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月狼》 第一章 新帝登基 帐暖春宵 先皇驾崩,金銮大殿聚集了朝中重臣,玄暝跪在地上,抬眼向身旁的木公公使了一个眼色。 木公公受意,忙摊开了手中的圣旨,抖着细声念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皇三子玄暝,人品贵重,深肖朕躬,必能克承大统。着继朕登级,继皇帝位。” 一份伪造的遗诏,木公公念得却是煞有其事,让玄暝都不禁笑出声来。 木公公不知他为何笑,还是尽职的继续念道。 “吾皇新登帝位,特设宴三日,宴请朝臣。钦此!玄瞑接旨。” “谢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金銮殿里的高呼一阵盖过一阵。 玄暝踱步走上殿,坐在龙椅上冷笑,父皇驾崩,自己顺理成章称帝,可又有谁知道,自己的亲生父亲却是自己下毒害死。眼前仿佛出现了父皇至死都没有合上的怨恨的眼神,通体却是一股酥麻的快感。疯狂吗?他在心中笑得开怀,自己可真是快意的很啊! 地上的人跪得如同蝼蚁,谁又知那张张皮下是怎样的狼子野心呢? 玄暝在龙椅上坐得轻松,管这地上跪着的人有几个是真心服了自己,这天下已在我玄暝手中,连同…… “哈哈哈哈——”他放声大笑,笑这世间太轻狂。 ——————………………………………———————— 玄暝于二十岁登基,成为东离王朝第五任帝王。其母殷长凤与其胞妹殷若男皆13岁入宫,两人在当时极受先帝宠爱,一年后殷长凤便怀上了玄暝,十月怀胎,诞下了他后自己却难产而死。殷若男被封为宫中昭仪,先帝念玄瞑仍小,便交由殷若男自小抚养,两人形影不离,如同亲生母子一般。玄瞑少与他人交往,个性相比于其他皇子来说,多有些阴沉古怪。 他因其相貌如母,深受先帝疼惜,因自幼多病,十二时被送往最大封地静养,自此和殷若男分离,甚少回宫。年至十九,正值先帝大寿,其进京贺寿,也再次和殷若男相逢。皇后早逝,殷若男已被封为贵妃,那日寿辰,玄瞑时隔七年再见殷若男,见对方笑着与自己对看,忽然心跳不止,看着殷若男斜靠在先帝胸前,有念头取而代之,甚为强烈。回封地后,他仍是无法忘却殷若男的娇颜,心中煎熬火热痛苦。 宫中争斗也是暗波汹涌,皇后之子已被封为太子,但因其性格过于骄横,不掩饰其锋芒,在皇后病逝后也渐失圣宠。殷若男也育有一子,排名老四,为人沉稳,深得先帝之心,朝野便有传闻,立皇四子,废太子。两位皇子也是暗地争斗,竞相拉拢玄瞑。因玄瞑自小与四皇子一同长大,自然相助对方,与太子交恶。 然而,终是四皇子棋差一着,遭到太子陷害,以巫蛊之罪招得圣怒,四皇子无奈兵变,自缢而死,殷若男也被打入冷宫,玄瞑闻此讯不由震惊。太子知玄瞑不会成为自己的人,便向先帝进言说其是四皇子同盟,玄瞑一时命悬一线,地位也是岌岌可危。 玄瞑在宫中的至亲只有殷若男和四皇子,如今两人一死一难,叫他如何不心痛,太子陷害,先帝猜疑,他本就是个心狠之人,为救殷若男更是让他心一横,一不做二不休,决定弑父篡位。木公公当时便已是宫中的总管太监,玄瞑以其七十老母的性命相要挟,逼迫他带着化身为小太监的自己入宫,竟是亲手杀了皇上。此后他伪造了诏书,顺利登基,太子也因莫须有的谋反定罪赐死,跟着他的人无一幸免。 也许是为了时时炫耀自己的功绩,他一直把知情的木公公留在身边,让他成为自己所有阴暗的共谋。 只是一日,便已是天地更替,玄瞑本就称殷若男也为母妃,如今登基,她也被尊为太后,登上帝位,两人相聚,喜事相逢,又让他如何能够不快! ——————………………………………———————— 纱幔叠嶂,媚香满屋,床上的女子一丝不挂地趴在床上,满面潮红,媚眼勾人,身上布着一层薄汗,一幅倦态更显诱人,显然是方云雨逍遥。 玄暝一身的皇袍穿得整齐,只有方才留下的些许皱痕,他早已调整了呼吸后,整了整身上的衣物,转身为自己斟了一杯酒,没有再看女子一眼。 床上女子午后还是普通的宫中侍女,只是几个时辰的时间,却已躺在这龙床之上,简直像是梦幻一般,她半掩着眼皮看着面前穿着黑色金丝龙袍的男人,心中泛起涟漪。 今日承皇上雨露,看得出皇上随自己有意。皇上如此勇猛,自己定能怀上龙子,到时候母凭子贵,便能入主后宫。 床上女子想得心中带喜,便更认定自己已被玄暝选上。随意披了件纱衣,她便下了床,光脚向玄暝走去。 她伸手从身后抱住了玄暝,柔若无骨地靠在了他的背上。虽是激情刚过,玄暝的身上却冷得很,这让女子不由得抱得更紧了。 “皇上,以后奴家就是您的人了……”声音娇媚,媚若游丝,勾得人儿魂儿醉,女人想要在宫中生存,必要善用美色,这个女子也是如此。 玄暝嘴角挑起一丝冷笑,屋内香已灭。 “你真想成为朕的人?”他问得像个玩笑。女子心中更喜,看来真如自己所想。思及此,女子媚态更生,面上甚是羞涩。 “奴家早就是皇上的人了……”话中之意甚是明了。 “好!”玄暝转过身来,看到的便是一张笑得谄媚的脸。 他与女子对视着,一个笑得艳如四月的牡丹,一个笑得寒如极北的坚冰。 忽然玄暝伸出一只手紧紧掐住了女子的咽喉,细长的手指慢慢地陷入了她的肉中,眼中满是戾气。 “朕这就让你成为朕的人!”玄暝加重了手中的力道,女子还没有痛呼出声,就已如纸片般落地,倒真像粉蝶翩翩。 这时正好木公公进门,看见刚还承欢于皇上的婢女现在已是香烟西去,脸上都丝毫没有动容。 “木公公,还是一样处理了!”玄暝擦了擦手,交代着女子的身后事,如同处理一只牲畜。 “是。”木公公应了声,便把女子向门外拖去,到了一扇雕花木门前,一推门旁的青石砖门便开了,他一用力把女子抛到了最深处,闻着里面散发出的浓浓的尸臭,即使是他,也欲作呕,他忙拉上了门,阿弥陀佛,眼不见为净,自己也是替人办事,希望老天也不要惩罚自己。 原来这雕花木门中隐着的都是些与玄暝云雨,妄想入主后宫的福薄女子,想生前是如何的风姿绰约,没想到早早的死了却还要如此落魄的与其他女子挤在这般小的黑屋子中,等待着慢慢化为白骨。门口的牡丹因她们的血灌溉的鲜艳,也是她们身前的写照了。 办完了事,木公公返了屋,道出了他欲要通报的事。 “皇上,那宴席已经开始了,诸位大臣都在等着皇上。” “母后来了吗?”时隔八年,每一次见面他都心颤不已。 “太后早就在席上等着了。”木公公恭敬地回道。 闻言,玄暝的脸上竟有些埋怨,“母后来的早,你也不速来通报,朕如何能让母后等那么久!” “奴才该死!”木公公马上跪在了地上,低眉顺首,主子责骂,错的一定是奴才,谁还管皇上先前正在云雨,自己又怎敢打扰。 没有去看跪在地上的木公公,玄暝兀自整理起了身上的衣物,直到铜镜中的人影让自己心中满意,他才说道:“不用跪了,即刻摆架嘉乐殿。” 皇辇在月色中穿行,金黄的顶在惨白的月色下也给染上了一层素白,辇中的玄暝却是带着喜色,一摇一晃的心湖荡漾…… 第二章 狂爱炙恋 禁忌春色 玄瞑走进嘉乐殿果真看到殷若男已经坐在了殿上,像是心中高兴已多喝了几杯。 她本就是个绝色佳人,虽已是年过三十,可仍是风韵犹存,更添几分成熟女子的媚态。几杯黄酒下肚,殷太后的脸更是染上桃红,眼中也已是迷蒙,那姿色妖媚,引得殿下的大臣都侧目而视,连玄暝入殿都没人发现。 玄暝心中不爽,重重地咳了几声,总算是把门旁大臣的注意拉了过来,大臣转头一看见是皇上,马上便从凳上滑倒了地下,高呼皇上万岁,一时间全殿的官员都看到了门口站着的玄暝,都是脚软,齐刷刷地跪下,那一声声皇上万岁像是要掀了房顶。 玄暝扯了扯嘴角,像是满意的一笑,未说一语,径直便向殷太后走去。 “儿臣向母后请安。”玄暝跪在了殷太后的身前,这样大殿之中便只有她一人站着,亲子已死,自己亦被打入冷宫,她没想到自己竟然还能再有如此风光的一日,借着酒劲,她更有些飘飘欲仙的感觉。 眼前的皇儿是自己亲手带大,原还只是那个只会在自己身后跑的小人,现在却已是如此伟岸英挺,竟然登基称帝。 她心中像有股激流,感概、心酸、怜爱之情一时间全都涌了上来,湿了她的眼眶。 她扶起了玄暝,满眼柔情的看着他,用手怜爱地抚过他的脸,玄暝脸上的表情也是动容。 “没想到瞑儿已经成了皇上了啊……” 玄暝笑着用手抹去了殷太后的眼泪,“母后哭什么。” “我这是心中高兴啊……”自己亲子的仇也得以报了,她如何能够不舒心,看了看殿下跪得只见人头的众大臣,殷太后的也总算在激动中回过一点神,“皇上让众大臣都起来吧,这宴席都还没开始呐。” 玄暝心中高兴,依着殷若男的话转身便让众人都起了身,虽然跪得早已是双脚发麻,那些大臣露出的照样是那张谄媚的脸,他今日却看得舒心。 他向身边的木公公使了一个眼色,木公公马上转向阶下的众臣,尖着嗓子大声说道:“宴会现在开始!” 有了皇上的亲许,众臣也少了几分顾忌,放开肚皮吃喝起来,整个殿的温度升了一些,歌舞声在殿中央响着,周围是嗡嗡的议论声。 玄暝只是陪着自己,没有其他动作,殷太后觉得有些不对,总算停了酒,在他耳边小声说道:“皇上应该对着诸位大臣有所表示……”总不能把大臣都晾着,这样有违君臣之礼。 玄暝从不看重这些,本想推手拒绝,但看到姨母醉眼中的执着,还是顺从地点头答应了。 他站起身,清了清嗓子,声音虽小,却仍是被众臣抓到,当臣子的什么都可以不好,惟独不能缺的就是这眼力和耳力,见皇上有了动作,大臣们陆续都安静了下来,歌舞也停了。 玄暝陪着殷太后坐在殿上,一手挽住她的腰,自小母子二人感情就是亲密,比寻常母子更多了几分依恋。 殷太后心中高兴,手中的酒没有断过,一半是为了亲子之死,一半是自己的沉冤得雪,玄暝也不多加阻拦。 “众臣举杯,与朕同祝殷太后春常永驻,康泰万年!”态度恣意,醇厚的声音回荡在殿内,不等众臣动作,自己已先举杯,对着殷太后一饮而尽。 众臣哪里想到天子敬酒竟是为了太后,等到反应过来,玄暝杯中的酒已下肚,他们也赶忙跟进。 这一夜,他们喝酒皆是尽兴,每人都带着醺醺的醉意,殷太后更是,嘴中已是醉言醉语,没等宴席结束,人已瘫软在地,还是宫女扶了回去。 殷太后一走,玄暝顿感一阵难言的失落,这宴席后也撑不了多久,他便因为无趣而早早宣布撤了席,自己今日也有些喝高,头是晕眩的。 玄暝回了寝宫,一离木公公的手便摊在了龙床上,不多久,微微鼾声已起,全然没有顾忌就在几个时辰前这个房中还死了一人。 迷蒙睡梦中,他模糊见着自己站在龙床边,满眼都是金色,那金丝绣得龙袍,金丝的被,镶金的床栏,满眼都是贵气…… 床上躺着一人,是女人的身形,光裸着身子,像是正等着自己宠幸。玄暝挑起了邪气的嘴角,都说酒后淫人,果真便是如此,这一帐中已是春色无边啊。 玄暝借着酒意,难得有些兴奋,也脱去了身上的累赘,跨身便上了床。 女子的身子柔软,肤若凝脂,用手带过竟无一丝凸起瑕疵。玄暝摸着便上了瘾,手也越过背伸到了女子的身前,粗重喘息。 鱼水之欢过后,玄暝竟难得相看身下人的容貌,一把扳过床上女子,他却忽然惊呆了—— “母后!” 他大叫了一声,双眼猛睁,在床上坐直了身子,口中喘着粗气,汗湿重衣。 过了许久他才从梦境中回过神来,看了看四周,仍是一样的装饰摆设,猛一眼再看到了床上,空落落的没有一人,这么说自己是在做梦!梦中的女人竟是自己的亲生姨母! 玄暝仍是有些不敢置信,心中狂跳,却全然没有一丝罪恶感,身体还残存着酒意,反是更加的兴奋。 坐在床上,几番上下,他竟是因为梦境一丝也没有了睡意,终于他披上了龙袍,加了一层披麾,便向门口走去,他的心中急切。 就这样,借着醉意,玄暝带了两个太监,赶去太后寝宫。当他去到那里时,宫里的太监宫女忙全都迎出门外。 玄暝向内看到,屋内的灯火似乎暗了些,“太后睡了吗?”他问。 “回皇上,睡下了,已睡沉了。”领头的太监答道。 玄暝听了,心中又是一阵激动,“母后今日多喝了几杯,身子怕有些微恙,朕进去看看她。”说完,便想越过领头太监推门进房。 “回皇上,这不太方便吧,太后她……”领头的太监吱唔着。 “放肆!”他断喝一声,推开太监抬脚就走,忽又转头对着木公公交代了几句,等他前脚进了屋,木公公便已将这一帮宫女太监排去了别处,这太后寝宫门口只有他一人守着。 进入寝宫,玄暝慢慢走近殷若男床边。红烛之下,只见她半裸着身子,真的睡沉了。天气炎热,太后身上没穿什么,怨不得领头的太监说“不太方便”了。 