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扮女装的小醋精想和我he[重生]》 作品相关 《男扮女装的小醋精想和我he(重生)》作者:竹茴 萧琼华是大梁最尊贵的公主,生得冰肌玉骨,眉目如画,一身潋滟红衣美得张扬绚丽 然而她却遭逢厄运 ——容颜被毁,未婚夫与别人搞在一起 萧琼华微微一笑,不忠的狗,就该杀 殷西辞是丞相府的小庶女,在萧琼华被她丈夫害死后郁郁而终 重活而来,殷西辞有两个心愿 一、阻止阿琼嫁给她的未婚夫 二、待在阿琼身边 于是…… 她略施小计,把渣男锤得永无翻身之地 为了接近萧琼华,殷西辞重拾医术,暗中部署,最终等来皇帝旨意—— 为公主医治毁容的脸 近来,萧琼华发现殷西辞很不对劲 她对别人笑,殷西辞酸不溜秋:“阿琼都没对我笑过。” “……” 她随口夸了句别的男人长得好看,殷西辞:“阿琼这么快就喜新厌旧了。” “?” 起初,殷西辞喜欢对萧琼华撒娇卖萌,后来她直接化身小醋精,惹得萧琼华只能哄着她 毕竟殷西辞除了爱吃醋,没别的缺点 直到某天,萧琼华无意间看到殷西辞写的随笔纪事 ——阿琼要和我做姐妹,但是我想跟她做夫妻,我要不要告诉她,其实我是个男人 萧琼华:“?” 【排雷】 1表面a,实际娇憨的小公主vs表面又茶又白莲,实际占有欲强且疯批的……醋精男 2男主男扮女装(有原因),不是好人,真的疯批 内容标签:情有独钟重生打脸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萧琼华,殷西辞┃配角:预收《终身妥协》┃其它:《权宦娶了只小社恐》 一句话简介:身边有个小醋精怎么办? 立意:哪怕身边藏有恶意,依旧有人愿意成为你的光,带你走向美好 《男扮女装的小醋精想和我he(重生)》作者:竹茴 萧琼华是大梁最尊贵的公主,生得冰肌玉骨,眉目如画,一身潋滟红衣美得张扬绚丽 然而她却遭逢厄运 ——容颜被毁,未婚夫与别人搞在一起 萧琼华微微一笑,不忠的狗,就该杀 殷西辞是丞相府的小庶女,在萧琼华被她丈夫害死后郁郁而终 重活而来,殷西辞有两个心愿 一、阻止阿琼嫁给她的未婚夫 二、待在阿琼身边 于是…… 她略施小计,把渣男锤得永无翻身之地 为了接近萧琼华,殷西辞重拾医术,暗中部署,最终等来皇帝旨意—— 为公主医治毁容的脸 近来,萧琼华发现殷西辞很不对劲 她对别人笑,殷西辞酸不溜秋:“阿琼都没对我笑过。” “……” 她随口夸了句别的男人长得好看,殷西辞:“阿琼这么快就喜新厌旧了。” “?” 起初,殷西辞喜欢对萧琼华撒娇卖萌,后来她直接化身小醋精,惹得萧琼华只能哄着她 毕竟殷西辞除了爱吃醋,没别的缺点 直到某天,萧琼华无意间看到殷西辞写的随笔纪事 ——阿琼要和我做姐妹,但是我想跟她做夫妻,我要不要告诉她,其实我是个男人 萧琼华:“?” 【排雷】 1表面a,实际娇憨的小公主vs表面又茶又白莲,实际占有欲强且疯批的……醋精男 2男主男扮女装(有原因),不是好人,真的疯批 内容标签:情有独钟重生打脸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萧琼华,殷西辞┃配角:预收《终身妥协》┃其它:《权宦娶了只小社恐》 一句话简介:身边有个小醋精怎么办? 立意:哪怕身边藏有恶意,依旧有人愿意成为你的光,带你走向美好 《男扮女装的小醋精想和我he(重生)》作者:竹茴 萧琼华是大梁最尊贵的公主,生得冰肌玉骨,眉目如画,一身潋滟红衣美得张扬绚丽 然而她却遭逢厄运 ——容颜被毁,未婚夫与别人搞在一起 萧琼华微微一笑,不忠的狗,就该杀 殷西辞是丞相府的小庶女,在萧琼华被她丈夫害死后郁郁而终 重活而来,殷西辞有两个心愿 一、阻止阿琼嫁给她的未婚夫 二、待在阿琼身边 于是…… 她略施小计,把渣男锤得永无翻身之地 为了接近萧琼华,殷西辞重拾医术,暗中部署,最终等来皇帝旨意—— 为公主医治毁容的脸 近来,萧琼华发现殷西辞很不对劲 她对别人笑,殷西辞酸不溜秋:“阿琼都没对我笑过。” “……” 她随口夸了句别的男人长得好看,殷西辞:“阿琼这么快就喜新厌旧了。” “?” 起初,殷西辞喜欢对萧琼华撒娇卖萌,后来她直接化身小醋精,惹得萧琼华只能哄着她 毕竟殷西辞除了爱吃醋,没别的缺点 直到某天,萧琼华无意间看到殷西辞写的随笔纪事 ——阿琼要和我做姐妹,但是我想跟她做夫妻,我要不要告诉她,其实我是个男人 萧琼华:“?” 【排雷】 1表面a,实际娇憨的小公主vs表面又茶又白莲,实际占有欲强且疯批的……醋精男 2男主男扮女装(有原因),不是好人,真的疯批 内容标签:情有独钟重生打脸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萧琼华,殷西辞┃配角:预收《终身妥协》┃其它:《权宦娶了只小社恐》 一句话简介:身边有个小醋精怎么办? 立意:哪怕身边藏有恶意,依旧有人愿意成为你的光,带你走向美好 《男扮女装的小醋精想和我he(重生)》作者:竹茴 萧琼华是大梁最尊贵的公主,生得冰肌玉骨,眉目如画,一身潋滟红衣美得张扬绚丽 然而她却遭逢厄运 ——容颜被毁,未婚夫与别人搞在一起 萧琼华微微一笑,不忠的狗,就该杀 殷西辞是丞相府的小庶女,在萧琼华被她丈夫害死后郁郁而终 重活而来,殷西辞有两个心愿 一、阻止阿琼嫁给她的未婚夫 二、待在阿琼身边 于是…… 她略施小计,把渣男锤得永无翻身之地 为了接近萧琼华,殷西辞重拾医术,暗中部署,最终等来皇帝旨意—— 为公主医治毁容的脸 近来,萧琼华发现殷西辞很不对劲 她对别人笑,殷西辞酸不溜秋:“阿琼都没对我笑过。” “……” 她随口夸了句别的男人长得好看,殷西辞:“阿琼这么快就喜新厌旧了。” “?” 起初,殷西辞喜欢对萧琼华撒娇卖萌,后来她直接化身小醋精,惹得萧琼华只能哄着她 毕竟殷西辞除了爱吃醋,没别的缺点 直到某天,萧琼华无意间看到殷西辞写的随笔纪事 ——阿琼要和我做姐妹,但是我想跟她做夫妻,我要不要告诉她,其实我是个男人 萧琼华:“?” 【排雷】 1表面a,实际娇憨的小公主vs表面又茶又白莲,实际占有欲强且疯批的……醋精男 2男主男扮女装(有原因),不是好人,真的疯批 内容标签:情有独钟重生打脸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萧琼华,殷西辞┃配角:预收《终身妥协》┃其它:《权宦娶了只小社恐》 一句话简介:身边有个小醋精怎么办? 立意:哪怕身边藏有恶意,依旧有人愿意成为你的光,带你走向美好 《男扮女装的小醋精想和我he(重生)》作者:竹茴 萧琼华是大梁最尊贵的公主,生得冰肌玉骨,眉目如画,一身潋滟红衣美得张扬绚丽 然而她却遭逢厄运 ——容颜被毁,未婚夫与别人搞在一起 萧琼华微微一笑,不忠的狗,就该杀 殷西辞是丞相府的小庶女,在萧琼华被她丈夫害死后郁郁而终 重活而来,殷西辞有两个心愿 一、阻止阿琼嫁给她的未婚夫 二、待在阿琼身边 于是…… 她略施小计,把渣男锤得永无翻身之地 为了接近萧琼华,殷西辞重拾医术,暗中部署,最终等来皇帝旨意—— 为公主医治毁容的脸 近来,萧琼华发现殷西辞很不对劲 她对别人笑,殷西辞酸不溜秋:“阿琼都没对我笑过。” “……” 她随口夸了句别的男人长得好看,殷西辞:“阿琼这么快就喜新厌旧了。” “?” 起初,殷西辞喜欢对萧琼华撒娇卖萌,后来她直接化身小醋精,惹得萧琼华只能哄着她 毕竟殷西辞除了爱吃醋,没别的缺点 直到某天,萧琼华无意间看到殷西辞写的随笔纪事 ——阿琼要和我做姐妹,但是我想跟她做夫妻,我要不要告诉她,其实我是个男人 萧琼华:“?” 【排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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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匹矫健的汗血宝马,马腿上绑了根长长的绳子,绳子尽头竟然捆着一个活人! 那男人被强行拖在地上,衣服皮肉与地面摩擦的声音听得人心惊肉跳。 滚滚热浪掀起幂篱的一角,露出骑马女子的半边真容。 人群里不知是谁惊呼了声:“宸公主!” 她是大梁最尊贵的公主萧琼华。 紧接着,又有人看清被拖到地上的男人,于是一阵诧异:“那不是宸公主的未来驸马吗?!” 众人皆是惊愕,愣了片刻,便乌泱泱的赶过去看戏。 萧琼华骑马把殷傅拖到城门,拿着鞭子直接命令守城的士兵:“来人,给本公主把这混账挂到城墙上以示众人。” 殷傅浑身脏兮兮的,衣服也被磨破,脸上手上到处都是细小的伤痕,一看就是在来的路上被碎石刮的。 听到萧琼华的话,他半条命都快没了,但还是咬着牙说:“萧……琼华,你别太过分了!” “啪——” 回应他的,是萧琼华毫不留情抽来的一记鞭子。 她隔着幂篱,高高在上的睥睨他。 娇纵又高傲。 “殷傅,你有胆子背着本公主跟别的女人厮混,就要有本事承担后果。” 萧琼华的脸上满是纵横交错的伤口,狰狞恐怖得让人不敢直视。 她将鞭子缠在手上,甚至坏心眼道: “赶紧把他剥干净挂上去,没有本公主的命令,谁都不许放他下来!” 士兵们不敢耽搁,连忙照做,殷傅只觉得异常屈辱,想要反抗,却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他被剥得一干二净,连亵裤都没有留,手腕绑着绳子,直接被挂在城墙上。 赶来的众人看到这幕,纷纷不忍直视。 又羞又惨。 萧琼华看都不看他一眼,唯恐脏了自己的眼,骑马追来的芙蕖翻身下马跑到她身边,低声紧张道:“公主,皇上让您尽快回宫。” 行宫外,石阶上,萧琼华等得不耐烦,情绪逐渐暴躁。 苏公公也是从小看她长大,知道她以前不是这样,旋即心生怜惜,拿着拂尘温声道:“99z.l大公主且再等等,相府二小姐正在为皇上看病。” 相府二小姐名唤殷西辞,医术超群,年纪轻轻就被人誉为华佗转世。 这时,门被打开,一抹刺眼的骄阳探入殿内,殷西辞迎光而立,身形修长隽瘦,袅袅娉婷,宛若清冷仙子。 她抬眸瞧见萧琼华的刹那,周身的清冷仿佛冰雪消融。 “拜见公主殿下。” 萧琼华点点头,并未说话,随即走进殿内。 殷西辞跟在她身后,望着萧琼华的背影,眼底浮现出无法抑制的眷念,灼热刺目。 我的公主…… 走在前面的萧琼华蓦地顿住脚步,侧身回头,疑惑的看着殷西辞。 殷西辞的脸上没有丝毫被抓包的窘迫,她睁着明亮的眸子,眼里透着一丝迷惑和无辜,问道:“怎么了?” “你盯着本公主作甚?”萧琼华虽戴着面纱,但依旧挡不住她那满脸恐怖的疤痕。 她看着殷西辞漂亮的脸蛋,没好气道:“你是不是也在心里笑话本公主?!” 自毁容后,不少人都明里暗里嘲讽萧琼华,这让她一度变得敏感。 “不敢。”跟脾气娇纵的萧琼华比起来,殷西辞嘴角带笑,就像三月春风,无声的温润万物。 萧琼华微微皱眉,只觉得她装模作样,哼了声,便不予搭理。 她转身继续往前走,殷西辞跟在她身后,目光再次近乎贪婪…… 【宿主,请您收敛点!】 【别把人吓跑了。】 “好。” 殷西辞 微垂眼睑,卷翘的睫毛在眼底投下阴影,衬得她乖巧温顺,然而却无人注意她手指蜷紧,竭力克制自己灼热的痴迷。 她重生了,而这次,她的公主还好好活着。 一切都还来得及。 隔着案桌,萧麒坐在圈椅上,一双如同鹰隼的眸子锐利地盯着走进来的萧琼华。 他拍了拍桌子,像位操碎心的老父亲,恨铁不成钢道:“你看看你今天干的好事,堂堂一国公主,竟然纵马拖着自己的未来夫婿满街跑,还把人剥光挂在城墙上,你这样让别人怎么看你?!” “他背着我和别的女子厮混,我让人把他剥光挂起来已经是对他最大的仁慈。”萧琼华从小就被宠着捧着,脾气自然也娇蛮放肆。 像殷傅那种不忠的混账就该好好收拾,而且若不是有人偷偷给她递信,她都不知道殷傅竟然背着她干了那些事,更何况,她贵为一国公主,凭什么吃了亏还要忍着? “你还敢顶嘴?”萧麒被她气得不轻,“你今天把事情闹得这么大,传出去别人只会说你没有容忍心,心狠手辣!” “那又如何?谁敢议论,本公主撕烂他的嘴。”萧琼华跟他呛嘴。 萧麒眼里划过不耐烦,怒斥道:“放肆,你看看你现在成什么样子?大呼小叫,行为粗鲁,哪还有一点公主样?早知道你会是这副德行,朕当初就该让嬷嬷好好管教你。” “我这样怎么了?我有做错吗?!”萧琼华说着说着就红了眼,99z.l氤氲着雾气道:“父皇,你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我受了委屈,你会替我出气,可现在呢?你不帮我也就罢了,还来指责我做事过分。” “你知不知道,我今日去殷傅的私宅撞见什么了?儿臣看见他不仅跟别的女人卿卿我我,而且连孩子都有了!” 萧琼华抹了抹掉下来的眼泪,心里委屈得不行。 她跟殷傅本该于去岁成亲,未曾料到皇后突然病逝,萧琼华决心为生母守孝三年,这才推延了婚事。 只是后来她渐渐发现,母后逝世,曾经宠爱她的父皇变得不那么宠她。 再之后她意外掉下山崖毁了容,面对外界的风言风语和打击,萧琼华从此变得敏感脆弱,也很容易暴躁。 萧麒不想理解她,只觉得这个女儿烦人,“你是公主,朕能把最好的一切都给你,你犯得着为了个养在外面的女人争风吃醋?你这么做把皇家的颜面都丢尽了,萧琼华,你 太让朕失望了!” 以前,萧麒宠她的时候,恨不得把全天下的至宝都捧到她面前,甚至还赐字“宸”,亲封她为宸公主。 要知道“宸”字在皇室里寓意非凡。 而如今他那嫌弃的模样,恨不得从未有过萧琼华这个女儿。 闻言,萧琼华索性破罐子破摔,“反正在你眼里,无论我现在做什么都是错。” “啪——” 萧麒没忍住,抬手一巴掌扇到萧琼华脸上。 力道有些重,打得她脸上的面纱都掉了,那张丑陋至极的脸瞬间暴露在视野里。 萧琼华身子踉跄,险些摔倒在地,她捂着被打的侧脸,眼眶彻底红了,心里既委屈又有怨气,豆大的眼泪簌簌而落,啪嗒的溅在地上。 苏公公站在一旁,显然对这种场面见惯不怪,可他也只是奴才,人微言轻,说的话不顶用,便只能在心里叹气。 这都是什么事哟。 殷西辞看到萧琼华被打,整颗心都揪起来,她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着,眼底弥漫出浓郁的戾气,看向萧麒的眼神阴冷得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萧麒浑然不觉,冷声道:“这一巴掌是想让你清醒点,别整天像个疯子一样乱吼乱叫。” “还有,殷傅的事,朕会让他给你一个交代,你俩既有婚约便不能轻易作废。” “我不要那种恶心的男人!” “容不得你拒绝,而且朕决定了,在你嫁进殷府之前,把你送到文山书院,好好磨磨你那糟糕的性子。” 文山书院设在大梁都城,乃萧麒命人一手创办,意在广纳天下贤能为大梁王朝效力,达官显贵家的子女,凡年满十五且德才出类拔萃,无论男女,皆要入读文山书院。 院内规矩多,管教森严,萧麒以前疼爱萧琼华,舍不得她进去吃苦受累,便寻了最好的翰林院学士亲自教她。 萧麒动了肝火后,旧疾又犯了,他摁了摁额角,对苏公公说:“把她给朕带出去。” 末了,又对殷西辞换了副面孔,语99z.l气带着长辈该有的温和:“西辞,时辰到了,是不是该继续施针?” 萧麒有疾,就连太医院的御医们都束手无策,而如今全靠殷西辞妙手回春,才得以控制。 殷西辞的目光与萧琼华对上,她的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有明显的泪痕。 她 可望不可即,恨不得捧在掌心的公主,今天却受了这样的委屈。 殷西辞听到萧麒的话,收回视线,低头打开布袋,取出里面的银针。 她慢条斯理的用火消毒,目光平稳沉静的盯着针尖,“是该施针了。” 殷西辞走到萧麒身后,垂眸盯着他的后脑勺,语气没有起伏:“皇上,第二次施针很疼,你忍着点。” 第2章 公主教训得对 萧琼华离开行宫,脸颊处火辣辣的疼,芙蕖看见后,心疼道:“公主,奴婢去叫御医来给您瞧瞧。” “不要。”想到那些人看见她脸上狰狞恐怖的伤疤后露出的眼神,萧琼华心里就很排斥。 芙蕖急得团团转,“公主。”她还想继续劝,余光瞥见迎光走来的殷西辞,芙蕖蓦地闭嘴不提。 殷西辞携着暖阳,婀娜娉婷的站在萧琼华面前,她生得高挑,身姿修长清瘦,五官透着清冷,默默无言时让人如隔云端,若不是她身上那缕若有似无的药香将她拉入凡尘,只怕这等妙人根本不好接近。 萧琼华抬眸扫了她一眼,发现她又盯着自己看,顿时怒火中烧,凶巴巴道:“再看,本公主挖了你的眼睛!” 她瞪圆一双莹莹杏眸,因身高比不上殷西辞,所以威胁的话说出来显得底气不足。 殷西辞垂眸凝视她,眼里带着包容的笑意,她一笑,仿佛荡除所有的冷冽,一时间漫山春暖花开。 “公主最心善了,断不会挖我的眼睛。” 她说话的语气既轻又柔,还有丝俏皮,听着格外舒服。 恭维的话谁都喜欢听,但不意味着谁都会领情,萧琼华嗤笑:“心善?” 她上下打量殷西辞,下颔微抬,补充道:“你大哥殷傅今天可是被本公主绑在马腿上拖着走,不仅如此,他还被本公主让人剥光挂在城墙上,你确定这是心善?” 萧琼华的话里,多多少少都带着讽意。 殷西辞听后默了片刻,萧琼华瞧见,心里冷笑连连。 下一秒,却听见她认真说:“殷傅德行有亏,公主教训得对。” 萧琼华:“……” 殷西辞见她的脸颊已经开始肿了,眼底满是心疼,为了不让人察觉端倪,只能硬生生压下去。 “公主,臣女略懂医术,如……” 话未说完,萧琼华就已经板着脸打断她,“芙蕖,我们走。” “是。” 芙蕖向殷西辞福身行礼,随即快步追上离开的萧琼华。 殷西辞转身,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身影,金黄的阳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树叶细缝,在青石板上碎了斑驳光影。 【行了,可以了,别看了,人都已经没影了。】 男德系统现在有些脑壳痛,因为这99z.l届宿主是它带过最…… 有男德样的男主。 男德到什么地步呢? 根本不需要它教,殷西辞就能熟练掌握一系列男德技巧。 不过回顾殷西辞上辈子的结局,似乎一切都说得通。毕竟在萧琼华被她丈夫害死后,这人就疯了,靠着吃药苟延残喘,最终死在萧琼华的坟前。 系统叹了口气,抬头一看,发现殷西辞根本没有把它的话听进去,还杵在那念念不舍,整得跟块望妻石似的。 【宿主,没必要,真没必要,别忘了你现在扮的是女子,不要让人瞧出你对萧琼华心怀不轨。】 殷西辞垂眸,低低的笑了,语气轻轻的,带着一丝阴气,“你说,我要不要杀了殷傅,这样的话,她就不用嫁给他了。” 【……】系统打了个寒颤,咽了咽道:【不……不用这么狠吧?】 而且,你不都偷偷写信告诉萧琼华,让她去殷傅的私宅捉/奸。 男德系统觉得,现在最重要的不是杀谁,而是—— 它提醒道:【宿主,你现在的生命值仅剩5%,预计最多还能活十天,处于特别低的阶段,你真的不考虑发挥一下咱们的口号吗?】 系统的口号:男德男德,歪瑞古德。 只要殷西辞干的事能与萧琼华扯上关系,且有男德成分,系统会根据符合口号的程度,来适当延长她的生命值。 萧琼华的影子已经消失有一会,殷西辞这才收回视线。 她握拳抵在唇边轻咳,压下身体那点不适,垂眸阴恻恻的笑了,“我只要杀了殷傅,阿琼以后就不用嫁给他受苦,我这么做,难道不男德吗?” 殷西辞咳嗽了几声,喉咙滚动,眼尾染上浅浅的绯,衬得她现在越发妖冶诡异,“你觉得有没有道理?” 系统:【……】 有没有道理我不知道,但你是真的疯。 萧琼华乘着轿辇离开皇宫,芙蕖随行在侧,隔着薄如蝉翼的轿幔,她轻声道:“公主,奴婢觉得殷二小姐既然有华佗转世之美誉,若让她来为您医治脸上的伤,您定能痊愈。” 萧琼华一想到殷西辞喜欢盯着自己的脸看,心里不由得烦躁,“以后不许提她。” “是。” “对了,你有查到是谁偷偷给本公主递信吗?”这次要不是那封信,她还不知道殷傅竟然背着她与别的女人厮混。 芙蕖摇 摇头,有些苦恼:“还没。” “继续查,查到之后立马告诉我,本公主要好好的赏他。” 宫人抬着软轿行至公主府,金黄刺目的阳光下,恢宏气派的府邸坐落在都城最繁华金贵的地段。 萧琼华掀开轿帘走下轿辇,芙蕖撑着油纸伞为她挡去炎炎烈日,盛夏时分,外头热浪滚滚,眼见要吹起幂篱,萧琼华连忙用手压住。 白管事一直候在门口张望,见萧琼华回来,他连忙走过去,揩了揩额头溢出的汗渍,“公主,相府大夫人来了,此刻在正厅等您呢。” 相府大夫人周茹,乃殷傅的亲生99z.l母亲,性子最是难缠泼辣。 萧琼华不用想就知道周茹来这的目的,“本公主乏了,不想见她,让她自个儿回去。” “宸公主真是好大的做派。”隔着一汪小池,传来周茹阴阳怪气的声音:“怎么说我也是你的未来婆母,你连这点规矩都没有吗?” 萧琼华抬眸望去,视线透过幂篱落到迎面走来的周茹身上。 她讥笑声,微抬下颚,满脸不屑,神情高高在上又娇纵,“规矩?少把你训后宅那套搬到本公主身上,本公主可不吃这套。” 周茹气得一噎,脸色也跟着变了。她盯着萧琼华头上戴的幂篱,蓦地笑了,低声念了句“丑八怪”。 随即故作长辈大度的姿态说道:“念在公主毁了容,脾气古怪的份上,我也就不与你计较。” 整个大梁王朝的人都知道,萧琼华因为毁容,性子变得古怪暴躁,敢在她面前哪壶不开提哪壶,无疑于老虎头上拔毛。 果不其然,萧琼华的脸色变得很难看,情绪无法控制,逐渐开始暴躁。 她拽下缠在腰上做装饰的红色长鞭,虚空一划,甩出凛冽的残影。 萧琼华用长鞭指着周茹,冷声道:“你再说一句试试!” 周茹被她凶狠的模样吓得缩了缩,后退半步,又大着胆子揭萧琼华的伤疤,满怀恶意道:“说就说!” “你以为你还是以前那个貌若天仙的小公主?现在你已经毁容了,是个人见人厌的丑八怪,没有人会喜欢你这种长得丑,脾气暴躁,心肠恶毒的女人。” “萧琼华,你看看你如今的样子还有谁愿意娶你?哪怕你撞见我儿子有外室又如何?皇上最后不也什么都没说,反而还赏赐诸多珍品让我殷家消气。” 萧琼华让 人把她儿子剥光挂在城墙上羞辱,闹得这么大,萧麒最后赏了东西安抚,说公主以前胡闹惯了,以后会对她严加管教,而定下的亲事照旧进行。 都城的显贵们最会看碟下菜,周茹也不例外。她原以为殷傅的事暴露出来,依皇上以前对萧琼华的偏爱程度绝对会降罚于他,却不料最后不仅没有责罚,反而还给了很多赏赐。 周茹从萧麒敷衍的态度就可以看出,果真如她家老爷说的那样,皇后逝世,萧琼华已经失宠了。 想到这,周茹的底气更足,说话也恶毒起来:“萧琼华,我劝你以后识趣点,毕竟现在是你该求着嫁进我们相府。” “求?本公主用不着!” 萧琼华鲜少受这种屈辱,她扬起鞭子招呼过去,背后传来殷傅的爆喝声:“萧琼华,你敢!” 一道劲风袭来,萧琼华似有察觉,下一秒微凉的触感搭在皓腕上,她被人扯到旁边,而那记掌风,则顺势打到周茹的肩上,她直接撞上木柱,疼得龇牙咧嘴。 萧琼华回过神,身旁传来温柔的问候:“公主,你没事吧?” 殷西辞拉着她的手腕,垂眸认真望着她,哪怕有幂篱阻隔视99z.l线,萧琼华依旧感受到她灼热的目光。 滚烫得不敢触碰。 “无碍。”萧琼华知道是她救了自己,这次倒没有甩脸子,而是别扭的道了句:“谢了”。 闻言,殷西辞挽唇浅笑,低低浅浅的声音,温柔又撩人,“公主无需客气。” 她乖巧的收回手,不敢再拉着萧琼华的手腕,行为举止异常恭顺,让人觉得舒服。 萧琼华扫了她一眼,突然觉得这人其实看着挺顺眼的……? 殷傅来不及想殷西辞是如何跑到萧琼华身边把她拉走的,他看到周茹疼得厉害,连忙大步走过去,扶着人问:“娘,你怎么样了?” “疼疼疼。”周茹的肩膀像是快被人碾碎。 殷傅对周茹身边的丫鬟说:“赶紧扶大夫人去看大夫。” 周茹被搀着离开,殷傅转身怒视萧琼华,眼里带着恶心和嫌弃:“萧琼华,你太过分了,你心肠歹毒,对付我也就算了,如今竟然连我的母亲都不放过!” 两人自幼定亲,也算是青梅竹马的存在,可惜后来发生很多事,导致现在彼此相看两厌。 萧琼华被气笑,拿着长鞭准备跟他好好理论一番。不曾想站在旁 边的殷西辞,无声无息的插足在他们之间,一开口就吸引了两人的目光。 她低声喏喏又无辜:“大哥,明明是你把母亲打伤的,你怎么能栽赃给公主呢?” 第3章 绿茶殷西辞 气氛瞬间变得尴尬起来。 殷傅被控诉,脸色很难看。他恶狠狠的瞪了眼殷西辞这个庶妹,胳膊肘往外拐的白眼狼,竟然帮着萧琼华那个恶心女人说话。 殷西辞浑然不察,满心满眼都是萧琼华。 萧琼华有些意外,没想到殷西辞会帮自己。她抬了抬胸脯,底气十足的哼了声,说道:“想不到你个大男人竟然还没你妹妹明事理,殷傅,本公主告诉你,想栽赃嫁祸,没门。” 殷·被夸明事理·西辞感觉自己又可以了。 她认真点点头,附和着萧琼华的话,对殷傅说:“大哥,妹妹记得你以前并非如此糊涂,你是不是被那外室迷昏了头,所以才变成这副模样?” “……”殷傅冷着脸呵斥她:“住嘴,谁让你提这些事的?” 他被萧琼华这个女人剥光挂在城墙上,那滋味他还记得很清楚,殷西辞这会又提,保不准萧琼华又要发疯收拾他。 殷傅的表情和语气都很凶,殷西辞被吼懵了,无措又无辜的站在那。 她也不敢吭声,默默的低下头,清瘦的身子微微瑟缩发抖,单薄的肩膀轻轻颤栗,一看就被吓坏了。 萧琼华的视线透过幂篱落到她身上,殷西辞似有察觉,悄悄抬头瞧了她一眼。 眼眶微微泛红,深邃迷人的眼眸里氤氲着薄薄的雾气,就这一眼,一滴滚烫的清泪擦过脸颊溅落在地。 殷西辞都被殷傅吓哭了。 萧琼华就看不惯有人在她面前欺负人,更何况殷西辞刚刚还帮过自己。 她毁容后脾气也不99z.l好,再加上从小被娇纵着长大,这会直接扬起长鞭抽向殷傅。 鞭子撕裂空气,带着凛冽的劲风。 “你妹妹只不过实话实说罢了,怎么,戳中你心事了?” 殷傅连忙躲过那一鞭子,方才站的位置被抽出一道深深的痕迹。 一看就知道萧琼华下了死手。 殷傅铁青着脸,“萧琼华,你别以为我不敢打女人!” 殷西辞挡在萧琼华面前,张开手,背对着她,可怜巴巴道:“大哥,公主是千金之躯,一切都是我的错。你想出气,还是像以前那样打我就好,我……我……” 她抽抽噎噎,眼泪滚个不停,“我不会往外说的。” 还是像以前那样打我就好? 萧琼华一听心疼得不得了,她把人拉到自己身后藏起来。 “殷傅,本公主倒是没想到你竟然还要打女人,而且连自己的妹妹也不放过,你简直就是混账。” 殷傅一脸懵:“?” 他怎么不知道自己以前打过殷西辞?! “我没有!” “你还敢狡辩?”萧琼华现在越看他,越觉得恶心,“像你妹妹这种心地善良的女孩子,难道还会诬陷你不成?!” “殷傅,既然你这么厉害,本公主倒想领教一下。”萧琼华冷笑着,抬手在空中互拍几下,藏匿在暗处的侍卫即刻现身。 他们单膝跪地,“公主有何吩咐?” “把这个畜生拖出去打了。”萧琼华指着殷傅道。 殷傅瞪得眼睛都快出来了,“萧琼华,你敢!” “你看本公主敢不敢!” “公主。”背后,殷西辞轻轻的拉了拉她的袖子,低声求情道:“我大哥身子弱,经不住挨打,你就饶了他这次吧。” 岂料萧琼华头也不回的笑了笑,说道:“你个小姑娘都能挨他的打,他个大男人被揍几下有什么受不住的?你就是太心善良,你把他当大哥,他有把你当妹妹吗?” 萧琼华指使自己的侍卫,“快把人拖出去,今天不打他打个半死,别回来见本公主。” “属下遵命!” 殷傅还想再说什么,已经被人捂着嘴拖走。 殷西辞躲在萧琼华背后,看他被拖出去挨揍,旋即低头,抬手轻轻擦了擦眼角。 在所有人看不见的地方,殷西辞嘴角微扬,脸上哪还有半点难过委屈。 萧琼华哼了声,转身拍了拍殷西辞的肩膀,微抬下颔,很仗义道:“以后他要是再敢打你,你就跑来告诉本公主,本公主替你出气。” 看在她今天帮自己说话的份上,萧琼华以后都会护她几分。 殷西辞缓缓抬头,怯怯又温柔的望着她,半晌,乖乖的点头,破涕为笑道:“公主对我真好。” “这就好了?你还真是容易满足。”萧琼华平日里虽娇纵难搞,但她说到底心思不坏,甚至还很单纯。 殷西辞小声说:“我不贪心的。” “你这人倒是挺有意思的。”萧琼华上下打量着,随即问道:“对了,你跟殷傅来我这公主府作甚?” “皇上99z.l先前不是说,让我大哥来给你一个交代嘛,我……我就跟过来瞧瞧。”殷西辞双手背在身后,边说边偷偷打量她。 所谓交代,其实也只是敷衍话。萧琼华从萧麒的态度就可以看出,她父皇是铁了心要把她嫁给殷傅。 见萧琼华不说话,殷西辞又问:“公主,你会嫁给我大哥吗?” “那种恶心的男人,本公主才不会嫁。” 闻言,殷西辞心里愉悦几分,连带着眼睛都是亮亮的,她先前落过泪,此时衬得有几分落魄美人的味道。 萧琼华没错过她的神情,扬眉问:“本公主见你还挺高兴的?” “我大哥他不忠诚,配不上公主。”殷西辞一本正经的说:“公主值得更好的。” 萧琼华的心情有些微妙:“……” 这还是她遭逢变故后,第一次听到有人对她说,她值得更好的。 这时,白管家拿着木盒子走过来,“公主,这是文山书院刚刚派人送来的,说是给您的。” 萧琼华扫了眼,也没打开细看,她心里很烦躁,公主脾气立马上来,“书院里闷闷的,无聊死了。” 说罢,她还跺了几下脚,整个人就像没长大的孩子。 殷西辞目光含笑的凝视她,开口温温柔柔的:“公主,书院里很好玩的,一点都不无聊。” 皇帝萧麒有意广纳天下贤士,文山书院里除了有适龄的达官显贵,还有来自各地的才俊。 “真的?”萧琼华显然不相信,用怀疑的目光瞅着殷西辞。 殷西辞点头,笑道:“我是不会骗公主的。” 金乌西坠,天边残红如血,整个都城都被橘红笼罩。 殷西辞在公主府用完膳才离开,她登上萧琼华命人准备的马车,靠着车壁,单手撩起帘子,望着逐渐消失在眼中的府邸。 系统将今日份的统计结果告诉殷西辞:【宿主,你今天做得不错。所以你的寿命将在原来的基础上延长五天,你总计剩余十五天生命值,请再接再厉。】 它欢快的说完,结果殷西辞没有丝毫反应,定眼一瞧,发现她竟然在走神。 【宿主?】 “别吵。”殷西辞放下帘子,倚着车壁,微微蹙眉凝思。 良久,她松开眉头。 系统疑惑道:【宿主,你在想什么?】 “我今天握着阿琼的手腕时,发现她的脉象不对劲。”殷西辞脸色阴阴的,“像是中了蛊。” 她这些年来久病成医,为了能活着,专研了不少医书,而且医毒蛊不分家,对此她也有所涉猎。 【中蛊?】系统问:【那严重吗?】 “暂时不能确定。” 有了殷西辞的开导,萧琼华对文山书院少了几分排斥,在去书院的前一天,她得知殷西辞医治好萧麒的疾症,为此皇帝大悦,特赏赐了她很多东西。 “公主,惊天好消息!”芙蕖急匆匆走到房中,巴掌大的小脸上带着喜悦。 萧琼华正拿着箭准备投壶,闻言,抬手一掷,望向她,“什么好消息?” “公主,99z.l奴婢刚刚得知消息,皇上已经下旨,让殷二小姐为您医治脸上的伤。”芙蕖真心替她高兴,“公主,您有救了。” 闻言,萧琼华倒没有多少期待,她又投了一支箭,依旧全中。 “公主,您不高兴吗?” “有什么可高兴的?我脸上的伤,整个大梁的神医都束手无策,本公主又何必抱有期待。”萧琼华垂下眼睑,顿时失去投壶的兴趣。 夏,九月初。 文山书院迎来开学,各地青年才俊带着书童陆续回去。 “公主,我们到了。”芙蕖掀起轿帘,指着正前方文山书院的大门。 萧琼华走下轿辇,头戴幂篱,抬头望向前方,巍峨恢宏的书院坐落在枫祁山山顶,牌匾上写着龙飞凤舞,苍劲有力的大字,鎏金滚边,更添威严。 书院门前到处都是人,都城里不少权贵家的公子小姐都三三两两下了马车。 彼此相识的人聚在一起谈论。 “你们听说了吗?萧琼华要来文山书院入读了。” “她不是毁容了吗?怎么还敢出来见人?” “你小声点,你是忘了户部侍郎和护国公府,他们家公子的下场了吗?这话可别传到萧琼华耳里。” “比起这事,我更期待萧琼华和殷傅碰面。” “啧,那可就有好戏看了。” 萧琼华听到他们幸灾乐祸的声音,微微扬眉,手中缠绕着赤红的长鞭。 这时,前方传来囔囔声:“宛禾郡主到,全部让开,快!” 车轱辘伴随着轰动声传来,随行开道的 两列侍卫将人群拨开,空出一条大道供马车行驶。 为首的带刀侍卫见有人戴着幂篱站着不动,满脸横肉,凶神恶煞的用刀指着她,呵斥道:“郡主驾到,闲杂人等还不快滚开!” 第4章 萧琼华被殷西辞骗上贼船…… 金黄的阳光下,刀口薄而锋利,泛着凛冽的寒光透过幂篱映在萧琼华的眼里。 书院门前不少人都在看戏。 带刀侍卫没有眼力劲儿,芙蕖冷脸怒斥道:“放肆,你竟然敢在宸公主面前放肆,还不快把刀拿开!” 整个大梁王朝,要说谁最嚣张,当属萧琼华。 她穿着红色衣裙,婀娜窈窕的站在那,九月的热风微微吹起幂篱的一角,露出她莹白修长的颈颔以及绯色潋滟的红唇。 就这惊鸿一瞥,便知她未毁容前的容貌定然国色天香。 萧琼华垂眸望着手中把玩的长鞭,她自幼被宠着长大,脾气说不上好。 “你觉得本公主像闲杂人等吗?”她轻飘飘的问,语调带着懒意。 话落,她扬起长鞭缠住侍卫的刀,手腕用力便把它扯过来。 “哐当——” 大刀落地,发出清脆的争鸣声,萧琼华收回长鞭,“下次再敢拿刀指着本公主,这鞭子可不会再落到你的刀上。” 侍卫不敢招惹这位主儿,正欲开口赔罪,身后马车里传来萧明玉的讥笑声:“表妹真是好威风。” 双马并驱拖着金碧辉煌的马车,帘子被人从两侧掀开99z.l,萧明玉歪着身子,手肘支着紫檀木矮椅的扶手,嘴角挂着笑意望向不远处的萧琼华。 她踏着轻功,掠过马匹,眨眼间降落在萧琼华面前,扬手示意旁边的侍卫退下。 萧明玉的长相偏西域,五官带着天生的风情,秀发扎成很多小辫子,作风与京都女子截然不同。 她的腰间挂着小铃铛,随着她走路发出清泠泠的声响,萧明玉绕着萧琼华走了两圈,啧啧道:“表妹,你都来文山书院入读了,还戴着幂篱不合适吧?” “少管闲事。” “欸。”萧明玉嘴角微挑,蓦地伸手准备掀了她的幂篱,“我偏要!” “啪——” 萧琼华扬鞭呼向她,阻拦她的动作,萧明玉脸色一变,脚尖轻点地面,整个身子疾速后掠。 那凛冽的一鞭,直接打在青石板地上,连带着出现一条微不可察的裂缝。 可想而知这要是落到人身上,后果会怎样。 书院门口看戏的人纷纷后退半步,但凡是都城本地人,都知道宸公主与宛禾郡主素来不对付。 萧明玉稳住身形,抬 头瞪向萧琼华,语气有些狠,“你竟然敢打我?” “本公主打的就是你这个以下犯上的东西。” “我看你是找死!” 萧明玉抽出侍卫的佩刀迎上萧琼华,萧家靠马背功夫夺得天下,萧家儿女自然也会些许拳脚武功。 两人打在一块,其他人不敢跑进去掺和,全都退得远远的,唯恐搅和进去被两人记恨上。 萧琼华曾掉下过山崖落了伤,如今虽痊愈,但身子骨说到底比不上以前,很快她就落入下风。 萧明玉逮着她的破绽,眼里闪烁着恶意,反手用刀划破她拿长鞭的手,旋即又劈开萧琼华的幂篱。 红色的幂篱分成两半飘落到地上,萧琼华的手腕裂出一条鲜红的口子,殷红的血液簌簌而落,她拿鞭子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芙蕖吓得脸都白了,“公主!” 她欲上前,面前突然出现一把刀,刺目的阳光下泛着寒意。 看到萧琼华受伤,萧明玉的心情明显好多了,她拦住想上前的芙蕖,勾唇道:“你家公主是祸害,区区小伤,死不了。” 萧琼华下意识用左手捂住右手受伤的手腕,鲜红温热的血液透过指缝,染湿她整只手。 她甚至还来不及皱眉,就听到周围爆发出接二连三的抽气声,随即便是如同潮水般的议论朝她涌来。 “我的天,好丑!” “萧琼华脸上的伤看着也太恶心了吧。” “我知道她毁容了,但没想到会是这副鬼样子。” “难怪她走哪都戴着幂篱。” “不行了,再看我今天中午都吃不下饭了。” “我也是,亏我以前还偷偷喜欢她。” “那你现在还喜欢吗?” “你喜欢一个给我看看。” “哈哈哈哈我可没这么重口。” 满怀恶意的嘲笑全部钻进萧琼华的耳里,她唇色微白,也不知道是失血过多,还是被这些话打击到了。 她想抬手挡住自99z.l己的脸,可这样做就显得她狼狈可怜,像个跳梁小丑。 萧明玉很满意这种结果,她把佩刀归鞘,然后把玩自己的小辫子,故作惊讶道:“表妹,原来这才是你的真面目啊,可真丑。” 萧琼华气血上涌,脑子嗡嗡作响,她下意识握紧长鞭,受伤对手腕一发 力,伤口裂得更开。 “别用力。”身边传来温柔的嗓音,一抹浅淡的药香率先飘进萧琼华的鼻翼。 殷西辞一手将浅粉的幂篱戴在她的头上,一手拿走萧琼华手中的鞭子。 “殷西辞?” “嗯。” 她调整幂篱的外纱,确保它能挡住萧琼华的脸,“都受伤了,还用力,不疼吗?” 殷西辞的声音温温柔柔的,就像三月清风拂过湖面,荡奇浅浅的涟漪。 萧琼华从小就被宠着,鲜少历经挫折,再加上她刚刚又经历了那些事,这会听到有人关心她,心里酸胀胀的,就跟受了委屈似的。 她眼眶微红,说话有点鼻音,却带着倔强执拗:“不疼。” 回应她的,是殷西辞无奈的浅笑,“流了这么多血还不疼呀?” 萧明玉没想到半路会杀出个程咬金,她打量着殷西辞,少女身段高挑清瘦,浑身透着清冷劲儿,让人感觉就不好接触。 可萧明玉才懒得管这么多,她冷着脸道:“你是谁?竟然敢多管闲事。” 殷西辞拉起萧琼华的手打量,莹白的皓腕伤口狰狞,还有血在不停的流出来。 她眼里满是心疼和怜惜,甚至都没听进萧明玉说的话,“公主,我带你去包扎。” 眼见殷西辞要把萧琼华带走,萧明玉可不会就此罢休,她拦住两人的去路,看向殷西辞,“本郡主问你话呢,你敢不答?” “宛禾郡主想听什么?”殷西辞抬眸凝视她,那双深邃漂亮的眸子被浓墨侵蚀,让人越发看不透眼前人究竟在想什么。 看着这双眼睛,萧明玉心底不由得泛起丝丝寒意。 那种感觉像是被毒蛇盯上,它蛰伏在茂密的丛林里,趁人不备便会要人命。 就在萧明玉没说话的空档,殷西辞已经扶着萧琼华走了,等她回过神来,哪还有他们的影子。 殷西辞带着萧琼华回到自己的屋子,她扶着人坐好,取了药箱蹲在萧琼华面前。 芙蕖跟着进来,听到殷西辞对她说:“劳烦打盆水进来。” “是。” 殷西辞一手托着萧琼华的手臂,一手搭着她的手指,仔细瞧她的伤。 “待会可能会疼,我会尽量轻点。” 隔着浅粉的幂篱,萧琼华看不清她脸上的神色,但光是听殷西辞说话的 语气,她心里便会熨帖几分。 她轻轻“嗯”了声,芙蕖打了温水进屋,殷西辞拧干帕子,先给萧琼华擦拭血迹,清洁完伤口,这才打开药瓶给她上药。 淡黄的粉末沾在伤口上,刺激性疼痛让萧琼华缩了缩手,嘴里发出抽气声。 她拧着眉,有些娇气,“疼。” 殷西辞已经竭尽所能在尽可能轻点99z.l,闻言,她既心疼又无可奈何,低头轻轻吹着萧琼华的伤口,放柔声音:“吹一吹,痛痛飞。” “噗嗤!”萧琼华没忍住直接笑出声。 她的注意力瞬间转移,打趣着殷西辞:“你在哪学的这种逗弄小孩儿的话?” “那你现在还疼吗?” “好多了。”萧琼华的身子微微后仰,左手支在身后,以一种惬意的姿势面对殷西辞。 殷西辞的脸上露出微笑,继续吹她的伤口,“有用,就不是逗小孩儿的话。” 她上完药,将药瓶收起来,然后给萧琼华包扎,耐心叮嘱道:“在伤口愈合前都不要碰水,小心感染。” “知道了。” 萧琼华看着包扎的手腕,还别说殷西辞的手法确实不错,恰逢此时芙蕖走进来,“公主,奴婢已经把书院内的琐事都办妥了,斋舍长将您的住处安排在殷二小姐的隔壁。” 文山书院是大梁王朝最高学府,汇聚天下英才,萧麒将之风光大办,定然也不会入读的学子,所以凡是书院的学生,每个人都有独室。 萧琼华初来乍到,也没认识的知己好友,她也就跟殷西辞熟络些。 闻言,她还是挺高兴,点点头道:“不错。” 殷西辞自动理解成萧琼华喜欢与她接近,所以连带着对这个安排也很满意。 她坐在萧琼华对面,揪着裙摆边缘,有些雀跃,低声喏喏:“太好了,我以后也不怕孤单了。” “嗯?”萧琼华被她的话吸引,问道:“怎么回事?” 殷西辞抿了抿唇,可怜兮兮道:“我出身低,只是相府里的一个小庶女,其他人都不愿意和我接触。” 男德系统听了微微抽搐,明明是你对外太高冷,对谁都爱答不理。 萧琼华信以为真,真情实感的安慰她:“那是他们肤浅,从今往后我搭理你呀。” “真的吗?”殷西辞抬眸,眼睛亮亮的,藏有无限希冀。 “当然。”萧琼华挺胸,“本公主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殷西辞像只偷腥的猫儿,悄悄伸出尾指,“那……” 她俏皮道:“那我们勾手手好不好?” “好啊。”萧琼华笑得很开心。 被保护得很好,以至于骨子里天真烂漫的小公主,就这样被骗上贼船,乖乖伸出左手尾指与殷西辞勾手手。 殷西辞微弯手指缠着她的,“那阿琼以后都要搭理我哦,不能食言的。” “不食言,不食言!” 第5章 阿琼在我心里是天仙 姑娘家的友谊就这么简单,萧琼华入读文山书院第一天就结识了闺中密友殷西辞。 殷西辞上辈子做梦都想离萧琼华近一点,再近一点,然而他们的身份云泥之别,哪怕她后来再有钱,成了整个大梁的首富,依旧只能远远看着萧琼华。 如今重生,她弥补了前世的遗憾,成功待在萧琼华的身边。 殷西辞心里很雀跃,就跟喝了蜜似的。临近晌午,暖黄的光透过窗棂斜洒进屋内,在地上留下斑驳光影。99z.l 她见时辰不早了,拉着萧琼华没受伤的那只手,笑得温柔又憨态,声音悦耳:“阿琼,我带你去食味阁吃饭好不好?” 食味阁是文山书院的食堂,负责整个书院的伙食。 “殷二小姐……”芙蕖轻轻唤了声,冲她摇了摇头。 殷西辞望了眼她的脸色,又看了看坐在那,头戴幂篱没有说话的萧琼华。 萧琼华毁容后受过太多嘲笑,她害怕听到那些风言风语,所以尽量减少出现在人多的地方,像食味阁那种吃饭的地方,她其实并不想去。 “阿琼别怕。”殷西辞轻轻拍着她的手背,一声声温柔的安慰她:“有我在,我一定会治好你的。” 她部署了那么多,才有机会亲自治好萧麒的疾症,求得这个为公主治脸的机会。 “真的吗?” “嗯嗯!”殷西辞点点头,她蹲在萧琼华面前,双手交叠搁在自己的膝盖上,脸枕着手臂,歪着脑袋可可爱爱道:“阿琼在我心里是天仙,以前是,现在也是,以后更是。” 隔着粉色幂篱的外纱,萧琼华其实看不清她的脸,奈何此刻殷西辞趴着,她一低头垂眸,就可以看清她的神情。 满脸真挚,不带丝毫捉弄,跟其他人不一样。 萧琼华感动得都快哭了,怎么会有这么可爱又温柔的姑娘。 殷西辞道:“阿琼,如果你实在不想去,那我去把饭给你带回来,你先去休息会。” 这事本该芙蕖来做,奈何殷西辞走得快,眨眼间人就消失了。 芙蕖笑道:“公主,殷二小姐为人挺不错的。” 萧琼华对此很赞同,嗓音带着自豪:“那是,西辞可是本公主的好朋友” 食味阁位于文山书院东面,临湖而建,路经拱桥便到了。 彼时已到吃饭的时辰,书院学子们入读后就 不能外出,基本上所有人都来这吃饭,整个食味阁很是热闹。 殷西辞提着食盒,买了些萧琼华喜欢吃的饭菜,又拿了些新鲜的瓜果准备带回去。 “殷同窗,等等。”背后有人叫住殷西辞。 她回头,看见一个换上书院服饰的男子抱着书本,冲她友好的点头,“殷同窗,你待会别从正门出去,听说宛禾郡主要找你麻烦。” 在外人面前,殷西辞永远都是一副清冷淡漠的模样,连带着她的眼神和神情都像一口古井,不会有丝毫涟漪。 偏偏她的长相又很耀眼,属于那种让人过目不忘的。 殷西辞“嗯”了声,表示自己知道,然后她提着食盒转身,继续朝正门的方向走。 那人一见,叹了口气,最后也不再多管闲事。 萧明玉从旁人那知道殷西辞出现在食味阁,刚走到门口就遇到她。 “站住!”萧明玉双手背在身后,绕着殷西辞走了一圈。 她在姑娘堆里已经算高挑的,偏偏殷西辞比她还高,以至于萧明玉看她都要抬头。 “本郡主知道你是谁了。”萧明玉冷笑:“仗着自己有点医术,歪打正着治好皇上的99z.l疾症,就真当自己厉害得无法无天?殷西辞,你知道跟本郡主作对会是什么下场吗?” 萧明玉素来与萧琼华不对付,凡是跟萧琼华关系好的,她都不会放过。 殷西辞盯着她,那双深邃的眸子被浓墨侵蚀,像是有挥之不去的黑雾,藏着不为人知的城府。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行医者,手应该很重要吧?”萧明玉垂眸看着她修长漂亮的手指,眼里闪烁着恶意与狠毒,“你说,你这双手要是废了,会怎么样?” “郡主这么喜欢废别人的手吗?”殷西辞突然说了句有些奇怪的话。 萧明玉一愣,随即把玩着垂在胸前的小辫子,“本郡主最喜欢做的事,就是毁掉别人最在意的东西。” “那郡主最在意什么?” “当然是这张脸。”萧明玉五官立体,带着西域风情,跟大梁的女子都不太一样,对此她很满意自己的长相。 萧明玉说完打量殷西辞,不屑道:“难不成你以为就你自个儿,还能对本郡主做点什么?” 且不论她自己有武功,暗处还有诸多暗卫护着,旁人想伤她,门都没有。 殷西辞脸上没有笑意,牛头不对马嘴的回复:“近来天气炎热,书院又在枫祁山,山上多蚊虫蛇鼠,郡主还是仔细些好。” 芙蕖打了水给萧琼华净面,她简单清洗后便靠着矮榻歇息了会。 门被推开,芙蕖快步走进屋,神色匆匆道:“公主,大事不好了,奴婢听说萧明玉去找殷二小姐的麻烦了。” 闻言,原本小憩的萧琼华立马清醒过来,她睁开眼,匆匆下榻,拿起旁边的幂篱戴在头上,边走边说:“她们现在在哪?” 主仆两刚走出屋子,便与提着食盒回来的殷西辞撞上。 殷西辞打着油纸伞,睁着漂亮的星眸疑惑的望着萧琼华,“阿琼,你急匆匆的要去哪呀?” 萧琼华紧张这个新结识的朋友,害怕她出什么事,彼时也顾不得这么多,连忙掀开幂篱的外纱,上上下下仔细打量殷西辞。 确保她好好的,萧琼华这才松了口气:“我听芙蕖说,萧明玉去找你麻烦了?” 闻言,殷西辞抿着唇浅笑,她眼睛亮亮的,“阿琼这是在担心我吗?” 萧琼华点点头。 “阿琼别担心,我没事。”殷西辞知道她戴着幂篱,烈日的阳光伤不了萧琼华,但还是把举在头上的油纸伞偏向她。 阴影笼罩,凉爽了些,殷西辞两只手都不得空,“阿琼,外头晒,咱们先回屋。” 三人回了屋,芙蕖提着食盒去摆膳,殷西辞收了油纸伞靠在墙角,“我确实在回来的时候遇到宛禾郡主,她本想为难我,但幸好山长来了,我这才有机会溜走。” “萧明玉对我动手也就罢了,她竟然还敢找你的麻烦。”萧琼华有些生气,她也不是什么好性子,这口恶气要是不出,难消她心头之恨。 于是,萧琼华已经打定主意,今晚就让99z.l保护她的暗卫们跑去好好教训萧明玉。 “别气,阿琼,我给你带了些饭菜,你来看看合不合胃口?”跟萧琼华相处,殷西辞不想谈论其他人,很快就转移话题。 芙蕖已经摆好午膳,萧琼华看向桌上可口温热的饭菜,诧异道:“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些?” “因为我们是好朋友。”殷西辞看她开心,她心里就高兴,“好朋友就该心意相通呀。” 用完膳,萧琼华困意来袭,她回屋歇息,殷西辞则待在自己的房间捣鼓。 九月天, 大梁都城还是很热,待太阳落山,晚霞漫天的时候,躲在房间里的学子们才陆陆续续出来吃饭,散步,消食。 殷西辞得皇上恩准为萧琼华医治脸上的伤,晚上屋内燃着灯烛,橘黄的暖光洒遍漆黑的屋子。 她先是仔细检查萧琼华的脸,然后又为她诊脉。 芙蕖紧张的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唯恐惊扰了殷西辞。 良久,就在萧琼华都快失去信心的时候,殷西辞开口道:“阿琼,你脸上的伤,我有办法治。” 闻言,萧琼华眼睛一亮。 “只不过时间可能会长一些。” “没事的没事的,能治就好。” “那我先给你开方子。”殷西辞道:“除了喝药,后续还有针灸,药浴。” “嗯嗯。”萧琼华乖巧的点头,忍不住竖起大拇指,“西辞你真厉害。” 殷西辞耳朵尖泛红,“哪有,阿琼你就别打趣我了。” “西辞就是很厉害。” 翌日,卯正二刻,天边褪去雾蓝,迎来新一天的晨光。 萧琼华洗漱完,换上书院分发的服饰,挽着殷西辞的手臂去食味阁用早膳。 她现在右手不便,殷西辞帮她拿书本,扭头笑道:“阿琼,今天学完回去,我给你做个装书的布袋好不好?” “好啊好啊。” 两人手拉手走过拱桥来到食味阁,还未进去,就看到正门围着好多人。 “这人是谁呀?怎么会睡在这?” “被打得好惨,手上都是伤。” “看样子像是宛禾郡主。” “怎么可能?” “不是,你们看,她真的就是宛禾郡主,衣服都没换过。” “她怎么变成这副鬼样子了?好丑啊。” “跟萧琼华有得一比。” 听到有人说起自己,萧琼华敏感的望过去,透过幂篱看到萧明玉躺在地上,手上脸上都有伤。 萧琼华没想到她的那些暗卫们还就挺狠的,竟然把人打成这样。 殷西辞扫了眼便收回视线,“阿琼,咱们去吃早饭吧。” “好。” 彼时萧明玉缓缓醒来,那些围观她的人纷纷如潮水散开,生怕自己被牵连。 萧明玉被打得浑身都疼,她咬着牙 撑起身子站起来,感受到脸部火辣辣的疼,低头一看水面,里面倒映出一张恐怖至极的鬼脸。 她吓得唇色发白,忍不住大叫:“鬼啊——” 第6章 西辞对我最好啦 水里的倒影丑得人害怕,巴掌大的脸上全是被虫子啃咬后留下坑坑99z.l巴巴的伤痕,再加上过了整夜没有得到及时的救治,这会伤口已经发脓发炎,扭曲在一块,竟比鬼脸还要狰狞恐怖。 萧明玉被吓得慌不择乱,急忙倒退几步,眼见要撞到身后的萧琼华,殷西辞瞧见,握着她的手臂,把人带到旁边。 背后没人挡着,萧明玉一个踉跄,直接摔倒在地。 她似乎回过神来,连忙用手摸向自己的脸,不仅咯手,而且轻轻一碰就疼得厉害。 “我的脸……”萧明玉眼里带着慌张,她抬头看向周围的人,那些人看她的目光带着闪躲,纷纷不敢靠近,仿佛她就是个怪物。 萧明玉的心被狠狠的刺了下,抬起袖子赶紧挡住脸,然后推开人群急匆匆的跑了。 萧琼华望着她仓惶的背影,“哼”了声,收回视线道:“想不到她也有今天。” “就是就是。”殷西辞附和着,眼神无辜,仿佛一切都与她没有丝毫关系。 当书院的钟声敲响,便开始正式行道授业。 萧琼华是今年新入学的学子,和新生们被安排在一块。她单手支着脑袋,歪歪扭扭的坐着,看都不看前方拿着书本讲解的夫子,耳边一直萦绕着她早就学过,甚至已经烂熟于心的知识。 “今日便学到这,散课。”讲课古板,面容严肃的程夫子,下一秒就把视线落到萧琼华身上,“萧琼华,你给我留下。” 已经收拾好书本准备开溜的萧琼华:“……” “首次入学就懈怠,太不像话了。”程夫子为人刚正不阿,不会因为她是公主就留薄面,“你回去把今天我讲的内容,罚抄十遍,明早交给我。” “夫子我……” 话刚开口,程夫子已经转身走了,根本不想听任何解释。 萧琼华单手抱着书本焉啾啾的离开学堂,堂外,殷西辞早就散课站在那等她。 她敏锐的察觉到萧琼华不对劲,温柔的问:“阿琼,你怎么了?” “我被程夫子罚抄了。” “你犯事了?”殷西辞自然的接过她手中的书本,“程夫子是书院里出了名的严厉,不少人都怕他。” 萧琼华微微皱眉,有些苦恼:“不能吧,本公主可听话了,怎么可能犯事呢。” 殷西辞被她逗笑,能说出这种话,还真就符合 她的性子。 “好了,阿琼别怕,等今天散学回去,我帮你一起抄。” “西辞真好。”萧琼华挽着她的手臂,喜笑颜开道。 文山书院力求让学生们全面发展,六艺必不可少,甚至还纳入基础课程。 学了整天,傍晚金乌西坠时分,书院才散学。大家去食味阁吃了饭,散了会步,这才开始回住舍用功复习。 芙蕖把煎好的药端到萧琼华面前,碗里的汤汁黑黝黝的,散发着浓烈刺鼻的苦涩味。 萧琼华捂着鼻子,用裹着纱布的右手推开那只碗,“拿走拿走,太苦了,喝不下。” 说罢,萧琼华胃里一阵抽搐,光是闻到这味就想呕吐。 芙蕖知道她不喜欢99z.l喝药,“公主,这药能治你脸上的伤,你就忍忍吧。” 这时,殷西辞走进屋,听到芙蕖在那苦口婆心的劝,她来到萧琼华身边蹲下,伸手端起药碗,用勺子轻轻搅拌。 “阿琼乖,喝了药才能快点好。”殷西辞舀了些汤药喂到她嘴边,语气放轻,哄道:“喝吧,我待会给你看一样好东西。” “什么好东西?” 萧琼华的注意力立马被吸引,企图先套话来逃避喝药的酷刑。 殷西辞哪能不知道她那点小心思,没有戳破,故意卖关子:“我不告诉你,你得先喝药。” 萧琼华盯着殷西辞那张漂亮的脸:“……” 她悲愤的哼了声,乖乖低头喝药,殷西辞蹲在她面前,一勺一勺的喂。 好不容易喂完药,萧琼华胃里难受得厉害,嘴里满是苦涩的药味,熏得她眼泪都快出来了。 殷西辞见她要吐出来,赶紧塞了颗蜜饯在她嘴里。 甜丝丝的蜜饯果子小巧又香甜,瞬间将药味驱散,萧琼华眼睛都亮了,嚼着好吃的蜜饯,腮帮子一动一动的,像只乖乖进食的小鼠。 殷西辞一直蹲着,她手肘抵着矮桌,单手支着脸颊,目光含笑的凝望萧琼华。 “甜吗?还苦不苦?” “甜!”萧琼华咽蜜饯,见殷西辞从袖子里拿出一包油纸包好的蜜饯,她眼睛都瞪圆溜了,不可思议道:“你哪来的?不是不能离开书院吗?” 文山书院入读期间实行封闭管理,每逢初一、十五才能下山。 殷西辞神神秘秘的凑到萧琼华耳边,跟她咬耳朵 ,“有人违反院规,翻墙偷跑出去被我发现了,我威胁他帮我买了五芳斋的蜜饯,否则我就告诉山长。” 萧琼华震惊了,“西辞,想不到你竟然也会威胁人?” 在她心里,殷西辞真的是一个非常温柔体贴可爱漂亮善良贤惠的好姑娘。 殷西辞挠挠头,不好意思道:“我也是第一次干这种事,还不熟悉。” 闻言,萧琼华都快感动哭了,她内心嗷呜嗷呜的,这究竟是什么不可多得的小温柔,对她真好。 萧琼华感动得一塌糊涂,张开手臂搂住殷西辞的脖子,亲昵的蹭了蹭她的脸,“西辞对我最好啦。” 这是殷西辞第一次同她这么亲近,脑袋当场嗡嗡作响,里面似乎有无数姹紫嫣红的烟花在怦然绽放。 她傻愣愣的任由萧琼华亲近她,半晌才从美梦中回过神,喃喃道:“阿琼开心,我便开心。” “开心开心,开心得不得了!” 萧琼华松开她,左手捻起一颗蜜饯塞到殷西辞嘴里,笑眯眯的说:“你也吃。” 温热的指腹轻触着薄唇,残留着一抹萧琼华身上的浅香。 殷西辞觉得,这是她吃过最好吃的蜜饯,胜过世间所有的山珍海味。 两只小可爱互喂蜜饯,吃完后,萧琼华想起还有文章没抄,她苦兮兮的提笔,右手手腕受伤,根本提不起劲,以至于她写的字都歪歪扭扭的。 殷西辞99z.l说过要帮她一起抄,那就一定会说到做到,她铺好纸张,蘸了蘸墨汁,低头扫了眼萧琼华现在的笔迹。 “西辞,你是要模仿我的字迹吗?” “嗯,总不能用我自己的笔迹吧,那这不是帮你,是在害你。” 萧琼华扭头看着她,“这样你会不会觉得很……” 麻烦两个字还没说出口,她瞧见洁白的宣纸上出现跟她现在一模一样的笔迹。 萧琼华:“???” “很什么?”殷西辞问。 “……没什么。” 桌前燃着灯烛,淡淡的光晕洒在桌面上,映出两人并排抄写的影子,芙蕖在旁默默做自己的事,不敢发出声响吵到他们。 一个时辰后,两人终于抄完。萧琼华累得直接瘫靠在椅子上,“我以后再也不想抄了。” “时辰不早了,阿琼你还是先歇息吧,我们明天见。” “嗯嗯。” 殷西辞回到隔壁,室内一片漆黑,她点了灯烛,找出针线存布,开始坐在烛光下缝制布袋。 她答应萧琼华的事全都会做到。 男德系统见她手拿针线,在那灵活的绣来绣去,不由得心生感叹。 这简直比老妈子还老妈子。 卯正二刻,住舍里的学生都纷纷推开门,拿着今日需要的课本先去吃饭再去学堂。 萧琼华没想到殷西辞竟然真的给她做了布袋,浅粉的袋子上绣着璀璨的星子,仿佛堕入浩瀚无垠的星空。 “你昨晚做的?”萧琼华拿着布袋爱不释手,已经迫不及待把书本装进去。 殷西辞见她喜欢,再累也开心,“喜欢吗?” “喜欢!”萧琼华斜挎在身上,低头拨弄布袋上的流苏,她两只手揪着带子,看了看殷西辞身上背着同款却色系不同的布袋,笑得眉眼都流露出愉悦,“西辞你的袋子是浅蓝的,也很好看。” 她抬头笑眯眯的看着殷西辞,跟她站在一排,挽着她的手臂对芙蕖说:“芙蕖,你看我两是不是特别配?” 