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量子力学之薛定谔猫》 括号的意义 小括号():用来解释一些问题,如外语的翻译、哏(以后渐多),此外,主角之外的角色在小声说话以至于其他人听不见的时候也将使用。 中括号[]:主角在进行思想碰撞之时的b人格在心里说的话。 大括号{}:主角在进行思想碰撞之时的a人格(主人格)在心里说的话。 关于本书的叙述人称 本书采取将第一人称与第三人称糅合起来的叙述方法——平时用第一人称叙述,而到了某些时候会转用第三人称叙述。 另外,即使是使用第一人称的时候,其中的“我”也不一定是男主角。 关于翻译的一点问题 [[[cpu:/rs/20121/3/1949591634612115659628750266370.jpg]]]首先,关于博丽灵梦的姓名问题。 旧作中,为博???簟6?伦髦校?????梦。其中?与?是不同的。 灵为?的简体字,而灵为?的通假字。 简单来说,正确的用法应为“博???簟保??牍?丛蛭?安├鲭?梦”。 但由于简化原因,本书则使用“博丽灵梦”。 此外,由于原作中人名经常会只以假名出现,所以在翻译成汉语时会采用网络上通用的汉字。 如レミリア·スカ?レット,换成汉字则是蕾米莉亚·斯卡雷特。 所以,连带武器、招式名称的翻译也参考网络上的通用版本。 最后,文中出现在的和歌俳句多为引用。章末会以脚注形式进行补充说明。 时间问题 这篇文章我曾发在贴吧,不过因为考虑到贴吧秒沉定律,以及强调这个问题的重要性,所以再次说明。 幻想乡中的时间,用西历如何表示,官方作品中并没有准确的答案。 东方爱好者们,或者说他们中的一部分,便推断博丽大结界的建立时间是1884年。 我不知道他们这样推断的原因。或许是因为《红魔乡》3面boss的bgm《明治十七年的上海爱丽丝》,明治十七年就是1884年,所以就这样推断。 或许也有其它的原因,这里就不再赘述。 我认为,幻想乡与西历的时间可以通过推理得出。 简单来说,幻想乡第百二十季,即《花映?v》异变发生的那一年,对应西历2007年。而大结界建立时间则为1886年(幻想乡第?季) 介于以前的那篇过于冗长,这里就简化推理过程。 一 香霖堂第一话中「幻想?は外の世界で言う明治时代に隔离された、その后の时代の品も多数ある」 翻译过来为”虽然幻想乡是在外面世界被称作明治时代的时候隔离开的,但那之后的物品也有很多。” 通过这句话,我们可知,博丽大结界建立时间是在明治时代(1868年9月8日至1912年7月29日)。 二 在《香霖堂》第十七话中有一句「后日、『文文。新闻』で知ったのだが、节分の日の夜に月が割れるという惨事が起きていたらしい」 翻译过来为“事后,从《文文。新闻》知道了,节分那晚好像发生了月亮破碎的惨事。” 节分特指立春前一日,2月3日(晚上八点至十点家家会举行撒豆驱鬼的仪式。) 通过这个事件,得知节分那天发生了月亮破碎之事。 《文文。新闻》第百二十季如月之一的报纸『真冬の?涸隆4蟊?k』中,萃香说了一句「月?あぁあれは?gなる胁しよ胁し。みんなで面白がって鬼は外、鬼は外って言うもんだから、ちょっと胁かしてみただけよ。流石に惊いてたみたいだけどねぇ」 翻译过来为“月亮?啊,那仅仅是威吓哟,威吓。大家都乐在其中地喊着鬼出去,鬼出去什么的,稍微试着吓吓而已。不过他们好像真的吃惊了。” 报纸内容与小说内容呼应。 从这两句话来看,我们可以知道第百二十季的二月三日有满月。 从日历上来看,则有1996年2月3日(农历十五),2007年2月3日(农历十六),2015年2月3日(农历十五),2026年2月3日(农历十六)。 其余的情况,因为往前推120年不在明治时间范围内,故舍去。 三 《??月抄》漫画第2话中提到嫦娥计划。 《??月抄》发生时间为第百二十二季。 结合嫦娥一号于2007年10月24日发射,于2009年3月1日撞击月球。 我们可以排除第百二十年为1996年、2015年、2026年。 最接近的,也就只有2007年。 所以,幻想乡第百二十季应该为西历2007年。 序 紫樱 “这次……到底会是谁呢?” 一边发出这种疑问,我一边走向墓地。 这种神经质的语言,让我觉得自己可能已经痴呆了。 我看见紫色樱花无声散落,确实感受到自己正身处无缘冢。 八十八夜的茶已经喝过,夏天也是刚到没几天。 可是这里的樱花依然还没凋谢完毕。 没错,在这里盛开的紫色樱花是因罪的思念而开放的后悔之花。 离开家后,我向着无缘冢走去。 无缘冢的风,刚刚就已经停了。 即使风是停止了,这里的樱花也没有停止凋零。 这么快地落下,不知是为什么着急。 我只是在想,刚才来的人到底是谁。 昼伏夜行的我,总是会因为这里来人,而过来观察。想起来,觉得自己还是挺滑稽可爱的。 自己到底在干什么,在期待什么,其实也不是很清楚。 我撑着较大的粉色阳伞,向着无名墓碑走了过去。 这里,是幻想乡里无人祭拜的人类,或是身份不明的死者所沉睡的地方。 不错,幻想乡里这些没有亲人祭拜的死者,大多是外面世界的人类。无缘冢这个地方和冥界之间相隔很近,也许是受此影响,这里和外面世界相隔也不远。所以,不管是人类还是幽灵,或是一些外界的道具,总会有很多流入进来。 当然,我不是为了祭拜他们而来的。 在这些“宝物”堆积的地上,躺着一个男孩。 黑色头发短短的,个子大概比我高半个脑袋,不瘦,胡子也很长。穿着也是有些奇怪,黑白色长袖外套、黑白长裤,也不知用的是什么材料做成。 这不是幻想乡里的服装,那么他肯定就是外来人了。 不过,仔细观察他的脸。 我是认识他的。 或者应该说,终于再次见面了。 从量子力学角度观察事物,事情总有可能发生。即使是按概率决定,不管概率如何低,只要不是零,就是存在的。所以,在这里遇见他,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不过,我一直觉得这个理论是很缺乏科学依据的。而且这种解释太过于理论化,根本没有办法被幻想乡的人们所接受。 轻轻地,我走到他旁边,一只手拂开他身上的紫色樱花瓣,另一只手半举着阳伞,为他遮挡落下的樱花。 理了理自己的金色长发,我将手伸进了他稍微鼓起的裤兜里。 拿出来的是一个褐色的牛皮小包。 里面装着两张粉红色挺漂亮,符纸般的事物。 此外,还有一张小卡片。上面用中国语写着“姓名”“性别”等等,看来,这就是他本人的资料卡了。 我仔细观察上面的文字。 “原来如此,‘刘文钊’,姓的读音也是相同的呢!” 一边看着上面的关键词,一边自言自语起来。 想来,或许是自己太兴奋了。 不过,像这样突然见面,反而让我有些不好意思。 “即使现在是这么弱小,也不会食嗟来之食吧!” 该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从袖子里拿出一个木盒。 这样,应该算是物归原主了吧!虽然,稍稍调整了一下…… 我心理想着。 将檀木做的小盒子放在他旁边,我悄悄地走进了旁边的森林。 第一节 死神 迎来初夏的幻想乡笼罩在暖洋的日光下。 不过,对妖怪而言,阳光却是没有月光那么眩目。 在这样的午后,大多数妖怪总会在自己的领地里休息。阳光会让妖怪感到疲倦,月光则能让妖怪双眼看得更清楚。出于这种原因,昼伏夜行的他们一般不会在这时出现。而得知这一点后的人类,则基本不会在晚上外出。 这里是幻想乡的东北角,名叫无缘冢的地方。所谓无缘冢,指的就是无缘者的墓地。这里并不是什么普通的墓地,而是无名墓。 说起来,在幻想乡,本来人类数目就不多,却会有这样一片墓地。原因就是现在无论是人类数目也好,妖怪数目也罢,都处在一种多不得也少不了的情况。 如果放着尸体不管,它们就可能变成妖怪。这样下来,此消彼长,人类数目减少,妖怪数目增多,那么就会破坏这种微妙的均衡。 所以,即使是没人祭拜的死者,也会被埋下来。当然,他们大多都会被埋葬在这片无名墓下。 而那种没人祭拜的死者,大都是外面世界的人类。他们,或者是被妖怪吃掉,或者是被妖怪玩腻之后再吃掉。总之,只有少数运气好的,会出现在人类村落。那样,就能被送到博丽神社,平安无事地回到外面世界。 无缘冢这里,有一种特别的樱花,叫紫之樱。顾名思义,是一种花瓣是紫色的樱花。它是一年开花一次,而且花期特别长,即使现在已经是皋月(五月),它的花瓣还是没有凋落完毕。 每当紫色樱花散落之时,我总会有一种错觉,那就是整个无缘冢都在哭泣。而其他那些来赏花的人,见到这种凄美的情景时,也会安静下来。 “绵绵春雨樱花褪,容颜不再忧思中。” (「花の色はうつりにけりないたづらに、わが身世にふるながめせしまに。」) 踩着黑色木屐,踏在那一片早已枯萎的彼岸花地上。 望向那棵最大的紫之樱,我不由地念出了一支和歌。 不过却是感觉有些不和气氛。 “真是的,给不给死人过河又不是人家能决定的。樱花凋零了,就算没有人家,自己也会落归尘土。” 使劲伸了个懒腰,坐在一块较大的石头上,我放下了作为武器的巨大镰刀。 樱花凋零不用管,人死之后很麻烦。 看见樱花落入土地,我便联想到了自己的工作。 同时,也开始抱怨起来。 “幽灵们就不能自己渡过三途河去吗……这样一来,人家的工作也轻松了呢!” 人死之后会渡过三途河。 身为死神名叫小野冢小町的我,工作便是负责带他们渡河。 心情好的时候,会减少渡河的时间。 当然,如果是那种十恶不赦的人,是不能渡河的。 判断一个人的善恶有多种方法。 我们死神用的则是其中较方便的一个。那就是看死者身上的“钱”有多少。但是,所谓的钱并不是那种人类、妖怪之间流通的货币。而是生者对死者“悼念”的量。 但是,这种方法还是有些弊端。如果是从外面世界来的人类死在这里,是没有人会对他们进行哀悼的。这样,他们就无法渡河。而等待他们的,要不就是以幽灵的形态流落在幻想乡,要不就是成为亡灵、死灵这些区别于幽灵的妖怪。 虽然有些不合理,但这是上面的要求,所以我也只能照做。 “那边的人类,意下如何?” 感觉到树后面有人盯了我很久,我下意识地大声喊了出来。 而那里却是一点反应也没有。 于是我快速地移动到他的身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再怎么也要先回答人家一声嘛!” “嗯……” 轻声叫出的他,仿佛是受到了惊吓一般,立刻拔腿就跑。 不过区区一个普通人类,反应再快也是快不过死神的。 我一把拽住了他的后领,有些生气地说道。 “喂……人家又不吃人,用不着这么害怕吧?” 无法动弹的他扭着脑袋看向了我。 一脸淡然的样子仿佛根本就不曾被惊吓一般。 不过从他的双眼中,明显还是能看出现在的他还不知道自己发生了什么。 “哎呀……现在人家正在休息中啦!到那边一起喘口气如何?没人说话,正无聊着呢!” 我也没管他答没答应,直接就拉着他一起坐在了旁边的石头上。 那个人类并没有挣扎,或许也感觉到挣扎是没有意义的。于是乖乖地和我坐在了一起。 我仔细打量起这个个头方面比我高一些的男人。 一头黑色的短发,戴着没有镜框的新奇眼镜,脖子上挂着一个玉佩,黑色长袖外套,黑白相间的长裤。不过周身上下最有特点的还是那满嘴的络腮胡子。 手里拿着那种叫手机的道具,表情倒是显得意外淡定。 不过,当他看到旁边的幽灵后却是全身害怕得发起了抖。 这种显而易见的特征让我知道,他是一个外来人。 “您会说中国语,而且还能听懂我在说什么?” “咦?” 虽然有些没理解他在说什么,但意外听到敬语的我立刻就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半开玩笑地拍了拍他的背。 但好像没有控制住力道。 轰…… 还没来得及叫出来的他直接往前一扑,摔了个马趴。 “对不起对不起,不小心用力了……你没事吧!” 我连忙把他扶起来,帮他拍打着身上的灰尘。 他轻轻地坐在了石头上,扶了扶眼镜,捋了捋又密又长的胡子。 然后一本正经地问道。 “再确认一次,这里是日本,你说的是日本语……而且,刚才,你吟唱的是和歌吧?” 我本想回答说“这种傻问题也能问得出来吗”,不过看见他一脸认真,于是又把这话咽了回去。 转而用其它的话肯定了他。 “是啊……还真是奇怪呢!” “确实,真是奇怪。” 用和我一样的话嘀咕着的他,好像回想起了我就坐在旁边,立刻摇了摇头,追加了一句:“我说的‘奇怪’指的并不是您。” “算了,你还记得之前的事吗?” 我所指的,当然是他来这之前的事。 也就是他还在外界的事。 “地震……被埋……醒来后就在这里了。” 他间断地说出几个单词。和之前的对话感觉完全不一样。 很显然,他是受到了相当大的打击。一般毫无察觉就来到这里的人都会这样,再加上来这之前又发生了那种事情,重新提起后肯定会是一副失落的表情。 即使幻想乡很难发生那种类型的天灾,我还是能够理解他此时的心情。 “哦,是这样啊……因为已经失去了活着的希望,所以才会到这里啊!虽然感觉像是幽灵一样,不过却是个大活人呢!” 我开着玩笑,顺便帮他调整一下心情。毕竟,这附近的妖怪很喜欢吃沮丧的人。 虽说是玩笑,不过看他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我都差点以为他是幽灵。 幽灵也有人形的,不过形体这么清晰的幽灵还真没见过。 所以,他当然应该是人类。 “有可能是梦……” 他低声冒出这句话。 听到这话后,我知道,面前的这个人类已经开始逃避了。 不敢直面惨淡人生,是不配被称为真的勇士。 我站起来。 将镰刀架在他的脖子上。 “想确定一下吗?” 对于这种人,只要按照这种上司教给我的方法给予一定的刺激,他就会再次涌现出想活下去的勇气。 虽然他的表情没变,但身体还是稍微颤抖了一下。很明显他的内心已经产生了恐惧。 恐惧的产生,标志着他已经有了活下去的信念。 “开玩笑啦!” 我收回镰刀。 他依然是那副不苟言笑的样子。又开始捋起了胡子。 “也对,这种可能性不大。‘他’也出来了,就是最好的证明……话说回来,你是谁?” 想了半天,他挤出了这句话。却是让我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不过后半句我还是能明白意思。 “人家的身份可是引导幽灵的人……简单来说,就是死神!” 我举起了手中的镰刀向他晃了晃,然后接着说了下去。 “说是死神,其实也不是那种嗜好杀戮的啦!只是驾着船,帮人渡过三途河的升职无门前途无望的船夫的说。” 他向我手中的镰刀瞥了一眼。 然后问道。 “三途河?那你在这个不是‘河’的地方做什么呢?” “现在是休息时间,马上就要工作了。这么说来,人家现在又要去工作咯!” 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不过经他一提醒,我还是要准备去工作了。 转头看向他,又是一副思考的样子。 时不时还看着手中的那个叫手机的道具。 虽然我不清楚手机到底有什么用,但应该是一种很厉害的东西吧! “我想确认一下,现在的时间、地点。” 他开口问道。 一般的外来人也会问这种同样的问题。 我虽然有些不耐烦,但还是认真地回答出来 “今天是四月初八,现在大概申正二刻。这里是无缘冢。” 听了我的回答后,他的表情一下就变了。 缩紧眉头的他,低头不停地用右手大拇指戳着那个叫手机的道具。 “……这样吗……手机信号,没有……gps,也不行……” 听到这种抱怨声后,我打算稍微帮帮他。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实在是困扰的话,人家可以告诉你一个方法哦……” “嗯?” 他立马抬起了头,眼里闪出的满是期待。 “穿过这片森林,有一个神社,去那里的话就没问题了。” 神社里的巫女是非常厉害的。只要到了那里,就会很安全。想要回到外面世界也就不难了。 我把最简单的方法告诉了他。 “这样吗……谢谢,再见。” 不知是对我忌惮,还是什么原因。说完他就连忙走开了。 他跑向了那个堆满外界物品的地方,开始捣鼓起来。 这样也好,早点走出森林是最好的。因为再过不久,妖怪就会出现了。 这样想着的我也准备继续自己的工作了…… 无缘冢这个地方,很容易出现孤单的灵魂,所以会显得异常凄冷。 一个人是无法幸福的,一个人是无法快乐的。 只有在生前与其他人建立更好的关系,死后才能更好地“活”下去。 坐在船上的我是这样想的。 此时,我正带着客人渡过三途河。 所谓客人,当然就是那些幽灵了。 而且,由于地狱出现了财政赤字,这个渡河的船也是十分破旧,一次只能带一个幽灵。 “很不错的灵魂呢!” 面前的这个幽灵,我能看出来,它生前是一个商人。 商人,当然是属于那种经常与别人建立关系的一种职业。 “……” 幽灵不会说话,但我能知道它们想要表达什么。 这只幽灵被别人冠以心胸狭窄、自私自利这些贬义词。 “哈哈……你在说什么呢,那种话不能相信的啦!” 有人认为,赚钱是一种罪恶。其实那种观点是错误的。 真正有德行的人,是会赚钱,再会用钱。为别人而赚钱,也就是所谓的“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相反,那种嫉妒别人有钱的,才是无德之人。 “……” 这次,幽灵是真正地沉默了。 “已经到了呢……你知道之后会发生的事吧?” “……” 它把那个相当于脑袋的部分左右晃了晃。 “不知道吗?客人,你是持有不少金钱的灵魂,相信一定会有个好的判决。当然,前提是你的那些钱不是通过坏事得到的。” 太阳被西方的妖怪山挡住,小船也停靠在了彼岸边上。 看着那个幽灵走到了彼岸,我不由地产生一丝感慨。 现在这个阶段,仅仅不做坏事是不够的。失去了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会导致死后的钱非常不足,这样是无法渡河的。 这就是从外面世界来的人最吃亏的一点。 死者的经验也是一种宝藏,听了之后,日常生活时也知道该怎么办。 即使是一份没有前途的职业,我也觉得能成为死神是一件好事。 不过一想到了刚才那个令人担心的外来人,我不禁在心中祝福他,一定要平安无事回到外界。 遗憾的是,我无法亲自把他送到神社。毕竟我还有属于自己的工作,而帮助人类可能也会被那个唠叨的上司说教。 这样想着的我,继续自己的工作…… 第二节 现实 正如所有人都知道的那样,一个人的一生可以分为梦与现实。所以,当你还活着的时候,不管在做什么,总归是处于梦或是现实当中的。 如何区分梦与现实,听起来似乎很简单,但苦思冥想后却又好像难以作答。 人们常常会因为美梦而不由自主地笑出声来,也会被噩梦惊醒,有时也会说些梦话…… 这一切都在说明,梦里的人永远不会意识到自己所经历的都不是真实的,所以他们才会因梦而喜,因梦而悲…… 想到这里,我突然产生了一个可怕的想法。既然梦里是无法判断自己是否在真实世界里,那么所谓的现实里的人真的能确定自己是在一个真实的世界中吗?如果真是这样,那么现在眼中的他,也就是那个文钊,只不过是梦中的景象吗? 古往今来对这个世界的真实性表示怀疑的人不在少数,中国有个人也对梦与蝴蝶产生了疑惑,而得出的结论便是:人生是一场梦! 在我看来,这些都是非常缺乏依据的,简单来说,只不过是猜想之流罢了。 梦境的产生都是由于大脑导致的,只要非常简单地说明便可以解释。但这个解释实在过于抽象,以至于无法被人们所接受。所以,必须想出另外的方法。 我深知这一点…… 再思之道是连接无缘冢与魔法森林的小道。如果你仔细看,便会发现整条小道上全是彼岸花。而现在,因为早已过了节分,所以,没有花的再思之道看起来就像突兀出现在森林中的小路。 从天空上来看,就像是森林被斩开的一条缝隙一样。 这里的树并不如魔法森林深处的那么高,所以即使是藏在小路旁边的树林中,也能看见天空。 现在是第一百一十八季。 虽然已经到了容易发生骤雨的夏季,但今晚肯定是一个晴天。 夕阳还未落下,就可以隐约看见月亮。 这种只能在前半夜看到的半月,便被称为上弦月。 头顶上月亮的半面正朝西边,仿佛追逐着落山的太阳。 明明正追赶着,自己却只有一半,难道是缺少了什么吗? 但是,现在让我觉得有趣的并不是天上的那个没有新意的天体。而是隔着树木,正走在小路上,那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紫大人。” 面前的狐狸妖怪这样称呼我。这只狐狸名叫八云蓝,是我最忠实的式神。 所谓式神,就是服从主人命令的工具。外面世界也有类似的东西,比如那种被叫作电脑的道具。 “紫大人,他似乎已经取走了信物。我也看见了,那个盒子里放着一块玉佩。不过,很担心以那种程度的实力是否能够安全走出森林。” 蓝一边这样说着一边微微摇了摇头。不知这是对他的失望,还是对我的提醒。对我来说,更希望是后者。 当然,这里的他,指的便是资料卡上写着刘文钊的那个少年。 “我刚才瞥见他好像拿了很多东西,为什么没告诉我?” 之前我给蓝下达的指令是“报告所有他取走的东西”,而她却只告诉我她自己认为最重要的事。这让我非常担心。 “啊,不是的。我并不是不告诉紫大人。他拿的东西有,一小瓶75%酒精,一卷绷带,打火机,小刀,以及一些磨成粉末的煤炭……果然还是应该把更准确的数字报告出来吧!酒精的量大概有……” 听见我的责备后,蓝开始慌慌张张地回答起来。 我挥手示意她停止那种无聊的报告。比起那种东西,我更希望发生些更有趣的事。 “不用了,即使你说了那些,我也不会听的。话说回来,他到底是怎么判断这里是日本呢?” 因为之前有听见,文钊在确认幻想乡的地理位置,所以,我便随口问了出来。 “他的判断方式……这个,首先听到了那边死神吟唱的和歌。然后再通过自己手机上的时间与死神说出的时间对比,发现慢了一个小时,于是得出时区。最后,综合一下附近的环境就可以得出结论。不过,对于这种简单的问题,紫大人应该比我更清楚,不是吗?” 听到了我的问题后,蓝立刻就回答了出来。 对于这种单纯的计算与判断,式神是不会有半点差错的。 不过,正因如此,式神才更容易在思考时陷入死胡同。 于是,我接着问了下去。 “不过,他可是在与死神见面后的第一时间就怀疑自己已经在日本了呢!” “那……应该只是他试探性地发问吧!” 这次蓝的回答显得有些吞吐。 显然,她开始怀疑自己刚才的推论。 虽然确实如她的猜想,文钊只是在听到和歌后试探性问了问。 但,对于式神缜密的思考模式,那正是它们的缺点。 不过,只要想到这一步,那么她应该能对我接下来的话稍微理解一些了。 “话说回来,对他而言,这里是梦境的可能性不是更高吗?以前来这里的人,在回去之后也总是会说些‘见到桃源村’或者是‘去了蓬莱山’这种谁也不相信的话,到最后,连他们自己也在怀疑到底是不是只是在做梦。” 听到我的问题,狐狸不由地埋头思考起来。 “确实是判断出来了才对,再怎么说,‘现实’这个条件也是大前提吧……难道说,是用其它的什么方法吗?” 蓝好像对问题的突然转变还没反应过来,低声嘀咕着。 而我,则给她下达了新的命令。 “所以,你去调查一下,他到底是用什么方法判断梦与现实这个问题。” 虽说是调查,其实就是让她去思考一下,毕竟我是知道答案的。 我喜欢给蓝布置一些超出她能力的任务,以此来打发每天无聊的生活。 不过,现在看来,这种无聊已经不复存在了。 “啊,这个问题先放一边,继续看他的‘表演’。或许你就会知道了……” 蓝的脑袋随着我伸出的手指,看向了前面。 那里,一个少年正与一只妖怪对峙着。 “紫大人,您看见了吗,那就是我吩咐的部下。” “当然能看见,我还没有出现老花眼。” 那边是一只雌性狼妖怪,与狐狸同属犬科,算是蓝以前的部下。 也就是说,让文钊遇见妖怪其实是一早就预定好的。 这也是我的一道命令,“让妖怪一直追逐他,但不伤及性命”。 这样下去,最后就可以帮他走出这个容易让人迷路的森林。 想到这里,我不禁轻声笑了出来。 蓝则是以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望着我。 “真弄不明白,紫大人您为什么要让妖怪吃他啊?!” “我可从来都没说过要让妖怪吃掉他的话呀!” 听见我的回答后,蓝将脑袋歪了过来。 眉头紧锁的她似乎正努力地组织着自己的语言。 虽然她的计算能力非常强,但对于文字的处理似乎还是不怎么在行。 “虽然您没有说过,但是您一开始似乎是想要帮助他。却从来也没那样做过。而且那个东西又是紫大人亲自交给他的。这究竟是为什么呢?” 在想通我所做的一切之后,蓝似乎有些生气。 而那个东西自然指的就是戴在文钊脖子上的玉佩了。 “突然出现一个人,然后告诉你,她可以帮助你。你相信吗?” 文钊对我而言是一个很重要的人。 所以,见面当然不能这么突兀。 “结果固然重要,但过程中产生的感想以及对身体的影响却是全然不同。所以,蓝,你只要按我的命令行事就可以了。” 就在我和蓝聊着的时候,一直在我眼中的一人一妖终于有了动作。 妖怪和人类的关系,就像猎人与猎物一样。 所以,那只狼妖怪,此时正如我所命令的一样,追着文钊。 而跑着的他,样子却是有些古怪。 “你还真是,已经开始逃避了……还自称主人格?” 那副死人一般的淡然表情,一边跑着,一边嘴里唠叨不停。模样实在是滑稽得让人感到好笑。 不过几秒,文钊的表情立刻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龇牙咧嘴的他,还大声吼了起来。 “去你的,你那样子要是给人见着了,非把他们吓死不可……还有,刚才只不过是失神罢了。你没看见吗,这么漂亮的……不对,果然……” 真是有趣,居然有和自己对嘴的人。 不过,正当我这样想的时候,他却突然向了旁边的森林里跑了进去。 舍弃道路,却进了森林。那里,我记得应该是…… “紫大人,他跑向的地方是狼群的聚集地。” 看到这一幕的蓝慌张地对我这样说。 我朝着那边望过去。 虽然没看见什么,却听见男性特有的叫喊声。 看来他真的是闯入狼的领地了。 “哎呀,真是糟糕了呢!看来是他想多了。” “不要开这种玩笑啊!” 现在的蓝看起来是非常生气的样子。 而这个时候,文钊则是又跑了回来,转而飞奔向魔法森林的深处。 “那么就交给你了,他们以前不是你的部下吗?” 我让蓝阻止那群正要追赶文钊的狼。 同时,也理解刚才文钊的行为。 确实,一直被追,却没有伤到性命。 这样,肯定会让他感到奇怪。 他一定是认为自己中了圈套。会被那只妖怪引到某个地方,再被吃掉。于是,想通过走另外的道路摆脱困境。结果不巧却进了狼窝。 正所谓聪明反被聪明误。 这想着的我,则是慢慢走进森林,继续观看接下来的事。 …… 太阳也快完全沉默了。 虽然是一幅美景,不过森林中却只能依稀看见穿过树叶的光线。 前面的少年,明显是迷路了。 客观上来讲,魔法森林并不是那种容易让人迷路的森林。 但在幻想乡里,大家都会理所应当地持着与我相反的意见。 那是因为,在这森林里,栖息着数量众多的妖精。 它们有各种外表,大多是人类外表加上一对昆虫的翅膀。身材则是大小不一,小的能放在掌心,大的则像那种人类小孩。 它们喜欢恶作剧。 比如让眼前的这个名字叫作文钊的少年迷路。 发现了这一点的我,慢慢地飞到了藏在树上的三只妖精后面。 “喂,那边的路人妖精甲乙丙……” 凑到她们耳边,我悄悄地说了出来。 “咦?” 她们则是如受惊吓一般,立刻把脑袋转了过来。 “好像很快活嘛!让我也同乐一下好不好?” “快,快撤退!” 三只妖精仿佛看见妖怪一般,急忙地飞走了。 话说,我就是妖怪。 啪…… 慌不择路的她们还没说完,就迎头撞在了文钊身上。 而他也是顺势抓到了其中一只。 “哎呀?真是遗憾。” 坐在树梢上的我,轻声笑了出来。 这时,后面传来了一阵声音。 “紫大人,您今天还没有睡觉。这样对身体不好,还是请您回去休息吧!” 蓝飞到我旁边,也就说明狼群的事已经处理妥善了。 我指了指那只被文钊抓住脚,此时正被倒着举起来的妖精笑道。 “哎呀,出现这种预料之外的事,才有趣呢。” “是这样吗?说起来,之前您曾对我说过分辨梦与现实的问题……” 蓝突然将话题转变。要是再看下去,也许她就会理解最初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呢。 “我发现,梦中逻辑比较混乱。” “什么意思?” “本来,梦便是由大脑所创造出的世界。也就是说,需要消耗非常多的精力……” 蓝开始解释人在作梦时大脑的特征,以及梦的产生机理。梦的素材就是各种现实世界中事物的记忆表象,再由大脑加工之后,形成的新信息就是梦。梦可以反映已经被遗忘的过去,也可以反映出超现实的一面。 蓝又将她自己的梦作为例子继续解释。 “因为要消耗太多精力的原因,在梦中会导致数数都非常困难。所以,这样做后,这种无逻辑的世界就会被打破了。” “那么,结论是什么?” “分辨梦与现实,则需要从其中的不同特点进行分析与取证。” 式神对于计算是不会有半点差错。所以,在梦中便会出现算数困难的情况。这样她就能准确地判断出梦与现实。 当然,我所希望的答案并不是那种针对式神的无聊东西。 而是更为具体,精确到那个人的答案。 “是这样吗,还是谢谢你了。果然,这就是式神的缺点。随机应变能力实在太差了。” “虽然我认为紫大人想让我知道其它的事情,但因为我是式神的缘故,所以只能够遵守主人的命令。” 蓝那种中规中矩的方式让我很不舒服,说不好听点,其实就是死脑筋。 “唉……真是好无聊啊!你这家伙太让我失望了,他也通过威胁妖精,让妖精带他出去。” 事实上,蓝给出的答案是完全正确的。 现实世界中有一种规律,而梦境世界里也有一种规律。 所以,用找规律的方式来区分梦,是很困难的,并且多数都不会成功。 正因如此,才要采取一个超然于现实与梦境之外的立足点来判断。 一直跟在他的后面,我也感到有些无聊。 于是,我接着和蓝聊了起来。 “继续刚才说过的有关梦的问题。他能瞬间分辨梦与现实,我来告诉你原因吧。” “这个问题我也很感兴趣……请您继续。” 听见我的话后,蓝转过头来,似乎还在思考着那个问题的细节。 一边走着,我稍微整理了一下思路,说了出来。 “打个比方,一个人把自己的思维分成了好几块的话。简单来说,就是虚拟了几个人格。” “嗯?” 好像没有弄清楚状况,蓝的眼中流出一丝奇怪。 我则是顿了顿,接着说了下去。 “如果他真这么做了,那么他的灵魂也会一样分成那么多块。看起来就像是几个灵魂挤在一个身体里一样。” 听到这里的蓝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开口问道。 “您是在说文钊吗?” “只是打个比方,那个人,或者说,控制身体的那块灵魂,如果在作梦,他将会……你猜他会怎么样?” 为了防止前面的少年发现,我是放轻脚步在走着。 而蓝也跟在我的身后。 此时,她正思考我刚才的那个问题。 “不会将另外的几个人格带入梦中,只有那一个人格在作梦?” “正解,非常不错!于是他很快便意识到自己不是在梦中,而是在现实。” 停住脚步的我,将一直打着的洋伞收了起来。伸出手,在空中比划起来。随着我手指的轨迹,空气中也出现了由暗光组成的画。 不过最后也只是一些思维的展开图。看起来就像小孩的涂鸦一样。 “紫大人,您在画什么?” “只不过更形象地说明这个问题罢了。那么,继续刚才的那个比喻。不知为何,来到一个奇怪地方的他,首先就是要确保自己的安全。” “只是……打比方吗?” “我就不说同样的话了。接着,遇到了妖怪追击以及妖精恶作剧的他,出于自我保护,将不会相信任何人。” 我开始继续向前走去,蓝则急忙跟在我的后面。 “同样,即使是突然在他面前出现了一个嘴里说着‘我会帮你’这类话的人,他也不会相信。于是,他所得到的信息,全都是自己所见的事物,以及分析整理之后的东西。” “……” 蓝沉默着,大概是想把最后的一断一口气听完吧。 “所以,如果想要帮助他,就要用迂回的方式将他送到安全的地方。” 我简短地结束这个总结。 蓝则是一副思考的样子。 然后,她发出了疑问。 “是这样吗……不过,为什么您要讲这个呢?” “难道你忘了吗,我在告诉你为什么文钊可以分辨梦与现实呢!” “哦,是这样……” “说到这里,你应该明白了吧!每个人都有自己区分梦与现实的方法。” 我是可以操纵境界的妖怪。 梦境与现实其实就像被镜子分开一样。 所以,就像通过区分镜中世界一样,我能区分梦镜与现实。 蓝则是通过自己最擅长的计算来区分梦与现实,也不失为一种好方法。 而文钊,则是将自己的思维分割开,创造出不同的人格,所以才能瞬间判断出梦与现实。 “虽然刚才只是比喻,不过……我忽然发现了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蓝似乎正在组织着语言。 半晌,她终于问了出来。 “现在……他不正在前往神社的路上吗?即使今晚没到,相信明天也会到达。如果让他见到那个冒傻气的巫女,那么他一定会被送回到外界。这样不就与紫大人所想的相违背了吗?” “哎呀,真是的,我竟然一点也没有察觉到。” “紫大人,拜托不要开这种玩笑啊!您不是说他是您的老相好吗。好不容易遇见,怎么就这样放走啊……难道说,您还有后手吗……” 我笑着打断了蓝的话。 “当然了,我可是操纵境界的妖怪呢!阻止一个人回去这种事,还是能做到的哦!” 前面是一小块空旷的草地,中间则是一栋白色的小洋馆。 文钊停在了它的面前,并放走了手上的妖精。慢慢地,走到门口,准备敲门。 我记得,那里住着一位热心的魔法使。 幻想乡拥有着外面世界的非常识。 比如死神、幽灵、妖怪、妖精……即使是魔法使,在这里,不过只是一种平常的职业罢了。 这样想着的我,忽然怀念起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第三节 人偶 魔法之森是幻想乡中湿度最高,很少有人踏足的原始森林。看起来像是一个不错的地方,其实森林内环境相当恶劣,妖怪蘑菇的孢子在空中飘舞,普通人光吸入就会生病。 对一般妖怪来说,这也不是个舒适的地方,他们很少进入这里。但是,如果能忍耐妖怪蘑菇放出的瘴气的话,这里倒也不是不适合隐居。 森林内密不透光,一片阴暗。不知为何却能生长蘑菇。有些蘑菇人们也能食用,却很难看。这里生长的,起幻觉作用的蘑菇占大多数。 其实这里被称为魔法之森,基本上就是因为这些有幻觉效果的蘑菇。光是接近这些蘑菇,就会被施魔法而产生幻觉。还有就是这些蘑菇有助于魔法使提高魔力,所以这里住着好多魔法使。 但是由于魔法森林里存在一帮上人迷路的恶性妖精,所以即使村里的人也不是那么容易出得去。 如果这时,有幸遇见白色洋馆的那位如人偶一般漂亮的金发魔法使,则会被邀请住宿一晚。 …… 天边的夕阳早已落山。白天的时间一过,妖怪们的力量就会越来越强大。 咚咚咚…… 我听见了轻轻的敲门声。事实上,通过印在窗户上的影子,我早已发现屋外站着一个五尺有余的人类。 “请问有人吗?” 传来的是音调较低的男性声音。 看来又是被那些妖精们弄迷路的人。 虽然总想着早晚要惩治一番,不过因为自己不会在森林迷路,所以也并没有多生气。 要说麻烦,大概只是因此得留宿一些迷路的人类罢了。 这样想着的我,思绪再次被敲门声打断。 “玛格特罗依德小姐,请问在家吗?” 屋外再次传来男子的喊声。 于是我抬起右手,伸出食指对准距我数尺的一只人偶。身高不到一尺的它似乎有灵性地点了点脑袋。 随后,我再稍微滑动指尖,它便飞到了门前,用双手拧开门把。 门是向外开的,而控制人偶推门的我,却感觉到有一定阻力。于是,让它稍稍拉回,再猛地推开大门。 嘭的一声,屋外似乎有东西撞在了门上。 紧跟着,则是传来人类的呻吟声。 我稍微加快脚步往门前走去。 “怎么这么吵啊!” 虽然是我的责任,但身为主人,如果没有一点气质,则会显得更加失礼。 瘫坐在地上的黑衣少年,衣着和一般村民有些不同。看上去像是丝织的,却并不是布料。 因为衣服上不时地滑下水珠,说明它的疏水性很好。我有些好奇,这种衣服,到底是如何染上色的。 无论如何,若是想要知道这些问题的答案,肯定要等他进来才可以。 “已经亥正二刻了,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虽然知道他的目的,不过以防万一,我还是随意问了出来。 仿佛松了口气一般,他抬起头。 “这个……玛格特罗依德小姐,我是刘文钊,在森林里迷路了。” 他的声音有些发抖。看来是因为赶路导致体力消耗过多。 “那个,能不能让我……” “可以让你住一晚。” 我打断了他的话。既然不是捣乱的妖精,让他稍微休息一夜也不是不行。 “我是爱丽丝·玛格特罗依德,是人偶魔法使。” 他的名字像是大陆国家的,却会说日语。这倒是让我有些惊讶。 他站了起来,额头上有点擦伤的痕迹,未干的血液有的还沾在他漆黑的短发上。 鲜血总会勾起我一些不好的回忆。 于是,我控制浮在身旁的人偶,用手绢帮他将血擦拭干净。 “好啦,房间准备好了哦,进来吧!” 事实上,从一开始,我就在收拾屋子。 因为能操纵人偶,所以可以同时干大量的家务活。 虽然听上去很简单,但实际上人偶全都是被操控着的。 人偶,不同于使魔、式神。它不会因操纵者的言语而行动。 若要让人偶活动手臂,就必须要拉动连在它手上的线;若要让它走路,就得交替拉扯它手脚上的线;若要让它看上去有生命,则要拉动它全身所有的线。 这样解释虽说有些夸张,但却是实事。简单来说,只要人偶会动,就一定是被什么力量在操纵着。它要动手,就一定有人来操纵这只手,而要让它们帮忙做家务,就得操纵着它们去做家务。 不是自夸,如果只论手上的灵巧程度,我肯定是幻想乡第一。 但是,要想在这里好好地生活下去,光靠手活儿是不行的,口活儿也是相当重要。 “那个……玛格特罗依德小姐,话说今天是……” 刚跨进门槛的他小心地说道。 看起来像是拘谨的人,不过我却无法从他的脸上找到一丝紧张。 “今天是四月初八,日曜日。” 想也知道他是要问日期,一般像他这身打扮的人都是这样。于是我随口就回答了出来。 自从成为魔法使,我便采用旧历计时。算起来也有一些年头。 旧历计时的方便之处就在于可以很轻易地辨别月相。 “今晚的月亮是上弦月。” 我稍微补充了一句后,抬手指向客厅示意他先休息。 “右边就是客厅……请坐下稍事休息,我去泡茶。” 我招呼他坐下,自己则是打算进屋泡茶。 客厅本身并不大,再加上摆放着我的大量收藏品,所以整体更显得狭小。不知他会不会因为有些拥挤而感到不适。 不论是墙上的装饰品、油画、机械钟,还是书桌上那名叫台灯却又点不亮的瓶子,都是我的收藏品。 魔法使总是喜欢收集东西,我也一样。 而且森林里的蘑菇也是优质的魔法材料,所以,我才会住在这里。 但是,森林里还住有另外的魔法使。经常和我抢道具。于是,我和她的关系也就是水火不相容了。 我转头看见那位少年依靠在沙发上,烛光照在他的脸上,映出的完全就是一张苍白的脸。看样子他有些辛苦,于是我便走进厨房泡茶。 魔法使在学习舍食魔法后,就不必再吃东西,所以饮食也变成了一种娱乐。不过,我是由人类修炼而成,因此还保留了这种习惯。 况且,红茶也很好喝…… “奇怪!” 客厅里传来他的声音。虽然带有疑问的语气,但总得来说却是显得格外放松,并没有一般村民的慌张。 我正要将茶端出去,客厅那又传来了声音。 “确实如此,这里用的是古代计时法。从最开始的死神,再到人偶使,都是一样!也就是说……” 这一次,他的声音完全没有一点抑扬顿挫。似乎是在说我。果然作为与人区别的魔法使的我,会引起他们的怀疑。 不知不觉间,为了不被他察觉,我已轻轻放下了手中的茶盘,将耳朵贴在门边。 “答案呼之欲出,我们回到了过去,而且这里还是日本。虽然为什么能听懂日语尚且不知,但是,这些都不是关键。现在需要确定的,就是时间。之前也得知,只要找到巫女就没问题。” 他的声调再次有了起伏,和刚才那种没有感情地语调完全不同。 话中内容,前半部分到是没怎么明白,不过后半部分我到能明白。看来他是因害怕妖怪而准备去神社寻求巫女的庇护。 不过,现在他的情况,与其说是自言自语,不如说是一场寂寞的独角戏! “久等了呢。这是刚泡的热茶。” 我有些受不了这样的气氛,于是打开厨房的门往客厅走去。 门刚一开,客厅就静了下来,仿佛刚才的咏叹调已经停止一般。 毕竟还有茶点,我便操纵四只人偶,将茶具以及点心盘一齐端了过去。茶壶里面是刚泡好的红茶。 他端正地坐在那里,烛光照在他的脸上,那是若有所思的表情。他左手放在裤兜里,右手不停地捋着胡子,目光却是一直放在我这,似看得出神,好像在怀疑之前我是否偷听到他的话。 不过,他的脸上并没出现秘密被发现时的那种害羞,或许他认为这种事即时被人知道也无所谓。 我坐了下来,让人偶们将茶摆放在四角圆形茶几上。 空荡荡的桌面并不好看,所以我在上面安置了一个白色花瓶。里面的山茶花也是前些日子出去采摘的。 “怎么样?屋里会不会太冷?” 见他还有些发抖,我便如此问道。 春末之夜并不冷,但他可能是因为之前赶路而着凉。 想到刚用过没多久的壁炉,我转头望向角落。 “需要我把壁炉打开?” “唔……很热和呢!呵呵……” 他的语气像是在敷衍,意力也完全集中在旁边正倒茶的人偶上。 “嗯,之前一直在赶路吧!身体还是很累的,好好休息休息吧!” 我背靠在垫子稍微放松,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味道不错,香中带甜。看来自己的泡红茶的技术还是有些提高。 他一直盯着,直到我放下茶后,才握起杯子抿了一下。戒备心真是非常强啊! 这种状况有些滑稽,虽然我已经不是人类,但还不至于像其它妖怪一样吃人。而且,即时是妖怪,一般也不会作出在茶里下毒这种卑鄙的行为。 “看你装束应该不是这里的居民吧?” 我试图打开话匣。 但他却像没听见一般,一直分神想着其它。听见我的问话后很久,他才抬头答应了一声。然后又继续低头思考起来。 他似乎想了很久。 最后终于抬头以一种疑惑的眼神看着我,却是根本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刚才,玛格特罗依德小姐说自己是人偶魔法使,也就是说还有其它种类的魔法使?” 他并不想透露自己的信息。 看来他应该是属于心思敏感的一类人,于是我也就不再多问。 但确实如他说言,魔法使是一种职业。所谓术业有专攻,其中还有很多分支。 为了避免尴尬,我拿起一块饼干微笑着回答。 “我是住在这森林中的人偶使,不过森林之外的事情其实都不是很了解啦!” 这种问题,没有必要撒谎。 他手里握着几块饼干,眼睛却是一直盯着我。似乎听得有些入神,像是想要进一步了解人偶使。于是我继续介绍下去。 “不过我这人偶使不是表演人偶剧、卖人偶赚钱或买人偶收藏的那种哦!只是自己作人偶罢了。平时也很少走出森林呢!” 说完,我便将其放进嘴里。我觉得如果再不“试毒”,他很可能会饿死在今晚。 在看见我完全吞下饼干后,他立刻将握在手中的一把饼干塞进嘴里。前后反差之大真有些令人瞠目结舌。 “那个,玛格特罗依德小姐……我不知道怎么走出森林,能不能帮帮我……” 他一边说话,一边又在咀嚼,真是没教养。 话还没说完好像就被噎住了,他赶紧喝了口红茶。然后摆出一副松垮的表情,实在有些没出息。 自他说完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客厅里只有咀嚼声和吞咽声。 “明天再说,你现在也很累吧!” 我站了起来,走到卧室门口,打开门。控制里面的扫除组飞出来。 那几只人偶是专门负责打扫房间的。就在刚才谈话期间,我便操纵它们进去打扫。 “好啦!卧室准备好了哦。进来吧!” 我将房间门完全打开。 “你就先休息吧!现在已经很晚了。” 子时已过,人类如果再不休息,就会对身体造成很大的损伤。我以前也是人类,当然对此相当了解。 “那……玛格特罗依德小姐……” 他看了看卧室里的单人床,又看了看我,奇怪地发出了疑问。 看来,他还没有清楚地了解魔法使与人类的区别。 “魔法使,不需要睡觉。” 我简短地解释完毕后,便关上门回到了客厅。 书桌不仅是用来看书,对我而言,它还是我的工作台。缝纫机、纺车都是属于很重要的东西,特别是在制作人偶方面。 记得以前有人指着这张桌子告诉我,缝纫机、机械钟,还有那个黑盒子,都是属于“三转一响”,然后又说我现在正过着幸福生活。 实在是有些令人摸不着头脑。 就这样,回忆着以前的事,我继续完成之前的工作。 全神贯注之时,总会觉得时间过得很快。 烛已将燃尽,烛泪还未干。 夜晚原来也可以过得那么快。 我这样想着,转头望向挂在墙上的机械钟,并且控制着人偶给自己倒了杯红茶。红茶对消除疲劳是非常有效的。 现在是巳初三刻,距进入卧室已有六个时辰,他的肚子差不多也该饿了。 本想早些叫醒他,但以他的性格,肯定会立刻赶路。清晨,森林里总是有大量的瘴气,如此贸然出行当然非常危险。所以,直到现在,我才打算帮他标记走出森林的路。 我走进厨房,为他找些食物。 一刻钟不到,午饭已经准备好了。虽说是午饭,其实也就是牛奶、面包。 我将午餐摆在餐桌上,然后准备叫他起床。睡得过久也对身体不好。 正当我准备敲门时,卧室的门竟从里打开。 他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站在我面前,简直就像死人一般。 突然,他的面部舒展开来,他眯着眼睛做出迷糊的表情,就像刚起床一样。 “玛格特罗依德小姐?” 我被他突然的一声吓了一跳,但还是稍微控制住了情绪。 负面情绪有时会让自己的力量变强,但更多时候会令自己的弱点暴露无疑。 “什……什么事?” 冷静之后,我怀疑其中一定有什么蹊跷。 他总算将眼睛睁开,然后用奇怪的眼神盯着我。 “早上好!” 我瞥了一眼屋内镜中的自己,还好没有失态。 “午饭已经准备好了,之后将会送你出去……” “真是十分感谢!” 他朝我鞠躬,然后走向餐桌,自顾自地啃起了面包。 家里储存的食物味道其实并不怎么样,毕竟那些都是为留宿在这里的迷路者准备的。 但是他却好似津津有味一般地吃着。 一口面包,一口牛奶。他吃得很慢,因为他只用一只手吃。他的左手一直放在自己的裤兜里。好似在防备什么。 他的戒备之心实在很强。 我突然想到。凡是在这里寄宿的人,都和他表现差不多。 其中的原因,我大概也能猜中。 “快走吧!” 我竟没有控制住自己,自然而然地说出了这句话。 但是,他的手和嘴并没有停,一口面包,一口牛奶,吃得很慢。却没有抬头,更没有停下来。 他慢慢地将杯中最后一口牛奶喝完,才抬头看向我。 “想着玛格特罗依德小姐可以把我送出森林,我可是非常高兴呢!” 他摆出太阳般的微笑。 这是和以前完全不同的表情。 在我看来,这简直是挑衅! 我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这并不难。 “沿着这条彩色的线走,就可以走出森林了。到神社,找到巫女就安全了。” 我伸出左手向他挥了挥。 他扶了扶自己的眼镜,眯着眼睛找了好久,才看见我手中的魔法之线。 森林里和外面的湿度是完全不一样的。通过这种原理,设计一种能感应湿度的魔法线,让魔法线发生颜色上的变化,很容易就能帮助迷路者走出森林。 他微张着嘴,似乎对此有些惊讶。 “现在是最好的时间了,早晨和晚上森林里都有瘴气,所以现在快点出发吧!” 就像是进行最后通牒一般,我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他的态度实在令人讨厌。 打开房门,阳光照射进来映在他的脸上。 他转过身,微笑着朝我鞠躬。 “玛格特罗依德小姐……实在非常感谢。” 正当我犹豫之时,他已经马不停蹄地跑了起来,好像生怕多在这待一刻。 实际上,对此我早已习惯,因为所有人都是这样。 突然,从魔法丝线那里传来一股魔力波动。我顺着看过去,他刚才好像碰了一下线。 趁着他还没消失在视野里,我立刻使用幻视之眼悄悄观察了一下。 结果却是让我十分惊讶。 这…… 一个身体里面装有两个灵魂。直白点说,他患有失心疯,或者说是癔病。 “怪不得……” 怪不得昨晚会有那出“独角戏”。 但是,更让我奇怪的是,普通人类不可能拥有的如此庞大魔力,却出现在一位少年身上。 这时,我想到了昨天为他擦拭伤口的手绢。 仔细回忆起来,直到现在还未洗实在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 “真是奇怪的人,你说是吧!” 我转过头,面向一尺高的人偶,问了出来。 它很听话地点了点头。这倒是让我心情变得好了起来。 于是我关上房门,继续开始自己的研究。这一次,肯定会发现更有趣的东西。 第四节 货币 午后的幻想乡,阳光洒满大地。五月正值春末夏初,鸟儿们在森林中发出优美的鸣叫声,使幻想乡呈现出一片祥和的景色。 在深绿色的魔法森林中间赫然断开的一条土黄色大路,正是连接人间之里与博丽神社的兽道。所谓兽道,就是妖兽经常出没的道路。正是因为妖怪经常出没,这附近基本没有什么人类。 如果从人间之里沿着这条兽道走,便能看见一家不可思议的商店。店主肯定是正坐在椅子上,读着幻想乡居民看不懂的书。他一直都是这样悠闲地度过每一天的。而这家店的招牌也是写在门口的大匾上,写的是“香霖堂”这三个字…… …… 最近太阳还不错,所以不用像下雨天那样点灯读书了。于是,我将油灯收了起来。 不过,却被堆在地上的书本绊了一跤,就这样,径直摔在了地上,眼镜也碎掉了…… 眯着眼睛也可以看书,于是我打算以后再去村庄配一副。 这样想着,我把眼镜残骸收拾好后,便继续靠在椅子上看书。 叮叮当当…… 门上的铃铛在响,说明有客人来了。 这种时候竟然有客人,倒让我有些惊奇。 请不要误会。虽说商店有客人在一般人眼里是正常情况,但在这个偏僻的地点,竟然有客人,这种罕见程度完全超出了我的预想。 不过身为店主的我却在犹豫是否应该站起来微笑面对顾客说“欢迎光临”。毕竟大多数时候来访者都不是客人,而且还是又吵又闹又贫。 “有人在吗?” 门口传来了男性的声音。 随后则是哐啷的关门声。 既然是更罕见的男性,那么当然就不是吵闹的小女孩了。 “啊?哦,欢迎光临。我是本店店主森近霖之助。请问有什么吩咐?” 虽然我觉得一般都不会是什么客人,不过起码的礼貌还是应该有的! 我看见朝我走来的是位从没见过的大胡子眼镜少年。他左手插在裤兜里,连同左臂就像装饰一般。走路时左边看起来很别扭。 此时,他正站在柜台前,黑色短发、黑色瞳孔、黑白长袖衣服、黑白长裤。他的着装并不是普通的布料。我推测他一定是外面世界的人类。 不过即使是外面世界的人,能来到香霖堂这也是非常少见的。 他们大多都是被妖怪吃掉,有的运气好能走到人类村庄或是遇见巫女,然后就会平安无事地被送回到外面世界。 当然也有极少选择留到幻想乡的,他们拥有各种知识,被幻想乡居民称作重宝。不过来到这的人……还真是少得可怜。 “这个……我想请问一下,神社应该怎么走?” 从这个男孩的话中可以发现他有些谨慎。或许外面世界即使连互相交谈这种程度,也变得让人小心翼翼。 这些毫不相干的问题暂且抛开,他果然不是客人。 一个外来人,既然都已经知道神社,走到这里了,想必已经和村里人打过交道了。所以在安全方面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出门左手边,沿着路一直走下去就是了。” 既然是没有生意的事,那就没有多少必要浪费时间。 我稍微给他比划了一下,便继续埋头看书。 “森近先生……你好像眼睛近视了吧?为什么不戴眼镜呢?打碎了吗?” 他看了我一眼,疑惑道。 这连珠炮一般的说话方式还真是和她们两个一样啊!但是出乎我的意料,他竟然会知道,我的眼镜打碎了。 “这样吧,你看看这副眼镜如何?” 还没等我回答,他便从兜里拿出一副黑框眼镜。准确地说,他是用右手从左边衣服兜里拿出来的。至始至终,他的左手都是放进自己的裤兜没有动。 “这可是高分子树脂镜片,比起普通玻璃来说可是又轻又耐冲哦!” 太多的外界词汇让我根本没有明白他到底在说些什么。 但是,听起来应该是他在推销自己的东西了。 我有些生气,毕竟这里是我的商店。想到顾客向店主推销东西这种违反常识的举动,无论谁都会觉得那肯定是个滑稽的场面。 虽说现在确实是比较需要眼镜,但我还是摇头望向了他。 “别用那钟眼神看着我嘛!再怎么说,森近先生也是告诉了我路的人,大家要互相帮助嘛!来,接着……” 说罢,他把眼镜抛了过来。 我没接住,结果便是一天之内碎了两副眼镜,真是可惜啊!不要误会,我觉得可惜的是,这些碎片还得由我来打扫。 我拾起眼镜,却发现镜片并没有像想像中的那样一块一块落在地上,上面甚至连一点冰裂的纹路都没有。看来,这副眼镜确实是一样好东西。 慢慢地,我戴上了这副眼镜……刚刚好,很合适。 我今天早上看到茶叶棍是立起来什么的时候,就有了好的预感。 “谢谢了,那我就收下这副眼镜了。” 我点头对他说道。 不过正当我坐下准备继续读书的时候,一只摊开的手伸了过来。 “所谓商业买卖就是要支付与其相应的代价才算成立的嘛!森近先生。” 他露出满脸的微笑,实在太不吉利了。 说着,他便开始在店里走动,观察着我的每样收藏品。木地板伴随着他的脚步发出啪啪啪的声响。 “这个店里,净是些过时的老古董呢!” 他盯着煤气炉说道。 那绝对不是什么老古董,这两年冬天我都靠它过日子。若是他敢拿这东西,我是绝对不会答应的! 他的话确实令人有些心情不大好。于是我也跟着辩解起来。 “我这店,可不是注重流行的,只是收集我感兴趣的东西。” 他继续观察着,随后又看向了摆在桌子上的大家伙。 那东西大概有半个人那么高。 他稍微拨弄了几下细长的黑色管子,随口道。 “还有这个呢,去年卫生组织就发布了报告,用水烟吸烟草可不是一种健康的选择哦!” 又是一些难懂的词汇。 那东西是八年前在无缘冢捡到的。当时,因为看起来非常华丽,所以我将它搬了回来。 这个像壶却又不是壶,像灯塔又不是灯塔的东西,名叫水烟壶,却和普通的香烟完全不一样。大概也是外界的一种烟。 只需将烟草放在上面,再点上炭火,就可以抽上一个小时。 记得当时还有一只天狗过来进行采访。 还好,在那之后不久,我便研究出了使用方法。不然,我很可能会亵渎一件美丽的非卖品。 开杂货铺,就要先学会一件事。 宁可自己受点罪,也绝不能糟蹋东西。 所以,只有没出息的人,才会开杂货铺,而且他们非但娶不到妻子,甚至连朋友都没有一个。 “话说,你这店应该开了很久了吧!” 他围着店里绕了一圈,然后笑着对我说道。 “才十年而已。” 记得是在那个女孩懂事之前,我就已经搬过来独自经营这个店了。 “哦?哦,原来如此。” 他又是一脸微笑,而且还不停地捋着自己的络腮胡子。随后又回到了柜台前。 “其实我也没打算拿什么东西啦,反正都是古董。给点钱就行了。” 他好像又发现了什么,不过已经不重要了。 幸亏只是钱的问题。如果要是拿走我店里的东西,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次捡到呢。而且他又是外来人,还可以小宰一刀。 在村里配一副眼镜也要几千?遥?饷锤叩档难劬翟僭趺椿故且?竿?野桑?p>  我从绑在腰上的胸包里拿出一张五千?抑奖遥?莞???p>  “就这么多了,再贵我不如去村里去配眼镜。” 我心想若是要得到一样东西,就必须装出即使没有这样东西也是无所谓,这可是做商人的基本。 “哦?呵呵。谢谢了。” 他接过钱后瞟了一眼,塞进兜里,径直走出店。他走得并不快,并且左手一直都放在自己的裤兜里。 应该是往神社走了吧! 居然就这样走掉却是让我有些失望。我本已做好和他讨价还价的准备,现在看来,这个世界上还有比我更不会做生意的人啊! “谢谢了哦,以后有机会再见吧!妖怪先生,森近霖之助。” 门外传来他的笑声。 不过他怎么发现我是妖怪?应该是刚才观察出来的吧!不过,他还是错了一点。事实上,我是半人半妖,也就是人妖…… 我打开窗户,好让微风吹进店里。刚才那个男孩实在让我有些难受。 叮当叮当……哐啷! “香霖,你在吧!” 听见这声音,我就知道,现在已经无法专心看书。 可不,正当我抬起头,那个黑色身影就已经站在我面前了。 “在是在……今天有什么事啊?” 我合上书,随口问道。 眼前这位黑衣金发少女名叫雾雨魔理沙。虽然经常到店里来,却不知她到底是有事还是没事。 “虽然没事,不过我可不会回去哟!” 原来没事啊! 不过这也是常有的事,这个少女向来让人捉摸不透。我也没怎么在意,倒了杯茶递给她。顺带跟她讲了刚才那个奇怪男孩来时的经过。 魔理沙一边满脸好奇地听着,一边随口挖苦道“香霖还真不适合做商人啊”。经她这么一说,我确实有些这样认为,毕竟是在幻想乡里,而且还在自己的店中,却被外面世界的人类赚了钱。 发现没有话题后,魔理沙再次端起茶杯抿了两口,然后就坐在旁边看起书来。 叮当…… “有人在吗?” 传来另一位女孩的声音。 好像来了位久违的客人。 虽然还想再看书,不过顾客就是上帝,总不能就把时间放在与魔理沙的玩乐中。 “有哦!” 正在看书的魔理沙立刻扭头回应了一句。 看来,她并没有把注意力都集中在书里。 “太好了,可找到你了,魔理沙……去你的,我才不是来找你的呢!霖之助先生在吗?” 听前半句还以为她们准备让店里变得和集市一样吵闹。不过这次却好像有正事的样子。 我也放下了书,朝她望了过去。 “啊,是灵梦呀?你有什么事?” 这位红色衣服的上帝,是名叫博丽灵梦少女。虽说是幻想乡唯一的巫女,不过却是和魔理沙一样是那种随意的人。 这不,她话还没说完,就随随便便地进了店。 “我有样东西想让你看一下。” 等她到再走过来的时候,手上已经拿着块仙贝。 实在是太狡猾机灵了。 “我说,你要让他看什么呀?” 还没等我说话,魔理沙已经替我问了起来。作为报酬,她也理所应当地拿了一块仙贝。 “我是让他来看这个……” 灵梦从裙兜里取出一张崭新的粉红色符纸般的事物摆在我面前。要说符纸,我虽然了解一些,但肯定不如侍奉神明的巫女。要是她在这方面有问题,我也多半只能靠猜了。 “材质不错,不过这不是普通的日本纸吗?” 魔理沙用她的手指在纸面上划了一下后,随口回答道。她虽然是一个比较随便的人,但却是属于胆大心细那一类。 “你再仔细看看呀!” 灵梦并没有放弃,好似完成委托一般。身为巫女,赚钱的方式也就只有通过香火钱,或者完成委托。而她的神社在几些年却是处于无人参拜的状态,所以也就只有通过完成别人的委托来糊口。 既然她都摆出这么认真的模样,我觉得自己也应该稍微帮她一下。 “稍微让我看下……哦?” 我也用手摸了一下,发现触感确实不错。再仔细一看,却发现这东西应该是一种外面世界的货币,简单来说,就是“钱”。 “这东西叫‘人民币’……和日元是一类东西。” 我指着那张粉色的钞票,上面写有“中国”二词。也就是说,这应该是来自外界大陆地区。 “原来是钱呀。话说灵梦手里咋会有这么奇怪的钱呢?” 看来魔理沙也认为这是可以流通的货币。 “魔理沙,你有些错误理解我的意思……” “误解?” 这一次是灵梦发出的疑问。或许她正因我的话前后矛盾而认为我正在推翻自己的言论。 “事实上,所谓钱,就是指能够流通的货币。在幻想乡里流通的货币是日元,所以,人民币在这里其实和普通的纸差不多。” 我尽可能使用她们能听懂的词汇来解释。对于幻想乡,人民币与日元本质上的区别便是前者无法流通,后者可以。所以,它可以被称作货币,却不能被叫作钱! 不过,魔理沙好像对咬文嚼字之类并不感兴趣。她转向同样没细听我讲解的灵梦问道。 “话说,你怎么会收集这种外界的货币?” 对于这个问题,不仅是魔理沙,就连我也一直很是好奇。于是便我和她一起等待灵梦的答案。 “是一个参拜客给的!另外他还给了五千?业南慊鹎????p>  听到五千?遥?揖筒碌剑?歉鱿憧陀Ω镁褪撬?恕?p>  那家伙还真是出手阔绰啊! 但如果他发现博丽神社是个连巫女都不清楚神明是哪位的神社,不知还会不会给香火钱呢。 “话说,既然他已经成功抵达神社,那么也应该安全地回到外界了吧?” 魔理沙似乎对这事情没什么兴趣,又开始在那边看着书。也许对她来说,这种无聊的外来人和无法流通的货币一样,怎么样都无所谓吧。 “没有。” 灵梦摇头,继续说了下去。 “他想要确认日期……” “日期?现在应该是一百一十八季吧!” 魔理沙随口说道,不过她的眼睛却是没离开书。看来她并没怎么关心这个问题。 我把茶杯拿在手里,茶水并不是很烫。我虽然现在并没有说话,却是能够理解其中的意思。 “他并不是这个意思……” 灵梦翻着自己的裙兜,似在找着什么。 只见她拿出一个崭新的硬币,那是一日元。 比起那男孩,灵梦这出手就小气多了。 但她好像并不在意,而是直接将其放在手心,让我看见了它的铸造年份。 “昭和三十年……” 我虽然知道幻想乡是在外面世界被称作明治时代的时候被隔离开来,但那之后的时代我便不怎么清楚。 也就是说,这个“昭和”到底是明治之后的哪个年号,我确实不知道。 “当时也没有其它的硬币……他说,这已经是五十年前的东西了。” 灵梦如此解释。 听见这句话,我也大概知道他到底想要问什么了。 日元纸币上并没有写明印刷时间,所以只能同过硬币上铸有的时间来判断这里的时代。 如果刚才灵梦所说属实,那么…… “也就是说,他不是我们这个时代的人?” 我刚说出自己的结论,灵梦就摆出惊讶的表情。 “霖之助先生竟然和他说出了一样的话呢!” 硬币是崭新的,而那个男孩又知道上面的年份。自然就能判断出自己所处的时代。 这种程度的推理,在我看来,也不过是一瞬间就能完成。 “不过,话说回来,我们这个年代,就是1955年了哦?” 魔理沙冷不防地冒了一句。 “你怎么……就这样认为?” 灵梦吃惊地望着魔理沙,我也有些奇怪。 我可不记得她会知道那种外面世界计算年代的方法。 “看这里……” 魔理沙随手指向钞票上图案的角落。那里写着“2005年”几个小字。 不用多说,那肯定是这张钞票的印刷时间,也就是说那男孩应该是活在“2005年”之后。减去50年,也就是“1955年”,就应该是我们这里的时间了。 但是,幻想乡绝对没有想像中的这么简单。 正如字面上的意思,流入幻想乡里的道具,有很多是“幻想的物品”。也就是说,灵梦手中的那个硬币很可能是因外界“幻想”而流入的。所以,之前的那个推理其实也并不能算完全正确的。 因此,那个男孩到底是哪个时代的人,根本无从判断。 我正想要将自己的想法说出…… “糟了,有危险!” 灵梦说完就立刻冲了出去。门被她弄得叮当哐地响。 “诶?” 魔理沙也跟着灵梦跑了出去。只要遇见奇怪的事,她都会这样。 不过,有危险指的又是什么呢? 这样想着,我的思绪不由地回到那个奇怪的男孩上。 既然他并没有离开幻想乡,那么就应该会前往人类村庄。但刚才他却没有经过这里,难道说是因为森林里的妖精而迷路? 也就是说,之前灵梦所说的危险就很有可能是在指他现在的处境。 总而言之,她们两人都是喜欢管闲事的孩子。对付妖怪也很有一手。所以,那个男孩应该会安全地回家吧! 想到这里,我不自觉地从兜里掏出一个五百?业挠脖摇i厦婷魅沸吹摹捌匠墒?四辍闭饧父鲎帧?p>  幻想乡外,从明治之后,又经历了多少个时代呢? 第五节 下落 爆炸声过后,雾之湖又恢复了平静。 妖怪之山的山脚,有一个大湖。这湖白天总会被浓雾包围,视野很差。很少有人知道只有白天出现雾的原因。而且很容易聚集妖精妖怪,所以少有人敢接近。 湖中心有一个小岛,那里原本居住着大量妖精。我的家当然也在那里,那由冰制成、最特别的便是。 说是原本,因为大多数的妖精都跑去湖边的红色洋馆里当上了女仆。于是,这个方圆四五十丈的小岛就只剩下屈指可数的妖精。 太阳快落山时,我才狼狈地回到了自己的家。 “琪露诺,我来玩了哟!” 在我面前飘浮着一个暗块,小女孩般的声音便是从里面传来的。湖中心的小岛上并没有浓雾,所以视野很清晰。这个暗块当然也很清晰。 藏在里面的,是暗之妖怪露米娅。她并不是居住在这里的妖精,只是由于气温逐渐升高而过来避暑。 露米娅离我有一段距离。她虽不喜欢热,但也不希望冷,而我也恰好明白这一点。 终于,她将围绕自己的黑暗散开,露出了她齐肩的金色短发,以及妖怪特有的鲜红且锐利的双眼。看上去是和我一样身高的幼小女孩,实际上则是不知活了多久的妖怪。 稍微一点的光线就会导致她头晕,她当然不喜欢那种感觉,所以总是使用黑暗阻挡照射到她身上的光线。不过碰巧的是,这附近的雾几乎屏蔽掉了所有阳光,所以她才敢这么做。 事实上,大约两年前,因为天气太热,她竟然妄想将整个幻想乡变成漆黑一片。毕竟,即使是阳光也照不穿她所制造出的黑暗。 后来,虽然大多喜爱黑暗的妖怪没有反对意见,但植物却受到了很大影响,所以有一只强大的妖怪给她留下了警告。自那之后,露米娅便有所收敛,听说她还在兽道那里的商店里待了一段日子。毕竟那个店主好像也不喜欢热天。 “诶?你引以为豪的翅膀呢?” 她指向我的身后。 “唉……” 想到之前发生的事,我自己也是不由地叹了一口气。 “他很强?” 露米娅试探地问。 我摇头。 “不强。” 但是我输了。 “他能力很诡异?” 她再次问道。 我摇头。 “没有特别的能力。” 但是我输了。 过了很久,她好似理解一般低头小声道。 “想必你现在很痛苦……” 痛苦可能说不上,但确实很不好受。 “因为我毕竟还是做错了一件事!” 我看见她的脸上出现了惊奇之色,此外身体周围也出现了少许黑暗,但没过多久便随着她表情一起平淡下去了。 她犹豫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 “你做错了什么?” 谈论自己的失败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但我还是说了出来。 “我的确有很多机会能杀他,甚至可以令他根本无法还手……” “可是,你却故意将机会错过?” 她有些疑惑。 普通情况下我当然不会错失良机。 但是…… “因为是普通人。” 对手是人类,所以会有优越感,会疏忽大意。 结果可想而知。 “那便是你活该!” 她冷冷地数落道。 我并没有生气,反而笑出声来。 所谓忠言逆耳,便是如此。 倘若此时她只会安慰,那我也不会交她这个朋友。 “结果……” 我正要道出之时,却感觉到了有两个麻烦的家伙。 “你先进去躲躲。” 于是我招呼露米娅藏在我的房间里。虽然是冰做的,有些冷,不过总比被发现然后治退要舒服得多。 没过多久,一位人类少女便大大咧咧地飞到了我面前。她名叫博丽灵梦,是沿着兽道走到头的神社的巫女。 “冰之妖精!终于找到你了,湖边那些残留的冰块都是你干的吧?夏天可没这么大的冰雹。” 这个红白装束的巫女无论在哪,都会以这种不加思考的态度开始对话。与她沟通实在会令人感到不快,而且她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这点。 但是,若是保持沉默不予理会的话,肯定会招来杀身之祸。即使身为死后也会立刻复活的妖精,那种感觉也是十分不好受的。 我有些烦躁,毕竟她已经戳到了我的痛处。 但是,当我还未来得及回答时,又有一位骑着扫把的少女从灵梦后方飞了过来。 “哟!” 她如此朝我打了声招呼。 灵梦似乎早就知道这一点,并没有表现出惊讶。所以,我可以判断出她们俩是一起来到这里的。 这位穿着又厚又长的黑裙、戴着大大尖顶黑帽的少女名叫雾雨魔理沙。从衣着就可以判断出,她也是一个不可理喻的人类。已经是夏初,她却仿佛冬天一般的打扮。 但是,仔细一想,她若早已知道要来对付我,穿成这样反而是明智之举。毕竟我是冰之妖精。 “这个嘛……” 我本想随意应付过去。但看见灵梦从袖口掏出的黄符,我便打消了这个念头。倘若妖精被这个打中,铁定只能等待复活。 “把冰块放在地上,成为不了治退我的理由吧?” 我话音刚落,魔理沙就笑了起来,灵梦的脸也沉得更厉害了。 “带有火焰的冰块可不是你能变得出来的哟!” 魔理沙指出了关键的一点。 冰之妖精当然无法变出带火的冰块。 “所以,那个未来人到底去哪了?” 由于那个火焰,她们便知道之前我一定是与谁战斗过。从这一点来看,之前她的话也是合情合理。 灵梦口中的“未来人”十有*就是他,之前那两人肯定也见过面。 事到如今,若是让他们再相遇,恐怕我今后会相当危险。因为值得让巫女如此在意的,肯定是异变级别的人物。我当然不愿趟这浑水。纷争这种东西,我是能避则避。 于是,我故作深思,然后点头告诉她。 “我觉得你还是就这样回去比较好。我想,他一定是去人类村庄了。” “为什么?” 灵梦再次不加思索地问了出来。 对我而言,这反而是一个好的发展。 人类,理所应当会不自觉地群居在一起。 “他在打败我后,就往那里走了。” 我指向村庄方向说出这话。虽然附近是被白雾包围,但已经到了晚上。我知道这时雾一般都会散去,今天当然也不例外。再说这里是我家,即使是白天我也能判断出正确的方向,毕竟谁也不会在自己家里迷路。 虽然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但从灵梦一副没反应过来的样子看,她好像并没有理解我的意思。 于是我又补充了一句。 “与其在这里消磨时间寻找他,不如在他没有发现那个没有神明的神社之前,早点把香火钱花光。” 灵梦一脸愕然,然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看来她那神社如今真是破败得不像话了。 “算了,既然都能打过冰之妖精,普通的小妖怪应该也没问题……” 她这样说着,言语中丝毫没有自信,但最后依旧头也不回地便往神社赶去。 少见的,魔理沙并没有跟着往回飞,而是留下来面带笑容盯着我。 我被盯得有些发麻,于是不耐烦地应付道。 “还有什么事?” 在确认灵梦真的不在附近后,她才神神密密地问道。 “那家伙,是酒神吗?我在那里闻到一股酒香呢!” 不得不说,魔理沙确实是心细的女孩。但是,看她的样子却好像是好奇心发作想要把那家伙抓起来研究研究。 为了避免以后被她麻烦,我道出了实话。 “是一个连魔法都不会的普通人类!” “原来是魔法啊!” 看来她不仅心细,连疑心病也很重,并且似乎误解了我的意思。 点火有很多种方法,显然,她的思维只是停留在使用魔法或是火镰这些常识中。 她自顾自得出结论,然后就满足地返回了。 人类总会被自己的思想所束缚。殊不知在幻想乡里,发生什么事都是很自然的。正因如此,与她们对话就显得和对牛弹琴差不多。 所谓曲高和寡,就是因为人类无法理解妖怪的思想,所以越是强大有智慧的妖怪,朋友便越少,也便越是寂寞。 引起寂寞的,当然不只是这个原因。 “很有可能,现在他也如我一样,心情并不好。” 我竟将心中所想不自觉地说了出来。 “你是在自我安慰?” 突然,从我身后传来露米娅的冷嘲热讽。 可能是由于在冰制房间里待得过久,她的话中带着一丝颤抖。 其实并非和她说的一样。 我沉默一会儿,将脑中所想组织成语言。 “一个人胜利之后,总会觉得很疲倦,很寂寞。因为他已经完全胜利,完全成功,已经没有什么事再让他去奋斗。” “所以,你想说一个失败了的人精神反而会振作些?这难道不是自我安慰?” 听见她如此辩驳,我当然哑口无言。 “虽说如此,不过既然你都敢面对别人承认自己失败,刚才的话也未尝没有依据。” 露米娅笑道。 这一笑,使她看起来和村里小孩一样,充满朝气与可爱。 或许连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否已经看淡之前的胜败。 过去的已经过去。 这句话看似简单,真正能做到的人并不多。 “刚才我看见灵梦是用左手拿出符纸。” 她看我没有说话,于是找来话题。 “嗯?” 我有些发愣,但还是及时反应过来。 “你想要说明她是左撇子?” “听说左撇子向来比较聪明。” 她似乎是担心灵梦会回来找茬。 不过我却没有在意这些,反而是想起了另一件事。 “事实上左撇子并不可怕……” 我盯向她的眼睛郑重说道。 她反应并不慢,一下就听出了其中的意思。 “也就是说,那个打败你的人,是个右撇子。” “他是个彻头彻尾的普通人。” 听见我特意补充的一句后,她反而更加奇怪。 “那么,你认为可怕的是……” 露米娅故意留下最后没说。因为她也想不到,普通人是如何打败妖精。 于是我加重语气一字一句地告诉她。 “是那种故意让你认为他是左撇子的人!” “他是这种人?” 她似乎明白了我的意思,于是试探性地确定道。 “显然是的。” 答案是肯定的。 为了说明,我准备将当时的情况说出来。 “他将左手一直放在裤兜里。导致走路方式有些别扭,任谁看也会觉得奇怪。” 她知道我想说什么,于是确定道。 “你当然也不例外。” “不例外。” 我当然是点头。 她继续问了下去。 “但其实兜里没有任何武器?” “错!” 我摇头。 “哦?” 她眼里也出现了不信。 我叹了口气。即使是妖怪也有想当然的时候。 而现在露米娅也如我当初那样,一开始就跳入了陷阱。 我继续陈述当时的情况。 “当我像你这样认为的时候,他朝我扔了小半瓶酒!便是从他左边裤兜里拿出来的。” “所以刚才魔理沙才会误以为他是酒神。” 理所应当,露米娅似乎回忆起了之前魔理沙的话。 不过这只是题外话,她顿了顿,接着说道。 “酒虽然可以被点燃,但若只有那么一点,显然是不会被她发现。所以,那一定是很浓的酒。” 她说得没错,所以我只是对此进行补充。 “外面世界管它叫酒精,或是アルコ?ル。比起一般清酒,酒精度可是高了四五倍。” “幻想乡里的居民很爱喝酒。” 她如提醒一般笑着列出条件。 我当然能理解,于是依她所想说下去。 “所以我能分辨出那是多么危险的东西。” 她依旧保持着微笑,双手也不由地平举着,看起来确实像村里游玩的小孩。 “若是让他点燃,烧到落叶草地散出烟雾后,很有可能引来其它的妖怪。届时他便有机会逃走。” “所以,我犹豫了。” 我低头承认道。 “无论是贤者还是愚者,只要露出犹豫之色,便是暴露了自己的弱点。并且你当时还将注意力集中在了他的左手!” 她如此分析,不过却是非常客观。 有些事,只要之后仔细想想,便可知道其中细节。 我点头肯定了她的话。 “所以,我自己的左边就露出了破绽。” 如好奇心驱使一般,她等不及想要知道接下来的事。 “他的右手有什么?” “煤炭。” 黑色,并且可以点燃的,除了一些奇怪的魔法材料外,首先想到的当然就是煤炭。 这也是之后,我在地上通过仔细观察才敢肯定的答案。 “烧红的煤炭很烫。” 她似乎认为一小块煤炭就能对付我。 事实当然没有这么简单。 “但是,他手里却是粉末。” “有什么用?” 她下意识问道。 若第一次看,当然会为之一愣。 于是我承认道。 “当时我也在思考。” “所以,你又露出了破绽。” 她仿佛失望一般,摇头道。 看见我默认的眼神后,她又继续分析道。 “并且你的注意力又被他的右手吸引过去。所以,你并不知道他的左手还藏有什么。” “现在你知道了?” 听见我的问题,她点头道。 “不管是什么,肯定与火有关!” “没错!他手里拿的是点火的道具。” 我道出事实。于是她继续做出猜想。 “他若能一开始就打败你,显然就不必使出那么多虚招。所以,点出的火一定不猛。” “我说过,他只是普通人。” 这已经不知是第几次提醒她了。 “小火如何造就刚才的爆炸?” 显然,露米娅并没有看见之前的战斗。但她绝不聋,所以一定能听见夕阳时分的爆炸声。 “原本酒就可以点燃,蒸发后的酒也能。而且燃得更烈!” “煤球可以点燃,磨成粉的煤也能。” 听到我的提醒,她也做出了类比推理。 我点头说出结论。 “所以,小火只是引子。目的便是通过之前布下的陷阱击败我。但是……” 我还未说完,她便抢下了之后的内容。 “你们俩距离并不远,所以他肯定也受伤了!” 露米娅把平举的双臂放了下去,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既然现在已经知道,那么现在再去杀他也不迟。” 不得不说,她分析得确实没错。若是想要杀人,趁他最虚弱的时候下手是非常不错的做法。 但我摇头。 “可惜……” “可惜?” 她虽然有些不敢相信,但立刻就安静下来等待我的解释。 “当我们要去杀人的时候,往往会变得很卑贱,因为我们并没有绝对的把握。” 我道出现在的状况。 她也像是听懂一般,接了下去。 “没有把握的人,便会着急,生怕错失良机……你是在说我?” 我点头肯定。 她继续问道。 “也就是说,你有绝对的把握,所以你不急?” 我摇头解释道。 “因为现在已经没有机会。” “没有机会?” 她更加奇怪。 我摆手答道。 “他被更危险的人带走了。” 她有些摸不着头脑问道。 “更危险?他并没有回村庄?” 我轻笑回答道。 “在受到如此强烈的爆炸波及后,连我都狼狈不堪……他还能像个正常人一样走到村庄?” 灵梦她们不知道这一点,所以无法推翻我的话,我当然也用不着担心她们再过来找茬。 露米娅也似豁然开朗一般,关心之后的结局。 “那么,他到底被谁带走了?” “女仆!” 我简短地回答令她色变。 她用颤抖的口音问道。 “那个红色洋馆的女仆?” 这附近要说女仆只有一种,便是那个红魔馆的。 “而且是一个人类女仆!” 我如此补充,是因为那个洋馆的主人并不是人类,而是像小孩一般的吸血鬼。 身为妖怪,露米娅紧张却是另有原因。 毕竟很早以前,当吸血鬼刚来到幻想乡时,引发了巨大的战争。 仿佛特意避开话题,露米娅问道。 “话说,你为何要与一个人类过不去?妖精可是不用吃人呢!” “妖怪喜欢吃人。” 我想也没想就回答出来。 她也没加思考就提醒道。 “你不是妖怪。” “我当然不是,但你是!” 说完我便走进自己的家里,准备把珍藏的酒拿出招待她。 胜利和成功并不能令人真的满足,也不能令人真的快乐。 真正的快乐正是奋斗的时候。 只要经历过,那就没有白活。 我从裙兜里掏出一块手表。那原本并非属于我,而是之前他遗失在湖边没有带走的。这东西,总有一天会拿去还给他…… 终 职位 昏暗的洋馆,昏暗的走廊。 这里的窗户本就不多,再加上现在正是夕阳十分。如此一来,馆内仿佛变得更加黑暗了。 大小姐喜爱阴暗,所以馆内并没有设置灯火。 对此没人有意见,没人敢有意见。黑暗,即使是对于人类的我,也没有一点不适,所以对于馆内的其她妖精妖怪就更没影响。 有人认为,人类在黑暗中是无法看清的。其实不然,只要是天才就一定能行。只不过这种天才需要在连一点光都没有的房间中训练。时间也不长,只要几年就够了。 听起来有些浪费时间,但对我而言时间是无限的。并且,为了避免无聊,我还不停地训练另一项技能。 练眼的时候,一定要不停地练习掷刀,否则就会睡着。 夜眼可以由此练出,飞刀也一样。 所以,天才便是苦练。 走廊仿佛无限长,但我终究还是走到了尽头。门后就是顶楼的阳台,那是馆里最空旷的地方。 推开门的时候,钟楼那里正好传来六下响声。我一向很准时。 “大小姐,茶来了。” 我端着红茶往护栏前的阴影下走去。 阳台边立着巨大的粉色遮阳伞,此时此刻大小姐正坐在豪华的靠椅上,享受着黄昏时刻的美景。 “辛苦了。” 大小姐轻轻回头望了我一眼。她那淡蓝的齐肩短发也随之摆动起来。 或许是从西洋传来的习惯,大小姐特别喜欢喝红茶。所以,作为女仆长,首先就要学会泡茶。 女仆要做的事当然不只这些。 我熟练地放置好茶托、茶杯,并往杯里倒好红茶。 “大小姐,您请。” “呵呵,谢谢。” 她微笑着往红茶里加着糖,。 大小姐并不喜欢热茶,所以都会特意为她晾过。但是,她每次加糖的数量总不会相同。我并不清楚其中的原由,因为我只会泡茶罢了。 所谓茶,便是汲取了植物精华的沸水,类比起来就好似人类的血液一般。红茶更是如此,所以吸血鬼要喝红茶。 任何人都可以从大小姐背后蝙蝠般的翅膀看出她确实是吸血鬼。 “?d夜,看到了吗?从庭院的景色就可以知道,夏天就要来了哦!” 事实上,一打开阳台大门,便可发现爬在墙上的牵牛藤蔓,从它们现在已经开花的情况来看,夏天确实到了。 虽说如此,我依旧顺着大小姐的目光往庭院望去。 或许在黑暗的室内待得有些过久,湖面反光竟然把我眼睛刺得生疼。我双手抱着茶盘微微遮住视线。 看着大小姐一脸享受地欣赏着夕阳的风景,我不由地担心起来。毕竟是吸血鬼,若是被最大弱点阳光照射,轻则灼伤,重则灰飞烟灭。 于是我稍微向品茶中的大小姐提醒道。 “虽说是傍晚,但湖面的反光对您的身体可不好。” “没关系,我的身体还没有软弱到受不了这点……嗯?” 大小姐抿了一口茶,话却只说了一半就停了下来。 这当然不是她故意停下来的,而是外界的因素。破开白雾的爆炸映入眼帘,巨大的声音也传入我的耳朵里。大小姐的耳朵当然不聋,反之,恶魔的耳朵可是地狱顺风耳。也就是说,刚才声音对大小姐的影响比我要强得多。 我注意到她不由地皱了一下眉头,就连翅膀也伸得老直。看样子品茶的心情也被这爆炸声给打散了吧! 一直面无表情喝着茶的大小姐,冷不丁地道出一种可能性。 “难道又是那帮吵闹的幽灵?” “幽灵?” 幽灵倒不是没见过,但那种类似麻薯的东西连声音都发不出来,更别说变得吵闹。 这样一想,幽灵吵闹事件肯定是在我进馆之前发生的。 “说起来,那已经是五年之前的事了。当时好不容易承包了一场演奏会,结果比这个要吵得多……” 既然都说是五年前,那么我肯定就不知道了。大小姐当然明白这一点,于是稍微解释了一番。不过通过她的话,我却是了解到这次爆炸和以前绝没有任何关系。 若是如此,那么大雾弥漫的湖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正当我思考的时候,大小姐不紧不慢的声音再次传了过来。 “话说,?d夜你怎么还如此悠闲呢?有时间在这里听我讲故事不如快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我不是说过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什么的吗?” “类似小说里的台词,还是第一次听您说呢!” 命运还好理解,齿轮什么的,看来最近大小姐不知又有什么兴趣来了呢。 “是吗?那我再说一次好了。” 大小姐的声音很低,像是抑制住自己的情绪。 “来,去把始作俑者给我抓回来!” 只见她站起身来,面向雾之湖,张开了那对与她较小身材极不成比例的蝙蝠翅膀。太阳仿佛也是很识趣地消失在西边的天空。 她露出了迷人的笑容。不过稍微识时务的人都知道,现在是大小姐心情最不好的时候。 “是,大小姐。” 简短而干脆的回答后,我便快速消失在了大小姐的视野里。 女仆就应该是这样。主人安排任务的时候,立刻去完成;没被召唤的时候,就应该消失在大家的视线里;大家都离开的时候,再整理打扫。 不管是被人照顾或是照顾别人,其实感觉都是一样。一样满足、幸福。因为那时自己不再会感觉寂寞孤独。 我是馆里唯一的人类。原名叫さくや,只有假名。直到进入这个红魔馆后,大小姐才为我加上汉字,并且赐予姓。说起来,“十六夜”到底代表着什么。对此,大小姐从未提过。她当然不会解释如此繁琐的东西。 事实上,十六夜在自然中被赋予了各种特殊意义,有残缺之意,感情变淡之意,甚至还代表着无法实现的愿望。想了这么多,或许只是大小姐依照兴趣而做出的决定也说不定。 走出洋馆大门,就可以看见闪着银白光辉的湖。每当太阳落山之时,湖面的上雾气便会慢慢散去。 我看见了…… 湖边的草地上趴着一位少年,黑发、黑衣。不过现在他的身上落着大量泥土。附近还有几块棱角分明的冰制品,原本应该是类似锥形的精致冰雕,现在则是碎成了几块。 四周散落着冰块,有的冰块上甚至还有火焰。这样的奇特景观实在不容多见。虽然我想着要是带回去一块的话应该能令大小姐高兴起来,但注意力现在还是应该放在这位不知死活的少年上。 他看上去像是人类。如此一来,就不能像带走妖精一样容易了。顺带一提,因为存在能放在手掌中的妖精,所以可以采用将其塞进瓶中,然后再携带的方便之法。 夏初的湖边出现这样反常的冰雕艺术,最有嫌疑的当然是那只冰之妖精了。再结合现在倒地的少年来看,之前的过程便清晰明了。 冰之妖精袭击他,然后被打败,再逃走,而他则是在最后体力不支而倒下。冰之妖精确实很厉害,但究其根本,只不过是妖精而已。 “看来不是普通的女仆,应该是女管家吧?” 在我分神之时,从脚下传来了男性低沉的声音。 “是女仆长哦!” 我按住裙摆,蹲下身来仔细观察。 俯躺的他侧着脑袋,一只眼睛微微睁着,似在打量着我。他的脸色并不好,不过看上去却是没怎么受到重伤。 他的眼神中好似带着诧异与乞求。任何人在失去意识前都会这样。 他的嘴唇还在动着,却是没有再发出什么声音。这样也好,省得我还要将他制服再带走。总之,现在只要把他带回馆里就行了。 最后的一点阳光也消失了,现在正是妖怪泛滥的时间。 我双手抱住他,迅速赶回洋馆。馆内才是最安全的,因为其它的妖怪不敢擅自闯入红魔馆。 因为身为馆主的大小姐是吸血鬼,所以红魔馆的窗户并不多。房间里也就显得更加昏暗了。 我刚回来安置好他没多久,大小姐就兴冲冲地赶了过来。虽说与外人见面总是让我感到不放心,但既然是人类,那么应该也没有想像中那么危险。 于是,我便将大小姐带入客房。 “大小姐,这就是引起您生气的人。” “生气?那么久以前的事,我早就忘记了。毕竟我可是一心面向未来的人呢!” 大小姐这样说着,向我伸出了那生病一般的白手。 我当然明白她的意思。于是将匕首递了过去。 她拉住躺在床上少年的左手,然后轻轻划了一刀。伤口不深,并没有触及到较大的血管,所以血流得很少。因为是银制匕首,并且伤口很浅,所以不用担心金疮痉。 正如人类就食时会先尝一小口一样,吸血鬼也会寻找最美味的血液。 “真难喝……” 大小姐只舔了一下就立刻停止。 “他的血液中含有大量魔力。” 任何人都有魔力,不过却有多少杂纯之分。对于大小姐而言,那就像是盐一般的调料。若是太多,当然就难以下咽。 但是,能让大小姐如此狼狈的人类。到底…… “原来是魔法使啊?” 我试探性地问了出来。 但大小姐的脸色却是一点也没有改变,如此一来,要不就是我猜错了,要不就是连她也不知道。 “当然不是。” 等了好半天,她才淡淡否定。 随后她低头思考了很久,翅膀也跟着不停地扇动。那位少年手背上的血还在流,已经滴在了大小姐的裙摆上。原本淡粉色的洋装有一块已经被染得鲜红。这时,大小姐突然放下他的手,并且皱着眉头把匕首还给了我。 “但他将会成为……” 后面的字她没有说,但我却已经能够理解。也就是说,现在他并不是魔法使,但以后将会是。 大小姐看人很有一套,并且她所预计的事一定都会发生。但是,这一次有些奇怪。以往,她总会以提示的方式道出未来,而这一次却将事件说得如此清楚明白。其中到底隐藏了什么,我也无法猜出。 不过,这样想的话,馆里还住着一位大小姐的友人,她在魔法方面造诣很深。那么,我倒是比较感兴趣她会如何看待躺在床上的这位。 “?d夜,你不觉得他和你有些相似吗?” 大小姐突然的一句话令我有些发愣。我甚至觉得自己好像听错了。 她总是这样,大脑里不停地冒出新东西。 “嗯……” 我仔细观察了好半天,却是在思考如何给出一个满意的答案。 “啊,除了性别、年龄、相貌、身高、发色、肤色、来历、能力、味道,其它还是有些相似呢!” 以我所知,只能得出这样的结论。 “?d夜,你话中的内容和语气很合不来哟!” 大小姐微笑道。 这也不是第一次了,所以我当然想到了之后的回答。 “因为语气是随客观事实而变化的嘛!” “但是客观事实可不会随你的语气而变化哟!” 大小姐微笑道。 诚如大小姐所言,我的所作所为无法改变任何东西。并且,她如此奚落我的原因也是有迹可寻的。相较于我,大小姐可以改变。 因为她可以看见未来! 如此一来,纵使外貌上我与他一点也不相似,那么其它方面总会有大小姐所说的相同点。 “我明白了!红魔馆刚好缺少管家一职。” 不管怎么说,大小姐的意思一定是要将其留下。 “真不愧是?d夜呢!那么,你真的明白了吗?” 依然是那样的微笑。 这一次,我真的有些不明白了。大小姐到底是想让我怎么做,或者说她仅仅是认为我的判断是正确的,但却是只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大小姐总会不停地冒出各种兴趣。虽说大多时候都是不可能完成的玩笑或游戏之类,不过有时即使是她的那位魔法使朋友也应付不过来。 但是无论如何,大小姐活得越久就越有兴趣,这点令我对她很是尊敬。 “注意,他要醒了哦!” 大小姐这样说着,并且向我做出了暗号。我看见床上的那人身体已在微微抖动,那便是醒来的前兆。 “明白了。” 我迅速帮大小姐整理裙摆。 随后便与她一起迎接这位新的管家。 特别篇 人类 我是人类。现在正躺在床上,一间昏暗房间里的柔软的床上。 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还没搞明白。只是依稀记得好像因和妖怪打架,而倒在湖边。在那儿,我算是第一次通过身体知道了妖怪的力量。而后来听说,她不过是一只栖息在湖边的冰妖精,比妖怪弱得不是一点半点。相传那只冰妖精统领着湖中其他妖精,并常常找附近妖怪的麻烦。不过当时,我对此还不算了解,倒也没觉得怎么可怕。只是被她用冰块砸,总觉得像是夏天遇着冰雹。我护住脑袋,稍微稳住神儿,瞧了一眼妖精的脸。当时觉得这家伙和普通小女孩没什么两样,所以其印象也在脑海中模糊去了。 前面忘说了,妖精是有翅膀的,也就是说,他们会飞。不过,在湖边遇见的那只妖精,她身后的翅膀倒是更令我记忆犹新。单说构造,本应是用肌肉、羽毛来妆点的翅膀,却是几根锥形的冰块儿,活像是背上插着钢筋的重伤人员。之后我碰上的妖精不算少,但是,像她那样毫无用处如同装饰物一般的翅膀,一次也未曾见过。况且,那种翅膀压根儿就没有飞行能力,还不时反着阳光。刺得人眼晕。如今总算明白,原来飞行并不一定需要翅膀。 当时和那冰妖精周旋了半天,好不容易用了煤炭粉弄了个粉尘爆炸。可是,自己也被波及到了,弄不清自己是死是活,反正两眼一抹黑。又好像被人抬起来,心想:若是被妖怪抓走,那就完蛋了。至于之后发生的事,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定神一看,环雾之湖不在,丛林杂草不在,就连那只妖精也不见了。并且,这儿和之前呆过的地方不同,乌漆抹黑,伸手不见五指。稀奇古怪的事也不是一两件了。我试着起身,浑身疼得厉害,看来之前受到的波及可不小。但现在却是躺在了软绵绵的床上。 好不容易坐起身来,眯眼一瞧,眼前昏暗的房间里好像还有些轮廓。我试图在床头摸索自己的眼镜。眼镜虽然找到了,但左手好像刮到了什么东西,疼得厉害。暗视力总算恢复,原来手上不知何时多出一处刮伤。 肚子饿极了,于是下床。没想到,无论是衣裤还是鞋袜都已不是自己以前的了。虽说被人救走,而且自己身体上的零件没有大碍,理应心存感激之情,但衣裤被人无故换去,心情就变得不怎么好了。 我在胸口试探性的摸了摸……还在。我指的是之前捡到的一块玉佩。虽说还不太明白它的价格,但在我眼中绝对算是价值连城。因为它好像具有语言的翻译功能。 走出房间,窜到走廊里。烛光在如此宽敞的西洋式的公馆里忽明忽暗。我就站在漆黑的窗前,思量着如何是好,却拿不定主意。在走廊里望了半天也不见半个人影,肚子饿极也不敢喊出,生怕惊吓到这里的主人。届时若直接将我赶出,那后果真是无法想象。没法子,只得向着亮堂的房间走去。没想到,还真找到了厨房。常言道:这一定是前世修来的福分。 忽然想起:“这里若是妖怪的家,那就恐怖了。对我而言就是才脱虎口,又入狼窝。”但转而又想到:“既然妖怪要吃人,为何不在当时就把我吃掉,反而把我安置在舒服的软床上。”于是,内心的最后一点忧虑也飞到九霄云外了。 在这儿,我终于有机会碰见与我相同的人类了。首先遇着的是女仆。却不想这位比先前见到的妖精还要蛮横。一见面就突然掏出匕首,一副戒备的样子。这下可真没命了,心想着,两眼一闭,把命交给上天吧。 “出去。”她只说了这一句,然后就目不转睛的盯着我。 我只得退出房间,躲在走廊。 虽然看她应该是才刚刚开始发育的年龄,但那冷酷眼神着实令人感到害怕。这到使我有些乱了方寸,进入了人家,却不知下一步如何是好。肚子饿,身上冷,可谓饥寒交迫,好不容易进入厨房,又被里面的女仆赶出。想起来,真是令人发笑。 闻到厨房里飘出的香气,心中别提有多么难受,只能忍耐。待女仆端着茶水离开后,我便趁机溜进厨房。当我刚进房间,脖子冷不丁地被金属之类的东西抵着,凉丝丝的。不用想,也知道就是那柄匕首。不大工夫,我又被赶出了厨房。 途中还得知另一件事,原来就是这个女仆把昏迷的我带到馆里来的。 缘分这东西,说起来真是不可思议。假如不是被她捡回来,说不定我早已饿死在湖边了。可是,现在虽说是保全了性命,她却彷如例行公事般不保全我的肚子。倘若饿死在这里,岂不是冤枉得很。 万般无奈,想趁她离开不备时弄点吃的也没有机会。她就像有什么特殊能力一样,只要我想趁机进入厨房,女仆定会在下一秒出现在面前,脸色自然一次比一次难看。周而复始,大约持续了三四个回合。当时我可是恨透了这个小丫头片子。后来有一次偷了她的衣裙,报了仇,才算是出了这口闷气。 当最后一次被逮住,眼看女仆就要动刀子时,传来了另一个声音。 “何事吵嚷?”听这话语中散发出的气势,定是这家的主人。但是,这声线却如所见一样,是个看起来比女仆年龄还小的女孩。她身穿粉色连衣裙,背后还伸出对蝙蝠一样的翅膀。 “三番五次让他别进厨房,烦死人了。”女仆一改之前的面色,微笑着对主人说。 主人将我打量了一遍,说:“虽然不能当女仆使,但既然已经算是馆里的员工,茶点之类就让他随意取用吧。” 说罢,主人像是伸懒腰一般,张开翅膀扇了扇,离开了。 这家主人言谈似乎不太多,但那句自作主张的“已经算是馆里的员工”我还是听得很清楚。虽然打从心底没有想过被资本家剥削,但若当场拒绝这个不算非常过分的要求,不仅令救命恩人颜面全无,而且恐怕我也会有生命危险。 女仆将我带进厨房,态度倒比之前柔和许多。 “我是这里的女仆长,名字是十六夜?d夜。”女仆这样介绍道,“在馆里工作,没有工资,包吃住,厨房里的茶点可以随意取用……” 这一次,总算有机会端详到女仆长?d夜的尊容。无论身高还是面庞都与普通小学初中生差不多,只不过脸倒是比一般人白。她的发色就像老年人一样是银白色的,但头发很密并且发质非常好,可见她只是个小女孩而已。 洋馆的主人就是之前见到的那位大小姐。而我的工作,只是轻松地打扫。 因为工作原因,大小姐很少与我见上一面。与想象中一样,这家大小姐并不是人类。种族嘛,据女仆长所言,应该是吸血鬼。夜晚她就会出去玩耍,或在馆内大摆宴席,后半夜从外面回来,就一头钻进自己的卧室,白天几乎从不跨出门槛一步。后来得知,由于吸血鬼不能见太阳光,所以她皮肤白得几乎呈现出血管,显现出死气沉沉的病态。 虽说有那么几次因好奇心驱使想要蹑手蹑脚地溜进大小姐的卧室瞧瞧吸血鬼的私生活,但想到东窗事发后的结果,终究还是抑制住了自己的好奇心。 吸血鬼看起来实在够自在。倘若来世为妖,非当吸血鬼不可。如此日夜挥霍就是工作,我也干得来。尽管如此,每当大小姐去地下图书馆见她的挚友时,总会怨天尤人地唠叨一番。譬如无法随意在白天出行,或是下雨天不能外出。 身为吸血鬼,拥有强大力量的同时,自然也会存在显眼的弱点。所谓有得必有失嘛。大小姐似乎对此还不满足。虽然想好心提醒她贪得无厌没有好下场,但又想到“枪打出头鸟”,于是便将想说的话咽进肚中。 几经阅历,总算是掌握了在这里工作的窍门。每日按时打扫自己房间,顺带和妖精女仆们一起打扫走廊,一天工作就此结束。当然,如果有特殊情况另说。所谓妖精女仆,大多是原本居住在湖边的妖精,因为想到能吃免费的茶点才被馆里雇佣。如果按年龄计算,她们少说也有几十上百岁,但工作起来,她们绝不属于勤奋的那一类。 若是倒霉,吸引到妖精的注意力,就要惹下一场大祸。那群妖精女仆,尤其是新来的那个,好奇心简直堪比大小姐。哪怕是大白天,也会高声号叫:“人类!人类!”于是,女仆长一定会在下一瞬间出现在我面前,根本没有一点先兆。 在她看来,结果永远比过程重要。只要起因是我,结果是大小姐被打扰了。那么我肯定难逃一劫。前几天她还用那柄随身携带的匕首威胁我。 和妖怪同居越久,就越能断定一点:他们都是些任性的家伙。尤其是和一起工作的妖精女仆更是如此。她们只要一高兴,就会改变我茶点的味道,或是让我在馆里迷路,窜错房间。若我反应过度或是还手,惹她们不高兴,那我就倒霉了。被她们恶作剧用水淋湿全身还算小事。就拿最近的一次来说,一位妖精将糖罐和盐罐标签换了想等我上当,可是那一天我并没有想在泡的咖啡里放糖,结果害那妖精空等一场。最后无需多言,不仅在馆内迷了路,还摔下了楼梯,身体整整疼了好几天。 在工作时,妖精女仆们总是会聊到同一个话题:“再没有比遇见大小姐刁难更倒霉的事了。”听说,馆里的大小姐因为闲得发慌,所以总是依靠给妖精女仆出难题打发时间。有一次,大小姐指了指我和女仆长,对一个正在扫除的妖精问道:“你是如何区分他们两个人类的?” 大小姐的心实在难于理解。她问这个问题的意义,是故意刁难,还是打发时间,抑或是满足自己的好奇心,没人知道。 “相貌、发色、性别……”妖精女仆回答得支支吾吾。 大小姐倒是听得连连点头:“是这样吗……我怎么觉得他们两个很相似……” 我一点也没看出自己和女仆长有多么相似,以至于会区分不了两人。不过从吸血鬼的角度来考虑,或许我与女仆长的血型相似。 “看来以后得研究研究。”大小姐喃喃自语走开了。 这项决定估计不会持久。大小姐的心,就像女仆长的脸一样瞬息万变。她是一只无论干什么,都没有长性的吸血鬼。 女仆长?d夜就陪在大小姐身边,从始至终一句话也没说。于是我自然很识趣地保持沉默,谁知道打扰到大小姐思考会有什么结果。 后来我又听说,以前大小姐还问过如何区分妖精的问题。想来,这两次情况肯定相似得难以区分。 大小姐对自己的愚昧无知浑然不觉,却又摆出一副高傲的面孔,假装明白了一切。她似乎认为神鬼造了自然,自然生出妖精。这在她们吸血鬼来说,也许已经习以为常,但客观来看,却不是这么回事。与妖精同处一段时间之后,我也明白,无论是妖精还是吸血鬼,都是不能一言以蔽之的。 就拿妖精来讲,冷眼一瞧,似乎千妖一面,任何一只妖精也无独特个性。然而,所谓各有千秋,在妖精这里也完全适用。不论头发、肤色、眼神,全不相同,从体态的大小到走路的姿势,乃至翅膀的样式、花纹与煽动频率无一雷同。美丑、善恶、贤愚,一切都可说是千差万别。 但是,这些特点就如人类观察蚂蚁一样,若不细心,同样无法进行区分。所以尽管存在如此明显的差异,但所谓隔行如隔山,更别说现在已经算是隔种族了。那么,不说对妖精们的内在性格,就连相貌也不敢说完全分别。 古人所言物以类聚确实不差,吸血鬼了解吸血鬼、妖精了解妖精、人了解人。不管吸血鬼怎么强大,在这一点上依然是力不从心的。 索性去拜访洋馆的门卫红美铃小姐散散心吧。于是,从侧门走出,绕过花圃,往大门方向走去。 在馆里,每当工作疲倦或是遭到女仆长的责骂而心头不快时,定会拜访这位馆内同事,向她倾诉衷肠。不知不觉便神清气爽,忧烦劳顿也被抛到九霄云外,如同获得新的生命。 没到换班时间,只见红小姐在正门前端庄站立。身姿显得肃穆,而那长至腰际的棕红秀发,反射着春末阳光,令人觉得即使无风也在自然地颤动。 “红小姐。”我边喊边向她挥手。 “哟,文钊先生。” 她转过身,长发随风飘动。美铃也是妖怪,但外表看来和普通女孩没什么区别,她既没有背后的翅膀,也没有脑袋上的犄角。所以,虽说她是妖怪,却不知其究竟是何属何种。而当面打探年长妖怪的底细实属失礼之行,于是便将好奇心放置一旁。 美铃来到我身边,说:“扫除工作辛苦了吧!” 妖怪们称呼我大多用名,极少用姓。究竟原因是尊敬长者之礼,还是当地民俗风情,就不得而知了。不过妖怪年龄比我大得多,这些细节就不再过于追究。况且身居人下,对于馆内妖怪或是妖精女仆,我都会使用姓来称呼,至于唯一一位年龄比我小的女仆长,由于她是我上司,所以保险起见,对她也会使用尊称。 “是,是……红小姐守卫巡逻,还要照看花圃,可比我辛苦多了啊!” “因为没有人闯入馆里,所以巡逻很轻松。反倒是照看花圃,说来惭愧,多数花是?d夜小姐告诉我照顾的方法,我只是照猫画虎而已。” “看起来,十六夜小姐非常厉害啊!” “能当上女仆长,当然不容小觑。” “倒是没想到十六夜小姐对花这么了解。” “是的。” 四周确实有许多美丽的花,没想到原来是那个女仆长?d夜种的。 “这花美吧?”美铃炫耀地说。 “很美,可是我对这些稀有品种不太了解。这是什么花?” “那花叫什么来着??d夜小姐挺喜欢呢……说是非常罕见。” 既然又罕见又美丽,那么就算喜欢也说得过去。正是因为说得过去,才觉得?d夜在这方面好像与正常人大体相近。 “哦……喜欢罕见的花。”因为心里一直在分析?d夜究竟和正常女孩有多大区别,所以这回答有些含糊其辞,莫若说是重复美铃的前一句话。 “那还不算,?d夜小姐喜欢各种罕见的东西。” “从前就是这样?” “记得应该是几年前,?d夜小姐刚进馆的时候……就是这样。” “什么?” 美铃好像以为我没听见,重复道:“记得应该是几年前……” “原来是这样,等等!几年前十六夜小姐就来到馆里了?” “对。” “然后当上了女仆长。” “对。” “原因是喜欢稀奇罕见的东西。” “哟,错啦。?d夜小姐能担任女仆长这个职务,是因为她很厉害呀!” “乱糟糟的,实在不得要领。归根结底,只是人类女孩吧!” “你太糊涂啦!倘若?d夜小姐如你想象的那样平庸,怎么可能会当上女仆长呢,刚才不是说过了吗?” “这回全懂啦!”原来与我所想一样,?d夜根本就不是个正常小女孩。 “懂了就好。” “是啊!” 美铃笑吟吟地说:“那么,我要继续巡逻去啦。” 她慢慢走向大门,但又转过身来,担心地问道:“你面色很不好,怎么了?” 我说不出口是由于和妖怪生活在一起的压抑感,便回答她说:“没什么,只是扫除有些累。老实说,以为只要在馆外呼吸新鲜空气就会好,才偷懒出来的。” “那还要请多加保重了。”她似乎有点惜别之情。 终于知晓了一些?d夜的事,感觉自身的晦气完全消失,心情也愉快了。?d夜能担任女仆长一职自有其独特的手腕,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但若按美铃的说法,那些所谓的手腕或许应该称作腕力才叫准确。身为人类女孩竟然拥有强于妖怪的腕力,实在令人担忧。万幸的是,她的腕力还没有使用在我身上。 如今我再也不会一见?d夜就吓掉魂了,不过因为她时常和大小姐在一起,总觉得被抓起来搭讪过于絮叨,便挑准时间躲开。但是,按大小姐的脾气,若是觉得别人小瞧了她,可绝不会沉默的。 短期来看,只要能安安全全地打发日子就行。吸血鬼、女仆长再怎么厉害,应该不会惹出大乱。还是耐着性子把这里的情况打探清楚最为上策。 那是个五月初的阴天。傍晚七点钟左右,入住馆内不久的我用罢晚餐,在走廊闲逛,顺脚来到图书馆大门前。透过门缝,只见一位身着浅色睡衣的女孩坐在书桌前。她似乎一直没有发现我已经开门进入,又仿佛虽已察觉却满不在乎,依然低着头,如同学校里的高材生一般沉浸在知识的海洋中。有人擅自进入图书馆,居然视若无睹,这不能不使我对她的心无旁骛暗自吃惊。图书馆内昏暗的光线洒在她身上,那淡紫色的长发仿佛燃起了看不见的火焰。听说这里居住的是大小姐的挚友,虽然不是吸血鬼,但也不是人类,而是被称作“魔女”的妖怪。 出于欣赏之情、好奇之心,我竟忘乎所以站在她面前凝神打量起来。 不料她忽地睁大眼睛,转头盯着我。至今也还记得,她那双眼睛远比富人们把玩的紫水晶更加绚丽。她身不动、肩不斜,双眼炯炯有神:“我是帕秋莉·诺蕾姬。你就是新来的人类?” 她语声中充满一股无形的力量,再加上又是大小姐的挚友,我很有些战战兢兢。如不谨慎应对,可就小命难保。但又不能表现出怯弱,因而尽力故作镇静。 “我是新来的人类,刘文钊。” 虽然说话没有发抖,不过此刻,我的心房确实比平时跳动得更加剧烈。 帕秋莉以极端蔑视的腔调说:“听说你战胜了冰妖精,可真吃惊。你究竟如何办到的?”她说话时简直旁若无人。 “不过运气好而已。” “料你不过如此,你的身体素质比?d夜差远了。” 高材生嘛,再加又是大小姐的挚友,以上对下,说话总要盛气凌人的。听口气,也不像是泛泛之辈。不过,看她那垂下的眼睑与苍白的面色,倒像是身体比我还差。 我不得不反问一句:“诺蕾姬小姐虽然这样说,但身体并不太好吧?” 她竟傲慢地说:“哮喘,老毛病而已。” 魔女帕秋莉,在这一带可谓家喻户晓。不过,正因为她总待在图书馆里,才光有知识而体质较弱。再加上图书馆里潮湿且霉菌尘埃又多,长期待在这里肯定会患疾病。因此,即使妖精女仆也很少光临此处。帕秋莉在这里没日没夜的看书,完全不关心图书馆的清洁程度,那么身患疾病也就合情合理了。 但又想到,妖怪与人类或许身体构造不同,于是便想稍微试探一下。 “来到馆里这么久,从没见过诺蕾姬小姐走到馆外呢。” “虽然不是吸血鬼,但也讨厌阳光。”她似乎认为我把她也当成了吸血鬼,回答得很认真,目光却没有从书上离开,少顷补充道,“对头发不好。” “大概就因为缺少紫外线照射,身体才会多病。” “魔法师还不会沦落到那种地步,也不会因此缺乏微量元素……我想你应该明白我在说什么。” 在这个照明只能用油灯和蜡烛的洋馆,能听到“微量元素”这样熟悉的词汇,实在感动之至。 “因为对魔法师还不了解,以后全靠诺蕾姬小姐成全了。” 帕秋莉“嗯”了一声,说道:“去把那边书架打扫一下,别碰书。” 她给我下达了打扫房间的命令后就不再理我了。虽不知道她此时心情如何,但至少不会非常糟糕。 我与帕秋莉认识,就是从这时开始的。之后,我常与她见面。之前提到吸血鬼的弱点,老实说,就是听帕秋莉讲的。 刚在馆里落脚时,除了帕秋莉,都没怎么和我聊天。大小姐那边有?d夜全天服侍,妖精女仆又喜欢恶作剧,馆外看门的红美铃因为总是处于工作时间,也不能随意打扰。万般无奈,只好多与馆内主人的挚友聊天。每天做完家务之后,定要进入图书馆。这倒不是由于我对帕秋莉格外钟情,而是因为没人理睬,迫不得已。 一天,我正和帕秋莉照例在图书馆里闲聊。她不知何时从哪里拿出了我的手机,然后对我提出质问:“这个东西,说是可以远距离进行谈话。” 论科学知识,我不是吹牛,远比帕秋莉开化得多。至于讲外语、动魔法,毕竟不是她的对手。虽然心里明白移动通信原理,可叫她这么一问,还是有些紧张。 不过,毕竟不是什么复杂的东西,我便回答说:“说真的,在这里应该是不行的。首先手机需要两个,而且这里没有信号。” “信号?” 一看馆里的装饰就知道,帕秋莉难免对外界的近现代科技全无接触。所以利用学者的求知欲,只要不停地调动她的好奇心,她就成了个最好相处的妖怪。自从和她混熟以来,我便立刻掌握了这个诀窍。像现在这种场合,倘若一口气就将答案讲出,那就显得愚蠢之极。莫如索性一点一点试探她。 “诺蕾姬小姐知道电报吗?” “和电报一样?”果然,她知道电报。 “原理都是无线电通信。” “无线电?” “就是利用电磁波传递声音。” “电磁波倒是明白。可电报不是通过电线传递信息吗?” 这便是她暴露自己知识断层的回答。虽然知道电报,却不了解无线电报。 “简单来说,就是将信息转化成电磁波,然后再将电磁波里的信息解调出来。”由于不能当面实验演示,所以我也就只是应酬几句,不了了之。 图书馆的帕秋莉,因春天过去,哮喘稍微好了一些。那一对如紫水晶的眼睛,如今更加闪亮了。她虽体质羸弱,意气却愈加焕发。那天,我采了庭院里的花,去图书馆探望她。她立刻说道:“花粉和书上的灰尘是我最讨厌的东西。”然后使用了火焰魔法,一把就将我手头的花烧烂。 大小姐也不怎么外出,常在馆里走来走去。所以总能听见她的唠叨:“太无聊啦,无聊……”妖精们还好,一天有一半是忙着的,工作一结束就喝茶吃甜点,不时和我聊聊人类的事情。 我因和吸血鬼生活在一起,有些担惊受怕。不过,还算安全,她没有喝过我的血,我也不会被外面的妖怪吃掉,当然也没有患地方病,一天天虚度韶光。女仆长还是那么烦人,依然没怎么正眼看我。但是,那又何妨。所谓欲无止境,所以安分知足。但愿安全地住在这里,有机会再寻找回到外界的出路。 后记 想来,重写第一章已经有很长时间。自己却如灵梦一般健忘,于是将这最后一节搁置许久。本章大多写了日常琐事。 无论是漫画、动画、小说,日常生活的描写在骗稿费方面无疑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 在东方同人漫画或是同人小说中,总会涉及所谓幻想乡日常生活。日常琐事过多显得散漫,少则缺失趣味。 若说东方同人里的日常生活,最有趣的莫过于那些妖怪女孩的私生活。通过观察了解对比人类女孩与妖怪女孩之间的洗澡方式、穿着喜好、娱乐方式之后,才发现原来人类与妖怪区别如此巨大。同时干完这些后,竟然发现自己原来已经无欲无求了。 就拿洗澡来说,有的妖怪喜欢水洗,有的则习惯干洗。单就这一点,与人类差距就很大了。妖怪所谓的干洗,也并不是蒸桑拿,而更类似于进入无尘实验室前的鼓风。但妖怪洗澡其实并不是因为爱干净,他们甚至可以直接使用魔法清除身上的污垢。所以洗澡这一人类日常生活中必须的一部分,似乎已经沦为妖怪的娱乐方式,着实令人感到遗憾。 不管怎么说,这一章总算是补完了。 至此请容我先行搁笔。 话说回来,也有妖怪喜欢淋浴。 序 完全猥琐的男管家 我倒在门边,看着旁边躺着的银发女仆,心中涌现出了一股一发不可收拾的悔意。不过我现在只感觉到头晕目眩,腹痛如绞,嘴里的腥味儿被我强咽下去。我感到一阵恶心,不过,现在不是倒下的时候。我朝着银发女仆爬了过去。 “你输了!”耳旁传来了女孩的声音…… 我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即使是梦,也能让我满头大汗。很久都没有这种生死一线的感觉了。太阳已经升得老高,屋子里的钟告诉我已经早上10点了。听?d夜说了,红魔馆的钟就只有两个,钟楼上面有一口,还有一个便是挂在我的房间里,而?d夜用的则是怀表。 {我了个去,刚来这儿,第一晚就梦到她们俩,真是太晦气了。} [睡了五个小时。起床,准备工作了。] 穿好洗过的雪白衬衫,打好黑色的领结,套好黑色的燕尾服,整理好黑色长裤上的皱褶,擦亮黑色皮鞋。红木衣镜里仿佛映照的已经不是我了。平头和永远挺直的身板,再加上我的着装,这应该就是人们眼中年轻管家的标准了。 管家,对我而言是一种熟悉而又陌生的职业。熟悉,是因为我以前还是时常听说过一些英国管家的工作;陌生,是因为我对他们的了解不过是浅尝辄止罢了。不过昨晚?d夜已经告诉了我,主要是管理好馆内的妖精女仆就行了。 我走刚出房间,一股香气就撺入鼻孔,而且发出者离我是越来越进。我转身一看,感觉香味好像突然停止了。再一低头,这才知道原来我撞倒了一位急急忙忙走来的黑色长发女仆。 “啊!不好意思。你没事吧?”我弯下腰伸出右手,想拉她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她惶恐地回答道,身子却在一边颤抖着。 {我有这么吓人吗?}真是奇怪。 [呵呵,看来琪露诺很厉害啊!]和琪露诺有啥关系? “那个,琪露诺……不对不对,你不用害怕。”我一紧张,居然把想的事给说出来了。 “啊!”她听见琪露诺这个词后,直接发出了一声惨叫。 我连忙蹲下,左手按在她身上,右手顺势捂住了她的嘴。我还想多活几天,这种时候可不能吵醒蕾米莉亚。 “唔!唔!”她一脸通红,拼命摇着头,身体颤抖着,眼泪也顺着流了下来。 “小声点儿!不想活命啦?”我小声而又急促地说道。 “啪”身后好像有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 “呀!”紧跟着的又是一声女性特有尖叫,“文文文文,文钊先生,您在干什么?” 我突然发觉好像有点没对。看了看右手按着的脸,这位好像已经晕过去了。不过左手好像有软软的感觉,于是看向左手,是按在她的胸部上。刚才自己也是心一急,没管那么多,现在在想想,如果从第三者的眼光来看,这很有可能就是非礼了。 {原来如此,看来是被误会了。}我苦笑了一下。 [琪露诺真是厉害啊!]怎么又是琪露诺? 我整理了一下裤腿,站了起来,转过身。面前立着另一位女仆,和刚刚那位长得还满像,不过是黑色短发,应该是姐妹吧! “那个,琪露……”还好这次及时止住了,我喜庆到,“不对不对,你别误会了。还有,不要尖叫。吵醒大小姐我们就没命了。” “唔唔!”她急忙用双手捂住小嘴,点了点头。 “找几个女仆,把她抬回房间,让她休息。”我想了想,“就不用她干活了。” “那个?您是指要开除她吗?”短发女仆声音有些呜咽,“请不要开除我姐姐!” “我没说要开除啊!”看来我的话引起歧义了,“算了,你快点让她休息,别让她着凉了。还有,一会儿通知一下,让所有的妖精女仆在红魔馆门口集合。” “好,好的。”她左手紧攥着右手,弯下小蛮腰拾起掉落的银制盘子,小声回答道。 真是麻烦啊!一大早就这么晦气。还被别人给误会了。我伸出左手,闻了闻残留在上面的余香,向着馆外走去…… …… “咚咚咚”,站在大型的红木双开门前,我用右手食指关节轻敲了三下。 “一,二,三……”我心里数着。 管家一天的服务是从叫主人起床开始,先敲三下门,如果没有回应,则默数十下,再敲三下门,如果还没回应,就直接进去。 “……九,十”没人回应,于是我再敲三下。 还是没人回应。那就对不起了,蕾米莉亚大小姐,我已经可以直接推门进去了。不是我不懂规矩,而是你太不配合了。 我左手轻轻推开左边的门,右手托着装有大小姐早餐的银制盘子,轻轻地走进了房间。房间里有一种淡淡的草香,应该是?d夜在打扫方面下过一番功夫吧!放下早餐,准备回头叫醒蕾米莉亚。 {现在已经下午两点了。所以也该叫她起床了。}我满意地点点头。 [你没觉得脊背发凉吗?]这种奇怪的感觉就和被人从背后盯着时一样。 我慢慢地转过身。两双不同颜色的瞳孔里正映着我的脸。红色的是一对刚睡醒的眼睛,还穿着半透明的粉色睡衣,依稀可以看见里面的两点……不过,我是立即跳过了这精彩的一幕,因为被发现后我可就死定了。移动眼球看向旁边,黑色瞳孔里放出的完全就是杀气。除此之外,一把蓝柄银制匕首正架在我脖子上,这可能就是刚才会感到后面凉的原因吧!我被吓得湿了一衬衫。 {糟了!} [去解释啊!哈哈!]这可是性命攸关的时刻啊!怎么还能这么放松啊! “那个,听我解释,这其实是一个误会。我们那边是敲三下门,再数十下,如果里面没反应,管家就要进门了。”我快速的把话说完。 “哦?你怎么知道我在误会你?你这不是不打自招吗?”?d夜冷冷地说道。 “那个……”我把目光转移到蕾米莉亚上,“大小姐?” “?d夜?”蕾米莉亚懒懒地叫道,并看向我这边,和无力的语气相反的是锐利的眼神。 “是,大小姐。”?d夜微微欠身道。 “文钊说的是真的。”说着,蕾米莉亚向我看来,“文钊,虽然你说的是真的,不过,你要知道,你所说的理论中,管家服侍的主人是男的。以后记着,?d夜才是我的直属女仆。” {看嘛,我就说嘛,想也不应该给女主人服侍吧!} [?d夜早都说过了,你只要管好妖精就行了。] ?d夜缓缓把小刀收了起来,朝我微微弯腰,喃喃道:“对不起,我误会了。” “那个……虽然当着大小姐的面问很失礼,我想知道十六夜小姐是不是给妖精说了什么?关于琪露诺。”我轻声问道。 “说了,你把琪露诺弄得支离破碎。”?d夜淡淡回答道,“没什么事就快出去吧!” “打扰了!”我猛地折腰,后退走出房间。 {原来如此,这样才导致妖精们这么听话啊!我就说怎么效率那么高来着。} [不是早说过了吗?多亏了琪露诺嘛!]原来是这个意思啊! …… 申初之时,正是夏初最热的时候。红魔馆也不例外,再加上白天不能拉开窗帘这一规矩,无论谁在馆内会感到一阵阵的闷热。 “奇怪,怎么今天这么安静?”蕾米莉亚有些心烦。 “难道是妖精们在偷懒吗?真不知道文钊先生是怎么管理的!”?d夜轻叹一口气。 蕾米莉亚好像看到了什么,突然加快了脚步,向着走廊的尽头走了过去。?d夜反应过来时,蕾米莉亚已经要转过拐角了。?d夜立刻追了上去。 “喂!”蕾米莉亚走到目标面前,“怎么今天妖精这么少?” “啊!大小姐,那,那个,那个……”女仆一副看到死神的样子,“文钊先生说了,吵闹会导致大小姐心情不好,让大家保持安静,并且尽量躲开大小姐。” “哦?那打扫的工作呢?”蕾米莉亚一边说着,一边摸了一下边上的桌子,不过手指上却是没有灰尘。 “早上巳正的时候,文钊先生就把大家集合起来,开始打扫走廊。虽然被要求保持安静减少了工作效率,不过因为是大家一起,所以一个时辰之内就全都做完了呢!”女仆指了指面前檀木桌上的曲线花瓶,“他还让我们在下午的时候打扫好自己的房间,休息也行,不要出房间。只让几只妖精出来,把这些装饰物擦干净。” “哦?”蕾米莉亚点了点头,“你继续干你的事吧!我现在心情很好了。” 女仆微微欠身,慢慢消失在了旁边的过道深处。 “大小姐。”?d夜这时赶到了蕾米莉亚身旁。 “呵呵。还不错嘛!”蕾米莉亚低声自语道。 “嗯?大小姐知道是怎么回事吗?”?d夜连忙问道。 “就是这么回事。新管家好像很厉害呢!”一边露出微笑,蕾米莉亚一边说道,“去找帕秋莉谈谈,说不定有好玩儿的事会发生呢!” 两人向着地下图书馆走去…… 第一节 改变命运的好奇心 巴瓦鲁图书馆,是红魔馆地下巨大的藏书室。里面储藏着各种各样山一样多的魔导书。虽说是山一样多,不过却不是胡乱堆积在一起,而是整齐地摆放在每个木制的书架上。因为这是地下图书馆,潮湿、昏暗、不通风,所以即使我一直在打扫,也会有一股很大的霉味。这也是导致帕秋莉大人哮喘的诱因吧! 忘记绍了,我是负责介看守和打扫这里的恶魔——利特尔·戴维安(little·devil),因为这里是说日语,所以她们干脆就叫我“小恶魔”了。平时我也负责照顾帕秋莉大人的生活起居。 不过今天却来了一个不懂规矩的管家,说是要给帕秋莉大人送红茶。送红茶的一般都是?d夜小姐,于是我把他赶了出去,并且让他再也别进来了。连这点都不知道,还能当上管家,真是奇怪了! 今天不知是吹的什么风,蕾米莉亚大小姐竟然来了,?d夜小姐也一起跟了进来,应该是找帕秋莉大人有什么事吧!我稍稍往她们谈话的地方走过去。 “帕琪,拜托了嘛!” 传来的是蕾米莉亚娇嫩的声音,看样子是有什么事想让帕秋莉帮忙吧! 帕秋莉还是老样子,穿着粉紫色宽大睡袍,戴着与睡袍相配的粉紫色睡帽。靠着木制躺椅的靠背,双手捧着书,而她面前的桌子上则堆满了各种书,现在正由?d夜整理。 “蕾米是不是已经无聊得想死掉了?居然开始培养敌人了。”帕秋莉把头埋在书里。即使是点着油灯,在这昏暗的地方还是很难看清魔法书中潦草的小字。 因为普通的自杀方式过于痛苦而且不高贵,所以吸血鬼一般以培养出比自己更强敌人,然后让他把自己杀掉的方式自杀。 “不是啦!每天都这么无聊啊!”蕾米莉亚像小猫一样用双手把木桌上的鹅毛笔刨来刨去,“现在想起,上次玩儿得高兴的时候都是百年之前了啊!” “你是想说,我来了之后,你就再也没有高兴的时候了吧!”帕秋莉翻着书,淡淡说道。 “不是啦!”蕾米莉亚摇了摇白嫩的小手,“就是想让你和他套套近乎,看看他能不能弄点儿好玩的事出来。” “蕾米,你的脑袋没烧坏吧?人类还能弄出好玩的事吗?”帕秋莉气得差点把正在翻的那页书给撕坏。 “呵呵!帕琪,看人这方面,我可是比你强哦!他从遇到我那时起,命运就已经被改变了呢!”蕾米莉亚拍了拍胸脯,自信道。 “好吧,好……喂,不要就这样抱上来了啊!”帕秋莉还没说完,蕾米莉亚就因为太高兴了而扑了过去。 “那就拜托了哦,帕琪,等你的好消息呢!”蕾米莉亚坐了回去,双手撑着椅子用力摇了摇。 “真是的,我昨天可是看了哦,他的体内可是有很强的魔力呢!不对,应该说,他就像是由魔力构成的一样。你还让我教他魔法吗?”帕秋莉合上书,有些担心的样子。 “没关系啦,他肯定是人类没错啦!”蕾米莉亚笑道,“强的人类我们这也有嘛,优秀的那个嘛。” “女仆这个词请直接说出来吧!”?d夜补充道。 “那出什么问题可就别怪我了哦!”帕秋莉无奈道,“首先,要的是机遇!” “有点不容易理解呢!”?d夜说道。 “就是要为教魔法找个理由。”帕秋莉拍了拍书上的灰尘,解释道。 “这样一讲,就是那个嘛!”蕾米莉亚右手食指在脑袋边晃了晃。 “果然是那个词吗?”?d夜附和道。 “艳遇这个词就直接讲出来吧!”帕秋莉叹了口气,“那就红茶吧!正好,他还没给我送过红茶。” “嗯,就以送红茶为名义。”蕾米莉亚点了点头。 “咦?”?d夜有些奇怪,“我记得,我已经泡好了茶,早些时间让他送过来了的。” “是吗?”帕秋莉低头想了想,厉声道,“小恶魔!” 糟了,在她们对话中的时候,我就已经感觉糟了,好像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了。那个管家到底是什么来头啊? 一边想着,我低着头慢慢地走了过去,看来又要被骂一顿了。 …… 傍晚,在夕阳的映照下,湖边的洋馆显得更是通红。 穿过红魔馆前巨大的花圃之后,来到了花园入口,同时也是红魔馆的门口。这里有一位红发绿色旗袍的门卫,头上戴有绿色贝雷帽,帽上还镶嵌着一个刻有“?”字的五角星。 回头一看,钟楼上的时针已经指向六点了。我推着两层的餐车,慢慢地走到了花园入口的小屋。不得不说,真不愧是大型的洋馆,围墙入口处还有一个房子,这种小屋在我们那应该叫作门卫室吧! “红小姐,晚饭时间到了哦!”我朝着门口喊道。 “啊!”围墙外面传来少女的叫声,“来了来了!” 因为中午时候也来这送过饭,所以对这声音并不陌生。这里是门卫的工作地点,而那位少女自然就是红魔馆的门卫了,名叫红美铃的妖怪。第一次看,还以为是人类,和蕾米莉亚完全不一样,从外表根本就看不出来她和人类的区别。如果不是她直接告诉了我,我也许到现在也应该不知道吧! {虽说是妖怪,不过好像也没吃人肉吧!}我这样想着。 [种类不同而已。]我一边想着,一边等待着美铃。 从墙外边走进来了旗袍少女。 “辛苦了呢!红小姐。”我稍微鞠了一躬。 “哪里哪里!”美铃笑着朝我走来,与其说是朝我,不如说是朝着食物吧! 我打开银制半球形的盖子,里面是普通的中国料理,三菜一汤,应该算是比较丰盛了吧! “嗯嗯。”美铃嚼着米饭,“唔,文钊先生不一起吃吗?” {看吧,多么热心的妖怪啊!} [在你没被吃之前都是这样认为的。] “呵呵,管家嘛!是要等别人都吃完了才有吃的呢!”我笑道。 “唔……嗯嗯。?d夜小姐也说过同样的话呢!”美铃埋着头,不过眼睛却是向上抬着,好像在回忆着什么,“文钊先生以前是管家吗?好像很在行呢!” “不是,我在外面世界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学生罢了!”我打着哈哈,“来这之前,我可是在家连碗都没洗过的。” {看吧!这就是我的绝招,adjust,适应力!} [稍微夸你一下,就这样了吗?] 看了我一眼,美铃又开始边吃边说:“我觉得吧,文钊先生是一个很有能力的人哦!来到幻想乡这个妖怪居多的地方,一般外来人根本都是直接被吃掉的,运气好的人是神社附近,或者是在人间之里才能活下来。而文钊先生则一开始是在最危险的无缘冢。不仅活了下来,而且,还打败了冰之妖精。在这之后的一天时间里,也把红魔馆妖精管理得有模有样。毫不夸张地说,文钊先生比上一任管家,甚至比?d夜小姐还要厉害呢!” 其实我到是觉得,我死在这里也无所谓,因为我根本就不是属于这个幻想乡的人。来到红魔馆后,虽然只是第一天,但是我所做的比起外面可是差得多。 即使美铃是这样说的,我还是觉得我所做的不过只是……明明只是非常简单的一些事,如果是我住的世界的话,随便翻一本管理学的书都能比我做得更好。可就是这样的事,在这里却能让我束手无策,被图书馆里的那只恶魔赶出去就是最好的证明。一直以来,让我成功的根本不是我的智慧、行动力,而是靠的在这之前的人们创造出来的方法、设备和知识,没有这些东西,我只是一个连饭都不知道怎么做的学生。读了12年的书,我居然连这些都不知道,一直不知道自己原来是这么渺小。虽然我本意是谦虚,但像我这样的学生,只会选择自己会做的做,想来,还真是可笑啊! “呵呵,我只不过……”我正想说话。 “是嘛!当然是比我厉害了!”突然从后面传来?d夜轻柔的声音,当然,这个语气听得我毛骨悚然。 “?d?d?d,?d夜小姐。”美铃猛地朝我鞠了一躬,脸旁边的一束麻花小辫也随着做了一个很大的摆动,当然,她应该是朝着我身后的?d夜鞠躬。 我慢慢侧过身,背靠着餐车,看着?d夜一脸笑容,不过却是冷冷地盯着美铃。很明显,刚才美铃的话,至少最后一句,她是听得非常清楚的了。太可怕了!正所谓祸从口出,看来还是少说话比较好。 “十六夜小姐,有什么事吗?”我点头轻声问道。 “嗯?怎么,没事就不能来了吗?”?d夜冷冷回答道。 我连忙摇了摇头。 “帕秋莉小姐让你送红茶。”?d夜又淡淡说道 {原来如此。} [连那个知识(knowledge,诺蕾姬)都对你感兴趣了。] 我虽然从?d夜那儿听过帕秋莉的名字,不过人却是还没见过。 “哦,原来帕秋莉小姐找我有事啊!”我感叹道。 “嗯?”?d夜惊奇了一下,不过马上也反映了过来,“也对。” “就是那个嘛,恶魔嘛,戴维安小姐不是不让我进图书馆了嘛,现在又让我去,当然就是帕秋莉小姐找我有事了嘛!”我笑着解释道。 “既然明白,就快去吧!”?d夜叹了口气。 “咦?你们在说什么呢?”美铃好像吃完饭了,想知道我们在谈什么。 “快去守你的门吧!”我和?d夜一齐说道。真是有缘啊!我侧过头看了看?d夜,?d夜则是看了我一眼后马上把头转向一边。 “那么,这些餐具就交给你咯!”我一边朝着馆内跑去,一边回头向着?d夜喊道。 看见?d夜颔首,我又向着红魔馆跑去了…… 第二节 拔出木塞的开瓶器 今天是5月22日,是我在红魔馆工作的第六天。虽说是第六天,不过就快要到晚上12点了,也就是说,马上就是第七天了。 同时,今天是农历四月十五,是我来这里的第一个满月之夜。为什么会对满月突然很在意呢?因为,我所在的这个地方,幻想乡,里面居住着大量的妖怪,而满月则会很大程度提高他们的力量。也就是说,新月之夜的妖怪相比满月之夜则弱了许多。当然,不论是新月之夜,还是满月之夜他们应该都能捕杀人类吧!至少,我所居住的红魔馆里的大小姐肯定是没问题的。 我一边想着这几天发生的事,一边走出花园的大门。经过门卫室的时候,看着里面的灯还是点着的,门卫也是很辛苦啊! “文钊先生?这么晚了,还要出去吗?”从小木屋里传来的是美铃的声音。 “出去散散心。”我停在木门旁,对着门说道,“话说,美铃还真是厉害啊!明明没有看见,却知道是我呢!” “呵呵,世界上没有两片相同的叶子嘛!”门打开了,出现在面前的还是一样的绿色旗袍、绿色贝雷帽。 {这么厉害?看来是个学习哲♂学的好苗子。} [通过某种特点,分辨不同的人吧!] “哦?原来如此。”好像来了,我的灵感,“那个,从诺蕾姬小姐那听说了,红小姐是擅长中国武术,还掌握了所谓的‘气’。应该就是利用那个气吧!” “啪啪啪……”伴随着连续鼓掌的是美铃“哇”的一声惊叹。 “文钊先生才真是厉害呢!一下就看出来了呢!”美铃左手撑着木门,右手捂着嘴,仿佛是在掩饰惊讶的表情。 “哎呀!红小姐,这样说,我都不好意思。我出去转转。”我随意挥了挥手,说道。 “好香啊!文钊先生还用香水吗?”美铃凑过来嗅了嗅。 “诶?呵呵!”我急急忙忙往大门走去。 “别走远了哦!会被妖怪吃掉的。”我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了美铃的声音。 走出大门,面向大湖,阵风吹过,捋了捋胡子,有那么一种古代仙人的感觉。原来初夏的夜晚也是这么的凉爽。抬头望向天空,这么壮观的星空,我家那儿可是根本看不见的啊!天空中从红魔馆右后方来,穿过我的头顶的光带向着湖那边地平线延伸过去,这就是银河吧! 我虽然已经走过了门卫室,但却还是陶醉在刚才美铃的夸奖中。 {看吧!这就是猜想(image)的重要性!} [你是靠感觉吃饭的吗?没有推理(logic),能管理好馆里的那一群妖精吗?] {哎呀!其实嘛,天才就是靠那99%的灵感,只要用那1%的汗水,把得到的灵感实现就ok了嘛!正所谓人类一思考,上帝就发笑。所以天才根本就不思考的。再说嘛,把推理分成一小段一小段的,其实每一小段就是灵感嘛。}我伸了个懒腰,等待他的反驳。 [你是说,把推理给微分了,分出来的结果就是灵感吗?这明显就是错误的。微观和宏观肯定是不一样的!你把量子力学推广到宏观就是广义相对论了吗?当然不是了,它们反而还是完全相反的结论。]真是有力的反驳!我举着的手僵在空中,好像一时也想不出解释的词语。所以干脆就没想这事儿了。 其实,我关心满月还有另一个原因。 算起来,到现在应该已经是第六天了吧!记得工作的第一天晚上,?d夜让我去给图书馆的主人帕秋莉·诺蕾姬送红茶。我也是知道,这只是表面上的说辞,?d夜也肯定了这一点,帕秋莉是找我有事的。 还记得那天,我站在帕秋莉椅子的右边,把红茶杯放在了她面前书桌上的空处。 “教我魔法?”我有点惊奇,“那个,诺蕾姬大人。我们才是第一次见面吧!” “你是第一次,而我不是。”帕秋莉左手端着陶瓷杯托,右手细长的手指正把玩着白色红茶杯柄。 {这话我咋听得有歧义的感觉。} [你不要自己想歪了!] “那个……诺蕾姬大人,为什么要教我魔法啊?”我问道。 “你是一个学魔♂法的好苗子。”一边说着,帕秋莉用右手食指在空中画着。 在她手指划过的空气中,出现了绿色的发光轨迹,就像曳光弹产生的轨迹一样。最后很明显,我看见了绿光组成的单词——“♂magic♂”。 {为啥还有男性标志的符号啊?} [说明这是适合男性学习的魔法。] “那个,诺蕾姬大人。难道这是标示男性学的魔法?”我比划着标示女性的符号,“难道还有女性的魔法?” 帕秋莉在空气中画出了“♀”,然后笑了笑,说:“我是开玩笑的,你还真这样认为了,呵呵!” {被整了呢!}我捋了捋胡子。 [嗯!] “那为什么说我适合学魔法?”我板着脸问道。 “很简单!”帕秋莉一边说着,一边像松鼠一样双手捧起了一个栗子,“举个例(栗)子!” {啥情况?她说的是中文还是说的日文啊?}我张大的嘴,伸长了脖子,一脸惊奇看着她。 [真是博学,还会中文里的冷笑话。] 帕秋莉也没理我,闭上眼睛靠着椅子后背。 “全身放松,就可以引出身体内的魔法。高级的魔法师散出的魔法是可以被看见的。”帕秋莉缓慢地提起右手,指了指自己胸口。 我可以明显看见她的身上散出幽幽的紫色的气体,是发光的紫色气体,伴随着的还有一阵熟悉的香味。我凑过去闻了闻,有些像雪茄味或者又像香水味。到底是什么味道呢?好像以前闻到过的。我闭上眼睛。到底是什么味道呢?我沉浸在回想中…… “咚”!我的脑袋与地板进行了亲密接触。 “哎哟!”我脑袋一阵剧痛,怎么晕倒了?我连忙爬起来站好。 “因为你对魔法很敏感!”帕秋莉已经坐正了。 “刚刚那招,我好像会。”我想了想,“强迫自己处在放松状态,这时,我都会闻到一种香味。” “对!看吧,你对于魔法很有天赋吧!”帕秋莉笑道,“小恶魔,拿一个椅子过来。文钊也来试试。” “这个,我们外面叫鬼压床……谢谢,戴维安小姐。”我坐在利特尔摆好的椅子上,朝她点了点头。利特尔则是直接白了我一眼,转头就离开了。 我靠在椅子上。全身放松,注意,这不是一般的放松,而是强迫自己放松。强迫自己的肌肉松弛,或许也是让肌肉紧张吧!我感觉到身体有一种由内到外的压迫感,或许就是因为肌肉松弛后聚在了一块儿,把神经压着了吧!奇怪,一股香味,我闻到了,就是这种熟悉的味道,就好像汗与古龙香水混合在一起的味道,让我有一种想要呕吐的恶心感。 我猛地一点头。呼,喘了一口气,怎么又睡着了!我连忙睁开眼睛。 哇靠!啥情况?这时帕秋莉的鼻尖离我脸的距离就只有零点零一厘米,但是,在四分之一炷香之后我相信她一定会离开我的。 果不其然,帕秋莉猛地把头缩了回去,拍了拍自己的长袖,说:“果然,你真是万中无一的奇才!” {包租婆?}我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她。 [万中无一?] “哦。原来如此。”我随意回答了一下。 “就这样吧!”帕秋莉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睡袍,“你这几天就练练这个就行了。” 于是就是这样,我迷迷糊糊地就开始学习魔法了。到现在已经有五天了吧! 站在红魔馆门口,吹着初夏晚上特有的凉风,回想以前的事。我本以为来到这个幻想乡就像一场梦,就算死了也无所谓,可是我确确实实是在发抖。好几次都有这种由内而外的压迫感。被狼妖怪扑倒,和琪露诺战斗。就是这种超越长跑后的爽快感,这种突破体育运动的极限感,让我发抖。 而现在,我又开始学习魔法。想着刚才美铃闻到了我的味道,难道我真是魔法方面的天才,已经能随意保持全身放松了吗? 虽然这几天随时都在练习,不过一边走路一边放松,还是非常不习惯啊!走路的时候,臀部、大腿、小腿、脚掌,需要这些部位的肌肉都紧张起来,而散发魔法又需要全身放松,这根本就是自相矛盾啊!这种感觉就像同时想看左边和右边,可两只眼睛却只能一起朝同一边看。虽然自然界中也有那种左右眼球可以随意向不同方向观察的生物,不过那绝对不是我。 {难道是走路方式不对?}我抬头看了看星空。 [想想书中的魔法师!] 确实,想想他们,在使用魔法的时候,身体不是也保持不动的吗,要么就是站在地上,要么就是停在空中,即使是要一边使用魔法一边移动的时候,也只是缓慢的移动罢了。或许,这就是原因吧! 不过这些都不是我担心的。 我盯着头顶上的满月。我能够这么快地就散出魔法,或许就是靠满月的力量的吧。不过,这也说明,我的身体也往妖怪那一边靠拢吗? 恐惧,立刻遍布全身。妖怪、魔法使、不是人……这些词充斥在我的脑海中。要像爱丽丝那样隐居在森林里,要像蕾米莉亚那样见不得阳光,要像帕秋莉那样待在地下一直进行研究…… 不行,不能这样,我不想这样!我转过身,埋着头,想回馆里休息。 “怎么了?不舒服吗?”前方传来了?d夜的声音。 我猛然抬头,看见是?d夜,红魔馆里除我之外的唯一一个人类。蕾米莉亚则是站在?d夜旁边。咦?怎么今晚这么早就回来了?钟楼上明明才指着两点。算了,还是什么都不说就行了,回去休息一会儿吧! “嗯,没什么,出来散散步。明明是工作时间,失礼了。”我朝蕾米莉亚鞠了个躬,急忙往红魔馆的大门跑去。 “等一下,文钊。”身后传来了小女孩特有的娇嫩的声音。我情不自禁地转过了脑袋。 “斯卡雷特大小姐?”我转过身,和她们对视了一下。 “不用担心。”蕾米莉亚露出了小孩一样的笑脸,“魔法使在这里只不过是一种职业罢了。你确实会成为很厉害的人类呢!和?d夜一样。” 是这个意思吗?是我多心了吗?原来这一切担心都是多余的吗??d夜也是一样的吗?我松了一口气。 “很香的味道呢!”?d夜微笑着说道。 “谢谢。”我深深地鞠了一个躬,朝着馆内走去了。 不过这种被人知道一切的感觉,真是讨厌啊! 第三节 日常崩溃的导火索 幻想乡这个地方虽说是与外面世界时间是相同,但科技却是没有那么先进。没有电灯这种照明工具,到了晚上只能点蜡烛或者是油灯;水龙头没有现代那么方便和美观,也没有自来水厂,蓄水也是靠屋顶的小型混凝土水塔;没有电视、电脑这些娱乐用品,在红魔馆里打发时间的方法也就是去图书馆看看书,要不就是出来透透气。 话说,我来红魔馆已经有一个月了吧!今天是五月十五,是一个晴朗的满月之夜。 管家的工作其实也不是想象中的那么困难,而且我觉得管家的能力主要还是体现在举办宴会的组织上吧!所以我在红魔馆的日子还算是很轻松的,这一段时间我也能把注意力集中在魔法的修行上。 路过门卫室,给美铃打了声招呼。我推着盛着红茶的餐车往雾之湖边走去,准备赏月。 最近帕秋莉教了我关于水和火的魔法。所谓火,是象征变化与活动的魔法,而水则是象征寂静和净化的魔法。不过对于我这种刚入学的魔法使来说,使用那种抽象的象征意义还是非常困难的,最多就是使用那种表面的东西啦!意思就是,对于火系的魔法,我也就只能扔扔火球什么的,而水系,在我这儿最多也只能扔扔冰块罢了。 说到冰块,面前湖边正好有一个熟悉的小女孩的身影。我走上前去。 “是你吗?好久不见了呢!”小女孩背对着我,问道。 “呵呵!没想到,你是住在雾之湖的啊!”我一眼就认出了,她是琪露诺。 “确实。本小姐当时也没想到。”琪露诺转过身来,笑道,“话说,你的名字是什么?” “刘文钊。不过,你还想着一个月之前的事啊?”我倒了两杯红茶,摆在餐车上,“算了,来不来喝一杯?” “酒?你这是在嘲笑本小姐吗?”琪露诺仿佛想起了当时我朝她洒酒精的事。 “红茶啦!”我笑着指了指茶壶。 “明知道本小姐是冰之妖精,还拿热饮。这是有意捉弄我吗?”琪露诺走到我面前,看了看杯中还在冒着热气的红茶。 “呵呵,真是可爱呢!还要喝的话,还有哦!”我笑了笑,伸出右手去摸摸她的头,不过马上整只手就只剩下刺骨寒冷的感觉。 我的手指已经动弹不得,因为我的整只右手已经被一块冰给包了起来,看起来就像冬天戴了手套一样。 冷,如果很冷的话,我们是感觉不到冷的,反而会有被开水烫的那种感觉;热,如果很热的话,我们是感觉不到热的,反而会有被干冰冻的那种感觉。 总而言之,不管是冷还是热,到达一定界线之后,我们人类就感觉不到了,取而代之的是疼痛,再之后则是麻木,最后是细胞组织坏死。 如果是以前,我可能会惊慌失措。其实也不会惊慌,因为旁边就是湖嘛!把冰冻的手放入夏天的湖水中,一会儿就没事了。不过现在,我有更简洁的方法。 我深吸一口气,全身放松,把注意力集中在双手上。左手慢慢靠近右手,双手之间产生了红色的火焰。这块冰还真是大,就像是我的手插进直径十厘米的冰球一样。 冰块中出现火焰,也许会被人们称作奇迹。不过,在这个什么都有的幻想乡里,发生这种小事,也是正常的现象吧! 终于,冰裂开了,冰渣也是碎了一地,我的右手总算是保住了。 “哎呀!”我甩了甩右手上残留的水滴,“手下败将,摸一下又不会怀孕。” “切,这么热的夏天,就是要给你降降温!”琪露诺白了我一眼,又看向摆在餐车上的红茶。 只见琪露诺猛地拍了一下餐桌,杯里的一些红茶则是立刻飘向了空中,然后结成了冰块儿,最后落回了杯中。再一看银制餐车的桌面上,赫然留下了两个浅浅地掌印。 “这样就行了!哼!”琪露诺端起茶杯,微笑着抿了一口加冰的红茶。那满足的表示,仿佛在说,“我真牛”。 “真是厉害呢!”我拍了拍手。 就这样,我和琪露诺喝了加冰的红茶。 “差不多就这样了,我也该回去工作了。”我收拾好茶具,准备回红魔馆工作了。 “喏,给你。”琪露诺从裙兜里翻出了什么东西,递过来的是一坨手掌大小的冰块。 “即使是夏天,我也没有收集冰块的癖好啊!”我刚想伸手去接,看到是冰块后又立刻缩了回来。 “里面!”琪露诺用手指敲了敲,冰块碎在了地上,“是你的吧,那块表。” “哎哟!还真是呢,多亏你呢!”我连忙接过手表观察起来,“哇!都过了一个月了,却只和钟楼那差了一分钟呢!看来还能健健康康地用呢!” “那是必然!有本小姐在。”琪露诺抬头挺胸道。 “那我先回去咯!有事再叫你,用我新学的火系魔法。”我摊开右手,掌心上出现了一束细小的黄色火焰。 “快走快走,又在糊弄本小姐吗?”琪露诺后退了两步,双手也不耐烦地向面前的空气推了推。 我把手表装进裤兜里,推着餐车,回到了花园。看了看红魔馆,在满月的照耀之下,确实是很“红”啊!想了想,蕾米莉亚是姓斯卡雷特()的,斯卡雷特也有红色的意思,这也许就是馆名的由来吧! 不过,仔细看,确实有点奇怪啊!在外面看红魔馆,和在馆里感觉很不一样。好像洋馆变小了一点儿。这是怎么回事,再仔细看一看! 我开始掐算红魔馆的大小。确实,短了一节,记得红魔馆里的走廊最长差不多是一百米,而在外面看,整个馆的长度只有九十多米。这是平时不容易发现,不过仔细看绝对能看出来的误差。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心里有些急躁。 [一直都没发现呢!] 我在餐车附近来回踱步,却没发现旁边一直在扑扇的蝙蝠翅膀。 “文钊,你在干什么?”突然传来蕾米莉亚的声音把我吓了一跳。 {往些天都是早上五六点才回来,怎么今天这么早啊!}我抬头看了看钟楼上的时间,马上又把注意力集中在蕾米莉亚身上。 [和上次满月一样。现在是凌晨两点。] “哦!大小姐。”我立正站好,朝她鞠了一躬,“我是在想那个。” “什么?”蕾米莉亚像是发现什么有趣的东西,微笑着,张开了那一对与她娇小身躯极不相符的巨大翅膀。 “从外面看,红魔馆好像要小一些。”我指着红魔馆,发出了疑问。 “这样啊!”蕾米莉亚有些失望,“这个是?d夜的能力。她可以摆弄空间。” “哦!”我点了点头,原来?d夜能控制空间大小。 蕾米莉亚突然想到了什么,对着门卫室喊道:“美铃!” “是!大小姐。”美铃急急忙忙跑出来。 “和他打一下,我看看……”蕾米莉亚微笑道,“我要看看文钊这些天有没有长进!” “咦?”我和美铃同时发出惊奇的声音。 “还要我说第二遍吗?”蕾米莉亚笑得更灿烂了。 “是!大小姐。”美铃的反应明显比我快一些,她看向我,“文钊先生,失礼了!” 说罢,美铃便冲了上来,伸出右拳想打在我的小腹上。我反应慢了一拍,不过还是稍稍后退一点,算准了距离,在身前构建了一层几厘米厚的魔法水墙。 美铃的一拳没有打中我,甚至没有打中水墙。可是水墙确很明显地向我这凹了过来,而且还破了个洞。从洞中又冲出了阵强风,带着一些水珠吹得我连退了好几步。 “不错嘛!”美铃笑着收起拳头。 {果然!是用气攻击!} [原来这就是气。] 我喘着粗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虽说不是很累,不过因为是美铃突然袭击,我可是被吓得小心肝扑通扑通地乱跳。 我扶了扶眼镜,捋着胡子,故作镇定地挑衅道:“这就是气吗?比想象中的有用呢!” 果不其然,美铃立刻穿过水墙,冲了过来,这一次是左拳。 {真是千篇一律呢!} [同样的招数对……你懂的!] 呵呵,来吧!我全身放松,再次算好距离后退,并在身前构建出篮球大小的球形水块。而美铃也如预料中的一样,一拳打入了水球中。 “拍”,我打了一个响指,水球瞬间凝成了冰球,而美铃的半个胳膊也被限制了。 {好的,左拳被封住,接下来只有两招。} [右拳和右腿。] 只见美铃的手连着冰球往左侧一甩,提膝里合顺势就是一记右腿的中鞭,目的便是扫中我左侧的软肋。 呵呵,等的就是这一招!我稍稍后退,往左肋那儿构建起一小块冰墙。来吧!现在确实能打中,不过却是脚趾扫中。这样,看看是你脚趾先断,还是我的冰墙先破呢? 美铃好像发现了这一点,在扫中我之前立刻收回了右腿,猛地踏在地上,看起来就像是向前迈了一步。而她的左手猝然在空中停了下来,身体也是猛地一转,抬起左腿就是一记后踹。 不过我这儿也没闲着,强迫自己放松,把散出的魔力都集中在了手上,形成了一个沙锅大的红色火球。 火球与后踹,魔法与体术,正在我与美铃之间发生碰撞。 武侠小说中,高手对掌时,往往两人体冒真气,然后再同时退开。可如果是高手和菜鸟对掌时,菜鸟多半会如纸鸢一般飞出去。很显然,我是属于后者。 一双有力的臂膀接住了我,一次优美的转身卸掉了大量的冲击力。我用余光扫到了银色的短发,而她那垂在胸前的小麻花辫正弄得我的脸非常痒。我就这样自然地被?d夜以公主抱的形式接住了。 “发生什么事了?”?d夜一脸关切地问道,“怎么会和美铃打起来了?” “呜呜……”我全身瘫着,无力地呻吟着,“?d夜……” “我刚才在打扫钟楼,等大小姐回来。