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战天王》 第1章天才秦耀 大周天朝，远东大陆，江右行省，县级云城。 三颗月亮中最后升起的紫月，也已经落下消隐了，一轮旭日刚从远方的山巅升起，薄薄的旭光穿过沉沉的雾霾，给这座小城带来了难能可贵的一丝温暖。 一座斑驳却还算完整的动力塔，传出嗒嗒的齿轮咬合的声音，一边输送出支持整个城市运转的能量，一边吐出滚滚的浓烟加入雾霾之中。 沉寂了一个长夜的小城渐渐恢复活力，一个个富贵之人吃过早茶之后开始出门遛狗或者会友，一个个贫贱之民为了新一天衣食的着落而奋斗或忧愁。 在城内最大的贫民窟死水潭中，有一间很不显眼的酒馆：酒虫。 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脱下侍者的衣服，换上一件老旧却洗得干净的黑色长袍，从老板那里接过五个银币以及一小壶酒，走出了大门。 空中的雾霾飘动，出现一个空洞，一缕旭光透过来，正好打在少年的身上。 少年微微抬头看了一眼难得一见的阳光，露出一张青涩中带几分坚毅的脸庞，配上一身略微宽大的长袍，显得有些消瘦。 很快他就低下头沿着坑坑洼洼的街道往前走去。 少年叫秦耀。 他一边喝着酒馆老板送的那小壶酒，一边在晨曦中渐行渐远。 四十分钟后，秦耀穿越了大半个城市，来到了城东郊区中学街，走进了与隔壁第一初级中学比，显得寒酸破败的云城第二初级中学。 等他走到初三年级（1）班的时候，上课铃已经响过了，但是老师还没来，其他同学都不安分，全都围拢在一个高大英俊的少年身边。 看到他走进教室，那个高大英俊的少年厌恶地瞟了一眼，然后继续在人群中高谈阔论，神色高傲。 秦耀仿佛没有看到他们一般，径直走到了教室最后一排靠窗户的那个角落，然后趴下睡觉。 不一会儿，平稳的呼吸声就隐隐约约传出来了。 大约过了十分钟，教室外传来一阵清脆的踩踏声，初三（1）班的学生听见了快速散开回到各自的座位。 很快一个身材高挑，面容精致的美丽女教师踩着皮靴走了进来。在她身后还跟着一个须发花白，却精神矍铄的老头。 那个被同学围着转的英俊少年，看到美丽女教师时一脸轻佻，可是看到后面那位精神矍铄的老头，立刻肃然了，站立起来大声喊道：“起立！” “陈校长好！萧老师好！” 全班都起立大声呼喊起来。 只有一人除外，秦耀仍旧趴在桌子上酣睡，那清脆的皮靴声音，以及响亮的叫喊声，都没有惊扰到他的睡梦。 云城第二初级中学的陈校长示意大家坐下，看见酣睡的秦耀，却没有一丝的愠怒，反而轻轻点了点头，眼神中满是赞赏。 萧嫣妃美丽的大眼睛看了一眼秦耀，也没有任何的表示，仿佛他们都已经见怪不怪了。 高大英俊的少年看见陈校长和萧嫣妃的神情，扭头瞪了秦耀一眼，眼中对秦耀的厌恶更浓了，其中包含了强烈的嫉妒。 “今天是最后一课，陈校长特意从百忙之中抽时间来看大家。欢迎陈校长讲话！”萧嫣妃声音透着冷冽地说道，旋即率先鼓掌。 陈校长双手压了压，示意大家不用鼓掌，微笑道：“这是你们在学校的最后一课，严格来说，也不是最后一课。你们已经毕业了，今天你们是来领通知书的。每年的今天，老头子我总是有很多感慨，但是我知道你们不爱听老头子唠叨，以前都听厌听烦了，所以我也不多费口舌了，直接说正事。” 陈校长从一个精致盒子中拿出了一叠羊皮卷，充满激情道：“恭喜你们！大周天朝青春飞扬的少男少女们，你们完成初级中学的学业了！你们是我第二初中的精英，都考入了高级中学，将继续深造。现在由老头子给你们颁发高级中学的入取通知书！第一份，牛圭！恭喜你以全校第一名的成绩被虔州第一高级中学录取！” “什么？这第一份录取通知书是牛哥的？不是那个人的？” “是啊，以前那个人不是遥遥领先全年级的人么？牛哥虽然厉害也只能屈居他之下。” “我也被震惊了，他不是号称云城三杰之一么？这次全校的第一名竟然是牛哥？” “简直难以置信……” 陈校长念出第一份录取通知书上的名字，引发了一片哗然。 高大英俊的少年牛圭缓缓站起来了，也有些难以相信。不过当他站直以后，眼中的惊异就变成了自信和傲然。 他神采飞扬地从陈校长接过了由羊皮卷制作而成的录取通知书，把里面的“虔州第一高级中学入取通知书”一排红色大字亮给全班看。 在收获全班同学的羡慕崇拜之后，他高傲、轻蔑地瞥了一眼仍在睡觉的秦耀，得意之情表露无遗。 牛圭有资格得意自豪。 因为这虔州可是州级城市，统管包括云城在内的十八座县级城，是整个江右行省最大的州级城市，在江右行省内，仅次于行省首府豫章城。 而虔州第一高级中学，则是虔州辖域内最好的高级中学，在整个江右能排进前十。 牛圭是一位天才，第二初中整个初三年级有三千多人，他是毫无疑问的第二人，没有任何人可以挑战他的地位。 奈何他这第二人无论如何努力，无论如何不甘心，都无法企及，甚至是稍微接近第一人——秦耀。 如果牛圭是天才，那秦耀就是天才中的天才，天才中的妖孽。他天天上课睡觉，课外又要打工赚钱，没有人看见过他修炼，但是每次比试，他都碾压所有人，高高在上。 甚至与隔壁第一初级中学的绝代双骄彭达和聂卓然并立，被人称作云城三杰。 这三人不到十五岁的时候就开启了三口原力泉眼，成为三级战兵，并且战力在三级战兵中超出一个层次，被人认为是云城史上最璀璨的三颗星辰。 在这样的人物面前，牛圭纵然天资不凡，也只能沦为陪衬。 牛圭被秦耀压制久了，心中只有嫉恨和厌恶，早已没有了超越甚至追赶之心，没想到在这毕业大考中，他却拿到了全校第一名。 那这不是意味他已经超…… 一想到这个，牛圭身体就涌起一阵痉挛，激动得难以自持。 但是在陈校长和萧老师面前，他必须按捺住，只能以一种高傲的眼神蔑视着秦耀。 只是秦耀正在呼呼大睡，让他有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恭喜林跃被虔州第二高级中学录取！” 牛圭接过录取通知书后，陈校长念出了第二份通知书。 听到这第二名也不是秦耀，初三（1）班的学生们又是一阵惊讶，没想到堂堂云城三杰之一的秦耀，竟然不仅丢了一直把持的第一名，连第二名都不是。 而牛圭心中却在冷笑：“我就知道姓秦的不可能永远耀眼，区区罪户，整个大周天朝最低贱的存在，也能是天才？哼！” “恭喜张文被虔州第二高级中学录取！恭喜赵飞燕被虔州第三中学录取……恭喜孙添被虔州第七高级中学录取！” 陈校长继续往下念，所有人都聚精会神地听着，生怕会错过一个名字，都想知道秦耀到底会排第几名，会被什么样的高中录取。 然而，直到陈校长念出五十个同学中的四十九个名字，都没有听到秦耀的名字。 前四十九里面都没有他，难道云城三杰之一的秦耀，会是全班最后一名？ 虽然很难相信，但似乎只能是这样了。 所有人都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齐刷刷，四十九双眼睛都盯着趴在桌子上的秦耀，瞳孔里全都是激动，很快又都化作了讥讽和嘲笑。 他们都被秦耀压了三年，压得太狠太久了。 他们出身平民，甚至是小世家，是第二中学最优秀的精英，却被身为罪户，从不听讲，从不修炼的秦耀碾压了整整三年。 现在，在三年之期的最后时刻，曾让他们不得不仰望的秦耀，却沦为了最后一名，被他们踩在了脚下！ 他们都有一种大仇得报的快意，尤其是牛圭，若非有校长和老师在，他简直要大喊大叫起来了。 “秦耀，秦耀，醒醒！” 萧嫣妃走过去摇醒了被大家快意围观的秦耀。 