玄暝痴痴地站在她床边,贪婪地看着殷若男美丽的脸庞,薄衣紧裹着的美妙的身段,光洁修长的大腿,白皙诱人的双足,再次撩动他不可遏制的欲火,而这欲火比以那梦中更为强烈。 他的手抚上了殷太后的侧脸,虽已是三十快五,那肌肤仍是光洁的不见一点瑕疵。 姨母向来爱护自己,如今自己却要行不轨之事,玄暝虽然生性放荡无忌,此时心中却有难得的犹豫。但手心的触感甚是黏人,他舍不下,褪去了披麾,他终于下定了决心。 第三章 不轨难容 恶魔之子 当殷若男觉得身有异样的时候,已是动弹不得,她原以为是做了噩梦,忙睁眼去看,却发现玄瞑正欺身压着自己。 她心中一惊,也不知哪里借来神力,一把忙推开了玄暝下床。 “皇上,你在干什么!”她心中震颤,声音尖得很。 玄暝未言,已是尝到了姨母的滋味,要他割舍已是梦言,他的双眼被欲火烧得通红带血。他无暇多顾,又翻身上床,吻若雨点更是落到了殷若男的胸前颈窝。 “姨母,孩儿爱你啊……”他出声动情地唤道,自小与姨母相依为命,分别八年,让他更是想念,她那如花般娇艳的容颜已深刻心中,玄暝现在才是明白原来这骨肉亲情早已变了质,姨母已变成了心爱的女人。想着,他的唇又凑到了殷若男唇瓣,啃食吮咬着。 殷太后左右偏头闪躲着玄暝的吻,“皇上,别这样!”她大声尖叫,“我可是你的亲姨母!”她怎么对得起死去的姐姐! “姨母,这世间本就疯狂……”他双手捧住了殷若男的头,温柔地吻过了眼角鼻尖,嘴贴着她的唇瓣吐气说道。 “姨母,你自小就疼瞑儿,你就成全孩儿一次吧,解了孩儿的相思之苦吧……”玄暝竟然苦声哀求,每每说话便是两唇相贴。 未等殷若男答应,玄瞑已经起伏有了动作,殷若男仍是拼命挣扎想要离开他的身体,可怎奈她只是一介弱质女流,根本抵抗不了玄瞑的侵犯,所有的动作均被压制,呼喊着救命也无人进门,她的四肢终是软塌着挂在床沿,有泪从眼角滑下。 玄暝对于这肌肤之亲刻骨铭心,得到了从未有过的满足,这也让他食髓知味了。自此后,他对其他女子便像失了兴趣一般,只有殷若男才兴致满涨。 他本就不是一个死守礼法的人,既然只有母亲能让自己快乐,他也不愿压抑心中的欲愿。此后,他便常常去到殷太后寝宫,摒去一班下人,每每由木公公守着门口,又是与殷若离一晚的春宵共度,耳厮鬓磨。 宫中无人相助殷若离,她的心中仍是疼惜玄瞑,毕竟是自己带大了十四年的甥儿,却无法忍受两人如此离经叛道的行为,心中始终带着满满的罪恶,人也是日益消瘦。 …………x………… 以上故事情节来源于魏晋南北朝历史。 刘骏是南北朝时宋文帝之子,其母路惠男被封为淑媛。因失宠,自小便远离皇宫,与母同住,对母亲深深依恋,甚至到了迷恋的地步。在刚懂男女之事时,他常会梦到与母亲赤裸相拥,醒后他虽然会自责不已,可也总是不由自主地回味梦中的情景。称帝后,尊封太后大典中,太后醉酒先行离去,刘骏思母寻母,以商议要事为由,也到了太后寝宫。 几番哀求,便与太后云雨交欢。 此后,刘骏就常常去母亲寝宫与母亲“商议要事”了。太后刚开始只是爱子心切,可慢慢的也享受到了其中的乐趣,对儿子也产生了夫君之情,两人就再不能分开了。终刘骏一生(享年36岁),尽管他也有不少的宠妃,可与自己母亲的乱伦关系却一直保持着。这也是中国史书上记载的皇帝与亲生母亲乱伦的唯一的事例。 《魏书》:“骏淫乱无度,蒸其母路氏,秽污之声,布于欧越。"” 《南史》(《宋书》):“太后居显阳殿。上于闺房之内,礼敬甚寡,有所御幸,或留止太后房内,故民间喧然,咸有丑声。宫掖事秘,莫能辨也。” …………x………… 这样的关系持续了几年,玄暝始终没有纳妃封后,对殷若男的爱意已经深入骨髓,几乎已是病态的疯狂,一日不见便会急召太后入殿相随。玄暝嗜血,到了殷太后面前却始终像个孩子。 没想到三年之后,殷若男竟怀上了孩子,这让她更加紧张异常,常想着一死了之,只可惜玄瞑派人将她滴水不漏的日夜看着,一到晚上更是逃不出他的禁锢,只能任着腹前一日日的变得浑圆。 这日子就这样一日日的过,宫中碎碎有语者都被玄暝赐死,太后有孕的事也少有人知。 终有一日,殷太后腹中阵痛,玄暝忙找了稳婆日夜守着,七八个时辰后,总算听见一声响亮啼哭,天边滑过一道紫光。 玄暝推门进来,手上握着剑。 “皇上——”稳婆刚想把孩子抱上,哪知剑光一闪,剑锋已入了稳婆的喉,眼未闭,就已经轰蹋倒地,手中的孩子瞬得被玄暝接过。 他走近殷太后,却发现床上是一大滩的血,殷红的瘆人,他转身低头对着木公公说了些什么,见他跑着走远后,才复又走进了门。 “姨母,这孩子还真是生的像你……”玄暝抱着婴孩站在殷若男的身边,笑得一脸温柔,却不让她去看。 殷若男身子吃痛,已无力说话,微抬了抬手,想要看孩子一眼。 玄暝见状眯起了眼,仍是无动于衷,他笑着用带血的手摸了摸孩子的脸,“姨母,你说这孩子该叫什么名字?看他是在月夜生的,干脆就叫月厝吧?”他径自说着,不顾殷若男身下不断涌出的血。 “痛……皇上……我好痛……”殷若男的五官已经痛得皱到了一起,无力动弹,失血过多,眼神也开始涣散,知道玄瞑站在近身,却不知道他究竟在哪里。 “姨母,你可知孩儿的心也痛得很呐。”玄瞑含笑低语,刚想把手伸向殷若男,木公公跑去传得一干太医正好赶进了门,战战兢兢地跪着。 玄瞑收回了手,抱着孩子走过太医身边,“你们还跪在地上干嘛,若是太后的性命出了一点差池,朕便拿你们是问。”声音幽幽,却让地上跪着的人抖个不停。 太医们闻言,忙连滚带爬地从地上起来,跑到殷若男床榻边,为其把脉施诊,不敢有丝毫松懈,也就没有看见玄瞑抱着孩子出门时,脸上那隐隐的恨意。 第四章 疯狂疯癫 乱世乱人 殷若男生下月厝后,人便被玄瞑幽禁了起来,只有贴身服侍的侍女、太监才能见到她的面,宫中之人碎语相传,只知道殷太后中年又得一子,再加上玄瞑与之亲近毫不避讳,宫中便有传言月厝乃乱伦之子。玄瞑容不得宫中之人的颇多口舌,那些多嘴的太医、宫女、太监全都被他处理的一干二净,有此为戒,宫中的人也不敢再多嘴,这个秘密便成了宫中禁忌。月厝也只知道玄瞑是他的皇兄,然厝亦为错,哪又知道是谁的错…… 唯一知情的只有木公公一人,日日活得皆是战战兢兢,生怕哪一天不当心也是没了魂,所以玄暝任何的话他都只是照做。 玄瞑对月厝却是态度古怪,时亲近异常,时却又像是形同陌路。 此后几年,玄暝日益癫狂,心智也已异于常人甚多,仍是未纳妃,脾气乖张暴虐,酷刑也是一日多过一日,稍有不顺其心意的人都遭惨死,朝野惶恐,天下不安。宫中时也有陌生女子出现,却都是来了没有去,小屋的腥臭门外已都可以闻到。 月厝从未见过殷若男,也未有人敢在他面前提起太后,所以自从懂事他便认为自己没了娘亲,只有日夜对着玄暝找人绘的殷若男的画像在心中描摹着母亲的模样,他知道当今的皇帝应是自己的皇兄,一个大了自己已有二十余岁的兄长。 月厝自小便是奶娘抚养,这宫中他也可以随意跑动。虽是玄暝对他冷热无常,但不知为何,他每每见到玄暝便觉得亲近得很,最爱跑动的地方也是那皇上的寝宫、书房。 一日午后,月厝学完了师傅教的功课,在自己房中也是闲着无聊,那奶娘年岁已是太大,不能伴着自己玩。前几日听说皇兄那里像是有外番进贡了许多稀奇的玩意,他仍是孩子心性,玩心又起,寻思着已是向玄暝的寝宫跑去。 去向寝宫有一条幽密的小径,还得钻过一个不大的洞,也只有月厝这般孩子身形的人才过的来。 钻过洞,月厝狠狠拍尽了粘在身上的落叶尘土,急匆匆地向寝宫跑去,不知道皇兄见了自己会是什么样的表情!他脑中揣测,兴奋不已。 哪想到刚走到了寝宫外,便透过窗听到了一阵阵奇怪的响声。 月厝心中好奇,也正好窗下有块大石,他踏脚站上刚好看得见窗内景象。 房内没有其他的宫女太监,就连一直跟在皇上身边的木公公也不在,玄瞑站在一张雕花木凳的跟前和坐在上面的人说着话。月厝心中好奇,摆着头想看看里面坐着的到底是谁,正巧玄瞑移开了身子,他也看清了里面的人。 这人怎么生的这么眼熟?月厝心中不由得纳闷,眼前的女子中年之姿,相貌雍容,气质出众,是个少见的美人,痴痴望着,他的心中打了一个激灵,这不正是画像中母后的相貌,难不成自己的母后还未死,他心中惊讶,正好房内传出了说话声,他忙侧耳用心地听。 “姨母,怎么才不见几天,您的脸色又差了许多,是不是那帮奴才伺候得你不高兴,回头我帮你换一批新的去。”玄瞑看着眼前的殷若男,见她一脸惧意,竟不敢抬头看他,心中生气了怒火。 殷若男怎么可能不知道玄瞑话中的意思,若真按他所说换来一批新的宫女太监,那宫中便又要少了几条人命,她忙不迭地摇头,“不用不用,皇上的好心我心领了,是我自己适不了这天气变化,吃睡不下,怨不得他们。” “是吗……”玄瞑笑着,复又说道,“姨母果真是菩萨心肠。”他拿起了身边盆中一物,放在酒中泡了泡,递到了殷若男面前,“姨母,这是岭南进宫的荔枝,你也尝尝。”他硬是等着对方张开了嘴,将去了核的荔枝塞进了她嘴中。 “姨母,这天气炎热,你却穿得如此厚重,倒不如在孩儿这边脱下几件来,也会凉快许多。”玄瞑对着殷若男建议,眼色暧昧地看着她未敞的衣襟。 殷若男惊恐抬头,下意识地捂住了胸口,她今日分明只穿了一件绯色五凤吉服,哪里来的厚重,自从她诞下月厝,玄瞑已少与之行不轨之事,此番他态度转变突然,让自己直觉的抗拒,忙出言拒绝,“皇上,我已是年老色衰,你就放了我吧!”她的态度凄然,眼中已有泪。 哪知话刚一说完,玄瞑已经在她的脸上重重地甩了一个巴掌,打得她头上的金步摇乱颤,“姨母这是要自己动手,还是想让孩儿代劳。” 未等殷若男答话,玄瞑已经一把撕开了她的衣服,雪白的胴体被月厝一览无遗,“姨母也真是玩笑,如此少女身体哪里还说是年老色衰。”他的手已经伸向了亵裤的腰带。 月厝显然是被吓到,他大口喘着粗气,脚下也有了颤抖,一个不稳竟从石头上摔了下来,落地的声响,让屋内的玄瞑停了动作,挑嘴笑了笑便向门口走去。 “朕当是谁大胆,原来是皇弟厝儿。”见月厝在地上躺得狼狈,玄瞑笑得也是一脸无害,让月厝以为他不会怪罪自己,不由得也跟着笑了笑。 “皇兄,里面的人是母后吗?”迟疑了一会,月厝仍是禁不住心中的好奇、期待,开口问道。 玄瞑沉思了一会,复笑着拉住了月厝的手,一步步地将他领进门,“是啊,朕这就带你去见见她。”重回房中时,殷若男已整理好了衣服,一脸异色地与玄瞑牵着的月厝对视。 “姨母,这就是您的厝儿,您几年未见,却不知他已经这般大了吧。”他虽是笑着,手却捏得月厝生疼,看着殷若男吓得说不出话,他反是放开了月厝的手,在酒杯中满上了酒,月厝与殷若男两人移不开相互打量的视线,也就没人看见玄瞑在酒中捻下的粉末。 “来,厝儿,不如你敬母后一杯,以贺你们重逢之喜。”他将酒递到了月厝的手中,怂恿着他喝下。 月厝心中激动,似是忘了方才在屋中发生的事,他将酒一饮而尽,刚想说些什么,忽然觉得腹中疼痛难当,像有什么东西四处乱窜,想要破腹而出,他在地上痛得打滚,已是大汗淋漓,不多久竟然晕死过去。 “厝儿,你也不能怪我心狠手辣,朕本不想如此早的害你,可这秘密朕还想多保留些时日,只能委屈你忘了今日之事了。”玄瞑嘴中说的无奈,脸上却笑得极尽张狂,他不再去看地上的月厝,又走向了殷若男。 “姨母,现在已无人打扰,你应知该如何办了吧?” 殷若男脸上仍是刺痛,不敢再去惹恼玄瞑,她将罗裳褪尽,心如死灰…… 第五章 天下第一 入宫面圣 皇上残暴,这世道自然也乱,世道一乱,武林人士的心智也跟着乱了,投奔着不同的国主夷邦,想用自身的武学造诣为自己谋求个一官半职,黄金美人。 若要论当今武林何人武功最高,当属追月山庄庄主花晏郎无疑,想当年只是二十出头的年纪便在选举武林盟主大会上,以一招飘渺空幻的剑法拔得宝座。他与其夫人创的一套回月剑法至今仍是无人能破。 可是这夫妻二人皆是淡泊名利之人,这武林盟主的位子花晏郎只坐了三年便于武林宣称退隐江湖,这世事朝代他们也不愿过问,与妻子尹蓉一起到了大青山上,年月守着追月山庄,过着平淡的日子。 两人育有二女,花傲月是二人的长女,容貌美绝,聪颖灵动,书本武功学得都是极快,甚得二人的喜爱,那一套回月剑法也是尽数传于了她。所以说,若论当今武林,她也是数一数二的好手。可那性子比其父母更要随性淡泊,也难怪这江湖上知的人几是没有。 若要说俗话“酒香不怕巷子深”倒也真是有几分道理,追月山庄的声名借着一人一人的传着,竟也传到了玄暝耳中。 