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红楼都在围观贾赦闹上进》 第1章 贾赦归来 “馨雅阁”是京城最有名的美人窟。从来门庭若市,王孙子弟络绎不绝,然近日却是人人避之不及,唯恐被迁怒。甚至有些浪荡的纨绔子弟被自家父兄拘禁家中,警告着不许踏出家门一步。 原因无他,馨雅阁的常客,纨绔之名响彻京城的贾赦,荣国府的继承人贾赦,酒后失足,从观舞的凉亭跌落水中,至今昏迷不醒。荣国公贾代善,仗着圣心在身,直接派兵将馨雅阁抄了,非但抄了妓院,甚至还将当日同在阁楼里大大小小纨绔子弟全部请到了衙门里聊了聊。 众纨绔:“…………”谁说荣国府当家夫妇偏袒老二的,他们名字倒过来写! 被狐疑的荣国府当家夫妇用行动彰显着自己内心的所思所想。 贾史氏望着揭开帘子进来的夫君,飞快的拉了拉立在一旁的贾政袖子,示意其收敛收敛面上的不屑之情。虽然她对这个败坏她贤惠名声的儿子没什么好感,但终归是自己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如今因磕到后脑勺,被御医婉言相告无力回天时,也有些于心不忍。 贾政抿嘴不语,目光直勾勾的看着躺在床榻上不省人事的兄长。因落水无意中磕到后脑,虽救援及时,但也失血过多,故而贾赦面色煞白,毫无血色。可就算这样,也没掩掉他绝色的姿容,甚至因其昏迷沉睡而多了几分乖巧模样,让人下意识的会去怜惜。 啧啧,男生女像,妖也。 心中闪过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嫉恨,贾政努力的挤出几许笑容,往后一转身,向贾代善行礼问安后,带着些兴奋道:“王太医说大哥只要熬过今晚,便会好转。” “恩。”贾代善听后,原本紧崩的神色多了丝柔和,道:“你也快科考了,且安心备考去吧。” 贾政闻言,面色一喜,刚想说近日先生赞誉他进步神速,便见一晃眼,贾代善已经坐在了床榻边。 “老爷。”贾史氏轻唤了声,嗓音中还带着哭过后的喑哑。 “也辛苦你了。”贾代善垂下眼眸,伸手替贾赦掖了掖被角,接着道:“赦儿这边我看着吧。老二,扶你家太太休憩去吧。” “多谢老爷关怀。”贾史氏听着贾代善难得的体贴,心情有些不错,又关怀了几句贾代善的身体,便带着贾政与仆从离开。 待屋内差不多只剩下父子两。贾代善一扫之前强装的淡然,语气带着丝恨铁不成钢:“跟你说了多少遍了,现在个个都盯着你爹手里的兵权呢,你咋就学不乖呢?还胆子大得溜出去不带护卫,都怪老头子把你宠的不知天高地厚,看看你傻不愣登的一个,一点也不像我的种……” “痒……”尚在昏迷贾赦感觉脑袋里像是钻进了数十只蚊子,嗡嗡嗡的让人心烦,下意识的起身想要驱赶蚊子。 “赦儿,赦儿醒了,太医,快请太医!”贾代善看着撩开锦被,双手挥舞着的贾赦,双眼差点欢喜出泪花。 虽然贾赦不成器,文不成武不就,可是这是他第一个孩子。他盼了又盼的嫡长子。他还没来得及看着他从小小的,软软的一团一点一点的长开,就因随皇平乱,又镇守嘉峪关,完完全全的错过孩子成长的一幕幕。 然后这么他都不敢抱在手里的小团子,一下子刷拉长大了,唇红齿白,粉雕玉琢,还会奶声奶气着学着老头子的腔□□育他:“在外一个人,要乖乖的。等你打赢了,我请你吃糕点,可好吃了。” 再然后,就算他知道长子被养得有些废,可也不下不了狠心教育他。装黑脸都忍得很辛苦。要知道这熊孩子在老爷子手里混成精了,最爱的就是用自己无辜的还颇似其祖母的容貌来撒娇。 可是,现在! 他好不容易养大了,快娶妻生子的儿子,居然被人下黑手了!若他的儿子没事还好,有一分损伤,他非拆了幕1后黑手不可。 ==== 耳边传来的惊呼,让贾赦强压下睡意,睁大了眼睛,嘴巴里一句“官爷息怒……”还没说完,看着凑过来,近在咫尺的容颜,瞬时眼前一黑,吓昏过去。 待再一次醒来,贾赦偷偷的睁开左眼,悄悄扫了扫屋内的场景,赶忙又闭上眼睛,心里泛起懊悔之情。 他是不是回光返照了? 半月前,贾家被抄家。他这个马棚将军,无能家主顶着一系列的罪名,跟自家独苗苗的嫡子儿子被判了流放三千里。 贾琏因被老二那一句“实在犯官不理家务,这些事全不知道。问犯官侄儿贾琏才知。”给震撼得魂不附体,浑浑噩噩应下罪名后,又木着脸见贾政无罪,疯癫了。 而老二却一派正人君子的模样,强烈对比之下,刺激出他被封锁了许久的血脉父子亲情。他硬生生的高呼喊冤,公堂之上翻案。有什么说什么,没什么也胡诌一二。什么四大家族,四王八公,尤其是那帮着老二的北静王。谁家没点*事,他不晓得的? 想当年,他也是坐在祖父膝盖上听八卦长大的,甚至皇家阴私,诸如上皇跟他爹超越君臣的友谊啊,他也是门清的。 大房都绝户了,他都没孙子了,没人给他送终了,还有什么可怕的。在他最后拼死的努力下,基本上拉了上千人做垫背。 回想起自己的战果,贾赦觉得很满意,也做好了坦然赴死的准备。甚至还开心的吃了最后一餐。 可为何他吃完断头饭,睁眼看到的会是自家老头子呢? 贾赦侧身装睡,边想着:好奇怪?还是再睡一觉,别做美梦了。他都没脸见爹见祖父见祖母了。 见状,贾代善气笑了,端着药碗的手抖了抖。深呼吸了一口气,好不容易缓过了劲。 贾代善上前,面无表情着拍拍贾赦裹成一团的身躯,“醒了,就别装睡。喝完药,让王太医再给你把把脉。” 贾赦:“…………”把脉? “再苦也要喝。”贾代善面带厉色:“别以为母亲能来救你。我压根都没脸去打扰母亲清修。”他刻意封锁了消息,惟恐母亲心忧这孽子。 贾赦越听越不对劲,睁开了眼眸,透着丝狐疑看了眼贾代善。岂料还没看个一清二楚,眼前就陡然出现个药碗,紧接着一股刺鼻的苦味直冲他天灵盖。 贾代善掐着自家儿子下巴,熟稔无比的把药给灌进去,莫了瞧两眼汪汪的,万分可怜的模样,忽然松了口气,噗嗤的笑了一声,拿了块蜜饯扔进嘴里,然后轻轻的合上下巴,便埋汰着:“都几岁的人了,还怕苦,喝药还得喂。” 嚼着蜜饯,贾赦虽然还没意识到怎么回事,但听着亲切万分的语调,以及行如流水的“喂药”,早已红了眼眶:“爹啊!” 冷不防的被扑了个满怀,贾代善嘴角笑意一敛。刚想呵斥贾赦不要给点阳光就灿烂,他打算算账的,不送进军营也得关宗祠抄书静静心。 “你怎么不骂我啊?我把贾家被败光了,祖父还有你辛辛苦苦积攒的功劳都没了,没了……”贾赦觉得贾代善一如既往的凶他,他没准还能没良心的回一句:“是你先站队站错了才导致新皇看贾家不爽的。”可是“显灵”的爹却是各种慈爱。这下不内疚,便显得他是白眼狼了。 贾代善面无表情的看着扑在他怀里哭的不能自己的败家子。随后目光抬起冷冷的扫了一圈,见周围侍从皆垂眉低首的恭顺的鱼贯而出的模样,心中略过一丝幸叹:先前贾赦苏醒,可到底三更半夜,他没命人通传贾史氏等人。 败家子尚不知情,继续哭,像是要把自己这些年的苦闷全部抒泄出来一般,板着手指头列数自己的缺点:“你也知道我没什么才能的,你怎么好因护驾就这么走了,说好的要跳过我培养瑚儿的呢,骗子!跟小时候一样,说好的就回来的,结果一年都见不到面。” 原本感觉贾赦不过是梦靥了,但是听着听着,贾代善面色渐渐凝重起来,看向贾赦,眼底多了丝杀气。 然很快这股怀疑就消退了,他原以为贾赦举例幼年,只不过是让他信“贾赦”是贾赦,但是就冲这胡搅蛮缠颠倒黑白的性子,是他家儿子,改不了。 “这样也就算了,反正上皇看着你的情分上,还照顾贾家一二的。可是他却把恩侯也削成三等了,三等了!说好的爵位说没就没!”贾赦抽噎了一下:“说什么金口玉言,一点也不可信。我要是早知道,就算买官,也得过过官瘾,没准还能沾点实权,结交些朋友给我说话呢,哼!要不然到最后,老二那个假正经的,北静王还给他打点,我一个人都没有!” 贾代善手有些僵硬的举起揉揉贾赦的头,像是在鼓励一般。 “这样也就算了,反正还顶着个爵位,我对仕途什么的也不稀罕。”贾赦紧紧的抓住了贾代善的衣袖,抬眸看向贾代善,眼里带着无限的委屈:“太太她不喜欢我,一点也不。她要老二住进荣禧堂孝顺她,我应下了;她要老二代表贾家对外交往,我许了;她要我娶破落户的邢氏当继室,我娶了;她要……她拿走了所有我身为长子在理法上应得的东西,可是她还联合老二利用琏儿。虽然琏儿我不太喜欢,看着他被人哄走也没什么反应,但我以为他们应该能满意了的。可是老二这个没良心的王八蛋,说他什么都不知道。抄家了,从他媳妇房里吵出不少东西,他也有脸归到琏儿他们身上。即使琏儿比我蠢,琏儿媳妇也蠢。可……可我们大房总不能被欺负,对吧?” 贾代善瞧着贾赦说道最后,充满血丝的眼眸不见他先前最是无奈的纯真狡黠,带着炽热的疯狂火苗,只觉心中一痛,不由的跟着点点头。 “而且,身为长子的东西我全部都还给她了。我跟老二对等了,老二他坑我全家,我当然要坑回来。”贾赦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意,话语却是阴沉了几分:“他们要我死,我便让他们全部陪葬了!恩……所以爹,你也别太生气啦,就算被其他叔叔伯伯们埋怨,那也是他们帮老二坑我在前的,我完全是合理的反击。” 贾代善定定的看着不是梦靥,却比梦靥还恐怖几分的儿子有理有据的哇哇大哭着诉苦,一时间脑海里拂过万千可能性。一时觉得贾赦是被政敌给下黑手“降头”了;一时觉得是老父亲显灵了,借贾赦之口诉说贾家现存的家族隐患;一时觉得贾赦是怕自己溜出去还导致自己病危,作死太大了,结果给自己编故事,想躲避处罚…… 可总而言之,贾赦的话,他想忽视都无法忽视。 这边贾赦却是诉说够了,紧紧的拉着显灵的贾代善袖子,睡得香甜。 第2章 二八年华 “大少爷,喝了这碗药啊,您就可以吃蜜饯了。”阿碧柔声拿蜜饯果盘诱惑道。 瞧着昔日的大丫鬟一脸调侃写脸上,贾赦面无表情的接过药碗,闭着眼睛,就是一口闷。 除了第一次被呛外,他现在已经能够面色不改的喝下一碗黑漆漆的药渣渣了。要知道这药苦吧,它起码还苦得能刺激人,比眼前这些场景让他能够接受多了。 自打父亲显灵后,他再一次醒来,就完全懵逼了。 年轻的父亲,年轻的母亲与弟妹,已经老去外放的丫鬟阿碧,爬了他的床被送庄外的小翠,背叛他的小厮笔墨…… 更重要的是,年轻了三十岁的,如今二八一枝花的自己。 贾赦回想起来,还感觉自己心脏在蹦蹦蹦的直跳。张口咽下小翠一双漂亮的小手递过来的杏脯,贾赦默默的侧身躺在床上,拉起被子给自己遮得严严实实的,开始思考人生。 他怕自己思考的模样太过惊悚,吓到这些如花似玉的丫鬟……哦,不对,是被这些各有思量的丫头给传出去,就泄露天机了。 不管他为何得天眷顾,能够重来一次,这怜香惜玉的毛病首先得先改一改。要不然又会被下套了。 就像这一次落水…… 虽然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这段记忆已经被尘封了三十年,但不管如何,依旧记忆深刻,他上辈子要面子,打死也不透露一二,捂的严严实实的。可这辈子,他大老爷不要面子了。 他被人调戏了,在妓院里被人调戏了,被人欺负了还不算,那人事后把他一脚踹河里了。这种事情一定要广而告之,然后他就可以此为借口,发愤图强,重新做人了。 他现在重来一遭,还要面对那个给了他生命,又憎恨他嫡长之身的母亲。虽然醒来后,便各种装睡躲了过去。不过也幸亏科考临近,太太也是偶尔来看一眼,动动嘴皮子,便满腔母爱关注了老二。 曾经他还羡慕,如今能以平常心待之。 心态平和了,他也就蒙着被子思索出自己未来,贾家未来发展的道路。 对于贾家,什么改投新皇,与太子拉开距离都不是事。他一定要劝他爹,不要太拼命,多活几年!多活几年!一定要活!于己身,他要脑袋里多塞点文化知识,让他装谋士不至于露馅的那种,然后他就去当未来皇帝,如今羽翼未满,压根没人关注的九皇子司徒玟的门客。更重要的是,他还要捡起幼年丢掉的马步! 可耻了,居然被个女的……额? 一想到这点,贾赦下意识的一个激灵,一股脑儿的爬起来,穿衣,急急忙忙的去寻贾代善。 老头子,你家儿子被下套了。随便点了个花魁,万万没想到是个男的。 === 贾代善下衙回来,官府还没来得及脱,听闻贾赦急着寻他,面上旋即挂了层寒霜。 这浑球不在他面前还好,一跳出来,他又想到自己被“显灵”了。虽贾赦哭诉的断断续续,但他也从只言片语中推测出四个结论:第一,未来会发生一场政变,还是始料未及的,否则以他国公之尊,用不着护驾而亡。而他死了,只能说明一点,他脑袋里想的不是贾家的荣辱,而是某人的安危。第二,皇帝退位了,还任命了个新皇且不是太子殿下。第三,贾家被新皇抄家清算了。第四,贾家内部祸起萧墙了。 这前面三点在他看来都不是事且有迹可循。眼下武帝一废太子,诸皇子跟八仙过海一般,各显神通。以无心揣有心,盯紧各个争夺皇位的皇子便可。就算最后不是太子上位,他谋划贾家安全的能力还是有的。可是最后一点,却让他心忧。 这些日子辗转反侧,他也不理解自己错在哪里了。贾赦这小混蛋被老头子宠坏了,而且贾家父子两代兵权,到他这里退一退,也是延续家族生存之道,故而文不成武不就,当个守成的家主也就够了。贾政老二本就是次子,他费尽心机邀请名师,让其科举出仕,也是一片慈父之心。如今天下大定,文官仕途比武官平坦,且他自己刀枪血海里才活下来,自然不希望子嗣也这般艰苦。所以,兄弟两,他都利用手上已有的资源,选出一条合适的道路。如果不太愿意走长辈安排好的路,也可以提出来的。像老大,不就死气他了。说家主太难当了,让他直接跳过儿子培养孙子。 他打断根木棍,也就应下了,末了跟族兄说及的时候还感叹一句老大虽然浑球也算有自知之明。 除此之外,妻子史氏虽然偏袒幼子多一些,可也没逾越了长子的份例,贾赦也是个孝顺的。 他扒拉来去,就两个儿子,还是一母同胞的,怎么就会闹得你死我活呢? 贾代善眉头紧蹙,他打算诈一诈贾赦,再暗探一番话语中的真假。负手走进了书房,贾代善还没来得及坐下,便见一道白影闪过,然后他家不成器的孽子跟个幼儿般,手勾着他大腿,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瞅着他。从他的角度看去,正好能看到孽子略红的眼眶,一双黑漆明亮的眸子里大写着委屈,精致的瓜子脸上也写着“爹,给我报仇。”怎么看,怎么无辜。 哪怕贾赦从小闯祸撒娇求饶了无数次,然后每一次还会再犯。可他是还是会心软,毕竟写满了对父亲的满满崇拜之情。 贾代善怒:“你已经十六了,不是六岁了!” “可我就算三十六了,也还是你儿子啊,老头子,你家宝贝儿子被人给欺负了,被狠狠的欺负了。” “呵呵。”贾代善言简意赅的表达了自己的不信。不是他自夸贾家荣耀如何,方眼京城,除得宠的皇子,没人比得过贾赦名声响亮。而是贾赦这不留神就被养出天不怕地不怕的霸王性子,压根没人敢欺负他。 贾赦闻言一噎,觉得老脸有些火辣辣的疼。可重来一回,总不能还让自己落得那般凄惨下场。 “真的,不是听说你还封了馨雅阁吗?可是老头子,你查出我为何会落水了吗?找到那个陪我的女人了吗?”贾赦抬眸看着贾代善,咬牙道出了自己落水的缘由。 ==== 到了后半夜,观舞台上早观得不是舞,而是酒池绿林,群魔乱舞。 贾赦还没应景的选个舞妓,便有美人投怀送抱。他顺手把人抱住,然后就发觉有些不太对劲,这人他抱不动,忒沉,而且长得比他高一些。 赦大少爷有些不开心,但扫见怀中美人那惊为天人的姿容,他下意识的显摆显摆了才学,努力坐直了身子,伸出手,勾着美人的脖颈,调戏着:“舞袖低徊真蛱蝶,朱唇深浅假樱桃。粉胸半掩疑晴雪,醉眼斜回小样刀。哈哈,大爷我这些日子书没白念。” 但还没等他嘚瑟完,美人的手竟然反客为主的禁锢住他的腰和手,吓得他眼睛都瞪圆了。 见过主动贴着伺候的,没见过这般粗暴的。 贾赦当下就不愿意,但还没来得及挣扎,对方的唇舌便攻城略地,带着炽热,亲了过来,如此不算,还吸着他又痛又麻。 贾赦:“…………” 当下怒火滔天冲上心头,贾赦想反抗,但压根挣脱不开对方的束缚,想呵斥,嘴巴说不了话,且但是周围都是埋头自顾忙活,压根没人注意到这一幕。 而且,贾赦发觉自己身子像是被掕小鸡一样,略过狭窄的椅子直接靠在了栏杆上。 趁着换气的时候,贾赦咬了一口对方,都感觉都浓浓的血腥味了。可这般非但没让自己脱身,反而还激怒了对方。 那人强硬扯破了他的内衫,还撕开了他腰带,手慢慢的探了进去。 == “你这孽子!”贾代善脸阴沉的滴水,咆哮的打断了贾赦的回忆。 贾赦不满:“老头子,我都快说道重点了。” “瞧瞧你这张脸,老子我养得是儿子啊!”贾代善抑郁:“你连个□□都反抗不了。你拿银子嫖什么?脸红什么啊?” “他是男的,男的啊!”贾赦捶足顿胸,当他摸到坚1硬如铁的某物的时候,尿都快吓出来了。 他出来各种浪,但他爹拿着鞋底抽他,耳提面命不准解开裤子玩。外边人总不如家里丫鬟干净。 而且,对方还是个男的。他完全就吓懵逼了。因他男生女相,偶尔有不长眼的调戏他,都被他套着麻袋收拾的妥妥的。 更重要的是,当他欲1望被勾出来的时候,对方脑子不知怎么抽了,眼眸里满是阴霾,说什么:“不许堕落,脏死了。” 说完,就提溜着他往下一踹。 回想起来,简直各种憋屈。 贾代善:“…………” 深呼吸一口气,贾代善咬着牙龈,手紧捏成拳:“不要描述你的心里活动,只要客观,客观。” “客观就是你儿子被人欺负了。”贾赦强调道:“还是个男的。” 贾代善忍者扇一把的冲动,把自己调查的事情相告:“可据我调查,当日伺候你的花魁是馨雅阁的四大摇钱树之一,昔日殿下为之一掷千金的窅娘。” “这不可能!”贾赦跳脚,振振有词:“我都被迫给人撸一把了,怎么会认错。” 贾代善:“…………” “爹,别人都设计坑到我头上了,我们要反坑回去。”贾赦起身拍拍贾代善的后背,谄笑着:“儿子不怕丢脸,您把这事给散播出去。外人嘛,也许会嗤笑一段时间啦,正好也给我呆家里不出去的理由。我要借此机会,重新做人。” 贾代善神色复杂的看着凑过来一脸认真规划未来的儿子,踌躇了许久,问:“你真打算改过自新,要学文习武了?” 贾赦应得响亮:“没错。” “可现在国子监的名额已经给你弟弟了。你就算要科考也是要从童生开始的。”贾代善板着脸道:“而且你知道自己这举动意味什么吗?若是三天打网两天晒鱼的,毁得将是整个贾家的布局。” “我知道眼下外面乱糟糟的,而且爹我也没这么大能耐,一夜变聪明啊。”贾赦很有自知之明,“我可以呆家里苦学几年,您老先看看我的决心。”也给自己留点反悔的余地。若他真怕苦学不了,换他儿子学! 贾代善点点头,唇瓣勾起一抹无奈的笑意,揉揉贾赦脑袋,道:“可你这消息传出去,还想不想娶媳妇了?” “娶!!!”贾赦回答的极其亢奋。 第3章 赦半月了 未来的大少奶奶贾周氏,闺名文澜,乃内阁大学士周君策独女。年芳二八,才貌双全,性情温柔,乃京城贵女圈首屈一指的大家闺秀。 “你这段时间表现好点,我厚着脸皮去求皇上赐婚。”贾代善唯恐流言传播后未来亲家要退婚,左思右想觉得得豁出去脸求个恩典。毕竟知子莫若父,带着美化的目光上下扫了眼贾赦,贾代善默默安慰自己,不是他埋汰儿子,这蠢货真就只有一张脸走出去还能唬人。 哦,还有一点……扫过花瓶一样的脑袋,贾代善瞧着那跟竹竿一样的身子,咋舌一声,京城纨绔都挺丰满圆润的,贾赦能好吃懒做不发胖跟猪一样,大抵也算唯二优点了。 越想越觉得自家儿子配不上人姑娘,贾代善忧心忡忡,正想好好劝说几句,岂料贾赦压根不领情,眉眼间还透着股怒气:“真当爷是牛粪啊!老头子,人家压根是看中你的圣宠在身,才不会管我如何呢,哪怕你放出消息我被辱了呢!不信,咱们试试?!” “你!”贾代善戎马半生,饶是四十有一,可收拾贾赦压根不费吹灰之力。长手一捞,就拎过逃窜的贾赦,像是拎小鸡仔一样,提留在半空,似笑非笑的道:“你刚才说什么来着?乖,爹年纪大了,耳背。再说一遍。” 见状,贾赦赶紧双手牢牢捂住自己嘴巴,双眸缓缓的看向人,无声的求饶着。心里却默默权衡着利弊。他与原配,他对周家复杂的情感,一时间还真不知该如何说起。 ****** 当初周家小姐还未及笄,媒婆就踏平了周家的门槛,据说连皇帝也想让人做儿媳妇。但是都被爱女如命的周学士给拒绝了。而且周学士非但拒绝了一杆青年才俊,王孙公子,更是爆了冷门,喝了贾赦这个“烂泥扶不起墙”的纨绔半子敬的岳父茶。 贾赦虽有些不满外人的嘴碎,但娶进门的媳妇真温柔大方,丝毫不捏酸吃醋,别说他看上谁了,就是多瞧了一眼丫鬟人也贤惠做主纳妾。而且跟婆婆相处更是完美无瑕的好儿媳,让贾史氏都挑不出错处来。因此,成婚后,贾赦几乎都嘚瑟的眼睛长脑门了。 这样几乎要什么给什么的妻子,别说贾赦脑子还有点尊重嫡妻的意识,就算没有,也是各种盲目的喜欢。然而,好景不长,成亲不过五年,长子贾瑚患了天花早殇,而贾周氏也在第三胎难产,一尸两命。 那是贾赦最为艰难的一年:丧妻丧子还丧父。他第一次心生怀疑,怀疑自己向来孺慕的母亲。可等他终于鼓足了勇气,更大的“惊吓”等着他—那个终其一生未在娶的情深岳父原来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且不仅私德有亏,还与倭寇有牵扯,亏损国本。 周君策那奸诈伪君子原形毕露后,他脑子里的那根弦转悠不过来了,虽对原配文澜有些敬重,但周家却羞于提及了,且看贾琏也有些不耐。这娃越长大越像那个陈世美德行的周君策,总觉得留着一半伪君子血液的儿子没准什么时候就会反咬贾家一口。 但如今回想起来……那时候年轻不懂事。 眼下,对于贾琏,他有点愧疚。 对于贾琏的娘,娶她也算出火坑了。而且,那种要什么就有的感觉实在是太爽了。回忆起来,都能让他忽视了周家的龌蹉事! ***** “你知道我废了多少心机,才从皇上手里给你抢了这么一媳妇吗?”贾代善见贾赦脸皱成一团,提溜着往旁边的椅子一扔:“婚,两姓之好。周大人不看我贾家的权势,难道还真看你这败家小崽子的脸蛋啊?” 他是个武将,不怎么融入得了文官党1派中,也不怎么喜欢文人,觉得他们婆婆妈妈的腻歪。可他不喜欢没用,如今天下大定了,治国要用读书人。他得给贾家改换门楣。 联姻是最快的捷径。 周君策可以说天下学子,尤其是寒门学子的楷模。他出身贫寒,却聪慧异常,年仅二十三岁便高中状元,乃本朝第一例“六连元。”琼林宴时,武帝胞妹一见爱慕之,他不畏皇威,拒绝之,更是坦诚相告自己的贫穷:家人为供他读书,姐妹皆被卖,兄长亦也成了倒插门的女婿。他只存一志:努力赎出家人,让家人过上好日子。 武帝喜其耿直,赐屋赠银并恩赐其母诰命在身。 “我不求你有周大人的才智,你能学一分他的深情,老子也就心满意足了。”贾代善气的爆粗口。 “我努力,我努力。”贾赦飞快的点点头。他那知人知面不知心的岳父爆出丑闻还有差不多六年时间。 这种大蠹虫,他正好可以大义灭亲当投名状,向九皇子表决心! “爹,你别生气嘛。我只是嫉妒你夸别人家的孩子,还跟外人一样,觉得我跟文……咳咳,跟周小姐是一朵鲜花插牛粪上了嘛。”贾赦眼眸眯了眯,揉揉自己被摔疼的肉,起身走到贾代善身边,装无辜,豁出脸面,各种撒娇,终于让人眉眼带笑后,若不经意间的好奇问着:“爹啊,我听人八卦,我那未来的走了好多年的岳母,是罗威将军的独女啊。那罗威,爹……他是拥兵自重才被咔擦吗?” 见贾赦轻轻抹脖子的举动,贾代善眸子沉了沉,手拍着贾赦后颈,冷笑着:“你得多亏他。否则我早就打死你这败家小崽子了。” “爹啊我不学无术也是你教的。瞧瞧我问你了,你居然唬我。欺负我不会看邸报。” 他大老爷点卯的时候在衙门里无所事事,就只有喝茶睡邸报了。一年的邸报厚度哪够他当枕头睡的十天半月的。除了必要存档的机密文件外,兵部的档案房其他柜子他可熟了。 周君策的案卷他偷出来看得清清楚楚。 这白眼狼陈世美以家贫拒绝了公主(废话本朝驸马只有虚名)。在衣锦返乡接家人入京时,为了避免丁忧三年,把病重的老母亲扔城隍庙里,另寻了一哑巴老婆子当母亲。这样对自己家人丧心病狂就已经不是人了。他还反污蔑昔年抗倭有功,荣养在家的罗威将军,他的岳父,卖国。只因为老将军监管下属不严,将领不喜新帅,有谣言“军中姓罗”,他便暗中泼污水。最终皇帝气的御驾亲征,都与此事有关。 这样的人,他太能装了。 他眼下一个小纨绔压根拧不过人大腿。只得先给老爹敲敲警钟,还得不着痕迹的那种。 可愁死他大老爷……呸,愁死他大少爷了。 有爹的感觉真是爽! “你别枕着睡觉就谢天谢地了。”贾代善顺手拍了下贾赦脑门:“你若是把《史记》背下来,我且信你一分。” “《史记》?” 贾代善语重心长:“以史为鉴可以知兴替。” “那罗……” “等你脑袋里不是稻草了,我再给你说其他事情。否则你嘴巴大的一下子泄露出去,谁承担得起?” “恩,恩。”贾赦开心的点头,然后在看到那枕头一样高的书籍,面色旋即扭了扭,咬着牙愤愤的翻开,抑扬顿挫的念起来:“黄帝者……” 贾代善无声的笑笑,自顾处理自己的公务,心中却忍不住期待起来。待贾赦真如所约定般日日前来学习,虽然偶尔瞅窗外发呆,故意拉长喝茶时间,埋头画画,还毛手毛脚的抠抠书面…… 但可喜可贺的,这打小就没定性的熊孩子真坚持了半个月! 半个月呐! 贾代善这几日如沐春风,任谁扫一眼,都知晓荣国公心情不错。可令人费解的便是荣国府为何会心情不错,居然心情不错,竟然心情不错! 一月前,老大落水磕脑袋,导致生死未卜,敢问国公忘记了没? 眼下流传得沸沸扬扬,老大落水之前嫖1娼不成反被嫖,这荣国府都成笑话了啊!!! 不仅大小官员疑虑,就连最大的官武帝也是心中纳闷,旁敲侧击堂兄弟贾代化得不出答案后,直接把人叫过来问个清清楚楚。 贾代善昂首挺胸,满是骄傲:“赦儿终于记打了一回。他要读书了。” 武帝:“………………” 张了张嘴,唇舌蠕动了许久,武帝憋出话来:“就爱卿家那个三天?” 叫三天都是抬举他的。 开国,不,是开启了史书一来的头一回,伴读!伴读了三个时辰,就哭喊着回家的崽子。 当初扒拉着他怀里,哭湿了他胸前一片衣襟啊! 不过,难以否认一点,漂亮的孩子哭起来可让人心疼了。要不是顾忌着是个男的,还是心腹大臣家的嫡长子,他都想留宫里当女儿养了。 贾代善嘴角笑意旋即收敛,一字一顿:“以前是他小孩纸性子,现在他长大了。” “他长大了,那你这当爹也不替他遮掩。这谣言都传到朕耳朵里了。”武帝敲敲御案,指着奏折道:“你借朕的兵抄妓院的能耐到有,怎么连个娼妓都查不出来?现在听说周君策那老匹夫有退婚意向了。” 说道最后一句,武帝斜视了眼贾代善,“要不,朕勉为其难的寻个公主娶了他吧。” 贾代善:“赦儿是我儿子。” “儿子呀……” 第4章 重生太子 瞧着人满腔慈父的“嘴脸”,武帝一时间就颇不是滋味。 论儿子数量,他两巴掌都数不过来,而贾代善,就两! 论儿子才能,他儿子哪个不文武全才,而贾代善的,一个花瓶一个蠢才。 可论儿子真心诚意的贴心程度,他儿子全捆起来居然连个花瓶都不如,连先前他既当爹又当娘一手养大的孽子也不如人家儿子真纯孝。 武帝扫过御座旁的钿金龙首扶手,只觉胸口被针扎了一般。 半晌不见上首传来回音,贾代善大着胆子斗胆打量了眼龙颜。见帝王面色隐含,眼眸深邃含凶色,心中咯噔一声。他先前有些喜不自禁了,忘记眼前之人是帝王,还是一个现阶段略不喜儿子的帝皇。 四个月前因十八皇子早殇,引出皇室手足相残的血案,导致十皇子自杀,太子被废,朝中官员也一半换了生面孔。 “大胆,你这什么表情?”武帝回过神来,见贾代善一副欲言又止的踌躇模样,抬手握在钿金龙首扶手上,以手扶额表示不想说话并向贾代善扔了一奏本。 贾代善:“……” 顺手稳稳当当的接过奏折,贾代善刚想松口气,迎面又飞来一本。 于是,贾代善只能表演一番空中接盘技能。 待见贾代善两手接不过奏折,歪歪斜斜的有倾倒之向,武帝才停了手,眯着眼道:“这些都是让朕另立太子的。” 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但冷不防闻言,贾代善还是身子僵了僵,觉得原本能够游刃有余接下的奏折恍若泰山般有千万斤的重量,“哗啦”一声,奏折落地后发出“啪”的响动后,紧接着便是哗啦啦啪啪啪的声响,像春雷滚滚,平地响起,随后便是狂风暴雨来袭。 “老三,老八,十一,十三,十五。”武帝越说面色越不善:“都快可以凑成一蹴鞠队了。” “所以说孩子还是少生一点好。”贾代善心里默默腹诽着。儿女都是债,他才两个儿子,据说都家产分不均呢。 贾赦那败家兔崽子,怎么跟他述苦水,就不带新皇名号呢? 想起自己一直被贾赦那不成器的败家崽子认为是显灵,贾代善暗中观摩又查探了许久,只能感叹没准他老贾家祖坟冒青烟了。他儿子也有奇遇。 不过,这奇遇貌似没什么用处。旁敲侧击,这熊孩子就念着自家恩恩怨怨,要紧的政务一个屁都不知道。 哦,只有一点,未来皇帝不是太子。 不是太子。 如今的废太子司徒晨。 晨同辰,意指北辰,元后所出,乃武帝嫡长子。因而在武帝在其周岁的时候册封太子,所有大臣都没有任何的异议。 除却出身的优势外,司徒晨也无愧于太子的称谓。从小就显示出惊人的天赋以及自我克制能力,处理事务完美的不像的孩子,倒像是佛龛里精心雕刻出来的神像一般。 只可惜如今…… === “殿下,让奴才给您去拿药吧。”西丰瞧着俊美的面孔完全扭曲,豆大的汗珠划过满是铁青的面庞,声音带着颤抖,凑近,低声道。 “给孤……给我……”司徒晨蜷曲着身子,睁大了眼睛,费力的透着被汗液浸湿过带着氤氲水雾的睫毛,望着眼前有些虚晃的关切身影,闷哼了一声,用尽全身的力气克制着自己的欲1望,咬着牙关格格作响:“小心……避开……” “殿下,奴才懂的,懂的。”西丰飞快的应了一句,又扫了眼寂静的宫殿,垂眸道:“奴才马上就回来。” 说完,行礼离开。 瞧着曾经的心腹奴才离开,原本被五石散折磨的不成人样的司徒晨浑浊无神的双眸渐渐恢复了一丝的清明。 他上辈子死于自杀。 在设计杀死坑他的昔年同伴情人西丰与好弟弟老八司徒玠,又以身为靶子,被复立被废,偿还了父子君臣情后,自杀。 在他死后,脑子无形之中多了粉色的画轴。 大抵是画轴吧,有字有画。 他本提心吊胆各种提防,然而时光难以流逝,一下子陷入举目皆是粉色的环境,他把自己的一生反反复复的回放了一遍一遍,也难以抵消心中的空虚。 当他手触碰到粉色画轴中的黑色字体后,他才发觉自己倒了八辈子的血霉。 原来他是《红楼梦》中被一笔带过的炮灰。 炮灰了,还是小透明炮灰不可怕,可怕的是有一群研究红学,衍生红楼的文,让他这个身份高的炮灰极富存在感。流浪在外的女儿,平安洲谋反的部下,家庭事业皆被有理有据的猜测。 可那又如何? 他司徒晨只记得自己的人生轨迹。从被寄予厚望,被万众期待,被拉下深渊,到发觉背叛,理智谋划,经营数年,得报大仇,他从被推着走的完美太子角色到有了自我抗衡的能耐。 故而,不算圆满,但也算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不屑的将书扔在一旁,司徒晨闲极无聊,随意的在粉色的页面上浏览着,某一日让他从页脚发觉了一“机关”,点开后竟是长长的各色标题。待他静静的浏览了一页又一页过后,不知不觉中学会了不少词汇,甚至举一反三的给自己眼下的境况定义为“在重生or穿越的路上”。 然后,他试着学会了用意念回帖子。 再然后…… 他因在论四大悲剧太子重来一遭,如何从自家皇帝爹手里顺顺当当继承皇位中,回复了一句:“孤宁愿当小公举。” 当公主!看他没继承人的情况下,如何出去浪?等着满朝文物喷死御驾亲征的皇帝。 当公主!谁愿意童年都是读读背背记记,被人称为:“皇太子唯读书一事知晓”? 当公主!就算女子大步不出二门,可好歹没一辈子困在皇宫,连圈禁都不给换地方! 当公主…… 许是他回复的时候代入感太强了? 所以他就恍恍惚惚的重回到了华朝,回到了昭和二十三年三月二十六,他被废的第二天。 麻蛋,这时间挑的真好! 想起往事种种,司徒晨唇瓣勾起一抹冷笑。他一废的最大原因,是被御医检测出子嗣艰难的消息泄露出去。 而更要命的是,他听从昔日伴读,因罪成奴的西丰建议,早已染上了五石散。甚至在此后,还跟人发展出超越友谊的举动,随后逐渐堕落。 堕落一词出现在神识中,司徒晨觉得原本是故意装发作的毒1瘾,真的开始发作了。 不作死就不会死的精髓他这一刻终于懂了。 司徒晨毫不克制着心中忽然涌出的邪火,直接刺啦一声撕扯开盖在身子上的锦被,撕开帘幕,挣扎着起身,见屋内有什么砸什么…… 也不顾忌闯进来的宫侍。 反正当不成小公主,他就当个癫痫的废太子吧。 先得把毒1瘾给戒了。 第5章 气得吐血 收到司徒晨疑似服用五1石1散发作的消息,武帝脑袋一片空白,行动先于意识的赶到了东宫,见到了暂居东宫,还尚未搬家的儿子,寄予了无数厚望的儿子,只是希望对方跑过来服个软就立马恢复太子之位的儿子! 当即双腿一软。 紧跟在后面的贾代善扫见恍若鬼魅的司徒晨,面色跟着一沉,手下意识的搀扶住武帝。 往后一靠,感受到熟悉的气息,武帝深呼吸一口气,堪堪维持住帝王之态。下令禁严后,目光不由自主望向被众人围观着的司徒晨,武帝很希望眼前的一切都是假的。他这个智谋远虑的儿子没准学明成祖朱棣。 没错,武帝向来不露声色的脸庞写满了焦急之色,将先前一闪而过的念头充当了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向来锐利的眼眸满是期待:一定是在学朱棣!装!疯! 躺明长陵里的朱棣:“…………” 正眼眸猩红,面上带着些血珠的司徒晨看了眼武帝,努力的嘴角缓缓一勾,想要挤出一丝笑意来。 一废的时候恨过,还因此对五石散愈发沉迷,不愿去认清“爹不是他一个人的爹,爹是皇帝”的两个事实。 等误打误撞发觉了身边人的背叛,激发起剩余几分的血气,开始着手设连环计,才发觉作为一个父亲,武帝真的把他所能给的父亲全部给了他,非但如此,他还有武帝好基友当师傅,私下里还要叫“仲父。” 呵呵。 可惜他们父子之情抵不过君臣之利,也溃败在其他被武帝渣了父子情的孩子们日日夜夜的上眼药中。 “父……父皇……”往昔的回忆恍若寒冰,让丧失的理智有一瞬间的回笼。司徒晨双眸猩红着,像是孩童一般,把手上不知从何处撕扯下来的碎布一扔,扬高了音调:“你不是不要我这个儿子了吗?你还来干什么?来人,送客!” 话一出口,司徒晨觉得自己心里还是有些酸的。这种心情就像他本是“独生子”,结果听闻父母忽然要生“二胎”了后产生了不忿以及害怕之情。 听到这话的宫扑和闻讯而来的侍卫们:“…………” 武帝:“你这个……这个……” 舍不得骂自家孩子,武帝眼眸一扫贾代善,顺手一指,丝毫没觉得自己“恩将仇报”,举例:“看看别人家的孩子!贾赦,出了名的纨绔渣渣,人都没染上什么五石散,现在还会读《史记》了,可用心了,半个月都快会背五帝本纪了。你懂吗?看看你,现在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老子的都羞的慌!” 恍若一盆数九寒冬的冰水迎头浇下,司徒晨当即觉得自己发作的毒瘾有些褪下了。 没消退也被气的消腿了。 听听,半个月,都、快、背《史记》第一章! 因缺斯汀! 他六岁就回倒背如流的东西! 他一岁就开始被启蒙,三岁千字文百家姓等寻常启蒙读物早已了然于心,五岁开始到九岁,四书五经,经史子集,琴棋书画,无一不精,十岁开始涉猎政务,在翰林院将历朝历代奏章一一拜读。期间更是要风雨无阻的练武。可这样,却得不到几句赞誉,被教导的永远是要谦逊,皇太子不能骄傲自满,否则会祸害了江山社稷,黎明百姓。 可眼下被人嫌不如纨绔。 居然不如贾赦。 对这个名字,不说《红楼》里记载的卖女五千两,脚踹买不到扇子的贾琏是如何的渣父了,就说他曾经小道消息听闻过的贾赦,完全是一个被人卖了还数钱的傻缺玩意存在。 “噗……”司徒晨双眸越发赤红,腹内蹭的冒出一股窜入咽喉的怒火,炙热的火焰他刚张口吐出一口,紧接着便眼前一黑,头一歪,身子一倒,昏了过去。 武帝顿了顿,待回过神来,便是帝皇一怒,伏尸百万的怒吼:“晨儿,来人,去找黄连。” 一阵鸡飞狗跳的忙碌后,贾代善到了宫门落匙才拖着疲倦的身子回了家。待一番梳洗过后,准备去书房加班加点处理今日耽搁下来的政务,结果就见被皇帝夸奖了的自家孩子枕着《史记》睡得哈喇子直流。 第6章 合理脑洞 贾代善:“……” 那一瞬间,贾代善脑海里不知怎么的就浮现出司徒晨吐血而昏的一幕。总觉得人不是因发作而昏,而是活生生的被他爹的对比给刺激了。 不过,看看自家爬在书桌上睡得很幸福的儿子,贾代善忍了又忍,低声对长随吩咐了几句,揪着贾赦的扎起的马尾,抽出《史记》,换上长随递过来的枕头,再看那毫无反应的脑袋,面无表情的一手抓过毯子,往人脑袋一扔,便径直办公而去。 翌日,贾赦听见响动,捂着发酸的脖子,眯着眼睛左右转了一圈,瞧见他爹,高兴着起身凑过去:“老头子,你终于回来了!我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汇报呢!”他算到了自家,想到了朝堂变动,然后忽略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家族! 贾家的亲戚啊,除了隔壁的,其他差不多都是一年四季按着节日来打秋风的主。 他还是今天大侄子贾珍上门找他出去玩的时候才想到的。 贾代善直接把丫鬟递过来净手的手绢一把啪到贾赦脸上,“你给我醒醒脑子。” “我……” “还有给我搬东厢房去,嫌房间不够你睡觉的就给我去外书房。霸占爷的书房,你给我睡觉就算了,还打呼噜。”贾代善一想起昨晚听了半晌的杂音,火气就大,直接甩袖子离开。 目楞的注视着贾代善远去,贾赦拗着脑袋往外瞅了瞅冉冉上升的红日,又望望行动迅速的仆从,努力维持着继承人大少的风采,接过仆从递过来的唯一家当--一本《史记》,默默的从内书房滚到东边的厢房。 当贾政听闻此消息后,缓缓的松了一口气。 贾家有两处大书房,外书房乐君阁乃与客会面之地,内书房学斋乃议家主议政,处理贾家内务之地。简言之,最高机密之所在。此外,每个主子院子里设置一间小书房。 曾经,他一直以自己的小书房为傲,因为贾赦书房从来都是摆设,里面据说灰都挤满了厚厚的一层,而他的满是书香。但是自从前段日子,贾赦落水醒来后,直接撒泼打滚的要浪子回头,还要苦读,甚至居然还厚着脸皮借了父亲的书房。 而且父亲还允了。 这不得不让他面上有点难堪。他不是没有在内书房呆过,可每一次他都很体贴很乖巧的向父亲讨教完功课,或者是陪着父亲鉴赏完字画,就避嫌的离开。 没错,避嫌。 父亲乃京城节度使,他书房里肯定有不少关于巡防等等的机密文件,有道是君子非礼勿听,非礼勿视。 可万万没想到贾赦竟然…… “好了,就说老大他是三天打网两天晒鱼吧。”贾史氏面上带着无奈之意:“你也别太心忧了。且放宽心备考便是了。待你金榜题名,谁又能越过你去?”纵然也知晓内书房的重要性,但对于一个从儿媳妇之时起,就听闻自家公公在家会见世交,处理事务的时候把贾赦揣腰带上,对此并不在意。 “多谢太太宽慰。许是快要科考了,儿子又因……”刻意的含糊过去某词会,贾政嘴角露着一丝苦笑:“本来这阶段该是出门会友,结交同窗探各方消息的最好时间。” 他今年下场一举得中秀才,虽然名次有些落后,算得上年少英才,而且还要入国子监学习,他正打算一鼓作气,参与秋闱。 可谁知陡升波澜。 听贾政这么一说,原本还有些觉得贾政小题大做的贾史氏旋即也焦虑起来了。这个会读书的老二可是她费尽心机一点一点的教导出来的,若是前程被老虔婆膝下养大的老大给毁了,那无异于剐她的心头肉! 当下眉眼间带了些怒气,贾史氏道:“老大造得孽,哪有要你来承担的理?老二,知晓你顾念着手足兄弟情义,但是必要的交友还是必要的。何况眼下,你更要出去,让人知晓知晓,我贾家的子嗣品性如何!” 贾政羞愧的低叹一声:“但愿儿子能不负厚望。” “我儿定然能!” 母子俩正说话间,贾赦梳洗过后,也来晨昏定省。他本着毕恭毕敬,让人挑不出错处原则,优雅贴心的循着往日的惯例行礼,被训,立马认错,羞愧掩面而走的流程来,但没想到今日贾史氏的火气格外的大。 “你这个……这个孽子!”想起传言贾赦被人走了后门,贾史氏瞧着那绝美的面庞,只觉得格外的刺眼,妖妖娆娆的压根不像个男的!若非从自己肚皮里爬出来的,她都会怀疑是否被人女扮男装了去。 毕竟贾赦是嫡长子。 一想起这个,贾史氏脸上有一些微妙,神色复杂的看了眼昳丽容颜,面如桃花的儿子。当年因贾代善长年在外,他们夫妻聚少离多,成亲将近八年,她求神拜佛的才得一子。 为了保证所怀的是男子,她不知吃了多少药受了多少苦,甚至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是个女儿也对外宣传是男子。 可是眼下,她还真没想到过会有这么一日! “你除了我从肚子里出来,你还会什么啊?文不成武不就也就罢了,你爹好不容易才给你说了门亲事,我也因此拉下脸入宫求了甄贵妃相看人闺女,好说歹说的周大人同意了。没想到快成亲了,你居然闯出如此大祸来?让我们有什么脸面去见亲家大人?” 贾史氏边说,帕子往眼角一擦,就差拉着贾赦的手诉说自己的慈母心肠。听着贾赦也是感动万分。毕竟眼下,贾史氏还没有到日后偏心眼偏到咯吱窝。 老二家那个生而携玉的儿子实在是太增好感了。 等他儿子出生的时候,他也造一回假。 携带玉佩,他有点怕。要知道玉可象征着权势。但是,他可以搞点其他的神迹,诸如携带枝笔啦,书啦,反正抓周的那些寓意好的物件,他现寻工匠仿照一些缩小的版本。到最后实在不行,他直接往娃手里塞块金子。妥妥的未来户部尚书预定。 有他这么得机遇的爹在,虽然只会花钱,但是知晓日后国库穷,他就算攒钱,也得给儿子们攒出官财本! 贾赦打住一不留神就伸展的思绪,回过神来听贾史氏的唠叨,待听到其直白着埋怨因他害了贾政在读书人面前无法抬起头来,面色阴沉了一分,侧身,阴测测的看向贾政:“老二,哥哥问你,在背后议论他人,还是不确切的绯闻,可是君子所为?” 贾政唇舌动了动,不语。 索性贾赦没期待人回答,直接撩胳膊,怒气冲冲着:“就算我玩断袖分桃,爷还看不上那三瓜裂枣呢!像我这般的,”贾赦捂脸,振振有词:“最少捞个韩焉当当吧?扔金丸的,多豪气啊!” 贾政和贾史氏:“…………” “要是你同窗排挤你,你直接反驳回去不就行了?让你去国子监,你就学了这东西回来?你对得起我让给你的名额吗?让你去读书,不是让你去攀比的!好好读书,免得外边闲言碎语的说你靠着咱爹,靠着咱贾家在金陵的权势,让人给你开后门。开后门就算了,还只得了个乡试倒数第二回来!” 说到最后,贾赦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痛心疾首的捂着胸,哀叹着。 贾政气的喉咙冒烟:“大哥,你这话说得可真伤弟弟的心。我虽说不上才高八斗,但区区乡试也自问凭借真才实学!” 见贾政面色清白交加,想着自己几十年的憋屈,贾赦贱兮兮着挤眉弄眼:“所以说……弟弟你出去交友完全没什么问题嘛。君子哪里会跟长舌妇一样饶舌拉。哎,这个家就靠你了,我也知道你有真材实料。我这个当哥哥的相信你,你却不相信我的清白?太太,我好伤心啊,您不是一直教导着我要手足情深的嘛?” 贾史氏瞧着掩着袖子嘤嘤嘤哭跑出去的老大,恍惚了好一阵才回过神来。自从老大落水磕到了脑袋后,貌似非常的情绪化,完全不懂遮掩自己的所思所想。 这样比较让人容易揣测内心,拿捏住弱点。但过于孩子气的,在某些方面,完全说不通。 “老二,他说的也有些道理。流言止于智者。”贾史氏顿了顿,视线看向贾政,觉得先跟听得进去的儿子沟通。至于贾赦,教导不从,也就冷着,反正贾家也不缺他一口饭吃。 掩面跑出回书房,贾赦深呼吸一口气,面无表情的瞅着书桌上比小拇指还厚的《史记》。对于自家母亲,有机会重来,可是他却从来没有想过趁机去修复一番。 他自认上辈子的生恩已经还得够彻底了。 这辈子,他还是不纠结母爱这令人抑郁的话题了。 毕竟,眼下他还有更加纠结的话题在--诸如《史记》怎么那么厚啦? 为什么他都有奇遇了,怎么就没跟话本里的刘籍之类的,遇到个仙人,赐他什么过目不忘的仙丹呢? 他已经很努力了,但是真不是读书的料啊,尤其是这么正经的史料。 也许是他奋斗错了方向……比如佞臣才是他努力的目标? 贾赦左右转悠了一圈,没找着镜子,顺手拔开高挂在墙壁上的宝剑,就着剑刃打量了一眼自己的脸庞,对左右问道:“我孰与城北徐公美?” 仆从一脸茫然。 “啧啧,学问呐!”贾赦拍了一下自己脑袋:“啃书还是有点用处的。我感觉小时候被死记硬背塞进脑海里的东西,都慢慢的记忆复苏了。” 恩,他最爱背的就是这篇了---《邹忌讽齐王纳谏》!当年最爱显摆的就是:“我孰与皇城太子美?”大少爷身份低的才不屑去比美。 不过,见过自夸的,没见过邹忌自夸的还能联想到朝政的! 真不愧是他看上的美人! 他以后也一定要多联想! 第7章 关进天牢 贾赦明白自己脖颈上横着一把刀,脑子里也想着要洗心革面,但扪心自问说句真心诚意的话--他意志力有些弱!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什么的,说的就是他。 耷拉着脑袋,贾赦翻翻除了第一章外还崭新崭新的《史记》,默默的向贾代善提了个建议。 贾代善努力维持着自己身为京城节度使的风度,和蔼的笑问着:“你要去天牢?” 贾赦回答的振振有词:“家里环境□□逸了,不适合读书。而且这样我没有危机感!” 去天牢这个主意,他可是绞尽脑汁想出来的。他这个人吧,很乐观很乐观非常的乐观。纵然知晓贾家未来会被抄家,可是板着手指头算算,还有好几十年呢,怕啥!现在家里有顶梁柱呢,怕啥!他都知晓未来皇帝是谁了,所以说怕啥! 然后,就这样渐渐的被乐观精神所感染了,开始被温水煮青蛙,忘记了自己的宏伟大志愿! 所以去天牢很有必要的,而且还不能让狱卒搞特殊待遇,要好好的训他! 听到贾赦板着手指头说理由,贾代善闻言十分的感动,意味深长的看了眼贾赦,嘴角一勾,答应了。 贾赦:“…………老头子,你就那么爽快的答应了?” “对啊。”贾代善回答的有理有据:“你难得如此深刻的认识自己,我岂能拦着你上进之路。”现在随贾赦去折腾,他还有能力控制,若是日后真发生意外之事,他走的突然,贾家也不至于没落。 贾赦莫名的一寒,然后还没来得及反悔。一大早便被人叫醒,以出去买书的名义把他弄出府后,立马给他换身粗布麻衣,然后在书坊以盗书之罪,把他弄进牢里。 顶着化名“贾三天”的贾赦手捏着鼻子,一手握着栏杆,看着脖子上的铁链,默默泪流。他爹行动速度太快了,他还都还没睡醒呢! 与此同时,武帝听着贾代善坦诚相告自己以权谋私,沉吟了许久,向来锐利的眸子里带着惊愕:“老贾,你真把你家那个宝贝崽子塞天牢里了?” 贾代善一本正经:“他自己要求的。”为防政敌,先过明路。若皇帝不同意,晚上就把人弄回家。 武帝:“…………这过犹不及了吧。” 想起贾赦那有些漂亮的小脸蛋,武帝面色沉了沉。他自己父子关系因牵扯君臣之利有些处理不好,但并不意味着他不会教孩子。他从来宽严并施,哪像眼前这位毫无原则的宠上天,连进天牢也随便应下。 武帝真心诚意的劝道,话语中带了丝埋怨:“你这心大的,不说天牢环境如何,就说那关着都是下九流的东西,你家孩子从小被宝贝着长大,就不怕受委屈啊?前些日子的流言还在呢!” “他得为自己言行负责!”贾代善毫不退让,回道。道理他都懂,他也心疼,可贾赦有点没说错,他自己非常的乐观,常常能给自己找颓废的理由,毫无危机感。 武帝:“…………” 刚被戴权陪伴走进来的司徒晨默默的身子微微一僵,眼睛缓缓的扫过坐在石凳上喝酒的君臣两,回想着先前被风吹进耳朵里的议论,克制着把脑海里“严父慈母”四个大字掐出去,冷冷的问声好。 贾代善起身,见司徒晨面色红润,眼里带着些笑意,行礼:“微臣见过大皇子。” “师傅多礼了。”司徒晨行了个弟子礼,见贾代善避开,嘴角缓缓一个勾,露出些笑意。 贾代善非但是他的武师傅,而且跟他父皇关系暧昧着呢。上辈子没人给他吹枕头风也算他与武帝关系僵持的缘由之一。这辈子不说对皇位感兴趣,但是后宫那些嫔妃们总得送一份大礼回赠多年的厚爱。 他瞧贾代善就不错嘛。 虽然是自己拉不下颜面以贾代善求情为借口宣得司徒晨,但扫见皮包瘦肉的身子骨,武帝没来由的憋着一股气。不对比不知道,一对比人家孩子多乖啊,就算浪荡也没染上五石散。 “你来的正好,听听,这老贾家的孩子,多调皮捣蛋的一个人现在浪子回头的都跑天牢读书了。” 司徒晨:“天牢?” 贾代善羞愧的想捂脸。 “人家孩子会反省能知错就改,你呢?”武帝面色一凝,想训诫几句,但见司徒晨面上茫然的样子,语气松了松,板着脸道:“朕知道你是个好的,不过被些奸佞给带坏了。如今你且安心修身养病着,什么都不要乱想,懂吗?” 他眼皮子底下竟然还有人胆敢那五石散这禁药暗中害阿晨,简直不要命了! 司徒晨点点头。说起来一废的时候,他爹其实心底里还是宠着他的。不过貌似最近贾赦这个词出现的频率比较高,而且作为他的参照物,让他难免有些玻璃心发作。 在他的记忆里,贾赦是个战斗负渣,压根不配与他相提并论。除了……他引以为耻的容貌。 特意停顿了一会,武帝见司徒晨若有所思的模样,面上松口气,道:“眼下宫中人多眼杂,朕想了想,你去城郊老贾的庄子上养病。对外就说贾赦闭关苦读了。你乖些,朕知晓你打小自负学识不错,也想下场试试,这不正好顶着老贾儿子的名号去考试。也算一举多得。”贾赦这孩子也算知根知底,到时候给个礼部清闲的官位,也没什么事,实在不行,这贾赦脸好看,搁在跟前当御前侍卫,也是很养眼的。他现在就怕自家孩子没意志力克制不了五石散,给找点事情做做也好。 贾代善张张口,望着武帝信任的眼神,没舍得拒绝。当然对方是皇帝,也没胆子拒绝。 同理,瞧着兴致勃勃给自己找事情做的皇帝爹,司徒晨想了想,问:“我若是考了状元怎么办?” “别让你师傅难做,控制在同进士就够了。这才显得你能耐。”武帝理智的回到。 贾代善默默出声提醒道:“皇上,今科下场的是我家次子。”他虽然觉得以老二学识今科也许中不了,但是老大更不可能啊!同进士也是进士啊! “次子?”武帝惊叹了一声:“可跟阿晨齐名的是三天那小混蛋吧。你家老二朕也见过,依稀记得容貌并不出众啊。阿晨岂能自毁容颜乔装呢?” 贾代善:“…………” 司徒晨闻言略不开心他爹竟然以貌取人,但想想也是这个理。虽然《红楼》中描绘过贾宝玉的长相,但是对他爹只不过一句端方罢了。论长相,还是贾赦出众一点。 “好了,戴权你且与阿晨去准备出宫之物吧。”武帝轻声道了一句,见两人远走后,才看向贾代善,目含一些歉意,小声着:“老贾,咱这算扯平了,你先去滥用职权也没禀告我一声。” 贾代善无奈笑了一声:“臣知晓皇上这也是为我好。” “你脸这么那么大呢?朕这是觉得你家三天改邪归正了。若是老国公泉下有知,得开心成什么样子啊。”瞧着贾代善那笑意,武帝气的胡子直接抖:“而且朕也算半算计,给三天泼个污名呢。阿晨不能名声有毁,东宫那批人朕没查出个所以然来,也不放心他们去伺候阿晨,也只能借借你家三天浪子的名声。” 闻言,贾代善不用脑袋也明白了缘由,飞快的拨弄小算盘算了又算,发觉还是自家儿子稳赚不赔,青楼常客捎带个嗑·药的名声,也不过是“虱子多了一只”而已,皇帝这里得点实处才是最重要的。 贾代善也没矫情,直白无比着:“皇上,臣只有一个请求,若是我家儿媳妇因此没了,您得给臣赔一个。” “行,朕的那些公主或者按着选太子妃的规格给找一个。”武帝回答的痛快:“不过你的要求没准,朕有空去看看三天,问问他要什么,哈哈,当年尚书房读书不要,如今要进天牢读书,也是个妙人。” 贾代善淡然:“要不然他诨名叫三天呢。不就是三天打网两天晒鱼。” 武帝:“…………” 又闲聊了一会,贾代善便告辞离开。 待夜幕落下,贾家出去浪了一天的大少爷酒气熏天的回了家,据说被家主逮个正着,给狠狠的揍了一通,然后娇奢的赦大少放言去找祖母,离家出走了。 顶着离家出走名号的赦大少·司徒晨躺在软塌上,举起手腕,看着缠着绷带的胳膊,神色略复杂。 那天他丑态必露后,东宫立即戒严了。去拿五石散的西非自然而然的被抓个人赃并获。 他给人求情之时,泄怒般发泄了一通,甚至有些诛心:“我身边的奴才不都是你安排的嘛?眼皮子底下出了这事,假惺惺什么?!” 然后……他不知道他爹怎么想的,反正把他当做易碎的花瓶般,唯恐碎了。 而且,一反常态的没有处置任何人。 但从今日看来,他父皇是憋大招呢! 不过,管他什么事情? 司徒晨略严肃着想着:重来一遭,不想被太子的身份束缚,被困居在皇宫里,不妨装死离开? 可他压根不懂什么柴米油盐酱醋茶这么生活化的生存要件,而且也不习惯向别人低头折腰,要不然就顶着贾赦身份? 荣国府继承人,这身份在京城行走也算还有分量。而且,他还打算神助攻一把,让两人达成基情成就。按着他父皇爱之深的程度,贾赦没准也能被爱屋及乌,捞个王爵。 至于真贾赦,就在牢里活一辈子或者塞东宫被圈着。 正低头数虱子的贾赦莫名的打个冷颤,可怜巴巴的缩角落里。他发觉自己想的太天真了。 虽然不是头一次进天牢,可是上一次被北静王差别对待,心里憋着一口气呢,就想着拉垫背报复回去,哪有空理会周边环境。 而且,当初他是一人一间的。 不仅如此,旁边关着的还是他儿子,他二弟,都是熟人。很讲卫生。 现在十几个狱友凑一间,光恶臭就让他受不了,更别提有些人贼眉鼠眼的,泛着绿光,看着就恶心。 贾赦不敢睡,顶着懵逼的桃花眼默默的背着《五帝本纪》给自己壮胆。 第8章 狱中一霸 月光透着狭窄的窗口,稀稀落落的洒进昏暗潮湿的牢房内。贾赦瑟缩在角落里,瞧着不远处那些令人反胃的眼神,总觉得自己是被秃鹫盯死了肥肉,尤其是不远处有断断续续的叫声传来。 那声音愈发让他难堪。 渐渐的不知过了多久,阴暗的角落里有一人站了起来,渐渐的又有三人跟随,或快或慢的逼近。 这迎面而来的恶臭,当即让贾赦瞳孔瑟缩了一下,视线不由自主的看向栅栏外。 “新人,你该自我介绍一下。”率先打头阵之人挥舞着脏兮兮的手,往贾赦肩膀上一拍。 监狱里囚犯也是分三六九等的,最高一级自然是那些犯了罪的皇亲国戚桂勋大臣,他们就算死,也是讲究什么“刑不上大夫。”总而言之,不与没权没势的相同。平心百姓之中,像屡屡作奸犯科的前辈自是惹不得,以及前辈瞧上的兔儿爷。但除此之外,其他小偷小摸或者因过失意外进来,那下场……呵呵。 一靠近,嗅着那混杂着恶酸之味,贾赦反胃的想吐,想也没想直接挥开胳膊上那似裹了一层土的手,冷声道:“滚!” “哟,小1婊1子挺牛气的啊!”一声轻蔑的嗤笑声响起,随后拳头便虎虎生威的挥了过去。 贾赦肌肉紧绷,被人随意揪着头发从地上拖起来,对着肚腹来了一拳,揍得他哇的一声吐血,狭长的过道里依旧没有任何人影,有的是为数不少的看热闹者。 目光死死的盯着门口,贾赦有些恍惚的想到了自己提出进天牢之时再一次的豪言壮语。 “哎啊,老头子,谁叫你们宠得我没有危机感的啦。” “这一次,我会拿出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意志力来的。” “真的,事不过三,你给我一点信任好嘛!我没准就大器晚成了呢?” “……” “老黄,别打了,这小子长得真是比婆娘好好看呐。” “正好哥几个乐乐,啊哈哈。” 接连不断的猥亵之音传来打破了贾赦的回忆,像任人宰割的鱼肉一般被揪着丫鬟费尽心机保养的柔顺发丝,又见油腻的猪咸手朝他袭来。 贾赦脊背绷紧,牙紧紧的撕咬着嘴唇,再一次扫向门口,随之眼中渐渐的亮光消褪。 这猪咸手就在眼前,他就算希冀有人相救,恐怕也远水救不了近火。 他得自救。 他得想办法,努力的自己想办法,眼前这种境况,他张口喊“我爹是荣国公”,这帮下九流的又知晓多少? 要是从前他踏踏实实的学个一两招,这帮人又岂会是他对手? 眼睛不知不觉的流出悔恨的泪来,贾赦努力的逼下心中的恶心,嘴角硬是挤出一副笑容,“你们先放我下来,一个一个来。” 众人:“…………” 饶是只有斑驳的一些月光,但是在月色中那勾唇而笑的新人却一下子就让整个牢房增色不少。 先前提着贾赦,被人称为老黄的大汉当即温柔无比的把人放下来,盘着跟蜈蚣一般丑陋的刀疤的脸庞向左右凶神恶煞的,“这种货色,我先。” “老黄,你这就不对了,明明哥几个一起来的。” “就是!” 趁着人争议的瞬间,贾赦飞快的眼眸扫了一圈蜷曲在不远处的老幼们。他发觉自己视觉一下子好了不少,人人神色皆是麻木的,就有一个瘦骨嶙峋的小孩子似要出头,也被旁人给紧紧拉住。 再一次确定希冀别人的是不可能的。 贾赦倒抽口凉气,感觉自己呼出的口气里满是浓浓的血腥味,先前被锤了一拳的肚子还翻江倒海的疼痛着,可是自己却没有时间哭泣。因为还有更大的危机等着他。 听着愈发不堪入目粗鄙至极的污言秽语,贾赦眼眸一沉,手紧捏成拳,见那老黄争辩不过他人,直接解开裤子,晃颠颠着那恶心的东西朝他而来,忙不迭的一笑,低眸扫了眼四周之物,瞧见被放在一旁的便桶,轻声道一句:“大哥,等一下。” 老黄旋即一愣。 贾赦只觉此刻自己分外的冷静。他四体不勤五谷不分不假,可是他同样上房揭瓦,下河捞鱼,尤其是逃跑的本事一绝。 他从小就知道该如何利用自己的优势躲避自己所厌恶的学习。 往下一蹲,贾赦顺手抓了一把混渣着稻草的泥土,带着恶臭的手像是有了“铁布衫”一般,柔柔的对人一笑,缓缓的伸手在老黄那几乎一柱擎天的物件上狠狠一掐。 瞬间一声凄厉的惨叫划过天牢。 趁着人痛哭缩着身子向下滑,贾赦又毫不犹豫手掐上对方的脖颈。 “你这野猫性子够野的啊!” 贾赦听闻背后有人伸手抓他,侧身避开,直接一步拎过便桶,朝人狠狠砸过去,顺道弯腰捡起一旁的铁链,朝另外两人一扔,随后继续掐着还在翻白眼的老黄,大喝着:“你们谁敢在进一步,爷杀死他,到时候,呵呵,死的可是你们!”他无法短时间拿下众人,能做的只有先杀鸡儆猴,立威。 先用惨叫吸引狱卒注意力,不管如何能确保自己今日无忧。 至于日后…… 爹,我真的会好好读书了,不读书也会练武。而且也不异想天开的把自己置于险境之中。 “你……”一刻钟前还在神奇的老黄万万没想到自己会落入这般境地,眼下命根子疼,脖子更是呼吸喘不过来,但求生的*依旧强烈着:“小……不,大爷,我……我……额……” 贾赦哪敢松紧半分,丝毫不给人说话的机会,面无表情的扫向惊呆住的众人,呵呵的轻笑着,透着分猖狂,“那帮官爷肯定是信我,懂吗?” 听到响动的狱卒提着灯笼赶到,就听见今日新进的囚犯掐着已经快昏过去的狱中一霸,对着他们嫣然一笑,“因为我长得如此好看,连蚂蚁都没踩死过一只。” 众人:“…………” ===== 狱中发生的一幕,自然有人事无巨细的禀报了贾代善。 原本愁得睡不着的贾代善一听闻自家儿子受辱的消息,当即脑中一片空白,抄起自己惯用的长枪,杀气腾腾的去马棚选马,然在自家马棚,遇到了一拦路虎,还是大大的拦路虎。 按着计划本该趁着夜色离开内城,去城郊的司徒晨摩挲着骏马,笑意连连的看向只披着风衣,就怒气冲冲杀过来的贾代善,眼眸飞快的闪了闪,将一闪而过的羡慕之情压下,缓缓道:“父亲,有些事情,您该放手和学会信任儿子才对。” “我家老大就是个不成器的货又怎么样?”满心都是自己听闻贾赦对峙狱霸之景,贾代善脑门都急出汗来,就算皇帝在跟前,他觉得自己此刻也耐不下性子,疾行,牵过马匹就往外走。他虽然暗中千叮咛万嘱咐下属,可也怕贾赦那混小子被吓着了。 贾赦,他不算捧手心里养大的,但也是默许爹娘把人娇养着长大的。 侯爵不够,他这当爹的就再努力一把,豁出条命争个王爵。未来就算被抄家,他大不了从龙一回,弄个小皇子,当个奸臣。 总有办法给贾家留条后路。 贾赦要什么自立自强。 贾代善越想越觉得儿子成器的有些让人心疼,火急火燎的奔向天牢。目送着贾代善身影瞬间消失在街头,司徒晨面色黯淡了一分。 先前他在车上灵光一闪,觉得自己这主意想的不错,便趁着如今他父皇还有几分宠爱与内疚的情分上,杀回宫跟人好好的谈了谈,表示自己正经了大半辈子,往后就想自由自在的。 诉说完自己的心思后,他派人去考量一番贾赦,正巧就撞见贾赦掉着泪珠揍人。 不知为何,他鬼使神差的想看贾代善的反应。 然后就被深深的给伤害了。 别人家的父子情啊~ 第9章 机智如赦 作为一个励志要当任性小公举的废太子,司徒晨当即就夜袭回宫了。 武帝瞧着胆子愈发肥的儿子,用尽平生的意志力,憋着“窥伺帝踪”一词没呵斥出口,问:“你到底要干什么?” 儿子越长大越不可爱,小时候软萌萌的叫“爹”,现在板着脸叫“父皇”,小时候满眼都是崇拜的小眼神,现在瞧他一副老不死的模样。 想起来就来气,他的一片慈父心啊! 虽然父子两的施政理念略有不同,但是武帝一直抱着“等过两年,太子摔个跟斗”就懂了的念头,大气的不跟小孩子计较。而且,最重要的军权还是掌握在自己手里的,尤其是京城,有贾代善把守着,连只蚊子都飞不进来。 武帝向来能觉得自己高枕无忧,但是万万没想到刚三岁的小十八早殇,由此牵扯出来的一切让他下意识的发寒。他不缺皇子,少一个多一个,在有完美继承人的情况下,对他没差,少一个,他还能少拨一些安家费呢。 要知道本朝太1祖爷有规定,皇子出宫建府银子从皇帝私库出。一个皇子从出生到成家立业,起码得霍霍他三十万两银子呢,还不如闺女。女儿也得各种娇养,但起码嫁女的时候,他还能瞄一眼聘礼,即使要往里贴钱,可至少让他看得见回报。 略过这些有些偏心眼的为父心里,武帝面色阴沉了一分。十八被溺水而亡,证据若有若无的指向太子。这种傻逼的证据他当然不信,可顺着蛛丝马迹查下去,最后迎来的却是老十的疯狂自杀,以及临死前嗤笑的一句话:“父皇,您醒醒吧,自古以来皇位都是溅血的。” 事情发生后,他当即往东宫而去,想看看自家宝贝儿子安全否?然则,到了东宫,呵呵,好巧不巧的听见客卿建议太子娶……哦,是纳了贾代善之女为妾,然后逼宫。 当即没把他气出血了,努力的秉持剩下的理智,准备废太子引蛇出洞。 可蛇还没引出来…… 武帝上下打量着眉眼间带着丝羡慕之色的司徒晨,冷声:“你胆子越发大了。”服用五石散,借着药性怪他这个当爹的什么不给自由,没自主选择权等等大逆不道之言就算了,如今三更半夜的还敢闯宫里,打扰他睡觉! “不是我胆子大,是您若不出手,没准儿明天这御桌上都是弹劾我爹的奏章了。”司徒晨回了人一句:“瞧瞧别人家的爹,都拿枪杀进天牢了。” “……”武帝唇角抽了抽,待理顺了爹跟爹的关系后,直接揪着戴权的拂尘朝穿着内监服的司徒晨扔了过去:“你这个孽子!别以为你现在病着,朕不忍心收拾你!”等病好了,一块收拾! 司徒晨不可置否,按着他的设计,等他活奔乱跳了,这明面上的爹是谁还说不定呢? 当然,这话得先憋肚子里。 骂过之后,武帝怒气一敛,神色淡淡的:“老贾真杀进天牢了?” 司徒晨没回答,干脆利落的转身,扭着有些不熟悉的内监步,抬头挺胸,活像是斗胜的小公鸡,高傲的离开。 武帝:“…………” 瞧着那一扭一扭,分外婀娜的身影,武帝沉默了片刻,起身穿衣,瞥见戴权急忙前来伺候的手,顿了顿,神色颇为复杂:“老戴啊,虽说内监总管很忙,但有空的时候教着些小内监,别整的妖妖娆娆的。” 戴权:“…………” 默默的往下瞥眼,戴权苦笑不得的应下,伺候着一身侍卫便服的皇帝出了宫,入了牢,见着了正抱头痛哭的上进者。 贾赦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死死的拽着贾代善的手,“爹,我是不是学坏了?但是感觉暴力起来好爽,尤其是以弱胜强的时候,虽然有点臭,但是杀人的感觉真的好爽啊。” 贾代善瞧着哭的鼻涕一脸的儿子,眉头紧蹙成川,小心翼翼的看着眸子闪着些亮光的儿子,边给人擦泪,边轻声道:“赦儿没事了,有爹在呢!咱们回家好好休息一下,你不是喜欢那汝窑美人瓶吗?爹去买回来,你看上了什么,咱就买什么,好不好?” 他这儿子刚才还正常些,说后悔从前没练武功了,也埋怨着他不出现。但是说着说着,就变味了。 “不好!”贾赦摇头拒绝,但因脑袋转动的幅度太多,牵扯到伤口,当即疼的眼泪汪汪:“不花钱了,要攒钱。否则以后你孙子就没银子用了。” 在旁默默听墙角的武帝忍不住笑了出声。 父子俩齐齐转眸看了一眼。 贾代善还没想好自己该如何解释今晚闯天牢一事,贾赦透过泪花瞧着年青的帝皇,想起贾家被抄家的一幕,瞬间又泪崩了。 他今晚情绪不算大起大落,但是也是唯一一次自己硬气的靠着实力取胜,虽然取胜手段有些弱逼。 可一想到不过小偷小摸的罪名,到监狱也落得这般境地。换成贾家各种被抄家出来的证据,早就能死一万次了。 而贾家能平平安安的又延续十几年,靠得就是上皇的荫庇。从前他怨上皇绝情,他爹一走,他连个侯爷都没得当,可今晚那一幕幕发生后,他也想明白了。自己没有实力,若是为侯,贾家名义上依旧是四王八公之首,到时候名不符实便若小孩捧金于世,等他的,只有毁灭。 “皇上,我对不起你,以后我再也不作了。”贾赦诚恳万分的道歉:“我再也不怨你……呃……呜呜……” 只觉自己因儿子犯下的罪够多,也不差这么御前失仪一条,贾代善直接手绢往人脸上一扔,对武帝道:“还请陛下见谅,这孩子被吓的有些癫疯了。” 被捂了一脸的贾赦一惊,抹把脸,可怜兮兮的看向武帝,弱弱道:“可我真觉得自己错了。” “哦,错哪里了?”武帝见状倒是来了兴趣,也不管被草草整理出来的狱卒房有多么简陋,随意坐下,给了贾代善一个“秋收算账”的眼神,和蔼可亲的问道。 “我……”贾赦结巴了一下,默默的瞟了眼他爹,见自家爹负手望天,一副冷漠的模样,默默的扁了扁嘴。 他认错认得太深刻了也不好啊。 可是皇帝的问题他又不能当没听见。 垂眸想了想,贾赦认真的回到:“第一,就算是纨绔,应该去官家经营的铺子,这样就花钱花在实处了。” 武帝神色变了变,笑眯眯的点点头,鼓励贾赦继续板着指头说下去。 他就觉得贾赦这孩子实在。钱,对于差点缺钱而无法御驾亲征的帝皇来说,对于想四处游玩看看创下盛世却无法成行的皇帝来说,对于想给自己修建一座不亚于秦皇陵的帝皇来说,谈钱压根一点也不俗气。 “第二,我不该仗着爹是国公就任性的。毕竟爹的政敌没准很多,我这人毛病一大堆,没准就被抓住小辫子了,比如现在异想天开的要进天牢,然后没准走露风声,闹到朝堂,就会让皇上您左右为难了。” 武帝默默的想收回先前的表演。这娃绝对是在上眼药! 闻言,连想静静的思忖对策的贾代善也带着惊愕回眸瞧了眼贾赦。这瘫在软塌上板着指头道歉的真是他儿子? 难不成今晚一打架,把脑袋里的稻草给打出来了? “第三,”贾赦咬咬牙,想着自家抄家罪状一条是未归还欠款,一字一顿的对武帝道:“最重要我要替祖父向您认错。” 贾赦边说,撑着疼痛的身躯爬下软塌,往阴凉的地板上一跪,速度快的让戴权都来不及搀扶一下,便直接哇的一声哭开:“要不是我不成器,祖父念着我没准无依无靠,肯定会把攒下的俸禄归还国库的欠款了,而不是偷偷留给我当私房钱。他还向您哭穷过,连累着我爹也不知道家里到底有多少银子。都是我不好,仗着祖父他们宠我,霸占了库房钥匙,导致……” “…………”武帝很想说哭穷什么的都是套路,他眼下也不缺银子。当然最重要的,不缺俸禄攒的私房,真的。 “好了,别哭了。你因淘气显摆丢了库房钥匙第二天,父亲就砸了老库的锁,重新换了一把。你那时还小,看到大锤,吓得都哭昏过去,许就没什么印象了。”贾代善见贾赦忏悔的连他爹儿戏之言都当了真,忍不住出声宽慰道。当然,他觉得他爹有点宠过头了,随便给把钥匙忽悠一下就得了,他非得真给钥匙。 真得给了也就算了,从人床头底下找到钥匙了,还要继续忽悠,砸了老库的锁。 贾赦抽泣的话语一噎。默默的耷拉下脑袋。他当然……好吧,换了老库的锁这件事是他等祖母病逝后才知晓的,因为在此之前所有知情人都被封口了。 再此之前,他都一直在心惊胆颤着,因为他五岁的时候跟着祖父进了贾家老库后,瞅着里面金光闪闪的,闹着自己也要行驶贾家小主人的权利。 被磨的没办法,祖父就真给了他一串钥匙,还特严肃认真的叮嘱了一遍。 当然,按着他的尿性,无法出门得瑟,但是隔壁串门还是各种方便的。 然后钥匙就不见了。 他就吓尿了。 再然后祖父就告诉他,贾家从此之后就没钱了,只剩下靠着俸禄,靠祖母的嫁妆两条途径过日子了,但是身为男人,不能当小白脸,所以要学会生财有道。 现在回想起来祖父也算另类的“寓教于乐”,因为他之前连铜板都不会分,可此后就学会数钱了。而且从此之后,再也不敢乱显摆贾家重要的文件私印之类的。 回忆祖父另类的教育方式是一回事,但是趁着现在武帝还好说话,先把国库欠款说说清楚还是很有必要的。 贾赦擦把眼泪,不看贾代善,继续泪眼汪汪的瞅着武帝:“我没祖父还有爹那么厉害,我慢慢还,好不好?现在……嗯……”贾赦皱着眉头,似很纠结的思索了会,道:“老库虽然有办法开了,可是也没有多少钱的,我爹他还要置办老二,四个妹妹的嫁妆呢,现在很穷。而且,我未来媳妇可是独子,据说嫁妆可丰厚了,我贾家也不能被骂吃绝户啊,得给聘礼,厚厚的。” 贾代善闻言,一时间忽然觉得自己肩上的压力重大。一个儿子都那么难搞,接下来还有一子四女,可以预见家庭矛盾频发。 “好了,先起来吧。”武帝哭笑不得:“搞了半天,也是个哭穷的。” 第10章 励志鸡汤 国公子弟自请入狱读书和别具一格的哭穷方式,这两件事都让武帝挺乐的。龙心大悦之下,自然金口玉言抹平了诸如视律法为儿戏等等没准会被人抓小辫子的事件,更是大手一挥,把贾赦打包进了宫。 毕竟,如今在外行走的赦大少是他亲儿子。 假大少司徒晨对此难得露出些笑意,写信一封,直白无比的体现着自己这个前太子的热情好客,欢迎贾赦去书房读书哟!反正都是圈在一地方学习,在宫中总比在牢里好。 接到来信的武帝捏着胡子对贾代善道:“朕觉得阿晨说得没错!”其一:宫中太子……废太子总不能不翼而飞,凭空失踪;其二,在哪读书不是读书呢,在宫里,就算没大儒教导,他偶尔也可以去看看的;其三,贾三天比那些暗藏各种龌蹉心思的皇子好玩多了。 “放心,朕保证不仅把你儿子养得白白胖胖的,而且还四书五经倒背如流!” 贾代善没说话,静默了许久,久到武帝要赶人了,才开口道:“我与周学士约定了,赦儿下月初八要接受他的考校。”所以,还是让他儿子回家吧。他保证不在人前露面。 “老贾啊,不要担心,这事把阿晨代替不了他出面,但朕可以给那老匹夫派个出城,甚至直接南下巡视的事务,保证等贾赦脱胎换骨了,才让人回来。”武帝眯着眼惬意的说道,压根不准备松口放人走。 贾代善仔细想了想,依旧觉得宫中若炼狱,危险的狠,他压根没胆子把贾赦单个丢宫里,小心翼翼的斟酌了一番词语,张张嘴正打算劝说的时候,冷不防的听到头顶上方飘来一声落寞的叹息:“老贾,你还记得阿晨病发的时候对朕的指责吗?” 只一语,贾代善觉得仿若置身冰窟中,周身都是白雾。 司徒晨,前太子,没有指责帝皇废了他的太子之位,而是怨帝王给了帝王却不信任他,却提防他。 尤其是前些日子,皇家手足相残,都是帝王偏心惹的祸。 “阿晨说朕把他逼向孤家寡人,朕以父爱之名折断了他的双翅!”武帝心口感觉像被钝刀子钝出血肉糊来,可依旧改不了被儿子怨恨的事实。被漠视了的儿子怨他,被捧在手心里的孩子也恨他。 他虽然镇定内敛,快速的做到了泰山崩于面前而不改色,面色从容的反嘲反骂回去那些孽子。 但夜深人静之时,却也难以入睡。 他努力的做个好父亲,梦想平常人家相处之时的父子情,但得到的回报却是血淋淋的。 而且,他不想承认自己随着岁月的流逝,白发悄然无息滋生之时,害怕过羽翼丰满的太子。 废太子除了想抓出幕后的黑手外,还是向司徒晨警告,如今的一切还是他这个皇帝所赐予的。 他现在的思想自己也知道很危险,稍不留神,迎来的没准是整个帝国的危机。 所以,难得让他龙心大悦的,必须留下解解闷。 见向来坚毅的帝皇难得露出脆落之色,贾代善没来用的感觉胸腔涌出一股怒火,想要胆大妄为的揪着司徒晨好好训诫一顿。也许其余皇子还能偷偷埋怨一句帝皇为父偏心,但是太子,这个从小被武帝碰在手心里长大的孩子,被寄予了厚望的殿下,不该如此肆意妄为。 “皇上,这父子间哪有隔夜仇的,像赦儿,打小就是熊孩子一个,仗着我父母宠爱的,开心了叫声爹,不开心喂的老头子叫唤着,也埋怨我疼老二,不喜欢他,说我对他太凶……孩子嘛,当他当爹了也就懂父亲难为了。”原本朝前的脚步在瞥见武帝明黄的龙袍而硬生生的停顿下来,贾代善不惜家丑暴露着来宽慰有隔阂的父子两:“有什么事情父子两私下说开了就好。不过,再多旁人言语也抵不过面对面的沟通。” 对于最后一点的体会怎么来的,他一回生来回熟。听惯了老大不学无术,结果虽然真的不学无术吧,可也心中有杆秤;听惯了老二学习有天赋,结果他一考校,请西席一教,也就原形毕露。 像他们家只有两个儿子,都偶尔还要争夺一番,这皇家内种龌蹉更是复杂残酷。 听到最后似有所指的一句,武帝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可他是太子啊,如今有追随者,又岂会跟幼年一般全心信任呢?” 而且,最难堪的最真实的残酷斗争便摆在眼前。他亲自过问过的奴才,竟然在他的眼皮底下引着阿晨吸食五石散。 贾代善见人眼含希冀仿若寻常困于子嗣烦忧的父亲一般,想了想,大着胆子建议道:“赦儿贪杯好酒,一壶灌下去,别说什么藏肚子里的心里话了,就是三岁尿床的事情也说的一清二楚。” 武帝没有回答,只是默默的揉额。未来的皇位继承人,他打小就训着对方千杯不醉了,让人真心诚意的吐露心声,大概得用暗卫珍藏的拷问间谍的黄泉路。 不过,他到底不是孤家寡人。 这贾代善都各种爆家丑替他思虑呢! 他也得好好回报一番老贾才对! 武帝暗暗思忖着,待贾代善离开之后,起身去看了眼被他丢在东宫西厢房里的贾赦。 对于一个从小身娇体弱的大少爷来说,贾赦入狱一晚受的伤,堪称离死只有一步之遥。 简单来说,一根百年人参都补不回来。 当然,这是从前的贾赦。如今的贾赦一改往昔受点伤就呼朋引伴哀嚎一遍,然后卧榻在床,享受被人嘘寒问暖的感觉。 靠着枕头,贾赦一手缠着绷带,一手努力的对着书本抄写的,忙的不亦乐乎,连武帝进来都不知晓。 “这般好学?”武帝走近,扫了眼密密麻麻的人物生平事迹,眼眸一沉,笑道:“刘邦?你欲以他为目标?” 听到声音,贾赦忙起身行礼,往后扫了眼,不见自家爹前来,不由撅了撅嘴,话语中透着无限的落寞,回道:“当然了!” 武帝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上上下下的打量着贾赦,想从人身上确认出一点看着有野心的地方。 “你看汉高祖刘邦,就一小混混的,不事生产,也能创造一番伟业,我不求那么厉害,但是把他事迹抄写下来,放在床头每天看看,可以给自己打鸡血啦!” “是吗?”武帝不客气的拿过贾赦递过的厚厚一叠宣纸,从浪子回头金不换的出处天宝故事,到出身草莽的帝王将相,诸如刘邦,朱元璋,王玄策,狄青,到看杀的卫阶。 恩?卫阶? “你准备放在床头的实例是励志故事吧?” “对啊!”贾赦凑近,开心着:“皇上,您说我这个主意棒不棒?” “棒,”武帝本想无情抨击跟狗爬一样的字,但想想不是他儿子,而且这娃哭的能力,他是不想再体验一会了,只揪着后面的励志人士问缘由。 贾赦振振有词,一本正经:“卫阶难道还不够让人励志嘛?他是被看死的呀!万一有朝一日我出人头地,当上探花郎,游街的时候被小姑娘们花捐扔死了怎么办?” 武帝:“…………” 武帝不忍打击小孩子的幻想,拍拍贾赦的脑袋和蔼可亲着:“有志气。朕啊,给你开个后门,科举试题呢,一般由朕来出题或者来选题。你啊,把朕看过的书单背熟了,就行了。” “真的?” “来,拿笔记下。”武帝压根没觉得自己在泄露科举试题,是对万千学子的不公平,面色认真道:“秋闱考明经、明法、明算与策论。 这明经科所涵盖书籍为:《礼记》、《春秋左传》、《毛诗》、《周礼》、《仪礼》、《周易》、《尚书》、《春秋公羊传》、《春秋谷梁传》。另外,本朝还加考《孝经》、《论语》、《老子》、《尔雅》。” 顿了顿,武帝扫一眼捧着笔愕然的贾赦,继续幽幽道:“前朝民刑不分,但是自从本朝创国后,律法分为《刑法》、《民法》、《大诰政法》、《法制史》、《与匈奴和平共处条约》、《本国公民法》、《外邦藩国法概悉》等。” “不……不……”贾赦心中一虚:“不是说好的给我开后门吗?”虽然家中有老二年年科考,但是他压根没有兴趣去了解。如今猛地一听到这么一长串的书籍,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朕不是正指点你嘛!”武帝弹了一下贾赦脑门,不屑道:“这些还算简单的,只要会背会默写便可了。” 贾赦如丧考妣。 武帝轻飘飘道:“明算以《九章算术》为基础,进行各种计算,也算……也算蛮简单的。像那些寒门学子更多的是止步于策论。这得关心朝廷各种举措,对于一个连邸报都没看过的人,你让他如何揣摩时政?可是你就不同了,朕给你开后门,内阁藏书楼里,那近十年的奏折你试着背熟了,策论绝对拿高分。” “我……我……我能捐官吗?” 第11章 树洞炫耀 贾赦被喷了一脸的龙涎,捂着半残的胳膊,不解的看着人。 “要不是在你爹面前打了包票,朕何至于给你开后门!”武帝恨铁不成钢的叹息道:“明经,明法两科,只要死记硬背就行了,明算也简单,就是算算几只鸭几只兔子,别告诉朕你不会花钱。最难的策论,朕都给你圈范围了,你还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贾赦:“…………” 圈范围?! 范围? 整十年的奏折叫范围? 走后门的理解难道不是给试题吗? 咦,试题? 在短短的一炷香时间,武帝欣赏了贾赦的脸蛋由红润转惊愕呆滞再木然,紧随其后,皱着苦瓜一般的脸蛋还没几息就又变成惊喜。等他还没来及感叹一句“四川变脸”后继有人之时,这贾赦捂着受伤的胳膊,跟个小羊羔似的瞅着他,眸子里带着些踌躇之色。 武帝义正言辞:“你把奏折了然于胸,就大概知晓了这策论啊不是黄河防洪治理,蝗虫成灾等天灾治理,就是如何加强对地方官僚的治理,其中又分党派之争,官商关系等等,还有如何处理军队与加强对周边小国的威慑。” 刚想到了某事还在犹豫要不要以此作为投名状,奔向未来新皇的贾赦听到武帝语重心长的话后,羞愧的垂下脑袋。虽然武帝说着这些他貌似不怎么懂,但是那带着些无奈松口的语气就跟他家老头子一样。 “这些东西你只要看看历年科举试题,大致都能圈定范围。”武帝接着道:“所以这些都不甚重要。重要的是朕的态度!” “啊?” “阅卷官是朕选的,他们自然也会挑选合朕心意的学子。”武帝揉揉贾赦的脑袋,笑着问道:“现在还埋怨朕不给你走后门不?” “啊??”贾赦越发觉得自己脑袋转不过弯来了。 “你难道不知这朝堂上都称你爹为朕头号心腹吗?问他朕的心思如何,他猜不准九分,也有八分的把握。” 脑海立马回旋着“心有灵犀一点通”的贾赦面色红了红。对于这点,他当然知晓了。上辈子他爹英勇救驾,危在旦夕,他伺疾的时候,就见这两老头手拉手回忆青春岁月呢,回忆到最后他爹含笑而终。 瞧见贾赦连耳根都红了,还以为人羞愤难当,武帝不在提点了,侧目示意戴权把时间安排给贾赦。 像贾赦这种没多少意志力的小混蛋吧,他一眼就懂对方缺什么。 戴权笑眯眯的双手奉上,道:“赦少爷,皇上命咱家排出了您的课程安排。大到每月,小到每个时辰,都详细的罗列出了您该学习什么。保证在您娶妻之前,让您出口成章,当个迷倒万千少女的新郎官!” “恩。谢谢戴内相。”贾赦接过后,好奇的翻开厚厚的小册子瞧了一眼,望着每个时辰的学习内容,眯着眼睛想了想,感觉也挺简单,不是临摹一张大字,就是背段诗词。而且这还有吃点心玩耍的时间! 太棒了! 贾赦又一次对着武帝和戴权道谢,只恨自己脑袋里装了浆糊。他先前恍然回忆起来了,上辈子曾经暴露过科举泄露的丑闻。大面积泄露的那种,可那时候他光顾嘲笑贾政了。就算泄题了,贾政竟然补考还是不中举。 武帝默默瞧了眼戴权。 戴权伸手比划了一个十五。 武帝秒懂。他吩咐戴权,戴权找徒弟从尚书房要了份小十五的每日学习计划。 小十五现年六岁,刚进尚书房才一年。 哎……若不是为了老贾安心,免得君臣起了龃龉,他何至于跟个纨绔这般动心眼的。拿科举许利,先让人上钩又吓唬着,导致贾赦捧着个启蒙学习计划就眉开眼笑。 要是他儿子,不读书,偷懒,早就拖下去打一顿清醒清醒。 贾赦自此按着启蒙学习计划有条不紊的进入了苦学生涯。另一边,贾代善趁着休沐日,婉言拒绝了贾史氏与贾政要一起陪同去把离家出走的兔崽子叫回来的建议,自己乔装打扮,去了城外缘乡的贾家庄子。 这庄子乃是昔年老国公解甲归田后闲来忆苦思甜小居之地。跟普通农家富户一般,青砖泥墙三四间,院子里种这些果木,偶尔养些鸡鸭,非常富有农村野趣。 他非常不懂为何就得了废太子的青睐,他名下闲置的庄子也不少啊。 贾代善带着些疑惑赶到庄子的时候,就见篱笆做的大门外围着一群人,个个嘴角带着些笑意。 “请问这位老兄,你们这是?”贾代善和善的询问起来。他也不是没常识的人,如今正直春忙时间呢,这帮大汉们不下田插秧,围着自家院子干什么? “请赤大仙算命啊!” 贾代善:“…………算命?” “你难道不是那个什么叫慕名而来的?”先前被询问的大汉一脸惊愕的看向贾代善。 “我……” “我懂了,你肯定只是听说了却不信大仙吧?我跟你说大仙算的可准了!”在一旁排队的信众啧啧感叹道:“我三姑她二女儿嫁人整整九年了,三个女的,好不容易怀了男胎,结果整整十月了还不出生,人大仙说了那孩子是圣人投胎呢,得选好时辰。大仙选了黄辰吉日一做法,孩子就立马出来了,男孩贼俊!” “就是,村中老李家的狗蛋多少年了都娶不着媳妇,结果大仙一看,手一牵姻缘线,嘿,第二天媒婆就上门了!” “没错,哎……可惜大仙每日就算三卦,还得看眼缘。就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福分呢!” “……” 贾代善听着周遭村民的议论,整个人都恍惚了。拿出战场厮杀的威严来,贾代善费劲力气挤进了院子,就见在旁充当童子的两暗卫一见他来,几乎要喜极而泣。 武帝如今是随皇子开心就好,可是皇子开心的程度有些跌破他们的眼球啊。而且他们还得包装媒婆给人说媒,请产婆装鬼训诫婆婆,偶尔路上施财等等奇葩事。 司徒晨一身宽大的道袍,旁边还挂着一帆,上书一日三卦,小字又云摸骨算命,勘探风水,跳大仙抓鬼等等无一不精。 见贾代善前来,司徒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放下着满是粗粝老茧的,早已看不出掌纹黝灰色的手,满脸真诚道:“看看您这生命线,长命百岁定然有您在。所以说啊,别担心你家老三了,虽说是服役三年,可是您也想想啊,咱帝国对现役的军人多优惠啊。等他回来,没准连孙子都给您带回来一个。” “多谢赤大仙吉言。”满头白发的老汉感激涕零的朝着司徒晨鞠躬。心里有个希冀,他干活也利落多了。 “不客气。”司徒晨又耐着性子说了几句,又示意左右两门神把院子里其余村民给送走,才看向贾代善,眼眸一闪,露出些笑意,万分乖巧的打招呼:“爹,您来看我啊!” 贾代善被吓的连连后退了几步,打着颤音道:“臣参见……” “好了,贾大人,您好歹也是我武师父。”司徒晨拦下贾代善的行礼,意味深长道:“俗话说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再者说了这计策是父皇出的,他的命令你准备要抗拒?要犯欺君之罪?” 贾代善闻言一叹,“万万不敢。” “这不就得了。”司徒晨大方着:“你怎么对你儿子的,就怎么对我便可了!”边说,朝贾代善靠近几步,司徒晨眸子里似闪着无限的期待,亲昵道:“我也想感受一下普通人家的父子之情呢!” 贾代善瞧着那与其父相处无几的落寞之色,不禁想扶额叹一句:真不愧是父子。 虽然前太子殿下也貌似很孤寂,但是一回生两回熟,对于皇家父子的矫情相处模式,他是大大的不愿意再参合进去了。之前对皇帝拐弯抹角的提醒,已经是自己十几年的友谊跨越了君臣之界。 不过……贾代善扫见那青衣道袍,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你不是来复习科举的吗?”好好戒药养病,行吗? “可是爹啊,人家得未日后考虑嘛。”司徒晨眼睛眯起成缝,话锋一转,倒是真真实实的透出一股悲凉,垂下眼睑低叹道:“以往孤所学皆是帝王之术,不辨五谷也罢了,这毕竟是被他从小制定的道路,我没有选择的余地!如今我好不容易被解除了身上的枷锁,这三百六十五,我总得去尝试一下,看看我喜欢什么。” 贾代善沉默。 “但可悲的是,我竟然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了。想尝试一下农民生活,我关心的是近十年的收成如何,有没有大小年,这农作物的耕种方法若是改善了是否能提高产量,去山林打猎也要想着是不是要跟村民宣传一下山林种植的方法,试试开展农家乐,帮助村民修建道路……就连装个神棍玩玩,我也想着这村里……”司徒晨话语骤然一停,看向贾代善,面无表情着:“是我孟浪了,还望贾大人听过就笑笑而过吧。反正我的人生……呵呵。” 话语中浓浓的自我嘲讽让贾代善心惊同时又有些心疼。他儿子要是脑子里有一点利国利民的心思,他都觉得是祖坟上冒青烟了。但是听着司徒晨的话语,不其然的想起他第一日当师父场景。 才六岁的孩子,烈日当下,蹲马步也坚持住一个时辰之久,任凭汗流满面。 他想让人休憩会,而且自己也正初为人父满是慈父心肠,还打算当谏臣跟皇帝死谏一回,却是太子一本正经的拦下他道:“惯子如杀子,怜惜孤等于杀天下臣民。” “师父,你知道我当年又多么想喊酸喊疼喊苦吗?”司徒晨哈哈笑着,满脸苦涩:“可是我奶娘再吓唬我若是不听你的话,没练好武功,没准会让你不喜,这样不利于我日后结交大臣,而且不听父皇的话,他就会舍弃我,我没娘,所以只有父亲,哦……不对,是父皇。我不能让他失望。他希冀我做一个完美的太子,对得起国家社稷。可对于我来说,家国天下算个屁,老子当初压根不懂,只想活下去!可一个个的,基本上却打着爱我的名义却无视了我的需求。” “也……也不是这样的。”贾代善想说司徒晨想得有些偏激,但是话到口中,扫见司徒晨眼角那带着微红的眼眶,一时间有些心乱,想给武帝解释,又不知从何说起。 而且身为一个父亲,在与孩子对质中,总是先退让的哪一方。即使眼前这个是他假儿子。皇帝什么的先搁置在一边,总不能让孩子当着他的面哭。 恩,大抵自家两孩子都不成器,缘由在他吧。 “那这些都过去了,你如今想想未来,想想日后啊,之前不是说要挑战三百十六五行吗?想去做什么就去做吧。”贾代善观察着人神色,小心翼翼的宽慰道。 “可是……”司徒晨似被劝住了,望着贾代善,像是透着他在看什么一般,细细的顶了许久,久到贾代善理智回笼,总觉得好像落入什么陷阱之前,听人满怀希冀,小心谨慎着张口道:“那您叫我阿晨,当我一天爹怎么样?我想要父子间去逛街,听说你当年带贾赦逛元宵还把人逛丢过?我也想闯祸,然后大喊我爹是荣国公,你出来把我闯得摆平,然后转身揪着我耳朵,大骂不成器,我还想……” 对于司徒晨提出的这些要求,贾代善只回了一句:“您的安全得保证,其他的……大概……”说不出拒绝的话,而且对于这些业务,他完全很熟练。 “爹,你真好!”司徒晨扑上前把人抱个满怀,嘴角缓缓上钩出一个得意的弧度。 哎呀,若是他还能用意念发帖的话,他定要炫耀一下! 【树洞+炫耀】为了保证lz在放弃继承人的情况下还能放飞自我,当个任性的宝宝。经过多番考察权衡,我从渣爹的三千后宫以及朝臣中选中了一位跟那些图渣爹钱权的妖艳贱货完全不一样的后娘! 经检测这后娘绝对符合我梦想中的娘,很宠很宠孩子。求如何神助攻?lz不怕后娘夺家产,甚至还很乐于唯恐天下不乱的帮忙!只要后娘那熊孩子不惹我! 第12章 暗中试探 贾代善带着新上任的儿子上街游玩,书肆买本,酒楼喝酒,总而言之克制着对太子身份的疏离感,努力的扮演着一个父亲。等好不容易趁着月色把人全须全尾的送回了庄子,一口气还没松下来便又迎来一晴天霹雳。 “什么叫陪了阿晨一天,还要再陪小晨一天?”贾代善觉得自己有些老了,连简单的一句话都理解不了。 瞧着新上任的爹眼眸瞬间睁大,虽说没什么厌恶之色,但也显而易见的没啥留恋之色,司徒晨眼眸渐渐眯细。 不同以往,司徒晨饶是审视他人饶是心中怒火滔天,但也因被太子之尊束缚着,一双细长的凤眼眯起,也带着股矜持。而如今作为任性的小公举,这样一眯,细长若扇的睫毛一颤,眼眶便瞬间一红:“是我孟浪,对不起,爹……” 这话出口,连司徒晨都觉得自己太过无耻了些又有些太过可怜。重生一回,他明明都看开了一切,可却依旧憋着一股气,就因为某人轻飘飘一句“别人家的孩子。”想着想着,司徒晨不禁又是自嘲一笑,轻轻转头看向别处,道:“夜色深重,贾大人您还是早些归家吧。” 听到这口不对心的画面,贾代善耳边回荡着一声亲昵的爹,没来由的就代入的想着,眼前这状况,像贾赦那小混蛋,恐怕早已经跳脚,下巴翘得老高,气鼓鼓的,铿锵有力的威胁叫嚷着:“我找祖父母去!” 也只有太子…… 不其然的想着几乎字字泣血的一句“没有选择权”,贾代善感觉自己对上把希冀父亲的司徒晨,没来由的就软了三分。讪讪的解释了一番自己之前的神色,真不是拒绝来着,那是他的荣幸。 “只是臣约莫有些老了,不太懂阿晨之前所言的阿晨跟小晨。”若是让他再假装一天也容易啊,可问题是他耳朵没聋,司徒晨的自称完全是不一样的。 “这样啊……”司徒晨笑的开心:“爹,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回来。” 见司徒晨神秘兮兮的进屋,贾代善也没多想,只端茶静抿一口,思忖着该如何跟皇帝拐弯抹角提醒提醒司徒晨的现状。他总觉得武帝对子嗣教育太过严格了。虽说是为了江山社稷,但也要因人而异。 像他吧,老大不成器,引导其发展古玩爱好,当个风流人物,而后捧着爵位一辈子也能平安无事。 老二梦想着要读书,他也想贾家武转文,改换门楣,那就厚着脸皮也给请到夫子教,也努力把人送国子监结交同窗。 起码也算因材施教,也问过两儿子的意愿的。 这武帝却是要求个个文武全才的,要知晓有时候百花齐放不是春,反而为祸乱。 贾代善正琢磨着,听见脚步声,抬头见撩开珠帘进来的司徒晨,只觉得武帝教育的祸乱已经显示出来了。 这司徒晨放浪形骸放浪的有些过! 贾代善只觉一口老血噎在喉咙里,当即就觉得手痒痒了,他形容不出司徒晨穿戴了什么,但一身紫衣女装,彩绣辉煌,恍若天仙,任谁都会觉得是女孩子。 “整这些妖妖娆娆的干什么?!”贾赦那小混蛋本就够男生女相,他当爹的还没逮住人。这边直接给他上女装,简直气得他能早翘辫子好几年,若是被武帝知晓,那后果不堪设想。 司徒晨扫了眼自己曳地水袖百褶凤尾裙,听着贾代善真情实意的暴怒,倏忽就笑了一声,但是面上却透着落寞,叹道:“可是都说女孩子是父亲的贴心小棉袄啊。而且女子……女子大约就不用学那么多东西了。” 贾代善:“…………” “爹,您也让我体验一会当公主的快感嘛。”司徒晨回想着皇妹跩胳膊撒娇,甚至还窝武帝怀里娇嗔的场景,觉得自己鸡皮疙瘩都竖立了起来,但想想这也算他当年希冀的一幕。 如今就任性的玩耍一把。 而且这也是为了试探。他听说了贾代善扼令顺天府抓一青楼女子,涉及罪名乃是玷辱贾赦。 上辈子,他是去收集情报的时候第一次五石散发作,他自己也是心慌无助,唯恐被他人知晓自己身份怕被人攻讦,情急之下穿了一套女装,混入舞女之中,逃离,期间又遇上一群闲的没事干的纨绔子弟。 当时他药性发作,只拉过贾赦,抒泄了一发。当年,他选着贾赦也是经过综合权衡的。因为贾赦爹是贾代善。贾代善是武帝心腹,真心的那种。 如今重来,还好巧不巧的又是这一幕。 他自然做了上辈子同样的结果,毕竟理由还是现成的,贾赦他是贾代善的儿子。而且上辈子,他事后也调查过,贾赦压根没对任何人提及此事! 可是如今……司徒晨想起贾赦不要命的上进学习心,总觉得有些怀疑。他今日穿出女装,也是想看看据说贾赦亲自画出的肖像究竟有几分相似? “嫁人的快感?”贾代善毫不客气的反问着:“你以为女孩儿就很轻松?我家敏儿比她两个哥哥厉害多了。我……” 贾代善抑郁:“我只恨敏儿不是男儿身啊!” 司徒晨:“…………” “马上给我换了,脑子里胡思乱想什么?!”贾代善脑袋转过弯来,瞧着司徒晨,面上带着无奈之意:“你先前的意思是让我带着穿女装的你,也出去玩一回?” 司徒晨点头。他父皇就纵三皇妹出去玩的。别说这年头男女不同席的屁话,本朝可不流行程朱理学!贵女之尊比唐朝还甚一筹,女户主也是有的。 贾代善语重心长劝道:“阿晨啊,且不说你男扮女装此等奇思妙想来源与谁?我就算敢无视皇上威严,但老臣……”贾代善瞧一眼气质凌然,能艳压群芳的司徒晨,几乎有点愤懑:“我也算清清白白了一辈子,您别让我老了背负风流之名啊!” 他不得不率先考虑这个,想当年他上青楼逮他家被忽悠进青楼,才十二岁就青楼玩耍的贾赦。 结果有个没长眼的还以为他养娈1童,提出从他手里买贾赦。还没等他气顺过来,外面风言风语的就各种谣传开来,就连武帝都派戴权来问个究竟。 “…………”司徒晨以他博闻强志的记忆力重点回忆了一番,像是想起了什么,眉头渐渐舒展开来,拍手一笑:“哎呀,爹,我先前这没想到这一招呢?到时候一句“你是我爹”啪啪啪的打脸,绝对让人好看。” 贾代善浑身一僵,直接祭出“找皇帝”*,开溜了。等翌日起了个大早,趁着宫门刚开,就争分夺秒的进了宫,寻了戴权,托人向武帝禀告一声。 听到戴权的禀告,武帝愕然的抬眸看了看桌上的沙漏:“老贾这大清早的来赶早饭?吩咐御膳房,多做些包子。咱大将军大老粗一个的,别做的太精细了。” 戴权笑着应下,便退出殿门请贾代善进来。 贾代善看见端着脸盘伺候的宫女,也心知自己这一趟来的有些早。可是他左想右想,总是寝食难安。 他纵然知晓也许日后司徒晨不会是皇帝,但以他对武帝的了解,若非太子出了什么事情,更有甚者武帝自身出了什么事情,否则他不会另外选择继承人,更不会自己退居太上皇。 “还请皇上屏退左右,臣有要是要报!” 见贾代善下跪认真的模样,武帝不禁皱了皱眉:“老贾,有什么事情,你连朕净面穿衣的时间都等不得?”他爱睡懒觉。这上朝前的时间,那时一分一息的掐着点制定出来的。 他这唯一的小性子,眼前这个大将军也知晓的啊。当年他御驾亲征,贾代善鸡鸣之前闯进御帐汇报重大军情,直接被他饶了一脸。 贾代善心有余悸,回到:“若非臣理智尚存,没准昨夜就闯宫禁了。” 武帝:“…………” 听见这话,武帝眼眸沉了沉,挥手示意左右退下,斜视着贾代善:“老贾,但愿你的事情很重要,否则朕因此浪费的时间,还有耽误的……”指着自己身上还未披好的朝服,武帝道:“你得伺候朕穿好了!” “是!”贾代善干脆利落的应了一声,言简意赅的将昨晚与司徒晨相处的种种道出,并说明自己的忧虑:“物极必反。殿下如今似乎有些儿……”深呼吸一口气,贾代善努力让自己腰板挺直,眸子直视龙眼,道:“有些自我堕落与放纵。” 武帝眉头拧了起来,定定地望着他,像是想从中找出一丝玩笑的端倪,但细细的打量着视死如归的贾代善许久,最终眸子一点点的暗淡一下。 贾代善背后冷汗越冒越多。 “他是孩子,他能任性,可是朕却不能。”半晌之后,武帝轻声叹息一句,旋即又道:“朕还以为什么要是,不过是熊孩子闹腾了而已,也值得老贾你如此兴师动众。该罚!别给朕傻跪着了,快上朝了,来帮朕更衣!” 听着武帝故作轻松的语调,贾代善心里破不是滋味,但一句上朝时间也在提醒他如今时间紧迫,武帝几乎从未缺席过朝会。 忙不迭的起身帮人把朝服穿好,贾代善又提前离开。等浑浑噩噩的渡过朝会,贾代善被戴权领着回了内殿,还没回过神来,就见自家儿子一身小内监服,正凑在武帝身边叽叽喳喳的着:“皇上,你说我想的对不对?我小时候也没少挨他鞋底啊,可是我咋还就文不成武不器呢?然后,我感觉我家老二也是不聪明的,看着他打小就什么三字经百家姓学着,四书五经不说倒背如流,但是上面的字都还认的,能读出来的,可是回金陵考试才倒数第二!所以啊,等我学到一个词叫做--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儿打的洞,我就懂了。都怪我爹了,不聪明。” 武帝:“…………” 侧面看了眼戴权。忽然间觉得这老奴做得不错。他刚才一返回内殿,贾赦就叽叽喳喳奔过来了,让他一点伤感的余地都没有。 尤其是现在,贾赦还真不愧混不吝之称啊。 “你咋想的啊?”武帝很费解。贾代善好歹也是因战功外加出身封的国公。见过不孝顺的,没见过这般厚颜无耻的。 “难道不觉得我现在学会多方面考虑问题了吗?”贾赦虽然被告知要装孝顺哄武帝开心,但是他真觉得自己肚子里墨水多了些。 “我现在就像皱忌一般从容貌联想到纳谏。一个人不成材原因肯定是多方面的,我找完自身的,还不许我幻想幻想若是从小有像您这般望子成龙的爹,没准我能当状元呢?还是文武状元的那种,超级厉害!比甘罗弱一点点,十二岁就当状元,十五就外放攒政绩,二十就入阁!” “乖啊,别找那种励志的事迹了。”武帝拍拍贾赦的脑袋,对着阴沉沉的贾代善道:“老贾啊,你下手揍一顿,这孩子看起来挺想念的啊。” 第13章 壕爹皇帝 贾赦觉得自己老委屈了,他都自嘲来哄皇帝开心了,结果狗……咳咳,是龙不识好人心,还让他爹揍他。 说说也就算了,他爹还真揍他,还真的揍了他一顿! 还不同以往专挑身上肉最多的地方揍,偏偏打人就打脸,就打脸!打他身上最优秀最宝贵的地方! 一拳给他打出了两黑眼眶! 亲爹……真得想问问是不是亲爹哟! 贾赦看着自己手上的两象牙筷子,又忍者疼痛看看坚硬如磐石的地面,红着眼眶看向五步之外吃吃喝喝喝的两人,声泪俱下的道歉:“爹……爹,我错了,什么老鼠打地洞啊,您老肯定是听错了,您是老虎啊,咱们可是虎父犬子啊。” 武帝刚想劝句“得了,咱宫里地砖也挺硬的,象牙筷子也挺贵的,贾赦这熊孩子挖不出一地洞来。”但听着贾赦道歉的话语,默默的停下筷子,转换了思绪,对着贾代善表扬道:“赦儿这还是挺有自知之明的,做事也很有分寸,一点也不像我家那孽子!” 贾代善依旧憋着一股气:“没事,狗儿子也可以用爪子刨个洞出来。” 从老鼠儿子到狗儿子,贾赦重重拍了一下自己嘴巴,心痛如绞,恨不得拿筷子措腹自杀。 “哈哈!”武帝很没“良心”的笑出声。 贾代善默默松口气。他就怕先前贾赦“言辞犀利”的被武帝不喜。 恰巧瞥到这一幕的贾赦:“…………” 我擦,眉目传情! 他该不会是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吧? 被这个灵光一闪的意识给吓到了,贾赦了无生机的扑到在地面上,也不管什么御前失仪以及地面脏不脏的问题了。 他要从肚腹里有限的墨水中扒拉出一个后娘美好的传说! 等贾代善估摸着武帝心情不错,引导着话题让贾赦也蹭一回御膳,结果贾赦倒是摆出一副沉浸文学的殿堂模样,义正言辞的挥手让他别打扰。 贾代善气得吹胡子瞪眼。 武帝直接撩胳膊表示:“老贾,我来替你揍一顿。”他还没揍过孩子,看起来……看起来貌似挺好玩的,是个增进父子之情的好办法! 贾赦:“!!!” 贾代善:“!!!”他可是多年实践经验得出来的,下手分寸极了的! 武帝瞧着父子两几乎神同步的惊愕之情,隔了半晌,忽而一笑,“老贾,知道你疼爱孩子。朕也就顺口一说罢了。像你这般暴力的教育法子,朕可从来不奉行。” 贾代善惊愕的脸色和缓了些,视线随着武帝轻拍贾赦的脑袋,瞧着自家儿子抱着人大腿嘤嘤嘤的表示自己受到惊吓,各种不要脸的诉说自己委屈,瞧着武帝神色柔和的笑意,心底里不禁悠悠一颤。 这世间大约都是得不到的是最好。 最尊贵的天家父子都在羡慕所谓的平常父子之情。 真是老的小的都别扭啊! 贾代善深知以一己之力还没有办法周旋在皇帝与太子间做到全身而退,只能把自家老大送人彩衣娱亲一会。 反正,正好他也可以跟老二沟通沟通,避免日后祸起萧墙。 且不提一颗慈父心肠的贾代善回荣国府后不但想到了贾政,又想到了对自家四个女儿的怜爱,这边武帝提溜着贾赦,趁着休沐日奏折少,按着暗卫传回来“阿晨家的父子日常”行程,傲然表示他也可以有! 不就是吃吃喝喝喝买买买宠宠宠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这种爹当起来实在没有任何的难度,没有! 贾赦看着默默让跟在后面的暗卫记载,力求图文并茂的武帝,深深的觉得这份父爱来的有些深沉,实在不是他这种小纨绔能承受得了的。就算重来了一回,知晓眼前这人必须讨好,一定要伺候好,可依旧觉得自己……自己的小心脏有些承受不了。 “皇……爹爹哎,”贾赦瞥进武帝往书坊里去,顿时汗流雨下,拉着武帝的胳膊,小声道:“爹,人家压根不喜欢书,真的。” “不喜欢才给你买啊。”武帝理所当然:“我笔墨纸砚都已经给你挑选好了,在买点书,你回去慢慢看。免得嫌阁楼里的书晦涩难懂。”边说边扇柄敲贾赦脑袋:“别以为我不懂,这书坊里有一半是坊间传闻,民间志怪,传奇话本之类的小说。” “可是……”贾赦捏捏手里五六张房契,默默提醒道:“您把人家店铺都买下来了啊!”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朕……”武帝振振有词:“我要送就要送最好的!” 可惜贾赦没穿越不懂一词“豪”,否则能立马跪下来喊爸爸。但精神也大抵是想通的,贾赦想了又想,期期艾艾的用小眼神期待的看着武帝,问:“能不告诉我爹,当我私房钱不?” 武帝用白了一眼,直截了当万分的表达自己的意思:废话! 顺带还怜惜的摸摸贾赦脑袋。这可怜的孩子还不知道自家老爹早就宠别人家的孩子去了。 而且别人家的孩子……武帝想起来就有些抑郁。轻薄贾赦的女子,别人也许猜不准,但是他一见贾赦那有些飘忽的画技,外加司徒晨女装一穿,他这个当爹的一眼就认出来了。 不好对忠心耿耿的了一辈子的心腹大臣,难得能说上几句知心话的好友道出真相,只得各种补偿。 “那能挂在您名下不?”贾赦得寸进尺的问道。 “恩。”武帝无所谓,反正这些大多也是他产业。 “爹,你真好!”贾赦声音瞬间甜了八分,“咱们等会去逛古玩店好不好?我最喜欢收集各种各样的扇面了。”而且古玩才值钱呢!万一日后那啥贾家无法避免的被抄家,可是皇帝的产业肯定没人敢抄的! 武帝:“…………” “儿子,爹养不起你啊!”武帝刷的展开扇子,隔绝掉贾赦那谄媚的脸蛋。 贾赦刚捂着自己的头,还没来得及退而求其次,就听见旁边一声嗤笑,有人阴阳怪气的感叹一句“世风日下。” 新上任的父子两互相对视一眼,默默的指着自己,问:“说我们?” 书坊大堂内的人齐齐一颤。 先前两人窃窃私语着外加四个随从般的奴才虽说不甚引人注目,但是两就在大门口堵着当门神呢,就很引起公愤了。 在偶尔听见了一句两人间的对话,就很容易让人有不好的联想。扬州瘦马被人买回家也是以女儿自称的。这同样的也少不了楚馆之人。 但当两人正面以对,年长者气势逼人,让人难以直视,幼者虽容貌绝色,但那通身气质,一眼看去便知像王孙子弟,富贵出身,傻白甜的很。 “是在下孟浪在先,还望两位海涵。”先前出声的学子在同伴的拉扯下,不情不愿的弯腰道歉着。 武帝冷冷扫了眼不远处的一撮学子。视线略过面色不虞的道歉人,幽幽的扫过一旁,被众人拥簇的男子。男子显而易见的出身贫寒,身上只穿一件泛白的青衣儒袍,面容极好,落落大方的迎着他的视线,越过众人,对他们再一次弯腰道歉着:“周越兄口出狂言,冒犯了两位,还望两位见谅。请两位告知我等尊讳,待来日我自会备上薄礼,上门道歉。” 武帝笑而不语,视线转向贾赦。 贾赦闻言,不知想到了什么,哈哈笑着,凑在武帝旁边,轻声道:“爹,这读书人好生厉害啊!这种要人家地址的套路真深,没准我日后可以在人家小姑娘身上试一试……哎!” 贾赦捂头,看着一言不发就敲他头的武帝,对罪魁祸首的周越道:“不用了,反正一回生两回熟,大爷我什么风浪没见过。” 周越抱拳:“多谢!” “可是……” “好了,子章兄,姐夫啊,我下次会主意的。你也别这么婆婆妈妈了。人家也原谅我们了。”周越道。 子章闻言默默的垂了垂眼睫,敛下心中的不耐与厌恶。若非周家老爷资助他学习,又看中他的才干,准备将女儿许配与他。他又何必与这个不是柴米油盐的小舅子虚以为蛇。 眼前这年长者一看便是身居高位者,那周身的威严,比他得魁首之见到的巡抚还要甚。 这么好的机会却被这样错过了,岂甘心? “可我们终究要把礼数做到了。圣人曾经曰过非礼无视非礼勿言。”李子章板着脸,一字一顿道。 听着人的话,贾赦干脆利落的转身,追随土豪爹买买买的脚步上前,不要脸着:“爹啊,见那人口口圣人规矩的,我忽然想起家里还有老二呢,你要不也给他买点书,好不?” 他绝对是好哥哥一枚! “不好!”武帝没当冤大头的习惯,况且--- 武帝捏着贾赦的脸,回答得铿锵有力:“全天下都晓得我偏心眼呢。给你点阳光你还敢上杆子乱窜?” 贾赦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老老实实的跟在武帝后面,任凭爹开心,大手一挥,“这不错,买了!”、“那也不错,买!”把好好的书香之气愣是弄成买土堆一样,一买一大堆。 待逛完了这家书坊,又逛了几家。武帝兴致依旧高涨,准备去茶楼歇歇脚,接着再买买买! 但刚走进一家百年老店,武帝一眼扫见临街一桌坐的两人,心情就不太好了。 贾赦顺着武帝的视线瞧过去,直接撒腿就冲过去了:“爹,他是谁!”你竟然给他剥瓜子啊给他揉揉头啊! 刚还在享受父子间脉脉温情的司徒晨扫了眼亲爹,又看着眼前几乎横斜了半个身子在桌上咆哮的贾赦,面无表情的对武帝道:“这位大叔,麻烦把你家儿子看好,别乱认亲戚好嘛?” 武帝大叔:“…………” “赦儿,来,跟爹走!”武帝从喉咙里憋出话来。 贾赦瞪着他家亲爹。 贾代善身子僵硬了一会,干脆利落的挥手叫小二:“来人,给我换包厢!” 第14章 二号女婿 “几位爷,这是本店最好的也是……”店小二本瞧着几人穿着上乘,气质非凡,思忖着没准能得些赏赐,但是转眸扫见两年轻的少主子似的人物眼睛都喷火着仇视对方,早吓得没了贪财的心,把人送到门口,结结巴巴道一句:“也是隔音能力最强的一间房。”当然也是最贵的一间了,所以打起来也是可以的! “不错。”贾代善身为四人中稍微理智还在线的人,大方的给了小二一锭银子,紧接着一手拽一个给提溜进包厢。 武帝眼睛扫扫贾代善左右手的两熊孩子,再看看孤零零的自己,莫名的就有些心酸。 让两人各做一旁,又邀请了武帝上坐,贾代善深呼吸一口气,瞅着快三足鼎立的场景,想了又想,莫名的觉得自己一下子老了十几岁。难得的休沐日,他该在家里陪陪贴心小棉袄才对! 大女儿弹琴,二女儿作画,三女儿泼墨,老幺窝在他怀里赖棋子。 啊!多么美妙的一天! 啊! 贾代善伸手毫不留情的推开贾赦抱过来的爪子,严肃认真着:“当着皇上和大皇子的面,像什么话?!” “老贾你这就不对了,朕跟赦儿可说好了出宫了就不论君臣的。”武帝把满腔的醋意针对到了自己的身份上。 “没错!”听皇帝开口帮腔,贾赦拗首挺胸,悲愤的看向贾代善:“皇上可好了,他知晓我爱学习,还帮我制定计划呢!我现在本纪都背完了!哪像你就会凶我,还说长大了就不揉揉头了。小时候你给我剥瓜子,怕卡鱼刺给挑肉……” 贾代善:“…………” 司徒晨斜眸看了眼武帝,满脸都写满了埋汰:“别说你宠我!” 武帝转瞪贾代善:老贾啊,嫡长子啊,贾家未来继承人啊! 贾代善顶着皇家父子炽热的眼神,随着贾赦的追忆,同样一脸悲愤:“你小时候乖乖巧巧跟个小猫崽一样软软的,哪知道长大了挫成狗熊啊!” 贾赦瞬间眼眶红了。他刚才是被他爹那慈父表情给吓懵逼了,但是当意识到他爹对面的是谁后,虽然内心有点发憷。毕竟废太子的爹在一旁看着。可对于废太子他完全是不怕的! 他纵然政事不参合,可是先太子死的老惨了还是听过风声的。 现在废太子拽的二五八万跟螃蟹一样,还各种眼神鄙视他,不鄙夷回去对不起自己多活的那几年啊! 况且,他爹跟废太子会面居然被武帝抓了个正着! 简直要死了! 万一武帝不再信他爹怎么办? 不用想就好恐怖! 若说原先还有丝意气用事,但一想到司徒晨废太子的身份,贾赦心里就拔凉拔凉的,拉着贾代善的袖子直接撒泼着:“我不管!反正狗熊狗儿子老鼠儿子,都是你生的。有本事你别生我,生下来你就得负责!更何况,家里我兄弟姐妹也不少啊,你不带他们出来玩你带他出来玩,对得起爹这一称呼吗?” “啪啪啪!”司徒晨拍掌赞许着,眉峰一挑,漫不经心的看向武帝,毫不客气的问:“我兄弟十八个姐妹九个,凑个整数也二十有余。你竟然带这人,是打我脸呢还是打他们脸呢?” 武帝一时语滞。 “皇上怎么就不能带我出来玩了?”贾赦本抱着贾代善哭呢,冷不防的扭头看见武帝被“欺负”了,顿时眼泪一擦,袖子一撩,冲到司徒晨面前:“我怎么着了?本少爷人见人爱!我起码……起码……” 脑子里回旋了一圈自己的优点,贾赦瞅着司徒晨,忽地灵光一闪,道:“我起码对皇位不感兴趣!你们这些儿子有我这么坦荡荡吗?” 屋内顿时齐齐倒抽口冷气。 “我要什么,”贾赦低头从自己胸口掏了掏,拿出厚厚一叠的契书道:“都是光明正大的。看,这些就是皇上给的私房。气死你这个伪君子!” 被无端叩了个屎盆子,司徒晨脸色阴沉,黑得滴水,直接一阵风掠过准备训儿子的贾代善,揪着贾赦,语调陡然间变得极为冰冷,掐着贾赦后颈肉:“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贾赦疼的脸都紫了,但是瞅着凶神恶煞的爹还有神色晦暗不明的武帝,只得默默给自己加油打气。他不造太子最终被二废的缘由,但是一废之后,他经常听他爹长吁短叹的说是如果父子沟通及时一点就不会出现父子形同陌路的局面了。 而且从那以后,他爹可喜欢找他们谈天聊心了,而且对他们要求也低了一层。 “本来就是嘛,你压根不懂感恩!”贾赦深呼吸一口气,噼里啪啦道:“虽然我……我……京城上流人家的,说句实在话,谁不知太太偏袒老二不喜欢我,可是我呢!” 语调悲凉着,贾赦缓缓道:“可是我永远牢记着她是我母亲,怀胎十月生下我的。因为我感恩,即使在你们这些人眼里看起来有些蠢?” 这个上辈子已经被证实过了,但是他也算还了嫡长子所带来的所有好处。 呵呵的笑了几声,贾赦继续道:“我祖父祖母疼我,除了我是长孙外,还是我从小就会帮他们冬天暖手,夏天扇蚊子,虽然好像没什么用,可是祖父教导我却是没忘记的--血缘关系只是情分,你用心去维系的关系才是长长久久的。我家老头子也一样,我小时候可怕他了,你也不想想我最初这几年,压根连他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司徒晨眼眸一暗,视线若有若无的望了眼武帝。 武帝也满是复杂之绪。他是打小一点一点把孩子慢慢养大的,第一次翻身第一次喊爹第一次走……起居注里记载得满满的,回忆也是美满的。 贾赦见状,想要挣扎掏出司徒晨的魔爪,但动了一下脖颈,迎来的就是锐利入鹰的神色,马上就乖乖缩成一团,继续悲愤状:“你觉得我爹很好?你是觉得文不成武不就的贾家继承人很好还是觉得回老家靠着两贾国公还考了个倒数第二的老二很好?” 司徒晨:“…………” 武帝:“…………” 贾代善撩袖子,准备大耳光扇过去。感情还是他得错了? 脑海回旋着贾赦与贾政的最终结果,司徒晨吓得松一手,紧接着便是伴随着“嘭”得重物落地声响幽幽传来的很有禅意的话语:“一饮一啄,皆是因果啊。大皇子,你不造我如今有多么后悔小时候爹太容易心软了,否则没准如今就是我掐着你脖子了,懂吗?” 司徒晨四处乱窜的火气在听到此句后像是六月天迎来冰水,瞬间熄灭了,转眸看看武帝又看看贾代善,面色就带了些暖意:“父皇,贾大人,要不然你们综合综合各自的教育方式,没准十几年后能培养出一个正常一点的人呢。” 他只不过是有点不蒸馒头争口气,憋着一股气想发泄发泄,但是贾赦,这种厚颜无耻的绝对是奇葩一枚! 瞅一眼在地上捂着脖子爬的贾赦,司徒晨麻溜的揪着人束成一马尾的长发,道:“你们交流交流。” 后娘这熊儿子先前说的如此大逆不道,如今也只有后娘能降得了火。 至于这熊儿子,他也得交流交流。 司徒晨左手慢慢的合拢成拳,伴着咯咯指关节震动的声响,刹那间就把贾赦吓得面色刷白。 不容两人拒绝,司徒晨干脆利落的把贾赦给拖出了包厢,啪得一声给关上门,低声对着贾赦道一句:“闭嘴,保命!” 贾赦顿时噤若寒蝉,不敢多言,瞧着近在咫尺的废太子,刹那间心脏砰砰砰跳动的有些厉害。 他之前真是……没死算命大啊。 不过……这太子爷还真是貌美如花啊。 他跟废太子不熟。 贾家上辈子虽然被称为太子1党,可他这个荣府继承人还真没有与太子爷有过任何的交流,最多还是隔着宫宴,远远的瞧过一眼。至于私下的宴会……别说太子住东宫,不适合办宴会了,就算出席也是高档次的琼林宴,哪跟他这种小纨绔有交集的地方。当然他爹也耳提面命过,老贾家是保皇党啦,没脑子搞清楚背后的花花肠子,就乖乖的什么宴会都不要参加,参加了也只顾着吃吃喝喝就行了。 所以跟他齐名,哦……是样样碾压他的废太子,他还真没仔细打量过。 如今这么一瞧,那话怎么说来着“明日徐公来,孰视之,自以为不如;窥镜而自视,又弗如远甚。” 弗如远甚呐! 人比人气死人呐! 贾赦狠狠的瞪了一眼司徒晨,站直了身子,整整衣冠,尽量维持自己纨绔丛中一枝花的傲然风度。 司徒晨见贾赦抬步便走,有些惊愕,先前被打量了那么久,他还以为自己被发觉了端倪了。但没有想到自己女装还是蛮成功的。 想想……不知为何还有点小骄傲。 真是堕落啊! 蹙着眉头悼念自己身为皇太子的节操,司徒晨走过回廊,眼尖的扫见从楼梯缓缓走上来人群,眼眸瞬间一沉。 被贾赦刚才挑出来闹得忘记了正事! 他今日是带他后娘来干正事的。后娘家里本来就猪队友够多了,若是再加上贾赦岳家,那简直是人间惨剧! 周君策这个卖国贼!当年他误打误撞顺着蛛丝马迹,废了老大力气才揪出来蠹虫。如今收拾起来简直碾压。 天凉了,泄题案也该趁早浮出水面了。 顺手揪过贾赦的长发,司徒晨毫不介意的把人胳膊往自己背上一放,顺手捂住贾赦的嘴,在外人看来万分哥俩好,低声道:“你岳父来了。” 贾赦眨眨眼。所以他万分不懂他爹怎么就大庭广众之下私会废太子呢?被谁看到了都可以参一本啊。 耳边传来低声的交流,司徒晨瞧着安静下来的贾赦,忽然间觉得人有些可怜。 贾赦明明可以靠脸刷个爱梦幻爱情的小姑娘。 谁知一双跟猫一样顾盼间带着撩人之意的眼珠子配上了长满绿色脑袋。 司徒晨催促着贾赦往前走,边故意凑在耳边,轻声道:“旁边那秀才,据说是周大人看中的二号女婿。” 贾赦下意识的转脑袋想瞧个敌情。 结果……贾赦倒抽口冷气,狠狠的瞪司徒晨。这家伙居然扣着他脖子不让他转脑袋。 不着痕迹的拉开距离,司徒晨面无表情的目视前方,寻找合适的桌子坐下。同时心里面无表情的呵呵:不掐脖子,难道狗血的亲一下吗? 论坛刷多了,反套路能力棒棒的! 第15章 混合双打 靠着走廊上摆放着的金丝竹叶遮挡,贾赦看着手依旧还摁着他脖子的前太子,白眼翻得朝天:“能把您金贵的五爪龙手给腾个地方不?” 都不是太子了,还这么拽? 哼! 等他学成文武艺,投资了新皇,呵呵,也得让人尝尝被掐脖子的滋味! “贾赦,你这态度不对啊!”瞥见一众学子拥簇着周君策进入了竹字号厢房,司徒晨眯着眼也斜了眼贾赦,没把自己金贵的爪子收回,反而修长白皙的指头轻轻往上,揪着贾赦的一束扎高的马尾,简单粗暴的回以自己的态度。 贾赦疼的倒抽冷气,捂头愤怒的瞪司徒晨:“你要脸吗?打架掐脖子揪头发的。” “没办法,要是打得你鼻青脸肿的,我爹心疼。”司徒晨意味深长的叹道,同时慢悠悠的收回了手,视线四处逡巡着,好奇的问道:“你那岳家,是爹先有意向呢,还是他先递出橄榄枝?” 贾赦呆了呆,等理出我爹不等于皇帝而是等于自家爹这一复杂的逻辑公式后,啪得拍了一下桌案,咆哮的话还没出口,眼扫见往来的学子,整张脸都憋青了。 要不是怕有人认出废太子的身份,给他爹带来祸端,他保证喷人一脸口水,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脸比皇宫还厚的。 忒不要脸! “问你话呢?!”司徒晨丝毫不觉得自己单方面认爹很不要脸,毕竟这话比起贾赦那一句“我起码对皇位不感兴趣!”完全是小巫见大巫。 “一半一半。”贾赦想起自己上辈子的“狗屎运”回道:“周大人看中是我爹,他想当首辅,希望我们贾家出份力。”就跟你死皮赖脸一样,为得还不是京城节度使的军权。 “哦?”再一次发觉名为“理智”的闪光点出现在贾赦身上,司徒晨拿正眼瞥了眼贾赦,打量起跟他美貌齐名的京城纨绔第一人。 一直以为“绣花枕头”完美的诠释着贾赦特性。如今想来,也许因牵扯朝政,家族谋划,两任国公才会放任贾赦成花瓶一个。 要知道,贾花瓶坐着,坐在书香气息的茶楼里,毫无形象的捂着自己的脖子,对着他龇牙咧嘴着。可是身姿却依旧自然挺直,带着些军人世家出来的坚毅之气。 两种气质相得益彰之下,倒是意外的……蠢萌啊! “看什么啊?”贾赦目光不善的瞪司徒晨。他压根不怕实话实说跟周家联姻背后的种种,反正他爹私下禀告过皇帝的。但是司徒晨忽然间笑得颇为和善,倒是让他毛骨悚然。 “没什么,忽然间觉得爹还真得某人信任啊。”司徒晨心里默默的补充着:“连大臣都学会走裙带关系呐!” 尚在屋内的贾代善没来由打个寒颤,便愈发忐忑不安起来。想着自家被提溜起毫无反抗之力的儿子,贾代善大着胆子打断了在咆哮自己是个宠溺孩子好爹是武帝,弱弱开口请求道:“皇上,我……能不能容臣看着赦儿啊?我怕赦儿口出狂言,惹怒了大皇子。” 武帝挥手不信,“阿晨从小就是个好孩子,怎么可能做出仗势欺人的事情呢!要怪也是你家孩子太熊了!若不是朕大方,贾三天都得三日游地狱了。” “是,是赦儿太熊了。”贾代善心力憔悴,连连点头附和道,视线时不时的瞟一眼门外。 “老贾,你这样不行的。没听三天后悔说你没对他太严格吗?”武帝板着脸教育道。他家教育有问题,老贾也一样。有了难兄难弟,貌似家有孽子,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反正,说一句最难听的话,又不是独苗苗!如今父子关系还没有到不可挽回的地步,一切都有商量的余地。 “我现在就出去揍他!”贾代善撩胳膊往外走。 武帝见心不在焉的难兄难弟,莫名的也想尝试一下揍人的滋味,点点头附和道:“放屋里揍吧!先前小二不是说隔音效果不错嘛。咱们一人揍一个!” 贾代善:“…………” 被帝王金口玉言派人逮进来的两儿子:“…………” 贾赦对挨打早已熟能生巧,压根不用多说,直接乖乖撅屁股。反正揍完了,他又是一条好汉。 瞧着躺在凳子上的贾赦一派从容的模样,司徒晨只觉得羞耻万分,紧张的吞咽了一下口水,望着挥舞下来的龙爪子,脑袋一片空白。 第16章 你跑调了 然巴掌挥下不过一息,连司徒晨身躯还有半米多高,武帝眨眨眼,很是壮士断腕手合拢成拳,神色微妙的看向在一旁早已把贾赦收拾的哇哇大叫的贾代善。 光打雷不下雨的贾赦狠狠的擦擦眼睛,使劲的揉出些红痕,可怜巴巴的看向武帝,一脸“你怎么还不打”的怨念。 贾代善大手按着贾赦的脑袋,让人脑袋转个圈,自己直面武帝带着些踌躇的目光,交流为父的心得:两眼一闭,手一挥,成了。 武帝觉得自己有些骑虎难下,毕竟他可从来没体罚过儿子,就连不甚关注的孩子也没有!但之前又是自己金口玉言再先。正左右为难之际,武帝低头瞥见司徒晨正微微侧身,欲改趴为躺,顿时怒了。 必须一言九鼎! 为了为父的尊严而打! 刚回过神来觉得不会在外人面前动手的司徒晨:“…………” 听得身后响起“啪”的一声,司徒晨表情有一瞬间的放空。待接二连三的声音响起,身上某处传来微微的疼痛感,司徒晨不自禁的鼓起了腮帮子,脑子里没来由的回旋着《还珠格格》中劝架的经典一句:“娘在天上看着呢!” 但是,话到嘴边,司徒晨几次张口还是没胆拿娘来戏虐,只好眦牙憋出来一句:“小白菜泪汪汪,从小没了……” 武帝手一顿,刚觉得有些酸,这边贾赦早已埋汰开了:“哎呀,你唱跑调了。”他打小求饶必备曲目,还去梨园学过的,唱腔音调妥妥纯正极了。 “跑调?”司徒晨转眸瞪了眼贾赦。 “小白菜,泪汪汪,从小没了爹和娘,童养媳苦难……哎……爹,你居然真打我?!”贾赦捂着脑袋,愕然的看向贾代善。 “我打死你个泪汪汪的。”贾代善感觉一口腥甜咔在喉咙里,不发泄出来难受。 武帝和司徒晨:“…………” 看着贾家父子两又打/挨打,有些羡慕所谓平淡父子情的皇家父子俩互相默默对视一眼,嘴角不知不觉弯了弯,颇有一笑泯恩仇的意味。 司徒晨:“爹,你还揍不?” 武帝:“不打了。”有了对比,自家孩子简直省心。 “那看戏?” “会不会说话,旁观人教育孩子,从中吸取经验教育,怎么能说成看戏呢?”武帝郑重万分道:“这是学习。”他都不知道老贾哪里来的精力,一手抓家庭一手抓事业。 “学习。”司徒晨从顺如流的学习起来,给人伴唱:“苦水比那溪水长,比那溪水长……” “啊啊啊啊,闭嘴啊,你真的没在调上!”贾赦在求饶同时冲着司徒晨怒吼着:“没人跟你说过吗?” 司徒晨:“…………” 司徒晨愣怔了一会儿,眼里难得的出现了一丝的惊愕,下意识的带着了些委屈求证的神色看向武帝。 武帝揉揉眉心。老贾家的孩子太实诚啊。他家阿晨五音是有点不太全,又如何? 反正又没人能够听司徒晨开口唱。 顿时,司徒晨如丧考批,默默的垂脑袋,想静静。他两辈子第一次发觉自己原来还有如此缺陷。 真是……伤心透顶。 还没等司徒晨自怨自艾,忽然间听见外面“砰砰砰”的拍门声,以及一声怒吼:“能不能安静点,鬼哭狼嚎的?!” 众人:“…………” 戴权从外走进来小心翼翼的看了眼众人,低声解释着:“侍卫原在解释缘由的,但不料有人叫吼了一句,打扰到主子了。” 司徒家两父子有些心虚。 贾赦脸皮堪比城墙:“不是说了隔音效果要好的吗?我爹特意要求过的啊?” 有过几次公共场所处理经验,贾代善镇定万分:“我去道歉赔礼几句。” “等等!”武帝回过神来,表示他也要去。他发觉了贾代善为何处理朝政万事面不改色的缘由之一,不是人心机太沉,而是贾赦太闹腾,完全锻炼人应急能力,礼贤下士,不卑不亢等等从政好品质。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贾赦还真是块宝啊! 丝毫不知自己被吐槽的贾赦跟条小尾巴一样尾随过去看热闹。 司徒晨对此表示不屑,他还是要静静,静静的回味一下人生第一次挨打以及……他真的,居然,怎么可能五音黑洞呢? ==== 先前与侍卫争议的学子见司徒晨与贾代善两人联袂而来,没来由的气势就矮了一分,结结巴巴着:“我与温兄,习兄三人好不容易寻到了廊延边的位置,想要等会周学士见李兄等人后出门我等能有幸见上一面,却……不料……不料周遭有些……声音,唯恐不利于交流。” “周学士?”武帝扫了眼不知何时茶楼内又多出的孺袍学子,个个高谈阔论着,眼眸沉了沉,在贾代善和蔼表明自己歉意后,自己也顺嘴道了一句不好意思,然后依着栏杆,自来熟的跟三人闲聊起来:“我跟老贾家里也有小孩儿要参加科举。不过听说这届有许多才俊,光瞧你们三位,就心知我家孩儿希望不大。” “您谦虚了。瞧两位通身的气派,也知府上公子乃人中龙凤。” “嗯嗯。”跟随过来听了赞誉的贾赦头点点,骄傲:“没错!人中龙凤,马中赤兔就是我!” 武帝:“…………” 贾代善:“…………” 三学子:“…………” “对了,你们知道那谁……那什么据传能六连冠的什么子章不?”贾赦好奇的问道。说不担忧“二号女婿”是假的,而且他似乎上辈子没听过什么六连冠啊? 等他死了,这六连冠还只有一例--周君策。 一说起这个,三学子回了神志,纷纷道来。李立,字子章,乃望乡郡人士。家贫,从小城隍庙长大。但从小展露学习天赋,且又刻苦学习。在其连中小三元后,被周学士长兄看中被榜下抓婿。虽其拐弯抹角与周家有了亲,但自从入京后依旧买画为生,租赁在城外的寺庙内,从不借助周家的威望,且因婚姻被其余士子倾轧狐疑,也以德服人。总而言之,乃是十足的君子,被誉为周君策第二。 贾赦神色顿时微妙了:“周君策第二啊?” “没大没小的!”贾代善呵斥道。 “可是……”苦于没证据,贾赦没胆指责寒门学子的榜样,众人眼中的君子,只弱弱道:“可是先前太……某人说是二号女婿哦。” “好了,老贾,对赦儿凶什么凶,他只是重复了一句嘛。”武帝活稀泥着,失笑看贾赦:“你乖乖埋头苦读,等考中了,世叔给你证婚!” “嗯!”贾赦点点头。 略过这一话题,武帝又问了几句,忽然听到背后人声涌动,面前几人也神色略激动,便笑着拉着贾赦,转身与人打了个照面。 他从未想过皇帝会避让臣子! 而且这也算种态度!贾赦他都还没嫌呢,真弄出个什么二号女婿,呵呵! 贾代善转身的那一刻预见到了自己明天被御史喷一身的场景。 被众人拥簇着的周君策:“…………” 只一眼看过去,周君策就有些呆愣,武帝微服私访,贾代善护驾,他完全可以理解。但他不懂,为何其中夹杂着一个传说中离家出走的贾大少,他未来女婿的纨绔。 “世伯,好巧啊!”贾赦被他爹眼神警告着,努力撑起大大的笑脸,弯腰行了晚辈礼。 “大公子请起。”周君策还没理清着缘由,面上早已带着笑意,上前一步,搀扶住贾赦:“大公子客气了。” 跟随在他身后的学子神色各异的看向眼前这三人。 武帝开口笑着:“我跟老贾带着赦儿出来染些书香气,毕竟都快要成家立业了,还熊孩子一个总不行。小周你就自己忙去吧。这孩子孝顺,听到你来了,非得打个招呼。” 开开口丢下一句话,武帝拉着孝顺孩子回包厢。 “周兄,就此别过。”贾代善生无可恋的抱拳。老老实实的回包厢,他们压根碰不到面。如今见一帮青年才俊,他真心有点替儿子担忧能否娶到媳妇。 翻来覆去,他儿子除了一张脸,剩下的只靠他了。不说爹不给靠,可这样真心诚意的对赦儿的又有几人? 目送三人进了包厢,周君策视线轻飘飘扫了眼众学子,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心里呵呵了一句:看,这便是权势! 武帝对着所有人都有不解释的权利,而他对着他矮他一辈的也有不屑解释的能耐。 众学子也没有多说什么,顾着拿自己的作品请教问题。 看着周君策在点评,周越拉着李子章悄声道:“原来那位就是荣国公大少啊。啧啧,长得真是……美啊,比我妹子都好看。” “人家世也好,而且其父也宠。”