是等你再长大一些,等年龄够了,自然就会收你了。” “……” 韩信已经确定了,自己被耍了,他拂袖就准备离去。 “少年郎,不听听我接下来的话吗?” 韩信已经迈开的步子又停了下来,鉴于对方的身份,韩信决定再听听他还想要说什么。 “按秦律的规定,以你的年龄确实不能从军,即使你的体魄已经不输普通成年人了。” 韩信深感失望,没想到东方曜叫住他就是为了说这个。 “不过,有一个地方比现在从军更适合你,你要不要去?” “什么地方?” 韩信迫切的想要知道,结果东方曜说了一半不往下说了。 “少年郎,这里已经因为你堵了半天了,是不是该先离开这里,换一个地方再说。” 韩信看了看周围,确实是围了一大群人,原本都是因为他而围上来看热闹的,后来一听到国师出现在这里,附近得到消息的全围了上来,如果说一开始还只是影响城门处的通行,现在则是彻底把城门堵了起来,外面的进不去里面的也出不来了。 韩信犹豫了一会,还是选择跟着东方曜离开这里,他的人生里没有太多的机会,每一个他都要牢牢地抓住。 “走吧,先回府。” 东方曜带着韩信上了自己的马车,吩咐车夫驾车回府,城门口拥堵的人群也因为两个当事人的离开而散去。 …… “夫君,你回来啦,阿烟还好吗?” 刚刚到府上下了马车,等候在门口的焰灵姬已经迎了上来。 “咦,这个少年是夫君从阴阳家带回来的吗?” “放心吧,我让舜长老代我照顾,没人敢欺负她的。” 东方曜让焰灵姬不用担心,他已经安排好了,有舜长老在,焱妃在阴阳家不用太过担心。 “他叫韩信,我在城门口遇到的一位很有意思的少年,详情我稍后和你说。” 东方曜没在府门外多停留,简单介绍了一下身后的韩信,拉着焰灵姬带着韩信先进府邸。 第一百三十章 证明自己的实力 燕赵边境,易水河畔,一支五百余人的队伍正在准备度过易水河,由赵国进入燕国。 而在这支队伍的对岸,也有一支数百人的队伍正在等待着。 “对岸可是秦国使者,燕国太子奉燕王之命,特在此等候。” 在对岸等候的正是燕国迎接使者的队伍,而他们迎接的,正是借道赵国而来的秦国使者。 听到对岸燕国来人迎接,秦国使者队伍内,一员年轻小将打马出阵,回应对方: “我乃秦国校尉韩信,率领护卫护送秦国使者入燕,请燕国太子稍候。” 互相告知身份后,两人打马返回,对面的燕人向后退却一里等待,秦国使者的队伍则开始有序渡河。 “燕国太子丹,奉燕王之命迎候秦国使者。” 秦国使者的队伍过了易水河,停在了燕国前来迎接的队伍前,负责此次迎候的燕太子上前拜见秦国的使者。 “燕丹,当初不辞而别,为何连一封书信都不曾寄过呢?”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燕丹的内心颇为复杂,这个人,他已经认识了近二十年了,这二十年来,每当夜深人静,心中苦闷的时候,都会愤慨老天的不公。 为何嬴政身边能有如此人物,而自己没有,为何嬴政可以坐上王位,而自己还在他国为质,为何自己心中的抱负无法施展,为何自己只能在这无人的小院中独自饮酒浇愁,为何…… 从为质赵国,再到秦国,他蹉跎了数十年的时间,原以为从秦国逃离后,终于可以招揽天下英雄,一展心中的宏图霸业,再也不用羡慕嬴政了。 直到马车中的人出声之前,燕丹的内心都是这么想的。 “一个落魄而逃之人,有何脸面同昔日故人联系。” 燕丹让自己尽量表现的很正常,在他国为质的那些日子,是他这辈子都不愿再回想起来的记忆。 “故人,看来也仅仅只是故人了。” 燕丹听出了马车里的人话中隐含的意思,但他只是沉默以待。 “既然只是一个故人,那也就不必再见面了,直接出发吧。” 听到马车里的人如此态度对待,陪同燕丹前来拜见的几名侍从脸上都露出怒容。 燕丹以燕国太子的身份亲自前来迎接秦国使者,这是很高的礼遇了,现在你一个小小的使者,竟然如此无礼,连面都不露,简直是欺人太甚。 “一切都按先生的意思。” 燕丹拦住手下人,仿佛一点都不在意马车里的人的无礼举动,告退一声后直接带着随从离开。 “夫君这么对他,就不怕他心生怨恨?” 燕丹离去之后,马车内有一道女声响起。 “我无论怎么做,仇恨的种子早已在他心中生根发芽,既然结果已经注定,为何还要想着去挽回呢。” 马车内,此次代表秦国出使燕国的东方曜,透过马车的车帘,注视着远去的燕丹,有些感慨的说道: “昔日的少年情谊,已经被时间和家国冲刷殆尽,剩下的只有仇恨了。” 陪同东方曜出使的焰灵姬不明白这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但是她也能感觉得到,刚刚的燕丹,和之前在咸阳城的燕丹完全不一样了。 …… 燕秦两支队伍合作一处,在燕丹的代理下往燕国都城蓟而去。 行走数十里路,焰灵姬从马车向外看去,只见路边杂草丛生,远处偶尔可见几座残垣断壁,入目之处尽是荒凉,无一丝人烟。 “怎么了,出来这么些时日,担心灵儿和炎儿了?” 东方曜见焰灵姬情绪有些低落,还以为她是思念起留在咸阳的孩子了。 “啊?不是,有阿烟留在咸阳照顾他们我挺放心的,只是看见外面的景象,想起了一些往事。” 灵儿和炎儿是焰灵姬和东方曜的孩子,灵儿是长女,炎儿是幼子,这次陪同东方曜出来,将他们都托付给第三次闭关结束的焱妃照看。 “当初百越因为连年战火,那时候的景象和眼前的几乎一模一样,百姓流离失所,十室九空,百里之地而不见人烟。” 感受到焰灵姬心中的失落,东方曜握住她的手。 “纷争乱世,这些都是不可避免的,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努力结束这乱世,让天下重归太平。” 焰灵姬拉起马车窗帘,靠在东方曜的肩上。 …… 经过多日赶路,一行人终于到了燕国都城蓟,燕丹将众人安排进馆舍后,就匆匆离去了。 燕丹首先回宫向燕王复命,然后安排好秦国使者朝堂觐见的各项流程,直到深夜才算忙完。 忙完了所有事务的燕丹没有返回自己的府邸,而是乘坐一辆马车,在蓟城内不断转悠,直到确定没有人跟随后,才驶入一条偏僻的小巷内。 咚咚咚…… 马车停在巷子深处的小院外,燕丹走下马车,来到门前轻轻扣响。 “谁?” 院子内的人警惕的问道。 “是我!” 燕丹小声的回答,院子里的人听出了他的声音,随着吱呀一声,大门被打开一条缝隙,燕丹从缝隙中闪身进去,大门被快速关闭,仿佛从来没有开启过一样。 停在巷子里的马车在燕丹进去后,被车夫缓缓的驶入另一个巷子里,不一会就消失不见了,幽深的小巷恢复了宁静。 “怎么来的这么迟?” 小院里的人对于燕丹这么晚的到来有些不满。 “父王让我负责这次秦国使者出使的一切事宜,刚刚忙完就马不停蹄的赶来了。” 燕丹与院中之人一同走进房间内,点亮油灯,微弱的灯光照亮了一小片空间。 “怎么样,秦国内部可有消息传来,秦国这个时候派使者入燕到底有什么目的?” 燕丹迫不及待的询问此人,今日再见东方曜,让他本已平静的内心又生波澜。 面对燕丹期盼的眼神,此人的回答注定让他失望。 “秦国的那人也不知道,这次出使是秦王嬴政突然定下来的,并且指定让秦国国师做为使者,没人知道嬴政为何做出这个决定。” “秦王不会无缘无故的做出这样的决定,他一定是在图谋着什么,不然不会让国师东方曜这么重要的人物做为使者。” 直觉告诉燕丹,东方曜这次来燕国,一定是有阴谋的,只是他们还没查出来罢了。 “无论他们在图谋什么,只要有所行动,就一定会露出马脚,到时候我们就能知道他们具体想干什么了。 但是现在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那一件事,你有进展了吗?” 燕丹的表情一暗,缓缓的摇头道: “六指黑侠还是不同意,他认为此事难成,一旦事败必将引发更大的战乱,到时候天下百姓将遭受更大的痛苦。” “墨家是我们计划中十分重要的一环,如果没有他们的帮助,我们整个计划都将无法执行。” 神秘人有些激动,这个计划他们自己筹谋许久了,眼看时间越来越紧迫了,可是到现在,燕丹还没有说服墨家。 “我知道,但是你也知道六指黑侠,武功高强,又死守墨家教义,想要说服他参与到我们的计划中来是很难的,我还需要时间。” 燕丹安抚住神秘人的情绪,让他稍安勿躁,再给他一些时间来说服六指黑侠。 “如果还是说服不了呢?” 