没想到已经回来了呢!”?d夜这样说着,可我已经闭上眼睛了。 心里暗下决定,一定要逃走!这是我最后的意识…… 第四节 逃脱要塞的突破口 夏天的幻想乡,是非常炎热的。而住在白天不准拉开窗帘的红魔馆里,还会感受到家乡那份特有的闷热。 昏暗的房间里,我躺在席梦思上。猛地睁开眼睛,注意到了旁边冒出的面孔模糊的银发女仆,应该是?d夜吧! 我准备起身,可是腹部却传来一阵剧痛。我忍住没有叫喊出来。再怎么说,旁边也是有女生的,这样做是很没礼貌的。 想起来了,就是昨天晚上,不对,准确说应该是今天早上两点过,我和美铃在蕾米莉亚的逼迫之下“切磋”了一下。最后我被美铃踢飞,然后被?d夜接住。而我在空中则是用余光瞥见美铃的棕色皮鞋被烧坏了,而站在旁边观战的蕾米莉亚则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我伸出右手,向着床头柜那儿摸索着。不过,坐在旁边的?d夜却已经先有所行动了。她直接用双手拿好,轻轻地将眼镜戴在了我的脸上,并抚着我的背,让我坐起来。 “谢谢!”我轻声道。 “现在几点了?”我习惯性地问出了这个问题。 ?d夜回头看了看挂在我卧室的时钟。我则是往被窝里缩回了手,掏出了还在裤兜中的手表。 “下午两点。” “已经一点半了啊!” 我和?d夜是同时说出了时间的。 {嗯?怎么回事?}我皱了皱眉。 [表慢了?] ?d夜看到了我握在手中的表,显出了一丝奇怪。 “这是我之前在无缘冢捡到的表,不过在和冰之妖精打斗的时候掉了。”我解释道,“昨天晚上捡到了。” ?d夜一把从我手上抢走了表,然后迅速地把时间调好。正想要给表上弦,却又发现这表上不了弦,于是又慢慢地把它戴在了我的右手上。 “怎么不能上弦?”?d夜一边给我戴好表,一边轻声问道。 “这是石英表,不用上弦。”我解释了一下。 “好了!大小姐也要起床了。”?d夜从床边站了起来,“一会儿起来后就直接去找帕秋莉大人吧!她好像对你昨晚的表现很不满意。” “哦。”我有些失望,“那妖精们呢?” “哦?”?d夜显出一丝奇怪,“她们说你都已经给她们规定好了每天的安排。多亏你呢!给我减少了很多工作量。” 说完,?d夜笑了笑,便往门口走去。 “那个,十六夜小姐……”我喊了一声。 ?d夜回头,好像在等待我接下来的话。 “昨天晚上真是谢谢你了。”我笑着说道,努力将身体前倾一下。 “不用。”?d夜摇了摇手,走出了房间。 我才想起来,妖精女仆的事。刚来红魔馆的几天,我就已经把她们的工作安排好了,还施行了外面世界的八小时工作、休假等制度,调动了她们的积极性。可能以前的管家不知道这些吧!我再次庆幸自己还是那种大脑皮层上有些沟回的货色。 不过想这些已经没有什么必要的。我现在最想干的事,那就是赶紧逃出这个地方。因为昨晚,我又再次体验到了那种生死一线的感觉。战斗时觉得很爽,但现在想起却是让我觉得后怕。而且我也发现美铃并没有使出真正的力量,而我则已经算是拼尽全力了。 我慢慢下床,防止腹肌收缩引起疼痛。思考着逃出红魔馆的方法。 {一点思路都没有呢!}我摇了摇脑袋,没有头绪。 [有方法!] {就算有。蕾米莉亚的读心怎么办?}我扶了扶眼镜,开始一边思考,一边捋胡子。 [不!好像有突破口。她好像不知道我的想法。] {嗯?}捋胡子的手不由地停了下来。 [还记得吗?被捡回来的那天,她们提到帕秋莉时,我就已经想到了这块玉石的读心可能性,而你却只是在想帕秋莉是否住在红魔馆。但是蕾米莉亚却好像只是回答了你的问题。] {这么久远的事啊!}我隔着络腮胡子摸了摸下巴。 [还有昨天晚上,也很奇怪。明明是在想红魔馆的大小问题,可是蕾米莉亚却没有读取我们的想法,而是问‘什么’这种问题,让我们来回答。这说明,她读心这招是有缺陷的。] {好吧!就算有弱点,那怎么逃出去?等等,根本不用靠我嘛!}我突然来了灵感,不由地一拍手,腹部也跟着疼了一下。 [对,就是造出大事件,然后让那个叫灵梦的巫女过来解决就行了。] {好吧!那么,如何造出大事呢?最关键是蕾米莉亚那关怎么过?}我又低下了头,发现了不可逾越的一道坎。 [还记得昨晚蕾米莉亚的表情吗?当时,不是发现了红魔馆的大小问题嘛,在问蕾米莉亚的时候,她可是表现出了非常期待的样子呢!] {是吗?仔细回忆,好像是有这么回事!那就不用担心了吧!} [也就是说,她好像是那种好奇心非常旺盛的吸血鬼。] {有趣的事吗?} [没错。作为与人类年龄相差甚远的妖怪,蕾米莉亚可能最想要的就是有趣的事了吧!] {那么,即使是发生大事,要受巫女的制裁,她也会想做吗?} [不清楚。] {喂,不要这么不负责好不好!} [有方法已经不错了,未必你还想用榔头把门敲开,直接就这样跑出去吗?] {……嗯,不敢!} [准备去帕秋莉那儿继续学魔法吧!有时间就想一想引发事件的方法吧!] 唉,一会儿可能要挨骂了。作为帕秋莉的徒弟,结果打架却没打赢。当然,我才学了一个月的魔法,肯定是打不过的。看来是要努力学习了。 我整理好衣服,打开房门,朝着地下图书馆走去…… …… 农历六月十四。话说,我在红魔馆已经待了两个月了。不过我不知道现在外面的天气,也没有心情去赏月。自从上次和美铃打过之后,我就没怎么到处乱逛,平时也避免和蕾米莉亚接触。本来例行给美铃送饭的工作交给了那些妖精女仆,本来应该给帕秋莉送茶的工作也交给了?d夜。不过即使我这么没心没肺,?d夜和其它女仆们好像也没什么异议,都爽快地答应了。 绝大多数时间我都待在图书馆。当然,有时还是要管理一下那些妖精们,不过她们都很听我的话,所以也不用过于操心。 诶?又睡着了吗?话说这一个月是没日没夜地努力学习魔法,总觉得有些疲惫呢!应该是缺少睡眠时间了吧! 我睁开眼睛。胸口感觉有一阵闷热,同时强烈的霉味儿也扑鼻而来。我将余光移向胸口,原来是一层毛毯! 这一个月都是这样。每当我在图书馆睡觉,起来后总是盖着毛毯。是谁呢,戴维安吗?不可能,她可是一直对我没什么好感,虽然不知道原因。那就应该是?d夜吧!还真是应该感谢她呢! 起身抖了抖毛毯,叠好放在旁边后,我朝着书架走去。 自从上次想到逃出的方法后,我就一直在学习魔法的期间抽出时间来研究计划的细节。 巴瓦鲁图书馆是一个好地方,这里不仅是魔法书的聚集地,还有其它各类的书籍。而我则主要是寻找并仔细查看吸血鬼方面的资料。 吸血鬼不是神,不是魔,也不是人,是处在一种尴尬境地的种族。不用进食,但需要吸取人类的鲜血,或许蕾米莉亚的红茶里也放有血液吧!锋利的犬牙,巨大的翅膀,红色的眼睛,这就是吸血鬼的外貌特征了。飞行速度肉眼难辨,力量也不是人类能比得上的,同时还有魅惑什么的那些稀奇古怪的招式,乍看之下是没有弱点的。 要说吸血鬼,可能唯一的弱点就是阳光吧!不过书上还有些关于他们的弱点,那就是大蒜和银之类的。 明明是黑夜的支配者,弱点还是蛮多的嘛!不过在我看来,这些都不算是什么弱点。大蒜方面,本身红魔馆的食材是由?d夜包管的,所以肯定不会有大蒜什么的。而银制的用品,虽然很多,不过却感觉各各都不靠谱,要么就是餐具、要么就是装饰品,唯一能算得上是武器的也就是?d夜用的匕首了。 我抬起右手,看了看表,已经是11点过了。再问问路过的女仆,看来是晚上11点过。图书馆这种密不透风的地方,真是连白天黑夜也分不清啊! 话说上次捡到之后,虽然出现了误差,不过在?d夜调了之后,到现在表的时间都是准确的呢!运气真是不错,看来?d夜还真是一个吉祥物! 我一边想着,一边打开手里中学语文教材大小的书。这是一本关于火系魔法的魔导书。听帕秋莉说,我能看到这本书的钥匙(key),只有那种能看到魔导书钥匙的人,才能看懂其中的意思。 这本书,我已经看了一个月了。总结下来其实就是一些火系魔法的基本常识。其中比较通俗易懂的就是通过火焰的颜色辨别温度。红色的是温度最低的,天蓝色的是温度最高的。记得上次和美铃打的时候,我能使出的火球颜色是暗红色,而现在的火球的颜色已经是亮红色了。看来这一个月也不是昏昏沉沉过去的嘛! 不过我觉得,这个颜色理论就像色温一样。难道魔法不仅是燃料,还是黑体吗?唉,凭借我的知识根本解释不了这些啊! 在我看书的时候,听见帕秋莉那儿好像有谈话的声音。平时都没什么人来的图书馆,怎么今天会这么热闹? 合上书,我往帕秋莉的书桌方向走了过去…… 第五节 第一类型的战略点 现在已经是六月十五的深夜。整整折腾了一天,终于算是出来了。看来我以前真的是小看蕾米莉亚了,差点儿以为死定了呢! 走出红魔馆,伸了个懒腰,闭上双眼,深呼吸,凉爽的空气进入了我的肺部。有多久没有呼吸新鲜空气了呢,一个月了吧!抬头,看见了久违的满月。虽说是久违,不过来到幻想乡后,我每个月都有赏月。 不知道为什么,白天能见度很低的雾之湖,到了晚上却不会起雾。所以现在我能很清楚地看见湖面上反射的月光。 这是怎么一回事?感觉和平时有些不对。 红魔馆离雾之湖有这么近吗?我发自真心地问出了这个问题。 走进再仔细看了看。 “oh_my_god!”我张大了嘴。 我由衷地生出了赞叹。 同时,也产生了后悔。 就是昨天晚上。如果当时还是像平时一样看书,学习魔法,可能就没有这一出该死的赌局了! 当时听见了帕秋莉的说话声,于是我便被好奇之心吸引过去了。 走近才看见,原来是蕾米莉亚正和帕秋莉聊天。我赶紧躲在了书架后面,现在可不能遇到蕾米莉亚。要是被知道我在想着逃出去的事,肯定就死定了! 悄悄地,我转过身,蹑手蹑脚地准备走开。 “文钊,你在吧!”传来的是帕秋莉柔弱的声音,“过来。” {真是点背啊!} [没关系,照原计划执行。] 我调整了一下心情,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慢慢地走向她们谈话的桌子旁,装作没有发生什么事一样。 “斯卡雷特大小姐,诺蕾姬大人,有什么事吗?”我微微欠身问道。 “来,帮我想一下。”蕾米莉亚坐在帕秋莉旁边,双手交叉托在胸前。 [机会来了。] “我?”我问道,“连诺蕾姬大人都不知道的问题吗?” 要想知道别人的想法,就要先装作不想知道的样子。 “是哦!我可是和蕾米讨论了半天了……喀喀!”帕秋莉说得太急,后面的话则全变成了咳嗽声音。 我赶紧帮着帕秋莉轻抚了几下背。哮喘是帕秋莉的老毛病了,应该是遗传的吧!这种遗传的哮喘即使拥有我所居住的外面世界的医疗技术,也是无法根治的。唯一的方法就是需要注意平时的生活质量,再加上一些药物的辅助,从而控制好症状,尽量减少复发次数。 “那个……到底是什么问题?”我一边帮着帕秋莉顺气,一边问道。 “我一直在想啊!”蕾米莉亚用雪白的食指摸着下巴,做出一副思考样,说道,“怎么才能白天也出去玩儿呢?” {诶?这种简单的问题吗?} [不要思考,小心被她知道了!照我的话说就行了。] “哦?”我照着准备好的话说了出来,“这个……我讲个故事吧!” 只见两人由侧身换成了正坐,眼里则满是期待。看得我真是很不好意思。 “啊!就是那个啦!很久以前,有一个猎人,狩猎回家后发现脚受伤了,应该是在打猎的途中被荆棘刮的。于是他说对妻子抱怨:‘要是全世界的土地都是由野兽的毛皮铺成的,那该多好啊!’他的妻子很聪明,于是说道:‘没有必要啊!只要给你做一双皮鞋就行了。’”我把准备好的话说了出来,“所以说啦,斯卡雷特大小姐,只需要打个阳伞就行了嘛!” “呵呵,原来如此。果然,帕琪,不错吧!”蕾米莉亚笑了笑,露出两颗尖牙。 “是不错。不过真打算这样吗?蕾米。”帕秋莉好像和蕾米莉亚心有灵犀,也笑了起来。 [好的,果然是好奇心旺盛小女孩罢了。] “咦?”我有些奇怪,“这么简单的方法,不会不知道吧!” “果然,很有趣呢!”蕾米莉亚看向了我,“让全世界的土地都铺满毛皮!好主意,就这样了。” “咦?那个……”我正想说话,却已经被蕾米莉亚给打断了。 “好了,就这样!帕琪,就交给你了哦!把整个天空都给遮住。”蕾米莉亚两只小手撑在长椅上,前后摆动着双腿。 [好的,正中下怀。这就是大事件!] 我有一股不祥的预感,这样真的好吗? “好吧!”帕秋莉显出一丝无奈。 “我去给?d夜说,让她帮你准备材料。”蕾米莉亚跳下了椅子,不过马上又坐了回去,“?d夜!” “是!大小姐。”突然从我背后传来了?d夜的声音。 我转过头,看见?d夜手里端着茶具正站在我身后。这就是空间的能力吗??d夜还真是神出鬼没啊! 只见?d夜走到宽大的书桌前,慢慢地把茶杯放在了桌上的空位处,并倒好了两杯红茶。之后便双手抱着茶盘,站在了蕾米莉亚的旁边。现在盯着我的眼睛又多了一双。 “那个……关于刚才……”我正想继续说,可是发现气氛有些不对。 蕾米莉亚、帕秋莉、?d夜三人此时正用锐利的眼神盯着我,让人觉得全身发麻。 “那……那个,怎么了?”我觉得有些没对劲,“怎么都用这种眼神……” “文钊!你以为,我不知道吗?”蕾米莉亚突然露出了微笑。不过这微笑让我感觉毛骨悚然。 {根本不管用!}我故作镇定,心里却已经暗暗地开始骂街了。 [原来如此。] “怎么……什么?”我身体没站稳,稍稍后退了一小步。 “给你制造个陷阱,你还真往里跳呢!”蕾米莉亚笑得更开心了,雪白而尖锐的獠牙则是全部都露了出来,“该说你聪明呢,还是说你傻呢?” 我现在不敢说一句话,生怕出了什么大问题。要知道,伴君如伴虎,前一秒还谈得好好的,可能下一秒就死定了。 其她两人也是一直在看着我,可能是好奇蕾米莉亚接下来的话吧! 蕾米莉亚发现四周是静得让人害怕,于是抿了一口茶后,清了清嗓子说道:“本来当时只是故意不理你的,没想到你的观察能力是这么强啊!” 实在是太恐怖了,没想到一开始就是一个骗局。这下可真是糟了,随便一玩儿,就要把我给玩儿死了。 “那个……”我现在已经紧张得开始全身发抖了。 “没关系,当时?d夜也是这样的嘛!”蕾米莉亚一边看着?d夜一边说着,“所以,我们来打个赌吧!” “什么?”我也顺着蕾米莉亚的视线看向了?d夜,而?d夜则是稍稍低头。 “当然是我造出的异变能不能被解决咯!”蕾米莉亚伸出右手指了指自己,“你赌赢了,就让你走,要不然你就一直在这当管家。规则说清楚了哦!你要赌哪一边呢?” {这明显啊!}我松了一口气。 [有古怪。] “当然是会被解决了啊!”我耸了耸肩无奈道,“斯卡雷特大小姐是想把太阳给遮住吗?那样肯定会招来其他众多敌人,在加上红魔馆在湖边、山脚下。地理位置明显不好,所以大小姐肯定会输的。” “那可不一定哦!是吧,帕琪。为了公平,就让他知道吧!”蕾米莉亚和帕秋莉对视了一眼。 “嗯!这可是珍藏的东西呢!”帕秋莉从内衣里掏出一张纸条,低声道,“雷蒙盖顿()中的格雷特尔之钥(the_r_key)啊!请打开布锐斯(h)的召唤物之门。来吧!赤红的药剂(_ura),贤者之石pis_philosophorum)。” 帕秋莉念着咒语,在她所坐的长椅下的地面上赫然出现了一个发光的六芒星法阵,将昏暗的大图书馆照得通亮。六芒星的外部边缘是用一些希腊字母围成一圈,内部则印有蝎子和更小的五芒星。而等她念完之后,一块半个身长的六角柱形深红色水晶则从法阵中心突兀而出。 帕秋莉用双手抚着水晶,而那水晶则像是会浮在空中一样,一动也不动。也对,不然它是怎么从地上冒出来的。 “这个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那个?”我用颤抖的手指着帕秋莉,一字一顿地吐出,“贤——者——之——石!” “哎呀,居然会认识。它可不是赝品哦!”帕秋莉将水晶横放在大腿上,“贤者之石,其它称号还有哲学家之石、红药水、第五元素等等。有了它,你刚才的问题就都不是问题了哦!再加上满月之力,明天,就会给你一个惊喜了呢!” “好啦!解释就到此为止。这么晚了,也该去睡觉了。”蕾米莉亚摇了摇手,跳下长椅,往图书馆外走去。?d夜收拾好茶具,也跟着一起。 “好了,我也要去准备准备了。”帕秋莉抱着贤者之石,往图书馆深处走去。 于是,我就在图书馆发了一天的呆。最后实在是有些心浮气躁,就走出红魔馆透透气。结果,还真是如帕秋莉所说,给了我一个惊喜。不过说是惊喜,其实是只惊不喜。 {真不给人留活路啊!}我围着红魔馆转了一圈,观察了一下四周。 [地理优势。] 在我眼前的红魔馆周围正被湖水包围着。再仔细看,这里,应该是雾之湖中心的小岛,平时是湖中妖精居住的地方,现在则被整个红魔馆给占领了。 帕秋莉真是太厉害了!竟然把整个红魔馆移到了湖中心。这样,在引发异变的时候,就占尽了地理优势了啊!这难道就是真正魔法的力量吗?看来我还差得远呢! 正当我感慨之时,身后传来了小女孩的声音。 “喂!是不是要给本小姐一个解释?” 我转过身,琪露诺正双手叉着腰一脸怒气站在我面前。 第六节 第二类型的战略点 琪露诺双手叉腰,盯着我。不用想也知道是怎么回事。红魔馆从原来雾之湖湖边搬到了湖中心的小岛上,把原先妖精的领地给霸占了。而作为妖精当中最强的存在,琪露诺自然是要代表湖附近的妖精们来讨个说法。 “哎呀!这不是琪露诺吗?”我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慢慢地朝着琪露诺走过去。 “喂!快点给本小姐解释清楚!还是要让本小姐动手吗?”琪露诺皱着眉头,看样子好像是努力控制着自己心中的怒火。 还是一如既往地直接啊!琪露诺的性格我不清楚,毕竟只是打过几次照面。我认为她还是有些聪明的,再怎么说也是这一方妖精的统领。不过我觉得,她的才能几乎都用在了战斗方面,而分析问题这方面她的能力实在不是很强。 就比如说现在她想问的问题应该是“为什么会把红魔馆搬过来”之类的。很明显问我这种红魔馆里的杂鱼是不可能得到答案的。可她却还是在问我,那就有两种情况了,第一是她分析能力实在不强,连这种简单的问题也不思考;第二则是她相信我知道答案。虽然确实我是知道答案,不过就凭这几次交往,想也是应该把第二种可能给排除了吧! “这里将会有异变发生。”我直接将要发生的事说了出来,“我想让你去找巫女。” 琪露诺想了想,好像已经得到需要的答案了。不过她随后摇了摇头道:“不行!还没有发生的事,灵梦是不会阻止的。她只会解决正在发生的异变。” 也是,还没有发生,就去制止,这是很没有道理的。于是我准备开始实施自己的计策…… 我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这样……最近一段日子,随时有可能会发生异变。最好能让附近的妖精别出来。” “为什么?虽然她们不会出来,但现在她们可是非常生气的哦!只不过不敢和红魔馆作对罢了。”琪露诺头都没转,直接就问了出来。 看来她真是在某些方面没有才能啊!或者说不愿意去思考,就像外面世界的学生一样,总是问“为什么”,座右铭都快变成“为什么”了,却从来不自己思考!看来还要我慢慢解释才行。 “博丽小姐说过,她的工作就是治退妖怪,我觉得,她可能是那种非常怕麻烦的一类人。于是,如果是来红魔馆解决异变,那么一定会经过雾之湖。那时候,如果是遇到了你们,我觉得……呵呵,你懂的。” 理由多得是,我只是随便选了一个给她说说罢了。 “确实,有点道理。”琪露诺点了点头,“看来你还是一个好人呢!居然还为妖精着想。” 她还真就相信我说的话了?我内心有些过意不去,于是打算告诉她我真正的想法。 “啊?你错了,其实我是在为了博丽小姐着想。如果路遇妖怪,她一定会治退。这样就会消耗不少力气。我怕她之后无法打败红魔馆里的众人,所以在之前一定要让她保留好体力。” “切!你还真是不讨女孩喜欢啊!”琪露诺好像还不相信,于是岔开话题了。 “别看我这样,我可是中老年妇女的崇拜对象哦!在学校里,老师都很喜欢我呢!”我顺着她的话往下说,当然,这些都是实话,“在家里,家长也是很喜欢我的哦!” “别恶心我了!那么就这样吧!”琪露诺显出了一丝不耐烦,“还有,异变发生的时间是什么时候?” 我当然是不知道了,不过我是喜欢思考的人类。于是我向琪露诺说明了我的一些推理的结论。 “不清楚。多半会是下个月。不过我觉得,阻止异变的时间一定是满月。满月的吸血鬼是最强的。只要打败比妖怪还要厉害的巫女,大小姐的异变就算成功了,而我也就悲剧了。所以斯卡雷特大小姐一定会在满月把巫女引来。这样大家都会很危险。” “好了好了。知道了!”琪露诺摇了摇手,“你的大小姐回来了哦!快迎接去吧!” 我顺着她的目光朝天空看了看,果然,蕾米莉亚已经飞到了二楼空旷的阳台上了。我又朝钟楼瞟了一眼,怎么又是这样? {嗯?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凌晨两点。} [不行!这次一定要避开她。] 虽然只是临时想到的计策,不过还是不能让蕾米莉亚知道。于是我准备向琪露诺寻求帮助。 “喂!”我眼睛死盯着阳台,“这次你得要帮我了。快把我藏起来!” 琪露诺好像发现了我奇怪的表情,于是问道:“怎么回事?” “快点!”我觉得快来不急了,“一会儿再给你解释!” “好,你闭上眼睛,蹲下来,不要动。” 琪露诺到是反应很快,直接就说出了我该做的事。 我按着琪露诺的话闭上双眼,双手抱头蹲了下去,看起来就像监狱里的囚犯一样。突然,我觉得周围的温度骤降,呼吸也变得异常困难,隔着皮鞋的脚也感到一阵冰凉。我全身冷得发抖,正想站起来,可是抱着脑袋的手好像触到了什么冰冷的东西,一下子又缩了回来。 突然感觉天旋地转了起来,脑袋也顶到了那个冰冷的东西。然后又听到“咕嘟”一声,再之后又传来了“轰轰轰”的声音。睁开眼睛一看,自己正在一个中间是空心的冰球里。再看四周,原来自己正在水里。看来琪露诺是把我藏在雾之湖里了吧! 我努力扭着头向四周看了看,发现琪露诺正用手压着冰球,不让它浮起。不过我现在全身冷得直打哆嗦,视线也越来越不清晰了,好像不是因为雾气附在眼睛上了,而是……糟了,头也开始晕了,呼吸也开始急促了,可是却是没有多少空气了。好痛苦啊!这就是窒息的感觉吗?意识也开始模糊了…… …… 蕾米莉亚和?d夜一起走出红魔馆。?d夜一直感到奇怪,大小姐刚刚才回来,为什么又要出来呢? “大小姐,您在找什么?”?d夜问道。 “奇怪啊!”蕾米莉亚舔了舔嘴唇,“明明刚才回来的时候还看见在外面,以为会遇见。” “是文钊吗?”?d夜微微抬头想了想,“刚才好像是在外面,说是赏月,不过也没拿茶和点心呢!” “是哦!”蕾米莉亚看着?d夜,说道,“算了,这次就不找他了。有些事提前知道就没有乐趣了呢!再说,?d夜好像对他很照顾呢!” “因为他……空闲的时间变多了。”?d夜低头笑了笑,“既然没事了,那请您早些回去休息吧!” “好的!” 说罢,蕾米莉亚便来了一个180度大转身,粉红色的裙摆也随之飘了飘,朝着馆里走去。 …… 终于,醒过来了。还好没有窒息死,不然就太冤枉了。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湖边,而琪露诺则是盘腿坐在我旁边。 “人类,还真是麻烦啊!”琪露诺抱怨道,“平时冻鱼可比这方便多了。” “是是是。哎呀,真是痛苦啊!不过还好,没被发现。”我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裤上的灰尘,“话说,你做出的冰球还是中空的啊!” “在冰块中保存给你的一小块空间。”琪露诺双手叉腰挺胸笑道,“嘿嘿!这可是除了本小姐无人能办到的特技哦!” “那就这样了!发生异变我再找你。” 应付走琪露诺后,我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十五天过去了。话说躲着蕾米莉亚十五天,还是有些麻烦。这些天,我见过的也就是妖精女仆和?d夜了。 现在是农历的七月初一,是没有月亮的新月之夜。本应该是妖怪们一个月中最弱的一天,可是红魔馆的上空却突然被深红色的雾气所笼罩了。如果仔细观察,便会发现雾气是从红魔馆屋顶上的两个烟囱里冒出来,然后分别向着两边散开。从洋馆正面看过去就像是一对小巧的蝙蝠翅膀,遮挡着天空。 我急匆匆地跑出馆外,发现琪露诺正在湖边坐着。正好,省了我去找的时间。我朝着她走去。 “现在还不行。” 还没等我走上前,琪露诺就已经开口说话了。她说“不行”,也就是说现在巫女也不会来吧!还真是被人牵着鼻子走啊!今天是最好的机会,可是,灵梦却是不可能来的。 “难道非要等整个幻想乡都被这个雾给笼罩之后,巫女才肯行动吗?”我有些歇斯底里。 “就是这个意思。”琪露诺往水里扔了一块石头,“看来你说得对。这雾会在满月那天散开。” 即使是猜对了,我现在也是一点也高兴不起来。不过,这就是蕾米莉亚她们的计策吧!佩服啊,佩服!天时、地利,都已经掌握在手中了。 “这就是天时吧!实在厉害。”我摇着头,勉强笑了笑,“琪露诺,看来下次见面,就是这个月的十五了。” 我一边说着,就开始往回走了。 自那天以后,我就一直在思考破解的方法,同时运气也非常好,没有遇见蕾米莉亚。但就我想出的计策而言,无论是哪种,最终都会在蕾米莉亚那儿卡壳,而时间也是一天天过去。很快,满月之夜就到来了。 现在是是我来到红魔馆后的第四个满月之夜。这一夜将会决定我以后的命运! 走出洋馆时,我实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因为整个天空都变成了深红色,同时,也感觉到了一阵和现在这个季节完全不相符的冷风。月亮反射的光本来是纯白色的,不过,透过天空中红色的云后,洒向地上的只剩下了血红色的罢了。 等一下,为什么是今天?所谓的天时,好像并不仅仅是指满月之夜。糟了,我已经生出了不祥的预感。这才是真正的天时啊!今天可是农历七月十五,中元节。在中国,又被称为“鬼节”! 我开始急速地向着约定好的地点跑去…… 第七节 百鬼夜行的十五夜 三里之城,七里之郭,环而攻之而不胜。夫环而攻之,必有得天时者矣。然而不胜者,是天时不如地利也。 城非不高也,池非不深也,兵革非不坚利,米栗非不多了,委而去之,是地利不如人和也。 天、地、人三者的问题古往今来都是人们所关注的。而两千年前孟子则已经从军事方面对其进行了分析。三者之中,“人和”是最重要的。所以,在蕾米莉亚已经得到天时地利的情况下,要想打败她,只能在“人和”这方面多下工夫。于是,在这决战之夜,我便要和之前认识的冰之妖精见见面。 我走到了红魔馆外的雾之湖边,那里是事先约定好的地点。不过远远望去,那儿早已站好了三位小女孩了。其中一个就是琪露诺,我是不会认错的。于是我朝着她们那儿小跑了过去。 “你来了。” 我还没有走到她们面前,琪露诺就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口说道:“百密一疏啊,你真是!还好被本小姐发现了,今晚可是百鬼夜行之夜啊!只让妖精藏起来是不够的,还有大量的妖怪也在游行。” 本来我是想提醒一下琪露诺,再和她商量一下对策。没想到琪露诺竟然这么早就知道了。 “我正想来告诉你。”我俯下身子调整了一下呼吸,再慢慢走到她们面前。 “所以,我找来了新的帮手。来,让你认识一下。” 琪露诺看我休息得差不多了,于是指了指旁边两位幼女。看样子是要给我介绍介绍。 “她叫露米娅,操纵黑暗的妖怪。” 顺着琪露诺的手指看过去,面对我左边的是金色短发的红眼幼女,头发上缠绕的是一条若隐若现的红色丝带,穿着黑色的连衣裙和白色长袖衬衣。目前正双眼放光,直勾勾地盯着我。 虽说是吃人的黑暗妖怪,但在看见这个可爱的外表之后,那还真是害怕不起来啊! “这边是格雷特·费尔里(great·fairy),你也可以叫她大妖精,因为是比较厉害的妖精嘛!还有,雾之湖上的雾就是她引起的。” 我将目光移到右边。那是绿色短发的女孩,头发上束的是黄色丝带,穿着天蓝色的连衣裙和白色的短袖衬衫。背上有一对透明的月牙形的翅膀,一直在微微扇动着。此时,她正一脸兴奋地盯着我。 琪露诺应该早就让她俩知道我的名字了,于是我也懒得再介绍自己了。 我朝她俩点了点头,好像又想到了什么,默念着:“操纵黑暗?散出雾气?” 操纵黑暗,散出雾气。不管哪一种都是可以轻易让自己隐藏起来的能力呢。这样,在把巫女安全地带到红魔馆这个环节会更加顺利。看来琪露诺也是在选人方面下过一番工夫嘛! “还真是厉害呢,琪露诺,很会选帮手嘛!其它的妖精呢,都躲起来了吗?”我笑道。 “人多怕乱,于是只让她俩来了哦!其它妖精嘛,自有其用。”琪露诺拍了拍露米娅和格雷特笑道。 自有其用?看来是干其它的事了。不过说到其它的事,那也就是一根手指就能数出来的了。 “哦,那么已经调查好了吧!巫女出发的时间。”我把仅剩的那一种可能说了出来。 “切,还以为你不知道。”琪露诺低头撅了撅嘴,“灵梦还在准备当中,大约再过半个时辰就会出发。” 听见了时间,我就习惯性地看了看戴在右手上的表。 {半个时辰吗?现在已经11点了呢!} [午夜,便是赌局的开始之时。] “好吧,现在我来说一下引巫女的事!” 我开始如此这般地将战胜蕾米莉亚的计划和盘托出。而她们听完后的表情也是各不一样。 “你是怎么知道的啊?真是太神奇了,人类竟然会知道妖怪的事!”露米娅十分惊奇地看着我。 “好像很有趣啊!”格雷特兴奋道,“以前还没捉弄过巫女,这次可以好好玩一玩呢!” 琪露诺则是低手摸了摸下巴,最后发表了一下感言:“你没问题吧!这个计划听着好像胜算不太大哦!” 看来她们几个中,还是琪露诺能稍微思考一下,我是指分析问题方面。于是我也准备把风险给她说一下。 “确实,照现在情况,已知条件还不充足,再加上意外发生的可能性。能赢的概率最多只有三成。不过也比之前高了不少。现在关键第一是看博丽小姐有多强,第二则是看这个计划能执行多少。如果计划全部完成,那么博丽小姐胜利的可能性就会变得非常大。” 我勉强地笑着把肚里的苦水倒了出来,而琪露诺听了我的话后则是非常生气。 “喂喂喂,再怎么说也是打败了本小姐的人。别把这种性命攸关的问题直接就交给巫女了好不好!” 这就是我觉得琪露诺不聪明的一点了,明明知道打不过,却还是意气用事。说她傻吧,又很有能力,但说她聪明,又总是不去自己思考,最后又问些很傻的问题。看来她这种性格是一时半会儿是改不了的。 我摇了摇头道:“没办法嘛!谁能打过斯卡雷特呢?恐怕我们几个加起来也打不过吧!” 听完这话后,琪露诺总算是闭上了嘴。事实也是如此,人类和吸血鬼这种级别的实力差距可不是随随便便拼拼命,或者爆发爆发小宇宙就能填平的。 大家安静了好一会儿,我看了看表,已经快到午夜了。既然已经把计划说得差不多了,我也要回去准备下一步了。 我打破了眼前这份沉寂,说道:“好了,时间不早了,情况就是这样了。你们就确保巫女平安过来就行了!拜托你们了哦!” 说完我便起身准备往回走。 “知道啦!”三个女孩异口同声地回答道。 我挥了挥手,朝洋馆门口走去。那里便是计划第二步的执行点了。 …… 百鬼夜行之时,本应该是家家关门闭户、门口挂镜子的夜晚。却是有那么个不怕死的人类在这种时候出了门。她便是博丽神社的巫女,博丽灵梦。此次出行的目的并不是打扰妖怪们在幻想乡游行,而是为了寻找那个在天空中放红雾的家伙。 本来灵梦并不想找这种麻烦事儿干,所以在红雾刚出来没有扩散开的时候,她也没有太在意。可是今天傍晚红雾却突然就已经蔓延到了幻想乡的边境,如果再不管一管,很有可能就会影响到外面世界。 发现了这一点的灵梦,在做了一些准备后便飞出神社,向着红雾冒出的地点雾之湖前进了。 “好舒服啊!盛夏之夜,居然和秋天一样凉快呢!话说,才准备了一小会儿,竟然就已经过午夜了呢!”灵梦一边飞行,一边伸了个懒腰,自言自语道,“不过明明有月亮在,怎么还是这么黑啊?” “那是因为你是鸟目嘛!” 好像是为了回答灵梦的问题而突然从旁边冒出的一个小女孩着实把灵梦吓了一大跳。那个女孩便是黑暗的妖怪——露米娅。 想也不用想就知道黑暗的原因八成都是因为这突然出现的女孩。于是灵梦望向声音的来源,笑道:“人类在暗处本来就看不见东西嘛!话说,那个……你是谁?” “原来是人类啊!”露米娅故意作出惊讶的表情,却并没有关心灵梦的问题。因为她现在正要完成友人的拜托。 “原来是妖怪啊!”灵梦也装出一副惊讶的样子,但立刻又笑了起来,“不过抓到吃了也无所谓哦!” “是——这样吗?”露米娅脸上露出了笑容,心里则已经知道了,计划起步,完成! 露米娅坏笑着将双手合十,顿时在自己身边产生了黑色的烟雾。烟雾越来越浓,散得越来越开,不一会儿她自己便隐藏在黑暗之中。 灵梦默默注视着这一切,心里则是暗吐了一句,白痴。虽然已是夜晚,但这个黑团在红色月光之下却是格外显眼。面前的这个妖怪与其说是强敌,不如说是个靶子。于是灵梦甩手就向着黑团之处掷出了一梭细长的针。 “正所谓‘良药苦口’。不过就算是良药,也是没有多少人能吃到呢!” 在确认封魔针进入黑团之后,灵梦便留下这句话,打算继续前进。不过,她发现眼前的黑团正在不断扩大。最后竟连自己也被黑暗给吞噬了。 “是——这样吗?” 伴随着止不住的笑意,从黑暗中传来了露米娅的声音。 不知刚才是没打中还是已经激怒了露米娅,但灵梦知道,不治退面前的这个妖怪,是不可能安心地去解决异变。 “看来并没有想像中那么弱嘛!” 灵梦一边打着哈哈,一边闭上眼睛感觉周围的情况。这个样子的灵梦,如果是从旁人的眼光看过去,那是十分缺乏危机感的。 “哈哈!来啊!再来攻击我嘛!” “看来巫女还是不行啊!” 从黑暗中不断传来露米娅挑衅的笑声。 灵梦确确实实看不见黑暗中露米娅,不过这并不代表不知道她的位置。视觉确实是给人类带来最多信息的感觉,失去之后便会给人带来非常大的影响,当然,这个影响是往坏方向的。 然而灵梦和普通人是不一样的。作为百年难得的天才巫女,她的五感早已超越常人,甚至比一般妖怪还要敏锐得多。而且她还有自己专属的“巫女的直觉”。所以,即使是被封处了视觉,灵梦的战斗能力依然是很强的。 通过潮湿的气味以及变凉的气温,她知道了自己正处在水的上面。符合条件的地方就只有一个了,那就是雾之湖!再通过黑暗中不间断的笑声,判断出露米娅的位置。 “正好!” 灵梦轻笑一声。朝着前方就是一记飞踢。可是并没有打中。灵梦心里感到一阵惊奇,却是来不急收招。于是身体随着惯性一直前冲,冲破了黑暗之雾…… …… 圆月当空,现在已是子正二刻。幻想乡的人类也应该睡觉了。但红魔馆是妖怪住的地方,所以这里的居民还是一如既往得充满活力。当然,门卫也不例外。 因为是红魔馆的门卫,所以现在根本没有时间休息,更为贴切地说每天都不会在这个时间休息。而今天只不过是一个特别的日子,所以才打着十二分的精神吧! 洋馆的花园门口,美铃一个人正坐在木椅上,双手交叉托在胸前思考着。而眼睛却是一刻不停地盯着前方,像是感觉到有敌人前来了一样。 “文钊先生刚才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呢?虽然帕秋莉小姐也说过让我不用尽全力。” 美铃心里正捉摸着刚才文钊对她说的话。却是怎么也猜不透其中的意思。明明是和大小姐作对,却还给自己提供退路。人类有那么奇怪吗?虽然馆里早就有一个奇怪的人类了。 “啊啊!想不通啊!他说的话又好像是很有道理的样子。如果我输了的话,就把巫女带到图书馆,让帕秋莉小姐消耗她的体力,让她最后打不过大小姐。” 一切似乎非常合理,或者是合理得有些过分。这让美铃感到非常奇怪。按理来说,上次把他打得那么惨,他应该趁这次机会来报复才对啊! 美铃又站了起来,不是因为想不通而浮躁,而是刚才就感觉到在前方的巫女总算是飞了过来。 “话说,刚才冲出黑暗周围就全是雾了,妖怪也逃掉了呢!咦?上次还看见这间洋馆是在湖边的,怎么这次在湖中间的小岛上了?” 完全没有一点紧张感,红白服装的巫女灵梦就这样停在了美铃面前。 “看样子异变的元凶就在里面了!你就是门卫吧!帮忙带带路好吗?” 前有巫女想要入馆,后有管家居心叵测。真有两千年前韩信破赵时陷之死地而后生,置之亡地而后存的感觉啊! “真是,背水阵!”美铃感叹道。 灵梦虽然不知道面前的门卫在自言自语什么,但也不想在嘴上输给对手,于是回道:“你一人也算是‘阵’吗?” 美铃慢慢做好战斗姿势,小声叨念:“算了,如果输了就交给帕秋莉小姐吧!” …… 我躲在花园里,一边看着美铃和灵梦准备开战,一边盘算着下一步。 {呵呵!第一步,完成了。}我笑着。 [接下来就看美铃输掉后的选择。] 我看了看表,现在时间,晚上12点半。又顺着看了看钟楼。 {嗯?怎么比钟楼快三分钟,表又出问题了?} [三分钟。呵呵!] 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我又被骗了呢!看来得稍微改变一下计划呢! 我将身子俯得更低,开始观看面前的好戏! 第八节 战斗余暇的小插曲 本来是炎热的夏天,不过因为红雾的关系,反而感觉更冷了。 我趴在地上感到一阵凉意,背着满月,观看着灵梦与美铃之间的战斗,心里却在想着另一件事。 三分钟,确确实实,我的表比钟楼快了三分钟。 原本想要观察战斗的激动心情也平静了下来,因为我突然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我慢慢地,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发现自己在笑!并不是因为远处两人的战斗多么得有意思,而是因为另一样东西。一个突然的发现,一个灵光的一闪。 空间? 蕾米莉亚的确是说摆弄空间。 红魔馆里面比外面感觉要大,都是因为?d夜摆弄空间的能力。所以是她把红魔馆里面扩大,我们才会感觉里面要比外面大。 可是,等一下! 两个月前是快1分钟,第二天是慢半小时。 仔细想想,这些都是显而易见的,但第一次是因为刚拿到表,觉得是正常现象,第二次是以为表出了问题,所以我都没有在意。后来时间都是准确的,而且我也主要把时间花在了魔法学习上,所以我也没有多去想这个问题。 而这一次,我是很闲的,所以多花了点时间思考了一下,于是得出了另一个结论,一个足以改变整个战局,甚至可以让我拥有七八成胜率的结论。 我虽然并不清楚“狭义相对论”的实验现象是什么,但还是知道时间延缓和长度收缩这两大效应。 运动的钟比静止的钟慢,运动的尺子比静止的尺子短。这就是不同惯性系之间的关系。 时间与空间,这两者是不可分开的。 从旁人看来,速度快的物体,它的时间是会变慢的,它所在的空间也是会被压缩。 也就是说,红魔馆并不是被“扩大”了,而是从外面看起来被“压缩”了。而且,在红魔馆里的时间会比外面的时间要过得慢。 这就是因为?d夜把红魔馆所在空间的相对速度给调快了。 不过即使是解释了红魔馆的大小问题,还有最奇怪的一点。那就是,自从那次?d夜给我调了表后,表上的时间一直和钟楼还有我房间里钟上的相同, 这样,就有两种可能。第一,?d夜没有再调整馆内钟上的时间,让我的表和馆内的两个钟时间一直同步;第二,?d夜同时在调整包括我的表在内的三个钟的时间,让三者显示的时间相同。 很明显,通过每天钟楼准确地整点报时,可以把第一种可能给排除。 而第二种,则需要在我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把我手上的表调好。 睡觉的时候?不对,容易被发现。 也就是说,把我所在的空间的速度调快,再快,非常快,让我感觉时间好像停止了一样。而?d夜自己是处于相对静止的空间,她则是看见我是不动的,而她自己是可以随意走动。于是在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d夜就把我手上表的时间给调好了。 “哈哈……” 想到这里,我不禁笑了出来。 这样,一切都说得通了! 馆里只有两个钟,因为总是需要和外面的时间同步,所以调起来容易一些。 两个月前那一次,表快了一分多钟。因为?d夜那天刚好晚上打扫了钟楼,调整过时间,所以没有快很多。 第二天的下午,表慢了半小时。因为我已经在红魔馆里,时间会比外面慢,而?d夜肯定在我起床之前调过了时钟,却不知道我有一只表,所以我的表时间会慢。 今天又是在外面待了一个多小时,而?d夜好像也没在打扫钟楼,所以表上时间比起钟楼上又快了一点。 只要想通了时间与空间的联系,答案就呼之欲出了! 没错,这一切都是不想让我知道?d夜能影响时间的事实。 以前在学校的时候,这种问题应该是对我而言是非常简单的,可现在却让我思考了三个多月。 “哈哈……” 利用读心,还有和美铃的切磋,转移我的注意力。让我没有时间,或者说是没有机会发觉?d夜的能力。这种恐怖的,时间与空间的掌控者的能力! 没错,?d夜不仅能影响空间,还能影响到时间。或者准确来说,是加快一定空间内的相对速度。 加快速度,则会使空间里面的时间变慢,空间也会被压缩。当然,这都是站在空间外的人所看见的。 里面的时间过了一秒,外面的则会过很久。 这就是?d夜的真正的能力,这种让时间停止的能力。 {这才叫猜想!} [这才叫推理!] 不过这样,就还差最后一个问题了。蕾米莉亚为什么会引发异变?她的动机是什么? …… 哗哗哗,夹杂着博丽巫女巨大灵力的符纸向着美铃飞去。 凭借矫捷的身手,美铃还算是比较轻松地躲开了。不过正想休息一下的时候,美铃发现本来已经飞过自己的符纸又以诡异的弧线绕了回来。 “切,还真是难缠。” 美铃用气将追来的符纸吹在地上。而那画上奇怪符号的黄纸在碰到地面的瞬间就发生了爆炸。 轰轰轰! 爆炸声之后,灵梦飘在空中,乌黑的短发也随着爆炸吹来的风使劲乱摇。 “明明是你攻过来的吧!”灵梦笑道,“我这可是正当防卫哦!” 美铃深深地吸了两口气,显然是受到了刚才爆炸的波及。 “我的只不过是普通的攻击,但是是你先攻过来的哦!那种追踪型的符纸也是巫女专有的吧!” “我只是一个作为巫女的普通人哦!”灵梦打着哈哈,一点也没有紧张的样子。 “是嘛!那太好了!传说,巫女是吃了也没关系。” “那可不是传说哦!” 两人互相打着嘴仗。不过很明显,灵梦是完全没有压力的! 美铃不想在嘴上输掉,于是也勉强地开着玩笑。心里却是正在思考着战术。 擅长远程攻击吗?那就找机会冲到面前打近身战吧! …… “一直都被骗了啊!” 不仅是知道了?d夜的能力,还找到对付蕾米莉亚的方法。 “呵呵!呵呵呵呵……” 我兴奋地笑着,也没有把注意力集中在那边两人的战况。 一块碎石飞了过来,我才发现,可是已经有些来不急了。 糟了!我暗叫着。 可是,石头却在我眼前一点一点就消失了。好像是被风给吹成了粉末! “还以为是谁一直在傻笑!原来是红魔馆的新料理呢!” 正当我感觉诧异之时,后面转来了女孩的声音。 我急忙转过头。不过因为刚才是趴在地上,所以直接是翻了一个身,躺在了地上。 我看见女孩是双脚叉在我腰部两边,正背着双手,以90度弯着腰这种离奇的姿势,俯着身子摆着一脸欠打的笑容盯着我。最让我受不了的是,现在她的脸离我的脸非常近,只有不到五厘米的距离。 我是十分讨厌这种女上男下的姿势。心里想着,要想让这种无节操的少女离开,必须要采取更加强硬的措施。那就是以抱制暴! 于是我伸出手,一把就想把她给抱起来。少女也很识趣,立马就仰起了身子,躲过了我的右手。真是好腰力啊! 我赶紧往后缩了一下,却还是坐在地上。红色的月光也窜进了我的眼睛。 即使是对人类而言过于黯淡的月光,长时间直射在眼睛里还是很让人难受的。 我不由地眯着眼睛从下往上打量着面前这位一点也不矜持的活泼少女。 踩着十厘米红色高木屐的小脚上套的是白色短袜。再往上看是黑色短裙,然后是白色短袖衬衫,领子是用黑色丝带系成的蝴蝶结。右胸处有一个衬衫专有的口袋,里面放了一支黑色的钢笔。细白的脖子上是用齐头的乌黑短发所包裹着的一副少女特有的可爱脸庞。头上戴着红色的方形尖顶小帽子,像是古代人一样将帽沿边垂下的带子绑在下巴上,防止其掉落。 不过她那红色的瞳仁和那锐利的眼神都表明了一件事,眼前的这位少女是一只妖怪! “啊呀!” 我手撑在地上,轻叹一声。 “咦?你知道我的名字啦!看来我已经这么有名啦!” 少女一副兴高采烈的样子,不过那副欠打的笑容真是让我怀疑她的高兴是不是装出来的。 {“啊呀”就是她的名字吗?} [看来就是她的名字了。] 我内心正在做出很失礼的分析。不过,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我还是准备问一下她的名字。 “我说,这位小姐,你叫什么名字啊!” 少女总算是收起了那恶心的笑容,却又换成了装出来的一脸奇怪。 “射命丸文,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文和啊呀读音很相近。) “那个,射命丸小姐!你这样站着的话,会被发现的。”我稍微用手指了指后面,对文说道。 文“哦”地回答了一声,突然又俯下了身子。她的脸又是刚刚好离我脸只有五厘米。 我觉得,再这样和这个叫文的奇怪少女谈下去,自己会非常难受。因为我能看出来,她的思维能力确实很高。表面上是迎合着我说出她自己的名字,实际上说不定已经在内心鄙视了我不知道多少次了。 所以,我也要开始认真了。 通过余光,我看见文左手上的小本子和胸部口袋里的钢笔,这样八成已经知道她来的目的。 “刘文钊。算了。是代表谁来调查这次异变的呢,射命丸小姐?红魔馆后面的山上吗?也就是说,你是天狗了哦?或者说,你只是个记者什么的,来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文显然是被我突然改变的语气惊了一下,不过立刻又恢复了刚才的笑容,脸靠得更近了。呼出的香气更是直接扑在了我的脸上,弄得我非常痒。我为了避开,干脆就直接躺在地上。而文则是得寸进尺,直接将她那双白皙的手撑在了我的两只胳膊上。本来右手上拿着的红叶形状的团扇还有左手上的小本子也是被扔在了一旁。 “是哦!那么,你愿意接受采访吗?文钊——” 第一次见面就那么亲密,而且声音还非常嗲。我不由地打了个寒战,开始猜想她是如何来的。 “应该是看到山脚下的红魔馆不见了,然后又看见了本不应该在晚上出现在湖上的雾,于是才来的吧!”我盯着文的脸,开门见山直接说了出来。 “这种说话方式可是很不讨女孩喜欢的哦!” 好像是为了印证我所说的话一样,文抬起了右手在我眼前晃了晃。落下的灰是直接进入了我的眼睛。 我赶忙闭上眼睛,猛地摇了摇头。不过为了不在嘴仗上落下风,我还是吐出了实话。 “没关系!反正我是中老年妇女的崇拜对象。” “哎哟!真是恶心。”文伸了伸舌头,做出恶心的表情。 “彼此彼此!”我回敬道。 就这样,互盯了半分钟。文好像有些受不了了,于是她开始找话题。 “话说别看我这样,人家已经超过千岁了哦。” “哎哟!真是恶心。”我伸了伸舌头,做出恶心的表情。 “彼此彼此!”文伸了伸舌头。 又沉默了半天,文打开了话匣。 “话说,这家吸血鬼百年之前也是大闹了一场哦!那时我也去了呢!” “哦。” 我随意回答了一样,注意力则是集中在文敞开的领口里面。看来还是很有料的嘛! “你不想听听吗?” 看来文真是没有一点警戒心啊!这也叫活了千年的妖怪吗? “反正都是要失败的,没什么意思。” 真是该死,看不见里面。 “听你意思,好像很有把握呢!” 看来文还是不相信我能够解决这次事件。也对,怎么会随意就相信陌生人了嘛! 我的头朝后面仰了仰。 “你看看巫女。正把卫门弄的团团转。让红小姐认为她只会远攻,吸引红小姐靠近她。然后表现出惊人的近战实力。博丽小姐就是这样会打装作不会打,想打装作不想打,近攻装作远攻,再引红小姐上来,攻其不备,出其不意,一举拿下。此乃兵法之诡道也!” “确实是这样呢!古人有云:‘兵者,诡道也。故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近而示之远,远而示之近,利而诱之,乱而取之,实而备之,强而避之,卑而骄之,佚而劳之,亲而离之。’”文看了看那边的战斗,点了点头。 “红小姐确实是属于全能型的战斗好手,不过比起巫女还是差了很多啊!”我稍微补充了一下。 “话说,怎么突然那么凉?”文一边说着,一边晃了晃下半身,然后猛地转头看向自己的下半身,“我的裙子呢?” 文总算是注意到这个问题了,我盯着她笑了笑。 “那是当然,你的裙子已经被我给烧掉了,哦,对了,还有内裤也被我烧了哦!你就这样理解就行了,具体理论还是和外界有关。用的是低温火,也叫电火花,和体温差不多,所以你没感觉到。又因为是魔法的火,温度也很低,所以是红外的颜色。话说鸟能看见紫外光线呢!可惜看不见红外光线。” 文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发出“咝咝”的声音,脸也是由白变得通红,又变得发紫。可能是准备叫出来了吧!不过,在此之前,旁边已经有人发出尖叫了。 “文文文文,文钊先生!您在干什么啊!” 我和文同时侧过脑袋,原来是那个黑色短发的女仆,就是那个谁谁谁的妹妹。她可能又误会了呢! 文好像也误会了,立刻松开了架在我胳膊上的双手。 然后就……消失了? 下一瞬间,我看见女仆已经被文给扑倒了。 文把整个身子压在女仆身上,屁股翘得老高。不过要知道一点,现在文的下半身是毫无遮掩的,衬衫也不是很长。所以从我这个角度看过去,文的整个粉白臀部立刻暴露无遗。 我猛吞口水,不过马上又反应过来。赶忙跑过去,用右手捂住了女仆的嘴。可不能让那边打得正高兴的两人看见这边发生的事了。不说灵梦,如果让美铃发现了,我肯定就死定了! 女仆流着眼泪。也许是因为上次是发生在她姐姐身上,还没有那种身临其境的感觉。而这次是发生在自己身上,所以感觉就不一样了吧! “不要叫,这其实是一个误会。和上次是一样的嘛!” 我到是非常冷静,不过旁边的文显然已经淡定不起来了。对着女仆露出了凶恶的表情,并且压低了声音。 “你要是说出去,就杀了你!” 女仆猛地点着头,眼泪却是如断了线的珍珠一样根本一点也没止住。已经顺着通红的脸颊滑到了散在地上的黑发上,反射着天上的月光,一闪一闪的。 我朝着文摇了摇空出来的左手,示意文冷静下来。 “冷静点嘛,射命丸小姐!我对女孩不感兴趣的,放心好了。” 只见文突然一转头,冷冷地对我说道:“还有你也是一样!敢说出去就杀了你!” 我连忙识趣地点点头,这种时候要是敢乱回答,绝对会被杀掉的。 不过话说回来,遇事居然这么不淡定,反而还那么害羞。一点都不像活了一千多年的妖怪,更像是活泼的少女!虽然是很聪明的少女啦! “那个,射命丸小姐。不介意的话,可以把她的裙子脱下来穿上也没关系。”我提出了一个中肯建议。 说完这话,我感觉自己的右手正被什么带动着。低头一看,原来是黑发女仆正在不停地摇头,并且发出“呜呜”的声音。 而文则是以鄙夷的眼神看着我,仿佛是在说“亏你想得出来”。 “那就让她带你一起进红魔馆换一身吧!老是在外面会着凉的。” 说罢,我松开了捂着女仆的手,同时推开了文,扶着女仆站了起来。 “射命丸小姐,你不会随便出手吧!”我最后试探了一下文。 “会帮你那就见鬼了!” 甩出这句话,文便气冲冲地和女仆一起从窗户进入了红魔馆。 {呵呵!} [总算是离开了!这个不确定因素。] 再看看那边的战斗,也结束了!果然是灵梦胜利了。 从远处看过去,她们正边走边谈论着什么。 美铃一脸丧气地带着灵梦走向了红魔馆旁边的小门。 {走后门吗?} [看来是去图书馆。] 她们是向着图书馆走,着实是让我感到有些惊讶。本来我是故意给美铃说带灵梦到图书馆,目的是为了让她发觉我话中的奇怪之处,从而不这么做。但现在美铃却真是把灵梦带往图书馆。也就是说除我之外还有人给美铃下了命令吗?应该是蕾米莉亚、帕秋莉、?d夜三人中的哪一个吧! 不过也没关系,也是在计划之中! 我悄悄地跟在她们后面,距离她们很远,所以也不用担心被发现。 下一步计划的执行点,就是图书馆了。 第九节 斯卡雷特的家族史 我活了多久?忘记了。大概有500年了吧! 我只记得自己出生在那场战争过后六十周年纪念日。 或许,我正是为了纪念那场战争而被生下来的。所以名字干脆就是那场战争的争夺地——芙兰朵?。 现在最早的记忆,大约是两三岁的时候。我并不是那种一岁能语,两岁能诗的天才,也不是那种命中注定的伟人之类的。只不过是一个很普通的小女孩。唯一和同年龄小孩不同的是,我的住处是在家族的城堡里。 当然了,对于一个两三岁的小孩而言,是不能越过自己家的大门。所以那时,我经常幻想着窗外的世界、过道外的世界,总之都是些小孩才有的幻想吧!于是,我的童年就这样到了五岁。 我不知道我出生在的人家是不是很有钱,因为我根本就没有出过家门。偶尔知道家外的事,也是从女仆们口中得知。所以,当时我很喜欢和女仆小姐们一起玩乐。 说到不出家门,家人也是很少出门的,而且要出门也都是晚上才出门。 说到晚上,可能就只有我才知道吧!家里人对我非常好,只有几个房间里有安装窗户,而我的房间便是其中之一。窗外则是这座城市的街道。所以,对于外面的东西,我还是知道一点的。外面的人,每天都是用马车拉着各种各样的毛制品。最多的要数羊毛了吧! 说到这里,不得不介绍一下自己的名字了。 芙兰朵露是我的名,姓是斯卡雷特。 不过我原本并不是这个姓。当时家里人的都姓特佩斯,而家族名则是叫弗拉德。 我是当时家里的第二个女儿,也就是说还有个姐姐。她叫蕾米莉亚,比我大五岁,可能真正意义上算是我唯一的玩伴了吧! 还记得五岁那年的一天晚上。姐姐踉跄地跑进了我的房间里,抱着我一直在哭泣。她一边哭着,一边模糊不清地说着些诸如“不是人”“阳光”“翅膀”之类的话。 当时我还以为姐姐是做了什么恶梦,一边安慰她,一边哄着她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姐姐房间里的窗户被拆了,堵上了厚实的的灰色石块。姐姐又哭了一整天。 后来,我渐渐发觉姐姐在变,变得和家里其他人一样,眼睛变成了红色,獠牙也变得又尖又长,背后也出现了翅膀。看来姐姐是长大了呢! 说起来,家族里的人和我平时从窗户看见的有些不一样呢!每次我这样问,家里人也是不会直接回答。要么就是转移话题,要么就是缄口不语。 就这样,我也到了十岁…… “诶?又是梦吗?” 刚才比较疲倦,于是小憩了一会儿。没想到又是这个梦呢! 话说,我被禁足已经有一个月了呢!禁足就是不让我出去。并不是红魔馆,而是这个小房间。其实这个房间并不小,相反,它可是和图书馆一样大。是图书馆的地下室。 因为是姐姐的要求,所以我也会很听话地待在这里。 当然了,其它方面她也说过很多,新来的女仆要工作一年才能知道我芙兰朵露的存在。不过,这些都不是问题,因为红魔馆里的女仆大多是妖精,妖精都是不会死掉的,所以她们几乎都认识我。 但,即使这样,和我走得比较近的却是才来没多久的人类,那个叫?d夜的女仆长。还有一个就是帕秋莉了吧! 哦!对了。最近又来了一个呢!名字叫刘文钊的人类。他现在还不知道我。那是因为我一直在尽量地避开他呢! 嗯!的确是个很有趣的人类。我指的是睡觉方面。 姐姐、帕秋莉、?d夜她们都是躺在床上睡觉。而这个新来的却是直接躺在地上睡觉,很奇怪吧! 听帕秋莉说,他是新来的管家。因为工作成绩很好,空余时间很多,所以便在图书馆里学习魔法。 这么有趣的人,如果不用来和我一起玩,那真是比吃掉还浪费。 我是很聪明的,所以知道要想和别人交朋友,必须先拿出诚意。于是我总是给他盖上毛毯。这样,以后让他知道后一定会对我有好感吧! 我只需要禁足一个月,然后他就可以和我一起玩了,姐姐是这样说的。这还是第一个呢,只工作了四个月就和我见面。 话说就是明天嘛!我要好好准备准备才行呢! 玩儿些什么呢? 弹幕捉迷藏吗?对于人类而言会不会太困难了点? 人类是很脆弱的。 不过?d夜都没问题……果然还是要和帕秋莉学习一段时间才行啊! 这就是为什么要等四个月才能和我玩吧!姐姐真是很聪明呢,早就想到了这一点,才让帕秋莉教他魔法吧! 哦,对了!把房间打扫一下,明天再准备一些蛋糕和红茶。 嗯!就是这样。 我一边在房间里挥舞着扫把,一边这样想着。 “呼……真是辛苦啊!” 我拍了拍身上的灰,坐了下来。 回想起了好久好久以前的事情。那种很不好的回忆。 我并非不想出去玩,并非不想和别人一起,并非不想有朋友。 是的!朋友之间,首先是不要互相伤害,我可是连这都做不到的。于是自己把自己关了起来,还需要让姐姐随时监督,正是差劲啊,我! 一开始,我只是认为自己比周围的人强一点而已。 然后,树大招风。对我而言,最大的灾难恐怕就是自己的能力永远都比自己所想像的强得多,恐怖得多。 朝着我冲过来的人类们,一下就碎掉了,就像是体内的炸弹爆炸了一样,血肉飞得到处都是。 他们的亲人朋友过来了,身体也一样碎掉了。 大家对我群起围攻,结果只剩下遍地的肉块和鲜血。到最后,教会的杀手们紧急赶来,仿佛是对抗着最强大的恶魔,对着那个当时年仅十岁的我以各种武器和魔法展开攻击。但是,在他们出招之前,已经碎掉了。 而我,当时只是感到恐惧。我终于体会到姐姐当年的感受。 不是人,惧怕阳光,背后长着巨大的翅膀……这些词全都充斥在我的脑海中! 我害怕遭到他们的暴力对待。于是一直举起双手乱挥,就只是这样而已。对于一个十岁的小女孩而言,这是理所当然的反应。 可就是双手乱挥这种程度,却演变成血流成河的局面。 即使不是人,也必须要休息。于是他们趁着我睡觉的时候攻了过来,穿着冰冷的铁甲,武装到牙齿的骑士们,为了为死去的同伴报仇,就像是怪兽一样发出嚎叫冲了过来。不过,在他们眼里,我才是怪兽吧…… 曾祖父死了,曾祖母死了,祖父死了,祖母死了,父亲死了,母亲死了……都死了!本来不会死掉的吸血鬼,居然就这样死掉了! 是的,不知道他们用了什么方法,把家族里的人都杀了。 在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家人都倒在我的身边。 那个巨大的铁甲骑士,手持银剑正向着姐姐砍下去。 他们居然要对姐姐下手! 砰…… 下一瞬间,铁片连带着铁疙瘩里的肉块飞向了四周,钻进了围观的人类…… 我察觉到了,自己双手一挥,人们就会受伤;自己双手一握,人们就会送命。 姐姐也察觉到了,这场战争如果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最后整个国家,甚至整个世界都将与自己为敌,再这样下去,我们两个也会死掉。 为了避免死亡,我必须将这种可怕的能力控制住。自己稍稍一点不耐烦就可能会让他人送命。 我找到了一种绝妙的方法,只要控制住自己的感情就行了。没有任何感情起伏,把内心全都冰冻起来。这样就不会有力量失控的场面了,这样就不会危及到他人的生命了,这样我和姐姐就能避免死亡了。 但是,对于一个小孩,感情不是那么简单就能控制住的。 虽然我总是在尝试将感情封锁在心中,但姐姐却一直是在反对我的这个做法,带着我一直在逃跑。从我们所居住的名叫法兰西的国家,逃到了临近的英国。 当然,即使这样,依旧是有无数人类在追杀我们俩。姐姐让我不要使用自己的能力,我也明白这一点。所以我们还是在逃跑,没有过多进行战斗。 在英国躲了十年后,我们又沿着法兰西的海边逃到了老家西班牙。 因为我们的姓特佩斯就源自西班牙语,所以我们的家乡一定是西班牙,我和姐姐这样深信着。而且,西班牙是个很大的国家,领土是上下夹着法兰西的。我们则是逃到了上面的当时叫作尼德兰的地方。 因为这个国家当时正值宗教独裁,滥施酷刑。所以我们在那儿还没住几年时,战争就爆发了。于是我依旧是每天和姐姐到处逃跑。不过最好的一点是,没有人追杀我们了。 在尼德兰待了几十年,这个国家就不存在了。不,应该是脱离了西班牙的统治吧! 我们通过这几十年的调查才知道,原本在西班牙的同胞们已经四散逃走了,原因就是当时的宗教改革。 所以特佩斯对我们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于是姐姐把我们俩的姓给改了。 就以那晚,那个让我恐惧的夜晚,那个深红的夜晚来命名。斯卡雷特,成为了我们俩新的姓。 蕾米莉亚·斯卡雷特,就是我姐姐。 芙兰朵露·斯卡雷特,就是我。 不过我对这一切其实都已经不感兴趣了。 或许我已经变成了一个对他人完全不感兴趣的吸血鬼了吧,在我还没察觉的时候。 或许我已经能够控制好我的感情了,在我还没察觉的时候。 或许我已经成长了吧,在我还没察觉的时候。 于是我开始认为姐姐是在逃避,从改姓这一点就能看出来。明明有力量可以解决这一切,为什么一直要逃避呢? 姐姐从来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或许她也是在思考这个问题吧! 后来,我们又去了新大陆。我们是藏在商船里,等晚上就直接飞了过去。 不过,到了那里后又是接连不断的战争。 记得最开始的那个人是叫乔治吧!打了八年的战争最后以他那一方的胜利而结束。于是我们所在的地方被叫做了美利坚合众国。 可是安稳地居住了还不到一百年,又发生了战争。 那一年,南卡罗莱那州宣布脱离美国了。 姐姐打算带我离开这个国家。但那个叫林肯的家伙把整个国家南边的港口都给封锁了。 我们好不容易找到了一艘商船。于是姐姐带着我再次藏进了商船里。最后商船是来到了名为日本的国家。 当时的时间应该是文久元年的夏天吧!那是姐姐在努力学习了一年那个国家的语言后得出的结论。 不过这个国家也不怎么安稳,武士横行的年代,虽然对我们姐妹没有什么影响,却是导致我们的生活条件不怎么好。 我们就这样又过了三十多年,中间又经过了元治、庆应这两个年号,到了明治。 直到日本要和旁边的一个叫清的的国家开战。 姐姐是非常讨厌战争的,所以打算再次逃走。 不过正当我们想要逃到其它国家的时候,姐姐发现了一个结界。于是我运用自己的能力开了一个洞,这种都是小意思啦! 我和姐姐进入了那里,一个新的世界,就是我们现在所居住的幻想乡…… “咦?又睡着了。果然是太兴奋了吗?” 我从地上爬了起来。 衣服又弄脏了,看来要再换一件了。 我走到了床前,把衣服脱掉放在床边,等明天再让女仆收拾吧! 还没开始穿衣服,眼睛又被旁边的光吸引住了。 话说,这块水晶真是漂亮呢!冒出的红色光芒把原本昏暗的地下室照得通亮。 走近水晶,我用手摸了摸,稍微有些粗糙呢,这种打磨方法。 这是帕秋莉在一个月前放在这里的东西。 哦,对了!这是一个重要的东西,关系到我明天能不能和他玩呢! 帕秋莉说了,只要在一个月时间里保护好这东西,就能和新管家玩了。 原来如此,这就是禁足一个月的原因吧!姐姐早就想到了要我保护这东西。看来这东西对姐姐也很重要呢! 不过红魔馆不是一般人能进来的,为什么还需要我来专门保护呢? 等等,难道说,要和刚进来时候一样。再一次和整个幻想乡为敌吗? 想到这里,我就很想出去帮助姐姐了。不过,我又停了下来。 首先,我还没穿上衣服,这样出去很没有礼貌,第二,封住前往外面的是窗户纸。 是的,窗户纸,就是那种连小孩一碰就会破掉的窗户纸,正阻挡着出去的路。 我不知道纸上有没有帕秋莉的魔法,又或者是什么机关。不过如果我真想出去,这些都是无法阻拦我的。 帕秋莉是知道这一点的,姐姐更是如此。所以这多半就是那种普通的纸吧! 破坏了,然后出去?万一姐姐并没有惹什么事,我又会因为这样而不能和新的管家一起玩了吧! 不破坏,待在这里?如果姐姐真的出事了,又会像以前那样,不知死活地拼命。 “到底怎么办呢?怎么办呢……” 我挠着头,在床边踱步。 啪…… 窗户纸破掉了,说明真的是有入侵者了吧! 那就毫不犹豫地解决掉就行了吧! 所有的物体都有一种像眼睛的东西,只要在那里啪地捅一下,它就会砰的一声爆炸。 不过如果光是这样,我也不会被别人追杀吧! 物体的眼睛都在我手上,所有物体的眼睛都在我手上,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些都不是我能控制的。 或许是因为我下意识感觉到危险了,于是它的眼睛就会自动出现在我手上。当然了,如果我主动想要破坏一样东西,那么它的眼睛也会出现在我的手上。 也就是说,我只要啪地捏一下手,那么…… 咦?我好像没有穿衣服。也就是说…… 想到这里,我下意识地握紧了双手。 砰…… 我回过头。 糟了! 不要啊! 不要爆炸啊! 站在门前的身体,就那样砰的一声,爆炸了。 “为什么?会是这样……” 我全身软了下来,腿也失去了最后一点力气,脆在了地上。 根本就没有侵入者! 是他来了,新管家,刘文钊来了。 本来就是这样嘛!子正已经过了,已经到第二天了嘛!一个月的禁足时间已经过了嘛!当然了,他也应该会来陪我玩了嘛! 可是,我确想着其它的事,错手杀了他。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现在说这些已经都没用了,只不过是自己为了减轻的负罪感而制造出的借口罢了。 “呜……对不起……” 根本就不能控制住感情嘛,太困难了。这种感觉就和百年之前一样! 四周好像变得冷了起来,果然是没穿衣服吗?不过都一样,反正吸血鬼不会死的。 我不敢睁开眼睛,这或许才叫逃避吧! 视线开始模糊了,是眼泪吧…… 还记得当时冲过来的几只妖怪爆掉了。 “你怎么又使用那个能力了?” 姐姐拉住了我的手,示意我停止。 “我对他们不感兴趣,可是他们却冲了过来。话说,姐姐你看,我已经能很好的控制这股力量了呢!” 是的,只要对别人不感兴趣,把感情藏起来,力量就能随意控制了呢! “看来,将会有战争发生了。” 姐姐看向了远处,仿佛她又知道了什么。 “这些都是预定好了的事。”姐姐说着她的口头禅。 是的,姐姐在无意识之间就能够操纵命运,所以她也对未来很敏感吧! 于是,真的发生战争了。 他们,不,是她们,把姐姐引开,派了一个人类来对付我。 我的手已经捏得一点力气也没有,而她,却还是慢慢地向着我走来。 心里好像是有一颗炸弹爆炸了一样。潜藏在内心的感情爆发了。 “不要过来……” 恐惧,我感觉到了恐惧。所以声音是颤抖的。 我用尽最后的力气,握紧了手。 砰……白发少女连带着她的衣裤一起碎掉了。 可是下一瞬间,她又像没事一样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这个白色长发女孩,真的是人类吗? 每次爆炸后,又总是重新恢复成原样。 “都说过了嘛!要是能杀死我,我还会很高兴呢!” 那个白发女孩根本没有受伤的样子,慢慢地走过来。 三百多年,快四百年了,这是再次让我感到害怕的事。 “呜……不要过来……” 我已经没有力气,靠在了树边,眼泪也流了出来。 原来感情是没有那么容易封锁起来的啊! 正如纸是包不住火一样,这种源自内心深处的本能是不可能抑制的了啊! “真是悲惨啊!吸血鬼,连我都开始同情你呢!” 她一把就掐住了我的脖子。 我的眼泪已经流到了她的手背上了。 “由于恐惧,整个身体开始颤抖了吗?已经累得连手指都动不了了吧!” 她将我架起,向着另一个战场走了过去。 姐姐并没有被她们打败,但却已经处在下风了。当然,被打败也只是时间问题。 太阳也出来了,可是姐姐却没有放弃。 吸血鬼代表性的弱点,阳光出现了。而姐姐正处在阳光之下。 天空中也有一只叫作天狗的妖怪。她扇着风,把云都给吹开,让阳光直射在姐姐身上。 姐姐正一脸痛苦地和那边金色长发和绿色长发的两名少女对峙着。 “那么,有一件事,我还是想知道啊!”金发的女孩微笑着开口道,“惧怕阳光的吸血鬼,现在是怎样的痛苦,我到是想像不出来。不过,为什么还可以这样坚持下去呢?” “呼……确实,吸血鬼在拥有强大力量的同时,致命弱点也相当多。即便是我们这种最强的吸血鬼,身体被阳光照到,也会化为灰烬。银器、大蒜都能对我们糟成致命伤。” 姐姐喘着气。再这样下去,先是疲倦感,然后是力量丧失,最后则会化为青烟。这就是姐姐现在的处境。 “但是,那又怎么样!要是敢对我妹妹动手……呼……” 姐姐终于倒在了地上。 “啊!那边那个倒下的家伙。” 发出声音的是绿色长发,穿着红黑花格子马甲的少女。 “我是不管你怀着什么信念在战斗的。但是,我和这家伙可是拼了命才保护这里的啊!哪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的啊!是我对龙的感情强一点,还是你对你妹妹的信念更强,比比看啊!” 一边这样喊着,一边指了指站在她旁边的金发少女。 姐姐没有再说一句话,而是直接站了起来。这种阳光下,身体是绝对受不了的。但姐姐还是站了起来。 原来,一直以来,真正逃避的人是我! 啪……我再次捏紧了右手,身上的压力也在这时松了下来。 我朝着姐姐扑了过去。一定要阻止她。 姐姐举起了拳头,准备继续战斗。 “够了……不要再打了!” 我哭着将姐姐压在地上,展开翅膀,遮住了天空…… 四周沉默着。 当我再次醒来时,就和现在一样了。 翅膀已经完全毁掉了,挂上了十四颗水晶。 “呜……” 好冷,为什么会这么冷? “斯卡雷特小姐,为什么哭呢?” 旁边传来了男性特有的低沉的声音。 咦?不是已经…… 我扭过头,看见了,是他。 “真是可惜啊!本以为是得意的冰雕艺术,结果一下就碎掉了呢!喂……” 我已经扑了上去。 人类力量有那么小吗?他就这样倒在了地上了。 “话说,还要感谢你呢!毛毯的事。” 他是怎么知道的? “啊!就是那个啦!我问了十六夜小姐,被否定了。戴维安小姐是不可能的,诺蕾姬小姐嘛,也是不可能的吧!那就肯定是你了哦!” 太好了,没事!真是太好了! “那个……应该是斯卡雷特小姐吧!和大小姐真是很像呢!” 我点了点头,眼泪也落在了他的脸上。 “那个……衣服,衣服……” “哦呀……”我失声叫了出来。 衣服到现在还没穿上呢,怪不得那么冷…… 第十节 闭幕之夜的揭幕战 百鬼夜行之时,确实是个试胆的好时机。在这种一年当中最热的天里,找两个幽灵,装进瓶子里,确实会感觉凉快很多。 不过这个夏天好像并没有那么热,反而冷了许多。或许就是天空中的红雾吧! 魔理沙一边向着雾之湖飞去,一边这样想着。 “我记得洋馆明明就在这附近来着……” 魔理沙落到空地上。 很明显,这块空旷的黄土地在旁边绿色草地的包围中显得是那么得不自然。 “难道说移动了吗?” 插着腰,魔理沙把扫帚杵在地上。 一阵冷风吹过。 “呼……话说……现在可是夏天啊!咋会这么冷呢?” 魔理沙双手护胸,发起了抖。扫帚也随之倒在了地上。 “啊哈!那是因为天上的红雾哦!” 从后面传来了小女孩的声音。 回过头来,原来是琪露诺正在湖边飞行。 来者不善!魔理沙心中这样想着。 “是你吧,让这里突然变得那么冷!” 伸出手,扫帚嗖的一声就飞回了魔理沙的手上。 “只是让你知道天气冷,多穿点衣服罢了。不过,这样总比热好吧!” 琪露诺一边慢慢后退一边这样说着。 “还真是冷酷的家伙呢!” 魔理沙一点也不让,骑着扫把就追了上去。 “看来你有不少地方都搞错了。” 心知魔理沙已经把自己当做异变凶手,琪露诺立刻往雾中飞去。 “是啊!比如说让夏天变冷的家伙。” 一边说着,魔理沙开始往她宽大的黑裙兜里掏着什么。 “也不看看四周么?我是不会让你回去了。” 琪露诺突然就不见了,应该是消失在雾中了。 于是魔理沙环顾四周,结果发现自己已经被雾包围了。不过这也难不了她。 “嗯?起雾了?又变黑了呢!不管怎么说……这种感觉,如果是她的话,一定会说‘好舒服啊’,然后再伸个懒腰吧!不过,我是讨厌黑暗呢,因为总会有些奇怪的家伙来呢!” “你说谁是奇怪的家伙啊?” 正当魔理沙打着哈哈时,突然从旁边冒出了个金发黑衣的女孩。 “本来没说你,却自己站出来了!算了,不浪费时间了。” 看见黑暗妖怪露米娅出现,魔理沙开始调侃着。不过想着时间不多,于是干脆就拿出了一个八边形像罗盘一样的东西,开始向里注入魔力。 “魔理沙一直都在浪费时间嘛,我们的。”露米娅笑道。 魔理沙并没有搭理露米娅,而是慢慢举起了八角形罗盘,对准了露米娅。 “终极……” 罗盘发出了白光,盘面也由原先的黑白慢慢变成了纯白色。 “喂喂……露米亚,快跑!”从雾中传来了琪露诺的喊声。 “火花!” 轰…… 巨大的红色柱形光束从罗盘中发射了出来。红光甚至将发出者魔理沙给遮挡了起来。光束所经之处,雾气与黑色全数散尽。而红色洋馆也出现在了魔理沙的视线中。 “哈哈,只不过是把雾气吹开一下,威力其实是很小的啦!居然真被吓跑了呢!” 魔理沙慢悠悠地向着红魔馆正门飞去。 “咦?洋馆的门卫居然不在呢!看来灵梦已经来过了啊!” 一边做出自己的推理,一边走到了洋馆外的墙边。 “嗯!这里往下,五十度,有魔法!看来是灵梦在战斗呢!” 再次拿出那个奇怪的罗盘,向对准了墙角,开始向着里面注入魔力。 “准备开个洞了哦!终级……火花!” 轰…… 这一次的光束中所蕴含的能力可不是上一次能比得上的。白色的水泥墙就向一块豆腐被锥子刺入一样直接是穿了个大洞。 彩色光束能量实在是非常巨大,即使是穿透了一层水泥墙壁和一层地板,威力也是丝毫没减,直接是射入了巴瓦鲁地下图书馆。 “正好打中了呢!” 魔理沙感觉到自己的炮击打中了东西,于是笑了笑。 不过当这强大的魔炮能量耗尽时,魔理沙却是发现一个身着粉色睡袍的紫发少女正盯着她。 刚才的魔炮正是被她防住的。 “咦?好像被防住了呢!进去看看吧!” 说罢,魔理沙便向着里面飞去。 红魔馆的外面,湖边正站着三个女孩,讨论着之前的计划。 “琪露诺,照你说的,让红魔馆、我、魔理沙成一条直线。不过,让她进去真的可以吗?不会破坏计划吧?” 露米娅有些担心。 确实,之前文钊只是让她们把喜庆的红白巫女引到红魔馆就行了。而现在却又多了个象征死亡的黑白魔法使加入了。 “没关系。”琪露诺转过头看向了旁边的白雾,“已经可以把雾解除了。辛苦你了呢,格雷特。” “可是……” 格雷特也有和露米娅一样的担心,却也没有猜出琪露诺的想法。 而琪露诺则是笑了笑,直接回答她们。 “雾的作用就是不让她们遇到湖上的妖怪,我们才能安全地把她们带到红魔馆,现在已经有两个人和一只乌鸦了,如果人再多,可能还没和蕾米莉亚打起来,自己这边就开始起内讧了。计划就是这样,适当的时候解除雾气。而且雾的作用已经不大了。看样子,蕾米莉亚的地理优势要没了呢!” “地理优势?” 露米娅歪了歪脑袋,显然已经被搞蒙了, “呵呵,人类可是比你们想像中要厉害得多呢!” 琪露诺笑了笑,回头望向红魔馆。 “灵梦和魔理沙吗?”格蕾特问道。 “正因为你这样想,所以才不能成为妖精的首领吧!”琪露诺摆了摆手。 …… 灵梦轻松地躲开了几个火球,却发现帕秋莉正在微笑。 “有什么好笑的吗?” 感到有些奇怪,于是灵梦问了出来。 “呵呵!寒酸的神社。” 帕秋莉笑了笑,好像并没打算说出原因。 这样反而是把灵梦惹急了。 “就是因为你们放出红雾,才没有参拜客啊!上一个都是四个月前的了。”灵梦皱着眉头,“话说,真是昏暗啊!这个图书馆里也能看书吗?” “我可不像你那样是鸟目。”帕秋莉随手又扔了几个火球,继续调侃着。 “所以说不是鸟目啦!”灵梦轻松躲开,却已是哭笑不得。 “没有机会了呢!明知会死,却还要去,这是什么感觉呢?” “有信心去,就绝对不会死哦!” 两人正打着嘴仗时,帕秋莉这边的表情却突然严肃起来。因为她感觉到上方有一股强大的魔力。 “这种魔力?糟了……” 轰……天花板突然就碎开了。 彩色的光束穿过天花板正向着帕秋莉射过去。 光的速度何其快,真空之中每秒三十万公里,空气中则会稍慢。 柱形的光束,中间是红色速度最快能量最小,而外层则是蓝白色速度最慢能量最大,所以如果眼快的话,看这束光的前端是椎形的。 “切……” 帕秋莉反应也快,瞬间构建出一层一个身位厚的黏稠浑浊的液体墙。 彩色魔炮径直打在墙面上溅起了圈圈涟漪,却是一点也没有穿透的意思,就这样被吸收了。 “还没结束吗?能够镇静的‘水’已经快差不多了。” 还好,魔炮的能量这时似乎已经耗尽了。 “呼……哈……呼……” 帕秋莉慢慢地落在地上,喘着粗气。眼睛却是直勾勾地盯着魔炮的发出者,那个黑白金发魔法使。 “喔噢,还真是厉害啊!接住了这招居然还能毫发微伤。” 魔理沙手里拿着冒着白烟的罗盘,开口笑道,心里却是一阵叫苦。明明是自己的秘藏杀手锏,却是被这样轻松给防下来了。 “原来如此,身为一个人类,我还真是惊奇你能拥有这么强的魔力呢!是靠手中的那东西吧!” 帕秋莉捂着胸口,强笑着做出推理。刚才的突然一击看来又让自己的哮喘发作了。 “不给你哦!” 魔理沙笑着落在了地板上。 “喂喂!我可没说要你来哦!” 旁边的灵梦好像是因为被无视了很久,于是站了出来。 “这不是灵梦嘛!”魔理沙笑着跑到灵梦面前,又看向了帕秋莉,“看来现在是二对一了哦!话说这里有好多书啊!一会儿全都拿走。” “不要拿……呼……面前的是红白和黑白吗,看来他是和附近的妖精勾当起来了……哇……” 帕秋莉自顾自地说着,却因突然的颠簸摔倒了。 轰隆隆…… 整个图书馆都在振动着。先是上下抖动,再是左右晃动。不过振动却是没有持续多久,大约十秒就结束了。 不过三位少女反应却是各不相同。 “怎么回事?地震吗?”灵梦干脆飘在了空中,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有种魔法的感觉。”魔理沙扶着书架勉强算是维持住了平衡。 “哇……” 帕秋莉倒在地上,直接吐出了一口鲜血,眼睛是死死地盯着地下室的方向。 灵梦、魔理沙两人发现了帕秋莉的奇怪举动,也顺着看了过去。 一个大胡子短发眼镜男从图书馆深处走了出来,手里的红色火焰把昏暗的图书馆照得通亮。配合着管家特有的黑色燕尾服,看样子就像魔法绅士一样。 如果是漆黑中的一个亮点,那我们一般会把他叫作漆黑中的萤火虫,而这种能发出照亮整个图书馆的光芒的,则会被叫作漆黑中的探照灯。 他好像也注意到了自己正被关注,于是转头看向了灵梦这边,向着她们三位笑了一下,不过立刻便走出了图书馆。 “未来人?”灵梦脸上掠过一丝诧异,“难道刚才是他弄的?” “这个就是灵梦说的未来人啊?明明就是外界的魔法使嘛!” 魔理沙的眼中显出了一阵狂热,看样子是一个对魔法极其痴迷的少女。 “唔……难道说……那家伙……”帕秋莉拭着下巴上的血迹,慢慢地爬了起来。 “那么,这里就交给你了哦!魔理沙。” 灵梦拍了一下魔理沙的肩,立刻就向着图书馆大门追了过去。 “什么?喂喂,不要就走了啊!我也要去看看未来人嘛!” 魔理沙正想追过去,突然从她耳旁划过的一个火球轰的一声砸在了面前的地板上。 转头一看,原来正是帕秋莉扔出的。 现在帕秋莉面相可谓是恐怖之极。左手用袖子擦拭着不断吐出的鲜血,右手举过头顶掌心上正聚集着巨大的球形火焰,放出的则是苍白色的光芒。 “呵呵呵呵……越来越有意思了……让我看看吧,到底有什么能耐!” 帕秋莉死盯着图书馆的大门,低声笑着,完全没有在意从口中流出的鲜血。 力量强大并不是真正的强大。 知识就是力量。帕秋莉正是那种拥有大量知识的人形图书馆吧! 她是一个很厉害的家伙。我是这样认为的。 聪明的人总是低调做人高调做事。帕秋莉就是这样。 智者最恐怖的一点就是大智若愚了。 故意拿着贤者之石向图书馆里走去,让我知道贤者之石是藏在图书馆的密室里。再命令美铃,把灵梦带到图书馆,故意给我制造进入密室的机会。最后再把芙兰朵露关在里面,只要我一进去,就会被秒杀。 相对于大智若愚,我就是那种聪明反被聪明误的人了。 自以为发现了贤者之石的藏处,于是随时惦记着破坏它。虽然知道肯定会有危险,并且已暗示美铃不要带灵梦去图书馆,可是果然,美铃还是以命令为先!这也许就是傻人有傻福吧!于是我只能被牵着鼻子走了。因为,如果我只身一人这么早就去找蕾米莉亚决斗,那肯定是死得更快,或者在那之前就已经被?d夜给杀掉了。 这就是阳谋,把一切都摆在你的面前。没有*,没有秘密,几乎一切都是透明的。反过来讲,它就是没有破绽的。 就像洪水决堤一样,谁都知道会死人,但是,如果挡在它前面则会死得更快。 不过也不是说阳谋就是最好的、无解的。它是借势而动的计策,是需要实施者随时把握住局势的方向。也就是说,阳谋考验的正是智者间随机应变的能力。 正所谓熟读兵法只是入门,军师的优劣在于临场应变。战争和下棋一样,没有一场是事先部署好的。 所以,即使是帕秋莉,也会有没算到的地方。 我故意制作了一个和自己差不多的冰雕,扔进密室。 果然,爆炸了。不过房间里却是传来哭声。或许里面的人并不知道自己要杀的人吧! 所以我便认为,里面的人并不是想杀我。或许还会因为我死而伤心吧! 不出所料。 现在芙兰朵露正一脸兴奋坐在我面前。 吸血鬼特有的深红瞳色,尖长的獠牙。不过她全身最特别的地方还是翅膀吧!只有骨头,并没有像蝙蝠那样的柔软而坚韧的皮膜,取而带之的是从翅膀根部至两端的由紫到红的七色水晶。 红色公主洋装,打着黄色领巾,和蕾米莉亚一样戴着睡帽。这是在我提醒之后,在眨眼之间就换好衣服坐在我面前的芙兰朵露。 “那个那个,来玩吧!”芙兰朵露微笑道,“弹幕捉迷藏,道具都已经准备好了呢!” “其实,我想让斯卡雷特小姐帮个忙。” 在知道这个女孩并没有伤害我的想法后,我也直接开门见山把我来意说出来了。没错,来这里正是为了破坏贤者之石。 “咦?” 芙兰朵露一脸奇怪地看着我,看来是认为我来这里是和她玩的。 真不知道帕秋莉到底是怎么和她说的,难道是杀掉第一个进来的东西吗? “其实,大小姐正在做一件很危险的事,可能正与全幻想乡为敌。” 我虽然自认为还算聪明,但还是习惯以诚待人。所以我便直接说出了这次异变的后果。。 “这样吗?” 芙兰朵露听后开始低头思考起来 我觉得再怎么也要拿出点证据,于是说道:“那个,如果不相信,可以带你出去看一看,现在红魔馆正在雾之湖中间,天上也都是红雾……” “不用了,我相信你。”我还没说完,便被芙兰朵露打断了。 “这个,不是说那个……不要相信陌生人吗?”我一时楞住了。 这么轻易就相信别人,我觉得是非常危险的。 “请阻止姐姐吧!” “这个……”我有点慌乱了,这女孩到底经历过什么啊!总觉得心理好像有些问题,喜怒无常的。 “因为不想让姐姐讨厌,我不能直接出面。所以,拜托你了!”芙兰露朵突然正坐着,双手合十,非常严肃地对我说道。 “那个……能不能把那个水晶破坏了?到时候就说,是我弄坏的就行了。”我指了指那块深红色的贤者之石。 “嗯……好吧!” 说着,芙兰朵露便摊开双手,放在胸前,用力握紧右手。 砰……贤者之石就这样碎成了好几块。 同时,整个房间也开始摇晃着。看来贤者之石被破坏后,转移洋馆的魔法消失,红魔馆又要回到原来的地方了。 “果然是这样。真的移动了红魔馆。”一边说着,芙兰朵露慢慢地放下了双手。 “这下相信了吧!不过,放心,异变一定会被解决的。” 贤者之石一被破坏,那么红魔馆就会回到原来湖边的位置,帕秋莉说不定也会因为没有贤者之石的魔力供给,而实力大减。这样灵梦便能轻易打败她。 “嗯!”芙兰朵露朝我笑了笑,好像已经确定蕾米莉亚会输掉一样。 不知道是因为芙兰朵露是太聪明了,还是怎么的。再在这里待下去,即使不会被杀掉,我觉得自己也会在精神上出问题。 “下次再来陪你玩吧!我先出去了哦!” “好的。” 告别芙兰朵露后,慢慢地,我走出地下室。 天算地算,还是算不了人心啊,帕秋莉! 你算准了我一定会去地下室破坏贤者之石,却没算到芙兰朵露不愿杀我的内心。看来这一次,幸运女神是站在我这边的。 图书馆真是昏暗啊!而且还这么安静,已经打完了吗? 我将足球大小的火焰控制在手掌上,整间图书馆被照得通亮。 那边,正站着三位少女。 其中一个是红白巫女,博丽灵梦,我是记得的。还有一个黑白金发少女,拿着个扫帚,一副巫婆的打扮,难道是魔女吗?不过看上去也是过来解决异变的。 最后则是在她们俩身后的帕秋莉。看样子真的已经快不行了,嘴里一直吐着血。想着都心疼啊!可能就是因为贤者之石被破坏后的反噬作用吧! 不过,这就是战争,这就是赌局,我是不会让你们的,一定要赢!然后让灵梦把我送回家去。 走出图书馆,迎面就撞上了?d夜。 现在我是准备前往最后一步计划的执行点,而?d夜则是一大障碍。于是,我需要把她支开。 “十六夜小姐。帕秋莉现在正和巫女还有一个金发女孩战斗,已经快不行了。刚才看见已经在吐血了。” “呼……是吗?看来要赶去呢!” ?d夜喘着气,好像是受伤的样子。 我觉得再怎么还是要关心一下,于是打算知道是怎么回事。 “那个……十六夜小姐,你没事吧?好像很难受的样子。” “先不说这个。文钊,我知道,你要去找大小姐。不要去,好吗?” ?d夜仿佛是在故意回避这个问题,反而是在已经知道我目的的前提之下并没有杀我。 这着实让我感到惊奇,于是我打算在不影响结果的情况下让减少对?d夜伤害。 “十六夜小姐才是,不要再使用那个能力好吗?那个停止时间的能力。” 听了我的话后,?d夜是显出一丝诧异,应该是没想到我会发现她的能力吧! “唔……确实,你是很聪明,居然能发现我的能力,但是这对于打败大小姐是一点帮助都没有的。答应我,不要去,好吗?会死的。” 确实,我当然是打不过蕾米莉亚的,所以如果不让我亲自动手,那么必须让灵梦满状态过去。不过即使是这样,要想战胜蕾米莉亚的可能性还是不大。 不过,既然?d夜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我还是可以做出让步的。待在红魔馆,可能也不错吧! “可以,只要你答应我,不要再用那个能力。” “不行,我是站在大小姐这一边的。” ?d夜斩钉截铁地这样回答。 看来,确实是不想给我任何机会啊! 那么,我还是按计划继续吧! “只要拖延时间,消耗侵入者的体力,这样,她们就不是全盛大小姐的对手。”我叹了口气,对?d夜说道。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d夜虽然也认为自己的任务是要消耗巫女的体力,但还是感到惊讶。因为这个提议是出自敌人的。 “因为这是我和斯卡雷特大小姐的赌博。” 这也算是我的真话吧!说完,我就打算径直走掉。 “这个,拿着,不要死了啊!” ?d夜递给我一把匕首。这就是她的武器,银制匕首。 银吗?这是在给我机会啊!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最后再帮一下她吧! “和巫女战斗的时候,把她往大小姐的房间引过去。这样,即使输掉了,也不会有生命危险。” 说完,看见?d夜点了点头,我便绕过她,开始向楼上跑去。 {好的,故意试探了一下。果然是控制时间的能力。} [所以你打算辜负?d夜的一片好心吗?] {没办法嘛!我是有原则的,不能向西方帝国主义屈服。} [唉!那就但愿一切顺利。] 阴谋,就是设下陷阱,就是无中生有。 然而阴谋却是有着致命伤。 只要让人看穿,那么这个阴谋就一文不值。 但反过来,如果没有被发现,那么即使是很简单的一个阴谋,也会成为致命的陷阱。 所以阴谋考验的就是实施者设置陷阱这方面高不高明了。 条件已经凑齐,接下来就看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步了! 第十一节 蕾米莉亚的读心术 银制匕首!给你的目的就是为引诱你和大小姐打近身战。 ?d夜一边默默注视着远离的管家,一边这样想着。 魔法使是很脆弱的。如果放弃魔法,和擅长近战的吸血鬼进行近身格斗,无疑是自寻死路。 不过,上次看见他与美铃战斗。 虽然正是料到他一定会去找大小姐,才在战斗之前让大小姐吃饱,但以那种半调子的水平,很可能会惹怒大小姐吧! 想到这里,?d夜不由地低下头,小声嘟囔着。 “大小姐应该会适可而止吧!” “怎么可能会适可而止?我可是要来解决异变呢!” 面前突然出现了十二三岁的红白装少女。 两个人,站在这铺着红地毯的走廊上,就这样默默对视了十秒。 “啊……这样下去就没法打扫了!”?d夜轻声感叹道。 直线距离仅有三四公尺。 面对一个能够停止时间的敌人,这简直是令人感到绝望的距离。 灵梦却是不知道这一点。正所谓无知者无畏,她跨出了一步。 没有理由停止,因为解决异变是自己的工作,因为答应去救那个人一次。看似是无可奈何地选择战斗,其实是遵循着自己的意志步上战场。 “看起来不像是黑幕呢!”灵梦笑道。 “看起来不像是大小姐的客人哦!”?d夜调侃着。 灵梦眼睛紧盯着?d夜,心里却是仔细品着刚才的几句对话,大脑也在迅速地运转着。 如果说是为了解决异变而来,那肯定是会被阻止的。而刚才看见文钊出现时又是一身管家的装扮,说不定他和这个洋馆有点关系。 “这个嘛!我是来找未来……是找刘文钊的!” “他现在是红魔馆的敌人!” ?d夜想都没想就回答了,脸却是阴了下来。 虽然自己知道文钊是去过参拜过博丽神社的,却没想到只花了五千?揖桶盐着??章蛄恕?p>  不过,现在自己却因巫女提起了他的名字而感到有些生气。 “所以,不会让你通过的!更不会让大小姐见到你!” 早就已经预料到这种糟糕的结果,在听到?d夜的话后,灵梦也放弃了投机的想法。 把心放平,准备开始挑衅立在面前的女仆长。 “因为被软禁了?” “因为太喜庆了。” ?d夜丝毫没有示弱,以同样的语气回敬了灵梦。 “呼……” 灵梦有些无奈,轻轻吐了一口气,依然以轻松的语气继续和?d夜打着嘴仗。 “哦?还真是阴暗的大小姐呢!话说,就是你们放出红雾的吧!那东西很烦人呢,究竟有什么目的?” “因为大小姐喜欢阴暗。” 听到?d夜干脆的否定后,灵梦仿佛失去了精神依托的样子,无力地开始向着?d夜劝说。 “我可不喜欢啊!不能停止吗?” “去和大小姐说。” ?d夜微微皱起了眉头,显出了一丝不耐烦。 “你又不让我过去,那你叫她来吧!” 灵梦也好像失去了最后的一点耐性,挥着手,大声喊着。 “没理由让主人遭遇危险,不是吗?” ?d夜轻轻地吐出了一句话。 下一瞬间,已经站在了灵梦身后,手中的匕首直指灵梦的后背。 如果只是速度很快,那么一定会使空气流动。 眼睛可以通过她的动作判断移动的轨迹,耳朵可以通过风声判断移动的速度,鼻子可以通过她身上散发出的香味判断与自己的距离,舌头通过空气中的一丝汗咸判断她移动时消耗的体力,皮肤可以通过风带动的灰尘判断移动的方向。 完全没有一丝的征兆,超越了五感。就这样站在了自己的身后。 即使如此,灵梦还是没有一丝紧张感。反到是笑了出来。 “不过,未来人都过去了呢!” “他那种程度是不会伤害到大小姐的。” 说罢,?d夜右手突然用力,准备将匕首刺入灵梦后背。 噗……传出匕首穿入的声音。 不过,匕首却只是穿过黄色符纸。 灵梦则是已经拉开了距离,正微笑着盯着?d夜。 对于这个不正常的笑容,?d夜不禁屏住呼吸提高警觉。 就在这时…… 轰……符纸发生了爆炸。 灵梦悠哉地目睹着这一切。对于一个刚刚死里逃生的人来说,她实在是表现得非常愉快。 “啊?呵呵,看来要把你打败才行呢!” “你是见不到大小姐的!” 传来的是女仆长冰冷的声音。 ?d夜在关键时刻松开了匕首,停住了时间。所以并没有受伤。 而此时,她正一脸阴沉地站在灵梦面前。 两人依旧保持着三四公尺这种不近不远的距离。 …… 500年了!整整500年了!我活的时间。 不过,都是黑暗的,没有光明的500年。 吸血鬼最害怕的就是阳光。 而他们最喜欢的便是月光。 月光,是妖怪提升力量的一种依托,却是吸血鬼的力量之源。 可能我说得比较偏激了。正是因为嫉妒妖怪们可以在白天出去,才造就了我这种半壶水的推理吧! 今天是满月之夜。红色的月亮,因为是需要种种苛刻的条件,所以说是很难出现的。当然,我以前也是见过的,它是会在月食之夜出现的。 今天虽然不会出现月食,但月亮依然是红色的,那是因为天上的红雾,我放出的红雾。 说起来,好久都没有这么高兴的感觉了呢! 深夜里在宽阔的阳台边享用着红茶,却因为刚才的震动洒满了整张桌子。 当然,这并不是我高兴的原因。 红魔馆又回到了湖边,说明他已经通过了帕秋莉的那一关,同时也说明芙兰朵露是想要阻止我吧! 即使是理解了我的想法也要阻止我吗?或者,还是对自己没有自信吗?还是认为自己控制不了那股力量吗? 我知道,妹妹已经能很好地控制那种毁灭一切的力量,所以才准备让她多认识一些人,通过这次异变。 不过,她却还是在阻止我,是认为我会引发战争吗? 当然,是不用担心的,因为,没有这种未来,所以我才敢大胆地去做。 来了来了! 能让我高兴地人类,来了! “呵呵!” 他在笑。 我能够明白,能够理解。 那个人类拥有帕秋莉早已经忘记的感觉,甚至是连?d夜都已经忘记的感觉。 她们只以结果为优先考虑的目标。不过,以那种短命的角度来想一想,确实是一种不错的选择。但,却是缺少了快乐。 作为红魔馆的管家,衣食住行样样无忧。可他却还是想要逃走。 因为,能够轻易得到的东西是毫无价值的,只有历经千辛万苦获得的东西才是最宝贵的。 然而,人类也好,妖怪也好,魔法使也好,大多已经体会不到这种感觉了。 但他却是将这种感情很好地体现了出来。我相信,他一定不希望我直接停止释放红雾认输,宁愿选择通过自己的努力来解决异变。 “蕾米莉亚!我来了哦!” 左手手掌上燃着篮球大小的黄白色火焰,右手则是握着银制匕首。 从火焰的颜色就可以看出他在魔法方面是有很大的进步。 脑袋上套着?d夜的黑色蕾丝内裤,就这样笑着停在了离我十公尺远的地方。 果然,他可能发现了呢!不过,我还是要问问。 “套着?d夜的内裤,你就不怕我读心告诉她吗?” 一般情况下,一个大男人头顶内裤,不是平田的情敌,那一定就是变态了。 不过,我觉得,他其实只是为了把眼睛蒙上罢了! 因为,我感觉,他应该已经发现了读心的秘密。 “读心术?呵呵,只不过是你的障眼法罢了。现在,你是不可能知道我的想法的。” 果不其然,文钊又笑了起来。 我试了试,却也无法完全读心。 果然,他确实是把眼睛蒙上了。 看来他真的是已经知道了呢! “果然,我没有看走眼呢!确实是很聪明的人类。” 听完我的话,文钊皱了皱眉。不过,马上又笑了出来。看来是准备破解我的读心术了呢! 来吧!让我看看,你的推理! 我点了点头,示意文钊开始讲。 “人分三类,第一类是什么都没发现,只是认为你是靠我戴着的玉石才能够读心;第二类是发现了读心与?d夜有关,不过却只是发现了这一点,因为你只在?d夜在身边的时候才会使用读心术,从而会让人误入歧途;第三类则是知晓一切缘由。” 既然已经这么说了,很显然,他是属于第三类的人吧! 我很好奇,虽然以前确实是发现了他的观察能力很强。不过,作为一个普通的人类,到底是怎么发现的? 我微笑起来。这是发自内心的快乐。 于是我抬起右手,示意他接着讲下去。 “认为玉石有读心功能的那类人,我也不想说这种人有多蠢了。因为破绽实在太多。最简单的一点就是,你们既然说玉石是帕秋莉·诺蕾姬制作的,那么她会不能使用里面的能力吗?但是,她却不能知晓我的想法,所以这块玉石至少是没有读心功能的。或者说,这块玉石根本就不是你们制作的,你只是把它当作读心的幌子罢了。” 确实,这一点的破绽实在是很大。只要稍微仔细想一想,都会发现其中的端倪。 然而,正如他所说,破解读心术的难点就是第二点了。因为,一般人都会发现每次我读心时,?d夜都在旁边。 所以,大多数人又会把注意力转移到?d夜身上。 我点了点头,准备听他接下来的话。 “认为?d夜是其中关键的那类人,确实情有可原,毕竟这一点你做得实在是值得夸奖。每次都让?d夜在身旁,然后再读取我的想法。这样,一不会被我发觉,二又给我制造了一个陷阱。让我认为只要?d夜不在,你就不能读心。确实啊!六月份的那次满月之夜,还有七月的那次赌博的下注,那两次,?d夜不在时,你也没有使用读心,这样,你读心的秘密就没有暴露出来。” 如果是一般人,不知道?d夜的能力。仅仅是认为?d夜起着决定性的作用,那么他一定会落入我所设计的陷阱。 那个陷阱就是…… “刚才说到了陷阱,我就要解释一下了。如果是一般人,只推理到了读心是需要依靠?d夜才能完成的,而忽略了你,那就输定了。” 打断我思考的正是文钊的话。 虽然他也发现了?d夜的关键作用,但却没有落入那个陷阱。 我越来越期待他下面的话了。 “不过,百密一疏啊,百密一疏!蕾米莉亚·斯卡雷特,你实在是太谨慎了。为了不让我发现破绽,每一次的读心,?d夜都在你的身边。这就让我找到了一个突破口,以?d夜为关键的突破口。” 确实,一般人也可以走到这一步。 而这里,就是聪明与愚蠢的分界了吧! “你一直都在隐瞒?d夜的能力,甚至还故意告诉我是摆弄空间的能力,误导我走向歧途。不过,正是因为这样,我才能更加肯定你的读心术是需要和?d夜配合,才不会被我发现。而?d夜的能力,正是控制时间的能力!并不是通过控制空间而影响时间,而是通过控制时间从而影响空间。” 看来,他已经发现的?d夜的能力是控制时间吧! 那么,到现在应该就差最后一个条件了! 那就是我对他造成的威胁了。 虽然我明明已经知道了,不过还是想听听他最后的结论。 “吸血鬼确实是一个奇特的种族,全身上下都很奇特。不过,要说最让我记忆犹新,那就是吸血鬼的眼睛。因为它是可以控制人类,奴役人类。吸血鬼的魅惑,是可以控制异性人类。使用它控制我,再让我说出自己的想法,就可以达到和读心相同的效果。再配合?d夜控制时间的能力,更是让我根本找不出一丝破绽。” 听到这些,我也会心地笑了。 完全正确! 吸血鬼的魅惑。可以控制异性人类,达到完全控制。解除之后,那个人也不会有被控制时的记忆,是一种很方便的技能。 不过,却是有几种人是无法控制的。第一,就是比自己还要强的人类。第二,则是意志极其强大的人类。还有,就是其他一些体质特别的人类。 当然,刘文钊并不属于那种稀少的种群。所以,我当然是可以控制他的。 这些资料应该就是从图书馆里查到的吧! 也不知道他到底是花了多少时间。 我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 “先让?d夜停住我的时间,然后再用魅惑控制我。这样,我就无法察觉你读心的方法。然后再让我的时间继续。这样,就可以控制我,让我说出自己的想法,达到你读心的目的。最后,再让?d夜停住我的时间,取消魅惑控制我,然后让时间继续。这样一系列过程之后,你们就会在我毫无察觉的情况之下,知道我所有的想法。” 确实,这个能力在使用之后,被控制的人类会有一丝违和感。 他们虽然不知道之前发生的事,但会有一种时间跳跃的感觉,就是那种时空错乱的感觉。 所以,为了不让文钊发现这一点,使用?d夜控制时间的能力是再好不过的了。 “所以,只要找一块布,把眼睛蒙上,就不会被那招魅惑给控制啦!” 说着,文钊笑着指了指那条黑色蕾丝内裤。 虽说确实是最好的方法,不过,看起来还是有些违和。 内裤套头。 呵呵!我笑了笑。 “那么,关于读心的推理就到此为止。接下来,就来看看我到底进步了多少吧!” 说了这么久,文钊也算是停了下来。左手的火焰也随之燃得更旺。 不过,我到是想看看失去视觉之后他是如何战斗的。 “呵呵!来吧!” 我笑着站了起来。 只见他把右手上的银制匕首攥着,伸出左手的火球,一脸轻松的样子。 呼呼…… 文钊按照一定的节奏,用匕首划过火球,动作就像发传单一样。 啾…… 一瞬间,从他手上篮球大小的火球中蹿出数个石子大小的小火球。 小型的火球速度非常快,向着文钊前方以锥形方向散去,如同扣下扳机的散弹枪。 当然,这里的非常快只是对于普通人类而言。 因为,吸血鬼的速度可以说是肉眼难辨。 “太慢了吧!” 虽然能看出火焰的温度确实是有所提高,但速度实在有些慢。 我不由地摇了摇头。 左脚轻轻点地,身体已经如爆炸一般向着右方飞去。 文钊却是收起了笑容,突然转向了我这里。不过,依旧如刚才一般,用匕首划出石子大小的火球。 怎么回事?他是怎么知道我运动的方向? 刚才我确实是发动了一次魅惑,而他也是没有反应。说明他的眼睛是彻底被蒙上了的。 即使如此,我还是觉得有些不满。 “实在是太慢了!这种速度,根本没有办法和我对上。还是说,你想以数量取胜吗?” 本来只是试探一下文钊的能力,没想到却是这么弱。 这时,文钊的右手停了下来。 他笑了笑,用匕首指向了我的左边。 “咦?” 怎么回事?本来已经躲过的石子大小的火球,竟然大多又顺着我刚才的飞行路线以同样的速度飞了过来。 我赶忙向着上空绕了起来。 没想到这一次那些火球又是有一大半向着我飞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以他的能力应该还不会控制这些火球的飞行轨迹。再说,就算是帕秋莉也不可能同时控制这么多的火球。 “先回答你的第一个问题吧!” 下面传来了文钊的声音。 第一个问题?是如何在失去视觉的条件下知道我的位置吧! “看到我手上的火焰了吧!这种魔法产生的火焰却是和自然界的火焰有一些区别。可以通过它发出的光来判断它的温度,就和黑体吸热一样。啊!说了一些奇怪的东西。简单来说,这种火焰放出辐射,照在你身上,然后又反射回来。于是我接受到了反射回来的辐射,从而判断出你的位置。就这么简单了哦!” 说了一些我根本听不懂的词语。不过,我还是知道,是和他手上的火焰有关。 确实不错,不愧是我看上的人。 一边想着,一边与身后紧追的火球拉来距离。 而站在阳台上的文钊又开始用匕首朝我这里划出火球。 “下面就是第二个了哦!火球一直都追着你,那可不是我特意在控制呢!是你让它们在追你哦!这种高温的火焰本来就是属于等离子体,它可是很轻的哦!当然,它所需要的可燃物,魔法,是有质量的。所以,只在弄成一小块的火球,其中的魔法质量是可以忽略的哦!” 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文钊继续说着。 “这么轻的东西漂在空中,吸血鬼飞得又那么快。结果是啥呢?就和球形闪电一样嘛!飞得快,则带动空气流动,它也会跟着你哦!” 原来如此,确实很棘手。 转身,前面是一大片朝我而来的火球。 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 “红色不夜城!” 这招是属于防守的。 身边出现了红色的雾气。 当然,这些都是吸血鬼的秘招。 “咦?” 有些没对。 火球穿过了红色雾气,就这样进来了。 等等,刚才他是用匕首划过火焰。那个匕首,是银制的。 所以火焰里面,是混杂着银的原子吗? 不过,没有关系。 因为火球里作为燃料的魔法太少了,所以…… 果然,还没到我面前,火焰就已经全部消失了。 “呵呵!” 身后传来了文钊的笑声。 转身一看! 糟了!他把手中的那巨大的火球已经扔过来了。 已经感受到热浪袭来。 来不急躲开了! 眼前的景象在扭曲,是火焰造成的吧! 轰…… 火球在碰到我身体的瞬间发生了爆炸。 虽然火焰对吸血鬼的伤害并不大。但我却感到全身剧痛。 想来,应该是里面放有银吧! 不行,不能输! “噢……” 从两千多度的火焰中飞了出来。 翅膀已经出现了一个大洞。 “唔……呼……嗯……” 愤怒,我的内心产生了愤怒。 虽然只是受了轻伤,但居然是被人类弄的。 “实在是太可恶了!” 身为吸血鬼,竟然被人类打伤! 啾…… 以人类无法观察的速度,飞到了他的面前。 文钊好像感觉到了风的流动,后退了一步。 不过,指甲已经划到了! 咝……布料被划开的声音。 于是遮眼用的内裤掉下来了。 显现出来的是一对迷茫的黑色眼睛。 四目相对。 我笑着,吐出了他能听见的最后一句话。 “你输了!” 魅惑,发动! bad_ending. 第十二节 时间空间的征服者 站在面前的是被我用魅惑控制的红魔馆新管家,刘文钊。 并不算是一个表情丰富的人,现在也是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若要说唯一的不同,站在面前的文钊双手正无力地垂在体侧,原本握在手中的匕首也落在地上,发出锵锵的响声。而他已经是双目无神,瞳孔没有注视任何一个点,仿佛是把注意力平分在视线中每一个物体般。 “跪下!” 我笑着发出命令。 文钊身体开始颤抖起来。这正是事先知道自己会被控制的本能反抗。 当然,一切都只是徒劳。因为他并不属于那些极端的稀少品。被控制也只是时间问题。 “一个人类,置身于吸血鬼面前,豁出生命地战斗。为了对决,连命都不要了的决心与执着!将我逼到这种仅差一步的境地……还真是一场精彩的战斗啊!” 用这种话来安慰,可以让他内心平静。这样,文钊将会完全被我控制! 果然,我刚放完话,他便右膝触地,左膝成直角跪了下来。 弓着背,双手自然垂在身前,埋着脑袋,仿佛尸体一般。 “可是,你的努力也到此为止了!本来,你是有机会的。只要把眼睛弄瞎,就不会被我控制。可惜,或许还是太困难了吧!” 我能观察到文钊还在挣扎,不过,现在他全身的抖动幅度明显是比刚才小。 “与你之间的较量,我是不会忘记的……” 我伸手抬起文钊的下颔,发现他还是依旧面无表情地看向我。 刚才那话仿佛是一针镇定剂打在了文钊上,停止了他身体的抖动。 这样的表情,这样的挣扎,他已经完全在魅惑的支配下了! 结束了!已经结束了!这场战斗。 整理了一下已经烧毁大半的洋裙。我轻轻走到文钊身前,用双手缓缓搂住他的脖子,把脑袋伸到了他的右耳边,准备告诉他作为败者的惩罚。 “刘文钊,你将会成为红魔馆正式的管家。成为我,蕾米莉亚·斯卡雷特的得力助手,管理好馆内之事;成为?d夜的终身伴侣,让她不再寂寞;成为帕秋莉的学生,将她的魔法发扬光大。一切都会向着好的方向发展!因为……这就是你的命运……” 是的!这就是他的命运。 我将脑袋下移,准备给稍微有些空的肚子补充一点食物。 当然,这还是一种仪式,一种印记,象征着我的胜利! “嗯?!” 文钊突然发难,趁势屈身,将我扑倒。 突然的情况让我和他一起滑行了两三公尺。 咝……皮肤正与粗糙的地面发生摩擦。 本以为会是我的脑袋着地,没想到他却用手护住了我的后脑。 这是怎么回事? 我脑中一片空白,完全没能搞清楚发生在自己身上的状况。 “呵呵!游戏结束了哦!蕾米莉亚!” 我倒在地上,仰头望着覆盖在自己身上的文钊。他在笑,是一种讪笑,仿佛是忍了很久。 难道刚才全都在他的计算之内吗? 正当我这样想的时候,腹部传来了一阵剧痛! “啊……为……呼……为什么?!怎么会无效?!” 微微抬起头,看见文钊的右手正握着那把本应躺在地上的匕首。而匕首的另一端,已经末入我的腹部。 不仅仅是剧痛,伴随着的还有体内能量的流失。 银制的匕首,对吸血鬼是非常有杀伤力的。 这样下去,我一定会输掉! “滚开!” 我收起右腿,蹬向文钊的小腹。 砰…… 很显然,文钊的身体并不是很强。直接就飞了起来,撞在了红木双开门的一个门面上。 “哎呀!” 他坐在地上,靠着木门,本能地发出叫声。却并没有受到多大的伤害。 “看你一脸惊讶,真是可爱的小女孩啊!给你看看吧!” 文钊拾起了掉在身边用来蒙眼的黑色内裤,闻了闻,又扔了过来。 忍住从腹部传来的剧痛,我站了起来,接住?d夜的内裤,开始观察。 “这个可是传说中的情趣内裤哦!半透明的呢!” 半透明的?也就是说,他一直能看见。 那么,怎么会一开始没有被控制? 不对,确实,我一直没有想到啊! “难道说……你竟然……” 我伸出右手,颤抖地指着文钊。 而他则是指了指自己的耳朵,里面正流出红色的液体。 “看你的表情,好像已经发现了呢!即使是被控制了,只要收不到命令,就不会受到影响。所以我就用筷子刺破鼓膜了哦!” 伴随着微笑的是文钊那毫不在意的语气,仿佛刚才所说的是他的晚餐菜单。 不过,这种淡然的语气并没有停下来。 “当然,老实说,这个方法的成功率也就只有四成。因为,我并不知道你是通过语言下达命令,还是像小说电影里那样可以直接通过精神传递命令。不过,我还是赌对了呢!因为一开始,你脸上的奇怪表情就告诉了我,你已经使用了魅惑,而我却没有被控制。也就是说,我的推理是正确的!” 原来,一开始那次魅惑就是他的转折点! “那么接下来就简单多了。一边通过透明的内裤做成的蒙眼布观察你的表情动作,一边演出很自然的对话。再将你激怒,然后你就会冲过来,把蒙眼布扯下,对我使用魅惑。这样,我的计策就算成功一大半了。接下来,只要等你放松警惕,然后再给予你致命一击就ok了!” 我握紧了拳头。 这种失败实在是很令人感到气愤! “当然当然,如果当时你是冲过来一爪就把我的心脏什么的给抓出来了,那么,我肯定就输了嘛!” 确实,如果当时没有想着其它的,而是直接杀掉文钊,就不会有后面的这些变故了。 “真是可惜啊!蕾米莉亚,你只是抱着玩一玩的心态和我战斗。而我,可是拼尽全力了呢!” 咬紧牙齿。仿佛已经感觉到上下颚那里传来的麻木。 如果说我刚才只是抱着这种半调子的心态,那么现在我的内心剩下的只有愤怒了! “噢……啊……” 一把拔出插在腹部的匕首,稳了稳差点失去平衡的身体。 再将匕首扔向了文钊的肩膀。 “还给你!呼……” 文钊并没有躲开。或者说,他根本还没有反应过来,右肩上就多出了一把匕首。 “啊……” 文钊张开了嘴,发出了惨叫。 这让我感到很奇怪,再怎么弱的魔法使也应该随时保持着防御措施才对啊! 怎么就这样直接命中了? 是故意让我打中的,还是已经没有多余的体力? 等一下,没有多余的体力? 难道,他还用魔法干了其它的事? “呼……呵呵……” 文钊又笑了出来。 这让我产生了不好的预感。 轰……轰……轰……突然发生的爆炸,声音完全将文钊的笑声淹没。 阳台两边纷纷冒出火焰。 整个红魔馆好像都发生了爆炸。 …… 图书馆中传来的是少女的喘息声。 “窜来窜去,真会躲……呼……” 帕秋莉坐在地上,喘着粗气。疲惫的身体让她根本没有闲心在意已经弄脏的粉色睡衣。 “都打这么久了,你就不累啊!虽然是很擅长魔法,不过,看你现在的身体好像已经不行了哦!” 魔理沙干脆直接就躺在了地上,勉强笑着调侃着帕秋莉。 “要不是有内伤……” 帕秋莉缓缓抬起头,紫色的长发已经有一部分是被自己吐出的鲜血染成了红色。 “反正大家都很累了,先临时休战吧!” 左手撑起疲惫的身躯,魔理沙右手拂了拂自己的头发。 本来一头漂亮的金发,也因为战斗中被火烧中而黑了一块儿。 “也对,那就停手吧!” 将目光注意到刚才魔理沙打出的洞外,帕秋莉淡淡道。 那里,天上正映着满月。 轰……轰……轰……轰…… 从外面传来了很有节奏的爆炸声。 与其说是外面,不如说是红魔馆本身发生了爆炸。 但,这次却并没有发生整个洋馆的抖动。所以,对于这边疲惫的两人也算是一个好消息。 魔理沙顺着帕秋莉的目光看向外面。 “外面的空间正在发生扭曲哦!真是奇观呢!” 很自然,外面的景象正在扭曲。就像海市蜃楼一样。 “什么?难道说,他把红魔馆给毁了吗?” 帕秋莉没有顾及自己的仪态,向着洞口的方向爬了两步。 因为她好像发现了,本来影响洋馆空间的能力,正在消失。 “未来人吗?” 魔理沙扯着嗓子问着。 看来,她现在心里最好奇的可能已经不是放出红雾的黑幕了吧! 帕秋莉并没有搭理魔理沙,而是自顾自地在地上一边画着什么,一边自说自话。 “看来?d夜也不行了!不过,蕾米莉亚应该不会有问题,再说,今天是满月。你们应该是输定了的!” 帕秋莉的话又勾起了魔理沙的好奇心。 于是她赶紧站起身想跑过去。不过,还没跑起来又摔倒了。 魔理沙只得慢慢爬到帕秋莉身前。 “怎么回事?该不会,你还隐藏了什么吧?” 听到帕秋莉刚才说的‘你们输定了’,于是魔理沙就直接问了出来。 但帕秋莉突然又是一脸惊讶,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一样。 “等等,怎么会这样?我怎么没有提前想到?那家伙,居然把我也给耍了!” 感觉帕秋莉像是在耍猴子,魔理沙无趣地把注意力集中在墙上洞外。 “算了,先看看外面,那边可能会更有趣呢!” “确实……这可是百年难得的奇景!绝对不容错过呢!” 帕秋莉突然又笑了起来。 …… 大量的匕首正飞向灵梦。 时而侧身,时而跳起,闪展腾挪,轻盈地躲避着这些致命的危险。 闪避的同时,还扔出会爆炸的符纸,炸开一些不易躲开的飞刀。 “真是倒霉,异变的时候碰到御币正在保养!现在能用的招数又减少了呢!” 紧张的战斗中,灵梦表现出的是游刃有余。 ?d夜虽然并没有消耗多少体力,但自己的绝招就这么被轻易躲开,还是非常伤士气的。 “与其关心身外之物,不如关心自身性命。” 下一瞬间,躲过的匕首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连带的是?d夜也消失在了灵梦的视野中。 “真是的,好不容易跑开了,又被追上来了呢!” 灵梦根本没有回头,直接甩手就打落了身后?d夜手中的匕首。 匕首落下后确是直接就消失。随后又是和?d夜一起出现在灵梦的身后。 “不会让你见到大小姐的!” 刺出的匕首再次扑了个空。 “也就是说,这条路是通往‘大小姐’的所在地吗?真是幸运。” 完全没有理会身后的匕首,或者说是一种绝对的自信。灵梦直接是向着前面二三十公尺的双开红木门前进。 “……不许你再前进了!” ?d夜挡住了灵梦前进的道路。 而灵梦却是笑了起来。 “看来,就在这扇门后了吧!大小姐……” 灵梦的话被突然的爆炸声打断。 轰…… 走廊边的突然就发生了爆炸。窗户也随之碎掉。 突然的爆炸声是会吸引很多的人注意。 但灵梦却没有理睬,或者说,她正是利用了这一点。直接是向着?d夜踢了过去。 “哇……” ?d夜当场就开始吐起了鲜血,却依旧艰难躲开了灵梦的飞踢。 “唔……” 强咽下本来要吐出的血,?d夜陷入了自己的思考。 看来他已经发现了啊! 难道说,刚才他不让我用能力是这个原因吗?那么,他并没有错,而是我错了吗? 也就是说,他本来已经是打算留下来,是因为我错误的选择才造成这样的结果吗? ?d夜这样想着。 现在的她简直像是没电了的电器一样,就好像灵魂从身体被抽离,只剩空壳一样,完全没有心思再战斗下去了。 “梦想封印……” 默念着咒语。 仿佛是给这冗长的战斗画上句号。 亦或者是身为博丽巫女的责任。 灵梦并没有留情,使出了自己的杀手锏。 直径一公尺的彩色光球不偏不倚砸在了一脸茫然的?d夜正面。 砰…… 被人类所鄙夷,一直被他们看成恶魔的少女。 不带一丝声音,就这样向着木门飞了过去。 或许,这样就可以弥补自己的错误吧! ?d夜最后在脑中想着。 …… 疼痛,这种感觉正游荡在我的脑海中。 因为蕾米莉亚扔过来的匕首,直接是插在了我的右肩。 这应该就是那个吧! 红刀子进,红刀子出? 不过,我必须要忍住!因为,时间已经到了! “怎么回事?怎么没有恢复?明明是满月……糟了!” 看见站在前面数公尺的蕾米莉亚正捂着腹部,张着嘴,扭曲着脸。 因为,我已经听不见了,所以并不知道她说话的内容。 本来满月的吸血鬼,即使是被银制匕首划伤,也会立刻恢复。 不过,看见她捂着肚子,应该是在抱怨伤口没有复原。 所以,蕾米莉亚感到惊讶也是在情理之中的吧! 于是,我张开嘴。 我想说,我想让她知道。在外面不被认可的才能,没有用武之地的技能,在幻想乡到底有多强! 当然,原因还有一个,那就是降低她的士气! “原来如此!果然,你反应太慢了呢!蕾米莉亚……不对……应该说,果然,满月的时间过了呢!” 现在的我,只能听见嗡嗡的声音。 连自己的话也只是在脑中回荡着沉闷的响声。 脑袋也是晕的。 “什么?!你怎么会……” 蕾米莉亚惊讶的表情,让我有了说下去的动力。 这种成就感,对我来说是最宝贵的东西! “虽然听不到你在说什么,不过,还是应该告诉你我是怎么知道的吧!” 不仅是蕾米莉亚的声音,我连自己的声音也听不清楚。 依稀只能感觉到沉闷的声音回荡在脑袋里。 “还是那句话。蕾米莉亚,你实在太谨慎了!本来每天都是在太阳升起前就回到馆里休息。但满月之夜却都是凌晨两点就回来了。要是偶尔这样,我还不会怀疑。可是连续三个月都这样,我就不得不对它加以关注了。” 我想笑。我突然有了一种想笑的感觉。 “月亮的公转周期……二十八天……准确说应该是二十七天七小时四十三分十一秒!不过这只是恒星月,也就是客观的公转周期。我们所观察和规定的一个月指的是朔望月,也叫月相的盈亏周期,其实就是相邻的两个满月之间所经过的时间。一般是三十天……当然,准确来说是二十九天六小时到二十小时不等,所以一个月有时是二十九天,有时是三十天吧!” 我笑了出来,或许是因为那把插在肩上的匕首。 想一想,可能疼痛的根源,其实就是痒吧! “说了这么多,还没说到点子上呢!一个月中,月亮不仅有二十八天显日,还有一到两天的隐日。隐日虽说是能看见月亮,不过是因为要调整轨道,所以新月还不能出现。要等那一到两天过后,才会出现新月呢!当然,新月是看不见的哦!” 因为听不见自己的话,我确实有一点搞不清楚自己在说什么。 但是,这种成就感,令我内心非常激动。 “哎呀!又说了些不着边际的话呢!不过,我刚才想表达的意思其实是……一个月,只有二十八天。还有一到两天其实是没有用的,当然,是对于月相来说的!” “满月是从晚上六点到第二天早上六点。而你总是在早上两点就回来了。不过,即使是肉眼观察,十五晚上的月亮也不是非常圆呢!特别是后半夜,不是吗?” “我就在想了,满月时间其实并不是十二个小时,而是七小时四十三分十一秒!” “当然,这只是个猜想。所以,后来我问那个黑暗妖怪:‘满月之夜的后半夜是不是体内的力量会比前半夜少一些?’她却露出十分惊讶的表情,还认为我对妖怪很了解。” “我就知道了,自己的猜想是正确的。” “再看现在时间,已经都两点过了呢!所以,满月时间过了哦!所以,一会儿巫女来后和你打的话,胜算就又增加了呢!”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外加自己又受了伤,真不知道其中有多少错字。 不过看见蕾米莉亚的表情,我又忘记了疼痛。 “但,你怎么算好时间?” 虽然不知道蕾米莉亚在说什么,不过从她皱着眉头来看,应该是在怀疑灵梦的事吧! “哎呀!不要欺负我听不见你说话嘛!我知道,你可能现在要问,怎样才能算准巫女来这里的时间。这个,蕾米莉亚可能就不知道了呢!” 我觉得现在自己正发着神经。 这种突然出现的想哭的感觉,不知道是因为太激动了,还是因为其它的原因。 “我和红小姐还有十六夜小姐是这样说的,‘拖延时间,消耗巫女的体力。这样,全盛时期的大小姐肯定会战胜体力不支的巫女!’于是,她们真的就这样做了呢!不过,其实这都要感谢诺蕾姬小姐呢!因为,她肯定也是这样想的,从红小姐照我说的话来做这方面想。肯定是你或诺蕾姬小姐两人之一给她的命令。而你,是不可能这样说的。所以,肯定是诺蕾姬小姐咯!” 我突然有一种负罪感。 这种利用别人得到的胜利,让我觉得后悔。 “帕秋莉吗?所以,这么久,巫女都没来吗?那……但是……现在我,肯定能战胜被她们消耗很多体力的巫女啊!” 看着蕾米莉亚那慌张的样子,应该说,真不愧是小女孩吗? 所以,果然,我喜欢的还是那种有内涵的女人吧! 就像西方贵族那样,穿着华丽的长裙,走路时都要提着。 头又晕了起来…… 不行,还没结束! “我话还没说完呢!红小姐和巫女之间差距太大,即使说是消耗体力,也没怎么消耗巫女的体力呢!诺蕾姬小姐,因为很久都没出过红魔馆,所以不知道满月八小时理论也是情有可原,不过,其实她也没消耗巫女很多体力呢!因为,我……不对,是你妹妹……把贤者之石给毁掉了,结果诺蕾姬小姐就悲剧了呢!我本以为,只是力量减弱了,没想到,她整个人都一直在吐血呢!好惨哦!” 虽然是笑着在说,不过,我眼泪却是有些忍不住了。 仰了仰头,不让泪水流出,我继续说了下去。 “最后就是十六夜小姐了。她的能力实在是拖延时间的利器,但她又是人类。所以我觉得,即使让她和巫女长时间战斗,也不会消耗巫女多少体力呢!所以,我就把拖时间的任务交给十六夜小姐了。当时她一口就答应了!现在想想,我都有点后悔了呢!” “不过,一直下去,我觉得巫女可能体力会不够,于是,我刚才也让十六夜小姐受伤了呢!其实,你也发现了吧!就是刚才的爆炸哦!” 听了我的话后,蕾米莉亚表现出的是一副愤怒与惊奇混杂在一起的样子。 “没想到……你……竟然……” 蕾米莉亚觉得惊奇也是可以理解的。 因为,?d夜的弱点也是被发现得很突然。 “你猜,我来这之前看到什么了?十六夜小姐一副受伤的样子呢!” 明明是笑着,眼泪却流了出来。 到底是为什么?我也不是很清楚。 真是奇怪啊! 但,我还是要继续。 “我就在想了,明明没有战斗,却又受伤了。这就让我把它和之前在图书馆看见的那个大洞联系在一块儿了。整个红魔馆的空间都是由十六夜小姐控制的。所以我在想,只要破坏了红魔馆,是不是就会让她受伤……唔……” 我感觉到了,自己的声音是呜咽的。 眼泪也如决堤的洪水般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不过,通过你刚才的表情,好像,我又猜对了呢!” 擦干流出的眼泪。 用还有一些力量的左手撑了撑地,调整成一个舒服的坐姿。 背靠着墙,说出了忍耐以久的话。 “满月时间过了,地理位置也还原了,馆内主要战力也都没了。所以……” 我伸出左手,用食指指向面前的女孩,以胜利者的语气,准备宣判蕾米莉亚的失败。 “天时变,地利错,人不和。以彼之道,还至彼身!蕾米莉亚,你输了!” 仿佛如演出报幕一般。我话音刚落,身旁就传来门被撞开的响声。 砰……木门被撞开。 刺啦……连带着门轴被扯下。 轰……那扇双开门仿佛是完成了它的一生,直接就倒塌了。 和门贴在一起的是银发女仆长。她就像是靠着门从另一边飞过来一样。 ?d夜甚至没有发出叫声。就这样,仰着头,摔在地上。在倒地的一瞬间,我看见了,她的脸。慢慢地、慢慢地,原本看不见?d夜的脸,现在正展露在自己的面前。 ?d夜脸部扭曲,却是在微笑着。 明明要哭出来了,却坚持不让别人看见她的眼泪。 并不是因为惊讶与冲击。 这个表情,是遗憾无法改变一件已经发生的事情的表情…… true_ending. 第十三节 红雾异变的休止符 靠着墙,看着旁边躺在倒下门板上的银发女仆,我的心中涌现出一股一发不可收拾的悔意。 如果不是自己的求胜欲,如果自己能退一步,就绝不会发生这种情况。 但,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来不及了。 ?d夜或许早就知道,自己会有这样的下场。 即使如此,她毅然决然选择了这一条路。依然带着一缕希望,尝试让我留下。 仔细看她的胸部,已经是一点起伏都没有了。 我猛地咽下一口唾沫,拖着沉重的身体,朝着?d夜爬了过去。因为,现在是不能倒下的时候! “?d夜!” 我依稀听见蕾米莉亚的声音。 转过头,发现她现在正大张着嘴,一脸愤怒地盯着我,好像在喊着什么。 看样子,这次,蕾米莉亚是真的起了杀心。 还没来得及反应,她就已经冲到了我面前,右手成爪状,猛地朝着我胸口袭来。 自己的魔力,已经全都用在红魔馆的爆破上了。现在真的是一点魔法都使不出来了。 我轻轻闭上双眼。 看来,时间还是没有算好啊! 本以为巫女会马上赶到的。但现在,我觉得自己真的是要悲剧了呢! 咦?为什么,一直都没有死?而且还有快速运动时,风吹过来的感觉。 再次睁开双眼,发现自己正在空中,而且正是以公主抱的形式被抱着。 女仆装的少女。我记得红魔馆里没有这个女仆啊! 等等……那副欠打的笑容。 “哎呀哎呀!本以为你有金蝉脱壳的计策,没想到还要让我来救呢!” 原来是山上的天狗妖怪,射命丸文。 虽然我根本听不见她在说什么。但,我知道我现在要做的是什么。如果再晚一点,那就完了! “放我下去!” 我扯着嗓子喊着。 而文好像没听清楚,扭过头一脸疑惑地看着我。 “?d夜要死了啊!文……快放我下去啊!” 我左手使劲抓了抓她的领子,再次喊了出来。 这次,文总算表现出一副听清楚的样子。 “好啦,好啦,不要急嘛!” 只见她笑了笑。 嗖…… 下一秒,已经飞到了?d夜面前。 我转过头。 这半分钟的时间,巫女灵梦已经赶来,现在正与蕾米莉亚交战。 不过,看见灵梦一脸轻松,而蕾米莉亚已经是强弩之末的样子了。 这样下去,蕾米莉亚的失败已是注定的了。 但,现在胜负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我一边轻拍?d夜的肩膀,一边对着?d夜大声喊着,试图唤醒她。 “?d夜!?d夜!” 我确认自己是在大声吼着,连站在旁边的文也皱着眉头捂住耳朵。 可是,?d夜却是一点也没有回应的意思。连眼皮也没动一下。 {没有意识} [看来是受到了严重的打击!] 轻轻地,我凑到?d夜的鼻子前。 没有!没有感觉到一点空气的流动。胸口也是,没有一点起伏。 也就是说,现在现在?d夜是没有一点呼吸的声音。 {没有呼吸} [人工呼吸!] 伸手再探了探?d夜的喉结边。颈动脉是一点都没有在跳的意思。 我不敢相信自己。于是又将脑袋埋到?d夜左胸,用耳听。 果然,最糟糕的情况发生了! {没有心跳!} [心搏骤停!不能再犹豫了!] 人类停止呼吸几分钟,就会死亡。大脑即使缺氧几分钟,也会造成永久性的损害,所以现在应该尽快把空气送入?d夜的肺里。 但是,她的心脏已经停止搏动,血液就不会注入脑部。这时,光做人工呼吸就已经无济于事,几分钟内大脑就会开始受到损害。 现在,一点也不能再犹豫了! 拉开?d夜的围裙,再扯开她的领子。这样,有利于气管张开。 我左手托住?d夜的后颈,轻轻地使她头部后仰。右手则是忍住肩部传来的剧痛,慢慢掰开她的嘴,再紧捏她的鼻子。 深吸一大口气,我迅速将自己的双唇紧紧地和?d夜的对上,用力向着她嘴里吹气。 我感觉吹入空气时,阻力在增加。余光看过去,胸部也没有起伏运动。 难道说,呼吸道被堵塞了吗? 我没有松开嘴唇,而是直接猛地吸了一口气。 刺溜…… 就像吸果冻被时的感觉一样。 好像有什么东西被吸进了嘴里,瞬间多了一丝腥味。 “呸……” 我将刚才吸到的东西吐了出来。 {果然是血块吗?} [赶快清除!] 运气真的是非常好,竟然能将?d夜咽喉处的血块吸出来。但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只要耽误一点时间,就可能会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轻轻地,我将?d夜的脑袋转侧。然后松开双手,猛地朝着站在旁边的女孩伸去。 哗啦…… 女仆特有的雪白的围裙被我扯了下来。 我也不管旁边的文是什么反应,直接开始迅速地清除?d夜口中的血液。 几秒钟时间,已经把可能导致堵塞的血块清理干净。 迅速将?d夜的头摆正。 再一次,我捏住她的鼻子,深吸一口气。紧紧地将嘴唇和她的贴在一起,用力吹气。 果然,现在能见到她的胸部出现起伏。 第一步,完成! 但是,再摸?d夜的颈部,还是没有跳动。 “你在做什么?” 好像有人正拍着我的肩膀。可能是对我刚才所做的事无法理解吧! 但是,现在正是关键时刻。 因为,?d夜已经没有心跳了! 所以光做人工呼吸是不够的。 “我现在要开始做cpr(心肺复苏)!” 我想都没有想,先把我要做的事说了出来。 再转头瞟了一眼。 “西……哔……啊噜?是什么东西啊?” 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那个在图书馆看见的金发女孩,现在正带着奇怪表情和文站在一起。 文也是一脸惊奇地盯着我。 而我也发现,自己刚才是把那个金发女孩的围裙给扯了下来。 但她们好像也都知道,现在是人命关天的时刻,所以也并没有阻止我。 “请把脚抬起来!把脚抬起来,可以增加静脉回流的血液!” 没有时间做太多的解释。 因为,马上必须开始对?d夜进行心脏外压。 “哦……好……” 看见她们两个都点了点头。我也就放心了,看来还是有一点危机处理的意识。 不过,接下来的举动,让我真的是有点哭笑不得。 因为,她们两个都把自己的一只脚抬了起来。 “没有说你们的脚!把?d夜的快抬起来啊!求求你们了……” 我气不打一处来,半带哭腔地吼了起来。 还好,她们两个也是迅速的一人提起了?d夜的一条腿。 完全没有意识的?d夜,现在可能一点也不知道,自己的裙子已经被翻了开来,正是春光乍泄。 不过,现在我根本就没有一点时间把心思放在那儿上。 我跪在?d夜旁边,双手贴在一起,手肘伸直。肩膀在她胸部的正上方,手掌则是垂直下压在她的胸骨上。立刻开始有节奏地按压?d夜的胸部。 “怎么能就这么死在这里啊!” 看见?d夜还是一点反应也没有,我大声地喊了出来。 再一次,做了人工呼吸。 然后,立即继续胸外的按压。 “已经没有了吗??d夜……你还没完成的事情已经没有了吗?” 此时,我已经语无伦次,只是想着?d夜能醒来。 手上的工作却是一点也没有停下来。 “不要死啊!?d夜……” 我咬紧牙齿,忍住肩膀传来的剧痛,继续按着。 “呼……唔……” ?d夜的嘴唇好像动了一下。 我立刻停止了按压。 此时,我的手感觉到了,来自?d夜心脏的跳动。 她的胸部也开始自己起伏了。 “好!”我不由地轻声叫道。 ?d夜微微睁开了眼睛。 好像看见了我。 “太好了!” 眼泪混杂着汗水和血液,顺着脸颊滴在了?d夜身上。 “真是太好……” 仿佛如任务完成一般,我的身体也就地倒下了。 确实啊!又是爆破红魔馆,又是把鼓膜戳破,又被匕首插伤。早就已经透支了不知多少天的体力了吧! 闭上眼睛之前,隐约看见?d夜把头转了过来,好像在说着什么。 …… 休息了一段时间的太阳再次露脸,神社也是连续几天都是晴天。 夏天,没有人气的神社里。没有人的身影,只有蝉那仿佛停止不了的发泄声…… “果然啊!夏天如果不这样的话,那种阴暗的夏天,连葵花子都吃不到呢!” 一边随意地舞弄着扫帚,灵梦一边喃喃自语。 “神社要是有人来参拜就好了。” 打扫着神社的鸟居,灵梦对着自己这个终年无人参拜的神社暗自叹息了一下。 仿佛是在回应她一样,从台阶处传来了女孩的声音。 “真是的,你是因为这种无聊的原因才来捣乱的吗?” 望着渐渐出现的蕾米莉亚,灵梦插着腰,把扫帚杵在地上。 “你们不是人吧!就是因为你们这种家伙,才没参拜客呢!” 灵梦一边摇着头,一边盯着面前出现在主仆二人。 “我是人类哦!” 站在主人旁边,为她打着阳伞的银发女仆正笑着指出巫女话中的错误。 而她的主人则伸出食指笑道:“真是失礼呢!这么偏僻的地方,就算我不在,也不会有人来的。再说,神社里不是已经有一个参拜客吗?几天前,你抢过去的。” 打量了一下整个神社后,蕾米莉亚则是轻轻甩了甩脑袋,叹了口气。 “真是寒酸的建筑物呢!” “真烦!神社就是那样的啦!” 灵梦有些哭笑不得,却又无法反驳。 “总之,带了一些甜点红茶之类的慰问品。” ?d夜一边笑着,一边打着圆场。 “话说,那天为什么你的体力还剩那么多?明明已经被三个人拖住了,照理说是不可能打败大小姐的。” 这种问题问得理所应当。 因为?d夜觉得,拖延了那么多时间,消耗了那么多体力,灵梦是不可能打败蕾米莉亚。 然而,灵梦却是笑了笑,从裙兜里掏出一个纸扇,开始试图让自己凉快。 “那个啊……其实,我一开始还没发现,不过,后来我就在怀疑了,就是从图书馆的魔女那里。你们好像只是打算消耗我的体力。” “所以,我就选用了最节省体力的战斗方式,等魔理沙过来帮忙了。结果,居然是刘,让那个魔女受了重伤。于是,我又开始怀疑,他是不是会帮我把遇到的对手都解决掉。” “所以,和你战斗的时候,我也是在全力地节省体力。果然,到了最后,我还没动手,你就吐血了呢!” 停下了扇扇子的动作,灵梦坐在了走廊上。 “不过,你们今天来,不仅是来问这个无聊的问题吧?”灵梦用带有深意的口吻问着,“特别是那个女仆。应该先让你做好心理准备。” 哗啦……日式的左右门被拉开。 蕾米莉亚和?d夜轻轻走进了房间。 不过,光是拉开门这样的动作,就让?d夜紧张得心脏砰砰乱跳。在屋里的人回应之前,?d夜就稍微慌张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裙子。 躺坐在被褥上的少年,胸口挂着玉石,脸上戴着眼镜,胡子却是已经被刮掉了。右手是用绷带缠着,悬吊着前臂斜挂在胸前。此时,他正盯着左手捏着一张纸,完全没有理会?d夜这边。 “那个……” ?d夜正要伸出手,却被蕾米莉亚示意停止下来。 两人慢慢绕到文钊身后,没有被他发觉。 ?d夜发现他的手上正拿着一份叫《文々。新?》的报纸。最上面写有“第百十八季_?月の三”。叶月,在日本就是八月的意思。所以,应该写的是就是这个月的事吧! 不过,发现文钊看得那么入迷,蕾米莉亚和?d夜就不由地感到有些奇怪。因为,照理说,报纸上全是日文,而文钊则是对日语一窍不通,而他确实是看得很认真。 于是,她们轻轻走到文钊旁边,仔细看了看报纸。当看到摄影的照片的时候,?d夜不由地倒吸一口凉气,同时脸也红了起来。 因为照片上映着的是文钊跪在晕倒的自己身边,在和自己接吻。 不过,再看报纸的内容。题目是《奇怪的医疗方法,拯救昏迷的女仆》。上面还写着“那个新管家还留下了如下的发言。‘我现在要开始做cpr!’也许,他正是利用这种幻想乡里才存在的方式,唤醒了红魔馆里的睡美人吧!” “呵呵,真是有趣呢!”蕾米莉亚轻笑着。 少年没有反应,依然盯着那张照片。 “刘的情况就是这样,简单来说,就是听不见了。” 刚刚在房间外灵梦所说的话,浮现在?d夜的脑海中。明明是夏天,却让?d夜感到脊背发凉的话。 “无论你们制造多大的声音,他都不可能听得见。鼓膜穿孔、肩部戳伤,再加上过度疲劳。我真的很难想像那天晚上他到底干了什么才帮我解决了异变。” ?d夜的双手微微颤抖着。 过度地使用魔法透支体力,以及戳破自己的鼓膜,深深地伤害了他的听觉。 如果是帕秋莉,或许可以用魔法来治疗他。但是,眼前的这个少年,却是屡次算计帕秋莉,使她非常愤怒。所以,帕秋莉是不可能治疗他的。 如果会日本语,在幻想乡还可以进行纸张上的交流。但,他又恰巧对日语一窍不通。 而且他戴的那块玉,也只能充当口头上的翻译工具。 结论就是,文钊再也无法和别人进行交谈了,就这么简单。 “不要……” ?d夜挤出了一丝微笑,可是眼泪却像是要流出来了。 少年依旧没有反应。 这种情况,是最让?d夜心酸的。 这等于证明了,眼前的这个沉浸在报纸中的少年完全没有听见刚才的话。 “对不起!当时你第一天工作,我却误会了。” 少年没有反应。 “要是那天没有给你调表……或者直接把你的表破坏了,就没事了!” 少年没有反应。 “如果当时答应你不使用能力……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 少年没有反应。 “对不起……” 虽然眼泪已经快流出来了,不过?d夜还是忍住了自己的感情,露出了笑容。不过,充其量也只能算心酸的笑容。 “还停留在过去的思考中吗?” 面前的少年突然转过头,冒出了这么一句话。 好像是憋了很久,仿佛是因为对刚才自己的忏悔再也听不下去,才说出的话。 “咦?”?d夜的笑容凝固了。 蕾米莉亚和?d夜一起傻了眼。蕾米莉亚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没睡醒。?d夜则是伸出右手狠狠拧了一下自己的脸,确定自己没有在梦里。 “可是……咦?你不是……鼓膜破掉……耳朵已经听不见了吗?” 蕾米莉亚张大了嘴,因为她深知面前的少年可不是什么吸血鬼,恢复能力不可能那么强。 “……不是吧!难道你们还希望我听不见吗?”文钊叹了一口气,“的确我是把自己的鼓膜戳破。原本应该是听不见了才对吧?” “原本?”?d夜好像抓到了关键词,于是重复了一遍。 “这就是你们不懂的医学常识了!鼓膜破掉最多就是中度耳聋,你离我这么近说话,我还是能听见哦!” 文钊笑了起来。 “就这么简单,再说这种伤最多两个月就能痊愈,所以,根本就没问题啦!” 一边解释着,文钊一边摆了摆手。 马上又看向了跪坐在旁边的蕾米莉亚。 “呵呵呵呵,不过,刚才的表情真是太赞了!哦,对了,那天晚上,你在我耳边说的成为什么来着?” 不是?d夜,而是蕾米莉亚不禁发出“啊”的声音。 她的脸越来越低,也越来越红,蓝色刘海也遮住了她的表情。 慢慢地,蕾米莉亚站了起来,两只握紧的小拳头带着手臂正贴在自己的体侧。肩膀微微发抖,好像也正咬紧了牙齿。 “呃……咦……那个……请问……” 感觉好像有点没对的文钊,准备试探一下。 “你们两个,是不是……难道说……真的生气了?” 房间里传来噼里啪啦的狂响。 脖子被小女孩用力咬住的少年,哀嚎声正响遍整个博丽神社。 满脸怒火的蕾米莉亚,带着一脸微笑的?d夜,与正要进屋的灵梦撞了个正着。 “你们在房间里闹什么?怎么回事……哇!刘先生,你这次的伤可严重啦!” 文钊躺在凌乱的床褥上,却有半个身体已经伸到了榻榻米上,左手按着破了两个洞的脖子,嘴里喃喃着“这次真的死定了……” 在确定蕾米莉亚她们走了后,灵梦把日式房间里独有的左右拉动的门关好,然后转过头来看着房间里已经坐起来的文钊。 “这样真的好吗?” “你说什么呢?”文钊想都没想,习惯性地反问道。 似乎印证了灵梦的想法,她向着文钊走近。 “其实,你什么都听不见了吧?” 灵梦伸出手,指了指自己耳朵,然后又摆了摆手。 文钊也能理解那个肢体语言的意思,低下头,沉默不语。 自己创造出来的现实,是多么得残酷,根本不敢让那个十二三岁的银发少女知道。 红雾异变的结果,是巫女打败了吸血鬼,并将倒在红魔馆阳台上的少年带回神社。她通过战斗时和吸血鬼的一些交谈,知道了鼓膜的事,也通过自己掌握的一些医术,帮着看了看。 但是,就好像是机器中少了零件一样,那种程度的医术对鼓膜的恢复是一点意义也没有的。 刚刚的那些对话,也只是文钊通过女孩们的表情结合自己的一些理论知识,编出来的谎言罢了。 失去鼓膜的人,是根本不可能如此轻松地完成普通的交谈。 而且破了这么大的洞,只有通过外界的手术,才有可能复原。 “可是……这就是最好的结局!” 面无表情的少年突然就冒出了这么一句不着边际的话。 “不知道为什么,不想看到她们伤心。这种感觉,就好像她们只要一哭泣,我就会下地狱一样!” 说着,文钊马上又抬起了头,露出了笑容。 “再说,只要好好消毒,还是可以复原的,实在不行,回到外界,也可以做手术。成功率也是很高的!” 听到这话后,灵梦笑了。 但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笑。 或许是因为面前的少年总会给自己留下后路,自己的担心完全就是多余的。 或许只是因为看见文钊的笑容,自己也不知不觉就笑了起来。 问题是,到底哪一种想法才是正确的? 文钊的笑容,没有一丝悲伤,是真正的因为开心才会露出的笑容。 可是,从远处看过去,他又显得那么寂寞,仿佛没有人能理解他一样。 “说不定,其实我刚才真的听得见呢!” 突然的一句话似乎让灵梦吃了一惊。 望向文钊,眼中流露出了奇怪。 “可是,你的听觉已经跟你的鼓膜一起丧失了吧!至少,不在你面前大声呼喊,你是不会听见的。” 灵梦一边说,一边心里想着,自己现在所说的,面前的比自己大五六岁的男人真的能听见吗? 但灵梦不禁又接着说了下去。 “这里的医术比起外面世界肯定是差了很多。你的那种伤势,破的洞又那么大……难道,你还能用其它的方法听见声音吗?” 或许灵梦对文钊的回答有一种莫名的期待。 期待他的回答可以颠覆自己的逻辑推论,可以再次出人意料,可以再次创造奇迹。 “那还用说吗?当然……” 面无表情的少年,此时却正在微笑看着灵梦,好像真的听见刚才的话一样。 “当然……是用心倾听啦!” d_ending. 特别篇 主观客观的魔法使 文文新闻_第百十八季_叶月第三刊 奇怪的医疗方法,拯救昏迷的女仆 接吻揉胸也能治病? 8月19日凌晨2时许,坐落于湖畔的红魔馆中发生了管家救人一幕。在巫女着力解决红雾异变(※1)的时候,不乏会造成人员的受伤。这时,便需要医生的出现了。本报记者在进行现场取材的同时,也见识到了一种新奇的急救方法。但很不巧的是当时记者也因为一起帮助救人,而没有对这种方法详细询问,实在是让人感到很遗憾。 救人的医生是红魔馆的新任管家龙文兆(外界来的人类)。因战斗而昏迷甚至是失去呼吸和心跳的病人十六夜?d夜(人类),是红魔馆主人蕾米莉亚·斯卡雷特(吸血鬼)聘请的女仆长。当被问到当时的感受时,她却以“好像有那么一种感觉呢”如此吞吞吐吐的样子来回答。如此推测,这种医疗方法或许是与某种魔法仪式有相当的关联。 急救的方法看起来相当普通,捏住病人的鼻子,然后一边与其进行法式接吻,一边观察其身体状况。再视情况在病人胸部进行一系列揉搓。如此数回,病人就清醒过来了。 在进行急救的时候,那个新管家还留下了如下的发言。 “我现在要开始做cpr!” 进一步的,当问到他想要怎么做的时候,龙先生却让我将?d夜小姐的脚抬起。据龙先生说,这样可以增加静脉回流的血液。 真是一种让人难以理解的救人方式,不过因为确实是起到了很好的效果,所以大概不会被病人过多的追究什么。因为现在龙先生受了重伤,所以本报记者也不便进行过多的采访。同时,也祝愿其早日康复。 幻想乡是隔绝常识与非常识的地方,在这里,出现什么样的稀奇古怪的事,也会被认为是理所应当。也许,他正是利用这种幻想乡里才存在的方式,唤醒了红魔馆里的睡美人吧! (射命丸_文) ※1:今年夏,幻想乡一时间被红雾所包围,在一段时间内日光被完全遮挡的异变。据说是吸血鬼为了自己的方便而放出红雾。详细的内情虽然尚不明了,但经人类之手解决后,幻想乡又恢复了夏日的阳光。 …… 盛夏的幻想乡,太阳在休息了一段时间之后也算是艰难地露脸了,所有的红雾都在两天之内完全消失了。 当然,即使是窗户不多的红魔馆,也变得光亮起来了…… 昏暗的图书馆里,黑白色女仆装打扮的金法少女魔理沙,此时正盘着腿坐在地上津津有味地翻看一本着词典。 “嗯……这里,‘蕾米莉亚’是外来词,所以是直接给音译了呢……” 魔理沙的注意力集中在手上的词典和摊在白色围裙上的小本子。 仔细观察,便可以发现,小本子上除了一些中文汉字以外,大部分都是那种最难看的涂鸦。而词典便是《中日双语词典》。 此时魔理沙正在试图查找着小本子上中文汉字的意思。 “又在这里啊?” 旁边传来了很有精神完全不像受伤者的声音。 魔理沙头也不转就知道是?d夜来了。 “我不在哦!” 丝毫没有在意外来的干扰,魔理沙依旧哗啦哗啦地翻着手上的词典。 此时?d夜正在打扫着图书馆,而魔理沙则是挡住了正要打扫的书架。 “别随便溜进来,这是非法入侵!” ?d夜毫不留情地用鸡毛掸子将书架上的灰尘拂向魔理沙。 而后者则是赶紧拍打起落在身上的赃物,并且埋怨起来。 “唔……不要把灰尘都弄下来啊!再说,我一直都有来呢!怎么说呢……就算是不好喝的茶,也应该泡给我吧!” 正在发着牢骚的魔理沙突然发现面前的银发女仆不见了。 而下一瞬间,?d夜已经端着泡好的红茶,摆在了魔理沙的旁边。 “久等了……这里只有好喝的茶。” “话说,那本书能看懂吗?” ?d夜一边将红茶倒进杯里,一边瞟向魔理沙手中的书,并发出自己的疑问。 不过,还没等到回答,就传来了小女孩的声音。 “?d夜,你在哪儿?” 蕾米莉亚不知为何来到了图书馆。 虽说她是大小姐,到哪里都没有问题。不过,应该并不会经常到这种潮湿发霉的书房吧! 想归想,事实是大小姐已经到了这里。所以,首先是要将这个闯进来的黑白魔法使藏起来才行吧! “先藏起来!” ?d夜将正在喝茶的魔理沙推到了一边。 后者则是把茶洒得满围裙都是,却也不敢大声呵斥。 “啊,是,大小姐。在这里哦!” 听见了?d夜的回答,蕾米莉亚也转过了脑袋。 正好看见?d夜出现在面前的两个书架的空隙之间。 既然出现了,也就安心了。 蕾米莉亚稍稍舒了一口气。 “有好好在打扫吧?” 随意问了问,蕾米莉亚朝?d夜走了过去。 感觉蕾米莉亚并没有察觉到魔理沙,于是?d夜也松了一口气。 “是的,已经打扫完毕了。” 丝毫没有犹豫,?d夜就回答了出来,并且也向着大小姐方向迈了两步。 女仆微微低头,望向比自己矮了一个脑袋的主人。 听见干脆利落的回答声后,蕾米莉亚也准备将话题转移开。 “我稍微出去一下。” 白天是不可能外出的蕾米莉亚,居然要出门了。 听到这句令人震惊的话后,即使是平时很能干的?d夜也略微有些失神。 不过随即便猜到了缘由。 “是去神社吗?我来帮您打伞吧!” “这点小事……哦,是为了看他吧!也好。” 蕾米莉亚也读懂了?d夜话中的意思,所以并没有反对她的关心。 “谢谢。” ?d夜高兴地几乎是要跳起来拍手庆贺,但因为自己现在是被多人围观的关系,除了微笑之外,身体是动都没动的。 虽然说神社并没有什么好玩的东西。但是,两天前那儿的巫女却把新管家给抢走了。于是,现在神社从以前由一个人住,变成了现在两个人住。 不过,既然管家已经是胜利了,所以蕾米莉亚也理所应当地将其开除。估计,再过不久他就会回被巫女送回外界继续以前的生活吧! 这样想着的?d夜,慢慢跟着蕾米莉亚走着。 “说起来,这个图书馆里有老鼠的味道呢!” 仿佛早就知道魔理沙就在这里一样。 又仿佛是察觉到了?d夜心中的不安。 蕾米莉亚抛出了一个话题。 “是的,的确有点那种老鼠腐烂一样的令人讨厌的气味。但是,没有腐烂的老鼠哦!” 或许是非常直率的女仆! 又或许是有些脱线了吧! ?d夜的回答并没有让蕾米莉亚满意,不过她还是没有多说什么。 “算了,走吧!” “好的,大小姐。” 好像发现了大小姐有些不高兴。 ?d夜打算再次回答。 “哦,忘说了,老鼠是活的。” “在说我吗?” 听见远处?d夜也是这样评价自己,魔理沙有些不高兴,小声念叨着。 而蕾米莉亚则是“呵呵”地轻声笑了出来。 “我也忘说了,他还不会回去。因为,这是预定好了的事。” 就这样,虽然魔理沙不太明白那对主仆在说些什么,不过还是准备向图书馆里的知识渊博的魔女请教一下。毕竟,自己想要弄懂本子上写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与其说她是知识渊博,不如直接说她就是知识本身吧!因为那位魔女的姓就是knowledge。 “原来如此,发现?d夜的弱点是一开始就有的猜想了……那么记下这一步,再从头算一遍……” 帕秋莉自打接过魔理沙的小本子后,就一直在翻,并且时不时还用鹅毛笔在一旁的白纸上写着什么。 仔细看过去,白纸上都是条条款款列出的一些东西。 而一旁坐着的魔理沙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喂喂……你都已经翻了第五遍了啊!再怎么也应该都看懂了吧!写的到底是什么啊?” “不是已经翻译过来给你听了吗?” 帕秋莉甚至没有向魔理沙瞟过去,目光一直在小本子与旁边自己正在写的东西间来回穿梭。 “是啊!破坏贤者之石让你受伤,再爆破红魔馆让?d夜受伤。让灵梦没有消耗多少体力就和吸血鬼战斗了。这么简单的东西,还有什么钻研的必要吗?” 魔理沙道出了内心的疑惑。 停下了手中的笔,帕秋莉正坐面向了魔理沙,端起咖啡抿了一小口。然后又叹了一口气。 “你对冰之妖精琪露诺的评价是什么?” 帕秋莉并没有直接回答,却是把话题转移到了妖精身上。 这样一说,也把魔理沙给搞蒙了。不过,想了想,还是好好地回答了出来。 “那还用说?当然是笨蛋啦!虽然平时没怎么接触,不过稍微听了听村里人的评价,他们也都是这样说的。” “那么,你对自己的评价是什么?” 听到回答之后,帕秋莉并没有解释什么,而是又继续问了另一个问题。 魔理沙也懒得多想,直接就回答了。 “普通魔法使。” 听到这个回答之后,帕秋莉笑了出来,仿佛是得到了她所预料的答案一样。 顿了顿,帕秋莉笑着说了下去。 “可是,蕾米莉亚刚才把你比作老鼠哦!” “啊?原来你刚才听到啦……那只不过普通地比喻嘛!” 魔理沙摆了摆手,好像并没有在意自己被贬低的事。 而帕秋莉却又笑了出来,反问着。 “那么你也认为文钊也是无谋之辈?” 这一问,到是把魔理沙难住了。 自己刚才说了,文钊的方法很简单,傻瓜都会,但,方法却又是非常巧妙。 想了想,还是确实说出来。 “你这么说……他好像是解决异变的时候发挥了关键作用啊!怎么会是笨蛋呢?” 这话好像是说中了帕秋莉的心声一样,又好像正如帕秋莉所想的一样。 “所以……评价是主观的,对于同一件事物,在不同的人或者说不同的妖怪眼中,都是不一样的。” 一边说着,帕秋莉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 随手翻了翻小本子。接着说了下去。 “即使是历史书上的东西也是主观的。以前读过关于幻想乡妖怪的书。很多名气不大的妖怪都被冠以‘笨蛋’的头衔,而又有一些妖怪写得比实际上危险得多。但是,能留存于历史的,怎么可能如此简单呢?” “这个……” 突然的一段话,让魔理沙是疲于思考,完全没办法反应过来。 而帕秋莉则是笑了笑,继续说了下去。 “如果是笨蛋,怎么可能成为雾之湖附近的妖精首领呢?” 顿了顿,接着说。 “妖精、妖怪、吸血鬼,再怎么都是活了几百年。在生活阅历方面,比起你们人类来说可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帕秋莉喘了一口气,开始一边细细品着咖啡,一边等待着魔理沙的话。 魔理沙则是想了半天,终于露出一副大彻大悟的样子。 “也就是说……不要小看遇到的每一个妖怪吗?” “啪啪啪”,伴随着魔理沙的回答的是帕秋莉的几次掌声。 “恭喜!你已经踏入了非常识思考的……第一步!” 对于突如其来的夸奖,魔理沙好像有些不怎么适应。 扭扭捏捏地从裙兜里拿出了一份皱巴巴的纸递了过去。 “那么这份报纸?” “我看看……嗯……” 接过报纸的帕秋莉朝上面瞟了几眼。 又望向了魔理沙,等待着她的问题。 “也是主观的吧!” 没有想到竟然是问得这种问题。 帕秋莉摇了摇头,准备回答。 “这是必然的。你看……这里,连名字都写错了。还有……这里,连蕾米莉亚造红雾的目的也不知道。” “到底是什么目的啊?” “不告诉你……而且文钊也知道,不过,他应该会告诉你的。呵呵……不出两个月,一定会来的。那个时候,就是我报仇的时候了……” 于是,一下午的时间就这样浪费在了红魔馆。 魔理沙虽然没有知道红雾异变的真正目的,不过却也知道了本子上中文的意思。现在的她,要赶快把这本子物归原主。趁着本子主人还不知道东西被拿走的时候。 …… 夏天是非常热的,幻想乡也不例外。特别是红雾散去之后。 虽说是想着留下红雾,不过既然已经散去了,也就不能再多求了。 博丽神社的房间里,因燥热而内心浮躁的文钊,此时正在和一只与神社相违和的妖怪争吵着什么。 “所以我说,射命丸小姐,你都把我名字写错了,还好意思印出报纸再发出去吗?” 文钊躺坐在铺在榻榻米的被褥上,指着平放在旁边的报纸,盯着面前的鸦天狗大声呵斥着。 而文则依旧是那身白衬衫、黑短裙,高高的木屐则是脱在了房间外以防踩坏地板。照旧摆着那副欠打的笑容。 不过在听到呵斥之后,反而是装出了一副惊讶的样子。 “哦?居然能看懂吗?” “看你表情,以为我不知道啊!新闻里就只有的几个人名。‘?文兆’‘十六夜?d夜’,很明显都是人名,后面还有括号的备注‘人?’。‘レミリア·スカ?レット’,后面写了‘吸血鬼’三个大字,很明显,应该就是蕾米莉亚了。” “综上,那个龙文兆就是我了。” 随便指出了其中的一些关键词,即使是不懂日本语的文钊,也能推测出这种事。 文与他最大的差别就在于,这种时候绝对不会发脾气。 好像是记者的职业素养一样,文依旧是笑着夸奖他。 “真厉害哦!” 鼓膜破掉的文钊当然是听不见文说的话。 反而还认为文是在故意找着什么理由,或者是故意写错的。 因为之前也与这只鸦天狗发生了一点小矛盾。 “我的名字是刘文钊啊!三个汉字里面有两个都是错的……你在搞什么啊!” “那个嘛……因为,你的名字都是音读的,所以,我就随便写了。” 完全没有听见文的解释。 文钊继续抱怨着。 “再说什么是龙文兆啊!这个名字也太逊了吧!” “都说了嘛,‘刘’和‘龙’发音是一样的,‘钊’嘛,好像没这个汉字,又好像我忘记怎么写了,所以就代替了哦!” “写错了也好,怎么样也好,你自己想办法啊!算了,随便怎样都行了。我也懒得管这些了。” “我对中国语也不是很在行啦!下次,下次给你改过来就行了嘛!”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看似是普通的聊天。 其实呢? 因为文钊根本没有听见,所以真实的情况是两人各说各话。非常有默契地让人感觉到是普通的交谈罢了。 “我才不听你的鬼扯,再说也听不见。” 文钊打断了这种看似正常的谈话。 文也是一副受不了的样子,捂着脑袋摇着头。 “啊,受不了了!和一个听不见的人对话!怎么写采访记录啊……” 不过,还没等她抱怨完,便感觉到好像是有人来到了神社。 于是迅速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 “哎呀?有人来了,我先走了哦!报纸就给你了吧!” 说完,文就急匆匆地跑到屋外,穿好木屐飞走了。 留下房间里的文钊一个人。 “这个时间来的人吗?应该是蕾米莉亚她们吧!不过,?d夜应该还不知道我耳朵的事,那么……” 那么,就最好不要让她们知道自己听不见的事。 因为,接下来,还要完成一个约定。一个以红魔馆为舞台的约定。 后记 可有可无的结束语 大家好,我是命都不要了。 这一瞬间,我正因为用自己的笔名称呼自己,而感到无比害臊。这种感觉就像是自己面对别人,然后读着自己昵称一样。 想起来,本书已经写了两个多月了。而创作的契机却是一些奇怪的猜想。 当时,想写一个不一样的幻想乡,但又发现了诸多问题。于是来来回回,拖了好久,才动笔开始写下来。现在想起,那已经是三年前的事了吧! 东方正作里的符卡系统是非常完美的。总的来说,就是把战斗变成了游戏娱乐。败者服从胜者,无意义不如有意义,没有东西能胜过美丽与思念。 不过,当我上网搜索结合自己亲身体会游戏之后,得到的结果也只是一些诸如“回忆「波与粒的境界」”、“「hell‘s_tokamak(地狱的托卡马克)」”等等这种招术的名字。看起来是古代传说中妖怪居处的幻想乡,却又有这么超前的名词。于是,我便没有将书名起成“东方xxx”或者是“幻想乡xxx”什么的。这样,想了好几天,于是便有了拙作《量子力学之薛定谔猫~the_al_.》。 不过,当真正开始写的时候,我又发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对于战斗的描写。如果只是啪的一声,扔出一张符卡,再念出名字,然后再配合一段弹幕描写,我总觉得实在是太逊了。后来,又拜读了官方的小说诸如《东方香霖堂~curiosities_of_lotus_asia.》《东方??月抄~cage_in_lunatic_.》等,不过里面几乎没有关于符卡战斗的场面。而官方漫画中,只有《东方??月抄~_r_in_blue.》里稍微有几张是描写战斗,不过,大多都是满天的球形弹幕,然后又被避开或者破解什么的,感觉实在不好意思写出来。 于是,痛定思痛之后,我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干脆直接砍掉符卡系统,用一些“普通”的战斗来代替。不过,这样下来,东方的亮点之一符卡就没有了。 没有震撼的战斗场面,没有精心的符卡系统,没有细致的人物刻画,那么这种三无作品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呢?这便是开始写作之后出现的一个大问题,让我思考了有一段时间。 于是,一边思考,一边写作,第一章就这样草草结束了。没有特点的小说,当然是不会被人喜爱。所以,第一章不受欢迎是理所应当的。 后来,在第二章里,我决定采用故事新编这招来吸引读者。 这一章的主题是“读心”和“天时地利人和”,内容上则是参照了游戏《东方红魔乡~the__of__devil.》的故事“红雾异变”。虽说前半段大概两万字左右埋伏笔的时候,时间发展确实非常快,不过,我的目标是读者在看完之后会有一种“真爽啊”或者是“来!战个痛快”这种感觉,不知道我是否做到了呢! 说到创作的灵感,还是源于游戏的设定吧! 红魔乡里,洋馆是在雾之湖的中心。而东方的续作,以及官方的资料中都有明确说明,红魔馆应该是在雾之湖的湖边。这样相互矛盾的设定,作者zun也没有给出明确的回答。于是,我就将这个设定擅自用在了本书中。通过贤者之石,将洋馆移至湖中心,创造出地理优势。看起来,好像也是合情合理的吧! 从时间上来讲,游戏中露米娅的bgm是《妖魔夜行》,也许和百鬼夜行意思差不多吧!所以时间便选在了农历七月十五中元节,也是一个满月之夜。 说到满月,可能看过本章的读者会突然想到书里的满月八小时理论。其实那只是参照了官方小说《东方??月抄》里的一个小设定,加上了一点能够推动故事情节发展的推理而得出的一个结论罢了。 接下来就是?d夜的能力了。在《东方求闻史纪~__in__sense》中,对于?d夜的能力写的是“无法将已发生的事消除”、“时间减缓等同于压缩空间,时间加速等同于扩展空间”。这样,刚好可以和狭义相对论联系在一起。控制时间,其实就是通过狭义相对论来解释的。通过改变一定空间的整个空间的速度,来影响时间和空间。红魔馆比实际要小,馆内的时间会比馆外每天慢一个小时,其实就是狭义相对论中的时钟延缓效应吧! 再说说魅惑吧!这个技能是吸血鬼特有的,在一些游戏或者是小说漫画中都有,可以用来控制人类。不过,我在作品中可能又稍稍改了改这个技能的设定,弱化成只能控制异性。这样一来,这个技能在幻想乡这个女性的世界里作用就不是非常大了吧! 人物方面。对于每个《东方求闻史纪》这本书中提到的角色,我都尽量将其刻画得聪明、有智慧。然后再通过一些神态的描写来体现出不同人物的性格,比如“好奇”的魔理沙,“轻松”的灵梦。不过,在我的第一印象里,本章提到的三个人类女孩其实应该是“脱线”女仆、“乖僻”魔女、“懒散”巫女。 不过,正如特别篇里所说的,评价是主观的。所以,我也将zun所说的“灵梦最强,琪露诺最笨”这些东西也给扔掉了。或许,我已经把原本大家心目中所期待的幻想乡弄得面目全非了呢! 最后再说一点,关于人物的年龄设定。主角刘文钊十八岁是在上一章里提到过的。而博丽灵梦、雾雨魔理沙、十六夜?d夜三人,我是把她们和《东方风神录》中出现的高中生东风谷早苗设定成同一年龄,所以,现在,她们应该就是十二三岁吧! 在起点这个地方,关于“东方”的同人小说是很常见的,但是像这样,没有“符卡”,每个人都好像很聪明的幻想乡,或许反而很新鲜呢! 但是反过来说,这真的是一部完全没有考虑“依读者的兴趣来写”的作品。 所以…… 首先,我要感谢党和国家,如果没有他们,我是根本没有写这本小说的机会。 接着,我要感谢各位读者,谢谢你们把这么长的文章看完,真是太感谢你们了。 希望即使是剃掉胡子的刘文钊,也能在你的心中留存一段时间。 也希望下一章自己在写作上能有进步。 至此,请容我先行搁笔。 话说,既然活了很久的妖怪都很聪明,那么最笨的难道是人类吗? 序 下注 九月份,幻想乡的清晨很早就开始了。 虽说如此,卯正一刻(六点十五分)未免也太早了一点。才刚刚能听到屋外鸟啼的时间,博丽神社里当然是一片寂静。说到住宿生活,因为很早之前,就是异变结束之后的第二天,蕾米莉亚拜访了神社,并给了灵梦一些钱,所以我才能在这个神社里住下来。虽然因为听觉丧失而不知道那次她们到底说了什么,不过,多半也只是闲扯罢了。 说了这么多。在这个灵梦美梦正酣的时刻,我却起床了。 这种时刻,神社里可能就只有我一个人还是清醒的。虽说神社里只有两人,但我却是和灵梦睡在同一间屋子,即使那个比自己小四五岁的女孩并不是很在意,甚至可能比较喜欢这种情况,但这却让我非常不自在。 一般来说,选择分房睡的应该是女方……但每当第二天我起来的时候,总会发现灵梦的被褥好像离我这近了一些。 这种说法算是比较含蓄的。 简单地说,灵梦总会睡着睡着就跑到我的被窝里了。 这正是近一个月来我最大的烦恼。面对毫无警觉的少女,为了避免犯下不该犯的错误,每到这种时刻,我都必须起床! 盘着腿,坐在客厅的榻榻米上,墙角的红木边框的穿衣镜正映着自己的影子。 平常戴的用红线穿着的玉石,如今是取了下来,就这样放在桌子上。周身只能看见一件黑色四角内裤。不过,我本人并不在意,不单因为现在暑气尚未消去,还因为灵梦也不怎么在意。 “唉……” 放下托在已经光滑的下巴上的右手,我站了起来。 走到了镜子前,开始思考起来。 在幻想乡里,待了快四个月了。 只遇见过一个男人。 只遇见一个男人,就意味着遇见的女性很多。 究竟为何会成为这个样子,我还无从知晓。而且,实际上和我住在一起的也全是女性!就没有和男性说过多少句话。 而我,正是这个幻想乡里屈指可数的男性之一。 也许有人会问,总是在女人堆里生活,结果会不会连自己其实是男人的事实都已经忘记了呢? 但,这是不可能的。 因为,在这里,我反而愈发强烈地意识到,自己是男性! 而且,这股意识已经不可抑止了! 是的,我在锻炼着自己的*! 举起双臂,弯曲双肘,紧握双拳,用力收紧两臂! “正展……肱二头肌!” 镜子中的手臂上赫然映出两块如馒头大小的山包。 保持几秒后,慢慢地,放下双臂。 侧身,将自己的右面对准镜子。 把双臂伸向身后,左手紧握右手手腕。 挺胸,收腹,双脚微曲。 “侧展……肱三头肌!” 微微转头。手臂上肌肉的轮廓是那么得明显! 我笑了一下,这只是第二个动作罢了。 放松,做一次深呼吸。 慢慢地上举两臂,将双手插在颈后,同时高抬微向内夹的两肘。 左脚向前点地,膝盖向外微分,脚跟抬起,再绷紧小腿。 “前展……胸肌、腹肌、大腿!” 腹部的八块就好像巧克力一样,而大腿上的两块也是轮廓清晰。 看来,这些日子并没有被浪费! 不由地,我开始赞叹自己。 “很好!今天状态非常不错……” 哗啦……旁边的门被拉开。 走出来的是身穿薄薄的白色小背心,以及花边内裤的灵梦。这样一来,上半身部分从平坦的胸部到略微凹陷的肚脐下方,都可以看得一清二楚。又因为没有睡衣,所以整条亮眼的雪白大腿现在正映入我的眼帘。 “这么早……呼……” 一边用手揉着眼睛,灵梦似睡非睡地说着。 不过,当她发现我尚未收好的健美动作,以及我停留在她腿上的视线后。眼神立刻就变得锐利起来。 “你在干什么啊!” 当然,我因为之前的耳伤还没痊愈,所以她那种小声的话我是不可能听见的。 虽说不能听见,但还是能猜到其中大概的意思。 “健美的肌肉可是男人的浪漫……” 说到一半,我突然好像领悟到了现在的状况。 现在的灵梦,能谈上蔽体的就只有那两件和她完全不着调的内衣裤。而我现在的眼神,在一个迷迷糊糊的少女眼中又是什么意思? 是的,我好像误解了。灵梦的毫无防备只是对我的信赖,而不是愿意把一切都交给我。 而我现在的着装、动作,以及眼神,无疑已经让原本悠闲轻松的少女进入了愤怒模式…… 消失的灵梦,下一瞬间出现在了我的侧后方。 因为灵梦和我的身高差得比较远,大概十多二十公分的样子。 于是扭过头的我,只能稍微看见被刘海遮住的阴沉的脸。 不过,也没看到多久。因为,我的身体已经飞了起来。仔细看,原来是灵梦朝着我的后背踢了一脚,直接将我踹回了卧室。 “变态!给我回去睡觉!” 依稀仿佛听见灵梦在用日语大喊着什么,然后,我两眼一黑,准确地降落在了卧室的地铺上。 卯正二刻。 看样子,今天的博丽神社也是相当得和平啊! …… 中秋的冥界。 冥界是等待转世的幽灵所栖息的场所,既然是被允许转世,也就是说住在这里的幽灵都算是比较善良的。但是,它们转世而成的并不一定是人类。如果成为野兽猛禽还算幸运,最差的就是投胎成为蚂蚁之类的下贱昆虫了。 当然,对于转世结果的担心,幽灵们是感觉不到的,或者说它们是无法感觉到的。于是,它们今天也像以前一样优哉游哉地在冥界闲逛。 我本来应该是在白玉楼的庭院里打扫,或者担任警备的工作,但此时却坐在屋里的坐垫上接待客人。要知道,我并不擅长正襟危坐地和别人说话。 忘说了,白玉楼是一座冥界的楼宅。一进入冥界,就可以看见的宽阔的庭院。那便是白玉楼的庭院了。当然,宅子的面积也是相当大的,但和庭院比起来就太过渺小了。 “哎呀!妖梦好像对那个人一点都不感兴趣哦!” “咦?啊……哦……那个……” 突如其来的问题令我不知所措,而坐在一旁的我的主人则代替了我回答。 “当然啦!毕竟没有见过面嘛!” 这位操着一口关西腔的就是我的主人,同时,也是白玉楼的主人,冥界的管理者西行寺幽幽子大人。 而我,则是被称作妖梦的半人半灵,全名叫魂魄妖梦。是白玉楼的庭师。 “是吗……真是可惜呢!” 面前的金发少女这样子用手托着下巴,好像很遗憾的样子。 实际上,我并不是没在听。而是觉得这种事实在太平常了。吸血鬼发起异变,再由人类解决。不过,幽幽子大人却是一副兴致盎然的样子。 “简单来说,就是一个外界来的人类打败了吸血鬼哦!” 同样的意思的句子,这已经是第四遍了。 虽然真的觉得很不可思议,不过,在听到第四遍的时候,不管是谁也会觉得无聊了吧! 不对,旁边的幽幽子大人好像还是一副津津有味的样子。 她拂了拂自己的樱花般的粉色短发,再次提出了问题。 “那么,他是怎么打败那个麻烦的随从呢?紫,稍微透露一下嘛!” 所谓的紫……应该是紫大人,就是面前的那位金发少女。她是幽幽子大人的旧友,重复四次抛出相同话题的妖怪,和幽幽子大人一样,是一位不可理喻的人物。 “听好了哦!” 紫大人伸出右手的食指,摆出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 因为听见了与之前不一样的东西,我也稍稍提起了一丝兴致。 “刘,他把魔力注入洋馆的墙壁里面。然后等到需要的时候,再控制那些魔力,让墙壁发生爆炸。然后那个能打的女仆就变得不能打了呢!” 好不容易提起的兴致就这样没有了。因为这种东西是基础中的基础,即使是我这样以剑术为专攻的魔法门外汉都知道。 魔法使可以把魔力注入物品中,然后在远处也可以让它们爆炸、冻结,或者是发挥其它一些特殊的作用。当然,也有人把物品当作媒介再使出魔法,比如说面前的紫大人,将她自己的力量注入阳伞中,然后通过阳伞发出光束。这种注入的魔力,少则可以持续几个月到几年,多则可以持续几百上千年。 不过这个外界的人类,真的有那么厉害吗? “真的哦!一点也没骗妖梦哦!” 仿佛看出了我内心的疑惑,紫大人笑着对我这样说着。 不过好像觉得少了些什么,于是她继续说了下去。 “这次不是‘龙’,而是‘刘’哦!” 一边说着,紫大人拿起扇子在空中笔划着。渐渐地,出现了一个“?1钡暮鹤帧n抑?溃?馐侵泄?囊桓鲂铡r簿褪撬担?歉鐾饫吹氖侵泄?娜税桑?p>  本来还以为是紫大人的朋友,于是叫的是“龙”这个名,没想到原来只是姓啊! “同样的吗?” 一旁的幽幽子大人兴致更高了,问出的话也让我有些没明白。 或许,这就是她们两人之间的默契吧! 又或许,刚才紫大人的话并不是在对我说。 “一样的哦!” 紫大人用扇子捂着嘴,笑着回答。 幽幽子大人这边也兴奋了起来,不过马上又把这股劲头抑制了下去。 “不过他还认识紫吗?” “当然认识啦!” 紫大人想都没有想,直接脱口而出。 看来那个叫刘的人类,真的是她们认识的。不过详细的情况,我还不怎么清楚。 “那么来打赌好了!” 幽幽子大人的话打断了我的思绪。 她一边笑着,一边伸出手,指了指自己。 “我赌一个樱饼。紫呢?” “那么,我赌一个镜饼好了。” 紫大人就好像早就算好幽幽子大人的话一样,立刻就回答了。 不过,到底是早就知道了,还是因为脑子转得快才回答得快。这一点我还是不怎么明白。 “真是狡猾啊!把那种已经给过神明的东西再拿来。发霉了就不好吃了呢!” 又是幽幽子大人,打断了我这无聊的思考。 确实,镜饼虽然能吃,不过因为祭拜时要放好几天,所以很容易就发霉了。 而紫大人又是马上就回答出来了。 “没关系,因为是外界的特别镜饼,所以没有那么容易发霉。” 也是,因为紫大人的特别能力,所以从幻想乡到外界是很容易的。拿到外界的特产也是合情合理的。 话说,外界的镜饼,还没有见过呢! “如果我输了,就把上面的橙子吃掉。” 说出这种话,幽幽子大人,这样可是非常丢脸的啊! 不过,我还是没有将这话说出来。因为,如果说出来了,那就真的丢脸了。 “不管输赢都要吃吗?明明是亡灵呢!” 一边说着,紫大人站了起来,一头金色长发被几个红色蝴蝶结分成了好几束,此时就像挂在树上的藤蔓一样左右晃动着。 整理了一下她那件拖到脚边白色连衣裙,拾起了粉色的大型阳伞。 “这么早就要回去了吗?是不是已经等不及和他见面了呢?” 幽幽子大人仿佛意犹未尽,故意调侃着。 “哎呀,真是失礼,我可没有幽幽子说得那么花痴啦!只不过是去把邀请函交给他罢了。” 紫大人笑了笑,穿上了系有红色蝴蝶结的黑色皮鞋,向着庭院走去。 而听到这话的幽幽子大人仿佛察觉到了什么。 “哦呀?已经知道了吗?” 紫大人并没有回答,而是半举着洋伞,迈着轻快的步伐向着庭院外走去。样子有些滑稽,就像小女孩得到喜欢的洋娃娃一样高兴。 看起来是很高兴的样子,不过,我总有一种奇妙的感觉,一种无法用言语表达的感觉。这种感觉,让我将自己内心的笑意收了起来。 今晚是中秋佳节,是赏月的日子,日历上是这么写的。 但是,却下着雨。今天是白天下过一次阵雨,晚上,也就是现在,下的是毛毛细雨。 幻想乡里的中秋节通常都是这样,在雨天里过去。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但这几十年都是这样,我也形成了这种条件反射。 所以,这种雨天,我一般都会在书房里看书。 “妖梦,在看什么书呢?” 很少见的,幽幽子大人来到了书房。着实吓了我一跳。 “啊!幽幽子大人,今天下雨,所以就在书房里学习。” 我连忙将之前看的书平放在桌面上,站起来,转过身,面向了幽幽子大人。 而幽幽子大人则是在旁边的书架上不停地翻着什么。 不一会儿,她的手上便多出一个信封。 “学习吗?好无聊哦。今天可是中秋节呢,快去捏一些团子吧!” 我点了点头,目光却落在了幽幽子大人手中的信上。 内容的虽然是在信封里面,看不见,不过收信人的名字和寄信人的落款还是能看见的,从右到左分别是坚着写的“幽幽子”和“?”。 这让我对那个叫龙,或者又是刘产生了一丝疑问。 不过不管怎么样,应该就是同一人了吧!好像和幽幽子大人,还有紫大人都认识。 “幽幽子大人,那个……您和紫大人所说的那个龙,或者又是刘,到底是谁呢?” 虽然无论是“龙”还是“刘”,读音都是一样的。不过幽幽子大人肯定是知道我所表达的意思。 对于那种无法理解的事情,我向来就有个立即提问的习惯。毕竟从小我就被教导成这样,“问则羞耻一时,不问则羞耻一生”。 (「?くは一?rの?u、?かぬは一生の?u。」是一句日本的谚语。) 当然,我总会觉得这样反而会阻碍自己的理解。如果老是期望别人回答这种小问题,久而久之自己就会丧失思考的能力了。 “妖梦一开口,就一定是‘谁’、‘什么’、‘怎么’、‘为什么’呢!” “对不起,可是……” “会让妖梦认识的哦!不久的将来。再说,这种事最好是自己去思考呢!如果一下就知道答案了,人生就会失去很多有趣的东西呢!尤其是像你这样,还要活很长的时间。” 不用多说,幽幽子大人作为亡灵大小姐,是很早以前就已经去世了。然而却喜欢用“活”这个词。说起来,还是相当讽刺的。 我不知道自己理解了多少刚才幽幽子大人所说的话。但是,明明是知道,却又不肯告诉我…… 虽然,不管我怎么问,问什么问题,她好像都是从来没有直接回答过我。 或许这种问题,回答起来也是相当麻烦的吧! 又或许,是要让我养成独立思考的习惯吧! “幽幽子大人为什么会和紫大人打什么赌呢?” 我下意识地问了出来,不过随即又后悔了。因为,这样又会被教训要自己多动脑子。 “你不是也看出来了吗?因为紫很高兴呀!” “是……是吗?” “就是这样。快点,去捏团子吧!” 说完,幽幽子大人便笑着离开了房间。 我一个人一边整理着刚才被幽幽子大人翻得有些零乱的书堆,一边开始回忆起刚才的对话。 总得来说,那个叫刘的人类,应该也是幽幽子大人和紫大人的朋友吧! 不过,一个人类,竟然会成为妖怪的朋友,说起来还是有些稀奇的。而且,幽幽子大人别说外界的人类,即使是幻想乡里,近几十年也没怎么和人类打过交道。 那么,她怎么会和那个人类认识的呢? 第一节 信号 九月十八日。 中秋节这一天,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一天。理由很简单,因为我今天就会离开幻想乡了。 自从上次红雾异变之后,已经过了差不多一个月了。可是我的听觉还是没有恢复。所以,我打算让灵梦把我送回外界,然后通过手术修补鼓膜达到恢复听力的目的。 当然,这样下来,我在幻想乡的漫长旅程也要画上句号了吧! 于是,今天这个中秋节,我不打算就这样混过去了。或者说,今天还有非常重要的事要做。 虽说今天对我非常重要。 但是,对于不是外界的人来说,今天只是一年中的中秋节。 例如坐在我左边的名叫博丽灵梦的少女。作为红白巫女的她,还是要讲究一下节日的礼节。或许晚上会吃到她捏出的团子什么的。 然而,如果对于节日不怎么重视的人来说,今天只是夏末秋初的一天罢了。 例如面前这个骑着扫帚名叫雾雨魔理沙的少女。作为一直生活在魔法森林里的黑白魔法使,即使是想要赏月,也是没有多大的可能。因此,她完全没有必要过这个节日。 话说,现在是午饭过后的休息时间。 刚刚提到的黑白少女,此时还在穿着上次看见的那身长长的黑裙子,还有那顶大大的黑帽子。即使是现在,暑气还是没怎么消。我真怀疑她到底会不会感觉到热。 思考还没结束,魔理沙就用行动告诉了我,她还是觉得非常热的。 “啊!热啊!热死了啊!” 只见魔理沙脱下自己的黑色皮鞋,跳到了我旁边,直接躺在了房间外的木制走廊上。 她动着自己的嘴巴,一把扯下头上的帽子朝着自己那张可爱的脸上扇着风。金色的头发也随之在地板上飘动着。 虽然我听不见她在说什么。不过,我敢打赌她肯定是在抱怨热。 “热死了的话,就可以用天葬祭祀你了哦!” 一边说着,灵梦托着茶杯,喝了一口。 这么热的天还能像没事儿人一样喝着热茶,这种事也就灵梦能干得出来。不过看见灵梦从来就是这么轻松的样子,这也就是所谓的心静自然凉吧! 我倒了一杯茶,递给魔理沙。 “这么热啊!你还给我……咦……” 本来还在抱怨的魔理沙,接过茶之后反而显出惊讶。 当然,这种反应,也是在我意料之中。 “‘里面加了稀少品哦’,如果是十六夜小姐,肯定会这样说吧!” 在幻想乡这种物质文明不高的地方,冰块这种东西,要么就是去山上采集,要么就是要等冬天才会出现。 不过,不管怎么说,以灵梦的性格,怕是不会轻易离开神社吧! 所以,在这里,我把冰块比作稀少品,看来还是合乎情理的。 “冰块啊……真方便呢!” 魔理沙好像在感叹着什么。 话说回来,刚刚就没有动静的灵梦,现在则是让我感觉到了她的动作。因为茶壶里的茶还是滚烫的,所以碰到我身上,我当然是要叫了。 “啊……干什么啦!” 我整个人从地板上弹了起来。 转头看见,灵梦若无其事地拿起茶壶正在添茶。不过,茶壶嘴的方向却对着的是茶杯的反方向。也就是说,刚才,灵梦其实是把茶直接倒在了我的身上。当然,我觉得她肯定是故意那么做的。 看见我的反应之后,灵梦也是不慌不忙地从裙兜里掏出白色手帕,慢慢地给我擦拭干净。 之后,则是将她手上的茶杯递到了我面前。 这之间,却是一句话也没有说。或许是知道,即使说了,我也是听不见的吧! 当然,我能读懂这一系列动作的意思。 灵梦虽然看起来是很淡然,其实是在生气我没有给她的茶里加冰。 “好了好了,知道了……” 一边说着,三块指甲大小的冰凭空出现在我掌心。随手放进了灵梦伸过来的杯子里。 啪啪啪……几声冰块的脆响。 我虽然不能听到,但也能看见杯中冰块的裂痕。 话说,这一招其实是从琪露诺那里学来的。不过,还不能像她那样,一拍桌子,然后立刻将快要洒出的水结成冰。 用现成的水结成冰,与用体内的魔力变出的冰,虽然效果一样,但在这其中消耗的魔力,后者是远远多于前者的。 所以,总得来说,琪露诺更会使用结冰的能力。 灵梦冲我露出一个笑容,又转向了魔理沙。 “话说,魔理沙今天怎么中午就来了?平时不是一般都下午来吗?” “哦……是他让我来的哦!” 魔理沙躺在地上,懒懒地伸出手指向了我。 因为前些天我曾拜托她今天中午来,果然是个准时的女孩。 听完这话后,灵梦也转向了过来,用奇怪的眼神盯着我,那样子活像是在说“什么事那么神秘”。 突然,灵梦好像又想到了什么,整个人又是一副释然的样子,对魔理沙说道。 “文钊说今天要离开。” 听了这话的魔理沙立马由原先躺着的“一”字形,变成了正坐“l”形的样子。两只手拽着我的胳膊左右摇晃,一副小女孩撒娇的样子,虽然就是小女孩。 当然,我虽然不知道灵梦到底说了什么,不过总觉得她们俩好像都误会了。 “其实我是想和你们说另一件事的……” 一边说着,我举起右手,指向了天空。 …… 博丽神社里有两位少女。 虽然比较夸张,但这个神社在人类那里确实已经变成了妖怪神社。由于距离人类村庄较远,且中途中没有保障措施,即使从这里看外面风景很好,却很自然得没有多少人会来。有别于这样的传闻,这里现在十分安静。 两位少女此时正坐在房间里。 她们的服装完全不一样。一位是与一般神社稍许不同的红白巫女装,另一位则是粉色的华丽洋装。 身为吸血鬼的大小姐,却因寿命太长而正被无聊所侵蚀。为了解决这个问题,现在正来到神社寻找乐子。 即使是白天,只要打着阳伞,吸血鬼也可以进行外出。 此时,茶几对面的灵梦正摆出一副无奈的样子,对着蕾米莉亚说话。 她的手上拿着用纸折成的扇子,正不顾形象地伸着舌头,向着自己的内衣里扇着风。 “你这只吸血鬼啊!为什么每个星期都要来啊?家里空着不要紧吗?” “都交给?d夜了,所以不要紧哦!” 蕾米莉亚不慌不忙地伸出食指晃了晃。 “不一定没关系,所以立刻回去!” 灵梦有些生气,不过大概是因为这只吸血鬼没有带些甜点什么的。 所以自己还要亲自给她泡茶。 一边这样想着,灵梦开始给蕾米莉亚倒茶。 轰隆……突然的一声响雷,吓得灵梦把倒好的茶都给弄洒了。 “雷阵雨吧!” 蕾米莉亚看了看外面,得出一个自己认为正确的结论。 灵梦则是在一旁拿着抹布将洒在茶几上的水擦干。 “这种时候还真是少见!所以,赶快回去啦!” “我不能在雨中走哦!” 这样说着的蕾米莉亚直接从背后抱住了灵梦。 言下之意就是想走也走不了吧! “走不了就给我好好坐着。这样很热啊!” 灵梦知道打发不了这个客人,也有些无奈。 而搂在脖子上如病白一般的双手并没有松开,反而更加用力了。 “来,给你讲一个活了五百年以上的少女的故事。” “是谁的故事?” 灵梦头也没回地就这样问了一句。 而蕾米莉亚则是将脑袋慢慢地伸到了灵梦的耳边。 “我!” 话一说完,立刻就向着灵梦的脖子咬了过去。 这么近的距离,即使是灵梦,也来不及闪躲。 于是,可怜的少女就这样,被吸血鬼给咬了。 “……喂,别吸血啊!” 屋内传来了灵梦的哀嚎。 暴雨的时候,和平依然是覆盖着博丽神社。 正当两位少女在房间里嬉戏的时候。屋外则是窜过了两个黑色的身影,离开了神社。 …… 连接着博丽神社与人间之里的兽道中间,古道具屋“香霖堂”就在这里。 夏天将要过去。现在已经是九月中旬了。 今天天上下起了大雨,下雨的日子肯定要点上灯来读书。 正所谓一场秋雨一场寒,不过现在下的却不是那种连绵不断的秋雨,反而像是夏天特有的雷阵雨。 叮当叮当…… “香霖?你在吧!” 我看到个黑黑的湿乎乎的块状物,以及跟在她后面的一个黑乎乎的条状物,两个人来打破我愉快的看书时间。 其中那个块状物,不用想,听声音就知道是那个一贯让人难以应付的家伙。 “我说魔理沙……被淋透了啊,毛巾借你,快擦干净吧,你要是……” “‘穿着那身湿衣服坐到我要卖的东西上就麻烦了’,对吧?不过,我觉得你还是应该关心一下我是不是会得感冒才对吧!” 魔理沙一边说着,一边接过毛巾开始擦干衣服。 “反正我今天是过来找点东西的,是正事哦,罕见吧!” 你自己都说罕见了,我也就没什么好讽刺你的了。 目光移动到魔理沙的后面。 打量了一下旁边的那个条状物,我发现,那才是个更让人难以应付的家伙。 人们平时生活中会得到数不清的信息,其中有的,了解之后也就忘了。只有那些让你感到极其高兴、极其失望、极其痛苦、极其有趣的事才会被自己所接收,并成为自己生活阅历的一部分。 站在魔理沙身后的那个人,就是那种少有的让我记忆犹新的人类。 因为,他曾经从我这里赚了五千?摇?p>  最近看了天狗的报纸,以及和魔理沙闲谈之后,才知道是一个名字叫刘文钊的奇怪外来人。 这个家伙,一进店里就径直走向店内深处,开始捣鼓起那些堆积的杂物。 “那边那个,不要在那乱翻东西,大多可都是非卖品啊!再说,你被淋湿了,先擦干净……要是弄脏东西就不得了啦!” 在我看来,他们两人淋得算是里外通透,看来外面的雨比我想像的还要大呢。 不过文钊即使是听到这话以后,也并没有理睬我,依旧捣腾着那些商品。 “啊啊,别管他了,他是听不见的……” 魔理沙朝着即将生气的我摇了摇手,说出了其中的原因。 “听灵梦说,好像是‘鼓膜穿孔’什么的。我也不清楚是什么。还说了一些什么‘手术’之些的我不明白的词,你就当他是聋子就行了……” 原来是这样,不过好像有些没对。 虽然这样也很有趣,不过,要是我再不诱导她一下的话,在她说出来这里的真正目的之前,可能我们之间的话题就要飞到天照大神那里去了。 “哦,报纸上写的他受伤了,原来是这个啊!话说,你们今天来到底有什么正事啊?” 魔理沙虽然经常到店里,不过我却弄不清她到底是有事还是没事。 不过又听她说这次是有正事,于是我干脆就直接问出来了。 “其实这次是他要来这里找点东西的。” 魔理沙这样说着,就拿着毛巾走到了文钊旁边,一边给他擦衣服,一边观察着他要找的东西。 没一会儿两人就走了过来。 “好了,就是这东西了。森近先生,我就先把这东西借走了。” 开口说话的是文钊,说出的话也是这么随便。 只见他拿着一个小瓶子。 我能看见那瓶子名字叫气雾剂,是一种开口向着侧面的瓶子。 按一下瓶子上面凹陷的地方,会从开口喷出一种很苦的药。当然,这并不是关键。因为药物是在里面,所以我并不知道这种药有什么用。 所以对于这种东西,捡回来就是一件让我感到很后悔的事。 虽然很想阻止他,不过又想到既然拿的是个没用的东西,再说又是病人,就没有收他的钱。 再说,我也从来没有见过这些“常客”付给过我钱。 于是,他们俩就这样,拿着那个瓶子就匆匆忙忙地跑出去了。当然,没有付给我钱,也没有拿伞。或许是雷阵雨的关系,没过多久,就会停下来也说不定。 …… 魔理沙是一位好奇心旺盛的魔法使。 离家出走后,一人个住在魔法森林里已经好几年了。这么小的女孩,一个人住在那种妖怪聚集的地方,实在令人难以想像。 自认为是“普通魔法使”的她,每天都在努力研究魔法。虽说仅仅只是在破坏力方面有所提升,不过却是意外的强。即使是平时和灵梦决斗,也不会输得太多。 这个常年生活在森林里的少女,性格自然就会有些乖僻。穿上围裙一样的东西,给人的感觉反而更像是女仆,不过戴着的那顶黑帽子又是女巫的象征。搞半天,弄得又是不伦不类。 虽然住得离人类世界很远,会令人不禁产生到底是不是人类的想法,不过魔理沙确实是人类。 如今,这个不伦不类的少女正和借住在神社的听不见的少年一起,冒着大雨向着雾之湖边的红魔馆前进。 “不要飞那么快啊!我可是病人啊!现在的小女孩都是怪物吗?” “雨下这么大,当然要飞快点啦!” 一身黑色燕尾服的文钊,此时正用双手紧紧地环抱着魔理沙的小蛮腰,脑袋也是紧贴在她的后背上,以此来避免从高速飞行的扫帚上摔下去的惨剧发生。 一身黑色女巫装的魔理沙,此时正一手扶着帽沿,一手抓着扫帚。因为长时间的锻炼,所以才能飞得很快,但是,对着一个从来没有飞过的病人来说,还是辛苦了一点。 文钊在八月十五日因受伤而住在博丽神社,经过一个月后,算是可以进行运动了。但严格来说,他的身体并非完全康复,正确地说,他只是接受了一些表面的应急处理。因为耳内鼓膜的伤还没有痊愈,现在只能通过察言观色,来猜出对方要表达的意思。如果少了脖子上戴着的玉石,他根本就无法让别人知道他在说什么。 因为这些因素,他打算今天就回到外界,从而医好自己的耳伤。 魔理沙也是闲得没事干,于是便和文钊一起行动了。 并不是她非得这么做不可,而是她自己心甘情愿这么做。 和一个有趣的人待一天,得到的收获肯定是很大的。 “我说,你连那个吸血鬼都能打过,居然不会飞啊?算了,反正你也没听见。” 说出这话的魔理沙也感到有些无趣,自己只能听文钊说的话,而他则是根本就听不见自己要表达的意思。 “我当然不能飞啊!算了,刚才和你还有灵梦的话还没完。你听我说啊……” 前半句话确实让魔理沙吃了一惊,竟然能猜到自己刚才说的话,也就是说,这还算是普通的交流吧! “这次去红魔馆的主要目的……” 既然以已经脱离了红魔馆,就等于是同时失去了住所。因此对于洋馆并没有什么特别留恋。但由于是最后一天,所以文钊也觉得应该做点有意义的事。或者说,他早就想这么做了。 话说回来,又要回到红魔馆的原因就是—— “让你去和蕾米莉亚的妹妹玩。” 虽然蕾米莉亚被打败了,但即使红雾异变已经解决,也不代表所有的事情已经结束。因为这次异变的真正目的,就是想让芙兰朵露接触新的朋友。 想要真正结束红雾异变,就必须让芙兰朵露接触红魔馆以外的人。不论是人类、妖怪、妖精。 通过这几个星期蕾米莉亚来到神社,就足以说明这场异变并没有从根本上得到解决。 不过,又有多少人能够想到,异变的背后原来是一颗想要得到朋友的心呢? “因为她实在是太厉害了,所以我是根本没有能力的。于是就交给你了哦!” 魔理沙虽然看不见文钊的脸,不过,通过语气就能判别出此时,他正在笑。 不过魔理沙却并没有回答,而是稍微地点了点头。 “那么,一会儿,我会将帕秋莉引开。然后,你去图书馆里面,有一个小屋子,进去就行了。虽然你也去过图书馆,不过可能还不知道吧!” 确实,这一个月不到,魔理沙已经先后五次进入图书馆,不过却并不知道有一间密室。 因为,每次她只是大摇大摆地走进去,然后拿一些书,就回去了,所以对图书馆的深处还不是很清楚。 一边这样想着,已经到达了红魔馆的门口了。 不过一直在下的大雨却突然就停了下来。 而发现这一点的文钊却又开始喋喋不休的做出推理。 “哦?原来如此,看来,我们已经被发现了。不过,没有关系。如果我没想错的话,门卫不会拦住我们。” …… 昏暗的图书馆里。 此时,活了百年的魔女正和快五百岁的吸血鬼争论着什么。 “帕秋莉,帕秋莉,为什么不让我出去玩啊?还故意下雨。” 芙兰朵露生气是有原因的。 红雾异变之后,那个管家就再也没有来过图书馆。甚至在红魔馆里都见不着他的影子。 于是,忍了一个月的芙兰朵露便想出去了。 坐在靠椅上的帕秋莉仿佛没有听见她的抱怨,自言自语着什么。 “……下雨吗?” “就是这样啊!都一个月过去了,还是没见那个人呢!” 抓住了一些关键词,芙兰朵露立刻又闹起了别扭。 弄得旁边的帕秋莉也有些无奈。 “你才起床没多久,就这么急吗?” “与其说才起床,不如说根本就没睡好觉。” 看来与其说是想要玩,不如说连待人接物都没有学好。 这样下去真得没问题吗? 帕秋莉这样想着,淡淡地说出了自己改变天气的原因。 “下雨目的有三……” “哦?” 听见帕秋莉正经八百地解释,芙兰朵露也撑着椅子坐了下来。 “其一,防止你出去;其二,防止蕾米莉亚回来;其三,给他们一个信号。” “前两个都好理解,第三个是什么意思?” 对于芙兰朵露的问题,帕秋莉叹了一口气,不过还是继续地解释下去。 “中秋节下雷阵雨,是谁都会觉得奇怪吧!再加上蕾米莉亚的几次提醒。他们一会儿就会来的……” 突然好像感觉到了什么,帕秋莉停止了解释。 因为,事实胜于雄辩。 “已经来了!你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吧,我已经和?d夜说过了。他们马上就会进来的。” “好的。” 听见了帕秋莉如此的保证,芙兰朵露也听话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图书馆里,独自一人的帕秋莉。 此时,正在冷笑着,调整着书架。 本来图书馆里的大量书架,如今全都堆积到了一个角落。 而现在的整个图书馆,空旷得就像一个足球场。 “呵呵呵呵……这一个月,我们两个都在养伤,都没有进步。来吧,还原红雾异变时的战斗吧!这一次,一定要打败你,无论是智还是力!” …… 雨停了下来。 不过神社里的吸血鬼并没有想走的意思。 “雨都停了,你就快走吧!” 灵梦坐在榻榻米上,一副无奈的样子。 “你这样子,不是装出来的吗?很明显是为了留住我,而故意这样的吧!这叫什么来着……欲擒故纵吧!” 蕾米莉亚摆出一脸嘲讽,笑着对灵梦说道。 而后者则是显出了一丝惊讶。 蕾米莉亚看了看表情骤变的灵梦,“呵呵”地笑了出来。 “看来是很平安地到达了嘛!” 听见这话的灵梦,就好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又变得和平时一样懒散起来。 “咦?你是知道的吗?” “你才是,知道了的吧!” 蕾米莉亚并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和灵梦打起了哑谜。 灵梦也感到有些无趣,干脆就把内心的话直接和盘托出了。 “那次异变后第二天你来了,记得那天是日曜日(星期天),然后又是连续三个星期,都在相同的时间来。所以,今天也肯定会来哦!所谓事不过三,不过好像都已经是第五次了呢!这么晚,才弄出一个雷阵雨的信号。真搞不懂,那个魔女是怎么想的,当然,也搞不懂文钊怎么就知道会下雨。虽然不知道他要找那个吸血鬼干什么,不过别给我惹麻烦就行了。” “看来,两边都很配合呢!” 听完这些话,蕾米莉亚开心地笑了出来。 而灵梦好像觉得少说了点什么,于是又补充了一下。 “当然,这个是文钊说的。所谓下雨的作用,就是为了不让馆里的那个小女孩出来,同时也防止你回去捣乱吧!” “看来,他很配合呢!不过,我不会回去捣乱哦……” 感觉将答谢的人搞错了,蕾米莉亚也改了一下自己的话。 …… “果然和你说的一样呢!门卫没有理睬我们。” 魔理沙减慢了速度,停在了红魔馆的后门。 而旁边的文钊则是笑着从扫帚上跳了下来。 “呵呵,这就是双方互相发计……” 顿了顿,文钊好像发现了自己话中的瑕疵。 “不对,是三方,斯卡雷特小姐其实是知道的。只不过很配合我罢了。进去吧!” 就这样,文钊和魔理沙两人一起潜入了红魔馆。 第二节 再会 雨停了。阳光透过洋馆的窗帘照在走廊上。 因为并不是宴会时间,所以大部分女仆都不会出现在走廊里。剩下的要不就是待在自己的房间里,要不就是零星几个在擦拭装饰品。 连妖怪都不敢靠近的洋馆,此时正有两个入侵者在走廊里闲庭信步,并且愉快地交谈着。 “魔理沙,这次可要安分点哦!再把墙打个洞,后果可是不堪设想的。” “知道啦!毕竟不是异变嘛!要是让?d夜受伤了,我很有可能会被你杀掉的。呵呵……” 这样说着的魔理沙,眼睛就被旁边的银器给吸引住了。 于是,魔理沙体内的收集癖开始指引她做出动作了。 “喂,真不愧是小孩吗?话还没说完就跑开了。看来我需要一个项圈啊!” 一把抓住金发少女的衣领。如果被她逃开,他可是没有力气,也没有速度去追。 取而代之就是文钊很可能被图书馆里的魔女还有吸血鬼给玩儿得半死。 魔理沙则并没有反抗。 “哎呀,知道啦,不会跑的哟!” “你在说什么,我到是不知道。基本上就是这样,要是再给我添乱子,干脆就直接把你丢进图书馆去喂给魔女,然后我自己去找芙兰朵露玩,这样可能会轻松点。” “又来了,又来了。我都说我知道啦!” 真是麻烦,文钊在心中嘀咕着,叹了一口气。 自己的这个计划是必须要三个人配合才能执行。 一人在神社拖住蕾米莉亚,一人在图书馆与帕秋莉僵持,这样才能保证最后一人能安全进入芙兰朵露的房间。 人与人之间总会有这点那点的隔阂。这就是他讨厌和别人配合的原因吧! 说白一点,因为和别人说话实在太麻烦了,所以就只想通过自己完成一切,或者说是独善其身。 但真正能像上面所说那样独善其身的,基本已经不是人类了,也不应该是妖怪,或者连东西都不能算。或许只有那种脑内的意识、思想,才是最纯粹的吧! 不过,这才能叫作美好的日常,这种存在不满,不一定总是充满光辉,不完全对自己有利的世界,才是最好的吧! 这样想着的文钊,用不耐烦的眼神,看着旁边晃来晃去不肯安分的魔理沙。 “要不是你吵着要来,还有对这里比较熟悉,我到是更想和灵梦一起来。” 灵梦虽然和魔理沙一样也是个随便的人,不过在某些方面,还是很配合文钊的。 一个是东方特有的悠闲巫女,一个西方完全不听话的魔法使。 这样一比较,很自然,是个正常人应该都会选择灵梦。 当然,文钊确实应该算是个心理正常的人类吧! “那家伙可是不愿意来的哦!你早就想到这一点,才叫我来的嘛!” 正如魔理沙所说,灵梦实在太悠闲了,对于这种不是异变的事,当然也是不想过多地消耗体力。 于是灵梦便选择了留在神社。 或许魔理沙正是料到了这一点,才会抓住机会来红魔馆吧! 而旁边的文钊则是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真是的,我都听不见了,你还给我制造对话的难度吗?乖乖地去和吸血鬼玩儿就行了嘛!” 听见这话的魔理沙默不作声了。 文钊望着她,她咬着小小的嘴唇点了点头。 “知道了……” 轻轻地吐出三个字,即使是文钊也没发现魔理沙挪动的嘴唇。 因为是病人,所以自己刚才的做法实在是非常无礼。 魔理沙抿着小嘴,默默地被文钊拖着走。 当然,她这样默不作声反而增加了一种无形的压力。感觉她就好像快要哭出一样。 “切……真是麻烦!” 看见魔理沙这种表情,文钊不禁咂了咂嘴。 这种让小女孩伤心的事真的是非常讨厌。他松开了提着魔理沙领子的手。而魔理沙则是没有反应过来,仰着身子就要往后倒。 “哎呀……” 挥着双手的魔理沙终究没有维持好平衡,就这样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当然,屁股碰到的却不是硬邦邦的地板。 那是一只手撑住了她。 魔理沙满脸惊讶,转头盯着文钊,不过马上又跳了起来。 文钊看也没看她。 “小女孩就是要和小女孩玩。你要是敢打扰我和魔女的好事,就揍扁你。” 一边不悦地皱着眉头,文钊推开了图书馆的大门。虽然距离自己只有半米,不过还是转过头确认了一下魔理沙。 他走进宽阔的房间里。 原本纵横交错的书架,现在则是连带着书全都堆积在了角落里,乍看之下,这么空旷的房间确确实实存在一种压迫感。而天花板又是架子的好几倍高,多少又增加了这种感觉。 巴瓦鲁图书馆平时是不会对外开放的,所以里面几乎不会有女仆。 现在这种情况,里面就只有一个人吧! 一边这样思考的文钊,光明正大地就走了进去。 自己曾经也问过是不是不习惯这种巨大的变化。当然,怎么可能会习惯。文钊这种以前专攻学习,到幻想乡后话也不多的人,现在却是唠唠叨叨,还要拖住帕秋莉,配合魔理沙找到芙兰朵露。 看到一个人这种大变样,除了伤脑筋以外,估计就只剩下嗤之以鼻了。 自己居然在为一只吸血鬼担心。 “切……” 文钊不由地叹了一口气。 这个问题的答案,在八月十五日深夜就已经出来了。看见?d夜受伤倒地后的样子就知道了,自己干的事明明是和旁人无关的,却还是伤害了她们。 所以,现在芙兰朵露需要朋友,就算再怎么不搭调,他也会拼命去做的。 轰…… 一个火球打断了他的思考。 那是来自上方的一击。 此时他所在的位置是图书馆的正中央。 四周都是空旷的,没有任何掩体。 火球径直向着文钊飞去,碰到的时候迅速散开。瞬间产生的火焰形成了伞状,将他整个身体都包围了起来。 不过片刻,火焰便尽数散去,伴随着的是大量的白色雾气。 这样的状况下,文钊以跟几秒前相同的姿势泰然站立着。 他的手,举过头顶,手心朝上。 噼里啪啦的冰块破碎声响起。 隐约能看见他的手上有一层薄薄的冰正在破碎。 很显然,刚才是通过冰墙进行了防御。 即使是面对吸血鬼,也能胜利的人类就这样再度站在巴瓦鲁图书馆中央。 文钊向着上方望去。 发出火球的人,用脚趾头想都能知道,肯定就是帕秋莉。 “搞什么啊?” 他对着上方叹着气。 刚才的攻击看起来很壮观,其实火球的温度并没有想像中的那么高,威力自然也不是非常大。 而且那种巨大响声的攻击方式,明显是在提醒自己反应快一点。 很明显,刚才那下是在试探自己。 决定性的一点,就是帕秋莉脸上的那一丝嘲笑。 大概五公尺左右的高度,此时依旧是那身粉紫色睡袍的帕秋莉,正慢慢移动到他的视线内。 文钊笑了出来。 他望向斜上方病弱少女的脸,露出微笑。 “看来,不会被打扰了哦……我们之间的好事!” 轰响回荡在整个图书馆。 那是一瞬间发生的事。 文钊掷出好几个火球,从没有任何遮掩的空旷图书馆。橙色火球在快要接近帕秋莉时突然停了下来,瞬间燃尽。正确来说就是发生了爆炸。 所谓爆炸,就是将火球中的魔力在一瞬间完全燃尽。在这个过程中,会迅速地放出巨大的能量,并且会像活塞一样挤压周围的气体,产生冲击波。 与帕秋莉不同的是,文钊的攻击是以空气作为媒介,而帕秋莉则是以火焰本身作为攻击方式。 如果将刚才帕秋莉的攻击比作火药燃烧,这一次文钊的攻击则可以称为炸药爆炸。 轰隆轰隆响起,那是刚才爆炸的声音,连带的是大量的烟雾。 文钊眯起眼睛,仿佛观察雾中景象一般,盯着刚才爆炸的地方。 橙色火球再次飞向还未散去的黑烟。 传来的却是扑通的石头落水声。 “嗯?这就是水吗?” 看见面前景象的文钊微微皱眉。 所谓水属性魔法,就是象征寂静和净化的魔法。用它来做防御是再适合不过了。 而眼前的帕秋莉,此时正被一个透明的水球包围。 刚才的冲击波,以及之后掷出的火球,都被这层水给吸收了。甚至,还可以看见,刚才的火球在进入这层透明的液体之后,火焰是立刻消失,只剩下一块纯黑色的魔力。但是,即使是那作为燃料的魔力,在水中也是迅速就被分解掉了。 元素魔法最让人不爽的一点,就是属性相克。 “真是麻烦……” 随手向着被水球包裹的帕秋莉扔了一块冰锥。 同样是扑通的一声。 不过冰锥却没有像之前的火球那样在水中被分解,反而是径直朝着帕秋莉飞过去。 她轻轻地调整一下身位,让冰锥从自己的耳边飞过。 “不错嘛……不过,你还是根本不理解那个啊!” 帕秋莉笑道。 她所说的“那个”,除了魔法外别无其它。 “虽然你体内魔力充沛,我甚至都怀疑你全身根本就是由魔法组成的。但是,你的使用方法实在太浪费了……” “无聊……” 文钊将左手贴在太阳穴附近,轻轻闭上双眼。 然后平举右手,数十个钢笔长度的冰锥突兀出现在他头顶,尖锐的锥头正全数对准帕秋莉的脸部。 “不要尽说些破坏气氛的话嘛!” 他睁开眼睛,露出了微笑,张开双臂,摆出欢迎恋人一般的动作。 就这样,白色的冰锥如雨点一般飞向帕秋莉。 哗啦……包裹着帕秋莉的水球直接爆开,水滴就这样如阵雨一般洒落在图书馆的地面上。 就这样,她解除了防御用的水系魔法。 有勇无谋地,盯着这些仿佛是被自己所吸引的冰锥。 笑着,说出了这句话: “真是……令人讨厌……” 面对如此大量的攻击。 即使如此,她的笑容仍然没有改变。 这种气定神闲的样子令人不禁想知道她究竟在思考什么。 完全没有采取防护,双手张开,手心朝着前方,好像是在迎接这些危险的尖锐物品。 咝…… 靠近粉色衣服的冰块直接就不见了。 好像是被一层无形的墙壁阻挡着。 “嗯?” 预料之外的发展,让文钊不由眯上眼睛。 明明是没有防御的状态,就算是小水珠也能轻易地打在她脸上。 但是,不知为什么,大量的冰锥却完全不管用。 “看来你真是高度近视呢……” 声音听起来非常失望,很瞧不起人。 帕秋莉颔首,将目光聚集在眼前。 “再仔细看看?” “哦?” 在文钊反应过来之前,帕秋莉面前的东西突然就变大了。 那是一颗火球。 刚才看不见,是因为太小了。 但是,从还没靠近就已经升华的冰,就可以看出火球的温度绝对非常高。 如太阳一般,发出的是耀眼的白光。 飞过去的冰锥没有任何意义。比以卵投石还没有意义。 “所以,属性魔法真是让人感到不爽……” 这样嘀咕着的文钊,也发现了帕秋莉的意图。 刚才当文钊使用火系魔法的时候,帕秋莉则是用水系魔法彻底克制。 而当文钊改用水系的冰锥时,帕秋莉则是用火系魔法完美防守。 她想让文钊以同样的属性和自己对决。 再通过属性相克,变成主动方。 这样,就可以主导整场战斗! “……皇家烈焰……” 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默念咒语的帕秋莉,终于以自己的招术名结尾。 在她面前的是直径两三公尺的白色火球。 虽然并不像真正的太阳那样会放出伽马射线,但却是可以比拟太阳的表面温度了。 原本昏暗的图书馆,现在则是被照得通亮。 “这样……你就输定了……” 帕秋莉继续向着火球里注入魔力。 距离不到二十公尺。 他手里的火焰,无论是大小还是温度,比起那个白色的太阳,完全是沧海一粟。 不过,文钊依然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从眼神可以看出,他相当淡然。 帕秋莉回想起来了。 当时,也是那种表情…… 红雾异变时,在图书馆看见的表情,一模一样…… …… 另一方面,凭借着刚才的雾气,魔理沙很轻易地就以自己的速度进入了芙兰朵露的房间。 “真是的,这种黑暗的房间里,真是不知道住得是怎样问题儿童。” 魔理沙环视四周嘀咕着。 空旷而昏暗的地下室里,一个人都没有。虽然这里是昼夜不分,完全无法看见外面的天气。不过,从这时很精神的魔理沙来看,还是可以感受到现在还不是睡觉的时候。 作人类的魔理沙,完全无法理解在这种昏暗的地方会有人住。 附带一提,在魔理沙说完这话以后,旁边就有附和的声音了。 “你叫了什么吗?” 突然出现的金发女孩,身高大概比魔理沙低一个头,年龄看起来也只有十岁左右,就这样飘在魔理沙的面前。 当然,此时的魔理沙也是飞在空中的。 要问为什么,那就是这间地下室也是非常空旷,大小可以比肩图书馆。 所以,比起慢速的走路,不如高速的飞行。 突然出现的女孩,让毫无预警的魔理沙吓了一跳。 不过马上又冷静下来笑了笑。 “我啥也没叫哦!” 虽然不知道吸血鬼的妹妹到底是什么样子,不过也应该是和蕾米莉亚差不多的吧。但面前的女孩要说是吸血鬼就太奇怪了。 她有一头金色,准确来说是浅黄色的头发。以及红色瞳孔、尖长獠牙。不过,那一对散发着七色之光的奇异翅膀,就和魔理沙印象中的吸血鬼相去甚远了。 那对翼第一眼看过去,得到的结论应该是飞不起来吧! “久等了呢,我!” 不知是因为与人接触少了,还是教育方面没做够,面前的吸血鬼就这样自顾自地说着。 当然,魔理沙虽然知道她是蕾米莉亚的妹妹,却不知道名字。 于是便直接问了出来。 “你是谁啊?” 吸血鬼却是没有回答,而是笑着反问了回去。 “问别人名字之前,先要……” “哦哦……我啊?我叫博丽灵梦,是个巫女。” 魔理沙抢答了她的问题。 这种闯入人家,容易被人记住的捣乱,当然不会自报自己的真名。 魔理沙这样想着,于是把黑锅扣在了灵梦的脑袋上。 “我叫芙兰朵露哦,魔理沙小姐。不过,你这一身,当巫女还是有点勉强呢!” 芙兰朵露一下就揭穿了她的谎言。 后者却是有些吃惊,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 “你……” 看见一脸惊讶的魔理沙,芙兰朵露笑着解释了原因。 “我一直都在这个家里,包括最开始你来的时候……” “都在?” 下意识地嘀咕了一下,魔理沙感觉自己又被耍了。 不管怎么样,芙兰朵露是在红雾异变的时候看见了那两个不属于红魔馆的人类。 但光听这话却会让人觉得芙兰朵露是个有偷窥癖的女孩。 “那边有游戏用的道具哦……” 还没等魔理沙思考完毕,芙兰朵露就拉着她往一边飞去。 一边飞着,魔理沙便出了疑问。 “玩什么?” 对于这个问题,芙兰朵露则是直接回答了出来。 “弹幕捉迷藏!” 听见这个回答之后,魔理沙也是楞了一下。 毕竟这也是平时和灵梦决斗采用的方式,结果却是被吸血鬼当游戏来玩。 她悄悄从裙兜里掏出八角罗盘,做出一副准备战斗的样子。 “啊……那个啊,可是我最擅长的领域哦!” 就这样…… 魔女与人类,吸血鬼与人类。 原本不可能再次相遇的他们。 如今又是汇聚在了一起。 以巴瓦鲁图书馆为舞台,真正的战斗即将展开。 第三节 破解 越来越热。 本来地上的水也已经尽数蒸发完毕。 火球放出的白光将整间图书馆照得通亮。 帕秋莉,穿着粉色睡袍的少女。一直留到腰间的紫发,闪着紫色光芒的双眼就像精心雕琢的部品,两眉似蹙非蹙,整个人好像只要一碰就会坏的样子。 真是奇怪…… 浮在空中的她,心中默默地想着。 就算是气定神闲,在种情况下未免也太冷静了,且不说皇家烈焰的攻击力,他连水的象征意义都无法使用出来。这样,别说能够防御这招,就连稍微强一点的火系魔法他也无法应付吧! 事实上,文钊也皱起了眉头。 但是对于这招,他好像没有进行任何的分析,或者说早就已经想好对策了。就好比下棋的时候,会去思考之后的好几步一样。现在文钊的表情就是那种正在思考的样子。 只要这个穿着黑色燕尾服的男人被这个火球打中的话,就会立刻灰飞烟灭吧。 能让冰瞬间升华的温度,如果是对准人类脆弱的肌肤和*,结果可想而知。 虚张声势吗?或者…… 帕秋莉注意到文钊手上的火球。 那种魔力的量,比起自己现在使出的皇家烈焰有过之而无不及。 但是,却是用在那么弱小的火球上,光是想着就觉得浪费。 到底会怎么防御…… 帕秋莉心中的疑虑表现在了脸上。 目睹这一切的他,轻笑了出来。 “你问我怎么办?” 文钊看上去很无聊地吐了口气。 手中的火球却是朝着帕秋莉甩了过去。 “当然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咯!” 呼啦…… 正在飞行的小型火球突然像是被挤压了,就像一拳打在泄气的皮球上一样,产生了凹陷。 已经不能被称为“火球”的边缘部分,仿佛金属被锻压一般,延展开来,最后形成仿佛如面纸一般柔软的火墙。顺势就将帕秋莉面前如太阳般的火球包裹起来。 原本白得耀眼的火球,现在却是被一层红色的火焰包围起来。 密不透风的红焰让帕秋莉根本看不见内部的火球现在到底是什么样子,只能听见轰隆轰隆的剧烈燃烧声。 “嗯?” 几秒钟的时间,帕秋莉就感觉到,自己的火球已经消失了。 必杀攻击竟然这样轻而易举地被对方解决。 过于愕然的帕秋莉,只能呆呆地看着他。 “如果一开始就使用那招,你就赢了呢!” 文钊打了一个响指,口袋般的火焰再次发生了变化。 如同爆炸般,围成中空的红色火焰不断向外扩张。最后将帕秋莉连带文钊自己一起包围起来,形成了一个由火墙围成的密闭空间。 “不过,真是遗憾呢!” 声音相当平静。 他摇了摇头,装出一副很遗憾的样子。 脸上浮现的,仍旧是笑容。 “使用属性克制来对付我,确实很不错。不过……” “说起来,那东西看起来真像太阳,我还以为可控核聚变已经完成了呢。但是,离它那么近的我并没有出现头晕、恶心、想吃点酸的这类症状,所以可以判断并不是原子反应,而是普通的魔法,或者可以说是化学燃烧。” 他的声音听起来非常愉悦。 脸上的笑容就像在解说新发明一样。 而他所说的“那东西”,很明显指的就是皇家烈焰。 “燃烧的三要素,可燃物、助燃剂、达到着火点的温度。所以灭火也有三种方法,降温到着火点以下,与助燃物隔离,移开可燃物。” “那么高的温度,想要降下来可是很难的。如此一来,就要采用另外的方法了。” “难道……隔绝空气?可是,皇家烈焰,燃烧不消耗氧气,而是氮气……” 帕秋莉再一次确认了自己的魔法。 而文钊却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封锁住空间,隔离空气。这只是第一步。在这之后,用我的火来加速那个火球的燃烧。这就是以火灭火的要领,提前把可燃物烧掉。即使你的火球燃烧的是氮气也好,什么也好,都一样。当然,那个火球好像连第一步都没跨过呢……” 作为可燃物的魔力,一旦被燃尽,即使有再多的空气,也是无法燃烧的。 而且,从四散在空气中正在被分解的黑色物质来看,其实刚才是把封闭空间中的氮气给消耗干净了。 虽然皇家烈焰这招威力很大,但毕竟是需要助燃剂,只要将它所需要的空气给消耗干净,就可以停止火球的燃烧。 帕秋莉微微震动着肩膀。 还没结束。 她不可能这么简单就被打倒。 …… 魔理沙被比她还矮小的女孩带到了房间的中央处,一个离角落起居用品较远的地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专门空出一片地方用于芙兰朵露玩耍,这里完全没有任何装饰品,更别说妖精女仆了。 至少,这里能用两只脚站立行走的,就只有她们俩了。 此时,魔理沙和芙兰朵露正“悠闲”地飘浮在空中。 两个人一起玩着所谓的弹幕捉迷藏。不管是穿着黑色厚重的长裙、套着白色围裙的魔理沙也好,还是红色洋装的芙兰朵露也好,两人都是很兴奋的样子。而且她们现在也满身是灰,不过因为是游戏的关系,说不定并没有受伤吧! “……” 两人衣服上到处都开着口子。 昏暗、空旷的房间里,如果眼尖,则会发现到处都留下了打斗的痕迹。原本白色的墙壁如今则是一副烧焦的样子,看起来就像粘有各种各样黑块儿。从这种不深的痕迹来看,她们两人的战斗其实并没有用尽全力…… 不知道这样说好不好,准确来说是芙兰朵露在向魔理沙扔着各种光球,而后者则是先灵巧地躲开,再扔出诸如蘑菇之类的奇怪物品,将光球引爆。 这种感觉就像,自己绝对不会主动出手,而是将对手的攻击全部完美地化解。手法实在是让人很不爽,但偏偏又很有效果。 芙兰朵露当然也是感到一丝失望。 所谓玩乐,当然不只是一个人进行的。而现在这种感觉,明显就好像是大人无奈地安抚闹脾气两手乱挥的小孩。就和以前?d夜陪自己一样。 她随手掷出一颗足球大小的红色光球。 嗔怒的她盯着面前满脸堆着笑容的少女。 “说起来,已经有好久都没看过人类了呢……好像有一个月了吧!” 小女孩盯着魔理沙,仿佛在说“是真的哦”。 不过魔理沙却是把注意力击中在光球上。 虽然看起来是普通一击,实际上是累积了芙兰朵露一定的愤怒,所以要是打中墙壁的话……魔理沙是这么觉得的。不管怎么说,魔理沙也是研究了几年的攻击性魔法了,一眼看过去即使不能百分之百解读魔法的原理,也能对其攻击力的大小进行大致估算。 既然可能会对墙壁造成伤害,那就一定要阻止。 魔理沙很清楚现在的状况。 她一边将手中的八角罗盘对准光球,一边看向嘟着嘴、一副不满的芙兰朵露。 “才一个月而已!不过也不错嘛,现在就让你好好看个够……” 红色的柱形光线从魔理沙的罗盘中发出,准确地击中了光球,然后打在墙壁之上。 她再次将目光投向了远处光球的方向。 在确认墙壁没有因为自己的攻击而损坏后,魔理沙稍稍松了一口气。 “话说回来,刚才的攻击很危险哦……要是?d夜受伤了就不好给他交待了……” “?d夜吗?原来如此……” 抓住了关键词的芙兰朵露了解刚才的一切是和?d夜有关,但却不明白是什么。 虽然不知道魔理沙为什么一直都要把躲开的光球给击落,但只要打中墙壁好像就算她输了。 所以,魔理沙其实也并不是没有认真。 目前无法判断魔理沙到底是有什么难言之隐还是给自己设定了一个目标。但,不管是哪种情况,现在只要打中墙就行了。 得出这样的结论之后,芙兰朵露坏笑了起来。 “所以才把能打向墙的攻击给抵消吗?” 听到她这样的话后,魔理沙不禁捂住了自己的嘴。同时心里暗暗后悔不小心说出了“?d夜”。 虚张声势…… 一切都只是芙兰朵露的猜想,但却蒙对了。 惊慌失措的魔理沙当然不知道这一点,只能无奈道。 “被发现了啊!” 可是,在魔理沙还没放松的时候,她又抬起了头。 为什么,芙兰朵露没有明确说出来呢? 魔理沙眼前的小女孩,应该是一两个月都没有出过这个房间才对,即使如此还能知道魔理沙来这里的目的。虽说刚才是说出了“?d夜”,但却没有说出会发生什么事。照理说这种很少与人接触、心智未熟的女孩应该会把自己知道的都说出来,用来展现一下。普通情况是这样的才对,可是她却只字未提。 也就是说,芙兰朵露应该还是不清楚墙与?d夜之间的联系。 “差不多,应该让你看看光与热的魔法使拥有的力量了吧!” 魔理沙环顾了四周。 算好墙面与地板的距离。 并不是为了破坏,而是为了保护。 那些墙上,如果破了一个洞,作为红魔馆的女仆长就会受重伤。 自己擅长的破坏性魔法,却要用来保护别人。 想来确实有些讽刺。 虽说还是有些后悔说漏了嘴的事,但只要好好防住芙兰朵露的攻击,那就没有问题了。 这样想着的魔理沙再次看向了面前的女孩。 “你以为靠那个就能赢?好戏不过才刚刚开始罢了。” 现在的芙兰朵露表情很放松,松垮着眼皮,似乎有些无聊。 她看过魔理沙的攻击,所以才有自信说出这话。 那种魔法,虽然攻击很强,但想用来防住自己,还是有些勉强。 这样说着的芙兰朵露,开始使用作为吸血鬼的特技了。 而看见这一幕的魔理沙,当然是已经吃惊得闭不上嘴了。 “咦?” 本来的一个金发女孩,现在突然身体一分为四,变成了四个一模一样的芙兰朵露。 同样的浅黄短发,同样的矮小个头,同样的诡异笑脸,一切都是一样,看起来确实非常奇特。 看到此景,魔理沙不由地产生了一股预感,不好的预感。 “啊……哦……呵……” 四个一样的女孩同时发出一种奇怪的声音。 音量、音色、音调一模一样的的四个声音同时从四张嘴里发出。 虽然并不明显,但魔理沙确实是感到一阵说不出的难受。 她不由地捂住了耳朵,但又感到有些头晕。 那是因为此时芙兰朵露发出的声音频率,和魔理沙的固有频率相同。简单来说,就是发生了共鸣。 在高山上大吼一声,可能引起雪崩;士兵在桥上整齐地跨步,最终可能会使桥梁断裂。 这就是共振,音色、音调、音量相同,导致了发出声音的频率相同。频率相同,就会导致声音在空气中的振幅不断增大。这样下去,肯定会对魔理沙的身体造成危害。 声波的振动是一种能量,它会直接影响人们的脑电波、心率、呼吸节奏…… 但只要了解共振的原理,就不会对这个现象感到惊慌。 这种时候,只要改变一下发出声音的频率就可以了。 就像军队过桥时总会采用小碎步前进一样。 此时,只需要改变发出声音的频率就行了。 比如,通过自己发出声音来扰乱叠加后的声波。 “啊!” 无法忍受的魔理沙终于大声叫了出来。 但随着一声叫出后,她明显感觉舒服多了。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只要在这四位女孩说话的同时,参上一脚,则不会出现刚才的情况。 眼前的状况看起来对魔理沙非常不利,但看她却又是一副放松了下来的样子。 稍微松了一口气的魔理沙,再次握紧了手中的八角罗盘,继续与面前的小女孩进行游戏。 看见此景,芙兰朵露也停止了奇怪的叫声。 “四倍数量的攻击哦……来继续玩吧!” 四个芙兰朵露异口同声地笑着催促道,就像是商店里拉着家长给自己买玩具的孩子一样。 …… 由红色火焰造出的一个封闭空间里,两人正在里面相互对峙着。 两人距离不到十公尺,只不过帕秋莉是浮在空中,而文钊则是在地上。 文钊蹲下身子,一只手按在地上。 在他心中,没有防御的概念,准确说是没有防御的能力。对于一个刚学魔法几个月的人来说,了解水系魔法的象征意义实在是有些无理,即使是一个对魔法很有天赋的人,也不可能办得到。 凭借帕秋莉对魔法的了解,他的这个动作明显是在给封锁住他们的火焰注入魔力,为的就是使它能继续燃烧。 这家伙到底想干什么?帕秋莉如此抱怨着。 就在这时,她察觉到自己开始呼吸困难了。原本以为是因为咏唱魔法的关系,但仔细观察又不太对劲。 而且…… 这是窒息的感觉。 这种感觉,宛如一种警告! “诺蕾姬小姐可是身患哮喘呢!” 文钊的声音,被淹没在轰隆的剧烈燃烧声里。 “如果把这个小空间里的氧气都消耗完,会怎么样呢?比比看,我们两个到底谁先坚持不住吧!” 虽然声音不大,却是很清晰地被帕秋莉接收到了。 她再一次确认周围的状况。完全没有动作的文钊、四面八方的火焰、莫名其妙的呼吸困难、以及不会防御的水系魔法。 通过火焰消耗氧气。 这样下来,就间接封住了自己的火系魔法,也弥补了他不会防御魔法的缺陷。 同时,在氧气不足的空间里待久了,会导致自己哮喘复发。 帕秋莉虽然可以使用多种魔法,但毕竟是需要吸入氧气,甚至比普通人更需要。所以,只要夺走她的氧气,就可以让她哮喘复发。这样,就可以不战而胜了 “原来如此……虽然火焰里的魔力含量很多,但它的温度却不高。” 发现了其中关键的帕秋莉轻笑了出来。 同时,在她四周正慢慢产生水珠,越集越多。 渐渐地,将她围了起来。 形成了一个水球。 “既然温度不高,那就先出去,再继续战斗……” 这样说着的帕秋莉,立刻加速,向着她左边那最近的火墙飞了过去。 但是,她没察觉到,自己现在的动作正让眼前少年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明明是被发现了破绽,他却仿佛打从心底感到愉快般地笑着。 啪…… 帕秋莉撞击到硬物。 身体受到巨大冲击,肺中仅存的氧气都被逼了出来。 大脑瞬间空白的她,只能间断地吐出一些单字。 “什……么……” 就这样,帕秋莉从由冰构成的墙上掉落下来。 不过,却是没有摔在地上。 而是被双手接住。 “看样子,是明白了呢!” 帕秋莉眼睛睁得老大,深深地呼吸着,仿佛完全没有听见耳边的话。 同时,她的双手不由地捏着自己的胸口。 “等一下……” 看到此景的文钊立刻做出反应。 轻轻地将怀中的帕秋莉放在地上。 再从裤兜里掏出一个小瓶子,将瓶上喇叭状的开口伸进了帕秋莉的嘴里。 “这是沙丁胺醇的气雾剂。用力吸一下……” 听到这个听音后,帕秋莉下意识地吸了下去。 瞬间,她感觉自己好多了。 “好的,安全了……” 文钊稍稍松了一口气。 此时四周的火焰早已消失。 “在火墙外再设置一层冰墙,然后再引起你的不安。于是你就会自己撞过去……” 他又摆出一副笑脸说着。 四周的冰墙也开始坍塌。 “诺蕾姬小姐,我赢了哦!” 第四节 答案 通过气雾剂抑制住哮喘后,帕秋莉恢复了意识。 这里是图书馆。在正中央附近因犯哮喘而倒下的帕秋莉渐渐想了起来,但发觉自己正被人抱在怀里,而且还在移动着。 脑袋还是有些晕乎,全身也没有力气,想动起来仍然很困难。 缓缓地将目光移动。 前方,十几公尺的地面上,白色雾气正不断地在上升。隐约还能听见啪啦啪啦的冰块碎裂声,自己的视野大半却是被黑色的燕尾服所覆盖。 正这么想的帕秋莉,发现自己被轻放在了靠椅上。 “为……什么……啊?” 满脸微笑的少年此时正站在自己面前,俯下身子给自己整理睡衣。 这种微笑,不是因为获得胜利的缘故,而是看着自己而产生高兴的感情。 刚才明显是自己败了。 只要稍微看看双方的情况就知道了。自己正瘫在椅子上,而他却是一副嬉皮笑脸。 但是,现在这种场景,却像是败者在为胜者服务一样。 这种奇怪的感觉让帕秋莉很不是滋味。 她正是由于这样想,才会发出那种疑问。 “诺蕾姬小姐可是百年魔女,要说对魔力的感觉,肯定比我不知高出多少……” 文钊开口说出了话。不过依然是在整理着帕秋莉的睡衣。 好像是为了揭开帕秋莉的伤疤,他摆出的是那副胜利者的微笑。 没能坚持到最后。 而且在最拿手的魔法上输给了才学几个月的人类。 对于自己的失败,帕秋莉紧紧地捏住拳头。 “但是,就是因为比任何人都对魔力敏感,所以,你才会没有发现……” 突然听到这样的声音,帕秋莉立刻紧张起来。 失败后要总结经验,这正是在成功之路所必须经历的。 而此时的她,五成心思正是放在这上面。还有另外五成,那便是好奇。 研究多年魔法的自己,对魔力这方面是比很多人要敏感的。 但自己却完全没有发现…… 所以,她想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感觉到火焰外面的冰墙。 “正如在咖啡中加入大量的砂糖,可以去除其中的苦涩;喝了浓汤之后,再吃口味较淡的菜,就会感觉不到其中的滋味……” 自顾自地打着比方,完全没有在意坐在面前的魔女是否听懂。 或许,这就是聪明人之间的默契。 文钊相信,帕秋莉一定能理解自己想要表达的意思。 所以,他接着说。 “相信你也感觉到了,本来一个小小的火球,里面却含有那么多的魔力。” 是的,帕秋莉一直都知道,文钊的火球里蕴含了大量的魔力。 将一块煤炭点燃,会放出火焰。将煤炭磨成粉末,再点燃,也会放出火焰。 但是,前者燃烧时的剧烈程度对于后者来说是不可比拟的。这正是因为方法不同。 虽说刚开始是认为他没有掌握使用方法,但是那种蕴含大量魔力的普通火球明显已经是很不正常了,或者说浪费得有些过头了。 好比一颗正在燃烧的煤球,产生的火焰却比它本身小得多,任谁也会感到不可思议。 正因如此,帕秋莉才会感到奇怪。 以文钊的天赋以及能力,是不可能会犯这样的错误。 “难道说……” 突然好像知道了什么,她结结巴巴地嘀咕着。 而此时,文钊也是直接打断了她的推论。 “在火焰中注入大量的魔力,就可以让你感觉不到外面冰的存在!” 文钊一语道破自己计谋中的关键。 正如他之前所说,增加火焰中的魔力,减少冰墙中的魔力。 好比水与石头。在水盆里扔一块石头,一般都会被发现。 但,如果是在池塘,或者是在湖里扔一块石头呢?当然,就不会被发现。 他就是利用这个原理,欺骗了擅长魔法的帕秋莉。 被误导的她,再加上心中的不安。选择离开火焰围成的空间,在当时,也算是可以理解的。 但现在想起来,这一切仿佛都在文钊的算计之内。 这样想着的帕秋莉,不由地咬紧牙齿,努力抬头,怒视着面前的少年。 “讨厌……” “……” 对方并没有注意到自己。 甚至连脸都没有转过来。 他现在依然埋着头,帮自己放好不能动弹的双手。 完全没有在意自己的怒视,仿佛刚才的话并非对她所说。 “为什么,不说话?” 感到有些奇怪的帕秋莉,试探性地问了出来。 心里出现了不好的预感,手心也流出了异样的汗水。 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但文钊的一系列动作,却显得是那么得不可思议。 “……” 根本没有看向一脸惊奇的帕秋莉。 而是将她的皮鞋与白色短袜脱了下来。 现在正帮她按摩稍微扭伤的脚踝。 “难道……嗯?难道是听不见我所说的话吗?” 帕秋莉发现了其中的关键。 但好像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 面前的这个少年,连半点声音也没发出。 整个图书馆静得可怕。 能听见的只有呼吸声。 “看来,?d夜……就连蕾米莉亚也被你骗了呢!” 再次打破寂静的是帕秋莉的声音。 声音中带着的是哭腔。 好像是发觉了周围的情况,文钊抬起了头。 “嗯?” 不知道帕秋莉在说什么。文钊皱起了眉头。 现在可能的对话,应该是互相夸奖或是对失败者的安慰。 但是,帕秋莉脸上的表情却是相当的怪异。 他不禁望向了她脸上浮现出的扭曲的笑容。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啊!确实是听不见了呢……为什么不说出来呢?” 瘫坐在长椅上大笑的帕秋莉,眼角上渗出了晶莹的泪珠。 文钊不知道她在说什么,在笑什么。 此时的他,只能默默等待近乎发狂的少女宣泄完毕。 “……” “哈哈哈哈……竟然,被这样的你给打败……” 狂笑不止的同时,眼泪也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这是同情,还是不甘。 就连帕秋莉自己也不清楚。 “祝你早日康复!” 拿出白色手帕,文钊一边帮帕秋莉擦干泪水,一边这样说着。 四目相对。 帕秋莉的表情,一下子就定格了。 恐怕这一句话是真正的祝福吧! 但,正因为是真正的祝福,所以才…… 讨厌…… 正直的人往往令人讨厌。 她的心里是这样想的。 “……” 微微张开嘴,帕秋莉不知道应该如何表达此时的感情。 明明应该对自己很了解的帕秋莉,此时竟然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文钊抬手制止了她。 “不要再说了……我要使用这种下流招数方能败你,实在是……” 摇了摇头,文钊吐出了四个字。 “胜之不武!” 这样说的文钊,自己何尝不是这样呢? 失去听觉的时候,也在战斗。展现出来的,不正是自己的实力么? 在对决的时候,没有人会看好文钊,因为他弱小。 但是,即使是才学几个月魔法的文钊,真的是那么弱小吗? 真正弱小的,到底又是谁呢? 自己和红雾异变时的蕾米莉亚正是犯了相同的错误。 那就是轻敌! 这样想着的帕秋莉再也抑制不住疲倦,终于向着旁边倒下了…… …… 昏暗的地下室里,传来的是两个女孩的喘息声。 仿佛是玩儿得太累,此时,她们间的交谈都显得有些有气无力。 “真不敢相信,我居然会输……” 声音的主人,紧盯着眼前的黑白魔法使,稍微有些惊讶地叹息道。 两人玩儿得确实很快乐,不过身为人类的魔理沙竟然战胜了吸血鬼,实在是让自己很不舒服,芙兰朵露这样想着。 “满足了吧!” 面对吸血鬼的感叹,魔理沙很简单地岔开了话题。 芙兰朵露稍稍沉默。 然后,她开口道。 “满足了啊……话说,你是怎么做到的?那可是四倍的弹幕呢!” 不甘心的她确实不明白,魔理沙为什么能胜利。 “那个啊!因为是分成了四个人,力量也平均分成了四份。所以攻击力也减少了呢!” 魔理沙老早就发现了分身的弱点。 所以才会表现出游刃有余。 虽然数量增加,但是力量却减少了。 “不过应该算我赢吧!我可是打中了墙壁哦!” 不服气的芙兰朵露开始耍起了脾气。 “没人规定打中墙壁就算你赢吧……那样,对我也太不划算了吧!” 魔理沙并不是为了防住所有的光弹。 她只是不想让墙壁被破坏。 正如她所发现的,光弹的攻击力在减少。 于是并不用抵消所有的光弹。 只需把那种会对墙壁产生威胁的打落就行了。 而那种破坏力的光弹,反而是比之前的要少得多。 所以……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芙兰朵露的那一招分身,完全就是一个败笔。 这样想着的魔理沙,终于是有些累了。 “这么晚了,今天差不多也该回去了。” 听见这话的芙兰朵露显出了一丝失望。 她叹着气,垂下了脑袋。 “结果,又只剩我一个人了呢!” “和别人玩啊!” 魔理沙以一脸“多么傻的问题啊”的表情,笑着回答道。 “和谁啊?” 仿佛对自己没有一点自信,芙兰朵露小声嘀咕着。 “下次可以给你介绍一个神社里的女孩哦!” 这样说完的魔理沙,朝她挥了挥手,走出了地下室。 不过,当看见图书馆的景色时,她呆住了。 啪嗒…… 手上的扫帚落在地上。 “喂喂,这样真得没问题吗?” 魔理沙看见前方的两人后,气不打一处来。 帕秋莉此时正坐在椅子上,身体却是依偎在文钊怀里,闭上眼睛一副睡着了的样子。她的鞋子和袜子已经被脱掉。原本头上的粉色睡帽也落在了地上,露出的紫色秀发此时正随意地飘动着。 突然想起了文钊之前所说的“要是敢打扰我和魔女的好事,就揍扁你”,魔理沙不由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不过看见帕秋莉的衣衫还算完好,魔理沙心里也算稍微松了一口气。 而文钊则弓着身子,以这种奇怪的姿势搂着她,仿佛就像保护着一件工艺品,稍微一不留神,就可能会造成无法挽回的局面。 “嗯?” 好像是发现了魔理沙,文钊发出了一声询问。 不过声音极小,仿佛是为了不破坏怀中尤物的休息。 “这就是男人所谓的那种对感情的专一吗?永远都喜欢年轻漂亮的……或者说是那种,看起来年轻漂亮的少女?” 魔理沙拾起扫帚,稍微提起嗓门儿,开始讽刺起来。 不过马上又觉得无聊。 文钊根本就听不见,说了也是浪费口舌。 “算了,反正你也听不见。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哦!” “这样的表情,看来是很开心呢!不过衣服……” 这样说着的文钊,指了指魔理沙的裙子。 黑色的厚重长裙,从腰部开始撕开了非常大的一块。 现在,则是将魔理沙整条左腿都露了出来。 不过裙子里竟然穿的是粉白色的灯笼短裤,实在是有些破坏气氛。 “这些没什么啦,回去让香霖修补一下就行了。” 一点也不在意自己形象的魔理沙,向着文钊走了过去。 “看你样子好像也不在意……话说回来,反正时间也不多了,有没有什么好玩的吗?” 文钊示意魔理沙把帕秋莉扶好,靠在椅背上。 然后,随口问出了个这问题。 “那么,带你去看看演唱会吧!虽然可能不会去听,不过那里可是非常美丽的哦!” 魔理沙反应也快,直接牵着文钊的手往图书馆外走去。 …… 图书馆外,走廊的拐角处。 此时,银发女仆正呆呆地立在那里。 听到从图书馆里传来的,魔女与前管家的对话后,她楞住了。 她发现自己全身冒着冷汗。 门是打开着的,所以即使里面的人对话声不是很大,声音还是能传到图书馆外。也就是说,图书馆中文钊和帕秋莉的对话,一字不差地传到了?d夜的耳朵里。 ?d夜对他们两人的对话大多无法理解。 就算是理解了大部分,估计也已经忘记了。 她关心的,只有一句。 “呼……” 微微张开嘴,?d夜才发现自己根本就说不出话来。 两只手互相紧捏着,总算是抑制住了颤抖。不过,身体上的颤抖似乎是不管过多长时间也不会停止。 最终,稍微从震惊中缓过来的?d夜,再次动起了嘴唇。 现在的她,只是小声地呻吟。 “……听……听不见?” 下意识说出这话的?d夜,再次思考它的含义。 难道,上次是骗人的? 第五节 乐队 一望无际的向日葵原野,即使没有随风舞动,也会让人感觉十分热闹。 照理说应该是一幅炎热的景色,实际上已经到秋天了。 不过,既然是这种比较凉爽的日子,花就这样一直开下去也没什么不好吧! 在这个被叫作太阳之田的盆地,这个夕阳西下的时间里,幻想乡里相当出名的普莉兹姆利巴乐团正准备进行音乐会。 说到这个相当出名的乐团,就不得不提一下。里面的三名成员,也就是普莉兹姆利巴三姐妹,其实是三个幽灵。不过更准确来说,是区别于幽灵的骚灵。 长女露娜萨擅长演奏小提琴等拉的乐器,同时也是乐团的领队。 次女梅露兰负责小号等吹的乐器,比其她两人高,演奏时也常站在中间。 三女莉莉卡则是演奏键盘以及负责打击等弹的乐器,身高最低,但演奏的动作幅度却是很大。 此时,这个有名乐团的成员正聚集在会场的后面,与两个陌生人交谈着。 “原来你们是认识的吗?” 人类与妖怪聚集在一起的会场,喧闹的气氛仿佛让气温也回升了几度。 魔理沙拿着她的那顶大帽子使劲给自己扇风,鬓边的金色小鞭儿也随之晃动起来。 “不认识,但算是帮了我们的忙。” 回答她的是乐团的领唱,露娜萨。 白色衬衫,黑色马甲,以及黑色短裙。这便是金发碧眼的露娜萨,头上戴的黑色尖顶帽上,挂着一个红色月亮形状的饰品。 此时的她,正一脸认真地回答着魔理沙的问题。 “从那只天狗的报纸得知,龙先生是解决异变的关键人物。所以,应该向他表示感谢。” 说完,她便向站在魔理沙旁边的文钊鞠了一躬。 整个样子就像倒下的圣诞树一样,十分滑稽。 很显然,她所说的异变,指的就是刚过一个月的红雾异变了。 “不是龙,是刘!” 文钊仿佛真的听见了一样,立刻念叨起来。 “姐姐竟然真得相信那种新闻啊?记得上次,那只天狗可是推荐别人不要来听我的演奏,写得太过分啦!” 一身白色的梅露兰,此时微微皱眉站了出来,娇嗔的样子确实显得有些妩媚。 或许考虑到是一个乐队要有专门的队服,她们三姐妹的着装除了颜色外,其余都差不多。所以,可以很轻易地判断出,这个有着明亮蓝白色短发的少女,要比其她两位要高出一些,大概比魔理沙高半个脑袋。 值得一提的是,梅露兰的帽子顶端,挂着的是蓝色太阳形状的小型装饰品。 而各方面都最小的三女莉莉卡,则是红色的一身衣装,帽子上挂的是绿色星形的装饰品。 一眼看去,可能会感觉到她们三个是代表三光日月星的乐队吧! “那是因为二姐的音乐对精神影响太大,太危险了。” 此时,她们四个女孩正讨论得热火朝天,而文钊则是被忽略在一旁。 简言之,普莉兹姆利巴三姐妹的家是在雾之湖的附近。由于红雾异变,她们的练习受到了很大的影响。不过,后来异变被解决了。而文钊就是其中的关键。得之这一点后的她们,决定表达自己的谢意。 由于正好在音乐会这一天碰见了,于是就顺便邀请文钊参加。 不过文钊由于听力受损,所以音乐会这种谢礼就显得没多大意义了。 这是在听完魔理沙的解释之后,三姐妹得出的结论。 当然,由于文钊是听不见她们的交谈。 于是他便把注意力放在自己感兴趣的地方,比如,露娜萨手中的小提琴。 传说中,那是连安东尼奥·斯物拉底瓦里看见后都会自叹不如的小提琴。 即使是对乐器一窍不通的人,看见那个极具历史感的琴身后,也可以知道它是来头不小的。 “原来你会小提琴啊……” 看到一幕后,聪颖活泼的键盘手莉莉卡不由地感叹道。 听到妹妹的话后,三姐妹中的小号手梅露兰也提起了兴致。 “要不要试试看?你一定有兴趣对吧?” “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了?虽然不是行家,但还是能看出这个小提器可是年代久远。” 魔理沙觉得有些不太好,于是打算帮文钊回绝。 文钊虽然不知道她们在说什么,但他知道,这个小提琴肯定是价值不菲的。 “没关系,没关系。是吧……姐姐,就让他拉一拉吧!” 听到两个妹妹的劝诱,露娜萨虽然有些无奈,但还是把小提琴向文钊递了过去。 “这是,要让我拉?别后悔哦!” 文钊咧嘴笑了一下。 轻轻接过小提琴,却没有接过琴弓。 这让一旁看着的几人都有些奇怪。 他开始迷恋般地观察起来。然后,轻轻地拧起了弦轴,一副专业人士调音的架势。 不得不提一点就是,在此过程中,文钊根本没有接过琴弓校音。 这一系列动作让一旁看着的露娜萨不由吃了一惊。 不用说一般的小提琴手,就连有些所谓的小提琴家也会忘记演奏前的这个一个关键的环节。 但最让她吃惊的是,即使是自己,也不敢保证不校音的情况下就调整正确,而面前的这个少年却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 很显然,他是精通小提琴的。 露娜萨不由地暗自下起了结论。 “他在干什么呢?” 不懂乐器的魔理沙立刻向梅露兰和莉莉卡问了出来。 “调音哦!” 莉莉卡抢在自己的二姐之前回答了出来。 魔理沙“哦”地回答一声后,便继续观察起来。 文钊右手轻轻压了一下琴弦,做了一个调音的收尾动作。 看样子像是调整完毕的他伸出右手食指,指向了露娜萨手中的琴弓。 “松香抹了吗?” “是的,已经涂过了!” 露娜萨一边机械式地点着脑袋,一边回答道。 而站在一旁的其她三人早已按捺不住,开始挥手催促文钊。 只见文钊左手轻握琴颈,将小提琴架在脖子上,左脸轻贴腮托。 右手则是缓缓举起琴弓,准备开始演奏。 这种姿态,是一种自信的姿态。 连、分、顿、跳、波、击、碎。七种不同的运弓技巧,在文钊手上显得是驾轻就熟。 不得不说,这将会成为大家的一个深刻记忆。 绝对是一个永世难忘的记忆。 那已经不是简简单单锯木头级别的声音了。 消音时发出“哔——”的噪音,摩擦玻璃的吱吱声,金属相互摩擦时刺耳的“?辍??鄙??褂芯饽就肥钡奈宋松??p>  这四种声音,时而单独出现,时而相互混杂。总而言之,确确实实是传到了她们四个少女的耳朵里了。 魔理沙粗暴地拉下帽沿把耳朵堵住。 莉莉卡则是双手捂耳,发出呻吟,忍不住扭动身体。 即使是不知道什么叫低落的梅露兰,在听到这种声音后,也是身子一歪,靠在了魔理沙肩上。而魔理沙则是直接让开。于是梅露兰就这样,笔直地倒在了地上。 不过,真正令她们三个感到惊奇的,就是距离文钊最近,此时正背对她们的露娜萨。她仿佛没事人一样,笔直地站在文钊面前,专心地听着。 啪…… 好像有什么东西从她的脸上掉落下来。 好奇的魔理沙,抱着必死的信念,踉踉跄跄地走到了露娜萨身边。 她看见,露娜萨已经失神了。 面色无华,目光无神。透明的液体不停地从双眼中流出。 这便是一本正经的露娜萨听到文钊拉小提琴后的反应。 琴声戛然而止。 好像只是过了两分钟,但又好像是过了两万年。 只见文钊长呼一口气,大声喊了出来。 “这才叫爽……再来一首么?” 这个声音,仿佛钥匙一般,打开了某样东西。 “不,不要……停下来!” 刚回过神来的露娜萨立刻就想阻止文钊,并且大声反对。完全没有顾及正在流泪的自己的形象。 然而,文钊却像是什么也听不到似的…… 不对,正因为本来就听不到,所以才会显得那么惬意吧! 一定要阻止他…… 这是露娜萨最后的意识。 “快,捂住耳……” 还没等她说完,“死亡之音”再次响起。 如果说露娜萨拉的小提琴声会让人变得忧郁,那么文钊的琴声则会让人感到绝望,无论是生理还是心理。 本来刚才还能勉强坚持的梅露兰和莉莉卡,现在也倒了下来。 她们两个跪在地上互相拥在一起,将脑袋依偎在对方的肩上。看起来仿佛已经安心下来,实际上浑身的颤抖却是一刻也没有停下来的。 正所谓患难见真情,即使是平时关系不是非常好的姐妹,在这种灾难降临的时刻,还是会互相安慰的。 拉下帽沿捂住耳朵的魔理沙,连续后退好几步,由于惯性,干脆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双目紧闭,下意识地抬起头的她,正大声地呼喊着什么。 露娜萨紧紧地用双手捂住耳朵,但小提琴的声音仿佛能穿透一切。毫无保留地钻进了她的双耳。 她对音乐是非常敏感的,所以,这种声音对她产生的杀伤力可想而知。 露娜萨双腿一软,跪了下来。 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再次不受控制地流了出来…… 死亡之音总算结束了。 声音结束的瞬间,四位女孩像是虚脱一般,发出阵阵娇喘。唯有放下琴弓的文钊,一脸陶醉地摸着琴弦,就像是面对久违的恋人一样。 “好听吗?” 仿佛是从回忆当中醒来。 文钊微笑着询问起旁边正在发抖的女孩。 “……” 恶魔!他是恶魔! 这是她们同时冒出的心声。 “哈……” 魔理沙瘫软在地上。她现在已经没有任何说话的能力,只能露出相当难看的笑容。 因为,她实在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史无前例!” 三姐妹中个头最高的梅露兰像是思考了好久,才找到一个比较不伤人的说法。 跪坐在地上的莉莉卡,听完二姐的发言后,也开始在大脑中寻找合适的形容词。 她顿了顿,也发表了自己的感言。 “就像是女孩的尖叫声,锯木头的声音混在一起。” 好不容易站起来的魔理沙,拖着身子慢慢地走到文钊面前,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请快点让灵梦送你回去吧!” 跪在地上,双手紧紧搂着自己双肩的露娜萨,保持着沉默,完全没有在意旁边的事物。 直到文钊将小提琴与琴弦递到她面前时,她才稍微有所反应。 “……” 露娜萨缓缓抬起脑袋。 她那木讷的表情,分不清是哭还是高兴。 只是慢慢地接过小提琴。 一遍又一遍地轻抚着。 …… 音乐会开始了。 和文钊打了招呼之后,魔理沙也去观众席坐下。 而他本人则是由于身体原因,选择在附近散步。 “真是惊人。” 看见一望无际的向日葵,文钊不由地低声感叹道。 他蹲下身子,打量着面前高矮不一的向日葵。 这里的向日葵,高的,可以接近房间的高度,矮的也至少有一个人那么高。总之,发育得非常不错。 不过,这样想着的文钊,却感觉到一丝奇怪。 这附近的向日葵,全都把那极大的花盘,转向了文钊。 就像被无数的目光注视着一般,他感到很不舒服。 而且,他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难道说……” 这样低声嘀咕着的文钊,脸上突然被搭上了个柔软的东西。 而且,他还听到一个柔弱的女性声音。 “向日葵、向着你、旋转着。” (「ひまわりは、あなたにむいて、まわります。」五、七、五俳句。) 文钊立刻转过脑袋。 面前的少女此时正用手轻抚着文钊的脸。翠绿色长发飘至腰间,白色衬衫外套了一件红黑相间的花格子马甲。中等长度的裙子同样也印着红黑相间的花格子。 不过从那红色而且锐利的双眼可以得知,她是一只妖怪。 露出诡异笑容的她,此时又接着说了下去。 “因为,你看起来像太阳嘛!” 听见这话后,文钊产生了一股很强的违和感。 令他感到奇怪的并不是眼前的这个少女以及她亲昵的动作。 而是,自己为什么会听见她刚才说的话,以及那个蹩脚的俳句。 第六节 花妖 最后的阳光也被地平线遮挡住,这便是夜晚开始的信号。 音乐会的喧闹声传遍了整个太阳之田。 向日葵们仿佛也是热情高涨。 即便是失去听觉的文钊,也应该会感觉到这种热情的氛围。 本应该是这样的他,正坐在距离会场有些远的花海中。 就在这个傍晚时分,花田里出现了一只妖怪。 站在他面前,距离不到半公尺的绿发妖怪少女。正弯下腰,右手轻抚着他的左脸,左手则是握着一把收好的阳伞,背在身后。 如此亲密的接触。 从远处看,就像是情侣幽会。 但此时,文钊正因心理安全距离被侵犯,而感到困扰。 而且妖怪少女的诡异笑容更让他感到脊背发凉。 “咝……” 文钊不由地深吸一口气。身体也是不由地朝后仰了一下。 但少女柔软的手仿佛是粘在他脸上一样,一直都没有离开。 “初次见面,龙。我叫风见幽香。” 少女面带微笑,简短地介绍了自己。 “不是龙,是刘!” 小声嘀咕着的文钊,心里早已把某只鸦天狗骂了无数遍。 不仅把报纸上自己的名字写错,还把新闻到处乱传。弄得自己现在必须要对所有看过报纸的人解释自己的姓名。 这样想着的他,却是感觉到有那么些奇怪。 虽然幻想乡这个地方确实很神奇。但能把声音传递给听不见的人,这种能力,还是令文钊不由地思考起来。 左手撑着种植着向日葵的土壤,右手则是习惯性地摸起了下巴。看起来,就像是捋着自己的胡子。可是,那里并没有胡须存在。 当然,他特意避开了那只正抚在自己脸上的手。 即使那里的音乐非常喧闹,这里却是没有传出一点声响。 面带微笑,正做出亲密动作妖怪,面无表情,摸着自己下巴的人类。 两人就这样互相凝视着。 沉默许久,仿佛为了打开话匣。 文钊“听见”了幽香的声音。 “真是,有危机感啊,你。” 仔细观察。 她说话时竟然没有开口。 而文钊却在自己的脸上感觉到一丝振动。 他猛地将焦点移至那个抚在自己脸的手上。 原来如此…… 骨传声! 文钊的大脑中立刻冒出这个词。 只要对声学稍微了解一点,就一定会明白。 声音可以通过固体传播,而且效果更好。 所以,即使是失去听觉,也可以用骨传导来听声音。 十八世纪的著名音乐家贝多芬,在耳聋后,就是用牙咬木棒的一端,另一端顶在钢琴上来听自己的琴声。 此时,这位少女正是通过振动手指,再经过文钊的颅骨,将自己的话完整的传入他的大脑。 理解了这一点后,文钊稍微放松下来。下意识地回想刚才幽香的问题。 “危机感?是那样没错……但是,你好像知道我听不见,而且,还认识我?” 好像领会到幽香话中的意思,文钊并没有否定音乐会之前的事。 同时,也发出了自己的疑问。 因为,面前这个名叫幽香的眼里,有一种柔和的感觉。并不是那种见到陌生人后的礼貌,更像是见到朋友一样。 “认识?通过拉小提琴吗?” 幽香歪着脑袋,一副思考的样子。 仿佛是为了否定文钊的话,她接着说道。 “人类砍树的声音也没有那个难听呢!” 听到这种比喻后,文钊有些哭笑不得。 看来当时的琴声确实是被幽香听见了。 虽说自己确实不会拉琴,但应该也不至于那么难听。 不过,想起了当时四个女孩的表情,文钊不由地摇了摇头。 “吵到你真是对不起,话说这里的演奏会,声音肯定比之前的更大哦!虽然我是听不见的。” “没什么,所谓骚灵,就是吵闹的幽灵。却并没有想像中那么喧闹。也不能像普通幽灵那样,感觉到魔法。” 幽香带着不详的笑容说出这话。 文钊却是能完全理解。与其说是意思表达不明确,不如说是早已考虑到之后的几次对话,然后做出总结性的发言。 听到“魔法”这个词之后,文钊更是不由地打了个寒战。 很显然,幽香已经发现了自己的很多东西。 “你……” 对于文钊的惊奇,幽香一点也没在意。 她接着自说自话。 “虽说是妖怪,但还是能感觉到魔法……对了,这里全都是向日葵哦!” 前半句能理解为对文钊了解的原因,后半句则有些意义不明。 不知是为了转移话题,还是思维跳跃性实在太强。从魔法到向日葵,这两者差别实在是有些巨大。 这样想着的文钊,下意识地嘀咕道。 “看得出来……” 幽香则是直接打断了文钊的话,继续介绍了起来。 看样子,她真的很喜欢向日葵。 “这可是以前没有的,是最近才有的花呢……那是多久之前的事呢。啊——对了,大约是三四百年前才见到的,向日葵。” 说完,幽香将放在文钊脸上的手挪开。 立起身子,并且稍微后退了几步。 远处,吵闹的音乐会好像停止了,不知是中场休息还是什么原因。 两人附近的向日葵,也仿佛是识趣一般,在不知不觉间移动了起来。最后,竟腾出了一块半径二十多公尺的空地。 幽香再次露出了微笑。 这一次,笑容中明显带有几分危险。 张开双臂,仿佛是在欢迎一样,她动起了嘴唇。 “那么,开始吧!比那边更有趣的‘演奏会’!” 说完,幽香将空出的右手便随意地晃动了一下。而左手则是依然拿着那把收起的不是很大的粉色阳伞。 “什么……” 正感觉奇怪的文钊,还没来得及思考,攻击就已经结束了。 刺啦…… 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撕开。 他呆呆地望着幽香。 血,正从他的脸颊流下来。 没有看见动作,完全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脸上便出现了一道划伤。 伸出右手捂住伤口的文钊,转过头,然后看见了。 旁边,沾有红色的明亮花瓣,正缓缓落在地上。它仿佛舌头一般,舔食着文钊的鲜血。 难道说…… 文钊心里立刻重新估算眼前妖怪的实力。 飞花摘叶! 武侠小说中的高手,即使是普通的花与叶子,也可以当作暗器来使用。 很显然,幽香非常强大。 为了避免这种暗器。文钊立刻使用魔法,构建出火墙。 将两人隔开的橙色火焰,同时也隔开了某些东西。 几片叶子刚从其中穿过,就烧焦落在了地上。 完美地防住了以花叶作为武器的招数。 文钊稍稍松了一口气。 但是…… “火焰太薄,魔力太疏,实力太弱……” 听见的这个声音还没有结束。文钊已经飞了起来,然后倒在了地上。 很显然,刚才幽香迅速穿过了火焰,然后轻轻地给了他一拳。 “这种连弹幕游戏都不如的攻击方式,真不明白,那只吸血鬼是怎样才被打败的!” 幽香右手托着脸,脑袋也左右摇动起来。 做出一副失望至极表情的她,轻轻地叹了口气。 “而且已经这么累了啊……那么,今天就结束吧!” 话音刚落,幽香已经闪现到文钊面前。速度之快,竟然让文钊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接着,她左手提起阳伞顺势就刺了下去。 下一瞬间,文钊的右腿上便多出了一个血洞。 “唔……” 忍住腿部传来的剧痛,文钊把注意力转向了幽香手中那把正在滴血的阳伞。 伞,腿,扎…… 大脑运转起来的文钊立刻想起了某个案件。 大约三十年前,在英国伦敦发生了一起政治谋杀案。 挤满人的车站里,作家马尔科夫的大腿被雨伞伞尖扎了一下。对于这种小事,起初,他并不在意。但三天后,他便离奇死亡。 最后,经调查得知,杀人的武器就是那把扎他的雨伞。 这个案件最后则被称作“雨伞谋杀案”。 而伞里装的,就是…… “蓖麻毒素?!” 只需要几毫克就能至人于死地的它,毒性比氰化物不知高出多少倍。 刚才的伤并不会致死,所以,只能理解自己的身体里一定被注入了什么东西。 这样想着的文钊,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而幽香则是怪笑了起来。 “那么好的肥料,怎么会用在你的身上呢?” 从蓖麻中提取出的油脂,被称作蓖麻饼粕。虽然其中含有蓖麻毒蛋白,但确实是不失为一种好用的肥料。 看来幽香对于种植也是很有研究的。 但是,既然不是剧毒的物质,那会是什么? 文钊不由地发出疑问。 “那你刺进去的是……” “只是一些花粉哦!” 仿佛使命结束一般。幽香轻轻地走到旁边,将阳伞挂在旁边的向日葵上。 动作十分优雅,美得让人窒息。 不过,此时文钊却根本没有闲心关注这些。 听到解释后的他,立刻思考起来。 “花粉、花粉……” 仿佛是抓住关键词一般。文钊像复读机一样一直叨念着“花粉”。 看见此景的幽香则是微笑起来。 半解释地开口说道。 “我是操纵花的妖怪,所以……” “想在我体内开花?” 迅速理解了话中意思后,文钊做出了推论。 好像又想到什么漏洞,他立刻皱起了眉头。 “但是,只靠花粉是不能开花的……即便是使用花药离体培养,得到的幼苗也是不能开花的。因为,单倍体幼苗是高度不育的……虽然也有特殊情况,但向日葵肯定是二倍体。所以,通过花粉形成的单倍体幼苗。肯定是不能开花的……” 这些都是文钊从课本中学到的知识,是不可能出错的。 那种高度不育的幼苗,必须通过诸如秋水仙素的处理后,才会具有开花结果的能力。 “那又怎么样?” 虽然没有理解文钊在说些什么,幽香还是笑了出来。 毕竟,自己的招数自己是最清楚的。 演练过无数次的绝招,怎么会因为几句理论就失效呢。 仿佛又想到另一种可能,文钊有些惊慌。 “难道说……基因突变……” 一颗花药中就有无数的花粉。所以,很有可能就会有那么几个变异成可以直接开花的。 对于文钊的猜想。 幽香并没有回答,或许根本就不明白那种理论。 而是伸出右手,打了一个响指。 这声响指如同信号一般,触动了某样机关。 数朵向日葵争相从文钊的右腿里钻出。 每一朵都有着自己的生命,撕开皮肤,一刻不停地向外生长。 “啊……” 由于疼痛而发出的惨叫声传向四方。 这些向日葵不单单只是生长而已,它们不停地吸收着文钊体内的血液和能量,以此来不停地成长。 此时,他的右腿已经整个枯萎了下来。别说是动一动了,连一丁点感觉都没有。 “呵呵……哈哈……” 从文钊的口中传出了不知是喘气还是语言的声音。 仿佛是为了娱乐需要,幽香并没有用全力。 所以,他并没有死去,意识也没有消失,只是重伤而已。 “确实……作为对手……实在太强了。但,我不一定会输……” 倒在地上的文钊,说话非常吃力。 但他的脸上却满是清闲。 “而且,我发现了两个破绽……” 对于文钊来说,只要没有死,那就还有希望。 幽香皱了皱眉。同时,内心也有一种什么预感。 “第一个就是……吵闹!” 文钊一边开口说话,一边将两只手撑在地上,努力坐起来。 无奈腿上开着的几朵向日葵又高又重,弄得他一阵生疼。 于是他只好摆出“大”字形躺着。而嘴上却是一刻没停。 “这么吵闹的音乐会,竟然说‘没什么’,很明显,就是有其它更加让风见小姐受不了的了。那会是什么呢?” 他故意挤出一丝笑容,仿佛是在嘲笑幽香什么。 几公尺开外的幽香并没有说话,而是静静地等待,就像是对接下来的事非常期待一样。 “既然是花的妖怪,那么肯定就是花的声音吧!一望无际的花海,它们的挣扎声……不知道会产生什么样的结果……” 这样说着的文钊,突然猛地一拍地面。 轰…… 附近的向日葵突然燃烧起来。 大火开始向外蔓延。 估计再过不久整个花田都会陷入火海。 “花朵求生时候的悲鸣,挣扎时发出的呐喊……到底是什么样的呢?” 看见幽香眉头锁紧,一副非常难受的样子后。文钊眼中满是狂热。 突然…… “啊……哈哈……” 不知是叫喊声,还是大笑声。 幽香双手捂着耳朵,仰起脑袋,露出扭曲的笑容。 下一秒,她出现在文钊眼前。 “确实不错,遗憾的是,早习惯了。而且……” 此时,幽香的脸色实在是非常可怕。 但她的语气依然是那么柔和。 “我生气了!” 就像是发脾气的少女一般,她将身体压在了文钊上。 伸出纤细的手,轻轻按在他的胸口上。 如果从远处看,此时两人的动作非常亲密。 但,如果稍微再近一点,就会发现气氛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被压在地上的文钊,凝视着压他的幽香,露出笑容。 他艰难地移动着没有被压住的右手,伸出食指指向了自己的脑袋。 “还没来吗……这样,就证明第二个破绽是确实的了。” 第七节 条件 太阳之田中,火焰仿佛聚集着满月疯狂的气息,丝毫没有停止扩张的意思。 枝叶中的水分蒸发出来,挤压着它的纤维组织。被燃烧着的向日葵,如悲鸣一般发出噼啪的响声。 花田里,大约半百见方的空地上。 可以清楚地观察到,少女将整个身体压在躺着的少年身上。 而少年的腿上正立着几株半米高的向日葵。 少女过腰的绿发时不时划到他的脸上,弄得文钊不由地皱起了眉头。 此时,幽香的双手已经搭在了文钊的胸口上。 文钊很清楚,她只要稍微一用力,就可以让自己的心跳立刻停止。 不过,他依然以一副悠然的样子。 这种表情仿佛是解开难题中的死结一样,豁然开朗。 “现在才看出来,真是丢脸啊……换作以前在学校的我,肯定早就知道了。” 文钊一边摆动着晌能运动的右手,一边摇着脑袋不断叹气自嘲,整个动作看起来十分虚伪。就像考试成绩非常高的人却一直在说“没考好”一样。 大约数秒,文钊停止了这种冒傻气的动作。 接着,他微微抬起眼皮,与幽香对视起来。 “从刚才你的手离开我的脸开始,我就觉得奇怪。如果之前是用‘骨传声’让我‘听见’,那么在那之后我就不应该听得见任何声音。但事实却是相反……” 唠叨不停地解释着自己理论的文钊,习惯性地将右手放在下巴上不停地来回揉搓。一些没有刮干净的胡渣子也随之发出沙沙的响声。 现在的他,看起来就像是给学生上课的老师一样。 完全没有顾及压在他身上的少女,文钊接着说道。 “那时,我也有多种想法。首先,就是风见小姐已经将我的耳朵治好了;当然,也可能是通过其它方法与我交谈……不过,因为你说话时嘴唇在动,所以就排除了那种类似小说中的精神交流方式。而且,我发现自己只能听见你的声音,周围的风声根本没有,音乐会的声音更是从一开始就没有听见。所以,也就排除了你治好我的这种可能。” 说了一大堆后,文钊不由地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然后,吐出了自己的结论。 “这样实在太古怪了,所以……这里,并不是原来的那个幻想乡。很有可能是幻境、梦境之类的。反正,我应该是中了游戏小说里所谓的幻术……” 说到一半,文钊卡壳了。 好像是发觉自己没有解释清楚。 顿了顿,他组织了一下语言,继续道。 “或者应该是这样,在外面,你依然是使用‘骨传声’,把声音传到这里,让我在梦境中与你交谈。这样就能解释,我只能听见你的声音,而听不见风声之类的。” 听到这里,幽香如释重负一般,表情也不由地舒展开来。 很显然,这是对文钊的一种认同。 “为了证明这个猜想,我将花田整个都点燃了。可是,却没有发现音乐会场那里的人与妖怪四处逃窜。” 他伸出右手,朝四周晃了晃。 “这样,就说明我现在正在幻境,而不是在现实中。” 好像想起了什么,文钊“哦”了一声,接着补充道。 “值得说明的一点,今天参加音乐会的,有一个和我比较熟的魔法使。而且,她的好奇心十分旺盛,遇到火灾这种事,肯定马上就会赶到。当然,现在她并没来。那是因为你可能不知道她与我的关系,所以无法准确地制造接下来的幻境。” 有些无聊的文钊,开始用手指卷起垂在他脸上的绿发。 头发被扯得有些生疼,幽香不由地皱起眉头。 不过文钊却是一点也没在意她的想法。一边玩儿着少女的头发,一边做出最后的总结。 “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他’没有出来。因为,如果是现实世界里,‘他’一定不会消失。这样,就能更好说明我现在是在你的幻境中。” 慢慢地,文钊开始对自己输入魔力。 整个身体开始变得古怪起来。 忽然变得有些透明,忽然又是与原来一样。 “那么,对于这种类似于梦的东西。只要醒了就没问题了。估计意识会消失一段时间。虽然有些不放心,那么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幽香越发觉得文钊话里含有不祥。 自言自语的他,就像是在交代遗言一样。 突然,仿佛知道了文钊输入魔力的意义,幽香张嘴喊道。 “住手,这样很危险……” 哗啦…… 幽香还没说完,文钊身体就发生了分解。 就像阵风吹过沙子一般,文钊的身体也在一点一点消失。 同时,四周环境如同碎掉的玻璃一般开始崩塌…… …… 音乐会场的周围,即使已经到夜晚,向日葵依旧是热情高涨。或许,它们正在回应骚灵乐队的精彩演奏。 向日葵海中。少年盘坐在地上,埋着脑袋一副酣睡的样子。 在他面前,绿色长发少女正弓着身子,右手抚着他的面庞。 “嗯?刚才,睡着了?” 少年突然睁开双眼。 此时,他脸上完全没有表情。就像死人一样。 “呃,我怎么会出来了?又开始逃避了吗?” 感觉到脸上贴着什么柔软的东西。 他不由地将视线移向了纤细之手的主人。 稍微停顿了一下后,文钊想起了刚才意识消失之前最后的话题。 “不好意思,刚刚走神了。向日葵确实是大约四百年前从美洲传到亚洲的……” “嗯?” 听到文钊的话后,幽香露出了一丝奇怪。 而看见她的表情后,文钊则停止了刚才话。面无表情地盯向幽香。 顿了顿,仿佛是在计算着什么。他淡淡地说道。 “原来如此,虽然没戴手表,但从月亮的方位来看,确实是过了一段时间。也就是说,刚才我是睡着了。” 听到文钊的话后,幽香似乎发现了什么。 她微微皱了皱眉,同时从手中发出振动。 “你是谁?” 文钊并没有搭理这个问题。 他抬起右手扶了扶眼镜,淡淡说道。 “这么晚了,音乐会好像结束了。也应该回去了。不过,在此之前,我想再向风见小姐确认一点事。” 幽香愣了一下,想了想。 “关于离开的问题?告诉你也没关系……” 如此这般地讲完一些被送回的条件之后,幽香有些失望地叹了一口气。 她看向面前坐在地上的文钊。 此时,他正低着头,不停地用手指在深色的土地上画着什么。 “今晚就要走了吗?” 幽香不禁问了出来。 终于挥舞完毕,文钊盯着被他搅成一团的土壤说道。 “虽然你并没有明说,但我已经能大致了解我们两人之间的关系了。那么就这样,我也有自己的家人朋友,回去也是最初的目标,是不能更改的,所以必须要完成。不过,没关系,至此,我已经有五成以上的把握会再见面。至于你信不信,我反正信了。” “那么,下一次……哦,你朋友来了。” 话刚说到一半,幽香好像发现了什么,抬头看向了文钊的身后。 文钊也顺势回头,原来魔理沙正往这里飞来。 “介绍一下,她就是我说的那个……” 站起身,文钊打算给幽香介绍一下刚才所提到的魔法使。 但是,当他回头时,却发现幽香已经不见了。 “不见了?” 嘀咕的声音并没有传到魔理沙的耳朵里。 她甚至没有发现花丛中的妖怪,只是径直飞到了文钊面前。 “文钊,音乐会已经结束了哦。果然,这里的风景很美吧……” 正当她说到兴头时,突然想起文钊是听不见的,于是又附加了一句:“哦,对不起。” 当然,这声道歉并没有被文钊听见。 他只是淡淡道。 “快点回去吧,行程表可是排得满满的呢!” 说完,便坐在了魔理沙的浮在空中的扫把上。 魔理沙“哦”了一声,便立刻快速往神社飞去了。 一路上,魔理沙觉得非常奇怪。 前几次都是鬼哭狼嚎的文钊,现在却是一声不吭。 而且,他还不停地用手指隔着衣服在自己的背上划着,弄得她非常痒。 但是,这种骑着扫把状态下,想躲开是不可能的,直接说出来,文钊又听不见。 于是,对于这种非常难受的感觉,魔理沙只能忍耐。 她拼命加速到达了神社。 “灵梦,我们回来啦!” 仿佛恶梦结束一般。 魔理沙大声地喊了出来。 “魔理沙,让开!” 在她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一旁?d夜已经冲向了刚刚降落的两人面前。 不知何时出现在她手中的匕首,现在正刺向面无表情的文钊。 砰…… 匕首打中了一块扑克牌大小的冰。 却因为不是垂直刺入,而改变了方向。 ?d夜身体也随之失去了平衡。 “什么事?” 文钊一把抱住快要倒下的?d夜,淡淡地问道。 ?d夜则是愣了一下,随即脸又红了起来。 “等等,?d夜,他不是假的……” 灵梦也急急忙忙地跑过来,向?d夜解释着。 “诶——?” 回过神来的?d夜慌张地推开文钊。 而后者则是慢慢从扫帚下来,平静地说道。 “托你的福,日程表稍微出了点偏差。” “日程表?” ?d夜低声嘀咕起来。 而文钊则是继续说道。 “不过,无关痛痒。灵梦,开始吧!” “开始什么?” 三个女孩中,只有?d夜不断在提问。 这让她自己也觉得非常奇怪。 难道说…… “当然是把他送回去了。还有,?d夜,不要阻止,因为这是他自己要求的……” 灵梦伸出左手,指了指站在鸟居前的文钊。 然后,慢慢将早已准备好的东西从拜殿前端过来。 将手上的木台以及供品放置完毕。 灵梦闭上双眼。 一边挥舞着手中的御币,一边念着听不懂的咒语。 “……” 魔理沙拉着?d夜退到了后面。 两人都没有发出声音。 只是沉默着。 整个神社,传出的只有灵梦的咒语声。 四周的风声也渐渐变小。不知死活的寒蝉却是大声鸣叫了起来。仿佛是在反抗着什么。 没过多久,仪式结束了。 可是,文钊依然站在鸟居那里。一点变化也没发生。 “这……怎么可能……” 反应过来的灵梦急忙跑到文钊面前,俯下身子检查供品。 魔理沙慢慢走到了灵梦旁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 “没关系啦,谁都有失败的时候嘛!” “失败了?” ?d夜在原地嘀咕着,却是依旧保持着那良好的站姿。 “两种可能。第一,灵梦的仪式失败……” 好像早已料想到这种可能,文钊面无表情地说道。 听到之后,灵梦双腿一软,跪坐在地上,手中握着的御币也被扔在了一旁。 仿佛受到巨大打击一般,她低着头,不停地用手捶着地面。 “一直以来都不曾失败过的说……” 还未抱怨完毕,文钊就将其打断了。 “但是,很显然,对于作法这么多次的灵梦来说,这种可能性不高。那么就是第二种了……我不是人类。” 突然听见惊人话语的三位女孩,纷纷将目光移至文钊那如死人一般的脸上。 “因为幻想乡里,只有人类才能被送回去,妖怪是不行的。看来,通过几个月的魔法学习,我已经变成了‘魔法使’。” 顿了顿,他接着低声说道。 “所以,只能说明,我已经不是人类了。那么,就这样了。该去服侍主人的女仆快去服侍;该去研究魔法的魔女快去研究;该去治退妖怪的巫女快去治退。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吧!” 文钊一边说着,一边走慢慢走到拜殿前,坐在了台阶上。 三位少女沉默着。 谁也不知道此时应该说什么。 …… 入夜之后,天上的云就一直在堆积。 直到半夜,总算是有那么一点下雨的意思了。 所谓的秋雨,也就是隔开夏与秋的境界吧! 文钊一个人坐在拜殿的公德箱前,抬头看着早已被云层遮盖的天空,一副正在思考的样子。 刚才,在他一直坐在这里的时候。 ?d夜好像嘀咕了些什么,然后就急匆匆地跑回红魔馆了。 魔理沙也不知说了些什么,就直接飞往魔法森林里。 灵梦则是收拾完供品之后正在洗澡。 发现周围一个人都没有后。 文钊盯向了神社里的那棵樱花树。 稍微提高了一点嗓音,自言自语道。 “哦,我一直忘说了。刚才幽香告诉我的,还有第三种可能,那就是有人干扰。” 仿佛是在回应他的话。 樱花树后,走出来一位金色长发少女。 不是晚会,身上却穿着明亮的,长得拖到脚边的白色三层裙摆连衣裙。 不是雨天,手里却打着气派的洋伞。 像是少女,却持有妖怪的那一双锐利眼睛。 “哎呀,初次见面,我叫八云紫。” 少女向着前方半举着伞,仿佛是邀请文钊和她站在一起。 对于突然出现的她,文钊并没有感到意外。甚至连一点表情变化都没有。 他依然坐在木制的台阶上,淡淡道。 “嗯?又能听见了?我叫刘文钊。” 很明显,他刚才确实是听见了紫的话。 并且,还很清楚地听见了附近风吹草动的声音。 也就是说,他的听力恢复了。 此时,文钊正以一种复杂的眼神盯着向他慢慢走近的妖怪少女。 “因为是操纵听见与听不见境界的妖怪嘛!” 紫说着,同时,露出让人感到不吉利的笑脸。 第八节 反抗 蝉叫声停止了。 整个博丽神社异常安静。 依稀能听见灵梦洗澡时哼的小曲儿。 拜殿之前,台阶之上。 文钊正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 深邃的目光里,映着的是金发少女的身影。 未知的原因,导致文钊没有被送回外界。 而在那之后,又出现一个神秘的妖怪少女。而且还让他的听力恢复了。 很明显,她和这件事肯定有脱不开的关系。 这是用脚指头想都知道的。 “果然如此。看来确实是被干扰了。而且,九成以上机率就是你干的。是吧,八云小姐。” 文钊把玩着手中的玉佩,淡淡地对向他走近的少女说道。 因为满月已经被乌云遮盖,他只得眯着眼睛打量着紫。 很显然,他认为刚才灵梦的仪式是被紫干扰了。这样,才导致他无法回去。 “一下就被看穿了呢!” 完全没有掩饰,紫直接就承认。 听见之后,文钊的眼神不由地颤动了一下。 这样说着的紫,停在了文钊面前,距离他只有两三公尺。 随风飘舞的长裙也停了下来。 “我只是过来给刘先生看一个东西哦!” 说罢,她收起了洋伞,并拿出一把扇子。 距离这么近,即使是半夜,文钊也能看清紫的打扮。 她的衣服并不仅仅是简单的长裙。看起来就像是白色长裙外穿了一件旗袍,整个打扮十分奇怪。 紫色的旗袍上由胸部到腿部还印有一些八卦符号与太极图。 从上到下依次是“--”“—”“—”与“--”“--”“--”,最下面则是太极图。 很明显,这是易经六十四卦的其中之一。 “要看的就是衣服上的八卦图吗?上面的六爻,上卦代表的是‘兑’,下卦则是‘坤’。这不就是萃卦吗?还特地印在衣服上……” 文钊瞥了一眼紫的衣服,道出其中的意义。 听见之后,紫不禁用拿扇子的右手将伞杵在地上,左手则是依靠着伞轻抚自己的脸颊。 表现出一副认真倾听的样子。 “对八象很有了解呢!” “‘兑’为少女,再用‘坤’求得少男。‘艮’为少男,所以……八云小姐的家该不会是住在幻想乡的东北边吧?” 文钊一边托着下巴分析着,一边伸出右手指着她。 紫挺起胸部呵呵笑着,换成左手撑着洋伞。 右手则是用合上的扇子以同样的动作指向了文钊。 “啊啦,真没礼貌。” “在婚恋方面,不要急于求成。” 根本没有理会紫的抱怨,文钊继续说道。 而紫则是轻轻地笑着。 “我知道哦!” “既然知道,那么就开始吧!” 仿佛拥有默契一般。 两人互相打着暗语。 随后,又沉默起来。 啪嗒啪嗒…… 水珠落在了脸上。 哗…… 紫收起扇子,并撑开巨大的粉色洋伞。 笑着伸出手,指向面无表情的文钊。 “是开始恋爱吗?” 紫的声音就像信号一样。 天空中立刻产生了变化。 本来是绵绵的细雨,现在却下起了豌豆大小的冰雹。 准确来说,只有紫附近在下着冰雹。 “不是。我只是想回去罢了。” 文钊低头默默地将挂着玉佩的红线套在了自己的手上,完全没有注意面前的少女,淡淡地说道。 紫却是满脸笑容,半举着伞。 “打赢我,就让你回去哦!” 冰雹砸在洋伞上,却是没有将其打穿。而是直接被弹开。 完全没有顾及正在下雨的天气,文钊立刻向紫扔出火球。 橙色火焰经过的冰雹瞬间气化。 随后则变成白色雾气,将紫完全遮挡起来。 文钊手中的火球没有停下来。 虽然看不清雾中的紫,但反过来讲,紫也看不见自己的攻击方向。 于是,他不停地向着雾中投掷火球。 数次之后。攻击停止了,冰雹也停止了。 哗啦哗啦…… 细雨依旧。 白雾散去,紫的身影慢慢地显现出来。 仿佛早已知晓文钊攻击的方式与轨迹。 紫的身上完全无法找到一丝击中的痕迹。 发现攻击无效后。 文钊的表情突然展开,看上去很不耐烦地挥舞起手臂。 “换班了换班了……你这样子,会吓到别人的。这里……嗯?还是幻想乡吗?也就是说……” 无视正在战斗的状态,文钊就这样奇怪地自言自语。 好像终于注意到眼前数公尺的金发少女。 他低头想了想,随后则是轻笑出来。 “嗯,原来如此。八云小姐。你好!” 看见文钊奇怪的表现后,紫并没有感到惊讶。 反而是很配合地进行问安。 “幸会幸会!” 听见紫的轻笑后,文钊睁大眼睛愣了一下。 随后又做出嬉皮笑脸的样子。 “那个……我想回家,我家的那只猫想我了。能不能通融通融?” “不行哦!” 完全没有考虑,紫直接笑着给出否定的答案。 听到这种回答后,文钊轻叹一口气,不过语气并没有想像中那么沮丧。 “哎呀,刚醒来,就给我这么一个烂摊子……” 一边说着,文钊身旁出现了数个火球。 尽管是雨天,却依旧使用火系的魔法。 实在有些让人弄不明白。 文钊朝着紫连续发出火球。 后者则是时而躲开,时而用手中的洋伞将其弹开。仿佛早已排练好一般,紫的动作就像跳舞一样,十分优美。 完全没有停止攻击的文钊,此时,正在思考下一步的计划。 一边通过火球吸引紫的注意力,一边在在天上造出一个冰球。 趁她没有注意的时候,一下将其砸晕。 然后,就可以回去了。 这样想着的文钊一边向紫扔出火球,一边心里默数着。 三公尺,两公尺,一公尺…… 正当冰块要砸中她的洋伞时。 突然就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咦……啊……” 正当文钊惊奇之时,他感觉自己胸口受到沉重打击。于是,便立刻倒在了地上。 伴随着的,是那颗足球大小的冰球。 本来应该是从天而降的冰块,却是突兀地出现在了文钊面前,径直砸到了他的胸口上。根本没来得及反应过来。 冰球顺着身体轱辘到文钊的手边。 此时,他的两只手正无力地摊开,本来绑在手腕上的玉佩也落在了旁边。 细雨不停地打在文钊的全身。 “战斗可是你提出来的哦!” 传来的是紫的轻笑声。 原本只要玉佩离开自己的身体,说出的话别人不会听懂,别人的话自己也不会听懂。 但是,刚才确实清楚地听懂了紫的话。 也就是说! 这妖怪会说中文,而且,一直都在说。 文钊不由地分析起来。 而前方的紫则是慢慢地,向着他靠近。 他好不容易撑着自己的身体坐起来。按着冰球的双手,不知是因为恐惧还是愤怒,竟不由地颤抖起来。 仿佛是为发泄一般,文钊将冰球掷向前方的紫。 紫轻轻侧身,微笑着躲开了这愤怒一击。 但是, 轰…… 冰球在紫的右手边突然发生爆炸。 就像手雷爆炸一样,冰片向着四面八方飞去。 产生的白雾更是将紫整个掩盖了起来。 文钊发现,她的眼中,出现的是惊奇。 看到这里,他总算松了一口气。 任凭四散的冰片砸到自己身上…… 早已用尽全力的他,此时正瘫坐在地上。 全身都插着冰片。本来是黑色的燕尾服,颜色也变得更加深沉。 雪白的衬衫上印着一块一块的红斑。 还好,爆炸的时候,文钊有意用尽全力护住自己的要害。身上的冰块也没有碰到动脉之类的大血管。 他露出勉强的笑容,对着还未散尽的白色雾气说道。 “果然与我所想一样。那个玉佩是你放在无缘冢的,它不仅可以当作语言的翻译器,还有窃取佩戴者想法的功能。就在刚刚,我被自己的冰球砸中后,突然想到的。” 他斜着眼睛,瞥向旁边的玉佩。 即使是刚才的一摔,也没在那翠绿的表面上造成一丝冰裂。 文钊清了下嗓子,接着说道。 “再看之前,我的每一次攻击都能被准确预判。实在太可疑了。虽然不排除你的实力非常强大,反应十分迅速。但我的推论,可能性还是非常大的。” 细雨不停地淋在文钊身上。 同时,也令那边的白雾渐渐散开。 “玉佩离开我身体后,我就在想这件事。因为离开它之后我就不能听懂日语,所以我就猜想会不会也不能窃取思想……于是故意装作愤怒,将输入魔力后的冰块扔给你。看起来,那个可以改变物体位置和移动方向的招术很可能要消耗很多体力。而且,你认为那个冰块不会对你造成太大威胁。于是,你只采用了普通的闪躲方法。所以,才受到了爆炸的伤害。” 文钊一边说着,脸则是转向了拜殿方向。 那后面,便是正在洗澡的灵梦。 明明是非常大的爆炸声,她却还没过来。 虽然有些违和,不过文钊还是笑了起来。 “正所谓,凡战者,以正合,以奇胜!虽然有些奇怪为什么灵梦现在还没来。不过,还是赶快让灵梦把我给送走才是上策……” “是啊是啊,‘以奇胜’呢!” 突然插入的一句话,让文钊的笑容僵住了。 慢慢地,从雾中走出的紫,脸上依然挂着微笑。 完好无损地,出现在文钊旁边。 她半举着伞,遮住将会落在文钊脸上的细雨。 “哎呀,真是不错!才学几个月,就能打穿两层了呢!” 一边夸奖着,紫伸出空闲的右手,在文钊的眼前晃了晃。 她的白色的喇叭袖口,有一道被划开的口子。 很明显,是由于刚才防御过慢而导致的。 但文钊并没关注这些。 此时的他,虽然脑袋是面对着紫,但余光则是聚焦在拜殿。 他很奇怪,灵梦为何还没过来。 当发现文钊好像并没有关注自己时,紫轻笑了一声。 “我好像说过,我是可以操纵听见与听不见的境界哦!那种声音,只要隔开,就行了。” 不管怎么样,刚才灵梦应该并没有听见爆炸声。所以,到现在还没赶来。 也就是说,现在自己还要接着与这只妖怪战斗。 但是,压倒性的实力差距。 令文钊的内心不禁产生出恐惧。 “救……” 文钊正想大声呼救,却发不出声音。 啪…… 眼镜掉在了地上。 啪…… 洋伞落在了地上。 此时,文钊的身体已经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按倒在地。 那股力量甚至让他无法呼吸。 气管被挤压在了一起,无法吸入氧气。 那种气管间互相接触的异物感让文钊不禁想要咳嗽出来。 但是,他根本无法做到。 那只放在他脖子上,看上去纤细柔软的手,仿佛包含了无尽的力气。即使是吞咽这种简单的动作,他都无法完成。 现在的他,只是全身不停地痉挛。 “这么美妙的时刻,怎么能被打扰呢?” 紫轻声道。 又是满脸的笑容。 文钊张大嘴,但还是无法吸入空气。 紫的右手正按在自己的颈部,左手控制住自己的右手,双腿正跪在自己的左臂上。 现在的他,全身都被控制住了。 而紫正微微张嘴,离自己越来越近。 妖怪吃人类! 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文钊下意识努力吸气。仍然没有任何效果。 那只柔软的手仿佛绳索一般死死的绞住他的脖子。 心跳加快。 文钊好像感觉到自己有什么东西被咬住了。 是舌头! 因为那是运动非常多的肉。味道当然很鲜美。 这种美味的东西。 现在正被紫又咬又舔又吸。 窒息的时候,完全没有力气。 双手也被她控制住了。 死定了…… 大脑已经缺氧。 最后的意识也快消失了。 文钊闭上双眼…… 突然,喉咙附近的力道似乎减轻了。 大量的空气顿时涌入肺部。 血液重回大脑,他的脑袋不由感到一阵胀痛。 同时,也产生了一种轻飘飘的感觉。 “咳……” 睁开眼睛的文钊,只觉得整个世界都是花的。 他的大脑完全一片空白。 面前的少女,慢慢地,站了起来。拾起洋伞,半举着。 “这样就好了……记住,赏花会哦!日期都写好了,那女孩可是等了一千三百年呢!” 说罢,紫整理了一下已经湿透的裙摆。 “那么,再见咯!” 留下这句话后,她就消失了。 只留下躺在地上,一脸茫然的文钊。 看不出一点伤势的他,此时,正被雨水冲打着。 从袖口,伸出来的半截,是刚才紫一直握在手中的扇子。 终 请柬 绵绵秋雨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 拜殿前,由方方正正的冰冷石制地板铺成的给香客参拜的道路。 此时,文钊正躺在上面。左手捏着刚刚拾起的玉佩,右手则是握着刚才紫交给他的扇子。 他艰难地将扇子举到眼前,然后打开。 印有花纹的紫色扇面上用粉白色的字写着一行日期。 很明显,赏花的日期应该就是明年的五月,而且刚好还是他来幻想乡后的一周年。 反面则是什么也没写。 “只告诉日期吗?与其说是请柬,不如说是什么暗号。” 文钊轻轻合上稍微被打湿的扇子。 这种只有日期没通知地点的状况,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就是她们组织的赏花会规模非常大,只要在幻想乡,都会知道地点。另一种可能则是要求这边,也就是在博丽神社这里举行赏花会。 难道说是让这边来组织吗? 文钊不由地在心中暗自分析。 得出的结论就是,不管怎么样,肯定应该不能让灵梦知道。再怎么说,让妖怪在神社来玩,光是想着都觉得奇怪。于是,他将扇子缓缓收进了自己的衣袖中。 这时,从走廊那里传来了灵梦悠闲的声音。 “文钊,我洗完了……” 看来她刚好洗完澡。而且,刚才肯定没有听见文钊这边的打斗声。 不过,当灵梦刚走到拐角处时,发现了文钊正躺在地上淋着雨。 “你,你没事吧?” 不顾正在下的细雨,灵梦套着白色浴衣就直接跑到了文钊面前。 而后者则是下意识地回答了一声“没事。” 灵梦“咦”了一声。立刻蹲下身子将文钊上下检查一番。 不得不说,此时文钊正因全身无力而躺在地上。过于茫然的他只是不停地分析刚才与紫的对话。所以,专心思考的他,完全没把心思分在正向他走来的灵梦。 直到余光瞟到灵梦雪白而又细长的小腿后,他终于有些后悔了。自己本来是听不见的,而且还要隐瞒与紫的见面,但刚才自己却像没事人一样准确地回答了灵梦的问题。这样,肯定会引起她的怀疑。 顺带一提,不知是什么原因。文钊发现自己的衣服并没有破损,或者说是已经被补好了。而且身上也没有留下伤口。虽说文钊早已知道八成是紫干的,不过灵梦却是不知道这一点。所以她并没有找出什么怪异的东西。 “看来是魔力消耗过多,现在还暂时动不了。刚才肯定又是趁我不在的时候到处在发泄了。还有,你是不是早就能听见了?是那个魔女治好的?也就是说,刚才你是在骗我们了……” 一边轻轻将他扶起,灵梦试探性地发出疑问。因为在她的认知范围内,唯一能治好文钊的也只有帕秋莉了。 听见灵梦的猜测后,文钊则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他突然深情地盯着灵梦,随即感叹了起来。 “啊!我又能听见了,这是爱情的力量!” 听见这样的回答后,灵梦整个人都愣了。扶着文钊的手也不由地松开。 导致的结果就是,好不容易快要站起的文钊又再次摔倒了。 “我只是给你开个玩笑,你这人怎么一点幽默感都没有。” 倒在地上哀声连连的文钊,不由地向灵梦抱怨起来。 突然,他好像想到了什么,扭过脑袋望向叉着腰、一脸怒意的灵梦。 “灵梦啊,明年要不要举办个赏花会呢?” “那么麻烦的东西……” 灵梦想也没想就回答出来。 不过瞥了一眼瘫在地上愁眉苦脸的文钊后,刚说一半的话又咽了回去。 想了几秒钟,灵梦接着说了下去。 “不过,要是你能说服那个女仆来清理,还是可以考虑的。” 说罢,她一边径直走向房间,一边抱怨道:“又要重洗一次,真是麻烦。” 虽然看似非常和谐,但总觉得情况好像有些不妙。 因为,此时文钊正躺在地上,而灵梦则是背对他一个人走回房间。 为了自己能在晚上睡个好觉,文钊不由地叫住了灵梦。 “那个……亲爱的博丽小姐。” 继续走着的灵梦头也不回地问了句“什么事”。 “能不能把我扶起来?我现在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一天之内连续进行了三场战斗,再有天赋的魔法使,也会体力不支。 文钊如实道出自己的困境。 灵梦听后则是停住了自己的脚步。 “呵呵……” 好像明白了什么一样。 灵梦低头轻哼一声。随后立刻转身面向文钊,露出了阳光灿烂般可爱的笑脸。 背手弯腰,以小女孩特有的样子嗲声嗲气道。 “你就在这里,反省一下自己那些不负责任的台词吧!” …… 雾之湖虽说不是非常大,但绝对没有想像中的那么小。 靠近妖怪之山,处在山脚位置的是红魔馆。而在其对着的湖对岸,则有一座废弃的小洋馆。 在那附近常常会听见乐器演奏的声音,而进入洋馆后却什么也看不见。 那座洋馆正是普莉兹姆利巴姐妹的住所。 正值深夜的骚灵也体现出了吵闹的个性。 “姐姐为什么要提前结束演奏会呢?” 客厅里莉莉卡正歪着脑袋道出自己的疑问。 今天的演奏会虽然和平时一样是成功的,但却是比预定的结束时间要提早了许多。 善于处事的莉莉卡知道,这样的演出不会令观众感到十分满意。 “因为要下雨。” 身为长女的露娜萨简短地说出了原因。 虽然提早结束演奏会可能会令观众不太满意,但如果真的是遇到下雨才停止,那么肯定就是怨声载道了。 “咦,怎么知道的呢?” 听到姐姐的回答后,梅露兰也产生了一丝疑问。 因下雨而结束露天的演出也是很正常的事,不过她却更想知道姐姐到底是如何预知的。 露娜萨伸出食指晃了晃,好像是在教育自己的妹妹一样。 “还记得几年前在白玉楼的那次吗?演奏的时候也是突然就转移到红魔馆了。因为琴声变低了,所以可以判断出气压也是下降的。” 五年前的七月,在冥界举行的音乐会在表演过程中突然转移场地。不过却没有引起什么混乱,观众也是很开心。 那一次,也是由于露娜萨的命令,才转移场地。但是,直到最后,她也没有说明原因。 虽然后来听说是被报道在天狗的报纸上,不过因为是小报,所以也没怎么被关注。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直到现在,露娜萨又将它重新提了出来。 “听姐姐这么一说,感觉好像琴声真的变低了八分之一音呢!” 莉莉卡指着浮在露娜萨身旁的小提琴,若有所思道。 而梅露兰则是直接否定了这种说法。 “幻觉啦!肯定是听那个人的音乐后才这样的……咦?” 听见梅露兰发表的感想后,露娜萨则是如遇梦魇一般,眼看就要摔倒了。 “姐姐,你怎么了?” 两个妹妹连忙扶着露娜萨。 虽然都是幽灵,不会摔倒,但刚才大姐的样子明显是受到了过度的惊吓。 看来,那个人以及他的琴声,最近将会成为露娜萨的禁语了。 莉莉卡和梅露兰心里同时冒出这个结论。 咚咚咚…… 深夜竟然会有人来敲门,这让正演着温馨家庭剧的三姐妹不由地将注意力转移过去。 咚咚咚! “打扰啦!我有点事儿,想拜托一下。” 大门外传来了稚嫩的女孩声音。 哗啦…… 和式木门被拉开。 紧接着就是喀嚓一声…… 由于是被废弃多年的森林洋馆,所以木地板已经非常脆弱了。 三姐妹跑到门口。 可是,门是开着的,却一个人也看不见。 不过,仔细点可以发现,玄关处的地板上多了一个洞,从那上面还露出一个傻乎乎的脑袋和两柄剑,旁边还有一把尚未合上的雨伞。 “呜……” 从那个被银色短发包裹的脑袋处传出呻吟的声音。 两柄剑鞘刚好把洞口给卡住,导致她的挣扎显得是无比得徒劳。 “稀客啊……” 最先发现她的是莉莉卡。只见她低着头,不停地打量着被卡在洞口的少女。 “这么晚了,原来是妖梦啊?” 梅露兰抚着自己明亮的头发,微笑着对着那团银白色说道,仿佛没有注意到她掉进了洞里。 很显然,魂魄妖梦与普莉兹姆利巴姐妹是互相认识的。 只露出脑袋的妖梦哭丧着脸,不断地呻吟着。 “稍微帮我下好吗?” “你等一下……” 只见梅露兰将手中的小号轻轻抛起。 不知怎么回事,小号竟然就浮在了空中,并且自己发出了声音。 哗啦,刚才的洞又大了一圈,妖梦也完好地站在了三姐妹面前。 “我的曲子可以振奋人心,所以,刚才是你自己跳出来的哦!” 梅露兰一边向一脸茫然的妖梦解释自己刚才所做的事,一边邀请她进屋里坐。 妖梦也是轻手轻脚,很不好意思地跟在比她整整高一个脑袋的梅露兰后面。看起来就像是被逮个正着的小偷。不过,看她那背在后背的和她身高那么长的刀和别在腰间的短刀的样子,说是强盗也不算过分吧! “演出真是辛苦了。” 虽说经常被自家大小姐派出来当跑腿,不过妖梦并不擅长毕恭毕敬与人对话。 于是她随意寒暄了一下。 “倒没那么辛苦。反正乐器也不用我们自己拿着,而且也不用唱歌。” 露娜萨也没怎么在意,只是淡淡地回答道。她的眼睛则是瞥向妖梦身旁的那个比普通的要大几圈的幽灵。此时,它正倚靠在妖梦的身边。 随后,露娜萨又想起了妖梦好像并不是常客,于是补充问道。 “有什么事?” “是这样的……幽幽子大人托我委托,明年希望你们能在冥界出演。并且,这一段时间内不要对外演出。甚至,最好不要练习。” 仿佛是早就背好台词一般,妖梦一口气将目的说了出来。 姐妹三人一边听着她的委托,一边各自思考起来。 “为什么?” 听完妖梦的话后,露娜萨眼睛也没眨,就问了出来。 而妖梦也是很干脆地摇了摇头。 “我也不是很清楚,” 这个回答让莉莉卡与梅露兰不禁愣了一下。 不过梅露兰还是抢在最先问了出来。 “那么具体的时间是……” “明年的五月十二日。” 妖梦一脸认真地回答道。 随后,就是整间屋子的沉默。 “……” 气氛有些诡异。 妖梦能感觉到,此时她们姐妹三人非常不高兴。 终于,最小的莉莉卡有些忍不住了。 “让我们整整八个月不碰乐器吗?那样的话……” 作为一个乐队,半年多不进行演奏,后果可想而知。 但妖梦却依然是在坚持。 好像早就料到有这种问题,她如背板一般,快速地回答了出来。 “没关系,正因为是有名的乐团。所以,如果八个月没有听见有名的音乐。到时候,肯定能聚集更多的观众。” “是吗……虽然是有别于幽灵的骚灵,但还是要遵从那为大人的吩咐。” 仿佛是思考了很久,露娜萨还是同意了。 因为妖梦的主人,也就是白玉楼的大小姐,职务正是管理幽灵。所以,从某种程度来讲,她也是露娜萨她们的上司。 听见这样的回答后,妖梦如释重负。一边向她们告别,一边走向大门。 “那么就拜托你们了,我先告退……啊……” 这样说着的妖梦,再次掉进了玄关的那个洞里。 …… 幻想乡的东北边,无缘冢。 此时,在那棵巨大的紫之樱下。正站着一位撑着洋伞的金发少女。 她一边半举着伞,一边自言自语笑道。 “已经提示这么多了。应该没问题了。虽说,幽幽子的做法比较危险。不过,你应该早就有想到了吧!” 雨,一直在下。 她却完全没有在意,只是挺起胸脯,低头看了看印在自己衣服上的图案。 “游鱼戏水被网惊,跳过龙门身化龙,三尺杨柳垂金钱,万朵桃花显你能……这个萃卦可是为你占的哦!” 特别篇 真假 中秋节的傍晚。 阵雨过后的红魔馆显得格外清爽,就连被美铃打理的花圃也表现出几分活力。 不过,天上却还是聚集着云朵。看起来,晚上可能并不晴朗。 ?d夜听见了文钊与帕秋莉的对话后,立刻完成自己的这一天的工作。 急急忙忙跑出洋馆的她,刚好撞见从神社回来的蕾米莉亚。 此时,蕾米莉亚一脸高兴,步子也比平时大了几分。只有握着洋伞的手还是那么得小心翼翼,毕竟那是关系到自己的性命。 ?d夜连忙收起了自己的表情。 “大小姐……” 保持着良好站姿的她微微低头,向主人问安。 蕾米莉亚仔细观察着?d夜的脸色,随后则是双手握住伞柄,将洋伞旋转起来。 “?d夜,你可以去神社哦!会发生好玩儿的事。” “嗯?” 脸上写满奇怪的?d夜,有些没弄明白刚才话中的意思。 看见?d夜的样子后,蕾米莉亚则是笑着说出了她的口头禅。 “这都是预定好的哦!” 说完,蕾米莉亚便走进了洋馆。 而?d夜则是稍微思考之后,选择听众大小姐的建议,向着神社出发。 走到兽道的她。看见身着燕尾服的少年正站在那,好像是在等待什么一般。 “咦?你在这里?” ?d夜试探性地问出来。 而听到这话后,少年则是转过脑袋,微笑着看向她。 “是啊,现在正要回神社。” “嗯?” ?d夜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本来已经提到嗓子眼儿的心脏,如今算是完全放了下来。 看见?d夜的表情有些奇怪,文钊扶了扶眼镜,不由地问了出来。 “怎么了?” “没事。” ?d夜低着头,偷偷地瞟着与她并排而走的文钊。 两人来到了神社。 “你们回来了。咦……” 坐在拜殿前的灵梦喝着茶,向着走来两人打着招呼。 不过,当她看见站在文钊旁边的不是魔理沙后,则是稍微有些奇怪。 “是啊,回来了哦!” 文钊一边向着灵梦挥手,一边拉着?d夜的手快步走了过去。 好像想到了什么,文钊突然停了下来,弄得?d夜差点摔倒。 “魔理沙刚才说有什么事,于是就回家了。” 文钊和灵梦坐在走廊边沿,而?d夜则是一直站着。 起初文钊是劝?d夜坐下。不过她却说她已经习惯站着,然后依旧保持着那良好的站姿。当然,?d夜是脱下了那双皮鞋,才站在木地板上的。 三人不时打着哈哈。满月也降临了。 虽说是有大量的云聚集,不过却能清楚地看见满月。 一直盯着天空的文钊总算是把话题转移到他那里去了。 “话说回来,满月都出来了,团子和酒都准备好了吗?” 听见这话,?d夜不由地睁大了眼睛。 就连一直悠闲喝茶的灵梦也用力扭着脑袋,露出不知是惊奇还是紧张的表情。 不过,很快灵梦就反应过来了。 “……也对,很快,就再也吃不到了呢!” 这样嘀咕着的灵梦从房间里拿出盛有堆成小塔团子的小茶几。 “观月喝酒,真爽啊!” 文钊一边往嘴里塞着团子,一边喝着烧酒感叹道。 看到这一幕的?d夜则是感到更加奇怪了。 平时看见的文钊是从来不沾酒的,今天却是一个劲的猛喝。难道是这一个月内被巫女给教唆成那样了吗? 正当她这样思考的时候,一直没有动作的灵梦突然开口说道。 “好了,吃完团子,是不是也差不多要回去了呢?” 一直没有停嘴的文钊头也没转地“嗯?”了一声。 好像没有说完,灵梦特意补充道。 “……化作文钊模样的狸猫妖怪。” “什么?” 文钊停止往嘴中塞团子,拿起小杯又喝了一口酒。 “刚才不是都说过了吗,再也吃不到了……而且,你好像还犯了一个非常大的错误。文钊,现在可是听不见的哦!” 听见这话后,文钊先是一惊。 随后便眯着眼睛埋下脑袋,低声笑了起来。 “呵呵……哈哈哈哈……有趣……” 咚…… 白雾从他身体内散出,将整个身体都遮挡起来。 雾中的男性笑声渐渐变成了女性特有的尖细声。 少顷,一个和灵梦差不多高的身影出现了。 短圆的耳朵,蓬松又粗长的尾巴,少女的外形,锐利的眼神,还有不知何时换在她脸上的圆框眼镜。 这些足以表明,她是一只妖怪。而且,还可以判断出她就是那种喜爱戏弄人类的狸猫妖怪。 “团子和酒都不错哦!” 此时,她正把双手托在胸前,一副坏事得逞的样子。而那件比她本身要宽大许多的燕尾服则显得有些累赘。袖子完全遮住了自己的双手,裤脚更是直接拖到了地上。 她皱了皱眉,随即又转过头看向了?d夜。 “还有……那边的女仆,实在是太有趣了。” 她扶了扶自己的黑色圆框眼镜,并且捂住自己的嘴,努力不让自己笑出来。 而?d夜则是瞬间方寸大乱,双手也不由地整理着自己那根本没有褶皱的裙摆。 发现自己的下意识动作后,她立刻盯着狸猫。 “看来,要把你抓来吃了才行。” “是呢!” 灵梦依旧坐着,端起茶杯附和道。 “想要吃我?等你们在十回合制的游戏中取胜了再说吧!分辨真假的游戏哦……” 留下这句话的狸猫妖怪,突然消失了。 而灵梦则是仿佛没经历过这事一样,开始收拾供品。?d夜则是在一旁看着,时不时转头瞅一下鸟居方向。 “灵梦,我们回来啦!” 传来的是魔理沙的喊声。宛如摆脱了病痛一般,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放松。 灵梦闻声也从屋里走了出来。 而?d夜则是死死地盯着魔理沙。不过,仔细看,便会发现,她盯着的是坐在魔理沙扫帚上的另一人。 “看来,还没接受教训……又去勾兑魔理沙了。” 说罢,还没穿鞋的?d夜便直接冲了过去。 她一边奔跑着,一边大喊:“魔理沙,让开。” 魔理沙显然有些不知所措,而扫帚上的的文钊却是面无表情。在魔理沙还没反应过来之时,便轻手将不知何时出现在?d夜手中的匕首挡了下来。 “等等,?d夜,他不是假的……” 急匆匆跑过来的灵梦连忙阻止?d夜接下来的动作。 “诶——” ?d夜愣住了,随后又盯向了坐在扫帚上的文钊。 ——夜晚的兽道是十分危险的。 随意生长在两旁的树木营造出一种恐怖的阴影。 作为人类的?d夜却正在这危险的地方行走。因为她正要回红魔馆。 实力早已超越一般妖怪的她,是可以安心地在这里赶路。 刚才灵梦作法失败,最后文钊还是留下来了。虽然有些遗憾,不过就结果而言,还是让?d夜和魔理沙挺高兴的。 当然,这种高兴绝对不能明摆在文钊面前。 “再不快点回去就要下雨了呢!” ?d夜轻松地嘀咕道,也加快了脚下的速度。 突然,她停了下来,扭头看向旁边的树林。 “……喂!那边的那位跟踪狂,有那么好笑吗?” “哎呀?” 从灌木丛中传来女孩的声音,不过她并没有想出来亮相的意思。 ?d夜把脸阴沉下来,冷声道。 “这么快就想进行游戏了吗?不好意思,我现在很忙。” “游戏?十回合制的游戏早就开始了哦!” 声音异常欢快,仿佛早就胜利一般。 这让?d夜不由地紧张起来。随后,恍然大悟一般。 “什么,难道刚才……” “没有辨明真假的你们,早就失败了哟!” 听见?d夜的惊讶声后,她更加高兴了。 随即总结起来。 “哈哈哈哈……第一回合,是人类呆瓜组输了哦!” 笑声渐渐消失在树林中,留下的,只是一脸怒意的?d夜。 …… 半夜里,绵绵细雨根本没有停的意思。 虽说幻想乡的天气不适合中秋赏月,但幽幽子却嚷着要过中秋节。 无奈的妖梦,只得遵从主人的命令,在厨房捏着团子。 下着细雨的天空中依稀浮现着满月的轮廓,不过,那种样子的明月根本就不能用来赏。 这样想着的妖梦,突然冒出了“我到底是为什么而捏团子的呢”这种想法。 但那种想法随即又被团子那种滑溜的触感打消了。妖梦很喜欢那种感觉,于是她依旧一脸幸福地捏着团子。 “供品都准备好了吗?” 从客厅里传来了幽幽子的催促声。 如梦醒一般,正享受着由团子带来快感的妖梦连忙回答道。 “啊,幽幽子大人。马上就好了。” “再不快点,雨就可能大得连月亮都看不见了哦!” 幽幽子无聊地用双手撑着榻榻米,盯着门外的天空,肚子则是不停地咕咕叫着。 很明显,说的是赏月,其实是想吃宵夜吧! 妖梦笑着开始布置供品。 没过多久,妖梦端着布置好的小桌子,来到了走廊。 而幽幽子仿佛早就等不及一般,拿起团子就塞进了嘴里。 “看吧,就是妖梦没有提前准备好。现在月亮都看不见了呢!” 幽幽子全然没有注意天空,而是埋着脑袋一只吃团子。 妖梦好像也听出了刚才话中带有的一丝玩笑,于是笑道。 “说的是,不过,团子什么的,不也是幽幽子大人一时兴起才要吃的吗?” “每年都有吃的说……呜……” 好像被噎着一样,幽幽子不由地捂着脖子。 立刻递来茶水的妖梦赶忙轻轻地拍着幽幽子的背。浮在她旁边的大号幽灵也像是在观察情况一般,把整个身子都立了起来。 不过,突然想到亡灵是不会被噎死的。于是她又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话说,刚才幽幽子大人不也是趁着没雨不大的时候出去了吗?” “那个啊,我去看西行妖了哦!” 缓过气来的幽幽子继续往嘴里塞着团子。 这让妖梦有些无奈。她看向庭院里的那棵巨大的樱花树。 那就是被称作西行妖的树。传说不知是在法隆寺还是弘川寺中的樱花树。最后因为火灾而被搬到了幻想乡。而在那场大火之后,就再也没有看见过它满开的样子了。 妖梦不由地回想起以前爷爷讲的故事。 “说到西行妖,就不得不想到我自己了呢!” 一边说着的幽幽子,拿起旁边装有烧酒的杯子就喝了起来。 妖梦“咦?”了一声,有些奇怪自己的主人为何会突然提到她的身世。 而她的主人却接着说道。 “关于我的姓。” “西行寺?那不是幽幽子大人自己取的吗?当时,您说因为自己的父亲是西行法师,而他出家的地方就叫作西行寺。” 妖梦如背板一般,将自己所知道的全都说了出来。 听到之后,幽幽子有些失望。 “是啊,但那些都只是我的猜想。因为我并没有生前的记忆。而紫也一直没有和我提起。她只说过我的父亲是歌圣。所以,从我拥有记忆开始到现在,算算时间,刚好就是他呢!” 确实,幽幽子现在最早的记忆刚好是在西行法师死后不久才有的。所以,从几方面推测,和她有关系的,一定就是西行法师了。 不过,即使是紫没有告诉她,那么还应该有另一个人知道幽幽子的身世。 想到这一点的妖梦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那,那个刘先生呢?他也没和幽幽子大人说过吗?” “这种事,其实我是不知道的啦……” 幽幽子拿起团子在妖梦眼前晃了晃,简单地回答了她的问题。 妖梦半信半疑地低下脑袋。 “真的,是这样吗?” “我根本不记得他。只是通过与紫聊天,才知道应该是生前认识的人。而且,他的本名也不叫龙或刘,紫说过,好像是叫山还是火什么的。” 幽幽子一边吃着团子,一边回忆着以前与紫的谈话。 听见这种毫无底气的回答后,妖梦不禁想说“不要轻易相信陌生人啊”。 不过想了想后,随即改口道。 “那您还相信他啊?” 放下手中的食物,幽幽子从袖口里拿出信封朝妖梦晃了晃。 那是刚打开不久的信。 妖梦能看出来,那个就是刚才自己的主人从书架上翻出来的信。 信封的开口处有一个“1”一直在闪光,看样子应该是第一次打开。 “里面说的,让西行妖满开,再让他过来,我就可以恢复生前的记忆呢!看来应该是通过让埋在树下的父亲复活,然后就可以知道生前的事了。虽说不能轻易相信别人,不过这信是紫给我的,而且,我觉得这个方法可行……哦,对了,紫刚才不是已经去给他送请柬了吗?” 幽幽子一边说着,一边拍着脑袋。一副“哦,差点就忘了”的样子。 这让在一旁看着的妖梦不由地怀疑起刚才的话到底有多少是认真的。 不过,既然是帮助主人了解自己的身世,那么作为庭师的她就一定要全力以赴。 看见妖梦满脸的斗志后,幽幽子笑着开始给她布置任务。 “首先呢,去通知骚灵乐团……” “这是什么意思?” 听见主人的吩咐后,妖梦非常困惑。自己的主人为什么会让自己做这些与开花毫无关系的事。 看出显现在她脸上的疑问后,幽幽子转过头冲着妖梦笑道。 “她们可以是让西行妖满开的重要手段哦!” “重要手段……幽幽子大人到底在策划什么呢?” 感觉刚才自己主人的笑容实在有些奇怪,妖梦下意识地问了出来。 “当然是给你制造一个和他见面的机会啊!” 说完,幽幽子拾起盘中最后一个团子,将其塞进了嘴里。 妖梦有些没反应过来,因为刚才的对话跳跃性实在太大了。 “他?你是说刘先生吗?” “然后,就是这个。” 说罢,幽幽子从信封里掏出一片雪白的樱花花瓣。 妖梦不解地问道。 “这个是……” “可以让西行妖满开的秘密武器哦!” 幽幽子微笑着,将它抛向空中。而那片花瓣仿佛有灵气一般,径直就飞到房间外,向着西行妖飞去。 …… 深夜的博丽神社依旧十分祥和。 在卧室里,文钊正裹着被子浑身发抖。 他双唇发绀,用颤抖的声音和跪坐在旁边的灵梦对话。 “狸猫?” “对,就是狸猫。她伪装成你的样子把?d夜给骗了。” 非常少见,灵梦穿着睡衣,端正地坐在榻榻米上。双手平放在大腿上,一本正经地向文钊解释之前自己的行为。 听见这种回答的文钊当然非常不甘心。 “于是,你把我当成她,然后让我在冰冷的地上躺了那么久?” “我以为是她装成你的样子受伤……而且本来你是听不见声音的,刚才那一下,我又以为她犯了同样的错误了。不过还好,刚才没有喊出来,要不然就连输两回了。” 灵梦有些激动,不过她还是忍住。毕竟刚才是自己的错。 “那要不咱俩换换好了,你也在那个破地儿上躺一宿,不管怎么喊,就是没有人来救你。” 文钊低着头,仿佛回忆起痛苦的过去。 “大半夜的,泠雨淋着,寒风吹着,酷日晒着……” “酷日?” 正感叹着的文钊就这样被灵梦给打断了。 “你还敢挑我刺儿啊……咕嘟……” “来喝茶……” 没等文钊说完,灵梦端起放在旁边的热茶就朝他的嘴里灌去。 滚烫的茶,弄得文钊赶紧伸出舌头。 “……还有,我的衣服呢?” 文钊摊开被子,露健美的胸肌问道。 下一瞬间,他整个人连带被子都被按在了榻榻米上。 耳边传来了灵梦冷冷的声音。 “我拿去洗了。” “啊?里面的……” 想起之前放在袖子里的东西,文钊不由地挣扎起来。 “扇子是吧,在这里。” 灵梦将他扶坐起,从客厅的桌子上把扇子拿了过来。 文钊一把将其夺过,但突然感觉有些没对。 于是立刻把扇子打开。扇面上的文字和之前完全不一样,写着“歌?”二字。 “等等……” 文钊开始在扇面上摸起来。 不会错的。这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白色染料,也不是什么本来就印好的图案。 这是白色的樱花花瓣。没错,就是那种每年春天都会开放的樱花上特有的花瓣。 “歌圣?第一个能想到的就是西行法师了吧!” 灵梦把脑袋凑到扇子前。 虽说知道和歌在日本很出名,不过文钊根本不了解那些有名的歌人。 他不禁嘀咕道。 “西行法师?” “平安末年的一个僧侣歌人。最后在樱花树下圆寂。所以,看见樱花和歌圣,首先能想到的就是他了。” 灵梦如此解释道。 听完灵梦的话后,文钊不由地低下头思考起来。 “是吗?看来需要查一下资料了。” “为什么?我说的还不够详细吗?” 听见文钊的话后,灵梦有些不满。 而文钊则接着说道。 “不,很详细,就是因为太详细了,所以我才发现它漏洞百出。” 文钊一边说着,一边压下扇子。故意不让灵梦看见扇子上的变化。 因为他看见了,扇子上的花瓣竟然自己聚在了一起,平铺在扇面上。 后记 看过前两章的读者们,你好。 直接从第三章开始看的读者,幸会。 我是命都不要了。 不过,我想先提醒一下读者。接下来的内容,多少都是提及了一些剧情发展。所以,对于没看过正文的读者来说,最好还是先不要看比较好。 这一章又是所谓的过渡章。 直接了当地说,这一章其实就是《东方红魔乡》中ex篇的内容。我在写的时候,心中所想的就是蕾米莉亚制造异变的目的。上一章也稍微提到,虽说是好奇心驱使,不过作为关爱妹妹的她,其实是想让芙兰朵露接触到更多的朋友。 整个剧情发展下来,这章主角实在是杀伐果断。即使已经离开红魔馆,也不往杀个回马枪,攻略帕秋莉。但跟上一章不一样的是,上一章并没有怎么使用武力强推,即使是蕾米莉亚,也是通过偷袭而压倒的。但是在这一章,别说是帕秋莉,就连后来的幽香和紫,主角也是尽力强推。当然,最后被逆推了。 关于人物的设定方面。 帕秋莉,作为病娇少女,主角很好地利用了这一点将其推……然后,感觉这一章的她没有之前那样富有智慧啊!难道是主角光环在起作用吗?不过,既然已经进入了主角的后……那么,以后也能幸福地生活下去吧! 芙兰朵露(ndre),这个女孩其实非常有意思。身为吸血鬼的她,名字却刚好和英法百年战争的所争之地一样。百年战争是在1453年以法国胜利告终。于是,在故事里的六十年后,芙兰朵露出生。再过495年,刚好就是2008年。看起来似乎是很合理的样子。 普莉兹姆莉巴三姐妹,相信即使是熟悉东方的同好也不一定熟悉这组姐妹吧!长女露娜萨是身着黑色衣服、金色短发的阴沉而又认真的少女,经常使用的乐器的小提琴;次女梅露兰是身着白色衣服,拥有明亮蓝白色短发的乐天派少女,值得说明的一点,她的个子是姐妹里最高的,因此也常常被误认为是乐队的领队,经常使用的乐器是小号;三女莉莉卡是身着鲜艳的红色衣服,拥有茶色短发的机灵古怪的少女,因为个子太矮,所以经常被自己使用的电子琴遮挡住。 关于紫、幽幽子和幽香与主角的关系。虽然很想在这章里插一节单独说明,不过想想,其中的内容实在是过于漫长。所以,就留到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妖梦,作为白玉楼的第“二”代庭师,手持白楼、楼观使用“二”刀流,拥有人与幽灵“二”部分的她,才经历了“二”个“二”十年的岁月,身高也是“二”乘七十公分。所以,在她出现的场景中,我也稍微使用了一点诙谐的出场方式。 最后,就是那只狸猫妖怪。说到狸猫,就不得不提一下日本三大名狸之一的团三郎了。传说中,它是佐渡那里会变化的狸,最后成为那里的二っ岩大明神。在东方的设定中,狸猫妖怪最早是出现在《东方??月抄》中永琳与灵梦的对话中。当时,灵梦听说神社里的兔子可能是狸猫假冒之后,就急匆匆地回去了。从这里,不难看出,灵梦在那之前肯定是吃过狸猫妖怪的苦头。 查了这么多资料,结果发现实际能用在故事中的却非常少。 为了增加芙兰朵露的戏分,还特地在上一章中灌了一节的水。不过感觉却是不怎么样,有些画蛇添足的样子。这一章里,她好像也没什么出彩的表现。我在想,是不是应该让她就这样被遗忘了比较好。 最后,谢谢各位的支持。希望下一章,自己的编故事能力可以得到提升。 至此,请容我先行搁笔。 突然发现,上一章强推主角的射命丸文这一章竟然完全没有出场的机会。实在是悲剧。 序 大晦之日 博丽神社,坐落于幻想乡的极东位置。 虽说是幻想乡里唯一的神社,却是萧条得没有一个人类参拜者。对于人类并不算很多的幻想乡,神社也比外面世界的要小很多。从这种主殿与拜殿甚至连仓库、起居室都糅合在一起的建筑风格来看,即使是对日本神道教完全不了解的人,也能看出这里的景象有多么寒酸。 事实上,在人类的村庄里,博丽神社早就被冠上了“妖怪神社”的美名。即使灵梦向人们保证在神社内不会被袭击,但神社和村庄之间存在着险恶的兽道,而且灵梦也无法保证途中的安全,所以这里一直都鲜有人至。 再加上从冬至开始就不停地飘着大雪,现在的神社,整个都被雪给掩埋了。也就是说,这个本来就处在人迹罕至地点的建筑物,现在则可能连妖怪都找不到了。 大晦日的清晨,雪花正安然地飘落着。虽然秋季才过没多久,气温却是很快地降了下来。就连妖怪之山上特有的红叶也没有坚持多长时间就被人们给淡忘了。 一片银白的博丽神社。 从远处看就像山包一样,被雪淹没的神社,却有那么一条鲜明的切开的痕迹。 那便是从鸟居到拜殿,笔直的一条道路。 “啦啦啦……” 抱着其它地方怎么样都好,但是参拜的道路一定要非常干净的心态。 裹着围巾的灵梦一边哼着歌,一边推着扫雪板。 年关已至,气温下降。灵梦也将衣服换成了半个月前新做好的巫女装。 虽说裙子已经长得遮住了脚踝,但袖肩分离样式的衣服却将她的上臂连同肋部全都露了出来。这样穿着的少女,让人看了就有一股鸡皮疙瘩起一身的冲动。 此时,灵梦双手叉腰,舒着肩膀,检查起自己刚刚完成的伟业。 由石头砌成的参拜的道路现在干净得一尘不染。如果是一天前,那便根本没有办法知道这一点。因为一天之前,这里还积着半米以上的雪。 想到今天是大晦日,也就是十二月三十一日。即使是灵梦这样悠闲的人,也不得不对新年重视起来。 “这样一来,参拜的客人就会笔直走来奉上香火钱啦!” 一边总结起自己的工作,灵梦走向了公德箱。 注连绳下的箱子前,正坐着一位对神社事业极不关心的食客。 那位少年有着黑色短发,身穿英国管家特有的黑色燕尾服,右手却一直握着一柄华丽的紫色扇子,本来脸上特有的络腮胡子,却是不知什么原因,寄宿在神社之后就被自己给剃掉了。他比灵梦整整大了五岁,名叫刘文钊。 文钊是外界的人类,来到幻想乡后学会了魔法。是擅长使用火与水的元素魔法使。虽说如此,不过只是个半吊子的新人罢了。 此时,他正蜷着身子,坐在拜殿前的台阶上。 发现灵梦一边弹去肩膀上的雪片,同时一脸期待地盯着自己,文钊有些无奈地皱起了眉头。 思考了好一会儿,终于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但愿如此……” 听见这种半吊子的回答后,灵梦很不满。 她嘟着嘴,鼓起腮帮子指着与两旁厚厚的积雪形成鲜明对比的财富之路,说道。 “善良勤劳的巫女正辛苦地打扫积雪,怎么看也是会有人来神社大给香火钱吧?” 阵风吹过。 两人完全像是定格一样,互相凝视着。 好一会儿。 “……” 文钊再次向灵梦瞟了一眼,然后把身子蜷缩得更紧了。 这种表现给人的感觉完全就是放弃了神社一样。不过,更确切地说,那就是他认为神社已经没救了。 环顾四周,发现没有一个参拜客后,灵梦丧气地耷拉着脑袋。 “……没人来啊!” 听见灵梦的感叹后,文钊心里给出了“当然”这个答案。 大晦日这一天,人们都会在家进行大扫除,并在家里装饰门松,根本不会来神社参拜。 只有元旦那一天,他们才会进行初次参拜。 所以,今天没人来神社也是合乎情理的。 不过,想到这个连灵梦自己都说是终年无人参拜的神社。文钊不禁开始为她的开销感到担忧。 看见灵梦一副垂头丧气的表情后,文钊不由地想要展开话题,转移她的注意力。 “话说,既然拥有八百万的神明,那么在樱花树里的会是什么呢?” 想了半天的文钊,终于在看见自己手中的扇子后得到了一丝灵感。 不过当他问出来后,又有些后悔。大冬天的竟然就在问春天的的东西,这让他感到有些不合时宜。 谁知灵梦竟然头也没抬,直接就回答出来了。 “木花?d耶姬。” 虽说她是好好地在回答,不过却是用毫无感情的声调在说。 文钊并没有放弃调动灵梦的情绪,于是他接着问道。 “那是啥,可以开花的神?” “掌管樱花的神明,同时也是山神,一般也被称作浅间大明神,在富士山附近也有供奉她的神社……” 依然是没有顿挫的声调,不过灵梦说着说着却不由地停了下来。 感觉到有一丝奇怪后,她总算是带有感情地问了出来。 “你怎么会突然关心这个?” 忽然的话题转移,令文钊有些没反应过来。他把左手托在下巴处,稍事思考,随即给出答案。 “不是说要举行赏花会么?” “啊?什么时候……” 歪着脑袋,灵梦仿佛在回忆自己到底有没有说过举行赏花会。 不知她是真记不得还是嫌麻烦装作不知道。但文钊知道自己绝对不能就这么放弃了。 赏花会举办的成功与否可是关系到自己能否顺利回到外界。毕竟那个少女可是持有他回家的“钥匙”。而那天晚上她的话中也带有自己会出现在赏花会中这一暗示。 这样想着的文钊,立刻低下头,假装抽泣着,作出一副可怜的样子。 “反正我也回不去了,灵梦,你还这么干脆地否定我人生中最后的愿望……” 实际上,这些日子以来,文钊不停地让灵梦将自己送回到外界。无论是新月之夜还是半月之夜都有试过,可是都失败了。 也就是说,那个从外表到内心都与周遭格格不入的妖怪八云紫,无时无刻不在监视着自己。但不知为何却一直没有出现。 那么只要自己没有做出出格的举动,她是不会出现的吧! 这样想着的文钊,不由地瞅向灵梦。 那天晚上的事情,文钊并没有告诉她。甚至就连听力突然恢复这种奇迹,他也是用“因为不是人类了,所以恢复能力也变强了”这个理由来糊弄过去。他觉得,告诉灵梦这种事肯定是出格的举动。 虽然这种说法实在有些令人不敢相信,不过秉着“排除一切不可能,剩下的再怎么不可思议也是真相”这种想法,灵梦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文钊的话。 也就是说,现在灵梦正抱着一种奇怪的心态让文钊住在神社。 那种奇怪的心态就是,神社里竟然住着不是人类的生物,而自己却没有要将他赶走的意思。 虽说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什么,但灵梦很清楚自己现在的感情。 一个大男人正做出哭泣,并且还伴有擦拭眼泪的动作,只会让人感到恶心。 “……好啦好啦,文钊只要帮着收拾东西,我就同意了。那么,我去泡茶……” 有些受不了文钊“楚楚可怜”的样子,灵梦随便敷衍了他之后,赶紧离开了。 看着提着长裙的灵梦走进屋内,文钊慢慢打开手中的扇子。 扇面上的白色花瓣让文钊非常奇怪。 这种樱花花瓣早就应该在夏季之前凋零,但它却好好地贴在扇子上。 如果说是植物标本,那种裸露在空气中的做法会使它早就烂掉,但现在已经过了三个月了,而花瓣却是完好如初。而且,那种没有被压榨的触摸感更是直接说明它根本就像是直接从树上落下来一样。从这里,不难得出一个结论,这些白色物质根本不是普通的樱花花瓣。 文钊甚至觉得这种花瓣很有可能是被神明附体。 于是之前他才会突然问出那个问题。 正当他这样想的时候。厨房里传来了灵梦的惨叫声。 “怎么了怎么了?” 慌忙跑到房间里的文钊以为出了什么大事。 只见灵梦瘫坐在地上,眼睛盯着手里握着的茶叶筒。 嘴里不停地小声地嘀咕着。 “只剩这么一点了……” 文钊走近一看,才知道原来是没有多少茶叶了。 于是他随口说道。 “不就是没有茶了吗?” 谁知灵梦听见这话后整个人都激动起来了。 她转过脑袋死死地盯着文钊。 “‘不就是没有茶了吗’,亏你说得出来。文钊你是没经历过没茶喝那种痛苦到要死的感觉啊!” “到是经历过没可乐喝的感觉啦!” 文钊一边怀念着外界的饮料,一边安慰着灵梦。 “茶叶也不多了,怎么办呢……” 这样自言自语的灵梦不由地瞅向了文钊。 不用多说,这位红白巫女肯定是因为太远了而根本不想去人类的村庄购买茶叶。于是,便把希望寄托在家里的食客身上。 但是,很显然,文钊这种弱小的魔法使肯定会在兽道那里就被妖怪袭击,然后就会响应那句“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古话。 想到这里,灵梦叹了一口气,她总算还是意识到待在自己神社里的那个男人根本连食客都不如。从内到外就是个吃着红魔馆的软饭男。 “算了,我去村里买茶叶。” 留下这句话,灵梦整理起行装,随便拿了一个篮子便准备出去。 走到门口,她又转过头补充了一句。 “看好家哦,不要让妖怪进来了。” “等一下,我也去。” 这样回应地文钊至少有一半是感到了害怕。 要是灵梦出去,刚好又有妖怪到神社了,那自己不就死定了吗? 这样想着的他立刻跟在了灵梦身后。 灵梦“嗯”了一声,像是在询问文钊一起的原因。 文钊则是一副“正好”的样子,把扇子拿了出来。 “反正不是很远……” 说着,他打开手中的扇子,露出贴在上面的白色樱花花瓣。并朝着灵梦挥动起来,风中带有的一丝温热,正好将灵梦的寒意吹走了。 灵梦显得很开心,并仔细听着文钊的后话。 只见文钊停下扇风的动作,并伸出手指向平铺在紫色扇面上的白色花瓣。 “……正好去问问她关于这个木花?d耶姬!” 第一节 花之礼记 雪花依旧没有停止掉落,快要没过膝盖的积雪让赶路之人非常不方便。 虽说扫雪是人们的必要工作,但对于这个险恶的兽道,恐怕只有那种不要命的人才会来打扫吧! 呈现出一片祥和景色的幻想乡,只有森林里偶尔会发出妖怪的惨叫声。 此时,灵梦和文钊两人已经走到村庄入口。 “哎呀,村里的道祖神被埋了!” 急急忙忙跑到村口的灵梦发现路旁的积雪并没有被打扫干净。 准确来说,那里本来有一尊如同纪念碑一般大小的道祖神。却是因为这几天的大雪以及没人给它打伞。现在,那里看起来只不过是一个凸出来的雪块儿罢了。 此时,灵梦正把掩埋道祖神的积雪给拍干净。不过,看她的样子,至少还要等上一段时间才能进村。 “……那我先去了,一会儿就在这里会合。” 文钊叹了一口气,将眼光望向村庄里面。 为了避免与那些吃人的妖怪相遇,他不得不以人类村庄为枢纽,再到达其它地方。 所以,他直接就和灵梦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而灵梦也是头也没抬地回了一句“好”。 看到灵梦毫不在意的样子,文钊不禁开始担心自己刚才的话到底有没有被她接收到。 要知道虽然村庄里是很安全,不过他可不敢独自走兽道回神社。 “千万要等我啊!千万别迷路啊!” “好啦,你不是要去问关于花的问题吗?快去吧……不过,还是小心一点比较好,虽说你是带了礼物的。” 听到灵梦的提醒后,文钊下意识地捂了一下裤兜。那里,正是装着一件美丽而又贵重的礼物。 早就有向花妖求教打算的他,当然会准备一些慰问品。 风见幽香有一头翠绿的秀发。不过却因缺少打理,所以显得有些凌乱,从远处看,就像是疯婆子一样。 这样认为的文钊,准备了一样绝妙的礼物。 为了这件礼物,文钊不得不将自己以前的手机以及手表作为抵押。才从香霖堂那里换到。虽说手机并没有多大用处,但唯一能确定时间的石英表却是被霖之助相中。 这样一来,文钊就不能准确地知道时间了。取而代之的,他现在只能像阿拉伯人一样,通过观察天上的太阳来判断时间。 不知为什么,灵梦对花妖的印象似乎不怎么好。或者说,可能因为职业原因,她对所有的妖怪的态度都是一样差。 这样想着的文钊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走进了村庄。 当然,他的目的地并不是在村庄里。 正如之前所说,为了调查扇子里的樱花,向对于花最了解的妖怪请教的确不失为一种好方法。 于是,文钊来到了太阳之田。 本来是一望无际的向日葵盆地,如今看起来则有些稀疏。不过,盛开的它们依然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虽说从村庄到这个地方要走很久,不过路上却是意外得安全。 与其说是安全,不如说是安静。除了风雪声外,就只剩下鞋子陷进雪里的哗啦声了。 这种异常寂静的气氛实在有些渗人。冒雪前进的文钊不由地清了清嗓子。 “希望不要显得太冒失了。” 文钊小声嘀咕着。毕竟他还从来没有给女孩送过礼物。 “请用,虽然是把太阳伞。” 突然身旁转来了柔弱的女声。并且,本来不停地落在他身上的雪花也伴随着这个声音停止了。 文钊斜眼一瞅,原来是一位少女半举着阳伞,为他遮住大雪。不用多说,住在花田里一年四季都在照看花的妖怪肯定是风见幽香无误。 正当文钊转身想要感谢的时候,他愣住了。他将双眼固定在少女身上,神情既不是愤怒,也不是不满,更不是厌恶。而是充满了疑惑。 这样的眼神令幽香感到有些无法理解。 仿佛像是上天故意戏弄文钊一样,他只是神经质地盯着幽香。 这种只在小说当中才会出现的戏剧性情节,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风见小姐,你的……” 文钊用扇子一端摩擦着自己的头部,吃力地问道。 绞尽脑汁也没弄明白事实的他,似乎有些口吃。 “别找啦!我已经剪掉了哟!” 如此回答的她,让文钊再次确定了一件事。 那就是,眼前少女的长发变短似乎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了。 一头短发的幽香再搭配上她以前的红黑格子马甲和过膝裙,确实显得更加活泼动人。但是,也间接说明文钊准备的礼物已经起不到任何作用了。 “已经剪了?” 文钊此时就像复读机一样,不停地小声重复着幽香的话。 “因为看见你来了,所以换了一个发型。怎么了,难道你不喜欢?” 听见这话后,如梦初醒的文钊用扇子头部撑了撑眼镜,苦笑着从裤兜里掏出一个小包,轻放在幽香纤细的手掌上。 从她手中接过阳伞的文钊,点头示意幽香将其打开。 白皙的手指灵巧地解开布包。紧接着就是一阵代表惊讶的吸气声。 布包里是文钊在一个月前从香霖堂里淘到的一套梳子。 全套的梳子包括梳理鬓发的,后面的,样样俱全。 因为,有资格佩得上她那美丽翠色长发的,只有这套昂贵的梳子。 但现在,那一头随风舞动的长发却已经无影无踪了。 不过,幽香依然把梳子紧紧搂在胸前,过了好一会儿才着急地说道。 “你来这里,是想知道向日葵的栽培技巧吗?” “……其实我这次来是……” 还没说完的文钊,再次被打断。 “因为已经达到结冰的温度,所以新的向日葵无法生长……” 现在的幽香像一个十足的二手推销员。 为了这一套对她没多大作用的东西。她不停地在向文钊推销着自己的长处。 “咦?” 感觉肩膀被靠了一下,幽香如受惊小猫般急忙转过脑袋。 只见文钊努力地在雪地里迈着步子,好跟上幽香的步伐。手上的伞则是一点也没落下,将她脑袋上的雪花完全地遮住。 看着他紧紧跟在后面半举着伞的滑稽样子,幽香不禁轻笑出来。 不过,由于阳伞实在是有些小,为了遮挡两人的雪,文钊不得不和她靠得非常近。 “没办法,雪这么大,只有凑近一点了。” 看见幽香惊奇的表情后,文钊如此解释。 不过,即使是如此冷静客观的解释,很多时候也是没有多大用处。 “啥……” 过于震惊的幽香突然停住了脚步。 这让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的文钊摔了个马趴。他的整个身体,连同阳伞一起倒在了地上。 溅起的积雪令幽香的腿上感到一丝冰凉。这种感觉,让她从惊讶中稍微缓了过来。 幽香伸手将文钊拉起道。 “那,那你把伞给我,我来打着!再怎么说你也是客人……” “那可不行……” 为了阻止幽香把伞夺走,文钊再次失去平衡。咚地一下,摔在了地上。 “哈?没事吧?” 稍稍弯腰的幽香,一只手便轻松地把文钊从雪地里提了起来。 文钊心想现在的女孩都是怪物吗,一边把手中的扇子打开送到幽香眼前。 “你看看上面,这个不是樱花吧?” “这个……不是樱花哟!” 只瞟了一眼,她便一口断定下来。 不过,那似乎并不是她基于没兴趣或是为了糊弄文钊而随口乱说,而是充满了异样的自信。 “毕竟是花之妖怪,当然是能够区分这种东西了。” 仿佛认为文钊不相信,幽香如此补充道。 文钊则是拍打着身上的雪,头也没抬地接着问道。 “那,是什么?” “是可以让神社变得春春的东西哟!” 故意卖关子的幽香,笑着解释道。 “春春的?” 低声嘀咕的他似乎找到了关键。 而幽香则是抢先一步给出了答案。 “它叫春度。是大自然将冬天化为春天的必要道具。当然,这一种又和普通的有些区别呢!它可以将其它的春度聚集起来。” “我想知道,这花瓣里面,是不是有那个木花?d耶姬的神力呢?” 听见如此的回答后,文钊并没有显出满足的样子,反而是往更深的地方问了下去。 而幽香则是将扇子合上,递还给他。 “何不去问问那个给你扇子的人呢?” 交给文钊扇子的那个人,就是紫。 难道幽香和紫是认识的? “可是,我找不到她。她也一直没有出现。风见小姐知道?” 文钊稍稍皱眉,试探性地问道。 作为一个聪明人,虽然不会让对方看到自己的动摇,但幽香还是发现了文钊脸上的犹豫之色。 不过,她并没有直接说出,让文钊没有台阶下。 “给你讲个故事吧!从前有一只妖怪,把一棵樱花树给封印了,从此它就再也没有开过花。所以,我讨厌她。当然,因为要对抗整个‘春’,所以她不得不在每年的冬天积攒力量。而且为了避免不必要的体力消耗,这种时候她一般都会去冬眠。” 幽香一定知道紫的事。从她的话中很明显可以得知这一点。 而且,这个故事一定还另藏玄机。只要不是傻子,肯定能知道她现在一定在提示着自己。 虽然到底有什么引申的意思,文钊还不是很明白。不过,来这里的目的已经完全达到。 “原来是这样,谢谢你了。” 文钊笑着向幽香告别。但好像觉得有些不妥。于是离开之前,他又补充了一句。 “风见小姐。即使是短发,也相当美丽呢!” 第二节 谎言游戏 文钊站在村庄外的道祖神旁。 那是约好碰面的地点。 没来…… 到处都是堆积的雪,在这样的景色中,独自一人和类似纪念碑的道祖神站在一起,感觉自己实在是全身冒着傻气。 文钊仍旧是那一身行头。他不停拍打着落满雪花的黑色衣服,冷得直打哆嗦。再加上红魔馆给的钱都是由灵梦保管,连午饭都没有吃的他现在可谓是饥寒交迫。 想着灵梦只是去买茶叶不会花费太多时间,他在告别幽香之后就急急忙忙地赶回村口。 “都已经到下午了啊!” 文钊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雪地里,他的喊声响彻四方。 就连村里的几个过路的妇女也带着奇怪的表情转过脑袋看向他。 这种视线让他感到有些不好意思,于是他稍微低下头,拿起手中的扇子拼命地朝自己呼扇着。 当然,大冬天朝自己扇风,结果只是让他感觉更冷。 “哎呀,真是抱歉。” 身影渐近的灵梦提着篮子双手合十,一脸苦笑地道着歉。 老实说,她是经常去村里购买食材,所以文钊才会相信她不会花太多时间。 但是,由于对茶叶的过于挑剔,以及方向感不好。于是,她在买茶的道路上迷失了自己的方向。 看见灵梦那块暴露在寒风中的上臂后,文钊不由地再次打起哆嗦。 他双手托在胸前,将自己憋着的话一股脑儿地吐了出来。 “整整等了你一个小时,半个时辰有没有。你能了解在这里站半个时辰出糗的的心情吗?本以为你肯定会先到这里,我还急忙地跑过来了啊……” “真是不好意思。” 灵梦想用没营养的话蒙混过去。 虽说她是以为文钊向花妖打听会花很长时间,所以才在村里待得有些久,但这种时候直接了当道歉才是最靠谱的。 文钊稍稍沉默,有些不悦地低声道。 “快走吧!我还没吃午饭。” 说出这样话的他很显明是已经原谅了灵梦。 不过,回想起刚才她异常精神的抱歉声后,文钊不禁产生一种不祥的预感。但这种预感只是一闪而过。因为他更关心自己的温饱问题。 然而灵梦却是一副看傻子的表情,直接就把最打击人的话说了出来。 “饭啊?刚才我在村里就吃过了哦!” 原来已经吃过了啊! 得知这个噩耗后,文钊气得全身不停地颤抖着,看起来就像是帕金森晚期一样。 “我……” 现在的他只想大声咒骂出来。 但是忽然又想到灵梦是房东,而且还是那种即使得知他并不是人类之后也没嫌弃他的人。 虽说,那个不是人类的说法只不过为了掩盖与紫见面而产生的谎言罢了。 所以,文钊只能带着哭腔低声嘀咕道。 “快点回去做饭啊!” 脸色发青的文钊一把抓住灵梦的手走进兽道。 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这种互相牵手在路上行走的状态,两人竟然都完全没有发觉。 所谓兽道,就是经常会出现妖兽的道路。 而妖兽,就是那种乍看之下是猛禽野兽,但能够理解人类的语言以及拥有优秀的身体能力。它们通常是普通野兽的领袖。 当然,妖兽与妖怪其实差别不太大。而人们也基本上都会把妖兽当妖怪处理。 为何会突然提到妖兽? 那是因为手牵手高高兴兴回神社的两人,此时正遇到到一只将这种温馨气氛破坏得淋漓尽致的妖怪。 在人类中算是娇小身材的她,拥有白中带蓝的短发以及一对鸟类特有的粉色翅膀。身穿的是蓝黑色的连衣裙。此时,她正坐在路旁的一棵大树下,静静地看着手中的书。 头上长着类似鸟类冠部的红色羽毛让她显得有些呆头呆脑。那种样子真的和某种保护动物很像。说是珍稀动物,那是因为,在幻想乡里出现的动物,大多都是在外界绝种了的。所以,这里才被叫作幻想乡。 文钊一边分析着,一边停下脚步。不过,与其说是他自己止住步伐,不如说是被灵梦硬扯着才停下来。 因为,此时他只想着午饭的事。哪有那么多闲心再管这些妖怪。 但是…… “你看那里有只妖怪,竟然还很高兴的样子在读书,完全没把我放在眼里。” 果不其然,灵梦不出意外地注意到了那只鸟妖怪。 她停下脚步,将文钊的手捏得更紧了。 而后者则是心里暗道灵梦的观察能力之仔细。当然,这绝对不是夸奖,而是抱怨。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快回去吧,我已经饿得不行啦!” 装作什么都没看见的文钊立刻就拉着灵梦赶紧向前走。 但是,魔法新人的力量明显是敌不过天才巫女。 灵梦拽着文钊的手使劲向后一拉,没来得及反应的后者立刻一屁股坐在雪地上。 她二话不说就冲上去,扔出一个黄色符纸,打算出其不意一举将妖怪治退。 文钊只觉得那妖怪算是在大晦日遇到大晦了,心里不由地开始为她祈祷起来。 谁知那只看起来愣头愣脑的鸟妖怪却是轻巧地躲开,而打偏后落在地上的符纸却发生爆炸,将雪溅了文钊一脸。 飘在半空中的灵梦有些吃惊,她仔细打量那只鸟妖怪。脑海里却是怎么也找不到这只妖怪的脸。也就是说,她是新来的。 怪不得会不把巫女放在眼里。 这样想着的灵梦不禁皱着眉头吐了一句。 “竟然敢反击。” 话声之后她则是立刻发起了攻击。 明明只是攻击被躲开了,结果还被弄得那么生气。真不知道她是急性子还是怎么的,虽然还是个小女孩,不过这种性格肯定是难成大器。 一边在心里暗暗批评着灵梦,文钊开始注意她们两个之间的战斗。 乖巧的鸟妖怪一直都没有发起攻击,而是准确地回避着灵梦扔出的符纸。她的神色并不慌张,眼中流露出的是气定神闲,好像一切尽在掌握当中。 这只妖怪非常厉害,文钊心中给出如此评价。 不过,既然只是防守那么就有两种可能。第一就是她已经完全领悟到墨家兼爱非攻的博爱思想,认为进攻是错误的。 虽说这种思想是非常不错的,但是,当看见她那偷笑的样子后,文钊立刻否定了这一观点。 那么就只有在灵梦努力进攻而忽视防守之时搞偷袭这一种可能了。 看见拼命扔着符纸的灵梦后,他不由地喊道。 “灵梦,小心偷袭……” 话音刚落,只听嘶啦一声。灵梦的新裙子从后面的大腿开始直接撕开到末端。 这么一道口子把灵梦整条白皙大腿完全露了出来。 大饱眼福的文钊不禁为她感到惋惜。 这就是轻敌的后果啊! 咚……一块小石头落在文钊面前。 拾起它后,他算是完全了解刚才的攻击方式了。 那是一击从后方发起的攻击,妖怪很有可能是将石子隐藏在雪里,所以才不会被发现。而将石子从后方发射的方法,很有可能就是通过妖怪的能力。 “从身后攻击?” 灵梦有些没反应过来。 她呆呆地看着自己的那条被撕开的新裙子,想像着没有长裙后的冬季悲惨生活。眼里渗出少许泪珠。 阴谋得逞的鸟妖怪却是笑了出来。 “是他教的哦!” 说罢,她伸手指向在一旁观战的文钊。 这一指却是让文钊有些惊奇。 自己什么时候教过妖怪战斗了? 仔细回忆后,他也并没找到有关这句话的头绪。 而灵梦则是气得直接从宽大的袖口中掏出一大捆符纸,砸向还未停止大笑的鸟妖怪。 这种程度的攻击要真打中了,即使是对符纸免疫的人类也会感到很疼吧!要是妖怪的话,那肯定就是非死即残了。 但是,这种注满愤怒的一击却是缺少了足够的理智。鸟妖怪轻轻向旁边一飞就躲开了。 当然,这里说的躲开,指的仅仅是灵梦扔出的符纸。 由于大量的符纸四散在空中,所以她不得不加快自己的飞行速度…… “哎呀!” 撞在冰墙上的她发出了惨叫声。 大雪之中,一堵冰墙确实很难被发现。 快速飞行的她更是把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巫女身上,却是对一直在旁边观战的文钊产生了一点误会。那就是,她认为文钊绝对不会插手。 失去平衡的她再次撞到散落在空中的符纸。 随后便是连环大爆炸,以及妖怪的惨叫声。 站起的文钊拍了拍身上的雪,望向灵梦。 而灵梦则在看到此景之后立刻红着脸捂住了自己的裙子。 “走为上……” 鸟妖怪并没有被打倒,而是从爆炸产生的白色雾气中飞了出来。 打算逃跑的她消失在了森林中。而原本她看的书则是落在了树边,那是三本类似杂志的读物。 灵梦正想去追赶,却是因为下半身的一凉意而不由停止飞行。 “你先把她落下的东西收好,去香霖堂休息会儿。” 耳旁传来了文钊淡淡的话语。 明明不会飞行,声音却出现在空中。这让灵梦有些惊讶。 她转过脑袋,仔细观察后,发现从地面到空中漂浮着好几块二尺见方的冰制地板。而文钊正是通过踩在上面才到达灵梦面前。 由于是下雪天,所以使用这种结冰的魔法会节省很多魔力。 很明显,没有飞行能力的他只能通过这种取巧手段达到飞在空中的目的。 “我去追她……” 留下这句话后,文钊立刻跑向森林里。 说是跑,其实是通过不断在空中建起那种冰块,然后再踩上去罢了。 看见如此拼命的文钊后,灵梦不由担心他会不会被滑倒。 她收拾好行李,走到树下拾起了被那只鸟妖怪丢下的三本书,瞄了一眼,却发现是完全弄不懂的东西。 “《非诺伊曼型计算机的未来》?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好像是很贵重的东西。” 三本书都是一个名字,只不过封面不一样罢了。而灵梦则更不会关心这种和自己无关的东西,她只是把这些东西当作妖怪的宝物。 将自己不明白的杂志收拾好后,她捂着裙子,慢慢走到了不远处的香霖堂。 再说一次,兽道是妖怪经常出没的地方。 为何要再说一遍? 那是因为文钊刚进森林没多久,就遇见鸟妖怪了。 看起来是皆大欢喜的结局,却是让文钊有些高兴不起来。 确实和刚才那一位一模一样,不论是长相还是着装。 但肯定不是同一只妖怪。 文钊能肯定这一点。 眼前的这只可爱的鸟妖怪,却是有些狼狈不堪。依然是拥有白中带蓝的短发以及一对鸟类特有的粉色翅膀,身穿的衣服虽然破烂,但也能看出是蓝黑色的连衣裙。 “喂,你知道那个红色家伙去哪了吗?” 从她的第一句话说出口,文钊就知道,这家伙绝对不是刚才的那只妖怪。 因为她根本不认识自己。 有些奇怪的文钊随口问道。 “咦?你不是……” “你什么你,快点说,在神社看见你和那巫女在一起,一定认识她!” 很明显,这妖怪一定是想去找灵梦的麻烦。 而文钊也算是想到了其中的一个结果。 早晨传来的妖怪的惨叫声也算是可以和这个小女孩联系到一起了。 “呵呵,原来如此。” 茅塞顿开的文钊笑着指向了森林外边。 “她在那边,一个叫作香霖堂的商店里。” 灵梦确实是在香霖堂。而这种手下败将的手下败将再去那里,只不过是会给自己招来灾祸罢了。 想到这一点的文钊,放心地看着头也没回的跑向古道具屋鸟妖怪。 总算是消失在他的视野后。 文钊提起嗓子喊道。 “出来了吧!已经差不多了哦!” “你追上来了啊!” 仿佛真如回应他一般,从森林里窜出一个身影。 仔细一看,却是和之前的那只鸟妖怪一模一样,不同的则是衣服上破洞位置,和刚才的妖怪有些不一样。 “是啊,终于追上来了,你这只鸟妖怪……” 如此回答的文钊又想到了有些不妥,于是改口道。 “不,应该说是狸猫变成的鸟妖怪。” 下结论,当然要有一点推理过程。 文钊稍微低头组织一下语言,指着她淡淡道。 “你先伪装成灵梦把她打败,然后再伪装成她和灵梦决斗。故意战败后,再让她去找灵梦的茬……” 狸猫妖怪拥有伪装幻化的能力。这只之前曾找过灵梦她们麻烦的狸猫,不用多想,肯定实力非常强。 早晨的那声妖怪的惨叫,肯定就是她变成灵梦,然后将鸟妖怪打败时产生的。 后来,也就是不久之前,她则是变幻成那只鸟妖怪的样子装作不在意,然后引起灵梦注意。虽说在战斗中出了一点意外,不过她的伪装却是没被拆穿。 而刚才,文钊遇到的鸟妖怪,则是那只真正的被狸猫捉弄的可怜家伙。 只要想通这一点,谁都可以揭穿面前这个狸猫小姐的恶作剧。 “不过还好,差一点就暴露了。” 文钊有些担心,那是因为他总算明白之前那句“是他教的哦”的意思。 那天,也就是中秋之夜,狸猫肯定是看到了自己与紫的战斗,所以才会参照战斗中的奇袭战术。 而文钊本人则是担心那天晚上的战斗被灵梦她们知道。 “哎呀,不错嘛!” 她笑着拍起了手。随后则是将自己的样子变了回去。 文钊总算也是看见了狸猫的真面目。 这家伙就是那种和浣熊长得非常相似的狸猫,不过这种少女的样子却是显得意外得可爱。 身高和灵梦差不多,拥有茶色短发,脸上戴着的黑色圆框眼镜让人看上去会感觉她很像知识分子。那条最显眼的蓬松尾巴则是不停地拍打着身上的雪片,看起来非常灵活。 一身破烂的衣服穿在她的身上,露出了几块粉色皮肤。不过,可能是因为妖怪特有的体质,她并没有表现得十分寒冷。 而她的声音也变得有些低沉,与之前的鸟妖怪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因为有些老花眼,所以才撞到了。” 这只狸猫还真是不把自己的年龄当回事儿。 让自己显得有老者风范,但外貌却是如少女一般。 这种强烈的反差令文钊根本无法从内心感到一丁点儿严肃的气氛。 “不过,我到是不清楚你这样做到底有什么意义。” 老实说,这种闲得没事干的恶作剧也就只有妖精会做得出来。然而,身为长者的她却是做出这种孩子气的事。这让文钊有些无法理解。 “当然是游戏咯!而且,这一次,人类呆瓜组好像表现不错嘛!” 狸猫妖怪笑道。 看来,这家伙真的是童心未泯啊!竟然还记得以前的小事。 三个月前听灵梦说的十回合分辨真假的游戏再次浮现在文钊脑海中。 想了想,他吐出了实情。 “我确实是辨别出了真假。” “那就算平局咯!再怎么说,你们最开始并没揭发出我的真面目……” 她挥动着双手,一副不服输的架势。烟雾冒出,没一会儿,她便消失在森林中了。 这家伙真的没救了。 明明自己没有定好规则,现在还抵赖。 正当文钊这样想的时候,森林里再次传出了那个尖细的女声。 “真是不错啊!过些日子给你带些礼物吧,那可是佐渡的特产哦!” 佐渡,是日本的一个大岛。 不过要说那里最特别的,应该就是被日本称作圣鸟的朱?了。 那家伙,该不会去干那种偷盗稀世珍禽的事吧! 但是,仔细想想,狸猫妖怪的传说里,它们可是经常干这一行。再说,外界的珍稀动物在幻想乡里都是烂大街的。 话说,刚才的那只鸟妖怪确实和朱?有些神似。很有可能就是朱?化身的妖怪吧! 这样想着的他,开始向约好的地点前进。这一次,肯定不会出现之前等一个小时的情况了。 总算平安跑到香霖堂的文钊,看见天上有两人正在战斗。 而且,还传来了魔理沙快乐的声音。 “灵梦那家伙还说很厉害?我可一点也不这么觉得哟!” 空中,魔理沙正和那只衣服破烂的鸟妖怪打得正高兴。 当然,这一切都是基于魔理沙单方面的压制。那只鸟妖怪真的并不是很强。 看起来那只被狸猫捉弄的鸟妖怪,刚才去香霖堂评理,结果又被魔理沙拖出来正在教训中。 实在是有些可怜。 这样分析着的文钊已经有些饿得发晕了。 他赶紧走向旁边的道具店,准备让灵梦给他弄点吃的。 冲进香霖堂的文钊看见灵梦正站在桌子旁边倒茶。 现在她将那件破掉的巫女裙换成了一件蓝黑色的衣服。那是霖之助的那款衣服。现在却是穿在了比他整整矮一个脑袋的灵梦身上。 那副小巧的样子看起来就和刚才的鸟妖怪一样可爱。而且就连衣服颜色也是差不多的。 虽说如此,但文钊绝对是不敢说出灵梦和妖怪很像这种话,也没有力气再和她争吵。 “灵梦……你……我已经饿得快不行了啊!” “来,喝茶。” 他瘫在凳子上,一只手接过灵梦递来的茶杯,另一只手顺便拿了一块儿放在桌上的饼子。 现在的他只能通过这散发出浓香的绿茶以及香霖堂的薄饼填填肚子了。 但是,有些不太对。 灵梦的行李虽然有被翻弄的痕迹,但那些买来的茶叶却是完好地被黄纸包裹着。 而且,这么香的茶……灵梦真的会去买这么好的茶吗? 文钊这样想着,得出了一个结论。 也就是说…… “啊,这茶……你用的是放在柜子里的茶叶吧?” 坐在灵梦旁边正在缝补那条裙子的霖之助喝了一口茶后,立刻判断出拥有那种香味的茶,绝对是灵梦舍不得买的贵重品。 而这里爱喝茶的,除她外就只有身为店主的自己了。 “那茶叶是最香的哟!” 怪不得灵梦会留在这里。原来是在蹭茶喝,而且就是为了喝这种上好的香茶啊。 这可真是难为霖之助了。 看着他们两个为茶的事情争论着,听着店外传来魔理沙的欢笑声,以及那只可怜鸟妖怪的惨叫。 文钊苦笑着,心里不由地感叹道,灵梦这家伙实在是太狡猾机灵了。 第三节 立春火锅 寒冷的冬季仍旧持续着。 雪终于在立春这一天完全地停止了。 本来还对日本的驱鬼活动很感兴趣的文钊,因为实在太冷,所以昨夜并没有进行这项传统活动。灵梦又说,鬼这种妖怪已经消失很久了,所以这种节日过不过都无所谓。 不过,以文钊来看,灵梦更像是因为懒散,所以才没进行这项活动。 无风不起浪,比起房间外,被褥里显然要暖和得多。此时的两人正裹着被子,喝着茶。 “原来是这样啊,怪不得魔理沙说她一点都不强。” 灵梦埋头吹了吹冒着热气的茶杯口。 他们此时正在讨论已经过了两个月的事情。就是那一次狸猫假扮成鸟妖怪,自娱自乐组织的第二回合分辨真假的对决。 当时虽说是以平局收尾,但那狸猫却又说要送什么特产,搞得文钊到现在还惦记着。 当然,他并没有告诉灵梦关于狸猫送礼的事。 “所以,我说了,别把这事给魔理沙说,更不要让她知道狸猫的事。十六夜小姐那边我已经说好了。” 魔理沙并不知道狸猫妖怪的事,而灵梦和?d夜以前也没告诉她。想到可以利用这一点,文钊干脆就直接先把以后的策略交代清楚。 对于治退妖怪,灵梦是相当配合的。所以当她听到文钊的话后,也是一口就答应下来。 正当屋内的两人就狸猫之事讨论得不亦乐乎之时。 “灵梦,文钊……” 外面传来魔理沙的叫嚷声。 紧接着,和式房门被粗暴地拉开,木块之间的剧烈撞击声让这间寒酸的神社好似抖了三抖。 屋内正裹着被褥的两人不由地扭过脑袋望向门外。 “你们看,这可是难得的日子。” 激动得没有拖下皮鞋的她直接将快要融化的积雪带进了房间。 湿漉漉的鞋子踩在走廊上,发出吧唧吧唧的声响。 灵梦皱起眉头,脸上写满不悦。 看起来,魔理沙要是胆敢这样进入房间弄脏榻榻米,肯定会被狠狠地教训一顿。 只见她左肩扛着棍网,右手提着一个红白色的大家伙…… “朱??居然是朱?啊!” 在她还没介绍那只愣头愣脑的鸟类之前,文钊就已经率先惊呼出来。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但如果是熟知外面世界的情况,则会理解他那一系列活见鬼似的表情。 这个外面世界已经被证实只有中国还存在的物种,怎生得近在咫尺。虽说文钊也算见过这种在幻想乡逐渐增多的大鸟,但要说捉起来吃,他还从未想过。 “咦,原来文钊认识啊……你知道吗,刚才看见它站在鸟居那里一动不动地犯傻,然后我一把就抓住了哟!” 看着面前两位少女一副垂涎欲滴的样子,文钊只觉得那只朱?算是倒大霉了。 但是,当听到魔理沙的讲解后,他更是觉得有些奇怪。 此时的朱?正在魔理沙的怀里不停地扑腾着那白里透红的翅膀,这到让文钊怎么也不觉得它会是那种犯傻的料。 “我说魔理沙,这家伙这么活泛,真如你刚才说的一样?” “真是奇怪啊,刚才它还挺木讷的……” 这样说着的魔理沙,用棍网的一端敲了敲朱?的脑袋。而朱?也是伴随着呼扇翅膀,接连回应了好几次叫声。 “也就是说,原来如此……” 时隔良久,文钊总算反应过来。原来这朱?还真是那只狸猫送来的礼物。 通过幻化之术让它变得痴呆,然后再丢到神社,赐予有缘人。当然,由于是个寒酸得没人参拜的地方,所以,肯定会被文钊他们捡到。 倘若一开始就如现在这般好动,再被魔理沙抓住,它就不配被称作鸟了。 “什么原来如此?” 耳尖的魔理沙瞬间就听见了文钊小声的自言自语,于是下意识地问了出来。 而文钊则是暗叫不妙,现在还不能让她知道狸猫的事。 “绝对不能放过它……决定了,今天吃火锅!” 灵梦突然一句话打断了两人。 虽说她并不知道文钊的思绪刚才到底在哪,但总归应该是停留在狸猫附近。所以,较为细心的她,便是直接打断了魔理沙的询问。 而文钊则是双手合十暗地里感谢她为自己解围,心想还好狸猫之事没有暴露,不然就难办了。 魔理沙也没多想,丢下棍网,双手抱住朱?,一副准备出发的样子。 “既然决定了,那我先去告诉香霖了。灵梦也去准备吧!” 她顺着与两边大量积雪形成鲜明对比的参拜之道跑向了鸟居,步子迈得很开。怀中圆乎乎的朱?也如回应一般跟着叫嚷,模样看起来甚是好笑。 附带一提,魔理沙总是将霖之助称作香霖,其中意义大概也只有他们两人才知道。 “我去准备一下材料,马上出发。” 灵梦说着便推开被子走进厨房。不过一盏茶的时间,她便回到了屋里。嘱咐文钊收拾好房间,就走出屋子了。 收拾好东西的灵梦一走,神社一下就静了下来。待她消失在鸟居那里的台阶后,走廊那里突然出现一个人影。 正是文钊。 神社后面是一间仓库。那足有一丈高度的小屋,却是堆放种各种杂物。 文钊径直走向神社背后,推开被风吹得嘎吱作响的仓库木门。一股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令他不由捂住自己脸部。连这种干燥的冬末竟然都会在屋子里闻到霉味儿,只能说明这里根本就没被打扫过几次。 但是这间显得荒废不堪仓库,却是在节分之前被文钊好好地清扫了一下外部。由于厚重积雪的压迫,导致这个房屋随时都有垮掉的危险。 堆放着杂物的房间里,一个干净的红木箱却是格外显眼。 打开三尺宽的木箱一看,里面却是堆积着约占整个箱子十分之一的樱花瓣。 文钊再从兜里掏出扇子,打开扫了一眼,喃喃道:“只是一天,又聚集了这么多。” 他摇摇头,将扇面上雪白一般的花瓣一片一片摘下,放入箱子里。本来箱内的花瓣却像是通了灵性一般,慢慢地向着箱内几块爬动着。 文钊随手抓起一撮,将它们贴在自己的扇面上,看起来和平常的扇子没什么两样。 然后关上箱子,便准备离开。 不过却是有那么一片没有粘牢的花瓣飞出了仓库。文钊正想去追,却发现那片花瓣已经消失在空中了…… …… “终极……火花!” 小型八角罗盘中放出强烈的白光,轰的一声,如山洪暴发一般,从里面射出光束。纯粹的魔法光束本身就蕴含巨大的杀伤力,又因为是白色,所以温度更是高得离谱。虽说只是普通的决斗,但魔理沙一样是拼尽全力。 正飘浮在空中的黑白魔法使右手扶着支撑着她的扫把,左手握着罗盘。发射激光后的盘面冒出缕缕青烟,中心的太极符号上也有一点黑印,显然是因为长期受到高温才产生的。 强光一闪便射向灵梦,但躲避这种考验预判的攻击恰好是她最拿手的。 富含巨大能量的光束被慢条斯理的灵梦轻而易举地闪开。 打偏的光束径直落入路边的积雪中。没有被人打扫的积雪像开锅一般翻动着,并且冒出大量的白色雾气。埋藏在里面的一些枯树枝,也随着雪的翻动被推向空中。 没有任何凭依的灵梦自然地浮在空中,仿佛不受重力一般。刚才的攻击要是真命中了,即使是被喻为天才的她,也不可能毫发无伤。但她却是像一点事儿都没发生一样,悠闲坦然地拍打着袖子,只不过却是摆着一脸佯怒。 “太危险啦!这个要是打中了……等等……” 正在抱怨的灵梦突然发现一丝蹊跷。 刚才的光束可谓杀伤力极强,若径直打在道路上,是不可能只出现那么弱的反应。 但此时却是发生这种离奇事件。也就是说,刚才的攻击,一大部分是被另外的东西给防住了。 老早就看出这一点的魔理沙更是直接望向了那团正在散去的雾气。 “真的打中了哦。” 幸灾乐祸的她知道自己刚才的攻击虽然很强,但绝不致死,所以也没太担心被打中的人。再说已经被防住,也就说明里面的人现在是非常安全的。 “真的打中,我就惨了!” 男性特有的低沉声传了过来。 雾中身影渐近,好半天才看出原来是从神社赶来的文钊。 毫发无损的他,此时正以扇遮面。刚才的那一下攻击却是不知如何防去,只是看见紫色扇面上与雪色相近的樱花瓣落散开来,随即又顺风向空中飘走了。看来,要捡回它们是不太可能的了。 “还好我及时护住了脸。” 如他所说,现在的文钊,除了脸以外周身都是雪白,完全看不出穿着的是黑色衣服。 他的滑稽相更是让不知为何决斗的两位少女捧腹大笑。 “啊,文钊,你可算是来了,火锅已经做好了,按预定用的是红酱汁。” 霖之助不知何时从店里走出,催促着外面三人。更不知他何时竟然学会了某只吸血鬼那“预定”的口头禅。 “不是吧!连火锅都做好了。香霖,要是我赢了那该怎么办呀?难道要倒掉换成白酱汁吗?” 嘴上这么说着的魔理沙,趁着霖之助解释的时候接连往自己碗里夹好几块肥肉。 文钊也算是了解灵梦与魔理沙两人原来是因为涂抹在朱?表面的沙司的选择才在店外进行决斗。 他拈了一块肥肉,送入口中,吧嗒吧嗒地咀嚼起来。 “味道有点像鸡肉……” 虽然不知道幻想乡里到底有没有鸡这种生物,不过这么肥的朱?确实非常美味。也多亏那只狸猫,四人才能在寒冷的立春享用这份火锅。 当然,知道内情的只有文钊,而且这种事最好也别让对妖怪有抵触的灵梦知道。 …… 火锅之后,店主霖之助去村里买些材料,灵梦当然是回到神社悠闲地喝茶了。文钊这个没有干过任何工作的食客,则被留下来刷盘子。 啪嗒…… 坐在店里玩耍的魔理沙,再次大大咧咧地将霖之助的商品撞掉地上。 文钊慌忙从厨房内跑出。那是一个深色的古董盒,谁知里面装的是什么值钱玩意儿。 他走到盒子前,小心打开。如他所预料的状况发生了。里面是一套红茶杯,不过更准确来说,那应该是被称作曾经是茶杯的几片碎片。 “魔理沙,你可闯大祸了……” 这种时候想要修复它们,很显然是不太现实的。而且不论是文钊还是魔理沙,都对古董完全不了解。也就是说,她肯定会被回来后的霖之助教训一顿。 谁知魔理沙一副完全不在意的表情,和以往一样笑道:“那是普通的啦!” 随后则是信手扯过旁边的纸张,用桌子上的毛笔轻画几下。 “这样就好啦!” 魔理沙将写有三个平假名的日本纸塞进了盒子,再将其关好,然后把它放在原来的位置。看起来就和没发生过任何事一样。 而那张纸上,估计写的就是诸如“对不起”的意思吧。 不过,像这样不敢勇于当面承认错误的做法,总有一天肯定会被揭穿的。 而且,既然连这种打坏东西都被她称作“普通”,可想而知,霖之助真的是非常辛苦。但是,以他的那种性格,应该不会过于追究这事吧! 这样想着的文钊,再次瞅向了魔理沙。这个“胆大心细”的小女孩,何时才能成熟起来啊! 第四节 反常气候 寒冷的春末。已经过了八十八夜,现在是立夏。 屋外是一片银白的世界,不过更准确来说,神社里是非常干净的。因为,这些日子神社的庭院都有人在打扫。 这样,即使一直在下雪,整个庭院也是一尘不染,真是有一种春春的感觉。 立春之后,本以为会是冰雪融化,万物复苏。但结果却是接着在下鹅毛大雪。而且,自那以后,头痛也伴随而至。那是文钊的偏头痛,每年春天都会发生。 他很担心。 这样下去,春天一直没到,赏花会可能也无法如期举行。 但是,更让他担心的是,面前一人一妖的随意举动很可能会让巫女生气。 “唉,你们怎么会在这里,明明是白天……” 客厅里,文钊正用手扶着脑袋,现在他的头疼得厉害。 灵梦不在神社的时候,两位女孩随便闯进了这里,而且还随便地将茶泡好。当然,那些红茶是她们自己带来的。但是,用的却是灵梦的那套紫砂茶具。 坐在他面前的是吸血鬼蕾米莉亚。而在旁边保持着良好站姿的少女,正是她的专属女仆?d夜。 “今天可是立夏呢,当然要喝八十八夜哟!” 这位幼小的女孩舒展着自己那好像蝙蝠一样的翅膀,如此嗲声道。 所谓八十八夜,其实是一种绿茶。从立春后的第一夜算起,过八十八个夜晚。再从山上采下茶青,再经加工,便成八十八夜茶。 但是,眼前这只西洋的恶魔喝的当然是红茶这种稀有品。看起来像是小女孩,其实是已经活了五百年以上的妖怪。而且,又是与旁边那一位脱线女仆在一起。 这种主仆二人一块出现的情况让文钊无法认为那是平常的散步。 也就是说,今天她们来这里完全是另有目的。 而且文钊心里已经大概有底了。 他挥了挥手,脑袋也跟着晃动了一下,一副精神萎靡的样子。 “这些日子天气不好,没有办法上山采茶。” 这种随意的话当然是无法打发面前那位阅历丰富的坏心眼大小姐。 “是啊,最近天气不太好哟!” 蕾米莉亚歪着脑袋,故意在“最近”上加重了声音。看来,她早就发现气候的反常了。 “所以呢,我想问问关于这种天气哟!一边喝着红茶,一边讨论天气。真是惬意呢!” 她一边补充着,一边端起加了“稀有品”的红茶抿了一口。 文钊有些恶心,毕竟红茶里加的是人类血液,那种红里透黑的感觉看着就让人反胃。 他向着未合拢的门外瞅了一眼,然后向两位少女滔滔不绝地进行解释。 “拉尼娜……外面世界是这样称呼的。这是一种气候异常的表现……” 文钊开始阐述拉尼娜的特征以及由来。并且解释其中太平洋的洋流与大气的相互作用。因为海面温度持续异常偏冷,所以东亚地区的气候也将异常寒冷。于是就会出现到五月还在下雪的情况。 他又将这些具体的理论结合日本地理进行分析道。 “日本所处的正好是信风带,而在拉尼娜的影响下,那里就会出现经向环流异常。” 蕾米莉亚是从外界来到幻想乡的吸血鬼,但是那也是距今百年之前的事了。由于新的科技知识很少有传入这里,所以对于刚才文钊的解释。她可以说是完全没有明白。 不清楚到底是紧张还是震惊,她微微扇动翅膀,将小巧的手托在下巴上思考了好一会儿,不懂装懂地问道。 “那么,你的结论是什么?” “在中国也有六月飞雪的例子,虽说比较罕见。但因为是发生过的,所以对于这种现象根本没有必要大惊小怪。” 对于这种单纯的理论知识,文钊不会有半点差错。他总是挑自己擅长的来做,而那些不擅长的,他则会尽力避免。 不过即使是不明白的东西,也是可以通过书中知识再加上自己的理解学会。这是所有人都懂得的道理。 但是,文钊最可怕的一点并不是这些。 他总会将事件解释得非常明了,让人觉得有理有据从而完全相信他,而事后则会发现,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儿。 上次红雾异变时,他也有向馆内成员建议通过拖延时间的方法消耗巫女的体力,结果最后却是为了他另一个目的。 这让一旁站着的?d夜不禁感到一丝凉意。 更令她觉得可疑的是,此时文钊正侧头死死地盯着她。 “那个,十六夜小姐,匕首。” 文钊伸手指向?d夜的过膝女仆长裙。 他清楚的记得,夏天的时候?d夜穿的是短裙,而她的大腿上则绑着一把备用的匕首。 而蕾米莉亚也是感觉有些奇怪,于是也偏过脑袋,一脸期待地观察接下来的情况。 “嗯,你要用?” 话音刚落,匕首已经出现在?d夜的手中。 她用双指捏住刃部,慢慢向文钊递过去。 谁知文钊根本没有想接的意思,而是笑道。 “你可以用它向我投掷吗?” ?d夜一愣,蕾米莉亚也是伸直了翅膀紧锁着眉头。两人同时望向了文钊。 他……到底要干什么? …… 文钊一人收拾好已成碎片的茶杯。再次正坐在客厅里。 他扶着脑袋,面对的依然是令人头疼的大小姐。 “好了,这样就把?d夜支走了。你想干什么呢?” 蕾米莉亚仿佛一点也不在意之前的事,单刀直入开始两人的主题。 因为刚才,灵梦最喜爱的茶杯被打碎了。所以?d夜便去附近的商店看看有没有茶杯卖。当然,离神社最近的商店不用多说也知道,就是香霖堂了。 虽说打碎茶杯纯属无意之举,但文钊的本意确实是把?d夜支开,单独和蕾米莉亚谈一谈。 “我想和斯卡蕾特小姐商量一下赏花会的事。” “哦?” 听见自己较关心的事,蕾米莉亚摆出好奇的样子。她将身体前倾,翅膀也跟着摇了一下。 毕竟赏花会是春天才会有的事,既然文钊这样说了,也就表明他肯定知道气候异常的真相。而且多半不是刚才那套冗长的理论。 文钊低下头,思考了好一会儿,总算是说出了自己的请求。 “实际上我想向你借用一下女仆长。” 赏花会中,让?d夜收拾确实是人尽其才。 但是,文钊好像又是话里有话。按理说,那种情况随便让一些妖精女仆来就行了。 很显然,他看中的是?d夜除了打扫之外的能力。 “?d夜可是优秀的扫除系哦!” 蕾米莉亚自豪道。也确实如她所说,无论是馆内的垃圾还是入侵者,?d夜都能很好地清除掉。 “我还以为是恋爱系的呢!不过,因为是白天,所以对吸血鬼来说很不利,可以借用吗?” 他依然坚持刚才的话,也就是说,赏花会是一件重要的事。 而且,还说到白天对自己很不利。也就是说,需要战斗。 蕾米莉亚一边琢磨着其中的意思,一边喃喃道。 “这个天气,赏花会……” 五月都还在下雪的天气,要举行赏花会肯定是不太现实。但文钊却毅然决然提出这个要求。 也就是说…… 最有可能的情况已经被蕾米莉亚想到了。 “原来如此,可以哟!” “那么,先在此谢谢你了,过几天我会拜访府上。” 听见肯定的答复后,文钊舒展开自己的表情。努力挤出笑容。 “话虽如此,?d夜可是馆内最优秀的女仆呢!这点酬劳应该不算什么吧……” 不知何时,蕾米莉亚竟然已经出现在文钊身后。此时,她正双手环抱着文钊的脖子。 吸血鬼做出这种动作,显然并不是为了加深二人感情。而是为了进食! “喂,这里是神社,可不是食堂!” 并未关上的房门被猛地拉开。传来的是灵梦气急败坏的声音。 虽然一直都没人捐香火钱。但自己的神社里竟然公然出现恶魔袭击人类的情况,这要是被人传开,以后肯定没人再来参拜了。 “这样啊!那去找?d夜吧,她应该在那个人妖的商店里才对。” 说完,蕾米莉亚如扫兴一般自顾自地打着阳伞向神社外走去。她所说的人妖,就是所谓的半人半妖,也就是霖之助了。 “喂,怎么就自己跑掉了,还好没发生什么……” 灵梦一边抱怨着,一边回过头仔细打量文钊全身。发现他并未受伤后,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一会儿回来再和你说!” 巫女就这样气冲冲地朝吸血鬼追去了。 神社再次冷清下来。 客厅里的文钊,缩在被炉里,双手捂着脑袋。 头疼…… 各方面都让他感觉头疼。 平安末年,也就是八百年前,到底和紫所说的一千三百年有什么关系,那个歌圣又是什么意思? 赏花会……春天没来到是有好几种可能。不过可能性最大的还是那个吧! 文钊这样想着,扭过脑袋面向墙壁。从那穿过去,就是神社后面没人使用的仓库。 等等,刚才?d夜是去香霖堂买茶杯了。也就是说…… 他突然想到之前魔理沙摔坏的茶具。 “最好别被发现……算了,被发现也是一件好事……” 即使那个碎掉的茶杯被发现了,最多也只是被教训一顿吧。 文钊心理暗暗替魔理沙祈祷着,渐渐进入梦乡。 …… 傍晚的兽道上,红魔馆的吸血鬼正和她的女仆一起往家赶去。 尽管是妖怪经常出没的地点,不过一般的妖怪,借给它们一个胆子,也不敢来袭击吸血鬼。 ?d夜回想起当时的事情感觉非常不可思议。 她还很清楚地记得下午文钊对自己的要求。虽说不知道他到底想要干什么,但这种危险的事情?d夜还是不太敢做。 意外出现了……在文钊的强烈要求,以及蕾米莉亚的期盼之下,?d夜最后还是向文钊投掷了一把匕首,可是结果却让她不敢相信。 那把银制匕首,竟然在击中的时候自己弹开了!而且,刀刃还发生了无法挽回的扭曲。最后它则是在空中旋转了好一会,然后将被炉上的茶杯撞碎了。 然而,在这一系列奇异事件发生后,从文钊外套里竟然散出了好些雪白的樱花瓣,它们顺着未关严的屋门飘了出去,最后消失在众人的视野里。 幸亏并没有出现受伤的情况,否则以后真的没人敢相信文钊的疯狂做法了。 ?d夜叹了一口气,想到了之前文钊对气候的解释。 “大小姐,他说的是真的吗?总感觉是敷衍我们。” “嗯?他只不过是在拖延时间罢了。” 蕾米莉亚并没有否定她的猜想,而是直接说出自己的结论。 这也是主仆之间的默契。若是旁人与她们对话,只怕是会被这种跳跃性思维给累得半死。 “拖延?” “他正在拖延自己的……” 阴沉着脸的吸血鬼,一个字一个字地将这个词吐了出来。 “死亡日期!” 第五节 准备阶段 无法分辨到底是白天还是黑夜,这里是红魔馆的地下图书馆。即使是这么干燥的日子,也会味到非常大的霉味儿。怪不得帕秋莉的哮喘一直都没见好转。 文钊正翻看着自己手中的小本子。 里面的内容基本上是歪歪扭扭的汉字,配合一些难看的涂鸦组成的思维展开图。 这种奇特别扭的字迹,如果是其他人看,肯定会认为是伏尼契手稿。而文钊此时正津津有味地整理着这些自己记录的有字天书。 由于根本读不懂日本语,他只能通过洋馆里的其她人进行翻译。这之间整整花费了四天时间。现在已经是新历五月九日了。 “原来如此……这样,一切都说得通了。” 如释重负的他,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在赏花会之前就把一切可能都计算好,这样才能立于不败。 虽然可能根本没有任何生命危险,但只有让紫撤去对灵梦仪式的干扰,他才能回到外界。这在一定程度上反而是加大了自己行动的危险程度。 已经快有一年没有与外界联系。文钊现在只想早些回家。 而困扰他的就是那只神秘的金发妖怪八云紫。 自打上次见面后,便再也没有出现。按照幽香所提示的故事,紫很有可能是去冬眠了。 也就是说,如果春天不来,赏花会不能举行,那么她就不会出现。 这是令人非常头疼的事。 文钊捂着脑袋,他现在正因自己的老毛病而头疼。 “最后一个问题……紫说的那个女孩,到底是谁?” 紫在中秋那晚曾说过有一个女孩等了他一千三百年。 对于那个女孩,文钊则是有多方面的猜想。同时,也查了从弥生时代到平安时代的很多资料。但是,直到最后,也没有得出一个他认为最正确的答案。 “如果只是通过‘歌圣’来推理,那么就只有西行之女这唯一的答案……” 确实是这样,如果歌圣是西行法师,那么幽香的故事所说的樱花树,则极有可能是被称作妖怪之树的西行樱。 那么根据西行樱的传说,那位女孩很有可能是西行之女。但可能性却不只是这样。文钊不敢打保票。 他站起身子。 并没有继续翻看新的文献,而是向图书馆的出口走去。他现在要回到神社做好充分的准备。 那个女孩只要见面之后,一切都会明了。 所以,只要大方向正确,其它的就随它去吧! 这样想着的他,悄悄地走出了红魔馆。 “?d夜……” 昏暗的地下室,长期居住于此的图书馆主人面向着黑暗之处如此呼喊。 “帕秋莉大人!” 如回应一般,?d夜立刻出现在她的面前。 她的左手端着帕秋莉最喜欢的咖啡,右手则攥得很紧。 “东西已经取得了。咖啡也拿来了。” “啊,放那里好了。” 帕秋莉随手指向堆满书籍的桌面,那里是一处稍微能塞下咖啡杯的空位。 ?d夜麻利地放置好一切,并将握在右手上的东西递给了帕秋莉。 那是几根黑亮的短发。 做完这一系列工作后,?d夜再次消失在黑暗之处。她并没有犹豫,因为她知道,有些东西是自己无法做到的。硬要参与,只会越帮越忙。 “按照蕾米所说,死期将至……那么,我也来插一脚!能否改变命运呢?” 说罢,帕秋莉捏起那几根头发便研究起来。 …… 红魔馆的所处位置是雾之湖畔,而且还是在妖怪之山的山脚下。也就是说,这附近是经常出现妖怪的。 这不,文钊刚离开洋馆没多远,就发现了一个妖怪和妖精在一起。 妖精是一个熟面孔,就是琪露诺。 “这不是琪露诺吗?旁边这位是……” 文钊冲着两位打了声招呼。然后将目光移至妖精旁边。那是一身蓝白深色轻装的成熟女性。 说是轻装,因为她竟然在这么冷的日子穿着短裙,简直不可理喻。 不知是气温又降低了,还是看见了那一身稀有的装束,文钊不由地打了个寒战。 听见这种问题后,那位妖怪缓缓转过脑袋,笑道。 “蕾迪……蕾迪·霍瓦特罗克。是大自然的妖怪哦!今天天气这么好,要不要袭击一下人类呢?” 寒冷的天气,大多数人和妖怪都会待在自己家里。 这种时候还会在户外快乐玩耍的,估计也就是琪露诺这种冰之妖精了。 然而,这只名叫蕾迪的妖怪不仅在这种大雪天出门,而且还说要袭击人类。 这如果不是玩笑的话,那她多半就是冬天特有的妖怪了。 不过,既然是琪露诺的朋友,应该不会轻易地被吃掉吧。 “大冷天的,还有这等闲情逸致啊!” 文钊冷得发抖,半开玩笑地讽刺了一句。 “因为是操纵寒冷的妖怪。” 被搁置在一旁的琪露诺终于有些受不了,插嘴道。 果然是冬天的能力。如此想到的他不禁试探地问了下去。 “啊,对了,为什么冬天会这么长呢?” “啊,对了,为什么女孩会穿短裙呢?” 蕾迪以问代答,不过这种跳跃性的思维让文钊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愣了愣,随后一脸茫然道。 “我咋知道?” 听见这样的回答后,蕾迪露出满意的笑容。刚才文钊的回答似乎是在她的掌握当中。 “这么简单的问题都不知道,那么困难的问题当然也不知道了哦!” 如此回答的她,应该是想要表明今年的反常气候是与她无关。 当然,文钊一开始也没有把原因归咎于她身上。 相反,他觉得蕾迪是在怀疑他,认为他把自己当作异变的嫌疑犯。 想到这一点的文钊,立刻做出澄清。 “我并没有怀疑是霍瓦特罗克小姐干的……” “这种事儿我可干不出来哟!” 蕾迪再一次否定。 这到是让文钊有些分不清楚她到底是说真话还是假话了。 “……算了,既然是冬天的妖怪,那么肯定会被认为是犯人吧!” 不用多说,即使被文钊成功忽悠的灵梦,也开始怀疑气候反常实际上是有人捣鬼。 而直线思考的她,最有可能干的事就是找冬天妖怪的麻烦。 虽然不怎么熟悉,文钊还是向她们俩叮嘱了几句。 但显然,通过蕾迪那依旧幸福的表情来看,她根本就没放在心上…… 文钊想了想,其实最多也只是一顿痛打。于是便继续放心地往神社赶去。 阵风吹过。一个令人讨厌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雪白衬衫,丝带系成的领结,黑色短裙。这种根本不把冬天放在眼里的打扮让文钊不由地再次发抖。 那莫约三寸高的木屐让文钊觉得她随时可能会摔倒。 抱着现在女孩都是怪物的心态,文钊很不耐烦地看了过去。 射命丸文,就是这个看起来是少女,实际上已经活了千年以上的鸦天狗。 “哎呀,这不是小刘吗?给你带好东西了哦!” “哎呀,这不是小文吗?正好,我有事问你!” 文钊很随意地与这个将他名字写错然后到处乱传的少女对话。 “嗯”了一声,文似乎是在期待这边打开话匣。 他稍微楞了一下,试探性地问道。 “最近的天气……” “确实很奇怪啊!但,只是冬天延长的话,河童天狗都不会受影响。虽然人类会受不了。对了,给你带好东西了哦!” 文根本就没把异变放在眼里。看来是有令她更感兴趣的事了。 只见她从包里翻出一张叠好的报纸。慢慢展开后,拿到了文钊能看到的高度。 那是一张海报,虽然上面写的全是日文,不过却印有上次演奏会的那个乐团。 也就是说,这是一张宣传单。 “哦?普莉兹姆利巴演奏会?” 文钊看了一眼后喃喃道。 演奏会日期写得比较明显,用大大的红字写着“五月十二日(火)”。 “她们已经有半年没演出了哟,这一次肯定会聚集大量的观众吧!对你很有帮助哦!” 也不知道文到底是早就知道文钊的打算,还是脑子转得比较快,中途变卦往他那个方向套。 但却是如她所说,这个消息对文钊非常有用。 他稍微一想,随口道。 “原来如此……无论是人类还是妖怪都会去,这样很有可能在演奏会上找出黑幕……” 说着,他发现文正用钢笔往她随身携带的笔记本上写着什么。 文钊指了指那个本子。 “那个,拿我看一下……” “给!” 似乎并不怎么在意,文随手就递了过去。 不过当文钊接过之后,却是有些后悔,因为他根本看不懂日文。 看见一旁偷笑的少女,文钊觉得自己绝对不能就这样低声下气让她去翻译,只能硬着头皮通过里面少有的汉字来猜测意思。 很明显,这个笔记本其实就是她的新闻原稿。 快速翻阅的文钊,不乏找到了一些与这次气候反常无关的词语。 “一月份的,赛钱欺诈?原来如此,虽然看不懂里面具体在讲什么,但还是知道大概了。怪不得神社一直没有香火钱。” 今年年初,这只天狗曾经去过神社采访巫女。 当时灵梦听了文的话后,表现出来的是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想来,也就是这件事了。 因为有妖怪在骗取香火钱,神社自然是得不到了。 说是竹林,因为本子里特地标注了妖怪兔的字样。而幻想乡的兔子大多都聚集在竹林。 “谢谢你了……要是还活着,就去竹林看看……” 虽说没有从本子里得到有用的情报,但文钊依然双手合十向文道谢。 可文却直接五指张开伸出手来,摊在文钊面前,一副讨债的架势。 “报酬……看了这么有用的情报,给点报酬不算过分吧!” 所谓的报酬,当然就是钱了。 要说日元,文钊肯定没有,红魔馆给的包养费全都在灵梦手上。 但是,也有比钱更管用的东西。至少对文来说,比钱更有价值。 “哦?那么给你一点素材吧!嗯,举行求春仪式,这个怎么样?” 对于喜欢写报纸的文,那种不可思议的事件才是她真正想要的东西。 而文钊,则是一边心里默默地忏悔着,一边很自然地准备把黑锅扣在冬天妖怪的脑袋上了。 求春仪式,当然是要通过打败冬天妖怪来实现了。 “听起来不错……” 文有些兴奋。她就是属于那种好奇心旺盛的少女。 “那么两天之后,差不多应该是夜晚。你只要这么做就行了……” 如此这般地给文布置好任务后,文钊深呼吸了几下。 “那新闻呢?” 刚才文钊的话中根本没有任何与新闻素材有关的东西,这让文感觉自己是被利用了。 谁知文钊轻笑着,接着说了下去。 “到时候你自然就找到了。最后,还有一件事拜托你……当然,肯定会有新闻素材。” …… 现在已经是五月十一日了。 图书馆里,女仆正在与图书少女交谈着。 “现在就要出去吗,?d夜?” 帕秋莉懒得抬头,就这样背对?d夜讲话。 ?d夜也是早就习惯了,如实回答道。 “是的,因为是之前约好的时间。” 听见干脆的回答声后,帕秋莉把书放了下去,转头正视?d夜。 “把这个带上。” 话音未落,她已经掏出一个古色古香的玉瓶扔向了?d夜。 ?d夜抬手一接,入手之处只觉得冰凉一片。待仔细观察一番之后,只是有些眼熟,却不知其中意思。 她“嗯”了一声,似乎是在等待帕秋莉的解释。 帕秋莉也没有卖关子,阴沉着脸,说道。 “然后,先给你说明一下研究结果……” 第六节 战略部署 被炉的一边,挤着两个人。 这么冷的天里,男女授受不亲这话根本无法阻止寒酸神社巫女的那颗取暖之心。 一身睡衣的灵梦外披大衣,一头黑色秀发则是完全没有打理。此时她正挤在文钊旁边,一副干劲全无的样子,双手握着温热的茶杯,似乎不愿意放弃世间任何一处温暖。 想起来也是因为外面持续很久的雪。 “冷死我了……” 如此抱怨的她,将脑袋靠在了文钊肩膀上。或许因为他是擅长使用火系的魔法使,灵梦只觉得他身上很暖和。 这一举动让正剥着蜜橘的文钊皱了皱眉。他取下一小瓣送到灵梦面前,而后者也是很配合地张开了嘴。 吃了橘子的灵梦只觉得口里有些酸甜,她露出笑容。 “真如你说的那个叫什么拉尼娜的现象吗?” 接着抱怨的她,矛头直指文钊的言论。 根据文钊观察,幻想乡应该是在日本的本洲岛上。在这个樱花应该已经盛开一个月的时候,却还下着大雪。 这样奇怪的现象当然早就被直觉超常的巫女尽收眼里。但却因为文钊的多番理论轰炸,她并没有出去调查。 咚咚咚咚咚…… 还没想好怎么敷衍的文钊,突然听见走廊上出现急促的奔跑声。而这种皮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更是让灵梦皱起了眉头。 房间的门被粗暴地拉开,冲进来的是摆出一脸重大发现的魔理沙。 “把鞋子脱了!” 灵梦冷声道。 正要张口的魔理沙赶紧把话咽了回去。然后迅速将皮鞋甩在台阶上。 在确认自己身上的雪已经拍干净后,她终于解开围巾进屋窜进了被炉。 “说起来,今年春天冷得有些过头了,这是我刚才在神社后面捡到的……” 魔理沙摘下那顶黑色的尖顶帽,在里面摸索了半天,然后掏出一片白色的东西。 她一边说着“你们看”,一边拈着它,递到被炉对面的两人眼前。 那是一片雪白的花瓣,先端有着明显的缺刻。这种只在东方国家才会开放的花,就是樱花! 文钊很清楚,那就是幽香所说的“春度”。而魔理沙又说是在神社后面捡到的。显然就是从仓库里漏出来的。 春度的作用很简单,幽香也说过。那就是将冬天化为春天。 由于仓库中存满了春度,所以这个没有积雪的神社看起来也是一副春春的样子。当然,为了掩人耳目,文钊每天都在打扫庭院。让这种违和感从灵梦脑中消去。 “这肯定是一个大事件……” 正说得高兴的魔理沙猛地顿住了。 外面的风声中,依稀有足音传来。风虽大,但这种踩在走廊上的声音还是能被屋里三人很是清楚听见。灵梦皱着眉头,每次魔理沙来后神社总是热闹得紧,这让只想悠闲喝茶的她很不习惯。魔理沙有些生气,毕竟正说在兴头的话被打断了。 文钊懒洋地扭过脑袋,不过尚未合好的门外却满是雪白一片。 脚步很是沉稳,从声音便可判断那人走得不紧不慢。 没过几秒,文钊就看见一双穿着白袜的脚。再之后,又出现围裙女仆装。 进来的,是一个裹着围巾一身女仆装的银发少女。不用多说,自然就是红魔馆的?d夜。 被着大包的她,给人的感觉像是要出去远足一样。 “原来是女仆啊!有什么事吗?” 灵梦有些惊讶。本来如刺猬一样缩成一团的她,立刻弹起身子向走廊外探望起来。 在确认某只麻烦的恶魔没有跟来后,她才如释重负般松了一口气。 “妖怪之山肯定有古怪!” 望着出现在眼前的?d夜,文钊立刻板着脸低声道。 一副认真架势的他,让坐在旁边正吃着橘子的魔理沙不由噎了一下。 不知是因为看见?d夜还是怎么了,现在的他与刚才懒散样子反差实在太大。 这种死死盯住自己的表情,更是让?d夜脊背发凉。 好不容易缓过来的魔理沙不禁问了一句“为什么”。 文钊根本没有理会女孩的反应,而是信手指向外面。所指之处正是?d夜身后。 “你们看,那里,冒着白烟!” 听见如此发言后,三位少女方才松了口气。看起来文钊并不是因为?d夜出现才突然精神的。 她们顺着文钊的手指,将视线移至远方。 隔着大雪,依稀可以看见妖怪之山上正冒着烟。 “不过只是河童天狗的工厂所产生的浓烟罢了……” 魔理沙随口说道。 确实如她所言,由于河童天狗工业发达,所以从他们的工厂里出现浓烟也算合情合理。 但好像知道一切的文钊立刻否定道。 “不对,凭我几十年经验判断,那绝对是火山的烟!” “……几十年……是吗?” 卸下行李的?d夜不禁开始抓起了字眼儿。背着一大堆东西从洋馆走到神社,也算是非常辛苦了。 不过文钊并没有分心,指着外面正色道。 “没错,从烟雾的方向以及浓密程度可以判断,就是火山的烟。所以,去妖怪之山,肯定能发现什么。决定了,魔理沙,你就去那里吧!” 说罢,他转过脑袋,直勾勾地看着魔理沙。而后者则是立刻脊背一凉。 “诶?” 魔理沙有些发愣。虽说去调查是很有意思,但她可不想当这种因妄下定论而被派遣过去的炮灰。 “当然,也有其它可能,比如……” 有些听不下去的灵梦插嘴道。 “冬之妖怪!我去找找,她也经常出没于妖怪山。走吧,魔理沙。” 说着她便向卧室走去。想必是去换好工作服,然后出发解决异变了吧! “那你呢?” 目送灵梦回房后,魔理沙转过头来望向吃着蜜橘的文钊。 谁知文钊又变回了之前那副懒散的样子。 “啊?你还指望我去解决异变吗?我怕是还没走出兽道就被妖怪抓来吃了。” 本来并没抱多少期望的魔理沙,在听见如此的回答后更是无言以对。 这种没用的表现让一旁保持良好站姿的?d夜也有些哭笑不得。 “那你让我来干什么?” 实在有些看不下去的她终于算是说出了来这以后的第一句话。 文钊想都没想,接着往嘴里塞着橘子。 “因为你泡的茶好喝!” “……” 两位少女完全陷入沉默。 好一会儿,总算是换好衣服的灵梦,又来到了聚集着数人的房间。 “魔理沙,还在慢吞吞地做什么?” 全身充满干劲的灵梦,与之前完全判若两人。 “是啊!魔理沙,你还在犹豫什么,难道要在人生的起跑线上就输给灵梦吗?” 蜷缩在被炉里的文钊一反常态,仿佛是要赶走两人一样,推波助澜道。 “也,也是。那么,我一定要先找到春天。” “才不会输给你!” 这样,两位少女在文钊的蛊惑之下,向着妖怪之山前进了。 留下的,只是一脸疑惑的?d夜,以及满脸倦意的文钊。 阵风穿堂,文钊把身子缩得更紧了,随口嘱咐?d夜关好门,然后就独自一人睡着了。 ?d夜完全没有弄明白,文钊约她今天来这里目的到底是什么。 如果说是因为要举办赏花会而解决异变,那么他自己却是什么主意都不出。光是让灵梦二人去山上,而自己却赖在房间里,这显然不符合他的风格。 也就是说,他肯定是另有目的。 “所以,他肯定是另有目的。” 毫无凭依就飞翔在空中的灵梦如此说道。 “从那个花瓣就可以看出,春天其实早就到了。只不过被人偷走罢了。” 开花与春天的到来,这两者肯定是有一个先后次序。很显然,春天肯定是排在前面的。 也就是说,春天已经到来了,却是不知到底是谁将它夺走。而满开的花就是犯人留下的蛛丝马迹。 虽说那并不是真正的樱花瓣,但灵梦却误打误撞得出了正确的结论。 她并没有因为文钊的忽悠而忽视魔理沙一开始拿出来的花瓣,而是从中得到了更有用的信息。 听见灵梦的分析,魔理沙则是恍然大悟, “怪不得你一反常态,我还以为是给他们两人制造气氛呢!” 她考虑了很多种可能。认为灵梦硬拉她去解决异变,至少是有半数可能是顺便不打扰那两人。 但是,听过分析之后,魔理沙的想法改变了。她产生了不好的预感,总觉得远在神社的文钊其实是与灵梦合伙把自己和?d夜完全欺骗了。 此时的她,脸上渐渐显出不悦。 一旁不语的灵梦好像一直都在观察她。看见这样的表情后不禁轻笑一声。 看起来像是在捉弄大家,其实却是最简单的原因。 那就是…… “情报还不够!” 感觉?d夜在一旁一动不动,躺在榻榻米上的文钊闭着眼睛随口解释。 这样的回答,并不能完全消除?d夜心中的疑虑。 因为,照刚才的话,他应该早就有了答案。只不过却是因为不敢肯定,才让灵梦她们去妖怪之山探探究竟。 这样一想,便可知道,文钊心中所想的黑幕,并非住在西北之处的妖怪山。而刚才的什么火山论,也只不过是一个幌子罢了。 “所谓的分兵吗?” ?d夜想到了一种可能,立刻问了出来。 “半对……她们只不过是去排除错误的可能罢了。何况灵梦早就发现我是在骗她……” 文钊起身整理了一下燕尾服,掏出藏在袖子里的扇子,打开后朝?d夜递了过去。 ?d夜拿起之后,一看了一眼便知其中的道理。春天的确是被人偷走了。 这种气候异常,再联系扇面上的花瓣,文钊很轻易地就将这次异变的主谋锁定在紫身上了。 再加上她所说的赏花会。文钊已经大致知道,这次很有可能就是她或者是她所说的那个女孩,将春度收集起来,然后举办宴会。 要想离开幻想乡,就必须对付紫这种强大的妖怪。再算上她所说的那个女孩,很有可能要与好几个妖怪敌对。 这样想着的文钊,接着说了下去。 “再伟大的天才,也无法仅凭一己之力改变命运。” 突然的一句话,让?d夜有些不知所措。毕竟这一个话锋实在是转得太快了。 文钊并没有在意?d夜的表情,而是接着说了下去。 “更何况是我这种手无缚鸡之力魔法使了。所以……分兵只是开始,合流才是关键。” 听见文钊如此解释之后,?d夜才松了一口气。 还好没被发现…… 正当她这么想的时候,文钊已经将和式房门整个都拉开了。 屋外已是黄昏,这种时候正是妖怪出门的时间。相信灵梦她们已经遇到各自的对手了。 文钊瞅了一下天空,转头对?d夜说道。 “差不多了,管家与女仆的扫除组要出发了哦!” “这么晚了,你要去哪儿?” 无视?d夜的疑问,文钊一人走进了神社后面的仓库。那是几乎被人遗忘的地方,就连灵梦也没怎么进去过。 没过一会儿,他便扛着一个大麻袋走了出来。 袋口被红绳栓得很紧。里面也不知道是装了什么东西。 走到?d夜面前的文钊随口说道。 “这种时候,当然是要去找女孩幽会哦!” 听见如此的回答后,?d夜“嗯”了一声,像是在反问缘由。 “你难道想和我一起住在这个又冷又破的地方吗?” 虽说神社并不像他说得那么不堪,但这里还真不是?d夜喜欢住的地方。 文钊说罢,点头示意?d夜跟上他。 那个方向并不是通往人类村庄的兽道。 两人径直走进了旁边的森林里。 第七节 开幕之战 旧历四月十七,夜里的月亮并没有缺得太多。 借着白雪反射的月光,可以看见魔法森林里的小洋馆。 馆里居住的是七色人偶使,爱丽丝·玛格特罗依德。 此时,这位热心肠的洋馆主人正不停地打量着两位来客,那眼色就像是沾满油的刷子,在他们二人身上刷来刷去。 女仆肩上落满雪片,银色短发像是结冰一样凝成一条一条,但她的身子还是挺得笔直,直得就像冻僵了一样。 她脸上堆着笑容,可眼神却如妖怪一般锐利。 但令人注意的,却是她裙子里,绑在大腿上的东西。北风吹过,便可轻易发现裙子上会现出一把匕首的印迹。 五月飞雪,冷风如刀。 管家算是比较诚实,站在一旁不停地打着哆嗦。他将扛在肩膀上的大麻袋卸在地上,两手便开始拍打着衣服上的雪块。 一副懒散怕冷的样子,让人看起来会觉得他是个迷路的外来人。 尽管外貌变化非常大,但爱丽丝却一眼认出了他,那便是通过他体内蕴含的大量魔力判断出来的。即便是爱丽丝这种修炼好些年头,已经由人类变成魔法使的妖怪,也没有这么多的魔力。 他就是一年之前曾在这栋小洋馆居住了一夜的外界人类,刘文钊。 “这么晚,有什么事?” 女仆与管家看起来有些狼狈,样子却不是迷路。反而像是故意来到自己家里。 这种不速之客,即使是好心的爱丽丝,也不得不加强戒备。 “啊,那个,玛格特罗依德小姐……其实我们是在大雪中迷路了,想在这里借住一宿。” 文钊开口道。不过从他游离的眼神来看,肯定是在撒谎。 “带着恋人一起来吗?我这里可不是爱情旅馆,请回吧!” 爱丽丝已经下了逐客令,只等他们两人自己回去。 “等一下……” 文钊话还没完,只见爱丽丝突然抬手一指。 寒光一闪。 原来爱丽丝手中正操纵着魔法之线。若不是有微弱月光照在上面,根本就无法被人发现。 丝线从她的手指开始,另一头直指着文钊眉心。但却没有人偶。 阵风吹过,?d夜尽量捂住自己的女仆裙,可还是露出诱人的大腿。眼尖的人可以发现,她大腿上绑着的匕首已经只剩下刀鞘。里面的小剑却早已不见。 爱丽丝脸上满是惊奇。她盯着?d夜。 旁边树上传来了咯咯的声音,文钊转头一看才知道,那是被匕首插中定在树干上的小巧人偶。 此时,它正挥舞着手中锥子般大小的骑士枪,机械般地挣扎着。 原来刚才爱丽丝是打算控制它攻击文钊,若不是?d夜手快,文钊多半已经重伤了。 “你的手,习惯可不好哦!” ?d夜轻叹一声。 虽说现在的她仍是满脸笑容,但那绝不是高兴的表情。 看见这种一触即发的场面,文钊立刻赔笑着打起了圆场。 “两位,消消气,以和为贵……” 他话还未说完,爱丽丝便有些不耐烦了。 “有时间关心别人,不如先关心下自己。” “啊,有关心哦,自己。” 看不下去的?d夜开始与她斗起了嘴,爱丽丝也是一副清闲的样子 “那么,在关心什么呢?自己。” “和他一起,衣服只带了两套呢,自己。” 两位女孩吵架风格却是和外界有些不同。 文钊一边听着这种有趣的话,一边走到旁边的树前,将匕首连同人偶一起拔了下来。 不过当匕首刚一离开人偶时,人偶竟然自己飞回了爱丽丝面前。看起来像是自动回去,其实是通过魔法之线控制的。 “还有就是备用匕首……” ?d夜还在动着嘴唇,而爱丽丝也是直接打断了她的讲话。 “带了?” “没带。” 原来没带…… 搞了半天,?d夜早就把能说的都说完了。现在也是没事儿开始找话题了。 不过,这样下来,她也就只带了一把匕首。那么,如果要和爱丽丝打起来,肯定是占不了优势的。 文钊正这样分析着,爱丽丝却突然发话了。 “不管你们想要干什么,总之,要想住在这里,就一定要打倒我……” 她轻举左手,几只人偶也随之排好了阵形。 它们手中并没有拿武器,看起来应该是会使用远程攻击的魔法。 “如何,准备好了没?” 爱丽丝再次说道。 “好吧,好吧!就照你说的。” 站在一旁许久都保持沉默的文钊终于说了句话。 他抬手用匕首在空中划了几刀,速度并不快。不论是熟悉匕首的?d夜,还是不懂近战的爱丽丝都觉得文钊完全是个使用匕首的新人。 “因为用魔法对峙只不过是自寻死路罢了。” 话音刚落,文钊立刻朝爱丽丝冲了过去。 很明显,他是想使用近身战。 ?d夜感到非常奇怪。虽说若让她与爱丽丝硬碰硬,胜率并不算高,但要是让不懂格斗技巧的文钊自己冲上去,那完全就是死路一条。 那么,为什么他还要这样做? 正当她这样思考的时候…… 爱丽丝五指轻弹,浮在她身旁的几只人偶立刻放出不同的魔法。 火球、冰块、激光,不停地向文钊方向打去。 但是,全都没有命中! 火球打在被雪覆盖的草坪上,产生大量白雾。 文钊则是离爱丽丝只有不到一丈的距离。 那些攻击,并不是文钊身法厉害才能躲开,反而像是故意打偏一样。 当局者迷,文钊像是被线牵引一般,直直地冲向爱丽丝。 那些攻击,看似是打向文钊,实则是为了封住?d夜的前进方向,防止她干扰两人之间的战斗。 旁观者清,?d夜看在眼里,急在心中。 爱丽丝的弱点其实就是她本人。在她操控人偶的时候,自己的移动将会很慢。也就是说,那时,只要攻击她就行了。 但是,这种明显的弱点她本人岂会发现不了吗? 答案是否定的。 再加上此时她一系列阻碍?d夜的攻击就可以看得出来。她一定在等待,等待文钊冲到她面前。 她肯定藏了一个人偶。待文钊靠近她时,再以近距离的一击结束战斗。因为,她的脸上,忽然泛起一丝邪恶的微笑。那是象征胜利的微笑! “小心!” ?d夜咆哮着。但已经晚了。 人偶放出的强烈的闪光令她不得不闭上双眼。 闪光之前,她只看见爱丽丝弹动小指…… 这样下去别说解决异变,就连性命也可能不保! ?d夜努力睁开眼睛,泪水在她的眼眶下凝成冰粒,寒风吹来,就像刀刮。 闪光过后,眼里遗留下来的花斑中渐渐显出两人身影。 ?d夜面色变了,稍微迟疑,便全力向前方奔了过去。 她首先发现的是文钊。他并没有丢掉性命,甚至连一点伤都没有。 此时,文钊握着匕首,刀口正架在爱丽丝粉嫩的脖子上。 这是怎么回事? ?d夜一边思考着,一边打量四周。 地上是一柄折断只剩半截的小型骑士枪,那是爱丽丝为她人偶所佩的武器。旁边还有一只握着枪柄的人偶,想必打算偷袭文钊的就是它了。 安心下来的?d夜再次将目光对准面前两人。满脸通红咬着嘴唇的爱丽丝显然正因为失败而生气。文钊则是一脸淡然,似乎这次胜利是早就预料到的。 突然,只见文钊衣服里散出好些雪白之物,和着正在飘的大雪很难分辨出到底是什么。但是,仔细一看那前端拥有明显缺刻的花瓣,便知原来就是樱花。 它们此时竟然逆着北风向空中飘走了。 ?d夜回想到了几天之前。 没错,当时,文钊要求向他投掷匕首。但最后,匕首却在命中时折坏了。 想起来,这其中的缘由一定与那些樱花瓣有关。 这些无关之事暂且不谈。从刚才的情况来看,文钊似乎早就看穿了一切。 不,应该说,这一切都是他一手制造的。 从他最先拿起匕首挥舞几下开始,就在暗示爱丽丝,他会使用近身战,而不是像魔法使那样使用魔法。 舍弃魔法的魔法使,只会让人觉得那是脆弱的生物。所以爱丽丝看见之后,装作远攻,实际上则是引诱文钊冲到她面前。她是想通过藏起来的近战人偶一击结果文钊。 这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本来是最正确的选择,但在这里,却又变成了最愚蠢的计策。 他们两人都在赌。 文钊在赌爱丽丝会让他近身,爱丽丝在赌文钊会靠近她。 很显然,他们都赌对了。但,文钊胜利,爱丽丝失败! 这其中的缘由,大概就是因为爱丽丝不知道文钊藏在衣服里的樱花! “玛格特罗依德小姐,你输了。所以,今天我们会住在这里。” 文钊的胜利宣言令爱丽丝脸上的红晕渐渐消去。 她挥手轻轻将文钊紧握的匕首拨开。 因为输掉,所以要遵守之前约定。 即使输掉,也不会有太大的损失。 调整好心态的爱丽丝,如此笑道。 “房间已经准备好了,进来吧!只要不嫌弃睡在一张床上……” 说罢,她打开房门,邀请两人进入。 就算输了也不会使出全力。因为如果尽全力战斗却输了,那就真的没有退路了。 爱丽丝就是这样的女孩。 正因如此,她才会输给比她弱很多的文钊。 第八节 合流之策 夜已深,博丽巫女站在神社前,此时正坐立不安。这神社就像是荒废了很久,满庭院的积雪,和白天完全不一样。 只是离开四个时辰,神社就完全变了样子,而且,气温还降了很多。 正立在大雪中的灵梦打了个寒战。 “怎么会这样?” 自言自语的她向四周张望起来。 漆黑的神社笼罩在冰冷的月光下。 灵梦拾级而上,拉开主殿大门。没有香火的神社,在这时更是显得荒废不堪。房间里,漆黑一团,若不是借着白雪反射外面的月亮,根本看不清屋里的样子。 供桌上,零零散散堆放着一些空瓶,麻花状的注连绳配合着“々”字形纸带,清楚地将神龛与现实分隔开来。说也奇怪,按理供奉在神社的应是无龛门的神佛之龛,可博丽神社的神龛却是一个方形小木盒,和一般家里供奉的祖宗龛一模一样。 灵梦审视了那个供桌。 “还好没人来捣乱。” 她摇摇头,轻轻走出主殿,关好房门。 没有电灯的神社,夜晚的照明或者是靠月光,或者是靠蜡烛、油灯。 神社里安静得紧,雪依然在下着。看起来屋里的人多半是睡觉了。 她慢慢拉开房门,漆黑的客厅里没有一个人,卧室也没有。 提着油灯,灵梦发现,不仅是?d夜,就连文钊也不见了。 早已被收拾干净的被炉上,放着一张印有图文的纸张。 没来得及取下围巾,她急忙走到被炉前,跪坐在榻榻米上,将油灯轻放在小桌上。 她右手攥着那张纸,左手轻轻地拨了拨灯芯,灯光更加明亮了。凝视着这张海报,灵梦在深思,连自己的围巾滑落下来也没察觉到。 图与字是都是印刷上去的。在幻想乡里能做到这项,只有妖怪之山上的天狗们了。 灵梦扫了一眼这份海报,不禁默念出声。 “日期就是明天……到底……” 幻想乡里的日历,除开年份与外界不同,其它却是一样。 海报是一份乐队演奏会的宣传单,而那支乐队就是在幻想乡里十分出名的普莉兹姆利巴乐队。因为已经有半年多没有表演,所以突然的一场演出肯定能聚集很多观众。 日期就是明天。 灵梦回忆起与这有关的事。 竟是和文钊想要举办赏花会的日期一致! 从去年中秋开始,他就一直叫嚷着要举办赏花会。本来没放在心上的灵梦也是听得耳朵起茧。 “是碰巧,还是早就预料到了?” 这张海报显然是文钊留下来的。 在此之前,灵梦去了妖怪之山。在途中正好遇到冬之妖怪,于是就顺便解决了。但即使是把她打晕了,气温也没有一点回升的样子。也就是说,这次异变根本就和冬之妖怪没有一点关系。 这样想着的她,接着往山上飞行,结果却是遇见了那只爱写新闻的鸦天狗。 文一边说明最近火山确实有些活跃,一边又将文钊的口信传达给她。 口信内容却是非常简单,那就是让灵梦回到神社。 也不管灵梦脸上的奇怪表情,文则是在交代完后立刻向四周张望,随后兴冲冲地向着冬之妖怪那里飞去了。 无奈之下,灵梦只得回到自己的神社。 “不要逼我去治退你啊!” 灵梦小声嘀咕着。 她不知道演奏会的举行与所谓的赏花会还有这次冗长的冬天到底是碰巧还是文钊有意而为。最坏的结果,就是文钊和这次异变的主谋有莫大关系。到了那个时候,肯定就是拔刀相向了。 但不管怎么样,他留下这份海报,想要表达的意思肯定是在那里集合。 这样分析着,灵梦开始准备自己的黄符以及御币。 …… 在远离人类村庄的妖怪山里有一片小部落。在这个人类舍弃掉的荒废村落里住着的全部都是猫。 房间里躺着的是个小女孩,身上被绳子绑得就像是蝉蛹一样,嘴里还塞着布,大约是怕她哭闹,才绑好搁置在这里。 在她脑袋两旁长着尖尖的三角形耳朵,此时正晃动着,屁股后面伸出的两条黑色尾巴也是不断摆动,像是鞭子一样。她闭着眼睛,泛着泪花,也不知是醒着还是昏过去。 这个拥有锐利的爪牙,长着两条尾巴的妖兽。不用多想,自然就是典型的猫妖怪。 幻想乡有妖兽也不稀奇,但妖怪居然是被人类制服,这幅景象实在有些诡异。 这只猫妖可以算作这附近猫咪的管理者,名字叫作橙。 她觉得自己很委屈,明明只是想要赶走迷路在这里的黑白魔法使,却是被打败,随后又被自己那些不听话的下属抓伤,然后又被乌鸦记者拍照。 但是,这还没完。也不知道那只鸦天狗和魔法使说了些什么,最后那个黑白魔法使竟然将自己完全绑起来。 橙只认为自己的人生已经没有意义了。 正当她这样想的时候,门“吱”的一声打开了。一个黑衣少女走了进来。她取下头顶的黑色大帽子,将雪片尽数拍下。 这位少女正是打败橙的黑白魔法使,魔理沙。 橙愣了愣,也不问什么,立刻就扭动起身子,伴随着是嘴里不停的呜呜声,滑稽得就像正在蠕动的毛毛虫一样。 “就是因为一直在吵,所以我才堵住你的嘴巴。真是的,现在的猫啊,狗啊,狐狸什么的,麻烦……” 魔理沙从帽子里掏出一个橘子,掂了掂。这橘子已经裂开一道口子,依稀可以看见里面的果肉。大约是灵梦早先从村庄里买的。 这个被废弃的村庄并没有什么储存的食物。魔理沙只得用自己白天从神社里拿到的水果充饥。 她剥开果皮,随手取下一瓣便放进嘴里。这橘子酸甜可口,魔理沙咧嘴一笑,看向旁边被绑得里三层外三层的猫妖。 妖怪猫的弱点首先就是水,雨天的他们是无法灵活运动的。而魔理沙正是利用这一点,用自己光和热的魔法将空中飘落的大雪融化成水滴。 这种大范围的攻击,即使是身手敏捷的橙也无法躲过。 于是魔理沙就这样轻松战胜了她。 “你也来尝尝?” 魔理沙说罢便取下塞在橙口中的布块,将一小片橘皮塞进了她的嘴里。 橘子皮可谓又苦又涩。才嚼两口,橙便呸呸两声吐了出来。 接连不断的欺辱让她的眼泪再也无法停止。 橙哭丧着脸大喊叫嚷着。 “蓝大人不会放过你的!” 蓝大人是哪位大人,魔理沙倒是不知。不过听橙的口气,应该算是管理她的上级。 但现在,魔理沙并没把心思纠结在这个无关紧要的问题上。 “怎么样都无所谓啦!” 随口说出这话,她又开始回忆起之前文传给她的口信。 “明天的演奏会啊,聚集这么多观众,不知道能不能找到犯人呢……” 魔理沙低头自语,顺手又拈起一片橘皮送到橙的嘴边。 这一次,橙倒是直接吃进了嘴里。当然,连带着的是魔理沙的手掌。 …… 森林里的白色小洋馆。 本来昏暗的客厅却因油灯外加窗外积雪反射的月光反而显得有些明亮。 爱丽丝坐在沙发上。她的手臂白皙如凝脂,五指纤长如青葱,仪态端庄且实在。随着她指尖轻画,附近的几只人偶如通灵一般,立即将茶具摆放完毕,并且把泡好的热茶倒进杯里。 爱丽丝轻举茶杯抿了一口。 文钊不怎么会喝,也学着样子灌了一口。 “红茶真是奢侈品啊!” 这样说着,他抓起茶点盘里的几块曲奇塞进了嘴里。也不顾自己的形象,就这么嘎嘣嘎嘣地嚼了起来。 文钊趁着?d夜熟睡之际,自己便下床逃了出来。 事实上,文钊根本不敢就这么和女孩一起睡觉。虽说?d夜倒没觉得什么,但万一文钊犯下什么不该犯的错,那就连他自己也没脸再和大家见面了。 或许是早有疑惑,他要求爱丽丝帮他检查一次身体。 爱丽丝倒是很闲,也就直接答应了。 而就在刚才,检查刚刚完毕,文钊也得到了结果。现在两人则是喝起了红茶。 “总而言之,你的身体看来真是太特殊了。” 爱丽丝抿着红茶,再次提醒面前那位嬉皮笑脸,仪态与自己衣着毫不相符的文钊。 后者根本没在意一般,依旧以那种玩世不恭的态度在喝红茶。 “嗯,好喝。” “……你有在听吗?” 刚才在听自己讲解结论的时候,还是一副认认真真做笔记的样子,现在却又是这样。 本来还有些担心的爱丽丝,现在则是气不打一处来。 “真是头疼……” 文钊双手捂着脑袋,也不知是在装样子还是真有病。 之前一直攥在手中的小本子也打开掉在了茶几上。 爱丽丝轻瞟一眼,便看清其中内容。拥有幻视能力的她,普通的视觉方面也是非常厉害的。 本子上的内容几乎都是最难看的涂鸦以及歪歪扭扭的汉字,令人感到很不舒服。 “虽是血肉之躯,却是由魔法构成,但又和人类性质完全一样,一眼看过去还真是分辨不出。这种高级的魔法,我只是还未习成。倘若是天生便会,那就是真正的天才了。” 也不管其它的,爱丽丝自顾自地念叨着。 “由于保持这种状态会耗费体内大量的魔法,所以看起来,你的魔力恢复的速度十分缓慢……话说幽灵也是由魔法构成,虽然有一部分会使用魔法,但它们却无法感知魔力。” 她说了半天,却没听得文钊的回答,有些不悦。 “我说,你架子大也不用大成这样吧……就算赢了我,现在可是你在求我啊!跟你说了半天,理都不理……” 说到这儿,她已然感到有些不对。文钊本是面对她坐在沙发上,方才已是好半天扶着脑袋,便是架子再大也不至于如此。 她双手紧攥,瞪大双目,使用幻视之眼观察起文钊体内的状况。 此时他体内的魔力就像是沸腾的开水一般激烈地翻滚。不过,更确切的答案应该是,他体内的两股相似的魔力正互相激荡着,就像冷水倒进浓硫酸一样。 他的体内存在着两个灵魂,却是从一个灵魂中分开而成。本应是相辅相成,互相平衡,却不知为何突然相互反噬。这种情况在武侠小说中有一个极其合适的词语可以形容,那就是走火入魔。 “睡觉去了……” 随手擦拭了脑袋上的汗水,文钊拾起茶几上的本子,踉跄地走向了卧室。 “红雾异变之后就没怎么出现了,现在又出来,到底是什么意思?” 低声嘀咕的文钊,指的当然是自己的另一人格。 本以为,那个因为精神分裂而产生的东西,在红雾异变之后就收敛起来。没想到,今年春天开始,又在不断骚扰自己。 往年都没这么强烈…… “所谓合流之策,只要把必要的信息给她们,就够了。” 文钊低声喃喃道。 他蹑手蹑脚地走进卧室,看见躺在床上?d夜。 她正闭着眼睛毫不设防地打着小鼾。 “……我还是睡椅子上算了。” 这样想着,文钊走到床边的靠椅上,轻轻坐下后,双手对插进衣袖。 就这样,睡着了…… 爱丽丝依然在研究着自己的人偶。 虽说她还保持着根本没有必要的睡觉与进食。不过,当有人借宿的时候,她只得放弃睡眠了。 “竟然会告诉他,真是奇怪。” 没有任何征兆,?d夜出现在她的身后。说出的话也是不冷不热。 “果然,你没有睡。” 爱丽丝头也没回。 回忆起之前文钊那种随意的仪态。想来他早就知道?d夜会在一旁偷听。 这样想着,爱丽丝随口附加了一句。 “不怕把他吵醒吗?” “没什么,他已经很累了。比起这些,我更在意那些花瓣……” ?d夜是在确认文钊已经睡着后才出来,所以当然不用担心。 “你知道春度吧?” 听到这个问题,爱丽丝则是内心窝火。 本身算是一个万能魔法使的她,当然了解这方面。但不久之前,却是被这种自己知晓的东西给打败了。 想起这些,她便开始讥讽起?d夜。 “嘿……想知道这个啊,难道你也想变得春春的?” “……” ?d夜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盯着她。 被看得久,爱丽丝也觉得有些无聊。 “算了,说出来也无所谓。春度其实就是头脑里有有多春的程度?经你这么一说,我到是想到了……” 也不知她想起了什么,?d夜只得“嗯”了一声,算是期待着爱丽丝的回答。如果能从她那里得知这次异变的主谋,也算是没有白忙活。 看见?d夜期盼的眼神,爱丽丝则是轻笑一声,继续说了下去。 “从这往南有一个萧条的神社,那里住着一位满脑子都是春的巫女……哦,对了,听说半年前还住进了一位满脑子是春的管家!” 不用多说,这种比喻完全是可以对号入座。 ?d夜气不打一处来,苦笑道。 “……你在开玩笑吗?” “当然是开玩笑。” 面前这位人偶少女明显是在找茬。 不过?d夜还是依旧保持那良好的站姿。 “说到他的身体,你是怎么知道的?按理说,不可能发现得那么快!” “要是来打扰我就回去吧!” 爱丽丝似乎不想透露自己的商业机密。 与其说是机密,不如说是不好意思说出来。 那种满身充斥着魔力的人类,在专业魔法使的眼中必然是相当醒目的。 在一年之前,文钊曾住过这里。而爱丽丝则是趁机进行了一段时间的研究。刚才回答文钊的问题,也只不过是将一年前的结论搬出来罢了。 如果现在如实回答?d夜,很有可能会被认为自己是偷窥狂…… “算了……” 看着爱丽丝没有一点想要回答她的意思,于是她转身便走向卧室。 “哦,对了……” 好像想起了什么,爱丽丝叫住了?d夜。 ?d夜转过身子,一脸不耐烦看着她。 “他拿的那个大袋子里装的是满满的春度哦!” 也不再管?d夜的表情,爱丽丝说完这话便自己继续摆弄自己手中的人偶了。 他想干什么? 虽说刚才从文钊的低语中,?d夜知道他是要将灵梦她们集合在一起。但是,目的到底是什么,她完全不知道。 难道说,他是想集合力量解决异变。那么为什么还要带那么多春度,把这些春度交给妖怪? ?d夜不禁在心中这样问道。 如果真是这种情况,那么,到时候肯定……?d夜有些不敢往下想像。 走进卧室,文钊依然是那样坐在椅子上睡着。 在这么冷的天,又是这种睡法,一定会感冒的。 ?d夜轻轻地将被单盖在他身上,随后便是继续躺在床上睡去。 第九节 生死一聚 飘浮在空中的舞台。也不知是利用什么原理。 这里将要举办的是普莉兹姆利巴乐团的演奏会。时隔多月,她们终于再次举办宴会,倒是给那些担心她们的粉丝打了一针强心剂。 但是,要想来到这里参加宴会,最低程度的要求便是会飞。 即使是在幻想乡里,对于人类而言飞行也不是易事。所以,来到这些的大多是妖怪之流。当然,有些能够飞行的人类女孩也会来到这里,但她们却不是为了听死人的演奏。 “我说,你这样子……” 站在观众席上,灵梦对面前的景象有些无言以对。 旁边的魔理沙一边发出“哦”的声音,一边点着脑袋,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没办法嘛!我不会飞。” 文钊道出实情。 “所以,就趁机占女仆的便宜?” 灵梦有些无奈。 因为此时文钊正被?d夜以公主抱的形式搂着。不会飞的他,只能通过这种方式参加浮在空中的宴会。而?d夜可就受苦了,不仅要抱着文钊,还要背着他的那个大麻袋,虽说并不沉重,但从外人方面来看,却是非常辛苦。 ?d夜倒是任劳任怨没有说什么,但灵梦和魔理沙真有些看不下去。再加上现在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这种动作确实显得很丢人。 四人找了靠后的位置坐下。在这种位置,可以观察到全场的状况。所以,只要一有可疑之处,便会被尽收眼底。 “今天,在幽明结界前,为大家献上骚灵演奏会!” 台上站在中间最显眼的明亮少女如此说道。 她就是乐团的小号手梅露兰。无论是个头还是气质,看起来都比较成熟,所以一般人看上去会认为她是领队。不过,其实她并不是长女。 “在生与死的结界听到曲子的话,是不是也会想要转生呢?” 矮小的莉莉卡身子完全被电子琴遮挡,但还是传出了她细细的声音。 虽然她可能是迎合妖怪说话,但文钊确实没有想要转生的念头。 附近的观众一脸期待,看样子应该是等了很久。 “今天也要拿出看家本领哟!” 领队的露娜萨如此说道。看来是要开始演奏了。 “第一曲,《南风》。” 自己举办的演奏会,只有让莉莉卡暂时担当报幕员了。 梅露兰觉得有些不完整,于是补充道。 “澎湃的新曲,是我作曲的哦!” 这首曲子可谓丰富多彩,节奏变化异常鲜明,让人一听就怎么也冷静不下来。 观众们都是热情高涨。 文钊也是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不对…… 这实在太奇怪了。 温度骤降! 不断有东西从观众席上逆着风飞到舞台后面。 那个是…… “春度!” ?d夜突然出现在文钊面前。 看见他一脸木讷,于是立即将他摇晃几下。 “嗯?什么,怎么了?” 文钊反应过来时,灵梦与魔理沙也跑到他面前。 三位少女将捏在手中的花瓣伸到文钊能看见的位置。 那确实是春度。 她们并没有特意收集。只是将从自己体内飞出的东西抓住,再攥紧罢了。 生物体内其实也有春度,现在却是满天乱飞。也就是说,刚才的音乐不仅仅是让人听的,更是一种攻击。 以前文钊曾多次通过藏在身上的春度抵消了对手的进攻。而每次防御后总会有那么一些花瓣飞出。它们是向着空中飞去,但不知到底是飞往哪里。 现在却是能很清楚地看见,它们是往舞台的后面,也就是生与死的幽明结界飞去! “很好,这样就不会跟丢了!” 文钊扶着眼镜笑道。 魔理沙有些无法理解,随口问了一句“什么”。 “原来如此,带这么多,是为了找到黑幕呢!” ?d夜终于了解为什么之前文钊会拿一个大麻袋。 今天清晨,文钊竟然比自己还起得早,这一点就有些奇怪。然后又是拿着这个被扎紧的大袋子,就这样出发,也没准备什么。 昨夜听那个人偶使说是装有满满的春度,当时?d夜还没有弄清楚状况。 原来他是为了通过里面花瓣来找出犯人所在的地点。但现在却是不用这么大费周章,甚至连袋子也没有打开的必要了。 “如我所想,接下来,就来见见她吧!” 文钊看见已经结束一曲的舞台,说道。 “她?” 这一次,就连灵梦也不知道他到底在说什么了。 不管怎么说,四人现在是找到了方向,于是立刻向舞台后面飞去。 台下的观众依然是那副兴趣盎然的表情,就像被催眠一样。 难道说,刚才的音乐只对妖怪有效? 这样就可以说明为什么这边的三位人类少女没有受到影响。 那么,她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躺在?d夜怀里这样想着的文钊,却是看见前进方向被三位少女阻挡了。 “这附近就是,一到这个季节气压就会下降!” 露娜萨一边摇头,一边叹息着。 挡住四人去路的就是骚灵三姐妹。很显然,她们绝对与这次异变有脱不开的干系。 文钊斜眼看见露娜萨的那把古老的小提琴,笑道。 “所以,琴声也低了几个音呢!” “这你都能听出来?” 冲在最前面的魔理沙听见文钊的话后,立刻转过脑袋。 也不知她是想起了以前的事,还是怎么的,就这样下意识地问了出来。 文钊哗啦一声打开折扇,遮住自己的嘴部,看起来有些古代书生样。可惜却正是躺在?d夜双手上,他的动作也不敢做得太大。 “正所谓厨师笨,怪刀钝,书家不择笔。连弦都没换,真是可惜一把好琴……” 这一句话听起来却是有些自相矛盾。但也反应出文钊观察能力之仔细,连露娜萨都不一定能肯定自己在看见小提琴后能立刻发现它有没有换过弦。 文钊摇了摇头,补充道。 “话说幽灵不会感觉到魔法,真是可怜……明明是由魔法组成的……” 这种挑衅话对于骚灵好像有些不管用。 场面冷了好一段时间。 一直没说话的梅露兰终于开口道。 “但是,会使用哦!” 话音刚落,浮在她身旁的小号就毫无征兆地发出了奇妙的声音。 沙沙…… 好像有什么声音发出。 不是文钊袖中的折扇,也不是灵梦握着的御币,更不是?d夜绑在大腿上的匕首。 “啊呀,我的八卦炉!” 听见魔理沙的叫声,文钊立刻转过脑袋,却是直接蹭到?d夜的胸口。 “哎呀……” ?d夜轻叫一声,抱住文钊的手也是直接松开。也就是说,现在文钊是直接从高空往下落了。 啪嗒…… 虽说不会飞行,但还是有方法浮在空中。 文钊摔在自己用魔法构建出的冰板上。 他立刻起身,向魔理沙望去。 她握在手中的八角罗盘,盘面竟然生锈了,中央的太极图更是被红色的铁锈完全遮挡住。 这样下去别说最厉害的杀手锏,就连普通的攻击也很难施放出来。 三位骚灵被这边的欢乐景象逗得是直捂肚皮。而梅露兰也是忍住笑容,说道。 “上面本身沾有水,我只不过是增加附近空气的活跃度罢了。” 看似乐天的梅露兰没想到竟然对外界的科学知识那么了解。 文钊拿出折扇,打开后稍微摇了两下。 这样下去确实非常难办。 “那边那个,你可以过去。” 露娜萨看着沉思的文钊,立刻准许他通过结界。 听见这话,文钊更是陷入了深层的思考。 他看着手中的扇子。 也就是说,它还真如紫告诉他的那样,其实是一份请柬。 那么,在幽明结界之后,就是举办赏花会的地点了。 但是,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她们到底是想用春度干什么…… 自己的计策,又有几分胜算呢? 想到这些,文钊把视线移至?d夜。 “哦,太好了,这样就避免和她们战斗了!” 仿佛沾光一般,魔理沙也手舞足蹈起来,完全忘记刚才八卦炉被破坏一事。看来之后她又会去找霖之助的麻烦了。 听见魔理沙的话,露娜萨立刻明确否定了她的想法。 “那边的黑白、红白、银白,不行。” “我也想去赏花呀!” 灵梦叹了口气。看起来是想通过结界,其实是为了去解决异变。 当然,她想赏的也不是结界后面的樱花,而是自己神社的。 “你们没被邀请!” 梅露兰扶着脸颊惋惜道。 “就让我们进去嘛,看在朋友的交情上!” 魔理沙扭着身子撒娇道。 “在那之前,先听我们演奏一曲。看在朋友的交情上!” 露娜萨指着浮在身旁的小提琴,提出了一个两方都可接受的条件。 “当然,之后就请自己回去哦……看在朋友的交情上!” 梅露兰紧跟在姐姐之后补充道。 “嗯,看在朋友的交情上!” 莉莉卡也趁机参了一脚。 虽然刚才她们的音乐只是对妖怪有效,不过换到现在,要是听了她们的音乐,那还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了。 看着魔理沙与她们交谈正欢,文钊则是转过脑袋。 “?d夜……” 听见这个称呼,?d夜立刻提起精神。 平时只会叫自己的姓,如今却是突然改变。这让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少顷,魔理沙与骚灵姐妹的吵架算是结束。 文钊扛着大袋子,踩着浮在空中的冰块走向结界大门。 那边的幽灵姐妹并没有阻止他,只是露出微笑,挡在三位人类少女面前。 “他刚才对你说了什么?” 灵梦轻声问道。 ?d夜呆呆望向远方逐渐消失的身影,用颤抖的口音嘀咕着。 “他……刚才说,把体力留下用来救他……” 这种求救的话,在这里听起来,完全就像是遗言。 但是,没有别的办法。 只有在演奏会的休息时间里,打败面前的三只骚灵,才能通过结界。而且,还不能过于声张。因为看台上还坐着大量的观众。 普莉兹姆利巴三姐妹自身就拥有相当的实力。再加上台下的众多粉丝,如果是真正与她们为敌,根本没有胜机。 三只骚灵的表情实在显得过于轻松,根本没有一丝乐会中的紧张气氛。 难道说,她们的目的是…… ?d夜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事实上,就连这句话的主人,文钊,他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他只是计算可能性罢了。 兵以计为本,故多算胜于少算。 战争的解决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事前详尽周密的运筹。 战场是别家庭院,那位女孩自然是拥有地理优势。 但是,道、天、地、将、法,除地之外,其它都是模糊不清。 这里是充斥着异样空气的世界,冥界。 没有看见雪花。甚至连一丝冬季应有的寒冷都没有。 台阶两旁的樱花开得甚是旺盛。 文钊收好折扇,扛着麻袋,漫步于台阶之上。看起来像是挑山工的架势,其实却是很轻松。 宽长的阶梯,通往的又会是谁家庭院呢? 文钊虽然不知,但却心中有数。 数级之上,一位绿衣银发少女正挡在他前进的道路。 目测只达自己肩部的女孩,拥有银色短发包裹的娃娃脸,让人看起来只会觉得幼小。但是,那认真的眼神,整齐的刘海,却是无时无刻不令文钊提起十二万分的精神。 她全身上下最有特点的就是那带在后背上,和她身高差不多的长刀,以及腰间的短刀。还有一个,便是一直游弋在她身旁的幽灵。那是比一般幽灵要大上一圈的大个儿。 “你……是人类吧!正好,看你手中的大袋子,好像有很多春度的样子,都拿来吧!” 这女孩把注意力集中在文钊所扛的麻袋。自顾自地提出了无理的要求。 “你是谁呢?” 眼前的少女只有两种可能。文钊随口问了出来。 “白玉楼二代庭师,魂魄妖梦!” 如此介绍的她,带着的是满满的自豪感。 白玉楼,这名字听起来却是有些熟悉。但此时却没时间多想。 文钊也很普通地进行了魔理沙式的自我介绍。 “我叫博丽灵梦,是个巫女。” “历代博丽巫女都是由妖怪选举而成,在妖怪中是相当有名的。而你,怎么看也是管家吧?” 这种一看便知的简单谎话,当然会被很快拆穿。但妖梦竟然还认认真真地进行了推理。这无疑让文钊瞪大双眼。 幻想乡的女孩真是太有特点了。 心中这样想着,文钊不由升起想要捉弄她的念头。 “既然你都知道了,就不用再做自我介绍了吧!” 文钊再次打量起这个小女孩。 既然她自称庭师,那么这个所谓的白玉楼肯定还有个主人。 那么,紫所说的那个女孩,基本就可以确定是这个地方的管理者了。 “原来如此……你好像不是那女孩……看来这个计策是预备了很长时间呢!” 想起刚才演奏会发生的事,文钊便笑着提了出来。 从当时骚灵姐妹的表情与谈话里,很容易可以看出,这件事是蓄谋以久的。而且,紫所说的赏花会,很明显应该是在这里举行。 “没错,去年中秋便通知她们了。通过这次演奏会,聚集了众多妖怪,同时,我们也得到了大量春度。就现在来说已经有八成。再加上你手上的,西行妖就能满开了。” 八成?西行妖? 整个幻想乡的春度已有八成落入白玉楼手中,而且这家主人是想让西行妖满开。 西行妖的传说,在之前文钊也是查到过的。 但是,既然只有二成在自己手中,也就说明,这家主人也拥有幽香所说的,可以聚集春度的特殊樱花瓣,而且数量一定在自己之上。 想通这一点,文钊笑道。 “呵呵,知道我们会来?” 妖梦感觉面前的管家还是一头雾水。但既然己方胜利已成定局,那么就耐着性子继续解释。 “当时只是将消息传遍妖怪,但是,无论是谁,只要是想解决异变的,在与妖怪交涉的时候肯定就会知道演奏会这件事,于是便会赶到这里寻找主谋。” 春度喜欢附着在强大的生物身上,所以拥有春度的也可分为三类。 第一种是妖怪。个体的强大造就了妖怪种种与人不同的特性。同时,即使不特意收集,也会有一些春度自动地附着在他们身上。 第二类是强大的人类。文钊所认识的,也只有灵梦、魔理沙、?d夜三人了。人类村庄确实也有魔法使,但他们却是和文钊一样弱小。所以,他们身上并没有多少春度。 第三则是像文钊一样的收集者。拥有特殊的花瓣,便可轻易地聚集春度。这类却是只有文钊一人,还有,便是这家白玉楼的主人。 通过之前的演奏会,第一二类的春度已经被白玉楼完全得到,而文钊也是危在旦夕。 事态发展到如此严重,但他却依旧气定神闲。 “哦?还算好我会把这些春度给带来?” “既然是了解春度,当然知道它是能够抵消一些攻击,所以,一定会作为防身用具带在身上。这样,在你们奔波的时候,自然就会将春度带到这里。那时,便可一劳永逸。” 妖梦正色道。 “这便是大小姐委托骚灵举办‘演奏会’的真正之意!” 讲完这些,妖梦自己也轻笑出来。 通过音乐会,不仅得到了妖怪的春度,而且还将持有春度最多的人类也引到这里。此等一石二鸟之计,却是在八个月前早就布置完毕。 自家大小姐,实在非常厉害。 该说的话已经完毕,接下来,便是要去夺下文钊手中的麻袋了。 “来吧……由妖怪锻造的楼观剑所斩不断的东西,几乎不存在!” 只见妖梦抬手指着身后的长剑,放出狠话。 这样看来,肯定就是不战不休了。 文钊有些苦恼。 要想见到紫所说的那个等了自己一千三百年的女孩,一定要通过面前这位直率的少女才行。 但是,看她的那一身行头。大概是属于剑士这一类职业。 “真是头疼……我可不擅长近身战呢!” 说罢,文钊抬手捂住了脑袋。 接下来,就是,半人半灵半吊子与非人非妖非主流之间的战斗了。 第十节 飞刀与剑 白雾弥漫。 那是文钊将冰与火相融之后形成的。 妖梦右手抬到肩部,拇指轻轻一扣,松了崩簧,握住长剑剑柄。左手也摸索到腰间的短剑。 身为半人的她,可以通过感知魔力的波动来判断文钊的位置。 文钊就在她的前方。 身为半灵的她,可以通过附近的动静来得知文钊的地点。 文钊就在她的侧面。 虽然可以通过两种方法知晓敌人的位置,但是这一次却没有以往那么准确。自己的人灵两部分给出的答案完全不一样。 她皱了皱眉,身体轻轻一抖,铿然一声,白楼短剑已然出手。一剑将旁边的冰锥斩断,随后又以极快速度收回。出鞘到入鞘,只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若是没经验,只怕连她如何出手都看不出来。 白楼剑虽然没有楼观剑的无坚不摧,轻巧程度却是远远过之。 那块隐藏在白雾之中的冰锥正是文钊打的心理战。 这样一记偷袭却是被妖梦轻松化解。冰锥从当中被斩成两截。 就算不懂剑术的人,也知道用剑劈砍高速移动的冰锥已十分不易,但若想从当中切开,那准度,那力量,更不知要困难多少倍。 妖梦从未迷茫,因为白楼剑可以斩断迷茫。 但是,她现在却是犹豫了。身体感知到的魔力就在前方数级阶梯之下。然而,攻击却是从旁边袭来。 优柔寡断乃战斗大忌,妖梦岂会不知这一点? 她相信自己,相信自己的剑。 剑,不会撒谎。 能够解决问题的方法,从一开始就只有一个。 那便是——斩! 妖梦身影一闪。 台阶下的身体已经断成两半。 楼观长剑却早就收回刀鞘,仿佛从未拔出过。 刚才这个位置,不仅存在大量的魔力,而且还有魔力主人的嘀咕声。 现在,估计他再也无法发出声音了。 无论是人类,还是妖怪,都不再可能活下去。 但是…… “喂喂……听得清楚吗?” 毫无紧张感的声音,从旁边这个仅剩一半的身体上传出。 这并不是那种因无畏而显得平静的口气,因为那种声音只会是有气无力,但是现在文钊的声音却是十分精神。也就是说,刚才他根本没有受伤。 妖梦弯腰,凑近之后,仔细观察。 原来刚才被她斩断的并不是文钊,而是一块和他个头差不多的冰雕。 声音是从这个只剩半截的冰雕“口”中传来。 它那能被称作头部的地方,连着一根细线。那是人偶使操控之时才会使用的魔法之线。从脸开始,所指之处正是台阶之上,庭院大门的方向。 妖梦立刻回头,朝台阶上奔去。 她看见了。 魔法之线被拉扯得笔直,它的另外一头,是在文钊手上。连接着一个冰制的小碗,不过仔细一看,那碗底其实是一张普通的白纸。 原来如此…… 妖梦终于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自己被一种古老的中国法术给骗了。 那个法术的名字,就叫土电话。 竹筒一头蒙上动物体内的膜,并在中间锥一个小孔,再用棉线穿进,将两个这样的竹筒连接在一起。这样,就可以通过对其中一个竹筒说话,而让另一个竹筒传出声音。 这是在很小的时候,爷爷教给自己的东西。当时,她也只是这样和爷爷玩了一会儿。 将自身大量魔力注入冰雕,让妖梦的感觉欺骗自己,再通过土电话让她完全相信文钊就在这里。 实在是没有想到。 她没想到的是,这种玩具似的战术竟然会被管家打扮的男人用在战场上。 “报告,我已抵达庭院,感觉良好。请十六夜小姐放心,我一定坚决完成任务!” 并没有理会冲向自己的妖梦。文钊只是对着面前的土电话接着笑道。 “十六夜?” 妖梦愣了愣,有些不知所云。 文钊露出笑容,伸手指向她的身后。 “运气?实力?我只会计算而已!” 死一般的寂静中,只有文钊还不停地发出嘲笑之声。 妖梦拔剑转身。即使是慌乱之中,她也不会失去一丝冷静。 她深信自家宝刀白楼剑的速度! 寒光闪过,响起的是金属之间的撞击声。 刚才的飞刀来得无声无息,直到刀尖离她不到三尺,才听到呼的一声风响。显见这飞刀速度之快,已在声音之上。 但是,妖梦更快! 拔剑并不比飞刀快很多,只快一分。 一分就已足够。 妖梦不会格挡,魂魄家的剑法只有“斩”! 无论往哪个方向都能斩,无论什么都能斩! 但是,这把银制小刀,她却没能斩断。因为速度太快,剑与飞刀并未刃刃相交。 七寸小刀在弹开的途中消失了。并不是因为白雾,白雾已经散去。它只是在空中被人取走罢了。 只见台阶之下,已融得只剩半截的冰块旁,立着一位女仆。 银发少女衣衫破烂,一脸憔悴,但她的双眼却比飞刀还要锐利。 妖梦和?d夜对峙着,没有声音,也没有动作。 远处,传来的是皮鞋踏在大理石上的声音。想必文钊已经走进庭院。 白楼剑虽然速度快,却无法斩断这把匕首。 只有无坚不摧的楼观剑才行! 但是,速度不够! 方法只有一个。 妖梦收好白楼剑,双手持住楼观剑。 刀的重量绝对不轻,使用双刀需要相当程度的臂力。妖梦的身体确实经过了锻炼,但那娇小的身躯以及少女的细腕却是与双刀完全不相称! 两手持刀,使得速度与力量全都得到提升。 一切准备完毕,妖梦一个字一个字地问道。 “你的刀呢?” ?d夜手一翻,小刀已在指尖。 依然是刚才那柄七寸小刀。 刀,是平凡的刀。 主人,却不平凡。 手指纤细,指甲也修剪得很干净。 女仆的手,无论是拿扫帚还是拖把,无论是泡红茶还是咖啡,都比拿刀合适。 但是,刀,在她的手里,却变得有种逼人的杀气。 妖梦平举长剑,慢慢埋下身子,准备进攻。 现在,两人距离不过三丈。 妖梦向前迈出一步。 ?d夜没有动,依然保持她那良好的站姿。 风吹过,带着数片樱花瓣。 那正是象征生的春风,却出现在冥界这个死后的世界。 妖梦的目光始终不离?d夜的手。 她知道,这是只可怕的手!任何人见识到?d夜的飞刀后,都不敢轻视她的手。 ?d夜此刻像是变了个人似的,她的衣衫虽然破烂,但人却不再憔悴。 她的脸上已是一种生机,那是抓住希望的表情。 妖梦双手持剑,闪向?d夜,迎风便要将其拦腰斩断。 ?d夜伸出右手,手里已多了柄刀。 她并没有掷出,时机还未成熟。因为,她已经发现了文钊的提示。 妖梦的长剑,从右至左向?d夜斩去。 楼观之剑,所向披靡。传说中一挥可以斩杀十只幽灵。 妖梦已与剑合而为一。 现在这一剑,更是足以震散人的魂魄! ?d夜周围一丈之内,却已在长剑范围之下,无论任何方向躲避,都已闪不开了。 她并没有惊慌,而是在等待。 只听叮的一声,火花四溅。 妖梦的剑刃上,竟然发生了爆炸。 爆炸很轻微,剑上连黑点也没留下,但却足够改变这一斩的轨迹与速度。 她努力将剑调整至平胸,试图砍向?d夜。 但是,这一击还没到?d夜面前,剑却已经掉落在地上。 妖梦静静地望着?d夜,?d夜也静静地望着她。 ?d夜脸上全无丝毫表情。 再看妖梦,已然仰天跌倒,肩膀上赫然多了柄雪亮的匕首。 那是?d夜的飞刀。 换作以前,这柄刀一定会在咽喉上。 但是,却不在。 妖梦知道,她是在自己调整剑位的那一霎那扔出飞刀。 她没有时间换出白楼剑将其斩落,更不能完全闪开。 能够躲开这致命一击,已经说明她很强了。 “你,和那三只幽灵一样,都被骗了。” ?d夜没有获胜后的喜悦表情。 这次的胜利,根本不足以让她高兴。 因为,她已经理解了文钊的战术。 被斩断的冰雕中,蕴含大量的魔力。而那柄长剑,同样会因此沾上一些文钊的魔力。 这些魔力,虽说是残留,但却并非已经无用。 通过这些魔力,可以施放诸如爆炸的魔法。从而给僵持中的?d夜一个反击的机会。 高手过招,就是这样,失之毫厘,谬以千里。 他早就想到了这一步。 骚灵姐妹也是这样。 为什么文钊能一眼就看出露娜萨没有换小提琴的琴弦。那是因为上面有他的魔力,他能感觉得到。 但是,幽灵却无法感知魔力,尽管它们是由魔法构成的。 这就是文钊要让?d夜保留体力的原因。 在她们三人三灵对峙之时,露娜萨的小提琴上四根琴弦尽数断裂。这便给了?d夜她们的机会。 于是,?d夜此时才能过来搭救快被斩杀的文钊。 具体何时附上魔力,?d夜也是不知,魔理沙却在战斗之后才反应过来,那是去年中秋的事。 这种时刻,她也没有闲暇来思考这些琐事。 ?d夜的任务,还没完成! “请,等一下!” 躺在台阶上的妖梦已无再战的心意。 她终于反应过来,刚才的管家到底是谁。 同时,她也开始后悔以前没有仔细听取紫大人的意见。 魔法使可以把魔力附着在物品上,通过各种方法。然后在远处让它们发挥自己的作用。 这种显而易见的道理,自己虽然知道,却从未重视。所以,现在,则是被对手利用。 她并不是败给已经进入庭院的刘先生,也不是输给面前的女仆。 她的失败,完全是因为自己的粗心。 ?d夜停止前进的脚步,回头望向妖梦。等待她的问题。 “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妖梦如此问道。 虽然已经知道这个女仆姓十六夜,但却不知她的名字。 即使失败,也要记住对手的名字。 这是绝对不能忘记的。 “十六夜,?d夜。再见!” ?d夜干脆地回答道。 语毕,她继续拾级而上。 妖梦突然发现,肩膀上的匕首不见了。 就算刚才是因为伤心而忘记疼痛,但,?d夜究竟是何时取下这柄小刀,却是不得而知。 第十一节 和歌圣手 广阔的庭院。 无论哪里,都是一幅盛开的景色。 这里,最特别的就要数那棵巨大的樱花树了。樱花几乎覆盖了全部树枝,却是没有完全盛开。 树下的两人,和它比起来,实在太过渺小。 粉色至肩短发,穿着蓝白相间的和服,头上戴着的是蚊香图案的幽灵帽。乍一瞧,确实是有日本大小姐的气质。 不过,当看见围绕在她附近的几只幽灵后,文钊立刻便谨慎起来。 白玉楼,传说是那些有名诗人死后所去的地方。之前妖梦介绍自己时,说道此地就是白玉楼。当时文钊还没想起,不过现在他总算知道了。白玉楼,正是在唐代诗人李商隐的文章中出现的。 在这样一个不祥的地方,现在,自己却正和幽灵说话。不过,更准确来说,面前的少女是一只区别于幽灵的亡灵。 “庭院可是有两百由旬哟!” 少女名叫西行寺幽幽子。 此时,她正夸耀着自己家的庭院。确实如她所言,十分广阔。 “虽说长度单位不是这么用的,不过很擅长中国语嘛,而且,还对佛教有研究呢!” 文钊挑着语病,四处张望起来。 事实上,为了防止被紫读取想法,他早在进入庭院前就讲那个玉石取下扔在地上了。不过,到这里之后却是没有发现紫的影子。 或许还在冬眠…… 文钊如此想道。 “很自然地说出来了哦!在我生前。” 幽幽子给人的第一印象应该就是慢性子。无论是举手投足,都没有丝毫的急躁。 她目光柔和,嗓音也是温婉的。 就连这种问题,回答之时也显得毫不在意。 “那还真是古老呢!” 文钊笑道。 “保质期八百年以上的亡灵哟!” 似乎是在自嘲,幽幽子很随意地就说出了自己的年龄。 很显然,面前的少女就是紫口中的“那女孩”。而文钊在听到这话之后,却是表现出了一丝诧异。 稍事思考,他便接着说道。 “平安时代吗?看见樱花,就不由地想到了呢!那个……” 他在句末一直拖着长音,像在等待少女的回答。 “西行法师?” 幽幽子用扇子抵着下巴,似做思考状。半疑问地回答道。 “木花?d耶姬!” 仿佛是在欺负弱小的少女,文钊给出了否定的答案。 “还差一点点哦……” 幽幽子转移话题,或是说开始进入主题。 听起来像是思维跳跃性很强,不过却是极其易懂。 她所说的一点点,不用多想也知道,一定是春度。 “不是还差两成吗?” 文钊拍了拍立在他身旁的麻袋,调侃道。 “就是那个口袋里的……这样,西行妖就能完全开放了。” 幽幽子合上扇子指向文钊,笑道。 看上去,她是一直都在等待这一时刻的到来。就连文钊也有些期待满开之后会生如何事。 但是…… “明明是来阻止你的呢!” 文钊并不是为了来看这里的樱花。 从紫给他的提示来看,来这里的目的,一定就是为了阻止她。 因为,如果不是这样,那么,紫为什么会给自己那些特别的春度呢。 这种事情一想便知,所以,现在绝不能把春度交给她。 幽幽子发出一阵叹息,很是失望。 “喜欢捉弄人呢!” 文钊听后随口道。 “是啊,和紫一样,捉弄亡灵大小姐。” 幽幽子有些惊奇,想起了以前的谈话,有些后悔。 “诶,竟然认识,看来我输了呢……稍微欺负一下,也没事吧!” “当然有事啊,我可是人类。” 文钊做出生气状。实际上,却是全身放松。 若是硬碰硬用实力说话,他可以说是敌不过任何妖怪,更别说面前的亡灵公主了。 现在所需要的,不过是拖延时间罢了。 “诶?明明看起来和幽灵差不多。” 幽幽子好似不想再多等,开始往文钊方向飘去。 飞行往往比走路要快得多。 实体化的亡灵,是有脚的。 可是,她的速度却极其缓慢。好像每前进一寸都要经过深思熟虑。 她的姿态十分优雅,就像跳舞。 文钊看得入神。 不过,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身体早已飞向西行妖。 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燕尾服上也沾了些泥土。 虽然口中“哎呀”地叫,不过刚才那一击却是不痛不伤。 他看见幽幽子一手拿着折扇,扇子是已然打开。 根本不知道刚才一击是如何打出,更不知道是何时打出,文钊甚至怀疑那是她扇的风将自己吹飞。 “妖梦教了我很多东西呢!” 幽幽子笑道。 听见这样的解释,文钊也算明白。 看起来,刚才她是用扇子将自己击飞。而她所用的招数,大概就原于妖梦的剑术。 这才是真正的高手。 所谓手中无剑,心中有剑,也不过如此罢了。 想着优雅的大小姐挥剑却是有些与心中所想不符。 文钊故作疑惑道。 “难道是佩剑的名字?” 谁知幽幽子竟也和妖梦一样,认真地回答出来。 “那也是其中之一,白楼剑、楼观剑。” 她歪着脑袋想了想,补充道。 “说了这么多,报酬就是可以打开礼物吗?” 不用多说,她早已走到刚才文钊的位置。而那里,也放着他带来的大袋子。 “圣诞节早就过了呢!” 文钊百无聊赖躺在地上,调侃道。 “是指复活吗?说起来,我也想知道谁会复活呢?或许是父亲大人哦,紫曾说过,他是个歌圣……西行法师也是歌圣哟!” 幽幽子特地在西行法师那里加了重音,或许,她认为自己的父亲就是他。 不过,她却是将诞生日与复活日搞混了。 文钊撑起身子,坐靠在西行妖的旁,笑道。 “你若打开,我就告诉你。” “我若打开,便不需要你。” 说罢,幽幽子抬手向麻袋挥去。 像是挥剑,但手中却是折扇。 她的动作极缓。完全不像是舞剑,只觉得像是在跳舞。 优雅得令人窒息。 奇怪的是,袋子竟自然地打开了。系住袋口的红绳,如此简单地就从中间断开。 西行妖下,文钊在笑,不是因幽幽子的优美而笑,也不是无奈的苦笑。 那是讪笑,是嘲笑…… “这是……” 袋子里雪白一片,却不是春度。 幽幽子抓了一团,很轻。 那是棉花,枕头里的棉花,被褥里的棉花。不是樱花。 “难道说,你带这个无用的累赘……糟了,幽明结界……” 悠闲的亡灵露出惊讶的神情。 她直勾勾地盯着文钊,眼神似颤抖,握着折扇的手也似颤抖。 看见幽幽子露出这种惊慌的表情,文钊终于笑道。 “没错,只是为了让你们安心,当然,也是为了把你们聚集在一起……防止你为了去找剩下的春度,而不理我。” 心知已经中计,幽幽子低头喃喃道。 “竟然把结界破坏了!聚集……” “你忘了吗,演奏会?有没有想想,博丽巫女为何没来?估计她现在正在幽明结界那里忙得不可开交。骚灵姐妹的失败,结果肯定是会引起观众慌乱。” 文钊笑着指出幽幽子的纰漏。 “对了对了,当时,我悄悄告诉她们,要把入口弄得大一点……不愧是灵梦呢,这么有效率。” 他没有动,目光遥视着远方。那是庭院的入口方向。 “你聚集观众,只为春度,那么我就把剩下的收下吧!” 为了收集春度,她举办了演奏会。从那些妖怪身上取得了春度。所谓剩下的东西,指的便是那些被夺走春度的妖怪。 本来那些妖怪是被骚灵乐队的音乐给控制住了。 本来是这样…… 但是,文钊破坏了露娜萨的小提琴。 露娜萨的曲子圆润,能让听的人感到安静、忧郁;梅露兰的则是感情变化激烈,振奋人心的声音;莉莉卡更是把两位姐姐的特点综合到一起。 三姐妹的音乐无论少了哪个部分,整体都会失去控制,所以必需要一起演奏才有效果。 现在,少了领队的她们,已经变成无头苍蝇一般。 “观众们的怨气,可是很大的哦!如果不是灵梦在阻挡,估计妖怪们早就冲到这里了呢!所以,从我安全通过二刀流庭师那里开始,你们就已经输了。” 没错,从那时开始,就预示着三姐妹已经失败。 也预示着演奏会观众的暴乱即将开始。 “将军了哦,娇生惯养的大小姐。” 冥界的风,吹下了大量的樱花瓣。 它们如雪一般,落在文钊身上。将他那黑色的宴会正装染成白色。 “……” 幽幽子无言,却又无法愤怒起来。自己的计策,完全被对手利用。而现在,自己更是被困在冥界,想要逃跑也是不成。 不过,即使逃跑,也只会变成无家可归的亡灵罢了。 “这段无聊的等待时间,就让我来讲个故事吧!” 文钊打破了这死一般的寂静。 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等死。 他现在,要把这个恐惧放大,再放大。 “西行法师最后是在弘川寺圆寂……有名的是,那里有一棵叫西行妖的树……” 这些资料都是几天前查到的。 首先通过扇子上的“歌圣”以及灵梦的话,找到了西行法师这个和樱花有关系的歌人。再通过图书馆中的资料,查出了一些和幻想乡这个妖怪众多地方有些关系的传说。 那就是西行妖这棵传说中的妖怪之树了。 但是,文钊却是没把重点放在这上面,而是去寻找和歌的历史。 因为,西行法师是八百年前,平安末年的歌人。这与紫所说的一千三百年差距实在太大。 所以,他从飞鸟时代出发。 果然,当看见弘川寺的历史时,他终于有了一些眉目。 “弘川寺,是在他圆寂的五百年前,由役小角建立的,目的则是为了祝福那个天皇能顺利即位……那个天皇就是当时还没即位的天智天皇。虽说尚未即位,但实际上他已经掌握了实权。其中固然与辅佐他的中臣镰足有脱不开的关系。这些东西看起来都与和歌无关,其实不然。” 事实上,在日本飞鸟时代以及之前的历史,即使是史书里也是非常模糊的。因为那时,他们并没有用文字记载。实际上,那时,日本连自己的文字都没有。 日本的第一部史记《古事记》,也是在之后的奈良时代才编著而成。 但是,这并不妨碍文钊进行资料的筛选。 虽说和歌起源非常久远,但要说真正开创和歌的时代,那便是从飞鸟时代开始。很凑巧,这个时代距今,正好是在一千三百年前。 “他的父亲舒明天皇,在即位之后,和歌才算是真正区别其它文学作品出现。而在舒明天皇之前,又有一个与西行妖有关的东西。那就是……” 文钊调整了一个舒服的位置。 幽幽子正望着他,眼中并无怒意。比起收集春度的麻烦方法,她更想直接得到答案。 因为,眼前的这个人,这个认识紫的人,一定知道。 “法隆寺!” 文钊盯着幽幽子,正色道。 “那是为了推广佛教而由圣德太子建造的。看似平常,实际上,法隆寺中的樱树也被称作西行妖。比西行法师早了五六百年的寺庙中竟然也有这个传说。” 事实上,文钊觉得凑巧的东西实在太多了。 弘川寺的初建,西行妖的传说,和歌的起源。这些与面前少女有关的东西,全都是在一千三百年前的飞鸟时代出现的。 而这些,又刚好与八百年前西行法师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我们来一个假设……” 自己靠着的西行妖,肯定就是传说中的那棵。 那是一千三百前年,或是八百年前的传说已经不重要了。 如果紫没有撒谎,而幽幽子也说的是真话。 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 “你失去了两次记忆!” 