玄暝也是一个爱武之人,尤其爱杀人后那满手的鲜红,如今让他知道了天下第一,他又怎能不见,说不定还能助了自己的江山。 花晏郎一家人跪在前厅地上,听着身前公公细声念着皇上的圣旨。 没想到自己以为埋在深深青山之中便能躲过这世事烦嚣,怎么会还让当今皇上寻到,真是想不通,莫真是天命? “花晏郎接旨——”他正想着,公公已经念完了圣旨,手伸出,将圣旨递给他。 尹蓉见夫君没有反应,忙用手肘顶了他的腰,让他猛一抬头便看到了已在身前的圣旨,也不算太失礼。 “草民领旨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嘴上虽是如此喊着,他又怎么不可能知道当今皇上的狂邪疯癫,这一趟入宫说不定是凶多吉少。 “花庄主,这上京的日子可就是明日了,你好好准备一下,明日随我一同进京面圣。”公公交代着,踩着他的莲花步走去了客房。这厅中便只剩下了花氏一家人。 “晏郎,你说这皇上召你入宫到底是为了何事?”待到公公走远,尹蓉忧心地看着自己的夫君。 花晏郎沉思片刻,仍是摇了摇头,“历代君王少有插手武林之事,一时间我也想不出他是意欲为何……” “那昏庸皇帝平日就只爱玩乐,如今召爹入宫,定是看上了爹的武艺稀奇,想见识赏玩一番。”口无遮拦,花傲月扬起音调说着。 尹蓉忙用手遮住了女儿的嘴,“你这丫头,这话若是被那位公公听到,让皇上知道了,可是会株连全家的!”花晏郎闻言也瞪起了眼。 “娘,你莫害怕,今日早上女儿已经卜了一卦,是大吉,您不用担心。”花傲月张嘴笑着,用手抚着母亲的背,还是换来了尹蓉埋怨地一瞪。 花傲月耸了耸肩,“娘,说不定这皇上看上了我家爹爹的武艺,想让他入朝为官,到时我们花家不就是飞黄腾达了。”她的语气带着戏谑,惬意的仍是喝茶。 “你这孩子,都这个时候了,还拿你爹开玩笑!都怪我们平日太惯着你了!”花傲月的语气闲散,尹蓉却是急得很。 “好好好~娘,这次入京我陪着爹一起去,由我陪着,你也不用怕爹回不来了。”她出声建议,倒真让尹蓉的心平定了不少,这丫头平日便是古灵精怪,主意多得很,若是有她跟着自己那榆木脑袋的夫君,倒真是有把握不少。 “可是……月儿,你从未出过家门,为娘的还是不放心啊……”这丫头仍只有十六,一出门却是如此危险的事,她怎么放心的下。 “是啊,这外边的世界可不像小姐想得那般有趣……”开口说话的是一位青年男子,皮肤黝黑,浓眉大眼,一看便是一个练武之人。 尹蓉忙点头,“舒翰说的对,月儿——”原来那男子名叫花舒翰。 花傲月扑哧一笑,“瞧你们这话说的,娘在十六岁的时候不已是开始闯荡江湖了吗。再说了,整日呆在庄里着实闷得慌,我也想出门看看这世界到底是如何个模样,再见见这昏君到底是如何昏庸。”她摇头说着,倒真像先生说书,惹得厅内人都不禁一笑,也忘了她口中的禁忌。 “娘应该想还好妹妹不在家,不然以她的性子,也要跟着去了!”她仍是笑着。 闻言,尹蓉转头看向了花晏郎,见他点头后,想想也点了点头。 “那好,月儿,待会儿娘去帮你收拾东西……”说着,转身看见花晏郎已向内厅走去,自己也跟了上去。 花傲月见状也想离开,忽然感觉甩着的衣摆被人抓住,难以动弹,她疑惑的将眼移到花舒翰的脸上。 花舒翰的脸上有些可疑的微红,傲月偏头笑笑,了然于胸。 “小姐,这次出门你一定要小心……”更要小心的是那个淫乱的君王,自从小时被救入追月山庄,成了花家的一人,就已知道自家小姐的容貌是天有地无的,若是让皇上看上,那可就糟了! 傲月展颜一笑,回手反是握住了他的手,“舒翰哥哥你不必担心,你就等着月儿回来和你讲宫里的故事吧!”说完,便向翩翩蝶儿一般跑远消失不见。 花舒翰举起傲月才握过的手,靠近鼻尖一嗅,淡香捉摸不定已让人眯眼,就像小姐一般,把握不住…… 第六章 父女入宫 结缘男童 第二日,傲月便随花晏郎一同进了京,虽然多了一人,那公公也不敢有微词,只要将花晏郎带入宫,自己这趟便是成了。 走了十几日,倒都是风平浪静,一行人顺利到了皇城。公公引了两人到了殿门,便福身退了下去。 “原以为这皇城会有几多繁华,没想到竟是如此阴森没有人气。”傲月不屑地撇嘴评价道,对这阴冷皇宫已失了兴趣。 花晏郎忙堵住了她的嘴,“你这疯丫头,又在乱说话,这里可不比家中,说错了一句便是杀头的罪过!”虽说自己称霸武林,这得罪皇上的罪过他仍是担不起。 “好了,好了——”傲月轻巧地摆手,丝毫也感受不到她语气中的忏悔,“爹爹你就放心,见了皇上我定不会这样说的。” “爹,不要再站着了,我们进去吧!”也好看看这淫乱皇上到底是个什么模样。她推了花晏郎一把,撞在了门上,那门也就这样突然地开了。 花晏郎一时受到惊吓,连大气也不敢出,只瞄见那阶上龙椅坐着一人,立马便对着那个方向跪下了。 见着自己的父亲已下跪,傲月轻叹了一口气,也无奈地随之跪下。 “草民花晏郎拜见皇上!” “小女花傲月拜见皇上……”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半晌,身前阶上总算有了动作,酒杯撞击,有人轻笑。 “花庄主不用客气,你们先起身吧。也让朕好好看看……”玄暝出声,纵欲无度,声音已是沙哑定了型。 闻言,两人都起了身,花晏郎尴尬地站着,生怕一个动作就是不敬,傲月则是不着痕迹地摆起了脚,踢着地上空无的石子,她抬眼无惧地看了看殿上。 哎呦,果真是一个俊俏帝王啊,眉若剑,眼若桃花,棱角分明,倒还真是一个难得的美男,眼下那颗桃花痣生的轻佻,像是随意一眼便能勾去女子魂魄。 傲月轻笑地摇头,心中无聊之意又生了出来,见了真人,也没了兴趣,更何况这世上能让自己感兴趣的事也是少之又少。 玄暝看到了傲月嘴角的那抹笑,也是抽动了嘴角,心中倒也不恼,只觉得眼前的女人倒是有兴趣的很,傲月虽是绝色,却入不了玄瞑的眼……在他的心中,殷若男已是美绝无暇,其他女子的皮相只能让他闲暇无聊消遣玩弄。 “花庄主,听说你的回月剑法超凡绝伦,无人能敌啊……”玄暝问道,语气中有着浓浓的挑衅。 花晏郎拱了拱手,语气中有了推脱,“这也只是江湖道友看得起花某,才有了如今的地位。其实这江湖当中不知藏龙卧虎了多少能人,又怎是花某能够比得上。”语气谦逊,神色倒还有些害羞。 傲月看了看爹那微红的脸,无奈地摇了摇头,这爹爹,都当了三年的武林盟主,却仍是改不掉这易羞的毛病。 花晏郎婉言推辞却让玄暝更起了兴趣,“花庄主何需如此客气,既然朕在皇宫之中都能听闻你的事迹,那花庄主定不会是个简单人物。”他定了定,理了理龙袍起身,“你要是一再推脱,倒是显得朕诚意不足了。” 花晏郎忙噤声,看着玄瞑向自己走来,不知道对方有何打算。 “花庄主,朕向来痴迷武学,今日倒真是想与你比试一番。”话落,玄暝已自身边公公手上取来佩剑,眼里起了杀气。 “这……”花晏郎仍在犹豫,眼神瞟到了傲月的脸上,眉间满是不安。 傲月见状,俯身到了他的耳边,“爹爹,你只需照着月儿说的做便是。”说完,她已看见玄暝抽身拔了剑,眼中剩下的只有阿爹的身影,果如江湖传言是个嗜血之人。 “爹爹,这屋内杀气太重,月儿我就先出去了。若是事情都办完了,只要叫一声孩儿便是……”她指了指腰间的铃铛,一脸巧笑,趁着玄暝不注意时偷偷溜了出去。 她总算得愿出了门,解了束缚,不由长长了吁了一口气。 为了不让人看见自己,傲月施展轻功,在皇宫殿顶跑动,风吹在脸上有些凉意。天色已暗,隐约能见到那早升的月亮,泛着光晕挂在天际,傲月摆手像是就能够捞到。 原本她只能在山野之中,如今跑在这皇宫中别有一种滋味,看着偌大的皇宫皆是华灯,也真是一种绚烂的色彩。没想到这皇宫虽然冷气,倒也有些乐趣。 傲月走走停停,自己也不知到了哪,练武之人,她的耳力甚好,忽然听见就在附近有着嘤嘤哭声,难不成是皇上的弃妃,她的心中有了些许兴趣,反正是闲着无聊,倒不如跑去看看。 她循声找着,果真在一座华丽宫殿的院中发现了一人哭得伤心,没想到却是个男娃。 “喂,小娃儿,你在哭些什么?”看那男娃的身形还像是个孩子,她直觉以为是个太监,看那装扮却又不像。 地上站着的正是月厝,忽然听到头顶有人呼喊,忙吓得止住了哭,抬头向上望去,他便呆住了。 树上坐着一个女子,白衣飘飘,透着墨兰的内衫,头上随意地扎着髻,散发帮成了一条辫子,绕过颈项,垂落在胸前。月厝原以为自己的母亲殷太后是世上最美的女人,没想到眼前的女子比上她竟胜了几分,那眉目唇鼻,难描难画,只觉得生的恰当好处,自有一种慵懒的气质。 月厝的这一抬头,也正好让树上的傲月看了个清楚,只觉得眼前这男娃生的竟有一些女子的娇媚,可爱的如自己庄内的搪瓷娃娃,尤其那桃花眼甚是勾人,生出几分熟悉。 “难不成你是那皇上的娃?”没等月厝开口,傲月已是兴致勃勃地问道。 月厝闻言,口中嗫嚅,摇了摇头,“不是……他是我皇兄……”声音甚小,像是气力不足。 “是吗。”傲月边说边跳下了树,风举起衣摆,一时间仙袂飘飘,让月厝又是怔住。 “原来是兄弟,果真生的相像。”月厝呆时,傲月已经将脸凑到了他的眼前,仔细地打量着,月厝吓了一大跳,忙往后退,心中鼓点般跳得厉害。 “你……你是谁?”他问得有些结巴,宫中难得有生人,怎么会有人胆敢闯入皇上内宫。 “你皇兄请来的客人。”傲月偏头耸肩笑了笑,转眼打量起了这宫殿,果真是书中讲的金碧辉煌,却被身边人嘤嘤的啜泣声饶了兴致。 “你所哭到底是为了何事?”眼睛早就肿得像个核桃,满是血丝,红得吓人,“你好歹是个皇子,难不成还有人欺负你?” 月厝摇了摇头,泪又甩出了几滴,却是不肯开口。 对方固执不语,倒让傲月难得有了兴趣,她蹲在了月厝身前,抬头就直勾勾地望着他的眼,“你不说,我也不走了。”摆明已是赖上了。 月厝哪有如此被女人盯着过,脸上早已是通红,浑身不自在,呼吸也乱了节拍。看着傲月笑的眼若新月,嘴角弯起,漆黑的眸子像有着魔力般黏着自己,他心中的话竟然不经意的脱口而出: “皇兄他……欺负我……”玄瞑今日竟灌了他满满一壶的烈酒,浑身竟开始莫名的剧痛,像是要被撕裂,让他昏死了两个时辰才醒来,只是这样想着,他仍是心有余悸,泪又止不住掉了下来。 傲月不知为何,竟然会对这只见了一面的皇子多了一分喜爱,她竟伸手擦去了月厝眼下的泪。 “一个男娃还这么爱哭。”她轻笑出声,站了起来,月厝的脸也跟着抬了起来,“小娃儿,你今年多大了?” “……到七月便十四了……”月厝顺从地答道,莫名的对眼前的女子有了好感。 “那就怪不得了,竟然比我还小了两岁。”傲月知道了对方的年龄,心中竟有些心喜,若是有个这样的小弟倒也是不错,她本就看玄瞑不顺眼,为了不使月厝再受他欺负,她心生一计,“这样吧,我今日教你一招,到时如果你皇兄再欺负你,你也躲的方便。” “真的吗?”月厝听到能不用再受那如死般的疼痛,心中顿时期望。 傲月抿嘴点了点头,颇有几分自豪,“你跟着我学了便是……” 月光皎皎如华,傲月映着光舒展着灵动的身子,衣袖轻摆,至月厝身前时,还留下一股奇异的暗香,熏得他有些仿佛。 “就是这样,你看明白了吗?”傲月停下动作,拂手擦去了额上的细汗,“这招是月隐,你学会了,若那皇上还来欺负你,你便可以用上。”这是回月剑法中的一式,步法甚为精妙,能够化去敌人攻势,助自身逃脱。 “来,你使一遍让我看看。”话落,傲月已坐在了院中石凳上,看着月厝在院中重复自己的招式,她展颜笑了。 “没想到你这小娃哭归哭,倒是十分聪明,这招式看了一遍就会了!”她心中高兴,像收了一位高徒,倒也显得自己慧眼识人了。 她正看着,没想到腰间铃铛抖动不停,里面发出了不间断的虫鸣。 闻声,月厝也好奇地停了动作,跑到傲月身边盯着那铃铛直看,“这是什么东西?” “这是金螟虫,我和我爹一人一只,分着公母,只要这公的金螟虫一有响动,母的便会像这样应着,两人便能找到对方了。” “世上原来还有这么神奇的东西!”月厝的口中掩不住的兴奋,伸手直摸着那个铃铛。 “呵呵,这世上好玩的东西多着呐,可惜你在宫中见不着。”傲月起身,脚尖一垫便上了树,“我爹爹唤我了,我也该走了。”她欲抬脚,忽然又像想到什么般转过头来,“小娃儿,你啊,得要多吃点东西才能窜个个头!”语气带着戏谑,不过刚见着月厝的身形时,自己的确还以为那是一个七八岁的男童。 