萧琼华口里的配,指的是她们都背一样的布袋。 芙蕖打小就跟在萧琼华身边,她毁容后鲜少这么开心,捧场道:“当然了,公主和殷二小姐最配啦。” 主仆两都很高兴,没有注意到殷西辞的神情,早在萧琼华刚刚问话时就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她熬夜做了两个布袋,其实是有私心的…… 两人背着布袋,手拉手去吃早饭,然后到了学堂便分开了。 今天第一堂依旧是程夫子的课,昨晚罚抄的痛苦经历还没淡忘,以至于萧琼华现在不敢不听课。 好不容易挨到散课,萧琼华赶紧把罚抄的内容交给程夫子,“夫子请过目。” “嗯。”程夫子接过一叠宣纸,从头到尾认真翻阅,那模样别提多负责。 萧琼华有些紧张,心里不由得祈祷。 可别被发现端倪了。 “手上的伤还疼吗?”程夫子的视线落到萧琼华的右手手腕上,问道。 萧琼华有些莫名,不知道他怎么突然问这个,“还有点疼。” 程夫99z.l子点点头,下一秒不轻不重的丢下一句话:“说吧,还有谁在帮你罚抄?” 第7章 萧琼华实力宠殷西辞 清晨太阳已经升上树梢,暖黄的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枝细缝,将打碎的光影斜照进学堂。 程夫子明明被阳光照着,却让萧琼华感到一丝冷意的严肃。 “说话。” “没有。”萧琼华是个讲义气的好姑娘,绝不会干出卖好朋友的事,她脸不红气不喘的撒谎:“全是学生一人抄写的。” “是吗?” 程夫子让人把学堂外的殷西辞叫进来,当着萧琼华的面问:“殷西辞,你有帮萧琼华罚抄吗?” 殷西辞站在萧琼华身边,闻言,抬手行礼,“没有。” 她温温柔柔的站在那,目光不卑不亢也不闪躲,好似什么坏事错事都没做过。 萧琼华悄悄看了她一眼,要不是知道事情的真相,她恐怕都要被蒙骗过去。 程夫子盯着殷西辞看了会,她也是他的学生,殷西辞在昨年入学的一批学子里,学业优异,虽沉默寡言,但书院里的夫子都对她赞不绝口。 他摆手道:“行了,你两走吧。” 萧琼华松了口气,生怕程夫子又叫住她,连忙拉着殷西辞的手离开。 待离开学堂后,萧琼华心有余悸道:“幸亏没被发现。” 她拉着殷西辞的手摇了摇,笑眯眯的说:“西辞,想不到你也会撒谎呀。” 跟殷西辞相处的这几天,她真的给她好多惊喜。 “我肯定会率先向着阿琼。” “西辞真好。” 萧琼华恨不得早些认识这个温柔体贴又满心想着她的女孩子。 不过现在认识也不晚。 第二堂学习的地方在司音楼,专门用于教六艺中的乐。 这门课萧琼华跟殷西辞一起上,萧琼华喜欢音律,想坐在前排离夫子近些,结果殷西辞轻轻拉了拉她的手,微红着脸磕磕绊绊道:“阿琼,我想坐后面……” “为什么?” “我……”殷西辞有些羞于启齿,低着头低声道:“我不擅音律。” 负责教音律的夫子在授业的时候,最喜欢点前排的学子起来即兴弹奏,殷西辞以前不知道,偶然一次来晚了,被迫坐在前排,结果那天就被夫子点名。 萧琼华望向四周,后排仅剩最后两个位置,她脚尖一转,拉着殷西辞过去。 她们刚准备坐下,隔空一本书丢 过来,“啪嗒”一声落到桌上。 “这位置是本少爷的了!”高高在上的语气传到堂内,身穿书院服饰的少年大摇大摆的走进来。 其他人一见是护国公府二公子林钊缙,顿时不敢吭声。 萧琼华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转身冷笑:“你说是你的,它就是你的吗?” 鼻孔朝天的二公子觉得这声音很耳熟,但不妨碍他听到这语调就开始下意识颤抖。 林钊缙的视线慢慢下移落到萧琼华身上,她脸上戴着面纱,露出一双漂亮的莹莹杏眸,正一瞬不瞬的盯着他。 “你敢跟本公主争?”林99z.l钊缙高傲,萧琼华能比他还傲。 她抽出缠在腰间的赤色长鞭,林钊缙吓得脚步踉跄,险些站不稳,先前被打得半死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 他这才恢复,回到书院第一天就撞上萧琼华这个小魔女。 晦气! “还站着干什么?赶紧坐好。”教他们音律的是位女夫子,姓周,是个音痴。 萧琼华连忙拉着殷西辞坐下,顺带把桌上的书丢给林钊缙,她指了指前面第一排的位置,皮笑肉不笑道:“那才是你该去的地方。” 林钊缙:“……” 周夫子已经在催,林钊缙不敢不听,只得认命的拿着书走到第一排,然后他还听到萧琼华对殷西辞豪横的说:“西辞,只要是你想要的位置,我都给你抢过来!” 为她们友谊做出牺牲的林钊缙:“……” 萧琼华喜欢音律,所以课堂上格外认真,殷西辞能为她做到尽善尽美,可他也不是神,并非所有东西都能学会,尤其在音律这块,她天生不开窍,无论私底下怎么刻苦学习都还是一言难尽。 就在殷西辞兢兢战战,生怕周夫子点到她,让她即兴演奏的时候,她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 “殷西辞,你来一段箫,供各位同窗点评。” “……” 萧琼华也不知道殷西辞口中的不擅音律,究竟有多不擅长。 但她身为她的好朋友,面对这种事怎么能不出手帮忙呢。 “夫子,我想来试试。”萧琼华举手道。 所有人的目光落到她身上,她戴着面纱,挡去狰狞恐怖的面容,只余一双漂亮的莹莹杏眸。 周夫子笑道:“不行。” “…… ” 殷西辞深吸一口气,最终拿起桌上的箫竖放在嘴边。 萧琼华悄悄给她加油打气,殷西辞已经预料到后面的场景,此刻都不敢看她的眼睛,生怕在萧琼华面前丢脸。 粗砺刺耳的噪音充斥在堂上,犹如魔音萦绕,大部分人都伸手堵住耳朵,就连周夫子脸上的笑意都绷不住,似乎有皲裂的趋势。 她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教了这么久的学生,竟然到现在连一段即兴演奏都能吹得这么……难听。 林钊缙受不了了,半侧着身子回头喊道:“殷西辞,你这是吹箫,还是杀人夺命啊?” 其他人忍不住笑出声。 萧琼华咻地抬眸瞪过去,抄起一本书隔空砸到他身上。 她冷笑着警告:“你有意见?” 萧琼华动怒,那可是要见血的。林钊缙先前被她揍过,此刻不敢造次,连忙闭了嘴,而其他笑出声的人,像是被人掐住喉咙,也都乖乖不吭声。 一段毕,全场寂静,连同窗间的恭维都做不出来,萧琼华率先鼓掌,格外捧场:“西辞就是最厉害的!” “……”殷西辞红了耳朵尖,可怜巴巴的拉了拉萧琼华的手,“阿琼,我吹得一点也不好听。” 温温柔柔的姑娘睁着无辜又可怜的眼睛,看得人心都化了。萧琼华想,若是殷西辞要天上的星星,她也99z.l得想尽办法给她摘下来。 谁能忍受这么乖巧的女孩子受委屈呢。 萧琼华夸她,还是狠狠的夸:“怎么会?西辞吹得特别好听,不信你问其他同窗。” 话里,她的视线扫向其他人,语气淡淡的:“难听吗?” 威胁,□□的威胁! 其他人哪敢违抗萧琼华的话,纷纷应和道:“殷同窗真厉害。” “就是就是,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 “妙哉妙哉!” 殷西辞乖巧的坐着,脸上原本的失落难受被开心取代,眼睛亮亮的看着萧琼华。 两人相视一笑。 散课后,萧琼华和殷西辞去食味阁吃了午膳,然后手拉手散步走回住舍地。 “砸,给本郡主把这里的东西通通砸了!” 萧明玉带着幂篱,指挥自己的丫鬟把殷西辞的屋子砸德稀巴烂。 萧琼华回来看到,气得一鞭子甩 过去,“萧明玉,你是不是找死?!” 萧明玉一个不慎,肩膀挨了一鞭子,火辣辣的疼,她怒气冲冲的转身,透过幂篱看到面前气势汹汹的萧琼华。 “萧!琼!华!” 萧明玉咬牙切齿道,恨不得把她大卸八块。 “你凭什么拆西辞的房间?!” “凭什么?”萧明玉冷笑,“就凭她竟然敢对本郡主动手!” 萧明玉指着殷西辞,眼里带着恨意。她变成这副鬼样子,肯定跟殷西辞脱不了关系! 萧琼华嗤笑道:“西辞她柔弱又温柔,岂能欺负到你头上?萧明玉,你想玩找茬也不是这种玩法。” “她柔弱又温柔?”萧明玉仿佛听到天大的笑话,“萧琼华,你眼睛是瞎的吗?!” “你眼睛才瞎!” 殷西辞轻轻拉了拉萧琼华的手,“阿琼,你别气,交给我来处理吧。” 她说话温温柔柔的,好似三月里最和煦的春风。 殷西辞抬眸望向萧明玉,楚楚可怜道:“宛禾郡主,你对我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呀?我根本就没对你动过手。” “你敢说本郡主的脸不是你毁的?!” 说起这茬,萧明玉恨不得把殷西辞抽皮剥筋,然后喝了她的血以泄心头之恨。 “萧明玉,你确定不是老太爷看你不顺眼,故意惩罚你的?”萧琼华哼了声,警告道:“本公主劝你少给我家西辞泼脏水!” 我家西辞…… 殷西辞开心得快要冒泡泡,她的阿琼真可爱。内心兴奋得冒粉色,殷西辞面上却更可怜了,她睁着无辜的眼睛,“宛禾郡主,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干的吗?” 萧明玉一口血堵在后掠:“……” 她很在意自己的容貌,尤其是太医说很难治好的时候,萧明玉都快崩溃了。 她昨天在家哭了一天,今天实在呕不过,这才回到文山书院打算找殷西辞算账。 “不是你还能有谁?!” “郡主若是看我不顺眼,大可不必如此,我只是相府里的一介小庶女,你动动手指头就能摁死我,反观我不会武功,郡主你身边高手如云,我如何能对你动手?” 话99z.l虽如此,可萧明玉笃定就是殷西辞搞的鬼,“你医术精湛,用毒肯定也不会差,殷西辞,肯定是你使了什么诡计才把本郡主变成如今 这样!” 萧明玉还记得殷西辞先前问过她。 她问,郡主你最在意什么? 还说什么近来天气炎热,书院又在枫祁山,山上多蚊虫蛇鼠,让她还是仔细些好。 现在想想,殷西辞根本就是居心叵测! 第8章 阿琼,不要! “郡主有心给我定罪,无论我说什么你都不会信。”殷西辞装得一手好无辜,让在场其他看戏的同窗们都忍不住心生恻隐。 殷同窗素日里虽然沉默寡言,不喜欢与人接触,但她瞧着这般温柔柔弱,哪里比得上萧明玉那种“凶狠”之人。 大家不由得偏信弱者,也就是殷西辞这样的人。 萧明玉现在可算体会到什么叫有苦说不出,“殷西辞,你再装,本郡主对你不客气了!” “萧明玉,你要是敢欺负西辞,本公主今天就撕了你!” 气氛剑拔弩张,紧张到极致。 “干什么?你们都在干什么?聚集在一起是什么意思?是想公然违反院规吗?!” 萧明玉带人砸了殷西辞的住舍,这事已经传到斋舍长耳里。 斋舍长已至中年,是个颇有手段的女人,她长着一双锐利的眼睛,盯人的时候很凶狠,让人看了就心头发紧。 “殷西辞,你来说这是怎么回事?” 斋舍长看到满屋子狼藉,手指指着屋外地上的一堆东西。 萧琼华恶狠狠的瞪了眼萧明玉,安抚殷西辞:“你别怕,斋舍长大公无私,肯定会为你出头的。” “斋舍长,抱歉,给您添麻烦了。”殷西辞开口先是温顺乖巧,还很有礼貌的对她弯腰行礼,这让斋舍长对她都提不起半点凶意,害怕让这位温柔柔弱的姑娘更加恐惧她。 “你慢慢说,若真受了委屈,我会为你做主。” “宛禾郡主带人砸了我的屋子,还污蔑我害她。” “你害她什么了?” “说我毁了她的脸。” “荒唐!”斋舍长顿时怒了,每个学生离开书院都会在她这里报备,她昨天早上见过萧明玉的脸,虽然情况很惨烈,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被虫咬的。 文山书院位于枫祁山山顶,山上多蚊虫蛇鼠那是很正常的事,萧明玉这次出事顶多算书院的防护安全没有做好,这才导致学生出了意外,怎么能跟殷西辞扯上关系。 斋舍长严厉批评萧明玉:“你冤枉殷西辞在先,让人砸她屋子在后,这事是你不对,要么你现在向她道歉,要么就跟我去山长那里。” 文山书院的山长可是厉害角色,只要犯错,任谁来了都不会留情面。 萧明玉虽然也是被宠着长大,但她以前不懂事,舞到山长面前 ,那次差点就被教训,更重要的是她父王对她宠归宠,但决不允许她在书院惹是生非。 可选择道歉息事宁人,萧明玉又心有不甘。 她一时间99z.l没有动作,斋舍长还有其他要事要处理,皱眉道:“既然你不想道歉,那就随我去山长那。” 萧明玉咬咬牙,最终迫于无奈憋屈道:“对不起。” 让萧明玉吃瘪可不多见,萧琼华恶劣道:“表姐,你没吃饭吗?声音这么小,西辞都没有听见。” 小人得志! 萧明玉瞪了她一眼。 殷西辞最听萧琼华的话,她点点头应和:“对,没听见。” 萧琼华笑得更开心了,小温柔也太可爱了吧! “对不起!”萧明玉闭眼说了句,她觉得丢人,带着丫鬟气呼呼的走了。 事情处理完,斋舍长说了句“都散了吧”,这才转身急匆匆的离开。 芙蕖看着满地狼藉,问道:“公主,这可如何是好?” 屋子被砸得有些烂,床铺也毁了,连睡觉的地方都没有。 萧琼华不在意,挽着殷西辞的手臂对芙蕖说:“这有什么,这几天西辞跟我一起睡不就行了。” 闻言,殷西辞的心脏怦怦直跳,快要跳出嗓子眼,她想也没想,红着脸道:“阿琼,这样不好。” “为什么?”萧琼华疑惑的看着她,“咱们都是女孩子,一起睡觉又没什么。” 她打量着殷西辞,随即反应过来,笑道:“西辞,你该不会不好意思吧?” “我……”殷西辞羞涩得低下头,“我没跟别人睡过。” “怕什么,我也没有呀。”萧琼华拉着她,“咱们都是第一次,没事的,就这样定了,你可不许推脱,否则我可就生气,以后再也不理你了。” 说罢,萧琼华松开她的手,转过身背对着殷西辞。 萧琼华虽然很少在她面前发脾气,但并不意味着她没有脾气。 殷西辞纠结着,半晌,轻轻拉了拉萧琼华的袖子,低声细语:“阿琼要理我的。” “那你答应了。”萧琼华转身,踮起脚尖捏了捏她的脸,笑道:“这才是我的好西辞嘛。” 殷西辞低头羞涩的笑了笑。 这时,系统开始统计最近的结果:【宿主,你为萧琼华做女红,计入男德日常,只能增 加一天生命值,而替她教训萧明玉,计入模范好男德,增加三十天生命值,总计三十一天。】 夜幕降临,如泼墨似的夜空点缀着满头繁星,山上时而响起虫鸣,一排排住舍亮着灯,有人在挑灯夜读,有的则在做自己的事。 殷西辞的住处被毁,斋舍长已经安排人进行茸修。 萧琼华沐浴出来,穿着素白的里衣,青丝发尾沾了水被打湿,散发着阵阵雾气。 殷西辞坐在矮凳上看书,听到动静,她抬头望去,萧琼华笑脸盈盈的站在她面前,柔顺的长发披在身后,整个人显得格外恬静。 “西辞,我已经弄好了,你快去洗漱吧。” “不……不急。”殷西辞此刻都不敢看她,拿着书低头继续看,“我待会再去。” 萧琼华觉得她今晚有些奇怪,但想不清缘由,也就只能作罢。 她道:“那好吧。” “公主,99z.l药已经煎好了,快来趁热喝吧。”芙蕖端着药推门而入。 萧琼华看到那碗苦涩的汤药就直皱眉头,“又要喝药啊。” 她一天喝一次,但每一次都要命。 殷西辞放下书,站起身接过芙蕖手中的药碗,修长漂亮的手指拨动着药匙,搅动着冒起热气的药汁。 她喂到萧琼华嘴边,萧琼华皱眉偏开脑袋,殷西辞绕到她正面,“阿琼听话。” “有蜜饯吗?” “喝了就有。” 萧琼华疑惑的打量她:“真的?” “嗯。”殷西辞道:“我托人带了五芳斋的蜜饯。” 闻言,萧琼华嘴角带笑,低头小口小口的喝药。 喂完后,殷西辞拿出一小包蜜饯,捻了颗塞到萧琼华的嘴里,甜丝丝的味道弥漫在嘴里,苦涩的药味渐渐散去。 她咽下一颗,“西辞,我还要吃。” “好。”殷西辞又捻起几颗喂她,直到萧琼华吃了小半包,她才制止道:“晚上不宜吃太多甜的,牙齿会坏。” “好吧。” 芙蕖在旁瞧着,只觉得神奇,“殷二小姐,还是你厉害。” 她打小跟在萧琼华身边伺候,萧琼华是大梁最受宠的公主,生来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脾气娇纵得有时候无人能治她。 偏偏现在殷西辞把她吃得死死的,芙蕖不由得想,许是皇后 离世,而后发生的一系列事带给萧琼华的打击太大,以至于她鲜少再能享受宠爱,如今有那么一个人愿意无条件,无时无刻偏向她,这对萧琼华而言是难得了。 芙蕖走后,萧琼华困意来袭,“西辞,我先去睡了,你别看太久,待会记得过来。” “嗯……”殷西辞微微捏紧书本边角,耳朵尖不受控制的泛着粉。 室内燃的灯烛烧了大半,烛油滴落在莲柄上逐渐凝固。 良久,殷西辞确定萧琼华睡着后,这才放下书本,轻手轻脚的去洗漱。 她穿着偏厚的里衣走进室内,紧张的站在床榻前,迟迟不敢上去。 萧琼华迷迷糊糊的睁开眼,见床前站着一抹高挑的身影,携着偏暗的暖光,看着有几分瘆人。 她顿时被吓醒。 待看清是殷西辞后,萧琼华松了口气,“西辞,你怎么还站着?” 她往里挪了挪,勉强给她空出一半的位置,“快上来呀。” 萧琼华拍了拍床铺。 殷西辞拖了鞋袜,慢吞吞的躺上去,文山书院的床榻都是统一定制,只有约莫三尺宽,一人睡绰绰有余,但两人共眠就显得有些拥挤。 殷西辞尽量不靠近她,努力把自己贴在床榻边缘。 萧琼华瞧着中间明显的一条缝,好笑道:“西辞,你再往外靠就要掉地上了。” “不会的。”殷西辞的声音带着丝丝紧张。 两人离的位置并不远,而且现在还躺在一张床上,再加上室内静谧得过分,这种情况下,所有的感官都会无限放大。 “过来嘛。”萧琼华怎么可能欺负她,让她担惊受怕的睡那么一点点位置。 她拉着殷西辞的手,99z.l想把人拖过来挨着自己,结果…… 她拖不动? 萧琼华登时愣了:“?” 怎么回事?殷西辞看着就清瘦,她怎么可能拽不动? 于是萧琼华又拽了拽,对方依旧纹丝不动。 萧琼华就不信邪,跪坐起来,在殷西辞错愕的眼神下,猛地抱住她的腰。 “阿琼!” 殷西辞的声音带着轻颤和紧张,浑身绷得僵硬。 腰间温热柔软的触感贴着她,鼻翼间尽是萧琼华身上散发出来的浅香。 殷西辞的脸红了,连带着眼尾 都染上了胭脂,“阿琼,你……你放开我……” 第9章 白莲殷西辞 萧琼华致力于把殷西辞挪进去,闻言,抬头望着她,“你怎么了?脸这么红?” 殷西辞都不敢跟她对视,她偏着脑袋,露出修韧漂亮的脖颈,锁骨隐隐可见。 脸上的浅粉渐渐褪去,可眼尾的那抹红越发瑰丽撩人。 殷西辞努力平复乱糟糟的心绪,“你……你先放开我好不好?” “除非你挪到我身边。”萧琼华趁机跟她谈条件。 殷西辞:“……” 她闭上眼,可眼下这种情况更危险。 半晌,殷西辞妥协了。 萧琼华满意的松开她,然后躺到里侧,殷西辞朝里挪着,可算不贴着床榻边缘。 她躺得笔直,像具没有感情的傀儡。 萧琼华眼下睡不着,侧着身,单手折叠枕着脑袋,说道:“西辞,想不到你看着清瘦,我竟然还拽不动你。” “我看着瘦,实际上还是挺重的。”殷西辞抿了抿唇,有些不好意思。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萧琼华安慰她:“没事,我也重。” 她像是打开话匣子,摸了摸殷西辞偏厚的里衣,“你不热吗?” 殷西辞更不敢动了,生怕萧琼华现在是摸衣服,待会就对她上手。 “不……不热……我体质偏寒,所以穿得就多。”夏天的里衣偏薄,殷西辞若是在自己的房间,倒不会穿这么厚的里衣。 萧琼华想了想她平日白天穿得也挺厚的,原来是因为体质原因。 “那你冷吗?”萧琼华握了握殷西辞的手,有些凉,她给她搓了搓,又放在嘴边吹了吹,想要温暖她的手。 殷西辞垂眸看她忙碌,整颗心都是暖的,上辈子到死都求而不得,如今她渴望的,奢求的都有了。 可她也明白,萧琼华待她好,是因为她是她的好朋友,如果有一天,她发现自己的秘密,知道自己欺骗她,那她会怎么样? 殷西辞登时不敢往深处想,唯恐结局让她不能接受。 萧琼华给她暖了手,突然问道:“西辞,我发现……” 她顿了顿,殷西辞下意识问:“怎么了?” “你的胸未免也太平了吧。” “……” 殷西辞的脑子里瞬间爆炸,噼里啪啦似乎要把她淹没,她顿时紧张起来,连带着呼吸都有几分紊乱。 她没料到萧琼华会突然问这个。 “我……” 她说不出所以然,紧张得指尖都开始发麻。 萧琼华见她神情敏感,还以为自99z.l己问的话戳中她的伤心事,连忙解释道:“我只是随口问了句,没别的意思,西辞,你别生我的气。” 似乎怕殷西辞这个好朋友再也不搭理她,萧琼华连忙抱住她的手臂,整个人都黏过去。 “西辞,你理一理我嘛。” “我没生气。”殷西辞眼睫轻颤,虽然和萧琼华待在一天很开心,她也想一直都跟她在一起,但她还是希望自己的住舍能尽快茸修妥当,毕竟像今晚这种情况太危险了。 “西辞最好啦。” 萧琼华黏着她睡,她闹了会也累了,困意再次袭上心头,没多久萧琼华就睡着了。 殷西辞僵硬了许久,良久,她借着皎洁的月光,目光流连在萧琼华脸上。 也只有这种夜深人静的时候,她才敢不必避讳看她的眼神。 殷西辞伸手将贴在她脸上的一缕发丝别在她耳后,指腹轻轻碰了碰她的眉眼,抿着唇浅浅的笑了。 她拉过被褥掖好,阖上眼与萧琼华共枕眠。 炎热了许久的都城在更深露重的时候迎来一场绵绵细雨,清晨雨停了,泥土散发出青草香,莹莹剔透的露珠在叶间滚动,而后“啪嗒”一声溅在地上,很快便没了踪影。 萧琼华和殷西辞散课后便赶往校场,负责教授六艺中的射,是一位年轻男人,姓秦,他长相儒雅,气质温润,脸上经常带着笑,让人觉得好相处。 萧琼华看他的第一眼也是这样认为的,结果—— 秦夫子摇着折扇笑得人畜无害道:“入学两年以内的学生,每三个人自由组合,合力挑战入学三年及以上的学生,比试的内容为射箭。” “为了让你们有赢的机会,三对一,你们不吃亏吧。”秦夫子的视线挨个扫过每个人,笑得更加温柔了,“输的组合或者个人,绕着整个校场跑二十圈。” 秦夫子的苦逼学生们:“……” 他收拢折扇,轻敲掌心,嘴角的笑迷人至极,“都出来吧。” 话落,身穿白衣黑边的二十位学生规矩的走出来。 那些都是入学三年及以上的人。 硝烟瞬间点燃,谁都不想跑二十圈校场。 入学两年内的学子们赶紧开始东拼西凑,萧琼华会点拳脚功夫,射箭也学过,她对殷西辞道:“西辞别怕,我会保护你的,决不让你跑校场!” 殷西辞垂眸含笑凝视她,“好。” 萧琼华觉得自己瞬间伟岸起来,她可是扛起整个小组生死的女人。 就在这时,秦夫子把剩下的一个人安排在萧琼华的队里,“林钊缙,你去和萧琼华她们一组吧。” 林钊缙:“!” 萧琼华:“……”瞬间没有奋斗的干劲。 “输定了。”林钊缙已经躺平认输,嘀咕道:“一个柔弱得像是没提过重力,一个习武不精没什么准头。” 萧琼华耳尖,都听到了,她冷笑:“谁不知道你护国公府二公子除了会仗势欺人,什么都不会,要是没有你,我们就赢了。” 连她都打不过的99z.l废物,还敢嫌弃她们? 林钊缙:“……” 就这样,全场最弱组合成了那些老生们争相抢夺的对象。 柿子都挑软的捏,萧琼华这组就代表着柔弱、废物。 秦夫子知道这些老生心里在想什么,他摇着折扇,把选择的权利交给萧琼华她们,笑道:“你们商量着挑一个吧。” 其实无论挑哪一个,胜算都很低。 林钊缙卷起袖子,准备挑软的捏,“我来!” “你来什么?闭嘴!”萧琼华对他没什么好态度,公主架势摆得十足,扭头对殷西辞说话的时候,就立马换了个人。 “西辞你选。” 林钊缙:“?” 殷西辞挨个扫了眼他们,温温柔柔的开口:“要不就选我大哥吧。” 殷傅也是文山书院的学生,且入学三年,这次恰好在那里面。 萧琼华这下又有干劲了,有理由正大光明收拾他了。 “西辞,你是不是故意给你大哥找难堪啊?”萧琼华打趣道。 殷西辞装得一手无辜加白莲:“阿琼你说什么呀?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选我大哥,可以让他通融一二。” “得了吧。”林钊缙怕萧琼华,是因为这个刁蛮公主疯起来会把他打得半死,但是他可不怕殷西辞这个相府小庶女,所以说话也不好听,“你还真以为你跟殷傅一个姓,他就会护你这个妹妹?输的人可是要跑二十圈校场,你觉 得你有那个脸面让殷傅给你放水?” 还不如把选择权交给他,他好选一个世家势力比他护国公府低的,这样不就稳赢了。 萧琼华冷冷的看过去,“你是不是皮又痒了?” 林钊缙:“……” “阿琼,他说得有道理。”殷西辞低头难过道:“我以为亲人间会互相帮助的。” “没事,你就是太善良了,总把你大哥想得那么好。” 萧琼华觉得她之所以喜欢亲近殷西辞,除了她事事为她着想以外,更重要的是她永远那么善良温柔贴心可爱贤惠。 林钊缙就像多余的人,听见她们都对话,白眼都快翻上天。 秦夫子问:“你们商量好了吗?选谁?” “殷傅。”萧琼华说。 “确定?”秦夫子笑得意味深长,他也不给她们反应的时间,转身走到殷傅面前,摇着折扇道:“萧琼华那队选你了,待会你们进行比试。” 隔着几米远,殷傅皱眉望去,那个丑八怪又想干什么? 他现在一点都不想跟她有任何牵扯,要不是她蛮横无礼又粗鲁,他也不会被剥光挂在城墙上丢人现眼,直到现在别人有时候看他的眼神都是怪怪的,这让他倍感难堪。 殷西辞瞧见殷傅在看萧琼华,她心里很不舒服,不动声色的挪了挪位置,立马把那讨人厌的目光挡在身后。 “西辞,你怎么了?”萧琼华不明白她好端端的为什么突然移位。 “没事。”殷西辞垂下眼睫,在眼底投下阴影,“我就是有点紧张,害怕给你们拖后腿。” 萧琼华毫不在99z.l意,安慰她:“别这样想,林钊缙才是拖后腿的那个人,怎么会是你呢,西辞最棒了。” 林钊缙被刺了下:“……” 别以为你是公主就可以为所欲为,你安慰就安慰,干什么要扯上我! 殷西辞:“阿琼真好。” 林钊缙:“……” 真是受够你们了! 秦夫子安排好对应比试的人和队伍,让每组抽签定开始顺序。 好事轮不到林钊缙,坏事全落他头上,他被萧琼华赶去抽签,手气不好,直接抽中第一个。 这下众目睽睽下比试压力更大了。 挑选弓箭的时候,殷傅试了试弓弦,旁边站着萧琼华,他道:“ 我知道你选我,心里在打什么主意,但是萧琼华我告诉你,我是不会放水的,二十圈校场你跑定了。” 第10章 殷西辞是宝 萧琼华只是来挑选弓箭,完全没有想到殷傅竟然说出这样的话。 她用不屑的眼神看着他,语气高高在上:“鹿死谁手还不知道呢,你得意个什么劲儿?!” “就是!”林钊缙跟着附和。 萧琼华先前虽然把他揍得半死不活,按理来说他们之间是有仇的,但眼下他们是一个队伍,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那可是跑二十圈校场,他现在说什么也要一致对外。 不能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殷西辞拿着弓箭,柔柔弱弱又状似无意的挤在两人中间,瞬间吸引两人的注意。 偏偏她假装没看见,睁着无辜漂亮的眼睛,语气白莲十足:“我没有打扰到你们吧?” 殷傅:“……”他总觉得这个庶妹怪怪的,好像在针对他。 “没有,西辞你别多想。”萧琼华道。 殷西辞松了口气,“那就好。”她俏皮的吐了吐舌头,可爱又温柔。 殷傅看了她们一眼,临走前对萧琼华说道:“既然你觉得自己那么厉害,待会输了,我希望你能……” 话没说完,殷西辞就给他打断了,“阿琼,你能不能抱抱我,我太紧张了,手心都是汗,你瞧。” 殷傅皱眉,他讨厌有人在他说话的时候插嘴。 “别紧张,没事的。”萧琼华还是伸手抱了抱殷西辞,给她十足的鼓励。 “萧琼华,我希望你待会能……” 殷傅刚刚没说完的话,又被殷西辞打断了,她感动道:“阿琼抱一抱我,我就不那么紧张了。” “你能不能闭嘴别说话!”殷傅对殷西辞呵斥道,到底是姨娘生的,上不得台面。 跟殷傅那盛气凌人的姿态相比,殷西辞像是被欺负的小可怜,她缩了缩脖子,羸弱的肩膀轻轻颤抖,像是被吓坏了。 她咬着唇,楚楚可怜道:“大哥对不起,我只是想跟阿琼说会话来缓解一下紧张的心情……” “我不说就是了。” 说完这句话,一滴温热晶莹的眼泪蹭着脸颊溅落。 萧琼华对殷傅真的是烦透了,她把殷西辞拉到自己身边,还给她擦了擦眼泪,“西辞不哭,别听他的,我就喜欢你跟我说话。99z.l” “真的吗?” “嗯嗯!”萧琼华点点头,扭头对上殷傅时,立马换了副面孔。 她眼里带着不耐烦,甚至隐隐有动怒的征兆,说话毫不客气还有些恶毒:“依本公主看最需要闭嘴的人是你,殷傅,你要是再敢当着我的面欺负西辞,本公主不介意让你一辈子当不了男人!” 萧琼华确实娇纵,但别忘了,她毁容后行为举止也很疯,有时剑走偏锋根本控制不住。 “阿琼,消消气。”殷西辞拉了拉她的袖子,目光却看向殷傅,她微微勾了勾唇,眼里闪过一抹讥诮,莲味冲天道:“我相信大哥刚刚只是一时气急才口不择言的。” 殷傅算是看出来了,殷西辞就是故意的,“你闭嘴!” “西辞你不用帮他说话,你就是太善良了,别人才会作践你的好心。”萧琼华对她苦口婆心道。 小温柔这样太容易受欺负了。 得改! 殷傅看到她俩就来气,索性拿着弓箭离开,林钊缙看了看他,又望了望萧琼华和殷西辞,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连他都瞧出殷西辞不对劲,所作所为像是故意似的。 不过这些都跟他没关系,林钊缙也懒得多管闲事。 殷西辞见殷傅走远,收回眼角的余光,嘴角上扬出浅浅的弧度,心情愉悦的挽着萧琼华的手臂,“阿琼,我待会也会加油哒,绝不拖你的后腿。” “你量力而行就好了,剩下的交给我。”萧琼华走着走着回头看向跟在后面的林钊缙,警告道:“你要是敢拖后腿,别怪本公主对你不客气!” 林钊缙:“……”殷西辞是宝,他就不是人了对吧? 作为第一组开始比试的,秦夫子兴趣十足,甚至还搬来躺椅置在那,打算开始看好戏。 他摇着折扇,风度翩翩道:“第一组,萧琼华所在队伍对上殷傅!” “每组或个人总共只能有三次射箭的机会,秉持着多数让少数的规则,由殷傅先开始射箭,目标为五十米开外的靶子。” 秦夫子那句多数让少数,瞬间让他的学生们哀嚎不已。 那些入学三年及以上的老生们,在书院学习了那么久,各方面的能力都比他们突出,这会还让他们先射箭,这不是在给他们制造压力和焦虑吗? 秦夫子才不管那么多,背靠着躺椅,“开始吧。” 殷傅拿着弓箭站在白线以外,拉弓搭箭,动作标准,气势十足,一看就是有底子和实力的。 殷西辞微微侧着身, 挽着萧琼华的手臂,萧琼华还以为她又紧张了,用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就在殷傅瞄准箭靶,放出第一支箭的时候,众人都以为他会正中红心,哪怕不是红心,也会在它周围,不曾料竟然擦着箭靶边缘,最后落在地上。 殷西辞抿嘴控制笑意,而后温温柔柔的说:“阿琼,我没想到我大哥比我还弱,竟然都脱靶了,我就不一样了,我还是能射中箭靶边缘的,我感觉我们肯定会99z.l赢。” 殷傅垂手放下弓,眼里带着不可思议,他绝对有把握击中红心,怎么可能会脱靶?! 秦夫子原本摇着折扇,惬意十足,因为当殷傅射的那支箭脱离长弓时,他就已经知道结局不会太差,谁知临到最后关头竟然出了差错。 秦夫子咻地收拢折扇,儒雅的脸上带着一丝凝重,半晌,他看向殷傅,“继续。” 第二支箭,殷傅开始慎重。 箭脱离弓弦,带着劲风冲向鞭子,气势看着确实不错,但结果还是没差别。 “我记得殷傅的箭术挺不错的,他今天这是怎么了?” “他该不会看比试的人是萧琼华,所以打算放水吧?” “他们之前的事闹得那么难堪,殷傅还对萧琼华这么好,不应该吧。” “那怎么解释现在的情况?” “说到底殷傅对萧琼华还留有情分吧,除了这个我实在想不出其他原因。” 其他人议论纷纷,殷西辞听了,眼底氤氲着郁气。 她有些不开心,脸色也不是太好看。 这明明是她努力的结果! 秦夫子从椅子上起身,拿着折扇走到箭靶旁,弯腰捡起箭翎,拿在手中仔细打量。 木制箭杆靠近铁皮的地方有微不可见的擦痕,很细,像是被类似于针的东西击落。 有人作弊。 看不出来,他的学生里还有内力深厚的高手。 秦夫子丢开长箭,捻了捻指腹,重新打开折扇摇了摇,回到躺椅处坐下,“殷傅,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再失手,你可就输定了。” 他这是不打算说出有人作弊的事,能者赢之,无论使什么手段。 这是他一直以来的信条。 前两次失手,殷傅最后一次难免有些紧张,到底沉不住气,最后一箭连带着势如破竹的气势都没了。 这次普普通通的定在箭靶边缘摇摇欲坠。 这样的成绩算不得好,秦夫子用折扇隔空点了点萧琼华她们。 “你们三个谁先来?一人只有一次机会,总共三次。” 林钊缙率先举手,自告奋勇道:“夫子,我先来!” 随后冲萧琼华说:“还是靠我来拯救这个队伍吧。” 他虽然武艺不精,但射中靶子应该不成问题。 林钊缙自信满满,拉弓搭箭,凌空一发—— 然后脱靶。 殷西辞:“……” 萧琼华:“……” 丢人现眼的玩意儿。 林钊缙在脱靶的那刻,已经悔不当初,他都不敢看她们的脸色。 太丢脸了。 秦夫子:“下一个是谁?” “我来!”萧琼华举手,林钊缙脱靶,但她不会,她还是有准头的,只有射中的范围离红心近,这局就稳赢了。 萧琼华拿着弓箭走到白线外,拉弓搭箭放出,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不带丝毫拖沓。 长箭定在红心外围。 全场最捧场的人当属殷西辞,她鼓掌开心道:“阿琼真厉害!” 萧琼华回到殷西辞身边,自豪道:“咱们这局已经稳赢了,你随便射,我给你兜着!” “阿琼真好。”殷西辞笑得很开心,眼里也99z.l没有先前的紧张,似乎是被萧琼华的行动稳住了。 她拿着弓箭走过去,秦夫子摇着折扇看了她一眼,语气有些意味深长:“殷西辞,别让夫子失望。” “秦夫子太高看我了。”殷西辞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她拉弓搭箭,做出一副很努力射箭的样子,长箭脱离弯弓,划过长空,最后定在殷傅刚刚射中的位置。 也不知道她是故意还是偶然。 没人去想这个问题。 秦夫子当场宣布结果:“第一局,萧琼华这边胜,殷傅准备跑二十圈校场。” 殷傅将长弓丢在地上,脸上带着怒意,他朝萧琼华的位置走去,还未靠近,就听到殷西辞温温柔柔的说:“阿琼,我记得我大哥以前射箭可厉害了,他这次跟我们比试,前两次都脱靶,按照我行医的经验来看,他这身体是不行了。” 第11章 让殷西辞在萧琼华的背上…… 殷傅:“???” 他是不是哪里招惹殷西辞了,她竟然在外人面前这么诋毁他?! “确实不行,他连西辞你都比不了。”萧琼华不屑道:“真是个没用的废物。” 殷西辞疯狂踩殷傅来拔高自己的形象,用最无辜的语气说:“阿琼你也别生气,我大哥他一定是沉迷女色,然后荒废了自己,我就不同了,我每天都很努力。” “西辞最棒了。” 殷傅已经听不下去,再听估计要被气死,索性直接转身走了。 林钊缙作为局外人,看了看殷傅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看殷西辞,他越来越觉得这是挑拨离间。 恰逢这时,他无意间与殷西辞的视线撞在一起,后者对他勾了勾唇,笑意与面对萧琼华时截然不同。 惊! 她竟然是双面孔! 林钊缙眨眨眼,确定不是自己眼花的时候,殷西辞已经把所有目光都放在萧琼华身上,还和她有说有笑。 系统又公布此次结果:【宿主,鉴于你暗中使坏让殷傅难堪,进而帮萧琼华收拾渣男,你的所作所为有男德该有的模样,对此你将增加四天生命值。】 萧琼华愉快的在书院里度过十几天,除了每天晚上喝药让她受尽折磨,其他一切都还好。 喝了近半个月的药,殷西辞开始为她准备药浴。 药浴当晚,萧琼华看着木桶里泡的药材,其中不乏有蛇蝎之类的东西,吓得顿时不敢进去。 芙蕖劝道:“公主,您就忍忍吧。” 话虽这么说,可她也不敢看木桶里的药材。 萧琼华只要一想到自己要跟这些东西亲密接触,登时浑身开始冒鸡皮疙瘩,她搓了搓手臂,穿着素白里衣往外溜。 芙蕖赶紧追出去,见萧琼华已经跑到隔壁殷西辞的屋子。 殷西辞正准备沐浴,衣裳刚要褪下,背后就传来动静。她眼神一凛,赶紧合拢衣裳,转身看到萧琼华的刹那,脸色瞬间柔和起来,错愕道:“阿琼,你不是该在房间里泡药浴吗?怎么突然过来了?” “我我我……”99z.l萧琼华打了个哆嗦,“一定要泡吗?” 殷西辞看她这反应就知道她在害怕,可是没办法,她为她诊脉,现在已经确定她体内的蛊是什么,那药浴就是为了杀死它。 毕竟百枯蛊在体内待久了,会 渐渐影响人的心智,从而导致中蛊之人最后做出自残的事,萧琼华有时无法控制暴怒的脾气,原因就来自于它。 殷西辞道:“阿琼,你且忍忍,只要泡上半月之余,以后就不用了。” 萧琼华傻眼了,抓着她的手道:“西辞,我……”她吸了吸鼻子,可怜巴巴的说:“我真的怕。” 芙蕖在旁帮衬道:“殷二小姐,要不您在旁边陪着公主吧。” 殷西辞被萧琼华抱着手臂,到口拒绝的话卡在喉咙里,还没来得及说出来,萧琼华就开始对她撒娇:“西辞,我怕。” 她公主脾气上来,哼唧着威胁她:“你一定要陪我,不然后天我就不去相府找你了。” 明天十五,书院休沐两天,后天恰好就是相府老太君八十大寿。 “阿琼……”殷西辞面露无奈,语气自始至终都很温柔,哪怕是被她威胁,她也能对萧琼华绝对耐心且包容。 萧琼华苦兮兮的盯着她,殷西辞被她缠得没办法,妥协道:“我可以陪你,但中间得竖一张屏风。” “嗯嗯!” 芙蕖在木桶旁置了张屏风,殷西辞搬了张凳子坐在外面,隔着薄薄的屏风,她听到衣服的窸窸窣窣声,紧接着就是水声。 殷西辞规矩的坐着,目不斜视,搁在膝盖上的手指下意识攥紧,心脏怦怦直跳。 “西辞,你陪我说会话好不好?”萧琼华闭着眼,还是不敢看那些药材,但她做不到自行转移注意力,只得跟殷西辞聊天。 “好。”殷西辞说:“阿琼想听什么?” 萧琼华思考了会,“我想听听你小时候的事。” 殷西辞顿时愣住,一些回忆开始涌进脑海。萧琼华没听见她的声音,还以为她不想说,大咧咧道:“西辞如果不想说,那就不说,咱们聊其他的。” “没有。”殷西辞会竭尽所能满足她所有的要求,她隔着屏风,声线舒缓道:“阿琼,其实我们小时候是见过的。” 萧琼华猛地睁开眼,扭头望向屏风另一端的殷西辞,惊喜道:“真的吗?”随即她又有些苦恼,懊恼道:“可是我没有什么印象。” “有一年我随主母入宫,不慎落到枯井里,还是阿琼你救我上去的。”殷西辞三言两语将一段往事普通化,让人听了感觉也没什么特别的。 萧琼华想了想,没印象,“我忘了……” “ 没关系,毕竟都过了那么久。”她浅笑着,在殷西辞心里,萧琼华永远都是云端星辰,是她可望不可即的存在。 她们之间以前其实有过不少接触,只不过萧琼华被众星拱月,再加上鲜少有人能被她记在心里,所以殷西辞完全接受她不记得自己的事实。 萧琼华还是觉99z.l得愧疚,她信誓旦旦的保证:“从今往后我一定把你记得牢牢的!” 殷西辞突然生了逗她的心思,温温柔柔的问:“那阿琼打算怎么记牢我呀?” “这……”萧琼华被她问住,把难题抛给她,反问道:“西辞想我怎么记住你?” 她的语气有一些顽劣,眼里带着狡黠。 殷西辞看不见,但并不妨碍她能听出萧琼华的打趣。 她挽唇道:“阿琼想怎么记住都可以。” 推来推去委实不痛快,萧琼华问:“西辞会作画吗?” 殷西辞不懂她怎么突然转移话题,“会。” “那你有喜欢的东西吗?” “九里香。” 萧琼华诧异道:“你喜欢九里香?” “嗯。” “我也喜欢。”萧琼华很开心,她跟殷西辞真是太有缘了,就连喜欢的东西都一样。 她趴在木桶边缘,沾着药汁的肩膀莹白清瘦,看起来有些羸弱。 萧琼华的注意力已经彻底转移,她道:“西辞,咱们明天回都城,你跟我回公主府吧。” 她顿了顿笑得眉眼弯弯,“为我画一朵九里香。” 殷西辞懂她的意思,心尖微颤,卷翘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阴影,半晌,她温柔道:“好。” 书院休沐当天,门口停着很多马车,都是各大世家权贵或富商派来接人的。 萧琼华喜红色,最爱穿张扬绚丽的衣裙,与之相比,殷西辞的穿着就显得有些寡淡。 两人手拉手登上马车,经过一路颠簸,终于回到都城。 马车停在公主府,白管事早就带着丫鬟奴仆在府外候着,见人到了,他赶紧上前恭迎,笑道:“公主回来了。” “嗯。”萧琼华走下马车,她挽着殷西辞的手对白管事说:“白叔,你待会安排丫鬟收拾一套屋子出来,西辞今天住我这。” “公主放心,我会安排妥当。” 白管事以前是皇后身边的 得力管事,后来公主府建好后,他被爱女心切的皇后派来帮忙打理偌大的府邸。 都城比不得枫祁山,这儿的温度依旧有些炎热,萧琼华热得扇风,连忙拉着殷西辞去自己住的琼阁。 阁楼里置着冰块,将热浪隔绝在外,紧接着又有丫鬟捧着冰镇的果盘以及茶饮进来。 萧琼华塞了块冰凉的西瓜在殷西辞嘴里,笑眯眯的问:“解热吗?” “嗯。”殷西辞笑着点头,她也捻了块喂到萧琼华嘴边,“阿琼也吃。” 芙蕖领着几个身穿浅绿衣裙的丫鬟进来,吩咐她们把东西放好。 她走到萧琼华面前,屈膝行礼道:“公主,您要的东西已经备好了。” “嗯,都下去吧。” “是。” 芙蕖带着她们退出阁楼,萧琼华拉着殷西辞走过去,指着那些颜料道:“西辞,你看。” “现在就画吗?”殷西辞问。 “当然啦。” 萧琼华轻抚裙摆,背对着殷西辞坐在矮铺上,她低头解开最外面的裙带,吓得殷西辞赶紧收回落在她身上的目光。 “阿……阿琼,你干嘛?”99z.l 她紧张得掌心冒汗。 萧琼华抬头疑惑的看着她,“画九里香呀,你忘了?” 殷西辞磕磕绊绊的问:“画在哪?” “背上呀。”萧琼华其实想让殷西辞给自己画在心口上,但是她发现殷西辞真的很羞敛,如果让她在她的心口上作画,只怕她会不答应。 所以萧琼华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让她画在自己的背上。 萧琼华已经解开衣裙带子,她褪去衣裳,露出半边莹白剔透的脊背,那对蝴蝶骨精致漂亮。 她催促道:“西辞,我已经好了,你快来。” 殷西辞努力平复自己的心绪,她转身垂眸,落在萧琼华身上的目光带着轻颤。 耳朵尖红得彻底。 殷西辞坐在萧琼华身后,视线有些无处安放,萧琼华将背后的青丝拢共前面,纤细优雅的脖颈处缠着一根赤红的丝带,隐隐牵着里面的肚兜。 萧琼华拿着铜镜,透过镜面,她看到殷西辞红红的耳朵尖,顿时笑得开怀:“西辞,你太可爱了,咱们都是女孩子,你不要这么害羞嘛。” 第12章 把名字刻在身上 “我……我没有害羞。”殷西辞低声解释。 “那你怎么还脸红了?” “……” 殷西辞望着她手中的铜镜,镜子里两人离得极近,因角度问题仿佛紧紧依偎在一起。 同时,铜镜里也照出她的窘迫。 殷西辞温温柔柔的生气,“不许看了。” “哦。”萧琼华又打趣她:“是因为脸红怕被我看见吗?” “阿琼。” 殷西辞被她磨得无奈,身子微微前倾,修长的手臂绕过她的肩颈,准备拿开萧琼华手中的铜镜。 岂料萧琼华故意逗她,换了只手把铜镜挪到另一半去了。 殷西辞扑了空,一抹好闻的浅香从萧琼华身上散出来,猛地钻入鼻翼。 她僵着身子,不敢动弹,“阿琼别闹。” 耳边传来温热又酥痒的热气,萧琼华的耳朵有些发麻,激得尾椎骨轻轻颤栗。 她与殷西辞挨得很近,近到背部快要与她贴着,脸颊似乎也要触着。 萧琼华觉得女孩子之间亲密点没什么,所以并未放在心里。 她扭头,绯色的唇瓣不小心擦过殷西辞的脸颊,萧琼华笑眯眯的跟她展示手中的铜镜,“西辞想要吗?” 殷西辞的内心,因为萧琼华刚刚那蜻蜓点水的一吻而发生剧烈波动。 她心脏怦怦直跳,脑子里像是有无数烟花炸响,色彩缤纷,快要将她淹没。 刚刚阿琼亲她了…… 虽然是不小心碰到的,可她还是控制不住悸动。 “西辞?”萧琼华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你在想什么呢?” 殷西辞回过神,摇摇头道:“没什么。” “好了好了,我不逗你便是了。”萧琼华笑着把铜镜交给她。 她乖乖的坐着挺直脊背,“你快给我画九里香。” 殷西辞把铜镜放在萧琼华够不到的位置,这才坐在她身后,提笔用特殊调制的颜料给萧琼华画九里香。 萧琼华似乎对这些触碰99z.l很敏感,忍不住轻轻颤抖,憋着笑道:“西辞,有点痒。” “阿琼,这可是你提的。”殷西辞轻轻按住她的肩膀,防止萧琼华再乱动,然后专心在她肩背上描绘九里香。 “不成,我也要给你画。”萧琼华不是喜欢 吃亏的性格,她哼唧道:“我要在你心口的位置上画。” 殷西辞:“……” 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就是。 “阿琼是因为要记住我,所以才在背上绘九里香。”殷西辞认真道:“而我永远都不会忘记阿琼,所以无需画在心口上。” 听着有几分道理,萧琼华煞有其事的点头:“确实是。” 殷西辞勾了勾唇,不语。 清瘦莹白的肩背上浮现出一朵清雅漂亮的九里香,栩栩如生,殷西辞画完后,盯着那朵花看,出于私心,她提笔又在旁边落下几个小字。 萧琼华察觉不对劲,问道:“西辞,你在写什么?” “我的名字。” “嗯?”萧琼华不懂,“为什么?” “怕你忘了。” 萧琼华手中没有铜镜,所以看不到殷西辞此刻的神情,若她瞧见,定会被她的眼神吓住。 那是一种隐忍克制后,终究冲破束缚的病态痴念,深情得仿佛要拉下最忠贞的圣女跌落神坛。 萧琼华笑道:“不会忘的。” 她终究还是默认殷西辞在她肩背上写下名字。 弄完这一切,还需等这特殊颜料彻底干透,这样以后沾水也不怕被洗掉。 殷西辞收拾残局,萧琼华就着半披衣裳的模样,突然拉着她的手腕道:“西辞,我也来给你画。” “阿琼……” “我知道你害羞,所以你不用脱衣裳,就画在手上怎么样?” 只要不被发现真身就好,殷西辞点点头,撩起左手袖子,露出修韧的手臂。 “西辞,你是不是偷偷锻炼过?” 没想到殷西辞看着柔弱,但手臂线条却格外好看,萧琼华觉得比她的有力道些。 她戳了戳殷西辞的小臂,又撩起自己的袖子,放在一起做对比。 跟殷西辞的比起来,她的小臂纤细柔软。 殷西辞面色平静,“我自幼身体不好,小的时候差点死了,大夫说我不仅需要喝药调理,还得勤加锻炼体魄,这样也能活久些。” “啊?!”萧琼华面露惊讶,随即像是想到什么,咕哝道:“难怪我经常闻到你身上飘着若有似无的药味,原来是你身体不好,我还以为是你行医救人,所以才带有药味。” 她紧张的 问:“那你现在好些了吗?” “好多了。” “那就好。”萧琼华松了口气,而后拍拍胸脯道:“你放心,有本公主在,决不会让你英年早逝。” “哦?阿琼有何良方?” “我是一国公主,如今哪怕再不济,也是有广招天下能人异士的权利,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总能找到灵丹妙药为你续命。” 萧琼华说到底还是有些天真单纯。 殷西辞抿唇,望着她的目光带着笑意。 萧琼华调完色,99z.l指着殷西辞靠近手腕的位置,“我给你画在这怎么样?” “好。” 萧琼华低头专心给她画九里香,鬓边一缕发丝垂落,不小心碰到殷西辞的手臂,像是小钩子轻轻勾住她的神经。 殷西辞有些痒,忍不住抬手,将那缕发丝别在萧琼华耳后。 两人头对头,专心致志的盯着那朵快要成型的花。 画得虽不说栩栩如生,但总不难看。 萧琼华轻轻吹了吹,又落笔在旁边写下“萧琼华”三个字。 殷西辞的瞳孔骤然紧缩,心头越发滚烫,似乎要把她灼烧吞没。 “我身上有你的名字,你身上也必须有我的。”萧琼华很强势的宣布,那模样似乎怕她不接受。 “都听阿琼的。” 殷西辞有什么不能接受的,她恨不得把这个公之于众,让所有人都知道她与萧琼华关系匪浅。 弄完这一切,萧琼华肩背上的颜料也干了,她拢好衣裳,系上裙带。 萧琼华拍拍手,候在外间的芙蕖听到声音,领着丫鬟进来收拾残局。 殷西辞的左手不能动弹,以免晕了手腕上的绘画。 萧琼华没有仪态,歪歪扭扭的倒在那,单手支着下颚,捻起块切好的西瓜放进嘴里。 “西辞,相府老太君八十大寿,你觉得我该送什么礼物呀?”因为殷傅干的那些混账事,萧琼华连带着对整个相府都没有好印象,可偏偏殷西辞又是相府里庶出的二小姐。 “阿琼想送什么就送什么。” 殷西辞虽温温柔柔的笑,可眼底却没有几分上心,好像相府的那位老夫人于她而言,不是祖母,而是一个陌生人。 萧琼华说:“既是西辞你的祖母,那这礼不能送轻了。” 当朝丞相殷桓在朝堂上深得萧麒器重,地位斐然,相府老太君身负诰命,今天是她八十大寿,殷家为她大肆操办,不少世家权贵都亲临相府做客。 松鹤院。 头戴深色抹额的老夫人,穿着喜庆的衣裳,威严的坐在圈椅上,屋里聚着相府里的晚辈,今日老太君寿辰,他们天还没亮就赶过来守着。 彼时大家都有说有笑,各种好听的话全倒进老太君的耳里,将这松鹤院弄得热闹非凡。 老太君扫了眼屋内所有人,突然问:“二丫头去哪了?怎么不见她过来?” 说的正是相府庶出二小姐殷西辞。 “祖母,二姐姐还未回家。”三小姐殷裳歌如实道。 老太君为人古板守旧,相府后宅里的规矩更是多如牛毛,像殷西辞这种不归家的行为,让她老人家听了,绝对少不了一顿训斥。 “书院已休沐,她倒好,人影都不出现,成何体统!” 殷裳歌连忙安慰,懂事道:“祖母别气,今日是您的寿辰,就该高兴些。” “同样是庶出,还是你这丫头懂事乖巧些。”老太君满意的点头,同时不忘贬低殷西辞一番,“不像二丫头,去书院待了一年,到头来竟然连规矩都忘了。” 话落,她望向殷傅,他身99z.l为家里的嫡长孙,生来就得到很多人的偏爱,就连古板守旧的老太君也对他疼爱有加。 “傅哥儿,你跟二丫头同在一个书院,她在外有没有安分守己?” 殷傅问:“祖母的意思是?” “她有没有结识些不三不四的人。” 相府后宅里的姑娘们自幼被要求着学繁重的规矩,这些年来还没有人敢打破老太君定下的繁文缛节。 殷傅的脑海里浮现殷西辞和萧琼华的身影,“她跟宸公主走得很近。” 宸公主? 那不就是萧琼华。 老太君其实以前就不太喜欢她,觉得她被皇帝皇后宠得无法无天,以至于行为举止太过肆意,缺乏礼教约束。 但碍于她的身份,老太君以前见了萧琼华,还是有几分笑脸的。 可没想到前些日子,萧琼华竟然把她的长孙剥光挂在城墙上羞辱,如此奇耻大辱,以至于老太君现在对萧琼华的印象跌到谷底。 “难怪二丫头现在已经失了规矩。”老太君的语气不怎么好。 跟萧琼华那种刁蛮任性的公主混在一起,能有什么好出息,被带歪是迟早的事。 这时院外传来惊诧声:“宸公主,您怎么站在这不进去?!” 第13章 阿琼,我只是想永远跟你…… 今日阳光正好,暖黄的光束照进松鹤院,萧琼华和殷西辞站在门外侧,许是被盆栽植被遮挡,屋内的人都没有注意到她们的身影。 屋外嬷嬷的声音传进室内,让里面的人皆是一愣。 老太君不愧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哪怕刚刚她才说了萧琼华的坏话,转眼正主儿来了,她也依旧能做到面不改色。 殷西辞小心翼翼的看着萧琼华,温温柔柔道:“阿琼,我替祖母向你道歉。” 萧琼华知道自己其实有时候挺人憎狗厌的,反正她都已经习惯了。可是她刚刚从殷老夫人嘴里听出,小温柔在相府过得好像也不怎么样。 “你道什么歉?又不是你说的。”萧琼华哼了声,随即拉着殷西辞的手走进去。 堂堂一国公主,再加上自幼被娇宠着长大,那身金贵的气质是旁人学不来的。 萧琼华气势十足的走进去,也懒得向老太君行礼,她像是没看到众人尴尬的脸色,勾唇道:“你们刚刚不是在议论本公主吗?怎么我一进来,大家都不说话了?” 这般肆意妄为的做派,委实没有半点规矩可言。 老太君看不惯她,也不想跟这喜欢胡闹的公主计较。 她的视线移到殷西辞身上,脸色唰地沉下去,一巴掌拍在紫檀木桌上,语气严厉:“书院休沐为什么不回府,你究竟去哪了?还有没有把府中的规矩记在心里?!” 在众人眼里,殷西辞从小沉默寡言,不喜欢和府里任何人接触,要不是那张漂亮的脸,她形单影只得都不会有人注意到她。 可眼下这般清冷淡漠的人儿,第一次在他们跟前流露出胆怯和瑟缩。 她不动声色的靠近萧琼华,似99z.l乎有她,自己就会心安。 萧琼华在外娇蛮肆意惯了,再加上她把殷西辞当做好朋友,眼下哪舍得她受半点委屈。 于是她站出来跟老太君说:“西辞昨天留宿在公主府。” “宸公主,老身管教府里的丫头,还请你不要插嘴。” “她又没做错事,大可不必如此。” 老太君不喜欢有人忤逆她,听到这话,一双看似浑浊的眼睛透着精明,锐利的盯着萧琼华。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二丫头违反府里的规矩,就得受老身的管教。”她看向殷西辞,想不到平日看着像闷葫芦的丫头片子,才去书院半月就勾搭上当朝公主做 后盾,这手段委实不错。 今日是自己的寿辰,前院的宾客也来得差不多了,老太君不想在这个大喜的日子,把多余的心神分给一个不起眼的小庶女。 她对身边的徐嬷嬷吩咐道:“二小姐公然违反府中规矩,彻夜未归,其行有亏,带到祠堂去好生看管。” 后宅的姑娘们犯了错,受罚的地方都是在祠堂,那里偏僻寂静,摆放着列祖列宗的牌位,在那跪上个几天,断断粮食,再把人放出来,就算没错也都得认了。 萧琼华一听这,顿时皱眉道:“老太君,你这么做未免太不近人情了!” “公主以前肆意惯了,不知道什么叫规矩,等以后你嫁进咱们相府,就知道什么叫规矩不可废。” “那没以后了。”萧琼华看不上殷傅那种不忠的男人,至于婚约,她会想尽一切办法摆脱掉,如果不能…… 想到这,萧琼华心里又开始升起一股郁气,脾气不受控制的暴躁起来,她甚至觉得很烦,有那么一瞬间想剑走偏锋毁了殷傅。 “阿琼,你冷静点。”殷西辞注意到她的情绪开始不对劲,不用想就知道是她体内的百枯蛊又在作怪。 殷西辞悄悄勾着萧琼华的手,微凉的指腹似乎抹去她心头的暴躁。 萧琼华这话,无疑是在透露她对殷傅的不屑,老太君听了冷笑连连,讥笑着有些阴阳怪气:“公主金枝玉叶,倒是老身的长孙高攀了。” 且不论萧琼华以前那娇纵任性的性子,就单单她现在毁了容成了丑八怪,嫁进相府,受委屈的终究还是她那可怜的傅哥儿。 “徐嬷嬷,还不快把二小姐带下去。” “是!” 徐嬷嬷走到殷西辞跟前,面无表情道:“二小姐,请吧。” “西……” 萧琼华刚开口,殷西辞冲她摇头,温温柔柔的姑娘脸上带着坚强,似乎不想萧琼华为她与别人起冲突。 看她这样委曲求全,萧琼华越发可怜她。 要是西辞以后能脱离相府,搬去她的公主府住,那她就不会受这些委屈。 想到这,萧琼华的脑海里划过一道灵光,突然觉得自己这个想法挺不错的。 殷西辞被关祠堂,萧琼华顿时失去留下来的兴趣,有这功夫,她还不如让芙蕖去买通相府里的丫鬟或者小厮,给殷99z.l西辞送点吃喝过去,免得她挨饿。 相府祠堂位于西面最深处,位置寂静偏僻,鲜少有人在这边。 徐嬷嬷带着殷西辞走进祠堂,看着跪在蒲团上的人,她微抬下颔说道:“二小姐,你犯了错就得受罚,按照规矩,你需要在列祖列宗面前跪上两天,期间不能吃喝,知道吗?” 跪在地上的人儿温温柔柔的说:“知道了。” 徐嬷嬷走后,祠堂外的大门被人合上。 男德系统不相信殷西辞会老实听一个恶毒老太婆的话:【宿主,你真就打算在这跪两天?】 对现在的殷西辞而言,也太浪费时间了吧,毕竟她的生命值连最低水平都没有达到,属于那种掐紧时间过日子的人。 “因为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更重要的事?你的生命难道还不重要吗?】系统反问,它不知道她的脑子里究竟在算计着什么,她难道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很冒险? 殷西辞不语。 这时,祠堂的大门被人打开,萧琼华让芙蕖守在外面,她提着食盒快步往里走。 “西辞,我给你带吃喝的东西来了。” 殷西辞抬头望着她,明明心里早就知道她会来,却还在这佯装错愕,诧异道:“阿琼,你怎么来了?” “我让芙蕖买通外面的人,然后来给你送吃喝。”