李子章微微一笑,附议了一句。 “这世上怎么有这么幸福的人呢?可惜我没有机会留到他们成亲的时候。” “为何?”李子章眉头一锁,不解的看周越。周越之父周大军乃周君策的长兄,就算其曾经倒插门为婿,但随着周君策中举以及一路高升,如今周大军妻子早已换了两任,五十岁的高龄娶了一如花美眷,还得了周越这老来子。 他会答应周家的亲事,也是想朝中有人。 周越神色骄傲着:“叔父不喜。我爹说了我们这些亲戚,都没什么眼见,若是因此坏了叔父的大事,连带着我们荣华富贵也没了。反正在等几年呗,叔父就这么一个女儿,他的一切还不是老周家的,还不是我的?” 第17章 影帝贾赦 李子章丝毫没觉得周越的话有任何的不妥,点了点头附和几句,将注意力转移到试子的高谈阔论去。 今科据闻学子人才辈出外,还有太子太傅张传之孙,被誉为京城四大才子之一的张瑞钰,修国公的继承人侯孝康等等据闻皇榜定然有名之人。 他纵然觉得自己学富五车,但是强敌环伺之下也心生惶恐。入了京城,朝臣桂勋太多太多,几乎每行走一步都得小心翼翼,唯恐得罪贵人,折断了自己的青云路。 除却毫无根基外,对于科举,最令他担忧的莫过于策论。策论优劣得全凭贵人意志。 他现在光交好友,努力雅宴场场不落,为的便是多汲汲听取更多的小道消息,为自己揣摩监考官而准备。 李子章凝视着被众人拥簇的周君策,闪过炙热的崇拜之光。 似感受到视线,周君策转眸飞快的扫了眼,见光芒来源乃是李子章,一个与他大概相似的人,嘴角不经意间勾出一抹嗤笑,手轻轻的挥了挥袖子,弹了弹灰尘,像是在驱散灰尘般。 世人有人欣赏与自己性子相似之人,也有人厌之。 不巧,他正好是后者。 他宁愿对贾赦这种生来就大富大贵的纨绔子弟慈眉善目,也不愿施舍一眼看李子章。 因为他没有任何兴趣培养敌人! 周君策面上挂着关爱后辈之心,对着想要求指点的众试子道:“某邀请了几位同窗好友,届时会举办一场雅宴,到时侯定会为诸位解疑答惑,眼下时间已不早,我且告辞。” 说完之后,周君策又转身朝李子章道:“贤侄便与越儿随我回家。这宴会操办也得有人帮一把,贤侄便莫要再推拒了。” “子章兄,叔父说的没错。”周越拉过李子章,拍着胸脯保证道:“叔父您把宴会教给子章兄,放一百二十个心吧。” 李子章笑着迎着众人各色打量的视线,正思忖着该如何得体的回答,便听到上方传来一清朗高亢的声音伴随着咚咚的下楼梯的声音而来:“周伯父,这什么宴会,我能参与不?” 打算离开的周君策转眸看向跑得下来带着些喘息的贾赦,视线若有若无的往楼上看了一眼,嘴角一弯,颇为慈爱的道:“可是要论科举议题的。” “对啊,就是听人说起这个才要参加的嘛!”贾赦两黑漆漆的眼珠子幽幽的看着周君策,万分抑郁着:“我也要参加今科考试呢。” 周君策:“…………” 众学子:“…………” 有消息灵通者默默跟旁边的人科普京城大少头号人物-贾家大少贾赦。不是荣国府大少,而是贾家,被荣宁两府两贾国公庇佑的大少。 “重在参与吧。”贾赦有气无力的唏嘘了一口气。他幻想过自己来年戴着大红花骑马游街的,但是没想过一遭重来就上战场的。 要死的,他连本纪都还没背完。 名次不好,以后怎么勾1搭新皇啊? 他爹被司徒晨那废太子给迷惑了,三言两语蛊惑之下就恶令他下楼跟周君策这伪君子搞关系。 麻蛋,他又不是戏子!! 努努力,贾赦鼓起腮帮子,自嘲着戏虐道:“毕竟您老是鼎鼎有名的学士,我这个未来半子也不太好丢您脸面。不过……嗯,丑化先说前头,我考不上是正常的,您可不能向我爹一样揍我。” “…………”周君策瞅着未来女婿欢快的撒娇模样,告诫自己人家亲爹是皇帝心腹,心腹,心腹!反复呼吸了好几遍,周君策对贾赦的异想天开,嘴角抽搐着提醒道:“两个月后就是秋闱。”就算你有名额,可是报名时间已经过了啊!” “哦,这样啊?时间那么急?”贾赦伸出两手指头瞅瞅,凝眸带着希冀以及信赖的目光:“周伯父,这些学子吧……” 贾赦脑袋从左到右扫了一圈,期期艾艾着:“我听闻有的家中稍微有那么一点点小困难,您能帮我从中请几个才学不错的吗?我请他们当西席,在他们备考的时候偶尔指点指点我一下就行了,其他时候绝对不打扰。毕竟考试不是我的目的,我只是想让您看到我的诚意,我的态度。我能担当起责任!” 啪啪的拍着自己的胸脯,感受着胸膛厚厚的一叠纸张,贾赦都觉得自己要被感动哭了。他的演技怎么能那么好呢? 他这次下来目的有三:拉仇恨拉!拉特大仇恨!拉仇恨放出他要参考消息,吸引卖试题的上门! 顿时感觉自己好伟大! 自己好聪明! 为了自己的清白名声,避免以后有人借此攻讦,他下来之前特意让武帝御笔写了一张免罪书,上面还有司徒晨跟他爹当见证人。 在贾赦因演技而自我得瑟的时候,司徒晨瞅瞅他亲爹又瞅瞅他看中的后娘,只觉得后娘怎么看怎么贴心。他费了好大的劲将话题转移道科举舞弊上,顾忌着他亲爹那颗脆弱敏感的小心脏,只能柿子挑软的捏,逗着贾赦,激将法用上,引着他打赌--看看他放出参考想要榜上有名的消息,会不会有人来找他。 原来以为自己为万分艰难,没想到贾代善居然配合的天衣无缝,甚至还给贾赦出主意,让他趁现在就下楼找周君策,以娶妻面上好看为理由想要科举。 后娘真是贴心死了。 也是周君策这小人命中该死! 呵呵! 正与武帝看暗卫通过唇语重复楼下一幕幕场景,贾代善见武帝杯子无茶,转眸望了眼茶几上摆放的茶壶,用手贴着紫砂壶感受了番热度,低声请戴权重新上了水。待泡茶之际,贾代善无意间便瞥见了司徒晨一闪而过的冷厉,心中不由的咯噔了一声。 没来由的就浮现出打赌之时,司徒晨提及六连元时浓浓的厌恶之意:“呵呵,就像我从来不知自己五音不全般,若是有人掩饰,谁又会闲的去调查?” 而且,最为奇怪的还属他家儿子。 或者说神神叨叨梦里历经一世的儿子。 贾赦这孩子,他是不求人能在宦海中沉浮,当个纨绔小爵爷,安安稳稳的守住家业便是大幸。所以对于岳家,他是费了老大心机,千挑万选。若非皇帝的女儿个个有个能耐的哥,怕牵扯皇位争斗,他早就送人当驸马爷去了。 拿个双爵位,起码败家了,好歹还有俸禄,饿不死自己。 可是,贾赦先前的自诉中完全没有一丝一语谈及到岳父周君策。甚至如今每每提及与周家的婚约,他面上依旧兴高采烈,但是浑身上下就差明写抗拒两个字了。 这与刚听到婚约时候,尾巴翘上天的得瑟完全不一样。 这就够值得让他深思的了。 就像周家想借助贾家,厮个首辅名额,他贾代善也是想借助人无1党1无1派君子清明之声,能护着贾赦一二。甚至他还因此许诺人小两口第二个男孩随母姓,好继承周家香火。 为此,他都被族长大哥拄着拐杖给骂了一通,嫌他无能连自家孙子都护不住。 他都付出家族血脉和家族势力了,若是等他走后,某人一点都不顾念婚书约定,那么要这岳家有什么用? 贾代善幽幽的看了眼司徒晨,敛下心中的疑惑,端起茶壶给武帝倒茶。反正司徒晨眼下算他儿子,他跟人旁敲侧击问一下,总比装神弄鬼自己显灵吓贾赦一通来得正常靠谱的多。 “赦儿这拽兮兮的真是……”武帝顺手端起茶盏,道一句“谢谢!”猛灌了一口,感受着不烫不冷,温度适合的茶水,以及留齿的清香,感叹了一声:“还是老贾贴心。”他私下其实不太喜欢一口一口啜饮茶水,慢慢品位,尤其是在他心情愉快之时。这种时候,大老爷们的就该大口喝酒,大块吃肉。 贾代善无奈揉眉。被夸了一点都开心不起来。因为皇帝开心的缘由是他儿子太跩了。 跩得他想揍人了。 当着几乎天下学子的面,先得瑟国子监名额我爹让给二弟了,但是我还有伯伯家,外祖父家拉!再贱兮兮着来一句:“实在不行,我还可以求皇帝叔叔啦,他对我可好了。” 这种名额的事情反正律法有规定,显摆就显摆得了。 偏偏他还说!策、论、他、会、划、重、点! 作为教会贾赦科举规则的武帝,默默的端着茶盏,一小口一小口的抿起来。划重点这东西,肯定不是他教的。 觉得贾赦树了士子寒门怒火的g,司徒晨恨不得跳下楼,当场看看贾赦怎么作死的! 顶着大多数羡慕嫉妒恨的视线,贾赦依旧沉浸在自己棒棒哒的鸡血亢奋中,大方的贡献自己的爹:“也不等宴会了,我把我爹书房里的邸报都找出来。这上面大多是近日时事政务,应该对策论有些帮助的。我开一个小院子,你们若是想借阅都可以来看!” “邸报”由朝廷内部传抄,分发各衙门。虽有贴于宫门,但外界流传少之又少。毕竟,普通老百晓谁也没事晚饭后去宫门溜达溜达的。至于有心的学子,想要看眼邸报,也得过侍卫重重检查,更何况贴在宫门的,只有大事记,薄薄一张。像他爹这种,涵盖传达朝政消息,皇帝谕旨、臣僚奏议以及有关官员任免调迁等等每天拇指厚的邸报,肯定没有。 当然,他爹属于邸报的制作者,而非事后游览者。故而,这些用来被他当枕头的东西,他还是有处置权利的。 他家老二……切,有名师教导的老二,对此不屑。 众人:“…………” 武帝和贾代善:“…………” 司徒晨顿了顿,拍案:“对啊,办报纸!” 第18章 表字恩侯 从贵族化的邸报转向大众化的报纸,多年继承人培训下来的思维早已在司徒晨话脱口而出之后就飞速的权衡了一番利弊。旋即面色带喜,司徒晨转眸看向武帝,郑重其事的再道了一遍:“父皇,我觉得贾赦这主意不错!将邸报内容筛选一番制作成报纸,朝普通民众发行,有利于控制舆论。” 武帝:“…………” 知子莫若父,武帝见司徒晨眉飞色舞诉说利弊权衡,没来由的就槽心起来。他之前按兵不动,就等着幕后黑手跳脚,好顺藤摸瓜抓出谁在背后下黑手暗害阿晨。对皇位有想法,他当爹的并不反对,可手段不能这般下作!拉帮结派结交大臣他都能咽下这口气。 所以,若是此策实行了,阿晨不得又成为靶子了? 可是明显有利的政策……武帝视线侧眸看了眼贾代善,沉吟了半晌道:“阿晨,此策暂缓些时日,而且也需循序渐进。如今朕看赦儿那孩子提出的计划就不错。老贾,你回去可别训他。也别在家里了,你城内找个院子,除却邸报,也放些四书五经之类的,免费供学子借阅。等士林中传出些名声,你出面说动那些老家伙,不出书就贡献点笔墨纸砚的。也好好洗洗桂勋后裔就会浪费粮食的名声。” 如今,四万八公等开国桂勋都传了三代,乃至四代。有的渐渐沉迷在富贵温柔乡中,子孙不肖起来。他对那些后裔自然没多少感情,但是有的老家伙护着他这个幼帝一点一点坐稳帝位,一统江山,迎来盛世。 眼下四海升平,渐渐需要重用文官,但有功之臣,他心里也是记得的。 “多谢皇上。”贾代善后知后觉的想明白了武帝的用意,下跪认认真真的叩谢。 司徒晨原本皱着的眉头也很快舒展开了。他之前只不过是顺着自己后世报纸发行的利处,却忘记了立足与如今身处的朝代以及……他眼下还是个爹不疼后娘还不会吹枕头风的小白菜。 虽然是颗小白菜,但对于利国利民之事还是本能的发自肺腑去实行。报纸暂缓,可这借阅一事与后世图书馆相似,他可以……等等? 司徒晨想着《红楼》抢扇子卖女儿的渣渣,恍恍惚惚的觉得贾赦貌似人设不对! 尤其是贾赦对他的态度十分可疑! 不是他自夸,即使废太子了,废太子了,看看贾赦他爹,还是毕恭毕敬一口一个大皇子殿下的! 皇族自带隔离光环的。 而贾赦呢,不恭敬着就算了,有事没事还有胆子呛他,看他除了花痴就是大写的同情以及莫名其妙的优越感。 还有眼下……md,这是不是在扮猪吃老虎啊? 脑海里想过无数种试探方法,司徒晨默默拐弯抹角的完善图书馆政策。这种为他人作嫁衣的感觉真憋屈! 等贾赦拉完仇恨值欢快的回了包厢,听到详细的还命好了图书馆之名的政策,两眼睛都瞪得咕噜咕噜圆。 天知道,他借什么邸报的,只是想炫父! 看,我爹真不是传说中偏袒老二的,家里的邸报都给我当枕头睡呢! 看,我爹!这政策是我爹向皇帝建议的,这京城治安棒棒的是我爹在管着的,这…… 这……这怎么就成什么幺蛾子的图书馆了呢? 贾赦想哭。他不想呆皇宫里了拉,在家里建个小院子,他这个东道主必须在的。 “你拉什么脸?!”贾代善不解,苦口婆心:“这又不用你出面打理,可是好名声却有你的份,不好吗?你不是还要浪子回头的?” 武帝抿口茶,瞧着贾赦可怜巴巴的看着万分不懂儿子情谊的贾代善,又是不是小眼神怨念的仇恨着司徒晨,眉头一挑了然。 他之前听过老十骂他为父渣。 所以如今倒是有点懂孩子争夺父爱的心里了。 “赦儿啊,你知道当初为何会进宫吗?”武帝开口问道。 贾赦不解为何有此一问,但也乖乖的回道:“被人揍了,请御医治疗。” “那又为何会被揍呢?”武帝意味深长的看了眼贾赦:“是谁在检讨在外太过安逸了,自己会成为被煮熟的青蛙?” “我。” “所以啊,眼下够不够步步惊心?”武帝笑眯眯道:“要是再文不成武不就,连爹都是别人家的了。” 贾代善:“…………” 司徒晨:“…………”我爹从未对我如此循循善诱过! 贾赦吓得浑身一颤,一刹那就懂了武帝话中的意思,顿时就急了,拉着武帝的胳膊往外走:“皇上,我们快回宫,我今天任务还没有完成呢!” “好!”武帝揉揉贾赦的脑袋,瞥见贾代善一脸懵逼的模样,笑的一脸慈祥,对司徒晨丢下一句:“这图书馆交给你办理吧,老贾你顺带盯着点。”便牵着贾赦,哈哈大笑走了。 司徒晨:“他到底在开心什么?” 贾代善看着眼前文武双全的别人家儿子,默默无言。他家孩子怎么那么好骗呢?以及皇帝就算爱逗赦儿,他也没胆逗回人儿子。 哎……就算说好私下当朋友,可是皇帝嘛,任性点也是应该的。 ==== 司徒晨行动高效的落实图书馆一事,同时也没忘记收集贾赦处处与人设不符的端倪,但终究也需面对面的试探一番才能最终确定。 好不容易等到了周家雅宴开始,一身小内监装的贾赦被暗卫护卫着送回贾家。 司徒晨瞅着抱着书晃颠着脑袋嘴巴还念念有词的贾赦,目光带着丝不解:“你难不成真浪子回头了?” “当然!”贾赦连眼皮也没抬一下,飞快的回了一句,又继续埋头苦读。他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啊,在皇宫里武帝时不时的来抽查一番就算了,偏偏武帝还是个炫子狂魔。 武帝不考他记记背背的东西,爱抽一段,问他的理解。 他明面牢记自己要学习绉忌了,从个人夸耀他容貌联想到众人对国君的劝谏,可是他每一次回答的都很片面化。比如说前些日子由他借阅邸报,而误打误撞弄出的图书馆。他顶多觉得这样士林会感激他,有利于贾家武转文。但万万没想到,牵一发而动全身,居然可以从政治经济文化乃至于过度到办什么报纸等等乱七八糟的事情。 没错,就是乱七八糟的。 搞得他脑袋跟团浆糊一样。 这样就算了,然后武帝会宠溺的笑一声,指着某处的稚嫩的批注道:“哎……不懂没关系,我家阿晨会就行了。朕啊苦心培养的继承人,他会带领你们走向辉煌的明日。你们只要会去执行就好了。” 一想起来就觉得自己了无生机啊,被皇帝如此赞誉的太子爷未来下场老惨老惨,连皇陵都没入的那种啊。 所以,由此可见未来新皇得心机城府到何种地步啊? 贾赦抬眸望了眼司徒晨,默默的叹息了会。他现在连废太子九岁的注解都比不过,来日有什么资格去摸新皇门槛啊? 司徒晨逼近贾赦,问:“你刚才是什么眼神?” 贾赦递过带着司徒晨幼年批注的《算法》,心有余悸着:“你怎么那么厉害啊?那种史记经书你见解密密麻麻一大堆也就算了,这算术你咋还能举一反三呢?”他连一种算法都解不出来,呜呜! 司徒晨瞄了一眼,瞧着书上绘得栩栩如生的大油瓶,小油瓶,貌似不经意的问道:“鸡兔同笼,你不会?” “鸡兔同笼,是什么算法?”贾赦翻了翻本子,压根没见到什么兔子和鸡。顿时猛地松口气,一本正经道:“其实吧,我明法只要考一半分数就够了的,所以……你千万不要说什么新的解法了,我懂一种就已经够了!” 司徒晨看了眼皱着苦瓜脸的贾赦,幽幽哼道:“起来,不愿意做奴隶的人们……” “什么鬼调子啊?”贾赦万分埋汰,直接捂着耳朵跑远。 司徒晨:“…………”还是觉得可疑! 等贾赦换好了衣服,司徒晨又与贾赦对了一番口供。之前有人来寻贾赦,都一概以生病为由概不见面,所以他还是可以顶着贾家远房亲戚的名义一同赴宴的。 贾赦万分抗拒。他不愿大庭广众之下跟司徒晨走在一起。这样会让人误会贾家站队的。而且,不利于他结交朋友。 毕竟有眼的,都会觉得司徒晨好看,而且还不是绣花枕头。 知晓自己算半个稻草脑袋,他正打算以脸攻略读书人呢。毕竟有个词叫做“相由心生”不是?向他这么漂亮的,肯定心地善良的。 被拒绝的司徒晨眸子顿时带上了丝危光,皮笑肉不笑着把贾赦逼到墙角,直接了当的问:“贾赦,你不觉得对孤的态度很有问题吗?”要知道他第一次被废,文武百官还有半数以上真心诚意求复立的,更何况贾赦又不是没见过皇帝对他的态度。他压根一点都没失势! 贾赦一惊,不解:“哪里有问题了?”要被废掉的太子以及吸引他爹注意力的司徒晨,他为何要毕恭毕敬了?更何况,以他跟武帝的相处来看,武帝很喜欢他这种“天真烂漫”把人当叔叔而不是皇帝的定位呢。 司徒晨望着贾赦一脸无辜,尤其是那双黑漆漆明亮万分的眼睛,忽然间很想问一句:“知道一句话叫做好清纯不做作,跟外面那些妖艳贱货完全不一样不?” 但是…… 司徒晨瞳孔微一缩,眼中闪过一丝算计,上下打量了眼贾赦,哦了一声,像是被惹怒了一般,目光直勾勾的盯着贾赦,冷声,一字一顿,咬牙道:“贾、恩、侯!” “干什么?”贾赦只觉头顶一片阴影,但是想着自家被贴了几十年的太子1党标签,憋着一口气,反问回去。反正打死了他也不带司徒晨出去! 他爹是日月可鉴,真忠心皇帝一人! 而他,还想着要抱新皇大腿呢。必须划清界限,划清! “呵呵,”司徒晨笑着捏起贾赦形状姣好的下巴,怜悯的看着人,幽幽道:“贾恩侯,你今年十六岁,离弱冠赐字还有四年。” 贾恩侯:“…………” 第19章 意外落水 呼吸停滞了好半天,贾赦才骂了声出来:“非人哉!”不是人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辛辛苦苦苦读容易吗? 他费尽心机谋划容易吗? 他还没向吕蒙一样让人刮目相看,还没体验一回被看死的滋味啊……贾赦想起自己对未来的美好规划,眼瞅着司徒晨愈发的大逆不道,目露凶光,恨不得拿金子把人脑袋给砸死,把嘴巴给缝上,把双手双脚给剁了写不出字来。 但是现实却是自己被某人钳得紧紧的。 贾赦往墙上一靠,生无可恋状:“把我杀了,我爹肯定会找你算账的。” “哟,还会威胁了?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司徒晨手松了松,语调温柔了几分,拍着贾赦的脸,戏谑道。 贾赦惊魂未定,望着透着阴冷肃杀之气的废太子,不敢多言一句,只默默的看着,脑海里回旋着种种生不如死的场景。但是想着想着,贾赦猛地一惊,惊愕:“你怎么知道我表字恩侯?” 恩侯此字可是代表了他爹对他殷切厚望--继承父位,荫蔽成侯,以及对外强烈标明贾家不站队,不站队,真不站队!的政治取向的。 他弱冠那年,皇子争位都炽热化了。 司徒晨:“…………” 脸上现出一丝说不出是什么的表情,司徒晨神色复杂的看了眼贾赦,旋即一本正经道:“你知道周君策吗?” 贾赦没胆搭腔,狐疑的看向知晓他秘密,或者说没准跟他一样有奇遇的废太子。 司徒晨嘴角勾着,眼睛里却丝毫没有一丝笑意,反而迸出丝丝的杀气:“贾恩侯,你懂什么叫恩侯吗?爹在朝堂上就四面环敌,还得回家安抚你们这帮猪队友,你脑袋之前白长了也就算了,现在有本事重生一回,你也继续当摆设啊?” 贾赦不满,反驳:“我很努力读书上进了。” “与周家结亲,毁爹三十年功绩,懂不懂啊?”司徒晨越说火越大。后娘实在太不容易了。他这个继子必须贴心的自爆秘密,一定是这样的,才不是因自己过于自信而出现过失。 贾赦:“…………” “你以为孤蠢的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司徒晨铿锵有力着,下巴稍稍一抬,神色坚定:“不跟你直接挑明了。等贾周两家成亲家了,到时候我爹怎么办啊?” “你……你难道不借此对付你的兄弟们?” 司徒晨垂目望着他,意味深长的叹口气:“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上辈子仇报了,这辈子艾玛……孤要当任性的小公举。 贾赦一噎,不知该如何反驳。 他脑子里乱得很,就算来到了周家,也整个人混混沌沌的,他怕。他不怕贾家被抄家,可他怕自己没用勇气迎来抄家后的落差。 上辈子他拉着上千人坐了垫背,而且好像断头饭吃完后,就梦见了爹,然后不清不楚的就重来了一回,像是庄周梦蝶一般。 可是这辈子,他作死的进过牢房啊!! 虽然他爆发了一下,把人踢的断子绝孙,可自己也是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而且就这样还是最简单的监狱欺凌罢了,若是流放三千里,没准……他大老爷在自家都是坐轿子的啊! 呜呜! 为什么他都洗心革面了,还能迎来如此毁灭性的打击? 瞧着贾赦焉哒哒的,作为始作俑者,司徒晨万分不解,他之前不也意料之外的露馅了吗? 啧啧,这心里素质呐! 瞧他瞬间就圆回来了。 司徒晨看在贾代善的份上,勉为其难的提点了几句贾赦要在外人面前笑起来后,便自己顶着贾家远房亲戚的名头,在周家别院闲逛了起来,与众学子谈天说地。 ===== 选做雅宴的场地有个朴素静雅的名字,叫做南山居。临水而建,荷花朵朵盛开,在秋老虎盛行之日,颇有几分清凉。 周君策听着老友赞许李子章,戏谑的酸他得此门生,此生无憾。眯着眼笑了笑,“陶兄这话若是来日让子章师座听闻,可得找我算账不可。此宝我也想得,可惜没这福分啊。” “哦?”众人一愣,连在末座陪坐的李子章向来镇定的面上也显出一丝不自然。他之前小心翼翼婉拒乡里对他恩重如山的夫子收他为徒,为的就是自己清白的身份好让京中大人收徒,希冀可以当嫡系培养。 “种瓜得瓜种豆得豆,我岂可肆意夺取他人成果呢?”周君策一脸真诚的对周围几个白发苍苍老臣说道。 他特意请来的这些人,或者说特意结交的这帮好友,都是最为食古不化,固守规矩之辈。 “周兄坦荡!”当即有人赞道。 “当然也有点小私心,”周君策笑了一声,指着被小厮迎进来的贾赦,道:“且赦儿要进学了,我这岳父自然得全力支持了,哈哈哈!” 贾赦不明所以,毕恭毕敬的向周君策等人行了晚辈礼。身为大臣后裔,就这点好处,别管官居几品的大臣,都能厚着脸皮叫叔叔伯伯的。 周君策上前虚扶了一把,其他几人虽对桂勋不满,但鉴于贾赦这几月表现不错,尤其是图书馆的建立,都让他们大为改观。所以都万分慈爱的夸了几句。但是当视线转向贾赦之时,眸子总得眨一眼。 扫见众人的神色,周君策瞥了眼穿着一身儒袍的贾赦,忍不住也眨了一下眼。 不是说贾赦穿儒袍难看,毕竟脸在那,就算穿乞丐破洞装也难掩风姿。但是气质很违和。就像幼童装大人,特意套上了老父的衣裳,行动间没多少儒雅之气,反而有种“好不好看,快来夸我”的稚嫩娇憨感。 端茶抿了口,敛了敛笑意,周君策拿出岳父的操心架势来:“赦儿,有几位不错的年轻人,也是同龄人,让子章引荐你认识认识。”边说,周君策朝李子章挥挥手,示意人过来。 李子章身形微微一僵,便满面笑意走来,朝贾赦敛袖行礼:“大公子。” “子章兄。”贾赦笑着回礼。对读书人,反正不管有没有才,他总觉得人小心眼,得面上敬着,否则就像那谁谁,求他的时候给他送扇子,等贾家落败了,疯狗一样咬得比谁都狠。而且这人乃是周君策看好的,就算他被司徒晨吓的脑子转不过弯来,可一看到周君策,也足够打个寒颤,脑子滴溜溜转起来。 翻版第二的周君策,必须打起精神来对待。 寒暄过后,贾赦与李子章便与众人告辞,往正在吟诗作对的学子堆而去。 殊不知,在他们离开后,周君策眼眸飞快的闪过一丝的杀意,嘴角不自禁的勾了勾。 彼时,贾赦脑袋转悠了一圈,扫见化妆老了几十岁的司徒晨正挥洒墨水着,嘴角扁扁,咽下自己满腹的不解。拗着脑袋望向李子章,故作崇拜着:“子章兄,你咋能这么厉害呢?能不能给小弟留个墨宝,让我收藏收藏?”他绞尽脑汁想了想,感觉自己好像还真没听过这人啊。 “大公子说笑了。”望着贾赦明亮崇拜的眸光,李子章心中腾起的嫉火一瞬间成燎原之势。 原以为周越便足够好命。爹疼娘爱的,还有能耐的叔父。甚至这个叔父命中无子,赚下再多的家产,最终都要归了老周家。 但跟眼前这位大少一比,他也不过是块烂泥罢了。 贾赦似有所感,微不着迹的远离了几步,视线望向湖中正盛开的荷花。嗅着空气中的清香以及墨香,贾赦正打算故作博学,吟唱一句:“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 忽地脚步一软,感觉背后有人在推他,冷不防的整个人朝前一倾,就越过栏杆,跌入湖中。 咚得一声,打破了原本净雅的学习氛围。 跟在贾赦身旁的李子章见状一愣,旁边的小厮旋即呼救着,整个人都扑向栏杆。 随着一句“赦大公子落水了!”的叫喊声传遍周家别院,李子章看了眼贾赦落水与岸边的距离,眼中闪过一丝的挣扎,但是很快便双眸冷静,双腿一蹬,跃入湖中。紧接着不少反应过来,懂水之人也纷纷跃入水中。 不管众人到底是见义勇为还是有所图谋,贾赦都挺感动的,在水中使劲的挥挥手,冒着呛水的危险,大喊着了一句“我会水。”别在跟下饺子一样进入湖中,打断他的节奏了。 他有落水的经验,而且身为大家公子,不说后院保命学游泳了,就是在澡池里泡着泡着,也扑棱会了。 像他,打小在他祖父量身打造的大澡池里泡会了狗爬式。 但是使劲扑棱扑棱着,贾赦感觉有些不对劲,双腿似乎像是被水草给缠住了,任凭他使出吃奶的劲,也不让他动弹。 水鬼索命的念头还没浮现出脑海,他就被游过来的试子给拉着手,直接拽到岸边了。 贾赦疼的倒抽口气,面色刷白的看着眼前浓眉大眼的救命恩人,刚想感谢人,便又听得一声惊呼:“子章兄好像溺水了。” 于是,贾赦呆愣的看着救命恩人几步连跑,又一头扎进湖边,激起水花一朵朵。 然后,又很快的扛着李子章上岸。果断无比的扣开李子章的嘴巴,掏出淤泥后,解开衣扣,然后抱着人腰腹部,使其背朝上、头下垂进行倒水。 不光贾赦所有人都被这一条行云流水的粗暴救人动作看呆了。 见李子章轻微的呻1吟了一声,施救者松口气,解释道:“我从祖父笔记中看来的。” “冒昧问一句祖父领何差事?”猫在众学子中间,顶着平凡妆容的司徒晨开口问了一句。 “仵作!” 众人:“…………” 贾赦揉揉自己的胳膊,顿时觉得背后阴深深的。然更令他恐怖的是,司徒晨趁着众人失神之际,低声在他耳边道:“李子章上辈子死于意外落水外加感染风寒。” 第20章 初达合作 贾赦沐浴着周君策慈爱的目光,努力控制着自己双腿不软,双手不抖,腰板挺直,换了套干净的衣裳,给救命恩人道谢,鼓着勇气留到最后。 待雅宴散后,贾赦四肢无力的瘫痪在马车内,眼睛却是迸发出闪亮的光芒,瞪着司徒晨,开门见山的道:“我记得周君策倒台好像跟你有关系吧?需要说得这么大义凛然为了……恩?你甘愿爆发自己的小秘密问我周家的事情,到底为了什么啊?”为贾家压根不至于啊。 说道最后,贾赦愈发百思不得其解,斜视着司徒晨,总觉得传说中的完美太子,接触一番感觉一点也不靠谱。 像脑子被门夹过一样。 司徒晨翻白眼,坦然:“为了我爹啊。” “皇上?”贾赦愈发不解:“为了皇上,你吓我干嘛?” 司徒晨眯着眼笑笑,不语。像他这种贴心的好孩子,放眼世界,再也难寻啊。 见状,贾赦恍恍惚惚间灵光一闪,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一般,瞬间有些理解我爹的内涵。 但是司徒晨口中的我爹约莫等于他亲爹这个结论,他打死也得装傻。反正爹就是他一个人的! 司徒晨见贾赦眼中闪过一丝名为狡黠的亮光,也没多说什么,只道:“如今我来的尚早,有些势力尚未培养起来。但对于周君策这种卖国贼自然早铲除一日就早安心一天。”上辈子,他那皇帝爹等复立太子后,才给他一点自由空间,诸如他能光明正大用自己培养出来的暗卫了。不然,永远都不知背后有几只眼睛。 贾赦:“这个道理我也知道啊。早点揪出这大毒虫,文澜也能跳出火坑呢!” 司徒晨本想刺一句这么情深意重,贾琏咋成二房跑腿的,但是就听人话语中带着无限的惆怅,哀怨着:“可等他丑闻爆出来还有五年呢?现在又没什么证据。小纨绔压根搬倒不了伪君子。” “谢谢,是老纨绔。”司徒晨一本正经调侃:“不管你什么时候重生回来,这岁数加起来总的比周君策还大吧?” 贾赦:“…………” “而且,等他爆发丑闻再去制裁,早已晚了。”面上带了肃穆之色,司徒晨认真强调着:“当然这些对于你来说都太难了,我只求你跟爹说不要跟周家结亲,或者干脆点,你直接对我皇帝爹说在宫里溜达的时候瞧上我妹子了,想当驸马。” 贾赦果断摇头:“我才不要当驸马呢,虚爵!我这辈子可是要当官的,况且,文澜对我不错。周君策那白眼狼的狠心爹,若贾家有退亲的意向,没准他会继续待价而沽,而且还会继续把人关在幽暗的绣楼里。”当年周君策那伪君子入狱后,有苦主前来告状,其中就有一嫁为人妇的丫鬟前来告状:周君策把亲女整整关绣楼关了一年才放出来,就因其疑惑了一句亲母留给她的嫁妆。 他也知晓文澜对他没什么情爱的。当然,说实在的,他也没有。刚成亲那会,恋过人美色,可没三个月,对着镜子看了看,觉得还是大公子自己比较美一些。 不过文澜把他的后院管得很好,把他吃吃喝喝,衣食住行照顾的非常好。更别说还有孩子了。 他现在有能力了,也想投桃报李的。 听了这话,司徒晨若有所思的眯起了眼,修长的手指弯起敲了敲茶几,道:“按照律法,周家满门必斩,九族皆灭!” 贾赦稍稍抱有侥幸心理:“出嫁女不受牵累。” “贾恩侯,你爵位削的很爽?” 贾赦:“…………” 司徒晨继续道:“出了此事,等守孝一过,出门代表贾家的就是贾政了吧?” 虽是疑问之气,但瞧着人嘴角的讥笑,贾赦面色唰白一片,不想去回忆过去。 除了爵位,家主之实,嗯……周君策还害得原本就不是很喜欢他的太太彻底偏向了老二,再等老二家携玉而生的宝贝出世,就直接偏心到咯吱窝了。 他承受不了,寄予酒1色给他带来解脱。 一番毫不客气的揭露事实后,司徒晨语调缓了缓:“你若只是想救周小姐,我们可以私下操作一番。” “嗯?” “我代周小姐敲登闻鼓!” 贾赦:“!!!!!” 第21章 脑子有坑 贾赦完全不是沉着冷静之辈。 就算重来一遭,在脑袋里紧绷根弦,可因今日受到的惊吓着实过多,早已用尽了仅存的理智。 所以,他用了发泄情绪最直白的方式--尖叫! 饱含复杂之绪的一声“啊”凌空而出,打断了原本熙熙攘攘川流不息的闹市繁华。不少人都昂首注目着双马并驾的朱轮华盖车,视线停顿了一会,才默默接着忙自己的事情。 此乃贵人车架,车内之事不是他等小民可揣测的。 当围观众人转移视线时,马夫手握缰绳面带踌躇之色,犹豫着自己是否要进去救人。这车乃国公专驾,所用材质皆是上乘,车内交流一般不会外泄。但如今陡然这么凄厉惊愕的一声传来,着实让他担心。 所幸很快后面车门打开,尖叫之人赦大少爷探出了脑袋,板着脸道:“车内有蟑螂,刚才吓了本少爷一跳。你等会回家后好好打扫打扫。” “是!”马夫趁着转眸应下的同时飞速打量了眼贾赦,确定人没什么事,便安心的加马归家。 马车恢复了正常行驶,尾随在身后的暗卫听到了合乎情理的理由,也未多加思索,继续默默跟随。 车内,贾赦清了清喉咙,努力控制让自己冷静下来:“你有话好好说,别在动手捂嘴掐脖子了好么?” “你都重生一回了,居然连这种事情都接受不了?”在论坛中无师自通意念回帖的重生者很不理解贾赦为何承受能力还这么弱。没有什么事情比死后重来一回还梦幻的。 “什么叫重生?”贾赦木着脸回道:“我这难道不算凤凰磐涅吗?” 司徒晨:“…………” 打着“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旗号的司徒晨揉着咯咯作响的指关节,好奇的询问贾赦上辈子怎么死的,脸皮居然能厚成这般地步。 贾赦咬牙顶着暴力威胁,坚决保守仅剩的秘密,转而问道司徒晨有没有常识。 “你先前说要代文澜敲登闻鼓,是不是疯了啊?亲亲得相首匿啊,《刑法》明写着这算大逆不道!”虽然还没学到《刑法》,但是自己上辈子暗搓搓翻过的,而且,贾赦撇嘴,像看傻子般瞅司徒晨:“你个废太子,被圈宫里的,怎么去敲登闻鼓?以及,就算皇上放你出来了,你代她敲登闻鼓?老子帽子的颜色都被人说绿了啊!” 司徒晨轻描淡写:“我男扮女装。” 贾赦这会冷静下来了,双手紧紧的捂着自己的嘴巴,酝酿了一会情绪,拖着自己被吓得无力的双腿,默默爬到了离司徒晨距离最远的角落。甚至咬着牙拉过茶几横在自己身躯前充当盾牌。 等充满了安全感,贾赦颤抖着小心脏问:“你为何就要以文澜的名义呢?被周君策那伪君子迫害的苦主不是挺多的吗?就比如说那李子章,等周君策下手的时候,去救他一命,让他去告,不就行了?” 司徒晨揭开帘子看了眼天色,转眸看贾赦,直白无比道:“科举舞弊也算其一,但比起这个,以罗家外孙女的名义状告周君策给罗老翻案来得更快,直接一杆见效。” “翻案?”贾赦楞楞的看了司徒晨一会。上辈子周君策事迹败落,但罗老却是未翻案。毕竟额……说句难听的话,连他都懂功高震主这词,司徒晨难得不知? 这得打武帝的脸呢! 司徒晨胸有成竹,目露傲然之色:“我父皇这点容人之量还是有的!毕竟罗家当初再怎么功高震主,恐怕也难以与如今两家国公相比吧?” 贾代善是京城节度使,贾代化乃兵部尚书,两堂兄弟若是联合发动兵变,呵呵,皇宫说不得早就变天了。 “那是我跟敬大哥都改换门楣了。”一个从了纨绔派,一个走上修仙神棍派。 “你怎么不说罗老就一独女呢?” 贾赦:“…………” “不跟你废话,你按着孤的计划来,我给你老婆留条生路,否则,呵呵!依照律法,周家人都得死!” 瞥见面带厉色的司徒晨,贾赦忙不迭的点头应下,便不敢多说什么。待马车一到贾家,也顾不得耍赖留下跟自家爹诉诉苦,急急忙忙求暗卫把他送回宫。 一回到宫中,贾赦盘坐在书房内,望着一柜子一柜子的书籍,翻着自己编纂的《那些年励志传奇人物》,像是找到了自己沉着冷静睿智的依仗,细细的回忆今日自己遇到的一幕幕。 不是他在司徒晨面前怂,而是惊吓接二连三的来,压根不给他思考的时间。 像现在夜深人静,他就可以慢慢的捋一捋。 首先,周君策这伪君子真小人一定要扳倒。这点不管司徒晨今日之举到底为何,可谓与他殊途同归。 其次,文澜若可以救下,那……那啥……他真的好像不娶对自己比较有好处。 贾赦想着想着,觉得自己脸上有些火辣辣的红。 回忆从前点点滴滴,他就觉得有点对不起妻子,因为贾琏被他给迁怒,给无视了。除此之外,他大抵跟世人没什么区别,给够了嫡妻应有的尊荣与信任。 所以……还是换个人娶吧。想办法让文澜后半辈子衣食无忧,也算对得起五年的夫妻情分了。 至于孩子,这倒是没准会成为他心中的一根刺了。 贾赦面色黯了黯,自嘲的勾嘴一笑:“大抵我也是个小人,还是见风使舵的。”为了自身的利益,被司徒晨几句话就改变了初衷,不想沾惹那麻烦的亲家。 有些伤感,贾赦垂头,浓密细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了一道阴影,一滴晶莹的泪珠缓缓滑落。 人呐,就怕被比较。 他之前重来,思绪用的也是纨绔派的思维,觉得有爹在,他就算娶个媳妇,岳家毛病一堆也没什么问题。 他都还想了解决对策呢,要大义灭亲投靠新皇! 但是司徒晨轻飘飘的就把他的设想给摧毁的连渣都不剩。 “我该安慰自己长大了,呜呜……”贾赦越想眼泪不自禁的就掉落更多。 他已经借酒色逃避过一次了。 他能重来,他爹还显灵过,他这么受老祖宗庇佑的,难道还要重复自己的老路吗? 指尖拂过自己给自己千挑万选出来激励的励志人物,贾赦抬手摸把眼泪,大喊着:“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天生我材必有用!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 他现在不哭,等他有实力了,就可以避免任人宰割的悲剧再一次发生了。 贾赦正给自己加油鼓劲,眼睫毛上还沾着细碎水光,在烛火的映衬下,染上一层红晕,像是诸多的火焰,眨眼间,可凝聚成火星可以燎原。 书房外,在外被武帝派来伺候的内监小赵却是欲哭无泪。虽然皇帝派人把东宫封了,所有人一律只进不出。但贾赦这声,是个人都分辨得出不是太子的音啊! 但武帝又有令,不准干涉贾赦一言一行。 于是,清朗而诡异的读书声响彻了半夜,激得东宫内心思诡谲之辈纷纷彻夜难眠。 待日出东方,侍卫送来东宫仆从早膳之时,西丰望了一眼几乎响彻了一晚的书房,趁着众人吃饭之时,貌似不小心的掉落筷子,然后借着宽大袖子的掩护,换了自己费尽心机写了夹条的筷子。 宫侍用的筷子平淡无奇,用竹子削治而成,画些花鸟树木,图个富贵吉祥之意。聘能工巧匠,在画图处稍稍挖空,供藏一书信,也是轻而易举。 此举还是他想出的。可惜太子不屑采纳,呵呵。在宫中处处有眼线盯着,活在帝皇所谓爱的监控之下,本就发展人脉万分艰难了,还不屑。 呵呵。 那他也只能另寻明主。 西丰以非常自得的心态弯起了嘴角,视线继续若有若无的飘向书房所在的方向,似乎能透过紧闭的窗户,看到外面的一举一动。自太子病发后,武帝一反常态未处置他们,却也把他们束缚在屋内,除却吃吃喝喝,不用干任何事情,也出不了门。 虚度时间让他们一点也开心不起来,反而随着时间的流逝越发的空虚,心焦。 尤其感觉到太子言行举止越发的怪异。 被揣测的贾太子胃口特好,风卷残云,争分夺秒的解决完早饭,又扯开喉咙大声早读。 他发现大嗓门读书,好像记得牢一些! 收到贾赦异样消息以及由此带来的暗流涌动,武帝表示得慰问一些贾赦。于是一下朝,待与朝臣议了要事,便留下了贾代善。 众朝臣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了,淡然的鱼贯而出。反正贾家青黄不接,后继无人,他们怕啥? 不点都不羡慕早朝后还要留下的贾代善。 真的! 站了那么久,战了那么久,得回家吃个饭,补充补充点体力与脑力。 贾代善顶着快咕噜咕噜唱响的五脏庙,默默的看皇帝。本来早朝前他也会先垫点点心的,但谁知道贾赦那熊孩子又落水了,落水了还不回家,直接跑回宫了。 而且,大皇子还说了是有人推他儿子下水的! 憋了一肚子气了,都! “你尝尝看,御膳房新出炉。”武帝瞧着一脸抑郁的贾代善,笑了笑:“陪朕用完早膳,去看三天那熊孩子去。” “谢皇上!”贾代善道谢,再一次真心诚意道:“那孩子留在宫中……” “老贾,你不信朕?”武帝顿时脸黑,话语中带了丝愤懑:“第二次了!你是觉得我把人留下为质子?”为防你跟阿晨勾结在一起? 最后一句话,武帝气的不想说。总觉得自己一番信任被辜负。 听到这话,原本就气闷的贾代善越发胸口跟压了块大石般,沉重的他喘不过气来,但瞧难得盛怒的帝皇,好言好语的解释着:“阿邕,我真没这个意思。不过这孩子昨日落水了,连招呼都不跟我说一声,这不心里着急吗?再者说了……” 贾代善难得有些惆怅:“老大有奶就是娘的。你先前给他那些店铺,都嘚瑟的要命了。现在更是乖乖听你话,要读书就读书要练武就练武的。我这当爹的心里……心里总得有些不平。” 武帝闻言一挑眉,原本怒气阴沉的面色瞬间若春风袭来,满是暖意。但想起自家的孽子,武帝最终还是噙住了那丝笑意,只是眼里带了些亮光,“老贾啊,现在想起跟朕论交情谈友谊了?” 司徒邕,他的名字,哎……他都快忘记自己叫什么了。 贾代善:“…………” “晚了,三天进了东宫的门,你不把我那熊孩子训好,我就把他留宫中当质子,不给你了。”武帝一本正经道:“美酒美女古玩贡品,要什么朕给什么!” 贾代善失笑:“可我养不起皇子啊!” 第22章 同窗情谊 武帝与贾代善用完早膳,慢慢踱步到东宫,站在书房外听了会贾赦带着些沙哑的读书声,推门进去,对贾赦的用功各自表示了奖励。 贾代善心疼,揉着自家儿子脑袋,表示千万别过犹不及,都已经浪费了十六年了,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的。 憋足了劲要上进的贾赦,顶着惊愕的“我是你儿子不”的脸,痛心疾首说道:“老头子,你别拖后腿好吗?” 武帝点头附和,并开口豪气万丈道:“赦儿,朕给你开后门!” 贾赦吓的直接抱着书默默蹲书柜去。 当他没听过狼来了的故事啊?开后门简直是晴天霹雳的词!他十年奏折可都还没来得及翻! 见贾赦撇嘴,一脸不信的模样,武帝转眸看贾代善,问:“老贾,你没告诉赦儿这孩子,阿晨打算以他的名义科考吗?”边说,武帝展现着一个普通世家叔父的心慈:“替考耶,这难道不算开后门吗?” 别说他为皇以来头一回,就连史书上也没记载过废太子给大臣后裔替考的事!想想若是被发现了,肯定史书上会遗臭万年,野史各种编派! 但他为了两个孩子,愿意以一己之力承担! 贾代善:“我以为你们说着玩玩的。” 贾赦:“………………” 贾赦:“………………” 贾赦:“………………” 历经了废太子要男扮女装扳倒周君策的奇葩计划后,再听闻由皇帝应许,废太子替考的惊喜后门后,贾赦脑袋空白了一瞬,也就瞬间神智回笼了。 像他这种纨绔都可以重生了,这个世间还有什么不可能的? 还有什么不可能的? 不就是替考吗? 这个后门……怎么可以有! 贾赦双手紧紧捏着书本,面带坚毅之色,道:“我进了大牢,读哑了嗓子,一双手都开始有老茧了,都流血流汗还流泪的,我要自己考!自己考!自己考!” 听着似乎从心底里迸发出来的呐喊,武帝闻言欣慰的笑笑,赞道:“好!有志气!” 贾代善向来喜色不显于色的面庞在听闻贾赦的话后,瞬间喜形于色,目光炯炯的望着捏拳表明自己心意的孩子,胸腔中终于迸发出一丝吾家有儿出成才之感。 看来,这次他真的要信赦儿是经历过灭家之祸,学会了承担一词。 可是……贾代善眉头蹙的紧紧的,他该如何向孩子说明:你重生的第一天就把自己卖的干干净净所以可以不用太忧心贾家的未来,一切都还有爹在呢! 哎……孩子太上进太有机遇也是件很烦恼的事情。 贾代善默默得意的思忖如何完美的告知自己不是显灵。另一边,武帝却是觉得贾赦很与众不同,让他这个当皇帝,习惯了众人唯命是从的皇帝,很有新鲜感,很有平凡感。 于是,武帝和蔼可亲的挥手招过贾赦,检查人功课。 贾赦眼睛左右转转,不见武帝发怒,也不见自家爹脱鞋底揍他,而是各种慈爱之色,顿时眉飞色舞,开心得不得了,展望未来:“我以后肯定会带着大红绸花游街的!然后满城闺秀都朝我扔手绢,被评选为最受欢迎的大少爷!” 说完,见武帝唤他,又是一脸开心的跑到人身旁,打算沾染些龙气,让自己提前感受一会殿试的氛围。 武帝功课本一扬,挡住贾赦略微灿烂的脸,拿出望子成龙的态度,从头到尾,做了一番详细的点评,听得贾赦是茅塞顿开,惊叹不止,笔记来不及做还拉过自家爹一同帮忙。 “爹,你做仔细点,我等会可以查漏补缺。” “那你呢?”贾代善望着手里的笔,又瞧了一眼端凳子坐在武帝旁边,一脸奋笔疾书模样的儿子,不解问道。 贾赦撒娇:“我记重点啊。” 贾代善:“…………” 自己宠的儿子,自家要上进的娃,他跪着也要把皇帝话一字不漏给记下来! 武帝很满意,小的认真,大的……恩,也挺认真。他还可以借机畅所欲言自己的政治理念,毕竟,策论嘛!就考他的意向。 待上完课了,为防贾赦闭门造车,好为人师的武帝还派人送贾赦跟同窗交流交流所思所得。 因劳神劳力要避开各种眼线又要合理的暴露卖国贼的阴谋,司徒晨不慎感染风寒,捂着帕子遮住有些通红的鼻子,看着被送过来的贾赦,听着暗卫介绍“皇上亲自教导的门生”一词,不可置否的嘴角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贾赦回过神来的,默默后腿一步。他这几天脑子读书读傻了,想着还以为是什么“天子门生”,没想到武帝说的竟然是眼前这一位,废太子司徒晨。 同窗司徒晨不看书本,不听贾赦求教,脑袋转向一边,带着些鼻音,认真道:“孤不想跟你交流学术问题。” “啊?” 司徒晨直接愤懑:“我那些弟弟们都没这待遇,你到底哪里入了我爹的眼啊?教你这么掏心掏肺的!到底谁是别人家的孩子啊?” 贾赦默默指自己,同时有些害羞的垂了垂脑袋。他也知晓皇上对他态度不错,所以他日后也会更加努力来报答皇上的! 定定看着垂耳羞涩的贾赦,司徒晨忽然眼前一黑,有些无奈的扶额,他满腹的牢骚无处发泄。毕竟,贾赦真有浪子回头之心。 而且,这个世间也是看脸的。 贾赦……在他眼里,贾赦当然算不得绝色,毕竟真论脸的话,还不如照镜子看自己。但是如今贾赦身上有一股不服输的精气神,却是让他原本漂亮的脸蛋多了一份自信的魅力! 而且难能可贵的是,重生一回的贾赦身上似乎见不到对上辈子仇敌的怨恨之色,一双眸子明亮极了。 像他,重来一世,就像挣脱出囚牢里的困兽,心性在某些方面完全是放飞自我。 想着,想着,司徒晨愈发有些沉闷。说不出被从前轻视之人对比是什么感觉,只得找了目前自己关注的焦点来转移情绪:“先探探周小姐的品性如何。否则就算不里应外合,救她一命没准给自己添了祸害。秋日各家宴会颇多,我派人打探一下周小姐……” 贾赦虽然做了割舍,但是觉得自己对枕边人的品行还是很有发言权的,滔滔不绝各种举例说明对方是个好妻子,好女儿,甚至在略有些难缠的婆婆手下都能做个好儿媳。 “那是不是好女儿呢?”司徒晨压着喉咙中的瘙1痒,冷哼一声。 “我……”贾赦顿时哑然,他因为在众人面前嘚瑟炫耀自己岳父,也经常去岳家拜访,毕竟要搞好关系,避免自己牛皮吹破了。但是文澜却是恪守着礼仪,除却节庆日,貌似很少归家,也很少听人提及自家情况。 “就知道你……咳咳……”见状司徒晨烦躁,鄙夷了一声儿女情长。 贾赦想解释,可我还没说完,就迎来司徒晨的一声怒吼:“滚!”当即大少爷的脾气上来了,怒插腰,回道:“这是我家,我祖父的房子!” “你……”司徒晨懒得跟人废话。他这些时日忙昏了头,忘记了发作的时间。如今又是毒1瘾1发作!忙不迭趁着还有理智,从床底拉出自己的武器。 贾赦:“…………” 贾赦愣怔了一会。 傻傻的看着刚才还不可一世让他滚蛋的司徒晨蜷缩着身躯,格格的咬牙,一边用牛筋把自己双腿捆住,又双手伸进铁手铐中,束缚着自己的行动。 “你……”也不是没见过世面,贾赦恍恍惚惚的回过神来,惊叫一声:“你真的吸五石散?”上辈子他隐隐听过风声。因为有狐朋狗友像他推荐改良的五石散,用的是春1药补1肾以及太子认可的觑头。 不过,大少爷坚信自己一夜1八次,金1枪不倒,不用外物! 现在看来自恋也是可取的。 “滚!”司徒晨咬着带血的唇,再一次吼道。 贾赦见状,忙不迭向外跑去。但跨过门槛的时候看见青天白日下,暗卫竟光明正大的一道黑影飘离,忽地脚步一沉。 他现在脑子灵光起来,知道司徒晨为何顶着他身份,不在府里坑蒙拐骗就算了,还跑到这荒郊野外来。 为的就是掩饰自己的丑闻。 想必不久之后武帝就会到来。 到时候废太子也许……没准真的会被武帝厌弃。 可是……贾赦有些害怕的强逼自己转过眼睛,看着已经在地上打滚的司徒晨,眸子一黯。 他巴不得与他同样有机遇的废太子去死。 可是,却不得不承认,司徒晨不管为了何种心思,眼下他能揪出周君策的小辫子,不像他这个纨绔,只会被动的贪图先知的便宜,想耍些小聪明。 “那五石散呢?在哪里,我给你去拿。”贾赦踉踉跄跄的跑回,瞧着浑身抽搐的司徒晨,胆战心惊着:“你……你……你要不就再用点,反正都服用了,也不差这么一时半会的,若是眼下让皇上知晓了,没准你状告周君策就不可信了啊。” 正在做困兽之斗的司徒晨耳边想起恍若天籁的声音,瞬间睁大眼睛扫了眼贾赦,整个人就扑了过去,似猛虎扑食般。 原先禁锢自己手脚的铁链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贾赦:“…………爹,祖父,救命啊!” 第23章 努力奋斗 贾赦脸色瞬间苍白的好像死人,挣扎着想要推开。然而身为一四体不勤的纨绔,就算司徒晨双手捆着手铐,也挣脱不得。 但是,反抗,像上一次在监狱中对待那些猥琐的人一般? 似感受到贾赦打量的目光,司徒晨也难得的回视了一眼。虽然毒1瘾发作,让他意志力大幅度削减。但他也戒断过三次了,最初的煎熬已经过去,眼下理智还尚存一丝。 但就是这仅存的一丝理智面对去而复返的贾赦,就像躲躲藏藏饥饿了大半月的老鼠在寻食过程中忽然间掉入了藏满大米,白花花的,颗粒饱满的大米的米缸中。 非常的兴奋。 自然最后一丝理智也荡然无存。 司徒晨面露些喜色,因疼痛而扭曲的五官也渐渐舒展开来,想要伸手把“大米”抓在手中,可因被禁锢且贾赦又在挣扎,压根无法做到。当下司徒晨急得面颊发红。 贾赦见司徒晨愈发欺身逼近,目光幽幽的望了望门,瞧着被紧紧拴住的木门,在心里默默的锤了一下自己脑袋。 他刚才为什么会走回来? 以及他……他这次以弱胜强的办法还能用? 贾赦觉得自己脑袋乱糟糟的,可是瞧着就快用身躯把自己环城圈来捆绑禁锢他废太子爷正手背青筋暴起,一副要用蛮力把手铐给硬生生的扳断,压根不敢多想。 默默脑袋一垂。 本来还在挣扎的大米突然主动环住他的脖子,还捧着他吻。司徒晨一愣之后,只觉得自己胸腔内的火气像是被温水给熨平了,慢慢的放松身躯,享受起来。 瞧着司徒晨享受的饕餮小样,贾赦费劲艰辛的搂着司徒晨默默给自己换个位置,待背后对着门口,眼眸闪过一丝厉光,勾着舌便是狠狠一口。接近着趁着司徒晨下意识吃痛,将他推开之时候,忙后退几步,夺门而出。 司徒晨:“……” 刚气喘吁吁跑出门的贾赦迎来暗卫与拿着药箱,貌似大夫之人,顿时吓的又是双脚一软,想也没想的返身挡着门,结结巴巴着:“司徒晨中了□□,撸1一把就好。” 暗卫:“…………” 被皇帝钦定的专项诊断御医黄廉:“…………” 身为医者,他自知发作后无药可医,唯有靠自己意志力煎熬过去。但是无奈发病之人乃废太子,就算前有个废字,可他依旧是天潢贵胄。天潢贵胄的爹一声令下,他自然得陪着戒药。 而且,这前太子是个爱美的,发作的丑态不愿让人瞧,故而他们得算着时间到达。 可千算万算,春1药是怎么回事? 瞧着贾赦略微红润的双唇,暗卫与黄廉互相对视一眼,直接伸手推开贾赦的双臂,大步迈进。 瞧着两人步伐坚毅的身影,贾赦如丧考批。 然后转身找爹! 暗卫见司徒晨有人管了,刚想出门把皇帝最近喜爱的假儿子给送回宫,就只见人跟背后狗撵一样,一溜烟跑着带着些尘土。 暗卫:“…………”算了,先让人跑着锻炼锻炼身体。等他训完那帮不在岗的混蛋崽子,别说骑马追了,就是轻功也完全来得及。 一门心思要找爹的贾赦浑然不觉得自己累,还觉得自己很聪明的跑到了衙门,让门房通禀。 守卫虽然有点眼力劲,瞧得出人穿着不错,可是衣冠不整,脚上满是泥,连头发也乱糟糟的,活像流民且不说了,一上来就要找京营节度使,那不完全就是个笑话? “贾将军公务繁重,哪有时间来见你?快走快走,衙门重地禁止喧哗!” 贾赦哪里听得进去,委屈的想哭:“我是贾赦,真的!你去通报,我爹肯定会出来的。我被……你进去跟他说,我去缘乡庄子玩,被人给抢了,我……我再也不敢离家出走了。”瞧瞧,他都委屈死了,还想着用他爹送司徒晨进庄子修养的借口。 自家老大的确有一子据闻闹出走。 守卫互相对视了一眼,瞧着两眼眨巴眨巴快真要哭出来的贾赦,语气稍稍柔和了几分,“你且稍等,容我等进去禀告一番。” 在安排科举守卫一事的贾代善听闻亲卫转的禀告,身形僵硬了一番,也顾不得思索是真是假,直接出门瞧个究竟。 一跨出大门,见自家捧手心里的孩子摊坐在墙角,双手捧着满是水泡的脚丫子正可怜兮兮的吹着,一边吹,一边还带着惊喜之色伸手戳戳水泡。 贾代善:“…………”这小乞丐谁啊? “爹!”一见贾代善的身影,贾赦原本觉得有些酸疼的双脚立马痛楚翻了百倍,当下就眼泪汪汪了:“我从庄子里跑到衙门。” 贾代善:“…………” “路上有车马我也没注意,就在思考这个时间点你是在家还是在衙门还是在外巡视。”以及司徒晨吸五1石1散,你到底知不知道啊啊啊啊啊! 看着伸手撒娇一副走不动模样的傻儿子,贾代善叹口气上前几步,拦腰把人抱怀里,快速进了衙门内。 亏这衙门上下都是他一手提拔上来的心腹。 但衙门终究不是说话之地,贾待善思索了一番,郑重的决定早退请假!要不是还尚存点理智,他得进宫问问皇帝,他好好的宝贝儿子送进去,不说读书读傻了,怎么就跟个流民小乞丐一样了! 他儿子出门从来是小厮两个,护卫八个是标配,偶尔还加个丫鬟婆子的。 连请假条都不想写了,贾代善把剩下的公务对副手等人安排了一番,就带着儿子回了家。 岂料贾赦非但不要好吃好喝的伺候着,还紧张兮兮的挥退了了仆从,唰白着小脸问:“爹,你知不知道司徒晨嗑药啊啊啊啊啊啊?” “嗯。”贾代善刚想解释一句所以皇帝才想让人顶身份来着,这便贾赦心痛万分,揪着他衣袖,痛心疾首着:“我就知道,就知道,你对司徒晨好!当时抓到你们私下吃吃喝喝就感觉不对劲了。” 贾代善一噎:“你怎么说话呢?” “本来就是!我之前一直以为咱家只是保皇党的,没想到你竟然暗搓搓的跟个废太子搅合在一起了。爹,你知道什么叫废太子吗?废太子啊啊啊,就算以后复立了,他还是会被废掉啊!” 瞧着情绪激动,忽然暴怒之下说漏嘴的贾赦,贾代善除了忧患自家儿子是个受不住秘密的,又觉得自己终于可以显灵了。 他之前凭借贾赦话,只摸清了大概的走向。虽然足够他防备了,可是多预知先也没什么坏处。 在外征战多年又混迹朝堂,跟人斗争了这么久,他完全懂抢占先机以及防患未然一词。不趁着政敌还弱的时候就掐死,难道还等着长成参天大树? 于是,贾代善眉头一跳,好整以暇的开口询问道:“赦儿,什么叫做复立后还会被废掉?” 贾赦:“………………” 贾赦想了想,带着不确定的口气,幽幽道:“爹,你听错了。” “爹啊,你怎么能因救驾而亡了呢,说好的要跳过我培养瑚儿的。”贾代善想了想,学着贾赦撒娇诉苦语调幽幽道来。因无奈嗓音就算放缓了语调,也依旧硬邦邦的,听起来倒是有几分渗人。 “爹,你也是重生的?”在历经过司徒晨自暴来历,贾赦理所当然的误会了。 “什么叫也?”贾代善十分善于抓重点。 “司徒晨,那个废太子混蛋!”一说起这个,贾赦心里憋了一口气,堵着想要发泄出来:“我本来计划的好好的,可是那个混蛋说周君策那种小人卖国贼早一日揪出来,利国利民的,而且对贾家也有好处。我整整思索了一夜,眼泪都哭干了,好不容易决心告别妻儿,做一件利国利民的大好事,可是……可是先前还一派端方的司徒晨,竟然是个嗑药的。他现在自己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皇帝怎么可能相信他的话?我现在就一个纨绔的,我说出去的话谁信啊?我就算知道一些证据,可是我又说不动人出面作证。想等周君策丑闻爆发出来,还有五年时间呢。” 贾代善又一次抓住了重点--周君策卖国贼。连司徒晨也是重生的也比不过。 卖国是大罪,不说株连九族,而是周君策,这个几乎快成为君子的代词之人,竟然会卖国??? 贾赦想起来就憋屈:“为了绊倒周君策,我还回去打算帮忙遮挡一二的。可我好不容易都克服之前被调戏的障碍了,亲了几口司徒晨,想弄出人中春1药后强1逼良家名男的现场了,可谁知晓暗卫带人闯了进去,这下不说司徒晨完蛋了,我们贾家也会受到牵累了。” “亲了几口?”贾代善闻言,整个人都不好了!我的儿子得传宗接代的啊! “我咬了舌头。”贾赦摸把眼泪,一脸懊悔着:“要是我小时候练武的时候用心点,就不好连捆绑了手脚的司徒晨都打不过了。” “幸好,幸好。”贾代善倒抽口冷气,连连感叹是他自己想太多。于是揉揉贾赦的脑袋,安慰道:“周君策不算什么,太子也不是什么事情。这些事情,爹都有数了,交给爹就行。” “嗯?” 瞧着人黑白分明的眼眸里写满了疑惑,贾代善温柔一笑:“你啊,忘记了,落水后你一醒来就拉着显灵的我哭个不停,还噼里啪啦一大堆的,连插句话的空间也没有。” 贾赦:“……………………” 贾赦憋红了脸,两眼一翻,硬生生的昏倒过去。 第24章 入V一更 贾代善请了相熟的大夫,把小乞丐贾赦从头到尾检查了一番,确定人只不过是大悲大喜后昏厥,也就放心下来。 掖了掖被角,贾代善凝眸望着睡梦中依旧眉头紧紧锁着的儿子,心中不免有些沉重。 自家儿子真上进了,他一点也开心不起来。 打着小呼噜,睡得跟死猪一样没心没肺的才是贾家的大少爷,才是他们贾家两代家主,精心推衍算计又费心养育出来的继承人。 花无百日红,贾家第三代人该退一步,就算日后子孙不成器无法恢复两家国公的荣华,第三代也必须退。以武发家,底子太过薄弱,历来自有耕读传家,才能长长久久。 这是与隔房族长一脉经过了几天的取舍,才定下来整族的发展之计。 两贾国公,两代贾家兄弟,皆手握兵权,何等风光,也何等危机。 抛弃到手的荣华富贵,很难。可让他们起兵谋逆,自己当家做主,一则良心过不去,二来也难。 索性相比黄泥堆里刨食的,后代子孙当个家有余田的小地主,已经很不错了。 咱农民后裔就是实诚。 决定等贾赦清醒后开诚布公的谈一谈贾家的未来,朝政的变动,因此贾代善铁青着脸拒绝了暗卫接贾赦回宫要求,顺带还抗议了一把暗卫的玩忽职守:“我儿子竟然从庄子跑回衙门。”一个在家都是坐轿子,还得是软轿的人! 暗卫闻言没法,的确是他视察估错在先,没料到贾赦这娇生惯养的小短腿唰唰的真能跑了一个多时辰,只能向皇帝令罚,并禀告了缘由。 武帝闻言征了片刻,本还在担忧司徒晨发作的忧郁面庞忍不住噗嗤笑了一声出来:“老贾也太宠孩子了,不过这孩子也不错!”在他听到贾赦拦着人还忽悠其司徒晨中春1药,就愈发觉得贾赦是个好孩子,贾代善教子有功! “请老王去给人针灸针一下,把番国敬贡的碘酒也给人送去。待伤养好了再回来吧。”武帝想了想,补充道:“顺带给人带些科考策论。本来感觉这孩子坚持就难,如今一松懈,没准又前功尽弃了。老贾不是个严父啊。” 暗卫:“…………” 暗卫默默领命而去。带着御医圣手王川,又大包小包的满满疗伤圣药,见到了双腿被包扎成粽子的贾赦,左边一个扇风,右边一个喂水的,两腿边还有捏腿按摩的,日子过得享受极了。 人生头一次跑了数不清多少公里的贾赦一点也不觉得自己绑的粽子脚很夸张。他脚上都是泡泡,戳破一个可疼了。 贾代善也没觉得有多夸张,而且他完全是遵医嘱来的。 被请来看诊的大夫欲哭无泪,不是他学艺不精,而是这父子俩完全觉得这脚泡跟水痘一样严重,不绑严实了还以为是庸医。 王川捏了一把花白的胡子,双手朝北一弯,冷冷禀明了帝皇旨意后,直接命小童按住贾赦两粽子腿开拆。 瞧着白发苍苍的王御医下手如此快准狠的,贾代善想劝也没胆。人乃是硕果仅存的开*1医,就算如今若邻家祖父般慈祥和蔼。但这人可是能挥刀割下敌人的臂膀给战士接手,能割屁股肉来补被毒毁的脸,能研制出救命之药也能毒杀仇人…… 他当年参军,有幸被人接过骨,从此之后再也不敢大意对敌,唯恐再被人治疗。且不说他留下的阴影有多深,他爹跟王老爷子乃好友,于是经常请人帮忙。 所以,他爹宝贝孙孙啊……贾代善默默的有些同情自家儿子。 贾赦吓得哇哇大叫。他小时候不喝药,被人揍了不知多少次屁1股蛋,那是完完全全的真打,偏偏打完了,他浑身不见巴掌印。而且,他祖父,他爹学了一手掐下巴喂药的好功夫! 见状,在一旁默默隐匿身影的暗卫把厚厚一叠往届科考策论往贾赦眼前一递,轻声道:“每篇需批注五百字。” 贾赦瞬间就像被掐着喉咙无法打鸣的公鸡,弯着脑袋,伸着最长的中指比划比划厚度。瞧着比中指还厚出几分的策论,顿时感受到了时间的紧迫,贾赦当下一拍胸脯,豪气万丈对着王川道:“王爷爷,您赶快治,我要立马能出去跑圈那种药到病除的。” 王川气的吹胡子瞪眼,拿着银光闪闪的针对着贾赦小腿一扎,怒:“老贾这么会有你这哭包孙子?就几个脚泡,皇帝也火急火燎的还打断我炼药。” “嗷……”贾赦疼的泪眼汪汪,但看着自己腿上一排排银针,不敢乱动,只得乖乖听人训。 所幸,王老医术乃赛华佗水平的,他原本还泛酸的腿现在充满了劲。 贾代善毕恭毕敬的把王川送出去,又听了皇帝的号令,当算把贾赦读策论一事当成耳旁风,吹吹就过了的。但一回书房,就见贾赦捧着书,正津津有味的念着。 挥退了左右伺候的人,贾代善抽走策论,低声道:“赦儿,你不用这么忧心忡忡的,凡是慢慢来,别一口吃成大胖子。” “可是我好没用。”贾赦耷拉下脑袋。他接受了自己一怒之下,卖了司徒晨,顺带第一日就把自己卖的干干净净的事实。可接受了,便越觉得自己太过情绪化了。保不准万一日后什么时候有可能被坏人一激将,又把自己卖个彻彻底底呢? “我得学会控制自己的情绪,要恩威不露的那种面无表情,让人猜测不出来。”贾赦信誓旦旦道:“所以越发要学习了。” 贾代善:“…………” 不打击贾赦学习心,贾代善目光炯炯的看向贾赦,言简意赅着:“你现在就把你知道的事情,从头到尾的说一遍吧。” “嗯。”反正要丢的脸已经丢过一次了,所以贾赦也没在意,忏悔了一番自己当初懦弱无能一步步退让后,就介绍起自家的情况以及外界大的变动。 着重强调了两点:第一:自家老二冒出来带玉的儿子。第二:司徒晨真的下场好惨的,爹,你一定不能站他的队。 贾代善表示心中有数:“周家的婚事,我会想办法退掉的。” “那周君策?” “我得去见大皇子一回,且不说人未来如何,若是能合作,自然得率先解决掉卖国贼。”贾代善面色带着愠怒之气。他从小将一步步血海里厮杀出来的,最不待见的自然是卖国的玩意! 贾赦头点点,表示自己也要围观,学学怎么谈判的。 于是,在浑然不知自己来历已经被卖了一干二净的司徒晨在自己熬过发作的第三日,舌头还微疼的情况下迎来了贾家父子两。 对于贾代善,他自然是欢迎至极的。 至于贾赦……呵呵呵呵呵。 司徒晨手缓缓一抚唇,眯着眼睛从头到尾,上上下下打量了眼贾赦,仿佛是在回味什么,吓得贾赦当即张扬舞爪,给自己壮胆:“爹,不能怪我不敬的。你也知道我实力有限的,是他先欺负我,我……我没踹小兄弟戳眼睛,已经算手下留情了。” 见自家儿子就像老鼠见了猫一样,还缩脖子,面色虽然通红,但压根不像愠怒,红红的还带着些羞涩,尤其是某人还手放唇边,某种指向简直明显得不能再显眼。贾代善当即心中咯噔一声,大步超前一跨,挡住贾赦的身形,直截了当问:“殿下为何要断贾周两家的婚事?” 司徒晨鄙夷的看了眼贾赦,这种找家长做法实在是太怂了。但对着自己选定的后娘,就算人护着自家孩子,他这个继子也是非常孝顺且恭敬的。 反正日后等两人名分定了,他可以给他爹送各种y礼物,哈哈哈! “先前贾赦落水,我心中有所疑惑,因而派人查探一番,岂料……”因不知贾赦哪里漏了泄,司徒晨只挑着合乎情理的部分一一道来:“这周学士虽然每届科举举办些雅宴,帮助众人,尤其是贫寒学子结交人脉,但是事后或多或少总有那么几个颇负盛名的学子,不是替人代考被抓,就是落地后不知所踪,亦或是直接死亡。总觉得太过凑巧,我就顺着追查蛛丝马迹,结果,呵呵,这雅宴周君策点评的士子策论题中,总会有些押题呢。” 贾代善点点头,出其不意着:“赦儿说周君策除了泄露考题外,还涉及卖国?” 司徒晨一怔,愕然的转眸看贾赦。 贾赦耸耸肩,一本正经道:“我爹也是重生的。” 司徒晨:“……………………” 见司徒晨神色呆滞的模样,贾代善微笑,笑容却是带着锐利之色,眯着眼道:“我倒未有此机遇。只不过殿下有此机遇,老臣斗胆揣测了一番,恐怕也是从被废后发作前这一时间有的?”他不耐跟人拐弯抹角的,毕竟有些话得把这层窗户纸捅破了才可以说。 司徒晨:“害我白高兴一场!” 贾家父子两不解的互相对视了一眼,目光齐齐看向司徒晨。 司徒晨上前抱着贾代善,道:“爹啊,你现在基本都知道未来的事情了吧?赶紧处理了周君策这个卖国贼,然后我那些兄弟姐妹们该关关,该训训的,再然后你们培养个小皇子,一切都完美了。” 贾代善拉开扑过来的司徒晨,目光带着些震惊:“殿下,还请自重,微臣福薄担不起您这称呼!”他现在恍恍惚惚回过神来了,司徒晨老早管他叫过爹了,好恐怖,感觉儿子不保了。 “就是!”贾赦在一旁附和着,咬牙强调:“这是我爹!”他虽然知晓他爹跟皇帝临死之前,后知后觉的真情流露了一下下。 可不管如何,活的时候是没有任何关系的! 他亲娘贾史氏对他是不怎么好,可是也拒绝武帝跟他爹在一起。要知道,这在一起,麻烦也就接踵而至了。 “呵呵!”司徒晨意味深长的冲着贾赦笑了笑,没继续争执,反而说起眼下的心腹大患:“我之前跟您说的也没假。周君策这个卖国贼很小心,但有些东西也可以查证的。我派人时时刻刻跟着李子章,还有那个乡下亲戚周越。他们两个绝对可以利用。至于其他……” 司徒晨详细的道来自己的计划,听得贾赦一愣一愣的。他都是看过周君策卷宗的人,怎么还会遗漏那么多要点呢? 呜呜,他得吃个鱼脑补补。 “别吃了,鱼得记忆只有七秒,还是补个猪蹄吧,听说你从缘乡跑回京城,耐力不错啊。”司徒晨拍拍贾赦的肩膀,鼓励道。 贾代善看着又闹开的两人,也顾不得纠结,只脑子里回荡着司徒晨所说的罪证,心中泛起惊涛骇浪,但面上却还是万分的沉着冷静的,鞠躬向司徒晨表示了一番感谢:“多谢殿下告知。此事我自会暗中调查一番。微臣有个不请之情,待我军中证据查证属实之前,还望殿下稍安勿躁,只抓舞弊一案。”他能信司徒晨一半,毕竟除却太子的身份外,也是他亲手教导大的徒弟。 可替罗家翻案一事重大,他得先试探试探武帝的意向。 司徒晨郑重的点点头,回道:“但贾周两家真不能结亲。” 第25章 入V二更 在司徒晨唯恐后娘受牵累,一而再再而三的强调不能与周家结亲之际,周家也有人在悄声议论着未来的姑爷。 几个穿着碧绿小袄的丫鬟们双上捧着精致的食盒,一路往兰月阁而去。走着走着,不知谁闲聊说及了婚事,面上都带了抹飞红之色。 “我听小文说了,未来姑爷啊虽然有些不成器,但是他出身国公,又长得俊俏极了。她给人送茶的时候差点被迷得小鹿乱撞呢。” “我也见过,长得真不错。可是跟咱家小姐怎么能配得上呢?要我说,像我们小姐那般出色的,就算是皇妃也能当吧。” “谁说不是呢!也就是小姐……” “你们一个个胡言乱语什么呢?”领头之人见丫鬟越说越不像话,回眸瞪了眼众人,沉着脸道:“老爷虽然对后院有所宽容,不按着前院的规矩来。但若失了分寸,这碧文便是你们的下场。” 碧文便是之前提及的小文,因在贵客面前失了礼,被杖打了二十,送到庄子里去。 此话一出,众人皆噤若寒蝉,不敢多言一句。捧着原本略轻松的食盒,就像是端着沉甸甸的大石一般,非但双手无力提及,也胸口也堵着一口气,不上不行的难受。 先前后院由小姐管理,他们尚且能随意几分,但是近月来小姐病重,后院也由管家暂时接管,顿时严苛了不少。 一路静默的向兰月阁而去。 站在兰月阁外,领头的丫鬟敲了敲门,道:“李嬷嬷,闻嬷嬷,我等来送小姐的午膳,还望开门,谢谢。” 不多时便有嬷嬷应声而出,接过丫鬟手中的食盒,便一言不发的直接关上了门。 几个丫鬟见状愤愤面色含怒,但畏与周君策之令,也不敢多说什么,默默转身离开。 在他们离开之后不久,有婆子面色惶然的夺门而出,寻了管家,央求人去寻大夫,外加向周君策禀告,周文澜昏倒在地。 管家寻了大夫,但也不敢让人直接诊断,亲自去谨身殿找了周君策。 周君策收到下官来报管家有要是求见的消息,并未多加理会,自让人传了一句:“公务为重”便在小吏一心为公的敬佩目光下,优哉游哉的游览起邸报。 近日虽然公务清闲,但处于他是否能升首辅的关键时期,一点不容出错。更何况,管家拿捏不准的也只有事关那孽女了。 若非那不孝女从小便现绝色风姿,又聪慧异常,他又何必留着一便宜货?以至于自己四十有余,虽有子嗣,却依旧无法光明正大的相认? 三年前,武帝为太子选妃之时,人竟敢大着胆子身染恶疾,让其连第一关都未过,如今若在敢坏了与贾家的联姻,到时候……周君策眼中飞快的划过一抹狠厉,目光死死的盯着邸报上的一行字:荣国公之子贾赦设图书馆,为天下士林,帝欣喜之,赐秀才之身赏古玩无数。 手缓缓的在图书馆三个字上摩挲了一遍遍,周君策眼眸飞快的闪了闪,相比金银珠宝,死的古玩字画,用图书馆来当聘礼才是最合适不过的。 毕竟,世人都知晓贾赦是为了配得上他女儿才开始奋发图强的。 打定了主意,周君策又慢悠悠思忖了一番该如何让贾赦这个败家子越过贾代善把图书馆给双手奉上。等下衙后,又故作忙碌的整理了一番手上的案件,才慢吞吞起身出了殿门。 一见周君策的人影,周管家顾忌着周围人来人往没有多言,待周君策上了马车,才低声禀告:“李嬷嬷中午送饭食进小姐闺房,发现小姐昏倒在地,似割了脉。” “割脉?”周君策不屑嗤笑一句,像是对待物件般,内心毫无波澜道:“她的闺房什么东西都没有,况且饭食也是嬷嬷进去喂的,拿来的工具?你不好好调查,跑这里来干什么?” 管家闻言一噎,一时间竟然不知该如何回道。只得瑟缩着有些发凉的后背,嘴唇蠕动了会,才憋出一句歉意:“是老奴思虑不周。” “周兄,你严重了,我也是被这不孝女给气狠了。”周君策语调缓了几分,一脸真诚的看着他精心从村里带出来的管家,道:“你想想,这都几岁了?三年前的机会她白白浪费了也就算了,还真以为自己顶着京城才女的名号,王孙子弟趋之若鹜的?这不都是看在我的面子上?如今我好不容易帮人许了一门好亲事。人也没嫌这不孝女老了。不说贾赦品性如何,就说一嫁到贾家,管家权在握,等贾代善死了,一品诰命少不了她的!” 说起这个,周君策眸子里多了丝嫉恨。他自己辛辛苦苦,小心谨慎奋斗了大半辈子,到现在才是个二品! 周管家点点头。他别的不懂,可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道理还是懂的。像他本来在村里备受欺辱的,但被老爷看中,就能带着他老娘到京里过上好日子。非但如此,老爷还帮他说了门好亲事。 “回去给人换套衣裳,搬到女仆院子里,就对大夫说此人手脚不干净备受责罚,主人家却心善救命便可。”周君策漫不经心的商定了结果后,转而问道:“周越那小子如何?” “在照顾落水的李子章,并未有其他不规矩之事。” “是吗?一个觊觎我周家家产的人会规矩?”周君策对此不可置信:“在盯紧点,别让他有机会接触到贾家人。”若非必要,对于上门为婿,又几十年来处处安分的大哥,他也不愿让人白发人送黑发人。而且,他大哥事迹,他也时不时拿来唏嘘感叹一番,被众人称为兄弟互相扶持的典范。总而言之,还有作用。 “是。”周管家轻声应了一句。 待回了周家后,周管家马不停蹄的按着周君策的吩咐办好,便拉着相熟大夫入内诊断。 一听又是为仆从诊断,大夫也未不满,反对着周管家赞誉:“周老爷宅心仁厚。” “文大夫谬赞了。”周管家回了一礼后,看着略微眼生的小童,好奇道:“这位是?” “这是我妻弟之的侄子小甲。来了大半月有余了,今日带他来认认门。”当被提及的时候,文大夫神色闪过一丝的慌张。他也不知此人是怎么寻到他的。但为了小命着想以及对方闪亮亮的金牌,没胆拒绝对方的要求。 反正不过是带他入周府罢了。 虽说他偶尔帮人说几句周大人宅心仁厚,可是周家在他看来也没什么问题。 思及耽误的时间,周管家也没多问,让婆子引着两人到了新收拾出来的房间。 一迈入房间,闻着些熏香,文大夫瞧着躺在床上面色灰白的女子还没叹一声,这边小甲身形飘动,手不知不觉探上周文澜的鼻息。 他是司徒晨的暗卫,虽不知为何主子忽然间看周君策不爽了,下令严查。但是一查起来,也发觉这人人赞誉的君子竟是个心狠手辣的。 囚禁亲女不说,如今女儿躺病床上,都可以让他们白白等一下午的时间。 面上露着一丝惶恐,小甲求救的目光看向文大夫,给自己一时情急找了个完美借口:“师傅,这位姐姐您快来看看啊?感觉都要魂归故土了。” 文大夫立马打开药箱,开始诊断。 待月上三竿,文大夫才拖着疲惫的身躯看着背后使眼色的小甲,对着连连道谢的周管家,直白无比道:“此女身体虚弱,若不精心调养,日后恐怕不易存活。” 周管家应下,又再三感谢了番大夫,然后准备翌日寻个周君策开心的时候禀告。 这边小甲自回道文大夫的院子,便寻了机会放了信鸽。 司徒晨接到消息后,踌躇了一番。说实话周家小姐如何,他不关心。但谁叫贾赦是个奇葩的,一下子把他的来历告知了后娘。 这万一把人置之不理,让人消香玉损,贾赦这熊孩子没准还会一时情急告诉他皇帝爹,这就搞大事情了。 他可保不准没准皇帝爹能唤个道士和尚萨满什么的来除妖。 他都不知该怪贾赦最贱还是他自己最贱挑破秘密了。 司徒晨打着回宫拿点私房钱的名义,提留着一些农家礼物,先是去乾清宫晃悠了一圈,扔了些“自家”养的鸡鸭,自己打的山兔等,假装没看见皇帝爹复杂的欣慰神色,顶着一身太监袍转道东宫。 司徒晨站在东宫匾额前,故作忧郁的伸手比划了个“v”,默叹着没有传说中相机的哀怨,慢慢负手像是狐假虎威的狐狸般,摆着乾清宫内相戴权徒弟的款,施施然入了书房。 刚跨入书房,听着朗朗读书声,司徒晨瞅了眼被圈的大殿,觉得他爹这招有点高。 圈宫里的那帮人纵然知晓废太子有问题,但是也找不着机会出来眼见为实。至于宫外私通之辈,呵呵呵,进不来啊。 长久以往,别说鬼魅之心作祟了,就是好奇心,也把人折磨的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 像他活在一方小小的尊贵之地,活生生的把自己憋成了一任性小公举。 司徒晨推门而入,戏谑着:“学的挺认真的啊,假太子。” 贾太子一见来人,默默竖起书本,捂着耳朵,继续背书。 司徒晨逼进,把人手里出给抽出来,“别嚎了,问你要如何处理桃花呢?” 贾赦不解。 司徒晨为防外面的暗卫窃听,凑在贾赦耳畔,悄声道来在周家发现的种种。 “什……呜呜……”贾赦瞪着眼睛,看着捂着他嘴巴的司徒晨,脸上写满了愤怒。 “别舔孤一掌口水。”司徒晨手紧紧的捂着贾赦,沉声道:“上一次的账我们还没算呢?!” 贾赦面色一红。虽然上次算以小博大,但是明知道跟个硬邦邦的男人接吻,他应该很恶心,很厌恶,就像在牢里对猥1琐男一样,直接朝下三路踹去。但是一回想起来,居然只是有种说不出来的羞耻。 大抵是因为司徒晨的身份和脸? 对于漂亮的人,他向来没有多少原则的,就像在馨雅阁被欺负了,他虽然叫嚷着要追究,但也…… 咦? 他爹效率好慢,居然还没有查出来是谁吗? 咦?!! 回想起往事,贾赦视线不其然的扫扫近在咫尺的司徒晨,意识瞬间清醒,心中一惊。伸手掰开捂着嘴巴的手,贾赦傻傻看了眼司徒晨,声音透着丝飘忽:“听说窅娘是你的人?” “窅娘?”司徒晨思绪转的飞快,脚步默默往后移了几步,问:“你问这个干什么?” 贾赦气息顿时急促了些,揪着书本就砸过去:“臭流氓!爷想起来了!” 司徒晨边躲边愕然,不解:“你怎么想起来的?我在爹面前穿了回女装什么事情也没有啊?”而且他敢保证,自己当晚化妆化的跟鬼一样,他皇帝爹都没准认不得。 “我爹查不出来或者查出来不告诉我的,不敢收拾的罪魁祸首只有你跟皇帝!”贾赦信誓旦旦用排除法:“皇帝不可能,至于你!掐我脖子,咬我,老子一次两次没反应,次数多了总会察觉到蛛丝马迹的!而且窅娘是你的人!” “反推的好有道理。”司徒晨不见愧色:“不怪我,是毒1瘾发作了要不然也不会挑你啊,上下没点肉的。” 贾赦笔墨纸砚通通摔过去:“我当初就该踹掉你子、孙、根的!” 第26章 入V三更 贾赦看着推开门来查探的内监小赵,忙理了理衣服,摆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 司徒晨也没多言,寻了个位置,自己坐下。 “看在你帮文澜的份上,爷就当被狗咬了一口,不跟你计较。”贾赦愤愤道。 “是你咬了我两口好吗?”司徒晨说起来还感觉舌尖微疼。但是真纠结起来,还是自己失礼在线,故一句反驳之后,也飞速转移了话题,道:“你想想用什么办法组织个宴会,要周君策没法拒绝的那种,邀请周家小姐参与。我想办法换了周小姐。” “换?不会有事什么男扮女装吧?也不怕被人认出来?” 司徒晨呵呵一笑:“保密,呵呵。毕竟某人嘴巴实在是太大了。” 贾赦:“…………” “记得尽快啊!”司徒晨凉凉道:“要不然万一周君策嫌人参太贵,不给周小姐吊命,又饿人几顿,没准就消香玉损了。” 贾赦悲愤,捏拳表示决定救人为先。虚心的拉着司徒晨关心了一番周文澜的身体状况,贾赦待把人送走后埋头苦读了会,觉得自己能倒背如流了,颤抖着小心脏去找武帝。 武帝抽空检查了翻贾赦功课,见人欲言又止的模样,失笑问缘由。他刚吃了自家儿子亲手打的兔肉,心情好着呢。 “皇上,我有个不情之请。” “既然不情之请,那就……”武帝逗着贾赦,大手一挥,笑道:“那就不用说了。” 贾赦瞪眼,着急了:“要说的,我都想了好久好久。”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呢! 武帝道:“那就不扭捏了,说!” “我……”贾赦眼睛一闭,难为情道:“我想见周家小姐拉。要不是呆宫里了,我肯定翻墙也要趁着未来媳妇去上香的时候偷偷瞅上一面的,都快成亲了,我有些害怕。” 少年慕爱啊! 武帝闻言失笑:“那就去翻墙吧,少年!” “…………”跟他儿子说好的完全不一样。 贾赦卡壳了了半晌,弱弱道:“怕被人发现。” “所以呢?” “皇上,我回家磨着太太让她举办个什么赏花赏荷的宴会,我就可以偷偷瞄上一眼了。”贾赦努力让自己老脸一红,害羞道。 “说了半天,你是想出宫?” 贾赦头点点。 “出宫啊?”武帝面色一皱,大有种把别人家的孩子一留就留成自家的冲动,道:“出宫太麻烦了,就宫里举办一场宴会吧,也好久没有热闹过了。”而且总得给某些鼠辈一个私相授受消息的机会,更何况……好像孩子们有的也大了,得相看相看了。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就这样定了。”武帝大手一拍,“正好朕也替你看看周家闺女如何!” 贾赦:“…………”这样算完成了吧?一个周君策无法缺席的宴会? 贾赦感谢完武帝,又陪人闲聊了会,才退了出来。待回到宫中,忽然面色一僵。 他得用什么办法告诉司徒晨啊?! === 司徒晨趁着如今乡下人进城一趟不容易,他乃身娇体弱的小公举可没跑十几里的勇气,出宫后换了套衣裳,等贾代善下衙门,便开心的拦截后娘,打算一起逛夜肆。 贾代善很不解,若说废太子没得奇遇,也许对他释放善意是为了兵权,可若说得了奇遇,完全熟知敌人是谁,他完全可以趁机一网打尽,压根不用对他如此……难为他竟然挑不出词来,总觉得有种黄鼠狼给鸡拜年之感,毕竟以司徒晨的身份来说,眼下都快称得上谄媚了。 “爹啊,你觉得这夜市如何?”特意挑了一最繁华的宜昌街,司徒晨回眸看着喜笑颜开的百姓,面色骄傲的问道。 “夜市千灯照碧云,高楼红袖客纷纷,该是整顿风月场所之时了。”贾代善扫过灯红酒绿的某胡同,面无表情的回道。 司徒晨:“…………” 宜昌老街琵琶巷中有鼎鼎有名的南风阁。顾名思义的,南风爱好者集聚地。而且由此衍生了不少小青楼楚馆。 哎……我只是想嘚瑟嘚瑟你好基友,我皇帝爹治理有方,绝对不是想试探一下对男男态度的! 真的,瞧我真挚的眼睛! “娱乐业发展也从侧面说明了人民生活水平提高了呢,否则他们怎么会有钱来消费呢!”司徒晨拉着贾代善给人解释恩格尔系数,解释经济原理,听得贾代善一愣一愣,喃喃着:“怎么都是黄粱一梦,怎么就差那么多呢?”他儿子连皇子排名都还记不清楚。 司徒晨骄傲:“因为我聪明。” 贾代善默默的想远离人几步。这司徒晨往日属于万分谦逊的,怎么一暴露后,就各种傲然自满了呢? 贾代善叹口气,小心翼翼斟酌了一番措辞,低声道:“既然有此机遇,又得了天外仙人指导,殿……阿晨你该把此利用到国计民生上啊。” 若非必要,危及贾家的存亡,他还是不倾向站队。有太子珠玉在前,后面几个皇子或多或少都有些难当重任。 正思忖着,贾代善眼尖的看见前呼后拥,浩浩荡荡迎面而来的一群人,忙拉着司徒晨的袖子,随意往街边的小摊上一坐,低声道:“十三皇子。” “哟,还真巧啊。”司徒晨静默垂眸看了看青花瓷碗,瞅着自家十三弟呼朋引伴的,雄赳赳气昂昂的走进琵琶巷,默默的给人点赞,嘴上却道:“十三弟太不应该了,要是被某人知道了,还不得气死。” “所以说要整顿。”贾代善再一次面无表情道。 司徒晨:“…………” “十三还年幼,约莫是被人带坏的。额……肯定是被人带坏的,要不然要去也是去馨雅阁之类的。”司徒晨努力充当一个好哥哥,给人找理由:“绝对不可能是天生的。” 这下轮到贾代善对一副兄友弟恭的好哥哥司徒晨好奇了,“殿下也经历过?” “哪有,我这个时间连东宫大门都出不了好吗?”哪有机会给他出来这么浪啊! 他的一生都没有自由可言! 这么一想,司徒晨火气上涌了,双目炯炯的看向贾代善,道:“爹,咱们去拯救失足少年吧!”十三今年十三岁,乃继后之子,如今他一废,这熊孩子身份就愈发尴尬了。 但尴尬归尴尬,这熊孩子也不能放飞自我! 他这个当哥哥都还没放飞呢! “想想其实十三弟也蛮可怜的,继后也早早就去了,皇帝爹也不太管人家,就只会宠着。有时候溺子如杀子,况且这孩子又早早被封了王,如今一出宫门,就愈发没人能管的了他了,就怕一时不慎着了奸佞的道,到时候父皇知晓不得痛彻心扉啊。毕竟嫡子也就两个呢,一个已经出事了,另外一个在保不住,呵呵。”司徒晨越说声音透着一股凄凉。十三算不上失败者,但好端端的忠慧被改成忠顺,想必内心也是日1了狗的。 被感叹日了狗的小十三司徒旭三刻钟后提溜着裤子看着闯进门来的侍卫,那一瞬间无师自通什么叫日1了狗了。 “本王……”两字还没吐出口,看着面含怒色走进来的贾代善,还在耀武扬威的忠慧王顿时噤若寒蝉,怯怯道一句:“贾将军。” 贾代善恩了一声,看着提溜裤子茫然的司徒旭,默默叹口气。十三皇子现年十三岁,虽不说容貌出众,但也是唇红齿白,而且身躯圆润丰满的,感觉就像软软的一团面粉,让人很想捏一把。 而且相比还有爹疼的司徒晨,这十三皇子虽然尊贵,但处境也着实挺尴尬的。 原本冷硬的面庞软了几分,贾代善带着商议的口吻道:“十三公子,此地污秽,随我先行离开可好?” “贾将军,您别跟父皇说好不好?”十三有些害怕。他今年十三岁了,按着规矩内务府派了掌寝的来教他启蒙。可他不管如何,对宫女就是没感觉。好不容易寻了书籍翻了一通,又一番壮势,鼓足勇气来实践一番了,结果就啪的一声,门被撞开了。 他都吓的脚都软了。 “好!” “你……你别送我回王府好不好?” “好。”反正一个皇子跟两个皇子,对他来说没什么区别。虱子多了不怕痒。 得到肯定的回答,原本还在提心吊胆的十三放下心来,满眼皆是感激之色:“贾师傅,您真好。”贾代善虽然只是太子武师,但对于他们皇子来说,遇见了也可是遵一声师傅的。 说完,十三红着脸,手法略不熟练的绑了绑自己的腰带,便紧紧跟在贾代善后头离开。 但刚走出大门,见人邀请他上马,十三拉着贾代善的手上了马后,略不好意思:“师傅,这么晚了还要请你家打扰你,太麻烦了。” “不麻烦,我们去宫里。” 十三:“什么?” 贾代善丝毫不管人下一秒破口大骂,又嚎啕大哭,紧接着又小声求饶,总之不为所动,把人安全的送进宫,更是顶着皇帝被叫醒的怒气,不卑不亢道:“养不教父之过。” 武帝:“…………” “阿邕,除却太子外,你还有其他子嗣。” 听着贾代善难得大胆直言的一句话,武帝面色一拧,不怒反笑:“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啊,你家那些小妾肚子里没有机会出世的男孩子都在哭呢!” 贾代善一字一顿:“孩子多了,家产分不过来。两个也就够多了。” 武帝:“…………” 十三看两人针锋相对的,擦擦眼泪,眼睛咕噜噜转一圈,一点一点往外挪。 “小胖子你站住,给老贾说说,我哪点没关注你了!”武帝万分不爽,拍案叫自家儿子过来。也许其他儿子吧,真忽视过,但对于唯二的嫡子,他还是衣食住行都偶尔过问的,只是没他哥小时候那般尽心尽力。 闻言,小十三直接开嚎:“我不胖!” “朕告诉你,大后天朕就开宴会,让三品以上的文武百官送自家闺女入宫参加赏花会,到时候你不好好表现,找不着媳妇,你就自己哭去吧!” 第27章 胳膊外拐 十三很想说他巴不得不着媳妇呢,他非但腿软了,那啥也软趴趴的,都找不着地哭去! 但没办法他怂。 因自己对皇帝爹越怂,十三见贾代善为他抱打不平,两眼泪水想往外涌,崇拜的看着贾代善。 武帝见胖儿子两眼发光的看着贾代善,丝毫没任何眼色的跟人澄清:“我父皇是个好爹!”顿时有些气闷。 自从老大嗑1药1吸1毒后,他就暗搓搓的跟老朋友比较过谁爹当的比较好。 经过一段时间的测量,他发现自己除了儿子数量以及才智还有儿子作妖的程度外,都不如贾代善家的。 且养孩子最终为了什么啊? 传宗接代,养儿防老。 养老这问题他自己能解决了,可是传宗接代呢?! 虽然其他皇子也有了孩子,但对于武帝来说,或者说对要面子爱惜羽毛的男人来说,嫡子嫡脉永远比庶出重视几分。 两年前他费尽心机给老大娶的太子妃难产而亡了,小公主也不过三日便早殇了。如今老大作妖的,身子骨虚,不利于子嗣,待戒药后没三五年调养,生不出健康的嫡子。 所以说…… 武帝思绪截然而止,眸子瞪着厉光瞪向不知从何时挪到贾代善后面的胖儿子,冷笑一声,“给朕说说刚才老贾在哪里逮着你的?” 十三怂的直接躲在贾代善身后,遮挡武帝投射过来的视线。 贾代善一怔,打算不插手皇家家务事,手抬起做告退状,岂料武帝袖子一甩,冷哼着:“老贾,你先把人带走,朕怕自己气狠了,揍死了!”南风馆,呵呵,他都还没进去逛过呢! 前朝南风盛行,颇负盛名的太宗皇帝与其男后的故事更是被誉为真爱典范,放眼史书皆是一个宠字。虽然男后顾锦也是惊世之才,但无奈两人一生一世一双人,便意味着没有子嗣。 子嗣! 不说国家,就是两个大家族精心培育的继承人断袖,问题也很严重。更何况一个国家? 太宗驾崩后,顾后也殉情自杀。虽然他们临终前也培养了继承人,但是旁支挑选出来过继的孩子,就算是从小培养长大,但是人家亲生父母还在,还有别的旁支不不服,长久以往,盛世便慢慢衰竭。 虽然归咎帝皇情爱很可笑,但在他看来,这无异于乱家跟源,祸国之本。而且,上行下效,前朝南风尤为盛行。 虽到后来,因天灾*,两男的在乱世结合,能多赚一分生机。但本朝立1国后,□□下令修养生息后,也顺带颁布了些大诰,希冀能夫妻阴阳和谐,保证人口数量。 总而言之,断袖这股歪风邪气必须扼杀! 武帝越想越气,想拉着儿子好好谈谈心,却不料贾代善真听话的把人带走,还趁着他愣神的功夫,就直接走人了! 真是恃宠而骄! 听着武帝的埋怨,戴权垂眸不语。这再不出去,万一留宫里了,睡哪啊?他手下可没这么魁梧的太监服。 这边武帝兀自气闷着,另一边贾代善带着闷不吭声的十三皇子,贴心道:“殿下,今日时辰晚了,不妨下榻下官府中,如何?” “恩。”小十三心不在焉的点头着。反正他没娘疼没爹爱的,而且也困了,去哪里都随便了。 贾代善把人悄然的迎进了府内,想着自己院子不够花里花俏的符合少年人的居住习惯,又见人闹害怕不要住客院,只得把人引到贾赦幼年居住的厢房里。 十三只四处打量了眼过分童真的摆设,没多说什么,乖乖的在人伺候下,爬床休息。 见人休息去了,贾代善松口气,兀自回了书房休憩。 “老爷,您……”赖管家想着太太的吩咐,可一见贾代善脱衣就寝,满是踌躇之色,却又不敢多言。 “若不是什么要紧事情,明日再说吧。”贾代善从贾赦口中知晓赖家的所作所为,对于赖管家也难免有了丝不满。虽然赖大是他儿子,可养不教,父子过。 赖管家唇舌蠕动了一番,但鉴于贾代善往日的积威,不敢多说什么。只默默感叹太太这钱拿得还是太过烫手。可他也没办法,自己娶的媳妇是人的陪房。 丝毫不知赖管家的纠结,贾代善早已上床休息。一如往常的回想了番今日的公务,又细细思索了翻自己今晚的言行是否僭越,得罪皇帝?待思忖了翻,在合理分寸内,便也抛去不再想,又揣摩起宴会,他如何利用妥当,甚至还可以借此给自家老二相个媳妇…… 待睡了不到三刻钟,贾代善一个鲤鱼打挺,起身惊呼一声糟糕! 他貌似把司徒晨留在卖凉茶的小摊上了! 隔了几条街,还在欣赏夜景的司徒晨瞅着眼前说要打烊的掌柜,绝色的脸上写满大大的失落,叹息着:“掌柜的,我失忆了,认不得家在哪里了。” 掌柜很实诚,道:“我记得您是跟一位大爷来的吧?” “他是个骗子!”司徒晨咬牙,说好了去抓个熊孩子的,结果他眼看着人带着熊孩子骑着马就这么刷的一下,伴随凄厉的哭声从眼前消失了。 “爷,这都快宵禁了,您就别闹小的,赶紧回家吧。”掌柜见司徒晨拍案而起,力气大的震的桌子上的茶碗都震动起来,忍不住急道:“小本生意,经不得锤的。” “不就是钱……”司徒晨从荷包里拿钱,随手扔出几张银票,道:“爷买你一晚上!” “什么?”掌柜忍不住捂住胸前。 “麻蛋!”司徒晨见状,倒抽口寒气,“你思想怎么那么不纯洁呢?老子不过空虚寂寞无聊啊,来跟爷说说话。谈谈你家里几口人啊几亩地啊,有什么因为钱而产生的伤心事,说起来爷给你解决了。告诉你,能用权和钱解决的事,都不是事!” 见人倨傲的模样,掌柜的惊愕过后,又打着胆子瞧了眼,总觉得对方身上像是笼罩了一层神秘的光晕,鬼使神差的问道:“那什么不能用钱和权解决?” “呵呵,”司徒晨想了想,觉得自己有些可怜了,拿出喝酒的架势来又喝一口茶,道:“这世上没有任何……隔……” 司徒晨饱嗝还没打完,就见月色下驾马而来的贾代善,脑海里不知不觉的就浮现出贾代善衣冠不整冲天牢的一幕,顿时满腹牢骚都没了。 后娘里max! “爹,你终于来了啊!” 贾代善下马,看着狂喜而来的司徒晨,凝视着对方笑的灿烂的面庞,一时间倒是觉得自己之前有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也许太子也只是寂寞了吧。 认真的道歉,又对店家表了谢意,贾代善迎着欢欢喜喜的新儿子回家。 “爹,我不要住客房!”司徒晨理所当然的要求道:“现在我可是你儿子。” 贾代善无奈,一回生两回熟,直接把人送贾赦院子,道:“除主院正在修葺,而且乃新房,殿……阿晨不好居住外,其余房间随意吧。”反正他家赦儿也在人底盘上住着呢,就当扯平了吧。 司徒晨乖巧的点点头,并且贴心的指着快要落下的月亮,表示:“爹,你快去休息吧,明日还要早起上朝呢。” “恩,阿晨你也早些休息,就当这是自家般随意吧。” 司徒晨理所当然状:“我会的。” 贾代善:“…………” 念叨着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贾代善默默转身离开。毕竟真追究起来,别说是他这个主人家自愿了,就是他不愿意,司徒晨想要进贾家还是轻而易举的。荣国府本就是敕造的,贾家没有地契。 但是……额……怎么说呢……以他征战沙场的直觉来说,总觉得自己好像渐渐的掉入什么陷阱之中。 不像以往用权势名利金钱编制的,而是情谊。 跟皇家人谈情,太累了。 一觉醒来,贾代善感觉自己满脑子环绕着武帝各种小情绪。毕竟作为人好友,他得承受武帝不为人知的一面。 穿上官服,看着餐桌前大眼瞪小眼的兄弟俩,贾代善觉得更累人了。 叮嘱了几句心腹仆从,不要让任何人靠近内书房,就随两兄弟交流感情,自己随意吃了几口饭菜,便昂首上朝。 又是日行一例的争吵,只不过今日因为武帝忽然降旨举办诗会而多了分温柔色彩。 所有家中有儿有女的都在算适龄人选。 武帝居高临下,看着所有大臣都开心的谋划,唯独周君策面上有一丝的抑郁,想想自己举办宴会的最初目的,又见贾代善一副疲倦的模样,心中忍不住心疼。 哎,他都听暗卫禀告了,老大跟十三撞到一起了,这两熊孩子在一起的画面,他都不敢想。 估计都能把他一世英名都败坏光了。 不过,老大貌似一根筋的要人老贾当爹啊! 目光有些复杂的看了眼贾代善,武帝说不出自己心里什么感觉,但也激出几分“报复”心里。别忘了他手里也有贾代善的儿子呢。 这儿子也是会叫他爹的! “朕闻周卿爱女才貌双全,又温婉淑德、娴雅端庄,跟赦儿乃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武帝非常偏袒贾赦,道:“明日朕见见小两口,赐婚,也算宴会一个美好的开端,哈哈哈!” 听到这简单粗暴的点名宴会的作用,连遮羞布都不带一块,众大臣除却默默腹诽贾代善深得圣心,就只能赞周君策有眼光,挑了个好女婿,另外还得卯足了词汇夸武帝红娘当得好。 周君策闻言,都快急出冷汗。那不孝女虽然救回了,但身子骨虚弱的压根无法出席。 可拒绝? 皇帝正兴头上呢,谁敢啊? 连深得圣心的贾代善都不敢。 被作为比较的贾代善表示破皇帝冷水,他破过几次,但也从来没当众泼过。可是今日……真得很想泼一会。 贾代善想了又想,想了又想,还是竭力忍住了。待下朝后,私下见了贾赦,悄声道了几句。 贾赦吓的直接趴在地上,昂着脑袋问:“爹,我是你儿子不?” 贾代善冷哼一声。 “你说让我跟武帝说我黄粱一梦,借此来除周君策也就算了,你还想借此来缓和人家父子两的关系,那你呢?有没有想过也许武帝不信,把你儿子我给杀了啊?”贾赦越说越悲愤,他爹什么时候胳膊肘往外拐了。 贾代善笃定:“有我在!” “你不是我爹啊啊啊啊啊!” 第28章 未来规划 贾代善恨不得把心剥出来来证明自己下定主意的缘由真因为眼前这个又哭又闹的熊孩子。 虽然于国于司徒家来说,也有几分利。 贾赦正哼唧哼唧假哭呢,便听到上方传来幽幽一声轻叹:“赦儿啊,假作真时真亦假。” “…………” 贾赦止住抽噎,抬眸特真诚的看他爹:“老头子能说的简单点不?最近策论背的有点多,我很容易思维扩散的。”不读书不知道,一读才发现忒累,一句话怎么能有这么多种解释呢? “怕你兜不住说漏嘴了,提前给武帝打个报告。”贾代善一针见血。若只有贾赦一个人有奇遇就得了,偏偏还有司徒晨,废太子司徒晨,一个本来就会重新复立的太子,一个把未来发展趋向,甚至鸡毛蒜皮小事都知晓一清二楚的太子,呵呵。 他可不信知晓未来的太子还能让自己落败。 所以,缓解司徒家父子矛盾很关键。 他可不想站队。当然,前提是有司徒晨在,另寻个小皇子的念头也顺势掐灭了。 从龙不易啊! “我就嘴贱了……”贾赦本理直气壮的伸一个手指头,但想起自己重生第一天的坦诚,就默默把手收回去。眼睛滴溜溜的看了看堆积成山的史书,又看看面色肃穆的爹,紧张的吞咽了口水,道:“你得保证我能活下来!” “我跟你一起去。” “恩。”见自家爹胸有成足的模样,贾赦猛地的一跳,拉着贾代善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看了一眼,一双漂亮的凤眼带着点火气,像是串小辣椒,话出口也是带着火气,“爹,你不会……不会……” 快到舌尖的话戛然而止,贾赦没胆往下问。不会跟武帝浓情蜜意,如胶似漆了吧?要不然哪来这么大的把握不会死翘翘啊? 都是男人,他懂事后最好说话了,呜呜! 都怪他不成器啊,呜呜! 看着莫名其妙扁嘴就哭的儿子,贾代善无奈,伸手拍着槽心儿子脑袋:“放心,真不会有事。也是为了以防万一。皇帝是人亲爹,他又知晓的比你多。你得趁父子两矛盾的时候,抓住机遇啊!就算你不懂文也不想学武,最不济还可去钦天监,对不对?” 贾赦闻言,猛地的松口气,神色复杂的看着自家亲爹:“你打算让我当神棍?” “你哪有这能耐啊。”贾代善毫不客气:“顶多让世人无法除掉你,纵然日后欲对你除之后快的新皇登基,也动不得贾家。” “可你这口气也不像让我立功啊?”贾赦唯恐自己看错,特意又凑近了几分,岂料又迎来脑门一拍。 “附耳过来。” 贾赦乖乖侧身耳朵竖过去,随后身子默默一僵,沉吟了半晌,忍不住欷歔道:“爹,当初就是你英勇救驾走太早啊!” “臭小子!”贾代善直接揪着贾赦耳朵,揍了一顿。 揍完后贾代善松口气,老大未来起码算有着落了,他还得赶回家叮嘱几句老二,宴会上好好表现。 哎……太忙了。 目送着贾代善离开,贾赦细细回想了一番他爹的诡计……呸,呸!贾赦啪啪打了两下嘴巴,他最近脑子学糊涂了,越来越不会用词了,他爹那是高瞻远瞩,深谋远虑,才不是什么阴谋诡计。 不过……这些词差不多一个意思的,为什么老祖宗要分出褒贬呢? 也太不利于纨绔学习了! 贾赦继续捧着书读的起劲,他现在可自觉了,毕竟以后可是当起居舍人的人! 起居舍人著《起居注》,专记皇帝言行。还是帝王没法翻的那种,哈哈哈哈哈哈!!! 这种事情别人干也许嫌官小嫌跟皇帝相处胆战心惊害怕知晓太多皇帝秘闻,但他若是能当选,绝对保证对得起他读的史书! 恩,日后读书人会他记录的《帝王八卦史》! 一想起来,就觉得好激动! 贾赦亢奋了一日一夜,待武帝吩咐暗卫把人送回家参加宴会,脸上欣喜之色依然不减。 但是一入书房,见到板着脸向他问好的弟弟,贾赦吧唧一声,面色跨了,但碍于自家爹在场,还是努力仰着笑脸,回了个礼,笑眯眯问道:“二弟,书的怎么样了,科举有把握不?要不哥把笔记借你看看?” 说道最后,倒是带出了几分同情。 他对老二嫌弃的不能在嫌弃了,毕竟坑他坑他这辈子再也见不到面的儿子,但是一个好汉三个帮,爹还活着,总不能弄死弟弟,最多背后套个麻袋也揍几顿。而且,他至今记得老二至死都没考中进士! 哪像他皇帝给走后门! 只要他考中了,哈哈哈哈哈哈! “大哥客气了。”贾政干巴巴的回应了一句,瞧着贾赦过分灿烂的笑容,便不想多言。如今图书馆大受士林赞誉,就算他两耳不闻窗外事,也听到了不少对贾赦的赞誉。 若原本贾赦精心设计,他还不至于太过泛酸。毕竟自己技不如人。可这初衷偏偏是贾赦为了讨好周家小姐而立的,结果阴差阳错,误打误撞,就成了功绩,还是实打实看得见的功绩,这就让他有些怒火燃烧了。 瞧着暗流涌动的两儿子,贾代善想着刚送走的两皇子,不免心中戚戚然。不过前车之鉴在前,又加之后世的惨烈现实,贾代善沉吟了一番,对贾赦贾政道:“为父准备在家设立学堂,你们兄弟两一块上学,外加隔房的珍小子。”家族嫡脉从小在一起培养,情谊也深厚些。 贾赦和贾政互相看一样,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厌恶,但碍于父命不可违,都乖乖称是。 隔壁宁府中正在哀叹再等三年才够相亲宴会年龄门槛的贾珍默默打了个喷嚏,慌得小厮各种端茶送水,小心伺候。 贾代善轻轻扫了眼两神色皆不虞的熊孩子,心中有数。他今日也就顺嘴一提,提前告知罢了。反正不怕兄弟不和睦,他已经罗列好了一系列的兄弟情培养计划。 非但兄弟,姐妹之间也有规划。 总之,在他闭眼之前,贾家肯定会和和睦睦。 抱着满腔的慈父心,贾代善话锋一转,再一次强调了一番宴会的重点:“赦儿,宴会上不许闹周大人,需知晓他眼下还是你未来岳父!政儿,这次宴会说白了就是相亲宴。去的公子小姐都是适龄的,对于姑娘家家的,你要大胆些,别像你哥那样勾着眼招蜂引蝶的,但是也要适当的学会表现自己。人小姑娘一看脸,二看文采。这两样你都有,别端着拿出来……” 说实在的,他本来对老二婚事也挺放心的,毕竟他之前信任妻子贾史氏。况且,老二也是贾史氏的心头肉。 可知晓贾史氏千挑万选的给老二订了王家,据老大说还是越过他直接交换了八字,还抢先散布了贾王联姻的消息,心中就不免有些小疙瘩了。 他费劲心机给老大找个文人大儒当岳父,为了就是开个好头,让接下来的孩子也沾光,走文人线路。 至于武将,挑选几个有实力有上进心的,嫁个庶女联姻便也得宜了。就算王子腾有能耐,以王家现在的身家以及其嫡次子的身份,把长女记嫡女嫁过去,王子腾都不算吃亏。 日后贾家没准真青黄不接,但眼下,双贾国公权势正鼎盛。 老二娶王家女,绝不可能! 金陵四大家族的护官符也必须胎死腹中! “你也老大不小了,已经十三了。这次啊要好好把握。看上谁了也可以跟我说,但千万要记住娶妻要娶贤,大老爷们的你可没事光顾着颜色好,要看人姑娘贤惠,以及最重要的,得是纯臣,跟咱家关系差不多……”贾代善瞧着贾政懵逼的猴脸,一时间倒是有些深恨自己过于疏忽对儿子的人际教导。 不像贾赦,还没满周岁就被他爹打扮的漂漂亮亮,抱在手上出去显摆,待能爬会走后,非但开1国一辈与贾家有交情的人家,乃至皇宫后院以及寺庙军营,基本上都去溜达过一圈,等七八岁狗都嫌时,此子已经会自己下战书,或约人上门或带着小伙伴侍卫等去人家府里挑战了。总而言之,贾赦这熊孩子能利用那张脸以及嘴巴跟抹了蜂蜜一样,都是在掐主人家花草树木,磕座椅板凳,以及跟主人家孩子对掐中等等中总结出来的。 反正等他回京驻守后,总有几个大臣下朝后拉着他谈谈心。除了极少数感觉眼睛有些瞎的同僚,想问这么乖的孩子怎么教出来的外,其他的都是拐弯抹角告状的。 当然问为什么这么乖的,都是因为……家里孩子有熊孩子看上贾赦的脸了,所以想来提前当亲家的。 呵呵呵! 而贾政,除却满月,周岁露相众人面前,在五岁之前几乎没出过贾家大门,见面也不过史家与宁府众人。当然,除却贾史氏过于珍爱外,这个孩子还缺了父辈的教育。 当年,他驻军在外,鞭长莫及,如今得好好板正板正。 “爹啊,这个不重要。”见贾代善重点对贾政尊尊教导着,贾赦有些吃醋,很想对贾代善揭发司徒晨准备联合他搞个大新闻,但不期然的瞧见他爹越说越内疚的模样,张了张嘴,别扭着:“哎呀,爹啊,时间来不及了,咱边走边说。更何况,让老二等会跟我身边不就行了,我今年又不能勾搭人小姑娘了。” “还勾搭,你这性子再不改给我抄书去!”贾代善一想起自己被埋怨的眼神,直接抄起桌上的书本砸过去,起身便往外走。 老二太内向连个儿媳影都瞧不到,老大太活泼,别说十三岁,就□□岁的时候,他儿媳据说都有好几个,还是送过花当定情信物的那种。当然,现在就算绣花枕头一个,也有挡不住爱颜的。 真是……生两个都嫌多,真不知皇帝怎么那么多儿子还不嫌多呢? 在御花园看着各有千秋,针锋相对,毫不相让的妃子,再瞅瞅一排跟小树样挺立的儿子,武帝默默探口气,想起自家孽子让十三带来的一句话:“要想富,少生儿子多种树!”只觉得胸口有点疼。 一头疼,武帝就想迁怒,想了想,对负责办宴会的四妃道:“每年都是些诗词歌赋,也没什么意思,不过今年让这些小年轻玩点与众不同的吧。” 四妃:“………………” 知道老娘才三天时间办个宴会,还得四个人都妥协同意的宴会有多么不容易吗??? 第29章 相亲宴会 四妃心中各有抑郁,然膝下都有孩子,就算没有孩子,他们也不可能当庭对着皇帝骂兴师动众,只得各个捏着帕子含笑应了,非但应下还得开心的问是什么新玩法。 其余嫔妃也是各种附和外加恭维。 没办法,最现实一点,能在院子里有一席之地的,就意味着生养过孩子。孩子前途在皇帝口中,自然得奉承了。而且武帝的性子从来说一不二,对待后宫妃子,也许元后有几分少年扶持过来的情谊,其他人基本上都是按照家世以及生子数量来提位份的,包括据说很得宠的甄妃。 基本上怎么管前朝官员,就怎么对待后院嫔妃。 但偏偏这样一个皇帝吧,他逢年过节的就爱办个宴会,给官僚勋贵子女家相亲,给新进的举子相亲,给进宫封赏的小将士相亲,给……总而言之,爱撮合当月老。 丝毫不知众妃内心的腹诽,武帝眯着眼道:“都说柴米油盐酱醋茶,开门七件事。这日常相处,就像老贾这个没呆过金陵的金陵人居然爱吃甜豆花,简直不可思议!咸豆花才是我们老北京人的最爱。他明明皇城根下长大的!” 众妃:“…………所以呢?” 沉吟了一会,武帝拍板道:“今儿以美食为主吧。吩咐御膳房做些各地特色风味小吃。记下哪两人吃的口味最接近,再把人引到御街去来个巧遇。” 众妃:“…………” “那些诗词歌赋的也不撤掉,等他们吃饱了正好可以溜达溜达谈谈人生理解。”武帝吩咐完,看着四妃齐齐行礼过后,便施施然退下安排,满意的点点头。 这四妃中梅妃善算,噼里啪啦的算盘打的没准比户部那些小吏还快还准,宫中开支平衡交给她算准放心。甄妃虽然身子娇弱些,爱哭哭啼啼,可是善于服人用人,宫中仆从皆能各展所长。贤妃能谋,若有突发紧急之事,无流程参考,其能当机立断,将影响降低到最小。额……还有朱妃,善生,基本上三年抱两。除此之外,朱妃出生柴门,未进宫之前,其父乃屠户,于是生活有些简捡,换句话说懂民生。宫中采购核价交给她之后,御膳房再也没出现过十两银子的鸡蛋! 所以,有这四位妃子在,他便熄了再迎继后之心。 毕竟现在都快四十了,再娶个小姑娘,不亚于少个儿媳妇人选吗?他儿子已经够多够难匹配小娘子了。 而且,他也怕又一次克妻。 宫中不是没有死过嫔妃,只不过皇后之位像是被诅咒了一般,元后继后都没长久。 武帝默默哀叹自身,又双手挥挥示意已经娶妻的皇子走开,瞧着剩下七个儿子,又指着奶娘抱走还在捧着迷糊糊的十七,缺个门牙的十五,被亲哥抱着呼呼大睡的十四,终于只剩下还单着的九,十一,十三,十四。 十三,十四相差不过五个月,还算年轻,慢慢相看,来得及。 这十一今年十五,正好今日相看个,明年下聘完婚。 这老九今年十八,正好……武帝眉头一皱,扫一眼打头的九皇子司徒时,眸子里透着丝无奈:“老九,朕没记错的话,你今年十八了吧?” “回父皇的话,没错!”司徒时神色淡然的回道。 “父皇,我要学九哥,把这一生都奉献给……给……”十三听到武帝点名司徒时,忽地眼眸一亮,出声唤道:“我要把这一生都奉献给食物!要编纂出一本美食……嗷……” 十三捂着头,看着啪得一声掉地上的折扇,两眼写满了委屈。 他容易吗? 啊? 被侍寝,吓的对女色不敢兴趣了就罢了,好不容易在贾家看到被废的大哥,下定决心了不听外祖一家的话参与夺位之争,当个乖乖的王爷,容易吗?他可是嫡次子! 比其他庶子都名正言顺的二号太子人选! 就算有点胖,那也是热门的! “戴权,给御膳房说,十三最近要吃清淡一点的!” “哈哈哈,父皇,我开府住宫外了,又不吃宫里的!” 在座的兄弟:“…………” 戴权:“…………” 武帝:“………………”这种槽心儿子,为什么还有人会荐他为太子? 武帝见戴权张口无声提醒“时辰”,于是深呼吸一口气,不想跟胖儿子计较。人心宽体胖的毛病他一定得板正回来,现在还是先集中火力对付刺头老九。 又是一口深呼吸,武帝克制着不骂人,努力当个不偏心的好父亲,关爱道:“老九,你关注农业,朕心甚慰,但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如今都十八了,现……” “好的,都凭父皇做主。”司徒时回复的口吻好像今天吃什么菜一般平淡无奇,弯腰道:“自古婚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您与母妃商定便可。” 瞧着裤腿上还沾着些泥巴,明显刚从田里赶回来匆匆换了衣服的儿子,武帝总觉得像是一拳打进棉花里一般,暖绵无力,但又真说不出什么重话来。 这儿子外甥似舅,学了朱妃他哥一手插秧好本领,除此之外对种植还颇有天赋。 他也就随人折腾,反正恩也不算学坏。 搁外面说还万分亲民! “罢了,罢了,朕替你操心着。”武帝听人难得松口,不一副要与稻草之类的共存亡,默默松口气,视线一转道十五,和声道:“十五,你今日可得好好表现……” 匆匆将十五十四又嘱咐了一遍,武帝挥手示意几人去宴会的宫殿,他得好好静静。 说白了就是压轴登场。 === 与此同时,贾赦示意自家马车慢慢行走,跟贾政嘚瑟外加科普,如何出场又帅气又帅气又帅气。 “这出场的衣着扮相,你得在家就思索好。比如今日宴会主推的乃是你哥我,就必须穿的帅气无比的,再加上你哥我往日的名声,能穿的比一般皇子更胜一分的,但也不能越过正适龄的几位皇子。所以我精心挑选了这低调又内涵又有些小奢华的紫袍。”贾赦边说边拍拍自己的外袍。紫色一般乃国公爵袍服饰。一般平头百姓甚少穿,他也是仗着自己乃国公后裔,大少出身,才有资格穿着紫袍在皇宫里显摆。 当然,他才不会说是深色比较衬他肤色更白的缘由呢! 贾政视线转向贾代善。 贾代善无视着贾政求救的目光,表示贾赦嘚瑟的有几分道理。贾家一言一行得小心翼翼,不能僭越又不能不表示出皇帝的重视。 他自己是不屑这些花哨花哨的东西,但自家子嗣却得重视的,万一因此被人轻视了,便不美了。 “说完这衣服后,就说说这进场时间掌控,那也是关键!”贾赦从茶几上抄起扇子,刷的一下展开,给自己扇扇风,又喝口茶,继续道:“原理跟穿着打扮差不多。可是呢,今日出席宴会,你哥我有个未婚妻,皇……皇上也明确指出要给我们赐婚,故而等下入共进殿,我们就得先让周家进去,以示对女方的尊重。” 贾政求救无门,只得时不时的点点头,表示自己在听。说实在的,他对这宴会并无多大兴趣,又不是读书交流会,无非是看人背后的出身。贾赦在一日,他就只是嫡次子。在父亲在的时候还能享受点荫蔽,一旦父亲离开,他不过是要被分出去的旁支。 还不如趁着现在贾家权势正盛,自己考取个功名比较轻松。经过金陵乡试,他对他爹,对贾家的权势才有个正常的了解。 等贾家车辆行到宫门,前面排队等候侍卫检查的车辆并不多。贾史氏坐车马车去了女眷入门只地,父子三人下了马车还未多久便可以检查。 “贾将军,大少爷,二少爷。”侍卫过来行礼,进行例行的检查。 对此贾赦很淡定,伸手张开等着人伺候,顺带跟侍卫聊聊天,悄声问道:“小哥,周大人的家眷已经进去了没有?” “赦大公子,还没呢!”侍卫话音落下,就有人笑道:“说曹操曹操就到。” 面对众人善意的笑声,贾赦脸一红,昂首挺胸着:“笑什么啊,马上就我家的了。” “好!” 看着与众侍卫说笑的贾赦,贾政瞧着检查的手,身形略僵硬着。这入宫检查竟比科举考试还严厉几分。 贾代善见状越发下定决心要多带老二出来走走,一边与同僚寒暄。像他们这个日日进殿的官员自是不用从头到尾,里里外外的检查。但是家眷的话,却需要。毕竟……有的奉行养在深闺人不识,万一借宴会带了不轨之人进入,那可就祸害九族了。 “贾将军,等会您等多喝一杯。” “这是自然,不过周大人也得喝上一杯!”有人瞧见周君策,笑着道。 周君策闻言苦笑连连着:“众位大人该是知晓周某酒量浅,一杯便醉。” 周君策边与众人寒暄,视线若有若无的飘向不远处偏门的车辆,瞧见在丫鬟搀扶下带着面纱降落的“女儿”,心不由砰砰跳动了两下。 第30章 以菜交友 周君策眉眼间的阴骘很快就在贾赦前来问安之下化为灿烂的笑容。 众人一路寒暄跨进宴殿,然后笑容瞬间僵持。 适龄的九,十一,十三,十四奉命作为东道主,安排到场的客人,以及看看未来岳父顺眼不顺眼。 因贾代善等人已经是最后一批,十一,十四颇有眼色的往后退一步。即使他们很想上前与人结交,但众目睽睽之下,非长非嫡,便是逾越。但他们没意料到,此时按礼法本该出面的嫡子弟弟,直接一手捂着脸,一手捂着腿,颤颤着对他们道:“人有三急,我先走一步了!”一见贾代善,他就想起自家那个凶残大哥一口一个爹啊! 这种秘密他一个人无法言说憋提有多害怕了。 众兄弟:“…………” 还未进门的大臣及子嗣:“…………” 空气中流动着的浓郁香味冲淡了几分尴尬。 司徒时神色淡淡的道了一声失礼,又道一句欢迎,便示意两弟弟把人给迎进去。 几个老狐狸带着自家小辈笑着与皇子寒暄。 贾代善神色复杂的看了眼司徒时,颇有先见之明,直接一把撸着贾赦手臂,把人往里拖。 贾赦:“…………” “老头子,形象,形象!”终于见到当今了……呃,见到未来的胜利者了,好怕! 贾赦慌张无措的神色一闪而过,旋即熊孩子状把自己重量交给爹,默默出神。司徒时容貌并不出众,很随其母家,长得很一副老实模样,玄色皇子蟒服在身,也只是为了其添了几分内敛的静默,压根看不出日后黄袍在身的威严。而且,此刻的司徒时不过是位有些普通的皇子,甚至可以说因其家世不显,相比其他几位成年的皇子,他没入六部学习甚至还不出席朝会旁听。 可十几年后呢? 纵然刚开始之时,武帝选择九皇子不过是矮个子里拔高,可日积月累下来,司徒时皇威日渐深重,像他这种临死前被抄家了的渣渣,见人一秒就腿软要下跪! 贾政:“…………”一路上千叮咛万嘱咐贾家的颜面呢? 贾代善刚拎着贾赦准备到角落里收拾一顿,便听见内监幽幽唱响的帝皇驾临之声。 武帝高坐御座,免了众人的礼后,又惯例说了几句“秋高气爽,良辰美景,正值千里姻缘一线牵”的场面话后,话锋一转:“以往宴会阳春白雪论才情,但最终相处也离不开衣食住行的点点滴滴。今日便别具一格,众人以菜交友吧。” 王孙子弟皆一脸迷惑,尤其是纨绔子弟个个懵逼状,手不禁捂着胸口找枪手做的文章心跳加速。这……这完全对不起熬的夜啊! 挥挥手示意小年轻们各自散开,武帝招手示意贾赦过来,表扬了一番贾赦穿的很精神后又暗指小赵,示意人可以找机会偷偷去瞅一眼未来的娘子,而后回来跟他交流一番,最终他才开金口。 看着满是为他打算的武帝,贾赦感动死了,然后转头想去寻九皇子司徒时。 就算不站队,可是先认识一下,做个朋友总可以吧。 一路跟相熟的狐朋狗友打过招呼,贾赦身形默默向皇子堆里靠近,时不时的瞅一眼不知在喂哪个小皇子的司徒时,思索该如何给人留个好印象,边嘴贱的对友人道:“哎呀,大少爷我要远离你们一点,毕竟现在我可是有家室的,跟你们这些光棍不一样。” 众人齐齐动手扔骨头。 贾赦:“…………” 贾赦顺势找到一个人坐的理由,默默的坐在九皇子视线范围内,托腮继续思索先前的问题--如何不卑不亢的跟人提出做朋友呢? 正收肠剐肚回忆着司徒时喜欢什么,忽然听见上方传来奶声奶气的一声:“哟,美人,本皇子请你吃蛋。” 贾赦身形一僵,默默抬眸。 力求字正腔圆,口齿清晰的说完最后一个字后,现年三岁的十六皇子哧溜的吸了吸口水,捧着鸡蛋羹眨巴着湿漉漉大眼睛,茫然的回眸看了眼自家哥哥,又瞧了瞧他刚才觉得老可怜的陌生人。 花丛中浪荡了半辈子的贾赦万万没想到自己有一日会被人调戏,忍不住一时又嘴贱:“哟,美人,跟我回家怎么样?小生不才,家有余田数千亩。” 十四摇摇头,表示自己听不懂。 但是皇子的哥哥,司徒时表示在一炷香时间内两次被气的七窍生烟。自家弟弟这话从谁哪里学来得,他回去再追究。可是贾赦,却必须得让人明白祸从口出。 “据闻赦公子浪子回头,还构想了图书馆,为天下学子?”司徒时起身,走了几步,居高临下的看着半1蹲着拐戴皇子的贾赦。 看着眼前的一大片阴影,贾赦只觉得自己能听到砰砰砰大股的心跳声,很没出息的咽了一下口水,结结巴巴着:“是他先调戏我的!” 司徒时:“…………” 瞧着呆若木鸡的未来皇帝,贾赦刚想哀叹呢,就见不远处小赵对他招招手,顿时像打了鸡血一般,唰得一下子站直了身,挺直了腰板! 嘿,他怕啥呢! 现在的九皇子,没准在武帝面前还不如他得宠呢! 他连重生的司徒晨都不怕! 默默给自己加油鼓劲呐喊助威,贾赦克服了恐惧,稍稍往后退一步,看着浑然不知发生什么事情的小皇子,努力展现出自己慈爱的一面,顺手掐掐脸,笑着道:“我请你吃糖好不好?” “什么糖?”十六皇子好奇问道,再一次把手里的芙蓉蛋递过去:“我跟你换!”他第一次见院子里有那么多好吃的呢,可是非但嬷嬷,连哥哥都不让他。小孩子吃这个不好! 但偏偏又把他带出来,五哥,六哥等等还说他一定得跟着九哥,要是有人瞧九哥,他就让九哥擦汗,喂饭,抱抱等等。 据说这样可以体现温柔,招嫂子! “好!我带你去吃!”贾赦接过小碗,又牵着十六皇子的手,眸子划过一丝狡黠之色:“九皇子,先前赦某口出狂言,还请您谅解。”他现在人质在手,不怕! 没见过这么厚脸皮的人。 司徒时见自家弟弟仰着脸叫嚷着“美人哥哥”,又看着贾赦眯着眼恍若成功狐假虎威的狐狸般得瑟的甩尾巴,顿时有些好气又有些失笑。 贾赦大名,他纵然对政务不感兴趣,也久闻在耳。毕竟其父贾代善,可以说是能否夺位成功的关键一环。 三哥,六哥,还有十六弟,与他皆一母同胞。故而三哥想要一争,他这个亲弟弟,也不好得罪权贵之子。 谁叫他们是庶子,基本上被视而不见的庶子。 不过,皇子的尊严还得自给自足,司徒时不咸不淡道一句:“赦公子果真知错就改,浪子回头。” “哈哈!”听得出人话中带着刺,贾赦笑着自嘲道:“所以我经常拿棉花堵耳朵,就怕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司徒时:“……”是他纨绔见的少还是贾赦脸皮比较厚? 贾赦又挥着肉嘟嘟的皇子手,笑着标明自己带孩子觅食去,若是不放心,请牢牢的监督他。 司徒时婉拒。他对带孩子没什么兴趣,只不过是挨不住母妃与哥哥的唠叨,才带弟弟出来显示自己的柔情。让奶娘等人跟着请便可。 “真不监督啊?”贾赦话语中透着浓浓的失落,低眸看看十六皇子,觉得自己白费心机拐带了。 司徒时干脆利落的转身! 被狠狠拒绝了,贾赦只得牵着十六颠颠的找爹。现在宴会正酣,他要顺皇帝的意思偷偷爬墙看妻子去! 贾代善刚再一次鼓励完贾政去自由交友,准备把不是跑哪里的贾赦给提溜回来,结果一不留神就见贾赦风风火火的往他怀里塞了一大胖小子。 “老头子,你看着点,皇上给我开后门呢,我去去就回!”贾赦压低了声音跟贾代善耳语一句,便转身拉着早已在一旁的小赵去偷天换日。 贾代善看看跟兔子样蹿走的儿子,又看看压根一点不认生还扭着屁股自找个舒适位置的别人家的儿子,再瞅瞅不远处的婆子丫鬟,以及似瞅见热闹,唯恐天下不乱走过来的武帝。 武帝老远的就发现贾赦把自家儿子塞贾代善怀里,冷不防想起宴会中孩子激母爱招妻作用,于是示意仆从退下,自己带着调侃之意,走近:“这般铁匠柔情,小心招蜂引蝶啊!”少女爱大叔的例子,本朝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贾代善手一顿,放下要行礼的皇子,起身回道:“启禀皇上,微臣只是提前适应适应三五年后,解甲归田,儿孙环绕膝下的感觉。” “三五年,解甲归田?”武帝闻言,脸色顿时拉长:“你做梦呢!朕把京缁兵防给你,你就这么辜负朕的信任?等朕哪天驾崩了,你再想着换工作内容吧。” 对上武帝凶巴巴却没多少杀伤力的眼神,贾代善却难得面上有些恍惚,好不容易稳定住了心神,把默默趴地上还没起来的小皇子一捞,抱在怀里,笑着回道:“多谢皇上赐我连任数届,日后起码仕途不愁。” 武帝:“…………”好吧,是他调侃在先。 难得有一丝心虚,武帝哼了一声没多言,伸手捏捏十六有些发红的脸蛋,没话找话着:“你跟赦儿那孩子说下,私下捏捏没啥,这小孩子肉嘟嘟的手感不错,可是在宫里还需小心谨慎,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被人利用了。” 十六仰着脸,指指自己略圆润的下巴,道:“父皇,掐掐这。美人哥哥说脸越掐越漂亮。” 贾代善:“…………” 武帝:“朕收回之前的话。老贾,贾赦这熊孩子必须得揍一顿,让他明白明白什么叫越打越漂亮!” 被御赐一顿打的贾赦别别扭扭的看着铜镜内身着女装的自己。 万万没想到,不用爬墙的光明正大方法是这个!!! “啧啧,赦公子走出去才当一句安能辨我是雌雄!”司徒晨瞧着贾赦的女装,敛下一抹惊艳之色,遗憾着:“孤就是长太高啊!” 贾赦提溜起身上的珠宝配饰,咬牙:“殿下!我见到九皇子了!”再埋汰他,他就去告诉皇帝! “九弟啊?”司徒晨长长叹口气,像是点评陌生人般稀松平常着:“其能当贤王,却不好为皇!啧啧,矮个子也挑不出个像样的。索性趁年轻,让他们再生一个。” 贾赦:“…………” “先去把周君策解决掉。”司徒晨瞧着自己一身内监装,又看了眼贾赦,郑重其事道:“周君策舍不得给人请病假,找了个假的,但是真的也在车上,毕竟周小姐才名远播,万一被人揭开面纱,也好有个应变对策。” “不会露馅了就说是这个假的心机否侧,暗中害他女儿吧?” 第31章 贾赦设计 苟利国家生死已,岂能因女装而退缩? 上吧,贾赦,你将留名青史!!! 贾赦见司徒晨沉默,愈发不满周君策这阴险狡诈之人,默默用自己编纂的激励手册鼓舞士气,然后捏了捏帕子,清清嗓子,语调柔和道:“小晨子,走吧。” 小晨子面色不改,拂尘一挥,笑着为假小姐引路去御花园女眷游玩之地。 虽秋老虎颇盛,但园中佳木葱茏,古柏藤萝间菊花傲然绽放,更有闺秀吟诗作画,赏景喂鱼,将紧剩的一丝温热也化为和风细雨。 “柴郡主到!” 守在垂花门前的内监看着眼前略为眼生的同仁递过刻有皇室尊讳的玉佩,敛下眼中的惊艳之色,扬声唱名。 柴郡主之父睿王除却才能出众外,最为出名的便是娶边城混血的平民女柴氏,甚至因此留守四方城多年。直到前两年郡主笄礼,才与武帝与宗人府缓和了关系,一家人刚回京不久。 传言中柴郡主因久居蛮荒之地,行为粗鄙不堪,两手砍刀上能斩马贼,下能剁肉烤狍子。 但今日一见…… 小内监神色有些恍惚,狐疑着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与其抱有同样心理的便是园中论诗词歌赋的大家闺秀们,望着一路走来的柴郡主纷纷神色复杂。 瓠犀发皓齿,双蛾颦翠眉。红脸如开莲,素肤若凝脂,刹那间让一切芳华褪尽。尤其是那一身玄色宫装,凸显着玲珑有致的完美曲线。 作为一个女人,尤其是黄花大闺女,说不关注某处却也是假的。 虽也算脂粉堆里风流着长大的,但一下子被那么多气质温婉出众的女子注目,贾赦脸色有些发热。 但熬过最初的视线,贾赦大着胆子回眸望了眼大胆顶着他的闺秀,再顺着人视线一瞧自己波涛汹涌之地,顿时……顿时傲视群芳。 身为一个假女人,能让女人嫉妒也是件高兴的事情。 他嫌馒头太小,换了苹果。反正又没人手贱往他胸口戳,试探真假。在青楼里混过的纨绔,就这么不矫情不做作,男人就爱这胸!女人也肯定喜欢自己大、胸,纤、腰,翘、臀的! 压着心里的嘚瑟,贾赦顶着柴郡主的身份,与四妃寒暄了几句。四妃见过真郡主一面,虽不知武帝为何要安排这么一个绝色的暗卫还冒郡主之名来查探众闺秀的品行,但也扬起笑脸嘘寒问暖了一番。 在寒暄的同时,四妃互相对视了一眼,皆从老对手眼中看到了合作之意。 他们人老珠黄看着宫里进新人也就罢了,但是暗卫……暗卫!这种时时刻刻,比他们见武帝还方便的人员中居然冒出这么一个妖、艳、贱、货,在他们面前挺胸的贱人,绝对要先下手为强! “…………个个都是演技帝,还是后妈心善!哼!”司徒晨扫了眼含笑中带着算计的妃子,默默腹诽着。他当年就是被这些女人给联合吹枕头风给吹出一身毛病的。宫里除了他和小胖子弟弟,其他皇子就算失母,他爹也会指一养母,顺带还会因此提高养母的份位,简言之母以子贵,子以母贵,把他们算捆绑在一起。换句话说就两身份高贵的嫡子最可怜,偶尔父子间有什么间隙,都没中间沟通的桥梁。 所以就算这些妃子满心盘算,满腔为子计的人之常情,可他也可以人之常情的选着后妈! “郡主谦虚了,若说想了解一二京城闺秀,”梅妃话语中透着亲切之意,笑着道来京城如今年龄差不多的闺秀:“这修国公府的三娘子,闻首辅的嫡孙女,周学士家的小姐都是出了名的才艺双绝之辈;北静王家的小郡主,李尚书家的老幺……” 人一口气不带喘的一一介绍,贾赦也听的很认真,时不时点点头。他未来媳妇儿的名单! “姐姐,有道是百闻不如一见,不妨请姑娘们进来,一起亲香亲香,便也互相熟悉了。”甄妃眯着眼,柔柔的说道。 “不错!”朱妃附和道。 话音落下,便见亭外贵女笑着求见。 见状,贤妃抿口茶,面上带着丝神机妙算之意,对着宫侍吩咐了一句:“请姑娘们进来。”便又笑着对贾赦道:“郡主这般标致的人,也该与小姑娘们在一起亲香着。难为与我们这些隔辈儿的絮叨这么长时间了。” 贾赦视线望着步入亭中的姑娘,就连司徒晨视线也若有若无的飘向带着面纱身形落后在第一闺秀阶梯中的周家小姐,没空咬文嚼字叹隔辈儿。 见状,四妃一一为“柴郡主”引荐:“这是修国公府的三娘子,这是闻首辅的嫡孙女,这是……” 贾赦笑着一一见礼后,视线随着四妃的介绍转移到周小姐身上,虽身形相差无几,但作为枕边人,还是一眼就瞧出端倪。比如胸前某物,完全就小了两寸,更别提气质了!从前,他只觉得文澜一身书香气,可是现在肚腹里多了些墨水,联系周君策的行事作风就懂得更多了。这不是书读多了的淡薄出尘之气,而是看透红尘,一心出家的,视死如归之气啊。 在心里把周君策剁了个血肉模糊,贾赦嘴角一扯,故作好奇的眨眨眼,道:“听闻周小姐已经许亲荣公后裔?” 当下不少闺秀点点头,顺带视线往周小姐身上一转,刚想打趣几句,就听得郡主提问:“据坊间流言其子比司……咳咳,比大殿下姿容还略胜一筹?” 众人:“…………”真不愧是不毛之地来的野蛮人,如此失礼的问题也能问的理直气壮。 司徒晨在背后垂着脑袋冷笑连连。 “我司徒家向来样样不输于人。”贾赦完全是狐假虎威,借着皇帝给他的身份,毫不犹豫的表现着自己的蛮横:“故而,不知周小姐能否揭下面纱,让本宫瞧个一二呢?” 因是相亲宴,不单单是男宾吟诗作对展才能,器宇轩昂秀剑法,甚至还拉着弟弟、侄子等等表现自己柔情,未来能当个好父亲之际,也是闺秀各显神通,表现自己才艺的舞台。故而在脸上蒙个面纱,算不得什么出其之事。 可是众闺秀不解这前言后语之间的联系在哪里? 迎着美女迷惑的小眼神,贾赦美滋滋的解惑:“贾周联姻,都是一家人了。这周小姐自然也可以代表贾赦与我比美了。” 当下众人一脸懵逼。 司徒晨告诫自己小不忍则乱大谋,回去好好踹贾赦几脚。 而作为话题中心的周小姐额头冒出明显可见的汗珠,望着贾赦笑眯眯的眼神,心中腾起一股寒意,怯怯的开口,声音中透着股沙哑,“还望郡主谅解,先前我不甚感染风寒,面颊又冒了些痘痘,实在不雅。” 似乎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贾赦柔柔的一笑,眼里的笑意却是冰寒至极,嘴角也尽是冷意:“本宫说话不够分量吗?” 边说,直接伸手粗暴的扯下面纱。带着丝惶然无措的清秀脸便现在众人眼前。 司徒晨没忍住,一脚踩上贾赦裙摆。记忆中他皇帝爹跟睿王关系不错,但这么败坏人闺女名声,结仇呢! 众人惊愕一瞬,再抬眼时,更是吓得花容失色,有相熟的闺秀惊愕着:“咦?这不是文澜!” === 戴权接到内监来报的消息,瞧一眼跟贾代善等重臣喝酒聊天说儿女婚事的帝皇,颤抖着心肝,小心翼翼的上前几步,悄声对皇帝禀告了后宫鸡飞狗跳的一幕幕。 武帝闻言,目光直勾勾的瞪贾代善,真心诚意的赞一句:“老贾,你不容易啊。” 贾代善眼皮一跳,当即起身领罪:“可是臣那不成器的孽子又惹出什么祸端了?” 武帝:“…………”是朕的错,忘记贾赦混不吝之名了。 众臣眼观鼻鼻观心,默默揣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能让武帝点名道姓不给贾代善面子。 “你们继续,老贾跟朕来!”武帝撂下一句,便直接起身。 贾代善默默跟随,心理把可能发生的事情揣摩了一遍,从贾赦色心发作调戏闺秀,到意外暴露司徒晨行踪,都一一想好了应对的措施。 但他万万没想到,步入大殿后,会看到三个女人。 额……三个? 目光幽幽的看着女子盛装的儿子,贾代善额头青筋直露。 贾赦眼神躲闪了几下,硬着头皮指着吓的面色灰白的女子,道:“她不是周文澜。” 武帝冷眼扫过贤妃。 贤妃镇定万分:“甄妹妹借旧疾复发中断了宴会,梅姐姐当即派嬷嬷们对比画像,互相指认,在皇上您未决断前,不会流传出去。” “你先把人带下去。”