亡灵生前是人类。人类,当然无法活几百年。所以,幽幽子曾经死亡了。而且,死亡的时间,大概就是飞鸟时代,或是奈良时代。 而且,从刚才的话中,可以知道,死后,会失去生前的记忆。但好像不会失去一些知识,比如语言。 于是,她第一次失去记忆,便是一千三百年前。而第二次,则是八百年前。 “那么……一切都说得通了。” 这样,就能很简单地解释,为什么幽幽子只记得八百年前的事。却对一千三百年前的事全然未知。 不过,既然她能那么有把握地说出自己的父亲是歌圣,那就肯定是紫告诉她的。 虽然不知其中的原因,但文钊已经找到了最有说服力的答案。 “天智天皇病入膏肓之时,为他写咒歌的并不是太后,而是这个人……” 所谓歌圣,不过是后人的评价,所以,歌圣并不只有一人! “那个人,也被称作歌圣。最后成为人神,被人供奉!他的名字就是……” 文钊望着幽幽子,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了出来。 “柿本人?!” 谁知刚一说完,幽幽子就喊道。 “你凭什么认为父亲大人就是他……” 确实,如果得到的答案与自己所想的不一样,当然会很生气。而且,还是这么重要的问题。 文钊当然能理解她现在的心情。 他摇了摇手,示意幽幽子冷静。 “因为,你会中国语啊!而且,还是自然而然的。” 面前这个标准的纯正日本大小姐,却对中文这么擅长。 这种奇怪的地方,文钊早就发现了。 “那个时代,飞鸟时代,日本还没有文字,只有用中国的汉字。而他,正是将和歌用文字表述出来。” 对汉字这么熟悉的他,自己的妻儿老小当然也会耳濡目染。 “那些汉字有的表音,有的表义。直到一千一百年前,日本的政治文化还是全盘中国化的。” 文钊开始卖弄这段时间学到的新知识。 现在的话,完全就和之前没有任何联系。 他捂着脑袋,头疼似乎再次发作,而且比起之前更强烈了。 “后来,《古今集》的完成,才象征日本文化兴起。所以,你一定是那之前的出生的人。也就是飞鸟时代或者奈良时代。” 事实上,最令人信服的证据其实是那只神秘的金发妖怪给的。 如果不是紫的提示,文钊可能会像无头苍蝇一般到处乱找,最后则是毫无头绪。 “没觉得奇怪吗?明明都在用‘由旬’这种佛教的词,却还雇佣拿着‘楼观’‘白楼’的庭师。在佛教里,参入道教的东西?” 突然想到了之前的一些东西,文钊继续进行即兴发挥。 如果真是那样,当然就会进行宗教战争了。 “那些东西,可都是遣隋使早先从中国传来的哦!在圣德太子摄政期间。” 好像想到什么,文钊补充道。 “哦,对了,中臣镰足在天智八年重病,是因为家里被雷击感到害怕,而法隆寺在天智九年,也就是天智天皇即位的第三年发生了火灾哦!传说中,那场大火可是烧得一间屋子都没有了呢!” 他捂着脑袋,慢慢站了起来。 “说不定,就是那个西行妖搞的鬼。” 从袖子里掏出折扇打开,他慢慢地把视线移至紫色扇面。 “我说得没错吧!你说呢?” “我怎么知道……” 幽幽子随口道,但却发现他并不是在对自己说话。 反而像是在自言自语。 自己观察,文钊现在正低头傻笑。 “呵呵……” 少顷,他总算是抬起脑袋,望向幽幽子。 “非要说的话,也就给你个及格分。” “你是?” 幽幽子问道。 身为亡灵大小姐,她完全能看出此时文钊的灵魂与刚才完全不同。 只见他轻举折扇,将上面的几片樱花扣在西行妖的树干上。 “这东西,能在这段时间让我再现呢,虽然只有很短的时间。” 他放下扇子,幽幽子明显看见,原本粘在上面的花瓣已经不见了。 她“咦”了一声,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 “简单来说,就是会动的遗言哦!不过也不是那么没用啦!” 文钊稍做解释,随即把手贴在树皮上。 幽幽子奇怪道。 “那么,有什么事?” “当然,是让你相信之前的话哦。” 文钊笑道。 “为什么紫不告诉我……” 幽幽子皱眉问道。 与其相信面前这个素未谋面的人,她更相信紫。 但是,紫和他还有自己却很有可能是互相认识的,或许就在自己生前。 “真傻,刚才的魔力用那么多。还好,如果是把自己的身体也搭上就够了。” 文钊自言自语,好似没听见刚才的话。 随后又反问道。 “你知道,紫为什么不告诉你吗?” 没告诉的,当然就是她的身世。 看见幽幽子轻轻摇头,他便继续说了下去。 “她到底希望什么,你知道吗?是活在过去,悲伤下去吗?不是的哟!她所希望的,是你能够开心地成长,只有这样而已!” 远方,已经看见有人来了,那是银发女仆。 她,似乎也注意到了这边。 “欠的账总算还清了,接下来大概灵魂就会消散吧。不过,那边还有后招,所以不必担心……那么,剩下的,就拜托你了哦,幽幽子……” 文钊淡淡道。 此时,他的身体时隐时现,就像幽灵一般淡薄。 远处的女仆似乎在大喊着什么。 文钊没有听见,只是举起空着的左手朝她挥了挥。 “那么,再见咯!” 终 新的希望 八云紫打着巨大的粉色洋伞站在无缘冢的紫之樱下。 她穿着紫色的晚礼裙,带着白色至肘的手套。 那是参加宴会时的正装,和燕尾服一样。 可能由于习惯,她半举着伞。 远处,蓝只是望向她,根本没有靠近的意思。 蓝有一种奇妙的感觉,觉得那伞下好像有那么一块空间,空空的,仿佛世界上任何东西都填补不上。 春天是一个喧闹的季节,特别是这种一年份的春度一口气流出来,更是显得热闹起来。但红魔馆却是个例外。 女仆倒好红茶,轻放在桌子上。动作依旧娴熟。 她有些苦恼,因为家里的大小姐正吵着要去参加赏花会。但阳光又那么灿烂,她只得阻止大小姐出门。 “大小姐,这么晴朗的天气,您还是老老实实在家待着吧!” 因为大小姐正是身为吸血鬼的蕾米莉亚,所以在白天,特别是在晴天出门会相当危险。 “难得樱花开得这么灿烂……” 蕾米莉亚低声嘀咕着。 虽说可以通过阳伞勉强在白天外出,不过她也知道,刚才的话全是?d夜对自己的关心。 “今天为大小姐做了件有趣的东西……” 将红茶放好后,?d夜如此说道。 不得不说,蕾米莉亚注意力转移得非常快,让人看起来感觉就像任性的小孩一样。 还没等?d夜说完,她便急忙问道。 “是什么?” “盆景灵界!” 在说出这话之前,?d夜已经将盆景摆好在红木桌上,那是山水盆景。 里面又有樱树,又有鸟居,有趣的是,里面还有一个石子大小的幽灵不停的游荡着,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它无法离开盆景。 也不知是碰巧还是?d夜早就预备好的,盆景配合红木桌,又增加了几分意境。 不过,事实上,这样的盆景并没有匠心的布局,也不是诗情画意的装饰。说白了,不过是女仆为了给大小姐增加乐趣而做的罢了。 “好厉害!” 蕾米莉亚品着红茶惊呼道,背后那对翅膀也不由地伸得老直。 不知是在夸奖?d夜的速度之快,还是在评论桌子上的盆景。 ?d夜微笑着继续解释。 “而且,那里还寄宿着真的灵体。” “花瓣也是?” 蕾米莉亚歪着脑袋瞥向?d夜。 ?d夜摇摇头,笑道。 “仅仅是模型罢了,是用灵土加工而成的。” “?d夜真是手巧!” 蕾米莉亚微笑着夸奖道。 ?d夜微微欠身,低头道。 “我只是收集材料。盆景是帕秋莉小姐做的,我只会做饭而已。” “帕秋莉真是手巧!” 蕾米莉亚没怎么在意,随口敷衍了一下。 “蕾米,这是真的幽灵哦!” 房间门口传来柔弱的声音。 “发现了,而且还很熟悉哟!” 蕾米莉亚转头,看见的是一张苍白的面庞。 那是帕秋莉。一看便知,她这几天都没休息好。 ?d夜有些惊奇,自己的主人竟然早已知道。 “幽灵可不好抓哦,帕琪是怎么抓住的呢?” 帕秋莉轻轻抬起手来,手中握着的是一个古色古香的玉瓶。那是昨天她给?d夜的东西。 她把玉瓶搁置在木桌上。同蕾米莉亚一起开始观赏自己的作品。 蕾米莉亚却是把视线移至玉瓶上。随后便恍然大悟。 她一眼就认出来了。在盛夏时节,经常从外面抓几只幽灵,便可以感受到凉意。那个瓶子就是用来装取灵魂的。 “?d夜收集到了原料,再往瓶子里加上一些幽灵喜欢的东西就行了。” 帕秋莉随口解释道。声音给人的感觉完全就是有气无力。 蕾米莉亚并不怎么担心友人的身体。 稍微抿了一口红茶,她笑道。 “不愧是帕琪,很有一套嘛!” 想了想,她又补充问道。 “那么,为什么只是灵魂呢?” “因为,一直都是……” ?d夜轻叹道。 “话说,他并没有死哦!” 蕾米莉亚笑道。好似早就看穿了?d夜的心思。 “不过却只有这么一小块。要想还原,还需要聚集其它的灵魂呢!” 帕秋莉也抿了一小口红茶。 她皱了皱眉,这种又酸又甜的味道她并不喜欢。 闭上眼睛,她接着解释道。 “让死者复生,首先就是需要,能量!” “能量?那就是血吧!幽灵的鲜血哟!” 蕾米莉亚有些兴奋,毕竟她又产生了新的好奇。 大小姐的兴趣会不停地跑出来,活得越久,就会有越来越多的兴趣。 当然,这也是令?d夜尊敬的。 “灵魂的鲜血……我尽快去找!” ?d夜这样说,却并没有急着出去寻找。 欲速则不达。 有些方面,她并不拿手。 人与人之间是需要合作的。 无论是多么伟大的天才,都无法仅凭一己之力改变世界。 寻找这种毫无头绪的东西,一定要先做好充分的准备。 这和解决异变是同一个道理。 这一次异变的结果,便是多了两人看见西行妖开花的样子而已。当然,还要外加一只亡灵。 只不过,现在,那两人只剩一个人了。 最后,灵梦和魔理沙也到达了白玉楼。看到的却是正在凋零的西行妖、失意的女仆,以及迷茫的亡灵。 西行妖大概再也不会开花了。 紫这样想着,突然问道。 “想起了?生前的事……” 她没有回头,只是静静地盯着紫色樱花落下。 但是,她知道,幽幽子已经来到这里了。 “只是回忆起了死后的。” 身后传来幽幽子淡淡的声音。 本来是早已死去的亡灵,却又想起死后的事。 听上去很矛盾,但紫了解其中的意思。幽幽子在成为亡灵之后曾失去了记忆。也就是说,她失去了两次记忆。第一次是生前的记忆,第二次是死后到八百年前的记忆。 现在,她又再次想起来了。 “你……想起来了?” 紫喃喃道。她并没有回头。 “是的,硬要说……我已经害死了他两次!” 幽幽子正色道。或许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记忆已被唤醒,她并没有绕开这个令双方都感到尴尬的话题。 “他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说罢,她将手中的东西递给了紫。 那是笔记本。 紫接过之后,并没有打开。 “我知道!” 她埋头低声道。 “知道?” 幽幽子有些不敢相信。 “我是去年中秋才发现的。他,也发现了。” 发现了什么,紫没说。但幽幽子很清楚。 文钊不是人类,他的身体是由魔法构成的。 按幽幽子的话来说,他就像是一只幽灵罢了。 笔记本上,写的也是诸如此类意思。 “我也知道……” 紫补充道。 幽幽子没有说话。她知道紫想要说什么,这就是朋友间的默契。 少顷,紫回头道。 “我要帮助他!” 要帮助什么,幽幽子本不知道,但,在看了那笔记后,她知道了。 这里的文钊只有灵魂,那么他的*在哪? 没有人知道,但最有可能,就是在外面世界。 他是因为灾难而来,那么,也有可能*已经死亡了。 对于这个猜想,笔记中并没有给予证明。唯一能被称作证据的,就是他所谓的刮胡子。 笔记中写道,本应在考上大学之后才剃掉的胡须,却在红雾异变之后就被刮了。 幻想乡中的事物变化,与外界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那么,是不是外界的他还活着,而且还考上所谓的大学呢? 外界的文钊,影响了幻想乡里的文钊。 这个猜想,就是最后的希望。 “再一次,去找他吧,紫!” 幽幽子淡淡道。 紫没有回答。 她将手中的洋伞收起,向前方刺去。 面前的空间立刻扭曲起来。稍微缩小了一点,然后又马上变得更大起来。 空气中出现了多个细小的裂纹。它们渐渐地扩大,将空间分割开来。最后,细小的裂纹组合在一起,出现的是一道通往别处的叶片形入口。裂纹的对面仿佛也如叶片一样飘出清香。 这个裂纹的对面就是文钊一直想回到的外界。只要跨过它,便可以一瞬间抵达外面世界。那是一个总是充满喧闹的人类世界。 面前的通道逐渐扩大到足够容纳一个人通过。 里面完全是一片漆黑。讽刺的是,那却是一条充满希望的通道。 紫走了进去。事实上,她对于这种行为已经见怪不怪了。 通道慢慢合成一条竖直的黑线,最后完全关闭,好似从未出现过一样。 特别篇 遗之计策 樱花凋落。 见证此刻的只有几人。 记得此刻的可能也只有几个人。 大量花瓣从冥界涌出,洒向幻想乡。 看见这样的景象,不仅妖怪,就连人类也知道,冗长的冬季总算结束了。 气温逐渐回暖。 演奏会里,躁动的观众也逐渐平息下来。 灵梦和魔理沙穿过幽明结界,来到了白玉楼。 “不管走到哪里,都是一片盛开啊!” 魔理沙向四周观望着。 不愧是主谋的地盘,她低头思索着。原来果然如灵梦所言,春天已经到来。 “那里……” 灵梦好似发现什么,立刻向远处飞去。 魔理沙扭头一望。 远处,有一棵巨大的樱树,很是显眼。但是,它的樱花正在凋零,这便更加显眼了。 她扶着扫把,再次加速。好不容易赶了上去。 巨大的樱树下,站着两人。 女仆一脸失意。 亡灵一脸迷茫。 却是没见早已到达的管家之影。 “他人呢?” 灵梦快步到?d夜旁边小声问道。 ?d夜无言。她低下头,攥紧手中的玉瓶。 刚才的景象,实在不敢告诉灵梦她们。 活生生的人,*就这样渐渐消失,只剩下灵魂。最后,不知为何,就连灵魂都变成四分五裂,散开去了。 ?d夜虽未说话,但她脸上的表情几乎是将刚才发生的事完全展现出来。 “或许,我们加起来,也不是她的对手。” 灵梦看向数丈之远的亡灵,低声感叹道。 大风吹过。 魔理沙打了个激灵。 雪白的东西随风飞舞。 “这是……” 她抓起一团,仔细观察。 那是…… “棉花?” 灵梦生出一丝疑问。 “袋子里全是棉花,没有春度……" ?d夜默默道。 豁然开朗。 那个袋子,里面竟然不是花瓣。 没有春度,意味着亡灵得不到最后的那一点。而幽明结界外又是一团乱。她更是没有机会出去寻找。 从一开始,她就已经败了。 但是…… “我们赢了春天,输了他。” ?d夜补充道。 她喜欢春天,正是因为喜欢,才会来解决异变。 只有喜欢春天的人,才会解决异变? 灵梦喜欢吗? 不知道。解决异变是她的责任。 魔理沙喜欢吗? 不知道。她总是随着自己的好奇而行动,和自家大小姐一样。 文钊喜欢吗? 不知道。?d夜甚至不知道他这一次到底要干什么。 或许,他从一开始就已经想到了这个结果。 命运,也是一开始就被确定了。 “我输了。” 幽幽子轻叹道。这样的语气和她平时的悠闲完全不搭调。 五体投地。 所谓上将伐谋,其次伐交,再次伐兵,其下攻城。 不战而屈人之兵,实乃上策。 兵不血刃,也不过如此罢了。 她微笑着看向面前三位不速之客。 “给你们一个提示吧,神社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哦!” …… 画面被一块不太干净的画布遮盖着,只留下角落的一点,那是几片凋零的樱花。无论色彩,还是其它都相当逼真。 那是幽幽子花了整整一个下午的作品。现在已经完成了。 “真是少见,幽幽子大人竟然在画油画。” 庭师妖梦慢慢走来。 虽说广阔的庭院需要打扫,但白玉楼有专属的幽灵进行打理。所以妖梦的工作并没有想像中那么艰苦。 再加上早晨的战斗中受伤,现在让她来干活实在有些勉强了。 她的右肩绑着绷带,为了防止运动时拉开伤口,连带着将前臂也挂在了胸前。 “既然再也开不了花了,索性就在画中让它盛开吧!” 幽幽子起身转向妖梦,慢慢飘了过去。 她有脚,却不擅长走路。 “是吗……” 妖梦有些不太习惯自家小姐的喜好。 明明是东方特有的亡灵小姐,却在画西洋画。 “只不过,就在我要让它盛开的时候……” 幽幽子停在了妖梦面前。 突然,握扇平举,轻声继续道。 “有个可怕的人正在看着这里!” 扇柄处已然嵌进一把匕首。 刀尖已入三分。折扇无法打开,飞刀也取不下来。 “没错吧,那边的女仆小姐!” 幽幽子回头微笑道。 西行妖粗大的树干后,慢慢走出一位女仆。 正是?d夜。 她什么时候站在那里,妖梦不知。 她什么时候掷出飞刀,妖梦不知。 这女仆,速度绝不在自己之下。 妖梦有些吃惊。 若不是幽幽子的保护,刚才那一下的后果根本无法想象。 “我在想……如果,当时只要快一分来到这边,结果就不会如此了。” 幽幽子低头惋惜道。 妖梦伸出空闲的左手正想拔剑,却被她抬手制止。 现在?d夜只有一把匕首,却是已经掷出。也就是说,现在她已经几乎没有战斗能力。 “为了以防万一,一直在这里。不过看来没有什么问题……” ?d夜声音冰冷,和她的飞刀一样冷。 站在这里等待了这么久,依然没有任何奇迹发生。 那么以后,就会按照自家的策略继续。 “呵呵……” 幽幽子毫无顾虑地发出笑声。 “全都是为了‘他’?真好啊……” 她好似羡慕一般柔声地说道。 不过?d夜根本没有理睬。 “实际上,还有一件事想要请教……” 她淡淡道,语气当中没带一丝感情。 “关于,‘死’这件事!” 听见这样的问题,幽幽子忍俊不禁。 “啊啦,你是害怕死亡吗?” “怎么会……” ?d夜否定道。 没有停顿,她继续说了下去。 “硬要说的话,害怕的也是死之前的东西。” 幽幽子歪着脑袋想了半天,总算是给出了一个沾边的答案。 “死前啊,也就是忘记吗?” “怎么可能会忘记!绝对不会!” ?d夜有些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 “这不是你能够决定的,所谓的死就是……” 幽幽子轻轻摇头。 “死”到底是什么? 只有死过的人才最清楚。 这个人,当然就是幽幽子。 “全部遗忘……” 她如此回答。 “将自己遗忘,将他人遗忘,失去所有……” 人类害怕的是未知。 ?d夜也是一样。 但是,现在她得到答案了。 “是这样啊!” 仿佛已经看透。 她声音很轻,语气极其平淡。 “我也总有一天会完全遗忘吧!” “没错,那份思念,必定会消散。” 幽幽子的语气非常坚定。 随即又接着说道。 “但是,并不代表一切都将不复存在。” 正如凋零的樱花一样。一定会被记在心里。 即使再久,也都是一直存在的。 只要肯去发掘,就一定能再次找到。 幽幽子就是这样。所以,她才那么有把握。 ?d夜离开了,幽幽子也回到房间准备休息。只剩下妖梦,还站在光秃秃的西行妖前。 刚才的话,到底是对谁说的。或许是对?d夜,或许是对幽幽子自己。 妖梦本身也不知道。 但是,她现在又有了新的目标。 只有继续修行,才能一雪前耻,战胜女仆。 她准备收拾好自家主人的东西。 妖梦很好奇,自家主人到底在画什么。 她走到画前,将手朝画布伸去…… 良久,妖梦呆在原地发愣。 那画上根本就不是盖着什么画布,它本身就是一幅杰作。 或许,连幽幽子大人也不知道被遮住的地方到底是什么。 妖梦这样想着,开始整理画具。 …… 拜殿前坐着三位少女。 积雪早就已自己融化。 现在,这里又和往年一样,成为了春春的神社。 后院的樱花开得异常旺盛,气温也比过去要高一些。 远处,又有人来了。 光是听见那个马靴踩在大理石上的声音,就知道是西洋的人偶少女也来到了这里。 原本预定傍晚之后才举行的赏花会,现在却已经来了这么多人了。 “七色魔法笨蛋怎么会来这里?” 灵梦抱怨道。 确实是住在森林中的爱丽丝。 “没在么?” 她朝四周望了望,又将目光定格在面前的三位少女上。 “那家伙把家里弄得一团乱,还让我把这东西拿过来。” 一边说着,她从裙兜中取出一张折得四四方方的纸张。 透过纸面,可以发现里面有用魔法写的字。 坐着的魔理沙一眼就能看出来。 虽说知道如此,却是不懂纸上的内容。 “正好,我来给大家念吧!” 爱丽丝一边将纸展开,一边艰难地认了起来。 说是艰难。不仅因为上面的字迹实在太难看,而且它们还是中文。 她慢慢地,开始给面前三位翻译起来: 当你来到神社,却发现我不在的时候,就请把下面的内容念给她们听吧! 博丽灵梦、雾雨魔理沙、十六夜?d夜。当玛格特罗依德小姐念出这封信的时候,说明有两种可能。 第一,我被大妖怪抓走了;第二,我已经回到外面世界了。 不管是哪一种可能,都不用担心我。 如果是第一种情况,则会有人来通知你们。 否则,请继续好好地生活下去吧! 如果能再来这里的话,说不定会更有趣呢! 请配合我完成最后一次计策吧! 以上。 信的内容基本完了,最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真是感谢,我爱你,爱丽丝。” 爱丽丝随口就念了出来。 之前因为完全是中文,所以翻译起来有一些断断续续。但这里,却完全是一行日本语。 所以,她便下意识地轻松念了出来。 不过,当这句话说出口后,不仅是她自己,就连旁边坐着的三人也是立刻惊讶地抬起了头。 要说表现最激烈的,那就是魔理沙了。 她更是直接跳了起来。 “一定是狸猫干的吧!” ?d夜淡淡道。 文钊当然是不会写日语。而灵梦、魔理沙、?d夜都不知道这一件事。 所以,不然就是因为爱丽丝实在太自恋,自己写上去,不然就是其它家伙趁她不注意的时候加上这句话。 而和在坐几位人类有矛盾的,当然就是那只狸猫了。 “狸猫?” 灵梦小声喃喃,却没?d夜那么大声。 魔理沙有些奇怪。 不过爱丽丝却已经先一步跑了出去,她一脸凶神恶煞般的表情,嘴里还不停地念叨。 看样子,是狸猫干的可能性已经非常高了。 魔理沙“诶”了一声,有些两难,不过最后还是追着爱丽丝跑了出去。 因为,刚才的内容实在是有趣过头了。 现在,神社就剩两位少女。 “女仆!” 灵梦在确定魔理沙和爱丽丝离开后随口喊了一声。 ?d夜还没来得及回答,她的额头上就已经多了一张黄符纸。 “什……” 灵梦轻轻打了一个响指。 符纸便砰的一声爆炸开来。弄得?d夜捂着脑袋在地上扭了老半天。 “你想打架吗?” ?d夜淡淡道。 刚才的爆炸并没让她重伤。 而灵梦则是再次端起茶杯抿了起来,轻声笑道。 “之前曾通知过,不会在三人以外的地方说出狸猫妖怪。但,你却说出来了……这便是他的最后计策。” 很早之前,文钊曾经想到了一个对付狸猫的方法。 那就是封锁消息。 狸猫事件只有?d夜、灵梦、文钊三人知晓。而文钊当时还特意嘱咐她们不要将这事透露出去。 这么简单的计策,无论是灵梦,还是?d夜,肯定是能理解的。那就是等待,等待狸猫伪装成他们其中一人时,不打自招。 而就在刚才,?d夜却是直接说出狸猫的事。所以说,她一定就是狸猫妖怪幻化而成的。 “原来如此呢……” ?d夜呵呵地笑着。随后则是一阵白烟。 散去之后,显现出来的,果然……无论是短圆的耳朵,还是蓬松粗大的尾巴,都标志着,这是个令人熟悉且讨厌的身影。 “看来真是老了,有些不中用了。” 声音已经与之前的轻松完全不同,听起来就像少女在用饱经风霜的老年人的语气说话。 说完她便消失在森林里了。 “外面世界吗?混着食物班出去看一看吧!” 妖怪的主要食物是人类,特别喜欢天然的人类。因此,群居的妖怪,特别是天狗,会定期组织队伍去外界狩猎。当然,外界人类是无法察觉到妖怪的存在。妖怪们总会制造出各种各样的事故或离家出走来捕捉人类。 因为外界的人口实在太多了,所以,这点程度的人数一般都不会被发现。 狸猫拍了拍自己的衣服,转身走入森林。 仔细观察,会发现,无论是身材还是衣着,都已经和之前完全不一样。 白色衬衫,黑色领带,以及高高的木屐…… 第一节 相遇与暗号 漆黑的房间,房间里有张床,床上躺着一位少年。 冷清的月光,照着他苍白的脸,也照着他黑亮的短发。 这已经不知是第几次做到相同的梦了。 同样的尸体,同样的少女,同样的满月。 “那个少女到底是谁?” 他闭目养神,喃喃自语。 这里是他的家。 只有他一个人。 如果要说原因,便十分令他苦恼。 原本应该在大学里的他,现在则是回到了家中。并不是因为假期,而是因为,双亲被别人绑架了! 他向学校请了十天假,当然绑架之事却是只字未提。 现在回家后第一觉起床的时刻。 点开待机中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凌晨四点半。 “真是麻烦,明明那么厉害,却不自己逃出来……” 他睁眼起身,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条。和着月光,依稀能看见上面像是用拉丁文写着一串单词。 现在虽然看不清楚,但其中的内容早就被记在了脑中。 睡觉之前,他就去查了字典。现在起床后,却有些手足无措了。因为,上面的单词完全就是没有实际意义。说明白点,那就是暗号! “最讨厌破解暗号了……” 破解暗号,首先就要从留下暗号那人的想法那里出发。然而这一点,正是他所欠缺的,更准确地说,他根本就懒得思考这些问题。 自从去年的今天开始。他就像变了个人一般。同学这么说,老师这么说,就连他的父母也是这样说的。 因为地震,他被掩埋了三天。而且被救出来时还是赤身*。 无论是谁,都会认为,这是对他的一次极大打击。 但是,真正的情况只有他一人才知道。自那天起,他少了一样东西,而且,自己也变得非常容易疲劳。然而,偏头痛却是意外地没有再复发。 他下床看向窗外,防护栏上趴着一只小动物。周身上下最显眼的应属那条硕大的尾巴。不过,月光实在有些暗淡,所以并不清楚那到底是什么家伙。 大概也就是猫狗之流罢了。 “这种事情还是少想。现在就等那边的电话吧!” 因为大概能猜到是谁干的,所以现在只需要等待。 他心里盘算着,径直走向厨房,准备弄早餐。 所谓人是铁,饭是钢。无论是谁,也要先把吃喝拉撒睡都解决后,才能思考、计算、拯救世界。 储藏柜里翻了半天。 能充饥的只剩饼干,但这也只能怪他没有提前去采购食物。 懒得去买。 于是他把几包饼干全部打开,倒进盘子里,再随手拿了一瓶可乐。就这样,早餐准备完毕。 正当他端着盘子走出厨房时,发现一位金发少女竟站在客厅里对他微笑。 她穿着华丽的紫色晚礼裙,看起来就像要去参加宴会一样。 “你好呀!文钊。” 少女笑道。 她好像认识自己! 他这样想着,依旧向着茶几走去。 面对这位突然出现的莫名少女,文钊仿佛没有看见一般,慢慢将盘子放在茶几上。视线也移向了手里握着的手机屏幕,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少顷,他才慢慢转过脑袋盯向少女。 “我很好奇,你是什么时候来到这里的?” “就在刚才哦!” 少女似乎心情不错,语气也很轻松。她慢慢坐在沙发上,也没多问,就自顾自地吃起了饼干。 这种健谈的自来熟令文钊有些应付不过来。 他稍稍皱眉,拿起瓶子灌了两大口可乐。又拿起手机,连点了好几下。于是感到更加不可思议。他再次望向少女,仔细地打量起来。 “那就奇怪了……无论是从哪里进来,警报都会响起。” 听见这话,少女则歪起了脑袋,似乎没有理解刚才那句话的意思。 “警报是什么?” 因为她还在吃饼干,所以用的是比之前慢很多的语速。 她话还没问完。只见文钊走到防盗门前,向着铁门轻轻踢了一脚。 下一秒,整间屋子都传来刺耳的“哔”声。 少女不禁皱眉。 然后,她看见文钊拿起手机,随意按了几下,难听的声音就自己停了下来。 两人沉默着。 文钊再次喝了口可乐,淡淡地说出自己的结论。 “就是这样。窗户那里也设置了传感器。打开窗户,也会这样……所以,要不然你就是一直待在这里,要不除非你是妖怪,不然是不可能在我毫无发觉的情况下进来。” 听过之后,少女则是突然摆出一脸恍然大悟,不过看上去却是有些假惺惺的。 随后,她微笑着肯定道。 “我就是妖怪哦!” 语毕,她又继续咀嚼起来。 对于这种爆炸性的言论,文钊并没有表现出震惊或是轻蔑。只是低头稍微思考起来。 他拾起一块饼干接着问了下去。 “你好像认识我?” “是哦!” 对于这种显而易见的问题,少女没有显出一丝不耐烦。这到让文钊有些奇怪。 “那么,你是谁?” 他接着问道。 “八云紫。” 少女突然正色道。 随后,又放松起来。不过想到自己的行为有些唐突,她补充了一句。 “是你拜托我的哦!” 文钊“哦”了一声,低头用手托着下巴。 没隔多久,他突然向紫伸出右手。 紫仿佛心有灵犀一般,从裙兜里掏出一个小本子递了过去。 她又附加了一句。 “去年的今天。” 文钊闻言一楞,然后竟失声轻笑出来。 没错,那一天,不仅是他的衣服,就连这个小本子也不见了。 他连忙翻开,阅读了起来。他看得很细,虽然本子里的内容大多是别扭的中文以及难看的涂鸦,但他却是津津有味地在翻阅。 本子上有自己的笔迹,而自己却没有本子上的回忆。 紫在旁边安静地坐着,没有发出一点声响,甚至连握在手中的饼干也没有放进嘴里的念头。 “原来如此,这样就能解释从那以后他就没有出现,而且今年春天也没头疼。” 良久,文钊放下本子,又喝了一口可乐。 “那么,接下来,就是这个。” 他从裤兜里翻出纸条,那是父亲写有五个单词的暗号。 紫稍微瞥了一眼,“哦”了一声,又接着咬了一口饼干。 “你认识吗?” 文钊指向纸条上的黑字。 紫却是立刻否定道。 “不知道哦……” 她拖着尾音,起身就走向书房。 与其说是不知道,不如说是在提示。文钊也跟了过去。 紫在书架上拨弄了半天,取下一本较新的书本。那是复印之后再装订的。 她翻开第一页,然后将其递给文钊。 这原本是一份手稿。 里面的文字有些像拉丁语,却又有几分阿拉伯语的样子。 但是,其中的字母和语言与现代完全搭不上!而且,这种密码似的文字更是至今无人识别! 这就是鼎鼎大名的…… “伏尼契手稿。” 文钊正要接过,却发现书被紫死死地捏住。 而她的食指,正指着第一页的第一个单词! 稍微观察后,文钊哦了一声,立刻拿出那张纸条。 再一对比。 “确实。” 他喃喃道。 完全一样。那个单词与纸条上的第二个与第四个一模一样! 但是,再仔细看,这一页中根本没有纸条上另外三个单词的踪影。 “嗯……” 正当他思考的时候,紫已经接着往后翻看起来。 她的阅读速度实在很快。文钊目测一页大概有百来个单词。她却是一眼就看完,然后立刻翻页。 不仅是密码似的单词,而且字迹也相当难看。 对于这种笔记,要想与纸条上的单词核对,那是需要相当的记忆力与整合能力。 看来,面前这位妖怪少女,头脑确实不一般。 “这里!” 正当文钊想入非非之时,紫再次将书递了过来。 依然是某一页的第一个单词。再看,还是和之前一样,其它四个单词也没出现! 难道说…… “这里,还有这里……” 这一次,紫干脆直接捏着一页。因为剩下两个单词已经被她找到。依旧是各页的第一个。 这种暗号,看来并不是将重点放在词语的意思上。 那么…… “想要说明的就是……” “页数!” 紫微笑道。 文钊立刻将刚才的页数依照顺序排列起来。 “10、1、16、1、14。” 看着他默念的样子,紫则是轻笑出声。 “很简单呢!” “这确实是很简单的暗号。” 给出的数字没有超过二十六,那么把得到的数字改成对应的字母的话…… “j……a……p……a……n……” “是日本呢!” 紫一边拍手庆祝,一边走向客厅。 她又坐在沙发上开始吃起饼干。 正当文钊回到客厅时。电话突然响起! 看来,自己的猜测果然是正确的。 他轻声对紫说了一句“安静”。 然后慢慢地,摁下了电话上的免提按钮。 第二节 电话与条件 “我们只要一百万美元。你什么时候交钱,我们就什么时候放人。不要试图寻找我们,也不要试图救人,你的本事我知道。但是你若企图硬上的话,那就做好一拍两散的准备。” 电话里传来了女性低沉的声音。 这样的内容,即使是毫不知情的紫,也能大概猜到发生在文钊家里的事。她立即放下手中的饼干,默默地扭过脑袋,看向正在喝可乐的文钊。 谁知他根本没有露出丝毫紧张的神情,反而轻笑起来。 “哎呀,这不是北斋吗?刚才那是轮船的汽笛声,也就是说,你们那儿应该是早上六点。依照时差,再加上你旁边有人说日语,所以,你们应该是在日本吧!” 听见文钊的话,紫有些奇怪。不仅因为他们两人很有可能互相认识,而且还因为文钊毫无顾虑地就将自己的推论说给了对方。 这种挑衅的做法无疑是最危险的,稍微没有控制好,后果便不堪设想。 果然,电话另一端的女人沉默了。看来真被说中了。 片刻之后,电话里传来带有怒气的冷声。 “你信不信我立刻杀了他们?” 紫能听出来,对方是在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她正想挥手示意文钊停止,却见他仍是一副丝毫没有在意的样子。 他咬了一口饼干,故意笑出声来给对方听见。 “不能太冲动哦,广重没在附近吗,怎么不管管?” 闻此,紫则是稍微整理一下已经很干净的裙摆,低头沉思起来。 对方手中有人质,而文钊却比绑架犯还趾高气扬。 若是发生这种情况,那便只有两种可能。第一,他只是故意虚张声势。第二,他正在实施计策。 虚张声势,用来拖延时间或是吓退对方确实是不错的方法,但若是用在这里绝对是自讨苦吃。不仅无法真正救出人质,说不定还会危机到自己的性命,弄得个赔了夫人又折兵。 以她看,文钊故作此态的理由绝不可能是这样。 那么,他一定别有打算。 紫抬头看向文钊。 他则是笑着朝紫抛了个媚眼,继续等待电话那头名为北斋的回应。 少顷,电话里传来少女的嗔怒声。 “你少打她的主意!明说吧,她要是不在,再让我遇见你,那你就死定了!” 听见这样的话,不仅是文钊,就连紫也哑然失笑。 虽然主动权掌握在对方的,但实际上她并没有杀害人质的打算。 文钊捂住嘴,他还是能分清场合,这种时刻是绝对不能发出笑声的。 他忍住笑容,故作镇定冷声道。 “一百万,再怎么说也要给我一周时间准备吧?” 电话另一端的女人又一次沉默起来。这一次,竟是连一点杂音也没有。就像是那边的话筒被捂住一样。 或许,那位北斋正和文钊所说的广重一起商讨对策。 良久,电话里又传出那冷淡的女声。 “那么就这样,七天后就用这电话进行交易!” 话音刚落,她已经断开了线路,电话里只传来一阵阵忙音。 文钊慢慢断开电话,连喝两大口可乐。直到放下瓶子后,他才微微皱起眉头,似乎是在回忆之前的事情。客厅里除他外,还有坐在他旁边的紫。她刚才一直没有说话,现在则正在没心没肺地咬着饼干。 文钊眉头紧缩,望向正在享用食物的紫。好一会儿,他才试探性地发出疑问。 “你会帮我吗?” “她们是谁呢?” 紫并没有正面回答,她甚至连头也没抬,只是随口问了一句。 这样以问代答,实际上已经是默认会给予帮助。文钊松了一口气,稍微组织了一下语言。随即向她介绍起来。 “富士山复兴会。正如其名,是为了帮助富士山成为世界文化遗产而建立的组织。里面的头目就是代号为‘北斋’和‘广重’的两人。” 虽说只是代号,不过依他看,应该是她们自比那两位画家。 葛饰北斋与歌川广重是两位著名的浮世绘大师,他们还为浮世绘带来了新的风格,那就是风景绘。而且,恰好两人最有名的正是富士山风景绘。 前者以写实为主,代表作为《富岳三十六景》,后者则推行技巧,代表作为《东海道五十三次》。 或许正是因为她们的作风与那两位大师有些相似,才会如此自比。 “你和她们好像认识。” 紫总算是停止了咀嚼。毕竟压缩饼干含有大量的热量。如果多吃,指不定会发胖。 她拿起文钊喝过的可乐,丝毫没有在意一般喝了两口。然后一脸期待地等着他的下文。 文钊用手托着下巴,隔了一会儿,才回忆出来。 “两年前则有过一面之缘。那时她们正致力于申请世界文化遗产。实际上,很早之前日本就开始进行申请了。不过,因为游客乱扔垃圾,以及在那里的自杀者众多,所以申请一直都是被驳回。当然,两年前的那次同样也被拒绝了。有传闻,近些日子她们还会再次去申请……” “正因为几次驳回都是因为你或是你的父母,所以她们才会怀恨在心。绑架的事也是在情理之中。想必这一次,把你们控制住后,就可以申请成功了吧!” 听了文钊的话后,紫稍微一想便猜到了大概。 那几次拒绝中,文钊的父母的确发挥了很大的作用。 不得不说,紫在头脑方面确实厉害。而文钊也很愿意与聪明人说话,至少不用过多地解释那些显而易见的东西。 “这到也是其中的一个可能性……” 文钊喃喃道。 紫则是打断了他的话。 “但是,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赶紧去救家父家母哟!需要一百万么?” “我又不是美国男孩,怎么会用得着……等等!” 他想也没就回答出来。但是,刚说到一半,便感觉之前的对话中有些奇怪。 “你怎么会称呼我父母是‘家父家母’,再怎么也应该是‘令尊令堂’吧?” “哎呀,咬到舌头了!” 紫微笑着,像是要蒙混过关。不过她一改之前随意的样子,坐得甚是端正,似在耐心等待文钊的回答。 他摇头叹气道。 “算了,继续解释……我当然是没有那么多钱,她们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一百万只是个幌子。正因为她们知道这一点,才会提出这样要求。因为,他们也知道,现在的我只有两种选择……” 即使动机不知,也可以从之前得到的条件中分析出接下来的局势。 文钊拿起可乐又喝了一口。 “第一,是去通知警察叔叔,让他们去救我父母。但是,因为是被绑架到了国外,所以会成为国际问题。她们也肯定希望这样,最后可以通过与高层交涉,达到让中国帮助富士山复兴会的目的。及时最后谈判破裂,也可以找一个替死鬼来下台阶。” 文钊虽然觉得那两人的做法并不是很正确,但还是想到了最有可能的情况。 紫听了之后则是点了点头,似乎是在肯定他的答案。 她接着文钊的话继续说了下去。 “但是,如果演变成这样,你父母的命运就不好判断,最坏的结果,就是被杀死。所以,你会采用第二种方法,自己去解决。” 这确实是比较容易看出的选择,对于活了比文钊时间长得多的紫,当然更是瞬间就能想到的答案。 文钊点头肯定了她。 “如果是以前,这种方法只不过是自投罗网,自寻死路罢了,但是……” 紫把剩下的话接住了。 “现在有我在,所以没关系!” 一个人去对抗一个组织,即使他再聪明,也是不可能成功。这也就是所谓的一力降十会。但是,现在文钊这边却是有一只实力未知的妖怪帮忙。这样的话,相比之前,胜率肯定是大大上升了。 不得不说,两人在对话上非常有默契,你一言我一语,互相将对方心中所想全数表达出来,可谓是心有灵犀一点通。 “没错,这样下去更有可能救出他们了。而且……” 文钊轻轻走进自己的卧室,慢慢走向窗台。突然一下拉开窗户。 “都在这里站半天了,怎么还不进来呢?” 警报在刚才就已经被他取消了,所以即使是防护栏上站着一位少女,也不会发出声响。 记得之前这里是躺着一只小动物,难道就是她? 文钊瞅着站在防护栏上的少女。 她脑袋上有着短圆的耳朵,屁股后面有一条蓬松又粗长的棕色尾巴,看上去是一位戴着圆框眼镜的少女,事实上根本不能算作人类。 “这是啥,浣熊吗?” 文钊指着那条带有黄色圆环条纹的尾巴,转头向紫问道。 毕竟那种尾部特有的环状条纹正是北美浣熊的特征。 他刚一说完,少女就从窗台上跳进了卧室,一脸严肃道。 “おぬしは?鹿かい??zは化け狸じゃが!” (你傻了吧?我是妖怪狸啊!) “啥?” 听见一堆完全意义不明的日语,文钊立刻跑到紫面前向她求助。 “哦,对了,这个给你!” 紫拿出一块穿好线的玉佩,递给了他。 但文钊正作出犹豫不觉的样子,这到让她有些好气。看来,那个小本子里连之前的那场战斗,以及他的推论都被记载了。 当时他的结论便是玉石除了有语言的翻译功能外,还有窃取想法的效果。当然,那是正确的。 不过,以前的那块玉,好似已经被他丢弃。现在在哪里也是不知。至少,她没有在白玉楼发现。 想到这一点,紫便重新用玉石做出了新的翻译器。 “放心吧,这是新做的,只有翻译功能哦!” 听见这样的解释,文钊半信半疑地接了过去。然后,立刻摆出一副惊讶的表情,指向新来的妖怪狸问道。 “这是啥,浣熊吗?” “别把我和那种西方的黑白小偷相提并论啊!我可是日本三大名狸之一,佐渡的二岩哦!” 同样的问题连续被问了两次,她有些哭笑不得。 当然,这也怪她自己没用中文回答他。 “我可是特地渡海过来哦!花了整整六个时辰呢!” 虽然有些奇怪妖怪的交通方式,但文钊还是吐出了一直藏在心中的另一个疑惑。 “那么,你怎么会知道我家地址?” 这个问题不仅是问给二岩,而且也是在问紫。 他可不记得以前有妖怪拜访。要说的话,肯定也是这两只不请自来的家伙发现了什么,才会找到自己家。 “当然是因为你留在神社里的东西哦!” 二岩从短裙兜里掏出一张卡片,递了过去。 “我也是因为曾看了它,才知道的哦!” 紫补充道。 文钊一接,凑近一看,才发现这完全就是自己以前的身份证。 因为去年的地震,他的钱包也不见了,所以里面的身份证自然也找不到。现在看来,是她们给捡着了。 他稍微回忆起之前本子上的内容,笑道。 “原来如此……那么,二岩小姐就是那种可以随意变幻的狸猫了哦?” “那还用说,想我也是拥有日本前三的变幻能力呢!” 二岩淡淡道。 文钊立刻作出震惊姿态。 “哇!这不就是那个传说中的魔奴化吗?” “啥?” 二岩有些奇怪。 “就是那个奇奇怪怪的游戏。里面第七关的狸猫boss,她就叫魔奴化哦!虽说是二十年前的游戏,不过还真是怀念呢!” 文钊随口解释起来。然后则是突然笑了起来。 二岩听后摆手制止道。 “话说,刚才听到了谈话。你们的计划,我已经大概猜到了哦!” “这么厉害?” 文钊惊叹道。 “要不你怎么那样回答她呢。补充一句,我可是很友善的狸妖怪哦!” 二岩微笑道。 闻言,紫和文钊扑哧一笑。 文钊开始谈起之前的电话。 “我让她们等一星期,因为办理签证需要这么长时间。” 不能让她们怀疑自己这边有妖怪助阵,所以,一定要使用正常的方式去日本。 然而,出国旅游,除了护照外,一般还是需要签证。所以需要一定的缓冲时间。 正是因为这一点,刚才在电话中才会使出七天后交易的缓兵之计。 当然,这只是计策的第一步罢了。 “原来如此!” 紫轻笑出声。 “那么,要开工了……得在七天之内完成,还是有些吃紧。” 也没理坐在客厅里的两位妖怪少女,文钊再次回到自己卧室。 他并没有去睡觉,而是打开灯,坐在桌前摆弄起电脑。 第三节 第一类计策 列车载着数人向西飞驰。没有噪音,没有摇晃,只是静静地行驶着。 初夏的燥热从车窗窜入车内。车厢两侧是观察窗,也就是说,整个车厢除了上下以外,全部采用玻璃构造。换句话说,列车的侧面就是窗户。 因为速度太快,所以采用的是减速玻璃。它在与车体接触的边缘外有一个弧度变形,从而影响车内乘客的视觉,产生减速效果。这样便可令乘客更好地观赏窗外风景。 角落里正坐着一位少年。他正坐在和前进方向相同的座位,他的左边是一片广阔的蓝色海岸,右边则是一片没有建筑物的平原和松林。 如此美妙的情景,对于从未到日本的旅客当然拥有极大的吸引力。 但是,从这列新干线上看到那极负日本风味的美丽景色却丝毫提不起他半点兴致。 这辆列车能见到的景色,其实就是东海道新干线上看见的。而这条线路,实际上整个都位于地下。 按理说不可能出现天空、海洋、森林、山岳,则是由隧道周围放映出的类似电影的景象。这种虚假的景色,即使再美,对他而言也只是和画卷上看见的一样无趣。 车内的座位上零零散散坐着几位西装革履的女人。她们服装严格一制,事实上,她们就是富士山复兴会的成员。 本应该是上班时间,但这列车上却就只有这么几人。因为,这列车正值试用阶段。还未对一般市民开放。不过,相信不久之后也将会投入市场。届时一定人满为患。 从出发起大概已过十分钟。 坐在角落的他被反铐着,此时正闭上眼睛,尽可能以舒服的方式靠在软座上,脸上没有一丝紧张的表情。 “使用低温超导材料,最高时速可达五百七十公里的车,感觉如何,刘先生?” 一位高挑的女性慢慢从过道走到他面前。身穿西装,化着淡妆的她,正是组织的头目之一北斋。 此时,她正一脸戏谑地低头俯视文钊。 不过即使如此程度的挑衅,文钊也像什么也没听见一样,闭目养神的他连眉毛也没动。 见此,北斋则是冷笑继续介绍下去。 “四年前就已开工的新铁路,再过两年应该就能面向大众,进行测试。四年前是酉年,两年后又是卯年,再加上它的路线和东海道新干线一样。所以,它也被称作卯酉东海道。” 早在上世纪末,德国就开始实验载人磁悬浮列车。英国则是紧随其后。但不得不说一点,他们有的因为政治原因,有的因为安全问题,最后他们的磁悬浮列车全都被改成了普通列车。 然而,本世纪初,中国先后完成了两条线路,并且早已正式对市民开放。即使实验速度一直保持在世界第一,不服输的日本也在着手实施一项大工程。那便是开发出一条新的往返于东京与京都之间的轨道。 “两边是万景幕。这也是花费了大量的预算,当然,现在还处于半成品状态。” 北斋一边介绍着,一边望向车外隧道上放映出的景象。 即使是地下的新干线,从窗外射入的光也和外面的白天没什么两样,车厢外更是映着美丽的太平洋和富士山。 比起普通的地下铁,万景幕可是明亮得多。若是游客不仔细,肯定会认为自己正在地面上。 不过,正当她这样想时,窗外突然变成了一片漆黑。因为这条线路还没真正完工,所以刚才才称它为半成品。 当然,这条卯酉东海道的最大特点,就是这个万景幕。无论是太阳还是星空,无论满月还是残月,到时候都可以通过电脑自动化更改。 若是期待外面的景色,也可以去乘坐东海道新干线。不过花的时间是这里的两倍有余,而且景色和这里也没什么不同,毕竟是以实景取材而成。 如此强调效率的今天,无论是谁,也不会觉得这种虚假的景色会无趣,反而还会对其产生浓厚的兴趣。 北斋这样想着,却发现文钊依然不为所动,他甚至连张口说话都懒得去做。若不是他的胸部时起时伏,北斋完全会认为他是个死人。 “那张纸条,是我逼他写的。整整花了半小时呢!给你打去的电话里,无论是轮船的汽笛,还是电话附近的日语,都是故意让你听见的。” 她的中文清晰而且流利,声音也很美。但想要得到的效果,却是让面前之人产生怒意。 果然,文钊睁开了双眼,向她斜视过去。在这接近二十分钟的路途中,他还是头一回露出这样的表情。 不久前,他刚从东京羽田机场出来时,便被人胁迫带走。随后,便是来到了这个秘密的地下铁路。坐上了这个试验阶段的列车。 这无疑说明了一点,那就是北斋她们早就料到文钊会来日本。而且,从刚才的话中,更是可以直接得出这个结论。 通过一些小提示,将文钊引诱到日本。再布置一些人员,直接就可把他抓住。这便是所谓的请君入瓮。 虽说北斋如此挑衅,但文钊依然一句话也没说。他再次低头做出思考模样。 四周已是漆黑的隧道,列车依旧静静地行驶。 北斋抬手看表,喃喃道。 “已经过了二十分钟。现在差不多应该到富士山了。” 既然是地下铁,那么刚才话中的意思就是穿过富士山地底。但是,富士山是火山,倘若在那下面挖隧道,后果是谁都无法预测的。 想到这点,文钊微微抬头一脸疑惑望向北斋。 后者当然知道他在想什么。她摆手笑道。 “根据那边的探测,富士山早在十三年前就应该是死火山了。所以,根本不用担心。而且,实际上路线并没有真正经过它。因为当初提出这项工程的时候,政府则是全力回避山下开洞这种可怕的事。” 富士山是休眠火山,它最后一次喷发却是日本宝永四年,也就是距今三百年前。不过,突然被断定成死火山,还是会令人惊讶一番。 毕竟是被称为圣山。若是将其公之于世,不知会不会使登山的游客减少。 但是,即使如此,也不是日本会下大工夫在这样一条新干线上的理由。 她似乎已经看出了文钊脸上的疑惑。北斋无奈道。 “广重曾分析过京都再次成为日本首都的可能性。预计十年左右,日本将会进行一次迁都。届时将会有大量人类开始需要往返于东京与京都。所以,这条卯酉东海道的建立也是十分必要的。” 随后她便回到自己座位上,喝着不知是红茶还是咖啡的饮料。 自从平安时代以来,京都就一直是日本的都城,直到明治时代。 当时,被幕府控制的明治天皇不愿当一个傀儡皇帝,于是讨伐了德川幕府。在双方谈判之后,为了防止德川死灰复燃,于是天皇迁都到江户,接着,将江户改名为东京。 之后,大权在握的明治天皇,则是放手大胆地进行了著名的维新改革。而千年古都京都,因为这次政变成为了类似中国直辖市的京都府。 如果以后大力发展京都,那么则会破坏那里古老的建筑。这样的做法,无论是国民,还是政府,想必都不会赞成。 那么,为何广重会认为京都能够成为首都呢? 北斋这样思考着,却是怎么也得不到答案。 时间很快过去,列车也停了下来。 到达的地点正是京都…… 富士山复兴会的据点。 一位戴着眼镜的西装少女正静静地坐在椅子上,在她面前散乱地摆放着一大堆纸张。上面密密麻麻罗列着的日文。 这位少女正拿着笔在纸上不停地写。房间很安静,只有写字的沙沙声。 也不知隔了多久,她才抛开笔,看了一下时间,喃喃道。 “差不多了。” 说完,她已经起身向房间外慢慢走去。 直到她走出房间后,这个房间里才传出叹气声。 原来整个房间不仅是只有她一个人。刚才,这里的人,完全是特意保持着安静。 “真是怪物……” 也不知是谁说了一句,其余人全都将目光看向了她,这是一个约莫二十出头的年轻毕业生。她看到众人的目光后楞了一下,连忙解释起来。 “难道你们不这样想吗?年龄比我还小,却不论地质探测还是气象预测,都是十分通晓。就连那个测试阶段的列车,也是她向政府提交的成果。” 其余人都沉默起来,隔了半天,其中一位成熟的女性才淡淡地说了出来。 “佐藤,你来这里的时间太短,等你以后习惯就行了。不过,我要提醒你一点……这话千万不能当着她的面说。因为,这次的对手,正是比她还强的……” “比广重还厉害?” “这话是她本人说的。所以,祸从口出,明白就行了。” 她说完这话,脑袋则是移向了那扇广重刚刚经过的门。虽然门确确实实是关上的,但她却仿佛能透视一般,深深地盯着那里。 另一个房间里,北斋正端坐在一张椅子上。而被反铐着的文钊则是盘腿坐在木地板上,样子十分随意。他的眼镜因为长时间没有整理,现在已经快滑下鼻梁。 广重也不客套,瞥了一眼文钊后,直接坐在了北斋面前。 她默默地抬了一下眼镜,用流利的中文淡淡道。 “所谓计谋,来来去去其实就是算!首先,是要让对手知道你的下一步。然后再仔细预测对手以后的每一步!” “又来了……” 北斋有些无耐,这些话就是广重经常唠叨的东西。 但她转而一想,又觉得有些意外。因为,这一次广重是用中文。所以另一种可能,便是故意说给他听。 想到这一点,北斋则是立刻止住,等她接着说下去。 “第一步,通过电话里的那些小细节,便可让他知道我们在日本。而他,也在电话中说过要等七天。稍微一算便可知道,是要等待签证出国。” 这话听起来是对自己说,但实际上,北斋认为这是在对文钊进行挑衅。 北斋正色道。 “所以通过这一点,在重要的机场以及港口布置好人员。只要他一出现,就可抓住。” 同样的话,对她而言是不喜欢再说第二次。 不过,既然已经胜利,那么再稍微配合她演戏也没什么不好。 但是,想到广重平时根本没有开这种玩笑的兴趣。北斋再次认真起来,仔细回忆起刚才的对话。 “但是,反过来想。他的那句话,实际上也是为了引诱我们而特意说出来的。也就是故意让我们知道的他下一步。” 广重淡淡道。虽然她的声音很甜,但语气却没有一点抑扬顿挫。 北斋觉得很奇怪。 若是依她所言,文钊的做法就是前后矛盾。明明知道会被抓,却是自己跑来送死。不仅不符合他的风格,而且还预示着他的失败。 北斋随口问了出来。 “故意让我们知道,然后引诱我们把他抓住?” 广重抬了抬眼镜,淡淡地给她解释。 “他算准了我的第二步,也就是布置人员将他抓捕。” “那么他的第二步,难道说……” 闻言,北斋也算是反应过来了。 文钊的做法的确很不合理,但是,仔细想,却是有其它的可能性。 “没错。稍微推敲便可知道,他一定藏有窃听装置……不对,距离太远。那么,很有可能就是发信器之类的玩意儿。” 广重一边说着,一边望向盘坐在地上的文钊。他依然是那样无精打采,对这边的话丝毫不感兴趣。 北斋也瞥了他一眼,调侃道。 “呵呵,你这话意思就是说他还比你多算一步,于是现在只能认栽?” 广重摆手道。 “我刚才说了,他这个第二步推敲起来并不难。所以,我早就已经想到对策。只要通过反向追踪,就可以找到他同伙的位置。相反,他走到这一步,也就没有后路。” 说完,广重已经起身向门边走去。北斋扭头瞧了一眼文钊,也跟着离开了。整个房间已经只剩下文钊。 坐在地上的他,根本懒得动弹,目送广重和北斋出门。 随后低头微笑着喃喃道。 “?画通り!” (和预计的一样!) 第四节 第二类计策 五月下旬,正值夏初之季。 这样的时期,并不是一个出海的好日子。无论是风雨,还是海流,对于出海的人们来说都是十分重要的凭依。但是,科技发达的今天,不管是旅游还是捕鱼,都已经没有过去那么危险。 虽说如此,但现代出海的条件却是显得更加苛刻。旅游需要签证,即使是捕鱼也需要相关证件。若不这样,则会被当作偷渡处理或是被本国警察逮捕。 海面上,漂浮的小船正慢慢地前进。那不过是莫约两寻(约四米)长的木舟罢了。轻盈地漂着,就如同孩提时代用纸折出的小船一般行驶在波涛汹涌的大海上。 不比普通河湖的平静,海里的浪花正不停地翻腾,拍打着木舟,似要将它埋葬在此。但是,这一叶扁舟却根本不为所动,依然如机械一般精准地沿刚才的方向移动。 今天是星期二,正是自那以后刚好过了一星期的日子。乘船渡海不比飞机,速度慢了也不只是一点半点。如此讲究效率的现代,却仍是有那么两位凭借着古代仙人似的方法,他们一边坐在木船上喝茶,一边聊天。 这时,一个大浪向着他们打了过来。当海浪接近小船时,却好像被空气所做的墙壁阻挡一般,竟自己弹了回去。小船也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继续平稳地行驶着。 “如果觉得自己很强,就不会害怕出发前往大海。” 这是二岩曾说的话。 文钊当然没有渡过海,他甚至根本没有见过真正的大海。所以即便被说成井底之蛙也不为过。 现在终于有这么一次机会,但他却正忙着喝茶,没有一丝空暇来观察。 木船犹如被一层玻璃包围般不受任何外界影响,这种类似海洋馆里隧道一般的参观方式,正是由坐在他旁边吃着茶点的紫所想到的。 现在这个时间,二岩应该也快到达日本了。根据文钊的分析,那里一定会有富士山复兴会的伏击。所以,三人早就商量好了对策。那便是由二岩当诱饵,打入对方内部。这样做理由有二,一是制造机会使她可以见机救出人质,二是为下一步做好准备。 妖怪无论力量还是体质,都比人类强上不少,所以与其冒险让脆弱的文钊亲自过去,不如让擅长伪装的狸妖怪二岩自投罗网。这样的话,之后救出文钊父母的任务也可以交给她了。 他思考着,低头抿了一口八十八夜,视线则是稍稍移向坐在旁边一脸愉悦的紫。 与第一眼的印象完全不同,这位金发妖怪喜欢的并不是西方的红茶,反而是东方国家特有的山茶。 文钊又向四周环视一番,木制小船似乎马上就会翻倒一样缓慢行驶着。或许这种复古的生活方式,才是长寿人们所向往的。 “这里是哪?我记得刚才好像还经过了岛屿。” 文钊有些无聊。毕竟是提前两天出发。 本以为会只要几小时就能到达,没想到却需要整整两天。这让他很是奇怪。毕竟当初二岩渡海也只花了半天不到。直到紫给他解释人与妖怪体质上的差距后,他才算是安静下来。按照紫的话来说,若是使用狸猫渡海的方法,估计文钊会在医院躺半个月。 在这样简陋的小船上生活两天,无论对于谁,也不会是一种很好的回忆。不仅衣食住行只能在小船上进行,而且全都是在紫的眼皮下完成。即使紫一直都忍着笑容摇手说没关系,文钊也觉得自己被占了便宜。 事实上,木船的航行路线完全是由紫和二岩决定的。况且当时文钊正值忙碌,所以在路线方面并没有什么要求,只是让她们将目的地定成古老的地区。 “那个就是佐渡岛哦!现在,我们应该到上越了。” 紫想也没想就回答了出来。船所行驶的方向,远处已经能看见陆地。 听见她的回答,文钊的表情则是有了些许阴霾。 “原来要到新?懒税。?一挂晕?岬骄掣勰兀∶幌氲交岵钫饷丛丁!?p>  闻言,紫总算知道他想要去的地方原来是出云。那确实是一个很古老的地区,也是很有名的神明的发源地。 为什么他非得去找神明,那是因为这一次能够帮忙的人确实不多。所以想要去寻找击破富士山复兴会的关键钥匙。他觉得,一旦给予神明好处,他们也会很容易出来施与帮助。 “哦呀?难道说,你想去看那个……” 紫微笑着问道。她故意将尾音拖得很长,似要等待文钊回答。 出云地区里确实有一所被冠以“大社”之名的古老神社。 那里的参拜方式相比于普通的“二拜二拍一拜”则多了“二拍”。 而且,它的特点还不只这些。 这个神社就是…… “出云大社。听说那里有全日本第一大的注连绳呢!” 文钊想也没想就接了下去。他的表情也变得很快。刚才还有些不快,现在却突然如顿悟一般笑了起来。 也不知他到底是在转移话题还是发现了什么。 他想了想,扭头望向紫又补充了一句。 “附带一提,神社后面的山,名字可叫八云山哦!” 出云地方有很多传说与“八云”挂钩。即便是最古老的和歌,第一个词也是八云(※1)。说到八云,当然就不由地联系到坐在他旁边的这只妖怪了。毕竟她的名字可是叫八云紫。 文钊用期待的眼神看着她,可是紫却奸笑着转移了话题。 “事实上,出云地区是国津神的起源地,所以特地避开了哦!” 既然紫已经如此转移话题,文钊也放弃了刨根问底的想法。 估计若是继续这样明显地追问下去,她极有可能会以“那么早以前的事情,我早就忘啦”或者是“年龄那么大了,当然有些痴呆健忘哟”什么的给蒙混过去。 于是他便将之前的对话继续进行下去。 “是这样啊!因为从八云小姐那里了解了神明存在的可能性,所以想使用一下呢。” 有关八百万神的“常识”,也是这些日子紫给他灌输的。毕竟,那些也算是日本的特产。 对于这些未知的东西,文钊算是有些感兴趣。所以也想去亲眼目睹一番。 依紫所言,越是强大危险的神明,那个神社的注连绳也就越粗大。而出云大社神乐殿的注连绳更是长达四丈,重达万斤,无愧为日本第一。 这样的神社,祭祀的当然也是鼎鼎大名的神明。 文钊正是翻阅了一些资料后才想要去那里。 听了他的话,紫低头用手指在空中比划几下,随后笑道。 “出云大社所供奉的是大国主,他是被当作医神来祭祀的。也就是说,你是在担心受伤后无法治疗吗?” 说完,她便接着抿了口绿茶。 确实如她所言,文钊非常担心。妖怪们强大的体质决定了即使受伤也可以很快恢复,但作为人类的他可就不一样了。稍微不注意,便可能造成缺胳膊少腿这样那样的惨剧。 但是,真要认真分析,理由却并不只是这样。 文钊摸着自己没刮干净的胡子点头道。 “因为有些在意政府是否会帮助她们。若真如此,那么受伤之后肯定就不能去医院了,毕竟这样极可能暴露自己的位置。再说,如果是被子弹命中,那就更糟糕了,到时候,即使是去医院,也会被追问枪伤的原因。到头来,麻烦的事就更多了。” 自从听见电话里那句“一百万”起,文钊就感到很奇怪。偌大的一个组织,会在乎这么一点钱么? 这样的问题,即使是用脚指头想,也能给出最准确的答案。 既然她们有钱,那么来源之地便可缩小一番。要么就是政府,要么就是家族企业。总之,富士山复兴会一定拥有一个有权有势的靠山。 既然如此,她们的消息肯定比这边更加灵通。倘若真发展到去医院的地步,只要她们稍加控制,便可轻易捉住文钊。 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后勤工作永远应该是最先完成的。日本之行本来帮手就不多,若不能得到救助,只怕会因此败给她们。 正因想到了这一点,之前他才会表现出一丝不悦。 “实际上,我们的目的地是长野县,也是一个古老的地区。那里有个神社也被认为是日本最古老的神社之一。” 紫微笑着解释道。 文钊所要求的是古老的地区,却并不是明确于出云。 也正因他想明白了这一点,所以心中的不快才早已消失。 他拿出手机点了几下,默默道。 “长野的话,也就是说,要去诹访吗?最有名的应该是诹访大社了。那里的神明好像和大国主有点关系。” 不得不说,信息这样发达的时代,查阅资料也可以通过手机上网来完成。有名的地区,当然检索时间消耗也要更少。 文钊盯着屏幕上显示的资料,整理出结论。 紫继续说了下去。 “那是大国主的儿子建御名方神。他是在与天津神的战斗中抵抗到最后一刻的大力神。” 听到这里,文钊楞了一下,问道。 “不过,上面写着诹访大社的神明是被当作狩猎之神或是风雨神来祭祀的。” 这些常识性的知识,紫应该不会出错。但现在却是和资料有所出入。 见此,紫则是颔首笑道。 “没错。但是那个神社真正祭祀的其实是诹访地区的土地神,也就是??复竺魃瘛4?抵校?ㄓ??秸桨芎螅?贸隽顺鲈仆豕??约涸蚴翘拥搅粟练玫厍??晌?四抢锏纳衩鳌!?p>  文钊对日本神明的印象仅停留在一知半解的程度。而这种神明们的闲话,他就更不了解了。 他干笑两声,只能依着紫继续分析下去。 “也就是说,他战胜了那里原本的神明,转而接手诹访王国。” 紫点头默许。 “自那以后,原本的??干裨虺晌?苏乒苌裆绲姆缱#????讼氯ァr蛭??赣胧厥竿?簦ā?),所以本宫的巫女也被称作守矢巫女,神社则又被称为守矢神社!” 她如此讲解的同时,拿出了纸笔,写出“??浮庇搿笆厥浮保?14来沃父?念瓤础?p>  回想起神明,紫又加重语气,严肃地提醒了一句。 “不过,即使如此,我依然不希望你去那个神社。” 文钊闻言低头“哦”了一声,似在询问其中的原由。 他的右手托着下巴,整个人一动也不动,看起来就像思想者雕像一样。 “神明需要的是信仰。没有信仰,他们便没有力量。” 实际上,紫早就将有关信仰的常识教给了他。 神明是很特殊的,他们异于人类,却又与人类共存。支撑两者的桥梁,正是互利。神明确保人类蓬勃发展,人类则是将自己的信仰托付于神明。 但是,掌握先进科技的人类,便不再信仰神明。在农业上有了对抗恶劣气候的手段,也可以预知地震海啸飓风,防范于未然。 于是,人类开始信仰科学技术。与此同时,神明的信仰也逐渐消失。这样发展下去的结果,神明或是失去力量,或是迎接毁灭。换句话说,现在的神明,已经是处在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的阶段。 正是由于这一点,紫才特意重复提醒他。 船已靠岸,这里是是位于上越市西北边的一处人迹罕至的海岸。与直江津港还是有一段距离。毕竟,是通过这种“私人”的偷渡手段来到日本。当然应该尽量避免被别人发现。 “所以,如果不是专业的传教士,做不出令人类相信神明的举动……如此直接地让神明帮忙只不过是越帮越忙罢了。” 说完,紫便下船走到海滩上。 少顷,她发现文钊依然坐在船上托着下巴低头思考。于是只得将他强行拉下了船。 那艘木船仅仅是普通的,却因妖怪的力量,才拥有现代科技无法解释的奥秘。 紫稍微朝四周张望,确定无人后,她伸出空闲的右手。前方的空气像是被投石块的水面一般,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涟漪。随后则开始分裂起来。 涟漪中心出现了许多如发丝一般细小的裂纹,慢慢地又组合在一起。边缘的轮廓也渐渐显现出来,就像破洞一般,连接着另一个世界。 逐渐出现的一道通往别处的入口,已经扩大到可以让一人通过,对面也飘来湿润的空气。 紫牵着文钊闲庭信步般走了进去。 虽说文钊从未经历过这种如空间穿越一般的离奇事件,但他却显得意外镇定。不过确切地来讲,他一直都在扶着下巴低头思考,或许他根本就没发觉刚才的事。 “已经到诹访市了哦!” 紫故意用力捏了捏文钊的手,如此提醒他。 文钊抬头,向周围打探一番。这里是一处小胡同,出去便是街道。 他试图挣脱紫的手,却是无功而返。只好就这样被她牵着。 半晌,他示意紫停止,随后从裤兜里掏出钱包,拿出一块百?矣脖遥?⌒囊硪淼胤旁诘厣稀h缓笤蚴羌绦?蛔先缟2揭话憷?抛摺?p>  “那个是?” 紫微微皱眉道。 一路上,文钊时不时往地上放置硬币。心里暗算着的紫,当然也发现其中的古怪。 “特地定做的东西呢!” 文钊如此回答道,却是令人有些不知所云。 “如果只是渡海,那么让狸猫带你来也没问题吧?” 紫突然一脸好奇的问了出来。 妖怪狸不仅可以让自己变化形态,也可以帮助别人进行伪装。而且,这种简单的身体变化,紫也是可以轻松完成。 由于紫对中国方面比较了解,所以若是与二岩交换,则会显得更加自然,也更不容易暴露。但是,即便已经知道了这一点,文钊依然执意按计划行事。其中的想法,却是怎么也没说出来。 她盯向文钊,握着他的手也更加用力了。 只见他弯下腰,以难受的姿势再次放置了一块硬币。 “广重做事一向小心谨慎,要骗她真的不易,只不过我可是一向都……” 他转向紫,笑道。 “以诚待人!” 闻言,紫慢慢将手松开。 通过文钊手掌上的脉搏跳动,紫可以轻易判断出来,他并没有说谎。换一种说法,他一直都没有正面回答之前的问题。 诹访大社已经到达,答案也豁然开朗。 “那么,我还有事要做,剩下的就帮不了你了哟!” 紫说着,很自然地从文钊的手中取过一枚硬币。 他并没在意,只是问道。 “是富士山吗?” “哎呀,居然猜到了。” 紫做出惊讶的表情,其中的真假却是完全看不出来。 两边都没有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却完全能理解对方所思。 文钊摆手道。 “不过,不管是哪儿,都一样。我觉得你可能想多了。并不用特地去富士山。” “只不过是去看看伯母罢了。” 紫笑了出来。 “看出来了?” 文钊有些惊奇。毕竟能如此轻松识破自己的计策,这还是第一次遇见。 紫却不怎么在意,只是淡淡道。 “游戏而已,送走伯父伯母后,我会来接你。不过……” 她发觉有些不妥,于是停了下来。 文钊倒是显得淡然。 “我明白,推论是写在本子上的。” 他当然明白。谁都可以骗自己,唯独自己不能。 紫也明白这一点。 “那么,预祝你天时、地利、人和!” 说完,紫便扬长而去。 良久,文钊才低头喃喃道。 “这个三面被树林包裹的神社,就是决战之地。要对付广重……” 只有用火! 最后这句话他没有说出来。 并不是因为害怕复古的战术会被人耻笑。 只是,这种身处在悬崖边一般的感觉,实在令他有些无奈。 他穿过鸟居,拾级而上,手里攥着着一枚五百?业娜赵?脖摇u馐亲詈蟮牧恕?p>  终于,那里就是诹访大社的本宫。 …… ※1、「八?立つ、出?八重垣、妻?みに、八重垣作る、其の八重垣を。」素??瑁?置???枳稹12胱糁?校??鞒?淖钤绾透琛?p>  ※2、??浮6厥阜14艚晕?猡辘洹?p> 第五节 第三类计策 说到千年古都,大多数人会认为那里就如乡下一般落后。实际上京都并不守旧,政府只是尽力保存其古老的风貌。 京都市内,伏见区的边缘,有一所研究所。它的附近的房屋高矮不一,可以当作标记的物体几乎没有。再加上城市并不是规划成方方正正的,所以若是只沿一条路走下去,最后肯定会回到原来的地方。 富士山复兴会的据点就是这样的研究所。 设备齐全的房间里,两人正盯着荧幕上的投影。上面显示的是日本卫星电子地图,而且还能清楚地看见地图上映有的三个亮点。若是对日本熟悉,便可立刻读出它们的位置分别是京都、长野、山梨。 “这个不用说,肯定是藏在他身上的发信器。” 广重扶了扶眼镜,平静地抬手指着靠近荧幕下方的光点。那里便是京都府,而且根本无需放大便可猜出光点肯定就在京都市的伏见区。 其实,这种理所应当的结论根本不值得广重如此认真。但她却好似完成精密实验一般小心谨慎。受此影响,就连北斋也慎重地点了点头。 “那么,他的同伙也就是在……” 北斋一边说着,一边将地图调整到适合的大小。 慢慢地,她将剩余两个亮点全都包含在荧幕内。 “诹访市和富士山。那么……” “等等,把诹访这里放大。” 广重伸出食指,点在了屏幕上。 她的个子并不算高,若是和文钊相比,则只能到达他的肩膀,即便是与同为女性的北斋比较,也是矮了半个脑袋。诹访市是显示在屏幕的最上方,即使她努力踮着脚,也无法触及,反而是指在了南阿尔卑斯山脉。 随着地图渐渐变大,不仅是她,就连北斋也皱起了眉头。 她不由低声疑惑道。 “这么多?” 根据被放大的电子地图显示,诹访市里有很多亮点,一眼扫过大概存在二三十个。而且,亮点都在正常地移动。也就是说,在那里负责接收信号的至少就有这么多人。若是按此推导下去,潜藏在诹访那里,文钊的同伙,根本不知有多少人。 那么,他的打算,难道是使用地毯式的搜索方法? 北斋如此思考着,眼睛则是盯向了旁边看着荧幕发愣的广重。 广重一开始就没把他的父母藏在京都。那是因为她早就料到文钊来这里后会带上发信器。虽说如此,若是他也想到了这一步,那么通过上面显示推理出来的结果也就合情合理…… 广重的话打断了她的思考。 “再看看富士山那里。” 她话音刚落,北斋就已经开始调整。少顷,最后一处地点也显现出来。 那是最后富士山顶端的一点。如字面上的意思,是处在山顶。 “这里只有一个?” 北斋下意识喃喃道。 确实有些奇怪,诹访市里布置有那么多人手,却只在富士山那里设定一个点。两边反差实在太大。 “立刻出发,不要理屋里的人。” 广重突然说出的这么一句话,却是让北斋愣了起来。且不问突然的盲目外出会给己方带来多大危险,光是刚才模糊不清的情报,根本就无法凑出必要的条件。 但是,广重走出了房间。虽然乍一看容易让人误解她是不是因冲动才这样做,但广重一向都是用如同先斩后奏一般的方式来解决问题。 注视着她的背影北斋也收拾起来。即使没有明白其中的意思,也还是立刻随她跑了出去。 酷似猫捉老鼠的游戏里,老鼠已经被抓住。现在困扰着她的问题那便是,这种如同角色对调的感觉究竟是什么,广重究竟在盘算什么。 如果只是为了去调查文钊的同伙,那倒没什么可怕。毕竟主谋已经被抓住,所以这边掌握着实质上的主动权。但事实上,通过广重脸上久违的认真表情则可以发现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仔细一想,也确实如此。 尽管他已经被关在房间里,但他的表现实在过于镇定,简直就像稳操左券。从最初在机场被抓以来,他就一直保持着那如死人一般的表情,当时还以为是失败之后的气馁。而实际上,通过一系列细枝末节,可以明确最后一种可能性…… 汽车上,广重淡淡地打断了她沉思。 “如果我猜得没错,房间里的并不是他本人。” 她们两人现在正赶赴诹访。从京都到长野并没有新干线直达,所以走高速公路是最快捷的。但即使如此,也需要花上三四个小时。 闻言,坐在右边驾驶座上的北斋也肯定道。 “果然,你是这么想的。确实有这种可能性,毕竟他和我见面之后,一句话都没说。开始,我还以为他是因生气而沉默,后来则是越想越怪,怎么讲他也是一个爱说话的人。” 她一股脑儿地将自己之前所想吐了出来。 广重扶了扶眼镜,点头道。 “究其根本,他的性格就导致他不可能打无准备之仗。而且……” 不管怎么说,只要是稍微聪明的人,见过一面后,一般都可以掌握对方的性格。在没有百半之百的物证时,通过分析对手的内心则会大大减小己方的出错机率。广重便是这样。 他们那次见面,是在大约四五年前的一次会议。北斋还记得,那两人皆是板着如死人一般的脸互相交谈着。虽然他们的语气都很平淡,却意外能感受到其中愉悦的氛围…… “是佐藤吗?” 广重那没有抑扬顿挫的甜美声音再次响起。她握着手机,特意将听筒离自己的脸有一段距离。看样子是为了让北斋听见而把扬声器打开。 北斋也稍微把注意力分到电话上。 “啊,原来是广重小姐啊,有什么事吗?” 那边传来了新成员的问候。 北斋发觉了一丝奇怪。成员们称呼她们两位时,都是使用代号,即北斋和广重,而不会再加上多余的尊称,也不需要使用敬语。但是,此时电话那边却是这样与平时不符。 广重也皱起了眉头。少顷,她淡淡道。 “你……并不是佐藤吧?是文钊吗,或者应该说,是他的同伙吧!” 电话那头没有犹豫,而是带着一些疑惑的语气问道。 “您在说什么呢?” 电话里那人,不论是语气还是语调,都和那位姓佐藤的新人一模一样。但是,北斋却更加坚信,她绝对是个冒牌货。 广重也没有犹豫,只是以平淡的语气说出自己的推论。 “不用装了,你所携带的发信器可是功率极大的种类。若是普通的话,根本无法被遥远的地方接收到。接下来就好说明了,由于发射功率极大,会使附近差不多两公里的手机无法正常通信,我们现在也不可能再次联络。如此,只有一种可能。便是你已经逃出了那里。因为,那种发信器只要使用则会很快被政府发现。” 这一次,电话那边终于是沉默了起来。过了很久,又传来另一位女孩的声音。那是比佐藤要低很多,却带着活力的女声。 “诶……虽然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真是很厉害呢!话说,需要提醒一下吗?我已经发现了哦,不知道他到底知不知道。” 语毕,那头又传来了狐狸一般的奸笑声。 广重并没表现得慌乱,仿佛一切如她所料。 “所以,我现在正要去结束这次游戏。” 北斋终于算是完全知晓广重急忙离开的意义。不只是为了更快地找到文钊,而且还避免了被政府牵制。 如她之前的推论,那个冒牌货身上藏着的发信器因为接收距离的原因导致其发射功率极大。在它运行后,周围的无线电信号都会受其干扰。所以,只要一使用的话,政府立刻就能侦测到它的具体位置。随后则会找到发源里,请那里的人喝茶。 按理说这种售价极高,使用条件苛刻的发信器本不应该被他拿出。但此时他却反其道而行之,故意这样做。结果便是将政府吸引到了那边的研究所。 这样一来,到是让广重这边骑虎难下…… 山陵附近,有一片松林。那里,巨大的红松特别显眼。 照理说,细长的枝条是根本承受不住身体的重量。但戴着眼镜的少女却好似违反物理规律一般坐在顶端的枝条上。实际上,她有一条粗大的尾巴,能够灵活的缠绕在树干上。此时,悠闲的她正眺望着山下城市边境。 她从裙兜里掏出手机,仔细在上面点了几下,然后小心地放在耳边。若是往树下看,则会发现那里有好几台已经四分五裂的手机残骸。 几次嘟声过后,话筒那里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二岩小姐……学习得挺快,已经会用抢来的电话了嘛!” 那似夸似讽的语气有些低沉,像是故意压低嗓子才说出来的。 二岩也没管那么多,只是盯着山下那栋被汽车包围的建筑物。虽说她对外界还算了解,不过却并没怎么在城市里待过。所以那个黑白颜色、顶上有红色闪烁灯的汽车,二岩到是真不知道有什么用。只是听文钊说要远离它们,因为麻烦。 “任务已经完成!” 她很干脆地直奔主题。 文钊让她做的,便是在那两人离开房间后,立刻挣脱束缚,然后逃跑。虽然如此,但实际上二岩曾试图在那里寻找文钊的父母。 结果当然是没有找到。所以,她直接将那里剩下的人全都制服。并且夺走了她们的手机。这便是之前她能与广重通话的原因。 “辛苦了。” 电话那头,传来文钊淡淡的声音。似乎影响他的事情已经消失,现在他的声音到是比之前更自然。 闻言,二岩如释重负一般松了一口气,随即轻笑道。 “之后,因为那只妖怪在保护你,所以肯定……” “八云小姐有其它事,所以已经离开了……” 她话还没说完,就已经被文钊打断了。 而这种预料之外的回答更是让她有些惊讶。 她皱眉大声道。 “开什么玩笑?你是要等我去给你收尸吗?” 正因为文钊那边有紫保护,所以她才并没有在意。她认为文钊所要做的,是将广重引到他那里,然后通过紫来得到胜利。毕竟妖怪对付普通人类还算游刃有余。 但若是照现在的剧本发展下去,且不说手无缚鸡之力的他是否能得到胜利,光是能不能活下去的安全问题就要先思考一下才行。 “因为不用过于担心。” 那边就像胸有成竹一般,好似结果已经确定。 二岩抬头淡淡试探道。 “原来如此,你也知道了……不对,你是早就知道了吧!” “很早以前。” 传来的是肯定的回答。 那种悠闲的自信,才是最危险的。 “那么,问题就更大了!” 二岩淡淡道。 她当然明白文钊为何自信,但是若是再仔细分析两边的情形,则会发现他极有可能被杀。若是如此,那么只有一个可能性…… “还有一个问题……” 电话那头的文钊似乎还有什么担心。这一次到是有些意外,她将听筒几乎贴在了耳边,仔细确认文钊最后的话。 “你也尽快来我这里,以防万一。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会有人受重伤。” 重伤?可不仅仅是这样。 二岩心里想着却没有说出来。只是松开缠在树干上的尾巴,跳了下去。 平稳落地后,她对着话筒慎重道。 “你也应该知道自己的情况……” 传来的是文钊淡然的声音。 “没错,估计时间已经不多了。那么,再见。” 话音刚落,他便已经挂断电话。 二岩扔掉手机,陷入沉思。 如所言一样,他的生命可能只有几个月时间。这个众人皆知的秘密也不是他一人才发现的。姑且不论紫,以前开始就擅长医术的二岩只须要看一眼便知道这个结果。 至于病因,虽说尚且不太明了,却肯定和前些日子春天迟来有着必然联系。 她这样想着,身体则是早已向着诹访前进了。那是很早之前就已经和紫约好的碰头地。路上的时间,可能仅需半个时辰,但不管怎么说,肯定是会比广重她们要晚。 如此说来,他难道是早就已经知到原委,想通过说服来胜利吗? 二岩摇头。这确实不像他的作风。 慢慢地,她拿出地图。那是诹访市的观光图。 因为是妖怪,所以即使是边看边走,也不会减慢行动速度。 “本宫的话,三面被树林包围。那么……难道是想用火?” 虽说现代的神明已经因缺失信仰而无法对付这种“恶作剧”的人类,但这样做的话,只怕会被那些表面的信徒给打死。 那么,刚才电话里拜托自己来的目的,则是让她在他还没被绑到柱子上烧死之前把他救走? 她如此点头分析着,随后又加快了步伐。 汽车上,广重正坐在左边的副驾驶位上不停地在纸上画着什么。 北斋虽然一直在专心驾驶,不过却对早先的话题还是有些兴趣。 “之前看见地图上,诹访市里有大量的亮点。也就是说,他们正在进行地毯式搜索?但是,这应该是不可能的才对。” “当然不可能,那不过是虚张声势而已。” 广重淡淡地肯定道。 既然文钊已经在用当地警方来牵制,只能说明他的人手根本不够。但理所应当的结果,却是伴随着很多实施上的问题。 因此,北斋继续追问下去。 “但是,那里光点都在动。从移动速度以及行动路线来看,即有一般走路,也有乘车。简单来问,他是如何将那些发信器安置在陌生人身上的?” 且不说如何将接收器放入陌生人的身上,光是莫名其妙地靠近也会引起他人的怀疑。这一点确实让北斋有些好奇。 “他只不过是把发信器放在地上,等别人自己捡起来罢了。” 广重头也没抬,依旧在纸上如涂鸦一般地画着。 “自己捡?” 北斋疑惑道。 “仔细想想,什么东西一般人看见后会直接捡起来,而且还不愿扔掉。” 听见广重的提示,她低头稍事思考,随后恍然大悟。 “难道说,他把发信器藏在钱里?” “恐怕确实如此。” 广重扶了扶眼镜,点头肯定道。 “但是,这样的话,成本……” 北斋心中暗算着此种方法的开销。 光是那个危险的大功率发信器,至少也要几十万人民币。虽说接收器成本不高,但若是需要藏在硬币里的工艺,价格肯定不菲。 “一个的成本大概是两三万美元。估计他是用家里银行卡上的钱。” 广重抬手在空中比划了几下。 “也就是说,他早就发现了?” 北斋试探道。 “没错,所以……” 广重说着,取下旁边放置的乌黑手枪,开始检查保险。那是一把小型的半自动手枪,大约只有两斤重。 她淡淡继续道。 “一会儿就把他杀了。” 听到这话,北斋转头猛地盯向广重。 已经到了诹访,她将汽车停在路边。然后一把抓住了广重的领子。 “你难道忘记之前……” “他也希望这样。” 广重似乎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随后则是地头有些失望道。 “而且,以后就没有机会了。你也知道……” “话是没错,但是……” “他也一定希望这样!” 她连续两次打断了北斋的话,这种情况绝不常见。 因为,现在本就是一个特殊的时期。 广重拿出手机,一边按着一串号码,一边解释道。 “不必多说,富士山那里才是他那边的真正战力。所以,我去通知他们……这样可以争取时间。” 已经到达诹访大社本宫,两人下车。今天并没有祭拜活动,所以前来参拜的客人也只是零零散散几十位。 只有神社这里的亮点一直没有移动,也就是说,这里便是最可疑的地点。 这种简单的推理,两人根本没有谈论。因为,那完全是属于板上钉钉的事实。 阵风吹过,广重抬手道。 “风向不错!” “风向不错?什么意思?” 北斋皱眉问道。 广重笑了起来,这是她头一回这样微笑。 “有人认为要对付我,只有用火!” 不同季节,不同风向,名曰季风。 日本夏初,吹的当然是东南风! 鸟居正好面向西北。所以,只要一放火。刮的风就会将唯一的出口给封锁住。到时,整个神社肯定会被大火包围。 这样一想,他更像是要拼个鱼死网破。 “那你还进去?” 北斋皱眉道。 若是一般人,一定会把广重当成疯子。但她还是耐心地准备听广重的解释。 “因为他肯定就在里面。而且,他还是少算了一步。” 广重稍稍叹气失望地讲解着,随后伸手指天,又指向地面,最后指向自己的胸部。 看见她的动作,北斋低头稍微思考后试探道。 “天时、地利、人和?用火把我们困在这里,再等警察过来。到时候,肯定会怀疑到我们身上。” “嫁祸只不过是一种可能性罢了。一般来讲,山林大火不易灭,所以,直接将我们困死在那里才是他最初的想法。” 听到广重的补充,她便更加疑惑。 “那么,你说他少算的一步……” 广重没有回答,只是指了指天,便朝向本宫走去。 她们看见了,拜殿那里站着两人。 白衣蓝裙一副巫女打扮的绿色长发女孩,此时正和站在身边的少年聊着什么。那位一身便装的少年,就是文钊。 第六节 第四类计策 穿过两边分别刻着“纳”“奉”二字的白色巨大鸟居,略过边上几个其它神明的分社,走上几十级台阶,便可以看见诹访大社本宫的拜殿。 今天并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所以只有文钊一人站在参道上。 “天气不错。” 刚刚向善款箱里扔入最后零钱的他,此时正漫步观察本宫的构造。不过太阳被遮的阴天并不能代表他此时的心情。 “今天天气可不好呢!” 从他身后传来的是少女特有的甜美声音,听起来则会让人觉得说话者本人的心情非常不错。 “这位客人,请问有什么愿望吗?” 文钊转头,看见的是一位绿发女孩。她一副巫女似的打扮,却不是电视里常见的白衣绯裤,而是白色和蓝色的服装,服装上掩盖着蓝色部分的还有浅色的斑点。虽说看起来有些日本大和抚子的样子,但却是和文钊想像中的巫女有很大的区别。 看着面前这位拿着扫把比他矮一个脑袋的女孩,文钊鞠躬问道。 “是守矢神社的巫女小姐吗?” “虽说也算是巫女,不过是风祝哦!当然,也被称作大祝,名叫早苗。” 她在鞠躬回应之后,一边解释着,一边朝四周张望了一下。在确认参拜客只有一人后,她的脸上则是慢慢展露出奇怪的表情,随后便是不停地上下打量着文钊。 他被盯得有些发毛,于是稍微检查了一下自己的仪态。当发现并没有什么不得体之处后,他微微皱眉疑惑道。 “怎么了?” 只见早苗如心算一般闭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 少顷,她摇了摇脑袋,绿色长发像是扫帚一般打扫着她脸上的阴霾。 “只不过,没想到客人对这里并不了解。” 就像是将自己的思绪吐出一般,她故作微笑,冒出这句思维跳跃极大的话。 文钊并没有找到前后的逻辑关系,但不得不承认她所说的并没有错。 如她所言,文钊虽然大致了解参拜神社的要领,不过却是在小细节上出了错误。 在参拜之前,首先要在池边用长柄木勺舀水净手,他则是完全忽略了这最重要的一点。而且之后进行的二拜二拍一拜也并不算是很标准,最后投入的也不是五?摇6?业男n??炊?歉沙隽巳咏?灏?业陌芗易有形??p>  因此,在她眼里,这个少年与其说是正常的参拜客,不如说是对神社只有半知半解的普通旅游者。但,正是这样,她才会感到更加奇怪。 “那么,守矢小姐,能不能让我见一见这里的神呢?” 冷不丁地,文钊提出了这个问题。 在神明没落,科技信仰蒸蒸日上的年代,竟然会有人会想去与神明会面。即使是身为神社风祝的她,脸上也显出了一丝惊讶。 “这个……” 她支支吾吾地连一句话也没有说清楚,只是低着头不停地摇脑袋。 文钊觉得早苗说话有些吞吐,于是自顾自往前方走去。 “我去主殿看一看。” 正当他绕过早苗,准备踏上主殿台阶时,只见早苗立刻张开双臂拦在他面前摇头道。 “不能让你进主殿。” “嗯?哦……” 文钊先是有些疑惑,之后立刻恍然大悟一般跑到旁边立有“明神汤”木牌的净身池那里,用水瓢取一些泉水冲洗双手,然后用手捧了一些水漱口,最后将其吐到池外。 做完这一切,他似乎有些激动,兴冲冲地又跑回到了早苗面前,笑道。 “现在可以了吧?” 在进入神社主殿前一定要先洗手和漱口,这算是参拜日本神社的规矩。虽然有些人会跳过这个步骤,但为了一个地道的参拜过程,他还是重新做了一次。 目睹这一切的早苗木讷地点了点头,然后又马上否定道。 “因为诹……因为现在那里正在进行装修,所以不能进入。” 听见这种连续拒绝的话,文钊低头用手托着下巴思考起来。随后一副豁然开朗的样子,一边将眼镜取下开始擦拭镜片,一边嘴里喃喃道。 “这样么……我想问一问,神明真的存在吗?” 闻言,早苗立刻慌乱起来,她不停地摆着双手惊慌地解释着。 “当然存在啊!不然你怎么会将信仰交给……” 她像是说错什么一般,立刻捂住了嘴。扫帚也随之倒在了地上,发出啪嗒的声音。 这一声像是将她惊醒一般。早苗立刻双手合十,鞠躬道。 “对不起,因为神明缺失信仰,所以……” “原来是这样……” 听她的意思,神因为没有信仰,所以无法显现在人们面前,这样的话,见面一说当然也就是空谈了。简单来讲,若是想要见到这里的神明,必须要给他们足够的信仰。 文钊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面带微笑瞥向她。 “那么,需要多少人的信仰呢?十人,五十人,还是一百人?” 他讲起话来滔滔不绝,竟突然夸下此等海口。 早苗一听,眼睛有如放光一般。 她连连摆手示意文钊停下。 “够了够了,已经够了!” “那么,你去找一些参拜客,我有方法让他们把信仰交给这里的神明。” 文钊做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微笑道。 要说请来参拜客并不困难,但即使那些人来了,也不会交出信仰。究其根本,他们打内心就不相信神明的存在。连这点大前提都不相信,就更不用提之后的事了。 早苗这样思考着。 正当她想询问其中细节的时候,文钊的手机突然响了。 “那么就这样,你快去吧!” 他接通电话后才发现原来是二岩打的。为了不让早苗听见,他只得压低声音与那边对话。 早苗好像很听话,竟然就这样出去了。 文钊一边听着电话里的话,一边瞟向远去的早苗 等到她走远后,文钊才敢变回正常的语气。 电话内容无非就是二岩汇报了一下富士山复兴会据点的情况,以及提醒文钊注意那两人将会到达这边对付自己。 待挂断电话后,文钊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现在的小女孩,看上去像是初中生的早苗,居然这样轻易地相信陌生人。 他摇了摇头,朝前走去。 “那么,进入主殿看看情况。” 趁着管理神社的巫女不在,文钊立刻就想进入供奉神明的房间好好参观参观。 刚走两步,身后却传来小女孩“呜哇”的一声。突然出现又高又尖的声音,不管是谁也会被吓一跳。 他赶忙回头一看,一个小女孩正站在他面前。她的装束有些奇特,土色高帽上有一对连着弹簧有如装饰一般的大眼球。拥有两边宽大的白色长袖,以及身上印着几只青蛙的紫色连衣裙却是和道袍有些相近。 文钊打量完她整体的服装后,回头再看了看那顶有趣的帽子,心里则是将它与青蛙完全联系在了一起。 穿着完全与年龄不符的她,看上去就像古代仙人一般。 文钊平静下来,淡淡问道。 “你也是守矢巫女吗?” “是啊!我叫守矢诹访子。” 她想也没想就回答了出来。 “那么,有什么事吗?” “早苗刚才说过了哟,不准进去的啦!” 诹访子带着笑容轻声道。 文钊打了个寒战,毕竟那样的笑容就像是永远印在她脸上一般。 她却是对这种异样的眼光完全不在意,只是继续说了下去。 “而且,你刚才说过会受伤什么的,需要帮忙吗?” “当然……” 文钊露出微笑肯定着,内心则是瞬间冒出了数个问题。 首先,她的着装绝对不可能是巫女装,也就是说她刚才是在说谎,那么她到底是谁。其次,根据刚才的谈话,她显然不仅听见了自己所说的,而且还知道了电话里二岩的话,要知道刚才在打电话的时候他并没有将免提打开,也就是说,她拥有常人不可及的听力。第三,她与早苗一样阻止自己进入主殿,目的又是为什么。 想到这里,他试探道。 “不过,在那之前,我想问一个问题。” “那是因为你已经将信仰交给了这里的神明了哦!虽然真要说的话,只不过是因为你被催眠罢了。早苗居然没发现呢!” 诹访子仰头说道。依然保持着她那笑容。 看着一脸奇怪,并且眉头紧锁的文钊,她笑得更开心了。 少顷,她补充了一句。 “这就是她那么容易相信你的原因哦!” 她一口气就将文钊心中最大的疑问解决了。 正是因为自己已经将信仰交了出来,早苗才会说出之前那一系列奇怪的话,并且义无反顾地相信他。 而那个所谓的催眠,不用多说,肯定是之前紫干的好事。 文钊苦笑喃喃着“做了多余的事呢”,随后则是转向诹访子说道。 “呵呵,这样的话,相信你也知道我想要做什么了吧?” “故意引开早苗,然后干这样那样的坏事?我以前也做过哦,和你一样的事!” 说完她像发现什么一般静静地朝台阶望去。 没多久,她又回过头来笑道。 “二人走得很慢,看来有人要替你收尸哦!” 明明是恐怖的话,她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般说着,而且还是带着那个永远的微笑。 文钊也朝那边望去,却只看见绿发风祝回来了。 他扶了扶眼镜,低声道。 “那么,依计行事。” 他回过头,却发现诹访子已经不见了。 “我回来啦!看那里,真是好不容易请了这些人……” 早苗一边说着,一边向他走去。在她后面传来一阵阵脚步声,看样子她真是请来了不少参拜客。 她走到拜殿,见文钊低着头一脸沉思的样子,心里有些奇怪。 只见文钊突然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便往神社深处的主殿那里走去。 越走早苗越觉得奇怪。她稍微嗅了嗅,转头询问道。 “怎么有一股烟味儿?” “那是因为,我把旁边的森林点燃了……” 已经到了主殿前,文钊放开了她,如此解释道。 还没等他说完,早苗立刻咆哮起来。 “你说什么!?” “就是这个意思……”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般,文钊耸肩淡淡地回答。 啪……还没等他回过神,早苗便一耳光打在了他脸上。这就是她的回应。 回应完后,她就立刻开门进入主殿。没有回头的文钊只是听见了重重地关门声。 不得不说早苗力气实在很大,刚才那一巴掌差点没把他拍倒在地。 文钊捂着半边通红的脸低头抱怨道。 “现在的……” “……小女孩都是怪物吗?” 被接话的他有些不耐烦地抬起了头。 “这句话你也曾经对我说过!” 看见的是西装革履的少女。 “好久不见。” 并肩的茶色短发,清秀脸庞,说话的正是广重。 “你知道我会在这里?” 文钊淡淡微笑道。 刚才他便是因为看见广重,才故意跑到这里,让早苗藏起来。 “因为只有我们互相认识,所以为了让我停留在此,你一定会在这里。你的虚张声势,展示出的结果,便是这里只会有你一人。” 即使是这样显而易见的问题,广重也认真地回答了出来。 “那么……那个,你也知道了吧!” 文钊指向她的身后。 火在烧,烟在冒。拜殿那里还时不时还传来人们的呼喊声。 凭借东风,火已经将整个神社包围起来。 见此态势,文钊笑道。 “这样,你们就被困在这里了。” “没错,所以,你必须死。” 广重淡淡道。 主殿里,早苗不停地颤抖着。 神社已毁,何谈拯救?之前完全就是为了引开自己,然后烧毁这里! 一股莫名的怒火涌入早苗的心里。 因为他烧了神社,更因为如此欺骗自己,所以不可饶恕。即使是死,也无法原谅! 突然,一只小手按在了她的肩上。 “诹访子大人?” 正当早苗惊讶之时,突然传来枪声,随后则是人倒下,靠在门前的声音。 慢慢地,血不停地渗入房间里。 外面,文钊靠在还未烧起的主殿门前,痛苦地捂着左肩。 “她在拜殿那里把风,不会有人过来打扰我们,也不会有人受伤,除了你……” 广重依然用她那毫无抑扬顿挫的声音陈述着。依她所言,北斋也不会干扰二人的决斗。 “达姆弹?你还真是下血本了呢!” 他的左肩膀几乎消失了一半,左手只能无力地瘫在地上。 身后的木门上则是溅着他大量的鲜血。 “马上会有阵雨!所以,你放的火便会自行熄灭。这样一来,原本困住我们的神社,反而成了你逃跑的绊脚石。而且,你还将自己手上仅有的兵力分散开来……” 广重像是对他极其失望一般不停地摇头,声音也是愈来愈低,愈来愈小。 “天时变,地利错,人不和。这一次,你实在太让我失望了!” 她话还未说完,天上已经落下雨水。这是夏季特有的阵雨。 雨滴打遍广重的全身,她连眼睛也没眨一下。文钊则是捂着肩膀上的伤口,避免被飘来雨水沾入而产生更多的痛楚。 “是吗?” 文钊望向广重。 他的嘴角在颤抖,却可以看出那是他因疼痛而产生的扭曲笑容。 “可别后悔!” 大火烧尽多余的老木,便是为了新生的幼苗。英雄的成长,必须要经历危机与苦难。 白色的富士山顶,紫撑着自己那把较大的粉色洋伞,像是故意留有空间一般,半举着。原本只是在附近闲逛的她,在注意到的时候,才发现时间已经快变成傍晚。也就是说,在这里,她已经足足站了一个多时辰。 白色的地面上留着一串脚印,若是现在回去帮他肯定是没有什么问题,但紫还是静静地在那里等着。 附近传来了靴子踩进雪里的声音。现在是富士山的封山时期,再加上梅雨时期快到了,所以即便是日本名胜富士山,现在山顶也不可能会有登山的游客。若是真想游玩的话,也只能到达五合目。作为半山腰的那里,不仅有停车场、餐厅、小店,还有邮局。 不管怎么说,在这个富士山的登山冬季,能上山顶的人肯定非常奇怪。 普通情况下,紫的话一定是更加随性,不过现在则是感叹道。 “现在他正陷入绝境,稍有疏忽便会命丧黄泉。” “对,即便已经四面楚歌,也不忘过来接我……” 她身后传来女性的声音。光听话中内容,便可知她就是文钊母亲。 “不愧为目光远大的处事者!” 声音渐渐靠近,紫慢慢转过身子,她那栓成数结的金色长发也随之摆动起来。她收好撑着的洋伞,微笑着浅浅鞠躬。 “呼……真没想到,一把年纪了,竟然还落得个爬山的下场。那孩子还真是会折腾人!” 他母亲样子十分悠闲,也没有一丝急躁。根本不像刚才话中那样狼狈不堪。 她拂了拂自己的黑色秀发,开始慢慢打量起站在她面前穿着紫色晚礼裙的金发女孩。 良久,她笑着问道。 “那么,我可以问问……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紫的表现不可谓不妙,一点犹豫不安也没有出现。 “当他找到家里那张存有大概百万美元的存折时,我就在怀疑了。她们在电话里确实也说了一百万美元,也就是说,她们极有可能已经知道这一点。” 她杵着洋伞,将经过娓娓道来。 “这样一来就有三种可能。第一,巧合;第二,胁迫;第三,合作。第一种可能性实在太小,又因为,她们是一个有着可靠后台的组织,所以应该不会在乎这点金钱。这样一来,只能判断出这是一场由你们组织的游戏。” 最直接的证据,便是随着刚才那句文钊母亲的问话而出现的。现在,紫所叙述的,只不过是由之前的违和感而分析出的可能性罢了。 但是,这种可能性,却是和事实一模一样。 “当然,这个结论并没有告诉他。或者说,他早就看出来了。” 紫有意补充了一句。 这样说,当然是有原因。 之前的日本之行文钊出现过许多策略上的漏洞,最显然的就是没让比二岩更擅长中文的她去当诱饵。紫也曾为此提醒过他。然而对此,文钊则是干脆顾左右而言他,有意躲开话题。这样一来,便更让她觉得可疑。 结合之前的猜想,紫似乎已经洞悉了一切。 某位母亲为了和自己的儿子玩一场游戏,特地拜托她一直照顾着的富士山复兴会。 而那两位会长则是听从了她的话,并与她一起组织了这个游戏,并通过电话给出了地点的暗示。文钊却是早就想到了起因,默许了这一切,并且很高兴地和她们一起入了戏,但是没将这些告诉紫。 如此一来,只剩最后一个问题,就是面前这位黑幕的动机。 “那……你是否已知他的……” 她故意停了下来,然后微笑着看向紫。 通过表情不仅可以发现她已经知道文钊的身体状况,而且她还不停地试探着紫。 紫当然不会不明白刚才话中的意思。 “最多还有两个月!正是因为您知道这一点,才会拜托那两人帮忙,进行这一场最后的游戏。这便是动机。” 紫扶着杵在地上的洋伞,彬彬有礼地低头解释着。同时,她思绪飞转,开始整理起自己已知的情报。 凭借家里留下的积蓄,想要到达日本当然是轻而易举。然而,这里便是游戏的第一个难点。若是鲁莽过去,则会被简单抓住;若是乘私人飞机或是快艇,则会因越境而引来更麻烦的结果。这样一来,只有通过精妙的伪装,才能通过第一关。 文钊当然也使用了这个方法,不过却是让二岩伪装成他去当诱饵,自己则是趁乱抵达日本的声东击西之法。 虽说这一点是在她们的算计之内,但他的第二步,却是通过大功率发信器让日本警察参入其中。这种做法,对于那两人来说,显然是在暴露自己的位置。 由于想到双方的关系,文钊认为她们应该不会将自己杀掉。 但是,正因为只有两个月的生命,所以这场游戏的双方绝对会拼尽全力。 “那么,既然如此,你也应该知道这其实就是最后一次了。” 紫的思绪被一句玩笑似的提醒打断了。 没错,最后一次的意义。便是双方绝对不会互相放水,这一次要不就是广重、北斋将他杀掉,要不就是他胜利之后享受人生最后的两个月。所谓的相爱相杀,实在是令人不寒而栗。 但她却并不是将着眼点放在此处。 “我现在只想马上将您送回,然后将他带走……” “吃掉?妖怪吃人有这么麻烦么?” 文钊的母亲歪着脑袋奸笑着问道。 闻言,紫稍稍一愣,随后扑哧地笑了起来。 这样明显的问题,却是来得如此突然。 “可能您还不知道……” 紫放慢了语速,但话还没说到一半就被打断。 “当然知道,从去年后半年开始,我就发觉有些奇怪。后来,我检查了一下。发现他竟然只有不到一年的时间了。而且,自那以后,他身上应该少了一样东西吧!” 世上恐怕没有人能比父母更熟悉他们的孩子。 即使她并不知道其中的原理,也能准确的感觉到自己孩子的变化。 紫当然没有这种感觉,但她却是非常佩服。 “准确地说,是一个半。话说,灵魂之类,您相信吗?” 春之异变时,幻想乡里的他,准确来说是他的灵魂,便已消散。其中的一个,是因为以前的约定封印西行妖而失去的,对于文钊身体来将并没有什么影响。但另外的半个,却是和他的生命关系颇大。即使并没有随灵魂进入幻想乡的他的*,若是仅有半个灵魂维持,恐怕寿命也不能长久。 现在,唯一能救他的方法就是将他带到幻想乡,然后将散去的灵魂重新聚集起来。 但是对于信奉科学的外界人类来讲,怪力乱神之流当然很难予以解释。所以,对于这种理所应当的事,紫也只能试探性地提示出来。 “很好,看来他还算有医可救。我的第一忧虑已经解除!” 他的母亲并没关心结果,只是如此微笑道。 随后,她再次望向一脸平淡的紫问道。 “那么,你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呢?” “很早以前。” 紫低头彬彬有礼地回答。 “既然是很早之前,而且现在又在合作关系,看来你们都以大局为重。这样一来,以后即使我不在也没有什么问题。我的第二个忧虑也解除了。” 他的母亲点头说道。随后她又背手抬头感叹起来。 “你看,活着多好!可以看见这个长江后浪推前浪的时代。只可惜,他现在多半已经被那两位……” 她一边摇着头,一边做出失落的样子,并且故意没有把话说完。然后又坏笑着看向紫。 “那么,你还不去帮他吗?” 闻言,紫也轻笑出声。 “操之过急,只怕会物极必反!这道理您当然明白,若是要考我,大可不必。” 紫认为之前的那些问题,完全是在考验她。于是她正色道。 “现在的他虽然有我保护,却从未经历危难的磨炼,若是此刻由我帮助,危机再次降临于他时,又怎么办?以前他所面对的,只能算是一些小打小闹。但如果真正身处大难,恐怕……”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所以,不仅是你,就连他也发现了这一点!” 他母亲慎重地点头道。 这些话却是让紫皱起了眉头。 “想清楚,对付强敌,他怎么会轻率地将我等战力调开,只为了送走那本不需要救援的母亲?他在做什么?你们有为他做过什么?” 紫愈说愈是来气,最后竟有些控制不住情绪。 如此一来,就连他母亲也严肃起来。 “对,最担心的便是那些盲从之人!那些言听计从、毫无主见的花瓶,只会令他落入人生中的陷阱!” “所以,我当然明白他的意思。不用简单的方法,为的是什么?令自己陷入危机,为的又是什么?” 紫如此回答道。却又再次提出了疑问。不过,这一次,是她自问自答。 “为的是……磨炼!宝刀开锋须要磨炼!但是,如何磨?只有通过实践!” 让士兵学会打仗,最快的方法当然就是直接派上战场。让文钊学会自保,最快的方法当然就是直接经历危机。 良久,文钊母亲脸上的表情总算是舒展开来。 “所谓时势造英雄,是因为有那样的环境。英雄之强,在于久经沙场。” “反黑为白?不愧是他一直佩服的母亲。” 抱怨完一切的紫也总算冷静下来。 “天时、地利、人和,我也算见到了他的适应力。” 他母亲总结道。然后,又盯向紫。 “果真是明事理的目光远大之人,他所看重的,果然一个也没令我失望。如此,连第三个忧虑也解除了。” 说完,她便转头往山下走去。慢慢地,消失在紫的视野中,留下的,只有铺满白雪地面上的一串脚印。 紫停在原地,不知是山顶寒冷还是什么,她竟然全身在发抖! 至今为止,他在幻想乡遇到的危险,紫多多少少还是清楚一些。若是现在的他,像这样没有一点遇险的经验,是一定不可能适应那里的环境。但是,以他的身体状况,要是再不好好疗养,只怕还没复原灵魂,就已经破破烂烂了。 对于这件事,紫觉得自己的忍耐已经到达极限。 她抬手,一掌拍在旁边的岩石上。好似已将内中愤怒尽数宣泄完毕。 “他日萃集之时,看我以一当十!” 话还未完,她面前已经出现一道逐渐扩大的裂痕。她握着洋伞,慢慢走了进去。 通道渐渐合拢,最后完全关闭,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富士山顶,阵风刮过。一块半个人大的岩石竟突然碎裂开来。 风,有这样的威力。岩石,却不是被风刮碎。 诹访大社本宫,主殿,广重正站在那里的空地上。 她盯着瘫靠在门前正流血不止的文钊。 就像是被侮辱一般,她的脸上露出些许阴霾,声音虽然依旧甜美,不过说出的话却是越来越冷。 “那么说……我们进来这里也在你计算之内,实际上,你并不是想用火烧死我们,而是想利用这里的神明对付我?” 她稍微扶了扶眼镜。 如果说第一种可能是鱼死网破,那么第二种可能完全就是胡诌。因此,即便是广重也觉得有些奇怪。 这样想着的她继续道。 “怪力乱神之流,你们中国不是自古都‘敬而远之’吗?再说神明之类虚无缥缈,只怕……” “那是因为他们缺少一个条件……信仰!让不相信的人相信其存在,让相信的人将自己的热心注入其中。这便是神明所需要的。” 文钊打断了她故意未说完的话。 听上去好像头头是道,不过却是感觉离现在状况越来越远。 久违的,广重叹了一口气。雨水打在她的秀发上,打在她的眼镜上,她却好似没有感觉到一样,只是摇头正色道。 “你的话依旧如此华而不实。” 或许是已经麻木,文钊放下捂住左肩的右手。 他看了看四周还未熄灭的森林之火,微笑道。 “广重,还要听吗?” “很动听,但是……” 广重举枪瞄准文钊。 她有些不耐烦地皱眉道。 “你·已·败·阵·!” 不知是为了激怒文钊,还是宣布自己胜利,她故意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了出来。 文钊只是托着下巴抬头深情地望向她淡淡道。 “如果……我要说,我已经赢了呢?” 广重舒展开表情,淡淡道。 “那么,我马上杀你试试!” 拜殿与正殿之间有一段距离,再加上大火,根本不会有人注意这里。 只不过,因为及时之雨,那里正传来欢呼声。毕竟,他们的生命肯定是保住了。 广重回后瞥了一眼那边把风的北斋,又望向瘫在正殿门口的文钊。 “身为对手,我也替你感到可惜。因为,你现在只能把好不容易拖延的时间拿去诅咒这场大雨。” 一滴雨水落入她的眼睛,但她连眨也不眨,只是继续陈述道。 “不过你也不必担心,你的父母我已经放了。至于剩下的事,就等他们自己商量。” 说完,她便准备扣动扳机。 “那么我也放心了……” 文钊举起还能动的右手挥动着,笑道。 “剧本和我想得完全一样,这次的游戏真是很有意思!” 看见广重皱起了眉头,文钊伸手指向她轻蔑道。 “不信?那么,瞄准心脏扣扳机吧!” 阵风吹过,枪声响起! 广重没有一丝犹豫。 不过子弹却是打在了文钊旁边的木门上,弹孔距离他身体不过一尺。 三丈之内的距离,按理说是不可能打偏的。仔细一看,原来是她的瞄准方向偏离了,就像是开枪之前被人推了一把。 不过,推开她的并不是人,而是风。 “神风……” 主殿内传来了少女的声音。 伴随着开门,绿发风祝早苗从里面走了出来,缓缓地,站在文钊旁边。她并没立刻俯身去帮他止血,而是口中默念什么。 雨势骤然变大,大火也快熄灭。 文钊并没有搭理她,只是向广重使了个眼色。后者则是慢慢将手枪收进外套,垂着头,一副失败者的模样。 “你当然会来找我,因为,对你而言这是一场游戏。并且,你也与我预想中一样小心谨慎。所以,在没有十全把握时,你是绝对不可能进入这个三面被树林包围的神社。” 这是必然,被一片树林包围的神社,再加上刚好合适的季风。这里简直生来就是为了实施火计,毕竟,树再多,也不够火烧。 无论是谁都会想到用火的计策。广重当然能想到这一点,但她却是安心进入。 “那么,又是什么才能让你安心进入呢?” 文钊笑着说道。然后,他又指向天空。 “当然就是天气了!善于地质探测与气象预测的你,发现了天气将会变化。于是才有把握进来。” 广重有信心走进这个陷阱,那是因为她早已发现之后会下阵雨。这样一来,即使文钊真是去纵火,也会在短时间内被熄灭。 她当然不能提前通知消防队。毕竟火灾尚未发生,而且若是他们先来这里,不说杀掉文钊,就连取出枪也是很难办到的。 但是,正因为她敢进入,才告诉了文钊同样的讯息。 “所以,看见你后,我也就明白了将要下雨这一点。用火困住你们只不过是附加的效果,我的目的是为了帮助这里的神明啊!” 文钊仰头感叹道。 “现在有大概百人被困在这里。差不多够了……我指的是信仰。附带一提,这里所祭祀的是风雨之神!” 他说完,发现有些遗漏,于是补充道。 “所以,天时指的是大雨,地利则是这个神社,人和当然就是那边的信仰。看来,你一直都误解了我的计策!” 他伸手指向广重,以胜利者的语气宣判道。 “也就是说,从相见那一刻开始,你就已经输了!” 雨越下越大,东风越刮越烈。 站在雨下,眯着眼睛的广重望着嘴里默念咒语的风祝,忽然想起一件事。 数小时前,富士山复兴会的据点因为那个大功率的发信器而被政府包围,独有一人从那个据点逃走,便是文钊的同伙。那时,广重还与她进行了一次通话。她不仅能挣脱手铐并且逃出去的,而且连声音也可以随意变化。 当时,广重却没将其细节放在心上,只是将注意力集中在了诹访。现在一想,她是如何轻易地逃出,如何随意变化声音? 原来……怪力乱神是存在的! 此时,陶醉于文钊计策中的广重,她的脑袋再次运算起来…… 七百年前的神风再次吹起,侵略一方终将败退。如此一来,他的胜利也在情理之中。通过大火,让这里的人害怕。又因为下雨,他们就会认为是神明发作。这样信仰就会增加…… 之后的事,愈想愈乱,愈想愈可怕,却是如文钊所言……自进入这里开始,她就已陷入了深渊之中。 “我说过,对付广重,只有用火!” 望向四周已经熄灭的火势,文钊如此自嘲,不过,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终 欢乐的准备 平时鲜有人参拜的神社,如今主殿这里却是有四人乱成一团。若是考虑到其中重伤的那一人,实际上只有三位少女在不停地收拾着战场。 “我说广重啊!你要不一枪就把他弄死得了,搞得现在那么麻烦。” 一身淋湿的北斋朝溅有大量血迹的木门上喷洒着洗洁剂似的东西。雾气似的溶液刚一沾到木门,本已干掉的血渍仿佛活过来一般,竟又顺着木块往地上滑去。早苗与广重则是拿着抹布不停地将其弄干净。 三人就像是清理事后现场一般,小心却又慌张。 “实际上,刚才从他的表情可以看出,可能还有救……” 广重擦拭着木门,特意用中文小声说道。为的便是不让本与此事无关的巫女再深入了解,避免引发更大的麻烦。 早苗仿佛没有在意一般,在旁边搓洗着抹布。毕竟身为初中生的她对于中文还不是非常通晓,所以即使很想知道这边的对话内容也是无法办到。 知道广重的目的后,北斋也连忙改用中文。 “是吗?难怪……” 她话还未完,已经被文钊打断。 “准确来说,是肯定!” 他慎重地点了点头,似乎很有把握。不过却是因此拉动到受伤部位,他的脸立刻扭曲起来,努力闭上嘴的他却是不由地将肺部空气全吐了出来。喉咙瘙痒的感觉又令他咳嗽起来,然后再一次扯动到了伤口。 如此往复数此,他已经虚弱得再无力气。 一旁的北斋则是慢慢安抚他,避免疼痛的叫声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广重则是宛若没见到刚才的情景一般。 她倒是把注意力集中在文钊之前的话中。他的身体状况,以现代医疗技术给出的答案便是只有两三个月的时间,虽说现在若是取得神明帮助可能有救,但也不能如此草率地肯定。 毕竟,任何事情,只要可能性不为零,那么就绝对不能妄下定论。至少广重是这样认为的。而且,在她来看,文钊当然也是小心谨慎之人。 文钊举起右手,有气无力地摆了摆,以此来打断她的思绪。 “我还从未见过那样自信的表情。” 他好像低头回忆着什么,干笑了几声,却是引来了一旁沉默的早苗。 她好似听懂文钊话一般,兴冲冲地跑到三人面前问道。 “你们在讨论治病吗?” 广义上讲确实如她所说。但却不是她所理解,如同眼前肩膀上的伤。 这一次的战斗……准确来说是游戏,发展到现在,可以说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内情,但依然还有那么一两位无关人士被蒙在鼓里。 早苗虽然算是其中之一,却是意外显得淡定。在文钊简短的介绍后,几人就冰释前嫌。早苗反应也不慢,很快便加入善后工作里。 这样强大的适应能力出现在一位初中少女上确实令人感到十分惊讶。 “话说回来,见到这么多血,竟然一点事都没有。果然……现在的小女孩都是怪物啊!” 文钊稍微开了句玩笑。 闻言,早苗挺起胸脯,看上去有些得意,怎么看也不像是故意装出来的镇定。 “毕竟是风祝,可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哦!” 一旁认真听着的广重有些奇怪,她当然能够确认刚才风祝说的是日语,而且文钊根本不可能将日本讲得如此流利。但是,刚才他却如此自然地说了出来。 她稍稍皱眉,带着疑惑转头问道。 “你……会说日语?” “当然不会……只不过不能当她的面讲……” 文钊小心地朝背对着的早苗挪挪嘴。看来他也不怎么想让早苗发现异常。 “原来如此!” 不用多想,广重知道这绝对和他的同伙有关。当然,那一定是神明妖怪之类的。若是细想他刚才的话,既然不能当着风祝的面讲,那么就应该是这里神的敌人。要不就是其它神社的神明,要不就是妖怪这些传说中巫女经常治退的东西。 总而言之,他的帮手一定给他弄了这种类似翻译器的小部件或是实施了魔法之类。这样一来,他便可以跨语言进行交流。而且,还给制定了以后的事,如此一来,他所谓的肯定得救的言论也就算是有了依据。 “总之,再过一会儿她就会来接我,只要不在之前断气就应该没什么问题。” 文钊虽然一直表现得很平淡,但声音却越来越小。 发现异样的早苗马上回头对他正色道。 “我现在立刻去准备召唤大国主的仪式,你的伤一定不会有问题!” 所谓召唤,应该就是拿着御币跳舞之类,然后神明就会降临。虽说文钊对此并不是非常了解,但只要一想到巫女翩翩起舞的样子就不禁笑了起来。 身为医疗之神的大国主,对付伤病当然很拿手。这样的结论即使是从未见过神明的文钊也是能够想象出来。 这样说的她正要走进主殿,却被文钊拉住了。 “等等,我想问问,你叫什么名字?” 文钊好像还有最后的疑问。 如此虚弱的声音就像是完成死前遗愿一般。 早苗连忙回答道。 “东风谷……东风谷早苗。” 说完,她便向里走去。 虽然是守矢巫女,但姓却不是守矢。 文钊回忆起了之前那位一直保持微笑的奇怪小女孩。 也就是说,刚才那个叫诹访子的女孩,她也不姓守矢。 难道也姓东风谷? 当然不是,那两位也许除了性别相同外,其它地方无论是着装还是相貌根本没有什么相似之处,所以不能确定她们之间的关系。如此说来,文钊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守矢与??竿?簦?练米拥男眨?蛴锌赡苁??浮?p>  那么,她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复竺魃瘢?p>  “原来如此。” 文钊闭眼微笑着,看上去好似迷糊醉人的呓语。 “原来如此什么呢?” 一旁传来另一位少女的声音。文钊很熟悉,那种喜欢半开玩笑的话,只有紫才会说出来。 他沉默了一会儿,动着嘴唇又发出了声音。 “活了十九年,终于……看见神了!” …… 文钊清醒之后,发现自己躺在榻榻米上。 或许是因为伤太重,左手已经没有知觉。他扭动脑袋向四周探望。从没见过的一间和式房间,现在也不知昼夜时间,只有淡淡的呼吸声。他的衣服已经被换过,可见某些人已经见过他的*。房间里唯一存在的另一个生物,只有那位安静跪坐在被褥旁边的金发少女…… “嗯?” 文钊咚地一下就坐了起来,厚重的被子也因此自然地翻了开来。但因为左手突然地扭动,他的肩膀向他传来了剧痛的信号。 为了控制这股疼痛,他深吸一口气,瞟了一眼肩膀上鼓起的石膏绷带一类的药物,又低头瞅了一下自己身上的白色浴衣。随后,就像是没事人一样转过头平淡地审视起紫。 她的装扮还是一如既往,穿着紫色短袖晚礼裙,胸口还系着红色蝴蝶结,戴着几乎要莫过肘部的白色手套。因为是在房间里,所以并没有穿鞋,不过那双包裹着小脚的过膝袜,文钊还是能透过裙摆下的间隙看见。 这与之前几天的打扮完全一样!也就是说,要么紫有很多件同样的着装,要么紫已经连续八天没换衣服。 “哎呀,你醒啦?” 紫似乎安心下来,跪坐着的她稍稍后仰,金色长发也垂在了地上。 现在似乎是清晨,房间显得有些昏暗,外面时不时传来女性的谈话声,对文钊而言,那完全是陌生的声音。 文钊的大脑开始运转起来。现在的情况,简单来说,广重、北斋、二岩都不在,若是复杂来讲,现在很有可能已经到了幻想乡。 一旁微笑的紫有些失望地低头道。 “真是可惜,本来还想玩一玩……” “可别说是什么换装游戏,再说你应该已经玩过了吧?” 她还没说完,就已经被文钊打断。虽说在治疗上来讲绝对是必要的一个环节,但他可不觉得这是什么多么有趣的事。 闻言,紫继续微笑道。 “哦,对了,如果你想玩变身游戏的话,我也可以办到哦!”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紫坏笑地补充了一句。 “即使是女孩……” 她故意停了下来,不过想要表达的意思却是完全被文钊接收到了。 但是现在对他而言,最重要的无非就是自己的伤势。于是他平淡地开始转移话题。 “话说回来,这只手……” “这个呀……” 紫轻轻摇头,竟不禁潸然泪下。 “估计已经报废了呢!” 闻言,他也低头沉默起来。紫偷偷瞥了一眼这样的文钊,噗嗤一笑,开始解释起来。 “骗你的啦!狸猫说,只要过些日子就能动了。不过,要说痊愈的话,估计要等上两三年。” 文钊扭头努力盯着自己的左肩,脸上出现了一丝阴霾。毕竟以一般情况来看,若是被达姆弹击中四肢,基本都难逃截肢的命运。 那种子弹在打入身体后,铅心就会涌出,让弹头具有类似爆炸的效果,导致伤口扩大。这样一来会对人体内的血管产生巨大的影响。更可怕的是,如果弹头碎片残留在体内,则会造成铅中毒,而且极大的伤口容易引起感染。要想解决这一系列问题,当然要将弹头碎片尽数取出。这样的疼痛,比起刮骨疗伤肯定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 现在看起来,那时晕过去还是一件好事。 想到这里,文钊又不由地问道。 “她们呢?” 无论是谁,晕过去的时候都会缺乏安全感。再加上他的求知欲,问出这些话也是在情理之中。 捉弄数次终于有成果的紫,这一回总算是老老实实地回答出来。 “那两位,我嘱咐她们打理好富士山。然后趁着巫女没发现的时候把你带到这里了。顺带一提,狸猫要回老家,所以在帮你弄完一切后就走了。临走之前,还把你的便笺本带走了呢!” 本子上是用类似思维展开图记载着之前一年的情况,而早在几天前文钊则是已经知晓其中的内容。所以,那个便笺本对他也没有多大用处。 不过想到自己曾推理并且紫也没有否认的灵魂问题后,他便试探地问了出来。 “话说回来,灵魂的事情……” “还有时间嘛!” 紫一点也没有慌张的样子。 不过她这话中包含的意义却不只是这样。 文钊当然能明白,她并没有好方法将那失去的灵魂聚集起来。 “这么厉害的你,竟然也治不好我?” “术业有专攻嘛!把广阔的境界一下子缩小这样的事倒也没什么,不过要是其中混杂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嘛……” 紫好像根本不用思考一般,直接就回答出来。也不知是早已料到他的问题还是随意杜撰一个理由。 但不管怎么样,按照她所说,这种粗糙的萃集之法造成的结果轻则会令文钊患上奇怪的疾病,重则会令他直接丧命。 想到这里,他不由地打了个寒战。 不过,从紫舒张着的表情来看,至少他应该还是有救的。 “这样一说,难道你有朋友专干这一行?不会是亡灵……” 说起与灵魂有关,在本子上最显眼的当然是那个亡灵公主。文钊这样说着,却突然停了下来,用复杂的眼神看向紫。 后者好似见怪不怪一般,摆手微笑道。 “是消失以久的……鬼!” 鬼,在文钊的理解中当然是和妖怪没什么区别。所以即使他再怎么想也不会知道结果。而且看紫的意思,也不愿再解释下去。至少应该是为了给他留个悬念。 “这样吗……” 他朝紫眉来眼去,可是那边好似没看见一般,只是一直保持着微笑。 如救命一般,房门被慢慢拉开。 走进来的是一只妖怪。硬要与紫比较的话,文钊反倒觉得紫根本不像妖怪。因为刚进来的少女身后拖着好几根狐狸似的黄白又蓬松尾巴。帽子一般的耳套上贴着几张带有黑墨黄符纸。她穿着白色的道士服,中间的蓝色部分则是印着一些文钊也不懂的符号。 她始终将双手对插进宽大的袖口里,像是不停地在玩袖里吞金。 “发觉有些吵闹,于是冒昧进来打扰,请问两位刚才……” 她毕恭毕敬地向紫请示着。如此一来,主仆关系便是一目了然。 “在讨论恋爱问题哟!” 紫微笑着打断了狐狸的话。 文钊则是皱起了眉头。 刚才屋外传来的谈话声肯定有一个是她的,那么另外一位来客会是谁? 这样分析的他则是抬头正色道。 “在讨论健康问题啊!” “也就是说,二位刚才就灵魂萃集问题交换了意见?” 她一瞬间就判断出谁说的是真话,而且从话中内容来看,她似乎早已知道文钊的身体状况。 这时,她又低头稍微思考一番,好像想到了正事,于是补充道。 “对了,紫大人,由于上次异变,幽幽子大人想要请您去修补一下幽明结界。刚才正派遣她的庭师来这里,不过我以您正在睡觉的理由将其驳回……” 这句话总算令文钊茅塞顿开。刚才客厅里的另一人,自然就是她所说的庭师无误。 幽幽子这名字他当然知道,正是那位亡灵大小姐。 “结界……是啥?” 对于这种新奇的事物,文钊还是比较好奇。 “那个呀……就是我带你进来的时候开的一个洞哦!在那个无缘冢……” 还没等狐狸反应过来,紫就立刻如此抢答道。 不过,这种答案其实与没说完全一样。 文钊有些无奈道。 “……被你拐进来的时候,我还在昏迷当中……” “哎呀,你还真爱睡觉呢!” 紫好像心情不错。看起来刚才又是为了戏弄他才抢走狐狸的台词。 就这样,三人保持着沉默。终于,紫似乎有些忍不住,转移了话题。 “话说回来,蓝,去准备宴会吧!欢乐的宴会哦!在白玉楼。” “这个……在别人家擅自准备,恐怕……” 被称作蓝的狐狸好像有些畏惧亡灵。这样一来,文钊更加好奇,于是他竖起耳朵仔细听了下去。 “没关系啦!就当是修补结界的报酬……虽然不会去修补。” 没想到紫居然如此不负责任。这倒是让他有些哭笑不得。 还真是只随性的妖怪。 这样想着的他,被紫接下来的话打断了思绪。 “因为回来的时候看见一只乌鸦,所以总觉得有不好的事会发生呢!” “不好的事?” 他低头自语,似乎想到了便笺本上的内容。 稍事思考,他喃喃道。 “乌鸦、宴会?这样一来……你该不会是为了点酒就这样拜托那两位吧?” “哎呀,你察觉了?既然如此的话,那么……” 紫与文钊对视一眼,然后异口同声道。 “就让宴会更加盛大吧!” 特别篇 神明与清酒 和式房间里,两位少女正享受着下午茶。 在礼仪方面,日本人喝下午茶总是显得格外地端庄。房间里的二位自然地挺腰竖背,即使是谈话的声音,也根本无法传到屋外。 “真没想到,神奈子竟然一点也不生气,我还以为你会冲出去直接把他杀了耶!” 诹访子咬着仙贝,嘎嘣嘎嘣地嚼个不停,脸上依然保持着与正谈论的话题完全不相符的微笑。 脆坐在矮桌对面的,第一眼看上去是比她高大许多的成熟女性。名叫神奈子的她拥有一头明亮至肩的蓝色短发,穿着红布所制上衣,胸口上挂着通过小型注连绳栓着的护心镜。 那一身装束无疑表明,她一定和神社有关。 “哼……我怎么可能会对救命恩人出手。” 神奈子并没有直指她的眼睛。 事实上,这两位都是神明。至于为什么一个神社会同时供奉两个神,其中的缘由则有些复杂,不过知道真实情况的,也只有神奈子和诹访子两人而已。 “诶?不是很久以前……” 诹访子轻轻拍打桌上带眼睛的帽子,故意拖着尾音,像是在揭开友人的短处。 她一直在留意神奈子的表情,不过神奈子却表现得和平常没什么两样。 “以前是以前,不管怎么说,那次事件和他又没有直接关系。再说,都是很久以前的事啦!” 她一边摆手解释着只有两人才能听懂的话,一边拿起茶杯,不过茶水却是不由地洒了出来。 看到这一点,诹访子笑得更加开心。 “原来是这样啊,那为什么你的手会发抖呢?” 果不其然,此时神奈子虽然仍然保持着微笑,但茶水却不自然地从紫砂茶杯里洒出,就连她自己也无法控制。 神明因为紧张而弄洒了手中的茶,这绝对会成为一个笑话。且不说这话要是传到侍奉她们的风祝早苗耳里会是什么结果,光是让刚才那些好不容易因被“骗”而交出信仰的参拜客听见,后果都不堪设想。 神奈子想了半天,终于像是找到理由一般松了口气。 “那是因为……好久都没得到信仰,稍微有些激动。” “那么,为什么刚才会捏碎两个茶杯呢?” 诹访子就像是要打破沙锅问到底,她一手捧着仙贝,另一只手直接指向了桌上的茶杯碎片。 这种原产于中国,举世公认质地最好的茶具,绝对算是非常名贵。但现在两位好像一点也没把注意力集中在修复之上。 神奈子的表情可谓滑稽之极,酸甜苦辣全都印在了脸上。 良久,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要说恨,可能还是有……不过,更让我不可思议的是,他竟沦落到这等地步。” 听到这些,诹访子终于安静下来。但是,那笑容依旧没变。 她低声试探道。 “不过,他好像并不知道这些呢!” 虽然诹访子的表情一直都没变,不过神奈子却是发现了她语气上的差别。 “所以我才说,那些都是很久之前的事。” “是吗……” 诹访子歪着脑袋保持着疑惑的姿态。她好像发现了什么,轻轻扭头,随后竟然就凭空消失了,连带着的是她那顶特别帽子,以及原本洒落在桌上的大量碎片。 这时,和式木门被慢慢拉开,早苗走了进来。 神奈子抿了口绿茶,抬头望向早苗,好像早就知道她会进来一来。 “他怎么样了呢?” 她随口问道。心里却还是在思考着之前的对话。 “这个……刚才我再去看的时候,他已经不见了,不知是不是被救护车……” 连消防队都还没来,当然不可能是救护车。也就是说,刚才他肯定是被谁给带走了。即使是问那两位正在清理血迹的少女,也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 她当然没有将广重、北斋的事说出来,即使神奈子知道,她也不能当面说。烧毁神社,就算是为了信仰,也绝不会被神明宽恕。 “总之,那种伤,若不依靠大国主,恐怕只能截肢……” 早苗低头沉思着,似乎非常担心。 见此,神奈子坏笑道。 “难道说,早苗你……” 她还没问完,早苗就连忙摆手否定。 “没有啦,神奈子大人请不要随便说这样的话。只不过,还没向他道谢而已……” 神奈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随后以极富感情的语气发出疑问。 “而且还没有负责到底吗?” 如此误解令早苗更加不好意思。 神奈子也发现有些过火,于是抬高嗓音道。 “早苗,加油去收集信仰吧!这样一来,我也可以帮你去寻找他。” “是,神奈子大人。” 说完,早苗就自己走出房间,准备晚餐。虽为风祝,而且在拥有信仰后成为了人神,不过身为人类的她依然需要食物补充能量。 神奈子独自坐在榻榻米上,怀念着以前的日子。她想到了很久以前,诹访子干过的一件事。 赤口大神是诹访地区的作祟神,只要受到一点轻视马上就会降下神罚将对方杀掉。甚至每年神社都要选一明新神主,然后第二年杀掉。 这时,诹访子出现,然后控制住这位邪神。随后则是收集到令人恐怖的信仰,并且一手建立起王国,那个国家便是名为??钢???p>  为何神奈子会突然想起这事?那是因为刚才主殿前的少年也和她干了同样的事。通过引起恐慌,再稍微施舍恩惠,人们自然会交出信仰。 所谓的赤口大神其实并不存在,一切只不过是诹访子导演的一场戏罢了。 当然,这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此时,她正盘算着另一件事。 现在这个时代,已经不是简简单单能通过引发奇迹而得到信仰的时代了。人们了解生命的概念,甚至可以运用现代医学手段得知自己的寿命,于是不再相信神明能赐予永生。农业上也可以运用科技手段对付风雨,海啸地震也可以预知。 所以,这个时代,人们信仰的已经不再是神明,而是科学技术了。即使是普通人,也很难信奉神明。 不停思索的她,终于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那便是搬家。运用现在所剩的信仰,将神社般至精神文明发达的地方,得到那里居民的信奉。虽然很危险,但这个办法至少比等待毁灭强得多。 这样的大手笔,而且还是神奈子擅自决定的件事当然不能告诉她们,特别是诹访子。况且,并不只是带走两三个人,而是将整个神社搬走,所以实施这个计划需要的时间肯定不短。 良久,她喃喃道。 “那么,三年,再见!” …… 或许是因为离城市实在太远,荒无人烟的山脚下,有一所破败的神社。 原本挂在鸟居上方提有社名的木牌,上面的字迹早已经模糊不清。栏杆上的朱漆也近乎完全脱落,朽木像是随时要折断一样。这个被荒弃的神社一眼看上去,至少也是有几十上百年没人打理。 广重手里握着一瓶清酒,这是日本清酒中最高档、价格最高的吟?酒。 她拾级而上,拉开被风拢的门。 桌上根本没有供品,神明也似见不得人一般躲在木盒一般的神龛里。这根本就和家里供奉的祖宗龛一模一样。 她默默地走到供桌前,轻轻抚了一遍,上面并没有积累多少灰尘。因为前些日子她曾来过一次。 “之前的那一瓶已经不见了。” 北斋走到她的身边,淡淡提醒道。 原本,这里应该是有一瓶同样的清酒。上一次她们来到这里时,明明将吟?酒放在供桌上。现在却已经不在了。 她想了想,提出自己的假设。 “是被拿走,还是……要不装个摄像头监视一下。” 广重摇头否定道。 “不可,或者说……没用!” 闻言,北斋不由地低头稍稍叹息。 “也对,怪力乱神之事向来不被我们接受。” 她也明白,物质发展与精神发展完全是两项作业。 若是用科学去解释神明,完全就是用牛头去对马嘴。 想到这里,她也开始动用自己已知的那些神文化推理下去。 “这里应该是供奉着浅间大明神吧?” 浅间大神又被称作木花?d耶姬,她确实很有名,并且在日本也有很多供奉她的分社。再结合现在的位置,得出这样的结论也在情理之中。 广重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虽然也不是不可能,但这个神社要说来历,可能要追溯到四百多年前了。” “嗯?你怎么知道?” 北斋当然会感到奇怪。从之前的对话来看,广重对这个神社肯定是不了解的,但现在她却能准确地说出这些情报。 见此,广重摆手道。 “上次来的时候,带回了一点神龛里的样本。经过放射性碳定年法验证,结果便是这样。” 她将清酒递往神龛前,可惜即使她努力踮着脚,把手伸得老直,也无法办到。一旁的北斋实在有些看不下去了,于是抢过酒瓶,代她完成了这项任务。 说是任务,那是因为前几天,在神社前,有位金发少女当着她们的面将他带走。在临走前,她还带着神秘的笑容,告诉广重与北斋这个地点。并且嘱咐她们隔一段时间带一些供品,当然,最好是酒。于是才有了现在这一出。 “所以,我认为,这里应该是通往他现在所在地的大门……” 广重那没有抑扬顿挫的话打断她的思索。 没错,若是从那位少女的话,以及消失的清酒来看,确实有这个可能。简单来说,他现在应该并不是回到自己的家,而是去了另一个“世界”。 想到这里,北斋低头慎重道。 “而我们,因为缺少钥匙,所以无法进入。” “我也不愿进去找他。” 说完,广重转头便向神社外走去。 她当然不会去那个虚无缥缈的世界。所有的一切,对她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文钊还活着。 只要他还活着,她就已心满意足。 阵风吹过。 风是夏季常有的风,神社依然是鲜有人至的神社,不过刚刚放在神龛前的清酒却已经消失不见。 它当然不是被人偷走,也不是被小动物叼走,更不可能是被风吹走…… 第一节 醒酒茶 博丽神社,在幻想乡的极东之地。 春天还没过几天,夏天就快到了。 樱花的样子,现在是越开越旺,好像马上就会凋落一般。 幻想乡的居民很喜欢喝酒。 春节喝屠苏,赏花喝花见,梅雨喝夏越…… 现在正值赏花之季,灵梦当然如昨天一般喝着花见酒,不过她现在却是没有什么赏花的心情。 连续两天的赏花,让大家的新鲜感渐渐消失。看起来像是这样,其实不然…… 灵梦紧皱眉头,扭头望向旁边悠哉的亡灵。 “赏花虽然也不错……” “虽然也不错?” 幽幽子似做疑惑状,然后继续等待接下来的话。 “最近啊,亡灵正在增加呢!” 说着,灵梦便腾出手指向庭院,那里竟是飘来飘去的幽灵。 在幻想乡里,要说没有接触过幽灵那是在撒谎,但要说这么多的幽灵聚集在一起,灵梦还是头回见着。再联系自己身边正坐着亡灵公主,想不怀疑都难。 事实上,现在灵梦正在思考自己昨天的那个猜想。阻挡冥界与现世的结界若是一直没修好,恐怕与幽灵生活的日子将会一直持续下去。 “赏花也好赏幽灵也好,都厌烦了啊!” 魔理沙如此抱怨着。事实上,她只是觉得数量众多的幽灵实在太烦了。 不仅是幽灵,任何东西在她眼前晃来晃去,她都会觉得烦躁。于是,樱花也好,幽灵也好,现在都勾不起她的兴趣。反倒是自己带来的烧酒更有意思。 赏花当然会带些酒水,魔理沙也不例外。略带醉意的她,此时正想着以前那位从不沾酒的少年。 “大家好久没来到现世,现在都很快活哟!只不过是幽灵观光罢了嘛!” 幽幽子慢慢地说道。 在她解释的时候,总会有一些幽灵飘到她面前,似乎在与她谈话。一般的幽灵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它们的语言,人类当然也不会明白。 “真是太好了呐,这个神社也有参拜客来了呢!而且还是众多的哦!” 魔理沙突然拍手欢呼,然后举杯示意灵梦干杯。 好像理解了她的意思,灵梦也配合着如此说道。 “但是,谁都没有投香钱啊!” 神社所需要的,其实并不是参拜客,而是他们的信仰以及香火钱。 幽灵当然没有钱,它们的钱早就在死后渡河的时候就全交给死神了。这样一来就只剩下信仰…… “幽灵的话,无论是哪里的神也不会去相信……” 由于对幽灵非常了解,幽幽子开始分析起来。看上去,她好像一点也没听出两人的讽刺之意。 突然,她好像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于是微笑道。 “……来神社的话,说不定是学生幽灵在进行修学旅行呢!” 幻想乡里没有学校,即使是人类村庄也只有个私塾。所以,当然也就没有修学旅行。这也代表刚才幽幽子完全就是在“认真”地开玩笑。 “果然还是要驱除才行。” 灵梦没好气道。 虽然这样说,但她还是没有准备去驱除。她知道,即使是现在将神社里的幽灵全都赶走,也没有多大的用处。因为现在多半幻想乡已经各处都是幽灵。如果没有把那个幽冥结界修补好,这种情况肯定是会持续下去的。 人们很少拜访的神社,不知何时竟然成为幽灵们观光的场所。不管怎么样,幻想乡号称最安全的地点已经沦陷,实在是令人感到讽刺。 想到这里,灵梦不禁苦笑起来。 樱花瓣不停地飘落。 这时,一位不合时宜打扮的人类来到了神社。 “还在这里啊,亡灵公主。” 罕见的,红魔馆的女仆?d夜竟然提着购物篮来到了这里。 她总是显得不慌不忙,因为她的时间很富裕。现在是正午,照往常推算吸血鬼应该还待在棺材里睡觉。也就是说,现在她刚从人类村庄买好食材回来。 “我?女仆之流来这里有何用意?” 或许因为她的主人没来,幽幽子的语气与昨天完全不同,今天她的对?d夜并不是很客气。 “这个满是幽灵的神社对于人类而言,确实是不合时宜呢!” 魔理沙借着酒劲如此补充,看来,她竟忘记自己也是个人类了。 “魔理沙,你的话很失礼呢!” 即使是酒后之言,灵梦也一向认真对待,特别是关乎到神社的名誉。不过?d夜似乎对神社发展什么的并不关心,此时她已经若无其事地走到了灵梦面前。 “你啊,在这种奇怪的地方,竟然还有此等闲情逸致来赏花。街道那里全都是从冥界跑出来的幽灵。我在想它们是不是迷路了然后跑到离家很近的这里,于是特地向你抱怨一下。” 任谁都能听出其中的讽刺之意。但灵梦依然无动于衷,或者说她只能这样。虽然管理转生幽灵的家伙就坐在旁边,但她却无法出手。且不说能不能胜利,即使赢了,这样的结果也是无法改变的。所以,灵梦也懒得在无用之事上多费心神。 或许旁边这位亡灵大小姐正因知道这一点,才敢有信心如此高调地出现在巫女面前。 “我的茶……哎呀,茶都变浑浊了呢……在这种奇怪的地方。” 好像是为了引起大家的关注,幽幽子突然惊呼起来。 茶变浑浊完全是水的缘故。今天用的,是灵梦使用一种叫净水器的道具过滤之后而成的水。听到幽幽子的话,灵梦也发现了这一点。她打算不久之后就把那东西扔掉。 看见灵梦也注意到自己后,幽幽子慢慢说道。 “话说,已经拜托别人去修复冥界的结界了哟!在这种奇怪的地方……” 既然是去修复,那么肯定是要去事发地点才行。幽明结界位置当然就是在冥界,也就是幽幽子的家。拜托别人到自己家,这种不安全的事,也只有大小姐之流才会干得出来。 这让危机意识极强的魔理沙感到异常奇怪,于是她问道。 “这样的话,为啥你还休闲地待在这种奇怪的地方,不回去看看呢?” “是啊,在这种奇怪的……什么呀!” 几句话之内连续出现同样的词,弄得灵梦也被卷了进去。 幽幽子并没有回答,好像根本就没听到一样,只是低头看着杯中已经浑浊的茶水。 于是,四位少女就在这种奇怪的地方喝起了茶酒。 阵风吹过,樱花瓣也在不停地落下。 正当她们讨论得高兴的时候,又来了一位。准确来说不是一个,或许只能说是半个。 “幽幽子大人,不好了!” 半人半灵妖梦来到了神社,她好像为了寻找自家主人而奔走老远。此时她有些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不过背上的长刀与腰间的短刀都还在身上。或许无论到哪,她也是刀不离身。 想到她的主人正在这里,灵梦问道。 “嗯?想听之前我们的谈话?” 她认为妖梦似乎在怀疑神社几人准备一起治退亡灵。但看上去却又并不是这么一回事,妖梦此时的表情也不像是要护主。或许真正需要保护的反而就是她自己。 “啥?总之,能修结界的人好像正在睡觉啊!” 妖梦一副失落的样子。 不过听到她的话,灵梦她们算是明白了,之前幽幽子应该就是派遣自家庭师去游说那位修理结界的家伙。但是,从妖梦此时的表情来看,她的任务应该是以失败告终。 不过,现在的时间恰好是下午,若是现在睡觉的话,那么能够修理结界的肯定就是妖怪。 “那家伙的话,因为要冬眠……不过春天已经来了一段时间呢……” 幽幽子依然以话只说一半的方式解释。 这话当然不是说给妖梦听,但妖梦好像没有理解其中的意义,她只是继续说了下去。 “春天的话,地面上只是最近才开始。” 春天一到,冬眠的生物就会醒来,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或许修结界的家伙也会晚起。但不管怎么样,修复结界这件事肯定要又亡灵来负责。 想到这里,魔理沙像是抓住把柄一般提醒道。 “异变可是你们造成的哦!” 说完,她便兴冲冲地观察亡灵脸上的表情,可是幽幽子却仿佛没听见一般微笑道。 “会直接起来吧!这可是每年的事呢!” 她好像反应慢了半拍似的,依旧让话题停留在冬眠上。她就像是天生慢性一般,就连樱花瓣落在茶水里,也没有理会。只是看着妖梦,像是在等待什么。 “若是赖床的时候,那可是非常迟呢!” 妖梦叹了口气补充道。 主仆二人表情非常微妙,就像是在演相声,一捧一逗让一旁默默听着的三人甚是无奈。 “这还真是糟糕呢!” 好像忍受不了这场拙劣的戏,三人异口同声挖苦道。 闻言,妖梦也开始点头抱怨道。 “但是,代替她的奇怪家伙来到了冥界。那是什么嘛,爪牙?使魔?哪有那样任性胡闹的家伙啊!” 事实上妖梦并不是任务没完成,只不过修理结界的人恰好在睡觉,于是她的手下代替她去修补罢了。这样一想,妖梦生气的原因很可能就是那个手下此时正在冥界胡作非为,全然没有去做分内之事。 幽幽子微笑着指向妖梦挂在腰间的白楼剑提醒道。 “这样啊……为何不用你的刀果断地斩掉呢?” 妖梦闻言一愣。 “不会吧,咋可能果断。再怎么说也是幽幽子大人朋友的手下,斩之类的肯定是做不出来啊!” 她感到不可思议,完全没想到自己主人会这样要求。想着自家主人总会用种种要求来戏弄自己,妖梦只能把刚才那句话当成玩笑。不过究竟是不是玩笑,她也无法判断。因为自家主人从来就是这样微笑着说些让人听不大明白的话。 听到幽幽子的话后,灵梦已经站了起来,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她转头望向幽幽子,像是要做出最后通牒。 “那么,需要去教训一下吗?” 见此,?d夜点头附和道。 “那么,果断地去吧!” “果断!” 微醉的魔理沙也开始煽风点火。 既然大家都已经对赏幽灵失去了兴趣,那么趁现在就去把结界修补好才是上策。 于是,三位治退妖怪的专家就这样准备开始行动。 妖梦看在眼里,却又不敢反对。她可不想成为那些人类热身运动的靶子,于是只得将目光移向一旁喝茶的幽幽子。 谁知幽幽子完全没有理会妖梦,反而双手合十请求道。 “这样的话,就拜托你们了哟!” 妖梦心一沉,再一次加重语气提醒主人正在做的事。 “真的好吗?那可是朋友的手下啊?” “朋友的手下可不是朋友哟!” 幽幽子摆手解释道。 “既然大家都决定要去冥界的话,我不去也可以呢!” 灵梦突然又坐了下来。或许她本来就不想干这些吃力不讨好的事。 “你说什么呢,我可是很忙的。大小姐还特地嘱咐让我早点回去呢!” ?d夜皱眉道。从她一身装束以及手上的购物袋来看,她其实根本没打算绕远路。 “我倒是没什么,不过我可没有代替你们去的想法。” 魔理沙笑道。 看来三人其实并不想去干这躺麻烦事,于是她只好提出新的意见。 “这样的话,用划拳来决定怎么样?” “真是老套呢!” 灵梦放下酒杯苦笑道。 “真是惯例呢!” ?d夜放下购物袋无奈道。 “后出的家伙或者输的就要去哟!” 说着,魔理沙将最后一口烧酒喝完。 “这还差不多呢!” 灵梦点头道。 “也好。” ?d夜附议。 “那么……五魁首呀六六六呀……” 好半天,三人总算是分出了胜负。 “真是稀奇呢,灵梦竟然输了。” 魔理沙有些奇怪。往常比拼运气时,灵梦总会赢得很多。而这一次先是连续几次平手,直到最后才只有灵梦输掉。 她转头望向?d夜,谁知后者竟面无表情,然后突然向她使了个眼色。 “哎呀,真可惜呢……那么我就先回去了。” ?d夜遗憾道。然后转头就往鸟居那走去,看来是要在吸血鬼醒来之前赶紧回到家。 “灵梦要加油去解决那只偷懒妖怪哟!如此一来,我也该回家了呢!” 说完,魔理沙便跟着?d夜一起走了。 “你说回家,怎么和我走一条路?” ?d夜停下来问道。 “只是顺路去借本书看罢了……所以,即使是不好喝的茶,也要泡给我哦!” 魔理沙笑着回答道。 “馆里只有好喝的茶……” ?d夜无奈叹息道。 就这样,女仆、魔法使离开了神社。 热闹的家伙走掉后,神社又安静了下来。从刚才开始,幽幽子就一直捧着茶杯发呆一般注视着庭院里的樱花树。妖梦也一直在她旁边,一点声音也没发出。 现在,即使是花瓣落地,也能听见吧。 望着那两个沉默的亡灵,灵梦嘱咐道。 “我现在要出去了,反正神社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你们就把庭院收拾好吧!” 说完,也没管她们的回答,灵梦便独自一人便向冥界那淡薄的结界飞去。 飞行是要消耗大量的体力,但灵梦却天生就仿佛不受重力。飞行之类更像是生来就会。如此,她在战斗当中总能节省出大量的体力,这也是她即使不怎么锻炼也很强大的原因。 浑浊的茶,即使对身体没有危害,也没人想去喝。于是幽幽子放下茶杯。 为什么要保持冥界原有的秩序呢? 趁着巫女不在的时候,来到神社玩耍,就这样愉快地生活也没什么不好。 “对了!妖梦,那不是使魔,是式神哟!只不过二者有些相似罢了。” 在确认灵梦走远后,幽幽子悠闲地说道。 “为什么幽幽子大人会置之不理啊?” 妖梦一直都没明白自家主人到底打着什么算盘。 听见麻烦的疑问,幽幽子立刻岔开话题。 “哎呀,庭院这么脏乱,要是灵梦回来看见可就糟糕了呢!” “知道啦!” 妖梦无奈地起身,拿着扫把挥舞起来。 无论怎么旁敲侧击,幽幽子也不会给出答案。不如就这样等待之后的结果也不错。 幽幽子把那一壶浑浊的神茶全都倒掉,独自欣赏着怒放的樱花。 事实上,真正可怕的妖怪并不是式神,这一点她并没有告诉灵梦。如此一来,就只剩下最后一个忧虑了。 第二节 三矛盾 黄昏的冥界总是充满着异样的空气。 白玉楼并不是一座楼。在外界,传说诗人死后都会来到这里。事实上,这里是等待转生的幽灵所居住的地方。既然被允许转世,也就是说这里的幽灵都算是比较善良的。 她已经在庭院里逛了半天。别说妖怪,就连妖怪的影子都没见着。