萧琼华蹲在她面前,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摆在地上,“那些人也真是的,你这么柔弱,怎么能不吃不喝呢,他们真是太过分了!” 她把盛饭的碗筷塞到殷西辞手里,“快吃,别饿着了。” 殷西辞捧着碗,感动得一塌糊涂,“阿琼,你对我真好。” “当然啦。”萧琼华蹲在她跟前,双手捧着脸颊,一双莹莹杏眸带着笑意凝视她。 殷西辞斯文的吃饭喝水,动作赏心悦目,萧琼华心里又在想,这么好的一个女孩子怎么就生在相府这种地方,真是太遭罪了。 “西辞,相府里的人是不是对你都不好?” 闻言,殷西辞紧张的看着她,“阿琼,你问这个干什么?”她似乎在害怕什么,又是担心传出对相府不好的言论而受到责罚,连忙把头摇成拨浪鼓,反而有些欲盖弥彰的意味。 “阿琼,你不要多想啦,其实……相府里的人对我很好的。” 似乎怕萧琼华不相信,她又补充一句:“真的。” “真的吗?”萧琼华看着她 的小动作,心里更加不相信,皱眉道:“西辞,你根本就不擅长撒谎,我都看出来了。” “阿琼……” 殷西辞低着头,可怜兮兮的扒饭。 萧琼华说:“我没想到你从小生活在这种地方,一点该有的自由都没有,还被人控制得死死的。” 她越说,殷西辞的头就埋得越低,似乎有所触动,开始难过起来。 萧琼华有心救她,问道:“西辞,你想离开相府吗?” 她自幼被娇宠,骨子里有些叛逆,并不觉得一个女孩子就该一辈子死死依附原生的家族。 殷西辞咻99z.l地抬头看着她,那双深邃漂亮的眼睛氤氲着薄薄的雾气。 她有些迷茫,又有些无所适从,问道:“可是……阿琼,我要是离开相府,我该去哪?” 她说着说着有些难过,声音闷闷的:“而且那我就没有家了。” 萧琼华拍了拍她的肩膀,豪横道:“这有何难?本公主的公主府那么大,屋子随你挑,你想住哪都可以!” “这……”殷西辞又感动又犹豫:“阿琼,这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本公主的府邸,你住一辈子都没问题,如果你想,那就是你的家。”萧琼华看着她,问道:“所以,西辞,你想离开相府吗?” 半晌,殷西辞认真的点点头,肯定的回答:“想。” “那咱们就想办法,争取早日脱离苦海!” “好。”殷西辞主动抱着她,“阿琼,从小到大,你是第一个对我这么好的人。” 萧琼华拍着她的脊背,小温柔真可怜,明明人这么好,却没有人认真待她。 “以后我也会一直对你好的。”萧琼华很认真的发誓:“我说到做到。” “嗯……” 殷西辞抱着她的力道紧了几分,那双深邃漂亮的眸子雾气散尽,露出潜藏起来的城府与心机。 阿琼,我今天所做的这一切,只是想跟你永远待在一起。 第14章 殷西辞的婚事? 殷西辞吃完饭,萧琼华从长袖里拿出两只护膝,“我知道你听话懂事,肯定不会偷懒,但跪久了膝盖哪受得了?所以我给你准备了这个。” 萧琼华让她坐在蒲团上,作势撩起她的外裙,准备给殷西辞把护膝绑到她的腿上。 殷西辞乖乖坐着,“阿琼真贴心。” “那是。”萧琼华得意道。 像她这种对朋友掏心掏肺的可不多了。 绑好两只护膝,祠堂外看守的芙蕖唤道:“公主,有人来了,您快躲起来!” 人已经到了,出去就会撞上正着,殷西辞拉着萧琼华躲到柱子后面,借着帷幔将她的身影遮住。 做完这一切,她又把食盒藏起来,然后认真的跪在蒲团上。 殷裳歌对守在祠堂外的人说了几句,然后提着裙摆款款走进来。 看着那抹哪怕跪在地上,依旧身姿窈窕的女子,殷裳歌眼里闪烁着看不透的情绪。 她笑着走到殷西辞跟前,“二姐姐,我来看你了。” 她从袖子里取出油纸包好的饼,递到她面前,“饿坏了吧,这是我偷偷带给你的,快吃吧。” 殷裳歌也没指望素来清清冷冷,对所有人都疏离的殷西辞会搭理她。 结果,她却温温柔柔的说:“不用了,谢谢。” 殷裳歌有些诧异,她竟然跟她说话了,还这么客气? 真是稀奇。 殷裳歌浅笑,“吃吧,就算祖母知晓,也不会怪罪你的,毕竟二姐姐你要不了多久就是护国公府的大少夫人了。” “护国公府大少夫人?”殷西辞眼里划过暗色,语气带着疑惑。 “对啊。”殷裳歌轻轻拍了拍自己99z.l的嘴,“二姐姐,你瞧妹妹我这嘴,一时没把住,竟率先把这好消息告诉你了。” “方才在前院,我听见护国公府的老夫人在跟祖母聊天,说是护国公府大少爷早已到婚配年龄,却还迟迟未娶妻生子,林老夫人心里着急,偏偏林大公子执拗,最爱美人脸,还说他曾远远见过你一面,从此对你念念不忘。” “所以两位老夫人一合计,便觉得二姐姐你跟林大公子是天赐良缘,祖母的意思呢,是打算待寿宴结束,就开始张罗你跟林大公子的亲事。” “二姐姐,妹妹先在这替你道喜了,恭喜你觅得一桩好婚事。” 殷裳歌 说了一大堆,没注意到殷西辞眼底已经开始酝酿风暴。 躲在柱子背后的萧琼华,听到殷裳歌的话,眉头皱得紧紧的。 小温柔要被许配给林深那个花心纨绔? 护国公府大少爷林深是庶长子,从小就没个正形,长大后更是流连花丛,十足十的纨绔好色之徒。 他们这不是把小温柔往火坑里推?! 萧琼华的脾气瞬间上来了,恰逢这时殷裳歌又掏心窝子道:“二姐姐,我真羡慕你有这么好的一门亲事,咱这些庶出的姐妹中,以后恐怕就你嫁得最好。” 虽说林深人品不行,但他好歹是护国公府庶出的大少爷,门第也高,而且听祖母和林老夫人的意思,是打算许殷西辞正妻之位。 而她们后面这些庶出的姊妹,论样貌比不过殷西辞,论才学也不如她出众,以后要么嫁给门第低的官员当正妻,要么就是抬进高门大户当小妾,无论怎么看都比不过殷西辞好命。 殷西辞看她的视线无波无澜,“三妹是想嫁给林深?” 她一语说中殷裳歌的心事,这让殷裳歌有些藏不住自己的神情。 她僵笑道:“二姐姐这说的什么话,妹妹我哪敢抢你的姻缘。” 殷裳歌在她的注视下,觉得待不下去,便寻个由头走了。 萧琼华从柱子后面走出来,见小温柔安静的跪在那,脑袋低着,一副并不开心的样子。 “西辞……” “阿琼,我想静静。” 殷西辞的声音依旧很温柔,但让人听了莫名心疼。 光这一声,便叫人愿为她豁出命来。 萧琼华蹲在她面前,握着她的肩膀,“别怕,有本公主呢,林深要是敢娶你,本公主定让他一辈子都不好过。” “阿琼别为我做傻事,不值当。”殷西辞其实并不怕这桩荒唐的婚事,林深偏爱美人脸,无法就是觉得她好看,这样的人还不好收拾吗? 若是他一意孤行,那…… 殷西辞的眼底浮现出一丝阴鸷。 殷裳歌离开祠堂,沿着青石板铺成的小径原路返回,路经花园的时候,她看到何奶娘抱着奶娃娃在那逗弄。 “三小姐。”何奶娘冲殷裳歌行礼,怀里的婴儿许是见了陌生人,立马扯开嗓子哭泣。 殷裳歌看了眼,她知道这是她大哥殷傅与那外室生的孩子 ,也99z.l正是因为他,萧琼华当初撞见后,才让人把殷傅剥光挂在城墙上。 “何奶娘,今儿个祖母大寿,宸公主也在府中,你抱着大哥的孩子在外乱走,若是被公主瞧见,只怕会掀起腥风血雨。” “三小姐提醒得是,倒是我糊涂了,我这就抱着怀哥儿回去。” “我方才在那边瞧见过宸公主的身影,为了安全起见,你往那边绕过荷花池回去。”殷裳歌先指了指东面,随即指了指她刚刚过来的方向。 而那边正是西面,深处便是祠堂。 何奶娘没有丝毫怀疑,抱着怀里的孩子对殷裳歌说:“多谢三小姐。” “不客气。”她笑道。 殷裳歌望着何奶娘朝祠堂那边的方向走,她勾了勾唇,转身朝前院的方向去。 没走几步,她就遇到三姨娘,也就是殷裳歌的生母。 “裳歌,你怎么从祠堂那边回来?你去看望殷西辞了?”三姨娘皱眉说:“若是让老夫人知道,小心把你自己搭进去。” “姨娘放心,我有分寸。” “以后少接触殷西辞,她既没姨娘,又没后台,跟她走近了,没好处。” “知道了。” 到底是亲生的,三姨娘从她回答的语气就知道她并没有把自己的话听进去。 “姨娘说的话都是为你好,你别装作没听见,听姨娘一句劝,你有这功夫,还不如多去松鹤院走走,让老夫人记住你,只要老夫人把你记到心上去了,将来也能得一门好亲事。” 三姨娘苦口婆心说了一大堆,殷裳歌听得都有些烦。 她这些年来,无论刮风下雨,还是重病高烧,每天都准时出现在松鹤院,为的不就是让老夫人记住她,以便将来谋一门好婚事。 可她做了那么多,却不敌殷西辞什么都不做,就能轻而易举得到姊妹中最好的姻缘。 说实话,殷裳歌心里是不甘心的。 她也想往高处走。 许是心里不舒坦,殷裳歌忍不住问了句:“姨娘,你觉得老夫人以后给我安排的婚事,会比二姐姐的还要好吗?二姐姐将来要嫁的可是护国公府大少爷,还是以正妻之名。” “哪怕我再得老夫人喜爱,最后要么嫁给低官当正妻,要么抬进高门大户做妾。” 三姨娘心里也清楚,她张张嘴,看着自己生的女儿,最 终什么话都没说出口。 “姨娘,我已经长大了,我知道该怎么做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她那套委曲求全,一味讨好的法子,已经用处不大了。 萧琼华怎么也没想到,她带着芙蕖从祠堂出来,竟然遇到何奶娘。 何奶娘抱着怀里的小少爷,一脸震惊的看着萧琼华,似乎怕她伤害小孩子,甚至还谨慎的后退几步。 “老……老奴参见公……公主殿下。” 相府这些年来都没有小孩,萧琼华扫了那孩子一眼,便知道他是谁的。 萧琼华脸上也没什么表情,“什么时候接回府的?” 按照规矩,正妻未过门,外室生的孩子也不99z.l能接回本家,否则这就是一种不尊重,是摆在明面上的羞辱。 许是萧麒铁了心把萧琼华嫁进相府,这般赶着送上门,变相让相府看轻萧琼华,也懒得再做表面功夫。 何奶娘兢兢战战的说:“快一个月了。” 算算时间,不正是萧麒当初下旨安抚相府的时候。 萧琼华心里冷笑连连,“抱过来给本公主瞧瞧。” “噗通——” 何奶娘猛地跪下,颤颤巍巍的求饶:“公主,小少爷还小,求您大发慈悲,不要为难他。” “你这是做什么?本公主又不会伤害他。”萧琼华虽然娇纵,脾气也不好,但她知道这一切都是殷傅的错,她要是拿一个小孩子出气,那算什么? “萧琼华,你这恶毒的女人又想做什么?!” 突然,不远处传来殷傅的怒吼声。 他步履匆匆,大步走过来抱走何奶娘怀里的孩子,似乎生怕萧琼华抢走他儿子。 萧琼华看他那紧张劲,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大事。 “殷傅,你是想存心找茬惹怒本公主是吧?”要不是看孩子在他手里,萧琼华已经想对他甩鞭子。 “你——” 殷傅刚开口,怀里的婴儿就放声啼哭,似乎被这气氛吓住了。 他抱着孩子轻声哄着,模样前所未有的温柔,好像一位不可多得的慈父。 殷傅恶狠狠的对萧琼华说:“萧琼华,我警告你,以后离我孩子远点。” 他抱着自己的亲生骨肉,转身回自己的小院,边走边说:“小怀不哭,为父带你去找你娘好不好?” 这话分明在说,殷傅养在外面的外室,如今已被接回相府。 芙蕖气得脸都青了,跺跺脚为萧琼华抱不平,“公主,相府这么做,实在是欺人太甚!” 第15章 本公主相信殷西辞 “欺人太甚的何止相府。”萧琼华的脸色也不好看。 她父皇明知道她嫁进来不会幸福,明知道这是个火坑,最后还是一意孤行把她推进去。 这婚事,她不会接受,谁都别想控制她。 “芙蕖,我交给你两个任务,分别给本公主联络殷裳歌和殷傅的外室,我要单独见她们。” 相府老太君大寿,前院宾客满座,丫鬟小厮穿梭其间,忙得不可开交。 殷裳歌正在品尝糕点,有人在她耳边低语,她眼里划过暗光,跟身边的人说了几句话,就起身离开了。 萧琼华寻了处凉亭歇息,纱幔飞舞缱绻,殷裳歌走进亭子,福身行礼:“拜见公主殿下。” “殷三小姐挺会算计的。”萧琼华盘腿坐着,脸上带着面纱,抬眸望着面前的殷裳歌。 殷裳歌浅笑,“公主这话是何意?裳歌愚钝,不明白。” “你是故意让何奶娘遇上本公主的吧。” 她曾来相府玩过,对这的地形也很熟悉,今天老太君大寿,基本上所有人都在前院,祠堂那么偏僻的地方,平日鲜少有人过去,何奶娘更没理由抱着个婴儿往那种地方去。 “99z.l公主聪慧。”殷裳歌见她把话都挑明了,也没再藏掖,“我确实是有意为之。” “原因。” “我想给公主您送个人情,让您免受蒙蔽。” 相府越过萧琼华,把那对外室母子接进府,这事若不打听,是不会有人知道。 “常言道吃人嘴短拿人手软,本公主是不是得偿还你这个告知真相的人情?” 殷裳歌却自顾自道:“我去看望二姐姐的时候,在祠堂闻到很淡的食物味,我想除了公主,再无其他人敢单纯冒险去给二姐姐送吃喝。” 当她知道宸公主可能躲在祠堂里的某个地方时,她心里就有打算了,所以她也不是无意间说漏嘴,她是故意把结亲的事告诉她们。 因为她知道,殷西辞那样的人,是不会愿意嫁给林深的。 她也知道,宸公主身为她二姐姐的好朋友,更不会看着殷西辞掉进火坑。 于她们而言,林深那样的人不值得嫁,可对她来说,林深背后有护国公府,哪怕他是庶子,他的家世门第也不错了,而且,嫁给他还是以正妻之名。 萧琼华也不说话,看她提着裙摆跪在自己面前,“ 公主,我愿代替二姐姐嫁给林深,希望您能帮我。” 殷裳歌把这其中的弯弯绕绕都想得很透彻,她做这么多也只是想谋个好出路。 萧琼华还没见过有人想赶着嫁给林深那种人,“你确定?” “我心意已决。”殷裳歌道。 她做那么多,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既然选择这条路就不会后悔。 “成吧。” “多谢公主成全。” 殷裳歌走后,芙蕖给萧琼华斟水,“公主,万一她成不了林深的正妻呢?” “那看她自己的本事了。”萧琼华划走这个话题,问道:“那个外室呢?” “她暂时走不了,约了晚上见。” 按照文山书院的院规,休沐两天,第二天下午或者傍晚就该陆续回去,萧琼华约了殷傅的外室见面,所以并不打算回书院。 未曾想临近傍晚的时候,萧麒突然召她入宫。 父女两距上次见面已经隔了近一个月,萧琼华还记着萧麒上次给她的一巴掌,所以再见面时,她脸上神色淡淡,仿佛在赌气。 萧麒处理完公文,隔着龙案看着站在面前的萧琼华,语气谈不上宠溺,“在书院没有惹是生非吧?” “没有。” 这态度说不上多好,萧麒微微皱眉,“在书院待了半月,怎么一点规矩也没学到?” 这话让萧琼华想到今天相府老太君说的话,大家都在指责她没有规矩,都迫切想把她变成贤淑有礼的人,可那样又有什么意思? 萧琼华抿着唇不说话,萧麒:“你还在怨朕把你许配给殷傅?” “不然呢?”萧琼华有话就直说:“父皇你觉得他像是良配吗?” “哪个男人没个三妻四妾?你多容忍点又有什么?”萧麒看着她那倔性子,恍惚看到已逝的皇后,那个女人也说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他99z.l当了真,捧出一颗真心,可结果呢? 呵。 想到这,萧麒的眼神咻地阴冷下来,他盯着萧琼华,忍不住满怀恶意的贬低她,贬低这个曾经被他宠到极致的女儿。 “萧琼华,你现在这副模样,没人会喜欢你,若不是你与殷傅从小定有婚约,你觉得谁会娶你?” “朕之前赏了殷家那么多东西才平息他们对你的意见,还不是为了让你不难堪。” “不难堪?”萧琼华冷笑:“父皇,你觉得退婚是一件难堪的事?” 萧麒不可置否,“你现在这副相貌,要是再被退婚,你有想过别人会怎么议论你吗?” “嘴长在他们身上,随他们议论便是。”萧琼华挑明道:“父皇,我不怕被议论,我只要退婚!” “还是那句话,婚事已定,朕是不会向相府提出退婚。” “如果相府主动提呢?” 萧麒用看天真的眼神看向她,“若真有这么一天,朕当然不会再强求,不过这不可能,所以你还是死了那条心吧。” 夜晚降临,戚淮河畔水光粼粼,天上的繁星皎月倒映在水中,碎了漫天星河。 戚淮河里飘荡着画舫,流光溢彩,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 萧琼华包了艘画舫,里里外外全是她的人。 芙蕖领着人进来,“公主,人到了。” 这是萧琼华第二次见殷傅的外室,每见一次,她都觉得对方给人的感觉很奇特,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感觉。 殷傅的外室身段清瘦高挑,鹅蛋脸,肤若凝脂,一双眼睛尤为好看,墨发仅用丝带拢着,轻轻搭在肩的左侧。 有着江南水乡的温婉。 “雯娘拜见公主殿下。”她福身行礼,嗓音宛若黄莺。 萧琼华直接开门见山,“想当殷傅的正室吗?” “雯娘自知出身低微,不敢奢望正室之位。” “不敢奢望还是另有图谋?”萧琼华也懒得跟她绕弯子,经过这段时间的调查,她的底细都被她派人查清了。 雯娘出生在江南某个偏僻的小镇,约莫两年前,意气风发的殷傅被殷桓派去江南处理一桩抢地案的后续。 那时的殷傅还远不如现在这般“沉稳”,因为他的失职,间接害得雯娘一家惨遭报复。 雯娘失去双亲,颠沛流离,辗转来到都城,却意外救下外出秋猎的殷傅。 于是两人有了牵扯,再后来,他们就搅和到了一起。 萧琼华对他们之间的恩怨不感兴趣,“雯娘,你是聪明人,本公主也无意与殷傅有过多的牵扯,我今天找你来这,就是希望你能好好发挥自己的手段,让殷傅此生非你不可,必须娶你为正妻。” 她笑了笑,“本公主知道你有这个本事。” 萧琼华不会忘记,当 初她发现殷傅与她的奸/情时,殷傅率先做出的反应是宁可自己受难,也要保护好雯娘。 殷傅对她是有真心的。 可惜了,这雯娘却不是省油的灯。 “公主既然已经知道我的意图,为何还要隐瞒99z.l相府的人?” “本公主又不是相府的人,当然不会多管闲事。”萧琼华:“我想摆脱和殷傅的婚约,而你想报仇,如果你能帮本公主完成心愿,本公主也会助你一臂之力。” 雯娘看着面前戴在面纱的少女,她气定神闲,似乎已经笃定她会答应。 良久,久到戚淮河畔已经有人开始放烟花,欢闹声络绎不绝时,雯娘温柔浅笑道:“公主愿给雯娘一个报仇的机会,雯娘也自当结草衔环。” 这是答应了。 萧琼华带着芙蕖离开,屋内空无一人,画舫外烟花响个不停,璀璨绚丽,五彩斑斓的光泽透过窗棂照在雯娘脸上。 她目光垂落,望着面前的茶杯,柔美温婉的气质顷刻间荡然无存。 芙蕖跟着萧琼华上岸,然后乘坐马车回公主府。 “公主,您就那么相信雯娘她一定会为您办事?”芙蕖不安道。 “当然,她想报仇,事后若想全身而退,少不了本公主暗中帮携。”萧琼华笑道:“而且西辞悄悄跟我说过,她曾无意间撞见雯娘给殷傅下药。” “就算不相信雯娘,本公主也会相信西辞。” “她是不会害我的。” 相府老太君寿宴结束的第二天,殷西辞就被徐嬷嬷带出祠堂。原因竟是殷林两家安排了殷西辞和林深在誉满楼见面。 萧琼华得到消息后,就让芙蕖去通知殷裳歌。 马车停在誉满楼的后门。 “你想嫁给林深,本公主给你制造相遇的机会,能不能把握住全靠你自己的本事。”萧琼华掀开车帘望向后门,话却是对殷裳歌说的。 坐在她对面的殷裳歌点点头,“多谢公主。” 这时,殷西辞从誉满楼的后门出来,她穿着浅橙色衣裙,身段高挑,平素仅用一根簪子,如今满头都是首饰。 如果不是她脸上长了褶子,旁人瞧了还以为是哪家高门贵户里的千金小姐。 萧琼华冲她招手,“西辞,我在这!” 第16章 殷西辞愿为萧琼华跳舞…… 殷裳歌代替殷西辞去和林深继续见面,而萧琼华则带着殷西辞回文山书院。 马车碾过青石板,骨碌碌的驶向枫祁山。 马车内,萧琼华盯着殷西辞的脸,担忧道:“西辞,你的脸没事吧?” “阿琼别担心,我没事。”她从袖中取出瓷瓶,倒了一粒药吞下,没过多久满脸的褶子就消失了。 医毒蛊不分家,她想暂时把自己弄丑是很简单的事。 见她没事,萧琼华松了口气,随即视线在她身上打量,打趣道:“西辞,你真好看,像朵富贵花。” 殷西辞素来喜欢穿浅色的衣裙,也不喜欢涂脂抹粉或者佩戴首饰,这般寡淡的妆容和打扮,要不是靠漂亮的脸撑着,只怕丢在人群里都不会起眼。 “阿琼别这样。”换做旁人这样夸她,殷西辞早就冷脸,但萧琼华不同。殷西辞抿了抿嘴,肉眼可见开心,羞敛的看着她,“油腔滑调不好。” “还不允许99z.l我说实话了?”萧琼华笑道,她有时候觉得小温柔特别有意思,那身流露出来的气质,让人很想逗她。 殷西辞说不过她,只能娇俏的瞪了她一眼。 回到文山书院,夫子们已经在学堂授课,两人运气不好被监院抓了正着。 监院微眯着眼打量两人,一看她们就是才从外面回来,顿时吹胡子瞪眼道:“这个时候不好好在学堂听课像什么话?院有院规,你两公然违反,现在罚你们去藏书阁把书整理了。” 殷西辞温温柔柔的提问:“监院,这种事不是有专门的人做吗?” “请人不花钱呀?” 众所周知,文山书院的监院是出了名的节省爱财。 殷西辞和萧琼华:“……” 监院瞪了她们一眼,催促道:“还不快去?” 两人认命的离开,监院摸了摸花白的胡子,双手背在身后,悠哉悠哉的继续闲逛。 每到休沐结束回书院,总有人晚归,这个时候就轮到他发挥用处。 多抓几个人,罚他们干活,既能锻炼他们,还能节省一比开支。 萧琼华跟着殷西辞去藏书馆,路上,她好奇的问:“书院里的这些人都这么个性分明吗?” 她来书院半月有余,见过的每一个夫子给她的感觉都不一样。 教书的程夫子古板严肃,教音律的周夫子是个 音痴,教武的秦夫子表面温润儒雅,实则很腹黑,至于迄今未露面的山长,则传闻他刚正不阿,让人害怕极了。 而现在这个监院,过分节省爱财。 殷西辞知道她入学时间短,对这的人还不熟悉,“是的。” 藏书阁。 负责看守登记的人头也不抬,直接问:“你们也是监院抓来整理书籍的?” 这个“也”字就很有灵性了。 “对。”殷西辞应道。 “来这做好记录。”那人拿出牌子递给她们,“整理的区域已经划分好了,直接干活就行。” 两人:“……” 当萧琼华走进藏书阁,看到好些人都在干活时,不由得挑眉,不愧是管理钱财的监院,这算盘打得也太精了。 萧琼华和殷西辞被划在同一区域,在那还有个身穿麻布,头上用木钗挽发的姑娘。 她背着破旧的布袋,羸弱的身躯却能抱起很厚一叠书籍。 书籍挡了她的视线,以至于她不小心撞到萧琼华的后背。 两人皆是踉跄,殷西辞眼疾手快的扶住萧琼华,低声紧张的询问:“阿琼,你没事吧?” “我没事。” 那姑娘的书掉了几本在地上,许知巧先弯腰给萧琼华不停的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随后蹲下捡书。 “没事。”萧琼华把脚边的书捡起来递给她,然后拉着殷西辞去旁边继续整理。 藏书阁很大,看守的人划分了好几块区域,由每三人负责一块,可萧琼华没想到,跟她们一起的那位姑娘动作很麻利,在她们来之前就已经把这块区域整理得差不多了,速度远比其他人快很多。 忙完后就99z.l是晌午,食味阁里到处都是学生,这半月以来,萧琼华跟殷西辞待久了,在她的影响下,也愿意戴着面纱去人多的地方吃饭,久而久之书院的人习惯了,哪怕看到她的脸也不会再过多注目。 萧琼华拿了份饭菜,殷西辞坐在她对面,她把自己不喜欢,但殷西辞喜欢的菜都拨给她。 食味阁的桌子都是长桌,旁边坐的人边吃饭边议论。 “诶,你们听说了吗?书院几天前新招了个女学生,好像叫什么许知巧,今天刚来。” “今年入学不是半月前就结束了吗?那人什么来历?竟然能让书院破例。” “山坳坳里出来的,没什么来历,只是才华横溢得到山长赏识,所以才破例。” “能入山长的眼,看样子很厉害。” 他们的对话,萧琼华听听也就过了,并未放在心上,直到她跟殷西辞回到住舍,看到自己的隔壁竟然有了新邻居。 毕竟她左边是殷西辞的房间,而右边之前一直没有人。 许知巧在房间里吃馒头被噎着,拿着水壶打完水回来就看到萧琼华和殷西辞。 她先是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冲两人友好的点点头便回屋了。 这时芙蕖抱着晒干的被褥过来,“殷二小姐,林钊缙在外面等你,说是要见你。” 萧琼华微微皱眉,“他找西辞干嘛?” “阿琼,我们去看看。” “嗯。” 男女住舍是分开的,林钊缙站在绿荫底下,拿着折扇粗糙的给自己扇风,没有半点美观可言,他时不时往里张望,不耐烦的嘀咕:“这人怎么还不出来?” 林钊缙等了好一会,才看见殷西辞从里面出来,他合拢折扇,快步走过去,有些急促道:“殷西辞,你可算出来了,来来来,借一步说话。” “阿琼不是什么外人,你有话直说。”殷西辞温温柔柔的说完,随即扭头望向身边的萧琼华。 那模样别提多乖了。 林钊缙:“……”萧琼华,萧琼华,你的眼里能不能别只有她,真是服了你们两。 他内心十分吐槽,面上直说了:“是这样的,我刚从秦夫子那得知,我们书院要和白洞书院一起举办蹴鞠比赛,以互通友来。” “所以?” “我听他们说,你跳舞一绝,想着让你……” “我不想参加。” 林钊缙话没说完,殷西辞就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于是果断的拒绝。 像这种两个书院之间的比赛,少不了旁边有人跳舞给队友打气鼓励。 这算是历来的传统了。 林钊缙一听她拒绝,本想威胁,结果看到萧琼华在旁边,他顿时不敢造次,好声好气道:“别呀殷西辞,你去参加吧,咱这也算是给书院争光。” 林钊缙虽然喜欢吃喝玩乐,入读文山书院也是靠家里人暗中帮衬,但他喜欢踢蹴鞠。 队伍已经组建得差不多了,但是那群混账东西想要有人在 旁边给他们跳舞打气,还点名要漂亮的。 于是林钊缙这么一合计99z.l,立马想到殷西辞,她模样俊,听说跳舞也厉害,这担子不落到她身上,该落到谁身上。 “林钊缙,蹴鞠比赛还缺人吗?”萧琼华对他们的跳舞不感兴趣,她喜欢这个,而且踢得还不错。 “缺啊。”林钊缙畏惧的扫了她一眼,咽了咽唾沫道:“萧琼华,你该不会想踢蹴鞠吧?” “怎么?不可以吗?”萧琼华微抬下颔。 林钊缙哪敢惹她,“可以可以,当然可以。” “阿琼你要去踢蹴鞠吗?”殷西辞拉了拉她的袖子问。 “嗯嗯。”萧琼华不是那种文静的性子,以前也经常和宫人们踢蹴鞠,“我喜欢玩这个。” 殷西辞温柔的看着她,“那……”她顿了顿,嘴角微扬,露出浅浅的酒窝,温温柔柔的说:“那我去给你跳舞加油。” 林钊缙:“???” 不是?殷西辞你这几个意思啊?老子好言好语求着你,卑微得像条狗,你却拒绝得干脆,结果转眼换做萧琼华要参加蹴鞠比赛,你就立马答应了。 好气! 萧琼华问:“你不是不想跳舞吗?” “阿琼去哪,我就去哪。”殷西辞乖巧道:“我可以为阿琼跳舞的。” 闻言,萧琼华感动得恨不得抱住殷西辞,小温柔真是太好了。 谈妥后,林钊缙算是完成一件大事,他松了口气,又道:“跳舞一共需要十人,殷西辞,你再找找书院里其他女同窗,争取早日凑齐人数。” 夜幕降临,萧琼华泡着药浴,殷西辞依旧像往日那样隔着屏风和她聊天,以分散她的注意力。 芙蕖走进屋,先是对殷西辞福身行礼,随即对着屏风上倒映的影子说:“公主,奴婢刚刚打听到,今日在誉满楼,林深和殷裳歌碰面,林深回家后就吵着不想娶殷二小姐,一心只想纳殷裳歌为正妻。” 林深是都城出了名的花花公子,风流好色,今日满怀期待见了殷西辞一面,结果差点被她脸上的褶子吓死,想娶她的心立马歇了。 有了对比在前,再加上殷裳歌蓄意打扮出现在他面前,立马就把林深的魂勾了去。 萧琼华趴在木桶边缘,“西辞,你这三妹倒是挺有能耐的。” 相府里的每个人是什么嘴脸,殷西辞知道得一 清二楚,殷裳歌也算是同辈里有脑子的那类,区区林深,她能降服。 殷西辞顺势卖了个可怜,伤心道:“家里的姊妹都很出色,不像我嘴笨又不招亲人待见。” 第17章 公主金贵,我哪受得起…… 萧琼华发现一件事,殷西辞很喜欢说这种贬低自己的话,她认真的想了想,或许是小温柔从小到大都过得不是很好,所以才导致现在这样自卑。 想到这,萧琼华更加心疼她,这么乖巧温柔可爱的女孩子,就应该宠着! “西辞你也很出色,不要这样想嘛。” 殷西辞低眉顺眼道:“真的吗?” “当然啦。”萧琼华对她的优秀如数家珍:“你长得好看,99z.l学业优异,医术精湛,而且还会跳舞呢。” “你看我。”她指了指自己,双手一摊,“我就不会跳舞。” 殷西辞抿唇浅笑,“那阿琼想学跳舞吗?我可以教你呀。” “不了不了。”萧琼华单手支着下颚,“本公主就喜欢看别人跳。” 说到这,她突然来了兴致,“西辞,你待会能跳给我看吗?我突然想看了。” “待会我们去院里,我跳给你看。”无论萧琼华提什么要求,她都会想办法满足。 萧琼华泡完药浴,清洗干净,穿着素白的里衣,外罩简单的衣裙,就跟着殷西辞去了院里。 这时候已经夜深人静,两排对立的住舍大部分人都熄灯休息,萧琼华坐在凉亭里,殷西辞站在院中,披着皎洁的月光开始翩翩起舞。 她身姿高挑清瘦,舞姿轻盈,一双深邃漂亮的眸子含着笑意,自始至终都不曾离开萧琼华。 夜晚的枫祁山带着凉意,时而拂过一阵凉风,吹起她的裙摆和发尾微微缱绻。 花树摇曳,被风淌落的白色花瓣,迎着风飞舞,衬得殷西辞宛若从壁画里走出来的仙子。 前世,她听闻萧琼华喜欢看人跳舞,为此她忍着心里的难受和恶心咬牙去学,后来她的舞技名动天下,却始终没能跳给她看。 如今重生,所以的遗憾,她都要一一清扫干净。 萧琼华没想到殷西辞跳舞这么好看,竟完全不输给宫里那些精心培养的舞娘。 一看就下足了功夫去学。 殷西辞跳完一舞,踩着满地花瓣走向亭中的萧琼华,月色在她身后,朦胧了她那满身的温柔。 “阿琼,喜欢吗?” 萧琼华抬头望着她,两人一个垂眸,一个仰望。 “喜欢。”她脆生生的笑道。 “喜欢就好,以后我还跳给你看,好不好?” “嗯嗯。” “哗啦——” 就在这时,一捧水倒在地上的声音突兀的响起。 两人瞬间被夺走注意力,同时望向声音来源,许知巧本想把洗漱的水拿去倒了,结果刚打开房门,就看到有人在院中跳舞。 她从未见过这么好看的舞,一时看愣了,待反应过来的时候,手一松,盆里的水洒了一部分在地上。 许知巧今天才来书院,见过的人并不多,但她们已经见了三次面。 所以印象就比较深刻。 她端着水盆走过去,并未进亭子,而是站在外面拘谨的道歉:“对不起,打扰到你们了。” 许知巧是从山坳坳里出来的,来到这繁华的都城,书院里多的是达官显贵或者能力出众的英才,她渺小得就像尘埃,所以到书院之前,她就不停的在心里告诉自己,少说多做,不要招惹别人,遇事先道歉。 “没事。”萧琼华摆摆手,见时辰不早了,对殷西辞说:“西辞,我们回去吧。” “嗯。” 两人走后,许知巧收回视线,端着水盆去倒水。 书院每天都在有条不紊的运作,散课后,林钊缙蹲在岩石上,对集合的99z.l几个人说:“待会萧琼华来了,你们全都放机灵点,千万别惹那个小魔女。” 大梁都城的人都知道,当朝宸公主萧琼华娇蛮横行,惹到她,皮都能给你剥了。 这群人里就数林钊缙的身份最高,所以大家都听他的话,除了—— “林二,萧琼华跟我们有不共戴天之仇,你怎么让她加入蹴鞠队呢?”说话的人正是户部侍郎家的大公子楚何天,当初也是被萧琼华打得鼻青脸肿,卧床不起。 “她要参加,我能怎么办?我又打不过她。”林钊缙说起这茬,浑身又开始疼了,“而且萧琼华要是不参加,殷西辞也不会来给我们跳舞加油。” “殷西辞?”有人来了兴致,“林二公子,你厉害啊,竟然把殷西辞都弄过来了。” 那人竖起大拇指。 殷西辞这人美则美,就是清冷得谁都不搭理。 楚何天不像林钊缙那样心大,当初萧琼华把他揍得那么惨,这笔账,他可都记着。 “林二,如果萧琼华来参加,那我就退出。” 这是一山不能容二虎了。 林钊缙急了,“别呀,何天你这是干嘛?是兄弟就一起参加蹴鞠比赛。” 楚何天在这群人里踢蹴鞠算数一数二,奈何他铁了心不愿意跟萧琼华一个队伍,“这事没得商量。” “没商量就没商量呗,难不成还得让本公主跟你磕头赔罪?”萧琼华的声音突然响起。 其他人吓得赶紧缩小自己的存在,楚何天也没想到萧琼华会听到自己说的话,于是只能硬着头皮阴阳怪气说:“公主金贵,我哪受得起。” “你当然受不起。”萧琼华对外人可没什么好脾气,她呛道:“要么留下要么滚,别在这碍事。” 如果说萧琼华对林钊缙的态度还算可以,那她对楚何天就相当不客气了。 两人虽然曾经都被她揍过,但是原因却不同,林钊缙纯属嘴贱,一不小心舞到她面前,被她听见后收拾了一顿。 至于楚何天被揍,则是他有一次和人喝醉,在巷口调戏姑娘,结果被她撞见,这才被打得卧床不起。 “你——” 楚何天面对这种屈辱,气得脸色铁青,他冷笑一声,直接甩袖离开。 “欸,何天!”林钊缙叫了他几声都没反应,只能眼睁睁看他越走越远。 林钊缙有些无奈的看着萧琼华,苦兮兮道:“公主,您这不是在给我找事做吗?” 他好不容易凑齐的队伍,现在直接少了一个人。 “怕什么?书院这么多人,还怕找不到会踢蹴鞠的?”萧琼华毫不在意。 林钊缙知道她是祖宗惹不起,妥协道:“成成成,我再找。” 话落,他视线落到殷西辞身上,问道:“对了,跳舞的人找齐了吗?” “嗯。” “那就好。”林钊缙一拍手,兴致勃勃道:“我们现在就去校场训练!” 校场。 秦夫子散课后,换下身上便捷的劲装,转眼又恢复温文尔雅的模样,他摇着折扇看着这支即99z.l将代表书院参加蹴鞠比赛的队伍。 “林钊缙,既然是你提出想组队参加比赛,那就好好把事情办妥。”秦夫子笑道:“队里所有事宜,我都全部交给你了,你可别让我失望。” 这话就意味着秦夫子不会插手管他们的训练方案。林钊缙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体验到如此重任,他拍拍胸脯保证:“秦夫子你尽管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 “行,那你们训练吧,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来找我。” 秦夫子走后,林钊缙开始拿出派头,他双手背在身后,一副高人模样,“训练蹴鞠的第一步就是得提升我们的体力,这个体力嘛……” 他的视线突然与萧琼华对上,后者皮笑肉不笑的盯着他,衬得那张恐怖狰狞的脸更加骇人。 林钊缙打了个寒颤,顿时不敢摆谱,连忙道:“训练体力第一步,绕着后山跑十圈!” 其他人一脸绝望的看着他:“???” 林钊缙很无辜:“你们看着我干嘛?我是认真的,没有捉弄你们。” 林钊缙现在动力满满,很快带着队伍里的人跑后山,九月末的天气,太阳没那么炎热,但如此大的运动量着实要人命。 后山绿荫成群,高大的树木错落无致,金黄的光束透过林间细缝,在地上洒下斑驳的碎影。 许知巧挑着水桶,脸上满是细密的汗渍,她咬牙下山,突然看到迎面跑来的一个队伍。 林钊缙背对着她,正对那些人加油鼓气,两人来不及避开,直接撞到一起。 许知巧肩上挑水的担子松了,两只水桶直接“哐当”一声落地,溢出的泉水直接浸在土里。 林钊缙先是有些生气的转身,看到人家一姑娘被自己撞翻,连忙换了副面孔,他把人扶起,“你没事吧?” “我没事,谢谢。”许知巧紧跟着道歉:“对不起,刚刚把你撞到了。” 林钊缙大手一挥,“没事。”然后拍拍手,领着队伍跑远了。 许知巧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看了眼便收回目光,拎着桶重新去挑水。 在回去的路上,她遇到殷西辞。 殷西辞作为领舞的人,她教完那些人该跳什么舞后,就让她们自己训练,打算等大家都会了再来合几次。 许知巧出于礼貌,向殷西辞点头致意,岂料先前看着温温柔柔的女孩子像是换了个人,浑身散发着清冷勿扰的气息。 她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也没多想,挑着水桶下山去了。 殷西辞绕了大半座山,终于找到萧琼华,蹴鞠小队在林钊缙的带领下跑完十圈,此刻累得根本爬不起来,大家都坐在地上,背靠着大树歇息。 她径直走到萧琼华面前蹲下,拿出香香的锦帕给她擦脸上的汗渍,温温柔柔的心疼:“阿琼,你还好吗?我给 你带了水,快喝点。” 话落,她拨开塞子,将水囊递到萧琼华嘴边。 林钊缙渴得嗓子都快冒烟,看到那壶水眼睛都亮了,他扑过去喊道:“99z.l殷西辞,你给我也喝一口!” 在萧琼华无暇顾及的角度,殷西辞目光冷厉的看着他。 林钊缙被吓得立马缩回去,喉咙像是被人掐住似的,吞吞吐吐道:“我……我突然不渴了。” 第18章 殷西辞握住阿琼的脚踝…… 被殷西辞盯住,林钊缙怕极了,他怎么就忘了这人有双面孔,在萧琼华面前温柔无害得像只小白兔,一旦对上其他人,那眼神,那表情,简直恐怖极了。 林钊缙默默缩在角落,羡慕的看着萧琼华捧着水囊喝水。 殷西辞本来是蹲在她面前,萧琼华见她想坐在地上,连忙阻止,“别脏了自己的衣裳。” “没事的。”殷西辞坐在她身边,乖巧的靠着她,“我就喜欢挨着阿琼。” 殷西辞替她收好水囊,转而又拿着锦帕给她擦新冒出来的薄汗。 鼻翼间萦绕着香香的气息,萧琼华再次在心里感叹小温柔的体贴。 她问:“你不是在校场教她们跳舞吗?怎么跑后山来了?” 殷西辞收好锦帕,用手给她扇风,挽唇温温柔柔道:“我教完了,就想着来看看你,给你送点水。” 脸颊旁是微凉的风,很舒服,萧琼华感觉自己跑完十圈的疲惫也少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苦着一张脸道:“阿琼,我饿了,咱们现在去食味阁吧。” “好。”殷西辞搀扶着她的手臂,把人扶起来。 刚走了一两步,萧琼华腿酸得厉害,绕着后山跑十圈,先是累,过后就是麻木,到最后跑完就是折磨。 她一个踉跄,眼见着要栽倒,殷西辞眼疾手快的揽着她,担忧道:“阿琼,我背你下山吧。” 这模样,哪是还能走路的样子。 小温柔看着这么柔弱,而且萧琼华还记得她自幼身体不好,哪舍得让她背着自己下山,于是连忙拒绝:“不不不,我可以的。” 萧琼华嘴上说着可以,但实际真的已经穷途末路,殷西辞不再给她拒绝的机会,还真就把人背了起来。 萧琼华震惊的趴在她背上,看她背着自己沉稳的往山下走。 “西辞,你……” “怎么了?” 殷西辞气息很稳,微微偏头,似乎想靠近她,更方便听她说什么。 萧琼华把震惊的话咽回肚子里,“你要是累了就把我放下来。” “嗯。” 其他人累得要死,可都没萧琼华那么好命,纷纷羡慕的看着她们离开。 “想不到殷西辞看着清瘦,力气还挺大的。” “我还觉得她比其他女孩子都高呢。” “不是,你们不觉得殷西辞对萧琼华好过头了吗?” 众人讨论着,林钊缙听了,在心里默默的补充了一句,何止好过头,简直像被下了降头,要不是看殷西辞是个姑娘家,他都要以为她喜欢萧琼华。 萧琼华最终没有去食味阁,主要是身上黏糊糊,汗津津的,让她迫不及待想沐浴。 于是殷西辞把人背回住舍,芙蕖给萧琼华备水洗澡,而她则去食味阁99z.l将饭菜带回来。 萧琼华沐浴完,换了干净清爽的衣裳,一瘸一拐的走到矮铺上坐下。 她瘫在那累得生无可恋,芙蕖倒完水回来给她按摩。 殷西辞提着食盒走进屋,温温柔柔的问:“好些了吗?” “还是累。”萧琼华翘起两只脚,可怜兮兮道:“西辞,我的脚被磨破了。” 芙蕖在摆饭菜,殷西辞蹲在萧琼华面前,握着她的脚踝,轻轻摁了摁她的脚。 “啊——” “疼疼疼!” 萧琼华痛得眼泪都快流出来。 “不仅被磨破,还起了水泡。”殷西辞道:“待会你吃完饭,我给你把水泡挑了。” “挑……挑了?!”萧琼华脸色一变。 “嗯,你这已经影响行走了。” 萧琼华试图跟她谈条件,“西辞,我能不能不挑呀……” 回应她的,是殷西辞含笑的目光,她反问:“阿琼觉得呢?” “……” “听话。”殷西辞轻声哄着。 萧琼华盯着她的眼睛,僵持好久,最终败下阵来,“好吧。” “阿琼真乖。” 萧琼华吃完饭,殷西辞先给银针消毒,然后抬起她的一只脚放在自己腿上。 她握着萧琼华莹白纤细的脚踝,温声道:“忍忍就过去了。” “嗯……” 萧琼华闭着眼点点头。 殷西辞眼疾手快给她挑破一个水泡,萧琼华很敏感,疼得指尖发麻,忍不住想缩回脚。 岂料被殷西辞握得紧紧的。 “阿琼逃什么?” “疼……”声音都带着颤意,多了些娇软。 “忍一会。” 萧琼华的脚上长了好些个水泡,殷西辞挨个挑下去,屋子里时不时响起她呜 呜咽咽的声音。 “西辞,你轻点,疼疼疼。” “我不挑水泡了,呜呜呜。” “你放开我……” 芙蕖一直在外间守着,听到萧琼华这可怜的啜泣声,顿时觉得心惊肉跳。 里面的声音好不容易停了,芙蕖犹豫会,还是走进去,她看见萧琼华被水泡折磨得眼眶红红的,眼尾还淌着泪。 殷西辞坐在她身边,虚拢着她的肩,温温柔柔的哄她,“阿琼,好了好了,已经挑完了,不疼了。” “我都说疼了,你还给我挑水泡,呜呜呜。” “行行行,我错了。”萧琼华半侧着身,不想搭理她,殷西辞有些伤心,拉了拉她的袖子,凑过去委屈巴巴的说:“阿琼理我。” “那你下次要听我的话,不许再这样了。” “嗯,西辞听阿琼的。” “这还差不多。”萧琼华转过身,勾了勾殷西辞的尾指,破涕为笑,“那我理你了。” 芙蕖在旁看了她们的互动有些哭笑不得,随后便退下去煎药。 殷西辞哄好萧琼华后,又开始给她捏腿按摩,“阿琼,你明天是不是也要训练呀?” “对。”说起这个,萧琼华顿时疲软,她趴在小桌子上,目光落到殷西辞脸上,叹气道:“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真正开始踢蹴鞠。” “熬过这段时间就快了。” “难熬,而且队伍里还差一个人。99z.l” “不急,总会找到的。”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室内燃着灯烛,橘黄的暖光浸了满身。 芙蕖端着药进来,殷西辞像往常那样监督她喝药,等她喝完,又会像百宝箱似的拿出蜜饯。 萧琼华一直觉得殷西辞很厉害,每次她喝完药都有甜甜的蜜饯吃。 “西辞,你怎么每天都有五芳斋的蜜饯呀?”她将心里的疑惑问出来。 殷西辞一颗一颗的给她喂蜜饯,冲她眨眨眼,娇俏道:“我之前不是告诉过你吗?我是威胁偷跑出去的人帮我带的蜜饯。” “啊?”萧琼华震惊道:“那人每天都翻墙溜出去吗?” 殷西辞点点头。 “他不嫌累得慌吗?” “或许他就喜欢这样做呢?” “啧。” 萧琼华休息了会,又要开始泡药浴。 两人之间竖着屏风,殷西辞坐在外面陪她,芙蕖拿着篓子进来,“殷二小姐,您要的针线。” 屏风里的萧琼华闻言,好奇道:“西辞,你拿针线干嘛?衣裳破了?” “哪有,我是打算给你纳一双柔软的鞋垫子,这样你就不会磨破脚了。”殷西辞垂眸做着女红,“那样你也会舒服点。” 萧琼华在里面嗷呜叫唤,恨不得立马冲出来给小温柔一个大大的抱抱。 “这世上怎么会有西辞你这么好的人!” “阿琼就会说好听的话逗我开心。” “才没有呢,我是认真的。”萧琼华趴累了,翻了个身靠在木桶边缘,为了防止看到那些可怕恶心的药材,她闭着眼说:“西辞,你什么都会,而且还对我这么好,我感觉我都快离不开你了。” 殷西辞纳鞋垫子的动作一顿,卷翘的睫毛在她眼底投下片片阴影,掩藏住她所有的神色。 她道:“阿琼想离开我?” “啊?”萧琼华很懵,“没有呀。” “那干嘛说那种话?” “我感慨一下嘛。” “以后别说这种话了。”殷西辞不想再像前世那样,只能远远的蜷缩在阴暗角落,用渴求靠近的目光望着她,那种滋味太难受,她也受够了。 她要永远留在萧琼华身边,永永远远,谁都不能赶她走。 萧琼华顺着她的话,“好好好,我以后不说这种话了。” 小温柔肯定是把她当做生命中最重要的好朋友,所以才会因为一句感慨的话而变得这么敏感。 泡完药浴,萧琼华清洗干净,穿着素白的里衣出来,殷西辞手脚麻利,已经纳完一只鞋垫子。 萧琼华拿起来打量,摸了摸质地,针脚细密,鞋垫子柔软得不可思议,她又比了比大小,眼睛亮亮道:“西辞,你太厉害了!” “时辰不早了,阿琼你先歇息吧,我就先回屋了。” “好。” 殷西辞抱着篓子回到自己的住舍,她点了烛灯,在朦胧的灯光下继续做另一只鞋垫子。 她曾对这些女红深恶痛绝,也曾恨极了自己被别人变成这副不人不鬼的模样。 可如今,她所痛恨的一切,都成了她能靠近、99z.l抓牢阿琼的利器。 可 怜可悲但又无可奈何。 男德系统安慰她:【宿主,放宽心,咱们当务之急应该是努力延长生命值。】 殷西辞的生命值过于低,属于能活一天是一天。 “知道了。”她咳嗽了声,感觉体内有些不适,连忙从瓷瓶里倒出一粒药吞下。 系统见此,根据她为萧琼华做的事,照例每天给她结算生命值。 第19章 我只给阿琼做 萧琼华自从用上殷西辞给她做的鞋垫子,脚底再也没有磨破或者起水泡,整天都像踩在棉花上,又柔软又舒服。 蹴鞠小队里的人,除了她都是大老爷们,看到萧琼华每天做着跟他们一样的训练,结果精神劲却比他们都要好。 林钊缙累得趴在地上,嘴唇干涸得都快起皮,他仰头看着脸上有薄汗,但还能站着的萧琼华。 “公主,你的脚不痛吗?”他气喘吁吁的问。 “就是啊,公主,这不合常理。” “公主,你是怎么做到的?”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队里其他人都和萧琼华混熟了,虽然外界传言她娇纵且脾气古怪,但接触下来,他们发现萧琼华还是挺平易近人的,也不会随便拿他们出气。 “这是秘密,本公主才不说。”萧琼华微抬下颔,模样倨傲,她才不会告诉他们。 其他人:“……” 林钊缙远远瞧见殷西辞拿着水囊走过来,他突然来了句:“公主,该不会是殷西辞给了你什么宝贝吧?” “宝贝?”殷西辞走过来时,恰好听到这句话,她笑着问萧琼华:“阿琼,你们在说什么呀?” 林钊缙抢在萧琼华前头问:“殷西辞,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给了宸公主什么好东西?要不然为什么同样的训练,她不累,我们都累。” 殷西辞这几天给萧琼华做了很多鞋垫子,闻言,她温温柔柔的笑了,随即拨开塞子,把水囊递给萧琼华,然后又拿出香香的锦帕给她擦汗。 她边擦边勾唇,嗓音带着欢快和自豪,“我给阿琼做了柔软的鞋垫子,她穿着当然就不累啦。” 这话说得好像她们之间已经亲密到一定层度。 林钊缙:“……” 他就不该问。 这时后面的几个人争相问。 “殷西辞,你还能再多做些吗?我也想要!” “我我我也是!” “我可以用钱买!” 闻言,正在喝水的萧琼华蓦地顿住,她微眯着眼望向他们。 殷西辞的目光从不会离开萧琼华,所以她的一举一动都落在她眼里。 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殷西辞没有答话,她在等萧琼华的反应。 林钊缙见他们都出手了,他犹豫片刻,还是决定冒着风险加入他们。 “我也要!” “你要什么?”萧琼华冷不丁冒出一句话,似笑非笑是看着他。 林钊缙:“……” 他打了个哆嗦,原本举起的手咻地垂下,脸朝地,趴在地上瓮声瓮气的说:“当我没说。” 萧琼华收回视线,转而落到其他人身上99z.l,语气听不出起伏:“你们想要什么?” 他们发现只有现在这个时候,萧琼华会像传言那般脾气古怪。 “不要了不要了。” 顷刻间,所有人都歇了心思,护国公府的嫡系二公子都不敢招惹她,他们更没胆了。 萧琼华的反应让殷西辞心里很欢喜,她挽着萧琼华的手臂,凑到她耳边轻轻说:“我只给阿琼做,不给其他人做。” 耳畔是温热的气流,酥酥麻麻的。 好朋友之间都是有占有欲的,萧琼华觉得自己也不例外,毕竟像小温柔这么好的人,她不想和别人分享。 心里这么想,萧琼华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矜持一下,至少不能让人瞧出来,她抿了抿唇,佯装不在意道:“西辞,没事的,你要是想做,我也不会说什么。” 她的段数委实不怎么样,殷西辞看得明明白白,弯了弯嘴角,甜腻道:“可我不想,我只想对阿琼好。” 之后,萧琼华又训练了会,殷西辞乖乖的坐在校场外的小木扎上,双手托腮,眼睛一直盯着萧琼华。 她训练完,两人手拉手去食味阁吃晚饭。等她们散完步,消了食,刚回到住舍,芙蕖就匆匆走到萧琼华跟前,说道:“公主,白管家派人传来消息,说是殷傅冒着大不韪的危险,进宫求皇上收回婚约。” 萧琼华原本还有点小累,听到芙蕖这话瞬间就精神了,“怎么回事?” 这场婚约,萧麒已经明确表明是不会主动提出解除,而相府那边,当朝丞相殷桓深得萧麒信任和提携,为表忠诚,哪怕是嫡子殷傅的亲事,也能被他拿来当做向皇帝示好的筹码。 所以有些事并不是轻易就能解决的,殷傅敢直接越过他父亲殷桓,跑去找皇帝解除婚约,这中间一定发生了什么大事。 刹那间,萧琼华想到那个气质温婉,浑身散发着江南水乡气息的女人。 雯娘出手这么快? 萧琼华的脑海里思绪万千,因而错过了殷西辞刚刚听到芙蕖的话时,眼里一闪而过的满意。 那是一种外人不该有的情绪,仿佛对于这个结果,早在她的算计中。 总之就是很奇怪。 芙蕖道:“据白管家传来的消息,说是殷傅在陪雯娘去庙里祈福的路上,他们二人遭遇贼寇,雯娘为保护殷傅险些丧命,再之后就是殷傅去向皇上请求解除婚约。” 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细节,才导致殷傅做出这个决定,没有人知道。 书院的规矩,非重大要事,不得请假离开,萧琼华让芙蕖给白管家递信,一有婚约的最新进展,一定要派人告诉她。 萧琼华又在书院待了几天,终于等到休沐回家。 她本想带殷西辞一起走,结果书院门外,相府的马车早已等候多时,听说还是老太君亲自下令让人把殷西辞带回去。 分别前,殷西辞温温柔柔的对萧琼华说:“阿琼,我有空就去找你。” “好。” 两人分开后,萧琼华99z.l还没来得及回公主府,半路就被迫改道去了皇宫。 自从皇后去世,萧琼华和萧麒的关系极速恶化后,她就不再像以前那样频繁入宫。 看着这座从小生活的皇宫,萧琼华以前觉得这是世界上最美最幸福的地方,可如今怀着不同的心境再来看,琉璃瓦,朱红宫墙,威严耸立,就像囚禁的牢笼,铜皮铁骨,让人倍感压抑和束缚。 御书房。 萧麒背靠龙椅,疲惫的合眼,明贵妃站在他身后,轻轻揉着他的额角。 萧琼华走进来就看到这副场景,以前她所看到的永远都是母后陪在萧麒身边,两人琴瑟和鸣,恩爱有加。 “宸公主来了。”明贵妃对她浅笑道。 萧琼华淡淡的“嗯”了声,视线与萧麒对上。 又有半月未见,萧琼华不像上次来宫里那样戴着面纱,她似乎已经习惯以这副相貌面对外人。 变化确实很大。 萧麒扬手示意明贵妃退下,她也没多说什么,福身行礼后就乖乖走了。 金碧辉煌的御书房只有这对父女。 萧麒盯着她,声音沉沉:“朕倒是小瞧你了。” “父皇这话是何意?” “为了退婚,不惜害殷傅从此不能人道,萧琼华,你的心肠堪比蛇蝎。” 萧琼华:“???” 什 么? 殷傅不能人道了……? “前几日,殷傅冒死请求朕解除你两的婚约。” 这事萧琼华早就得到消息,只可惜后续结果如何,白叔也没准信。 萧琼华盯着萧麒,“然后?”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萧麒这句话,瞬间让人心凉,萧琼华原本升起的希冀就这么破灭。 “朕起初是不答应的,后来,殷桓也来请朕解除你和殷傅的婚约。” 殷傅遭此劫难,整个人变得有些极端,他不仅要解除这门亲事,还坚定要娶一个外室当正妻,如今相府被搅得天翻地覆,老太君心疼这个嫡长孙,再加上对萧琼华不喜,而且又有雯娘舍命救殷傅,诸事合在一起,殷桓扛不住家里带来的压力,最终还是向皇帝表明自己的态度。 萧琼华问:“父皇,你先前不是说,除非殷家主动提出解除婚约,否则我跟殷傅的婚事永不作废,那么现在?” 萧麒笑了声,意味不明,“虽然朕已经答应解除你和殷傅的婚约,但你年纪也不小了,朕会再为你挑选如意郎君。” 萧琼华一点也不相信萧麒口中的如意郎君会是什么好货色。 她眉眼带着阴郁,语气生硬:“儿臣的婚事就不劳父皇分神。” 萧琼华带着怨气离开御书房,苏公公见她走远了,这才回到皇帝跟前。 “皇上,恕老奴多嘴,公主自由惯了,现在恐怕也没成亲的心思,您不妨让她自个儿慢慢找中意的心上人。”苏公公跟在萧麒身边多年,也是看着萧琼华长大的,对这位公主的情谊,可比对其他皇子公主深多了。 萧麒扫了他一眼,淡淡的警告:“苏省,你今天的话有点多。”99z.l “皇上,老奴这也是肺腑之言,宸公主毕竟是您最宠爱的孩子。” “如果可以,朕愿意从未有过这个女儿。” 这句话究竟包含了什么,苏省不知道。 明贵妃从御书房出来,贴身婢女浣纱搀着她回宫。 低声道:“娘娘,大皇子回都城了。” 大皇子萧隽,乃明贵妃所出,于去年年末被皇帝派往各地郡城处理事务,已阔别京都快一年了。 闻言,明贵妃眼睛一亮,惊喜道:“隽儿回来了?那他现在在哪?” 浣纱垂下头道:“大皇子回来后,就 去宸公主府上了。” 第20章 殷西辞耍心机 公主府里,白管家亲自给萧隽倒了杯茶水,“大皇子请慢用。” 萧隽连忙接过,“白叔客气了。”他望了望厅外,院落里除了假山花草,不见萧琼华的身影。 “白叔,我回来的路上听闻琼华毁容了,这是怎么回事?” “大皇子,实不相瞒这是许久前的事。”白管家叹气道:“皇后逝世,公主曾去寺里住过一段时间,为的就是替皇后祈福超度,岂料回来的路上遇到山匪,意外坠入悬崖,这才毁了容。” 萧隽微微蹙眉,张了张嘴,还想再问什么,余光瞥见萧琼华回来,他连忙搁下茶盏,起身走向她。 “琼华。” 他唤道。 萧琼华在回来的路上已经平息了怨气,见萧隽竟然在这,诧异道:“大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两人虽不是一母同胞,但自幼兄妹感情甚深。 “才回来没多久。”萧隽拉着她的手臂仔细打量,“近一年未见,长高不少。” 他的目光随即落到萧琼华狰狞恐怖的脸上,那些伤痕纵横交错,乃碎石所致。 萧隽轻轻碰了碰她的脸,有些心疼:“我记得你最爱漂亮,放心,大哥会为你遍寻天下神医,一定能治好你的脸。” “神医已经找到了,我的脸迟早会恢复。”萧琼华笑道,她意识到自己也不是小姑娘,这般亲昵委实不妥,于是微微偏头躲过。 她岔开话题道:“大哥今日回都城,想必舟车劳顿,不如先好好歇息吧。” 萧琼华的疏离,萧隽不是没有意识到,他垂下手,指腹微捻,盯着她的眼睛,顺着她的话道:“那我能暂住在琼华的公主府吗?” “大哥若是想住,随时都可以。” 这时,白管家领着殷西辞进来,芙蕖率先瞧见,拉了拉萧琼华的衣袖,低声笑着提醒:“公主,殷二小姐来了。” “西辞来了?”萧琼华眼睛一亮,蓦地转身,目光所及便看见殷西辞撑着一把油纸伞,婀娜娉婷的朝她走来。 “西辞!” 萧琼华冲她招手,随即拎着裙摆跑过去,开心又亲昵的挽着她的手臂,“我还以为你今天不会来找我了。” “我想阿琼了,于是就来了。”殷西辞温温柔柔的说,视线不经意间扫过廊下站着的男人。 萧隽以前从未见过萧琼华和谁这么亲近,他走过去9 9z.l,目光打量着殷西辞,话却是对萧琼华说的:“琼华,你不给我介绍一下你的朋友吗?” “噢噢,大哥,这是殷西辞,我最好的朋友。”萧琼华给萧隽介绍的同时,也跟殷西辞提了嘴,“西辞,这是我大哥萧隽。” 在萧琼华面前,殷西辞永远都是温柔懂礼,她浅笑着打招呼:“萧大哥好。” “嗯。”萧隽只是淡漠的点点头。 他的目光落到萧琼华身上,却发现自从殷西辞来了,她眼里全是别人的影子,再也看不到旁人。 萧隽眉心微蹙,想说点什么,岂料殷西辞抢先一步开口:“阿琼,我手腕上的绘画快消了,你再帮我补一下可以吗?” 说完,她顺势将一截袖子往上拉,露出皓腕上的九里香以及名字。 “消了吗?”萧琼华拉着她的手低头细看,腕间的绘画清晰明朗,哪有殷西辞说的快消了。 殷西辞温温柔柔的说:“我感觉它快消了。” “那我待会再给你补一下。” “嗯嗯。” 听到她们的对话,萧隽的视线落到殷西辞的手腕上,漂亮清雅的九里香徐徐绽放,旁边缀有娟秀的簪花小楷,写着萧琼华三个字。 这般将名字刻在对方身上,委实有点…… 萧隽眉心深蹙,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殷西辞又凑近些许,看似在与萧琼华说悄悄话,实则旁边的萧隽听得一清二楚。 “阿琼,我待会也帮你,把你肩背上的画固深,好不好?” “好呀。” 萧隽:“……” 两人亲亲密密的说完话,萧琼华看萧隽还在这,她说:“大哥,你先去歇息吧,我和西辞就先回琼阁。” 萧隽应了声,看着她们手拉手走远,眸色逐渐深沉。 芙蕖将特制的颜料摆在案桌上,萧琼华拿着笔给殷西辞固深腕上的图纹。 殷西辞的另一只手撑着脸颊,“阿琼,你跟你大哥的关系是不是很好呀?” “萧隽比我年长四岁,从小到大都对我疼爱有加,我两的关系确实不错。”萧琼华道。 闻言,殷西辞的眼神渐暗,她又笑着说:“这样看来,你大哥已到弱冠之年,按照这个年纪,那他也该娶妻生子了吧?” “是的。”萧琼华突然一顿,抬头盯着殷西辞,打趣 道:“西辞,你问这个干什么?莫不是……” 她故意顿了顿,挤眉弄眼道:“你该不会看上我大哥了吧?” 殷西辞:“……” 她用微凉的指尖点了点萧琼华的额头,嗔道:“胡思乱想什么呢。” “我见你问得这么清楚,还以为你看上我大哥了。” “我这不是想着你两关系好,所以才多嘴问了些。”殷西辞佯装有些不开心,“我只是想多了解一下你身边的人罢了。” “好了好了,我知道西辞最关心我了。” 萧琼华搁下笔,伸手揽着她的肩,凑到她耳边低声哄着:“别生气了。” 殷西辞故意不理她。 “西辞……” “西辞,理我。” “理一理我嘛。” 萧99z.l琼华缠得厉害,殷西辞没辙,再加上她又不是真的生气,当即就与萧琼华和好。 “阿琼,你大哥年纪也不小了,你作为他的妹妹,还是该操心一下他的婚事。”殷西辞道:“毕竟他对你那么好,你对他的终身大事也该上点心。” 萧琼华煞有其事的点头,“你说得有道理。”而后靠着殷西辞的肩,甜甜的笑道:“还是我们西辞想得周全。” “那是。”殷西辞垂眸望着她,脸上虽然带着笑,可却并未到达眼底。 她重生而来,拥有上辈子的记忆,知道萧隽之所以迟迟未娶妻,是因为他对自己的妹妹存了不该有的心思。 而且萧琼华会落得早逝的下场,有部分原因也来自于萧隽,他明知道两人有血缘关系,却控制不住自己的心,将已嫁作人妇的妹妹困于凤凰台,最终闹得满城皆知。 两人在琼阁待了很久,直到吃午饭才去饭厅。 萧隽风尘仆仆的赶回来,沐浴后换了身黑金暗纹长袍,衬得整个人清爽又沉稳。 他坐在萧琼华左边,习惯性给她夹菜,“琼华,你现在太瘦了,多吃点。” “多谢大哥。”萧琼华也给他夹了些,然后扭头开始照顾殷西辞,不停的给她夹菜,“西辞,我记得你喜欢吃这个,来来来多吃点。” 萧隽看着自己碗里的菜,又看了看殷西辞的,鲜明对比。 不仅是分量,还有他根本就不喜欢吃。 骄傲尊贵的公主,素来没心没肺,也不会去记住别人的 喜好,这些萧隽一直都知道,他以为萧琼华对所有人都这样,可现在…… 好像并不是。 萧隽的眉心蹙着,抬眸看向殷西辞,后者对萧琼华的夹菜浅笑盈盈,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微微抬头看了过来。 殷西辞冲他颔首,算是懂事知礼,可在萧隽眼里却有些刺眼。 “大哥,你看着西辞干什么?”萧琼华不经意间扭头,就看到萧隽看殷西辞的眼神有些凶。 她微微皱眉,不赞同道:“大哥,你别吓着西辞,她不经吓的。” 萧隽:“……” 殷西辞顺势低头,俨然一副害怕的模样。 萧隽这下更不喜欢殷西辞,他觉得这个姑娘很会装,不像表面看着这么简单。 “西辞你别怕,我大哥还是很好的。”萧琼华轻声道。 “嗯……” “对了大哥,我记得你快要行弱冠礼了,你有没有中意的姑娘呀?”萧琼华记着殷西辞之前跟她说的话,这会也开始上心了。 萧隽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这事急不得。”他岔开话题问:“琼华,你跟殷傅现在怎么样了?” “我们已经解除婚约了。” “真的?”萧隽有那么一瞬间没有控制住高兴,但很快就被收敛下去,萧琼华心大没察觉,但殷西辞瞧得明明白白。 “嗯嗯,殷傅他背着我跟别的女人厮混,而且连孩子都有了,这门亲事当然不能要了。” 萧隽顺着她的话道:“殷傅确实配不上99z.l你。” “大哥也这么认为?” “当然了。”萧隽摸了摸她的脑袋,“你可是大梁王朝最尊贵的公主,是大哥最疼爱的妹妹,这世间能配得上你的人,必须得是人中龙凤。” 萧琼华点点头,微抬下颔道:“我也这么觉得。”下一秒,她想到萧麒之前的做法,心里有些不高兴,忍不住跟萧隽吐槽:“大哥,要是父皇也像你这样想该多好。” “怎么说?” 于是萧琼华把萧麒对她的态度和做法都告诉萧隽。 闻言,萧隽眼里闪烁着意味不明的光芒,他定定的看着萧琼华,“许是皇后离世带给父皇的打击太大,他一时间没有从悲伤中走出来,所以难免糊涂些。” “你放心,大哥现在回来了,定会好好护着你。” 萧 琼华点点头,“大哥对我真好。” “傻丫头,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就在兄妹两感情甚深的时候,一旁的殷西辞也温温柔柔的插了句话:“阿琼,虽然我势单力薄,但你有难,我拼了命都会帮你的。” 萧隽:“……”这人怎么这么烦? 第21章 不就是装吗?她也会!…… 大梁都城已经进入初秋,晌午后,凉风取代炎热,院外的树木开始渐渐被淡黄取代。 内室雕花拔步床上,雯娘脸色苍白的躺着,殷傅打帘而入,接过丫鬟手中的碗坐在床沿边,让雯娘靠着自己喝药。 “皇上已经准许解除我和萧琼华的婚约,雯娘,等你好了,我就娶你过门。” 殷傅努力控制着说话的声线,奈何还是有些尖细。 雯娘虚弱的喝着药,似被呛住,咳嗽了几声,缓声道:“傅郎,我已是将死之人,活不了几日。” “别胡说。”殷傅以前就喜欢雯娘,因为她温柔体贴,无论他在外遭受或经历了什么,只要回到她身边,他感觉所有的烦恼都烟消云散。 正是因为喜欢,所以他放任雯娘生下他们的孩子,她知道他的难处,从不逼他娶她,但殷傅心里清楚,她不是不在意名分,只是不想他为难。 而真正促使他下定决心娶雯娘为妻的原因,则来自于数日前他们的孩子重病难医,求救无果,他从书院请假回来,听闻郊外有座庙甚是灵验,于是便陪雯娘去给孩子祈福。 谁知路上遇到贼寇,他双拳难敌四手,再加上被踢到某处,痛得落了下风,眼见要被大刀砍中,是雯娘不顾生命危险扑过来挡在他面前。 雯娘没有因为他被废而露出半点嫌弃,也没有在危难之际弃他于不顾,她满心满眼都是他。 殷傅想过,如果他真的要娶妻,就娶雯娘,这世上很难再有人比她待他更好。 雯娘靠在他怀里,又咳嗽了几声,嘴角带着血丝,她抓着他的手道:“傅郎,我出生低微,如何能配得上你,你的正妻应该是出身名门,身份高贵。” “别说这些。”她越这样说,殷傅更心疼,拿着帕子给她擦去血99z.l迹,“我意已决,谁都不能改变,我这辈子只娶你一个。” 这时丫鬟走进内室,垂头道:“大少爷,宸公主来了,老爷夫人让您去大厅。” 皇帝已答应解除婚约,萧琼华突然来访,其目的很简单。殷傅将雯娘扶下躺好,温柔道:“我去去就回,你先休息。” “嗯……” 殷傅走后,室内瞬间空阔起来,雯娘望着顶上的纹云帐,抬手揉了揉额角,除去苍白的唇色和脸色,她的神情不见半点虚弱。 萧琼华今日是来取回定亲信物,她坐在圈椅上,捧着茶盏慢悠悠的喝茶,萧隽是陪着 她一起来的,此刻正与丞相殷桓聊天。 殷傅走进大厅,拱手道:“父亲,母亲。” “来了。”殷桓道:“公主和大殿下今日到此,是特地来拿回定亲信物的。” “儿子明白。” 萧隽看了他一眼,倒是不客气:“大公子之前若能有此决心,也不至于一直拖着我们琼华。” 萧麒子嗣不丰,如今皇室的公主皇子加在一起不过四五人,而萧隽作为大皇子德才兼备,文武双全,皇后逝世后,他又深得萧麒器重,如今在朝堂上更是如日中天。 殷傅只能受着,他没有多言,拿出信物交还给萧琼华。 那是一只暖玉制作的蝴蝶玉佩,乃皇后生前信物,贵重异常。 殷桓说:“如今你俩的婚事算是彻底退了,以后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萧琼华握着玉佩,这一刻整个人都轻松了,没有婚约束缚,她是自由的。 萧家兄妹没有多待,很快就走了,殷桓收回视线落在殷傅身上,叹气道:“你如今的情况确实不乐观,好在那雯娘给你生了怀哥儿,咱这相府也不至于以后后继无人。” “怀哥儿如今的身份到底上不得台面,你既铁了心退婚迎娶雯娘当正室,以后你们就好好过日子吧。” 要不是偌大的相府年轻一辈里只有殷傅一个男丁,也不至于走向如今的局面。 周茹听到这话心里还是有些不甘心,她皱眉嫌弃道:“雯娘出生低微,哪能配得上我儿?” “母亲,雯娘为了我都愿意牺牲自己的性命,我如今变成这副模样,她也依旧不嫌弃,你能不能别对她这么苛刻?”殷傅袒护道。 “谁知道她有没有私心。”周茹说:“而且你怎知自己一定好不了?殷西辞那丫头不是休沐回来了?她医术那么厉害,都能治好皇上的疾症,说不定也能医好你。” 话落,在场人皆是一默,良久,殷桓对小厮说:“去把二小姐叫来。” 萧琼华离开相府,登上马车,萧隽紧随而入。他坐在萧琼华对面,见她拿着玉佩打量,一副爱不释手的模样,打趣道:“琼华,你这信物将来作何打算?” 这块万年暖玉城池难换,触手生温,不仅是难得的珍品,还是萧琼华作为定亲的信物。 萧琼华握着玉佩,想了会道:“本公主要把它送给西辞99z.l。” “……”萧 隽微微蹙眉,手掌咻地攥紧,指尖掐着掌心,他不可思议的问:“你要把定亲的信物送给殷西辞?一个女子?” 萧琼华看他的神情,就知道他想岔了,连忙解释:“不不不,大哥你别误会,不是你想的那样。” 她笑了笑,“西辞身体不好,体温偏寒,有了这块暖玉,她能好很多,而且人是活的,物是死的,我现在又用不到它,又何必留着。” 听到这番解释,萧隽的心情并没有好很多,反而更加凝重。 他面上不显,笑道:“琼华,你不觉得你对她好过头了吗?”随即萧隽故作伤心,像是被抛弃般,“大哥宠了你这么多年,你现在长大了,怎不见你对我也好些?” 此刻要是殷西辞也在这,一定会跟萧隽斗个高低,不就是装吗?她也会。 萧隽这说的倒是真的,萧琼华觉得理亏,提着裙摆坐到他身边,拉着他的手臂仰头望着他,笑嘻嘻的说:“我对大哥还不好吗?” “你不气我就不错了。”萧隽垂眸看着她,点了点她的额头。 “哪有。” 萧琼华揉了揉额头,望着手中的玉佩,她已经迫不及待想把它送给殷西辞,也不知道小温柔收到后会是什么反应。 萧隽见她的心思又飘了,扫了眼玉佩,他微敛神色,若有所思。 如今殷傅已经构不成威胁,成了阻碍的反而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庶女。 与此同时,相府。 殷西辞为殷傅诊脉,周茹按捺不住,询问道:“怎么样了?能治吗?” 其他人都是一脸希冀,希望相府的这根独苗苗能有治。 就连素来严肃难接近的老太君也不由得放轻语气:“二丫头,如何啊?” 承载希望的殷西辞面上清清冷冷,“光是靠诊脉还不够,我需要针灸试探。” “快去拿银针!”周茹吩咐道。 小厮很快取来银针,殷西辞扎了殷傅的一些穴位,慢条斯理,但手法极稳。 不知过了多久,殷西辞收回银针,又继续断脉,最后摇头道:“没办法治了。” 不仅没办法治,她还永绝后患。 众人皆是一阵失落,没有注意到殷西辞眼底一闪而过的狠戾。 他们寄托希望能妙手回春的人,却是背地里最阴毒的。 周茹回过神来,恶狠狠的瞪向她 ,“你不是医术高超吗?怎么连这点病痛都没办法医治?!” 老太君也对她有意见,“二丫头,你这医术有待提升,半吊子行径,以后传出去让别人怎么看你?” 殷桓的女儿众多,但儿子只有一个,他对殷西辞这个沉默寡言,鲜少与他亲近的女儿说不上有太多感情。 他摆手道:“你退下吧。” 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殷西辞已经习惯,她转身离开,来去如风,不带半分情绪。 萧隽回到都城后没多久,先被萧麒召进宫谈话,好不容易走出御书房,转眼又被明贵妃身边的贴身宫婢浣纱请去永宁宫。 明贵妃看99z.l到近一年未见的儿子,心里既有重逢的喜悦,又有他与萧琼华亲近的不满。 “隽儿,你如今好不容易才被皇上器重,别和宸公主走得太近,她现在已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你要是因此受她牵连,以后可就追悔莫及。”宫里的人都是人精,明贵妃能走到如今的位置,自然也是个中翘楚。 萧麒以前宠爱皇后母女,对萧琼华偏爱到骨子里,所以她以前就经常给萧隽灌输,让他多和萧琼华亲近,只有这样皇上才会注意到他。 如今目的已经达成,皇后死了,宸公主宠爱不再,萧隽也不用再像以前那样接近那个刁蛮放纵的公主。 萧隽给她倒了杯茶水,俊郎的面容带着与生俱来的贵气,他微垂眼睫,掩藏眼底的神色。 “母妃多虑了。” “小心驶得万年船。” “儿臣心里有数,知道该怎么做。”萧隽点了点桌面,抬眸望着明贵妃,“琼华现在没了依靠,从今以后她能倚仗的只有我。” 明贵妃皱眉看着他,萧隽自幼聪慧,如今德才兼备,文武双全,朝中大臣都对他赞不绝口。 她引以为傲的儿子,从来都不会让她操心,可是…… “宸公主以后如何,皇上自有定夺,她总归是要嫁人,能庇佑她的,只有她的夫家。” 明贵妃道:“你就别操心。” “夫家?”萧隽敲着桌面的手指一顿,凤眸里闪烁着晦暗,“她不会嫁给别人的。” 第22章 你能亲近的人只有我 相府虽然近来发生不少事,但总归盼来件喜事冲冲霉头。 也不知道殷裳歌使了什么法子,竟惹得护国公府家的大公子林深,也就是那个都城里出了名的纨绔花心大萝卜对她情有独钟,非她不娶。 护国公府的老夫人见他如今也老大不小,再加上在外的名声不好听,如今瞧着这对年轻人看对眼,两家这一合计,便开始商量着议亲。 林深行事放浪无拘束,买通相府门房后,偷偷扮做小厮溜去找殷裳歌。 初秋时节,池里仅剩枯黄的残荷,澄清的水里游曳着几尾小鱼。 隔着荷花池,林深远远瞧见殷裳歌在同某个身段窈窕,身姿高挑的女子说话。 也不知她们说了什么,个子高的那位佳人给了殷裳歌一样东西,然后就转身走了。 微凉的秋风拂过,卷起亭子里的轻纱微微飘舞,朦胧了那人离开的身影。 林深眨眼看了看,随即想到自己来这的目的,立马收回心神,猫着身子从另一侧绕过去找殷裳歌。 凉亭里,殷裳歌握着手中的药瓶,她先前之所以能勾得林深对她魂不守舍,多亏了殷西辞给她的香粉。 只要她嫁到护国公府,成了林深的正室,以后便没有它的用武之地。 “裳歌。”突然,有人从背后抱住殷裳歌,吓得她赶紧把东西揣进袖子里。 听到熟悉的声音,殷裳歌立马镇定下来,背靠着他的胸膛,笑道:“你怎么99z.l跑这来了?快松开,别被人瞧见。” “我想你了。”林深抱着她深深吸了口气,脸埋在她肩上,手臂紧了紧,毫不在乎道:“怕什么,我们两家今日已经在商量亲事,你马上就要嫁给我了。” 他偷偷亲了下殷裳歌的脸,放浪道:“真想把你快点娶进门。” 殷裳歌羞涩的浅笑,眼底却是清明,她也想快点嫁进护国公府当大少夫人,免得夜长梦多。 公主府,琼阁。 萧琼华换了身浅紫色的流仙裙,腰间坠有精致镂空的银色铃铛,她对着偌大的铜镜转了一圈,怎么看都很满意。 她问芙蕖:“你觉得怎么样?” “公主身段好,穿上最好看了。”芙蕖笑道。 “那就好,走吧。” 萧琼华拿上蝴蝶玉佩揣好,她今天约了殷西辞见面,准备把暖玉送给她。 萧隽刚上完早朝回来,见萧琼华要出门,笑着问:“琼华今天穿得这么漂亮,是要出去见人?” “嗯嗯,我约了西辞见面,大哥,我先走了。” 萧琼华提着裙摆,像阵风似的从他身边溜走,只余空中浅浅的香气萦绕。 萧隽脸上的笑慢慢没了。 他站在那,回头望着萧琼华逐渐消失的身影,眼底翻滚着晦暗。 琼华,你很快又会回到我身边。 你能亲近的人只有我。 萧琼华乘坐马车来到相府,等了许久都不见殷西辞从里面出来,她放下帘子,问道:“芙蕖,你说西辞怎么还不出来?她该不会是忘了吧。” 芙蕖安慰她:“公主,许是殷二小姐有事被拖住了,所以才来迟了,您别着急。” 萧琼华点点头,又等了近一个时辰,还是没有看到殷西辞的身影,她望着这座恢宏气派的相府,心里隐隐不安,总觉得发生了什么事。 她说:“芙蕖,你去打听一下相府里是不是出事了。” “好。” 芙蕖提着裙摆走下马车,半柱香后,她站在马车外焦急的对萧琼华说:“公主,出大事了,奴婢刚刚打听到殷二小姐伤害了府里的小少爷,正被老太君用家法伺候!” 现在相府的小少爷,不正是殷傅和雯娘生的那个男婴。 小温柔素来善良温柔体贴贤惠,怎么可能会伤害一个小婴儿? 萧琼华直觉这里面有蹊跷,也没想那么多,直接下了马车进相府。 相府也算是有根基的家族,族人犯错,依据严重程度皆会受到处罚,因此府内设有刑堂,专门用来对付犯了大错的人。 老太君拿着荆条,杵着拐杖,怒视着跪在地上的殷西辞,“混账,我们相府怎么就养出你这么个心狠手辣的东西!” 她用拐杖在地上杵了杵,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怀哥儿那孩子还那么小,甚至都不会走路说话,你倒好竟然把人给摔出去,殷西辞,老身告诉你,如果怀哥儿有什么差池,你得为此付出代价!” 自从老太君疼爱的嫡长孙,也就是殷傅不能人道99z.l后,他跟雯娘的孩子就成了相府里金疙瘩,唯恐这香火就这么给断了。 殷西辞跪在地上,她的脸色很苍白,连带着唇色都有些病态,所有人都觉得她这是在心 虚害怕,实则不是,她是旧病发了,现在都还没有缓过来。 周茹也很心疼那孩子,毕竟他现在是她儿子唯一的血脉。 她瞪着殷西辞,眼里闪烁着恶毒,“殷西辞,你就是扫把星,我们相府摊上你这么个祸害,真是家门不幸。” 就连一旁没有吭声的殷桓,都以一副皱眉的样子盯着殷西辞,似乎也是认同周茹说的话。 其实相府里大多数年长的人都不喜欢殷西辞,因为十几年前,殷桓还没有如今的地位,那时他只是一个六品小官,当初仕途不顺,险些被同僚陷害入狱。 恰逢那时殷西辞的生母,也就是府里的二姨娘怀了身孕,本以为家里有了喜事可以冲一冲霉运,岂料后来更加不幸,一大家子人差点被流放。 老夫人心里难安,觉得是妖邪作祟,便找了道士进府。 那位老道士算中祸根起源于二姨娘肚子里怀的孩子,所以老夫人当即就让人熬了碗红花给二姨娘堕胎,谁知那道士又说造下杀孽只会加重霉运,这一来二去就成了这番说辞。 孩子可以生下来,如果是男孩就把母子送得远远的,断绝与府里的关系,如果是女孩就任其养着。 这时殷傅走进刑堂,他的脸色很不好看,看人的眼神格外凶狠。 老太君迫不及待的问他:“傅哥儿,情况怎么样了?孩子有没有什么大事?” “大夫说腿骨摔断了,以后怕是不能正常走路。”殷傅咬着牙一字一句说,声音都在发抖。 出了这种事,他都不敢把事情告诉雯娘,就怕她想不开。 闻言,老太君眼睛一花,差点摔倒,幸亏被身边的徐嬷嬷扶住。 “造孽啊,造孽啊。”老太君泪眼婆娑,先有她的嫡孙出了事不能人道,后又有她的嫡曾孙被人摔断腿。 “徐嬷嬷!” “老奴在。” “给我家法伺候!” 老太君是铁了心要让殷西辞受罚,其他人都看着,并没有阻止,觉得这是她咎由自取。 徐嬷嬷接过荆条,扬手抽到殷西辞身上,荆条打在背上很疼,顷刻间就血肉模糊,浅色素白的衣裳也被鲜血浸透。 “给老身狠狠的打!” 沉闷的鞭挞声在刑堂内响起,殷西辞咬牙受着,却什么话都不说。 系统看得都心惊肉跳,焦急道:【宿主,您为什 么不解释?这事明明就跟你没有任何关系,再这样打下去你会死的!】 “不会……”殷西辞的嘴里都是血,铁锈般的腥味刺激着她的神经,又痛又难熬,可这点痛又算得了什么,“我有分寸,死不了……” 【你每次都说有分寸有分寸,你到底在想什么?!】系统有时很头疼,因为它自己都不清楚殷西辞发起疯来要干什么。 萧琼华想进相府去99z.l见殷西辞,但相府的人似乎早有预料或者在防着她,根本不让她进去。 “宸公主,老太君吩咐过,真的不能放您进去。” “让开!”萧琼华的脸色骤然冷下来。 芙蕖拉了拉她,低声道:“公主,依奴婢看,他们根本不会放我们进去,要不我们趁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偷偷溜进去。” 当晚,漆黑的夜空没有半点亮光,凉风簌簌,吹得树木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萧琼华找了处相对较低的墙,略施轻功便上去了,芙蕖打小跟在她身边,身手也不错。 主仆两鬼鬼祟祟的走在相府里,时不时躲避来往巡逻的院卫。 萧琼华低声问:“芙蕖,你有打听到西辞具体在哪吗?” “打听到了,在刑堂。” “刑堂?” 萧琼华对这个地方没有印象,花了好大力气才和芙蕖找到刑堂在哪。 世家权贵家里的刑堂都是用来处罚人的,森冷肃穆,透着冷意,尤其是堂外挂着的两盏灯笼,在夜风的吹拂下摇曳如鬼魅。 萧琼华还没走进刑堂,就闻到空气中有淡淡的血腥味,她皱着眉,心里更加不安,连忙快步走进去。 偌大的刑堂里放着刑具,正中央趴着一道血淋淋的身影。 萧琼华走近才发现那是殷西辞,她虚弱的躺在那,气若游丝,那张脸惨白到难以窥见半丝血色。 “西辞!”萧琼华蹲在她面前,想把她扶起来,却根本无从下手,害怕自己的莽撞让她的伤势加重。 萧琼华有些无措,都快急哭了,“你……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阿琼,你来了……”殷西辞勾了勾她的手指头,露出破碎的笑,温柔又虚弱:“别哭,我……我没事……” 第23章 她就是阿琼的人啦 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越来越刺鼻,血衣黏在殷西辞身上,衬得她格外狼狈。 她的话刚说完就开始咳嗽,嘴角又溢出血渍,萧琼华想给她擦掉,却弄了满手的血。 相府的人把她打得半死,明知道再这样放任下去人会死,可他们依旧不管。 萧琼华气得浑身发抖,指尖都在发麻,她轻轻拥着殷西辞,想把人打横抱起来,奈何殷西辞看着清瘦,实则挺沉,她根本就抱不动。 “芙蕖,你赶紧去找人来帮忙。” 芙蕖见情况不妙,脸上也很严肃,“是。” 萧琼华跪坐在殷西辞身边,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垂眸望着手中的血心乱如麻,她哪见过这种架势,更害怕殷西辞挺不过去。 “西辞,你再等等,会没事的。”她慌得声音发颤,眼里氤氲着薄雾,温热的眼泪滚落,“啪嗒”一声溅在殷西辞的手背上。 她的指尖微微动了动,虚弱的靠着萧琼华,像这种彼此亲昵的依偎在一起,是殷西辞曾经做梦都渴求不到的。 “阿琼,我……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遭受鞭挞之刑的疼痛,哪怕血肉模糊,也比不上她身体里自幼携带的痛楚,可99z.l以说她对疼痛已经麻木了,但这并不妨碍她向萧琼华卖惨卖可怜。 殷西辞低声啜泣,绝美的脸颊楚楚可怜,那双深邃的眸子像是陨落的星辰,让人瞧了无端生出怜悯悲戚。 美人落泪大抵如此。 她抓着萧琼华的手气若游丝道:“阿琼,你……之前说的话还算数吗?” “什么话?”萧琼华握紧她的手。 “你说,如果有一天我没有家了,公主府就是我的家,是真的吗?”殷西辞垂下眼睑,吸了吸鼻子,活像被抛弃的小可怜,“我犯了错,相府不会再接纳我了,他们要把我送去别的地方……” “我没有家了。” 萧琼华拥着她,温声安抚:“西辞有家的,以后你和我住在一起,公主府就是你的家。” 殷西辞靠着她,卷翘的睫毛在眼底投下阴影,掩住她眼底得逞的病态光芒。 当夜,萧琼华闹到相府,当着所有人的面,强势的把殷西辞带走。 琼阁。 屋内,大夫正在给殷西辞看病,屋外,萧隽皱眉看着萧琼华满身鲜血,他知道那都是殷西辞的。 “琼华,你 先去换身衣服,这有我守着。”萧隽知道她最爱干净,穿着这身肮脏的衣裳肯定不舒服。 萧琼华紧张殷西辞的伤势,也没心情去换衣裳,“再等等吧,我不着急。” 萧隽望着她眉眼间笼罩的愁云惨淡,眉心蹙得更紧,半晌,他的视线从萧琼华脸上滑到那扇禁闭的房门上,眼里带着若有所思。 经过整夜的忙碌,殷西辞终于脱离生命危险,萧琼华松了口气,这才去洗漱换衣裳。 她回到房间时,殷西辞正乖乖的趴在她的床上,双臂交叠,脸颊一侧歪歪的枕着。 看见萧琼华进来,殷西辞眼睛一亮,想起来,却不小心牵动背上的伤口,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别动,你身上还有伤呢。”萧琼华坐在床沿边,垂眸看着她。 殷西辞抬眸凝望她,指腹碰了碰萧琼华眼底的青色,心疼又内疚:“阿琼,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知道我担心,那你就快点好起来。”萧琼华感受到她指尖发凉,又摸了摸殷西辞的脸和手,“你的体温怎么这么低?” 她一边说一边拿出怀里的暖玉,弯腰凑近,手臂圈过殷西辞的脖颈,想把串好的暖玉戴在她身上。 殷西辞下意识扬起修长的脖颈,一双深邃的眼眸无辜又纯净的看着她,嗓音温温柔柔的:“阿琼,你这是干嘛呀?” “给你戴暖玉,有了它,你就不会那么冷了。” “暖玉?” “嗯,我跟殷傅退婚了,这是他还给我的定亲信物。” 系扣在后颈,萧琼华看不见,系了好半天都没有扣上,她又凑近些许,快要和殷西辞脖颈交缠。 萧琼华拂开殷西辞散在身后的长发,露出她漂亮修韧的后颈以及那抹赤红的细绳。 雪白与一抹红交织,鲜明的色彩冲突直叫人眼前一亮。 殷西辞的心跳骤然加快,99z.l鼻翼边萦绕着淡淡的浅香,她磕磕绊绊道:“这……这是阿琼的定亲信物,送给我,真的可以吗?” 系扣终于扣好了,萧琼华满意的看了眼,听到殷西辞这话,她也没多想其中有哪里不对劲,笑道:“有什么不可以的?你现在需要它。” 小温柔的体质原因,就注定这块暖玉该给她用。 谁叫殷西辞是她最好的朋友呢。 闻言,殷西辞抿着嘴有些羞涩,她握着挂在脖颈 上的暖玉,丝丝暖流透过皮肤,顺着血液传递到心脏。 阿琼既给定亲信物,又让她住在公主府,那么从今以后…… 她就是阿琼的人啦。 萧琼华哪知道殷西辞心下已经百转千回,见她爱不释手,笑道:“西辞很喜欢这块暖玉?” “喜欢。”声音温柔又甜。 她才不管这块玉的用途是拿来给她驱寒的,反正在她这里就是定亲信物。 萧琼华大方道:“那它就是你的了。” “阿琼真好。” 温温柔柔的声线配上殷西辞含笑专注的目光,萧琼华有些受不住,整个人都有些嘚瑟。 她发现她最喜欢殷西辞夸她了,这样她会很开心。 芙蕖煎了药端进来,浓郁的药汁散发着苦涩的气味,闻着就让人作呕,萧琼华接过,用勺子搅拌。 “西辞,你该喝药了。”殷西辞行动不便,再加上现在趴着,萧琼华亲自给她喂药,紧张道:“苦吗?” “不苦,甜的!” 萧琼华顿时不明觉厉:“???” 她平时喝药跟要命似的,就是因为这些药苦得反胃,小温柔竟然说它是甜的? “真的?”萧琼华不信,低头闻了闻药,光是那味道就让她受不了,她连忙皱眉偏过头,离它远远的。 殷西辞趴在床榻上,一双眸子带着莹莹笑意看着她,“当然是甜的,我怎么会骗阿琼呢。” 喝完药,萧琼华想检查殷西辞的伤口,却被她阻止了。 “阿琼,很丑的,别看好不好?”殷西辞可怜兮兮的看着她。 萧琼华先前就知道小温柔羞涩内敛惯了,闻言也没有勉强,她问:“西辞,他们都说你伤害了殷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阿琼信我吗?”殷西辞没回答她的话,反而问了这个问题。 “信啊,你这么温柔善良,怎么可能做出伤害别人的事。” 萧琼华坐在床榻边,双掌撑着,微微侧着脑袋垂眸看她。 殷西辞眼睫轻颤道:“我没有伤害殷怀,是何奶娘。” “何奶娘?”萧琼华皱着眉头,对她显然有印象。 “嗯。”殷西辞说:“当时何奶娘抱着怀哥儿在后院池边散步,我打那经过,不知怎的,何奶娘突然就把怀哥儿扔出去,我瞧了便想去接住,可 是……” 她的声音带着颤抖,哪怕后面的话没有说,萧琼华都已经猜到结果。 她轻轻拥住殷西辞,安慰道:“这不是你的错。” 殷西辞靠着她的臂弯,目光落到床帐上。 “那你为什么不把真相告诉他们?”99z.l萧琼华问。 这样就不会遭受皮肉之苦。 殷西辞用失落的语气说:“就算我说了,他们也不会相信。” 更何况她根本就没打算说。 其实殷西辞只告诉萧琼华一部分事发经过,何奶娘把殷怀扔出去的时候,她本可以接住,但没想到旧疾复发的同时,还有人在背后暗算她。 而且以她行医用毒的经验来看…… 何奶娘是受人操控,在那个时候失去意识,所以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种种迹象表面,这是有人想用殷怀来陷害她,至于目的在哪,暂时不得而知。 萧琼华想到相府人对小温柔的态度,顿时无言,这般温柔善良懂事体贴的人,竟然不得老天眷顾,真是不公。 “没事,他们不相信就算了,以后我相信你。” “嗯……” 临近晌午的时候,相府的人来公主府要人,希望萧琼华能把殷西辞送回去,理由是相府的家事,外人不要多管闲事。 萧琼华从芙蕖那知道这个消息后,当即脾气上来,直接发飙,对着相府的人毫不客气道:“你们都要把西辞送到穷乡僻壤的地方去,表明是不想认她,还敢跑到本公主这来要人?没门!” “消消气,气急伤身。”萧隽没想到萧琼华那么在意殷西辞,宁可把人死攥在身边都不愿意松手。 “公主,还请您不要为难我们。” “本公主就要为难你们,你们能怎么样?!”萧琼华娇纵刁蛮起来,鲜少有人能招架,而且企图跟她讲道理,那简直是白日做梦。 她直接对白管家说:“白叔,把他们都轰出去,以后凡是相府的人,通通不许踏足公主府!” 白管家唯命是从:“是。” 那群人被赶走后,萧琼华哼了声,拍拍手对萧隽说:“大哥,我先回琼阁照顾西辞去了。” 她美滋滋的走了,没有注意到萧隽的脸色在顷刻间变得很难看。 第24章 阿琼对她也是喜欢的吧?…… 相府的人回去如实复命,殷桓听了微微皱眉,什么都没说,倒是旁边的周茹率先生起气来。 她冷笑着阴阳怪气:“果然是有靠山的人,以为傍上公主就可以相安无事?” 周茹虽然瞧不起雯娘出生低微,但殷怀现在是她唯一的孙儿,好好一个孩子变成不能行走的残废,这事,殷西辞必须付出代价! 她转眼对殷桓说:“老爷,要我说,既然殷西辞不回来,那就永远别让她回来。” 那个贱人生的孩子,怎么能锦衣玉食活着,就活该遭罪。 殷桓看着她,“你是想把她逐出相府族谱?” 原本定下的惩罚是把殷西辞送去偏僻的庄子好好赎罪,但归根究底她还是相府的人。 可逐出族谱就不一样了,那就意味着殷西辞从今往后都跟相府没有任何关系。 “老爷您也别怪我不留情分,你看看怀哥儿现在都成什么样了。” 老太君杵着拐杖,在徐嬷嬷的搀扶下走进来,她板着脸严肃道99z.l:“以前我就觉得二丫头是个不详之人,看看这些年间,有她在,咱这相府都不得安宁。” 这都十几年过去了,老太君心里对殷西辞还是有疙瘩,当年要不是那位得道高僧出言救下她一条小命,她早就让人给二姨娘灌下堕胎药,哪里还容那小丫头片子出生。 殷桓子女众多,对殷西辞这个女儿实在没有太多感情,听到她们一味坚持,最后也就听之任之。 “罢了,那就将她逐出府去吧。” 殷怀出事的消息终究没有瞒住,最后传到雯娘耳里,她重伤刚愈,听到这事更是晕了过去。 好不容易醒来,殷傅急着安抚她,雯娘趴在他怀里哭得梨花带雨,“傅郎,我该怎么办?怀哥儿可是我的命啊。” 她痛苦得难以压制情绪,殷傅揽着她心疼极了,“别哭,伤害怀儿的人已经受到惩罚。” “我要见何奶娘,我要把事情问清楚。” “好好好。”殷傅都依她,让人去传唤何奶娘。 何奶娘因为照管不利,也跟着受了罚,但并没有殷西辞那么严重。 她被带到雯娘面前,雯娘坐在榻上,背靠在殷傅怀里,那双似秋水含波的眸子带着柔弱劲,披散的发丝拢到肩的一侧,看起来温婉柔和。 雯娘擦了擦眼角的泪,问道:“何奶娘,怀哥儿为什么会出 事?” 她现在虽然还是外室的身份,但殷傅院里的下人都私底下唤她夫人。 何奶娘如实说:“回夫人的话,老奴前些日子照例抱着怀哥儿去后院池边散步,偶遇二小姐,二小姐与我聊了几句,就说想抱一抱小少爷,我想着二小姐行医为善,心地自是顶顶的善良,于是就把小少爷交给她,谁知……” 雯娘抓着殷傅的手紧了紧,仿佛自己的情绪被何奶娘的话牵着走,她颤着声问:“谁知怎样?” “谁知二小姐竟把小少爷扔出去,事发太快,老奴反应过来的时候,小少爷已经摔到地上哇哇大哭。” 如此打击对一个母亲而言无疑是巨大的,雯娘身子摇晃,要不是有殷傅揽着她,只怕此刻已经栽到地上。 她捂着脸痛哭,声声让人悲戚,殷傅听了心里也不好受,他是真的喜欢雯娘,也喜欢他们的孩子。 可如今…… 殷傅想安慰她,说没事,以后他们还会再有孩子,然而话在舌尖滚了滚,最终被他咽回去,他都成了不能人道的废物,以后哪还能再有孩子。 雯娘哭了会,从殷傅怀里抬起头,露出那双沾湿的泪眸,楚楚可怜极了。 她问:“傅郎,那你们是怎么处置二小姐的?” 殷傅还以为她是担心相府的人会包庇殷西辞,于是拍了拍雯娘的背脊,说道:“祖母在刑堂让徐嬷嬷鞭挞她,现在父亲已经把她逐出族谱了。” 闻言,雯娘依偎在殷傅的怀里,半张脸贴着他的胸膛,拢在另一侧的发丝顺势贴在她的脸上,几乎挡住她整张脸,以至于没人看99z.l到她收敛起来的悲戚和伤心。 她平静得无悲无喜,仿佛是没有感情的傀儡。 殷西辞受了伤,整日都趴在榻上,没办法回书院,萧琼华也顺势为她们两人请了假。 相府把殷西辞逐出族谱的消息传到萧琼华耳边时,她正在给殷西辞读话本子,闻言只是冷嗤道:“还真当他相府是香饽饽?逐就逐,西辞以后就住在本公主的府邸,从今往后是我的人了。” 芙蕖跟着附和:“就是,相府那种地方只会委屈殷二小姐。” “非常对。”萧琼华冲芙蕖眨眨眼,很赞同她说的话。 主仆两的互动被殷西辞看在眼里,她乖巧的趴着,温温柔柔的说:“希望阿琼以后别嫌弃我才好。” “怎么会呢?”萧琼华拍 拍胸脯,豪横道:“本公主有钱,以后养你!” 殷·爱吃萧琼华的软饭·西辞:“阿琼真好。” “那是。” 萧琼华握着话本子,继续刚才读的地方,芙蕖在旁瞧着,不好打扰二人,便悄悄退下。 她走出琼阁,见萧隽来了,连忙屈膝行礼:“奴婢拜见大皇子。” “免礼。”萧隽单手背在身后问:“琼华呢?” “公主在内室陪殷二小姐。” 萧隽神色不显,“她们就没分开过?” “没有。”芙蕖问:“殿下可是有急事要找公主?需要奴婢去通传吗?” “不用了,稍后你告诉琼华,就说我后面几天有事要忙,让她别忘了来参加我的弱冠礼。” “奴婢省的。” 萧隽望了眼琼阁,背在身后的那只手攥紧,最终又松开,继而转身离开。 琼阁内静谧祥和,斑驳的光晕错落在室内,殷西辞趴久了胸口有些闷,她微微撑起身子,手肘撑着床榻,掌心托腮凝望萧琼华。 萧琼华读完话本子,捧着书感慨道:“还是书中描写的感情最美好。”她抬眸看着殷西辞,问道:“你觉得呢?” 这本话本子讲的就是落魄书生如何凭着自身的努力在官场上平步青云,却始终对青梅竹马的妻子不离不弃。 整篇故事温馨又感人,殷西辞反问:“阿琼很羡慕?” “当然啦。”萧琼华靠着床柱,纤细的腿搭在床沿边,整个人松松散散没个正形。 她的手指卷起垂落的发丝,“谁不想枕边人只对自己好呢,如果以后有个人对本公主百依百顺,一辈子只娶我一个,那我就收敛一下公主脾气,决不惹他生气。” 然而无奈的是权贵世家里的男子,皆是妻妾成群。 没意思。 殷西辞默默记下她说的话,要对她百依百顺,要一辈子只娶她一个。 她问:“阿琼喜欢听话的?” “嗯,当然了。” 殷西辞在心里想了想自己,她就很听话,所以算下来阿琼对她也是喜欢的吧? 嗯,是的。 自从与宿主绑定后从未发挥用处的男德系统:【……】 四舍五入都没有你这么不要脸。 姑娘家凑在一起就喜欢说些贴己话, 她笑眯眯的问:“西99z.l辞,你呢?你喜欢什么样的人?” 像小温柔这样善良贤惠的女孩子,应该会喜欢阳光温暖的男子。 萧琼华在心里暗自猜测,却不料她语出惊人。 “我呀。”殷西辞悄悄的望着她,眼神有些闪躲,唯恐没有克制爱意而被她察觉。 她低头温温柔柔的说:“我喜欢偶尔凶巴巴又高傲得口是心非的人。” 萧琼华:“???” 凶巴巴?高傲?口是心非? 这都是些什么跟什么呀? “西辞。”萧琼华唤着她,双手捧着她的脸颊,迫使她抬头望着自己。 殷西辞抬起头颅,修长白皙的脖颈微扬,露出漂亮流畅的线条,她睁着一双深邃的眼眸,却用最无辜单纯的眼神与萧琼华对视。 这副模样,无形之中勾人得很,实在叫人心跳加速。 “阿琼,怎么了?”殷西辞问。 萧琼华盯着她,义正言辞的说:“西辞,你单纯善良,不知道外面那些男人的险恶。” 殷西辞:“?” “那种凶巴巴又高傲得口是心非的人最难缠了,你会被欺负死的。”萧琼华不忍心看她喜欢那种不堪的人。 殷西辞:“……” 她心里有些好笑又有些无奈,阿琼怎么就这么可爱呢。 “西辞,我跟你说话呢,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殷西辞抿了抿嘴,耳朵尖泛着绯,她低声轻轻道:“我不怕被欺负。” 萧琼华:“……” 完蛋,小温柔已经误入迷途了。 她觉得自己有必要再努力劝说一下,于是故意往坏的地方说:“不止要欺负你,还会磨搓你,打你,骂你,凶你。” “我不怕。”殷西辞羞敛道:“我喜欢。” 萧琼华这下更震惊了:“?!” 喜……欢? 这这这是什么奇奇怪怪的爱好? “西辞,你……”萧琼华都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她表情纠结,脑袋里灵光一闪,突然有了主意。 她笑得神秘兮兮道:“西辞,本公主决定带你去见见世面,等你开窍后,就不会喜欢那种人了。” 第25章 我保证,我不干坏事…… 殷西辞卧病在床躺了两天就可以下地行走,萧琼华高兴之余,又想起芙蕖先前提醒的话。 明天就是萧隽的弱冠礼,她带着殷西辞坐马车去买送给他的贺礼,挑挑选选近一整天,才把礼物敲定下来。 黑夜降临,初秋的都城泛着一丝凉意,戚淮河畔波光闪烁,层层水纹推向远方,宛若鱼鳞。 每到夜里,戚淮河里总会游荡着大大小小的画舫,靡靡管弦音随着风萦绕在河上。 萧琼华带着殷西辞走上画舫,欢乐调笑声如同潮水从四面八方涌来。 殷西辞微微蹙眉看着这种地方,她拉了拉萧琼华的袖子,问道:“阿琼,你带我来这种地方干什么?” “带你见见世面呀。”萧琼华知道像小温柔这种循规蹈矩的姑娘,平日里是不会来这种地方,但是这里快乐呀。 “我不要。”殷西辞很少拒绝萧琼华,但这99z.l次是认真的。 “别嘛,来都来了。”萧琼华把人拖住,拉着她的手腕往里走,“我们就是来看看,涨涨见识,不干坏事。” 谁知殷西辞的脸色咻地变臭,转而又难过又酸不溜秋,“阿琼你还想干坏事?” “没没没,我就说说而已。”萧琼华对画舫这种地方显然已经轻车熟路,没办法,她生性贪玩,就不是规矩的主,哪有热闹往哪凑。 殷西辞不情不愿的被她拉着往深处去,她不开心道:“我不许你干坏事。” “好好好,我保证,我不干坏事。”萧琼华忙不迭点头应道,举手发誓的动作格外熟练,看得殷西辞心口又是一堵。 殊不知萧琼华真的冤枉,她之所以这么熟练,那是因为她每次闯祸,都发誓保证下次再也不敢。 多次保证,屡教不改,说的就是萧琼华。 萧琼华包了个厢房,殷西辞跟着进去,她以前没有来过画舫,但不妨碍她看到里面的陈设后眼神泛冷。 暧昧至极。 萧琼华盘腿坐着,给殷西辞倒了杯果酒,一阵香粉味传来,数十名风格各异的清倌陆续进来。 这些都是卖艺不卖身的人,个个都是顶好,萧琼华显然是这里的熟客,甚至还挥手跟他们打招呼。 殷西辞坐在她身旁,垂在身侧的手攥紧,她多想对萧琼华说一句“阿琼,别看他们,看我”,可她不敢,也不能。 于是只能在那生闷气,一杯接一杯斟酒自饮。 “拜见宸公主。” 萧琼华道:“今天都拿出你们的看家本领,若是能得我家西辞一句称赞或者另眼相看,本公主重重有赏!” 玩归玩,但萧琼华没忘记今天来这的目的。 小温柔这么善良体贴贤惠可爱,怎么能喜欢那种凶巴巴又高傲得口是心非的人呢,这不是找罪受嘛,作为她的好朋友,一定要扭正她的想法。 因为那句“我家西辞”,殷西辞喝酒的动作一顿,嘴角微微上扬,暂时也不那么生气了。 她很好哄的。 萧琼华出手向来阔绰,这些清倌都卯足劲施展才艺,殷西辞看都没看一眼,自顾自的在那喝果酒。 “西辞,你不喜欢吗?”萧琼华凑到她身边,揽着她的肩膀,在她耳边低声道:“像这种听话懂事的,难道不比那些凶巴巴的好?” 殷西辞算是懂了,抬眸嗔了她一眼,冥顽不灵道:“我只喜欢那种凶巴巴又高傲得口是心非的。” 萧琼华:“……”她就没见过这么执拗的姑娘! 那种人最讨厌了,一点都不好,有什么值得喜欢的? 萧琼华在心底疯狂吐槽,岂料鼻子发痒,当即打了个喷嚏,“啊啾——” 她揉了揉鼻子,皱眉道:“哪个不长眼的东西又在背后议论本公主的是非?” “谁敢议论你呀,定是这满屋的香粉味刺鼻。”殷西辞拿出香香的锦帕给她擦了擦,模样专注温柔。 那些清倌瞧见这一幕,都隐隐觉得怪异,但具体哪里奇怪又99z.l说不上来。 总觉得她们亲密过了头。 萧琼华问:“西辞,这些人的才艺都不错,你满意谁?” “我都不喜欢。”殷西辞收起锦帕,连半丝眼神都没有分给他们,她挽着萧琼华的手臂,撒娇道:“在我心里阿琼才是最厉害的,阿琼,你让他们都下去好不好?” 谁不喜欢和温柔漂亮的小姐妹贴贴呢,萧琼华享受着殷西辞的亲近,对她的话言听计从,像极了昏君在那大手一挥,“都下去吧。” 那些碍眼的清倌走后,整间屋子的空气都畅通不少,殷西辞的下颔靠着萧琼华的手臂,她抬眸,眼睛亮亮的看着她。 “阿琼,我想听你吹箫。” 在音律方面,萧琼华天 赋出众,她没有拒绝,让人送了支崭新的玉箫进来。 她吹了首皇后曾经谱写的曲子,曲调宛转悠扬,有着难以诉说的情愫,殷西辞双手托腮,用崇拜的眼神看着她。 “阿琼好厉害。”殷西辞难得不抗拒音律,她咬了咬唇,“我也想学……” “来呀,我教你。”萧琼华别的本事没有,但教人音律的能力还是有的。 殷西辞低着头小心翼翼道:“我很笨的,阿琼不要嫌弃我才好……” “不嫌弃不嫌弃。”萧琼华拿着箫绕到她背后。 两人一坐一弯腰,挨得极近。 “食指摁在这,尾指压住它。”萧琼华耐心教她怎么握箫,顺便帮殷西辞调整摁箫的姿势。 “吱呀——” 这时,厢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萧隽站在门口,入眼就是两人前后依偎的模样。 听到动静,萧琼华抬头望去,看见来人是萧隽,笑道:“大哥,你怎么来了?” “我若再不来,你来这种地方的消息又要传到父皇耳里。”萧隽也不喜欢这种男倌院,他将门合上,走过去对萧琼华说:“琼华,跟我回去。” “我来这又不是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萧琼华自详行得正,坐得端,不惧半分流言蜚语,她道:“而且我现在还要教西辞吹箫呢。” 说罢,她摁着殷西辞的手指将箫孔堵实,“别松。” “嗯……” 殷西辞乖巧的任她摆布,垂眸望着这支箫,耳朵尖微微泛红,复而又抬眸望着站在面前的萧隽。 她温温柔柔又无害的问:“阿琼,我们共用一支箫,萧大哥应该不会多想吧?” “我大哥心胸宽阔,海纳百川,肯定不会多想,西辞多虑了。”萧琼华笑道,她们是好姐妹,亲昵点又有什么。 殷西辞像是没看到萧隽的脸色,做作的松了口气,“那就好。” 萧隽:“……” 他看着两人前后依偎,萧琼华一遍又一遍的耐心教殷西辞吹箫,高傲娇纵的大梁宸公主,何时会对别人有这份心。 萧隽只觉得这一幕刺眼极了。 他的眼神逐渐泛冷,单手背在身后的手握紧成拳。 殷西辞学着吹箫,奈何真的没有天赋,无论怎么教都学不好。她在那懊恼又伤心,自责又厌弃,99z.l整得自己像是个什么 都不会的废人,而萧琼华则不厌其烦的安抚她,甚至抛弃自己对音律的原则与追求去违心的夸她。 萧隽被折磨得待不下去,一甩长袖转身走了。 殷西辞抬眸扫了眼他离开的背影,嘴角勾起若有似无的弧度。 心机得很。 萧隽行弱冠礼的这天,皇帝不仅亲封他为晋王,还赐下晋王府,这在皇子中可谓独一份。 朝廷局势向来瞬息万变,百官们对于皇帝亲封萧隽为晋王的这个决定,各自都在心底有了计量。 毕竟在萧隽之前,只有公主萧琼华得到陛下亲封,而且封的名头还是一个“宸”字。 要知道宸字在皇室里寓意着帝王,哪怕是太子也不能有此殊荣。 所以当初此封号一出,文武百官们甚至纷纷猜测萧麒是不是有立萧琼华为女帝的打算。 司礼监奉皇帝之命,将萧隽的弱冠礼办得风光热闹。 所有人都看出萧麒对萧隽的宠爱,大家纷纷上赶着巴结奉承,萧隽抽不开身,萧琼华远远看着,也懒得过去凑热闹。 她跟殷西辞在晋王府待了会,觉得甚是无趣,就让芙蕖把贺礼呈到管事那,然后打算先离开。 岂料才走了几步,就遇到老熟人。 “表妹,今日可是表哥的弱冠礼,你怎么就走了?这不合适吧。”许久未见的萧明玉,不知得了哪位神医的帮助,原本丑陋的脸竟然恢复了。 她还是那副偏西域的打扮,秀发编成很多小辫子,腰间系着小铃铛。 萧琼华扫了她一眼,“本公主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关你何事?” 萧明玉看着她那张依旧狰狞恐怖的脸,虽然疤痕在慢慢消退,但瞧着还是恶心。 她余光瞟向萧隽那边,嘴角勾着笑,“表妹,既然你人都来了,不如跟我去表哥那边打声招呼。” 说罢,她不给萧琼华反悔的余地,直接抓着她的手腕。 那只手曾经被萧明玉砍伤过,上面隐隐还有刀痕。 萧明玉开始用力,皮笑肉不笑道:“表妹,我们走吧。” 萧琼华还未来得及还手,她身边的殷西辞已经率先做出反应。 她捏着萧明玉的腕骨,脸上带着笑,语气温温柔柔道:“宛禾郡主若是想见晋王,自己去就行了,何必欺负我家阿琼。” “郡主,你说我说得对吗 ?” 第26章 殷西辞就是狐狸精 殷西辞明明在笑,可萧明玉却从她眼底看到彻骨的寒意,宛如蛰伏在阴暗潮湿地里的毒蛇,正吐着猩红的信子,准备伺机将人咬死。 萧明玉打了个寒颤,背脊爬上一股凉意。蓦然间,她的腕骨传来刺痛,骨头像是被人捏碎。 她疼得冒冷汗,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萧琼华一看她这样,连忙把殷西辞拉到自己身后。 她警告道:“萧明玉,你少给本公主耍花招,装给谁看呢?” “殷西辞!”萧明玉痛得咬牙切齿,一而再再而三的在她那栽跟头,这让萧明玉恨不得把她99z.l抽皮剥筋。 “你凶什么凶,别把我家西辞吓着了!”萧琼华叉腰跺脚。 萧明玉:“……” 她都不想跟萧琼华这个‘傻白甜’多说一句话,阴狠的视线似乎要穿过她直逼殷西辞。 这边的动静,很快就把其他人的目光吸引过来,萧隽走过来问道:“怎么回事?” “表哥,殷西辞暗害我!”萧明玉捂着腕骨,抢先告状。 闻言,萧隽眼底划过暗色,“你慢慢说,我会替你做主。” 萧明玉虽然很痛,但还是忍不住嘚瑟的望向萧琼华。 萧琼华就看不惯她这副小人得志的样子,拉了拉萧隽的袖子,解释道:“大哥,萧明玉贼喊捉贼,西辞根本就没有暗害她。” “别急,我知道该怎么处理。”萧隽垂眸望向她拉着自己袖子的手,到底还是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抚。 这种小动作无疑透露出,妹妹和表妹于萧隽而言孰轻孰重。 殷西辞恨不得把他的脏手扭断,她悄悄勾了勾萧琼华的尾指,把她的注意力拉到自己身上。 “阿琼,公道自在人心,我没有暗害宛禾郡主,我相信晋王一定会公事公办,绝不徇私舞弊。” 萧隽:“……” 这话岂不是在暗示,如果他替萧明玉主持公道惩戒殷西辞,那他就是徇私舞弊。 好,真是好,竟然敢给他下套使绊子。 萧琼华握紧她因为紧张而轻颤的手,“我大哥定会秉公办理,肯定不会包庇萧明玉的。” 萧明玉:“?” 什么叫包庇?她本来就受伤了! 这是事实好不好! 萧明玉气得心口头,她露出那只被殷西辞捏碎的腕骨,手提不起劲,软软的,一看就不对劲。 “表哥,殷西辞不像表面看着那么简单,什么医者仁心,她之前还对我用毒,把我的脸都毁了,现在又捏碎我的腕骨,普通弱女子怎么可能会这么厉害,她肯定会武功!” 萧明玉一下子全抖出来,她要告诉所有人,殷西辞也不是什么好人,什么温柔贤淑,那都是装的! 萧隽让人请来大夫现场为萧明玉诊断,他的视线落在殷西辞身上,后者察觉,眼里露出小鹿般惊恐的眼神,然后往萧琼华身边靠得更近。 “阿琼,你知道的,我哪会什么武功。” 萧琼华轻轻抱了抱她,“我家西辞平日里温柔得连家畜都不敢杀,怎么可能会武功,没事,我相信你。” “嗯嗯。”殷西辞温温柔柔又乖巧的点头。 萧隽看着心烦,收回目光落在大夫身上,他问:“郡主怎么样了?” 大夫拱手道:“回晋王,宛禾郡主并无大碍。”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本郡主——”萧明玉正欲破口大骂,谁知原本让她觉得已经碎裂的腕骨竟然好好的,现在一点也不痛了。 明明之前还是钻心窝子疼。 她的那只手明显恢复力气,萧明玉顶着众人探究的视线,面上有些挂不住。 她扭头怒视殷西辞,“说,是不是你搞的鬼!99z.l” 殷西辞就差泫然欲泣,“我知道郡主因为当初我出手救走阿琼,所以才看我不顺眼,进而处处针对我。” “你少给本郡主扯这些有的没的!” 要不是今天没带鞭子,萧琼华真想给她一鞭,“西辞说的都是实话,怎么?你害怕大家知道你小肚鸡肠,睚眦必报的性格吗?” 两人向来不对付,吵起来更是没完没了,萧隽注意到殷西辞话里的重点。他微微皱眉看向萧明玉,问道:“你以前伤过琼华?” “我——” “大哥,她伤过我!”不止萧明玉会告状,萧琼华也会,她抢先开口打断萧明玉,然后露出自己的右手手腕,上面还有差不多一个月前留下的刀伤。 “她拿刀砍我,要不是我福大命大,说不定早就死了!” 萧隽握着她的手,手腕上的疤痕已经淡去痕迹,但还是很明显。 “表哥,我……” “宛禾郡主,晋王府不欢迎你,你还是回去吧。” 这是直接下逐客令,在场那么多权贵世家都看着,这让萧明玉很难堪。 “表哥……” “来人,送客!” 萧隽看着待人温和,也鲜少发脾气,但跟他打交道的朝臣都知道,这人非池中物,终有一天会化为腾云九天的龙。 萧明玉被请出晋王府,萧隽先是散去四周围观的人,这才低头望着萧琼华,指腹摩挲着她手腕上的疤痕。 “现在还疼吗?” 已经开始消退的伤疤被他摩挲得发痒,萧琼华现在长大了,纵然跟萧隽有深厚的兄妹情分,也知道什么叫男女有别,她抽回自己的手,退后半步,摇头道:“已经不疼了。” 萧隽不是没看出她的疏离,他佯装不知,笑道:“琼华,今日大哥弱冠,你可有给我准备惊喜?” “这是自然,我已经让芙蕖交给晋王府的管事了,大哥晚点就可以看到。” “听琼华这么说,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知道是什么惊喜。” 今日弱冠,朝中大臣们都派人送了礼,但萧隽都不感兴趣。 “大哥,我记得你以前并不热衷这些凡物,怎么现在一改常态?”萧琼华打趣道。 “那还不是因为,这是琼华你送的。”萧隽屈指敲了敲她的额头,“没良心的东西,你也不想想,从小到大你送过几次惊喜给我。” 萧隽边说边抬眸,余光扫向旁边的殷西辞,他微微勾唇,看她的眼神并不怎么友好。 殷西辞就知道这狗贼没有安好心,她抬手掩唇轻咳,动静虽小,但却很频繁。 萧琼华听到后扭头看向她,见她一副病弱西子的模样,紧张道:“西辞,你怎么了?” “阿琼,我好像身子不舒服。”殷西辞又咳嗽了几声,眼尾微湿,楚楚可怜。 “啊?”萧琼华抓着她的手问:“要不要去看大夫?” 殷西辞温温柔柔的笑:“我自己就是大夫,还看什么大夫。” “那怎么办?” “其实也没什么大碍,就是有些冷。”殷西辞装着一副柔99z.l弱样,但看萧隽的眼神却透着挑衅,瞧着很精神,哪有半点身子不舒服的模样。 萧琼华知道她打小身体不好,体质也偏寒,问道:“冷?你今天出门是不是忘戴暖 玉了?” “我戴了的。”殷西辞将系在脖颈上的暖玉坠子取出来给萧琼华看,抿嘴笑了笑,抬眸真挚的望着她,说话又乖又温柔:“这是阿琼送给我的,我肯定会贴身戴着,片刻不离身。” 初秋时节,气候大多开始阴下来,可今天却是难得的艳阳天,明媚金黄的光束斜照在暖玉上,折射出斑斓的色彩,险些晃花萧隽的眼。 萧琼华真的把象征定亲信物的暖玉送给殷西辞了。 “萧大哥干嘛这样看着我?”殷西辞瞧了瞧自己手中的暖玉,连忙把它塞回去,既宝贝又紧张,说话的语气还透着纯真不屈:“这是阿琼送给我的,不能给你。” 萧隽:“……” 不怪萧明玉这么讨厌她,换做是他,只怕恨不得把这人弄死。 “西辞,我大哥怎么可能会要这块暖玉呢,你多虑了。”萧琼华笑道。 “也是,这是阿琼你的定亲信物,萧大哥作为你的哥哥,是不能收这种东西的。” 殷西辞这是在暗戳戳的提醒萧隽,血脉亲情摆在那,别肖想永远不该属于你的人。 萧隽哪能听不出她的弦外之音,他盯着殷西辞,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他发现殷西辞很会挑拨离间,而且对萧琼华存有不该有的心思。 偏偏殷西辞也不是好糊弄的主,她最爱在竞争对手身上扎刀,还是狠狠的戳那种。 她无辜的问:“萧大哥,你觉得我说得对吗?” “……”萧隽淡淡道:“殷二小姐伶牙俐齿,萧某自愧不如。” 萧隽不想认同她说的话,殷西辞也不急,再接再厉道:“其实萧大哥也不用羡慕我,阿琼这次给你送的惊喜也不错。” “对对对。”也不知道是萧琼华心大,还是察觉不出两人之间诡异的交锋,她自豪道:“贺礼是我们一起去挑的,这里面西辞出了很大一份力。” 言外之意,送他的惊喜,有旁人的掺和。 顷刻间,萧隽对那份惊喜失去兴趣,神色隐隐淡了下去。 看他吃瘪,殷西辞心头就畅快,她又开始虚弱,温温柔柔道:“阿琼,我有些头晕,想回去。” “好。”萧琼华扶着她,对萧隽说:“大哥,西辞不舒服,我先带她回公主府。” 萧隽微不可见的点头,多少有些心不甘情不愿。 两人相携而去,殷西辞状似无意的回 头,朝萧隽露出一抹堪称狐狸精般挑衅的笑。 阿琼是我的。 谁也抢不走。 第27章 阿琼要对我负责 “王妃,新换的香可还喜欢?”隔着珠帘传来侍女轻浅的声音。 洛赫斜躺在贵妃榻上,脚边跪着捏腿的婢女,她手指的骨节抵着额头,阖眼轻轻“嗯”了声。 这是位极其漂亮的女人,五官妖冶妩媚,天生带着异域99z.l风情。 “滚开!”这时,珠帘外传来萧明玉暴躁的声音,清泠泠的铃铛声入耳,洛赫缓缓睁开眼,露出那双琥珀色的眼眸。 她抬眸望向走进屋的萧明玉,笑着招手,“这是怎么了?谁惹我们郡主生气了?” 萧明玉心里有气,憋着不说话。 洛赫勾着她的小辫子,笑得温柔,“你今天不是去参加你表哥的弱冠礼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我被表哥赶出来了。”萧明玉咬牙切齿道,今天当着都城贵族的面丢了脸,以后还让她怎么见人。 洛赫脸上的笑意收敛了,“怎么回事?” 萧明玉把在晋王府发生的事都说了遍,末了,她不甘心道:“那个殷西辞明明就不是善茬,表哥也向着萧琼华,气死我了!” 萧明玉也是被宠着长大的,当即砸了手边的茶盏,碎片溅了满地,甚至把跪在旁边的婢女割伤了。 “殷西辞?”