闻言,武帝面色柔和了几分,赞了一句:“不错。” “此乃妾的本分。”贤妃思忖着帝王难堪的面色,不敢多邀功,见侍卫悄无声息的拖走人,便也施施然退下。 待殿内只剩下勉强算自己人的几个,武帝啪的一拍案,眼里现着杀机:“贾赦,你告诉朕,为何如此堵信周家小姐是人假扮的?!”贾赦之前的言行完全蛮横无理,就像提前知晓一般。 “我说我翻墙看过文澜,您信吗?”贾赦一颤,瞧着自家爹在场,默默往人背后躲了躲,小声道。 武帝:“…………” 贾赦手紧着的拽着贾代善衣袖:“那……那我说实话,您……您要不让内相扶着?” 他综合了他爹,司徒晨的建议,经过多番推测外加参考史书,传奇话本,最终拍脑袋决定自己要使用连环计。 先借皇帝开恩的光,暴露出此文澜非彼文澜,再按着他爹的建议,跟皇帝说半真半假的黄粱一梦,若是皇帝信了,便团结一心搞死周君策,若皇帝不信,拉司徒晨当陪葬,呵呵! 若是小命无忧,就证明自己是天下第一聪明人。 若是没有……额……额…… 贾赦拒绝去考虑失败后会怎么样,一副豁出去的架势,问:“皇上,您知道黄粱一梦吗?” 贾代善知子莫若父,瞬间懂贾赦的无理取闹为了什么,直接伸手捂住贾赦的嘴,道:“皇上,臣有罪。此子中邪了,话不可信。” 听了这话,再瞧那父子作为,武帝心底里蓦地腾起一簇火苗,刹那间便理智荡然无存。可为皇多年的下意识或者说心底里还在期待什么,武帝沉默了许久,开口道:“戴权,你先退下。” 戴权颔首称是。 做奴才的有时候知晓太多反而是祸害。不过……他倒是第一次见皇帝如此盛怒。也不知今后贾家还能否继续存在。 “老贾,你也跟朕耍心眼。”怒火已经燃烧了全身,武帝反而静下心来,慢声道:“朕很失望。” 人到中年,费尽心机培养的继承人叛逆伤痛了心,没想到一直信任有加,原以为战场上同生共死过的心腹大臣,能推心置腹的朋友,也对他虚情假意。 每一字,都像利箭一般射在心口,贾代善身形恍惚,跪地,十分认真道:“此事牵扯重大,臣不得已而为之。” “好……” “皇上,你们先别吵啊!”贾赦唯恐自己小命在两人一来一往中就死翘翘,赶忙挑了重点说:“我貌似死了后又诈尸重来,还是道家说的夺舍什么的,反正就已经经历过一回了。皇上,我家老头子对你可真忠心耿耿,耿耿忠心的,他在几年后为救你死掉的,真的。” 武帝:“…………” 贾代善:“让你捡周君策的事情说!”他虽然听过两遍自己救驾而亡,可这辈子必须很理智的,应该不会因救驾而亡的。 “哦。”贾赦被凶了一回,先前为了生命而打断帝皇盛怒的勇气当然无存,边哭边把周君策干的事情,以及自己因周君策所受的牵累一一道来:“我本来想着先把文澜娶进门,然后自己上进考状元,再揭露周君策的罪行的。但好像我浪子回头回的过猛了,被爹发现了端倪,我自然就一五一十的告诉他了,可是他让我也跟您坦诚。皇上,你千万别找喇嘛什么的来收妖啊。” 武帝闻言,脑子原本飞速运转的脑子瞬间也卡壳了。 此事只有三个可能:第一贾赦是假的,而且还把贾代善给唬住了;第二贾家父子两设局坑周家,甚至欺他;第三,这一切都是真的。 从前的他定然能分析出各种合乎逻辑的猜测,就算没有猜测,也会直接把人干脆利落的下大牢。 但是眼下…… 武帝感觉自己满脑子回绕着“救驾而亡”四个大字,让他思绪不禁飘向十三年前。 第32章 怒拍御案 那个时候,他年轻气盛。 前朝余孽勾结倭寇在东南沿海行乱,他豪情万丈,御驾亲征! 然后被里外勾结的反贼给设了圈套。 武帝回想着那一幕,感觉鼻尖还闻得到血腥味,耳畔间还有嘶哑的哀鸣与阴森的奸笑音。 他也挥舞着长1枪,厮杀的同时却忍不住思绪偏飞太子已七岁,才智优于他,他离朝前也将政务嘱咐了心腹大臣…… 还未等他思忖完,然后便温暖的液体溅上了他的面颊。 “找死啊,战场上走神!”在他眼看生命垂危,不禁做最后打算之刻,贾代善却是以长臂一勾,将他护在怀里,自己中了那一箭。 再然后,贾代善却像没事人道一句:“跟在我后面。”便又转身厮杀。 那个时候,他只觉得自己几乎什么都思考不了,只顺着贾代善为他开辟的道路,提枪往前走的同时只想杀个人证明自己:“大胆,朕也很用心的。” 但却一路顺畅。 再然后,便是援军及时赶来,他们获救了。 然后便是……浑身是血的贾代善昏死在他眼前。 这是他们朋友之谊的起源。 他很感激人把他骂醒,就像之前他能闯宫说当爹别太偏心一般。原以为他难得的有个朋友,生死之交的朋友。 然时光易逝,人心难测,如今耳边回荡的是……武帝眉间一皱,大喝着:“贾赦你给我滚出去。” “我……”贾赦面上露着一丝迷茫,但还没来得及思索什么,就被自家不知何时起身的爹给抓着后领,在他还没回神之际,就给扔出了殿门。 随着吱呀的关门声落下后,整个大殿恍若无人般,死寂。 “贾赦是在落水后获知了一切。”武帝向来锐利的眼神透着股死气,“司徒晨也是在那之后性情大变。所以你们之间合作出了什么问题,才让你向朕投诚?” 最后两字从武帝口中道出的一瞬间,贾代善眼眸瞬间睁大,没来由的就激出一股怒气,他满心筹划盘算是为了什么? 径直越过台阶,贾代善来到御案前,双手一拍桌面,面无表情:“司徒邕,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我让赦儿告知你之前,就预算过贾家从此败落。但投诚词我不认!连赦儿都懂利国利民一词了,我虽没掌握周君策更多证据,但也最恨叛国!”虽然在京宦海沉浮了多年,但是军中拿拳头说话的行事法则早已融入骨髓中。 更何况,此刻拼的就是一股气。 “你大胆!” “你十几年前就该知道!你只下令杀人,而我手上杀的人没准比你下令杀的还要多!” 武帝看着面前盛气凌人的贾代善,忽地想戏谑的调戏一句:“你们真不愧爷两。”明明理亏的事情怎么就能说得怎么理直气壮? 但是不知为何,武帝发觉自己瞧见人盛怒,甚至还不顾尊卑直接掀御案,没来由的怒火就降了一点点。 “所以呢?” “你能不能先耐着性子试探一二,依赦儿说的后事诸如今岁严冬,江南等地有雪灾。*可以骗你,但天灾总不会。” 就差掐着肩膀要摇醒自己,武帝一时间觉得自己像是回到了以前。那时不过刚创国,一切秩序正逐步建立中,即使把皇权的尊荣强调了千万遍,可是成长在战乱中的贾代善压根没这意识,颇有舍得一身剐,能再拉个皇帝下马的气势。 他曾以犯上作乱大不敬连累贾氏九诛为由威胁贾代善喝药,可这人依旧死撅,宁不要救驾之功,也不想喝药。 气得他灌了贾代善满头药渣,随后跟人打了一架。 然后他顶着鸡窝头,气喘吁吁的逼贾代善喝下药,再然后……他近战的身手愈发好了。 他们的友情也渐渐培养出来了。 若认真追究起来,贾代善这些年立的战功都不够用来填犯下的大不敬之罪。 见武帝眼中似乎松动,贾代善默默告诉自己再撑一会,气势上压倒对方。如今不同往日,上面没爹撑着,做不到以往贾先锋时的肆意。 可刹那间涌出些忐忑之情,却又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 于是贾代善语气不知不觉弱了下来,再一次解释道:“我为赦儿考虑过,可是也想着政务,还有你与殿下之间的父子情。你们之间本来就没有太多的矛盾,何不趁早化解?而且别说*可提前避免,就是天灾,也能趁早做预防!赦儿这混小子叫嚷着要趁此捡功绩,可是他就算能耐了,升官了,可也还不如我死后留给他的爵位。可是这些你知晓,纵不留名青史。但我知,你爱民如子,想创盛世。” 先前的怒火将浑身的血液灼热,武帝感觉四肢百骸的热血滚滚而来,心间一根根名为家事国事天下事浇炼出“孤家寡人”的铁栅栏被缓缓融化。 “朕要人质。”武帝眉头一挑,一本正经道:“等冬日天灾,万一趁此期间,你们跑了怎么办?起兵谋反了怎么办?” “赦儿不是在宫里呆着吗?” “不过老大罢了,你还有老二呢?更何况没了这两个,你难道还不能在生一个?”武帝嘴角勾着一抹笑意,瞧着近在咫尺拍桌的贾代善,眯着眼幽幽道:“你为质。” 委实没料到武帝会这么提要求,贾代善整个人不由一愣,但是当武帝那双若古井毫无波澜,让人看不透心意的双眸看向自己,透着丝看好戏之意,忽地脑子里一紧,嘴角不自禁的挂着笑意,反调回去:“可以,我住哪?当爹的总不能比儿子住的地方差吧?” 武帝:“…………” “还敢挑?”武帝怒,挥手示意贾代善滚下去,“这笔账朕记得!犯上作乱大不敬,又牵扯鬼神一说,看你拿什么功绩来补!去把贾赦那兔崽子给朕叫进来,你滚出去!” 原本还走的万分放心的贾代善双脚一沉,“他脑袋里装的事情,现在还没准我知道的多。”毕竟,司徒晨也说过一遍他知道的后事。但不是他埋汰自家儿子,只说过一遍的话,贾赦铁定记不住。 “谁要知道了,你自己留着攒政绩,弥补今日所犯下的罪吧!”武帝冷哼着:“朕是招人过来,想问问他对未来媳妇的看法。” “啊?” “快点快点,外面文武百官还等着呢!” 贾代善闻言,把在外忐忑不安,就差扒在墙角的贾赦给提溜进殿。 瞧贾赦急的就差写脸上,武帝正襟危坐,道:“朕听闻国清寺的修缘方丈法力高深……” “爹,你骗我!”贾赦委屈的控诉着。 “闭嘴,别嚷!”武帝头疼,开门见山:“朕就想问你,你死的时候几岁?” “四十七。” “所以你藏着掖着还有什么没说出来的?” 贾赦转眸看爹。 爹一脸疲惫。真真假假啊,都白教了。 “朕等会再听你讲故事,现在你们把证据给朕呈上来。”武帝敲敲桌案,沉声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假的周家小姐还不够吗?欺君了。而且据司……”贾赦舌尖一咬,道:“大皇子调查,真的都快病危了!” 武帝冷哼,命暗卫把司徒晨叫过来。 司徒晨表示不想多说。 武帝侧目,眸子里透着丝审视:“为何?” “贾赦眼泪还没干呢!”司徒晨呵呵笑着:“本来父子两都在殿内,然后贾将军在殿内呆了将近一个时辰,再把贾赦叫进殿,再是找我,呵呵呵呵。我想不到除了贾赦一时激动暴露他重生一回,还有什么值得你们两闭门商议一个时辰的。”总不能圈圈叉叉吧。 “你少污蔑我,我可没说你!”贾赦铿锵有力的反驳。 “你没智商,别以为我父皇也没有吗?” 被夸奖了的武帝压根觉得自己开心不起来。他之前真就是那么一揣测,毕竟司徒晨变化也挺多的。 “先把眼前的事情解决好。”贾代善拉着闹腾的儿子,面对司徒晨,尤其见人神色淡淡的,不知为何有丝愧疚。 司徒晨笑眯眯道:“没错。”反正他再一次见证了贾代善的地位。重生暴露了都能活下来,后娘说不是真爱,还真是不可信。 “来人,去宣周君策!以及文武大臣!”武帝想着先前有胆子拍桌案对着他怒瞪的贾代善,再瞅瞅柔声安抚孽子的贾代善,莫名的想生气。 第33章 刑部调查 不多时,宴会中的大臣步入殿内,转眸扫见鼻青脸肿的内监怯兮兮的拉着贾代善衣摆,纵然有人不识贾赦,也顿时面露了然之色。 不过看看贾代善,再看看阴沉着脸的帝王,与贾家有几分嫌隙的朝臣也只得心中感叹几分白白错失了好机会,显然之前武帝叫走贾代善,摆明了要替人遮掩。 不过就算不遮掩,贾赦的举动也……也算有史可鉴。却不知为何要宣了他们过来,总不能为了炫一番贾家荣宠不衰,乱闯宫闱…… 想到宫闱两字,不少老狐狸面色顿时一黑! 随同僚一起进入殿内的周君策身子微微有些发颤,掩藏在袖子里的手紧紧的抠进掌心的肉,极力告之自己要沉着冷静。 武帝环视一圈殿上众人,目光在周君策身上停顿了一息,瞧着那张过分老实忠厚的脸,虽说有些不敢相信,但一个贾代善,一个现在虽说有些叛逆的儿子,两个人的分量远远超过了周君策。 至于贾赦……恩,夸他一句有自知之明吧。若他一个人不管不顾的状告周君策,没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呵呵,真得关大牢里清醒几日。 “宴会开了这些年,除了普通的才艺表演,朕也见过小子别出心裁,下河捞观景鲤鱼展内功给小娘子烤鱼吃,学诗仙李白狂饮美酒结果诗没作成反倒是爬树爬的贼快,有替人做作业请帮忙装恶霸拦截姑娘,自己英雄救美的……”武帝罗列了番宴会乐事(对于他来说,年年举办相亲宴会的目的所在。这帮未来的国之栋梁们,个个很有才),忍者笑意,面无表情道:“倒是头一回还有人整成小内监,去见未来媳妇的。” 睿王笑着出声:“怕直接去,会被其他光棍的小子揍吧。”他得回家好好教教女儿,有人穿女装,都比你漂亮百倍,温柔万倍。 虽不解早已离开多年,被边缘化的睿王率先出声是为何,但与贾家相交多年,也是看着贾赦一点点被揍大的修国公顾不得思索太多,也出列一步,躬身道:“有道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赦儿这也算人之常情。料想周大人也不会怪罪吧?” 周君策苦笑一声,正斟酌着语句如何回答,就听得上方响起冷若寒蝉的龙音:“朕也随旧案,罚这小子扫大街一年,并得今日闺秀谅解书一份。可是朕前算万算,这小姑娘家家的也能混不吝!” 此话一出,众大臣齐齐惊愕,满眼皆是不可置信。 本朝自开国后,太1祖因为纪念其姐镇国长公主立下的功德,曾宣扬女子之功德,大诰命令破除前朝种种三从四德的惯例。但多年习俗下来,自家闺女偶尔培养些旧唐贵女的遗风,但更多的时候还是教导人女子德容,就算会有叛逆之举,也犯不着在宫中败坏自己的名声。 “朕也是当爹的,这女儿娇娇养的,哪是混小子能比的,该怎么责都是个问题。”武帝没打算一来就兴师动众,打草惊蛇,甚至都不去探究为何以丫鬟换之,只做平常处理:“你们大老爷们的也别推诿,道是后院教养问题。别说一家之主该当责任了,就是当爹的也不能直接甩手不管儿女教育之事……” 众大臣面面相觑,不禁想问一句:“皇上,您说话亏不亏心啊?除了前太子,您还向谁施舍过父爱的?” 武帝瞅着众人诡异神色,心里忍不住想道:“他特挺关心胖儿子的,帮人戒吃好几回了。” 在某宫殿里,抱着自己胖乎乎身躯的十三活像受尽欺辱的小可怜,抬眸瞧着一身内监装的哥哥,颤抖着开口:“大哥,您老有啥吩咐,请尽管开口,小弟一定照办。” 大哥望着人,眼角微皱,沉吟了许久之后,伸着手捏捏十三的脸,道:“小胖啊,多吃点。你现在是婴儿肥,等长大了就抽条了。” 十三:“…………” “那样手感就不好了。” ===== 听完最后一句“你们好好思量思量。”又见武帝离开,周君策压在心底里的大石松了松,但还没走出大殿几步,这边便有内监来寻他。 “周大人留步,皇上请您进去。” 虽不是戴权,但是身为戴权的弟子,小赵的容颜几乎也被众大臣知晓。再联系之前帝王的言论,众人瞬间明白了“罪魁祸首”是谁! 周君策惭愧的掩面而走,脚步却是稳重至极。 他行此策前便做好了暴露的准备。若说帝王在文武百官面前点破一切,他会紧张的感叹自己仕途到头。可是武帝却说了番为父之责便没有了下文。眼下派人另寻他,也是在意料之中。 如果没了那些搅1屎1棍一般的政敌,他有把握在武帝面前周身而退。 武帝就算抒发了些慈父之色,也改不了其在处理家务之时,对废太子之爱。 而这点,对恰好同样无妻又独自抚养女儿长大的父亲来说,便足够了。 “皇上,”周君策微微抬眸扫了眼殿内的人员,瞧着跪在地上的女子,眼眸恰到好处的展现自己的惊愕之色,“彩……彩莲?”紧接着像是想到了什么,声色低哑,透着股愧疚,跪地,低声道:“臣有罪!不知小女闯下了什么祸端?” 武帝指着被堵住的假冒者道:“此女供述其小姐周文澜不满两家的婚事,趁着出席宴会之际,收拾了细软,走了。” 用手绢塞住嘴的丫鬟闻言眸子瞪大,想出声解释却被眼疾手快的内监又牢牢的堵住嘴,只得拼劲全力回眸,带着企盼的视线看周君策:她自打被抓后,连一句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周君策深呼吸一口气,牙根紧咬道:“皇上,小女万万不会如此行事,定然是此女背主,暗害……暗害了我家小女。”说道最后,周君策仿佛被抽走了脊梁般,伏地嚎啕痛哭。 他之前便是如此打算。 他选了有野心又对他死心塌地的丫鬟彩莲,*过后,给人描绘出宫宴的华贵,诱导人提出代替病重的不孝女参加宴会。 欺君之罪轮不到他,最多一句治家不严。但他一个大男人,对后院管教不严,也无伤大雅。 毕竟,他是迂腐之辈,奉行的是男女七岁不同席。连见女儿面都要隔着屏风,更何况尤其是女儿身边的丫鬟。 “虽有碍周卿之女名声,可终究也与皇家安危相关,便着刑部暗中调查吧。”武帝面色带着点阴沉,之前他派人顺着那孽子所言,暗中去周家马车内查探了一番。暗卫来报:马车内女子与周家女小像相符,且早已病入膏肓。 侧目看了眼戴权,武帝瞧着周君策强忍眼泪的神色,没来由的厌烦,唇畔划过一抹冷意:“周卿为何如此笃信你家小女被暗害了?” 看看贾代善,为了子嗣,都能拍御案,大逆不道极了。 就算贾代善仗着他两算朋友,私下拍个桌子什么的,可是身为一个父亲,正常的父亲,就算顾忌着君臣之礼,也没道理也哭啊,总得先焦虑一番自家女儿行踪! “……这女儿家的金贵,为了给她请个教养嬷嬷,我……”在诉说一个大男人教养女子不容易的周君策闻言,眼眸一闪,面上有丝惶然之色,万分不懂武帝怒气何在,但也飞快的匍匐跪地,声泪俱下:“不然……不然,她怎么会入宫呢?” “罢了,且等刑部调查吧。”武帝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周君策,说完之后,便靠着椅背,闭眸养神。 在贾赦重生,司徒晨重生的连环暴露下,周君策几十年如一日表现出的正人君子之风不符,对他来说,也尚可在承受范围内。 毕竟,司徒晨重生,换句话说,他没准会在日后的斗争中落于下乘。他已经意识到了皇帝与太子的矛盾无法调和! 那个孽子都已经重生了,为什么会腻歪在老贾身边?! 没听贾赦说老贾是因救驾而亡的吗? 他跟老贾的情谊是任何权势都收买不走的。 武帝眸色带着些凶光,他打算等会灌醉贾赦,让人把所知晓的全部说个一干二净。 见武帝沉默,周君策缓缓闭上了嘴巴。没人顺着他的话安慰宽解,一个人自言自语似也没什么意思。 颓然垂眸,周君策表现出一副颓废之色,脑海里将周家是否经得起刑部调查思忖了一番。 他办事向来谨小甚微,周府至今也是昔年御赐的府宅,所用仆从不过三十人,其中一半还是原配所带来的。宅子内的摆设也是朴素之风……就算往贾家送的几样定亲之物,也是原配嫁妆和自己亲手画的几幅画。 就连管家也不过知晓他爱几分虚名罢了。而对女儿这般行事,在他看来也不过正常。 丫头片子,本来就不值钱。 更何此女还忤逆。 两人正各有所思之际,殿门被人轻叩,内监来禀:“皇上,刑部侍郎沈大人来了。” 武帝回神,“宣。” 将周家女被冒名顶替一事说完,武帝挥手让周君策下去,又道来贾赦是奉命假扮柴郡主一事,此事不用调查。 沈大人僵着脑袋点点头,表示自己懂了,会把握好度的。 武帝又聊了几句,让人把地上的嫌疑人带走,自己负手找贾赦喝酒去。 贾赦哪里知晓自家爹暴过短,他也正抑郁着呢,说好可以去扫街一年的,结果他爹都没能耐带走他,他就又被打包回东宫了。 “凄凄惨惨戚戚,这次第,怎么两愁字了得啊……”贾赦长吁短叹着。 “朕没把你杀了,你还不满足?”武帝冷笑着走进,直接指着戴权把酒放下,道:“陪朕喝一杯,你们暴露周君策一事,朕都觉得自己眼瞎了,需要缓缓。” 说得合情在理,想着皇帝也可怜,连个说说心里话的人也没有。贾赦略羞愧,对手指,小声着:“你可以找我爹喝酒聊天的。” “朕让你喝,哪来这么多废话。” “哦!”贾赦吓的一颤,瞧着武帝面色不虞,忙接过酒盏,喝了一杯。 武帝也抿了一口,就着小菜问:“你不都重生一回,知晓后世了,直接把未来的考题背背,得个功名不是轻而易举吗?” 贾赦:“…………” 蒙头直喝酒。皇帝也太不会聊天了。他要是知晓试题,早就……好吧,他也没胆子舞弊。 “慢慢喝,不急啊!”武帝拍拍贾赦脑袋,恍若慈父般,幽幽道:“朕没让人把你们当妖怪了缘由也在此。”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虽会忧患日后没准与司徒晨矛盾加大,可也知晓孽子会懂国家利益为先。 而贾赦……重生一回,没利用先机走捷径,就想着先改过自新,也算个好孩子。 三言两语间就劝得贾赦一杯杯下肚,等人抱着酒坛打酒嗝,武帝眯着眼趁着人小声抱怨算术太难的时候,再此问起了贾代善救驾而亡一事。 “三王爷跟五王爷争斗,然后……然后八王爷想当渔翁,进宫刺杀皇上,我爹……呜呜……”贾赦越说越伤心:“我觉得我爹本来养病没啥事的,但就是皇上一来,来就算啦,还拉着我爹回忆往昔,回忆着回忆着,就出问题了。” “什么问题?”武帝紧张兮兮的问道。 “虽然我爹那是回光返照,可是人是因武帝含笑而走的,要不是我趴墙角停了个正着,还不知道呢!哼,这两老头也不知羞。” 武帝急的想打人,但看着醉醺醺的贾赦,还是耐着性子,柔声询问怎么不知羞了。 “还能怎么着啊!”贾赦不满的揪着酒坛往地上摔,自顾自的发酒疯:“我说我爹怎么对司徒晨那么好呢!哼!肯定是因为武帝的原因,吹枕头风吹的,有了后娘就有后爹,也就是我傻,把我送进宫里,还以为来享受的呢,结果呢他两倒是好的跟父子两似的,再借着我把司徒晨跟武帝矛盾一解开,不就一家三口欢欢喜喜的吗?哼!” 武帝:“………………” 武帝浑浑噩噩的走了,命人找来贾代善,沉默了许久,问了一句:“老贾,咳咳……贾赦这孩子,酒醒之后会记得醉酒之事不?” 第34章 螳螂捕蝉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武帝这边陷与风花雪月与家有孽子的忧愁中,另一边周君策看着宫门漏室内井然有序各家马车,独独不见自家车马,眼中闪过一丝的惶然。 奉命调查此案的沈獬将各家马夫分开一一询问了一番。 “周家?回大人的话,小人还真没注意。我们这边相熟的几个凑一起玩牌呢,正起兴呢,一时间没注意。” “大人,我们也算多次参加宴会了,这时间都心中有数,偶尔出去玩一下,只要趁着宴会结束之前归来,主人家也不会多说什么的。” “…………” 沈獬调查了一圈,这马夫也有自己的圈子,聚在一起漏室内供人休息的小屋里打牌八卦谈天,也就贾家的马夫王三话中透出些有用的消息。 “大人,这周家小姐不是快要成我家大少奶奶了吗?府内有不少丫鬟托我打听点消息呢,我见周家的马夫一人呆外面,也听过周家那啥月钱有些低,开口相邀让人输了算我的,就算不玩,凑一起说说八卦也好。可是人面色不虞的拒绝,直接驾马就走!真是的,也不知道拽什么?”王三面色带着不屑之色:“都是马夫,偏偏像高人一等的一样。话说大人,我怀疑人车内私下藏着什么人呢。先前我靠近的车内,这人神色明显慌里慌张的,而且车内还传出呻1吟声,像周家这种车,呵呵。” 周君策眉头一拧。 沈獬又确认了一番周家马夫策马离开后,便让人退下,抱拳对在一旁沉默不言的周君策道:“周大人请放心,我等一定将此案调查的水落石出又悄然无息,绝对不会有损小姐闺名。” “多谢沈大人。”周君策似强打着精神,说了几句,便一副如丧考批的模样,浑浑噩噩,不知所为。 因涉及周小姐的失踪,这些内容让周君策听个清清楚楚到无所谓,但接下来审理丫鬟彩莲,却不好让人在旁听。 沈獬让下属先把彩莲带回衙门问讯,且去寻马夫周竹,自己送周君策回了周家,在命管家把府里的人都集合在院子里,问讯。 周家上下只有三十六人,还包括了两位主子,与一个暂时借居过的堂少爷周越。 周越据报为了照顾落水的未来姐夫,已经有十多日未曾回府。 沈獬目光犀利的扫过在场的众人,心中不由一叹:周君策是难得的正派人。不仅为官清廉,多年两袖清风。且从一而终,丧妻多年只得一女,却连个姨娘通房也未有。 如今这案子他得尽快破解了才是。当下也顾不得黑下来的天,沈獬派人一一问讯仆从,自己带着几个女衙役往周文澜的阁楼而去。 周管家见状,心中不禁幽幽一颤。 推开兰月阁的大门,沈獬步入周文澜的闺房,目光扫了一圈,将房中的摆设尽数收入眼底。 除却君子兰屏风隔断的卧房,周小姐闺房摆设的唯有一套榆木书桌与书柜。足足有一面墙的书柜很是夺人眼球。 “啧……”想起自家幺妹出嫁前闺房快占据了一面墙的梳妆台,以及特意请能工巧匠打造出半人高的铜镜,沈獬不禁想感叹一句“瞧瞧别人家的闺女。” 不过,对一个女孩子来说,是不是太朴素了点。而且……沈獬嗅嗅鼻,空气中连点清香都没有。 别说他家妹妹如何,就是他媳妇等人,不身上扑点香,连门都不会出! 难不成穷的? 沈獬看着不远处的榆木柜子,默默思忖道。 重点让女衙役问一下周小姐平日的性子与爱好,沈獬回了刑部看了眼询问笔录,瞧着上面所言因嫉妒而顶替,勾结马夫周竹君暗害生病的周文澜之事,眸光沉了沉,指尖戳戳白字黑字的生病两字,划过一丝的狐疑。 “把人提过来,再审!” 不多时,身上还穿着华服的彩莲便被人压上殿。 彩莲身上带着股英勇赴死的无畏,面上闪过一丝决绝:“罪奴早已把一切都已经交代清楚,要杀要剐随便!” “哦?”沈獬面上闪过一丝玩味的笑意:“女子能这般欣然赴死,不是复仇便是为了心上人。话说马夫的魅力有这么大吗?” 翻开马夫周竹的小像,望着人五官平平的相貌,沈獬万分不解,似好友聊天般道:“据查你五岁被赌鬼父亲发卖青楼,是路过的周小姐心善,将你救下,又十几年如一日的把你当姐妹,为了个男人,你这何必呢?”边说边幽幽的看向彩莲。 彩莲体态倒是与周小姐相差无二,容貌清秀,不过眼角有颗泪痣,眼波流转间透着一股子风流妩媚来。据宫中嬷嬷相告此女已非完璧之身。 “这钱是老爷的!”彩莲下意识的回了一句后,面上带着丝愤恨:“要不是老爷,她哪来荣华富贵的生活?” “什么?” “为什么我没有这样的爹,我嫉妒,嫉妒!”彩莲眼中透着丝疯狂,尖叫的喊道:“不要问了,这一切都是我的主意,我的!” “大胆!”沈獬拍了拍惊堂木,呵斥了一声,带着厉光紧紧的锁定彩莲,一字一顿问:“这上面一切都属实?你勾结马夫敲昏了病重的周小姐?” “没错!”彩莲声音宏亮的回道。 沈獬闻言,知晓此人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也没多说什么,直接挥手让人下去,自己又返回周家,拿着周家仆从的笔录,瞧着不少丫鬟所言,因小姐病重而让管家管理后院,眼眸阴沉了几分。 再一次步入了周文澜的院子。 简单朴素的闺房,沉闷的完全比他这个大男人还无聊的房间,空气中丝毫没些药味,就连……沈獬走到卧房边小巧的梳妆台前,随意翻了翻几盒胭脂水粉,瞧着上面干涸状粉末,眉头随之紧紧蹙成川。 “大人,马夫有消息了。” “走!”暂且按下心中的疑惑,沈獬旋即带人离开。 在他们离开周家的同时,周管家悄声对周君策禀告了一句。周君策点了点头,示意自己要休息,让人离开后吹灭了灯。静等了一刻钟左右,听着窗外响起富有节奏的滴滴声,悄然起身,从柜子底下摸出一套打着补丁的衣裳,开了窗户,熟门熟路的化作倒夜香的仆从,从后院离开。 若非今日马夫失踪,事情超出了他的预料之外,他也不至于在刑部查案的时候犯这个险。 一路顺遂的来到约定的老地方,周君策望着早已等候着的男子,低声道一句:“八爷。” “周大人,请坐。”司徒昭开门见山道:“本不该今夜来寻大人。但是此事非同寻常,本王觉得还得告知大人一声为好。” “多谢八爷。”周君策又道。他与司徒昭算得上互相合作。若站队司徒晨,这个完美太子殿下,且不说没有挑战性,围绕在他身边的能人太多,不知何日是自己的出头之地。 所以,在剩下有能力问鼎的皇子中间,他经过一番慎重的考量,最终选取了率先向他招揽,有勇有谋,母家家世也不错的八皇子。 两人现合作也有五年多了,相互间也颇为默契。 “周大人,你费尽心机选中的女婿可了不得。”司徒昭眸光闪过一丝的情1色:“若不是我母妃暗中让我打探,我又正巧知晓贾赦。都不知道人能顶着柴郡主行走后宫。不过倒也真国色天香。” 周君策愕然过后,立马回过神来:“你是说那不孝女的暴露与他有关?” 司徒昭漫步尽心的开口:“呵呵,浪荡公子哥想婚前瞧个女人,也在情理之中。” 周君策恨不得掐死贾赦。 “周大人,你要警惕的是我父皇对贾家的宠爱,都能让他顶柴郡主的名号行走,你该知道意味什么。若人闹着不同意了,悔婚还是挺容易的。”司徒昭缓缓道,声音中还略微有些恨意。对司徒晨好也就罢了,这般宠溺贾家子嗣,把亲生儿子示若草芥,就颇为让人不爽了。 “而且,眼下更为重要的是,我得到消息,东宫那位非太子。” 周君策眼眸一瞪,诧异:“这怎么可能?” “呵呵呵,对那位而言,有什么不可能的?”司徒昭嗤笑了几声:“为今之计……” 见两人悄声耳语商量了大半时辰,虽然靠近了没准会被司徒昭的暗卫发现,但是悄了瞧身边多出来的赵钱孙李,小甲还是颇为开心。起码皇帝的暗卫出现了,就说明他们任务轻松了一半。 待周君策回府后,各自回头交接了一番,飞身回禀主子。 武帝见到暗卫的身影,用奏折砸了一下要回避的贾代善,“你哪只耳朵听朕要你走了?” 贾代善弯腰捡起地上的奏折,看着御案上怒气冲冲的武帝,没来由的竟然觉得皇帝龙颜比以往生动了几分,喜怒哀乐间透着些真诚。 他也对周君策一案挺好奇的,当下就止住了步伐,立在一旁,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为了区分御前的内监赵钱孙李,暗卫排序虽也是按着百家姓,不过以暗卫姓。 武帝指着暗卫对贾代善说了一番后,道:“那个孽子朕不给他派人了,免得说朕监视他,不是保护。不过朕留这么多人手也是浪费,就大方的分你十个,多了也没有。” “这……” “怎么,你也觉得是我监视?” “没……”贾代善嘴角抽搐着,皇帝过于真诚的情绪化一点,貌似也不太好。这份礼,他压根不想要。 “我只觉得自己身手不错,要不留给赦儿吧。他经常跟人出去打架,人手带多点也是好事。” “你怎么不想想自己啊,还以为自己小年轻啊!”武帝气闷,他敢保证“后娘后爹”什么的是假话,可是一见贾代善脑子里还是忍不住有些东想西想。 可不管怎么样,救驾而亡一事绝对不能再发生。 暗赵看着似乎沉浸在拌嘴中的两人,默默的瞅了瞅自己黑不溜秋的衣裳,安慰:“真不愧是暗卫之首,果真没存在感!” 与此同时,司徒晨看着小甲来报,嘴角弯弯,拍拍已经傻掉的胖弟弟,亲切和蔼道:“弟弟啊,看看,这就是官场,或者说皇位争夺战,懂吗?” 十三打着寒颤,看着霸占了他王府的废太子,输人不输阵,咬牙:“你就不怕我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司徒晨无所谓:“没见过这么肥的雀儿。” 矮个子里拔高,他自然要选对他有利的。十三虽然肥了点,但好歹小时候跟着他屁股后面会亲切的喊哥哥,而且上辈子也没啥对不起的,还对他掉过几颗金豆豆。 “我跟你拼啦!” 第35章 钱货两讫 十三直接张开双臂,以自己周身的重量作为依仗,朝司徒晨熊扑过去。 司徒晨瞥了眼挂自己身上的肥雀儿,深呼吸一口气,示意小甲离开,自己揪着弟弟进行了一场深入的兄弟情教育。 十三捂着两熊猫眼,手紧紧的勾着司徒晨裤腿,痛哭流涕表忠心:“大哥,我滴亲大哥哟,弟弟虽然是继后之子,可是除了在御膳房摆摆嫡子款,多要两碗菜,就真没有其他的野心啊,您老的期望太高,小弟不成的,真心不成的。” “若是其他人上位,你连两碗菜都吃不到了,”好哥哥司徒晨掏出手绢温柔的给人擦眼泪,像是见到那番凄凄惨惨之景,声音中也透着股悲戚:“手里捧着窝窝头啊,菜里没有一滴油……” 十三闻言似有松动,手缓缓的松开裤腿,默默的捂了捂耳朵,瞧着眸子里透着丝肃穆之色的废太子大哥,愣怔了好一会,出声鼓励道:“父皇还未驾崩,你还有机会的。别自暴自弃啊。”这唱的真难听! 司徒晨:“…………” 十三摊开肥嘟嘟的肉爪子,面上也带了丝肃穆之色,给人分析:“外祖也这么说过我身份很尴尬啦,若你能顺风顺水的登基,我起码活的富贵安乐的,若你不能,我……”十三深呼吸一口气,想着自己见到司徒晨跟贾代善在一起的一幕幕,这贾代善又是父皇心腹,换言之他太子哥压根没失宠的事实,而且他有种自己被人纳入,分享了小秘密的欢喜感。 于是十三十分大方的也坦诚了自己发自肺腑的念头:“外祖希望我能争一争,可对我来说却很难。皇帝的责任想想就一个头两个大了,小时候我在乾清宫也混过一段时间的,你起早贪黑就读书,父皇半夜还在批奏折,都老辛苦了。我都不敢让你们陪我玩,就剩下默默啃糕点了,不过哥哥长得好看,可下饭了。” 司徒晨神色复杂的看了人一眼。 “也许其他哥哥也很用心苦读什么的,但对我来说,还是你们两最亲啊。” “就冲你这觉悟,哥以后带你吃香的喝辣的!”司徒晨优雅漂亮的凤眼眯成一线,非常豪爽的拍拍十三的肩膀道:“后娘也分一你小半!” “啥?!” 司徒晨秉承着贾赦坑他,他必须报复回来的原则,决定拉个帮手,把人爹给抢过来,揪着十三的耳朵,悄声耳语的几句。 十三面色红一阵青一阵紫一阵,好不容易才缓了过来,从喉咙里憋出话来:“那他还上南风阁抓我!” “抓了我,还入宫告状!”顿了顿,十三愈发愤慨,扭头看司徒晨,话中不经意间就带着丝期待:“大哥,娘都是这么行事的吗?” 他还在襁褓中,母后就病重去世了。对于传说中的母爱,连个体会的机会都没有。明明他那么可爱,有很多后妃争着想养他。连外祖家都表示可以让小姨进宫,不要份位就为抚养他长大呢。结果,他父皇大手一挥的表示要自己养。 “对啊,爱之深责之切!”司徒晨侧目,不敢看弟弟过分纯澈的眸子,铿锵有力的回道。 他也没享受过一天母爱,不过料想也该没差多少吧。 就算跟亲娘行事有点不同,大概也可以原谅。 毕竟后娘嘛(づ ̄3 ̄)づ╭~ “那如果这样……”想起先前贾代善虽有点凶巴巴的,但是却为他出声呛父皇,十三顿时觉得心里激荡起一股暖流,小时候设想千万遍“严父慈母”的画面即将上演,紧张兮兮的拉着司徒晨的手,道:“大哥,就咱们两个人的母后,这消息可不能散出去,否则父皇要立后,没准又仙逝了怎么办?” 古往今来断袖龙阳也屡见不鲜,前朝就有男后的!他前几天刚给自己查了点资料! 司徒晨:“…………弟啊,你有做黄雀的料。” 他最多考虑老两口来个夕阳恋,十三都做好昭告天下的准备了,改口叫母后也不带眨眼的,这心理承受能力杠杠的。 十三脸一红。 “好了,你把周家小姐养好了,再说动马夫弃暗投明,然后就可以去后娘那里领功了。”司徒晨揉揉十三的脑袋,循循善诱着。 “好!”十三拍胸脯,胸有成竹的说道,丝毫不见之前的抗拒。 “乖!” 司徒晨又交代了几句,自己动身去宫里抓贾赦。要不是考虑贾赦,这周家小姐,他也不愿费尽心机的保一命。 换了身衣服,司徒晨熟门熟路的推开厢房的门,迎面而来的酒香让奔波了一夜的前太子爷面色顿时不好看了。 他熬夜为了什么啊? “贾赦,你给我起来!”司徒晨直接喝道。 贾赦睁眼瞧了瞧人,继续了无生机的躺在床上:“我想静静。” “静你麻1痹起来抓叛国贼!”司徒晨恼怒:“孤怎么会有你这种猪队友啊?” “哎……”贾赦本来还想装忧郁的,但是司徒晨话说的没错,比起貌似酒后撒酒疯貌似透露了一点点,没准皇帝都不在意的事情,还是抓周君策这个大坏蛋比较重要。 “你出去,我换衣服!”贾赦拉着锦被紧紧捂着自己,认真强调道:“大爷看在你毒1瘾发作的份上,不跟你计较那啥,可是你也别随便就闯人房间,基本的礼仪还是要有的。” 不提还好,一说起来,司徒晨瞅着衣襟散乱,乌发披散的贾赦,再看看雕刻着百子千孙的拔步床,眼眸一沉,嘴角缓缓一勾,笑容优雅的恍若画师精心刻画出一般,靠近贾赦,带着些沙哑的声音缓缓响起:“知道你睡的是谁的床吗?” 因还陷于酒后多嘴又泄天机的阴影中,贾赦死死的盯着司徒晨,眸子里尽是凶光,“是你父皇安排的,管他之前是谁的呢?现在就是我的!” “说得挺有道理的啊!”司徒晨笑容一敛,也没多说什么,转身离开,还贴心的关上门。 见状,贾赦长长吁口气,赶忙挑了套内监服穿好。待出了门,发现司徒晨正站在一颗不知到什么树下,仰头望着树叶。 “不是说时间来不及了吗?”贾赦走过去催促着,同时也仰着脑袋往了眼树木,绞尽脑汁想了想,发觉自己依旧读书少,没见过这品种。一般来说皇宫嘛,种的都是奇花异草,他不认识也是理所当然的。 贾赦正给自己找理由呢,就见旁边人开口,莫名其妙的咬文嚼字:“庭有枇杷树,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今已亭亭如盖矣。” “啊?” “据闻我母后很喜欢吃枇杷。” “恩?”贾赦不解的看了眼司徒晨,从他的角度,只能看见人侧脸仰起完美的弧度,顿时脸上有些微妙,低眸瞅了瞅自己平底的布鞋。像他大少爷穿的靴子,里面都有那么几分厚度在的。 不过,听人的语气带着些惆怅,贾赦一时间倒是不知该说些什么。 “总归人要向前看。”司徒晨挤出一丝的笑意,说完此话后只觉得那枇杷叶在秋风中也添了分绿意。他本来没这么伤感的,但是小胖子一口母后,又脑子飞快的转悠道立后,再加上后娘的儿子躺在母后陪嫁的拔步床上“耀武扬威”的,让他猝不及防的有种失落感。 但这一切总归是他自己选择的路。 就算跪着,也要跪完。 他可是任性的小公举╭(╯^╰)╮ 小公举将自己的情绪很快的收敛好,直接拽着贾赦就往外走。皇宫实在是太容易回忆往昔的地方了,这辈子他打死也不要住了。 贾赦踉踉跄跄的跟在后面,敢怒不敢言。 等到了忠慧王府,贾赦眸子瞪了瞪:“你不是说见文澜吗?怎么又跟额……”板着手指算了算,贾赦问:“怎么跟十三扯上关系了?”他可记得这忠慧王未来的日子也不怎么的,被剥了慧字改为顺。然后人就一路玩娈1童养戏子。 “其他地方不安全,十三这里起码没人敢查!”司徒晨老神在在的,“你去劝降周文澜吧,劝降不了,她就一辈子留在府里当尼姑。” “嗯。” 在暗卫的引路下,贾赦来到王府后院一幽静的小楼里,一入内,满屋的药味让他脚步僵硬了几分。直到被暗中叫来的御医黄莲丢下一句长话短说,才猛地回过神来。 有些近乡情怯,贾赦眼眸闭了闭,在睁开时眼中多了丝决绝之色,拖着略沉重的脚步,站在屏风外,弯腰行了一礼:“周小姐,我乃贾赦。” “赦公子。”屏风内,周文澜轻唤了一声,但更多的话却也不知该如何说起。 眼前之人,是在她毁了自己入宫的青云路后,能寻到最好的买主。 曾经想过,就这么安安分分的把自己卖出个好价钱,也许会跳出火坑。 但她无意中听到梦想当她继母的丫鬟彩莲说及贾赦的图书馆,顺从之心又掐死腹中。 她爹永远不会钱货两讫。 第36章 退亲之策 屋内一时静谧。 贾赦在腹内把自己想说的话翻来覆去的想了又想,总觉得一出口还是伤人。推己及人,他一个大老爷们的,就为着自己老娘偏心眼二弟,暗暗伤心了大半辈子,这辈子重来,虽故做释然,其实压根一点都不想搭理两人,血脉至亲的两人。 可眼前这女子,亲生父亲跟禽兽没什么两样。 “你好好养病吧,不要想太多了。等你好了,我……”贾赦像是下了什么重大决定,郑重其事道:“我把我爹分你一半,让他收你做干女儿。” “…………”周文澜浑身一震,一时间想要撤开眼前的屏风,看一眼眼前也许会成为她丈夫的男子。 可惜喉咙间炙热的疼痛在隐隐提醒自己是如何的不堪,她的家庭是如何的槽糕。 周文澜视线凝望着屏风,看着那依稀的轮廓,嘴角弯了弯,努力让自己字正圆腔,声音恍若平常般悦耳动人:“虽子不言父过,但赦公子,你们若仅凭后院阴司,甚至仅凭他……” 想起自己被软禁,被嫌浪费钱财,被提线木偶般生活,周文澜双眸晦暗无光:“我是他的女儿。生死由他做主,就算捅破了天,最多不过一句迂腐顽固罢了,并没有实打实的证据。”她自被人从马车内救出,又精心救治,再加贾赦一句干女儿,外边发生了什么事情,也大约心中有数。 说到最后,再也控制不住,周文澜咳的撕心裂肺,但*的难熬也比不过现实的残酷。 “来人啊,救命!”听着那几乎能把心肝脾肺肾都咳出来的声音,贾赦直接夺门而出喊御医。 黄连给人诊断好后,忍不住拉着贾赦问你们到底闹啥啊? 贾赦视线偷偷瞥向早已换上锦绣华袍的司徒晨,悄声道:“依律该诛九族的,殿下心善放文澜一马,总得看看人是否感恩。” 黄连顿时也没话说,若非知晓屋内躺着的是周君策亲女,他是打死也不会相信那个敢拒公主婚约,会积攒俸禄帮家乡贫苦之辈,会几十年如一日举办雅宴帮助贫寒子弟的周学士竟然人面兽心。 虎毒尚不食子! 似知黄莲心中所思,司徒晨漫不经心的开口道:“不过一个丫头片子罢了,周学士怎么会在意呢?呵呵,多根鸡1巴传宗接代的,人才会在意啊!” 在场所有人:“…………” “大哥,你怎么用词这么粗鄙了?”十三惊愕着问道。 “…………”跟键盘侠掐架掐多了。 司徒晨淡然回复:“大俗即大雅,形容周君策这种人需要什么好词好句的文明词汇吗?” “不需要。”贾赦和十三齐齐摇头。 黄连哀叹一声,亲自去煎药。自打他沦为前太子爷的御用戒药师后,日子就开始多姿多彩了,闲暇的时候喂鸡喂鸭还种树,兼职当神棍徒弟,忙碌的时候煎熬算轻松,还得学会捆绑术。 “贾赦,坐下来商量下这么解除婚约!”司徒晨指着院子里的石凳道。 “你不用我反馈文澜的消息吗?”贾赦想起司徒晨之前利用文澜告御状的想法,有些不可置信的问道。 “谁叫某人大嘴巴呢?”司徒晨翻了个白眼:“计划赶不上变化。” “大……大哥,你竟然翻白眼了。”十三在一旁惊讶着叫嚷着。 “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司徒晨和贾赦异口同声道。 “可是……可是……”十三偷偷瞅眼毫无形象可言的司徒晨,回想着一言一行比书本还规范优雅的太子哥,默默的挠挠头:“总觉得你这样好像亲切了许多,不像神像了。” 司徒晨:“…………” “我也这么觉得。”司徒晨伸手掐十三红润的脸蛋,声音中透着丝咬牙:“你造吗?哥早就想掐你脸好长时间了,懂吗?小时候偷捏你一把,你傻呵呵的笑着,可是嬷嬷瞅见了却说会被人背后嘴碎告状啊,到时候你外祖父巴拉巴拉的,吓得我都没胆了。” “啊?” “你啃糕点,嘴巴塞的鼓鼓的跟仓鼠一样可好玩了。我偷偷画了几张小像,结果被父皇给顺走了。” “啊!” “所以说,你以后有什么事就直接跟哥说,懂吗?我们之前就是被宫规给害惨了!”司徒晨两手揉揉有些懵逼的十三,抒发了一下自己多年前真挚的兄弟情。再一次肯定自己当个任性小公举的好处,弟弟也有了! 瞅着兄弟和睦的一面,贾赦默默哼唧了一声,他非但有弟弟,还有大侄子呢! 被念叨的大侄子又是响亮的一个喷嚏,有些不解的看着上门的隔壁叔祖,结结巴巴的问:“您刚才……刚才……说让我准备一下,后日去您府上学堂读书?” “恩,跟你政二叔一起。等你们基础夯实一些,我再想办法送莲花书院去读书。国子监风气不太好。”贾代善和颜悦色的跟小侄孙说了几句,见贾代化的身形,直接一副我很忙的样子拉着人往书房走。 这火急火燎的模样让从衙门里被请回来的贾代化很不解:“你有什么事情不能晚上再说啊。咱喝个酒慢慢聊啊!” “哥,我没时间啊!”贾代善沉重的叹口气,噼里啪啦的把周君策的事情道来:“此事皇上也知晓了,到时候要重查罗家的旧案,你心里也有个准备,南边的兵权恐怕要调动了。” “不是说人家小姑娘看不上我们家赦儿,要私奔吗?怎么一下子就……”贾代化整整灌了两盏茶,才定下思绪来:“这事,我身为兵部尚书,我参与进去就够了,老二你不要再牵扯进去。另外,跟两家的婚事赶快退掉!就算说我贾家背信弃义也好,赶快退掉,婶娘那边我去解释都成。” “大哥,这个我心里有数。反正赦儿晚点成婚也没什么大碍。”贾代善笑了一声,刚想讨论下贾家未来的部署,就听外面咚咚敲门声响起,心腹长随在外低声道:“老爷,大公子带了大爷,十三爷回家,正找您呢。” 贾代善下意识的手扶额,“大哥,我先回去一趟。” “恩,赦儿也大了,你好生跟他解释,他会听进去的,别动粗!”贾代化见自家堂弟面无表情的模样,忍不住劝了几句,见人离开后,立马吩咐道:“去翰林院叫大爷回来。” ==== 贾代善回了书房,就见三人排排坐一副嗷嗷待哺的模样,顿时嘴角抽了抽,上前一步,先给两皇子行礼,结果还没弯腰,两皇子就一边一个的把他搀扶住了。 “老头子,这两据说要享受平凡人生呢,别当他们是皇子。”想着他忍受了一路的兄弟情,贾赦默默翻了个白眼。 “爹,他这是嫉妒!”司徒晨早已破廉耻了,一口一个爹毫无障碍。 刚得知某消息的十三眼珠滴溜溜的看了又看。贾代善浑身一股英武之气,尤其是一双深邃漆黑的眼睛,极为犀利,令人不敢逼视。而且,这气质又与他父皇不同。 默默的将两人比较了一番,十三眼眸亮晶晶的。他看过不少好看的人,像他大哥等等,能称得上一句绝代风华,可是身为男子,他还是喜欢未来母后这种的,眼神带着咻咻杀气的。 于是红着脸,十三跟在司徒晨后面,也小声的唤了一句:“爹。” 贾代善如遭雷劈,但一个皇子跟两个皇子好像压根没啥区别,深呼吸一口气,按下心中的惊愕,努力的嘴角挤出笑容,请两自来熟的新儿子上座,才揪着自家亲儿子询问缘由。 贾赦听着人一口个爹的也老大不爽,恍恍惚惚着回道:“我们商议了一下如何跟周家退婚,然后来找你拿主意。” “周家小姐……”贾代善视线在两位皇子中扫了一圈,对着司徒晨道:“您把人藏王爷府上了?”难怪刑部快把京城翻便了,也只得马车一辆。 司徒晨哀怨:“要是我自己有府邸就好了。” “父皇给我圈的地比其他哥哥的都多,我建了一个练武场,您要不要去玩一玩?还有跑马场!”十三骄傲的挺了挺胸脯,介绍自家。 “那是让你减肥用的。”司徒晨默默酸道。他连个自家的窝都没有啊。 对于两皇子的热情,贾代善毫不犹豫的拒绝,道:“说重点!” “爹,我想让你认文澜当女儿!”贾赦在背后幽幽道。 贾代善闻言,面色不改:“是先让她假死?” 贾赦点点头。 司徒晨也跟着点点头:“这丫头貌似性子还不错。爹,你给她寻个合适的武夫,正好免得贾家下一代因转文而忽略了旧日同僚。”他实在不相信贾史氏教出的三个庶女。原应叹息案例在眼前摆着呢!不过当小猫小狗养大的庶女,别日后结仇了就好。 “容我考虑考虑。”贾代善道:“若对外散出周小姐走了,这婚事的确能自然而然的解除。” “直接说周小姐死了,没准周君策能想出冥婚呢!死都要占个贾家大少奶奶的位置。”司徒晨道:“这也是我跟贾赦的分歧所在,我觉得周君策真有这恶心人的可能在,之前周小姐也说了,周君策想要图书馆当聘礼,故而周小姐的闺名还得毁掉。” 贾赦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宫里传出消息,嫔妃都在打探柴郡主呢!”司徒晨斜了一眼贾赦:“顶替一事,私下早已传的风生水起,也就是你自欺欺人罢了。” 贾赦自嘲的勾了勾嘴角,闷头不语。他实力不够,舍弃了人,也就是想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多多弥补一下。 倒是有种婊1子挂牌坊之感。 司徒晨眼眸微闪,轻哼了一声,却也没继续揪着这个话题不放,反而说起了周君策与司徒昭私会一事,道:“若非事先知晓,还不知这两人隐藏的这么深。” 贾代善看了眼自家儿子,又看看司徒晨,神色忍不住紧张起来。他儿子这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霸王性子一遇到司徒晨就怂成狗熊了,不是因畏惧皇室尊贵而怂,而是实打实的怂,是怎么回事? 而更何怕的是司徒晨居然不乘胜追击? 第37章 看脸看脸 贾代善忧心忡忡,但自家母亲得静心修养,妻子寻大儿媳又有些不上心,求隔壁堂嫂帮忙也不太好意思……将身边的女眷列了遍,最终贾代善下定决心,厚着脸皮去求皇帝一番。 京城闺秀大概他都熟悉,实在求娶不到四角俱全的,视线放到富庶之地的封疆大吏,倒还有不错的几家。说到底选妻除了贤惠外,还是得看未来岳父。正巧三年一届的选秀快要开始了,这届约莫以皇子妃人选为标准,他给自家儿子捡个漏也是可以的。 算盘噼里啪啦的打好,似看见了大胖孙子,贾代善这才松口气,继续思索起国家大事来:“眼下还不足以定罪量刑。” “把他儿子抓了,撕开这伪君子面目先。” 十三:“儿子?” “吃你的糕点去。”司徒晨瞥一眼十三,意味深长的教育着:“传宗接代,对于某些人来说比命根子还重要!”妖寿了,这小胖子貌似天生断袖! 话说这个朝代都架空了(恩,那个粉红坛子里的术语,是这么来概括的),可为毛没有传说中的哥儿呢,来个abo世界观,他也不介意啊!传承才是硬道理啊! “他儿子现在还没百日吧?”一听要撕开周君策伪君子面目,贾赦打起精神来,听闻司徒晨的话后,脑子飞快的转了转。 上辈子最初暴发周君策丑闻的就是一个六岁的熊孩子当街命人打死一老汉,潇洒丢下一句:“我爹是周首辅!”但不巧的很,这老汉乃新科状元之父,是被榜下抓婿,恨不得昭告天下“女儿终于嫁出去了啊哈哈哈哈哈哈”的睿王请进京的。 好端端的喜事变丧事,睿王忍得了,柴郡主手上的刀也忍不了。管他谁家子弟,当下就剁了人一胳膊,回曰:“你姑奶奶我姓司徒!” “没呢,这儿子我派人接生的呢!”司徒晨八卦道:“要不是亲眼见证,都不知咱偏偏君子的周大人竟然会好这口。” 他至今不敢忘记那一幕。 == 为了打响一日三卦的名气,神算子司徒晨特意按着上辈子的记忆,寻到了江平镇江园村。刚到村口还没来得及展现自己瞎忽悠的口才,就见一中年村妇以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挺着大肚子手里手握着木棍,一手揪着几只在咯咯咯叫的老母鸡,晃晃胳膊上成色上好的翡翠镯子,耀武扬威的边走边吼:“都请大夫看过了,老娘这胎可是男的,你老江家的种!拿你几只鸡算什么事?” 后边一年老村妇同样手握木棍,对骂着:“不过是赔钱货罢了!你吃什么吃,留着给狗儿吃!” “都说了是男的!” “赔钱货!” “…………” 捂着略耳鸣的耳朵,司徒晨借着幡布默默后退了几步,故作好奇的问询了一番在一旁淡然看戏的老乡,然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当外室的最起码的不该漂亮吗? 柔情似水啊柔情似水啊! 十里八村有名的悍妇膀大腰粗似男子张口闭口就是祖宗十八代的有!夫!之!妇! === “你岳父这口味忒重啊!”司徒晨心有余悸道。 贾赦也心有戚戚然:“你没见过当年公堂一出大戏啊,吓死人都!” “你们确定没错吗?”贾代善见两人一副天崩地裂的模样,愕然的八卦道。身为个男人,尤其是在军营里混过的,自认为见过不少,颠倒龙阳,共妻,恋1童1,冰1恋等等。但总体来说,一个人对性的选折,除却天生的癖1好,大抵都追求漂亮的。 两人齐齐点头。 十三微微张开嘴巴,好一会才缓过来,把手中的果盘递过去,道:“边磕瓜子边聊!”山野粗妇,还不如他好!找小倌也是家世清白的,可惜还没有尝试过。 司徒晨和贾赦伸手拿瓜子,一副东道中人的知音感。 看着凑在一起毛茸茸的三脑袋,回想着自己离宫之前武帝命人点起的香烛,顿时感觉时间紧迫,贾代善板着脸:“说正事要紧,我等会还有事。” “爹,你干什么去啊?今天好像你轮休啊?”贾赦贴心着:“您别一心为公了,偶尔也休息休息啊,自己身体最重要了。” “就是啊,爹,休息要紧!抓周君策也不差这一天两天。”司徒晨紧接着道:“逼人狗急跳墙就好了。” “爹,吃水果。”十三乐颠颠的捧果盘。 看着两皇儿子,贾代善深深叹口气:“你们多回宫看看皇上。” 司徒晨:“……” 司徒时:“……” “爹,你去宫里论事啊?”贾赦灵光一闪,眯着眼扫两皇子,呵呵笑着,满是谄媚之色:“把他们都打包带走给皇帝!” 贾代善:“……” 然后在宫里批奏折的武帝瞅了眼桌案上还未燃尽的香,嘴角笑意还没上勾呢,就看见三拖油瓶一个接一个的走进来,顿时略不开心。 贾代善侧目避开人视线,指着司徒晨道:“殿下有要紧的八卦要与你分享。” “八卦?”武帝满是狐疑的看看老大,又描一眼跟在后头满是兴奋的十三,问:“十三怎么跟你们在一起了?” 老大护着小弟,道:“找师父帮人制定减肥计划。”两老头是生不出儿子了,为了能欢欢喜喜的he,当然得小弟顶上了,至于为何不是他自己生个孙子给人带? 呵呵,他如今可是任性的小公举,除非自攻自受,否则绝对不留子嗣。不然,子嗣成熊孩子了还好说,万一跟原著一样,不是被人猜测平安洲谋反失败下场凄凉,就是暗喻那个跟公公搞在一起的秦可卿。 武帝不想去反驳这个无懈可击的可笑理由,直接越过自家儿子,瞅着万分坦诚的贾赦,忽略心中那一点点纠结,道:“赦儿,你说说怎么回事!” 贾赦横眉瞪了眼司徒晨,屁颠屁颠的上前几步,一五一十外加八卦诉说了假死之策以及周君策的外室,最后顶着忧心忡忡的嘴脸,告状:“皇上,我感觉殿下太自由散漫了,他不仅装神棍,还玩男扮女装!” “贾赦,要不要脸啊,说好了不提那事的啊!”司徒晨略不好意思的看了眼贾代善。欺负人贾赦没事,被当面告状到未来后娘面前,还是有点羞。 十三眼睛左右看看,十分娴熟的往后退几步,从侧门小房里拖出块蒲团再顺带捞了一盘糕点水果,静静的坐在自己经过漫长童年生涯选择出来的风水宝地,啃糕点看热闹。 “够了,给朕闭嘴!”武帝瞧斗鸡眼似的两人,指着桌案上暗卫刚送来的密信,道:“周君策那点癖1好,朕早就知道了,等你们来说黄花菜都凉了!” “什么?” “大男人的着眼什么*,大大方方的拿出证据啊。一个两个的能耐什么!”武帝把两人训了一顿,瞧着耷拉下的脑袋,才心满意足望了眼贾代善,眼神犀利,似在决断军机大事般,一本正经道:“朕早就命人去调查周君策的资料了。” 司徒晨与贾赦互相对视一眼,各自拍马屁赞有先见之明。 贾代善无声一笑。 武帝笑着走下御座,把密信往贾代善面前一推,道:“今日散朝后,有人因风言风语刺了带病上朝,坚守岗位的周君策几句,而后人趁着午休这段时间去见了自己儿子以及孩子他娘。” 众人:“…………” “就像你如今闹腾男扮女装一般,这压力宣泄方式也特别啊!”武帝皮笑肉不笑,埋汰自家儿子。 司徒晨手往贾赦肩膀一拍,对着自家父皇,铿锵有力的反驳着:“我起码审美正常!”真的,就算五石散发作了,理智全无,他挑的也是漂亮的。 “就是,这点我不反驳司……不反驳殿下!”贾赦傲然的昂昂脸。他可是纨绔一枝花!大老爷现在还水嫩的,压根没到后来自暴自弃,胡子拉碴,走颓废风。 贾代善手里捏着密信擦擦作响。他得把贾赦往军营扔扔,大老爷们的显摆什么脸! 武帝同仇敌忾,“你们两……不对,你们三滚蛋!” “先看八卦,看完就走!”司徒晨眼眸透着笑意,视线在自家皇帝爹以及后娘身上来回打了个转,手捂着下巴,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贾代善不知为何总觉得司徒晨看他的眼神透着些诡异,忙不迭的把手中的密信递过。 司徒晨接过,一目十行的扫了眼,转手把信给贾赦,道:“既然人现在都快控制不了,那就再添把火。” “科举泄题,不是要等考完才爆发出来?”武帝骨子里也有恶劣的看戏之心,新试题的卷子早已秘密制作中,至于旧的……呵呵,这招算钓鱼执法?也不知道这孽子怎么想出来的形容词。 “一步步把人丑陋的面目揭下来才有趣。”司徒晨道:“这周君策他大侄子不是在京吗?啧啧,当外室跟亲戚对上的时候,想想就热闹。” 第38章 长兄如父 富贵不归故乡,如锦衣夜行,谁知者? 而且归乡之后,那些曾经辱你,欺你,骂你,轻你,贱你的人匍匐跪地,小心翼翼,战战兢兢,卑微若蚂蚁,那种感觉何其畅快! 就像现在这般! 周君策看着在他身下意乱情迷的江杨氏,看着那尖酸刻薄的嘴巴再也吐不出半个骂字,而是不断淫1乱着粗鄙之言:“……又石更了……好厉害……鸡1巴……”原本赤红的双眸慢慢恢复了平静。 虽偶尔也会叫些丫鬟伺候,可对于他来说,最能酣畅淋漓的释放心中的压抑还要数这耐1操的村妇,身板结实,又浪荡,不像小丫鬟身娇体1弱又玩不了情1趣。 而且偷1人总归刺激点。 一场情1事过后,周君策换了身衣裳,瞧着外面摇篮里的大胖小子,有些怜惜的伸手把人抱起,解开粗糙带着些补丁的襁褓,眸光带着些柔情,手轻轻的摸了摸男孩下1体,忍不住叹道:“终于有后了。”这些年虽然表面上维持情深,但他也不是圣人。偶尔的纾1解亦或是高高在上的逗弄想要飞上枝头的野麻雀,但却从未有人替他诞下一子。 果然还是要耐1操的,像他娘,像他们村里祖祖辈辈所有的女人一般,怀胎八1九月了还能下地才是正常的。 不过孩子…… 脑海不禁浮现出贾赦堪称天真烂漫的性子,周君策眼眸瞬间带着丝决绝!换个角度思索,贾赦纨绔散漫,贾政叫嚣着一心读圣贤书,从另一个方面也只能说明贾代善权势之盛。 而他呢?他当文官就算入阁了却也无法权势传承,而贾代善却能留下爵位。 看着似乎感受到凉意,不满噘嘴哭泣的儿子,周君策想了想,他生财有道的办法得换一条。 保证自己能得一个世袭罔替的爵位! “时候不早了,你带着孩子快回去吧!” 江杨氏一手抱着孩子,一手将有些粗糙的手往周君策眼前一摊,“钱呢?!狗蛋吃饭喝奶不要钱啊,那个老虔婆多吃条鱼都不行,我跟你说这儿子可是你的种!告诉你……” “闭嘴!”周君策瞥了眼正碎碎念的江杨氏,从腰间解下来之前特意换了的荷包,从里面掏出一块碎银子给人扔过去:“我卖货也赚不了多少钱,你这个臭婆娘给我省着点花!” 江杨氏眼前一亮,将孩子随意的往摇床上一放,接过银子,乐得像偷道鸡的黄鼠狼一般,忙不迭的往嘴里一塞,带着些暗黄的牙齿将银子咬了又咬,再三确认后,将沾着口水的一两银子贴身藏好,才视线转向面色阴沉的周君策,不以为意道:“我心中有数!你赶快卖货去吧,真是的,多大年纪了连个老婆也讨不到,比我家那个没用多了,也不是知道你当年哪来的胆子,也就是姐姐瞧你这脸有几分俊俏……” 说起来当年要不是这张脸! 江杨氏想起六年前那一幕,面上带着些绯红。她当初又生了个女儿,正被老虔婆埋怨着,正出来散散步呢,就被人从背后偷袭压倒在草垛里野1合,说起来真不是这脸长得贼俊,她早就扯开嗓子大骂了。 周君策把人的话当耳旁风,说起来这些话翻来覆去的他闭着眼睛也能倒背如流,毕竟从前他未考取功名前,他的好二嫂就是这个德行。 结果呢,呵呵呵呵! 若不是那天他刚守孝结束入京为官,被人排挤,心中挤压了苦闷之绪。无意中散步到村中,又见到了江杨氏泼辣的一幕,想起往事种种,也不会一时意气。所幸此乃无知蛮妇! 垂眸遮挡住了自己扭曲的眼神,周君策又看了眼被放在摇篮里的儿子,径直走出了房门。无视着破败的小院,周君策将柴门小心翼翼的合上,又走过狭长阴暗且曲曲折折的六尺小巷,待亮光越来越盛,周君策面上的神色便越来越重。 宜昌老街前朝乃是烟花鼎盛之地,琵琶巷中诉说翰林风月,但本朝严禁契兄弟之行后,便渐渐没落下来。许多自诩正派人士看都很少看一眼,唯恐添了污名。故而老街即使经过整改又重新繁华起来,可从前巷子里的屋舍却渐渐颓败下来。在此居住的无非是些暗1娼之流。 尽量隐匿着自己的身形,将自己融入到吆喝的贩夫走卒中间,周君策才缓缓舒了一口气。 丝毫不知,在他背后有两菜贩子默默的咬耳朵。 “啧1啧,才一个时辰不到,就出来了,肾亏啊!” “连着五天起早贪黑的能不亏吗?”瞧着刚有些亮色的天,贾赦抑郁着蹂1躏手中的菜叶:“刑部怎么查案的啊?” “你急什么啊?爹不是还要调查罗家案子,梳理他的人脉关系嘛!”司徒晨拍贾赦的手:“你别浪费粮食!要不是有你爹出面,就凭借我们两个,你觉得我父皇相信的可能性有多少?现在一路畅通算开绿灯了!” “绿灯是什么?” 司徒晨:“…………”跟土著有代沟了怎么办? 正当司徒晨思忖着用什么词来代替,有一老婆婆提着竹篮笑着站在他们两面前,问:“小伙子,这韭菜看着挺嫩的,怎么卖啊?” “韭菜?”贾赦扫扫他跟司徒晨从御膳房偷出来绿绿的菜,木着脸看买主。 韭菜……他吃都没吃过这道菜!本来他想拿肉类的,毕竟带着毛呢,好歹知道鸡鸭长什么样,可是大清早的菜台找来找去,都说新鲜的还没到。 司徒晨傲然一笑,从自家摊子里挑了挑,递过去几株,道:“您看看,这菜可是我们自家吃的呢!绝对口感好!刚摘的,我们兄弟两今日刚开张,给您半买半送,十五文钱半斤!” 老婆婆身子一僵,低着头看了看,默默叹口气转身离开,小声啐啐念着:“老婆子眼花了不成,芥菜韭菜都分不清楚了。” 司徒晨:“…………” “哈哈哈哈哈哈!”贾赦愣怔一会,捧腹大笑,便擦擦眼角不存在的眼泪,靠近司徒晨,低声戏谑着:“殿下,说好的亲民路线呢!” 司徒晨冷冷瞪了人一眼,瞧着周围的摊贩在自顾自招呼自己的生意,心里默默松口气。他们先前很有先见之明,选取的摊位靠着角落又阴暗无光,一般人很难主意。 但是出糗了非但被人瞧个正着,还不怕死的大笑,这就让宝宝很不爽了! 瞧着乐不可支的贾赦,司徒晨唇角一勾,脸上现出温柔的笑意:“恩侯啊……” 贾赦浑身一颤,笑声戛然而止。 “今天作业做完了吗?秋闱在即,能榜上有名吗?能算得清鸡兔同笼了不?能……” 贾赦摸把脸,“…………你问这个干什么?” 司徒晨捏把小胡子,神秘兮兮一笑,回:“长兄如父啊!” 贾赦:“…………” 贾赦捏着拳,想揍人一顿! 不过刚才司徒晨王婆卖瓜自卖自夸的骄傲语气还真是满满溢出来,就算带着小胡子,想起来也是挺……挺可爱的。 滑稽跟可爱,用起来好像还真有区别。 他得努力肚子里多装一些墨水,好形容的惟妙惟肖! 闹过一顿后,两小摊贩又去买早点,围绕着甜豆浆还是咸豆浆好喝各抒己见后,双双闭着眼,表示要一口闷下去,感受一下平凡人家的豆浆跟自家后厨精心做的区别何在。 司徒晨仗着自己长兄如父,逼着贾赦做了番策论--论平民饮食与国民经济的关系。 贾赦用自己朴实的土著纨绔风即兴发挥了短小精干的一篇文--少吃小摊贩,要去大酒楼,吃吃吃,多为税收做贡献! 瞧他多棒!当初对着皇帝都敢哭穷,这涉及到钱的问题难不倒他! 司徒晨闻言欣慰,再一次肯定了只有他一个人有这么离奇的经历,懂恩格尔系数! “藏富于民啊……”司徒晨板着脸指点了一番。待日上三竿,江杨氏抱着孩子款款走向不远处卖柴的江小强时,才停止了教育。 “话说,她眼下好像不知道周君策的身份,怎么让人闹啊?”贾赦摇晃着被塞满了诸多“奇奇怪怪”的经济要点,目光扫了眼插着腰对着自家丈夫骂骂咧咧,嗓门大的整条街都能听见的江杨氏,咂舌了一声。他从前被骂脏的臭的都往床上拉,可也挑嘴的,下手的都是个顶个温柔漂亮的,偶尔有几个性子野的,那也没野成能河东狮吼的。 “不是周小姐离奇失踪了吗?”司徒晨笑呵呵道:“这子肖父啊,女子容貌不得外泄,我命人把周君策的画像往大街小巷上挂了。” 贾赦:“…………我感觉他要气死了!” “你现在热闹也看了,该去巧遇巧遇那个大侄子了。” “那这些菜怎么办?”要离开的时候,贾赦瞅着压根没卖出去几株的果蔬,倒是爱惜粮食起来。先前被巴拉巴拉的教育太多,感觉原本绿油油的菜叶子都变成金灿灿的金叶子。 司徒晨也走亲民路线,心疼着:“毕竟好不容易偷……咳咳,毕竟好不容易栽的,卖给十三吧。” “啊?” “卖了之后,买点便宜的青菜瓜果送养生堂吧。” “好!” 于是赖床在家不愿上朝的十三被高价回购了据说御膳的贡品果蔬,又被充当劳动力,去探望养生堂失怙的孩子。 “你们去哪?” “我们设圈套去!不带你去!” “为啥?” “忠慧王大名如雷贯耳啊!”贾赦客气的恭维道。 “全京城都知道皇帝有个小胖儿子呢,带你在富贵圈聚会之地一转,都知道你身份了。你哥我这不是常年呆东宫,一般人见不着面。” 十三瞅瞅自己的身形,不语。明明是因为他终于一个人住王府太开心了,经常夜不归宿在外呼朋引伴,被太多人知晓身份的缘由,偏偏要埋汰他胖! 他不胖,这是婴儿肥! 瞧着两联袂而走的身影,十三哼哼冷笑一声,“来人,把这菜打包好了,本王要进宫!” 他要把菜卖给父皇! “父皇,这些菜可是儿臣花了一千两银子从皇兄手里买的!”十三伸手,“父皇,为了让您吃到皇兄亲手种的菜,儿臣这个月……不,下下月的零花钱都用完了!” 武帝瞅着一麻袋焉哒哒的菜,默默憋住火气。 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他好不容易想着有个跟老贾口味相同的爱好--饺子!结果御膳房可怜巴巴的来回复--今早的菜全部被戴权挑走了!说是要带到尚书房教导皇子们学会爱惜粮食。 没错……爱、惜、粮、食! 武帝斜看眼就差把整年零花钱都用完的儿子,“戴权,把他给朕带去尚书房,好好学学!一千两,朕要吃出病来!” 十三:“…………” “老贾,走,跟朕出宫,把那两小子也给揪回来!”武帝拍案,义正言辞道。 第39章 绝对完美 贾代善等走在顺流不息的大街上,才发觉自己最近好像有点围绕着武帝转,给武帝安顿叛逆的大儿子,逛南风馆的十三,商讨孩子教育,为肃查沿海军务,抓周君策又应下人质之约,更是要时时刻刻的呆武帝视线内。 即使明白预防谋朝篡位是戏言,但是每次回个家都要掐着时间争分夺秒的守时也是件恐怖的事情。 但偏偏自己想不出拒绝的理由! 察觉到贾代善略迷茫的视线,武帝没说话,只是很放松的走着,看着周围的欢声笑语,走着走着忽然间就有一种岁月静好味道。 也许贾赦说的日后会成真,毕竟能跟在他身边,一同陪他看天下繁华盛景之人少之又少。 可眼下,他跟老贾是知己,能抵足而眠单纯得不能在单纯的知己!江山百姓容不得他肆意妄为! 不过……武帝咂咂嘴,感觉嘴巴里莫名涌出一股又苦又涩的味道,脚步沉了沉,默叹一句他没个好爹,但是他得当个好父亲。 即使他的父爱有限! 他自认做到了公平公正,至于其他的任何指责,都问心无愧! 见武帝放慢了脚步,眸光带着些骄傲之色逡巡着四方,贾代善想着那日司徒晨得意的模样,低着声,笑着道:“昔日殿下邀臣一览夜肆,满是骄傲之色。”要无时无刻调解父子关系的大臣也只有他了。 “哦。”武帝听着耳畔猝不及防的响起声来,没觉得没什么,但因近日自己过多犹豫某事,总觉得原本听了千百遍的音忽然间就低哑磁性带着些蛊惑。 “殿下虽然嘴上不说,但从来以你为傲!”贾代善真心诚意道:“对于未来继承人的教育,您是对的。” 武帝冷哼一声:“废话!”当爹的谁不想宠孩子? “不过……”拉长了语调,武帝话音上扬一分:“你跟阿晨还逛夜肆啊?” “他……”贾代善瞧着人看过来的眼神,总觉得自己莫名就矮了一截,话中也带着丝心虚:“他不是顶着赦儿的身份吗?我经常带着家丁抓赦儿,也算另类的逛街了。” “…………抓?”武帝想起京城流传的纨绔霸王花的种种丰功伟绩,顿时真心诚意的拍拍贾代善的肩膀,道:“幸亏人黄粱一梦,狠狠跌了一跟头,能知错就改!” 贾代善苦笑。 “我跟你说这继承人教育跟普通儿子望子成龙定位得不一样的……”武帝跟人显摆继承人教育法则。 “恩。”贾代善认认真真点点头:“貌似真如殿下所言,我们得综合综合。” 武帝:“…………” 感觉自己又想歪了,好生气! 袖子一甩,武帝加快了步伐:“找那两孽子去!” “好!” 话说这边贾代善小心的巡视着周围,护着白鱼微服的帝皇寻儿子去,另一边贾赦在暗卫的帮助下,巧合的遇到正暴怒挥舞拳头说周家小姐失踪二三事的说书人。 近日京城大街小巷都在非议无故失踪的周家小姐,逃婚绑架私奔……种种设想皆在众人口口相传中越说越耸人听闻。说书人由此娓娓道来从山坳里飞出的凤凰男专题演说,以赵君/钱君/等等为名侧目道出周君策青云直上的心路历程。 这种在周君策还在任上就胆敢拔老虎须的做法,普通百姓自然不敢,在背后推动的乃是司徒晨。 贾赦完全听不懂司徒晨说此乃舆论战,诱导民众学会思索“乡原,德之贼也”的问题,可是他听完周君策的发家史后,不说先入为主,也觉得很有问题。 装模作样的上前劝架,贾赦努力的装出惊愕的模样:“这不是周大兄弟吗?怎么跟个说书的计较起来了?” “贾……”周越本暴怒的双眸瞬间一惊,瞳孔里透着丝惶恐之色,眼眸下意识的瞪了眼捧着肚腹哼哼啊啊叫疼的说书人,又左右扫了一圈,发觉李子章不在,身边也每个能说会道的,只能讪讪道:“赦公子,这人在这胡说八道。” “你这是在含血喷人!小老儿说了这么多年的书,还是头一回碰到这样的。这位公子,看您一表人才定然是个知礼的主,还望给我做个主!”说书人演技可比贾赦好的多,他乃暗查民情的暗戊。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般,眼中闪着惊忙,颤颤巍巍的边行礼边捂着肚腹。 “周大兄弟那就给我个面子,倒是瞧瞧说了什么让你这么动怒!”贾赦眉眼间带着股豪气:“小老头你说的,若是爷感觉你没理,除却给我这个未来兄弟道歉外,还得给我滚出京城!你赦大爷我说到做到!” 闻言,众人哗然,用古怪的眼神瞧着贾赦。作为至今毫无消息的周家小姐未婚夫贾赦,这大名可是如雷贯耳。 司徒晨在一旁默默远离带着绿帽子的贾赦几分。 “赦大爷,”暗戊表现出自己被抓了个正着的心虚,赶忙后退了几步,像是强行狡辩般,颤颤巍巍道:“老朽今日说的乃是近日颇为流行的赵君一事。” “赵君?”贾赦装傻:“很流行吗?爷最近被我爹关家里呢,难得今日逃课出来,快说来听听,爷也凑个热闹。” 司徒晨默默帮腔:“叔父也是为你好,你如今就算浪子回头,还设立个图书馆,但谁叫你年少风流事太多,该修身养性。” 围观者想起刚开的免费图书馆,顿时带着些怜惜之色看贾赦。 “赦公子,这……”周越想要打断,谁知说书人早已醒木一瞧,嘴巴噼里啪啦的道来:“说起这赵君啊,其出身贫寒,不过十年寒窗苦读,一朝鲤鱼跃龙门成了探花郎,您说励志不励志?但俗话说的好,开门七件事柴米油盐酱醋茶!这赵家连日常生活所需都满足不了,那么笔墨纸砚的钱从何来?” 贾赦不耐的挥挥手:“这种梨园戏曲早就演过百八十回了,不就是省口脸,然后举家甚至一个村供出个读书人嘛,要不就是遇到了心善的老夫子。” “这位爷,您说的是!可是啊这位赵君家庭供人读书可不是简简单单的省口粮,而是卖、子、嗣!” “什么?”贾赦一颤,像是意识到在暗喻谁后,面上带着丝踌躇:“额……这是赵君父母的主意吧,人赵君也没有选着权利!” “就是!”周越咬牙切齿道:“这一切与周叔父又有何干?” “你这小年轻好生奇怪,老朽儿又没说他,你跳脚什么呢?”暗戊诧异的将周越上下打量了个遍,话中透着丝嗤笑:“听你这口气,你这小后生该是周学士的兄弟之子?据闻周家兄弟手足情深,可既然如此,老朽儿就奇怪了,周学士用着兄弟入赘姐姐妹妹为奴的钱,算君子?难道就因为其在琼林宴会上的坦诚?本朝可不向前朝,秀才名下可免赋税,能引乡绅趋之若鹜,本朝秀才只享有每月的一旦米。故而在获得状元授官前,赵家可依旧乃是贫苦之辈。这样的积贫人家,周学士可不像其他的寒门学子卖些字画,或者给人撰写书信添些家用,而是继续只读圣贤书。虽然读书没错,身为赵家的一份子,呵呵,说句难听的,大家小家间总会有矛盾吧?” 说完,暗戊视线带着审视压迫,将周越从头到尾打量了一个遍,故意停顿了一会,似等待人的回答。 周越气的双手发抖,梗着脖子道:“可是周叔父依旧知恩图报!而且二叔一家当年就后悔了!” 周家早年的确过得辛苦! 他经常听父亲念叨着自己粗黑的馒头都舍不得吃一口,就为了给小弟攒出一口白米,好让人上学不被同窗看不起!他们兄弟姐妹五人,都是村子里最晚娶到媳妇或是出嫁的。 就像他,身为男人,还是长子,却被迫入赘隔壁村富户人家,也是因为对方给的条件太过动人了。 男人的尊严在钱面前什么也不是。 但是钱在权势面前也什么也不是。 像他们这种人家,好不容易出了一个读书人,马上就要迎来胜利的果实,谁也不愿意放弃。 但是人一旦长大了,就会有自己的想法,像二叔耳根子软的,一下子就被那悍妇吹动了耳根子,闹着要分家要独立! 暗戊笑笑不说话。他们暗卫早已去周君策的老家兴平县周家村寻上了年纪的老者调查周家事,结果得到的消息确实令人惊愕的:周君策当庭拒绝公主后,武帝赞许其耿直后,赐银与周君策让其与兄弟姐妹团聚。但是据他们所查,周君策中状元的消息一传回来周家老母就喜的不自禁疯癫,跛了脚,到周君策衣锦还乡,早已病入膏肓。在他们请灵开坟后,确定周母骸骨并非其生母。 顺着再往下查,昔年不愿意再继续支持闹着要分家的周二一家在夫妻争吵中无意推翻了蜡烛,连人带房烧成烟灰。 曾经周家老大入赘的富户一家外出被山贼袭击,死于意外。 曾经就读的书院,追问过周君策束脩的夫子失足落水。 曾经…… 总而言之,当年与周君策有过龌蹉之辈,在十几年的时间里纷纷意外,合情合理的去世。 当然,这也可以说是巧合。 但这巧合着实过多,让他们不得不加派人手,愈发仔细的勘察! 第40章 被刑部抓 随着暗戊的反问,围观的百姓面上都带了凝重之色。对于他们来说,知晓的乃是周君策是本朝第一例六连元的状元郎,而且这状元郎不畏权贵,坦坦荡荡,为官清廉,恨不得让自家孩子以他为榜样! 可是忽略这些展现人前的耀眼成绩,人背后除却辛苦的汗水,更多的是家人的血水。 暗戊环视着众人神色,把握分寸,紧张兮兮的拍了拍自己额头,道:“瞧我这管不住的臭嘴,客官您继续听我说赵君那富贵二三事!” “得了,得了……”贾赦似也被吓着,话语中带着不耐,随手扔出一锭银子:“爱滚哪去滚哪去,别在这碍爷的眼!”说完,拉着周越就往包厢里走,丝毫不顾众人各有思量的神色。 在众多神色复杂的面庞中,一身着青衣的大汉带着一抹兴奋之色,手下意识的放在腰间,待腰带处空落落的,才眼睛扫了眼贾赦,牢牢的黏在司徒晨身上。 依旧装成贾家亲戚的司徒晨若有所感,回眸扫了眼,见疾步离开的背影,眼眸一闪,若有所思的蹙了蹙眉头,但很快又松开。就算没套红衣马罩,他一双火眼金睛也认得出人身份。 “咱也算有缘,周大兄弟啊,你也别太气了。这种又没明确指名道姓的保不准是谁背后在嫉妒周伯父呢!”贾赦给人倒上一杯酒,颇为同仇敌忾的劝道。 “那也着实太可恶了!”周越端着酒杯,依旧有些愤怒,目光若有若无的打量着贾赦的面色。看着贾赦一副哥两好且推心置腹的模样,才松了口气。他入京也有段时间了,早就打听到这贾家的富贵权势,不是一般人家能比的。 贾赦拉着司徒晨一块劝酒。 司徒晨端着酒杯笑:“不过几句流言蜚语罢了。周小姐失踪,除却周家,像贾家不也被牵来进漩涡,害得家里老太太都砸了好几套上好的官窑,说是要退亲呢!” “退亲?”周越心中一惊,双眼有些无神的看着贾赦。一时间觉得那个未见面的堂姐有点没福分!一时又在想若非他姐姐早已定亲,按着当下世俗流行,为维系两家婚约,从旁支中挑选一女代价过去也是可以的,而最合适的便是他姐姐了。 但不管如何,退亲对周家压根没一点好处! “周兄难道不知?”司徒晨像是察觉自己说漏了嘴,尴尬的笑了笑,赶忙道:“这不过些谣言罢了,都是闲的,谣传私奔逃婚什么的都还算正常,不少都在传已经冒出来几个半大小子,争着要认祖归宗,也不怕先人在天有灵!” “就是!”贾赦漫不经心的抿了一口酒:“周大人膝下唯有一女,当初我们两家联姻的时候就说好了,到时过继我儿子继承家业。” 周越不可置信,下意识脱口而出:“都嫁出去了还算什么周家人啊!” “就是啊,而且,”贾赦眯着眼,拿出富贵逼人的架势,话语透着丝不屑:“说句得罪周家的话,就周大人为官多年积攒下来的俸禄,呵呵,也许还没爷从祖父祖母手里拿的压岁钱多呢!” 闻言,周越刚提到嗓子眼的心一松,还没等他把心放宽又听人话中带着不满道:“搞的我贾家像养不起人一样,可谁叫周大人要自家的血脉啊!额……这么一说,像这么重视自家血脉的,万一有个什么沧海遗珠,也是正常的哈。” 司徒晨板着脸,做学士状:“赦公子,沧海遗珠不是这么用的。你的学习……” “好了,我就随口这么一说。来,喝酒,喝酒!” 周越视线扫过喝着酒,浑然不在意的贾赦,只觉得自己脑袋一片空白,不知如何是好。 等在川流不息的大街上撞到了人,被骂的清醒过来,周越才身子一僵,略回复了些神智。先前自己脑袋像浆糊一般,浑浑噩噩,不知是怎么跟两人告别的,可如今也顾不得这么多! 就算出门前他爹再三叮咛,若无事不要打扰到叔父,可是如今都快关系周家是否能继续富贵下去,万分紧要关头他只是去关心一下叔父,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给自己找到了理由,周越忙不迭往周家而去。 == 得到暗卫来报,周越往周家而去的消息,贾赦默默松口气,自觉地胸口有点发闷,他如今也算长见识了,一个人,或者说一个家族能重男轻女到这个地步。 不过…… 贾赦嘴角一弯,透着股嗤笑:“要是让爹知道,贾家觊觎过绝户女的家产,没准能气炸起来!” “哟,贾大老爷要反省了?”司徒晨习惯性的刺一句。 “哼,为了那大观园,大老爷我都赔进去好多私房呢!”贾赦抑郁:“从前只闻一家女两家卖,没想到老二他们倒是把宝玉也卖了两家,而且还玩空手套白狼。” “也别五十步笑百步,你挑的女婿也不怎么样。”司徒晨对后娘家两渣儿子都没好感。不过,贾赦现在还勉强入眼。 “那可是我当时能找出来最好的人选了。”如今回想起来,贾赦也觉得自己当年挺混蛋的,都没怎么查过人品,就嫁女了。不过一个老姑娘,还是庶女,又被宝玉散出了闺名,以他的能耐,能寻到一个相貌堂堂的小官员求娶为正妻,还是头婚,甚至当初还有点激动。 “也是,你也就那点能耐!” 贾赦闻言面上火辣辣的一红:“我……你少瞧不起人,等我以后有闺女了,不管嫡的庶的,我都给嫁妆厚厚的,还教他们兄弟姐妹和睦相处,以后万一眼瞎挑的女婿不好,这儿子也能打上门!” “哟呵,三妻四妾都算好了啊?”司徒晨眯着眼冷笑着;“还以为你对周家小姐多么情深呢。” 贾赦:“…………这有冲突吗?” 听到这话,司徒晨一怔,随后似想起了什么,哈哈哈大笑起来。说来也真是混太久那个论坛了,小三出轨什么的潜移默化下学了不少,而且……上辈子,或者说上上辈子,爱恨情仇让他印象太过深刻。 原以为同甘共苦后能携手相伴一生,却不料交出了满腔的信任,迎来毁灭性的打击。 所幸,他就算破罐子破摔了,也是个心狠手辣的,把那对苦命鸳鸯送进了地狱! “你……你……”瞧着一瞬间带着丝妖冶之气的司徒晨,贾赦战战兢兢的后退几步,小声问道:“你又发病了?” 司徒晨嘴角一敛,视线转向贾赦,幽幽道:“你这样也不错!” “啊?” “啊什么啊,”司徒晨话还没说完,就见嘭得一声,有人粗暴的推开包厢门,厉声道:“不许动!” 贾赦视线转向突如其来的捕快,不解:“你们干什么啊?” “检查路引!”为首的捕头视线扫过屋内的两人,即使知晓一人是京城衙门圈内最讨厌的王孙贵族子弟,也没掩饰住心中的兴奋之色。 周家小姐失踪案陷入了僵持之中。为了让案件真相水落石出,他们把周家所有人里里外外调查了一番后,沈大人决定采用逆向推理的办法,选着周小姐失踪后谁的利益最多为突破点,重点监督了周越与李子章。 若非有秘密调查的命令,早就刑具拷上了。 不过,他在监督周越的时候,意外发觉了还有一个人很可疑!贾赦身旁的所谓的远房亲戚贾晨,一看贼眉鼠眼的,就不是什么好人。 司徒晨对贾赦眨了个眼,示意别暴露身份,他决定刑部一日游!然后也要等爹骑着大马,带着长1枪,雄姿英发的来劫1狱! 贾赦完全不懂司徒晨脑子是被什么门给夹过了!但是作为一同翘课外加还偷了御膳房菜肴的假皇子,他一个人压根没胆回宫。 起码,在外面还能逞一回赦大爷的威风。 于是,默默的跟在捕快后头进了刑部衙门。 正在被周家失踪案愁的白发都出来的沈獬见手下绑着两人而来,一眼就认出了贾赦! 虽然与贾赦没见过面,但是像贾赦这种纨绔派中的刺头,几乎京城各大衙门都有他们的画像。不少捕快巡逻前都得对着一排衙内画像默默祈祷一番:求观音菩萨保佑,这帮纨绔崽子都被自家爹打断了腿,安分在家呆着! 捕头上前行礼,对着沈獬悄声道来自己的设想:“大人,这贾晨来历着实奇怪!依卑职所见,其作案动机很大!” “怎么就大了?”接手道司徒晨暗示的眼神,贾赦上前一步,摆出我爹是贾代善的款,愤怒着:“你们要是不给我个合情合理的解释,小心你身上的青衣红甲!”青衣外罩着红色甲胄,乃是衙役的服饰。 “大人,您看!”捕头视线在两人身上打了个转,把声音再压低了一些,道:“我们也判过不少案例,像这种傻大个被人利用的也不少。” 沈獬视线往司徒晨扫去。 耳聪目明的司徒晨万分怜悯的看了眼傻大个! 傻大人仗着自己双脚双手没被人扣押着,一副义愤填膺的往前走,想要听个明白,边走边道:“你们窃窃私语着,是不是在讨论要屈打成招啊?” 他从前就算人前小霸王,遇上刑部大理寺的都会给人几分薄面,不闹事还压着身份比他低的小纨绔赔礼道歉,态度可好了,毕竟他祖父最爱那把你抓大牢里,还有刽子手砍头吓唬他了。但自从自己一时发傻,进监狱体验了回后,见他们就生气! 对得起门前象征公平公正的獬豸吗? “赦公子,公堂之上,还请你注意规矩!”沈獬视线瞟了眼贾赦,继续看贾晨。 对方虽容貌不显,但站在那里,负手而立,视线平平淡淡的回望过来,没来由的就感觉自己矮了一等。 这等气势……沈獬又回眸扫一眼怒气冲冲三句不离爹的贾赦,莫名有些相信贾赦被当棋子。 第41章 被扒马甲 沈獬自认为生平见过不少形形□□的人,但对于眼前之人,总觉得对方身上透着股隐约的违和感,那张平凡的脸与睥睨的气势怎么看总有些不搭配。正暗自狐疑间,沈獬猛地看胆大包天靠近桌案的贾赦,瞧着人白嫩嫩的手,顿时眼前一亮! 贾赦吓的一颤,本来要往下拍的手僵滞在半空,扭头看一眼拒绝说话的司徒晨,只能捂着自己的手,继续耀武扬威:“别欺负爷不懂法了!告诉你,就算没有路引,也不是你刑部的职责!”大老爷可是要开始学《刑法》的人! 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就是个笑话吖!刑法只不过针对皇族以下的人适用。 这司徒晨要是大闹刑部了,他爹肯定没胆打人,只会揪着他揍。好生气,就算他很耐揍,也不能因为不、相、干的人被打! 带着些犀利的视线,沈獬往下一扫,瞧着同样白皙的手,嘴角缓缓一勾,心中权衡了一番,手拿起惊堂木一拍,斜看了眼贾赦:“肃静,公堂之上岂容喧哗!” 贾赦乖乖闭上嘴巴。 司徒晨瞧着人微变的神色似瞧出些端倪,才动了动自己金贵的大脑,默默回想了番沈獬这号人物。 不想不知道,一想才发觉此人乃真人才! 不像周君策那种虚的伪君子,其出身甚至比周君策良民之身更低一级。沈家据闻在前朝便是捕快,本朝成立后也继续子承父业,待沈獬曾祖父为子孙计,也是为了圆沈家能更好查案的梦想,脱离捕快行业。苦苦熬了三代,才迎来参加科举考试的资格。 沈獬不负众望,从小就显露出断案的才能。抓个小偷小摸,逮个贼人,身手不凡,而且还能兼个仵作。被武帝……也就是他父皇破格录取。 为了回报知遇之恩,沈獬入职当年就把刑部挤压的旧案给翻出来,励志要让他所有的案件水落石出。 能在三十岁当上刑部侍郎,也与其出了名的拼命十三郎有关。而且,此人日后更是以一己之力推动律法改革,首次明文把普通皇室的犯罪处罚纳入《刑法》,而不是宗人府另行处理! 哎呀……撞到人手里,恐怕玩不了微服私访了。 不过想想也是蛮骄傲的,能在人眼皮子底下,把周家小姐藏的严严实实! 坐在上首的沈獬看着人玩味的笑意,莫名的感觉背后发寒,冷声问道:“据闻你也参加了周府举办的雅宴?” “是!” “那对于贾赦与李子章落水一事,知晓多少?”沈獬面上带着凝重之色问道。这事本来在调查周家案件中算不上起眼的,但是从周家仆从证词中若有若无的有人提及李子章似对周小姐有意,想要学那周生生,便不得不让人怀疑了。 而且先前荣公也托人请他派几个断案能手调查贾赦无故落水一事。两者结合起来,隐隐错错的像是在印证什么。 但李子章,他早已调查个清清楚楚,敢保证在此事上绝对没有不法之心。剩下的便只有贾赦与当时引路的小厮。 小厮已失踪。 而贾赦,似乎没有贼喊抓贼的能力在,那么不是旁人献策,就是被人利用。 当然,最大的可能性还是出现在周家小厮上。 “学生当时在以字会友,离岸儿边比较远,并不清楚。”司徒晨一脸真挚的说道。 见司徒晨万分配合沈獬的问话,贾赦默默松口气。他还以为司徒晨会死拽死拽的,然后设计坑沈大人。 一不留神就被坑的次数太多,他总觉得司徒晨不靠谱不可信,若不是皇帝儿子,他早就想套麻袋揍一顿了。 “是吗?”沈獬眯着眼赞道:“你官话说的不错啊!一点都听不出南方口音。” 贾赦:“…………等等,我有点跟不上思绪。” “…………”司徒晨闻言面色不改:“我娘从小就给我请了夫子,专门教北京话!”他当年看过不少琼瑶文的!里面皇族自由奔放的让他羡慕嫉妒恨! 就在两人互相角逐之时,走到客栈的武帝与贾代善听到暗卫禀告两人被抓去刑部,纷纷面色惊讶。 贾代善:“老大居然那么听话就去了?” “老大这个孽子不会又设什么圈套?不对……”武帝面色一白,转头看贾代善,压低了声音:“赦儿那梦里,刑部没什么问题吧?小沈这个人,朕可是很看重的。” 被周君策暴露出来的叛国罪孽都吓的快成惊弓之鸟了。 不过……没有人会觉得帝皇会为臣子的背叛感到痛惜。 “你难道最看重的不是我?”对于武帝前一个问题,他也没法回答!贾赦那浆糊脑袋装的就只有那两样东西:娘偏心,贾家抄家。但是君臣相交多年,开个小玩笑宽慰宽慰皇帝,还是可以的。 武帝失笑一声,佯装生气着:“你要是人面兽心,背叛朕,那大抵朕只有死路一条了!”西北的军中一派大都是贾家旧日部下,京中贾代化兵部尚书,贾代善京城节度使。 话说,他怎么就不担心人拥兵自重呢? 就算贾敬从了文,还偶尔想跑钦天监,贾赦就是个花花公子,可贾家有后,换句话说能反得起来啊。 视线扫过贾代善近在咫尺的脸庞,武帝默默叹了道,算了……反正理不清还乱。他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勇气还在的!周君策那只是偶尔坏了一锅粥的老鼠屎。 “不会的,这个永远不可能!”贾代善郑重道:“我不会背叛你。”至于未来皇帝,若不是司徒邕看中之人,那就不一定了。 “看你日后表现!”武帝感觉自己心跳动的格外有力,大抵是想到了贾代善最后救驾而亡的缘由。 “不提这个了,赶紧去刑部看看,要是那孽子又惹出什么麻烦来,坏了朕的布局这么办?!” 一说起这个,贾代善面上也带了焦急之色。以他家儿子没事闯点芝麻绿豆的小祸,碰上其他人还好说,若是被抓到沈獬眼前,那也得掉层皮! 边赶,贾代善边走后门,“阿邕,你也知道赦儿这性子的,当街闯祸虽然很少,但也偶尔背后套人个麻袋,或者是带着帮小纨绔一起排挤外来的熊孩子……但不管怎么样,他们闯祸了,总会事后赔钱的,没祸害百姓辛苦钱,所以万一遇到沈大人了,你给美言几句。” “老贾啊,现在跟朕论朋友了?”武帝义正言辞:“在刑部说人情,你脸红不红啊。” “没办法,都是债啊!” 武帝想笑一声,但想想自家儿子,忍不住欷歔:“赦儿还好了,不过是些小毛病,我倒是担心老大那孽子,你知道的他自打那啥黄粱一梦后,又仗着自己毒1瘾发作,整个人都神神道道,一副小孩子脾气,万一……” 这般一想,两人齐齐加快了步伐。 等到了刑部衙门,贾代善直接摆明了身份,进去寻人。等他们在衙役的查询下,找到带他们走的捕快是沈獬名下,互相对视一眼,只感觉心都凉了半截。 两父亲加快步伐赶到沈獬的办公房,入耳的就是贾赦气壮山河的一声吼:“我爹才是荣国公啊!司徒……你败坏我爹名声!” “干爹不是爹啊!你当初叫我爹那么顺口,还小私房收着,别以为我不知道!” “那是爹自愿给我的,是我表现好的奖励!” “那爹也奖励我了!从今后你就是老二了,懂不?我老大!” “你胡说八道!” 沈獬:“………………” 门外的两爹:“…………” 贾代善顶着“家门不幸”的脸入了屋内,一人警告了一眼,对沈獬抱拳,叹道:“这两孩子读书读傻了,有点儿神志不清。” 贾赦:“…………” 司徒晨:“…………” 第一次被同等对待,但一点也开心不起来╭(╯^╰)╮ “小沈,让他们下去。”武帝视线瞥过司徒晨,冷笑了一声,上前道。 “皇……”沈獬起身行礼,又看了一眼左右,见捕快等人都下去,才补全了礼仪,邀着武帝上座。 武帝坐定后,视线看沈獬,问:“小沈,你问了什么,这两争的斗鸡眼一样?” 听到这话,沈獬脑门一黑。说真的,他也完全不懂,他从口音,肤色,说到“贾晨”的妆容,就快明指对方有异之刻,忽然其扮起纨绔来,一脸骄傲的宣称--我爹是荣国公! 然后荣国公大少就怒了。 再然后…… 沈獬忽地眸子瞪大,贾晨贾晨……再联系贾赦之前脱口而出的称呼以及高座的帝皇,那呼之欲出的答案,他却万万不敢想。 贾代善视线定定了的看着司徒晨,见人回望过来,扫扫沈獬,又往武帝处看看。 “这小沈不错,细节抓的挺好!”见沈獬额头开始冒汗珠,司徒晨瞧了他皇帝爹一眼,开口赞道:“你眼光不错。” 要不是看在后娘份上,他才不愿意安慰皇帝爹那颗脆弱的小心脏呢! 武帝强忍着自己上勾的嘴角,默默板着脸,肃穆道:“你们若是落入其他人手里,朕都懒得搭理你们。小沈,这赦儿,老贾孩子,料想你也熟的,朕就不多说了,老大,他长什么样你也清楚,不过还是多认认,最近他会微服私访,没准就换个脸。” 沈獬:“…………” 瞧着武帝俨然一副心腹的模样,沈獬既兴奋又脚软。为何废太子会微服私访?政治实在是太复杂了,还是查案简单些。 司徒晨颇为爱才,宽慰道:“沈大人,平常对待便可。我现在不过是贾晨,一个读书人罢了。” 贾赦不满哼哼。内心腹诽:还是个妄想攀高枝的读书人,呵呵。 “小沈,你说说周家你查出了什么端倪吧。”武帝见沈獬司徒晨点头称赞,彻底放下心来。准备考量一番,再把周家事相告,让给人追查旧案,免得贾代善太过劳累。 “启禀陛下,微臣无能,至今尚未查询到周家小姐下落,但是可以确定对方并未私奔,而是被人掳走!”沈獬信誓旦旦道:“从追查到的马车痕迹来看……” 说完周家小姐后,沈獬话中一顿,视线看了看武帝,压低了声音道:“微臣发觉周大人并未所表面的那般正人君子。” 第42章 以战养战 话音落下,武帝理所当然的表现出不可置信的模样,慑人的威压让贾赦不禁双腿颤抖了一下。 在一旁瞧见自家怂儿子的怂模样,贾代善再看看匍匐跪地,却挺直了腰板,言之凿凿有证据的沈獬,再一次确定自己让人向武帝坦诚“黄粱一梦”的正确性。 自家孩子小富即安。 浑然不知自家爹的期望,贾赦见沈獬从气息痕迹个性诗词意境等等进行各种佐证,眸子里不免带上了崇拜之色。 “……近期京中兴起不少谣言,微臣以为背后之人似知晓些什么,在有意的引导众人对周大人惯有君子之德的看法,故而当钱捕头将……”沈獬停顿了会,思忖着武帝心思,道:“将两位公子请过来配合调查,微臣也就试探了一番。” 武帝佯装的怒色消退,饶有兴趣的问道:“可试探出什么结果。” 沈獬难得的面色带了些踌躇,绞尽脑汁的想着把贾赦傻大个,佯装贾晨的前太子脱了蟒袍就是个有文化的诡辩流氓,尽可能的赞许的词汇恭维出来。 司徒晨可不想在自家后娘面前破坏了自己乖巧贴心的好孩子形象,虽然先前貌似被抓了个正着,可他总不能让印象更坏一点,万一真跟贾赦一个形象,他一世英名都毁了。 “能有什么结果?你们两不是打断了吗?”司徒晨视线左看看自家皇帝爹,右看看自家后娘,来回打了个转,问:“您二位怎么有空携手出宫啊?” 武帝皮笑肉不笑的看两小贼:“出来吃饭,顺便看看京城物价。” 司徒晨:“…………” 见皇家父子两话中带着火气,被夹在中间的沈獬有些不知所措。他好不容易想好的回答啊! 还没等他肚腹里的哀怨顺着血液逆流而上到大脑,沈獬感觉头顶忽地有片阴影,紧接着就见“天真不知愁的少年”蹲下1身子,紧绷着脸,悄声张口问:“沈大人,偷御膳房的菜会被判几年啊?” 沈獬:“………………” “蠢货,拿自家的东西怎么能算偷啊,你到底怎么学的啊,会不会用词啊?” “就是,赦儿别怕,不就是几颗菜嘛。你以后别跟着老大学坏了就好。”武帝笑着宽慰道:“小沈,你也起来。朕没看错你,果然是个人才!” 边说,武帝走到沈獬旁边,亲自把人搀扶起来,赞许道:“心细如尘,慧眼如炬!”又手熟稔的一敲贾赦脑门,“别以为朕不知道你打什么鬼主意,翘课闯祸,知法犯法,别想着坦白从宽就可以轻飘飘的揭过去。” 自己的小心思被人当众点破,贾赦惊讶过后,便皱着苦瓜脸,道:“您刚才说不就几颗菜的。” “那是用皇帝的身份,眼下是世叔,懂吗?望子成龙!”司徒晨毫不留情的给予毁灭性的打击,同时又忍不住暗搓搓的想着他皇帝爹是不是开窍了?循着最近隐隐露出的一些端倪:他皇帝爹好像对贾赦的标准超越了之前对待心腹臣子之子的态度,而且把后娘揣身边的时间越来越长了,据戴权透露两人还在玩“人1质”游戏……司徒晨迅速思量着,下意识的扫了一眼默不吭声的贾代善,却见他一副“你说什么都对”的欣慰神色,顿时觉得自己形单影只的有些可怜。 伐开心╭(╯^╰)╮ 千里牵姻缘,事了单身狗,深藏身与名! 贾赦顶着受宠若惊的懵逼脸,脑袋左右转悠了一圈,默默冲着沈獬道一句对不起,他要挑软柿子捏了! “沈大人都被你们吓坏了,先谈公务吧,我就不打扰你们了。”贾赦手指指沈獬,面带愧色的说完,脚步往门口挪。 “老贾,这两熊孩子就会添油加醋的,你把周君策的事情给小沈说一下吧。让他心里也有个底,你办起事来也轻松一点。”武帝说完揪着要溜走的贾赦,又看了眼司徒晨,“你们两个跟我来!” 贾代善郑重的点点头。公务当前,他也没空管越发胆肥了的贾赦,见武帝一手揪一个的往旁边小屋而去,便面色凝重将现阶段有迹可循的事情一一道来。 “什么?这不可能吧?”沈獬失声尖叫道。他最多以为周君策不过是个伪君子,没准贪污受贿,鱼肉百姓的,可竟然会与倭寇牵扯在一起。 这倭寇自从前朝末年就屡屡侵扰本国百姓,若非太1祖开国后不惜朝臣反对,花费千金造战船,又训练出海军,能远洋海上作战,遏制住倭寇往内地蚕丝的气焰,又加上前几年帝王御驾亲征,才签订了相处条约。但虽如此,那些粗鄙之辈也经常化作海贼,时不时的侵犯海域边境,骚1扰渔民。 几乎一提及东瀛倭人,华国子民皆深恶痛绝,恨不得能噬其肉,食其骨! 贾代善身上带着杀气,“以战养战!”勾结将领卖兵防图,甚至偶尔对敌获胜,还能使人获得军功。 沈獬一怔,下意识的骂一句:“狗、娘、养、的!” “而且当年罗老一心为国,却被奸佞污蔑,导致冤案发生。”贾代善冷着脸:“这件事皇上却不好自翻旧案,还得拜托沈大人去试探昔年罗家案的后人……” 沈獬拧着眉头,应下之后,望着贾代善许久,道:“此事牵扯甚大,需小心谨慎为之,免得打草惊蛇。所以……下官有一问不知当问不当问?” “何事?” “周家小姐是否真失踪了?” “这…………”贾代善一顿。对个小丫头,还是因反抗周君策被折磨的快死了的孩子,他也怜惜。应下人诈死重生,自不想让外人再知晓更多。 “被他爹活活折磨死了,御医也没救活。”司徒晨揉着耳朵,走进来,正巧见自家后娘犹豫,便英勇的出面,回道:“不然,他派什么小丫头装啊!” “那落水……”沈獬闻言,转眸,望着那容貌极美的青年懒洋洋的走进来,腰往下一弯,行礼:“微臣参见殿下。” “沈大人无须多礼。”司徒晨眉梢含笑,摆出礼贤下士的态度,赞许了沈獬几句,便乖乖走到贾代善旁边,坐下,轻声告状道:“我爹带着贾赦去藏书阁挑律法去了,嫌我碍事!” 见惯了贾赦装憨耍滑,贾代善对于司徒晨愈发抛弃太子之尊,做小儿之态,面上也没什么惊愕之色,端起茶盏灌了一口,道:“除却军中的事,你比我清楚,也跟沈大人说一声。” “恩。多个人能光明正大的查案,不错。”司徒晨也斜了眼沈獬,眼角微挑,平白带出一股煞气:“沈大人,望你能对得起父皇的信任。否则,呵呵!” 他父皇就只能他这个废太子能因政见不一而互相提防,其他人都得忠心耿耿! “微……”沈獬还没来得及表忠心,便听见噼里啪啦的一段话:“落水这事也可有趣了。你可以去调查一下近几届颇有才名的几个落第举人,不少都死于意外呢,就像李子章先是落水,然后又因为居住简陋,不甚又感染风寒,因囊中羞涩,渐渐一命呜呼的。” 司徒晨说的虽漫不经心的,但面上杀气却越来越盛:“孤……咳咳,本王若没猜错的话,贾赦落水就是个添头。那日在场多为贫寒子弟,堂堂一个国公继承人,还是周家的女婿落水,不说助人为乐,就说人性本恶,趋利避害,也得表现自己一番。” 话音落下,司徒晨便听见咔擦一声,转头一看,就见后娘一掌劈裂了茶几。整个桌面木板随着掌力化为一块块不规则的木块啪啪往地下掉,甚至还有不少的粉屑。 沈獬打了个寒噤。 贾代善阴沉着脸,手紧握成拳:“刚才放茶盏,不小心力气大了些。”要不是为了揪出军中的蠹虫,为了武帝的大局,他知晓周君策胆敢利用他家孩子,没准能直接杀过去! “没事,就像我经常手滑一样!”司徒晨笑着举着茶杯,用内劲捏碎,末了,还一副求表扬的模样:“师傅,我没丢你脸吧!”快夸我! 沈獬瞧瞧五马分尸的茶几,又瞧一眼茶杯,只得幸叹:不过一杯子一台茶几罢了,还赔得起。 贾代善失笑了一声,十分熟练的掏钱,赔偿。三言两语拦下要拒绝的沈獬,催促着司徒晨继续说自己已经知晓的消息以及针对此设得计。 “…………周君策有个孩子,我已经引周越与其外室相遇……” ==== 随着司徒晨的诉说,暗卫经过种种巧合的安排,让随丈夫归家的江杨氏看到了告示。 江杨氏望着那栩栩如生的画像,两眼闪过惊喜之色,拉着左右问:“你们刚才说这画像上的人是什么周学士,是个大官?” “没错!”暗卫深呼吸一口气,用尽量粗浅的大白话诉说着周家的权贵,瞧着满脸赘肉的江杨氏因过于高兴而瞪大的眼珠子,看过去就像死咸鱼翻出眼白,恐怖。 “那他可有什么孪生兄弟不成?”江杨氏瞧着哇哇大哭的孩子,本不耐的想要丢给一旁的丈夫,却不料寻了一圈都不见人影,不禁暗骂了一句:“没用的东西!” 带着不耐之色,哄也不想哄,江杨氏直接看着好心的路人,问:“到底有没有啊,你把那告示给我念一遍听听!” “这位大婶,八卦什么时候听都可以,先哄孩子要紧。” “没事,乡下小子皮厚着呢。哎,你说这上面有没有写兄弟之类啊,我认识一个与他长得很像的!”多年从抠门的老虔婆手下抠出肉来,她也是精明的很! 江杨氏有些得意的想着,虽然她对那个卖货郎知晓不多,但是若可以哄得人去跟大官当兄弟,那这钱不就从天上掉下来了! 暗卫十分耐心的充当一个心善的路人甲,好心的又将上面告示内容一字不差的念完,顺带还粗俗的解释几句,末了还问是不是又见过相似的,据说去周府汇报,还有一千两银子的奖励。 “一千两?” “那当然,这可是周大人的独女,还是国公爷未来的儿媳,身份尊贵的呢,别说一千两了,据说周家小姐未婚夫道能找到人,给五千两银子呢!” “哎呀,这可不得了,发财了,发财了……”江杨氏又挤开前面几人,凑在告示下仔细的瞧了又瞧,确定这面像与自己私通的相差不大。那既然如此,没准可以去碰个运气! 江杨氏想向了一番铺满一床白花花的银子,带着笑意拍了拍襁褓,随意哄了孩子几句,便骂骂咧咧的去寻丈夫。 要说这江水淼吧,虽说以赶车为生,但赶车赚不了几个钱,而且这牛车还得三个兄弟轮流着使用,偶尔还拿些自家种的菜出来卖,被好多人称什么勤快! 可是呢,家里压根穷的叮当响。 非但如此,还长得一张田字脸。在田里忙了整整一天,回家还要对着这么一张脸,想想就厌恶。 第43章 万事俱备 江杨氏本只幻想着借情郎相似的面庞去周家碰个运气,没准就是人失散多年的兄弟呢,但万万没想到最后竟然会是正主。 当然,此事还早,尚在暗卫的布局中,如今她抱着孩子,自顾自的叉腰怒豪,对着江水淼抒发自己的不满,丝毫未理会人阴沉下来的面庞。 江水淼捏着缰绳黝黑的手背青筋凸起着,极力克制自己的怒火。他原先只觉得江杨氏性格泼辣了点,但毕竟也是为了他们这个小家好。当年祖母为他求亲的时候便考虑着他性子老实,不与人争,唯恐吃亏。可是先前江杨氏对着告示满面红光,还有这几天抱着孩子每日都外出……这一切的一切,想不让他自欺欺人都难。 “够了,狗蛋都哭了,你能不能闭嘴?” “你这个孬……”江杨氏脱口而骂,但转眼间扫见白白胖胖的孩子,眼眸瞬间迸发出亮光,低头慢慢哄着。 事情要是成了,这孩子可就是摇钱树! 江杨氏得意的想着,翌日又寻了个借口进城准备找跟大官长的一样的情郎商量商量对策,却不料扑个空。 而失约的情郎此时此刻差点绷不住脸,脱口而问:“荣公莫不是开玩笑?” “周大人,咱们也就扯开天窗说亮话,周小姐失踪到现在未有任何一点消息,绑架不见绑匪要赎金,说句难听的话就算被害,刑部侍郎也快把京城里外给翻遍了。我有理由认为周小姐乃是自愿离开。既然如此,强扭的瓜不甜,两家的婚事就此作罢!”贾代善也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手,想揪着人揍上一顿! “那个……”没用的赔钱货! 周君策舌尖抵着上颚,硬生生的忍下咒骂,换上悲哀之色:“也许也是有这个可能性存在,但是荣公你也知道,我一个大男人把孩子拉扯大,有时候小姑娘的心思我也猜不准,如今的确是要给贾家一个交代,但不妨请等我找到孩子再说?” “周大人,这是孩子的庚帖。”贾代善拧着眉头瞧着几乎唱念俱佳的周君策,将庚帖放在茶几上,起身斜视着人,道:“今日单只有我一人前来,未与中人说,也是考虑周小姐的名声。周大人,常在河边站哪有不湿鞋?京城风吹草动,说句自负的话,我贾家还算耳通目明。” “荣公,你这话什么意思?”周君策眼眸飞快的划过一丝阴霾。 贾代善闻言嗤笑了一声,鄙夷的看了眼周君策,就像看在蝼蚁般,随后直接大步离开。 周君策被气的脖子涨红,眦裂发指,自打成功以来,还从来没有人……没有人! 要不是贾代善是帝王心腹,要不是贾代善有个好父亲,他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对他指手画脚,鄙夷含笑? 若他也有个国公之父…… 周君策脑海不其然的浮现出自己当年一波三折的求学历程,没有钱只能在沙地上写写画画,去镇上的学堂被人耻笑,为了束脩他处心积虑说动父母赚钱,为了熬夜读书而多吃一个鸡蛋也要被莽妇说嘴嫉妒,为了……这一切的一切贾代善,像贾代善这种天之骄子从未经历过,他们怎么会懂?他们只会高高在上? 呵呵! 索性这一切就快结束了。 “就快了!”周君策眼里绽放着怨恨的光芒,信誓旦旦的说道。就像曾经高高在上的太子爷不也被废了吗?虽然武帝忽然废太子之举超出了他们的意料之外,可是这对于他们来说却是从惊天喜事,加快了他们大业的进程! 只要配合得当,他们完全可以提前行大事! 周君策静下心来,秘密的联系了司徒昭。 彼时,司徒昭也急的若热锅上的蚂蚁,不知所措。盖因近日武帝的举动处处透着诡异,朝堂上各种打压党1派之争,今科主考官甚至一改往年以翰林院为主的选派之法,直接任命睿王为主考官!将六部的官员频繁的调动,宫中也被守的跟铁通一样,放出不少宫女,也谴派了年老内监直接去养老,这也就罢了,甚至在朝会上屡屡提及司徒晨,想要重新复立太子! 宫里的消息出不来,也进不去,基本上处于闭塞之中。在这种情况下,接到周君策的消息,司徒昭思前想后一番,同意了赴会。 起码合作的还不错! === 从暗卫处知晓两人密谋的消息,武帝连眼皮都懒得抬一眼,只问:“海军那几个蠹虫控制住了吗?”要不是从京城到沿海需要时间,抓出蠹虫也要时间,为防国门大开,倭寇趁机兴风作浪,危害乡里,他早就把这帮渣宰给杀个一干二净! “回皇上的话,已经在秘密加派人手,清点罪证!”贾代化只觉自己愧对帝王的信任,身为兵部尚书,统管全*事,竟然连简简单单的“以战养战”之法都未派人去细探。像西北那些鞑子也时不时的背信弃义,掐点过来打打马草,但总体来说西北战士花费却不像沿海这般大。这海军造一艘战舰,若是偷工减料,这…… 听着带着愤怒的回复,武帝抬眸,瞧着快被气青了脸的贾代化,“老贾,快扶着你大哥,别让他被那些渣气坏了身子!”贾代化比贾代善大了近十五岁,打小便跟着其父上战场。从统帅的角度来说,不像其堂弟,后来条件好了,学兵书善御人,实践理论一起上,但也实打实的在血海里厮杀过来,一身的功勋无法抹灭。 “多些皇上关心,老臣身子骨还硬朗着!” “那就好!还等着老大哥你日后去坐镇东南呢!”相比坐镇南边的南安郡王,异姓王,对于压小将稳局势的人选,他还是倾向于贾家。 贾家这兄弟两,贾代善就不说了。贾代化如今也一改年少以勇闻名的性子,办事多了丝稳重!而且人资历战功也足够压着剩下的一帮海军!对倭寇恨起来能挥刀直接厮杀的。 就算陆上作战与海中对敌有所不同,但贾代化也不是瞎指挥的之人。再说了,也就是暂且调任罢了。 虽说贾代善更合适。 贾代善听到武帝的话,眸子里透着丝不可置信。按理来说,暂且调往东南,掌海军,他的阅历比大哥更加的合适。他不但参与过作战,而且还监督制造过海船。 转眸撞见贾代善惊愕的模样,武帝视线转了转,没继续扯这话题,而是道:“抓紧时间控制住!绝对不能让几个鼠辈祸害了国防,至于科举舞弊,睿王,朕就交给你负责了,至于小沈,你顺着那周家小姐失踪端倪紧咬着周君策……” 一一扫过大殿内自己信任的几个大臣,武帝将近期的布局一一道来:“最近大家辛苦一下,在过年之前解决了这帮硕鼠,朕给你们升官加爵发红包!” “皇兄,臣弟不要红包,给指个女婿就行!”睿王闻言,哈哈大笑着说道。一来也是配合着武帝缓和一下肃穆的氛围,二来……睿王视线幽幽在贾代善身上打了个转。 贾周两家婚事告吹了,就意味着贾赦又是个金龟婿了。 以前人风流纨绔时,也有人抢着要,更何况现在人会上进了。啧啧,多好的女婿啊,出身好,长的俊,会上进,据说又孝顺…… 他女儿只是个郡主,可不会碍着人出仕。 可比公主价值高! 贾代善苦笑:“睿王,这事不是我一个人能决断的。”边说,贾代善抬眸示意武帝。人新出炉的干爹! 万一武帝不说昭告天下,真当众人的面认下,呵呵,未来媳妇就变兄妹了。 贾代化不知自家小侄子有了新干爹,手一捋花白胡子,兀自翘了翘下巴,“就是,赦儿的婚事可得我这个族长过目了不可!小二眼光太不好了!” 刚想显摆自己快了一步的干爹皇帝:“…………” 瞧着贾代化快皱成橘子皮的老脸,武帝懒得跟人计较,挥手让三人离开,留下沈獬,低声吩咐了几句,便让戴权带着人去找司徒晨和贾赦。 这两熊孩子,尤其是……哦,不,就是他儿子一个,心眼忒多,又知晓未来事,没准又设下什么坑爹的局,让沈獬去“拜个山头”,也好少走些弯路。 堂堂一个皇太子,都叫嚣要拜山头了! 孽子啊孽子!要不是有老贾劝着,还拿贾赦做对比,做完对比,又诉说这贾政也不成器,让他们好生感叹了会当爹不易,孩子随他浪去! 看着一脸懵逼过来的沈獬,司徒晨翘着的二郎腿收了收,默默在心里哼唧了一下,有后娘在就是好,他玩黑涩会都不管! 贾赦双手抱着厚厚一叠的,堪比金块的《刑法》,愈发崇拜的看着沈獬:“沈大人,这些您都能倒背如流?” 沈獬毕恭毕敬的对着司徒晨行完礼,瞧着人一身内监服,丝毫没表现出任何异样,就是在看见贾赦身穿杏黄的皇子袍时也云淡风轻。但是心里却忍不住嘀咕了一声:荣公真真心腹啊! 要不是荣公早年杀神威名太甚,战功又多,就凭武帝对其宠信程度,没准都得流传些绯闻。 毕竟,就算本朝禁止分桃,但是前朝可是出现过男后,男妃的。 面对贾赦的问话,沈獬想了想,觉得不管如何说,对刚学习的贾赦都是种伤害,只默默的点点头。 贾赦闻言,双眸越发亮晶晶:“沈大人,你家里还有没有兄弟啊?我有个妹妹……呜呜……”成为亲家,让妹夫教他,他一点都没不好意思。 司徒晨直接踹了人一脚,不满:“你觉得孤教不了你?”而且,贾家女的教养,除了贾史氏亲女儿外,他可都不信。毕竟元春与迎春探春惜春对比太强烈了。 “不敢劳烦殿下。” 带着玩笑的一脚过后,司徒晨感觉浑身忽涌出的一股兴奋以及控制不住的燥1热,眼眸瞬间一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长臂一伸,趁着贾赦还来不及惊呼,像是被激怒了一般,把贾赦往座椅上一按,道:“可惜两爹把你全权教给孤管了!” “就只有功课好吗?说得好像我整个人给你一样。”忽然而来的发疯,贾赦表示自己已经见多识广了,转眸瞧着司徒晨还清明的眸子,心有灵犀的反驳着。他还是得保护未来妹夫,这种皇家秘闻少知道。 “有区别吗?” “…………” 见两人又有拌嘴的架势,戴权无奈出声提醒了一句:“两位,沈大人公务繁忙。”没时间听你们鸡毛蒜皮的小事吵个半天架。 “我……我一点都不忙!” “没事,等会你就忙了!”司徒晨语速飞快,面上却是一如先前的玩笑之色:“江杨氏丈夫发现了江杨氏的偷晴,正暗中跟随中。暗卫决定帮助人一把,后天你带人去抓1奸。” 沈獬继续点头。 “到时候暗卫会引导周越路过。有多热闹的场面就闹的多热闹。记住要抓卖货郎周君策。”司徒晨唯恐天下不乱,继续道:“先前周越见冒充的周家子嗣,想抬出宗族势力来压人,但对方太怂,只在周家门口看了一眼便转身找李子章出主意去了。李子章给了好个主意,伪造周小姐的书信。” 沈獬觉得司徒晨笑的有些渗人。 “我那皇帝爹虽然没跟孤说什么,但是东南沿海的局势差不多控制住了吧?”司徒晨揉揉贾赦的脑袋,笑的笃定:“周小姐亲笔的书信就可以揭露周君策这个叛国贼了!” 待敲定好相关的步骤与联络的暗号,目送沈獬离开,因武力不济,被充当大型宠物猫的贾赦感受着司徒晨愈发滚热的双手以及隔着厚衣服都能体验到的滚烫,立马叫喊着:“内相,救命啊,他又该吃药了!” 第44章 只欠东风 然戴权早已悄然送沈獬离开,压根听不见呼唤。 至于其他暗卫,纷纷表示他们还要监督宫中仆从的情况,没空理会在书房里三个时辰闹一场的熊大熊二两孩子。 陷入孤立无援的贾赦想扯开了嗓子大呼救命,但是他第一次毫无所知的情况下见司徒晨毒1瘾发作都能为国为民而毅然决绝的返身相救,更何况现在? 说到底,他还是懂大是大非以及骨子里还是尊敬着那些实力强悍之人。 也许……恩,反正……反正……他被蹭一下也不会掉块皮,更何况……更何况……相比司徒晨劫色,还没准是他赚了。 毕竟,此人长的就比他好看,而且气质还甚一筹! 贾赦在心里默默的宽慰自己,瞧着有些发狂不能自已的司徒晨,还长长吁口气,挣扎着伸出一只手来,捂住人的嘴巴:“乖,别吵!怎么戒断那么多次了也不见成效?你……” 见因他举动,忽然间像是受到惊吓的小兽一般,露出抹茫然之色的司徒晨,贾赦顿时气焰嚣张起来了:“也就仗着你力气大,哼! 从鼻音带出的一声哼,赞许中又带着些娇嗔,司徒晨望着贾赦顾盼生辉的亮丽眼眸,一手勾着贾赦的脖颈,一手往下一探,直接撕开外裤。 贾赦:“…………” 贾赦觉得尖叫已经不够表达内心的悲愤之情了。 像司徒晨这种,遇到他这样混不吝的,大人有大量的不一般计较,否则早就把司徒晨底细给泄露出去了! 现在人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不识好人心,还倒打一耙! 混账的玩意! “大米,白花花胖乎乎的大米,”饶是意识有些不受控制,但比起以往,司徒晨自我意识也清醒了许多,但是看着就算呼救求救的贾赦,尤其是伸手捂着他的嘴,不让他发声引起暗卫主意的贾赦,猛然间脑海中浮现出那一次贾赦去而复返的情景。 那一刻心中复杂的情感,只用一词掉进米缸里的老鼠便可形容的淋漓尽致。 真是…… 司徒晨眉头一挑,先前发作的戾气阴影散退一些,但眼中却又了另一抹阴沉之色。 “闻着就香!”司徒晨双手麻利的解开复杂的蟒袍,瞧着只着里衣的贾赦。 贾赦早已被这电光火石见的变化给吓得呆愣住了。毕竟浪荡了一辈子,还没人形容过他是大米的。 呵呵。 而且,麻蛋,这技术比他还好! 感受着浑身温润的触感刹那间传遍四肢百骸,贾赦脑子里没来由的就想起在馨雅阁的一幕幕,他大抵也算杜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司徒晨用牙齿轻轻的咬着,沿着双唇,或轻或重的渐渐往下,视线若有若无的扫过贾赦渐渐沉迷的神色,眼眸难得的露出些清明神色。 他这辈子是不想情情爱爱的伤人伤己,若是有个不用他背后堤防的炮1友也是不错的。 贾赦这人吧,一来,脑子里肯定不会有从一而终的概念,正巧他也没;二来,贾赦这长的起码符合他胃口;三来,不是有个梗说:你弟抢了我哥哥,那就赔你一个情哥哥”嘛,这可以翻版:我儿子睡了你儿子,我给你睡…… 咦……? 好像有点不对。 司徒晨冷不防的听见贾赦的嘤1咛,顾不得思索一二三四五六,只想着把眼前的美味吃到口再说。 贾赦背靠着书桌,瞧着白皙却有肌理分明的胸膛,忍不住伸手去摸一把,当指尖触碰到滚烫的身躯,还没来得及感叹,张嘴之际,忽然惊喘出一声□□。 司徒晨嘴角一弯,继续快速揉捏伺候着贾赦升起的小兄弟。 贾赦下意识的想要眯着眼享受,但瞧着自己不知何时将两腿搁在司徒晨腰间之状,面色顿时火辣辣的。 他好1色的毛病好像还没有改好! 狗改不了□□怎么办? 若坠入冰窟之中,贾赦扭过头,不让自己去看司徒晨绝美的面庞,指尖狠狠的掐着自己的掌心,想要冷静冷静,“你滚开……”话语一出口,贾赦神色呆了呆,先前那带着颤音几乎可以说呻1吟的鬼声音是他发出来的? 鬼迷心窍了! “司徒晨,你给去吃药你啊!”贾赦挣扎着收回自己的双腿,岂料又被人紧紧的禁锢住,然后理直气壮的回道:“不吃!孤嗨着呢!” 贾赦:“…………” “孤是凶残暴戾的太子爷,要符合人设!” “滚犊子!”贾赦脸色愈红,气的咬牙切齿:“你能不能正常一点说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想不通,明明都是有重来的机会,而且司徒晨死的比他还早比他还可怜,可是现在算一般混熟了,他时不时的爆出一些听也没听过的词语,末了,还会怜惜的瞅着他,桀桀桀桀的笑着:“孤是大反派,你是小炮灰,所以没奇遇啊没奇遇!” 贾赦一时没忍住火气,声音陡然提高几分贝,守在外面监视东宫仆从一点一滴的百家姓排行的暗卫们齐齐视线转了又转。 “书房那两位又闹开了?可真热闹!” “别多管闲事,殿下不喜欢我们这帮人,况且没瞧见兄弟连也过来了,额……” “你们过来干什么?”百家姓排行的暗卫们齐齐愣怔的瞧着一道道飘落下来占窝的天干地支排行兄弟们。 天干地支互相对视一眼,将眼中的无奈压下。谁叫占便宜的是他们主子爷,所以他们也只能当帮凶,来捣乱另外一帮人的视线。 “过来请你们喝酒啊!难得今日轮到我们偷闲,守着殿下便可。”暗子道:“所以有缘喝一杯,没准明天就得奔赴沿海了。” “像你们这也算因公外出了,哪像我们,一说起来就可气!”暗王接过人递过的小酒,也在周身摸了摸,将藏在腰间的瓜子递过去:“别嫌弃,我刚昨日买的,农家自己种的,味道还不错。用来边磕边看周君策后院外室二三事正好!” “听说那周君策口味很重?”暗子好奇的八卦了一句。虽然像他们暗卫生涯中,经常会悄声无息的趴在某处,听*。但自打出师以来,还是头一次听闻找个有妇之夫的泼妇的。 “忒重,跟我们那后院掌厨的大师傅扬州有盐商亲戚一样,三勺都不够一碗菜的。”暗王笑眯眯的道来自己的部署。 虽然也许两个主子间有些隔阂,但是不管如何,在对付周君策这个卖国贼,却是高度一致的,所以偶尔人手不够,或者会了达成最佳的效果,也会互相借用人才--暗卫! 像他,先前就被借用了。 因为他语言天赋极好,会京城周边五十里附近村镇所有的方言!之前紧急学了一下周君策老家的方言,先去巧合的遇见了周越,用地道的方言征服了对方,又见到了李子章,然后默默的说起“我有个嫁到江平村的姐姐,人村子里有个秀才入京赶考多年,音讯全无。”诱导人怀疑自己病卧在床的原因。 等完成任务一,紧接着又装扮成走街串巷的卖货郎。 便如前太子所形容那般,他还未入村口,就听见靠着村口而住的江杨氏指着江水淼骂骂咧咧,甚至说畅快了,还指出江水淼不行! “啧啧,江杨氏那粗鄙之言,我都不好意思复述。而且谁说我们做暗卫的都长相平平,但大家说句实在话,身为男人,总是爱美的吧?”暗王一回想江杨氏,只觉得胃里在翻滚着:“那长相,啧啧!这也就罢了,毕竟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言行更是粗鄙……” 跟说书一样的道来自己的所见所谓,暗王抑郁不已:“但偏偏,我还得继续坚持跟踪……” “你们竟然还有空在这闲谈,出大事了!” “什么?”众暗卫瞧着不知何时立在身后的暗卫之首,顿时噤若寒蝉,小声唤一句:“师傅。”就算是司徒晨另起炉灶培养的暗卫,瞧着只依稀可见身影的首领,也只有按压着好奇,毕恭毕敬的问好。 “刚刚出宫门探查周家的沈大人被其先前判刑的囚犯给刺杀了!” 暗卫皆是一愣:“这不可能吧?我记得主子让我们查过,沈獬可是文物双全的,区区一个囚犯哪来胆子光明正大的杀朝廷命官!” “只要给够利益!” 闻言,天干地支排行的几个兄弟福全了礼仪,随后心急如焚的想要向司徒晨回报,然而隐匿身形继续的那一刹那,暗卫默默后腿了一小步。 空气中流动的香味就不用多说了,虽然他们在场的大多是光棍,娶不到媳妇,但好歹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跑好几回了,基本信息还是能断定的。 贾赦动了动有些发酸的双手,斜视了眼司徒晨,警告的意味十足。 司徒晨也无奈,他先前把人伺候的舒舒服服,结果一个激灵就回神了,他一时气愤告之要人当□□,还以为对方会拒绝,没想到却是欢欢喜喜的应下来了。 贾赦开心的应下要当□□一事!! 当然,他也开心,因为一1炮正1爽着! 司徒晨眯着满足的容颜,瞧着不是何时进来的暗卫,听到起报告后,于是刷的一下子站立起来,丝毫没有任何羞1耻1感,任凭众人欣赏他身上对方留下的罪证。 “周君策这个老匹夫……” 与此同时,周君策惬意的眯了口茶。 第45章 好戏上演 刺客专诸杀王僚,匕首藏于鱼腹中。 如今旧案重演,回府衙的沈獬路遇纷争,作为刑部侍郎,习惯性的断案解纠,然而“苦主”面目狰狞现匕首。 很简单的方法,只要出人意料,便可! 周君策看着屋外的刑部衙役惊慌失措的模样,嘴角缓缓一勾:这些惹人厌烦的厕溷苍蝇终于可以走了。 昔年安装在猪圈里的厕溷,到了夏日炎炎,那散发出的恶臭以及萦绕的苍蝇蚊子,是他贫穷家庭中最无法更改的一项。 他饭能吃米饭,不像其他吃糠咽菜;住,可以住最好最充满阳光的主屋;衣服,也能穿全家娘们织出来最崭新的衣服……但因为穷,没有钱修整厕所,因为猪是全家钱的来源之一,所以他要忍受一次又一次,就连痰盂之类也是等他书读书了名,去县城上学,才知晓。 那个时候的他,捂着被蚊子咬红,一个个红肿的脓包,便格外的注重起仪表以及怨恨出身。 出身束缚了他的眼界。 用厕溷苍蝇来形容刑部衙差,足以见证他的不满以及……因环境束缚下的无奈。 一想起自己的弱势,周君策心蹭的冒出一股邪气,没来由的想着若不是皇帝,皇帝……皇帝若是他的人,皇帝若是傀儡,或者说皇帝是他自己,他自己掌握……只要掌握杀生大权,他还有什么可怕的,他为什么还要看人脸色? 手握大权,就要手握那至高无上的权利! 只有九五之尊,才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到时候这天下尽在他手中! 到时候醉卧美人膝,醒掌天下权,何其畅快! 脑海不由浮现出武帝临朝,文武百官跪地匍匐三呼万岁之景,周君策眼中的阴霾更胜,整个人都带着股疯狂,眼中迸发出诡异的亮光--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利用完皇子,尤其是八王,让他们鹬蚌相争,拼杀个你死我活,然后他暗中获益。 先立个傀儡小皇子,然后再废帝,自己取而代之。 似看到自己大功告成的一日,周君策缓缓舒了一口气,背后风言风语的八婆再嘴碎又如何,自古以来成王败寇,等他登基,大权在握的那一刻,他们只有跪地求饶的份。就算有人反扑,有人骨头硬又如何?想当年朱棣不也杀了方孝孺,但对于其名声又有多大影响? 这个世间,什么都缺,就不缺人! 而且,不是不背叛,而是给的利益不够,像他,只要许以足够丰厚的利益,不也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混了出去吗? 事先收买好衙差,在以关心的名义,给每个在周府驻守的衙差送膳食,谁又能仔仔细细的去观察一双筷子,一只碗等等细小物件,知晓里面内藏乾坤,别有动机呢? 就算武帝因那个赔钱货失踪一案,或许对他有了狐疑,可眼下他依旧是“苦主”,最难堪的不过是私奔罢了。 周君策敏感的发觉武帝的态度,可也不甚在意。之前所有的事情,他办的都小心翼翼,压根没有走漏一点风声,如今就算皇帝师出无名,直接派人抄了周府,他保证周家掘地三尺也是清清白白。 有这样自信的周君策觉得明日得多带点钱,去看看刺激他眼界开阔,激发斗志的儿子。 果然一个人,有了儿子,心态总归不一样的。 ==== 翌日天刚蒙蒙亮,两眼充血,红的想杀人的司徒晨听到周君策起身装扮去幽会之地,哈哈哈大笑起来。 作为上辈子把周君策扳倒的“幕后主使人”,发觉随着他蝴蝶翅膀的煽动,这周君策行事作风也愈发“自信”起来,或者说极端之下自欺欺人,被激发出骨子里的自卑。司徒晨对着被暗卫请过来的弟弟,和蔼可亲揉揉头道:“你等会去老街随意找个南风阁的嫖个1娼,正好出门凑巧碰个热闹!” “大哥,我的亲大哥,”十三急了,原本还迷糊不清,甚至还想抱着柱子睡回笼觉的他眯着眼,滴溜溜的望了眼端坐上首,一言不发拉着脸的皇帝爹,一听到司徒晨的安排,吓的一个激灵将瞌睡虫活活吓到冰洞窟里去,跳脚道:“你可别胡说,那……那什么……被贾将军抓到的时候,还是我第一次去。”之前真没有嫖过娼,以后偷偷溜过去几次,额……每次想起盛极一时的南风阁门前大大的封条,他就硬不起来了。 “十三,你听你大哥的。”武帝眼眸一沉,闪着杀气。沈獬危在旦夕,御医至今还在诊断中,他可不相信会有什么巧合! 周君策这个叛国贼,他已经恨不得直接自己挥着砍刀上了。如今能耐着性子依着从前的部署,也是为了一网打尽。 “戴权,你去把内库川蜀进贡的刀枪不入的天丝蚕衣给十三穿上。”武帝瞧一眼拉着司徒晨跳脚的儿子,冷哼着:“叫你少吃一点偏不听,要是等会穿不进去,别想朕给你剪出个肚兜来!”要不是实在挑不出合情合理的人选,说实在的他不愿意十三牵扯到政务中来,哪怕有一点都不想。 一方面是为了老大那个孽子的地位,二来,好歹是自己看着一点点肥起来的胖儿子。小儿子,安安乐乐,当个富贵闲人过一生就好了。 这样对谁都好。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 就像老大说的:“其他的皇子兄弟都有野心,那还不如培养嫡次子,至少在某些方面,他们同病相怜。” 许是被同病相怜一词给戳中了心扉,武帝瞧着两没娘的孩子在他这个以江山社稷为第一的皇帝爹教养下,一个孽子早已孙猴子一般上蹿下跳,没人能制得住,另外一个眼下还算乖,就吃吃吃吃吃吃吃,所以……还是给减个肚兜吧,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把心肺给护住了。 “哎呀……要不我去吧!”贾赦乐于助人的帮十三穿了穿袖子,然后戳着略肥的胳膊,再瞧快憋出眼泪来的小胖脸,沉思了片刻,道。他当然没那个乐于奉献的精神,但是隐藏的暗卫加传说中的圣衣,以及他多年逃窜挨打的经验,总不至于落了下乘。 而且,他也想为所谓的国家利益抓捕坏蛋,出一份力。 那样,就算挨刀子了,也有股自豪感。 “你身份不够。”还没等贾代善蹙眉深思是否为了大义同意自家儿子的决定,司徒晨便不屑的冲贾赦回了一声:“没名没分,谁1鸟你啊!” “你……”亏咱两打过一1炮呢! 贾赦气的想撕毁约定。他是个下1半1身思考的纨绔,这点很有自知之明,在重生一回后,到嘴巴的妻子飞了,而家里丫鬟们,虽然有为他专门准备的通房,可是太太眼皮底下,他怕自己又被传出各种风言风语,而且万一被利用了怎么办? 至于外面青楼女子,好一点的青楼都拒绝他进入,不做他生意,据说还明里暗地的损他,嫖个1娼还带爹的!他爹两月时间不到,连封男女两座销金窟,都被鸨母龟公等奉为神明,一日三次的祷告:我们帮你监督儿子,乃至大侄子等贾家公子哥,求别封! 差一点的,他根本瞧不上眼。 所以,司徒晨趁着他脑子不怎么灵活下的提议,他自然色令智昏的同意了。 反正分桃断袖,也是王孙贵族私下流行的。雌伏于下也没什么,司徒晨说了,这个可以一人一次,而且,做1爱嘛,爽1才是最终目的。 恩,还挺爽的。 揉揉有些发酸的腰,贾赦扫见沉默的爹,憋着红脸,冲司徒晨回道:“你读的书都喂狗了啊,教养呢,堂堂太……皇子,竟然说粗鄙言语。” “我……” “够了,你们别给朕闹了!”武帝扼令两人闭嘴后,再一次瞧了眼妄图把自己塞进天丝蚕衣里的胖儿子,叹口气:“戴权,命绣娘赶快拆了,补出个肚兜来。” 备受打击的十三可怜兮兮张开双臂,任凭戴权等内监伺候着把挤进三分之一的天丝蚕衣又重新脱下来。 等一炷香时间后,重新穿上合身的衣服,十三抹把红肿的眼睛,道:“父皇,能不能让他们给拆了在做条亵裤啊?” 说完,还心有余悸的往下捂捂。 武帝:“………………” “滚!”武帝刹那间感觉自己做人失败,于家,一个两个,孽子,不省心的熊玩意;于国,自诩励精图治创造盛世河清海晏,结果看中的大臣,未来没准会成为内阁首辅之人,本朝至今唯一的六连元,暗地里与不共戴天的倭寇勾勾搭搭。 要知道他当年签订议和协定,要不是从国家利益出发,都忍不住撕毁条约,直接打到人老家,直接设郡!不,直接设乡村! 一个弹丸之地,哼! 现在,不管怎么样,老大都重生了,等抓住周君策,驯服这帮贼心不死的熊儿子后,把老大派到沿海去,不纠结什么军权了,直接全权任命老大,把那块破岛给打下来! 朕现在有钱了,没钱抄家也肯定抄出钱来! 带着武帝的期待,司徒晨带着穿好肚兜的胖弟弟,临时教了几招身为影帝的修养,指着贾赦道:“学他,要多纨绔就有多纨绔,拿出“老子姓司徒,杀个人也不过饿几顿”的气势!” 十三郑重的点点头:“我会配合好的,绝对闹大但周君策喊不出任何话来。” 说完,十三兴致勃勃的捂着新衣裳,让暗卫带着回其名下下的楚风楼装扮一番。 如今这故事前情是:他偷偷溜出王府,在楚风楼鬼混,不料武帝临时有事召唤各位皇子,内监来找他的时候,王府众人瞒不住,开始寻他。然后理所当然的,他被打扰,心情很不好。 心情很不爽的他遇上路边打架斗殴,行凶之人还差点撞到他,于是立马就是大哥说的,吼:“我父皇是皇帝!” 这样,在隐藏暗1处的周君策同党看来,起码会有一段缓冲,或者说侥幸心理,这一切都是巧合。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呆在充满腻人香味的房间里,十三看着依照计划而来的王府长吏,紧张的吞咽了一下口水。 他倒是不怕自己有点皮肉伤,他是怕自己万一做不好,坏了计划。 周君策实在太可恶了! 第46章 临时公堂 江水淼小心翼翼的步入宜昌老街胡同小巷,手不由自主的擦了擦额头的汗珠,面露紧张之色。