现在她准备回到神社去找亡灵的麻烦。 白玉楼的台阶两旁,樱花与神社里的一样完全盛开。在这样富有春意的时间里,灵梦却是不停地打着寒战。 幽灵的温度很低,若是直接穿过普通人的话,冻伤之类肯定是免不了的。灵梦的五感比普通人强得多,所以对冷更加敏感,于是她不得不时刻提防这些在身边飘来飘去的家伙。现在,这条通往白玉楼庭院的阶梯已经被贴上了大量的符纸。那是驱除幽灵用的护符。 幽灵们确实不敢接近那些地方,不过,纸符所能发挥作用的范围并不广,冥界又充满幽灵。于是,就连灵梦自己也觉得刚才所做的事完全没有意义。 正当她心中盘算着打道回府的计划时,她看见了,一只妖兽。准确来说,是一只猫妖。那只拥有人类一般着装的妖怪,穿着的是橙色连衣裙,头上的绿色鸭舌帽以及茶色短发却是藏不住两只竖立的猫耳,而她身后两条带表着妖兽的黑色尾巴正不停地甩来甩去。 此时,这只猫妖正不停地在撕扯着之前灵梦已经贴好的符纸。这也就说明,她并不是拥有实体的亡灵,而是确确实实的一只妖怪。 冥界本是死人待的地方,现在却有一只妖怪出现。这实在非常稀奇。 她是不是之前妖梦所提到的属下?从她口中能不能得到新的线索? 灵梦从袖口中悄悄拿出两张符纸。那绝不是用来对付普通幽灵的。一般情况,妖兽的强弱是由其尾巴数量决定,数量越多,妖兽越强。但这不是绝对,灵梦深知这一点,因为她曾遇见过,只有一条尾巴的妖怪,却是异常的强。而且传说竹林里也有一只兔妖怪,虽然只有一条短尾,但却是管理整个竹林里的所有兔妖。 就这样,灵梦便大大咧咧地朝猫妖飞去。但她嘴里却是不停地在叹气。这种麻烦的工作,她真是一点也不愿意去做。 所以,她十分羡慕女仆以及魔法使。 …… 湖边的鲜红洋馆与附近景色永远都是那么得不和谐。因为那里的馆主与幻想乡的其它居民文化不同。 这个被称为恶魔之馆的红魔馆里原本只住着一个人类,不过现在这里却有了两位。 因为?d夜走得实在太快,魔理沙好不容易才跟上她的脚步。之前的猜拳,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由于?d夜的缘故,才导致本来运气很好的灵梦独自去冥界。再加上后来对她使的眼色,虽然魔理沙还不明白其中的深层意义,但?d夜所做的一切,显然是另有目的。 既然已经到了馆里,想来也应该从?d夜口中得到解答。魔理沙随意地给门卫红美铃打了个招呼。虽说平日魔理沙潜入馆内时,两人肯定会发生争执,但今天由于是女仆长亲自引进,所以美铃也没什么好多说的。 “为什么不去呢?” 魔理沙小声问道。现在她已经与?d夜一起飞到了钟楼前的阳台上,这里不会有妖精女仆,门卫也不可能听见她们谈话。所以,直到这时,魔理沙才敢说话。 只见?d夜转身,眼中带着疑惑反问道。 “为什么要去?” 闻言,魔理沙感到奇怪。这与所想完全不一样,于是她再次加强语气问道。 “我认为你应该发现了才对呀?” “发现什么?” ?d夜的回答没有丝毫抑扬顿挫,她好像也没发现刚才话中的潜台词。这样一来,魔理沙反倒觉得?d夜好像被幽幽子传染了一样,反应总是慢了半拍。 想到之前与亡灵对话实在头疼,魔理沙干脆将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 “他不是说过,若是被妖怪抓走,则会叫人通知我们。现在不是有了吗?” “我也听灵梦说起这事……” ?d夜点头道,不过话还没说完,就被魔理沙打断了。 “听灵梦说起?” 不得不说,魔理沙实在是心思细腻,连谈话中的一点矛盾她都要怀疑。 见此,?d夜立刻改口道。 “是和她讨论……所以,我想问你,那张纸最后怎么样了?” 那张纸,当然就是爱丽丝读给灵梦她们听的“遗言”。不过?d夜也是之后才知道这事。而且,即使是灵梦,也不知道最后到底发生了什么。所以,现在?d夜问了出来。虽说是在问,但她却是显得成竹在胸。 魔理沙想也没想直接回答出来。 “当然是被爱丽丝烧掉了啊!等等……” 她好像也从自己的话中发现了线索,却又一时无法组织起语言。 这种好奇心极强的性格现在倒是帮了?d夜大帮,至少她没在纠结之前的那个问题了。 见此,?d夜淡淡解释起来。 “你终于也明白了。他在写这信的时候是在异变解决之前,也就是说,当时他并没有与亡灵见过面。” 既然没与亡灵见过面,当然就不会拜托亡灵去神社通知。想通了这些,魔理沙也算是明白了?d夜不去冥界的理由。这种无用功,放在平常魔理沙也绝不会去做。 “而且……” ?d夜顿了顿,犹豫了半天,终究还是没有说出之后的话。 “而且?” 魔理沙疑惑道。 ?d夜很是心烦,这让她对于接下来要说的话有些控制不住语速。 “不管怎么样,既然是在那时写的信,那么通知的人也肯定是在演奏会之前他就认识的。而且,已经过了这么久还没消息,还是放弃比较好,或许现在他已经回到外界了也说不定。” 回到外界当然是不可能,?d夜心中明白,因为她已经看见了事件的结果。有些事,或许现在无法忘却,但它最终还是会因时间的流逝而消失在记忆的海洋中。 “那可不一定哟!” 突然,传来柔弱的声音。阳台的大门也被慢慢推开。 …… 灵梦觉得,自己总是会高估对手。所以,她在战斗时都会显得有些保守。明明是一只并不强大的猫妖,却还是在周旋半天后让其逃跑了。 于是灵梦再次失去了目标。 “好不容易来到偏远的冥界,结果要是没目标的话那就无聊了。” 灵梦又回到庭院望了一眼,依然没有其它妖怪。如果修补境界的家伙,她的手下只有这种程度的话…… “啊?这可真是少见!” 突然,从她背后传来了说话声。 灵梦立刻转身。看见的是一只狐狸,九条尾巴的狐狸。强大的妖兽都会使用人类的样子。只有这样,才方便与人交流。 “原来这里也会有这样的人啊!” 九尾狐一脸惊讶。冥界出现人类比起出现妖怪要少见得多。 灵梦好像还没发觉自己的稀有程度。于是她问道。 “这样的人?” 人类很少能发现自己的缺点,妖怪也是一样。 九尾狐想了很久,又算了半天,才说道。 “就是又红又白,吉利得冒傻气的人类。” 妖怪大多能找出对方的缺点,人类也是一样。 这完全就是挑衅。 灵梦明白这一点。正因为明白,所以她不生气。她反而笑了起来。 “刚才路过看见猫,现在又是狐狸……这还是冥界吗?该不会已经变成畜牲界了吧!” 数落对手的话谁都会说。但因为自己的立场,所以绝对不能像泼妇骂街一样。 所以,在幻想乡,能力强大固然重要,但最重要的当然还是口活儿。 “原来就是你啊!把橙欺负得那么惨的人类!” 九尾狐怒声道。 “啥?” 灵梦有些摸不着头脑。 “橙是我的式神。” 九尾狐冷冷道。 灵梦突然想到,之前的那只名叫橙的猫妖。她在逃跑的时候,一只在喊着“蓝大人”什么的。也就是说,面前这只妖兽,一定就是她的主人,而且名叫蓝。 “是这样吗?你不也是别人的手下吗?” 灵梦半带挖苦地说道。 事实上,她只是试探对方究竟与修理境界的家伙有没有关系。 “我也是式神,主人现在正在休息。” 没想到蓝却是一口就承认。而且,她竟然还自报身份。 式神与猫一样,都怕水。 灵梦思考着接下来的对策,嘴上也没闲着。 “原来亡灵说的家伙就是你呀?” 就在不久前,蓝确实与妖梦见过一面。所以听到这话后,就连她自己也觉得有些奇怪。 “有什么事吗?” 蓝问道。她的脸没有一点表情。 “关于幽明结界的修复……话说回来,能够修复的只是你的主人,所以我现在要直接找你的使役者。” 灵梦微笑道。一个人微笑的时候比愤怒时还要恐怖。灵梦此时就是这样。 “主人正在与朋友展开亲切友好地会谈……顺带一提,会谈在融洽的气氛中进行。” 蓝看起来一点也不会察言观色,她好像根本没有揣测对方内心的能力。 “叫她过来。” 灵梦没好气道。 “说起来,你就是连续两次欺负橙的家伙,看来我不得不为她而报一箭之仇了。” 蓝即使是转移话题也显得十分生涩。 灵梦只知道刚才是第一次遇见猫妖。所以,狐狸肯定只是为了战斗才编出这种理由。 对此,灵梦发出低沉的笑声。 “若是打倒你的话,你的使役者也不会坐视不救吧!” “我家主人可是很放心的哦!” 蓝笑道。仿佛自己无论做了什么,都会被原谅一样。 “算了,先把你解决再说……” 灵梦说着,她的左手已经悄悄伸进自己的衣袖。那里,总会放着不少对付妖怪的符纸。 式神,但究其根本,依然是妖兽。符纸,对猫妖有用,也对狐狸有用。 …… 春风吹过,帕秋莉如往常一般穿着宽大的粉色睡袍,由于她难得出馆,所以衣服也干脆就穿睡衣。 春天的风,没有冬天的那么重,也没有夏天的那么轻。 春风总是显得刚刚好。所以,刚刚好患有哮喘的帕秋莉,很可能因为空气中的花粉而发病。 “帕秋莉大人,真少见,这种时刻到外面来会着凉的。” 忠言多逆耳,但谁不好美言? 于是,?d夜没有直接说出来。 “话说回来,门卫还真是无能,竟然又让小偷进来!” 帕秋莉明白自己的身体状况,所以她转移了话题。 ?d夜明白帕秋莉的意思,于是她也转移了话题。 “这个……话说,为什么不一定?” “因为矛盾!” 帕秋莉说话很轻、很慢,因为太急容易导致哮喘复发。这是几十年的习惯,她不想改,也改不了。 “矛盾?” 魔理沙疑惑道。她知道,面前的这个病弱少女思考方式总是与常人不一样。所以,她也只能等待答案。 “死灵来现世,活人去冥界,这就是矛盾的源头!” 帕秋莉好像完全没看见魔理沙一样,只是自顾自地说着。 她顿了顿,接着慢慢道。 “亡灵公主像是提醒一般引诱你们去冥界,这就是第一种矛盾。矛盾在于,她并不知道纸条上的内容。” “因为幽明结界被破坏,现在要找人修理……” ?d夜试图解释,但刚开口又停了下来。因为她也发现了奇怪之处。 帕秋莉向?d夜瞥了一眼,淡淡道。 “现在才出现大量幽灵,不觉得奇怪么?所以,这就是第二种矛盾。矛盾在于,结界已经被破坏大约一周!” 幽灵不是吸血鬼,但它们不怕雨天。所以,若是幽明结界被破坏,那么当天幻想乡就应该能赏幽灵而不是赏花了。 这样一来,只有两种可能。第一,幽明结界没有被破坏;第二,幽灵可以被控制。第一种可能可以被排除,因为那是被灵梦破坏的。所以,幽灵一定能被控制。而控制它们的家伙,不用想也知道,肯定就是亡灵大小姐了。 经过帕秋莉的一点提醒,即使是魔理沙也能很快想到这些。 这一次,帕秋莉稍微停顿了一会儿,仿佛是在等面前的两人反应。 “修补结界之人不做分内之事,这就是第三种矛盾。矛盾在于,她反而还派手下到冥界。” 当然不是所有人都能修理结界。 手下若是能修理结界,也就不会被妖梦抱怨。 那么为何她还会去冥界? 难道是去熟悉环境?当然不可能。所以,肯定另有目的。 这一次,帕秋莉停顿的时间更久了。 “而且,?d夜最后看见他,是在冥界的时候。冥界的出口只有一个!” 她特意加重语气提醒这一点。 她话音刚落,魔理沙就开始叹息。 原本她就认为冥界肯定可以找到他,结果又被?d夜制止,最后帕秋莉又推翻了?d夜的观点。 普通情况,魔理沙是不可能如此犹豫不决。但现在她只能叹气。因为所有人的推理都是正确的。 “说了半天,结果又回到原点了,还不如一早就去找他呢!” “至少你可以再等三天。” 帕秋莉淡淡道。 “三天?可是,兵贵神速啊!” 魔理沙惊奇道。 “三天后是新月……” 帕秋莉没有再说下去,也没有必要。 新月之夜,是妖怪最弱的时候。所以,那时与妖怪作对再好不过。 看见两人都没说话,帕秋莉说出了自己的结论。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即使现在去也不可能找到他。因为抓走他的妖怪肯定就是那只修理结界的妖怪,所以,她才会故意派手下过去,就像是接待你们一样。这样一来,当你们过去找不到人后,就不会怀疑她了。” “是这样呀!” 魔理沙感叹道。她已经打算三天后去冥界看看了。 “所以,你现在可以回去了。” 帕秋莉代替馆主下达了逐客令。有时,她的话比蕾米莉亚的更有威信。至少现在是这样。所以,?d夜也看向了魔理沙。后者被盯得有些发毛。 “啥?好不容易过来,结果才听几句话就赶我回去?” 魔理沙很不高兴,因为她不能一边喝着红茶一边看书。 “虽说是光明正大地进来,不过老鼠就是老鼠。说起来,今天的门卫也是同样得无能。” 帕秋莉一点也没有让步的意思。 若是平时,魔理沙肯定会与她争斗一番。不过现在,她可不敢确定一旁的女仆不会出手。所以,今天对于小偷而言一定是凶日。 …… 灵梦拥有绝对的自信,但她却总是高估对手。 这是不是也是一种矛盾? 但是,无论如何,拥有不输给妖怪力量的她,绝对是百年来最强的巫女。 所以她赢了。 樱花落得很慢,现在依然在落。 冥界的台阶上,满是符纸,满是花瓣,却没有一只幽灵。这也是一种矛盾? “式神之流果然敌不过巫女……” 灵梦笑道。 胜利者总会理直气壮地提出要求,她也不例外。 “按照约定快去叫她过来!” 事实上没有任何约定。不过此时,蓝却是不敢有一点怨言。她只是委屈道。 “就算你这么说,紫大人本来就不在这里。” 战斗前就已经说明的东西,现在却还需要再说一遍。她终于也算知道现任的巫女为何总被人说成冒傻气。 灵梦好像也发觉自己白来了一趟。 “意思就是我白打了?” “是我白被打了!” 蓝强调道。不论是谁,莫名其妙被治退,心情肯定不好。 “话说回来,你到这里是为了什么?” 她好像是在确定什么一样,试探性地问道。 “是为了找……你是什么意思?” 灵梦皱眉道。 “本以为你是人类,所以到这里理由应该只有一个。” 蓝老老实实地回答出来,但答案却是模糊不清。 也只有狡猾的狐狸才总会说这些模棱两可的话。 “本来就是人类,不管怎么样,现在让我去见你的主人吧!” 灵梦松了口气,就像是任务完成一样。 “紫大人还在睡眠中呢!” 蓝解释道。 “还?不是说会谈什么的吗?” 灵梦失声道。她显然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若是蓝再不给出合理的解释,相信过不了多久,她的身上肯定全是符纸。 “妖怪一般都是昼伏夜出。所以……” 蓝仿佛真的害怕一般讨好道。不过,她的话才说到一半,灵梦就打断了。 “虽然现在已经是黄昏……那么我深夜再来!” 灵梦已经不想再多呆一刻种,说完她就立刻往回飞走了。 她就是这样,遇到妖怪就怒气冲冲,做完工作就立刻离开。 …… 昏暗的图书馆终年接触不到一点阳光。 对于保存很久的书来说,阳光的活力是一种毒药。 对于帕秋莉来说,春天的花粉也是一种毒药。 所以,有人会冬眠,自然会有人春天不出门。 房间里,只有灯影在不停地晃动。 灯是刚点起来。 帕秋莉坐在这盏灯旁。 灯光照在她脸上,略过紫色长发可以看见她的眉头锁得很紧。她并不是在思考,只是在忍受喉咙的搔痒。其它部位的痒都可以挠,唯独喉咙是谁也无法挠的。 她的身后忽然响起了一阵很轻的脚步声。 帕秋莉不用回头,就知道来的是谁了。 这是她的图书馆,没有允许一般是不会有人进来。 ?d夜就被允许,因为帕秋莉刚才摇了桌上的铃。摇铃的意思,就是她需要喝茶。 “红茶来了!” “巫女早就想到这一步了。” 帕秋莉说完,仿佛迫不及待一般将茶拿到手里,然后饮了一大口。 一旁的?d夜有些不忍,但却一句话也没说。这是帕秋莉自己的事,所以?d夜必须装作不知道。 隔了很久,帕秋莉的表情总算是舒展开来。这时,?d夜才将自己所想说了出来。 “所以她才会去干这趟没有回报的事?” 说完后,她突然觉得,刚才帕秋莉好像是故意做出那种表情,然后留时间给她思考。 和聪明人呆久了,就会认为一切都是预先算计好的。 这种想法一闪即逝,因为帕秋莉已经打断了她的思考。 “如果我没想错,再过不久就会有人来通知你了。” “嗯?” ?d夜疑惑,她甚至觉得帕秋莉应该需要好好休息。但是,真正应该休息的反而是她自己。 她实在不清楚。最近的事,让她的脑袋越来越糊涂了。 “帕秋莉大人为什么那么肯定?” ?d夜问道。她当然没有糊涂到什么都相信。 “还记得春天到来之前,他曾来过一趟图书馆么?” 帕秋莉试着引导?d夜。 ?d夜当然明白其中的意思,所以她问道。 “那时他就告诉你了?” 她实在不敢相信普通人会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他当然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只不过,他提供了另一个有趣的消息。” 帕秋莉笑道。 她笑得很美,就像能勾魂一样。所以也把?d夜的好奇心勾了出来。 她抿了一小口红茶,继续道。 “去年中秋,他曾与一只妖怪发生冲突,具体原因没说,不过那只妖怪的能力却是很有趣……‘操纵听见与听不见的境界’……” 说完,帕秋莉就望向了?d夜,似在等待她的回答。 “听见与听不见……不对,是境界!” ?d夜肯定道。 她几乎敢肯定,一定是那只妖怪把他抓走。 “既然是境界,那么她多半就有能力随意进出幻想乡。所以……” 帕秋莉故意停了下来。 “即使是在外界只有一半灵魂的身体,她也有能力找到。也就是说,他现在是被那只妖怪抓走了?” ?d夜几乎已经能把之后的事全说出来,但这些都是猜想,没有理论依据的东西,她向来无法完全相信。 但是,帕秋莉已经开始岔开话题,显然,她不愿意在之前的结论上多浪费时间。 “把一个人砍掉半身,如果即时的话,即使是上半身也能一直活下去。但是,灵魂不一样。稍微缺失一点,寿命则会大幅度减少。” “减少……多少年?” ?d夜急忙问道。 “根据计算,一半灵魂的话,大约只能活一年多。” 帕秋莉淡淡回答道。 “那么,时间应该还有很多才对!” ?d夜松了口气。 帕秋莉一点也没有放松的样子。 “还记得之前你说的吗?森林里的人偶使也知道这件事。但是,关于灵魂研究,即使是我也要花上几天。你认为她会一下就看出来吗?” 闻言,?d夜再次紧张起来。 “也就是说,她之前就得到了样本。但是,那次之后,我因为经常与大小姐一起去神社,所以知道他并不会随便进入魔法森林这种危险的地方。这样一来,人偶使应该是在很早以前……记得他在来馆里之前曾在森林迷路,然后又遇见了人偶使。所以,那时她就已经知道了这件事!” “简单来说,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帕秋莉总结道。 “现在我只有一件事不明白。” ?d夜摇头道。 “什么事?” “一只强大到能操纵境界的妖怪为何会对一个半死不活的外界人类感兴趣?” ?d夜问道。 “魔法使会对稀有的东西感兴趣,无论那东西有没有用。” 帕秋莉解释道。 “妖怪也可以!” ?d夜点头承认。 “所以,你若有时间执着于这些没有用的理由,不如想想对付妖怪的方法。” 帕秋莉说完,就自顾自的研究着魔法。 现在是紧迫时期,即使真的找到了人,也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d夜当然明白这点,所以她收拾好茶具准备离开。 她看向了桌上的盆景结界,里面的如大豆一般的幽灵正悠闲地飘动着。 …… 灵梦回到神社,第一件事就是先去神社后面看看那里的状况。 那里,早已没有亡灵的影子。 神社里没有其他人,却是逗留着一些幽灵。 幽幽子和她的庭师早已不见。 所以,刚才蓝所说的会谈,难道是幽幽子与她所说的紫大人进行的? 灵梦不敢确定。狐狸实在太会撒谎了。 不过,她确实打算深夜再去一次冥界。那时,即使没找到蓝的主人,也一定能找到亡灵。 这样想着,灵梦开始准备起晚饭。 与往常一样,今天她也准备了两人份的…… 第三节 送信人 深夜的幻想乡像是富有田园风情一般,宁静而且清爽。 不过,今天却是有一股恐怖袭击了这美妙的幻想乡。虽然不太大,但若是听见了狐狸的悲鸣声,恐怕谁也不会无动于衷。 冷风,残月,废弃的村庄。 八云蓝正趴在地上,她用双手捂着脑袋,全身不停地颤抖。 她的头很疼。只要不是死人,而且脑袋被洋伞一直敲打,那么总会感觉疼痛。 身为强大的九尾狐,在沦落到如此境地时却是无法反抗。因为,此时用洋伞敲打她脑袋的,正是她的主人,八云紫。 紫今天也是穿着她喜欢的紫色晚礼裙。无论是参加宴会,还是普通谈话,无论是思考问题,还是全力战斗,她总是保持着华丽的装扮以及微笑。 所以,现在她也是微笑着用她那气派的粉色洋伞??绲厍么蚶兜哪源??p>  “明白吗?式神只要按照预定的事来行动就可以了。今天你竟然擅自与人类战斗?我有这么命令过?” 紫下达的命令,是让蓝去冥界筹备宴会。结果宴会没有准备好不说,又连累了紫。再过一会儿,紫不得不去一趟冥界见神社的巫女。所以,她现在虽然是在微笑,不过内心到底生不生气,从她现在实施的残暴行动便可见一斑。 文钊也在。他穿着黑色燕尾服,因为是准备参加宴会,所以当然会穿得体面一些。这当然也是对宴会主人应有的尊重。 此时,他在一旁看着。主人惩罚下属这种事,他当然不会随意参合或是阻止。 所以,他就盘坐在地毯上喝起了可乐。宽大的毛毯确实很舒服,不过只有他一人坐着,显得有些不搭调。 这里是迷途之家,却不是紫的家。她的家在无缘冢附近。这里呢?这里是橙的管辖地。橙是蓝的式神,蓝又是紫的式神。所以,紫在这里也是理所应当。 “不管眼前发生了什么,不管遇到什么危险,只要按我说的去做就可以了。因为这才是真正为了你啊!” 她这样说着,却突然停止了手上的动作。并不是因为她认为惩罚已经结束。 一阵风狂风吹过。 深夜里的风并不奇怪,奇怪的是,厚实的地毯上又多了一人。那是一位少女,她端正地跪坐在毛毯上。她穿着白色衬衫、黑色短裙,一只木屐则是好好地被放在地毯旁边。 还有一只呢? 所以,紫扭头的时候,听见了嗖的一声。她再一瞥,便看见了一只高底木屐朝她飞来。 谁也没看见它是什么时候飞出来的,紫也没看见,不过这并不重要。因为这只木屐已经回到了它应该在的地方,就在毛毯旁,与另一只整齐地摆放在一起。 少女皱了皱眉,大喝一声道:“随意虐待动物是不可原谅的!” 紫一眼就看出了少女的打扮,那是一只鸦天狗。 天狗是群居在山上的妖怪,而迷途之家正好在山脚附近,所以从这里发出的惨叫声很容易被视觉听觉非常好的鸦天狗接收到。 紫突然一脸惶恐不安道:“动物虐待?我怎么可能做出那种事?” 此时,她脸上的表情有趣之极,既有惊恐又有疑惑,就像一只被吓坏的小猫。 少女冷冷道:“我是文,来这里寻找虐待动物的犯人。” 随后,她又抓起一只木屐朝紫扔了过去。 这次她终于看清楚了,木屐还没砸到紫的脸上,紫的面前就出现一个裂缝,木屐就这样进去了,然后又突兀地出现在毛毯旁。两只木屐都是整齐地摆放着。 文再扔,紫再打开裂缝。眨眼间,文已经扔了七八回。但一双木屐还是好好地摆在毛毯边。 文盯着这双属于自己的木屐,开始发愣。 终于,过了很久,她才开始打量趴在地上的蓝,眼中充满了同情。 文低声道:“没想到,还真是触目惊心的场面。一定要报道出去!” 闻言,紫微笑着慢慢瞥向文,目光中却是带有说不出的讥诮。 少顷,紫指着蓝笑道:“哦,这个蓝啊。这不是虐待,只是让她稍微学习一下,仅此而已哟!而且蓝看起来像是狐狸,其实是式神!不是动物呢!” 这并不是高明的解释,却是让文哑口无言,因为它是合理的解释。 合理的解释有时就是诡辩。不过显然,文并不想再浪费多余的时间在辩论上。 所以文突然转头,故作惊讶道:“哎呀?这不是小刘吗?真巧啊,在这碰到你……你一点样子都没变。” 这并不是高明的话题转移,却是让文钊集中了注意力,因为有人在叫他。 文钊寒暄道:“你好你好,最近怎么样?” 文笑道:“我很好啊,你呢?” “还行还行……” 文钊点头,随后道。 “嗯,请问……我们认识吗?” 文十分惊讶,不过没过几秒她就冷静下来,摆出一副职业式的笑容道:“我是记者射命丸文,现在是休假兼取材中。” 她话还没说完,文钊就激动地握住她的手,不过却是马上被甩开。文钊也没生气,只是笑道:“不得不说,我们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呀!所以……你想要多少?” 如此*的贿赂,无论是谁也不会接受。于是,文摇头叹息道:“就算收下钱,报道还是会照实写!” 她话音刚落,四周就刮起了一阵强风。文钊不由眯了一下眼睛。当他再次看清时,四周早就没有文的影子。 紫叹气道:“乌鸦终于走了呢!” 文钊感叹道:“她就是天狗?真是不好辨认。” 紫道:“妖怪经常化为人形,所以才能与人类好好地交谈。” 文钊笑道:“也就是说,她喝醉的时候,就会变成乌鸦?” 紫摇头道:“只不过多了一对翅膀而已。” 文钊抬手低声道:“附近很宽广……她若是从天上飞,再怎么也会看见……” 没看见,说明文的速度实在太快。 紫笑道:“可是就连我也是什么都没看见。所以,她就凭这一手,在幻想乡就没几人能超过……” 文钊皱眉道:“你呢?” 紫没有回答,只是低头笑了笑。事实上,除了她自己外,几乎没有第二人知道她的实力究竟如何。 文钊不愿打听他人的*,所以他选择了转移话题,于是问道:“道在迩而求诸远,为何八云小姐要绕这么大一个弯呢?” 紫笑道:“事在易而求诸难,因为人们总有怀疑之心。” 文钊道:“现在肯定有人在怀疑,不止一人。” 紫突然露出了神秘的笑容,道:“怀疑是好事!” 文钊奇怪道:“哦?” 紫摆手解释道:“你误解了,‘怀疑’一个人其实是去了解那个人的一种行为。” 文钊一愣,表情立刻严肃起来,他显然是在认真听着。 紫继续道:“‘信任’,这种行为无疑是高尚的……但是,大多数人总是披着‘信任’的外衣,而所作所为实际却是放弃了解他人。” 文钊沉默。 紫总结道:“简单来说,就是漠不关心!” 漠不关心当然比猜疑远要可怕。但很多人却完全没有察觉到这一点。 文钊试探性地问道:“话说回来,八云小姐既然已经在寻找值得信任的人,那么,鬼那边……不出所料,应该不会帮忙吧?” 紫低头保持沉默,沉默有时就是肯定。 文钊好像对关系到自己生命的事一点也不关心,他低头掰着手指开始数了起来:“也就是说,现在值得信任的有,巫女、魔法使、女仆、亡灵、吸血鬼还有她的那个魔女朋友……” 紫提醒道:“你好像忘了一个哟!” 文钊坏笑着问道:“还少了什么吗?” 紫指着自己道:“我呀!” 文钊起身,板着脸严肃道:“说什么,我可是一直都在怀疑八云小姐呢!” 紫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道:“所以,我现在准备授权你使用一样东西。” 闻言,文钊又坐了下来。 只见紫抬起一只手臂,就这样抬着。没过多久,一只乌鸦笔直地飞了过来。随后停在了紫的小臂上,一动也不动。就连脑袋也不像普通鸟类一样经常转动。 它的一举一动实在过于机械。 文钊奇怪道:“乌鸦?这么不吉利的东西啊!” 紫带着神秘的笑容道:“这是式神……而且是后鬼哟!” 文钊惊讶道:“后鬼……那不是和前鬼一起,都是役小角的式神吗?就是在安倍晴明之前最有名的阴阳师。” 飞鸟时代的役小角不仅建造了弘川寺,而且还收服了前鬼后鬼两大妖怪作为式神。而这两只鬼则是号称古代大力之神天手力男的后裔。 但如今这只后鬼却是以乌鸦的形态出现,实在令文钊有些失望。 紫叹息道:“它们俩并没有传说中那样可怕,很少有人知道这一点。” 文钊听着,他明白这一点。传说中的一切,永远都比真实的更加夸大。 紫继续道:“事实上,十二神将也在我手里。” 十二神将,就是平安时代安倍晴明手中最有名的式神。 所以,文钊更加奇怪了。 文钊道:“但是传说式神都是家传的……” 即使是在他的国家,古代的很多技术也都是家传。 家传,当然就不会在外人手里。 紫坏笑道:“役小角和安倍晴明为什么不能是同一个人呢?” 飞鸟与平安相差近三百年,一个人当然不能活这么久。 文钊闭上了嘴,然后低头稍微思考,突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说道:“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紫在听。 文钊道:“传说中安倍晴明帮助源赖光除鬼,但他只是占卜鬼的住处,却没有亲自去。” 紫突然笑着补充道:“还有土蜘蛛哟!” 说完后她便继续倾听他的结论。 文钊道:“拥有那么强的式神,但自己却不去。也就是说,他是有苦衷的。所以,他说不定是怕妖怪们认出他的真面目。” 所有不可解释的事,在这一瞬间忽然变得异常简单。 紫好像很感兴趣,于是迫不及待地问道:“然后呢?” 既然怕妖怪认出,那么他们肯定是互相认识。互相认识,而且又能活那么久,所以安倍晴明不是人类。 妖怪当然可以幻化成人类…… 文钊望向紫,笑道:“所以,有那么一只又老又不讨人喜欢的妖怪,而且在妖怪界也不怎么受欢迎。在赶跑鬼后,现在又想让其帮忙,所以被拒绝也是在情理之中。” 紫笑道:“除了前半句以外,其余都是正确的呢!” 文钊目光没有离开紫,他微笑道:“所以,那只妖怪要开始干坏事了。” 紫歪着脑袋疑惑道:“坏事?什么坏事都没有干哦!暂时。” 说完,就连她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文钊打了个哈欠,起身道:“时间已经差不多了。” 他当然不喜欢熬夜。 紫好像想到了什么,立刻起身慌张道:“必须要快点去啊!当然,这都要多亏蓝呢!” 说到后半句的时候,她的表情也从慌乱变成了微笑,目光也从文钊移向了蓝。蓝的脸色则是从惊慌变成了恐惧。 就在蓝不知所措的时候,文钊突然道:“对了,八云小姐,麻烦再打开一个回到房间的裂缝。” 他所说的房间当然不是这里的。 迷途之家虽然也有房间,不过这里并不是人类居住的地方。与其说是被荒废的人类村庄,不如说是猫咪村庄。文钊当然不想和一群猫睡在一起,所以他才拜托紫。 蓝奇怪道:“咦?由我送回去就行了,不需要麻烦紫大人……” 她话还没说完,脑袋就已经被重重地敲了一下。 紫收回了洋伞转向文钊,笑道:“就算你不说,我也准备这么做。” …… 日历上来看,今天是小满。 村里小麦差不多快熟了,估计再等十多天就可以采购一批新鲜的。 夜已深。 ?d夜站在钟楼前的阳台上,一直注视着远方。 世上有飞得很快的妖怪,自然就有眼力很好的人类。 “今天,乌鸦有点多……” 她“多”字还没说出口,已经有一个身影从正面窜到她的背后。 ?d夜转身,看见了一副另人讨厌的笑脸。 这只天狗非但没有在意自己是不是非法入侵别人的庭院,竟开始做起了自我介绍。 “你好,我是大家的好朋友,射命丸文!” 还没等?d夜反应,文又继续说了下去。 “这个月的最后一份的号外,不看的话就没有明天啦!” 文随手从自己的笔记本里撕下一张纸递给?d夜,连带着一张照片。 她指着相片上坐在狐狸身上的少女道:“这种惨无人道的虐待,一定要让更多人知道才行!顺带一提,发生地点就在妖怪之山附近,机不可失。” 话音刚落,?d夜已经看不到文的影子。 “惨无人道?都是妖怪,当然没有人道……” ?d夜自言自语,目光却是不禁锁定在照片上。她痴痴地盯着,好一会儿,才看向那张纸。 纸上根本不是什么新闻内容! 正当她要仔细阅读的时候,突然一个小女孩的声音从她背后传来。 “?d夜。” 红魔馆里能发出这种命令口吻的,当然只有馆主蕾米莉亚·斯卡雷特。 ?d夜转身微微鞠躬道:“大小姐。” 蕾米莉亚淡淡道:“帕秋莉当然不可能完全掌握未来,所以才需要一些纠正……” ?d夜谨慎地问道:“大小姐意思是?” 蕾米莉亚微笑道:“接下来,?d夜要很仔细才行……虽然平常也很细心……” 她话还没说完,?d夜已经开始留意着她每一个轻微的动作,每一个眼神,每一个表情,甚至每一根肌肉的跳动,也都观察得仔仔细细,连一点也没有错过。 但是,蕾米莉亚并没有去看?d夜,一眼也没看。她刚说完那句话就已经开始往回走了。 她好像故意只将话说一半,就像是尽了全力一样。?d夜只能站在阳台上目送她。 突然,蕾米莉亚回头道:“今天不用泡茶了!” 这一次,她的目光就像枪尖一样锐利。 ?d夜先是一愣,然后双眼就像是发光一样。她重重地鞠了一躬,随后就消失在蕾米莉亚的眼前。 蕾米莉亚没有在意,她早就习惯了。 …… 迷途之家只剩下文钊和蓝,紫已经不见了。 他们面前就是一个打开的裂缝,但是两位都没有进去,好像在等待着什么。 第四节 伊吹鬼 夜。 夜已深。 残月刚升起没多久。 ?d夜来到了村里。这是个不知已被废弃多久的村落。 不得不说,通过文来送信,绝对是一个令人想不到却又意外合适的选择。 照片上除了两只妖怪外,还有一位少年。所以?d夜才会吃惊。 她看向手中的捏着的信。 说是信其实非常勉强,那只不过是夹在便笺中的小纸条罢了。而且上什么内容也没有,只有一点血迹。 血干了还没有多久,所以那一定是新鲜的。 就凭这点,虽然之前还无法判断,但蕾米莉亚却是刚好出现,而且以非常明显的口吻提醒?d夜出发。 吸血鬼分辨血液就像是区分相貌一样容易。蕾米莉亚是吸血鬼,即使不用看,她也能区分附近有哪些残留的血液。 所以,?d夜选择相信文,并且她已经来到了山脚下的废弃村庄。 来到这里后,她就迅速落在地上。空旷的村庄,若是飞在空中则会很容易被发现。 ?d夜走得不算轻,因为附近并没有她想像中的那么安静。猫和妖怪一样总是昼伏夜行,所以现在正好是它们吵闹的时间。 ?d夜一直在思考之前帕秋莉提出的三个疑问。 亡灵公主像是提醒一般引诱她们去冥界。 现在才出现的大量幽灵。 修补结界之人派遣手下到冥界。 三个问题,若是无法解决,则根本不能解释整件事的原委。 令人头疼的是,现在又多出了一个疑问。 这一切实在太巧了,巧合得有些过分。 ?d夜越想越心烦,她竟不由地抱怨起来:“怎么想都都觉得奇怪,真想抓住一个严刑逼问。” 像是回应她一般,从她身后传来女孩特有的尖锐声。 “应呼飞出!” 管理这个村庄的猫妖怪只有一个,那便是橙。 橙轻快地跳到?d夜面前,就像是小鸟一般轻盈。除了之前的说话声外,她走路时根本没有再发出任何声音。 猫走路岂非本来就没有声音? ?d夜有些无奈,她摇头淡淡道:“即使是鸟,也逃不出我的匕首。” 她双手依然放在体侧,一动也没动,手上当然也没有匕首。 橙满脸戏谑道:“人类想凭那样的东西和我们对抗?” 说完,她身影一闪,然后又站回了原地。只不过,她的手上已经多了一把菜刀,那是迷途之家的所有物。 橙用一根指头对着刀面随意戳了下去,只听嘣嘣嘣几下。片刻间,菜刀上赫然多了几个窟窿眼。 她笑着,露出獠牙,似在对?d夜示威。 ?d夜并没有被吓着,反而叹气道:“猫就应该好好待在被炉里……” 闻言,橙笑得更开心了,她伸出食指指了指自己道:“你想想,那些野猫怎么办?” 她的指甲和猫一样又尖又长,若真是被抓肯定不会好受。 橙已经侧身准备开始战斗,她一向对自己的速度感到自信。 可是她脚刚踩实地面,就忽然听见疾风一响。 刀光一闪。 橙转头,看见匕首正钉在房屋的木门上,刀锋入木,已没至柄。 她一惊,然后,只觉得自己胸口一凉。原来她的领口已经被划开,整块胸部已经全部暴露无疑。 橙虽然没有受到一点伤,但全身却已经僵硬。 她自认为自己的速度不慢。 但是,她从未见过如此快的刀。 ?d夜慢慢走过去,拔出匕首。然后匕首竟突然消失在她手上。 橙好像被吓得不敢说话,等了好半天,才战战兢兢地从嘴里挤出几个字:“你真的是人类?” ?d夜没有回答,只是淡淡道:“所以,你若想试试与我为敌,那么最好先去打探一下极乐净土的状况。听说那里是个很温暖的地方。” 她没有再搭理面前的野猫,只是慢慢地朝村庄里走去。这一次,就连橙也听不见她走路时发出的声音了。 …… 迷途之家。 这里依然逗留着两位不是猫妖的人。紫因赴约而去了冥界,所以剩下的两位当然就是蓝和文钊。 他们面前就是通往紫的住宅的缝隙,但是他们却都没有走进。 风吹过,文钊不由地打了个寒战,他指尖上的血早已干掉。 蓝没有说话,她双手对插进衣袖,就像发呆一般盯着间隙里。她身后的九条尾巴又大又蓬松,看样子也非常保暖。 这里看不见人,也听不见人声。猫咪的群居地当然找不到人。于是,现在这个时间只能听见猫的叫声。所以,待在这里并不寂寞。 文钊扭头望向蓝,笑道:“趁着八云小姐不在,正好可以问你一个问题。” 蓝板着脸冷声道:“我也姓八云。” 显然,她是在提醒文钊,若是在紫与她面前用这个称呼,很有可能会造成误会。至少,她是这样认为的。 文钊点头慎重道:“我知道,你叫蓝,是八云小姐的式神。所以,我想问问关于那个通晓萃集之法的鬼。” 闻言,蓝低头思考起来。她的脸上时而愤怒,时而舒缓。就像是做着什么决定一样。 隔了很久,蓝终于低声道:“她名叫伊吹萃香。不过人类一般把她称为酒吞童子。” 文钊想都没想就直接确认道:“与大天狗、九尾狐同为平安三大妖怪?” 蓝立刻皱起了眉头,显然她对文钊的话很不满。 蓝继续道:“她是八岐大蛇的后裔。” 八岐大蛇,传说是在神话中被须佐之男斩杀的妖怪。 须佐之男是通过美酒吸引它,然后再趁机砍掉它的脑袋。而且,在它被杀掉后,须佐之男还从它的尾巴中找到了一把剑。 但文钊对这些远古传说并不感兴趣,所以他有些不耐烦地问道:“有什么特点?” 蓝一字一字道:“鬼的脑袋上有角。” 文钊讪笑道:“鹿、羊之类也有。” 蓝用略带轻蔑的口吻道:“它们至少没有一样东西。” 文钊慢慢问道:“是什么?” 蓝慢慢地将自己双手从袖口伸出,她默默地看着自己的手掌,低声道:“绑在手腕的镣铐。” 文钊沉默。在他眼里,绑有镣铐的当然只有囚犯。 蓝并没有理会他,只是继续道:“此外,鬼都擅长饮酒。” 这一次文钊倒是稍微想了一想,然后确认道:“八云小姐说过,天狗见面时会互饮一斗酒。” 蓝点头肯定道:“紫大人没有说错。” 文钊道:“一斗等于十升。” 他故意把嗓音提得很高,似在提醒一样。事实上他一点不相信妖怪能喝十升酒。 蓝面露不满道:“我擅长计算,并且没有醉。” 文钊疑惑道:“也就是说,鬼比刚才的鸦天狗更能喝?” 蓝皱眉道:“乌鸦还没有蠢到与鬼拼酒。” 她的蓝上出现了不屑,显然她不想在这个话题上浪费太多时间。 少顷,蓝补充道:“天狗从以前就是这样。在强者面前显得卑微,在弱者面前表现专横。” 看样子蓝对天狗并没有什么好感。也不知是因为自己的丑闻将会被报道而生气,还是对天狗欺软怕硬性格的蔑视。 文钊没有理会蓝的抱怨。他好像对酒的问题很在意,于是继续问道:“我觉得八云小姐酒量不错,难道还应付不了一只酒鬼吗?” 蓝冷笑道:“我记得,萃香大人上次清醒的时候距离现在已经快接近千年了。” 她并没有直接回答,但结果已经显而易见。 文钊沉默。他从不愿意招惹喝醉的人,更不用说鬼。 蓝慢慢道:“她越是醉的时候,力量就越强。” 文钊笑道:“强得能打碎月亮?” 蓝严肃道:“那些只是小伎俩。而且她擅长的就是疏散与萃集” 文钊的笑容僵住。他更不愿意招惹强大的人,更不用说鬼。 尽管他还不能完全相信蓝的话,但他也已不会再对鬼有轻视之感。 文钊低头没有说话,蓝也没有说话。她的话早已说尽,若不是之前紫的吩咐,她根本不想把时间花在这种无意义的对话上。 文钊突然抬头,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负面情绪,反而是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文钊清了清嗓子道:“我记得,源赖光除鬼的时候,也是先用美酒吸引……就像须佐之男斩杀八岐大蛇一样。” 赖光除鬼的传说,他虽然在细节方面还不知,但从之前与紫的话中已经得到肯定的答复。也就是说,那个事件确实存在于历史当中。 蓝叹气道:“萃香大人当年可是统领整座山上的妖怪。你认为她会犯同样的错误?” 文钊微笑道:“不,我只是想说明,肯定有对付鬼的方法。” 蓝狠狠地瞪着他,然后沉默了。她似乎在思考对付鬼的方法,不过她的脸上出现了一丝忧虑。她根本想不到任何方法。 文钊笑道:“不要忘记,八云小姐正在帮你收拾烂摊子。” 他突然转移了话题。 蓝低头道:“我明白。” 文钊笑得更灿烂了。他就像是提醒一般道:“很擅长计算嘛!果然是看出了什么吧?” 蓝沉思着,突然恍然大悟道:“我只看出了一件事……” 文钊笑着问道:“什么事?” 蓝舒展开自己的表情,柔声道:“紫大人一直在配合你。” 文钊带着微笑点头道:“你还看出什么?” 蓝过了很久才缓缓道:“你一定想赶快回到房间,先洗个澡,再躺在最舒服的被褥里,好好地睡一觉。” 她笑了笑,接着道:“你若再不快点,只怕一会儿有人会来捅你几刀。” 文钊也笑出声来。 …… 夜更深。 ?d夜轻轻地走着,低头自语道:“仔细一看,确实是一个村庄。” “有人类的气味……” 从她身后传来了少女的声音。 ?d夜自己也觉得奇怪,每次她自言自语的时候,总会有谁来回应。她甚至觉得自己的第六感已经可以与灵梦相媲美了。 果然,她一转身就看见了两人。一位少年,以及九尾狐。狐狸当然是蓝,少年当然就是文钊。 此时,两双眼睛都在盯着?d夜,并且都是在仔细打量。 ?d夜一句话也没说,她也一直望着他们。 蓝观察了很久,突然惊讶道:“搞错了!” ?d夜叹息道:“没错。” 她当然是人类,并且也看出蓝是在故意找茬。 蓝故意皱眉道:“看上去感觉像是人类……你是猫妖?” ?d夜淡淡道:“虽然靠看上去的感觉就够了……你看上去感觉像是狐狸。” 蓝奸笑道:“你看上去感觉像是狗!” ?d夜苦笑道:“不要靠看上去的感觉……” 蓝冷冷道:“也不要把我与畜牲相提并论……我虽为式神,却是比其它妖怪更有力量,更何况人类或狗?” 她故意惹怒?d夜。愤怒总会令人失去冷静,从而失去胜利的机会。 ?d夜并没有被激怒,她好像从来就没愤怒过,只是淡淡道:“式神也好,狐狸也好,猫也好……” 蓝奇怪道:“猫?” ?d夜似在回忆。少顷,她解释道:“就在之前,遇到了一只。这里虽然是人类村庄,不过还真是充满了大自然的气息呀!” 蓝的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这一次是真正的惊讶。她皱眉道:“你遇到橙了?我还在找她呢,那家伙就是这么不老实,居然还让人类溜了进来。” ?d夜故作惋惜的样子,摇头道:“虽然非常遗憾,不过猫已经回到自己的被炉里了。” 蓝恍然大悟道:“哎?这样的话,我也回去吧!” ?d夜一手托着下巴沉思道:“若和猫抢被炉的话,狐狸体积有些大……不如死后化为幽灵还比较方便。” 蓝厉声道:“欺负橙的就是你吧?” ?d夜耸肩轻松道:“麻烦的式神还有个麻烦的主人……话说回来,你也是式神的主人,怪不得猫妖怪只有那种程度。” 蓝冷冷道:“橙是我的式神,这仇非报不可。” ?d夜扭头道:“原来不在这里,那个麻烦的式神之主……所以……” 她说着,忽然脸色一变,一柄飞刀则已向蓝掷去。?d夜不但有停止时间的能力,而且在飞刀方面也有很深的造诣,据说她的小刀能够掷中十丈开外的苹果。 蓝的身体当然比苹果大得多,而且现在就像木偶一般站在原地,这一刀过去,当然是十拿九稳。 谁知蓝突然伸出了手,用食指轻轻一弹,就像是弹走衣上的灰尘一样,一下子就把?d夜那闪电般的飞刀弹成了两截。 这招不是橙教她的,是她教橙的。 ?d夜依然站在原地,她脸上的表情好像放松了很多。 蓝的笑容僵住了,并不是因为?d夜的镇定,而是因为站在?d夜旁边的少年。她竟在刚才的一瞬间将本来一直站在蓝身后的文钊带到她那里。 蓝现在的脸色,比起之前橙被飞刀划破领口时还要难看,一阵白,一阵红。 她的双手已经对插进袖里,不过即使是文钊也能看见她的手在发抖。 蓝准备出手,但是她才往前走了一步,就发现?d夜和文钊已经消失不见了。 宽广的迷途之家,现在真的是一个人类也没有了。 带着一个人的?d夜,行动速度竟然能比上鸦天狗? 当然不可能,她只是停止时间罢了。 ?d夜就这样抱着文钊往红魔馆飞去。 文钊笑道:“只有?d夜一人来?” ?d夜皱眉道:“没错。” 文钊继续道:“也就是说,魔理沙应该会去冥界帮助灵梦。” ?d夜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低声道:“我现在终于明白了……” 她话音刚落,银制匕首已经插入文钊的肩部。 一声惨叫。文钊竟化为一只漆黑的乌鸦。 乌鸦的翅膀已经受伤,但它就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机械式地往迷途之家飞去。 ?d夜没有去管它,只是继续往红魔馆飞去。 七寸长的银制匕首,上面沾着鲜红的血液。乌鸦的血也是红的。 ?d夜用围裙仔细擦拭干净后,才将匕首收了回去。这把匕首,只有当她有把握的时候,才会使用。 乌鸦犯了两个错误。 第一,它不该直接叫?d夜的名。因为平时文钊只会称呼她的姓。 第二,它不应该知道灵梦的事。因为被俘虏的人,不应该知道任何信息。 只要认真,?d夜也能从几句对话中分析出很多事。 所以,现在她已经想通了很多问题。 亡灵公主像是提醒一般引诱她们去冥界。因为冥界什么都没有,所以就算去了也没问题。 现在才出现的大量幽灵。因为亡灵想让所有人都怀疑她,这样便能转移众人的注意力。 与此同时,却是如帕秋莉所说,有人来通风报信。而且,顺着这条线索竟然轻易就找到了文钊。 已经不能用巧合来形容。 想到这里,?d夜已经完全明白了。 如果不是巧合,如果这一切都是预谋好的。 修补结界之人派遣手下到冥界。不仅仅是为打探这边三人的动向,而且是为夜里的新闻做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既然文没有背叛,那么只有一种可能。一切都是境界妖怪演出的戏! 她早已知道文钊接下来的步骤。 没错,通过他那本随身携带的便笺。 帕秋莉能轻易解读其中的内容,其它妖怪当然也可以。 这样一来便可以解释这三大矛盾。 她故意在离天狗较近的地点制造新闻,吸引文的注意。在发现文钊后,文一定会立刻通知?d夜、魔理沙、灵梦。之后,?d夜则是立刻赶来。 难道那只境界妖怪真的想不到现在会有人来救他? 她当然能想到。 所以,现在的文钊一定是假的! 这些结论帕秋莉肯定早就想到,所以她才阻止?d夜与魔理沙今天就出发。 ?d夜想着这些。 突然,她的头脑中冒出另一个想法。 为何她会故意暴露自己抓走文钊的事实? 同时,她又有新的疑问。 自家大小姐为何为执意劝诱自己来这里? 第五节 伪弱点 冥界,总会给人恐怖的遐想。 深夜的冥界,却反而让人觉得热闹。即使是灵梦,也从未见过大群的幽灵徘徊在白玉楼前的阶梯上。幽灵就像孑孓一样,永远比想像得还要多。 它们大多都在向现世前进。或许只是因为它们对人界感到好奇罢了。 灵梦慢慢飞上台阶,她正不停地向四周观望。她当然不是为了和幽灵搭讪。 若是与幽灵混熟了,它就很难离开你,弄不好之后的三辈子都会被幽灵附体。 夜已如此之深,即使是昼伏夜行,现在也应该出现了。 “要我出来吗?看,出来了哟!” 就像是提醒灵梦一样,从她身后传来了少女的声音。 灵梦顺着声音一扭头就看见了穿着华丽、打着洋伞的少女。她见过雨天打伞的人,也见过晴天打伞的人,但深更半夜还打着气派洋伞的人,她却是从未见过。 灵梦冷笑道:“正好!” 面前的少女当然不是人类,也不是幽灵。她是昼伏夜行的妖怪。而且,灵梦已经猜到,她一定就是之前那只狐狸所提到的主人——紫。 睡眼惺忪的紫打着哈欠、撑着洋伞慢慢向灵梦走去。 紫仿佛随时都会睡着一样,埋怨道:“你就是打倒了蓝的人类呢!就因为你这种不老实的人,害我连安稳觉都睡不了。” 灵梦小心翼翼地盯着紫,生怕紫突然睡着倒在她身上。 她慢慢将手伸进袖口,皱眉道:“你不是一直都没起床吗?” 紫脸上的睡意瞬间就消失,转而微笑道:“现在不是起来了吗?比起那些,你这样的人……” 灵梦疑惑道:“这样的人?” 紫收起洋伞,拿出折扇遮住嘴,眯眼道:“不就是博丽神社的那个,吉利得冒傻气的人吗?” 灵梦掏出两张黄符纸,沉下脸,道:“前半句正确,后半句错误!” 紫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又笑了起来。她杵着伞,笑得很温柔,道:“东北边的博丽结界,正在变薄哟!放任不管的话,会破掉呢!” 灵梦叹了口气,赔笑道:“还真是谢谢你特意告知呢!” 紫笑得更温柔了,道:“哪里哪里,我只是前天开了个洞而已。” 灵梦厉声道:“啥?立刻给我修好!” 紫摆手道:“哎呀,息怒息怒……事实上还有件事想要提醒你。这里人与妖怪的境界也被我弄破了哟,因为要与人类生活在一起嘛!” 灵梦笑道:“这样啊!那你恐怕要多修几个境界了呢!” 她笑起来的时候嘴角都在抽动,显然,她已经被紫完全激怒了。 …… 文钊躺在一大盆热水里,半睁着眼睛。在外面吹了半天的冷风后,能洗个热水澡,的确是件愉悦的事。 他觉得自己的运气总是不错,即使在物质文明不发达的幻想乡,也能享受到外面世界的泡泡浴。这种充斥着现代气息的沐浴方式,恐怕只有八云家才会有。 他现在正在紫的家里。屋子里充满了水的热气,令人觉得温暖而舒适。 紫每天都会洗澡,女人总是爱干净的。 她虽然心里很不情愿,却只能帮蓝收拾烂摊。想必她现在已经在冥界与巫女相遇。 文钊对整件事的进展还算满意,他喜欢与聪明人合作。正好,现在在他这边的都是聪明人。 紫已经与鬼交涉,信任的人也找到了很多。 灵魂萃集之事,只要战胜伊吹萃香,就没有问题。这些事本就不能急于求成。 他当然没有不满意。所以,他正在享受着沐浴。 文钊一直睁着眼睛,凝视着浴缸前方。 一个男人要是洗澡的时候面前站着两个女人,他当然会目不转睛地盯着。 两位少女,眉清目秀。一位是黑色短发,穿着红白分开的巫女装;另一位是银色短发,穿着女仆装。赫然就是灵梦与?d夜。 她们面无表情,只是站在离浴缸两尺左右的地板上,就好像根本没有看到这屋子里有个*裸的男人似的。 可是,她们两双明亮而美丽的眼睛却又偏偏盯在文钊脸上。 文钊并不害羞,但他现在却觉得脸上在发烧。 他突然道:“相貌基本已经记住。” 话音刚落,两位少女的外貌就发生了变化。一位变成了拥有九条狐狸尾巴的妖怪,另一位则变成了漆黑的乌鸦。 文钊对着乌鸦露出笑容,道:“辛苦了,后鬼。薪水什么的就去找八云小姐。” 乌鸦就像明白一般,也没有做什么特别的动作,只是机械般地飞走了。 于是,房间里就剩下两位。 两人沉默了半天,文钊忽然道:“水有些凉了,再加一点。” 蓝没有动,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文钊叹了口气,只好自己动手。 他刚伸出左手就停了下来,脸上的表情也非常难看。他左肩上的伤还没康复,也不可能在近些日子就痊愈。即使是现在,他那被药堵着的伤口看上去都非常恐怖。 不幸中的万幸,他可以洗澡。所以,他只得用右手去拨动热水的阀门。 热水不断流进浴缸里,文钊的表情也放松起来。 文钊突然笑了起来。他看来的确很开心,道:“所以,我现在至少不会将她们认错。” 蓝淡淡道:“因为文钊先生并不记得她们,所以才……” 文钊摆手道:“只不过是原因之一罢了。” 蓝皱眉道:“愿闻其详。” 文钊指着自己的左肩道:“若是现在就被她们带走,这些药物就会被发现。妖怪会治疗自己抓住的人类?所以,她们肯定就会怀疑我与八云小姐之间的关系。” 朋友的朋友不一定是朋友。现在是他极需帮助的时刻,他当然不想和她们关系僵化。 蓝明白这一点后,点头道:“所以,你要再等几天。至少要等到她们看不出你的伤为止。” 文钊道:“八云小姐选了个良辰吉日……那就是两天后的新月之夜。” 蓝想了想,道:“新月之夜乃妖怪最弱之时,她们肯定会去找你。” 文钊肯定道:“八云小姐想到了这一点,所以才会选好日期。” 换位思考总是会得到比较准确的答案。 蓝叹了口气,道:“我只是不明白一点。” 文钊道:“哪一点?” 蓝道:“紫大人怎么会知道这些?” 文钊微笑道:“听说那位亡灵大小姐最近常在神社。” 蓝道:“你是说……” 文钊笑得很开心了,道:“无缘冢离这不远,离冥界也不远。” 蓝道:“也就是说,紫大人在带你回来之前就已经与幽幽子大人见面了?” 文钊道:“蓝也许不知道,外面世界有两位朋友,好像在不定时地往幻想乡送酒。外界的酒,可能与幻想乡里的有很大差别。” 蓝恍然大悟道:“也就是说,那天紫大人就运用这种方法,暗示最近常在神社的幽幽子大人?” 文钊点头道:“差不多应该是这样。” 若是紫与幽幽子见过面。那么之后发生的一切都在情理之中。无论是庭师的拜访,或是在白玉楼举行宴会,甚至连巫女突然出现在冥界、女仆找到迷途之家,可能都在她们的计算之内。 现在,文钊已经把紫与幽幽子见面之事分析出来,蓝自然就能理解之后的事。 蓝忽然道:“现在我又有一点不明白了。” 文钊道:“什么?” 蓝道:“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换位思考总是会得到比较准确的答案。 文钊没有说出这话。他只是笑着转移了话题,道:“继续之前鬼的事。既然蓝对鬼很了解,那么也应该知道他们的弱点吧?” 蓝想也没想,道:“鬼怕炒豆。” 文钊笑道:“我倒是听说过日本有节分驱鬼的习俗。” 蓝点头道:“那是因为五行与忌避……” 文钊道:“是这样吗?” 他故意一字一句地问出来,而且还面带微笑,就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一样。但是,这也变相说明他完全没有相信蓝的话。 蓝有些生气,道:“什么意思?难道你怀疑……” 文钊道:“我只是突然想到了,或许你只是被欺骗了而已。” 蓝冷笑道:“鬼最恨撒谎。” 文钊道:“但这并不代表他们不会。能够统领天狗的鬼,难道连一点欺诈都不会?” 天狗脑子很好。所以常理来讲,鬼当然懂得欺诈之术。 蓝沉默。式神总是这样,遇到无法想通的事时,只能保持沉默。 见此,文钊道:“说起来,吸血鬼怕银……但是他们的真正弱点却是阳光。” 蓝似乎也明白了他的意思,只不过不知该如何表达。她仿佛在努力组织语言一样。 过了很久,她才慢慢道:“你是说,鬼只为了掩盖他们真正的弱点而故意害怕炒豆?” 文钊没有说话。没有说话,有时就是肯定。 蓝也沉默,不过这次她却是使劲瞪着文钊。 文钊叹息道:“我没穿衣服,这么瞪着我,我会脸红的。” 蓝奸笑道:“话说回来,像你这样没有羞耻心的男人,世上真没多少。” 文钊微笑道:“至少我又给自己制造了一个机会。” 蓝道:“什么机会?” 文钊道:“我洗澡的时候,允许你进来,所以你洗澡的时候,我若进去,你当然也不会生气。这种机会不是人人都有的。” 他并不是没有幽默感的人。不过式神却只能认真对待每一句话。 蓝摇了摇头,道:“可惜……” 文钊道:“哦?” 蓝道:“式神怕水。” 所以,刚才文钊让她加热水的时候,她才没有动。 文钊怔了怔,然后马上又笑了出来,道:“那当然不是你的真正弱点。” 蓝疑惑道:“那我的真正弱点是什么?” 文钊道:“当然是对式神下达命令的人……所以蓝的弱点自然就是八云小姐了。” 式神的弱点自然是它们的主人。 越是强大的式神,主人当然也就更加强大。 蓝当然是强大的式神,而且还是号称幻想乡里最强的式神。 …… 紫的脸色看起来并不太好。 因为她输给了灵梦。妖怪被人类打败后脸色当然不会很好。 灵梦今天专门准备了大量对付妖怪的符纸。 紫是妖怪。 所以灵梦准备的符纸起到了很好的效果。 灵梦笑道:“那么,既然你输了,就要按约定快点去工作!” 她们在战斗之前没有约定,不过紫却并没有反驳。 紫虽然脸色不好,但依然在笑,很轻松地笑,道:“你不说我也要去做啦!” 灵梦厉声道:“瞎说!春天都已经过了一周,你居然还没起床!” 紫想了想,道:“那是因为,要去展开亲切友好的会谈……” 灵梦想也没想,道:“不说也知道,与你交谈的朋友肯定姓周!” 紫嗲声道:“那是因为……睡着的缘故嘛!” 她简直就是故意在卖乖弄俏。 灵梦猛地打了个寒战,道:“不管怎么说,我在这里,就说明你没有好好准备工作!” 紫笑道:“准备与开始是两回事儿,比起在神社就和没在一样的你来说,我还是挺认真的呢!” 灵梦苦笑道:“我的工作就是治退妖怪,现在已经认真得想要虐待了!” 紫就像是被吓坏的小猫一样,轻声道:“呵呵,差不多天要亮了,我也该去睡觉……要是还不回家的话……” 她一边说着,身后已经出现了一道缝隙。不用想也知道,她肯定是要逃走。 但灵梦却也无法阻止,她气得马上掏出了符纸,道:“完全就没干活,你这家伙,到底住在什么地方?” 紫道:“我住在幻想乡的东北处,和你一样,也是在境界线上哟!” 她好像对灵梦很了解,对神社也很了解。 灵梦没好气道:“不要随便在结界上开洞,明白了吗?” 紫笑道:“哎呀……之前就已经开过了,不是和你说了吗?” 即使是紫,现在也觉得面前的巫女真是冒傻气。 灵梦厉声道:“回去睡你的觉吧!” 说完,她就往回飞走了。丝毫没对冥界抱有留恋。 紫目送灵梦离开,自己也走进了间隙。 冥界,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幽灵们依然表现得很热闹,气温依然很低。 紫已经离开,灵梦也回到了神社。但是,冥界里却还有一个半人类。 那半个自然是居住在白玉楼的妖梦。 还有一个呢? 得到文的消息,当然不只?d夜一人,还有另一人。但她却没有去迷途之家。因为她知道,即使去了也没有多大意义。所以,她来到了冥界,并且偷偷地将刚才灵梦与紫的战斗尽收眼底。 魔理沙喃喃道:“看来灵梦也被骗走了。” 她拾级而上慢慢走进庭院。 在她眼前的日式房屋就是白玉楼。 幽幽子的房间当然也在里面。 夜已过。剩下的便是黎明。 第六节 猫谚语 冥界。 即使是白玉楼的樱花,现在也开始凋落。或许今天之内,整个幻想乡里的樱花都会落尽。 幻想乡的春,也慢慢宣告终结。 皋月末,清晨时。 就在这一般人还在睡觉的时刻。 “呼……” 少见的,白玉楼的大小姐已经推开被子坐了起来。 “春风起,花凋落,梦醒时分,却有几多忧愁上心头。(※1)” 醒来的幽幽子不由地吟诵了一首和歌。 春风并不会使樱花散落,但却会阻碍她的睡眠。 房门被轻轻拉开,妖梦走进来。身为庭师的她,当然会起来得非常早,尤其是近些日子。 自从之前败给女仆后,她便更加努力练习挥剑。 妖梦问候道:“啊,醒了吗?” 幽幽子睡眼朦胧道:“刚刚做了一个不吉利的梦。黑色的春风,樱花都随之消散。” 妖梦早已习惯自家主人这种令一般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但是这一次,她却仿佛理解了。 妖梦试探道:“黑色的?那样的话,是不是指……” 她话还没说完,窗外已经传来了爽朗的笑声,同时妖梦也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早上好,睡得如何?” 幽幽子一回头,就看魔理沙坐在见窗前朝她挥手。她正握着一只细条状的幽灵,但她手上却并没有冻伤,或许她早就已经通过魔法做了防护措施。 幽幽子起身后也挥了挥手,她是像那只幽灵打招呼。突然,被魔理沙握住的幽灵就像泥鳅一般从她手中滑走了。 魔理沙也觉得无趣,她一直坐在圆窗那里没有进屋,因为她并没有脱鞋。虽然她没将泥土带到房间里,但却带了一地的樱花瓣,同时也带来了一些香气。 樱花本身是没有什么香味,也就是说,今天魔理沙特地洒了点香水。 她们俩互相注视着。良久,幽幽子叹息道:“还算好。话说,现界已经是春天了,你为何还来这里?” 平时,她话中的内容或许会比较奇怪,但语气向来却是非常稳重。 这一次,幽幽子连话也说得很明白。 魔理沙当然不想在一天之内连续被下几次逐客令。于是她赔笑道:“不要这么急着赶人走嘛!像那魔女一样。” 妖梦当然明白自家主人的意思,并且她也不希望家里少东西,于是道:“只要你在,樱花就会不断凋零。” 她找不到什么好的理由,但主人赶走客人本来就不需要什么理由。 幽幽子道:“黑色的春风只要回去,樱花就不会凋零了哦!” 妖梦很奇怪,因为自家主人又开始说些不可能发生的事。 她不能理解,所以只能静静地观察接下来的情况。 这句话就像是给了魔理沙机会一样,她笑道:“就算我不在也会凋零的啦!” 幽幽子也笑了起来,道:“哎呀,要不要试试看?” 她就像是稳操左券一样立下了赌局。这种必输的赌局,没有人会如此简单地确立。 魔理沙好像想起了什么,突然问道:“但我要是回去了,谁来确认结果?” 幽幽子笑道:“当然是我啦!” 魔理沙终于知道自己被骗了,立即道:“那种赌局,根本就不成立嘛!” 幽幽子道:“谁也没说要和你打赌。只是让你快点回去而已。” 她没等魔理沙回答就接着道:“你要是不回去的话花就会凋零,但你回去了就没法确认结果……你已经被将军了哦!” 魔理沙撅嘴道:“谁说过要打赌了?” 翻供的话一出,就连妖梦也不由笑出了声。 幽幽子悠悠道:“谁知道呢?” 魔理沙连忙辩解道:“况且我也没被将军什么的。只要我留下,而樱花也没有凋零,那不就行了吗?” 这一次,轮到魔理沙信口开河了。 只不过,幽幽子并没有给她任何机会,只是不耐烦道:“一切都要等你先回去再说哦!” 妖梦觉得有些惋惜,毕竟是个必胜的赌局。但那估计也只是魔理沙因不想离开而随口找来的理由罢了。 于是,魔理沙只得闷闷不乐地回去。 樱花没有因为她的离开而停止凋落,但幽幽子的表情却像是樱花绽放一般。 她的心情很不错。出现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讨厌的家伙离开,或者是喜欢的朋友到来。 幽幽子并没有急着换衣服,她还是一身粉色睡衣。正当妖梦奇怪的时候,她突然道:“总算是回去了呢!” 亡灵对周边状况很敏感,所以表面上看起来幽幽子总像是提前就知道将要发生的事。 妖梦奇怪道:“幽幽子大人为什么要把她赶走呢?” 幽幽子微笑道:“猫来了,老鼠当然要走了啊,对吧?” 魔理沙是老鼠,因为她偷书的事已经由报纸传遍了整个幻想乡。 但谁是猫? 隔壁房间门已打开。走出来的当然不是猫,而是文钊。他的装束和昨天一样,不过并没有穿鞋,因为这里是房间内。 文钊笑道:“怪不得西行寺小姐会赶别人走,我现在的确明白,别人根本就没法住下去。” 幽幽子道:“哎呀?” 文钊解释道:“空空的客房,连被褥都没有。” 一旁的妖梦忍不住小声道:“那不是客房,是我的房间。” 庭师的房间连被褥都没,这实在说不过去。 文钊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用奇怪的眼神盯着面前的主仆二人。 幽幽子微笑道:“而且那也不是完全空的哟!” 说完,她便望向房内。 文钊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和式房间里除了地上的榻榻米外,他就只看见墙上的一根钉子。 之前他就已经确认衣柜里什么也没有。 所以,这样的房间本来就没法住下去。 他征了征,扶了扶眼镜道:“我不是昆虫,当然不能睡在一根钉子上。” 闻言,妖梦低下了头。 她当然不是昆虫。 幽幽子指着那根钉子的对面的墙上,道:“那里也有一根钉子哟!” 文钊稍微走去两步,定神一看,那根钉子对面的墙上果然还有另一根钉子。 文钊苦笑道:“好像没什么区别。” 幽幽子笑道:“有哦!” 妖梦的头埋得更低了。 文钊摇头道:“我看不出来。” 幽幽子笑道:“但你应该猜得到……凭你的,想·像·力。” 文钊看了一眼妖梦,试探道:“难道,是对仆人的虐待?” 幽幽子如提醒般提高了嗓音道:“两根钉子,中间可以挂条绳子。” 文钊点头道:“绳子上可以挂衣服……” 幽幽子道:“所以也可以睡人。” 文钊瞥向妖梦,奇怪道:“庭师晚上就睡在绳子上?” 幽幽子补充道:“而且是条很细的绳子。” 说完,她便走向了隔壁的房间。已经起床的她,当然不愿再继续穿睡衣。 文钊沉默着,然后用一种似乎诧异又似乎哀怜的目光望向旁边的妖梦。 一个人若是有能力睡在绳子上,那肯定是非常厉害。但这种古怪的人,文钊却是从未见过。所以,现在他表现得吃惊也算是在情理之中。 妖梦被盯得有些受不了,终于道:“只不过是在锻炼平衡力。” 文钊半开玩笑道:“那还真是厉害,最近走路没摔倒吧?” 妖梦没好气道:“托你的福……” 她话还没说完,突然就听见了幽幽子的吆喝声:“前些日子在台阶那儿,险些摔死了呢!虽然已经死了一半。” 半人半灵,当然是死了一半。 风在吹,日已升,早晨的庭院,总是会显得宁静且美丽。 庭院里并不冷。 幽幽子已经出现靠近庭院的走廊上。 她穿着和以往一样的浅色和服,举手投足更是显得无比优雅。她打开折扇,几乎已经将脸全部掩住,只露出眯成缝的双眼。她虽然没有说话,但看上去心情不错。 妖梦立刻以泡茶为由离开了。 文钊却突然笑了。 他看见别人笑的时候,自己则也会露出笑容。 他走出房间望向院里的樱花,微笑道:“明明已经快到六月了,竟然还能看见樱花。” 外面世界的日本,京都的樱花早在三月底就已经开放。而幻想乡居然这么晚还有,实在令他有些惊奇。 幽幽子叹息道:“现在只能看见花落呢,因为黑色的春风。” 文钊也跟着惋惜道:“说起来,还没看见黑色的春风,她就已经走了呢!” 黑色的春风,当然就是指魔理沙了。 幽幽子盯着他笑道:“那是因为猫来了呀!” 文钊朝四周望了望,奇怪道:“冥界也会有猫?” 幽幽子神秘道:“本来没有,现在却有一只。” 文钊明白了她的意思,笑道:“那么大的一只老鼠也会怕猫?” 幽幽子想了想,道:“老鼠总是怕猫……至少它是不会喜欢上猫的。” 文钊点点头,又望向了她。幽幽子只是保持着微笑,一句话也没说。 文钊还在盯着她。 幽幽子笑道:“我也不喜欢猫哟!” 文钊压低声音,故作神秘道:“那么,你喜欢鬼吗?” 幽幽子轻轻仰头似在思考。良久才半肯定道:“好像有那么个东西……” 文钊半开玩笑道:“看样子,那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幽幽子听出了他的意思,没好气道:“还真是失礼,我可是还很年轻呢!” 文钊叹了口气,道:“不过既然连你也记不住……那么,你也很健忘呢!” 幽幽子强调道:“‘也’?” 文钊笑着解释道:“八云小姐也是哦!” 紫也没有告诉他关于鬼的详情。现在,他虽然还是不知道萃香的事,但却知道了幽幽子的年龄。 幽幽子道:“所以,你现在又知道了一个秘密。” 文钊摇头道:“看来我知道的东西还真多。” 幽幽子道:“因为是秘密……” 她只把话说了一半。 文钊试着接了下去,道:“所以不能说?” 幽幽子笑道:“有一种人是绝对不会说出去的。” 文钊随口道:“死人?” 事实上,他也不完全相信自己的话。人死后会变成幽灵,而幽幽子却可以和幽灵谈话。所以,即使是死人,也不一定能好好地守住秘密。 他好像想起了其它的东西,于是再次盯着幽幽子,笑道:“说起来,西行寺小姐可以操纵生死。” 既然是管理白玉楼,那么她肯定有一些一般人不会有的能力。文钊虽然听紫说起过,但却不敢肯定,于是只得亲口出来。 幽幽子想了没想,道:“是哟!刺、绞、毒、射、斩、砍、烧、压、冻……” 她竟然没有一点隐瞒的意思。 她一边说着,四周竟突然出现大量的蝴蝶。就像是突然凋落了一大片樱花。 它们有的不停地飞着,有的停在幽幽子的身上,平覆着翅膀。 平覆着翅膀? 文钊盯着,暗地里得出另一个结论。 它们看起来像是蝴蝶,但绝不是。 那种体格以及动作,其实是蛾。 幽幽子道:“想要哪一种?” 她笑得很温柔,但说出的话却是一点也让人觉得温柔不起来。 文钊已经猜到,若是被这些蛾碰到,结果肯定不好受。 对他而言,现在最幸运的,莫过于那些蛾离他还有两尺。 幽幽子忽然伸出一只手,她的食指上还停着一只粉色的蛾。她笑道:“这个比较适合你,断肠草。” 文钊动也没动,摇头道:“毒杀?可惜,我还不想死。” 幽幽子故意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道:“不是有句话叫‘置之死地而后生’么?” 文钊无奈道:“至少那还没死。” 幽幽子忽然道:“我知道啦!” 她的表情就像是发现新大陆一样。 文钊道:“什么?” 幽幽子道:“那句话的意思是,看起来像死了,其实还活着。” 听起来就像是在说废话一样。 但文钊却反而笑了起来,道:“就像猫一样?” 幽幽子点头道:“猫有九条命。” 文钊叹息道:“我只有一条命。” 幽幽子奇怪道:“有那么多吗?” 文钊苦笑道:“应该比妖梦要多一些。” 看来幽幽子也知道,他的灵魂并不完全。 文钊低着头,开始思考之后的对策。 突然,幽幽子笑道:“我知道啦!” 周围的飞蛾好像也被她吓了一跳,四散着飞走了。 文钊没好气道:“什么?” 幽幽子嫣然一笑,道:“你想变得和猫一样有九条命。” 文钊没有回答,只是转移了话题,道:“日语里有很多词是和‘猫’有关。” 幽幽子点头道:“嗯。” 她突然安静了下来,静静地听着。 文钊道:“猫舌?(※2)” 幽幽子道:“怕烫。” 文钊道:“猫额?” 幽幽子道:“狭小。” 文钊道:“猫脾气?” 幽幽子道:“自私。” “二位在说什么呀?” 突然传来了妖梦的声音,或许她早就对这两位一问一答感到奇怪。 她端着茶走了过来。 浓茶散出茶香。 文钊喝了一口绿茶,接着问道:“不需要猫?” 幽幽子道:“老鼠药。” 之后,文钊就一直沉默了下去。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一个劲地喝茶。 妖梦有些无奈。她自己也知道,有些事,无论怎么问也得不到答案。虽然自己手中的剑总会给予前进的方向,但面前的两人肯定是绝对不能“斩”的。 幽幽子眨了眨眼,道:“差不多要去神社了呢!告诉她们猫的事情。” 文钊苦笑道:“这里没有多余的鞋吗?” 幽幽子小声问道:“你知道紫为何不给你带一双鞋子吗?” 她早已知道是紫将文钊送到这里的,就在刚才。 文钊摇头道:“不知道。” 幽幽子若有所思道:“那么你就先留在这里想一想,肯定用不了多久就知道了哟!” 她转身就往庭院外飘去,那里是通往现世的阶梯。 妖梦当然是背着与她身长完全不符的两把剑,一直跟在幽幽子的身后,连带着与她形影不离的一只幽灵。她时不时地回头,好像有些担心这个独自待在冥界的人类。 文钊不会飞,他只有睁大眼睛盯着她们离开。 茶香不断蔓延。 比起酒,他更喜欢喝茶。于是他索性坐了下来。 他望着幽幽子,突然又对幽灵产生了兴趣。 幽幽子身为亡灵,虽然有脚,却不能行走。这会不会令她稍微感到困扰呢? …… ※1、春?の、花を散らすと、?る?簸稀14?めても胸の、?ぐなりけり。——西行法师 直译:梦中樱花因春风飘落,醒来后难按心中悸动。 理解为,没有风吹,樱花也要落下,短暂地盛开,让人不知道究竟是不是在做梦。 所以,此和歌为庄周梦蝶的日本版。 ※2、日语中有很多与猫相关的谚语。 猫舌(ねこじた):猫舌。怕吃热食的人。 猫?(びょうがく):猫额。形容窄小。 猫根性(ねここんじょう):猫脾气。形容自私自利。 猫いらず(ねこいらず):不需要猫。老鼠药。 第七节 老鼠药 午后。 今天依然是赏花的好天气。神社的樱花虽然在凋落,但却十分美。 物品在毁灭的时候,总会显得格外美丽。 春天到来后,就连风也像是复苏一般。卷起飘落的花瓣,打在灵梦的脸上。 灵梦好像一年四季都是那一身与白衣绯裤完全不沾边的巫女装。她正坐在走廊边沿,面对着神社后那棵存活几十上百年的樱花树,心里很满意。 因为今天又不需要自己打扫了。 这里是灵梦的神社,无论是谁,要在她的地盘上开宴会,都要争得她的同意。至少,要带一些酒水糕点。 今天的来客,不仅带了吃的喝的,还带来了一位干活的。 来到这里,已经坐下的正是白玉楼的两位。其中,最适合扫除的,当然就是魂魄妖梦。 妖梦此时跪坐在幽幽子的旁边,摆出一副松垮的表情。她虽然双刀不离身,但坐着的时候肯定会将楼观剑平放在身旁。长刀楼观,刀鞘漆黑,刀柄漆黑,一撮雪白的毛发挂在刀柄末梢,与整把刀极不相称。她正用小指勾着那撮毛发。 幽幽子好像什么都不在意,她只是专心致志地咀嚼着嘴里的食物。 灵梦瞥了她一眼,暗自苦笑起来。 豪华大餐当然比粗茶淡饭好得多。 只不过她刚刚才吃过午饭,这亡灵就像开宴会一般来到了神社。 所以,灵梦只得喝点酒。 她们带来的是妖梦酿制的白浊酒。 所以灵梦走过去给自己倒了一杯。 妖梦突然身体一振,像是想到什么一样,脱口道:“如果不是在自家庭院,就不用我来打扫了。” 看见一直没有做好巫女本分的灵梦,无论是谁都能猜她的想法。妖梦尤其能体会这一点,但她也不想去做多余的扫除。 灵梦怔了怔,笑道:“打扫工作本来就是你这个园丁的活。” 她笑得很开心,似乎并不担心自己会去收拾。 因为她看见鸟居那里又来了两人。她们很快走了过来,撑伞的银发女仆以及站在伞下的大小姐。 看到这两位,妖梦勾着楼观剑的小指突然停止晃动,她脸立刻紧绷,连瞳孔都已似收缩。 这种晴天还撑伞的,除了紫以外,那就只剩吸血鬼了。 来的客人正是蕾米莉亚和?d夜。 风就像是明事理一样停了下来。 除了幽幽子的咀嚼声,天地间再也听不见别的声音。 ?d夜道:“大家好!” 大家虽好,但她的脸色却不好。苍白的脸简直可以比过她的主人蕾米莉亚。 没有人回应,所以大家依然只能听见幽幽子的咀嚼声。 ?d夜转头道:“话说,大小姐。樱花的话,去看夜樱不是更好吗?” 对吸血鬼而言,白天是相当危险的。看夜樱当然更加安全。 蕾米莉亚随口道:“太暗了,看不清。” 夜晚的霸主当然不会看不清,她只是不想离开罢了。 ?d夜没有细问下去,因为今天正是蕾米莉亚心血来潮才到神社的。 灵梦喝了一口酒,笑道:“真好,干活的候补来了。” ?d夜摇头道:“今天是为赏花而来。” ——所以收拾的事当然不会由我去做。 她没有说出这话,但所有人都明白。 灵梦点头,然后转头望向妖梦道:“果然,还是你的工作啊!” 妖梦叹息道:“为什么总是我……” 她当然不想与所有人为敌。所以只得留下来打扫。 幽幽子安慰道:“没关系啦,妖梦。和我们家广阔的庭院相比,这种猫额的庭院根本不用费任何工夫吧?” 猫额就是指狭窄。神社比起白玉楼自然是九牛一毛。 即使如此,对于好不容易得到放松的妖梦来说,这依然是残酷的现实。 妖梦无奈道:“幽幽子大人,您还真是残忍啊!虽说是猫额……” 灵梦没好气道:“什么猫额嘛!” 她又给自己倒满一杯,不过却是突然洒了出来。因为她听见了尖锐的一声。 蕾米莉亚惊叫道:“不需要猫……” 直到刚才她还在保持沉默,现在却是突然叫了出来,就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一样。 ?d夜放下手中的点心,试探道:“老鼠药?” 蕾米莉亚并没有回答她。此时吸血鬼已经夺走?d夜手中的洋伞,坐在幽幽子的旁边喝起了酒。 “喂喂,这些蛋糕没问题吗?” 回答?d夜的是魔理沙。 她肯定是因为听见老鼠药才这样问的。 不知何时,她竟已经来到了神社。她总是比想像中还要神出鬼没。或许正因如此,她才能多次潜入别人家宅而不被发现。 ?d夜一把拉住正要拿起蛋糕的魔理沙,皱眉道:“当然有问题。” 魔理沙奇怪道:“有什么问题?” ?d夜小声道:“老鼠药。” 魔理沙立刻缩回了手,和?d夜走到了一旁,然后开始仔细观察那边的三位。幽幽子、蕾米莉亚、妖梦正在吃着糕点,她们当然没有中毒,而且仿佛很高兴。 魔理沙有些生气,道:“那些家伙为什么没事?” ?d夜慢慢道:“因为,老鼠药对老鼠很有效。” 魔理沙盯着?d夜,突然笑了起来,道:“所以,那一定是银色老鼠药。” 无论是什么老鼠药,对老鼠都是很管用的。 有的人就像野兽一样,有种奇特的本能,似乎总能嗅出不协调的气息。虽然并没看见,也没听见,但事情到来的时候总能在那一瞬间奇迹般地做出正确的选择。这种人若是做官,必是一代名臣;若是打仗,必是常胜将军。但若是去当巫女,那就没什么前途了。 灵梦一直坐在走廊边,她端起一杯浊酒,却又突然放下。她的目光已经移向了旁边。 热闹的赏花会中,两个人类走到了她旁边。 三人互相对视,沉默着。 灵梦一早回到神社的时候,就发现一只鸦天狗在等着。 文不仅告诉了她关于发现文钊一事,而且还将?d夜和魔理沙的行动方向说了出来。 所以灵梦当然想得到昨夜发生了什么。 慢慢地,灵梦将酒饮尽,喃喃道:“看?d夜的表情就知道,肯定没找到。” ?d夜道:“事实上是找到了……不过是假的。” 她顿了顿,皱眉道:“如此一来,灵梦也没找到,就剩下魔理沙了。” 既然灵梦在问,那就表明她也是无功而返。所以,?d夜只好把希望寄托在魔理沙身上。但看样子,魔理沙那边也不会有太好的消息。 果然,魔理沙笑道:“之前才被亡灵赶出来了哦!” 她一如既往得乐观,即使是三人都已失败的时刻,她依然没有显出一丝不悦。 ?d夜突然道:“至少我们知道了一点。” 魔理沙道:“哪一点?” ?d夜正要说的时候,灵梦已抢在她之前回答道:“文钊肯定被她或者是迷途之家的妖怪藏起来了。” ?d夜补充道:“准确来说是狐狸。” 灵梦皱眉,然后纠正道:“但归根到底,一定是她主人搞的鬼。” ?d夜道:“她的主人就是修补境界的妖怪,而且与亡灵是好友。” 灵梦点头。她见过蓝,也见过紫。所以,当?d夜说出狐狸的一瞬间,她便想到了始作俑者。 灵梦叹了口气,道:“我倒真是不想再去。” 魔理沙道:“灵梦一定要去。” 灵梦想也不想,道:“为什么?” 魔理沙奸笑道:“这对你有好处。” 灵梦眼里像是冒出金光一样,道:“是么?” 魔理沙瞥了一眼?d夜,道:“灵梦的话,只要他住在这里,红魔馆就会不断地提供借宿费。” 灵梦沉默,她虽然不是想像中那样一贫如洗,但若是有多余的钱,肯定不是坏事。 她虽然像在做出抉择,但大家都知道结果。 灵梦问道:“那么对?d夜有什么好处?” 她盯向?d夜,后者则是面无表情,道:“是大小姐的命令。” 救人的事竟然是蕾米莉亚的命令,但这也可能是?d夜寻找理由的典型方法。 所有人都知道,大小姐只要派她去做一件事,她就非成功不可。至少要做到大小姐对此事失去兴趣为止。 至于怎样去做,她就完全不管了,这件事有多困难,她更不会去管。 所有的困难都要?d夜去克服,她如果克服不了,那就根本做不成红魔馆的女仆长。 ?d夜转头看向魔理沙,皱眉道:“对你有什么好处?” 魔理沙笑道:“至少那时我可以喝到白兰地,吃到没放老鼠药的点心。” 白兰地是红魔馆里最好的酒。虽说是好酒,但自然陈酿时需要花费大量时间。碰巧的是,红魔馆里有一位能操作时间的女仆长。所以,若是想要喝到好酒,首先就要和她搞好关系。 魔理沙道:“所以,我有个计划……” 灵梦和?d夜静静地听着。 魔理沙道:“刚才我从冥界回来的时候,发现结界已经被修好了。” 灵梦笑道:“刚才?想不到她的效率还挺高嘛!” 昨夜在灵梦回去的时候,幽明结界还没有被修好。而魔理沙正是在她回去的时候进入冥界。 也就是说,在魔理沙呆在冥界的一段时间里,境界妖怪已经把幽明结界修好了。 魔理沙点头,接着道:“现在最有嫌疑的就是亡灵和境界妖怪。” 灵梦道:“她们两人是朋友,可以互相包庇隐藏人类。” ?d夜道:“所以,要想真正救出他,必须要将她们聚在一起。” 灵梦道:“神出鬼没的妖怪,当然不容易引出。” 魔理沙道:“她只会在工作的时候出现。” ?d夜忍不住道:“所以,后天就会让她有工作。” 后天晚上,就是新月。 新月那一天,正是妖怪最弱的时候…… 灵梦和?d夜目送魔理沙离开。 她在说完之前的计划后就飞走了。因为她还想确定一些事,那是她早晨没有机会确定的事。 第八节 宴会前 冥界,黄昏。 冥界与现界虽有结界阻隔,但可以从上方绕过。 看似无用的结界,却能令幽灵禁止通过。 白玉楼前的阶梯上,忽然有一人悄悄地走着。穿着与白色幽灵完全相反的黑色衣裙,正是好奇心旺盛的魔法使——魔理沙。 她一走进冥界,就发现这里实在冷极了。 她不由地搓了搓手,喃喃道:“原来幽灵聚集的地方这么冷,真怀念那只猫啊狗啊什么的……” “应呼飞出……” 一大群看上去就冷得令人发抖的幽灵,一双比幽灵更冷的眼睛。 这双眼睛,就像在发光。猫的眼睛,在夜晚看起来真的就像发光一样。 这双眼睛的主人并不是猫,而是猫妖。 橙就是猫妖。 她打招呼的方式好像也是一成不变:“在这里遇见你可谓千载难逢!” 魔理沙一点也没有惊讶,只是笑道:“原来是橙呀!不过离上次见面,才不过……十天而已。” 橙冷冷道:“是十三天两小时十八分四十秒!” 魔理沙沉下了脸,皱眉道:“能说出这么精确的数,看来你是式神。怎么上一次没看出来?” 她的视力也许不比?d夜好,但在辨认妖怪方面,她至少不会很差。 前些日子才见的猫妖,如今却已是式神。如此一来,附体之类的仪式肯定是最近才做好的。 果然,橙笑道:“附体是在不久前完成的哟!” 她回答得很轻松,仿佛一点也不在意说出了自己底细。 她也在笑,似已忘了之前败给了魔理沙。 放松的时候,就是最容易失败的时候。 魔理沙当然不会错过这种时机。她取下帽子,把它当成扇子扇了起来。她并不热,所以她扇出的不是风,是一块黑色的蘑菇。径直打向橙。 魔理沙的投掷能力并不弱。但橙依然在笑,笑声不绝。 因为这块蘑菇已被橙用两根手指捏住。 放在平时,谁也不敢轻易这么做。但这次不一样,这块蘑菇并不像森林中的其它蘑菇,它没有包含魔力。所以,即使是魔法使也不可能使用它施放出魔法。 夹蘑菇比她用两根手指夹苍蝇要容易得多。 橙摇了摇手,想把脏东西甩开,可是这黑乎乎的东西就像在她手上生了根。 她皱眉道:“这是什么?” 魔理沙道:“蘑菇。” 少见的,魔理沙竟然没有一点隐藏的意愿。她直接就说出了答案。 橙沉下脸道:“不含魔力的蘑菇有什么用?” 魔理沙露出神秘的笑容,道:“蘑菇不能对付你,但是蘑菇里面的东西能。式神和猫一样,都怕水。” 蘑菇生长在潮湿的森林里,它当然含有水。 橙捏了捏手中的蘑菇,笑道:“我每天也喝水。” 她怕的是大量的水,而不是一点水。 魔理沙笑得更厉害了,道:“那你可要接好了。” 她话刚说完,那黑乎乎的蘑菇就炸裂开了。炸出的并不是火,而是水。 橙现在的脸色实在糟透了。 大量的水泼在她的脸上,导致附体的式神离开。她本身也怕水,所以她已无再战之力。 即使如此,橙依然保持着人类形态。因为她还不想放弃,也因为只有这样才能与人类交流。 魔理沙道:“带水的蘑菇,感觉如何?” 蘑菇本来吸水性就不弱,其中一种特别能吸水,比海绵还厉害。所以,用它的话,无论是对付猫还是式神,都非常管用。 橙已经气得满脸通红,怒声道:“你来这里肯定是为了别的事吧,快点滚开!” 魔理沙当然不会停下来,她自己都觉得已经浪费了很长时间。所以,她更是加速飞向白玉楼的庭院。 飞上台阶,越过围墙。便是广阔的白玉楼庭院。 春末,这里依然是大量的樱花。 春风一来,它们仿佛开得更艳了,即使是黑色的春风。 幽灵们像是开宴会一般,在庭院里聚集着。 魔理沙大大咧咧地往幽幽子居住的日式宅院飞去,如入无人之境。 她正想着“宴会”,突然,她好像就听见了这个词。 “今晚也是……欢乐宴会的准备时间!” 幽灵少有能说话的,恰巧,那些能说话的,魔理沙都认识。所以刚才说话的这一位肯定不是幽灵。 果然,魔理沙一回头就看见了。 那确实不是幽灵。没有哪只幽灵会将自己扮成九尾狐。 魔理沙并不认得狐狸,但她已经猜到了。 “猫是式神,狐狸是她的主人,而且名叫蓝。”这些信息是?d夜和灵梦之前就告诉了她的。 蓝双手对插进袖口,已经飞到了魔理沙的面前,皱眉道:“人类?” 魔理沙笑道:“真正欢乐的其实是准备时吧?” 她显然不打算暴露自己的底细,于是干脆顺着蓝的话题聊下去。 蓝叹了口气,道:“不过,你在附近看到了一只猫吗?” 魔理沙笑道:“如果是橙的话,我当然没看到了。” 她故意这样说,完全是为了激怒对方。自从进入了冥界,她就没有打算与这里的居民和平共处下去。况且,蓝也不是这里的居民。 所以,与其被当成小偷抓个现形,不如直接成为强盗快点开战。 蓝冷冷道:“原来是你,一直欺负橙的家伙!” 魔理沙笑道:“说什么呢,我只是让她不敢正视我罢了。” 这种说法就和她那“从不偷,只是借”一样无理。 蓝道:“橙是我的式神……” 魔理沙道:“说起来,你也是式神。式神的式神听起来确实有趣。但不管怎么说,也有个使役你的家伙才对吧?” 她早就知道蓝是式神,所以即便开始战斗,她也有把握胜利。她的手里拥有对付式神的利器。 蓝道:“主人的话,睡得正香。” 魔理沙彬彬有礼道:“那么,麻烦你把她叫来。” 她虽然又是鞠躬又是作揖,不过其中包含的只有讽刺之意 蓝冷冷道:“没理由让一个把我式神变得不敢正视她的人和主人见面。” 魔理沙突然一拍脑门,恍然大悟道:“明白啦!” 她轻轻取下那顶又黑又大的帽子,又接着道:“把你也变成不敢正视我就行了嘛!” 蓝厉声道:“虽然不知道你明白了什么。但现在就让我把你变成不敢正视任何东西好了。” 就在这时,魔理沙已然出手。只见她一挥帽子,已有十几个黑色块状物快速射出,暴雨一般直打蓝的前胸。 那是她通过吸水蘑菇加工而成的,最好的用途当然是对付式神。 式神并不是滴水不能沾,但若是被这些东西打中,那肯定就不能再战斗了。 蓝依然没动,只是叹了口气,挥手连带长袖一卷。 这些蘑菇竟然根本没有碰到她的衣服,就像是撞到一层看不见的空气墙,直直落在地上。 它们一落地,就炸开来。只可惜,距离蓝实在太远,所以这一招已经完全被破解。 人类与妖怪在体能上本就有差距,所以魔理沙更喜欢使用偷袭一类的招式。不过,现在看来,她已经没有什么可用的东西了。 蓝在冷笑。 魔理沙在苦笑,飞行速度能与她相敌的并不多。看上去她是拿着扫把,比一般人更消耗体力。 事实上,那扫把平时就被魔理沙不断注入魔力,所以她骑着扫把飞行反而比一般人更省力。 她本想逃走,但蓝竟然能紧追不放。所以,现在她既不能轻松逃走,也不敢与蓝决斗。 蓝手里也拿着扫帚,那是园丁用的,现在看来,她更像是想用扫帚敲打魔理沙。 她并没有这么作,她用两只手夹住,就好像已将这扫把当作了魔理沙,用力搓了搓。 忽然一股粉末就像下雪一般落下。 等她摊开手掌,扫帚的柄已经短了一大截。她竟用双手,将这可以当做武器的扫帚搓成了一堆粉末。 魔理沙当然不愿被搓。 等到蓝作势向她扑来时,她忽然拉开房门就往屋里跑去。眨眼间,她已经穿过三间卧室。屋里的榻榻米也被她踩得很脏。 蓝只能苦笑,先不论魔理沙的敏捷灵巧,光把这些东西弄干净就绝对不是件轻松的事。 所以她又将双手对插进袖口,静静地坐在走廊的边沿。 她眼里是住宅的池塘,但心里想的则是之后的说辞。 举办宴会之事尚未通知,就已把别人家里弄得乱七八糟。恐怕不久后又会被痛骂一顿。 魔理沙已经提着她的黑皮鞋走了出来,走得很轻松,好像根本不怕蓝会去抓她。 蓝真的没有去抓她。因为蓝已经看见,魔理沙的脸色并不好。 魔理沙冷冷道:“你的主人在什么地方?” 蓝笑了,笑得很温柔,道:“紫大人还在睡眠中啦!” 魔理沙叹了口气,道:“自己的式神已经变得什么都不敢正视,也不起床?” 蓝当然敢正视,她现在就正视着魔理沙。 蓝笑道:“就算你这么说,紫大人本来就不在这里。” 魔理沙忽然笑了起来,道:“原来如此,打败你是毫无意义的。那么,怎么做她才会起床?” 蓝道:“夜晚就会起来了……不过今天还有宴会哟,你想来么?” 魔理沙当然不想去,所以她戴上帽子,摆手道:“那么你就别管我了,继续你欢乐宴会的准备吧!” 说完,她便头也不回地往回飞走了。 第九节 宴会时 白玉楼里并没有白色的玉,却有白色的幽灵。 夜越来越浓。 幽灵们也渐渐喧闹起来。 因为冥界每年例行的宴会就要开始了。 文钊坐在走廊边沿,望着庭院里那群热闹的幽灵,手里拿着一杯酒。 那是深色的黄酒。 文钊道:“这是什么酒?” 这话像是他自言自语,但他的眼睛已经盯向旁边。 她白白的脸,淡色的短发,样子看起来和人类没有太大差别。 不认得她的人,谁也看不出这优雅的大小姐,就是冥界的管理者,即使是妖怪也都闻风丧胆的西行寺幽幽子。 她就像是毒蝴蝶,美丽却又含有剧毒。只要是活着的家伙,她就能杀死。 但看起来,她却绝对是个温和友善的幽灵,脸上总是带着安详的微笑,说话的声音轻缓而稳重。 虽说是幽灵,但准确来说,她是亡灵。 幽幽子盯着文钊,在确定他不知道后,才缓缓道:“很古老的酒哟,已经有一千年了呢!” 文钊轻轻放下酒杯,道:“保存这么久,我可不敢喝。” 谁知道这期间有没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进去。 幽幽子笑道:“你是怕这里有毒吧?” 她实在太敏锐了,但她的脸上却没有一点失望或是愤怒。 她又笑了出来,道:“确实有毒哦!” 文钊眼睛整得老大,他实在不敢相信。他不相信酒里有毒,更不相信幽幽子会这么坦白。 所以,当他看见幽幽子喝下整整一杯后,他就苦笑起来。 文钊感叹道:“原来亡灵不怕食物中毒啊!” 幽幽子故意做出害怕的样子,道:“简直怕得要死呢!” 已经死掉的亡灵,却总是把“生”“死”挂在嘴边,实在让人觉得有趣。 文钊也觉得有趣,他笑着反问道:“这酒里的毒难道毒不死亡灵?” 幽幽子笑道:“连人类都毒不死,你说呢?” 文钊摆手道:“还真不好说,我见到酒就像见到毒药一样。” 见到酒就像见到毒药,说明他不喜欢喝酒。 幽幽子仿佛明白了什么一样,带着神秘的笑容道:“所以这酒毒不死我,也毒不死其他人,却能毒死你?” 文钊摇头道:“刚才我是这样想的……” 幽幽子道:“现在呢?” 文钊笑道:“我想这酒还可以毒死另一位,一只鬼。” 对人类有毒的东西,对妖怪却不一定。所以,对鬼有毒的酒,对人反而有可能是补药。 幽幽子好似满足一样,笑道:“神变鬼毒酒。” 她就像从来不愿吃亏一样,所以在回答文钊问题前,她一定会先问几个其它的问题。 文钊试探道:“就是源赖光骗鬼喝的酒?” 幽幽子笑道:“也是须佐之男骗八岐大蛇喝的酒。” 文钊看着杯中的酒,一副豁然开朗的样子,道:“果然,这酒听起来就很古老。” 他虽然这样说,眼睛却是直直盯着幽幽子,从刚才开始就没有离开。 幽幽子佯怒道:“说什么呢,保质期还有一千年以上哦!” 酒老,人自然也老。她当然不希望被人这样说。 文钊笑了笑,淡淡道:“说起来,今天早上那件事……” 幽幽子也来了兴趣,兴奋道:“你想好要怎么死了?” 文钊带着神秘的笑容,道:“差不多想好了,我会在宴会时候告诉你。” 幽幽子轻轻道:“那么你打算什么时候死掉呢?” 文钊道:“一会儿。” 幽幽子皱眉道:“一会儿是多久?” 文钊笑道:“就是过几天。” 幽幽子道:“几天?” 文钊道:“就是梅雨后。” 幽幽子奇怪道:“因为梅雨会切断生死?” 文钊叹了口气,道:“会让尸体生霉。” 幽幽子好像想到了什么,忽然笑了起来,道:“生霉后可以用来制造青霉素。” 文钊点头分析道:“青霉素在幻想乡肯定有很大的市场。” 幽幽子举杯道:“所以咱们就为发家致富来干杯吧!” 文钊总算明白,幽幽子不仅在转移话题方面很在行,而且在劝酒方面造诣也很高。 文钊摇头道:“比起酒,我更喜欢茶。” 幽幽子似已失望,低头道:“可惜家里没有新茶……不过有几百年的老茶。” 文钊打了个寒战,道:“相比于酒,茶好像更不容易保存。” 幽幽子笑道:“所以你今天不得不喝。” 文钊举杯一饮而尽。 即使是口感醇厚、香气四溢的陈年黄酒,在他嘴里,也和苦药差不多。 他是皱着眉头才喝下去的。而且他还在心里暗暗发誓,绝不会再喝第二杯。 幽幽子并没让他再喝,她已经微笑着默默离开了。 喝了酒后只有两个选择,要么睡,要么吐。 文钊不愿吐,所以只好睡。 果然,他已经躺在了走廊边睡着了。 白玉楼还是那么幽静。幽灵的话只有幽灵才能听见。 所以,看上去灯火辉煌的宴会,实际上却是异常安静。 文钊张开双眼,忽然发现自己身上多了张毛毯。 他又伸手摸了摸衣服,他的衣裤早已被换成了浴衣,腰带也系得很紧,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文钊平日也算是沉得住气的人,但现在他已忍不住要坐起来。 他没有坐起来,因为他的头很疼,而且全身上下已完全是软的,连一点力气都使不出。 文钊突然发现紫就坐在他的旁边,此时正目不转睛地看着他,而且还露出诡异的笑容。 在他睡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不知道,甚至连想都不敢想。 他怕想多了会发疯。 幸好这时他就算要想,也没法再想下去了。紫已经伸手,慢慢将他扶了起来。 文钊仔细看了看紫的脸,道:“你平时看起来很精神,怎么现在这么疲倦?” 紫道:“你要是也像我那样忙上四个时辰,肯定会活不下去。” 文钊吃惊道:“多少?” 紫就像是快哭出来一样,道:“四个时辰。” 他从未见过紫去干活,更不敢相信她会去干四个时辰。 文钊皱眉道:“你刚才在忙什么?” 紫道:“忙着还债。” 文钊开玩笑道:“你欠的人恐怕很多。” 紫叹了口气,道:“除了幽幽子,我还会欠谁?” 文钊道:“你又欠了什么?” 紫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六十四张榻榻米。” 文钊故意惊讶道:“你到底睡脏了她多少间屋子啊?” 紫没好气道:“说什么呢!真是过分!” 文钊回头看了一眼房间里,道:“卧室是八张……所以,你赔了西行寺小姐八间屋子的榻榻米?” 紫又叹了口气,道:“若不是蓝看守不当,我怎么会这么惨。” 因为蓝没有阻止魔理沙进来,所以屋里才会又脏又乱。结果当然是由紫来承担。 文钊突然想到了什么,笑道:“平时的话,你应该会让蓝来做这些事啊?” 紫苦笑道:“她是优秀的式神。” 文钊点头道:“我知道。” 紫道:“所以她也有自己的式神。” 文钊道:“我记得,名叫橙的猫妖。” 紫道:“式神和电脑有些相似。” 文钊道:“你说过。” 紫道:“所以也会出bug。” 式神出现问题,当然只有饲主才能去解决。 运气不好的时候,果然遇到什么事都不会顺心。 文钊愕然,他也不知现在如何去安慰她,好一会儿才接着问道:“所以你就亲自去铺设榻榻米?” 紫死死地盯着他,道:“本来我也不会去。只不过幽幽子和我打了个赌。” 文钊小心道:“你们赌的是什么?” 紫只回答了一个字:“酒!” 文钊道:“你怎么输给她的?” 紫道:“事实上我们赌的是人。” 文钊望了望四周,确认道:“人?这里的人只有我一个吧?” 紫道:“没错,所以我们赌的就是你能喝多少杯酒。” 文钊道:“我的酒量不行,你并不是不知道。” 紫道:“我也是这样想的,所以我赌你一杯也不会喝。” 文钊已经不敢直视她了。他终于明白为何刚才幽幽子会努力劝酒。 紫接着道:“一杯酒换了六十四张榻榻米,你说要不要命?” 文钊忍不住道:“那么多间屋子的榻榻米不可能全都脏了,她要这么多榻榻米干什么?” 紫恶狠狠道:“她根本就不要榻榻米,只不过想看我铺设时的样子而已。” 文钊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道:“想不到八云小姐也有这么一天,实在是大快人心!” 紫笑了,笑得很温柔,道:“你是不是也想跟我赌一赌?” 文钊打了个寒战,道:“赌什么?” 紫奸笑道:“赌我到底要不要你的命。” 她用不着去赌,之前那杯神变鬼毒酒就差点要了文钊的命。 文钊叹了口气,道:“不管怎么说,你的计划好像失败了。” 紫好像并不在意,道:“这不就在眼前么?” 从文钊听到幽幽子的酒名时,他就明白她们想要干什么了。可惜的是,萃香并没被盛大的宴会吸引过来。 紫苦笑道:“萃香宁愿去神社寺庙参加宴会,也不想来参加我的宴会。” 文钊盯着紫,若有所思道:“看来她不仅不喜欢欺骗,而且还很少被骗。” 紫没好气道:“我什么时候骗过人啦!” 智械机巧,不知者为高,知之而不用者尤为高。 萃香很明显是更高明的一类人。 文钊慎重道:“你没有骗过人,所以至少应该告诉我她以前是怎么被打败的。” 紫道:“她是被砍伤的。” 文钊点头道:“我听说过,那把太刀名叫童子切安纲。” 紫微笑道:“史书传说并不能全信哟!” 文钊道:“哦?那是什么?” 紫道:“草?剑!” 草?剑就是须佐之男从八岐大蛇的尾巴里取出的剑。这把剑后来则被当作神器存放在神社中。 文钊奇怪道:“源赖光他们能拿到这把剑?” 紫想也没想,道:“他们当然没有这把剑,因为这把剑在很久以前就被偷走了。” 文钊点头道:“所以伊吹是被另一人打败的,那个人用的就是草?剑。” 紫道:“那是权利之剑,拥有草?剑的人,他们整个家族都会因此兴旺起来。” 文钊试探道:“所以,拥有草?剑的就是经历平将门之乱后依然活跃于朝廷的平家?” 紫摇了摇头。 文钊道:“该不会是以武将出名的源家吧?” 紫摇头道:“当然不是!” 文钊道:“这个家族当然不是在政治上与藤原家斗争,最后失败的橘家!” 紫点头。 文钊道:“难道是把持朝政多达300年却屹立不倒的藤原家?” 紫只是笑笑,没有回答。没有说话,通常就是默认。 文钊沉默了很久,一句话也没说,似在思考什么。 紫忍不住道:“你怎么不问砍伤萃香的是谁?” 文钊道:“武器是死的,人是活的,生者必灭,所以我就算要找也找不到。” 紫笑道:“你当然找不到,因为这事我也只是听说的。” 文钊道:“听伊吹说的?” 紫点头道:“她从不说谎。” 文钊道:“那个砍伤她的人是谁?” 紫笑了,她看着文钊,好像自己的目的总算达到一样。 文钊道:“我记得源赖光除鬼时,带了他的四大天王,而且还有位名将跟随,他确实是姓藤原。” 紫欲言又止,她叹了口气,道:“并不是藤原保昌。” 文钊惊讶道:“难道除鬼一事是假的?” 紫道:“并不假,不过砍伤萃香的却不是他们。” 文钊道:“那么,是谁?” 紫道:“是一个小女孩……” 文钊皱眉道:“小女孩?” 紫点头道:“看上去就是十几岁的小女孩,却有着像老人一样的白色长发。” 文钊道:“真可怕。” 紫道:“一点也不可怕。可怕的是她能砍伤萃香。” 文钊确认道:“那把剑真有那么厉害?” 紫装作深沉道:“武器是死的,人是活的。所以,可怕的是人,不是剑。” 她故意学着文钊的语气来反驳。 文钊笑了,缓缓道:“可怕的人有很多种,她是哪一种?” 紫道:“她是那种不怕死的人。听萃香说,她根本就不闪避,所以当萃香一拳打在她身上的时候,她已有足够的时间砍上一刀。” 文钊沉默。 紫接着道:“另外,那个女孩的双眼,是一双红眼。” 大多数的妖怪,眼睛都是红色的。 文钊突然注意到,紫的眼睛不是红色的。 也许她并不是妖怪,也许她是那少部分妖怪,也许她只是今天戴了美瞳罢了。 文钊苦笑道:“说了这么多,要找到那个小女孩应该是不可能的了。” 紫道:“所以要用另外的方法去对付萃香,不过你还有很多时间去想办法。” 文钊道:“宴会还没结束?” 他本以为宴会早在他睡觉的时候就已经结束了,没想到现在才刚刚开始。 紫道:“这场宴会还要开一天一夜。” 第十节 宴会后 清晨,雾刚散。 除了神社外,白玉楼也会举行自己的赏花会。 这种事,每年都会有。 冥界的赏花会已经在优雅的气氛中结束了。 还是老样子。 赏花前后,没有一个人打扫。 经过一天一夜的宴会,即使是不需要睡觉的幽灵,也不得不去休息。 负责扫除的幽灵也不例外。 所以,也和往年一样,只剩妖梦一人打扫。 她没有去打扫,因为幽幽子就是这样命令的,所以她现在就去当门卫。就像红美铃看守红魔馆一样,妖梦此时正看守着白玉楼。 妖梦的双刀总是斜挂在背后的。用一种巧妙的绳结,将双刀以十字形式系在背后。 因为她觉得,只有这种方法才可以使她的动作最灵敏,拔刀最快。 正当她回忆着琐事之时,传来了一阵风声。 黑色的春风。 “庭院这么脏啊?” 宴会刚结束,庭院当然不如平时干净。 妖梦转头,冷冷道:“这里已经打烊了。” 她话刚说完,就把四尺二寸二分的太刀横挡在自己胸前。 她竟能在一眨眼间拔出这把与她身长差不多的楼观剑。 魔理沙笑得很开心,道:“像约定一样,来赏花了哟!” 从来没有这种约定。 她敢这样说,因为在她身后还站了一人。 灵梦笑道:“这里的樱花还真美呢!” 妖梦不敢保证能打赢她们两人,只得叹了口气,道:“总有一天,你们也会变成幽灵的。” 灵梦道:“你看,即使没死不是也一样进来了吗?” 她看上去有点得意,好像刚才完成了一件大事。 妖梦心中顿时生出不好的预感,皱眉道:“幽明结界呢?” 魔理沙笑道:“那种东西,被灵梦一碰就没有了哟!” 妖梦生气道:“不要乱碰啊!” 原本已经修好的结界,还没过两天竟又坏掉。 这一次的责任肯定是算在妖梦身上。 妖梦现在恨不得一刀将面前两人斩掉。 刀就在她的手上,但她没有斩,因为她听见了另一位的声音。 “还没收拾好么?” 稳重的声音,轻柔的语气,在冥界只有一位,那就是幽幽子。 妖梦的刀已然入鞘。 没人看见妖梦如何纳刀,正如没人看见她如何拔刀一样。 灵梦也没有看见,她只听见间隔极短的三声轻响。 魂魄家的剑术是不外传的。所以,知道拔刀纳刀奥秘的,在这里只有两人。 妖梦当然不会说出来,所以灵梦已经把目光移向了幽幽子。 幽幽子没有说出秘密,只是笑道:“妖梦,快去收拾,今天有客人要来。” 她明明已经看见灵梦她们,却好像反映慢了半拍,故意这样说。 妖梦欲哭无泪道:“客人就在这里……” 魔理沙笑道:“之前做的事真是太抱歉了。” 之前的事,当然就是指破坏幽明结界。 但是,从她表情根本看不到一点道歉的意思。 幽幽子好像并不在乎,笑道:“这里是死亡与樱花的都城!欢迎你们来玩!” 灵梦小声道:“虽然被邀请很高兴……却是不想被亡灵邀请。” 活人,当然不愿被死人邀请。 幽幽子道:“不管怎么样,今天要赏花。所以……妖梦,去把普莉兹姆利巴姐妹叫来。” 她就像根本什么都不管了一样,已经往庭院里走去了。 魔理沙连忙跟上去,道:“我还带了酒,今天不醉不归。” 她带的是自制的米烧酒。 幽幽子拍手道:“太好了,就像活过来了一样。” 妖梦在叹息。 她现在不能去收拾。 在大家都热闹起来的时候去收拾的话,是一件非常没有礼貌的事。 仆人在收拾的时候一定不能让任何人注意到。 所以,她离开了冥界。 她当然不是去找普莉兹姆利巴姐妹。因为之前的那一次演奏会让她们的乐器受到了损坏,她们现在还暂时不能演出。 幽幽子明白这一点,妖梦也知道这一点,所以幽幽子绝对不是让她去找普莉兹姆利巴姐妹。 妖梦现在正往幻想乡的边境赶去。那里,住得当然是能修补结界的人。 黄昏。 春末黄昏的风不冷,但没人会像傻子一样站在庭院里喝西北风。 八云家的庭院里当然也没有人,人都坐在走廊边,看着夕阳。 文钊好像从来就没有愤怒的时候。但他的脸色看起来却并不太好。 他的头发乱得就像鸡窝,胡子也没剃,看上去就像春天的野草一样。 他用一双布满红丝的眼睛望向站在他身旁的狐狸。 狐狸天性狡猾,蓝即使不笑,脸上也仿佛带着几分笑意。看来显然是很讨人喜爱,只不过她的眼里也带有血丝。这几天她也没怎么睡觉。 蓝皱着眉头,幻想乡的最强式神,现在却像是突然变成了只羔羊。 文钊捋了捋自己的胡子,微笑着轻轻道:“蓝,听说你前天又犯错了。” 蓝不由地打了个寒战,道:“是。” 文钊道:“女仆?d夜,还是巫女灵梦,抑或是黑色的春风?你好像已经输给过巫女了。” 蓝叹了口气,道:“是黑白魔法使。” 文钊笑道:“那还真是太好了!这样一来,你就可以变成她的样子,至少我不会在见到她的时候认不出来了。” 蓝沉默,垂下头。 文钊突然低沉道:“你知道因为你,八云小姐昨天有多惨么?” 蓝垂下头,垂得更低。她突然发现自己竟然没有体谅紫的一片苦心。她败给灵梦后,晚上则是由紫代替她去了冥界。后来魔理沙闯入冥界,不仅导致橙的式神状态出了问题,还令幽幽子的房屋变得一团乱,结果依然是由紫料理后事。 文钊又笑了起来,道:“如果不是我的话,她也不会去举办宴会,你也不会去准备,也不会失败。这样一来,现在你也不会这么狼狈。” 蓝不敢说话。 文钊笑道:“所以,你是否想打一个人?” 蓝猛地抬头,疑惑道:“我要打谁?” 文钊道:“我!” 蓝愉快的时候和愤怒的时候,若是会变为截然不同的两人,那么她现在的样子,就是第三人了。即使是紫也不常见过她像现在这样紧张,这样惊讶。甚至连她那张从者应有的冷静面庞也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蓝怔了半天,才从嘴里挤出一个词:“打你?” 她轻握双拳,声音里充满了疑惑。甚至还仿佛带着种说不出的恐惧。 文钊沉默,却是一直保持微笑。这种事简直就像是神话,谁也想不到这世上居然还有拜托别人打自己的人,但是蓝知道,文钊肯定是有其它打算。 蓝突然瞪起眼睛大声道:“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身体状况?” 这句话虽然是在问文钊,但她的眼睛却在不停地往四处打探。紫虽然说是去修理结界,但谁也不知道她究竟有没有真的离开。她可以通过自己的能力,观察八云之家里的所有状况。 所以,蓝想知道刚才的事到底是早已商量好的,还是他一人突发奇想。 蓝已冲过去,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厉声道:“你连自己的状况都不清楚吗?” 她只是紫的式神,所以当然不必对文钊太客气,但现在她也只是因关心主人的朋友而这样做。 文钊的脸忽然变得完全没有表情,双眼也仿佛凝视远方。 蓝死死地瞪着他,脸上的怒容似在渐渐退去,抓住衣领的手也松了开来。终于,她长长地松了一口气,道:“这也不能怪你,无论是谁,若是知道自己剩余寿命已经不多,都会导致情况更糟。所以紫大人不会告诉你。” 她好像觉得比文钊多知道一点消息,是一件非常值得骄傲的事。 文钊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听着。 蓝把脸凑到他的面前,厉声道:“但是我还是要告诉你,这样下去……” 文钊忽然道:“活不过两个月。” 他根本早就知道了一切。 蓝的脸突然涨红,道:“那么你……” 文钊带着神秘的笑容,道:“你知道魔理沙有一个八卦炉么?” 蓝不知道他转移话题的意义,但还是点头道:“知道,以前橙就是被她打败的。” 文钊笑得更开心了,道:“那么,你知道那个八卦炉已经坏了吗?” 蓝道:“这个……” 她显然不知道。 文钊点头道:“那么,你肯定不知道她的八卦炉已经被修好了。” 蓝叹了口气,承认道:“不知道。” 文钊突然望向远方,板着脸严肃道:“西行寺小姐一直在强调,魔理沙的八卦炉修好了。” 蓝沉默,似在思考刚才话中的含义。 文钊盯着她,笑道:“我想,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不然,你就当不成八云小姐的式神了。” 蓝点头道:“我明白了。” 文钊道:“所以,你现在是不是非常想打我?” 蓝笑道:“不错,我的确是想打你。” 她笑得很诡异,双眼完全眯成了缝。可是她的手却已突然挥出,一拳打在文钊的左胳膊上。 文钊整个人都已经被打得飞了出去。在庭院的草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 第十一节 境界前 深夜。 阶梯的尽头有广阔的庭院,正是白玉楼。 在这里住的是管理冥界的亡灵大小姐。 庭院里灯火辉煌,即使是离得很远,也能看得一清二楚,但却听不见喧闹的声音。因为那里实在太安静了。 已经快到五更。 彻夜将尽,阶梯上出现了一位女仆。 只见她衣装整洁,面色却是苍白,但她的神采,显现出的只有自信和潇洒。 她慢慢上着阶梯,看到了两旁正在凋落的樱花,不禁发出了叹息。似又回忆起几天前发生的事。 然后她的人忽然如樱花般飘起,飞向白玉楼的庭院。 白玉楼的庭院,门是紧关着的。朱红的门面,映着一条人影,她的人看起来如同门面,脸上散发着红光。 她盘着金色长发,撑着华丽的洋伞,手握折扇,微笑着面向前方的一切。 站在她前方的,是个银发女仆,而且正是?d夜。 ?d夜静静地瞧着她,又看了看四周惊慌散开的幽灵,叹了口气,轻声道:“这里的治安从以前开始就是这样的吗?” 金发少女不是幽灵,她是妖怪,紫。 活着的妖怪,来到死者居住的冥界,当然会被?d夜误认为是小偷。她还没发现自己也是一样。 紫笑道:“冥界是没有法律的,因为无法执行死刑。” ?d夜皱眉道:“那阎王呢?” 紫打开折扇,道:“要是有了她的力量的话,想怎样都行。正好,这里就是那样的世界。” ?d夜道:“力量是指……经济实力?” 紫用扇子指了指自己,道:“是智慧哦!” ?d夜道:“那么,有智慧的你又是谁呢?” 紫有些不耐烦,她沉下脸,道:“你的事情,我已经从蓝那里听说了。” ?d夜立刻精神起来,道:“没想到,我也成了名人了啊?” 紫冷冷道:“所以,我是来稍微会会你这个名人的。” ?d夜道:“于是就起床了?不过我是没法给你签名的。” 紫突然笑了笑,道:“不用,只要有你亲笔的谎言就行了。” ?d夜皱眉道:“亲笔?” 她并不像普通朋友聊天一样随意。紫的每一句话,她都听得清清楚楚,而且她还找出其中的语病。 ——因为大小姐命令过,要仔细。 所以,即使是一句话中的一个词,她也不愿放过。 附近的幽灵仿佛被她的气势震住了,周围的气温好像也因此升高了许多。 紫对着自己扇了阵风,道:“你没有注意到吗?” ?d夜冷冷道:“你是想说,实际上你并没有智慧?” 紫并不在意,反而笑道:“因为有了你的谎言,这里已经变成了鬼们的禁地。所以,相对于极乐世界,这里更像是地狱。” ?d夜道:“地狱和魔界比完全没什么可怕,鬼和恶魔相比根本算不了什么。” 紫反问道:“你去过魔界,见过恶魔?” ?d夜一愣,她那一直稳定的手好似出现一阵颤抖。 紫的眼中立刻闪出一丝光芒,她带着神秘的笑容道:“既然如此,就算是示好之类,我就给你一点提示吧!” ?d夜沉默。 紫合上扇子,指向?d夜的裙子,道:“匕首的刀身比刀柄轻,飞行时容易旋转。” ?d夜总是随身带着自己的那把银制匕首。但由于她是女仆,所以这些东西当然不能让别人看见。她的匕首是与套一起绑在她的大腿上,再由女仆裙遮挡。 但紫好像早已经发现她身上携带的匕首,并且对她的战斗方式了如指掌。 ?d夜想说什么,但到最后所有的话都变成了一声叹息。 紫有些好奇,于是她不停地来回打量着?d夜。 ?d夜淡淡道:“飞刀不只一把。” 说完,她慢慢抬起右手。 她的手在发光。 手当然是不会发光,也不会反射这么亮的光。 紫看见了,?d夜的手中有一把小刀。 那才是真正的飞刀! 三寸七分长的银制小刀,由餐刀改造而成的。刀柄相比原来已被磨掉大半,刀尖也被磨得非常锋利。 ?d夜道:“即使是地狱,只要有一根线,依然可以到达极乐世界。” 那根线,就是她的飞刀。 紫笑道:“那一定是和你头发一样的银色,却又比你的头发更细的线。” 她在笑,她的笑声就是最好的战斗信号。 刀光一闪! 没有人看见飞刀在哪,就连?d夜自己也没看见。 她的脸上甚至出现了一丝恐惧,因为她已经感觉到自己的飞刀了。 ?d夜没有灵梦那样超强的感觉,但她已确切地知道飞刀在哪里。飞刀就在她的手上,从她的右手手背直直地插入,再从手心出来。 ?d夜的脸上直冒冷汗,血水顺着她的手指一滴一滴往下落。 紫依然在笑,但她的笑容已经僵住了。 她的头发披散下来,盘发的发圈,已被削断。 先不说速度,光是从正面就能削断脑袋后的发圈,就完全是天方夜谭,除非飞刀能拐弯。 飞刀不会拐弯,但会旋转。 紫看见了另一把“飞刀”! 那是?d夜左手正握着的匕首,也是她在绝对自信时才会使用的银制匕首。 谁说匕首不能当作飞刀使用? 她在右手掷出飞刀的同时,左手也掷出了匕首。 ?d夜的脸上显出一丝疲惫。掷飞刀的时候,一定要使出全身的力量。而且,必须要通过停止时间迅速收回。 她本来可以让紫重伤,甚至可以要了紫了命,但她没有这么做。因为她的目的并不是这个。 紫叹了口气,她防住了?d夜的一刀,却没想到还有另一刀。她有些失落,道:“我还从没见过有人能从那样的细线通过。” ?d夜淡淡道:“只要扮成女仆的样子,不管去哪都没有问题。” 紫突然笑道:“你就算来我家也什么都没有哦!” ?d夜道:“就算你不说,我也知道只用来睡觉的家里是不会有什么东西的。” 紫佯怒道:“有很多东西呢!” ?d夜道:“刚才不是说什么都没有么?” 紫露出神秘的笑容,道:“没有是指没用。” ?d夜皱眉道:“比如坐垫?” 紫奸笑道:“那种东西谁也不会要的,不过有另一样……” ?d夜还没来得及问,一个人影就从她头上落下。 她一眼就认出了那个人是谁。那个人就是她的目的。 一身燕尾服已经烂得不成样子,他的身体也和衣服一样。而且,?d夜还看见,那人的左臂已经肿了一大块。 这人就是她们一直在寻找的文钊。 ?d夜已抱住文钊,却未瞧见紫的动作,紫一直站在原地没有动过。 此刻紫竟忽然掷出手中的折扇,目标直指?d夜怀中的文钊。 扇子的飞行速度本不慢,?d夜更是绝未想到她会出手暗算——妖怪本不屑于偷袭。 眼看这把扇子就要打中他的颈部,谁知就在这时,一阵风吹了过来。 风,带来的是樱花。 引起风的,是一位黑色的魔法使。 折扇打在魔理沙的身上后,就立刻折断,落在了地上。 同时,从魔理沙的身上飘出大量的花瓣。那是樱花花瓣。 紫没有笑,她的脸上甚至出现了惊奇之色,似乎怎么也想不到魔理沙回来到这里。 魔理沙走到?d夜面前,看了一眼已经昏迷的文钊,只说了一句话:“还好从爱丽丝那里借来了这些春度。” ?d夜点头。然后连带着文钊,一起消失在了庭院。 第十二节 境界后 五更已过,天色渐渐亮起。 白玉楼的庭院,只有这里还是夜晚。 四下望去,不见人影,也听不到人声。白玉楼本就是幽灵的居住地。 魔理沙突然望向天空,一丝月牙的光却让她有些不敢睁眼。 她恍然道:“我就说有哪点不对劲!” 紫抚了抚已经披散的长发,道:“是在说什么呢,春度?还是……” 她有点不悦。因为她实在不喜欢在战斗的时候弄乱自己的金发。不过,她此时已无法再像之前那样盘好了。 魔理沙皱眉叱道:“当然是月亮啊!” 她的嗓子越来越大,像是发现了不得了的东西一样。 紫依然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架势,她的头发当然比魔理沙的问题重要得多。 魔理沙定神看了她几眼,道:“话说回来,你是谁?” 刚才匆忙之时,她还没来得及问?d夜。现在她只好让本人亲自回答了。 紫微笑道:“你的事,我也从蓝那里听说了。” 她好似看出了魔理沙的心思,故意跳过了自我介绍的环节。 魔理沙反应不慢,笑道:“原来是狐狸的老大啊!” 狐狸,指的当然就是蓝。 紫摇头道:“不敢当,我家的蓝好像给你添了不少麻烦。” 她好像很害羞,很不好意思的样子,可是看过她出手的魔理沙却不禁打了个寒战。 魔理沙赔笑道:“也不知是给我还是给冥界。” 今天她并没有带很多酒,但还是喝了一些。现在她不想在微醉的时候再与面前这只妖怪战斗。 紫笑道:“这样么?那么我再给你添一些麻烦似乎也不错。” 她笑得还是很温柔,不过她的话却只能让魔理沙心里变凉。 魔理沙叹了口气,苦笑道:“还真是麻烦的老大啊!” 她并不害怕战斗,只因她还未了解紫的弱点。她从不愿在战前吃亏。 现在,她无法逃避,所以不得不做好战斗的准备。 紫并没有出手,她忽然道:“说了这么久,你也没有注意到啊?” 她把之前问?d夜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魔理沙道:“今夜是新月之夜,但是却能看见月亮?” 新月这天来到白玉楼的计划本就是她想出来的。对于此时的意外之景,她更是早就已经发现了。 紫道:“新月那天,月亮是白天升起的,所以那一天晚上没有人能看见月亮。” 但是月亮现在就在天空,而且还很亮。 魔理沙道:“今夜是新月之夜,现在还是夜里。” 紫道:“事实上,现在已是初二。” 魔理沙道:“今天的月亮也是白天升起?” 紫在微笑。微笑有时就是默认。 魔理沙道:“月亮当然只有一个……” 紫忽然笑了笑,打断她的话,道:“白天与黑夜的境界已经掌握在我的手中了。” 她话中的意思已是非常明了。 ——现在是白天,月亮已经升起,只不过我让白天变成了夜晚而已。 所以天空才一直没亮,月亮才能被看见。 魔理沙见她笑个不停,自己也不由地笑了起来,道:“你是夜晚的妖怪,还是黎明的妖怪?” 紫依然在微笑。微笑有时也是否定。 魔理沙装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严肃道:“那么,你一定是夜樱的妖怪了。” 她也学起了幽幽子,用严肃的表情开玩笑。 紫凝视着她,道:“你已经落入了结界中,而且能发现我结界的手段是不存在的。” 月亮一出现,妖怪的力量也会随着增加。 但是魔理沙却连一点担心的样子也没有,反而指向紫的身后,微笑道:“你看,灵梦很轻易地就发现了呢!” 那里什么都没有,不过紫的表情却是与平常有些不同。 紫叹了口气,道:“她……只不过是有点特别的巫女罢了。” 魔理沙并没有开玩笑,也没有使用声东击西这些策略。治退妖怪的专家就在不远处,她当然不会再浪费体力去对付紫。 魔理沙奸笑道:“都已经天亮了,你会不会很累呢?” 紫没好气道:“这到没什么了不起的,只不过刚起床,似乎有些体力不足。” 魔理沙依然保持着笑容,道:“冬眠前也会储存大量的蜂蜜?” 紫道:“先不管这些,差不多应该让天亮起来了吧?你看,只有我们附近还是夜晚呢!” 识时务者为俊杰,她已经放弃战斗,准备逃跑了。 魔理沙皱眉道:“你该不会是算好让我通宵之后得黑眼圈吧?” 紫道:“才没有呢!再见!” 她“再见”刚一出口,人就已经不见了。 魔理沙甚至还没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天亮了,月亮当然也随着紫的消失,消失在天空里。 “哎呀……这不是魔理沙吗?我还以为是谁随意展开结界……看来要让你吃点苦头才行啊!” 魔理沙一转头,立刻就有一股酒气扑鼻而来。灵梦摇摇晃晃地向她走去,手里还紧紧抓着个酒瓶。她显然已经快醉得不省人事了。 魔理沙皱眉道:“灵梦,你该不会已经开始发酒疯了吧?” 灵梦眯着眼睛,拍着魔理沙的肩膀笑道:“说什么呢……我可是好好地和亡灵们拼酒,成功拖延了大量时间……” 说完,她就靠在魔理沙的肩膀上,睡着了。 就连魔理沙自己,也不由地苦笑起来。 虚张声势的结果,就是要在回到神社的时候多抬个醉鬼。 天很亮。 事实上,?d夜抱着文钊回到神社的时候,骄阳就已划破晨雾。 现在,人已经醒了。 文钊一醒,就发现自己的衣服已被换掉,而且他受伤的左臂也被固定了。 他挪动目光,第一眼看见的就是银发女仆。 一个男人,若是知道自己穿着的衣服被女人换掉,他一定会脸红。 文钊并不是个害羞的人,但他现在已经觉得脸在发烫。 他想扶眼镜,却发现眼镜不在他的脸上。他想捋胡子,却发现胡子已经被剃掉了。 他又摸了摸自己的眉毛,眉毛还在。于是他松了一口气。 文钊慢慢坐起,看见?d夜,也看见了缠在她右手上的绷带。 ?d夜是跪坐在榻榻米上的,她也看着他。事实上,她的目光几乎没从文钊身上移开过。 文钊试探道:“这里是……神社?” ?d夜面无表情道:“我有些怀疑……” 文钊皱眉道:“怀疑?” ?d夜道:“你是不是被妖怪打傻了?” 然后,文钊就笑了起来,笑声不大,却一直没停。 他笑得眼泪都快流出,却依旧没有停。 直到魔理沙进来,他才勉强停止。 魔理沙道:“你们最好别太吵了,要是灵梦醒了的话……” 她故意没说完,因为结果肯定是不堪设想的。 ?d夜道:“你居然战胜了那个妖怪——紫?” 魔理沙笑道:“不过是一般水平的妖怪啦!” 她似乎很得意。因为战斗的结果只有她才知道。 文钊突然道:“也就是说,你的那个……修好了吗?” 魔理沙怔了怔,道:“啊?嗯!原来如此。亏你还记得。” 她朝?d夜使了个眼色,道:“我回去睡觉,就不打扰你们了。” 待魔理沙拉上房门离开后,?d夜的表情才慢慢舒展开来。 ?d夜是跪坐在文钊旁的,她盯着文钊,忽然道:“你知不知道,有人等了你很久?” 文钊点点头。 ?d夜道:“你如果躲好,不要一个人冲到前面,岂非就不会出这种事了?” 她虽然是这样说,不过言语中丝毫没有抑扬顿挫。 文钊淡淡道:“这种事也没什么不好。” ?d夜冷冷道:“只可惜没有人会喜欢你这样的残废。” 文钊指了指自己的左臂,道:“这个骨折,应该能痊愈吧?” ?d夜道:“半个月。只可惜梅雨要来了。” 骨折虽不严重,但潮湿的季节总是对恢复太不好。 文钊感叹道:“梅雨一过,夏天就会到来了吧!” ?d夜没有说话。 文钊继续道:“那还真是希望它快点过去呢!” ?d夜依然没有说话。 文钊笑了笑,道:“听说日本有个习俗,在梅雨时要喝夏越酒,祈祷梅雨快点过去。” ?d夜面无表情道:“你不喜欢喝酒。” 文钊点头严肃道:“骨折的时候不能喝酒。” ?d夜似乎松了口气,道:“所以,你最好不要喝。” 文钊笑道:“?d夜!你看,活着真好,至少还能看着你们喝酒。” ?d夜的手突然颤抖了一下,冷冷道:“女仆不能喝酒。” 文钊笑道:“所以,你最好不要喝。因为你的伤好像比我的骨折严重得多。” ?d夜怔了怔,突然用完好的左手将右手上的伤盖住。 不知是光照着还是其它原因,她原本苍白的脸上,似又多了些血色。 正午,本是妖怪睡得最熟的时候。 紫却没有睡。通常在战斗后,她总是会去美美睡上一觉。而今天,她不仅没有睡,反而让蓝去给她准备了午饭。 妖怪本身是不用进食的。 蓝能看出来,紫今天的心情似乎不错。 蓝道:“紫大人,战斗之后会很疲倦,还是请回到房间去吧!” 紫笑道:“我之前看见了,应该就是你把他打伤的吧?” 蓝低下头,道:“是。” 紫忽然笑道:“现在想起来,实在是大快人心。” 蓝愣了愣,分析道:“因为让他的左臂受伤,可以恰到好处隐藏,并且刚好不会影响到肩伤。” 紫道:“你想通了他的真正目的?” 她又像往常一样,问出了一些奇怪的问题。 这一次,蓝却很流利地回答道:“他是被妖怪抓走的,若身上没有伤,则会被怀疑到底是不是式神假扮。” 她顿了顿,接着道:“而且,通过之前的观察,我发现他并不记得以前在幻想乡发生的事,也不记得那些人。这样一来,若是不处理好的话,便会更加危险。” 她一口气说了很长的一段话,显然是早有准备的。 紫似有些奇怪,道:“你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 蓝道:“本来我不知道。但文钊先生一直在暗示。” 紫道:“哦?” 蓝道:“紫大人知道魔理沙的八卦炉已经被修好了吗?” 紫笑道:“我现在才知道。而且我终于知道他是怎么提醒你的了。” 蓝道:“我认为,通过这一点,再加上他已受伤。那些人类就不会再去怀疑他的真伪,并且在以后的计划中应该会很好地帮忙。” 以后,当然就是只对付酒鬼萃香了。 紫叹了口气,道:“答案是对的,但是答错了。那三个人类不会真正怀疑他的真假。” 蓝奇怪道:“这是什么意思?” 紫道:“要判断他的真假其实很简单,只需要让吸血鬼舔舔他的血就行了。所以,无论你把他打成什么样子,都与这点无关。” 那么文钊为何还要做出信誓旦旦的样子? 看见蓝开始低头思考,紫似乎很满意,接着道:“巫女知道他是被妖怪抓走,于是才一直找我们的麻烦。” 蓝皱眉道:“现在她们不是已经如愿以偿了么?” 紫道:“但她们会怀疑,怀疑我是不是与他合伙欺骗她们。” 蓝好像想到了什么,但一时没有组织好语言。 紫道:“所以,他受伤只是为了假装撇清我与他之间的关系。这样一来,得到的帮手不就更多了吗?” 在对付强大的鬼时,有更多的帮手固然是件好事。但蓝却想到了另一件不好的事。 蓝道:“但是……若是按照紫大人的说法,现在我们已经几乎与所有人为敌了啊!” 紫笑道:“哎呀真讨厌,我之前竟然一点也没发现呢!” 蓝已经有点哭笑不得了,道:“拜托不要开这种玩笑啊!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做?” 紫道:“什么都不做。” 蓝皱眉道:“什么都不做……是什么意思?” 紫带着神秘的笑容,道:“什么都不做的意思,就是什么都要做。” 她这句话简直可以把人气死。 蓝没有被气死,她早已习惯了。 第十三节 梅雨季 黄昏,细雨。 文钊懒散地坐在房间里,就和魔理沙平时看到的完全一样。看来,是一个做事随便、毫无危机感的普通人。 但魔理沙知道,在危机发生前,这位比她大几岁的少年总会未雨绸缪,克服困难。 魔理沙随时都有可能跑到神社,就像天随时都有可能下雨一样。 她很随意地把茶泡好,也给文钊倒了一杯。 文钊目不转睛地盯着门外的雨,就好像外面下的不是雨,是他的生命。这样的日子已经断断续续过了一个月,而这一个月恰好是在梅雨季。 魔理沙忽然道:“你的骨折怎么到现在还没好,?d夜不是说只要等半个月吗?” 文钊叹了口气,道:“可惜的是,这一个月几乎都在下雨。” 魔理沙奇怪道:“下雨和骨折有什么关系?” 文钊苦笑道:“等你骨折后,你就知道了。我敢保证,下雨的时候,你绝不敢出门。” 魔理沙道:“所以灵梦这些日子才总会去村里买东西?” 灵梦并不在神社,所以魔理沙才能轻易喝到新茶。 梅雨时期,吸血鬼不能出门,?d夜也没有理由随意来神社。所以食物药品之类,只能由灵梦一人去买。 文钊抿了口茶,道:“说起来,魔理沙,你的八卦炉又是去麻烦森近先生修的吧,他还真忙呢!” 魔理沙撅起嘴不悦道:“那一次我可是给了酬劳哦!” 文钊不由惊讶一下,毕竟魔理沙平时即使拿了别人的东西也会堂堂正正地承认。所以,她若说是给了报酬,那一定不假。 他微笑道:“那还真是少见。话说,你家里会有值钱的东西?” 魔理沙神秘道:“以前是没有,不过之前捡到了一块玉。” 文钊皱眉道:“玉?” 说完,他不由地瞥了一眼自己脖子上挂的那块玉。 魔理沙喝了口茶,道:“我本以为是你的,不过看你现在戴得好好的。所以也就不用去要回来了。” 文钊没好气道:“原来你是用那个当的酬劳啊!” 他倒是知道确实有那么一块多出来的玉,不过到底是不是魔理沙说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魔理沙道:“事实上,香霖只让我把自己收集的废铁给他。我觉得有些过意不去,于是就把那块玉也送给他了。” 文钊笑道:“有便宜不占,还真不像你啊!” 他喝了口茶,接着道:“不过你还真是心细,他得到后也没说什么吗?” 魔理沙有些生气道:“他当然什么都没说啊,反而是拿着一把脏兮兮的破剑咧着嘴笑,居然还起个‘雾雨之剑’的名字拿我开涮。” 她声音越来越大,似想让整个幻想乡的人都听见。 文钊笑道:“这样啊,我倒是觉得他很会做生意。” 魔理沙道:“可不是吗!想得到一样东西,就必须装出没注意到它的样子。他真是好好地诠释了这句话啊!” 她说完后才发现,文钊竟一直没有理她,而且还起身从隔壁房间拿了瓶酒。那是最近经常莫名其妙出现在神龛旁的大吟酿。 文钊忽然道:“梅雨快要结束了。” 魔理沙怔了怔,道:“往年都是要再等个二十天吧?” 现在才六月下旬,以魔理沙的回忆,梅雨一般应在七月初才会结束。 文钊笑道:“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往年大家没有喝夏越酒。” 他好像不见棺材不落泪。这让魔理沙有些哭笑不得。 魔理沙道:“即使喝了也不会停吧?” 她以为文钊会就此打住。 可是,他反而露出了神秘的笑容,道:“想和我赌一赌吗?” 他说着,倒了一杯酒,然后递给了魔理沙。 魔理沙皱了皱眉,试探道:“你不会是在我的酒里下毒,让我睡二十天吧?” 文钊笑了笑,将递出的酒拿回,自己喝了一口,然后将原本倒给自己的酒递给了魔理沙。 魔理沙有些不好意思,于是拿起杯子就准备喝,不过她只把杯子举到一半就停了下来。 文钊有些奇怪,不过他还是伸手去拿那杯喝了一口的酒。结果,他伸出的手只是抓到了空气。那本子正在半空中飘浮着。 “竟然把这么好的酒拿来当夏越酒喝,实在太浪费了。” 不用想也知道,灵梦回来了,而且就在刚刚。 文钊并没有听到她的脚步声。灵梦在木地板上走路时居然连一点脚步声都没有! 灵梦道:“你骨折了,不能喝酒。女仆可是特意提醒了哦!” 文钊笑道:“你总算想到我是伤员了啊!” 灵梦道:“我可是一直都很关心你哦!” 她说着,就拿起文钊的杯子,仰着脖子一口喝完了。她喝得很快,生怕有人和她抢。 魔理沙此时的表情实在有趣极了,像是想说什么又在犹豫,想笑又不敢笑。 文钊没理她,却是和灵梦斗起了嘴,道:“那为什么这段时间让我去泡茶的时候没有想起呢?” 灵梦道:“因为你现在已经快要痊愈了,当然应该适当进行运动。” 文钊突然发现,和这些比他小几岁的女孩吵架,自己永远都理亏。 他只得转移话题。 文钊道:“我去洗漱了,喝了酒后就头晕。夏越酒一喝,想必梅雨会很快过去吧!” 他便起身。这时,他才发现灵梦竟然还没把身上的雨水擦干净。 于是他顺手递给了她条毛巾,然后就笑了起来,道:“你还真是那种嗜酒如命的人啊!” 灵梦一句话也没说,只是埋头擦起自己的头发。 回家后什么都不做,就去喝酒,这才能称得上酒鬼。 文钊突然有些想见识一下萃香的酒量了。 这当然只是他一时心血来潮罢了,他现在真正想的,不过是赶快躺到床上美美睡上一觉。 客厅里,魔理沙竟然也开始学着文钊的样子,盯着门外的雨。 魔理沙喝了一杯酒,忽然道:“不觉得雨变得有些小了吗?这就是所谓的‘甘露’吧!” 雨势果然看起来小了一些。 灵梦随口道:“甘露之类只会出现在寺院。” 魔理沙一边倒酒,想也没想就问道:“为什么?” 灵梦道:“灌佛会!” 魔理沙笑道:“甘露原来是佛教的词么?” 灵梦没有回答。 她本是巫女。对这些词肯定也有一定了解。 天依然是灰色的。 魔理沙把最后一杯酒喝完,她喝得不比灵梦慢。一个人着急做另一件事的时候,总会很快地完成手头的工作。魔理沙现在就是这个样子。 她望向门外,道:“看样子雨好像已经停了。” 她拂了拂帽子上的灰尘,正要往外走。 灵梦道:“也没雨声了。” 魔理沙能完全相信的东西并不多,但其中一定会有灵梦的五感。 所以,灵梦若说没有雨声,那么就一定没有。 没有雨声,当然也就没有雨了。 魔理沙戴上了那顶又黑又大的帽子,道:“那么我走了,打扰啦!” 灵梦没好气道:“你不会只是过来躲雨吧?” 魔理沙笑了笑,缓缓走出门。 她并没有走多远,因为她忽然觉得衣服变得很重。简直比产女的婴儿还要沉重。 然后,她就感觉到雨打在自己的头上,从帽沿滑落。 紧接着,她又听见了雨声,暴雨的哗啦声,以及雷声。 于是,魔理沙又马不停蹄地往神社赶回。 灵梦的头发还没完全干透。魔理沙已经把她手中的毛巾抢了过来,开始在身上胡乱擦拭着。 魔理沙气呼呼道:“我还以为雨停了,结果突然下起了暴雨,而且还在打雷。” 灵梦叹了口气,道:“最近天气变得还真快呢!” 魔理沙好像想到了什么,突然笑了起来,道:“事实上是夏越酒不管用吧!” 灵梦微笑道:“当然管用。” 魔理沙道:“有什么用?” 灵梦道:“它可以让人睡着。” 魔理沙看了看那瓶还剩一半的酒,道:“我可没醉。” 她现在甚至还没有一点醉的感觉。 灵梦道:“我当然没有说你。” 魔理沙道:“那是谁?” 灵梦笑道:“当然是说它有用的人。” 说它有用的,就是文钊。他还想和魔理沙打赌。 魔理沙有些不可思议,道:“他只喝了一小口就醉了?” 灵梦道:“你马上也会醉。” 魔理沙道:“为什么?” 灵梦又笑了起来,道:“雨这么大,你肯定不愿回去,所以干脆醉了后就睡在神社里。” 第十四节 夏越酒 强烈的阳光,湛蓝的天空。 梅雨之后的幻想乡迎来的是盛夏时节。 魔理沙很早就来到神社,但她没有看见灵梦。灵梦早已去村里买茶和药了。 魔理沙这么早到神社,并不是为了找灵梦。她来这里是为了做早餐。 文钊的坐姿并不好看,因为他总是以自认为最舒服的方式坐在榻榻米上。那甚至不能叫“坐”。 看见魔理沙端着碗筷走来后,他笑着感叹道:“看,梅雨后,就是盛夏的开始了。” 魔理沙看上去有些不悦,她一直在低头抱怨:“为什么必须要我来做早饭……” 文钊笑道:“因为我的伤还没好,而且也不会做饭,所以才会劳烦你来。” 魔理沙小声道:“为什么不是灵梦……” 文钊道:“你在这里白吃白住,当然应该分担一点事去做。” 他就好像是在说他自己。 魔理沙道:“以前也没见过你做家事。” 文钊道:“那是因为……” 他想了很久也想不到怎么回答。 魔理沙试探道:“因为吸血鬼给了借宿费?” 文钊坏笑道:“事实上是因为夏越酒的作用。” 魔理沙扭头道:“没什么了不起的,只不过是你运气好罢了。” 梅雨就是在两天前结束的。也就是文钊让魔理沙喝酒后的第二天。 之前打的赌自然是魔理沙输掉。 所以,她才会很早来为文钊做饭。 文钊喝了口汤,道:“梅雨,总会以雷雨结束。” 魔理沙道:“我倒是觉得那场看不见、听不着的雨是妖精们的恶作剧。” 文钊笑道:“或许有妖精能让雨声消失,能隐藏雨点。但那难道不正是因为你不相信夏越酒而得到的报应么?” 他的心情不错,于是又拿魔理沙开起了玩笑。 魔理沙不耐烦道:“反正都是妖精做的。那些家伙总会有人给予惩罚!” 她还在为之前被淋湿而生气。 魔理沙道:“不管怎么样,梅雨总算是过去了。” 文钊笑了笑,道:“那可不一定,你看那里……” 他指着鸟居。 经过那里,就是分隔开魔法森林的兽道。 兽道那儿竟然还在下雨,而且范围不大。 魔理沙道:“是香霖堂吧!怎么就只有那里在下雨?” 文钊想也没想,道:“你问我有什么用呢?说不定灵梦已经在那里了。” 从神社到村庄一定会经过兽道。所以,去买东西的灵梦很可能会停在店里调查这件事。 魔理沙道:“那我去看看。” 她正想出门穿鞋,文钊就拉住了她。 文钊起身道:“你等一下。” 魔理沙道:“你想一起去?” 文钊道:“因为,我也有些不放心。” 魔理沙指着他的左手,道:“说起来,你在雨里,没事吗?” 文钊道:“骨折大致好了,你不是也看见了么。” 他固定用的绷带和夹板在出梅时就已经取下来了。但要说痊愈,恐怕还要等上一段日子。 魔理沙也没多想。于是两人就跑向香霖堂了。 实在不可思议。 就像是算准他们两人会去一样,普通的太阳雨立刻变成了强烈的暴雨。 文钊被淋成了落汤鸡,魔理沙自然被淋成了落汤的老鼠。 “喂,这不寻常的大雨是怎么回事?” 这话还没说完,门就被粗暴地推开了。 然后他们就看见霖之助正在悠闲地喝着茶。 明明是发生在自己店附近的事,他就好像事不关己一样。 霖之助道:“这不就是普通的夏季阵雨么?” 魔理沙厉声道:“开什么玩笑,就只有这个店附近在下雨。” 她转过头望向文钊,讪笑道:“你见过这样的阵雨?” 文钊没有说话。事实上魔理沙根本没有留给他回答的时间。她已经死死地盯着霖之助,试图知道这场雨的原因。 霖之助叹了口气,道:“我也觉得奇怪,正好灵梦来了,于是就拜托她去调查一下。” 魔理沙笑道:“是这样啊!不过要是我的话,这种太阳雨肯定立刻就让它放晴。” 霖之助递了两条毛巾给他们,道:“你们至少先把身上擦干。” 魔理沙随意擦了擦身上,就坐到了一个大壶上。文钊则是凑到窗子附近去往外看,外面的雨实在太大,根本看不到灵梦的影子。 他想了想,道:“不过,只有店周围在下雨……所以,肯定原因就在森近先生身上了吧!” 霖之助喝了口茶,道:“我可不知道……” 他说着,眼睛就瞥向放置杂货的地方,那里还挂着一把不足三尺的太刀。他似看得发神,又像在思考着什么。然后,霖之助就笑了起来。 魔理沙皱眉道:“你怎么了?咧着嘴一个劲地坏笑。” 霖之助突然反应过来,道:“这……谁能简简单单让天上下雨?” 魔理沙摆手道:“这只是普通的啦!” 她又说出了自己的口头禅。在她眼里,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奇怪。 她想了想,道:“再说,又不是没有操纵季节的妖怪,而且这雨范围很小。我现在很怀疑你是不是干了什么求雨之类的事。” 霖之助好像根本没有听到她在说什么,只是自顾自道:“原来只有这里……” 然后,他又开始一个劲地笑了起来。看起来,他就像是统一天下一样。 魔理沙没好气道:“喂,别无视我啊!” 文钊没有加入他们的对话。因为他看到了一件有趣的东西。那是刚才他顺着霖之助的目光看见的。 已经过了很久,灵梦直到现在还没回来。 魔理沙有些不耐烦道:“灵梦要是失败的话,也差不多该回来了吧!” 霖之助笑道:“你也会盼着别人失败?” 在他看来,魔理沙可不会有这些嫉妒之心。 魔理沙道:“我可是闲着没事才来你店里呀!” ——正好这里又有个可以打发时间的事。 她没说出口,不过任谁也能猜出她的想法。 霖之助笑道:“那这个工作,我也拜托一下魔理沙如何?” 魔理沙立刻苦恼道:“我可不想再淋湿啦!” 霖之助道:“你还真是任性的家伙啊!” 文钊听着他们俩聊天,不由笑了出来。他已经走到放置杂物的桌子旁,开始仔细观察挂在墙上的无鞘之刀。 刀柄漆黑,刀身黑里透红,看样子它已经生锈了,而且还锈得很厉害。 文钊喃喃道:“这就是雾雨之剑?果然真是又老又脏。” 他刚刚拿起那把剑。 咔嚓…… 突然的雷声,吓得他手里的剑“咣当”落地。 这雨就在店附近下,雷声当然也很近。 “那可是非卖品,小心别弄坏了。” 旁边已经响起了霖之助的吆喝声。 文钊赶忙捡起那把刀,放回原处。他可不想像灵梦、魔理沙那样随意弄块商品,然后再记在账上。 雷声响起之后,雨就突然停了。 缺少了瀑布般的暴雨声,四周突然变得异常安静。 魔理沙望向窗外,忽然道:“雨停了,看来灵梦是干完了。” 她的声音,让店里又变得热闹起来。 霖之助点头道:“不愧是灵梦,刚才我还在担心怎么办才好。” 魔理沙笑道:“要是我的话,肯定能更快地解决问题。” 窗外的强烈日光又回来了,同时,店里又变得有些昏暗。 门上的铃铛又响了。 “终于结束了。真是的,把工作托给我,茶也没准备么……魔理沙,你们两个都在啊!” 一听这声音,大家就知道是灵梦回来了。不过,她好像更惊奇本该在神社的两人来到了店里。 魔理沙笑道:“香霖把事交给灵梦后完全没有准备茶,结果自己却喝了起来。” 果然,灵梦立刻就鼓起腮帮子望向霖之助。 正当他慌慌张张地准备去倒茶时,魔理沙忽然道:“这个时间,差不多要吃饭了。” 她本是吃完早饭才来这里的,现在已经快到正午了。 灵梦有些不悦道:“你该不会是想说我用的时间太多了吧?算了,魔理沙准备午餐也行。” 魔理沙笑道:“我就是想说你太花时间啦!今天就给你做饭吧,我去看看有什么材料。” 她走进厨房。 灵梦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催促道:“茶呢?” 这里本是霖之助的家,不过到现在,表现出的却好像这里应该是灵梦、魔理沙的地盘。 霖之助当然也气不起来,他笑道:“现在给你倒着呢。然后,那个晴天雨到底是怎么回事?” 灵梦接过茶,道:“只是梅霖妖精住在你屋顶上罢了。我稍微吓了吓,就逃走了。不过,不知为何,中途雨一下就变大了,而且还突然打雷。我在想是不是有谁在捣乱。” 梅雨只不过是妖精引起的,就像上次魔理沙遇见的那看不见的雨一样。不过,那声响雷…… 文钊虽然不知道答案,但他差不多已经能猜到了。他准备问另外的人。当然不是灵梦、魔理沙,也不是霖之助。 他也走进了厨房。 然后就看见魔理沙正在偷喝着酒。 文钊笑道:“我说怎么那么轻易就去准备午饭了,原来你也和灵梦一样,是个酒鬼啊!” 魔理沙毫不在意道:“异变后喝上一杯感觉真不错。” 文钊道:“那个妖精又不是你吓跑的。” 魔理沙摆手道:“我去肯定也一样啦!就把这个当作夏越酒吧!” 文钊笑了起来,道:“喝了夏越酒,祈祷梅雨走。” 魔理沙没有说话,她又喝了一杯。 文钊瞥了她一眼,接着道:“说起来,梅雨就结束了呢!” 魔理沙没有说话,她好像根本没听见。 文钊露出灿烂的笑容,道:“夏越酒是不是很管用?” 魔理沙没有说话,她没敢正眼看他。 文钊强行把魔理沙的脑袋扭过来,道:“所以,你要帮我一个忙。” 魔理沙干笑了几下,道:“先说清楚,出卖?d夜的事,我是绝不会做的哟!” 文钊神秘道:“哪儿的话,我要做的事,当然是会让大家都感到快乐的。” 魔理沙好像也起了兴趣,道:“你要做什么?” 文钊道:“举办宴会。” 魔理沙皱眉道:“虽说神社也常有宴会,不过总应该有个理由吧?” 文钊笑道:“你偷走的那些春度,不应该还剩下一些么?” 魔理沙有也不好意思,道:“不是偷,是借啦!” 把春度撒在神社后院的樱花树上,即使是夏天,它也会开花。 有了樱花,自然可以举办赏花会。 那时,不仅能知道答案,说不定还能遇见真正的酒鬼。 第十五节 花见酒 今晚是宴会时间。 神社后的樱花树附近,坐着八人。 博丽灵梦、雾雨魔理沙、爱丽丝·玛格特罗依德、十六夜?d夜、帕秋莉·诺蕾姬、蕾米莉亚·斯卡雷特、魂魄妖梦、西行寺幽幽子。 这些人身份都很奇特,来历也不相同,其中有巫女,有魔女,有女仆,有吸血鬼,有亡灵大小姐,也有半人半灵的庭师。 她们聚在这里,只因为她们有一点相同之处。 她们都是受到邀请而来的。 这八人并不是都互相熟识,所以她们也不都是坐在一起。妖怪本就是各自为政。 但这不影响宴会的热闹程度。 好奇的吸血鬼,似乎沉溺于初夏的夜樱,女仆正为她斟酒。 优雅的亡灵,正捉弄着认真的庭师。 人偶使和两位人类少女坐在一起,她似乎很生气,因为她终于知道偷走自己春度的人是谁了。 只有一位穿着睡袍的魔女,看上去很无聊,说话也少,本身也好像被遗忘。 现在她们又有一点相同——她们都在喝酒。 各种各样的酒,各种各样的人。 有酒,有人,人喝酒,酒醉人。 没有醉的人,站在一旁。 文钊正站在一旁,清点着到来的客人。 少了一人。 紫。 没有人去叫她参加。因为她不讨人喜欢,而且总会给人制造麻烦,但说到底,灵梦她们不知道紫的住处。所以,没有人去通知她参加这一次的宴会。 天空中的一点雾气,透过月光,显得又薄又大,看起来很舒服。 帕秋莉端着酒杯,望着天空,似已出神。 “每个人都会犯错,只要改正,就是好的。” 她杯中的酒是红魔馆的白兰地,她身上粉色的睡袍轻而柔软。 比衣裳还轻柔的声音,仿佛很近,又仿佛很远。 她的声音很小。这句话就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一样。 帕秋莉依然在仰望天空,但余光却已扫到一个人。她像是在尽力控制自己的情感一样,低声道:“但是,有些事情,只要做错,就没办法改了。” “因为这个错误足以致死?” 文钊已经坐在她旁边。她刚才的话完全就是对他说的。 帕秋莉点点头:“有些人,本不会死的,只因他们说错了一句话,就犯下了致命的错误。” 她抿了口酒,接着道:“有句话叫‘祸从口出’。” 这句话很多人都听过。只要是稍微懂事的人,应该都会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文钊好像不明白,他忽然道:“我要是真死了,是不是也因为话太多?” 帕秋莉道:“肯定是。” 文钊道:“肯定不是。” 帕秋莉道:“那是什么?” 文钊笑道:“话太少。” 帕秋莉笑了。她的笑容中仿佛带着一丝凄凉。 她拿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然后又为自己满上。 文钊看着自己面前的空杯子,他没喝酒,也没人为他倒酒。 他忽然盯着帕秋莉,笑道:“没有人会随意帮助不认识的人。” 帕秋莉道:“这种事情,你应该和那个人当面问清楚。” 文钊摇头。 帕秋莉奇怪道:“你不想去问?” 文钊道:“不是不想问,是找不到那个人!” 帕秋莉怔了怔,道:“既然你问的人不是我,那你为何来找我?” 她以为文钊是在拜托她斟酒。 文钊道:“因为找不到她,所以我想请你……” 帕秋莉挥手打断他的话,冷冷道:“我既和你要找的人无冤无仇,也不欠你人情,这些麻烦事,和我有什么关系?” 帕秋莉也不会随意帮助与她无关的人。 文钊叹了口气,道:“有人来求你,你会不会答应?” 帕秋莉道:“要看是谁。” 文钊道:“我呢?” 帕秋莉道:“不会。” 文钊道:“所以,你一定不会帮我?” 帕秋莉道:“这次你就错了。” 文钊道:“哦?” 帕秋莉微笑着,道:“有人已经求过我了。所以,你至少死不了。” 死不了…… 说明她知道的事很多。 文钊怔了怔,道:“你知道我的身体状况?” 帕秋莉淡淡道:“整个红魔馆的人都知道了。” 如此一来,说不定就是?d夜或是蕾米莉亚让她帮忙。 所以,现在文钊要做的是—— 把活下去的方法,也就是萃集灵魂的方法告诉她。 文钊道:“有一只妖怪,她拥有萃集的能力……” 帕秋莉再次望向天空,喃喃道:“原来是妖怪……” 文钊道:“如果有了她的帮助,我就死不了。