洛赫在脑海里想了想,她对都城里的权贵都了如指掌,像这等没有印象的人,左右不过是个小人物,“她既让你不开心,改明儿母妃派人把她解决就是了,你又何必气坏自己的身子。” “至于你表哥向着萧琼华?” 洛赫顿了顿,接过侍女递过来的茶盏,放在嘴边轻轻抿了口,神情透着高深莫测。 她笑道:“那都是虚情假意罢了。” “真的?”萧明玉显然不相信。 “你表哥这儿,狠着呢。”似葱削般莹白的指尖,点了点萧明玉的心口,洛赫勾唇道:“还记得皇后逝世,萧琼华意外坠落悬崖吗?” 萧明玉顺势点点头,随即像是意识到什么,咻地瞪大眼睛,不可置信道:“该不会是……” “嘘。”话未说完,唇边竖起一根手指,洛赫笑着冲她摇头,眉目间风情万种,“宝贝儿,中原有个词叫心照不宣。” 公主府。 萧琼华扶着殷西辞走进琼阁,对身边随行的芙蕖说:“赶紧去熬些治头晕的汤药来。” “是。” 芙蕖正欲退下,殷西辞出言阻止,“等会。” 她揉了揉额角,虚弱的轻倚着萧琼华,温温柔柔道:“阿琼,我好像没那么头晕了。” “真的?”萧琼华的目光上下打量她,挠挠头疑惑不解:“西辞,你怎么好得这么快?” 殷西辞:“……” 她顶着打量探究的视线,面不改色道:“许是今日晋王府人太多了,喘不过气,所以才头晕,回来的路上吹吹风,呼吸新鲜空气,这头晕的毛病就好了。” 殷西辞说得很认真,让人丝毫无法起疑,萧琼华点点头,信了她的话。 芙蕖站在旁边问:“那……公主,还需要奴婢去准备汤药吗?” “不用了。”萧琼华道。 殷西辞挽着她的手臂,“阿琼,趁现在时辰还早,我替你看看脸吧。” 先前很长一段时间都在喝药,药浴,萧琼华被折腾得够呛,以为接下来可以步入正轨,于是开心的点头,拉着殷西辞走进内99z.l室。 她满怀期待的看着殷西辞给她诊脉,看脸,“西辞,怎么样了?” “情况不错,接下来的半个月该针灸了。” 萧琼华:“……?” “针灸?”她瞪大眼,打了个哆嗦。 “嗯。”殷西辞如实道:“阿琼,你的情况并非表面看着那么简单。” 掉下悬崖毁了容,哪怕再严重,用了那么多金贵的疗伤圣药,脸上的疤痕或多或少都会消退些,然而萧琼华的脸却没有半点好转,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因为她体内有百枯蛊。 百枯蛊不仅会影响她的性情,还会让她的伤日益严重。 药浴只能起一定的辅助作用,最后还得靠针灸将蛊引出来。 当然,如果有引百蛊的蛊母,就不用花这么多力气,只可惜最后一只蛊母早已不见踪迹。 “一定得针灸吗?”萧琼华在美貌和疼痛中纠结,她咬了咬嘴唇,“有没有……” 话未说完,殷西辞笑着打断她:“没有。” “……” “真的不疼,阿琼要不要试试?” “试完咱们还有时间回书院。” 殷西辞说得很轻松,让人不由得信服,萧琼华半信半疑,最终点点头同意试一试。 于是接下来半个时辰,琼阁内的侍女们都听到内室传 来萧琼华呜呜咽咽的啜泣声。 芙蕖等到内室传来殷西辞的声音,这才端着铜盆走进去。 雕花拔步床上,萧琼华罗裙半敞,露出半个背脊,莹白的肩清瘦漂亮,肩脊处那朵栩栩如生的九里香更是衬得人妖冶妩媚。 萧琼华面朝床榻,趴在那轻轻颤抖哭泣,殷西辞手足无措的坐在床沿边,她针灸完后就一直在哄萧琼华,但是哄了大半天,她都没有搭理她。 “阿琼,别哭了,我心疼。”殷西辞探身到她耳边,温温柔柔又委屈。 萧琼华把脑袋埋在软枕里,扬起手臂就想打殷西辞,她的动作很轻,像是在闹脾气,更何况这点捶打对殷西辞来说如同挠痒痒。 殷西辞顺势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阿琼别闹,让我看看你。” 她的手有些凉,握着萧琼华的,一冷一热,互相传递着温度。 萧琼华单手撑着床榻,侧着上半身抬头望向殷西辞,半敞的衣裳随着她的动作往下滑,鲜艳的肚兜更加醒目,殷西辞的目光不小心触到,连忙扭头,视线有些飘忽不定。 耳朵尖却不由自主的红了。 芙蕖瞧见,心里暗叹殷二小姐真真是她见过最容易害羞的人。 她上前替萧琼华拢好衣裳,殷西辞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停止后,这才扭头看着她。 萧琼华擦了擦眼角晶莹的泪,翻身正面对着她,吸了吸鼻子问:“你的耳朵怎么红了?” “……” 那抹红缠着纤细莹白的脖颈,委实太耀眼,殷西辞微敛眸色,伸手替她把衣领掖严实。 故作轻松道:“还不是阿琼惹的。” “你可别胡说哦。” 殷西辞笑了笑,拿起小镜子照着萧琼华,很自然的把话题转移了,“瞧99z.l瞧。” 萧琼华视线微抬,目光落到镜中,顿时瞪大眼睛,“这……” 她轻轻碰了碰自己的脸,狰狞恐怖的疤痕竟然淡了痕迹。 “针灸半月,之后每天在脸上涂抹药膏,你的伤很快就会好。” 殷西辞温温柔柔的说完,话音刚落,就被萧琼华扑了满怀。 她被撞到床柱上,背脊硌着冰凉的柱子,怀里却是温热的。 殷西辞微张手臂,垂眸看着萧琼华抱着她的腰,“西辞,你就是神医,太厉害了!” 萧琼华高兴得眉开眼笑,她就像行走在荒漠戈壁里的人,在绝望之际遇到绿洲。 而殷西辞就是她的绿洲。 殷西辞背靠着床柱,手臂虚拢着她,闻言,微抬下颔,骄傲道:“那是,我很厉害的。” 也就在这时,萧琼华微蹭着抬腰,凑过去亲了下殷西辞的脸颊,“啾——” 殷西辞脸上的骄傲顿时僵住,整个人都傻愣了,脑海里更是有无数朵烟花绽放。 脸颊庞温热的触感一直萦绕在她的脑海里,不断提醒她,阿琼刚刚亲了她。 刚刚亲了她…… 阿琼亲了她!!!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殷西辞眼睛亮亮,耳朵红红,她抿唇盯着萧琼华,一副可爱大狗狗的模样。 萧琼华见此,玩心大起,又在殷西辞的另一边脸颊上亲了下,“啾——” “阿琼……”殷西辞咬了咬唇,眸光似水,时不时望着她。 “怎么了?” 殷西辞眼尾泛红,手指揪着萧琼华的衣袖,眼眸湿漉漉的盯着她,活像被欺负的小媳妇儿。 可话一开口,仿佛已经赖上她,“阿琼,你亲了我,就要对我负责呢。” “好啊。”萧琼华权当这是女孩家的闺阁玩笑话,并未放在心上。 她揽着殷西辞的肩膀,把人带到自己身边,然后拍拍胸脯信誓旦旦道:“你住在公主府,本公主养你一辈子呀。” 殷·专业爱吃萧琼华的软饭·西辞:“一言为定!” 她伸出尾指,萧琼华先是一愣,随后跟她拉钩。 白管家派人收拾好行礼,又安排马车送萧琼华和殷西辞回文山书院。 从都城到枫祁山得费些时辰,两人抵达书院已是戌时末,就在她们手拉手准备偷偷摸摸溜回住舍,背后突然传来监院的笑声。 “你们两个往哪跑啊?”监院吹胡子瞪眼道:“都给我站住!” 手拉手的两人:“……” 监院背着双手踱步到她们跟前,“晚归,该罚。” 萧琼华举手,“监院,我们之前请了假的。” “哦。”监院摸了把自己的白胡子,“还是得罚。” “……” 监院:“明天你两完课后,就去后山果园把剩下的果子摘了,都清楚了吗?” 两人异口同声:“清楚了。” “行了,你们可以回住舍了。” 待她们走后,监院从袖子里取出精致小巧的算盘,他拨了拨,最后笑着嘀咕:“又节约一笔开销,妙极。” 监院背着手慢悠悠的离开,不远处的树后,一抹衣角99z.l蹭过。 第28章 她们是相互付出真心的…… 夜幕漆黑,没有半点繁星皎月,浓云滚滚淌过,衬得今晚格外压抑肃然。 永宁宫。 雕梁画栋,如画长廊,盏盏琉璃灯散发着莹润的光芒,精致辉煌的宫殿灼灼生辉,过往的宫婢皆是轻手轻脚,唯恐出现半点冒失惹怒殿内剑拔弩张的母子。 明贵妃看着坐在圈椅上慢悠悠品茶的萧隽,忍着怒气,语重心长道:“隽儿,你今天实在是太冒失了,萧明玉怎么说也是你的表妹,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她赶出晋王府,如此行径,你让别人怎么看你?又让靖王府的人怎么看你?” “我这么做自有用意,母妃不必担心。” 萧明玉今日受的委屈,根源皆来自于殷西辞,以他对她的了解,如此奇耻大辱,她怎么可能罢休?说到底,他把她赶出晋王府,不过是打着借刀杀人的目的。 借靖王府的手,除掉殷西辞。 跟他气定神闲的姿态比起来,明贵妃就有些沉不住气,“你每次都用这种话来敷衍我,隽儿,你实话跟我交代,你对萧琼华是不是真的生出兄妹情?” 也不怪明贵妃这么想,当初皇后专宠,风头无两,连带着公主萧琼华也独得皇帝偏爱,萧麒眼里只有她们母女,要想获得他的注意,只能接近皇后和萧琼华。 所以她在很早以前就对萧隽说,要他多和萧琼华走动,多跟她亲近,只有这样,皇帝才会注意到他,分出一小部分的目光给他。 所以萧隽和萧琼华两人,怎么说也相处了十来年,这么长的光阴,很难不会让萧隽对这个比自己小的妹妹产生兄妹亲情。 可皇室都是无情残酷的,萧琼华现在被萧麒厌弃,萧隽和她亲近,只会有害无利。 闻言,萧隽端着茶盏的手一顿,脸上的浅笑收敛了几分,“我对她没有兄妹情。” 明贵妃先是松了口气,随即心里咯噔,“那你……” 她皱紧眉头,脑海里冒出一股可怕的念头,声音陡然变得尖锐,“不可以!” 萧隽却笑着看向她,“为什么不可以?” “荒唐!”明贵妃呵斥他,“你是不是想毁了自己?若是这件事被传出去,你会被戳脊梁骨的!” “当大权在握,万人俯首称臣,没人敢议论半分。”这道理萧隽很清楚。 明贵妃被他气得脸色很难看,“那也不行!而且皇上最近又在 为萧琼华挑选未来夫婿,我劝你还是早点打消这个荒唐的念头。” “那又如何?”萧隽饮了盏茶,“关键得看他们最后有没有本事娶到她。” 他能除去一个殷傅,也能再除去其他人。 萧隽抬眸望着明贵妃,眼里的晦暗如浓墨晕染,让人心生害怕,“母妃,你只管安安心心的当你的贵妃,未来的太后,至于其他的,不要多问,也不要多管。” 明贵妃看着萧隽挺拔的背影逐渐消失在殿里,浑身像是被抽去所有99z.l的力气,她这个儿子已经长大了,有了自己的主见和手腕,她再也管不了了。 宫婢提着灯盏走在前头引路,萧隽离开永宁宫,等候多时的暗卫走到他身边,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萧隽眸色如常,“明日派人在暗处等候,确保靖王府那边能顺利得手。” 他顿了顿,似想起什么,又道:“通知雪姬,让她该回来了,本王另有安排。” “是。” 学堂完课后,萧琼华和殷西辞换了身轻便的衣裳,领了干活的牌子,准备去后山果园把剩下的果子都摘了。 林钊缙听说她们回书院了,连忙跑过来堵人,“我说宸公主,殷西辞,你俩是不是忘了还有什么事没干?” “记着呢。”萧琼华问:“蹴鞠小队的人,你找齐了吗?” “当然!”说起这茬,林钊缙可就来劲了,他说:“我跟你说,我新招的那人可厉害了,不仅能吃苦耐劳,而且守门一绝,上次……” “行行行,具体的到时候再说,我和西辞还要去后山果园把剩下的果子都摘了。” “你两也被监院抓住了?”林钊缙乐了,他催促道:“那你们快去摘果子吧,早点弄完早点去校场,晚上还有特训呢。” 话落,林钊缙眼睛一亮,像是看到宝似的,他跳了跳,扬手冲不远处的人打招呼:“欸!许知巧,许知巧,你等等我呀!” 后山。 如今正值秋季,苍翠欲滴的树林逐渐被淡黄侵染,远远望去空有苍茫之境。 萧琼华和殷西辞踩着落日的余晖来到果园,这片园子种了很多果树,绝大部分果实已经摘完送到书院,现在仅剩最后十几棵树。 萧琼华背着背篓,跟殷西辞兵分两路,她会点武功,上树什么的不在话下。 当天边的残红被墨蓝替代,夜幕即将降临的 时候,萧琼华揩了揩额头的汗渍,踩着树枝飞身落地。 她背着背篓踉跄了下,稳住身子,抬头就看到殷西辞朝自己走来。 萧琼华笑着跑过去挽着她的手,“西辞,你怎么过来啦?” “我摘完了,你呢?”殷西辞问。 “这么快?”萧琼华大吃一惊,她争分夺秒摘果子,就是想快点弄完自己的,然后过去帮忙,“我也弄完了。” “时辰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好。”萧琼华拉着她,两人一起离开果园,“西辞,你今天是不是太累了?我发现你有点不一样。” “有吗?”殷西辞笑道:“可能真的是累了。” “那我们回去好好休息会。” 萧琼华和殷西辞回到住舍洗了澡,换了身干净的衣裳,然后就去校场训练。 蹴鞠小队的人已经到齐,林钊缙向萧琼华介绍:“你先前不在书院,这是我们队里新来的守门,名叫许知巧。” “许知巧,这是萧琼华,咱大梁最尊贵的公主。” 来书院的第一天,许知巧就认识萧琼华,更何况两人还住在隔壁。 打完招呼,林钊缙看了眼天99z.l色,他拍拍手道:“再晚点可能就要下雨了,咱们踢一局看看情况怎么样,具体策略明天再来讨论,怎么样?” “你还会看天气?”萧琼华扬眉问。 “那是。”林钊缙抬头挺胸,嘚瑟道:“都是许知巧教我的,她可厉害了!” 被别人夸奖,许知巧依旧宠辱不惊,因为她明白这根本不值一提。 这是萧琼华来书院第一次踢蹴鞠,队里的人起初还怕伤到她,不敢放开玩,但到后面,大家也都放开,开始拿出真正的实力。 许知巧作为守门的人,别看她长得娇小,但身手灵活,眼力准,基本上都能接到踢过来的蹴鞠。 这场蹴鞠大家都踢得尽兴,萧琼华单手撑着腰,另一只手给自己扇风,她休息了会,天空开始飘起绵绵细雨,萧琼华见殷西辞并没有像以往那样过来接她,于是打算过去找人。 她对其他人说:“我接西辞去了,回见。” “去吧去吧。” “回见啊。” 队里其他人也都友好的跟她挥手。 林钊缙拿着帕子擦脸上的汗,啧啧道:“小爷长这么大, 还是第一次见萧琼华这么在意一个人,许知巧,你说是吧?” 许知巧喝了点水,正在揉自己的手腕,听到林钊缙的话,她看了眼萧琼华逐渐缩小的身影,回道:“她们是相互付出真心的。” “确实。”林钊缙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抬头又望了眼夜空,迎面就是细雨,他抹了把,扭头看着许知巧已经转身往其他地方走,“欸,住舍在这边,你去那边干什么?” “劈柴,赚钱。”许知巧平静的声音随着细雨飘来。 林钊缙:“……” 他突然想起,许知巧之所以加入蹴鞠小队也是为了钱。 这姑娘掉钱眼里去了? 萧琼华来到练舞的地方,这里光影绰绰,许是刚练完,那些人正在休息,她的视线扫了一圈,没有看到殷西辞。 “你们说殷西辞今天怎么回事?舞姿也太差了吧。” “对对对,跟她之前完全不一样。” “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她竟然还有好多动作出错了。” “萧琼华来了,都别说了。” 休息的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议论,不知是谁低声提醒了句,其他人立马噤声。 萧琼华把她们刚刚说的话都听进耳里,微微皱了皱眉,她随便寻了个人问:“殷西辞在哪?” 那人有些畏惧她,怯怯的指了指不远处,“她在里面练舞。” 萧琼华往里走,两旁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盏竹木灯,莹莹灯光散发着柔和温暖的光芒,朦胧了这个泛起绵绵细雨的夜晚。 殷西辞寻了处无人的地方练舞,当她察觉到有人过来,立马停住动作,转身望过去。 “西辞,是我。”萧琼华欢欢喜喜的跑到她身边,笑道:“我正在看你跳舞呢,你怎么突然停了?” 她喜欢看别人跳舞,尤其是殷西辞当初在夜色下给她跳的那一幕,恍若仙子走出画卷,令她久99z.l久不能忘却。 从那以后,萧琼华觉得世间舞蹈,唯殷西辞跳的最美。 殷西辞说:“跳得有点累,所以就停了。” “噢噢。”萧琼华点头,没多想,“毕竟你自幼身体不好,今天又是摘果子,又是跳舞的,累是在所难免。” 她拿出锦帕,踮脚给殷西辞擦了擦薄汗,余光不小心瞥到她的脖颈,那里光洁白皙,没有任何东西。 萧琼华疑惑道:“西辞,我送你的暖玉,你怎么不戴呀?” 第29章 萧琼华发现殷西辞的异常…… 后半夜,淅淅沥沥的绵绵细雨开始变成瓢泼大雨,噼里啪啦的砸在树叶上,伴着呼啸的狂风,犹如厉鬼哭嚎。 萧琼华猛地从睡梦中惊醒,鬓边的碎发早已被薄汗浸湿,湿哒哒的黏在她的脸上,她眼里带着惊恐和无措,像是还沉浸在梦境里。 芙蕖听到动静,连忙走进屋内,见萧琼华披散着头发坐在床榻上,她点了灯烛,走过去问:“公主,您怎么了?梦魇了吗?” 彼时,漆黑的夜空划过一道锃亮的银光,闪电毫无征兆的砸在这片大地上,亮森森的光芒透过窗棂照在萧琼华的脸上,衬得她那张狰狞恐怖的面容有些可怕。 萧琼华扭头看着芙蕖,惊魂未定道:“芙蕖,我梦到西辞奄奄一息的躺在血泊里,浑身都是鲜血。” 闻言,芙蕖笑了笑,安慰她:“公主,殷二小姐现在人就在隔壁睡着,您这梦呀,是假的。” “对对对,你说得对。”萧琼华的唇瓣微微颤抖着。 芙蕖取了颗安神丸,又倒了杯水递给萧琼华,萧琼华吃了药丸,重新躺在床榻上,她望着顶上的床帐,梦里的画面一直萦绕着。 真实得根本不像是假的。 靖王府。 洛赫拢着飘渺的薄纱,纤纤细手掀起床帘的一角,她赤着脚踩在珍贵柔软的毯子上,每走一步都透着妩媚劲。 她走出内室,柔弱无骨的躺在贵妃榻上,绣着金丝纹样的薄纱罩着她妙曼的身躯,洛赫支着额角,声音轻轻的:“事情办得如何了?” “娘娘,人已经死了。” “真的?” “千真万确。”那人顿了顿,迟疑道:“只是……” “只是什么?” “我们今天发现了晋王的人。” “萧隽?”洛赫细细想了会,便明白其中的缘由,她笑得勾魂夺魄,“没事,他这次也算是我们的帮手。” 与此同时,晋王府。 书房内,萧隽站在案桌后,提笔蘸墨描图,他身姿挺拔劲瘦,枯枝灯盏上缀有夜明珠,散发的荧光洒在他身上,显得他更加高大伟岸。 木屐踩着木制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书房内响起,萧隽没有抬头,依旧专心作画。 他问:“办好了吗?” “属下不辱使命,宸公主并未察觉异常。” 身穿异族奇服的女人,双手并直交叠,低头向萧隽行礼。 复而,她抬头,露出那张漂亮但很熟悉的脸,若在场有殷家的人,定会99z.l认出面前这个浑身透着冰冷的女人,正是他们府里最低微的外室雯娘。 她梳着姬发,头上簪着一枚木簪,面色沉稳,眼神无悲无喜。 “继续待在她身边,别露出破绽。”萧隽放下画笔,指腹轻轻摩挲画上的女人,“等过些时日,再找机会慢慢冷落她。” “懂吗?” “属下明白!” “很好,退下吧。” 雪姬并手交叠,行完礼,踏着木屐离开书房。 室内光影朦胧,萧隽垂眸凝视案桌上的画,指腹轻轻点着她的唇珠。 “琼华,你是我的。” 萧琼华整宿都没睡好,翌日醒来,眼底有淡淡的青灰色,一副颓靡的模样。 芙蕖用香粉给她遮了遮眼底的疲惫,萧琼华靠着圈椅,单手握拳撑着额头,焉啾啾的问:“西辞呢?” 以往这个时候,殷西辞已经背着布袋,高高兴兴的来找她。 “奴婢不知。”芙蕖说:“许是殷二小姐还在屋里收拾?” “哦。” 萧琼华阖上眼,芙蕖给她梳完头发,她耷拉着眼皮,挎着布袋去隔壁找殷西辞。 她敲了敲门,紧闭的屋门被人从里打开,殷西辞挎着布袋跟她打招呼。 萧琼华依旧是那副耷拉眼皮的模样,她萎靡不振的盯着殷西辞,什么话都不说。 两人站在门口默默对视。 良久,萧琼华有些赌气,开口问:“西辞,你怎么不关心关心我?” 换做以前她有一丁点不对劲,殷西辞早就拉着她一脸担心的询问缘由了。 殷西辞看着她,笑着问:“你怎么了?” 萧琼华:“……” 这不问还好,一问她的脾气就上来了。 她一改方才的颓靡,微恼道:“不要你管!” 亏她因为一个梦,心里一直担惊受怕。 哼! 萧琼华跺了跺脚,转身气呼呼的走了。 殷西辞望着她离开的背影,微微蹙眉,若有所思。 晌午,食味阁内到处都是散课后来吃饭的学子。 萧琼华随意拿了盒饭菜,找了处空位坐下,下一秒,面前滑过一个食盒。 林钊缙把书本放在旁边,边打开盒盖边问:“萧琼华,你今天怎么一个人?殷西辞没跟你一起吗?” “你很闲?”萧琼华抬眸扫了他一眼,脸色很臭,一看心情就不好。 林钊缙跟她相处久了,也逐渐摸清楚她的脾气,他笑道:“你们吵架啦?” 萧琼华没吱声,筷子却狠狠的戳了戳米饭。 林钊缙单手撑着下颚,“萧琼华,不是我说,殷西辞对你那么好,她怎么舍得跟你吵架?” 他微眯眼,一副很了解的模样,“老实说,你是不是又发公主脾气了?” “本公主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萧琼华左右看了看,准备寻找趁手的东西收拾他。 林钊缙连忙求饶,“诶诶诶,别介,我开玩笑的。” 他补救道:“你别气,要不我给你讲一件开心的事,保管你听了心情会好点。” 林钊缙的话音刚落,殷西辞的声音就响起了,“阿琼。” 她坐在萧琼华99z.l身边,萧琼华看见她来找自己,心里的火气稍稍平复些,但还是没有搭理她。 “你刚刚打算跟我说什么?”萧琼华故意忽视殷西辞,直接跟林钊缙搭话。 被迫深陷危机的林钊缙,胆怯的看了眼殷西辞这个双面孔,他说:“你肯定不知道,两天前的晚上,殷府后院失火,殷傅的那个外室死了。” 萧琼华立马被吸引了注意力,“死了?!” 坐在她身边的殷西辞眼睫微颤,随即端起手边的杯盏喝水。 “对啊。”具体的情况,林钊缙也不知道,他感慨道:“也不知道殷家最近是怎么了,霉运不断。” 林钊缙说完就开始吃饭,萧琼华若有所思,好端端的人怎么就突然死了? “阿琼?你在想什么?”殷西辞问。 萧琼华的注意力被她拉回来,赌气道:“你别跟我说话,我现在不想搭理你。” “阿琼。” 坐在她们对面的林钊缙,突然抬头说:“殷西辞,我感觉你有点不对劲啊?” 他挤眉弄眼道:“以往这种情况,你不是早就缠着萧琼华撒娇要她理你吗?” 气氛瞬间尴尬。 恰逢这时,许知巧拿 着帕子过来擦桌子,听到这话,她默不作声,倒是林钊缙为了缓解凝滞的气氛,毫不犹豫的把许知巧拉进来。 “许同窗,你就住在她们隔壁,你来评评我说得对不对。” 许知巧谨慎惯了,她看了眼林钊缙的食盒,岔开话题:“够吃吗?不够我再给你添点?” “好啊好啊,正好我还没吃饱,我跟你一起去吧。” 林钊缙跟着许知巧离开,眨眼间这里只剩萧琼华和殷西辞。 殷西辞想到林钊缙刚刚说的话,她眼底闪过一抹光芒,随即笑着挽上萧琼华的手臂,凑过去撒娇道:“阿琼。” “放开!”萧琼华明显感受到现在的殷西辞,不是她以前喜欢的那个殷西辞。 现在的她,给人的感觉很陌生,而且她们之间毫无默契可言。 萧琼华抽回自己的手臂,余光看到她脖颈上干干净净的,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我送你的暖玉,你为什么又没有戴?你要是不喜欢,大可还给我。” 说罢,她已经伸出手掌。 “我没有不喜欢,我……” “借口,本公主不想听你解释!”萧琼华被宠着长大,脾气娇纵任性,她是真的气恼了,竟直接把装书本的布袋丢给殷西辞。 “本公主才不稀罕你做的东西,还给你,哼!” 她抱着书气鼓鼓的走了,留下殷西辞坐在那,盯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这是她伪装生涯里第一次尝到失败的滋味,所以…… 真正的殷西辞在萧琼华面前,究竟扮演着怎样的形象? 萧琼华抱着书本气鼓鼓的回到住舍,芙蕖正在收拾房间,见她回来,倒了杯茶水递过去,问道:“公主,您怎么了?谁惹您生气了?” “还能有谁,当然是殷西辞啊。”萧琼华盘腿坐在矮榻上,心情不好,直接揪了朵99z.l花瓶里摆好的花。 她扯着花瓣,胡乱揉了一通,像是把对殷西辞的气都转移到其他东西身上。 芙蕖不解,她作为旁观者,平日里看得出来,殷西辞对她家公主那可是恨不得捧在掌心,哪舍得让她受半点气。 “公主,这其中会不会有误会呀?” “阿琼。” 芙蕖的话刚落,殷西辞的声音就响起,主仆两抬头望去,看到她掀起珠帘走进来。 殷西辞来到萧琼华身 边坐下,把戴在脖颈上的暖玉拿给她看。 “阿琼,你看,我把暖玉戴上了,先前是我忘了,我在这给你道歉。”殷西辞笑道:“以后我一定记着每天都戴上。” 萧琼华其实也很好哄的,她先是别扭会,随即微抬下颔,傲娇道:“这还差不多。” 她伸手替殷西辞整理暖玉的红绳,指腹触到那块蝴蝶玉,原本舒展的眉头,咻地一下子皱起。 她变了个脸色,抬眸盯着殷西辞,质问道:“这根本就不是我送给你的暖玉,殷西辞,你竟然拿赝品骗我?!” 第30章 我浑身都疼,你抱抱我…… 先皇后的这块暖玉,乃是万中无一的绝品,城池难换,萧琼华小的时候,对什么都好奇,经常拿它玩,对这块暖玉是相当熟悉。 可眼下,她摸到殷西辞的这块暖玉,能感受到这就是假的,是一块赝品。 萧琼华气不打一处来,“殷西辞,你是不是把本公主的暖玉弄丢了?!” 她算是明白了,难怪在果园那次殷西辞没有戴她给的暖玉,想来早就弄丢了! 这块暖玉对她而言意义非凡,是她母后逝世后最珍贵的遗物,她把这么重要的东西送给殷西辞,是真的打心眼里把她当做好朋友,也是真心想对她好,可她倒好,竟然这么作践她的心意! 萧琼华已经不想再见到她,偏过头,手指指着外面,“你走,本公主从今往后都不想再看到你!” 殷西辞张了张嘴,芙蕖冲她摇头,伸手做出请的动作,“殷二小姐,您还是先离开吧。” 殷西辞微微蹙眉看了眼萧琼华,最后什么话都没说,起身走了。 她走后,室内响起“哐当”声,竟是萧琼华气得把茶盏都打碎了,芙蕖在旁安抚她。 末了,她道:“公主,奴婢瞧着,殷二小姐有些不对劲。” “有什么不对劲的?”萧琼华烦躁的问了句。 “您想啊,换做往日,无论您再怎么生气,殷二小姐都会缠着你撒娇,然后把您哄得服服帖帖,哪会像今天这样……”芙蕖顿了顿,想了个词,继续道:“像根木头似的。” 今天这话已经不止一个人这样说,萧琼华听进心里,柳眉轻蹙,看着芙蕖,说道:“我也觉得她怪怪的。” “公主,您不妨好好想想,殷二小姐是何时变成这样,找到根源所在,说不准一切都明了了。” 芙蕖这话点醒萧琼华,她垂眸思索,半晌,呢喃道:“西辞从果园回来就变成99z.l这样了。” 秋意渐浓,晌午之后,清湛的天空开始飘起细雨,书院的学堂内响起读书声,混着逐渐壮大的雨势,檐角滴着长长的雨珠子。 整座枫祁山都沉浸在雨幕里,深黄的山林空有苍茫萧瑟之感,泥泞崎岖的山路坑坑洼洼,稍有不慎就会踩到水坑。 殷西辞淌着雨水,踉跄的行走在这片小路上,她单手捂着心口,脸色苍白得吓人。 男德系统急得都快哭了:【宿主,你撑住啊, 咱们回到萧琼华身边就好了!】 它不断检测殷西辞的生命值,然而显示的结果依旧不尽人意。 殷西辞本就属于那种能活一天是一天的人,眼下不仅受了重伤,旧疾也发作了,稍有不慎这人可能就没了。 它刚说完,殷西辞撑着树木,嘴里吐出鲜血,殷红的血丝混着雨水,污浊不堪。 她摇摇欲坠,甚至没力气维持站着,最后活生生栽倒在地,溅起肮脏的泥水。 整个人狼狈至极。 【宿主,你的药呢?快,再吃一颗!】 这种情况系统这两天内见过太多次,殷西辞的旧疾发作迅猛,如果不靠药压制,只会越来越严重。 殷西辞的眼皮很重,明明快要死的人是她,可她的语气却平静得没有波澜,“药吃完了……” 闻言,系统急得团团转,【该死!你失踪这么久,萧琼华怎么就不来找你呢,我突然觉得,或许她也没那么在意你。】 系统情急之下说了打击殷西辞的话,它连忙闭嘴,紧张的看着她。 却见她虚弱的扬起一抹笑,到了这个时候还在为萧琼华辩解。 “阿琼她……是在意我的。” 【……】系统就没见过像她这样的人,都不知道该怎么说她,它随意一瞥,看到朦胧雨幕里,一抹赤红倩影撑着油纸伞走来。 系统像是看到曙光,兴奋道:【啊啊啊啊啊宿主,萧琼华,是萧琼华,她来了!!】 殷西辞强撑着眼皮,抬眸望去,视线穿过重重雨线,落到那抹身影上。 她浅笑着扬唇,嗓音有气无力,甚至有些飘渺。 “我就说……阿琼是在意我的。” “你看,她来了。” 系统:【……】你真的是没救了。 萧琼华在芙蕖的提醒下,细想了那天在果园发生的事,她想来想去,就觉得只有一件事很古怪。 那就是明明殷西辞自幼身体不好,但摘果子的速度竟比她还快上几分,她当时摘完自己的那部分,已经累得满头大汗,差点没力气干活,可她记得…… 当时殷西辞走到她身边的时候,对方浑身清清爽爽的,哪像她那么狼狈,仿佛不像刚干完活的样子。 萧琼华越想越不对劲,再加上她下午没有课,于是鬼使神差的撑着油纸伞来到后山。 岂 料她竟然遇到躺在雨地里,已经晕过去的殷西辞。 萧琼华拼命把人扛回住舍,芙蕖见她两浑身被打湿,连忙去准备热水。 萧琼华此刻哪还顾得上自己,她把人放在床99z.l榻上,正打算把殷西辞湿透的衣裳扒下来,谁知原本昏迷过去的人突然睁开眼睛,凉意刺骨的手握着她的手腕。 系统看到这一幕,顿时松了口气,它就怕殷西辞再慢半拍,秘密就被萧琼华发现了。 “你抓着我干嘛呀?”萧琼华心里虽然还在生殷西辞的气,但眼下对方都这么可怜,她哪还有心思发脾气。 她着急道:“快松开,我给你把湿衣裳脱下来,省得着凉了。” “阿琼……”殷西辞的嗓音有些沙哑,眉目间流露出可怜劲,看得萧琼华心头一软。 “诶诶诶,你别哭呀,我我我不扒你衣服了还不成吗?” 这时,芙蕖已经准备好热水,她掀开珠帘走进来,“公主,殷二小姐,你们先沐浴吧。” 萧琼华连忙去扶着殷西辞的手臂,“西辞,我扶你过去。” “你一个人可以吗?要不要我帮你?” “你说说你,我不就是跟你吵了一架嘛,你干嘛这么作践自己?” “一点都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如果不是我去后山,你现在还躺在那呢。” “殷西辞,我跟你说,我这次是真的生气了,你要是再落下什么病根,以后别想我搭理你。” 扶她去沐浴的路上,萧琼华一直在殷西辞耳边碎碎念,说到最后嗓音都变了,带着丝丝鼻音。 她悄悄抹了把氤氲出来的眼泪,殷西辞察觉到,蓦地顿住脚步,抬手用指腹为她擦去眼角晶莹的泪珠。 殷西辞的脸色,唇色都很苍白,她扬起浅浅的笑,宛若病中西子,低声温温柔柔的冲萧琼华撒娇,一如既往地黏人又恃宠而骄。 她说:“不成……” “阿琼要永远都理我。” 殷西辞在沐浴的时候,萧琼华也简单的洗了个热水澡,她换好干净的衣裳,又喝了芙蕖准备的姜汤。 “西辞的衣裳取了吗?” “奴婢正准备去隔壁拿。” “不用了,我去吧,你去准备点碳火,将屋子熏热些。” 萧琼华交待完,推门去了隔壁,殷西辞的屋子静悄悄的,她轻车熟路绕过 屏风,掀开珠帘走进内室,结果—— 她看到殷西辞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 萧琼华:“???” “阿琼,你怎么过来了?”殷西辞浅笑着问,她主动走上前挽着萧琼华的手臂,举止亲密,两人宛如闺中密友。 萧琼华还处于蒙蔽中,傻愣愣道:“我……我过来拿衣裳。” “拿衣裳做什么?”殷西辞虽然这么问,但还是领着她走到装衣裳的柜子前。 “我是来给你拿的啊。” 萧琼华总算回过神,视线从衣服上转移到殷西辞的脸上。 她的脸色白里透红,一看气色就不错,哪有半点虚弱的样子。 殷西辞脸上的浅笑收敛了几分,心下微沉,她盯着萧琼华,“阿琼是不是睡糊涂了?” “来,我替你瞧瞧。” 说罢,殷西辞准备去拉萧琼华的手腕。 谁知萧琼华竟后退半步,她板着脸质问:“你根本就不是殷西99z.l辞,你到底是谁?!” 真正的殷西辞,现在明明就在她的房中。 雪姬见事情败露,在萧琼华出手的那刻,已经闪身躲过,她一把甩开珠帘往外跑,萧琼华见此也追了出去。 她追到门口,就看到对方施展轻功,几个呼吸间人就消失在房檐上,顷刻间没了踪影。 芙蕖从斋舍长那拿了碳火,看到萧琼华站在殷西辞的房门口,问道:“公主,你在看什么?” “没事。”萧琼华微微蹙眉,随即去取了衣裳回屋。 芙蕖在屋子里置上碳火,殷西辞换上干净的衣裳走出来,看到萧琼华坐在矮榻上若有所思。 她走过去坐在她身边,伸手抚平她眉间的褶皱,温温柔柔的问:“阿琼,你在想什么?” “西辞,你老实跟我交待,这两天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萧琼华的表情很严肃,殷西辞咬了咬唇,像个小媳妇儿似的慢慢开口道明。 “我们去后山果园摘果子的那天,我被人打晕掳走,醒来后发现有人要杀我,于是我就东躲西藏,耗了好大的力气才逃出生天。” 殷西辞的这套说辞,其实是骗萧琼华的。事实的真相是那天傍晚,有一群不知来历的杀手突然出现,她怕危及到萧琼华的安危,于是把人引出果园。 她本有能力对付那些人, 只是旧疾发作无常,这才落了重伤掉下山坡。 萧琼华盯着她的眼睛,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半信半疑道:“真的吗?” “嗯嗯。”殷西辞乖巧的点头,眼神清纯无辜,挽着萧琼华的手臂,将脑袋靠在她的肩上,撒娇道:“阿琼这么好,我怎么舍得骗你呢。” “不许嘴贫。” 殷西辞摇了摇她的手臂,苦着张脸,可怜兮兮道:“阿琼,我浑身都疼,你抱抱我好不好?” 第31章 眼尾勾着一抹红 殷西辞的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那双深邃的眸子流光溢彩,淌着萧琼华的身影。 她微微张开手臂,想要抱抱。 萧琼华的注意力却停在别处,紧张道:“浑身都疼?”她作势去解殷西辞的衣裳,动作带着几分猴急,“快让我看看。” 殷西辞被她逼到矮榻的角落,双掌撑在身后,眼尾泛着红,衬得那张脸越发楚楚动人。 她温温柔柔道:“阿琼,别闹。” 殷西辞护着衣襟,活像被欺负的小媳妇儿。 “我没闹。”萧琼华反驳她,“我这是在担心你。” “我知道的。” 殷西辞含羞带怯的看了她一眼,无形之中撩人至深。 她抿抿嘴,微微张开手臂道:“不打紧的,阿琼抱抱我,我就好啦。” 殷西辞眼里带着希冀,眸光亮亮的看着她,“抱抱。” 历经真假殷西辞,萧琼华更加深刻的体会到,她为什么不喜欢假的殷西辞了。 那人扮得一点都不像,她家西辞应该是像现在这样可可爱爱又黏人才对。 萧琼华故作矜持,“行吧。” 她扑过去,尽量不撞到殷西辞,搂着99z.l她的脖子,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殷西辞环着她的腰,下颔搁在萧琼华的肩上,微凉的掌心顺着她的发丝,动作温柔又宠溺。 深秋夜里总是凉如水,萧隽在书房处理公务,木屐踏地的清脆声响起,雪姬走到案桌前,并手交叠行礼。 “主子,属下任务失败,请您责罚。” 萧隽握着公文的手一顿,语气透着凉意:“失败了?原因。” “殷西辞还活着,宸公主发现我是假冒的。” “她还活着?!”萧隽没想到殷西辞的命还挺硬,竟然能躲过靖王府的暗杀。 不过也从另一面反应出,殷西辞并非表面看着那么简单。 萧隽沉默会,又有了新的主意,勾唇道:“本王给你次将功赎罪的机会,若再失败,自刎谢罪。” “是!” 翌日下午,骑射散课后,校场爆发出一阵哀嚎,三三两两的学子相互搀扶着离开,身穿劲装的秦夫子拿着折扇轻摇,明明是温润郎君的模样,此刻却平添了几分风流不羁。 他捋 了捋鬓前的触发,垂眸看着躺在草地上的十几个人,笑道:“你们这体质,出去可别说是我的学生。” 骑射课上完,萧琼华的手臂都在颤抖,她的脑袋枕着殷西辞的大腿,任由她给自己揉酸痛的手臂。 萧琼华说:“秦夫子,训练归训练,可你也别这么狠啊。” “就是!”林钊缙累得在地上躺成大字型,望着湛蓝的天空道:“小爷我长这么大,第一次受这种苦。” “你看看你们一个两个的。”秦夫子无奈的笑着,“再瞧瞧殷西辞和许知巧,同样的训练内容,她两就不累。” 萧琼华看着殷西辞的下颔,从她这个角度,可以瞧见小温柔漂亮的唇珠。 “西辞,你累吗?” 殷西辞给她捏着手臂,摇摇头,乖巧道:“不累。” 萧琼华含泪收回视线,羡慕。 旁边的林钊缙歪着脑袋,戳了戳许知巧的手,不可置信道:“你竟然不累?” “不累,我习惯了。”许知巧如实道,她出身不好,以前生活在山坳坳里面,每天都要干很多农活,做那些事可比骑射累多了。 秦夫子等他们休息好了,这才说正事:“还有半月,咱们和白洞书院一起举办的蹴鞠比赛就要开始了,时间紧凑,你们可得好好努力。” “好了,我也不打搅你们训练,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来找我。” 秦夫子说完,摇着折扇走了。林钊缙身为组建蹴鞠小队的负责人,理应肩负重任,他咬牙撑地站起来,一鼓作气道:“来来来,咱们抓紧时间训练。” 这个时候校场也没其他人,大家各自针对自己存在的问题开始训练。 跳舞那边,殷西辞已经安排妥当,她没事可做,于是坐在小马扎上,双手托腮看着萧琼华练习。 待金乌西坠,夜幕降临的时候,训练才结束。 殷西辞小跑到萧琼华身边,拿出香喷喷的手绢给她擦汗,“阿琼99z.l真厉害,阿琼辛苦啦。” 萧琼华喝了些水,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挽着殷西辞的手说:“西辞,我们去吃饭吧。” “好呀。”殷西辞收好手绢,跟她手拉手去食味阁。 这个时候大部分人都已经吃完饭,开始结伴在外散步,萧琼华和殷西辞手拉手走过拱桥,路经垂柳小道的时候,听到里面传来声音。 “西辞, 等会!”萧琼华拉住殷西辞,她指了指垂柳小道,皱眉道:“我好像听到求饶声。” 殷西辞知道她的性格,遇到不好的事,定会打抱不平。 “那我们进去看看?” “嗯嗯。” 这个时节,垂柳已经枯黄,但架不住此刻天色渐晚,小道里面很昏暗,若不是声音越来越近,根本不会发现这里有人。 “你竟然敢给夫子告状,张忆舟,我警告你,再有下次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唔!” “楚兄,别打了,再打这小子可就扛不住了。” “就是,这毕竟是文山书院,若是闹到山长那里,咱们可都完了。” “我好像听到有人来了,楚兄,我们还是先走吧。” “算你走运,这次就先放过你,我们走!” 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渐行渐远,萧琼华拉着殷西辞走过去,借着丝丝细微的弱光,看到一个人双手抱着脑袋蜷缩在地上。 他瑟瑟发抖,看起来可怜极了。 萧琼华说:“喂,你怎么样了?有没有事?” 那人哆嗦着,听到突如其来的声音,整个人僵了僵,半晌,他缓缓松开手,抬头,害怕的看向萧琼华。 张忆舟胆怯的说了句:“谢谢你救了我。” 借着光,萧琼华看到他被打得鼻青脸肿,皱眉道:“我看你挺严重的,快去看大夫吧。” “嗯……” 现在也没事了,萧琼华拉了拉殷西辞的手,“西辞,我们走吧。” “好。”殷西辞垂眸看了他一眼,眼神平平,无波无澜。 张忆舟缩了缩脖子,僵硬着冲他点点头,算是同窗间的问候。 两人手拉手离开垂柳小道,张忆舟从地上爬起来,伸手轻轻碰了碰受伤的脸颊。 黑暗中,响起吸气声。 这段小插曲,萧琼华并没有放在心上,她和殷西辞去食味阁吃完饭,然后慢悠悠的走回住舍。 如今天气渐凉,还未到寒冬,昼夜里,枫祁山山顶更是冷得出奇。 芙蕖换上新的厚被褥,又在室内置着碳火,萧琼华洗完澡,穿着素白的里衣趴在床榻上,手中捧着一本小书,在那看得津津有味。 殷西辞洗漱完,着同色里衣,拿着银针走进屋内。 她弯 腰拿走萧琼华手中的小书,惹得萧琼华猴急,“欸,我还没看完呢。” “该针灸了,待会再看。”殷西辞坐在床沿边,垂眸温温柔柔的看着她。 萧琼华翻了个身,“好吧。” 她阖上眼,左手已经悄悄攥紧殷西辞的衣摆,一副准备上刑场的表情。 殷西辞瞧着,低低笑出声。 “你笑什么?”萧琼华睁开一只眼看99z.l着她。 殷西辞取出银针,用火消毒,跳跃的火光照着她漂亮的脸颊,朦胧了她由内置外散发的温柔恬静。 “我笑阿琼真可爱。”她打趣道。 萧琼华:“……” 她抿了抿唇,努力控制被夸后的开心,重新阖眼,豪情万丈道:“你来吧,我已经准备好了!” 然而—— 不到一弹指的时间,室内传遍萧琼华的哀嚎呜咽。 “啊啊啊轻点!” “疼疼疼!” “别扎了别扎了,呜呜呜!” 萧琼华最受不了疼,整个人像泥鳅似的扭来扭去,让殷西辞根本无法下手。 她对候在旁边的芙蕖说:“帮我摁住阿琼。” “是。” 芙蕖俯身企图控制住萧琼华,殷西辞拿着银针靠近她,萧琼华看到针尖逐渐靠近自己,在那扭得更厉害了。 “殷二小姐,根本不行呀。”芙蕖为难的看着殷西辞。 殷西辞放下银针,目光含笑的看着她,“阿琼,你再动,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 “疼……” 萧琼华企图让她心软,谁料殷西辞让芙蕖先出去,室内只剩她们两人,萧琼华看到殷西辞拿着几块长布条朝她靠近,在她疑惑的目光下,直接把她的四肢绑到床柱上。 “!”萧琼华挣不开,哭丧着脸:“西辞……” 殷西辞坐在她身边,微微俯身靠近萧琼华,指腹摩挲着她的眼尾,勾起了一抹绯,温声道:“乖,很快就好。” 她拿出锦帕,折叠成块,塞在萧琼华的嘴里。 殷西辞拿着银针,继续给她针灸,莲花灯炳台上的蜡烛燃烧着,蜡油顺着柱身往下滴,最后在坐柄处凝固成块。 针灸完,殷西辞替萧琼华解开绑着她的布条,萧琼华因针扎的疼痛,整个人像是泡在水里,鬓边的发 丝湿哒哒的黏在脸上。 “你……”萧琼华娇纵道:“你以下犯上!” 她对殷西辞瞪着一双美目,殷西辞低垂着眉眼,温温柔柔道:“公主息怒。” “哼!” 殷西辞轻轻握着她的手腕,哪怕绑着,可在针灸的过程中,萧琼华还是难免会挣脱一二,她自幼被娇惯着,肌肤最是娇嫩,这会已经被布条勒出浅浅的红痕,缠在莹白的皓腕上,在朦胧烛光下显得格外暧昧。 她靠近几分,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腕间,弄得萧琼华痒痒的,她憋着笑,企图抽回自己的手,“西辞,别闹,痒……” 殷西辞轻轻吹了吹她手腕上的痕迹,微凉的薄唇似乎轻触到萧琼华的皓腕。 萧琼华心里泛起奇怪的涟漪,还未等她反应过来,殷西辞就把她带偏了。 “公主,还疼吗?” 第32章 殷西辞被萧琼华欺负了…… 影影绰绰的朦胧烛光下,殷西辞的半张脸都浸在暗色里,卷翘的睫毛微垂着,藏住她眼底所有的神色。 她轻轻的问,嗓音一如既往地带着温柔,萧琼华被她带偏,以至于忽略这一刻殷西辞对她的称呼是公主而非阿琼。 她呆呆的说:“不算太疼。99z.l” 闻言,殷西辞的喉咙里溢出浅浅的笑,似欢愉,似打趣。 “不疼就好。”话虽这么说,但殷西辞还是拿出膏药给她涂抹手腕上的红痕。 她的指腹下移,带着丝丝凉意落到脚踝上,萧琼华冷得打了个哆嗦,下意识想缩回被殷西辞握住的脚腕。 “别动。” 殷西辞耐心的给她涂抹剩下的痕迹,她的动作很轻柔,配合着恰到好处的按摩,萧琼华舒服得伸懒腰,随即似想到什么,让芙蕖给她拿一面小镜子。 她靠着软枕,握着镜柄,昏黄的悠悠镜面里,映出一张疤痕溅消的脸。 萧琼华只觉得很神奇,情不自禁的唤了声,“西辞。” “嗯?怎么了?”殷西辞抬头看着她。 “我脸上的疤痕,比上次针灸的时候又消了许多。”萧琼华眼睛亮亮。 “这是正常的现象,你再针灸十几日,脸上那些狰狞恐怖的伤疤就没了,之后涂抹些药膏,我保证你能恢复昔日的美貌。” 萧琼华美滋滋的照来照去,眉眼弯弯,仿佛已经开始幻想自己痊愈的那一天。 殷西辞给她涂完药膏,净了手,用帕子擦干,笑道:“就这么迫不及待想恢复美貌?” “当然啦。”萧琼华把小镜子递给芙蕖,伸出食指冲殷西辞勾了勾手,“过来。” 她背靠着软枕,柔顺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身后,可偏偏因为这个动作而破坏了原有的恬静,举手投足间流露出一丝妖冶。 殷西辞垂眸凝视她,像是被妖精勾了魂,缓步走到她跟前。 萧琼华挽唇笑了笑,一把揪住殷西辞的衣襟,将人凑近些。 “阿琼!”殷西辞的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她怕自己不小心砸到萧琼华,双手连忙撑在她身旁两侧稳住身形。 殷西辞的呼吸有些紊乱,她感受到萧琼华温热的指尖在她脸颊上流连,轻轻的像一片羽毛,将她本就泛着涟漪的心湖搅得更加混乱。 “阿琼……” 她咽了咽,喉咙微微滑动。 萧琼华摁了摁她的眼尾,惹得殷西辞死死咬着唇瓣,殷红的唇珠带着一抹靡红。 “阿琼……” 嗓音颤抖,尾音像钩子似的。 “西辞,你的反应怎么这么大呀?”萧琼华的眼里带着揶揄。 “……” “好啦好啦,我不逗你了。”萧琼华捧着她的脸,继续刚才断开的话题:“我要是恢复了美貌,咱两以后外出站在一起,别人一看呀,就知道我两很搭。” 漂亮的女孩子手拉手站在一起,可比现在养眼多了。 殷西辞:“很搭?” “嗯嗯!” 岂料她一脸天真,眼里带着纯粹,无辜的问:“是般配吗?” “……”萧琼华隐隐觉得这个词有那么些许不对劲,但对上殷西辞那希冀的眼神,也不好拂她的意思,于是妥协的认同,“对,就是般配。” 殷西辞乖巧的靠过去,脑袋枕着她的肩,“其实我两现在也很般配。” 看着小温柔依偎着自己,萧琼华心里陡然生出一99z.l股保护欲。 尽管…… 她的体力确实比不上殷西辞。 书院的生活紧凑有趣,散课后,萧琼华拉着殷西辞冲食味阁,正值吃饭的高峰,食味阁里很多学子,到处都嘈杂热闹。 萧琼华排着队,掰着手指跟殷西辞细数自己今天想吃什么,很快就轮到她们,隔着长桌,里头帮忙盛菜装饭的人忙得晕头转向。 突然,一道略微惊喜的声音响起:“萧同窗。” 萧琼华懵逼得左右望了望,殷西辞率先注意到张忆舟,她眸色微沉,随即挽唇浅笑,站在萧琼华身后的她,故作亲昵的夹着萧琼华的脸颊,让她别再左右顾望。 “阿琼,跟你打招呼的人在这呢。” 萧琼华看着张忆舟,显然对这人没什么印象,“我们认识?” “嗯……”张忆舟模样俊秀,浑身透着书生气,他点点头,微红着脸说道:“昨晚,多亏你救了我。” 萧琼华恍然大悟,“你就是那个在垂柳小道里被打的人?” “嗯。”张忆舟笑了笑,露出清秀的酒窝,他自我介绍:“萧同窗,我叫张忆舟。” 萧琼华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萧同窗,你想 吃什么?我给你盛。” 他拿着食盒和勺子,萧琼华指哪就给她盛啥,把整个食盒装得满满当当。 萧琼华道了句谢,拿着食盒走到旁边去拿汤,殷西辞点了几样菜,垂眸,状似无意的问:“张同窗入学多久了?” “一年了。” “难怪我觉得你有些眼熟,原来都是同一年进学院,想来我们以前也一起在学堂里念过书。”殷西辞笑了笑,说道。 她的话被旁边拿汤的萧琼华听见,“西辞,这么说,那你们以前也算认识?” “嗯,毕竟我们都是同年进书院。” 文山书院秉承因材施教,有教无类的策略,凡同年入学,最开始都会一起念书,等隔了数月,考核结果出来后,再根据每个人的情况划分该到哪位夫子那里学习。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她比萧琼华早一年入学,但音律和骑射课会跟她一起上的原因。 萧琼华听到这话,心里不知怎的,有些不是滋味。小温柔性格好,长得也漂亮,念书又聪慧,入学一年多,肯定还认识除她以外的其他同窗。 喏,现在不就有个什么张忆舟。 烦死了。 古怪的占有欲作祟,萧琼华把不开心都写在脸上,她看都没看张忆舟一眼,对殷西辞说:“西辞,饭菜拿好了吗?我饿了。” 这是迫不及待想走了,殷西辞看破不说破,点点头道:“走吧,我们去吃饭。” 复而,她又对张忆舟笑了笑,温温柔柔道:“张同窗,那我们先走了,再见。” 张忆舟不明白殷西辞怎么就突然跟他有说有笑,就在他不明就里的时候,萧琼华凶巴巴的眼神瞪了过来。 两人并肩离开,殷西辞微微侧头看她,眼里含笑,明知故问:“阿琼,你怎么啦?谁又惹你生气了?” “西辞,你99z.l是不是对那个张忆舟有好感?” 明明是她才享有的温柔,结果别人也有,哼! 殷西辞眸色渐深,萧琼华什么性子,在想什么,全都被她看得透透的。 “他读书用功,为人相处着也舒服。”这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但萧琼华从殷西辞说的话里,就能察觉到小温柔的态度。 “噢。”萧琼华嘟囔着,娇蛮无理道:“本公主不喜欢他,看着就无趣。” 她毫不掩饰的表达自己的情绪,殷西 辞哄她,“既然阿琼不喜欢,那我也跟他保持距离。” “真的?” “当然啦。”殷西辞单手端着食盒,另一只手挽着她的手臂,撒娇道:“在我心里,还是阿琼最重要呀。” 萧琼华被哄得服服帖帖,转眼又眉开眼笑,殷西辞看着她明媚的笑容,不经意间回头望了眼正在忙碌的张忆舟,眼里闪过深深的城府与算计。 她可不会给任何男人有机可乘。 用完膳,殷西辞本想陪萧琼华散散步,消消食,结果临时被夫子派来的人叫走。 萧琼华只得一个人回住舍,当她走上拱桥的时候,背后传来张忆舟略微急促的声音。 “萧同窗,等等!” 张忆舟气喘吁吁的跑到萧琼华面前,他生得眉目俊秀,长了副不错的皮囊,因跑得急,脸上带着红润,连带着唇色也波光潋滟。 这世间,不仅有女子生得如花美貌,就连男子亦是。 萧琼华心里还记着殷西辞对他的评价,于是表现得很疏离,“张同窗有事?” “不管怎么说,救命之恩没齿难忘,这是我做的海棠糕,希望萧同窗别嫌弃才好。” 张忆舟捧着装糕点的小盒子,盒盖上雕刻着朴素的图纹,哪怕隔着食盒,也能闻到从里面飘出来的甜香。 不用想就知道很可口。 张忆舟把小盒子递到萧琼华面前,脸颊爬上了绯,像是在害羞,配上他那副书生卷气息,倒显得格外吸引人。 萧琼华本想拒绝,“不用了,你还是……” 话未说完,张忆舟坚持道:“萧同窗,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他把小盒子塞到萧琼华手上,冲她笑了笑,然后转身就跑了。 平生第一次受到这种馈赠谢礼,萧琼华看了看,最后还是拿回住舍。 殷西辞忙完后回来,看到矮桌上有一盒糕点,笑道:“阿琼中午没吃饱吗?” “吃饱了。” “那这是……” 萧琼华捻起一块海棠糕,色泽漂亮,香味扑鼻,做得也精巧,看不出来张忆舟的厨艺还挺不错的。 “这是张忆舟送给我的海棠糕,说是答谢我的救命之恩。” 她尝了一小口,入口清香,甜而不腻,委实不错。 殷西辞脸上的浅笑,因为萧琼华刚刚说的话,刹那 间消失了。 她坐下,也捻了块海棠糕细细打量,听到萧琼华说:“他做得还挺好吃的,西辞,你也尝尝。” 别说女子的感觉灵敏,男子也同样,殷西辞看到张忆舟的第一眼,就觉得这人99z.l不能接近。 眼下瞧瞧,打着救命之恩的幌子,送糕点就送糕点,还非得装模作样提一句自己做的?自己做的就很不一样吗?说得谁不会似的! 殷西辞在脑海里无理取闹,一直挑刺。 直到萧琼华塞了块海棠糕到殷西辞嘴里,她笑着问:“是不是很好吃?” 殷西辞脸上重新扬起笑,吃得斯文,随即温温柔柔的说:“确实不错,张忆舟真的好厉害呀。” 她的眼里闪烁着崇拜,眸色亮亮的。 萧琼华原本的好心情立马没了,她臭着脸盖上盒子,“不好吃,一点都不好吃,难吃死了!” 第33章 绿茶殷西辞pk白莲张忆…… 迈入深秋时节,气候都是阴凉的,但远比不上萧琼华现在的脸色。 殷西辞嘴角微扬起若有似无的弧度,抬眸间流转着自然的风情,她对芙蕖说:“把东西撤下吧。” “是。” 芙蕖赶紧收拾糕点盒子,她走后,殷西辞起身走到萧琼华身边坐下,虚拢着她的肩问道:“阿琼这是怎么了?又不开心了?” “没有。” “你在骗人。”殷西辞凑到她耳边轻哄,“既然你不喜欢吃海棠糕,那我给你另外做一道糕点怎么样?” 萧琼华不可置信:“你还会做糕点?” “当然啦。” 殷西辞拉着她的手,站起身往屋外走,去住舍尽头的小厨房。 这个时候小厨房没什么人,萧琼华以前从未进过这种地方,她好奇的打量着,看到殷西辞拿着鸡蛋,碾碎的糖粉以及一些她不认识的食材走到案板台前。 萧琼华走到她身边,凑过去问:“西辞,你这是做什么?” “我在准备馅料。”殷西辞卷起袖子,腕间那朵九里香以及簪花小楷露出视野。 “馅料?所以你打算给我做什么呀?” “荷花酥。” 萧琼华呢喃着,煞有其事的点点头,看到殷西辞在那和馅料,她也来了兴致,卷起袖子跃跃欲试道:“西辞,我来帮你!” “好呀。”殷西辞说:“你先洗手,然后过来帮我揉馅心。” “嗯嗯!” 萧琼华跑去洗手,而后哒哒哒的跑到殷西辞身边,亮出沾着水的手,“西辞,我洗干净啦。” “你等会用掌心按压这个馅心,把它揉匀。”殷西辞先给她做示范。 没干过活的萧琼华认真学着,殷西辞站在旁边,看她在那按压得乐此不疲,萧琼华只觉得掌心黏黏的,很沾手,她勾唇笑着,兴奋道:“西辞,这样可以吗?我是不是很棒?” “再用点力。”殷西辞走到她身后,她个子高,萧琼华站在前头,脑袋刚好抵着她的锁骨处。 她的手臂绕过萧琼华的腰侧,覆着她的手摁压馅心,“得这样才行,不然后面做的时候会散开。” “噢噢。”萧琼华没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妥,她觉得殷西辞很厉害,不仅医术高超,还会女红,现在瞧着,连厨艺也不错。 殷西辞的视线从馅心移到萧琼华身上99z.l,垂眸望着她的侧颜,眸光炽热而大胆,丝毫不怕被人看到。 萧琼华揉得手有些酸,微微扭头,“西辞,你觉得……” 她的嗓音蓦然顿住,目光撞进殷西辞的眼里,这一刻,萧琼华的心跳都快了几分。 “你看着我干什么?”萧琼华赶紧转过头,借着揉馅心来掩盖自己的紧张。 殷西辞倒是很镇定,她轻轻浅笑,声音温温柔柔:“因为你脸上有面粉呀。” “……” “阿琼,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像什么?” “……” 萧琼华已经猜到殷西辞后面的话肯定不是好话,她那点紧张的心思也被带偏。 “像只小花猫,就跟食味阁里那只贪吃的小肥猫一样,脸上花花的。” “……”萧琼华气得直接拿面粉糊她的脸,气急败坏道:“你才是,你才是!” 殷西辞被她追得满厨房到处跑,良久,她求饶道:“好好好,我是,阿琼不是。” “这还差不多。”萧琼华哼了声,跟殷西辞玩闹了会,刚刚那点紧张心思现在已经抛到九霄云外。 殷西辞看她没有起疑,这才笑意更甚,馅心揉好后,她把它等分成几个小块。 “接下来又要做什么?” “把馅心搓成小圆球。” 萧琼华跟在殷西辞身边学着做,她养尊处优惯了,没过多久新鲜劲就过去了,开始在那耍赖想偷懒,“我好累好累啊。” “你呀。”殷西辞无奈的嗔了她一眼,笑得:“那你去旁边的小木扎上坐着休息会吧。” 萧琼华高兴得拍手,甜甜的说了句:“西辞最疼我啦。”然后开开心心的跑了。 没有萧琼华在旁捣乱拖累进度,殷西辞一个人做的速度就快多了。 她有条不紊的做糕点,萧琼华坐在小木扎上,单手托腮,目光跟着她的身影移动。 “阿琼,你要不要过来看荷花酥怎么成型的?” “好啊好啊。” 萧琼华提着裙摆跑过去,看到殷西辞用筷子夹着揉好的圆团子放进油锅里,在滚烫的油温下,粉嫩嫩的圆团子开始从中间划开的地方向四周舒展,宛若深夜里徐徐绽放的昙花。 萧琼华以前吃过荷花酥,但从不知道做法,现在 看了,惊诧得鼓掌:“西辞,你真的是太厉害了!” “好看吧?”殷西辞捞起荷花酥放在盘子里,献宝似的捧到萧琼华面前。 “好看!!” 荷花酥做得精致漂亮,绽放的粉嫩花瓣层层叠叠,淡黄的花蕊藏在其中,宛若缩小版的荷花。 殷西辞捻起一块荷花酥,刚出锅的有些烫,她轻轻吹了吹,然后喂到萧琼华嘴边,“尝尝。” 萧琼华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小口,入口香甜,不腻不鼾,味道也特别好。 “我喜欢这个!”她小口小口吃着,唇瓣光泽潋滟。 “阿琼,你说海棠糕好吃,还是荷花酥好吃?” 善妒的人,无论什么时候都想找机会打压情敌。 萧琼华愣了下,抬眸看着殷西辞,对方神情无辜,仿佛真的只99z.l是随口一问。 “荷花酥好吃!” “那阿琼以后想吃什么都跟我说,我做给你吃,好不好?”殷西辞慢慢引诱她。只要她够努力够完美,其他狗贼就休想有机会! 萧琼华点头如捣蒜,“嗯嗯!” 蹴鞠比赛迫在眉睫,每天完课后,小队里的人都会挑傍晚以后到校场训练。 萧琼华满校场到处跑,磨合与其他人的默契。 “萧琼华,接着!” 蹴鞠踢过来,萧琼华冲过去,用头顶了下,踢着它传给距离球门最近的人。 “林钊缙!” “听到了!” 林钊缙拍拍手,在球飞过来的刹那,他跳起就是一脚,直接踹向球门。 许知巧作为防守的人,需要应对各种刁钻的射球,她看到蹴鞠旋转着飞过来,纵身一跃,朝右侧扑过去,用手和身体将它接住。 “哇喔!”林钊缙小跑过去,冲她竖起大拇指,“许知巧,不错!” 这局踢完,萧琼华跟其他人也走过去,都对她赞不绝口。 许知巧被围绕着,受到夸奖,她也宠辱不惊,微笑道:“我会继续努力的。” 踢完蹴鞠,萧琼华喝了水,看到殷西辞朝这边走来,她想也没想,直接跑过去。 刚跑了几步,外侧走来一个人,直接挡住她的去路。 萧琼华看着张忆舟,微微蹙眉:“有事?” “萧同窗,我刚刚路过看见你踢蹴 鞠,好厉害。”张忆舟有些局促紧张,微红着脸说:“我对蹴鞠也挺感兴趣的,但踢得不怎么样,萧同窗,你有空能不能指点我一二?” 他的神情很真诚,让人很难拒绝。 萧琼华喜欢踢蹴鞠,难得又遇到跟她兴趣相投的,一时高兴就爽快的答应了,“行啊。” 殷西辞站在数米开外,见两人聊得起劲,眸色在顷刻间变得阴沉晦暗。 萧琼华忙着去找殷西辞,对张忆舟说了几句,绕过他就走了。 “西辞。”萧琼华挽着她的手臂,见她不说话,捏了捏她的脸,问道:“你怎么啦?” “没什么。” 殷西辞温温柔柔的笑着,她看了眼张忆舟离开的背影,眼底冷得出奇。 “阿琼,你刚刚和张忆舟在说什么呀?” “噢,他说他喜欢蹴鞠,但是踢得不怎么样,希望我有空能指点一下。” “你答应了?” “嗯。”萧琼华点点头,解释道:“书院里喜欢踢蹴鞠的人太少了,一时高兴就答应了。” 殷西辞:“……” 她暗自咬牙,恨不得把张忆舟提溜到荒郊野外打一顿。 然而比这更气人的是,翌日下午,殷西辞完课后送萧琼华去校场,在蹴鞠小队里竟然看到张忆舟。 林钊缙解释道:“咱们队里的替补受了伤,不能参加这次的比赛,这位是张忆舟,是我耗了好大力气,才从书院里找出一个会踢蹴鞠的人。” 张忆舟笑着跟其他人打招呼,他书卷气很浓,看起来就是斯斯文文的那一挂。 “萧同窗,我们以后就是队友了,请多指教。” 萧琼华点99z.l点头,算是打招呼。她见殷西辞还在这,提醒道:“西辞,你不是要去武夫子那里吗?现在时间不早了,你赶快过去吧。” 站在旁边的张忆舟友善道:“殷同窗,武夫子脾气火爆,最忌有人迟到。” 殷西辞淡淡的扫了他一眼,眼里写着关你什么事。 她心不甘情不愿的走了,张忆舟作为替补,又是新加入的,还有许多基本功需要独自加强巩固。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殷西辞去而复返,她在校场外的小木扎上坐着,旁边不远处就是张忆舟在训练腿部力量。 没一会儿,张忆舟突然对殷西辞说:“殷同窗,你可以帮我 一个忙吗?” “不可以。” 萧琼华不在这,殷西辞就是那个高冷勿进的九天玄女,半丝温柔也不肯展露。 “真的不行吗?”张忆舟说话也带着书卷气,不急不慢道:“萧同窗先前还说让我好好练,待会她训练完了就来帮我。” “既然你不愿意,那我还是再等会,等萧同窗过来帮我吧。” 这话殷西辞听着就不对味。 她眉目间萦绕着淡淡的戾气,觉得这个张忆舟跟萧隽都是一路货色,烦人得很。 殷西辞不情不愿的走过去,“你要我帮你什么?” “你拿着这个蹴鞠,慢慢后退,像这样左右摆动。”张忆舟给她做示范,“这样可以训练我的专注力和抢球。” 殷西辞拿着蹴鞠边左右摆动,边后退,谁知张忆舟突然扑倒在地,摔得很惨。 刹那间,殷西辞脸色阴沉,她明白这是一个阴谋,转身就看到萧琼华站在那,将刚刚的那一幕看在眼里。 张忆舟抱着膝盖,那里已经擦破皮,开始渗出血丝,他疼得声音颤抖:“殷……殷同窗,你为什么要害我?” 第34章 我想睡觉,你陪我………… 傍晚金乌西坠,天际勾勒出一抹墨蓝,厚重的云层滚滚翻涌,校场上吹着微凉的风。 张忆舟疼得脸色苍白,大颗大颗的汗渍淌过脸颊溅落到草地里,殷西辞手上拿着蹴鞠,有些紧张的看着萧琼华。 一直以来,她在萧琼华眼中都是完美的温柔形象。 “阿琼……”明明现在受伤的人是张忆舟,可殷西辞却表现得比他还要楚楚可怜,她吸了吸鼻子,眼神氤氲着薄薄的雾气,语气无辜又自责:“都怪我,要是我注意点,张同窗也不会摔倒受伤。” 她低垂着头,懊恼的咬唇,那可怜的小模样都快哭了,“阿琼,都是我的错,你要怪就怪我好了。” 萧琼华就吃她这套,赶紧伸手抱了抱殷西辞,轻声安慰道:“你也是为了帮他训练,何错之有?别哭,不是你的错,我干嘛怪你呀。” “可……可是……”殷西辞微微颤抖,一副良心难安的样子,“张同窗毕竟是因为我才受的伤。” “踢蹴鞠难免会受伤,这点小伤没事。” “真的吗?” “嗯,我骗你做什么。” 张忆舟看着殷西辞,99z.l没想到她会顺坡下滑,将局面一举扭转。 如意算盘落空,张忆舟只能以退为进,他本就带着书生气,看起来也比其他男子柔弱。 “想来殷同窗也不是故意的,先前那番话,倒显得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张忆舟故作大度,咬牙强撑着从地上站起来,“我不怪殷同窗,是我自己实力不够。” 同为男子,殷西辞怎么会看不出眼前这朵大白莲在算计什么? 她用指腹揉了揉额角,婀娜窈窕的身段摇摇欲坠,似乎很虚弱的样子。 萧琼华连忙把人扶着,瞬间紧张起来,“西辞,你怎么了?” “许是帮张同窗训练太久,吹多了风,这会我有些头疼。”殷西辞虚弱的靠着萧琼华,一副病弱西子样。 张忆舟:“???” 他们训练也才开始没多久吧? “你明知道自己身体不好,怎么也不爱惜自己?”萧琼华有些生气。 殷西辞立马给自己贴上舍己为人又懂事友好的标签,天真道:“我两既是同窗,当然得互帮互助呀。” 她轻轻揉着自己的额角,抬眸柔柔弱弱的看着张 忆舟,眼里是毫不掩饰的得意炫耀。 无形的硝烟往往是最激烈的战场。 张忆舟惨败。 萧琼华担心殷西辞的身体,决定先送她回去,于是把训练检查的重任交给林钊缙。 林钊缙拍了拍张忆舟的肩膀,叹气道:“你是不是喜欢萧琼华啊?我劝你还是歇了那心思吧,殷西辞不像你表面看着那么好欺负。” 张忆舟低着头没说话,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见此,林钊缙的叹息声更重了。 回去的路上,凉风吹得人发颤,殷西辞环抱着自己的胳膊,轻轻搓了搓,似乎想暖和下自己。 她怯怯的看了眼萧琼华,茶里茶气的说了一大堆:“阿琼,我现在已经不头晕了,你还是回校场吧,我一个人可以的。” “不行,我先送你回去,万一你待会在路上晕倒了怎么办?” “不会的,我自己的身体,自己心里很清楚。”殷西辞咬了咬嘴唇,又道:“而且……” “张同窗现在伤得比我严重,他比我更需要你。” 温柔,体贴,懂事,永远为他人着想,这些品质合在一起,就已经足够获取他人的怜惜。 萧琼华一听更不愿意抛下她,语重心长道:“西辞,你什么时候能把自己这毛病改一改,不能总是委屈自己,想着别人呀。” 她皱皱眉继续说:“再说了,我跟张忆舟又不熟,我干嘛要对他那么好。” “你再把我往外赶,本公主可就生气了。” 殷西辞眼底盛满笑意,可怜的垂眸,“噢,我不说就是了。” 她亲昵的挽着萧琼华的手臂,歪着脑袋蹭了蹭她的脸颊,甜丝丝的说:“阿琼别生气。” 鼻翼边萦绕着淡淡的药味,混着浅浅的一缕清香,综合起来闻着倒挺舒服的。 萧琼华捏了把殷西辞的脸,拉着她的手手回住舍。 眼看着临近99z.l比赛,蹴鞠小队的训练日益加重,萧琼华这些日子以来闹腾得太厉害,且热了累了就喝凉水,全然忘记自己葵水将至。 来葵水的那日清晨,萧琼华感受到不受控制的热涌,紧随而来就是钻心似的绞痛。 芙蕖给她准备热水清洗,换了干净的衣裳后,萧琼华捂着肚子蜷缩在矮榻上,身上裹着厚实的被褥。 殷西辞挎着布袋走进屋,看到她脸色苍白,浑身颤抖, 还以为萧琼华出了什么事,连忙三步作两走过去蹲下,握着她的手问。 “阿琼,你怎么了?” “我来葵水了,好痛。”萧琼华疼得嗓音颤抖。 女子每月都有那么几日会来葵水,殷西辞把挎在身上的布袋取下放在旁边,作势要替她瞧瞧。 “我躺会就好了,你先去学堂吧,别迟到了。” “不碍事,晚些我会向夫子禀明缘由。” 殷西辞先替她瞧了瞧,又问了些问题,找到症结所在,写了方子让芙蕖去拿药煎来。 萧琼华喝了好几杯热水都不管用,疼得额角满是细密的汗渍,殷西辞揽着她,掌心揉了揉她的肚子。 她的动作温柔有力,掌心温热,揉着很舒服,萧琼华感觉要好些,身子往里挪了挪,虚弱道:“你上来躺着吧,这样坐着怪不舒服。” 殷西辞褪了鞋袜,侧躺在萧琼华身边,把人搂进怀里,掌心隔着外层的衣物,力道正好的揉着她的腹部。 萧琼华阖着眼,又贴近几分,手臂圈着殷西辞的腰,一副要挂在她身上的模样。 芙蕖煎好药端进屋,殷西辞哄着萧琼华喝下,许是来葵水后太虚弱了,萧琼华抱紧殷西辞,瓮声瓮气道:“我想睡觉,你陪我……” “好。” 矮小的榻上,殷西辞一直保持着侧躺的姿势,她垂眸看着萧琼华已经入睡,伸手把人揽进怀里,一遍遍轻柔着她的肚子,丝毫不知酸痛。 萧琼华这一睡就直接睡到夜幕降临,醒来肚子不疼了,但身边早已没了殷西辞的踪影。 芙蕖点了烛灯,没过多久殷西辞就回来了。 萧琼华穿着素白微厚的里衣,墨发披散在身后,她跌坐在矮榻上,看到人回来,扬起双臂,焉啾啾的问:“西辞,你去哪了?” “我去夫子那给我两请了假。” 殷西辞走到她身边,弯腰把人托进怀里,掌心顺着她后脑勺的发丝,语气含笑:“怎么?想我了?” “嗯……” 别看萧琼华平日里生龙活虎,闹腾起来能把人折腾死,一旦她哪不舒服,浑身都提不起劲,还要人哄着顺着护着。 “饿不饿?我给你带了饭菜。” 萧琼华的下颚抵着殷西辞的肩,她微微偏头,左侧的脸颊枕着殷西辞,正面对着她的脖颈,吐息间温热的气流尽数扑洒在她的 颈项。 “不想吃,没胃口。” 颈边萦绕着温热的香气,像是细密的钩子轻轻挠着尾椎,酥酥麻麻的。 殷西辞拢着她肩的手臂紧了紧,又问:“那要99z.l不要再休息会?” “睡不着,不困。” “那我给你针灸?” 这些日子以来,殷西辞每天晚上都会给萧琼华针灸,眼见她脸上的疤痕越来越淡,用不了三四日便能消得差不多。 “……”萧琼华早晨才经历了葵水的折磨,晚上不想再体验针扎的滋味,她抱着殷西辞的脖子,拼命往里拱,嘴里囔囔着:“不要不要,今天就不针灸。” 又撒娇又耍浑,折腾得殷西辞没辙。 “好好好,今天不针灸了。” “嗯……” 殷西辞抱着她,无奈又叹息。 没一会儿,萧琼华贴了贴殷西辞的脸,“西辞,我想听话本子。” “好,我去拿书。” 殷西辞从架子上取了本萧琼华经常看的小书,又搬了张小凳子,准备置在矮榻边,然后坐着给她讲话本子。 谁知萧琼华黏人得紧,非要把人往矮榻上拽,最后两人挤着一张小小的榻子,萧琼华依偎在殷西辞怀里,把玩着两人的发尾,悠哉悠哉的听小书上的故事。 殷西辞单手拿着小书,嗓音温柔清润,咬字清晰,听得人格外舒服。 她时不时把滑下去的被褥往上提,盖住萧琼华的身子,免得她着凉。 萧琼华听着听着注意力就分散了,“西辞。” “怎么了?”话音伴随着翻书声,萧琼华看到眼前那截手指修韧漂亮,骨节分明。 她伸出自己的手,跟殷西辞的比了比,掌心贴合,“我发现你的怀抱躺着好舒服呀。” 萧琼华感叹着,不是那种柔软的,反而是一种她说不出的感觉,若真要形容…… 好像还挺有安全感的。 殷西辞也没再念故事,垂眸望着依偎在她怀里的人儿,掌心处还有她贴过来的小手,“那阿琼喜欢吗?” “喜欢的。” 萧琼华动了动,在她怀里寻了个更好的位置依偎着,她看到原本只是贴合的掌心,被殷西辞的手指侵入指缝,转而变成十指紧扣。 那一刻,萧琼华感受到素来温柔的殷西辞也 有强势的一面。 第35章 我能争到你坟头长草!…… 葵水期一结束,萧琼华就恢复往日的精神劲,同时,蹴鞠小队的训练也告一段落。 深秋渐浓,气候越发寒冷,指不准哪天就迈入冬季,在书院学子翘首以盼中,终于迎来与白洞书院的蹴鞠比赛。 比赛地点设置在皇家围场的外围,那里有一块专门用来比赛蹴鞠的地方。 两个书院的学子基本上都到现场观赛,远远望去,乌央央一片,热闹得很。 萧琼华换好劲装,在门口等殷西辞出来,旁边,林钊缙拉着许知巧的胳膊,皱眉问:“你怎么样?还撑得住吗?” “许知巧怎么了?”萧琼华问。 “她今天应该是来葵水了。” 别问林钊缙是怎么知道的,这属实是桩意外。 上月许知巧刚来书院,对这的一切还不熟悉,有次她来了葵水,再加上院服偏素净,染了血,她捂着肚子想回住舍,结果一不小99z.l心撞到林钊缙。 林钊缙就是个咋呼又欠抽的大少爷,把人女孩子撞倒在地,一不小心看到她衣服上有血,还以为自己把人撞出好歹,为了防止事情闹大,他也顾不得那么多,直接扛着人就往书院医斋那里冲。 那里的女大夫检查完后,黑着脸把林钊缙往门外赶,偏偏他有时候又是很倔的人,非要刨根问底,这一来二去就把人家的葵水期记住了。 许知巧到底是姑娘家,听到自己的隐秘事被林钊缙说出来,脸皮还是红了红。 萧琼华才体验完来葵水后生不如死的痛,她瞧许知巧脸色素白,“要不你还是歇着,守门让替补上。” “不了。”许知巧摇摇头,“我可以的。” 替补守门虽好,但远比不上日常跟着队伍一起训练的正式守门,她不放心。 林钊缙说:“你确定你可以?你现在都站不直了。” “嗯,这点痛不算什么。”许知巧说:“赢得比赛才最重要。” 她微垂眼睫,掩盖住自己的神色。 “阿琼。”这时,背后传来殷西辞的声音,萧琼华转身,没再注意林钊缙和许知巧的对话。 “就是一场比赛而已,赢不赢都无所谓。” “不行,要赢的。” “为什么?” “因为……赢了就有书院给的奖钱。” “你 可真是守财奴,钻钱眼里去了。” 殷西辞平日里总是素淡的打扮,鲜少像今日这般张扬绚丽。 一身赤红衣裙,裙摆缀有流光溢彩的纹络,漂亮的脸蛋上画有精致的妆容,看上去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好看。 萧琼华挽着她的手,夸张道:“这是谁家的小仙女呀,生得这般花容月貌。” “不许贫嘴。”殷西辞的指尖点了点她的唇瓣,话虽这么说,可她微翘的嘴唇,毫不掩饰的流露出她喜欢听萧琼华对她的赞美。 “才没有呢,西辞今天最美啦!” 距离正式比赛还有半个时辰,两人手拉手先去场地。 这个时候,除了两大书院的学子夫子们已经就位,还有不少朝廷命官,富商权贵也都来了。 最让人出乎意料的是,公务繁忙的晋王竟然也来了。 萧隽坐在正中央的位置,偏头与旁边的官员攀谈,余光瞟见萧琼华跟殷西辞有说有笑的进场。 他眸色微沉,随即装作若无其事,继续与人说话。 在众人翘首以盼中,比赛的锣鼓声响起,身穿灰衣的裁判岔着腿,大刀阔斧站在场中央,高声道:“接下来,有请文山书院的学子出场——” 林钊缙作为小队的负责人,同时也兼主力,带着身后的队友小跑着进场。 “与文山书院对抗的是白洞书院,有请他们出场——” 在两方书院学子的欢呼中,白洞书院的蹴鞠小队也现身了,他们个个生得高大魁梧,结实的肌肉都快撑破比赛的劲装,一看就是习武之人。 相比之下文山书院的那些队员,就像一只只没有威胁的小鸡仔。 双方硝烟十足,场外99z.l两家书院都有专门跳舞加油的队伍。 赛场上的激情一瞬间被点到最高。 裁判手拿着蹴鞠,站在两队中间。 林钊缙抬手示意:“各自归位!” 萧琼华作为队里踢得不错的,与主力林钊缙站在同一线上,许知巧咬咬牙,攥紧拳头,努力压下腹部的绞痛,守在自己的球门处。 铜锣声响彻在赛场上—— 裁判把球放下,高喝道:“比赛正式开始!” 双方都冲上去抢蹴鞠,萧琼华率先夺得,离她最近的那个人是白洞书院的主力,长得一脸彪悍凶狠,下手更是狠戾,直接一个旋踢 踹向萧琼华。 萧琼华眼疾腿快,带着蹴鞠转身躲开,然后传给离她最近的人。 “马文倥,接住!” “好嘞!”马文倥准备把蹴鞠往前传给林钊缙,谁知斜后方冲出白洞书院的人,不仅抢了蹴鞠,还踢中他的小腿。 马文倥扑通跪倒在地,脸色瞬间发白。 萧琼华喊道:“裁判,他犯规踢人!” “就是!”林钊缙也看不下去。 随时跟进赛场的灰衣裁判一脸冷漠的宣布,“没有犯规,比赛继续!” “你——” 萧琼华差点就撩起袖子上去揍人,马文倥拉住她,“萧琼华,我没事,比赛要紧。” 蹴鞠被白洞书院抢到,他们攻守分明,主力踢着蹴鞠一路往前,其他人则拦着文山书院的人。 眼见对方离球门越来越近,观赛场上瞬间寂静,全都紧张的盯着。 萧琼华会武功,人也灵活,很快从后方冲过去,以刁钻的角度把蹴鞠抢到自己脚下。 “好耶!”观赛场上,文山书院的学子们爆发出欢呼声。 萧琼华带着球往对方球门冲,白洞书院的人见此,全都跑过去围剿她。 林钊缙带着人拦截,可对方生得魁梧壮实,冲过来的时候完全可以把他们撞倒。 萧琼华被围着无法前进,只得转移蹴鞠,“林钊缙,接着!” “好!” 林钊缙刚接到球,带着蹴鞠往前冲,白洞书院的主力又是狠戾的一脚,比对付萧琼华有过之而无不及。 眼见林钊缙可能受伤,萧琼华抬脚反踢回去,冷着脸道:“你踢球还是踢人啊?!” “你没看见我是在踢球吗?”白洞书院的主力轻蔑的笑了笑,目光放肆的打量她,“哟,丑八怪,武功不错嘛。” 哪怕萧琼华如今脸上的疤痕已经淡得七七八八,不复先前那般狰狞恐怖,但明眼一看,还是有些痕迹。 “萧琼华,冷静,时间不多了,咱们继续!”林钊缙赶紧拉住即将发飙的萧琼华。 白洞书院重新夺回蹴鞠,一路高歌猛进,文山书院的人被拦得死死的,根本近不了那个主力的身。 白洞书院的学子气势高涨,大喊着加油,主力在他们的期盼中,把脚下的蹴鞠踢向文山书院的球门。 蹴鞠来势迅猛, 打着呼啸的转儿直逼过去,许知巧忍着绞痛,预判位置后竭力一跃,猛的抱住踢过来的球。 冲击力太99z.l大,许知巧踉跄着撞到球门旁的柱子上,五脏六腑剧烈的抽搐着,她没忍住嘴里的腥甜,直接吐出一口血。 殷红的血溅在草地上,文山书院的人大惊失色,连忙跑过去把人扶起来。 许知巧抱住球,让白洞书院的计谋失败了。 林钊缙扶着她,“许知巧,你怎么样了?” “我……我没事,可以的。” “你现在的情况不能再撑下去。”萧琼华爱玩蹴鞠,但她知道像许知巧现在这种情况,只怕已经伤到肺腑,“许知巧,你先下场休息,让守门的替补上。” 其他队员也认同,七嘴八舌的劝她。 林钊缙直接招来守门的替补,让人把许知巧带下去。 比赛分为上下两个半场,上半场燃的一炷香已经过了大半,新的一局由文山书院开球,而这次,白洞书院的进攻更猛更无赖。 萧琼华忍无可忍,“裁判,他们犯规了!” “没有,继续!” “文山书院犯规,罚球!” “犯规,罚球!” “最后一次警告文山书院!” 接二连三都是自己这方吃亏,这让文山书院诸多学子义愤填膺,恨不得冲上去把场上的裁判揍得落花流水。 “什么呀,明明是白洞书院的错!” “就是就是,怎么能这样。” “相鼠有齿,人而无止。人而无止,不死何俟!” 隔壁白洞书院有位笨蛋学子,听到这句话默默的问了句:“你这说的什么意思啊?” 谁知文山书院那位高冷的睥睨他,冷笑道:“说你们白洞书院的人不知廉耻,龌龊如鼠,不如去死!” “欸!你这人怎么骂人呢?!” “我们就骂你们怎么了?不服来打一架啊!” 赛场上两支队伍的斗争,最后直接上升到两家书院,大家都是血气方刚的读书人,多少都是有脾气有傲骨的,这下闹开了,更是吵得不可开交,险些厮打起来。 赛场中,马文倥和林钊缙从对方主力的脚下,把自己的队友拖出来,这才让他免遭殴打之刑。 萧琼华和白洞书院的主力交手,两人都是有武功底子的 ,拳脚相向,招招带着刚劲的劲风,那只小小的蹴鞠就在他们两人间转悠,而其他人别说抢球,根本就近不了身。 “丑八怪,我看你能跟我争到什么时候!” “我能争到你坟头长草!” 萧琼华从未像今天这般生气,本来蹴鞠比赛,双方书院的情谊最重要,可白洞书院倒好,把他们往死里整,什么阴损恶毒的怪招都使出来了。 “不知死活。”那人阴沉着脸,眼里划过蛇蝎般的恶毒,“既然你的腿脚功夫这么厉害,看我今天不废了你!” 话落,一抹亮眼的雪光从萧琼华眼里闪过,下一秒尖锐的刀尖刺入小腿。 刀尖拔出,白洞书院主力的鞋尖处有血,他的鞋子里藏有暗器。 萧琼华一个踉跄,这个时候男女体力悬殊差距就体现出来,白洞书院的主力趁机折了她那只受伤的腿。 “阿99z.l琼——” 第36章 殷西辞的心思 萧琼华直接单膝跪地,膝盖磕得生疼,但远比不上小腿处的疼痛。 正在跳舞给他们加油鼓气的殷西辞,看到这突生的变故,脸色咻地变了,她想也没想的冲过去,却被赛场外守着的侍卫拦下。 马文倥等人推开白洞书院的主力,林钊缙扶着萧琼华,问道:“你怎么样?” 他抬头目光巡找裁判,压抑了快半场的怒气终于爆发出来,他吼着指控白洞书院的人,“裁判,他们恶意伤人,已经犯规了!” 灰衣裁判看了眼萧琼华的伤势,板着脸一本正经的说:“白洞书院的人身上并未携带刀器,她所受的伤有待考究。” “你这话什么意思?难不成我们还会自己戳自己一刀去污蔑别人吗?!”蹴鞠小队里的周少韩也忍不住了,火气很大的质问裁判。 旁边一脸春风得意的白洞书院,“这种蠢事,说不定你们还真就做得出来。” 马文倥说:“行,且不论刀伤,那你们折断我们队友的腿,这事又怎么算?这总不能是有待考究吧?!” 白洞书院的主力嗤笑道:“我只是轻轻碰了她一下,可没折断她的腿,谁知道她是不是装的,故意来坑骗我们。” 他身边的那些人也都跟着附和:“就是!” “你们——”马文倥也被气得不轻。 灰衣裁判竟一脸认同的点头,“白洞书院的人说得没错。” “你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蹴鞠小队里的两个姑娘都受伤了,林钊缙虽然整天不务正业,学业也一言难尽,但他知道今天要是不讨个公道,良心难安。 裁判听到这话也生气了,怒红着脸宣布:“文山书院的人公然辱骂裁判,罚球!” “你——” 听到这个结果,蹴鞠小队的人都撩起袖子,那架势似乎要跟他干个你死我活。 裁判吼道:“怎么?怎么?!你们敢对裁判动手?信不信我直接罚你们全部出局!” “现在要么换替补上场,要么就让她继续踢比赛!” 时间刻不容缓,林钊缙让人把萧琼华带下去医治,然后派替补张忆舟上场。 萧琼华被送到后方医治,殷西辞哪还有心思跳舞鼓气,她连忙过去,看到一位大夫正准备给她治疗。 “疼疼疼!”她嚎得声音发抖。 殷西辞 知道她最怕疼了,对大夫说:“我来给她上药。” 她蹲在萧琼华面前,先替她诊断伤势,当知道她被人拧脱臼的那刻,整个人变得阴沉至极,眼里的戾气犹如呼啸扑涌的浪潮,似乎要把人淹没吞噬。 但在抬头面对萧琼华的时候,殷西辞的神色陡然发生转变,她温温柔柔又心疼道:“阿琼,你的腿脱臼了,我先给你接上。” “会有点疼,你忍着。” 她说话的空档,手上也在忙碌,萧琼华点头点到一半,一阵钻心的疼痛传来,伴随着骨头的“咔嚓”声,殷西辞帮她把脱臼的地方接上了。99z.l 整个过程不过几息,萧琼华似乎还没来得及鬼哭狼嚎,就已经结束了。 殷西辞拿出伤药和纱布剪子,把萧琼华的腿搁在自己身上,然后轻柔的给她处理伤势。 纤细莹白的小腿修韧漂亮,却因为血淋淋的刀伤破坏了这份美。 萧琼华一看到这个就来气,“白洞书院的那个主力太卑鄙了,怎么会有这么龌龊无耻的人!” “等比赛结束后,本公主定要派人把他收拾了!” “啊啊啊啊气死我了!” 萧琼华气得捶胸顿足,殷西辞把药倒在她的伤口上,惹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疼疼疼,西辞,你轻点。” 殷西辞低头给她吹了吹伤口,试图缓解她的疼痛,她沉默无语,可这般沉寂的性子,却更让人害怕。 萧琼华沉浸在该如何收拾那个白洞书院的主力,没有注意到殷西辞的异常。 不知过了多久,前面传来锣鼓声,上半场比赛已经结束,现在开始进入休息。 蹴鞠小队的人结伴来到这,这个时候,许知巧检查完伤势,喝了药也过来了。 萧琼华见他们一个个都气红了脸,问道:“上半场的结果怎么样?” 马文倥说:“你退场后,白洞书院的人进了一球。” “他们的主力真的太恶心了,上半场最后一局,险些踩碎林钊缙的手骨。” “不仅如此,咱们的守门替补也受了重伤。” 萧琼华皱眉:“守门替补也受伤了?” 周少韩点点头,气愤道:“那些人后面踢球,一直往替补身上踢。” 把他们当猴似的遛,可恶至极! 守门替补只有一个,如今两 人都受伤,下半场比赛无人守门,白洞书院打的什么鬼主意,这不是昭然若揭? 周少韩的话让众人都沉默,许知巧喝了止痛药,现在腹部没那么疼,但她伤及肺腑,脸色一直都没好转。 她说:“下半场还是我上吧。” “你不要命了?!”林钊缙瞪着她,微恼道:“不行!” “时间这么短,我们上哪去找守门替补?”有人问出这个很重要的问题。 有人小声说:“要不我们还是放弃吧?万一后面还有人受伤怎么办?” “不行!白洞书院嚣张至极,我们要是放弃比赛,他们不得嘚瑟上天?” “对!” 许知巧说:“我还可以撑,只要不输这场比赛。” “你撑什么撑,嫌命长吗?”林钊缙作为蹴鞠小队的负责人和主力,没有保护好队友,让她们受伤,他的心里已经很自责,到底是血气方刚的少年郎,恼怒后说话的语气也重了,“许知巧,那一点点钱有那么重要吗?值得你豁出命去赢?” 其他人或许不知道许知巧这个小姑娘为什么会来蹴鞠小队当守门,但林钊缙心里很清楚,因为她知道赢得比赛,书院会给参赛的人一笔奖钱。 她需要钱,所以就来了。 许知巧抿了抿唇,没有吭声,但从她的表情可以看出,她其实也是一个很倔强的姑娘。 气氛99z.l瞬间僵住,萧琼华出来打圆场,她问:“先不说这些,咱们现在还没受伤,能上场参加比赛的人够吗?” 马文倥说:“还缺一个,因为王程被踢断了肋骨。” 眼下人员不足,萧琼华咽不下这口气,咬牙道:“下半场我也去。” “阿琼!”殷西辞满脸不赞同,她现在受了伤,不能再折腾。 林钊缙都快被她们一个两个气晕了,“你你你们!” 他重重的叹气,转身不想再看见她们,省得自己被气死。 “我说怎么没看见你们,原来都跑这来了。”这时,门外响起温润的调侃声。 秦夫子身着墨绿长衫,手中拿着一把折扇,他生得年轻俊郎,气质出尘,不知情的人还以为这是哪家的翩翩公子。 “夫子。”众人跟他打着招呼。 秦夫子看着他们,说道:“你们上半场的表现,我都在场外的观赛台上看到了,有默契,也有能耐, 委实不错,只是可惜了……” 他突然顿住,摇头笑了笑。 萧琼华问:“可惜什么?” “可惜你们一个两个在书院的庇护下读书读傻了。”秦夫子拿着折扇点了点他们,而后手腕一转,轻轻敲着自己的掌心,俊郎的面容上流露出几分腹黑。 “自古有云,兵不厌诈。”他的视线挨个扫过每个人,说出的话却让人心惊肉跳,“更何况,能者赢之,无论使什么手段。” 话音刚落,秦夫子的目光停在殷西辞身上,他微微歪头一笑,问她:“殷西辞,你说我说得对吗?” 别人不知道秦夫子为什么突然这么问,但殷西辞心里很清楚,今年入学第一次上秦夫子的骑射课,他就让他们比试射箭。 而她,背地里使了手段,才让殷傅惨败。 这件事,秦夫子当时就看出来了,只是他没说。 因为在他的心里,一直信丰着一个准则。 那就是—— 能者赢之,无论使什么手段。 周少韩说:“秦夫子,如果这样的话,那我们岂不是变得跟白洞书院那些人一样卑鄙无耻?” “对啊,这样不好吧。” “我觉得对付他们那种人,犯不着这么客气。” “是他们不讲规则在前,我们凭什么要吃这个亏?” 秦夫子听着他们议论纷纷,但笑不语。 这里屋子小,人又多,待久后又闷又热,秦夫子打开折扇摇了摇,风流倜傥,“该说的我都说咯,后面该怎么做,你们自己好好琢磨吧。” 他转身悠哉悠哉的走了,留下这群涉世未深的小年轻。 萧琼华认真想了想秦夫子说的话,握拳锤了下自己的掌心,“白洞书院的人之所以这么嚣张,不就仗着那个眼瞎裁判包庇他们?既然如此,那我们也不用跟他们客气!” 殷西辞坐在她身边跟着附和:“阿琼说得对,那个裁判指不定被收买了,要想让他在下半场公平公正或者偏袒我们,我们必须对他使点小手段才行。” 她用天真无辜纯粹的语气,说了一99z.l大堆不符合她温柔气质的话,引得众人全都把注意力投到她身上。 殷西辞往萧琼华身边靠,抓着她的手臂,紧张兮兮的看着其他人,“你……你们看着我干嘛?” “西辞,你刚刚说得很 好,只是那个……我们该使点什么样的小手段?” “对啊,你说清楚。”马文倥附和。 “就是就是。”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下,殷西辞微抬下颔,“医毒不分家,我可以暂时用毒威胁他的性命,这样一来后半场比赛,那个裁判肯定会公平公正或者偏袒我们!” “高,确实高!” “看不出来啊,厉害厉害!” “佩服至极!” 殷西辞低声细语的问:“那……这件事就交给我去处理咯?” 话落的同时,她的眼底闪过一抹浓烈的戾气,与表面温柔无辜的模样截然相反。 第37章 罚球的理由千奇百怪 蹴鞠比赛下半场开始时间是下午,临近中午,两大书院的人都去吃饭,上午白洞书院赢了一局,这会士气高涨,连说话走路都硬气几分。 热闹的厨堂里每桌都坐满了人,白洞书院里参加蹴鞠的几个人在那洋洋得意。 “我还以为文山书院的人有多厉害,结果才过了半场,就出现好几个伤员,笑死人了。” “何止呢,踢蹴鞠的人里,竟然还有女子,这文山书院莫不是没人了吧。” “说起这个,那两个女人,我当时都看了下。” “怎么样?” “守门的那个长得还不错,踢蹴鞠的那个不行,我当时从她脚下抢球,看到她脸上还有疤痕,虽然很淡,但还是个丑八怪。” “不仅丑,还一点都不温柔,你看她跟咱们主力对抗那劲,这种女人,搁谁敢喜欢?” “可不是,像我们主力那种怜香惜玉的人都能对她下死手,可想而知她有多招人厌。” “行了行了,不谈那个丑八怪,免得倒胃口,话说主力人呢?” “办事去了,别问那么多。” 彼时他们口中谈论的蹴鞠主力,现在正在一间偏僻的屋子,低声与人说话。 而跟他说话的另一个人,正是赛场上的裁判。 “咱们先前谈好的价钱,你怎么能突然变卦呢?” “今天观赛场上来了那么多人,上半场我包庇你们,已经惹了众怒,你原本给的那些钱不够,还得再加!” “你——” “你要是不答应,下半场我就公事公办了。” “行,算你狠,钱给你。” 他丢了包银钱给裁判,后者双手接住,打开仔细看了看,顺带还放在牙边咬了几下,一副见钱眼开的模样。 裁判笑嘻嘻的说:“既然我拿钱办事,你放心,接下来后半场比赛,肯定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记住你现在说的话。” 那人哼了声,转身走出屋子。 裁判把门关上,转身走到桌边,又拿起那袋钱,宝贝的摸了摸,看了看,贼溜溜的自言自语:“发财咯。” 正当他准备拿去藏好,原本紧闭的房99z.l门突然被人打开,门板碰撞间发出清脆的“哐当”声,把裁判吓得直哆嗦。 他 怒不可遏的转身,囔囔着:“谁呀?!” 只见门口站着一位身穿赤红衣裙,身段婀娜高挑的女子。 凉风吹起她的发尾在身后扬了扬,衬得那张漂亮的脸更加诡异。 殷西辞抬脚走进屋子,随手一挥,敞开的房门瞬间阖上,“哐”的一声,吓得裁判后退半步。 “你……你是谁?想……想干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原本阖闭的屋门被人从里面拉开,身穿灰衣的裁判抬头望了眼这四方天空,理了理袖摆,这才抬脚走远。 而身后那扇屋门渐渐合上,透过门缝可以窥见里面除了地上有一摊逐渐蒸发的水渍,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人。 中午吃完饭休息后,下半场比赛于申时初正式开始。 观赛台上依然人山人海,两大书院的学子都在那呐喊着活跃气氛,希望给自家书院鼓足士气。 铜锣声响彻在赛场上,两支蹴鞠小队分别从两边进入,灰衣裁判拿着球站在中央,用手示意他们可以分列归位。 萧琼华和许知巧到底还是上了场,林钊缙虽然阻止不了,但心底已经做好下半场竭力保护队友的准备。 第二排靠右的马文倥对斜前方的林钊缙低声喊道:“林钊缙,你看看那个裁判,我怎么感觉他比今天早上看着要正气凛然一些?” “呸,那种包庇别人的东西,能正气凛然到哪去?”林钊缙心里可还记着仇。 第二排中间的周少韩说:“我觉得马文倥说得对,欸,你们说,殷西辞是不是成功威胁了他?” “说起这个,殷西辞人呢?我怎么感觉没看见她?” “你傻呀,问问萧琼华呀,她准知道。” 后排的声音传到萧琼华耳里,她盯着那个裁判手里的蹴鞠,头也不回的说道:“西辞说她早上跳舞跳累了,身体有些不舒服,下午想休息会。” 白洞书院站在文山书院对面,看见他们在那讲小话,有人举报道:“裁判,他们不专心应对比赛,严重影响到我们!” 这属实有些无理取闹,但白洞书院的人就敢这么做,谁叫裁判站在他们这边。 文山书院的人听到这话,就差把鞋子脱下来砸过去。 谁知灰衣裁判看了白洞书院的人一眼,语气淡淡:“管好你自己。” 白洞书院:“???” 这是你收了钱 该有的态度? 文山书院:“……” 殷西辞还真就把裁判威胁到了? 两支队伍各有心思,裁判把球放在地上,喊了声开始,这才退出场地。 林钊缙率先冲到前头,准备抢占先机,白洞书院的主力看见,想也没想,直接一个旋踢准备踹人拦截蹴鞠。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面红色的小旗子伸了进来,挡在白洞书院主力的面前。 随之而来便是裁判淡漠的警告声:“踢球还是踢人?白洞书院罚球!” 白洞书院:“???” 主力被99z.l这变故打得措手不及,一脸懵逼的看着面前的裁判,又气又咬牙切齿,“你——” “我怎么?”裁判看了他一眼,“想打人?信不信我罚你出局。” “……” 文山书院的人看着这一幕都惊呆了,心里差点大喊殷西辞牛逼,把敌方裁判都搞定了。 文山书院拿到蹴鞠,一路往白洞书院的球门冲,大家掩护林钊缙进球,白洞书院的人咽不下刚刚那口气,把苗头指向全场最弱,也就是已经受了伤的萧琼华身上。 那些人生得人高马大,魁梧壮实,横冲直撞过来,绝对会把人撞伤。 眼见要碰到萧琼华,一面讨厌的红色小旗子又出现了。 紧接着他们听到裁判淡漠的声音有了几分骇人,“蓄意伤害他人,你,还有你,出局!” “你怎么回事?是不是有病啊!哪只眼睛看到我们蓄意伤人了?!”有人不服气的吼道。 裁判看了他一眼,“辱骂裁判,最后一次警告,再有直接出局。” 随即又对文山书院的人说:“你们继续。” “噢噢。”幸福来得太突然,这让文山书院的人有些梦幻,感觉不真实。 萧琼华看了刚刚出现在她身边的裁判,微微皱着眉头,她总感觉对方身上散发出的气质,莫名的让她觉得熟悉,甚至想亲近。 她抖了抖身子,觉得自己肯定是疯了,竟然有这种荒唐的想法。 白洞书院吃了哑巴亏,损失两名队友出局,他们面面相觑,眼里带着凝重。 接下来,在裁判的有意保驾护航下,白洞书院处处受挫,就算没错,也被挑出刺来,理由更是千奇百怪,惹人生气。 “存在伤人嫌疑,罚球!” “面容恐怖狰狞,存在恐吓嫌疑,罚球!” “集体追着同一个人,存在围剿嫌疑,罚球!” “不正当行径,罚球。” “罚球。” “罚球。” 文山书院以一种飘飘然的心态,毫无压力的把蹴鞠踢进球门。 观赛台上一片欢呼,文山书院的学子们大声叫喊着,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 相较于旁边的白洞书院,则个个义愤填膺。 “太过分了,那个裁判明显就是在偏袒文山书院!” “这被收买了吧?我们书院太惨了,遇到文山这种不要脸的书院。” “恶心至极!” 文山书院的人听到这些话,个个嗤之以鼻,不甘示弱的顶回去。 “这叫天道轮回,报应不爽。” “上半场比赛,难道你们就光明磊落了?” “善恶报应,祸福相承,身自当之,无谁代者。” “你们文山书院的人说话能不能别这么文绉绉?看不起谁呢!” “就看不起你们。” “你——” “怎么?不服气,信不信小爷我打你!” 观赛台上永远都吵得厉害,赛场上白洞书院的人都快被裁判盯出好些个大窟窿。 想不到已经收买好的人,关键时刻还是临阵倒戈了! 现在的比赛结果,两家书院各赢一次,分数持平,一炷香的时间在渐99z.l渐减少,顶多还能再战一局多。 白洞书院受制,文山书院乘胜追击,再进一球,而这个时候,距离一炷香快要燃尽。 比赛到最后毫无悬念,文山书院获胜。 观赛台上欢呼四起,白洞书院的人受不了这窝囊气,全都走过去把裁判围住。 他们目光凶狠,表情狰狞,一看就不好惹。 灰衣裁判扫了他们一眼,“这里这么多人,你们要是敢动手,可吃不了兜着走。” 他冷笑一声,推开面前堵着他的人,径直离开赛场。 林钊缙等人兴奋得差点手舞足蹈,虽然这种赢不赢的事对他们来说没那么重要,可恶心敌人,让他们吃瘪还是很高兴的。 于是,林二公子开心之余,大手一挥,豪情万丈道:“今晚,鸾莺楼,我 请客,大家不见不散!” 比赛结束后,萧琼华准备去找殷西辞,半途却被萧隽派来的人接走了。 她一瘸一拐的登上马车,萧隽坐在里面,小小的雕花紫檀案桌上摆着几份公文,他握在手中仔细翻阅着,听到车帘掀起的动静,这才抬头望过去。 他的目光落到萧琼华的小腿上,脸色带着担心,“琼华,你的腿怎么样了?” “西辞给我上了药,现在不疼了。”萧琼华坐在旁边。 萧隽点点头,笑道:“明后日书院放假,我回来这么久,还没怎么陪你玩过,不如后面两天,我带你四处走走?” “我……” 这时,马车外响起殷西辞温温柔柔的声音:“阿琼在里面吗?” 第38章 殷西辞勾引萧琼华 比赛结束已是傍晚时分,再加上如今正值秋末冬初,天色比以往还要暗些,凉风瑟瑟,灌进脖子里冷得肌肤发颤。 马车外守着侍卫,殷西辞没有靠近,但她知道萧琼华就在里面,而且那还有她处心积虑想要提防的人。 萧隽听到殷西辞声音的那刻,目光不由得沉下去,坐在车内的萧琼华眸色一亮,连忙掀开车帘,眉开眼笑道:“西辞!” “我就知道你在里面。”殷西辞温温柔柔的笑着,透过帘子的一角,她看到萧隽也在看向自己。 脸色并不好,仿佛她的出现,打搅到他们。 殷西辞笑了笑,合手哈气,咬了咬唇,说道:“阿琼,我好冷呀。” 萧琼华“啊”了声,想到她身体不好,体温也偏冷,于是扭头看了眼车内,没有大氅可以避寒。 她连忙伸手,“西辞,你快上马车,车内暖和。” 殷西辞站在那不动,小心翼翼的觑了眼萧隽,有些忐忑紧张,开口天真的问:“阿琼,你和萧大哥应该有话要说吧?我上来是不是不太好呀?萧大哥会不会生气呀?” 萧隽盯着她那虚伪做作的模样,眸色更加晦暗。 “我大哥人好,不会生气。”萧琼华冲萧隽道:“对吧?” 萧隽微微浅笑,在殷西辞得意的眼神下,咬牙点了点头,“当然。” 殷西辞的手搭着萧琼华,踩着凳子走进马车,99z.l她看到兄妹两离得蛮近,垂眸掩盖住眼底的深意,也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突然掩唇轻咳,端得是病弱西子。 “西辞,你到这来坐,这儿热和。”萧琼华连忙挪了个位置,把中间的位置留给她。 “谢谢阿琼。” 殷西辞坐到两人中间,把萧隽隔绝在旁,有她杵在这,萧隽想同萧琼华说话都不方便。 偏偏殷西辞像是无所察觉,亲昵的挽着萧琼华的手臂,把脑袋枕到她的肩上,温温柔柔道:“阿琼,我刚刚过来的时候,听其他学子在谈论,说咱们书院赢得这次的蹴鞠比赛。” “嗯嗯,可惜了,今天下午你不在,要不然肯定能看到白洞书院吃瘪的样子。”说起这个,萧琼华凑到殷西辞耳边,跟她咬耳朵说着悄悄话:“西辞,你真厉害,那个裁判在下半场的时候,一直向着我们。” 温热的气流扑洒在耳郭,酥酥麻麻的,让人发痒。 殷西辞微微歪了下脑袋,娇娇悄悄的笑道:“阿琼,你别朝我耳朵吐气,好痒呀。” 旁边像个多余人的萧隽:“……” 殷西辞绝对是故意的! 萧隽内心恨不得把她撕了,面上却不动声色,用一种故作伤心的语气,很自然的加入她们。 “琼华,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有什么是我这个大哥不能听的吗?” 他像个包容妹妹的亲哥哥,满怀希冀的目光看着萧琼华,希望她也能跟他分享。 这种背地里使坏的事,萧琼华可不敢拿出去张扬,不是她信不过萧隽,而是知道这件事的人越少越好。 萧琼华摇摇头道:“大哥,女儿家的私房话,你可不能听。” 殷西辞忍着笑,看了眼萧隽。 结果这副表情落到萧隽眼里,就是不加掩饰的嘲讽。 萧隽眼神微冷,随后散去,来无影去无踪,“既然如此,倒是我唐突了。” 他将话题引回最初的正轨上,问道:“对了琼华,刚刚我提议的事,你想好了吗?” “还是算了吧。”萧琼华说:“大哥你现在事务繁忙,我就不打扰你了,书院放假,有西辞陪着我,我也不会无聊。” 萧隽:“……” 殷西辞从他们的对话里,就已经有了隐隐的猜测,萧隽这个狗贼心眼比马蜂窝还多,想把阿琼从她身边抢走,门都没有! 她煞有其事的点头,一副让人放心的表情说:“萧大哥,你还是安心忙你的公务吧,我会代替你好好陪着阿琼的。” 萧隽:“……”谁稀罕你陪?!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萧隽点点头,算是把这事揭过去了。 他把人送到公主府,坐着马车离开。 车内,萧隽已经捏碎了一只茶盏,茶水淌了满手,碎片割破肌肤,混了几滴血在里面。 他未掀帘子,对驾车的侍卫说:“晚些时候,把今天赛场的那个裁判,以及白洞书院的主力带到本王面前。” 殷西辞给萧琼华的腿上了药,重新包扎后,两人换了身颜色比较99z.l搭的衣裙,然后结伴手拉手去了鸾莺楼。 今天赢得比赛,林钊缙在鸾莺楼设宴庆贺。 两人抵达的时候,包厢内人已经到齐,推开门就是胭脂水粉味,室内薄纱曼曼,影影绰绰, 端得是一派寻欢作乐的好地方。 林钊缙正坐在许知巧身边,瞧见萧琼华她们来了,连忙招手道:“诶诶诶,你两怎么才来啊,迟到了,得罚!” 大家已经玩得起兴,起哄道:“得罚酒才行!” 林钊缙指使两个身穿白袍的清倌端着酒走到两人身前,萧琼华饮了一杯,随即夺走殷西辞手中的。 她说:“这酒烈,你别喝,回头醉了怎么办?” 两杯酒下肚,萧琼华唇色潋滟,脸颊开始泛红,酒劲太大,没多久就起来了。 马文倥瞧了,笑道:“萧琼华,你的酒量比许知巧好,许知巧被林钊缙灌了一杯,这会已经抱着酒坛双眼迷离了。” 只见许知巧趴在桌子上,怀里抱着酒坛,在那发神。 萧琼华和殷西辞寻了座,林钊缙大手一挥,“你两站着干嘛?还不快去她们身边伺候着?” 鸾莺楼是正经地,里面的清妓和清倌都是卖艺不卖身。 萧琼华揉了揉额角,靠在殷西辞身边,听见她对走过来的两个清倌说:“这不用你们伺候。” 语气少了以往的温温柔柔,怪正经的。 萧琼华摸了把她的脸,抬头问:“不喜欢?” 她记得她上次带殷西辞出去长见识,她也是这般兴致缺缺。 “不喜欢。” 周少韩跟马文倥互相打闹了会,随即端着酒杯说道:“光是在这喝酒吃菜听曲儿也太无聊了,不如咱们来找点乐子可好?” 这的人出身都不错,吃喝玩乐的方式那是千奇百怪,层出不穷。 其他人都纷纷应和,抱着酒坛装迷离的许知巧没有吭声,她就这样挺好的,撑到庆功宴结束就好。 偏偏林钊缙把她怀里的酒坛拎走,然后又把她摇醒,“我说许知巧,出来玩就是要放肆一点,你别装了,快来玩游戏。” 许知巧骗得过其他人,可骗不过他那双因为常年和狐朋狗友厮混练就出来的火眼金睛。 这财迷姑娘装醉的本事太烂了。 许知巧被迫加入他们的游戏,两两坐在一起,大家看着周少韩,听他说玩什么:“击鼓传花大家都听过吧,咱们来玩点不一样的,换个花样,击鼓传纸。” “切,这有什么好玩的,无聊。”马文倥朝他丢了颗花生米,周少韩偏头躲过,笑道:“欸,你们别急啊,听我把话说 完。” “这击鼓传纸呢,很简单,击鼓大家都会,至于传纸嘛……” 他笑了笑,拿了张宣纸,把它撕成一张不足婴儿手掌大小的纸。 “咱们嘴咬着它传给身边的人,懂吗?” “哟,周少韩,看不出来啊,你还挺会玩的嘛,你这么会,你家那翰林学士的老爹,没抄着家法把你揍一顿?” “去你的!” “谁击鼓啊?” “这法子是99z.l我提出来的,我先来吧。”周少韩道。 于是他坐在中央击鼓,那张被撕得小小的宣纸从第一个人那挨着传。 大家玩闹的心思都很重,传到林钊缙的时候,他咬着纸转身,对身边的许知巧伸了伸脑袋。 许知巧从山坳坳里走出来,都城的繁华让她明白,她曾经生活的地方太狭隘,得之不易的求学机会,是她唯一能走出那里的办法。 而她在这个新的地方,还要学习的地方有很多,她的这些同窗,玩闹归玩闹,但绝大多数人都是有真才实学或过人的本领。 林钊缙见许知巧没有动静,有些急了,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眼里写着急迫,疯狂的暗示她。 许知巧,你倒是快点呀,小爷可不想输,那太丢人了。 许知巧深吸一口气,凑过去咬着纸的另一端,然后转身传递给下一个人。 她既然来到都城,来到文山书院,那她不仅要好好学习,还要融入他们。 下一个人咬着纸张转身,瞧见对方是殷西辞,倒是有些不好意思。 殷西辞在他们这群人中,虽然身份不高,如今又被相府逐出家门,但她学业优异,医术超群,在书院里也被不少人暗戳戳的喜欢。 他微红着脸,殷西辞神色淡淡,眼神无波无澜,接过后,她抬袖轻拂,至面上滑落,宽大的袖袍层层叠叠,随着她的动作,袖上的纹络在灯烛的照耀下流光溢彩。 无人看到她已经在刹那间悄悄换了纸张。 殷西辞咬着纸转身面对萧琼华,欢快的鼓声还在继续,她跌坐着,双手撑在身前,婀娜窈窕的身姿微微上扬,似乎要靠近萧琼华。 萧琼华的目光落到那张薄薄的宣纸上,随即上移,停在那漂亮的唇形上。 小温柔的唇偏薄,色泽潋滟,微微咬着宣纸,透过微启的唇瓣,萧琼华似乎看到一点莹白的贝 齿。 她自详貌美,可如今瞧着殷西辞,才觉得有种美,不张扬绚丽,但依旧能勾人心魂。 殷西辞看着她,眸色温和,卷翘的睫毛微微煽动,以一种又纯又欲的目光看着萧琼华。 第39章 殷西辞替萧琼华报仇…… 萧琼华被她盯得心跳加速,脸颊不由自主的红了,隐隐还透着热气。 她拍了拍自己的脸,又摇了摇头,深吸几口气。 肯定是刚刚喝了两杯烈酒,这会越发神志不清,小温柔把她当好姐妹,她怎么能因为一点点不自知的引诱,就就就…… 她努力平复怦怦直跳的心脏,用正直的心态去直视殷西辞。 旁边看戏的众人都是些神经大条的,哪里察觉出她们两人细微的变化,都一个劲的在那催促。 “你两磨蹭什么呢?” “萧琼华,你倒是快接啊。” “我觉得殷西辞这局肯定输了。” 殷西辞盯着萧琼华,目光没有移动半分,她从她细微的反应可以看出一丝端倪。 殷西辞眼里藏着笑,她承认自己不光明磊落,也承认自己就是在故意99z.l勾引她。 萧琼华慢慢凑近,鼻翼边已经有淡淡的中药味,是殷西辞身上的。 殷西辞撑着身前的双手又微微直了直,主动往前凑几分,她微抬下颔,露出漂亮修韧的脖颈,莹白的肌肤上系着红绳,红白交织,颜色瞩目,却又因为现在旖旎的气氛而增添几分暧昧诱惑。 呜呜呜,小温柔今天是怎么了?怎么就这么诱人。 萧琼华无意间瞥见那抹雪色肌肤,内心简直崩溃至极,她在心里念着清心咒,不断告诉自己不能被美色所惑。 她面容紧绷,呼吸紊乱,眼见唇瓣终于触到那张纸的边缘,结果因为紧张过了头,腿发麻,一个不留神没撑住,身子朝前栽去,当着众人的面,直接压上殷西辞。 原本热闹的气氛咻地消失,不断催促的众人也都纷纷目瞪口呆,就连鼓声也悄然停止。 微凉的触感通过薄薄的肌肤传来,萧琼华已经蒙了,睁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殷西辞。 她被自己压在椅背上,手掌撑在身子两侧,一双深邃漂亮的星眸盛着干净纯粹,就这样呆呆的望着她。 刹那间,萧琼华觉得自己太不是人了,她都干了什么混账事?看把小温柔欺负成啥样了。 萧琼华连忙起身,更尴尬的是,那张撕碎的宣纸黏在她的唇瓣上,被她从殷西辞那里抽走。 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殷西辞愣了愣,随即坐好,她理了理衣襟和袖子,明 明只是被亲了一下,可她这番动作做出来,就像被萧琼华压着干了什么不可描述的事。 萧琼华一把拿掉嘴上的纸,小心翼翼的看着殷西辞,“西辞……你没事吧?” “没事。”殷西辞温温柔柔的摇头,双颊泛红,眸光潋滟的看着萧琼华,害羞的抿了抿唇。 要命。萧琼华赶紧挪开视线,早知道今晚会发生这些事,她就不来了。 她在小温柔心底的形象,会不会因为这件事而彻底破灭?或者…… 小温柔会不会把她当做登徒子啊? 呜呜呜。 其他人目瞪口呆完了也只是在刹那间,他们也没多想,全当是一场意外。 林钊缙招呼着转移话题:“反正鼓声已经结束了,你两谁来接受惩罚?” 按理来说,该算做殷西辞失败。 “我来。”萧琼华举手,一力承担。 殷西辞眼睛亮亮的看着她,眼里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崇拜? 萧琼华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她轻轻推了推殷西辞的脸,让她别再盯着自己,省得她又开始胡思乱想。 周少韩笑道:“痛快,利索!萧琼华,失败的人,可得把这壶酒都喝了。” 清倌将装酒的玉壶放到萧琼华面前,萧琼华想也没想,开始倒酒饮下。 殷西辞看她喝了两杯,按住她的手道:“阿琼,少喝点。” “诶诶诶,殷西辞,做人要讲信用啊。” “没事,不会醉。”萧琼华看着那只盖着自己手背的手,不知是酒的原因还是什么,身子有些发热99z.l。 她忽视那种怪异的感觉,毫不在乎的笑道:“本公主可是千杯不醉!” 大放厥词的下场就是今晚庆功宴结束后,萧琼华已经醉得有些飘,众人道别分开后,殷西辞扶着她登上马车。 马车内。 殷西辞刚放下帘子,转身就看到萧琼华东倒西歪趴在狐狸毛毡上,她醉得脸颊绯红,唇瓣潋滟得不像话。 殷西辞屈膝坐在她旁边,调整了位置,把人扶起来靠着自己。 萧琼华闭着眼挣扎,觉得这样很不舒服,于是趁殷西辞不注意,身子又歪,整个人趴在她腿上。 她的脸颊枕着殷西辞的腿,似乎觉得这样很舒适,然后还乖巧的蹭了蹭。 殷西辞垂眸 凝视她,目光滑过她精致的眉眼,小巧的鼻子,最后停在那漂亮的唇瓣上。 她的脑海里,又回想起先前在包厢里发生的那一幕,温热的唇瓣贴着她的…… 殷西辞缓缓勾唇,指尖勾着萧琼华的一缕发丝,绕着修韧的指骨尽数缠绕。 男德系统掐着时间出来营业,统计结果,根据殷西辞今天做的事,颁布道:【伪装裁判,悄悄帮萧琼华,替她出气……】 它事无巨细的扒拉,那模样熟练的仿佛是拨着算盘的掌柜。 【看在你这么敬业的份上,我这次给你延长两个月的生命值。】系统叹气道:【你还得再接再厉啊。】 殷西辞的指腹滑过萧琼华的脸,目光不经意扫过她的小腿,系统的话还提醒了她一件事。 “你说……” “如果我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你能给我多少生命值?” 系统懵逼的“啊”了声,没有反应过来。 它看着殷西辞阴恻恻的眼神,嘴角勾起若有似无的弧度,良久,算是回过神。 【你是要替萧琼华报仇吗?】 【emmmm……她伤得不是特别重,我最多给你加一个月。】 “如果杀了他呢?” 这句话说得轻飘飘的,可却在她抬头的瞬间,系统从殷西辞眼底看出一丝疯意。 殷西辞跟萧琼华待久后,变得比前世正常多了,可它忘了殷西辞自始至终都是个疯子。 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漆黑的夜幕不见半点亮光,连那皎月也被黑云深藏,万籁寂静,却在不久后刮起了冷风,树影婆娑,落叶飒飒。 晋王府。 暗卫押着人走进书房,“王爷,人已经带来了。” 萧隽放下手中的事务,抬眸望去,室内置有夜明珠,晃晃照亮那位白洞书院的主力。 他的视线移到暗卫身上,“那个裁判呢?” “回王爷,人不见了。” 萧隽微微皱眉,扬手示意他退下,书房仅剩他和那个白洞书院的主力。 “说吧,是谁在背后指使你对萧琼华动手的?”萧隽靠着椅背,手指转动着指姆上的玉扳指。 “王爷,您在说什么?草民不懂你的意思。” “不懂?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气氛有些肃穆,九枝枯木上挂着灯烛,灯芯被穿过窗棂的凉风吹得轻轻99z.l跳跃,影子映在墙面上投出张牙舞爪的姿态。 半晌,那人说:“王爷,草民真的不明白您在说什么,草民只是太想赢得比赛,所以才……” 他跪在地上磕头,继续道:“所以才买通裁判,在赛场上使了些龌龊手段。” 他死咬着不肯开口,萧隽盯着他,不知过了多久,忽而笑道:“行了,本王也只是问问,既然没人指使你,那你便走吧。” 他扬扬手,似乎轻易把这件事揭过。 待人走后,雕花九曲屏风后响起木屐声,踏着地面格外清晰。 萧隽偏头看向走出来的女人,“你该知道怎么做?” “雪姬明白。” “做得干净些。” 那人被管家带着从晋王府后门离开,当彻底走出那座恢宏庞大的府邸,他才猛地松了口气,用袖子擦了擦额角冒出来的虚汗。 背后似乎有洪水猛兽在追赶,让他不敢多待,头也不回的走远。 他家境平庸,进入白洞书院靠的是武力,前段时间栽到女人身上废了不少钱,还欠了一屁股的债,说起来今天在赛场上动手暗算,也是收了别人的好处。 那么多金银财宝,是他这辈子都没见过的,他也是财迷心窍才走上这条路。 不过好在萧隽没有多加追问,还放他离开。 男人摸了把揣在怀里的银票,又想念起个中滋味,最后大步走进烟花柳巷之地,跑去找老相好。 漆黑的夜空中乌云越来越重,没过多久就下起倾盆大雨,烟花柳巷里传出欢愉的调笑声,混杂着雨水显得喧闹嘈杂。 已到子时,男人边系衣带边从里面走出来,他歪歪扭扭的撑着把伞,时不时回头冲那些站在门口的妓子说些荤话。 然后哼着曲儿走进雨幕。 乌云密布的夜空划过一道银白的闪电,雷鸣炸响,男人穿过旧巷,回到自己破落的家,刚阖上门转身就看到自己家里竟然有个女人。 那女人生得极其漂亮,身段高挑,浑身散发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 他对她有印象,是今早文山书院里领舞的人,他后来还专门向别人打听过,好像叫什么殷西辞。 刚尝过滋味的男人面对这样一个如花似玉的女人,调笑道:“小美人,你是不是迷 路了?” 他搓着手走近,屋外的闪电混着室内划过的雪光,被纸糊得泛黄的窗户上映着一滩刺目的血迹。 殷西辞推开破败的门,雨水顺着屋檐汇成水柱,她撑开一把油纸伞,清瘦的身影逐渐消失在黑夜里。 稍迟一步赶来的雪姬,踏着木屐走进室内,里面除了一盏昏黄的油灯,再无他人踪迹。 她环顾一圈,目光最后定在地上那滩快要消失的水渍,以及窗户上的一抹血迹。 雪姬蹲下身,伸手沾了沾水渍,放在鼻翼边轻嗅。 