他就算为人木讷,但时不时的入城卖菜,也听周围的人说起过巷子里的风月之事。 每晚除却灯红酒绿的楼阁,其实还有暗地里依门揽客的暗1娼。这些人就住在他走过的两旁的小屋里。 这里所有人都形色匆匆,掩面而走。 想着自己往日听到的传言,外加时不时传递出来若有若无的呻1吟声,江水淼循着江杨氏的踪迹,悄然来到门外,佝偻着身子看着破败的窗户隐隐透出的缝隙,瞧着抱在一起的黑白两条身躯,眼眸瞬间瞪大了一圈,死死的盯着,似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入目的对比实在是太鲜明。 那个奸夫面色比杨氏更好看,皮肤也是跟白豆腐一般。这样一个人,这样一个人,这样一个人…… 屋内的周君策似有所感,视线往外转了一转,但还没来得及查探一二,便听身1下的江杨氏道:“我跟你说城墙上挂着告示,那个大官跟你长的真相!” 舔了舔嘴巴,江杨氏露出贪婪的笑容,咧开双唇:“我跟你说,你要不去试试,没准那大官跟你还是兄弟呢,长得这么像,就是随便攀个亲戚,也够我们富贵一辈子了!” 闻言,周君策感觉自己掉入了冰窟中,刹那间就激发出旺盛的生命力。为了证明自己的权威,自己的尊严,原本游走在江杨氏身上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死死的扣着人的脖颈,眼底有着克制不住的疯狂。 “你这个孬种……干什么呢?”尚在柔情蜜意中被掐住脖颈,江杨氏破口大骂了一句,手抓着周君策的胳膊,使劲的挣扎着。 “贱人!”周君策本骑在江杨氏身上,如今更是居高临下,见人挣扎,直接挥手煽了一巴掌,“你这个贱人!”贱人,那个破坏他名声,几乎把他当囚犯挂在告示上的沈獬,那个站着说话不腰疼的贾代善,那个…… 所有人,不按着他规矩行事,碍着他道路的贱人! 正当周君策使劲扇巴掌的时候,在外的江水淼见状,吓得全身一颤,回过了神,低头左右寻了地上的板块板砖,就冲了进去:“你们这奸夫□□,奸夫……” 周君策一怔,脑子不由的想起“仙人跳”,然后还未等他开口说话,忽地门口就有人尖叫一声:“救命啊!□□出人命了!” 紧接着不少周围的暗娼都被吓醒,床上的恩客纷纷逃窜。一时间原本静谧的幽静小巷,顿时热闹非凡。 有被安排的暗卫等人化作三教九流之辈,围着屋外吹哨子,唯恐天下不乱。 听到外面的骚1动,只凭一股血气的江水淼看着奸夫血淋淋的额头,下意识的想着若是请大夫,恐怕是需要不少钱,顿时面色灰白了一分,双脚趔趔趄趄的拿着板块板砖,往外逃窜。 见忽然窜出来又离开的江水淼,江杨氏瞧着情郎额上的血,顿时心疼的不得了,也顾不得在一旁摇篮里的儿子,也不顾外边人的指指点点,直接套了外衣,对着情郎尽量耐着性子:“可别破了相,要知道……” “闭嘴!”周君策连额头上的血也不愿去止,直接背着众人慌里慌张的把衣服穿好,捂着袖子想要离开。 看到迅速集结而来的围观群众,他就懂了,这是落入别人的圈套了。这绝对不是巧合,绝对不是! 周君策心中怒火噼里啪啦的燃烧着,但是刚想装被抓的奸夫逃窜,却碰到了迎面而来浩浩荡荡的一群人。 迎面而来的乃是十三皇子忠慧王,继后之子,武帝的嫡次子,目前太子之位最有竞争力的皇子。在他身边,是被王府长吏抓着的貌似江杨氏那个没用的懦夫丈夫。 周君策全身一僵,眼眸一闭,飞快的给自己思索出一计策。他眼下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卖货郎。作为普通的情感纠纷处理,对他最为有利。 至于忠慧王充当了什么身份,等他回去,只要等他安全无虞的回去了,这份屈辱必报! 压制着满眼的阴霾,周君策似看到救命恩人一般,往下一跪,道:“王爷,还求您做主啊,小人在家中休息,无故被贼人敲了一板砖。”边说,周君策匍匐跪地,遮挡住自己的脸颊。 “你竟然知道本王是王爷?”十三真是吓着了,他为了符合偷溜出的人设(不知道什么鬼东西,反正他大哥说的),穿的衣服可朴素了,连绸缎不是,而是布衣,比粗布稍微好一点的那种布衣。 可是按着他所知道的抓敌介绍,周君策此刻扮演的只是个走街串巷的小卖货郎罢了。 但小卖货郎一口道出他的身份,这不是傻吗? 所以说这周君策很难对付吗?他父皇,他那个近日貌似行踪诡异,性子诡谲的大哥,还有贾将军,他们这一帮人需要如此如临大敌吗? “大清早就见血,晦气!”十三冷哼了一声,也不顺着周君策的话,直接按着自己的“台本”继续,轻蔑的冷哼了一声:“既然如此,来人,把他们全部给本王带去京府尹,敲锣打鼓的给那啥谁来着,送过去,就说本王赶巧碰到一出好戏了,让他们好好审,一定要好好审!” 周君策一惊:“你……” 见周君策张口,十三直接潇洒的转身离开,边走边扭头对被抓的江水淼道:“你胆子不小,竟敢撞本王,在京城混的,一点脸色也没有。看看这奸夫都知道本王是谁,你竟然还敢拿血板砖吓唬本王,呵呵呵,眼瞎死了。” 原本哗然的围观众人听着十三威胁鄙夷的话,视线齐齐转向被王府侍卫抓住的奸夫,眼中透着丝迷茫:这奸夫看起来穿着也是贫寒之辈,怎么就一口道出王爷的身份了? 于是百思不得其解的众人齐齐跟上步伐,想要去衙门一听究竟。 隐匿在人群中的暗卫忍不住额头一拍,特意提高了音调提醒着:“这奸夫看起来长得不错啊,也不知道那□□是什么样子的!”小胖王爷快回来,别漏了江杨氏和私生子狗蛋啊! 走在前列的十三:“…………” 对于只听闻过重口味却没怎么见过的当事人,十三也非常好奇,从顺如流的让侍卫把尚未回神的母子两一起抓过来。 等见到江杨氏披头散发漫步尽心抱着孩子,一脸横肉呲着黄牙瞪着跟灯笼一样的眼睛时,向来美人堆里混大的十三忍不住快速疾行了几步,看着眼前人来人往,热闹非常的主干道,靠着墙角,不由的吐了吐。 他不是对侮辱江杨氏,只不过自己养尊处优的,今天凌晨就被人揪着在半空中飞来飞去,然后现在反胃了。 当然……父皇,救命啊,怎么会有这么丑还这么不讲仪容的人存在啊! 虽然农村里好像有点穷,但是把手洗干净,漱漱口,也是应该的吧。 “本王不要走了,不要了,来人,你把那京城府伊,刑部侍郎什么全部叫过来!”十三边吐边咆哮着:“还有御医,” 顿了顿,十三指指一路快哭嘶哑的孩子,“儿科圣手黄连,经常给我扎针的那个。” 闻言,众人又视线不由的打量着孩子,原本在主干道的人也齐齐投来好奇的目光。 王府中有眼色的仆从立马从江杨氏手中抱过孩子,轻声的哄着:“宝宝乖,不哭,不哭。” 江水淼扫过面色带着些苍白的孩子,浑身一抖,看向江杨氏的眼色带着凶光,跪地,砰砰砰的磕头:“谢谢王爷,谢谢王爷。” 十三捂着鼻子,不耐的挥挥手:“得了,得了,离我远点。”边说,又尽显纨绔皇子之风,命人搬来椅子,桌子,吃着早点,等待两部官员到来。 京城府尹见到王府侍卫,听闻忠慧王要庭审奸1夫1淫1妇,只当人路见不平一声吼,慢悠悠的将当值的衙差全部点齐,带着浩浩荡荡的一群人过去。他能当京城这龙潭虎穴做地方官,也自诩能揣摩几分武帝的心思,摆明了这小儿子就是用来宠的。皇帝宠,那他这个做人下属的也自然要宠着。十三岁的小孩子家家最爱什么,热闹,尤其是自己惩恶扬善之时,所以他得带着人去捧场。 同样这般想的还有刑部尚书,听完王府侍卫来报后,旋即下令除了当值的和受伤不能去的,其他侍郎都得去,给王爷撑场面。 就算人不是王爷,还是他恩师的外孙,所以这个面子一定要给! 两部人马先后到达,一点也不向之前为了抢政绩或者推诿而各种明朝暗讽,和和气气的问声好,又给十三行礼过后,依着流程,在临时搭借出来的衙门里,传唤了原被告。 江水淼作为原告,在乍一见那么多带帽子的大官后,早已吓的两腿发软,结结巴巴的说来:“小人……草民近日见杨氏不对劲,就暗自跟踪,然后就发现跟人通奸,我听着的屋里的声响……” 将自己为何会动手的缘由道来,众人哗然,诸位大人扫过一脸红肿的江杨氏,互相笑了一笑。这性1癖1好也是够烈的! 啪了一下惊堂木,让在场众人肃静,诸位大人瞧着被侍卫押着,以面掩脸的奸夫,鄙夷的嗤笑了一声:“现在倒是知羞了,堂下所跪之人姓甚名谁,皆道来!” 周君策紧紧的捂着自己的脸,甚至恨不得刚才血多流一些,好挡住自己的脸。 左右押着的侍卫直接弯腰卸掉周君策的胳膊,往后揪着人的脖颈,迫使其面目朝天,又贴心的掏出手绢给抹了把脸。 围观的众人:“哎呀,看起来挺斯文的啊,好像有点眼熟!” “在哪里见过来着?” “那丢女儿的当官的---” “史上第一的六连元!” “…………” 众人的议论之声愈发大了,但堂上所座的诸位大人皆没有闲情拍惊堂木了。 在京城当官,芝麻绿豆的小吏也要把京城内的官员熟记于心,有上进心的甚至要把各家的亲友立场,都了然于胸。 周君策,一个官比他们大的,而且身为读书人,对于连中六元的状元,总是会带有崇拜之情,所以,万万没有想到会在这样的情况下见到周君策,周大人! 见有几个都不可置信的站起来,十三也站起来,似想到了什么,拍案怒道:“难怪你之前捂着脸,却直接点破本王的身份,原来是周大人啊!” 众人哗然。 “哎呦……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了,”十三心灾乐祸着:“你先前要是跟我说一声,本王再怎么混不吝,也会给你留点面子啊,是吧,周君策。” 周君策被气的想破口大骂,没想到会有一遭被鹰啄了眼! 似一口气没接上,两眼一翻,直接昏死过去。 众人都被这接二连三的丑闻给吓得傻不愣登。 十三淡定:“没准人有相似呢,去衙门看看周大人在不在!” 闻言,周君策眼皮翻了翻,真昏死过去。 第47章 抓贼拿脏 “泼醒了,继续审。”十三手一挥,甚不在意的说道。 在场的两部官员闻言面面相觑。说实在的,震惊过后回过神来,不管跪地的奸夫是否是周君策,眼下对于他们最好的选着就是暂时退堂,择日再审。 不管是否与周君策有利益牵扯,或者是敌对之人,亦或者是平日里最食古不堪的老臣,他们都是官。 为官者的威严不能就这么被毁了,尤其是周君策,此人在民间中都被用来激励贫寒子弟安贫乐道,饱读圣贤书,一心为公且情深义重,难得的君子。 就算有机警之辈从近日甚嚣尘上的流言与贾家退婚中嗅出一二危机,但武帝一日没有表示出一二,众人就不敢在敏感的时期当出头鸟。 诸官官员尚在思忖该如何劝十三一二,这边十三早已意气风发,手一指另外的被告--江杨氏,大声的审问起来:“你是孩子亲生之母?” “是的,是的!”江杨氏飞快的点点头,接连几声:“是的。”且话说带着摸兴奋之色。 她先前的确有些傻,脑子都闪现出猪笼的模样来了,但是见围观众人都指指点点,而且几个官员也面面相觑,脑中陡然灵光一现。她这个没准跟大官长的很像的情郎没准真是大官。 大官,从二品哩! 江杨氏红肿的面庞瞬间带着抹灿烂的笑容,衬着清晰可见的手指印,显得有几分的滑稽与诡谲。 “这孩子是奸1夫的还是你丈夫的?”十三问的直白。 “这……”饶是知晓这孩子乃是谁的,但是光天化日之下问这个问题,江杨氏咬着牙,习惯性的想要撒泼,手往地上一拍,高声哀嚎着:“你一个大男人问这种问题是什么意思?我……” “来人,给本王臭袜子塞上!”十三继续摆“老子天下第一的款”:“刑部,来个人,做个滴血验亲!刚才见孩子哭嚎也不见个焦急,本王还以为拐来的。” 围观众人齐齐拉长了脖颈看好戏。 不多时,就有衙差高呼着:“启禀王爷,此子与周郎血脉相融。” “啧啧,”十三看着披头散发,面色灰白的周君策,嘴角缓缓一勾,一脸真诚的建议道:“本王昔年曾读《洗冤录》,上面还记载滴骨法,要不,试一试?” 刑部侍郎章鹏捂着脸,低叹道:“王爷,那是针对死人的。” “哦。”十三拉长了语调,一副受教的模式,视线却带着一丝审视,若有若无的瞟了瞟周君策。他哥说了,自卑之人极易自负,把他打压到尘埃里,激发其“逆反”心理。 周君策下意识的一颤,脑中只拂过一个声音--完了。 他这是彻底落入圈套中了。 若仅仅是通1奸问题,就算他因此被贬了,但是相信在他的好友斡旋之下,他还有能力重返官场。古来多少圣贤,在官场起起伏伏。可若是涉及到杀死……不不,他没有杀死自己的老娘,明明是他娘病糊涂了,以为自己拖累了他,被人撺掇的寻了死,却没有想到因为她的死,被她许以厚望的儿子竟然要守孝三年。 在仕途刚刚起步的时候守孝三年,要知道三年之后又是一届科举,新的状元就出来了。 这种关键时刻,他岂可生生浪费? 累得他小心翼翼的寻了一哑娘代替,还被那不成器的二哥还有泼辣的嫂子拿捏住了把柄。 幸亏他在翰林院中结识了为人端方的老学究,又顺着老学究的人脉,引的罗家女倾心,才快速站稳了脚步。 往昔的回忆一一涌上心头,周君策原本黯淡的面庞不经意间看到眉飞色舞,张牙舞爪的十三,看着人后边还有仆从贴心的撑着伞,扇着风,不由的盛怒,他几乎步步惊心,步履薄冰,才从小小的翰林院修撰,六品官,花费了整整十九年,十九年才获得一定的话语权,才让人高看一看。 而那些天潢贵胄呢,生下来就是官!就是王! 他不服! 嫉妒,愤怒,不甘,恨,自得等等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周君策反而迅速的镇定下来,思忖着对策。 像他这样所想的,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所以他一点都不孤单。在暗中,他们互帮互助,都为了讨回一个公道。 命运为何这般不公平? 他们是圣人的使臣,为了扫清世间一切不公平的待遇而生。 周君策眼中渐渐带着傲然的神色,恍若高高在上的君王睥睨脚下的蚂蚁,得意极了。 正依着“台本”自由发挥的十三时不时的扫一眼周君策,恰巧撞见人诡异的祥和笑容,吓得汗毛都抖起来,赶忙一口气不带踹的命人将江扬与周君策关进大牢,也不顾围观众人和诸位官员所思所想,直接以“本王气着身体,要休息休息”为由,宣布“隔日再审。” 隔点时间,给同伙见周君策一面,也给同伙有机会造一个假的周君策出来。 也不管京城府尹与刑部官员是如何推诿,坚决不要此奸1夫1淫1妇进本部门大牢,十三高昂着脑袋进宫炫耀去。 瞧你们小心翼翼的,什么谋定后动,吓着他还以为周君策有多么精明。结果呢,傻啦吧唧的一个。 一开口就点破他身份,接着又被王府侍卫卸两胳膊,跟玩木偶人一样。 “所以说,哥啊,你跟父皇他们到底在忧愁什么呢?这老话说的好,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就算拔出萝卜带出泥的,你干脆不种萝卜不就好了,反正老子天下第一的,谁会不听你,不听父皇的啊?让贾母……咳咳,让贾将军带兵直接灭了他呀的!”十三种觉得他们想太多。今日这事给他触动挺大的,瞧瞧着权利啊。 “要不然,怎么让你去碰瓷呢?”闻言,司徒晨失笑一声,耐心的解释道:“在绝对的武力或者暴1力面前,一切反动派皆是纸老虎,尤其这反动派还手脚不能提。但是十三,你要清楚两点,第一周君策不会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你能镇压得了一时,却不可能时时刻刻埋伏在他们身后,紧紧盯着。一念成仙一念入魔,我们能做的只有加强官员的思想道德教育,给人洗1脑。” “啊?洗1脑?” “这个以后哥慢慢教你。”司徒晨郑重道:“第二点,也是最为重要的一点,周君策这帮小人,背后卖了1国,若不小心处理,苦的是戍守边疆的战士。” 感觉自己过于肃穆了,司徒晨也学着十三先前的调调,“这老化说的好啊,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我们这些皇子生来锦衣玉食,使奴唤婢,除却先祖有大智慧外,是父祖一代代维护这份荣耀,皇族的尊贵,不是简简单单的靠爹靠权势富贵,而是切切实实的做出有利于百姓的政策。”皇族与普通百姓,恩……勤勉的又爱民之心的皇帝与普通的百姓,基本上属于多劳多得,少劳少得。 十三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在外顺着台本训了一排儿子后归来的武帝在听闻兄弟两的对话后,有点小骄傲又有点忧愁,对着贾代善道:“老大难不成真是装毒瘾发作了,就像明成祖一样的装疯卖傻?” 贾代善笑笑,不想说话。 前太子要是真有闲心装毒瘾发作,甚至五石1散的危害而自愿吸1食,他没准会大逆不道,行事一回做师傅的权利,教教人怎么做徒弟! 武帝哼了一声,推门而入,只见殿内的两人,不由好奇:“赦儿那孩子呢?”刚才自家不成器的孩子看多了,要多看看别人家的孩子洗洗眼睛,熨帖熨帖心情。 “父皇,你居然不问我?”十三怒。 与十三愤慨声音同时响起的是司徒晨不咸不淡的回答:“我让他回去补觉了。” “恩?”不光十三,就连武帝与贾代善都不由抬头看了看外面悬挂半空的太阳。 “你们当自己是神仙啊,能连续不眠不休好几天?”司徒晨话中带着不屑,但神色却带着丝微妙的关心:“都快四十好几的人呢,也多注意保养保养。” 幽幽的看了两人一眼,司徒晨继续道:“接下来的任务肯定繁重,你们总不能为了周君策,把自己身体给弄垮了吧?我想了想,设计了一个轮班表,贾赦就算不怎么顶用,在眼下缺人的情况下也算半个劳动力,十三也算半个,正好跟我凑一组,你们两个凑一组。” 当然,他才不会说这个福利是自己瞅着贾赦嗯嗯唧唧揉腰的时候想到的。 对于这个分组,这个为了身体着想的理由,其余三人都没有拒绝。 司徒晨又让十三显摆了一会自己的才智与思索,就等来暗卫的禀告。经过一段时间的扯皮,京城府尹与刑部侍郎达成初步的平衡意见,仿照前辈圈地为牢。 就在临时搭建的大堂给划分三尺的小圈,两个部门各派十人守卫,直到明日早上求皇帝断绝。 “真有创意!”司徒晨闻言后,笑笑:“我真是乌鸦嘴,接下来可有的忙了。那除了守卫,这周边的环境都要注意起来,还有行人,保不准他们有一套秘密的交流之道。不过幸亏咱有重点监督对象。”以及他是重生的。 “抓贼拿脏!”武帝拍板道。 第48章 瓮中捉鳖 是夜,月上三更,原本看热闹的人群渐渐的退去,只留京城府与刑部的衙差带着嫌弃,漫不经心的守在“男女两个牢房”之外。 当然,在暗处有无数的眼睛盯着这里的一举一动。 江杨氏骂的口干舌燥,不耐的挥手擦了擦面颊上散发着恶臭的液体,而后双手无力撑在地上喘气,实现扫过凶神恶煞的衙差。自从那些当官的离开之后,就有扔朝他们扔烂菜叶子,臭鸡蛋什么的,还不断的说些奸!夫!淫!妇。对此,她没觉得羞愧难当的,按着与村民掐架的泼辣性子,完完全全的反骂回去,又顺带问候一下衙差的祖宗十八代。 因为在她看来,没往传说中的大牢关,那就说明这小卖货郎没准真是大官!就像那些戏文里说的微服私访一样! 所以,身为孩子她娘,总有一天她会穿的戴的比村里地主婆娘还富贵! “给我弄的吃的去,要是饿坏了孩子以后都没奶、喝了!”安静下来,江杨氏发觉自己肚子咕咕叫唤个不停。扫了眼衙差,眼眸闪过一丝的畏惧与几分的傲然,转头就对着不远处有同样遭遇,被烂菜叶子丢了一身的周君策吼道。 嘶哑的声音恍若生锈的老水车,在静谧的街道回响着,有几分的刺耳。周君策闻言冷哼了一声。顶着一身恶臭的他如今最想做的就是掐死江杨氏。若不是江杨氏这种泼辣性子与他当年的好二嫂相似,使得他感受到报复的快感,他又何必自降身份? 但如今…… 周君策压下杀人的欲!火,眼睛扫过四周散发着腐臭的杂物与细碎的石子,目光燃起几分求生的欲!望与报复的决绝。 “吵什么吵!”时值初秋,正是一场秋雨一场寒之日,这一晚上,整整一晚上的要吹着冷风,还要时时刻刻的巡逻,被点到的衙差心情都很不好! 一听江杨氏又说话,京城府衙差直接舞了舞手中的行鞭,往地上一抽,顿时哗啦一声响起。 “老哥,别气别气,等事情了,咱哥几个喝一杯去,难得我们两部门有合作。”刑部一捕快出声言道:“老哥,来,抽个旱烟。” 江杨氏抱着颤抖的躯体,看着勾肩搭臂的衙差,视线瞪向周君策,满眼“你怎么那么没用”的埋怨。 周君策无视着江杨氏,眼里带着犹豫之色看了又看周围的杂物。自打他考中秀才后就再也没怎么遭受过屈辱,然而今天一天让他把这辈子的辱骂全部都遭受了一遍,为万人唾弃。但这一切都比不上命。 他不知道十三背后的幕!后黑手是谁,知晓了他多少私密事情。但是眼下他最为重要的就是要联系上同伴,让他们寻找人代替他在这所谓的“牢房”之中。 只有他出现在明日的早朝上,才能扳回一局,否则就会满盘皆输。 牙根紧紧咬着,周君策伸手拿过了细碎的石头砸开有些发烂的山芋,似被砸到了手指一般,吃疼的挥了挥手指,飞快的指指地上的两个圈。 在一旁的衙差见状哈哈大笑的。隐匿在暗处的暗卫却神色开始紧张起来,眼睛一眨不眨的注视着周君策的一举一动,唯恐错漏什么信息。 等过了将近三刻钟,一部分暗卫顺着跟着被重点监察的官员小斯的行迹,来到某座青楼内。 熟稔的装做恩客,来到房间的下层,攀附在屋顶处倾听。 为预防隔墙有耳,周管家就算记得团团转,但也心思灵敏的,早已把左右房间都承包下来,甚至也拍了人暗中盯梢着屋顶。 在屋内左等右等好一会儿,看着进屋的小斯,周管家心中一惊:“你家大人没有收到我的信吗?” 他自打听到沸沸扬扬的相似传言后也偷偷去老街上转悠了一圈。别人也许不知道,但是他一眼就认出了那人真是他家老爷,对他有知遇之恩的老爷。 虽然很不解老爷为何会偷情,但并不妨碍他报恩,或者说他们是一条船上的蚂蚱。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滋味他体验过,就无法看着庇佑他的大树倒下。 幸亏他去的时候老爷也看到他了,并且用土话说了一词。 他回府之后也顾不得收拾人心浮动的奴才,直接去了一封求救信给李大人。 大理寺寺正李鸿卿,李大人。老爷的至交好友。 但谁知过来的竟然是一个仆从! “周管家,如今暗中有多少人盯梢你可知晓?老爷派我来也算仁至义尽了。”小厮冷笑一声:“你家老爷说要李鬼装李逵,先度过明日这一关。你跟着你家老爷多年,也该熟悉他的言行吧。先随我离开紧急培训一下代替者。” 听人说的合情合理,周管家急忙催促着离开,压根没发觉对方嘴角扬起的得意之笑。 小厮把人引到一座校院,便又马不停蹄的离开。跟随他身后的是同样马不停蹄的暗卫小队。 小厮回府将信息一五一十的禀告。 李鸿卿嗯了一声,原本紧蹙的眉头送了一分,但当视线扫到屋内黑压压的人头后,不自禁的就蹙成了山川。 这里密密麻麻的人群涵盖了京城大大小小的衙门,但最他们最高也不过四品,有的穷尽一生,连大朝会进殿的资格都没有。可是他们却干着衙门内大大小小的活。 久而久之,在周君策的引荐下就互相结交为友。私下里互通有无,进行政绩交换,好保佑自己能够升迁。 所以,当有传言周君策被抓后,他们自然而然的集结在聚会之地,联系了李鸿卿。除周君策外,在他们中最有声望之人。 “李大人,此事这样真能渡过危机吗?”有一两鬓花白的老人问道。话语中充满了忐忑。 若不是为了孙子,他当年又何必上这艘贼船,被人拿捏住了把柄,画出徒有其表,压根撑不了几年的房屋? 被期待的李鸿卿还没来得及回答,忽然门被踹开,禁军出现在眼前。 “还真是热闹哈!”禁军统领冷哼一声,环视了屋内众人一圈,打了个响指:“来人,直接带走。” 众人面色刷白,还没来得及呼喊,就被塞了满嘴的臭袜子。 与此同时,迎着朝阳的周君策也迎来了禁军。 两刻钟后两帮人在殿内相遇。 十三难得上了早朝,穿着亲王袍面对文武百官,还有一丝的不自然。这份功劳本该是他大哥的,但是却被他捡漏了。虽然大哥安慰他,没准儿会成为靶子,也算弊大于利。 “启禀父皇,儿臣昨日………” 藏在内室的贾赦听着十三娓娓道来,斜睨一眼身旁的废太子,道:“今日过后,就算你父皇再压着,十三外族可忍受不了,他定会参与政务中来,而且起点不低。” 司徒晨点头,道:“小胖子气场不弱。” 贾赦:“…………” 得,当他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竖起耳朵,让自己注意力转到前方大殿,贾赦道:“周家小姐也要出面?” “周文澜要自己亲口揭开周君策丑陋的面目。”司徒晨道:“她会敲登闻鼓!” 边说,司徒晨实现幽幽扫了眼贾赦,嘴角缓缓一勾。女子闺名外人难道出,贾赦从文澜到周家小姐,是划开界限呢还是开始装正人君子了? 正思忖间,就听见隆隆的鼓声响起。 贾赦面色一紧,手牢牢的抓住司徒晨。登闻鼓可是要滚钉子的! 向他,重来一世,恐怕也没这勇气。 听着内监间隙的传唤声响起,贾赦手越抓越紧,整个人也紧绷成一线。 司徒晨:“……………” 就当人有情有义吧! 瞧着眼睛一眨不眨的往外死死的盯着,司徒晨冷哼了一声,默默的在心里给泛红的手腕记上一笔。 飞快的敲定如何让贾赦赔偿后,司徒晨视线也放在了殿内的案上。 周文澜拿着司徒晨编好的车夫行凶被农夫所救的缘由后到来自己因抗拒被当物件卖后的折磨。 “…………小女本想着我这条命也是他给的。爹要子死,死不得不亡!”周文澜仰面看向帝王,带着血的衣裳更衬托人楚楚可怜。 就算在意知晓周君策是个伪君子,但一听人小姑娘讲诉,火气又冒了三分。 “但民女万万没想到他暗中支持倭寇,就为了政绩,为了他们这帮所谓被埋没的天之骄子!” “什么?”朝堂众人顿时哗然。 “给朕闭嘴!”武帝直接拍案而起,怒视朝臣,尽量惊愕的问:“政据呢?” 第49章 陈年旧案 “民女之母乃昔罪臣罗威独女!” 此话一出,满朝文武百官只觉得整个人都在冰窟窿中泡着。 周君策的原配夫人是谁,他们都心中有数,但是在今日此情此景下提出,让他们不得不多想。 罗威曾帅东南海军,抵御倭寇,战功赫赫,待其六十有一时,武帝令其回京养老,另派将领镇守。但其徒弟借用其名,鼓动军队抵制新帅,且其默许。 等传言到京的时候便是“陈桥兵变,欲王!” 即使后来罗威坦言只不过想给自己亦徒亦子的孩子留点资本,可奈不住先前罗威拒交虎符,新旧交替的矛盾让东瀛看到了大肆鱼肉抢劫掠夺的希望。 短短半月不到,硝烟四起,百姓流离失所。 幸亏武帝御驾亲征,振奋士气,又有贾代善等身先士卒在前,才重新凝聚起军民的士气。 “………罗家该有的罪,我们认,但是!”周文澜带着仇恨的目光死死的盯着还带着烂菜叶子的亲爹,“还有周君策这个漏网之鱼!”猛然的提高音量,周文澜直接指名道姓后,环视了周围一圈,带着鲜血的手指着周君策,道:“要撕姑奶奶我不孝的等会在唧唧歪歪!” 深呼吸了一口气,周文澜扫过被堵着嘴巴,双目猩红的周君策,只觉得浑身畅快! 她本来就是将死之人,因着前未婚夫的几分同情而有存活之机。还有郡主过来开解。 这样的恩情,无以回报,由她揭开周君策恶心丑陋的面目,是她眼下仅仅能做的事情。 “我国四海来朝,海运发展迅猛,当年周君策一直对外显得家贫,又摆着清高的款,不愿用我娘的嫁妆。祖父见此,贴出老脸让人买了一入船名额,在贡船上屯些茶叶瓷器,远销海外。”周文澜不急不缓的道来:“这笔账在鸿胪寺《海典》中还可以查到!” 话音落下,便有人出声附和道,话语中还带了丝杀气:“的确有此记载,启禀皇上,当年还是微臣颁发的海引。” 听见这声音,十三吓得抖了三抖。说话的是鸿胪寺卿,官不大,正四品,掌四夷来朝与对外邦交一切事物。没事的时候当个吉祥物,有事的时候人也不是和稀泥的,被蛮夷之人称蛮夷,可见其有多凶残! 这么凶残的人是他大舅。 大舅! 嫡亲嫡亲的舅舅! 他父皇都没打他过一顿,但是舅舅能撩起胳膊打,不但打,还用气死蛮夷的嘴巴把他骂的狗血淋头。比亲爹还像亲爹。 哦,不对!据说大舅可是把他隔了十七岁的妹妹,也就是他母后当女儿养的。 所以,嗯,基本上对他像大孙子。 扫见十三这熊样,武帝不自禁的也跟着抖了抖。他便宜的小舅子数不胜数,但真能当得起一词的唯有元后的一个嫡亲弟弟帅韫与继后四个嫡亲的哥哥,正好凑一巴掌,五个! 这五个里,最最最最难缠的就属开口说话的温韬! 这人对待来宾见鬼说鬼话见人说人话,八面玲珑,长袖善舞。但是私下里吧,这大舅子相当狂士不羁,有才任性。 先前,他潜意识的就把周君策案定性成武力解决,跳过了这个鸿胪寺。眼下,人宝贝的小外甥又意外的参与政务中来。 可想而知,下朝后等待他的会是什么! 想想那画面,武帝心情就不爽了,避开大舅子杀气腾腾的眼刀子,清清嗓子,示意周文澜往下举证。 “巨大的回报让他看到了商机,然而凭借海引,他还得支付税款。于是他对外祖说读书人安贫乐道,够生活便够。私下却是仗着外祖的影响力,勾结商户走.私!”周文澜嘴角扬起一抹嗤笑,道来司徒晨交给她的证据:“难为他清粥小菜吃了十几年了。他以画记账,每一张废弃的《万宝西洋》图便是账册!这些东西如今还在库房中!” “压根是欲加之罪,谁都知道前些日子刑部都快把周府翻了个底朝天,什么也没有!”为了活下去,尚未被堵住嘴的的小吏面红耳赤,豁出去道。 “狡兔三窟罢了。看看周大人眼下小卖货郎的装扮!”周文澜神色自若,开口将周君策的藏金窟一一道来,“皇上,您派人随意挖其中之一的地方就心中有数。” 作为周君策的帮凶,工部员外郎蒋珉苍老的面庞尽是灰白色。他利用职务之便,报废郊外的湖泊,或者建造行宫时故意堆积废弃的材料,霸占地方,实则偷挖地下宝库,或者……眼下,这些地方一一被指出来,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蒋珉浑浊的眼膜露出惊愕后的畏惧目光,心急剧的跳动着,一口气没呼吸匀过来,硬生生的侧身倒地! 见罪臣昏倒在地,武帝侧面看了眼侍卫,旋即有人上前查探。待一探鼻息,侍卫当即回道此人已死。 此话落下,文武百官面色皆变。八王子唯恐在审下去,自己也被牵扯其中,视线微微往后一转,示意拥趸开口求暂缓审理。 如今是一条船上的蚂蚱,就算明知有人暗中胜券在握的偷笑,但他们也必须止损。礼部侍郎硬着头皮,出列:“启禀皇上,金殿之上有人横死,实乃不祥之兆。如今周大人是否藏银还需现在确认,毕竟眼见为实!而且,周小姐身体虚落又滚过铁钉,不宜劳累!不如暂时休息一二?” “休息?是给你们串通的机会?!”武帝直接拍案而起:“别以为朕不知道你们心里的花花肠子!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这道理朕懂,偶尔你们小贪,朕想着至少你们还做出实绩来了啊!至少还对百姓有作用!你们的才能发挥出来的作用大于贪污的金额!” 话中带着无限的失望,武帝手指指众人:“你们这些人,这殿内这帮人,吏部的档案,上面那功绩都厚厚一叠了吧?结果今天,今天,今天!” 似被气狠了,武帝一连三个今天,强调了爆发丑闻的巧合性后,“居然有互相政绩交换的,果真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啊!你们全部扪心自问一下,对不对得起头上的乌纱帽!是不是要朕学前明太!祖朱元璋弄个人皮灯笼挂着,才会惊醒一二?!” 众臣:“…………” 武帝的暴怒,别说殿内的大臣,就连在小屋内围观的贾赦都被吓了一颤,拍拍胸口,心有余悸的感恩道:“皇上对贾家还真不错了。”上辈子贾家没落了,但是三节两日的孝敬都一直收着的。 “呵呵,别说你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司徒晨眼见最大的心腹大患已经快要解决了,颇有远见的考虑起如何正大光明的喊爹了。 尚在关注前方动态的贾赦随口问一句为什么? “呵呵。”司徒晨反手扣着贾赦先前紧紧抓着他的手,一手颇为豪气的揉了揉贾赦的嘴唇,道:“这原因还需要孤明说?嗯?” 懒懒拉长的尾音传入耳中,盖过了殿内的义愤填膺的叱责,以及唇边酥酥麻麻的触觉,听觉触觉还有陡然靠近的身躯,三种感观结合在一起,贾赦只觉得自己原先就有些生锈的脑袋,越发的不顶用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回神道:“能说的明白点不?你知道的,我脑子不但进过水,还后脑勺带着淤血。” “我当初就只揣了一一脚啊?”闻言,司徒晨倒是有几分为难情起来。贾赦落水后可是鬼门关走了一回。 “没准就是为了我大彻大悟,痛定思痛。”落水一事有太多巧合,而且司徒晨据说那时正发病呢,跟一个神经病追究责任,还不如等轮到他的时候,借此威胁司徒晨,让他摆几个姿势,哈哈哈哈哈! “快说,什么原因?!”贾赦边畅想着,边催促道。 司徒晨简明扼要:“他们两真爱呗!” 贾赦:“………………” 下意识的抬着一只手捂住嘴巴,贾赦细细的回忆了又回忆,敢发誓自己真没透露一二,才松口气,松手,问:“你怎么知道?”他可是因缘巧合下听墙角听来的。 “长眼睛看得啊!”司徒晨手拍一下贾赦脑袋,“你这脑子压根不会一心二用,算了等会再跟你细说,现在正精!彩呢,周家小姐正说到周文澜勾、引罗虎,让他领罪呢!” 贾赦:“…………还有这回事?” “贫穷而貌美的少女会遭遇什么,男的同样也会。”司徒晨道:“这点上辈子时间不足压根没调查出来。如今暗卫几乎把人老家翻了个底朝天,所有的社会关系都调查了一遍。周君策第一套干净的衣服就是这么来的。” 贾赦顿时全神贯注看外边。 “………有的事情做起来一回生两回熟?罗虎也算牡丹花下死,呵呵。”周文澜话中透着股冷意:“兵防图被盗,罗虎在迎敌的时候被乱箭射死,自然就没了证据。等罗虎死后,祖父为将为师,自然领了罪,上请罪书伏法。但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总会留下蛛丝马迹的!” 有性子急的见周文澜一停顿,立马催促道。 “给小姑娘喝口水润润嗓子。”睿王颇为怜惜的说道。他见自家女儿手握砍刀要找贾赦算帐,直接把人塞到十三王府里,让人看看别人家的女儿如何端庄优雅知性。 倒是让人难道的温柔一回,还特意下厨做了个小菜感恩他们父母。 对此,睿王觉得这个小姑娘不错!日后归他们王府养着也没事。 周文澜弯腰感谢了一番,愈发感觉自己浑身充满了尽头。她能做的也只有借助自己的口,甚至假借早已离开的母亲。 发现的缘由真真假假,但只要证据真实便可。 “我母亲不信自己的父亲,一个全家被倭寇害死,从太1祖下来扩充海军时,就以十岁稚邻应征,整整跟倭寇斗了一辈子的父亲会临老毁了一世英明。说句难听的话,我祖父当年真若拥兵自重自立为王,他打算王位给谁呢?为了战斗,他三十岁成婚,四十一岁才有了我娘!所以她一直在暗中的调查!” 斜视了一眼周君策,周文澜继续道:“永远不要小瞧一个女人的直觉!那个时候周君策为了彰显自己的情深意重,也是为了配合皇上您曾经下令罗威功过相抵,罪不及出嫁女的金口玉言,各种柔情蜜意的安慰我娘。但不管怎样,没人岳父再也不用背负小白脸的名声,料想周君策还是很开心的,过于自信而疏忽大意,在身上带了樱花的香味。我娘就顺着这线索继续查下去,发觉了其暗中与前来议和的东瀛使臣联系,替人分析我朝议和的党派之争。你们这些大男人总喜欢装模作样,以为叫几个歌姬吹拉弹唱的,就以为能装出纸醉金迷的模样,从而来预防隔墙有耳?” 被嘲讽的大男人们:“………” “敢问温大人,那次议和可有接到密信?” 温韬咬牙:“有!”议和后他入了皇帝的眼,然后人又噼里啪啦一算,觉得他们温家人才济济,结个亲不错,就把这温家唯一的妹子给娶走了。 老牛吃嫩草! 第50章 光明正大 “我娘因过于悲愤,气坏了身子。”周文澜眼眸一闪,强忍住泪珠,继续道:“请原谅一个身为母亲的无奈之处。我是周君策的女儿,她为了我能活下来,临死前选择了隐瞒。但谁知晓,有人会虎毒食子呢!” 顿了顿,周文澜看向周君策:“索性苍天有眼,不是不报而是时候未到。周君策为了折磨我这个抗婚的女儿,把我闺房里所有的摆设全部搬离,首饰珠宝,书籍古物等等,恰好让我发现了我娘留下的遗物。找到了周君策的罪证。” 边说,周文澜从怀里掏出一张带血的泛着黄的信纸,双手奉上。 戴权亲手接过,呈送给武帝。 武帝扫过那卷泛黄带着痕迹的纸捐,面色阴沉的滴出水来。为了让周君策的证据爆发的合情合理,老大特意造假了这份证据。可就因为看到这份逼真的证据,让他不由的怀疑自己,埋怨自己为何要爱惜所谓的羽毛,为何想着要青史留名,否则作为一个暴君,他完全可以先杀人后列举罪行。 他被这个框架给束缚住了自己九五之尊的任性权利。 “着六部……呵呵,也不用六部了,十三,周君策案件由你全权负责,上至皇亲下平民,但凡与此有牵,一律严惩,决不宽贷!”武帝道。 十三顿时感觉自己被刺成了筛子。 武帝可不管自家儿子怨念的小白眼,再次对满朝的文武发了一场帝王怒后,袖子一甩,离开。 朝臣谁也不敢先走,默默的抖着汗淋淋的衣服,静静的站着。 被武帝委以重任的十三可顾不得这些,转身离开,但走了还没两步,想起父兄的教导,板着脸让禁卫把抓个正着的犯官先带下去关着,又请御医给周小姐诊断,似笑非笑的警告了一圈在座的大臣。等在外人面前履行完自己身为皇子应尽的责任后,直接两小短腿快步疾行找爹,大哭自己不行。 “父皇啊,您老开开眼啊,让我负责,我连六部职权都不明的纨绔能干什么啊?父皇啊,我今年才十三啊啊啊,还是个孩子呢!父皇啊,您干脆借此把大哥复立了,多么简单的事情啊!父皇啊,您让我办,万一儿子抵抗不住诱惑,同流合污了怎么办啊?父皇啊……” 武帝觉得耳朵疼,看着哭嚎的就差打滚的儿子,又看联袂而来的三人,指着优哉游哉过来的大儿子,“你给朕解决掉。” “肥雀儿,奋斗吧,去抓螳螂吧!”司徒晨慢吞吞的溜达到十三旁边,拍拍肩膀,伸手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肥雀儿一听这话,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一脸悲愤的瞪着司徒晨。 司徒晨淡然:“有什么事情,哥在背后给你抗着,抗不了,不是还有……”弯腰凑近十三耳畔,轻语了两字,司徒晨宽慰道:“俗话说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你除了有我们,还有温家呢!四个舅舅十个表兄外加两个都可以打酱油的小侄子,咱十三爷怕啥呢!都当叔叔的人了!” 就算他是元后嫡子,十三这小胖墩其实比他出身更尊贵一些。他的母族乃是随太1祖打天下的穆家,而十三之母出身温家,绵延了数百年的家族,如今家主温韬虽只有四品官,但其才能卓绝,仅存的十大氏族以其为首。当家主母乃是孔圣人后裔,衍圣公的嫡亲妹妹。 所以皇帝爹把人养的白白胖胖,却拒绝人参与任何的政务,说起来真的只为了他。 “你得向你大舅证明,向你本来荣养却担心小外孙的外祖父证明,向那些牵挂你,心疼你,爱你的人证明,你长大了,你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会为此付出什么样的心酸汗水,会为此担负起什么样的责任。”司徒晨难得正经起来,目光直视十三,充满了鼓励之色,认认真真道。 他当真看不惯顺这个字。 十三,前十年,毫无意识的顺从了一个偏心的父亲意志,但往后十年,二十年,那漫长却又短暂的人生,他该有自己的意志,为自己而活。 就当他这个哥哥一点内疚的补偿吧,或者说为了弥补当年的自己吧。想要当任性小公举却不得不成为间挑山河日月的襁褓皇太子。 看似温和的话,其实很尖锐,一下子就撕扯开他内心的恐慌。十三不敢看人视线,默默垂下脑袋。说实在的,他小时候挺聪明的,而且小孩子都是敏感的。同样没有娘,父皇对大哥与对他的态度是不一样的,他更多的像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宠物。 身为宠物嘛,他感觉自己做的挺合格的,而且他向来心宽体胖,也看得很开。毕竟真的很辛苦呢,他看过宵衣旰食的太子哥哥,看过想要获得父皇重视的哥哥们废寝忘食,但心底里还是有点酸酸的。 只不过,前阵子风云巨变,太子之位陡然被废,原本他觉得兄友弟恭的哥哥们几乎个个上蹿下跳。为此,外祖也鼓励他去一争。 为了他能活下去。 因为他的嫡子身份和显赫的外家,定然会成为人眼中钉肉中刺。 那个时候,他动心过。毕竟他真的很会投胎嘛!可是在尚书房里起早贪黑没两天,就受不住了。 他大抵这辈子的意志力就用在投胎上了。 不过现在事过境迁,太子大哥就算被废了日后没准也会当皇帝大哥的,他小命就保住了。 在保住小命后,努力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好像也不错。 这段时间的相处,惊心动魄的点点滴滴,让他没来由的就想继续下去,被人当弟弟护着,被人分享父皇母后,听人爆粗口,见人跟贾赦吵吵闹闹…… 这一点一滴就像星星之火般,等火舌越来越旺盛,生来被定位被期许的人生道路那种无法自主的别扭与偶尔阴暗起来的阴霾,刹那间被燃烧成灰烬。 十三抬眸直视着司徒晨,鼓着腮帮子,可怜兮兮着呼唤着:“哥,那你一定要帮我,而且还要陪我去跟大舅解释一下,我刚撒泼打滚跟人证明人各有志呢,一下子就被莫名其妙的予以厚望,大舅要气死的。” “你爹我就不气死了?”武帝瞧着兄弟两相亲相爱的一幕,本觉得欣慰,至少他一手养出的两个儿子还不错,但是听着听着就不对了,感情他这个当爹的威严还不如人舅舅。 “我舅舅就我一个外甥,你有几个儿子啊?哼!”十三说完,蹭蹭往贾代善身后一躲,双手拉着人胳膊撒娇道:“贾将军,您也陪我去好不好?我大舅真的可厉害了,我怕自己嘴笨,一下子就把计划全部兜出来了。您陪我一起去,您官比我舅舅大,有您在他定会掂量掂量的,而且,必要时可以带着我飞。” 贾代善:“…………” “飞?”贾赦闻言,嘴角狠狠的抽了抽,啧啧了一声:“十三,你消息不能这么闭塞啊?没听过坊间流传内有荣公,外有舅爷吗?他们也算有些交情的啊,没准等你的就是竹板炒肉,还两顿!撒娇求饶的对象最好是你舅母啊,懂不,这个我跟你说……” 贾赦正想跟人传授一下挨打的诀窍以及避免的办法,就听人兴奋着:“那这样更好!” “啊?” 十三冲着司徒晨眨眨眼,露出抹狡黠的光芒。这母后跟舅舅是朋友,所以等父皇跟母后捅破窗户自在一起了,舅舅就再也不用担心他小命啦! 司徒晨回了一笑。 坐得高,看得清的武帝瞧着两儿子打哑谜,虽然有不好的预感,但是他任命十三,有很重要的一点,也是瞧中温家的能耐。 民间读书人的偶像他可以用贾赦代替,塑造人浪子回头金不换!而且,若是可以,他希望衍圣公出面支持那个孽子之前提议的报纸,以开民智。 现今衍圣公一反之前的衍圣公手捧圣贤书,他唯爱寻先秦诸子败家,将家业交给其子后,便游览山河,甚至还外出访问各国,常常寻不到人影。能让他主动找过来的也只有她妹妹的书信。 恰巧,他妹妹乃是温韬之妻,把十三当儿子甚至孙子疼的人。 说起来,他这个皇帝做的可真是惨啊! 武帝耐着性子挥挥手,示意十三过来,提点了几句,又示意戴权送出一金灿灿的御赐宝剑,才让人喜气洋洋拽着贾代善离开。 见贾赦自觉的回去读书,武帝欣慰过后,拧着眉头看向司徒晨,神色冷冷的开门见山:“十三最多能为王,一旦为帝,他控制不住背后的氏族。”就十三那小眼神,透着的所思所想,又能瞒住谁? “氏族可比暴发户有眼见多了。”司徒晨闻言,并不太担心:“外戚能浪得了一时,浪不了一世。” “给朕好好说话!”武帝气的拍案:“你的毒到底是真是假?” “废话,当然是真的,谁知道我现在还能活多长时间。”司徒晨眼眸一垂:“父皇,爹,我掏心掏肺的只有一句话,不管您日后选择谁为帝,千万千万别考虑我。毕竟皇帝金口玉言,废而后立,这吃了吐的,不符帝王霸业之风啊!” 武帝直接怒吼:“滚!”他儿子又不是只有一个! 司徒晨从顺如流的滚了。 穿着内监袍回到了东宫,见贾赦真在认真读书,不由眨眨眼:“我还以为你会偷溜去看周家小姐的呢!” “你当我傻呢,我现在过去不是给她添麻烦吗?”贾赦放下书本,问:“现在打了人一个措手不及,你说……那个……你兄弟会不会狗急跳墙啊?”他爹当年就是因为几个皇子狗急跳墙逼宫导致护驾而亡。 “他们不会因周君策案而狗急跳墙,最多的也就是因为嫉妒十三,额……”司徒晨一顿:“反正孤不太喜欢那些庶子兄弟们,大概是天然敌人。总感觉他们人品不值钱,我喜欢用最大的恶意来揣摩。” 像是在自言自语,但视线又看向贾赦,隐含着一丝的期待。虽说是仇敌,但总归是皇族,总想着如他这般,一样的灌输了为国为民之志。 贾赦沉默的点点头,就像他从前再讨厌老二,但也不会再外人面前毁了贾家的名声,因为他脑子里灌输了贾家荣耀一词,而老二脑子里也有。家主内部纠纷与外部携手迎战,从来不矛盾。 “你想太多了!” “我也觉得自己想太多了。”司徒晨缓缓嘘一口气,“别看书了,去瞧瞧你老丈人,被堵了无法说话肯定够憋屈的,哈哈哈!” “你什么恶趣味,要去瞧他?”贾赦鄙夷了一声:“他那套逻辑你不是归纳过了嘛?怪天怪地怪社会不给力,恨爹恨娘恨祖宗无能,一切都不是我的错!” “再听人辩驳一回,我好出本小说,警醒后来者啊!”司徒晨刚说完,便有暗卫来报:“李子章见周越受到风声,要逃离回乡,便暗中药昏了对方,其如今正集结了一帮学子,敲登闻鼓喊冤。” 贾赦道:“那也好,这暗中谋1害士林的罪名爆发出来,周君策死的更快。” “没那么简单吧?”司徒晨凝眸:“这周君策第二不会学周君策,演什么强1逼的戏码,让人激发同情心?” 第51章 公事攻办 贾赦瞧见暗卫一脸太子爷神算的脸,眉毛默默的蹙起了一疙瘩。讲真,上辈子,在外人眼中,他也算顶个的坏蛋了,可是他最坏之处也不过窝里横横……哦,不对,他窝里都横不起来,就是对着自己固有的财产发发火,砸个瓷器,花钱买个小妞,然后要是有人送礼就收下。 周君策,或者说跟周君策思维相似的那帮恨天恨地恨国家的人,真是让他开了眼了。 “他们也算狗咬狗。”暗卫面含鄙夷的说道:“周越在听闻周君策案件后,就直接去周家,以家主子侄的身份将周家值钱的东西保管起来,去找李子章商议回乡一事,被李子章药昏后摆出抢劫的姿势,让其他学子发现个正着。” “继续让人狗咬狗。”司徒晨道:“孤可没有养虎为患的爱好。” “是!” “你们再辛苦一段时间,我给你们讨个大红包!”司徒晨瞧着略显疲倦的暗卫,伸手拍拍肩膀,承诺道:“你们的功劳谁也抢不走。”经此一事,弄个后世传说中的国1安1部,很有必要。 “这是属下应尽的本分。”暗卫跪地,一脸真诚道:“卖1国贼人人得而诛之!” 说完,暗卫又转身飞快的离开,忙着传达司徒晨的命令与鼓励。对于他们来说,主子能记得他们的付出便是最好的回报。 目送着暗卫远去,司徒晨才收回了视线,转眸扫了眼贾赦,闲聊着:“你真不打算去围观看热闹?” “你看你的热闹去吧!”贾赦不打算理人,他要继续埋头读书。书本只是工具罢了,追根究底不过是人性本善或者人性本恶的问题。这答案,圣人都不一定能回答出来,他又何必庸人自扰。 他眼下踏实读书,以史为鉴,便足够了。 司徒晨见状,哼哼着“公事攻办”,不打算揪着贾赦去开开眼界,锻炼锻炼刑讯能力,换了套衣服,默默出门,在温府门前等候片刻,拦下了整个人像树袋熊般赖在贾代善身上的肥雀儿。 贾代善看见马车内的司徒晨,深深的松了口气。温韬他也接触过不少回,甚至当初他们还一文一武红脸白脸忽悠着鞑子不敢犯边。但是今日一进温府,他完全感受到了什么叫溃不成军。若不是十三死命的揪着他袖子,还一脸希冀的眼神,他都恨不得直接走人了。 说到底,他今天到底以什么身份来温家? 想起温韬似笑非笑的从他手中接过武帝的亲笔信后的提问,贾代善不由心中一慌。 “大哥,你不用去进去啦,我大舅完全被贾将军给镇服了!”十三美滋滋的说道。 拉着还有些愣怔的未来娘,十三兴冲冲上了马车,跟司徒晨分享了温府发生的事情,并且感叹道:“贾将军一句承诺说会保护我,比父皇亲笔的书信还管用呢!大哥,我终于理解你说的人品了,哈哈!”他皇帝爹一看就是不靠谱的。 司徒晨掐了掐笑容快咧倒嘴后根的十三,面容肃穆的冲着贾代善道:“爹啊,麻烦您了,本来这种事该我那皇帝爹亲自出面的,但是你知道的,他对于家庭关系向来处理不好。您是他朋友嘛,就多担待一些吧。” 贾代善面无表情的恩了一声,脑子里却是一道白光闪过,若说朋友,他这个朋友也貌似越界了吧。 为兄弟两肋插刀就算了,还能代表人去岳家解决家务事? 瞅着贾代善恍恍惚惚的失神,司徒晨饶有眼色的拦下十三,揪着人耳朵,悄声嘀咕了几句,然后便一本正经的对人嘱咐起办案要点。 十三点点头,伸着肥嘟嘟的肉爪子表示,为了让自己光明正大的有个娘,他会努力去办案的,绝对不会让宵小打扰到爹追娘的! 待马车来到了刑部,贾代善听到车夫的禀告,眼眸陡然闪过一丝的锐光,瞬间恢复了清明。饶是心中对朋友的定义有些迷惑,但公事要紧,一脸凝重的下了车。十三摆出王爷的款,高昂着脑袋准备下车,就被司徒晨揪住了长发,指指他自己身上的王府长吏服,率先跳下了马车。 十三郑重点点头,拍拍胸膛,表示自己能当好压轴大爷! 压轴大爷一路进了正开审的公堂,扫了一圈儒袍学子,道:“据闻本案与周君策有关?既然如此,由本王接手了。” 正在审理的刑部侍郎恨不得喜极而涕。 十三接过师爷手中的记录,老老实实的看了看,了解了前因后果,对着跪地的李子章,默默的板着手指算了算:“李子章是周君策大哥的女婿,好像也属于九族之内,该斩吧?” 虽是疑问的语气,但是说话的神态却是斩钉截铁,不容置喙。 李子章瞬间面色灰白,声嘶力竭道:“我不是,不是!我这是大义灭亲,而且周君策那小人还想杀我!我……我这里有证据的,你不能不问青红皂白的就随意定罪!”他现在无比憎恨当初的自己,为何眼瞎的会答应周家的婚事,明明他自己靠着自身的才能也能够出人头地的。 “恩,倒是可以酌情减轻!”十三瞧着快陷入绝望怨恨的李子章,话锋一转,道:“把证据呈送上来!” “证据在这……我……”李子章头悬九族的紧箍咒,也不敢多加渲染。在他眼中皇子龙孙随意草芥人命乃是常事,尽量说来自己发现的种种端倪。 知晓对方是在暗卫的诱导下一步步的发现,十三自然对此证据也深信不疑,当下扼令衙差传唤相关的证人进行询问,药铺掌柜,在京苦苦寻失踪的士子的家人等等。 等借此捋出一条杀人线后,朝野皆惊。 原本从情感纠纷到引出家庭矛盾,到爆发出陈年旧事的丑闻,但时过境迁,早已寻不到强有力的证据,让不少尚未被暴露的合作者觊觎着巧合两字。但如今所有事情,就像洪水一般,一下子冲垮了大坝,将一切丑陋都曝光出来。 与周君策有合作的八皇子此刻只觉得冷汗涔涔。周君策的丑闻爆发的太过集中了,就像幕后有人在推动一般,而且他父皇…… 一想到武帝摒弃了朝上所有的文武百官,选择了一个谁也未曾想到过的人---十三,八皇子紧张兮兮的摸了摸自己的脖颈。就算他是皇子龙孙,担也不会认为武帝能够放过他。 为今之计只有先下手为强! 八皇子当机立断唤来暗卫,抬手往脖子一抹,示意其先将周君策等人处之而后快。 同他这么想的还有不少人。还包括了不少的中庸派,认为这种官场蠹虫悄悄处理,莫要让民众再生恐慌,破坏了官员的形象。 对此,武帝一概不予接受。从前,他没准也会这般想,但是如今,天塌了还有两知晓未来的人在呢。 发生丑闻并不可怕,可怕的为此去躲避,为了所谓的颜面去遮掩。 武帝一改往昔的仁厚宽慈的作风,仿若回到了年轻时候,行事果决,毫不拖泥带水。有着皇帝支持的十三更是个天不怕地不怕,出了事情有哥有爹顶着的性子,认认真真的彻查此案。 在彻查案件的过程中,为了让关注此事的百姓及时的了解前因后果,将邸报模糊掉一些重要的举措,将已经调查出来的结果制作成《华朝日报》放在图书馆门口,只要凭借路引便可拿一份回家。 贾赦瞧着四四方方的新型邸报,左上角那硕大的标题--勿忘历史,以及文字下配着的连环小画,愕然的眨眨眼:“按着你的说法,你这是掌握舆论,可是万一有嫉恶如仇,借此煽动百姓去杀东瀛在京的使者怎么办?” “杀就杀呗,东南海防基本部署已经掌控住了。”司徒晨指指贾赦熬出的黑眼圈,回想着他看到过的国宝,思索如今有没有竹熊的存在,克制着自己想添两笔的冲动,道:“你偶尔也回回家啊,你家大伯早已秘密离京南下了。” 贾赦长长嘘口气:“等忙完这阵子吧。”顺藤摸瓜,牵扯出来一片又一片的,像他这种不顶用的也被填补了一空缺,负责监督本次科举试题答题卷的制作。 为了提防那些贼心不死,还有浑水摸鱼等等不想走正道的人,武帝假装拟了一套题目,交代工部隶属的匠坊进行制作试卷,但真正的题目却是由武帝拟定后,他跟司徒晨,十三,三个人从十几个策论题目中抓阄选出来的。 司徒晨说服了武帝,来了个什么策论选择题。三个大题,考生可以选着一个自己擅长的来回答。 除了策论,其他的题目武帝也没从旧例习惯,抽选六部官员出题,直接打着十三的亲戚牌,让衍圣公推荐了孔家几个才学人品皆不错的子弟以及退隐山林的隐士高人,集合众人智慧出题后,让司徒晨进行把关筛选,选出符合当下实情题目。 司徒晨他……贾赦视线凝视着司徒晨,瞧着对方脸色晦暗的,像是放久了缺水的苹果,干巴巴的还带着褶皱,当即有些羞愧。像他这种的顶多一夜没睡,顶个黑眼圈,但是第二日肯定会好好休息,可是司徒晨却是忙的连轴转,几乎没时间好好休息一下。 “额……你也注意休息一下。” 司徒晨闻言,心中觉得熨帖,但是嘴上却是风流纨绔的范:“有时候运动比休息更能让人精神百倍。” 贾赦呆了呆,等明白司徒晨所指运动是什么之后,火力全开:“你咋不继续磕1药呢!” 第52章 含情脉脉 贾赦了无生机的躺在软塌上,瞄眼随意横陈在地上的书本,默默忏悔了一番自己真不是读书的料。 以及司徒晨是个王八蛋! 王八蛋司徒晨,明明说好了一人一次的,明明现在一副肾虚模样,明明看着一戳就倒的,但偏偏就把他耍得团团转! 看着在软塌上蜷缩成一团的贾赦,司徒晨神清气爽的踏着月色离开,临走前还颇为体贴的关怀道:“别读书了,先注意锻炼锻炼身体,均衡饮食。你手脚有点冰凉,怕是肾1不好啊。” 贾赦一个鲤鱼打挺,当即跳起身来反驳,铿锵有力着扯着自己的破锣嗓子,挥舞着五个手指头,道:“不可能!老子从前一夜1御1五女呢!什么都不保养但绝对在此事上不害羞,还向御医讨教过如何保养呢!” “呵呵!”司徒晨回了意味深长的一笑,便扭头离开。现在周君策所有的罪行都暴露出来,等他决策的无非就是定罪量刑问题。他皇帝爹最近不造是不是因为春心萌动,被吹了枕头风的缘由,各种放权。自己暗搓搓的拉着未来后娘不知道在谋算什么。 贾赦冲着司徒晨离开的背影,怒气冲冲的比划了个中指,然后低头找衣服找鞋。穿好后,又把散落各地的书本整理了一番,便也斗志高涨的继续完成自己的任务。 从某种程度上,来一发的确挺爽的。 这一月的时间,所有人都几乎在与时间赛跑,想将损失减少到最小。但对于陡然被许以重望的他来说,还是有点小压力的。真的,就那么一点点的小压力。 如今这么一宣泄,倒也让他精神抖擞。 先把任务办好,然后在揪着司徒晨这王八蛋算总账! 他大老爷什么都虚,就不肾亏! 贾赦打开门,看着门外吹着树枝哗哗作响的寒风,默默的打了个哆嗦,紧紧身上的衣服。他感觉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事情,但偏偏绞尽脑汁想了想,又记不起来。 “应该不是什么大事吧。”贾赦抱着汤婆子嘟囔着,宽慰自己着:“若有大事,司徒晨也该会说的。” 被寄予厚望的司徒晨对一夜寒风降温的天气,一时间也没想起来雪灾一词,等他手把手带着十三,教导人如何定罪量刑,松弛有度,将周君策等同案犯按着罪行,除以极刑且诛九族,斩立决与家眷流放千里等等处罚后,出了大殿,瞧着皑皑白雪,才心中一僵,脑中闪过“雪灾”一词,大叹一句:“糟糕,人手恐怕不够!” 周君策一案牵扯在京的官员达三十四人,地方官员甚至有上千之众,他皇帝爹下令今科春闱提前一个月,也是为了尽快的填补翰林院的空缺,如今翰林院中经过考核的庶吉士全部都派了出去。包括那个求情求到贾代善身上,想走后门的贾敬。 据说贾敬因在翰林院被排挤以及自身的种种缘由,不想外出,然后被他叔叔任人唯贤,大义凛然的给派到富庶的扬州,任扬州同知,从五品。 当然,他后娘对未来的贾氏族长还挺关心的,把他朋、友送给他的十个暗卫,分送了两人给贾敬,叮嘱着他们保护贾家独苗苗的安全,又从自己的客卿里选出了两个师爷,陪着贾敬上任。 对此,他皇帝爹好像不太高兴,大手一挥,直接让还没上任的贾敬又升了一阶,当上了扬州知府,五品。 想着自己听来的八卦,司徒晨对两老的进展表示万分的捉急,要那么羞羞答答的干什么呢,逼急了他直接一包药送人爽上天。 回东宫的脚步一拐,司徒晨去乾清宫看看自家皇帝爹。 果不其然,开完朝会又开完内部小会的皇帝爹又留下后娘一人。 瞧着穿着内监袍乱晃的儿子,武帝手捂着额头,将奏折给戴权,示意给人拿过去,便道:“江南今冬大雪成灾,受灾严重,有人利用周君策叛国之事造谣我司徒一族无法堪当大任,贾敬倒是能够以张道人俗家弟子的身份,跳大神来应对流言,但是人心眼太少,不够撑场面,你这些弟弟里面,挑个能用的吧。” “等等,贾敬还有这用处?”司徒晨惊愕,他原以为是后娘给自家人喂政绩呢!四个精英暗卫两个师爷还有贾家在江南根基深厚,足够人独当一面了。 贾代善见司徒晨不可置信的模样,有些不解:“殿下,这雪灾你与赦儿都提过一回,再加上周君策一案,我们自然早做好了当算。”若不是实在找不出信任的人了,他哪能愿意贾敬现在卷入风波中啊。 他大堂兄子嗣比他还艰难。长子贾敷年幼早殇,次子贾敬也是体弱多病,早些时候日日求医问药,好不容易得了太清观张三道人诊断,才堪堪好转一些。当初贾家武转文道路的思量,也有与贾家后代子嗣相关。总觉得是自己在战场上沾了太多的血,祸害到了后代。 不过,他大哥对此倒是乐意,八百里加急回信表示没事!当家族层面对上国家大事,他有大孙子在呢! “哦,我们啊!”司徒晨故意拉长了语调,视线来回在贾代善与武帝身上打了个转,故作后怕的拍拍胸:“要不是师父您当初魄力在前,让贾赦据实已告,否则眼下我们两都糊里糊涂的忙忘记了。这原本能减少的损失没准又加重了。” “少阴阳怪气的!”虽然司徒晨后面解释正儿八经的,但是瞧着人滴溜溜乱转的眼珠子,武帝没来由的就觉得对方不怀好意。 “我赞的师父,又不是您。”司徒晨默默泛酸着:“您老敢保证自家儿子说的每一句都能放心上?雪灾也就是当初贾赦随口一提知道吗?贾赦是为了抱怨雪天堵路,祖母无法归家过春节啊!”所以啊,父皇您开个窍啊,要不是为了您,人关注重点绝对不会在雪灾一词上。 贾赦说后世,围绕的都是自家三亩地里陈芝麻烂谷子的事。 “老贾哪是为了你们这些小兔崽子,他是为了朕!”武帝生气,司徒晨这个孽子明明知道后世了,*就不说了,天灾也不提前说一句。哪像老贾,从贾赦口中知道后,就时不时的提醒他一句!甚至还从各方思索到如何应对! 本想静静围观天家父子拌嘴的贾代善听着武帝义正言辞的后半截,没来由的就生出一份心虚。 也许是因为司徒邕是皇帝的缘由吧。 所以,他多多为人考虑,甚至要动用到自家关系,也没关系,毕竟对司徒邕有利,也就是对国有益。 眼尖的扫见自家未来后娘微变的面色,司徒晨拿过奏折,丢下一句:“你知道的,除了十三,爷谁都没好感,我要好好盘算一番,再给你答案。”便飞快的转身,跨过栏杆后,对着武帝哼了一句:“你要不是皇帝,我师父才不会为了你呢。” 说完,飞快的脚底抹油,跑了。 武帝闻言,瞬间气炸了。 见状,戴权也敛声屏息,脚尖点地,尽量缩小自己的身影,跑了。虽说太子爷被废了,但是两人父子间的关系却是愈发的融洽了。 但这简直在考验当奴才的心脏。殿下近日愈发爱开玩笑,甚至还调侃起他爹来了。 被调侃的爹很生气。 眼见寻不到自家孽子发火,就把矛头对准了贾代善,颇有耍赖的意味在,武帝不开心:“老贾,你怎么教徒弟的?教出来叛逆就不说了,我循着你的建议,信任他放权给他,结果就成了个气死人的小兔崽子!” 贾代善怔了怔,一时没忍住:“刚才你还夸他面面俱到,让你安心对外邦交呢!合着功劳是你的,不顺着你的意思,就是我这个当师父的不是了?臣只是个武师啊!” “武师也是教武德为先啊!”武帝越发的不满起来。一来明明是很简单的君臣之谊朋友之交,结果就变了味,但暗自纠结的却自有他一个,反正就是有些意难平。二来,也是最为重要的一点,若他不是皇帝,没准贾代善理都不会理他,亦或是他早就让人纠结去了。 贾代善哑口无言,皇帝不讲理起来找谁能说理去? 要真是朋友,他没准直接脾气上来,甩袖子走来了,也就只有武帝,贾代善抑郁叹口气,他还得端茶送水,赔礼道歉。 恩,就当看在人是九五之尊的份上。 恩,就当……本来就因为人是皇帝罢了。 贾代善有些茫然,抬头望着栩栩如生的神龙出神。若说是皇帝吧,但他有时候所作所为却是超过了为臣的界限,可若是把人当朋友,他眼下甩袖子离开,会发生什么事情? 鬼使神差的,贾代善觉得自己该尝试一下。 于是,武帝眼睁睁的看着贾代善甩袖变走,好半晌没回过神来。待回过身后,发现空荡荡的大殿只剩下自己一个人,武帝眼中闪过一丝的落寞,嘴角扯出抹嘲讽的笑,摸了摸御案上的鎏金龙扶手。 刚跨出门槛,贾代善便迈不开腿了。总觉得人不容易,周君策案件风波还尚未平息,又冒出天灾,这边子嗣又在互相撕咬…… 闪过一丝自己都没想到的心疼,贾代善开口,淡然的问戴权要了一壶酒,转身返回,脚步有些急,丝毫没看见戴权欲言又止的神情。 第53章 努力狂奔 轻轻的阖上殿门,贾代善深吸一口气,才敢抬头看过去。 见武帝埋头批阅奏折,一副忙于公务的模样,但贾代善总觉得对方身上萦绕着一股孤独,垂眸轻声道:“阿邕。” 武帝闻言,眉头一挑,直接伸手将奏折往地上一扔,“放肆!”他可是皇帝! 奏折哗啦啦的作响,砸了一地。贾代善弯腰将奏折捡起,看着上面还未干的磨痕,嘴角无奈的弯了弯:“阿邕,你要生气就对着我来。这奏折内阁要存档的,你上面写些粗话,可是要被御史劝谏的。” 武帝一愣,说实话他先前一个字也没看进去,写了些什么鬼东西,他也记不太清了。但并不妨碍他盛怒:“朕乃天子,爱怎么样就怎么样!贾代善,你又什么资格来置喙?” 又是资格? 贾代善想起温涛的质问,他当时回的是自己出生入死的战绩,护住十三小命无忧。偷换了概念。 如今……资格? 贾代善猛地手紧攥成拳,问:“以权臣身份够不够请罪?” 武帝一怔。 趁着武帝愣怔之际,贾代善飞快疾行疾步,径直上了台阶,把精致的酒壶小心翼翼的放在御案上,弯腰道:“阿邕,消消气,好不好?”明明他是实干派的,军功能保一生富贵,但为了这朋友,各种弯腰卑躬,都快比那些专门溜须拍马的还懂帝皇喜怒哀乐。 武帝不开口,瞧着胆大妄为却熟门熟路靠近御案,近在咫尺的贾代善,只觉得自己以往对人实在太过放纵了。 “荣国公,你可当真够大逆不道的!”来回的思忖了一些刑法,武帝只觉得气可狠了,可是一口气憋倒喉咙,吐出的话却是这样轻飘飘的,毫无杀伤力。 当意识到这点,武帝越发气闷,直接一甩袖子,起身便往左侧台阶行去。 贾代善:“…………” “阿邕,孩子是我没教好,我没妄为人师,让人任性妄为,桀骜不驯!”贾代善瞧着莫名气狠了,兀自离开的武帝,心口一沉,不免有些心慌,急急忙忙道:“真的,都是我不好!跟你拌嘴兀自中途离开,没跟你说一声,这样没礼貌……” 贾代善将今日发生的点点滴滴,甚至前几天的事情,一一回想了一番,也不管对与错,一门心思的先道歉,把人哄得眉开眼笑再说。 至于缘由,不管了。 武帝闻言却是未回头,狠狠心径直往前走。 见状,贾代善怒火唰得一下子冒了出来。若说人尚未亲征前,他的确把人当皇帝,当一尊不可惹的神龛,小心翼翼的供奉着。但是战场上刀剑无眼。他当年救这小皇帝,把自己的命也差点豁出去了。他也没什么救命之恩,胁恩求荣的念头。 醒来后,看见皇帝紧张兮兮的红着眼圈,自己便在那一刻真心把人当皇帝敬着。不然此前,呵呵。 都是黄土地里刨食的,谁家又真能说得上尊贵万分呢。 可至少这小皇帝有些人样,会感恩,没把战士洒血当做理所当然的模样。 因此,皇帝跟他相交,要做朋友,他也含笑回以友谊。几十年下来,因觉得为帝难,各种理解,忍让人一些小脾气。 但,并不代表他没脾气。即使都被岁月磨练出沉稳的皮囊。 “你给我站住!”贾代善一拍御案,气的浑身都在抖,但看着人直勾勾瞪过来的眼神,语气不由自主的软了三分:“你到底不开心什么啊?不管怎么样,别憋在心里,行不行?对着我不好说,我给你找个绝对隐秘的地方,你发泄发泄,怎么样?” 武帝冷眼瞧着贾代善手撑着御案,甩着刀子眼,硬生生道:“朕就是同你在置气!” 贾代善:“…………” 司徒晨:“…………” 戴权瞧着趴门上的前太子爷,紧张的心肝脾肺肾都抖起来,小心翼翼着:“殿下,您到底在闹什么啊?这可是窥视帝踪!” 司徒晨竖着耳朵听到了几句,顿时心中冒出一不好的念头,当即有些茫然,转眸扫了眼戴权,轻声回了一句:“宝宝作了个大死,心情不太好!”未来后娘好像不是娘! 他本来想神助攻的,但酒里加了点自己学来的吐1真1剂,省的两人扭扭捏捏,错过了最佳的虎狼时期。 毕竟男人四十一枝花。 等人磨磨蹭蹭,最后的黄金年龄过去,再跟上辈子一般临死了才发现真爱,呵呵呵,难不成还谈棺材恋?葬一起,就完美大结局? 丝毫不知司徒晨替他们贴心的想到了如此长远的事情,殿内,贾代善听闻后,直接气笑了,大步跨到武帝面前:“是不是接下来还要闹绝交?” 武帝侧目,不去看人,咬牙回道:“是!”他最近自己态度太扭捏了,就算政务无错,可时不时的觉得自己优柔寡断起来。 他是皇帝,不该如此懦弱。 贾代善觉得自己是圣人也得气出火来,况且他还不是圣人,“艹,要不是你司徒邕,老子直接揍一顿,割袍断义!”一个月了,唯恐狗急跳墙,他眼睛都不敢闭一下,还要时时刻刻的关注沿海消息,就怕倭寇趁机来犯!对于其余周边国家,也好生联合着温韬,实行一个棍棒一个甜枣,不让其生乱。 结果莫名其妙的来这么一出。 腰间一痛,武帝眼眸瞪大,看着把他禁锢在在臂弯中的贾代善,还没动怒,就见贾代善历来不动声色的眼眸,带着燃烧的怒火。一下瞬,就被整个人扛在肩膀上。 武帝一惊,“贾代善,你要干什么?” “带你出去散散心,要是回来还是这副鬼德行!就真的恩断义绝!”贾代善磨牙着:“赶明儿,臣也弄个从龙之功!” “你敢!” “别闹了,”贾代善伸手一拍武帝,直接抗着人熟门熟路到小屋里,也不管人面色,直接解开衣服,帮人套了套内侍卫袍,便悄然离开。这路线,他熟的不能再熟了。每晚下衙回家后,他都得换套衣服,重新回来当人质。 尽折腾了。 这一过程中,武帝一直僵着身子,手足无措的,傻愣愣的看着着一切的发展,感觉自己大脑被封冻在了冰窟中,完全冻僵硬了,让他久久找不到应有的思绪。 “你看,这是梨香院。”贾代善把人带回了自家,指着东北角十几间修葺到一半的房屋,道:“现在政局紧张,我让工人全先回去了。等事情过去了,我……” 梨香院,他本来动建是为了某人说过晚年了,想不受约束,自由自在的生活,特意修了一座小院,好让人随意的以贾家亲友的身份对外交友游玩。但自从贾赦说漏嘴后,他就派人默默停了。他不喜欢自己精心修建的院落成为别人暂居之地。 武帝回过了神,神色复杂的看向贾代善:“骗子!”明明这地方老早就停工了。 “好,我骗子,骗子一个。”贾代善顺着人话,直接拽着人的手疾步到了马房,仗着自己武力,又把人扛上马背,然后驾马离开,道:“我在郊外有一马场,先去跑马,然后你又什么不满尽管说,好不好?” 武帝以前心情不好了,他也是带着人去跑马,运动到疲惫,然后泡个温泉,也就雨过天晴了。 近来事务繁重,贾代善待驾出城门,又策马小跑了一会,神色慢慢放松下来,见被他扛过来的武帝神色晦暗着,附耳轻声讨好着:“阿邕,缰绳给你。刚才是我不对。” 手上传来被包裹的温热,武帝手指一僵,顿时面色一红,静默不语。可一时却不愿再想自己的纠结,道:“朕今日乏了,回去吧。” “什么?你说大声点!”贾代善故意加快了速度,迎着凛冽的寒风,他本意想让人撕喊出心中的不满,但是却不料武帝忽然侧过头来,跟他说话,恰好他凑近了一寸,正好唇瓣相对。 温温热热,唇间有股酥1麻。 贾代善霎时间不由恍惚起来,舌尖下意识地轻轻一挑,勾过唇形。 武帝一怔,先前若说意外,尚可原谅!但是眼下,贾代善竟然敢胆大妄为的,直接直接…… 轻轻啃噬了一下龙唇,瞧着武帝黑漆漆的眸子,贾代善双手紧紧抱着人,笑声中颇有几分决绝:“司徒邕,老子对你几乎毫无原则的顺着,不是因为你是皇帝!” “放肆!贾代善,你找……” 最后一个“死”字还没来得及出口,武帝眼睁睁的看着贾代善直接一故技重施,就这么大逆不道的连吻带咬。 这般霸道的,就像当年他长臂一览,把他护在怀里,自己挡了那一几乎致命的一箭,又毅然决然的厮杀,带他走出困境。 一如眼下,他就这么勾着他的唇1舌…… 第54章 策马狂奔 自打四瓣相触,脑海中刹那而来的欲1望,贾代善便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一般,瞬间明了自己的心意。 替人上门挨训,探讨孩子教育未来,给人建小院,陪着人策马游玩,哄人开心……甚至当年故作怕苦的,让人嘘寒问暖的把药差点喂进他鼻子里,呛的他死去活来,却又甘之如醴。一幕幕回忆渐渐的勾勒出一个字,一个从前未从脑海里出现过,还会被他嗤笑的字--爱。 当这个字出现在脑海中,多年的军旅生涯让他明白兵贵神速。勾过唇瓣,寻到缝隙,钻入其间,而后长驱直入,攻城略地,让人溃不成军。 “嗯……” 伴随着呼啸而过的风,武帝被迫吞下不知是谁的唾液,溢出了呻1吟。轻微的一声相比耳畔的厉风,几乎轻不可闻,但对于贾代善来说,不亚于战胜的旗号。 逡巡着自己即将获胜的战争,贾代善猛然一惊,原本武帝只不过微微侧了侧身子,结果他吻的太过霸道,直接板着人脖颈转了大半圈。当下话中透着焦急之色,手拂过武帝脖颈,轻轻的揉着:“阿邕,对不起,疼不疼?” 武帝:“…………” 怔怔的回过了神,武帝怒火滔天,百种刑罚在脑海中叫嚣着,但贾代善靠的如此之近,呼吸都交互交织在一起,干扰着他正常的思绪,待一句“酸”落后下,才恍然回过神来。 武帝旋即恼羞成怒,恶狠狠着:“贾代善,你欺君罔上!朕要诛你九族,不,十诛!” 见人拼命挣扎,连带着原本疾驰马跟着嘶鸣起来,贾代善一手握住正挥舞的龙爪,一边安抚的拍拍马头。 见马非但安静下来,还扭转马头,好奇的看了他们一眼,一副:“主人,我老马识途”的模样,气的武帝愈发不顺。这匹油光发亮的汗血宝马还是他赐给贾代善的,现在居然帮着人对付他。 不对,他们刚才居然在马上,马上…… 武帝脸顿时火辣辣的,目光环顾四周,不敢想象刚才若是有人经过。 疯了,疯了! 他是一国之君,贾代善也是朝中重臣,若是有人发现,他最多被御史上个书,而老贾迎来的肯定是各种流言蜚语,战功赫赫若是因此被染上污名,他…… 见武帝眸子里露出的惊恐之色,贾代善以为对方是害怕自己威名受损,便认真检讨起自己来,强调了路上无行人,因为已经到了贾家的马场附近,然后便是表明心意,因为知晓爱意才会情不自禁。 “阿邕,爱人这个资格够不够?” “哈哈哈!”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武帝眸光一闪,视线径直向前,瞧着前方的庄园,哈哈大笑着:“贾代善,刚才无意碰到,算巧合,不过是男人的冲动罢了。朕也懂,最近事多,憋坏了而已。”怎么可能一下子就榆木疙瘩的开窍了呢? 像他,无意从贾赦口中知晓,惊慌害怕希冀恐惧……种种情感交织在一起,折磨了一遍又一遍,为帝的责任压根让他无法下定结论。 “是吗?” 身后传来低哑的嗓音,似带着丝怒气,武帝还没来得及细细分辨,只觉得眼前一花,身体陡然被抱在半空中,而后还没等他惊慌,再抬头,入目正对上贾代善熊熊燃烧的烈火的眼睛。 被人轻易的掉换位,武帝瞬想着今日被人扛,被人抱的一幕幕,气的面红脖子粗:“贾代善,你这个莽夫,就仗着武力欺……辱朕!”欺负人!明明他也文武双全的。 贾代善坦然的点头:“我也就这点实力啊。” “你……” 贾代善低头轻嘬了一口,然后把人捂在胸间,低声道了一句,瞧着瞬间涨红的皇帝,贾代善不其然想起近日人种种的别扭之处,恍然间有了答案。 飞快的驶入山庄,贾代善挥手示意哑奴离开,自己又一把拦腰把人抱起,不像先前在宫中,像是扛麻袋般随意的扛着,小心翼翼的把人护着,唯恐让人生疼。 武帝气的够呛:“放朕下来!” “万一你跑了怎么办?”贾代善道:“进来泡个温泉,我们好好说一下你先前跟我置气问题,恩?” 武帝胸口一闷,侧目:“你怎么抓不住重点?眼下,你是胆大妄为,没准会祸连贾氏一族!” 贾代善脚步微微一顿,嘴角一勾:“你是因此在生闷气,对不对?阿邕,你是皇帝,偶尔也要对自己好一点啊!” “什么意思?”闻言,武帝一震,眸子瞪大,不可置信的看着贾代善。 把人放在池边的软塌上,贾代善迎着武帝双眸,认认真真道:“有孩子顶着,我们怕什么?” 武帝:“…………” 第55章 宝宝任性 被贾代善寄予厚望的儿子浑然不知难得也被爹坑了一回,颇为不解的看着发羊癫疯般的某殿下把他从作坊里拽出来,问:“你爹性子好不好?你爹后院小猫有几只啊?你爹会如何处理贾史氏?你爹对子女怎么样?……你爹会不会家1暴?” 一连串莫名其妙毫无逻辑的噼里啪啦的砸下来,贾赦懵逼了一会,问:“这关你什么事啊?” “当然关我的事情!”司徒晨憋红了脸,咬牙道。原以为娶进个后娘,没想到鸡飞蛋打,连爹都没准成别人家了。这落差……反正,他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 他皇帝爹私底下怎么能对贾代善是这傲娇款呢! 说好的英勇果断武帝呢! “有病!”贾赦高冷的回以两字,抱拳于胸,铿锵有力着:“你别想着借此破坏贾家的和谐关系,也别以为能拿捏住我爹,就算……恩……”压低了几分,贾赦泛着凶光道:“就算皇帝叔叔跟我爹提前发现他们的奸、情了,那也得顺其自然,你别横插一杆!” “你都印考卷了怎么还没墨水啊,什么叫奸、情啊!这是爱情!因为爱情!”司徒晨没得到有用的情报,不自觉心焦,回讽了贾赦一通,急急忙忙的飘走。 发觉自己成为娘家人,顿时就亚历山大了! 他任性的小公举日子什么时候能到来啊! 贾赦目送人火急火燎的离开,再一次肯定:“有病!”话音还没落下,便见人跟鬼魂般飘回来,问:“你觉得老九,抛去你个人的成见以及他那串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兄弟,扶植人当农业大亨,怎么样?” “你觉得我的主意靠谱吗?”见人眸子里带着丝认真之色,贾赦认真的想了想,指指自己,颇有自知之明的回道。 司徒晨打量了眼贾赦,也认真的想了想,赞道:“不靠谱,但是你有自知之明。” “呵呵,这算夸奖?” “一半一半,但愿你兄弟姐妹也跟你一样有自知之明,否则孤搞的你贾家家破人亡!”司徒晨一甩袖子,离开,继续盘算哪几个兄弟能够利用,以及刚才贾赦回答算勉强过关。未来的荣府继承人现在有脑子了,应该不会给他皇帝爹难堪的。 一次算抽风,两次……贾赦不得不忧虑起来,思索贾家到底谁不开眼的得罪着不能惹的病患了。 奇了怪了,宁府两大老爷们一个御敌一个跳大神去了,剩下个小霸王被他爹直接仗着叔祖的威严给关到荣府,跟着他二弟,一起跟夫子学四书五经。荣府里,他不说得罪司徒晨,没去追究人巧舌若莲,骗子一个,就已经算看炮1友技术不错份上了。至于他爹,人巴不得跟后头叫爹呢。剩下一个贾政,被爹关家里了啊。他虽然讨厌贾政,但也敢保证,此人对爹的话还是很听的,说不准出去,就连从侧门溜也不会。 用排除法列举了一遍,贾赦从自家找不到端倪,只能继续把缘由归咎于司徒晨毒1瘾发作了。 五石散这药性,他现在也有数了,每隔十天半月的总会发病一次,每次发病少则一天,多则三天,心情抑郁的,五六天间接性抽搐,反正都有可能!一句话,发作完全看司徒晨心情。 正当贾赦思忖着这会司徒晨发病几天,这边司徒晨却是一改之前懒懒散散带着教学性质的办案作风,带着疾风走进十三专用的办公厢房,敲了瞧桌案,厉声道:“明日午时,周君策斩首示众!” “啥?”十三眼见自诩教导主任的哥不在,借着堆积如山的案牍,偷偷摸摸打个盹,结果传说中温柔可亲的娘刚把猪肘子炖烂了喂他吃,这边便打起了惊雷。 吓得他一颤,惊醒过来,茫然的睁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教导主任,十三抖了抖身子,揉揉自己略微消瘦的脸颊,乖乖站直,问好:“大哥。” “十三,你那些兄弟里,有没有觉得能用的。”司徒晨越想越烦躁,秉承着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问道。 “恩?” 见人不解的茫然模样,司徒晨内心苦闷不好对人说。原本,他给人展望了一个可亲的后娘,结果现在没准会是个可亲的后爹,只得抑郁的叹口气,指指多的都往地上堆积的案卷,奏折:“现在咱兄弟两个,人手欠多啊!” 万一以后打架了怎么办? 贾家第三代是不成器,可是就他师傅一个,那武力,呵呵呵呵!他也打不过人。 十三顺着视线扫了一圈,顿时跟小鸡啄米般点点头,“必须要有人帮忙!可是……可是,我玩的好的就十六弟,十五弟,十四弟,额……好像他们有点小。”说到最后,十三带了丝落寞:“比我年长的,一般不跟我玩,年纪小的,小时候也许还会叫哥哥,可长大了,也渐渐不跟我玩了。”因为他是嫡子,天然的就比庶子兄弟们高一等。 “好了,没事的,以后有哥哥,还会有弟弟的!”司徒晨揉着人脸颊,心疼着:“都瘦了,等会好好补补啊!” “恩,贾……嘿嘿,”十三捂着手,悄悄道:“我昨日恰巧碰到了母后,他也说我瘦了,还答应等事情忙完了,带我去雪地里抓麻雀,烤起来吃!父皇还泛酸,打趣过,说母后手艺可好了,当年他们在一起打仗的时候,母后就给父皇烤过!” 司徒晨看着一口一个“母后”的弟弟,心在淌血。 咬着后牙槽,司徒晨强硬的转回话题,再一次道:“明天把周君策宰了,省的天天有人想着法作妖下黑手。” “你前些日子不是说还要留着做标本,风干了,让人把尸体竖在两国海岸线上当地标吗?”十□□射性的一板一眼的回道。他哥先后教他处理了几批涉案人员,但是对于案件最核心的周君策,却一直当宝贝一样的捂着,甚至还教了他这么一个一般人都听不懂的无厘头方法。 “让人三千六百刀剐了,再风干!” 十三:“…………” 虽然父皇名义上教给他全权负责,但实际掌权的却是哥。所以说他哥心情不顺了,要换个部署,宰了周君策风干当人1肉1片,也没什么大问题。 十三点头附和:“好,只要哥你开心就好!”他小时候就觉得太子哥哥好辛苦,好厉害,现在跟他分享秘密的太子哥哥虽然偶尔有些任性,偶然爆出几个他听不懂的词汇,还会凶巴巴,甚至还会幻想,对他觊觎不切实际的厚望,但不管怎么样,他都是很崇拜太子哥哥的。 屁颠屁颠的转身,十三趴在桌案上寻了一番官印。父皇为此案专门设立一重案处,上至皇亲内阁,下只贩夫走卒,只要敲了印有如朕亲临,重案亲王的红章,就可以直接先斩后奏。 换句话说,他现在权利蛮重的。 完全可以看谁不爽,在背后敲个章! “让你好好整理整理桌案,整个小邋遢!”虽然被弟弟的话熨帖到了,但是司徒晨瞅着人寻完桌案,然后脑袋又搁桌下寻找,不由满脸黑线:“幸亏这对外说的高大上,但不过是个萝卜章!” “我找到了!”十三讨好的捧着栩栩如生的猪印,嘿嘿笑了一声:“这不是老有人暗搓搓来寻吗?我藏着藏着就忘了。” “就你上面专门撰刻的小猪崽,有几个开天眼了会偷?”司徒晨无奈的笑了一声,十三这熊孩子,拿到实权的第一件事,就是给自己刻了个最爱的食物为印鉴。 前阵子,每一个来光临的暗桩都鄙夷的忽视了此物。 “所以才安全啊!”十三掷地有声的回道。 “你有理。”跟弟弟拌拌嘴,司徒晨把文书写好,又用上猪印,让十三去乾清宫禀告一声,自己往地牢而去,准备慰问慰问快被风干的周君策。 “周大人,这专门量身给你打造的天牢如何?”司徒晨瞧着四周用铁网密密麻麻制作起来的牢房,唏嘘着:“外面那么多要你命的人呐,明天终于可以把心放在嗓子眼里了。” “呜呜……” 见周君策神情悲愤着,司徒晨扫一眼暗卫,示意人把其嘴巴上一直堵着的帕子拿下,颇有闲情雅致的问:“终于可以说话了,感觉怎么样啊?” “司……徒……晨!”长达一个多月时间没有机会说话,周君策撕扯着有些受损的嗓子,带着怨毒之色狠狠的剐着司徒晨,一副想拉人同归于尽的表情。 “啧啧!”司徒晨才不管人何脸色呢,反正周君策身上绑着铁链,压根无法挣脱:“有本事你自己咬舌自尽啊,不然明日等你的可是千夫指万人骂!知道爷为何今天来看你一眼不?” 周君策闻言,脑海瞬间想过种种阴谋诡计。 “因为今天我大姨妈来了!”他把人当未来娘,当自家母后的姐妹,结果哪知姨妈人选反过来了,哈哈哈哈哈! 周君策:“…………” 在一旁默默驻守的暗卫:“…………” “爷不开心,也就只能看着你开心开心了!”司徒晨翻着白眼:“你是要死后被风干填海呢还是当泥塑,就像秦桧一样,跪在福州?还是沿海各地各弄一个?” “你这是夹私报复,报复!”周君策眼睛瞪得跟灯笼一样凸起。身为一个读书人,死无全尸已是重刑,若是与秦桧一般被遗臭万年,他……周君策眼里闪过一丝恐慌,看着司徒晨,嘴巴一张一合,也顾不得骚疼难耐的嗓子,像是在诱导街边手捧重金的幼童,语重心长道:“你该知道,就算我跟八王合作,想要拉你下马,但是若是武帝信任你,我们计谋永远不会成功!他在提防你,你又何必给人当牛做马?想想历史上,有几个皇太子有好下场!” 司徒晨像是想起了自己的遭遇,沉默不语。 “所以说,我又有什么错呢?天诛地灭!”周君策眼中闪过一丝亮光,“华朝人又那么多,家家户户跟猪一下,尽会下崽子,多一个少一个,有什么区别呢!战死的军士,大多都是穷苦人家出身的,给人抚恤金,一两银子已经够人生活好几年了,二十两,这得养活多少人啊,像你这样的……” “像我这样的小公举就是因为有你们这样的人,才任性不得!”司徒晨冷冷的剐了眼周君策,“果然听君一席话,孤瞬间就明白了正能量一词!大姨妈算的了什么,把你们这些渣全部宰干净了才是正事!” 说完,司徒晨也斜了一眼侍卫:“去请八王过来!” 他本来留着兄弟慢慢玩的,但是身为娘家人,得早点给某人准备好嫁妆啊,不然万一这后……后……反正就是那啥,又被救驾而亡了,他皇帝爹未来日子还不得天天以泪洗面啊。 感觉换个角度,把人当娘,司徒晨就对上辈子那不慈祥和蔼的皇帝爹气不起来了。 毕竟,算算,正直更年期嘛! 更年期对上青春期,总会有摩擦的。 第56章 长兄如父 皇八子忠信王司徒昭,母乃九嫔之首伍昭仪。此伍非彼武,但再有心人耳朵却是一种嘉许,便如伍昭仪。伍昭仪虽出身不凡,其父乃巡盐御史,但在家中,因其上有长姐,下有幼妹,受到关注不多,便现才学引父母关注。其最佩服的便是一代女皇武则天。 恰巧,她初入宫,受封的便是才人,而生子之后,又被受封为昭仪。 带着一切都是天意强大信念,伍昭仪忽视着入宫后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晋升规则:妃位=家世儿女自身才能,小心翼翼的教导自己的孩子司徒昭。 积年累月之下,司徒昭自然以夺取皇位为目标,为此可以不择手段。比如说详细的堪舆图,发动兵变,弑父! 想起上辈子被他逼得狗急跳墙的司徒昭,司徒晨面色沉了沉,若是昨天,他没准还会捏着累累证据,跑到乾清宫刺他皇帝爹一句:“让你少生儿子多种树吧,偏不听!现在可好,有娘生没爹养的,教出这个王八东西!” 现在嘛…… 其实想想,他皇帝爹也算难得开明了。皇子女从三岁开蒙五岁进入弘文馆,也就是在尚书房读书,他爹也就会亲自授课,年年强调一番为国为民,担当皇族重任,其他时候都是允许人自由选课,折一门自己喜欢的专研。喜欢从政也没事,当十一岁后便有六部官员来授课,待满十三岁还可以六部行走。 除却学习外,对于儿女婚事,也是各种操心劳碌以及允许一定范围内的自由恋爱的。 不过,这些东西放心里想想就好了。 爹这个词,也是失去了才懂珍惜啊! 默默有些小矫情的司徒晨侧目对暗卫吩咐了几句,赶着王八蛋八王弟弟到来之时,回了一趟东宫,特意在衣柜里扒拉出自己许久没穿过的皇子袍。 贾赦打着哈欠往回赶,刚一脚踏入房门,感觉灯光都亮丽了许多,定睛一看,瞧着穿着盛装的司徒晨,忍不住手捂胸口:“你……嗷——” 一声惨叫冲破云霄。 唰唰唰几下,院外旋即站了不少暗卫,视线往内,然后齐齐倒抽一口气,眼中闪过惊愕之色。 司徒晨抬眼,扬手示意人退下。 贾赦揉眼,尽量克制着自己内心流口水的冲动,爬起来,眼睛左右瞟来瞟去,结结巴巴问:“你……你是不是又病发了?” “孤好着呢!”司徒晨懒得理人:“你自己睡吧,孤出去会。” “等等,你要这么出去?”贾赦惊叫一声,但旋即又压下声音来,死死的拽着司徒晨胳膊,心力憔悴着:“老大,你这是太子冕服啊!就算我们都知晓武帝没打算废你了,可是眼下你依旧是个废太子啊!穿这衣服出去找打啊!” 不过,乍一看还真好看的! 头带通天冠,身着绛色纱袍,腰束金玉大带,足穿白袜黑舄。 贾赦眼睛偷偷的飘了一眼又一眼。先前他只隔着宫宴,远远的能看上一眼,只觉得太子高不可攀,不可近外便没啥印象了。但是近日这么近距离的围观,他有种给人下跪的冲动。 不是被人气的下跪,而是司徒晨此刻流露出来的气质,那种睥睨天下的王霸之气。 司徒晨神色倨傲,手弹弹袖子,一脸镇定:“就是去打架!” 贾赦:“…………” “打群架!”司徒晨笑得温柔:“孤得让那帮弟弟们明白明白什么叫长兄如父!” 贾赦吓的抖抖冒出来的鸡皮疙瘩,没胆子拦发疯的司徒晨,比划着手势让人去叫他爹,还再三叮嘱着:“可千万别让皇上知晓,叫我爹过来就够了。他最近应该不会在太太或者姨娘房里的,你直接去书房找好了。” 暗卫神色微妙的笑笑。荣公每次下衙后总要回宫呆至天明,这消息暗卫圈里都有数,毕竟荣公走的是暗卫进出的密道。 贾赦说完就催促着人快去找爹!自己麻溜的冲进房换了套内监服,疾跑的跟上司徒晨身影。 司徒晨没理会人,回到了办公之地,在一众兄弟目瞪口呆的情况下高座案首。 “哥……哥……哥……你……你……”十三吓得结巴了。他刚才在乾清宫没等到人,本来打算在侧殿小憩一会的,但是暗卫来报说是司徒晨有要事相商,他哈赤哈赤的跑回来,结果就看到穿太子服的大哥! 大哥绝对适合穿这衣服,但关键人如今只是个废太子啊! 父皇,你在哪啊,快来救命啊啊啊! 司徒晨回了一安慰的神色,视线顺带扫过在场的众人,眼见兄弟一个不落,连最小的十七也被人抱过来了,顿时满意的挑了挑眉,道:“都是一个爹的种,我们兄弟间也算有缘,那就不扯虚话,直接进入正题!” 众皇子一颤。贾赦跟在后头捂脸,不敢看众人眼色。唯一希冀的就是他爹能赶快到,可以把司徒晨给训一顿。 毕竟,那啥,一日为师终生为父。 尚在温泉山庄的贾代善冷不防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武帝眉头一皱,扫一眼外边摇曳的树枝,回眸恹恹的看了人一眼,默默垂眸看了眼自己先前羞恼着把自己裹成蚕的蠢样,默默的往里挪了挪,默默的扯出一角。 贾代善一愣,看着空出来的床位以及被角,唇边泛着笑意,从顺如流的掀开被角钻了进去,一手端着食盒,一手把人揽入怀里,继续低声哄着人喝粥。 ==== “司徒昭,你给我出来!”司徒晨冷冷道:“周君策孤懒得听人废话,看在咱兄弟的份上,我倒是可以听听你怎么喊冤。” 司徒昭一颤,神色不虞的看向司徒晨,一副被冤枉的模样,大声道:“大哥,你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这身衣服,你们都喜欢吧,都想要吧?!”司徒晨站直,从桌案上抽出厚厚的一叠文书朝司徒昭砸过去,“那他妈的堂堂正正来争啊!” 边说,司徒晨直接逼近司徒昭,一脚踹人肚腹上,把人踹出一米多远,吓得原本懵逼的众人愈发懵逼。 贾赦眼扫过众人,见年长的几个神色默然,各有思量,甚至还有隐隐兴奋的,顿时心情抑郁起来。司徒晨不疯不作的时候,还很有太子模样的。手脚麻利的把文书捡起来,大声朗读里面被收罗出来的罪行,道:“昭和二十三年十月二十晚,秘密接触扶桑细作,证物为细作尸体一具,截获通讯信号……六月一日晚,私通东宫内监西丰,证物乃掏空的竹筷以及五石散。” 念到最后,反倒是贾赦火气上来了。若不是今日司徒晨忽然发神经了,按着人先前的计划,压根是打算把这些兄弟留给十三练练手的! 麻蛋,跟这种蠹虫比起来,他大老爷只败坏祖产,算大大的好人了。 “马蛋!”贾赦冲过去,也踹了人一脚。反正,上辈子这乌龟王八蛋,生儿子没□□的东西,下场比他还惨! 对了,就是因为这龟孙子,他爹才会中箭,带动旧伤而亡。 贾赦义愤填膺,直接脚踹着:“我踩死你这龟孙子!” 原本一直愣怔的十三见贾赦都奋不顾身的跑过去了,当即也激起满腔热血:“我也踩!”反正,法不责众!反正,万一父皇生气了,还有母后。 五皇子视线扫过众兄弟一圈,目光在自家兄弟身上停留了一瞬。皇宫跟农村其实差不多,儿子越多越容易站稳脚跟。就像十三人,他们一母同胞占了四分之一。 足够他有实力去搀扶人起来,再顺势说几句话。 五皇子忧心愁愁的站出来,一句“大哥,你这是何必呢!”还没说完,就被人耻笑一声:“老五,你给我站回去,你这算内部问题,我们等会再讨论。先问问老八脑门到底被夹过了什么,会与周君策合作。”妈的,尤其是上辈子,还够隐忍的。没周君策那败家崽子,谁都还没发现。 被直接拒绝,五皇子面色阴沉了一分。 其余几位皇子皆是一颤,皆是惊愕之色。他们暗地里也有小九九,但是如今周君策一词可意味叛国伪君子渣。最小的几个皇子虽然不懂,但是他们也懂看氛围,个个跟鹌鹑一样瑟瑟缩成一团,不语。 “大哥,你……你竟然动用私刑,还有你们,贾赦,你好大的胆子!咳咳,若是父皇知晓,你……啊!”老八捂着肚子,目瞪口呆的看向一脚过来的鞋底,直堵他的嘴巴,顿时双眸猩红,泛着杀气。 先前,他被暗卫请过来的时候是想过抗拒的,但总抱有一分希冀,没人能查到他身上。毕竟周君策丑闻爆发出来一月之久了,菜市场上都已经有一条血红路了。而且,不管如何,反正他父皇是不会动子嗣一根汗毛的,他总归性命无忧的。 最惨最惨后果莫过于被圈禁。 但人只要活着,就有东山再起的一天。 司徒晨嘴角不自禁的勾起一丝笑容,望了望边踩边骂的贾赦和十三。有些意外又有些情理之中。 挑了挑眉头,露着得意的神色,司徒晨手解腰带与衣扣,直接把外袍扔老八脸上,自己踩着人肚子,笑盈盈的问:“摸到这衣服感觉怎么样?激动吗?” 入手的柔顺以及刺目的绛红色,老八眼中迸发出强烈的占有欲,但面上却是一副惶然的模样,无力的呻1吟着,“大哥,你……你到底什么了?今日看起来这般粗暴,莫不是邪气入侵了?” “我巴不得老子当精神病,限制行为能力人,不用管任何事!”司徒晨眼中飘出火星,“老八,你们当初入学的第一课学的是什么?这证据摆在眼前,你想说什么?这是计策?与虎谋皮?等到你成功了,登基了,这些合作者就会乖乖离开?今日割十城,明日割十城,没学过吗?嗯?” 稍稍上翘的尾音连年纪最小的十七都听得出危险之意,紧紧的绷子了小腿,不敢蹲着身子嘘嘘。 “我学的和你们学的,都一样,第一课守我国土,寸土不让!我们每个人从小就要学会画三张图:华朝堪舆图,边防堪舆图,世界堪舆图。” 第57章 长嫂如母 “十三,告诉你八哥,为何!”司徒晨一把拉过正踹着起劲的贾赦,附耳轻声道:“回去,你跳出来逞什么能啊!” 贾赦撩胳膊,不满,“老子要不是因为……” “好了,就算长嫂如母,但是眼下还没名分啊,乖乖回去。”司徒晨眼睫扫过不是如有所思,神色带着权衡审视的弟弟,便是圈地自保的弟弟,再想着第一个跳出来为他说话的贾赦,心里觉得熨帖,但嘴上却忍不住挑逗几句。 反正他爹睡了自家皇帝爹,他这个当儿子的也算“为父报仇”,把人睡回来了。 咦……这逻辑好像似乎在哪里出现过? 司徒晨没来得及多想,不只因为贾赦狠狠踩了他一脚,而是十三口中的那段话,迅速的将他思绪跩拉回来。 “……太1祖将此定为司徒子孙入学的第一课,乃是让我们明白御下万里江山,努力为国为民,创造华朝盛世;为了守护国门,维护边疆稳定,与邻友好相处,若不友好,也要打得人乖乖友好共处;也是为了告诫后世子孙不要坐井观天,故步自封,要睁眼看世界,要知道世界之大,比前朝海陆两条丝绸之路所探索的世界更为广袤。”虽然作为不学无术的皇子纨绔第一人,也算奉旨纨绔,但是十三说起来三张堪舆图,还是能用自己的话直白无比的解释一通。 “我司徒子孙可争位,但若因此造成百姓动荡,名声不安,损害国利国疆,永除皇位,旁系子孙有能者居之!”十六火急火燎的补充了一句,顶着憋青的脸,一开口满是哭腔,道:“太……太子哥哥,我想嘘嘘!” 这什么图的,他原先记不太住,可是他五哥,六哥,九哥,尤其是最大的五哥哥,经常在他耳边念叨,反复的教他什么意思,还抽他手心板子,好让他在父皇考校的时候,能回答出来。 边说,十六哭着脸,手指指早已控制不住站着1尿1了自己一裤子的弟弟,颇有兄长的义气,道:“十七也想嘘嘘。” 冷不防被点名的十七有些害羞的捂住自己的脸,奶声奶气着:“我……我还能坚持的,不蹲,不蹲。” 众兄长:“…………” 司徒晨:“…………” 略为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司徒晨转身看两小弟弟,面上旋即挂着“狼外婆”式的笑意,打个响指唤来在外守候的暗卫,“十六真是个好哥哥,你带着十七跟这个叔叔一起去嘘嘘,好不好?这个叔叔可厉害了,会给你们变戏法。” 见司徒晨笑的温柔,十六旋即眼睛笑成一条缝,忘记先前被吓的种种,指指在一侧的贾赦道:“太子哥哥,让那个美人哥哥也陪我们一起去好不好?” “美人?”司徒晨回眸,似笑非笑的看贾赦,视线微微一转,往一群熊弟弟中间扫了眼默不吭声的九皇子司徒时。 见人意味深长的笑,贾赦怒不可遏,想也没想就道:“是这小子在宴会上先调戏我的,我们两才认识的,懂吗?!”跟他哥哥的绝对没有任何关系。投资新皇这个计划,呸!别说计划了,就是设想,他都已经很久没有想过了。 司徒晨嘴角不自禁弯弯一勾:“哦。” 众兄弟:“…………” 五皇子面色不虞,冷冷的看了眼自己嫡亲的幼弟。司徒时撞见自家兄长的面色,心中一顿,生出不喜之色,刚想站出来,但十三快了一步,手捏捏十六脸颊,哥俩好着:“十六真棒!你居然真把堪舆图意给背下来拉?等有空去哥的王府,我带你出去玩!” 说完,一手拉一个弟弟,给司徒晨投了一个“别气”的眼神,又小心翼翼的看一眼贾赦的神色,忙不迭带着两人跑走了。 跟他玩的最投意的就是这些小弟弟们了。他们还不太懂什么嫡庶之分,懂什么要看父皇脸色,也不会对他抱有同情羡慕嫉妒种种的眼色,只会崇拜,羡慕他有满屋子的玩器。 三月前因要出宫开府,他怀抱着对宫外的种种自由梦想,对着两人很是畅想了一番英雄救美的种种传奇,还拿太子哥来举例过啥叫美人…… 幸亏人今天只叫了贾赦,否则……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呐! 看似和谐的兄友弟恭互帮互助之情默默给大殿压抑的氛围缓了缓。 司徒晨手指弯弯,示意贾赦站一边,斜视着鼻青脸肿,却因先前“嘘嘘”一事打断,而护着肚腹站起来的司徒昭。 司徒昭此刻满面戾气,颤抖着的手率先一指贾赦,扯着有些发疼流血的嘴角,火力全开:“贾赦,你好大的够胆,竟敢当庭殴打本王!” “八弟,莫要转移话题,大皇子罗列的证据是真是假?”一直沉默不语的三皇子问道。他是恨不得把司徒晨拉下太子之位,自己能够登基称帝。 “是真又如何?假又如何?”八王眼含阴霾,恶狠狠的等着司徒晨与贾赦,似两人狼狈为奸,朝他泼污水一般,故作豪气的哈哈大笑几声:“不过是成王败寇罢了!” “贾赦有胆子做,起码他有胆子认,或者说背后的依仗,他爹能够给他摆平,但是你呢?”三皇子对此不虞:“什么真真假假,你连最基本的承认都做不到,连跟我斗的资格都不够,又何必去挑战大皇子?” 司徒晨:“…………”不知该夸人耿直还是耿直。这个从小跟他斗大的弟弟窝心的戳刀子。 见向来沉默却与其母般善断的三皇子出声,五皇子也不甘示弱的拉着一直在身旁的弟弟-六皇子,一起指责人为何卖国。 越来越多的弟弟站出来,司徒晨左耳朵听着大义为国,右耳朵满是家国天下,各种仁义礼智信的词汇在脑海中汇聚成一股浩然正气,一时间到不知自己该哭还是笑。 所幸,一半目的达到了。 司徒昭被问候成了王八,缩着□□,蜷曲着身子,躲在角落里。 见状,三皇子视线转移到了司徒晨身上,看着面色坦然,丝毫无畏无惧的司徒晨,一点没藏着掖着的想法,问:“是不是要恭喜殿下官复原职了?” “没有,”司徒晨解下通天冠,拿在手里,抬眸看向三皇子以及被吸引过注意力的弟弟,道:“这就是今夜我要说的第二件事!孤先前荣登太子之位,那是在襁褓中,毫无意识!如今,我与你们之间,抛开最大的因素皇帝,” 着重强调了最后一词,司徒晨出其不意的将手中的通天冠往地上一砸,“也不问外家乃至姻亲种种,简简单单的比一场!” “比什么?”有人惊愕的失声问道。 “三国杀!” “啊?” 司徒晨默叹一声,他很想跟人玩传说中的桌游,考智力脑力,又设计调兵遣将,但无奈自己只看过没动手玩过,况且最重要的若是由他说比赛规则之类,会被指责暗藏私心。要公正一些的比赛也就是斗殴,直接打一架得了。 打架,以野蛮粗暴的武力征服对手,最为原始,最为暴力,也最为符合皇位争夺血腥真实的一面。 一切非合法手段登基为帝的前提都是掌控军队!等登基名正言顺后,再跟你慢慢玩文字游戏。 “文试武试,你们自己挑!”司徒晨神色傲然:“别说我以小欺大,你们可以车轮战。” 众人缄默。 躲在暗处的司徒昭抬眸,嘴角勾出一抹扭曲之色。 “只有今夜这个机会,没准你们能抒发憋了十几年的抑郁之气。”司徒晨循循善诱着:“怕什么呢?我今晚可是犯了大错,先是枉顾王法僭越穿了太子冕服,又是私下动刑揍了老八这个王八蛋一顿。没准等父皇来到,等待我的便是圈禁呢?所以……” 司徒晨活动活动筋骨,“今晚,你们就算不动手,老子也要临死前潇洒一把,揪着你们好好揍一顿!” “大皇子,先前你利用父皇的信任与他给你的权势,把我们诓骗到这里还不够,还想着要一网打尽吗?”五皇子闻言,阴沉着脸质问道。 “可以这么理解。在大白天,我们人人都带着假面,无聊死了,还不如快刀斩乱麻,干干脆脆的,是个男人就利索点,回一句老子早就看你不爽了。打一顿,把事情了结个清楚,然后转头忙自己的事业,不好吗?”司徒晨语重心长的劝道。不管如何,爹娘的事情算有了大进展,接下来他想当一个任性的小公举,有高清的相机把自己美美的照片留下来,然后朋友圈里当当白富美高富帅。 为了达成自己小小的愿望,他得忙成狗! 才没有空继续明里暗里盯着一个巴掌都数不过来的兄弟。今晚把话说得明明白白,反正不管他们如何理解,他单方面宣布今晚不报备有竞争意向的,以后暗搓搓对付他的,他直接一个炮1弹送人上西天。 “…………到时候谁都拦不住我杀人!”司徒晨把自己所思所想认认真真的跟众人解释。 众兄弟都被司徒晨这般开门见山,甚至带着粗鄙粗暴的语言给弄愣怔了,纷纷在思忖是不是故弄玄虚。 贾赦视线时不时的扫一眼门口,久久不见外边有动静,不由心生狐疑:从事发到现在,按道理都够往返两趟荣国府了,莫不是他爹不在家? 带着些疑虑,贾赦脚步却不由自主的往司徒晨旁边一站,一副当小弟,给人递刀子的架势。 “回去,没你的事。”司徒晨面无表情道。 “哦,”贾赦淡然瞥眼司徒晨:“这不是你兄弟比较没种嘛,我来示范一下如何收拾作死的你!” 司徒晨:“…………” “麻蛋,老子早就看你不爽了!”贾赦大声嚷着,手也虎虎生威的冲着司徒晨锤过去:“会读书了不起啊,知道你小时候起早贪黑没日没夜的,但是现在干什么要仗着自己才学好来欺负人啊,老子就大器晚成了,不行啊?你意志坚定,数九寒冬的都每日风雨无阻,我小时候三天打网两天晒鱼的,那又如何?你勤快……” 一字一句虽然嚎得惊天动地,但跟落下的拳头一般轻轻的敲在胸膛,像是在勾人一样。司徒晨恨不得把人抱怀里狠狠亲一通。说长兄如母还真有几分范在。 众皇子也不是傻子,渐渐的回过味来,这贾赦是在拐弯抹角的替人诉说幼年的艰辛与坚持。 三皇子面无表情上前,冷冷打断贾赦的话,道:“大皇子,不管他人如何,你今晚的承诺,我信!而且,对你的提议我也很心动,打一架吧!”其实今晚不管输赢,他都已经明白一个现实了:父皇从未想过要废太子之位。 现在,有个光明正大的机会揍人几拳,也算安慰奖了。 “好!”司徒晨握住贾赦的拳头,似是无意般头一垂,唇畔划过人手背,眯着眼看看贾赦,然后整整衣冠,快速的上前,迎战。 贾赦:“…………” 默默憋红脸的贾赦转身看着一言不说就直接赤膊上阵的兄弟两。说实在的,就算出身武将世家,以他的审判能力,算个外行,花拳绣腿看表演,他能说出几句点评,可眼前两人是真真实实的动了杀意。 这样的比试,他压根看不出最后到底谁能赢。 打斗正酣,门瞧瞧打开,安慰过两回过神来的哭猫弟弟,十三见厮杀的两哥哥,忍不住心头一颤,想也没想的迈着自己的小短腿直接冲进殿,拿起桌案上的猪印,踩着桌子,大叫:“住手!你们两都住手!这地盘我的,父皇给我的,你们放下胳膊,听我的!现在我最大,本王可是重案亲王!有如朕亲临印在手!” 第58章 收小弟拉 三皇子视线侧过司徒晨,定定的看着在桌案上踩出地动山摇之感的十三,眼眸飞快的掠过一道亮光。 司徒晨就算圣宠在身,但也被废过一次了,再登基为帝,总归有些名不正言不顺。而且,看他今晚这出恭的行为,也不像心在帝位。剩下的兄弟里,除非他能笑到最后,否则十三这小子登基,比谁都要好一点。 因为……三皇子嘴角勾起一抹自嘲之笑。以己度人,若是他为帝,嫡子一脉必须斩草除根,剩下的除非利益牵扯且关系亲密的弟弟,否则也会以各种理由连根拔起,不然会日日忧心自己的位置是否稳固。可若是十三最后登位,只要彰显皇室兄友弟恭便可以了,因为他是嫡子,所谓的名分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握在手上。 皇家上位不论嫡庶,但嫡庶名分却是最好也是最有利的遮羞布。而且,嫡庶之分在一定程度上就已经透露出背后支持势力的大小。 这般一想,三皇子很给面子,侧身堪堪避开擦身而过的拳头,往后连连退了几步,率先认了输。 对此,司徒晨虽不太满意,毕竟没打的尽兴,但对于三皇子的锐眼还是挺满意的。这个弟弟,打小跟他不太对付,可挑衅什么的也是明面上来的,而且他娘梅妃的脑子也挺清楚的。 日后调1教调1教,没准能给十三做个左膀右臂。 瞧着三皇子视线定定的看着十三,司徒晨算盘噼里啪啦的拨了拨,然后笑着拍拍对方肩膀,冲着人一挑眉,哈哈大笑,语重心长着:“好兄弟!” 三皇子嘴角一抽。果然,他先前没猜错啊! “兄弟情嘛,就是打架打出来的。”司徒晨揉揉自己被揍的发疼的胸膛,视线又扫了扫其他兄弟,最后停留在还摆着“我的地盘我做主”架势的十三身上,讪讪的摸把鼻子,声音放柔了几分,解释着:“……男孩子嘛,没有什么事情是一顿打解决不了,如果有,那就打群架好了。” 十三:“哥,那你跟三哥打出兄弟情了?” 司徒晨飞快点点头,铿锵有力道:“那是!” 三皇子看着十三明晃晃的求证视线,半是昧着良心半是有点酸酸涩涩出声哼道:“好像有点。”母妃就他一个孩子,小时候他羡慕司徒晨挑衅人,大抵因为人家不是个好哥哥,吃独食的!奇珍异宝的玩器以及最为重要的父爱,都一个人独占着。现在嘛,不提也罢,不提也罢。 “就说嘛!”司徒晨几步靠近,哥俩好的勾着三皇子的脖颈,“所以,十三别担心啊,要不你也一起来打一架吧!” “不了。”十三一脸嫌弃的拒绝:“太累了,而且还疼!” 众兄弟:“…………” “那我继续!”司徒晨是铁了心的打算收拾一顿亲爱的弟弟们,然后挑几个帮手,日后好打群架。于是,侧眸对着弟弟们一笑,眼里俱是肆意桀骜之意。 “大哥,我来领教一二。” 沉默了一会,皇子群中有人开口。众人循身看着说话之人,眼中竟是惊讶之色。 迎着两位嫡亲兄长愕然的视线,九皇子垂在膝侧的手不禁紧握成拳。若非兄长在耳边念叨,他其实对谁登位压根没有太多的兴趣,只想把农田里的庄稼伺候好。 今夜种种,虽然超过了他所学的礼,但是也挺合他心意的。都是骨肉兄弟,说清楚说明白了,要争就堂堂正正的自己上吧。 “我今夜为所谓的皇子身份战一场,之后我想学先人编纂出《农业大典》还望大哥支持。”九皇子一板一眼的说道。 司徒晨瞧着未来被点中的胜利者如今憨厚老实的模样,默默腹诽一句环境对人的影响着实巨大。 但,这个念头必须支持啊! 好小子,有梦想!不要学习什么先人了,学后人那个水稻之父! 司徒晨满脑子颗颗饱满晶莹剔透的大米,目光跟看国宝一样小心翼翼着凝视着司徒时:“小九啊,你这双手可勤劳可贵了,咱不玩粗鲁的打架游戏,要不来论如何种田吧,比如说东北黑土地种什么好啦,西北风沙大该种什么好啊。” 刚粗鲁打了一场的三皇子:“…………” 刚差点就被说动打群架的十三:“…………” 默默蹲角落里的贾赦猝不及防的想起司徒晨说的“农业大亨”四个字,神色微妙的看了看忽然眼里崩出亮光,一副知己模样望着司徒晨的未来新皇。 说实在的,司徒时当皇帝运气成分占了大半。而且临危授命称帝后,太上皇没耐性当个好爹,没教着人处理诸王争位留下的烂摊子,也没留下充足的国库银子与一帮能干的文臣武将,这司徒时得靠自己摸索着前行,还有不争气的岳家外祖以及同胞兄弟扯后腿,像收拾一个没了顶门立户,罪行一箩筐的贾家,也足足费了十几年的时间。 站在客观的角度来说,司徒时不太适合当皇帝。 还不知未来如何的司徒时压根不知人的腹诽,听着司徒晨对各种泥土的区分,就知道人心有沟壑,不像他五哥,还打趣过花生难道不是花生出来的话语。 “敢问大哥,一穷苦人家分到了一块淤泥地,请问该如何改善其土质呢?”司徒时带着丝希冀问道。 司徒晨:“…………” 若是从前,司徒晨定然会回术业有专攻,孤只要善于用人便可。但是眼下,他可是泡过论坛的人! 站在后人智慧的肩膀上,想想就有点小嘚瑟! 极力掩饰嘴角的笑意,司徒晨正经的理理自己身上凌乱的衣服,刚想开口,就见有人抢先他一步回道:“老九,你简直是胡闹!大皇子殿下怎么会知晓此事?” 越说,五皇子面色越黑,到最后几乎可以媲美锅底。他如今倒是恨死一母同胞一词。朱妃如今纵然是四妃之一,还掌控四分之一的宫权,但这也无法更改其出生屠户的家世。他们出生本来就比众人低一等,这九弟还偏偏一门心思的专研庄稼,怕人不晓得自己什么出生! 若不是老九被父皇赞许几句,他都不想认这个弟弟!都十八岁了,连个六部行走都没有!不会结交大臣,甚至还不想娶妻! 司徒时眸子一垂,避开自家亲哥的视线。 司徒晨面色一沉,挑眉瞥一眼快气的吐血的某人,冷声道:“老五,九弟他也是大人了,有自己的决断!更何况,农为国之根本!九弟一心为农,牵挂数千万勤劳的农户,又有何错?!” 说完,也不去看人,司徒晨掉书袋的卖弄了一会自己的学识,分析了土质的成因,道:“一言概之,淤泥地可以试试养殖业和种植业可以混合。” 听完司徒晨的有理有据的长篇大论后,司徒时眼眸泛着崇拜,若非不合时宜,恨不得下跪表示自己愿意追随左右! “多谢大哥,我这便回去试一试!”司徒时很兴奋:“若是此法可行,又能增进不少产量。” 不少兄弟们互相看一眼,默默垂眸思量。今日武一场文一场,早已让他们认识到自己的不足。况且有人行动在前,他们默默从众也没什么问题。故而纷纷上前表示有老大在,他们这些弟弟,当个富贵闲王便可。 恭喜又获得一小弟(づ ̄3 ̄)づ╭~ 司徒晨瞧着一个个过来挑战,说几句心中不忿亦或是埋怨话语的弟弟们,脑子里闪过弹幕,开心的快合不拢嘴。 不管如何,还是有聪明听话乖巧可爱的弟弟的。 剩下的不过老五,还有其一母同胞的弟弟老六,甄妃的儿子十一,王婕妤的儿子老七。 “各位弟弟也是坦诚之辈,那日后就八仙过海,各凭本事吧!请回!”司徒晨说完,十分干脆利落的转头,对着刚收服的小弟们,道:“来,趁着天还没亮,父皇还没起床,咱哥几个喝几杯!” “好!”三皇子给面子的应了一句。 众皇子也皆是亢奋之色,个个勾肩搭背的论兄弟情谊。第一次抛弃礼法宫规,由司徒晨带着他们闹,不用担心被父皇责罚,其实想想又刺激又爽。 司徒晨让暗卫搬了桌椅板凳,上了酒菜,视线转向呆滞的贾赦,无奈的上前拉着人:“来啊,一起喝酒啊!” 见司徒晨连大臣之子都关注,却真的视线都没给他们一个,几个有心争夺皇位的皇子们憋着气,打擂台般也请暗卫上了一桌酒菜,准备吃吃喝喝,谈谈是否可以联合对付那一帮“老弱病残。” 贾赦感觉自己嗓子都急的冒烟了,拉扯着司徒晨袖子,问:“你明天怎么办啊?” “法不责众。”司徒晨回答的很光棍,“而且,今晚我闹这么大,我那皇帝爹一点反应都没有,你觉得为啥?” 贾赦静默了一会,开心道:“难道是皇上允许的?” “不!”司徒晨心痛:“他肯定谈恋爱去了。现在正浓情蜜意呢,我不趁着这大好时机把弟弟们收服住了,还要等到什么时候?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贾赦听了这话,眼皮开始左右跳。 “别想那么多了,坐下来吃吃喝喝!天塌了,还有我顶着,你怕什么?” 看着司徒晨把贾赦拉过来,十三颇有眼色的挪了一下自己位置,其他兄弟见状,也默默跟着移动。 虽然今夜没有规矩,但一入桌,众人还是以惯性的以嫡为尊,然后依长幼落座。 司徒晨拉扯贾赦坐下,对着一圈弟弟们介绍:“父皇准备认的干儿子!” 顶着众皇子打量的视线,还沉浸在皇帝谈恋爱消息中的贾赦对此呵呵一笑,道:“皇上也是看我爹的面子!” 爹啊,要不,别谈什么恋爱了,这皇上儿子忒多,一桌都还坐不下呢! 贾赦心力憔悴着,但也不想被众皇子看轻,拿出国公大少的气度,不卑不亢的跟人喝酒聊天。 被暗卫看住的司徒昭红着眼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脑中想过数千种面对武帝求饶的办法。 哪知等他好不容易熬到了天亮,敖到了早朝,熬到了戴权带着人进来,熬到了看到明黄的身影,拼劲全力呼唤,也没得到皇帝一个眼神。 武帝看着横七竖八躺着的儿子,沉默了一瞬,干脆利落转身出殿,还命戴权把门给关上,就当自己什么都没看到。 默默在一旁的贾代善却是脸阴沉的不能在阴沉,满脑子都是他家儿子小鸟依人般依偎在某人怀里睡得香甜,但是当着人的爹,尤其是自己昨日还做了某事的情况下,着实不知该如何应对,只能当自己什么都没看到。 第59章 赚钱养家 在短时间内,吱呀两声,即使轻微,对于向来警觉的人也足够惊醒。 司徒晨微微绷直了身子,看着远去的一抹明黄残影,嘴角缓缓一勾,还没来得及为自己计谋成功开心,感觉胸膛沉甸甸的,垂眸一瞧那毛茸茸的脑袋,伸手揉了揉不知何时松散下来的发丝。 贾赦下意识的蹭了蹭。 司徒晨默默的远离人几分,转眸扫眼各种姿势横陈的兄弟们,狠狠松口气。昨晚喝了几杯,但他还是有意识,早早的派人把十岁以下的小弟们都送回去了,否则让小孩子也跟他们一起闹,没准刚才就迎来帝王怒吼。 环顾了一圈,找不着合适的“枕头”,司徒晨手指轻轻弹了弹贾赦脑门,一手托着人脑袋,一手飞快把自己衣服脱下来随意的揉成一团,给人当枕头垫着。 “大哥……”三皇子静默了许久,瞧着人小心翼翼的模样,总觉得违和,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出声狐疑着:“贾赦真是父皇收的干儿子。” “哟,老三,你也醒了?”司徒晨不客气着:“反正你也醒了,这外袍也皱巴巴不能穿了,快脱下来。” 三皇子:“…………” 司徒晨被看得稍稍有些为难,只得转移话题着:“把这些弟弟们叫醒吧,父皇刚才来过了。” “父皇?”三皇子一惊,也顾不得纠结两人到底什么关系,为何司徒晨对一个干弟弟会比亲兄弟还体贴,忙不迭的把还睡着的弟弟叫醒。 被打搅了好梦的十三很不满,扫一圈正在洗漱的兄弟们,发现漏网之鱼,直接叫人起床:“快起床啦,要考试了!” 贾赦直接一个鲤鱼打挺,爬了起来,“考……考什么?” “大概要经受父皇雷霆一怒的考验吧,不过有大哥,哈哈哈!”十三颇为心宽体胖的说道:“不过有母……咳咳,有贾将军在,应该没什么问题的,但是你也要跟我们去。” 十三颇有心眼的催促贾赦赶快洗漱,然后对司徒晨无形的张张口,“人质!” 司徒晨:“…………”厉害了小肥雀儿!懂擒贼先擒王。 司徒晨领着一串战战兢兢真弟弟还有个迷迷糊糊的假弟弟,再铁链拉着司徒昭,义无反顾的求见武帝。 武帝听到内监禀告后,面无表情的开口,“宣。” 刚殿门一开,原本沉默的司徒昭旋即高呼起来:“父皇!” 武帝头疼:“先把人嘴巴堵上!”边说神色不虞的瞪了眼司徒晨,老大这孽子,大清早的也不让他清净会。 要不是还有个难兄难弟老贾在,让他勉强觉得自家儿子挺强;要不是老贾进行继承人对比以及拐着弯说什么孤家寡人不好,兄弟和睦,上阵父子兵等等。 奇了怪了,明明这些道理他都懂,还听过更加漂亮婉转的话,但是从老贾口中说出来,似乎就带着魔力一般。 哎……没想到他还有当昏君的潜质。 被侍卫架着的司徒昭双目凸起,熬红的眼球里写满了愤怒之色。他不敢怨高高在上的武帝,只得把仇恨的视线对准侍卫,恨他们居然真把他堵的严严实实,要知道像这种命令,都是有潜1规1则在的,可是装模作样。 解决了一大恼怒的来源,武帝瞧着一排跪下的儿子,愈发头疼:“你们这是携众造反?” 众皇子闻言齐齐后退一步。瞬间,跪在最前头的只有司徒晨和还没反应过来的贾赦。 “老贾,你把赦儿这孩子先带回去。瞧瞧着傻……咳咳,”武帝没好意思当人面说傻不愣登的被骗,只得委婉道:“瞧这孩子就像掉入狼窝里的兔子。” 站在一侧的贾代善闻言却是坚决的摇摇头,道:“这是他自己的选择,被骗了也是他傻,非但要罚,还得加重!” 只有一视同仁了,他才可以找人问清楚先前那一幕是不是他眼瞎,理解错了,否则好意思怎么揍人? 听了这话,贾赦还在思忖背后的父爱是希冀他敢作敢当还是长点脑子,牢记君臣之界,这边十三却惊了,望着贾代善,一张小脸满是委屈之色,默默上前了一步,小声哼唧着:“那我也有份的。” 说完,还颇为义气的一抬头,十三傲然道:“你说过给我权势可以抓皇亲的。” 众兄弟不解的看了看十三,又看看贾代善,满是狐疑之色。这态度转化有点看不懂。 武帝:“…………” 武帝本高座御案,早已有些腰酸背痛,但对于十三先后态度转变的剧烈反差忍不住心中掀起一丝狐疑。但想着近日十三跟司徒晨混在一起后,经常有样学样。 于是视线狐疑的看了眼司徒晨,又幽幽的看了眼贾代善,武帝一时间莫名的有些胆怯,不敢细细思索,毕竟老大那个孽子同样知晓未来,而且就算不知晓,就凭借贾赦那大嘴巴,什么时候被设计套话都不知道。 归咎于师徒情后,武帝旋即板着脸,对一帮不省心的儿子道:“司徒昭废皇籍,贬为庶人,永圈昭狱!周君策以叛国罪诛杀九族,立即执行。” 表明了自己知晓昨夜发生的一举一动,武帝吸口气,手微微放腰间,厉声道:“老九,望你牢记初心,朕罚你两年之内研究出那个轮番养殖种植之术。” 被点名的司徒时闻言眉头一松,带着些笑意,忙不迭叩谢皇恩。虽然也许回去后会被两个哥哥埋怨,乃至做不成兄弟。但是对于他来说,却是最好的归宿。 罚完近阶段最实用的儿子,对着剩下一些梦想无病□□,想当词人画家,或者准备当辅臣的儿子,或者准备吃药养病的孽子,武帝放柔了声音(当然,这也是没办法,因为声音高一点,就很容易听出端倪),慢慢地缓缓地字正腔圆一字一顿道:“剩下的全部滚去赚钱!” “啊?” “朕给你们开府费,给你们聘请名师……”武帝细细的给人算了一笔账,“培养一个皇子,起码要花费五十万两,从朕私库里出的,说朕不关注你们,埋怨朕偏心?呵呵,朕把钱扔水里还听得声响!” 虽然他今日凌晨才回来的,但是暗卫也一字不落的把事情经过事无巨细的记载下来。 个个都是小白眼狼! “记得别摆皇子身份,要知道这也是朕给的!”武帝怄气着:“有能力赚够朕在你们身上花费的银两,再来论偏心与否?别给朕端着碗吃饭,放下碗骂娘!” 众人:“…………” “朕也简单粗俗一回,有本事拿钱来打脸,最实在!” 司徒晨闻言默默松口气。果然有了枕头风,他皇帝爹性子就温和了许多啊!赚钱嘛,对他来说太简单了。 而且,眼下这个机会也可以利用一下? 他父皇虽然概括不出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这一扼要的话语,但是对于钱,却不像从前的皇帝那般羞于提及。毕竟,当年就是这黄白之物阻碍了他开僵扩土的步伐。如今,正好利用人金口玉言的赚钱机会,大力发展资本主义。 要知道,这大殿上的皇子可是有八个,基本涵盖了朝堂地方一半势力。 到时候,他的照相机啊立马就可以创造出来了! “其他人打八折吧,”武帝冷眼看着貌似很激动的司徒晨:“他们有一点没说错,朕的确在你身上花费的心血更多,你给朕赚个一百八万回来!” 司徒晨:“怎么算的?” “你六个兄弟两折归你,你自己翻倍。” 众兄弟:“…………” 十三板着手指算算,他该不用翻倍吧。 “瞧你这分量,一百打个八折吧!” “父皇,这不公平,我比哥年轻了那么多岁呢!起码七折!”十三气嘟嘟道:“还有贾赦,刚才贾将军说了,他也要一视同仁的。” 默默缩了缩身影的贾赦:“…………十三,我还真谢谢你啊!跟你哥凑一起,二百五啊!” 十三静默了一会,“再加上你就不是了啊!正好凑个整数,三百!” 司徒晨一手脑袋按一个,咬牙:“买小菜一样的磨磨唧唧干什么?不就是钱嘛,我给你翻一翻,给你个六六大顺!” 众人齐齐一抖:“那是万!” “五年之内,让你们明白什么叫财神爷!”司徒晨豪爽撂狠话,起身,又继续一边拽一个:“父皇,时间差不多了,我们监督周君策行刑去了。” “滚!”武帝眼不见心不烦。他今日这般轻拿轻放,也是为了他走后,那个孽子不至于孤家寡人一个。 扫过司徒晨拉着十三和贾赦的一幕,武帝畅想未来帝王兄弟和睦,君臣得宜的画面,缓缓舒口气。 这边贾代善却看得两眼冒火,司徒晨起先一手拽一个的,但是还没走出殿门,那两爪子就十指相扣在一起啊! 十指相扣! 他都还没有过! 压根不知贾代善怒火熊熊燃烧,司徒晨也没发觉自己跟贾赦拉着拉着就不知不觉手牵手,十指相扣在一起了,正跟两人诉说自己的赚钱计划,同时也没忘记叮嘱十三给新收过来的小弟说一声。 “哥,你为何不自己去啊?”十三难得激警了一回:“你脑子里点子那么多,让他们全部臣服与你,不好吗?” “我一个人太聪明,全部想周全了,会产生依赖的,懂吗?”司徒晨老神在在的说道:“慧极必伤啊,所以我现在天天喝药,苦死了。” “你这脸皮也太厚了。”贾赦恶寒一声,松手逃离。 司徒晨松开十三,疾步上前一把拽着人,搭着人肩膀,嬉笑一声:“晚了。” 感受到司徒晨貌似心情很不错,而且在皇宫内也随性而笑,贾赦回眸,压了压声音:“你心情很好?” “恩。”司徒晨笑:“十三很不错。”而且,今日他还多了几个稍微可以将兄弟情义的弟弟。 “哦。” “以后要是你爹敢对我父皇不好,呵呵,我们兄弟可以群殴打你!” 贾赦:“……………………” 贾赦低头数数,就算他爹现在开始跟种1马一样,也来不及一下子给他造出十几个身强体壮的兄弟来。 “你是我爹的徒弟啊,俗话说师徒如父子!”贾赦准备回去套老二麻袋,也打出几分兄弟情义,边指责道:“你不能开心了叫爹,不开心就是你爹吧?” 司徒晨哼一声。他现在还没做好接受的准备。 “小心以后叫爹都不回应你!” “师父才不会呢,更何况还有我父皇在,他敢不应?” 第60章 尘埃落定 瞧说得一脸笃定的司徒晨,贾赦嘴角狠狠抽搐了一把,但也没多说一句。不管是理智分析还是情理上他都是支持自家爹追求真爱,至于太太会如何,说句难听的话,他爹对人只不过是嫡妻应有的敬。更何况,上辈子母子情分消磨殆尽了,这辈子,他让人衣食无忧也不去坑人最疼爱的儿子,便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拉拢不住自家丈夫的心,总怪不到他头上。 “得了,八字还没一撇的事情呢!”虽然是这么想,但是扫过司徒晨志得意满的小人状,贾赦还是忍不住出口打击:“你悠着点,这两老头都是内敛型的,不说你父皇会如何,就是我爹,率先想的也是家族荣耀什么的,哪会跟……”想起自己色迷心窍下的种种,贾赦脸一燥:“像我们这样玩玩的,当然没什么事情,就算被打趣几句都是厚脸皮,可是他们,那出发点跟我们不一样的。” “要不然老子训弟弟干什么啊,这不早点帮人培养出接班人嘛!”司徒晨感觉自己都快成圣母了。他父皇上辈子为了皇位还暗搓搓的提防过他,可是他重生一回,非但没学坏了还发扬雷锋品质,值得发个大大的锦旗来奖励他。 “…………” 贾赦不想跟人说话,但是介于他俩如今在皇宫内还处于“身份不明”人员,必须得回东宫先换套衣服,才能出去看奸佞人头落地。只得拉着人快速回宫。 默默跟随后面看两人咬了一路耳朵的十三瞧着远去的背影,看看空荡荡的左右,迎着西北风,莫名的感到一抹油然而生的孤寂。不同于因碍于他尊贵却又尴尬的嫡次子身份带来的疏离,而是一种……一种…… 若干年后才懂得“秀恩爱”、“喂狗粮”等词的十三如今绞尽脑汁也想不出形容词来,气的摆着一张臭脸,愤愤的去刑场! 等到了刑场,看着紧跟他步伐而来的一帮兄弟,在听完是奉命来观刑的缘由后,十三非常跩气的摆出“重案亲王”皇子中乃老二的威风,拉过兄弟中善书画的七皇子,道:“等会画张画,记得把我画威风一点,脸上的肉记得要少一些,必须跟贾将军那样看起来就很威风的。” 被委与重任的七皇子:“…………” 诸皇子:“…………你这臭屁爱好哪里学来的?” “我哥啊!”十三回答的理直气壮。 众人:“…………” 换好衣服,屈尊让自己挤在人群中的司徒晨仗着接二连三的喷嚏硬是给自己和贾赦挤出了一条道路,来到了刑场最前端。 贾赦掏出手绢,递过去:“让你半夜玩什么兄弟情深,染上风寒了吧。” “肯定是周君策这卖国贼在骂我呢!”司徒晨指着三米外刑台上的周君策,环顾了四周一圈,瞧着刑台周围落满的混合杂物,以及周围愤慨之音,被感染了一般,朝右边的大汉一笑,“大哥,你手里的烂菜叶子分我点呗,我跟兄弟忘记带了。” “好!”那大汉闻言从自己背篓里拿出不少分给两人,看着两白嫩嫩的后生人,豪爽的把自己还未扔过的臭鸡蛋递过去,道:“这我婆娘特意腌了大半月就等今天呢,有点臭,你们两后生小心点。” “多谢大哥!”司徒晨感谢过后,从人手中接过半篮子的臭鸡蛋,忍者泛酸的呕1吐*,拿过一个,精确无比的砸像周君策的脑门。 “啪叽”一声,臭鸡蛋碎裂在周君策脑门上,泛黑的蛋清顺着额头缓缓的滑过面颊。滑腻腻的触感还有那恶臭熏的周君策想吐。 周君策本垂着的眼眸抬起,带着杀意扫过人群。那帮愚民就算被蛊惑了也是蠢不可及,基本上不可能这么精确无比! 但视线刚扫过一半,又有一个臭鸡蛋凌空而来,似箭矢一般射中他的脑门,这一次他正好抓到了凶手! 周君策瞳孔瞬间放大,疯狂的挣扎起来。 底下那人……那该死的孽障!! 相比之前的虚弱灰白面色,那孽障如今气色红润,手上拿着一把精致的弹弓,裹着臭鸡蛋。 旁边一陌生的男子正凑人耳边说笑。 一看就像攀附了高枝,竟然没死! “哈哈哈哈哈……”周君策使劲的张大了嘴巴,想吐掉嘴里被塞的抹布,嗤笑! 看,这世间的律法就是狗屁! 他最最最亲的女儿在台下看热闹呢! “老实点!”刽子手当即拿刀柄砸了一下周君策的脑袋,吐了口唾沫,“呸,真是脏了大爷我的刀!” 眼见民情越来越激奋,十三虽穿着亲王爵袍,但却笑眯眯的一副邻家小男孩的模样,亲切道:“各位父老乡亲,这贰臣贼子死后,本王奉命在沿海一带设立雕塑,就像那秦桧一样,所以眼下大家就请手下留情,不然等会刽子手三千六百刀不好割!简简单单的熏死实在是太便宜他了。” 围观者噗哧一笑,齐齐抬眸看天。 悬挂在天的烈日似感受到众人迫切的心情,一点一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移动。与此同时,监斩台上的日晷晷针下端指向正刻。 原本还觉得自己见怪不怪的十三迎着众人祈盼的视线,莫名的有些紧张起来。这万众瞩目本该属于太子哥哥的,他……他…… 似感受到十三的踌躇,司徒晨握拳比划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迎着司徒晨鼓励的视线,十三一怔,先前在脑海叫嚣的利益纠葛全部变成一句“不能让我哥失望!”唰地起身,抽出令牌,眸泛寒光地盯着周君策,冷冷地道了一句“斩!” 众人不知缘由,只觉那少年亲王威风霸气极了! 司徒晨唇侧一勾,眼角一挑,带着浅浅的笑意,以吾家有儿初成长的心态默默嘚瑟了一番自己教育有功,然后面无表情的看着被刑行的周君策。 周君策死像如何凄惨,他压根不关心。 今日来此一观,只是为了警告自己,未知的世界才可怕! 像周君策这般,在他眼里,就算不重生,也把人扒皮抽筋,故而只算跳梁小丑。 这个世间,还有很多东西他未知,而且随着他提前揭露周君策的罪行,很多事情早已悄然改变。 所以,他不能骄傲自满! 当任性小公举的路还很长很长,倒下一个周君策还有个李君策,赵君策等千千万万个障碍石在。 司徒晨正默默做总结,另一边贾赦眼睛死死盯着被一刀一刀割出肉片来的周君策,看着人浑身是血,一点一点的咽气,一时间倒是有些茫然,手紧紧的拉着司徒晨,喃喃着:“就……就这样死了?” “不然呢?” “我……”贾赦苦笑:“我曾以为要花费数年时光才能把这蠹虫一点一点的除掉,设想过自己跟人斗智斗勇。” 司徒晨:“…………” 闻得此言,司徒晨听得出人话中隐隐几分不自信,难得没损人,笑着宽慰道:“要单是我重来,我那个爹,呵呵……” 唏嘘着儿子比不过枕边人,司徒晨也跟着苦笑:“不会信任我,更不会如此大力支持。”淡淡地透着股子落寞。 虽然周边尽是叫好诉说大快人心的喧嚣声,但贾赦听见司徒晨那笑声,那没有多少笑意的勾唇摆笑动作,心底里不禁悠悠一颤。 其实只要想想司徒晨的遭遇,他便感觉自己挺幸运的。 而且人家那么惨兮兮了,还宽慰他。 感觉心里流动过一股暖流,完全可以抵抗今日的寒风! 贾赦跟打了鸡血一般,围观行刑之后,又以极大的热情继续投入监督试题的工作中。 司徒晨见人劲头十足,懒懒打个哈欠,以前阵子压力过大,需要休养为由,整日吃吃喝喝睡觉,准备只过目结果。待年味越来越足,许久不见人影的贾赦跑过来邀请他去荣国府做客,才惊觉发现自己忘记了一个很重要的关键因素--贾赦他祖母! 