望着傲月站在树梢,欲要离去,月厝的心中顿感深深失落,他看见傲月又垫了垫脚,树影随之摆动,忙脱口而出: “你、你叫什么名字!” “我?”傲月笑着回头,巧笑嫣然。 “花傲月……” 话落,那抹白色身影已消失在了夜幕之中,留在月厝脑中的就是那张映着月光空灵美绝的笑脸,那像是带着花香般傲气的名字……花傲月……在他心底深深烙了印…… 第七章 两处劫难 血光之灾 “爹爹。”顺着金螟虫的叫声,傲月在宫内一间小屋前找到了花晏郎,“你没事吧?” 花晏郎笑着摇了摇头,傲月也放下了心。 “果真还是月儿想得周到。” 原来玄暝找花晏郎比武,花晏郎假意武功略输他一筹,步步只化不攻,让人看来倒是那皇上的武艺更佳。花晏郎依着傲月的计,本想这样皇上便会因为自己武艺疏浅而放了自己,没想到玄暝却比他想象中无道的多。 “想不到天下第一也不过如此。”玄暝语出鄙婗,看轻了花晏郎。 “草民武艺不精,愿回山中继续修炼!”花晏郎忙跪下身来。 玄暝抹了抹手中的剑,剑锋极快,竟在只见划出了一道口子,血沿着剑槽流了下来,“既然花庄主是浪得虚名,倒不如今日让朕一剑解决了你,也省得日后在江湖中遭人笑话……”话说着,人已向花晏郎走近,剑身泛着烛火。 “还好月儿想得周到。”花晏郎看着傲月舒心的一笑,“我见那皇上走来,便把月儿先前准备的忘忧散撒了出去,这皇上果真就倒下了。” 闻言,傲月也是一笑,“那就好,这忘忧散足可以让那皇上忘了这几日的事,爹爹也不用再担心了。”说着话,脑中却出现了那男娃的脸貌轮廓,心中竟担心起了他的遭遇,她轻笑摇了摇头,唉,算了,连名字都不知,也不会再相见,想了也是空的。 “爹,我们赶紧回去吧!免得娘又整日担心!”她转了音调,抹去了脑中的身影。 花晏郎点头,刚想到走,手却不经意地碰上了身旁的青石板,小屋的门应着有了年岁的吱呀声竟然开了—— 里面传出了浓浓的尸臭,傲月与花晏郎皆捂住了口鼻,向内探去,月光也跟着洒了进来,只见里面是森森的白骨相叠。 两人皆是惊得大气也不敢出,忙退身出门,头也不回地奔出宫外。 这皇上定是个魔鬼—— …………x………… 皇宫离着大青山颇有一段距离,两人走了几日便雇了辆马车。 赶了半日路,两人皆是累得很,见路边有个茶馆便停了车,随意坐着点了壶茶水,算是休息了。 茶馆内已坐了两桌人,像都是赶路的,身上粘着灰。见着两人进来都抬眼望了望,又低下了头,靠窗的那桌神色有些奇怪。 茶水上来了,是普通的茶,配着一些茶点,赶路吃来倒也可口。 “爹爹,没想到这皇上比传言中更要可怕……”四下无人在身旁,傲月压低了声音说道,“月儿到现在仍有些后怕……”想起那惨白的骨架,夜半仿佛还在眼前摇摆。 花晏郎喝了一口茶,轻摇了头,“是啊,没想到皇上竟是如此一个暴戾的君王,这苍生活着可艰难呐……”自己十几年未出江湖,哪想到这世道已是如此变化,这样下去,民总有反的一天啊。 “哎,你听说没,当今皇上召见上任武林盟主花晏郎了!”出声的不是那桌靠窗的人,语气掩不住兴奋。 “是啊,是啊,你说这花晏郎都退隐江湖十多年了,怎么还让当今皇帝找了出来?” 那人冷哼一声,“怕是那狗皇帝也知道现在各地民众造反,自己的江山皇位保个不住,想找个武艺高强之人保护自己吧。” “嘘——”另一人忙举起手指放在嘴前,示意那人噤声,眼色慌乱地四下看着,“你这话家中关了门窗说说可以,到外面哪能这样口无遮拦,小心被人听到是要杀头的!”语气甚急。 此话出,两人都没了声响动作,只有茶水入喉声。 “爹爹,没想到你这次入宫竟有如此大的反响,连这山野之中都有人谈论。”傲月脸带着笑意,似乎在笑这流言如飞。 花晏郎也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是这皇上动作太大,过于伸张了,怕就怕这庄内太平日子不多了……” 话落,他抓起了桌上的剑,“月儿。”傲月会意,也起了身,将杯中的茶水一引而尽,抓起佩剑也转身向门外走去。 见着两人起身,靠窗的那桌人忽然也跳了起来,四人手中均握着剑。 “花晏郎,还我弟弟命来!”话未落,剑锋已至了花晏郎左肩,离他的脸只有分毫,剑气起,吹起了他鬓角散落的发。 花晏郎和傲月也马上抽出了手中的剑,伸手一栏,四人均齐刷刷地向后退了几步。 茶馆中其余人见状早就软了脚,连那茶馆小厮一起躲在了桌下,瑟瑟地抖着。 “各位好汉,有话好说,我花某何时害了你的弟弟!”花晏郎握着手中的剑,朗声问道,一时间那四人不敢动作。 闻言,当头那人皱起了浓黑的眉,嘴角挑起一抹冷笑,“花盟主真是好记性,十六年前你带着你的一帮徒弟夜袭我阴风山,杀了我三百弟兄,我弟弟仇二也惨死在你和你家婆娘的剑下,到如今你却忘得一干二净!”言罢,脸上已是满满地恨意。 “呦,原来是阴风山的弟兄——”开口的却是傲月,她笑得一脸鄙婗,“你们早已是臭名昭著,奸杀淫掠,烧杀抢夺,你们何事不干!山下民众对你们早已是恨之入骨,我爹爹那是替天行道。”她眼光扫过了四人,像是无可奈何地摇头。“可惜留下了你们几只臭虫,到现在不找个地方好好躲着,反来怪我爹爹,倒也真是丢人……”说完,又是摇头。 “好!好!”四人皆是气得鼓起了胸膛,“既然你这丫头口无遮拦,如此不知死活,今日我就让你和你爹都死在你仇大爷爷的剑下!” “兄弟们!上!”仇大一声令下,另三人均是扬剑像他们父女两人冲了过来。 两人默契的对看一眼,向门外一退,到了道路空地,毕竟不能砸了他人茶馆。 “花晏郎,你纳命来!”仇大举剑,直接向花晏郎命门刺去,却被傲月拦剑挡了下来,掌风击向仇大腹部,傲月年岁不大,内力却已十分深厚,那一掌便打断了仇大一根肋骨,他的鲜血一口喷出,染红了地上一圈。 另三人见仇大倒地,齐齐冲了上来,花晏郎拦腰举起傲月,父女二人合力使了一招月上中天,傲月的剑在一人眼前虚晃,足已踹中了另一黑衣男子的胸口,力道之大,足让他飞了几丈远。 花晏郎出拳打中了绿布麻衫男子的麻穴,男子一声痛呼,手中的剑也应声而落,傲月趁势举剑刺入了他的胸口,再一拔剑,血喷,男子轰然倒地。 如今立身站着的只有那仇大和另一秃头男子,几招相过,他们已知自己不是花晏郎和傲月的对手,他们两人靠头低语了几句,傲月他们也没有动作。 “仇大,莫不是怕了?”傲月轻笑问着。 仇大抬起头,还是冷冷的笑,“哼哼,我仇大今天就算死也要给你花盟主留下个遗憾——”话未说完,他将剑锋对着花晏郎飞去,那秃头男子却向傲月跑去。 “就凭你这三脚猫的功夫也想伤了我!”她回身舞起了一阵风,忽地抽出了腰间的金丝鞭一甩便没入了秃头男子腰侧,一抽鞭,男子便被带到了树上,重重地一击。 傲月背身对着花晏郎,没瞧见仇大冲向她爹时那抹阴森的笑。 “花晏郎——”仇大急急靠近,剑气突然大了几分,逼得花晏郎向后退了几步。 “我要你的女儿偿命!”花晏郎脚步不稳,听到仇大的叫唤却已经来不及了,只见仇大扔出了手中暗器,正好中了傲月的背心,她未出一声已经倒了地。 “月儿——”花晏郎推掌向仇大胸口狠狠拍去,仇大当场毙了命。 “月儿!”花晏郎立刻跑到傲月近身,发现她的呼吸已经弱了很多,是什么毒药如此恶毒!花晏郎不敢多想,忙封住了傲月的周身穴道,以防毒气流窜。 他抱起傲月向马车奔去,将她在车内安置好,忙飞身入座驾起了马车,还好自己的生死之交水一雄就在附近,凭着他的医术一定能救起月儿。 月儿——你一定要撑住啊—— …………x………… 两年后 在一间酒馆的客房中挤满了一屋子的人,外面的天已经黑了,屋内却没有点灯,只有月光偷偷跑了一些进来,在屋内反射着亮光,那是半出鞘的剑身。 隐约可见三人在桌边坐着,身后围了一圈的人。 “容亲王,此事真的要这么做?”一阵沉默之后,一人有些担心地问着。 被唤作容亲王的男子面色沉重,“当今皇上淫乱残暴,不司朝政,如今北方动乱,百姓遭殃,他却不管不问,如此下去,亡国之日指日可待。”此话一出,又替黑暗添了几分凝重的气氛。 “小王也知道这篡位造反之事并不光彩,许会在后世留一个乱臣贼子之名,但天下苍生真是必要遭此劫难,活于水深火热之中无人拯救?”说到动情之处,容亲王的声音不免有些激昂,“想想各位的亲人家眷,若有一日也会受到这荒淫无度的对待,各位还想再忍气吞声吗?” 话落,四周忽然变得死静,就像是有什么在蓄势待发,房内的呼吸声越来越沉重,清晰可闻。 坐在荣亲王身边的一位年过半百的老人突然对着他跪了下来,“臣李度愿听荣亲王调遣,拥立荣亲王为帝,生死相随。” 荣亲王脸上的表情总算有了松动,“大将军请起。”他双手扶着李度站起,眼睛却看着四周众人的反应。 果真一屋子的人接连着一一跪下,“臣愿追随荣亲王,生死相随。”一室的热血激情。 荣亲王拱手福身还礼,“小王在此谢过各位,小王若能登上帝王宝座,定不忘各位护国的忠心,我们福难同受!” 荣亲王万岁的声音在一人那里脱口,接二连三的呼喊声便传了出来,如此叫着,像是已经成就了容亲王的千秋帝王业,他压住心中的激动,只浅浅笑了笑,脸色又沉了下来,“若是有人舍不下今日的荣华富贵,想要去皇上那里告密,小王定不相拦。” 屋内人深知玄瞑的残暴荒淫,日日过着提心吊胆的日子,伴君如伴虎,当今皇上却已经化成了魔,人们心有余悸。 “我们生死追随荣亲王,若有异心,定当死无葬身之地!”每人皆下了重誓,荣亲王总算朗朗笑出声来,这天下就要易主了。 商讨完叛乱要事,屋内的人散尽,只剩下荣亲王和他的随从几人,屋内的烛火重燃,映出了荣亲王的面容,竟与玄瞑有五六分相似。他,荣亲王殷容,总算能取玄瞑而代之了,他如何不喜。…………*………… 月色如水,蝉鸣声声,风吹来几分凉意,也吹来不安定的气息。 “木公公,宫中何事这么乱。”玄暝横卧在寝宫龙床,身侧站着的女子双手正顺着他的肌理揉捏,他抬眼问起了刚入门的木公公。 “这……”木公公的神色有些慌乱,“这……”支吾着,仍是不敢开口。 玄暝轻笑,翻了个身侧卧,精壮的腰身露出了锦被,“你有话便说,朕替你担待着……”女子按捏未停,他喉间发出了舒坦的低吟。 “皇上!荣亲王兵变了!和朝堂大臣一起领着三万精兵已聚在城门外了!”木公公抖着声,汗不争气地湿了内衫。 闻言,玄暝的脸上却找不到一丝惊讶神色,“朕说是什么,原来是宫变啊……怪不得这嘈杂火光好不热闹……”他摆手遣开了女子,随意披了件衣服起身,眼睛却越过木公公望向了他的身后。 “今日宫中倒还真是惹恼,姨母竟也来看孩儿了,朕这心中可真是高兴啊。”木公公听了心中惊讶,要知道平日这殷太后对着玄瞑是能躲多远便躲多远,他忙回头去看,果真门口站着的是殷太后。 “木公公,你就不用陪着孤王了,带着厝儿能逃向哪便逃向哪吧,好歹要把这血脉保了下来。”既然是天要亡他,他也要留下这个禁忌与天作对,想着月厝,他又笑了笑,谁知道到时候是鹿死谁手。 得了如此恩赐,木公公自然从命,也顾不得礼节道法,连滚带爬地忙出了玄暝寝宫,向着月厝的住处跑去。 玄瞑走向殷若男,牵起了她的手,领着她走向自己的床榻边,“姨母今晚前来是为了何事?” “我……”殷若男面色犹豫,双手冰凉,还没等她开口说话,门口又走进了一人,就是荣亲王殷容。 看着殷若男目光闪烁,玄瞑心中早已是了然,“没想到舅舅也来了,真是好久不见啊,听奴才们说您要夺朕的河山,不知是否为真啊?” 玄瞑问着,殷容却是不打算回答,他一身戎装,在烛火中闪着暗沉的光,他面带厉色,手握重剑,看着的却是玄瞑手中握着的殷若男,“二表姐,他如此待你,你难道不想杀了他?” 玄瞑自看见殷若男,就知道她另一手袖中藏着的东西,他目光灼灼看着对方,“姨母,你果真也想取朕的性命?”殷若男沉默不语,掌心的汗已表明了一切,“是吗……姨母,若真是你想杀朕,孩儿定毫无怨言。”玄瞑敞开了衣襟,抓着她的手按在自己的心口上,“来,你只要在这儿刺上一刀,所有的一切都了结了。”殷若男却是迟迟不敢动作,她的心中虽恨,却也是忘不了这十几年来的感情,她的心思混乱,慌的有些发凉。 “二表姐,你若不杀了他,如何对得起大表姐的在天之灵,你以后该以怎样的颜面去待她?”殷容看见殷若男犹豫,忙出声催促。 “舅舅,朕与姨母说话,你作何插嘴。”玄瞑像是受了旁人打扰,一脸不快,斜眼看了看殷容,他掏出了殷若男袖中的短刀,将刀柄放在对方手中,刀尖抵着自己胸口,“姨母,只要这一刀,你就能如愿摆脱孩儿了。” 