秦耀缓缓抬起了头，用手擦了擦，惺忪迷糊的眼睛顿时变得豁亮，看了一眼萧嫣妃，懒洋洋地说道：“萧老师，是发我的通知书了么？” 萧嫣妃还没开口，牛圭就抢着说：“是，终于轮到你了，秦大天才！” 牛圭话语中充满了讥讽，其他同学的眼睛里也满是冷笑，然而秦耀却熟若无睹，径直走到了陈校长面前，微笑说道：“陈校长，早上好！” 陈校长慈爱地看着秦耀：“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以后少熬夜。拿好，这是你的录取通知书。” “秦大天才，打开你的通知书对我们炫耀一下呗！” “不错，我们也想知道云城三杰的通知书长什么样，会被什么样的学校录取！” “就是就是，打开来让大伙瞧瞧呗，你是云城三杰之首，录取的学校肯定比我们都高级吧？” 牛圭一开口，其他人也都跟着阴阳怪气起来。 “好啊，你们自己看吧。” 秦耀看也没看，随意把通知书递给了牛圭。 其他人都一窝蜂扑了过去，都想知道排名全班倒数第一的秦耀，究竟会被什么垃圾学校录取。 牛圭一脸冷笑，故意缓缓打开秦耀的通知书。 “额，这……” 当羊皮卷彻底被打开之后，初三（1）班的四十九位同学，全都猛吸了一口凉气，瞳孔瞪得大大的，呆若木鸡。 只见上面写着一行金色大字：豫章第一高级中学录取通知书！ 第2章烧掉录取通知书 豫章城第一高级中学？ 豫章城第一高级中学！ 初三（1）班四十九个学生看到这一行亮眼的金色大字后，都震惊得无以复加，半晌之后他们回过神来，心中涌起了无边的疑问。 尤其是牛圭，他的胸膛鼓荡，脸色一片白一片紫，眼中充满了震骇、不甘、愤怒等复杂情绪。 他紧紧盯着陈校长，几乎是用嘶吼道：“为什么？” 陈校长想是不知道他为何这么愤怒，语气平淡又略带自豪地解释道：“秦耀并没有参加州里组织的全州大考，他和第一初中的彭达、聂卓然一道，直接参加了豫章第一高级中学的特招，被直接录取。” 特招？ 直接录取？ 其他同学听到陈校长这么说，虽然感觉无力，但也都释然了。 是啊，想想秦耀是谁，作为云城三杰之一，怎么可能在毕业大考中不如牛圭呢？ 云城三杰可被认为是云城史上最璀璨的三颗星辰，当然不用参加全州大考了，只有豫章第一高级中学特招才配得上他们！ 豫章第一高级中学，简称豫章一中，是整个江右行省毋庸置疑的第一高级中学，同时也是整个远东大陆的四大高级中学之一，在泱泱大周天朝内的无数高级中学中，也能排进三十甚至二十。 与豫章一中比起来，牛圭考取的虔城第一高级中学就是个渣渣！ 豫章一中的天才们，都以考取天朝三大名校为目标，至少也能考进天朝三千多所大学里排行前五十的名校，而历届虔城第一高级中学的第一名，能考取前一百的大学吗？ 四十八名同学都收起了之前的讥讽和嘲笑，以震惊、钦羡的目光看着秦耀，最后全都化为了敬畏。 这样的人，犹如天上最璀璨的银月，而他们连做陪衬的星星都不够资格，只是萤火虫，只能匍匐！膜拜！敬畏！ 唯有牛圭，兀自不甘心，满含恨意地瞪着陈校长喝道：“既然姓秦的被豫章一中特招录取了，为什么说我是全校第一？为什么先发我的录取通知书？” 陈校长这么说，这么做，让大家都以为他超越了秦耀，让他生起了不敢想的优越感，也让大家都跟着他一起讥讽秦耀，跟着一起丢人。 他就像是一个小丑一样可笑！ 陈校长终于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充满歉意说：“秦耀没有参加全州大考，你自然是全校第一名，至于把他的通知书留到最后发放，本来是为了给大家一个惊喜的。对不起！” “对不起有个屁用啊！” 牛圭怒吼一声，一把推开想上来抚慰的萧嫣妃，快速朝教室外走去，走到门边的时候，他恶狠狠地瞪了秦耀一眼，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去了，任凭陈校长追出门外如何挽留也不搭理。 陈校长回到教室，面对几十位学生的目光，双手不知如何摆放，讪讪地说道：“老头子我教书育人上百载，今个儿做了一件大错事……” 萧嫣妃站了出来说道：“陈校长今天是无心之过，校长功高德劭，请你们多包涵。现在你们都已经领到了各自的录取通知书，算是彻底走出第二初中了，希望你们在以后的求学路上，保持谦逊，坚持勤勉，将来都能开创自己的一片蓝天！好了，现在散了。” 初三（1）班的学生们鱼贯而出，走在最后的秦耀来到陈校长和萧嫣妃面前，对他们深深地鞠了三躬，衷心道：“谢谢陈校长、萧老师三年来对秦耀的照顾和教导，再见！” 看着秦耀略显消瘦却愈发挺拔的背影，陈校长和萧嫣妃对视一眼，道：“希望他今后的道路能够通畅，真正成为云城史上最璀璨的恒星，光照云城，甚至闪耀远东。” “他会的，无论前路是坎坷还是平坦，他都会保持前进，没什么可以阻挡秦耀！”萧嫣妃的眼中闪过一抹异彩，挺一挺完美的身材坚信道。 秦耀出了教室没做任何的逗留，直接往校外走去，但是一出校门，看见被一群莺莺燕燕的女生围住的两个少年，就停下来了。 “大秦！” 娇女群中，俊美异常，堪称玉树临风的美少年一眼看见了秦耀，向着他招了招手，然后和另外一个少年艰难从群芳中闯了出来。 看到三位少年走在了一块，那群娇女们观望犹豫了一下，并没有跟过来，这才让秦耀他们有喘息的空间。 “你们在哪儿都这么瞩目，招蜂引蝶！”秦耀摇了摇头。 “不是我，是卓子，我只是个陪衬。”另外一个少年睨了一眼玉树临风的少年笑道。 这个少年身材高大，看面容只有十四五岁，但是身高足有一米八，虎背熊腰，面相却憨厚，而且嘴角似乎永远噙着笑意，很能让人产生好感。 他是彭达。 加上俊美异常，玉树临风的少年聂卓然，以及身材消瘦，面容坚毅的秦耀，便是众人口中的云城三杰。 “怎么样，大秦？你应该收到了豫章一中的录取通知书吧？”聂卓然问道。 他脸上现在还有些晕红，显然刚才没少被那群娇女吃豆腐。 秦耀微笑着点了点头：“嗯，你们也都收到了吧。” “那是当然！我们仨可是要考取天朝三大名校的男人，区区江右第一高中何足道哉！”聂卓然神采飞扬说道，而彭达则一脸憨笑。 大周天朝三大名校：帝室大学、天朝大学、将星大学！ 它们是大周天朝底蕴、声誉、实力最强的三所大学，不知道有多少大将、元帅，甚至是天王从那里走出，走向天朝大舞台，走向与妖族、鬼族血战的大战场。 距离人类争取独立的开元之战已经过去了五千年，人、鬼、妖三大种族之间仍然残酷对立，激战、恶战、大战不断，烽火始终未能平息。 而三大种族内部，各大势力同样争斗不休，流血不止。 原力沸腾，晶石燃烧，热兵器枪械轰鸣，冷兵器刀剑锋寒，三大种族战斗不休。 这是最好的世界，也是最乱的世界！ 总而言之，这是属于强者的世界！ “今天是个值得庆祝的日子，走吧，一起去青云楼喝几杯，我请客！”聂卓然笑容灿烂说道。 青云楼是整个云城最豪华的的酒楼，花费昂贵，不过聂卓然是云城第一世家的大少，不差钱。 彭达是云城守备团团长的嫡子，也见多识广，听到聂卓然的提议并不反对，一起看着秦耀。 “好吧，走！” 秦耀是个洒脱，而且嗜酒的人，既然有酒可喝，自然不会扫了两位兄弟的兴致。 云城三杰便在一群娇女幽怨的眼神注视下，说着笑着走上了青云路。 然而还没等他们走到青云搂，便被一个人给拦下来了。 秦耀看着拦住自己的瘦弱汉子，诧异问道：“马叔，你这是？” 马叔是柳浪的一个邻居，他擦了擦脸上的虚汗说道：“耀哥儿，你家里来客人了，你娘让你马上回去！” “客人？” 秦耀眉头一蹙，有些诧异：“马叔，你知道是什么客人，为了什么事吗？” 