自古婆媳矛盾千古难解啊! 贾赦催促道:“你起来,走啊!” “你爹怎么那么闲情雅致的,还真带十三他们出去打麻雀?”司徒晨默默有点酸:“是不是还要堆雪人啊?哼,我记得你先前说过你祖母不是在庙里祈福的嘛?算算日子也快回来了吧?” “父亲去信过,但是祖母不愿回来,说是再给我求求菩萨保佑!”一说起把他从小养大,对他疼爱有加的祖母,贾赦话中透着思念:“我等科举考试结束后,就去庙里陪祖母住几个月。而且庙里清净,正好在那复习复习!”他如今要补的还是基本功,记记背背什么的,特别是律法,老厚了,怎么都记不住。 “哦,是吗?那我也去。反正你干爹把你功课丢给我了。”司徒晨眯着眼道了一句,不给贾赦反悔的余地,“就这样定了。现在,呵呵……” “抓肥雀儿去。”边说,司徒晨勾着贾赦的肩膀,笑的一脸猥1琐,八卦着:“不过,话说你爹也将近小半年没去后院了,你家那些姨娘闹腾不?” 贾赦一脸木然:“我哪里知道。” “那你半年不在家的,你家太太啥态度?” 贾赦翻白眼:“你明知故问啊!我爹说了我下乡学习,人最多给我送套文房四宝罢了。”外加一封信,话里话外指责他先前因图书馆一事得到的举子名额是对数十年寒窗苦读学子的不公。 当然,他看粗粗看过一眼就不计较了。 现在回想起来,他当初返身救司徒晨之时,便是自己思想觉悟升华之刻,跳出了荣国府一亩三分地的爵位,能够站在国家利益的角度上,甚至还跟着学了点家国天下概念。 未来,他贾赦,总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哎呀,快走吧,时间宝贵着呢!我只劳逸结合一小会,回来还要继续学习呢!” “那你不要去不就行了,大冬天冻死了。” “不行,我爹还没带我逮过麻雀,我还没尝过我爹厨艺呢!”贾赦死命的拽着司徒晨,醋意满满:“十三那小胖子真是够运气的!你这个大徒弟,等会跟我一起吃他十七八个麻雀仔。” 第61章 老房着火 今年寒冬,皑皑大雪下了一场又一场。不少地方甚至闹了雪灾,但鉴于有两“黄粱一梦”的幸运儿在,局势得到了控制,武帝斟酌了一番,派了三王与九王两人南下与贾敬汇合,一者帮人肃清官场,一者下田教人如何育苗,保证来年开春播种。 因有了部署,武帝一路行来,看着大雪覆盖住的田地,才没露出担忧之色。 但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视线从路边那厚厚的积雪转移到正给他们一行人安排行程的贾代善身上,便觉得胸口憋了股抑郁之气。 老贾什么都好,就是太想当然了,对后院掌控力太弱了。 “阿邕,孩子们出去玩,见些乡野之趣,我们先进屋。”贾代善话音落下,十三便满脸的兴奋,乐颠颠的过来告辞,说完还拉着司徒晨和贾赦一起离开。 目送三人离开,贾代善旋即吩咐庄头护着三基本没见过乡村的小孩子,自己靠近武帝,淡然的牵着人的手往里走。 武帝脸色微不可见的僵硬了一下。 “阿邕,你心情不好?”待进了屋,贾代善挥退了倒茶送水的丫鬟,环顾了四周一番,确定周围无人,然后直接拦腰把人抱怀里,贴着人的脸,道:“国事怎么忧心都忧不完的。” “家事。”武帝靠贾代善身上,虽不好意思说自己似女子般打翻醋缸,但终究是自己第一次恋爱,而且也属于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也不扭捏,道:“你尽快给赦儿找个媳妇,然后让人管家掌事。朕不喜欢那人顶着荣府女主人的名号。” 他难得微服私访一次,带着老大,十三随贾赦入府,结果倒好被当做攀龙附凤的。还在贾赦院里整整吹了一刻钟的冷风。 堂堂国公大少起居院子,就算人将近两三个月没在家,贾家这是缺打扫的人还是缺碳! 贾代善眼闪过厉光,但见人悄然红起的耳根,忍不住唇缓缓凑近,一点一点舔吻。 “你……”耳根处湿漉漉的,舌尖划过传来酥1酥麻1麻的感觉,武帝羞恼着:“跟你说正经事呢。” “在我诈死之前,会处理好的,不会留下祸端。” 声音低厚沉稳,不紧不慢地传入耳中,武帝听闻却忍不住一颤,回眸看向贾代善:“你真的……真有此打算?” “听过一句荤1话吗?老头子恋爱就像老房子着火,烧起来是没有救的。”贾代善双目炯炯的望着武帝,炙热的目光恨不得把人吞噬。 武帝似被灼伤了一般,感觉整个身子都熟透了,周身滚烫滚烫的。 === “…………我……呜呜……” 贾赦瞪大了眼眸,实在是入目的画面过于震撼,就算司徒晨把他抗起来飞跃到屋顶,他也好半晌才回过了神。 “你刚才没看见啊!”贾赦感觉脑袋都卡壳了。他陪着身娇体弱,不适吹风的司徒晨回庄,结果还没进大堂,透着半开的窗户就见了他爹抱着武帝啃着呢! “嘘!”司徒晨猫着身子匍匐在屋顶上,两眼泛着诡异的亮光,啧啧着:“老房子着火没听过啊,不对,老子辛辛苦苦养大的白菜居然被猪给拱了,我艹! 贾赦:“………………” 贾赦瞧着人面色清清白白,紫红交加,变幻莫测,许久许久,恍恍惚惚的意识到一个问题,小心翼翼着:“你是说我爹他……” “闭嘴!”司徒晨生气:“真爱哪有上下之分的。” 贾赦视线忍不住往屋内瞄瞄,压抑着越发崇拜自家爹的眼神,忙不迭的点点头:“您老说得对!” “艹,抓鸟去!”司徒晨倒是恨起自己先前装虚弱,不想玩幼稚游戏,否则这床笫之私本是他的猜测而已,一日没眼见为实,他就可以自欺欺人一日。但眼下,现实啊,这残酷的血淋淋现实啊! 得,他还得想办法弄点清淡的。 被自己的贤惠给感动的司徒晨提溜着贾赦,悄然离开。回到了田间,瞧着跟山野孩子一般扑棱竹笼里麻雀的弟弟,嘴角勾了勾。 “我抓到了!”十三小心翼翼的抓着翅膀,刚听身边庄头等人的夸耀,咧开嘴刚想谦虚一会,扫见不远处站着的两人,便急急忙忙跑来献宝。 “哥,你看,贾赦,你看,我自己抓的!” “嗯,十三真厉害!”司徒晨笑笑,豪气着:“走,哥带你抓鱼!喝鱼汤!” “可是哥,你不是身体不舒服吗?我等贾将军来就好了!”十三眉飞色舞着:“将军说他带父皇逛一下山庄,然后就来陪我玩了,还说等会可以打雪仗,他教我当小将军!”有母后的感觉就不一样! “那我教你,你要不要玩?”司徒晨不忍自家小弟被放鸽子,又哄又劝几句,刚把人说得心动,结果人眼睛一亮,直接兴冲冲往后跑去:“父……父亲,贾将军,你看,我自己抓到的麻雀!” 司徒晨也转身望去,瞧着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的两人,飞快的算了算时辰,拉着贾赦低声道:“我艹,你爹是不是不行啊?” “你才不行呢!”贾赦咬牙,捍卫自己爹的信誉:“我爹说了今天是来陪十三玩的,是一家子在一起热闹热闹,就不会干其他的事情。” “呵呵。” 司徒晨尽管略鄙夷,但见贾代善柔声教导着十三如何挖坑设陷阱,嘴角撇了撇。他师父是挺重诺的。 当年,他生病难得弱一次,还以为在做梦,迷迷糊糊跟人撒娇要把漫天星辰抓在手心里,想要试一试肩挑日月,手握星辰,到底是如何重要,需要他时时刻刻苦读苦练。 然后,师父就抓了一袋萤火虫,在帷帐里恍若星辰。 哎……现在想来,师父撩汉技术不错,懂得从孩子下手,抓住父皇的心。 毕竟,按着常理来说,他皇帝爹除了一帮两巴掌都数不过来的孽子,就没啥其他缺点了。 丝毫不知自己被夸的武帝抱着汤婆子,慢慢踱步过来,道:“你们不一起去玩吗?” “我等吃的就可以了。”司徒晨撇撇嘴:“才不玩小孩子的游戏,幼稚。十三开心就好了。”十三在某些地方敏感,那是来源于血脉传承。但在父皇“精心的另类”教育下,十三就算过年满十四岁了,但性子上依旧是小孩脾气。 若非他重来一回,将人拉进旋涡中,他爹给人营造的永远会是父慈子孝,阖家欢乐的温馨场景。 贾赦附和:“就是,幼稚!”他爹虽然没带他抓麻雀什么的,可是祖父带过他上树掏鸟。他八岁摔断胳膊,眼泪汪汪了个把月,然后性子才沉稳一些。 “的确,幼稚!”武帝一本正经的点头总结道。虽然回想起来白日淫宣很可耻,但是淫1到一半戛然而止的感觉非常不好。即使贾代善妥帖的帮他疏泄出来。 三人难得有意见统一之时,找了个避风的地方坐下,边闲聊边等待饭菜上桌。 今日既然来野餐,那也要对得起野餐一词,摊开桌布,席地而坐,摆着粗糙的碗碟。 贾代善带着人抓鸟抓山鸡又抓鱼,甚至还抓到好几条冬眠的乌蛇,带着满满的食材,瞧着排排坐的三大爷,边吩咐人去宰杀后,边上前问武帝偏向何种口味。 “爹啊,你竟然还抓到蛇啊!”贾赦眼睛滴溜溜的往贾代善身上打转,企图看出人心里的小九九。 “刚才走山路没走稳,探路的棒子让我不小心捅了蛇窝!”十三因运动脸还红扑扑,说起来心有余悸的拍拍胸,又是一脸崇拜的看着贾代善:“然后贾将军好厉害,他手下的人也好厉害。这蛇没有毒的,而且据说冬天吃蛇肉火锅,可滋补可好吃了。父皇,我们也吃一个,好不好?好不好?” 武帝今日连戴权都没有带身边,就是为了想抛弃皇帝的身份,听着十三连连不断的撒娇,望了贾代善一眼。 “我会注意的。偶尔小尝几口也无碍,但不能吃太多,肠胃会受不了。”贾代善说的时候指着贾赦举例:“你们这些孩子,胃娇贵着,整日精粮吃着,偶尔一顿粗茶淡饭,没准都能吃出病来。像赦儿,闯祸了罚人忆苦,吃个农家制的糙米窝窝头,都把自己弄得上吐下泻。” “……”那是人吃的吗?硬邦邦的跟石头一样,咬一口咽下去嗓子都发疼。 贾赦本想反驳,可是现在的他早已非从前那个吃喝玩乐不知民间疾苦的大少爷了,闻言讪讪的挠挠头,然后一脸真挚的望向武帝,谄媚着:“所以要感谢爹,感谢祖父,感谢皇上,感谢无数先辈们,是他们抛头颅洒热血,才换回子孙今日的富贵生活。” 武帝:“…………” 忍俊不禁的笑了一声,武帝倒没说其他,只叮嘱十三等会不可多吃,便放人兴冲冲去观摩。 司徒晨视线幽幽望着不远处熊熊燃烧起的火堆,唇舌动了又动,见人都兴高采烈的模样,也不好打扰人兴致。待贾代善带着庄子里的仆从将烤肉端上桌案,见其用小刀将为他皇帝爹准备的肉串串串割了一小片,一板一眼道:“以防万一,试毒。我吃一块,你吃一块。”才感觉自己瞎操心。 戳一下银针就够了喂,需要这么你一口我一口的试毒嘛? 被自家儿子注视的武帝倒是一时愣怔,他先前真没想到这入口食物的忌口。因为他信贾代善。 但贾代善这话一出口,却让他有点慌张起来。万一自己也肠胃娇贵,吃不惯这些烧烤的东西,万一不小心闹肚子了…… “这蛇肉是挺鲜的,但尝过几口就够了。”武帝眼眸微闪,推拒了一声,又看看顾着他自己没吃多少的贾代善,忙道:“你快点吃,免得等会凉了。” “嗯。”贾代善接过碗,大大方方的压着先前武帝沾过的地方,伸出舌头舔了两下,才慢慢喝汤。 “你……”武帝脸一烫,略微心虚扫过对面的三小孩子。 司徒晨早已颇有先见之明的一手踹一个围着火堆,吃饱喝足后似激发起自己动手的兴趣。 见没人注意到这一幕,武帝脸继续滚烫着,“老贾,你愈发胆大了。” 贾代善淡淡一笑。 吃过饭,贾代善赶着消耗过多精力的十三回山庄睡觉,其他人则爱去哪去哪。 吃饱喝足的贾赦准备跟自家爹一起溜溜食,顺便报备一下,他准备回家套麻袋揍贾政一顿。毕竟早上的事情很让他没面子,就没回家几天,这都没他地盘了!岂料一个错眼,就看见他爹战马“虎啸”哒哒跑过来,然后乖巧蹲1下身子,背上两人就跑了。 速度快的让他喊爹的机会都没有。 第62章 一家五口 厉害了我的后娘! 目睹这一切的司徒晨忍不住想要送上自己的膝盖,反倒是贾赦静默了一会,嘀咕一句“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爹要爬墙,随他们去吧。”边自我开心起来,揉揉有些撑着的小肚子,慢吞吞的沿着乡间小路溜达溜达。 末了,还指挥仆从在贾家山庄门口堆了两威风凛凛的雪人。 睡醒了的十三又精力充沛,回眸一圈找不着贾代善人影,在听完骑马散步的消息后,嘿嘿嘿的直笑,边指挥仆从边亲自动手堆了四个雪人。 父皇一个,母后一个,哥一个,自己一个! 十三算得美滋滋。 瞧着四个大手牵小手的雪人,贾赦听着人小声叨咕的话,气的想吐血,直呼司徒晨。 “你好好管管你弟!”贾赦神色肃穆,压低声音:“他们要是知道我们知晓他两爱恋,没准面皮薄,恼羞成怒下做出什么事情,吃亏的是我们。” “嗯?你难道……”司徒晨视线转过和谐温馨的一家四口图,神色微妙的看了看贾赦:“你对那四个人恍若一家的场景,不生气吗?” “生气?”贾赦笑得大方:“反正我爹得实惠就行了。” 司徒晨:“…………” “十三,把贾赦也给加上。”司徒晨眉头一挑,笑意连连的看眼贾赦。 “啊?” “一家人,怎么能少得了你大嫂呢!”他占贾赦便宜的时候,那两老头还是纯洁的君臣情呢!哼!真要算起来,都不知道哪家才亏! 十三:“…………” 贾赦:“…………” 沉默了半晌之后,十三率先惊叫一声,颤抖着身子跑过来满脸嫌弃的表达自己不满:“哥,他生不出孩子来!其他出身啊长相啊就算不错,可是他生不出孩子啊!哥,你再好好考虑一下啊!他真不能生!” 瞧着重要内容强调了三遍的,越说越肃穆,紧绷着小脸像个小老头模样的十三,司徒晨难得认真的回道:“那若认真考虑好了,怎么办?” “就非他不要了?”十三仿若被雷劈了一般,呆呆的。 司徒晨眼眸微微一闪,捞过贾赦,手紧紧扣着人的腰,回道:“没错!” 十三:“…………” “所以十三你要快点长大啊,这江山社稷……” “哇!”十三面色一白,看看紧紧拥抱在一起的两人,又瞅瞅自己亲手堆出来的父皇母后,捂着袖子嚎啕大哭的离开了。 “你刚才胡说八道什么啊,这十三哭的这伤心!”贾赦一怔,回过神来,忙挣脱司徒晨的手,神色不虞的说道。 “孤这辈子永远不会恋爱,更不会有子嗣!”司徒晨说得铿锵有力,一字一顿:“人的潜能都是被激发出来的。让他明白我不会有子嗣,也是为了让他有压力感。” “不会吧?”听到司徒晨的话语,贾赦也惊了惊:“我貌似听过八卦,你上辈子有个宠宦……呜呜……” 看着掐着自己脖颈的手,贾赦气的伸手直接掐人胳膊,狠狠的掐着,边目光凶残的瞪过去。 “有些事情,你最好一辈子给孤烂在脑子里!”司徒晨松手,面色阴沉着,但瞧着哈赤哈赤直喘气的贾赦,又不禁带着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你怎么永远抓不住重点?重点在子嗣,子嗣,好吗?一个皇族可以没有子嗣,但是太子却不可能没有子嗣!” “可一个人的能力哪能用子嗣来衡量?”贾赦闻言,原本呲牙咧嘴捂着脖子的手放下来,沉默了一会,又习惯性的没抓重点:“你完全可以登基后,然后再立个皇太弟什么的?十三现在心思不在此,你费尽心思逼人长野心,万一日后自己后悔了,或者被外戚占权了,又该如何?你是有能力治好这万里江山的啊。你要是觉得自己好哥哥心肠发作,就让引导着他去发掘自己的爱好,当个小王爷,多好啊!” 司徒晨静静的看着认真提出建议的贾赦,一时到没有开口,反而走了过去趁着贾赦不注意,手指轻轻拂过脖颈,用指腹摩梭着有些泛红的痕迹,小声道一句:“对不起。” “啊?”脖颈虽有些冰凉的冷意传来,但贾赦听得难得的三个字,总感觉有一股暖流从人指尖接着肌肤传到了他的心田。然则只不过一瞬,下一刻却又泛起一层冰霜。 “十三是我权衡利弊之下能选出最好的人选。”司徒晨轻柔脖颈,表情柔和,语气却是异常的冰冷,“你知道自己为何会重生吗?” 贾赦想了想,摇摇头:“好像我吃过最后的断头饭,就咻得一下子回来了。之前我还以为是我爹显灵了呢,结果那是我自己蠢。” “是够蠢的,说起来孤也挺蠢的,拿你表字试探你。”司徒晨干脆半环着贾赦,道:“孤也不知为何会重生。” “不知就不知嘛!”贾赦把一切归咎于自己运气好。 “所以孤没胆去争夺皇位,怕忽然间就被不知的力量控制。”司徒晨声音越发轻了一分,凑在贾赦耳畔道:“废太子或者太子忽然死亡不可怕。但若有一天皇帝死了,天下会乱。我死后测不到人心,就算培养心腹当辅政大臣,也怕。” 除此之外,那份似卷轴的世界带给他的所谓的原著《红楼梦》太过神奇。皇家不信鬼神,但敬畏鬼神。 他不能以皇族之尊对抗神明,要学习那卷轴时间里的科学观来弘扬世界。 他的王朝,他的百姓,他的江山社稷,不是神明用来历练的,可以游戏重来删档的地方。 哎……当个任性的小公举好难啊! “你说的也挺有道理的。”贾赦听得头皮发寒,细细的想了想,不由紧紧反身抱着司徒晨,道:“你要是研究出来了告诉我一声啊。都怪你,本来我只觉得自己很幸运的!” “那是你脑袋全是稻草的缘故!”司徒晨揉着绣花枕头脑袋,却没多说什么。他鬼使神差的给贾赦解释自己放弃的缘由,是因贾赦先前一句有能力,也是因贾赦与他一般有重生的精力,更是因贾赦基本不会转弯的脑袋……种种缘由促使之下,才让他多说了几句。 毕竟,一个人压在心里真的很苦逼。 别人笑他神经病,他却有苦说不出。千年老二有机会重来一回,谁会不想当老大?但不能以江山社稷,黎明百姓作为豪赌的资本,这与他多年的教育不符。 “就算是稻草,我也是最贵的那种!”贾赦小心翼翼的宽慰人:“不要想那么多了,船到桥头自然直嘛!” “嗯。去看看肥雀儿吧,啧啧,不说吃啥补啥吗?”司徒晨不想出门游玩还纠结心理最惶然无助的黑暗面,听着贾赦的安慰,默默转移了话题,调侃着:“中午吃了好几只小麻雀,也不见人聪明点。” 贾赦:“…………那你吃了鸡翅膀,怎么不见展翅高飞啊?” “因为蛇肉的能力吞噬了翅膀。”司徒晨一本正经回曰:“要不要试一试?” “不要!”贾赦干脆果断的拒绝:“你不要孩子,我还要呢!我爹准备又给我寻媳妇儿呢,我不要被你埋汰肾亏了,要攒着等媳妇。” 司徒晨眼眸微微一闪,“真的啊?” “废话!” “那你等会也别在十三面前表现出来,最好能借此熄灭了人走旱路的心。”司徒晨道:“十三要真是基佬,我也不会逼他成婚,只会训练他的能力再给他培养辅政人才,但若不是,那就乖乖的生崽崽。” 贾赦理解的点点头,问:“基佬是什么?” “天生的断袖分桃。” “哦,我记得忠顺王有正妻,但宠信的都是梨园花旦……” 两人边走边说,很快来到了十三的屋外,还没敲门进去,就听见里面还想着若有若无的抽噎声。 十三悲痛欲绝。 父皇和母后是一对,不能拆散。而且,他们也有子嗣了,压力自然就没了。 但是司徒晨和贾赦一对,就让他悲从中来。 一方面,他挺感激也崇拜司徒晨,这皇位他敢发誓没肖想过,昔日舅舅提出竞,一是出于保命另外也是为了试探他而已。但是另外一方面,哥哥不登位,若是其他哥哥,诸如满脸写着我要成为皇帝的五哥,他基本上九小命难保。 不仅是他,还有是嫡长子的司徒晨。 若是为了保命让他上的话,一则他登基为帝,没准治理不好国家,会祸害无辜,二来,他……他也不行啊! 呜呜呜,自从被第一次嫖1娼被抓后,他就吓得不行了。 况且,他怕……他怕自己也跟父兄一样。 十三正暗自落泪伤心之时,忽地啪得一声,听得踹门声音,忙不迭的探出脑袋,小心翼翼的张望一眼,便见贾赦,新知晓的大嫂干脆利落的收回自己的脚,拉扯着司徒晨走进来。 “你们兄弟间有话好好说,别藏着掖着,扣个“为你好”的名义了。”贾赦开门见山:“你们不好好沟通解决,我就找我爹告状去了!”他爹把武帝都收服了,就不信训不了后娘的拖油瓶儿子! 第63章 后院失火 闻言,十三哭的更伤心了:“不许……恩……告状!” 贾赦瞅着一脸崩溃的十三,瞬间怂了,把司徒晨往里一推,自己撒腿就跑。 看着跟被狗撵一样,一溜烟消失的身影,司徒晨嘴角狠狠抽了又抽,视线才缓缓转向哭的好不伤心的弟弟。 人摊坐在床上,抱着床锦被,一边豪迈的拿锦被擦泪,把自己白嫩的脸擦的通红,一边爪子还不停伸向搁在床沿的果碟。 哭的有个性,也让人心疼。 司徒晨眼前一晃,感觉看到了当年,那个小小的胖团子。父皇不喜子女,尤其皇子长于妇人之手,尤其是这么一个身份金贵又尴尬的嫡次子,但皇帝时间也宝贵。除却公务外,他还要教导他这个皇太子。 所以,他无数次的看见那小小的一团乖乖巧巧的坐在一旁,抱着糕点,慢慢的啃着,被批阅奏折偶尔大发脾气的皇帝爹给吓的一颤一颤,可是却不敢哭出声音来,掉着眼泪啃着糕点小心翼翼的睁着茫然的大眼睛四处转啊转的。 然后,这小团子很乖,每天还会自己拖着蒲团乖乖的放回内室,冬天冷了还会自己揪条小被子过来,夏天热了,胖嘟嘟的小手抓着一小桶冰镇西瓜,还会大方分给他一块。 他的少年时期很羡慕这个整日无所事事,吃吃喝喝的弟弟。现在嘛,其实也挺羡慕的,起码人还能痛痛快快的哭一场。 “不是说跟贾将军一样吗?怎么还吃吃的?”司徒晨坐在床边,掏出绣帕帮人擦擦眼泪,又忍不住捏了捏肉嘟嘟的脸颊,心疼着:“算了,还是多吃点吧,最近比较辛苦,都瘦了。” “可是……”十三低眸手上正抓着的绿豆糕,又看看神色温柔的司徒晨,忍不住靠近撒娇着:“可是我不知道怎么办?哥,先前父皇废你不是为了引蛇出洞吗?现在宵小都抓出来了,你继续当太子,然后继承皇位,这不简简单单的吗?为什么要搞得这么复杂?” “我……” “为美人什么的,你也可以跟父皇他们一样啊,生孩子娶媳妇又不耽搁。” 司徒晨揉揉人脑袋,苦笑一声:“你哥脑袋要是有贾赦那般粗神经,没准真就顺你所言了。” 十三不懂的摇摇头。 “我啊,吸1食五石散。”司徒晨没说心底埋藏的恐慌,似真非真的告诉十三因自己身体中了毒,活不长久。 “人生苦短,所以哥哥才想着及时行乐,也才会跟把兄弟们揪在一起说个清楚。但人总会偏心的,你是嫡子,也是我唯一看大的弟弟,所以我才想辅佐你登基。当然,这武帝一朝,唯一的太子只有孤一人。孤一词,你也说不了。” “哇……”十三哭的更伤心,索性直接抱着人大哭:“有御医啊,治不好抄家!张贴皇榜请江湖名医!重赏!” 司徒晨:“…………”你也给我抓抓重点好吗? 怔了怔,司徒晨一手反抱住人,一边继续伸手揉人脑袋,忍不住庆幸,幸亏打算丁克,否则儿子是个麻烦的生物。像十三,像上辈子那个不成器的庶子……一想到平安洲借着他名义造反的孽子,司徒晨就感觉自己火气上涨。 明明临死前,他替人安排好了一切,当个富裕乡村小地主,平平安安一辈子。 结果…… 哎……养儿方知父母恩。 他皇帝爹更年期……更年期期间提防了一下下他这个羽翼丰满的太子,想想也是情有可原。 毕竟,他年轻。 又细声宽慰了十三几句,司徒晨最后幽幽道:“最后实在不行,让父皇再生一个不就行了。” “不行!” 一直感觉肩膀沉甸甸,自己无法堪当大任的十三闻言,整张脸皱成了包子,眉头蹙了许久许久,“不行,除非贾将军能生,否则不要其他弟弟,也不要他们当皇帝。要不然,万一那个弟弟不听你的话怎么办?万一父皇走了,他就变脸了怎么办?” 司徒晨:“…………” “哥,你让我再好好想想,大概一个月给你答复。”十三脑袋蹭蹭,轻声道:“你对我的期望太高了,我要跟舅舅他们商议一下。他们对我也挺好的。”真心假意他还是能区分出来的。 “好。” “恩。”十三笑笑,继续把头埋人怀里,不哭了,反倒是畅想起来:“哥,要是母后也能抱我就好了。” 司徒晨闻言,瞬间想哭。 “感觉现在的日子像在做梦一样,有温柔可亲的太子哥哥,有个有点凶巴巴可也很慈祥的父皇,然后又有了母后……” === 被畅想的母后此刻正被自家儿子打量的毛骨悚然。 贾赦禁不住眼睛就往下三路瞄,“爹啊,你怎么那么快就回来了?” “不过骑马散步而已,难不成还要几个时辰?”贾代善一本正经的说完,狐疑的上下打量了眼贾赦:“你是不是又闯什么祸了?” “没!”贾赦两手用力顶了顶自己下巴,强迫脑袋抬起来,视线朝上看,嘿嘿一笑,道:“我这不是有点吃味你对十三那么好吗,想让你带着我玩又觉得幼稚,正暗中纠结呢!” “是吗?” “嗯哪嗯哪!”贾赦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一般,视线左右转转,打算趁着事后人心情好,控诉一下家里的兄弟。 他可是特意躲门后瞧见了某人走路姿势后才过来的。那姿势,他一眼就特能感同身受! 爽过后特么哪里都酸! “爹啊,你先前一段时间忙着公务,现在有空了,况且……”含糊了略过不能提的奸1情,贾赦正经道:“总得管管老二他们了吧,今天早上真太气人了。我院子里一半是祖母留给我的人,她竟然说送过去伺候祖母了。这就当她孝顺不说了,可是我回府了,大半盏茶的时间都没人上个茶水。我丢脸你也丢脸就不说了,害皇上感觉你连家里都管不好,那印象都糟糕啊。” “…………”反过来也可借此让人来插手管理啊! 贾代善默默腹诽着,边开口,声音里透着丝愉悦,“那换做是你,觉得该如何解决?” “套麻袋先揍老二一顿,母债子偿。”贾赦拍桌案兴奋道。 “打一顿?”贾代善眉头一挑,问:“你先抛掉上辈子恩怨,给你们兄弟一个修复感情的机会。” 贾赦顿时拉长了脸,恶声恶气着:“我不落井下石就已经是看在你面子上了。” “你要是有殿下那般才智,能镇得住弟弟,谁能生出贰心?”贾代善板着脸道:“给他们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能登门立户,当好家主。” 贾家最好就是消除隔阂,和睦生活,不然,便是贾史氏常伴青灯古佛,老二分府另过。 扫过臭着脸的贾赦,贾代善一笑,和缓和缓氛围,道:“在此期间,你真手痒痒了揍人几顿也无伤大碍。” “真的?” “长兄如父。”贾代善一词概之后,又道:“因周君策牵扯出地方军务漏洞,我还要忙挺长一段时间,这贾家事务,权看你如何处置。” “哦。”贾赦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不情不愿的应下,道:“那你得回家一趟,把这个跟老二他们说一下,必须得听我的话。” “恩。我可以完全配合你的行动,但是你必须拿出实力来,让我看见你真的能独当一面。”贾代善说道最后,话里带着丝殷切的企盼。 “我肯定能的!”贾赦不开心:“我跟半年前相比起来,完全是吴下阿蒙了。” “行,阿蒙阿蒙!”贾代善又细声叮嘱了几句,起身去准备归程。 指着落日余晖,贾代善板着脸说着傍晚起风,成功让所有人都乖乖坐进了马车。 司徒晨坐在特意加厚又软的垫子上如坐针毡。 十三抱着垫子一脸美梦成真的模样,大叫着:“下次还要来玩!” 贾阿蒙接过家业重担,此刻没空思索恩恩爱爱,坐垫子上托着腮,摆出一副沉思者的架势来。 环顾了一圈,武帝眉头蹙了蹙,慢慢坐下,自顾手捧书本,随意的看着。 待回到荣宁街,贾家两父子告辞,武帝带着两儿子回宫,支开了十三后,缓缓揉着自己的腰,开门见山问:“上辈子,我与老贾关系如何?” “听你嗓音不就清楚了呗。”司徒晨垂眸,不想看人一副懒洋洋却满足的幸福模样。 “你果真知道!” 司徒晨有气无力的哼了一声。事后的嗓音够低哑的。 见人耷拉脑子,一副不想多说的样子,武帝又气又急又觉得自己面色有些滚烫。若只是一般的慕颜色,养个男宠就算了,可是他跟老贾关系不一样,这般让小辈,甚至还不止一个知道,这就有点……有点…… 武帝一时间想不出该如何形容自己心情,直接大手一挥,示意司徒晨回自己东宫去。 司徒晨走出大门,又忍不住往回跨,疾步冲到御案前,“父皇啊,不想反攻的受不是好小受啊!” 在司徒晨孜孜不倦安利反攻策略的时候,贾代善带着贾赦一走进荣禧堂,就看见集聚一堂的妻妾以及儿女。 “爹,鸿门宴呐!”贾赦附耳,唯恐天下不乱的说道。一眼望去,珠光宝气,反倒衬着上首坐着的太太有几分朴素无华以及柔弱。 坐在上首,本想摆出等待丈夫晚归形象的贾史氏侧目扫了眼自己憎恨的小、浪、蹄、子! 她千算万算没想到自己被人联手坑了一把,这小贱人竟敢把她削减老大仆从的事情捅给老爷,甚至还让十三王爷知晓。 此人可是如今最尊贵的殿下! “老爷,您终于回来了。这敏儿啊还小,也不知事。听闻您今日陪着忠慧王爷出去远足,她便也想闹着您出去玩一会。毕竟,您从来事务繁忙。” 第64章 未来家主 贾史氏话音落下,贾敏面色一红娇嗔了一句“太太”,然后视线转向贾代善,眼中带着了丝羡慕之色,然则稚嫩的面庞却偏偏要摆出一副老城的模样来,一板一眼道:“父亲连日为国事操劳,您辛苦了。” “乖。”贾代善弯腰把幺女抱起,承诺着让贾史氏带人去庙堂上香或赴宴,去交手帕家里玩,又道:“等元宵节,为父带敏儿上街,好不好?” “谢谢父亲。” 听着幺女欢呼雀跃的声音,贾代善看着立在一旁各有千秋的三个女儿,慈爱一笑:“你们姐妹一起去。等开春,宫里教养嬷嬷会恩放一批出来,到时候你们一人一个。该从小女孩长大成人,学些后院生存之能。” “真的?” 一时间屋内众人神色各异。 贾史氏恨不得咬碎了帕子,其他姨娘尤其是生下庶女的三个姨娘闻言却是喜上眉梢。随着女儿的长大,自己容颜不在,他们为女儿幸福着想,忍了闷亏,低调的同时讨好太太,但同是女人,谁又不懂后院的兵不血刃?都快出嫁的女儿,到现在都未触碰过账册,要知道这世间,就算嫁为人妾,也要学会管家,起码还有自己一方的小院子人,也只有那些被送去取乐的女子,懂得媚上便可了。 而且,近几月来老爷忙于国事,女儿的唯一任务就成了陪幺妹玩耍。 见状,是可忍孰不可忍! 所以,他们设计想要挑起大少与太太的矛盾,借此让在外祈福的老太太回来。老太太回来了,姐儿才有出路。 但万万没想到,原本对后院不太管的老爷,居然会请教养嬷嬷回来! “妾身替姐儿多谢老爷,多谢老爷!” “谢过父亲!” 贾赦:“…………” 贾赦垂头瞅了瞅自己的腰,眼角余光撇着被姨娘围绕中间的爹,忽然有些心疼武帝,毕竟真的真的很酸!于是特想大逆不道在人脑门上贴个司徒晨常说的“渣”。 这两在他眼里,像梁山伯跟祝英台一样的,上辈子两老临死明意,之后阴阳相隔,武帝退位修身养性不说,每逢忌日,都会进贾家宗祠,上柱香。 现在瞧瞧他爹左拥右抱的,哼! 贾赦暗自撇嘴,这边心情不虞的贾史氏正好撞见人不耐的神色,眉头暗自蹙起。 当知道这三小、贱、人想要设计让母子离心的诡计,她是恼怒的,恨不得把人剥皮抽筋!可是当知晓老大这原先不成器的孩子一转眼搭上风头正盛的忠慧亲王殿下,两人一副哥俩好的神态,再想想自己一直看好的孩子还在起早贪黑的苦读,这颗为娘的心就忍不住偏颇。 本来就已经是嫡长子了,能继承荣国府未来的一切,如今帮扶一下弟弟又怎么了? 一母同胞的孩子本就该守望相助,像那开府老太爷一样,不过是堂兄弟罢了,也一起发达,最终获荣宁双贾国公。试问开国勋贵一代,谁有贾家权势又处处现兄友弟恭? 抱着均权势思想的贾史氏倒是咽下跟几个丫头片子计较的心,安慰自己贾代善不过一时兴起,这姐儿就算再有能耐,也跨不过她当家主母这道坎。端着茶轻抿了一口,贾史氏笑得和蔼可亲,道:“老大,你万不可向今日这般淘气。我与老爷虽然不干涉你交友如何,但殿下千金之躯,无仆从护卫,就这般与你出去玩,若出了一点差错,我们贾家谁都担不起。” “太太说的是。”贾赦拱拱手回道。他没好意思对人说,十三这小肥雀是三人中身份最低,也是最好说话的存在。而且,不是他交的友,他是他爹的拖油瓶。 “的确。”贾代善神色淡淡的附和了一句:“俗话说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赦儿你也大了,在出仕之前,就拿贾家事务来练练手,学习些待人处事之道。日后贾家如何,总要看你的!”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贾政咬了咬唇,面无血色的看着贾代善,只觉得对方恍若阎王般可恶。明明之前还对他许以重望,为他请夫子,挤出时间来教导他待人接物,可一句话就否定掉了他夜以继日的努力成果。 “你把贾家的账册也给赦儿一份。”贾代善压根不知自己对贾政的希冀竟然被人放大了数十倍,让其误以为自己鼓励人争夺家产,对着贾史氏叮嘱了几句后,又指着贾赦,道:“你带着政儿一起查查贾家花费。虽说大老爷们不用关心家务,但这收支,总要心中有数。不要连吃进嘴里的韭菜与葱都搞不清楚。” “就怕有人不喜黄白之物玷污了君子高雅。”贾赦瞟眼贾政,一副我才不会把自己卖了的表情,尽量忽视贾代善射过来锐利的目光。作为一个大少,他怎么可能会算钱啦?这辈子好不容易有点要赚钱意识在就很不错了,上辈子他花钱如瀑布,手指头缝哗啦啦的掉钱。 呃…………贾家好像就这样亏空败家的。 贾赦老脸一红,忙拍胸口道:“爹,我会算清楚的,不但我算,连老二也会知道每个铜板都花费到哪里去的!” “父亲,孩儿谨遵父命。”贾政行了一礼,扫眼贾赦,垂眸压下鄙夷回道。沾庶务简直是有辱斯文,但在众人面前,他压根没有胆子反驳父亲的命令,默叹着私下让太太建议一下。他堂堂国公少爷,难不成与民争利不成? “以后你们都听赦儿的。”贾代善回眸扫了一圈屋内众人,吩咐道:“若有不从,直接去庄子里呆着吧。” “老爷,哪怕大少爷不公吗?”有年轻姨娘提防的看眼贾赦,捂着胸口,弱弱道:“若是……若是仗权胡作非为呢?” “那他也是荣府大少爷,未来的家主!”贾代善斜扫了人一眼,眼眸一沉,厉声道:“要不你拿着放妾书自行再嫁,否则没有其他可能!” 他的小妾来源有三:战胜赏赐的宫女;同僚送的礼;父母恩赐。 故而,先前武帝“打趣”他子嗣少暗指贾家后院阴私,他也毫无波动,缘由便在此。他没什么特别喜欢的,挑个合眼的多去几次而已,贾史氏要维护嫡子的地位,让人流产,也没什么问题。 但,一母同胞的嫡子,被嫡亲的母亲有所偏爱,扶植一个打压一个,那就当不起主母的位置,也不配为母。 说完,贾代善也不去看众人神色如何,直接道:“吃饭!” 一顿饭吃的众人噤若寒蝉,不敢多说一句,满脑子在思忖自己未来该如何是好。尤其是贾史氏,压根食不甘味,一会在想若是盘点账本,老库里的被偷龙转凤贱卖的字画首饰该如何是好,一时又替贾政打抱不平,暗想着自己该如何给人多攒出一份家业,又忍不住视线往贾代善身上打转,只觉对方分外的陌生。 除贾史氏外,又担心自己又担心别人,心思跟陀螺一样忙不迭的转溜唯属贾赦。被不少人视为大赢家的贾赦,检讨着自己上辈子窝囊废的家主时光,暗忖着如何树立威信要不要找司徒晨取取经,又忍不住手痒痒,想直接套麻袋揍一顿贾政,再看看十来个的姨娘通房,暗搓搓的想如何帮某人解决后顾之忧,真正的仗势欺人一回。 对哦!那个谁,刚才什么表情什么动作? 他看起来那么像色、中、饿、鬼吗? 贾赦气的多吃了两碗饭,然后一扫新官上任三把火的俗话,丢下一句我先把乡下书搬回的话后,不管贾家人如何思量,消失了整整十天,把今科试题印制监督完工后,才神清气爽,雄赳赳的带着一帮暗卫出宫回家。 “暗亥啊,老二今天真出来?”贾赦回家前,决定先小胡同巷里揍一顿不听话的贾政弟弟。 这个点,明明该在家里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 “赦公子,这政二公子半月前去史侯府,史家大公子为其引荐了些学子,其中有两攀龙附凤溜须拍马之徒恭维了二少爷几句,如今正是赴他们的约。” “走!”贾赦带着两暗卫一路畅通无阻的窃听,一大筐不要钱的漂亮话说得跟成语接龙一样,反正听得他大老爷面红耳赤。 像他脸皮厚如城墙的,都觉得没法自比“宋玉”长得贼俊,老二居然有脸觉得自己才如宋玉,至于其他人名典故啊,也是一个意思,怀才不遇啊! 贾赦抖抖一地的鸡皮疙瘩,道:“把贾政拖进小巷子里去,然后再给那两喂点你们拷问的药,让老二等会好好认识认识自己一见如故的至交好友!” “是!” 半盏茶后,贾政手揪着麻袋,使劲的挣扎着:“大胆,你们是谁?” 贾赦撸袖子,捞起跟木棒,对着贾政背便打。作为一个经常挨揍的,打屁股和打背,打了跟没打一样。 暗卫见状想要提醒贾赦,但想着贾赦还安排“知心话”一出,总觉得人跟司徒晨一样,只不过嘴上叫嚷的凶巴巴,其实还是想着当一个好哥哥,全心全意的为弟弟着想。 也不管贾政如何叫嚷,贾赦待自己打累了,趁着最后一口气用力踹了麻袋一脚,压低了嗓音,刻意着:“你跩什么拽?要不是有个好爹,还不知道在哪里讨饭呢!还才高八斗?老子看你是吃饭还浪费粮食的废物!在外面吃个饭都当冤大头?五十两一顿饭,呵呵!小子,够有钱的啊!” 说完,贾赦一顿,附耳在暗卫耳畔悄声道:“把他衣服给扒了,再堵住嘴,丢这里。” “是!” 转眸扫眼被点住穴蒙住眼睛开始被扒衣服首饰的贾政,贾赦冷哼了一声,暗叫一句深藏功与名,准备回家大显神威。 他可是被后娘收买了的未来家主! 第65章 家主威风 贾·未来家主·赦老爷昂着脖子,拿着皇命当免死金牌,借助暗卫,欲大显神通,另一边被兄长进行爱的教育的弟弟正努力张大了嘴巴,拿出吃奶的力气舌尖推着臭气熏天的抹布,想要获得新鲜空气。 倏忽间听见了几句略耳熟的声音,贾政憋着一口气刚下定了决心想要求助之际,就听见传来的呕吐声。 “呕……” “子礼兄,你没什么大碍吧?” “无碍,不过刚才贪酒了几杯。”被叫子礼的学子袖子擦了擦嘴角,眉眼间带着嫉恨道:“要不是周大人……呸,周君策那个伪君子……事出意外,也让我们断了一条获得才气的路,否则谁需要拐弯抹角费尽心机的接近贾政!” “呵呵,谁叫他有个好爹呢!”另外一个学子立马呵呵嗤笑一声:“人还真当自己有才。刚才几句试探,才知人言可畏啊,这乡试倒数第二成绩,没准还是金陵地方官员畏惧两贾国公权势的缘故呢!” “现在荣公权势更盛,我们只得捧着他。不过人也好骗,还有钱……” 贾政:“…………” 贾政听得脖子都粗红起来,呸掉了一直堵着他的嘴的抹布,又一口气挣脱掉麻袋,看到的便是互相搀扶有一句没一句诉说世间不公以及讨论如何把他耍得团团转的新交好友渐渐远去的背影。 整个人都气懵逼了。 他今日特意没有带小厮护卫什么的,就是为了体现自己平易近人,礼贤下士之风,毕竟新交的两个好友看起来很清贵而且还愤世嫉俗。但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一片苦心白费,还被人给打了一顿! 这种屈辱,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受过! 贾政捂着伤痛掩面回家,准备命人暗中调查一番,揪出嫉恨他的人,好好教育一顿。谁知刚进荣宁街,就见荣府大门口的车队,数量之多已延到宁府门口。 一见正对大门的华盖马车悠哉悠哉踩着人凳走下来的华服大哥,贾政嘴角狠狠的抽了抽,倒抽了口冷气。 他一向看不惯贾赦的还有一点,就是贾赦的娇奢。何等的娇生惯养,何等的金尊玉贵,被祖母甚至祖父宠着长大的大哥,出门的排场有时甚至堪比宫中皇子。 刚觉得自己回到少年幸福岁月的贾赦若是知晓贾政内心的怨恨,定忍不住叉腰大笑几句,谁叫他生得时机最好呢!他出生之时,贾家正走上权势的巅峰。就算知晓要克制不嘚瑟,但开府老太爷有最朴实无华的念想,再苦不能苦孩子!大孙子要用最好的! 等后来就算得太太偏爱的贾政出生,就算受尽父母宠爱的掌上明珠出生,但论奢侈日常也比不过他半分!因为除却要避免贾家被政敌攻讦外,最主要的还是他们没有祖父,一句话顶太太一万句,父亲一千句的祖父疼。 想着回来之前司徒晨“被偏爱的总是有恃无恐”的指责,贾赦越发的理直气壮,他没了祖父这不眼下有皇帝后娘撑腰嘛! “后面四车玩器给四个妹妹送过去。”贾赦对赖管家吩咐道:“前头一车都是笔墨纸砚的,给老二送去,恩,停宁府那边的三车直接让宁府家仆拉进院子,那是给珍哥儿的。” 说曹操曹操就探出脑袋来。 贾珍头顶着书籍,迫不及待的冲出来:“赦叔,你终于回来了!叔祖把我关荣府好久了,您那玩器直接往荣府拉吧。” “哎呦,小脸可消瘦了不少!”贾赦瞥一眼人顶着的《三字经》笑着:“没书皮里包着传奇话本吧?我家老头子也是为你好,大伯监军,你爹又不在,伯娘和嫂子怎么管得住你这个小霸王!” 贾珍把人迎进去边倒苦水:“别提了,叔祖专门请了三夫子,就盯我一个,我还要跟政二叔一起学,老惨了。” “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懂吗?”贾赦郑重道:“父亲,还有你爹他们都是为你好!你是宁府未来的继承人,还是独苗苗一根的,你不努力日后谁养家糊口?” 贾珍:“…………” “赦叔,你变了!”贾珍闻言往后一推,拧着桃花眼,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把人打量个转,痛心疾首着:“说好让我继承荣宁街一霸的诺言还在眼前啊!你不能因为自己妻子没了,就毁约啊!” “老子就毁约了,怎么着了?”贾赦狞笑一声:“对了,既然礼物拉回荣府了,那么你就好好呆荣府里,什么时候学会了我再放人!” “什么?” “暗亥,你找两个兄弟盯着这小子!”贾赦带着慈父的关爱眼神,语重心长道。 这辈子他是训不到国孝家孝期间跟个色中1饿1鬼的儿子,但是这诱导的罪魁祸首,却可以从小好好教育一番! 一车有关律法的书籍,一车有关宗法的文书,还有一车佛经,都是当叔叔的对大侄子深沉的爱啊! 没有琏儿了,他大概算移情吧! “叔等着你蟾宫折桂了,再送你回家!”贾赦拍拍贾珍的肩膀,毫不犹豫道:“眼下荣府我做主,留你住十年八年都没问题,甚至一辈子,都没问题!叔有钱有势养得起!” 贾珍:“…………” 贾珍傻眼了,贾家仆从也傻了,怔怔的看着贾赦下达行事家主职权的第一个命令--督促隔房珍大爷好好学习。 这边贾赦不管诸人心中如何腹诽,坐着软轿回了自己居住的小院,压根没瞅新面孔,直接大手笔的将小厮护卫等人换上司徒晨安插的八卦爱好者以及后娘亲情赠送的精英护卫,至于伺候的丫鬟只留下先前熟悉的人,多出来各种妖艳的美女通通命管家送给贾政。 一口气掌控了自己小院的话语权,贾赦洗漱一番,刚纠结自己等会穿什么衣服好,就有人急冲冲来报:“大少爷,不好了,出大事了,太太让你立马过去一趟。” “天没塌地没陷,鸳鸯啊,你的规矩呢?”贾赦只着了中衣,瞧着一溜烟冲进来的丫鬟,面色骤然冷了三分。虽明白有自己暗示护卫不要拦着的缘由,但是一句禀告没有,就往里冲,让他在后娘护卫面前很没面子。 当然,最为重要的是,原来他大少爷的尊严早已被挑衅。上辈子傻愣愣没发觉,如今逃出“十月怀胎母爱无错”的愚孝圈后,才惊觉自己蠢不可及。 “大少爷?”鸳鸯一怔,虽觉得烛光映照下的大少爷比素日有几分冷冽之气,但想着先前发生了一切,鸳鸯挺了挺胸膛,扬起声音板着脸道:“二少爷今日出门被不明人士欺辱了,太太命你赶快过去。这是有人暗中对贾家下手,乃十万火急之事!你既然行家主职权,连隔房珍哥儿都算到了,那嫡亲手足兄弟就更要关怀。” “说的在理。”贾赦点点头,侧目扫了眼端着架子的丫头,撇了撇嘴角,随意的问道:“听说太太跟前伺候的大丫鬟跟副小姐一样,也有两丫头伺候着?” “是!”鸳鸯不解的看了贾赦一眼,“这是太太的厚爱。”为了得到这福利,她必须要在太太面前更加努力表现才行。于是,不由催促道:“大少爷,还请你赶快过去。” “太太有资格对本少爷你来你去,下达命令。”贾赦噗嗤一笑:“你就算传话,最基本的礼也不懂了吗?带下去,好好教教!” 护卫手脚麻利的率先给人塞抹布。 自从周君策案后,他们无师自通,已形成条件反射,逢人塞块抹布,堵着恶心人的言论。 贾赦满意的点点头,继续不急不缓的挑衣服。待选出合适心意的衣裳后,贾赦坐软轿来到了贾史氏院子,还揭开富贵满堂的帘子,便听见屋内贾史氏痛哭流涕的声音,似贾政药石罔顾一般,当即自嘲一笑。 他手劲连他爹三分之一都比不过,况且他也心中有数的,挑的都是肉多的地方打。 贾政就看起来鼻青脸肿而已。 “政儿你何时辱了你父祖的英明了?”贾史氏见贾政低落诉说自己似才学不配外界的英名,忙安抚道:“想想同为四王八公出身的勋贵,又谁在你这般年纪就自己考出了功名?就是被称为勋贵第一人的贾敬,也是弱冠之年才堪堪得了一个功名!那些小门小户眼皮浅的,政儿你起码自己彻夜用功读书,想想老大!要是让他们知晓老大过的日子,没准还会气的直接挥刀相杀了!” 听到这话,贾政一颤,眼前不由浮现煊赫的车队中,贾赦在小厮的搀扶下,踩着人凳,走下车辕,回眸轻笑的模样,忍不住默叹一句:落落琼林人物,飘飘鹤氅仙风。 但下一瞬,贾政面色一扭。 对贾赦,他是嫉妒的。 恨贾赦那张脸,男不男女不女,不符合幼年的他对大哥英武硬汉的向往,嫉妒那张脸,因为美,世交宴会上就算人静默不语,也会有一帮人自动围在贾赦身旁,嘘寒问暖。 除却年少无知源于对贾赦容颜的不满外,剩下的便是日渐长大中懂得的长幼之分。 明明都是嫡子,可就仅仅因为出生时间,他就得到了祖宗血汗创下功劳的荫蔽,而他必须自己去奋斗一切。 他不甘心,不甘心! 无数次的设想过,为何他不是哥哥呢? 他若是哥哥,没准宴会上还会跟把贾赦当女孩儿的臭流氓狠狠教育一通,然后洋洋得意自己弟弟好看; 他若是哥哥,就不会嫉妒祖父母对贾赦偏心眼,祖父暗中把私房给人,毕竟弟弟嘛,继承的财产份额只有十分之二; 他若是哥哥,也许……也许就不会小心翼翼的维护才子名声,能静下心来好好读书,真正把书本知识给理解透彻,懂圣人之言。 他若是哥哥,或许…… 正当贾政浮想联翩之际,贾赦听闻自己被拎出来充当靶子,面色阴沉了一分,开口道:“太太,你这例子举的我就不太爱听了。你怎么不让那人跟皇子龙孙相比?” 第66章 知心哥哥 贾赦万分的理直气壮:“他们自己爹不努力,怪我喽?” 贾史氏闻言一噎。 贾政也是面色一怔,回眸看着一身白衣儒袍的贾赦,不似之前富贵逼人,锦绣华服,一派王孙子弟风范,如今简简单单的头发竖起,倒是有种白衣翩翩,嫡仙下凡的才子之气。 当然,前提是闭嘴! 贾政听着耳边响起的狡辩,原本被揍的青肿的面色骤然间带着丝红,被气的差点失去理智。 贾赦对着贾史氏行个礼,便继续自己的教育心得,将矛头对准贾政,语重心长道:“老二,你难道要跟暗中嫉妒你的小人相提并论吗?啊!跟他们同个眼界,坐井观天,对得起我们贾家头顶的国公匾额吗?!” 难得面上带了丝肃穆,贾赦想着自己上辈子的种种,局限与父母之爱,整日里自怨自艾,不由自嘲笑了笑:“我们出身早已决定了,但是你现在不努力,将来你儿子的下场比你还惨!老二,咱家国公的爵位可不是世袭的!” “就算世袭也轮不到我啊!”贾政气的差点脱口而出,但是眼尖扫见贾赦那装扮,硬生生的咬住了舌尖,眼眸满是阴霾以及眼底透着一丝恐慌。 他那个只知富贵花丛浪荡的纨绔大哥,竟不知不觉中真浪子回头,改了气质。 眼下,贾赦陌生的让他觉得可怕,忍不住让他害怕自己未来的道路。荣府嫡长子也准备科举出仕的话,那么原本待他出仕教到他手上的人脉还有吗?家族还会全力培养他吗? 他知道的……他一直都知道的,自己在荣府里能立足就只剩下一个读书,读书出仕。 不要以为他小,就不懂。仆从的闲言啐语,还有太太一次次的避而不谈,只强调着让他读书读书再读书的时候,他就懂了,贾赦,他这个比他出生早了三年的大哥,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一切,而他,若是想要父亲的爵位,甚至多分一些家产,便是篡夺。 他不甘,真心不甘! 明明同样的父母,为何待遇天差地别。 似知贾政心中的愤恨的源头,贾赦脸阴沉一分,无视着想要张口说话的贾史氏,目光牢牢瞪着贾政,问:“老二,是不是不服气,在想着为何你我同样爹生娘养的,为何爷就是顺风顺水继承一切?” 贾政目带猩红回瞪着“洋洋得意”的贾赦。 贾赦淡然一耸肩:“就像先前嫉妒你的那些人一样,他们也不明白,为何他们付出的努力比我们还多,可还是要卑躬屈膝讨好我们。这个时候嘛,就像先前太太说的,当你不满哥哥我继承人的身份时候,想想那些不如你的人,心情没准就会好很多呢!恩,这不过是乐观的自欺欺人罢了。要承认这世上就是不公,有人生而便是天潢贵胄,而有人蝇营狗苟。” 贾政:“…………” “老大,你这说什么风凉话!”贾史氏终于回过了神,听着贾赦站着说话不腰疼的言论,面带怒色,喝道。 “我不是风凉话,太太,你且静静心,我是好哥哥才想着跟老二说句真心话啊!”贾赦摆出知心哥哥的架势来,坐下喝杯茶,继续道:“你以为继承人就那么好当的?” 甩出一问后,贾赦也不想看两人神色,面无表情道:“继承人必须符合一个家族的未来的道路,势必要牺牲自己的身为单独个人的兴趣爱好;小心翼翼的周旋各族之间,审时度势,确保家族不被蚕食;要努力维持好家族内部各房关系……” 上辈子,他压根不是个合格的继承人,而且还是个没良心的白眼狼子孙。他没有守住祖父创下的荣府,更没有体会到祖父母对他的爱。那是一个历经风雨的老人为一手养大的孙儿安排最为舒适也是带着些私心的一条道路。 一个有些风流才名的爵爷。 可惜,他纵然对金石古玩的确热忱,却因贾史氏的三言两语而避开了一切,当了个混不吝的窝囊废马棚将军。 “老二,你回去好好想想。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不要看着碗里的想着锅里的。我们要做的事情,就是想着如何把自己实力壮大!”贾赦神色淡淡道:“今日也是凑巧了,听你如此感慨,我这当哥哥的也跟你说几句肺腑之言。若是你以后依旧如今日这般所思所想,也就别怪我不留情面!”套麻袋揍死你!省的以后还冒出贾宝玉来! “老大,你们是兄弟,本就该互相扶持……”贾政被贾赦这长篇大论还有难得的正经吓的一下子没有回过神来,但是贾史氏却嗅出了一丝危机,不由软了语调,柔柔劝道。 她能忽视贾赦儒慕的眼神,那也是建立在血浓于水还有知晓老虔婆把贾赦教导的很是孝顺的缘由。反正,再怎么说,她是贾赦的亲身母亲,礼法道德上,她就处于不败之地。 她护着贾政,一方面是为了体现自己的作用。随着两个小子越来越大,这个家,马上就会迎来新的女主人。那个老虔婆自己当年大字不识一字,等她入府,就把管家权交给了她,如今让她有样学样,直接给儿媳,这怎么可能?!另一方面,身为母亲,也是贾政这个儿子让她在外宴会来往的时候面子更盛一些。 夸老二会读书赞誉她贾史氏持家有道会教儿子,可是夸老大,那就只剩下那张脸能夸! 她一点都不想听人道这贾赦长的是如何结合了父母脸的优势,男生女相,自古没什么好下场! “太太,我们这不是正互相扶持着嘛?”贾赦眼眸一眨,一脸无辜的看着贾史氏,截住人的话语,道:“还烦请太太派人明日将账册送到大书房,我跟老二得开始理理贾家的钱财,懂些民生,免得被人诓骗了都不知道。” “这理财管家自顾都是后院女子的事。”贾史氏眉头一簇,嘴角却是硬挤出些笑容来,慈爱的叹口气,“老爷先前也从未管过,更何谈你们兄弟两了。我明日让账房里的许先生来教你们吧。” “多谢太太。”贾赦起身,稍稍弓腰,道谢一句,便告辞:“这天色也晚了,太太早些休憩吧。至于二弟今日被何人所害,我自会派人调查。” 说完,贾赦便退了出来。 见状,贾政也急急告辞一声,跟上了贾赦的步伐,问:“大哥,你刚才说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让你别那么虚伪,也别装什么大尾巴狼,踏踏实实读书。”贾赦瞥了眼轻轻红红肿成猪头的弟弟,乐道:“你现在可是跟大侄子同窗,若是连他都比不过,你这个二叔,啧啧!” 贾政咬牙,但看着周围十几号的仆从,又没胆撕破脸皮,怒吼一句“贾赦”,只得压低了嗓音,低声撩狠话:“你等着!” “恩。”贾赦点点头,似笑非笑的看了眼快要跳脚的贾政。如今才十三岁的贾政还没有日后那般屡屡落第不敢再显摆才能却硬要披着端方迂腐的面皮,满口的仁义道德,连最基本的礼法都枉顾,如今的倒是还有些羞耻,只想着“以贤压长”。 “老二,我等着你蟾宫折桂,封侯拜相!”贾赦拍拍贾政的肩膀,鼓励道:“那样哥日后行走江湖,称霸纨绔圈,就不说我爹是荣公,改说我弟是阁老了。想想,也挺爽的哈哈哈哈!” “你……你……”贾政闻言,面红脖组的手指指贾赦,但瞧着人虽带着份戏谑之色,但是先前那装读书人的气质陡然一变,又只剩下那个让太太不满,却让老爷又气有急又心满意足给人收拾烂摊子的纨绔大少之色,心忍不住悠悠一颤。 他无数次看到闯祸的哥哥拉着父亲,然后撒娇一句:“爹,你最厉害了。”那话语中蕴含的满满自豪感,若是换成:“二弟,你最厉害了!” 他听到后,恐怕也会浑身舒畅的。 恩,毕竟,世人都是爱颜的,像贾赦这样精致的小孩,他也……他也生不出气来。 “你不要脸!”被自己想法震撼到的贾政一跳脚,羞愧的掩面而跑。他长的也好看的,但是他从来不撒娇!身为男人,怎么能这么注重外表呢! 贾赦:“………………” 丝毫不知贾政内心的纠结,贾赦懒懒打个哈欠,弯腰转进了软轿内,回了自己的院子。 习惯性的往书桌上一坐,还没等他掏出床头励志小故事给自己加油打气,暗亥便如鬼魅般立在一旁,道:“赦大公子,这是荣府的地图。” 贾赦眼睛瞟瞟暗卫,又扫扫暗卫拎在手里的床头励志小故事,最后视线转向递过来的地图,转身翻了翻自己带出来的家当。 堆积起来快有论语厚的银票。都是最大面值的一千两! 一手跩着他今日出宫前武帝给他的零花钱,贾赦眼睛瞟一眼先前修建到一半的梨香院,感叹:“啧啧,老头子瞒的够深的啊。”要不是后娘让他扩建一下梨香院,他都不知道上辈子号称暮年养老的地方,原来养的是两老头的老。 不过梨香院这名字也太不吉利了。 梨同离! 要不换个名字? 分桃院?镇武坊?珍爱阁?…… 抱着地图还有一叠银票冥思苦想了一夜的贾赦顶着硕大的黑眼圈起床,还没纠结出一个合心意的名字,就听见响动,然后循声望去,就见司徒晨身轻如燕的从窗户翻身跳进屋内。 贾赦顿时视线转向大开的两扇房门以及被暗卫掌控住的小院,以“傻逼”的表情悠悠扫了眼司徒晨。 司徒晨靠着窗栏,神色淡然:“孤这辈子没翻过窗,总得尝试一下。” “哦。” “听说我爹给你钱让帮忙修缮某个院子?” “怎么了?” 司徒晨狞笑一声:“天要下雨爹要嫁人,我这当儿子的总得给人选个好地方啊!” “我会给他修葺好的,不牢你费心。”贾赦瞅着司徒晨,脑子里还留着“傻逼”的阴影。好好的大门不走要翻窗,简直要病。 哦,不对,司徒晨本来就有病,到现在还在吃药! “要费心的,还真以为我爹是把钱送你当零花钱?”司徒晨鄙夷:“十几万给你打算造金屋啊?” “对啊,还可以叫金屋!”贾赦拍手道。 司徒晨没理贾赦,只叹口气,默叹一句就知道。昨晚他辗转反侧思索了一夜,就他爹那内敛含蓄的话说方式,贾赦要是能理解进去,简直有鬼了。 但是,为了让他皇帝爹不对后娘家拖油瓶儿子产生“傻逼”的想法,免得嫌弃后娘,也是为了两老生活和谐,他只得大发善心一回。 “让你暗中修条地道,免得师父来回奔波辛苦,懂吗?” 贾赦不解:“你师父我爹,他要来回奔波什么?” 司徒晨:“…………傻逼,为了偷晴啊。” 第67章 礼单端倪 贾赦:“好有道理!” 贾赦感慨着,边恍恍惚惚的想起曾经他爹对他仕途的规划---史官!专门记载皇帝言行的史、官! 如今想想……爹真的好心机! 他爹这心机咋就没分给他一点呢? 贾赦有些抑郁,默默起身穿衣,准备对个账册。虽说现在快过年了,贾家没心思给别人走亲访友添加闲谈的话题,但是先了解了解自家钱财来源还是很有必要的。 恩,毕竟贾家还装穷,打过白条。 司徒晨对查账不感兴趣,想着自己既然点醒了贾赦,也不想在多管一分,免得自己想杀几头猪泄愤,眼眸一眯,带着份邪气道:“去把你家那个爬灰的大侄子给孤叫过来。” “你要干什么?”贾赦闻言一颤,带着丝心虚辩驳起来:“贾珍先前做事是没什么礼义廉耻,但他也就关起门来在宁府这一亩三分地当当猴子大王。” “知道,你们贾家男人啊半斤八两,也不知我师父怎么濯清涟而不妖,出淤泥而不染的。”司徒晨百思不得其解道:“难不成应了那句老话-爹怂怂一个,妈怂怂一窝?”贾家开府第一代都是身先士卒的好汉,第二代家主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结果第三代参差不齐,但好歹贾敬也是实打实的进士,贾赦在古玩圈里也有些名号,到第四代,呵呵,国孝家孝里跟色1鬼一样。 恩,若说一点贾家没走下坡路便是一代,二代还是粗犷的武夫风范,待第三代,第四代,贾家便成了京城中有名的花瓶家族,男俊女靓。 闻言,贾赦默默耷拉了脑袋。贾家由盛转衰就是从他开始的。 正想继续吐槽的司徒晨扫见贾赦一副内疚的模样,抿口茶,安慰道:“怕啥呢,有我皇帝爹在呢!就算你是个蠢材,按着他给安排的功课,没准也能大器晚成。” “恩。” “把贾珍那个小炮灰叫过来给孤看看。”司徒晨再次说道,不过却细细解释了一番:“我给小肥雀找个伴。老温家那些子侄,接受的乃家族利益为先,而后乃国家大义的理论,早已被抹平了棱角四四方方的太过规矩。贾珍这小子不管怎么说,瞧他先前所为就是个胆肥的。而且,若是能扳回来,师父面上也有光。” 他当人哥哥,当人徒弟,当人继子,当人……司徒晨瞥眼眸光带着笑意的贾赦,缓缓舒口气,默默补充道:当人炮1友的,也是不容易啊! “好,我马上去叫。”贾赦乐颠颠往外跑。 司徒晨:“……”他都不好意思说原本打算给自家弟弟找个反面教材的。 刚静默品了一盏茶,便见贾赦小跑过来哈赤哈赤喘着气,手里还拉着个半大少年。 相貌一如既往的贾家花瓶出品,俊俏,但眉眼间却有份阴鸷,硬生生的破坏些美感。 “你是谁?”贾珍怒发冲冠着:“别以为我赦叔好欺负,等我叔祖父回来了,有你罪受!” 大清早的被人从被窝里掏出来念书就够心烦的了,这边赦叔还神秘兮兮的要给他引荐贵人。 结果一见,嗬,不就一小白脸嘛? 穿得不怎么样,长得妖里妖气的,一看就是个攀龙附凤的。至于气质什么的,所谓智者见智仁者见仁,不在他珍大爷考虑范围之内。 “哎呦,珍哥儿,有话好好说,好好说,乖,别气啊!”贾赦忙拽着人要乱舞的手,带着丝“吾儿叛逆伤痛吾心”之感,语重心长的劝道。 这做人呐,总有亲疏远近之分。比起老二,他跟珍大侄子更臭味相投一些,更何况还带着些移情的小心思在,把人当做再也没缘分相聚的贾琏,两种情感交织下一听闻司徒晨要帮忙板正贾珍,促进他当个于国于家有用的人才,惊喜的他都蹲马步了! 怕司徒晨反悔,没顾得解释就把人拽回来,贾赦一见贾珍抗拒,回想起自己先前的匆忙来,急忙附耳说起司徒晨身份来。 贾珍:“……” 贾珍:“…………” 贾珍:“………………” “叔,我不是小孩子了。”贾珍面色带着丝烦躁:“祖父还有父亲离开前已经千叮咛万嘱咐让我听叔祖父的话了,我不都乖乖在荣府里呆着了吗?你何必再开玩笑呢?而且……”扫过坐在上首优哉游哉喝茶的小白脸,贾珍不可置信的指指人,压了压声音,悄声道:“你说他是废太子?怎么可能呢?” “怎么就不可能了?”贾赦瞪眼:“有玉佩为证。”让人发自肺腑读书咋就那么难呢? “长这么好看怎么会被废啊?”贾珍条理清晰着:“就像叔祖父还有我祖父每次气冲冲的要打人,可最后都下不去手啊!赦叔你闯祸了还经常抱着叔祖父哭呢。”在他看来,没有什么祸不是一顿哭解决不了,如果有,那是哭的还不够惨。 漂亮的会哭孩子绝对有糖吃。 贾赦:“…………” 司徒晨:“…………” “只能说傻白甜的独生子要不得啊!”司徒晨脑中闪过朝中勋贵的世家关系谱,独苗苗一根且要担一族之长的只有宁府,抽搐的嘴角缓缓舒展起笑意来,道:“我给老三写封信,让他给贾敬讲讲多子多福的妙处来。” “司徒晨,你胡说八道什么呢!”贾赦回过神来,目露凶光:“别随便安排什么女人,到时候破坏了我敬大哥和嫂子的感情,我找你算账。” “呵呵。”司徒晨起身,不想理贾赦,道:“你自己对账吧。这独生子思维倒是挺有趣的,孤带他去跟十三玩玩。” 说完,便示意暗卫将贾珍请去,自己也施展轻功,消失在半空中。 目送司徒晨离开,贾赦默默对着贾家祠堂所在地方合十拜拜,一脸虔诚的求祖宗保佑贾家未来的族长能够脱胎换骨。 求完祖宗后,贾赦命人去请来贾政,准备兄弟齐心,其利断金。此时,贾政正缩被窝里不敢出来。 他昨日迷迷糊糊做了一夜诡异的梦,不是缩小版的某人在纨绔圈里自得:“看,那是我二弟,当朝最年轻的阁老!”就是某人被欺负了,然后气焰嚣张的撩狠话:“知道我是谁吗?等着我二弟来收拾你!” 这种感觉,让他几乎从头舒畅到尾,比听太太的话,在书房考校时候背书流畅得到父亲赞许还要更加得意。 因为这种碾压是靠着自己的实例,非但父亲满意而且那漂亮花瓶大哥日后而要仰仗他而活。 他可以创出比荣府更厉害的身家。到时候再也没有人说他志大才疏,再也不敢有人置喙他的言行。所有人都要小心翼翼的捧着他。 回忆自己所做的梦,贾政斗志高涨,忽略了先前因青肿而分外难堪的脸下意识不想出门的羞涩之情,一甩袖子,大步迈向书房。 还没等到自己继续昨日的功课,便有小厮前来传话。听到贾赦邀请他对账的消息,因有梦境铺垫的缘由,贾政心情颇为不错,没嫌弃黄白之物,反而觉得贾赦有些小家子气。待来日,他功成名就,贾家的钱财压根还看不上,就直接给这个只会哭哭啼啼的败家哥哥吧。 丝毫不知贾政中二病发作,走向另外一个极端,贾赦见歪眉斜嘴的猪头模样的贾政,愣怔了好一会儿,才克制着自己嘴贱,指着在一旁等候的许先生以及账册,示意其讲解。 许账房乃贾史氏心腹,来之前就被提点该说些什么。故而简单的介绍了一下贾家的庄子收成以及京中店铺与往来各地的商队,便挑了眼下就算鸡蛋里挑骨头也找不出什么差错的年礼详细介绍起来:“今年过年各家的礼品基本上已经备好,远亲好友也提前派人去送了年礼。请两位少爷过目。” 贾赦接过礼单一目十行的扫过,翻着翻着忽地眼眸一沉,瞧着礼单最后祖父亲卫下属简单到不能在简单的年礼,眸子顿时迸发出一丝寒光扫眼胸有成竹的账房先生,憋着一股气把礼单递给贾政。 待贾政翻阅一遍后,听着许账房一一分说往亲朋好友各家送礼的区别以及回礼的注意要点,眉头一挑,直截了当问:“我祖父旧日部下与我父亲部下两者之间的礼差距如此之大,是为何?” 闻言,贾政翻了翻礼单,看着最后几页,两者后面所罗列的礼物明细,眉头皱了皱。 他也是知晓父祖的打算,因贾家第三代要转换门楣,且为了避免被人攻讦拥兵自重,贾家减少了与旧日部下的联系。但不管如何,那些曾经护着父祖的亲卫,尤其是战场上为保护他们缺胳膊断腿甚至牺牲自己的士兵,每年贾家都必须送去应有的生活费。 许账房闻言额头不禁冒出丝冷汗。他设想过这大少爷揪着问其祖母娘家与史家年礼的不同,也演练过为何以两位少爷名义送礼为何有所区别,但独独没想到贾赦会翻到最后一页,揪着几个老兵问抚恤金。 说起来,贾家这笔钱不算抚恤金,只不过是贾家老太爷们自己心善仁慈罢了。抚恤金朝廷早已一笔结清了。 这钱,给了算贾家仁义,不给,也是合情合理。 扫见人踌躇的模样,贾赦冷笑一声,“很难回答吗?啊!”上辈子他爹走后,贾家虽还扯什么四王八公煊赫权贵名头,自诩中流世家,但若是没有那些在暗中护着他们的贾家旧部,就算武帝护着他们,也早就被蚕丝的一干二净了。 如今一看着礼单,不过一些粗粮米面与粗布麻衣之类像是打发叫花子一般的年礼,他脸红的慌! 第68章 架空贾母 贾赦暴走了。 他原本没打算过节的时候给人送话题,况且眼下不提他自己,他最大的庶妹也要相看了,此刻爆发出当家主母的丑闻,从贾家合族的角度来说是万分不明智的。 可胸腔就憋着一股气! 偏偏他大少爷怒火噼里啪啦燃烧着,这边许账房却是眼珠子一转,扫见隐忍怒色的贾赦,隐隐的挺直了腰板,有了底气。一来,他只是听从主母的吩咐将老太爷亲卫下属的份例一年一年的减少,并不是没有给;二来,就算大少爷如今拿着鸡毛当令箭,但贾家后院当家做主的还是太太。老爷不过是心血来潮一回罢了。 “大少爷,您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酱醋茶贵啊!贾家虽有田庄铺子,但这些年收成一直不好,且如今几个哥儿姐儿年岁大了,支出也愈发多了。一个亲卫算不了什么,但老太爷老爷,两代将军从军五六十年亲卫部僚将近上千啊!”许账房深深的叹口气,面带愁容道:“虽说看上去礼单粗薄了一些,但这些对于贫苦人家却是最实惠的东西。送礼有时候并不能流于表面。” 说道最后,还好为人师的指点一句。 “很好!”贾赦怒气已经化为熊熊烈火,整张脸都气的通红,呵呵呵大笑几声,回头阴测测的看向贾政,“老二,听账房的话了没有,我贾家没钱了。” “大哥,”贾政本不想理这个不学无术的哥哥,他听完许账房的解释,道觉得有几分道理在。毕竟,再怎么样都没有断了对旧日部僚的年礼。但瞧着因生气而面色绯红的大哥,冷不防的想起自己做的梦,长长吁口气。没如同从前纠结于嫡长子与嫡次子的千差万别的待遇,如今他换个思绪,倒是能接受一分贾赦的无理取闹。 比起扶不起的阿斗,贾赦至少还能充当花瓶。 带着“你花瓶可以任性,我有实力不跟你一般计较”的心理,贾政思忖了一番,抛出了贾史氏想要安抚暴怒的贾赦:“这礼单定也是禀告过太太的,既然她都同意了,大抵没什么问题。大哥,你不信许账房,也得信太太吧?她主持中馈多年,这送礼如何比我们更懂一分。” “二少爷说得极是。”许账房闻言瞥了眼贾赦默默嗤笑了一声。也就是大少爷被老太爷夫妇宠的不知东南西北,这府里谁人看不出太太偏袒二少爷,就算老爷心血来潮一回又如何?老爷终究是男人,岂会拘泥与贾家后院这一亩三分地?至于老太太……说句难听的话,一只脚踏进棺材的人,比时间就输给了太太。 “当然……”贾政捂着有些发疼的嘴角倒吸口冷气。只觉得这疼痛更是在提醒自己要把贾赦嫡长身份给忽视掉。贫穷的人嫉妒他才能身份背后还套麻袋打他,若是他跟那些小人伪君子一般丑陋的嫉妒贾赦嫡长子的身份,岂不是笑掉大牙? 故而,贾政语气又软了几分:“你若是嫌往部僚家里的年礼少,不妨我们自己私下再添点吧。”他向来不耐管黄白之物,但是贾赦先前与周家小姐定亲,太太便私下给了他几百亩田与店铺,再加上先前老爷为了让他外向一些,交给他一些庶务练练手,其中也有店铺。总而言之,他不缺钱财,因此也不想在这上面浪费时间精力,也不想见同样不缺金银的贾赦为些蝇头小利斤斤计较,跌了身份。 贾赦本狐疑的顶着贾政青肿的面庞,毕竟人话里话外的语气竟阴影的向着他,可是一听贾政解决之道,当即火气又上窜了一分,呵呵冷笑,目露凶光:“老二,这是再另外添钱的问题吗?这是贾家对外交往,人情往来出了大问题好不好?没准那些老头子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跟错了主子!” “有那么严重吗?” “你锦衣玉食是建立在什么基础上的啊?”贾赦一见贾政那漫步尽心模样,就愈发来气,感觉看到了从前败家的自己,恨不得捏拳揍一顿,咆哮着教育人道:“没有士兵的拥护,咱爹怎么当将军啊?就算他再有将帅之能,那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我们贾家又不是什么救苦救难那的观世音菩萨,这些亲卫都是当年祖父,父亲部下最最嫡亲的人马啊!是他们护着父祖杀出一条将军路,就算如今解甲归田了,老了再也拿不起枪,甚至缺胳膊少腿再也上不了战场,那也是我贾家富贵的基石,懂吗?贾家再没钱,削减他们的年礼,那是在打自己的脸!” 贾政一怔,愕然的看向面目怒容的贾赦,下意识喃喃了一句:“你真是贾赦?” “哼!”贾赦昂了昂脖子。他听完自己的一席话后,都被自己这思想认识给深深的折服了。 他现在怎么会那么懂礼义廉耻啦?! 啧啧,古人不欺他,这人呐,果然近朱者赤!自打他鬼使神差的因揭发周君策这个小人帮了司徒晨一把后,感觉每天都在接受“先天下之忧而忧”的高尚情操洗礼。 “所以,这件事必须查!彻查!”贾赦拍着桌案大叫着:“去把管家给我叫过来,把从前的礼单也拿过来!对了,先派人重新去采购一批实惠又厚重的礼物来给他们送去!人家里远点的,就给我快马加鞭送!!!” “大少爷,这事恐怕要先禀告一声太太再下决定吧?”许账房听了神色带着丝不耐。如今都十二月二十一了,马上就小年了,祭灶、扫尘、迎门神,祭祖……习俗种种,都忙的人仰马翻。谁愿意喜庆日子因纨绔子的一句话,愈发忙得跟陀螺一般来回转? “父亲说了贾家由我当家做主!”贾赦泛着凶光狠扫了眼许账房,“看来,大老爷我得新官上任烧把火!” 瞧着贾赦撩袖子,打算重操旧业带头打架的模样,贾政不由冒出一层冷汗,连忙扯了扯贾赦的袖子,声音带着丝急切,小声说道:“大哥,许账房这话说的没错。我们初管事,总有许多疏漏之处,许账房一向得太太信任,也是府里的老人了,这礼单总不会有错。就算我们添补一二,若是禀告了太太,也是无妨的。况且,临近年关事多繁杂,贾家先前又因周家之事被人攻讦过,如今能少一事便少一事。总归,贾家颜面最重要!” “面子能当饭吃吗?”贾赦才不愿意说自己先前也考虑过贾家颜面,才没一拿到鸡毛就当令箭,而是给了十来天的缓冲期。可是这压根没人当他是一回事!况且,不趁着眼下事情还尚可控制放在台面上解决掉,难不成还要捂烂它? “做人总不能讳疾忌医!来人,去把账房还府里大小管事全部给我叫过来!账册礼单之类的也全部拿过来!” 随着贾赦的吩咐,由暗卫装成的小厮便身形飘动,按着贾赦的吩咐去请相关人员到场,与此同时隐匿在暗中的几人互相对视了一人,小队队长暗亥飘然离开回皇宫找贾代善。他们也算与贾赦相处过一段时间了,就怕人如殿下所言“帅不过三秒”,最后还是要靠爹撑场子。 暗卫的心意贾赦没收到,贾代善闻言后却是对自家儿子十分放心:“我相信他。” “哦?”在批阅奏折的武帝闻言眉头一挑,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 “他当初为了不跟温水煮青蛙一般,都能折腾进天牢。”想起自己当初焦急闯牢进牢房,见到原本娇养的孩子一边抹眼泪一边脚踹着猥琐囚犯,神色坚毅的模样,贾代善笑笑:“我不能护他一辈子。现在该是他展翅翱翔的时候。” 武帝十分善意的提醒:“翅膀硬了就揪不回来了。”像老大那个孽子,能耐大了,连他复太子之位的诏书都能撕毁掉。 周君策案件因为他们准备充足,如今涉案人员基本都揪出来砍掉了。他就想解除东宫的圈禁,把矛头对向后宫,也一鼓作气的把暗藏的魑魅魍魉抓出来,而后下个罪己诏,自己退居当太上皇的。毕竟,也不能老贾一个人牺牲,他也得有些表示。 结果老大那个孽子死活不肯,留着东宫里的眼线不让动,自己直接离家出走,窝十三王府里去了。 “没事,那就织张网抓回来。” 武帝:“…………” “再不行,就先斩后奏。” 武帝:“…………” 暗亥:“…………” 左右瞧了又瞧,感觉自己有些多余的暗亥默默隐匿了身形,黯然飘走,打算回府帮贾赦一把。至少他们还算能打,能以一挡百。 待回了府,暗卫自己竟然乌鸦嘴灵验了,院子里乌压压一片人哭天抢地,贾赦正领头挥舞跟木棍打许账房。 “回来了?”化作护卫的暗卫挥挥手,道:“快来帮忙塞抹布吧。啧啧,打死了多简单,偏偏要选这最麻烦的,要揉抹布弯腰塞嘴巴,好几个动作。” 暗亥:“…………” 暗亥视线默默转向在立在一侧打累正喘息的贾赦。 贾赦目光狠厉着:“你以为我会给你们机会找太太,我哈哈哈哈哈!我才不跟她对上呢。老子既然敢动手,就做好让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准备!” “你……你这是不孝啊!”贾政颤着音道。 “你才不孝呢!”贾赦理直气壮拉过贾政,把木棍往人怀里一塞:“太太都被这帮犯上作乱的奴才气出羊癫疯来了,我们兄弟两一起整顿奴才为母报仇呢!” 第69章 贾母昏倒 “报……报报仇?”贾政一时惊的说不出话来。 “结巴什么啊?”贾赦不爽,负手而立,手指着先前硬塞贾政怀里的木棍,点点道:“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懂吗?爹说你多少遍了啊,读书做人不能太迂腐?况且,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不是你说了吗?要为贾家的名声考虑,既然如此,我想太太很乐意生病一段时间的!”言下之意,今日铁定要整顿家奴一番。抬出贾史氏也没用,贾家的家主乃贾代善! 贾政沉默。这半年来父亲忙于公务,但总会抽出一段时间来教导他为人处世之道。他能压住心中的嫉恨,换个乐观的思维来安慰自己贾赦获得的一切,也是源于父亲苦口婆心的教诲以及……他毕竟饱读四书五经,嫡长子继承制是深深烙印在圣人言论中的,他从前不想那些长幼有序的言论动摇自己的野心,对待书本有几分矛盾与抵触,囫囵吞枣般只流于表面。现被压着从头学习,又换种心态,只觉豁然开朗,愈发觉得日后能封侯拜相,到时候……哎……到时候再跟太太请罪吧。 眼下就先委屈太太一会。身为贾氏子孙,贾家颜面毕竟重要。况且,看贾赦这胸有成竹的模样,还有指挥的这些仆从,个个训练有素,隐隐带着煞气,定然是父亲的亲信! 这般一想,贾政抱着木棍默默的往后一移,点点头:“既然大哥已有决断,便按着你的意思办吧。” 贾赦哼一声,若非打着坑贾政,等会让他去面对生气的太太主意,他才不会这般好声好气的跟人解释呢! 不过听起来这人话里怎么透着股无奈,跟他爹一个调调呢? 贾赦眉头蹙了一蹙,狐疑的上下左右仔仔细细的瞧了瞧贾政,刚想细致入微,不放过任何一丝神情的观察一分,就听得旁边“咳咳咳”声起,暗卫在提示他正事要紧。 “你们也别觉得大爷我大过年的给你们找不痛快!偶尔捞一点就算了,可是你们捞过界了。”贾赦指指满院从各管事房里搜出来的脏物,以及司徒晨友情赠送的府里各人的罪证,面无表情道:“让人签字画押,把罪证在贾府内部朝仆从公布,剩下的暗亥你跟你主子联系一下,全部毒哑了发留着手脚筋,稍稍废物利用一下还是直接剁了。” 众人顿时毫无血色,被捆绑的几个管事与婆子又被点穴又被堵嘴,压根无法表达内心的悲愤。 此时的贾家内部虽然偶尔有奴才贪财一些,但远远还没有向上辈子那般,两只富贵眼。所以剩下的管事面上皆是惶然畏惧之色。 “害怕了?”贾赦呵呵一笑:“你们也别想着爷学着什么御人套路,安抚一下你们还给点奖励的。在其位谋其政,爷对你们小贪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就别想其他有的没的。若是不愿,我倒是可以开恩,给你们卖身契,自此去当个良民,恩?” 管事们闻言,齐齐看着正居高临下目光逡巡着院内众人的贾赦,心里顿时一凛,那原本略显稚嫩,让人忽略内质,只觉得惊艳的草包脸上竟不知不觉满是冷硬之气,再兼那漫不经心的间言语透着的贵气,隐隐的一身气质竟肖似起老太爷来。 所有人背后都吓出一声冷汗,脑海不由浮现出想当年,想当年大少爷养在老太爷膝下,老太爷带着人三岁就逛军营,甚至教过他如何杀人快很准! 忽略了贾赦贾三天的诨号,众人心中饶是希冀贾史氏前来,一开口却是夸赞贾赦有理,以及能在贾府伺候,是他们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能混到管事的他们都懂大树底下好乘凉的道理。眼下贾家权势正胜,他们走出去比在京中的七品官更有面子。 见人都臣服了,贾赦也不管人内心怎么想,反正他有司徒晨。一个担心自家皇帝爹在贾家受委屈了,把贾家所有人底细都摸个一清二楚,知晓人什么时候尿过床说梦话的精明姻亲兄弟在,他有啥好担心的。 眼下贾家最大的秘密就是家主断袖了,至于贾家政敌好友未来仕途规划什么的,这些早已是昨日黄花。 “老二,你跟着学一些。”贾赦拍拍肩鼓励道:“俗话说,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你身为嫡子,想当家主也是理所当然的。所以,现在多学着点啊,接下来的事情就教给你了。我刚才气狠了手打酸了现在困了要休息去了。” 贾政木然的看着贾赦伸着懒腰回房休息的身影,又扫眼院中井然有序忙开的护卫,再瞧瞧同样有些呆愣的管事,最后垂眸望望自己怀里的木棍,脚步下意识的迈去了贾史氏的院子。 彼时,贾史氏刚接到消息,气的直接摔了茶盏,也没管先前抱在怀里亲香的贾敏,怒吼着:“为何现在才来禀告?政儿绝对不会如此忤逆!” 贾敏小脸一白,但无愧“敏”字,惊讶不过一瞬,眼珠儿转了转,马上扬起笑脸,轻轻拍着贾史氏手,贴心道:“母亲快别生气,您先前不是就说了嘛,大哥是惯爱拿着鸡毛当令箭的。这番不顾国公门楣,粗鲁行事的,待父亲知晓,定是生气的。所以他才会拉着二哥一块儿行事,就想分担祸事几分。您也知晓,二哥最是兄友弟恭又孝顺不过的。” 听到贾敏的话,贾史氏乍一听自己最为看重的孩子跟老大那个孽子混在一块脑中一闪而过的背叛绝望之色稍稍平息了几分。满是怜爱的抚着贾敏的脸,瞧着人满是信任的眼神,嘴角缓缓勾出一抹得意之色,柔声着:“为娘的乖女儿啊!” 她这半年虽与贾代善聚少离多,知晓人是为了处理周君策案子,但许是女人天生敏感。她发觉自从老大落水后,这贾代善不说若有若无的疏远她,连从前考问政儿四书五经的功课都变成一些手足情深,讲些宗法继承的规矩制度,引得政儿私下时常迷惑,常常反问“以贤夺位”有错? 幸亏老大不成器还有那老虔婆的实打实的偏心让她有借口安抚政儿一二。 所以今日听闻政儿跟那个孽子在一起整顿家奴,她才一时惶然无措。不过…… 低眸瞧了眼依偎在身旁的女儿,贾史氏亲昵的把人抱怀里,眉头一舒,暗道:一时魔怔了。敏儿不过六岁都向着她,更何况一手养大,早已知事的政儿呢! 孩子只有自己养大的才会向着自己,才会贴心! 怒火虽然平息了一部分,但贾史氏对于后院消息的失控还有贾政的“被逼堕落”很不解,牵着贾敏,一边走,一边喝着:“你也跟为娘去看看眼,看看家主大少爷的威风?!今日敢欺母,来日是不是连嫡亲的妹妹都不放在眼里,随随便便便许了出去!” “啊?”贾敏一惊,还没来得及说话,刚巧准备来向贾史氏解释一二的贾政闻言面上多了几分愁容,急急道:“太太息怒,还望容儿子细细分说几句。” 他转了几分思绪,又见贾赦当他撕破了脸皮,说话直白不留情分的,却也有几分理在,感觉这样也不错。他有祖母偏疼,他有太太偏爱,剩下的全凭自己的能耐,而且就贾赦那花瓶模样,怎么可能追赶上他这个秀才公。 况且明白贾赦乃先斩后奏后溜之大吉,他便不经意的抬了抬下巴,自诩得贾史氏偏爱,只觉对人讲道理一一说清楚,善解人意的母亲也会体谅的。 贾史氏万万没想到向来贴心的儿子罗列了一二三四五六点理由,小到背主的奴才不能留,是替母出头,怕母伤心,大到小小一份礼单没准与一颗钉子一般,少一颗钉子会毁了国家,对旧日亲卫的礼单少一份没准失掉贾家的荣华富贵。 “政儿,你好!”贾史氏感觉自己气的嗓子疼,压下问知不知道我给你的私房钱是怎么来的话题,不耐的截住人继续毁贾家根基的长篇大论,神色冷冷的问:“你们是如何瞒天过海的?” “啊?”滔滔不绝说危害的贾政话语一顿,不解的看了眼面色凶狠,不见平日慈爱之色的贾史氏。 贾史氏深呼吸一口气,咬牙切齿道:“我今日让许账房给你们兄弟细说账单,那是两个时辰之前的事情。但眼下你们竟然发现端倪,悄无声息的抓管事,甚至还抓贼拿脏审判出结果?你告诉我仅仅两个时辰不到,是如何办到的?而且,两个时辰了,为何我一点消息都没有收到?” “这……” “政儿……”贾史氏语重心长,压住眼中的阴霾的恍然,急切道:“你这是被老大那个孽子给利用了啊!” “太太息怒。”贾政闻言压根没如贾史氏预料般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而是老神在在,道:“这就是儿子说的第七点理由,父亲已经暗中掌握了一切,您就算不愿,我们也得配合一二啊。” “老爷亲口说的?” “没有,儿子猜的。”贾政理直气壮地回道:“就大哥那城府,怎么可能说出那般为国为家的大道理来?父亲先前为何心血来潮的让大哥管家?不过是觉得因周家婚约一事,让其失去助力,想帮助人立威顺带警告一下儿子罢了。那威风凛凛的护卫以及各家管事详细的罪证,除了父亲,谁有能耐调查的那般仔细?” “不,你爹绝对不会这般莽撞。”贾史氏愈发怒不可遏。成亲二十几年,搁从前,没准贾代善气狠了直接撕扯了干净,但是如今人行事不沉稳,也被那些时时刻刻顶着他国公之位的宵小给逼出几分泰然自若来。 贾政见贾史氏面色依旧盛怒着,努力的宽慰道:“爹不会,大哥会啊,您先前不是说了嘛,就大哥那绣花脑袋,一个命令他能执行一半已经算祖坟冒青烟了。”他从小就被灌输着贾赦理解能力跟执行能力差,反正除了吃喝玩乐,哦,不对,吃喝玩乐也要身边跟着乌压压的几十号人,就为了预防被骗,被拐,耳根子软的被人卖了还给数钱。 贾史氏:“…………” 眼睛瞪圆了几分,贾史氏定定的看着贾政,企图从对方眼里看出背叛心虚来,但是瞧来瞧去皆是儒慕与孝顺之情,顿时感觉喉咙间涌出一股腥甜,贾史氏两眼一翻,径直的昏倒过去。 第70章 我滴妈哟 贾赦是个混不吝的,完完全全的体现了一视同仁:直接按着罪行,不问亲疏远近,不管是谁的人,非常铁面无私的全部撸个一干二净,连着人全家和他们所有有关系的枝枝蔓蔓一起处置,真新官上任一把火烧个干干净净,还不留灰烬。 所以,在除夕拜祖开始守岁时,贾史氏见到那一身通红,还装嫩的贾赦,依旧没气顺过来。 贾赦却是喜气洋洋,按着自家大人还没回家的贾珍,乖乖巧巧的下跪行大礼,说了句贺词,然后两手一摊:“爹,压岁钱!” 贾代善扫过这些日子面子依旧阴沉的史氏,眼刀子甩了甩贾赦。他是知晓的,贾赦借助大皇子的势力,几乎把贾家仆从里里外外清洗个遍,尤其是史氏的心腹。史氏嫁进贾家二十几年,这心腹陪房也早已与贾家的家生子牵连一片,结亲的对象大多是在他身边出去的小厮护卫,甚至奶兄赖大。换句话说,不单贾史氏手下损失惨重,连他,除了书房内的几个小厮护卫,基本上也不剩什么人手了。 这还不够,贾赦把人祖父留给他的府中人脉也大义灭亲,一半送出了府。因有些人老了,虽然能牢记老主子教导,却无奈儿女不成器,为了自家儿女背了主。 他虽不觉得贾赦做事绝情,但是他这儿子,未来的贾家家主太依仗外人了。尤其是看人穿的一身红,怎么看就怎么觉得刺眼。 当即面色一板,贾代善挥手弹开贾赦的爪子,视线温和的看眼一旁跪地的贾珍,把人搀扶起来,笑着将早已包好的压岁钱,以及贾赦这份一起给人,赞许道:“珍哥儿最近表现不错,尤其是今日,替父祖祭拜先祖,没出任何的差错!明年还望继续努力。等你功课得十次夫子赞誉,叔祖父马场里那匹御赐的汗血宝马给珍儿,好不好?” “真的?”贾珍惊喜的一声叫,惹的贾史氏面色又黯一分。贾家长房没人在,祭祖这般重要的事情该是老爷主祭才是!结果老爷倒是哄着训着贾珍这毛都还没长齐的混小子主祭,自己代字辈的国公居然陪祭,真真惹人笑掉大牙。 “那还能有假不成。”贾代善揉揉贾珍的额头,颇为慈爱的说道。虽然不是他亲孙子,但好歹是第一个他眼前长大孙子辈孩子。况且人父祖都是为了他家阿邕在忙碌,有家不能回。当下愈发怜惜一分,“不过那马颇烈,你不能自己去,待我先替你寻一武师陪你。” “谢谢叔祖父!”贾珍乐的眼睛都眯成一条缝,狠吸口气,道:“那先前往脑子里硬塞的墨水都值啦。” “你这孩子!”贾代善点了点头,又轻声再三嘱咐了几句贾珍该如何当好一个代理家主以及应对贾家各房的亲友。 鉴于有心心念念的宝马,还是令人觊觎的汗血宝马,御赐的!骑出去备有面子的宝马,贾珍对在耳边叨叨不听的贾代善倒是没敢生出不耐之情,老老实实的听人教导。 见一老一小说得仔细,排在后面行礼的贾政倒也没什么不耐之情。他一向不与贾珍这小辈计较,不然丢面子。 贾珍是长房一脉的长子,未来的族长,再加上贾敬一副求神问道模样,没准还是独子。与他交不了好,那也不能交恶。不然,就算日后他能碾压贾赦,承继荣国府,或者另起炉灶,开创一府,但不管怎么样,离不开宗族的力量。 况且,今年情况也特殊了。宁府就剩下半个当家做主的男人。这半大小子因其祖父年迈守南僵,还被武帝慰问过几句,让父亲好好照顾一二。 贾政理解贾赦拜年的时候先拽上长房一脉,但是立在一旁打扮的漂漂亮亮的贾敏见状眉眼间有几分不耐。 从前,大哥都是简单一句贺词,然后二哥也说几句,便轮到她这个掌上明珠的。今年父亲偏偏强调“长幼有序!”让她这个金尊玉贵的嫡女跟在三个庶女后面。 可现在,父亲亲昵对隔府大侄子说的开开心心,聊的时间比她还长!一字一句的就像在凌空打脸,噼里啪啦响的那种! “父亲,这年兽快要来啦,我们一家人团聚一会。您跟母亲还要进宫谢恩,莫耽误了时辰。”贾敏越过在她前面三个姐姐,手指指燃烧的蜡烛,忧心忡忡的说道,但眼睛却幽幽的瞪了贾珍一眼。 听到贾敏的话,贾史氏还来不及呼一句,这边贾珍袖子一甩,难得有几分大人模样,乐呵呵道:“叔祖父,本代理族长也装累了,还多亏了四表姑提醒,我也要回家跟祖母母亲撒娇一会,要个大大的红包。我还是个孩子呢!” 看着贾珍一溜烟往外跑,贾代善急忙安排护卫跟随,才转过视线,神色复杂的看了眼贾敏。 贾敏这孩子自幼聪慧,三岁识文断字的,比她两个哥更强一些。对于男孩子,他能下得了狠手打。为了扳回贾政,他能请夫子整日絮叨,把刑法,那些血淋淋的案例一日1□□人牢记脑海,让人出门做起最不愿的交际,掌管商铺,接触形形色1色的三教九流,能鼓励教育…… 但对于最小的幼女,他倒一时踌躇。 “敏儿,刚才这事,不是一个大家闺秀具备的礼。” “父亲,你不喜欢我了吗?”贾敏自打有记忆以来,得父母宠爱,连被贾史氏说偏心眼贾赦的太夫人许氏对其也是捧在手里怕摔含在嘴里怕化的宠溺。如今冷不防得贾代善重话,还是当着众人的面,当下觉得委屈,面色一跨,带了些哭腔。 “老爷,你是不是要把我们……” “闭嘴!”贾代善冷着眼剐向贾史氏,又眼眸一扫屋内的众人,厉声道:“今晚之事,谁敢出去乱嚼舌头,踢出我贾家宗谱!” 立在贾敏后面的三个庶女忙不迭应了一句是。 “都是我不好,咱敏小姐不气,不气。”贾赦腰一弯,抱拳,给人道个歉。他是个爱颜的,想当年老二鸠占鹊巢多年,凤丫头也没把他当公爹敬着,但谁叫这两孩子都长的好呢!平时他大老爷傲娇一下,也爱答不理的,可真要危机性命,他还是不愿两孩子化作白骨的,发自肺腑的各种奔走只求有一线生机。 如今,贾敏就是小女孩气性大。 生气也是可爱的。 看着兀自低头哄贾敏的贾赦,贾代善嘴角抽抽。一时间到不知贾赦这性子随了谁。 说他心宽吧,偏偏能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若说心眼小,却又能低头哄妹,抬头揍弟,还会提醒他一句想着给庶妹寻儿郎,当真一副好哥哥模样。 “老二,还望你能固守本性,寻立身之本,先学做人而后在研学问。”贾代善左右右想不得,拉过贾政好生叮嘱了一番。对贾政,为防人心里有期待或者说理解错言行,他直接抛弃了先前温和婉转的教育方式,直接开门见山,字字简单,直奔主题。 贾政从最开始时有几分落寞与不甘,但是听他爹言简意赅直戳重点的说惯了,也就淡然了。 反正他爹翻来覆去只有三点:第一按着宗法继承制度,贾家的继承人只有贾赦一个,就算身为嫡次子的他是不出世的天才,贾家也不可能挑战世俗礼法;第二,贾家现在武转文的现状,以及盛世来临文官主政的局面。他从文出仕,将掌握贾家现有文官党派中的人脉;第三,百年后,他爹私产将归他所有。同理,祖父祖母的私产归属他不得暗中抱怨一句。 他听人所言,又派人暗访了京城所有的世家,除却那些礼崩乐坏上不得台面的,其余四王八公等勋贵人家,谁家嫡次子也没有他这般福利。 身为嫡次子,他该满足了。 贾政视线微微往后一转,扫了眼耐着性子哄满眼不屑的贾敏的大哥,瞧着人笑眯眯的模样,默默吁了口气。 算了,反正他哥不甚聪明,脑子全长脸上了。 他当弟弟的,再抢人爵位,也不像样。 “多谢父亲教诲。儿子定然会兄友弟恭,日后不忘帮扶大哥一二。” 贾代善给红包的手一顿,向来锐利的眼眸也透着份惊愕,幽幽扫了眼说得一脸笃定的贾政。 贾政这性子变化的也太快了吧?!还有这口气……一听就志大才疏啊! 贾代善愈发心忧,感觉自己老了一岁,头发都瞬间白了好几根。 这两个儿子啊,他都想塞回去重造了。 “好,有志气!还望脚踏实地,静心求学。”贾代善语重心长的拍拍贾政肩膀鼓励道。 坐在一旁的贾史氏自从被喝了一句后愈发感觉自己面子挂不住,又听向来许以重望的贾政这般承诺,一张脸差点没气青过去。 也不知政儿被灌了什么*汤! 上一次,她好险气断背了,就算一睁眼政儿跪地各种忧心,也缓解不了她心中的怒气。 她各种苦口婆心好说歹说被人一句“太太你难道不信任儿子有实力给你争个诰命回来吗?”给气的到昂,有心晾人几天,让其明白一离开她这个当家太太的宠爱,区区嫡次子其实算不得什么,出门更是寸步难行。最为简单的,公中少爷的月银一共二十两,按着这兄弟两一个挥金如土,一个不通庶务的性子,压根连一趟门都出不了。 她停了贾政的私房补贴,且看看他在这正月里如何一文钱难道英雄汉。 贾政压根没发觉这点,毕竟没了当娘的私房补贴,他还有当爹的,总而言之穷不到哪里去。更何况,过年他还可以收压岁钱! 于是,体会不到贾史氏的一番“慈母”心肠,贾政手握着贾代善厚厚的压岁钱,转身朝贾史氏跪拜,说了贺词后,许久不见人说话,抬眸见人面色不好,忙孝顺的起身帮人拍肩,顺气,心忧着:“母亲,您身子可还舒坦?等会儿入宫朝贺,您能坚持吗?要不请个……” “闭嘴!”贾史氏痛心疾首,冷剐了眼贾政,吓得贾政“假”字咬在舌尖,怔怔的回望着人。 “敉儿,攸儿,玫儿,快来。”贾代善也不去管母慈子孝的一面,径直招招手唤来三个庶女,说了些日后好生听教养嬷嬷的话,又鼓励嘉许了几句,送上了压岁钱。 见贾代善说得差不多了,贾赦忙不迭把哄了许久都不见乖巧的妹妹直接往他爹怀里一塞,叹口气哀怨着:“我这俊脸一点都不好使了。” 若细实情,也太伤心了。 他跟贾敏相差整整十岁。虽说本朝不穷讲究男女七岁不同席,但都快差一倍了,他们兄妹两基本上没什么共同语言。除却请安还有宴会,也不怎么会碰到面。 像贾政,他脑海里还有过几幕兄友弟恭画面以及他不喜人夺走太太注意力,对着祖母哭鼻子的嫉妒的记忆,甚至小时候还气性大,告诫那些围着他的勋贵好友攀附他的官僚子弟以及仰慕他好看的熊孩子,不许跟贾政玩。 不过,也就只有一次。 因为某个想当英雄还身份不低的熊孩子第二天另一个宴会上遇见贾政,就把人直接揍了一顿,还特正儿八经的撩狠话了:“敢对你姐不好,我打死你!” 然后,他就被他爹屁股揍八瓣了。 哎……回想起来,贾赦瞧瞧窝在他爹怀里撒娇的妹妹,深深叹口气,腹诽着:“若是男孩子,他没准还能跟珍儿一般带出去玩玩,是女孩子,又差这么多,又有个他送什么都不被喜欢被说成玩物丧志的太太在,他还是算了吧。等他爹解决掉太太再说。” “大哥,您这脸乃潘安在世呢!”贾敉无视抑郁的主母,开口赞了一句。虽说这大半月的外界没露多少消息,但府内的的确确变天了。她比其他两个姐妹好一些。因她岁数与贾赦相差两岁半,仅比贾政大半年。幼年,贾政这二哥不能玩的玩器乃至书籍全部便宜了她这个庶妹。 当然,她也投桃报李。只不过以前为了姨娘,还有为了自己能够在主母手下顺利的活着,只不过私下与大哥联系几句,偶尔送个自己秀的荷包,跟人撒撒娇。但眼下,呵呵,身为庶女,牢牢讨好未来的家主大哥才是更要紧的。 女人半生靠娘家。 “小米儿,瞧惯了哥哥的俊脸,日后夫婿怎么办啊?”贾赦捂着脸荡漾着,眼睛却滴溜溜的朝贾代善转了一眼。他这个庶妹,性子爽利,小时候还会叫他“鸽鸽”可好玩了,长大了还会陪他罚抄,可贴心小棉袄了。虽然被祖母教育过人张姨娘有利用他的心理,但也算还在合理承受范围内。只不过后来,他想得太太青睐,也是为了妹妹能少抄一些孝经,渐渐的疏远几分。 上辈子,他堕落,这妹子还写信来宽慰过。 可惜,她所嫁非人,不单单是她,基本三个庶妹都所嫁非人,早早的离世,不过小米儿有几分血性,自请了合离,宁守着青灯古佛渡过余生。 “大哥!”贾敉羞叫了一句,手捂了捂耳朵,似被调侃的不想听“戏谑”话语。 “摆合1欢1宴。”贾代善罢罢手,似没听到一双儿女企盼还有发妻恼怒的视线,开口,铿锵有力道。 他以前是觉得自家孩子个个都是好的,就算一直被传不成器的孽子,不是还有脸这大杀器在。在京城总有那么几个小姑娘爱颜的,其中甚至还有个身份高贵的郡主。 但眼下,个个都是来讨债的。不留眼皮底下多观察几年,他都怕轻易许出去跟人结仇。 见贾代善不容置喙的神色,兄妹两互相对视一眼,也没多说什么,各自做好。【献屠苏酒,合欢汤、吉祥果、如意糕毕,】待贾代善携贾史氏离开,众人方各散出,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 待贾史氏一进屋内,当下压制不住心中怒火,又唯恐摔杯砸碗的发出响动,在除夕夜犯了忌讳,只愤愤咬牙着。可越想越觉得胸腔憋着一把火,不发泄出来浑身不舒畅。 顶替赖大家的成为贾史氏身边心腹的刘家媳妇,原先也是贾史氏的陪房之一,凑在贾史氏身旁一副忠心为主的模样,眉头一挤,悄声道:“太太,老奴先前有幸得太太提携,进宫拜见娘娘一回。听说宫里针刑无痛无痕迹。” “针刑?”贾史氏闻言,眼前瞬间一亮,喜道一句:“是了。”她先前拜访甄妃的时候,恰好遇见有宫女邀宠的,就被她一句针刑拖下去,她还开口询问过这样是否太过便宜这小1贱1人。 “先去后院随便叫个通房的小1贱1人过来,我亲自扎上几针!”贾史氏姣好的面上带着丝扭曲,柔声的吩咐道。 岂料,说完后也不见先前建议的刘家媳妇喜上眉梢的去办事,贾史氏刚眉头蹙起,觉得用不顺手,就见人一脸惊恐,手指着窗户。 贾史氏顺着视线一看,只见贾代善抱着贾敏,面无表情的看着她。旁边,还站着呆若木鸡的贾政。 第71章 关进佛堂 贾政只觉心情如同此刻的天气,冷的彻骨。他的慈爱娘亲怎么会狠辣如蛇蝎妇呢? “史氏,你越界了。”贾代善走进屋内,示意仆从下去,面色阴沉的看向贾史氏,语调冰冷:“我原想带着政儿敏儿来劝你几句,谁料你却愈发左性。甚至还想暗设刑堂!” “不过是处理几个小浪蹄子罢了,怎么你心疼了?当年是你怎么说的,后院之事绝不干涉!”贾史氏即使先前被撞了个正着,有过一丝的惶然,但一听贾代善的话,再视线转向自己的一双儿女,眼眸泛着亮光,腰板挺直了质问道。 与贾代善同塌多年,深知此人不是多情的性子。当初她行事当家主母的权利,给小贱人灌药流产也不见人眉头眨一下。 如今,不过是被听到了一句针刑,她甚至都还没有开始实行,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似知贾史氏心中所想,贾代善看着毫无心虚反而理直气壮的发妻,身子一僵,面上恍惚,仿若陌生人一般目光定定的看了贾史氏许久。若手臂粗壮的蜡烛一排点燃,照的屋内亮如白昼。但这明亮的视线中,他却眼中似带着层雾气,看不清史氏原有的音容笑貌,只剩下一名为“主母”的光鲜皮囊,顿时心中一凉,长叹息一声:“到今日我才真信老大所言不虚。”在他死后,贾史氏打压嫡长,扶持老二,枉顾宗法,挟孝道让人居住荣禧堂,甚至日后独宠携玉而生的宝玉,把贾家女送进宫中……当宫女,只为求荣。 他不怨贾史氏,只怨自己当初姑息养奸,亦不是个好丈夫。 “父亲,疼。”贾敏原本被人抱在怀里,眼见父母发生争执,眼中透着股茫然,还没等她出口跟小大人一样的安慰然后得父母赞誉,便感觉身上一疼,下意识的惊叫了一句。待视线扫见贾代善那黑如砚台的脸,像是受惊的小兽一般,身子崩直了,手脚僵硬着,不敢动分毫。 “是为父一时不查。”贾代善放下贾敏,安抚的揉揉人脑袋,却没多说什么,招手示意贾政把人带好。 贾政伸手揽着贾敏,手半捂住人嘴巴,示意其不要多说,自己便也大气不敢喘息一声的看着自己印象中向来和睦的父母。 “史氏,你今后便在佛堂静养吧!”贾代善定定的看着立在一旁敛声屏息的儿女,一字一顿说道。 “你说什么?”贾史氏恍若遭了雷劈一般,瞳孔瞪大,面色一扭,不可置信的看向贾代善,也不管儿女在场,道:“你要让我在佛堂?我自从嫁入贾家以来,相夫教子,你眼下竟然因我不过一时恼怒逞口舌之快的理由?” 深呼吸了一口气,贾代善道:“口舌之快?史氏,你给那些通房姨娘立规矩,摩搓她们,甚至给人流产,这些我都能理解,甚至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如今你敢说若我们没有到来,只逞一时之快?这针刑乃宫中刑法,你从前的交手帕可以下这命令,因为她是宫妃,处理宫务的时候有权这么做!” 闻言,贾史氏一颤,没来由的鼻子一涩,有几分委屈。想当初她堂堂史侯千金,这甄锦绣跟她后面跟条小尾巴一般,如今一跃成了皇家人,纵然是个皇家人,也比她尊贵万分。但碍于皇家权威,她却又无可辩驳。眼扫着贾代善跟挂了层寒霜一般的脸,贾史氏头皮一麻,只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腾起。 贾代善这般脸色,她也在老大那个孽子落水病危的时候见过一次。 暗压住心中砰砰砰跳动不已的心脏,贾史氏咬着牙告诫自己如今有儿有女,娘家又是给力的,贾代善没有胆子敢动她分毫。飞快的反复来回几遍才松口气,贾史氏掏出手帕擦了擦眼泪,语气当即弱了几分,道:“既是如此,你好生与我说清楚了便可,过年过节的何必这般喊打喊杀的模样?” “妻不贤,自与我这当丈夫的有难辞其咎的原因。”贾代善对贾史氏的示弱却毫不动摇,继续道:“当年我便与你说的一清二楚,你可以在宗法礼仪的界限内行驶自己身为当家主母的权利,但如今你非但越界,最为重要的是,对待同样怀胎十月而生的孩子,便当不起主母一词。” “我太过?你这是为老大鸣不平?!”听到贾代善的话,贾史氏当即把缘由归咎到贾赦身上,当即觉得满腹委屈,“我当初为了怀老大,求神拜佛,药都吃了多少碗?可老大呢,一生下来就被老……老太太养着,和我半点不亲,从没体谅过这个做母亲的艰难,这些也就罢了。” 顿了一顿,贾史氏眼角带着些慈爱之色望向立在一旁的儿女,哀叹着:“可他总是我身上掉下的一块肉,我这当娘的该忍者他,包容他。可是他呢?!政儿不清楚,你难道还不记得吗?政儿六岁的时候跟你却赴宴,转头就被和亲王家的郡主给打了!不是小孩子家家闹别扭,是老大那个孽子,不许他认识的勋贵孩子跟政儿一起玩,还妖妖娆娆的跟那些小贱人一样,仗着一张脸蛊惑人!” 贾代善听人翻旧账,面色青青红红一片。 他该怎么说? 大老子被人认做女的,然后二儿子被个才四岁的小姑娘给抓花了脸? 贾政冷不丁的听到自己哭鼻子的往事,讪讪道:“太太,都过去了,我也不记得了。” 他真的不记得了。 况且,太太的先前的诉说,他是被和亲王家的郡主,郡主,一个女的给打了。 “好,这就罢了!老大那霸道的独占性子,可不光如此,他还撺掇老太爷把私房体积全部留给了他!”贾史氏眼眸闪过一丝嫉妒:“老爷,连你也没有一分。这件事传出去以后,我们遭受了多少背后的非议?甚至我还被人当面给“打趣”过!你说老大这样的性子,我为何要宠着他,我以后哪敢靠着他?” “这消息难道不是你对外透露的吗?”贾代善听到这话,是彻底冷了心。 贾史氏闻言就像被掐住了咽喉待宰杀的公鸡一般,面色铁青的扫向贾代善,失声尖叫道:“没有!我只不过是……只不过是替你不公罢了。” 贾代善呵呵冷笑了一声,道:“以后就常守佛堂吧。贾史氏,你莫要坏了我最后因儿女的一丝情分。逼我休妻!” 最后一词,吓得屋内三人齐齐一颤。 贾史氏哈哈哈大笑着,恍然大悟的点点头:“你终于说出最终目的来了,这半年来你扶持老大打压老二,还离间我们母子情谊,甚至还要威逼我?贾代善,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被吹了枕头风,否则,你又岂会管这些?” “娘亲,你莫要再一时盛怒口不择言。”贾政听着父母争执,瞧着自家娘亲有几分胡搅蛮缠之意,忙不迭开口,急忙劝道。这下半年朝政诡谲动荡,京城满是肃杀之气,连他这个平日不谙世事,只读圣贤书的勋贵子弟都感受得到。他爹身为京城节度使,日常时候公务就繁忙,更何况诸皇子想要夺位,周君策惊天大案的爆发,还有提前的科举守卫安排等等,自然是忙的脚不沾地。 就连父亲难得的休沐日,在教导他的同时,也偶尔还要接见贾家的族亲,关注贾珍,还有忧心贾赦的婚事,以及快要及笄的庶姐婚事。 总而言之,忙的不了。 若是这样的情况下,他爹能挤出时间跟某个狐狸精互相勾搭的话,那他……那他……那他要跟人好好请教一下如何保持旺盛的精力。 他起早贪黑的读书都累得不得了。 “父亲,母亲,也请恕儿子一时逾越,你们有什么事情不能坐下来好好谈谈吗?”贾政暗自思忖了一番,压根不觉得他爹在外面会有什么人,况且他爹也有很多妾,多一个少一个,也没什么区别。最为重要的是,他爹看起来不像是会被枕头风吹动,改变心意的人。 故而,贾政上前几步搀扶住气得浑身都在颤抖的贾史氏,语调真挚万分,“太太,娘亲,父亲今日带我与妹妹一同前来,未拉上大哥,便也知晓我们之间您更疼爱我们几分,也让我们从中当个说客。不管如何,您总是贾家的当家主母,说句最为难听的话,大哥日后因礼法也必须孝顺与您。您又何必与他一般计较呢,和和气气开开心心的过个年,多好啊……更何况,说句我能拍胸脯保证的话,就算日后大哥不孝,还有我啊!” 一畅想未来,贾政继续勾勒着自己当阁老的美好蓝图。反正能者居之,日后大哥不成器,他赡养太太也是应该的。况且,太太向来偏疼他,他自然当乌鸦反哺之。 贾史氏:“…………” 贾代善:“…………” 听着贾政的未来规划,贾代善一时间说不出自己该欣慰还是欣慰。这边贾史氏却是气的直接狰狞了脸,手狠狠扇了贾政一巴掌。 “啪”的一声在屋内响起,衬着屋外噼里啪啦的爆竹声在一起,到显得有几分的寂寥。 贾敏吓得哇的一声哭出来。 可当下却没有人管她。贾政捂着被扇打的左脸,怔怔的说不出话来,傻傻的看着向来对他宠溺不已,在他幼年之时,甚至可以为了他屡屡不理另一个亲身儿子的娘亲,神魂落魄的唤了一句:“母亲!” 话中带着祈求回复的母亲却压根连个眼神都没有施舍给他,贾史氏矛头直接对准了贾代善,声音陡然提高了几个分贝:“贾代善,你这下满意了吧?两个孩子兄友弟恭,多啊多孝顺啊!” “来人,把太太送进佛堂。”贾代善见人眉眼间带着几分憎恨,不想与人多说什么,直截了当着:“贾史氏光凭你下手害的那些子嗣,还有偷天换日移花接木高低价的买入买进贾家的资产,早已不配为人妻。当年我未与你计较一二,谁知你眼下野心越来越大,为了孩子,我只让你进佛堂,已经算仁慈了。你让一个儿子离心了,难道还要把政儿也逼开吗?” 贾代善喝叫了一声,也不管贾史氏如何挣扎,让嬷嬷直接把人往后院一关。 “政儿,这是你娘这些年做的种种。”贾代善扫过房檐,当即有暗卫飘下,在胸间寻了一会,掏出些泛黄的信笺与文书等等。 “今晚除夕,辞旧迎新,你也大一岁了。有些事情,该有自己的决断。”贾代善嘴角勾起自嘲的一笑:“我也不算太厚颜无耻,在处理家务事上对待你们这些孩子,她错六分,我也错四分。但不管如何,总归要及时止损。” 贾政木然的点点头,不想去接人手中的揭开慈爱面目的东西,顾左右而言他:“那等会进宫朝贺怎么办啊?” “病假吧。” “可过节总会有亲戚来拜访,特别是外祖父一家,避免不了啊。” “倒是再看吧。” 贾政:“…………” “父亲,你今晚带着我们兄妹两真的是来劝母亲一二的。” “嗯。”贾代善迎着贾政带着丝置之死地的审视眼神,郑重道:“我比你们更期望她跟如你这般思想转换回来,不然你们几个孩子,说个媳妇都难啊!” 贾政嘴角一抽:“大哥应该不难吧。先前太太说他让朋友不跟我玩,都还有郡主给人出头呢!” 贾代善闻言,心焦,努力一碗水端平着:“你哥当年是挺熊的,知道此事我,非但我,你祖父也罚了人一顿。但他性子绝对不算独,你小时候他可关心爱护你了,恨不得把自己有的都给你,真的,这证据好像也有的……” 暗卫在一旁默默提醒:“政二少爷不要的那些玩器书籍,大少爷都给了大小姐。” “嗯。”贾代善笑笑,又伸手拍拍贾政的肩膀,最后安抚的拍拍贾敏的后背,道:“除此之外,你看赦儿对珍儿,也是爱护有加的。” 贾政到没多少兄友弟恭的记忆在,反正他印象中贾赦不是扒拉在门缝外眼红太太对他好,就是窝在祖母怀里哭,剩下的就是人被一帮纨绔围簇着雄赳赳气昂昂去闯祸的不省心模样。 不过眼下他不想去想太太如何。 贾政深呼吸一口气,看眼贾代善,期期艾艾着:“父亲,眼下离朝贺还有些时间,不妨说些大哥幼年的事情吧,没准我倒是能回忆起些手足情深的往事来呢。” 听贾政难得主动的说道“手足情深”,贾代善一扫先前阴沉的面色,哄了几句似吓到了的贾敏,便让奶娘带人下去,随后说起贾赦气死人不偿命的二三事。 “说起来,我都不知亏欠你们兄弟谁更多一些。你出生的时候,我刚巧驻守京城,洗三满月周岁抓周成长过程的一幕幕我都没有错过,但是你哥出生的时候,我在北疆。”贾代善叹息一声:“都说你哥一两岁的时候比较可爱,待我在家,人正是小魔王的年纪。精力旺盛的,每天不闯几个祸就停不下来,但总情有可原。比如说吧,你抓周前,史氏整日训练你抓印章,实在不济抓本书也好,但是小孩子嘛都喜欢艳丽的,在最后几句试验中你常抓了其他物件,正巧被他看见了。他要了个玲珑收纳盒,把所有抓周需要用到的物件都寻了缩小版的,然后放在里面。等抓周之时,众人放完物件后,他趁着你祖父最后放完,他就直接把收纳盒塞你怀里了。” 贾政:“…………” “然后你扑腾翻过去,再也爬不起来,手上却还抱着那收纳盒,最后嬷嬷抱你的时候,发现盒子周围被他沾了点浆糊。” 贾政:“………………” 尚在守岁的贾赦打着喷嚏跨过了新年。 第72章 走亲访友 这个年,贾赦以强大极顽强的乐观心态,过的很开心。按着司徒晨所形容的,他爹男友力……哦,是爸爸力太足了,一下子就把某人送进了佛堂! 所以,就算被别人八卦一下贾家的二三事,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就足够了! 贾赦瞧着带着妹妹去了一趟史家然后耷头耷脑袋欲言又止的贾政,示意自己手里的礼盒,急急忙截住贾政要说的话,义正言辞道:“我先前就递上了拜帖,我今日可是要去拜访沈大人的!”所以别拦着他出门,有事回来说。 因周君策案件,他有幸与沈大人结识。虽然没准也许可能人家已经不太记得他了,但是像沈獬这种人才必须结交的!他可是能逼得司徒晨喊“我爹是荣国公”的刑部侍郎! 而且嘛,像他这种有不少黑历史的纨绔想要浪子回头,总要把之前的黑历史销毁,再跟人讨教一下如何在宗法律令的界限内干些能光明正大揍人的事情。 满脑子都已经是贾赦熊孩子作死的二三事,贾政瞥了人一眼,满是“我前有不省心的哥,后有娇气幺妹”要养活的忧愁,道:“放心,外祖一家我自会解释的。” “哦。” “但是小妹这几日受了些委屈,你等会若是上街便给她带些玩器回来吧。”贾政想着嚎啕大哭回来的妹妹,又见跟一团孩子气差不多的贾赦,语重心长道。 “谁敢给我贾家掌上明珠难堪?”贾赦纵然知晓外面流着不少闲言啐语,但贾敏一个小姑娘家家的,去的也只有极为亲近的世交几家,谁会如此没眼见,结仇不成?! “别人家的哥哥文武全才,我家的哥哥绣花……咳咳……”贾政瞅着不成器的哥哥,但回旋着“沾了浆糊的收纳盒”、“替换成小人书的《三字经》”、“浇灌在鸡蛋羹里的药”……面色来来回回变幻,最终带了些愧色。 也许幼年的时候,他们兄弟还有些所谓的手足情分在。 但是贾敏,岁数相差太多,而且,她出生的时候,太太对大哥早已不喜。故而,他们兄妹间没有多少情分在,幼年被长辈提及的啼笑皆非的糗事也没有一件。再兼之敏儿自幼被娇宠,也习惯了在交手帕面前说一不二,享受羡慕崇拜的目光。现冷不防的太太被父亲厌弃,请进了佛堂,向来和睦的家庭瞬间分崩离析,怎么可能接受得了? 她下意识的自然怪起贾赦来。 “总而言之,敏儿还小,你耐性来哄哄,待日后长大了,她自然懂谁是谁非了。” 听到贾政如此意味深长且深明大义的话,贾赦惊呆了,忍不住往自己脸上一掐,疼的倒抽口冷气,吃疼之下,恍恍惚惚道:“老二,你莫不是被人夺舍了?”假正经居然这么兄友弟恭,简直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贾政:“…………” 贾政面色一红,恼羞成怒,袖子一甩,侧身身躯,不去看人,免得自己死噎着,厉声道:“若非父亲耳提面命,唯恐他伤心,你以为我会如此?” “也是。你倒是还算听爹的话!”一听贾政的解释,贾赦倒是释然了。以他爹的性子,知道自己两儿子闹得就差你死我活,肯定会抓着狠狠训诫一顿。他与老二的深仇大恨,最初来源就是贾政单方面的嫉妒他这个嫡长子哥哥可以获得的一切! 贾政哼了一声,不语。 “既然如此,那就给你个面子,不就是带些小丫头的玩器嘛……”贾赦说着,狐疑看了眼贾政,“你为何要让我去哄?以及哥为何要去哄?” “你!”贾政闻言,回身看着贾赦,道:“敏儿是妹妹,你身为哥哥在她受欺负了不开心的时候哄哄不是应该的吗?”而且刚才贾赦还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呢! “受人欺负了,我哄哄是应该的。”贾赦喝口茶,意味深长的看了眼贾政,总觉得对方在掩饰什么,忽地灵光一闪,道:“但若是现实教她做人,让她懂这个世上没有人该围着她转的道理。这时候我们再无原则的去哄,那就是害她了。” “这……” 贾赦嘴角一勾,摆着一张“我很睿智”的神色,理智的分析起来:“爹已经把太太的罪证送到史家去了。如今不是我们对不起史家,是史家求着我们莫要声张,若是这丑闻泄露出去,史家女儿都不用出嫁了!在这样的情况下,你今日又带着敏儿,是作为贾家的代表去史家做客,带着安抚的意思,他们不把你们供起来也会处处顺着你们的意思。就这样,咱姐儿若是还能受委屈,只能说明她心气太高。心气高的,不管男女,总没啥好下场。” 闻言,贾政面色一僵,眼眸闪了闪,不去看贾赦。不可否认,贾赦这话说的没错。但小女孩的心思谁又能猜的到呢?人比以往更讨厌贾赦,连最基本的兄妹场面上的情谊都不想演一下,他才想着让人去哄一下。要知道他当年也算受父母宠爱,可也没胆当众说贾赦不是他哥。 “政二叔有空跟她讲讲哪吒三太子闹海的故事!”前来催促贾赦动身的贾珍听闻后,耷拉着脑袋,小声道。 “为何?”贾赦与贾政兄弟两不解,异口同声的问道。 瞧着齐齐看过两迷茫的眸子,贾珍没以往洋洋得意之色,反而缩了缩脖子,一脸后怕道:“龙太子以为自己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却不料被哪吒抽皮剥经,而哪吒就算打遍天下无敌手又如何?水淹陈塘关,落得剔骨还父,削肉还母而亡的下场。但四海龙王一手遮天也比不过哪吒有个好师傅,师傅有个好靠山,谁人敢惹阐教?神话故事早已告诉我们作死不可怕,可怕的是没有后台还作死。傲气跟自己的实力成正比。” “正比是什么东西?”贾赦迷茫。 “我也不知道,反正听起来有道理,而且现实摆在眼前。”就比如他被传说中的废太子殿下给训的跟孙子一样。 贾珍可怜巴巴的回望着贾赦,不敢跟人叫嚷不忿:这种杀神人物你认识了就算了,干什么还要介绍他认识。 听到这话,贾赦懂了。肯定是司徒晨教的!当即手拍拍贾政,道:“感觉珍儿说的挺有道理的,你先回去跟人说说。我跟珍儿先前拜访沈大了了。” 说完,也不等贾政回身,直接抱着他精心挑选出来的千年老参,拉着贾珍走了。 贾政:“…………” 被拉着去拜访被传有小包青天之名的纨绔杀手,贾珍觉得自己心肝脾肺肾都在疼:“赦叔,你可以带政二叔一起去啊。” “他虽然看似好转了,谁知道到底怎么想啊!”贾赦心有余悸,对假正经还没改观,揉揉贾珍的脑袋,亲昵道:“再说了,咱们叔侄之前一向无视律法,闯祸也不懂收尾,留了好多污点,但以后我们总得套层文明的皮啊!跟他打好关系,让他教我们一些避开被律法问罪的点子,多好啊!” 贾珍神色复杂的看着贾赦。说好的浪子回头呢? “要不是人娶媳妇了,还夫妻感情和睦的,否则我都想来个便宜妹夫呢!”贾赦哀叹一声,除了小米儿,其他两个妹妹不熟,把人送去做妾他也是没压力的,况且沈獬一看就是前途不可限量的那种。 贾珍:“…………” “不过,我可以打听一下他有没有兄弟或者师兄弟,哈哈哈!”贾赦一副好哥哥的模样道:“历经周君策一事啊,我对那些读书人没啥好印象,你大表姑的婚事肯定不能随之前的,找个勋贵旁支看起来门面不错的,但是榜下抓婿,没准又是个狼心狗肺的,还是找这种司徒晨说的专业性人才好,就懂破案打算盘之类的,其他事情,我贾家能包圆了!” “赦叔,我对这些不感兴趣啊。”贾珍瞧着越说越来劲,仿佛能看见没几回印象的姑姑出嫁画面,忍不住埋怨道:“你以前跟我说的都是些吃喝玩乐的。” “我掏心掏肺的还不是为了你好啊!”贾赦眉头一皱,瞧着贾珍不耐的模样,只觉心凉着,猝不及防的想起自己当年熊孩子的时候面对长辈们的苦口婆心也是各种不爽,手指指贾珍额头,撩狠话:“你以后要是不听话,我找司徒晨来揍你!” 贾珍寒毛倒立:“叔,要点脸行吗?大殿下岂会听你的话啊?” “你既然怕他,为了能让你浪子回头,叔干啥都愿意啊!”贾赦情深义重的说道:“咱叔侄关系多好啊,亦叔亦弟的,那话怎么说来的,长兄如父啊!为了你这个儿子,爹有啥不能干的啊。” 贾珍闻言如遭雷劈,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 白得了一大儿子的假爹却是很开心,在马车内各种畅想要如何教导孩子,恨不得把上辈子未对贾琏抒发的满腔父爱以及许以出人头地封侯拜相的厚望一并投寄到贾珍身上。 “珍儿肯定比我聪明的,到时候拿个状元回来,然后娶个郡主媳妇,这样才配得起宁府继承人以及贾家少族长的身份。成家后,就可以安心走上仕途啦,先在翰林院攒一些资历,然后外放选个好地方,历练个三年,就进六部……” 贾珍听得头皮发麻,忍无可忍,咬牙低声道:“赦叔,这官场不是咱贾家啊!官位不是你能随便挑的。” “放心。”贾赦神秘一笑:“只要珍儿你有真才实学,到时候叔给你去求我爹去。” 贾珍忧心忡忡,“叔祖父会打死你的。” 贾赦笑而不语,“等你将来继承贾家,能翻族谱,就懂了。”他敢以贾代善儿子名义发誓,他爹贾代善肯定会暗搓搓族谱添个人的,到时候他总不能真叫娘吧。 自然要叫爹了。 武帝爹自然能随意挑官位了。 贾珍:“………………” 若干年后,贾珍想起今日这一幕,再捂着被闪瞎的眼睛,哀叹一句:“难怪这等好事能轮到我!”贾家荣宁两府只有他在努力的开枝散叶。 第73章 想要拜师 瞧着贾珍一脸“牛在天上吹”模样,贾赦深深叹口气,小心翼翼道几句要乖的话后,就没继续多说什么,掏出铜镜,对镜整衣冠,演练了一番记忆中“别人家的孩子”言行举止,矜持的入了沈府。 贾珍:“…………”我叔竟然这般谄媚!好生气,但还要维持大少风度! 沈府不大,四进院子。装饰风格很有捕快世家的风格,屏风摆设等具是惩恶扬善的传奇故事,一入书房还能看见桌面上两栩栩如生的獬豸。 哦……当然他认不出牛不牛,羊不羊如,类似麒麟的玩意。 贾赦听着管家一路而来娓娓而谈的介绍,郑重的点点头,坦诚道:“隔行如隔山,我爹那武夫一个,最多弄些关羽张飞的雕塑给我玩,从来没涉猎过这些。”不是他大少爷不上进,哼,是家学渊源! “……”管家唇角抽了抽,一时之间也不好判断这话到底何意,只赔笑了几声,眼尖的发现自家老爷过来,忙不迭的上前迎接。 贾赦带着贾珍一个箭步上前,扶着人坐定,行了晚辈礼,又介绍了贾珍:“沈兄,这是我家珍儿,他跟我一样仰慕您多时了!” “小侄拜见沈世叔。”贾珍顶着他叔炽热的目光,憋下心中的愤懑,努力扬了扬笑脸,问好。 沈獬:“…………” 照理说,两勋贵子弟,还是能继承超品爵位的大少爷,虽然眼下没有官身,但对他这个区区三品侍郎用不着如此礼贤下士。 况且,在半年前,他跟他们两的爹,祖父也只不过泛泛之交。 但沈獬转眸一瞧黑漆漆眸子里泛着希冀光芒的赦大少爷,就像被抛弃的小奶狗一般,炯炯的望着他,感觉自己不应下就罪大恶极,无奈的笑了又笑,一手一个,把人搀扶起来:“两位贤侄多礼了!”只不过接触几回,但赦大少爷却是个妙人,很有趣。 贾赦给点阳光就灿烂,先贺喜了一番新年大吉又恭喜人被武帝嘉奖,最后眼睛左右瞟瞟,小心翼翼着对手指:“沈兄,听说您熟知本朝律法,我跟珍儿若有不解之处,能否来叨扰您一二?” “既然有心学习,我自是欢迎至极。”沈獬和声道了一句,紧接着话锋一转:“但不知又能坚持多久?两位说句实在的,都是金尊玉贵之人,就算犯刑,那也是享有特权之人,为何会忽然对此感兴趣?荣公可知晓?” “咦?为什么我爹要知道?”他给自己找个西席压根不过经过他爹同意啊? “哼!赦叔,这人肯定也是沽名钓誉觉得我们贾家是武夫,跟我爹那些同科举人一样……呜呜……”贾珍原本就憋了一股气,觉得自家好厉害的叔叔几乎跟刘备三顾茅庐那般低声下气了,这人还不知所谓,再加上他天生就看文人不爽,直接拽开贾赦捂着的手,不满道:“那些文人,表面清高的,可谁不在暗后说我们贾家。觉得我们贾家一门两国公,两代家主都手握军权,恨不得拿历史来劝说皇帝要提防,可是我爹明明是正儿八经考上进士的!” 他不爱跟外祖家同龄的表哥一起玩,只跟在赦叔后头缘由也在这。当年考试,他爹考上,二舅舅落第了,人背后就觉得贾家权势更甚一些的缘由。礼义廉耻的算个屁啊,自家姻亲背后都能嫉妒。 “珍儿!”贾赦气急,但听人最后一句给他爹抱不平的话,又无法责骂,瞬间跟霜打的茄子一般,焉哒哒的弯腰给沈獬道歉:“对不起沈大人,事情好像我想得太过理所当然了。珍儿我回去会好好教育的,到时给您赔礼道歉。” “无碍。珍少爷童言无忌,但此也算你贾家现状之一。”沈獬对着贾珍一笑,并没有因人无理而动怒。文官党派中的排挤他曾经也深受其害。需知他沈家往上三代可是贱1籍。只不过他没想着融入其中,而是努力扬长避短,让自己在擅长的领域发挥出不可替代的作用。 他敢自信的说,在刑律方面,没有任何人能比得过他! “但你们要相信你们父祖,更要相信皇上,皇上用人不疑,你们又何必在乎他人言语?” 贾赦一脸受教的表情,扭头板着脸跟贾珍咬耳朵,训人:“……你要是不想跟他学,我把你送去给十三当伴读,让司徒晨教你。” 贾珍:“…………叔你还会其他威胁手段吗?” “要不是正如你所说的,外边小人太多,你又不成器,司徒晨早就把你弄十三旁边,给人当反面例子,督促十三好好学习了。”着重了“反面”两字,贾赦一想起这个就气的眼红。他家孩子就因为上辈子嫖1个1娼,玩个1双1飞,爬1灰,就几辈子都顶着污秽名了?这辈子,贾珍才十岁,压根不用被人嫌弃,他这个当叔的一定会好好教育人,让人当好儿子,好家主,好族长,好官的。 贾珍还没来得及不满,扫见贾赦忽然间红起来的眼眶,以及眼底那层淡淡的水雾,当即吓的一抖索。他能体会到贾赦替他规划未来由衷的希冀说起“似父”时候的严肃,也能隐隐的揣测出几分贾赦来拜访沈獬,一半是因为他。 贾珍眉头蹙了蹙,面上带着丝桀骜,悄声道:“那等会我们出去玩。我将近大半年没有出去玩过了。” “恩。” 沈獬:“…………” 瞧着当着他面“交易”起来的两半大少年,虽在外人眼中,没准失礼,但却也是真性情。 “沈大人,”贾珍瞧瞧贾赦,又看了眼被他无理取闹却心胸宽阔反倒是来宽慰的沈獬,面色一红,老老实实的弯腰行大礼:“我初次上门便如此孟浪,还望沈大人责罚。” “责罚?”沈獬端着茶盏的手一顿,面色带着几分惊讶扫过贾珍。说一句见谅亦或是赔礼道歉,便是顶天了,谁会一开口就是责罚。 “错了就打嘛!”说道这点,贾珍倒是没羞愧之色:“我跟赦叔常挨打的。” “我才没有!”贾赦跳脚:“像我这么乖的,怎么会挨打拉!”大侄子,你怎么诚实干什么啊?! “…………哈哈哈!”沈獬眉眼带笑,起身扶起贾珍,接受人道歉,道:“替父不平也是孝之举,不过日后到的确该改改脾气。” 漂漂亮亮的孩子,张牙舞爪看似小螃蟹一般,却也没横着走。而且这傲气的坦诚模样,也合了几分眼缘。 沈獬把人当子侄,又真心诚意的多说了几句。贾珍就算听不进去,也被贾赦按着点头,更何况人刚被那个好厉害的废太子爷修理过,自然知晓沈獬是为了他好。但为了自己小少爷的面子,别过了头,声如蚊蚋:“知道了……谢谢。” 贾赦老怀欣慰,拍肩:“乖孩子,要什么爹……咳咳,叔给你买去!” 沈獬:“…………” 给自己猛灌了一杯茶,压了压自己发笑的神经,沈獬欣赏了一会叔侄的互动,把话题转向先前令一个不解一个跳脚的提问来,细细的解释了一番,道:“我有此提问一来因先前世人言语,对两位有些误解,这点,还望两位贤侄见谅。” 两纨绔子弟默默垂了垂脑袋。 贾赦期期艾艾着:“可是我已经改了,珍儿也会改的。” “二来,世人耻诉,尤其是你们。说句实在的话,勋贵人家除非帝王下令彻查,有任何的龌蹉,宁愿捂烂了也不可能借助律法的公正。能用到律法,无法是争权夺利的时候扯一张虎皮罢了。”沈獬意味深长的看了眼贾赦,语重心长道:“没有捅到我面前,我可以忽视。但我不想“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我……”贾赦闻言,恨不得脑袋垂到地缝里去,小声道:“我只有那么一点点小私心。跟什么家族斗争都没有关系,我们两也算官僚里少见了,我就一个弟弟,没庶弟什么乱七八糟的,珍儿更是独苗苗一人。属全家疼惜的那种,但这样我□□子就有些骄横,再加上贾家军功发家,讲的是拳头老大。就带着天不怕地不怕的莽撞。您也知道现在文武间有些矛盾,我爹费了老大劲也没娶到书香世家的小姐,好不容易说动寒门子弟文人领袖,结果周君策又是个奸佞。我敬大哥我觉得老厉害了,可是他又爱神棍的,珍儿外祖家虽说书香世家,也是爱答不理的。然后我就想着……” 贾赦忧伤的垂了垂脑袋:“我就想着拉着珍儿学些律法,我们两文不成武不就,但做人总要明些事理。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总不能像……”薛大傻子打死人了也不懂逃命。 薛蟠蠢的他都不想提。他知道这件事的时候,被酒1色填满的脑袋里还能想到推到打手护卫身上,对其许以重利,拿捏其家人,然后再借助王子腾等人的权势,帮顶替的护卫活动一下,从死刑变成流放,自己清清白白的。就像他拿到石呆子的扇子,从不去过问人是怎么替他拿到手的。 还有他那个好厉害的儿媳妇,放利钱这种蠢就算了,还能指使仆从去告自己丈夫,简直作死。 最后他儿子还有贾珍,这两熊玩意,国孝家孝的淫1乱,脑子长草了。 这些所思所想皆不能说。 贾赦接口道:“像七侠五义里那小螃蟹庞昱一般,作恶多端,最后被狗头铡了。” 听到狗头铡一词,贾珍面色一白,先前那废太子问过他如果他当国舅了会如何? 他的回答自然被人揍成猪头。 因为以他一贯的性子,贾家若是更进一步,宫中有宠妃或者是皇后,他定然鼻孔朝天,横着走。 听到贾赦这番话,沈獬点点头,表示了理解。律法是最后的底线,以他们的身家,只要不越过这条线,一生无忧。 这般看来,沈獬瞧了眼面红耳赤的贾赦,眉间一松,心道贾赦,或者说贾家其实挺知进退,难怪武帝会放心一家两代四人手握军权。 当即应下了教人律法之事。 贾赦开心恨不得一蹦三尺高,在宫里接到消息的司徒晨却是不甚满意了,对着前来找他的弟弟埋怨着。 “小肥雀儿,贾赦嫌弃你。”司徒晨不满:“人侄子多挫的一个人,哥哥我施恩放在你身边培养着,他偏偏不领情,还屁颠屁颠去求沈獬,呵呵呵!” 十三忍者翻白眼的冲动,瞧着桌面上他哥哗啦啦推过来的一堆策论功课,说的毫不客气:“哥,你把人宝贝侄子给吓破胆了不说,还话里话外明摆着嫌弃不屑。他有病送进来给你找虐啊?” “…………”司徒晨话语一滞,半晌才道:“那也算恨铁不成钢吧。”他看得出贾赦除却他爹他祖母,最为关心的就是贾珍。而宁府上辈子对他还算忠诚。 他就勉为其难的拉人一把,可谁叫贾珍是个榆木疙瘩,他又没什么耐心,直接下猛药训一顿。 “谢谢你的爱,宝宝承受不来的。”十三揉揉自己消瘦下来的脸,拉拉司徒晨的袖子,哀求道:“哥,你过年都宅东宫,快要发霉了啊!我们出宫去问母后要压岁红包吧。” “你几岁了啊!” “哥,过了年我都十四,父皇要给我许媳妇了,我这些年收过各种压岁钱,可是母后这份从来没有收到过,我……我想要,你陪我一起去好不好?再不去,明天就元宵了,那样基本就算节后,没压岁钱了。” “你这念头是不是从初一一直琢磨到今天啊?”闻言,司徒晨想笑却又笑不出来。 十三点点头,左右转悠了一圈,靠近低声道:“我先前跟戴内相旁敲侧击过了,贾家除夕夜不是出事了吗?父皇都在宽慰母后呢,白日里母后又得见亲朋好友,我压根找不着空隙。明天元宵,我打听过了,母后今晚会在家,明天陪贾家子嗣看灯节去。” “你消息挺灵通的啊。”司徒晨想捂耳朵遮住某词来自欺欺人。 “因为我用心去打探了!”十三回答的很得意,继续拉扯袖子,软磨硬泡。 “收拾一下,去贾家!”司徒晨板着脸道:“到了贾家,记得要说你拖着我来的。” “难不成你原本就打算要去?” 司徒晨:“…………” 第74章 公主难当 作为一个想当小公举的人,司徒晨自然也是想要娘的。但相比十三能心无旁骛毫无芥蒂简简单单一口一个“母后”,当哥哥的他碍于早已根植脑海的“君主礼”面上总有那么几分不好意思。 当然……司徒晨微微下巴一抬,他是绝对不会承认自己傲娇的闷骚。 待两人怀着“马上就要得到第一份娘亲爱的压岁钱好开心”的激动心情来到贾家,见到的只有在家苦读的贾赦。 十三当即两眼蒙了一层水汽:“母后呢!” “…………”贾赦恍恍惚惚,惊愕了老半天,才回过神来,手指着自己,求证道:“你说我爹?” 两眼逼出泪的十三可怜巴巴点点头。 贾赦瞧着人模样也心酸,忙不迭道:“先前我爹答应送珍儿御马,顺带也带贾政他们去郊外散散心。不过也快回来的。毕竟,珍儿精力旺盛熊孩子一个,老二百无一用是书生,还加娇娇弱弱的四个妹子,我爹那脾气能耐着性子哄一个还有可能,六个,那还不如让他上战场痛快!” 贾赦解释完,嘴角很不厚道的勾出一抹笑意,但笑着笑着又有些酸楚。武将在一定程度上大多是妻管严。因为但凡有些良心的男人,都会内疚,自己征战在外,有时候两三年都不见得能回家一回。家里的里里外外都得靠妻子。这妻子还要牵挂他的人身安全。 他爹也是这种人,所以他可以无视后院阴私,也可以为了所谓的家和万事兴而劝着他退一步海阔天空。 不过幸好,这辈子重来,他爹虽然也絮絮叨叨当哥哥的让些弟弟,却也对假正经严厉起来,各种训。 而且,正视了太太的言行举止,放弃对妻子的内疚。但也因为如此,他爹自然而然的愈发想要弥补因他在外而错过的子嗣。 可当爹不易啊…… 贾赦越想越替他老人家心酸,不光贾家,这后娘自带……贾赦呆了呆,扒拉着手指头算完皇子又算皇女,最后捂着指头,颤抖着问:“听说你们兄弟有的已经有子嗣了?” “恩。”司徒晨有些发笑的瞧着人如葱似的手指数了一遍一遍还算清,回了一声,手轻轻拍拍十三,道:“反正我们又不用回宫,直接住贾府等不就行了。” “哥,你真聪明!” 