容不得殷若男心中抗拒,玄瞑已将刀一点点地刺入了血肉中,他自知今日必死无疑,但若是能够死在殷若男手中,倒也真觉得是死而无憾,刀身已全没入了玄瞑胸口,殷若男这才惊觉反应,忙要甩开手,玄瞑却是握得死紧。 “姨母,孩儿……是真的放不开你……”他的脸上惨笑,身子也慢慢滑落,连带着殷若男一起跌倒了冰冷地上,痛已不觉,她的手上满是玄瞑的血,她不敢相信对方就这样死在自己的手上,十几年来的情爱纠缠一股脑的涌了上来,让她心中揪痛,竟也晕死过去,在这寝宫之中,唯一笑着的便只有殷容一人了。 …………*………… “二皇子!二皇子!”宫中忌讳,怕人言,木公公也一直将月厝当作皇子相称,免得露了他的真实身份。 月厝早已睡下,在恍惚中听到了木公公的叫唤,越来越急,也是越来越大声,他猛地惊醒,却发现木公公已经站在门口了。 “木公公,何事?”对方是皇兄身边的人,这么晚来找自己,莫不是皇兄有事,他心中一惊,刚想推脱,木公公已经出声。 “二皇子,赶快收拾东西逃命吧!” “逃什么命?”月厝被木公公的声音吓得有些晕,一脸的不解。 木公公见状,声音更大了,人已经冲进了屋,“荣亲王兵变了!现在正在城门口守着呐!皇上让我带着二皇子逃命!” 闻言,月厝也吓住了,他何时遇到过这种情况,脑中已是懵了。 “二皇子,我们快些走吧!” “那我皇兄怎么办?” 木公公的双手紧紧地抓住月厝,“现在已是能走一个算一个了!”更何况皇上像是去意已决了。 月厝犹豫地站着,最后还是一点头,就这样,两人慌乱地收拾了东西,带着细软,由隐秘小道逃出了宫外。 站在宫外荒郊,望着宫城大殿已是火光冲天,这就是自己生活了十六年的皇宫啊,如今自己该是何去何从,泪水湿了眼眶,他的心中顿感苍凉,一旁的木公公早已是涕泪纵横。 东离王朝真的完了啊…… 第八章 两种相思 两处怅然 自那次遇袭已有两年,两年的时光将花傲月打磨成了一个更慵懒无牵挂的女子,不变的只有那如花的容颜,迷醉了不知多少见过的人。 自从两年前见过了山庄外的河山,她便像是对外面的世界着了迷,隔个几月总会出去看看,花晏郎与尹蓉都是疼女之人,知道自己女儿的武功造诣,也放心让她去了。 花舒翰正在园中练剑,他是唯一一个会回月剑法的外人,花晏郎对他信任便传于了他。只见他剑锋在地上挑起,带起的风也卷起了地上的落叶,碎石击撞,草叶迷眼,顿时,漫天黄叶翩飞,甚是绚烂。 “好剑法!”忽闻有人在头顶树上出声,“没想到我出府一趟,舒翰哥哥的剑法更好了……”树上人轻笑出声。 花舒翰抬头看去,果真树上坐着的是小姐,长时间不见,人仿佛又瘦了几分,长发飘飘,已到了膝下,仍是乌亮眼瞳,傲月的容颜背着阳光看起来更显虚幻,最迷人的还是她唇瓣那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慵懒的气质更添了几分。 “我要下去了……”傲月出声说道。 闻言,花舒翰已张开了双臂,只等着傲月跳下,一同生活了十几个寒暑,什么授受不亲早已淡化了。 傲月见状笑意更浓,这舒翰哥哥啊,想要依赖的人只有他了。她纵身跳下,仍是白衣翩翩,似着玉面公子,又像九天玄女。几年来,傲月最爱的仍是白装,世界本就够了绚烂,又何须她添分颜色。 小姐果真轻了不少,花舒翰揽傲月入怀,只是这样感觉,“小姐在外面又没有好好吃饭……”口气带着埋怨,鼻尖塞满的是傲月身上的药香,闻了几年,甚觉沁人。 傲月的头埋在花舒翰颈窝咯咯直笑,“外边的吃食哪有我们山庄师傅的手艺好。”她爱极了抱着花舒翰的感觉,两人的距离只有这时最近了,“更何况身子已是这样……”她带笑说着丧气的话。 “小姐不许胡说!”花舒翰语气严厉,手上的劲道更紧了些,“水师傅定能治好小姐的!”话中是满满的自信。 “呵,好,你说是就是……又何必去管那么多……”傲月说着退出了花舒翰的身子,没了暖暖的感觉,“舒翰哥哥,帮我准备一下,我还没有见过爹娘呢……” 她说着,多年以来两人已形成了默契,只要一说便知了要干些什么,闻言,花舒翰便跟着傲月进了她的寝房。 傲月坐在房间椅上,面前是一面黄铜镜,花舒翰的手正温柔的在她的发间穿梭,傲月舒服的闭上了眼睛。 这已是她的习惯了,出府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让花舒翰替自己梳头打理,她无力去理会那一头的乌丝,只是任由它一年一年慢慢地长,如一蓬乱草,长着思念,长着苦。 花舒翰为了傲月拿起了桃木梳子,小姐不懂得照顾自己,能照顾她的也只有自己了,他的指尖像擦过了绸缎,滑得很。 “小姐你这次竟然出去了两个月,老爷和夫人都是担心的很……”自己又何尝松过心。两人闲聊,无论怎样的话题,熟捻的已像了多年的夫妻。 “外面的世界如此的大,哪是几年几月就能走完……”她的脑中又会想起了庄外的繁华悲苦,几番滋味并存于心,“何况……” 她未再语,花舒翰心中已经明了。 他轻叹了口气,在傲月的后脑扎了一个圆髻,用白丝带绑上,没想到过了几年,这事自己已做了顺手。 “小姐下次要出门,便让舒翰跟上,也好互相有个照应。”自己日夜看着,心中也才会满足,不至于总觉得小姐永远只是虚幻,像是抓不住的影。 傲月哪里不想,仍是摇了摇头,压下了心中的酸楚与无奈,“我又怎么能够害了你……耽误了你的光阴……” 花舒翰闻言,心中突然一阵激流荡过,“小姐,我——”本是想趁着此次表明心中的深深爱意,却被一阵清脆的虫鸣打断。 原来又是傲月身上的金螟虫,如今只有一个铃铛,现在却又多了一个,水蓝色的,一阵声响便震动了起来,也让傲月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原来是水姑娘来了山庄,我们可是一年没见了。”她的语气中有着小小欣喜,她口中的水姑娘也是她难得牵挂的挚友之一,她向来感兴趣的事情不多,忽地,她脑中闪过了当初皇宫见的那个模糊身影,不知道他现在又是如何了…… 算了,她轻摇了头,想不清也懒的想,她起身。 “舒翰哥哥,我先去前厅了,你随后跟来吧。”她有些怕与之相处,是不知道如何回应。 说完,她一施轻功已是飘然远去,留下花舒翰一人空自惆怅,相守了这么多年,却像和小姐始终隔着距离,他有些气馁了。 第九章 闺中挚友 情爱困伤 循着声音,傲月进了花厅,发现自己的爹娘也是在那,还有一抹熟悉的水蓝色身影,她对着那人轻笑了一下。 “月儿,你可总算回庄了。”尹蓉见着女儿的身影,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虽知女儿武艺超群,当父母的,也只有亲眼看见了才能安心。 “姐姐,你又瘦了许多。”开口的是一鹅黄衣服女子,剑眉星目,芙蓉脸庞,额际的发盖住了圆润的额头,长得最美好的便是那张菱嘴。 傲月闻言笑笑,“蝉妹妹说的话和舒翰哥哥真是一样。”语气中有着小小取笑。 “大家担心你啊……”傲月口中的蝉妹妹是花傲月的亲生妹妹花子蝉,自小何事都是差了自己的姐姐一截,虽对傲月有着嫉妒,仍是将她当神一般崇拜。 “是啊。”花晏郎也是开口,“月儿你也真是,出门从不捎个口信回来。”他也是担心得很。 看来自己这次真是惹了众怒了啊,她斜眼看了看那抹水色身影,只见她也是无奈地对着自己摇头轻笑,傲月终是叹了口气。 “好,好,好,下次出门我定不让大家担心了。”说完,她向着水蓝色身影走去,找个救兵,“水姑娘和我有一年未见了,我想与她聊聊。”她向着花晏郎建议。 花晏郎倒是不迟疑地点头,“也好,本就是为你来的。” 看着两人转身就走,尹蓉又赶忙加了话,“午时别忘了来花厅吃饭。”这个女儿啊,若是不去提醒,真是可以饿着肚子一天不知。 “知道了……”听着声音,人已走远。 “唉,我爹娘仍把我当个孩子。”走了够远,傲月总算可以发了心中感慨。 身旁女子轻笑,这丫头啊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伯父、伯母那是关心你甚切。” 闻言,傲月也是笑着摇头,“你也知道我这人承受不了这么多的情感,多了扛不动。”说着,已到了自己寝房,正好与才出门的花舒翰正面撞见,他也是之一。 水姑娘和花舒翰相互打了招呼,傲月对着他一笑便进房了。 “水姑娘,喝口茶吧。”她未倒,只是指着桌上的茶壶茶杯说着。 水姑娘刚把背上的药箱放下,就闻了傲月一声叫,有些无奈,“傲月,原就说过唤我灵裳便可,为何还是如此生分。” “原叫了习惯,改不过来。”她抬头,看见水灵裳的脸有些微恼,便讨好说道:“好,我改了便是,灵裳,你也不要生气。”原因也是因为自己不懂哄人。 水灵裳轻叹了口气,也知道傲月的性格本就是这般,未去多计较,从药箱拿出了一只小巧木盒交到了傲月手上。 “这是你今年的药。”第一年是她与父亲一同送来,今年父亲未来,自己倒是想来看看她。 “明知这病治不好,还让你们劳心。” “总能缓一缓,说不定撑到某一天倒真让你碰上了转机。”虽是这样说,灵裳心底也没有多大的期望存在。 “不说我这病了,免得晦气,倒是你和那宫主如何,是否已经开花结果?”傲月问着,眼中有难得的狡黠。 哪知水灵裳的脸色忽变得落寞,一抹凄笑长了嘴角,“还能怎样,他都是要娶亲的人了……”她抚了抚腕间的玄玉镯子,那是他送自己的唯一物件,“我不知他是否真心爱过我,或许是一场烟火一场梦,有缘无分吧……” 傲月受不了如此沉重的气氛,吃不住灵裳心中的苦,嘴角也是无奈的轻笑,“那正好,陪我一起守着独身。”不用爱人,也不用受那撕心之苦。 闻言,灵裳轻啐一声,“你又胡说,你不是有那个花舒翰一直忠心的守在身旁,我这旁人看得清楚,他对你的情深的很……”她看见傲月的脸色也变了,“我断不信你对他无情。” “呵呵,果真水姑娘知道我的心啊。”她说着,语气带了调皮。 “舒翰哥哥自我出生后就一直守在我身边了,自小便只护着我一人,我又怎么可能不喜欢他,若是两年前的我定会嫁给他,守着这山庄终老了。可惜,现在的我只会拖累了他,不管是他的容貌武学,都值得找一个更好的女子,免得我走了,徒留他一人伤心……可惜每每想到他会娶其他女子,我这心又痛得很,常想着不如让他在有生之年都守着自己,心中便满足了……” 说着,她望向了窗外,自己虽是活得云淡风轻,但这段情她真的放不下,这心中的情远比喜欢重得多,可惜那又如何…… 灵裳听着傲月的话,听着那话中满满的情爱,心中也想到了那个冷漠男子,如今他已将是他人夫了啊…… 这世间的情爱为何如此纠结,为何不是一人配一人…… 第十章 逃亡宫外 妙龄女救 月厝和木公公两人均是落魄地走在街上,连续几个月来的奔波逃命已让他们疲惫不堪,还好身上带够了银两,慢慢地两人也懂了节省的花,吃穿仍是能够勉强得过,只是两人均是瘦了许多,木公公的圆肚子早瘪了下去,月厝脸上也是消瘦,倒是更显得清秀俊朗。 “木爷爷……”在外面行走多有忌讳,两人早改了称呼,“你说我们以后到底怎么办?” 月厝担心地问道,一脸惆怅,身上的银子越来越少,到时候又何处容身。 木公公闻言也不知如何回答,皇城出身,哪懂得民间如何谋生,难不成真只能坐吃山空的等死?但让皇子去卖身赚钱,他又何尝敢。 无奈啊,无奈……他轻摇着头,倒不如当初死在皇宫,一了百了。 这天本就是庙会节日,人多得很,到处都是商贩走卒,看热闹的人填满了整条街,两人的距离不知不觉地挤远。 忽然,街道远处有了骚动,木公公身子高大,看得更远些,却发现是一群官兵向这边走来,手上似乎还拿着画像的纸张。 木公公的心中马上慌了,没想到过了几个月,这新帝还不肯放过月厝,四处派官兵寻着,非要至他们于死地。 这样逃走已不是第一次,木公公刚想叫上月厝马上离开,却发现身旁已经没有了人,他急忙四下张望,却发现月厝已经被人流挤到了街对面,也是使劲深长脖子向着这边看。 看着官兵越走越近,木公公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他忙开口大叫,“二公子!快逃!官兵!快逃!我们在老地方碰头!”他的声音本来就尖细,这样高声一叫,立马就盖过了人声嘈杂,也让远处的官兵听了个仔细,他们忙拨开人群挤向这边。 月厝也听到了木公公的叫唤,虽然看不清楚,也知道事情不妙,几个月的逃亡已让他像了一只惊弓之鸟,他赶忙掉转了方向,疾步向远处走去。 木公公看见月厝走远,心中也松了一口气,自己也马上向一条深巷挤去,身后跟着的是越来越近的官兵,各个脸上带着戾气,手中握着兵器。 