马叔摇了摇头：“你娘没说，只是说见到你让你立刻回家！” 秦耀的惊疑更深了，他们家可是罪户，没有亲戚，有几家远房的也不愿意沾染，哪里来的客人？ 就算有客人，弟弟秦烨也已经放假了，按理也会让他来叫自己。 “大秦，既然伯母让你回去，那你就先回去吧，咱兄弟这酒什么时候喝都行！” “不错。要不然我和达子也跟你一起回去吧，正好很久没吃伯母做的菜了，还有些想念呢。” 彭达和聂卓然也清楚秦耀家的情况，皆有些担心。 秦耀摇摇头，笑着道：“不用，应该没什么事。你们也都回家吧，彭叔和聂叔肯定还在等着你们的好消息。” 秦耀拒绝，彭达和聂卓然也不好坚持，只能叮嘱真有什么难事就去找他们。 回到破陋的家里后，秦耀的担心得到了证实，看见了三个陌生的军装男子，而母亲和弟弟则神情悲戚，眼眶一片湿红。 “娘，这三位是？” 秦母还没有回答，为首的军官就说道：“你就是罪户秦家的长子秦耀吧？你父亲秦云阵亡了，还剩三年兵役，你们秦家需要再选一人服役。” “你说什么？我父亲他……” 这简直是一个晴天霹雳！ 秦耀震骇得失声了，可是看看母亲和弟弟悲戚哭泣的样子，不得不相信家里的顶梁柱父亲，真的已经出事了。 “你们秦家必须再有一人服完这剩下三年的兵役，否则将被剥夺自由权。这是大周天律，谁也无法违背。”军官说道。 “我们去，我去！我丈夫死了，还有我在！”秦母神情毅然说道，之前的悲戚再不见一丝。 那个军官看着身体孱弱的秦母，目光怀疑。 “不是我娘，是我。时间一到我自会去报道的，请放心，我们秦家男人还没有死光。”秦耀眉头紧锁说道。 那个军官扫了秦耀一眼，点点头离去了。 “小耀……” “哥！” 当破败的屋中只剩母子三人后，秦母和弟弟秦烨全都哀戚地看着秦耀。 秦耀上前把母亲和年仅十二岁的弟弟搂住了，轻轻拍着他们的后背，声音悲凉却充满了坚定：“别怕，爹爹倒下了还有我，咱秦家不会倒！” 此时秦耀消瘦的身子挺拔如山，似一根擎天柱。 …… 深夜一点半，把憔悴的母亲和惊惧的弟弟哄睡觉后，秦耀走进属于自己的小屋，静默地坐在床上，看着窗外。 虽然是夏季，但是远东大陆的夜晚比水还凉，三颗月亮已经相继升上了夜空。 血月猩红，如同一头嗜血的凶兽俯视着大地。 银月光洁，但是雾霾浓厚洒不下几许光亮。 紫月冷寂，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气息。 秦耀看了一会儿，把录取通知书拿了出来，拔起油灯的灯罩，把它伸向了摇曳的火苗。 羊皮卷很快便被点着了，窜起了蓝色的火焰。 咚咚咚！ 房门开了，探进了秦烨稚嫩的小脸。 “哥，还是我去边荒团吧。” “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我下午听见外面都在说哥哥被豫章一中特招录取了。” “没有的事。” “真的吗？” “嗯，去睡觉吧。” 第3章风凰 三日后。 上午九点钟左右，动力塔仍在吐出浓烟，雾霾依旧笼罩住天空。 不用再去学校的秦耀继续呆在酒虫酒馆。他穿着侍者的衣服却坐在一张酒桌上，眼睛透着深邃，望着灰蒙蒙的窗外。 酒虫的老板九爷在柜台慢悠悠地调着酒，并不制止他这没规矩的行为。 白天酒馆的生意向来冷清，此时偌大的酒馆就他们两个。 “他们走了？” 终于调好一杯浓烈艳红的血色妖姬后，九爷瞟了窗口一眼问道。 “刚上飞艇。” 透过浓厚的雾霾，秦耀看见彭达和聂卓然刚登上了一艘华丽的飞艇。 这是豫章一中来接他们去参加新生夏令营。 仿佛知道秦耀在这里看着他们，登上飞艇的彭达和聂卓然都转身望向了这边，同时还都挥了挥手。 秦耀拿起酒桌上一只盛满了劣质白酒的海碗，对他们举了举，一口喝干。 等他又倒满了一碗的时候，华丽的飞艇已经喷着轻烟，咆哮着飞上了天空，消失在雾霾深处。 “你知道自己为什么能够与彭达、聂卓然并列吗？”九爷突然问道。 秦耀放下正欲往嘴边送的酒碗，侧头看向九爷。 九爷浑浊的老眼变得明亮了一些，说道：“常人皆知修炼有两样东西最重要，一是血脉，二是悟性。前者关系到修炼原力的速度，而后者则决定着掌握战技的速度。你们云城三杰在这两方面都十分突出，但还是有些差异。” 见秦耀并没有接话的意思，九爷继续说道：“论悟性，聂卓然当属第一。论血脉，彭达定居魁首。而你这两方面都稍逊他们却被公认为三杰之首，为什么？” 秦耀摇摇头，示意他继续说。 “因为在常人认知之外，还有一样东西左右着修炼的进度和高度。” 秦耀眼睛一亮：“是什么？” “意志！人的意志！它很抽象，也很宽泛，包括大家常说的毅力、恒心、信念等等所有与人意念、心志有关的东西。但它却是真实存在的，而且时时刻刻影响着每个人。” “聂卓然悟性无双，所以他学习任何知识、掌握任何战技的速度都超人一等。彭达血脉无匹，所以他的原力最浑厚，根基最稳固，道路最通达。而你，秦耀，意志力超乎寻常，非彭、聂能比，所以你最坚韧也最疯狂，所以你的威势绝伦，你的战力无敌！” “这就是为什么你修炼资源不如他们，却能与他们比肩，甚至力压他们的原因！” 九爷声音略显嘶哑，却说出了一段让秦耀侧目的话。 “谢谢老板指点迷津，秦耀心中已拨云见日，如青天浩大！” 秦耀从酒桌上跳下来，对着九爷鞠了一躬。 九爷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却没有再说什么。 哒！哒！哒…… 秦耀刚直起身体，酒馆外就传来了一阵清脆的高跟鞋的声音。 很快，酒馆的大门就被人推开了，一道刺眼的光亮突然冲了进来。 在刺眼的光亮中，走着一道婀娜完美的身影，但是因为背光，第一眼秦耀并看不清楚。 当眼睛终于适应酒馆中新的光线后，秦耀却有些发怔。 这个婀娜身影的主人，是一位风华绝代、完美无瑕、光芒万丈的女人。 秦耀终于知道为什么久居酒馆，却在开门的那一刹那会睁不开眼睛了。 因为那刺眼的光亮，并不是光线，而是这个完美无瑕的女人自身携带的一种令人无法直视的光芒。 任何一个人第一眼看到这个女人，都会睁不开眼睛来。 这个女人穿着一身裁剪贴合的黄裳，蹬着一双精致完美的紫晶高跟鞋，肌肤似雪魄玉魂，全身上下没有一点的瑕疵。 她的面容，第一眼看去，你会认为她是双十年华的花样女子；再一眼你会觉得她是一位更为成熟的风华女人；可是再仔细一看，你又能从她的脸上看到十五六岁少女特有的活力和狡黠。 魅力无限！风华绝代！ 就是这样一个女人，把少年秦耀给看呆了，就连柜台里的九爷，沟壑纵横的老脸也微微一怔。 风华绝代的女人一进门就站住了，精致玲珑的鼻翼微微扇了几下，再猛地深吸一口气，黑如点漆，亮如银月，清澈如一泓清泉的大眼睛忽而一转，在整个酒馆里扫视起来。 当她看到秦耀的时候，美丽的大眼睛登时眯成一弯新月，嘴角浮起了一丝得逞的微笑，婀娜生风地走了过去。 门口距离秦耀不过十来步远，嘴角噙着微笑的美丽女人很快就走到了他的近前。 在这个过程中，秦耀呆呆地，没有做出任何的反应。 美丽女人看了一眼秦耀身边盛满了的酒碗，有些失望地蹙了蹙眉。 突然，美丽女人的瑧首直接探到了秦耀的胸口前，距离不到一厘米。秦耀都听得到她鼻子轻吸的声音，而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天然幽谧的体香，更是直接涌进了秦耀的鼻腔里。 少年秦耀的脸霎时有些发热，样子有些窘迫，原本的坚毅再不见一丝。 美丽女人仿佛不知道她的行为对少男有多诱惑一般，瑧首缓缓抬起，离秦耀的身体越来越近，几乎就贴在一起了。 