只可惜,她却不帮我,因为我根本还没找到她。” 帕秋莉道:“她有什么弱点?” 文钊道:“她是一种古老的妖怪,鬼。喜欢与人决斗。简单来说,就是赌博。” 帕秋莉道:“所以,你想要欺骗她。” 文钊没有说话。因为帕秋莉已经完全明白了他的意思。 帕秋莉道:“可是你也知道这并不是容易的事。古老的妖怪,无论是阅历还是知识都一定远超人类。” 文钊道:“我打算用一种很古老的计谋,它能留存至今,因为它永远有用。” 帕秋莉连忙道:“你不用说,因为我并没有答应帮助你。” 文钊一点也不在意,道:“这种手段叫‘诈死’。用一种方法让我假死,只要骗过她,就赢了。” 帕秋莉皱眉,又摇了摇头,最后长叹一口气,用复杂的眼神盯着他,道:“你有没有想过,你如果已经‘死’了,谁去和她赌博?” 文钊道:“这里的人好像不只我一个。” 帕秋莉道:“那么,我怎样才能找到鬼?” 文钊瞥向一边,道:“你可以问别人。幻想乡里的妖怪很多,总有比鬼还要老的妖怪。” 帕秋莉道:“好,我去问他们。” 文钊道:“这么说,你已经答应帮我了?” 帕秋莉微笑道:“我并没有答应帮你,但我可以考虑。” 她忽然起身,扭头走向蕾米莉亚那里。 天上的云好像已经沉了下来,变成了夜晚的雾。 文钊坐在铺在地上的素色地毯上,正准备给自己倒一杯酒,就听到背后有人说话。 “你对魔女说了些什么?” 文钊回头。 他刚要开口说话,就突然发现银光一闪,已进入他的嘴里。 他只觉得嘴里甜甜的、凉凉的,就像吃了薄荷糖一样。 “不要动!” 他终于看见了,这人就是爱丽丝。在他回头的瞬间,爱丽丝已经将魔法的丝线射入他的嘴里。 文钊很听话,他既没有说话,也没有挣扎,只是微微张着嘴。 这种感觉并不舒服,就好像有只看不见的的手,扼住了他的咽喉。 爱丽丝的眼神冰冷,笑得却很甜。 她这人岂非也像薄荷糖一样又冰又甜? 爱丽丝轻轻摇了摇头,道:“有些人总是喜欢找麻烦。为自己找麻烦,也为别人添麻烦。” 文钊想说话,他根本说不出来。因为爱丽丝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人偶使不使用人偶或许会变弱,但这不意味着文钊就变强了,更不意味她斗不过他。 爱丽丝冷冷道:“举办这个宴会有什么企图?” 回答她的只有“呜呜”的呻吟声。 她指尖轻轻一动,这呻吟声立刻就消失了。她好像根本就不需要文钊回答。 爱丽丝道:“宴会开始后,我就看见了妖气。” 文钊皱了皱眉,他的目光好像也在努力向四周扫去。 爱丽丝戏谑道:“你当然看不见。而且现在它已经非常稀薄了。” 普通的人类,有时甚至连幻化成人形的妖怪都分不清楚。 爱丽丝笑得很甜,道:“所以,我明白了,这件事不是你造成的。现在,只要你答应不把这事说出去,我就放了你。” 文钊立刻点头,他只有轻轻地点头这一个选择。 爱丽丝慢慢道:“很好。” 随后冰冷的丝线就从他的嘴里出来,而且好像还栓着另一样东西。 在这么暗的地方,如果不是眼尖,根本不知那是什么。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因为那是他的牙齿。 爱丽丝微笑道:“你的智齿没有长好,于是我就顺手帮你拔掉了。” 在文钊感到疼痛前,她已经将他的智齿拔了出来。 文钊疼得想叫,但是他的喉咙就像是被绳子栓住一样,就连呻吟声都发不出来。 他现在冷汗直冒,地毯上的毛已经被他扯掉了好几把。 爱丽丝笑道:“我已经把你的伤口缝好了,应该不会疼了吧?” 她笑得很温柔,她的语气却是让文钊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爱丽丝笑得更厉害了,道:“还在疼么?看来是太紧张了,喝杯酒吧!” 她不顾文钊挣扎,举杯将酒强行灌入他的嘴里。 伤口遇上了酒,就像文钊遇上了爱丽丝。 文钊无力地瘫坐在地毯上。 他有些惊讶,血流得并不多。因为爱丽丝止血实在太快。 现在,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应该感谢她还是憎恨她。 他捂着一边脸。疲惫地盯着远去的爱丝丽,竟然突然笑了起来。 让爱丽丝加入并不是他的初衷。他也不愿别人随易打乱自己的计划。 爱丽丝不可能打乱他的计划,因为一定有有人阻止她。 能阻止她的,自然是比鬼还要古老的妖怪。 所以,那时,文钊或许就能见到紫了。 …… 大家能赏到夜樱只因魔理沙使用了剩下的春度。 现在的樱花,已经完全凋落在地上。 帕秋莉依旧一人坐在地毯上,手里握着酒杯。 刚才发生的一切,她已尽收眼底。但是她没有去阻止。 因为她正在思考更重要的事。 回忆起之前的话,她就不禁摇头。 ——他能有这么多的朋友,实在幸运,只可惜他自己这次却错了。 “祸从口出,祸从口出……” 她来来回回嘀咕了十五六遍,才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赏花时喝的酒,叫花见酒。 这次以后,应该就不会再有赏花会了。 所以,花见酒也不会再有了。 第十六节 葡萄酒 美丽的少女,就像葡萄酒一样。 她们不仅得天独厚,而且需要谨慎保存。 她们也并非越陈越香,因为过了陈年的高峰期,只有每况愈下。 …… 爱丽丝来到了红魔馆。 她的手里攥着一张请柬。上面是魔理沙的字迹。 上一次宴会结束后的第二天,她一醒来就收到了这张请柬。宴会的请柬。 前天是宴会,昨天是请柬,今天她则来到了红魔馆。 因为明天又是一场宴会。 宴会也好,妖气也好,她一定要把这些事查清楚。 所以,她昨天不仅去魔理沙的家里教训了她一顿,还去了神社抽了抽灵梦的懒筋。 可是想到这一点,她又觉得无奈。这些平时解决异变的专家,这一次却无动于衷。本应该是人类去解决的异变,到头来,却变成自己这种妖怪去调查了。 从“专家”那里得到的信息只有一个,她们不是散出妖气的人。 想到这一点,她心里更无奈,恨不得把灵梦赶出神社。 这样的想法当然要不得,因为寄宿在神社的食客阻止了她,并且还说出了一件有用的情报。 “去年不是也有一次散出雾气的异变吗?” 顺着文钊的话,爱丽丝来到了红魔馆,并且把来意表明:“灵梦和魔理沙都还蒙在鼓里……” 她肯定不能说出怀疑这里的话,所以只得用言语巧妙地避开雷区。 ?d夜淡淡道:“不知怎么办,所以来到这里?” 爱丽丝道:“符合条件的差不多没有了,所以……” 魔理沙是宴会的组织者,但她对妖气之事一无所知。宴会在灵梦那里举行,但她也一样对此不知。 ?d夜忽然道:“知道么,最近由于宴会增加,大小姐正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 红魔馆也收到了明天宴会的请柬。 爱丽丝眯眼道:“那个大小姐该不会干了什么坏事吧?” ?d夜立刻道:“不会有那种事,真的,一定。” 爱丽丝笑道:“是么……那就算是吧,真的,一定。” 红魔馆里的吸血鬼是个任性又麻烦的大小姐。若是与她正面战斗肯定占不得什么便宜。况且爱丽丝只是调查这次的妖气,并不代表她会去解决。 魔法使,只不过总是想满足自己的好奇心罢了。 ?d夜想了想,道:“这里,有一位对各方面都比较清楚的。” 爱丽丝想也没想,道:“是吗?带我去见见那人吧!” ?d夜冷冷道:“可以,不过,我要先拔你一颗牙。” 爱丽丝笑道:“我的四颗智齿在我嘴里安稳地长着,完全不用拔掉。” ?d夜道:“没关系,当你老了的时候,它也会掉的,所以不如现在就让我帮你一个忙。” 爱丽丝动容道:“说的也是,人也会老死。依然都会死的话,我也不用再多管闲事了吧?” 她们刚刚讨论的都是一个人。一个在前天宴会上被爱丽丝悄悄拔掉智齿的人。 ?d夜咽了口唾沫,盯着她却没有说话。 爱丽丝笑道:“你要是不想让我进去,一开始就不要说嘛!” ?d夜咬着嘴唇,一字一字道:“因为……我不休息一下的话,也会紧张起来。” 爱丽丝笑道:“这样也能算是女仆?或者说,你认为刚才的谈话不算休息?” ?d夜闭着嘴,她没想说一句话。 爱丽丝道:“来吧,带我去那人那里。” ?d夜叹了口气,道:“真是的,没办法。” 爱丽丝道:“不过,这个人既然已经知道了这些事,为何自己不去处理?” ?d夜道:“只要没有很大的事,她是不会主动做些什么的。” 爱丽丝道:“这就是所谓的‘安乐椅侦探’么,还真是方便呢!” 帕秋莉正坐在椅子上。 身材娇小的她好像团在椅子上一样,她的半身几乎被自己的紫发遮住。她手里捧着一本书,无论何时,她好像都在看书。 红魔馆里的喝茶时间,大家都会去喝红茶。 只有她一人会周期性地喝咖啡。这个周期,或许就连她本人也不知道有什么意义。 她很少出门。阳光对她的头发和书都会产生损害,所以她讨厌阳光。就好像住在馆里的主人一样。 爱丽丝刚进图书馆的时候,帕秋莉正用一支小小的银勺在搅动杯里的咖啡。 看见爱丽丝,她立刻放下银勺,皱起了眉头,轻声道:“你想知道妖气的发生源?” 她的声音比蚊子还小,爱丽丝却连眼睛也没眨,道:“是的,你知道是谁干的吗?” 帕秋莉淡淡道:“没有留意,但那不是很简单了吗?” 爱丽丝道:“是什么?” 帕秋莉道:“那并不是妖气,而且也不是发生源。” 爱丽丝道:“那是怎么回事?” 帕秋莉道:“如果一定要说,那东西本身就是发生源。” 爱丽丝道:“虽说不明白,但那是什么呢?” 帕秋莉冷冷道:“我要说的话就这么多了。” 她摇了摇桌上的铃铛,道:“?d夜,送客。” 爱丽丝连忙道:“那个妖气,要怎么处理呢?” 帕秋莉道:“好像也没什么危险,别管它吧!” 爱丽丝道:“但是都已经做到这种地步,不能再放弃了吧!” 帕秋莉笑道:“说的也是,不如直接去找妖气谈谈话如何?” 她话刚说完,?d夜已经出现在爱丽丝面前。 爱丽丝很识趣,没再问话,也没有理?d夜,自己已经推开大门出去了。 ?d夜小声道:“帕秋莉大人真的知道她所说的‘妖气’?” 帕秋莉道:“本来只是个猜想而已。我只是引诱她去试探一下。” ?d夜皱眉道:“她若也没调查清楚呢?” 帕秋莉笑道:“不是还有其她人么?说不定?d夜也会忙起来……那可能会是一次相当辛苦的回忆。” 爱丽丝足足研究了一天,也没有明白如何与妖气谈话。 普通的人,花了长时间做无用功都会感到疲惫,甚至失望。爱丽丝不是这样,她现在还精神得很。 若是没有超越一般人的恒心,她也不可能成为魔法使。 正因为她有,所以她才能想出其它的办法。 她来到了冥界,慢慢飞向白玉楼。 爱丽丝喃喃道:“和幽灵说话,好像很难啊!” “你想和幽灵说话?” 一把长刀已经挡在了她的面前。 能在爱丽丝还没反应过来的瞬间拔出刀的,只有妖梦。 爱丽丝叹了口气,道:“没有实体,但有意识。我能想到的,只剩幽灵了。” 她研究不出妖气的成因,只好使用类比方法,将其与幽灵一样研究。 对于幽灵,最了解的当然就是居住在冥界的家伙了。 妖梦居然真的耐心开始讲解了:“若是想和幽灵说话,必须要知道它生前什么生物、怎么样死去,否则不能沟通。你想和什么样的幽灵说话?” 只要没有擅自闯入白玉楼,妖梦也不是不好说话。她现在就打算在守门期间偷偷懒。 爱丽丝慎重道:“是一种非常大的幽灵,它能把整个幻想乡都包围起来。” 妖梦没好气道:“你是把幽灵当笨蛋,还是把我当笨蛋?” 爱丽丝加重语气,道:“我可是认真的啊,你怎么就不明白?” 妖梦想了想,道:“如果真有那么大的幽灵,那么它生前就是那么大了!这样的话,就是城市或者国家的幽灵了。” 爱丽丝动容道:“最近有这样的幽灵吗?” 妖梦摇头笑道:“我随便说的,你都信啊!那样的东西已经不是幽灵,而是神了。” 爱丽丝道:“不管怎样,告诉我与幽灵沟通的方法吧!” 妖梦叹了口气,道:“可以,不过宴会马上就要到了……” 爱丽丝笑道:“是啊,如果在那之前就学会的话,肯定能在宴会上演出吧?” 她没有学会与幽灵对话,但她学会了分辨幽灵。 “原来如此,零下17.4度的幽灵,是生前被别人借钱不还而不甘心死去的人。” 爱丽丝已经能够熟练地指出各种幽灵的生前事迹,但她还是没达到对话的地步。 妖梦道:“既然如此,你也应该告诉我那个很大的幽灵到底是什么了吧?” 爱丽丝苦笑道:“嗯……事实上,我已经渐渐觉得那不是幽灵了。” 打发闲暇时间是不错,但浪费时间却又是另一回事了。 妖梦叹了口气,道:“倒也是,那么大的幽灵,除非是幻想乡本身……” 爱丽丝道:“没办法,只能去宴会现场看看了。” 宴会就快开始了,今天居然是爱丽丝最先到。 当然也有比她还早的,那便是本身就住在神社里的人。 灵梦坐在拜殿前,悠闲地喝着茶,道:“今天来得这么早?你说的妖气,到底是什么呢?” 她只是随便问问,所以爱丽丝也只是随便回答:“虽然不是很明白,但那好像不是妖气,也不是幽灵。” 灵梦笑道:“所以又回到了这里?” 爱丽丝没有笑,她皱眉道:“文钊在哪?” 灵梦道:“去魔理沙家里了,你找他有事?” 爱丽丝叹了口气,道:“要是在这里,那他就会出事了。” 她白白忙活了三天,连一点收获也没有。这一肚子气当然需要找人发泄。 爱丽丝没有再搭理灵梦,她已经一个人走到了神社后的樱花树附近。 这里不仅是宴会的最佳地点,也是分隔幻想乡与外界的博丽结界的所在地。 “你就用这么险恶的脸来参加宴会?” 突然有声音从她后边传来。 爱丽丝转身,就看见了金色长发的妖怪。她打着洋伞,穿着道袍似的连衣裙。这种打扮的妖怪,在幻想乡里也只有一个,那就是紫。 紫眯着眼睛道:“来吧,现在不是要开始快乐的宴会吗?” 爱丽丝冷笑道:“没有被邀请却又出现,真是有坏人的味道呢!” 紫委屈地指向神社那里,道:“没有邀请我的才是坏人呢!” 她指的,当然就是灵梦她们了。 爱丽丝试探道:“所以你就开始干各种坏事,以此泄愤?” 紫故作惊讶,道:“泄愤?什么坏事都没有干呀,暂时。” 爱丽丝笑道:“暂时?的确,即使现在充满了像妖气的东西,也没有发生什么事。” 紫皱眉道:“妖气?” 爱丽丝补充道:“而且是将整个幻想乡包围起来的妖气。” 紫叹了口气,道:“这就和我无关了。肯定就是这家伙干的了!” 爱丽丝皱眉道:“‘这’家伙?附近没有别人吧!” 附近没有别人,她们的说话声也传不到坐在拜殿的灵梦那里。那么紫说的到底是谁? 紫带着神秘的笑容,道:“有一个令人头痛的小女孩哟!” 爱丽丝有些不耐烦道:“那家伙到底在哪?” 紫道:“看不见么,就在你眼前嘛!” 爱丽丝叹了口气,道:“确实,眼前就有一个令人头疼的家伙,但不是小女孩。” 紫向四周乱指一通,道:“我都说了,是那个呀,那个!” 爱丽丝摇头道:“你已经把我的思维弄乱了。” 紫笑道:“一开始不就是乱的么,真是的,怎么不听我的解释呢?” 爱丽丝道:“这个像是妖气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紫道:“你想想,把你的葡萄酒倒入湖中,会变得怎样?” 爱丽丝道:“鱼会聚集起来?” 紫道:“答案是对的,但是答错了。那个湖里没有鱼。” 爱丽丝道:“到底是什么?” 紫又笑了起来,她笑了很久,看来是不准备说出来了。 正当爱丽丝想要出手的时候,紫忽然道:“这是我今天带的酒,来尝尝吧!” 不知什么时候,她手中已经多了一个杯子,杯里是满满的透明液体。 爱丽丝接过酒杯,不敢掉以轻心。 紫却好像一点也不在意一般,只是认真道:“没有下毒哦!” 爱丽丝慢慢地抿了一口。然后她就全都吐了出来。 酒里并没有毒。 对人类有效的毒并不一定对妖怪也有用。 对她有效的毒,分辨起来也不麻烦,她至少懂得三十种分辨毒酒的法子。 她吐出来,只因这酒实在太烈。 她尝过烈酒,但从未喝过此等烈酒。 她感觉整个嘴里都在燃烧。现在她唯一想做的事,就是喝水。宴会上没有水,只有酒。 紫笑得更开心了,她一把抓住被爱丽丝抛出的酒杯,杯中的酒竟一滴未洒。她的心情仿佛随着爱丽丝的痛苦更加愉悦,嫣然道:“看来这酒真的能让你很高兴呢!” 爱丽丝咳了很久,连话也说不完整:“这酒……” 紫笑得比糖还甜,道:“度数90度,是直角哦!” 说完,她已经用一只手抓住了爱丽丝的咽喉。 爱丽丝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她刚想使用魔法丝线,但她又发现自己的手竟然不见了。 她的手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虽然有感觉,但完全看不见。这绝不是幻觉。 紫冷冷道:“现在,只要你答应不再捣乱,我就放了你。” 爱丽丝在做的事,她竟然全都知道。 或许只是下意识,爱丽丝不由地开始点头。 紫脸上的冰冷顿时融化开来,道:“早这样,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么?” 她的手慢慢松开,只留下爱丽丝的惊恐与疑惑。 爱丽丝正在不停地喘气,紫的表情却再次发生了变化,道:“对了,就算是为刚才惊扰到你赔个不是,就把我最宝贵的酒都给你吧!” 紫已经拿起自己的酒顺着爱丽丝的嘴灌了进去。 紫的笑声仿佛越来越远,爱丽丝的意识也在徐徐远去。 喝酒无疑是件很愉快的事,可是喝醉酒就完全是另外一件事了。被人灌醉那就更不用说了。 大醉之后,醒来时,通常都不会在樱花树下,也不会有晓风残月。 醒来时,通常只会觉得自己的脑袋比平常大了好几倍,而且痛得要命。 ——爱丽丝起床之后一定会头痛。 想到这里,紫终于笑了出来。 紫也参加了这场本来就很热闹的宴会。并且,由于之前狠狠地欺负了爱丽丝,宴会变得更加热闹了。 夏季夜晚特有的薄雾好像也突然浓烈起来。 紫喝着酒,那是爱丽丝带来的葡萄酒。爱丽丝喝不了,只有让其他人喝。 一只乌鸦穿透云雾,停在了紫的肩膀上。 紫喃喃道:“香霖堂么?而且还有一块玉……” ——这样一来,即使不用问,也能知道答案了吧! 她这样想着,视线移向了一边。 文钊好像和帕秋莉谈得很开心。 紫并没有关心其中的内容,根本没有那个必要,因为其他人再过不久就会知道了。 第十七节 发酵茶 空气里充满了霉味儿。这里是红魔馆里的魔法图书馆。 茶已尽。 帕秋莉合上了手中的书,望向面前的女仆长,道:“有事要出去,所以我想拜托你看家。” 对她而言,光是出门就已是极其罕见。不过帕秋莉总是会做出令人无法理解的事,所以即使罕见,?d夜也不会过分吃惊。 ?d夜道:“真少见。看家就交给我吧!” 她说交给她,那就一定会办好。所谓的看家,实际上就是不上其他人进图书馆罢了。 帕秋莉微笑着转过头,一双发亮的眼睛,使得病弱的她看起来反而生气勃勃。她笑道:“老鼠越来越多,不只一只,也许你已经管不过来了。” ?d夜下意识道:“老鼠?老鼠药呢?” 帕秋莉带着神秘的笑容,道:“老鼠药在我手上,所以……” ?d夜皱眉道:“需要新的老鼠药?” 帕秋莉佯怒道:“需要的是改掉你的猫脾气。” 猫抓老鼠本是天经地义,可猫若已经懒得开始使用老鼠药,那它就应该改改自己的自私自利了。 ?d夜喃喃道:“一直都很认真呢。莫非今天的红茶……不合您的口味么?” 帕秋莉随口道:“红茶是给小孩喝的。” ?d夜慎重道:“从年龄上来讲,您不是比大小姐小么?” 帕秋莉道:“红茶是经发酵而成,花费的时间比制作绿茶要久。所以,年龄越大的人,就越喜欢喝绿茶。不如说,红茶还没制好,她们就已经老了。” ?d夜怔了怔,道:“稍微有些无法理解呢!” 即使她无法理解,也并不代表帕秋莉会回答。 帕秋莉道:“说起来,前阵子的亡灵活了多久?” ?d夜喃喃道:“‘活’了多久么?” 她又想了想,慢慢道:“大概死了很久了。” 亡灵,当然已经“死”了。 帕秋莉笑道:“真是一如既往喜欢文字游戏呢!那么我又再告诉你一件事。” 她的话说到一半,脸就已经沉了下来。前后反差之大,只叫人瞠目结舌。 ?d夜脸色很平静,好像早就料到了。或者说,她早就习惯馆里的两位大人对她下达的奇怪命令。 突然,她好像想到了什么,脸上写满了期待。 帕秋莉盯着?d夜,好半天,她的眼中露出了一丝悲伤之色,缓缓道:“你的猫度是24度。” ?d夜道:“没想到这么低。” 帕秋莉看着?d夜一脸轻松的表情,似乎还在犹豫。而?d夜却还是保持着良好的站姿,静静地听着她接下来的话。 帕秋莉叹了一口气,道:“顺带一提,满分不是100分,是96分。96是百以内可被2、3整除的最大数。很方便,不会引起争执。” ?d夜道:“真是一如既往得严格。” 帕秋莉苦笑道:“差4分就会有很大的不同,一直马虎的你也许是不会明白的。” 她走出红魔馆的时候,天已经暗了。初夏的风凉爽而清新,比起夹带花粉的春风要令她舒服得多。因为它不会令帕秋莉的哮喘复发。 鬼是一种很古老的妖怪。 所以,其它妖怪若是活得越久,就越有可能知道鬼。 排除蕾米莉亚,帕秋莉认识的长寿妖怪就只剩亡灵了。 幽明结界就在幻想乡东北部的上空。从上方绕过它,就可以到达冥界。 帕秋莉知道幽幽子是长寿的亡灵,所以她现在正向白玉楼走去。 可惜的是,她刚刚走完石阶,就被挡住了去路。这个时间还会巡逻的,也就只有妖梦了。 妖梦冷冷道:“虽然不是死人,却是张死人脸。” 帕秋莉的脸色果然是一片苍白。长期缺少阳光照射,肤色自然比一般人白得多。不过这一次,她脸色不好的原因却不仅如此。 她淡淡道:“没关系,因为不是找你。” 她面无表情,真的就像是一张死人脸。 死人通常不会去找妖梦,而是直接去找幽幽子。 它们本是会来冥界接受幽幽子的管理,但现在是幽幽子的就寝时间。 在她就寝这一刻到来之后,无论谁都休想打扰幽幽子的睡眠。 若有一个人敢闯入白玉楼,妖梦就要斩掉他。 妖梦皱眉道:“幽幽子大人?那就更不能让你通过了。因为我把守这里,没理由让可疑的家伙轻易通过。” 帕秋莉冷冷道:“说起看门的,我只能想到‘无能’这一个词。” 红魔馆的门卫,确实近些日子常常大意放进老鼠。 妖梦脸上突然冷冰冰得全无表情,道:“那么,你想怎样被斩?” 没有人想被斩。帕秋莉也不想,但她想笑,而且她真的笑了。 帕秋莉笑道:“我记得,亡灵是怕火的。” 妖梦冷冷道:“幽灵就不是那样了。” 幽灵与亡灵并不相同,她也不希望别人把它们混淆。更重要的是,她不希望浪费时间战斗。 帕秋莉道:“这么晚了,你也不用睡觉?” 妖梦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她左手慢慢地握住背着的楼观剑,似乎是要拔刀。她低声道:“因为是半灵,所以是轮流休息。” 帕秋莉笑了笑,道:“现在是幽灵那一半在睡觉么?感觉就像海豚一样呢!” 妖梦没有说话,因为她已经动出手了。 刀光一闪! 她的楼观剑已经斩了出去,就向着帕秋莉的脖颈斩了出去。 这一刀的确快。 甚至已和?d夜的飞刀同样快。 就在这时,她的刀停了下来。 帕秋莉的身边,出现了一尺有余厚的冰墙,而楼观剑已经陷入其中。 妖梦用尽全身力气,都无法拔出来。 眼睛锐利的她看出来了,刚才一刀斩出后,帕秋莉的嘴好像以极快速度动了一下,然后这把刀就陷入冰中。 妖梦感到一阵寒冷,她甚至有些怀疑。患有哮喘的魔法使竟然还能以这么快的速度念完咒语。 帕秋莉看着她那张疑惑的脸,凝视了很久,忽然道:“你不适合用这把刀,它太长,而你的身高却不够。” 妖梦没有开口,她的右手已经摸索到腰刀白楼。 短刀的拔刀速度当然比长刀的快,右手的拔刀速度也比左手快,但她没有拔出来。 因为她的刀拔不出来了。 帕秋莉已经将白楼剑上沾着的水全部凝结成冰。 白楼剑的刀蔟与刀鞘已粘在了一起。 妖梦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因为她的衣服已经烧着了。 她根本不知道帕秋莉几时念完咒语。 妖梦挥刀几十年,刀已成了她身体的一部分,但她今天却连刀都拔不出来。 帕秋莉就站在原地,从开始就没有再动过。她依旧是那副死人脸,继续之前的话道:“一般情况下,左撇子才会使用逆二刀,你并不是。而且我也从你的柄卷缠法看出来了,你以前是用右手持长刀。” 日本刀的刀柄是缠着名为柄卷的绳子。不过,它的缠法也是分左右手的。若是缠反的话,在使用时则容易硌着手指。 也就是说,本来使用正二刀的妖梦,这段时间已经改变了自己的持刀方式。 帕秋莉突然冷笑了,笑声中充满轻蔑,道:“因为你对自己没有自信,你害怕左手拔胁差的速度慢,所以你改用了右手。胁差在对付长兵器时没有优势,但你依旧在变,因为你对付的并不是其它,而是飞刀!” 妖梦没有说话。或许是因为身上火焰的关系,她紧紧地咬着自己的嘴唇。她难道是怕火的? 帕秋莉道:“猜对了?我觉得你也应该像海豚一样,睁只眼,闭只眼。” 妖梦依然没有说话,只是挡在帕秋莉面前,不让她通过。 帕秋莉笑了笑,忽然道:“还有一件事忘说了……我本来就知道幽灵不怕火。” 妖梦还是没有说话,这一次她是惊愕得说不出话来了。 帕秋莉道:“那团幽灵确实不怕火,但你并不完全是幽灵。不如说,人类那一半比较怕火。” 妖梦在发抖。只有当她在极度惊恐与愤怒时,才会有这样的表现。 妖梦的身边总会跟着一只比较大的幽灵,那也是她身体的一部分。而另一部分就是她的人类一般的躯体了。这也就是她被称为半人半灵的原因。 帕秋莉带着神秘的笑容,道:“我如果不知道幽灵不怕火,又怎么会知道亡灵怕火呢?” 妖梦想问她是怎么知道的,但她没有问。她知道,就算问了也得不到答案。 帕秋莉淡淡道:“已经这么晚了,我可没有你那么多空闲。” 妖梦狠狠道:“我想幽幽子大人已经睡了。” 她宁死也不愿别人闯入白玉楼。 帕秋莉道:“亡灵习惯早睡吗……” 她这句话没有说完,因为她已听见了另一位说话的声音。 这声音本来是一个早已睡觉家伙的声音,但现在那家伙却醒了。 她如幽灵般忽然出现在庭院大门口,非常美丽的女人,动作优雅而温柔。 正是幽幽子。 她凝视着帕秋莉,皱眉道:“之前我就在想了……说起岁寒三友,你倒是很像昙花。” 她轻盈地走了过去,代替妖梦,站在了帕秋莉的面前。 妖梦身上的火很自然地熄灭了,但那绝不是因为帕秋莉手软。 幽幽子不悦道:“真是的,这种时间……想干什么呀?” 看样子,她不高兴,并不是因为妖梦受伤,而是因为有人打扰了她的美梦。 帕秋莉道:“抱歉打扰休息,稍微陪我一下吧!” 幽幽子道:“晚安!” 她转身就想回去睡觉。 帕秋莉连忙道:“总觉得,最近的宴会上有一股妖气,并且蕴含着一种说不出的神秘力量。好像是相当古老的妖怪一样的力量……就算调查,家里的书中也没有记载。” 她这句话说得又轻又快。若是知道她患有哮喘,肯定不敢相信。 幽幽子毫不在意道:“那又怎样?” 帕秋莉道:“所以,除了你,就没有其他人像是会知道的了。” 古老的妖怪只有同样古老的亡灵才会了解。 幽幽子好像明白了她的意思,忽然道:“真是失礼,我明明很年轻。” 帕秋莉厉声道:“不要转移话题。” 幽幽子不耐烦道:“反正什么也没发生,别管了吧!” 帕秋莉冷笑道:“你果然知道的吧?” 幽幽子想了想,缓缓道:“虽然不知道,但这是一种很厉害又令人怀念的力量。” 帕秋莉道:“继续。” 幽幽子皱眉道:“都说了嘛,不知道。” 这完全就是在装傻。 帕秋莉淡淡道:“亡灵是怕火的。” 幽幽子道:“这个……” 她好像有些拿不定主意。 帕秋莉道:“死心了吗?” 幽幽子无奈道:“都说了,不知道啦!” 帕秋莉道:“还嘴硬。” 幽幽子忽然道:“对了,这方面我朋友很清楚。” 帕秋莉道:“在哪里?” 幽幽子嫣然道:“不知道,晚安!” 她转身就走了。 这一次她没有再回头,而是把庭院的门完全关了。 整个冥界,突然又安静了下来。 帕秋莉没有再说什么,她已经穿过幽明结界,离开了冥界。 黄昏。 宴会时间快到了。 灵梦依旧坐在拜殿前喝着绿茶。她并不老,却是喜欢喝绿茶。她当然更喜欢喝酒。巫女的很多仪式,本就需要喝酒。 帕秋莉走到她面前,盯着她。灵梦瞥了她一眼,然后接着喝茶。 帕秋莉道:“文钊呢?” 灵梦道:“正在睡午觉,他说到晚上就可以好好地和大家喝酒了。虽然我觉得他只能喝一杯。” 她回答得很快,因为她实在太了解文钊了。 帕秋莉皱眉道:“午觉?现在已经下午五点……已经酉时了啊!” 灵梦解释道:“午觉的意思就是下午睡觉。” 她想了想,有些担心道:“说起来,近些日子他睡觉的时间越来越多了,该不会快要变成死人了吧!” 帕秋莉笑了笑,道:“我倒是觉得变成妖怪的可能性比较大……那种睡着后就和死了差不多的妖怪。” 灵梦摆手道:“还没变成妖怪啦,而且那些符纸也对他没有用呢!” 巫女要是说一个人不是妖怪,那他就绝不是妖怪。 帕秋莉道:“算了,说起来,你认识亡灵的朋友么?上次宴会似乎也出现过,看起来她们聊得挺开心的。” 因为她这一天没有任何收获,只得提前来到神社询问灵梦。 她叹了口气,有些失望道:“找了一天,也不知道她在哪里。” 灵梦皱眉道:“幽幽子的朋友,紫?” 帕秋莉道:“现在看起来,好像只有她才能帮我调查这个异变了。” 灵梦道:“异变,难道是妖气?” 帕秋莉点头。 灵梦无奈道:“那家伙,不想让她出现的时候她偏偏会出现,不想让她出现的时候她又不来。” 对于紫这只妖怪,就连灵梦好像也没什么办法。 但很多事就是这样,当你认为它没办法的时候,办法偏偏就来了。而且来得很快,很突然。 “哎呀,原来你没有想要我在的时候呀?” 紫真的出现了,而且还听见了之前灵梦她们的对话。 帕秋莉没理她,直接走到了神社后院,紫也跟着走了过去。 灵梦也想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但她还没起身就被人拉住了。寄宿在神社的只有一人。 樱花早已落尽,所以这次的宴会不准备再在后院举办。 神社后面,只有两人。 紫的心情似乎不错,她还没等帕秋莉反应,就已经先开口了,道:“叫我的就是你吗?” 帕秋莉盯着她好半天,才慢慢道:“原来你住在神社。” 紫笑道:“是住着的哟!” 神出鬼没的她无论住在哪也不稀奇。 帕秋莉没在小问题上多花时间,道:“说起来,这个妖气是什么?你的话应该知道,听说你是最老的。” 紫没好气道:“真是过分,这话是谁说的?” 没有女人愿意承认自己老。 帕秋莉冷冷道:“不要转移话题。” 紫被她恶狠狠的眼神吓了一跳,然后又挺胸道:“我当然知道啊!妖气的主人就是一个我认识的令人头疼的家伙。” 帕秋莉道:“那她的目的又是什么?” 紫笑道:“你问我,我又去问谁呀?” 既然紫不愿说,那就只能去找妖气本身了。 帕秋莉道:“她本人在哪里?” 紫有些不耐烦了,道:“真是的,这么多问题。找我就为了那种事?” 帕秋莉道:“那种事?” 紫道:“太无聊了。你这么想见她的话,我就偏不让你见。” 帕秋莉道:“真是令人头疼的家伙……” 紫又笑了起来,笑得花枝乱颤,道:“你也认同我的话了?那样的话……” 帕秋莉道:“可以让我见了?” 紫忽然一笑,道:“她可不怎么有趣呀!” 帕秋莉道:“调查这事本来就没有趣。” 紫随手指向一边,道:“那随便你好了。看,她正不断地聚集着。” 她并没有说谎,她所指之处正有一团白雾,它正聚集着。 帕秋莉再想询问紫的时候,紫已经不见了。 她只好继续观察。 没多久,雾里就出现了一个人影,那是小女孩一般的矮小身体。一对与她身体极不相称的角,就像山羊角一样斜插在她的头顶。除此以外,她的手上还套着镣铐,并且还挂着三个奇形怪状的铁球。 帕秋莉静静地看着她,待其完全现形后,才缓缓道:“原来就是你,话说你是谁?” 小女孩抚了抚自己的褐色长发,道:“伊吹萃香,一开始就在这里。” 她就是萃香。 帕秋莉仔细打量了她一遍,道:“脑袋上的角,果然……” 萃香打断了她的话,道:“不是鹿哦!” 鹿也有角,但她不是鹿。 帕秋莉又看了看挂在萃香手上的铁链,道:“原来如此。果然……” 萃香再次打断,道:“都说了不是山羊啦!” 她挥舞着双手,手上的铁链也被摇得哗啦哗啦直响。 山羊也有角,但山羊不会戴着镣铐。 帕秋莉笑了笑,道:“你的力量,果然是可以聚集和散开,又可以变成雾……” 萃香奸笑道:“你好像知道得不少,不过你的事我也很清楚哦!宴会时总是一个人坐着,看上去很无聊,话也很少。但实际上,你对宴会是最期待的吧?因为很少出门,所以寂寞了?” 帕秋莉的脸沉了下去,缓缓道:“说起来‘鬼’怕的是什么呢?” 她早已认出萃香就是鬼。 萃香干笑几声,道:“鬼很强,什么都不怕哦!” 帕秋莉冷笑道:“是这样啊!可惜今天没有带炒黄豆。” 她不仅知道萃香是鬼,而且还知道鬼的弱点。 萃香怔了怔,然后突然笑道:“知道很多东西,却无法使用。魔法使还真是让人哀怜的生物。你所剩下的,只有那些低等精灵了吧!那种人工的自然怎么可能敌得过大自然?” 帕秋莉一怔,对方显然已经对她了解更多,并且对自己十分有信心。 萃香指向帕秋莉身后,笑道:“看,宴会的组织者都已经来了,要是再不去,又会寂寞吧?” 天已经暗了下来,宴会也将开始。 帕秋莉转身就要走,萃香却拦在她面前,忽然道:“为了不寂寞,我劝你最好不要把这些事说出去……” 说完,她又化为白雾散开了。 神社的后院,现在只剩下帕秋莉一人。 热闹的宴会进入鼎盛时期。 只有一人依然是一副死人脸,就好像别人借了她几百本书,却一直没还一样。所以,其她的女孩都离她很远。 文钊坐在她旁边。他一直在笑,笑得很开心,他完全就是幸灾乐祸。 他笑道:“看你一脸败相,输得很惨吗?” 帕秋莉道:“没有输。” 她语速极快,声音也极小。 文钊疑惑道:“那怎么会是这般表情?” 帕秋莉幽幽道:“因为也没有赢,鬼已经逃跑了。” 她的声音很小,文钊差点就听不见了。 帕秋莉忽然笑了起来,道:“你应该感谢我。” 文钊皱眉道:“感谢什么?” 帕秋莉道:“我没有把你说别人老的事情抖出去。” 文钊笑了。他想了想,道:“你有没有把猫的事情说出去?” 帕秋莉没有说话,只是倒了一杯酒,递给他。她的身体虽然不好,但手却很稳。 文钊接过正准备喝的时候,帕秋莉忽然道:“里面有我用剩下的老鼠药。” 文钊笑道:“老鼠药就是要放进食物里,引诱老鼠来吃……但我不是老鼠……” 帕秋莉道:“老鼠药也能毒死猫。” 文钊随口道:“猫有九条命,死一两条也没什么。” 他顿了顿,笑道:“况且还有银色的老鼠药……听说,有些毒药反而是解药。” 帕秋莉轻松道:“这倒也是,不过我的工作已经结束了。” 说完,她就走开了。再一次,一个人坐在角落。 文钊端着那杯酒,没有喝。 他本就在犹豫,现在他又听见另一位女孩的声音。 “你为什么不喝?” 声音离文钊有些距离,但他刚转头,一只蝙蝠般的翅膀就已经遮住了他的眼睛。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蕾米莉亚就坐在了他的旁边。 文钊笑了笑,道:“白兰地的话,听说是烈酒。虽然味道不错,但酒精度很高。” 蕾米莉亚笑道:“你也可以喝茶。看,这就是一杯。反正结果都一样。” 她的手上就是一个茶杯,里面就是红茶。 她已经将茶杯递到文钊面前了。 文钊笑了笑,眼睛瞥向一边,道:“我要是喝了茶的话,有人会不高兴的。” 蕾米莉亚顺着他的眼光看去,笑道:“确实,她正盯着你呢。” 帕秋莉真的正在盯着他。 文钊转过头来,道:“不过,看到她生气的样子,就知道鬼肯定不好对付。” 蕾米莉亚道:“这些,不都是预定好了的吗?” 文钊怔了怔,忽然道:“我倒是希望你们谁能打败她,我也用不着吃苦受罪。” 蕾米莉亚笑道:“最厉害的家伙不都是在别人失败后才出现的么?” 文钊看了看她,若有所思道:“倒也是,斯卡雷特小姐要是能打败她的话,也不错啊!” 蕾米莉亚道:“这些,不都也是预定好了的吗?” 文钊看着她,有些奇怪。 因为蕾米莉亚正死死地盯着他,那双眼睛就像是杀人一样。然后她却突然笑了起来,道:“你好像还不知道我的能力。” 文钊笑道:“我知道,操纵命运的能力。” 蕾米莉亚道:“不,你不知道。” 文钊道:“好,我不知道。” 他注视着罢在面前的两杯饮料,又沉默起来。 蕾米莉亚忍不住道:“你为什么不问我,会不会答应帮你?” 文钊笑了笑,道:“我知道你正在帮我。” 蕾米莉亚道:“你也知道我用的是什么方法?” 文钊道:“当然是我的方法。” 蕾米莉亚道:“为什么?” 文钊道:“因为这杯红茶绝不是普通的茶。” 蕾米莉亚笑得很开心,道:“红魔馆里本来就只有贵重的茶。” 无论是上好的酒,还是贵重的茶,只要免费,多数人还是愿意尝一尝的。 所以,他们俩就分别把两杯饮料喝到肚中。 ?d夜来收拾的时候只看见两个空杯子。 蕾米莉亚依旧精神得很,文钊则已经迷糊得快要睡着了。 想睡觉的人,他最想要的就是找个地方好好地躺上去。 ?d夜扶着文钊,慢慢朝神社的里屋走去。 只要是女仆会做的事,?d夜一定比别人做得更好。所以,她铺被褥又快又好。 文钊闭着眼睛躺着,忽然道:“明天拜托你留在神社,因为灵梦要出去。这也是和斯卡雷特小姐说好了的。” ?d夜没有回答,反而问道:“猫度到底是什么?” 文钊笑道:“我又不是猫,我怎么知道?” ?d夜疑惑道:“你不是?” 文钊道:“猫有九条命,我可没有。” ?d夜道:“可我知道,有一种猫没有九条命。” 文钊道:“什么猫?” ?d夜道:“死猫。” 文钊一点声音也没发出。 ?d夜还想问,但文钊已经睡着了。他睡得很熟,简直比死人还熟。 她轻轻地走出去,拉上门,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宴会依旧热闹,?d夜的心却热不起来。她试图回忆之前发生的所有事,但还是有些不明白。 ——红茶、白兰地。他到底喝的是哪一杯? 第十八节 米烧酒 半月挂在空中。 已是亥时。 在人类睡觉的时间,神社的房间里当然也没点灯。 拜殿前,出现一个黑色的身影。 神社里没有值钱的东西,小偷却喜欢来这里玩。 这么晚了,魔理沙居然很闲,而且闲得来到了神社。 因为她正在调查一件事。一件令她觉得有趣的事。 能让魔理沙感兴趣的事有很多,但能让她大半夜出门调查的就很少了。 宴会上出现了妖气,有时就好像多出了一个人。但魔理沙却没有看见那个人是谁。 妖气是妖怪发出来的,妖怪大多又是昼伏夜出,所以她才会现在出门调查。 为此,她甚至还询问了同在森林里的死对头爱丽丝。 得到的答案也是支离破碎,爱丽丝似乎在故意隐藏什么。她只是让魔理沙去神社。 魔理沙现在就在神社。但原因并不仅仅是爱丽丝的那些话。 妖气在增加,宴会也在增加。 妖气增加的原因是妖怪,但宴会增加的原因却是人。 碰巧的是,那个怂恿魔理沙一直组织宴会的人就住在神社。 所以,魔理沙来到了神社,她想问清楚一些事。 她并没有急着进入神社的里屋,因为已经有人站在她面前了。 魔理沙喃喃道:“爱丽丝好像说过,处理空闲来神社,但是……我可没说要处理时间呀!” 灵梦总是很闲,所以她很会处理空闲。但站在魔理沙面前的并不是灵梦。 灵梦只会处理空闲,不会处理时间。能够处理时间的只有一人,那就是?d夜。 原本应该在红魔馆的女仆长竟然在神社,这实在令魔理沙有些惊讶。 ?d夜用眼瞟着魔理沙,道:“来了一个黑得在晚上会不起眼的家伙。” 魔理沙拍了拍黑衣上的灰尘,笑道:“我可是很低调的哦!” ?d夜淡淡道:“来神社有什么事?灵梦不在,文钊在睡觉。” 魔理沙怔了怔。 ——文钊在睡觉还很正常。但是,这么晚了,灵梦会去哪里? 她想了想,突然笑了起来,因为她发现了一件更奇特的事。她笑道:“话说,你什么时候变成神社的女仆了?” ?d夜沉默着,过了好一会儿才摇头道:“我的主人没有变。” 魔理沙忽然反问:“事实上,巫女也可以说是神明的女仆吧?” ?d夜沉默着,又过了很久,才叹息道:“是的。你好像很闲……没什么事的话就回去吧!” 魔理沙又笑了起来,道:“夜晚看守神社……你很可疑。” ?d夜道:“还不及面前这位低调的家伙可疑呢!” 她的话听起来很轻松,但她的表情却是异常严肃。 魔理沙正色道:“那你为什么会在神社这里啊?” ?d夜道:“只是来看看场地……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事。” 宴会才结束一天,她就开始帮忙准备新的宴会。无论是谁,听起来都是一件可笑的事。 魔理沙没有笑,她反而问道:“工作能让你感到快乐?” ?d夜沉默。已成习惯的事,她也不知道应不应该快乐。 魔理沙道:“不管快不快乐,你至少应该笑一笑。” ?d夜很少笑。自从今年的春天到来后,?d夜几乎就没有笑过。 魔理沙并不知道其中的缘由,所以她才会问出来。魔法使对任何事都有可能产生好奇。 ?d夜淡淡道:“我的时间虽然是无限的,但现在已经没有笑的时间了。” 魔理沙怔了怔,道:“为什么?” ?d夜没有说话,她只是静静地瞥向神社。 魔理沙恍然道:“为了他?确实,文钊最近睡觉的时间越来越长了。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d夜抬手道:“那里。” 她指的地方正是神社后院。 魔理沙并没有练成夜眼,所以她只得走过去。 后院有棵樱花树。 树并没有奇怪的地方,奇怪的是贴树干上的东西。 那是用稻草制成的手掌大小的人偶。它们被人用钉子钉在树干上。 树干上已经被钉满了稻草人。 魔理沙喃喃道:“昨天宴会的时候还没见着,怎么现在有这么多?” ?d夜道:“看来你帮不上忙。” 魔理沙有些不服气,道:“我听说过这种稻草人。” 大多数人都听说过。 用钉子去钉稻草人,实际上是一种诅咒。 ?d夜当然也听说过,她淡淡道:“它可以作用于被诅咒人的灵魂。也就是说,用钉子钉它,那么被诅咒的本人也会感到疼痛。” 魔理沙想了想,道:“人偶的话,大概只有她了。不过这种稻草人……她是不是和谁有深仇大恨呀?” 能把稻草人也做得如此细致,在幻想乡恐怕只有爱丽丝一人了。 ?d夜道:“使用这种稻草人,需要用到诅咒对象身体的一部分,比如毛发什么的。她倒是没有机会拿到家里的那些人的……” 她说着,已经盯向了魔理沙。 魔理沙怔了怔,道:“应该不是我吧?” 她想了想。 ——自己平时趁着爱丽丝不在家,顺手拿走了她采集的蘑菇,以及收藏品。最近又‘借走’了一些春度。而且这几次宴会时,爱丽丝也总是和她还有灵梦坐在一起。 ——再加上爱丽丝本是来自魔界的人类,思维方式肯定也与一般人不同…… 她已不敢再想下去了。 还好,正在这时,有人解除了她内心的恐惧。 “是我!” 门哗啦一声被拉开。 文钊走了出来。 魔理沙吓了一跳:“你?” 突然的动静让?d夜也皱起了眉头。她用奇怪的眼神盯着文钊,突然道:“难道说……” 她似乎明白缘由了。 文钊点头道:“她拔了一颗我的牙齿,智齿。” 闻言,魔理沙立刻打了个寒战。 文钊笑了笑,道:“不过我并没有受伤,你们看……” 他说着,就把睡衣脱了下来。他的皮肤非常光滑,全身上下都没有伤痕。 魔理沙干笑了两声,道:“看来诅咒的不是你呀?” 文钊道:“我敢肯定就是。不过效果大概不尽如人意。” ?d夜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只是盯着他。 他突然发现,自己是在女孩面前裸露着,于是赶忙又把睡衣披上。 文钊笑了笑,道:“不管怎么样,魔理沙,你肯定不是为了这些稻草人来的吧?” 魔理沙瞥了一眼?d夜,似乎是在犹豫应不应该当着她的面说。隔了很久,她才慢慢道:“你让我组织宴会,是不是有什么别的目的?还有,这么晚了,灵梦去了哪儿?” 文钊道:“一直在睡觉,我当然就不知道灵梦去哪了。不过,组织宴会嘛,不正是为了把朋友聚在一起吗?” 魔理沙沉声道:“你的话听起来实在是很可疑。难道没有注意到吗?大量的妖气。” 天空中的一点雾气,透着月光,看起来很舒服。 文钊道:“妖气,指的是夏季天空中常有的薄雾?想想以前的事,不就应该很快知道了吗?” 这话虽然是在对魔理沙说的,但他的眼睛却是一直看着?d夜。?d夜几乎都快被盯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魔理沙也盯向了?d夜,盯了很久,忽然道:“原来如些,在这个穷酸的神社里根本什么都找不到。” ?d夜叹了口气,道:“结果你浪费了时间,或者说……你已经处理掉空闲了。” 浪费时间绝不是件好事,魔理沙却笑了笑,道:“不过我也心里有数了。” 她说完就离开了。因为她想到了以前的事,那是去年夏天发生的,吸血鬼用浓雾覆盖了天空的异变。 她打算在宴会开始前把这件事弄清楚。这样,就可以好好地喝上一杯。 她又想到了自己用米酿制的烧酒。 月已西沉。 上弦月西沉,说明子正已过。 ?d夜忽然道:“我现在要回去了。” 文钊有些惊讶,道:“这么早?灵梦还没回来,我害怕。” 神社因为有巫女,所以才是安全的地方。灵梦不在,能够保护文钊的就只有?d夜了。 现在?d夜要走,他当然会想方设法地把她留下。 ?d夜叹了口气,轻声道:“害怕也没有办法,大小姐只允许我在这里留一天。” 她虽然暂时变成了神社的女仆,但她的主人没变,依然是蕾米莉亚。 蕾米莉亚若是让她留下,她就一定会遵守命令留下。蕾米莉亚只允许她留下一天,那她就绝不会在神社多待一刻。 她也很了解自己主人的脾气。 蕾米莉亚说出来的话,就像是掷出去的飞刀一样,从来也不会回头的。 所以,想要当好红魔馆的女仆长,绝不是件容易的事。因为那时,你就不得不得罪不少与自己要好的人。 ?d夜刚要穿鞋离开时,突然又停了下来,道:“我现在只想做一件事。” 文钊忍不住道:“什么事?” ?d夜冷冷道:“做个稻草人,然后拔掉人偶使的牙齿放在里面。再狠狠地把它钉在树上。” 文钊笑道:“那到没有必要。她虽然是在诅咒我,但这也不一定是件坏事。” ?d夜也笑了。这是这些日子里她第一次的笑容,所以她的笑容很不自然,看起来仿佛带着种说不出的讥讽之意。 ?d夜凝视着他,过了很久,才缓缓道:“没想到你待在神社,别的没学好,倒是学会了打机锋。” 文钊干笑了几声,忽然道:“你知不知道,其实我现在也只想做一件事。” ?d夜怔了怔,不由道:“什么事?” 文钊道:“赶紧去睡觉。这样的话,不管灵梦有没有回来,我都不会害怕。” 他没有去送?d夜,而是自顾自地回到了房间,砰的一声拉上了门。 睡着的人当然不会害怕,因为那时无论外面发生了什么,他都不会知道。 死人也不会害怕。 ?d夜没有死,也没有睡着,但她却开始害怕了。 令?d夜感到害怕的,并不是文钊已经睡了一天一夜,而是他刚才突然起床并且很自然地出现在她们面前。 本应该已经死掉的人怎么可能会做出这些事? 第十九节 白浊酒 一 梅雨后便来到了最炎热的三伏。 冥界,虽然丝毫没有让人感到酷暑的迹象,但依旧炎热。 就连夜晚也比往常热了不少。 妖梦如平常一般看守在庭院门口。 最近她干的事情并不多,但花时间最多的一定是看守与挥剑。这两件事几乎已经耗尽她全部的时间。 练剑会消耗大量体力,所以,她需要休息。 夜更深。 妖梦还是动也不动地站在原地,腰挺得笔直,但她全身上下都是完全放松的。她似乎在发呆,似乎又在全心地守门。 别人看门是劳动,在她看来反而是一种休息。 现在,她的身子已没有之前那么挺了,仿佛有些心事,却又显得紧张。 因为幽幽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飘到了妖梦面前,而且她似乎想要外出。 妖梦试探着问道:“莫非幽幽子大人要出去?” 幽幽子笑道:“这么好的天气,就是应该出去散步呀!妖梦要不要也去外面呢?” 先不说幽幽子因为一直飘浮在空中而不能用脚走路,光是散步的话,白玉楼的庭院绝对够她飞一天了。 往常的话,现在这个时间,幽幽子肯定已经去睡觉了。但她今天不但没有睡,反而还想出去玩。这实在令妖梦有些疑惑。 妖梦道:“我本来就是在‘外面’工作的,所以不用再去外面了。” 庭院门口,当然也算白玉楼外。 幽幽子想了想,忽然道:“说起来,你的职务是什么呢?” 妖梦怔了怔,笑道:“这个我很清楚,就是看门。” 她能肯定的事不多,但对于自己的职务,她一定比谁都清楚。 幽幽子道:“不完全是吧,仆人不是应该帮自家大小姐做事的么?” 妖梦又怔了,她没明白自家主人的意思,只得点头。 幽幽子笑了笑,道:“而且,你也不像真正的看守啊!” 妖梦忍不住道:“为什么?” 幽幽子道:“真正的看守,如果不看好从屋里向外出去的人是不行的哦!” 妖梦本以为幽幽子又会说出什么惊人的话语,没想到又是这种莫名其妙的话。不过对于这些捉弄人事,她也早就习惯了。因为这也是幽幽子的兴趣之一。 幽幽子看见妖梦没有反应,有些失望,她顿了顿,笑道:“所以,有事的时候,不是一般都会让妖梦去做吗?” 妖梦道:“我明白了。” 她确实明白了。看守不让主人外出,因为他们会完美地处理好主人外出要做的事。 幽幽子现在一定是想让她出去做些什么。 想到这里,妖梦不由地笑了起来。 幽幽子看着她,摇头沉吟着:“你这样的看守,真让人有点不放心呢!” 妖梦缓缓道:“我原本以为幽幽子大人没有注意到。” 她不仅明白幽幽子话中的意思,也明白幽幽子想让她去做的事。 谁知幽幽子想也没想,道:“什么?” 妖梦惊讶道:“幽幽子大人真的没注意到吗?” 她不敢相信,或者说,她现在已经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了。 幽幽子忽然转移话题,道:“妖梦,那个东西果然很可疑吧?” 妖梦皱眉道:“那个……是指?” 幽幽子笑道:“哎呀,妖梦没注意到吗?就是因为你如此迟钝,才会总被人戏弄啊!” 她看起来很高兴,似乎就在刚才发生了有趣的事。 妖梦虽然不记得曾经被谁戏弄,不过看来幽幽子是完全明白的样子。 妖梦道:“难不成是说‘妖气’的事?我已经注意到了啊,幽幽子大人突然就说‘那个’,我当然……” 幽幽子道:“所以,妖梦,去看看如何?” 妖梦道:“可是,宴会很快就到了……” 幽幽子突然沉下了脸,道:“也是,反正妖梦靠不住,不如……” 妖梦慌张道:“不要这样说啊,我去就是了。” 她虽然看起来很紧张,但她的行动却十分迅速。 她一句话还没说完,人已经站在白玉楼的阶梯处,轻轻地一跳,一闪而没。 只要是主人拜托的事,无论自己有多少不情愿,也一定会去完成。 幽幽子喃喃道:“没关系,你就好好地去调查吧!你的酒,我会帮你在宴会的时候带去。” 妖梦的酒,是她自己酿制的浊酒。 没有人会经常戏弄妖梦,除了西行寺家的亡灵少女。她几乎已把这些当作了日常娱乐。 虽然是娱乐,但她却没有笑。现在,她脸上只有忧虑。 妖梦的楼观剑虽然号称无坚不摧,但肯定有东西是斩不断的。 比如,雾气与河流。 幽幽子其实是不安心交给妖梦一个人,但她却没有自己行动,因为没有必要。 或者说,她已经开始做自己该做的事了。 二 坐落在湖畔的红色洋馆,今夜也充满喧闹。 红魔馆中的时间,据说是停止的。 这并非是一种比喻。因为馆里的女仆长确实能停止时间。 现在女仆长正在寻找自己的主人,也就是馆里的吸血鬼蕾米莉亚。 就在?d夜离开红魔馆的这一段时间,蕾米莉亚竟动员全馆准备宴会。 这一切完全在?d夜的意料之外。因为帕秋莉的计划中根本没有这一项。 这里很静。图书馆附近本来就需要安静。 ?d夜刚刚走到图书馆的走廊就停住了脚步。 “馆里很少有幽灵。因为不想被别人称作‘闹鬼’的洋馆。” ?d夜的前面正站着一位银发少女。 她身上穿着青布衣服。 她身上很干净,至肩的银发没有一丝凌乱,刘海也剪得很整齐,刚好遮住眉毛。 她离?d夜足足五六丈,但?d夜能感觉到逼人的杀气。 她整个人看来就如同那两柄背在她身后的剑。 长短分明。 但最特别的,还是要属飘浮在她附近的一只幽灵。它比普通幽灵还要大上一圈。 妖梦。 她来到了红魔馆。 无论是谁看见妖气,首先一定会想到去年夏天发生的红雾事件。 那次异变的主谋就在这里。 通过最简单的思维得到答案,一向是妖梦喜欢的方法。 所以妖梦来到了这里。 ?d夜冷冷地瞧着她,叹了口气,道:“我终于明白帕秋莉大人为什么总是说‘看门与废物是同义词’了。” 既然妖梦已经到了红魔馆,说明守门的美铃又被打败了。 ?d夜低头想了想,忽然道:“你也是看门的。所以那句话还有点矛盾。” 妖梦好像一点也不生气,道:“这里的门卫并不是我打败的,在我来之前她就已经倒在地上了。” ?d夜若有所思道:“也就是说,那句话并不是矛盾。” 她完全是在挑衅。 妖梦沉声道:“我并不是来打架的,只不过……想要找到散发妖气的人,以及组织宴会的家伙。” ?d夜想了想,道:“妖气……确实很多。” 妖梦的脸已经沉了下去,道:“感觉你在装傻。” 她说着,便一步一步朝?d夜走去。她的目光更是一刻也没有离开?d夜的手。 她停在了?d夜前五尺的距离,一动也不动,就像钉子一般扎在地上。 这是她最有把握的距离。 上一次,因为外因的干扰,她没有打败?d夜。但是她看见了?d夜出手。 这一次,她有把握将?d夜的飞刀斩断。就用那把无坚不摧的楼观剑。 ?d夜还是站在原地,依然保持着良好的站姿。她轻声道:“什么也没有发生……而且,和春天没有到来的骚动相比的话……” 妖梦皱眉道:“你还想被斩?” 她的目光已经移向?d夜的手。 ?d夜的目光几乎也在同一霎那移向妖梦的手。 两人手指都是细长,指甲也都很短。 她们都不愿有任何东西妨碍她们出手。 ?d夜轻轻瞥了她一眼,道:“‘还’?这个字是在以前发生过的事,之后又再次发生的时候所使用的……字” 她说到“使用的”的时候,妖梦就拔刀了。 现在,这句话已经说完,而且过了很久。 妖梦的楼观剑,还在她的刀鞘里。她的手,也离白楼剑很远。 她明明已经拔刀了,为什么没有拔出来? 她的左手掌心处,斜插着一柄刀! 一柄普通的银制餐刀。 妖梦的脸色苍白,她的手在发抖。无论是谁的手,被刀刺入后肯定会发抖。 ?d夜依旧站在原地,依旧保持着良好的站姿。她盯着妖梦的右手,冷冷道:“你反应慢了。” 妖梦垂下头,望着自己手上的刀,缓缓道:“是。” 她虽然低着头,但依然看见了?d夜的手上还有一把匕首。 如果她用右手拔白楼剑,那把匕首会不会也插入她的右手? 她没有再想下去。 ?d夜没有给她思考的时间:“我能杀你。” 妖梦沉默了很久,她的表情看上去十分痛苦,隔了很久,终于道:“没错。” ?d夜道:“但我不杀你。” 妖梦霍然抬头,凝视着她,虽然没有说一个字,但谁都知道她想问“为什么”。 ?d夜淡淡道:“因为没有时间。” 死一般的寂静。 妖梦沉默,她紧咬着嘴唇。 没有什么比听到这句话更令她感到耻辱。 她右手没有受伤,握得很紧,好像随时都会拔刀。 “她确实没有时间。因为她还要准备宴会。” 突然传来的话,打破了这份沉寂。 不知何时,?d夜的身后已经出现了一个娇小的身影,竟是?d夜一直在寻找的蕾米莉亚。 ?d夜已经退到了蕾米莉亚的身后,保持着沉默。蕾米莉亚若是没让她说话,她肯定一个字也不会再说。 蕾米莉亚一脸的不耐烦,道:“这么吵,我在想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她这话像是在问?d夜,但她那一双通红的眼睛却是直勾勾地盯着妖梦。 妖梦道:“这次异变是不是你干的?” 蕾米莉亚皱眉道:“异变?” 妖梦道:“总之就是宴会上的那股妖气,现在它已经快充满整个幻想乡了。” 蕾米莉亚想了想,道:“那个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而且事实上不是什么都没发生吗?” 她竟然和?d夜说的一样。 也就是说,她们俩早就串通好了。 妖梦努力控制住自己情绪,缓缓道:“等到事情发生不就已经迟了吗?” 蕾米莉亚微笑道:“事情都是以结果为前提发生的,只不过你看不见结果而已……相反,像你这种仅凭推测做出行动的话,会被命运玩弄的哦!” 妖梦道:“你的话,还真是又长又难懂。” 蕾米莉亚道:“因为我生活的时间是你无法相比的……” 她想了想,忽然笑道:“哦,你并不是活着的。” 妖梦沉默。她现在根本没有机会出手。且不说蕾米莉亚的实力,光是?d夜她都对付不了。 所以,面对蕾米莉亚的挑衅,她只能沉默。 蕾米莉亚道:“在你之前也有两个人类闯到这里,不过她们已经回去了。” 两个人类,那一定是她们。 虽然还有一个人,但他不用“闯”也能来到红魔馆。 所以,蕾米莉亚说的两人肯定是灵梦和魔理沙。 妖梦这样想着,试探道:“是你把她们打退的吧!” 蕾米莉亚道:“你可以去问问……再说,宴会就快到了,那时大家不都会聚在一起吗?如果那两人能真是被我打退的,她们一定不会让我参加宴会。” 她说得很有把握,因为她已经取出一张信纸。那是宴会的请柬。 她接着道:“如果我是从她们身上抢来的话,她们一定会联合大家一起对付我。” 妖梦没有再说一个字,也没有再瞧任何人一眼,大步朝馆外走了出去。 蕾米莉亚忽然道:“还有一件事,下一次的宴会在红魔馆举行。记得和你的头子说一声。” 她也没管妖梦听没听见,只是转过身静静地看着?d夜。 蕾米莉亚低声道:“她的左手并不快。” ?d夜想了想,道:“以前她是用右手持的大太刀,她是二刀流,而且是正二刀。” 刚才妖梦还没拔出楼观剑,就已经败了。但她是用左手拔刀。 蕾米莉亚眯着眼睛,道:“她并不是左撇子。她的右手更有力,所以右手拔胁差更快。” ?d夜淡淡道:“但她已经习惯用左手,突然改变只会弄巧成拙。她的拔刀速度只会比以前慢。” 她叹了口气,喃喃道:“我与她都是以快制敌,所以,她这样做,只有死。” 她的脸上满是失望,眼中也似出现一丝落寞。 门虽然又大又重,但开门时却不会发出任何声音。 不知何时,图书馆的门打开了。 从门里慢慢走出来的,当然是帕秋莉。 她看起来很疲倦,但见到蕾米莉亚后却又微笑了起来。她们本来就是故友。 蕾米莉亚也笑了,道:“?d夜,去准备红茶。” 她说完,就自己走进图书馆里了。 ?d夜明白,蕾米莉亚的意思就是不让自己听见她与帕秋莉的谈话。 无论她有多大的好奇心,也不会违背自己主人的意思。 所以她转身就要离开。 这时,她感觉有人拉住了她的衣服。 ?d夜即使没有转身,也知道是帕秋莉在叫她停下。 她小声道:“刚才,他醒了一次。” 帕秋莉道:“那种毒药会让人类一直睡下去,就像死了一样。” ?d夜怔了怔,道:“您确定不会出现突然醒来之类的事?” 帕秋莉淡淡道:“没有解毒的话,就连心脏也不会跳一下,你说呢?” ?d夜道:“那么,他是不是没有中毒,没有喝那杯酒?” 那杯酒,就是上次宴会帕秋莉给文钊的白兰地。 帕秋莉道:“?d夜虽然没看见,但我可是一直在旁边看着的。” ?d夜道:“但是……” 帕秋莉已经挥手打断了?d夜的话。 她带着神秘的笑容,道:“你亲眼看见他起床,又睡下了?” ?d夜语塞。她本以为眼见为实。 现在她又想到了另一个可能性。 帕秋莉忽然道:“你要相信蕾米。” ?d夜道:“大小姐不管让我做什么,一定都有自己的道理。” 她回答一点也没有犹豫。因为她没有时间去犹豫。现在,她要把时间花在组织下一次的宴会上,那是红魔馆的宴会。 三 屋子很大。 堆放大量书的房间一定很大。 屋里只有一张桌子。 桌上堆满了各式各样的魔法书。 一个人正坐在桌子前翻阅着,但她的眼睛却没有在看书。 她在做任何事的时候都会带上书。她认为只要有书,自己的精神就会放松。一个人在精神放松的时候,灵感就会来得更快。 魔法使总是需要灵感。 还有个人坐在她旁边。 这人仿佛永远都不会无聊,她的好奇心总会不时发生变化。 吸血鬼总是对世界充满好奇。 房间很暗。 无论是这里的书,还是房间里的两人,都不喜欢阳光。 这两人自然就是帕秋莉和蕾米莉亚。 静。 除了翻书时发出的沙沙声之外,就没有别的声音。 她们在这里,已不知坐了多久。?d夜已经送来红茶,也已经出去。 她们就像是在等?d夜离开。 蕾米莉亚望见紧闭的门,忽然道:“算起来,馆里已经杀死两三位博丽巫女了吧?” 帕秋莉手一滑,差点把那一页撕坏。 她想了想,道:“杀死?虽然意思差不多,但这样说会引起误会。” 蕾米莉亚笑道:“不过是顺便测试一下她们的能力……那些没能力的当然不能继续去当巫女。” 帕秋莉沉吟道:“这种怀念过去的话也会从蕾米口出说出?” 蕾米莉亚道:“有人喜欢旧事重提,不过我还是一心面向未来。” 帕秋莉忽然笑了起来,道:“你的话听起来,怎么想也只是前后矛盾。或者说,为了面向未来不得不旧事重提?” 蕾米莉亚道:“因为最近宴会都开在神社,所以这一次也应该邀请他们来馆里玩。” 礼尚往来,便是吸血鬼特有的回礼。 帕秋莉喃喃道:“虽然馆里也经常莫名其妙地举行宴会……” 蕾米莉亚慎重道:“这一次不一样。” 帕秋莉皱眉道:“你也会去寻思宴会的理由?” 蕾米莉亚笑道:“我可是每次都有好好地想呢,当然都是拜托?d夜。” 帕秋莉道:“那么这一次呢?” 蕾米莉亚若有所思道:“很早以前,日本就有一种驱鬼的仪式,叫作节分。所以,应该在馆里定时举办这种活动。” 帕秋莉道:“那么,打算怎么做呢?” 蕾米莉亚道:“怎么做?这不是帕琪的工作么?” 帕秋莉苦笑道:“你还真是一如既往得任性啊!” 蕾米莉亚笑道:“那就拜托你啦!” 帕秋莉想了想,道:“但不管怎么样,我们也要先去神社参加这一次的宴会。因为还有些人没有通知到。” 第二十节 毒之酒 一 博丽神社,就在幻想乡的最东边。 人类、妖怪,一大群聚在一起,举行盛大的宴会。 最近,这样的宴会隔几天就会举行一次。 今天的月亮不是很圆,但宴会却是一如既往得热闹。 笼罩的妖气没有减弱。反而在宴会的时候愈发浓烈起来。 虽然如此,却是如蕾米莉亚所说,没有发生什么大事。 所谓的大事,也就是举行宴会而已。 但是,举行宴会的动机,谁都不明白。 至少,组织者魔理沙到现在为止依然是一头雾水。 不知不觉就已经组织了好几次宴会。 不知不觉大家已经习惯宴会。 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明这个问题。大家都好像心知肚明一般享受着盛宴。 今天有些奇怪。 紫不知道为什么,就像是上瘾了一样,一个劲地喝茶。平时宴会里喝茶的只有文钊。 更奇怪的是,幽幽子竟然把自家珍藏的古老黄酒拿来与大家一起分享。 妖梦已经喝醉。 她现在正在跳舞,剑舞。 她一边挥着剑,一边唱着:“白楼剑一定会告诉我真相。” 灵梦就坐魔理沙在旁边,看着妖梦舞剑,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她并没有醉。 醉了的人一般都会忘记不高兴的事。所以自古以来大家一直都借酒消愁。 灵梦正在不停地消愁。因为她正在照顾一潭烂泥。 醉得厉害的人都会变成烂泥。 有些人变成烂泥她是不会管的,但有些人,她想不管也不行。 变得最快的,当然就是文钊了。他才喝了一小杯,就已经醉得不成样子,倒在灵梦旁边。 喝醉的人总会胡言乱语,但烂醉如泥的人却只会给别人添麻烦。 魔理沙从来不愿招惹这些麻烦。所以即使她想从文钊嘴里套出组织宴会的秘密,现在也不会去找他聊天。 红魔馆的三人坐在一起。 她们很少这样。 所以,魔理沙也觉得奇怪。但她现在反而有些害怕。 蕾米莉亚、帕秋莉、?d夜,她们三个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这里。 她们到底盯的是谁? 不管是谁,魔理沙都知道一点,现在绝不能去招惹她们。那简直比惹到一群饿狼还恐怖。 ——今天真是活见鬼了! 魔理沙在这次宴会上竟然找不到一个正常的家伙。 对她而言,在宴会上找不到人说话,简直比死了还难受。 “爱丽丝……” 虽然平时关系不怎么好,而且还是竞争对手,但现在也只能和她聊一聊了。 她就坐在魔理沙身旁,宴会的时候,她总是和灵梦魔理沙坐在一起。 这一次,她没有回答。 魔理沙还以为爱丽丝又和平时一样。 她转过身。然后就看见爱丽丝的脸已变成死灰色,张着嘴、流着口水,眼睛竟直勾勾地盯着她。 中毒的人,没有一个会是好看的。 爱丽丝好像刚才想要说什么,但又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 魔理沙伸手准备去试探下:“你怎么……” 她语声突然停顿,身子也颤抖起来,连手里端着的杯子都拿不稳了,酒已洒出,她的围裙湿了一半。 魔理沙低头看了看自己有杯子。 ——酒中有毒! 里面怎么会有毒? 她不知道,然后她就倒下去了。 她看见,灵梦也倒下了,蕾米莉亚也倒下了…… 还有两人没有倒下。 但是,魔理沙已经想到是谁下的毒了。 没有喝酒的人! 这次宴会中没有喝酒的,只有一人。 就是那个一直喝茶的人。 她想大声喊出来。 可是现在她非但说不出话,连气都透不出来了,只觉得意识变得很遥远。 二 紫依旧喝着茶。 她没有中毒,也没有醉。只喝茶的话,是绝不会醉的。 幽幽子在安顿好倒下的妖梦后,也坐了下来,就坐在紫的旁边。 她的脸色,几乎就和盛开的樱花一样,白里透红。 她一直都在喝酒。 幽幽子并没有中毒,也没有倒下。 她们两人好像一点也不惊奇。完全把旁边那些倒下的人当成空气。 紫又喝了一口茶,忽然道:“幽幽子的方法一直都很没效率呢!” 其他人都已经倒下了,酒也剩了很多。幽幽子又喝了几杯酒,她的脸更红了,现在简直就像是秋天的红叶一样。 她举杯笑道:“是吗?你来参加宴会倒是意料之外呀!” 紫从来就没有被邀请,但她经常来。 紫笑道:“只是想看看好朋友努力的样子嘛!” 幽幽子眨了眨眼,道:“紫的话,不是只会去想戏弄朋友吗?” 紫起身,缓缓道:“不,只是想在被戏弄前把她打败而已。” 幽幽子也站了起来,她看了看四周,道:“说起来,大家都醉了呢!” 她的反应似乎总是慢半拍,直到现在,才将话题移向那些倒下的人。 紫笑道:“那不是因为你带来的酒么?” 幽幽子带的酒,当然就是已经陈放千年的古黄酒。 幽幽子喃喃道:“那酒只对一个人有用……不过,紫也没有醉呢!” 紫举起茶杯道:“因为我没有喝。” 幽幽子忽然拍手笑道:“不愧是紫,一开始就知道酒里有毒。” 紫也笑了笑,道:“因为想看看幽幽子怎么面对大家的愤怒呀!” 幽幽子一点也不慌张,她还是在笑,道:“说什么呢,没有喝酒的只有紫一人,所以紫才是下毒的犯人哟!” 紫一句话也没说,她什么也说不出。 幽幽子摇了摇头,好像对紫很失望,道:“大家虽然没有邀请紫,但你来了后宴会依然很热闹,紫难道就因为这点小事就在酒里下毒么?” 紫的脸上没有一丝不悦。 幽幽子叹了口气,喃喃道:“我真不懂,放着好好的计划不去做,却偏偏要帮助犯人在酒里下毒,这是干什么呢?” 紫笑了。 她当然已完全明白。幽幽子是在诬陷她。这样一来,没有人会怀疑幽幽子,相反,所有人都会把矛头指向她。 纵然她没有做任何事,也是没有证据。 所以,她才想教训一顿幽幽子。 有能力教训幽幽子的,在幻想乡里,或许只有紫。 幽幽子忽然笑道:“不知道么?” 紫怔了怔,她不知道幽幽子想说什么,于是只有等着。 幽幽子指着她手中的杯子,一字一字道:“有时,喝茶也会醉。” 紫的笑容僵住了。 她并没有喝酒,这次宴会上,她连一滴酒都没碰。 但是,她中毒了。 只有中毒的人,才会感觉到自己已经中毒了。 紫只觉得全身都已冰冷,从心口一直冷到脚底。 然后,她就倒在了地上。和其她中毒的人不一样的是,她的脸色一点也不可怕,反而很祥和,而且好像还在笑。 紫即使中毒倒地,依然很美。 “因为是朋友,所以知道你喜欢美。” 幽幽子慢慢飘向神社后院。 那里,是妖气最浓密的地方。 第二十一节 古黄酒 神社后院飘着一位少女。 她手里握着一个稻草人偶,握得很紧。 她就像丑时参诅咒别人一样,浮在樱花树边。 她本身就是亡灵。 现在也是丑时。 丑时参总是顶着蜡烛在树边用稻草人诅咒别人。 顶着蜡烛,却往森林里跑,确实很危险,而且令人无法理解。 幽幽子也总是做出令人无法理解的事。 但她没准备诅咒别人。她只是对手上的稻草人感兴趣罢了。 不知过了多久,幽幽子终于抬起了头。她对着面前的空气笑着,忽然道:“好不容易才见到的妖气,原来是个小鬼……” 冰冷的月光,照着她粉色的脸。幽幽子还在笑。 雾气像是有灵性一般,慢慢靠向她。然后渐渐聚集在一起。 一条人影出现了。 头上长着一对角的小女孩。 长着角、戴着镣铐的当然就是鬼,伊吹萃香。 萃香的脸很红,她的身体也是摇摇晃晃,好像站都站不稳。她大声道:“本来还想很愉快地参加宴会,没想到会出现奇怪的亡灵。” 她好像永远都处在醉的状态。但她眼睛没花,她认得幽幽子,说出的话也十分清楚。 幽幽子笑了笑,道:“也就是说,其实你并没有‘愉快’地加入宴会了?” 萃香盯着她,忽然大笑道:“看着一只没用的天生呆子干傻事,难道还不算愉快?” 幽幽子好像没听见她的话,依然保持着微笑,道:“我记得世上只有一件事最令鬼头疼。” 萃香道:“什么事?” 幽幽子伸手指向拜殿方向,道:“就是宴会时,喝不了酒。” 萃香笑了,因为幽幽子并没有说错。 幽幽子继续道:“你喝不了酒,就会头疼。但喝了酒就会中毒。” 她好像总能找到对方的弱点。 萃香淡淡道:“酒里本来就没有毒。” 幽幽子身子一震,手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把扇子。 她的另一只手还是握着那个稻草人,握得更紧了。 萃香道:“我尝遍天下美酒。酒里有没有毒,我还能不知道?” 幽幽子随手一掷,那个稻草人便和着钉子一起钉在了树干上。那个人偶本来就是从树上取下来的,现在看起来就好像没有移动一样。 幽幽子道:“原来你不是小鬼,是酒鬼。” 萃香笑道:“鬼本来就喜欢酒。” 说着,她摇摇晃晃地走到幽幽子面前。 萃香一直眯着眼睛,似乎快要醉倒一样。 幽幽子皱眉道:“酒里没毒,那他们怎么会中毒?” 萃香道:“毒在杯子上。所以,紫虽然没有喝酒,但依然中毒了。你的杯子上没有毒,所以再怎么喝酒,也只会醉而已。” 她说着,就伸手把腰间的葫芦取了下来。打开塞子,往嘴里送了好几大口。 她的脸更红了。 她的葫芦里装有酒。 一个酒鬼,若是不随身带着酒,那一定会令她很痛苦。 幽幽子一直注视的她的动作,忽然道:“既然那些酒没有毒,你为什么不喝几杯呢?” 萃香想也没想,道:“没有毒,是对她们而言。但对我就不一样了。” 幽幽子摇头道:“看来你不仅是酒鬼,还是聪明的酒鬼。” 萃香道:“神变鬼毒酒。身为鬼的我,喝了一次,只怕就不会再忘了。” 对人类有益有酒,鬼喝了则可能中毒。 那种感觉,萃香当然不想体验第二次。 幽幽子喃喃道:“看来我真是做了件不应该的事呀!” 萃香摇了摇头,叹息道:“所以,若想在酒鬼的酒中下毒,那么无论多么愚蠢的事,只怕她都能做得出来……” 幽幽子道:“有那么多么?” 萃香道:“你最大的错误,就是把紫给毒倒,却又忘给另一位下毒。” 幽幽子道:“没想到,你连这些事都知道。” 萃香道:“只可惜,那个装醉的家伙并不是人类,所以她一定会把你的事说出去。你想要陷害紫的计划,也会因此失败。” 幽幽子道:“原来是假的呢,真是被你打败了。可惜你没有喝那酒。” 萃香道:“我若是中毒,被你抓住了,又会如何?” 幽幽子想也没想,道:“当然是去干活呀!鬼不像亡灵,一点香气也没有,所以肯定不好吃。” 萃香似松了口气,道:“还好我没有去喝酒。不过,就算我中毒了,被你强迫去干活,我也不可能去帮紫萃集人类的灵魂。” 幽幽子叹了口气,道:“那还真是可惜。” 萃香好像也很惋惜,道:“确实可惜,他如果不是人类的话,或许我还会帮忙。” 幽幽子道:“是么,我记得你以前也帮过我呀?” 萃香皱眉道:“嗯?你怎么会……原来你知道那件事。” 幽幽子道:“别人的好处,我当然会记得呀!所以,我才会阻止紫嘛!” 萃香道:“不管怎么说,我也不会帮助人类。除非……” 幽幽子道:“除非?” 萃香道:“除非有人打赌能赢我。无论是打架,还是喝酒什么的,赢过我,我才会帮忙。” 幽幽子道:“真是为难呀!” 萃香道:“当然,像你这样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喝酒肯定不行,打架的话……” 幽幽子拿扇子的手已经放松,她喃喃道:“也不能对你出手呢!” 萃香似乎也松了一口气,道:“参加宴会的人中,或许只有你才能与我一战,可惜……” 她笑了起来,笑得很残忍,道:“可惜,因为我以前救过你,所以你不能与我战斗。这样一来,已没人能救他了。” 幽幽子道:“那可不一定哟!” 萃香皱眉道:“你认为还有谁比我强?” 幽幽子笑了,道:“用‘鬼’对付‘鬼’,难道不是最好的方法么?” 她顿了顿,道:“满月就快到了呢,到时候,你肯定会输哟!” 她没有再说什么。她话已经说完了。 萃香好像在思考着,然后,她就化为白雾散开了。 月亮也被这层雾遮挡了。 没有声音,没有光。四下变成了一片黑暗。 死一般的寂静,死一般的黑暗。 拜殿前,没有一丝生气。 甚至连呼吸声都没有。 也不知过了多久,幽幽子才从神社后院走了回来。 她就躺在毯子上,准备睡觉了。 亡灵本来就不会感冒。 忽然,那些已经倒下的人都开始颤抖起来。从他们的身体里,慢慢飞出一些东西。 那好像是蝴蝶,又好像是蛾。 它们反射着亮光,不停地朝天空上飞。 突然,它们好像燃尽的鬼火一样,还没飞多远,就已经消失在空气中。 倒下的人,他们刚才还像死了一样,现在又好像活了过来。不过他们都已睡着了。 幽幽子闭着眼睛,似在发着呓语:“活着真好!你说是么?” 她忽然又笑了笑:“哎呀,又忘了,我明明已经死了嘛!” 然后,她就睡着了。 这一次,她真地没有再说什么了。 第二十二节 白兰地 一个女仆,一柄匕首。 一个银发女仆,带着一柄银制匕首,在夕阳下,默默地站在阳台上。 一 幻想乡的妖怪,大多都采用阴历计日。 尤其是吸血鬼。他们的力量源于月亮。 今天是农历十五。 ?d夜很明白这一点。因为她的主人正好就是吸血鬼。 满月的日子,蕾米莉亚的脑袋里总会冒出更多新奇的想法。 她决定将节分大会放在今天举行。 服侍这么一个主人,累不累? 有人肯定要说累。 但?d夜不累。 她已经把宴会的准备工作完全分配下去。 现在她正站在钟楼前的阳台上,一直注视的远方。 这里,是视野最好的地方。 所以,在这里,她不会漏过任何一个参加宴会的人。 她不愿意错过一个人。 因为那是蕾米莉亚的命令。 “上次宴会的毒并不是八云小姐下的,而是西行寺小姐下的。” 这句话是刚才她在客厅里听见的。 那是文钊对蕾米莉亚说的话。 虽然?d夜当时还抱有一丝疑问,但蕾米莉亚竟然立刻就相信了他,而且还让?d夜盯好亡灵。 所以,?d夜在等待,等待参加节分大会的来宾。 她并没有打算盯好幽幽子,因为那实在太麻烦了,她打算直接把幽幽子赶走。 ?d夜站在这里,已不知有多久。 女仆长几乎没有休息时间,从早到晚都得忙碌着。 她似乎永远不用休息。 没有人知道,只有这个女仆才可以用一种狡猾的方式休息。 她早已休息充分,依然保持着良好的站姿。 不过她的眼神却变了,变得更加锐利。 因为她等的人终于来了。 的确是西行寺幽幽子。 幽幽子穿着淡色的和服。她的肤色也和衣服一样淡淡的,好像随时都会消失一样。 她的眼中却满是活力。 亡灵本来就是这样无忧无虑。 二 ?d夜的目光就像是冰冷的刀锋般射在幽幽子脸上。 无论谁见到她这种逼人的目光,纵然不发抖,也会两腿发软。 幽幽子完全就是例外。或者说,她根本就不需要腿。本来就是飘浮在空中的亡灵,腿也就只有装饰作用。 她见到?d夜的表情后,没有惊讶,也没有害怕,甚至连一丝不悦也没有。 她只是慢慢飘到?d夜面前,道:“该做那件事了哟!” ?d夜冷冷道:“那件事?可是你有脚吗?” 幽幽子道:“你看,右脚旁边就是左脚。” 她说着,真的就撩起了和服的下摆,露出木屐白袜以及大腿。 她不仅有脚,而且脚还很美。 ?d夜道:“那,请问你来这里有何贵干?” 幽幽子缓缓道:“不是说过了吗,就是那·件·事。” ?d夜道:“那件事……指的是成佛?” 幽幽子点头道:“嗯,成佛。” ?d夜的声音依旧冰冷:“成佛的话,你的衣服不是穿反了么?死人,应该是‘左前’才对。” 穿和服时,右襟贴胸口,左襟盖右襟,称为“右前”。反之,则为“左前”。 幽幽子早就是死人了,但她却采用生者的“右前”穿法。 她看了看?d夜,微笑道:“因为我不是左撇子,所以用那种穿法不舒服啦!不过成佛的话,阎魔大人肯定不会在意这些东西吧?” ?d夜道:“虽然不知道你到底想要什么,不过亡灵去成佛,这件事本身就有点不对。” 幽幽子笑道:“谁说了要成佛啊?” ?d夜沉下脸,道:“不管你想不想成佛,只要你再往前一步,我保证可以送你一程。” 幽幽子真的往前走了一步。 不知何时,她手中出现了一把折扇。 折扇上插着一把匕首。 七寸长的银制匕首。 那当然不是幽幽子的匕首。 谁也不知道?d夜是何时掷出的匕首。 但幽幽子的折扇好像知道,并且直接将其挡了下来。 幽幽子笑道:“听说你的速度快得让人看不见,但是,看不看得见对手的动作似乎和胜负没有任何关系。” 她用两根手指拈着匕首的刃,轻轻递还给?d夜。她的眼中似带着笑意。 ?d夜的表情很复杂,又像是痛苦,又像是恐惧,良久,她才慢慢接过。 幽幽子又把扇子插入了腰带。就像武士收刀一样。 直到现在,?d夜才注意到一点。 幽幽子手上的皮肤白皙且光滑。 她的手,绝不像练过任何武器。 只要练过武器,手上一定会有痕迹。那是绝对瞒不过?d夜这双眼睛。 ?d夜喃喃道:“你做的事原来都是没有目的吗?” 自己最有信心,最有把握的一招,竟然被悠然的亡灵轻易接住。无论是谁也无法接受。 幽幽子笑道:“没有目的?目的……说不定今天晚上就能看到。” 说完,她就往馆里飘去。 ?d夜没有再阻止她。 所以,?d夜现在准备将这件事报告给蕾米莉亚。 三 房间的门是两扇红木制成的。 ?d夜走进了这扇门。 门后本来是一间极为精致华美的屋子,可是现在已变成了地狱。 地狱里永远没有活人,这屋子里也没有。 蕾米莉亚的房间很大。 ?d夜进来,第一眼,她就看到了文钊,靠墙倒在地上的文钊。 他的衣服本来是淡青色的,现在却是破破烂烂,而且还是一片红。 ?d夜透过衣服上的破洞,可以看见他的皮肤。如女人般光滑的肌肤。 他不仅衣服有破,连他这个人都有个破洞。 他的肚子被穿了一个大洞。血水流了一地。 蕾米莉亚不是人类,她就站在屋子的中央。 她那如病一般的惨白色皮肤,在红色的屋子里更加显眼。 她全身上下没有沾到一滴血。 蕾米莉亚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即使被?d夜看见后,也和平常一样。 ?d夜一句话也没说。 蕾米莉亚道:“?d夜,来得正好。一会儿把这里清扫了。” ?d夜还是沉默着。 蕾米莉亚忽然笑了起来,道:“你在伤心?看来最近你的视力又变差了。” ?d夜怔了怔,慢慢走了过去。 那根本不是文钊。 文钊没有尾巴。 这家伙却有,而且还有九条。 ?d夜以前见过,那就是九尾狐,蓝。 ?d夜似乎松了口气,道:“大小姐,难道用了那招?” 能在制服蓝的情况下,自己身上不沾一滴血。不仅因为蕾米莉亚十分强大,她用的绝招也一定强大。 蕾米莉亚淡淡道:“不管怎么说,对方是九尾,岗尼尔的话,绰绰有余。” 神枪岗尼尔,就是蕾米莉亚的绝招。 那是杆红得发亮的投枪,实则是用魔法制作而成。 枪在穿过蓝的身体后,就消失了。 那一瞬间的红光,那一枪的速度,根本没有人能说得出。 就连?d夜也说不出。 但她见过一次。 自那以后,她就在红魔馆里当女仆了。 蓝的手紧握着,仿佛要抓住什么。她是不是差一点就能破解蕾米莉亚的绝招? 只可惜,她什么也没抓住。 ?d夜又仔细看了看倒在地上的蓝,道:“她并没有死。” 蕾米莉亚讪笑道:“我当然不能杀她。” ?d夜没有说话。但所有人都知道,她一定想问“为什么”。 蕾米莉亚沉吟道:“在幻想乡里,无论你杀是谁,多多少少都会有些麻烦。如果杀了人类,又被巫女看见,那就是最麻烦的。” ?d夜道:“九尾并不是人类。” 蕾米莉亚道:“她不是人类,所以巫女也不会管。但她的主人会管。” ?d夜没有再问。她知道,蓝的主人就是紫。 她也知道,紫是一只麻烦的妖怪。平心而论,她认为紫甚至比她的大小姐还要厉害。 蕾米莉亚道:“妖怪里,有很多都擅长幻化。有些妖怪变成人类,说不定连巫女都无法辨认。” 狐狸和狸猫都是非常擅长幻化的妖怪。他们若是伪装成其他人,不说普通人和妖怪,就连最擅长退治妖怪的巫女也不能仅凭眼睛认出。 蕾米莉亚不仅认出来了,而且还把她打败了。 ?d夜喃喃道:“大小姐为什么知道他是假的?” 蕾米莉亚指着自己,笑道:“用眼睛哟!” 说完,她就走了出去。留下?d夜一人清扫房间。 吸血鬼的眼睛可以魅惑异性人类。 所以,她可以一瞬间分辨出文钊的真假。 四 帕秋莉沐浴之后,便坐在图书馆的最深处。 关上图书馆的门,就好像把无知与愚昧关在门外。 她换上紫色的睡衣,继续翻着以前的书。 与过去不同,这一次,她一只手翻书,另一只手则在白纸上写着什么。 堆满书籍的桌上,有一角永远是空着的。因为那里总会用来放置帕秋莉的饮料。 那里正放着一杯咖啡。 她喜欢看书,喜欢咖啡。 她对每一件事都非常挑剔,做每一件事都要经过精密计划。 她不肯浪费一分力气,也不会有一丝马虎。 连放咖啡的空间都是经过仔细计算才决定的。 帕秋莉轻轻地抿了一口咖啡。 醇香的咖啡本能驱除睡意,但她忽然觉得很疲倦。 为了帮助文钊,这些日子她已经把自己的生活规律完全搞乱了。 她绝不能让这件事发生任何一点错误,任何一点微小的错误,都可能会造成永远无法弥补的大错。 那时,不但是她,连带?d夜也必将后悔终生。 帕秋莉最不能忍受的,就是错误。 喝完半杯咖啡的时候,帕秋莉已经这次计划的前后再次想了一遍。 她的咖啡一向喝得很慢,就像她说话一样。但她的思绪却很快,就像她念咒语一样。 今天是红魔馆第一次节分大会。无论从哪方面讲,都是一件重大的事。 这件事甚至惊动了山上的天狗。 节分这个词,在幻想乡已经消失了很长一段时间。 这个词的意义,估计也只有山上的河童、天狗才知道。 但,无论它是什么意思,今天红魔馆都会举办这个宴会。 这次的节分大会并不是完全公开的,只收到请柬的人才可以进入馆内参加驱鬼活动。 把所有人都聚在一起,却只不过为了给蕾米莉亚制造一个机会。 决斗的机会。 “有很久没写过魔道书了,是在创造新魔法吗?” ?d夜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帕秋莉的身旁。 帕秋莉并没有惊讶,她笑了笑,又抿了一口咖啡,道:“是啊。之后,就让你来试一下吧!” 她刚才竟然是一边看书,一边思考,一边写魔道书。 ?d夜看着她,喃喃道:“今天的咖啡是用新的豆子泡的。” 帕秋莉怔了怔,道:“新豆子?” ?d夜点头道:“是贵重的豆子。” 帕秋莉微笑道:“嗯,闻起来就很贵重。” ?d夜松了口气,试探道:“很不错吧?” 帕秋莉道:“嗯……对了,?d夜,你有没有炒过黄豆?” ?d夜想也没想,道:“黄豆?那可不是贵重的豆子啊!” 帕秋莉道:“有就行了,因为我已经通知女仆们准备仪式了。” ?d夜道:“有应该是有的……帕秋莉大人想用来下咖啡?” 帕秋莉道:“节分的时候,要吃和年龄一样的颗数。” ?d夜低头想了想,道:“帕秋莉大人的话……那真是要吃非常多了,我认为是绝对吃不完的……需要把大小姐也叫来吗?” 帕秋莉笑道:“如果那样的话,不就更加吃不完了吗?” 两个人,虽然比一个人吃起来容易,但蕾米莉亚的年龄比帕秋莉还要大。 帕秋莉忽然停止翻书,伸出手,严肃道:“把你的匕首给我。” ?d夜已经把匕首递了过去。 这是一把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银制匕首,但却是?d夜最宝贵的东西。 她一句话也没说。 帕秋莉轻轻接过,然后仔细观察起来。 她的表情很严肃,仿佛看得不是柄匕首,而是件世上最精妙的艺术品。 ?d夜不知道她在看什么,因为她看得实在太仔细了,已经仔细过头了。 良久,她才松了一口气。 可是,还没等?d夜反应过来,她又再次埋下了头。 这一次,?d夜看出来她在干什么了。 帕秋莉正在往匕首的刃上施加一种魔法。一种很简单的恢复魔法。 但是,帕秋莉好像很谨慎。 这种平时只需一瞬间就能完成的魔法,这一次,她却花了很久很久。 帕秋莉终于缓缓地舒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将匕首还给?d夜,道:“这样就行了。” ?d夜道:“然后呢?” 帕秋莉好像很疲倦,她等了很久,才一字一字道:“然后,只需要照着计划,和鬼赌博,就行了。” ?d夜道:“鬼在馆里?” 帕秋莉道:“我已经命令女仆们去洒豆子,把鬼赶出红魔馆。” ?d夜道:“鬼若是不在馆里,怎么才能找到?” 帕秋莉道:“她若不在馆里,只会在一个地方。” ?d夜道:“什么地方?” 帕秋莉道:“神社。” ?d夜道:“为什么?” 帕秋莉道:“因为她不愿输,更不愿输给人类。” ?d夜道:“神社的……人类?” 帕秋莉道:“不是一直在睡着吗?就像死人一样。” ?d夜忽然道:“他一个人在那里,肯定不安全。” 帕秋莉道:“已经去了。” ?d夜道:“大小姐?” 帕秋莉点头。 ?d夜疑惑道:“因为害怕计划失败,所以大小姐才会亲自去?” 帕秋莉道:“不知道。” ?d夜又问:“大小姐能战胜鬼?” 帕秋莉摇了摇头,道:“不知道。” ?d夜好像犹豫了很久,再一次问道:“若是大小姐败了,我去和鬼赌博的话,一定会成功吗?” 帕秋莉叹了口气,道:“不知道。” ?d夜的瞳孔忽然收缩。 她从未想到“不知道”这几个字也会从帕秋莉的嘴里说出来。 既然帕秋莉说了,那么她肯定没有把握。 ?d夜现在也没有信心。 她甚至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五 神社一个人都没有,因为所有的人都已经被邀请至红魔馆。那里正在举行节分大会。 鬼一定不会在红魔馆。 所以,她可能待在的地方一定就是神社。 蕾米莉亚站在神社的拜殿前。 月亮已经升得老高 满月。 无云。 云已经聚集在一起,变成了鬼。 她的个子和蕾米莉亚差不多。 她们两个都很矮小。 但若是谁以为她们很弱,只怕他一定会倒大霉。 蕾米莉亚笑道:“游戏结束了,小不点小姐。” 萃香道:“我还想多玩一会儿。” 蕾米莉亚道:“已经玩够了吧?让你放肆了这么长的时间。” 萃香道:“是吗?那么最后,再玩一个大一点的游戏吧!” 蕾米莉亚道:“当然,这里开始才是真正的游戏哟!” 萃香叹了口气,道:“愿意和我玩是很不错,但我们之间差距太大。你以为一介吸血鬼能当我们鬼的对手吗?” 蕾米莉亚微笑道:“确实,我们的差距太大……像我这样高贵,像你这样土气。” 萃香眯着眼睛,道:“所以,你想要试试?” 蕾米莉亚道:“看看差别到底有多大也没什么不好。” 萃香压低声音道:“说起来,你并没有见过鬼。因为幻想乡已经没有其它鬼了!” 蕾米莉亚笑道:“平时,大家都叫我吸血‘鬼’!” 萃香道:“鬼是强者的代名词。所以,你越强,就意味着鬼也会有那么强。因为对手实在太强大了,所以交给人类会很危险。” 蕾米莉亚没有说话。因为这句话刚好说中了她的要害。 萃香接着道:“只不过……” 蕾米莉亚不耐烦道:“??铝苏饷淳茫?懔?裉焓锹?露济环11置矗俊?p>  萃香道:“确实,听说吸血鬼在满月很强。” 蕾米莉亚冷笑道:“马上就不会再是‘听说’了。” 萃香道:“可惜,你以为自己占据了天时地利。” 她说着,就伸出手,轻描淡写地向天空挥去。 她已准备了千钧之力,使出的招式,竟连方向都没有正确。 但蕾米莉亚的神情却显得很凝重,这轻飘飘的一挥手,在她眼中看来,似已无比沉重。 她也挥了挥手。 就在这时。 一杆投枪已经闪电般穿过萃香的胸口! 红光一闪不见。 那杆枪,已经消失在风中。 就算眼睛最利的人,也只能看见枪在远处闪了闪红光,就不见了。 这一枪的力量和速度,绝没有任何人能形容。 所以,没有人能躲过那一枪。 萃香没有躲过,但她还在笑着。 她的胸口处,似有一团雾气正不断地聚集着。 她竟然在刚才将胸口那一部分化为烟雾。 虽然枪能刺穿烟雾,但烟雾又会自己修补完整。 神枪岗尼尔,竟然对萃香完全没有作用。 萃香笑得很开心,道:“凭你的力量,连我们鬼的脚后跟都达不到。” 她从腰间取下葫芦,又喝了一大口酒。 天突然暗了下来。 满月静静地在天空扩散,数不尽的闪闪发光的碎片洒落在地上。 月亮竟在刚才就已被萃香击碎。 没有了满月,吸血鬼到底还有多强? 没有人知道。 但她一定不敢说自己比鬼强。 萃香道:“你已经输了,所以最好回去找你的女仆接着提出任性的要求吧!” 蕾米莉亚喃喃道:“适当地放弃,这才是神枪岗尼尔的真正意义。” 萃香道:“只不过是你输掉的理由吧?” 蕾米莉亚淡淡一笑,道:“还有一个人,你能赢吗?” 六 夜又明亮起来。 风却更加寒冷。 月亮的碎片就像雾气一样弥散开来,然后又聚集在一起,重新形成满月的样子。 萃香已经答应蕾米莉亚,接过下一个赌注。 她本来就是为了让那个人类输掉而应战的,可是现在好像也不太关心这件事了。 ——吸血鬼为什么那么有把握?她究竟还有什么后招? 七 这时,正有一个女仆,带着一把匕首,在初夏的冷风中,默默地站在神社前。 第二十三节 大吟酿 一 夜里还是有雾。 现在虽然已是夏天,但这雾却像是春天的雾。 ?d夜在神社的参拜道上慢慢地走着,就像是希望这条路永远也不要走完似的。 她本来是急着想去与鬼打赌,然后漂亮地唤醒文钊。但现在,她反而走得更慢了。 她的心情很沉重,就像被重物压着,压得她透不过气来。 只有想到文钊的灵魂修补好后,她才觉得轻松一些。 忽然,在她旁边传来了女孩的笑声:“你的事我很清楚哦,因为一直看着。总是做着料理,收拾餐具,真是伟大!” 她的话中满是讥讽。连笑声,也似带有几分酸意。 伊吹萃香就站在?d夜的旁边。她好像迷雾一般时隐时现。 萃香笑道:“但是,谁也没有去留意那样的事,谁也没有感谢你。” ?d夜顿了顿,道:“听说鬼喜欢和人类打赌。” 她说得很慢,仿佛每个字都经过深思熟虑才说出。 萃香笑了,她的笑声越来越大,好像根本不怕被别人听见。 神社附近本来就没有别人。 萃香笑了很久,道:“你就是恶魔的女仆?你想赌什么?” ?d夜忽然发现萃香很了解她。比她想像中还要了解得深。 能和了解自己的人聊天,本是人生当中最愉快的事。 但?d夜却已经开始逃避了。 ?d夜似乎还在犹豫着什么,道:“如果我赢了,你就会答应我一个要求?” 萃香笑道:“只要我能做得到,就算拼了命也没问题。但是,你呢?” ?d夜道:“我也有一条命。” 萃香道:“你想赌什么?” ?d夜道:“赌一个人。” 萃香道:“什么人?” ?d夜脱下鞋,越过走廊,拉开房门。 ?d夜指着屋里,道:“赌他现在是不是还活着。” 卧室里躺着一个人。 那个人正是文钊。 萃香的脸忽然沉了下来,道:“他看上去就和死了一样,但他肯定还没死。一个人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是绝不会拿生命开玩笑的……” 她话还没说完。 只见刀光一闪。 一把匕首已经插在了文钊的胸口上。 匕首就是?d夜发出的。 ?d夜盯着她,道:“现在呢?” 萃香叹了口气,道:“死了。” ?d夜好像松了口气,道:“你错了。” 萃香皱眉道:“哦?” ?d夜道:“一周之前的宴会时,帕秋莉大人给了他一杯酒。” 萃香笑道:“我经常喝酒,也见过酒量不好的人。但还没见过只喝一杯就死掉的人。” ?d夜道:“他看上去像是死了,实际上是进入了一种假死状态。因为那杯酒里有毒。” 萃香道:“不管之前是不是假死,一个人若是被匕首刺入心脏,那他一定就会变成死人了。” ?d夜道:“你又错了。那把匕首已经被施加了恢复伤口的魔法,所以他绝不会因出血而死……而且匕首是银制的。” 萃香道:“无论是不是银制的,砍在身上一定都很疼。” ?d夜道:“我说过,直到刚才为止他都因中毒而昏迷。那种毒很特别,因为它的解药恰好就是银,所以……” 她伸手去拔文钊胸口上的匕首。 她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文钊身上确实没有伤口。 但他也没有呼吸。连心跳也没有。 ?d夜只觉得浑身发冷。 ——他最多只能活两个月。 这句话是帕秋莉很早以前说的。 ——难道他的时间已经到了? 她不用再想下去,因为萃香已经给出了答案。 萃香道:“我说过,他已经死了。” ?d夜转身,死死地盯着她,沉吟道:“你知道他死了?你根本不知道他到底是不是还活着!” 萃香摇了摇头,道:“以前,虽然他的心脏停止跳动,但他的人还活着,因为他的身体还是活着的。简单来说,他的身体还在吸收能量。只要能进行能量转换,那他就还算是活着。但现在,他已经死了。” ?d夜愣住了,喃喃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萃香道:“简单来说,魔女的那种药,是骗不了我的。” ?d夜颤抖道:“难道是你……” 萃香笑道:“我什么也没做。杀掉他的,不就是你自己么?” ?d夜道:“我?” 萃香道:“事实上,那一天,吸血鬼还给了他一杯红茶。” ?d夜道:“你的意思是,他喝的不是酒,而是大小姐的红茶?” 萃香道:“没有喝酒,自然就不会中魔女的毒。” ?d夜道:“但是,他现在却还是……” ——却还是死了。 她实在说不出这句话。 萃香道:“因为吸血鬼的茶里也有毒。我虽然还不知道是什么,但解药肯定不是银。银很有可能反而会导致他死亡……现在也就只有这样解释才行得通。” ?d夜垂着头,喃喃道:“帕秋莉大人明明看见了……为什么没有……” 萃香笑道:“你当然不知道。要想骗过敌人,就要先骗过自己人。” ?d夜道:“大小姐怎么会……本来是救人,现在不是已经本末倒置了吗?” 她实在不相信,蕾米莉亚会杀文钊。 萃香道:“救人有很多种,吸血鬼想救的是他的灵魂。只有一半灵魂的他,即使是想通过三途河接受阎魔的审判也是不可能的。所以,相比人类的性命,修复好他的灵魂更加重要。” 蕾米莉亚确实不是真想杀他。 她原来是想用这种方法欺骗鬼。只不过,鬼没有被骗。 萃香笑道:“但是,这些骗局都没用,因为我全都看见了。” ?d夜道:“都看见了?” 萃香道:“从一开始他对魔女说起‘诈死’。到后来喝了吸血鬼的茶,再到之后九尾变成他的样子蒙骗所有人。这些全都被我尽收眼底、所以,无论你们玩什么花招都没有用。” ?d夜好像没有在听。 她忽然将盖在文钊身上的被子掀开。然后将他的衣服撕开。 ?d夜喊道:“你看,他的身上有很明显的痕迹。” 文钊的胸部、腹部上确实有痕迹。又小又红的痕迹,就像被钉子钉了一样。 萃香道:“我早就检查过了。那是人偶使的诅咒。不过,那并不致命。” ?d夜好像还没回过神来,喃喃道:“你的意思是,我杀了他?” 萃香一句话也没说,她不需要再多说什么。 ?d夜知道,刚才看见的诅咒并不致命。 她也知道,萃香一直都在神社附近监视着。 所以,不会再有其他的人了。 ?d夜已经跪倒在文钊旁边了。 然后,她就感觉到一种奇异的刺痛,就仿佛用匕首刺自己的心脏时,那种刺痛一样。 那不仅是痛苦,还有绝望。 因为她知道,她生命中的欢乐和美好,都已在这一瞬间结束。 她对萃香没有怨恨。 萃香什么都没有做,她又怎么恨? 难道她会去恨蕾米莉亚和帕秋莉? ?d夜终于明白。 一切的原由便是自家的魔女和吸血鬼,而害死文钊的,正是?d夜自己! 所以,她只能憎恨自己。 二 ?d夜又倒了一杯酒。 这已经不是第一杯,是第三十二杯。 她喝的不是红魔馆的白兰地,她喝的是大吟酿。 神社里只有大吟酿。 酒是从神龛前拿的。这些酒本来就放在那里的。 吟酿酒,是清酒当中最名贵的。 她没有把这杯酒喝下。 因为她突然想到了一点。 一个人若能记得自己喝了多少杯酒,那她就一定没醉。 她突然很羡慕文钊。 因为他只需要一杯,就能忘记一切。 想到这里,?d夜怔了怔。 然后立刻把那杯酒喝了下去。 她以为自己就快要忘记痛苦了。没想到她却什么都还记得。 三 四瓶大吟酿已经被?d夜喝光。 她还在神社里。 有没有酒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对她来说,好像什么都已经空了,就像文钊一样,身体还在,不过是空的。 想到这里,?d夜又怔了怔。 然后,她在神社的厨房里找到了米,找到了一些水果。 她笑了。 因为,现在她又有酒喝了。 发酵需要很长时间。?d夜恰好能操纵时间。 利用这种能力酿酒只需要几秒。 就是因为这种能力,在外人眼里,她才能近乎二十四小时工作。 她的时间是无限的。 无限多的时间,就可以干无限多的事。 但是,她现在却什么也干不了。 她根本就救不活一个死人。 只能遭受更长时间的痛苦。 四 用粗糙材料酿成的酒。 她喝了一口又一口。 第一瓶很难喝,她从没喝过这么难喝的酒。 第二瓶的滋味就好得多了。 第三瓶喝下去的时候,?d夜心里突然有了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这种感觉好像以前也有过。不过她忘记是多久以前了。 ?d夜忽然笑了起来。 一边笑着,一边流泪。 她还在笑,笑得很开心。 因为她忘记自己在笑什么,也忘记自己在为什么流泪。 所以,她笑得更开心了。 现在,她所害怕的事只剩下一种。 清醒。 五 天还是黑的。 ?d夜睁开双眼,一阵清凉的风正迎面吹来。 她深深地吸了口气,准备去把房门拉上继续睡下去。 就在这时候,她看见了一个人。 文钊! 他依然盖着被子,躺在榻榻米上。 他的脸很白,白得可怕。只有死人的脸才会这么可怕。 ?d夜整个人突然又变得僵硬麻木。 风吹在身上,她根本就没有感觉,她仿佛比风还冷。 她手里紧紧地握着匕首。 那柄最宝贵的银制匕首。 她用力握着刀柄,指节都已发白。那苍白的手,却在不停地颤抖。 她现在只想用那柄匕首往自己的胸口上刺下去。 因为她发现自己竟不在不知不觉间又回到了这间卧室。 而且不知在什么时候竟睡在了他的旁边。 一个人若是都和死人一起睡过,那还有什么会令她感到害怕呢? 但她却只是动也不动地站在那里。 ——算了,算了…… 她想转过身,想赶快走出这间屋子。 但她全身都没有动。 连目光都没有动。 ——大小姐,帕秋莉大人…… 在她生命中还有更重要的人。 她们远比文钊重要得多。 她还是没有动。 ——悲哀又有什么用,痛苦又有什么用? 她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d夜突然想起以前亡灵说过的话。 ——那份思念,必定会消散。 对,一定会消散。 她想到一个绝妙的方法让它快速消散。 喝酒。 她为什么不能喝酒? 难道女仆就不能喝? 当然能喝。蕾米莉亚经常在宴会时让她一起喝。 那时,她没有喝。 ——女仆应该时刻保持清醒。 现在,她好像已经忘了自己的话。 因为她不想再忍受这种痛苦。 六 于是她接着喝。喝了又醉,醉了又醒,醒了又喝。 尊严、勇气、力量,全部已经溶入了酒中。 现在她只剩下那柄匕首。 她的手在发抖。 酒瓶里装的是新酿制的浑浊的酒。 ?d夜看着这瓶酒,她知道只要将这瓶酒喝下去,她的痛苦就会减轻。 她伸出手,急切地想要握住酒瓶。 突然,她看见刀光一闪。 酒瓶从当中断成两节。瓶中的酒洒在地上, ?d夜怔住。 她微微抬头。 妖梦就站在面前盯着她。 妖梦沉着脸,道:“你喝了多少?” ?d夜不知道,她早已记不清楚。 她抬头,木讷地盯着眼前的银发少女。 妖梦冷冷道:“你为什么喝酒?” ?d夜摇摇头。 妖梦朝屋里看了看,道:“原来如此,因为文钊先生。” ?d夜浑身发抖,但她只能忍受。 她站起来,准备往神社外走去。 她走得很慢,因为她的腿也有些发麻。 妖梦突然道:“你想走?” ?d夜头也没回,道:“你难道想请我喝酒?看刚才的样子,你可没有这种想法……” 妖梦道:“你走的话,那他呢?” ?d夜转过身,狠狠地盯着妖梦,但还是保持着沉默。 她的身子在发抖。 妖梦道:“我可以让你走,去冥界。” ?d夜摇了摇头,喃喃道:“冥界又没有好酒。” 妖梦抬高了嗓音,道:“今天你若不留下你的魂魄,他就只能永远死下去!” ?d夜没有明白她到底在说什么。 她觉得自己好像幻听了。 但她明白了一点。妖梦现在要杀她。 “扔你的飞刀!” 妖梦就站在原地,一直没动。 她的身体并不高大,但在?d夜看来,她就好像是个巨人。 ?d夜没有掷刀,她不能掷。 她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 妖梦道:“事实上,今天我本杀不死你。” ?d夜听着。 妖梦道:“魂魄家的剑法本以快为名,但你的飞刀却更快。我本来绝对挡不住你的。” ?d夜没有说话。 妖梦道:“但现在不同。因为你已经失去了自信,失去了勇气。” ?d夜的匕首就在她的手上,握得很紧。 妖梦道:“你已经不相信你的飞刀,所以你的飞刀也不再相信你。” ?d夜全身都在发抖。 妖梦道:“我还有个秘密可以告诉你。在师父离开之前,我一直用的都是一把刀。白楼剑。” 白楼剑,就是那把二尺不到的胁差。 她顿了顿,伸出被包扎过的左手,接着道:“所以,我虽然左手受伤了,但还有右手。我右手拔刀更快!” ?d夜深吸一口气,道:“你不妨出手。” 妖梦冷冷道:“我让你先掷,还是一样可以杀你!” ?d夜愣住了。 她听得出来,妖梦的声音中不只是认真,而且充满自信。 因为她很了解?d夜的飞刀,更了解?d夜现在失去了什么。 这种自信正如当初?d夜面对她拔刀时的自信一样。 七 天好像亮了。 这时,忽然听见有人在笑。 是萃香在笑。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已出现在走廊上,正坐在缘侧上笑。 她的笑声中,仿佛永远都带有无法形容的讥诮。 萃香笑道:“你本该问她,为何一定要杀你。因为,杀你的话,一定会惹上一身麻烦。” ?d夜道:“不用问。” 萃香道:“为什么?” ?d夜道:“因为我已经知道。” 萃香道:“知道什么?” ?d夜道:“她只是想报仇,因为我以前打败过她两次。” 萃香突然大笑,道:“你为何不再仔细想想,我是怎么说服她的?” ?d夜愣住。 妖梦刚才一直没有开口,现在,她才郑重道:“文钊先生人虽然死了,但灵魂还在。只要把他的灵魂修补好,他就还有机会接受阎魔的审判。或者在白玉楼‘活’下去,或者转世。” ?d夜好像明白了什么。 萃香道:“她的那把大太刀可以直接斩断灵魂。只要她能杀掉你,我就会帮助聚集他的灵魂。” ?d夜终于明白萃香是如何说服妖梦的了。 她也明白,妖梦原来也是在帮文钊。 这样一来,这一场决斗好像也并不算是毫无意义。 死又如何? 如果她还活着,就可以继续照顾帕秋莉和蕾米莉亚。 如果她死了,萃香就会去救文钊。 无论选哪一个,对她好像都没有坏处。 ?d夜紧紧地握着匕首。 她决定与妖梦一决胜负。 终 伊吹酒 一 萃香现在很愉快。 能看着一个人类被杀,绝对是一件愉快的事。 因为她恨人类。 当你恨一样东西的时候,对它的了解往往比爱时还要深刻。 太阳已经升起。 但神社的后院,此刻却像是充满了肃杀之意一样寂静。 ?d夜和妖梦都站在这里。 妖梦忽然道:“你应该明白。无论怎么样,你都要死。” ?d夜依然保持着良好的站姿。但她拿刀的手完全没有动,她根本就没有打算掷刀。 她只觉得这只手比铅还重,连抬都抬不起了。 萃香拿起葫芦,笑道:“她本来就欠我一条命。” 她喝了一口,转而面对?d夜,道:“你应该感谢我,因为你至少死得很有价值。” 萃香眯着眼睛微笑着,拿起她的葫芦准备再喝一口酒。 她的脸上有些红晕,但她并没有真正醉。因为她发现自己的酒葫芦忽然不见了。 酒葫芦就像突然消失,然后又突然出现一样,落在一个人手上。 这人就坐在缘侧,盯着?d夜。 ?d夜一回头就看见了她。 紫! 紫在微笑,微笑着喝了一口葫芦里的酒。 她的身旁瓶瓶罐罐地还摆放着许多酒。 ?d夜一眼就认出了六七种。 萃香忽然也笑了起来,笑得前仰后合,道:“你不是有很多酒吗?何必抢我的伊吹瓢?” 紫笑道:“能喝到你酒的机会并不多……话说回来,今天的宴会,本来的酒都没了,你猜会发生什么事?” 她的意思很清楚。她身旁的酒根本就不是她的。 这些酒是参加宴会的人自己带的酒。 ——难道今天有宴会? ?d夜的头很疼。她只有听着。 萃香嗤笑道:“大概,紫会被杀掉什么的吧!” 紫笑道:“怎么可能嘛,我一个人是喝不了这么多的……” 她盯着萃香,微笑道:“大概也只有酒鬼才能喝完吧?” 萃香的脸沉了下来。 紫笑得更开心了,道:“那里又有个怎么看也是喜欢酒的萃香……所以这样发展下去,会变得与所有人为敌哦!” 萃香叹了口气,道:“和以前一样卑鄙呢!” 紫渐渐抬高声音,道:“这些酒,不正是要和大家一起喝掉么?所以,少一个人可不行哟!” 萃香道:“可惜,少的那个人永远都要睡下去了。” 紫带着笑容,道:“少的那个人,不正是萃香你么?每次都参加宴会,但都没有和大家一起喝酒。” 她明明什么都没做,却好像是在宣告胜利。 萃香冷笑道:“紫难道认为我会被你打败么?” 紫摆手道:“不是我。” 萃香轻松道:“你是想让她们一起对付我吧?” 紫笑而不答。 萃香作出一副很惋惜的样子,道:“可惜,魔女不会出手,亡灵不愿和我打,吸血鬼也被我打败……剩下的,即使一起上,也不是我的对手。” 利用威逼利诱的方法,她已经让一些厉害的家伙无法出手。 在武力上,即使剩下的人一起和她战斗,她也不会害怕。 紫好像没有听见她的话。 她静静地关上卧室的门,然后穿上鞋子,走向妖梦。 妖梦低头道:“紫大人来得这么早?” 紫轻松道:“因为大家都在想我,所以,我就‘应呼飞出’了哟!” ?d夜道:“没有一次邀请你,你却每次都来了。你这图谋不轨的家伙。” 紫转身面对她,脸上露出神秘的微笑,道:“你看我什么坏事都没做呀,就像一只听话的猫。” 猫! ——你的猫度是24度。 ——满分是96分,因为是100以内能被2和3整除的最大数。 用96除以2和3,得到的结果是16。 ?d夜的姓,是十六夜。 那么,这个结果是否就是在指她呢? ?d夜不知道。 因为她不知道为何帕秋莉提示的话,会再由紫说出来。 紫的意思到底是什么? 紫好像什么也不在乎,她又扫视了一遍后院的三人,笑道:“我只不过是来通知大家,晚上一起喝酒罢了。” 说着,她的人忽然不见了,那些原本放在缘侧的酒也不见了。 萃香道:“紫走了,现在你们可以继续了。” 忽然听见一人喊声。 “要真是继续的话,那就不好办了。” 声音很嘶哑。 二 房间门被哗啦一声拉开。 一个人从卧室里慢慢走了出来。 他头发凌乱,脸色惨白。 从他身后好像飞出了一些粉色的东西,就好像蝴蝶一样。 文钊面带笑容,走了出来。 在场三人都怔住了。 妖梦和萃香更是惊奇得很,同时失声:“你怎么……” 她们实在想不到文钊竟然活着,更想不到他还会从屋子里走出来。 这一瞬间,最惊讶的,当然还是?d夜。 没有人能说出她此时的心情,也没有人能形容得出来。 文钊已经缓缓走到她面前,道:“你的脸色好像不太好。” ?d夜说不出话来。面对突然发生的事,她什么都说不出来。 文钊笑了笑,道:“?d夜,有没有按照诺蕾姬小姐的话去做?” ?d夜木讷地点了点头。 文钊道:“所以,你现在最好去休息休息,你实在太累了。” ?d夜好像想起什么,突然道:“等一等!你明明已经……” 文钊道:“术业有专攻。装死也是一门学问。” 他笑了笑,道:“诺蕾姬小姐的毒或许很容易被发现……” 他还没有说完,?d夜已经打断了他的话,道:“但是,你喝的不是大小姐的茶吗?” 文钊缓缓道:“没错。事实上无论喝哪一杯都一样,因为茶和酒里放的都是同样的毒。” ?d夜道:“但是,之前给你解毒的时候,你并没有醒来。” 文钊微笑道:“如果我想得没错的话,你之前一定和西行寺小姐战斗过吧?” ?d夜似乎明白了什么。她点点头。 文钊道:“那时,她就把魔法注入了你的匕首。你应该知道她的能力,操纵死亡的能力。” 所以,当?d夜用匕首刺向文钊时,确实解了毒,但犹豫幽幽子的能力,他还是没有醒。 反而更像死人了。 ?d夜道:“所以,帕秋莉大人才会在那么简单的一个恢复魔法上,花很长时间?” 已经注入魔法的物品,再注入其它魔法,肯定更加困难。 ?d夜的心里还有很多问题,但文钊已经转向了萃香。 文钊道:“对付你确实很麻烦,因为你能观察到一切。” 萃香脸色并不好,但她还是干笑了几声,道:“你知道?” 文钊道:“八云小姐告诉我的。正是知道这一点,所以才有把握赢你。” 萃香道:“把握?” 文钊道:“也没有什么别的秘密,只不过和她们提前写了个戏本子而已。” 萃香道:“就是这出戏?” 文钊没有回答。 阵风吹过,他好像随时都会倒下一样。 ?d夜扶着他慢慢往缘侧走去,一句话也没说。 文钊坐下,望向树干上的稻草人,笑道:“捣乱的玛格特罗依德小姐什么都不知道,我就顺便利用她干扰你的注意力,不过现在看来,那边的稻草人并没有派上用场。” 萃香沉默。 文钊接着道:“诺蕾姬小姐不知道计划之后的深意。魔理沙的话,我只让她每三天举办一次宴会。斯卡雷特小姐虽然也和诺蕾姬小姐一样,但她拥有改变命运的能力,换言之,她可以在一定范围内了解未来的情况。” 他想了想,道:“接下来就是灵梦了,我请求她在我昏迷的时间内照顾好我就行了。其它的事,一概没提。” 萃香突然道:“也就是说,她们都不知道你的计划!” 文钊道:“真正知道这个计划的,只有西行寺小姐、八云小姐和我。” 他笑了笑,道:“八云小姐的话……事实上她什么都没做,只是对自己的式神下了个命令而已。” 所有人都在听着,可是他偏偏没说。 文钊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忽然望向一旁的?d夜,道:“?d夜,虽然我什么都没告诉你,但实际上一直在暗示你。” 这次惊讶的人是?d夜:“暗示?” 文钊道:“那个暗号不就是专门为你设计的吗?” 他想了想,笑道:“二十四减去十六,不是等于八么?” ——你的猫度是24度。 ?d夜道:“这是什么意思?” 文钊道:“意思就是,除了你之外,还有八个人在帮我。” 紫、幽幽子、蕾米莉亚、帕秋莉、魔理沙、灵梦、妖梦、蓝。 这些人名一瞬间出现在?d夜的脑海中。 ?d夜想了想,道:“帕秋莉大人是怎么知道你的计划呢?如果你直接告诉她的话,肯定会被鬼发现啊!” 文钊笑道:“说起来,八云小姐对式神下的命令就是伪装成我,然后去红魔馆。” ?d夜喃喃道:“我看见了,九尾。” 文钊道:“那你就应该明白,八云小姐也是帮我的其中一人。” 如果不是帮他,为什么会多此一举? 文钊道:“而且,精通魔法的诺蕾姬小姐对你的匕首肯定很感兴趣。因为西行寺小姐对你的匕首注入了魔力。” 他害怕帕秋莉不知道,竟然用两种方式对她进行提示。 ?d夜总算明白了。 萃香指着妖梦,忽然道:“那个剑士又知道什么呢?” 忽然从卧室里传来笑声:“妖梦呀,当然只知道挥剑啦!” 如此轻松且稳重的声音,只有幽幽子才会发出。 她就是从文钊刚才躺着的屋子里走出来的。 妖梦扭头,小声抱怨道:“不是幽幽子大人让我来这里的吗?” 文钊笑道:“这只不过是干扰伊吹小姐的一种方法。” 萃香叹了口气,道:“我确实没有怀疑亡灵。” 文钊道:“所以,伊吹小姐,从你监视所有人开始时,你就已经输了。” 三 一切都已经结束。 幽幽子、妖梦、?d夜默默地走开。 ?d夜道:“我现在要回馆里,去拿那样东西。” 幽幽子道:“有那么麻烦么?” ?d夜道:“少了一点灵魂,也不行!” 幽幽子道:“那种东西,不是早就已经在那里了么?” ?d夜看见了,刚才紫坐的地方,摆放着盆景。 她当然认得。 那是她自己做的盆景结界。 结界里面,还放有文钊有一点灵魂。 妖梦冷冷道:“不管怎么样,我一定会与你一决胜负。” ?d夜道:“任何时间都没问题。” 她的人完全变了。 她忽然又变得充满自信,她的手又变得出奇地稳定。 妖梦看着她,心里也不知是在想什么。 然后她就和幽幽子一起离开了。 四 太阳升得很高。 神社的后院只剩两人。 这到底是因为萃香的能力,还是别的原因,没有人知道。 文钊依然坐在缘侧,他好像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萃香深深地吸了口气,摇头道:“不得不说,你确实赢了。” 文钊道:“我听说鬼很讨厌人类,因为人类以前欺骗了鬼。” 萃香道:“没错,他们不仅用毒酒欺骗我们,还收买了我们的伙伴。最后我们只得离开。” 文钊沉默。对于这种事,他只能沉默。 萃香忽然道:“你好像知道鬼的弱点不是炒黄豆,或者说不只是炒黄豆。” 文钊笑了笑,道:“其实那个弱点很明显,只不过她们都忽略了。不过,我觉得至少诺蕾姬小姐应该察觉到了才对。” 萃香苦笑道:“魔女如果不知道,恐怕你现在还在那里躺着呢!” 她想了想,道:“你虽然知道,但你没有把这个弱点说出去。” 文钊道:“你虽然讨厌人类,却又给了我与你打赌的机会。” 萃香沉默。她迷茫了,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真的恨人类。 文钊忽然指向放在木地板上的器皿,道:“你看那个,是什么?” 萃香想了又想,犹豫之后终于答道:“空酒杯。” 文钊道:“赌博就像喝酒,胜利之后,总会忽然变得像空酒杯一样……” 变得和杯中的酒一样空。 他虽然没有说出这种感觉,但萃香能了解,也曾体验过。 萃香笑了笑,道:“怎么看,你也不像是常喝酒的人。” 文钊道:“当然不像,我也不怎么喝,酒实在不好喝。” 萃香道:“所以,你现在赢了,但是心情并不好?” 文钊道:“没错,因为你若执意不帮我,我就算赢你一万次,心情也不可能好得起来。” 萃香忽然笑了起来,道:“但是,无论如何,胜利的滋味至少比失败好!” 文钊道:“哦?” 萃香道:“因为鬼很守信。” 文钊道:“确实。” 萃香道:“何况,我们现在已经成了朋友。” 朋友。确实是温暖而又神圣的两个字。 这两字竟是从这位总是寂寞空虚的鬼嘴里说了出来。 萃香道:“既然是朋友,那我就还有一个问题。” 文钊在听。 萃香道:“如果我依然不救你,你会怎么办?” 文钊道:“你应该知道草?剑吧?” 萃香当然知道。 文钊道:“那把剑已经被八云小姐‘借’到了。估计店长现在正在睡觉吧!” 萃香大笑,道:“原来如此,你们还真是想得周全。所以,现在最好尽快把你的灵魂聚集完成,然后去宴会上喝酒。” 五 今天的宴会比平常盛大了许多。 要说原因,就是萃香和她那不可思议的酒葫芦加了进来。 灵梦道:“真厉害,这个葫芦的酒要多少有多少。” 萃香的酒葫芦——伊吹瓢,就像是个无限酒坛一样。 里面可以冒出无数的美酒。 魔理沙道:“好想看一下葫芦里面啊!” 她说着,人已经凑到葫芦面前了。 ?d夜喝了杯酒,道:“也许可以用来做酒精灯呢!” 大家都对这无限涌出酒的葫芦入迷了。 蕾米莉亚拿起了葫芦,然后把它倒了过来。 葫芦里的酒不断的往外流出。 蕾米莉亚奇怪道:“怎么没有酒了?” 魔理沙连忙道:“别把酒倒了啊,太浪费啦!” 蕾米莉亚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魔理沙低头喃喃道:“就算是能无限涌出的酒,也不能这么浪费嘛……” 萃香走过来,接过葫芦,道:“把塞子塞上,摇一摇……” 蕾米莉亚好像很惊讶,道:“听见咕噜声了。” 萃香笑道:“看,里面又填满了。” 蕾米莉亚好像很高兴。 她拿起葫芦又开始往地上倒酒。 ?d夜叹了口气,道:“大小姐,您这样做品行不太好啊!” 蕾米莉亚笑道:“但是,?d夜,这不是很有趣吗?” 六 爱丽丝这一次没有和灵梦、魔理沙坐在一起。因为那里还有一只麻烦的鬼。 拜殿附近坐着五人。 准确来说是六人,因为有一位已经迷糊地躺在地上了。 “说起来,紫刚才说的理由……其实是假的吧?” 幽幽子微笑地向躺在地上的少年看了一眼,接着道:“说什么‘大家一起喝酒’,实际上只是想两个人喝吧?” 紫埋头吃着下酒菜,喃喃道:“这个泡菜味道真不错!” 妖梦道:“据说是神社的泡菜。比起那个,酒葫芦很厉害啊!” 紫忽然笑了起来,道:“是吧!所以我才想方设法要把它搞来呢!” 说起转移话题的能力,紫并不输于幽幽子。 幽幽子叹了口气,喃喃道:“什么时候妖怪也开始撒谎了呢?” 帕秋莉望向那边的蕾米莉亚,道:“说起来,为什么会是酒葫芦?” 爱丽丝道:“那不是很简单吗?在上面窄的地方放上玻璃珠……” 妖梦道:“这个又不是汽水!” 帕秋莉喃喃道:“不是这个意思……我在想为什么不是剑?” 爱丽丝皱眉道:“剑?那是什么意思?剑会喷出酒吗?” 妖梦道:“为什么剑会喷出奇怪的东西?” 帕秋莉瞥了紫一眼,道:“把喜欢酒的怪物用酒引出来然后治退,得到的就是剑吧!” 那是很早以前的传说了。 紫笑道:“哎呀,那我就是须佐之男了!” 她把所有的酒聚集在一起,引来了萃香。 紫又看了一眼半睡半醒的文钊。 文钊忽然笑了起来,迷迷糊糊道:“八云小姐要是那个残暴的神明,我就是神武天皇了!毕竟也拿过剑嘛!” 剑,当然就是草?剑。 他刚说完这话,就有人在那边嚷起来了:“就算是神武天皇的爷爷,你也要收拾这里。别想偷懒!” 这是灵梦的声音。 这些日子,文钊确实是受到了她不少的照顾。 所有人都笑了,包括紫与萃香。 帕秋莉更是笑得咳了出来。 笑得最洪亮的人,当然是魔理沙。 此外,她还听到了另一人的笑声。这个人近些日子确实没笑过。 这个人,当然就是十六夜?d夜了。 特别篇 十六夜 一 今天是十六夜。 十六夜的月亮看起来也是圆的,但其实并不是。 文钊已经醒了。因为他非醒不可。 灵梦,特别是喝得酩酊大醉的她,睡相简直就和她人一样随便。 文钊当然不能随便,他也不敢随便。所以他现在已经盘腿坐在神社客厅里。 他的表情很奇特,那是一种期待与害怕相混合的表情。 因为他听见了脚步声。 门被拉开了,如同脚步声一样轻。 文钊看也没看就已经喊出了开门人的名字:“?d夜!” 没有回答。 文钊转过头,果然是?d夜。 文钊道:“这么晚……应该说这么早,有什么事吗?” ?d夜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走到他面前。 她没有坐下,她好像永远都保持着良好站姿。 文钊笑道:“正好,我有事要拜托你。” ?d夜道:“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之后,你随便让我干什么都行。” 文钊道:“什么问题?” ?d夜道:“你,究竟还记不记得以前的事?” 文钊道:“什么意思?” ?d夜想了想,道:“我记得,你以前只称呼我姓,为何现在……” 文钊笑了笑,道:“以前在红魔馆工作时,你是我的上司,当然应该这样称呼啊!再说,你比我小那么多岁,我可是忍了很久才称呼你的名呢,?d夜。” 他伸出了右手,道:“而且,你看,我还会使用魔法。” 然后,他的手上就出现了一团火焰。 ?d夜没有理他,道:“对于这件事,现在有两种可能。我将把两种情况都说出来,你告诉我,哪个才是正确的。” 文钊沉默,他手中的火也熄灭了。 ?d夜道:“我基本上已经了解整件事的经过。你让帕秋莉大人帮忙,之后大小姐又出现,最后通过亡灵的帮助成功欺骗了鬼。” 文钊点头。 ?d夜道:“要得到前两位的帮助并不难,因为你和她们很熟。但想得到亡灵的帮忙就不一样了,因为在春天到来之前你根本就没有见过她。” 文钊道:“你怎么知道?” ?d夜道:“因为大小姐的能力,她可以控制你说出以前遇见的事。所以,我至少可以知道,从你出生到进入幻想乡,再到去年夏天你在住进神社之前,这段时间里,你没有遇见过亡灵,就更不用提熟悉了。” 文钊闭嘴。 ?d夜道:“你与幽幽子并不相识,却又得到了她的帮助。因此,我只好得出一个结论——你被她杀了。” 闻言,文钊怔了怔,然后又露出了微笑。 ?d夜道:“因为你不记得被杀的事,所以你才能在毫不知情之下得到幽幽子的帮助,这就是我的推论。” 文钊依然微笑着,但他的笑容很勉强。 ?d夜道:“幽幽子虽然总是随性做事,但她绝不会莫名其妙地帮助别人。我要说的一点是,幽幽子知道的,比你讲的还要多。那天,你先到白玉楼,和她做了什么事……” 文钊叹了口气。 ?d夜道:“因为这件事很有可能就导致你灵魂失去,所以她才会帮你。” 文钊道:“你忘了一点,亡灵喜欢占便宜。所以,即使你帮助了她,她也不一定会帮你。” ?d夜道:“我会把整件事解释清楚。一直以来,你都没有真正的*,只有灵魂,但无论是谁看你,都只会认为你是人类。因为你通过魔法构建了一个身体,这个身体不仅骗过了红魔馆所有人,还骗过了灵梦。而这件事,你恰好又不清楚。可见,你一定有一段记忆是模糊的。” 文钊道:“以前玛格特罗依德小姐确实告诉过我,我也不知道灵魂与身体是何时分开的。” ?d夜道:“你现在不仅有灵魂,也有*。因为,你是在消失的那一段时间里得到了身体。而那一段时间,你正好被幽幽子和紫抓了起来。所以,你的身体一定本来就在白玉楼。” 文钊忍不住道:“这样的解释实在荒谬。” ?d夜笑了笑,道:“未必如此。可能……嗯……你的身体是埋在樱花树下的,也就是西行妖下。所以,我在见到幽幽子后,才会有一种她好像早就认识你的感觉。因为她早就见过你,并且杀了你。之后就像我说的一样,因为愧疚之心,所以才会帮你。” 文钊道:“帮我把尸体挖出来,然后再把灵魂放进去?” ?d夜微笑道:“想象力很丰富,这就是我一直佩服你的一点。” 房间里一片沉默。 突然,文钊捶了桌子一拳。 文钊皱眉沉吟道:“你这样的解释是站不住脚的,许多方面都有漏洞。肯定不是这样的,你再好好想一想。” ?d夜很诧异地盯着他,想了想道:“这我知道,我不是还有一个结论么?” 她看着文钊,叹了口气,道:“我只希望你不要太快忘记这一结论。” 她慢慢地,用娴熟的手法,帮文钊倒好茶,然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d夜坐了下来,抿了一口茶。这是文钊第一次看见她坐下来。 ?d夜一字一字道:“对于这件事,还有另一个可能的结论。” “这两个月来发生的事,让我根本连觉都不能睡。那实在是惊心动魄的一段日子。就在今天,一切才过去。于是,我才能安心合上双眼,开始思考起来。有些事看起来非常值得注意。我简单地举出几点。首先,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就是紫的那句话。那是今天早晨,萃香逼迫妖梦与我战斗时说的——因为大家都在想我,所以,我就‘应呼飞出’了哟!” “听到了这句话,我的脑袋里突然冒出了个奇怪的想法。她是不是在故意提示我什么。果然,她之后又对我说了一句话——你看我什么坏事都没做呀,就像一只听话的猫。” “说到猫,我当然只能想到之前帕秋莉大人代你传给我的那个关于‘猫度’的暗号。想起来,‘应呼飞出’正好就是那只猫妖的话,我记得确实听见过。于是我就开始设想,你在这种素不相识的情况下,到底是怎么得到幽幽子的帮助。我自己的回答是,只有通过她朋友的劝诱,才可能得到她的帮助。于是,我的另一个推测就产生了——也就是说,你认识她的朋友。她的朋友只有一个,那就是紫。” “同时,你自己也说过,这个计划只有你、紫、幽幽子知道。所以,你确实认识紫。于是,我就在想,你是怎么认识她的。” “第二点,就是你的肩伤。之前去白玉楼把你救回来时,因为帮你包扎,所以看见了。当时你的样子确实很惨,不过令我奇怪的是你左手手臂上的两处伤。有一处是骨折,也就是之后我为你包扎的伤。还有一处是伤在肩部。” 说着,她迅速伸手抓住了文钊。 文钊根本没来得及反应。他还是微笑着。 ?d夜用手轻轻捏了一下文钊的左肩。 文钊虽然保持着微笑,但他已经满头是汗了。 无论谁都看得出来,他并不好受。 ?d夜叹了口气,道:“你的肩胛骨、锁骨、肱骨都有伤,而且很重。这种伤就像是你的体内发生了爆炸一样。但如果不仔细看的话,根本就不知道。我认为,这个伤也是在你消失的那几天产生的,并且还接受了很好的治疗。这里就有一个疑点,是谁给你治疗的?显然,只可能是幽幽子或紫。” “现在,再来回顾那天救你的情况。我完全相信,当时你身上的伤一定是她们造成的,紫也没有进行任何的辩驳。粗略一想,这种做法是最荒谬的。既然已经帮你治疗,为何又要再让你受伤?然而,这却是唯一的有效办法。那时,无论是我,还是灵梦、魔理沙,与她们都是敌对关系。所以,紫想清楚表明的一点就是,你与我们也是在同一战线上的。另外,还有稍微次要的一点,就是她将你的左边手臂弄骨折。我认为,她是想故意隐藏你的肩伤。这一点在我看来,是相当奇怪而费解的。我就把它放在一边,一会儿再思考。” “这段时间,我一直听你叫我‘?d夜’。之前也听过你的解释,然而仔细一想,称呼的完全改变正好是从你被救回来后才发生的。因此,我想到了一点,实际上你并不是改变称呼,而是失去了记忆,根本不认识我。只是因为某种原因,才假装对我很熟悉的样子。这个原因很简单,因为你想要获得帮助。” “再来谈谈另一件有趣的事。春天到来之前,帕秋莉大人告诉我,你并没有*,只有灵魂。老实说,在白玉楼那里看见你的灵魂消散后,我确实吓了一跳。但是,后来帕秋莉大人又发现了一点,你的灵魂有两部分,一部分是正常的一个人的分量,而另一部分只有一半。所以,她又提出了一个观点,还有一小半灵魂还存在着,而且极有可能与你原本的身体在一起。因此,当她听见你的要求,也就是聚集灵魂,之后便可知道这个猜想是正确的。” “这里,我就你的身体问题讲几句。依我看,你的这个身体应该是和一小半灵魂一起待在外界,然后由于紫能随意出入外界,才来到了这里。” “说起来,大小姐告诉了我一件事。去年的中秋时,你曾与紫战斗过一次。当然,结果是你惨败。但可疑的是,你并没将这件事说出来。于是,我敢推测,她当时已经知道今天春天异变的事,所以让你去解决。至于理由,因为异变是她朋友幽幽子发起的,作为幽幽子的朋友,当然不好直接去干涉。” “根据我的看法,仅仅是一种看法。紫发现你还有利用价值,于是把你那带有一点灵魂的身体从外界带了过来。” “至于证据……” “帕秋莉大人曾对我说过,人类的记忆是储存在大脑里的。也就是说,从那一天你灵魂消散后,你的记忆也随着那具用魔法制造出的身体消失了。所以,只要证明你是春天到来后从外界进来的,就可以说明我的推论是正确的。” “于是,我又想到了你的伤。她们,或者说你,为何要执意隐藏那个肩伤?因为那个伤实在太重,不得不治疗。但是,只要一治疗,又会暴露出你是与她们一伙的。所以,才会在那种时刻再弄出一些伤来混淆我们的视野。” “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弄出那么重的肩伤?因为,你肩上的伤并不是紫造成的,而是在外界就受了很重的伤,所以不得不接受治疗。” 她停住了。 因为根本没有再说下去的必要。 于是,文钊开口了。他依然带着笑容,道:“最有利的证据,就是斯卡蕾特大小姐吧!” ?d夜道:“没错,大小姐已经通过吸血鬼的‘魅惑’知道了一切。” 文钊慢慢低下头。 ——你好像还不知道我的能力。 ——我知道,操纵命运的能力。 ——不,你不知道。 蕾米莉亚的能力不仅仅是操纵命运,她还能通过魅惑控制异性人类。 文钊沉下脸,他什么也说不出口。 ?d夜忽然道:“灵梦是这里的主人,有什么要说的?” 她的话音刚落,文钊就感觉到身后的门被拉开了。 “蕾米莉亚也有说谎的时候,帕秋莉的推论也有错误的时候。” 灵梦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了,而且还在隔壁一直听着。 灵梦笑道:“至于结论,你提出的第一个肯定是正确的。” ?d夜起身,看了看文钊,微笑道:“对,我也是这样认为的。” 说完,她就往屋外走去。 文钊忽然道:“等一等!” ?d夜停了下来,用疑惑的眼神盯着他。 文钊道:“?d夜,我这一次是不是很听话,没有冲在最前面?” ?d夜似乎松了一口气,笑道:“你甚至动都没动。” 文钊道:“所以,你是不是也应该听一次我的话?” ?d夜低头道:“我记得,之前答应过你,无论什么事都行。” 文钊道:“听说,你将会和妖梦决斗?” ?d夜道:“她定时间,我定地点。” 文钊试探道:“你能不能不去?” ?d夜道:“不能。” 文钊道:“她定的时间一定是满月那天。” 妖怪在满月那天是最强的。 ?d夜道:“没错,就是下个月的满月。” 文钊道:“你有没有确定好地点?” ?d夜道:“还没有。” 文钊想了想,道:“我建议,你可以把决斗的地点定为迷途竹林。” ?d夜道:“为什么?” 文钊道:“妖梦有一把长刀,但竹林里的竹子很密,所以她的长刀必定发挥不了很大的作用。” ?d夜凝视着他,微笑道:“好的。” 二 明月似已西沉。 文钊依旧坐在客厅里,他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灵梦道:“你的脸色好像不好。难道是因为?d夜?” 文钊叹了口气,一句话也没说。 灵梦道:“从她的话中,你也应该能听得出来,她确实原谅了你,或者说,她一直都没怪你。” 文钊又叹了一口气,喃喃道:“这才是最糟糕的事。” 灵梦没有明白。 文钊道:“我原本就不打算让她原谅我。这样,我才可以安安心心地回家。” 灵梦皱眉道:“你是指,回到外面世界?” 文钊喃喃道:“我完全没想到,她竟被妖梦盯上,还要决斗……” 灵梦道:“?d夜不是已经打败过妖梦好几次了么?” 文钊道:“一个人在悲愤中,虽然心会乱,但身体里却会产生一种力量。中国有句话——生于忧患,死于安乐。以?d夜现在的状况,我不敢保证她能赢。” 灵梦道:“于是,你就帮她确定地点上的优势?” 文钊道:“选择竹林还有其它目的。” 灵梦道:“什么?” 文钊道:“感谢你。” 灵梦笑了笑,道:“你是说之前的那句话?” 文钊道:“无论是谁,都应该已经知道之前?d夜的推论哪个才是正确的。你却那样说……所以,我才准备感谢你。” 灵梦道:“感谢我与去竹林有什么联系么?” 文钊道:“因为我突然想吃兔肉了。” 灵梦道:“兔肉?竹林里的兔子确实很多……” 文钊笑道:“只不过有一只兔子实在不老实。” 灵梦道:“你说的是报纸上那个进行香火钱欺诈的……帝?” 文钊道:“而且,在之前的宴会上,我好像真的看见兔妖怪了。” 灵梦道:“兔妖怪来这里干什么?” 文钊什么也没有说,灵梦也没有再问。这种事问谁也没有答案。 ——月圆之夜,迷之竹林。 这一次决斗的结果,没有人会知道。 第一节 红月 盛夏。幻想乡由樱花的粉白变成了树叶的深绿,温和的阳光洒在神社里的土地上,反射出黄得发白的光。现在正是三伏中最炎热的中伏。 八月七日,清晨。灵梦从神社的卧室走出来,坐在客厅的榻榻米上,准备开始喝她今天的第一杯茶。 作为神社的巫女,她身体健康,精力充沛。清秀的脸上,总是带着种近乎懒散的表情,看来就像是从不做事的大小姐。 无论对人还是对妖怪,她都从不轻视,她也从没看轻自己。 三年以前,她就已是幻想乡唯一的巫女。红白衣裙,蝴蝶结发饰,白色袖套,便是博丽巫女特有的装束。 无论是灵梦还是以前的巫女都是一直待在神社的,但却从来也没有人能摸透她们的来历和身份。 她们在成为巫女之前,都没有任何身份。但她们都有一个特点——强大。强大得能与妖怪匹敌。所以,她们就成为了维持幻想乡平衡的巫女。 在近百年来最厉害的巫女就是灵梦,她的头脑总是特别清醒,判断总是特别正确。若是谁敢阻止工作中的她,那么无论他是妖怪还是人类,一定会遭到灵梦的攻击。 灵梦一个人喝着茶。这已是她的习惯。 只不过,近些日子的茶,都不是她泡的。 自从寄宿在神社的食客文钊,在两个月前的一个梅雨天早上起来晚了,看见灵梦正睡在他的被子里之后,他就再也没有晚起过一次。 早茶当然也就是文钊去泡了。 太阳已然升起,风中也带着一丝闷热之气。神社附近的树,叶更绿,树叶上的露水,已蒸发在空气中了。 灵梦双手握得很紧,她的脸色也不太好。 从庭院里传来的爆炸声实在太大,大得连平时手稳的她也把茶洒在了桌子上。 正当她准备拉开房门看看到底发生什么事的时候,门已经被拉开了。 一个人微笑着慢慢地走了进来,戴着无框眼镜,捋着胡子,胡子和他的眸子一样依旧漆黑。除了一个月没修胡子的文钊外,幻想乡里绝没有任何人的胡子长得更快了。 他的衣服很干净,一点也不像受伤的样子。 灵梦先松了口气,然后沉下脸道:“你不是自己也说过,明天之前绝不要惹出大事?” 文钊取下眼镜,一边擦着,道:“计划突然有变。” 灵梦道:“而且有人还送来了东西,和你预料的一样,是不是?” 文钊点点头。 灵梦走过去打开纸箱。然后,她脸上的表情变了,像是惊讶,又像是疑惑,问道:“这些泥土是什么?” 纸箱里全是白色的泥土。 文钊微笑道:“你知道刚才的爆炸是怎么回事么?” 灵梦喝了口茶,道:“第一想到的是魔理沙,第二是爱丽丝,尤其是她的那种装填了炸药的人偶,还有巨大化的萃香,她要是一脚踩到土地上,已经和爆炸没有区别了。” 文钊道:“我呢?” 灵梦笑道:“估计要把幻想乡里的人都排除外,我才会想到你。” 文钊道:“但你只怕想不到我也能引发这种程度的爆炸?” 灵梦承认:“我也想不到短短一个月时间,你在魔法上的造诣竟能达到如此之高。” 文钊又笑了,指着纸箱道:“你至少也该问问,这到底是不是泥土。” 灵梦道:“不是泥土是什么?” 文钊道:“是外面世界的炸弹,名叫c4。” 灵梦放下手中的茶杯,忍不住道:“刚才的爆炸声就是它的功劳?” 文钊点点头,道:“刚才只不过消耗了指甲大小的c4罢了。” 灵梦叹了口气,道:“就凭这些东西,你就要更改原本的计划?” 文钊道:“计划本来就赶不上变化。” 他说着,就从箱里抓了一块c4,开始捏了起来。不一会儿,就捏出了个小人。 灵梦忍不住皱眉,道:“以前,你认为?d夜会输,但现在妖梦已经受伤,?d夜绝不可能会输。为什么还要担心呢?” 萃香昨天不仅把妖梦受伤的事告诉了文钊,也让灵梦知道了。 文钊笑了笑,道:“为了幻想乡的和平。” 灵梦不懂。 文钊的笑容看来并不是很愉快,淡淡道:“妖梦若是死了,西行寺小姐会不会生气?”她一定会生气。反之,蕾米莉亚也一样。 无论是亡灵还是吸血鬼,生起气来一定很可怕。 到时候,或许整个幻想乡都会受到牵连。 文钊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手里刚捏好的小人,又被揉成了一团,道:“所以,我要想一个万全之策。” 灵梦叹了口气,这些事她当然也想得到。但是她却什么也不能做。 她摇了摇头,道:“我并不想要?d夜与妖梦拼命,更不想要她们其中有人丧命,可是她们自己要去决斗,我也没法拦。” 她盯着文钊,一字一字道:“甚至连你也没法阻拦!” 文钊不能不承认。 在幻想乡里,决斗实在是太常见了,无论是妖怪与妖怪还是人类与妖怪。若是每次都需要巫女管,那灵梦早就已经累死了。 况且这一战是她们自己要打的,并没有别人逼迫。 灵梦吸了口气,随即不悦道:“如果决斗之后,有谁敢闹事,我肯定会去阻止。但是……” 她的话没有说完,意思却已完全传达给文钊了。 巫女的工作是去解决已经发生的问题,而不是防范于未然。 文钊道:“你本来就不需要去阻止。因为那些事都不会发生。” 灵梦道:“现在,我只想知道一件事。” 文钊道:“什么事?” 灵梦道:“你为什么会将决斗地点定在迷途森林?” 还没等文钊开口,她又补充道:“我可不想再听诸如帮助?d夜之类的话,因为你本来就不想让这场战斗发生。” 文钊笑了笑,道:“据我推测,明天决斗的时候,至少会有几百人会去观看。排除有一半以上是凑热闹的妖精,剩下的全是实力强大的妖怪,甚至连山上的那些排外的河童天狗也会派出人手来打探。只要是能意识到这次决斗重要性的人,谁也不愿错过这一战。” 灵梦沉默。 文钊道:“因此,若是想保护好她们的话,首先就一定要保证这次决斗的隐蔽性。如此一来,即便是决斗后西行寺小姐或者斯卡蕾特小姐发怒,也可以在不惊动其它势力的情况下快速解决。反之,若是被大多数人知道了,则极有可能出现妖怪之间的势力划分。到时候就不是两个妖怪间互相报复的事了,而是会演变成影响整个幻想乡的大战。” 灵梦道:“所以你才会把地点定在竹林?” 文钊道:“在那里,连妖精也会迷路。所以,这次决斗也不会被太多人看见。” 灵梦点点头。 文钊笑了笑,道:“此外,村庄里有一只妖怪,她不仅能创造历史,而且对竹林很熟悉。” 灵梦道:“你说的是上白泽慧音?村里的人都很尊敬她。她还开了间私塾,不过好像没能吸引多少人。” 文钊道:“不管怎么样,我都要去拜托她不要将这次决斗写入历史。” 灵梦道:“那你为什么还不去?” 文钊道:“因为我在等人。” 灵梦道:“等谁?” 她刚问完,就愣住了。因为门前真的出现了一个人影。 文钊笑道:“我就知道你会来的,妖梦。” 他转过头,却突然愣住了。 整齐的银发、干净的青衣,身后跟着的幽灵。 来的人确实是妖梦。 但是,今天她只带了一把刀——挂在腰间的胁差白楼剑。 妖梦道:“是幽幽子大人叫我来的。” 文钊道:“那么,西行寺小姐呢?” 妖梦道:“幽幽子大人身体有些不适。所以只有我一人来拜访文钊先生。” 文钊道:“来看这次的决斗地点?” 妖梦道:“请……请带我去!” 她似乎很紧张。 文钊道:“虽然是在迷途竹林,但却是在里面的一个很秘密的地方。” 妖梦道:“在哪里?” 文钊道:“我也不知道。” 妖梦道:“文钊先生也不知道?” 文钊道:“正因为连我都不知道,所以才是个很秘密的地方啊!” 妖梦道:“是吗……那么,我们快点出发吧!” 文钊道:“你们是白天决斗,还是晚上决斗?” 妖梦道:“当然是晚上!” 文钊笑道:“那你急着白天去干什么?” 黄昏时,白天的妖怪会回家休息,夜晚的妖怪也没出来。所以这时出发是最安全的。 文钊与妖梦本来是黄昏时出发的。但他们刚走出神社,天就黑了。 决斗地点在竹林,但对它熟悉的除了那里的兔子外就只有慧音了。 慧音住在村庄。所以,他们要去村庄。 从神社到村庄一定要经过兽道。 他们是走路去的,虽然妖梦想快点飞去,可是文钊不会飞,也不想多用一点力气。 妖梦对他还是和平时同样尊敬。因为她明白,越是聪明的人做事就越精密,也越不喜欢浪费体力。魔法使就是这样一类人。 兽道很长,也很危险。平时的话,这里很少有人会经过,夜晚则更加危险。可是文钊无论去哪里,都一定很有把握。 这一次,他有妖梦保护。 只要是知趣的妖怪,看见白玉楼的庭师,肯定不会擅自靠近。没有人想急着变成幽灵。 突然间,文钊停住了脚步,脸上的表情也在这一瞬间变得奇怪。 因为他听见了有人在唱歌。 歌声唯美动听,就像西方的古典音乐。却仿佛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的。 文钊忽然改变方向,向森林走去。 正当他要往那边走去时,妖梦突然抓住了他的手。 文钊道:“我不是楼观剑。” 妖梦道:“我知道。” 文钊道:“那你为何要抓住我?” 妖梦道:“这是夜雀的叫声。” 在夜晚,夜雀的歌声最容易迷惑人类。赶路的人常常会因此迷失方向,最后受到攻击。 文钊没有再说什么,因为妖梦的目光忽然从他脸上移开,冷冷道:“米斯蒂娅·萝蕾拉!” 她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眼睛已经死死地盯向一棵树上。 文钊也顺着望去,只看见一个黑影。他扶了扶眼镜,再眯上眼睛,终于看清楚了,那是一只妖怪。 这只妖怪本来微笑的面容,现在似突然扭曲僵硬。她一直站在树枝上,文钊刚才并没有注意到她。她的面貌就和普通的小女孩一样,背上也有类似鸟的翅膀,眼睛里一半带着戏谑,一半带着种苍鹰般的残酷。 这双眼睛原本是盯着文钊,现在已经转向了妖梦。她一字字道:“你就是妖梦?” 妖梦点点头。 面前的妖怪就是夜雀妖怪,却一点也不像夜雀。 米斯蒂娅忽然笑了起来,道:“别来无恙?” 妖梦忽然转头面向文钊,道:“快到村庄了吗?” 文钊道:“快到了。” 妖梦道:“那就好。” 文钊道:“哪点好?” 妖梦道:“不用再听这种不吉利的叫声了。” 文钊笑道:“也不用牵着我的手,防止我被迷惑了?” 妖梦立刻甩开了他的手,转过头,没有说话。 米斯蒂娅脸上肌肉似在抽动,道:“如果是别人,肯定不敢袭击你,但我知道,你受了伤。而且就是莉格露的恙虫咬的。” 她这话说出去,文钊才注意到,妖梦的左手手掌有几处溃疡。这样的伤虽然不重,但妖梦近些日子一定不可能再用左手握刀了。 妖梦叹了口气,道:“文钊先生,请不要动。” 四周又变得寂静无声。 米斯蒂娅的可怕并不完全在她的歌声,更因为她出手的快! 纵然是被袭击过的人类,也无法形容她的出手速度。 但这一次,米斯蒂娅连手还没完全抬起来。 刀光一闪! 妖梦已回到文钊旁边,米斯蒂娅却还是站在树枝那里,动也没有动,手已垂落,脸也僵硬。 然后,文钊就看见了鲜血突然从她翅膀上流了出来,眼泪也顺着流了下来。 虫妖莉格露虽然受了重伤,却也可以伤到妖梦。但米斯蒂娅却在什么也不知道的情况下被斩断翅膀。这是不是也说明她根本打不过莉格露? 鸟吃虫,天经地义。但现在,米斯蒂娅在害怕,害怕虫会反过来吃鸟。这种事甚至比死更可怕、更残酷! 妖梦看也没看她一眼,只是与文钊一起沿路走了下去。 文钊沉默了很久,忍不住道:“你今天没有带楼观剑。” 妖梦低下头凝视着自己的左手,目中似已露出痛苦之意。她喃喃道:“这种妖怪明明只需楼观剑就可斩掉……” 文钊叹了口气,道:“我终于明白了。” 妖梦皱眉道:“文钊先生明白了什么?” 文钊道:“你一定很奇怪,为什么西行寺小姐会拿走你的楼观剑。” 妖梦确实很奇怪。她更奇怪的是文钊竟然能一眼看出她没带楼观剑的原因。 文钊笑了笑,道:“因为在竹林里,那么长的刀会阻碍你的发挥。” 妖梦点点头,愣愣道:“文钊先生为什么会如此开导我?” 为什么? 他突然想到,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 来到幻想乡聚焦自己的灵魂,这绝对是为了自己。 这一次帮助妖梦,当然是不想死在幽幽子手里。 所以,他回答道:“因为我还想问你一个问题。” 妖梦在听。 文钊取下眼镜,指着自己的眼睛道:“我的眼睛有些近视,近视的人眼底容易病变。” 妖梦皱眉道:“眼底?那是什么,我有些不明白。” 文钊道:“我想知道,今天的月亮是不是红色的。” 妖梦的眼睛没有病,月亮也确实是红色。 文钊笑了笑,道:“不管怎么样,我们应该先去找上白泽小姐,她能带你去决斗地点。” 红色的月亮并不常见,强者的决斗也不常见。 月亮无论是什么颜色,决斗也是不会改变的。 第二节 深夜 深夜。文钊与妖梦走进村庄,沿着又长又直的街道前进。 红月就在头顶。 文钊觉得这个村庄实在很美,街道平坦宽阔,房屋整齐。每一家店铺的店面远比香霖堂要精致得多。 盛夏夜晚的风很凉爽,但没有人出来乘凉。现在早已到了睡觉的时间。 子时,本就是人类最虚弱的时候。 他们走得并不快,目的地却是早已确定。 现在还亮着灯的,除了面向妖怪开的酒店以外,就只有妖怪的家了。 住在村里的妖怪并不多,房屋最特别的就是上白泽慧音的“寺子屋”。 寺子屋就是私塾,也是慧音在一年前为村里的小孩开设的学堂。讲述的课程便是幻想乡里人类的历史。 同时,慧音也是少数能住在稗田家附近的妖怪。 稗田家储存着幻想乡里几乎所有的资料,历史方面更是囊括妖怪与人类的所有内容。但即使如此,负责编撰幻想乡历史的阿礼之子也会在多方面寻得慧音的帮助。特别是现在的稗田阿求,由于年龄尚小,更是需要知识渊博的慧音帮助才行。 慧音在村庄里受人尊重,一方面也是因为她和稗田家联系深远。 文钊轻敲两下门。 开门的是一个成年女性。 蓝白色的朴素布衣,一头白色长发,再配上四四方方的尖顶帽,却是如私塾先生一般富有文学气质。 这身打扮十分普通,但只要与她聊过一次,就很难忘记。 “对不起,打扰了。” 两人紧接着就是一次鞠躬。 文钊道:“上白泽老师,你好。” 慧音道:“刘先生,你好。” 她的表情好像永远都是严肃的。 慧音道:“恭候多时了。这么晚了,能从神社来到这里,我也就放心了。” 她又看着妖梦,皱眉道:“这位就是魂魄小姐?” 妖梦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道:“实在抱歉,现在我们是不是可以走了?” 慧音忽然打断了她的话,冷冷道:“还不行。” “为什么?” 