十三闻言开心了,但贾赦噼里啪啦算了又算,足足添了三十几号拖油瓶,作为未来的家主当即感受到宛若泰山压顶般的重量,有些喘不过气来:“话说,你爹和我爹之间就应该只有我们这三小辈知晓吧。” “对!”十三回答的铿锵有力:“哥只告诉我一个,也只能跟我一个说。”其他人都是有母妃的! 贾赦闻言看了眼司徒晨,也不管十三这听起来找不到逻辑的话是什么意思,揪住了关键词一个,随后缓缓舒口气,叹道:“这样就好了。不然我爹父爱有限呐。自家都忙不过来。” “没事,还可以发挥母爱!”十三伸手比划了个六,又指指自家两兄弟:“能发挥出六分父爱的,怎么着两份母爱也搓搓有余。照理说,六比二,我们一人能分三份呢。”说道最后带着小小的期待。 对此,贾赦彻底没话说了。也不见外着,让两拖油瓶兄弟自便,别打扰他看书。 司徒晨拍拍有些兴奋的弟弟,示意人安静。闲来无事又见贾赦如此用心,回眸想起先前那一幕,笑着给人出了张试卷。 感觉胸有成竹的贾赦在看到题目的那一刻后,惊圆了桃花眼,不满道:“你怎么不出策论啊?” “等你科举的时候也挑三拣四?”司徒晨语重心长道:“多算算,免得被人卖了还给人数钱。” 贾赦瞧着满卷子九章算术题,哼道:“会一百以内的加减法就够了,像大爷我这样身份的,又不用打算盘,需要考虑兔子四只脚公鸡两只脚吗?”贾赦嘴上叨叨不停,却也埋头,仔仔细细的先挑自己看着会做的试一试。 从前那个给他走后门的殿试监考官武帝说了:遇到不会的不要慌,先挑会做的,最重要的是不能放弃,一定要挺进殿试。 因为殿试可以看脸。 殿试看脸的! 啊哈哈哈! 瞧贾赦做的认真,司徒晨转头也给十三出了张卷子。等贾代善精疲力尽的带着一帮孩子回府,听到护卫禀告,急匆匆来到书房。刚跨进院子却脚步一顿。 他向来眼神不错。 如今仅隔了五六米,透着敞开的大门,他能一望无际,瞧见屋内的一举一动。他那个向来定性差,凡是不过三天的熊儿子傲然的搁笔,吹了吹纸笺,朗声,还透着抹小得意,道:“殿下,你这些题目,我都完成了。” 虽然不知题目是什么,但是听到这词,贾代善忍不住有些激动,一扫自己因带子女游玩,目睹姐妹不合的画面而产出的为父的愧疚心,满是喜悦的转身,想要让人好好熬碗补汤,犒劳犒劳贾赦。 可还没走几步,就听得他家宝贝儿子一声吼,话语中透着浓浓的悲愤:“不可能!我都折算出来了!你知道吗?拔头发太疼了,我把发带丝一根一根的抽出来连接成五寸长啊!一点一点算大老鼠小老鼠打洞,什么时候才会相遇。” 司徒晨握笔的手一颤。 在一旁默默答题的十三恨不得邀请贾赦去书房学习,这样他就完全不用担心算术考最后一名了! “十三,你跟皇帝爹汇报一下,这种人才放户部好好保护着!”司徒晨眼扫过贾赦后面几题的答案,瞧着那仅有的一个正确答案,瞬间头皮一麻,带着丝丝的疼痛。想劝人一句别从科举出仕,毕竟对他来说不过锦上添花。策论回答的已经不错,去当小官历练历练便可了。 但还没开口说话,便听人哼了一声。 “调侃什么呢!”贾赦面上一红,却挺了挺胸,傲然道:“我沈兄说了术业有专攻,懂吗?你论把玩扇子能比得上我吗?” “沈兄?你跟沈大人关系倒是一日千里,好得很啊?”司徒晨忍不住伸手揪揪贾赦头发,道:“你这揪头发的办法也是你沈兄说的,孤倒是记得他当年也是个偏科的人才,亏父皇开恩。” “怎么可能!” 见两人又开始拌嘴,十三叹口气瞧着试论述“嫡长子继承制”利弊的策论,满脑子全是“父皇是断袖,所以嫡长子哥哥也是断袖;母后断袖,所以他的嫡长子也断袖了;嫡长子制度就因此消亡了。” 刚想捂住眼睛捂住耳朵免得自己被气到,冷不丁的眼尖的发现在外伟岸的身影,十三一个箭步往外冲,开心:“母……贾将军,贾师父啊,您终于回来了。” 迎面被十三扑了个满怀,贾代善回过了神。他虽然有些觉得这么蠢的不是他儿子,但欣喜与贾赦终于能洗刷掉“赦三天”的诨号,不管最后功课结果如何,反正能坚持下来就是一件好事! 对于自来熟的十三,贾代善也没摆着“君臣”疏离的假面,笑着揉了揉人脑袋,道:“几日不见,王爷竟又略瘦了几分。” “都怪父皇嫌我零嘴吃太多。他不是先前还想一出是一出的让我们赚钱嘛?结果现在他不光连月钱也不给我了,连压岁钱都只给我一个铜板了。”十三抱着人胳膊埋怨着,还忍不住头埋贾代善怀里蹭蹭,做小儿状,享受“像母后告状”这梦想时刻。 “爹,你那么快就回来了啊?”贾赦停下跟司徒晨掐架,把贾代善迎进屋内,瞧着噘嘴不喜的十三,手指指脸,示意羞羞脸。 十三咬咬牙。 “你这小胖子,哥逗你玩呢。”贾赦伸手捏一把十三脸颊,带着丝戏谑“进去继续享受……母爱吧。”最后两个字说的极轻。 说完之后看着欢天喜地往里走的十三,贾赦视线又下意识的寻司徒晨,见人懒洋洋的靠在门外,斜落的夕阳带着些暖意,冲淡了寒冬的冷意。阳光将人周身都染上了一层柔和的色泽,那原本就令人能够神魂颠倒色1迷1心1窍的绝美面庞带着笑意,注视着脚步轻松的追着他爹而去的十三,然后目光定定的看着那似“父慈子孝”的一幕。 贾赦也顺着视线定定的瞧了眼。 “十三,很敏感,所以越发被人宠爱他就越怕。”司徒晨手缓缓放在胸口,觉得那不堪又嫉妒的心跳声似乎要从胸腔跳出来。 “父皇永远最疼的是我,温家,就算人各个舅舅舅妈对他关爱有加,但他知道他们永远是家族利益第一,就像当年,唯一的掌上明珠又如何?最佳的利益选择,二八年华的豆蔻少女也只能当人继室。”司徒晨说的很轻,却一字一顿,字正腔圆,像是在说给贾赦听为何十三会心心念念贾代善。 也最终是说给自己听。 他先前一个人的时候,能硬拉着人游街,感觉自己被遗忘了就大半夜的不回去,傲气又带着小期待的等人来接。 可是两个人的时候,却是内敛的。 因为再怎么任性的小公举也是要靠弟弟的啊。 靠自己那不就是女王了嘛~~~~(>_<)~~~~ 第75章 元宵出游 贾赦深有同感的点点头,唇舌蠕动一会,最后拍拍司徒晨的肩膀,压低了声道:“看到你我就觉得自己很幸福啊。” 司徒晨:“…………” 瞥见人小心翼翼的模样,司徒晨深呼吸一口气,收下这别扭的安慰,毕竟当初是他自己要分享后娘的! “分你一半吧!”贾赦大方且嘚瑟道:“毕竟我爹再怎么样也是爹啊!” 司徒晨直接踹了人一脚。 听到动静的贾代善忧愁的看着打闹开的儿子和徒弟,眼皮跳了跳,喃喃一句:“不好。” “什么不好啊?”十三好奇的接口问道。 一旦越过界限,诸如君臣之礼,就意味着他们关系不可为外人说。贾代善在心里默默回道,嘴上却是对着十三回一句没什么,然后提高了音量,把在门口打闹的两超邻熊孩子叫了进来。 贾代善起身对司徒晨见了个礼,一如既往的被避让开。 “师父,都说了多少遍了,我们私下不用这么见外的。”司徒晨恨不得把他皇帝爹叫过来,看看!他神助攻得到的后娘,多么守礼,不卑不亢的,比后宫那些吹枕头风的人好多了。 贾代善笑了笑,没有继续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缠。原先司徒晨对他陡然亲切起来的态度就够令人狐疑,如今倒是隐隐有了几分端倪,但还需试探一二。 毕竟不是很懂,司徒晨知晓他与武帝的事情,为何会乐见其成,甚至推波助澜。 但不管如何,眼下……眼下阿邕的孩子也是他的孩子。 十三先前话里话外的都在说明日灯会如何热闹,可怜他身为王爷,却还没肆意的逛过街。 “明日两位殿下若是得空,便与贾家众人一同上街游玩?”贾代善道:“出行安全,我会妥善安排好的。” “好!” 司徒晨矜持的点点头。 贾赦拍拍胸膛,铿锵有力,道:“爹,那啥长兄如父,你明天要带那么一长串的熊孩子上街,我得帮忙。所以明天我给自己放一天假!” 众人:“…………” 第76章 红鸾星动 “今年元夜时,月与灯依旧;不见去年人,泪满春衫袖……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风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说道兴奋处,似与词人心有灵犀,贾赦唰得一下展开折扇,旋即面色一僵,顶着冷飕飕的凉风,停止了炫耀这几月来的成果。 “装逼遭雷劈啊,贾大家主。”司徒晨瞧着人身边空荡荡的,回想着贾赦似“舍生取义”要给自己放假一天护弟妹的模样,忍不住就想发笑。 元宵虽贾家主子集体出门游玩,但并不意味着路线要一样。 贾赦那三个庶妹跟随宁府贾敬之妻杨氏一起参加京中贵妇的“走百病”活动。从另外一个层面来说衍生成的相亲宴会。 贾赦那个近来似有些开窍的弟弟敛敛衣冠,自去参加学子间的雅宴。从他收到的消息来看,那个不省心的六弟扯张“元宵词会”幌子,私下选贤纳才的宴会。 不过对于贾政来说,正好历经点风雨,甚至沙尘暴之类的,好让温室里的花朵认识到自己的不足之处。 可怜贾赦满腔长兄如父的心刚牵着仅剩的小妹妹贾敏,走在贾代善身旁,很不巧的遇到了同样来微服私访的皇帝。 呵呵呵! 十三那熊孩子跩着同样熊孩子的贾珍,一副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的模样,手携手去看“稍微有些男人味”的百戏。 当然,贾赦比十三更有眼色,直接拽着他走了。 虽然没想当“电灯泡”,但是司徒晨很不满意。这种推波助澜乐见其成皇帝爹找后娘,压根不符合任性小公主的人设。 像他,明面上该大吵大闹,一副“爹你不爱我了,宝宝好委屈”的模样,刷够同情分。 听人恶声恶气着,贾大家主耐着性子,道:“我怕我爹害羞啊!像咱这么大的人了,跟爹娘身边也不好。” “哼!” “他们老两口的以何种方式相亲相爱,我们做小辈的再怄气又能怎么样?”贾赦见人面色不虞,面色一扭:“换种方式想想,你当初勾搭爷上床的时候怎么说的,一人一次轮流来的?现在算算,你多少次了?” 司徒晨当即一噎,一扫傲娇不满之色,眸子幽深上下斜睨眼贾赦,神色冷冽:“就你?” 贾赦:“…………” 迎着司徒晨冰冷审视的眸光,贾赦当即感觉自己心中冰冰凉凉一片。虽然明白自己翻身无望,他跟司徒晨之间也是逢场取乐,他瞧中人漂亮的脸蛋,到不知对方看中什么。反正一啪既合。 但是……但是……也许先前自己念叨……哦,背着的诗词歌赋太多,元宵节嘛情情爱爱,他下意识的就为自己不值。 说的好像自己求他一样。 不就是床伴吗? 还怕他赦大少爷出马没个国色天香的人自荐暖床?再不济,就算喜欢司徒晨的脸,可是他依旧觉得自己的挺好看的,哼! 以后还可以自己对着铜镜自己撸一把! “你又胡思乱想什么?”司徒晨本在欣赏贾赦变脸的绝技。因为他总觉得贾赦思维很奇葩很有趣,诸如拔头发算题,亦或是不求他皇帝爹帮忙寻师父反而慧眼如炬的找沈獬学律法。但还未欣赏更多,便感觉往来间游人中有恶意的眼神肆无忌惮的打量他们,回眸一瞧,瞥见那恶心人的模样,当即嘴角一勾,手勾着贾赦的肩,把人往自己怀里一带。 贾赦磨牙:“你干什么?” “你后边有个色1鬼!”司徒晨凑在耳畔轻声道:“我七弟那侄子,不在孤眼前蹦跶还好,一蹦跶爷就想起来,这色鬼可干了不少恶心事。”都亏上辈子他把所有弟弟的黑点都记得贼牢贼牢的。 “七弟……”贾赦放空脑海数了数数,七皇子司徒旪母家姓王,王家大少王……在一连串的回忆下,贾赦猛地一惊:“那个元宵采、花、贼?”元宵节两大祸害:拍花子登徒子。 拐子的事情他虽然听过一耳朵,但也不会成为纨绔间茶闲饭后的谈资。但登徒子嘛,调戏的小娘子漂不漂亮,人自身长得丑不,手段怎么样,都是种谈资。上辈子他们曾经连续一个月谈王兰。这个一年一次春节进京的王家忘记第几房的少爷,培养了一批人手,每年元宵都要或拐或暴力打昏平民女子,带到外地,凌1辱之后卖给当地青楼。 “恩。” 两人凑近了说话,在外人眼里,像依偎在一起逛街的小情侣。 元宵节因脍炙人口的陈三和五娘元宵赏花灯相遇进而一见钟情,乐昌公主与徐德言在元宵夜破镜重圆等等富有浪漫传说与历史传奇故事,情人抒发爱意也是风俗之一。 路过的众人瞧见这一幕纷纷露出善意一笑。 但先前被发现的恶少王兰却愈发心生觊觎之色,当即挥手示意身旁的护卫跟上,把两人围堵进路边的小巷。像元宵节这般不用男女大防的节日,他挑起美人来最为得心应手。 不远处那两美人,一高傲冷冽一温柔体贴,各有千秋。今日一见,才知以前那些都是些清粥小菜,不值一提。 看着有几个装扮成普通人家男子顺着人1流朝他们这边挤来,司徒晨与贾赦互相对视一眼,故作不知,如其所愿,一点一点被逼离主街道。 “差不多了吧?”走了几步,贾赦看着小巷里分出的两条小路,入目就有些幽暗,配着那些硕大花灯传来的一缕缕光线,在寒风的吹拂下,时隐时现,有几分鬼火的感觉,顿时瑟缩了一下,压低着声音问道。 “恩。” 两人正在商讨之际,王兰迈着势在必得的八步走来,轻笑一声,摆出自认为最为文质彬彬的姿态,弯腰一礼:“两位美人,小生这厢有礼了。” “哟呵,还真标准唱戏姿态。”贾赦乃梨园常客,一听这话,当笑道。 “可惜孤可没什么兴趣听人唱戏。”司徒晨泼冷水:“连周君策这档次的爷也未曾理会。贾赦,你跟我这么久了,趣味也偶尔提高一些,好吗?”能让他乐意唱戏,飙出影帝演技的只有在他皇帝爹和后娘面前!他要分分钟在两人心里刷出任性小公主人设! “你……你们……”闻言,王兰顿时一惊。他也不是没脑子的,不然也不会只挑元宵节这一日下手!抓住了关键词的他脑海里依稀想起纨绔中的一朵霸王花诨号的贾赦以及无人敢提及一句容颜,只因气势盖过相貌的废太子。 但他们怎么会在一起? 王兰思绪还没转开,只觉背后刮过几道阴风,随后便听得声音低沉磁性的话语:“把他绑了,麻利的送衙门!” “你敢,我们家少爷可是王大人的孙子。”其中有行凶惯了甚至还得过“福利”的护卫当即叫嚷道。 “猪!”司徒晨扫过丝毫不知悔改的众人,忽地眼眸一沉,言简意赅后挥挥手示意把人捆绑起来,对贾赦邀请道:“你年年元宵赏灯看百戏的也腻歪吧?今年咱玩些不同的!” “你……”贾赦似心有灵犀般道:“你说抓登徒子?” “最重要的是拐子!”司徒晨沉声道:“卖儿卖女无法禁止,但拐骗案孤总得想办法让它成为历史。” 贾赦:“…………” 贾赦手捂着心脏,全部的墨水都用尽了也形容不出此刻的心境来,满脑子只回旋一句:“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去不去啊?”司徒晨凑近看着眼珠子一眨不眨盯着他的贾赦,眉头微微一蹙,脚步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问道。 “去!”果然近朱者赤,跟着司徒晨,他不但学会爱国,如今还乐于助人了! 贾赦边指挥暗卫对着巡逻的衙差摆出他赦大爷的名号,边对司徒晨坦诚着:“我原先肯定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反正谅这些拐子胆大包天也不敢对我下手。” “孤之前也差不多,记得住不过是因为他也算老七的黑历史之一。”司徒晨瞧着贾赦一脸真挚的模样,偷偷的仔仔细细看了一会找不出任何的端倪,没来由的就觉得自己气堵着有些不顺,明明先前那满眼的都是…… 哎……算了。 这样最好。 “但现在退出了九五之尊的争夺战,”司徒晨一身轻松道:“总觉得自己本性爆发出来,有几分想当包青天!” “给你抹碳灰都不够黑啊。”贾赦戏谑道。 “我可再创青天形象啊!”司徒晨笑:“再者说了爷这身份够啊,所有的纨绔所有的大臣见我得先跪!天塌的案子我也没啥好怕的。” “……” 两人说笑的来到灯火通明的衙门,贾赦乖巧的对着眉头皱成疙瘩的京兆府伊毛遂自荐,表示不用加派人手,自愿帮忙维护今日京城一方太平,听得人大喜后。 “对了这个王兰什么的好好审,他可调戏本少爷来着。”贾赦怕人因王兰身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威胁道:“我爹厉害还是他爹他祖父厉害,你自己掂量掂量。” 京兆府尹:“…………” 还没等京兆府尹回过神来,准备连夜审王兰,这边衙差便脚步不停,兴奋至极来报:“大人,那贾公子抓着一拐子了,解救出两个被拐孩子。” 接下来两个时辰内,京兆府尹嘴角的笑容就从没下去过,几乎一盏茶的功夫就逮一个拐子,甚至还有几个欲1行不轨的登徒子。 贾赦笑容也没下去过,虽然都不是自己亲手抓的,靠暗卫发现,但是能看见丢失孩子的家长抱着懵懂的孩子大哭,心里乐开了花,但面上总得板着脸说几句切不可大意,要小心。 “你弟。”司徒晨眼尖的发现前头围堵着不少人,定目一瞧,再顺着冷风飘过来的只言片语,嘴角抽了抽,拉着贾赦,道:“走,前头有乐子,有人说贾政是登徒子呢!” “什么?”贾赦一惊,“老二就算贪慕人姿色,也不会光天化日下行凶的,人有贼心没贼胆的。” “你倒清楚?” “废话,赵姨娘府里出了名的好看,当年老子还惦记过呢,不过老二那假正经轻飘飘一句“让兄长先选吧。”太太就做主把人留到最后给老二了。”贾赦心有余悸:“爷幸亏没收,要不然后院不宁。” 感慨着往事,贾赦挤到人群前,踮起脚尖往争议中心瞧过去,只见贾政原本白皙的脸上明显可见一巴掌印,正甩袖子道:“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不可理喻!” “对你这种衣冠禽兽需要礼?”柴郡主轻蔑的瞥了眼贾政,“姑奶奶最看不起的就是伪君子,你敢说之前没有鬼鬼祟祟?” 贾政气噎,恼羞成怒,厉声道:“我只觉得先前与你在一起的女子有几分似我大……呸,似周君策之女,我才因此跟着你多走了几步!”原先周家小姐乃京中闺秀之首,虽无法见面,但是太太却将画像与他看过,怨过父亲为何将此女许了大哥,未曾与他。 柴郡主:“…………” 贾赦:“…………” 司徒晨:“…………” 第77章 当街飙戏 周君策案何其轰动,就连三岁稚儿都能奶声奶气的对着昔日周家旧址呸一句“叛国贼!”更别提他人。原本游人只是瞧个热闹,甚至有些想见义勇为英雄救美一番,可一听这词,脚步都硬生生的停下。 听得身边窃窃私语以及各种愕然的目光,柴郡主下意识的心中一慌,眉目一瞪,手上的鞭子一甩,急声道:“放肆!本郡主的好友岂容你多嘴置喙?” 文澜是个好姑娘,可是她姓周。 若非她与文澜相交,被其才学,最重要的还是坚毅果决,永不放弃的斗争脾气合了她胃口,她也定会厌恶所有周家人。 自打周君策案件暴发后,她意外得知文澜没有被问罪,直接跑皇帝伯父面前真心诚意的给磕了三响头,然后又向他爹陈述了种种理由,让其把文澜庇护在睿王府内。 毕竟,就算贾家有情有义,但总归瓜田李下,让贾赦未来妻子知晓自己前任非但是被贾家给救下的,而且还照顾人生活,肯定会闹得鸡犬不宁。可是若他们家收养就完全不一样了。 武帝,贾家,睿王府三方共同有个秘密,能促进三者间的除却政治缘由外,她爹终于有个心心念念乖巧的女儿,再也不用唠叨她像个假小子;她也可以有个妹妹,还是如花似玉的妹妹,可是抒发一下自己多年来满腔的兄长情谊…… 总而言之,她很满意。随着新春佳节的到来,她每日走亲访友却看着文澜孤零零一人,今晚是死拖硬拉着人出门散散心,却不料遇到个登徒子。 而且万万没想到,登徒子不是登徒子,竟然认识文澜。这简直是…… 柴郡主不敢细思,只侥幸感叹一句幸好先前让丫鬟护着文澜先行离开,否则就收场不了。 “你妖言惑众,妄想借此逃脱!却没料到本郡主身份吧?”柴郡主故作镇定,摆出盛气凌人的姿势,冷声到。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贾政面不改色,振振有词:“我敢笃定没有看错!我贾政以荣国府的名义发誓。”他当初也怨过父亲,肖想过女大三抱金砖!少年慕艾,怎么会看错人?! 众人齐齐一震,惊叹了声:“嗬!”周君策之女虽然检举揭发过周君策,但也因其父泛叛1国重罪,株连九族,最后得武帝恩赐白绫赐死,得以保留全身且死后有坟。这判处也算情理之中,他们小老百姓也能接受。可问题是,当初求情的是贾家,那个退了周家小姐婚约的贾家! 这中间的八卦可比花灯有趣多了。 柴郡主:“我艹……” 手摩挲着鞭子,柴郡主恨不得再上前抽人一巴掌! 贾赦此刻也恨不得艹一声,这老二怎么那么没眼色呢?就算看见文澜了,也可以先回家问爹啊,大街上扯着人姑娘理论个屁啊! 而且最为重要的是……贾赦吃疼的抽口冷气,扭头横眉冷对掐着他的腰不让他动弹的司徒晨。 司徒晨很冷静,低声问:“你上前准备说什么?教训你家二弟,然后让所有人围观周君策前女婿?” “我直接拉着老二走啊。”贾赦道。 “嗬,暴出周君策一词的,众人能放你们离开?”司徒晨示意贾赦脑袋转回去看看黑压压的一片,嘲笑着:“你觉得以你和贾政跟个白斩鸡一样的身材能挤出这人形包围圈?” 贾赦沮丧,眼睛目不转睛的看着要挥鞭子的柴郡主,在听到头上飘来一句:“制造更大的事件来转移焦点。” 贾赦:“…………” 司徒晨说完,没去看贾赦,正伸手示意暗卫,准备让人随便丢出个拐子,却不料耳边陡然传来凄厉的一声怒吼:“你竟然背着我找男人!” 司徒晨:“…………” 贾赦一听到司徒晨的话瞬间豁然开朗,拿出四十几年淫浸梨园,看戏包青衣花旦等等一掷千金的豪爽以及微弱的演技来,拔高了音调,婉转又凄厉哀怨的怒喝着:“当初说好的一起奋斗留“断袖分桃”美名,现在倒是攀上高枝了,一听贾家大少有南风之好,你就眼巴巴的自己凑上去……” 假正经,你回去给老子等着!为了你,老子演起戏来连自己都黑啊! 围观的众人视线齐齐一转。 原本被注目的焦点两人互相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自己的震惊:我的大哥/我传说中被圈了的废太子哥怎么会是断袖?还大庭广众下闹开? 两人齐齐想上前一步,被早已悄然赶到的暗卫拦下。 司徒晨眼扫过被暗卫请到一旁的两人,再一听贾赦不知糅合了几个故事的“陈世美版本”,嘴角一抽,却是挤出笑容,和声道:“恩侯,你又犯病了,乖,跟为夫回家吃药。”回去再揍贾赦,如今难得遇到一回突发事件,飙一回演技也不错。 表字一听人唤出,贾赦下意识的应了一声,再听到司徒晨紧接着的话后,面色怔了怔,原本滔滔不绝的“诉苦”戛然而止,小心翼翼的瞅了眼司徒晨,默默的想要后退几步。 他……他刚才情急之中,也没办法啊。 司徒晨自己说的,要更大的八卦。 比起男欢女爱,肯定是男男更为猎奇啊!而且,他非但关键词还重音同样强调了贾家大少! 能在短短一息时间想到如今耸人听闻的故事,他已经很不容易了,求夸奖! “你啊,跟我闹什么脾气呢?”司徒晨仿若能容纳一切无理取闹的好夫君,亲昵的拦过肩膀,亲了亲额头,道:“刚才那女人暴力,男的也丑,怎么比得上你长得好看呢?” 众人恍恍惚惚,想回头对比一下,却发觉两人早已不见。当下惊愕叫一声,吓得贾赦一抖,目光求助的看向司徒晨。 司徒晨淡定。若是可以,他倒是要跟眼前的蠢货离得远一些,可谁叫他两绑在一起呢?只得先营造出自己跟那自报家门的两蠢货不认识。 接下来…… 司徒晨正想着该如何提点贾赦平静收场,岂料贾赦却是像听到了甜言蜜语的娇女子一般,惊喜的一声:“真的?我也觉得我好看,比你还好看,对不对?” 司徒晨:“…………” “贾恩侯,你脑子进水了,敢夹带私货?”司徒晨垂眸凑在贾赦耳畔压着火气道。 “把他们恶心走就好了啊。”贾赦反手直接抱着人,头埋在司徒晨怀里,轻声道:“你难道想跟我玩来啊你追我的游戏,直接跑开?” “难不成还留在这里被当猴子看。”司徒晨捏着贾赦的爪子不满道:“我们慢慢淡定的自然的走,不就行了?” “不要,我怕你回去要打我。”贾赦摇头:“在这里时间拖长一点,等那老不修的两人回来,你就被揪进宫了,揍不到我。” 司徒晨:“!!!” “走,就算你撒娇也没有用?”司徒晨毫不留情的揪着贾赦的耳朵,无视着懵逼的众人,道:“跟我却杏仁堂看诊去!整个日神神叨叨东想西想就算了,还爱演戏……” 第78章 惊天大案 司徒晨揪着贾赦在暗卫的协助下,进了临街茶楼里的包房,丝毫不知目送他们背影离开的除了懵逼的围观群众,还有他皇帝爹和早已名副其实却又名不符实的后娘。 贾后娘一手抱着贾敏,一手牵着好不容易握着的龙爪,不其然的想起贾赦向他描述自己在“馨雅阁”被嫖的一幕,眼睛瞪出火来,磨牙着:“他们在干什么?” 武帝也没想透着一幕是为何,又打又闹又温柔小意的,简直比六月天气还难以琢磨,这边就有热心的八卦爱好者兴致勃勃分享道:“那两美人是断袖!我跟你们说啊……” 闻言,贾代善和武帝齐齐一震:“…………” 暗卫急急忙靠近,请热心人士离开,自己忙不迭道来前因后果:“因政二公子偶遇周家小姐与柴郡主发生矛盾,赦少爷和大殿下才想着转移众人注意力,唯恐引起民愤。” “演戏?” 武帝笑笑不语。 贾代善皮笑肉不笑的,但眼角余光看着似接纳了这个理由的另一个孩子爹,又看看眨着黑葡萄眼睛一样的女儿,不好当着小孩子的面,跟人讨论到底是不是演戏的问题,憋着火气,语调平稳道:“敏儿也困了,正巧遇到赦儿,我们把孩子交给这个长兄吧。毕竟人信誓旦旦要“长兄如父”呢!” 武帝不愿。他难得有这么悠闲时光,感受治下的繁荣,与爱人并肩而行,心情跟当年御驾亲征班师回朝受万民跪拜一样,一个字“爽!”即使多个小萝卜头,也恨不得路没有尽头,能一直一直走下去。 贾代善见状,眼睛一眯,点破:“我们两个在继续逛逛。” 武帝:“…………” 不想承认自己脑袋一时间没转过弯来,闻言,武帝抬起下巴,矜持的点点头。 虽然有些不懂大人在谈论什么,但是贾敏却也不想那么早回家,尤其是还要把她教到不喜的大哥手里,当即嘴一撅,张口撒娇道:“父亲,我压根一点都不困!我不要大哥陪我玩!” “不是赦儿陪你玩,是带你玩。”贾代善面色肃穆,“敏儿,为父强调过很多遍了对待长兄要尊敬。陪,辅也。” “而且,你爹抱着你走了一路,也没见你关心一句手是否酸痛。”武帝在一旁幽幽的补充道。即使知晓贾代善孔武有力,但谁的人谁心疼。 贾敏眼眶一红,豆大的泪珠往下落,但贾代善却没向以往那般安慰她,只抱着人,示意暗卫引他们去与贾赦碰面。 此时,贾赦正一手茶盏,唾沫星子满天飞的喷被掌掴了两巴掌的贾政:“老二,你蠢不蠢啊?好男不跟恶女斗,懂不懂?!” 恶女视线狠狠剐了眼贾赦,鞭子重重的往桌上一搁:“你们说本郡主什么?贾赦,你倒是别忘记了,当初你还借本郡主的名义行事!”每想起这事,柴郡主就怒不可遏。 虽然京中诸闺秀都知晓当时是贾赦假扮于她,但每次宴会,总有人或明或暗道一句:“这柴郡主,瞧起来竟不如当初赦大公子好看!赦大少若不是纨绔那该有多好啊!” 贾赦转身,毫无骨气,谄媚道:“我说您老打得好!打得妙!” “你!” “够了!”司徒晨环视了屋内众人一眼,冷声道:“精力旺盛就我孤抓拐子去,跟你们这帮风花雪月的人在一起简直浪费时间!” 三人:“…………” “小柴啊,啧,王叔怎么给你这小姑娘家家的取这名字。”司徒晨啧了一声,道:“贾老二眼神没错,本就是周文澜,你也别往登徒子上面扯了。人一句“我哥比你好看!”你又动武?” 此话一出,贾政面色滚烫一片,不敢抬头看人。 结合父母之姓司徒柴刚想反驳,就听人不急不缓道:“之前你家收养周文澜的时候,就再三叮嘱过了要暂避风头。你是觉得京城不大?还是觉得京城是四方城,是你柴郡主说了算的地方?既回了京,就收收脾气,英姿飒爽女子固然别有风采,但别因此被人抓住把柄祸害了睿王府。你家就你一个,你未来可是女家主!家主之位,不是靠拳头说话的!”睿王与宗氏缓和关系,积极在朝堂上力挺他皇帝爹的措施,慧眼如炬的与他后娘搞好关系,伏低做小这一切都是为了这个唯一的独女。 上辈子司徒柴下场可不好,性子过于强势,好不容易定亲,然而未过门,公公却被熊孩子作死,虽痛快的砍死周君策之子,甚至揭开了周君策丑陋的面孔。但睿王府却为此付出了惨痛的代价,睿王被人设计前往督战倭寇途中生病而亡,司徒柴接过父爵,却因“纸上谈兵打败而归”被的钉在耻辱柱上,羞愤自杀而亡。 刚过易折。 “也别嫌我这个没见过几面的堂哥说得这么难听。”司徒晨抿口茶:“良药苦口,你自己考虑考虑,刚过易折。” 说完司徒柴,司徒晨又视线一转,看了眼垂眸不语的贾政,厉声道:“你也是个蠢的。但谁叫你爹是我师父,出了祸事也会被牵连到全家,只得多说一句。” “多说几句呗。”贾赦即使看贾政老不爽,但听人一说牵连,立马紧张兮兮,讨好的冲司徒晨一笑:“打着骨头连着筋,我就算日后分家,甚至分宗,都无法避免血缘上同属九族啊,没准就被某个嫉妒我贾家的人给攻讦了。” “你什么意思?”贾政原本有些难以面对第二次被打一巴掌的缘由,但听贾赦竟然如此看低与他,霍然抬起了头,怒目而对:“日后没准你还得靠我!” “我靠你什么啊?”贾赦脑袋一晃,反冲回去:“老二,老子这是为你好呢,别打岔,回去再好好收拾你。现在……” 走到司徒晨身边,贾赦继续道:“快说啊,老二要怎么样?”他重生一回,能顾得了自己就很不错了。 为了让贾家更美好,再弄不死贾政的情况下,有个不拖后腿的弟弟还是很重要的。 “看清自己的位置,别做白日梦!”司徒晨瞥了眼面红脖子粗的贾政,眼中闪过一丝意外,想着让暗卫调查一番贾政,幽幽道:“儿子只生一个,千万别生第二个。” 贾赦闻言,不懂。在他看来宝玉就嘴巴里的玉有点问题,但让产婆拿掉,不像上辈子那般宣扬的人尽皆知,然后依旧还是个漂亮孩子嘛,养着也不差口饭吃。而且还可以看老二被自家儿子骂“蠢蠹的臭男人啊”。 恩,他大老爷就是爱看脸! 重生一回的贾赦尚且不理解,更何况眼下的贾政。他连定亲的对象都没有,唯一有过一丝念头的也在近阶段简单粗暴的洗礼下化为烟无,对此只剩下一脸的茫然。 司徒晨神秘兮兮的一笑,没有多说什么,将杯中的茶一饮而尽后,起身道:“本青天要继续打拐事业了,你们就算闹,也别在外面惹出笑话。” 见司徒晨往外走,贾赦袖子一甩,对贾政丢一句:“周家的事情回去找爹去,别随便嚷嚷。”也跟着大步往外走。 瞬间屋内只剩下两人。 互相大眼瞪小眼好一会儿,贾政嘴巴一张,刚想说话,但却疼的倒抽口冷气,手捂着脸,扫过一身骑装的郡主,眸子愕然睁大了一分,回旋着“男女七岁不同席”,默默往外走。 柴郡主见人开口,刚想豪爽拍人肩膀,打定主意不管对方说什么,回一句:“难兄难弟!”却见人一言不语直接往外走,顿时眉头一皱,喝道:“站住!” 贾政脚步一僵。 “本郡主带你去看大夫吧。”柴郡主虽觉得司徒晨这话有些危言耸听,但毕竟她也算知司徒晨似废未废的小秘密,对未来帝王的建议还是牢记于心的。 况且,贾政出身荣国府。 不交好也别交恶。 故此,柴郡主挤出丝笑意,难得柔声道:“我会包赔诊费的。” “不用不用!”贾政连连挥手,愈发惶然,忙不迭往外走,刚走出包厢门槛,就见贾赦去而复返,把贾敏往他怀里一塞。 “老二交给你了,哥要去拯救京城内更多的妹妹。”贾赦豪情万丈,丢下一句“爹遇到个好友他们需要深入交流一下带着个小孩子不方便你就带着出去玩玩或者带回家吧况且就你这白切鸡的身板还是跟着敏儿身边的护卫感觉才能安全一些。”的解释,迫不及待的离开。 贾政:“…………” 贾敏红肿着眼,气得不想说话。自从除夕后,见不到太太,她也愈发没人重视,就像随随便便的一件摆设一样。 恰巧听到贾赦的话,司徒柴看看一脸恼怒却板着脸装大人的贾敏,手戳戳人气鼓鼓的腮子,温和一笑:“小妹妹别哭啊,姐带你玩,然后把你还有你哥安全送回家啊!” 说完,司徒柴不容贾政拒绝,抱过贾敏,带着人优哉游哉逛街。她本该回去看看文澜的,但是人却传口信给她再三让她玩的开心点。 既然如此,也只能继续逛花灯了。 贾政恍恍惚惚回过神来,疾步赶上司徒柴,喘着气,道:“郡主您受累了,让敏儿下来走走吧。” “她不撒手没啊?”司徒柴问了一声后,再看看窝在怀里一句话不说的看起来老可怜的孩子,怔怔了一声,无奈一撇嘴:“京城里的闺秀都文气的,哪像我啊……” “淘气的也有。”贾政伸手抱过贾敏,身子顿时一僵,旋即把人放在地上,牵着人的手,示意自己走,瞧着人几分落寞,一叹,下意识道:“那个……那个我哥,就是贾赦,有个特要好的郡主,没准你也认识,和亲王家的宝郡主。原本我只听过人放话郡马姿色若逊大哥一分,便宁愿遁入空门,感悟□□,然后现在我才知道,原来郡主小时候就是我哥的拥趸,能因我哥一句话挥舞板砖打我的。” 柴郡主:“…………我眼下跟她并称京城双煞!” 贾政:“…………” “说起来你哥倒是挺有名的啊。”柴郡主斜看了贾政一眼,眼眸一闪,脑海里回旋着自己知道的贾家种种消息,刚想说话,就听先前被他点名的贾赦怒吼声音传来:“你说这男孩是你家小主子?当爷白痴啊!拐孩子拐到爷面前来了,入京城了也不打听打听什么人不能惹!” “怎么又惹事了?”贾政很心焦。 柴郡主好奇的看了眼贾政,感觉人这说话语气隐隐跟她爹有几分相像,不由视线往贾赦方向一转,眸子里划过一道亮光。 这贾家可真有趣。 当然……也可真得圣心。 司徒晨回眸看了眼视线来源,飞快的回过了头,目光幽幽的盯着被他一脚踹倒在地上的矮墩墩的青年男子,眼中勾起一抹诡异的亮光。 “来人,把这倭1寇带回去连夜审问。”司徒晨薄唇轻启,毫无感情,一字一顿,陡然提高了音调,让周围人都能听到的声音,道。 正叫骂的贾赦倒抽一口冷气,竖起桃花眼看着地上的拐子。 第79章 太子打拐 倭寇,只要有些血性的华朝子民一听此词,皆恨不得啖其肉食其骨。 “难怪,看起来这么矮!” “打死他!” “……” 看着围观群众凶神恶煞的模样,原本被踹在地上捂着肚子呻1吟的拐子王有财面露惶然之色,急急忙忙解释道:“我不是倭寇!你们别随便乱泼脏水!”“你当我们傻,这孩子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孩子!”有围观群众指指被拐的孩子,道:“老汉我眼拙形容不出人身上的衣裳,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你肯定跟这孩子没有任何关系!” 孩子眨眨水汪汪的大眼睛,极其茫然的望了人一眼,又低头看着自己的穿着。 【一件二色金百蝶穿花大红箭袖,束着五彩丝攒花结长穗宫绦,外罩石青起花八团倭锻排穗褂,登着青缎粉底小朝靴。】 见状,司徒晨嘴角一勾,手指着人脖颈上的项圈,道:“我朝皇族众人皆身带刻有名讳的玉佩作为信物。此子身上所携之玉乃和田玉,却玉佩缺一角,实乃避讳皇家。但人又用御笔鎏金所写,放眼京城,能得此殊荣的皇后母家温家家主的嫡长孙温瑜。” 被点破身份,温瑜点点头,好奇的抬眸看了眼司徒晨。 与此同时,贾赦听闻人的身份后,脑子回旋着“倭寇”一词,下意识的怒喝:“说你是不是要绑架温瑜,借此来威胁温大人?人家可是谈判的主力军!” “我……”王有财在听到皇后母家一词,自己脑袋轰然炸开一片,还没欣喜自己终于劫到一只小肥羊,这边看起来有些不正常的美人却惊叫连连:“温大人为国远赴南疆谈判,你们在这行凶,话说回来,你们是不是还有人往贾家去了?!难怪这几天珍儿一直心神不宁,原来都是你们再暗中捣鬼!我大伯都六十多岁,本该在家含饴弄孙的,被你们这帮狗杂种给害的一把老骨头还要上战场!告诉你,就算绑架了我贾家的独苗苗,甚至也把我给绑架了,但也别想我们贾家会屈服,我爹只会让你们给我们陪葬” 贾赦觉得自己的猜想有理有据,似看到了那一幕幕发生一般,瞅着王有财眼眸里都泛着怨恨的目光。 周围的人虽然不能完全理解贾赦的话,但是对于温大人谈判,贾家老公爷接管海军,一文一武正在远方为他们宁静祥和的生活做斗争还是心里有数的。顺着贾赦的话语,细细一想却觉得人说的有理。 若是自家孩子被威胁,他们就算不会卖国,可也会踌躇一段时间。要知道时间在某些时候就意味着扭转乾坤,成为胜利的唯一因素。 司徒晨看着眼前不可受控的一幕,再看看越说越激奋的贾赦,有些说不清楚该说他们两人配合的□□无缝还是该夸贾赦傻白甜,竟然想也不想的就完全信了他的话。 眼前这人只是个拐子。 反正,倭寇一词是他在看见温瑜的时候给人扣的“高帽。” 拐骗儿童本来就是死罪。其能死前散发些余光,也算为打拐做出贡献了。 这是个很现实的理由,就像贾赦,就像他生来高贵。他今晚能让暗卫帮忙,抓住一个拐子是一个。可纵然抓的再多又如何?拐卖屡禁不止最根本的缘由乃是其一本万利。除此之外,就像贾赦所言,犯罪分子也是有眼色的,不会对权贵人家孩子下手,既然如此不少人就会秉承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 作为一个任性的小公举,看着送上门来的“肥羊”岂有不利用之理?这敏感的时刻,拐子拐了温家的小祖宗温瑜,简直就像往沸水的油锅里添火,一下子噼里啪啦火舌窜出三四米高。 “你们……你们胡说八道,我只是个拍花子而已!”迎着群情激奋的围观群众怒骂,甚至朝他扔瓜果皮核等物,王有财下意识的为自己澄清着。他因小时候家里穷,吃一顿饿三天,活生生的把他饿成了个矮个子。后来因缘巧合来到城里,发现自己身材矮小,有时候还会受到众人怜惜。于是聪慧的他借机利用自己这个特性,发现自己靠着一张憨厚老实的脸以及矮小的身材,非常使人放松警惕。 从因为饿,在城隍庙里看到某个恶霸流氓手里看到检验货物,买卖的画面后,自己也打算干一把。 第一次也会害怕,可是当接过乞讨一辈子都赚不回来的银票。甚至在他人生二十多年,蜗居在小山庄里的穷苦人家连银票长什么样子都没有见过。所以,他完全有理由无视所谓的良心。 王有财说道自己是拍花子,面对众人也是不惧的。 第80章 双管齐下 面对王有财的解释,众人愈发愤慨,拥簇着司徒晨等人,去京兆府衙门。 见状,同样义愤填膺的柴郡主拍拍贾政,示意跟着一起去。 贾政点点头,面带愁容,对着左右贾家的护卫吩咐道:“你们赶快去寻珍哥儿,另外也去请父亲,跟他汇报一声。” 说完,贾政便侧身护着人慢慢走着,避免被拥挤的人群给挤到。 “走,走!”柴郡主催促着,见贾政拉着贾敏慢吞吞的,叹口气,自己弯腰一把抱过贾敏,又拉着贾政,下巴一台示意跟她走,以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给贾政挤出一条通道来。 贾政:“!!!!” 这边司徒晨边走边视线幽幽看一眼争着要抱温瑜的贾赦。 贾赦毫无疑问是个弱鸡。自己走路时间长了都带喘,何况还抱着个孩子。但人却偏偏要抱着,还杨着笑脸,温温柔柔,小声安抚着,周身难得一见可靠的光芒。 瞧着自己怀里的温瑜,贾赦感觉自己像有了牛劲,非但一点都不累,还有种把人抱回家的冲动。 他对漂亮的小孩子都没有原则的! 哎………上辈子他最对不起的便是自家孩子了。 贾赦亲昵的柔柔温瑜的胎发小辫子,感受指尖触摸的的柔软,缓缓舒口气。现在后悔早已于事无补,孩子他娘也是别人家的了。 所以,他这辈子一定肯定绝对要教好贾珍,然后生一窝漂亮的孩子,像他这么聪明好看的,然后个个教育成材! 这个念头必须时时刻刻牢记在脑海里,不容放弃! “小瑜儿啊……”忧郁的思绪一闪而过,贾赦拿着拨浪鼓,自觉跟温瑜聊的很愉快,便小心翼翼的问来自己的疑惑,也是众人最为关心的话题-为何会被拐!温家的仆从呢? “我……”温瑜左右转了一圈,扫过嫉恶如仇的陌生人,又凝视着司徒晨,沉默了一会,最终抬着脑袋看了看贾赦,看着人鼓励又关心的眼神,手勾着人脖颈,贴在贾赦耳畔,哼唧了一声:“我他是坏人。” “好聪明!” “但是……但是我是自己甩开大黑的。”温瑜慢慢说着,声音越来越轻:“表叔说他没试过离家出走,他太笨了,我……我……帮他试一试这感觉。”说道最后,温瑜垂下了脑袋,感觉面上有些滚烫,不安的视线朝司徒晨看了一眼。 他感觉好像对不起那些乐于助人的人。 而且是表叔家的哥哥看起来就凶巴巴的! 贾赦:“!!!!” 贾赦手一抖,差点把人摔了。 原本就关注两人的司徒晨急忙伸手抱着温瑜,压着额头蹦跳的青筋,咬牙道:“回去打死十三!” 尚在看杂技表演的十三莫名感觉心中一寒,旋即便是个响亮的喷嚏。 在一旁的贾珍哈哈哈大笑:“你刚才好好意思说我!” “不对,凭借我多年,尤其是最近几个月的敏感来说,肯定是我又有什么黑历史被我哥抓住了!”十三信誓旦旦道。他之前可是孩子王,原以为小孩子不懂,畅想着好多侠客风云,对着弟弟们各种吹!牛皮各种飞天上。 结果好了,现在兄弟姐妹友好相处,他又归大哥管,便有其他兄弟陆陆续续来告状:我滴太子哥,十三这个被你看中的嫡次子弟弟他想当御膳房掌勺/当恶霸地主/当………亦或是,报告大哥,十三这毛没长齐的小屁孩思春了。 总而言之,年少无知的往事全部被翻出来了。 “你哥啊……”贾珍心有余悸的叹息一口气。那位殿下直接把他扔牢房里体验了会酸甜苦辣。 十三哼唧一声:“你命真好。贾赦多好啊,找名师慢慢教你,让你适应。我一下子就进入地狱模式了。” 贾珍面露苦涩,刚想诉几句苦,便有暗卫来找他们,告知前往京兆府。 ==== 京兆府此刻人声鼎沸,正上演着悲欢离合。有心急如焚的父母在衙门里见到了自家孩子当即欣喜交加,有遍寻不得者嚎啕大哭,围绕着衙差团团转,诉说自己孩子的长相与走失的时间。 留在衙门里的衙差忙的喉咙都冒烟了,听着周边嗡嗡嗡的哭泣与来回倒去的“一个错眼就消失不见了”、“我们孩子可乖巧懂事了”、“求求你们”等等的话语,本想发火,但是对着一脸六神无措的父母,又说不出什么重话来。猛灌了一碗水,尽量和声道:“你们急,我们也急!相信我们会把孩子找回来的。大人们都非常重视打拐的,之前就各种提醒过了,今夜我们也是加大了监督,更何况,如今还有赦公子他们……哟,你们看,说曹操曹操就道!我跟你们说,今夜能这么快抓到院子里那么多拐子,全靠他!” “啊?”正备受煎熬的父母们茫然的顺着衙差的视线看了看被众人拥簇进来的领头两人,只觉得眼前一亮,径直往前一冲,想也没想的就跪了下去:“求求你们,救救我们家二娃……” 看着纷纷跪地的走失孩童的父母们,贾赦一颤,眼前闪过同情之色,张张口,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劝慰。 司徒晨却是抱着温瑜,看也不看跪地祈求的众人一眼,径直朝前,把人的脖颈上项圈系着的玉佩拿下,厉声道:“去带我们去见你们大人!有倭寇扮拍花子拐走承恩公鸿胪寺温大人之孙!此事非同小可,立即封城门,全城禁严,将所有疑似拐子的全部逮捕!” 衙役一怔,转身一阵风似的朝后堂跑去。心里暗道一声:幸好! 今年为了冲洗年前“周君策”大案留下的肃杀之气,元宵节尤为盛大与热闹,所以安全防御工作也是重中之重。京兆府与刑部以及兵马司多部门合作巡逻护卫,预防走水,群众摩擦,花灯摆设安全等等,虽然名目繁多,但派出的人手相对于“拍花子”斗智斗勇的衙差来说,不过十分之二可纵然如此,孩童走失却是时时刻刻在发生。 但不管如何,他们这些衙差办事效率总比往年更高一些。否则就之前那般态度,遇上被拐的是贵人家的宝贝孩子,别说他们,没准就连大人也乌纱帽不保。 京兆府府尹许大人一听衙差来报,面色旋即白了一分,急急忙忙出来之后看着抱着孩子的司徒晨,当即面色灰白一片。脑袋有些僵持的转眸看了眼贾赦。 贾赦无辜的眨眨眼,先前司徒晨自己低调,特意不让人注意到他。现在貌似人要办什么大事,连自己容貌都不掩饰,也不管是否明面上废太子还被圈禁宫中的事实。 这样的情况,只出现过一次。 他已经不想回忆那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被暗中思忖办大事作大死的司徒晨嘴角缓缓一勾,对着许大人点点头,直接吩咐道:“去把你们联合筹办元宵节的衙门负责人叫过来!” “是,大……”许大人舌头一打结,感觉自己想来善思的脑子一时间僵化,完全揣测不出眼前这一幕是为何。 “贾赦,你先去安抚那些走失孩子的父母,告诉他们拍花子这一渣宰,从今后将消失!” “真……真帅!”贾赦见司徒晨抱着温瑜坐下,胸有成竹,霸气傲然的说道,双腿不由一屈,有种下跪的冲动。 司徒晨嘴角一抽,“孤知道自己帅破苍穹,把你哈喇子嚓嚓,你不嫌丢人,我还嫌呢!” 贾赦听见打趣的声音,才猛然回过了神,想起自己先前被司徒晨气势震撼着连心里话都冒了出来,不由面颊一红,脚步飞快的往外走。 “许大人,见笑了,贾赦性子就这样。”司徒晨说着,嘴角的笑意随着话语的结束顺带上了一抹冰冷:“许大人,外面那个拐子就交给你好好审问。记得,他是倭寇!” “殿下,您这是?”许大人深呼吸一口气,意识渐渐回笼,在京城这一块木头掉下能砸到七个当官的地界当好一个父母官,他也算颇为长袖善舞之人。第一反应便是废太子想借此重回朝堂,但是听人接下来的话语,直接让他瞪大了眼睛。 “这个世界非黑即白是假话。”司徒晨语调冰冷:“有些地界有灰色地带,孤也理解也允许。但是这种强制拐骗却是越界了。孤能容忍被自己父母发卖孩子这一行为,毕竟投胎也是件技术活。可原本温馨一家若因拐子搞得家破人亡,便是罪大恶极之事。” 温瑜小大人般点点头:“说得有理!” 许大人:“…………” “今夜也算本王凑巧了。”司徒晨接着道:“拐子也是有自己的根据地的,或者说他能京城翻天覆地离不开地头蛇的支持。你把在京城里混的几个帮派老大请过来,本王请他们喝杯茶,谈谈人生。” “你还不快去?”温瑜奶声奶气道:“我可是被倭寇给抢走的,呜呜呜,好怕怕!” 许大人:“…………” 许大人很想破口大骂:“你特么露个正常孩童怕的表情来啊!”但是看着人脖子上挂的玉佩,没胆子开口。温瑜不仅私承恩公家的嫡长孙,其母乃宗人府宗正温亲王之女。温亲王年龄小但辈分却比皇帝还高两辈,武帝还戏谑过起为:“小祖宗!” 这小祖宗的小祖宗,就算只有三岁,看起来多智近乎妖,他也明面上不敢多说一句话。 对着司徒晨行礼离开,许大人忙派人去请其他部门大人,又连夜审问王有财,当问跪下人身份的时候,看着围观百姓义愤填膺的模样,脑海里回想着司徒晨之前所言的“倭寇”一词,莫名的感觉自己像是掉入某个陷阱之中。 屋内,温瑜伸出有些肉呼呼的手掌,拍拍司徒晨手臂,机灵的脑袋转转,压低声音,小小声道:“你看,我很聪明的,你说配合你,我都理解进去了。” “真乖。”司徒晨手扑棱一下人脑袋,见温瑜翘着小脑袋得意的神色,真心诚意的道一句:“聪慧!”像他三岁的时候可没有这么借助自己的小聪明熊过! 温家传承已久,换句话说规矩多,而且都已经成了定例。温瑜这小屁孩能经过半年的观察总结出温家仆从换班规律,借此来钻漏洞,也算聪明绝顶了。 “我会帮你把那些坏人都抓住的!” “恩,一定会的!”司徒晨笃定道。拐骗案年年日日都有,当官的只要不拐到自家,不想要政绩,大多得过且过。如今他借温瑜身份之势,逼迫京兆府,甚至捅到皇帝爹面前,从上而下的号令全国重视此事,甚至可以加重刑罚。 另外,有买就有卖。拐子里面的人手没有经过官府报备,就算被卖为仆或者卖到青楼里面,都少不了中间有人在牵线搭桥,让其改头换面。他要从渠道上掐算人利益链。 第81章 子承父业 一盏茶功夫,京城内所有的黑老大都被请进了衙门,期间有反抗者,暗卫翻个白眼:“最有能耐的黑帮该是我们懂吗?!”然后干脆利落的手起刀落,原本还威风凛凛的老大头吧唧一声滚落在地,血撒一地。 帮派众人:“…………你……你草芥人命!” 暗卫笑而不语,挥着沾着血的刀剑请人赴宴。 司徒晨坐在后衙大堂不过一个时辰,就见陆陆续续跟鹌鹑一般走进来的一方大佬们,颇为和颜悦色的请人坐下,待全部来齐之后,司徒晨才幽幽自我介绍:“不知道你们其中有没有耳聪目明的,不过就算背靠大山也没用!这世上恐怕没人比本王的靠山还硬的。” 目光缓缓逡巡屋内一圈,司徒晨微笑的注视着神色各异的黑老大们,亲切道:“我姓司徒,名晨,曾经当过太子,现在就是个光头皇子。比不得诸位一路打拼,从个小混混成为一方霸主啊!” 黑老大们:“………………” “遇到孤,算你们不幸,也算你们幸运。”司徒晨手一指乖巧做旁边吃吃吃,瞪着眼睛不要睡觉的熊孩子,“不管你们手下谁拐了他,等待你们的只有帮毁人灭的结局。” 说完,司徒晨挥挥手,道:“来人,请他们出去看看民愤如何明天再聊,免得在内腹诽爷跟你们一个□□脸一个唱白脸。” “是!”暗卫应声回道,不给众人说话的机会,一部分催促着人往外走,一部分拥护着司徒晨和温瑜离开。 司徒晨抱着温瑜入了厢房,见到额头冒着汗珠的十三以及温家子弟和几个有过几面之缘的小叔祖父,循着自己的记忆,直接把温瑜往人爹怀里一塞,语重心长道:“别打孩子,要揍就揍十三!” 温瑜当即小手紧紧拉扯着司徒晨不撒手,眼睛蒙上了水汽:“哇!你过河拆桥!小叔,你哥哥是骗子!” “瑜儿不准无理……”温中珂见状又急又气又有些想笑。温瑜“离家出走”,他们早就暗中发现,只不过不想扼杀人才智同时也是为了给人上一堂教育课,故意放任其溜出马车。 但是左右前后不过三米的地方分散着二十多护卫。以及还有他这个亲爹,人亲三叔,四叔,和人大舅,二舅。 他们看得懂自家孩子似有被拐骗的迹象,可看不懂突然冒出来的司徒晨以及接下来一瞬间就陡然拔高到国事层面的绑架案。 故意穿着粗布麻衣想看孩子反应的他们全部懵逼了。 “没事,小孩子嘛。”司徒晨笑笑,戳戳捂着脸但漏着指头缝哭泣的瑜额头,笑着回道:“成语用的真好!一听就是文化人啊,比你那个表叔厉害多了。” 温瑜手指缝偷偷张开几分,沾着泪珠的眼睛怔怔的看了眼司徒晨,抽抽噎噎着:“我小叔才是最厉害的。他会陪我玩好多好多游戏!” 被赞誉的小叔努力的缩小自己的身影。 “恩!”司徒晨点点头,才对着众人解释了一番今晚自己的言行,听得众人一愣一愣的。 “殿下此举温家虽可出一份力,但您确定要如此?”温中珂面上带了丝肃穆之色:“拐骗,自古以来屡禁不止。您纵然能以雷霆之怒灭一时之火,但难免此业不会由灰暗转深黑,愈发藏着掖着让人难以追查。” “那就许以重利。”司徒晨笑意中带着抹杀意:“倭寇是怎么来的?让他们黑吃黑去!” 屋内众人:“…………” “小孩子家家的早点回家睡觉去。”司徒晨笑着又捏了把温瑜的脸颊,提溜着十三跟温家一行人告辞。 “哥,您这么晚了,也回去休息去吧。接下来的事情弟弟可以代劳的。”十三回过了神,见司徒晨引着他去公堂,忙不迭拍胸膛,道。 “那你说说要怎么办?” “摆着本重案亲王的威风,给所有衙门施加压力,让他们肃查全城的拐子,然后联合舅舅还有王叔他们明日早朝就上奏,让父皇下令查全国!而且,还可以借此给大舅他们增加筹码。”十三捏着拳头道:“到时候把那些恶人全部送上断头台。” “是这个套路不错!”司徒晨停下脚步,赞许的揉揉十三的头,循循善诱问道:“十三,那你觉得哥今晚闹得如此鸡飞狗跳,值不值?” “值啊!有这么多好处呢!”十三想也没想的回道。 “你啊!”司徒晨点了点十三脑袋,手一指公堂上那些焦急的亲友,道:“我最初只是不忍一个家被破坏罢了。” “啊?” “我们想要一个完整的家,能享受父母温暖。那么由此及人,那些人本来就有一个家,又岂容人恶意破坏?”司徒晨眼含柔光,视线转向那些抱着孩子欣喜大哭的父母们,道:“没有什么比守护一个家更值得骄傲了。能守护千千万万的家组成的国家,更是令人骄傲崇拜的事情。” “哦。”十三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扫过欣喜团聚的一幕,定定的看向在撕心裂肺守在衙门内等消息的亲人们,目光一沉,凝眸道:“哥,不管以后如何,你这话我会记住的。会去守护好一个家,没准是自己的小家,没准是国家!” “虽然只是“没准”一词,没听到一定会的,但是你哥我还是挺开心的。”司徒晨笑:“咱十三虽然以前熊了点,但还是好孩子!” 十三:“不提从前好吗?” “好!”司徒晨从善如流,“那你就留在这里处理案件吧,按着你自己的想法来。不管如何,天塌下来还有咱皇帝爹呢!” 十三:“…………” 十三嘴角一抽,撅了撅嘴,刚想说话,就见司徒晨径直走向贾赦身边,不知两人说了些什么,就见他们手牵手一起离开了。 离、开、了! 目送两人的背影消失在衙门口,十三再三眺望一眼,确定人不会回来,才袖子一甩,目光对上了朝着他满是希冀之色的家长亲友们,深呼吸一口气,任劳任怨的接下了“守护”的任务。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离开后的司徒晨拉着贾赦一同去贾家见了半途听到“倭寇绑架”消息的两个爹,一五一十的诉说了自己的打算。 武帝听完后,看了眼司徒晨,见人神色认真肃穆,丝毫找不出任何一丝一毫的私心,忽地心有些钝钝的疼。知子莫若父,他从小给人灌输了家国天下,如今人能时时刻刻为国为民,他开心,恨不得出去敲锣打鼓,让天下人都知晓未来的继承人,国家的接班人何其爱民如子。但是,听着人简单粗暴,毫不犹豫的做法,或者说人打算以自身当靶子,挑战既得利益集团。眼下就算他能压得住那些被侵犯人的反噬,可是这个孽子也抛弃他这个靠山,单枪匹马的开始挑战那些墨守成规的暗中规矩,想要一己之力获得“清明”世界。 “你就不能缓缓吗?”贾代善见司徒晨眼里闪过的决绝之意,再凝视一眼武帝的面庞,叹口气,压着额角的青筋,道:“阿晨,若我说句僭越的话!” 司徒晨闻言乐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开心着:“爹,您说!” 贾赦眼睛滴溜溜的盯着贾代善,企图从人面色看到一丝红色。 贾代善:“………………” 贾代善迎着两儿子打探的视线,目光不躲不闪,认认真真道:“你之前曾经设想过三年百万的赚钱规划。我虽然不太懂赚钱,但也看得出那份计划不错,若是让更多的人因此获利,你在入今夜这般想要灭绝一个行业,谁也不会多置喙一句话!” “我能等得了三年,可是无数被拐子破坏的家庭等不了,”司徒晨嘴角依旧挂着大大的笑容,道:“我也想给两位送份新年礼物嘛!” 被接二连三的打趣,武帝回想起那被赠送的难以启齿的礼物以及反攻大事记,面色顿时一红,咬着牙:“谢谢!”随后索性破罐子破摔,厉声道:“老贾,你也别替这孽子担心了。反正不管如何,他老子我总归是皇帝。” “父皇您威武霸气!”司徒晨笑着恭维道。 “看见你就来气!”多好的继承人啊,可惜心却不在此了。真的意识到失去了,才觉得还不如听到太子野心勃勃让他这个皇帝开心。 武帝头往贾代善怀里一靠,愤愤道:“老贾,给我揉揉,被气的脑袋疼!” 见武帝毫不避讳两孩子,又想起这两人没准比他们还早就知晓此事,贾代善柔声道声好,也不管两人目光如何,手熟稔的按在武帝头上,边帮人按摩,边道:“其实殿下借倭寇来肃查拐子,这理由谁也说不出错来。待科考结束后,就会让人看到新的印刷工艺。这份功绩也能堵住一部分人的嘴巴。然后出海贸易……众人反对的声音定会渐渐弱下去的。” “恩。” “嗯。”司徒晨瞧面色渐渐和缓下来的皇帝爹,再一次肯定“枕头风”的作用。 “滚回去让戴权把早已写好的出宫封王圣旨发下去。”武帝睁开眼瞥眼司徒晨,道:“别有事没事总借贾赦的名义,老贾又不是万能的,暗地里不知被多少人想着抓小辫子呢!” “就是!”贾赦附和道:“我爹就怕被人说拥兵自重,然后伤您心呢!连像我这么聪明的儿子,都不让我子承父业。” 这话连武帝都听不下去了:“朕从前纵然有警惕过贾家兵权甚重,但是!但是!” 一连两个但是之后,武帝郑重道:“贾三天,你说这话脸红不?” 贾赦比比小拇指,“就一点点红。” 屋内众人:“…………” 被这么一插科打诨,武帝愈发懒得跟两熊孩子动气,翻着白眼道:“反正你们翅膀硬了,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只要能把事情给圆满解决就好!” 得了帝王金口玉言,司徒晨见好就收,揉着被狗粮填饱的肚子,抛弃吃夜宵的打算,拉着贾赦争分夺秒的往宫里赶。 贾赦不解:“你去宫里干什么?你拉着我干什么?” “去东宫接圣旨准备搬家!”司徒晨有理有据道:“拉着你分担风险啊!我皇帝爹越来也好说话了。” “没听皇上说没事别拉着我吗?”贾赦打着哈欠,想睡觉。 “你不是还要子承父业吗?”司徒晨瞧着近在咫尺的东宫,脑海不由浮现往事种种,不免有些惆怅,眯着眼睛道:“看看你爹,忙前忙后多贴心,再看看你!就你这态度,还想一人轮一次?乖乖躺平得了。” “感情你就贴心了?”贾赦闻言,气得呕血,板着手指列数司徒晨的数十条罪状,直到戴权前来宣纸,才偃旗息鼓。 耳边似还回荡着贾赦的叨叨逼逼的*话语,司徒晨再听到自己被皇帝爹坏心眼的册封为“忠义”亲王,虽未有太子之尊,却又高过诸位弟弟,来一个“并肩王”的尊位,连眼皮也没眨一下,淡然的接下圣旨。 “王爷,从今晚后,东宫对外就解禁了。”戴权道:“这宫里的奴才是随您出宫还是全部留宫里?”毕竟查出好多暗钉,之前一直没处理就这样圈着。 “全部依律处置了吧。至于那个西丰……”司徒晨视线不经意的靠着柱子头点点,困得不行的贾赦,嘴角抽抽,“也不用特殊照顾了,跟平常一般处置吧。” 按着一般规律来说,他被人背叛,就算上辈子拼死一搏,险胜。这辈子重来,总得把人折磨得生不如死,才解心头之恨。 但,想想也怪没意思的。 自己干脆利落的揪出周君策,顺带贬了老八,却一直压着东宫里的仆从不愿动分毫,何必如此矫情呢! 他没有爱情,但是收获了友情,兄弟情,甚至还有父母关爱。 第82章 鸠占鹊巢 司徒晨自觉抛弃了“矫情”的包袱,一夜好眠后,起了个大早,揪着蹭床的贾赦,开始搬家大业。 贾赦伸着懒腰,翻白眼:“你王府都还没选址呢,急啥啊?” “去我后娘家啊!”司徒晨一本正经道:“他们窗户纸都捅破了,贾家难不成连地方都不给我们准备个?” 贾赦:“…………” 司徒晨说得太过正经肃穆,以致于贾赦觉得自家爹的确有些不厚道。纵然武帝的孩子有些多,但跟那些话本一般,两人是真爱了,那么对拖油瓶重视,也是对爱人的尊重。 贾赦当即抬头挺胸,表现着贾家对司徒真爱一家的欢迎,大方道:“现在贾家本公子暂代家主之位,也是我的疏忽。前院除了我跟老二的院子,你跟十三可以自己选一座喜欢的!” “贾大少够爽快!”司徒晨伸出拇指赞道,而后转头吩咐暗卫几句,让人告诉戴权慢慢修建王府,慢慢挑选适合的仆从,然后自己挥挥衣袖,入了贾家。 多年后,贾赦蓦然回首今日,忍不住唏嘘,被人鸠占鹊巢一次算傻,鸠占鹊巢两次,简直是傻逼! 关键是这个傻逼他还当得心甘情愿。 如今,贾赦尚不知自己“引狼入室”,正热心肠的为司徒晨介绍荣府的府邸分布:“虽然是依照规制赐下的,但是每个人修葺风格都是不一样的。像之前我祖父居住正院的,他可疼我了,桌椅板凳之类的都削圆了呢,哪像现在富丽堂皇的,看着富贵,但一点也不风雅。而且也没几分温馨舒适感。” “嗯,等忙完了这阵子,再来考虑温馨吧。”司徒晨把自己带出来的全部身家往贾赦怀里一扔,道:“现在去你院子里凑合凑合,反正刚修建过,正好先便宜了我。” 贾赦急急忙忙接住司徒晨的包袱,闻言刚想跳脚回“那可是本少爷的婚房,婚房!”但想想自己这辈子还不知道在何方的孩子他娘,最为关键的是依照世俗眼光的尿性,专为迎娶文澜修建的婚房没准未来的大少奶奶住着还隔应。 便宜兄弟要住就住得了。 贾赦不甚在意的想着,见司徒晨进入不过一瞬功夫,便又出来,顿时贴心问道:“不满意?” “没。”司徒晨瞅一眼贾赦,神色有一瞬间的微妙,难得语气带了些踌躇,问:“你未来媳妇人选有了没?” “没啊。”贾赦叹口气:“我爹说京城里眼下待嫁那几个不适合我,想趁着今年开春武帝给你们选妃的时候捡个漏。所以你这房先住着也没事,按着六礼走下来,肯定需要一年半载的。到时候你就可以去王府了。” “也是。”听了这解释,司徒晨压下入屋见到入目皆红的大喜气氛带来难得一瞬的别扭,道:“去寻十三吧。” 贾赦点点头。 两人来到京兆府,听完十三关于寻找到的被拐儿童情况与早朝众人的争执,各自瞪了瞪眼。 贾赦惊愕:“那些反对的是不是傻啊?这打拐而已,你们两皇子提出来了,做个顺水人情多简单的事情啊?” 司徒晨拦下跳脚的贾赦,问:“居然还有十个孩子没找到?” “嗯。”十三顶着熬红的眼睛,焉哒哒的点个头:“那帮拐子简直是人渣中的人渣!要不是人拦着我,我早就把他们揍扁了。” “以后再揍,现在去把那些老大们请过来。”司徒晨拍拍贾赦,示意人安静,随后吩咐道。 贾赦捂着头,不满的瞪了眼司徒晨:“你拍狗呢?” “恩,反正你也属狗。”司徒晨笑着手指点点贾赦额头。 “你滚!我明明属龙的。”贾赦回答后,余光扫见司徒晨白皙的食指一圈淡淡的牙印,眼前不其然的浮现自己那啥过于激动差点把司徒晨伸在他嘴里的手指给咬出血来的画面,顿时面色带着些绯红。 司徒晨本觉得自己说得挺纯洁的,但是眼尖的发现贾赦悄然红起耳根,顿时感觉有些热。 右手轻轻拂过左手食指关节处的痕迹,司徒晨嘴角一扯,压下心中的燥热,淡然无比的开腔:“属我这条龙的。” 贾赦:“…………” 第83章 一箭双雕 十三果断的扭头,瞪着红肿的眼眶瞅着被“请”进来的黑老大们,鼻音发出一声轻哼。 只有他最靠谱了,年纪轻轻就能养家! 听见一行人进来的声响,贾赦与司徒晨齐齐回转了视线,扫过面色抑郁的众人,旋即面色肃穆。 司徒晨面无表情:“诸位,一夜过去了,可有感想?” 原本威风八面的大佬们脸色皆是黯淡无光。像他们能在天子脚下混出一片天来,最最最基本的一点便是看得懂风向。但是昨晚发生的事情,左思右想绞尽了肚子里的墨水,也得不出一个结论来。 若真是倭寇作乱,那该着力排查京中的使臣们,怎么就死死咬着拐子不松口呢?而且就算他们沦为权势斗争的棋子,也不该拿拐子竖靶子啊?这偌大的京城,哪天不丢个人? 众人互相看了一眼,谁都不想当出头鸟,皆静默的垂眸不语。 司徒晨冷哼一声,视线转眸看了眼贾赦。 贾赦会意的点点头,随后大大咧咧一声笑:“俗话说人有人道,鼠有鼠道。呃,这个比喻对不对我也不管,反正听起来有文化一些。相比司徒晨这种高高在上的皇家太子爷,各位想必对我这个贾家大少比较熟悉一些。” 众人:“…………” 被“赞许”的司徒晨径直做在上首喝茶,默默办红1脸。 “有几位老大哥,我也面熟。”贾赦和善的笑笑:“说句心底话,你们当初奉承我们这帮纨绔,为的也是纨绔的爹。如今我爹的上峰在这呢,多好的攀亲时机!又何必为了蝇头小利,丢了梦寐以求的护身符呢?对吧,青帮的成老哥?” 贾赦边说,视线转过有过几面之缘的黑老大们,挑了一个感觉比较容易撬开心房的人,苦口婆心道:“就说老哥你吧,咱当初把酒言欢的时候还听你说起过自家孩子,多自豪多骄傲啊!两位亲王,别的不敢说,眼下有一点我敢打包票,除却拍花子,其他的绝对不会追究!” “有区别吗?”被贾赦点到的成大壮眼睛一扫端坐上首宛若神龛里佛像一般的亲王,下意识的打个冷颤,脱口道:“像我们这样的,谁手里没个命案,反正被抓了都是死路一条!” “呸,你们本来就该死!”十三见贾赦好声好气循循善诱跟人讲道理,却压根没人理会,个个跟茅坑里的石头一般,又臭又硬,当即气道:“哥,跟他们说什么,直接诛九族得了。” “的确。”司徒晨侧目看眼衙差,示意人把尚未找到的孩童名单拿过来,视线略过上面的身家背景以及容貌小像,回想着暗卫等多才多艺从下水道里都能翻出人来,不由眉头一拧,看看贾赦,踌躇一会,带着商议的口吻,问道:“贾赦,你觉得被拐的孩子有哪几种用处?”死马当活马医吧,出城的道路昨夜就设防了,到现在依旧一无所获。 所以这些孩子究竟被藏在哪里? 尚在思忖如何“招降”的贾赦闻言,怔了一怔,见司徒晨郑重其事的模样,想了想,回道:“青楼楚馆,尤其是卖到扬州地界,听说那里瘦马挺流行的或者……恩……” 贾赦有些支吾,眼神朝十三转悠了一圈,硬着头皮道:“其实吧,虽然把人拐了卖到千里之外挺安全的,但是还有些更暴利的方法。有些人性1癖好有些特殊,可不管去青楼还是自家小丫鬟,总会留下一些话柄,所以寻那些被拐来的孩子却是安全一些。” 说到此,贾赦面露鄙夷。他自己也是个爱色的,这点不管是大少爷还是大老爷都不否认。 但他玩的起码你情我愿! 很有品! 一不调戏良家妇女,二不强逼母婢,最重要的第三点,他没有任何特殊的癖好! 比起用道具增加情1趣的,他最讨厌的就是娈1童兼虐待的。 这世上有很多无父无母的流民孩子,可这对于那些有恋童癖好的人来说,长的太丑太难看,而且身体不好,玩上一次没准就得往乱葬岗扔。家境殷实出身的孩子起码能多玩几次。 只要有人有需求,尤其是像他们这种生来就含金汤勺的有需求,便会有暗地里的“雏妓”服务。 除此之外,还有更为猎奇的。 贾赦喘口气,语调不知不觉带了些深沉,道:“我还见过猎奇的,像是制作成鲛1人,狼狗之类的神话传说动物。我十三岁那年吧,最熊的天不怕地不怕的时候,跟着个外地来的讨好我们哥几个的纨绔见过一回所谓的“神仙惊喜”……” 绕过黑兮兮的小道,步入恍若东海龙宫般富丽堂皇的内室,鲛人卷着硕大的鱼尾巴不着衣物的姿态优美的靠在床头,待人赏玩。 他虽然有色心,但是也许因为他爹家法威胁在前亦或是屋内夜明珠照的太亮了,他走近一观,鲛人美则美矣,但眼神空洞,黯然无光。再瞧一眼床上折射出来自己的容颜。 哎呀,怎么看感觉还是自己好看一些。 贾赦说得很详细,屋内的知晓此事的大佬们面色灰白一层。这种浪子回头的纨绔大少绝对是猪!绝对是猪! 当初他们是煞费苦心,精心设局,诱惑着贾赦等一帮京内顶尖的纨绔圈入了地宫。岂料贾赦胆小如鼠,而且还忒不要脸,大言不惭的说自己好看,这也就罢了。结果与贾赦一起来的少爷们原本早已心动,对鲛人上下其手着,闻言停了手,开始各种夸贾赦长得好!不停手的,还被一个凶巴巴的女扮男装的女人给揍的哭爹喊娘。 我艹! 这一幕,他们永远忘不了! 司徒晨:“…………” 司徒晨视线顿了顿,带着杀意的眸光扫向神色慌乱的几人,捏碎了手中的茶杯,道:“本王今日倒是大开眼界了。我原以为拐骗后不过卖给人当童养媳丫鬟,男的卖给绝户人家,倒是没想到还有这般作用。的确这些孩子虽然年纪小,长的倒是颇有几分姿色。” 心怀鬼胎的几人悄然垂了垂眸。他们能心狠手辣罔顾律法肆意妄为,但一旦对上皇家人,真正的有权有势,能一言取人性命的,便不敢多言一句。因为,他们惜命。 “带他们全部下去,分开审问,第一个说出事情的,本王非但既往不咎,还能赏爵。”司徒晨示意十三把猪头章取出来,当庭写下文书,道明原委,自首有功赏世袭侯爵,以及金银等等,最后盖上“重案亲王”大印。 见所有人双眸猩红,司徒晨手弹弹轻飘飘的纸笺,道:“其余人全部砍了喂鱼。” “是!”立在一侧等候命令的暗卫训练有素的上前预备拖人。 见状,早有承受不了的黑老大疾声高呼着:“我知道!” 一言落下接二连三的又响起各种惊呼以及相互间争吵辱骂,争抢着要先说。 “本王只要结果,带下去用沙漏计时。”司徒晨不为所动,冷声吩咐道。待屋内终于清静下来后,司徒晨瞪了眼贾赦:“大老爷日子过得挺多姿多彩的啊?” 闻言,贾赦难得没有像之前那般反驳,反而像受气的小媳妇一般耷拉了下脑袋,讪讪解释道:“那不是之前我还没有跟在你身边耳濡目染嘛,就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了。现在我可忠君爱国,心怀天下苍生了!”那次,虽然他们没有嫖成,日后也没有再去玩,但也算见了一回新鲜玩意,私下说起来也算一回探险奇遇了。 “也只有本王时时刻刻盯着你,你才能少惹出些祸端来。”司徒晨哀叹:“要不是为了我后娘,为了我皇帝爹,老子才不愿意管你! 贾赦老老实实点头,且恭维着:“依着规矩,咱们两家合成一家,您是老大。俗话说长兄如父嘛……” “有本事叫爸爸啊!” “爸爸是什么?” 司徒晨:“…………”像他太得奇遇了真一点都不好,都快混成网瘾鬼了。 贾赦后知后觉,明白此乃司徒晨不知从哪里创来的词汇,一脸真诚的喊道:“爸爸。” 司徒晨:“…………” 十三:“………………” 十三左右看看,揉揉自己有些站久了有些发酸的腿,径直寻了个风水宝地坐下,看戏。 不过看戏时间悄然而逝,司徒晨板着脸让贾赦细细回忆地宫的大致方向,以及见到的一切。 “我能记得起来的都说了,不过没准其他人还知道一些。”贾赦道:“等下先看看他们的供词,然后我去找石头和美猴王还有……恩,宝爷问问。” “石光珠,侯孝康,还有……宝堂妹?”联系贾赦的交友状况,司徒晨一一点出人名后,着重在堂妹一词上咬了咬牙。 贾赦点点头,说起从小到大的好友,面上带着丝兴奋:“我们四个玩得最好了,不过随着年龄越大,宝爷出门受限制越多,就没怎么跟我们玩了。” “当年你怎么没跟她定亲?”司徒晨问出口后,猛地一惊,还没来得及细细思索自己那一瞬间的心跳加速是为何,这边便听贾赦遗憾万分着:“宝爷是挺喜欢我的脸,可是那是她觉得没见过比我好看的女孩子。” “啊?”十三不解。 “啧啧,我都怕把你带坏。”贾赦叹口气:“宝爷爱磨镜啊。” 司徒晨:“…………” 十三恍恍惚惚:“哥,嫡长子继承制啊!真的,继承!”不光他父皇,他哥,现在宗正家的嫡女也魔镜了! 听到这话,轮到司徒晨恍恍惚惚,好半晌才把气喘匀了,没空管贾赦,揪着十三上了一堂嫡长子继承制的利弊课,重点强调了家族资源的继承与垄断,而不是性向的传承! 十三抹着脸上的唾沫,持续性的懵逼,以致于在听到衙差雄浑的一声报告感觉恍若天籁般动人心弦。 捕快咬着牙,不敢回想暗卫是如何逼问,手段比他们这些专业人士更专业,倒豆子般飞快道来发现:“像春节元宵这样的节庆日子被称为“赶集”,由他们授命专门拐骗漂亮的童男童女,平时从其他散客手里购买或者黑吃黑。原本只是供有癖1好的贵人享用,但十年前马帮的马叁偶然间从一个杂技团里得到一本秘籍,出于猎奇等原因开始研究,第一条成功给了希冀,然后一发不可收拾,借此发展出地下暗楼来。对于亡命之徒来说,在女1人身上发泄不如寻求更多的刺激。因此这大多是用来暗中招收帮众。赦公子他们也算马叁等人接触的第一批公子哥,但失败了,后面他们也有心诱入其余纨绔子弟,虽有几个感兴趣,但鲛人稀少,而纨绔却想独占以及炫耀,导致分账不均,最后便散了伙。” “那十个孩子呢?” “被藏在城北牛肉馆的牛肚中,暗大人已经派人去寻了。”捕快说完感觉自己背后都是汗。 “虽说春天不宜见血,但本王说话算话,涉及拐骗的全部拖出去砍了。”司徒晨神色淡淡道:“剩下的几个给我叫进来。” 一个时辰后,围观了昔日朋友血洒菜市场,留着一条命的四人皆战战兢兢,小心翼翼的一步一挪往里走。 司徒晨不耐废话:“想活命呢还是具备黑吃黑的能耐,自己选一条。” 四人闻言互相对视一眼,喊声震天:“黑吃黑!” 司徒晨嘴角一勾:“有种!上图分地盘!” 知晓司徒晨打算的贾赦摊开堪舆图,对四人卖力的说道:“司徒晨可是说话算话的,说给你们封侯加爵就一定能兑现的。你看,东瀛这地盘多好啊!天高皇帝远,当个土皇帝多爽快。” 仅剩的四个黑老大:“…………” 感觉自己一直在懵逼的十三:“…………” “咳咳……”贾赦清清嗓子,把众人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不急不缓,面上带着丝肃穆,认真道:“先撩者贱!兵法有云不战而屈人之兵,反正能用最少的伤亡获取最大的胜利就是赢家。东瀛这蕞尔小国时不时的撩一下,我们就撩回去。拍花这花言巧语的技能用在我们自家人身上算什么,你们有本事去拐人家小孩啊!”非我族类,不心疼。 “东瀛留着我自己收拾。你们……”司徒晨手指着旁边的海岛,道:“郑和因下西洋,从此无人揪着其太监身份,议论二两肉。各位不管违法乱纪之事,却也是义薄云天之辈!何不换种活法?在外城这三教九流混杂之地当个猴子王,何不去更远的地方当个活在阳光下的皇呢?” 众人的视线带着丝炙热的火苗投向司徒晨所指的地方,久久不语。 ==== “你就不怕养虎为患吗?”目送着暗卫送四人离开,贾赦转念一想,颇为忧心忡忡的对司徒晨道。 司徒晨目视苍穹,意味深长道:“这本就是一场豪赌。”四人中有一人退出,剩下的三人:青帮的成大壮,卧虎门李怀宇,三门的王树,在思索后便接二连三的应下了。 “也是。” “反正本王又不想着当皇帝,又没儿子,哈哈哈,不用操心。” 贾赦:“…………” “我司徒家这点自信还是有的!”司徒晨回转视线瞪着贾赦:“你好歹也算半个司徒人,怎么对自家一点信任都没有?” “信,我信你眼光。”贾赦没好气道:“爷也是关心你,半天不损人都不行啊?!司徒家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我错了。”闻言,司徒晨见贾赦鼓着腮帮子一副被气到了的模样,低声道歉,“等我跟他们沟通好,还有掌控好京城暗中势力后,再帮你榜下抓妹夫,算道歉礼物好不好?” “这礼物不错!”听到这话,贾赦眼前一亮:“给我挑一个跟沈大哥一样的那种人才!你知晓未来的事情多,肯定一挑一个准!” “行!”司徒晨接着道:“我那皇帝爹被那些奏我胆大妄为的奏折气的有些狠,你去劝劝,以及帮忙王府选址还有规划。反正我习惯了一个人自力更生的飘,对仆从这些不在意,你就随意吧。” “我……我随意?”贾赦听人漫步尽心的语调,结结巴巴的确认道:“让我帮你王府选址?你不是做梦都想出宫,说什么不自由毋宁死吗?” “本王已经在追求精神的自由。”司徒晨回到桌案,目光定定的凝视着堪舆图,道:“我的灵魂早已得到升华。”这辈子,放下最后的一点矫情,他便已经无敌了。 人生赢家就是他! “听不懂。”贾赦诚实的摇摇头,顺带远离司徒晨几步,总觉得对方有些疯疯癫癫。 “无敌是多么寂寞啊!”司徒晨咋舌一声,手拂过堪舆图,眼眸眨了一眨。为这个国家,能布置的他已经布置下去了。 泼水倭寇,打拐扫1黄整顿娱乐业,收敛各大黑帮,势力归入皇家暗军。 至此,元宵节打拐的最终目的才达到,制定黑暗世界的法则,再也不用担心“侠以武犯禁”。 他守护一个家,一个个个家组成的国家。 真好! 但是本公主可不是活雷锋! “十三啊,小肥雀儿,哥哥……”司徒晨一把拽着贾赦的手,道:“咱们跟十三哭去!” “啊?” “会哭的孩子有糖吃啊!”司徒晨振振有词:“我从来做好事要留名!” 第84章 收为义子 十三体验了一把爱的关怀后,果断的扭头找娘哭诉。 武帝瞥着御案上堆积如山的与打拐有关的奏折,呵呵冷笑了一声:“别给朕提那个孽子!”那孽子完全光动嘴皮子不干活。 “父皇,我又没找你!”十三闻言哼唧一声,扫过只有几个心腹在伺候的殿堂,直言不讳道:“我是来找贾将军的,你不要大白天的还霸占着人好不好。” 武帝:“…………” 贾代善手指指自己眼前的奏折,正经道:“皇上召臣来是商讨如何将温瑜被拐案发挥出最有利的作用。” 十三收敛嘴角的笑意,神色肃穆的把自己知道的消息一股脑儿的说出,又说了自己想出来的解决之道,得到贾代善的赞许后,欢欢喜喜的跑到人身边,央求道:“我哥住进贾家了,我也要住!” “住贾家?”听到这个消息,贾代善怔了怔,过了一会感受到自己袖子被拉扯,回过了神垂眸看眼露着希冀之色的十三,眉头一挑,郑重的点点头:“好!” “耶!”十三带着长长的尾音,欢呼道。 “你都十四岁了,能不能沉稳点?”坐在上首的武帝见状,横眉怒指:“温瑜的事情朕还没找你算账!” “我会去再去向表哥表嫂请罪的。”一说起此事,十三瞬间萎了。 “也亏得小温他们明事理。”武帝本欲训一顿,可转眸扫见十三清晰可见的一圈黑框,活像川蜀上贡的竹熊,想起这些日子被人填鸭般硬逼长大的幼子,语气和缓了一分:“以后好好给你弟弟,还有给大侄子等等孩子们做好表率!” “是!” “也快选秀了,到时候先给你找个媳妇,好好收收性子!”武帝揉揉额头,斜看一眼有些性子过分稚嫩的嫡次子,冷声道:“别说你还小,朕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你哥已经在三个月大了。” “的确。”贾代善神色复杂的附和了一声,道:“男人大多先成家后立业。有了家庭有了孩子,基本上都会沉稳一些。像赦儿,我也打算去信给母亲,烦她老人家来帮忙掌掌眼。” 他本来不欲惊扰佛前修养的母亲。可是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就怕自己一时没看牢,儿子跟了别人姓。 虽说自己似没有什么立场来反对自家孩子爱慕龙阳。可一来,贾赦性子不稳,就算知晓人重活了一世,两辈子岁数加起来比他还大,但在他眼里永远是个没长大的孩子。二来,谁家孩子谁心疼。司徒晨可以是个好君主,是个心怀天下的人,但不会是个好爱人,他心里藏着的东西太多,爱情只是微小的一部分。例如他爹司徒邕。 只不过他们两老了,越老越珍惜为剩不多的时光,导致有些老不羞。 第三点,也是最为重要的因素,无后。不但贾赦无后,司徒晨也无后。如今阿邕看起来好说话,也不逼迫司徒晨,转而培养十三,但若是司徒晨绝后,能立马大发龙威。 当然,贾赦若如此,他也能气炸了。 “也是,还有老大。”武帝头疼:“继室不好选。”他好不容易挑选了才貌双全的儿媳妇,可人福薄,难产而亡。 “忙完国事,还要考虑你们这帮臭小子的婚事,”武帝叹口气,看着贾代善,不由有些羡慕:“若是朕母妃还在就好了。”皇子姻亲牵扯太多方面,他不得不小心谨慎,连个能站在他角度帮他全心全意考量的人都没有。 “那就让贾将军帮忙掌眼,这也算他的职责之一啊。”十三见自家爹忧心愁愁,非常孝顺的建议道。 武帝:“…………” 贾代善:“…………” 殿内一时静默。 “老大那个孽子到底跟你说了什么?!!”武帝面色染上一层绯红,拍案而起,怒道。消息传出去,他是没什么好怕的,可若是老贾因此背负千古骂名,他…… “阿邕,我没什么不好见人的。你也别担心……”贾代善见十三吓的身子都紧绷起来,又见武帝视线带着担忧与害怕的望着他,心中不由熨帖,宽慰道:“况且,殿下与赦儿都是嘴严的。” “呵呵,那重……”武帝见贾代善手臂护着的身影,舌尖一转,笑问道:“黄粱一梦是怎么回事?”别人家重生一回恨不得秘密保守到死,这两个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的,恨不得所有人都知道:“本少爷能后知五百年!” “父皇,你别凶母后嘛!”被高大身影护着,十三鼻子一酸,又见自家父皇凶神恶煞的,索性破罐子破摔,牢牢抓着贾代善的手臂,道:“哥只跟我一个人说过,因为我跟他都是没有娘的!” 贾代善忽地觉得心情有些复杂。 武帝索性背过身,不想见熊孩子。都怪他先前故意放纵,才导致今日。 “现在好不容易有了母后,你难道要不承认吗?”十三越说越想哭:“我之前也是关心你嘛。就算是后娘,但你们在一起了,互相帮个忙也是应该的啊!” “好,应该,你先别哭了。”贾代善无奈的掏出手绢,帮人擦擦眼泪,柔声道。 “还是母后你最好了。” “你给我叫亚父!”在上首的武帝听不下去了,红着脸憋出话来,强调道:“亚父。” 亚父点点头,又和声宽慰了十三几句,忽地灵光一闪,眼眸一迷,转眸对武帝道:“阿邕,能否容我大胆,对外宣布收十三为义子?” “收吧,反正朕答应不答应,貌似没什么区别。”武帝略泛酸。敢情一个两个的往贾家跑,是把人当娘了。 他这个当爹的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两人拉扯长大,为这两兔崽子还无视着其他孩子,结果还没“娘”一词魅力大? “一个也是收,两个也是收!”十三也是好弟弟,虽然自己欢欣鼓舞,也时时刻刻念着他哥,拉长了语调,撒娇道:“母后好不好,反正我哥本来就是你徒弟啊,这样正好亲上加亲。” 贾代善闻言,心底缓缓松口气,视线幽幽看了眼武帝。 武帝翻白眼:“你不怕贾家功绩被宵小攻讦毁于一旦,朕恨不得诸多荣耀加诸你身。” “无碍!”贾代善笑的宠溺:“总有一日,我们不用藏着掖着。” 十三:“…………” 习惯性的拖个凳子啃着糕点看两人含情脉脉,看着看着十三忽地视线一沉,瞧瞧地上椭圆形的影子,在瞧瞧透着窗户把两投射着万分修长的影子,顿时不感觉孤单影支了。 武帝和贾代善四目相触,脚步刚一动,想跨下丹陛,眼角余光扫见安分坐在一旁的十三,顿时额头青筋一跳,深呼吸一口气,道:“别给朕吃了,去把这消息告诉你哥,让他想想最近有什么事情好利用的,给你们两拜亚父找个好理由,免得又收一堆奏折。御史台最近天天闹!” “好!”十三闻言,旋即起身往外跑。 见状,一直静默的戴权挥挥手,带着人悄然退出。 武帝:“…………这老东西什么意思?” 贾代善不语,笑着一步步靠近武帝。 ======= 话分两头,十三跟一阵风般刮到了司徒晨面前,满面亢奋宣布了这个好消息,从今往后可以光明正大的喊亚父。 “虽然我感觉还是母后好听,但总得考量一分他们的身份。”十三有些遗憾道:“要是父皇励志当昏君就好了,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以前又不是没有过先例!” “你觉得这样,那些老狐狸还察觉不出来?”司徒晨虽然觉得自己也是有娘吹枕头风的孩子了,可仔细一想,总觉得后娘的提议透着股怪异。太主动了,这两个皇子拜臣子当义父,还是在皇子他爹没死的情况下,堪称从古至今第一人。 这高调的,跟贾家之前的家族规划完全不符啊。 带着丝疑惑,司徒晨找未来的贾家家主,直白无比的问:“我娘你爹什么意思啊?” “没准儿想要名分了呢!”贾赦指指十三,道:“听人口口声声的母后,我便想起后宫佳丽三千人这句话。” 司徒晨:“…………” “有道理。”十三点点头:“吃醋了。” “那两老头现在都蜜里调油了,你管这么多干什么呢?”贾赦见司徒晨依旧蹙着眉头,拍拍人胸膛,道:“你有精力思索这个,还不如来怎么结案,然后教我算术,要死的,快要科考,我也感觉有些紧张。” “你有什么好紧张的?”司徒晨道:“你又不参加。” “但三年后我没准就会上场啊。” “后悔不好好读书了吧?” “……” 见两人旁若无人的说开,十三叹口气,心里腹诽着:“继承制呀继承制。”默默的走开。 他还有好多好多公务要办呢! ==== 尽管打拐案他能发挥的作用并不多,贾赦依旧尽自己最大的所能,还引荐了好友后,见被司徒晨命为“打黄扫非”案也论不到他上场,便继续手捧书本,当起了乖学生。 给自己定位为任性小公举的司徒晨秉持着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的态度,因此无事一身轻,故而便被贾赦拉着当了“百晓生”,传道授业解惑。 “你咋什么都难不倒呢?”又一难题被解决后,贾赦抱着写满解题步骤的纸笺,一脸崇拜道。 “那是,请叫我天才!” “哎……要是能跟话本传奇那样有多好,能双1修的话爷是不是也能蹭点好处。”虽然贾赦懂要依靠自身,但多年好逸恶劳的性子却也不是一下子能够摒弃的。 看着被画花的答卷,贾赦一脸遗憾道。 司徒晨:“…………” 第85章 如海他爹 时间就在努力学习中一眨眼到了别人家孩子科考,他摩拳擦掌,站在贡院门口看未来妹夫的时刻。 贾赦如此认为,放榜这天,天蒙蒙亮,就跩着继兄司徒晨乘车准备深入拗首望榜单的学子中,刚准备上衙门的贾代善目送两人拉拉扯扯远去的背影深呼吸一遍一遍又一遍,问左右:“老太太车驾到哪里了?” 这十天半月的,他都愁出三千白发了。若明说,他一无证据二没立场,两人真若兄弟情的话,反而会被他搞尴尬。 只能寄希望与自家母亲。 “回老爷的话,依着行程,老夫人还有两日方可到达。”亲卫谨慎的回道:“先前赦公子还邀请了两位殿下明日一同去京郊迎接老夫人。” 贾代善:“…………” 嘴角一扯,贾代善点点头:“孩子们这也是孝心。”母亲一手养大赦儿,比他还知晓人性子,让她先看看两人相处更好,免得他自己断袖了看儿子也断袖。 无师自通“腐眼看人基”一词,贾代善放下眼前的“心头大患”,调整调整心情,刚一跨上马,就见侧门一列车队出来,打头的乃是贾政。 “父亲!”贾政见到贾代善,上前行礼问安,眉间眼不见有任何抑郁之色。 “你心态调整的不错。”贾代善见状赞许了一声。先前他就不欲贾政下场参加科考,但孩子自己要求,他就抱着让人撞撞南墙的心思。这几日下衙后一直在家中也是为了能及时劝慰人,免得被又被拐偏了心思。 “多谢父亲的教诲。”贾政弯腰行了一礼,面上有一丝的愧色。他本自命不凡,就算倒数第二,但也是少年中举。这半年心态纵然有所变化,但依旧觉得自己该下场,没准就中了呢! 以如今贾家的权势---前院多添了两皇子的住所,他提前知晓自己名落孙山也是情理之中,预料中的没准没有发生。 所幸,他还年轻! 贾政本来自己没那么快调整过来的,但无奈有个自诩“心胸宽阔”的大哥想要表达兄弟情,拿了一叠他做的被忠义亲王点评全是老太婆裹脚布废话的卷子,说道要做绿叶配他朵多爱学习的大红花。 然后…… 就再也没有然后了。 他忍者肚子疼,看了一天的笑话。 诸如:他哥画鸡头鸭脚算术。 亲王点评:画技有进步,然而还是错,建议在考卷上写“我爹是贾代善”得分率更高一些。 他哥修整卷子后画了个小像。亲王殿下抓鸡的,非常栩栩如生,活灵活现。 亲王殿下又添了一笔,那手里的小鸡非常像他哥。 诸如此类,几乎数不胜数。他虽然不理解为何两人每次围绕四书五经的内容最后总会扯到对方身上,但并不妨碍他看热闹。 回忆至此,贾政本嘴角挂笑,但冷不防的听见一句疑惑“你怎么带这么多车辆?”给吓得汗毛一抖。 “回父亲的话,我与友……友人约好。因年前整理出一些旧物,以后也不太用得着,打算拿出去捐赠。”贾政边说面上闪过一丝心虚。元宵节那日打拐过后,从各拍花子手里还寻到了许多父母不详的,如今都被养在慈善堂。 “不错!”听完贾政的解释后,贾代善骄傲的拍拍人的肩膀,赞许了几句后才离开。 贾政见人走后,大口喘息了一声。他……他就怕爹问友人是谁。 那日他被打了两巴掌,虽然气愤难当,可又因好男不跟女斗,况且斗也斗不过,收了柴郡主的药,更不好意思捅到家长面前。又因大着胆子问了周家事,知晓周家小姐没死之后,他一时心情复杂鬼使神差的冲到睿王府。 还没等自己想好怎么办,正围着墙角踱步思量呢,就见前方吧唧一声,郡主正翻墙而出呢。 然后他就被拽着听了大半个时辰“父王竟然让我学会柔情蜜意“的话。 对这种泼辣行径,他自然以圣人之言教育之。最终也没有然后了,他被揍成了柴郡主的小弟。 贾·柴小弟·政戚戚然的赴会,结果万万没想到会在慈善堂遇见周小姐,还没等自己惊讶,这边柴大姐直接拖着他出门往贡院。 “郡主,请您注意点,行吗?”看着自己手臂上的柔荑,贾政苦口婆心道:“不管您身份如何尊贵,这女子名声还是很重要的。” “姑奶奶梦想当刘楚玉呢!”柴郡主道:“我这不是把你当小弟吗?今日放榜,不管如何你总要去面对这个结果。大男人的,失败一次又不可怕,三年后重来就行了。整日窝家里干什么?!我陪你一起去!捐献这事有文澜看着,保管面面俱到。” “这个您误会了。”贾政闻言,瞧着面前分外认真的女子,忽视心中那点礼仪与轻视,认真道来:“并未整日顾影自怜,我在家中……”看我哥糗事呢。 贾政舌头一打结,道:“虽有些失落,但是父亲劝慰,兄长甚至以身为例劝谏,我已走出失败的阴影。但不管如何,您还是我那些友人中第一个……第一个安慰我的,不看我笑话。” 说到最后,贾政声音透着无限落寞。之前他看中的几个友人,把人奉为座上宾,但暗地里不是沽名钓誉就是借他想要获得与父亲见面的机会,成为贾家的门客。 总而言之,他交友不慎。 这些年自以为是,结果交个朋友,都不如贾赦,起码一圈狐朋狗友中,还有两三个至交好友。 “以后谁看你笑话,我替你打他!”柴郡主拍拍人肩膀,哈哈大笑,压下心中流过的一丝愧疚。 她爹有与贾家结亲的意向,但是她没有。 贾赦就别说了,娶贾赦,哦,不,嫁贾赦,她脸往哪里搁啊?就字面上的隔,站人旁边,都被硬生生的比下去。 至于贾政,对别人家来说嫡次子不如长子,可她爹又不愁这点。 她与贾政相处时,不掩饰自己性情处处泼辣刁蛮的,想必习惯了温柔小意的白斩鸡贾政一定不会喜欢上的。 只要当事人不喜欢,她打听过了荣公在某些方面上还是听疼儿女的,定然会不允。 “谢……谢谢!”贾政一怔,看着神采飞扬的柴郡主,垂了垂头,一时间有些不想说出自己会努力学习,日后凭借实力的话语。总觉得这样有些煞风景。 两人一路朝贡院而去,早已抢占了视野绝佳之地正四处巡逻俊男才子的贾赦眼睛霍然瞪得轱辘圆,捂着嘴压下尖叫,一手急忙挥挥手:“司徒晨,看,你妹!” 正泡好茶准备喝的司徒晨眉头一拧:“除了小肥雀,其他司徒家以及司徒家的旁支的奇葩事,别找我!” “你那个战斗力堪比宝爷的堂妹跟我家老二在一起啊!”贾赦恨不得半个身子都探出窗外,把两人言行举止看个一清二楚。 “咱爹没让人有入赘的准备吧?”闻言,司徒晨放下茶盏,走到窗户边,示意贾赦让开,自己看了眼在说说笑笑的两人,问道。 “没有!老二现在才十四,还小呢。像我也是十五的时候才开始相看的。”贾赦道:“我祖父有言在先的,家里男孩子迟点相看没事,毕竟还未立业,万一选择从武,那就聚少离多了。起码要让未来亲家也知晓这一点。免得说独守空闺悔教夫婿觅封侯。” “那就远离一些。我那叔父其他事情上还算明智,可一旦遇上独生宝贝女儿的婚事,呵呵呵呵呵呵。” 贾赦想起睿王女婿标准,猛地一点头,道:“这世上怎么会年纪轻轻就想一生一世一双人啊?我找妹夫都没过分强调这一点。男人嘛,谁没点色1心啊?就像那两位,也是人到中年蓦然回首才发现心动了,是真爱。这点还是我们两帮助点破的。要不然,没准跟上辈子一样,死了才会爱。” “恩。”司徒晨视线幽幽看了眼贾赦,不知为何心中憋着一股气,怎么也顺不下去。 “你也觉得我说得对?”贾赦挥挥自己制定的妹夫标准,傲然道:“还是我这个当哥的靠谱一些!毕竟这可是我切身的体会。像我吧,跟你上床是挺有感觉,有时候也会觉得你好霸气,被迷的神魂颠倒的,但是,嗯,我还是想要儿子的,想要能抱在怀里软绵绵的媳妇。” 司徒晨神色骤然淡了一分,道:“我们也就是各取所需罢了,你嫖1色,我图个没有后患。” 贾赦刚想好奇问一句拿钱1嫖不是更没后患,但是见司徒晨视线转向外边,又听见下方响起的咚咚咚的鼓声,当即顾不得好奇,侧身看向涌动的人群,视线紧紧盯着被衙差贴在墙上的榜单。 “别在往外挤了,小心掉下窗户。”司徒晨拉着贾赦身子,没好气道:“适龄的哪几个我那皇帝爹不早就暗示过了谁榜上有名。” “没准落第秀才里也有品行不错的呢!”贾赦手拍拍栏杆,扭头问一句司徒晨:“咱下次试试窗户玩?感觉书上画的姿势不错。” 司徒晨:“…………” “可惜我没胆把那些册子送我爹。” 司徒晨神秘兮兮一笑:“我送了。” 贾赦一惊,还没来得及夸人胆大,就听得下面大叫一句:“少爷,中了,我家少爷第一名!” “下一届第一肯定是老爷我!”贾赦哼唧了一声,扑到司徒晨身上,震惊的问道:“你居然送了?什么时候?武帝没打死你?” “那两个要面子的,怎么可能跟我们两一样,欢欢喜喜讨论姿势要怎么玩啊!”司徒晨把人抱着,理所当然道:“要不然我住贾家干什么啊?就怕我爹小心眼的再给我安个“忠义亲王”的名号。 “不过你胆子够大,爷喜欢。”贾赦捧着司徒晨脸颊,兴奋的亲一口。 司徒晨嫌弃的擦脸,“别拿刚吃完豆沙包的嘴!” “你还吃咸豆腐脑了呢!”贾赦不满。他们家口味都有点偏甜,为这两拖油瓶,餐桌上每道菜都添了一勺盐呢! “明明往上三代都是金陵老乡,你们口味咋变得那么快呢?” “你……”司徒晨刚想反驳,听见走廊响起高呼的贺喜声,眼眸一闪,松开贾赦,道:“下去,看你妹夫他爹去。” “什么?”贾赦站定,刚迷惘着呢,听着一声“林兄”跟着眼睛一亮:“你说林如海他爹?” “是。” 第86章 妹夫难选 贾赦跨出门槛,倚靠在栏杆上,看着被众人恭维的未来妹夫爹,不卑不亢不骄不躁彬彬有礼的模样,叹一声:“可惜。” 林如海是探花郎,他爹亦是,上辈子父子两探花还是段佳话。周君策罪行暴露后,士林间年轻子弟缺个领头羊,林如海年轻有为正好顶了这个缺。 林如海家世好,自身才能出众,娶个媳妇非但家世好,还自带武帝重点关注,外加时政需要,而立之年便成了巡盐御史,扼盐政咽喉。 可惜早亡。 贾赦欷歔,想跟司徒晨讨论讨论能不能救一下。这样他就可以少操一份心。 司徒晨凝眸望了一眼,便飞快的转移了视线。他对林怀臣没兴趣,对红楼中被人赞誉有加的林如海更没兴趣。 在他眼里,不过是个贰臣者。 他先前转移贾赦注意力,只是觉得跟人争论“甜咸”问题,有些日常生活化。 怕会上瘾。 听着耳边贾赦叽叽喳喳的话,司徒晨眉头一拧,没好气道:“救什么救?贾家别跟林家结亲。” “啊?” “林家一脉单传。”司徒晨神色微妙道完,又问:“你就算满脑子都是妹夫,也总该先回忆回忆往昔吧?林怀臣中举是在三年后。”说道最后见贾赦茫然无辜的模样,司徒晨娓娓将答案道来。 贾赦:“…………这半年发生这么多事情,就不准人提前参加吗?”只要懂点朝政的都知晓,眼下正是用人之际。此届科举若是能出人头地,在武帝眼前留有印象,仕途起码能比其他士林快十年。 “姑苏林家爵位到他这一代就尽了。”司徒晨忽地话题一转:“上辈子贾家把元春送进从女官做起事为了什么?” “恢复祖上荣耀。”贾赦一怔,思前想后再联系往事种种,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当时与林家结亲的时候,父亲还在,提点过我--如海的确有心想恢复祖上荣耀。” 说完,贾赦又是一叹:“说起来他比我们贾家强多了,我们就图走捷径,想要攀附儿女裙带。” “所以上辈子贾家就算一窝烂了,那谁也把你们当猪养着,实在忍无可忍了也不过流放,留着你们一命,好体现宽厚仁慈。”司徒晨神色淡淡的:“你们翻不出什么浪花来,但探花郎这浪却卷得很猛以致于把自己也折进去。” 贾赦:“………………” “贾赦,站队记得要从一而终。”司徒晨眼眸带着股戾气:“否则,孤会亲手杀了你。” “我……”贾赦没来由的一寒,仰着头看着面色肃穆的司徒晨,声音不禁一颤,顾不得思索话题为何会转到站队上来,急急忙忙发誓表忠心着:“我先前也就是一说,打知晓你跟我一样是重生的,我就没想过要弄什么投名状的了。” 司徒晨柔柔一笑:“我只是提醒你一下。” “那你杀气腾腾的干什么?”这话贾赦没胆问出口,看着司徒晨笑意连连的模样,心底哀怨叹一声。他爹都要收司徒晨为义子了,贾家不算铁板钉钉的太1子党,那也是嫡子党啊。 “不说这个了。回归正题,帮我掌掌眼,哪个看起来靠谱点。”贾赦对探花妹夫也是一时面子情,原先没见过妹夫她爹,出于对“双探花”的好奇崇拜之心而兴致勃勃,如今见司徒晨似有计量,也不欲跟人辩驳。反正,不管如何,眼下贾敏跟林如海都还是个扎着小辫子的总角儿童。 十几年时间,有太多的变数。 不急。 “就那个……”司徒晨手一指楼下角落里魁梧的大汉道:“你当初那个救命恩人,仵作祖父的那个叫什么来着?” “王韬!”贾赦回道。他把今科青年才俊身家资料背的滚瓜烂熟,况且这个曾经救过他一命的王韬。 “他不是跟你心心念念的沈大人差不多吗?”司徒晨说着带着一丝酸气。 贾赦绝对是傻逼。 放着全才的他不求,反而去崇拜沈獬。 贾赦抑郁:“我知道啊,可是他长得不好看啊!看起来就有点凶。万一我小外甥跟他爹一个相貌,我以后不喜欢他怎么办?” 顿了顿,贾赦痛心疾首,却振振有词:“我不想当一个偏心的舅舅。”同样是妹妹家的孩子,他肯定会喜欢长得俊,嘴巴甜的。 “啪啪啪!”司徒晨含笑拍掌,“这个理由听起来无法反驳。” 贾赦斜瞪了司徒晨一眼:“就会怼我,有本事你找啊!女怕嫁错郎,懂吗?老子上辈子好不容易寻个看着不错,家世也还行的,把闺女给嫁出去,结果呢?” 一说起这个贾赦委屈的想哭。 “大庭广众之下,你注意点。”见人鼻子一红,司徒晨又气又想笑,半揽着把人迎进包厢,道:“知错就好了,你现在不是小心谨慎又谨慎,都查十八代祖坟了来找人品不错靠谱的吗?” “我没错!”贾赦也不怕羞,直接坐司徒晨怀里,对比自己这些日子忙的跟陀螺一样给庶妹找夫婿,得到妹妹的感谢,甚至连姨娘都恨不得把他供着,再回想从前,头埋人怀里,闷声道:“我重生了,后悔没跟琏儿好好说话,对珍儿,我知道你看不上他,可是再怎么说我们叔侄都是玩的好的,起码他会给我请安问好喝酒送女人……嗷!” 揉着被司徒晨掐的胳膊,贾赦小声哼唧了一下:“总之,感情都是处出来的。我觉得对迎春当好了一个父亲该尽责任的。这么大姑娘了,又被传出大丫鬟偷汉1子,与堂弟居住一院,还有被散出去的诗词与闺名,我已经拿出当时能找到最好的人脉关系寻到这么一个女婿。但是她呢,平时不给我请个安就算了,归宁了也跑老二房里哭诉,然后被他们传出言论来:说我丧尽天良,五千两就把女儿给卖了。大老爷我缺钱嘛缺钱嘛缺钱嘛?” 这些日子找妹夫越找越憋着股邪气。他大老爷上辈子错了千千万万,这事不可能错! “不缺不缺。”司徒晨揉揉怀里的脑袋,一手揽着贾赦后背,轻轻拍着安抚,低声道:“这钱你是不缺,人也的确是你能寻到的门当户对之辈。但是这一切的起因,贾赦,你扪心自问不是你这个当爹的不管不顾,才导致儿女转投了二房吗?” 边说,司徒晨语调带了分厉色:“贾赦,别跟烂的比。迎春相比探春,的确弱的不能再弱,让人恨其不争。但你要清楚,迎春性子有大半也是你这个当爹的缘由。” “我对她……” “你看看你自己,多大岁数的人了?”司徒晨截住贾赦的话头,又捏捏人的脸颊:“你现在是想着要上进要努力不靠爹,可你爹还在,你脑子里这根弦永远是松的。就别说上辈子了,自己顾影自怜哀哀怨怨的。” 边说,司徒晨手点点贾赦额头:“你也是个一手好牌打烂的主!” 贾赦垂眸沉默了半晌,最后哑声道:“反正我不管,这辈子我就要两个儿子,诊出女儿的就打掉不要!” 司徒晨:“…………你媳妇都还没影呢?说这干什么?” “不知道。也许最近挑妹夫挑的眼睛花了,总觉得养女儿不易。”贾赦嗤笑一声:“像林如海这聪明的,自家女儿也没养好。我还是不要养女儿好了,我现在改邪归正了一定会当个好父亲的,然后像我这么重感情的,以后人出嫁我一定会哭的。” 说着说着,贾赦仿若看到了自己养的娇憨可爱的女儿成了别人家的媳妇,被磋磨的成了死鱼眼珠子。 还别说,宝玉有时候形容的得贴切。 司徒晨指腹擦过贾赦略红的眼眶,再瞧人说着认真的眸色,没来由的想到一句语--这么爱哭的还是个男·孩·子啊。 这么一个大龄巨婴,后娘养起来一定挺废劲的。 能让他皇帝爹倾心的果真非凡人。 尚在宫中谈及儿女婚事的贾后娘冷不防的打个冷颤。 这边贾赦看着司徒晨胸襟被自己哭湿了大片,才止住了自己跑马般的思绪,掏出手绢擦擦自己的脸,再抬眸扫见司徒晨复杂的神色,难得有些害羞之色,道:“不许笑我。我就思维扩散过了一些。也是看在你我共同重来的机遇上,跟别人说都听不懂。” 贾赦若说前半句还好,添一句重生秘密,司徒晨没来由的又觉得自己胸腔里堵着一口气:“你怎么不跟你爹说去?他不是也知晓个一清二楚?” “我爹跟你又不一样,你……”贾赦声音戛然而止,视线定定的看着那双似星辰般的眸子,没来由的想要靠近,感觉自己就像那傻不愣登的飞蛾,死命的迎接光芒。 即使那眼眸中含着的只有微弱的亮光。 贾赦怔怔看了片刻,不自禁的手捧司徒晨下巴,吻了吻脸颊,轻柔至极。 “你!”司徒晨一震。 听着耳边低沉磁性的嗓音,贾赦双手一颤,刹那间感觉自己脸颊火辣辣的烫,视线往左右一转,结巴道:“我……我们还是兄弟,算……也算半个契兄弟,你听我诉苦一下难道不应该吗?” “下去,腿都被你坐嘛了。”司徒晨带着些嫌弃,镇定的道了一句。 “我就……”贾赦刚往里一蹭,哗啦一下站直了身子,面色红得滴血。 司徒晨淡然的挥了挥有些褶皱的下摆,又带着丝嫌弃瞥了眼贾赦,道:“都说要做家主了,做事还毛毛躁躁的。也不知你六十几年的光阴是不是喂狗了。” 贾赦:“…………” “去把那个王韬叫过来,人长的丑怎么着你了。”司徒晨吩咐道:“快去。” 贾赦一颤,行动先于意识的往外走,待跨出了大门,似像起了什么,反手关上门,蹬蹬跑到正打算泡茶的司徒晨身边,一把勾住人的脖子,直接吻住了他的嘴唇,因出其不意很快舌尖便长驱直入,肆意挑逗了一会。贾赦松开手上的禁锢,一个箭步往外窜,临到门口,才丢下一句:“叫你装纯洁。” 司徒晨舌尖一添先前被咬的有些红肿的嘴唇,眼眸一沉,蒙这层阴霾。然则在听到推门而入的脚步声,便立马消失的无影无踪。 王韬带着丝拘谨,向司徒晨问好:“贾兄,你好!” “王兄,许久不见。”司徒晨笑笑,他对外行走用的还是原先的假名--贾晨。 “王兄弟,来坐下喝杯茶!”贾赦有些不好意思的避开与司徒晨对视,非常热情好客围绕王韬添茶倒水:“说起来上次你救我一命却不让我感激,这也太说不过去了,如今你榜上有名,也该让我祝贺祝贺。” “赦公子客气了,那不过是举手之劳。” 见人对寒暄实在没什么乐趣,司徒晨三言两语便把话题引到了当初倒挂金钩吐水救人的方法,让人说了些专业知识,放松了几分,然后指指贾赦道:“他刚拜了沈獬为师,说起来沈王两家也是世交,一捕快一仵作,合作无间,破了不少案子。” “说起来还多亏了本朝律法。”王韬不好意思的笑笑:“前朝我们都是贱籍,如今却能登大雅之堂,多亏皇家恩泽。”朝北方一拜,王韬接着道:“所以不管如何,我一定会努力考中进士,来日去刑部任职。” “相信你自己,有梦想就一定会实现的!”贾赦鼓励完,又道:“你要不,我有自己编撰的一本床头励志读物,送给你一本。”虽然不能当妹夫,但当朋友还是可以的。 司徒晨拦下贾赦的手,对着王韬,直截了当问:“可有婚否?” 王韬不明所以,诚实的摇摇头。 贾赦却是一跳,还没等他开口说话,就听司徒晨道:“我家中有一小妹,年方二八,温柔典雅,你不妨回家与父母商议商议。” 司徒晨略过老实人王韬,斜看眼贾赦,嘴角一勾,然后视线转回王韬,郑重其事道:“我姓司徒,名晨。” 纵然王韬不善交际,但从前太子如今的忠义亲王名讳还是牢记心中,闻言,两眼一翻,径直昏倒过去。 “哎……”贾赦忙把人搀扶到座位上,然后指着司徒晨跳脚:“你什么意思?这届科举青年才俊,我跟武帝爹打过招呼了的,都是我的,我的,我的妹夫啊!” “你不是嫌人丑吗?” “我……”贾赦欲哭无泪。 “再说了,我皇帝爹说是你妹夫也没错啊,我那些一连串的妹妹难道不是你妹?” 贾赦怒了:“你们跟我玩文字游戏!” 第87章 烈火烹油 目送王韬像个小鸭子一般摇摆着走开,贾赦对司徒晨再一次埋怨道:“你吓着他了。” 司徒晨:“你会用形容词吗?” “辞藻华丽有没有什么用,生动形象才是根本,懂吗?”贾赦振振有词,绝对不承认因为自己肚子里没墨水的缘故。再说了,真的很形象,王韬醒来后一直在懵逼状态中,走出去也跟提线木偶一般。 “没得聊!” “别啊,被你抢走了一个妹夫人选,我这里还有六个备选的呢。”贾赦讨好的对司徒晨笑笑:“我妹夫选好了,剩下的都你给你妹。说起来,公主好像除了跟勋贵家联姻,一般上进人家子弟都不会求娶啊,难怪你不拘相貌。” 司徒晨翻个白眼,却难得没有反驳。驸马不能从政对一个有事业心的男人来说的确是要害。但也因为这样,他那些妹妹,上辈子或多说少成了自家兄弟联姻的工具。 这辈子不打算陷入腥风血雨争位赛的兄弟,他当然要给些甜头。 世界那么大,去奋斗吧! 且待来日,整个地球仪都是他家的! 想想,就觉得他皇帝爹儿子生的不够多╭(╯^╰)╮ 至于这些人的妹妹,他能把一把自然也会。依着上辈子的记忆,婚姻过得不幸的妹妹,他趁早换个妹夫。 当然,那些不跟着他混的,他自然没有闲情管。 “得了,把名单拿过来我让暗卫他们打探一下,若真还不错,就赶紧定下来。”司徒晨一说,面色一暗,又恼一句:“本王也是闲的蛋1疼才会陪你来亲自相看。” “你不陪我谁陪我?”贾赦小声嘟囔了一句,乖乖把名单递过去,见人展开信笺,洋洋得意凑过去,道:“非但人品家室相貌众人评价,凭着大老爷我多年青楼娱乐生涯,我精心挑选的这备选妹夫,可是很少上青楼的,而且……” 左右看了一圈,贾赦有些不好意思的压了压声音:“最上面的上官云,上辈子疼媳妇出了名,而且官声也不错。我最看中的就是他。不过,他眼下好像名次不高,跟我们贾家也没有交集,不像那个王韬,有些凶可救过我一命。我们嫁个庶女过去,也在情理之中。” “户部员外郎上官云,有神算子之称,”率先闪现脑海的是对方的官职以及履历,但旋即司徒晨话语戛然而止,神色淡淡的瞥了眼贾赦,问:“你现在就算能挑出一朵花来,可你庶妹当得起主母吗?两人的性子乃至三观合不合得来?要知道同样的处境,迎春和探春性子可截然相反。” “小敉儿应该能的。”贾赦声音虚了一分:“这世间婚嫁不都这样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有没有情感又不重要,婚,两姓之好。” 司徒晨:“也是,料想你对未来大少奶奶就看个岳父如何。” “还要长得好!”贾赦补充道:“我已经给我爹撒泼打滚过了,让他跟武帝爹吹枕头风,要使劲的吹,我要这届最好看的秀女!跟你一样好看的。” 司徒晨:“…………” “然后第二好看的给你!他们也想着让你续弦,娶媳妇再生个大胖小子!” “我还是更注重内涵!”司徒晨听了这话,眉头一拧:“谁给你的错觉,孤是这么肤浅的人?”边说,司徒晨视线死死的盯着贾赦的脸,铿锵有力道:“一个花瓶,我这么可能看得上?!” “凶……凶什么啊。”贾赦捂着脸,远离了司徒晨几步:“反正爷狗改不了吃屎,就觉得暖被窝的要漂亮。至于其他……” 深呼吸一口气,贾赦皱着一张苦哈哈的脸,问:“太太也挺有内涵的。史家千金,饱览诗书,管家理财,教儿育女,堪称一代主母典范。可结果呢?” 顿了顿,贾赦又接着道:“后宫嫔妃,哪个不才貌双全?” 贾赦地图炮开的有些猛,司徒晨想跟人议论这是品行问题,但正巧撞见贾赦那张有点漂亮的花瓶脸,想起自己最初忽悠人上床的缘由,只能把话吞回喉咙里。 tmd他有三分之一的原因也是因为脸。 “别以为你爹现在宠冠后宫,你就可以随意点评后宫妃子了。”司徒晨板着脸道完,见人张嘴似要反驳,伸手揉揉额头:“每次跟你聊天都抓不住重点,你还要不要继续观察妹夫了?明天不是还要早起去城郊迎祖母吗?你在东拉西扯的,磨蹭到大晚上的,别以为爷会心慈,不做完自己定下的作业,别上床睡觉。” 贾赦可怜巴巴的点点头:“要的。” “还不快走?”司徒晨催促道:“跟这几个学子没有交际又如何?英雄救美一下不就有了?” 贾赦一个趔趄,摇摇摆摆往地上摔。 司徒晨往前的手脚一顿,眼角余光回旋着往来的客人,眼眸阴沉了一分,嘴角缓缓勾出一抹笑意,径直朝前。 等贾赦呲牙咧嘴的揉着摔疼的肉跑到司徒晨身边抱怨没有乐于助人之时,眼睛笑意并未到达眼底的司徒晨笑得恰到好处,得体优雅:“太挫了,孤不认识你。” 贾赦:“…………” “对了,接下来一段时间你祖母在家,我就不在你家了。”司徒晨踩着楼梯一步步往下,“我不走十三也肯定赖着不走。这小子大嘴巴,一不留神就没准把那两老头的关系给捅破了。” “可不是快要收你们为义子了吗?”贾赦道:“我祖母可好了,一定会喜欢你们的。就算是皇族又好像也没什么事情啊?我幼年经常听祖父们提及呢,当年……”手直指皇宫所在,贾赦低声道:“那些老一辈人,不少还抱过他呢,我祖父说他还被人撒……哦,是赏了一泡童子尿。” 视线随之眺望东边那群巍峨的亭台楼阁,即使看不见皇宫,但那似乎能高耸入云的围墙却跟自己的心一般。司徒晨笑了笑,眼眸压下那些繁乱的心思,透着摸狡黠,小声问:“有没有他小时候其他的糗事?” “呃……”贾赦一愣:“你胆子好大。” “走,赶快先把那几个备胎过一遍。”司徒晨拖着贾赦离开茶楼,唤来暗卫,把自己的试探方法说了一遍。无非是美人计外加金钱权势诱惑。 “等试探出结果了,我们琼林宴会上再结交不就行了?”司徒晨道:“那落选几个潜力股也一个道理。等三年后宴会上见。贾家就算庶女也没嫁白身倒贴。” “可是……”贾赦有些不自信。他知道自己是拜托暗卫寻来的资料,万分真实。可经过孙绍祖一事,他对自己识人本事有些怀疑。 “你别矫枉过正。”司徒晨拍拍贾赦脸颊,面带怒色盯着人眼睛道:“说难听点泼出去的女儿嫁出去的水,当年贾家还没落败,扯着皮也能当个山大王。把日子过得一团糟是她自己也有责任。你眼下就算不相信你自己,难道对你那个庶妹也不信?不管这辈子还是上辈子,她是唯一记得你是未来家主的人。” “我……” “再不济还有我!”司徒晨愤愤道:“看在他跟我爹关系份上,老子就不可能让贾家跟上辈子一般烂泥扶不上墙。他们再怎么样,都是要青史留名的。”皇帝爹只能他不满,其他人都不得说任何置喙话语。更何况,这段因缘,他默默撮合的。 “我会当好家主的,才不用你。”贾赦见司徒晨咬牙切齿的模样,没来由的就感觉自己很开心! 习惯性的埋汰了一句,贾赦拽着司徒晨循着暗卫的留下的暗记,偷偷围观了一番未来妹夫的表现,就愉快的回家,想跟贾代善讨论讨论,冷不防刚走进家门,就看见面红耳赤的贾政杵着跟木头人一般。 “喂!”上辈子留的阴影太深,贾赦至今说不上有多少兄弟情,但看人八卦却还是很乐意的,戳戳贾政,问:“贾二老爷思春呐?” 贾政听到声音,傻傻的回眸看了眼贾赦,抬腿便往里走。 “哎……”贾赦托下巴,冲司徒晨道:“不对劲啊,这人最虚了,表面上的礼仪绝对不会错的,现在非但看到我不问声好,把你这个尊贵无比的忠义亲王也忽视了,绝对有问题,大大的问题!” 司徒晨点点头附和,目送贾政魂不守舍离开的模样,悄然打个手势示意暗卫打探,开口感叹道:“后娘养你们这些孩子也是辛苦。难怪他对我那霸道又任性的皇帝爹能应对自如。感觉从你们这群熊孩子中总结出经验教训来了。” “别忘了还算你一个。”贾赦推着司徒晨往自己院里走。反正不管贾政经历了什么,他等会向爹告状,父亲大人自然会关注的。 依贾政性子,这可是最快知晓的办法。 若他去问,没准被气的能多吃两碗饭。 贾赦这般认为,然则还没等他第二日趁着请安时间跟他爹告状,贾政就顶着黑眼圈站在他院子外边,先道父亲接到八百里加急进了宫,然后便催着他动身去乘坐马车。 司徒晨瞥眼天黑没亮就起床打扮的贾赦,直接把人踹上马。 “哥……大哥,你不坐车吗?”贾政辗转反侧想了一宿,好不容易鼓足了勇气,见司徒晨把人提上马,眼眸一闭,道。 “我又不是你肚子里蛔虫!”贾赦见人踌躇面色,忍不住白眼一翻:“有事说事,不然就自己憋着!” “我……”贾政闻言睁眸看中贾赦冷淡的神色,身子一僵,本想甩袖离开,但一想起自己的宏伟目标,便不欲与贾赦这只会吃喝玩乐的纨绔计较,反而挺直了腰板,示意左右退下,又看了司徒晨,在贾赦一句“我跟他没什么两样,放心”的保证下,声若蚊蚋道:“我昨日去捐赠,捐赠遇到了周小姐,无意中撞见她和人在后墙……在后墙……” 贾赦耳朵瞬间竖起,“怎么了?别婆婆妈妈!” “亲……亲……”贾政边说舌头还在打颤。实在是伤风败俗! “哦。”贾赦咋舌了一声,话语不免有些惆怅:“男未婚女未嫁这有什么?别说亲了……”扭头看眼司徒晨,他非但亲了,还被睡了。 “可那个是女的!”贾政忍不住剁了一脚,回道。他跟柴郡主去了贡院一趟,不知不觉就说起他昔日被人在小巷子里套麻袋揍的事情,然后他们走到慈善堂后巷,本想情景再现一下,结果冷不丁看到那有伤风化的一幕,然后在他想要跳出去的时候因缘巧合的柴郡主要拦他。 然后,他不小心轻薄了人。 当然,这件事他自己暗自纠结就够了。 他来找贾赦,是因为那个女的,是宝郡主,那个曾经为他大哥出头好几次的女人,不但他曾经以为,京中不少人家都在打趣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贾家大少奶奶。 现在……绯闻大嫂和曾经有过婚约的大嫂,他们……他们……贾政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来形容自己对贾赦的怜悯。 “还是你青梅竹马的宝郡主!就那个经常给你出头的。” 贾赦:“…………” 在一旁的司徒晨神色微妙的看眼贾赦。 贾赦闻言,连眼皮都没耷拉一下:“老二啊,叫你不读书,连磨镜都不知道!他们亲就亲呗,到时候我送两份礼,不就行了。” 贾政呆若木鸡。 “走了,接祖母去!”贾赦拍拍贾政肩膀,语重心长道:“看,有什么事情别憋心里,说出来,没准就这么轻而易举就化解了呢。” “可……可京城疯传那宝郡主没准会是……” “会是什么?”贾赦哀叹:“刚才还夸你呢,现在你居然听外面风言风语,放着家里真相不要?当年你哥不娶,哦,错了,是贾家不与和亲王家联姻,不是因你哥我纨绔,也不是她凶名在外,而是不合适。结合起来,看起来权势太甚。我要是娶姓司徒的,只能是皇家,当个驸马爷而非郡马爷。” 贾政愕然:“为何?” “让你光顾着书本啃,让你目下无尘,连最基本的“烈火烹油,鲜花着锦”都不懂吗?”贾赦翻白眼:“眼下我们就更不可能了。如今家里还有两个皇子义子在,所以……” 故意拉长了语调,贾赦呵呵一笑,回想昨日自己见到的一幕,难得靠近贾政,凑在人耳畔,亲切道:“弟啊,宝郡主没可能,柴郡主更加不可能当贾家妇。趁着你还没陷入,趁早抽身。小心被睿王绑了入赘。” “你……你……你胡说什么……”贾政当即面红一片。 “真的。”司徒晨开口,“你哥嫡长子,他没准还想着日后能从外孙中过继一个继承王府。若你这个嫡次子,反正在贾家你也只能继承家产,还不如跟了他,还有个郡马的爵位。” 贾政:“…………” 见贾政又傻了,贾赦非常没兄弟情,反催着司徒晨上马车,道:“让他先吹吹风静静,我们先走,也不等十三他们了。我带你先见祖母,帮你要个大大的红包。” 第88章 土豪祖母 祖母轩辕氏,贾赦一说起来就滔滔不绝,自傲自豪:“我祖母当年可是西南马帮的少东家,老有钱了……” 司徒晨含笑倾听,时不时附和点头。 荣公贾源之妻轩辕氏,其母族非但是当时西南地区最大的马帮,旗下还囊括了马场。这不管是对*无能的前朝来说还是对起义军来说,都是块肥肉,肥、死、了。 开国太1祖,也就是他曾爷,当时谋划礼贤下士不成,设计坑了轩辕族一把,先引前朝军队剿灭然后他们恰到好处的救人于水火中。 曾煊赫一时的“西南王”就这么成为昨日花黄。 但廋死的骆驼比马大,当年有传言轩辕氏长兄家变后远走塞外,立誓此生永不归国,百年马帮金银尽数成为轩辕氏的嫁妆。 当然传言不为真,轩辕家族大半家资供了当年的起义军。他曾爷那时候还不是皇帝,没那么心硬如铁,毁了人一家逼走了仅剩的男丁,对于唯一的女眷,压下军师收入后院的建议,让人自由在他看中的几个小将中择婿,流了滴鳄鱼的眼泪。 不过当时谁也没有想到轩辕氏会挑选贾源,当时有点楞有点轴的亲卫使,放着风度翩翩的军师水汶,被前朝迫害转投起义军的将帅蒋王芳等人不要。 “哎,你出神想什么呢?”贾赦说得口干舌燥倒杯茶正想解解渴,扫见司徒晨神游的模样,不由问道。 “你祖母怨……怨……怨不怨我家?”司徒晨越说眉头拧成一片,压低了声,忧心忡忡:“自古婆媳矛盾千古难调。”轩辕氏跟史氏处不好,也不能全怪史氏脑子有坑。常言道,一个巴掌拍不响。 贾赦:“…………” “马帮亡啊。”见人不解,司徒晨牙一咬,提醒道。说完,连自己都感觉有些狗血。 “这个啊!”眼角余光扫见司徒晨难得慌乱的模样,贾赦坏心眼的故意拉长了语调:“家仇啊!” 司徒晨俊脸一跨,黯淡无光。 “好了,不逗你了。我祖母早就不怨了,”贾赦笑道:“否则她也不会把那段往事当传奇给我说了。你家当年祖宗干的事不过是个引子罢了,怀璧其罪这个道理还是懂的。况且,按着霸业论,太1祖老人家也没做错什么。道上混的,成王败寇这个后果还是承受得住。更何况,老人家对我们贾家也多有抚照。我祖母在他驾崩后还给我未见过面的舅爷写过信的,舅爷说:“司徒家能治好天下,他也就心满意足,他日入了黄泉,也可以跟其他人交代。” “轩辕氏一听姓氏,就是个明事理的。”司徒晨谄媚的恭维一句。 “现在西南最大养马场是轩辕旁支的。”贾赦神秘兮兮的凑近司徒晨说完,然后看人神色一顿,不由笑道:“我说你也太别扭了!我爹他们都没担心,你整日跟个小老头一样东想西想的,最重要的是明明时时刻刻都替你父皇各种考虑,却要装忤逆!” “我替我自己考虑不成啊?”司徒晨不想当孝子,陡然拔高音调,反驳道。 贾赦:“…………因为我?” 刚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司徒晨:“…………” 两人视线相对,很快便别开了眼,各自端茶静泯。 一盏茶过后,贾赦眼角左右瞄瞄司徒晨,见人板着脸跟泥塑雕像般凶神恶煞模样,绞尽脑汁思忖了一会,纵然他们亲密无间,玩过各种姿势,知晓重生的秘密,但他一点都不了解司徒晨。 这个心思复杂的床1伴,就像六月天一样,说变就变,忒复杂。 感觉心有点沉还有点钝钝疼,像胸口碎大石了一样,又沉那些碎片又扎着他血肉模糊。 长时间的静默,让车内流动着的气氛愈发僵渍,贾赦觉得再不出声,恐怕自己连呼吸都不会了。 恶狠狠的喘了一口气,贾赦搁下茶杯,一拍茶几,道:“哎……你说句话啊!”说完像是为之前的尴尬找理由,贾赦苦口婆心劝着:“替你自己考虑也没啥啊,反正现在咱两关系不错,你想着讨好我祖母也是应该的嘛。” 司徒晨闻言,觉得自己在庸人自扰,从鼻音发出一声轻哼,以作回应。 这大概就是人挂在嘴边形容他爹的“傲娇。”贾赦在心里默默的翻个白眼,但面上就差没写着“我是一家之主宽容慈善”然后瞅着司徒晨像是在看无理取闹的小孩,充满了宠溺之色,自己压着有些沉闷想哭的冲动,体贴的转移了话题,道:“别纠结这个了,我跟你说当年轩辕家的确家产捐了大半,可人好歹当了那么多年的绿林好汉,尤其是在战火纷飞的年代,金子妥妥的多。你脑袋里不是有很多奇思妙想嘛然后又缺钱,不好动国库的?你等会嘴巴甜点,留一个好印象,过段时间我跟祖母提,她一定会答应下来的。” 司徒晨怔怔的看了眼贾赦,心中没来由叹口气,接过递过的台阶,从顺如流且好奇:“有钱?上辈子修建完大观园后,可有不少人说你们发绝户财的。” “那是宝玉一男二卖,关大老爷我什么事情?”贾赦见司徒晨面色和缓了一分,心里默默松口气。他大老爷爱颜的,见惯了司徒晨似没心没肺的坑人模样,一下子正经起来还略不适应。面上却摆着不满神态,跟人抱怨:“我还让了不少土地,更是被借走了众多古玩!结果就成了皇家园林,皇家御用之物了!” “谁叫你是土豪呢!”司徒晨取笑了一声:“不是说开府两位老人家私产都在你手里吗?” 贾赦点点头,道:“也许是我让出荣禧堂,太太有愧或者怕我闹起来,账房从来不对我设上限。我当然是花公中的钱了。祖母给我的本来就是金条,祖父给我的我也转金条,然后找了摸金校尉,以毒攻毒设置了些机关,分好几座山头,埋了。” 司徒晨:“…………” ===== 司徒晨被贾赦的壕气给闪瞎了眼睛,总觉得能教出个找盗墓贼的孙儿,外加轩辕如此自带王霸之气的姓,对接下来要拜见的轩辕老夫人不免有些发憷。 等到了京郊驿站,司徒晨还没来得及寻脑海中的记忆侧面刻画老夫人的形象,便见贾赦一个箭步窜上楼,迎着一满头白发的老者下楼。 恩……老者? 司徒晨眨眨眼,定睛看了眼,才缓缓舒口气。虽穿着素雅的男装,但容貌可亲慈祥,只不过剑眉入鬓依稀可见年轻时的飒爽英姿。 “也不知你爹那个混小子在闹什么,一路走来老太婆在哪都能偶遇个官家夫人小姐的。”轩辕氏眉眼间带着抹忧愁,视线在司徒晨身上打转了一圈,伸手在贾赦脑门上弹了一下:“你的礼呢?” “祖母!”额头的触感一如往日,那般温暖,贾赦眼眶一红。重生有些日子了,他想起上辈子的自己干的傻事,就觉得没脸见人。下了决心等自己墨水多些,办些实事,然后直接呆庙里陪祖母一段时间,可计划赶不上变化,祖母回来了。 一听贾赦带着些哭腔无限委屈的呼唤,轩辕氏目光一扫自己一手养大的孙子,看着人面色带这分坚毅,向来无忧的眼睛也带着抹历经世事的沧桑,想起家书以及自己派人暗中潜入京城打探的种种,有些心疼的揉揉贾赦脑袋,笑道:“多大人了还撒娇,乖,没事,有祖母在!” “祖母,以后我会努力顶门立户的,做个让你骄傲的孙子,然后你就可以出去跟那帮老头老太太们炫耀拉。”贾赦拍拍胸脯,回道,然后指指司徒晨,热情的给人引荐:“虽然祖母您知道他,但是他现在身份可不同了。原本只是父亲的徒弟,现在还是义子,算半个贾家人!” “哦?” “干孙拜见祖母。”司徒晨嘴角弯弯,笑容真诚,弯腰行了个家礼。 “殿下客气了。”轩辕氏笑着避开司徒晨的礼,上前几步把人搀扶起来,细细的打量了会,慈爱道:“挺俊的孩子。” 贾赦与有荣焉的点点头,凑一旁小声道:“祖母,趁着老二他们还没来到,快给司徒晨包个大大的私包,这可是我兄弟。多亏了他,你孙儿才懂家国天下,然后也献计献策揪出周君策这伪君子呢!” “还说自己稳重了呢!”轩辕氏笑意并未到达眼里,反露着一丝抑郁。说实在的,不提往事种种,单从贾家来论,第三代家主并不需要一颗为国为民的心。 因为,这样死得快! 本来这一切都规划的好好的,岂料半年之间就风云色变。 这一切得回去问儿子。 至于孙子,当然是老太太的命根子! 错了,也是他爹的没教好! 轩辕氏知道自己有些偏心,就像知晓儿媳妇偏袒二孙子一般。反正他们婆媳互相看不对眼,一人一个护着也正好。 朝旁边丫鬟看了眼,轩辕氏笑着从人手中取过两个厚厚的红包,“就知道你惦念着,少了谁也不会少了你的。” 边说,轩辕氏塞了一个红包给贾赦,又视线一转,将另外一个红包给了司徒晨,道:“既唤我一声祖母,这自然也得入乡随俗。也就凑个喜头,殿下可不许跟赦儿一样嫌少。” “多谢祖母。”司徒晨也知晓自己蹭了贾赦的光,露着人蓄无害的笑,弯弯腰感谢道。 “跟着土豪祖母有肉吃!”贾赦一拍司徒晨肩膀,然后又凑在轩辕氏身边逗趣,跟人阐述自己新学到的形容词--壕做友! 听得轩辕氏含笑不已,等贾政与贾珍等人到来,又彩衣娱亲了一会,轩辕氏笑眯眯递过红包,才动身回家。 一归家,轩辕氏又与在家静候的孙女们见面,也笑着送红包。 两个刚加入贾家的皇子们捏捏红包的厚度,忍不住想换个爹,这样也就可以有个出手阔绰的祖母了! “祖母这也是变着法在补贴几个小妹罢了。贾家女出嫁的分例早就定下了,她也不可能自打嘴巴更改。”贾赦笑着给两人解释道:“让她私下添妆,出于某些旧因,也不怎么喜欢。然后就衍生出送红包的爱好了。每逢节日,送个几千两银票,也够人积攒出私房钱。” 十三:“还是觉得祖母好有钱。” 司徒晨点点头。 “也不看看是谁的祖母!”贾赦正骄傲着呢,就看见被八百里加急叫走的爹走路带风的刮进来,丢下一句:“东瀛起兵了,两位殿下先进宫。”便朝内院而去。 司徒晨率先回过神来,一手拉着十三,一手跩着贾赦,就往宫里赶 这边贾代善进了院,望着被丫鬟扶出来的母亲,见人面含一丝疲惫,眼眸一闭,掀开前襟,下跪:“母亲,请恕儿子不孝,打扰您清修。” 轩辕氏淡然抿口茶,没面对小辈时的慈爱之色,眉头拧成疙瘩,冷哼一声:“若不是有钱能使鬼推磨,你这混小子还打算瞒到我什么时候?赦儿差点一命呜呼,你还打算轻描淡写?” 贾代善头埋得更低一层,还没来得及张口,又听声音飘在自己上方,道:“史氏,这个儿媳妇我是不喜欢,可是这个节骨眼把人塞佛堂,赦儿婚事蒙了污点,还有那几个小丫头。你还真打算让赦儿一个大男人操心妹妹的婚事?” 轩辕氏边说,视线往下一扫,垂眸看着自己向来有勇有谋的儿子,忽地眼眸一沉,有些浑浊的眼眸带着了厉光:“你先跟我好好说说,为何会一改贾家的规划?还有,你跟司徒家的那个小皇帝是不是搅合在一起了?” “我……” “你娘我还没眼瞎,”轩辕氏喝道:“你可别告诉我,倒春寒的,你遇到了蚊子,咬了你一口,哦,不,好几口,你还舍不得打死。” 贾代善手往脖颈一摸,面色青红一片,许久才回了一声:“是。” 第89章 自立为王 轩辕氏闻言笑:“因此才转了贾家规划,毕竟小两口浓情蜜意的。” 贾代善没来由的从中听出一丝渗人的寒意,忙不迭道来缘由。贾家改变规划的缘由是因为你的宝贝大孙子,真的! “你能保证我们翘辫子后,后来者不忌惮贾家?”轩辕氏听了贾代善的解释后,面色更阴沉了一分,没忍住还道了一句粗话:“日你仙人板板的。” 贾代善面色皲裂一片片。 “滚远点,看见你就心烦。”轩辕氏舌尖一转,面无表情道。她年轻时候何其肆意,能文能武,人如其名胜男,但自从家变后她遭受一箭亏损了身子,而后又因产子,身子骨越发虚弱,提不起抢,又成公侯夫人,被一框礼教束缚着,但她也能笑傲京城夫人圈。 想来,都觉自身经历传奇。 但万万没想到,没想到最传奇的一点,还是独生的儿子跟皇帝搅合在一起。 当年两人平叛归来,手牵手要做好朋友,吓得她以为贾家要绝后了,没想到二十年后才来这么霹雳一招。 “母亲,”贾代善不肯走,头重重的磕了一下,道:“我有愧与父祖教诲,但如今东瀛起兵,儿子于情于理战场上须走一遭。” “走就走呗。”轩辕氏到底上了年纪,怒吼了几句后便转身做回了软塌,听闻这话,面色和缓了几分,道:“你这次你打仗最好就给我连根拔起。东瀛那帮小矮子时不时的扰一下,我见了都心烦。钱不够,管赦儿借了再说。等那些兵部吏部户部扯皮结束,拨下也只有点三瓜两枣。我轩辕胜男的儿子打仗还要考虑军饷,简直是笑话!” 当初父子两随武帝御驾亲征,结果因国库缺钱,没一战到底,虽大胜归来,但她知晓后,就呕着一口气。 今儿终于可以吐出来了。 “现在也算师出有名,毕竟小皇帝都跟你有一腿了。”轩辕氏揉揉额头,话锋又一转:“国仇前,我不跟你说家事。但事情结束后,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可行的计划,证明日后不管如何,贾家能传承有序。否则,别逼我动手!要知道,你娘什么都没有,就是有些钱有些马。” “多谢母亲。”贾代善又是重重一磕,感激涕零道。 “恩。”轩辕氏没好气的嗯了一句:“你也就是仗着是我儿子。话说回来,你怎么开窍的?” “什么?” “就是跟小皇帝断袖。”轩辕氏百思不得其解,神色复杂道:“当年你们并肩进京,我跟你爹胆都吓破,结果没任何事情;你爹病重而亡,人跑来安慰你一宿,陪你借酒消愁,重孝期间天天写信安慰你,结果你们还是朋友;等他授命京城节度使,你为避免贾家佣兵自重,第一次婉拒时候,皇帝砸门而来,书房谈心了半夜,抵足而眠半宿,出来手牵手要当留名青史的君臣好友……” 随着自家母亲用万分迷惘兼之好奇的语调娓娓道来他跟司徒邕相处间的种种,贾代善难得老脸一红,踌躇了半晌,支支吾吾着:“大抵……大抵我们有后,身上的责任少一半,剩下的日子想为自己活一下。” 听到这回答,反倒轮到轩辕氏沉默。过了老半天,轩辕氏嘴角扯了扯,勉强露出丝笑容,摆摆手,再一次道:“这一切等你战胜归来再谈。” “是,母亲。” 因意料之外自己的恋情爆发,贾代善一丝思绪繁乱,感觉自己如今立场不是很坚定来狐疑儿子交友情况,外加战争爆发,总得先分个轻重缓急。 又道了几句让轩辕氏注意休憩以及贾政改过等等的家事,贾代善又步履匆匆的赶回宫。 彼时乾清宫大殿嘈杂如菜市场。 开战已经是铁板钉钉的事情。 