当她渐渐站直的时候，秦耀受不了这种若即若离产生的躁热感觉，低头看了一眼，顿时心脏猛地一跳，浑身更加的燥热了。 原来，随着美丽女人弯腰，一抹细腻的雪白，以及一道深邃的沟壑，一览无余地呈现在秦耀的视线里。 他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然而美丽女人却紧跟着上前一步。她已经完全站起来了，身高比还在长身体的秦耀还高了一点，鼻子呼出的热气，全都吹在了秦耀的脸上。 秦耀的脸已经红透了，他浑身躁动难受，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美丽女人完全无视了秦耀的窘境，在他脸颊前仔细嗅了嗅，然后闭上眼睛似乎在回味，好一会儿后，终于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小弟弟，你叫什么名字？” 美丽女人睁开眼睛，笑容明媚地盯着秦耀，声音空灵又魅惑。 “秦耀。我已经不小了！” 秦耀不由自主地说出了自己的名字，说完他就脸颊又一阵发热，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多加那么一句。 美丽女人听到秦耀的话，后退一步，上下打量了一番，点点头说：“确实快要长大了。小男子汉，我叫风凰，一定要记住我的名字哟！” 说完自称风凰的美丽女人不理会秦耀如何反应，黄裳一飘，已经走到了柜台前。 “老酒虫，我要酒。” 九爷指了指刚才调好的那杯浓烈艳红的血色妖姬。 不想风凰却瞄也不瞄一眼，定定地盯着九爷：“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酒。” 九爷老脸上露出了一丝无奈，从酒柜中的一个暗盒，拿出了一小壶酒，与他每天早上送给秦耀的一模一样。 看到这小壶酒，风凰美丽的大眼睛一闪，直接抢了过来，咬掉盖子仰头就喝。白皙滑腻的生香玉颈完全敞露在一老一少面前。 “好酒！永远都喝不够的好酒！” 一口喝了将近三分之一后，风凰才停下来，伸出柔滑的香舌舔干净嘴边的酒渍赞叹道，样子又魅惑又粗鲁。 这个时候九爷才开口问：“你怎么到这里了？” 风凰浑不在意地回答：“来看看你，顺便捉几头鬼妖。” 远东大陆上人、鬼、妖三族共存，大周天朝在这里设置了十三个行省，占整块大陆面积的三分之一以上。 其余不足三分之二的地域，则被妖族和鬼族掌控。 三大种族在这快大陆上总的来说还是势均力敌。正因为三个种族谁也没有压倒其他两方的实力，因此大战没有，中小战役却不断，几乎每天都有发生。 大周天朝在这里驻扎着规模庞大的远东军，而顶在战线最前面的，乃是远东军中实力最强，也是伤亡率最高的十几个边荒师团。 秦耀将要去服役的军队就归属于其中的第十三边荒师团。 酒馆再没来客人，九爷和风凰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秦耀搬了张凳子到有微弱阳光的地方假寐。 他不想打扰这一对老友叙旧，风凰却时不时地会调戏他几句，受不了这个女人，秦耀只能装作没有听到。 他的丹田内有三个豁大的泉眼，无时无刻不在喷涌着一浪一浪的原力波涛。涌出来的原力沿着直通丹田的经脉，流遍周身的所有经络、穴道，甚至是毛孔。而各经络、穴道中的原力又通过血肉潜入三口原力泉眼内，不停地循环。 每循环完一个周天，秦耀的原力便增多一丝。虽然每次增加有限，但是不停歇地循环，进步还是十分可观的。 在接近十二点的时候，酒虫酒馆终于来了一群人。 “小二，快点把这几张桌子擦一下，然后把你们店最好的酒都呈上来。” 听到客人叫嚷，秦耀睁开了眼睛，可是还没等他说话，那个为首的客人又开口了：“哟，这不是咱大名鼎鼎的大天才秦耀嘛？” “还真是哎！秦大天才，彭达和聂卓然都去参加豫章一中的新生夏令营了，你这三杰之首，怎么没一起去，却藏在这个破酒馆当店小二呀？” “莫不是因为出身低贱，没有资格入读江右第一中学？” “这还用说？肯定是啊。罪户就是罪户，天资再好又能怎样？到头来还不是不能入读高级中学，还要去边荒团服役？只怕不消一年，当我们在各大高中意气风发的时候，某人却早已不知道埋骨何处了……” 那几个客人进来对着秦耀就是一通嘲讽，脸上尽是得意之色，正是与秦耀同班的牛圭、林跃、张文等人。 秦耀听他们每个人说完，面不改色，却直接大步走了过去。 第4章世界的本质 “你想干嘛？” 看到秦耀大步走来，牛圭、林跃等五人都不禁脸色一变。 虽然他们是第二初中里，仅次于秦耀的存在，但是这就像是0和1的差距，有质的区别。在过去三年的各种考试里，他们每一个人只要不愿意认输的，都没少被秦耀虐。 听到牛圭的话，秦耀仍旧没有说话，不过嘴角浮现了一丝蔑笑，然后身体一动，顿时迅如游龙，扑了过去。 “你敢……” 砰！ 牛圭大惊，嘴里的话还没说话，就看见秦耀猛地一拳轰在了站在最前面的张文身上。 顿时，张文如同被莽牛撞上了一般，整个胸膛塌陷了，成一个夸张的弓形倒飞了出去，狠狠地摔在酒馆门外，再也站不起来。 “秦耀！你竟然真敢出手？”眼睁睁看着秦耀一拳轰飞张文，牛圭又惊又怒。 他真没想到已经被迫去边荒团服役，已然失去了天之骄子光环的秦耀，身为罪户的秦耀，竟然还敢对他们这些世家子弟出手。 要知道他们的家族虽然在世家之中都不入流，只能算士族，但是世家就是世家，在这个等级森严的世界中，根本不是庶族平民所能比肩的，更不用说是罪户出身的秦耀了。 大周天朝分封与行省两种制度并存，在设立行省的同时，也分封了无数的贵族。 贵族之中，最强盛的称作门阀，次一点的被称作世家，最末流的则被称作士族。 世家贵族与大周天军一起构成了大周天朝的根基和屏障，虽然内部有差异，但是对于庶族平民来说，地位一样高高在上。 而罪户，则是最低贱，如蝼蚁一般的存在，若不参加兵役，获得军功，连自由都没有。 就如秦家，若非秦耀的父亲秦云十年来一直在边荒拼杀，获得了一些军功，秦耀和弟弟秦烨别说入读中学了，就连去打工养家都不能，只能受天朝的管制和奴役。 论身份论地位，牛圭等人与秦耀比起来，真的算得上是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 以前在学校参加比试也就罢了，到了现在，他区区一个罪户，竟然还敢肆无忌惮地出手，简直是胆大包天。 他们原本就是知道了秦耀被迫服役，欺他再无中学庇护，来嘲笑、讥讽一下，找点优越感的。 没想秦耀竟然二话不说，直接就动手了。 这是怎样的一种嚣张狂妄？ 秦耀一拳轰飞了第二初级中学排行第四的张文，没有再动手，好整以暇地看着牛圭和林跃，嘴角的蔑视、嘲讽之意却更浓。 牛圭和林跃都又怒又怕，神色复杂地盯着他。 另外两个人，第二初中排行第五的赵飞燕，排行第六的孙农山，在扶起张文后，也面露惧意地看着，站在酒馆门外，再不敢进来。 牛圭看见秦耀脸上的嘲讽，怒火腾地一下窜起，但是又不敢直接冲上，只能大喝道：“秦耀，我们可是士族，你身为罪户却对我们出手，不怕罪加一等，使得秦家的自由再次被剥夺吗？” 秦耀没理会牛圭的话，瞥了一眼站在门外的赵飞燕和孙农山，有些失望地说：“我还等着你们四个一起上呢，只有两个，实在不够打。” “你说什么？” 牛圭听到秦耀的话大惊。 可是秦耀已经行动了，只听得一阵风声响起，他已经出现在了牛圭和林跃的面前。 “大力牛角拳！” “疾风摧林掌！” 