慧音什么也没说,只是盯着妖梦的左手。 她突然从衣服里拿出一副卷轴,又拿出一支毛笔。 手卷并没有被打开,毛笔也没沾墨水。 她拿起毛笔随意在手卷上画了画,然后就收起来了。 她依然面无表情,道:“我们现在可以走了。” 这次奇怪的是文钊:“刚才为什么不行?” 慧音瞥向妖梦,道:“你应该问她。” 文钊转头看向妖梦。后者捂着手一脸惊讶。 她手上的溃疡已完全消失,就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没有人知道那伤是如何消失的,除了慧音。 文钊笑了笑,道:“这里并不是决斗地,如果老是在意这些事的话,天就要亮了。” 慧音沉下脸,道:“既然只约你们在这里,就说明剩下的事只有两个人才能知道。” 妖梦笑道:“我们这里刚好两人。” 慧音冷冷道:“我所说的两人是你和我。虽然你是幽灵,但也只算一个。” 妖梦道:“我最多只能算半个。” 慧音道:“半个也是一个。” 妖梦沉默。她总不能去和刚刚才帮过她的人打一架。 所以她只能沉默。 文钊道:“我说过,为了确保公平,决斗地点我也不能知道。剩下的,妖梦你就自己去吧!” 慧音道:“看来你比较聪明!” 血红的月亮照着大地。 天地间仿佛充满了一种说不出的肃杀之意。 文钊目送她们走进竹林,突听有个人轻轻道:“休想把我们抓走!” 文钊霍然转身,没有一个人。 他又朝四周望了望,只见远处竹林中有人影闪过。 竹林中居住的应该只有兔妖,所以刚才的人影很可能就是兔妖。 果然,他看见了。 但他却不认得那个正在用双眼狠狠瞪着他的兔妖。 这只妖怪并不是他一直寻找的因幡帝,也和普通的妖怪兔不一样。 她穿着制服和短裙,打扮很有现代气息。 她的眼神却很凶,又凶又红。 文钊却不想找麻烦,所以他立刻转身,匆匆走向尚未关门的酒店。 忽然间,一只手从街道旁的一家酒店伸出来,拍了拍他的大腿。 “你终于和她们谈完了,实在太慢了!”文钊先看见一对长角,再低头,才见着一个比他矮得多的小女孩踉踉跄跄地从店里走来。竟是伊吹萃香。 文钊笑了笑,道:“想必伊吹小姐一早就在这里了吧?” 萃香大笑。她看起来是小女孩,却手不离酒,而且力气极大,精通聚散之术。很少有人能看得出她就是当年统治妖怪山的四天王之一。 她拍着文钊的背,笑道:“好久都没来过地上,现在不仅可以喝到村里的酒,还可以看见她们打架,当然要一早就来了呀!” 文钊淡淡道:“你是不是想找个机会再和她们斗一斗?” 萃香也不生气,迷迷糊糊道:“打架你们又斗不过我,我也不想和你们骗人撒谎。若有人要找我喝酒,我倒愿意奉陪。” 文钊也叹了口气,道:“只可惜,打架喝酒我都不会。” 萃香笑道:“没关系,你马上就会喝酒的。” 文钊道:“为什么?” 萃香突然睁开眼睛瞪了他一下,道:“因为你想让我告诉你决斗的地点。” 文钊叹了口气,苦笑道:“伊吹小姐,我真想知道你到底有没有喝醉?” 萃香摇晃着脑袋,道:“最近一次清醒,大概……八百年前吧!” 文钊笑道:“没想到即使醉了,记忆力也这么好。” 萃香道:“酒这么好喝,我为什么又要清醒?” 文钊叹了口气,道:“伊吹小姐虽然不撒谎,但实在狡猾得很。” 萃香道:“因为我比你活得久。” 文钊道:“哦?” 萃香笑道:“你如果活了这么久,就应该至少知道一点。不要浪费这么多时间,问一些根本不必问的事。” 她突然放下酒葫芦,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眼神更是一改之前的懒散,死死地盯着文钊。显然,她是想问些问题。 “明天那一战,你究竟是想帮哪一边?”这本应该是很多人都想问的一个问题。若真的能从文钊口中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一定就能知道他之后的打算。 “伊吹小姐还真是狡猾啊!”萃香仿佛看见文钊叹了口气。 “但我却不妨告诉你。”文钊压低声音,神秘兮兮道,“我两边都在帮!” “为什么?”萃香脸上醉意全散,就像从来没喝过酒一样。 “无论她们谁胜了,对我都没有好处。”文钊想了想,道,“所以我才找你帮忙。” 萃香道:“帮什么?” 文钊道:“你能不能去把这句话告诉那几只妖怪?” 那几只妖怪,指的当然就是他们都认得的朋友。 “哪句话?” 文钊忽然夺过萃香的酒葫芦,喝了一大口。他笑了笑,道:“你今天累不累?” 萃香想了想,道:“我?说起来,确实比起平时,头更晕了点。” 文钊捂着头,他好像已经醉了,道“你应该少喝点酒,头就不会晕了。” 萃香道:“今天比平时喝得少。” 文钊突然压低了声音,道:“对了!顺便告诉斯卡蕾特小姐和?d夜。如果不想我为收尸的话,就来救我。” 萃香怔了怔,道:“你要干什么?” 文钊没有回答,反而问道:“这些事都很简单吧?” 萃香叹了口气,道:“不难。但我原本只是来告诉你决斗地点而已,毕竟已经跟了她们那么久了。” 文钊道:“那点小事已经无所谓了,告诉玛格特罗依德小姐吧!” 关系到幻想乡安危的决斗竟突然被他说成了小事。 他愣了很久,忽然道:“这件事更重要,而且我本来就没有必要知道她们的决斗地点。” 萃香皱眉道:“那你想知道什么?” 文钊笑道:“今晚的月亮是什么颜色?” 萃香仰头,月亮就在头顶。 “红色。又怎么样?” 没有回应。 文钊已经闭上眼睛,躺在了地上。 他只喝了一口酒,就醉得不省人事了。 萃香皱眉,喃喃道:“你一定疯了。” 她实在想不通文钊为什么会让她做这种事,她只知道一件事——文钊绝没有疯。 深夜。红月。 竹林把月光从几片竹叶上掸落在地。 现在正是人类酣睡的时刻。 文钊醒来。 他突然发现了一个问题。 原本他是睡在村庄的,现在四周却一片空旷。 他没有看见蕾米莉亚和?d夜,萃香也不在附近。 ——难道说,在睡着的时候被人带走了? ——若是妖怪搞鬼,为什么又不伤害他? 这些问题他都已经没有时间再想。因为他看见了一只妖怪。 准确来说,他看见的是一双红眼和一对兔耳。 文钊看见她,竟似突然发愣。 她就是刚才的那只兔妖,却和之前好像有些不同。 至于区别在哪,他并没有去想,也不愿去想。 那只兔妖一瞬间又窜入竹林中,不见了。 文钊突然有一种冲动,想去把那只妖怪抓起来,做成火锅回去和灵梦一起吃了。 他全身都在发抖。 不是因为深夜寒冷,而是因为一股莫名的兴奋。 在样的深夜,一个年轻男人若是在野外看见一个美丽女子,他一定会兴奋。 走向文钊的并不是那只兔妖,而是一位少女。 她的刘海剪得刚好齐眉。 黑色长发没加任何修饰,瀑布般泻在身后。 深色的裙子上面绣着金色的梅竹,却又完全拖在地上。这种打扮,就像古代的皇宫贵族。 “哎呀,原来是你。之前因幡给我看报纸时我还不信,直到我看见上个月的月亮……” 她的声音很尖,也很细。 “月亮?” 文钊话音刚落,这个少女已经轻轻地走到他面前。 若仅仅如此,文钊是绝不会有任何表现,反而会加深警觉。 但他现在却全身发抖,满头大汗。因为这个少女递给了他一支箭。 二尺长的木箭,白羽,铁镞。 ——她为什么会给他一支箭? 少女道:“就像花瓣一样散开的月亮。可惜,也如花之荣华一样短暂。” 萃香确实曾把天空中的月亮打碎过。 文钊握着木箭,握得很紧,勉强道:“因为花开短暂,所以才会有赏花这一项全民风俗吗?” 少女皱眉道:“全民?而且梅花的话已经凋落,夏天也没什么花……” 文钊忽然笑了起来,道:“不,有花。而且我很想赏花……” 他用这只箭插进少女的胸膛。 喷出了花。 他想赏的既不是梅花,也不是樱花。 血花! 少女倒在血泊中。 文钊愣住了。 一声枪响。 子弹就打在文钊大腿上。 于是他也倒在了地上。 文钊突然感到一阵恐惧。 ——自己为何突然把那少女杀掉? ——那个少女给他一支箭,难道就是为了让他杀? 文钊没有再想下去。现在已经没有时间留给他思考这些问题了。 枪声是从他的前方传来的,并不太远,竹林深处有一个人影。 文钊看见,那个人影正慢慢向他走来。正是一直监视他的那只兔妖。 很显然,子弹就是她发射的。 ——她怎么会有子弹? ——幻想乡里怎么会有子弹? 他再一转头,刚才那少女的尸体已完全消失。插在她胸口的木箭也消失了。 但是地上的血还未干,溅在他衣服上的血也还在。 一个人的尸体为何突然就不见了。 难道,尸体会走路? 第三节 竹林 夜色浓如墨,明月红似血。飞行中的两人正穿梭在竹林间。 竹林里不仅有兔子,有时也会有人类。只不过,现在除了她俩别无他人。只有一只野兔伏在高得已经歪曲的竹子根处。其实这迷途竹林位于村庄外的东边,按理,除她们以外,也该有一两个头戴斗笠拿着锄头的竹取老翁,然而唯她们二人。 这是因为,竹林中没有什么醒目的标志,再加上竹子长得很快,很容易迷路。于是,即使这里的竹笋相当美味,也鲜有人来此采集。而且,这里也是妖怪喜欢聚集的地方。每到日落天黑,人们便少有出村,更不用说有人敢走到竹林里了。 取而代之的,便是兔子。很多兔子不知从何处聚集在此。白天看去,零零散散的兔子一边啃着鲜草一边徘徊在竹林入口。不过,今天或许时间已晚,竟无一只逗留在竹林外。眼中所见的,尽是从泥土中长出的五六丈的竹竿。 魔理沙身穿黑白分明的衣裙,戴着她那又高又大的黑帽子,迎着扑面而来的风,在扫帚的前端稳稳地坐着。她正不停地望着四周,而脸上的一丝疲倦恰好又说明她才从睡梦中被人吵醒。 扫帚的后边还侧坐着一人。若是往日,爱丽丝决不可能与魔理沙一起行动。但就在不久前,萃香突然造访她的宅邸。那时,她已有些累,正想睡觉。 爱丽丝忍不住打个了喷嚏,握紧她那本从不离手的魔导书,很是艰难地睁开眼睛。风同凉意一起冷飕飕地穿过她精致的面庞。那只伏在地上的野兔,早已不知去向。 妖怪即使不吃饭不睡觉也可以保持良好的精神。爱丽丝在习得舍食之后已经和妖怪没有任何差别。但她今天看起来却十分疲倦。 “这么晚了,我们出来到底干什么啊?”魔理沙好像已察觉出一丝异样。 爱丽丝随即眯上双眼,像咀嚼饼干似的动了动嘴唇,尖尖细细的喉结也蠕动起来,夜莺般的声音上气不接下气地传到魔理沙的耳边:“不是给你说了么,已经找到了决斗的地点,现在就去看看呀!” 其实,魔理沙是想去观看这一次的决斗。只要是有趣的事,即使三更半夜,她也会起床去瞧的。 魔理沙稍微缓和一下语气,仔细观察着爱丽丝道:“这点不奇怪……我想问的是,你为何让我去把剑拿来?” 魔理沙家里并没有剑,所以她不得不深更半夜跑到香霖堂里找霖之助借剑。 讽刺的是,那把雾雨之剑原本是她自己的东西。 自己去借自己的东西,听起来实在很可笑。霖之助当时也在笑,而且很痛快地拒绝了她的请求。于是,魔理沙只好使用自己以前借书的方法把剑“借”了回来。 但是,爱丽丝拿到剑后竟然随手扔进了她的房间里,然后就催促着魔理沙一起出来了。 ——这样一来,不就做了无用功了吗? 魔理沙这样想着,但一直没说出口。她至少要等到确定决斗地点后才会问。她可不想在浪费了一番功夫之后又被爱丽丝抛弃,若发展成这种样子,那么她现在肯定做的就是无用功了。 她本以为爱丽丝不会回答…… “因为竹林很大,我觉得要找到她们的话,时间会不够。” 魔理沙想笑却笑不出来,她自然没有明白剑与时间的关系。因而她也不知道爱丽丝想要表达什么意思。她甚至在怀疑爱丽丝是否生病了。所以,她只能无奈道:“你想用剑来威胁竹林,令它们让出一条路?若是真能这样,确实可以节约很多时间。” 爱丽丝的脸上没有一丝笑意,只是喃喃道:“可惜的是,它们和兔子一样,一点也不听话。” 她呼出的空气不停地拍打在魔理沙的后颈。 魔理沙下意识缩了下脖子,高高耸起白色衬衫下的双肩,打量着四周,以便找到正在熟悉决斗地点的妖梦。那个地方是连文钊也没去过的竹林深处。她小心不让高速飞行的两人撞上竹子,继续听着爱丽丝的解释。 “书里记载了一种魔法……可以停住夜晚。”爱丽丝顿了顿,补充道,“准确来说,是让天照大神不敢出来的魔法。” 天照大神,就是有名的太阳神。如果她不敢出来,那么天当然也不会亮。 魔理沙一直沉默着。 过了好一会儿,酣睡一样闭着双眼的爱丽丝才张开嘴,发出呓语一般的声音:“神话里有一段故事。须佐之男曾战胜过天照大神,把她关在了岩石里。于是,世界立刻黑暗,天地间也陷入了混乱。” 她话音刚落,魔理沙便忍不住转过头道:“难道那把剑就是须佐之男的剑?” 又过了一会儿,爱丽丝才喃喃道:“是不是都无所谓。只要看起来像就行了。使用魔法本来就要找很多替代品。” 听她这么一说,魔理沙突然觉得天空好像确实没有一点亮的意思。她不悦地摇了两三下头,又抬起眼睛,开始定神注视爱丽丝的脸庞。 她仿佛看见看见闪耀的东西,一边约显夸张地向后仰头,一边以大彻大悟的低沉语声喃喃道:“妖梦要去决斗。决斗,就一定会用尽可能多的时间熟悉场地。天一直没亮,所以她也没有必要回去休息……” 爱丽丝微微低下头,疲倦的脸上稍微出现一丝微笑。显然,她是因不用再过多解释浪费体力而感到高兴。 “她虽然需要休息,但只要在决斗之前把身体调整到最好就行了。对她而言,至少还有一天。一天很长,已经足够休息了。所以,只要把夜晚停止了,就一定有时间能找到她。” 魔理沙舒了口气。 “说是这样说,我觉得爱丽丝你才是最应该休息的啊!” 平时如此要强的爱丽丝,竟然好似哑巴一般缄口不语。见此光景,魔理沙更是奇怪。 再次看过去的时候,爱丽丝的脸上有了刚才没有的表情。那是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既有目睹不可思议场景的惊讶,又有过度惊讶带来的恐惧,二者或多或少以有些做作和夸张的方式呈现出来。 “刚才好像经过这里了。” 她的声音很小,不过魔理沙已经明白了其中的意思——她们在竹林里迷路了。 “啊……都是和你闲聊,害得我都迷路了。” 魔理沙埋怨着,开始减慢飞行速度。 爱丽丝一直侧坐在魔理沙的扫帚末处,眼睛半睁着,目光涣散。那本魔导书拿倒是拿在手里,却一页也没看,甚至根本没有翻开。这也难怪,毕竟她现在是强打的精神来到这里。 “只是胡乱飞的话,可什么都改变不了的哦!” 突然出现的是兔妖,魔理沙甚至没有发觉她的出现。 这只兔妖穿着粉色连衣裙,魔理沙认得她。她就是因幡帝。 帝是最有名的兔妖。她不仅懂人话、能变成人的样子,而且还能使人得到幸运。以前不只一次,在竹林里迷路的人因为遇见过她,立刻就走出了竹林。 “这么晚了,还来竹林的人可是很少见的呢!” 魔理沙笑了起来,如释重负道:“正好,你有没有看到发光的竹子。” 爱丽丝缓缓抬起头,盯着帝,皱起眉头小声道:“发光的话,不是一瞬间就能找到么?” 魔理沙摆手道:“不对不对,我指的是如果见到帝的话,就一定会有好事发生!她不就是幸运的道具吗?” 一旁的帝有些无奈。 “虽然我不是道具,不过算了。今天有破例实现你们两个愿望吧!” 魔理沙道:“看吧,我就说肯定会有好事的。” “魔理沙,小心点。她可是最会撒谎的妖怪。” 爱丽丝显然对帝没有一丝好感。 帝笑道:“谎言什么的,一直都没有哦!自从遇见大国主大人开始。” 爱丽丝似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整个人都仿佛在颤抖着。 “这句话也是谎话。她怎么可能见过大国主。” “不是啦!大国主大人是我一直都很憧憬的超级帅哥呢!所以,你们的愿望肯定会实现的。” 魔理沙好像想到了什么,突然道:“说起来,我们的愿望是什么?” “诶?你们没有愿望啊,真是可惜。没有愿望当然就实现不了啦!” 帝的话中仿佛带有无法说明的笑意。魔理沙还没反应过来,她就已经消失在竹林里了。 “和她说话就是在浪费时间啊!” 爱丽丝叹了口气,小声嘟囔着,双手抱着魔导书缩着身体,努力贴紧扫帚。 魔理沙晴朗的脸上依然满是笑容。 “被骗也不错,只要遇见她就肯定能走出竹林了。” 说完,她又加速飞了起来。这一次,她是闭上眼睛在飞。 第四节 兔妖 深夜的村庄有时更加热闹。妖怪们会聚集到一起喝酒。平常没有客人的酒馆,在满月的几天夜晚生意反而最好。 不过今天,好像没有一丝热闹的气息传出村庄。本来是村庄的地方,现在是一片空旷,没有一个人,也没有任何建筑。 魔理沙她们真的走出了竹林。 她们刚一走出竹林,就遇见了妖梦。 “你们怎么来这里了?”妖梦定定注视着她们的面孔,目光如眼眶发红的老鹰一样咄咄逼人。 她们已走过了很多地方,找遍了竹林,却连妖梦的影子都找不到。谁知现在妖梦却突然出现,她好像也是刚从竹林里出来。 “本来是想找你……的朋友文钊,结果迷路了。” 刚才这话,魔理沙说了一半就立刻改口了。因为她看见了慧音。 在慧音面前,如果说错了话,结果就只有一个,至少半个月说不出话。 魔理沙似松了口气,忽然道:“你今天怎么只带了一把剑?” 妖梦今天确实只带了一把剑——白楼剑。那柄四尺多长的楼观剑却没在她的背后。 “被幽幽子大人拿走了。” 妖梦回答地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以她的脾气,是不可能忘带,更不可能弄丢。 魔理沙想不通这是怎么回事,妖梦本没有理由藏着自己的剑,幽幽子也不应该如此限制自己的庭师。 ——难道她不想让妖梦赢? 魔理沙想的东西并不少,却偏偏没有一样是她知道的。 本应和妖梦一起的文钊也没出来。 魔理沙环顾四周,正觉得奇怪。爱丽丝却已经抢先道:“村庄怎么不见了?” 从她们走出竹林开始,魔理沙就觉得很奇怪。竹林附近除了村庄,要不就是森林,要不就是矮山,绝不可能会是空地。 唯一的解释,就是原本的村庄消失了。 一直没说话的慧音实然道:“为了保护村里的人,我消除了村庄的历史。” 村庄的历史被消除了,人们自然也就看不见它了。 妖梦的伤也是和村庄的历史一样,被慧音消除了。 村庄当然不可能真正被消除。 慧音正在远处慢慢恢复村庄。妖梦也往冥界飞走了。 魔理沙她们却没有离开。 “我就说,等了这么久都不天亮。原来是你们干的!” 灵梦两手叉着腰,大大咧咧地走到她们面前。博丽巫女若是在工作中去找别人,那绝对没有好事。 她还没走过去,魔理沙已经连忙摆起手来。 “喂,你误会了。” “误会什么了?” “这些都不是我干的啊!” 无论是谁,只要他还住在幻想乡,就应该明白一点——绝不能随意激怒巫女。 和灵梦打交道最多的魔理沙更是敢轻易断定:要是惹怒灵梦的话就糟了。 因此,即使是平常爱和灵梦叫板的魔理沙,现在也不得不收起自己的脾气。 “当着我的面撒谎。今天不稍微惩罚一下你看来是不行的了。干出这种事,你们到底有什么企图?” 灵梦并不是不讲道理。她只不过总是依靠自己的感觉来处理异变罢了。可怕的是,她的感觉从没有出过任何问题。 魔理沙叹了口气,她看见一旁精神极差的爱丽丝无动于衷,自己也不由地苦笑起来。 “我认了。” “你承认了?” “没错。这完不了的夜晚,红色的月亮,消失的人类村庄,让人迷路的竹林……” 她甚至把一些毫不相干的事全都汇总在一起了。 “原来都是你……” 魔理沙没等她问完,立刻就指向了身旁的另一人。 “全都是爱丽丝干的!” 灵梦已经盯向了爱丽丝。 魔理沙慌忙道:“但是,你看爱丽丝现在身体不好,所以……” “不要以为你是病人,我就不会惩罚你。” 假如是其他人,这应该是酒桌上的玩笑话。可灵梦却说得很正经,可谓一大奇观,怪不得唯有平时和工作时完全判若两人的她才当得上巫女。 “我可停不了时间啊!”爱丽丝喃喃地说出一句与现在状况完全无关的话。 听见这话,就连魔理沙也觉得爱丽丝病得不轻,而且是脑袋方面。 “你看她,现在已经胡言乱语了呀!” 这句话的措词使她越发暴露出原形。这一样,好像就是为了袒护爱丽丝才把责任推给她的。不过灵梦却是不领情,她从不在工作时偏袒任何一人。 虽说本来就是爱丽丝她们停止的夜晚,但眼下魔理沙竟然直接承认确实是她的错。老实说,现在爱丽丝可谓非常危险。 即使处于这种局面,爱丽丝到底不含糊,她没再理会魔理沙,不过表情依旧泰然自若。 “你们看月亮,它可是一直都在头顶啊!” 红色的月亮就在头顶。 “那又怎么了?”灵梦有些不耐烦。 口角对骂,没有人会是巫女的对手。爱丽丝不得不直接说出结论:“这不正说明它没有动吗?” 灵梦愣住了。 “灵梦,你一直在说天没亮,可现在看月亮的话,最多不过子时而已。”爱丽丝笑了笑。 子时,当然早就已经过了。 “月亮怎么会……”就连魔理沙也开始奇怪了。 “不是说过了吗?我可停不了时间。” 无论是灵梦,还是魔理沙,她们都愣住了。 能停住时间的,她们只能想到一人。 爱丽丝微微一笑。 “看来,这次变异可以更快地解决了。” 她又侧坐在扫帚上,闭上眼睛,似在思索什么。大约是在探索吸血鬼她们的动机。 本以为这番交道将出现龙虎相争的一大场面,却以爱丽丝的几句散文式的谈判平安且迅速地收场了。聪明的人总是这样。他们的冲劲不过是虚张声势,一旦交锋,却总是这样了局。 竹林里,一双红色的眼睛正注视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帝正看着远去的人们。 “这样一来,今天就安全了。铃仙那边有师父和公主帮忙,肯定没有任何问题。” 她又笑了起来。 “真是比当时请天上的神明还要麻烦呢!” 她已经回到了竹林。对于这一片竹林,幻想乡里绝没有一个人比帝还要熟悉。 提起铃仙·优昙华院·因幡,兔群中无人不晓。耸拉的耳朵足足一尺长,不像一般兔子是从根部耸拉的,而是因为实在太长从半中间折着。就是说,两片长长的银色树叶样的物件从头顶晃晃荡荡地垂降下来。 除去耳朵,铃仙看上去和人类少女没有多大区别。当然,表面看去,她还拥有一头至脚踝的浅色长发——那是一般人类少女不可能有的。这些并不是她能成为兔子领袖的原因,而更是因为她的强大。她拥有一些幻想乡里没有的武器。日常闲谈来看,估计只有师父和公主才明白她的这些科学技术。 就凭这简单的一点,她就已经在兔群中立于不败之地。据帝的推断,她甚至强过大多数妖怪。 这样一来,就连平时没有自信的铃仙,也觉得好像是这么一回事。 况且,现在她面对的只不过是人类而已。至少公主大人是这样对她说的。 此时离铃仙六尺远的那个人,眉头皱成了八字,缩着右腿。他刚才才被铃仙一枪打中。正是文钊。 他地盯着铃仙,似乎暗暗地在念着什么魔法。 就这样,铃仙率先发射了子弹。与其说是铃仙抓住了最好的机会,不如说他在等着铃仙射击更为确切。而且子弹都非常优哉乐哉,一直有进无出。旋转的子弹,既稳定,杀伤力又大。照此进入,即使是七曜魔法中防御最强的月之魔法,也无法完好无损。 铃仙是个出色的武器专家。她似乎以为既然文钊的魔法是抵挡不住她的火力,那就索性把文钊打个半死。因此,她毫无停手之意,一直到子弹射完。 可是文钊根本没有动一动,铃仙也无意识停了手,只好纹丝不动。 “怎么会没用?” 刚才还一直自信满满的铃仙,想不到他竟毫发无伤。 现在,文钊的身前出现的是一堵水墙,他用的只是普通的水系魔法。他咬着牙站起,慢慢朝着铃仙露出一丝微笑。 事已至此,铃仙明白自己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刚才的小口径手枪子弹已经不能用了,因为穿透力不足。因此,为了降低风险,有必要使用她手头最大口径、破坏力最高的子弹。 往常的话,这种子弹作用的对象绝不可能会是人类。 她右手握着足足有手掌那么长的子弹,轻轻抵在左手肘部。 铃仙虽然携带了子弹,却从不带枪。发射子弹本来也可不需要枪。没有枪,就没有枪膛,也就没有膛线。但她发射出的子弹却是旋转的。她的衣服上仿佛就刻有膛线。 有如雷声打在耳旁一样,威力最大的子弹发射了。 水溅在四周。文钊后退了几步,摇了摇头,脸上毫无惧色,反而笑得更灿烂了。 子弹不见了。就好像消失一样。 子弹不可能在他的身体里,也不在文钊面前的水墙里。 “这可是能穿透房屋的子弹啊!” 没有回答。 沉默仿佛是最令人感到恐怖的事。 既然这样,铃仙再怎么消极,也非应战不可了。然而,文钊如何防住她的子弹,仍然摸不清头脑。她正担心,只能硬着头皮上了。不料,刚才溅落一地的水竟然组成了一个球形。铃仙还没反应过来,那颗水球就顺着草地滚到了她旁边。 随后便是“轰隆”的巨响。水球就像炸弹一样爆炸了。 兔脚似有若无,无论走到哪里,从未发生过笨重的声音。这次,就连她也能听见自己发出的“啪啪啪”的脚步声。 铃仙正不停地后退。结果身子一抖,摔倒在地上。 她流着眼泪。双眼通红,就像哭红的一样。衣服也被炸得破破烂烂,露出白皙光滑的皮肤。 “妖怪真是厉害。要知道水可是不可压缩流体啊!在水里爆炸后,水的压强变化会非常迅速,这样一来,离它最近的你受到的冲量是最大的。不过,真没想到,妖怪的体制竟然这么好。” 文钊一瘸一拐向她走去。 他走得很慢,仿佛一点也不担心铃仙会逃跑一样。 他已经走到铃仙旁边,照她的小肚子狠蹴一脚。铃仙还没来得及感觉疼,文钊就已经嗷地叫了一声。他右手抚着自己的腿,刚才那么大的动作,显然导致他的伤口又裂开了。铃仙一下子由凶猛的妖兽缩成为温顺的兔子,总有些害怕,又有点好笑。但是,由于文钊的脸上那丝讪笑,和小腹被踢的痛楚,想笑的事,也就顿时抛到九霄云外。并且,文钊已经走到她面前。 对铃仙而言,这种如何攻击都没用,只能等待的绝望感,这几十年来只有两人。 其中一人,就是面前的文钊。 “不要过来!” 铃仙的声音颤抖,她的身体也在颤抖。 文钊脸上一副失望的表情,叹了口气。 “看你穿得这样有现代气息,没想到却连这点‘常识’都没有啊……” 他的话还没说完,人就已经僵住了。 “嗖”的一声。 一支箭窜出竹林,穿入水墙,穿入文钊的身体。 那是一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箭,竹箭。 “优昙华院,你被他骗了。” 声音温和而有力。 铃仙仿佛见到救星一样,脸上的恐慌瞬间消逝,。 “师父!可是……” “辉夜不是也说了吗,他现在只是个普通的魔法使。” 突然来到的女人,是铃仙的师父。 “所以,无论是你的子弹,还是我的药,对他都是很有效的。” 文钊一直听着,终于还是有些忍不住了。 ——药?也就是说,箭上有毒。 她好像已经知道文钊的想法,笑了笑,道:“不用担心,那些药只会让你睡上一小会儿。” 随后,她又转向了铃仙。 “他只不过用了水的物理特性罢了。”她点了点头。 “单说打入水中的话,滑膛枪子弹比来复枪的好。滑膛枪发射的子弹不旋转,于是受到的阻力只有一个。来复枪的话,子弹因为会旋转而受更大的阻力。比如,刚才的那颗子弹。它并没有消失,只不过是因为受到的阻力太大而碎掉罢了。” 再也没有比教育的效果更惊人的了。现在铃仙正在倾听自己师父的教导。 “所以,地上那些捕鱼的人用的都是鱼叉而不是子弹。” 她笑了笑。 “你学习还不够呢,优昙华院。” 铃仙低头无言,似在思考之前的战斗。 “总之,把他带回去吧!辉夜也会很高兴的。” 铃仙仿佛恢复了精神,愣了愣,道:“公主大人也会很高兴?” “没错,她刚才不是一直很开心地在笑么?”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 铃仙的声音卡住了。 她看见师父的挥在半空的手僵住了,脸部表情也变了。 一把匕首插在了她的手上。 那是一把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匕首,银制匕首。 看见这把匕首,文钊笑了。然后,他就晕倒了。 第五节 好处 竹子被自身压得弯曲,已经快长到极限了。这时,红色月光笼罩着永远亭,从圆形窗口映到了和式房间里的少女。 蓬莱山辉夜披着黑色长发,身穿印有云月的长袖上衣和绣着金色梅竹的红色长裙。她双手对插入袖中,独自坐在这里,已不知是几百年了。但是,她刚刚才出了一次竹林,在村庄的边界将八意永琳交代的事完成,然后在帝的掩护下回到了永远亭。 沐浴更衣,在满月前夜欣赏着窗外美景,实在另人惬意得很。可是,她的心房却在猛烈跳动,因为这是她几百年来第一次出门。这时候,房间门被拉开。她慌张地转过身,好不容易调整好坐姿,舒了一口气,微笑着望向门前。永琳正关门进来。 永琳拿出坐垫,把它翻了一面,铺在地上,就近跟着她相对而坐。辉夜依然没有言语。 永琳看上去约莫二十岁光景。她梳理着一个大麻花辫,从脸侧斜垂下来,发型古雅而又奇特。这种发式,把她那严肃的鹅蛋形的脸庞衬托得更加匀称和美丽。令人感觉她活像画像中的古代女子,头发又白又密。 “你的伤没事吧?” 永琳慢慢把脸凑过去,几乎碰到辉夜的胸部,表情十分认真,全神贯注地凝望着她的胸口,眼睛一眨也不眨。好像观望着重病患者。 辉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虽然胸口上的伤早已恢复,但她的心似乎隐隐作痛。被人用箭刺一下,流了那么多血,当然会很疼。 “不到一盏茶就恢复了。不过,永琳……” 看见辉夜的神情有些沉重,永琳嫣然一笑,似乎早就知道她想问的话了。 “他被吸血鬼救走了,不过本来就应该这样。” 她这么一说,辉夜似乎更加慌张了。 “放走他们真得好吗?” “一个月前的月亮破碎,以及铃仙听到的话,再加上他们忽然来到竹林,实在……” 就在月亮破碎的当天,铃仙表情就很不自然。 “下贱的地上人榨取月之魔力,并企图在月球建立基地的样子。我们月之民虽致力与人类进行协商,但要和平共存看来已是不可能了。我们月之民,已对地上人展开了最后的全面战争。 眼下的战况,在火力上我方稍呈不利之势。敌人所使用的现代化兵器,其威力已超乎我们想象。但这并不足为惧,月之民拥有数千年智慧,高傲的我们不允许,亦不可能会输。铃仙,月球马上就要成为战场了。回来与高傲的我们并肩作战吧。 最后,告诉那些与你同住的地上人。我们将于下次满月之夜前来接走铃仙。不要再作无谓的?w抗了。” 这就是铃仙得到的消息。 不用多说,铃仙并不是地球上的妖怪兔,她是如假包换的月兔。这些信息也是通过月兔之间的匿名交流才得到的。 可是,现在辉夜却不得不打断永琳的话。 “虽然当时听见她的话,我确实非常担心,但现在想想,真如她所说的吗,月球方面正和人类战斗,而且还处于劣势?以前她也说过,月球被人类侵略,被插上人类自己的旗帜什么的。” 辉夜想了想,接着道:“如果真如铃仙所言,我们反而应该什么都不做啊!月球那边忙着与人类战斗,怎么可能还会来管我们呢?” “不管怎么说,这是最保险的做法。” 辉夜做梦也没想到,心思缜密的永琳在这种时刻竟会如此随意。此时此景,越发使她觉得永琳的做法是完全错误的。 “你好像做得太过火了。这样一来,我们不是会与所有人为敌吗?” “这样做,有三个好处。”永琳笑了笑,她好像早就知道会面对这样的问题了。 “第一,可以阻断月球方面的增援。” “我记得你说过。因为他们要快速来到地球只有通过满月。”辉夜稍微冷静了下来,“那么,第二点呢?” 永琳没有回答,反而指了指她的胸口,道:“那支箭呢?” 闻言,辉夜把手从衣袖中伸出,她的手中就是一支木箭。 “给……听因幡说,他现在,应该是叫刘。” 永琳用一只手小心接住,然后仔细检查起来。箭的羽毛上有血凝结着。 少顷,她喃喃道:“他只要有邪心,就会死于此箭。” “这是诅咒?” 永琳没有说话,但她的表情一直都是严肃的。的确,她知道很多辉夜不明白的事。不过,就算这是由她思考而成的魔法,辉夜也不会感到奇怪。 辉夜望了望她,曲着双臂,显出若无其事的样子。 “不过,我倒是认为他并不是来抓我的。” “或许是吧……”永琳淡淡地笑了。 “这样一来,第二点好处,到了白天就会知道了。虽然黎明不会来临。” 辉夜有些惊讶。 “停止夜晚的,原来是吸血鬼?” “不管是谁都没关系。他们用的似乎是古代力量的复制品。” “能将女神幽闭的须佐之男的力量……”辉夜想了想,“那不正是永琳以前解决的事么?” 永琳曾是辉夜的老师。通过耳濡目染,辉夜也对以前的大事件有所了解。 “我只不过提出了几点建议而已。解决的话,那可是很麻烦的。” 看见永琳脸上露出些许困惑,辉夜则是微微一笑。 “那种简单的魔法,对我而言,破解只是一瞬。”她若无其事,然而表情却是认真的。 “道在尔,而求诸远。辉夜只要好好待在家里就行了。” 永琳好像总能说出让她惊讶的话。 辉夜吃惊地紧蹙起双眉。 “难道就这样放任不管?” “你出生比较晚,所以可能不知道。须佐之男原本可是天神哦!” “你是说,他是站在我们一方的?” “虽然不能完全这么说,不过随意招惹他的话,肯定会遭到报应的。” “诶?” “明天会有一场决斗,举行的地点就在竹林。” “不过,因为永琳干的事,原本的决斗应该会取消吧?” “我想说的是,她们一个是人类,另一个是半人半灵。” 永琳这么说过之后,也许是精神松懈下来了,脸上带有一丝疲倦。她仰头望了望辉夜。 “即使是半灵,在满月时,自身力量也会增强。所以我们才不用去管她们,对吧?” 辉夜如释重负。又想到之后会发生的情景,也许这个看似随意的计划真得能成功。她想着想着,抿嘴笑了。 永琳也露出了微笑。自己的思想能被人理解,本就令人感到愉悦。 第六节 坏处 昏暗的房间,油灯上的火焰不停地晃动。 年少的女仆坐在床头,即使是在默默无言的时候也有一种动的感觉。 她的肤色恰似在白色陶瓷上抹了一层淡淡的胭脂。脖颈底下的肌肉尚未丰满。她虽不能算上美人,但她比谁都显得洁净。对一个还未成年的女仆来说,她的胸脯已算是有点挺起来的了。 女仆抖了抖裙摆,站起身来。 “头好晕,总感觉有点想吐……” 文钊醒来,就看见了?d夜。也正因为他看见了?d夜,才会说出这句话。 ?d夜递给他一杯水,然后走过去拉开窗帘。屋外依然是黑夜,红色满月也似定格在正上空。 文钊看见了她似有似无的皱眉表情,于是开口道出心中所想:“现在……本来应该是白天吧?” “月亮出现了异变。而停住夜晚则可以最好地确定它有没有复原。” ?d夜转过身,面部表情已经舒展开了。她好像习惯一边保持良好的站姿,一边微笑着正经八百地回答问题。现在,她甚至根本没有隐瞒调查异变的手段。 “不过,看你的样子,确好像有些高兴?” “红色的月亮,很少见。” 或许是受馆里魔女的影响,?d夜总是喜欢那些珍贵的东西。当然,她使用的匕首小刀也是用稀少的银制成的。 “红色的月亮,很奇怪。”文钊用右手撑起身子,如此指正。 “不是奇怪,是被调包了。” 她的意思已经明了。 因为红魔馆里的吸血鬼对月光很敏感。所以,若问满月在不在,蕾米莉亚一定知道。 文钊也相信这一点。 “结果……还是没有解决吗?” “因为,你是伤员,所以……” 说到这里,她就默不作声,很久不再言语。?d夜不说,是因为她不想再说,也因为根本不用再说。若是将未解决异变的原因怪罪于伤员,则未免过于刻薄;若归咎于己方实力不济,则难免士气大减。 最后,她用一种近乎自嘲的语气说道:“她并没有来追我们……” 文钊低下头,忽然道:“想必,现在外面一定吵闹得很。” ?d夜愣了愣,推开窗户,仔细凝视洋馆大门。 “这是……” 门口聚集着大量妖怪。虽然大多是不出名的,但惹上一群还是非常麻烦。现在他们没有进来,或许正是因为红魔馆的门卫红美铃在那里。 “不过,不用担心,因为马上就会安静了。”文钊艰难地起身,语气却十分轻松,“因为治理幻想乡妖怪的人正好是站在我们这一边。” 治理妖怪的,正是巫女。 他想了想,转头盯着?d夜忽然道:“不用说,你们一定打算去解决这次事件吧?所以……” 认真听着的?d夜,不由打断:“根本不知对方的人数,我们会再次过去?” “满月缺失会影响妖怪的身体状况。想必斯卡蕾特小姐也是因为有些力不从心,才没把握在之前打败那个的女人。而且,馆内有一个体弱的魔女。我不敢说她现在的状况有多好。” 文钊正要起身,却发现自己右腿已完全没有直觉,而自己的左肩也动弹不得。只得用右手搭着?d夜站起。 这些失态,?d夜一直看在眼里,但她一言不发,一心琢磨着他的分析。良久,她叹了口气:“之前鬼来了这里,问了大小姐一句‘你现在累不累’就走了……帕秋莉大人确实病倒了。” 身为女仆,一定要在不影响自家颜面的同时将最有必要的话说出来。 萃香确实如约通知了大家,这令文钊心情不错,他笑道:“我当时只是在村里睡着等待你们,不过醒来后村子却不见了。事实上,我不与妖梦一起去决斗地点主要是为了与你们当面对质。现在看来,这个红色月亮肯定是那个女人的结果。” “找到你的时候,我们着实吓着了。因为你全身都是血。”她正色道,“不过,回来后我们才发现你身上的血,只有少量是你的,还有一大半是另外一个人的。但我们并没看见那个女人受伤。” 分辨血的事,蕾米莉亚只需一瞬便可完成。 ?d夜转头凝视着他,两人脸几乎要贴在一起了。 与往常不同,文钊没有回避,就连表情也没有变化,坦然道:“除了兔妖和那个用箭的女人外,在你们找到我之前,我还遇见了一个少女。那些血就是她的。虽然有点奇怪,不过我发现了一点。” 他很少这样正面地回答问题。这一次,他却说了很多:“当时,我问了她赏花的事,她回答的却是‘梅花’。一般来说,日本赏花指的都是樱花。她却把赏花理解成赏梅花。确实,在日本古代也有赏梅一说。那是随着汉诗一起传入日本的赏梅文化。一直到平安时代,日本都把赏梅当作赏花。” ?d夜不知从哪拿出一根拐棍,递给他,道:“简单来说,你认为她们是在平安时代以前就住在竹林里。而且几乎没有与外界联系?” ?d夜不由停了下来。说到这里,她不禁想到自家大小姐,好奇心旺盛,心眼也活。若让她在馆里待上千年,是万万不行的。虽然不能理解那些能在竹林隐居千年的两位,但并不代表不能想象。 “能保持如此久远的风俗……而且我并不知道她们是不是‘人类’……所以,这种可能性不低。” 老实说,光由“梅花”一词就推出这样的结果确实有些牵强,文钊当然不能断然得出结论。这样说,也不过是重振士气。倘若战前便如此这般低落云云,就算集合众人之力,也难以得胜。 此时,忽有几声巨响从屋外传来。窗外的喧闹声骤然沉寂。 闻听之后,?d夜立刻打开房门,文钊的表情也放松起来,撑着拐棍慢慢走出。 挡在走廊中间的正是叉着腰的灵梦。 “停止夜晚的就是你们吧?” 她左手握着一尺长的御币,右手则攥着一打符纸。她惯用左手,所以现在这架势很明显是随时开始战斗……不如说是内斗。 文钊笑道:“灵梦,为何如此肯定?” 灵梦一看到他这不紧不慢的悠闲样子,就恨不得把他抓来,将他的嘴里全塞上符纸。不过,想到即使教训他也没有太大作用,又会引起?d夜的攻击,她便收起了符纸。 “因为今晚的决斗。”她走到了他们面前,用一种很不耐烦的语气如此说道。 ?d夜奇怪道:“停止夜晚和决斗有什么关系?” 灵梦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似在调整自己的心情。虽然一字一定道:“妖怪会因满月而更加强大,停止夜晚的话就会延长一些满月时间。对妖怪更加有利。” “那应该去找半灵才对呀!” “停止夜晚的话,妖梦就会被怀疑。她自己肯定明白这一点。所以,她肯定不会这么做。也就是说,停止夜晚的人是故意在陷害妖梦。” 灵梦旁若无人地开始沉醉于自己的推理。至于异变主谋,似乎已经被锁定为蕾米莉亚了。 “这样说,好像有点道理。不得不说,灵梦也开始学会思考了。”文钊甚至开始拍手欢呼。 “就连那些小妖怪也想得到的事,她会想不到?”就连?d夜也在一旁附和起来。 两人一唱一和确实令灵梦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讽刺的意味却是完全传入了她的耳中。当然,文钊在灵梦还没来得及生气的时候,已拖着身子地走到她面前,对她稍稍耳语。 ?d夜保持着良好的站姿,默默注视着他们的举动。文钊似乎只对灵梦说了两三句话。 “你怎么知道?”虽然说不上大惊,但灵梦还是不由皱眉。 文钊呵呵一笑:“所以,这边就交给我了……你只要接着照你们的计划做就行了。” 灵梦尽管看来神气十足,却也有昏庸之处。说什么“打倒你就能解决异变”,到处扛着巫女的招牌,却总是误会他人。最后被?d夜当成小妖怪来看待。至于如此,灵梦依然大言不惭,虽说她离开的速度比来时快了很多。 洋馆门口依然逗留着些许妖怪,却也只是站在那里充数。灵梦的到来虽然没有对解决异变起到作用,却吓走了不少烦人的妖怪,对之后出行帮助颇大。 目送灵梦走后,文钊笑道:“这就是停止夜晚的坏处。因为你们有引发异变的先例,再加上这次的决斗。红魔馆这边就会被怀疑。” “看来她一定正是利用这一点。不仅引来小妖怪,还差点让我们与巫女战斗。” “话不能这么说,灵梦也是为了解决异变。” ?d夜听到了文钊感叹,有些好奇他之前的话。 “你对她说了什么?” 文钊没有笑了笑,以问代答:“想必,斯卡雷特小姐原本并不想再次出去吧?” “没错……而帕秋莉大人却完全反对……因友人的拜托,大小姐才准备去的。” “所以……” 他还没来得及说,远处就已传来蕾米莉亚的呼喊声。 “?d夜!” “大小姐叫我了,估计马上就会出发。” ?d夜立刻往二楼阳台赶去。 “等等……你出去的时候顺便帮我给红小姐带一句话。” 文钊一把抓住她,却因丢下拐杖而差点摔倒。 “给美铃?”?d夜也奇怪了。只对修理花圃有所造诣的美铃,她看不出有什么用。 “让她来找我就行了。” “没问题,但是……” “只有这个方法才可以救诺蕾姬小姐。” ?d夜奇怪道:“我想问,你为什么不自己和她说?” “因为我并不是红小姐的上司,而且……我要把这个东西给你。没有它,我怕无法和你们交流。” 说着,他取下一只戴着的玉佩 “帕秋莉大人懂汉语。” “这样我就放心了。说起来,这个玉佩还有护身符的作用。我来帮你带好……” 他想将玉佩戴在?d夜脖子上,却被后者阻止了。?d夜只是将其放入裙兜。 文钊笑了笑,道:“有一件事,我要说一下。” “什么?” “在满月回来之前,你最好不要再用那个时间能力了。这是为了你好。” “原来如此,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不过这样一来……我就必须向大小姐解释今夜决斗的重要性了。” 文钊摇摇头,笑道:“这次是真的让你节省体力。” 第七节 阴阳 幻想乡东边,博丽神社。 魔理沙在鸟居附近转悠着。由于这里离灵梦的房间不算近,所以没被发现。不如说,她现在正是瞒着灵梦私闯神社。 “应该就在这附近才对啊?”她好似在寻找着什么,不过却是仰着头。 “什么嘛,有趣的东西。别卖关子了。不会是想说月亮上捣药的兔子在煎蛋什么吧?” 一旁跟着她的爱丽丝脸上显出一丝不耐烦。原本在自家休息,却被魔理沙喊出。这次虽不是因为鬼的教唆而是由于好奇才出来,然而畏畏缩缩躲在神社也不属妖怪的本性。再加上身体不适,爱丽丝已经没有闲聊的心情。 “倒是没那么有趣啦!”魔理沙赔笑着,然后沉下脸四处张望起来。待她确定周围没人后,才小声道,“不过,你不觉得满月很奇怪么?” “满月?本来就很奇怪吧?”在此之前,爱丽丝曾被萃香拜访。那时,她就发现满月很奇怪。虽说当时她也把魔理沙叫出,利用魔法停住夜晚,却没说出真正的原因。她并没有对魔理沙的话产生惊讶,也没有耐心再与其闲聊,她甚至根本没有抬头看天上的满月。 魔理沙对她的反应好像并不奇怪,故作神秘道:“听好了。现在是在神社院内,再走一步就出去了。” “你打算要出去?”爱丽丝随口问问,缓缓抬头,却不由地呆住了。她看见的是满月,银白色的满月。与昨天的红色月亮完全不同。 “我本来就是这样想的呀!” 魔理沙望着天空,一边笑着回答,一边拉着爱丽丝就往神社外走去。刚一走出鸟居,她就惊叫了一声。 “哎呀!” “哎呀……诶?”看见天空景色的爱丽丝也惊叫了一声。她愣了愣,有些好笑道:“我说,你为什么也会吃惊?” “这个嘛……不管看几次都会惊讶。” 爱丽丝独自注视着天空,低声喃喃:“满月的大小……颜色改变了。” 透过薄薄的云可以很清楚地看见——红色的满月。 确实,满月的大小、颜色可能会受大气的影响而改变,但是这个异常实在太明显了。 魔理沙露出一副得意的表情,解释道:“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总的来说是不同了。” “神社里的满月竟和外面不一样?是因为结界?”与不求甚解的魔理沙不同,爱丽丝已经开始试图解释满月变化的原因了。 “都说了不知道啦!” “看来问题一直都没解决呢……”爱丽丝低头喃喃自语。 虽然被魔理沙叫出来后心情确实不好,不过来到神社后,自己原本的疲倦之意却是减少了许多。妖怪会因月亮缺失而身体不适,反之,在受到月光照耀下又会得到恢复。 如此推算,在神社看见的月亮确实是真正的月亮。若是出了神社,那么看见的月亮就是假的。幻想乡现在的状况,就好像是罩着一个印有月亮的盒子一样。 正当爱丽丝思考的时候,魔理沙突然拉着她往一旁的灌木丛中跑去。 “糟糕,灵梦来了!” 两人伏下身子。眼睛一刻也不停地注视着参道。 远处,灵梦从房间里走出来,旁边还跟着一个身影。 “那个是……”爱丽丝不由皱眉。事实上,当她看见那个少女的笑脸时,就有一种不好找预感。 “紫怎么会和她在一起?” 巫女和妖怪如此并肩走在一起,任谁看了也会奇怪。 听见魔理沙的话,爱丽丝沉默了。既然魔理沙不知道其中的原因,就算她再问,也不可能有结果。而且,走出神社后,那股疲倦又再次袭来。不得不说,平时不以为然的满月,对于体弱的爱丽丝来说,确实影响很大。 魔理沙突然道:“不管怎么说,她们一定是打算去解决这次异变,不能让灵梦抢先了。我们走吧!” “这么麻烦的事……”爱丽丝话外当然是想在神社休息。 “当然要去啊!” 之后,魔理沙更是直言不讳地挑明:“你不会是在装傻吧?月亮的异变你肯定早就发现了,所谓停止夜晚去竹林寻找半灵不过是个幌子罢了。其实,爱丽丝才是最想解决异变的家伙吧?” 身为人类,魔理沙好像也并没有想像中那么好骗。虽然她的眼睛无论是对满月还是决斗都很感兴趣,但心里呈现出来的,或许是很清晰的一条线。 “好吧。” “不过,竟然敢如此栽赃我,不给她们点颜色瞧瞧看来是不行的了。”魔理沙跃跃欲试。她已经骑上扫帚,随时准备出发。 “这种事,随你便。” 爱丽丝搭着魔理沙的肩侧坐在少扫帚后端。她的食指上连着一根细线,那是她的魔法之线。 她们的目的地很明确。无论谁都应该很清楚,解决异变的必经之地——竹林。 …… 灵梦现在可以算是正在气头。先不说满月异变没有解决,现在她已经把好些妖怪冤枉了。然而,唆使她去做这些的,现在正在偷笑。 “这样就行了吧,把所有的妖怪都指认一遍。不过,我感觉这次异变并不是她们干的啊!” 原来紫就在她身后。只见她披散着金发,梳得整整齐齐,雪白色的连衣裙外,还罩了一件中国式的紫色旗袍,乍看是一副贵妇人的风度。此时,她们所谈论的,正是与这次满月有关。 听闻灵梦的结论后,紫文静地说:“是吗?不过,异变和夜晚可是两回事呀!” “话到是没错。但我总觉得你是不是又在干什么坏事……而且你还把脑袋歪过去,很明显……”灵梦说着,扭头死死盯着紫的面庞。 紫转过脑袋,有意避开她,对着树丛笑了笑:“怎么会呢?我可是什么都没做哟!再说,我们现在不正是要去找真正的犯人么?换走月亮的小偷。” 没有自招的罪犯。只要别人不想说,怎么问也不可能会有结果。灵梦却还是这样问了一句,就连紫心里也觉得她真是愚蠢透顶。可灵梦还是毫未察觉,还再次发问。 “怎么看都很可疑,而且还让我注意文钊的位置……” 不管怎么说,紫做的事总是难以让人理解。那么,灵梦这一星半点的怀疑,也就不足为怪了。虽说怀疑,但现在大家都在一条船上,所以灵梦马上转移了话题:“对了,他在吸血鬼那里。” “是吗,还真是有劳了。” “话说回来,你的那只狐狸呢?只有她还有点用吧!” 灵梦与蓝交手过,所以对她还算了解。她不了解的是,为何紫不叫蓝来这里一同战斗。 “你说蓝?她正在收拾房间……”说着,她的身旁,凭空出现了一个缝隙,“你看,我没骗你吧!” 灵梦凑过去一瞅,缝隙里正是蓝。如紫所言,她在收拾一间和式房间。 灵梦终于有些忍不住了:“都什么时候,竟然……” “别急嘛,反正我们都会胜利。到时就能美美睡上一觉……真是期待呀!”紫边说边赔着笑脸,面上满是兴奋神色。 灵梦小心问道:“你不会还隐瞒着什么吧?” “我就一直待在这里,你说我做了什么呢,不都是你去找他们的么?”紫不由露出笑容,弄得灵梦后背一凉。可紫还满不在乎的样子。看来,无论如何,她也不会漏出一点口风。 紫确实老老实实地待在神社,但灵梦不知道的是,她自己已经不知不觉将紫的计划完成了。 …… 人类村庄,这里出现了两个幽灵。无须多说,正是妖梦和幽幽子。现在,她们正站在慧音的家门口。 “真是的,妖梦什么时候也学会撒谎了呢?”幽幽子一脸遗憾之色。 “这里真的是慧音小姐的家呀!虽说现在她可能不在。” 慧音确实不在家。但无论妖梦如何解释都没有作用。想起来,到这里也并不是妖梦的意愿。但自己就不知不觉跟着自家主人来到这里。 “怎么能随便相信陌生妖怪的话呢?”即使像亡灵这样超然物外,其某些观念也与普通人毫无二致。说不定正因为妖梦社交能力极差,幽幽子才总对她进行说教。 “因为是文钊先生介绍的,所以……” “不是早就说了么?朋友的朋友不一定是朋友啊!”这是两个月前幽幽子的原话,现在旧话重提,就连她自己也不由叹气,“妖梦真是令人不放心啊……” 妖梦没有辩解,也无法辩解。 “看吧!那边的兔子都在嘲笑你。”幽幽子随手指向一边,那里正是竹林的方向。 妖梦扭头,立刻就看见了一双血色的双眼。她确实看见了兔妖。 “幽幽子大人,那是妖怪……等等……”妖梦说着,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话说回来,到这里,究竟有什么意图呢?” “所以我就说,妖梦总是靠不住呀!要是他们早就明白了,还是之前的那个人类比较可靠呢……我先走了。”幽幽子已经一脸的不耐烦,独自离开。 妖梦只得低着头,一边跟着,一边思考。 这里是慧音的家。 慧音是人类村庄里最受尊敬的兽人。 ——兽人? 她在满月时会长出犄角。 如果看见慧音没有变成半兽的样子,说明满月有问题。 妖梦虽然早就发现了满月有问题,但她一直不明白幽幽子的意思。 现在,她总算知道。幽幽子一直是在引导她。 “原来幽幽子大人是这个意思……” “妖梦,快点……再不过来,我就自己走了哟!” “等一下啦!” 妖梦正追赶着已经进入竹林的大小姐。 幽幽子却在那里停下,微笑着喃喃道:“所谓计谋,终归是始于阴终于阳。” “虽然这么说,但幽幽子大人什么也没做呀?难道说,是紫大人?” “哎呀,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幽幽子确实一点也不放心。当然,她不放心的并不是这次的满月异变。 第八节 相遇 注视着在前方开路的妖梦。幽幽子忽然产生询问其今晚决斗的念头。决斗地点就在这里,时间则是今夜。竹林是幻想乡几处危险地域中,属于最易迷路的地方。站在其中,望见的只是无法区分的竹子,就算飞过竹子,也不一定正好可以看到村庄。因为据说这里蕴含着大量魔法,所以即使是对自然有灵敏感应的妖精,也会在这里迷路。 其实,幽幽子之所以决定询问决斗之事,是由于现在妖梦的手中只有一把刀。本来,要不是妖梦的好胜心,恐怕谁也不会愿意来到这样的竹林。外加满月被人调包,不由令人感到担心妖梦身体是否为巅峰状态。而眼前的妖梦与前一代庭师相互映衬,使她有一种莫名的感觉。 如此一来,幽幽子稍微试探道:“说起来,妖梦左手虽然痊愈,但现在只拿了白楼剑呢!” “不正是因为幽幽子大人要停止夜晚,才把楼观剑拿走的吗?”妖梦一边莫名其妙,一边暗自觉得好笑,慨叹这种老套的捉弄人的方法,忧虑天空中的红色满月。原来,她根本没有想到之后的决斗。 “停止夜晚……对了,我们要去寻找停止夜晚的凶手。不过,妖梦现在用的是不擅长的右手呀!”幽幽子稍加速度,与妖梦并排而行。她留着披肩粉色短发,穿着一件淡色和服,依旧是如活人一样的“右前”穿法,左襟盖右襟。她管理着整个冥界,按那里的习惯,她理应被称为上司。妖梦当然也是她的下属,从说话的口气来看,她似乎对妖梦生活习惯并非不了解。 即使是无忧无虑的亡灵,也会对自己的下属的烦恼产生担心,幽幽子自然也显出管事的样子,习惯性地一脸微笑,等待着对方的回答。 “没有关系,因为我以前就是练的这个。” “是吗?我怎么没见过呀!”幽幽子望着她,显出不解的样子,“难道说,是妖忌离开之前?” 妖梦低头不语。 幽幽子接着道:“从那以后,妖梦就开始使用双刀了呢……和妖忌一样是正二刀。” “嗯,您说得很对。其实,我也是忽然想起改回以前那样。” 妖梦若无其事地改了口,故意岔开了话题。如果说文钊的话会使她心里平静,那么幽幽子的话,则使她的内心极度焦躁不安。 无论是谁,只要问到或议论她的过去,那么她的心里总会有一种莫名的恐惧。只要涉及*,总是想方设法躲避,这几乎成为了定理。 妖梦看上去和人类小女孩没什么区别,若是除去一直跟着的球状半灵,谁看都会觉得她是在人类村庄长大的年轻少女。少时一年,她的师父突然隐居,于是托付庭师责任于她。妖梦在白玉楼服侍幽幽子,迄今已有二三十个年头了。在此期间,冥界的居民只知道她是一个认真正直,与先代一样会使剑术的庭师,谁也不知道她在之前练的是什么剑。 …… 从冥界出发是在亥时。由于是在休息后直接来到这里,妖梦的体力可以说是非常充足。她还是一如既往的那身打扮。她身穿印有家徽的深色布衣,左手提着白楼剑。她是怀着随时面对敌人的心情,走向竹林深处的。 幽灵对于周围生物的感应能力是非常强的。对他们而言,人类或许和瞎子无误。妖梦虽为半灵,但也有这种能力。幽幽子就更不用说了。她们现在虽在聊天,但目的却是最近的一个人。因为,这种时候竹林里本没有人类。 “所以,我才想知道,用一刀流与二刀流的妖梦到底有什么区别。”幽幽子接着刚才的话题。 闻言,妖梦反而感到有些颓丧,她停下了脚步。只要一想到自家主人那句“去解决异变”的命令,她就会感到一阵内心的激动。纵使因决斗延迟而失去信用,最终含羞切腹自尽,她也在所不惜。现在,幽幽子却关心她的决斗。 “但是,月亮……”妖梦声音很小,意思却清楚地传达了出去。 幽幽子一下子注意到了妖梦的神色。只见妖梦极为清澈的眼睛,已失去往日的快活,目光里带着难以形容的不安。 她稍稍抬头,瞥了一眼定格在头顶的红月,发自内心地笑道:“那是古老的月亮哦!” 她看见妖梦的手握得更紧了。 “古代的?”妖梦加重了语气。 “陈腐的,早已发霉的月亮。”幽幽子微笑着拍了拍自己的振袖。 “不过,拿这个散发霉味儿的月亮……到底有什么用?”妖梦皱着眉头,继续迈步前进。 幽幽子看了看妖梦握在手中的胁差,又略微瞥了眼她脸上的表情,说道:“妖梦还真是爱为别人操心呢!死物才会发霉,活着的食物是不会腐烂的哟!” 妖梦不由露出笑容,她心中的忧虑也消失了,打趣道:“我知道,西行妖下的尸体,从一开始就腐烂过了这件事。不过,即使腐烂也要守护,这正是魂魄家的职责。” “才没有腐烂呢!” 西行妖下埋了尸体,是为了防止它再度满开。那自然是幽幽子的尸体。 “不过,面前就有一个没有腐烂的家伙。”妖梦说着,停下了脚步,微微抬头。 竹子之间有一个黑色的身影。在月光的照耀下,可以很明显得看出挡在道前的到底是谁。 …… 远近的夜雀叫声回荡在天空,。当幽幽子飘到妖梦身旁时,听到一阵挑衅的声音。 “你要再这么说,我可要射击了哟!” 只见一束白光照射在她们旁边,顺着光路望去也只能看见黑色一片。虽说妖梦不会因此患上雪盲症,但这光想必已惊吓到了幽幽子。此等行为在妖梦看来完全就是在羞辱整个冥界。 视力好不容易恢复后,妖梦才看清那人到底是谁。 “不过,能在这里相遇还真是稀奇。”幽幽子好像并没有受到惊吓,她依然面带微笑。 魔理沙骑着扫帚,一个人飘在空中。她掂了掂手中的八卦炉。尽管她确实发出了刚才那阵强光,但好像并没有真正伤害到妖梦和幽幽子。现在,这位未成年的女孩正把衣襟别在腰里,面带笑容注视着她们,一脸轻松。看来,她也似很闲。 “我只是和往常一样,准备治退麻烦的妖怪罢了。”魔理沙故意变着声调。 “麻烦?你知道是谁干了那样的事吗?”妖梦愤愤道。 幽幽子笑道:“一般都是知道的啦!” 魔理沙也不由笑了起来:“当然知道啊!面前充满妖气的家伙不就是么?停止夜晚什么的。” “我们为什么会停止夜晚?”妖梦问道。 “当然是因为决斗呀!这样一来,拥有满月优势的妖怪不就更容易战胜人类女仆了么?” “如果这样做,不就肯定会被怀疑吗?所以,不管怎么想,我们也不可能会这样做。” 魔理沙好像早就想到了妖梦的回答,她根本没有一点停顿,道:“没错,所以夜晚一直不过去的话,大家怀疑的也不是你们。但你们不就正好可以利用这一点,把责任推给那边了吗?” 虽说这样不负责的猜想并没任何证据,但魔理沙还是显出盛气凌人的架势,好像难以抑制激动的心情。 “哎呀,被她发现了……妖梦,怎么办?”幽幽子好像突然被这样的气势惊吓住了,连忙向一旁的妖梦求助。 “幽幽子大人这样问,我也……” 正当妖梦一筹莫展的时候,幽幽子又笑了起来:“立刻跟我撤退吧!” “这个……就算是要撤退,朝哪走呢?” 只见幽幽子拾起一条树枝,将其杵在地上,一脸认真道:“看,妖梦!树枝向着这边倒的,走吧!” “但是,那样斜着摆的话……还没放手,方向就已经决定好了啊!” …… 虽说是撤退,但决定的方向却恰好是魔理沙所在的位置。幽幽子则一点也不担心,慢慢从魔理沙的盲区绕过。然后便朝目的地前进。 所谓目的地,则是线的尽头。而“线”,则是连在魔理沙的肩上。妖梦虽然看见了,但并没有说出来。现在,她越来越奇怪了。因为魔理沙并没有追过来。 “其实幽幽子大人早就发现了吧,魔理沙身后的那根魔法丝线……事实上,我以前也见过。是在文钊先生那次……” 她还没说完,就被幽幽子打断了:“嗯?刚才那根树枝是往这边倒的呀!” “总觉得很奇怪啊!”妖梦以不相信的语声嘀咕着,但幽幽子却根本不理。不知已经是多少次了,不管怎么问,幽幽子都不会将答案说给妖梦。 但这一次,幽幽子好像想到了什么,突然笑道:“不是说过么,顺着蜘蛛丝,就可以找到成佛之路什么的。” 她说着,就加快了前进的速度。方向,自然是沿着那条魔法丝线。 “妖梦……那里有个大房子。我们进去看看吧!” 竹林之中居然会有这样一间和式建筑,这简直可以说是闻所未闻。幻想乡里并不是没有隐居者。他们一般都会选择在清净的山上建造房屋,并且用法术隔离;或是有魔法使选择在资源丰富的森林,自成一派。但要说这种只有兔子和竹笋的地方,恐怕没有人会愿意在此久居。 想到这里,妖梦不由更加奇怪,她好不容易追了上去,担心道:“一个人飞这么快,很危险的!” 幽幽子装作正经,说:“这种时候,不是一般都会说‘奇怪了’吗?” 她又好似因没有猜对妖梦的话而感到有些惋惜。 “不是在意这种问题的时候吧?” 妖梦的表情似乎还有点不满足。有些事她已经能确定,但还有部分,她则完全不清楚。如果说,魔理沙是为了用线将她们引到这里,那么她自己又是如何在这茫茫竹林中找到这间屋子呢? 她一直思考着,却得不到任何进展。不如说,现在她已经觉得有些头晕了。 “不过,妖梦带着一把剑的时候也只能勉强跟在后面……看来,下次要把白楼剑也拿走才行呀!”幽幽子叹了口气,轻轻拉开房门。 …… 她们走进了房屋,两边都是被封上的障子,只剩走廊。 “说起来,这个走廊怎么会这么长……而且,头好晕,有点想吐的样子。”妖梦晃了晃脑袋,低头看着一成不变的木制地板。 幽幽子笑道:“我知道了,因为妖梦刚才看见了宇宙鸟!” “指的是魔理沙?还是……这个房间难道是被那些兔子布置了什么法术吗?” 竹林里只有兔妖,所以妖梦自然想到这是兔妖的家。 幽幽子纠正道:“不是‘那些’,是一只啦!宇宙鸟。” “不明白。” “所以才会头晕呀!而且,要是这样摇下晃去,会晕倒的哦,人类那半边。” 没有人见过半灵会晕倒,但妖梦有一半是人。正当她心中抱怨这副拖后腿的身体时,幽幽子突然停了下来。但是魔法丝线还一直延伸到走廊的远方。 “怎么停下来了呢,线还没到尽头呢!”妖梦不解。 “我不是说过吗,顺着丝线就可以成佛……但我们可不能成佛呀!” 幽灵要是成佛,就相当于死了。 “来,进这间屋子里,稍微休息一下吧!” 幽幽子说着,拉开了一扇门。好像只有这一扇没有被封上。 妖梦刚一转头,就愣住了。 在房间里,亭亭玉立地站着一个女子,她的裙子铺展在浅色的榻榻米上,使人有一种冷冰冰的感觉。 可她没有向这边走来,也没有动动身子作出迎接客人的样子。从远处看,她好似保持了那站姿千百年不动。 “可惜,这间屋子有人了……虽然只是暂时的。” 辉夜就在这里。 第九节 对策 图书馆的门被推开。 文钊晃了晃几乎不能动的左手,用魔法点亮了几只蜡烛,右手撑着拐棍,艰难地将它们以几尺的间隔一个个挂在墙上。顺着摇摇摆摆烛光,从一片昏暗中显现出一些轮廓。房间中一片寂静,只能听到喘息声。那喘息声就像忽明忽暗的烛光,随时都可能消失。 现在,灯光已经越过了书桌,地上蜷着一个身影。接下来是捂着胸口的手,最后出现的是一张脸,没有血色,皱眉抿嘴,这就是帕秋莉。她佝偻着难堪的腰身,躺在地上咳嗽。文钊虽然因目睹这事而感到焦虑不安,却故意忍受着,看着她咳嗽完毕。 她咳血了,现在那血痰还粘在她旁边的书上。她的身体在发抖,牙齿咯咯作响,一脸惨白,活像得了麻风病。她那两只无神的,像是被砂纸磨过的玻璃球一般的眼珠,倦怠地瞥向文钊。身边的书籍堆积如山,说她是被埋在这些书堆里也不过分。 她没有脱下沾染自己鲜血的粉色睡衣,就那么呆呆地躺在地上。 她也看见了文钊,强忍着喉咙处的搔痒沉吟着:“愚蠢的人不多,但自作聪明的人却不少。” “月亮出现异变,想要解决就必须停出夜晚。但如此一来,反而又会被人类怀疑是异变的主谋。毕竟,人类对满月并没有妖怪那么敏感。” 文钊慢慢走到帕秋莉身边,垫着几本书坐了下来。他就在她身边,却没有扶起她的意思。 “实在可怕。我们这边还没有行动,就已经自乱阵脚了。”帕秋莉扭头注视着他的脸。 文钊笑道:“不正是因为你们把黑夜停止了,才造成这样的结果么?” “停止夜晚,是为了让更多人注意月亮的异常……” 文钊摆手打断道:“明罢着的,小妖怪们受到了决斗消息的影响,所以才会主观忽视月亮。” 帕秋莉叹了口气:“那个人实在不简单。” “除了书本外,这世界上竟有让帕秋莉苦恼的人。”文钊笑了。 他想了想,一字一字道:“所以,要想赢她,一定要进入她的思考领域。” 如他所说,一旦知道了对手的想法后,要想胜利自然轻而易举。不但如此,或许还有机会解决之后的决斗问题。 文钊随意拾起一本书,面向帕秋莉端详。烛光忽明忽暗,白纸上映出他脑袋的影子,给人一股暖意。他侧头一看,帕秋莉果然死死地盯着他,好像生怕他把这书拿走似的。他没有放下书,直接合上,深深吸了口气。 帕秋莉叹了口气,好像有些失望,慢慢道:“在你醒来前,小偷曾来过这里。她原本是与人偶使一起去了竹林。在那里,她们遇见了你想找的兔子。就是那只骗香火钱的。” 小偷,自然指的就是偷书的魔理沙。 “然后?”文钊随口问着,不由想到魔理沙大步走来把书拿走的情景。那完全就是抢。 “那只兔子……一直在嚷着‘大国主’什么的。” “大国主确实是有名的神。建立国家,成为国津神的首领,曾与天津神为敌。” “因幡的故事,你知道吧?” “帮助大国主的那只兔子?” “因为大国主为她治疗身上的伤,所以她才会给予大国主好运。” “你想说,竹林里的那只兔妖就是传说中的那只白兔?” “就算不是,也应该是那只兔子的后裔,至少她应该是站在国津神这一方的。”她说完后,又开始盯着文钊,似乎在等待着什么,但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见此,文钊从头再回想了一次,虽然觉得帕秋莉表情十分有趣,但若再不抓紧时间,恐怕她就会出现生命危险。 帕秋莉始终没有开口,也没有东张西望,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就连原本的喘息声也似消失。这让文钊不禁有种异样的感觉。倘若她早已经知道一切,为何又浪费时间在此闲谈?倘若她希望细听分析,又为何显得如此厌烦? 想到这些,他忽然转移了话题:“那个女人似乎知道停住夜晚的魔法,而且还对此表示不屑。所以,她一定知道或者见过那种厉害的魔法——停住黑夜的魔法。我甚至觉得,就是她本人解决那次事件。” “日本神话里确实有记述那次事件。天照大神受须佐之男之惊恐,藏于天岩户,天空立刻黑暗,变为永久之夜。最后,集众神之力,终将这事解决……其中自然有人功劳最大。” “功劳最大的,自然就是出主意的了……”文钊笑道,“但《古事记》《日本书纪》中都没有出现她真正的名字,只以思考之神来称呼。” “事实上圣德太子的《先代旧事本纪》中出现了她的姓,她被称作‘八意’。字面意思就是八颗心。” “如果真是这么厉害的人物……要赢她好像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 “不……很容易,因为她干了一件愚蠢的事。” “什么事?” “偷换月亮的做法等于是向整个幻想乡宣战。一两个人怎么可能与世界为敌呢?” “但是,诺蕾姬小姐,你好像少算了几点。” “哦?” “现在的红色满月根本提升不了妖怪的能力,迷途竹林也十分广阔,要在竹林中找到她们有如大海捞针……她们可是占尽天时地利啊!” 帕秋莉皱了皱眉,不耐烦道:“你是在装傻吗?” “哦?” “正因为没有满月,所以才会让所有人集合一起对付……这还多亏和那只红白在一起的妖怪——最老的妖怪。” “这也知道?”文钊笑了笑。 “这次的异常满月本来是很难被人类发现的,巫女也是人类……能怂恿她干事的妖怪并不多。” “也就是说,对于天时问题,你是想用人海战术弥补……” “刚才话中的意思还不明白吗?这办法并不是我想出来的……”帕秋莉咳嗽了几下。 “那么地利呢?” “找到她们的藏身之处?那也不是我做的事。” “我好像知道了。” “你应该早就明白了。你是人类,很脆弱,所以她们都会关心你的安全。特别是前不久输给你的鬼。” “来去无踪的云雾?怪不得我一直没有发现。不过,真不愧是诺蕾姬小姐,什么事都是让别人做。” “你不是也一样么?给人添这么多麻烦。” 文钊想了想,忽然道:“虽然之前的那两个问题解决了,但好像还有几个难题。” “我说过,真正愚蠢的人并不多。”帕秋莉没有再吭声,她似乎也不想再浪费体力说话了。 …… 竹林中,灵梦和紫已经停止了前进。因为她们遇上了另一人。 “要是敢动我就射击了哦!”魔理沙好像心里很没底。突然遇上灵梦,而且还是和紫在一起。她可没有信心面对这两位。于是她笑了笑,改口道:“说错了,要是敢射击我就动了……立刻就动!” 灵梦没好气道:“说什么呢……为什么魔理沙会在这里?” 魔理沙若无其事道:“谁知道呢,我不过和平常一样,去治退那些麻烦的妖怪罢了。” “真巧,我也正要去做麻烦的妖怪治退。”灵梦笑道。 “不对,我是去治退麻烦的妖怪,而你所说的是麻烦的妖怪治退!”魔理沙侧坐在扫帚上显得有些悠闲。此时,她也在悠闲地指正灵梦的口误。 “魔理沙什么时候变得和女仆一样那么在意细节了?”灵梦皱眉道。 “嗯,这样的夜晚,你一个人又能干些什么呢?”紫附和道。 “当然是麻烦的妖怪治退啊!”魔理沙想也没想就说了出口,却发现自己说错了。 紫怪笑道:“麻烦的妖怪是……” “就是你啊,和上次一样,又把白天变黑了吧,你这只夜樱妖怪。”魔理沙一边揭出紫的事,一边将魔力集中在扫帚内。她早就想好得罪面前两位后的对策了。 “跟魔理沙说这些根本没用,给她点教训赶紧走吧!”在解决异变时,灵梦好像总没有耐性。现在,她已将符纸和驱魔用的长针拿了出来,同时也开始挥舞手中的御币,随时准备战斗。 就在这时,魔理沙突然调头,加速飞走了。 “啊?逃走了。” “走啦,一直追她到世界尽头……”紫望向远处,“虽然想这么说,不过后面好像来人了。交给你了哦!” 还没等灵梦转头,紫一把就将她推开。再等灵梦回身时,紫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喂!等一下啊!” 灵梦正念叨着,就看见两个人影飞了过来。 血红的月光照射在这充满魔力的竹林里,照出了那两人的身影。 “算了……既然来到这里,也就是说停止夜晚的就是你们吧?再说,时间流动也有些不对劲。” 能改变时间流动的,也只有?d夜。她正和蕾米莉亚一起寻找解决这次事件的方法。她们当然知道,最好的方法就是找出主谋。然而,这种紧要关头,灵梦却挡在了她们面前。 “你在说什么啊?”?d夜想用这些话赶紧讲灵梦糊弄开。 “因为平时就尽做些奇怪的事啊!为了味道而在茶里放有毒的草什么的……?d夜就是这样的人嘛!”蕾米莉亚打趣道,她竟一点也不慌张。 闻言,?d夜也似放松下来:“真是过分,明明不会中毒,所以只要味道好就行了呀!” “平常就做些奇怪的事,但今天未免太过分了吧!就算能瞒过夜雀的眼睛也不可能瞒过我的。将夜晚停止的就是你们!”一开始就被置之不理的灵梦,现在则切入正题。 蕾米莉亚突然变脸,不耐烦道:“就是我们做的,怎么样??d夜,准备停止夜晚吧!” “大小姐,现在的目的不是将夜晚停止……”?d夜劝道。 蕾米莉亚打断道:“目的地就在前方,在这里遇见巫女,因为是预定好了的事。” “虽然我也有就在那里的感觉,但是‘预定好了的事’,是……”?d夜奇怪道。 “意思就是‘巫女阻止我们’这件事是人为的。”蕾米莉亚露出微笑。 “不能更改么?而且,之后还要……”?d夜有些担心解决异变之后的事。 蕾米莉亚道:“既然是她故意找事,那么就算被误解也没关系了。总之,就拿她来热身吧!” 灵梦笑了笑:“我可是已经仁至义尽了……你们要是再不回去可就糟糕了呀!” 就在她的身后,空气好像被什么东西割开一来,露出一个小小的缝隙。随后,缝隙越来越大。渐渐可以容纳一人进入了。 第十节 永远 终于来到了四周竹林环绕的和式房屋。魔理沙就像要笔直撞上一样,一点也没有减速的迹象。因为她后面还追着人。 说起雾雨魔理沙,在幻想乡里也许不少人都很熟悉。她就生于人类村庄,是个实实在在的人类。同时,不知什么时候她就一人住进了森林,并且学到了魔法,现在来看,她是一位年轻有名的魔法使。森林中的魔法使基本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她和爱丽丝也算相互认识。如今她因有些担心,才匆匆忙忙骑着扫帚冲进四周都是竹林的屋内。 “差不多该停下来了吧!” 在狭长的走廊,紫手上扬着薄骨扇,拦住了逃跑的魔理沙。她一身宴会打扮,身着礼裙,头上帽子没有一丝皱痕。 正值三伏天中最热之时,夜晚闷热,令人窒息。即使是竹林也弥漫着暑气。就连这里也没有一丝的风能够吹走地上干枯的叶子。频繁奔走的兔子一下子全都消失了,只剩下空荡荡的走廊,两边被封闭的和式房间。这所竹林中的别院仿佛到处都是焦土。若问什么地方有一点湿气的话,那也只能是房间里弥漫的雾气了。 “咱们先来算算刚才那笔账……”紫从来没有忘记之前那些挑衅话。 魔理沙在那细致的脸上勉强堆出笑容,她看上去才十二三岁。耷拉一头金黄桔发,侧坐在前端裂开着的扫帚上。她故作轻松道:“不过,托我的福,现在终于知道贼窝在哪了吧!” 似乎是受运动的消耗,魔理沙声音发涩。勉强说出几个字后,她拖着扫帚倒回去两三步。举起扫帚戳了戳旁边的障子,纸门噗的一声破了个洞,却在下一瞬间又复原如初。 “你还真是幸运。幸运得真想让我家的蓝也分食一点呢!”紫环顾一下左右,一边说着,一边向她逼近。 “既然我比白兔还要幸运,你能不能慢点追?”魔理沙嘴角不由微微抽动一下。 “你说呢?”紫微笑着,将手伸向她的领子。 魔理沙立刻跳起,正当她准备飞行时,不禁心头一跳。还没等她做什么,只听砰的一声响,她整个人都失去了平衡,握扫把的手差点松开。 “所以我才让你停下来嘛!”紫虽然速度很快,但表情却十分悠闲。 刚才是一颗子弹打在魔理沙的右手,若不是紫及时采取防护,恐怕单凭魔理沙自己是很难防住。 这种弹头钝圆的子弹紫很熟悉,分明就是较大口径的手枪子弹。由于弹头质量比一般子弹大,所以发射后动能也更高。而且,因为采用钝圆的弹头,所以在击中目标后弹头会停在目标体内,而把携带的能量全部传给目标,再利用人体的流体力学,使目标失去反抗能力。 既然已被击中,就完全说明她们暴露在了枪械的威胁下。魔理沙当即调整好平衡,把紫拽上扫帚就往回赶。而在她刚飞出一两秒时,身后就是几阵枪响。即使不用回头也知道,刚才她所待的地方绝对满地弹孔。 “托你的福,我知道她藏在哪了。你总算没有白费力气。”紫依然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架势。 “什么,难道不是顺着线走?” 紫直盯着她,然后静静地说道:“那可是一根通往极乐世界的蜘蛛丝呀!你想去吗?” 魔理沙当然不想去,她只来得及嘀咕一声:“爱丽丝应该没事吧?” 两人一边快言快语地问答着,一边往反方向离去。魔理沙身上裹着那件已沾满灰的外袍,看上去如雨天的蘑菇一般。 紫似休息一般,侧坐在她的扫帚上,完全不理后边的那些陷阱。她用手抹了抹自己的头发,不禁露出微笑。随即,她便不停地戳着两边的障子,令人不可思议的是:那些破掉的糊纸却在一瞬之间复原了。 “你在做什么呀,真没教养!”魔理沙发现了紫的行为,不由停了下来。 “没发现么?这些障子好像怎么也破坏不了呢!”紫一边说着,一边准备拉开,却发现这些障子有如和墙固定一般根本动也不动。 “难道是障子里藏有妖怪,不停地在更换新的糊纸?真好啊,要是我的那些蘑菇能像这样永远用不完该多好。” 紫笑道:“如果永远打不开,那么房间里的人就出不去了……这些房间打不开,也就说明,里面不会有人……” “是这样吗?总觉得你好像考虑不周呀!” “以防万一,我刚才看了一眼里面的情况。”说完,紫哗啦一声打开折扇,随即,一个黑色小裂缝就出现在了魔理沙眼前。 “紫的能力还真是方便啊!那么……接下来,就去找能打开的房间就行了吧!” “只要破坏之后不会复原,里面有会有人哟!” “这个我擅长……”魔理沙取下那顶又大又黑的帽子,拿出她的八卦炉,也笑了,“不过,房间里怎么会有这么多雾气。” 紫叹了口气:“最近不正是多雾的天气么?” …… “欢迎来此,不知你们是否为了赏月……” 辉夜就在房间里坐着,一直没有动。但这房间却一直不停地在变化。原本应是八叠大小的客厅,现在却仿佛置身于宇宙一般的黑暗中,唯有银白色的月光照在这里。 并不是虚假的红色满月。 “幽幽子大人,快看,是真正的满月!好厉害呀!” 现在,这个房间四周没有墙,就连地板也没有,只有那扇她们进来时的障子。 妖梦敢肯定那一定是真正的满月。但不知为何,她觉得这月亮好像比平时要大,而且她的头好像比刚才更晕了。 “确实是真的满月。”辉夜颔首,“不过,你们看上去既不是人类,也不是妖怪。” 幽幽子根本没有理会辉夜的话。她突然道:“妖梦,现在立刻不要看那个月亮,不然会倒霉的哦!” “诶?有那种事吗?”妖梦奇怪道。 “月亮本来就是不祥之物。”辉夜笑着,时不时漫不经心地瞥瞥面前二人的脸。忽然,她又沉默下来,心中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良久,她说道:“说起来,你好象是一个令人怀念的……曾经是人的家伙吧?” “我倒是想继续做人,但是,这女孩只有一半是人,如果疯掉的话就糟糕了。”幽幽子打开折扇遮住脸,打趣道。 这时,就连妖梦也很明显地看出幽幽子那原本悠闲的脸上有着一种特别不自然的表情。不久,那神情就消失了。 妖梦不由深吸口气。她知道,若是内心不能冷静,那么在战斗时就很容易落败。所以,她不得不试图调整自家主人的情绪:“幽幽子大人,不看月亮的同时,再去看这人根本不可能啊!” “要用心眼去看,你的师父不是教过吗……再说,那只巨大的半灵究竟为何而存在的?”幽幽子的语气一直没有改变。 “当然不是为了心眼啊!”妖梦说着,慢慢闭上双眼。过了一会,她忽然道:“不好了,闭上眼睛的话,就漆黑一片了。” 幽幽子不禁轻笑出声:“即使看不见,你的刀不是一样可以斩东西吗?” “稍微看看满月,发发狂,不也很不错吗?说起来,幽灵来此有何贵干?”辉夜似乎因被冷漠太久,有些不悦。现在,她便开门见山问出话来——即使是没有必要的问题。 幽幽子道:“你猜猜看?” 辉夜淡淡道:“真是悠闲呢!不过所谓‘永远’也就是这么回事,是一个悠闲的世界。” 幽幽子怪笑道:“原来你对永远这么了解呀!也就是说,停止夜晚的就是你了?” “幽幽子大人……夜晚不是……”妖梦脸色不禁变差。 辉夜一点也没有生气。她瞥了一见妖梦,反而笑了出来:“如此残忍的事,我怎么会做得出来?相信我好了。” “算了,那种事怎么都无所谓。对我来说,幻想乡只要恢复满月就可以了。”幽幽子收起折扇,表情似乎也瞬间严肃了起来。 受此影响,就连妖梦也立刻集中精神:“幽幽子大人说得真好。” “妖梦,这是今天最后的命令了。把面前这个永远给斩掉!” “没问题,只要用这把白楼剑。”妖梦已经拔出了刀。她现在是双手握着不足二尺的白楼剑。 辉夜叹了口气:“真是性急……我还没说完呢!永远受伤还是永远,这些你们不也是明白的么?” 她明白,不管她说什么,也无法阻止面前二位的进攻。于是她接着道:“算了,要是那么想和我打的话就来吧!不过……到现在为止,已经有多少人败退在这五个问题上了。你们,又能解开多少呢?” 第十一节 难题 红美铃那桔红色的发根部汗水津津,脚步沾满尘土,都顾不得一擦,急急忙忙地冲进馆内。 红魔馆内一派喧哗,全无半点担忧之气。此时已是这次异变最关键的时刻,若以常理而论,则女仆们躲在自己的房间,实属正常之事,但整个洋馆内,乃至雾之湖都被欢乐笼罩,又似乎不是异变的原因所致。原本优哉游哉的美铃渐感不安,沿途只要遇到了妖精女仆便会拽住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大小姐不在的时候怎么可能会举办宴会?” 而妖精们则一概摇头不答。终于,她又走了一段中途,在图书馆门前碰见落单的扫除女仆,美铃加重了语调发问,女仆同样不答。美铃用双手摇晃着女仆的身体,一遍遍问个不停,女仆审视四周,方才低声答道:“是帕秋莉大人决定的。” “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候准备宴会?” “说是异变马上就会结束,让我们快点准备好,迎接大小姐。” 妖精女仆丢下这句话,飞也似地逃跑了。 由于体质上存在根本的差异,一般妖精打不过妖怪。所以,他们对妖怪有着本能似的恐惧。虽说拥有几乎不死的身体,但若被欺负,仍然会感觉疼痛。 美铃外表与人类无异,但她却是带有中国风的妖怪。这也难怪妖精们会逃跑。 既然已得知是帕秋莉的决定,那么顺便去问问也没什么。说是“顺便”,因为之前?d夜有叫她去图书馆找文钊。现在,她则正好到了目的地。 “这是……” 门缝间好像夹着一张纸条。她轻轻取下,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纸条上全是汉字,而且字迹歪歪斜斜,很难辨认。索性的是,美铃还算认得。 “还是一如既往得难看啊,文钊先生的字。” 她小声抱怨着,默默地浏览纸上的内容。 “去妹妹的房间,不要发出声音……这是什么意思?” 不管怎么说,既然是代替?d夜帮助完成馆内剩余的事,即使是如此奇怪的事,美铃也一定会去。所以,她只是稍稍把门推开了一个身位,随后快步往图书馆的地下室前进。她的动作虽大,却没有一点脚步声。她甚至已经看见文钊与帕秋莉,但还是隐藏了自己的气息,绕过他们,到达了地下室。 “今天天气晴朗。这个时间在神社,本来是可以看见夕阳。你说是吧!” 美铃刚打开地下室的房门,屋里就传来了女孩的声音。对于这女孩,美铃也觉得不好应付。并不因为她是洋馆的二小姐,而是由于她的性格实在有些怪异。 但即使如此,美铃也不得不认真回答。 “现在外面天很黑,而且大小姐也不允许妹妹出去。” 芙兰朵露愣了愣,忽然笑道:“因为下雨很可怕。” 考虑到从地下室无法得知馆外信息,美铃耐心道:“这天气不像会下雨。” 闻言,芙兰朵露想了想,摇头道:“错了,我说的是……下石头。那东西没有雨可怕。” “真是的,妹妹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还不明白那家伙为什么会把?d夜带着一起出去吗?” “完全不懂!” 美铃所谓的不懂,并不指刚才妹妹话中的意思,而是不清楚她为何转移话题这么快。 “那家伙呀……那家伙!”芙兰朵露只是如此重复着这句话。 “是指……大小姐?”美铃半猜着试探道,随即有些为难道,“可不能随便用‘那家伙’来称呼大小姐吧!” 如此称呼自己的姐姐,在美铃看来完全是不遵守一点规矩。无奈自己面对的是大小姐的妹妹,而且指不定会因妹妹那古怪的脾气引来麻烦。所以她也只得稍加劝阻。 “唉,和美铃说话真是无聊……说起来,刚才见到他们了吧?” 这句话美铃总算能完全明白,她想了想,道:“虽说是看到了,但……” 她还没来得急接着说下去,就已经被打断了。 “果然还是不知道他们在谈什么吧!” 就好像自己的事已经被猜透一样,美铃下意识后仰,笑道:“之前因为没想打扰他们,现在的话,太远了,当然就不知道了。妹妹呢?” “听得清清楚楚,吸血鬼可是有地狱一般的顺风耳哟!”芙兰朵露笑了起来。 这怪异的微笑令美铃不禁一颤。正当她几乎快不知所措的时候,芙兰朵露又接着道:“不过就算美铃拜托,我也不会告诉你的,毕竟他们是用我听不懂的语言在说哦!” 美铃松了口气:“是这样啊,想必他们一定是用汉语在交谈吧!” “不过,我可以把他们的发音都给背出来哟,这样一来,不就知道他们到底在说什么了吗?”芙兰朵露忽然一脸认真。 “如果真能这样,那就太好了。” “肯定是不可能的啦!” “原来是开玩笑吗?” “连玩笑与真话都分不清楚,美铃真是无趣。” “不过,就连妹妹也不知道为什么文钊先生会叫我过来吗?” 只不过是美铃随意一问,没想到芙兰朵露立刻就回答了出来:“知道呀!不是说过么,要下石头啊!” “‘下石头’是……”虽然有了答案,但这却更令美铃觉得她是在开玩笑。 “看来美铃不仅无趣,而且还健忘……算了,好好护住脑袋就行了。”芙兰朵露不停地叹气摇头,仿佛美铃已无药可救一般。 之后,无论美铃怎么问,芙兰朵露也没再说话了。她只是坐在椅子上,不停的摇晃。看来,即使是洋馆的贵族小姐也敌不过无聊。 美铃不敢离开,她甚至一动也不敢动。因为芙兰露朵那双血红的眼睛无时无刻都在盯着她。 …… 原本八叠大小的房间,现在仿佛已经无限大。银白色的满月,现在好像贴在一层看不见的结界上,无论谁看见它都可能会疯狂。现在的满月简直美得令人发疯。 辉夜的微笑也如满月一样,不仅美丽,而且危险。 她现在正在微笑:“第一个难题,这里的房间只有一个才是真的。没找到的话,只会迷失在这个永远的回廊中。” “我们不是已经到了这里吗?” “是啊!所以呢?”辉夜如此反问。 没有回答,不说妖梦,就连幽幽子也不知道如何反驳她。她接着道:“须知一点,我的问题可不单是问你呀!” 幽幽子反而笑了起来:“就算你问妖梦也没用哦!” “死人总是这么悠闲……可惜活着的家伙就不一样了。之前已经有抓住了哟,和你们一样的入侵者。” 辉夜语气不轻也不重。她接着道:“你的能力对我没用。而且,那个回廊困住了其他人。” 幽幽子的脸色不禁变了,变得很难看。 妖梦立刻道:“你们抓住的又是谁?” 辉夜叹了口气:“所以我才说死人这么悠闲,竟然还不管自己。” 妖梦也不说话了。 幽幽子忽又笑了笑,道:“你真的抓住了?” 辉夜淡淡道:“拖延时间有用么?” “有用,而且你已经太迟了。”幽幽子微笑着。 “一个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一个是已经疯掉的剑士,你们何来信心打败……” 这句话还没说完,辉夜脸色就变了。 “正因为是亡灵大小姐,才会有可靠的朋友呀!” 这是紫的声音。所有人都听见了。但没有人看见她,房间没有门。 “哎呀,帅气的话又被紫抢走了。”谁都能看见幽幽子此刻的表情是非常开心的。 大家也看见紫就站在她旁边,好像一开始就在那里一样。魔理沙也出现在这里,她是和紫一起的。 辉夜在一旁听着,她的目光移向了紫的身后。 “魔理沙,看看周围。” 如果说之前出现的两位只能让辉夜脸色难看,那么这个声音则足以令她感到惊讶。她实在想不通,爱丽丝是如何获救的。所以她依然听着。 “看着呢!不过,这里好像是外面。”任何人都会对这奇特的房间产生兴趣,魔理沙也不例外。 爱丽丝忽然道:“魔理沙,那个满月很危险……” “你从刚才开始就魔理沙魔理沙的,吵死了……而且,满月危险?你在说什么梦话?”魔理沙有些不耐烦。 “这种程度的月光,或许五分钟,普通人类就会发疯吧!”爱丽丝这样说,因为她看见了妖梦的眼睛。 “能看到好久不见的满月,真不错。”紫忽然打断了所有人的话,微笑着看向辉夜。 辉夜也笑了。她也明白紫的目的在于不让她们多嘴说出之前的事。 她答应道:“没错,从地上看见的真正满月哦!不过,妖怪和人类一起……还真是少见呢!” “话说,你是……什么人呀?”紫似乎在不停地转移话题。 “我是辉夜。不过,对于你这种不先报上名的问话行为,我也就不计较了。” “是在指望我感谢你?太天真了吧!”紫笑了。 辉夜轻松道:“谁也没说那样的事。不过,最近永琳都没怎么让我出门,所以,偶尔的客人当然要好好招待一下哟!” ——若是想了解之前房间里的事,为什么不去问亡灵? 辉夜不清楚紫到底在想什么,所以她把注意力都放在了她们的动作上。她们都没有奇怪的动作。 “不过这样一来,好像就可以打败她了,而且还有真正的满月在这里。”魔理沙忽然道。 辉夜笑道:“无数须臾加起来也不过是零而已。” “哎呀,被小看了呢!”紫又笑了。 “况且,一次打五个比打败一个要有趣得多。”辉夜接着道,“还有一件事,夜晚就要过去,我记得那边的半灵小姐好像还有些事没做完。” “知道得真清楚呀!”幽幽子笑道。 “所以,只要等夜晚过去……”辉夜想了想,“那么第二个难题……” 她只说出了前半句话。因为她没有机会再说了。 妖梦已经将白楼剑完全插进辉夜的心脏。 只拿一把刀的妖梦,速度比以前更快。所以,这一次没有人看见妖梦的动作。 “幽幽子大人,‘永远’已经被斩掉了……虽然不是被‘斩’的。” 妖梦拔出刀,血液染红了榻榻米。她有些奇怪,其他人的脸色都不太好。那绝不是见到死人后的难受表情。 这时,从她身后传来了叹息声:“真是性急,我可是死不了的呢!这就是第二个难题。” 妖梦一看到大家的表情,就已经以最快的速度退回到自己原来的位置。 爱丽丝重复道:“她说她不会死呢!” “也就是说,蒸了炸了也行?”魔理沙点头道。 “幽幽子大人,这样下去夜晚……”妖梦有些担心。 “原来,停止夜晚的人……就是你们!”辉夜一改之前的微笑,就连语气也变得仿佛高贵,“你们所做出的这种简单的永远之夜……用我的力量,全部打破给你们看!” “在那之前,还有一件事。”紫笑道。 她的身边突然出现一个裂缝。她伸入左手,然后使劲一拽,灵梦就从里面出来了。 “我说,你拉我过来的时候能不能先打声招呼?”灵梦抱怨着环顾四周,“原来你这边还真是一事无成呀……” 裂缝还未关闭,突然又从里面窜出两人。赫然就是蕾米莉亚和?d夜。 现在已经有很多女孩聚集在这里了。她们大致可以分为两类——人类与妖怪。讲话声传及每个角落,叫人感到这么些人怎么会有那么多的话。不过,相对而言,还算是安静的,只有那一动也不动的满月。 “喂,你怎么让她们也进来了!”谁都能看出灵梦一脸的不满。 “人多好办事呀!”紫随口回答。 灵梦大喊道:“这不就和初衷违背了吗?” “初衷?”辉夜有些奇怪。 “可惜的是,这边人手不够,所以连同她们也一起拉进来了哦!”紫似恳求一般低头道。 灵梦皱眉:“但是……” “大小姐,没事吧?”?d夜第一个关心的,当然是她的主人。 辉夜探出头,笑道:“当然有。” “没有啊!”蕾米莉亚随口回答,她的注意力全在辉夜上,“话说……你是谁?” 辉夜没有回答她,低头道:“来到这里,却没有受伤,那还真是奇怪呢!” 蕾米莉亚笑道:“不巧,满月之下我是无敌的。” “什么时候满月了呢,大小姐?”?d夜虽然在问,但也注意到谁在是真正的敌人。 蕾米莉亚笑道:“我可是知道了后才这么说哦!” 辉夜扫视了全场:“不管怎么说,这样一来,好像所有人都来了呢……所有停止夜晚的人。” “只是‘人’吗?”?d夜提醒道。 “正好,第三个难题……你们主要战力已全部派出,那么后方不就薄弱了么?”辉夜笑道。 …… 帕秋莉不知在打什么主意,缩着双膝,身子曲得像一只大虾,而且交叉着双臂,把脑袋埋在臂间,根本望不到她的脸。她的身边依旧是一堆书,她依旧被埋在中间。没有人整理过这堆书。普通人若是随意乱碰这些魔法书,发生的事情恐怕没有人知道。 “现在睡觉可是很危险的哦!”文钊就在她身边,坐在檀木靠椅上。原本他所用的拐杖已经被扔在一边。 帕秋莉的大眼睛在两条胳膊肘之间不住地眨巴,小声地答道:“我没睡,放心好了。” “临死前的人都是这么说的。”文钊随口说道。 帕秋莉愣住了。她悄悄瞥向文钊,后者一脸轻松,或者说完全没有一丝消极的表情。良久,她叹了口气:“我不是人类,我也不会死。” 现在的情况容不得任何轻松。每个人都一样。帕秋莉明白这一点,所以她敢保证,那样的表情一定是假装出来的。她甚至有一丝不祥的预感。所以,她把头埋得更低,下巴几乎已经贴在了胸口。 “但如果满月不再回来,那么以后每个月恐怕都会象现在这么痛苦。”文钊再次提醒道。 “不会再有下次了……不久,满月就会回来。”帕秋莉的声音很小,不过能让文钊听见就够了。现在,她正把自己的体力都用在自己的分析上。 因为她有了另一个打算,于是接着道:“这么晚了,你怎么不去睡?” “因为我才醒没多久。” 帕秋莉笑了笑:“需要讲个故事才会睡?” “我不是小孩……但故事可以听听。为了打发无聊的时间。”文钊明白她的意思。因为即使他不愿听,帕秋莉也会讲。 “一位天津神为讨好大国主,不仅娶了大国主的女儿,还用天津神们所赐的箭与弓射死了己方的信使。后来那个叫八意的神明将那支沾血的箭扔了回去,那个叛徒则是在睡梦中被自己的箭射中胸膛而死。俗语也有还箭可怕,就是说射人的箭终究会反过来正中自己。” 帕秋莉一口气讲完,却没有咳嗽。就她现在的状态来看,说不定连咳嗽的力气也没有了。 她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又重重了叹了出来。隔了很久,她接着道:“附带一提,八意在的平定中原、讨伐大国主时也发挥了极大的作用。” 文钊一直在听,等到她已经说完后,才缓缓道:“我有个问题,天津神与国津神,原本应该是完全对立的吧?” “没错。” “那么我们已经胜利了。” “是的。” 文钊笑了笑,补充道:“而且我们现在什么都不用做。因为她们也什么都没做。除了月亮……” “不过,你的脸色看起来并不好。”帕秋莉似乎加了重音。说是“似乎”,因为她现在的声音非常小,即使是加重也听不出来。 文钊脸色并不难看。但是,在听到这句话后,他的脸色似乎也发生了变化。 帕秋莉当然看见了这一瞬的变化,她不由叹了口气,只等文钊回答。 文钊又变成了微笑的表情:“刚才应该听见了关门声吧?之前让红小姐去地下室去陪妹妹……为了她的安全。” 帕秋莉一直在听,所以文钊接着说:“现在,红魔馆里,除了我们两个,还有地下室的那两位,应该只剩妖精了。” “没错。” ——妖精几乎死不了。 帕秋莉敢肯定,刚才他想表达的意思一定是这个。 文钊笑道:“我刚才看见她们,好像是在准备宴会的样子……看来诺蕾姬小姐这一次是十拿九稳了呢!” “你难道不这么认为?”帕秋莉奇怪道。 “那是因为还有一件事……作为讲故事的报酬,我就给你讲讲我的决定吧!” 帕秋莉终于明白。而她内心深处的那种预感也再次出现。因为,文钊从一开始就没有在意满月的事。 “以前,我是帮?d夜的。但现在不一样了。”文钊没有笑,他想了想,接着道,“因为这次决斗由我负责,所以无论她们谁输,我都会受到牵连。” 不用说,帕秋莉已经知道接下来他要说的话。但他好像一点也不关心,而是接着说了下去:“所以,我决定帮助妖梦。八云小姐曾要求我帮助妖梦。因为,妖梦的主人,西行寺小姐和八云小姐是好友。” 帕秋莉不禁打断了他:“所以你就放弃了?” 文钊淡淡道:“这次决斗过后,八云小姐就会把我送出幻想乡。她的能力就是这样,可以进行任意的空间移动。把我送出幻想乡更是轻而易举。” 看见帕秋莉保持沉默,文钊接着道:“只要妖梦赢了。我立刻就会被送出幻想乡,也不用担心有人会追杀我。” 帕秋莉听到这句话时,内心就产生了一种莫名愤怒。她的头脑中浮现出一种景象,那就是面前的男人丧失了斗志,只剩下绝望的样子。 想及这一点,帕秋莉越发感到惴惴不安了,毋宁说是感到很不愉快。但迄今为止,帕秋莉既没有对文钊提出过什么说得上是意见的话,也没对他的做法指点些什么。两人之间的态度也只是极其平庸的。 “现在斯卡蕾特小姐和?d夜已经走了,就只剩我们了。所以我才会把这些说出来,毕竟以后就没机会了。”他说罢,脸上露出暧昧深处透出小心和令人难以信赖的微笑。 “你至少应该明白一件事……昨夜救你的正是蕾米和?d夜。”像是发出最后通牒一样,帕秋莉低声道。 “哦?” “所以,你应该心怀感激才对。” “你要是对她们感激,那可就糟了哟!”大门突然被打开。这是另一个女人的声音。这声音实在令人难以忘记。 文钊转头,立刻看见她站在图书馆的房门口。她倚着木门,微微低头。就在文钊想向她打招呼之际,她的右手忽然如风似地动了起来,但左手依然低垂。一屡银色的闪光在旋转了两三圈后,消失了。接着,文钊便发现她的左手握着一支二尺长的木箭,箭羽发黑,那是血液凝固后的颜色。 不过一瞬,那个美丽的身影就从敞开的房门外优雅地走进来。她保持微笑,没有东张西望,只是静静地走着,就连裙角拖曳在木地板上的摩擦声也听不见分毫。由于房间较暗,文钊看不清她衣服上的鲜艳图案,只觉得那红蓝如同昼夜交界,而她就好像穿梭于昼夜交界。 他忽然想到了帕秋莉之前说的那句话:射人的箭终究会反过来正中自己。 第十二节 返回 帕秋莉默默地撑起身子,紧闭嘴唇死盯着不停靠近的女人。 “我不认识你,又如何相信呢?”文钊反应不慢。 “我们至少见过……一面。刘先生。”她笑了笑,“我叫八意……永琳。” 文钊还在卧室时,就几乎确定她一定叫“八意”。现在他虽没有主动询问,却也没想到永琳会如此直白。现在两人再次见面,文钊则已清楚地察觉出了她的矛盾。而她却仿佛视而不见,委实令人费解。 他还在思考的时候,永琳忽然道:“我看见外面的那些妖精正在准备宴会。” 帕秋莉冷冷道:“可惜,这里可不欢迎你。” 谈不上欢迎不欢迎,两方对立的事情已经明摆着。况且帕秋莉的身上,似乎天生就具有那种排斥别人的气质。不用说正面对的永琳,即使是红魔馆内,她也不会允许一般妖精随意进入图书馆。 “我只是听说这里有病人才来的哟!”永琳笑道。 “谁说的?” “有些事,不用说也会知道……”永琳说,“病人嘛,就应该好好待在家里才对。” “可惜,图书馆不欢迎赤脚医生。”帕秋莉慢慢向后靠着,她的背已经贴到了文钊的小腿。 “若是家庭教师还可以考虑。”文钊附和道。 “恰好,我也是个教书的。虽说不是私塾老师,不过好歹也算是教导了不少的公主。”永琳笑了笑,低头瞥了一眼堆在地上的魔法书。 帕秋莉还想说什么,不过文钊拍了拍她的肩膀。她条件反射似地扭过头,余光瞥见文钊的脸。可能是烛光的原因,看上去他的脸色和之前不太一样,好像是读出了帕秋莉的心思。 文钊故意道:“那我得请教老师,为何感激她们就糟了?” “至少不能让你到现在还不明不白。”永琳笑道妩媚地一笑,随即伸出她的手,手中握着箭。 “指的是……神话故事?”文钊试探地说。 永琳看了一眼手中的箭,摇头笑道:“当然不是这个。现代人也会相信这些?” “不信。” “就连我也不信。这不过是个仪式而已。”永琳好像在谈论无关的他人。 “仪式?” “仪式就是用来增加运气的。”永琳说着,嘴角浮起一缕微笑,眼睛却仍旧没有一丝松懈,“你的运气很不好。” 与这类似的话并不多,但文钊觉得很耳熟。确实,蕾米莉亚喜欢说些“预定”“命运”之类的东西,而且越是紧急的时刻越常听见。虽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意思,但这些特别话却留在了记忆的一角。 “被人救了也不好?”文钊问道。 “要看是被谁救。若是其他人还好,但不巧是被吸血鬼救了。”永琳说道。她已经走到了原本帕秋莉躺在的书堆旁,随后踢开了几本挡在她面前的书。 文钊佯装叹气:“不巧的是,她们救我的几率最大。” “毕竟,一年前你就已经待在这里了……结合传闻所说的决斗,一般人都会怀疑是吸血鬼或是亡灵干的。”永琳补充道。她比想象中更了解幻想乡发生的事。 文钊认输似地说道:“这样一来,一定会有妖怪上门找事。找到这些妖怪聚集的地方,就等于找到了我们?” “两边都有很多妖怪……不过吸血鬼当然不住在冥界,所以只会住在这里。”永琳的语速稍微加快,声音也更加清晰。显然,她是想把话题向前推进。 “所以那时你才故意让她们走?” “对付伤员至少比对付吸血鬼容易。”永琳微笑道。 文钊也笑了:“幸好我早就想到了。” “哦?”永琳刚发出疑问,忽觉身体一振,差点就把握不了平衡。 与此同时,天花板上发出轰隆响声,巨大石块混着泥土不停往下落。掉落位置恰好正是永琳所站的地点,图书馆的正中间。 短暂的瞬间,永琳就被掩埋,原本红色的地毯颜色更深了。血色的月光正从破洞外照进来,照在那支她紧握的箭上。 “别误会,我只是觉得这个图书馆长年不通风,霉味很重,于是想到了这个办法而已。”文钊笑着,扶起帕秋莉。 “蕾米回来怎么办?”她深呼吸一下,降低声调。 “那时……” 他忽然停了下来。因为他发觉了帕秋莉的脸色不太对。那绝不是由于身体不适而产生的难受表情。 “这种霉,只需一点药就足够了。又何必如此大作文章呢?”这是永琳的声音。 明明受伤,却仿佛没事一般。 “真是遭天谴了……”文钊抱怨道。 “是啊,天谴很可怕。因为我很怕疼。”永琳短暂沉默一下,“不过因为我有对药学的心得,一点点伤也不算什么。” 她说得十分轻巧,但刚才的攻击是足以令她死亡的。地毯上的血还在。 文钊深深点头:“可惜,我在为现在的身体状况而苦恼。” “我想,现在地上的人类因为无法抵达月球而和你一样,陷入苦恼之中吧!月之民也一样,无法来到地上。”永琳巧妙地转换了话题,或许这才是她的主题。 “登月?” “连嫦娥计划也不知道么?”永琳奇怪道。 “还真清楚呢!没想到幻想乡里也能得到这些前沿消息。” 永琳道:“这些可都是商业机密哦!” 文钊一时无言以对,然后他提了一件另外的事:“外面的事情到是很清楚,但幻想乡的事,八意小姐可能就不太明白了。” 永琳静静站着不动,半晌也没开口。她托着腮,凝望着文钊与帕秋莉身旁空中的某一点。文钊明白,那一点并没有悬浮着任何特别的事物。她不过是需要一个地方暂时落下视线。 看见永琳无言地轻轻颔首,文钊解释道:“幻想乡所张开的结界,不说外界,就连里面的居民也不容易出去。更何况月球人。” “现在可别随意关心我哦!”永琳用平静的声音应答道。 “好吧……公主在你的心中肯定分量很重。”文钊换了个话题。 “你在那群妖怪里呢?”永琳没有改变姿态。 文钊仿佛在驱赶肉眼看不见的小虫,神经质地微微摇头:“我不知道。” “辉夜也不知道她在我心中的分量。”永琳点点头,“但是,我看得出来,那些妖怪觉得你很重要。” “这是一件好事。”文钊带着认真的表情道。 “对我而言,这是一件好事。对你来说,这是一件坏事。” “因为你的公主不会死,而我会?”文钊瞟了一眼左手的手背,也不知自己的肩伤何时能好。 “你也不会,但可以利用这一点。”永琳慢慢向他靠近,距离他与帕秋莉不过两间。 文钊与永琳面对面,但他只能坐着说话:“那些兔子呢?” “已经让她们躲在竹林里了……”永琳直直地盯着文钊的脸,然后不紧不慢地开口道,“没有人能找到的。” 文钊笑道:“等了这么久,我总算是放心了。” “你在等什么?” “我在等你调走所有战力。”文钊缓缓站起,撑着椅子,悄悄把帕秋莉挡在身后,“你也一直在等吧?” 永琳也笑了,但没有发出声音。 沉默。 见到此景,就连一直皱眉的帕秋莉也不禁笑出。 永琳依旧一声不响。 现在,整个图书馆就剩她一人。就在刚才,文钊与帕秋莉在她面前消失了。 空荡荡的图书馆里回荡文钊的一句话。 “从来到这里开始,你就已经输了。” 永琳终于明白,两人的想法虽然相同,但对方却比她多了一步。 …… 黎明临近了,月亮的数目并没有增加。只有一个,那看惯了的平常的月亮。从谁也想不起的上古开始,就在地球周围忠实地持续旋转。 神社。 这里的月亮正是妖怪最需要的满月。现在正在西沉。 “没想到会在这里。”美铃因突然从地下室来到这里还感到惊讶。由于之前类似地震的灾害,即使在地下室的她也被石头砸中了脑袋。 “我早就说过了吧,美铃总是不听话才会受伤哦!”芙兰朵露兴奋道,“不过,那个月亮,只要轻轻一捏就没了哟!” 芙兰朵露,美铃,帕秋莉都在这里,但文钊不在。 帕秋莉向四周张望。她发现了这一点。于是她觉得,整件事还没有过去。或者说,现在才是最关键的地方。她看了一眼站在鸟居、不时观望月亮的芙兰朵露,紧紧闭拢嘴唇。 “快点离开这里,带妹妹到阴影地去。”帕秋莉几乎对着美铃喊了出来。 美铃有些不解:“天还是黑的……” “过不了多久,就会立刻变成白天。” “立刻?” “所以,你现在需要把她送回去。” “那个女人呢?”美铃还在担心之前的永琳。 “已经走了,不用担心。” “大小姐……” 帕秋莉已经非常不耐烦了:“有?d夜在……美铃只需做好该做的事就行了。” “但是,帕秋莉大人……” 看见帕秋莉正死死地盯着她,美铃终于没再说话。 面对这极难遇到的出门机会,芙兰朵露居然很听话地回去,一句话也没说过。 “她们都走了。” 目送她们走后,帕秋莉忽然对着旁边的空气说了这么一句。 “我看得见……”空气竟然意外地回答了。 这是萃香的声音。吐出的酒器令帕秋莉不禁皱眉。 萃香招手示意,让帕秋莉坐在缘侧。黎明前的月光格外强烈,在这样的光线中,她显得异乎寻常地精神。帕秋莉似乎并不介意,这可是不寻常的事。 “到现在为止,一切都和你想的一样吧?”萃香道。 “他们早就商量好了。” 帕秋莉用“他们”,无疑是要表明这次解决异变与她本人无关。她的目光再度转向萃香。然后想起之前交代的事。 “你也参与其中了吧?”帕秋莉虽明知故问,但依然把话说了出来。 “倒是顺便救了人偶使。”萃香笑道,“只是如此而已。” 她把这话重复了一遍,这次音量也提高一点。 帕秋莉只是嘀咕了一句“真是没用”,就再度眺望远方。天空颜色逐渐变淡,东方也发出微弱青白色的光。 “那边的话,以她们的能力虽然杀不了那个公主,不过制服却是意外的容易。”萃香轻松道,“恐怕她也没想到紫的能力。” “她现在肯定已经惊慌失措了。如果宝贝公主被放逐到幻想乡外……”帕秋莉道,“所以,满月只会立即回来。” 萃香接着道:“随即黑夜魔法就会解除。以现在的时间来看,太阳马上就会出来。所以,决斗就会暂时终止。” 推测到这里,萃香觉得还合情合理。这次异变的解决,绝对是紫的功劳。由于对方好像并不了解她的能力,所以被牵制。现在再以把公主送出幻想乡要挟,满月一定会立刻回来。 接下来的决斗,因为是众人不希望发生的。所以那边一定会解除黑夜魔法。这样一来,没有满月,决斗时间也过去了。即使那两人还想继续,恐怕也要等到下一个月。也就是说,又有一个月的时间来思考这件事了。 但是,帕秋莉的脸色却更加凝重了。 …… 古代的公主,要穿上十二件颜色和性质都不同的衣服,一件一件套着,在颈项间,衣袖边,裙边,将五光十色的衣缘显示出来。 辉夜的着装说不上朴实,但也绝不如文钊所想象的那样如古代公主一般。 “这里是哪?”辉夜不禁问道。 她正站在一间和式房间内,但这并不是永远亭——她的家。内部布置并无特别之处,舍利、佛堂,和普通寺庙差不多。值得注意的一点是,拉门那里金光闪闪。 “金阁寺。”文钊正舒展着身体,以最舒服的姿势坐在地上。他顿了顿,纠正道,“现在应该叫作鹿苑寺才对。” 辉夜打趣道:“是由金子做成的寺庙?” “外面确实贴着金箔。”文钊抬头,喃喃道,“听说这层的天花板是由一块楠木制成的……也就是传说中的‘一枚天井’。” “好像不是哦!”辉夜也抬头,不过却是有些失望。那里和普通的天花板没有什么不同。 文钊道:“现在当然不是,由于几十年前的火灾……这里已经被重建了。” “这里,并不是幻想乡吧?”辉夜试探道。 “京都……说丹波你应该明白吧!”文钊简短回答。 好像想到什么一般,他忽然道:“接下来,应该准备送你回去……” 他根本没有站起身好好说话的意思,只是随手指向一面墙道:“只要穿过这里,再等一会儿就行了。” “去幻想乡竟然这么复杂?”辉夜感叹道。 “若想独自进入几乎不可能,因为根本找不到入口在哪。或者是幻想乡里有人接应,或者是有人带领进入。”文钊笑道,“所以你并不需要担心被带走。” “也就是说,这里是进入幻想乡的必经之地?”辉夜问道。 “金阁寺?当然不是,只不过有朋友住在京都。如果你不打算回去的话,可以让她们照顾你。”文钊顿了顿,笑道,“至少衣食方面不用担心。” 言下之意,安全方面无法保证。 辉夜沉默了。 良久,她缓缓道:“回不回去倒是无所谓……但你打算一直留在这里么?” 她看见文钊正盯着她,于是道:“不过,如果你要带我回去,就一定会负责那两位的决斗。” 文钊沉默了。 辉夜笑道:“你好像不愿意回去呀……那么我也可以帮你做另一个选择。” “想必永琳已经认输,你们所期望的满月也会还过去,但是……她若发现我一直没回去,肯定会在幻想乡大闹一场。因为不会死,所以造成的后果如何嘛……” 没有回答。 辉夜接着道:“估计,当她们受不了永琳的时候,就会像把你我移出幻想乡一样,把永琳也弄出来。虽说这样一来又会过着提心吊胆的生活,不过也不错……” 一旦永琳也出了幻想乡,那么文钊安全恐怕就没有保证了。 辉夜道:“两难的抉择,你会怎么选呢?这就是我的第四道难题。” “你在威胁我?”文钊冷冷道。 辉夜微笑道:“当然不是,只不过是我的难题罢了。” 文钊朝她望去,喃喃道:“回去的话……” “当然会痛苦啦,毕竟是难题嘛!不过也只是暂时的哦!”辉夜笑道。 文钊道:“你不是吸血鬼。” “不是。” “那就不要随意预测未来。”他起身,撑起拐杖,慢慢穿过那面墙。 “也对。”辉夜也跟着穿了过去。 又是一间和式房间。但绝不在幻想乡。 “这里是……信浓?”辉夜试探道。 站在这里凭窗眺望,隔着树林,依稀可以看到山下部分街景。 月光照下,房间里映出两人长长的投影。 文钊道:“守屋山。我们现在应该是在诹访市……” 辉夜默不作声地仰望夜空,注视着云中乍隐乍现、忽明忽暗的月亮。在月色映照之下,辉夜的额头明亮,眼神里透着些许辉光。 文钊虽未正面注视,但他的视线始终未曾离开辉夜的脸庞。不论左看右看,此时辉夜的脸上都是一副快活的神情。文钊暗地想着,若此时此刻辉夜不顾忌身边的他,恐怕会哼上一段小曲。 文钊思绪依旧。被绑架的人每每都应该是令人不忍目睹的可怜相。而辉夜却与众不同,仿佛大有喝酒赏月的兴致。莫非眼前这披着长发的美丽少女已经绝望放弃不成?非也非也,眼前的辉夜,言语与行为并无异常。至于究竟为何,文钊好像找到了一点缘由。 辉夜依然痴痴地仰望着天空。天空中一轮明月,令人眼花缭乱,宛如图画般美丽。 辉夜低头想了一会,很快抬起头来,一边用手指着窗外,一边说道:“在回去之前,给你一个提示吧!” “嗯?” “听说,你现在是外面世界的人,所以这个对你可能有些作用……简单来说,在这山下,有一个较大的结界。应该是在一个神社里。” “诹访市里神社太多了,你说的是哪一个?” “那个结界应该存在有几百上千年了。顺带一提,‘守屋’的发音与‘泄失’相同。”辉夜笑道。 文钊本想接着问下去,但他旁边已经出现了一道裂痕。缝隙里伸出一只戴着白色手套的手,手上握着一把精致的扇子。 他接过扇子,穿过间隙,就听到了那边好像在吵着什么。 “天快亮了。”幽幽子道,“这样一来,就对妖梦很不利。” “但是决斗不可能终止。”?d夜道。 “所以只好延期了呢!”紫握着文钊的手笑道。 “妖梦……要下个月才能继续哦,真可惜。” 幽幽子话音刚落,辉夜忽然道:“等一等!” “等什么?”?d夜皱眉道。 辉夜道:“原本约定的决斗,由于这边的打扰而无法如期举行,我实感抱歉。” 她想说什么? 这答案也许没人知道。 文钊吸了口气。 辉夜笑了笑,盯着他道:“于是,我打算补偿……将时间倒退回去。” “永夜返!” 原本逐渐变白的天空骤然黑了下来,连带满月也回到了原来的位置。苍白的满月,比文钊的脸还苍白。 “这可不是简单的停止夜晚……连带满月也会倒退回去。所以无须担心公平问题。” 她悄悄走到文钊面前,耳语道:“这就是我的最后一个难题了。” 第十三节 决斗 文钊从月光下走过来,眼睛一直在盯着妖梦。 妖梦没看他。 文钊忽然道:“妖梦……不能放弃这次决斗么?” 妖梦低下头,随即又抬起头看了看他道:“对不起。” 文钊又转向幽幽子。 “之前已经把今天最后一个命令用出去了哦!剩下的都是妖梦的自由时间。”幽幽子无奈道。 文钊忽然一笑,撑起拐杖,转过身子。 这时,妖梦挡在他面前道:“要过去?奉劝你最好别去。” “没关系,紫一定会保护他的哟!”幽幽子笑着拉开妖梦,留给文钊一条路。 “只要有危险,我会立刻让你出去。”紫也放开了他的手。 文钊一句话也没说,与她们觑视过后,就一人向?d夜走去。 ?d夜却先一步走了过来,道:“请等一等,我还有几句话和他说。” “我倒是不介意,辉夜小姐呢?”妖梦侧脸望向辉夜。 辉夜微笑道:“时间还有很多,无需担心。” 二人走到一边。 ?d夜凝眸注视着他,忽然道:“故意晚上带妖梦去人类村庄。因为必定会经过兽道,在那里肯定能遇见找事的妖怪。这样一来,就能大致估算她的战斗力。” 文钊道:“因为我实在想不通,妖梦怎么会在这种关键时刻受伤,而且还是左手受伤。” ?d夜道:“我听说过那件事。那么,现在呢?” 文钊道:“看见她与夜雀战斗后,我才知道……她右手用胁差速度实在太快。” ?d夜道:“你的意思是?” “肯定有人故意让她左手受伤……至于是谁……”他朝远处的妖梦望了望。紫和幽幽子就站在那里。 ?d夜心领神会道:“但她现在的伤痊愈了。也是你干的?” 文钊笑道:“我如果有那种能力,早就可以受众人尊重了。但不管怎么样,她现在一定会使用二刀流,而且肯定是正二刀。” 正二刀,就是右手太刀,左手胁差。 他本在等待?d夜的回话。但好一阵子,?d夜保持着沉默。是有话非说不可,然而一旦说出口,其中隐含的事实或许会变得更确凿。若有可能,宁可把那个时刻向后拖延。沉默包含着这种意义。她瞥了一眼手中的银制匕首,然后似乎放弃努力,终于从正面注视着文钊的脸。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你的计划实在妙极了。”?d夜叹了口气,“这个……还给你。” 她从裙兜里拿出那个玉佩。 文钊接过后沉默了。 ?d夜刚才递给他的时候,用指尖测了测他的脉搏,脉搏又短又急促。 “我不相信任何人。”?d夜沉下脸道。 文钊微笑道:“我也是。” ?d夜道:“包括你。” 文钊奇怪道:“那么斯卡蕾特小姐的命令呢?” ?d夜道:“相信与行动是两回事。” 文钊有点不理解。?d夜所说的话确实是一种矛盾。 ?d夜用毫无起伏的声音说道:“我以为你能瞒住所有人。” 文钊稍微顿了一下,道:“世上能有那么厉害的秘密?无论多么周密的计划,一定会有漏洞。” ?d夜道:“是吗?我本来都觉得自己是发现不了的。” 文钊道:“但你还是知道了,对吗?” ?d夜干脆地说:“帕秋莉大人从一开始就在怀疑你。” “只要好好提防一个人,无论他在计划什么,至少自己不会吃亏。” 文钊喃喃自语。他依靠着一根竹子,久久呆立不动。 ?d夜像想起了一件大事般,严肃道:“那只妖怪把你们从红魔馆里送出来时,特意把你分开。让她们三位待在神社。” 文钊微微摇头道:“我记得之前就和你说过,想让诺蕾姬小姐恢复,就一定要令她在满月之下。神社恰好就是幻想乡里唯一满足条件的地点。” “所以……有些事不应该如此巧合,但事实却又如此。”?d夜道,“大小姐因为不知道这件事而急忙回家,美铃也会因照顾妹妹而被支开,帕秋莉大人又动不了,这样一来就把我孤立了。” 所谓“这件事”,指的便是夜晚与月亮再次回来。原本白天将至,吸血鬼恰好又惧怕日光。 文钊沉默不语。 ?d夜自然看出了他的想法,道:“因为你做了件令鬼最讨厌的事。所以她特地过来告诉我了。” 说完后,她还强调了一句:“就在刚才”。 “撒谎?确实……”文钊道,“不过……” “她确实一直在竹林里。但你来到这里,从缝隙出去后,她就回去了。也就是说,你在外面拖延时间的时候,她也有足够的时间往返于竹林和神社。” ?d夜一句一句,慢慢解释道:“她还告诉了我一件事……帕秋莉大人提醒我,影响决斗的那样东西,一定藏在我身上。而且,她还说,一定是你亲手给我的。” 文钊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那样东西就是玉佩吧?你给我的……”?d夜道,“由于你在图书馆里用的魔法威力实在太大,那绝不是你所能使用的。所以,一定是使用了其它的东西。诸如炸弹之类。” 她接着道:“若是把那样的东西涂抹在玉佩上,然后在关键时刻引爆……” 文钊默默地注视着她的脸。 “其实我一直都没有怀疑你。虽然帕秋莉大人早已提醒过我,但我却还是没有怀疑你。毕竟……”?d夜脸上浮出一个稍纵即逝的表情,接着道,“事实上,看见你回来后,我都开始认为帕秋莉大人是在骗我。但是,你却能听得懂我说话。” 原本,文钊是不可能听得懂日语。而他至今为止能轻松在幻想乡与人交流的原因,就在于紫给他的道具。 “也就是说,有人给了你……”?d夜看见了文钊手中的扇子,道,“那把扇子也有翻译的功能吧?” 文钊没有回答。 ?d夜道:“所以,你果然和那妖怪是一伙的。她又是妖梦主人的朋友。” 这些一问一答的话并不长,他们的对话却花去了比预想要多的时间。因为文钊脸上一表现出疑问,?d夜就会中断之前的话,仔细解释每个问题,逐一说明细节。 文钊叹口气,正当他想说话的时候。?d夜声音干涩地说:“你变了。” “世界是运动的,一切都是暂时的……所以,本来就没有一成不变的东西。”文钊道。 “暂时”这个词本是辉夜长用的词。 ?d夜微微颤动肩膀,道:“不过你变得太快了。” 文钊道:“难道你不是吗?” ?d夜语气冰冷道:“我的时间是停止的。” “看来,我们想法不太相符啊!”文钊感叹道。 尽管他只比?d夜大五六岁,但却让人觉得他像老了四五十岁。他笑起来显得很无力,像是在强颜欢笑,脸颊上交迭着痛苦与坚持,与其说可怜,应该说更令人觉得讨厌。 人世间各种变化,犹如秋风中的一片枯叶,就让它顺其自然吧! ?d夜这么想着。 文钊忽然笑了。 ?d夜道:“你在笑?” 文钊道:“我不该笑?” ?d夜想了想道:“所以,现在我还想对你说一句话。” 文钊默默地听着。 然而,某种东西阻止了?d夜。不知为何,她没能说出想说的话。“这样就结束了”,?d夜这样想着,“只要轻轻张口,就可以结束。然后再与妖梦决斗”。没有恐惧,没有不安,她现在所做的一切,不过是恰当的反应。但不知为何,她没能这么做。本能告诉她,自己的推理进展得太顺利了。 “再见。”?d夜说完,就往妖梦那里走去,头也没回。 满月亮度好像永远都不会变。就和这场决斗一样,没有人能阻止。 在月光下来看,两人都是面色苍白,一尘不染,脸上全无表情。在场的看客,每个人都距离她们很远。 这一刻或许很短暂,但她们为了这一刻,已经等待很久了。为了这一刻,她们已经付出了一切。 一方输掉后,就算她们的主人不怪罪她们,她们也不会饶恕自己。 所以,对她们而言,胜就是生,败就是死。 “让你久等了,那就请让我当你的对手吧!”?d夜慎重道,“由于异变,准备了两份的飞刀。” “不,?d夜小姐……你并没有白费工夫。” 妖梦并不害怕?d夜的飞刀,她所谓准备的“飞刀”充其量也只是由餐刀打磨而成的。她在意的是另一件。 春天的异变,之前那永不停息的宴会异变……两次她都是败在那柄匕首之下。 “这下,我的剑与你交锋也是第三次了。” 妖梦面无表情,她的右手已经拔出楼观剑,摆出正二刀的架势。幽幽子已经将楼观剑还给她了。 但妖梦却没有一丝准备战斗的意思。她看见?d夜好像在等待着什么,没有一丝战意,也没有一丝杀气。 ?d夜忽然道:“在那之前,是否应该检查一下武器?” “?d夜小姐意思是?”妖梦有些奇怪。 “并不是怀疑你的剑上淬毒……”?d夜解释道,她换了种说法,“只是让你自己看看而已。” “已经检查了哦!”站在远处的幽幽子挥手道。即使知道妖梦在决斗,她也没有显出紧张的样子,仿佛永远都是那么得悠哉。 妖梦正色道:“诚如幽幽子大人所言,趁刚才你与文钊先生谈话之际,就已经让幽幽子大人检查了,并没有问题……因为亡灵的探查能力比人类强太多。” 她凝注着?d夜,目中散发着血红的妖异之光,她的语气中也似带有一种疯狂的力量。 即使看见?d夜没有移动,她也没有放松,全身上下每分每寸都已充满警戒之意,眼睛也死死地盯着?d夜的手。 刀光、月光、目光,已将两人笼罩。 就在此时,突然一阵锐风,直袭妖梦腰间。 ?d夜身体虽未移动,但飞刀却已掷出。 她一直以来都是以静制动。飞刀也是不发则已,一发必中。这一次,她却率先出手。 飞刀的速度并没有想象中那样快,妖梦也很轻易地挥刀挡开。但飞刀被弹开后,妖梦惊讶了。因为?d夜已经冲到了她的面前。 妖梦全身都贯注在?d夜的飞刀上,从未想到她会近身。一惊之下,身形不觉向后闪避。 也就在这时,?d夜手中也握着那柄匕首朝妖梦刺去。 原本使用双刀,善于近身的妖梦她不由开始挥刀反击。她的刀,硬度一定大过?d夜的匕首。 ?d夜也明白这一点。她突然改变刺出的轨迹,顺带移动身体避开妖梦的斩击,然后再次挥出匕首。 几经周旋,她整个人距离妖梦更近了。 如此近的距离,妖梦的楼观长刀发挥不了任何作用。她不禁连连后退。 ?d夜却缠住了她。 在这样近距离的地方展开战斗一点也不符合?d夜。妖梦也不清楚她到底是想什么。 然而事实证明,之前?d夜的动作并不是突发奇想出现的。 这些动作是那么纷繁复杂,可她却是如此轻松达成,仿佛她的全身都是由一根神经控制着似的。 ?d夜忽然挥手,将妖梦握着的楼观剑击落。 妖梦也愣住了。楼观剑绝对不轻,在近距离也施展不开,反而浪费自己的体力。她怎么也没想到?d夜会在楼观剑威胁不到她的情况下选择如此行动。 “魂魄家的二刀流应该是很厉害的剑术吧?”?d夜忽然开口,打断了这一场决斗,“但若如刚才你所施展的那样……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这完全是在挑衅。 妖梦突然感觉到,就连刚才?d夜选择与她近距离战斗也是故意的。她颤抖着,一字一字道:“别瞧不起…… 她的话还未说完,就已住口。 因为她的眼前出现了一把飞刀。那是?d夜掷出的。 妖梦完全看得清飞刀的轨迹,也知道飞刀会在何时会接触到自己。但她却无法躲避,也无法挡住。因为她的动作没有眼睛那么快。 ——剑永远也快不过箭。 这句话是师父教给她的。 她一直锻炼自己的速度,却也跟着学习正二刀。直到刚才为止,她都以为自己能挡住?d夜的飞刀。现在,她终于发现自己左手的速度比?d夜实在慢得太多。而且,最终却败于普通的餐刀。 “对不起……” ?d夜低头自语。她没有面对妖梦,这声歉意也不是对妖梦说的。 飞刀也不会因此而停下。 妖梦睁大双眼,盯着渐渐逼近的飞刀,嘴里喃喃:“对不起……” 并不是因自己而感到后悔,而是…… 飞刀被白楼剑挡开。 妖梦的动作并不像是突发奇想,也不像是深思熟虑。 这种感觉,更象是——本能。 也只有本能的速度才会快过箭,快过飞刀,快过一切。 待妖梦反应过来时,白楼剑已不知何时被她的右手握着。 二刀流的精髓原本在于以小刀防御再用大刀趁机击打对手的破绽。但是,使用正二刀的她,也就是左手持小刀的她,根本防不住?d夜的一击。而她原本擅长的右手却又因持大刀,速度跟不上。 她很清楚,只要换成逆二刀,就拥有与?d夜一战的机会。但她始终在犹豫,直到现在…… “使用逆二刀后,你确实变得很强!可是……”?d夜忽然道,“你为什么会哭泣?为什么带着迷茫?” 妖梦这时才发现,自己原来正在流泪。 “因为……我的剑……那是师父教给我的剑术。” 现在,往昔的记忆又在妖梦的心中复苏了。少时挥刀的那种感觉又重新被唤醒。她隐隐约约地想起了。 ——那并不是自己的正二刀。 “我憧憬过你,也想试图超越你。为此,我的剑越挥越猛……” 妖梦手中正握着能够斩断一切迷茫的白楼剑,但她现在却迷茫了。 “但是,师父……爷爷,在我心中似乎正在慢慢消失!” ?d夜紧紧盯视着妖梦。她,她的眼睛、她的心、她的身体,但凡冠以?d夜这一字眼的所有器官都被调动得无懈可击,以用来对付妖梦。此时的妖梦岂止漏洞百出,简直可以说是城门大开,毫不设防。 “无论是悲伤的回忆,还是幸福的眷恋,这些都是暂时的……过去终将会过去。”?d夜提高了嗓音,似乎害怕附近的观看者没听到,“但是,并不代表一切都将不复存在。” 这句话是幽幽子说的,现在却是由?d夜告诉妖梦。 ?d夜难得露出笑容:“妖梦,向前看……因为,停止时间一点也不适合你!” 这一瞬间,两人目光再次接触。 “谢谢。” 这话妖梦虽然没有说出口,却已从她目光中流露出来。 迷茫之雾,已经消散。 两人身形相差很大,但她们的色彩却一模一样。 在月光的照耀之下,同样都是美丽的银色二人! 妖梦调整好逆二刀的姿态,冲向?d夜。 ?d夜掷出了她的匕首,那把银制匕首。 妖梦看见了,看得很清晰。这一次,速度比之前还要快。 要想完全躲避已是不可能的事。 右手使用白楼剑弹开致命的一击,左手则握着楼观剑全力刺出。 匕首刺入妖梦的右肩。她的剑也刺向?d夜的胸膛。 但是?d夜并没有闪避,她就像接受着剑,接受着思念。 ——直到文钊与妖梦进入人类村庄为止,都在大家的计划当中。 ——但月亮却出现了意外。 ——至那之后,一切都变了。计划当然也随之更改。 ——本以为决斗会因此推迟,但又有谁能想得到辉夜能让夜晚与满月一起回来? ——但即使如此,至少…… “谢谢。” 这话?d夜没有说出口,也没能说出口。 就在她倒地的瞬间,曙光便降临幻想乡。 两人的表现有如天宇受卖命的舞蹈一般,美得能将太阳女神诱出黑暗的山洞。 终 变化 明月已升起。 夜晚的冥界。 月光附带着活力遍洒冥界。 真正的月光,与之前那种纸糊的虚假之月完全是天差地别。 因有疯狂的力量喷涌而出,才称得上是满月。也只有因此而疯狂的家伙,现在才需要医生。 “突然叫我过来,有什么事?” 原本是死者居住的冥界,永琳却来到了这里。 “别紧张,先喝茶。”幽幽子在缘侧,眯着眼睛,笑着招呼道。 “那我不客气了。”永琳接过茶杯。 “今天用的是……名贵的钩吻!”幽幽子抬头似在自言自语。 “断肠草!剧毒……”永琳急忙将放至嘴边的茶杯扔开,但这杯子却不偏不倚落在茶盘上,而且杯中的茶水竟半点没有溅出。 “倒是非常了解嘛!”幽幽子悠然自在,不论什么事,都好像要感慨一番。 “毒药对我无效,因为我对这些有一定了解。”永琳轻轻摇头。 幽幽子直言不讳道:“其实,妖梦眼睛有些不适。能够治疗的人,可能也只有你了吧!” “那可真是糟糕……不过责任却不在我身上。”“真是没办法,我也不想动用自己的能力……还是让妖梦斩了吧!”幽幽子叹了口气。 “等等……为什么一定非杀我不可?”永琳有些哭笑不得。 “这里是哪?” 冥界。 冥界是死人居住的地方。 永琳突然意识到这一点,道:“为这种事杀掉我,不太好吧?而且就算是冥界,不是照样能活着进来么?” 幽幽子道:“作为歉意,不是打算帮我做件事吗?” 永琳不耐烦道:“哎呀……会帮你免费治好那个跑腿的眼睛,你也别再??铝恕!?p>  她们走到庭院内,朝池子望去,看见妖梦正搂着她的半灵,在那边叫喊。虽然没有灯,但在月光的照耀下,可以清楚地看到妖梦通红得近乎闪光的眼睛。 永琳的目光射向正一脸怪笑的妖梦那双眼睛。妖梦的瞳孔不停地上下起伏着,像水平仪内的气泡一样没有着落。当永琳直视着她的眼睛时,她的眼神便显得空洞洞的,然后又从直视中岔开自己的视线。 远处传来了妖梦的声音。 “那边有生灵!” “生灵?”永琳喃喃道。 “死掉后的灵魂有很多种,但活着的只有一种——生灵。” 如此详细的解释,也许只是幽幽子一时心血来潮。因为她明白,现在妖梦的精神方面与平时不太一样。虽然变化不太大,但哪怕是微小的变化,也可能将带来很严重的后果。 “而且又红又长,灵魂怎么会这么大呢?”妖梦望着自己身旁的半灵,说了这样一句不着边际的话。 “眼睛确实红得厉害,和兔子一样了。感受性太强的人直视月亮就会变成这样。”永琳玩笑似地随便说道。“这样的红眼,放任不管会无法挽回的。” “别人的话不挽回也不要紧,只是,妖梦发狂的话就没人能打扫庭院了。”幽幽子站在一旁可怜道。 “那么就开始一点点治好它吧。这期间,不要直视月亮。”永琳已经走到妖梦面前。 妖梦虽然看起来不太正常,但至少还很听话。至少不会阻止治疗自己的医生。 “真厉害,就像村里的赤脚医生一样!”幽幽子在一旁评价道,“所以还是来这边工作吧!” 永琳干笑打岔道:“不过,死是不可能了。因为我已经服用了‘药’。真是可惜……” “药?难道是……” “幽幽子大人?难道她也是幽幽子大人难以对付的东西?” “开始治疗你的红眼吧!”永琳笑道。 经过检查与应急治疗,永琳留下一些药,并约好下次的时间。之后,她便离开了。 幽幽子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妖梦。 她喃喃道:“还在流泪呢!即使治疗了,眼睛也依旧不舒服……看来要去找她索取售后服务呢!” “不是的,幽幽子大人。我只是不明白。”妖梦的神情中隐含着奇妙的虚空。有如狂风卷过空过一物地方。似乎一切都正平静地从这张脸散发出来。她接着道:“那时,明明可以请她去救?d夜小姐,为何……” “心脏被穿透了,需要救?”幽幽子道。 妖梦低头不语。 幽幽子接着道:“所以,与其做这些无用之事,不如先治好你的眼睛。” “但是……?d夜小姐却因此……”妖梦焦躁地瞧着她,对她这种断定式的话似乎想反驳点什么。 “所谓‘无用之事’,意思就是不需要做的事。”幽幽子回答道。当然,这不是妖梦和幽幽子所希望的回答。 “不需要的意思……指的是?d夜小姐还活着?” “你若是想她的话,下个月还有机会再见哦!如果中秋不下雨。”幽幽子想了想,笑道,“就算下雨,可能也必须去吧!” …… 红魔馆的卧室。屋内依旧昏暗。 “我……还活着?”?d夜睁开眼睛,嘴里喃喃。 “你要是死了,那以后可就没人再来红魔馆吃饭了。”熟悉的声音,文钊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d夜当即无声。 她的心底,霎那间发生了微妙的位移——将他的话语置之度外,而致力于昨夜的决斗。而在这种情况下,两人所处的境况仿佛也发生了质变。 两人四目相对。此刻,?d夜感觉出一种与自己完全相同的齿轮正以同样精确无比的速度在他身体内部转动。性别与年龄相差如此悬殊,但内心所想却毫厘不爽。 ?d夜平息一下急促的呼吸,缓缓坐起,低头感叹道:“这已经是第几次了……” 她现在也在为自己还活着而感到庆幸,与以往的不以为然完全相反。虽然对于细节方面还是相当得费解,但她这样说显然并非出自抱怨。 “第二次……因为这种机会不多。”文钊笑着回答。 ?d夜根本搭理他的话,嘴里反复念叨着“第二次,第二次……”,然后身体却不由地站了起来。 “你还是坐着,好好休息吧!” 文钊侧过头望向?d夜。虽然屋内光线昏暗看不清楚,但她那一张苍白而漂亮的脸,给人以不祥之感。 “那样不好。”?d夜说着,端端正正地站起来,挺着胸脯,“这样就得了,我习惯了。” 仅仅眨眼间的工夫,她已着装整齐。从头发到脚跟,她已经完全变得和平时一样无懈可击。 “这茶……”?d夜看见放在床头柜上的茶,不仅发问…… “特地找到了最名贵的红茶。”文钊说着,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d夜摇头,故作可惜道:“可惜茶却是你泡的。” “那时你睡得正香,我也不好打扰你。”文钊又抿了一口。 ?d夜仔细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才发现文钊精神并不怎么样,于是开玩笑道:“你的脸色好像不太好。果然很难喝吧?” “有些头晕而已。”文钊叹了口气,微微摇头道。 “你还是坐着,好好休息吧!”?d夜用之前他的话回敬了他。 不用说,发生在自己身边的事毫无一点偶然。?d夜感到不知不觉之间自己周围已罩上了一层精心编织的网。但不管怎么说,那张网一定不会是恶意的。 ?d夜之所以让文钊留在房间里,另有打算。不仅因为他身上的伤…… “刚一出来,就遇见小偷了吗?”?d夜关上门,隔开了里外的声音。 魔理沙就在走廊上,好像路过这里。 她笑道:“再怎么说,也是我把你送回来的哦!” “是吗?” “不仅输了,简直像块烂抹布……”魔理沙挖苦着,不过她只说了一半就停下了。 “没错……”?d夜反而笑了,不过那是自嘲,“信任我的人,我却让她失望;我认得的人,却忘记了我;连比我弱的人,都已经战胜了我。” 蕾米莉亚一直都是相信她的,但她这次却输了。 ?d夜凝视着窗外,幽幽道:“能够停止时间的我,果然是一成不变……真够寂寞的呢!” 魔理沙却在一旁笑了。 ——世界上会有不变的东西? ——以前不过只和红魔馆里的妖怪有来往,现在呢? ——巫女,魔法使,甚至和半灵关系也变得非常好。 ——只不过,你没有发现啊! “至少你相信的人没让你失望。”魔理沙说完后,依然笑个不停。 “你笑什么呀?” 魔理沙想了想,道:“你……大概也只不过是个不中用的家伙吧!” “不中用……也被你送回来了吗?” “把你送回来总会有好事。看!又可以品尝红茶和点心,还可以喝到上好的葡萄酒、白兰地。”魔理沙笑道。说到了最后,她取下帽子,从里面掏出一个酒瓶。那无疑是红魔馆自产的酒。 ?d夜挥手道:“快回去吧……这里可不欢迎那种不请自来的小偷。” “事实上我正打算离开。”魔理沙干脆道。 “少见的老实呢!”?d夜有些奇怪。 魔理沙有些遗憾道:“原本邀请你们去神社的宴会,不过吸血鬼好像不愿意。” ?d夜平静道:“大小姐不愿意的话,红魔馆里也没人会去。” “不是还有一个吗?”魔理沙说着,向关着的门指去。 门却忽然被打开了。 “不好意思啊,魔理沙,我也不打算去。”文钊撑着拐杖站在门口。 “是吗……”魔理沙摇摇头。 “下次吧!”文钊笑道。 “哦。”魔理沙敷衍着,摇头离开了。 …… 两人站在走廊边。月光从窗外照进。 ?d夜忽然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什么?” “剑刺入心脏的话,本来不应该再活得下去吧!” “我做的事?”文钊笑道,“不正是你之前曾对我做过的吗?仅仅才过一个月就忘了,?d夜果然还是很健忘啊!” ?d夜想起了之前的宴会和鬼,恍然大悟。 文钊看见了她的表情,接着道:“附带一提,那时我们说的话是被她们听见了的……当然,妖梦肯定不知道。” ?d夜已经完全明白。 在那个时候,幽幽子就以检查武器为由,在剑上动了手脚——那个能控制生死的魔法。妖梦却全然不知。 ——所以那时劝妖梦检查武器时,她才会说早已经检查过了。 在决斗之后,再由魔理沙迅速将她送回红魔馆。通过帕秋莉的魔法治疗好伤口后,最后再将那个致人死地的魔法解除。 整件事仿佛就是上次的翻版。 文钊没有看她,接着道:“前天,八云小姐来找我的时候,请求我帮助妖梦。当时我就在想,若单单论能力而言,她肯定是比我强得多。” ?d夜道:“那妖怪所谓的帮助也可以是以削弱我为前提。” “没错,但还是同样的道理,她的作用比我大得多。”文钊笑道,“不管怎么说,她们的目的只是让你输而已。” “我输了……对她们有好处?”?d夜问道。 他们都用“输”这个词,只是为了回避“死”这个字而已。 “她们肯定明白,不仅没有好处,对整个幻想乡可能都没有好处。”文钊解释道,“所以我才感到奇怪。” ?d夜道:“于是你就想到了她们将要这么做。” “事实上,刚开始的时候我没有想到。直到看见妖梦……当时她来到神社的时候并没有带长刀。我才意识到这个可能性。于是,我一边按着计划做,一边在想其它的办法。”文钊顿了顿,“但那时,月亮却发生了意外。” ?d夜道:“你也因此在村里差点被抓走。” 文钊道:“回来后,听说你们停止了夜晚后,我又在想会不会有其他人也用了同样的办法。” ?d夜道:“那时巫女来了,小偷也来了。” 文钊道:“灵梦来到这里后,我就在想,这到底是不是八云小姐的主意。于是就去问了她。” ?d夜道:“看见她一脸惊讶的样子,就知道你完全想对了。” 文钊道:“她既然知道了我的位置,那么就一定会告诉八云小姐。” ?d夜道:“这样一来,你的安全就有了保证。” “同时,我也知道八云小姐肯定也使用了黑夜的魔法……而且没有告诉灵梦。”文钊道,“那时,我就在想,计划是否已经变了。因为,她既然能控制住黑夜与白昼,那么,只要在解决异变之后立刻变成白天,决斗就会延期。” ?d夜道:“但你好像还是知道她会将夜晚返回。” “她”指的就是辉夜。 文钊道:“我至少应该做好这样的准备。毕竟她们可是把永夜称作‘简单的魔法’。” ?d夜想到之前萃香带的话,忽然道:“但你好像并没有告诉了帕秋莉大人。” 文钊道:“诺蕾姬小姐?她当然早就明白了,尽管我没有明说。” “但是……”?d夜不由停顿了。 帕秋莉的话再次浮现在她的脑海中。 如此一来,决斗之前的那些话,完全就是为了影响她的心境而说的。 心境受到了影响,决斗的结果可想而知。 她低下头,想了很久,才接着道:“你该不会早就知道我会输了吧?” 文钊笑道:“那么近的距离也会把飞刀掷偏,大概也只有?d夜了吧!” ?d夜叹了口气,道:“原来,我也变了。” 文钊道:“世上本来就没有一成不变的事。就连那两个不死的人也在改变。何况是你?” ?d夜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泛起了一丝浅笑。不过那也只是一瞬。 她慢慢凝视着他,缓缓道:“不过,既然你拒绝去神社,也就是说……想趁她们在宴会的时候离开吧!” 然后她又移开了视线,道:“也对……原本你来幻想乡,就是为了把自己的灵魂收集完毕。” 文钊点点头,道:“当时算起,我只活两个月,所以不得不来。” ?d夜道:“现在,你要做的事已经结束,而且还耽误了你一个多月的时间。” 两人的关系又变得冷淡了。 她为何之前不问这些而现在突然一探究竟,文钊似乎也明白其中原因了。 文钊忽然笑道:“不过,我现在还在这里。” 迟迟升起的月亮挂上妖怪山的山顶。 ?d夜情不自禁地凝望着他的侧脸,他脸上被月光照着,显得十分平静。 ?d夜知道也不好太强留他,就说:“明月难留山顶,心已移向天空。你本来就不记得我们,就请随意地去吧!”文钊回答道:“明月心向天空,影子却留水中。现在我又认得你们,所以只得留下来啦!” 特别篇 准备 在夜里,一间只把障子关着的和式家屋,宛如一个纸糊的大灯笼——一个面上没有绘画,而在里边却有活动影像的魔术灯笼。 “辉夜大人……”铃仙走进房间,她是被叫进来的。 “隐藏月亮的目的并不只是为了阻止月民到来。”辉夜好似在自言自语,“当然,这也算是个赠品。” “赠品?”铃仙有些奇怪。 辉夜道:“月之民本来就不可能进幻想乡的。很久以前,帝就说过了呀!而这次所谓有月之民下来,恐怕……” 辉夜的眼神和声音从未如此严厉。铃仙心里一震,立刻低下头:“其实……实在抱歉,辉夜大人……” 原来铃仙果然因之前满月破碎而害怕,然后谎称月之民要来到这里。 辉夜道:“无须多言,我们早已知晓。” “师父也……”随着辉夜的话,铃仙惊讶地抬起头来。她惟恐受罚,不觉战栗不已。 “永琳当然也知道啦!”辉夜见铃仙脸色苍白,便不再过多责难,只是望着她轻声说道,“不过我们并不怪你。” “但是,为什么还要这样做呢?”铃仙望着她目瞪口呆。 “当时,我也在想她为何会做出偷换月亮这样惊天动地的事。永琳告诉了我,这个计划有三个好处。”辉夜又恢复以前的模样,坐直身子,“但其中最重要的只有一个,那就是确定幻想乡里到底有没有潜伏月之都的人。” 铃仙恍然道:“也就是说,月之都的人看见满月被换后,一定会过来。” “但来的只是一些人类与妖怪罢了。”辉夜点头。 “可是……”铃仙有点踌躇,最后还是下决心说,“之前辉夜大人不是还怀疑那位……” “我说过了,只是人类与妖怪哦!包括那位……”辉夜不由地用强烈的口吻打断了她的话,她想了想,笑着确定道,“刘先生。” 辉夜说的这番话,无意间巧妙地击中了铃仙脑海里的情景。 铃仙默默无言,片刻后,低下头道:“虽然他打败我,但若单论法术,他却实在太弱。” “*也好,精神也罢,但凡能力,无不因外界刺激而改变。一个人若一味喝粥,则咀嚼硬东西的能力就会不知不觉丧失。所以不管什么都要吃,这样一来,咀嚼功能才会逐渐变强。”辉夜说着说着,脸上不觉出现失落之情,“同理,一个人若是生活在不需要他战斗的舒适地方,那么他的战斗能力肯定会很弱。如此弱小的战斗能力,可能会是月之民吗?” “当然不是……”永琳拉开障子进入房间,打断了她们两人的对话。 “师父……”铃仙不由转头。 永琳忽然问道:“辉夜也很久没有出去玩了吧?” “把我关起来的,不正是永琳么?”辉夜虽然猝不及防,但依然微笑地巧妙回答了一句。 她用美丽而明亮的眼睛望了望永琳。被人知道自己的想法倒不可怕,但被直接说出来就十分难为情了。 “本来是打算搬家的……现在看来,已经完全不需要了。”永琳也笑了。她马上理解了辉夜的想法。 “也可以停止施加在这间屋子的魔法了吧!”辉夜眼睛露出一种切实的目光,永琳甚至有些喜欢这种目光。 那目光是在示意:希望改变现在的一切……因为一切都是“暂时的”。 这才是两人一直期望的东西,这才是两人坚持隐居千年的实质。 永琳道:“既然是辉夜的打算,那我一定支持。” 铃仙找准时机道:“之前,有魔法使来这里,邀请我们参加宴会。” “辉夜的打算呢?”永琳侧脸看向辉夜。 辉夜微笑道:“千年万载也难比得上这一瞬啊!” 不觉间,三人起走出房间。头上已经是一片星空,银河清晰地横跨在天顶上。但最亮的依然是既望的月亮。 这当然意味着辉夜不会再被关在这里。她们正要去神社参加宴会。 今夜一定难眠。 …… 红魔馆里依旧昏暗,即使馆外被雪白的月光照耀着。 ?d夜在结束自己的任务后来到了房间里。她带着不安的心情望了望忧郁地坐在椅子上的文钊,只见他以一种目中无人的光彩,述说了自己留在这里的原因。而他脸上那副深信不疑的样子,使?d夜感到焦躁不安。 然而,她却持着如蕾米莉亚的贵族态度,脸上流露出冷若冰霜的人情。 她确认道:“你的意思是……月亮回来是原本就会发生的事?” “你觉得会有人傻得没事做,去和全幻想乡作对吗?”文钊轻描淡写说出自己怀疑的地方。 “所以……你想弄清楚原因,才留下来?” “原因恐怕很简单……你还记得她自称是月亮上的公主吗?” ?d夜淡淡道:“不仅唠唠叨叨,而且因为不能说的原因回不去。” “那位八意说过,偷换满月是为防止月之民进来。” “可见她们在月球上真是被人讨厌呢!”?d夜一如既往保持着微笑。 文钊觉得从她嘴里吐出的一言一语,确实恰如其分。那些看似不带任何感情的话,反而使人深受感动。 文钊继续道:“但我却认为,她们可能是想阻止地上的月之民回去……或者说,是想确认幻想乡里到底有没有奸细。” 他说完后,突然把视线落在?d夜脸上。 ?d夜明显地沉默下来,忽然莞尔一笑道:“住在地上的月之民看见满月被换后,一定会去调查这件事。如果没有,那么她们的偷换满月的结果是否成功都已无关紧要……但如果有,那么即使她们胜利了,也无法在幻想乡好好待下去。” 文钊笑道:“没错……现在的结果,并没有其他人调查这次满月异变,所以幻想乡里也不会有其他的月之民。” 表面上这一切都是自然发生,其实都是暗地里秘密而精心策划的。 现在,这次满月的事件也算圆满解决。 “原因已经很清楚,结果也很不错,那你还在想什么?”?d夜露出少有的惊奇之色,这确实令人很意外。 听到这番话的时候,文钊却出奇的平静。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他在这些问题上都是有着自己的想法。 “我现在要说另一件事……还记得吗,之前我是醉倒在村庄里。”文钊的脸色变得很奇怪,“但醒来后,周围就是一片空地,根本没有村庄。” ?d夜解释道:“那是因为半兽为了保护村庄而消除历史。而且只不过是障眼法而已。” 文钊点头道:“虽说如此,但她却没有将我隐藏起来。” ?d夜道:“也许她只是一时疏忽而已。” “我也希望是这样。但有一点不巧……那位公主好像早就知道我在村庄一样。”文钊叹了口气,“因为我一醒来就遇见她了。” “也就是说,其实她们早就和村里的半兽联系好了?” “恐怕不是这样。毕竟她的做法实在太明显……完全是以我们失败为前提的做法。” “所以?” “那位半兽小姐在不知道八意她们计划的前提下,却帮助她们。”文钊想了想,接着道,“妖梦告诉我,昨天晚上……在决斗之前,那位半兽并不在家。” ?d夜补充道:“但她也没有来我们的决斗场地。” “上白泽慧音虽为半兽,但在村庄里人望很高。不仅要记录历史、教书,还要负责村庄的安全。所以,她能出村庄的时间不多。至少近几个月没有出村。”文钊如背书一样说出了这样的话。 很显然,他在决斗之前就已经把所有的事都调查清楚了。 “也就是说……还有另一个人,既认识竹林里的那些家伙,又认识村庄里的半兽……” ?d夜完全说出了结论。 文钊笑了笑,这件事仿佛正好证明了他的想法。 他忽然道:“留在这里,其实还有一个原因。之前我还没发觉……你看看我的眼睛。” “眼睛?非常红。”?d夜顺着看过去。那是如妖怪一般的红眼。 文钊点点头道:“头一直都很晕……看来,得了和妖梦一样的病。” ?d夜也想到之前文钊也说过头晕之类的话。 她又想到了妖梦的眼睛,于是道:“妖梦?因为满月?但为什么我没事?” “不仅是你,灵梦和魔理沙也没事。这件事实在令人费解。” 若单说人类会因满月而发狂并造成红眼,但?d夜她们都没有一点事。 ?d夜当然也没想通,于是道:“不管怎么说,这些日子你最好别去看月亮。留在红魔馆果然是明智之选。” “这里连阳光都很难进入,月光自然也就不用说了。”文钊笑了笑。 红魔馆毕竟是吸血鬼住的地方。 听完这些后,?d夜并没有离开。她接着道:“那么,这段修养的时间,你正好可以帮忙。” “什么事?” 文钊知道,这件事绝不可能会是?d夜的私事。 ?d夜道:“大小姐想去月球。” 文钊沉默,这并不好笑。因为蕾米莉亚说的事情,?d夜就会认真去完成。 ?d夜接着道:“不过材料都已经知道了。需要魔理沙、血、g……感觉都可以在魔理沙身上找到呢!” “听起来好像很危险的样子,不过最后那样,可能找不到。”文钊这回真是笑出声了。 ?d夜一脸认真道:“为什么?” 文钊道:“g是一个人——几十年前第一位登上月球的人。” ?d夜道:“听起来还是‘强壮的手臂’……” “有些东西就是这样,看起来相似,其实是天壤之别。”文钊想了想,笑道,“不过,按照这里的解释,应该是幻想与现实吧!” 文钊看见?d夜茫然与微笑混合的表情,觉得非常有趣。他解释道:“强壮的手臂倒是随处可见,但g却是不可能见到的哦!” ?d夜微笑道:“简直就是‘月亮与王八’呢!” 王八的背壳虽与满月一样都是圆的,但二者却是无法相比,可以说是天壤之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