神秘人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平复一下情绪后问道。 “如果说服不了,那就只能采取另一个办法了。” 燕丹的眼中露出一丝狠辣。 “你有把握吗?如果六指黑侠不见了,墨家剩下的人愿意听你的吗?” 神秘人说出自己心中的疑虑,他们需要的是墨家的帮助,即使是没了六指黑侠,难道墨家就愿意参与进来了? “不用担心,这些年来,虽然六指黑侠一直没答应参与我们的计划,但是他也没有阻止我与墨家众人的接触,如今除了六指黑侠,我在墨家的威望是最高的,他一消失,我有把握坐上墨家的巨子之位。” 燕丹颇有信心的说道,他这几年的时间可没有白白浪费,在墨家内部,无论从地位还是威望来说,六指黑侠之下就是他了。 “六指黑侠的武功很高,即使是阴阳家五大长老出手,也没能从他身上占到便宜,如果真的走到那一步,你有把握对付他吗?你要知道,一旦失手,我们要承担的代价可不仅仅是失去墨家这个帮手。” “在秦国时,罗网曾欠下我一个人情,他们承诺可以帮我做一件事,只要是他们能够做到的。” 罗网!神秘人听到这个名字瞳孔也是有些震惊,七国中最神秘的一个杀手组织,也是最臭名昭著的,秦国对罗网的态度就是赶尽杀绝,而燕丹说他在秦国时,罗网欠他一个人情…… “让罗网出手,他们会是六指黑侠的对手吗?万一失手被发现,我们和墨家的关系就彻底破裂了。” 神秘人有些担忧,毕竟罗网的名声确实不太好。 “不用担心,他们会先向我们证明自己的实力的。” “怎么证明?” “刺杀秦国国师东方曜” 第一百三十一章 出使燕国 东方曜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当作试刀石了这次出使燕国,打着的旗号是调解燕赵之间的战争,让双方把手言和,真正的目的却是阴阳家内部的私事。 阴阳家的首领东皇太一,一直都在追寻苍龙七宿的秘密,而传闻这个秘密就藏在七国的王室之中。 东皇太一原本的计划是派人潜伏到燕国太子的身边,弄清楚藏在燕国王室的那一份。 后来这个计划被废止了,因为东方曜的强烈反对。 东皇太一不明白,一直都不关心阴阳家筹谋的东方曜,为何这次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不过东方曜的态度东皇太一也得照顾到,所以东皇太一的态度是:既然这个计划因为你的反对而停止,那你就得负责弄清楚燕国王室中,有关苍龙七宿的秘密。 东方曜同意了东皇太一的条件,就这样,原本应该被派往燕丹身边的焱妃,依然遭受着每隔一段时间被东方曜押送回去闭关修炼的痛苦,东方曜代替她来到了燕国。 休息一晚,第二日东方曜开始处理这次出使燕国明面上的正事,调解燕赵两国的矛盾。 六国中,除了楚国因为疆域足够大,还有一些同秦国抗衡的实力外,其余五国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虽然打不过秦国,但是可以打得过其他国家啊,赵王迁就是这么想的。 赵国打不过秦国,却可以欺负更弱小的燕国,赵王迁的爹活着的时候就经常这么干,等到他继位后,子承父业,兴致来了就出兵攻打燕国。 自长平之战后,赵国无力抗衡秦国,欺负弱小的燕国的确是占有优势,但是燕国也不是一点抵抗的能力都没有。 要想战胜燕国,赵国也是要投入大量兵力的,大量的军队被派往燕赵战场,防御秦军的兵力就不够了,原本就打不过,现在几乎就是敞开了大门邀请秦军过来。 所以,每次赵国攻打燕国,夺取几座燕国城池时,秦国也从赵国夺下十几座城池。 虽然这种交换很亏,但是赵王迁依然乐此不疲,就是要攻打燕国,大概是只有在燕国身上才能找到胜利的快感吧。 就这样快乐了几年,大概是老天都看不下去赵王迁这奇怪的爱好,降下怒火来惩罚他了。 去年,赵国代地发生大地震,房屋倒塌土地开裂,受灾民众达到数万人。 今年,赵国又发生了饥荒,几十万人流离失所,易子相食。 百姓几乎都已经活不下去了,赵迁依然发动对燕国的战争,引得赵人传唱:赵人号哭,秦人欢笑,如果不信,看看田里只长草。 面对这一状况,秦国朝堂商议后,决定抓住这个机会,援助粮食救济受灾的赵国百姓,收买人心,为之后灭赵做准备。 燕国不想打,赵国想打但是快打不下去了,此时面对秦国伸来温暖的大手,两国感动的直流泪:大哥,你这手伸的也太迟了。 本来负责这种事是不需要东方曜的,正好因为东皇太一交待的事没有完成,东方曜也就趁此机会,借着这个理由出使燕国了。 关于调解这件事,其实就是秦国出面,给双方一个台阶下。这种小事本来都不需要东方曜出面,在中央随便派一个大臣来,以燕赵两国现在这种局面,都会乖乖接受这个台阶的。 燕王以隆重的礼节接待了东方曜,对秦国是一通赞扬,感谢秦国伸张正义,挽救燕国百姓的义举。 双方互相吹捧半天,主要是燕王在夸赞秦国后,终于进入了正题。 其实这也就是走个过场,秦国在送给两国的调解国书中,就已经将和解条件写明,两国也都接受了,现在只是做最后的确定并签署。 整个调解过程还没有燕王搞的欢迎仪式时间长,半天的时间就已经忙完了。 东方曜以旅途疲惫,暂时休息两日为由婉拒了燕王在今日举办的欢迎晚宴,承诺过几日举办庆祝调解成功的晚宴时,他一定到场。 …… 拒绝燕王的邀请不是因为东方曜真的旅途疲惫,以他的身体素质,路途虽长却也没多少影响,拒绝燕王,完全是觉得和这样一群腐化堕落的贵族在一起,会让人浑身不自在。 走出燕王宫,东方曜回头看着这座富丽堂皇的宫殿群,里面的燕国贵族,正在忙着举行宴会,即使原本的主角不在了,依然没有影响到他们的兴致。 “怎么了,看你一脸兴致不高的样子,难道是事情办的不顺利?” 早已等在燕王宫外的焰灵姬,看见东方曜站在那不动,情绪也有些不高。 “没有,事情很顺利。”东方曜熟练的牵起焰灵姬的手,“走吧,先回去换身衣服,然后再一起去体验一番燕都蓟城的风土人情。” “好,这几年因为灵儿和炎儿,都好久没一起出去过了。” 东方曜不说,焰灵姬就不问,这是二人多年来的默契。 蓟城的人明显没有咸阳的多,热闹程度自然也比不上咸阳,而且街上的民众多有菜色,神情也多有麻木。 不过这繁华热闹程度不比咸阳,却也有许多不同于咸阳的东西,初次见到这些新奇东西的焰灵姬,逛的倒也颇有兴致。 “卖花咯,卖花咯……” 一名小女孩,挎着一个小篮子,篮子里放着不少的花,正在大街上叫卖。 “小姑娘,你的花怎么卖的啊?” 东方曜叫住卖花的小姑娘问道。 “一枚刀币。” 小姑娘见有人要买她的花,怯生生的回答道。 “一枚刀币啊。”东方曜摸了摸自己的身上,有些尴尬的发现,带的刀币好像都用完了。 “小姑娘,我用这一枚钱可以买你的花吗?” 东方曜拿出一枚秦国的五铢钱,试探性的问道。 “太多了,我的花不够。” 小姑娘小声的说道。 太多了?那看来是可以的,一个小姑娘都认可五铢钱,早知道就不带燕国的刀币,直接用五铢钱了。东方曜心里想到。 “没关系小姑娘,你的花很好看,它值这个价,呐,你就收好了啊。” 东方曜把五铢钱放到小姑娘右手中,然后从她左手挎着的小篮子里取了一朵花,递给焰灵姬后就准备离开。 焰灵姬脸上带着一丝羞涩,还有一些喜悦的神情,接过东方曜送给她的花。 “大叔,这些花都是你的,你还没拿呢?” 小姑娘叫住欲离开的东方曜二人,举起手中的篮子,表示这些都是属于他们的。 大叔?东方曜的神情一滞,自己看起来这么老了吗?都被人叫了大叔了。 “小姑娘,在我看来,这一朵就已经值那个价了,剩下还是属于你的。” 说完,东方曜转身带着焰灵姬离开。 焰灵姬看着东方曜脸上郁闷的表情,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东方曜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 “还笑,晚上就让你知道大叔的厉害。” 面对东方曜的威胁,焰灵姬不仅不怕,还一副你尽管放马过来,谁怕谁的表情。 卖花的小姑娘可不懂东方曜二人之间的打情骂俏,她现在很开心,一朵花卖了一枚五铢钱,这可是能换三枚刀币的呢,剩下的这些还可以卖一枚,今天能够赚四枚刀币,回到家母亲看到了,一定会高兴的。 小姑娘正沉浸在喜悦当中,完全没发现危险的到来。 “闪开!闪开!快闪开!” 一队燕军骑兵顺着街道纵马狂奔,丝毫不顾忌街道上的人。 “驾!驾!闪开!驾!闪开……” 面对这群横冲直撞的骑兵,街道上的人全都狼狈的向两边躲避,生怕迟了直接被撞死。 “嗯?” 东方曜和焰灵姬做为武者,六感强于普通人,自然早早的就听见身后嘈杂的声音,有些奇怪到底是何人敢在大白天人群密集的街道上纵马狂奔。 两人转身看去,发现卖花的小姑娘还呆在原地,好像没发现危险正在向她靠去。 “危险!” 东方曜和焰灵姬同时意识到,以那一队骑兵的速度,小姑娘已经来不及躲避了。 东方曜发现的瞬间就已经动手去救小姑娘了,但是已经来不及了,他和小姑娘的距离太远了,等他赶到小姑娘早已被撞上了,以小姑娘脆弱的身板,撞上就是必死。 东方曜在尽力尝试,焰灵姬已经闭上了眼睛,周围的行人也是面露不忍,大家都已经想到接下来的画面了。 唏律律 “啊……” 血腥的场面没有出现,倒是一声惨叫响彻在大街上。 关键时刻,一个人出现拽住了奔驰的骏马,救下了小女孩。 “好大的力气啊。” 东方曜停下自己施术的动作,那匹即将撞上小姑娘的马,已经被人生生的拽停下来,小姑娘除了受到点惊吓,没有其它损伤。 就在围观众人全都松了一口气时,一阵急促的军靴声传来,啪的一声,一道马鞭甩在刚刚拉住马匹的人脸上。 “凭什么打人!” 明显是同伴的两个人挺身质问道,看那架势,如果不是被打之人伸手拦着,大有直接冲上去动手的可能。 “是大将军宴懿。” “怎么这么凶啊。” “这下要命了啊。” …… 周围不少围观的人认出了领头之人竟是大将军宴懿,虽然对他当街纵马的行为感到不满甚至愤怒,但是摄于二者身份上巨大的差距,也只是敢怒而不敢言。 “给我拿下。” 宴懿根本不在乎周围人的看法,一鞭子打完之后直接吩咐手下,将敢拽他马的,以及对他吼叫的三人抓住绑起来,翻身上马,带着这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扬长而去。 第一百三十二章 燕国第一大力士 “小姑娘,你没事吧。” 焰灵姬拾起地上的花篮,把它递给卖花的小姑娘。 “没……没事……” 小姑娘怯生生的接过焰灵姬递过来的花篮,眼中的恐惧还没有消散,却依然强撑着表示自己还好。 “那些人太过分了,怎么能在大街上纵马狂奔,要不是有人出手,他们就要把……” 焰灵姬对刚刚那队燕军骑兵的行为感到十分愤怒,本来想说他们的这种行为会把小姑娘撞死,只是看见小姑娘还在身边,怕自己的话再对她造成伤害,后面的话被咽了回去。 “姑娘,这种话还是少说为好,要是被他们听到了,你们就惹麻烦上身了。” 一位从身边经过的老人听到焰灵姬的话,好心的上前提醒。 “这些人当街纵马狂奔,难道就没有人能管吗?” 焰灵姬可不怕他们报复,当初的她可也是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韩国王宫她都敢闯进去放把火,还怕一个燕国人的报复?要不是现在已为人母,性格已经变得平和许多,刚刚那几个人,她要是不上去点个火,热情的打个“招呼”,她就不是那个当初敢对卫庄拔剑的焰灵姬。 “唉,那个领头的是大将军宴懿,是燕国最有权势的人之一,这种当街纵马的小事,谁去管啊,就算撞死了几个人,谁又会为了几条不值钱的贱民的命,去得罪燕国大将军这样的权贵呢?遇到这种事情,能躲则躲,实在躲不掉的,也只能自认命不好了。” 老人苦口婆心的劝说焰灵姬: “姑娘,这些权贵不是我们能得罪的起的,要是惹到了他们,下场可比被当街撞死惨多了。刚刚救下这小姑娘的三个燕兵,这次恐怕是凶多吉少了,不知道在宴懿手中又要遭受多少折磨了。” 老人说完,摇头叹息的离开了,虽然世道已经把他的腰压弯,但是他心中依然保留着良善。 焰灵姬看着老人离去的背影,老人的话她不太懂,她的前半段人生虽然也很悲惨,最主要的原因是战乱,而不是被权贵阶层的欺压。 在焰灵姬的心中,如果被欺负了,那就打回去,我管你是将军还是王上。 “小姑娘,别担心了,坏人都走了,你也不会有事了,这些花我都买了,你快回家去吧。” 焰灵姬担心小姑娘这种状态下,待在外面卖花会出事,就将花篮中的花全部买下,让小姑娘早点回家去。 焰灵姬把花篮中的花全部拿了出来,抬起头示意东方曜付钱。 一直没说话的东方曜乖乖的掏出十几枚五铢钱,将钱放到小姑娘的手中。 “一朵花一枚五铢钱,小姑娘你数数对不对。” 小姑娘不想要这些钱,无奈她的力气太小拒绝不了,听到东方曜让她数一数,连连摆手拒绝。 “这些已经太多了,不用数也够了。” “小姑娘,还是数一数吧,数了你才知道今天卖出了多少钱啊。” 东方曜坚持让她数一数,小姑娘见拒绝不了,只好一枚一枚的数了起来。 “一枚,两枚,三枚……” 小姑娘数着数着,声音越来越小,数到最后好像睡着了一般,连眼睛都闭上了。 “回去吧,告诉家里人,你今天遇到了两个有钱的哥哥姐姐,他们因为你卖的花漂亮,所以花大价钱把花全买了,卖完花你就开开心心的回家了。” 小姑娘的眼睛又缓缓的睁开,提着空空的篮子朝家的方向走去。 “你刚刚做了什么?小姑娘好像有些不对劲啊。” 焰灵姬瞅着卖花小姑娘的背影,疑惑的问道。 “没什么,就是小小的修改了一下小姑娘的记忆,让她忘了刚刚差点被马撞了的事情。” “难怪你要她数一数钱呢。” 焰灵姬恍然大悟,刚才她还奇怪东方曜一直让人家小姑娘数钱干嘛,这也不符合他平时做事的风格啊。 “她和灵儿的年龄也就差不多大,已经为了生存独自出来卖花了。” 看着小姑娘的背影,焰灵姬想到了在咸阳的女儿,二人差不多的年龄,处境却完全不同。 “这天下间像她这样的又何止千千万万,七国的战争一天不结束,天下一日不统一,还会有更多这样的人。” …… “本来开心的一天,结果被破坏了。” 送走了卖花的小姑娘,焰灵姬也没有再逛下去的心情了。 “不知道刚刚救人的那三个燕兵怎么样了,是不是真的如那位老人家说的一样,被那个燕国的大将军施以酷刑,折磨他们取乐。” “我看那个大将军真正的目的不是这三个人,要折磨他们也得等到达成目的之后才会动手。” “为什么?看三人的穿着,也就是底层的燕国士兵吧,他们难道还有什么过人之处?” 焰灵姬不明白东方曜为何这样说。 “能硬生生将疾驰的战马拽停,这可不是普通的士兵能做到的,他们的身份不高可不代表身后没人啊。” “夫君的意思是,那个大将军抓走这三个人的目的,是引出他们背后的人?” “能做出当街纵马这么嚣张之事的大将军,被人当街拽住坐骑跌落,丢了这么大的脸面,会仅仅只打一鞭子就抓走了事?” “那这人会是谁?能让一国将军这么做?” “想知道的话,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人都走了,我们能去哪里看啊?” 焰灵姬看了看周围已经重新变得喧闹的大街,仿佛刚才之事从未发生一样,宴懿一群人早就不见了,这种情况下又怎么找得到他们呢。 “既然是钓鱼,那当然得把饵放在显眼的地方才行啊,有什么地方是比宴懿自己的府邸更合适的呢?” “是啊,这样一来,只要知道那个燕国将军的府邸在哪就行了。” 焰灵姬恍然大悟,拉着东方曜就走: “快,我们去问问有谁知道大将军府在哪。” …… 等到焰灵姬拉着东方曜找到燕国大将军宴懿的府邸后,这里已经围了不少的人了。 东方曜稍稍使用了点内力,分开围观的人群让出一条道来,任凭焰灵姬拉着他来到最前面。 来到人群的前面,正好看见一名身高九尺,虎背熊腰的燕军装扮的壮汉,身后后背着一柄铁锤,一步一步走到大将军府邸门前,短暂的停顿,调整好气息之后,抬腿就是一脚,整个大将军府的大门就被踹飞了。 大门被踹飞,大将军府内的情形便呈现在众人的面前。 只见那大将军宴懿站在府邸的高台上,两侧分列着数名卫兵,被抓来的三名燕军士兵绑在府邸左侧的木桩上。 “这人好大的力气啊,也不知道能不能比得过无双。” 焰灵姬一见那名身高体壮的燕军大汉,就想到了同她一起来秦国,现任守卫王宫的御林军副统领的无双。 “姑娘,这可是我们燕国太子亲封的燕国第一大力士大铁锤,十八岁的时候就已经力能举鼎了,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和他比的。” 