原先只不过小规模的倭寇时不时扰民试探一番,如今是东瀛国举兵来犯,性质不一,这统帅之人争夺便成了焦点。 “神威将军贾大人虽暂管东南军,但一来其年事已高,二来术业有专攻,老将军马背征战多年,对于海上作战却不亚于纸上谈兵,臣建议还是选对海作战有经验的老将,比如说南安郡王。” 开国勋贵四王八公。以军功排辈,最厉害的不是双国公的贾家,而是南安郡王,北静郡王,西宁郡王,东平郡王,四王不像八公爵位递减,太1祖有旨罔替三代而后减。 只不过勋贵后代中最有出息的是贾代善,又得圣宠,以至于在百姓中有种错觉,贾家领四王八公之首。 听到这话,不少老狐狸暗中翘了翘大拇指:“真勇士!”贾代化是又老又没经验,但是他堂弟贾代善有啊! 贾代善多年深受武帝信任,尤其是近几月晴天霹雳一下一下的,人反而越发受武帝宠信,连两嫡子都改口叫义父了,他们反而有种终于等到这一天的感觉。 终于等到这一天,不用费心想哪个皇子看着靠谱点愁白了头,直接拉着贾赦当女婿就成!同样能保三代富贵啊! 看出武帝打算的老油条们不打算出声被人嫌,美滋滋的拨弄自己的小算盘。 坐在上首的武帝一扫群臣百态,瞥眼只有几个文官跟武官争夺的面红耳赤的场面,心中冷哼了一声。 那个孽子说后人总结的良言--“有了利益就成了朋友”还真精辟。 不过,他们都猜错了。 武帝轻笑一声,扫过为南安郡王说话,或者支持贾代善,亦或是建议从年轻小将中选出一位为帅等等的话语,淡然的喝口茶,视线转到前排站着跟小树林的儿子们,问:“你们有何建议?” 跪拜在司徒晨才学下的皇子们纷纷表示:“听大哥的!” 司徒晨踹了身旁的十三一脚。 十三揉揉自己略见消瘦的脸颊,上前,忧心忡忡问:“父皇,军饷够不?” 吏部尚书出列,铿锵有力,绝对亢奋:“够!”这半年抄了多少贪官污吏啊,他当官几十年还是第一次见国库如此充盈。 武帝:“…………” 剩下的六皇子,七皇子,十一皇子齐齐表示自己愿意上战场,为父亲分忧解愁!为国驱除外敌! 忍者砸杯的冲动,武帝点点头:“你们有心朕便心满意足。众位爱卿建议也不错,此次主帅为老贾,副帅十三,监军老大去吧。” 殿内所有人:“…………” 贾代善尚在情理之中。 派一个尚且叫镀金,派两个嫡子前去……众臣一脸懵逼,选太子? 尚还有野心的三个皇子互相对视一眼,皆中对方眼中看到了自己熊熊燃烧的妒火。 但被嫉妒的两兄弟也互相对视一眼,皆是悲愤状,但也很快敛起自己的表情,随着贾代善单膝跪地,领命。 又商议了会军需,众臣散去,武帝带着几人转战御书房。 喵在屏风后听了一清二楚的贾赦率先跳脚,拉着贾代善问:“父亲,您又要领兵征战啊?” “有你这个家主,我才放心出去。”贾代善揉揉自家儿子的脑袋,激励道。 “那当然!” 贾赦高兴了,武帝依旧眉间带着丝不爽,瞪眼司徒晨,凉凉道:“朕本来觉得把你们兄弟两派出去也就够了,不过老贾还要最后当你一次师父,好好学些实战经验,别暗中埋怨朕不给你兵权!” “没有兵权爷……算了,好汉不提当年勇。”司徒晨嘴角一撇:“不会让你们两地分离过久的。” “你这个孽子,孽子!” 十三见状,弱弱擦擦不存在的眼泪,对着贾代善哭诉:“母后,我永远是个炮灰啊!我要跟你姓!” 司徒晨当机立断拉着十三头发拦着人往贾代善身上扑,桀桀桀笑着:“十三爷,挺会活学活用的啊!你不是炮灰,你是小肥雀啊!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贾代善眼皮一跳,尽量压下母后一词,从司徒晨手里把十三解放出来,大手一拍肩膀,笑着鼓励道:“那你就趁着此次机会,将周边海域尽收囊下,然后自立为王,就不用受这父子两气了。” “啊?”十三听了这话,吓懵逼了,下意识转眸看了眼武帝,结结巴巴着:“之前贾将军没有说任何大逆不道的话!” “得了,你们要是像赦儿这般安分就好了。”武帝挥挥手:“都滚出去,老贾,你现在胆子愈发大了,给朕好好解释解释。”说道最后,武帝带着丝怒色。 贾赦见状,一手托一个,把人跩出殿,然后十分大胆的竖起耳朵贴门缝上。 见状,兄弟两有样学样。 跟着走出殿门的戴权见排排立的三超级不怕死的熊孩子,忍了又忍,上前提醒几句,结果被揍成了同案犯。 被司徒晨跟贾赦一左一右扣着一只手,无奈也只能竖起耳朵的戴权抱着必死的心头,破罐子破摔,仔细聆听。 只听得--- === 屋内 贾代善见面色不虞的武帝,不管不顾的走上前,直接一把抱着人,低声道:“阿邕,你说你儿子各有一块地,是不是就不会盯着国内谁家如何如何了?” “嗯?” “我趁着这几年还能打,东南西北不管何处,多抢几块地回来,一人分一块。”贾代善面色带了丝认真:“我再给贾家留一块,这样后代子孙谁也不用提防谁。” “你没头没脑的说这个干什么?”闻言,武帝发笑,转过身来,笑道:“我怎么不知道老贾你还穷兵黩武了?不是说好,老大扭不过来,就把十三培养成材,然后我们就游览大好河山吗?” 贾代善心头一暖,亲吻了一下头发,手缓缓拂过武帝脖颈,看着人透着领子露出来的痕迹,透着丝委屈:“我本来打着让母亲帮忙看住赦儿的,没想到我们两的事情被她发现了。” 武帝闻言,陡然身子一僵。他自己老大当惯了,忘记贾代善还有娘在,一个战斗力彪炳充满传奇色彩的娘在。 就算眼下没了老虎牙,可本质上还是虎啊! 感受到怀里的人身子一僵,贾代善失笑,低头蜻蜓点水般亲吻了一下,郑重道:“不管是我娘,还是贾家,我会处理好的。” 武帝面色骤然一冷,不虞的看了人一眼:“贾代善,没想到你还这么大男人主义啊?” “我……大男人主义是什么?” “等会问你徒弟去。”武帝定定的看着人,眼中窜出丝火苗,双臂紧紧把人抱住,难得主动的吻着贾代善,把人往龙座上一推。待吻得情动,拉着丝淫谜的细线,武帝慢慢直起身子,但手上力气却是愈大,把人压着:“这是朕的龙座,你身处的是朕的御书房,朕的皇宫,朕的天下!” 贾代善游走在武帝身上的手一顿。 “记住,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武帝一字一顿,字正腔圆:“永远只有朕临幸你的份,懂吗?” 贾代善后知后觉意识到武帝为何动怒,忙道歉:“阿邕,是我一时想左了,未来如何该我们一起面对。” 第90章 先定个婚 隐隐听得屋内的动静,十三满脸通红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拖着两还兴趣盎然的哥离开。 待离了宫,坐上马车,司徒晨积压的怒火一下子对着十三喷了出来,神情激动道:“你造我给咱皇帝爹送了多少不可说的孤本吗?再等一会,就一会!没准能听到皇帝爹反攻呢!反攻!” 对此,贾赦抱拳笑笑。 司徒晨&十三:“…………” 过了一会,荣国府门口众家丁瞧着赦大少爷捂着脸一瘸一拐奔进府中。 轩辕氏正接见新提拔起来的管事,瞧着委委屈屈进来的大孙子,挥挥手示意仆从下去,神色慈祥望着人。 贾赦将大半年所学的文墨全部用上,极进了白描手法,辅助以脸上跟蚊子咬出包子般的红肿,诉说后娘家的不孝子妄图破坏长辈和谐生活。 轩辕氏听闻贾赦跟皇子们一块听墙角也不甚在意,对儿子以及未来媳妇要共同面对风风雨雨更不关心,斜扫眼自己一手带大的孙子渴的直吐舌头,活像了某动物,顿时感觉自己有些为老不尊,贴心的递过茶杯,截住贾赦一箩筐废话下欲打探的话头,问:“听说你要奋斗还把自己折腾进天牢?” 闻言,贾赦老脸一红,偷偷打量了眼轩辕氏,见她不欲谈及爹跟皇帝的二三事,又如此慧眼如炬点出他的问题,有些小小的感动。脑海里回忆着祖母待他的好,贾赦上前搀扶着轩辕氏的手臂,眼睛滴溜溜往软塌瞧了又瞧,恨不得手推推,看看牢不牢靠。 “你祖母我什么都老了,就一颗心经手千锤百炼,越老越坚不可摧。”轩辕氏揪着贾赦后背,把人拉出一段距离,笑道。 贾赦松口气,略过司徒晨重生的事实,秉承着一回生两回熟三回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理念把其他的事情一股脑儿的交代了一遍,听得轩辕氏眉头紧皱不已:“我给你留的那些金银呢?”人心难测,她们轩辕氏向来传家用金子的。 “埋着,我没取过。”贾赦回道:“我钱太多又花不完。” “能用钱解决的都不是事。”轩辕氏恨铁不成钢,起身想找拐杖揍贾赦一通,但看着人一脸开心的模样,压下自己知晓后世的疼惜,愤愤道:“贾家有多少罪状是可以用钱来摆平的?就算皇帝铁了心要抄贾家,你不会拿钱砸开国库啊?不会往西南递个消息,就算轩辕家没了,但找个人途中劫狱还是简单的。” 贾赦:“…………” “逞什么一时之能?”轩辕氏见人瞬间耷拉脑袋可怜巴巴的模样,想着死后重来的奇遇,也只得叹口气,怜惜的摸着人脑袋,语气软了几分:“幸好一切都过去了。来,让他们准备一下,全城不管道观还是寺庙,甚至城隍庙土地庙都别忘记了,给添个香,让路过的大小神仙保佑保佑咱赦儿。” 贾赦感觉自己呼出的口气都带着金芒,脑海被闪了好几回,若三岁小儿般轻轻拉扯轩辕氏的袖子,撒娇道:“祖母您换个方式疼我好不好?”他不管他爹那两个老头的事情了,让祖母帮司徒晨才是要紧事。 轩辕氏不理会,唤来心腹大丫鬟,吩咐完添香火钱后,又揉揉贾赦脑袋,嘱咐道:“多添些,给老大也求求。另外别打贾家的名号,也别施粥了,就弄些米粮捐给老弱病残,寻个大夫义诊。” “老太太您心善。”丫鬟们齐齐嘴甜奉承道。 “那些有胳膊有腿的敢来领,直接乱棍打残。”轩辕氏缓缓补充道:“我大孙子都懂浪子回头金不换了,没道理他们还不自食其力。” “祖母,您这是埋汰我呢!” “乖孙,我这是在夸你呢!” “祖母~” 贾赦努力扬起笑脸,乖巧的给轩辕氏捏肩捶背,道:“祖母,咱有钱虽然要做慈善,但是总有座山吃空的一天吧?不妨我们做些小生意好不好?” “不好,反正你也埋着,先给你爹,让他把那帮小矮子打得头破血流,不敢来犯。”轩辕氏语重心长:“任你生意做成沈万三,也抵不过帝王心术。乖孙,咱轩辕家就剩下这些棺材本了,外敌来侵,咱给点就给点,但生意,呵呵,咱不跟司徒家的合作,尤其是你爹的大徒弟。” “祖母,你怎么知道我是想要给司徒晨拉投资啊?”贾赦呆了。 轩辕氏泯茶,笑而不语。 她儿子给她写了整整十八页家书,还一连好几份,拐弯抹角罗里吧嗦扯了一大堆,字字透着迫切想把赦儿婚事定下,甚至可以不拘门第,仕途规划,人品等等,只要是个女的都行的催婚心。 她压根不用派人打听,也清楚贾赦如今跟司徒晨同进同出,交情匪浅。 “祖母你就说说缘由嘛,要知道司徒晨脑子里好东西可多了,我虽然有些听不太明白,可总感觉一旦行动起来,非但对我们贾家有好处,而且还利国利民,能创造出一个盛世呢!”贾赦眼眸泛着亮光,信誓旦旦诉说司徒晨有一双发现商机的眼。 “我又不缺钱。”轩辕氏毫不留情的再次拒绝:“我一脚踏进棺材了,再多的钱给我也没有用。” “……我缺。” 扫见贾赦嘴撅的能挂拖油瓶,轩辕氏重重叹口气,“你这混小子也就是仗着年嫩。都快二十了还装嫩!” 掐了一把贾赦的脸颊,轩辕氏才继续道:“一切都等你爹战胜归来再说。忠义殿下若是他徒弟,我给你们一些钱小打小闹也可,可若义子,这口气我得他们拿出份承诺来,才松开,否则非但也不能寐,若他们打算仗着年轻熬死我这个老太婆,那我化成厉鬼,也得天天飘着跟他们谈谈心啊。” “祖母,我知道你是在担心我。” 贾赦听了后吓得抖索了一会,也不嫌自己年纪大了,自己把头埋轩辕氏怀里,眼里闪过一丝坚毅之色:“我一定不会让贾家再次败坏在我手里的。” “花无百日红。”轩辕氏拍着贾赦的后背,对人这小儿姿态也挺满意,透了丝口风,语重心长道:“可不管盛衰,这香火总得有人继承。” “我就知道祖母最好了!”贾赦听得出人话中的松动,忙不迭道:“你马上就能抱大胖孙子了呢!大选过后你就有未来孙媳妇了,然后我肯定会努力的!” “真的?”轩辕氏闻言眼眸一闪,露出了然之色,笑道:“那我就等着三年抱个好!” “那当然!”贾赦豪气冲天站直了身子,拍着胸脯保证道。 “乖!” 贾赦又撒娇卖萌了一会,然后翘着尾巴欢欢喜喜去了十三府上,对着两后娘儿子,先炫耀了一会自己如何智勇双全,再洋洋得意自己有个明智的祖母,最后道:“我祖母也就是吓唬我爹,不用担心棒打鸳鸯!真的,反正我爹有我这么睿智的儿子在,怕啥呢?!贾家香火又不会因他们断袖分桃就断掉。” “香火?”十三本来觉得贾赦神态挺欠揍的,但听到后面如遭雷劈,眼睛下意识的望着司徒晨。 他可没忘记大哥鞭笞他上进抢太子之位的原因是什么。 “那还等什么啊?赶紧敲定个媳妇六礼能省就省直接成婚,免得出征在外归期不定,耽搁了祖母抱孙子啊!”司徒晨催促道:“趁着朝廷点兵备粮草还有几天时间,麻溜点。” 十三:“…………”哥,说好的真爱呢! 感觉自己一颗少男心都碎的十三转身去了书房,不想再看到两人。他初当副帅,完全一脸懵逼,需要学习好多好多。 “不要,我要娶最漂亮最适合贾家的媳妇。”丝毫不知十三离开的贾赦□□拒绝:“才不要被当种猪配呢!你给老二随便选个吧。我们家不讲究长幼有序的。” “也行!反正都香火而已。我觉得那……” 这边贾赦在司徒晨的建议下罗列了一堆待嫁闺秀名单,又欢欢喜喜的跑回了家,对着被抓个正着的爹一番邀功,屁颠屁颠的贡献了自己的计策。 贾代善神色复杂了看了一眼儿子,又看了看名单,默默站直了身子,撩起了胳膊,一手拍着贾赦的肩膀,一手直接往人屁股上揍。 贾赦一声尖叫:“为什么?” 贾代善改拍为扣,阴测测问:“你怎么知道你祖母知晓了?” 贾赦哑口无言,又因自己四体不勤,被挟制的动弹不得,只得可怜巴巴唱小白菜,边唱眼泪也瞬间哗啦啦的流:“看看别人家的孩子,送角先生都没什么,你呢!我这么好心帮你打探,你却这般凶残!小心我给人送鞭子滴1蜡木马……嗷嗷……爹……我错了我错……” “赦大少生活挺丰富多彩的啊!”贾代善揍到自己手酸,又厉声告诫了一番不许插手长辈们的事,最后道:“大妹夫婿人选已经定下来,就是你看中的上官云。” “啊?” “你的未婚妻人选定下来了,若无意外便是莲花书院山长之女,但此事还要拜托温夫人做中人打探。” “有意外呢?”贾赦不觉得听起来就很书香的世家的山长会答应,但在贾代善吃人的凶狠目光下,吞吞口水咽回了自己要说的话,刚想拍马屁补救,就听他爹不容拒绝道:“那你就娶公主吧。眼下贾家这情况不适合与官场中人结亲。”儿子只有一个,但有意向的便有十几家,不管与哪家结亲总会得罪一帮人。 贾赦:“…………他们看中的都是你啊!” “你二弟的婚事也定下了。”贾代善不理会这么浅显的道理,道:“我出征在外归期不定,先把你们几个要紧的以及刺头给安定下来,才安心。到时不管如何,你身为兄长,要送弟妹娶亲嫁人,不许耍小性子懂吗?” “我才不是这样的人!爹你少瞧不起我。”贾赦放下捂着屁股装可怜的手,挺直了腰板,好奇八卦道:“老二定的是哪家小姐啊?” “镇北将军方将军嫡孙女。”贾代善瞥眼贾赦,语重心长道:“有西北第一美女之称,依画像也是本届最美的秀女。” 贾赦:“…………” “我丑话说在前头,”贾代善面色肃穆:“不许跟人比美!你是男的,男的!”先前看画像的时候,阿邕就戏谑过:“若赦儿为女儿身,不用愁儿女婚事。”吓得他当场就脸白了。 贾赦恍恍惚惚,“爹,据传恋爱的脑子都会成浆糊。我还以为你会说别勾搭弟妹呢!毕竟妻不如1妾,妾不如1偷!” 第91章 军装诱惑 贾赦被揍了个爽。 直到被唤来书房的贾政在外求见,贾代善才怒瞪了眼贾赦,堪堪收回了手。 贾政一脚跨进屋内,顿时感受到了一丝的“尴尬”,瞥眼蹲角落里的大哥,朝贾代善行完家礼,目不斜视,神色笃定道:“父亲,家里一切事物我会照顾好的。” “嘿,老二刚说你学好点呢,没想到啊!”贾赦闻言,顿时上辈子种种记忆充斥脑海,起身飞快的窜到贾政背后,阴测测的开口道。 “兄长有理,我自然会听。若你没理,还不许我给父亲写封家书,聊聊?”贾政袖子一甩,笑着上下打量眼衣冠不整,手捂着臀部的哥,有理有据的反问道。 对父亲他自然是尊敬的,可对兄弟,他可没多少兄友弟恭的心思在。 “老二你说的不错,有事尽管给我写信。”贾代善点点头,连眼神都不想给一个贾赦,目光直视着贾政,有赞许更多的也是担忧,还有一丝掩藏在眼底深处的警告:“但是你要记住他是你兄长!长兄如父!” 长兄骄傲的扬起脖颈,拍拍贾政的肩膀,兄友弟恭道:“你长兄我一定会把你打扮的漂漂亮亮,好让你这个新郎官不输给本届第一美人秀女的,放心!” 贾政:“…………”有这么一个“爹”,我宁愿选择出家。 “你还是先担心自己。告诉你路就两条,当山长女婿不然娶公主当吉祥物!”贾代善一想起贾赦先前说的荤话,就来气。 “爹,您别气了,我以后再也不满嘴随便跑马了还不成吗?”贾赦见人气的着实够狠,抬手轻轻拍了自己嘴巴两下,头垂得低低的,认错。 “哼!” “父亲,”自从太太进佛堂清修后,他也随着贾赦改老爷为父亲,虽然有些失国公府的规矩,可唤起来也多了分亲昵感。贾政听着贾赦左口一个爹,又一句父亲我错了,求情的尤为可怜巴巴。当即有些心软,发挥了些兄弟情,上前一步,劝道:“父亲,虽不知大哥又闯了什么祸事,但看在他这般真诚的份上,您就绕过了他吧。” 听到贾政劝架,贾代善面色和缓了一些。他这个儿子虽然有取而代之的野心,但在某些方面也是有些刻板的。幸好他借此对症下药,稍稍挽救了些手足情谊。 但他如今离开,归期未定,最怕的还是后院那位卷土重来。这些日子,人也是各种费心心机收买仆从。 “恩。”贾代善点点头,没揪着着话题不放,反而引导起来:“先前你哥说要让你当新郎官也却有其实。你的今年也老大不小了,如今……”把定亲的人家以及如今定下来的缘由一一嚼碎了细说一番。 最后,贾代善喝口茶,手点点自己两个儿子,道:“贾家最为重要的还是你们兄弟齐心。” 贾赦和贾政互相看了眼,齐齐点头称是。 “也别光嘴上说说。”贾代善不怕自己离开贾家就变成花果山尽猴子称王,不急不缓道:“我给你们请了位西席先生,每旬进行随堂测试,试卷内容针对各自性子才学量身定做,但有一项乃默契实验,需要你们两兄弟一同完成。” “默契?”两兄弟异口同声问道。 “是。”贾代善意味深长的看着神色不一的两儿子,虽是他提及了这话题,却神秘兮兮的一笑,一副不愿多说的模样摆摆手,开始让人唤来四个女儿,又一一关心了一番。 最后,贾代善带着儿女来轩辕氏屋中用饭,端得是一副父慈子孝其乐融融的温馨场面。与此同时,皇宫中司徒晨拎着一壶酒笑眯眯的邀请武帝对月畅饮。 武帝拒绝:“不想看到你这个孽子。” “父皇,这命令是你自己下的啊!”把人当更年期妇男,司徒晨倒是耐心十足,孝心可佳:“要不我半路把他敲昏了送回宫,反正区区蕞尔小国,有你儿子出马足够!” “朕怎么发现你越来越没皮没脸,自恋自大还自狂呢?”听闻司徒晨的话语后,武帝拉长了面色,语重心长:“不管如何自谦谨慎一词,你当牢记啊!” “就是因为此,才想找你喝一杯啊。”司徒晨闻言笑了又笑:“我上辈子到死也没想到过自己会有朝一日能上战场,有朝一日可以触碰到军权。”可见有个真爱且明事理的后娘,效果真的不一样。 “你上辈子也不会,不对,肯定不会这么大了还找朕撒娇。”武帝面色变了又变,最终接过司徒晨递过的酒杯,轻抿了一口,道:“一念之间成仙成魔,世事难料。” “的确。”司徒晨给自己也倒杯酒,一饮而尽,一抹嘴,随后将酒杯砸向地面,听着清脆的碎裂声,哈哈大笑了几声:“父皇,等我来日大胜归来,我送你一份贺礼。不,三份贺礼!” “你们能平平安安回来。”武帝挥挥手示意前来查探的暗卫宫侍下去,瞧着意气风发的孩子,也将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觉得甜腻到心里去。这是他一手抚养大,花费最多心血的孩子。 能父子掏心掏肺谈心一场,听孩子絮叨絮叨,说说心里话,是父亲这一称谓最值得骄傲的事情。 武帝不自禁的嘴角带了些微笑,道:“能尽快回来,为父就开心了。” “好的,父亲,而且……”司徒晨凑到武帝身边,悄声道:“我会牢牢看着后娘,绝对让他碰不到任何一个妖艳的贱货。” 武帝手紧紧的捏了一下酒杯,抬眸瞪司徒晨,问:“你是不是觉得自己不在意皇位了,说话就没了任何顾忌?” “我一片真心天地日月可鉴啊!”对于后娘,司徒晨恨不得掏出心肺来证明自己:绝对保护后娘的节操!让老两口没羞没躁过日子。 “我看你是看热闹,唯恐天下不乱的真心。”武帝点点司徒晨的头:气恼了一声。 司徒晨嘿嘿笑了笑,屁颠屁颠的给武帝倒酒,最后把人灌醉才停了手。 看着扑到在桌面上昏睡的武帝,司徒晨原本嬉皮笑脸的表情一下子褪去,面上带着份肃穆,稍稍远离酒桌,对着武帝所在的方向,双膝跪地,认认真真磕头:“父亲,请恕儿子不孝。”至此一别,日后有缘再见。 军权在手,被信任的给予,这辈子,他真的圆满了。 ==== 司徒晨一夜宿醉后,顶着被武帝埋汰的酒气跌跌撞撞的回到了十三府上,拉着正饿肚子减肥穿军装的弟弟一顿哭诉:“你造吗?我找咱爹喝个酒,酒喝多了以后就横躺大理石上了,可咱爹呢?后娘真后娘哟,我这才知道感情咱这后娘半夜都是宿龙床上的!他给爹脱衣擦身喂醒酒茶,伺候的妥妥帖帖。到了我这,醒酒茶被掐着下巴灌就算了,连个伺候的内监都不给我叫,就让我躺地上挺尸半宿啊!” “可是哥你笑的很开心啊!”十三一脸真诚说完,还埋怨着:“你怎么还好意思找父皇喝酒啊?这几日本来就是离别时候,母后不进宫,难不成你还打算让他在贾家,看着那群莺莺燕燕啊?” “…………”司徒晨静默了会:“小肥雀儿,你说的太有道理了。来人,去把贾赦叫过来。咱离开这么长一段时间,不给贾赦布置点作业,这人没准旧疾复发来。” 十三想捂脸。他喜欢听父皇和母后恩爱的二三事,但不耐听他哥和贾赦的。这两妥妥的就是悲剧。 以他的思绪,想不到有欢喜结局的办法。 不知十三的腹诽,司徒晨命人去请贾赦后又顿了顿,眉头一锁,压低了嗓音,抬手打了响指,看着悄然现身的暗卫,道:“暗甲,待我们离开一月内,不,依着贾赦的效率,还是让他那个大妹子定亲吧,三个月后让贾史氏暴病而亡,做的真实自然一些,别让贾家任何人发现了端倪。” “哥,你那么不喜欢贾史氏?”十三闻言怔了怔,回道。 “我当着你的面吩咐的,我们可是同案犯。”司徒晨眼扫十三,面目肃杀之色:“若是有第四个人知晓,到时候我可把你当叛徒收拾掉。” “哼!我背叛你有什么好处啊?”十三闻言面露伤心之色:“再说了贾史氏,我又没见过几面的妇人,我何至于为她伤了兄弟情分?” “就是!”司徒晨继续对暗甲提要点着:“要循序渐进,要符合常规,这几日时时刻刻顶着,别让人收到后娘离家的消息,出来继续兴风作浪。” 目送暗甲离开后,司徒晨一脸凝重,道:“我本来不想把此事告知与你的,但是贾史氏毕竟是咱后娘的明媒正娶的妻子,按例当齐衰一年。当然父皇可以夺情。而且后娘什么性子啊?战争不结束是不可能回京城的,你忍心让老两口分开这么长时间吗?” “不愿!” “所以,我们要借助贾史氏死亡的消息,用规矩把后娘请回京城。”司徒晨郑重道:“因而这段时间内,你要飞速的成长,懂吗?”届时,副帅掌权,然后他将自己在那个小粉红网页所看到学到的一切内容结合本朝实际交给十三后,就可以当个任性的自由自在小公举。 司徒晨这个马甲他不打算披了,毕竟就算太子之位废了,可他还是天然的嫡长子,足够牵动不少人的心弦了。 诈死后先列国巡游玩一圈,回来顶个护国长公主的名号继续耀武扬威也是见美事。 “懂!”十三一声高过一声,神情激动的回道。 司徒·计划通·晨满意的点点头,看着十三露出小肚腩,死活扣不上的戎装,抹着下巴上下打量了眼,问:“怎么不穿大号的?” “不帅。” “等到了军营,哥一定给你制定个减肥计划!”司徒晨拍拍十三的肩膀,承诺完又问:“我的军袍送到了没有?” “已经送三思院去了。” “好的,等会贾赦来了,你自己让他去我书房。”司徒晨拍拍十三软乎乎的小肚腩,笑道:“不是有小秘密不跟你分享,而是没准要干些少儿不宜的事情。” 十三:“…………我巴不得你不要跟我说任何事情。” 听着人似乎从心底里呐喊出来的真心真意的心底话,司徒晨身子往后一转,飞快溜走。 等贾赦收到消息来到司徒晨跟前,瞬间迈不动腿了,眼睛一眨不眨的死死的顶着司徒晨,惊叹连连:“好帅!” 浑身上下都在诠释“儒将”两个字怎么写! 浑身上下都是帅!老帅可帅死帅气! 贾赦忍不住抬手擦擦嘴角,怕自己流出口水来。 见贾赦这番姿态,司徒晨故意背着手踱步走了几步,道:“本帅真有那么帅?” “废话!”贾赦不想理人。他家武将多,他也不是没套过他爹的军装,死沉了不说他穿在身上活像个被压垮的茄子。上辈子因爵位而套上的军袍穿起来跟个花瓶似的,绣花枕头一个。 司徒晨踱步到桌前,拿起先前自己理出来的一份清单,道:“你要是能应下这些事情按部就班的完成,等会儿……” 故意拉长了语调,司徒晨眉头一挑,低哑了嗓音,暧1昧笑一声:“姿势你挑。” 第92章 默契考试 自从那一日爽快,非常爽快之后,已经过去一个月了。 贾赦扰扰腮,手扣着书本,略忧郁的念叨着:“还真是有些想念啊!” 大军出征已经二十三天了,殿试琼林宴热闹也凑过了,他还强行碰瓷又美人计金钱计等等试探过大妹夫,确定对方的确人品贵重,便通过武帝榜下抓婿,成功获得一大妹夫。 现在,酒足饭饱思淫1欲,寂寞空虚念冤家。 瞧瞧,他大老爷都会淫1诗了! “大哥,那位夫子可是有令三日后要考核,你还是莫要神游天外了。”听着连连响起的哀叹声,在一旁潜心苦学的贾政眉头一皱,搁笔,万分嫌弃道。 贾赦考不好可是要连累到他的! 他原以为父亲耳提面命的西席最厉害不过是位礼部大臣亦或是国子监夫子罢了,没想到来的居然是武帝!武、帝! 武帝来了一面,一句话未言,他身旁的总管内监戴权拿着明黄的诏书宣布了每逢十五考试的规矩。 考试范围随帝王心意,未有明确四书五经,但评分标准也是随意未明确,可却白纸黑字写出分数!以“连坐制度”为标准,辅之以兄弟默契题为加分项。两人分数总和若未超过一百二十分,则同寝同住! 同、寝、同、住! 他虽然不懂这分数怎么计算出来,但是一听跟贾赦同住一个屋檐下,不,同一个房间,听起来就感觉很恐怖! 况且,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是所有读书人梦寐以求的事情,他能借助父亲的能耐提前简在帝心,简直是喜从天降。 所以,不管因何种缘由,他一定不能让贾赦托后腿,一定不能! “就因为要考试啊!”贾赦闻言,猛地一拍桌子,大喜道:“没错,一定是因为考试的缘由我才想司徒晨的,否则……”总不能因为自己身体离不开人了吧。他先前找找丫鬟玩,却下不了嘴的缘由肯定是因为人长的不够漂亮,一定是这样的! “司徒……”贾政因怀揣对皇家的敬畏,没胆指名道姓,但眉头却是愈发皱紧了一分,目光带着审视之色,刚想开口说话,却见贾赦一个箭步窜过桌位,揪着他两肩膀,摇摆道:“学霸,呸,你也是个学渣!快要考试了,你说我们是不是找个人来辅导辅导?” “的确。”贾政面色一黯,委屈的点点头,心有不甘道。他之前一直以自己才学为傲的,结果只是能在贾家称第一个罢了。 “你先前那些夫子吧,身上带着官位,总会若有若无的打探一二,老不爽了,咱找个同龄人比较好说话的那种。”贾赦说完自己的要求后,催促道:“快想想,你有没有认识的。” “史家表哥?” “呵呵。”贾赦冷笑道。 “其他人,”贾政苦涩一笑:“那我真不认识其他有真才实学的了。” 贾赦见人可怜巴巴的,难得心软一分,拍拍人脑袋:“起码你现在开窍了,浪子回头金不换!” “你往哪里打呢?”贾政捂着头,不满。 “好心当驴肝肺!”贾赦哼叫一声,收回了手,道:“要不找那个大妹夫,或者小妹夫她爹?” 贾政狐疑的看了眼贾赦:“小妹夫她爹?” 贾赦充耳不闻,“就这么说定了,你去找大妹夫,让他来给我们补课,开小灶。” “那你记得别再胡说八道了。”贾政语重心长的教育了一声,压下“小妹夫她爹”的疑虑,起身去邀请上官云。 一个时辰后,上官云塌进了贾家的书院,看着两双真诚的眼睛,两无辜的脸,总觉得自己运气好的让他有些承受不来。 生命中承受不来的狗屎运啊! 他本来在这届进士中不算有名的,就算他二甲第一,也被武帝指婚。但是因他有个……恩,错了,有两个别具一格的舅兄,让他一下子代替王韬为驸马,武帝恩赐可为刑部推官破祖宗规矩的新闻成为时下最热议的人选。 原本羡慕嫉妒他的(据传虽娶荣公庶女,但不似驸马胜似驸马,名利双收),一下子各种同情怜悯他。 大舅子爱妹心切,三十六计试探了十八计,为梨园新编戏曲贡献了无数的题材。 二舅兄文质彬彬,也不出格,但是他有个朋友,此朋友号称帝国双娇,带着贾家小姐参加宴会,各种邀请他娘,美名曰相处,实则相看婆母。 把乡绅小老太太,他嫡亲娘被各种恩威并施,儿媳妇还没娶进门,已经开始每天说上三句儿媳妇的好话,末了还叩谢皇恩。 对此,他习惯了也就看开了嘛! 贾家小姐身份不错,人……因贾家别具风格的行事之道,他也见过两回,人不错,脾气也合得来,而且他们还别有深远意识的解决了婆媳矛盾。 身为男人,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上官云对婚事挺满意,但是当眼角余光看到两舅兄真诚的求学表情,只觉得胸膛有股气堵着疏散不出来。 “两位舅兄,请赎我无理,敢问你们到底要被考校什么?”不给范围让他怎么辅导? 他就算找第一的状元来辅导也没有用啊? 贾赦茫然的摇摇头。 贾政正色道:“四书五经内容我至少有十之□□的把握,今日厚颜请你过来,也是为了参详一下何为兄弟默契考验。” “兄弟默契?”上官云看看两别过脸的舅兄,忽然噗嗤笑一声,想反问一句:“你们还不够默契吗?至少坑我这大妹夫配合的天1衣无缝啊。” 然则,没胆子说,怕被揍。 哦,才不是想看被他们敬畏又害怕的传说中的西席先生给狠狠教训一顿。 不知未来大妹夫内心如此的险恶,两兄弟拉着上官云讨论了一会都不得其解,只好把视线转移到书本,依着自己的进度,问一些问题。 如此过了三日,待考试来了,上官云磨蹭着不想走,想见一面神秘的西席。 结果西席没见到,自己也被扔了一份试卷。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这才是我好妹夫!”贾赦看着懵逼的上官云,又看看前来送试卷的暗卫,哈哈哈大笑着:“这是岳父对你的考验,必须得做!” “大哥说的没错,上官兄,父亲也很关心你的。”贾政虽不知暗卫真实身份,但见其一身黑衣,又带有试卷而来,听了贾赦的话后,隐隐有了猜想,其实压根没有西席先生,是征战在外父亲的良苦用心。怕一般人震不住他们,特意请来武帝帮忙。 上官云:“……”未见面的岳父,你这两儿子真不用考验什么默契的。 三人埋案展开试卷。 贾政在看到卷子后,彻底懵逼了。原本有些懵逼的上官云愈发懵逼了,忍不住道一句:“果然与众不同。”贾家的试卷嘛,他该淡定淡定,呵呵,淡定个鬼啊! 贾赦却是拍案而起,喝道:“这肯定是司徒晨出的卷子!一看就不是人做的!” 卷子上面有选择题、填空题、阅读题,论述题,每个题型后面都有详细的规则介绍,还有举了一个例子以做诠释。 傻子都看得懂。 但是看得懂规则,并不意味着回答题啊! 上一题再问几只羊,下面一题就问刑律第二十条说什么。每个题型都这样上下没有连贯性。 这也就罢了,反正还有千古难得一见的选这题,有甲乙丙丁四个选项,他至少可以瞎蒙嘛。 可是……可是! 贾赦眼神死死的盯着卷尾几道加分题,怒道:“老二,你喜欢吃咸……” 话还没说完,一道寒芒闪过,紧接着剑便横在脖子上。 暗卫神色冷冷:“考场禁止喧哗,再说一句当作弊处置,记零分!” 贾赦:“…………” 贾政默默的看着最后加分题型,忽然间想当贾赦肚子里的蛔虫。 上官云回过神来,左右看了一眼两舅兄有些如丧考妣的神色,心中对默契题有个猜测,顿时开心的想要拍拍手,大叹一声绝妙。 “小心我跟我爹说去,让他再你试卷后面加婚恋题,就专门问我大妹子喜欢什么,问婆媳问题。”贾赦眼角余光扫见嘚瑟的妹夫,张口无声的威胁道。 “大少爷安静答题。”暗卫收回剑,见人神色有些萎靡,笑了笑,回道:“别担心,婚恋题少爷离开时候也布置了一些。下回我便带过来。” 贾赦:“…………” 上官云:“…………” 贾政不想浪费时间,原本想奋笔疾书,但是发现自己无从落笔。选择题不是每个答案看起来差不多,就是南辕北辙,填空题更是奇怪,不知这句子从哪本书里扣出这么一句话来,至于阅读题,竟然要从文字中分析文中人物形象当时的心情,更要从中揣摩写文人的心情,简直是蝇营狗苟,小人专营的行径。 但……他最为厌恶的就是这种分析,向来父亲是为他专门研究出这样的题目来吧? 难怪先前说要量身定做呢。 这么一想,贾政带着满腔的热情提笔率先将阅读题答得满满,随后再关注其他题型。 另一边,上官云也投入答题中。身为本届科举第四,他虽然一时惊愕,但起码还有真才实学,越做便越敬畏出卷人。 见考友们都埋头争分夺秒了,第一次参加大型考试,要坐上两个时辰的贾赦刚开始没觉得时间不够用,而且心态非常不错,除了有些怄气加分题是他必须回答的外。 先把选择题,挑自己会做的做完,又选了有些顺眼的,将所有答案选出后,便将目光转移到了最后一题,开始了“知己知彼,百胜”的道路。 老二最喜欢吃甜的,最爱的人肯定是自己,平常最爱的事情就是读书打宝玉……最大的优点就是装! 回答完了老二的问题,接下来就是自评环节。 像他大老爷这般聪慧人物,最爱的人,肯定是最尊贵最令人敬爱的皇帝啊,平常最爱的事情当然是学文习武玩古董逗蛐蛐遛马……最大的优点前十几年是长得好又乖巧伶俐还会投胎,后来就是会浪子回头,知错就改,当个好家主! 把自己夸成了一朵花后,贾赦将其余题目挑自己会做的做完,便开始了求神拜佛求运气的瞎蒙环节,但不管如何被最大考官教育过要全部填满的他还是尽己所能,整张试卷上但凡有空白的地方全部画满了字,实在画不出字的,他也把题目给抄了一遍,并画个可怜巴巴的小赦赦画像,哀求着飘出一句话:爹,看在赦儿抄得这么认真份上,给个友情分吧。 两个时辰悄然而逝。暗卫尽职尽责的收考卷,上官云一脸无奈的交卷,他时间来不及,后面还有两道论述题未回答,贾政更是悲从中来,被自己卷面上一片空白给羞愧的捂面,只剩下贾赦哇哇大叫:“哎呀,再给我一息时间,我就全写满了,真哒!” 此话一出,屋内所有人都震惊了,暗卫傻楞的看着满满的答题卷,待贾赦写满最后一句话,乖巧递过卷子也没回过神来。他们这些暗卫也算有些文化,从小没落下过学习,可接触到殿下出的卷子别说错的面目全非了,能回答的就只有几题。 这赦大爷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回答的还图文并茂啊! 暗卫欣喜的回去禀告武帝。 武帝闻言,率先看了眼图文并茂的卷子,面上神色变幻来回,最后揉揉忍者有些发疼的肚子:“小李啊,你还是太实诚了些啊!去把那两,算了,把那三给朕揪过来,看看这未来的栋梁都回答成什么样子!” 暗卫领命而去,不多时贾赦带着傻愣的一弟一妹夫开心的跟武帝问安。 武帝气的吹胡子瞪眼:“贾三天,你这大半年就尽学了画画是吧?还别说挺传神的。” 贾赦弱弱的唤一声:“皇上,俗话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您就高抬贵手一下下。” “字不错,卷面也挺整洁的,加十分,但企图贿赂考官,扣二十分。”武帝面色肃穆道:“至于答题,选择题得十分,填空题零分,阅读题……” 武帝看着卷面上自己朱笔批阅的大鸭蛋,气得让戴权把卷子给人,道:“你要有代入感,站在文中人物来思维啊,不能像答论述题一样。” “连个友情分都不给啊。”贾赦抱着卷子本想噘嘴撒娇,他不想跟贾政同住啊,但是一见下面论述题的得分,高兴的一本三尺高:“我论述题有三十五分,接近满分了!” 此言一出,剩下两考生接到自己的卷子,瞬间翻了翻论述题的得分。 “贾老二你得十分,上……”武帝话语停了会,侧目看了眼戴权,在人张口提示下,笑眯眯道:“上官不错,以你出身与年纪,有如此眼见,已然不错,虽得二十二,但也是同辈翘楚。” “敢问万岁,为何……”身为读书人,上官云觉得自己才情被贬了。就算皇帝夸他,也开心不起来。 贾赦竟然三十五分啊! 对此,贾政也是万分不甘心,同样上前了一步,躬身想讨要说法。 “赦儿,把你答卷给他们两个看看。”武帝见状,温和道一句:“不错,有探究精神,挺好!”说完,武帝便一针见血指出:“贾政回答的过于拘泥书本,墨守成规,无自己主见;上官你虽提出方针,却过于理想化,缺乏可实际实行的可能性。” 被提点的两人看看贾赦有理有据的分析,瞪了瞪眼睛。 “赦儿回答随意一条拿出去都是切实可行,且能立即执行。”武帝视线瞥了眼略得意的贾赦,缓缓道:“不过也不能开心。因为这些方针政策都是经过大臣讨论后综合出来的。他只不过是学以致用,且经过高人指点罢了。” 想起“高人”,贾赦旋即脸一跨,点点头。 “所以得扣掉高人指点的分数,最后给你个记忆背诵编纂理解分,故而总计得分二十五分。”武帝神色肃穆道完贾赦最后得分,又表扬了一下上官云,真不愧是二甲第一,就是有才学,得了五十九分。最后道出贾政的分数为三十六分。 在默默计算总和分数的两兄弟面色刷白一片。 “好了,接下来说说这加分默契题。”武帝咋舌一声:“你们两兄弟可够有默契的。” 以各自的自评作为参考。 两兄弟两对心中的兄弟喜好回答的只对一个。 口味偏甜。 贾政还诚实的注明因为家中口味都偏甜,吃惯了没得选。 “你们兄弟两好好培养培养默契吧。”武帝欣赏了会精彩的变脸绝技,示意暗卫把三人送回去,而后道:“把这答卷送给老贾,让他也乐呵乐呵。” “是!” “不,等会,你先把那个孽……不,把老大留下来的什么喜好题材,婚恋三观题材的挑几个……算了,朕自己选几个,然后命人快马加鞭给老贾送去。切记,不要让老大他们知晓!”武帝郑重的吩咐道。 第93章 贾敏见喜 接到八百里加急的书信,贾代善目送司徒晨被十三拽着拖走,伴随军帐留下的“家书抵万金”的戏谑,慢慢展开了信件,随后笑容不自禁的上弯。 扒拉在军帐外边的司徒晨嘿嘿笑了几声,瞬间决定自己要绕着军帐多跑几圈,或者下河边游个泳,平复平复自己激动的心情。 十三:“…………哥,你好歹担监军一职,注意点形象啊!” “本帅还不够吗?”司徒晨反问道:“让你挑选出来的三百身强体壮的年轻将士选得如何了?” “依着你给的条件能选的全部选出来了。”十三对此有些不解,“还有多少士兵落选后心中抑郁呢。哥,你挑选人,为何不多选一些啊?”本次对军权的掌控可谓轻而易举。原本海1军内部就被肃清了一回,后宁公暂时接管,他也不是狭隘之辈,各种扶持年轻的小将。等到他们带着十万大军前来,就差夹道欢迎了。 作为主帅的母后本次更不是为了建功立业而来,一到这里稳定军心后,就手把手的教他们要如何统领军队,非但把自己毕生所知的经验教训总结,还劝着宁公一块教导他们。 军队上下团结一心,再加上本次来犯的东瀛,恶行累累,众人皆厌恶之。 就这样上下一心的情况下,他哥从二十五万大军中竟然只要挑选出三百士兵,这让好多将士各种毛遂自荐,对区区三百数量表示不满。 “贵精不贵多。”司徒晨嗅着空气中隐隐的咸味,神秘兮兮的笑了又笑,最后视线眺望远方海平面,颇为遗憾的叹道:“若是时间给我多一些,我得砸钱搞炸……等等!” 司徒晨话语戛然而止,眼中闪着丝热情,望着十三,问道:“宁公还没启程回京吧?” “他不是也同意了把毕生从军心得和母后合著成书,供后人学习借鉴吗?”十三想了想,“不用回京的宁老将军快乐的好像一条鱼呢,跟几个想学泅水的一块儿去河边练习了。” “老爷子一入军营,身子骨也跟着好了很多啊!”司徒晨闻言咋舌了一声,勾着十三的脖颈,压低了声音问:“最早的那个火蒺藜是谁研究出来的?” 十三一愣,没懂这前村不着后店的问话。 “是术士啊!”司徒晨本想拍人一脑袋,但眼角余光扫见巡逻的士兵,急急忙忙收了手,语重心长道:“工部和兵部火器营的确有不少火器人才,但是他们思维,或者说胆子有些小拘束了想想创造能力,还不如跳大神的牛鼻子老道。” “哥,你这是在夸奖?” “一半吧,贾敬毕竟是母后他侄子嘛。肥水不流外人田。”司徒晨眼眸一沉,神色肃穆的看向十三:“方子我回去想想,但如何让宁公信你,还让贾敬能参与其中,便是你自己该思索的事情了。” “哥……”十三心中一沉,看着期待的目光,紧紧握住了拳头,迎着海风,一字一顿咬牙回道:“哥,我一定会对得起黄雀这诨号的!” “小肥雀定会展翅成鹰王!”听了这话,司徒晨瞬间感觉自己养大的小鸟可以烤了吃了。 十三:“我现在已经不肥了,一点都没肉了!”军饷现在一点都不紧张,但是刚来沿海,河鲜海鲜的他一时贪嘴,就吃多拉肚子了,因此整整消瘦了一圈。 “好吧,不肥,”司徒晨敷衍的拍拍十三的肩膀安慰了一句,紧接着道:“研究个核1弹虽然来不及,但弄个超经济实惠的□□弹,还是时间有空余的。但记得两手准备,火器营那里你让父皇下令。咱们先玩私人的,懂吗?”就算他皇帝爹一看到这鬼点子就知道是他的主意,但有时候走个过场,过个明路很有必要。 “恩……”十三闻言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这其中缘由为何,你想出个一二三四来再给我说。”司徒晨示意亲卫去集合选出来的士兵,又对十三继续道:“江南那边虽然经了雪灾,但那个老九的确是个庄稼里的好手。他的名声在接下来一段时间肯定会比你更盛,你要有容人之心。” 这番直白无比的话听得十三想翻白眼,但见司徒晨眉头皱成一个疙瘩,还是老老实实的垂眸,表示自己不会暗搓搓的嫉妒,与此同时忽如福灵心至,道:“我一定会跟九哥搞好关系的,不会让六哥他们趁机把九哥挖走,借助九哥的才能鱼肉乡里。” “聪明!自古农民是起义大军,有些时候成也农,败也农。你对此不可小看,知道吗?” “是!” “那个……”司徒晨絮絮叨叨的向自己看中的继承人灌输各种思想,力求能教出千古留名的帝王。 也算圆了自己的一个遗憾。 而且没准他还能得一个“无冕之王”的称号! 等到了练武台,看着越来越多的士兵前来,司徒晨才止住了话头,将早已拟定好的“蛙人营”训练计划交给十三,而后拍拍十三的肩膀,便找了个被遮挡的角落。 接过那薄薄的一张纸,十三深呼吸了一口气。虽然他哥一直在强调是借鉴了他人的经验智慧,但他总觉得越发虐恋起来了。 江山美人为什么就不能兼得? 一个人有治世之才就足够了,为何世人还要看中血脉传承?要知道当年是都是禅让制度的。 老讨厌那个率先家天下的大王禹和启这对父子两了。 怎么就不考虑考虑没有后怎么办呢! 反正他就端起来吃饭搁碗骂娘!他以后撬动不了家天下,那就下令所有的御医研究,一定要研究男男也可以生孩子的药。这样……不对,他现在就可以向父皇谏言。 抓紧时间研究,没准母后还可以给他添一个弟弟妹妹! 丝毫不知自家兄弟怀揣如此美梦,司徒晨双手抱拳,看着帅气跳下练武台,走入士兵当中,扬着自信小脸蛋,字字铿锵的十三,嘴角不自觉的勾出一抹傲然之色。 看,他选中的接班人。 似有所感,十三有些小害羞目光瞧瞧扫了眼司徒晨。 司徒晨神色有些惶然,这一幕何其相似,当年他就是这般替父祭祖后,没有出任何一个差错,原本紧张的心终于放松下来,有些小骄傲,无意中撞见不知何时立在下方一身平民装扮的父皇,顿时红了脸。 如今想来,他爹的确挺傲娇的。 司徒晨笑着升起大拇指对十三赞了又赞,然后循了个机会悄然离开,打算回军帐给皇帝爹写封家书。 老人家顾着谈恋爱,他们当儿子更是要关心人的身体健康,好让人夕阳红永不坠落。 司徒晨刚提笔写了一页,禀了军队现状,几个看好的年轻将领,又道了自己有研究炸1弹的欲1望,最后在道一句贾代善表现不错。然后便发觉自己好像没什么可说的。 他对着人能叛逆的冲几句话,可远离了,想道一句多吃自己喜欢的菜,别想着筷不过三勺,说一句昼夜温差大,要注意天气变化等等就觉得好像有些小矫情啊。 司徒晨拖着腮,有些发愁一封情真意切却又不矫情做作还能符合他既贴心又任性的小公举人设该如何书写,千里之外的贾赦却是没有丝毫顾忌,一气呵成了万字家书。 痛诉武帝打趣他画的好却不给分,埋怨贾政自诩读书人,但实打实分数还没他高,然后他们兄弟两要同吃同住,简直是在互相伤害。 然后就是深深的检讨,反省自己为何要浪费时间神游,不好好看书,为何不趁早兄友弟恭。 接着便是东拉西扯废话一箩筐的家务事,从表扬自己开始,夸了自己夸自己选中的大妹夫,又道祖母身体不错,儿孙环绕膝下神色好多了,最后勉为其难的赞一句贾政。此子看起来的确浪子回头了。 接下来便是重头戏,一问父亲在外身体是否安康;二问能否适应当地的环境饮食;三问军务是否顺利,若不顺利建议打司徒晨,有事弟子服其劳;四问隔壁家大伯什么时候回来?需不需要派人千里迎接?他可以自荐! “父亲,最后一点,不孝子不得不问,太太究竟该如何才能妥善解决?近日您离府,我等忙于学习与考试,一时间有些疏忽,以至于外边传出了些不好的言论。小敉儿出嫁在即,当家太太是否要坐高堂之上?” 贾赦检查了一番自己家书,看到最后一顿眼眸暗了又暗。按着他的失忆想法,最完美的莫过于寻些解忧散失忆丸之类的,让太太忘记前尘往事,在后院或者去庄子里当个安静的大家小姐。 别消磨他最后一丝的血缘情谊。 不然他就……他就让人中风躺床上等死了。 眉眼间带着丝阴鸷,贾赦转身扫了扫一尺外的贾政,催问道:“你家书写好了没有?” “恩。”贾政点点头,瞥见贾赦桌案上那厚厚的一叠纸张,刚想说一句父亲公务繁忙,你简要诉说,别浪费人时间,但张张口发现自己其实也没有什么立场。 因为他的也很厚。 关心父亲在外是否安好,然后家务事报喜不报忧,贾政好哥哥的诉说了贾敏在教养嬷嬷的教导下愈发有大家风范,又带着一丝表扬赞誉了贾赦在家也很安稳,除了坑他还有偶尔几次被牵连的未来妹夫,很少出去闯祸了。 絮絮叨叨念了一通,最后才带着丝小羞涩道明自己从卷子中收益颇丰,父亲的重视他懂的,日后一定会好好回报! “来人,去各院子把妹妹们的家书收过来吧。”贾赦打算把信件一一收起来后去趟皇宫问问能不能蹭三百里加急快件。 对左右吩咐完,贾赦又埋头写信,提笔便透着股杀气:“司徒晨,老子信了你的邪啊!!出的题目难,算你为我好,但是让我写老二喜欢算什么鬼东西啊?你怎么不让写你的啊啊啊……” 见贾赦一会扭曲一会笑眯眯的,贾政懒得理人,他永远理解不了贾赦有时候怎么想的,正如贾赦怒指理解不了他一样。 他们两兄弟相看两相厌。 还是互不干涉为好。 贾政刚捧起书本没一会儿,先前去收信件的小厮便跌跌撞撞的跑进了屋,声音结结巴巴还打颤着:“两位……两位少爷,大……大事不好了。四姑娘……四姑娘,顾嬷嬷说姑娘……出……是见喜了。” “什么?!”贾赦与贾政闻言,面色齐齐一变。 贾政顿时心急如焚,左右踱步的乱窜,慌乱无措:“敏儿,敏儿怎么会……” 贾赦听到“敏儿”一词,原本被天花吓的撅昏过去的一口气喘了回来,道:“老二,别听风就是火的。”在他记忆中,贾敏虽然身子骨不好,小病不断,但是她从来没有生过大病。天花,他们贾家从来没有一个人得过! 他孙女大姐儿也不过是水痘,水痘! “没准只不过是水痘,或者女孩儿到了年纪都会长的小痘痘呢!边走边说,快!”贾赦又吩咐道道:“先去请大夫来相看,另外不要满府乱嚷嚷,祖母年事已高,懂吗?” “是这个理,你快说。”贾政对报信的小厮吩咐道。 小厮本来腿软成泥,但一见贾赦临危不惧的模样,稍稍找回了些思绪,飞快道来:“奴才奉了两位爷的命,去二门告诉了几位嬷嬷们,其他三位小姐的回信很快便收到了手,剩下的四姑娘的。奴才斗胆着私下揣摩姑娘年纪小,书写慢一些也是情理之中……” “说重点,不对,你这小子压根进步了内院,”贾赦猛地一拍头,径直朝贾敏的院子而去,但还没拐过垂花门,离院子小门还有长长一段距离,便见被青来的教养嬷嬷之一的王嬷嬷跪在地上,面色带着丝愤怒,道:“两位少爷,还请不要再进内了。我们几个老婆子都是见过喜的,照顾小姐无碍。” “敏儿真是见喜?”贾政问道。 “是。” “这好端端怎么会感染上?” “这便是老婆子跪地的缘由。”王嬷嬷神色冷冷回道:“还要劳累两位少爷彻查了。” 第94章 丧尸家主 听到王嬷嬷的话,贾赦心凉了半截,一甩袖子,想也没想的往佛堂而去。贾政恍恍惚惚的跟随贾赦脚步,待见到一身素衣的贾史氏脑中恍若雷劈,一下子轰然炸开,目光直楞楞的看向贾赦。 贾赦见到手捧着木鱼一副哀莫大于心死模样的贾史氏,眼眸闪了闪,沉默了半晌,眼底有一丝自己都不知的祈盼,哑然道:“好叫太太知晓敏儿染上了天花。” “什么?!” 贾史氏一惊,手中的木鱼径直跌落在地,发出“啪”得一声。人也双眼立马带上泪珠,直勾勾的看了贾赦一眼,身子不由的一僵,旋即视线落到贾赦身后的贾政贾政身上。 飞快的上前,贾史氏拉着贾政的衣袖,声音透着丝颤音,急促着:“政儿……政儿,你快告诉我,这……这不是真的,是不是?一定是老大这个孽子在诓骗我对不对?你快说啊,敏儿好端端的怎么会染上了天花?!” “太……太……”贾政面对哽咽的贾史氏,狠狠的松口气。想起自己的先前的揣测,眼中带着愤怒瞪了眼贾赦,贾政刚想安慰贾史氏,便听人继续道:“老爷要作践我也就罢了!何苦为难我的敏儿啊!一定是哪个小贱人看我落难了趁着老爷不在作践你妹妹!那个老虔婆难道也不管吗?你妹妹难道不是她孙女啊!” 贾赦本觉得贾史氏眼中的惊愕以及关心之心做不得假,骂他孽子更愿意相信老二等等,但听人当着他的面毫无顾忌的骂小贱人,甚至还将祖母指责为“老虔婆”,总感觉像是司徒晨口中戏谑的“反派死于话多。” 依着常理,人情急之下无意识的是会带出心里所思所想的话语,但过于“诚实”了反而透着股虚。 况且这些年来他见过的太太哪次临危生惧了? 贾赦压下心中的隐隐的不安,刚想开口说句话拦下贾史氏的哭诉,就听得他向来孝顺的贾正经弟弟猛地提高一声,道:“太太,您能不能让我把话先说完?” 贾史氏:“………………” 贾史氏神色微不可查的僵硬了一瞬,脑海中不其然的回想起不久前自己被这个向来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儿子给活生生的气昏过去。 但是……但是…… 眼角余光偷偷瞄了一眼不足一尺之外的贾赦,撞见眉眼间透着股审视,贾史氏顿时恼羞成怒。 老大这个黑了心肝的孽子,假的就是假的,老虔婆养大的孩子怎么会对她孝顺呢!想起自落水后连面子情谊都不愿装的贾赦,贾史氏心中冷哼了一声,高兴的叹一声:所幸对贾赦也从来没有抱过任何的期待。 压着心里火舌窜天的火气,贾史氏想着自从自己失势后就不断的权衡思索,最终制定出:牢牢把住贾敏,挽回贾政的计划,深呼吸了一口气,回转了视线。 反正,且看日后谁熬得过谁?! 算命的都说了,她能活到八十八! “太太,我知道你心急担忧妹妹的病情,但是就算心急,但这些不孝不慈的话你又怎么能随意说得出来?”根子里还有些“清高”虚伪习性的贾政忧心忡忡道:“父亲纵然请您佛堂念经,但也从未因此未重视过我们啊。在外也是维护您的名声,压根……如今敏儿妹妹见了喜,我们只是前来告诉您一声,怕您从仆从口中听到风言风语会越发的多想。现在照顾妹妹的都是已经见喜过的嬷嬷们,而且御医也来了。妹妹会没有事情的,你也且放宽了心吧。”父亲因替他们这些孩子考虑,把家丑埋的严严实实的,之前就算有传言那也不过八卦贾家仆从。若是今日这番话传出去,如今管家的可是祖母。 若祖母要父亲休妻再娶可如何是好。 贾史氏似被贾政和风细雨的话给安抚住了,只是再三叮嘱一有消息便立马告知她,而后便弯腰捡起木鱼,手颤颤巍巍的敲着木鱼。 见状,贾赦没有说话,待出了佛堂,视线幽幽的看了眼院内的阴影处,尝试的打了个响指,然而不见有任何人影飘下来。 “算了,还是靠自己。”贾赦嘟囔了一句,便看向一旁瞅着他像看傻子一般的贾政,问:“我打算进院子看下小妹,你去不?” “先等御医来诊断吧。”那可是天花! 天花自古谈之色变,避讳为见喜,唯恐沾染一二。若一时不慎,病情扩散了出去,闹成了疫症,别说荣国府,没准偌大的京城都会因此遭殃。 他是担心贾敏,可这一份兄妹情谊到底比不上天花的恐惧。 听着贾政毫不避讳的惜命,甚至耐着性子跟他说天花的危害,贾赦愣怔过后,哈哈哈大笑了一声,指自己快软的两腿,一脸菜色的说道:“老二,你现在倒是一点也不假正经了,还不错!没扯什么家国天下人之大义的屁话!告诉你,我也怕,没见我两腿都打颤吗?” 贾政皮笑肉不笑的问:“你来太太院子是为何?” “怕虎毒食子。”贾赦丝毫不避讳自己的猜测,回了同样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道:“撕扯礼义廉耻孝的事情等会再说,现在我们先去拜会御医吧。” “好!”贾政袖子一甩,越过贾赦径直去贾敏的院子。 贾赦耸耸肩,边走时不时的回头看一眼冷清的佛堂,瞧着门口伫立两大膀大腰圆的婆子,一时觉得不可能一时又觉得没准被收买了亦或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总而言之,他心底里觉得太太还是头号嫌疑人,只不过对贾敏情谊是真的,但没准敏儿只不过是凑巧罢了,她想对付的是另有其人。 ==== 见喜本就该重视,更何谈前来请脉的是煊煊赫赫如今风头一时无两的荣国府。见喜的是荣国府的掌上明珠,唯一的嫡女。太医令当即带着擅长事疫的太医们匆匆赶来。 贾赦当即请了几位太医去给轩辕氏和后院庶妹姨娘诊脉,又伸出胳膊,待人确认自己身体强健后,便要来防护的工具,用绷带纸绢等把自己捆绑的严严实实,里三层外三层,从头绑到脚,露出两惊恐的眼睛,还尝试往自己身上喷了一大瓶药水,一摇一摆跟随着太医的步伐进了贾敏的院子。 太医令嘴角抽了抽,瞧着跟苗疆丧尸差不多造型的贾大少爷,一本正经的劝道:“赦大少拳拳爱妹之心,兄友弟恭众人皆知,着实令人感动,但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大少便莫要进去了,交给我等便可。” “我可是家主!”贾赦努力从绷带出开出一小口子,强调道。 众太医:“…………” 处在勘查天花的紧要关头,太医们也懒得跟人再理论。反正他们已经尽到提醒的义务了,是贾赦自己上赶着要作死。于是示意守在一旁的王嬷嬷带路进屋。 一踏入贾敏的闺房,入目便是小孩家家的各种玩器,待一走进内室,精致豪华的拔步床床柜上还摆放着一套栩栩如生的桃园三兄弟雕像,倒是意外的夺目。 贾大丧尸艰难的跟在后头行走的。他本来想叫小厮扶着他进去的,但还没开口,扫见离他有些远的仆从,顿时撇撇嘴,念叨着“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自己一步一挪的往里走。 见状,贾政阴沉着脸,也把自己遮挡的严严实实,慢慢的尾随众人进院。 这铺满鹅卵石通往贾敏闺房的□□他曾经走了无数遍,如今却分外的煎熬,只不过短短五尺的距离,他硬是走了大半时辰。 待进了屋,见屋内众人面色凝重,贾政缓缓闭上了眼眸,不敢去看躺在床上的妹妹。 贾赦也不敢看,脑海里回旋着“我是家主,我是家主”,一遍又一遍的给自己加油打气撞胆,最后才稍稍朝床榻靠近了几分,睁着眼皮打量眼躺在床上了无生机如丧考批的贾敏,尽量保持平稳的语调,柔声道:“敏儿不要怕,就是出几颗小水痘,有太医伯伯来诊断,你乖乖喝完药,很快就会好了哒,不要怕苦,咱敏妹妹是最聪慧可爱又善解人意的。” “你以为我不知天花啊!”脑袋有些昏沉,身上痒得浑身难受,贾敏此刻正如小刺猬一般,又撞见贾赦贾政两位兄长包的跟鬼一样,满是恐惧,开口刺道:“我要死了!” “呸呸呸,你别乱说啊!”贾赦忙劝道:“谁说天花就一定会死了?再说你你这不是天花,是水痘痘!咱敏儿吉人自有天相!老祖宗保佑着咱们的,怎么会得那鬼见愁的东西。老二,你过来说句话啊!” 贾赦边说扭头瞪一眼贾政。 贾政脚步还没上前,便听得床边嗤笑一声,“你们给我滚啊,以为我不知道吗?天花,早在晋代,著名药学家道家葛洪在《肘后备急方》便有记载:“比岁有病时行,仍发疮头面及身……” 贾赦瞪眼:“我怎么不知道?” 贾政:“敏儿,莫要多想,那晋代医术不发达。针对天花多年攻克下来,已经未到人人谈之色变的地步了。”因为贾敏早产,时不时的感染风寒,便对杏林技艺有几分兴趣,曾向他央求带几本书给她消消闲解解闷。没想到妹妹记忆力竟然如此之好。 原先觉得贾赦睁着眼说瞎话被点破有些窘迫,但一旦自己开口,贾政发觉妹妹太聪慧也不是件好事啊! 知晓天花危害性的妹妹竟然抗拒喝药啊! “就是啊!你小姑娘家家的才几岁啊,读那么多书干什么啊?”贾赦面容肃穆道:“才七岁小不点,跟交手帕们过家家,玩翻花绳,点个戏听听,实在无聊练个舞啊。大把美好时光何必浪费在书本上呢!” “…………”贾敏眼泪不自禁往下流,手揪着被子想往外砸:“我讨厌你们,尤其是你……你知道父亲说过吗?我若为男儿身,不输给你们,贾家日后有望!” “爹还说我要是女儿身,把我丢宫里和亲呢!老爷子说话没几句真的。” “那你怎么不去啊?!”拉不动被子,又被气个到昂,原本抱着死心的贾敏如今倒是堵着一口气,声嘶力竭的喊道。 “等你喝药乖乖治病,让太医哥哥们治好了病!”贾赦又大着胆子,努力靠近了几分,伸手拍拍哭泣的贾敏,道:“到时候让爹说话算话,把你当男儿养!反正我巴不得你们能出人头地,到时候我出去多有面子啊!” “你……你等着!”贾敏气的手直抖,眼睛望着立在床边的顾嬷嬷们,疾呼道:“我……我要喝药!” “这才乖!”贾赦见人气鼓鼓的腮帮子,没胆当人面说,只得心里腹诽一声。 他自幼在轩辕氏膝下长大,其实对大家闺秀文静款不太喜欢,尤其是心思敏感,还藏在心底里不说,玩你猜你猜你再猜的。 现在妹子在他手里,他一定会培养出像宝爷一样的人才的。 见贾敏喝药,太医令笑着把贾赦邀请出去,道来治疗的一二三步骤,最后拍着贾赦的肩膀,语重心长的强调道即使用药最好,也抵不过病人的求生心。 贾赦点点头,拉扯着贾政,秉承着“死道友不死贫道”,道:“我们会每天来看看她的,不过……您一定要给我们两天天诊断啊,我还没娶妻生子呢!而且若是脸上长麻子了,多难看啊!” 太医令没话可说,忍者挥手打人一顿的冲动,耐心道来注意的细节,最后身子一弓腰道:“因确诊感染,故而还望两位公子见谅,荣府要封上一段时间。” “这没事,府内众人我会安排好的。”贾赦恢复了几分正经道:“不过还望大人等会也能去宁府确认一下。我大嫂这段时间经常来探望我妹妹,还有我大侄子,他最近在沈大人那里学习,虽然没回过家,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他可是我们贾家最金贵的独苗苗了,大人他就算没事,您一定也要喂他吃几颗能强身健体的。他要是不吃,您回来跟我说,我收拾他!” “好!大公子的交代的这几件事,我会派人落实的。”太医令听着贾赦的话笑了又笑,留下充足的绷带纸卷还有药水等等药品后,便了蜀衙,沐浴更衣后写了奏章向皇帝禀告。 武帝见戴权站着远远的给他读奏章,听完之后眉头皱了又皱,带着抹杀气,猛地啪了一下桌子,见飘落下的人影后,怒喝:“你们到底怎么办事的?” “皇上喜怒,是奴才失职。”暗卫头埋的低低的,不敢多嘴一句。 “是人为还是天意,给朕彻查!”武帝阴沉着脸回道。 “是!” 目送着暗卫远去,武帝又飞快的唤来京兆府等人重点护卫荣宁街,做好防疫的工作,命令接二连三的下完,确定不会扩大疫情后,才缓缓松口气。 但旋即又面色带了丝灰白。 为皇的职责行驶完了,剩下的身为贾代善…… 武帝面色青红一片,然还没等他想出妥善的解决之道又符合帝皇与朋友两者身份的措施,暗卫便又带回了一封信,还让人转抄了一番,才在殿门口给他念着。 贾赦呈上来的书信:内容有三:一是拜托抄录一份他们子女早已写好的家书给远在战场的爹;二是道歉贾家内部治理不严后院倾轧出了这么件害人害己的事件;三是借感染过天花的人手调查真相。 武帝一一许之,提笔给贾代善写了封信。 且不提信送到贾代善手中尚需一些时日,如今武帝纵然心忧,但也不会丧失理智去贾家看顾一二,这边贾赦在迎来武帝派来的人手早已乐呵呵,又给他爹追加书信一封,各种赞美之词溢于言表,让攥写的暗卫手抖了又抖,磕磕碰碰了一天,才一份完整的抄下来。 说完贴心的后娘,贾赦便暗中调查起了贾家他认为的重点怀疑对象。冷不防的还查到他爹通房姨娘私通护卫。这下原本装聋作傻享受孙子体贴的轩辕氏瞬间怒了。 “反正你爹也就这样了,后院那些莺莺燕燕,除却有生养的,待此事过后全部与了放妾书,若不愿意寻个庄子养着吧。” 说完此事,轩辕氏话题一转,因心中担忧,透着丝灰白:“我虽然老了,老了,但好歹经历过不少大风大浪。除却衣物配饰外,你把被褥什么的也拆开看看,咱敏儿体弱,小小的痘痂便可染上。” “嗯,我借了武帝的人手,但凡敏儿能接触到的,还有她身边的丫头婆子,我都会一一排查的。”贾赦郑重的点点头,末了小声道一句:“祖母,武帝那啥挺好的。” “这世道,女人三年不下蛋,都会被人嫌弃,何况一男的。”轩辕氏缓缓闭上了眼睛:“乖孙,你眼下还是先顾好自己吧。这番敏儿顺利熬过还好,若不然,你大妹的婚事恐怕便要有所变动了。如何一切按着原计划行事,都要看你这家主的能力了!” “祖母,请你放心!”贾赦拍拍胸脯,笑道。待又说了几句话,贾赦笑着告退,刚走进书房想要查探今日的暗卫禀报,便见贾政失魂落魄的坐在一旁,口中喃喃着:“这……这……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老二,你怎么了?” “我……我……看了你书桌上的信笺。” “那又没事,都说了查找真相的事情你有一半责任。” “可是……可是……” 见人吞吞吐吐模样,贾赦低头一目十行的扫过,瞬间冷汗就流了下来:“父亲,感染源来自于父亲?这怎么可能!” “可敏儿近日最爱的那刘备张飞关云长泥塑的确是父亲买的。”贾政神色茫然道:“据报是派了药犬闻出里面的气味。” “妈的,谁在陷害我爹?!” 第95章 司徒归京 案件的调查一时陷入僵局。 荣国府,甚至连隔壁的宁国府,都上上下下,掘地三尺的梳理了一番府中的仆从,牵扯出枝枝蔓蔓的一堆龌龊事,但关于天花有且只有一个线索--染有痘迦气息的泥塑。 可若说罪魁祸首是贾代善,说出去谁都没人信。纵然有周君策虎毒食子先例在前,可就算心狠手辣之人也找不出贾代善害亲女的理由。说句最为实在的话,有贾赦贾政这两个男丁在,贾代善又有武帝实打实的盛宠为靠山,贾敏一个垂髫小女孩在政治仕途上能起什么作用? 就算养大了想论斤卖,她之前还有三个成年待嫁的女儿。庶女又如何,族谱上一改,便可。 “所以……”贾赦眼中泛着凶光远远的瞪着地面上三个威风凛凛的泥塑,咬牙切齿道:“这泥塑大街小巷都有,若是被人偷龙转凤了也不一定啊!” 贾政同样面露愤慨之色,闻言点点头:“我想办法再问一下敏儿,看看她能不能想起一些来,没准是她带出去玩的时候被人掉包了。”虽然他们已经仔仔细细的问过贾敏贴身的嬷嬷丫鬟们,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恩,你去吧。她现在越发不耐看到我了。”贾赦撇撇嘴:“也就是我这个当大哥的不跟个小姑娘计较,哼!” 贾政:“…………”你自己嘴贱怪谁?! 送走了贾政,贾赦又细细的对着桌面上摆放的所有人资料,想从其中发觉出些蛛丝马迹。 这幕后的黑手要是不抓出来,他爹得背一辈子的骂名啊! 眉头皱出小疙瘩,贾赦正聚精会神研究着,冷不防的听到外边响起的吵闹声,还没等自己发火,引起噪音的罪魁祸首跟西北风一般嗖得一下子就刮了进来。 “赦叔,见你一面可真不容易!”贾珍自来熟的抄起茶几上的茶壶,给自己倒口水,咕咚咕咚的一口闷下去。 见状,贾赦本来想发的怒火瞬间被冰冻,急急忙忙的上前抢茶杯,急喝道:“你知不知道天花啊!你小子有几条命敢往荣府闯?不要命了。” “赦叔,不就是敏大姑姑和她身边几个小丫头感染上了吗?现在听说都控制住了啊,有什么好怕的啊!” “你真是不读书不知道啊!”听着人漫不经心地的语调,贾赦咬牙:“多读书!” “赦叔,我可是来帮你的,你居然还怼我?”贾珍扫见人焦急惶然的模样,立马收起了嬉皮笑脸的神色,老老实实道:“我师父今日刚抓到一伙私下贩卖牛肉的,其中有好几头是病牛呢!有一个是发了疮症,好像……恩,跟见喜的痘痘差不多的那种,我不是回家听祖母和太太他们在念叨吗?然后就想到这一点了,会不会跟敏妹妹他们吃的东西有关啊?比如生病的鸡鸭鱼肉?” “可是……”贾赦眼中的亮光暗了暗,但还是感谢的弯弯腰,道:“珍儿,你的好意叔心领了。但是还不要以身涉险了,懂不懂?赶紧找御医要上写药水好好洗漱一下。” “哎,难道我猜错了吗?”贾珍对贾赦的话充耳不闻,揪着自己先前的话题,问道:“我记得敏小姑姑不是有小厨房吗?” “小厨房炖的也只是甜品或者药膳而已。”贾赦叹口气:“但凡涉及敏儿的我们全部里里外外搜查了一遍。这幕后黑1手真是够神通广大的。” “要不请个有神通的道长或者得道高僧?”贾珍凑近,压低了声音道:“我可听闻过咱贾家的风水不是很好,特别是却子嗣。像我家,如今就我一个。太太曾经怀过一个,都六个月大了,里外多少人护着还是悄无声息的落胎了,然后有个神神叨叨的道士来说时候未到。” “叔祖父不是在战场嘛,怕冲撞了什么,咱求神拜佛一下?”贾珍越说越觉得自己想法很正确,手舞足蹈的给自己找证据佐证:“还有我爹,我可听说过了,他幼年身子骨也不是很好,多亏了有个道长拿出什么丸子救了他一命,还让他学了些经书,以至于他现在信道,常常找人论炼丹的。” 大概是贾珍说的太过振振有词,亦或是陷入深渊四处碰壁无出路的自己下意识的循着一丝的光明,贾赦恍恍惚惚的想起上辈子一个人物--马道婆。 马道婆,钱可通鬼的人物。 她一面让老太太捐油点灯给宝玉祈福,一面调唆赵姨娘给她钱,随后利用写有生辰八字的纸人做法害宝玉跟凤哥儿。后因作恶多端,被人告发,让锦衣府拿住送入刑部监。 这其中,还有他不少的功劳。他当年跑前跑后,可用银子砸开了不少道士和尚的嘴巴,他们虽无法解除宝玉和凤哥儿的法,却也告诉他不少的阴私。 后宅大院借用佛道,甚至前朝政务中,也有利用神仙鬼怪之说的,诸如汉武帝时期的巫蛊之祸。 “这点倒是完全可以说得通!”贾赦眼中迸发出一丝的光芒,道:“佛道之间装神弄鬼的手段可多了,完全有可能栽赃掐害!” “栽赃陷害?”贾珍懵逼了:“不……不是说还没查出来吗?怎么就栽赃陷害了?” “咱珍儿脑子真灵光,等这件事情结束了,你要干什么,叔都陪你!”贾赦兴奋的揉揉脸,而后推着贾珍往外走:“现在荣府的禁令还没有解除,也就说明随时还有危险,额……不对,现在你还能自由出入,去帮叔打探一下有什么比较有名气的道长和尚,我们要去去晦气。” “叔……”贾珍刚想转身说话,就见贾赦疾呼来人,又见太医院的小童带着药水等物来寻他,顿时耷拉脑袋,没好气的带着一身药水离开。 这边丝毫还不知贾赦分出一部分人手调查鬼神之道,佛堂里的贾史氏瞧着木鱼,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灰白之色。 都快半月了,敏儿身上还不见好,据说都还没结痂。 一想到这,贾史氏就心急如焚,可是她不敢……她只能哀求着人出去打听,自己却不敢迈出佛堂一步,怕见到病床上的女儿。 她真的真的没有想到最后中招的会是敏儿。 贾史氏面色带着抹悔恨,眼睛恶狠狠的瞪着佛龛中的柜子。那里面才是这些月来她烧经念佛供的正主警幻仙子。 警幻仙子乃掌管人间风月情债,世俗痴男怨女,可谓掌握女子命运簿籍的仙女。比起被无数文人墨客歌颂的月老,像他们这些当家夫人,尤其是有些不得夫心,亦或是嫉妒蔑视那些妖妖娆娆小贱蹄子的,其实最喜欢的还是警幻仙子。 床下美艳逼人,床上却能浪1荡。 她能知晓警幻仙子这号人物,还是当年求子四处拜访,最后在娘亲的帮助下,与警幻仙子结缘。 警幻仙子,为她还特意现露过仙迹。 如今,她也是求得仙子现身,甚至在仙子的蛊惑下给了贾代善的生辰八字,只不过是想拉回贾代善的心,若人拉不回来,那便让他为国捐躯,好让自己做个老太君! 她敢保证,只要贾代善一去不复返,那个一只脚塌进棺材的老虔婆,还有贾赦,都不是问题,她一定能重新回到当初的风光! 可是怎么受影响的会是敏儿呢? 而且还是天花? 贾史氏百思不得其解,忍了十几天,终于寻到一个机会,调开了外边的两只钉子,只留下被收买,家人都被史家拿捏的住的一个老婆子,请灵。 彼时,警幻仙子正好生劝着神瑛侍者此时尚不是投身的好时机。 “还望侍者见谅,原本早就选定了您下凡历劫之地,但因下届情况陡然变化,如今局势晦暗不明,到不好让您涉了险境。”警幻仙子嘴角勾着一丝苦涩,细声禀明原委,听得原本就有几分怜香惜玉的神瑛侍者见人楚楚可怜的风情,当即笑了笑,和声安抚道:“无碍。我只不过近日有些心烦,想乘此昌明太平朝世,欲下凡造历幻缘,修一分因果罢了。若无那富贵之乡,缓几月也可。” “多谢神瑛侍者体谅。”警幻仙子徐徐一摆,似弱柳扶风,但心底里却不由咬牙切齿,默默警告自己打狗还要看主人,宰相门前七品官,赤瑕宫的人她惹不得。 不过也正好! 借着赤瑕宫神瑛侍者的皮,倒是好生能替自己谋划一番! 温言软声劝走了神瑛侍者,警幻仙子收到贾史氏的点燃的香烟,眼眸闪现一丝不耐之色,施法展出幻境。 这一方小世界可是她费尽心机寻了千百年才找到如此人杰地灵之地。气运逐年溃散恰好让她可以截取一二,而不被发现,但此时当朝的皇族却正直鼎盛,正是煊煊赫赫之际,这样的条件正好符合某人历险的要求。她前些日子费尽心机四处勘察下界符合的富贵人家,这贾家荣国府人丁稀少,若神瑛侍者投身转世,便能得重视。而其家族似又没有进取之心,谋划什么以退为进,励志让子孙后代当个纨绔子弟。 作为一个享乐之地,实在是太适合不过了。可谁知就一个美容觉睡过,镜内天翻地覆。 贾家一夜之间改了家族志向,更要命的是整个国家的龙气也陡然发生了变化,浓烈的她不敢觊觎一二。 这样的变化,又岂能不好奇。 借助下届愚妇的手调查一二,若这番气运变化能收为己用,还愁她修为不涨?到时候又何必对这个小仆从低眉顺眼。 这般想着,警幻仙子低声询问起缘由来。 贾史氏见点燃香烟后许久不见有所回复,眼中闪过一丝绝望,耳边悦耳的声音响起,一瞬间暴怒,质问道:“你不是说了绝对没有问题的吗?老爷的心被哪个小贱人勾走了,他意志坚定没法做法,便让人有去无回的吗?为何敏儿会中了天花?我不相信这一切都是巧合!” “的确不是巧合。”警幻回答的漫不经心,神色淡淡道:“他虽有杀孽,但却战功赫赫,又身上带着一丝龙气,功德在身,如何让人死?我收罗了一下你们凡人脑海的记忆,只有瘟疫,尤其是天花,能造成一大片的死亡。此事,完全是一箭三雕之计。这沾染天花的泥塑是贾代善亲手给贾敏挑选的。为此,我还浪费了不少的灵力。” “这……” “对了,你恐怕还不知道吧?你的夫君可是个走后门的主。好好的水路不走偏偏要走旱路。”警幻眼中透着丝鄙视与恨意,道:“他可是跟当朝皇帝搅合在一起。” 皇帝偏了龙阳,从此后兴奋他的怨女又少了一半,着实可恨。 没了这世间痴男怨女的爱恨纠缠,她靠什么来提升修为? “什么?”贾史氏闻言浑身僵硬,傻傻的抬眸注视着佛龛。 “我当初费了好大劲,才挑选了一个他们没腻歪的时间,利用贾敏引得贾代善上钩。否则就凭借他身上那股龙气,恐怕能长命百岁呢!”警幻仙子斜睨一眼贾史氏的面色,不急不缓的道:“所以,贾史氏,你又有什么好怨恨我的?是他负心在前啊,想想你自己怎么一下子就落得这个地步,十几年的夫妻情谊说没就没?况且,如今贾敏又没有什么大碍,很快便好了,她只是不过是被牵连罢了。” “我……” “是贾代善,是贾家先对不起你啊!” 浑然不知警幻是何时离开的,贾史氏脑海回旋着这最后一句话,想着自己自打进入贾家以来,伏低做小战战兢兢伺候公婆,管理贾家,相夫教子,十几年如一日的日子,愈发觉得憋闷委屈,当即恨意涌上胸腔,面上一副扭曲,愤愤道:“该死的!” 贾家都该死! 若不是她已经老了,最好贾家人全部死光! 贾史氏手拿着木鱼,继续咚咚咚的敲击着,眼中闪着一丝危险的笑意。她现在知晓缘由了,那么还有什么好怕的? 若不是因为敏儿年纪小好控制,她又何必如此跟热锅上的蚂蚁一般担忧人的身体健康呢? 区区一个丫头片子,若是能当王子皇妃,她还有些骄傲之情,但以她对贾代善和贾家的知晓,又岂会送女儿入宫? 所以,人最厉害也能耐不过她,堂堂的超品国公夫人。 恶念像是往油锅里滴入的一地沸水,一眨眼便噼里啪啦沸腾起来,将心中那仅剩的一点良善之心吞噬掉。 贾史氏手喷着木鱼敲了一遍又一遍,待平复自己的心情,确认面上表情能收放自如,便带着凄然哀求之色对着院子外驻守的婆子们,擦擦有些红肿的眼睛,哭诉道:“还望几位嬷嬷们开开恩,让我去见敏儿一面吧。我可怜的敏儿啊小小年纪怎么就遭受了这样的罪啊……” ====== 贾赦收到仆从前来禀告的消息,忽地一怔,扭头看向贾政,问:“你觉得我对贾敏如何?跟你比,或者跟太太比。” 这般没头没脑的话听得贾政一愣,好半晌才回过神来道:“你说呢?” “我不是让你说嘛?诚实点,老子也不想下次考试还要被你牵连,至今一个屋檐下生活,连天花传染了,都抬头不见低头见。”贾赦再一次反问道。 听到嫌弃的话,贾政气得横眉竖眼:“好,我跟你说实话。你对我们弟妹一点都不友善,不光是敏儿,我都讨厌你。额……虽然最近貌似有些改善。” 感觉自己话说得太重,贾政吞吞吐吐补充了后半句,但余光瞅见贾赦吃人不满的目光,顿时袖子一甩,气闷道:“但你也没脸跟太太来比啊!不管你们如何讨厌太太,可是她千错万错,我敢保证,她对敏儿,尤其是我却是真心诚意的一片慈母心肠。” 说到最后,贾政眼睛一瞪:“你到现在不会还在怀疑太太吧?敏儿得天花,她又有什么好处啊?!” “可是,她既然一片慈母心肠,怎么会到现在才想起去探望敏儿?”贾赦有气无力的反问道:“想当初像我这么没兄妹情谊的人,只想着家主责任,我可是直接进了屋,甚至还安抚摸过敏儿的头呢?想想老子有多怕死啊?!” 此话一出,贾政“你……”了个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回想着当初贾赦告知见喜的场景,面上一片灰白,尤自强调道:“可按着你所言的利益推论,太太做这件事也没有多少好处啊?” “可若她只不过是利用敏儿,对付得另有其人,比如父亲呢?”贾赦眼眸一沉,道。 “不……不……”贾政连连往后退:“你疯了,没有证据岂可随便胡言乱语?” “但愿我这是疯了吧。”贾赦深深的叹口气:“我把那几个罪魁祸首的泥塑送到那些得到佛道门人手中。这举全国之力,一定能找出个有真才实学的,到时候看看有没有被做法的痕迹。” 再把泥塑送去勘察的同时,贾赦也没闲着,他向来报喜不报忧,对着他爹没准还遮掩一二自己的猜想,只道无能尚未查出,但是对着司徒晨,跟他同样有重生经历的前废太子,据说也有巫蛊之乱的废太子,一股脑儿的道来自己的种种猜想,并让他帮忙出出主意。 正在与东瀛人马对战的司徒晨接到书信后,当即把气撒在了前来侵犯的东瀛人身上,大显神威之后,才对着十三咬牙切齿:“老子当初为何要考虑什么出嫁时间,被人抓了空子。直接弄死贾史氏多好!” 十三忧心忡忡:“这几日母后面上不说,还强装镇定,可一点都不开心。” “来人,赶紧的,传信,先让贾史氏感染天花死掉得了。”司徒晨眼中泛着一抹阴鸷,恶狠狠的道了一句后,目光死死的盯着上面的揣测,心中无异于翻滚着惊涛骇浪,面色阴沉得滴水。 他比贾赦这个本土重生的有优势的多。 《红楼》这本书中的确有鬼神,还有不少大能之人,诸如赖头和尚,坡足道人,以及警幻仙子。 哦,还有那块来头不小的石头。 他信皇家的暗卫的侦查能力,真找不出任何一丝证据,那就只有往鬼神身上想了。 往往最不可能的也许就是就是真相。 而出现鬼神势力,也是他最怕,最为担忧的场景。 他不敢占据九五之位,就怕有朝一日像荣府这般,天花来的悄然无息,到时候朝政动荡,危害黎民百姓。 “快马加鞭,去告诉贾赦,设置地狱,以……”司徒晨唤来暗卫,低声吩咐几句,又觉得不妥,怕中途泄露又怕贾赦处置不好,疾书一封,手拍拍十三肩膀,郑重道:“十三,这交给你了,我病几天,缘由对外你自己鬼扯几句。另外这封信交给咱母后,我对他说是炸1药研究出成果来了,我去把关一二,你千万别说漏嘴了。否则母后没了,你可别找我哭。” 说完,也不待十三回过神来,司徒晨便快马加鞭赶往京城。 不提贾代善接到书信后作何反应,因在军营中,司徒晨对外只做监军的本分,众将除却情面上的关心,谁也没对病了忠义殿下起疑心。 司徒晨昼夜不停,活活累死了五六匹好马,硬生生的将时间压缩到五天到了贾家。 本对着是有鬼神之法但过于精巧压根无法破解一说感到愈发束手无措的贾赦正没精打采的回书房,冷不丁的见到匍匐在桌案上睡过去的司徒晨,顿时连连后退了几步,狠狠的掐了自己一把,确定并非做梦。才小心翼翼的上前,还没来得及说句话,贾赦看着人那浓黑的眼圈,顿时闭上了嘴巴,悄声去拿来被褥。 当被褥披在自己身上,司徒晨瞬间睁开了眼睛,压根不见一丝的困顿。但看见来人是谁之后,打个哈欠,声音透着丝疲惫:“见喜的罪魁祸首,我有些眉目了,晚上一起演场好戏,现在我先睡一觉。” 说完又趴了下去。 “哎……”贾赦无奈的看着人,感觉自己刚才满心的激动感激之情荡然无存。 但想想自己躺在书桌上睡了一夜后手脚酸痛之景,努努嘴,觉得人为贾家这么奔波劳累,他还是需要贴心一点的。 贾赦深呼吸一口气,小心翼翼的把司徒晨昏睡过去的脑袋搁自己胸前,又把一只手绕在劲后。 司徒晨带着睡意朦胧的眼懒懒的看看贾赦,笑了笑,又慢慢合上双眼。 被人用戏谑过的“公主抱”抱了不知有多少次,但当自己抱起来。贾赦把人抱着离开椅子的时候,双脚还有些打颤,面色一青。 “看着瘦怎么那么肥啊!”贾赦小声嘟囔了一声,咬牙抱着人踉踉跄跄的去隔壁的内室。 待把人放在床上,又贴心的脱下衣物和鞋子,盖上被子,贾赦才猛地喘口气:“太胖了,恩,难怪我上不了你。” 边说,看视线一转到正睡得香甜的司徒晨,贾赦嘴角不自禁的勾着一抹笑意,连日来紧绷的神经也放下,托腮笑眯眯的看着人,最后自己也脱下鞋子,非常熟稔的揭开被子,钻进司徒晨的怀里。 感受到熟悉的气息,司徒晨伸手把人揽住,无意识的揉揉贾赦的脑袋,“睡吧。” 第96章 武帝龙威 一觉好眠之后,司徒晨拉着贾赦布置起了场景。 贾赦一脸懵逼,问:“同样是黄粱一梦,为啥你就知道那么多呢?就算我从前再不怎么关注政务,也不可能跟你差距那么大啊?”还真有神仙鬼怪,这个世界他都不认识了! 吓死宝宝了! “人品问题,等会看看能不能抓到一个知情的问问。”司徒晨透着镜子看着贾赦气鼓的腮帮子,带着笑意回道,但是眼底却闪着一丝的凶光与紧张。 可以说即将面对的是他这辈子最大的恐惧。 不搞清重生,双重生的缘由,他一辈子寝食难安。 贾赦:“…………” 不自禁的想起先前司徒晨玩笑般的跟他说过几句心里话,贾赦眼神不由自主的看着对镜梳妆的人,深呼吸一口气,难得正经,说了一句富有哲理的话:“难得糊涂不好吗?” “那下场就是天花。”司徒晨将簪子插入飞鬟中。多亏曹公对警幻的美貌与着重描写的淋漓尽致,让他可以照本宣科,来个cos。 入夜后,贾史氏所在的佛堂一如往常般静谧,只闻得几句佛音。 “原来如此,难怪,哈哈哈!”自打从警幻仙子口中知晓贾代善与武帝在一起断了龙阳之后,贾史氏便来回反复念叨着几句话,面上尽是扭曲的傲然之色。 她没有错,是贾家,是贾代善对不起她。 她是实打实的国公夫人。 而贾代善,说句恶心的话,没准他这个国公之位都是被睡出来的。一个出卖自己的人,她都不屑为其妻! “人晚饭吃了吗?”司徒晨最后确认道,得到肯定的回答后,示意众人直接简单粗暴避开佛堂大门,而后装扮成警幻模样的他缓缓从天而降。 “来人!”听到噼里啪啦的响动,贾史氏急声呼救过后,声音硬生生的卡在喉咙中,看着盛装而来,贵气凌人,恍若嫡仙下凡的高挑女人。 一直在外伺候外加监督贾史氏的仆从一股脑儿的跑进来,见状大声惊嚷着:“来人,有鬼/有刺客/有贼……” 一瞬间宛若菜市场。 “安静。”似用了仙法,司徒晨轻轻袖子一挥,所有仆从都乖乖的闭上了嘴巴,匍匐跪地。 偌大的院子内只有冷风擦过门板发出的啪啪声音,以及夜风的呼啸声。可任凭先前声音嘈杂,可是贾家的护卫像是集体失聪了吧,整齐划一的脚步声踏过,也不见望佛堂内瞧上一眼。 随着再一次听到墙外响起的沉重的脚步声而不入内,贾史氏内心除却惶然外更多的是怨恨。果真她一旦失力了,竟然都没有人管她死活。等有朝一日她从佛堂里出去,一定要把贾家的仆从男的卖煤矿,女的卖娼楼里边去! 等着! “贾史氏,本仙正好下凡办点事,碰巧路过来看看你。”司徒晨脚踩地面,迎面走向贾史氏,颇为和善问:“警幻交代你的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警幻仙子?!”贾史氏惊讶过后,眼中闪着丝茫然与提防,打量着女装司徒晨,颇为机警的问道:“你是谁?”边说眼神不由自主的扫了一下佛龛的左柜。 供奉着警幻仙子的地方。 “我是她妹妹可卿!”司徒晨面不改色的回道,边说伸手展示了展自己的衣服:“愚妇便是愚妇,光看本仙这仙袍,也该知晓我与她关系非比寻常啊!” 贾史氏听到这话,愈发仔细的打量了眼自称可卿的仙女,只见她穿着的确与佛龛里的装束相同,尤其是那通身的气派,姣若春花,媚如秋月。当即心中隐隐的信了几分,但毕竟这段时日自己吃过的闷亏太多,况且此人美则美,可出场的方式过于诡异。 这般一想,贾史氏面上挤出些笑意,弯腰,口中呼道:“欢迎仙姑。”身形却微不着迹的往佛龛边移动。 只要点燃警幻仙子给她的特制香烛,到时候是仙是鬼便一清二楚。 见状,司徒晨眼角微微一笑,暗道一句“多亏了这股聪明劲!”他今日这般出场,为的就是引得贾史氏找警幻来对峙。 也许警幻来的不过是一个□□亦或是借助神通的工具,但只要有今日施法到过现场,他就不信集全国佛道的力量还撬不动小小的一个小管事。 毕竟,这世间有神明就说明有一定的行事规矩,受天道制约。 天道是什么,他不懂。 但佛道之间定会有高能能解惑。他已经去信跟他皇帝爹沟通好,只要能上达天听,便任为国师,且其所信奉的教为国教。 只要给够利益,世外高人也会沾染些俗气,更何况,天子受帝王紫气庇佑,他们也是保护天子保护龙气与国运。 如今万事俱备,这欠贾史氏这股东风了。 在屋外埋伏的贾赦听得暗卫悄声给他们转述屋内两人的动静,听得不由心中一慌,面色有些焦虑:“没见太太一点点的往佛龛方向挪吗?肯定那里面藏着什么能让她感觉危险的东西,司徒晨怎么不去制止啊?” “大哥,你小声点,以及你跟忠义亲王到底搞什么鬼?”贾政拉着咬牙切齿的贾赦,目光满是狐疑,毫不客气的问道。 “等会便知晓了,你……”贾赦刚想说话,但是看着悄然而来的两人,顿时瞪圆了眼睛,起身劝谏,却被人按着脑袋缩回了位置。 “相信他!”来人言简意赅说完,视线便定定的看着屋内的两道身影。 屋内步步紧逼贾史氏,各种旁敲侧击终于逼得贾史氏拿着已经点燃的香烛,道:“可卿仙子,说起来警幻仙子倒的确给愚妇留下些宝物,可老夫人蠢不可及,倒是一时忘记名了,还烦请可卿仙子提点一二。来日,愚妇定然也供奉您。” 司徒晨笑了又笑,拍拍手赞叹道:“贾史氏,你有如此心智,其实贾赦被你耍得团团转,倒是真的一点也不冤枉!” “果然你是那个孽子派来的!”一听到司徒晨的话,贾史氏顿时面带杀气,看着已经燃烧出的袅袅香烟,忽地恶向胆边生,“哈哈哈哈,反正众人皆知荣国府出了天花,不妨你们整府的人全部去死吧!”她等会求着警幻仙子,只留下贾敏。 或者再留个小贱人,给她假报一个遗腹子。 这样,偌大的荣国府就可以真正的在她掌控之下。 这番一想,贾史氏对着司徒晨轻蔑一声笑:“你是那个孽子花钱从哪里请来的戏子?回去告诉你那个狼心狗肺的主子,她若不是从我的肚皮里爬出来?有什么能耐当大少爷?那个老虔婆看中的也不过是大孙子的这一身份而已。真看他自己,有什么能耐!” “那你呢,又有什么能耐?”听到天花一词,确定了幕后的罪魁祸首,司徒晨不急不缓的挑贾史氏的着火点:“史家千金?相对贾家不过是低门娶妇罢,正巧需要联结一下乡缘关系而已,正以昔年贾少将的能耐,京城中不知有多少大家闺秀,王孙小姐愿意呢,你不过是金陵里来的青蛙,何必固步自封,坐井观天呢。” “你……”把自己向来引以为傲的出身鄙夷到尘土之中,贾史氏气的丧失理智,桀桀大笑道:“贾代善有什么能耐?也不过自甘堕落,当皇帝的娈童罢了。” “放肆!”司徒晨眼眸一沉,收敛了面上的轻笑,目光冷裂:“这也是警幻跟你说的?不过看起来,被你奉若神明的警幻仙子好像没有听到你的求救信号啊?那么---” 故意拉长了语调,司徒晨目光望向门外,高声喊着:“贾大公子,既然如此,那么我们就先下手为强,鹤1顶1红,砒1霜,三步散等等随便选个见效快的毒1药,送老夫人去跟那个警幻仙子碰面吧!” “好!”贾赦示意暗卫放开他,压下自己先前听到的贾史氏轻蔑的嘲讽后燃烧起来的怒火,应声走到院内,并示意暗卫显出五六个,直接一起上拖着贾史氏去喂毒。 “警幻仙子!仙子救命啊!”看到贾赦,以及跟着他后面走出来恍若陌生人一般望着他的贾政,贾史氏没来由的从心底里腾出一股寒意,不由声嘶力竭高呼着。 尚在休憩的警幻仙子接二连三的收到贾史氏的求救本想无视过去,可无奈一次比一次呼的急,在耳畔边嗡嗡嗡的,像惹人厌烦的茅坑苍蝇,只得出了一声,问:“找本仙子有什么事情?” “仙子,救命啊!孽子要杀我,杀我!”贾史氏唯恐对方不现身,又急道:“他们已经查出天花是您背后下的黑手,如今正筹划天一亮便像皇帝诉说,恳请其全国炸毁您的神像,毁您的功德呢!” 屋内众人齐齐瞪大的眼睛。果真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而原本只想随意问几句安抚一下的警幻听到贾史氏话后,惊得一下子从云床上一跃而起,施法展开了风月宝鉴,设法观察下届的境况。 不管是否得道成仙,一旦与帝王牵扯在一起,则是一件麻烦事情。她好不容易爬到这一步,也算小实权的仙子,若是被帝王下令毁金身,则千年功德将要毁于一旦。 不一会儿,境内便现出一个…… 警幻愕然的瞪大了眸子,境内是一个身穿冕服的九五之尊! “朕问过本朝所有的僧道,警幻,你胆敢谋害老贾,且不说人如今乃是朕之妻,诏令已下的皇后!他还是征战在外的元帅!毁一将,你亡的是三军,是国家!”武帝龙威顿现:“更恶心的你竟然以天花设计!此瘟疫乃亡城亡国之患!朕司徒邕在此发誓,若上天不给朕给交代,从此后佛道玄皆废!世人皆以神明为耻!” 此话一出,风云色变,滚滚惊雷从天而来。 在场的所有人皆跪地求陛下三思。 “朕乃天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迎着豆大的雨,武帝一字一顿,面色不改色,说完又定定的看了眼司徒晨,透着丝宠溺的笑意:“别以为朕不知道,你这小子可是打算教导十三创一个“科学社会”,是这个词,朕没理解错吧?” “是!”先前本打算自己对上警幻,没想到直接被暗卫点穴,然后被武帝抢先了的司徒晨听到人的话,眼眸一下子红了几分,硬声回完是后,站直了身子,立在武帝一旁,道:“父皇,我立马就去写报纸,不过这天道既然让我存活一回,又多一份奇妙经历,想来也会着手驱赶这些败类。” “可……可以学那《西游记》嘛!孙悟空大闹天宫后,天庭治不了,找西天如来佛祖。”想着自己也是重来一遭,也算是个得天眷顾的,贾赦顾不得一旁疯疯癫癫状的贾史氏如何说出伤子之心的而言,更不怕这雷霆万钧似天谴,抬起袖子摸一把自己脸,对着武帝带来的僧道,催促道:“你们赶快各显神通,告诉你们的主子,你们的拜的山头啊,谁能解决掉这个败类,我贾家日后肯定天天供奉的。” 被邀请而来的僧道迎着众人的视线硬是拿出各种看家本领,心里默默的祷告着,祈求上天收了这群不按常理出牌的货! 警幻:“………………” 第97章 仙人下凡 警幻下意识的施法准备离开,但还没走出洞府,便被奉命而来的天兵天将逮了个正着,押上了凌霄宝殿。 所有的天仙分列两侧,等候天帝的指令。 虽只是三千界中小小的一个世界,但总归被天道允许的帝王威胁,还以国运威胁,乃洪荒后头一遭。 “启禀天帝,这下届乃虽《红楼梦》一本书,但因其作者曹雪芹未完成此巨作,引无数人研究发展出红学,当然经久不衰的缘由也是因其文字的魅力与蕴含的思想,故而集万万众之念自行成一方世界。”有仙禀明其中的缘由:“例如有一名为123言情之网,红楼同人占据半壁江山,永远是热题材,昔年仙魔大战后要重构世界,为了……”含糊的掠过众仙皆知的缘由-当今天帝乃是个宅男,爱脑洞爱写文的爱好,硬着头皮道:“故而有了今日这一出,下届有异数知晓后世种种。” “饶是如此,但也过于妄为了。”天帝听闻前因后果后,声音不咸不淡,无视自己最近爱看炮灰逆袭强国的一点点癖好,面无表情道:“太白,你下届与那帝王好生沟通沟通,今日蔑仙之罪需创盛世来赎。” 被点名的太白金星微笑的应下,见天帝这番,当即心中有数,带着被堵嘴的警幻下了凡尘,施法与武帝,司徒晨,以及……瞥瞥两腿打颤,面色清白却依旧站在司徒晨旁边的贾赦,神色微妙的笑了笑,把人也神魂出窍,道来天帝的旨意。 “尔等今日虽事出有因,但却逆天而行,需创盛世,护百姓十世安康以谢罪。” 武帝闻言,豪迈应下。当盛世名君,别说十世,就是百世,他也乐意啊! “敢问仙人,我等为何会重来一世?”也许不管是电视里小说里,还是眼前白发苍苍一脸和气的太白金星,都看起来很好说话的样子,而且上苍的处罚又是如此,司徒晨心中稍稍一宽,问起自己以及贾赦重生的缘由。 “时也命也!”慈眉善目的太白金星腹诽了一声狗屎运,面上却是和蔼可亲道一句玄机,又缓缓道:“还望诸位牢记一句话,不信鬼神可,但莫要不敬自然,不畏天地万物。” “恩……”贾赦点点头,又飞快的摇摇头,一脸无辜的看着太白金星,弱弱开口,“您能说的具体点不?” 太白金星笑笑,不说话。 贾赦见状,也不气馁,摸着有些颤抖的小心脏,舔着脸道:“我敬哥可崇拜你们了,您能留点仙物不?” 太白金星看看豪气凌云的武帝,又见一脸凝重思索的司徒晨,恍惚间觉得有些懂为何要添加这么个看起来万事不会的废物点心。有时候的确要个粗神经的逗比来调解调解氛围。 和善的揉揉贾赦脑袋,太白金星扬了扬调子,笑眯眯问道:“说起来本仙这倒是有颗过目不忘记忆丸,不过你先前倒是为你哥所求,那这好东西便要与了他,你可愿否?” 这简单粗暴的名字一听就懂! 过、目、不、忘! 过、目、不、忘! 过、目、不、忘! 天呐呐呐! 有了这东西,他再也不怕司徒晨考他记记记背背背算算算了! “就没有第二颗吗?”贾赦委屈的想哭:“我也想要过目不忘!你不知道现在我空有一颗热爱学习的心,可不是读书的料子,这书本老难老难了,有些绕口的我背了十几遍都没记下来,司徒晨还吓唬我说要读一百二十遍,抄一百二十遍,背一百二十遍……” 没想到自己只不过一时走神,思忖时也命也背后之意,这贾赦就跟人,哦,不,是跟仙聊上了天,司徒晨闻言嘴角抽抽,直接拉过贾赦,压低了声音,“你要过目不忘?忘记自己进天牢是为了什么吗?你智商不是问题,最需要的是从一而终坚持的品性,懂吗?贾三天!” “那还不是你损我,说我吃猪脑子都补不了脑子!” “我那是激将法懂不懂啊?” “那我以后不会问第三遍,第四遍的时候,你不许在损我,要有耐心。” “我难道还不算有耐心?” “…………” 太白金星继续微笑。 武帝听着耳边叽叽喳喳的,也回过了神,对着太白金星一拜,笑道:“还望上仙见谅了,这两孩子就是这性子。” 太白金星稍稍避开武帝的见礼,笑道:“天子严重了。此番变数,对天子来说,也是件福气。有些事情,一念成魔,一念便成了仙。” “多谢上仙指点,朕的确收获良多。”武帝这回没对太白金星弯腰,反而依着民间的传说,对着天空深深鞠躬。 他即使没有经历过阿晨与赦儿的口中的“上辈子”,但也从两人诉说时候遮遮掩掩中知晓自己后来功成德衰,越活越偏执,最后落得个讨人嫌的下场。 这辈子,在他刚开始提防日益丰满的太子,唯恐自己皇权旁落时,发现这世界除却皇位,那杀伤大权外,还有爱情,还有亲情,还有太多太多的东西等待他去发现。 他的人生不该围绕着皇位,这不是他的唯一。 “如此,便告辞。”太白金星笑笑,袖子一挥,有一锦盒飞入武帝手中,悄声用神通传入其耳:“此物便算贺礼。” 望着瑞气消散,武帝怔了怔,又看看哑然的两孩子,拍拍肩,指着被丢下的警幻,又指指在场的僧道,道:“我累了,你们处理吧。” 司徒晨和贾赦:“…………” 送走武帝一行人,司徒晨面色凝重的示意暗卫将警幻推到众僧道眼前,提高了音调,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庄重肃穆道:“天帝令太白仙人下凡,道我朝陛下乃真龙天子,警幻小人使恶计损国运,天道难容,贬凡人,还望诸位引以为戒,无论信仰谁,望牢记行善为民!”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闻言,皇家暗卫当即全部下跪,满面亢奋的喊道。没有什么比自家主子得夸奖,还是仙人夸奖更骄傲的。 众僧道看着被困住的警幻,心中皆是一震,齐齐曰善。 见状,司徒晨又说了几句,大意无非是他皇帝爹真天子,所有言行得天道认可的,所以刚才那啥情急之下出了个柜,你们所有人要闭嘴,不要先散播,等他自己昭告天下。 众僧道点点头,但面对司徒晨婉言的送客,皆是装傻充楞,眼睛不由自主的瞟瞟贾赦。 看着贾赦毛骨悚然,小媳妇般躲司徒晨背后。 “各位,请问还有什么事情吗?”见婉转不行,又时不时的打量贾赦,虽是压抑眼中的热切,但几十双眼睛叠加起来,还是像冒着绿光恶狠了的秃鹫,司徒晨安抚似的拍拍贾赦的手,眼底不带任何一丝笑意,问道。 “殿下,贫僧倒是有个不情之请。”最后仗着自己是国清寺主持,得皇家看重,以及跟贾家轩辕老夫人交情不错,玄慈方丈唱声佛偈后,难为道:“不知贾施主能否让老衲摸摸头?” “啊?” “贫僧可把手中的佛珠赠与贾施主,此珠跟我几十年,也有些灵气。” 此话一出,其余僧道也纷纷要求,便附带各种法器与护身符听得贾赦一愣一愣赶忙护着自己的脑袋,问司徒晨:“这么多好东西,有你能用的吗?” “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要是有用,就给摸啊!”贾赦颇为自恋道:“大老爷的脑袋好值钱哦。” 司徒晨:“…………应该是先前某位摸过的缘由。” 边说,司徒晨没好气的伸手摸一下贾赦脑袋,自言自语道:“感觉没什么不同啊。” “不识货!”贾赦哼唧了一声,小声跟人咬耳朵:“都怪你刚才打岔,没准儿我先前再求求,那太白老爷爷就把过目不忘记忆丸给我了呢!” “靠自己。” “我留着当传家宝也好啊!” “记得不要什么赠品,让这些人欠你个人情。”指尖触碰到柔顺的发丝,司徒晨有一刻对自己的提议很不满,但今日知天外有天后,对鬼神之道不说忽视,但也有些敬意,凑在贾赦耳畔,只用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悄声道:“记得拿出你闯祸后对后娘装无辜的那表情。” 贾赦:“……………………” 督促贾赦请那些得道高人去前厅说话摸脑袋后,司徒晨视线转向了被捆的警幻,贾史氏,以及失魂落魄瘫在地上至今未回过神的贾政。 “来人,先把这两人关起来,挑断手脚筋,其余的……待问过父亲后再做决断。”司徒晨面无表情的下令。 “你敢!”贾史氏闻言,眼底亮起一抹期冀,但心理却又厌恶这祈求,当即带着恼怒之色,大吼:“是贾代善先对不起我的,我没有错,没有错!” “你没错?”司徒晨噗嗤笑了一声,斜眸看眼贾政,问:“贾政,你觉得贾史氏如何?” “我……我……”冷不防被点名的贾政一个激灵,陡然回过了神,下意识顺着司徒晨的问话,看眼贾史氏,见人面上扭曲的吃人模样,身子不由僵,惊吓的身躯朝后一仰,*呢喃道:“太太……太太,您这么这般模样?不对……不对,你不是太太,不是我的母亲。” 记忆中的母亲,一向温柔可亲,扪心自问,除却有些不喜贾赦,但除此之外,向来完美无瑕。 如今怎么会这样? 贾政面色惨白,跪地求道:“太太,求您了,您别说了。您不是想让儿子我出人头地,封侯拜相吗?我努力,我拼命达到,您享福的日子还在后头,就……就不要一错再错了,好不好?” “可是……”贾史氏眼眸闪了闪,像是听进了贾政的恳求一般,红着眼眶,害怕的瞧眼司徒晨,飞快的转移了视线,哀嚎道:“可是……可是你爹他已经变心了啊!想想从前,他何时对我这般绝情寡义?还不顾你们这些孩子?要知道,你,还有敏儿他们,都是我的亲身骨肉,我的名声败坏了,你们日后该怎么办啊?怎么办啊?” 闻言,贾政回想起先前听到的话语,面上一暗,咬牙道:“自古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太太……儿子斗……斗胆,父亲只要对这个家没变心,其实对我们也没有什么差别。后院姨娘通房,我的妹妹也不少呢。但就像您说的,再不管如何,我们也是你的孩子,定然会孝顺于您的。” “可是你们怎么办啊?”贾史氏闻言,惊愕的看着贾政,气得想挥手扇一巴掌。 她也知晓贾政有几分自私的性子,没想到今日回反馈到自己身上来。的确,对他来说一点都没差。 贾代善的儿子,傍上了皇族的贾家,日后前途肯定似锦! 见状,司徒晨笑着摇摇头,示意暗卫先把警幻带下去,给这鸡同鸭讲的母子俩留些空间。 贾政虽有些时候伪君子了些,但还是挺孝顺的,可惜贾史氏如今连最后一丝机会都抓偏了。 离死期,便越近了。 第98章 贾史氏亡 司徒晨把贾史氏视为死人,但终究碍于贾史氏前头那一个贾字,纵然能悄无声息的死掉,可毕竟不想因人坏了跟贾代善之间的情分,便派了重兵把人严加看守起来。 知道此消息的轩辕氏闭了闭眼眸,哀叹一声:“终究是我当年选错了人,也是我教子不善,在人刚开始错了没有阻拦才会酿成今日之祸。”天花,即使听闻后院中有人用过此计,但用的豆伽基本上都是已经失去效用的。若真是天花患者的豆伽,一旦感染上,危害的便会是整个家族,甚至一城的百姓。 可万万没想到这事情居然会发生在自己家中,发生在她轩辕氏的眼皮底下。 “祖母,您怎么也学了那司徒晨钻牛角尖了?”贾赦望着人眉眼间蹙起的皱纹,开门见山的劝道:“这因果有轮回,那也是死后盖棺定论,如今视线且放在当下,放在咱大妹妹的婚礼上。” 说完,贾赦面容肃穆,眼里透着抹杀气:“您也别嫌孙儿冷血无情,除了您,我敢发誓,便是对太太最为孝顺了。可有时候不是儿女是债,父母也是债。太太这一次错的实在太离谱了,就算敏儿好转了,可也抵消不了她犯下的罪孽。杀人放火最多杀一家一族,她是伙同警幻下天花,还要作法危害父亲。战场之势瞬息万变,她将三军视为儿戏。此举不亚于周君策卖国之举。而且,想想若是司徒晨没有赶回来,没有武帝的以龙运相逼,我们……” 贾赦咬了咬唇,手紧紧的捏紧成拳,不敢想顺着那两女人的心意,贾家,乃是战场,国家会如何。 轩辕氏闻言深呼吸了一口气,拄着拐杖站直了身体拍拍贾赦的肩膀道:“还说我自己呢,你既然也知晓……知晓史氏咎由自取,伤心过一次,便不要再难受第二回了。” “恩。”贾赦恍若幼童般轻轻蹭蹭轩辕氏的手,道:“我还好啦。反正有什么事情定不会藏肚子里的,就是怕经此一事,老二尤其是敏儿还小想不开。” “老二是成年了,也懂大是大非,你这个当哥哥的记得要多多开导他,懂吗?”轩辕氏见状笑笑,“至于敏儿,我不服老也不行,那几个姐姐自己也顾不过来,她的教养除却礼仪外,最重要的还是要关心其喜怒哀乐。不妨便请那位教导吧。” “那位?”贾赦刚顺着轩辕氏的思维扒拉贾家亲朋好友中符合的人选,听得轩辕氏带着丝淡淡的嫌弃,喃喃的重复了一句后,听得人继续道一句:“还能有谁?”才恍恍惚惚的回过神来,明白自家祖母指的是谁。 “祖……祖母……您确定你没有说错,还是我理解错了?”贾赦舌头有些打结:“还是我照看敏儿一二吧。反正她现在也八岁了,能自己吃吃喝喝玩玩乐乐了,不用多管。” “你这混小子,当过爹娘的怎么还这般儿戏?”轩辕氏伸手重重敲敲贾赦的脑门,继续道:“这教养孩子,并不是给他富足的衣食住行,而是教!教她学会家国,认识自己的地位,辅助他明白自己的梦想,鼓励他朝着自己定下的目标去努力奋斗。” “这一点,贾家的教育都是失败的。”轩辕氏面色凝重:“也是我没相夫教子做好了表率。经此一事,我们都该学会自我的反省与检讨。”她跟贾源考虑到了政斗下的子嗣该如何保全家业,却忘记了传家最为本质的元素便是家和万事兴。 贾赦跟着点点头。 “赦儿,答应祖母,无论任何事情,你一旦想要了,便要坚持到底,自己多去争取。”轩辕氏眼中闪过一丝的晦色:“当年是我与你祖父思忖着让你做个平安无忧的小爵爷,一下子把你养的太过散漫,一磕着碰着,我们便左右小心翼翼的伺候着,要天上飞的地上跑的,你一开口我们便竭尽全力双手奉上,让你养成了凡是回家找祖父母找爹娘的坏习惯,从没有自己坚持过。”唯一坚持过的一件事,最终不过得了个马棚将军的诨号。 “祖母,做白日梦这件事我一直从小在坚持的。”贾赦听人说起过往,怕自己没出息眼泪巴拉拉掉,出口自我嘲讽道。 “不过你是个乐观还会感恩的好孩子,这点我们都引以为傲。”轩辕氏失笑了一声,又提点了几句要如何临危不惧当好一个合格的家主才在人贴心孝顺的捶肩捏腿中不自觉的闭眼休憩。 示意左右丫鬟婆子帮忙,扶着轩辕氏上床休憩,贾赦才转身离开。他们在后院捣鼓了大半夜,祖母便在屋内坐了一夜。 “老人家如今睡得安稳了些吧?要不找御医开个药?”见贾赦回房,司徒晨关心问了一句。 “恩,祖母还好,不过你熬夜了三四天,又各种长途奔波,也该好好休息休息了。”贾赦一见司徒晨还端坐在书桌上,似乎在看文件,面上满是怒色:“你是不是想猝死了才开心啊!” “你这没良心的,我这不是帮你把天花的资料方子写出来嘛!”司徒晨闻言嘴角不自禁的勾起一抹弧度,道:“我回去的时候躺马车里慢慢睡也没事。可这件事若是能被御医证实可用,日后功劳往你身上一挂,谁敢小瞧你一眼,甚至还保不齐有人给你挂长明灯求佛祖保佑你呢。” “我不要!”贾赦闻言,直接上前几步从司徒晨手中夺走毫笔,又一回生两回熟,直接双手扣着司徒晨的腰,拦腰把人抱起,咬着牙往內室而去。 “贾赦,你倒是愈发胆子大了。”司徒晨说完一句,却也未言其他,只不过深呼吸一口气后便憋住了气,怕呼吸间的空气也给自己增加分量,把贾赦这根弱小的瘦竹竿给压扁了。 看着贾赦脖颈渐渐低落的汗珠,司徒晨手指轻轻划过,感觉自己想触碰到了热锅里的油。 热的能把他这个冰冷的心给炸熟了。 “你先睡一觉。”贾赦一看到床,就觉得胜利在望,脚步一趔趄,差点手抖把人丢在地上。 见状,反倒是司徒晨身形灵活,非但自己站稳了脚跟,还拉着摇摇晃晃的往床上一抛,道:“你也睡一觉再说。反正任何事,等我们精神充沛了再提!” 贾赦脑海飞快的转了转,想想贾家昨日发生的种种以及自己即将的收尾工作,虽觉得时间迫切,但凝视着司徒晨满眼都是他的身影,写满关心的眼神,一瞬间胸腔迸发出一股豪情,郑重的点点头:“先休息,再战!” 司徒晨:“…………你读书了那么久,肚子里墨水不见多点。” 正坦诚把自己扒拉的只剩下里衣的贾赦闻言怔了怔,憋红了脸,压低了声音,愤愤道:“我才没有想过你呢!” 司徒晨刚想调戏一句,岂料眼皮忽然间一条,那轻轻的一眨像是九天玄雷般把他从头到脚电了个浑身发麻又发冷。 前事不忘后事之师! 他岂能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 而且把贾赦拉入这个漩涡,会祸及父皇。那个有点更年期迹象的老公举。他可不敢保证自己能顺得一手好虎毛。这种事除却贾代善,他后娘,没人能受得了那一身帝王脾气。 一想到着,司徒晨视线转了转,笑眯眯的冷哼了一句,便垂眸脱衣,而后上床睡觉。 见人倒头就睡,贾赦也觉得自己困意来袭,打个哈欠,跟着休息。 等贾政恍恍惚惚认识到昨日发生了什么事情,跌跌碰碰的来找贾赦,想要在确认一二。他怕昨夜这一切都是自己做的噩梦! 无视着周边的仆从,贾政硬是闯进了屋内,但看到床榻上的一切,看着贾赦像蚕俑一般,整个人窝在司徒晨怀里,而司徒晨也把人抱的紧紧的,呈吻颈之势睡得正香,脑海中没来由的浮现出一副“鸳鸯戏水”的画面。 身为一个男人,一个连媳妇都还没相看,也只偶尔从书中看过一句“神女无心襄王有梦”,最为胆大的旖1旎便是…… 贾政顿时满脸通红,口中碎碎念着“非礼勿视非礼勿视”,跌跌跄跄的走出了书房,看着天边升起的朝阳,眼中写满了茫然无措。 太太错的离谱,他心中有数。 可若亲眼看着人去世,身为人子,他做不到。况且,再不管怎么说,有太太在,他起码得到的利益比没有的时候多的多。 他不是个好人,当然父亲也没希冀他能做个好人好儿子。他能这么快转变思维的缘由,也是父亲摆出价值判断,利益权衡的观念让他下定决心不去想什么取而代之,而是接手贾家现有的资源与利益后,能代表贾家走文官这条路,日后好荫蔽自家。 哎……单从利益上来说,便该早早舍弃了这尾大不掉的。 可是太太,母亲,是把他怀胎十月生下来的人。 感觉自己就像那传说中的肥肉,一点点的被热锅熬出油,最后压榨完全部的思维后成了焦黑的碳灰。 刚影影绰绰听到些风声,贾珍手拎着还未吃完的油条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赦……政二叔,你这脸色不太好,要不要请太医来看看?” “你的礼仪教养呢。”贾政一见贾珍只着单衣,还手持油条,顿时怒喝了一句。 “我这不是昨天看牛痘案卷看太晚了,今天一起床又听到些风声,我……我好歹是未来的族长呢,过问一下都可以呢!话说赦叔呢!”贾珍将手里的油条往左右小厮手里一塞,又抹把嘴,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模样。 每个人都有个大侠梦,行侠仗义打抱不平。可如今每日都能见不平事,但师父却不让他上场,连跟着捕快大哥出去抓个小毛贼机会都不给他。 他都尽可能模仿那些大侠,行事不拘小节。 如今荣府发生了天花事件,这背后的罪魁祸首妥妥需要他珍大爷出马解决。他祖父不在,爹也不在,这贾氏一族可就是他少少族长的一言堂! “政二叔,放心,这天花幕后黑手就包在本少族长的身上吧。”贾珍见飘下来的黑衣大汉惜字如金的“休息”回答,压了压声,拍拍贾政的肩膀,郑重无比道:“您先回去休息吧。” “谢谢。先前是我语气冲了些,但珍儿我们乃国公子弟,不是那些粗蛮野人,更何况你即行儿来,又口中含物,万一噎着了怎么办。”贾政听得出事以后第一句关心的话语,忍不住伸手拍拍贾珍的肩膀,语态温和劝道。 “你要迟到了。”暗卫继续惜字如金道。 贾珍:“!!!!” “二叔啊,我先去刑部了,你跟赦叔先好好休息,这事我晚上回来咱们在好好说说啊!”贾珍又一阵风的刮走。 贾政无奈的摇摇头。贾珍先前被父亲拘在府里学习,完完全全的消极应对着,得父亲时常向哄敏儿一般,没想到跟了沈獬大人后,倒是各种积极起来。 被这么一打岔,贾政心情难得晴朗了些,回到床上跟烙饼一般继续辗转反侧,直到收到贾赦醒来的休息唰得一下子起身,三步并作两步来询问该如何解决。 “还能怎么办?禀告父亲后,便按律法族法处置。”贾赦撞见贾政那漆黑可见的眼圈,叹口气,难得有些为兄长的意识,好声好气的劝道:“老二这件事我们再怎么忧愁,那也是庸人自扰。太太的做法已经不是家族内部的事情,而是触犯了律法。以我们荣府,以我们两家国公的权势,甚至说句难听的话,以咱爹跟武帝的关系,皇上老人家愿意替我们这些子嗣考虑,遮掩了这桩丑闻!” 贾政闻言面上一喜,但不知为何想到今早便收到风声的贾珍,手紧紧掐进掌心,克制着自己颤抖无能的情绪,道:“昨日天生异象,又有众多僧道进府,虽说帝王下令戒严,不许外传,但……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若是这么遮掩过去了,怕是日后三人成虎,那我们……”不管做任何事都会被人背后指指点点。 “先等待父亲回信再说。”贾赦闻言不可置否,又道:“你也没事别胡思乱想,交你一任务,好好照顾敏儿。这件事晚点再跟她说,记住要说实情。这小丫头……”贾赦捂把脸,声音透着丝委屈:“好像的确生的比我……不对,比我们这两个当哥哥的聪明些。” “女子聪慧要何用?只愿她能熬过这一劫便可。”贾政闻言,感慨了一声,本欲说更多,但见走进来的司徒晨,忍不住念叨了一句“非礼勿视”,便转身离开。 司徒晨:“…………” 见贾政背影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司徒晨看看自己,没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对劲,于是便问:“你先去跟他说了什么,看起来神神叨叨的,还非礼勿视?” “也许被吓傻了没回过神来。”贾赦好哥哥发作,当即命人去请太医给开服安神补脑,然后视线才转向司徒晨,话中透着一丝的担忧与不舍:“你就继续休息几天,在离开也行啊。十三的回信我也看了,一切都按着你的计划行事,所以你晚几天也行的。” 贾赦想起自己先去打了无数腹稿的挽留话语,没想到一出口却还是这么苍白无感染力的,当即生自己闷气。 克制住自己伸手揉揉贾赦脑袋,司徒晨一本正经道:“我是监军。现在继续留在京中会被有心人利用的。” “皇上都不担心你怕什么?!” “乖。” “你……你……”听着耳畔响起的话语一字温柔的劝慰,贾赦感觉自己不舍之情又加深了几分,闭着眼不敢去看司徒晨的神色,道:“记得平安归来。” 司徒晨定定的凝视了一会贾赦悄然染上的红晕,心中还来不及喜悦便感觉自己被心口一沉,家国天下短短四字又袭击而来,一瞬间把那颗跳动的心脏炸的血肉模糊。 “我走了!”司徒晨狠狠心,转身离开。一跨出了书房大门,也不愿一路走下去,直接三两下施展轻功,离开贾家,离开京城。 作为一个任性的小公举,他还是喜欢外边自由自在的生活。 且不提司徒晨回战场,这边贾赦被天花所扰,也没有时间来抒发自己的惜别之情。把迫不及待想要当猴子大王的贾大少族长给捆绑起来直接丢沈府,直等御医宣布贾敏彻底安全,贾家也解禁了,才把人接回来。 好声好语劝解无用,贾赦白着眼拿出贾代善的亲笔奏折来,道:“父亲已经向皇上述罪了。皇上念贾家的功德,让父亲戴罪立功,太太……不,应该说罪妇史氏以宗法处置。” “宗法?” “留个体面的死法吧。珍儿,这点你来选择吧,我实在无从下手。” 第99章 贾家分宗 贾珍懵逼了。 他珍大小推官都还没查案呢,就迎来了最后的真相。 “叔,我享受的是这过程。”贾珍结结巴巴道。 “大侄子啊,你还年轻,过程不重要,你要享受族长的权利!”贾赦拍拍人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实在不会,就抓阄决定吧。开个口下个命令,族谱里把史氏之名划掉,简简单单的事。” “听起来是挺简单的,要不要召集宗老?” “废话!附耳过来,我跟你说……”贾赦三言两语就道来来自战场上两位辈分最高也是权利最大的贾家人意见,最后拍拍贾珍有些吓傻的脸蛋道:“上把,荣宁街的小霸王!” 小霸王腿还有些抖。他虽然有些不耐逢年过节都来打个秋风,尤其是现在趁着他祖父,他爹不在家,仗着长辈名义来教导他,实则还是想忽悠他打秋风获利的族人,可是分宗这么大的事情,让他来处理合适吗? “祖父……叔祖父不是去战场了嘛,那祖父还留那里干吗?老胳膊老腿的回来享享清福多好啊!”贾珍埋怨着。 “大伯在口述自己作战心得,据说要编纂成《贾氏兵法》呢,然后司徒晨又捣鼓了出了新的练兵之法和训练工具,他老人家,你也知道,就这点爱好。”贾赦笑眯眯的解释道。从前没准大伯脑子里有几分为贾家谋划的意识在,克制着自己蠢蠢欲动上战场的心。但是如今连蒙带猜外加有十三这个“猪队友”在,知晓他爹跟武帝种种,当即拍腿大喜道:“好,太好了!这样就不用扯犊子的“拥兵自重”,担心被秋后算账,老子要死在战马上,哈哈哈哈!” 贾珍如丧考妣,跟霜打的茄子一般,耷拉着脑袋,好久没吭声。绞尽脑汁的想着如此重任有谁能担任,恍恍惚惚想起了自己还有个爹,贾珍当即面上一喜,问道:“我爹呢?他……不是说他赠灾完就回京吗?现在都快入秋了,他怎么还不回来?” “你爹?谁跟你说赠灾完就回来的?外放起码要三年,懂吗?让你不好好读书,连最基本的常识都不知道了!”贾赦没好气的勾着手指头敲了一下贾珍脑门,“跟你说多少遍了做人要先感恩。感恩父母,感恩家人。你这小没良心的,合着一直没念着过敬大哥啊!” 贾珍捂着头,不吭声,讪讪的讨好笑笑。 他是一直以他爹为傲的,可是爹爱道法,有时候神神叨叨的,他又养在祖父膝下,便略微有那么一点点疏离。 “除宗这件事是经过长辈们深思熟虑的,珍儿这一点你不用怕也不用担心。只要按计划行事便可。人仗着辈分哭,那我们就仗着年纪哭吗?看谁豁得出去脸!”贾赦又宽慰几句后,板着脸面容肃穆的说起感恩问题,说起贾珍对长辈,尤其是对他爹的敬意问题。 这点很严重,想想上辈子他敬大哥刚去逝,这帮崽子就敢热孝□□,还在灵堂行事。 贾珍本不耐听人念叨,但一来跟贾赦关系好,二来他家赦叔行事向来比他还不拘小节,万一惹了他,没准自己什么时候被坑一把都不知道。 打定了主意要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贾珍貌似老老实实的听着。但此举对同样熊孩子出身的贾赦来说,压根是班门弄斧。 但见状,贾赦也换了种劝法,全然不提贾敬如何如何,为人子要如何,反而说起来了自己小时候的熊孩子往事,听得贾珍乐呵不以:“赦叔,您还有这光辉往事,怎么之前从来没听您说过啊?” “这不是你叔祖父害羞吗?”贾赦噗嗤一声笑道:“我本来也挺怕他的,但是祖父跟我说他这只是初为人父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爱意。说当年给我换尿布,因为过于小心翼翼,倒是把我吹冻了,他都还没想好换尿布的姿势。” 贾珍:“…………” “带我出去玩,永远把我抱在手里,就是因为同僚提及一句拐子……”贾赦拿着自己以及他爹的例子来诱导贾珍,心里默默的打了一番腹稿,决定一会去就给贾敬写信,一定要好好夸夸促进父子感情的小能手赦。 远在扬州的贾敬莫名的感觉自己背后有股寒意。 被灌了父子心灵鸡汤的贾珍满心狐疑的回家,好不容易挨到用餐完毕,迫不及待的朝贾柳氏询问自己小时候的二三事。 贾柳氏闻言失笑的摸摸自家儿子的脑袋,“我儿这么对幼年之事如此感兴趣了?” “还不是听赦叔说的。他小时候可熊了,可叔祖父还那么宠他,我呢,老爷一点都不管我,也不关心我。”一说起这个,贾珍感觉胸口一闷,想起往事种种,愈发不满,跺脚:“还不如赦叔对我好呢!连师父都是赦叔替我出面求的!” “傻儿子啊,你赦叔是对你不错,可是沈兄与你父亲是同科进士啊!老爷有皇命在身,无法亲自上门道谢,但也奉上了重礼还有道谢信。”贾柳氏叹口气:“你爹……哎,你赦叔有点没说错,你爹信奉道教,秉承“爷光做不说,你爱信不信!”理念。这对父子关系来说,的确不太好。” “什么?”贾珍不信,红着眼眶转身便往外跑,待一口气跑到沈府门前,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垂头丧气的在外来回踱步。 “珍儿,你怎么了?有什么委屈尽管跟师兄说。”沈獬的大儿子沈轩收到仆从的来报,笑着把贾珍拉进府。 他本来对勋贵没什么好感的,尤其是对京中颇负盛名的纨绔霸王花贾赦以及偶尔被他带出来玩的荣宁街一霸贾珍。 这贾珍不过八1九岁年纪,便不学好,打架斗殴,走马章台。 但冷不防贾赦浪子回头,又训着贾珍走了正路,尤其是经过这大半年时间的相处。这贾珍偶尔有时候霸道好胜了些,但基本上也不难教,只要有人教导,他也会向善行善。 “我……我要找师父!”听着人温和的相劝,贾珍愈发有些不好意思,支吾着:“我……我有些族内事务处置不了。我祖父,父亲都不在家,他们就会欺负我。” 他初闻利用史氏的事情吓唬族人,让族人分宗,心里是很喜欢的。他真的不喜欢那些人,尤其是过年的时候,全部集聚到他家里来,烦都烦死了。 可一旦分宗,外人会这么看贾家啊? 沈獬收到小徒弟来寻他求救,笑着派人把贾珍引到书房。在听完人支支吾吾旁敲侧击分宗的影响,回想起自己近日听到有关贾家的种种传闻,对此堪称大刀阔斧的一出,即使心中不解,但面对贾珍略红的眼眶,还是静心思忖了一番,不留私的分析了利弊。 “最后,珍儿,说句最为实在的话,有皇上的旨意在,你有什么好怕的?” “那……”贾珍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见面带担忧之色的沈獬,一时间觉得自己先前纠结父亲待他好不好有些矫情。 说句最直白的,宁府上下只有他一根独苗呢。 “那多谢师父!我明后请假一下,回家处理些事情!”贾珍破涕为笑,又道了几句,欢快的回了荣国府,拉着贾赦迫不及待的商讨如何单单凭借他们两个就镇压出一群妖魔鬼怪。 贾家一共有二十房,随着荣宁两国公的发家,昔年只要与两家稍微扯得上一些关系的都攀附着进了京,并循荣国公之意尊其兄长为族长,过上了皇城百姓安定生活,可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所以说实在的,除却开府老太爷的几个分出去的庶子,其余族人跟我们贾家如今压根扯不上任何关系。但偏偏仗着我们两府的名头行事,尤其是金陵那帮人。父亲门下客卿全部将罪证调查的一清二楚。那帮人你爹已经解决了。” “我爹怎么解决的?”贾珍有些惊讶眸子里有些崇拜。 “找苦主朝他告状,接了诉状后直接派兵抄了贾家各房。”贾赦见贾珍眸子里难得闪现对贾敬的崇拜,一语带过,道:“你自己写信问你爹去啊!反正现在扬州有三,九两位皇子在,用皇家暗卫传个信,来回不过四五天时间。你跟他取经学习一下。” “哼,我才不要呢!”贾珍道:“要速战速决,还是本少族长先履行抓阄的权利吧。”边说眼珠子滴溜溜的望一眼贾赦。 贾赦闻言笑笑,面上毫无改变,只道:“你抓阄后,跟老二说一声吧。这人什么事情都憋在肚子里,就怕事后知晓,一言不合就炸了。” “哦。”没有见到自己预期的表情,贾珍鼓鼓腮帮子,期期艾艾的问:“赦叔,我信写好后交给谁啊?” “你喊一声就会有人来送的。”贾赦拍拍贾珍的脑袋:“你叔祖父可疼你了,你身边也有两暗中护卫着呢。要不然哪能任你四处乱窜,那些都是穷凶极恶的匪盗,手上可沾着人命。” “哎呀,我忽然想起还有事情没办,叔,我先走了。”非但得到答案,还得到意外之喜,贾珍高兴的跑回家,当即写信给贾敬,特言简意赅的询问如何分宗,没想到一向寡言的父亲居然会了一封长信,密密麻麻的好几页,最后还写了一句“我儿最近表现令父满怀欣慰”。 捧着信,贾珍一边派人去邀请贾氏族人,一边又邀请贾赦与贾政。当着两兄弟的面从一堆纸团中抽中了一张,待打开后,看看神态不一的两兄弟,道:“鹤顶红。” 话音落下,内室想起一阵噪音。 贾赦拉着神情有些激动的贾政,道:“能留有全尸已经是法外开恩了。” “我……我……”听着屋内渐渐褪去的音调,贾政缓缓闭上了眼睛:“我知道,我真的知道。” 贾赦松手,慢慢的推开内室的门,看着横躺在地上,浑身灰溜溜,整个面色蜡黄,两只眼球充血凸起,像是死不瞑目的史氏,深呼吸一口气,又瞥了眼另外一侧同样死去的警幻,道:“请玄慈大师给她做做法,望来世平安顺遂吧。” 说完,贾赦袖子一甩,转身:“珍儿,我们去前头祠堂吧。” 第100章 知心哥哥 祠堂内早已聚集了不少族人。一见贾赦与贾珍进来,尚有功名的贾代儒率先开了腔:“两位大爷倒是好生威风。” 虽然贾府内尚有辈分比他大,更是他嫡母的轩辕氏在,可祠堂之内,大老爷们说话议事的场所,任凭人年轻时期在厉害,也没有她说话的份! 此话一出,同样属于两府分出去的开府国公庶子代字辈们纷纷出声附和。同样一个爹生的,嫡子嫡脉非但吃香的喝辣的,而且一生下来就有官做。而他们呢,子孙早已成为平民,一点也享受不到国公门楣的利益。 当然,更多的族人还是享受着“两府国公”的好处,或者说自己血缘关系与荣宁两府并不近,有的只剩下五百年前没准是一家的姓氏,故而出口和稀泥着:“两位大爷虽延误了些时间,没准是有要紧事要办呢。贾三哥莫要如此生气。知道你老是读书人,最为守时昔时。” 贾代儒被读书人一词恭维的心顺了一些,扫了眼贾赦与贾珍,兀自找了地方坐下。 这边贾赦引着贾珍直接坐在了上首,看也没看这如同闹剧的一出,只在心里反省,怪自己实力不够,若今日前来的是他爹亦或是隔壁大伯,再不济来贾敬,他们也不会如此轻视,甚至把他们当三岁小儿唬弄。 贾珍向来懒得搭理族人,虽然听起来族长很威风,但在他眼里,从小接触到的不是东家长就是西家短,尽是些鸡毛蒜皮的事情,尤其是到了年底的时候,荣宁两家会出钱给族中贫困之辈分发物资。好家伙,那一月多的时间,宁府压根鸡飞狗跳,安静不下来。 想想就烦! “祖父来信,”贾珍干脆直接,开门见山:“贾家族人,要不收拾行囊每一家出个壮丁下南洋,要不就自寻出路吧。” “什么?”族人闻言齐齐大惊失色。 南洋!那种蛮荒之地谁会去? 至于另外一个选择?自寻出路?这……这不是天方夜谭,是个笑话吗?贾家好不容易出了两个有能耐的,常言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他们祖辈说起来对贾源贾演这两兄弟也够好的,想当年,他们一家穷的叮当响,父母齐齐离世,也就是族人好心,东家一口饭西家一口粥的把两人拉扯大,要不然哪有命得军功当将军成国公爷的。 “两位老哥哥啊,你们睁眼看看,这后人忘本啊!”贾家按着辈分排下来,如今氵字辈的贾汀闻言,当即拄着拐杖扑到在蒲团上,对着两位开府国公的牌位嚎啕大哭着。 “忘你妹的本!”贾赦生气,他可是从小听着祖父母忆苦思念长大的娃。虽然对他来说这只是故事,祖父说起来神色淡然,但每每回想起来,他还是觉得特委屈特不可思议。 == 荣国公贾源于宁国公贾演乃嫡亲的兄弟,两人相差十岁。前朝末年,苛政猛虎,又连年大旱,民不聊生。贾家本就只得温饱,但天公不作美,贾父上山打猎时不慎摔断了腿,为了救父,贾母先是花光了贾家的存款,还典卖了一女,但最终也没有救回贾父。而且还因此看到被镇上大户人家折磨的不成人样的女儿,最终精神恍惚,自杀而亡。 当时,贾演十三岁,而贾源才三岁。 “是,你们其中有长辈的确给过我祖父还有伯祖父吃喝,但是也扪心问问,他们两个从小不是帮你们下田插秧就是上山砍柴打猎,可你们呢?非但还嫌弃人吃得饭多,还忽悠他们上战场给你们抵名额!”贾赦听到这话,怒不可遏道:“当时伯祖已经算一个劳动力了,没日没夜给你们各家干活,只得三个窝窝头,整整三年。然后待伯祖想要带祖父去镇上讨生活,你们百般劝绕不成,眼见伯祖学了赶车的手艺,日子一天天好过起来,你们又借助朝廷征兵,把他报了上前。非但如此,待四年后,伯祖战场失踪,你们又私吞了抚恤金!” “对,这个我也知道,最后是叔祖,才十三岁的叔祖一路乞讨去了战场报名参军,两兄弟过了五年才战场相逢的。”贾珍闻言,也跟着怒吼起来:“你们这帮坏蛋,最重要的还是我祖父,当年孤儿寡母的也没少被你们上门打秋风,也是我祖母够蛮横够有胆气,直接离开贾家也跟着去了战场。我荣宁两府的好日子都是自己赚出来的。也就是你们欺负老太爷们心软,狗皮膏药一般黏着就不下来了!” 还想哭诉的贾汀等贾氏族人听两人一唱一和的开始翻旧账,面色一红,刚几个两鬓斑白的老头子瞧瞧对视一眼,想两眼一翻装昏,却不料听贾珍嘴皮子轻轻一动,开口就是:“你们要是谁再敢乱嚎一句,爷就除宗!小爷我说到做到!” “你……”闻言众人皆惊,一下子贾家肃穆的祠堂热闹的像街肆一般。好几个上了年纪的一房之主就像下饺子一般噗通噗通的昏倒过去好几个。 猜测不出是真昏还是假昏的贾赦听着人又开始扯辈分扯从前的情谊,直接掏出匕首往供桌上重重一放:“再扯一句辈分,爷我就往自己手上割一刀,到时候就不是除宗,而是把你们送进大牢!我告你们入室抢劫,勾结外敌,企图趁着我等父祖不在,哼!” 贾赦边说边缓缓抽出匕首,锋利的芒光瞬间让众人乖乖闭上了嘴巴。 “别把我逼急了,要知道爷从来混不吝!”贾赦磨刀霍霍,“除宗,当然对外我们也可以说分宗!毕竟树大分宗,也是常理。这族中的产业,除却供奉在祠堂的御赐之物,其他我们也不要了,祭田你们各房自己分了吧。” “你们最好给我快点!”贾珍手啪啪啪几下,示意门口护卫进来:“谁不听话你们就给我丢出去!” 看着杀气腾腾的黑衣护卫,贾氏族人都不敢在言一句,毕竟这分法对他们有利,而且也靠着荣宁两府他们才成为皇城人。若今日闹绝了,日后有事也没脸上门相求。 还不如顺了他们的意思。 眼见贾氏其他族人顺从了,但作为与荣宁两府关系亲近,如今自己兄弟都还没死的荣宁两府庶子老爷们见状不满,也无视着摄人的杀气,张口便道:“你们两个连毛都还没长齐的小孩子闹过家家呢?我要等大哥回府了再说!” 示意护卫先将其余族人护送下去,分割祖产,贾赦斜睨一眼开口说话的贾代科:“叔叔莫不是觉得你自己还是国公少爷?分家了便也自立一户,自然是旁支了。伯祖有令,他们是除宗,而你们是分宗,当然荣宁两府也从今后会分开来!贾家以后没有宗族之说,懂吗!” “真的?”听到这话,贾代儒捏了捏精心畜养的胡子,和声笑笑:“话既然如此,我倒是要问问政二公子的看法了。话说政二少爷呢?这召集众人开会,贾大少爷莫不是把自己的嫡亲弟弟给忘记了?” “贾三叔,这件事就不用你关心了。”贾政顶着苍白的面色赶了过来,说话间还带着丝喘息声:“族长有令,我们身为贾氏族人自当遵从!我也会循旧例,在大婚之后搬出荣府,搬出贾家,自立门户。” “政二侄子,你可想好了,当真如此?你可是嫡子!” 听到这般赤果果的挑衅言语,贾赦逡巡了一圈屋内的六位叔叔们,面上阴沉,跟挂了一层寒霜一般。 别人都以为贾家后院管理的手段又多厉害。