两人皆转身奔走,走的却是不同的方向,也去向了不同的未来…… 月厝拼命地跑着,不多一会儿一时气喘吁吁,他自小毕竟是在宫中长大,虽然几月来因着磨练已经成长了许多,但这样的疾速奔跑、心惊胆颤仍是让他承受不了。他跑跑停停总算到了郊外,过了眼前这条河就能到木公公说的破庙了。 他的心中高兴,着实松了一口气,脚下动作由着疲惫也有了松懈,一个不小心竟然踩到了水边的石子,这种石子常年站着湿气,布满了青苔,月厝脚步不稳,竟然重重的倒在了水里…… …………x………… “喂,公子……”月厝恍惚中感觉有人在轻轻拍着他的脸,嘴里的浓浓的姜味,鼻尖还能若有若无地嗅到一些木头的清香,这是怎么了…… 他动了动眼皮,有些吃重,身旁有什么东西暖暖的烧着,头仍是痛得厉害。 “哎呀,你醒了!”声旁是一女子声音欣喜的叫唤。 哪来的女人?月厝神智慢慢转醒,心中奇怪,忙费力地睁开了双眼,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张胖胖的圆脸,五官仍是不清,看见自己睁开眼睛,便满脸都带着喜气。 “醒了就好!”她高兴地说着,转身又像是在在对面桌上张罗着什么。 月厝费力地起身,扶着墙倚着坐着,便开始打量起了自己躺着的屋子。 这地方虽然破旧简陋,但是整齐的很,放眼望去只有一方板凳和那位姑娘活动的桌子,自己躺得床也是硬得很,他向下一看,是石头搭起的,铺着一层茅草,盖着一张席子便成了。月厝原住的都是客栈旅店,却从来没有农家房子,颇有些新奇。 “这是哪里?”趁着那位姑娘转身向自己走来,月厝开口问道。 “这是我家。”那位姑娘笑答着,月厝这才发现她笑起来竟然会有梨涡,大大的眼睛闪着灵动,“这位公子你倒在河中晕倒了,正巧被我发现,我和邻居合力把你救回来了。” 月厝也看清楚了这位姑娘手中的东西,是一碗稀饭加了一个煎蛋,仍是冒着热气。 “难不成公子是想寻死?”这姑娘猛地想到了这个念头,倒是让自己心中一惊,忙关切的问着。 月厝摇了摇头,“不是,只是身上疲惫,失足掉了下去。”他抬头看了看松了一口气的姑娘,“多谢姑娘搭救了。” “只要不是寻死就好,这命可是上天赐给我们的,必定有活着的理由,不能轻易舍去了。”她说着,却不禁噗哧一声笑了出来,“没想到公子身上穿的好,说话也是文绉绉的。” 被这么一说,月厝不免有些尴尬,可这已是宫中养成的习惯,改得困难。 “公子,把这碗粥喝了吧,让你好填填肚子,你可是一天没吃东西了。”说着,她舀起了一勺粥,递到月厝嘴前,月厝却是没有动静,对方太过热情,他不知该如何回应。 “公子,我叫苗妙儿,你呢?”她开口问道。 “我叫月厝……” 话音落,第一口粥也入口,两人于乡间相识…… 第十一章 农家生活 情愫暗生 等到月厝可以下地他才知道,原来这位唤作苗妙儿的女子竟然和自己一样也是双亲尽失,家中剩下的只有一位年过半百的奶奶。两人都是农人,也自有着农人的淳朴和善良,有时候热情的竟让月厝无从招架。 见着月厝的身子瘦弱,他们也都是尽着所能让他吃好,家中的老母鸡一日只下一个蛋,全部进了月厝的口,初时他并不在意,一连看着对方吃了几天的粗菜后,他才惊觉自己原来享着如此好的待遇。 虽是年过半百,奶奶仍是要去田中操弄农事,不然一家的吃食穿用便没了着落。苗妙儿有时也会去田中帮忙,更多的时候是呆在家中刺绣。她的绣工极好,不管绣些什么,皆是惟妙惟肖,月厝看了几次都觉痴了。 相比起来,月厝虽是家中唯一的男子,却成了吃白饭的无用之人,农事他丝毫不懂,更不用说女人家的刺绣。看着奶奶的早出晚归,苗妙儿指尖的针伤,月厝越觉尴尬,两人对他越是笑脸,他的心中越是过意不去,羞愧之心几欲杀了他。 一日,他叫住了要上街置办家用的苗妙儿,将自小挂在脖上的长命锁解下递给了她,这锁是宫中之物,做工自然极其精致,上头镂空刻着的龙凤竟像活着一样。 “这东西应该能换不少钱,你拿去当了吧。”自书中他知道民间竟然有当铺这样的地方,他和木公公曾路过几次,却都没有走进去过,这次他虽然想跟着苗妙儿上街,可奈何不知街上是否还有追捕他的官兵,他也不敢贸然行动。 苗妙儿呆愣了一会后忙把手中的东西又推了回去,“这怎么可以,这定是你从小戴到大的物件,怎么能交给我随随便便的就当了。”她虽不是生在富裕人家,也知道手中这金光闪闪的东西肯定贵重得很。 月厝却是比她更要坚决,把长命锁塞进苗妙儿收信后,还紧紧捂住了她的手,不让她松开,“你就拿去吧,不然我还真不知道自己能够做些什么。再说,若要是再一直带着它,我怕自己会一直忘不了我……兄长死的那一天……”对于苗妙儿他自觉没有什么好隐瞒,自己逃亡的事五分真实五分虚假的全都与之说了。 苗妙儿看着月厝的脸明显地变得落寞,也不再拒绝,算是收下了手中的东西,“一切都会变好的。”她伸出手摸了摸月厝的头,圆脸上满是怜惜,大大的眼睛因着水光更显得灵澈。 月厝突然觉得两人交握的双手烫得很,手上传来的热度把脸也给烧红了,心跳的乱极了。他突然不敢去看苗妙儿的脸,低下头痴痴地笑着。 “等你回来,你便教我干农活吧,我不能再白吃饭了。”靠典卖东西自然不能维持一生,月厝自逃亡来从未有过如此安定的心情,想就这样一直住下来,掌握一两门的手艺,他也不会再觉得自己无用。 苗妙儿不禁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笑着月厝的心思单纯,“好。”她点了点月厝的额头,抓着长命锁便转身离开了。 月厝脸上的红潮过了许久都没有退下去,他面露喜色地看着苗妙儿方才握过的那只手,心中有一股暖流激荡。 可是他反反复复出门了好几次等着苗妙儿回来,直到日薄西山他才看见对方回来,面露倦色,衣服头发都有一些凌乱,他忙担心地凑过去问道: “妙儿,你这么这么晚才回来,没事吧?”他接过了苗妙儿手中的篮子,边扶着她朝屋里走去。奶奶已经回来了,桌上的饭菜已有些放凉,一看见苗妙儿回来,她也忙起身站了起来,和月厝一样问着她的情况。 苗妙儿忙摆了摆手,将有些凌乱的头发向后拨了拨,硬是笑着,带出了两个梨涡,“我没事,只是在街上逛了太久,竟忘了时辰,一看太阳落山了就急着赶回来,身上乱了都不知道。” “真的没事啊?”奶奶还是不放心地问着。 “没事啦,真的没事!”苗妙儿已经就着桌边坐下,“奶奶,今天的菜都是我喜欢吃的,我可是好久没吃过你烧的菜了。”说着,她已经抓起了筷子开动。 月厝和奶奶相视看了一眼,自知若是她不说,自己也问不出什么,打量了苗妙儿几眼后,觉得许真是没事,两人也坐了下来一起吃着这微凉的饭菜。 …………*………… 隔天,应着对月厝的约定,苗妙儿带着他一同去田间耕种,想他那白净的身子穿上农人的衣服,还戴上了斗笠,样子是说不出的滑稽,衣服都是过世的爹娘留下来的,一穿上身,就让苗妙儿笑了好久。 “你长得白白净净,又长得比女孩子还好看,穿上这身衣服就像个瓷娃娃一样。”苗妙儿出生在乡野,也没有大户人家女子的矜持,好看便是好看,她总爱看着月厝那张比自己好看的脸。 “妙儿你也长得很可爱。”月厝夸着人反是自己的脸先红了,他是真的喜欢看对方笑得样子,像是整张脸都挂上了春光。 “你可真会夸人。”苗妙儿毕竟是女孩子,自然喜欢别人多夸奖自己,更何况是让她心生喜欢的月厝,“我们走吧。”两人向田地走去,留下了奶奶呆在家中。 家中离田地的距离不远,两人不紧不慢地走着,大约一盏茶的时间便看到了山前遍布的田地,青黄相接,甚是漂亮。月厝已是浑身冒汗,热得很,平日他一直呆在家中,浑然不知外面的温度已经升了这么多。 他拿袖子拭了一把汗,这动作正好落入了苗妙儿眼中,她笑了笑,掏出了胸前的巾帕朝月厝的额前伸去,“果真是一个细皮嫩肉的娇贵身子,才走了这么点路,脸竟然红成这样。”她将月厝的汗擦了干净,帕子又收回了胸前。 苗妙儿身上没有大家女子身上的脂粉香,和月厝在宫中闻到的女人的味道也不一样,淡淡的只有每日净身用的皂角的味道,帕子贴身带着,也就沾上了这味道,寻常的很,却让月厝呆愣了好久,猛吸着残留的味道,当看到帕子被放回苗妙儿胸前的时候,那微露的胸口让他心神一阵荡漾,在宫中看得惯了,这男女之事他清楚得很,也知道自己身子的反应意味着什么。 他忙暗自敛了敛心神,逼着自己看着前方,回想起苗妙儿先前嘲笑的话竟有些心闷,情愫已生,最怕的就是被自己喜爱的人看不起,他想着便赌气地挽起了袖子,把裤腿也挽到了膝上,“要干什么你就说吧!” 近身的几个农人听到了喊叫,以为出了什么事,都转过头来,苗妙儿忙笑着拍了拍月厝,“你这样叫别人还以为你要抢他们的稻子呢!”话一出口,月厝的脸又多了一些红色。 已是七月末,每家每户都忙着收田中的稻子,忙活了半年,为的就是这一些收成,靠着这些吃食度过一年,所以没人敢懈怠。 苗妙儿递给了月厝一把镰刀,领着他走到了属于她家的那块田,带着手套躬身割了起来,边和月厝说着该是怎样一个方式。月厝在一旁学着,他是个聪慧之人,不多久便掌握了要领,可惜却吃了生疏的苦,被稻叶划到了手腕手臂好多次,带着红红的血痕。 他的心中却是高兴得很,这样自己便不再是个累赘,他心中一喜,脚下的步子不稳,踩在泥泞中一滑,竟然整个人摔进了田里,烂泥包裹了一声,青蛙飞虫哄散向四周逃离。 苗妙儿不可遏止地笑了,眼睛嘴巴竟是欢快的弧度,映着阳光更显得灿烂,这笑颜映在了月厝心上,这是他看过的最美的笑容,他痴了晕了…… 第十二章 互诉心意 私定终生 水灵裳在追月山庄住了大概有一月有余,跟着傲月跑遍了周边的山林,玩得不亦乐乎,不愧是灵山秀水的地方,才来了一月就沾了仙气。玩乐之余她每日还需帮傲月调养身子,患者本人不懂得爱惜,不代表大夫就要放弃,一月以来,身子调养的好了许多,女儿家的心事也聊了许多。 她走之前留给了傲月一句话,让她怅然至今。 你本就是无所顾忌的性子,为何不就接受了舒翰的心意,有几年便快活几年,你若怕他一直苦等,便给他个承诺,要知道,丝毫看不见希望却仍是等待是苦人的…… 傲月心里清楚水灵裳虽是讲给自己听,却也是她几年来爱恨情仇失意的写照,她的心是苦的,舒翰也是。她被说得蠢蠢欲动,她又何尝不想两人厮守终生,过着闲云野鹤的日子,可如今却被身上的伤缚了终生,她如何肯见舒翰和其他女子呆在一起,傲月顿觉自己活得狼狈,心中极乱。 沿着庄内水塘边的小径走着,傲月看到了让她心烦意乱的人,花舒翰正在树下练剑,那颗古树是小时两人经常一起玩耍的地方,对方总会先爬上树,然后再将自己稳稳地接住。多少年过去了,这树并没有见着它有什么变化,只是两人的个子向上窜着,都已长大。 花舒翰并不算是一个容貌极好的人,若是走在街上定少有姑娘相看。因长年练武,他的肤色稍显黑了些,脸廓瘦削,眉毛却生的浓密刚生,他不常笑,唯有真正开心之时才会露出白色。这样的样貌组合在一起却成了傲月最痴恋的一张脸,许是自小到大看得久了,这印象深深刻了下来,纵使她出门逛过那么多地方,回来时总还是最爱花舒翰的脸貌。 花舒翰挥着剑,眼神坚定,傲月的心中其实是期待的,期待他能看见自己,那双眼中的柔情只是属于自己,自水灵裳来后,两人几乎没有好好地说过话,傲月是在逃避,花舒翰却是无奈。 哪想到站着许久,花舒翰也像是没有看到她。她本就心中乱极,见了对方更是被不知名的情绪左右着。脑中突然闪过一抹空白,她已经抽出腰间缠着的金丝鞭冲了上去。 她的骤然出招让花舒翰有些措手不及,乱了阵法,当看到来人是傲月时,他的心也定了下来,甚至生出了几分欢喜,每一次傲月的主动亲近都让他心中微颤,带着希望,却不知这次又是如何。 花傲月招招狠辣,鞭身所及若是闪躲不快,便会留下深深的血口子,花舒翰却是只闪不攻,化解着对方的攻势,有意的退让让傲月的心中无端生出了怒火,每次对方都是容忍着自己的无理取闹,让她更是难以割舍,她顿觉委屈,鞭子挥的更急,毫无章法。 她心急地收回鞭子,却不想方向有了偏差,鞭尾竟然朝着自己的身子飞来,衣袖被划出了一道口子,手上也立刻多了一道红痕,血很快就渗了出来。 花舒翰目光所及便是让他心惊的红色,他忙收了剑跑向傲月这边,毫无顾忌地撕开了她的衣袖,掏出怀中的巾帕压在伤口上。 “你怎么这么不当心!”他虽不知傲月为何事而怒才会找自己撒气,若真是伤到自己倒也无妨,可是他却见不得对方受伤。 