一名老者听见焰灵姬的话,开口说起眼前这名燕军大汉的来历,对于焰灵姬口中同这名叫大铁锤比较的人,多多少少是有些不屑的。 “燕国第一大力士?那这个叫宴懿的大将军为何要这么做?军中残害同僚不会被严惩吗?” 焰灵姬的话让老者一滞,大将军权势滔天,想对付这些底层士兵,对他们这些普通人来说,虽然也很愤慨,但是从来没觉得这是一件不正常的事。 “好了,安静看着就行了,这些都不关我们的事。” 东方曜阻止了焰灵姬还想说下去的话,安静的看下去,不要徒增事端。 “大铁锤,你还真是胆大妄为,连将军府的大门你都敢踹!” 大铁锤走进大将军府内,宴懿没有说话,他底下的一名亲信,用他那尖细的嗓音先开口发问了,一上来就要治大铁锤的罪。 “少废话,把人放了!” 大铁锤完全不理这人的叽叽歪歪,他只盯着站在最高处的宴懿。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想要放了他们,怕是有点难了。” 宴懿抬手阻止了手下亲信,亲自开口回应了大铁锤。 “现在兵临国门,情势危急,身为燕国大将军不在前线上阵杀敌,却在这里对自己人下手……” “住口!大铁锤,辱骂长官难道你不想活了吗?你也想像那三个冲撞了大将军的人一样被抓起来吗?” 大铁锤话还没说完就被宴懿的亲信打断,跳起脚来想要治大铁锤的罪。 “当街纵马践踏平民,按照军律又该如何,他们只是出手救人,又何罪之有?要不要到太子殿下那里去评一评理!” 大铁锤完全没有被宴懿亲信的威胁给吓到,反而是要把事情闹大。 “你……” 亲信被大铁锤的话气到语塞。 “唉,”宴懿见自己的亲信与大铁锤的交锋完全落入了下乘,伸手阻止他再说下去。 “现在正是国家用人之际,既然你亲自来了,本将军可以法外开恩。” 宴懿一副我给你大铁锤面子的姿态。 “你答应放人?” “人,我可以放,不过有个条件。” 宴懿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 “什么条件!” “打赌,你赌赢了,我就放人。” “赌什么?” “太子殿下封你为燕国第一大力士,我们,就赌你的力量。” 宴懿脸上带着假意的笑,好像这件事真如他所说,只是一场简单的赌局。 “完了,得罪宴懿的可没有一个人有好下场的。” “大铁锤要遭殃了。” 宴懿的为人连普通民众都知道,一听他说要打赌,都知道事情不会是那么简单的。 “好,我跟你赌!” 大铁锤毫不犹豫的答应了宴懿的赌约。 第一百三十三章 燕国的男人,不懂什么是放弃 “来人,抬上来。” 宴懿一声令下,将军府内响起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嘿呦,嘿呦……” 八名宴懿的亲兵抬着一尊青铜鼎,缓缓的走到大铁锤的面前把鼎放下。 咚…… 青铜鼎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鼎不简单啊。” 和围观群众待在一起的东方曜在鼎被放下时,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东方曜的声音虽然不大,焰灵姬和几个离得近的人还是听清了。 那几个普通民众不懂东方曜说这话是什么意思,焰灵姬却是明白的。 “这个什么大将军也太卑鄙了吧,怎么能做出这么不要脸的事来。” 二人周围的几个燕国人虽然不知道他们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但是焰灵姬对于宴懿的评价,倒是都深表赞同。 很快,不仅是他们几个,所有人都知道了宴懿的险恶用心。 “鼎里装了些好料,让我们赌更加有趣,想必这些对于你这燕国大力士来说,不是什么难题吧。” 宴懿终于露出了他险恶的用心,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让大铁锤赢这个赌局。 “鼎里装了些什么啊?” 大将军府外围观的人因为距离太远,看不清鼎里装的东西,有人就开口询问道。 “油,还是烧的滚烫的油。” 焰灵姬说出了答案,她拥有极高的控火能力,从青铜鼎被抬出来时,就已经感受到了鼎的温度不正常。 “我的天啊……” “这……” 围观的人群全都议论了起来,鼎本来就够重了,现在里面不仅有油,而且还被烧的滚烫,这完全是不给大铁锤留活路啊。 “大哥,他是故意陷害你的!” “大哥,放弃吧。” “大哥……” 被宴懿绑起来的三人看到这个鼎,全都劝大铁锤放弃,不要上了宴懿的当。 “宴懿,今天人我是一定要带走的!” 大铁锤先是斩钉截铁的对高高在上的宴懿说道,然后又对着劝他放弃的三人说: “阿纲,你记住,燕国的男人,不懂什么是放弃!” 说完,从地上抹了一把尘土在手上,走到青铜鼎前,调整气息,蹲下,双手一左一右放在青铜鼎的两足上。 滋……滋…… 大铁锤的双手刚和青铜鼎接触,就发出了被高温烫的声音。 即使是面对这常人难以忍受的剧烈疼痛,大铁锤连眉毛都没有皱一下,面不改色的抓紧青铜鼎的两足。 随着他逐渐发力,青铜鼎被缓缓的抬离地面。 所有人都看到了青铜鼎正在被抬起,围观的民众小声的为他鼓劲,而提出赌约的宴懿,嘴角的原本自信又嘲弄的笑容慢慢的消失。 青铜鼎被一寸一寸的抬起,众人的心情也越来越紧张,原本为大铁锤打气的声音也渐渐消失,生怕打扰到他。 突然,青铜鼎晃了一下,众人的心一下子都提到了嗓子眼,而脸色越来越阴沉的宴懿,又觉得有希望了。 大铁锤的双手以及接触到青铜鼎的双臂,都被高温严重烫伤,越拖下去对他越不利。 “坚持住啊。” “再加把劲啊。” “……” 围观的人群纷纷开口为大铁锤加油打气。 “铁大哥……” “大哥……” 被绑着的三人担忧的喊道。 “啊……” 大铁锤重新稳住身体,再次发力,缓慢但坚定的将青铜鼎举过头顶。 “举起来了!” “好……” “好……” 将军府外响起一片叫好声,所有人为大铁锤举起青铜鼎而高兴。 “宴懿!你输了!” 大铁锤举着青铜鼎,对上面的宴懿怒喝道。 宴懿脸色已经变得铁青,大铁锤能举起这个青铜鼎完全出乎他的预料,不过,想让他认输,这是不切实际的幻想。 “哼,这个打赌还没有结束……” “混蛋!你出尔反尔!” 宴懿话还没说完,大铁锤已经骂了起来。 “你不仅要把大鼎举起来,还必须把它放到这座高台上,这才能算你赢。” 宴懿指着自己脚下说道,他才不管大铁锤怎么骂他,想让他输,下辈子吧。 “怎么能这样呢?” “这也太过分了吧。” “这也太欺负人了。” “……” 将军府外的人群都已经看不下去宴懿的无耻了,要不是有士兵拦着,他们都要冲进去了。 宴懿冷笑一声,他才不在乎外面那些低贱之人的看法,只要大铁锤赢不了这个赌约,他就要让这些人知道,得罪他的下场会是什么样。 大铁锤举着青铜鼎,仿佛已经感受不到被烫伤的疼痛,他盯着宴懿,然后怒吼一声: “啊!” 双臂奋力往前一掷,青铜鼎被他扔向宴懿。 当! 一声巨响过后,青铜鼎稳稳的落在宴懿脚下的高台上。 原本站在这里的宴懿,早已被飞来的青铜鼎吓得闪到旁边去了。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呆了,宴懿和他的亲信既是惊讶也是被惊吓到了,惊恐的站在那儿张大了嘴,一时间连话都忘了说。 “放人!放人!放人……” 最先反应过来的还是将军府外聚集的一大群普通百姓,他们一起大声喊着放人。 群情激愤下的人群,连将军府的卫兵也拦不住,在人群的推挤下一步步后撤。 宴懿铁青着脸色站在那儿不说话,这次他算是丢尽了脸面,而且现在还骑虎难下。 “将军,大铁锤毕竟受到太子的赏识,此事不宜闹大,来日方长,您要教训他,以后有的是机会。” 亲信看了看宴懿的脸色,走上来劝解他道。 “只要他还在军中一日,就会受到大将军您的节制,只要作战的时候给他安排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只要有了正当的理由,还怕惩处不了他吗?到时候就是太子殿下也没法指责将军您。” 宴懿听了亲信的话,权衡一番后决定,这次先放过大铁锤等人,日后找机会新帐旧帐一起算。 “大铁锤,回去好好养伤,别说我亏待你,本将军言而有信,不会违背你我之间的赌约,既然你赢了,那我也会遵守约定。” 