开国发家的那批,说是勋贵,但多数也是豁出去命的军痞,大多今朝有酒今朝醉,抢来的美女赏赐的宫人,基本上来者不拒,有的人宠妾灭妻,亦或是停妻再娶,然后子嗣也是互相争夺资源,总而言之一个字乱。 但是,看看今日这面红脖子粗的,贾家其实跟他们也是一个道理。只不过祖父他们稍微明智一些,庶子一旦娶妻成亲,便分出去另立门户,以至于贾家清净。 视线幽幽的看了眼被询问的贾政,贾赦也是面露狐疑之色。无他,上辈子贾政可是心安理得的鸠占鹊巢居住荣禧堂孝顺了好多年。 丝毫不知自己造成贾赦内心惊涛骇浪,贾政一板一眼的对着众人,回道:“庶子与嫡子,哦,不对,与嫡次子,有差别吗?宗族礼法明文表示,除却嫡长子外,或者顺延外,谁都继承不得父辈的爵位,至于财产,不管是嫡长子还是嫡次子亦或是庶子,都是有钱分的,只不过分多少的问题罢了。” 庶子:“……” 嫡长子:“…………” 自家爹顺延了爵位的贾珍:“………………” “你们都是开府老太爷的种,他们才温和一份,否则!”贾政冷哼一声,神色鄙夷道:“我都认了,你们有什么脸好继续纠缠不休?莫要给脸不要脸!我劝你们现在最好亲隔壁抢点有用的族业,不然就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没错,几位叔叔,你们就算能一哭二闹三上吊,但贾家现有的族产就这么点。”贾赦不急不缓的附和贾政的话语,并视线幽幽的在人身上打转。 无视落在自己身上的打量目光,贾政说完袖子一甩,自顾转身往外走。 “哎,老二你干什么去?”贾赦好奇的问道。 “分产业去!” 屋内众人:“…………” 看着紧跟着贾政脚步离开的庶子叔叔们,贾珍用手肘推推贾赦,百思不得其解着挠挠脑袋,问:“赦书,你有没有觉的政叔凡是闷在心里,把自己闷出病来了?” “你也这么觉得?”贾赦也跟着挠挠脑袋,叹口气:“你说一个人变化这么会有这么大呢?”在他印象中,贾政还是个不怎么讨人喜欢的伪君子假正经呢。 一下子就朝着好人的方向发展了。 “要不要去替你去打听一下?” “别了,我自己会问。”贾赦手指悄悄贾珍的脑门,叮嘱了几句让他留意不要被这帮分出去的族人反噬,被不怀好意的皇子或者政敌给利用了,便寻找起贾政来,当算当一回知心哥哥,好好跟人坦诚聊一聊。 然而好不容易找到了贾政,却万万没想到对方拒绝跟他谈心。 “为什么?”贾赦抑郁了。 “因为!”换上麻衣带着孝的贾政深呼吸一口气,定定的看向贾赦,道:“我一定会比你强的,这点毋庸置疑。” “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吗?” “我不想跟你说话!跟对牛弹琴一样。” 贾赦:“……………………” 第101章 贾赦中举 被嘲为牛,贾赦完全激发起了逆反心理,非要跟贾政好好聊聊天,谈谈心,叙叙兄弟情谊。 贾政不理,直接啪得一下子关门以做回应。 “…………”贾赦啪啪拍了拍门:“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你可白纸黑字写着呢!等哥哥我忙完太……忙完史氏的葬礼后,再来跟你好好谈谈!” 太感谢司徒晨的先见之明了,这卷子出的不错! 下回给司徒晨写家书的时候得好好夸夸他,然后再给他送份厚礼!恩……若是有空,他去一趟福州,见见爹顺道再看看他也是可行的。 贾赦美滋滋的想着,然后一头扎进史氏的葬礼。 史氏死的不光彩。天花一事想满也瞒不住,即使在史氏眼中这不过是件家务事,后院争风吃醋的小事。这个世上就算是皇帝,一旦对上利益,还是众多人的利益结合成似乎坚不可摧的利益党派,也只有退让的份。 因为那是天花,可危害一城的天花,同时牵扯到前线战场。 也幸亏一来他爹争气,贾家争气,战功赫赫,立下的汗马功劳实打实;二来被司徒晨驯服的那帮皇子们,坚定不移的高举“大哥的后娘也是我娘”的旗帜,拒绝外界种种的诱惑;三来,最为重要的一点乃是武帝几乎跟群臣下了明诏,摆出“朕势必与将军共存亡”的态度。 故而,种种权衡之下,他爹被废掉了国公之位,揭过贾家天花案件。 当然,这件事中受损最严重的不是贾家,而是史家。史家被夺保龄侯之位,合家被贬为民,三代以内子孙不予科考。他的外祖因此吐血而亡。而最为惨烈的便是一夜之间史家合族的出嫁女基本上被夫家以各种各样的缘由休弃,出嫁女也人人谈之色变。 想着自天花发生后的种种事件,贾赦看着简单的薄木棺材,只请了玄慈大师替人做了一场法事后,带着贾政与贾敏,兄妹三人送史氏入葬。 “不管死后是否有灵,你能不能听得见,但我总要说句公道话。京城内没人愿意卖地给你入葬,这地方还是老二舍下老脸,就差跪地的给你求来的。但愿你能看在他们的份上,来世做个好母亲吧。”贾赦凝眸看了眼红肿眼眶的贾政又看看神色还带着茫然无措的妹妹,道。 “你难道没份吗?”贾政神色淡淡的反驳了一句。近一年时间他见过太多的人情冷暖。虽然胸口还堵着一口气,想着日后势必要比贾赦强来证明自己,但不管如何他们嫡亲兄弟,打断骨头还连着血。 而且,不得不承认,在抗压应变能力上贾赦做的比他好太多。若他,抵挡不住外界恶意的妖言惑众,势必窝在家中不敢出去面对,若他定然会把这件事藏着捂着,没有割腕断臂,浴火重生的勇气与胆量,若他……恩,他定然也不会这么厚颜无耻。 真的,贾赦这未来家主还真够无耻的。 明明是他们嫌贾氏族人烂泥太多扶不起,偏偏强势分宗后,待天花谣言甚嚣尘上后又让珍儿对各房家主哭诉,把众人吓得以为要重新合宗,不是跑了就是反过来踩一脚荣府,反倒是为此赢得了不少外人的同情心,替荣宁两府大喝分的好! 对于史家也亦如是!史家向外传播不是他们教女不善,而是贾家欺人太甚,才导致史氏走了歧途。身为罪妇之子的他们三兄妹,男无出仕,女无为诰命夫人的资格。对此,贾赦一概没反驳,甚至还派人利用报纸报道了他们三兄妹为母守孝三年,然后! 然后!!! 他跟玄慈方丈等人伪造神迹,让敏儿当众三跪九拜后,当众显灵!至此,才有了他买墓地安葬太太孝心可嘉一说。 “太太,您安息吧!”贾政长长叹了一口气,道。 “太太。”贾敏对着史氏的墓碑唤了一声,然后便拉着贾政的手,又昂头看看贾赦,道:“两位哥哥,我们回去吧。”她虽然还小,不懂死,甚至不太理解天花,警幻,太太,下药之间的重重关系,但本能的惧怕起原先慈祥和蔼的母亲,只低唤了一声,便发觉自己说不出其他的话来。 “走吧!”看着伸过来的小手,贾赦顿时感觉自己朝好哥哥的道路迈出了大大的一步。原先见他满身是刺,跟炸毛的小刺猬一样的妹妹,现在非但乖巧可爱,还会朝他投来信任信赖的目光,真是各种满足! 牢牢牵着贾敏的手,贾赦得意扬起对贾政一摆,道:“老二,你学着点!” 贾政看着贾赦要跟贾敏换位置,闹着要自己走在三人中间,顿时感觉自己背后冷汗涔涔,翻着白眼,拉着贾敏低声道:“敏儿,我们走!不要理大哥!” “敏儿,乖,听大哥的话!”难听从贾政口中蹦出这么饱含深情的呼唤,贾赦拉着贾敏,眯着眼,一脸真诚道。 “敏儿!” “敏妹妹!” 贾敏:“…………” 昂着脑袋,贾敏左右看了一眼,两只手一甩,从鼻音里哼了一声:“你们莫要闹了!小心我写信告诉父亲去。多大人了还吵吵闹闹,不像话!” 贾赦和贾政闻言互相对视一眼,各自避开了视线。 “哎……”见状,贾敏又小大人般的叹口气,自顾一手拉着一个朝前走:“父亲果真说的不错,没有我,你们怎么办啊!”我怎么就是女儿身呢? 贾赦:“…………” 贾政:“…………” ====== 史氏因临死前被除了族谱,因而待百日过后,贾赦便送贾敉上了花轿,而后便又埋头苦读起来。 学习的光阴总是特别短暂的,一眨眼春去秋来,三年时光悄然而逝,贾攸也出嫁了,贾敉生了大胖小子,贾赦从考场上走出来后,板着手指跟人对完算术题后,欢欢乐乐的庆祝自己终于超常发挥,能做对一半,兴奋之下给司徒晨写信,提笔写完信后,落笔写地址的时候,陡然间心头一跳。 这三年,他们几乎每月总会传几封信,但是写着写着,司徒晨收信的地址越来越远,到如今早已成为附属国的东瀛省。也许是考完后的心思特别的敏感,也许今年是他重生的第五年,上辈子最为多灾多难的一年,也许是祖母今日病床上提及了他们两兄弟被耽搁下来的婚事,也许是……贾赦一瞬间觉得自己开始心慌起来。 一心慌起来,就忍不住想要作一顿。 贾赦率先找到兄弟关系有些缓和的弟弟贾政,跟人好生唠嗑了一番,并猥1琐的嘿嘿一笑,问道:“好二弟,就要选媳妇啦,怕不怕?” 经过这些年武帝那些考卷,贾政早已深谙贾赦接下来的话中之意,连眼皮也没抬一下,道:“祖母先前赐下了丫鬟,但先生说此事不急,且若想求娶书香世家之女,最好屋内还是不要有人。” “…………”贾赦撇撇嘴,喃喃一句:“你还是毛头小子,不懂个钟滋味啊!” “自然没有赦大少十三便偎红倚翠的能耐!” 贾赦:“…………” 闻言,想起这辈子的遭遇,贾赦有点委屈。上辈子他的确是花间浪子,但这辈子压根还没机会好嘛!十三到十六时间,被爹抽军棍抽着,只胆动动嘴,不敢解裤腰带,然后胆大大发起来了就是跟司徒晨断断袖。 可随后呢! 将近四年,他竟然一个人守了四年的空窗期,这简直是耸人听闻。 “所以啊,你是怎么坚持下来的啊?都是男人,跟我分享分享呗。”贾赦虚心求教道。他先前脑子灵光一闪,意识到自己眼下这状态有些不对劲啊。 感觉读书读傻了,连最基本的生理需求,偶尔有几次的时候,他竟然都是看司徒晨的书信自己动手解决的,从来没想过直接拉个活人来解决。 细细思索起来,太恐怖了! 听到这话,贾政放下书本,抬眸定定的看着为老不尊的贾赦许久,看人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模样,想了又想,最后面色一红,从喉咙里憋出一句话来,“看……看……看《春宫图》,学习用手解决。” “哦,用手啊,也太简单了,我这里有角1先生,要不?” “滚!”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说了点私密事,贾政闻言不由身子一僵,满脸通红的手指大门。 见状,贾赦从顺如流的离开。他本来最该借鉴的是某位的,但是没胆。 宫内又收到捷报的武帝呵呵呵呵呵呵呵冷笑,恨不得朱笔特批:“不要再扩僵了,给老子滚回来暖床!” 收拾不了“将在外,死不回家”的贾代善,武帝在殿试上看到吊捎尾考进来的贾赦,又看看名次还不错排前头的贾政,嘴角勾起了一抹诡谲的笑容。 文武百官见状的无不心中抖索了一声。有的恨死了三年前的自己了。皇帝要断袖就让他断!以天子之尊去了正闹天花的贾家又如何了?自家姻亲,打着拐与六,十一皇子有关系那又怎么了?从屁龙啊!看看那些被忠义亲王收拾的跟鹌鹑一样的皇子以及他们的姻亲,现在个个荷包鼓鼓,非但仕途顺遂,还个个有了一项能名垂史策的功德! 新成立商部,管理新开通商口岸,创立国企,与北戎等少数民族进行贸易,签订商务条约;推行专业化教育,民间纷纷出现杏林学院,律法大学,户部出资设立算术培训班……每一项都令他们眼红! 被司徒晨各种推行政策获得利益的大臣们见武帝不开心模样,恨不得跪求贾代善回来!没了贾代善充当贴心朋友,皇帝龙威更加深不可测!而且,有了几乎全能的忠义亲王以及其一手培养起来的二把手隐形新任太子十三爷以及团结一心兄弟友爱和睦的皇子团,无其他帝皇忧愁的皇位纷争,现在的武帝越来越任性了! 时不时的就装病危,时不时的就想南巡,时不时的就爱乱点鸳鸯谱,时不时的想退位为太上皇,时不时的…… 总而言之,贾将军快回来!他们已经劝的心累了。 第102章 □□败露 武帝如今很任性。但就算任性,他也没想着把吊捎尾巴的贾赦从倒数第三变成正数的,但贾赦的身份在那里,就算成了同进士,那也不是寻常的“如夫人。” 待宣布了成绩之后,武帝指指其中几位年轻俊杰,笑道:“又到诸位爱卿榜下抓婿的大好日子了。不过朕丑话先说前头,赦儿这孩子朕三年前就预定好了,可是我家孩子。” 众人闻言皆面上带着“我懂”的笑意,恭喜皇帝喜得贵子,然后目光绿油油的看着二甲队伍中的贾政。 虽然贾家分宗了,贾政成婚之后也会从荣府中搬出去。但是只要他姓贾,身上流淌的一半是贾代善的血液,那么前途就是一帆风顺的。 被众人从头到尾的打量着,贾政深呼吸一口气,目光直视前方之前的后背,给自己转移压力。 感觉到背后一道炙热视线的前方进士:“…………”我到底是得罪谁了? 见状,贾赦完美的体现着兄弟情义,死道友不死贫道的促狭一笑,道:“我们家老二年少有为,又孝顺又体贴,出身也不错,实乃百年难得一遇的东床快婿!” “的确!”武帝跟着轻轻点头道了一句,然后很快便视线又转移到其他俊杰身上,开始关心其他人的情况来,可心里却忍不住叹一声:也是个偏心的。说起来,人的缘分很奇妙,贾政也是贾代善的儿子,近几年表现也不错,功课扎实,主动学习,积极性高,为人虽然有些野心,但起码在合适的范围内,可纵然贾政千好万好,他还是更喜欢贾赦多一些。 也是是贾三天诨名太响亮,后来浪子回头的理由过于开天辟地的惊悚,跟着老大那个孽子“闯祸”太多……总而言之,他能把贾赦跟自家孩子一样,没里外训,但对上贾政等人需要端着,思索这话说的是否重了轻了。 所以,贾代善自己不回来,他帮人训一下儿子也是应该的! 依照往常关心了士林的相关情况,在听完最后一个压轴的年轻状元家有糟糠之妻的回答后,武帝命人安排琼林宴,便斜看了眼戴权。戴权很有眼色的把一出宫门,就恨不得昭告天下自己考中进士,一点都不沉稳的贾赦重新唤进了宫。 贾政目送两人进宫,又回眸扫了一圈众大臣以及同科进士的面色,婉言谢绝去各家坐坐亦或是出府游玩的邀请,难得一次发挥兄弟友爱:“各位,长幼有序,且父亲还尚在战场,政某实在无法给诸位一个答复。” 之后,贾政上了回府的马车,一放下帷幕,便沉下了脸,丝毫没有得中进士的喜悦之情,带着丝凶光瞪着跟随而来的小厮,问:“你确定自己没有找错本子吗?”中举之后,他原本紧绷的神经无心的放松了下来,然后酒足饭饱欲1念上涌,他自己动手之际,在书中偶然撞见先前贾赦提及的角先生。 “回二爷的话,奴才真去打听过了,角……” “禁声,回去再说!”贾政面色不虞,视线撇了眼角落里书本,脑海不其然闪现出自己当年无意中撞见的一副画面,抛却两人身份,远远看起来美好又甜蜜。 丝毫不知自己奸1情即将败露,贾赦乐颠颠的跟着戴权往里走,边走还边跟人闲聊外加得瑟:“我爹好像开拓出一条通商海峡了!司徒晨说他们训练出的护航队伍马上就要上任了。” 戴权:“…………” “赦大少爷,老奴斗胆跟您说句掏心掏肺的话,等会儿莫要提及将军。”戴权一脸凝重的压低了声音,道。 “不提他,提……”贾赦话语戛然而止,目光带着疑惑瞧了眼戴权紧张兮兮皱成菊花饼的脸,忽然福如心至,眼中闪过一丝同病相怜的芒光,同样压低了声音,悄然道:“戴内相,我懂了。”悔教夫婿觅封侯,独守空闺靠融器。 哎……都不知道他赦大少爷为何要守身如玉?他又不跟两个老头一样,要跟司徒晨搞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 索性,他快要成亲,能抱大胖儿子了。先前武帝又重新提到他的婚事了。三年前被史氏天花一闹,原本听起来就很书香世家的未婚妻又飞走了。如今以他的年龄还有他爹九匹马都拉不回来开疆拓土的功绩,他只得乖乖当皇家女婿。 不过,还是以他的年龄,现在武帝膝下并没有适龄的女儿,他也只能在宗室里选一个,当个郡马还是可以参与朝政的。 但宗室里与他年龄相差不大的郡主…… 贾赦顿时手脚一僵,扭头看向戴权,结结巴巴着:“戴……戴内相,我……我这几年一直在乖乖学习的,没怎么关注其他事情。这……这京城双煞,哦,是双娇嫁出去了没?” 宝爷爱磨镜,他心中有数。 另外一位……咦,上辈子好像看中的是今科的状元啊! 他刚才没听错的话,状元有妻啊! 那么他…… 贾赦越想两腿越打颤,跟人做朋友不错的,可是枕边躺着这么一个母老虎,他还是要怕的。 论武力,他都被司徒晨压过一回了,哦,好多回了。他们两个都没皮没脸的,在床事上玩的各种爽。若是跟女子…… 贾赦不自禁皱了皱鼻子,好像还是跟司徒晨好!哎……要是他有儿子不用思索什么后代。好像不娶也没什么问题。 被自己的意识吓了一颤,贾赦连滚带爬的叩拜武帝之后,也不等人道起,率先揉着颤抖的小心脏,别别扭扭的道来自己的一点点小愿望:“皇上,赦儿不求身份年龄,恩……” 不用听人说完,武帝瞅着那副怂样就心中有数,气的直接轻踹了贾赦一脚:“放心,赦大爷,你不是人见人爱的,她还看不上你呢!” 贾赦拍拍胸脯,狠狠松了一口气。 看着贾赦一脸劫后余生的表情,武帝不急不缓道:“不过睿王弟还是有与贾家联姻的打算。” 贾赦:“……” “你回去探探贾政口风。据说这两人私交不错啊!” “不可能吧?” “哼!”武帝冷哼一声:“不然你让你爹自己回来跟那些想要跟他结亲家的亲朋好友聊聊?” 贾赦:“…………” 贾赦讪讪的闭上了嘴巴,不敢多说一句。唯恐后娘怒火燃烧到自己这个有苦说不出的小可怜身上。 同是天涯沦落人,何必如此相对呢!大不了,他多送几个角先生!虽然没真人爽,但玩起来也算可以聊1以□□。 不过,他爹也是心大哦。 就这几年最后的夕阳黄金时间了,还不回来,也不怕日后…… 尚在整理累累硕果准备上奏返京的贾代善毫无预兆的打了响亮的喷嚏! “肯定是父皇在念叨你了!”十三一脸凝重道:“母后,你要是再不回去,我就夺了你的军权了!把你绑回京。”这后面两年时间,他都不知道收了多少京城来信了,非但他的那些哥哥,个个拍肩膀表示已经把自家母妃劝服了,宫妃养小狗小猫度日甚至还养起了男宠或者玩磨镜,所以他们热情欢迎,真心诚意的欢迎母后回宫!而且像大臣,诸如他外家温府,还有其他几个老狐狸的臣子,都在拐弯抹角的打探什么时候能回京! “这要看你大哥了。”贾代善郑重道:“我答应过阿邕要把你们安全带回去的。” 十三:“…………” === 丝毫不知贾赦如此胆大包天关心起他的私密事来,武帝欣赏够贾赦可怜巴巴的小眼神后,道:“你爹之前跟朕讨论过,说是让你去史馆练几年,当起居舍人。现在都四五年过去了,你自己有什么想法说说看。” “我要当起居舍人,当史官!皇上,干爹,爹!”贾赦讨好的笑笑,然后英勇无畏道:“有我打入史官内部,以后再也不怕笔杆子随便记载你的坏话了!真的。” 武帝:“听你这么一说,朕倒是有点不放心了。”跟在他身边时间久了,史官懂眼色知晓什么该记什么不该记,若是换成眼前这大龄熊孩子…… 恩,到时候他跟老贾见面,要不要把人赶走都是个问题! “这个我在考虑考虑,你自己也好好想想。自己一改往昔,熬夜苦读是为了什么?”武帝面色肃穆道完,又悄然道:“还有一件事你替我去办一下。” 说完招招手示意贾赦附耳过来。 贾赦听完小鸡啄米般点点头,当即拍胸脯保证自己圆满完成任务。然后美滋滋的回家,准备回乡祭祖,再顺带去一趟福州,看看他爹,看看司徒晨。 听到贾赦兴师动众要去金陵的消息,贾政见人嘴角不自禁上弯的模样,直接开门见山问道:“你是不是要去福州,甚至去出海?” “嘘,保密!”贾赦拍拍贾政的肩膀,道:“老二,这个家就先交给你管一阵子,我最多两个月就回来了!”他要帮助武帝微服私访噢噢噢!听起来,就让他这个未来的史官激动!恨不得立马小本子记上一笔! “先前听你说及使用角先生,我……”贾政深呼吸一口气,带着最后一丝的挣扎,问道。 “嘿!”还兀自沉浸要当个耿直史官的巨大豪情中,贾赦闻言当即傲然,勾着贾政脖颈,哥俩好道:“就说嘛,老二你装什么正人君子啊,男人嘛,有点需求是正常的。话说这东西不错,你也想要了? “放手!”贾政冷冷嗤笑了一声,弹开贾赦的手,又远离了人几步,面色越发阴暗了一分,咬着牙道:“角先生又称融器,软中带硬,乃妇女使用,敢问大哥,你用什么地方?从哪里得出不错了?” 贾赦:“…………” 贾赦:“…………” 贾赦:“…………” “老二,你还是太嫩啊,勋贵官僚之间玩玩断袖龙阳的,又没什么大碍。”贾赦面上的慌张一闪而过,努力扬起笑容,嬉皮笑脸道。 “你跟忠义殿下是玩玩?” “当……”贾赦话语一滞,斜看眼贾政,冷着脸不虞:“关你什么事情,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啊!” 贾政犀利道:“是不关我的事,但祖母盼望着能立马看到曾孙!” 第103章 微服私访 “放心,曾孙肯定会有的。”贾赦怒怼回去:“你还是先考虑一下自己的婚姻大事吧。听说你跟柴郡主关系不错啊!” “我……”贾政一噎,刚张嘴想解释,便听人挥挥手,道:“你跟我解释没有用!有本事对睿王爷说你跟他家宝贝女儿清清白白,是好兄弟!” 贾政:“……” “我最近要出远门,家里你看好了。再友情提醒一句,你出仕了外界交流宴会什么也多了起来,当然想让你当乘龙快婿的人也多。”贾赦板着脸,一字一顿:“你不管娶谁对我来说,对贾家来说都没关系,但是除了王家女!都太尉统制县伯王公之后裔,绝对不能娶懂吗?而且一旦有他们家女眷参加的宴会,你都得拒绝!” 贾政一脸莫名的看向贾赦。 贾赦摊摊手,神色微妙道:“其中内情我不能透露,但绝对对你好!你要是不听也随便你,呵呵,反正你成亲后也算自立一房了!” 再三强调完贾政在他不在家的几个月里保护好自己的贞1操,不要随随便便的就许出去,贾赦便笑眯眯朝轩辕氏的院子里去,丝毫没看见贾政忧愁不已踌躇的模样,彩衣娱亲后道来自己的奉命离家。 轩辕氏即使老的有些看不清贾赦的人影,对舶来的放大镜使用起来也不习惯,眯着眼望着人,但也丝毫不减一分霸气:“是该把你爹给叫回来了。当年……”当年史氏就是这样移了性情。独守空闺,的确会生几分怨气。 “别以为磨到老婆子撒手归西,他们就可以欢欢喜喜牵手在一起了。” “祖母,父亲哪有你说的那么不堪啊!”闻言,贾赦给人抱不平,解释为何大胜之后还要继续乘胜追击的缘由:“是司徒晨他们发现海洋遍地是黄金。当年造船远洋之后,不足两年国库立马金银堆积如山,还能免掉受灾地区的赋税呢!这是大块肥肉,没父亲他们在那镇守制定规矩,到时候钱财动人心,乱起来就危害更大了。” “贾家又不缺钱!”轩辕氏对自家儿子建功立业没有太大的兴趣,语重心长道:“你爹仕途上我从来不担心,可这家庭,哎……乖孙啊,他失败了一次,这第二次不是说费尽心机冲破重重阻碍是真爱吗?都几岁的人了,两地分居实乃大忌讳!” 闻言,贾赦重重的点点头:“所以,我才陪着干爹走一趟南疆嘛。” “什么?”轩辕氏大惊,拄着拐杖惊叫了一声,最后张张口却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沉默了半晌,叹道:“乖孙,你还有政儿赶紧相看娶妻生子吧。” “祖母您最好了!” “不是我啊!是人老了,有些事情不看开也得看开啊!”轩辕氏嘴角含着一抹苦笑,定定的看向贾赦,目光带着丝纵容,道:“你们路上去的时候注意安全。武帝这些年,我也听说了,不太容易。” 两个最能继承大统地位的儿子远在蛮夷之地,剩下的几个皇子即使被驯服了,可还有三个不听话的。前年还竟丧心病狂的联合起来,趁着新年宴会要下药弑父杀君,幸亏九皇子及时赶回,朱妃也是个识大体的,揭发亲子的罪行,才没酿成大祸。 如今好不容易内部继承关系最终确定了,有反对的声音也被各种压了下去,大概便酒足饭饱思淫1欲起来。 都是饮食男女,也正常。 也正常。 真的…… 当年司徒晨赶回来的那一刻,她就看透了。自己一手养大的孙子,她还能不知道啊! 轩辕氏絮絮叨叨提点了许多路上注意的要点,又道:“放心,家里还有我在呢!” “祖母,您一定要看着些老二,别让他中计了。”虽然贾政有点不识相,让他直面自己眼下最不愿去想的一幕,但是他还是个好哥哥,贾赦自我评价着,忧心忡忡的对轩辕氏道来贾政婚约的隐患:“我是不用担心的,武帝当庭已经说过了,公主中没有适龄的,也会宗亲中找一家,但是老二却危险了。好多大臣看他就看小肥肉一样。” “好,放心,祖母一定给找个四角俱全的。”轩辕氏信誓旦旦道。 “劳累祖母您了。不过祖母您也要注意锻炼和休息,每日太医给您诊脉,你可不许无视。”贾赦关心轩辕氏的身体,又拉着人身旁伺候的丫鬟里里外外仔仔细细的交代了一番,最后在丫鬟“撰写一本注意要点”的打趣之下,回屋还真写出“祖母日常照顾要点”命人抄写人手一本后,才包袱款款的离开。 然后,然后--- 贾赦左右看看轻装简行,两手空空出来的武帝,又前后看看确定没人跟着,最后昂着脑袋使劲瞧着屋檐树上,总而言之,就差眼睛往土地里盯着看几遍了,可最终依旧没找出一个人来。 “皇……爹,干爹,戴内相呢?” “老戴在替朕装病呢!” “那暗卫呢?赵钱孙李一个都没跟着?”贾赦后退了几步,揉着自己颤抖的小心脏问道。 “他们跟来了,老贾他们不就知道了?”武帝回答的理所当然:“微服私访,就讲究一个微啊!前呼后拥的像什么话!” 贾赦:“…………” 后知后觉自家后娘挥挥衣袖,只带走他一个人。换言之,他得兼任戴内相,暗卫大叔,仆人等等一切角色。 这份信任有点沉重啊! “我以为您会准备好一切的,我连小厮护卫都一个没有带!”贾赦委屈:“您不怕脏不怕累,可是我怕啃窝窝头啊!” 武帝:“…………” 平心而论,自己抛却一国之君的身份去抓某个不回家的将军,很疯狂,不是个君主该做的事情。 但是,恩,看着贾赦,他就觉得这一路上很有一番趣味。 他们偶尔还真可以体察民情一番,啃窝窝头。 “逗你玩呢!朕若是敢把安全交到你手上,老贾都得诚惶诚恐的吓昏过去。”武帝毫不客气道:“我年轻的时候有胆子跟你爹玩微服私访,就两个人出去路见不平一声吼,跟你,呵呵!” 即使被损了一通,听到武帝的话后,贾赦把提到嗓子眼的心开开心心的放回肚子里,有些后怕道:“那您吓我干什么啊!跟我一起出去,说真的,出了京城,我连官道在哪里都找不到呢!” “所以在出京城这几天,朕让他们暂且不要跟着,让你先锻炼锻炼。免得这么大人了,离开仆从都不会生活了。”武帝振振有词道。 这个理由,贾赦只能认命,自己动手开始准备行程以及需要用到的东西。 武帝一身朴素的平民装扮看着贾赦忙前忙后,顿感欣慰,袖子一甩唤来暗卫,给贾代善写信,言简意赅:“你慢慢开疆拓土吧,我跟你儿子去看大好河山了!” 目送着暗卫骑马飞驰而去,武帝进了马车,开始了“惊喜”之旅,贾赦哼唧着小白菜,优哉游哉的给人驾车当马夫。丝毫不知自家耿直的弟弟真万事找家长,将贾家现阶段事情交代得一清二楚。 半月后前后接到两份信件的贾代善一改之色云淡风轻的模样,面色来回变幻了许久,道:“来人,去把司徒监军给本帅唤过来!” 第一百三十次求死不成的司徒晨被重兵请进军帐,拉长着脸,老不开心:“后娘啊,您可真是我后娘,连死都不让我死!”他又不是不回去,死掉的只会是司徒晨这个身份而已。 “阿邕不在京城了。”贾代善开门见山道。 “恩?”司徒晨不解的看了眼贾代善,回过神来哈哈大笑:“说句大胆的话,哈哈哈哈,师父,后娘啊,你活该啊!这么长时间不回去,人家爬墙了吧?” “…………他跟赦儿游山玩水去了。” “贾赦?”司徒晨眉头一拧:“那傻逼不是还叫嚷着要当状元探花吗?这次科举考了个倒数第四还有脸出去玩?说好的上进要勤勤恳恳当好官呢?” 略过自家儿子被人称为傻逼的抑郁之情,贾代善直戳要害:“殿下您可真够清楚的啊,连我这个当父亲的刚刚收到政儿的报喜,道高中,您居然连他的名次都知晓了?” 司徒晨:“…………” “敢问忠义殿下,角先生是何用途?” “将军,您这上下问题之间好像没什么关联吧?”司徒晨没来由的眼皮一跳,顾左右而言他。 “殿下,”贾代善手里拿着信件,只觉得万分沉重,心像被万箭刺成了筛子一般。 他跟阿邕被抓个正着,好歹还有证据。 这赦儿和司徒晨,好吧,他也怀疑两人先前腻歪,看起来关系非同一般,可苦于没任何证据。 这些年过去了,他原以为两人都断得干净了。没想到老二一句角先生直言不讳后老母亲左一句“贾家聘礼都给了,这公主老了不下蛋就不下蛋总得买个名分回来”的豪言右边一句“你这个当爹没资格说我乖孙!他爱怎么样就怎么样”给弄懵逼了。 司徒晨要抛弃大皇子身份,然后改头换面当个公主,亦或是寻个海域,随便自封个王,被招安,亦或是……消失在茫茫大海中。 这些打算他都心里有数,他几次三番拦着不让人诈死,借口想多压榨一会司徒晨的奇思妙想点子,是怕人没了这一层束缚后,便寻不得。人老了,都是想儿孙环绕膝下的。司徒晨对于他和阿邕的意义非比寻常。 可是万万没想到,自家老娘犀利万分点出他不归家的终极因素,还道自家就有栓着风筝不断线的法宝。 “赦儿当年借给你造船的可是轩辕一族的老婆本。”贾代善眯着眼带着挑剔的目光上下打量司徒晨,语带嫌弃:“你想死我不拦着你,趁早,毕竟你打扰到我回京跟你爹团聚了,还有你得把我儿子的老婆本还回来。” 第104章 忠义病重 混过论坛,潜移默化下学了不少后世文明,司徒晨坚定不移的将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奉为圭臬,并将此运用到实践当中。 身为一个前太子,如今的忠义亲王,说实话,他有钱:自家亲娘留下的嫁妆,他皇帝爹给的私房,先前收的孝敬,自己发展的产业等等。可用这个数来造船,造蒸汽船就不够看了。 若借助后世的众筹,发展大商贾来入股。虽说凭借自己的身份,会有人乐意。但出钱的是大佬,凡是总会被挟制一分,不能随心所欲。而且,他也没打算培养私人的大资本。 屁股决定脑袋,身为最顶尖的利益集团出身的他能发展创立的只有国企。 所以,这种状况下,贾赦把自己的私房毫无条件的借给他,他自然不跟人矫情。 有了钱,还是自己的钱,自然没有人瞎逼逼他浪费巨大的人力物力研究所谓的蒸汽机,也没有人老古董上奏他败家崽子,等他经过无数次失败,研究出蒸汽船,打造出贸易船队下南洋满载而归之时,更没有人因眼前的蝇头小利就跳出来指手画脚或者想横插一杆,让他能接下来缔造贸易路线,创设通商口岸…… 从某种情况上来说,贾赦的老婆本,将近三百万两的黄金,真的居功至伟。甚至,难以启齿的一点,这钱他眼下还还不起。一不留神摊子铺大了,赚来的钱都钱生钱了。 “还不起吧?”贾代善笃定的一笑:“那就先跟我回京一趟。有些事情总得说清楚了才好断定日后该如何。” 司徒晨:“…………” “师父,说真话,我跟贾赦之间其实不过互相……”张了张口,司徒晨咬咬牙,道:“不过是玩玩罢了。我们两床笫上都挺放得开的,断袖龙阳也不过是种潮流罢了。” “我管你是不是玩玩。”闻言,贾代善面色骤然一冷,斜睨了眼司徒晨,扫过人略捏紧的双手,眼眸一闪,继而冷哼一声:“总而言之,还不起钱就给我回京。” 司徒晨眉头一皱,咬咬牙:“您也知道我心思的。那我诈死你不许阻拦。”回京又没什么大不了,看看老父,再……再见人娶妻,他也放下心来,自己遨游天地。 “恩。”贾代善闻言面色渐渐舒缓开来。回京就好,可以慢慢让人明白“儿子”两字怎么写! 司徒晨下意识的一颤,也抬眸看着贾代善一脸焦急唤来暗卫,命人赶紧寻游山玩水爹的下落,一时间不免有些唏嘘,想道一句:“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更重要的是,这两媒人还是他! 好生气,但还是要保持微笑。因为自己选择的后娘,就算恶毒,也得含笑吃下毒苹果。 努力给自己加油的司徒晨昂头去准备蜕变当小公主事宜。不出三日,便有忠义亲王忽染恶疾的消息被人八百里加急上报京城。 然,在士兵快马加鞭日夜不停赶路之际,贾赦与武帝已经相看两相厌,在破旧的城隍庙互相埋怨着。 “贾三天,都九天了,咱还没走出直隶啊。” “这都怪您要体察民情嘛!”贾赦搽一把沾染黑炭的鼻子,手翻动着野鸡,嘟囔道:“不能因为我第一天不认路赶错道了,就一直怪我吧。” 武帝挑着木柴给火堆加把火,闻言气笑了:“不是一天,贾三天,你赶错了两天。你爹当年可是探路的前锋,闭着眼都能侦查敌营,你咋就一点学不会呢!” “可是您也没学会啊!我只是他儿子,你还……”枕边人呢!虽然这些天跟武帝关系一日千里,跨越了身份的天堑有了最为质朴的难兄难弟的哥们情谊,但终究人是他后娘。看在爹的面子上,还是没胆把最后一词给说出口。 贾赦别过头,不去看武帝,默默回想这几日的槽心事。 第一日,从北门出发南下,他走官道走到南郊了,基本上浪费了一天。第二日想一洗前耻,结果驾车驾的太快了,身娇体弱的皇帝昏过去了。第三天,皇帝自己要驾车了,然后他被带到一山沟沟小山村,最后他们宿了一夜,顺带教训了一下土地主还科普了一下法律,第五天终于等到暗卫送来明细的不能在明细的地图,这下不会赶错路,可是武帝,恩……外加他,喜欢上行侠仗义的感觉,然后…… 想起一路的波折,武帝噎了一下,当即也没话说了。 微服私访两人游玩什么的还是跟老贾一起舒服。想当年,他偶尔兴致来了,亦或是朝政烦闷想出门散心,老贾能悄然无息的安排妥妥帖帖。 现在幸亏暗卫来报老贾已经上奏班师回朝了。不过奏折要走正常八百里急报流程,比暗卫昼夜传递慢了一半。 哎……若真能如那孽子所言研究出“电报”便好了。 不过有此构思,倒也让不少人有了盼头。如今神州大地,有识之士,甚至他儿子,眼光也不在局限皇权争斗,而是想着研究发明,创造出前所未有之物。 想着想着,武帝嘴角不自禁的弯弯,目光看向贾赦多了丝柔和:“赦儿虽然你重生不如老大,但多亏有了你啊!” “啊?”冷不防的听到这么意味深长的一句话,贾赦吓的手抖了抖,差点把自己好不容易烤出金黄脆皮的野鸡失手掉落火堆中,急急忙忙的将来之不易的晚饭牢牢握在手中,你一半我一半的分好,才好奇的问为何有此说法。 先赞叹了一句手艺有所长进,而后武帝不急不缓道来:“你若没有跟老贾说,老贾也定然不会告知与朕。说句难听的,阿晨纵然心有沟壑,但我这老不死若不放权,他达到今日这规划起码还得十年之后。当然,若没你这贤内助出钱出力,那得二十年后。”自上而下的革新,站在旁观者的角度来说,司徒晨也是选了个好时候。 有权有钱有军队暴1力镇压,当然最重要的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 “咳咳咳咳咳……”贾赦原本有些得意,但是听着听着“贤内助”一词瞬间把他吓得浑身发冷! “喝口水,慢点吃。”丝毫没有罪魁祸首认识的武帝体贴的拍拍喘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贾赦,递过了水壶,和善道。 贾赦推开水壶,憋着不知被呛的还是羞的红脸,一脸郑重道:“我跟司徒晨之间清清白白的,绝无男女之情!” “你当朕眼睛瞎也不能无视你们在宫里胡闹了多少回的事实吧?”武帝以过来人的身份戏谑了一句后,面色带着肃穆,目光望着噼里啪啦燃烧的火堆,像是透过火焰看到所谓的“星星之火”。各行业改革的火苗都燃烧起来了,假以时日,就算他看不到,可是也坚信华锦的革新是史书上浓墨重彩的一笔,是被所有百姓生生世世感念的。 “相比老大毫无芥蒂的将所学所知的才学拿出来造福世人的功德,朕没有任何理由来阻拦你们。即使身为一个父亲最想子嗣传承能抱大孙子。” 听到武帝如此掏心掏肺的话语,贾赦只觉脸烧得慌,左右看看,最后顶着头顶的蜘蛛网好半晌,从嗓子眼里憋出一句话来:“要是我有个孩子就好了,他也有个孩子。跟你们一样,这样就不用纠结那么多了。” “……”武帝闻言一愣,随即哈哈哈哈大笑起来,连声道:“不错,不错,不错!” 看似肆意的笑声合着窗外的虫鸣与刮进屋内的夜风,贾赦听着听着忍不住靠近火堆取暖。 见状,武帝自顾埋头吃饭。因为眼下这两人面对的境况他也不知如何是好。 若他与老贾年少情定,那也许……不,只会君臣陌路。 而且以老贾年少那火爆脾气…… 武帝感觉自己喉咙里不上不下堵着一口气,忍不住想拍嘴煽自己一巴掌,干嘛嘴贱提及这话题。整个人透着股焦虑,武帝为避免在小辈前跌了面子,借口散步欣赏山野之景来回在破庙外转悠了一圈一圈又一圈,最终下定主意唤来暗卫带些奏折给他换换脑子。 想起暗卫作用,武帝踏进破庙,打算问问贾赦要不要顺带带些水果点心,夜读典籍,没想到一入内就见人抱着稻草睡得哈喇子直流。 武帝:“…………”合着他庸人自扰! 憋了一肚子气,武帝越批奏折精神越亢奋,待看到姗姗来迟的大胜求归朝的奏折,看着里面所描绘的海域地图,嘴角不自禁的弯弯。 有老贾在,其实没什么好担忧的。 就算当年……就算当年在军营中定情了,老贾也定然会当个拥兵自重的奸臣,出入宫廷无人敢置喙的那种,到时候依旧…… 武帝捂脸。他觉得自己越活越傻逼了,竟然臆想之时还不给自己换个体位。 不如睡觉!儿孙自有儿孙福! ===== 虽武帝戳破了他与司徒晨的床1伴情,但见人恍若什么也没有发生过,避而不谈。见状,贾赦也乐意装傻。说他怂也罢,他对司徒晨的好感还不够碾压自己多年来形成的传宗接代观念。 像他妹夫林如海,多年下来膝下中空,吃过药纳过妾看过太医,竭尽所能但最终只养活一个女儿,那算命!命里无时莫强求。 可是他呢?不提早殇的瑚儿,还有贾琏和贾琮呢! 当然,不许想最后大老爷被抓进牢里了还没见到大胖孙子,老可怜了! 贾赦想想自己如今满腔父爱灌输到大侄子贾珍身上,把人教养的可懂规矩了,就开始幻想自家儿女起来,一路上笑容都灿烂了些。 武帝无言以对,满满的两人像郊游一般继续悠哉悠哉南下! 待又走了三四天,忠义亲王病危的奏折传到了暗卫手中。当值的暗卫一接到奏折,当即身子僵硬了一瞬,也顾不得帝皇的不许打扰的命令,寻到了正逛街微服私访的两人,告知此消息。 武帝闻言嘴角的笑容敛了敛,但依旧保持着镇定,反而还透着股释然。这一天终于到来。 他心中也有数。 老贾将东瀛打下之后迟迟不归,一来是想拓宽疆域,企图“均田地,自立为王”,好解决轩辕氏的忧患;二来却是发觉司徒晨的心思,想要劝说一二。 老贾是为了他,可皇家人说句难听的话,归根究底是不信任的。卧榻之侧,其容他人酣睡。 老大选择了十三。眼下十三是个好孩子,非但乖巧听话,处处顺着老大,还替人考虑。但是日后呢? 想想传说中的上辈子,他这个当爹的最后都能起了提防之心,闹到父子最后反目成仇,更何况兄弟间? 所以,换个身份也无妨。 武帝满心筹划自己该如何帮人运作换个身份出现在众人眼前,不经意间却撞见贾赦满脸苍白,豆大的汗珠一滴滴的滑落,顿时眉头一挑,惊讶:“赦儿,你吃坏肚子了?”吃惯了大鱼大肉的他们,近日可一路吃吃喝喝,尝了不少当地特色小吃。 跟老贾儿子在一起出游,这点好!人不会担心他入口的食物是否被人下1毒。 “不……司徒晨,他,皇上……”贾赦闻言六神无措,茫然的看向武帝,“这这怎么可能呢?” 武帝见状,眼中闪过一抹异光,扫了眼贾赦,又看看被人紧紧捏在手心里就差攥成一团的奏折,眉头皱了皱,视线环顾了周围一圈,斜睨眼人,压低了声音道一句:“禁声。”便敲一下贾赦肩膀,示意人跟着他上茶楼,慢慢说。 一入厢房,贾赦再也控制不住,道:“皇上,你赶快派御医前去看他啊!” “远水救不了近火。”武帝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菊花茶后,又把茶壶往贾赦眼前一推,笑道:“年轻人火急火燎干什么?喝杯茶先静静心。” “怎么静得下来啊!”贾赦急的跳脚,想也没想的拉着武帝就往外冲:“不是说要去福州吗?现在就去啊!没准先前不磨磨蹭蹭,现在就能到了呢!” “赦儿,”武帝被猝不及防的拉起身,茶水倒是溅了一身,也没动怒,站定了身子不动,任凭贾赦怎么拉,也岿然不动,而是将茶盏重重的搁置在茶几上,发出“咚”的悠长一声。 贾赦闻言一惊,看着因他莽撞而伤到龙体的武帝,当即吧唧一声下跪,求情道:“我有罪,能不能过段时间再罚?” “你先起来。”武帝和善道。不管如何,贾赦是真心诚意担心老大,这一点对于一个父亲来说便足够原谅一切了。 “你跟老大隔三差五的就通信,难道不知他是如何打算的?” “知道!”贾赦闻言也没起身,而是继续跪地,铿锵有力的回道:“就因为这样才更加担心啊!他若是准备好了一切诈死,那么传到京城的怎么会是病危的消息啊?肯定是因为海难,研究失误实验爆1炸等等各种正当理由死亡。而如今只能说明两点,第一,司徒晨这几天夜以继日的劳累,真的病倒了;第二他设计假死的时候,肯定被人动了手脚造成他生病。不管哪一点,都是……都是……” 贾赦越说越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刻到司徒晨身边,揪着人好好问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不知道他最不爱动脑筋了,而且还容易胡思乱想。 武帝:“…………” 听着贾赦难得分析头头是道,比做策论还认真,武帝沉默了半晌,定定的看向一下子充血快红肿的眼眸,道:“那么你便南下看看,如何?如今大军正行军回朝,你记得别走错路,错过了。” “好!”贾赦当即应了一声,朝武帝磕了一个头便迫不及待的转身离开,待走出了房门才意识到什么,回来,面色有些红通通,声音陡然提高了几个分贝,道:“爹,您可别多想,我跟阿晨之间真的就是好兄弟关系。” “我还以为你转身是关心我这个糟老头子一个人回京城安全不安全?问我为何不一起南下见老大这个孽子呢!”武帝听到贾赦这话,一时间有些担忧起来真放人去军营,万一被老贾撞见,那……那画面,按着老大形容的,画面太美,他有点儿不敢想象。 可若不放人去? 他毕竟是司徒晨的亲爹!这五个手指头都是偏自家孩子的。就算另外一个是老贾的儿子也一样。 他就不信了他们父子两遇上贾家父子,都是被吃的份! 贾赦顿时全身都火辣辣的,脑袋就差埋到地里。 目光再一次的扫过贾赦,武帝神色微妙的点点头,这种儿子把人儿子娶到手的感觉也不错:“赦大少爷什么时候面皮这般薄了?” 武帝笑着打趣了一句,又道:“孔曹严华,护着赦儿南下吧。千万别走错道了。” 人生头一回坐错路好几次,武帝难免有些心有余悸。 被点名的暗卫应声而出,颔首称是,把还在懵逼的贾赦一路快马加鞭护送南下。 原本百里路走了七八天的贾赦除却必要的休息之间,见暗卫照顾着他故意减缓马速,当即要求加快,迎着暗卫质疑的目光,拍着胸脯表示自己可以承受的住,他真得一点也不娇生惯养! 闻言,暗卫当即听命,拿出素日锻炼出来给人送密信的速度,不到四日便与回程的大军相遇。 几乎没睡过一个好觉,马上奔波了整整六天,贾赦一脸菜色,一见大军,欣喜的想哭,下马后克制着激动焦急害怕等等情绪,表明了自己的身份,求见贾代善。 在未见司徒晨之前,除了他爹,他谁也不信! 可是,他万万没想到坑儿子最狠的竟然是爹,亲爹! 第105章 贾赦明意 接到亲卫来报贾赦前来的消息,贾代善神色不善的手一捏笔杆,随即咔擦一声,上好的湖笔应声而断,墨水四处飞溅。 虽然已经很有三军统帅风范的十三闻言脖子一缩,努力缩小身形企图寻条地缝钻进去,以免被母后暴力给波及到。 “十三,记得微笑。”贾代善和颜悦色的将笔扔进纸篓中,又重新铺了好了宣纸,才命人把贾赦叫进来,然后面容肃穆的提笔写讣告。 十三乖乖坐好,埋头删选半月后入京的仪仗队伍人员。他哥的“临终遗言”,抬着他棺材的士兵必须帅!进城接受帝皇检阅的各营队伍人选必须是未婚帅哥! 没一会儿,贾赦便在亲卫的带领下进来。 甫一进来,十三便抬头看了一眼,结果嘴边的欣喜之色转瞬龟裂,神色愕然的看着恍若乞丐,面色发黄,衣衫褴褛,头顶还带着片树叶的贾赦,惊讶:“你…………你……你不是跟我哥一样最臭美的吗?怎么成这样了?” “还不去梳洗一番?”扫见贾赦的风尘仆仆的模样,贾代善心里越发不开心了。知子莫若父,自家孩子又多臭屁多爱美啊,可如今却为了个男人搞成这般不死不活的模样。 都不知道若是听闻他病重,这小没良心的会不会一日千里的奔过来。 “爹,”贾赦一开口声音有点沙哑,吸了一下有些堵塞的鼻子,道:“司徒晨人呢?” “他要死我当然不拦着了。”贾代善将写到一半的讣告往人跟前一扔,道。 贾赦手忙脚乱的接过单子,神色又灰白了一分,道:“这不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的?”贾代善反问:“你不是经常跟他书信往来,难道他都没跟你透露过口风?他厌恶大皇子这个身份,想要自由自在遨游天地,所以他走了。” 贾赦:“…………” “我为了劝他,无视帝皇圣旨群臣猜忌,硬是把人多留了几年,但是眼下他已经有了一批拥趸有了钱财也造好了大船与武器,自然要去探索无边的海洋文明!”贾代善一本正经说完,斜睨了眼贾赦,眉眼间适合的露出一丝疑惑:“你昼夜不眠的赶过来就是为了这?这兄弟情义可颇够深的啊!” “我……”贾赦深呼吸一口气:“这也不对啊!那上报过来的怎么死生病?” “赦儿啊!”贾代善捂脸:“别说假死了,就算真死也有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啊!这报丧的不正在你手上吗?你以为大军驻守在这专程来等你的?” 被损了一通的贾赦满脑子都是浆糊,闻言当即道:“那我要也去见司徒晨尸体。” 边说,贾赦左右看了一圈,问:“甲乙丙丁他们怎么没看见?”这四个向来是形影不离跟着司徒晨的。 “问我啊!”在一旁的十三见贾赦满心都是司徒晨,只觉自己被感动的快哭了,看贾代善就像在看“王母”一般,总觉得人是后娘,一点也不亲切和蔼又慈祥了。 作为一个敢于都恶势力后娘斗争的儿子,十三深呼吸一口气,张口回道:“大嫂……哥……” 紧张又激动的,十三差点咬道自己的舌头,但刚说了一词,便听后娘轻飘飘道:“他们被派出去运火1药了。阿晨要外出自然武1器要齐全,免得被蛮夷人欺负了。你要去送行便去码头,没准还能找到人。” “真的?” “不过你得先说说,”贾代善敲敲桌子,把人注意力拉过来,面色带了丝厉色:“你给我个解释,大老远跑过来的理由!” “这……”贾赦心急,可碍于贾代善固有的为父威严,也不敢造次,视线左右看看,一脸踌躇。 见状,十三找了个理由,飞快离开,还贴心的带走驻守左右的侍卫,好让两父子能说话悄悄话。 然后,带着笑意去给司徒晨报喜。 与此同时军帐内,贾赦在贾代善如鹰隼锐利目光直视下,磕磕绊绊的把自己跟司徒晨之间的牵扯道来,最后更是掏心掏肺着:“爹,你别逼问我,我其实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是一听到司徒晨病重就直觉有炸,更是一口气奔了过来,可是一回家,我还是想要孩子的。” 贾代善:“…………” “要是世上男的能生子,或者让司徒晨研究一个出来就好了。这样我就不用纠结了。”贾赦哀叹道:“可若娶妻生子后再跟司徒晨在一起,总感觉有些怪怪的。” 丝毫不觉自己已不知不觉萌生了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念头,贾赦可怜巴巴的看着贾代善,眼眶还掉出点眼泪:“要是跟你们一样就好了。” “滚!有你这个儿子跟没有一样!”贾代善怒气冲天,拍案而起。 扫见有些裂缝的茶几,贾赦有些后怕的连连后退几步,站定道:“这种事情又不是我能控制住的,再说了,我是不是儿子,爹你最清楚了。” 说完,贾赦急忙转身离开,打算让左右的亲卫带他去“祭拜”司徒晨。 贾代善紧接着而出,唤来正巡逻的士兵让人把贾赦带下去先洗洗漱,然后去军医营帐喂点药,再爱去哪里便去哪里! 听得喝药一词,贾赦眼睛朦胧带着丝血气,“爹,我是不是很不孝?你这么关心我,我还这么气你,跟之前一样一点都没主见,把问题全抛给你。” “多大的了人,也不怕让人笑话。”贾代善闻言有些欣慰又有些纠结。自家儿子感恩是好事,而且人心中还怀内疚之请,左右摇摆。 明知道自己只要再威严一些,再把人吓一吓,亦或是设计捏造一些误会,没准他又会有个乖巧听话的儿子。 可是…… 与其让人后半辈子纠结,还不如帮人做个干脆利落的决断! “不管怎么样,你是我儿子。”贾代善揉着贾赦有些乱糟糟,头发丝乱飞的儿子,铿锵有力道:“当爹的替你摆平一切都是正常的。” “爹!”贾赦闻言一脸感动,刚想伸手抱人一把,岂料被一巴掌捂着脸推开:“赶紧去洗漱一下,整一小乞丐,丑死了。” 小乞丐儿子:“………………” ==== 满腔感激之心荡然无存,贾赦洗漱一番,又重新玉树临风,风流倜傥,然后被严格执行军令的士兵请到军医营帐,灌了两大碗药,才被允许在营地活动,去灵堂祭拜司徒晨。 司徒晨乃前太子,如今的忠义亲王,身份贵重,因此在人病逝后,大军便就地驻扎在金陵军营,等待帝皇的示意。平日便有士兵前来祭拜,盖因这几年司徒晨的创设发明,光造船一项便足够让士兵敬畏与崇拜。 因此当贾赦前来的时候,司徒晨虽然没有入棺,但屋外跪满了士兵。他能凭借是贾代善的儿子,走后门进军营,但却也没有理由冒天下之大不韪,径直入内,抱着司徒晨的尸体求人诈尸,来解释! 贾赦拒绝了给人上香,定定的看着打开的窗户看屋内之景。即使屋内早已换上了素衣,司徒晨也盖上了锦被,压根看不清人神色,但似乎只要看着人,就好像在与人沟通一般,贾赦顿时觉得心安不少。 好不容易熬到了后半夜,待祭拜的人渐渐的褪去,贾赦悄然入内,看着躺在床榻上的人,忍者上前咆哮你给我起来的冲动,左右看了又看,又让跟随他而来的暗卫四处守着,贾赦才颤抖着双腿一步步的靠近。 “喂,现在已经没有人了,你装了一天也该起来诈尸了吧?” 话音落下,原本躺着一动不动的“尸体”当即一个鲤鱼打挺,直起了身子,顶着过分灰白的脸凹头看向贾赦,笑眯眯的打招呼:“赦大爷,好久不见啊!” “你……”贾赦惊的一跳,伸手想打人,然后听了这话,手硬生生的僵在半空,一动也不动。 定定的看着“尸体”许久,贾赦才分辨出是何人,嘴角硬是挤出一丝笑意:“小丙,司徒晨在哪?” “殿下在码头。” “码头?”贾赦眼皮一跳,恍惚间想起先前他爹说过的话,顿时扼腕叹息,他刚才迷迷糊糊的不带脑子! 在这灵堂白白浪费了大半夜时间。 看着贾赦转身就往外走,暗丙急忙道:“赦大爷,您不妨休息一下,明早在去吧。如今城门早就关了,你也进不了城啊!” “我可以请你们帮忙,一人提我一胳膊,把我跩进去。” “好叫赦大爷知晓,殿下为了避免“侠以武犯禁”,特意在城墙上针对武学人士设立了机关奇门遁甲之术,若无正当理由深更半夜入城出城,无视律法,废武功拘禁十年。”暗丙倒豆子般说来新规,最后补充道:“我们也是。殿下准备废除暗卫制度,改为国家1安全局,让我们有机会光明正大的出现在众人眼前,出现在阳光之下。” “这……这是好事啊!”听到此路不通的消息,贾赦当即嘴角一扁,有些不太开心,在暗卫等人的劝说下,便入睡。 待左右辗转反侧跟烙饼一样等到了东方既白,贾赦再也忍不住了,一大早给贾代善请安问好后便迫不及待的入城去了码头,寻找司徒晨。 司徒晨正粗布麻衣的扛着大包给自己赚钱养家。没办法,老婆本这个问题太回答了,又被自家后娘抓个正着,他只能应下其无理取闹的要求,跑到码头当个搬运工,干干体力活。 “你又抗三包啊,小晨,你力气真大!”有工友见状,笑着打招呼道:“你还年轻,用不着这么拼命的。” “这不是岳父看不上我吗?想多赚钱攒点老婆本!”司徒晨不知这码头与贾代善有什么关系,但偶尔还是要蹭点便宜。 “小晨你婆娘真幸福!” “放心,你们一定会在一起的。” “…………” 听着旁人的祝福,司徒晨笑了又笑,有些心虚的想别开眼,忽地感觉后面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但还没等他回头寻找,就见应该在京城骄奢淫逸的赦大少爷正焦急的冲进旁边的商船。 还没等自己想明白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就见有一人从二楼船仓跃然而下,足尖点地,而后乘坐不远处一艘船离开。 司徒晨狐疑之际,就看见二楼栏杆处半个身子都快倚出去的贾赦。 “………………” 见状,沉默了半晌,恍恍惚惚回过神的司徒晨嘴角扯了又扯:“厉害了我的后娘!” 玩一招李代桃僵有意思吗? 他也不是不跟着大军入京,到时候不就露泄了吗? 他跟贾赦之间…… 司徒晨刚决定自己该去继续搬米袋,便听得一声凄厉的哭声:“司……你这个胆小鬼,有本事说清楚再逃跑啊!什么叫为我好!老子又不是给你白1嫖的!” 第106章 互明心意 司徒晨眼皮跳了跳。 “小晨,别看热闹了啊,快搬!”有相熟的工友见司徒晨扛着米袋视线一眨不眨的盯着隔壁甲板上的热闹,当即热心催促道:“别人家的小姐没自家婆娘贴心的。” 边说,工友又飞快的嘟囔了一句:“是长的挺好看的小娘们。” 司徒晨:“…………” “谢谢李哥啊,我这就搬!”像是感谢也是为了说给自己听,司徒晨抬手板动米袋的位置,给自己找个不是那么舒适能减少力气的角度,感受到肩膀的沉重,转了视线,咬着牙,扛着米袋一步步朝船仓内而去。 虽说一开始是他先撩,但…… 总归贾赦与他是不一样的。他抛舍太子之位,不谋取皇位之后,便是孤身一人,没有家国天下的负担。 但贾赦不一样。 就算上辈子贾赦是扶不起的烂泥,可后娘也是宠着人的。而这辈子贾赦更是开始学文习武谋取上进,虽然只不过每天起来跑跑步扎扎马步让自己强身健体,虽然只不过靠着偏科给自己拉扯些分数终于吊捎尾巴成了同进士,虽然…… 司徒晨阴沉着脸走入船仓放下米袋,又重新出来疾步走到岸边一包包的往上叠,但视线不由自主的瞥向了不远处早已围了不少人的甲板。 贾赦哪里顾得被旁人看热闹,眼泪不受控制的往下流,只觉到了伤心处,他也念叨不出什么能抒发心痛的句子,又扔不了瓷器等等发泄,只能哭一哭。 就算两辈子加起来有六十多岁,可还是头一回失恋。 失恋! 还被人发了张好人卡! 简直有苦都没地方说! 越想越觉得气炸了! “来人,你们给我备船!”贾赦擦把泪眼,直起身来:“爷就算死也要死个明明白白!” “少爷,您又何必呢?您追上了又能如何?就算你们心意相通,可未来呢?子嗣呢?”被贾代善派来的亲卫劝道:“老爷说了,三条腿的□□不好找但两条腿的男人都的是呢!况且,您若愿意,就算三条腿的□□也好找!” 贾赦:“…………我要三条腿的□□干什么用?” 亲卫一噎,后博学多才回道:“金蟾寓意生子。” 贾赦瞬间身子一僵,脑中回想着先前司徒晨决绝离开的背影,甚至为了见他一面,直接踩着栏杆施展轻功而去的一幕,咬咬牙,回道:“生生生!贾家又不是我一个儿子!再说了,你们没听过越逼越要拧着来吗?没准老子现在爱的死去活来,但三年后,十年后,人长残了老了,我就不喜欢了呢!” 亲卫:“…………” “而且要说分手,也是爷我先说!我跟他之间可是有字据的!”贾赦怒气冲冲转头就找船家。 亲卫没法,左右看了一眼,视线又远眺了眼,扫见人来人往扛着米袋的大汉,一时间也分辨不出谁是谁,只得咬牙商量了一会,让一人快马回营禀告,然后他们继续跟随。 结果岂料就这么一错眼,亲卫再寻贾赦的时候,只见一叶扁舟已经远离岸边十丈。 亲卫顿时眼冒凶光瞪着在一旁一语不发的暗卫。 暗卫委屈,想叫冤:这都是你们贾代善贾将军贾后娘设下的计啊! 不过,等等,这是什么计? 暗卫余光瞥见在小渔船歪歪斜斜,船夫声嘶力竭大喊漏水的之景,傻了傻眼,愕然的看向在一旁的亲卫。 亲卫直接一推人,大呼着:“快飞啊你们,上去救少爷啊,少爷自打馨雅阁落水后,御医告诫过再也不能溺水啊!” “我们少爷就会狗爬式一招啊!” “我们赦少爷还染了风寒,他狂奔了几天几夜过来的啊,你们这些糙老爷们懂不懂我们少爷遭受了什么苦难啊!” “…………” 听着亲卫一时间七嘴八舌的惊呼声,暗卫甲乙丙丁纷纷一惊。贾赦五年前落水一事他们也是知晓的。当时贾代善还因此查封了馨雅阁,他们家主子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半个基地。此举还被武帝大力支持。如今要是再落水,贾代善能做出什么事情来,简直不敢想象! 况且最为重要的一点,贾赦跟他们家主子发生的事情,他们心里门清。 暗卫当即身形飘动,前去救人,然后还没飞出几步,就见眼前掠过一道身影,身轻如燕,快如闪电。 暗卫:“…………” 亲卫:“回去告诉将军,就说鱼儿上钩了!” 暗卫:“…………” 司徒晨:“…………” 即使明白眼前是个圈套,但是他依旧只能跳,义无反顾的往下跳!一口气飞到河中,看着一手抱着一块木板,一边使劲扑棱的贾赦,司徒晨没来由的嘴角一笑。 贾赦正挣扎着呢,冷不防看着一脸黑兮兮的瘦竹竿一般的大汉冲着他一笑,当即吓得一个哆嗦,手一松,灌了一口河水。 “咳咳咳咳咳……司徒……司徒晨……”贾赦眼中稍稍露出一抹亮光:“你特么……玩我呢!”刚开始第一眼,他还真以为是哪个乐于助人的好人!但是瞧着那双有点亮,恍若星辰的眼睛,最重要的是人看着他,一看就是特含情脉脉的那种! 他……他就是这么自信! 司徒晨见人说话带喘,最为要紧的面色真有几分苍白,赶忙入水从背后揽着人打算提提口气,直接施展轻功,岂料贾赦竟然直接拽了他一把,还害得他失去了助力。 “你这混蛋!” “你脑子长……”司徒晨当即愠怒道,但却发觉被他抓着的人似在痉挛,当即心头一跳,揉着贾赦湿漉漉的头发,急忙安抚道:“对不起,先前是我说错了话了。没事的,放轻松,放轻松。” “我……我头好昏,是不是……”贾赦没来由的恐惧起来,想起自己莫名其妙穿越的过程。 他之前在周家别院也落水过一次,完全没有任何的慌乱无措,还洋洋自得自己会水,一招狗刨天下无敌。但这一次,却猝不及防的手脚抽筋,还让他脑中浮现了馨雅阁落水时候那种窒1息的恐慌,可明明自己这辈子重来没有历经过死亡的恐惧。 “没事,别乱想,你只是感染风寒了而已。”司徒晨见一众暗卫与亲卫纷纷下水亦或是驾船而来,干脆放弃了背后救助法,直接一点点的游到贾赦正面,拦住人,看着人漆黑的眸子在病态的苍白中越发显得黑亮,带着未散尽的惊惧,与对他的不舍与留恋,下意识将人抱紧了一分,亲了亲滚烫的额头:“真的是风寒,若是其他,那我就对上老天爷。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上次还让父皇抢了风头。” “你……”贾赦一打颤,下意识的想抬头看看天,却不料被然牢牢的按着脑袋,动也动不了。 “好了,你休息一会,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我来吧!”后娘的黑脸什么的! 司徒晨有些想笑,就这么个简单粗暴的坑他就心甘情愿的入了。抱着浑身有些发烫的贾赦,挥手示意暗卫靠近,上了船之后,又急忙命人去请大夫,自己却换身衣裳,继续当完最后一天抗米工,才与贾赦入夜一起回了军营。 在去军营的路上,贾赦抱着被子窝在司徒晨怀里,对人鞭挞着:“我还以为自己刚才做梦了呢?你居然又跑去搬砖了,不对,搬米?为什么?难道我生病了也比不上一袋米?” 自然不能说是被贾代善坑的,司徒晨避重就轻道:“这是一个男人的责任!他们按人数分配了今日的任务,我若半途而走,等待他们的会是加班,而且还不加工钱。”都是要养家糊口的人何必互相为难呢! 所以啊,后娘,咱不要互相伤害多好! 对此回答,贾赦点点头表示理解,但是他依旧想不通,说好不愿相见的司徒晨为何一眨眼就成了出卖劳动力的搬运工了。 “你爹想必是想考验我们吧。”司徒晨思前想后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后娘之计简单粗暴,就是身为局中人,他也能一眼堪破。可就算知道的清清楚楚也没有用,自己的心入了套。 “也是!”贾赦恍然大悟的点点头,有些伤心的吸把鼻子,忍者鼻涕横流的痛苦,道:“不过那个假冒你的身影远远看上去真的很像,不对压根不像,我看见那几个暗卫,又想着爹说过你在码头准备出海的事情就先入为主了。不过,他老人家算的挺准的,本来吧,我还摇摆不定的,一边觉得跟你在一起挺舒服的,然后又纠结没有子嗣要怎么办?但看着你,好吧,假冒的从我眼前就唰得一下子飘走,当即就觉得心痛了。” 听着贾赦如此坦诚的自我剥析,司徒晨十分感动,捏捏人的下巴,问:“那十年后我若是长残了呢?” 贾赦:“………………” 贾赦一怔,当即抬起脑袋,瞪着有些昏沉的眼,怒道:“你当时就在岸上看我热闹?” 不其然的想起许久前一句“恩侯”质问人重生,从而把自己秘密了暴露出来的昏头之举。如今又一次把自己挖坑埋了的司徒晨,努力对着贾赦火辣辣的视线,有些悲愤的甩锅:“你爹在考验我呢?我不搬完米还你钱,还能怎么办?总不能直接强抢你,然后直接出海私奔玩吧?” 闻言,贾赦顿了顿,上上下下打量了司徒晨许久,确定人没故意看戏的心,才止住发难,有些忧心忡忡道:“其实我爹还是疼我的,再说了他也不会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大不了就是被他抽几顿,然后我们一起哭一哭人就心软了。再说了,还有干爹呢!干爹一出手,我爹肯定不会多言的。” 司徒晨:“…………”看样子,后娘的确不会太拦着他们。毕竟若是铁了心,自然有无数种办法断了贾赦的念想,就像今日轻轻松松一招,若他不出现,贾赦也压根不会察觉出什么不妥来。 不过,偶尔下点绊子却还是轻而易举的。 况且,贾家长辈并非后娘一人。 贾赦边说耷拉下了脑袋,手戳戳司徒晨的胸膛,有些压抑道:“我就是对祖母内疚,不知道回去该怎么面对她。你那么聪明,又有后世经验,话说有没有可以男男生子的啊?” “我不介意你怀一个啊!”顿了顿,贾赦面色有些红,但却嘴硬强调道:“当年我们可说好了一人一次,可是有字据的。” 司徒晨脑海中率先浮现试管婴儿一词,但贾赦通红的面色也没向往常一般打趣,只是笑道一声好,反而让贾赦有些欣喜,头一次怼司徒晨获得了上风! “好了,祖母那一关也别多想了,反正一只羊跟一群羊也没什么区别。看我父皇和你爹都还没过关呢,咱慢慢来。”司徒晨体贴的手摸摸贾赦额头,感觉人还没退热,便掖了掖被角,道:“好好休息,等入了军营见到你爹再说其他。” “恩。”贾赦对见爹压根不怕,点点头应下,又见司徒晨面色带着些忧愁,道:“你要不要也休息一下?感觉体力活老累了。以后等你给我的分红多了,我一定要给那些人涨月薪。” “那就先多谢谢赦大少爷了。”司徒晨笑着拍拍贾赦后背,也顺着人的话语闭眼假寐。 贾赦偷偷抬起眼皮看人睡去,默默缩了缩身体,渐渐昏昏欲睡。 待行到暂时驻扎的营地,司徒晨因早已“逝世”,故而还得在车内装扮一会,最后打扮成小厮趁着夜色跟着贾赦入了贾代善的营帐。 还没进营帐,十三激动之情就飘了出来:“母后你怎么能这样呢!都拦着不让我出门通风报信!” “他们都回来了,你出去添什么乱?小孩子家家的,别好奇!”贾代善可记得自己是从哪里把某人给逮出来的。 当年,一月之间连封两座销金窟,众人背后都恨死他了。据珍儿抱怨,秦楼楚馆都将贾家三代列为禁止入内名单。 说完,贾代善又扫见门外僵硬的身影,直接大喝一声:“滚进来。” 贾赦拉着司徒晨从顺如流的进来,还笑着给十三打个招呼。 十三见两人完好无缺的模样,当即大惊:“母后,你没打他们一顿消消气啊?” 贾代善:“…………” 贾赦和司徒晨:“…………” “母后,您真好!要是父皇,没准早就打断哥的腿了。”毕竟是家族继承人呢!十三心有余悸叹道。 司徒晨狞笑:“小肥雀,你可十六岁了,可以娶妻了哦。” 十三:“…………” “够了,你们两个回来干什么?”贾代善扫见牵着的两手,火气上涌:“有事说事,没准趁早滚出军营,别带歪了风气。” 贾赦也干脆利落,道:“爹,我想好了。要他,暂且不要娶妻生子。虽然说时下流行断袖龙阳跟娶妻生子两不误。但娶个好女孩是害她守活寡,可若利益交换,跟宝爷合作亦或是娶个攀附贾家权势的,但终究贾家没准会被挟制,还不如跟司徒晨好,亲上加亲,肥水不流外人田!” “这算不算换亲啊?”十三听着人振振有词,尤其是亲上加亲一词,恍恍惚惚道。 司徒晨果断把弟弟给揍了一顿,“你都三军副帅了,长点心眼,就算全部自己人,也掂量掂量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 十三:“…………”我的哥嫂理念宝宝跟上不上! 贾代善头疼,捂着额头,恨自己当年为何不把人塞回娘胎。 “够了,”贾代善咬紧了牙关不松口,冷冷扫过贾赦和司徒晨,只道:“最近一段时间你们爱怎么闹就怎么闹,但不要在我面前,一切待回了京城再说。” 太容易得了谁都不会珍惜。 他先回京把老二婚事办了,至于其他,先拖上两年再说,反正又不会肚皮大起来,怕啥! 对于贾代善几乎耍无赖的拖字诀,司徒晨也没办法自己冲上前跟人摆出一系列的资本道两人能够一辈子在一起,贾赦更是没法。被请出军营的两人只好互相对视一眼,默默跟随大军后头回京。 而且,两人都是三年没见过面的,也算勉强互通了心意,自然腻腻歪歪,各种享受床笫之欢。 等两人进入京城距离大军班师回朝帝王率百官迎接过去了三日,虽说错过了全城同欢,甚至举国哀悼忠义亲王的一幕,但是司徒晨想起来还是觉得自己死的不是时候。 让三军欢庆都不开心,唯恐怕他父皇追究死因。 “干爹不都心里清楚吗?”贾赦嗓子还有些哑,正小口小口端着菊花茶在路边茶馆喝茶,边喝还耳朵竖起,听着旁边几座闲聊回归盛典,戏谑“司徒与贾共治天下”的话语,努努嘴道:“而且听他们形容没有,怎么感觉文武百官都压根不关心你,甚至对十三的加封并肩王也不甚感兴趣啊?就揪着两爹风花雪月的事情。” 司徒晨也听了一耳朵,对此颇有深意的回道:“要不我们再晚几天进城?” “为什么?” “我怕你爹夜不归宿,祖母正火气积攒着呢,然后又见到我们,万一在她跟前漏泄了,儿子孙子一起,可不懂把老人家气病了?”司徒晨深深叹口气,有些怪自家老爹不够矜持,也怪这些朝中老狐狸眼睛太过锐利,竟敢调侃起皇帝来了。 尚在荣府等候眼巴巴望着孙子归来的轩辕氏:“…………” 轩辕氏带着泊来的老花眼镜,拐杖指指贾代善,铿锵有力的偏袒着:“老婆子就是疼大孙子又怎么着了?不是跟你说过了嘛,不要吓着人,不要!知道赦儿这几年养家糊口有多么辛苦吗?不就是不娶妻吗,也没什么大不了,你又不是只有赦儿一个孩子!还有政儿呢,再者说句难听的话,就算政儿也断袖了,还有敏儿呢!女户又不是没有过!再说了还能过继呢!老大跟珍哥儿就不错,正巧敬哥儿媳妇又有了,让他们兼祧也成。” 贾代善额头冒着冷汗,被自家老娘的豪爽吓着了,嘴角抽抽,回道:“娘,我压根没任何干涉过啊,还帮两孩子明确了心意。非但如此,还他们留出独处的空间。只不过这两孩子正浓情蜜意的,怕一时耽搁了行程。” 对于这个解释,轩辕氏淡淡的应了一声,紧接着又斜瞪一眼贾代善,左右瞅瞅,瞧着人,不满道:“不说我乖孙的事了,说说你,现在听说闹得满城风雨了,你也不把人带回家吃个饭?” 贾代善:“…………” 第107章 甜言蜜语 虽然一回生两回熟三回四回早已习惯成自然,知晓自家娘是个巾帼不让须眉的人物。可说起私房事,贾代善就算如今手握重兵且战功彪炳还被册封为并肩王,但还是老脸一红,外带有些傻眼:“娘,您不……不……”不拦着我们了? “我都一只脚踏进棺材了,拦着你们有什么用?”轩辕氏松了话语,道:“就这样吧,什么时候一起吃个饭。” 贾代善闻言当即重重点点头,应道:“好!” “当初是怕步了轩辕家的后尘,现在想想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轩辕氏眼眸中带着丝锐利:“毁了一家一族,只要传承不灭,再创家业又何妨?” 上天有好生之德,给了赦儿重来一世的机会,贾家也截然不同,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听了这话,贾代善一脸凝重,跟轩辕氏讨论起如何传承的问题。他觉得比起血缘传承,贾家貌似还是以刻着有贾家标签的文化,诸如他与堂兄合著的《贾氏战争论》,这样比较靠谱点。 轩辕氏看看自家儿子,又想想自家孙子,语重心长道一句:“是这个理。万一哪天又有断袖的,总还得有人接棒下去。” 贾代善:“…………” 两人初步议论了一番日后贾家的传承,然后又讨论起贾政的亲事。虽然说得豪迈,贾政断袖了也没事,还有贾敏可以立女户。但依时下的世俗礼法,终究男丁是主流。 “虽说武帝谋和过给了人选,但你也别臭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咱们家娶妻都不拘男女了,先问问他自己是否有意中人,也不管什么身家背景,只要对方性子好,拎得轻重,便可。”轩辕氏叹道:“政儿这孩子这些年也愈发沉稳起来了。这性子愈发不像赦儿,有什么就直说,你等会与他谈心的时候,可别唬着一张脸,让他不敢跟你说实话。” “放心,娘,我会注意的。”贾代善又与轩辕氏聊了几句,问过左右丫鬟,听见人直直白白赞誉完写出日常主意要点的贾赦,又拐弯抹角赞誉派太医每日前来问诊偶尔还过来探望一番的武帝,努力板着脸,但尝试了几番,依旧控制不住嘴角的笑意,也就直接哈哈哈大笑离开。 屋内的轩辕氏听着,也跟着一乐:“瞧他能的!” “老太太,这也是您的福气啊!一家和睦,多好啊!” “恩。” “…………” 轩辕氏这边开开心心,贾代善寻了贾政旁敲侧击起婚约一事,却不料满面愁云。 贾代善觉得自己有些跟不上小年轻的思维,额头上青筋还蹦跶的欢快,努力压制着怒火,竭尽全力和蔼可亲问道:“政儿,你再说一遍,你要干什么?” 贾政见贾代善面色阴沉的模样,深呼吸一口气,克制着畏惧心理,一字一顿把自己的想法重新复述了一番:“老爷,您与武帝一事,容不得儿子多嘴置喙。但是大哥与殿下一事,如今殿下亡故,是,您先前说过殿下是诈死重生,但那又如何?他们之间有孩子吗?” 贾代善看着贾政忧心忡忡贾家未来的模样,莫名的觉得自己这个父亲当的有点不合格,怎么能睁一眼闭只眼就放贾赦出去浪呢!该把人管小黑屋整出十个八个的大孙子先。 贾代善开口,发觉自己有些艰难的喉咙里憋出音调来:“政儿,若真到了这一地步,可以过继。” “过继我的?”贾政眉头一拧,问:“若真如此,依据习俗是过继老二,父亲您有想过吗?就算我是与柴郡主成亲,可是如今您被册封并肩王,世袭罔替。日后这弟弟爵位就比哥哥高,您是想让他们重复我与大哥的老路?我的曾经的痴心妄想在儿子辈上能实现?” “政儿,这话不能这么说啊!”贾代善刚想跟人劝说,不要想偏了走了弯路钻牛角尖,岂料人话锋一转,十分忧郁道:“父亲,我暂且还不想考虑婚事。” “为什么?!”贾代善莫名的感觉背后有一阵冷风刮来,万分迫切的想回去先给贾敏定个娃娃亲。儿子越大越不听话! 贾政垂了垂眸,坦白:“想想大哥从前花间浪子如今都从一而终了,若我三妻四妾,总感觉没面子。” 顿了顿,贾政眉间皱出一个小疙瘩:“柴郡主是个好姑娘,但是身为郡马,有几个通房姨娘却也是正常的。我从小所受的教育与如今的世俗环境对比着“大哥都能一生一世一双人”总觉得有些毁灭,需要一段时间理理。” 贾代善:“…………” 对于这种攀比,贾代善一时间说不出是好是坏。 身为一个男人,若他没有与武帝从十几年的朋友一息裂变成恋人,年老情浓。那男人的劣根性摆着,他就算对嫡妻尊重,但也不会为其守身如玉。 而作为一个父亲,对于孩子,只要其能管理小家庭,儿媳妇是一个还是两个,对他来说并没有差别。 “你需要多久时间考虑?”贾代善道:“世间对男子都是宽容的,可是女孩韶光不能负,如今朝中消息灵敏的都知道阿邕的打算。”贾代善视线定定的看向贾政,道:“而且,你与她多次出门游玩的消息也遮挡不住有心人的窥探。贾家男人不管如何,率先要有担当。你自己暂且好好考虑一下,有了答案尽快给我回复。” 目送着贾代善转身离开的背影,贾政长长吁了一口气,嘴角露出一抹苦笑。 他的担当……哎。 他是挺喜欢与柴郡主在一起的那种“兄弟”感觉,但是陡然间换种相处方式,想想就觉得有些恐怖! 但是……贾政手不自觉的抚摸着唇畔,回想那相触一瞬间的温柔,又懊恼的捶捶脑袋。 说实在的他是挺佩服贾赦的果决,若换成是他,定然如此刻这般优柔寡断,而且他不敢以自己未来来发誓会如何,怕……怕如今的情谊最后落得与太太一般的下场。 贾政躲屋内不知天日的纠结,等贾赦估摸着轩辕氏消气了回家,刚问声好便直接被其敲着拐子来关心贾政一二。 贾赦率先去了贾代善书房,拐弯抹角了一番打听老太太为何不要他撒娇卖萌了。 “嫌你太老了。”贾代善言简意赅:“阿邕把小王孙小王女送过来好几个,正四五岁软萌软萌,乖巧的不能在乖巧,能开口唤曾祖母的,要你这超级熊孩子干什么?” 贾赦:“…………在祖母还有父亲您面前,不管我几岁了,都还是孩子啊!” 贾赦哀怨:“你不要我了。” 贾代善气的想揍人一顿:“是不是最近活得太滋润了?” “没!”贾赦赶忙乖巧起来,老老实实问其贾政。“听说老二最近一直窝家里不出去躲逼婚来着?” “他是想跟你攀比。”贾代善娓娓道来贾政的那点纠结的小心思,而后又道:“不过他之前有一点没有说错,如今就算你想过继哪家孩子,都得想想是否会造成亲兄弟间的隔阂。” “哼,没准阿晨能研究出技术来,我们自己生呢!”贾赦昂了昂脖子,骄傲道:“他跟我说过了后世有一项试管婴儿的技术,可是体外受精生子,一听起来就很厉害的样子!从现在开始培养这方面的杏林人才,没准十年后,二十年后就成功了呢。” “到时候你也老蚌一个了,安全第一,懂不懂?”贾代善原本听着很开心,但见贾赦蠢蠢欲动的模样,忍不住抄起书桌上的本子摔过去,告诫道:“血缘传承不是问题,别为此把自己的小命作没了。” “好的。”贾赦接过书本,还没来得及为贾代善透露出的口风开心,这边就被人逼着往外赶,还道:“你去给老二现身说法一下,三妻四妾从一而终的感想,让人尽快做决断!” “好好好!”贾赦抱怨的走出书房,然后身形一拐,直接去了自己的院子,瞧着正指使仆从移动家具的司徒晨,开心道来自己所发现的端倪:“我这下更加确定我爹不会拦着我们了,而祖母也大概不会的,她老人家正儿孙膝下,忙得不得了。我这个大孙子都要退射一地。” “曾孙子有了,谁还要你啊!”司徒晨捏捏贾赦有些起鼓的脸颊,道:“你几岁了还吃这点醋不成?” “哪有,我开心还来不及呢?只不过另外一个消息让我有点想不通。老二这脑子被门缝夹过了,要跟我攀比。”贾赦道来自己从贾代善口中听到的消息,唏嘘着:“又没有人跟你一样举世无双完美无缺的。若是没有跟你牵扯在一起,换了其他人,我就算真娶了公主,也不敢打包票自己不会偷1腥。” “哦。”司徒晨眸光含笑,神情的凝视着贾赦,示意其继续往下说。 贾赦挠挠头,思前想后,摊手道:“不以从前的老眼光看人吧,但总觉得他会思忖这个问题很奇怪。不是真相处间喜欢上柴郡主了就是闲的蛋疼,无病呻1吟。” “这种问题试一试不就知道了。”司徒晨回答的轻描淡写。 “怎么试?”贾赦有些好奇,拉着人的手问道。 “剽窃你爹的创意!”司徒晨示意贾赦附耳过来,悄声说了几句,最后拍拍贾赦的头,问:“懂了吗?” “懂!”贾赦顿时想要桀桀桀桀的奸笑,但紧接着就见司徒晨眯了眯眼,远离他几步,一副这人我不认识的模样,当即笑声戛然而止,直接扑了过去:“告诉你,你现在进了我的门,就是本少爷的人,懂不?还敢笑我?我让你笑!” 司徒晨任凭人跟猫爪子一样饶痒痒的力气,道:“今晚跟我先回宫住,这里我稍稍改动了一下,不适住人。” “不适?”贾赦迷惑了一下,回头看了看走进走出的仆从,愕然:“你难不成还打算整个院子都拆了不成?” “恩。”司徒晨伸手把贾赦拦进怀里,郑重其事道:“即使这些年你住书房,贾家也不差这么一院子,但是爷就是不爽。如今我动手修葺,算名正言顺吧?” 听人这么一说,贾赦恍恍惚惚回过神来。当年他与周家定亲的时候,就从里到外修葺了一下荣府东边的几个院子,联合成了一小四居给他以作新房。后来亲成不了,又种种缘由,他压根新房都没踏进过几回。 “算!算!算!”贾赦猛地点点头,只觉得心里有头猛兽快要挣脱出牢笼,他压根没什么三妻四妾,左拥右抱好纠结的,这些,乃至于子嗣都不如司徒晨的一人。 他何其有幸。 长得好,有个好爹,堪堪入了司徒晨的眼,让他们有了相交的机会。 贾赦眼眸暗了一层,他敢说最先的确靠爹靠脸,但往后的相处靠的还是他赦大爷本身的魅力。 伸手勾着司徒晨的脖颈,贾赦觉得自己控制不住,就算青天白日之下,也要牢牢抓住怀中之人,绝不放手。 “你真是没救了。”司徒晨爱极了贾赦坦诚的模样,板着人下巴亲了亲脸颊,无奈叹口气:“我也是没救了。” 第108章 畅想未来 两人腻歪着回了宫。 等翌日武帝收到消息,又见两人手牵手毫不避讳来请安,懒得搭理两野鸳鸯,继续瞅着十三,目光带着怀念,痛心疾首垂足顿胸叹道:“肥雀啊,多吃点,怎么就一下子瘦成这鬼模样呢?” 如今早已身形欣长的十三闻言当即满脸悲愤,宛若仇敌的瞅着眼前堆积小山高的各色包子甜点,又鼓着腮帮子,伸手比划自己的身材,铿锵有力:“父皇,请您注意用词!我可一点也不肥!” 他这些年为了穿帅气的军装,起早贪黑容易吗? 结果一回京城,他爹像喂猪般让他吃吃吃吃吃吃吃,还朝着母后抱怨,道没看好他,让他吃苦受累成竹竿。 这种父爱他压根不想要! “好,不肥不肥,还说你历练了沉稳多了,瞅瞅这脾气。”见人一次次依旧如同从前,扒了军1装,内里还是个“心宽体胖”的胖团子,武帝敛了审视的目光,托腮哀怨道:“毛毛躁躁的,朕怎么退位?” 十三当即呛得惊天动地:“我还是个孩子!哥,你说句话啊!你的试卷我都还没答及格呢!” “不改初心便是最优秀的了。”司徒晨与有荣焉道:“能胜任皇帝的,并不一定要知晓天下事,当个完美的全才,能海纳百川,知人善用便可。” 默默揉着胸口,武帝哑然无言。他与司徒晨就算血脉相连,但毕竟是两个独立的人。他的培养之道,追求完美无缺,虽……虽……虽然没让人接任帝位,但却阴差阳错培养出两任继承人。 贾赦左右看看,有些小激动有些小纠结,自家爹真是个倾城祸水,比传奇话本还传奇,他这个起居舍人好想提前上任,一边写正史,一边写野史《我爹和武帝的二三事》。 说完正经事,司徒晨淡定瞥眼武帝,打趣起来:“的确,夕阳美转瞬即逝,得抓住最后一次机会。燃烧成火烧云。” 好想去揍一顿把爹拐走的岳丈大人。 这关系忒绕! 武帝闻言,眉头挑起,眼扫贾赦。 贾赦当即抄起蟹黄包堵司徒晨的嘴。 武帝满意,低头喝粥。 戴权看着餐桌上难得富有平民生活气息的一幕,感动的抹把不存在的眼泪。 用过早膳后,武帝提溜着十三开始召见朝臣议事,司徒晨带着贾赦逛街添置家居用品。 从小胡同里走出来的两人望着天日齐齐叹口气:“来太早了,店门都还没开。” 贾赦手肘推推司徒晨,压低了声音问:“后代又没有好玩的?” 司徒晨继续叹口气:“我没赶上好机会,当时正和谐呢,我还是从口口口口中硬是联系上下文学了点术语。女仆装玩不玩?”猫耳朵、兔尾巴、再长两龙角…… “你穿!” “行!” 贾赦狐疑的看眼司徒晨,问:“你真有那不为人知的癖好?” 司徒晨抿嘴微微一笑,道:“父皇给打算给我们赐婚呢!” “大红嫁衣,八抬大轿的被迎进府门。”司徒晨意味深长道:“洞房花烛夜,想想,刺激吗?” 只有轻飘飘的一句话,但是这关键词却是令人眼热心1燥1热。贾赦只觉鼻尖一热,恨不得武帝立即下旨收个女儿,然后赐婚! “你个色、中、饿、鬼。”司徒晨促狭笑一句,伸手掏手绢糊贾赦脸上。 贾赦擦擦鼻血,然后抚着胸膛道:“我这心还在砰砰砰直跳呢!那可是我唯一的翻盘机会!里子没了,你还不许我幻想一下被众人恭维家有娇妻之景啊!” 未来没准会成为娇妻的司徒晨闻言嘴角弯弯,感觉自己即将达到任性小公举的3.0升级版本,霸道少奶奶,一招河东狮吼制蠢夫! 一瞬间就感觉自我突破了呢! 未来蠢夫还不知自家娇妻的埋汰,正努力把自己思维从情情爱爱中转回来,免得流血过多,拉着司徒晨边走边正经道:“大白天的不说这个了。来聊聊其他,你先前不是建议要借助未婚士兵相亲热潮让老二着急吗?可睿王能配合我们吗?” “不会,相比嫁女他更希望有人能入赘!这世道女户艰难。”司徒晨干脆利落的打击道:“贾政唯一的优势就是姓贾,当然这是在王叔眼中,至于柴郡主嘛,这就是要问她本人了。” “哎……真麻烦,要是跟我们一样直爽些就好了。”贾赦闻言颇为自恋道。 “的确夫妻亦或是夫夫相处要坦诚。”司徒晨更为自恋:“所以我们挺合的来。” “没错!像他们恋爱谈的太麻烦了!” 跟随了一路的暗卫:“…………”含蓄点好吗?? 丝毫不觉撒狗粮的两人继续一路往前走,无时无刻的不在秀恩爱,直到贾赦走累了,才挑了间茶楼休憩。 “还真是有缘!”司徒晨一进茶楼便叹了一声。 贾赦不解,顺着人所指的方向看看大堂内坐着的人,顿时惊讶得瞪了瞪眼:“文澜怎么会跟林如海在一起?” 周文澜近几年一直忙于慈善堂的事业,怜老抚小,鼓励人以工获得收益,有两大王府作为靠山,更有皇帝亲自颁发的女菩萨匾额,就算有人觉得神似周君策之女,也不会随便多嘴。 如今事业蒸蒸日上,周文澜举手投足间比之从前恍若量尺刻出的矜持高贵多了分从容潇洒,光彩夺目。 贾赦跟周文澜关系不错,虽身为前未婚夫偶尔有些尴尬,但如今差不多都是姐妹了,大家也就不避嫌了,时不时的还常常出来小聚一番。 “周小姐。”贾赦笑着上前打招呼,“好巧啊。” “赦大少,看来……”周文澜目光微扫紧跟而来的男人,见人眯着眼瞥了她一眼,心中便有数,这便是贾赦心心念念的男人。 想想,他们这对前未婚夫妻也是够有缘的。 贾赦笑笑,大庭广众下只含糊介绍了一下司徒晨的化名贾晨,便视线贼溜溜的看着十来岁算个半大少年的林如海。 “这是林海,”周文澜有些怜惜的看着眉眼间带着忧愁之色的少年,邀着众人入了楼上厢房,征得林海同意之后娓娓道来:“此乃姑苏林家文恩侯后裔。先前其父高中探花,皇上开恩爵位沿袭一代。岂料林大人英年早逝,留下了孤儿寡母。阿宝与林夫人有些亲戚情分,听林氏族人欺负他们孤儿寡母,这不便想着该出手教训他们一顿。林小弟知晓后便想让我劝阿宝几句,这些人他自己能想办法收拾。我虽不同意阿宝武力解决行径,可也觉得林海若小儿捧金于世,正不知该如何两全其美呢。赦大少不妨帮忙出个主意?” 贾赦闻言,眉头微微一簇,带着茫然的视线望了望司徒晨。若他没有记错的话,这妹夫他爹科考都提前中举了,为什么还会英年早逝? 难不成命也? 司徒晨听完前因后果,又看看眉眼间透着抹坚毅之色,望着贾赦眼神却在犹豫不决的林海,最后望着一脸踌躇之色的贾赦,无奈叹口气,望着林海带着些教育口吻道:“即使体谅你小小年纪顶门立户,甚至面对豺狼虎豹不易。但帮是情分,而不是本分。而且有些事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一年之内经历过太多人情冷暖,在姑苏守孝无法只能辗转投靠京城的林海闻言手紧紧捏成拳,目光又望了眼贾赦。 贾赦之父如今乃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因其战功被封并肩王。更有坊间传言,乃武帝入幕之宾。 即使谣言甚嚣尘上,但贾家战功无法磨灭。 贾赦也因父而贵,乃京中最负盛名的大少。若他能开口相助,效果比起一届女流,的确要好太多太多。 可是,无缘无故的,凭什么要帮他呢?惹得一身1骚?毕竟一句家世外人便插手不得。 听到司徒晨的话语,周文澜想起贾赦那丝毫不拖泥带水,比宝爷上门打一顿更雷厉风行的做法,当即一颤,有些踌躇:“赦大公子,林海如今不仅年幼,他们可没你背后有长辈支持,能一下子分宗断个干净。”她多少有些怜惜林如海,想起了自己先前的处境,便想尽己所能帮帮难兄难弟。 但……周文澜一叹,贾赦到底与他们不同的。 他们被世俗礼法所束缚着,被自己从小所传授的理念捆绑着。 贾赦:“…………的确,流言蜚语对读书人挺伤害的。” “世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事情,有得必有失。”司徒晨漫不经心的说完,又看眼贾赦,道:“先前不是说口干舌燥吗?还不喝杯茶降降火气?” 一听这话,贾赦直觉人有些不高兴,忙给人倒杯茶,笑着端到司徒晨跟前,咧嘴笑着讨好道:“小心烫。” 司徒晨接过茶盏,看着笑得一脸谄媚的贾赦,无奈伸手捏把脸:“爷看起来脸上写满心胸狭窄四个字吗?” 他是不爽上辈子林如海非但拖了他后退,还临阵反水,让他在江南损失惨重。但谁叫那时他已经苟延残喘,除却最忠心的几人,其他早已鸟兽丛林散。 而且这辈子重来,他连帝位这执念都没了。林如海与他不过是个陌生人罢了。 只是瞧着这一幕略不爽--把贾赦放在了秤杆上称重,一斤一两的计算能获得的利益。 然后像是对待鸡肋一般的态度犹豫不定,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这世上还有谁比你更心胸宽阔的?”贾赦一脸真诚的说道:“若我有你这脑子,早就……” “早就……”贾赦昂头想了想,问:“就是三国那枭雄,曹操怎么说来的宁我负天下,莫让天下负我?” 司徒晨:“倒数第四啊!” 贾赦:“意思对不就行了!” 屋内的剩余两人:“…………” 瞧着打情骂俏周边流动暧昧之气的两人,周文澜想伸手拦着小朋友的眼睛,唯恐其走了歧路,但终究男女七岁不同席似紧箍咒般牢牢扣在脑门上,稍稍越过界限,便疼痛难忍。 林海等他们旁若无人的论完究竟是学渣还是学渣渣后,眼底的最后一丝纠结化为烟无,朝贾赦行了个大礼,道:“还望赦公子不吝赐教。” “也谈不上赐教。”贾赦伸手想把人拽起来,但眼看着人稚嫩面庞已经初露未来探花郎的身份,旋即双手托着人胳膊,把人请起来,道:“端看你要不要脸了。反正不用我都说,你们也知道,贾家昔年分宗的时候,我们直接仗着武力威胁。不过还是得具体问题具体分析,你们林氏族人之所以气势汹汹,不过是觉得你好欺负,想分块肥肉。有本事你带着板砖当众人面,吧嗒朝自己拍一声,他们肯定吓尿了。你这个独苗苗一断,林家几代家产可要捐了国库。” 林如海:“…………” 周文澜:“我觉得以阿宝郡主之尊去教训一顿,貌似也不错。” 屋内差不多就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孩,贾赦也不假兮兮的一口一个周小姐,道:“文澜呐,你还是心太软。他们都能逼得闭门守孝的母子俩上进逃难了。宝爷能护得了一世,但护不了一世啊。而且强龙不压地头蛇。” 故意拉长了语调,贾赦把众人目光吸引住,带着些得意的尾音,道:“除非有更大的地头蛇!”上辈子,他爹在世时,金陵贾家在江苏行省,甚至江南一带,谁敢惹? 这辈子,放眼整个王朝,他爹更是没人敢惹! “所以……”周文澜闻言笑了一声,想调侃一句“地头蛇大爷”,但尚未开口便有一道寒光射来,顿时哑口无言。 瓜田李下,避嫌。 司徒晨搁下茶盏,直接抛出解决之道:“成为贾家客卿十五年,贾家出手替你解决林氏族人。你且好好考虑,三日后入贾府告知答案。” 说完,司徒晨起身,借口还有要事,催促贾赦离开。 贾赦笑着跟两人告别,对司徒晨莫名给贾家寻个客卿有些不解,压低了声音询问缘由。 “总得给你培养个润笔的人才。”司徒晨解释一句后,指着贾赦鼻子骂道:“以后注意点。虽说周小姐与堂妹在一起,但爷吃醋,懂吗?”这两货都是被扳弯的。 冷不丁的听到一句情话,贾赦面色一红,当即点点头,道:“我以后会注意的。而且我保证跟文……跟周小姐之间真清清白白,就姐妹情!” 司徒晨:“…………” 瞧着贾赦面若桃花,眼眸中不经意间就透着爱慕之意,司徒晨笑了又笑,牵着人的手继续逛街,便畅想未来。 “我接下来十年还是忙碌的,毕竟摊子大了也不可能随意撒手不管。所以我们以后也许会聚少离多。林如海不管怎么样,都是理智型的,给你捉刀对付一下那些迂腐顽固之辈也是不错。” “嗯。”听人要走,贾赦虽伤感,但也知晓好男儿志在四方,带着笑意,抓着司徒晨的手,道:“这句我会背全的。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况且,我子嗣这点无法达成,可也一心想当个好家主的。我的仕途才刚刚开始。” “那我等着当阁老夫人!”司徒晨反手扣着贾赦的手,只觉一道暖流顺着人的手瞬间袭击全身,暖得他心砰砰直跳。 “好!”贾赦郑重的点点头:“我会朝这个方向努力的!” 第109章 真的男人 再一次明确了自己事业的终极奋斗目标,贾赦决定先把贾政这个刺头婚姻问题解决掉。他已经充分认识到自己精力有限,没能耐三心二意,两头兼顾。 为了不让自己两辈子以来头一次获得的实权官职有黑历史,他必须尽快敲定贾政婚事。 于是,在如厕的贾政便听得门外啪啪啪敲门声响起:“老二,你快点出来,我有话跟你说!” 因心情抑郁还有点上火刚憋出一半的贾政闻言,脑子还有些没转过弯来:“你换个地方,我正出恭呢!” “谁要跟你抢位子啊?”贾赦捏着鼻子,哼道:“算了,时间宝贵,我不跟你瞎扯,就问你一句话,要不要柴郡主当媳妇啦?不说实话,立马掉粪坑里,遗臭万年!” 贾政下意识的一紧,只觉得自己那难以启齿的地方顿时有些疼痛,而后哒哒的掉下不少硬如石块的排泄物。 虽有些疼,但终于一泻千里的感觉真爽,一下子就把积压的杂物排空,甚至让脑袋也神清气爽。贾政眯着眼,惬意的长叹一声。 贾赦:“…………” “你想好了没啊?” “好了!” 日后当贾赦回忆起这一幕,总爱对着外甥打趣:“你爹是在如厕的时候开了窍,学会了思考人生,然后才有了你们啊,记得一定要多多拜一下紫姑!” 此为后话,暂且不提。如今贾政听着贾赦转身便走的脚步声,急急忙忙净身穿衣,追上了贾赦步伐,问:“你问我这个干什么?我跟父亲有言在先,他给我时间考虑的。” “呸!等你考虑好,黄花菜都凉了。”贾赦当即翻个白眼,“男子汉大丈夫,干脆利落点行不行。再说了,人家姑娘没准压根瞧不上你呢!你以为你很厉害?” “我……” “还三妻四妾想那么多。”贾赦给人分析道:“知道现在最炙手可热的准女婿是什么人吗?刚册封的那批小将!相比你顶着个贾姓,那批青年才俊又没多少家世的,正好合王爷心意。非但有才还有入赘的可能!” 贾政闻言面色一青。 “你以为我火急火燎的跟你抢紫姑啊,还不是我出去玩的时候看见柴郡主跟个小将军再一起正你侬我侬的逛街呢,看看人家,当小弟还能帮他拎东西,你呢?肩不能挑手不能抗……”贾赦话语一滞,看着面色愠怒往外冲的贾政,嘿嘿笑了又笑。 套路不在新,只要鱼儿愿意上钩便可以。 接下里的事情如何,他没多少兴趣,只等着喝弟妹茶便可以啦! 终于解决完一件贾家大事后,贾赦扭头往自己院子里而去。先前说的轻松,可是一想起分别还是有些不舍。 恨不得时时刻刻黏在一起。 一入院子,便见漫天尘埃中那依旧清晰可见的欣长身影。贾赦笑了笑,直接扑了过去,道:“老二那假正经完全入套。” 司徒晨反手把人抱住,闻言是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腻歪着开始讨论晚上吃什么。 然,还没等两人讨论出结果,便有暗卫来告贾代善请他们去书房一趟。等到了书房,甫一进入,两人对视一眼,便觉得屋内氛围有些诡异。 贾赦看着跪地,脑门磕出青肿小包的贾政,眼中闪过愕然之色,看着怒气不已的贾代善,小心翼翼的凑上前,讨好笑笑,问:“爹,您老怎么了?老二就算做错了什么事情,告诉我,我来收拾他就够了。” “别给我嬉皮笑脸的!”贾代善手一挥贾赦,示意人走远点,免得等会控制不住自己怒火,把人揍一顿。 深呼吸了一口气,贾代善道:“柴郡主被周小姐约到花坊游玩,但画舫走水,你可知晓?” 贾赦点点头,瞅一眼袖子还有些湿漉漉的贾政,道:“我这不是学习您老人家的计策,逼老二认清自己吗?” “我先前在宫里遇到来报喜的睿王。”贾代善看着洋洋得意的贾赦,一字一顿,字正腔圆道:“说是他找到上门入赘的女婿了。” “什么?”贾赦惊讶,撩胳膊,恨不得揍人一顿,怒喝:“老二,你怎么那么不成器啊!多好的机会难不成真被人捷足先登了?” “你等会,先听后……”一直沉默的司徒晨转眸望着贾代善阴沉面色,又思索了一番其说话的腔调,拉着贾赦,道:“先听咱爹说完再动粗。” 从后娘母后到一声爹,若平时听起来贾代善没准还觉得欣慰,但如今有贾政噩耗在先,还真一时间挤不出笑脸来。 “爹,你就说啊!”贾赦催促道:“儿子不太爱玩拐弯抹角的,咱直接点。” 贾代善闻言冷哼一声:“你的脑子呢?这话还有脸说出口?” 贾赦:“…………” 被亲爹损了一通,贾赦不开心,耷拉着脸看着贾政,道:“你说还是我们一起去书房做套卷子?” 他跟贾政一起做有关兄弟情深的卷子,都做到吐了! “我朝睿王保证,我日后入赘王府。”贾政一听做卷子,不敢看贾代善面色,闭眼飞快回道。 贾赦:“………………” 司徒晨:“…………” 不光贾赦,就连司徒晨闻言都觉得如今政二爷这浪头回得有些猛。想想上辈子鸠占鹊巢几十年,而如今竟然自愿上门为婿,转变之快让人怀疑是否被夺舍了。 “你真的是贾政?”贾赦愣怔过后,当即上前用手掐一把贾政脸皮,又狠狠掐了一把自己,对比了一下手感,道:“感觉脸像是真的。” 顿了顿,贾赦又飞快问道:“老二,你还记得三岁时候叫我哥哥的情景吗?” “我不会叫你哥哥,只会尊称一声大哥。”被贾赦这么一掐,贾政睁开了眸子,没去看满面狐疑之色的贾赦,直望着贾代善道:“老爷,您既然能同意大哥的事情,为何对我如此怒气冲冲的。说句实话,其实我们之间也没差。大哥不也嫁出去了吗?” 屋内三人:“………………” “我不保证日后我不会再起觊觎之心。”贾政诚实道:“还不如趁现在我还没逆反时候,直接自己出局。或者说,爹,我在嫉妒大哥!他身为嫡长子,未来的继承人,不说现在,您从前也压根没有在他肩上施加过一分压力!他将你所谓的贾家布局视为儿戏,你也随之便改口顺应时代发展。而我呢?当年就算我心比天高,可是我付出的努力却也是实打实的。” 此话一出,贾家父子两互相对视了一眼。 贾代善眉头一拧,目光凝望着贾政好一会儿,道:“不错,我是偏袒了你大哥一些。没什么其他理由,第一个孩子总归是不一样的。但是我也不会就因此天平全偏了。你既然有了断绝我也不会阻拦你,只不过例行为父职责,想让你考虑清楚一些。入赘一事,我身上诘难够多,也不差这么一点。至于你哥,更不怕背负逼迫兄弟的流言蜚语了,只想问你自己能否承受得住?” ”请恕孩儿不孝。”听了这话,贾政反而露出些释然的笑容。这些年他虽然被劝醒了,可就这样,心里却依旧有一丝小疙瘩越长越大,渐渐的宛若一块大石堵在心口,沉甸甸的压着难受。 今日问出口又得倒了答案,真得便一身轻松了。 朝贾代善磕了一个头,贾政认认真真回道:“我已经认真权衡过入赘的利与弊了。” “你心里有数便好,先起来吧。”贾代善见人面色坚决,也不想多说。毕竟上梁不正下梁歪。只要孩子们不犯罪,在情爱方面,他压根找不出理由来指着他们违反大多数人遵循的世俗礼法。 贾家一门,一个比一个劲爆。 “虽说已经商定了,但你们婚礼的推后一段时间。先把你大哥婚礼办好。”贾代善瞅着新娘比新郎还高出半个多头的身高,叹口气:“你有空回宫一趟,阿邕准备好了相关的封号,去挑选个你喜欢的吧。” “好,我们晚上就回去。”司徒晨揉揉还有些发呆的贾赦,笑着回道。 “得了,你们全都出去吧。我也回宫了!”贾代善瞥眼贾赦面色,又见神色有些尴尬的贾政,对自家这两兄弟别扭的兄弟情义感到无语,直接挥挥手,驱赶人,随后书房门一关,自己径直离开。 目送贾代善离开的背影,贾政想想当日大军班师回朝,他特意挑选了一个好的位置,就为了等看自家父亲归来的英勇模样。结果英勇的大将军是看到了,还见到武帝当场册封人为并肩王。 然后……他因为贾代善儿子的关系,站的角度往下观礼是最清楚的。而且,他眼睛也挺亮。 瞧见自打册封武帝把人扶起后,两人就一直没松开的手。即使是有宽大衣袖作为掩饰。 那一刻,说实在的,是有些怨恨的。 但随着武帝祭奠英勇战死的英魂,当着天下众人面解开他爹战袍,指着胸膛上背上那一道道伤疤诉说战事之惨烈,诉说不忘军人之恩,诉说帝国永远记得那些为国为家的英雄们,要设立纪念碑。 他便恨不起来。 作为一个儿子,他只敬畏自豪自己的父亲战功赫赫,却从未关心过荣耀背后的血汗。 他没有资格。 如今猛地听人坦然道回宫,贾政偷偷望了眼贾赦与司徒晨。他隐隐约约有些理解那对突破重重障碍在一起的缘由,可这两,在他印象中向来一个天一个地的,怎么也会非他不可,生死相许了呢? “老二,你刚才说的可是真心话?”贾赦见人偷偷摸摸的看着他,忍了又忍,觉得自己还是可以抛弃过往,当个好哥哥的。于是和声问道。 “嫉妒你是真的。”贾政目光幽幽的看了人一眼,又眼底带着一丝杀气,看着司徒晨,道:“我就想看看你们能恩爱几时。没有子嗣,饱受流言蜚语。” 他跟睿王约定过的,第一个男子先姓贾。 但他怕现在说出来,贾赦这个没心眼的大哥尾巴得翘天上去。 贾家荣府这一代毕竟只剩下他一个真男人了! “虽然感觉你担心有些多余,但是哥哥还是挺感动的。”贾赦拉着贾政想表达一下自己的兄弟情,结果就听司徒晨幽幽来一句:“与其担心我们子嗣问题,贾政,看在你也算关心赦儿的份上,我给你提个醒。这世间还有一种欢愉叫第四爱。” 第110章 贾赦番外 “赦儿啊,虽说你如今当了起居舍人,但是你为左史,还有一个右史。你可别仗着自己身份随便欺负人,懂吗?我已经跟李大人拜托过了,他会好好带带你的。” “爹你放心好了啦。” 听我爹婆婆妈妈一遍又一遍的来回念叨,甚至还弥补一下当年没送我进宫当伴读的抑郁之情,直接把我送到内史府门口,眼见左右新同僚都好奇的看着我,我袖子一甩,直接转身,毫不犹豫的跨进大门,开启了我仕途生涯的第一步。 找到了顶头上司,与新晋的右史李言,一个根正红苗,他祖父是史官,他爹是史官,他也子承父业的同僚,带着内史府专供的笔墨纸砚和干粮包,意气风发的入了皇宫。 作为一个起居郎,我必须秉承客观公正的执笔,所以我无视了后娘那一串儿子齐声声“大哥夫好!”的问安,落笔开始记载帝皇的言行。 近年由于政治稳固,江山传承有序,恩,最重要的还是我爹的宠着,这武帝脾气是一日日见长,丝毫不控制自己。 瞧,又开始损人了,哦,秀恩爱了。 武帝入座尚未开始议事便云:“戴权,去拿个厚垫子过来,龙椅坐得有些不舒服。” 啧啧,我爹昨晚明明在家,今早起来就送我上班的,所以你们前天做的有多激烈啊,到现在还疼? 啧啧,我真的一点都不羡慕! 我如实写完之后,又腹诽了一番,最后瞅着纹丝不动的同僚,默默叹口气,像我这样恪尽职守的敢于揭露黑料的史官真是少有了! 所以,必须要跟加努力才行! 刚给自己加油鼓劲,我便听到皇帝在骂人了。 武帝:“礼部给朕全部滚出来,看看这叫什么,《帝王之友》哦,这本还算正常,这个《与将军解战袍》、《我有特殊升官技巧》、《手把手教你如何亲上加亲》……” 我抬头看着武帝一把读一本扔一本,然后御案上还有十几本坊间传奇,顿时叹口气,写道:“皇帝埋汰本届科举才子不如上一届妙笔生花,将其与并肩王之间的友情描述的感人泪下。” 写完之后,我又扫了眼老奸巨猾的礼部众人,果然他们也是这般觉得。 礼部尚书带着下属不急不缓的下跪,澄清:“皇上,容老臣禀告啊,自打术业有专攻,先后成立了不少新型学院后,还流传“学好数理化,开荒大海洋”的谚语之后,参加科举的人才也就越少了。而且这些年来,能写的套路都写过了,众人为了夺人眼球,也只好取些另类的标语来个自己博个大麦。” 见状,我刚提笔想写礼部官员上下都是聪明人,便听得武帝叹口气,道:“多少年了,也不见换个说辞。下次让他们写写那个孽子和某人的二三事,不是更可以当投名状?!” 我顿了顿,迎着屋内各色老油条打量的视线,抿嘴笑笑,下手绝对不软,还真实客观:“帝曰诸大人可以向外透露口风八一八那个死而复生的女太子和其驸马的感人肺腑爱情故事。” 众大人:“谨遵万岁旨意。” 百官中唯独没有弯腰的贾代善:“…………” 对此一幕,我肯定没有两眼放光,只是很诚恳的记录了皇帝姘头恃宠而骄。 ===== 武帝忍者自己不去破坏史官不能砍的规矩,继续听着鸡毛蒜皮的小事:年底了国库银子实在太多,来不入册,想新增人员;兵部上报想圈一个地方试一试新研发的大1炮;工部表示过年了想造一座冰城来供观赏;新成立的商部笑道除了户部是愿望外,其余各部的要求都可以拿钱来摆平!他们现在钱老多了! 对此,刑部冷哼:“能靠钱摆平?我跟你说商大人钱不是万能的,有本事你把我们部里的问题给解决掉!” 商部尚书傲然:“说!” “宁府小公爷他又碰瓷装死了啊啊啊啊啊!”刑部尚书想起自家部门嘈心事,忍不住泪流满面! 他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沈獬是他看好的接班人,可是自打他收了贾珍为徒后,呵呵呵呵呵呵呵!好处是有的,原本刑部比大理寺弱,但如今横走京城,就算想进皇宫抓人,都没啥问题,但是后遗症却是无穷的。 贾珍除了装一门破案技术后,其余的,压根不懂分寸两字怎么写。而且自打他先微服私访坏了商会官商勾结的罪恶后,险些被商会害死的他无师自通学会了装死。 然后……然后…… 每逢遇到犯罪嫌疑人有点背景,他就会身先士卒。不管对方是否中了套路,但凡傲一些,他隔着半米远就开始摇摇欲坠,然后躺地装死。他的小厮就跳出来,道:“你们知道我少爷是谁吗?我家老爷姓贾名敬,乃麦丽素的创造者,我家少爷可是唯一的宁府继承人,而且说出来吓死你们,他还是荣王的继承人!将来肩挑并肩王爵位,是镇国长公主和驸马爷过继的儿子,懂吗?镇国长公主,懂吗?” 商部尚书闻言,当即往后一退:“老大人,我给刑部修修牢房,然后送一金身獬豸。这公主不在家,对孩子教育有点松,还望多多海涵。” 刑部众人齐齐鄙视,跪地:“皇上啊,王爷啊,求做主啊。装死这事玩一次是高招,玩多了就烂了,对小公爷名声也不好啊!” 武帝:“…………” 贾代善:“…………” 我:“…………” 我依旧无视着刑部众人火、辣、辣的小眼神儿,珍儿这招纯属原创,而且也相当的简单粗暴有效。 虽然现在官员大多上下一心,可也免不了有些蛀虫踩着我家阿晨的点子作威作福。让珍儿全帝国溜达一圈,也相当有威慑力。 毕竟,他现在是被披着法律武器皮的老油条。 而且,这帮人忒不地道,卡着我第一天入职讲这些,一点也不顾忌我的工作。 像我这么认真的人,当然会如实记载刑部官员的诉求。我写完之后只觉屋内静悄悄的,抬头一看,只见众人都目瞪口呆的看着我。 哎…下衙门之后,我得向李大人建议一下,问问能不能为了保证记录的真实有效以及活临活现,允许在一旁画图示意。 我画图非但手法高超,而且还擅长画人物小像,这可是这些年我跟阿晨玩画、春、宫、图……咳咳,扯远了,反正我画技不错,这大臣表情很有代表性。 算了,我先画着,大不了自己私藏。 ==== 鉴于贾·起居舍人·赦过于恪尽职守,众大人默默的挑着要紧事禀告完便离开了。 对于众人接二连三的不带喘气的禀告,一改之前拖拉的习惯,我恨不得有八只手来书写,等我写到最后,龙飞凤舞字扭的跟新传来的大不列颠语一样歪歪扭扭,便听得一声:“给朕瞧瞧。” 我一愣,没顾得手一抖留下的墨团,当即抄起自己的本子护在胸前,坚决果断的摇摇头,字正腔圆:“我可是史官。起居注不能随便给人看的,尤其是您。” 武帝:“………………” 我见武帝闻言笑得很开心,也就放心了,转眸看看只留我爹一个大臣在殿内,又看看不知何时收拾了东西正往外走的同僚,当即朝人行礼,然后就抱着我好不容易护下来的宝贝,追上同僚。 一出门,我就有些埋怨:“我爹跟你爹打过招呼了,让你教教我,你怎么就顾着一个人走了?” 闻言,我见李言的面上当即挂了委屈之色:“按着默认的规矩,殿内只剩下并肩王一个大臣的时候,为私密空间,不与记载的。” “我不是大臣啊,不能当五品官不是官啊!”闻言,我有些不满,“你们是不是排挤我,这种潜规则都不告诉啊?害我差点没护住史官多年来的节操,差点起居注就给武帝拿去看了!” 李言大抵觉得我有些智障,默默后退了几步,小声道:“我们两的记载汇总后,李大人最后定稿的时候会拿去跟皇上过目的。” 我:“…………” “我爹真不是排挤你,而是觉得你身为王爷儿子,又是驸马爷,该懂的,就没多嘴说一句。” “好吧,我们先去吃点狗粮。”听完解释,我默默释然,遵从潜规则,给老两口留点私密空间,邀请同僚先吃点点心。阿晨来信说过搞好同事关系很重要的,而且我的身份挺尴尬的。像今天就被暗嘲的好多次。 “来,给你这个是力士架,比起部门里的饭团,这个可好吃了。我最爱的就是这个了。”我从随身的荷包里掏出许多新奇的吃食:“还有牛□□,鸡肉卷,你也尝尝。” “谢谢!” 看着两眼放光的李言,我咬着力士架,道:“这个多亏了我敬大哥研究出来的麦丽素,巧克力之类的,阿晨才有食材弄这个士力架。” 李言:“…………”我真吃饱了狗粮。 第111章 贾赦番外 我原以为自己秉公无视,客观公正,一字不落的记载了帝皇的言行,甚至还友情提供了不少大臣表情包,再怎么招也会得到上峰的夸奖的。 但第一天下衙,李大人怕我们两毛头小子头一天上岗活干的不好,特意跑来内史府分到的皇宫前朝偏东北角的一个小小小院落来看我们。 瞧着人左一包自家腌制的蜡肠,又一包家中女眷绣的衣裳怕人冷着冻着,我有些嫉妒:“你爹真好,大老远的都跑来看你。我爹在皇宫住着都不来!” 李言对我的身份并不在意,振振有此反驳:“早上是谁送你到内史府的啊?” “可是你娘还给你秀衣服呢!”我毫不客气的针锋相对,然后看人理所当然的哑然无话,再然后我就被他爹给怼了。 “赦驸马,这是您今日的手稿?” 我郑重的点点头,然后抑扬顿挫的介绍了我是如何克制出强大的裙带关系努力秉公执笔,以及觉得自己表情包画得如何传神到位! 李大人咬着我先前上贡的士力架,嘴里却毫不客气的喷我:“你当年也是同进士出身吧?那好歹也看过不少史籍,您觉得按着你这写法?后人如何以史为鉴?” “我……” “驸马爷,老臣觉得您比较适合些报纸,尤其是娱乐化的报纸。”李大人目光真诚的劝完一句,扭头示意李言把他写的给我参考参考,然后就端着茶,咬着士力架,循着摇曳的灯光看我写八卦,哦,不对,检查我的工作了。 我愤愤接过李言的手稿,瞧着上面一手漂亮的小楷,端端正正写道武帝强调礼部做好本届科举工作,重点指出士子作为未来朝廷的中流砥柱,急需加强思想教育工作,树立正确的仕途观,不要着眼旁枝末节,需关注时事政治。 我:“………………” 我后娘秀的恩爱呢恩爱呢?被狗吃了? 我怒视冲冲瞪向李言。 李言脑袋左右看了一圈,重点瞧了瞧还埋着头的李大人,压低了声音,悄然道:“赦兄,看在你请我吃饭的份上,我也跟你分享一个小秘密。” “哼!”对此讨好,我还沉浸在恩爱被残忍拆分的文字中,并不想搭理人,但是人却一副“同道中人”的模样,悄声道:“说起来有些不太好意思,《帝王之友》是我攥写的呢!” 我:“………………” “不过那时候我尚未入职,因而有些表述的还不够准确。如今……”李言面色一红,眼睛亮闪闪的盯着我,铿锵有力的压低声音道:“但是你放心,镇国公主和你的故事,我一定源于现实,不捏假。” 我:“………………” 好半晌我才喘匀了一口气,怒挺胸膛,怒回:“我自己会写,才不要你动手!我要出自传体!” “那我一定买三本,一本揣摩批注,一本收藏,一本赠送亲友。”李言一脸荡漾的看着我:“我可是镇国公主的粉。不过当他纯粉太难了,还是爬你墙头,等你掉素材比较容易。” 我:“…………” 虽说前些年阿晨装死一回,但是当年我迎娶他的时候,因体力不支背不动人,也是为了不委屈他,我们两都是骑马的。一张脸被万千民众看得一清二楚。 不过老百姓都是淳朴善良的。顶尖的权利争斗对他们来说还不如柴米油盐酱醋茶。对能提高他们生活幸福感的前太子爷复生,个个诚实的第二天就换上了镇国公主的长生碑。 权利斗争阶层对此也无话可说。毕竟不老实的都被撸了。 就这样所有人都接受了阿晨换个身份重出江湖,开启了新一轮的变革。 这一场的变革阿晨主要围绕文化传承。他卯足了劲要磕出什么相机来,据说轻轻一拍就可以把人刻入画中,然后等我们老了,就可以走到哪里拍到哪里。 帝国江山都入画中,见证恩爱,不然走哪都得带一群电灯泡可麻烦了! 哎……这么一想,我发觉自己有些想人呢。 当年两情长久时,不再朝朝暮暮简直是屁话。 我不想理一谈偶尔就狗腿的同僚,默默埋头对比着有家学渊源的官样文章,打算调整自己的思绪,好好做起居舍人。 毕竟我可是要让阿晨当一品诰命夫人的好夫君! 李言见我研究文章,便凑过来小声说着技巧要点,过了一会,貌似看完手稿的李大人也过来,见我如此认真,还没什么世家子脾气,满意的捋捋胡子,赞道:“不错,继续努力!” 闻言,我起身拍胸保证自己一定会好好学习,然后又请教了几句注意要点,便把大堂让给父子两,自己回屋撰写完手稿,又揭开信笺,给阿晨写信。 基本上天天一封,被武帝打趣过都成日志本了。 不过,我还是乐意的。 晚上说说话吐吐槽,就像阿晨在身边一样。 写完信,我习惯性的唤暗卫,等一阵风刮过,我习惯性的伸手递信,不过脑袋垂着检查明日的“狗粮。” 天天被老爹和后娘秀恩爱,得把狗粮准备的充足一些。 但我万万没想到,不见人接受,反而自己爪子一把被人抓住,还顺着我的掌心画个圈,当即我以为自己出幻觉了,一抬头,忍不住身形一僵。 “你……你怎么回来了?” “接你下班回家啊!” “啊?” “你第一天入职,总得给你个惊喜。” 我:“…………” 阿晨一身黑衣的站在黑漆漆的房内,但我瞬间觉得屋内亮如白昼,当即就扑了上去,问:“你是人不?” 话音落下,我就觉得身上刮起了一阵寒风。 司徒晨笑笑:“你摸摸?” 一听这话,我当即手上丝毫不手软,边楷豆腐,边拉着人坐下,嘴边却嫌弃着:“谁上回离开的时候送我一等身娃娃,说寂寞了想他了可以抱着?” 说起这个娃娃,我只能说后人手段太高超了,司徒晨也是脑子够聪明的,仿真的一塌糊涂。 不过人走后第二天就来写,一连串的排比感叹号告诫他不许用! 啧啧,矫情的连自己做的娃娃醋都吃! “有我真人在难道不好?”司徒晨一想到娃娃,面色有些阴沉。 见状,我直接抱着人,毫不犹豫道:“春宵苦短!我明日还得早起呢!” 司徒晨:“…………” 翌日,我揉着腰,学着十三,自给自足的从内室里给自己拉出两个厚厚的垫子,很低调的继续当我的起居舍人。 相比第一天的茫然,如今我早已一回生两回熟。反正老子一点也不羡慕秀恩爱的了,浑身舒畅的刷刷刷记载帝皇言行。 岂料我不暗搓搓酸爹娘了,这边后娘却泛着酸来打趣我了。 武帝看着一左一右两年轻人笔刷刷的,一个追一个似竞赛一般,目露疑惑:他朝会刚开到一半呢,这两小家伙桌案上已经堆了五六本手稿了。 他左右史一茬一茬的也换过好几任,就算最啰嗦,跟老太太裹脚布一样又臭又长的,也最多写个一本。从来没向这两人一样。这厚度都快赶上他从前一年分量了。 可又不能当场翻出来看人写了什么。 他还得当明君呢! 于是,只能挑着软柿子捏。 武帝清清嗓子,道:“镇国公主前日来信,协同罗马使者归朝,鸿路寺,尔等且做好迎接准备。老贾,你回去跟赦儿说一声,让他也出席宴会。” 贾代善:“好。” 我:“…………” 瞧着我爹跟我后娘一唱一和,我揉着腰笑笑不语。 第112章 怒怼朝臣 司徒晨笑意连连的科普着第四爱-女功男受后,笑眯眯的拍拍贾政的肩膀,袖子一甩,转身离开,深藏功与名。 被打开新天地的兄弟俩:“…………” “的确,这世间男女阴阳调和就不多说了,男的有断袖龙阳,女的有磨镜,没道理没有女男之事。”贾赦一脸受教的点点头,然后目光带着丝凝重望向贾政,殷切道:“老二,情感这东西我这个当哥的不多说。可是作为过来人,我就说一句下、半、身和谐真的很重要!就像那茶盏和茶盖,尺度能配套才最重要。” 说完也不管一脸崩溃的贾政,贾赦扭头去追赶司徒晨的步伐,还没走几步,一拐弯便见倚在墙上正晒着太阳等他的司徒晨。 贾赦眯着眼笑笑:“走吧!” “恩。”司徒晨站直了身子,起步,边走边问最近锻炼如何。 还以为会问贾政惨兮兮的表情,冷不防听到这个,贾赦还有些困惑,道:“不说最近了,我这些年都按着你说的,每天早起锻炼,绕着小花园跑上两圈呢!身体倍儿棒!” “那背着我走一圈也不带喘喽?”司徒晨忧心忡忡的上下打量了眼贾赦,道:“到时候新郎官走三步就累趴在地上那咱这婚礼可就够人乐了。” 贾赦:“…………” 对此,贾赦不想表达任何看法,只从今后每日自觉早起锻炼身体。 此为后话,如今司徒晨一见贾赦瘪得跟霜打茄子一般的脑袋也心中有数,跟人商议起婚礼策划一事如何去掉一些不合他们实际的习俗。 他是想当小公举没错,也不怕在人面前穿女装。可婚礼一生只有一次,便万分不想留有遗憾。 听着司徒晨询问的温柔语调,贾赦虽有些小骄傲自己明面上是娶个小娇妻,但人给他保留颜面,他也不是那么不识好歹之辈。况且最重要的,基本上知晓他们关系的人都明白到底谁当家做主,是老大! “何必在乎什么流言蜚语,反正我们又不是为他们而成亲的。”贾赦道:“说起这个,最为关键的是武帝啥时候下旨给你个霸气无比的称号啊?已经有不少人在明里暗里盯着你了吧?” “快了,就这两天了。” 两人闲聊着入院,监督着修葺工程,待晚上又入了宫,孝心可嘉的给武帝请安,便被武帝扔过一圣旨:“明日早朝,你们自己去朝堂上怼大臣!” 司徒晨稳稳当当的接过圣旨,抿嘴一笑:“多谢父皇。” 武帝罢罢手:“天要下雨儿子要变闺女,我又有什么办法?你,还有赦儿,你们自己应对这些风风雨雨吧。” “好!”贾赦郑重点点头,见武帝貌似对嫁“女”有些抑郁,便小跑上前,小声宽慰:“我跟阿晨商议过了,不按普通的嫁娶之礼。而且,阿晨才是实际的当家做主之人。我也不希望我男人被人轻视,尤其是被那些野史胡乱添骂名。” 打算开启自己著书立作道路的贾赦拉着武帝诉说着他们小两口商定好的未来规划,表示自己不做恋爱脑,让爹放心。 武帝目光扫过一眼司徒晨,长长叹了一口气,却忍不住骄傲的挺了挺胸膛。 他教出来的太子啊,就算嘴上再任性,叫嚷着为自己而活,可骨子里早已刻入了天下苍生。 有他盯着,那么他……他也可以放心将退位计划提上行程了。 万万没想到自家皇帝爹如今对皇位这么避之蛇蝎,司徒晨翌日站在朝堂上,未任何遮掩,径直站在了皇子堆中,甚至与十三同立一侧。 被各色诡异视线盯着不小动作的十三心里默默叹气了一遍又一遍,只觉得自己命途多舛,人生艰苦。 他可是六十年难得一遇出生的金猪娃娃,结果生肖论压根一点也不靠谱! 爹任性,娘任性,哥任性,哥夫也任性……哎!他可以预见自己接下来的苦日子了。 不过还是要支持哥追求真爱,追求真理,怼这些大臣! 十三脚步落一步,站在司徒晨身后,边示对其尊重边给人加油助威。见状,其余皇子们也有样学样,甚至几个小的义愤填膺,已经撩起胳膊,大有打群架的架势。 看着难得团结一心的儿子们,坐在龙椅上的武帝面色复杂,只觉得之前怎么看怎么不顺眼的一排排争夺水分阳光地盘的小树苗,刷拉一下子长成参天大树,非但埋在泥土里根连着根,而且还能一同抵挡沙尘暴,防止水土流失。 丝毫不知自己已经被嫌弃成沙尘暴的大臣们:“………………” 大臣们在接到司徒晨化身公主“荣耀”归来的事情,其实私下互相通过气的。 一波是认为无所谓,爱谁谁谁!反正只要司徒晨创意点子不断,非但为国,他们还能跟着喝口汤,就算喜欢母猪了也无所谓! 另外也有小部分大臣似望见了曙光,没打算当卫道士棒打鸳鸯,只是家中有女,能为两位解决子嗣继承呢。 到时候不管怎么样有个亲王外孙,并肩王外孙,也是一件美事。 剩下一部分则是坚决反对!他们不为自身利益,反而真心替两人考虑,认为不忠不孝枉为人子! 司徒晨一扫众大臣神色,也揣摩出大致的缘由,心里有些厌烦,当即开口道:“不知哪位反对父皇下旨册封?” 话音落下,礼部和御史队列中就有几人身形微微一动,躬身而出,按着官位一一讲述各自的理由:“殿下乃天潢贵胄,与民争利尚且不论,如今竟戏谑百官愚弄天下百姓,此其一;其二,为爱私奔,不顾嫡长之责,于国于家不亚于纨绔高粱;其三,无视祖宗规矩,引世间兴起南风,莫忘前朝亡国之祸!” “还望皇上引以为鉴啊!大楚才亡国不到百年啊!”说道最激动处,礼部侍郎匍匐跪地,行了大礼,眼中饱含泪水,痛心疾首道。 武帝神色淡淡的依靠在龙椅上。 司徒晨闻言头皮一麻,恨不得把老古董的嘴巴给堵上。他自己是没啥事情的,也敢保证贾赦压根不会想到什么前朝祸端。但是他皇帝爹会多想啊!!! 为了个后娘,他又多努力,造吗? “王大人所言甚至啊,前朝灭国不是因为末代君主昏聩导致的民不聊生,而是因为其有男妻之风。”司徒晨明摆着嘲讽:“依着王大人所言,昔年夏朝妺喜,商朝妲己等等算什么?” “这……” 不等人开口,司徒晨又道:“把一朝一国灭亡归咎于男女亦或是男男私情不觉得可笑吗?依着你们血脉正统论,便是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儿打地洞了?那朝中一半大臣直接回家种红薯得了!不过是寒门子弟?亦或是往上数三代,如今的勋贵乃至呵呵……” 司徒晨毫无顾忌的指指自己,道:“我们都是平凡人。陈胜吴广尚能喊:“王侯将相宁有种呼?”怎么到了如今,你们还揪着点血脉之事而沾沾自喜,自觉高贵呢?” “臣认为殿下所言甚是。男儿顶天立地,该为自己言行负责,何必给自己找借口。”户部尚书出声符合道。作为户部老大,他恨不得把司徒晨给供起来当财神爷! 御史大夫出面,拧着眉,振振有词强调:“殿下是所言不假,可又为何死而复生,如此愚民呢?而且,臣斗胆,贾赦并非良配。” 众大臣:“…………” 司徒晨:“…………” 贾赦:“…………” “爹,他鄙视你!”贾赦闻言,气炸了,扭头就道。作为如今炙手可热的并肩王世子,他死皮赖脸的在朝会中蹭了一席之地,站在末端,惦着脚尖,就想围观一下自家男人的飒爽英姿。 如今听人如此把他鄙夷道尘埃里,贾赦当即不服道,扭头就找爹。拼命的眨眨眼,希冀他爹能懂他的意思。一定要胡搅蛮缠,让众人忘记前半句话。装死换马甲这件事真不好放在明面上来说。 贾代善:“………………本王认为以门当户对而言,放眼王朝挑不出第二人来!” 一听贾代善开口,贾赦袖子一甩,掷地有声道:“诸位,抛弃老子是个男的,你们自己扪心问问,我有那点不如你们家闺女啦?我容貌就不提了,文采不说斐然,也是科举考试考出来的同进士;至于品性,我难道还不够孝顺,不友爱弟妹亲友,还是善于嫉妒了?阿晨计划还要航海原形,我都没说一句别走呢!” “抛却我们自由恋爱,还有最为一点的是,我早就收了贾赦的聘礼,而且这笔钱收益的是谁,想必诸位都不想细算吧?”司徒晨越过众人,一路走到殿门,捏捏贾赦有些气鼓鼓的腮帮子,道:“那我不走,咱直接游山玩水去吧。” “你敢?我还想要摄像机,还想要会动的车呢!”贾赦怒道。 “可我费尽心机研究这些又有什么用?还不如我们直接自创一方天地,当家做主,无忧无虑。” 贾赦:“…………” 众大臣闻言心惊胆战。以司徒晨之能,就算再创一国也不过轻而易举之事。那时候,他定不会竭尽全力帮助本朝社会发展。 把贾赦揽入怀中,司徒晨睥睨了众人一眼,冷笑:“竟然今日说开了,那就望诸君牢记,孤愿意捆绑双脚留在国内,不是孤身上流淌着谁的血液,而是贾赦。若你们让他受到一丝委屈,他日别怪我大1炮直击而来。我是个废太子,没像史书记载那般,你们就已经该偷着乐了。” “也是父皇太过宠你们了!我爱干什么,还要经过你们许可不成?” 第113章 长长久久 所有朝臣都哑口无言了,就算还有拘拧于理的大臣也被左右同僚拉着手,甚至捂着嘴,不让人再开口一分。 见状,司徒晨满意了,拿着封公主的圣旨,开心谢恩后,又给贾赦讨来赐婚的旨意,然后两口子就近选择了一吉日,腻歪着准备婚礼。 史载不过寥寥一句:九月十三日,大吉,镇国公主与并肩王世子完婚。 坊间话本传奇对此千古奇谈的婚礼也未多加描述,因为比起温馨的只邀请了双方家人参与的婚礼,两人时间长达二十年的异地爱情更值得大书特书。 婚礼的第三日,镇国公主便离京,下了福州;新上任的驸马爷去了翰林院,当个小小的书史。 成婚第一年,两人一南一北,天各一方。 成婚第二年,依旧两人一南一北,天各一方。 成婚第三年,还是两人一南一北,天各一方。 成婚第n年…… 春去秋来,秋去冬来。 别说随着岁月流逝,对两人成亲越来越不在意的大臣们渐渐没话可说,每次见贾赦,都觉得在看苦守寒窑的王宝钗一般倍感同情。就连贾政也受不了,抱着自己刚蹒跚学步的孙子,问:“要不要借你养在膝下一段时间,逗逗乐?” 贾赦抱着哈士奇,道:“你把小花抱远点,小宝要吃醋的。” 瞧着一人一狗略神似的面庞,贾政不满:“他自己不回来,给你送只狗算什么?” “你怎么就知道他没回来呢?而且小宝怎么了?他都可爱啊!不许嫉妒他!”如今三十有六的贾赦,已经靠自己出众的八卦编辑能力以及通俗易懂的诉说风格,如今以及成为□□报社的副主任,同礼部侍郎,从三品。 贾政垂头看看自家白白胖胖的儿子,又抬眸看看人怀里奶声奶气白白胖胖的小奶狗,一时间到说不出谁更萌。 毕竟要看“送礼”的人。 “你自己心中有数便好!”贾政嘴角抽抽,回道。 “废话,我当然有数了。我跟阿晨原本十天通一回信件的,但是他为了通讯方便,先是研究出了水泥,又大力修建了各种规格的道路,让行事速度硬生生的缩短一半,还利用蒸汽机研究出小车,比马的速度还快!如今这水泥路可是被称为鹊桥会呢!”贾赦撸着小宝的毛,道:“他近些年研究革新哪样没有以我来命名?而且,最为重要的是,我哪有那么说的那么惨?他每年年底都回家一个月的啊!而且我每三年都攒出两个月的年假可以去全国各地找他。每一次见面都感觉更爱一分了呢!” “那你写的那么惨干什么?悔教夫婿觅封侯都写出来了!”闻言,贾政起身,把自家儿子往仆从怀里一塞,从胸口掏出一本厚厚的书籍,啪叽往桌子上一扔,质问道:“你可别说这不是你写的!” 贾赦也把自家小宝往仆从怀里一塞,从茶几上接过书,瞧了眼书名《新镇国公主传奇》,当即一笑:“看着有些眼熟,不过我应该不会取这么死板的书名。不过……” 一目十行的翻了翻内容,贾赦恍然大悟的点点头,道:“书商说那些仿我风格的人太多了,而且题材都写烂了,让我换个角度写。我这不尝试用阿晨的语气吗?他可不就毁教夫婿觅封侯?” 鉴于贾赦说的太过理所当然,贾政一时间顺着人的思绪,站在司徒晨的角度上一想,当即想惊怕一下大腿,这说得实在太对了。 他大嫂的确得后悔啊! 整整十八年了,十八年了。自打昭告天下之后,贾赦写了多少本他们之间恩爱情仇,以自身八卦壮大报社发展,太特么不容易了。 “老二,你这什么表情啊?”见贾政面色清清白白来回变幻,比旁边的小花侄孙表情还难以琢磨,贾赦搁下书本,问道。 “没……没什么。你既然心中有数,我也不说其他废话了。”贾政抱过自家大孙子,道:“那我走了,你有空过来一起吃个饭。” “好的。小宝,跟老二祖父说再见。”贾赦挥挥小宝的爪子,笑眯眯道。 “汪汪。” “呀呀呀!” 看着跟小宝打招呼的孩子,贾政笑笑,又逗弄了几句哈士奇,才抱着孩子离开。 目送贾政爷孙离开的背影,贾赦眸光敛去一抹羡慕之色,垂眸看看自己怀里的狗,哀叹:“我不羡慕。上辈子就没子孙,这辈子也就看开了。小宝,你要快快长大。等你长大了,你爹也就回来了。到时候我们一起带着你出去游玩,带着你吃遍天下美食。” “汪汪!” “真乖!”贾赦笑眯眯的喂狗,丝毫不受外界“赦宝钗”的戏言,按着自己规划,每日上班勤勤恳恳,力求升职加薪入阁,下班后从抱着狗儿子到被狗儿子溜。每日过的充实忙碌。 这一日,天空有些阴沉。贾赦觉得自己人到中年,该是犯懒时候,下雨天路滑不想动弹,一不留神撒了牵引,这被养的娇宠无比的狗儿子便傲气的一甩爪子,自己狂奔了出去,瞬间消失在众人眼前。 贾赦当即大惊,命仆从把小宝请回来,结果仆从上下寻了贾家一遍,都被见到身影。 见一个又一个的摇头,贾赦心焦,命人外出寻找之刻,自己也带着雨伞往外冲。 结果刚走出门口没几步,就见自家儿子摇首摆尾的冲着一带着蓑衣的人叫唤不已。 司徒晨若有所觉的抬眸望着贾赦。 两人四目相对,一时间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司徒晨?” “恩。” “这小宝还真不愧是你送的,鼻子这般灵,你一回来就冲出来了。”贾赦觉得老夫老夫了,司徒晨这些年有空偷偷回来一下也足够惊喜了,现在人确定提早退休享受生活了。他没多少苦尽甘来之感,但……但也许是传奇狗血文写多了一些,总觉得好像不掉几滴眼泪就对不起自己那些年自我意1淫的日子。 每写一本都感觉跟人重新谈过一次恋爱一样。 “可还是你教的好啊!”司徒晨上前,垂眸亲了亲贾赦眼角,道。若没有贾赦把藏着他气息的衣裤摆件天天放在小宝面前训:“这是你爹的气味,记住了!若是他大晚上的在夜探给惊喜,你就给我咬他!” 这话他非但见到过无数遍,也亲耳听贾赦念叨过好几遍了。 “那当然,我非但小宝教得好,连珍儿也教得好,现在蓉儿也乖乖巧巧的。”贾赦一说起自己的家庭教育之功,恨不得给人好好科普一下:“贾家都快成皇家幼儿园了呢。个个觉得我空虚寂寞冷,都把孩子往我这里塞,美名曰解闷!” 看着贾赦的笑脸,司徒晨也跟着笑了又笑。 两人自然而然的手拉手入内,一路上仆从所见,皆敛声屏息,唯恐破坏了夫夫的团聚。 二十年如一日,主子们都太不容易了啊! 四周一片静谧,唯有淅淅沥沥的雨声合着小宝时不时的一声兴奋的吠叫。 贾赦走着走着,忽然一撒手,哈哈哈大笑道:“怎么办,我……我现在一点都没觉得伤感或者是心里跟灌了蜜饯一般甜蜜蜜,怎么办?” 司徒晨闻言静默了一会,直接拖着贾赦往室内走。 贾赦:“…………” 被翻来覆去灌溉了众多甜蜜蜜的液体后,贾赦趴在床上,叹口气:“我写了那么多书,到最后都是从□□升华成最真挚,最甜美,最动人的爱情。结果,像今日本该笔墨重描的一天,你居然直接把我拖1上床了,太不符合群众心中完美小攻形象了!” 司徒晨俯身亲吻贾赦脸颊,看着人认真的诉说该如何收回令人意犹未尽,留有空白,想想自己在人笔下情圣人设,眼中带着柔意,含情脉脉道:“恩,我忘记跟你说一句话了。” “什么?” “我爱你。” 贾赦闻言面色一红,他在书中写过无数遍,但是现实中却还从未听到过一句。 “恩……恩,我也……”贾赦看着岁月流逝却更添魅力的司徒晨,凝眸想了又想,最后开口讪讪道:“其实我跟想说的是,自从第一眼看中你的脸,就想和你困觉。” “好巧,我也是!” 贾赦:“…………” 司徒晨:“…………”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哈哈哈大笑起来。 无论过了多少年,分隔了多少岁月,他们还是依旧这般合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