牛圭和林跃惊慌失措之下，都使出了自己的最强战技。 一个双手如一对牛角般前顶，一个双掌似一阵疾风般急拍。 这两个人近日都开启了第三口原力泉眼，也成为了三级战兵，实力不俗。 然而秦耀看见他们的攻势，脸上却尽是轻蔑之色。 就在牛圭和林跃攻势到达最强的时候，只见秦耀直接一拳轰出，丹田内的原力泉眼咆哮喷涌，轰出的拳头瞬间如同凝聚着一道怒涛，连整个空间仿佛都产生了一丝涟漪。 轰！ 秦耀凝聚着原力怒涛的巨拳，与牛圭的大力牛角拳和林跃的疾风摧林掌猛烈地碰撞在一起，爆发了一记巨响。 在巨响出现的同时，牛、林两人如同断木一般横飞了出去，瞬间撞在了门外的赵飞燕、孙农山，以及被他们扶着的张文身上。 顿时，五个人都摔了个人仰马翻，一个个嘴角都溢出了鲜血。 “游龙步、怒涛拳、大周天秘法，老酒虫，这就是你选的继承人？” 看到秦耀只一拳便轰飞了牛圭、林跃等五人，一直在柜台前与九爷闲聊的风凰，眼中闪过了一丝异彩，略带惊异地问。 秦耀如游龙般的步法，凝聚着原力怒涛的拳法，以及自行循环永不停歇的运功秘法，正是风凰口中的游龙步、怒涛拳、大周天秘法。 九爷继续调着自己的酒，没有回答风凰，但是风凰已经知道答案了。 她脸上的惊异更浓，道：“游龙步和怒涛拳且不说，可这大周天秘法，虽然它是战兵境的第一功法，可是五千年来，除了我大周天朝的开元始祖，再无人能够突破到少将，你就不怕把这么一个好苗子给糟践了？” 人族修为等级由低到高分别为九级战兵、一星少将、二星中将、三星上将、四星大将、五星元帅，再之上则是无极天王，以及传说中的大帝。 开启一口原力泉眼为一级战兵，开启九口原力泉眼则为九级战兵。原力凝聚出一至五颗原力星魂，则是少将到元帅。 至于天王之境，则非一般人可知。 战兵为初级修士，凝聚出星魂才是真正的强者，少将到元帅是人族的中坚力量，而天王则是不世出的撑天支柱。 至于传说中的大帝，则除了大周天朝的开元始祖外，五千年来再无人能够企及这一境界。 大周天秘法相传是天朝开元始祖周武大帝的独门秘法，但是不知道为何在三千多年前流露出来，被公认为少将之下第一功法。 它的不竭循环使得修行之人开启原力泉眼的速度，比任何功法都快，但诡异的是，但凡以此秘法为根本功法的人，都没能凝聚出星魂，成就少将。 数千年来，无数的天才妖孽不信邪尝试过了，无一不在九级战兵巅峰处停滞不前。 执妄的，一辈子都止步于此，碌碌一生；而有些放弃转修其他功法的，倒也能凝聚出一颗星魂，但是也仅此而已，再无法窥探更高境界。 可以说这大周天秘法神奇又邪乎，初始让人又爱又恨，最终沦为敝帚，无人愿意再碰。 风凰真没想到在老酒虫的酒馆中，能看到修行此秘法之人。 然而九爷听到风凰的话，却只淡淡地说：“不是我传给他的，也不是他非要学，看起来倒像是冥冥中的一种定数。” 风凰眉梢微动，明亮如银月的眼中再次闪过一丝异彩，却没有再说话，只淡淡地瞟着秦耀。 此时的秦耀，有种快意的感觉，连续两拳，不仅轰飞了牛圭、张文五人，也把近日淤积于胸的块垒轰碎了。 再轻轻地一呼，浑浊之气顿时一空，整个人都神爽起来。 他大步迈过门槛，来到牛圭面前。 牛圭五人都被轰得眼冒金星，嘴溢鲜血，受创不轻，等秦耀走过去的时候，还没起来。 秦耀蹲下，看着脸色阴沉铁青的牛圭，淡淡道：“你是不是愤怒之极，但是再无勇气与我搏命，心里想着等我离开后召集人手围杀我？或者更逊，准备等我去服役之后，再对我家人下手，如此报复于我？” “……”牛圭眉头一跳，嘴巴微张，却说不出话来。 面对着秦耀俯视的眼睛，牛圭眼神闪躲游移，不敢与之对视。他没想到秦耀竟会说得如此直白。 正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却听见秦耀又开口了，并且声音中多了几分森然。 “我若是你，再没确定我真正死亡以前，是不会轻举妄动的。因为只要我不死，你敢动我家人一根汗毛，我就敢屠你牛家十条命。只要我秦耀没死，你伤我一分，我一定会还你十倍、百倍、千倍……直到一方彻底灭亡！” 牛圭神情大变，看着近在咫尺的秦耀，感觉一股森寒的冷意袭遍全身。 与秦耀同班同学三年，第一次觉得他是如此的危险，如同一头狂野的凶兽。 以前的秦耀狂则狂矣，但更多表现在他的战斗风格和放浪不羁上，从来没有展现这么冷酷的一面。 牛圭如此，林跃、张文、赵飞燕、孙农山四人更不堪，心里已经开始后悔了，为什么要跑来找秦耀秀优越感？ 这不是自取其辱吗！ 云城三杰之首，岂是那么好欺辱的？ “这个世界虽然等级森严，贵族尊崇，但究其本质，却是一个强者为尊，实力至上的世界！” 秦耀看着牛圭五人脸上的惊惧之色，抛下一句淡漠的话语，起身走进了酒馆。 “难怪连我们这些老朋友来了，你都舍不得把能够培元固渡元灵酒拿出来，却毫不吝啬地送给他，果然不是凡子！”风凰瞪了九爷一眼，不无幽怨地道。 九爷的左眼皮为之一跳，把头别过去了，就当什么都没听见。 门外的牛圭五人，默不作声地从地上爬起，相携着灰溜溜地走了。 秦耀在酒虫待到晚上十点多，也请假离去。 “秦耀！” 刚走到死水潭入口，却被一个声音叫住了。 他转身一看，见一女子提着一个大酒缸正朝自己挥手。 第5章属于他的征尘 “萧老师？” 转身看清远处挥手的人，秦耀有些讶异。 原来，叫住秦耀的女子，正是做了他三年班主任的美丽女老师萧嫣妃。 萧嫣妃约莫二十三四岁，高挑丰盈，美丽精致，此时长长的秀发随意披散着，穿着一身贴切身的休闲装，使得完美的身材若隐若现，给人一种清新又风情的感觉。 而最吸引秦耀注意的，则是她手上正提着的一个大酒缸。 明亮的银月已经悬于南方天宇，散下一层淡淡的清辉。 月光清辉里，一个高挑美丽的女人提着一个大酒缸正朝自己挥手——秦耀突然觉得这云城的夜色前所未有的美好。 秦耀走了过去，打量了一眼那装了足有五六斤量的酒缸，抬头问道：“萧老师，你这是？” “怎么，你不喜欢酒？”萧嫣妃答非所问。 “喜欢！”秦耀毫不思索地回答。 秦耀喜欢酒，几乎知道他名字的人，就知道他有这个嗜好。 经常聚在一起的彭达和聂卓然曾经还猜测过，秦耀之所以愿意呆在酒虫里当一个侍者，只是因为那里的老板每天会送给他免费的酒喝。 萧嫣妃把一缕纷乱的头发挽向耳后，道：“既然喜欢，那就喝。” 喜欢，那就喝，秦耀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为什么了。 从萧嫣妃手里接过那沉沉的酒缸，秦耀领着她来到了死水潭一栋破旧烂尾楼的天台。 这栋烂尾楼地处偏僻，荒败多年，就是贫民窟中人，也没有人愿意在这里安家，平日里少有人来，今夜更是一片幽静。 萧嫣妃还带来了一些凶兽肉干、花生米等作为下酒菜，还有两个大的海碗。 两人把东西放在天台的地上，相对坐下，就一人一碗酒喝开了。 血月、银月和紫月三颗月亮都升到了天空，但是此时的天台上，银色的月光如水般淌开，仿佛只有银月才能照耀到这里。 秦耀和萧嫣妃大口喝着酒，并不怎么说话，偶尔聊起也都是学校里无关紧要的旧事。 秦耀很快就有醉意了，今晚的酒好像特别容易醉人。 “秦耀，是不是后天你就要去边荒团报到了？”萧嫣妃也有些醉了，却没有忘记自己来找秦耀的目的。 秦耀点点头：“不错。萧老师，你请我喝酒，是不是想安慰我？其实不需要，我没有什么好想不开的。父亲突然罹难，家遭遽变，我作为秦家的长子，必须挺直了撑住这个家。去边荒团我是自愿的，因为我不去，我娘亲或者小弟就得去。