宴懿挥了挥手,对着手下亲兵说道: “放人。” 阿纲三人身上的绳索一被解开,就跑到大铁锤的身边,想要查看他的伤势。 “大哥!” 阿纲三人还没有到大铁锤的身边,就看见他已经倒了下去。 “啊……” 已经冲破将军府卫兵阻拦的燕国民众,看见大铁锤倒地后,全都围了上来,只是他们都只是普通人,对于这种情况也是束手无策。 “大哥!” 阿纲三人推开阻拦的人群,跑到大铁锤的身边,一边尝试唤醒他,一边查看他身上的伤势。 阿纲轻轻抬起大铁锤的一只手臂,只见抓着青铜鼎双足的手掌损伤严重,整个手掌被烫到呈现灰色和红褐色,除了手掌外,胳膊也在举鼎的时候碰到了滚烫的大鼎,被烫起一片大水泡。 “快,去找大夫!带大哥去找大夫!” 阿纲三人小心翼翼的抬起大铁锤,分开人群,快速向将军府外奔去。 “三位小兄弟留步。” 一直和焰灵姬站在将军府外,没有跟着人群挤进去的东方曜,叫住正往城内医馆去的阿纲三人。 “你是谁,为何要拦住我们?” 阿纲本不想理东方曜的,但是东方曜直接拦在他们面前,挡住了路,他们不得不停了下来。 “我是谁不重要,只是见到这位壮士刚刚的举动,心生敬佩,正好我这有些药,对治疗烫伤颇有效果,想送于诸位,以表达我对这位壮士的敬佩之情。” 东方曜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递给最前面的阿纲。 阿纲看了眼东方曜递过来的瓷瓶,却没有伸手接过。 “如果不放心的话,你们可以带给城内的大夫看一看,听听他是怎么说的。” 东方曜都这么说了,再不收就不合适了。阿纲看了看另外两人,见二人也赞同收下后,小心翼翼的腾出一只手来,接过东方曜递来的小瓷瓶放入了怀中。 “这么贵重的药,夫君为何会给他们?” 等到阿纲三人抬着昏迷不醒的大铁锤走远,焰灵姬问东方曜。 “药不就是用来救人的吗,再贵重的药把它珍藏起来,那它和装饰品又有何区别。” 焰灵姬轻轻掐了下东方曜的胳膊,对他的敷衍明显不满,自己问的是药的问题吗? “额,这不是看他如此重情重义,自然是心生敬佩之情,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能帮到就帮一下。” 焰灵姬狐疑的看着他,不怎么相信东方曜的话,毕竟上次她就是被这样骗到秦国的。 面对焰灵姬怀疑的目光,东方曜依然咬死不改口。 算了,焰灵姬也不纠结这件事,就算东方曜另有企图,大铁锤是一个大男人,和她能有多大关系。 “你说,宴懿身为燕国大将军,为何要这么对自己手下的士兵?” “呵。”东方曜冷笑一声,“你应该听到宴懿说的,大铁锤被燕丹封为燕国第一大力士吧。” “听到了,可是和这个又有什么关系?” “和这个头衔没关系,有关系的是封这个头衔的人。” 东方曜拉着焰灵姬往驿馆而归。 “燕丹?” “没错,就是燕丹,燕丹从秦国逃回来后,一直想着富强燕国,一雪前耻。 但是他在外为质多年,国内的根基很浅,想要改变燕国现状,就必然要增强自己的实力,而大铁锤,就是他为掌握燕军而布下的一枚棋子。” “棋子?” “也可以说是旗帜,刚刚我们也看见了,以那个叫大铁锤的性情,在燕军中肯定是有一定威望的,燕丹把他拉拢了过来,那他身边围绕的那些人,自然也会听从燕丹的。” 东方曜停顿了一下,好让焰灵姬有消化的时间。 “燕丹这么做,自然会引起军中其他人的不满,尤其是身为大将军的宴懿,燕丹公然的挖他的墙角,他要是没点反应,要不了多久他身边连一兵一卒也没有了,彻底成了孤家寡人。” “这么说来,那个大铁锤就是二人争夺权力的牺牲者了?”焰灵姬说到。 “国都快亡了,依然热衷于内斗,牺牲的又岂是大铁锤他们这几个。上层的勾心斗角,争权夺利,牺牲的永远是底层民众。燕国这辆年久失修的马车,不是燕丹敲敲补补就能修好的。” …… 第一百三十四章 飞雪玉花台 “我们要回秦国了吗?” 燕国安排秦国使臣队伍居住的驿馆,东方曜刚刚参加完燕王举办的宫廷宴会,这次出使明面上的目的已经完成。 “暂时不回去。”东方曜说道。 “是那件事还没有做完吗?” 焰灵姬是知道一些阴阳家内部的事情的,这次东方曜出使燕国,身上还带着阴阳家交给他的任务,东方曜也曾经提过。 “不是,我从来没想过去寻找苍龙七宿的秘密。” “为什么,那回去你又该怎么向阴阳家交待?” “放心吧。”东方曜安慰焰灵姬道。 “东皇他寻找了这么久苍龙七宿的秘密,到现在依然是一无所获,我就算空着手回去,他也不会多说什么。 而且我早就和他说过,苍龙七宿只是一个传说罢了,世间根本没有这样的力量,它只是一些人幻想出来的,不是真实存在的。” “既然这样,那我们还留在这里干嘛?” “虽然可以空手回去,但是样子还是要做一做的,不然也显得我太敷衍了。” 焰灵姬一个大无语。 “正好还要等个人,我们就暂且在这里多住些时日吧。” “等什么人?” 焰灵姬疑惑的看着东方曜,这件事她怎么不知道。 “等见到了再告诉你。”东方曜卖了个关子,“正好,蓟城过几日有一场很精彩的活动,到时候我带你一起去看一看。” …… “妃雪阁?这是什么地方?” 韩信驾着马车,停在一处奢华的楼宇门前,念出牌匾上的三个字,“哎呦。” “不知道是什么地方你也跟着过来!” 东方曜从马车里走出来,一巴掌打在他的后脑勺上。 “这不是在驿馆待着太无聊了,也想出来看一看吗。” 韩信捂着自己的后脑勺委屈的说道。 “你自己出去不行吗,非要赖着我干嘛。” 想想东方曜就想打他,本来他是打算带焰灵姬两个人单独来妃雪阁的,结果出门前遇到了韩信,一听他们要出去,死缠烂打的要跟过来,美其名曰可以打打下手,比如说赶赶马车之类的。 “夫君,韩信想来就让他来嘛,况且有他在还省事不少。” 焰灵姬紧随东方曜后面出了马车,见到东方曜对韩信跟过来还有点怨气,好笑又无奈的劝到。 “就是,就是,还是焰姐姐对我好。” 韩信听到焰灵姬为他说话,立刻跑上前来献殷勤。 韩信当初在咸阳城外被东方曜遇到并带回去后,因为年龄小,被东方曜安排学习了几年的文化课,然后进入秦国专门开办的军事学院学习,去年才毕业被安排到禁军中实习,也算是圆了他最初的梦想。 因为天宗的小灵在东方曜大婚之后,已经离开咸阳回到天宗去了,所以韩信刚开始学习,都是焰灵姬教他,按照东方曜的话来说,这也是让焰灵姬再复习一遍所学的。 正因为这样,韩信称呼焰灵姬为姐姐,东方曜的点评是:强行拉高自己的辈分。 焰灵姬下了马车站到东方曜的身边,韩信则是将马车交给妃雪阁的伙计,让他们去停好马车。 “这儿还挺热闹的,里面到底是做什么的?”焰灵姬和东方曜一边进入妃雪阁,一边问道,跟在后面的韩信也是竖起耳朵来听。 “妃雪阁妃雪阁,取了个这样的名字,自然是和风花雪月有关的地方了。” 韩信一听就兴奋了,他还从没有来过这种地方呢,看来今日回去,他也有资本参与到军中那些老油条的话题中了。 “只是一个风花雪月的场所,怎么有这么多的达官显贵来往。” 焰灵姬看着身边来往的人排场一个比一个大,有些疑惑一个妃雪阁,为何来的全都是非富即贵的人,即使是咸阳的紫兰轩,接待的客人也不会全都是达官显贵,也会有普通的商贾之人。 “听过今日赵国第一舞姬会出场,妃雪阁自从月初就开始对外预订席位,听说只有出价前五十位的,今晚才有资格进来,而且光有钱还不行,还得有一定的身份地位。,否则连出价的资格都没有。” 东方曜对焰灵姬解释道。 身后的韩信一听到这,整个人更加兴奋了,这种地方禁军里的那些老油条可没一个来过,回去后说起今日的见闻,还不得羡慕死他们。 “月初?那时候我们还没到燕国吧,夫君又是如何获得这席位的?” “做为大秦的使者,妃雪阁能拒绝这小小的请求吗。” 东方曜说的轻描淡写,却透露出无与伦比的自信,如今的天下,莫敢不敬大秦,做为大秦的使者,东方曜想讨得一个席位就是很简单的一件事。 妃雪阁的伙计走了过来,带着东方曜三人上了楼,引着他们来到提前留出来的席位上。 韩信迫不及待的坐下,探头朝外面看去。 “好漂亮的玉台啊。” “这是我们妃雪阁的镇阁之宝,飞雪玉花台,即使是在妃雪阁内,也只有一人可以登上它来表演。” 站在一旁妃雪阁的伙计脸上透露着骄傲,为韩信介绍。 “这么厉害的吗,只是一个舞姬,排场这么大的吗?” 