傲月却是没有做声,像是手臂的疼痛不属于自己,她定定地看着眼前的男人,描摹着他的轮廓,一遍遍重温着他的声音,想到也许几年之后她将会孤独一人,再也得不到这些,那原本无波的心突然起了波澜,再也无法抑制心中的悲痛,她猛地趴到了花舒翰的胸前放声大哭起来。 花舒翰显然是被吓到了,他直觉以为是这伤口太痛,傲月受不了才哭,心中一慌,他没有多想就把对方打横抱了起来,施着轻功朝药房掠去。 待到回了房,花舒翰才发现自己的动作有多么唐突,他看向了怀中的傲月,不期然的四目相接,她的眼中流露出古怪的情绪,一看见对方的眼睛,马上却又撇开了。 花舒翰心中一惊,以为自己的动作没了分寸,道了声抱歉后,忙把傲月放在了椅上,自己去取药箱。 傲月的胸口忽然一凉,一路她都在听花舒翰微快的心跳,却奇迹的让她平复了下来,她伸手摸了摸胸前,只留一手余温,对方的心跳像是传到了自己身上,越跳越暖。 花舒翰取了药箱转身,替傲月解下了扎在手腕的巾帕,近乎一半已经都染了血,他的眉头马上颦起,拿药酒在伤口一圈消毒后,忙撒上了金疮药,用纱布缠了几圈包住。 “你好歹是一个女儿家,要是留下了伤可怎么办。”话说的倒真像了长了几岁的长辈,甚是担心。 看着对方担忧的脸,傲月却噗哧一声笑开了,心从未像现在这般澄明,今朝有酒今朝醉,自己一日这样过着一日一日,现如今的退缩倒真不像了自己。 “舒翰哥哥,今晚亥时我在树屋等你!”她高兴地和花舒翰约了一个见面的时间,在他还是愣着的时候已经跑出了房门,长发飘起映着白衣宛若水墨般清幽…… …………*………… 过了亥时,天已全黑,只有土洞中的蟋蟀瞅着时间欢快地叫两声,庄内的人大部分都已经睡下,自听了傲月的话,花舒翰的心一天便没有安停过,他不知道傲月的话到底意味着什么,若真是像着他心中所想,他真觉得此生无憾了。 傲月虽是放话的人,可仍是掩不住的紧张,她从厨房端了一壶酒,还在盘中放了两碟下酒的小菜,一碗苏式点心。 等到所有的东西都置办齐全后,她却犹豫了,站在原地定定地看着月光,有云飘过遮住了月亮,天地顿时归了混沌,黑麻麻的什么也看不见,待到重现光亮时,傲月才惊觉自己要去做什么,她自嘲地笑了笑,傲月啊傲月,你竟是个这么没胆的人。她干脆拔掉了酒壶的塞子,仰头灌了半壶下去,待到走到古树下时,人已经有些半醺了。 花舒翰早已在树上带着,呆愣着看向远方的湖,月色下更显得黑漆漆的一片,他的神智也有些飘忽了,甚至没有发现傲月已经来到了树下。 傲月的眼力甚好,只摆了摆头就瞧见了坐在树枝上的花舒翰,她咧嘴笑了笑,“舒翰哥哥,我有些站不稳了,你抱我上去吧……” 花舒翰闻声一惊,低头看着时正好对上了傲月有些慵懒的笑,纯真混着妖冶,在月色中极为诱惑,他心神为之一荡,忙飞身下树,一只手搂住了傲月的腰身,一手撑起托盘,点地又重新跃上了树枝。 他将傲月安置着依着树屋的边坐下,将手中的托盘放在树杈支起的地方。傲月不知是有些醉了还是如何,整个人竟是靠在花舒翰的肩上,一种暧昧的亲昵随风孕育,让他丝毫不敢动弹。 傲月满满地倒上了一杯酒递给他,见他不伸手来接,直接便塞到了他的嘴前,逼着他喝了下去,“舒翰哥哥,这酒好喝吧,来见你之前我还偷喝了半壶呢!”她丝毫不掩饰自己的醉态,将酒杯举高对着月亮。 花舒翰伸手截下了她欲要替自己满上的酒杯,摆在了她拿不到的地方,“夜深了,不该再喝这么多酒。” “舒翰哥哥,你可真像一个当爹的人。”她咯咯地笑了几声,挂在树枝外的双脚晃了起来,“舒翰哥哥,我们好久之前就在一起了吧……我记得我出生之后就已经看得到你了,你陪了月儿十八年呢。”她的表情充满着回忆,是幸福的。 花舒翰自然也忘不了这样的日子,他是五岁时被花晏郎收养呆在庄内,正好那年花傲月出生,他极少出庄,也真是将一生与傲月纠缠了,他的脸上也有了淡淡的笑痕。 “舒翰哥哥,你知道月儿向来受不了束缚,自从受伤以来,知道时日无多,更是不愿闲在庄中……”话未说完,花舒翰已经打断了她的话,“不要常把这样的话挂在嘴上,水大夫一定能够治好你的。”他的眼神坚定。 傲月轻摇了头,“我自己的命数自己也能清楚几分,舒翰哥哥你知道吗,月儿从来没打算将你当做哥哥,月儿会尽力让自己活下去,舒翰哥哥你等得住吗?还有七年的时间,你是否真的能够一直等着我,许是到了最后还是一场空,照旧的一场空,月儿真的值得你等吗?”她难得的激动,气血冲到了脸上,绯红一片。 花舒翰不敢相信这样的话竟然从傲月口中说出,一时惊吓差点从树上摔下,可他知道傲月的性子,情感之事她向来真挚,不会掺一丝虚假,难不成这一切都是真的,还是只是自己的梦境而已…… 他仍未回神,傲月已经凑了近身,双手紧抓着他的衣角,不知何时已落了泪,滴答地打在他的手上 ,“月儿真的值得你等吗?”她仍是问着,泪眼婆娑。 花舒翰忙掩住了她的嘴,用手打理着她有些凌乱的发,顺势擦掉了眼角滚落的泪水,“值得,值得……今日月儿所说的这些话就算是让我等上一生也值得……”他终是把傲月紧紧地搂入怀中,“你不知道我等这些话等了多久……”他的头磨蹭着傲月的发顶,带着一丝凉意。 两人总算如愿呆在了一起,未来的命数将会如何,又有谁人能够知晓…… 第十三章 习武李康 少年相欺 经过几个月在田地里的奔波,月厝周身的皮都被晒得褪去了一圈,皮肤黑了不少,许是因为经常跑动的关系,他的个子也拔高了许多,原本和苗妙儿差不多的个头,现在已是高出有一个头左右。 整个人长开后,五官也舒展开来,多少脱了些少儿的稚气,玄瞑与殷若男本就是相貌极为出众的人,结合了两人的精血,月厝的相貌定是比寻常人要俊俏邪魅了许多。苗妙儿虽是常日与他呆在一起,也不由得看他到痴,心中也有些隐隐自得,毕竟在旁人看来,他们虽然年纪尚小,但已经是一对了。 月厝跟着苗妙儿学会了许多事,田地中不忙的时候,他便会由对方带着一起到山上去拾掇柴火,跑得久了,性子也变得野了。 一日,苗妙儿在家中坐着刺绣活,便让月厝一人上山,日出之时他便已经出门,这时候的日头不大,不容易被晒到,在山上跑了大半日,他已经装了一大捆的柴木,掏出苗妙儿替自己准备的干粮,配着水咬下了几口,说实话,他仍是吃不惯这样的粗食,他也奇怪将那串长命锁当了之后为何还是没有任何改善。 林间鸟儿此起彼伏地叫着,月厝摇头也不愿多想,不管如何,他不会去怀疑苗妙儿会对不起自己。 在山腰休息的够了,他起身拍了拍沾在身上的碎枝落叶,背起那捆柴向山下走去。 走在碎石路上,月厝的神智有些飘忽,单独一人呆着的时候,他还是会想起当日宫变时的情景,荣华富贵顿时退去,落得今日的落魄飘零。逃出宫前他未曾见过皇兄的最后一面,就连最后有所依靠的木公公也消失不见,他如何能不寂寞,没人同他聊起过去的往事,他也不能真正将它埋于心底。 他有些唏嘘,脚下的步子也迈地迟缓,忽然他听到路边矮墙里传来了男子的呐喊声,吵吵嚷嚷的看起来有许多人。 月厝有些好奇,走过去想看个究竟。墙头比他高出了大约一寸,他虽是尽力踮起脚尖也看不到里面,他放下了背着的柴,灵机一动地站到了上面,这个高度正好让他把里面看了个清楚。 里面多半是像他这个年纪的少年,由一个师傅带着练拳,当十几个人一同出掌收拳时,那场面就显得格外的有气势,月厝光是看着,听到他们口中跟拳的喊声就觉得热血沸腾,若是他也能学会这些,以后便不会再遭人欺负,不用再逃亡,也可以保护身边的人了。 他这样想着,忙跳了下来,把那捆柴一甩到背后,忙朝苗妙儿家中跑去。 “妙儿!”未进屋他就大声叫了起来,惹得苗妙儿忙从屋内跑了出来,正好瞧见他把柴堆在屋檐下,超自己走来。 “出什么事了?叫的这么急?”她看着月厝满头的汗,忙想把他带到水缸边洗把脸,却被他先一步伸手挡住了。 “妙儿,村西头多了好些练武的人,他们是从哪里来的?”苗妙儿的动作也快,月厝刚一问完,她已经将一块沾水的方巾递了上来。 她偏头想了想月厝的问话,好像前几日的确有人说过这事,“像是说有镇上扬威武馆的师傅来村里脚十几岁的男孩武功,不收人家一分一厘,你说这世上有施粥施药的,却少见这施武功的。”她将所听到的说了个大概,颇感有意思地笑了笑。 月厝被说的心痒痒的,初听到是武馆师傅过来教授他就已经蠢蠢欲动,更何况是分文不取,他看向苗妙儿的眼神带了满满的期待。 “怎么,你也想去?”苗妙儿受意,突然狡黠地笑了出来,“难道我说不让你去你就不会去了?”她反问道。 月厝闻言明显黯淡,头不自主地垂了下来,像是真怕她不让自己去。 苗妙儿见着月厝失落的样子心里却是高兴,这多少证明自己在对方心中大不大小总有个重要的位置,她甜甜地笑开了,在月厝的头上重重垂了一下,“我是开玩笑的,你还当真了,我怎么能够去管你做什么事情,你想要做些什么都是你的自由。” 月厝愣了一下总算松了口气笑出来,他前面真的以为对方对反对,也真的决定她说个不字自己就不去了,还好还好…… 第二日,苗妙儿就让隔壁的阿虎带着他一同去了村西头的练武场,走得越来越近,月厝的心也跳得越来越厉害,他幻想着自己化成了一个武林高手,一出招就让欺凌自己的敌人倒下了一大片。 “李师傅!我又带了一个人过来!他想练武!”刚迈进门,阿虎就对着一个大约过了而立之年的精壮男子喊道。 月厝心中顿时紧张,若是对方不收自己怎么办,原先都没有考虑过这个可能,看着男子向自己走来,他的心有不可遏制地狂跳了起来。 哪知男人只是笑着拍了拍他的头,“好!有志气练武就是好事!到时候练得身强体壮了,再去保卫国家!”男人说得豪气万千,他实就是扬威武馆的馆主李康。 月厝被李康说得有些不好意思的脸红,他远没有那么高尚的理想,只是为了保护自己和身边之人而已,他这一红,桃花面上更是俊美,惹得其他不少少年都侧目看着。 鉴于月厝是初学,李康只教了一些基本的步法招式给他,让他一人在旁边练着,时不时过来指导他的动作手势。这样的单独指导让月厝觉得有些蒙羞,他的自尊极高,一心想要跑到其他少年的队伍中去,所以练得格外用心刻苦,李康也直夸着他的孺子可教。 连着三日,月厝都是最后一个离开的人,李康也是耐心地陪到他离开,三日后,他总算如愿和大家一起练武,心中的自豪不言而喻。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黄昏,李康因为馆中有事便先行离开,其他的少年也稀稀落落地跟着离去,只剩下月厝和三四个少年,个头稍高,得到李康的赞赏也是最多。 月厝将今日教的拳法完整的又打了一遍,顺了顺气便打算离开,没想到那三四个少年也跟着他走了出来。 “你叫月厝是吧?”开口的少年声音甚是自大,话音刚落,三四个人已经把月厝围住。 “怎么?我叫你你还敢不回答了?”那少年已经走到了月厝身前,比他高出一个头,长着细长的眼睛,眉毛却生的刚毅,一笑起来,便是亦正亦邪,“仔细一看,更加不得了,果真像个娘们似的!”他一落声,周围的人也跟着无忌惮地笑了出来。 月厝也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更讨厌有人拿他的相貌做文章,“我不认识你,何必要回答你。”声音阴冷自带着几分皇族的傲气。 那少年倒也不恼,仍是笑容满脸,“你不知道我便告诉你,我可是教你武功师傅的亲生儿子,再怎么说也算是你的师兄,怎么样,不打算行个礼?”他微微仰起了下巴,一旁的人也跟着起哄。 “那又如何?教我武功的人又不是你,我何必要跟你行礼。”月厝说着,想要越过少年的身子离去。 其余的三个人忙把月厝拦住,压住他的手又带到了少年的跟前,“李放,你看如此不听话的师弟该怎么办?” 原来那名少年唤作李放,果真是李康的生子。李放看着一脸不服输的月厝,竟是一个巴掌打在了他的脸上,血顿时渗出了嘴角,月厝吃痛地皱了皱眉,仍是一声未吭。 “好!骨子倒是蛮硬的!我早就看你这张脸不顺眼了!”这个年纪的少年比的照样有着相貌,李放本也是个中上相貌的人,再加上自小练武,体格也比一般人健壮得多,走在路上常会惹得一群姑娘注目,而自从那日看见月厝之后,他就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个耳光,妒忌啃噬着他的心。 “把他给我按到地上,我今天一定要让他给我磕几个头!”少年之人多是气血正旺,受不了激,李放亦是如此。 另三人照李放命令行事,死命向下按着月厝。 