有一万个理由也不可能让他们去！” “可是你刚刚被全行省第一高级中学录取，如果没有这档事的话，三年后，老师相信你一定可以考入天朝三大名校的！”萧嫣妃的眼睛大而美丽，轻飘飘地瞥了他一眼说道。 “我是秦耀，云城三杰之一，无论在哪里，我都不会比人差。” 秦耀舌头有些大，语气却很自信。 “你是我教过的天赋和意志都最强大的学生，但愿你有一天能腾飞九天！” 第二天清晨，当旭日出现的时候，秦耀从酒醉中醒来，发现萧嫣妃已经离去了，而身旁多了一把匕首。 匕首下还压着一行颇见风骨的字：送你的毕业礼物，希望你能用它杀妖诛鬼，披荆斩棘。 这把匕首古朴而精致，在手柄处刻着一个隽永的“萧”字，应是出自大家之手。 秦耀拿起匕首，朝着城东第二中学所在的方向望了望，收起来了。 回到家里，弟弟秦烨正在修炼，而母亲则已经把早点摆放到餐桌上了。 等秦烨结束修炼后，一家三口便一起吃早餐。早餐很简单，只有豆浆和油条，不过味道却极美，母子三人都吃得舒心。 明天就要前往边荒团报到了，今天秦耀没有再去酒虫酒馆，而是呆在家里，和母亲和弟弟一起度过。 弟弟秦烨资质也很不凡，刚刚考取了第二初级中学，成绩一如三年前的秦耀，全校第一。 以他和第二中学陈校长，以及老师萧嫣妃的关系，秦烨在学校应该没什么问题。同时他也把秦烨推荐给了九爷，让弟弟接替自己，挣些家用，减轻母亲的负担。 夜里和母亲、弟弟促膝长谈之后，秦耀便回到了自己的小屋，开始修炼起来。 大周天秘法奥妙无穷，在他的内体形成了一个周天大循环，即使不用修炼，也会自行运转，人不死，则循环不止。 不过每当有时间的时候，秦耀还是会盘坐静修，以使根基更稳固，原力更雄浑。 叭！叭！ 翌日一大早，秦耀家楼下就想起了一阵尖锐的喇叭声。 弟弟秦烨从窗口探出头看了一眼，立即收了回来，神色黯然而焦虑地看着秦耀：“哥，那三个军官来了……” 在厨房帮忙的秦耀走了出来，拍了拍秦烨的小肩膀说道：“小烨不用害怕，我去把父亲迎回来，到时候咱们一家四口就能够团聚了，你放心，不会很久的。” “而且我一定会斩获军功，让我们秦家彻底脱离罪户！不仅如此，将来我们秦家还要成为士族，世家，乃至最强大的门阀！” 听到秦耀的豪言壮语，秦烨脸上的黯然终于烟消云散，眼睛流露出坚定的光芒：“哥哥，我跟你一起努力，到时候让我们秦家成为大周天朝的第一门阀！” “好，一起努力。不过你肩上的担子比较重，不仅要努力，还得好好听娘的话，照顾好自己，不要让我担心。”秦耀笑着摸了摸秦烨的小脑袋。 “哥哥放心，我会好好修炼，好好听话，好好照顾娘亲的！”秦烨仰望着秦耀，点头应是。 秦耀拉着弟弟，和母亲拥抱在一起，轻声说道：“娘，你和弟弟保重，不用多久我就会带着父亲一起回来。” 父亲秦云战死，骨灰和遗物并没有送回来，需要秦家自己去接。 秦母神色凄然，嘴唇微张，有一肚子的话想说，最终却只化作一句：“千万要小心，一定要活着回来！” 叭—— 楼下尖锐的喇叭声又响了。 秦耀带上秦母盥洗好的几件衣裳，以及萧嫣妃送给他的那把匕首，就离家下楼了。 楼下狭小的巷子里，停着一辆粗犷的军用卡车。 车上坐着三个人，正是上次去秦耀家里的那三个军官。 看到秦耀从楼里下来，为首的军官说道：“去边荒团报到的时间到了，上车跟我们走吧。” 秦耀点了点头，跳上了后面的车厢。 待他一上车，司机便迅猛掉头，在狭窄的死水潭街道狂奔起来。 车速很快，但是司机的技术很好，并没有伤着一个人。 秦耀是第一个坐上这辆军用卡车的人，但是这批新兵显然不止他一个人。卡车一路上走走停停，陆续停了十几次，到达城南汇合处的时候，已经接上三十几个人了。 当新兵开始列队的时候，又多了一个。 这最后出现的新兵身材矮小瘦弱，穿着一身灰色的百衲衣，蓬头垢面，看不太清楚长相。 但是他的眼睛很清亮，只是这种清亮带着一种淡淡的冷漠和孤寂，就像是最遥远星空无人注意的一颗星星。 全部人聚集后，报了数，一共是三十三个新兵。 一个肥胖的中年中尉点了名，仔细核对了一下名单。 在这个过程中秦耀得知最后出现的新兵叫离，一个比较奇怪的名字。 他并不是有多在意这个人，只是觉得那种与世隔离的冷漠和孤寂，不应该出现在一个少年身上。 核对名单无误后，肥胖中尉派了四个卫兵坐到了后车厢，让他们跟先前的三个军官一起，押送着秦耀等新兵去往目的地。 “上路之后，你们都给我老实一点，千万不要给我起什么幺蛾子，要不然——” 其中一个卫兵，扫视着车厢里的新兵，晃了晃手里的一杆长枪威吓道：“后果你们清楚！” 车厢中大部分新兵都被卫兵手里的长枪吓得面露恐慌，不过秦耀看了一眼，却没怎么放在心上。 这不过是一把普通的火药步枪，并不是原力枪。 对于普通人，火药枪枪或许还有些威慑力，但是对于觉醒原力泉眼的战兵来说，就是任它打几枪，只要不被击中心脏等要害之处，也不会造成多大的伤害。 在这个机械与原力共存的时代，只有原力枪才是真正的大杀器。 随后运载新兵的卡车，再次发动起来，开出了云城。 在彭达和聂卓然去参加豫章一中新生夏令营的两天后，秦耀也踏上了属于他的征尘。 就在卡车开出云城南门的时候，在一个角落里站着几个人，目送它远去。 “牛哥，那个人已经走了，我们是不是可以行动了？” “牛哥，我听说他的弟弟今年考上了第二初中，我们是不是……” 被人围在中央的牛哥，听到那几个提议，脸上露出意动之色。 不过他脑海中突然浮现了一段冰冷的话，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变色道：“不行，得先把他弄死再说！” “怎么才能把他弄死？” “这个我自有办法，保证他到达边荒团之后，活不过三个月。到时候他家里的那个小崽子和老娘们，还不是任凭我们想怎么捏，就怎么捏？” 第6章新兵洗礼 高天云阔，大地苍黄。 在一片无垠的旷野上，一辆粗犷的军用卡车，正在极速飞驰，卷起的狂沙漫舞上天，像似一条飞腾的土龙。 秦耀坐在车厢里，看着车窗外苍茫荒凉的景色，知道这便是南荒次大陆的边荒了。 一块天朝与夜叉对峙争锋的染血之地。 距离从云城南门出发，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 在这一个月中，军用卡车驶过了林海、沼泽、莽岭、戈壁，终于来到了这片荒原。 车上的新兵们都颠簸得有疲惫之色，双眼乌黑，神情呆滞。几个押送的卫兵也好不到那里去，早已失去了一上车时的凶悍气焰。 不过秦放还好，大周天秘法的经络循环之法，具有行气活血，化滞解瘀的功效，称之为周天补益。 这是大周天秘法独有的一个小神通，在由练体十重突破到一阶战兵，即一次运功能够极速循环九周天的时候觉醒。 秦耀现在一次运功，能够极速运转十二周天，周天补益早已熟稔，这使得他即使经受了三十多天的颠簸，脸色却一如平日，双目依旧有神。 又三个小时奔驰之后，在天微黄时，军用卡车抵达了一座巍然肃杀的战关。 入关的时候，秦耀看见高耸坚固的城楼上面，镶刻着三个褐血大字：赤云关！ 卡车在一个小广场停下，押送秦耀等人的卫兵率先跳下车，非常骄傲道：“这就是咱南荒战区的第33边荒团！” 新兵们听了，大部分脸上都闪现着激动，秦耀却目光一黯。 这是他父亲秦云生前所在的部队。 南荒战区第三军团独立师第33边荒团，一个具有辉煌历史的英雄战团。对很多新兵来说，这是一只光荣的部队，但于秦耀而言，这里是他家撑天柱倒塌的地方。 很快就有一个年轻少尉过来，把新兵们领到了一个宽敞的营房。 这次招收的新兵，并不只秦耀他们三十多人，而是整个战区的大征兵，光是第33边荒团，就成立了一个百人的新兵中队。 