韩信看着下面奢华无比的飞雪玉花台,有些不太理解。 “我们妃雪阁的这位舞姬,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即使是整个燕国的舞姬加在一起,也及不上她一人。” 做为妃雪阁的伙计,面对这种什么都不懂的客人,自然是有义务给科普一下的。 “好了,表演要开始了,有什么话,等结束再说吧。” 东方曜打断了好奇宝宝韩信的疑问,妃雪阁内音乐已经缓缓响起,每个席位前的轻纱帐也被阁内的伙计拉起,中间的飞雪玉花台更加清晰的呈现在众人面前。 既然是在飞雪玉花台上表演,那么伴乐自然也是最好的,美妙的乐曲一响,整个妃雪阁都安静了下来。 一束光从楼顶落下,飞雪玉花台外,几十盏围绕分布的油灯被点亮,数段红绸将飞雪玉花台围起,一道人影从中显露,箫声在妃雪阁内所有人的耳边萦绕。 池中没于水下的金莲在音乐中升起,缓缓舒展而开,在灯火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雪……” 漫天的雪花从空中飘落。 焰灵姬伸出手,雪花落入掌心,转瞬间即消逝。 音乐声渐渐消散,围起来的红色绸缎旋转飞舞,飞雪玉花台上的女子露出了真容。 身穿浅蓝露腰雪花舞裙,飘逸的白发上,戴着银镶蓝水晶头饰,双耳是一副水晶耳坠,银镶红宝石项链系在修长的脖颈上。 一双翦水秋瞳下,是一双红润娇唇,修长的身材下,盈盈一握的柔软腰肢,摆出一个极美的姿势,面对着席间所有宾客。 第一百三十五章 舞虽美,无命消受 空中的雪花纷纷扬扬,乐师停下了奏乐的动作,席间的看客们,连手中的酒樽滑落也不知,天地间,仿佛只有中间的飞雪玉花台上,那个雪中精灵般的女子。 一片雪花跌跌撞撞的闯入妃雪阁,一路向着明亮的烛火而去,它想要逃离,想拥入水的怀抱,却怎么也没法挣脱风的束缚。 在接触到烛火的一瞬间,这片雪花就消融于天地间,乐曲也在这一刻响起。 随着悠扬悦耳的音乐,飞雪玉花台上的人儿,扭动着柔弱的腰肢,婀娜的身体跳动着轻快的舞步。 软若云絮的身体,柔若无骨的双臂,盈盈一握的腰肢,步步生莲般的舞姿,如花间飞舞的蝴蝶,如潺潺的流水,如山间的明月,让席间的所有人都如饮佳酿般,醉的无法自抑。 “啪……啪……啪……” 一阵掌声打断了这一切,飞雪玉花台上妙曼的舞姿停了下来,悠扬的乐曲渐渐消散,如痴如醉的众人也被拉回现实,所有人都将目光转向发出声音的地方。 “什么人敢在这里捣乱!” “这是来搅局的吧。” “真是扰人雅兴。” 满席间的牢骚中,还夹杂着一句怒斥: “哪个混蛋打扰本将军的雅兴,给老子滚进来!” “咦,这不是那个燕国将军的声音吗,他也在这里呢。” 同样不满打断演出的焰灵姬,突然听到了一道耳熟的声音。 “哗,哗,哗……” 一阵穿着盔甲走动的声音,从妃雪阁的入口传来,很快,一队装备精良的燕军士兵从入口的黑暗中显露出身形,紧随其后的是两名执剑剑客,后面则是一顶十数人抬起的轿子,轿子被纱帘遮挡,看不见里面坐着的人。很显然,刚刚的声音就是轿子里的人发出的。 “这轿子里坐着的是什么人?” 随着轿子出现在众人面前,刚刚还义愤填膺的人,全部都噤声了。 “在燕国能有这排场的,也只有燕王的叔叔雁春君了。” 东方曜为焰灵姬解惑: “一个掌握了燕国大部分权柄的人,即使是燕王,也要对他这位叔叔礼敬三分。” 咚。雁春君奢华的轿子在飞雪玉花台前被轻轻放下,左右两名剑客中的一位站了出来。 “刚刚是谁在骂,还不赶紧滚出来!” 妃雪阁内的人全都噤若寒蝉,不敢稍有异动,只有刚刚骂出声的燕国大将军,此时是冷汗直淋,双腿发软,双手颤抖。 扑通一声,这位大将军跪到了轿子前。 “末将宴懿,不知是雁春君驾到,多有不敬,还望大人不记小人之过,多多恕罪。” “哦,原来是宴将军啊。” 轿子里只传来一句淡淡的话语,宴懿却将身体伏的更低,姿态更加谦卑。 “末将在,求大人赎罪!” “不知你要我饶了你什么罪啊。” 宴懿头上的冷汗已经将地板浸湿,但是对雁春君的问题,却无论如何也不敢回答。 “左卫,你来告诉宴将军,他到底犯了什么罪。” 听到雁春君的吩咐,刚刚出声的剑客走到宴懿面前,向他告知刚才所犯下的罪。 “身为士族,辱骂王室,乃是死罪!” “大人!恕罪啊!” 宴懿吓得浑身颤抖,却不敢辩驳一句,只有拼命求饶。 面对宴懿的求饶,轿子里的雁春君没有开口,他身边的左卫直接拔出了手中的佩剑,架在宴懿的脖子上。 感受到冰冷的剑锋,宴懿吓得手脚僵硬,却不敢动一下。 雁春君仿佛对宴懿失去了兴趣,既不说杀他也不说放他,反而同飞雪玉花台上的雪女聊了起来。 “赵国的乐舞举世无双,燕国的少年前往hd学习,却不得精髓,沦为了世人的笑柄。雪女姑娘的赵舞独傲群芳,世人能够有幸亲眼得见,此生也是无憾矣。” 雁春君停顿了下,轿子中的目光仿佛扫了眼瑟瑟发抖的宴懿。 “宴将军如此粗鲁无礼,实在是败坏了今日妃雪阁的雅兴。他虽然犯下了死罪,但是今日的主角是雪女姑娘,所以,他的生死就交由雪女姑娘来决定。” “呵。”楼上的东方曜冷笑一声,这个雁春君,来这果然是没安好心,不知面对雁春君设下的陷阱,雪女又会如何应对。 “雁春君权倾燕国,在大人面前,雪女区区一名舞姬,哪里有做主的资格。更何况妃雪阁只是一处消遣赏玩之处,这里不论朝堂,只谈风雅,这里既不是大人的王府官衙,更不是杀人的刑场,宴将军该如何处置,那是大人回去后要做的事。” “这位雪女姑娘年龄不大,倒是挺聪明的,三言两语就破了这雁春君的算计。” 焰灵姬凑在东方曜的耳边小声说道。 “不论朝政,只谈风雅,看来还是我的不是了。”雁春君话中听不出是喜是怒。 轿子上的纱帘被掀开,露出坐在里面的雁春君,一个胖胖的满脸富态的中年男子。 雁春君轻轻挥了挥珠光宝气的左手,他手下的剑客左卫,仓啷一声收回架在宴懿脖子上的剑。 脖子上感受不到那冰冷的剑刃,宴懿直接瘫坐在地上,刚刚一刻钟都不到的时间里,已经消耗了他所有的精气神,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呸!真够丢人现眼的,在弱者面前趾高气昂,不可一世的燕国大将军,原来遇到比自己权势更大的,也会低三下四,摇头摆尾的祈求活命。” 焰灵姬见宴懿瘫软成一团,再也不复那日所见到的不可一世模样,忍不住狠狠的对着他啐了一口,只会欺软怕硬的废物。 “久闻妃雪阁有一位奇女子,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对于宴懿的丑态,雁春君毫不在意,今日他来妃雪阁的目的只有一个,宴懿只是正好撞到枪口上被他拿来一用罢了。 雁春君对着身后招了招手,一名仆从端上来一壶美酒。 “此酒名为广寒光,乃是秦国的佳酿,我燕国内的酒,没有一种能有这等销魂滋味。” 雁春君一口饮下杯中的美酒,夸赞完酒的美味,又对身边的仆从吩咐道: “来人,赐一杯酒让雪女姑娘品尝一番。” “这酒让这种人喝了,简直就是浪费。不过他为什么突然要赐酒?” 焰灵姬既为秦国的美酒被糟蹋而愤愤不平,又对雁春君赐酒的举动感到不解。 “我又不是燕国人,我怎么会知道呢?” 东方曜见焰灵姬把头转向自己,立马表示他也不知道。 “不过看周围人的表情,这酒肯定是喝不得的。”东方曜将自己的猜测说出来。 飞雪玉花台上的雪女显然是知道这杯酒背后的含义,所以她没有喝下这杯酒。 “雪女多谢大人的美意。能够登上这飞雪玉花台是每个舞者的心愿,而能得到大人这样的雅客青睐,更是妃雪阁的荣耀。今日雪女以大人赐予的这杯绝世佳酿,在此感谢上苍对妃雪阁的眷顾。” 雪女将美酒倾倒于飞雪玉花台之上:“雪女为天下的舞者,感谢大人这样的雅客。” 看着雪女竟然以这种方式拒绝了自己,雁春君握紧了手掌,既然眼前的女子软的不吃,那就别怪他来硬的了。 “雪女刚才的舞已经被人打断,今晚的演出就到此结束,诸位请回吧。” 面对权势滔天的雁春君,雪女也知道,以自己的地位是根本无法与之抗衡的,只能选择退避。 “且慢。” 雪女想要走,雁春君却是不想放她走。 “大人还有何事?” “每座城都有自己的传说,更何况这里是燕国的都城。雪女姑娘闻名天下的凌波飞燕,便是这都城最大的传说了,我希望雪女姑娘能够为我……” 雁春君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雪女给打断了。 “承蒙大人厚爱,只是大人要看这凌波飞燕,却是还有一个难处。” “难在何处?” “雪女曾经立下誓言,此生绝不在人前跳这支舞,如违誓言,必见血光。” “必见血光?这倒是有趣。绝不在人前跳这支舞,这倒是不难,我的王府内优雅适宜,生人罕见,既然雪女姑娘的凌波飞燕不宜见生人,这倒是一个绝佳的场所,不知道雪女姑娘可否赏光呢。” 雁春君的手轻轻的敲击着轿子的边沿,似乎是为雪女做足了考虑,真心实意的想要欣赏她的凌波飞燕。 “呵,直接撕破脸想要明抢了。” 只可惜,雁春君的心思,妃雪阁内所有人都看的一清二楚,欣赏雪女的凌波飞燕是假,想要霸占雪女这个人才是真。 “来人,请雪女姑娘回府。” 既然已经决定来硬的了,雁春君也不再有所遮掩,直接让左右侍卫上去强行带走雪女。 “请雪女姑娘赏光。” “请雪女姑娘赏光。” “……” 雁春君的左右侍卫一步一礼,嘴上说着邀请,态度却是强硬无比,步步紧逼。 “二位,还请留步。” “你又是什么东西,也敢拦住我们!” 一名容貌俊秀,气质忧郁的白衣青年拦在雁春君手下的剑客面前,被拦住的两名剑客右手放在剑柄上,大有一言不合就要拔剑之势。 “诸位贵客可能不知道妃雪阁的规矩,想要邀请雪女姑娘到府上一舞,需要提前三天邀约。” 白衣青年不卑不亢的说道。 “妃雪阁好大的规矩,难道连我们大人也得遵守不成。” “妃雪阁还有一个规矩。” “哦,是什么?” 两名剑客的右手握紧了长剑的剑柄,一丝寒芒从剑匣中露出。 “这里只谈风雅,不论朝政,客人不得舞刀弄剑。” “好大的口气,我倒想知道这规矩是谁定的!” 剑身反射出的烛光一闪而逝,杀气也随之消散。 两名剑客手中长剑的剑柄,被白衣男子死死的按住,怎么也拔不出来,原本凝聚的杀意,也只剩下了滑稽和尴尬。 “雁春君身为燕国王族,大庭广众之下这么明目张胆的抢人,传出去会不会有损燕国王族的脸面。” “谁?竟敢妄议王族!” 妃雪阁内众多吃瓜看戏的没想到这种时候,还有人敢出来得罪雁春君,这不是在自寻死路吗,小心翼翼的左右探寻,想要知道是谁胆子这么大。 “怎么,难道燕国连让人说一句公道话都不准了吗。” 侍卫正想开口喝问,却被雁春君给制止了。 “放肆,还不退下!” 阻止了手下人的无礼举动,雁春君拱手对着楼上战起身来的东方曜致歉。 “手下人不懂事,不知是秦使在此,还望秦使见谅。” 周围人哪里见过雁春君这般恭敬过,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呢,直到听见雁春君叫出出声之人的身份,才恍然大悟。 雁春君在燕国权势滔天,但是对如今如日中天的大秦,即使是一名使者,他都不敢随意得罪,更何况这位秦使在秦国的地位还特别高。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既然妃雪阁也有妃雪阁的规矩,雁春君即使身为王族,也不能随意破坏吧。” 雁春君的手不自觉的握紧。 “两个丢人现眼的东西,还不快滚回来。” 被白衣男子拦住的两剑客,对望一眼之后,同时收力退回到雁春君左右。 “既然是妃雪阁的规矩,那即使是本王也不好随意坏了它,既然今日不能得见雪女姑娘的凌波飞燕,那本王就在这里与雪女姑娘定下约定,三日之后,本王在王府内略备薄酒,等候雪女姑娘的到来。今晚雪女姑娘已经拒绝了我一次,我不希望还有第二次拒绝。” 雁春君看向楼上的东方曜: “今日手下对秦使多有不敬,改日本王设宴,亲自给秦使赔罪,到时还望秦使赏光驾临。” “如果雁春君还能设宴,我一定前去。” 东方曜的话说的有些奇怪,不过雁春君也不在乎,今日虽然出了点意外,没有达到目的,但是也不算毫无收获,三日之后,眼前的美人还是得乖乖的到自己怀中来。 雁春君带着自己的随从消失在黑暗中,飞雪玉花台上只有佳人留下的淡淡幽香。 妃雪阁内的乐曲重新响起,天空中的雪花再次落下。 “雪虽小,冷彻心扉,舞虽美,无命消受。” 第一百三十六章 雨夜杀机 幽深的小巷内,燕国太子燕丹再次出现在这里同神秘人接头。 “罗网传来消息,他们已经准备好了。” “对他动手,你有把握吗,他毕竟是阴阳家的人,虽然没人见过他出手,但是以他的地位,不可能会是庸碌之辈。” 对于燕丹的计划,神秘人还是有所顾虑。 “放心,罗网为了这份计划,出动了七位天字级杀手,即使他再强,也只是一个人。” 天杀地绝,魑魅魍魉。天字级杀手做为罗网最高一等,竟然会为了一个人出动七位,看来罗网这次会出手,不仅仅是因为燕丹的邀请。 “他们准备什么时候动手?” “三日之后,雁春君的王府。” “雁春君的王府?在那里动手,你就不怕秦国之后借此报复燕国?” 神秘人完全没想到,动手的地点会在雁春君的王府,不说那人为何会去雁春君的王府,只要他是在王府内遇袭,秦国绝对不会放过燕国的,他完全不理解燕丹做出的这个决定。 “无论他出不出事,秦国都是不会放过燕国的,既然如此,何不趁此机会,一并除去雁春君呢?没有了雁春君,我才能彻底掌控燕国,才能改变燕国的现状。” “可是,你如何确定他一定会去三日后去雁春君的王府。” 想要在雁春君的王府内杀了他,就必须让他进入王府,如果人都不在王府,刺杀就是一个笑话。 “今日妃雪阁内发生的事,你还不知道吧。” 妃雪阁?这又和妃雪阁有什么关系,我们现在说的不是杀人的事吗?怎么又扯到一个风花雪月之地去了。神秘人感觉自己跟不上燕丹的思维了。 “今天他在妃雪阁和雁春君见了一面,还坏了雁春君的好事。” 燕丹将今晚妃雪阁内发生的事,和神秘人说了一遍,尤其是最后他和雁春君之间的对话。 “难道就因为一个舞女,他就要杀了燕国的王族,当今燕王的亲叔叔?” 神秘人不相信,仅仅因为这件小事,就会对燕国的王族动杀心,而且传闻中,他也不是好色之人。 “他当然不会动手,但是有人会动手。不过,他应该还想救下动手的人,所以那天一定会出现在王府附近。” 得知妃雪阁发生的事情后,燕丹仔细询问了阁内的伙计,尤其是雁春君出现之后的情况,更是不放过任何细节,在这之后,他才有了这个大胆的想法。 对于雁春君,燕丹早就恨之入骨,仗着燕王的宠信,把持朝政大权,霍乱朝纲,把燕国弄的是乌烟瘴气,燕丹早就想除掉他了,无奈自己的根基太浅,根本对付不了他。 结果,雁春君自己作死,竟然想要霸占妃雪阁的雪女。 舞虽然美,但也是会见血的,燕丹相信,雁春君很快就会明白这个道理了,只是到时候他已经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了。 “你想好杀了他之后,该如何应对秦王的怒火,秦国的大军了吗?” “燕与秦不接壤,秦想攻燕,必然要从魏赵借道,但是假道伐虢,唇亡齿寒的道理,魏赵两国不会不明白的。如今秦国势大,六国想要抵抗秦国,只有联合起来,共抗强秦。 秦国如果想找燕国要一个说法,可以把雁春君推出去,如果秦国还要以此为借口动手,那么我们也可以联合六国,共同伐秦。” 对于之后的计划,燕丹思虑已久,他甚至想趁此机会,说服六国共同出兵伐秦,即使不能一举灭掉秦国,也可以重创秦国,让他有时间来恢复燕国的国力。 “你考虑过刺杀失败的后果吗?” 和燕丹不同,神秘人对于秦国没有私冤,他要更为冷静,虽然他也想杀了秦王嬴政身边最重要的臂膀,但是他更不想因为一时冲动,引来秦国疯狂的报复,影响了他们之后的计划。 “罗网七位天字级杀手出手,这天下间几乎没人能够逃脱。” 燕丹对自己的计划有信心,但是他也留了后手。 “即使刺杀失败,也可以说是雁春君怀恨在心,雇杀手报复,一个死人,是不会出来辩解的。” 神秘人知道,燕丹已经下了决心了,这个时候他是不会听进去任何劝说的,心中叹息一声,做为盟友的他,也只能同意了这个有些冒险的计划。 …… 三日之后,妃雪阁,雪女坐在铜镜前,梳妆台上,放着雁春君派人送来的一对碧玉手镯。 房间的们被打开,妃雪阁的管事站在门外。 “雁春君派人来问,雪姑娘的决定。” 看着窗外的大雨,雪女的内心已然做下了决断。 “帮我戴上吧。” 雪女从梳妆台前站起身,伸出自己纤细柔嫩的双臂,对外面的人说道。 换好舞裙,雪女走出妃雪阁,坐上雁春君派来的马车,踏上一条无法回头的道路。 