这情景对于月厝来说多少有些熟悉,在宫中有过三四次他也是这般被皇兄玄瞑这样逼迫着,他次次都逃脱了,想着,他的脚步已经自动起了变化,双臂似无骨地绕过了三人挟持着自己的手掌,脱了他们的束缚,再回神时,李放只觉得耳边扫过一阵风,月厝已经在离他们十米开外的地方站着,在他们还在诧异的时候,已经快步的向家中奔去。 月厝跑着,记忆却回到了三年前,他记得教自己月隐的是一位天女般的女子,他痴恋过对方的相貌,即使是笑声也让他沉迷了好久,却终是因无缘再见而渐渐淡忘了,他的身体却自动的记得这些步子,今日又替他解了一难,忽然的,他想见到那位女子,虽只有一面之缘,他记得她的名字叫做花傲月…… 第十四章 邪性嗜血 定情之物 (1) 因为李康都是抽空来教村中少年武功,所以当他有事的时候也是他们可以放假玩闹的日子。 月厝也多了时间和苗妙儿呆在一起,他们在山上疯玩了一整天,竟然抓到了不少野味,他们留下了一些算是给自己加菜,另一些由苗妙儿带去镇上也卖了个好价钱。 她笑着把卖得来的铜板放进了月厝的手心,“这可是你赚来的,我拿着烫手。” 月厝也是头一次自己赚来铜板,握着那串铜板就更觉是沉甸甸的,然而怎样去用却成了一个难题。寻思了许久,他看着苗妙儿空空荡荡的一身,忽然有了主意。 “妙儿,你等我回来!”他欢快地叫了声,拿着那串铜钱朝门口跑去,脸上洋溢着喜色。 因为怕被官兵认出来,月厝极少来镇上,除了苗妙儿陪着的几次,这是他头一次自己来镇上,想上次和木公公失散已经是一年前的事了,和苗妙儿在一起的时候,他多是隐藏着心事,如今一人走着,忽然便觉得孤寂了。 木公公自月厝出生的之后就一直陪在他的身边,之于他甚至比玄瞑更要亲密,十六年的朝夕相处,而今突然分离一年,月厝又怎能不想念。 他走过记忆中熟悉的路,忽然看着官兵向着自己走来,他忙低下头,一动都不敢动,哪知那两名官名丝毫没有注意他的意思,走过他身边时,连余光也未留下一些。 月厝自嘲地摇了摇头,已经一年了,却已经物是人非了,自己的模样应是变了许多,那会有谁还注意着一个逃亡的皇子。 他又走了几步,忽然眼神一凉,忙跑到了街边的一个小摊,里面卖着的是女人用的脂粉首饰。 他眼尖看见了一副晶亮的镯子,用琉璃珠子串着,阳光下甚是漂亮,虽然他看了一眼就知道定不是真的,却忍不住想当这镯子戴在苗妙儿腕上时会是多么的合衬。 出神的想着,他在摊前站得时间也久了,摊主看着他一直把玩着手中的镯子,八九分的料到眼前的少年是看上了此物,脸上的笑不由得殷勤了。 “这位小哥可真是有眼光啊,这副镯子可是我这里最好的东西,多少人想买我还不愿意卖呢!”小贩小商都是这样的嘴脸说辞,把自己的东西说得天上有地下无,“看这位小哥应该是要送这镯子给你的心上人吧?我可不能当破坏别人姻缘的恶人,那就这样!”他的声音猛地提高,伸手笔出了五个手指。 “我就忍痛把这副镯子卖给小哥,只收你五百文!”他说得豪气万千,像是给了月厝多大的实惠。 月厝对银子实没有什么概念,五百文是多少从没有人教过他,即使是在逃亡的时候,所有的银子也是木公公管理,由他安排生活起居,他极少接触。 他确是被说动了,“你看这些够不够。”他把那串铜钱伸到了摊主面前,一圈暗哑的金色还是迷晃了摊主的眼,“够!够!够!”他也算是个老实之人,从月厝那一贯钱中数了一半出来,顺手牵走了几个,重新系上又还给了他。 月厝是第一次给别人买礼物,心中是难掩的兴奋,他将剩下的铜板挂在腰间,出神地想着呆会儿该和苗妙儿说些什么,一不小心竟然撞到了一个人。 第十四章 邪性嗜血 定情之物(2) “对不起。”月厝忙出声道歉,可对方却没有移开的意思。 他这才抬起了头,竟然发现眼前的人是李放,身边还是跟着那三个少年跟班,像是也有些惊讶碰见对方,他低头便看见了月厝手上的东西。 “没想到你竟然喜欢女儿家的东西。”自然指的是月厝仍握在手中的那副镯子,另三个人又是跟着痴痴的笑。 “还是说你要送给小情人?”他仍是打趣。 月厝受了上次教训,转身便想离开,却被李放紧紧抓住了手臂,“你以为这次我会再让你走掉吗?”另三个人见状又欲再围上来。 “我既然逃得了上次,这次也一定走得了。”他把镯子收进了怀中,一副严阵以待。 他眼带嘲色地看了看围上来的三个人,又看了看李放,像是笑他以多欺少。 那三人在等着李放说话,却看见他和月厝两人对望,一阵沉默过去。 “你们三个先回去。”此话一出,另三人皆是惊讶。 “怎么了李放?你打算放过他了?”生活无趣,这三人早把欺凌弱小当作了取乐的方式。 李放也没有了好脸色,月厝的眼神让他的心中更是不爽,“我说让你们回去就回去!是我当老大还是你们!”他的身形本来就高大,这样高声一叫,更有气势,那三人也有些被吓到,不敢多留,接连着走开,直到远了才敢回头看一眼。 “怎么样,现在如你的愿了,是一对一了吧?”李放撇嘴冷嗤了一声,向下看着个子远不如他的月厝,多少有些看他不起,“怎么?难不成你还要挑地方?” “随你的便。”月厝也被激起了心中的火气,看着李放转身也跟着他离去。 李放带着他走到了一个偏僻的巷子里,里面有一块不大的空地,沿着边角堆了好些杂物,少有人来。 “好了,现在该让我这个做师兄的来检验你练功的成果了。”他挽起了袖子,已经摆出了开打的阵势,看着月厝也已摆好架势后,铁拳就像对方扫去。 月厝脚下的步子飞快地移动着,躲着李放咄咄逼人的攻势,丝毫没有机会出拳,有时拳风扫过脸边的时候,他甚至觉得已经割到了皮肤。 打了几个回合下来,李放连月厝的分毫也没有伤到,对方的只退不攻更是惹恼了他。 “难不成我爹教你的只是像懦夫一样逃走!你以为这样就能打败得了我!”他语出嘲讽,攻势更猛。 月厝闻言心中震动,的确,若只是一味的逃,他又学武作何,又如何能够保护身边之人,他这样想着,竟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正好迎上了李放挥来的拳头。 那拳头有着十分的力道,打在月厝脸上立刻陷下去了一块,李放也没有料到月厝会站着不动,待到反应过来去看的时候,他的半张脸已经红肿,血染红了牙齿。 月厝吃痛见血,整个人也疯狂起来,丝毫不讲武功招数,扑到李放身上直接扭打成一团。 他的动作让李放也乱了章法,索性也和月厝一样胡乱地使着蛮劲,拳起拳落都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像着最原始的野兽搏斗。 月厝越打越没了理智,享受着拳打在对方身上的感觉,他的武功远不如李放,可是狠劲也是对方所不能及,身上的痛感更是让他的血液沸腾,李放连着好几拳都打在他的腹部,让他满口腥味,又一拳落下的时候,他的双眼倏地眯了起来,整个人也向上一跳,张口便咬住了李放的左耳。 第十四章 邪性嗜血 定情之物(3) 一口咬下,李放耳朵已经见血,剧痛钻心,他想一把推开月厝,却发现对方像是黏在了自己的身上,嘴巴咬住死死不放。 月厝似鬼魔缠身,竟是狠狠一撕,李放的耳朵竟然被扯下了半只,血淋淋的耷拉着,模样甚是恐怖。 李放痛的大声尖叫,一掌也打在了月厝肩头,让他飞出去一丈开外,直接撞到了墙上,震落了污色的墙灰。 李放用手捂住受伤的左耳,拿到眼前一看已是沾满了血,他忙又遮住了耳朵,任着血从指缝流出,快步出了巷子,找着离这里最近的医馆。 看着离去的对手,月厝只觉得是自己胜了,竟然笑了出来,没笑几声便是咳嗽不断,李放最后一掌极为厉害,再加上撞上了墙,更是让他头晕胸闷。 倚着墙不断地喘气,他忽然看见了新买的镯子掉在地上,沾了不少的灰,甚至还有几滴暗红的血迹,他忙捡了起来,挑身上干净的地方蹭了蹭,直至重现了原来的模样。他这才惊觉今日出来的目的,强撑着身上的伤,他也出了巷子,紧忙向家中赶去。 他出门时就已经是午后,再加上这一耽搁,赶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一半了,快要到家门口的时候,月厝就看见了在门口张望的苗妙儿,他的步子又赶忙迈快了一点,苗妙儿看着月厝走近,原本笑着的脸却马上变了脸色。 她看见了月厝红肿淤青一片的脸,前襟还沾了不少的血,模样好不狼狈,“你这是怎么了?跟人打架了?”她担心地问着,生怕他出了什么事。 “没事。”月厝丝毫不在意身上的伤有多重,“不小心摔了一跤,不打紧的。”他忙从胸口掏出了那对镯子,递到了苗妙儿身前。 “妙儿,这对镯子是我送给你的,你戴上看看。”月厝解释着,竟然面有赧色。 苗妙儿看了一眼镯子,又看了月厝一眼,“给我的?”她有些不敢相信,还没有伸手去接,反是已经让月厝套进了她的手腕。 果然月厝的眼光不错,这镯子倒真适合苗妙儿,她戴着镯子,上面还留着月厝胸口的余温,苗妙儿心中泛甜,又笑开了两个酒窝。 “你喜欢这对镯子吗?”看着对方的笑,月厝的心中已轻下了一半,仍是有些紧张地问着。 “喜欢。”苗妙儿点了点头,“只要是你送的东西我都喜欢。”面有红晕,是小女儿家的情态。 闻言,月厝情动,忙抓住了她的手,“妙儿,以后你当我的妻子好不好,现在我只能买镯子送给你,等我赚够了银子——”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苗妙儿伸手掩住了嘴,“好,我要嫁给你当妻子……”说完话,脸上已是绯红一片,还好天已有些暗了,不然她真要羞愧而死。 月厝听完她的回答,心中激荡不已,像是五脏六腑都撞在了一起,兴奋难以自抑,竟然哇的一声吐出一口血来。 “怎么了!”苗妙儿忙问道,却只见他摇了摇头,紧紧地将自己抱在怀中,两人皆是情窦初开,就只是这样抱着两人皆已是小鹿乱撞,满足不已了。 “哎呦,真是郎情妾意,好不动人缠绵啊!”忽然月厝背后有人出声,现在又有谁会来! 第十五章 两处家破 惨遭蹂躏(1) 月厝转身,将苗妙儿护在身后,看见来人提着灯笼,再借着屋内晕出来的光,可以将对方看个七八分清楚。 来人大约有三个,站在最前头的是一个高大的男人,一身华服衬着他富态的身子,五官生的合衬,宽眉大眼,嘴略厚,只是被满脸的肉撑得有些变形,他流气地笑着,身后跟着两个家丁模样的人。 “你怎么会找到这里?”苗妙儿像是认识眼前之人,厉声问着,月厝转头便看到了她眼中的惊慌。 “妙儿姑娘,你还真以为你逃得出去吗?一年前那次就当我放了你,让你在外面躲了一年逍遥,如今,也该让你成为我的人了。”来人垂涎地笑着,今日他在市集又看到了苗妙儿,没想到一年未见,她又出落得更加水灵,上次未曾得手,这回见面,让他心中的欲念更强,便带了家丁尾随而来。 这样一说,月厝隐隐中有了印象,那日他让苗妙儿带他的长命锁出门去当,她回来的极迟,身上也甚是凌乱,难不成就是那日她碰到了对方? “我不会跟你走的!”苗妙儿受不了对方轻薄的语气,不假思索地就拒绝了,“你给我滚!” 那人却也不生气,“哎呦,妙儿,你不要这么冷淡啊!我可是想你一年多了,这心肝都跟着痛了,你真忍心吗?”他恬笑着说,“再说,被我夏凉白看上也是你的福气,从此以后穿金戴银,好不逍遥快活!” “我呸!”月厝先前的野性还未退去,对着那人也毫不示弱,“妙儿是不会跟你走的!她已经答应要嫁给我了!” 此话一出,对方的人相视看着,竟然都笑了出来,“哪里来的穷小子,竟然敢出来叫嚣!你有什么资格跟我抢女人!撒泡尿先看看你那破烂的样子!一辈子都没有出息的臭虫!” 月厝哪里受过这般辱骂,从小到大他虽与玄瞑不亲,却仍是地位高贵,哪里不是别人对他卑躬屈膝,如此难听的骂词让他几乎烧了理智。 “大胆贱民!谁说我没出息,我就是——”他差点要把自己的身份脱口说出,猛然反应过来,忙住了口。 “好脏的臭嘴!”夏凉白一个巴掌已经打上了月厝的脸,与先前的伤重合在一起,让他脚步一晃,跌坐到了地上,一时竟站不起来。 他迈着步子向苗妙儿走去,一把抚上了她的脸,“妙儿,跟着那穷小子你一辈子过得还不是苦日子,这次我亲自来接你,也给足了你面子,你也不用再顾那些女儿家的矜持了。”他的手暧昧地来回摸着。 苗妙儿本就对他打月厝心中愤怒,再加上对方轻浮的动作,让她扬起手,竟也是一个巴掌向夏凉白脸上打去,清脆的声音让所有的人都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