化尸散。 第40章 我热乎呀,可以给你取暖…… 夜里,闪电时而划过,照亮漆黑的屋子,轰隆隆的雷鸣更是让人心惊胆战。 萧琼华被吵99z.l醒,捂着耳朵在那翻来覆去,她郁闷的坐在床上,最终决定掀开被褥,披着衣裳去隔壁找殷西辞。 殷西辞刚回来,携着满身雨气,她换下衣裳,整个人泡在浴桶里,听着脑海里的系统给她延长生命值。 【你下手也忒狠了,半点都不给别人留活路啊。】系统吐槽归吐槽,但还是没忘正事,【加上今晚的生命值,今天一共给你延长了四个月,我够意思吧?】 殷西辞把所有的耐心与温柔都给了萧琼华,所以再难分出半点温和给别人,她淡淡的应了声,算是回话。 这时,屏风外传来动静,殷西辞猛地从水里出来,眸色一凛,扯过旁边的衣裳迅速穿好,边系带子边往外走。 借着莹莹光芒,萧琼华看到殷西辞满身热气的出来,一双脚湿哒哒的踩在地上。 殷西辞脸上的冷漠与警惕瞬间消失,她又恢复面对萧琼华时的温柔面孔,温温柔柔道:“阿琼,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休息?” “我被打雷声吵醒,睡不着,见你这边还亮着灯,所以就过来了。”萧琼华问:“这么晚了,你还在沐浴啊?” “嗯,我体寒,沐浴后身子会暖和些。” 萧琼华点点头,指了指她那还在滴水的头发,“西辞,现在气候凉了,你赶紧把头发擦干,别冻着了。” “嗯。” 殷西辞拿着干帕子擦拭头发,萧琼华干不来这些活,她坐在殷西辞对面,双手托腮望着她。 “西辞,我待会可不可以跟你一起睡呀?”屋外雷声不断,似乎这一宿都不会停,萧琼华苦着一张脸说道:“太吵了,我一个人睡不着,得人陪。” 她撒娇道:“西辞,你陪我呗。” 殷西辞擦头发的动作顿了顿,轻轻笑她:“阿琼这么大了,还要人陪呀?” “不可以吗?”萧琼华睨着她,又开始使性子,像个小霸王似的,“你要是不答应,我今天就赖在这不走了!” 殷西辞:“……” 似乎为了表达自己的决心,萧琼华跑回自己房间拿了本小书,她直接赖在殷西辞的床上,整个身子呈大字型霸占。 殷西辞有些无奈,擦干头发走到床边,雕花拔步床两边的金钩勾 着床帐,她站在那垂眸看着怀里抱着小书阖眼装睡的人。 “行了,别装了,我知道你没事。”殷西辞眉眼带笑,弯腰手撑着床沿,以俯身的姿态凝视她,“阿琼,往里挪一下,你霸占了床,我睡哪呀?” 萧琼华睁开一只眼瞅着她,得意洋洋道:“这还差不多。”她抱着小书往里滚了一圈,留出一半的空位给殷西辞。 她拍了拍床,“快上来吧。” 殷西辞起身,褪下鞋子,躺在床外侧,萧琼华又滚了一圈,溜到她身边。 她的下颔抵着殷西辞的胳膊,抬眸望着她,“西辞,你现在睡得着吗?” 殷西辞歪头,垂眸凝视她,“又想让我给你讲话本子?” “知我者,唯西辞也。” 殷西99z.l辞笑了笑,撑起身子背靠着软枕,她抽走萧琼华怀里的小书,翻开第一页开始慢慢讲述。 萧琼华摸了摸她的手,发现殷西辞的身子又开始变凉,仿佛刚刚洗的热水澡根本不管用,“西辞,你冷吗?” “有点,怎么了?” 萧琼华抬起她一只手臂,在殷西辞错愕的目光下,整个人都挤进她怀里。 她像只八爪鱼缠着殷西辞,手臂圈着她的腰,腿搁在她身上,就连脑袋也枕到她怀里。 萧琼华最后又把殷西辞抬起的那只手搭在自己腰上,两人极其亲密的依偎在一起,萧琼华抬眸望着她,笑嘻嘻道:“我热乎呀,可以给你取暖。” 殷西辞自幼身体不好,体温常年偏寒,但萧琼华不同,她健康得活蹦乱跳,娇娇小小的一只,抱着既舒服又暖和。 殷西辞不敢动弹,看着萧琼华把自己抱得紧紧的,半晌,她唇角微扬,握着小书,声线温柔的讲故事。 屋外狂风大作,倾盆大雨下个不停,时不时还有闪电雷鸣,俨然一副森然的景象。然而屋内却燃着烛灯,暖黄的光晕洒在床榻周围,朦胧了这份温馨。 萧琼华边听故事边抱着殷西辞,不知过了多久,燃着的烛灯烧了一半,她缓缓阖眼,在殷西辞怀里睡着了。 殷西辞揉了揉自己微微酸痛的眼睛,她放下书,挥袖间燃着的烛灯被掐灭,整间屋子瞬间陷入漆黑。 她和衣躺下,揽着像八爪鱼似的萧琼华,同她共枕眠。 昨夜的一场深秋大雨,仿佛昭示着寒潮将至,翌日清晨醒来,萧琼华打着哈欠推 开窗户,冷得让人哆嗦的寒风灌进来,冻得她瞬间清醒,反手就把窗户关了。 殷西辞拿着大氅走到萧琼华身后,她个子高挑,从后面给她披上的时候,仿佛将萧琼华整个人都拥进怀里。 萧琼华微微扭头看着她半边脸,“干嘛?” “入冬了,注意保暖。”殷西辞走到前面,垂眸,修长的手指灵活似的游走,很快就给她系了个漂亮的结。 萧琼华昂头望着她,掌心摸了摸她的脸,是冷的,她笑:“西辞,你才该保暖,我的身体可比你结实多了。” “噢,是吗?”殷西辞拨了拨她面前的碎发,笑着打趣。 萧琼华:“……” 她用手肘轻轻撞了撞殷西辞,以表达自己的情绪,殷西辞握着,凑到她耳边温温柔柔的求饶:“我错了还不成吗?” “公主。”芙蕖走进屋子,对两人亲昵的相处俨然已经习惯,她道:“宫里差人来,说是让您进宫一趟。” 金碧辉煌的皇宫,红墙绿瓦,拿着长矛的侍卫来回巡视,将这座象征皇权至高无上的地方保护得森严冷肃。 金銮殿响起尖锐的退朝声,百官拿着玉板,如流水般走出大殿。 萧隽被皇帝身边的亲信苏公公叫去御书房。 他立在案桌前,拱手行礼:“儿臣拜见父皇。” “免礼。”萧麒日理万机,刚上完早99z.l朝就有一大堆的政务等着他处理,他边用朱砂笔批注边说道:“隽儿,朕记得,朕放手让你做事已经有一年多了吧?” “是。” “那这一年多里,你可有领悟为君之道?” 很平缓的语气,字眼里却蕴含着其他意味,萧隽咻地抬头目视萧麒,岂料皇帝已经把注意力从折子上转移到他身上。 “为君之道,应注重江山社稷,强国富民……” “这些都是历代皇帝该做的事,不足道也。”萧麒曲着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在萧隽的目光下,不急不慢道:“为君之道,首先就得不能有情,心肠够狠,手段够毒,不然如何能让天下服你?” “还有一点……”他顿了顿,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笑道:“得聪慧,有些事不要多管多问多插手。” “隽儿,你可明白?” 萧麒笑盈盈的模样委实像只笑面虎,萧隽也是心机深沉的人,他心里很清楚,皇帝这番话另有 所指,而他回到都城后,所言所行皆谨慎,若真论差错,也只有昨晚让人把那个白洞书院的主力带到他面前…… 刹那间,萧隽脑子里划过一道灵光,原本疑惑的事情瞬间清晰起来。 他眼底带着震惊,就这样望着萧麒。 他千算万算,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萧麒看了他一眼,笑着转移话题:“隽儿,你是朕所有孩子中最聪慧的一个,也是最有资格做皇帝的,朕知道你现在还年轻,对有些东西一时间难以割舍,但你要明白,为君者,坐在那个位置,就是要舍弃很多东西。” “朕有意栽培你,你可千万别让朕失望啊。”萧隽从案桌旁拿出一叠画纸,往前推了推,“朕这些日子想了想,琼华那孩子被宠坏了,顶着宸这个封号委实不妥,朕已经让人拟好圣旨,来日就剥去她的封号。” “至于这些。”他点了点画纸,“都是朕让人为她精心挑选的未来夫婿,你是她大哥,这些年来也同她亲近,朕觉得还是你们年轻人最懂彼此。” 萧麒的笑意更深了,“来,隽儿,这次你亲自为你妹妹择选驸马,你可别让朕失望,知道吗?” 有些事,皇帝心里很明白,所以他在敲打萧隽,让他在皇位与女人两者间做选择。 萧隽确实让他满意,但他现在太年轻,一时心狠远远不够。 画纸上的那些人都是世家权贵里的公子,模样先且不论,但品行这些就有待斟酌。 萧隽也是聪明人,他知道萧麒这番话打的主意,一如当初他离开都城去各郡地时接到风声。 那时他接到的风声是—— 皇后逝世,萧麒有意扶持最疼爱的女儿萧琼华,让她做未来储君,甚至已经拟好圣旨。 他起初不信,后来派人核实,确实如此。 萧隽爱权利,也爱那至高无上的皇位,他在很小的时候就暗暗发誓,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一定要当皇帝,于是…… 他做了平生第一件重大99z.l决定,那就是派人杀了萧琼华。 只有她死了,萧麒才会放弃这个念头。 谁知她命大,掉下悬崖没有死,只是毁了容。 萧隽承认,他确实爱萧琼华,但这跟他想杀她并不冲突。 然而,如今再来仔细想想,其实从一开始就是假的,这些都是萧麒故意给他放出的风声。 他根本就是在借刀杀人。 萧麒也不催他,一直就这样看着,良久,萧隽走上前,拿起桌上那叠画纸。 “儿臣定会好好挑选,绝不会让父皇失望。” 第41章 当公主不如当首富…… 清晨的都城被绵绵烟雨笼罩,寒风吹着枝丫,将那可怜的几片枯叶吹得摇摇欲坠。 萧琼华披着柔软华贵的大氅,踏着大理石走到御书房,她抬眸看着那块鎏金牌匾,忘了何时,她每次和萧麒见面都是在这种严肃压抑的地方。 对比先前易怒暴躁的情绪,她现在已经平和多了。 苏公公候在御书房门外,手拿拂尘,见萧琼华来了,他上前弯腰行礼:“奴才拜见宸公主。” 萧琼华点点头,随即走进御书房,苏公公看着她逐渐消失的背影,心里感慨颇多。 许久未见,公主看着比以前沉稳多了,不仅如此,脸上的伤,肉眼看见的痊愈。 这都是好事啊。 萧琼华走进御书房,看到萧隽也在,他坐在旁边的圈椅上,手里拿着一叠宣纸翻阅。 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萧琼华收回视线,屈膝行礼,语气平静无波:“儿臣拜见父皇,不知父皇唤儿臣进宫所谓何事?” 从她进来那刻,萧麒就已经在打量她,许久不见,他这个女儿倒是变了很多。 最让他意外的是,殷西辞竟然真的能医好萧琼华的脸! 想到这,萧麒的眸色微敛。 他指了指旁边的萧隽,说道:“朕之前就说过要为你挑选夫婿,眼下,朕让你大哥也帮衬着挑一挑。” 这番话,让这兄妹两神色各异。 萧琼华是毫不掩饰的抵触,而萧隽则垂着眸,捏着宣纸边角微微泛皱。 萧麒这是在挑拨他们之间的关系了。 “是吗?”萧琼华笑了笑,不像以往那样暴躁易怒,如此平和,倒让她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她走到萧隽面前,不等他说话,就已经伸手夺过来。 萧隽看着她,她没有搭理,而是一张张翻着画纸。作为大梁王朝曾经最受宠的公主,萧琼华自幼被惯得无法无天,经常把都城搅得天翻地覆,对于达官显贵家的公子小姐,更是知道得一清二楚。 画纸上的那些人都出身不错,样貌也还说得过去,但品行什么的就真的一言难尽。 还真是她的好父皇,就这么想把她推进火坑,萧琼华甚至已经开始怀疑,她真的是萧麒的亲生女儿吗? 怎么现在看来,她更像他的仇人,他的耻辱。 萧琼华把宣纸丢在桌上,面上几张薄纸被劲风扫过,飘起来落到萧隽脚边。 她抬眸看着萧麒,挑明道:“父皇,你不99z.l就是想折腾我,让我过得不好吗?何必弄这些,你大可废了我的封号,把我贬为庶民。” 换做之前,萧琼华可能还会伤心,还会因萧麒的绝情而流泪,但她现在失望攒多了,已经心如死灰。 她说:“我习惯了锦衣玉食,前呼后拥的生活,我吃不了苦,甚至受不了委屈,你让我当一个平民,跌落尘埃,不比现在把我嫁给那些人强多了?” 嗓音带着轻嘲,也带着破罐子破摔。 萧麒看着她,萧琼华脸上狰狞恐怖的疤痕已经淡得七七八八,那副耀眼的容貌正在慢慢恢复,他从她的神情里,仿佛看到已逝的皇后也像这般桀骜不驯。 萧琼华长相随皇后,性子也随她,跟他…… 倒是没有半分像。 也是。 萧麒心底冷笑连连,这都不是他的女儿,怎么可能会像他? “你在威胁朕?” “不敢。” 父女剑拔弩张,萧麒盯着她,萧琼华已经无所畏惧,正大光明直视他的眼睛。 气氛就这样僵持着,良久,萧麒气笑了,“好,你真是长大了,有能耐了。” “朕本来只是想收回你的封号,现在看来,你连公主都不想当了。” “既然如此,朕成全你。”萧麒知道萧琼华什么德行,从小被宠着,娇养得无法无天,正如她自己说的那样,她已经习惯锦衣玉食,前呼后拥的生活,真要跌落尘埃当一个平民百姓,不出数日便会受不了,哭着闹着回来认错。 萧麒不怕拿捏不了她,也有意磨搓萧琼华的傲骨和菱角。 萧琼华屈膝行礼,开口就将两人的关系拉远,“民女谢皇上成全。” 跟自由比起来,她不想再要这种被控制的窒息感。 萧琼华毫不留念的转身离开,萧隽收回目光,看向萧麒,“父皇,你当真要……” “她以为自己脱离了皇室就能活得开心?”萧麒冷笑:“过不了多久就会回来的,不用管她。” “那这些画卷?” “留着,等她知错后回来,还能用得上。” 画廊外吹着寒风,萧琼华没走多久,澄清的天空就飘起雪花。 纷纷扬扬的绒絮落在身上,很快化成细小的水渍,转瞬就干了。 萧琼华伸手接了些雪粒,这时,头顶出现一把油纸伞。 背后响起萧隽的声音:“下雪了,出来也不知道拿把伞?” 萧琼华想起他方才在御书房挑选画卷的那一刻,抬脚毫不犹豫走出伞内,“王爷身份尊贵,替我撑伞,我受不起。” “琼华。”萧隽微微皱眉,有千言万语,但最后说出口的却是这样一句话:“如果你没有地方住,可以来找我,我在都城里还有私宅。” 萧琼华拒绝了萧隽的好意,头也不回的走了。 萧隽回到晋王府,雪姬跟在他身后,低声说事。 突然,萧隽顿住,问道:“化尸散?” “那名裁判至今未寻到踪迹,属下猜测,他或许跟那个白洞书院的主力一样,皆死于化尸散。” 化尸散这种99z.l东西,一般人可不会有。 “主子,需要属下继续追查吗?” “人死了就死了,不用管他们。”不知怎的,萧隽脑海里突然闪过殷西辞的身影,那俩人的死,跟她会不会有关系? 人一旦起了疑心,就想知道真相。 萧隽说:“你去查一下化尸散这种东西,哪些渠道会流出来。” 萧琼华刚回到公主府,就接到被贬的圣旨,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白管家和芙蕖都懵了。 面对他们的目光,萧琼华只是摆手解释:“不当公主就不要被安排嫁给不喜欢又品行不端的人,多好?” 白管家:“……” 芙蕖:“……” 萧琼华裹紧大氅,走过水榭长桥,廊亭荷池,隔着细细的雪粒,她看到殷西辞站在凭栏处眺望远方。 她拎着裙摆,轻轻的走过去,殷西辞耳聪目明,听见这动静,便知道来人是谁。 她恍然转身的同时,萧琼华已经扑过来,两人撞到一起。 殷西辞本就站在凭栏处,被萧琼华这么一撞,她微微后仰,单手撑着木栏,垂眸望向怀里也跟着懵逼的萧琼华。 “阿琼,你是想跟我一起殉情吗?”殷西辞眉眼带笑,脸上带着揶揄,垂眸温柔的凝视她。 萧琼华知道她在开玩笑,解释道:“不是,我只是想吓你,谁知道你突然转身了。” “反倒成了我的 不是?”殷西辞靠着凭栏,指尖勾着萧琼华的长发,在手指上一圈圈的缠绕。 见她眉眼透着愉悦,殷西辞问:“怎么这么高兴?” “猜猜?”萧琼华故作神秘。 殷西辞想了想,“又有漂亮衣裳了?” “……” “不是呀,那……精致的首饰?” “……” “你又发现好玩的地方了?” “……” 萧琼华哼了声,偏过头不想看她。 虽然吧…… 殷西辞说的这些,确实会让她很高兴。 “都不是呀?”殷西辞走到她身边,温温柔柔的撒娇:“那阿琼告诉我呗。” “成吧,我就不为难你了。”萧琼华把今天在御书房发生的事告诉她,末了,突然想起什么,有些懊恼的挠挠头,“西辞,我好像不能养你了。” 当初她是怎么对殷西辞说的? 她说,公主府就是她的家,还说会养她一辈子,结果现在…… 她自己都变成穷光蛋了。 殷西辞浅笑着,倒是没有多担心,她安慰道:“没关系,养我不费钱的。” 她揽着萧琼华的肩,带她凭栏而立,眺望外面洋洋洒洒的雪花,寒风拂过,吹动檐角的宫铃清泠泠的作响。 殷西辞笑着说:“而且,以后我可以养阿琼呀。” “阿琼喜欢漂亮的衣裳,精致的首饰,好玩有趣的地方,这些,我都可以给你。” 这世间能真心换真心的人本就不多,萧琼华感动得热泪盈眶,扑到殷西辞怀里,抱着她的腰呜呜咽咽。 “西辞你简直就是我的贴心小宝贝!” “最喜欢你啦!” 白管家以前作为皇后身边的老人,被派到萧琼华身边99z.l管理公主府,他的能耐自然不容小觑。 公主府的正常运作除了皇室每月拨的银钱,都城里还有几家铺子也由白管家打理,进账的钱也会用于开支。 萧琼华当天就搬出公主府,住进白管家先前置办的宅子。 宅子虽比不上公主府,但环境布置等不错,住着也舒坦。 萧琼华从公主跌落平民,转眼又变成小有钱财的富婆,她美滋滋的跑到殷西辞面前,高兴道:“西辞,我又可以养你了,开心吗? ” “开心。”殷西辞浅浅笑着,伸手抚平她被风吹乱的头发。 萧琼华扬起笑,脸颊旁露出梨涡,她拍拍胸脯说:“我以后一定跟着白叔努力学习打理铺子,然后赚好多钱给你花。” “好。” “给你买漂亮衣裳,买首饰,买这世间上的珍宝!” 殷西辞忍俊不禁,她这吃不了苦,受不了委屈的小公主,还真是可爱。 “那阿琼你岂不是要当这大梁的首富?” “首富?”萧琼华想了想,“也不是不可以!” 当大梁首富可比当公主有趣多了。 话题一旦开了就收不回来,萧琼华兴致勃勃的问:“西辞,你知道现在大梁的首富是谁吗?” 第42章 西辞,你都不疼我了…… 纷纷扬扬的雪粒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大梁都城的气候有时很奇怪,原本厚厚的云层被拨开,一缕并不刺眼的金光照出来,将原本凄清萧冷景象衬得有几分暖意。 萧琼华开了话头,殷西辞想了想,“若真论谁是大梁首富,那应该是云氏药铺的当家吧。” 云氏药铺遍布整个大梁,听说其他国都也有分店,萧琼华点点头,算是意料之中。 她感慨道:“我以前就听说,云氏背后那个当家的,可狠毒了。” “……”殷西辞歪头看着她,懵懂的问:“为什么这么说呀?” “西辞你可能不知道,以前就有传言,说云氏现在的当家,嗯……坐的那个位置,使的手段并不光明。” 具体怎样萧琼华也不清楚,她挠挠头道:“好像是现任当家杀了上一任当家,内部关系还挺复杂的,我也说不清楚。” 殷西辞似懂非懂的点头,“哦。” 萧琼华看出她眼里的干净纯粹,拍了拍她的肩膀说:“西辞,你太单纯了,这些腌臜事少听些。” “嗯嗯。” 雪姬查到化尸散的流通渠道后,立马就回晋王府向萧隽禀告。 “你说近三个月,化尸散被云氏药铺纳为己有,并未向外流出?”萧隽微微皱眉,“确定?” “属下确定。” 身穿白衣的女人并指交叠,低头恭敬。 “可曾查到原因?” “不曾。” 云氏药铺内部严格,消息根本传不出来,也不知道他们占着这么多化尸散究竟想干什么。 萧隽也没抱希望,闻言,摆手示意她退下。 他独自想了会,还是不得其解。 休沐结束回到书院,诸学子收到三日后进行冬季考核的消息,顿时书院上下一99z.l片哀嚎。 每次考核都是为了因材施教,若不进反退的课程超过三项,还要面临被书院请退的下场。 萧琼华才入学院不到半年,这也是她第一次参加考核,如果换做以前还是公主的身份,无论她考成什么样,都不会被赶出去,但是现在不同,她在书院里就是平民,不能通过考核,就只能收拾包袱离开。 考虑到这点,殷西辞化身小夫子,晚上拿着戒尺逼萧琼华努力学习。 萧琼华规规 矩矩的坐着,面前摆着书本,耳畔全是殷西辞的讲解声,疯狂往她脑子里涌,恨不得塞得满满当当。 “西辞,我好困呀……” “哦。” 高冷,不近人情。 萧琼华企图装可怜来获取她的同情,“我都这么困,你还不让我睡觉,西辞,你变了,你不疼我了。” 她趴在桌子上扭来扭去,活像个撒泼打滚的小孩子。 殷西辞不为所动,扬了扬戒尺,吓得萧琼华以为她要收拾自己,连忙端端正正坐着,再也不敢撒泼打滚。 殷西辞被她的小动作逗笑,戒尺轻轻拍了拍自己的掌心,“我又不打你,你怕什么?” “你都不疼我了,谁知道你会不会打我。” “……”殷西辞弯腰,手指头戳了戳她的额头,“歪理。” “乖,再坚持会,我们学完这篇就可以休息了。” “真的?” 闻言,萧琼华像是打了鸡血,立马振作起来,跟她们这边的温馨方式相比,另一边可就鸡飞狗跳了。 学堂内置着灯烛,林钊缙被许知巧拿着戒尺追得满屋子到处跑。 嘴里哭哭囔囔着:“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知止……止止……哎哟喂!” “别打了,别打了,疼疼疼。” 许知巧拿他钱财,辅助他学习,当然会恪尽职守。 她说:“是你要求我对你严苛些。” “那你就不能打轻点吗?”林钊缙身为护国公府嫡系二公子,从小就被捧着,哪受过这种皮肉之苦。 “对你而言,切肤之痛,你才记得牢。”许知巧说:“我既然收了你的钱,就会让你把最基本的记住。” “记住了能通过考核吗?” “我去藏书阁专研过以往的考核内容,找到一条规律,你把最基础的记住,通过‘书’这项,不成问题。” 她说得信誓旦旦,让林钊缙不由得眯着眼怀疑:“真的?” “嗯,不会出错。” 林钊缙咬咬牙,“行,听你的!” 这可是山长亲自招来的,肯定比他这种塞进来的人有学问。 三日后,文山书院的考核正式开始。考核时间总共五天,涉及的考核内容却多达二十种。 第一堂考核的内容是 四书。 学堂里坐了二十人,全是今年新入学或者昨年遗留下来的人。 林钊缙看到自己斜前方左右都是熟人,他不敢找许知巧,免得被削,于是把主意打到萧琼华身上。 “萧琼华,待会帮帮忙。”他双手合在一起,低声哀求。 “肃静!99z.l”堂上夫子敲了敲小铜钟,严肃的瞪着林钊缙。 林钊缙缩回脑袋,尽量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夫子让伴童挨个分发考卷,他则站在堂前公布考核需要注意的事宜。 直到考卷发完,夫子才板着脸说:“以半个时辰为限,考核开始!” 众学子提笔蘸墨开始作答,寂静的躺内响起轻轻的沙沙声,林钊缙看了下左右,一个个都胸有成竹,唯有他,丢人现眼。 他看了眼燃着的香,趁夫子背对着他巡视的时候,林钊缙悄悄掏出…… “干什么?”不知何时夫子突然来到他身边,戒尺指着他的手腕,皱眉道:“作弊?小抄拿出来。” 林钊缙内心慌得很,面上沉着镇定,在夫子的凝视下从怀里拿出一面小铜镜。 “你这是做什么?”夫子问。 林钊缙拿着镜子装模作样的照了照,没啥学识的他本想说句“好看”来忽悠夫子,可脑海里突然蹦出许知巧昨晚跟他说的一句话。 他连忙照搬照用:“古语有云,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史为镜,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 “夫子,学生想效仿古人。” 夫子:“……” 胡扯! 夫子想也没想,直接收走林钊缙的小镜子。 无奈之下林钊缙咬着笔头,努力把许知巧让他背的东西全都记起来,勉强在敲钟的时候交了答卷。 林钊缙作为学识平平的人,四书五经基本不会,萧琼华比他要稍好些,但面对那些令人头疼生涩的字文,她都快抓破脑袋。 有关四书五经的几堂考核下来,可把两人折磨得够呛。 五天考核时间一过,书院里爆发出解脱的欢愉声,更有被逼疯的学子,诸如林钊缙和萧琼华之流,直接把书都掀了。 书院考核结束,所有人的成绩都会在半月后公布,秉承着因材施教的策略,大家会根据各种的成绩再做具体的划分。 出结果那天 ,整个书院都沉浸在紧张的氛围里,萧琼华第一次参加考核,她迫切想知道自己的情况怎么样,而林钊缙以前不注重这些,但这次不一样,他要是再过不了考核,回家可是会被削的。 两人铆足劲去看红纸上的结果,却被耀眼的第一名打得措手不及。 “西辞?” “许知巧?!” 文书书院的考核有多难,大家都有目共睹,两人默契的对视一眼,带着震惊去扒拉自己的成绩。 萧琼华在中间的位置找到自己,她还没来得及松口气,旁边的林钊缙已经快哭了。 “倒数第一擦着线通过考核,啊啊啊许知巧,小爷佩服死你了!” 林钊缙以前的情况有多糟糕,实在是难以形容,他高兴得手舞足蹈,引得周围的人频频测目。 许知巧谈不上多高兴,因为还有人与她并列,这就意味着书院给的奖钱会匀一半出去,所以她努力的程度远远不够,她还需要加倍刻苦。 她要考第一,她需要钱,她…… 许知巧像99z.l是魔怔了一样,呆呆的转过身离开,林钊缙一回头就看她走远了,疑惑的问萧琼华她们,“许知巧怎么了?我怎么感觉她不对劲?” 两人摇头,林钊缙说:“算了,看在她帮了我的份上,我去看看她。” 人走后,可算没人打搅她们。 萧琼华挽着殷西辞的手臂,冲她竖起大拇指:“西辞,我没想到你这么厉害,竟然考了第一!” 她似乎与有荣焉,踮起脚尖,捧着殷西辞的脸颊说:“你究竟还有什么本事是我不知道的?” 小温柔这么优秀,简直让她无地自容。 萧琼华垂下眼睑,有些伤心,对比起来,她除了吃喝玩乐,娇蛮任性,没啥优点。 殷西辞凑到她耳边安慰道:“阿琼,我又不是圣人,什么都会,我也有不擅长的呀。” “哦,你不擅长什么?” “我……”殷西辞扭捏道:“你忘啦,我五音不全。” 她可以努力学,努力做到最好,唯有音律方面真的是无能为力。 偏偏有趣的是,她的阿琼在音律上的造诣几乎无人能及。 有时候殷西辞都不止一次的想,她和萧琼华如此互补,如此般配,为什么就不能在一起呢? 文山书院根据考核,因材施教划 分每个学子的课程后,约莫又过了半月,就迎来书院放长假。 如今已值深冬,不少远方的学子还要赶着回家团聚。 书院门口停着许多马车,许知巧想留在这,奈何书院明文规定不能留住,她背着破旧的布袋子,迷茫的站在门口,看着来往的同窗一个个都走了。 萧琼华跟殷西辞手牵手出来的时候,就看到许知巧一个人站在那。 出于朋友情义,萧琼华问:“许知巧,大家都走了,你还不回家吗?” 许知巧抓着布袋的系带,“我……我不能回去。” 第43章 我要和阿琼永永远远在一…… 许知巧话音刚落,被书院里走出来的林钊缙听到,他顺嘴问了句:“不能回去?为什么啊?” 萧琼华和殷西辞也看着她。 “总之就是不能回去。”许知巧有难言之隐,垂眸涩然道。 林钊缙本想拍拍胸脯,让她可以暂住在自己家中,但转眼想到这对她一个姑娘家的名声可能不太好。 萧琼华说:“既然你不能回去,那你要不暂住在我家?” “诶,我觉得行,这样咱们还能天天约出来玩。”林钊缙拍手道。 同窗间的友谊有时候就这么简单,干净纯粹,还没有掺杂太多的世俗。 萧琼华和林钊缙两人一言一语,直接敲定了许知巧的住处。 许知巧诚惶诚恐,弯腰说“谢谢”的同时,抬手轻轻擦了擦眼角。 她走出大山,在这陌生又繁华的地方,遇到一群待她友好的朋友。 许知巧跟着萧琼华和殷西辞回家,漂亮的院子有奴仆在修剪枝丫,檐角的铃铛清泠泠的作响,萧琼华让芙蕖收拾了间空房给许知巧。 深冬时节,大雪不分昼夜下个不停,99z.l街道,树枝,屋顶,院落,到处都积满了皑皑白雪。 目光所及,皆是银装素裹。 萧琼华虽然贪玩,但说过的话就会努力做到,她上午待在书房,跟着白管家学习如何打理铺子,如何处理账目。 天冷了,屋内置着碳火,萧琼华边拨动算珠,边咬着笔头思索。 殷西辞提着食盒走进来,放轻脚步走到她身边,“阿琼,我给你煲了点汤,趁热喝,暖暖身子。” “嗯嗯,先放着吧,我现在正忙。”萧琼华算了好几次都对不上,急得抓了抓头发,到底是哪出错了? 殷西辞瞧她有些烦躁,垂眸扫了眼账面,随即手指着几个位置,温温柔柔道:“这几个不能算进去,它作为上半年积留的存货,哪怕是近期才卖出去,也……” 她慢条斯理的说了很多,萧琼华边听边心算,对上最后的数额后,她震惊的扭头看向殷西辞。 殷西辞说完,见她瞅着自己,眼神清澈无辜,“怎么了?” “西辞,你连这个都会?!”萧琼华靠着椅背,被打击得无地自容。 殷西辞谦虚道:“略有研究罢了,谈不上会。” 萧琼华是不信,连忙挪了一半的位置让殷西辞坐下,她翻着前面已经核算过的账面,说道:“西辞,你帮我检查一下,看我之前核对的有没有问题。” 这本账目是白叔留给她的,让她今天务必要给他结果。 “好,那你把汤喝了。”殷西辞挨着萧琼华坐,她把算盘挪到面前,一手指着账目,一手拨动算盘。 模样温柔恬静,又…… 持家有道? 萧琼华侧着身子喝甜汤,目光在殷西辞身上流连,脑海里突然蹦出这四个字。 以后也不知道会便宜哪个狗东西,竟然能娶到这么好的媳妇儿,萧琼华醋了,狠狠的醋了。 殷西辞核算账目的速度很快,萧琼华的甜汤还没喝完,就听到她说:“有三处不对,我方才已经用朱砂笔给你修正了。” “嗷嗷嗷,西辞你辛苦啦!”这简直就是她的贴心温柔大宝贝! 萧琼华感动得热泪盈眶,连忙用勺子盛着暖和的甜汤喂到殷西辞嘴边。 殷西辞垂眸看了眼,就着她的手乖巧的喝下,她微扬唇角,模样温温柔柔又乖顺。 两人一人一口喝完甜汤,萧琼华把殷西辞留在身边,她接着继续核算后面的账目,遇到不对的地方,殷西辞会给她指出来。 处理完这本账目,萧琼华差芙蕖给白管家送去。 中午吃完饭休息的时候,雪花越下越大,原本堆积的落雪形成厚厚的一层,萧琼华推开窗棂,满眼都是银装素裹。 她兴奋的拉着殷西辞的手,指着外面,“西辞,西辞,我想堆雪人。” 萧琼华拉着殷西辞,不忘把整日窝在房里埋书苦读的许知巧也拉出来,林钊缙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三人蹲在院子里堆雪人。 “好啊,你们三个人玩,也不知道派人通知我。” 林钊缙跑过去,雪地99z.l滑,他一个没注意,直接扑通过来,把地上堆了一半的雪人压没了。 其余三人:“……” “意外,都是意外。” 林钊缙还想解释,迎面而来就是两个雪球,砸得他嗷嗷叫。 “你们!” 林钊缙抓起两把雪团,朝萧琼华和殷西辞砸去,以报刚才之仇。 许知巧不敢放肆,但还是没逃过林钊缙丢到她身上的雪球。 她愣了愣,不可置信 的看着他,“我没有砸你呀。” “噢。”林二少爷不讲道理,“你有那个预谋。” “……” 于是,院子里四个人互相朝对方丢雪球,闹作一团,欢愉声不绝于耳。 年关将至,除夕当晚,院子里放着未燃的烟花,林钊缙好不容易从护国公府溜出来,他来到院中,就看到她们蹲在雪地里堆雪人。 有了前车之鉴,林钊缙走得格外小心,“你们怎么就先堆了?也不知道等等我。” “我们三堆完,待会就可以帮你啊。”萧琼华拿了根胡萝卜怼进雪人的鼻子。 林钊缙指着她那只差不多比人还高的雪人,惊恐道:“萧琼华,为什么你的雪人这么与众不同?”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萧琼华嘚瑟道:“这叫合二为一。” “合二为一?” 许知巧解释:“殷西辞说,这是她和萧琼华感情好的象征。” 林钊缙微眯眼,神秘道:“是这样的吗?” “你说呢?”殷西辞抬眸,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他。 “我信!” 林钊缙也赶紧加入她们,她们堆完雪人,就开始来帮他。 “诶诶诶,你们别捣乱啊!”林钊缙嚎叫着。 “我觉得这里可以再加厚一下。” “身子太细了,胖点。” “手短点。” “你们——”林钊缙看着四不像的雪人,差点抡起雪球跟她们拼个你死我活,“你们就知道欺负我!” 众人围着林钊缙的雪人添添补补,最后弄出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东西。 时间过得很快,眨眼就到凌晨,漆黑的夜幕开始出现璀璨的烟花,萧琼华拍拍手上的雪粒,“可以放烟花啦!” 其实以往每年除夕,放烟花对他们来说都玩腻了,但今年不同,几个朋友聚在一起,哪怕是再腻的玩意儿也能提起兴致。 林钊缙点了烟花的线,四人远远站在,捂着耳朵都能听到那冲天的呼啸声,漆黑的夜幕,万家灯火璀璨,漫天都是五彩缤纷的烟花。 萧琼华很开心,高声道:“我许愿,未来我要当大梁首富,养西辞!” “我要和阿琼永永远远在一起!” “我要当一辈子混吃等死的小废物!” 从萧琼华到 殷西辞,再到林钊缙,他们三人都许了愿,许是受到这种氛围的感染,许知巧抿了抿唇,双手做喇叭状,鼓足勇气道。 “我要努力赚钱,我要当大梁有史以来第一位女丞相!” 这是她第一次在外人面前吐露心声,她从山坳坳里出来,这种大言不惭的话,说出来很容易遭人鄙视,被人嘲笑99z.l自不量力,痴心妄想。 许知巧很紧张,可是,她身边的这些同窗朋友,并没有因为她的话,而对她表现出看不起。 她从他们身上看到了人人平等。 这天晚上漫天烟花璀璨繁华,铺满白雪的院落里,三只模样不同的雪人静静矗立着,五彩缤纷的火光照在它们身上,像是为他们各自的心愿付之光明。 除夕后的第一个清晨,天还未亮,远处还透着墨蓝,殷西辞就已经起床了,听到轻微的动静,萧琼华揉揉眼也跟着爬起来,她半披着被褥,微眯眼盯着正在穿衣裳的殷西辞。 “西辞,你怎么起得这么早呀?”萧琼华还很困,说话都无精打采。 自从书院放了长假,回家后,萧琼华天天晚上都往殷西辞房里钻,美名其曰要帮她暖床,防她冻着。 殷西辞系好衣裳的带子,“我去厨房做圆子,新年第一天,早上吃圆子,意味着团团圆圆。” 她走过去,弯腰替萧琼华拢好被褥,“你再睡会,待会我回屋叫你。” 昨晚玩闹得有些久,萧琼华睡了不到两个时辰。 “我还没做过圆子,我也要去。”萧琼华眯着眼掀开被褥,像游魂似的起身穿鞋。 殷西辞被她这副模样逗乐,取下衣裳帮萧琼华穿好,两人收拾完,就一起去厨房。 被屋外的寒风吹了会,萧琼华的瞌睡也没了,她整个人清醒不少,在殷西辞身边穿梭,时不时帮她一个小忙。 许知巧没过多久也来了,她不好意思打搅她们,只得坐在旁边烧火。 大家算是分工明确,直到晨光熹微,墨蓝褪去,一大锅白面圆子煮好了。 宅子里的人都分了一碗,再配上煮好的鸡蛋,让寒冷的清晨暖洋洋的。 萧琼华捧着碗,小口小口吃着圆子,“西辞,你包了几枚铜钱在里面呀?” “两枚。”殷西辞笑道:“寓意着好事成双。” 萧琼华点点头,兴致勃勃道:“希望我能有福气吃到它!” 然而,等她把碗里的圆子吃得干干净净,也没看到一枚铜钱。 与此同时,她看到殷西辞咬了最后一颗圆子,铜钱一角赫然出现。 萧琼华:“……” 殷西辞看到她幽怨的眼神,哭笑不得,伸手道:“阿琼,我把你福气传给你好不好?” “这怎么行呢?福气是你的。”萧琼华义正言辞的说,她还不至于那么蛮不讲理。 “那我是阿琼的!” “所以福气间接也是我的。”萧琼华乐得不行,“西辞,你可真机灵。” “咦惹,你两大清早的恶不恶心,肉麻死了。” 第44章 两只幼稚鬼闹别扭 林钊缙站在门口,他穿了身喜庆的长袍,花纹款式都精致得无可挑剔,远远看去就像只花孔雀。 为了做装饰,他还拿了把折扇来附庸风雅,“你们姑娘家就爱磨蹭,看看现在都什么时辰了,赶紧收拾收拾,咱们出去玩。” 昨晚大家约好,新年第一天去戚淮河畔的闹市游99z.l玩,为此,林钊缙大清早吃完饭就赶过来。 今日天气不错,纷纷扬扬的大雪可算歇了,金黄的阳光透过云层折射大地,堆积的白雪开始消融。 四人整装出发,街上有很多人出没,热闹非凡,随处可见杂耍,卖艺的。 萧琼华拉着殷西辞穿梭在人群里,看到好玩的玩意都会停下来玩会。 她拿着一只粉色猪猪面具戴在脸上,那双莹莹杏眸望着殷西辞,哼声哼气道:“西辞,我美吗?” “美极了。” “你也选一个呀。” 在萧琼华的催促下,殷西辞选了另一只猪,这种面具,要凑就凑一对。 林钊缙拿了个威风凛凛的,见许知巧不挑,于是他选了只符合自己审美的蝴蝶面具送给她。 “出来就是要敞开玩,知道吗?” 四人带着面具一路走走停停,闹市到处都是人,也有不少人脸上戴着面具。 这人一旦多了就开始拥挤,再加上萧琼华拉着殷西辞东奔西跑,林钊缙也逛得不亦乐乎,许知巧很快就和他们冲散。 她像面团子被挤来挤去,一不小心撞到别人。 许知巧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她抬头,目光透过蝴蝶面具,错愕又震惊的看着面前身型高大魁梧的男人。 寒冬时节,大梁都城冷得不像话,像昨晚还下着鹅毛大雪,今早街边河畔的积雪还未彻底消融。 大家都穿着厚厚的衣裳,甚至有的富贵人家出门在外还披着珍贵的大氅。 可面前这个男人似乎不怕冷,只着一件薄薄的春衫褂。 与周围的人格格不入。 许知巧道歉的声音逐渐低了下去,避开男人直视她的目光,转身有些急促的拨开人群,慌不择乱的往前跑,似乎在逃避背后的洪水猛兽。 周野总觉得刚刚那个女人说话的声音很熟悉,半晌,他反应过来,连忙想追上去,奈何他块头大,远不如 许知巧灵活,被他挤开的那些人皆是不满的说他,让他根本不能追过去。 萧琼华等人找到许知巧的时候,她正急匆匆的往前跑。 林钊缙拉住她,开玩笑道:“许知巧,你跑什么?有鬼在追你啊?” 看到他们,许知巧才松了口气,面具底下的她,脸色煞白一片,她努力平复情绪,摇头故作镇定道:“没……没什么。” “你怎么看着有些奇怪?”萧琼华问:“发生什么事了?” 许知巧不说话,只是摇摇头。 “行了行了,既然人已经找到了,咱们找家酒楼吃饭吧,小爷我肚子都饿了。”林钊缙说。 一行四人去了都城最大的酒楼,林钊缙是这里的常客,他要了一间二楼的包厢,四人坐在屋里等着上菜。 许知巧已经摘了面具,可过了快一炷香的时间,她的脸色依旧不是很好。 萧琼华抬手给她倒了杯热茶,“你真的没事?” 许知巧捧着茶盏,摇摇头。 “许知巧,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人了?”殷西辞捻了块糕点喂到萧琼华嘴边,话却99z.l是对许知巧说的。 萧琼华和林钊缙都属于那种爱玩心大的人,许知巧可以忽悠他们,但却骗不了像殷西辞这种心思缜密的。 其他两人听殷西辞这话,同时看向许知巧。 萧琼华就着殷西辞的手吃糕点,腾不出嘴来说话,林钊缙问:“许知巧,你该不会跟我们走散的时候被人欺负了吧?” 他越想越有可能,随即有些气愤的拍了拍桌子,“太不像话了,你告诉我,本少爷保管替你出气!” “我真没事。”许知巧喝了热茶,现在已经平静下来,她笑道:“你们别担心,有事我肯定会告诉你们的。” “这还差不多。” 小二很快把菜肴上齐,许知巧的脑海里乱糟糟的,面对这些珍馐美味并没有什么胃口。 她吃了几口就放下筷子,端着茶盏轻啜,目光无意间扫向宽阔的街道,竟看到穿着春衫褂的男人站在馒头铺边。 许知巧猛的被呛到,瞬间吸引其他三人的注意力。 林钊缙笑话她:“哈哈哈许知巧,你也太笨了吧,喝水都能呛到。” 萧琼华和殷西辞默契的对视一眼,随即凭栏往外望。 这个点正是吃午饭的时候,街上 的人也少了,零星可见,并不多。 萧琼华扫了好几眼都没看见可疑的人:“许知巧,你刚刚在看什么?” “你认识那个男人?”殷西辞目光敏锐,立马锁定穿着春衫褂的男人。 他手捧着油纸,里面包着好些个大白馒头,馒头似乎很烫,他边吹边吃,速度很快,有些狼吞虎咽。 “男人?” 殷西辞的话瞬间吸引萧琼华和林钊缙,两人起身趴在围栏处望去。 林钊缙的关注点有时候就很新奇,他咋咋呼呼道:“这么冷的天还穿褂子,是位勇士!” 萧琼华:“……” 林钊缙奇特的关注点给了许知巧启发。 “我不认识他。”她说:“我刚刚就是因为看到这大冬天的还有人穿成这样,所以才被震惊得呛到了。” 林钊缙:“也是,换我也跟你是同样的反应。” 晌午之后,原本晴朗的天空又开始飘起白雪,纷纷扬扬如柳絮。 周野在路上的时候就已经吃完馒头,他回到郊外破庙,这里很破烂,屋顶还有缺口,遇到下雨天还漏水,不过好在能勉强抵挡一些寒风。 庙里已经荒废很久,佛像的金身早已褪色,黑漆漆的看不出原本的慈眉善目。 这间破庙,成了不少乞丐的居住地。 周野回来后,有个矮胖的乞丐问:“你回来了?找到你媳妇儿了吗?” “没有。”周野生得高大魁梧,约莫八尺来高,因常年劳作,皮肤是古铜色,一身结实的肌肉配上他那张眉眼凶狠的脸,看起来就不像是善茬。 “你确定你媳妇儿就在都城?” “嗯。” “除此之外,你还知道其他信息吗?”这个男人前几日就到都城,说是找离家不归的媳妇,可都城这么大,想找到一个人谈何容易? “她叫许99z.l知巧,长得漂亮,很有才华。” 两人的对话被其他乞丐听了去,大家笑着,七嘴八舌道。 “很有才华?那她怎么看上你的?” “兄弟,在大梁王朝很有才华的人与咱们这些人,那可是隔着十万八千里远。” “听你这么说,以我的经验看来,你八成是找不到你媳妇儿了。” “大梁都城作为最繁华的地方,一旦见识了,被外面的美好迷了 眼,这人啊,就会存心躲着你。” 周野不信他们的话,拧着眉,语气粗重道:“她是俺媳妇儿,俺一定可以找到她,把她带回去!” 新年结束后,各地学子纷纷赶回文山书院,书院门口停了很多马车,林钊缙登下马车,张开手臂伸了伸懒腰。 “舟车劳顿真是累死小爷了。”林钊缙扭头,看到萧琼华和殷西辞两人隔得老远,仿佛前些天的矛盾还没有解决。 他悄悄把许知巧拉到身边,低声问:“她们还没和好啊?” 许知巧摇摇头,“没有。” “哎,这都叫什么事。” 这事说来话长,前几天,萧琼华收到邻国皇子递来的书信,说是要转院到文山书院来求学,还说许久未见对她很是想念。 那位邻国皇子是萧琼华以前的玩伴,两人关系特别好,萧琼华知道后,高兴得回了一封长长的信。 好巧不巧,阴差阳错被殷西辞看到那句话—— “听柏,我也想你了,等你到文山书院后,咱们一起玩呀。” 这下好了,醋缸翻了,萧琼华哄人哄了几天都没见半点效果。 哪怕她两现在每天晚上躺在同一张床上,给人的感觉也像是同床异梦。 萧琼华哄了没效果,恼了后,也不去搭理殷西辞,殷西辞心里酸不溜秋,想暗戳戳的靠近她,结果—— “你不是不想搭理我吗?离我远点,哼!” 两人仿佛没长大的孩童,开启幼稚的吵架模式。 萧琼华瞪了眼殷西辞那边,抬脚往书院门口走,让你离远点,你还真离这么远,气死了! 殷西辞看了她一眼,也收回视线。 这时有人在里面高声道:“你们两个快把屏风搬过来。” 两个小厮抬着屏风,横穿在萧琼华和殷西辞的中间,屏风很大,上面缀着奇形怪状,凹凸不平的装饰。 殷西辞的手背不小心被尖尖的装饰戳了下,她想到屏风另一边的萧琼华,粗心大意又莽莽撞撞,会不会不小心被戳到? 殷西辞抿了抿唇,微微踮起脚尖想看看那边,但这块屏风太高了,她隐隐只看到萧琼华乌黑的头发。 于是,她不合时宜的跳了跳,想看得清楚些,恰逢这时…… 小厮抬着屏风走了,她蹦蹦跳跳的模样落到萧琼华眼里。 两人对视着,随即默契的扭头不看对方。 林钊缙和许知巧作为旁观者,亲眼目睹这出幼稚孩童闹别扭:“……” 半晌,林钊缙感慨道:“要不是看她俩都是女子,我差点以为她们已经在一起了。” 这相处方99z.l式真的是越来越奇奇怪怪。 “你这是刻板印象。”许知巧很认真的说:“人的感情不应该被性别局限。” “啧,许知巧,你说话的语气,怎么那么像那些夫子啊。” “夫子们学识渊博,是我求学之道上的追求,我万万比不上他们。” 林钊缙:“……”果然是读书读傻了。 第45章 萧琼华拐弯抹角的哄人 住舍许久未住,已经积攒了薄薄的灰尘,入学第一天不行课,由众学子整理清扫自己的屋子。 芙蕖手脚麻利,很快就将房间打理得干干净净,她转身见萧琼华倚在门口,时不时往隔壁张望,走过去笑道:“小姐,您要是真的想见殷二小姐就过去找她吧。” “嘘,小声点。”萧琼华捂住她的嘴,压低声音死鸭子嘴硬:“谁想见她了?我……我就站在门口吹吹风,透透气。” 虽然已经入学了,但春寒料峭,温度依旧有些低,尤其是时而刮过一阵凉风,冻得人浑身冒鸡皮疙瘩。 萧琼华打了个哆嗦,搓了搓手臂,芙蕖看破不说破,“噢~原来小姐站在门口是吹风透气呀。” “你个死丫头,说话声音怎么还提高了,生怕别人听不见吗?”萧琼华慌得一批,瞪了她一眼。 芙蕖从小跟着她,胆子也大,丝毫不怵,反而还捂嘴偷笑。 这时,殷西辞端着污水盆从石阶处走过,她着素色的衣裳,仅用簪子挽住的墨发微微缱绻,衬得她纤和柔美。 只是小温柔自幼身体不好,水盆又大,她莹白的手端着,都可以看见腕上青色的经络。 水盆应该很重吧……? 萧琼华想着想着,像游魂似的走过去,也不知道她有没有看路,亦或者是故意的,竟然直接撞到殷西辞身上,她手中端着的水盆就这样“哐当”掉在地上。 铜盆顺着石阶滚了几圈,污水也洒了满地。 殷西辞呆呆的看着萧琼华,萧琼华不敢跟她对视,主仆两又十分有默契。 芙蕖说:“哎呀,殷二小姐您的水盆掉了?您是要倒掉污水重新打水吗?奴婢帮您吧。” 她连忙小跑过去,抱着水盆就溜,萧琼华在暗地里对芙蕖竖大拇指,然后重新回头看了眼殷西辞,学着林钊缙的吊儿郎当。 “我又不是故意的,你别看我,再说了,芙蕖这不是已经去帮你打水了嘛。” 她的小把戏,殷西辞哪能看不出来,只是她没想到,她的阿琼竟然也学会用这种拐弯抹角的方式来…… 哄她。 殷西辞嘴角微扬,深邃的眼眸里含着温柔的笑,看得萧琼华心跳错漏一拍。 “阿琼……” 她主动拉着萧琼华的手,轻轻摇了摇,嗓音甜甜的撒娇:“我们和好吧 。” “噢。”萧琼华心里开心得跳起舞,面上却表现得淡淡的,她也是有傲骨的,就这样轻易哄好,不是她的作风。 殷西辞歪着脑袋凑到她面前,冲她眨眼,“阿琼~” 小温柔长得漂亮,生了副99z.l好皮囊,无形撩人的时候已经让人难以把持,更何况当她故意的时候,哪朵霸王花拧不下来? 萧琼华当即果断抛弃自己的傲骨,呜呜呜,小温柔这么可爱,她都不忍心继续僵持下去。 “嗷呜。”萧琼华当即给她表演了一个大熊抱,香香又温柔的怀抱,她最喜欢了,“西辞,你以后不许再不搭理我,知道吗?” 天知道这几日晚上,她跟殷西辞躺在同一张床上有多难熬,以往都是要贴贴的,吵架闹别扭的时候,就跟砧板上的两条死鱼似的,谁也不动弹,谁也不靠近彼此。 “那你也不许有了新欢就抛弃我这个旧爱。” “什么新欢旧爱呀。”萧琼华从她怀里抬起头,用义正言辞的表情,认真道:“你永远是我的贴心大宝贝!” 也不知道她去哪学的这套油嘴滑舌的本事,不过殷西辞听得舒坦,她微抬下颔,满意道:“这还差不多。” 哄好打翻醋缸的小醋精后,两人一起收拾屋子,当全部整理完,便手拉手去食味阁吃饭。 林钊缙已经等她们很久,见人终于来了,他吐槽道:“你们姑娘家怎么成天都慢吞吞的,我菜都点好,你们再不来就要凉了。” “哟,你两又和好了?”见她们手牵手,感情深厚的样子,他感慨道:“果真是女人心,海底针,不好琢磨。” 萧琼华拿起一个馒头塞住他叭叭的嘴,“吃你的饭。” 林钊缙拿下馒头,“话说回来,许知巧呢?她又去哪了?” 话音刚落,背后就响起许知巧有些气喘吁吁的声音:“我来了!” “你干什么去了?怎么弄得满头是汗?”萧琼华掰开馒头与殷西辞平分。 她蘸着辣汤吃,许知巧坐下,擦了擦额角新冒出来的汗渍,“我去后厨那劈柴了。” “劈柴?”林钊缙一脸明了,“你该不会又去赚钱了吧?” 许知巧喝了大半杯水,“嗯,劈一捆柴,能有二十文。” “二十文?这么少,你也干?” “有钱就行。” 林钊缙真 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她,“说你钻钱眼里都是夸你。” 许知巧笑了笑,拿起馒头咬了口。 “这样吧许知巧,你教我念书,帮我提高成绩,我一天给你十两银子,怎么样?” 他本想说一天五十两,但猜到许知巧可能会拒绝,于是把价钱压低了些。 许知巧需要钱,也明白他的心意,“好,我一定会好好教你的。” “萧琼华,原来你在这啊。”隔了快一个新年没见的张忆舟又出现了,相较于最后一次见面,他现在看起来比以前还要清俊,那股书生气更浓了。 殷西辞看到他,眼底的笑意淡去几分,萧琼华抬头问:“有事吗?” “这是我从家里带来的特产,你尝尝。”张忆舟像是才注意到还有其他人,笑道:“你们也可以尝尝。” 大家曾经都是一起参加过蹴鞠比赛的交情,或多或少都会给他面子尝一下,但殷99z.l西辞对张忆舟这朵大白莲提不起半点好感。 她温温柔柔的拒绝:“我吃饱了。” “啊?西辞,你这就吃饱了?”萧琼华的关注点立马转移到她身上,“可你也没吃多少啊。” 张忆舟看着殷西辞,新年结束后的第一次交锋,竟充满了旁人无法察觉的硝烟。 他说:“殷同窗,我知道这些特产比不上珍馐,可能倒了你的胃口,没关系,你开心就好。” 说完,张忆舟蓦地垂下眼皮,一副‘殷西辞拒绝尝他带来的特产肯定是嫌弃’的表情。 这或多或少让人觉得殷西辞有些不知礼数,不识抬举…… 殷西辞眸色微沉,这倒打一耙的本事怎么看着有些熟悉? 好啊! 这朵肮脏的大白花竟然在模仿她的招数! “张同窗你可能是误会了。”殷西辞掩唇柔弱的咳嗽了两声,无辜道:“我自幼身体不好,在吃食方面难免会精细些。” 萧琼华和殷西辞接触至今,从未见过她在吃的方面有要求,但一听到她说身体不好,脑海里立马蹦出病从口入四个字,小温柔本就柔弱,风一吹就倒,万一真的吃了什么不该吃的,让她旧疾加重,这岂不是要人命? 于是她连忙点头应和:“对对对,西辞情况特殊,确实该精心养着。” 张忆舟面色微僵:“……” 殷西辞得意一笑,敢跟她斗?不 知所谓。 “萧琼华,你过来,我有事要问你!” 突然,一道略微沙哑尖细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疲倦。 众人望去,许久未出现的殷傅竟然来了,他现在面容憔悴,身形也比以前消瘦许多。 看来雯娘的突然离世,给他带来了很严重的打击。 萧琼华:“有什么事你在这问就行了,我还要吃饭呢。” 他们的关系又不见得有多好,真是的。 殷傅盯着她,握紧了拳头,一字一句质问道:“你把雯娘藏哪了?把她交出来!” 萧琼华:“???” 她嗤笑道:“殷傅,你失心疯了吧?你问我,我问谁去?” “我已经查清楚了,你曾经和雯娘私下见过面,你们有过交易。”他不信人会突然葬身大火,肯定是雯娘想离开他,故意设的局。 “所以呢?”萧琼华反问:“见过又怎么样?就一定是我把人藏起来的吗?殷傅,你有没有想过,说不定人真的死了?” “她没死!” 殷傅的情绪有些激动,他遭受了这么多磨难,一时难以控制,竟想对萧琼华动手。 离她最近的是殷西辞和张忆舟,两人同时伸手握住殷傅的手腕,阻止他对萧琼华动手。 殷西辞看着温和,但眼神却是冷的,“你要是真那么想她,何不一刀了结自己,下去陪她做对亡命鸳鸯?” 其他人:“……” 啧,这人都神志不清了,你还这么刺激他,这是打算要他命了吧? 殷傅耷拉着眼皮,像是被定住,配上那憔悴的样子,真就让人觉得可怜。 然而—— 下一秒,他陡然挣99z.l脱殷西辞的束缚,扭头双手抓着张忆舟的手臂,憔悴的面容上流露出几分惊喜。 “雯娘,是不是你?你回来了对不对?”殷傅那双眼睛焕发出炯亮的光芒,像是濒死之人遇到一线生机。 “你怎么变成现在这副模样啊?你……” 话未说完,张忆舟皱着眉推开他,浑身散发书卷气的男人有些恼,“你认错人了,我是男子,不是你口中说的什么雯娘!” 被人认成女子,这对一个男子而言是莫大的耻辱,张忆舟看着很生气是理所当然的。 其他人都是这样想,但殷西辞却缓缓皱起眉头 ,一双深邃的眼眸带着探究审视张忆舟。 殷傅慌不择乱,“不,我……” 张忆舟对上殷西辞的视线,随即移开,他愤愤的丢下一句话,“我觉得你需要去好好看看大夫!” 他转身离开,步子有些快。 萧琼华笑着讥讽殷傅:“还说你没有失心疯?竟然把一个活生生的男子认成是你深爱的雯娘?” “雯娘要真地下有知,估计恨不得把你掐死吧?” 第46章 殷西辞威胁情敌 萧琼华说话也毒,丝毫不担心殷傅听了会做出什么应激的反应。 殷傅张了张嘴,望着张忆舟离开的背影,蓦地耷拉眼皮,神经兮兮的呢喃了句:“那就是雯娘啊……” “我不会认错的,不会的……” “什么不会啊?”林钊缙喝了杯茶,笑道:“殷傅,你真的该去看看大夫了,病得不轻啊。” 许知巧没有说话,也不清楚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她从他们的对话就可以听出,这个名叫殷傅的男子,脑子可能真的有问题。 殷傅呆呆的转身,失魂落魄的走了,萧琼华收回视线,嗤笑道:“说到底还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罢了。” 雯娘究竟死没死,她不知道,但通过以前打的交道,她知道雯娘并不爱殷傅。 殷西辞端起面前的茶盏饮了些,微垂的眼睑遮住眼底的若有所思。 都说殷傅疯了? 可能并非如此。 张忆舟…… 根据年前的考核,萧琼华有些课程做了调整,新接触的夫子看面相比以前的和蔼,总之也还算不错,唯一不好的就是,她跟殷西辞唯一有接触的课就只剩秦夫子的骑射课。 过完年回来,温润清雅的秦夫子竟然圆了些,少了分儒雅,多了些随和。 不过他再怎么改变,黑心肠依旧不改,回来第一件事就是磨搓自己的学生。 秦夫子背着手道:“老规矩,入学后的第一次课,咱们比点刺激的。” “待会每人选好弓箭,马匹,随我去后山训练。” 秦夫子的苦逼学生们:“……” 他们在年前的考核中,发疯似的想更进一步摆脱这个恐怖腹黑的秦夫子,结果…… 还是落到他的手里。 众人认命的选好马匹弓箭,跟着秦夫子进山。 “山中有很多书院放养的动物,你们在外围狩猎即可,限时一个时辰,手中猎物最少的十99z.l人,将打扫一周的书院清洁,明白吗?” 大家都有气无力,“明白……” “瞧瞧你们这个样子,一个月后的春野体验该怎么办?” “春野体验?!” 大家瞬间来了兴致,炯炯有神的望着秦夫子,七嘴八舌的追问。 秦夫子坚决不透 露,催促道:“比赛已经开始,你们还不快行动?是等着受罚吗?” 话落,大家翻身上马,拿着弓箭策马离开。 山路崎岖陡峭,骑马委实有些煎熬,但有时候又不得不借它穿越荆棘丛林。 萧琼华和殷西辞一起行动,许知巧则带着林钊缙这个累赘去了另一边。 寒冷已在昨夜的大雨中褪去,今日难得出了次暖阳,金黄的光束透过林间,在泥泞崎岖的道路上折出斑驳碎影。 山林间虫鸟嘶鸣,隐隐透着一丝热气,殷西辞单手攥着缰绳,不知从哪拿出一把折扇,悠闲的对着萧琼华轻轻扇了扇。 “阿琼,有没有凉快点?” 萧琼华点点头,她以前也经常去皇家猎场狩猎,本事尚可,眼下听到草丛里有动静,她连忙抽箭搭弓,直指猎物。 “咻”地一声,长箭划破空气,眼见要射中,谁知从另一个方向飞来一支箭,两箭相撞,惊动了原本觅食的猎物,它提溜着四肢飞速跑远。 萧琼华有些恼,竟然坏她好事,“谁啊?” “萧同窗,对不起,我没想到你也看上那只猎物了。”张忆舟骑着马从另一边过来,满脸歉意的看着她,他这副真挚道歉的模样,让人实在提不起苛责他的意思。 殷西辞摇着折扇的手一顿,抬眸望向这个整日阴魂不散的人。 如果她没记错,张忆舟是考核后,重新分配到秦夫子手中的学生。 张忆舟以退为进,“萧同窗,要不然这样吧,作为补偿,待会我同你一起,我猎到的动物分你一半。” 好啊,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殷西辞“唰”的一声合拢折扇,瞬间吸引萧琼华和张忆舟的注目。 萧琼华问:“西辞,你怎么了?” “没什么。”殷西辞笑脸盈盈的盯着张忆舟,“既然张同窗想与我们同行,那就一起吧。” 张忆舟看着殷西辞,总觉得她满肚子坏水,又想着法来整他。 “西辞。”萧琼华不是很想外人来打搅她们。 殷西辞回她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阳光大盛,林间的清凉也遮不住热,三人骑马继续狩猎,这次的地方,猎物比刚才还要多。 殷西辞打开折扇给萧琼华扇风,话却是对张忆舟说的:“张同窗,你方才不是说,猎到的动物分阿琼一半吗?那你还愣着干嘛?这里这么多猎物, 你还不赶紧行动?” 张忆舟刚张口,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殷西辞三言两语堵死了,“还是说,张同窗你只是说着玩玩,并没有那个打算?