秦国使者居住的驿馆内,东方曜手执雨伞,带着焰灵姬悄悄消失在雨幕中。 驿馆外面的黑暗中,一双眼睛注视着这一切,等东方曜与焰灵姬的身影消失在雨幕中,这双眼睛也消失不见,倾泻而下的雨水,很快抹去所有的痕迹。 黑暗中的人影消失不久,驿馆的大门被打开,一队秦军士卒在韩信的带领下,借助大雨的掩护,快速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雁春君王府内,一处偏僻之地所在,没有东方曜的权势,却敢得罪雁春君的白衣男子,两日前被抓到这里来,做为逼迫雪女的筹码。 如今,雪女已经答应前来,那么做为筹码的他也就失去了作用,而对于得罪过自己,又没有了作用的人,雁春君从来不会留下他们的性命。 雁春君身边的左右侍卫,已经握紧了手中的长剑,那日因此人而当中受辱,今日他们要亲手了结他的性命。 雪女踏入王府的大门,雁春君左右侍卫手中的长剑已出鞘,一柄油纸伞,停下了前行的脚步。 雁春君屏退王府内的所有下人,白衣男子直视刺来的利剑,东方曜将手中的油纸伞递给了焰灵姬。 杀气,在雨幕中蔓延。 第一百三十七章 一对八 “没想到为了杀我,罗网竟然出动了八位天字一等杀手。” 东方曜站在雨中,雨水无法打湿他身上的衣物。 “不少人还是老熟人啊,正好,也让我不必费工夫再去寻你们了。” 雨幕中,八名手执各式利剑的杀手,成半包围状站在东方曜的面前。 “你好像早就知道我们在这里等你。” 八人中似是为首之人开口问道。 “既然知道天下顶尖的杀手组织对我抱有敌意,我不能没有一点准备啊。” 东方曜说的理所当然。 “这就是你的准备吗?一个人……不,夫妻俩一起前来送死。” 为首之人看了眼退到一旁,打着伞的焰灵姬说到。 “送死?不不不,我今日来可不是送死的,而是,来送你们上路的!” 罗网八人举起了手中的佩剑,脸色明显凝重许多。 刚刚还表现很随意,仿佛只是出来欣赏雨景的东方曜,突然间变得杀气腾腾,一股强横的杀意扑向罗网的八人。 “不愧是阴阳家最神秘的东君,大秦的国师大人,即使是在这种情况下,依然这么的自信。” 罗网八人拔出了鞘中的剑,越王所铸的九把名剑,除了惊鲵外,全都汇集于此。 “这里,究竟是我等的葬身之地,还是你二人的埋骨之处,问过我们手中的剑才知道。” 雨停止了下坠,声音也全部消失,整个天地仿佛整个停滞了。 …… 雁春君的王府内,私设的刑场里,即将增加一个新的冤魂。 被捆缚双手的妃雪阁琴师,一身白衣的高渐离,面对迎面刺来的双剑,脸上却不见丝毫慌乱。 脚下一个轻移,已经转了半个身子,不仅躲过了刺来的第一剑,还将剑用捆住的双臂夹在后背。 高渐离夹紧长剑,身体快速转动,持剑的侍卫跟不上他的速度,也无力将剑抽回来,只能放来握剑的手。 刚刚甩开这么侍卫,第二名侍卫的长剑已经刺来,高渐离向后退却半步,险之又险的躲开这一剑。 二人交错而过,高渐离抓住机会,身体一转,将刚刚夺下来的,夹在自己后背长剑的剑尖,对准了他,毫不犹豫的刺入他的胸口。 这名侍卫没想到,他会死在一个看起来已经毫无还手之力的人手中,死前的一瞬间,他的眼中充满了惊诧、不甘和一丝后悔。 “混蛋!” 看见自己的兄弟竟然被捆住双手的高渐离杀了,剩下的那名侍卫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愤怒的再次冲上来,想要为自己的兄弟报仇。 高渐离看见他冲上来,用牙咬住已经死去,还没有倒下的那名侍卫手中长剑,在他还没有冲过来之前,一剑划过他的脖子。 “呃……” 他捂住自己的咽喉,想要再说些什么,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最终只能带着不甘倒了下去,溅起一片水花。 “当啷。” 高渐离的牙齿松开咬住的剑,嘴角还残留一丝血迹。 …… 王府内,侍女们摆放好美酒和各种水果后,一个个恭敬的退了下去,空旷明亮的大殿内,只剩下坐在上首的雁春君,和站在殿中的雪女。 “雪女姑娘,此处只剩你我二人,没了其他人打扰,不知可还满意。” 看着眼前雪女妙曼的身姿,雁春君的心中虽然已经急不可耐了,面上却还是表现的十分镇定,没有露出那副急色的模样。 如此美人,当然是要慢慢来才有趣。 “希望雁春君信守诺言,放了那位琴师。” 雁春君的内心在想什么,雪女又怎么会看不出来,今日既然前来,她就已经做下了决定,这个决定带来的后果,她也早就明白,只是希望那位琴师,不会因为她而白白丢了性命。 “当然,我已经让我的侍卫去放了他。” 雁春君心中冷笑,得罪了自己还想活命,简直就是在做梦,面上却是笑呵呵的一口答应。 “既然雁春君如此诚意的想看凌波飞燕,雪女也就在此舞上一曲。” 雪女在这灯火通明的大殿上,在肮脏龌龊的雁春君面前,跳起她早已发誓,再也不会跳的凌波飞燕。 …… “铛铛铛……” 罗网的杀手齐齐后退一步,握剑的手在微颤。 “阴阳家的聚气成刃,果然名不虚传。” “在你们几位用剑高手面前,我这完全是班门弄斧罢了,只是看各位全都是用剑高手,正好这几年同盖聂交流几次,有所感悟,忍不住想在各位面前显露一番,让诸位见笑了。” 东方曜收起双手内力凝聚而成的气刃,刚刚他使出来的那招,已经是自己最强的一式剑招了,看起来效果是不怎么好。 “招呼已经打了,那接下来,诸位就准备好受死吧。” 东方曜的话音刚落,罗网的八人就感受到了周围雨水的异变。 只见东方曜双手结印,将周围的雨水不断汇聚到身边,慢慢的形成了一条数丈长的水龙。 “上!” 东方曜弄出来的水龙越来越大,罗网的杀手知道不能再等下去了,八人中为首的掩日一声令下,齐齐冲上来打断东方曜的术法。 “哼。” 东方曜见他们全都冲了过来,双手结印的动作一变,水龙从他的身边向八人飞去。 “小心!” 雨水凝聚而成的水龙,数丈长的身躯一个横摆,罗网八人提剑挡住水龙的冲击,不得不向后退却暂避锋芒。 虽然是向后退却,但是八人没有丝毫慌乱,退的同时也在拉开八人间的距离,彻底将东方曜给围在了中间。 面对罗网杀手想要彻底截断自己退路的举动,东方曜不为所动,双手再次结印,横飞的水龙速度瞬间加快,对准八人中的一个猛然扑了过去。 “小心!” 一直注意着东方曜的掩日第一时间发现了情况,立刻提醒其余几人。 收到提醒的七人一个个提高警惕,从东方曜前面两次短暂的出手,他们都能感受到东方曜的武功,比他们当中任何人都强。 虽然得到了掩日的提醒,也第一时间提高了警惕,做好了准备,但是真正面对东方曜的攻击才知道,这不是他一人能够挡住的。 水龙在东方曜的操控下,扭动着庞大的身躯,直扑距离最近的六剑奴中的乱神。 面对迎面飞来的水龙,乱神却好像被吓傻了一样,突然就直愣愣的停在了原地,既不闪躲也不抵抗。 “闪开!” 距离最近的真刚察觉到了乱神的异状,及时的赶到乱神身边,将他撞到一旁,自己却躲闪不及,只能硬生生抗下这一击。 “呼……” 水龙的身躯从身边擦过,真刚大口的喘气,抬手擦掉嘴角流出的鲜血。 “怎么回事!” 真刚盯着乱神,虽然没有开口,多年的相处,乱神还是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的招式中,还带有幻术!” 乱神心有余悸的提醒到。刚刚如果不是真刚救援及时,他就会因为迷失在幻境中,毫无防备的硬抗下东方曜的这一击,到时候即使不死,也会身受重伤。 “阴阳家的术法,如果没有幻术,这才是很奇怪的一件事吧。” 面对罗网八人注视而来的警惕目光,东方曜丝毫不以为意,反而觉得理所当然,阴阳家不会幻术,那怎么能叫阴阳家呢。 “速战速决!”掩日决定不再留手。 连续在东方曜的手上吃了两次闷亏,罗网众人不敢再掉以轻心,在掩日的指挥下,将自身的内力运转到极致。 掩日的血色剑气,玄翦的黑白剑气,以及六剑奴完全融为一体的气息,全部围绕在东方曜的四周。 面对不再留手的掩日等人,东方曜的神色也变得凝重了许多,今日的天气,对他来说不算太好,否则他之前的两次出手,掩日等人连还手的机会都不一定会有。 正面,一左一右两道强横的剑气,侧面和后方,是气息完全融为一体的六剑奴,罗网的八位天字一等杀手,已经对东方曜形成绝杀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