所有接送新兵的军车都跟说好了似的，几乎是同一时间抵达战团的，在秦耀他们进入营房后没多久，所有新兵就都来齐了。 年轻少尉让他们先在大营房里休息一下，放置好各自的行李，然后就自行离去了。 天渐向晚，当暮霭开始升腾的时候，赤云关内外一片昏黄，山巅之上，远空之中的云团，更是一片赤色，仿佛浸染了原野里天朝边军与夜叉军团交织的涸血。 很多新兵都惊讶于这大异于内省的边荒暮色，就在这个时候，年轻少尉再次出现，并把他们带到了一个大操场上列队。 队列刚歪歪扭扭站好，一个身材普通，相貌也普通的上尉走了过来，目光冰冷地盯视着所有人。 在上尉如同寒刀一般的目光注视下，原本还有些懒散的新兵们，顿时慢慢变得认真、严肃起来。 秦耀站在第三排，在上尉盯视大家的时候，他也在观察对方。 他发现这个样貌普通的上尉，或许等阶不算特别高，但却隐隐有一种血腥杀伐之气，显然是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百战老兵。 等所有人都站好并安静下来之后，上尉终于开口了：“我叫冷秋峰，暂时担任新兵中队的队长，也就是你们的总教官。好了，现在跟我来。” 言简意赅，说完上尉就转身离去了。 一众新兵还在为总教官如此简短的开场白而哑然，作为辅佐教官的年轻少尉，就发令让他们成队列跟上了。 二十分钟之后，新兵中队被带到了赤云关的西北角，一处狭窄的山谷外。 上尉总教官冷秋峰，站在一座由玄乌铁铸就的大铁门前，扫视着新兵，淡漠地道：“按照第33边荒团的传统，接下来将进行新兵入营的第一项：洗礼！算是战团为你们举行的欢迎节目吧。” “洗礼？欢迎节目？教官，是不是晚会啊，或者大餐什么的？我听说军队的饮食可好了，在外面有钱都买不到！”有胆子比较大的新兵，迫不及待地问道，眼睛里充满了期待。 其他新兵听这人这么说，脸上也都浮现了期盼的神色。能来参军的新兵，大多家里贫苦，很难吃上一顿好的。 冷秋峰和年轻少尉对视了一眼，嘴角翘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回答道：“不错，是大餐，而且是肯定会让你们回味一生的大餐。” “真的吗？是云荒雪鱼还是剑翼飞兽肉？我听说这两种食物是边荒最稀罕的美味了。”那个胆大新兵再次问道。 这次冷秋峰却只笑笑，没有回答。 大手一挥，年轻少尉就打开了他身后的玄乌大铁门，领着大家走进了山谷。 山谷里也有一个小广场，进去后少尉让大家分成十列，每列十人站成一个方队。 每一列前面都有一个被帷幕遮盖的方格棚子，看不出里面是什么。 有些新兵已经急不可耐了，大声嚷道：“教官，我看那帷幕下遮着的像是栅栏，里面不会是关了云荒雪鱼和剑翼飞兽吧？” “还活的吗？难道是要现场宰杀？” “我猜应该是的，据我从部队转业的叔叔说，云荒雪鱼和剑翼飞兽，就是要现杀现做才最好吃。嘿，战团对咱们可真好啊！” 听着这些人大声叫嚷，冷秋峰和年轻少尉嘴角意味深长的笑意更浓了。 队列中，一个身材高大魁梧，皮肤呈古铜色的新兵撇了撇嘴，低声道：“真是一群没脑子的人啊，都这么蠢，是怎么选择来参军的……” 秦耀就站在这个魁梧新兵的不远处，他没有说话，不过心里也觉得帷幕下的东西，没那么简单。 三分钟后，当喧闹声趋于消减的时候，冷秋峰面带笑容道：“好了，我的新兵菜鸟们，开始你们的大餐吧。这可是我精心为你们准备的，你们可一定要好好享受，千万不要辜负了我的一番心意啊。” 随着冷秋峰的话落，年轻少尉拍了拍手，旋即所有的帷幕自动自顶上裂开，然后缓缓下降，最后全都堆叠在地上。 那被它们遮盖的东西露出来了，的确是一个个栅栏，里面也确实关着活的东西。 不过当看清那东西的模样后，那些原本叫得很欢的新兵，一个个脸色都变得有些难看，更没有一个人再叫嚷美味大餐了。 因为栅栏里的东西，长得极其的丑陋，有点像癞蛤蟆，身体粗壮，四肢长蹼，眼睛像大灯透着乌光。 它们全身灰色，无鳞无毛，脚蹼灰黑锋锐，更让人侧目的是它们的身上都结着一个又一个的老痂，看起来很是恶心。 看到是这样的东西，谁还会有胃口？ 冷秋峰对大家的反应很满意，环视一圈后说道：“还有谁想要吃大餐吗？” “……”没有人回应。 冷秋峰再道：“很好，那有谁能告诉我栅栏里关着的是什么吗？” “是夜叉奴，夜叉族的奴隶仆兵，战场上的炮灰！”一个新兵小声回答道。 冷秋峰点点头，又问：“那你知道为什么，会给你们看这十头夜叉奴吗？” 这次那个新兵没有回答了，不知道是他不清楚，还是清楚却不敢说。 冷秋峰等了一会儿，见还是没有人回答，便冷声道：“因为将由这些夜叉奴来对你们进行洗礼。一会儿每一列按顺序轮流进入栅栏，你们会有一把匕首和十分钟，去杀死里面的夜叉奴。” “十分钟之后，夜叉奴身上的禁制会被解除。如果你们没能在十分钟之内杀死夜叉奴，那么恭喜你们，你们将会被它杀死，然后撕碎了一口一口吞进肚子里。” “不要以为我是在耸人听闻，它们嘴巴里锋利的牙齿，以及四肢上灰黑的蹼爪，绝对能够咬断你们的脖子，刺穿你们的肚皮！” “……”所有的新兵静默，偌大的广场里鸦雀无声。 冷秋峰扫视一圈，哂笑道：“很好。每列第一人，上前一步。赐匕首，开栅，洗礼开始！” 站在每列第一排的人，脸色都变得一片苍白，有听令上前一步的，也有嘴唇哆嗦，两腿颤颤没有移动的。 然而十个身穿黑褐色军装的老兵，已经带着煞气冲了过来，给每个人手里塞了一把匕首，然后就去开铁栅栏的门。 当栅门被打开的时候，栅栏里的十头夜叉奴想是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全都咆哮嘶吼起来，声音如同夜枭啼哭。 它们被定在一个蒲团大小的圆圈内，出不来，但是却可以张牙舞爪。当白晃晃的牙齿显露，灰黑的爪蹼挥舞的时候，看起来十分的凶煞恐怖。 “第一排，上！”冷秋峰冷冷下令。 那送来匕首的十个老兵，在打开栅门后，没有离去，而是站在了第一排新兵的左侧，每个人手里都战刀在握。 不用说，如果新兵敢违抗军令不进栅栏，不用等十分钟后的夜叉奴，他们就会挥动战刀，结束新兵的性命。 嘀、嘀、嘀、嘀……古老的石英钟转动，十分钟计时已经开始。 第一排新兵神情为之一变。 几个胆子大一点的新兵，握着匕首慢慢走向了栅栏。 “友情提醒一点，夜叉奴最大的弱点是脖子和心脏，只要命中这两处，绝对可以一刀毙命。不过，如果你们觉得这样不够刺激，往别的地方刺，想慢慢放光它们的血来致死，我也不反对。”冷秋峰如魔鬼般的声音突然响起。 那几个胆子大的新兵，都皱了皱眉，稍稍加快了靠近栅栏的速度。 冷秋峰又看向还站在原地的四个新兵，冷漠道：“计时已经过去了一分钟，三秒钟之内你们再不往前，就不用参加洗礼了。三！” 冷秋峰一报数，站在那几个新兵旁边的老兵，便锵的一声拔出了森寒的战刀。 第7章血色诅咒 在森寒刀锋的胁迫下，那四个胆怯的新兵，终于如双腿灌铅般动了起来。 不过还是有一个慢了，在冷秋峰喊完“一”的时候，仍有一只脚没有离开原地。 旋即刀光一闪，伴随一片血花飙起，那个新兵的头颅就飞了出去。 当头颅落地，身侧老兵染血的战刀便已入鞘。他的神情冷峻、淡漠，仿佛是一具冰冷的机器。 授首新兵飙飞的热血，溅到了还未走远的另外三个新兵的脸上，他们顿时一愣，继而每个人的脸色都变得极其惨白，嘴角忍不住抽搐起来。 他们知道那热血飙起的原因，想要加快迈动脚步，可偏偏越是想要加快，就越是迈不起来。 队列中的其他人，看到这一幕，也几乎全都神情大变，震骇地看着地上尸首分离，已无生机的新兵。 随后又不由自主地看向了冷秋峰，眼睛里不由得都布满了恐惧。 他们终于彻底认识到了，刚刚冷秋峰说的话，不含一丝掺假。 冷秋峰把所有新兵的反应，都收在了眼底。 过了五秒钟，等场中的气氛快要压抑到极点的时候，他才说道:“连关在栅栏里，下了禁制的夜叉奴都不敢去杀，那到了战场也只有送死的份，而且送的不只是自己的命，还有可能会连累到战友。” “所以我索性就先把你们清楚掉，免得到时候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羹，丢咱第33边荒团的脸。” “不过你们放心，你们不会白死的，我会给你们按照烈士报上去，到时候你们的家人会得到一笔不菲的抚恤金。” 全场又一次死一般静默。 冷秋峰嘴角一抿，冷笑几声，看了一眼手表说道：“时间已经过去了三分多钟，第一组，你们只剩下不到七分钟的时间了。” 这话一出，第一组剩下的九个人，全都心神一颤。 那已经进入栅栏里，胆子较大的六个新兵，再也不敢耽搁了，在一个壮硕新兵的带头下，全冲到了夜叉奴面前，把手中的匕首刺了进去。 六头夜叉奴发出了痛苦又凄厉的嘶吼声，仿佛恶灵咆哮。 不过没咆哮多久，声音就渐渐低弱了下来，然后脑袋一歪，蹼爪下垂，瘫在了圆圈里。 看到这六人完成了，冷秋峰的目光落到了剩下三个新兵身上。 他们也已经跨过了栅门，正缓缓靠近各自的目标。 心中的胆怯，让他们每走一步都很艰难，而刚刚人头飞离，血花飙起的画面，又逼迫得他们不得不上前。 时间就在这种煎熬中慢慢流逝。 最终，只有一个新兵，在差不多九分钟的时候，闭上眼睛冲上去一阵乱刺，在十几刀之后，用尽了全身的气力，瘫坐到了地上。 而那头夜叉奴，也被他意外刺进心脏的一刀，杀死了。 另外两个新兵，到了十分钟还不敢下手，被解除禁制的夜叉奴拧断了脖子，然后被一口一口地撕裂、啃咬，吞进了肚子里。 在这个过程中，不管是冷秋峰、年轻少尉，还是十个老兵，都不为所动，就那么静静地看着。 这血腥、残酷的一幕，再次震撼了所有的新兵。 当两头夜叉奴，都把最后一块血肉吞下去之后，冷秋峰才一挥手，那十个身穿黑褐色军装的老兵，立即冲进栅栏里，把七头死了以及三头活着的夜叉奴，都拖走了。 当十个老兵远去后，栅栏中央的圆圈都开始下陷，一分钟后又升了上来。 每个圆圈里，又出现了一头夜叉奴。 这一次冷秋峰没有多说，也不用他多说，一计时，每一列站在最前面的人，接过匕首后就都冲进了栅栏里，刺向了夜叉奴。 一组组下来都很顺利，即使有些新兵忘了教导，没有指向脖子和心脏这两个要害，随便乱刺，十分钟也足以杀死一头夜叉奴。 后面出现过一个小插曲，轮到那个身材魁梧，皮肤古铜，曾嘲讽过其他人的新兵的时候，他没有立即动手，一直拖过了十分钟。 他面前的夜叉奴解除了禁制，大家都以为他将步第一组两个新兵的后尘，会被夜叉奴撕碎，吞掉。 结果他却一拳打爆了夜叉奴的脑袋，然后转过身来，扬起拳头，露出肱二头肌，向全队列的人展示，一副霸气狂傲的样子。 对此很多新兵惊骇，而冷秋峰、年轻少尉以及十个老兵，则没有表示。 队列中的秦耀，看了目光微微一亮。 他看出这个狂傲的新兵是一个二级战兵，不过十八九岁的年纪，就能够达到这个境界，是个人物。 很快就轮到秦耀他们那一排了。计时开始，从老兵手中接过匕首后，柳浪跟其他人一起走向了栅栏。 柳浪面前的夜叉奴，跟其它的一样，也是全身灰色，蹼爪锋利，无毛无鳞却结满了老痂。论体型，似乎比起其它的夜叉奴来，还要微小一点。 不过当秦耀走到它的面前，准备挥动匕首的时候，变故却出现了。 只见它突然脖子一梗，声音嘶哑开口，不是夜枭啼哭，也不是恶灵咆哮，而是人声。 “低贱的人类，想靠杀我来激发你体内的血性？哈哈哈……尽管来杀吧！无论怎样，你们人类都是伟大夜叉族的奴仆、血食，你必将被我的同伴一口一口咬碎身体，吸干血液，吞掉灵魂，永为奴役！” 这头夜叉奴嘶喊的时候，露出白牙森森，两个巨大的瞳孔，更是乌光阵阵，看起来极其的恐怖、诡异。 柳浪听了它的话，眉头微皱，然后匕首一闪，就划破了它的脖子。 夜叉奴的嘴巴骤然闭拢，眼中的乌光也猝然而散，倒了下去。 然而谁也没有发现，在它脖子上的血线浮现的时候，一道微弱暗红的血芒乍现而出，悄然没入了柳浪的体内。 柳浪没有任何察觉，收刀转身，朝栅栏外走去。 而远远站在边上的冷秋峰，看到夜叉奴倒了之后，扭头对年轻少尉说道：“怎么回事？准备的时候怎么没有看清楚，把这头变异的夜叉奴也拿上了？” 年轻少尉低头回道：“应该是下了禁制，在底下等待的时候，才发生的变异，要不然它也不会这么虚弱，任凭新兵杀死。” “虽然是这样，可我不想看见再有下次了。”冷秋峰冷声道，认可了年轻少尉的看法。 年轻少尉认真道：“请队长放心，绝对不会有下次了！” 洗礼还在继续，当最后一组结束后，三轮月亮都已经升上了天宇。 除了第一组的三个新兵外，其余九十七个新兵全部过关。 冷秋峰让大家重新列队，来到正前方，逡巡一圈后，大声道：“怎么样，我给大家准备的大餐滋味如何？肯定终生难忘吧？” 夜风习习，所有的新兵都嘴巴紧闭，看向冷秋峰的目光里，都充满了敬畏。 “我告诉你们！”冷秋峰突然一转身，扫视着所有新兵大吼道，“不要以为今天的洗礼很残酷、很冷血，真正的战场，远比这要残酷千倍，冷血万倍！” “遇上了夜叉、僵族、修罗那些杂碎，你们被拧断脖子，一口一口吃掉都是好的，它们留着你们，才是你们噩梦的开始。到时候，你们想死都是一种奢望！” 夜色浓郁，小广场一片死寂。 冷秋峰冷嘲一声，厉喝道：“今天的洗礼，只为告诉你们一句话：以后不管在哪里，遇上这些邪恶阵营的杂碎，你们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杀死它们，杀死它们，最后还是杀死它们，否则你们就将被它们杀死！” 说完，冷秋峰也不管新兵们什么反应，就转身离去了。 年轻少尉留了下来，给大家分组，最终九十七个新兵被分成了十个小队，刚刚负责监督的十个老兵，则担任每个小队的队长。 柳浪被分在了第9小队，在这个过程中，他知道了年轻少尉叫许言，为副教官。 也知道了那个身材魁梧、皮肤古铜，境界为二级战兵的新兵叫古豪格，分在第3小队。 随后每个小队，便由各自的队长带回，安排食宿。 第9小队的队长没有作自我介绍，只让大家有事时喊他邝队。 吃过晚饭，天时已晚，新兵们便被下令就寝了。 秦耀躺在上铺床上，挨近窗户，能听到外面偶尔传来的几声兽鸣。 边荒的夜晚远比云城要冷，柳浪紧了紧单薄的军被，回想着刚刚所经历的事情。 刚到达边荒的第一天，这里粗暴、冷血、残酷的面目，便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了他的面前。 而且他知道，正如冷秋峰所说的，上了战场之后，将要面临的会是比这更残酷千倍、万倍的环境。 在边荒之地，没有人可以苟且！ 第二天一大早，军号就吹响了。 虽然队长还没有说过这代表什么，但经历过昨天的那次“大餐”后，所有的新兵，还是第一时间爬下了床。 很快一脸冷然的邝队，就带着他们前往了操场，开始了一天的操练，包括站队列，背军规。 经过一上午顶着烈阳暴晒的操练后，新兵们终于可以去吃午饭了。 在大食堂吃过饭，带回宿舍后，邝队淡淡地道：“秦耀出列，跟我去领你父亲的遗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