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要骗人呢?” “哎呀,说到底,你们男子就喜欢做做表面功夫,不像我,只会用行动证明自99z.l己呢。” “……”你阴阳怪气谁呢? 坏的话全被殷西辞说完了,成功在萧琼华面前给张忆舟塑造不好的形象。 张忆舟脸上的表情都快绷不住,对上萧琼华微皱的眼神,他干笑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当然会说到做到。” “那你还不快去?”殷西辞温温柔柔的笑。 张忆舟攥着缰绳,拿着弓箭去附近狩猎,殷西辞给自己扇了扇风,“阿琼,我好热呀,咱们原地休息会吧。” 顺便欣赏张忆舟那个傻子给她们免费狩猎,就凭他还想接近她的阿琼?门都没有! 萧琼华点点头,笑着轻轻戳了戳殷西辞的脑袋,“西辞,我发现有时候你也挺坏的。” 她打的什么主意,萧琼华也看出来了。 “哎呀,哪有,阿琼你莫要胡说。”殷西辞挽着她的手臂,把脑袋靠在她肩上,一副乖乖女的样子。 殷西辞就着这个姿势望向不远处狩猎的张忆舟,眼底的笑意逐渐收敛。 除了让张忆舟给她们当免费劳动,还有一点,她想试探一下他。 想到这,殷西辞手腕微转,一枚纤细得难以看清的暗器出现在她的指尖,下一秒,直逼张忆舟的后脑勺。 突如其来的危机,让背对她们的张忆舟目光一凛,他弯弓搭箭,大步朝旁边而去,顺利躲过危险。 殷西辞注意着他的举动,看似无意,实则…… 会是巧合吗? 殷西辞很少相信有那么凑巧的事。 于是她又暗自使了几枚暗器。 危险接憧而至,张忆舟知道定是有人在针对他,可这里除了萧琼华和殷西辞,就没有其他人。 张忆舟突然想起那天在食味阁,殷西辞用审视探究的目光盯着自己…… 她在试探他! 张忆舟握着弓箭,这次没有躲,而是直面迎上那些暗器,任它们扎进皮肉骨血。 带着内力的暗器不比其他东西,张忆舟疼得咬牙,背脊冒出冷汗, 他脚底打滑,踉跄了几下,顺势栽倒在地。 萧琼华远远瞧见,“张忆舟怎么了?” “阿琼,我们过去看看吧。” “嗯。” 两人走过去,张忆舟躺在草丛里,脸色微微泛白,一副痛苦不堪的样子。 殷西辞明知故问:“张同窗,你怎么了?看样子身体好像出了些问题?”情敌之间的针锋相对,往往体现在日常所有方面,古语有云,打蛇打七寸,殷西辞觉得非但如此,还要逮着机会往死里整,让对方永无翻身之地。 这拐着弯说他有隐疾,张忆舟算是听出来了,他抬眸看着殷西辞这个笑面虎。 “我不知道怎么了?突然感觉背后像针扎了一样,疼得很……”他说话的声音都在发颤,张忆舟本就生了副清俊的皮囊,再配上那独特的书卷气,眼下这种情况,最招姑娘家心疼。 偏偏萧琼华过于直,没有怜惜娇弱的花,反而微皱眉头认真道:“张忆舟,你是不是有自己都不知道的隐疾?” “噗嗤。”殷西辞没忍住,99z.l当着情敌的面笑出声,她微抿唇瓣,那隐忍的模样十分欠抽。 张忆舟:“……” 他才没有什么隐疾! 他这分明是遭人暗算了! 殷西辞假装好意道:“张同窗,我是一名大夫,医术尚可,要不要我替你把把脉呀?” “……”张忆舟真不知道,像殷西辞这种欠揍的人是怎么活到现在的,他咬牙忍着痛楚从地上爬起来,“我……我现在没事了。” 殷西辞一脸单纯的问:“真的没事了吗?” “嗯……”张忆舟咬牙点点头。 “张同窗,作为一名悬壶济世的大夫,医者仁心,我觉得我还是有必要善意提醒你一句,平日里还是多加锻炼为好,这样病痛也少些。” 明明是她背地里干的,最后反倒成了他的问题,张忆舟被殷西辞气得攥紧手,“多谢殷同窗提醒……” “不客气。” 萧琼华见张忆舟没事了,看了眼天色,说道:“时间快到了,咱们还是快点狩猎吧。” 她拿着弓箭去找猎物,外围都是书院散养的动物,没有太大的攻击性,所以萧琼华也不担心殷西辞会出什么意外。 殷西辞见萧琼华走到那边去了,她收回视线落到张忆舟身上,勾了勾唇,笑道:“张同 窗,你若识趣,还是尽早从阿琼面前消失。” “可你若不识趣……”她顿了顿,眼神咻地沉下去,阴鸷骇人,“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张忆舟:“……” “西辞,你快过来,我给你抓了只可爱的小白兔!” 远处传来萧琼华的欢快声,殷西辞瞬间变脸,扬起温温柔柔的笑,开心的跑过去,然后像被娇养的小媳妇儿似的,满脸崇拜的看着萧琼华。 “阿琼真厉害,我很喜欢你送我的小兔子。”声音甜得发腻,哪还有刚刚阴鸷的模样。 张忆舟:“……” 第47章 殷西辞为爱做下面那个…… 秦夫子的骑射课结束后,最后十名遭到惩罚,在那唉声叹气却又不得不接受现实。 殷西辞怀里抱着萧琼华给她抓的小兔子,喜欢得不得了,当林钊缙的手伸过来的时候,她想也没想给他拍开。 她死死护着,“这是阿琼送给我的,不许你碰!” “殷西辞,你瞧瞧你这宝贝的样,不就是只兔子嘛,碰一下怎么了?”林钊缙有些受伤。 “阿琼,他欺负我。”殷西辞躲到萧琼华身后,说不给碰,就不给碰,不仅如此,还倒打一耙去告状。 萧琼华自然想着恃宠而骄的殷西辞,她对林钊缙说:“你一个大男人摸什么小兔子,不害臊。” 林钊缙:“???” 男子怎么了?男子也有一颗女孩子的心! “就是,不害臊。”殷西辞洋洋得意。 林钊缙:“……” 气死他了! “许知巧,我也想要小白兔!”萧琼华和殷西辞作为好朋友好姐妹,互送礼物也是人之常情,他跟许知巧怎么说也算是师生关系吧,爱幼不为过吧? 林钊缙这般想着,便99z.l开始心安理得。许知巧怪异的望了他一眼,用很费解的语气说:“你若真想要兔子可以自己买或者去抓。” 找她要? 她一时半会也拿不出来呀。 林钊缙诧异的看着她,“我们之间的师生情呢?”难道就这么脆弱吗? “为师者,应传道受业解惑也,而非满足你一些奇奇怪怪的要求。”许知巧一本正经的说。 林钊缙:“……” “时间不早了,我要去食味阁上工赚钱了。” “欸!”林钊缙看她走远,转身又听到殷西辞说:“阿琼,咱们先回住舍洗澡,晚点再去吃饭吧?” “好呀。” 两人手拉手走远,留下林钊缙这个孤家寡人站在夕阳里落寞寂寥。 他也太惨了吧! 两人回到住舍,芙蕖准备好热水,又取了干净的衣裳挂在里面的架子上。 萧琼华用指尖戳了戳小白兔的鼻子,惹得它用毛茸茸的脑袋往前顶了顶,一副要蹭蹭的样子,殷西辞温柔的抱着,笑道:“阿琼,它很喜欢你呢。” “那是,我还是很招喜欢的。”萧琼华 收回手,伸伸懒腰,单手支着下颔看向殷西辞,“从你把兔子抱到怀里那一刻就没松手过,西辞,你就那么喜欢小白兔呀?” “嗯,喜欢的。”殷西辞耳朵微红,抿了抿唇,点点头道。 最重要的是,这是阿琼送给她的,意义非凡。 萧琼华见殷西辞很开心的在那摇头晃脑,连自己都没察觉,她脸上也带着愉悦的笑意。 芙蕖从里间出来,萧琼华进去沐浴。 “殷二小姐,需要奴婢去拿些胡萝卜给您喂兔子吗?” “麻烦了。” “不客气。” 芙蕖离开房间,殷西辞坐在那,动作轻柔的抚摸兔子脑袋,突然,里间传来沉重的闷声,像是有人摔到地上。 殷西辞立马丢下怀里的兔子,起身走进里间,还未靠近屏风,她就听到萧琼华颤抖的抽气声。 “阿琼,你怎么了?”殷西辞着急的走到屏风后,看到萧琼华半敞着里衣,脸色发白的坐在地上。 “我被衣裙绊倒了。” 萧琼华的手臂和膝盖都被擦伤,殷红的血珠渗出来,看起来伤得不轻。 殷西辞弯腰,一手揽着她的腰身,一手穿过膝窝,很轻松就将人抱起来。 “疼疼疼。”萧琼华娇柔,一丁点疼都受不了,她依偎在殷西辞怀里,被她抱到外面的矮榻上。 殷西辞取了药箱回来,蹲在萧琼华面前,给她处理手臂和膝盖上的擦伤。上完药,殷西辞捏着瓷瓶,不敢看半敞衣裳的萧琼华,只得低头问:“还有其他地方受伤吗?” “我感觉腰窝那也疼。”萧琼华本想解开半敞的衣裳,奈何手臂包扎着不方便行动,而且她一动就疼,“西辞,你帮我把衣裳脱了。” 萧琼华本来是要沐浴,外衫已经褪完了,如今只着里衣和小衣。 里衣是半敞的,露出清瘦的肩背以及漂亮的锁骨。 殷西辞低着头,伸手去脱她的里衣,微99z.l凉的指尖碰到吹弹可破的肌肤,她微微颤抖着,耳朵更红了。 萧琼华本来还疼,见她这副羞涩的模样,突然感觉也没那么痛了。 她微微凑近,拉近两人的距离。 一个坐在矮榻上,一个蹲在榻前,一抹浅香钻入鼻翼,殷西辞面前一暗,稍稍抬眸就能看见近在咫尺的纤细脖颈。 莹白得如同上等 的白玉。 殷西辞的头低得更低了,指腹捻着萧琼华的衣裳外下滑,“阿琼……你……你别靠我这么近。” “为什么?” “我……我不方便。”她的舌头都在打结,说话也是奇奇怪怪。 萧琼华心里的小人已经乐得开始捶地大笑,小温柔是她接触的所有女孩子里最容易害羞的,明明同为女子,她有时候表现得比男女有别还要厉害。 她勾唇继续逗弄,“你有什么不方便的?” 殷西辞张了张嘴,听到萧琼华说:“抬头。” “看着我。” 殷西辞紧张得捏紧里衣的一角,她慢吞吞的扬起头,修韧的脖颈牵动出勾人的弧度,她就用那副不安得如同小鹿的眼神望着萧琼华,不敢乱看,唯恐看见不该看的。 可尽管这样,以她的角度还是能看见萧琼华着小衣,微微歪着脑袋,用一副捉弄她的表情望向她。 萧琼华独爱耀眼的赤红,她的小衣也多是这种颜色,殷西辞心跳如鼓,呼吸不由得加快,脖子因紧张而泛起绯意。 “西辞。”萧琼华冲她勾了勾手,动作有着说不出的慵懒,像只躺在宫里,被宫婢精心照顾的猫儿。 殷西辞觉得自己备受煎熬,像身处炼狱,周身都是能够将他彻底吞噬的红莲业火。 她微微阖上眼睛,卷翘的睫毛轻轻颤抖,那副柔弱可欺的模样,差点让萧琼华真的去欺负她。 然而事实确实如此,萧琼华明知她害羞,还是忍不住对她伸出魔爪。 “过来,抱我。” “阿琼……” 殷西辞都快被萧琼华欺负哭了,她睁开那双深邃又勾人的眼,里面氤氲着薄雾,眼尾不自觉的泛着红。 “不许装可怜。”萧琼华忍着笑,不合时宜的想到一句话。 自古便有闺房之乐,甚于画眉,她初读时不解其意,觉得甚是无趣,可如今觉得还挺意思的。 哪怕,她跟小温柔之间并非夫妻…… 夫妻? 萧琼华愣了愣,思绪开始飘了。 殷西辞被她逼得无路可退,咬着唇瓣靠近她,伸手将人拥入怀中。 掌心是细腻的肌肤,怀里的人娇而软,离她是那般近。 萧琼华落入微凉的怀抱,飘远的思绪立马收回,她垂下眼睑,若有所思。 她好像对小温柔的感情有些奇怪…… 萧琼华的侧脸贴着殷西辞的肩,看着近在咫尺的脖颈,白皙的肌肤上隐隐可见青色的纹络。 看着很好咬…… 好咬?!!! 她是不是有什么怪病?萧琼华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忘了自己还受着伤,连忙把人推开。 动作太猛,立马牵动手臂上的擦伤,99z.l萧琼华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另一边,殷西辞被萧琼华推开,本该朝后倒,但她眼疾手快抓住矮榻的一角,这才稳住身子。 “阿琼?”殷西辞抬眸看着她,咬了咬唇瓣,这是嫌弃她了? “我我我刚刚不是故意的。”萧琼华连忙解释,她把人拉到矮榻上,紧张的打量殷西辞,“你有没有伤到?” “我没事。” 殷西辞乖巧的坐着,咬了咬唇。 萧琼华松了口气,这会又开始悄悄偷看她,她的视线从殷西辞的眉眼一路下滑,最后落到被咬得潋滟红润的唇瓣上。 狂野的想法长了翅膀,萧琼华已经不受控制的胡思乱想,她认真盯着殷西辞的嘴,还还…… 还就怪好看的。 嘤! 更想咬了! “阿琼,你看着我干什么?”殷西辞被她盯得指尖发麻,呼吸也紊乱了。 她就像落入狼口的小绵羊,浑身散发着单纯无辜和楚楚可怜,这副可以被蹂躏的样子,让萧琼华鬼使神差的靠近她。 殷西辞的双手不自觉撑在身后,看着萧琼华越靠越近,她眼波微漾,卷翘的睫毛如小扇子轻轻煽动,尤其是无意间流露出的眼神,又纯又欲又勾魂。 她咬着潋滟的唇,微微偏头,原本漂亮的脖颈显得更加修韧惑人。 感受到一双手放在自己的肩上,殷西辞更紧张了,覆盖的阴影逐渐增大,她撑在身后的手往后移了移,整个人压得更下去。 似乎也更便宜上头的人。 殷西辞紧张得阖上眼,心里就像猫抓似的,同时又有无数个问题蹦出来,阿琼是要亲她吗?她待会应该怎样表现?是热情一点还是平静一点? 寂静的屋内,狭长的矮榻,殷西辞双手撑在身后,微扬身子迎面直对身穿小衣的萧琼华,两人皆生了副绝色皮囊,气氛也格外旖旎。 在最后关头,萧琼华猛的清醒过来,看 着身下的小温柔已经被她欺负得选择闭眼来被迫接受,萧琼华顿时觉得自己就是个禽兽。 她翻身离开,捂着自己怦怦直跳的心脏,在心底一遍遍唾弃自己恶劣的行径,以及竟然生出那样龌龊的思想。 殷西辞缓缓睁开眼,看到萧琼华坐在那,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有些失落,伸手拢好微开的衣襟,“阿琼……” “怎么了?!”萧琼华有些紧张,她刚刚那么过分,小温柔会讨厌她吗? 殷西辞微红着眼眶看着她,“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她都主动当下面那个了,阿琼还是不为所动。 难道…… 是她勾引得还不明显吗? 殷西辞越想越委屈,当即给萧琼华来了出美人垂泪。 萧琼华顿时手足无措:“!!!” 第48章 把人压着欺负了一遍又一…… “咦?殷二小姐怎么把她的兔子丢下了?”外间传来芙蕖的疑惑声,她抱起钻进桌底的小白兔,手中拿着胡萝卜喂它。 然后一人一兔就这样走进里间,恰好撞见萧琼华衣衫不整,而殷西99z.l辞美人垂泪的一幕。 萧琼华正揽着殷西辞的肩,边给她擦泪边轻哄,突然,东西落地的咕噜声响起。 两人同时望去,只见芙蕖怀里抱着小白兔,那根被啃了几口的胡萝卜就这样掉在地上。 不怪芙蕖多想,实在是这一幕太…… 太引人遐想了。 芙蕖呆呆的看着她们,随即反应过来,屈膝道:“小姐恕罪。”她连忙捡起地上的胡萝卜,抱着兔子退出里间,把地方留给她们。 萧琼华攀附着殷西辞,看着芙蕖慌不择乱的离开,就知道她也往那方面想了。 “阿琼。”美人眼尾泛红,漂亮的脸上还有清浅的泪痕,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被萧琼华压着欺负哭了。 “啊?”萧琼华回过神,扭头看着她,见她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继续哄道:“我最喜欢西辞了,你别哭呀。” 她忍着手臂上擦伤的痛去给殷西辞擦泪,又像舔犊的猫儿凑过去抵着她的额头,捧着她的脸不厌其烦一遍遍哄着。 温热的气息迎面而来,殷西辞呼吸紧促,喘息声微微重了些…… 还不等她说一句话,萧琼华已经丢下她落荒而逃,留下殷西辞在那傻愣着。 芙蕖候在外面,用胡萝卜继续喂兔子,脑子里却乱糟糟的。 如今这世道,女子相恋是会被人戳脊梁骨谩骂,她家小姐和殷二小姐以后该怎么办?不行!小姐好不容易喜欢上一个人,她这做奴婢的说什么也要替她们隐瞒着。 芙蕖心里打定主意,内心的震惊稍稍平复,她看见萧琼华穿着小衣出来,连忙问:“小姐,您怎么了?” “没什么,我去擦一下身子,换套衣裳。” 萧琼华的脸红红的,眼波似秋水荡漾,落在芙蕖眼里就……就像…… 少女怀春。 春夜里,夜幕繁星,万物静谧。 萧琼华涂了药,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至从她今天的想法如脱缰的野马跑远后,她就一直在思考自己和殷西辞之间的关系以及她对她的感情。 她想了很久,觉得自己 是喜欢殷西辞的。 对于小温柔,萧琼华会不由自主的生出占有欲,会贪念她的靠近,她的偏爱。 萧琼华也在心底问过自己,如果有一天殷西辞喜欢别人,那她会怎么样? 她当时心底可生气了,恨不得把那人揍一顿,然后想尽一切办法都要把人逼走。 脑子里全是杂七杂八的想法,萧琼华烦躁的翻身,不小心压到伤口,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她怀揣着满肚子心事,最终迷迷糊糊入睡,然而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 翌日清晨,晶莹的露珠在叶间滚动,圆润剔透,有些嫩叶不堪重负,被压得往下折,于是“啪嗒”一声,露珠滚到地上,随即浸开。 萧琼华顶着眼底的青黛起来,芙蕖看见被吓了一跳。 她问:“小姐,你昨晚失眠了?” “嗯……”萧琼华有气无力的点头,昨晚那情况,应该算是失眠吧?反正她是没睡好。 她做99z.l了一个特别羞耻的梦,梦里,她竟然把小温柔压到案桌上欺负,美人淌着泪,揪着她的衣襟啜泣求饶。 可她还是恶劣的把人欺负了一遍又一遍,从案桌到书架再到铜镜前…… 简直要命! 萧琼华从梦中惊醒,差点给了自己一巴掌,小温柔对她那么好,那么掏心掏肺,把她当做最好的朋友。 可她呢? 竟然对她生出那种龌龊的心思。 萧琼华从小到大活了十几年,从来没有做过这等春……梦。 没想到第一次竟然用在小温柔身上。 她忧伤的坐在铜镜前,望着镜中无精打采的自己。 “阿琼,你起了嘛?”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萧琼华瞬间来了精神,透过镜面,她看到殷西辞挎着布袋走进屋。 过了一夜,小温柔又恢复以往的模样,温温柔柔又乖巧,那双深邃的眼眸永远都带着干净纯粹还有天真烂漫。 她毫无芥蒂的与萧琼华亲近,仿佛昨天发生的事根本不存在。 是不存在还是太相信她了? 萧琼华忧郁的想着,她扪心自问,自己看着也不像正人君子啊。 殷西辞不知道萧琼华心里多如牛毛的想法,她蹲在萧琼华身边,双手搭在圈椅的扶手上,脸颊枕着手背,卷翘的睫毛轻轻煽动,就 这样乖顺的望着她。 “阿琼,你好些了吗?还疼不疼?今早起来涂药了吗?” 萧琼华垂眸望着可可爱爱的小温柔,她的皮肤似雪白,眼睛狭长深邃,薄唇潋滟红润,那抹唇珠尤胜好看。 呜呜呜,好可爱,她想掐! 萧琼华现在已经不敢直视殷西辞了,就怕她哪天控制不住自己,对她伸出魔爪。 “好些了,今早起来也涂了药。”萧琼华说。 “那就好,待会咱们去食味阁吃什么呀?” 时间还早,她们可以去食味阁吃完早饭,再慢悠悠去学堂上课。 以往殷西辞也会问,基本上萧琼华说吃什么,她就跟着吃什么,也不挑食,特别顺从。 萧琼华觉得不能再这样了,她在梦里欺负小温柔也就算了,现实里……是不是该让着她? 打定主意,萧琼华一锤定音道:“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殷西辞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她:“?” 她怎么觉得阿琼今天怪怪的? 两人去食味阁吃完早饭,在去学堂的岔路上就分开了。 早上散课后,临近中午,食味阁热闹非凡,萧琼华把自己食盒里好吃的都挑给殷西辞。 “阿琼?”殷西辞说:“都给我了,你吃什么呀?” “我最近减肥,你多吃点,不许剩。” 林钊缙坐在她们对面,被刺激得受不了,搓了搓自己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许知巧忙完杂工,端着食盒走过来坐下吃饭。 “噢,对了,忘了跟你们说件事。”林钊缙放下筷子,一脸神秘,“你们还记得上次骑射课,咱们去后山的时候,秦夫子无意间说漏嘴的春野体验吗?” “记得,怎么了?”萧琼华问。 “经过我多方打听99z.l,终于知道是什么了。”林钊缙开始卖关子,“你们好奇吗?想不想知道?” 萧琼华收回视线:“没兴趣。” “阿琼,你尝尝我的汤。” “……”林钊缙对她两哼了声,扭头看着许知巧,用眼神期待她。 许知巧看了他一眼,咽下嘴里的饭菜,一板一眼道:“这种事,书院迟早会通知,我不着急知道。” 林钊缙:“……” “你们——”他被气到了,激起 叛逆,“我偏要说!” “春野体验据说是今年书院新增的一项课程,好像是为了提升我们各方面的能力。”林钊缙很有兴致:“我们会被书院分批放在陌生的地方生活一段时间,哎呀,具体的我也说不上来,反正我觉得特别有意思!” 他单手支着下颔,指尖点了点自己的脸颊,美滋滋的说:“我希望咱们几个被分到一起。” 许知巧和殷西辞既聪明,会的东西又多,可以包揽很多事情,而萧琼华又有武功,可以负责保护,至于他嘛…… 他有钱啊,还有什么是钱搞不定的? 这样的搭配,简直完美至极。 下午的时候,殷西辞有武夫子的课,而萧琼华三人则闲得无事。 许知巧趁机给林钊缙补四书五经等知识,萧琼华不好意思打搅他们,于是回住舍抱着小白兔逛书院。 如今正值初春,万物复苏,湖畔的垂柳焕发出嫩绿的新枝,青石板道路两旁是绿叶红花,微风淌过,带走淡淡的浅香。 突然,萧琼华怀里的兔子挣脱她的束缚,像猴似的一溜烟就跑得老远。 萧琼华膝盖上的擦伤虽然开始结痂,但她也只能走动,不能随意跑来跑去。 她着急的走过去,绕来绕去,最后竟来到食味阁的后院。 萧琼华看到后院门口开出一条细小的缝,大小刚好容纳一只兔子穿过。 她推开门走进去,听到细微的叫声,听着像是兔子叫。 木架上重着好几个大大的圆簸箕,里面分门别类放着晒干的红辣椒,八角,桂皮等。 透过层层分割的空隙,萧琼华看到那里似乎有人,除此之外还有一抹雪白。 像极了她的兔子。 萧琼华提着裙摆走过去,看到一个高大魁梧的男人半侧身子背对她,他手中拎着兔子耳朵,那只被养得有些小脾气的兔子在空中胡乱扑腾着,龇牙咧嘴的叫唤。 “你干什么?把它还给我!”萧琼华冷声道。 周野听到背后传来女子的喝声,他拎着兔子转身,看到身穿白衣黑边的女子冷俏的站在他面前,那双眼睛迸出冷光。 经过殷西辞的治疗,萧琼华脸上的伤早已痊愈,就连那淡淡的痕迹,后来也被她用膏药祛除。 周野呆愣的看着她,他活了二十几年,还从未见过这么漂亮的女人。 矜 贵高傲,冷得带刺,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萧琼华被他盯得很不舒服,柳眉紧蹙,语气更不好了:“本小姐让你把兔子还来,你听见没有?!” 她99z.l要真发起脾气来,可没人受得了。 周野回过神,赶紧把兔子还回去,他紧张的解释道:“俺……俺以为这是从笼子里跑出来的。” 在他家里,填饱肚子最重要,这种兔子就是用来剥皮宰了下酒吃。 没想到这都城里的千金大小姐们,竟然喜欢把这些畜生当爱宠养,还真是奇怪。 第49章 许知巧的过去 萧琼华把兔子抱回来,轻轻抚摸它的脑袋,受惊的小白兔蜷缩在她怀里,冲周野这个坏人龇牙。 听到周野的话,萧琼华没有搭理,她抱着兔子转身往外走,手指轻轻戳着它的脑袋呵斥:“下次你要是再敢乱跑,我就再也不带你出来玩了。” 周野看着她推门离去,还没来得及收回视线,就有人一巴掌拍到他的肩上。 “看什么呢?回神了!”带着周野来送食材的张大爷说:“别怪老头我没提醒你,这书院里的人,大多都大有来头,可不是你这种山坳坳里出来的人可以得罪的,知道吗?!” “知道了。” “知道就好。”要不是之前的帮手回乡了,这段时间无人跟他一起来枫祁山送食材,张大爷也不会带周野过来。 看在他浑身力气又能干活的份上,张大爷又多说了几句:“你刚刚看到的那个姑娘,她的身份可不简单。” “她是皇上的女儿,母妃是已逝的皇后,当今大梁最尊贵的宸公主,要不是她之前被剥了封号,贬为庶民,以那位祖宗的脾气,你今天敢拎她的兔子,她就敢下令要了你这条不值钱的小命。” 周野的脑海里浮现出萧琼华的身影,肌肤赛雪,娇纵矜贵,确实得是富贵权宦人家才能养出来的大小姐。 “行了行了,你今天算是走运,赶紧干活,文山书院规矩多,咱们不是这的人,可不能久留。” 周野点点头,开始跟着张大爷麻利的做事,他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问道:“张大爷,先前俺拜托您的事,您有消息了吗?” 他在都城人生地不熟,找人如同大海捞针,但张大爷不同,他在都城给各大酒楼或书院送食材,认识的人多,找他帮忙,可以事半功倍。 张大爷把白菜放到专门的地方,“都城这么大,这才多久?找人哪有那么快。” “哦。” 负责食味阁采购食材的王大娘,听到他们的对话,热心的问了句:“找人?” “是啊,这人的媳妇儿丢了,大老远跑到都城来找人。”张大爷边忙边说。 周野块头大,身体看着也结实,他闷声干活,王大娘瞧了,觉得倒是个老实人。 只是这媳妇儿丢了,这叫什么事?她问:“你媳妇儿叫啥,有关她的你给大娘我说说,我也认识不少人,人多力量大,说不准哪天就知道你媳妇儿 的下落。” 周野心头一喜,连忙道:“多谢王大娘,俺媳妇儿叫许知巧,她……” 话未说完,就被王大娘尖声打断,她不可置信道99z.l:“你说啥?你媳妇儿叫许知巧?!” 王大娘瞪大眼睛的模样,让人不由得怀疑她认识。 “对,王大娘您认识?”周野瞬间激动了,“您知道她在哪对不对?!” 萧琼华把兔子带回住舍交给芙蕖,看时辰不早了,便去学堂外接殷西辞散课。 傍晚来临,金乌西坠,天际出现一抹霞红,气温很是清爽。 四人聚在一起吃饭,林钊缙右手拿着筷子,手在那不停的颤抖,以至于他的饭菜洒得到处都是。 萧琼华嫌弃的问:“林钊缙,你的手怎么了?” 终于有人关心他了,哪怕话语里满是浓浓的嫌弃。 林钊缙当即要哭不哭,摊开右手给她看,掌心被抽红了,戒尺的痕迹印在手上。 “许知巧太狠了,我背不了的文章,她要拿戒尺抽我,我理解不了或者理解出了偏差的,她还是要抽我,她抽也就罢了,还专挑我的右手抽,果然是最毒女人心!” “孔老夫子有云,有教无类,因材施教,对于你而言,这是最好的鞭策方法。” 许知巧收了他的钱,就会倾囊相授助他成才,她也想过以温和的方式对待林钊缙,但是他不吃那一套,只有这种严厉且不近人情的法子,他才会努力去学。 她这也是无奈之举,属于下下策。 萧琼华“啧”了声,随即挽着殷西辞的手臂,有几分得意道:“还是西辞对我好,从不打我。” 心口被扎了几刀的林钊缙:“……” 这顿饭吃了很久,主要是林钊缙太可怜了,等他们吃完,食味阁里只剩零星几个学子。 “知巧,你随我来后院一趟,大娘有事想跟你说。”就在他们要离开的时候,王大娘走到许知巧面前。 许知巧经常在食味阁做帮工,王大娘为人热心,对她颇有照拂。 只是她觉得王大娘今天看着有些奇怪,对她的脸色有些冷。 许知巧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但还是点了点头,她转身对萧琼华他们说:“你们先走吧,不用等我。” “没事,你先去,我们就坐在这等你。”萧琼华说。 林钊缙:“ 对啊,反正也不急这会。” 晚上没有课,都是清闲时间,再则他们刚刚在吃饭的时候,还说等会去校场玩呢。 大家都是朋友,等一下没什么。 许知巧跟王大娘去了食味阁的后院,三人在原地坐着等她回来。 不知过了多久,夜色逐渐浓厚,许知巧的身影依旧没有出现。 萧琼华把殷西辞的头发编成小辫子,无聊得又给她拆了,她问:“许知巧怎么还不来?” “对啊,小爷都快睡着了。”林钊缙撑着脑袋,无精打采道。 殷西辞理了理被萧琼华弄得有些乱糟糟的头发,“我们去后院看看就知道了。” 三人起身穿过大厨房,掀开布帘来到后院。 夜晚凉风微拂,皎洁的月色洒落院中,斜入的枝丫在地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你放开我,我说过我不会跟你回去!”许知巧99z.l拼命挣脱周野的束缚,她慌不择乱的想逃跑,结果没注意萧琼华来了,眼见要撞到她,殷西辞揽着她的肩,把人带进怀里,垂眸问:“阿琼,你没事吧?” “我没事。”萧琼华摇摇头。 林钊缙趁机扶住要摔倒的许知巧,下一秒,面前笼罩着黑影,林钊缙还没抬头看清是什么,就被人大力扯开扔到旁边。 他后退几步,没有东西拦着,直接撞倒背后的木架,重叠在一起的几个大圆簸箕“哐当”掉了满地。 “谁啊?敢对小爷动手,是不是不想活了?!”林钊缙拍开身上晒干的辣椒八角桂皮,一脸怒意的抬头囔囔。 周野抓着许知巧的手臂,怒意不比林钊缙少,“谁准你碰俺的媳妇儿?!” 萧琼华三人:“?!!” 林钊缙傻了,从地上爬起来,指着许知巧,不可置信道:“你说她是你媳妇儿?” “当然!”周野理直气壮。 许知巧拼命挣脱,周野力气大,握着她的手臂生疼。 她气得眼眶都红了,“我不是他的媳妇儿,我不是!” 最后三个字,带着嘶声力竭。 萧琼华盯着周野,微微皱眉,总觉得他很眼熟,随即想起是今天下午遇到的那个人,她脸色不太好,“是你!” “阿琼你认识?”殷西辞低头看着她。 “嗯,就是他把兔子耳朵拎伤了。” 这事,萧琼华去学堂接殷西辞的时候,来食味阁的路上跟他吐槽过。 王大娘也掺和进来,“许丫头,做人不能这样,他是你丈夫,你怎么能进了书院后就做那陈世美呢?你读的圣贤书都读到哪去了?” “王大娘,我说过我不是他媳妇儿。”许知巧到底是小姑娘,被他们逼来逼去已经折磨得快要崩溃,她红着眼眶,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掉。 “周野,钱我会还给你,但是我们真的不适合,我也不是你媳妇儿,你放过我好不好?” 周野一脸固执,“俺不要钱,俺就要你,你就是俺的媳妇儿,以后你还要给俺生孩子,你现在跟俺回去,咱不在这呆了,这不是个好地方!” 他现在开始信了那些人说的话,都城太繁华,这里什么都好,许知巧待久了就会离开他。 周野不管不顾的拉着许知巧往外走,动作粗鲁野蛮,林钊缙冲过去吼道:“你没听见她说的吗?还不快放开!” “滚开!”周野看着面前锦衣加身,面容俊郎的小郎君,一想到他刚刚对许知巧的担心,心里立马不舒服,他本就生得凶狠样,发起怒来更是狰狞。 “你这么担心俺媳妇儿,你是不是跟她干了什么见不得光的勾当?!” “够了!” 许知巧越听越离谱,她从山坳坳里走出来,来到这个繁华又陌生的地方,努力想融入进去,她好不容易遇到这些个同窗好友,她努力躲开周野,努力瞒着她的身世,可现在,周野不仅要当着他们的面拆穿,竟然还说出那种混账话。 “99z.l啪——” 许知巧抬手扇了周野一巴掌,被逼急的兔子也是会咬人的。 她擦了擦脸上的泪痕,看着院内的同窗好友,以及食味阁的一些帮工。 她的事已经被闹开,不如由她亲自说清楚。 “周野,是我爹娘不顾我的意愿,把我强行卖给你做媳妇儿,你花了五百两买下我,把我买回去的那天,你说你娶我花了你所有的积蓄,你说从现在起我就是你媳妇儿。” “是,没错,你把我娶进门,对我也好,我不想和你亲近,你也不会逼我,你说你会给我适应的机会。” “我感激你把我从以前那个水深火热的家里解救出来,我也感谢你支持我念书,带我去小镇上向私塾夫子请教。” “那些日子我都记在心里,你的好我也没 敢忘却,可是,你后来呢?你后来变成什么样子了?!” “你满嘴污言秽语,每天都要贬低我,说我一无是处,离开你就活不了,甚至……甚至!” 许知巧窒息得都快喘不过气,“甚至几次三番想玷污我!” 第50章 萧琼华翻车了 那些不堪回首的过去被许知巧亲手揭开,伤疤带着淋淋鲜血,混着钻心的疼似乎要把她吞噬。 她身处绝望,身后是深不见底的悬崖,那里黑雾缭绕,不知埋了多少人的尸骸与鲜血。 许知巧很窒息。 她从小就爱读书,为了能学一首新的诗词,或者多认识几个字,她可以干完农活,不惜跋山涉水走很远去找人求教。 她不想一辈子都困在穷苦的山坳坳里,她想走出大山,想去更繁华的地方,想见识这世间所有未知的风采。 她甚至痴心想着,如果……如果她能进入大梁最好的书院,那她一定要好好学习,一定要做最优秀的那个人,一定要走进朝堂,走到百官之首的位置,当那有史以来第一位女丞相。 她还要天下清明,百姓安乐富足,要所有穷苦的孩子都能有机会进入学堂,让所有被压迫,被控制的女孩子都能去追求自己想要的境地。 她有那么多宏伟的志向,那么多掩藏在心底的想法,她不甘心,甚至不愿就那样嫁人生子,一辈子困死在小小的地方。 幸得上天垂怜,她偶然遇到文山书院的山长,他欣赏她的志气,她的才华,给她一块入学的令牌,让她踏上前往都城求学的道路。 许知巧抓住机会,离开大山的那刻,她心里是前所未有的畅快。 许知巧的经历被所有人听进耳里,原先劝她的王大娘也沉默了。 周野沉默了,随即不甘心的辩驳:“你说会试着接受俺,俺也听了,可你满脑子都是求学,俺都二十三了,村里像俺这样大的男人,儿子都能满地跑,甚至都能帮家里干活做事!” “你是俺花大价钱买回家当媳妇儿的,俺怎么对你都是俺的事,俺想和你亲近,想让你给俺生孩子,这有什么错?”他甚至还很有理的说99z.l:“而且你一个女人家,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给俺生几个大胖孩子,在家相夫教子才是你的事。” 周野觉得他们村里的男人说得没错,他当初就不该由着许知巧继续求学,看她现在见识多了,心也野了,都不会乖乖留在山里跟他一起生活。 许知巧知道她是唤不醒已经沉浸自我的人,“我们道不同,不相为谋,根本不适合在一起,周野,你花的五百两,我会尽快筹齐还给你。” “俺不要!”周野固执得很,甚至开始威胁许知巧,“如果你不跟俺 走,俺……俺就一直闹,闹到人尽皆知,让他们都知道你是个薄情寡义的女人!” “怎么这么多人啊?大晚上的你们这是干嘛呢?”监院背着手走进后院,吹胡子瞪眼问。 众人向他问好,“监院。” “嗯。”他摸了摸花白的胡子,“发生什么事了?” 监院的视线扫了一圈,最后落到萧琼华身上,“你来说。” “……” 萧琼华一五一十跟他说清楚。 闻言,监院看向周野,“既然许知巧愿意把五百两的卖身钱还给你,你为什么不愿意给她自由?” “俺喜欢她,俺不想放手!” 许知巧是村里长得最好看的姑娘,他比她年长七岁,以前每天从山上打猎回来,看到她在地里忙碌,他都很心疼。 好不容易等她及笄长大,他知道她爹娘想卖了她给儿子攒一笔取媳妇儿的钱,他知道自己机会来了,于是带着所有家当去提亲。 五百两那可是他的血汗钱,是他打猎十几年辛辛苦苦攒下的。 “感情讲究两情相悦,如果你从未改变自己,依然像最初那样尊重许知巧,支持她继续求学,而不是处处贬低她,甚至强迫她,我想以许知巧的品行,与你在日后的朝夕相处里,她终会慢慢接受你。” “可是你并非如此,诚然如你所言,你喜欢她,不愿意放手,但你自卑了,你害怕许知巧学得多了,见识得多了,她就会离你越来越远,你恐惧,害怕这种不受控的感觉。” “周野,如果你真的喜欢她,你就不应该变成后面那副样子,反而你应该相信她,相信那个自己宁可花掉全部家当,也要娶回家的姑娘。” “俺……” 周野听了洋洋洒洒的一番话,抓了抓脑袋,监院任他思考,扭头把目光落到许知巧身上。 “许知巧,接下来老夫又问你一个问题。” “监院请讲。” “如果周野当初从来没有变过,依旧尊重你以及你的想法,你的志向,你最后会喜欢他吗?” 这个问题直击要害,周野也把目光落到许知巧身上。 许知巧拱手行礼,斩钉截铁:“会。” “原因?” “学生所爱之人,可以没有学识,但必须尊重我这个人,尊重我的决定。” 很显然, 周野改变后,已经不符合许知巧的择偶。 “知巧,你喜欢这样的,那俺……俺可以像以前那样。”99z.l “一个人的想法发生改变,很难再扭转回去,周野,你只是在用缓兵之计,想让我对你放下芥蒂。”许知巧很清醒,看得也通透。 “我不会跟你回去,我有自己的追求,至于你的钱,请再给我半月,我一定会还你五百两。” “俺还要再想想。”周野板着脸闷声闷气道:“三天后俺会再来找你。” 等这件事暂时结束,院内只剩萧琼华四人以及监院。 监院背着手,轻轻叹气,什么话都没说,而是转身走了。 许知巧沉默着,其他三人默默对视,萧琼华挽着殷西辞的手臂,她推了推林钊缙,微抬下颔示意他去说几句。 林钊缙知道自己嘴笨,万万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去,万一…… 他把事情越弄越糟怎么办? 林钊缙把视线移到殷西辞身上,她聪明又温柔,说不定比他有用,而且更重要的是,她们都是女孩子,应该最懂彼此了。 除了萧琼华以外,殷西辞对谁都是一副淡淡的表情,不会同别人过分亲近,更别提眼下让她去安慰别的女人。 萧琼华恶狠狠的瞪了眼林钊缙,然后自己上了。 “许知巧……”很少安慰人的萧琼华,在那绞尽脑汁想该怎么开口,旁边的林钊缙瞧了,连忙捂着眼没脸看。 萧琼华安慰人的时候,林钊缙压低声音对殷西辞说:“殷西辞,你平时教萧琼华念书的时候还是严厉点,别对她太温柔,太纵容了,学学人家许知巧,戒尺是拿给你当摆设的吗?” 岂料,殷西辞睨了他一眼,说了句让他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的话:“有这说话的功夫,不如多吃点饭,我怕你后面会饿死。” 林钊缙一脸懵逼:“啊?什么意思?好端端的扯吃饭干嘛?” “谢谢你,萧琼华。”许知巧已经重新活过来了,她眼里带着光,像狼似的盯着林钊缙,吓得他后退两步。 磕磕绊绊的问:“你……你盯着我干嘛?” “我能不能提前向你预支半月的工钱?”许知巧问。 从她来书院到现在,已经攒了三百五十两,大头都是之前踢蹴鞠比赛和帮林钊缙通过书院考核,周野说三日后会再来找她,不管怎样,她得先把五百两凑 齐握在手里以备无患。 一百五十两对林钊缙来说只是小钱,他想也没想,爽快道:“成,没问题,多大点事啊。” “谢谢。”许知巧认真道:“作为报答,我以后会对你更加严厉,绝不让你的钱白费。” 林钊缙震惊又无措,整个人都傻了:“???” 他看向殷西辞,终于明白她刚刚说的那番话是什么意思。 许知巧去给林钊缙补习四书五经等,萧琼华和殷西辞先回住舍,夜凉如水,草丛里有微弱的虫鸣。 芙蕖见萧琼华回来了,拿起信封递给她,“小姐,这是卫国九皇子给您回寄的信。” “听柏回信啦?”萧琼华迫不及待的拆开信封,旁边的殷西辞一听到卫国99z.l九皇子,脸色就开始变淡。 芙蕖瞧得真切,又怕她两事后吵架闹别扭,提醒道:“小姐,殷二小姐还在呢。” 这是让她别冷落了旧人。 萧琼华没想那么多,她拉着殷西辞的手往屋里走,“西辞,你跟我一起看信。” “不好吧,这毕竟是卫国九皇子写给你的。”殷西辞温温柔柔道,但眼底已经浮现出热切,也不知道那朵没见过的花是什么样的。 如今有白莲花张忆舟,还有个讨人厌的萧隽,这两个人已经够她烦的了,再来一个卫听柏,这是打算四个人凑一起推牌九吗? 萧琼华自详行得正,坐得端,丝毫不担心信封里会有什么致命的言语。 她大大方方的展开,邀请殷西辞一起,“没事,我两这关系,不碍事的。” 殷西辞坐在萧琼华身边,轻轻靠着她,跟她一起看那封回信。 “琼琼……?” 当读到这个词的时候,殷西辞扭头,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带着晦色。 萧琼华也没想到会这样,她尴尬而生硬的解释:“或……或许他这是写错了?” “哦,是吗?”殷西辞笑了笑,一双眼睛已经看透太多。 就在萧琼华提心吊胆的看到最后,准备松一口气的时候,殷西辞的声音又响起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牛郎织女每一年见面,而我两……唔!” 殷西辞还没念完,萧琼华已经捂住她的嘴,尴尬得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卫听柏这是吃错药,脑子傻了吧?写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肉麻死了! 殷西辞幽怨的看着萧琼华,那眼神活像在看负心汉。 萧琼华乖巧坐着,“西辞,其实我是可以解释的。” 第51章 殷西辞的四号情敌卫听柏…… 萧琼华表面笑脸盈盈,内心已经把卫听柏骂得狗血淋头,丢给她一堆烂摊子,等他来文山书院入读,看她怎么收拾他。 殷西辞温柔一笑,“说吧,我听着。” “……” 这该让她从哪解释?她跟卫听柏只是多年玩伴加好友而已,除此之外没其他别的关系,可是信上的话又太引人遐想。 等会! 萧琼华的脑海里突然划过一道光,殷西辞的反应和说的话,好像点醒了她…… 这是醋了? 萧琼华的心脏怦怦直跳,越来越快,似乎要跳到嗓子眼,她丢开信纸,朦胧的烛灯下,那张薄薄的纸轻轻飘到地上。 殷西辞看见萧琼华突然跪坐起,掌心攀着她的肩,整个人朝她靠近。 她愣了愣,微微后仰,卷翘的睫毛颤抖不已,“阿……琼,你想干什么?” “西辞,你是不是醋了?”她才察觉自己对殷西辞有那方面的感情,可不代表对方跟她一样。 万一…… 最后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呢? 殷西辞大大方方的点头,“嗯。” 闻言,萧琼华心头一喜,结果下一秒就听到她温温柔柔的反问:“好朋友之间不都是有占有欲的吗?” 萧琼华:“……”谁想跟你当好朋友99z.l! 她心里很难过,着实被伤得不轻,不过萧琼华脸皮厚,心眼也大,很快就把这样消极的情绪抛诸脑后。 没事,未来还长呢,总有一天小温柔会喜欢她的! 转眼就到三天后。 许知巧散课后,萧琼华三人陪她去见周野。 据上次监院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后,周野说他要回去想想,三日后再给答复,于是许知巧带着五百两与他见面。 见面的地方在枫祁山山顶外的八角凉亭里,四周吹着徐徐春风,春季时节,漫山遍野都是嫩绿,一派鲜活。 气氛有些沉默,许知巧把装有五百两的钱袋放在石桌上,率先打破僵局,“这是你当初买我所花的钱,现在都还给你,以后咱们就没有任何关系。” 周野回去想了三天,又听到周围人对他说的各种各样的话。 他们说。 “周野,你就是地里刨食的,你媳妇儿是读书人,学业 优异,她未来不可限量,你们不是一路人,不合适。” “就算你死活不答应放手,等你媳妇儿以后有出息了,她想碾死你就跟踩死一只蚂蚁似的。” “就是,最毒妇人心的道理,你还不明白吗?要我说,拿着还给你的钱,回乡里再娶一个老实本分的不好吗?” “不是,你都花钱买了她,那她就是你媳妇,凭什么要放手?” “对啊,你个大男人能不能有点骨气?咱就不放手,你让她继续念书,若是将来飞黄腾达,你作为她丈夫,还可以跟着享福呢。” 支持和反对的声音都有,周野听多了也很迷茫。 他看着面前身穿白衣黑边的女子,他知道那是文山书院的院服,款式漂亮好看,他们这些满腹诗书的读书人穿着这身衣服,就已经与他这个地里刨食,山上打猎的粗野乡里人有了明显区分。 他们不是一路人,甚至连交流都存在障碍,他听不懂他们说的大道理,听不懂他们高谈阔论,听不懂那些之乎者也,四书五经,而他们也对那些地里,山上,芝麻大点的小事不感兴趣。 可周野心里还是有些不甘心,他问:“知巧,俺们真的不能在一起吗?” “我感恩你曾经对我好,但这不是我心软的理由。” 这已经是明显的拒绝。 周野闷声没有说话,视线却与林钊缙对上,他后来也才知道,那是护国公府的嫡系二公子,将来可是要继承爵位的。 他身份显赫,地位尊崇,锦衣华服加身,可比他这个只知道使蛮力的人有吸引力多了。 林钊缙也在看着他,两人对视,周野又想起两天前的晚上,林钊缙来找他。 他说。 “许知巧很优秀,她心怀天下,有满腔热血和志向,你不适合她。” “周野,你知道许知巧为了摆脱你,付出多少吗?” “她到文山书院是来求学的,可为了还清那五百两,得空就在书院里做帮工赚些琐碎钱,劈柴,挑水,搬东西,只要能赚钱,她都干。” “她99z.l甚至根本不会踢蹴鞠,可听说参加且赢了比赛会有两百两的奖钱,许知巧还是选择去学。” “你又知不知道,蹴鞠比赛那天,她被白洞书院的人用球伤及肺腑,都已经吐血了,可最后还是坚持上场。” “我以前经常笑话她是守财奴,钻进钱眼 里,可她从来都没有想过解释,她不在意别人怎么看她,只在意自己的目标有没有完成。” “周野,如果你还是男人,就别缠着她,许知巧她还有自己的路要走。” 林钊缙的这番话是他发自肺腑的,许知巧能在人才济济的文山书院,首次考核就爬到榜首,她的未来不可限量。 周野的脑海里全是林钊缙当时给他说的这些话,基本上所有人都说他和许知巧不合适,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他望着许知巧,许知巧平静的等他答复。 不知过了多久,凉亭的微风都停了,万籁俱寂,周野艰难晦涩的声音传到每个人耳里。 “钱,俺收下。”他说:“知巧,你好好在都城念书。” 许知巧问:“那我们俩的关系?” “没关系了。” “谢谢。” 许知巧真诚的道谢,谢他曾救她脱离苦海,也谢他最开始的尊重,更谢他如今的放手。 周野拿着钱袋,里面有五百两,明明兑换成银票和一些碎银,拿在手里没多重,可她却觉得犹如千斤重。 他穿着春衫褂,踏着草鞋,转身一步步走下凉亭石阶,魁梧壮实的身躯没入徐徐春风中,看着有些萧索。 许知巧收回视线,心里悬着的大石头终于落下,呼吸是前所未有的畅快。 从今往后,她可以一心一意追求自己想要的,再也不用担惊受怕。 林钊缙也在心里松了口气,他之前找周野谈话,也是希望他还有一点良知就好聚好散,如果周野真的胡搅蛮缠,那他也只能用点护国公府的势力了。 他开心道:“为了庆祝,咱四个今天上完课,翻墙溜出书院去玩怎么样?” “从书院到都城那么远,我不去,累死了。”萧琼华率先拒绝。 殷西辞妇唱夫随:“阿琼不去,我也不去。” “你们……”林钊缙扭头看着许知巧,“你可不许驳小爷的面子,小爷这……” 话未说完,许知巧一本正经的批评他:“我今天还没有给你补习功课,你哪都不许去。” 林钊缙:“……”倒也不必这么恪尽职守。 下午散课后,萧琼华无事可做,便坐在窗外的歪脖子树上,摇晃着双腿,透过支起的窗户看学堂里正在行课的殷西辞。 她坐在第三排正中央,桌 上放着笔墨纸砚以及书本,堂前夫子讲得慷慨激昂,殷西辞拿着笔认真做笔注。 一抹微黄的斜阳穿进堂内,折出一道光晕,星星点点的光洒在殷西辞身上,衬得她更加宁静祥和,温柔乖顺。 萧琼华盯着殷西辞柔美的侧脸,又开始心跳加速,她双手捂着脸,瞪着腿傻笑。 嗷嗷嗷小温99z.l柔真可爱,真好看,真漂亮,好想掐掐她的脸。 萧琼华觉得自己就像臭流氓。 “嘿!”突然,肩膀被人狠狠的拍了下,萧琼华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吓得差点从歪脖子树上掉下去。 正当她要大叫的时候,一只漂亮的手伸过来赶紧捂住她的嘴,卫听柏顺势坐在她身边,压低声音说:“你别叫,学堂里面还有人在行课呢。”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萧琼华立马拍开他的手,毫不客气的掐卫听柏的胳膊,“你要死啊!” 她的声音陡然提高不少,在这本就寂静的时刻显得格外突出,屋外的声音立马吸引学堂里的人。 众人纷纷扭头望来,萧琼华当场体验到什么叫尴尬。 殷西辞看着歪脖子树上坐着的一男一女,郎才女貌,看着甚是亲昵。 她原本平和的目光瞬间变得阴沉晦暗,心底的醋意犹如翻滚的滔天巨浪,似乎要把她尽数吞没。 萧琼华不敢看殷西辞的眼睛,连忙拽着卫听柏离开,卫听柏被她拖得站不稳身子,“诶诶诶,你别拽我啊,我自己会走。” “看你干的好事!”萧琼华想也没想,抬起就是一角踹过去。 卫听柏狼狈的躲过,直男解释发言:“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大叫的人不是你吗?我还专门提醒过你的。” “你还敢说,要不是你突然吓我,我会这样?”萧琼华只恨自己手中没有鞭子,不然保管让他跑不了。 “我这不是给你个惊喜嘛!”卫听柏跟她躲来躲去,跑得实在是累了,这止住脚,做了个暂停的手势,求饶道:“好了好了,我错了。” 萧琼华擦伤还没彻底痊愈,跑了会也累了,她坐在石凳上休息,抬头看着卫听柏,问道:“你什么时候到的?” “刚到啊。”卫听柏坐在她对面,单手趴着,另一只手撑着脸,一副很有义气的模样,“我够意思吧,一来书院就立马过来找你。” 萧琼华轻轻一笑,不予评价。 卫 听柏问:“琼琼,你刚刚怎么回事?怎么一个人傻坐在树上傻笑呢?你是不知道,我刚刚看到你那副少女怀春的样子,差点没被吓死。” “我倒真希望把你吓死呢!” “欸,你怎么能这样咒我呢?”卫听柏又开始直男发言:“不过我说真的,你那副模样就像万年不开花的老铁树,刹那间开了窍。” 第52章 一个敢教,一个敢学…… 萧琼华每次听卫听柏开口说话,都恨不得拿针线缝住他的嘴,长得人模人样,说话贼气。 “闭嘴!”萧琼华瞪着他,“我怕我动手打死你。” 卫听柏有些伤心,“琼琼,你现在是越来越暴躁了。” 书院的钟声沉重的响起,学堂刚散课了,萧琼华连忙站起身,踮着脚尖瞅从里面出来的人。 卫听柏一脸迷惑,“琼琼,你看什么呢?” “看我家西辞。” “咦,你恶不恶心。” “闭嘴!” 萧琼华扭头,恶狠狠的瞪99z.l着他。 闻言,卫听柏噘嘴耸耸肩,表示自己不说就是了。 这一幕,恰好被走出来的殷西辞看见,她斜挎着布袋,里面装着书本,系带被她死死拽出痕迹。 她顿了片刻,收拾起不该有的情绪,换上一副温柔的面孔走过去。 萧琼华快步走到她身边,自然的挽着殷西辞的手臂,甜甜的唤她。 殷西辞笑着,抬眸看向卫听柏,温温柔柔的问:“阿琼,他是谁呀?” “他啊,就是之前信里的卫国九皇子卫听柏。”萧琼华敷衍的介绍,可不能让她温柔善良又单纯的西辞接触卫听柏这等孽障! “这就没了?”卫听柏不满她的敷衍,重新跟殷西辞介绍自己,“我叫卫听柏,卫国人,跟琼琼从小就是好玩伴,你叫什么名字?” 琼琼?好啊,这段时间张忆舟才消停了,又有新人来找事是吧? 殷西辞皮笑肉不笑,温柔人设不倒,“我叫殷西辞,是阿琼最好的朋友,现在跟阿琼住在一起。” 最后一句话略有心机,殷西辞嘴角微扬,谁知卫听柏过于憨傻,愣是听不成其中的针锋相对。 他眼睛亮亮道:“既然是琼琼的好朋友,那也是我卫听柏的好朋友!” 殷西辞:“……” “谁是你好朋友,你能不能要点脸?”萧琼华已经习惯怼他了,她挽紧殷西辞的手臂,趁着这个机会宣示自己的占有欲,“西辞是我的,你可不能抢。” “还有,我家西辞温柔善良单纯可爱,你以后不准背着我欺负她,否则的话,我扒了你的皮!” 卫听柏缩了缩身子,“你怎么这么凶?!” “你是第一天认 识我吗?” 萧琼华虽然宣示了自己的主权,但殷西辞心底并没有多高兴,听到两人‘打情骂俏’的声音,她心里已经在咕噜咕噜冒酸水。 “阿琼,我饿了。”这会已经日落西山,不少人都去吃饭,殷西辞柔柔弱弱道:“要是你还想叙旧,那我一个人去就好了。” 萧琼华还没开口,旁边的卫听柏已经抢先说话:“民以食为天,当然是吃饭重要,正好我也饿了,我们一起去吧。” 殷西辞:“……” 这人是真蠢还是装的? 从食味阁吃完饭,再到最后分开,殷西辞都无法正确分析出卫听柏的为人。 但她知道一点,卫听柏有时候说话确实挺找抽的。 卫听柏回到男子住舍,他作为新来的,斋舍长把安排在最里面,恰好旁边的邻居就是林钊缙。 他曾在大梁生活过,跟大梁达官显贵家的公子玩得尚可,林钊缙补完功课回来,正好遇到卫听柏。 林钊缙诧异道:“卫听柏,你什么时候来的?” “下午就到了。”卫听柏跟他熟络的勾肩搭背,一副好哥们的样子,没有半点皇子的威仪与派头。 他说:“林钊缙,我问你个事啊,你认识殷西辞吗?” “认识啊,大家都是朋友嘛,怎么了?” “那个……”卫听柏听他这话,就知99z.l道妥了,“你知道殷西辞喜欢什么吗?” 林钊缙一脸惊恐,“你想干嘛?” “不干嘛,就问问。” “你别是看上她,想追求她,如果真是这样,我劝你还是趁早死心吧。”林钊缙说:“这世上,除了萧琼华,殷西辞对谁都是一副冷漠样。” “谁说我看上她了?我只是问问她的喜好而已,想什么呢。”卫听柏笑道。 “这样最好。”林钊缙想了想,又道:“殷西辞的具体喜好我也不清楚,只知道一些,我给你说……” 他叽里呱啦说了一堆,卫听柏认真听着,努力记在脑子里,末了,拍了拍林钊缙的肩,“谢了!” 翌日早晨,萧琼华赶去上音律课,殷西辞暂时无课,便换做她抱着兔子出去遛弯。 昨夜下了场料峭春雨,轻轻绵绵滋润万物,清早远山一片烟云缭绕,朦朦胧胧,只露出一点点山尖。 枫祁山山顶的空气很好,尤其是 一场春雨过后,空中弥漫着青草与泥土的芳香,青石板道路两旁,繁花绿叶沾着晶莹剔透的雨水,显得越发娇嫩。 殷西辞抱着兔子,路过八角凉亭的时候被卫听柏叫住。 他招手道:“西辞,你过来。” 卫听柏当真是打交道的好手,昨日傍晚吃个饭的功夫,就已经厚着脸皮一口一个西辞,弄得两人像是多年的挚友。 殷西辞不喜欢跟情敌有太多的接触,于是打算装作没听见,卫听柏也不恼,跑到她跟前拦住殷西辞的去路。 “西辞,我叫你呢。”卫听柏笑脸盈盈道。 “有事?” 卫听柏看了眼她怀里的兔子,一顿猛夸:“西辞,这是你养的宠物吗?看着挺漂亮的,好可爱啊。” 殷西辞没有说话,就想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没过多久,卫听柏把人拉到凉亭里,拎起食盒递过去,“西辞,我听说你喜欢荷花酥,这不巧了,我从卫国带来的厨子,做荷花酥的本事一流呢,你看看,你喜欢吗?” 卫听柏边说边打开食盒盖子,荷花酥做得栩栩如生,精致小巧,空气中散发着浅香,不腻,闻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殷西辞扫了眼,抬眸看着卫听柏,卫听柏一直在观察她的神情,可惜就如林钊缙说的那样,除了萧琼华,她对其他人都很高冷淡漠,让人看不透。 不过没事,这正中他的下怀啊! 卫听柏也不是喜欢藏心事的人,他直说:“是这样的,西辞,我知道你跟琼琼是好朋友,好姐妹,说实话,我跟她认识那么多年,从来没有见她对谁那么好。” “我这次来大梁的文山书院入读,最主要的目的,就是希望改善一下我和琼琼之间的关系。”卫听柏说:“我跟她差不多分开有三年了,哪怕这期间也有书信来往,但毕竟没有朝夕相处,她现在喜欢什么,讨厌什么,说不定都已经变了。” “而你呢,现在又深得琼琼的喜欢,想必也很了解她,所以你能99z.l不能帮我撮合一下?” 卫听柏把食盒往前递了递,“西辞,小小意思,希望你能喜欢,你放心,只要你帮我追到琼琼,以后你有任何困难都可以找我,我一定竭尽全力帮你。” 他说了很多,殷西辞都面无表情的听完,她轻轻抚着白兔毛茸茸的脑袋,眼底深藏心机。 就在卫听柏以为“贿赂”这件事会失败的时候 ,殷西辞突然展颜一笑,“好啊,我帮你。” 闻言,卫听柏面露惊喜,“西辞,你果然就如琼琼说的,温柔善良体贴友好,谢谢你!” “不客气。” “噢对了,在事情没成功前,你可别在琼琼面前说漏嘴,我怕最后失败了,朋友都做不成。”卫听柏说。 “放心吧,我不会说的。” “嗯嗯!”卫听柏把食盒盖子盖上,然后放在凉亭的漆红长凳上,他已经迫不及待的问:“西辞,接下来你有什么要指点我的吗?” 殷西辞抚着白兔,微垂的眼睫,遮住眼底深藏的算计。 她温温柔柔的说:“要想让阿琼喜欢你,你得从各方面攻略她。” “嗯嗯,不愧是琼琼的好朋友,你说得有道理!”卫听柏一脸受教,像个乖学生认真听夫子教导,“西辞你继续。” “阿琼喜欢新鲜未知的事情,你知不知道?”核善的语气让人察觉不到一丝问题。 卫听柏顺势点头,“这个我相信,我以前跟琼琼玩,她是真的喜欢接触些奇奇怪怪又有意思的。” 末了,他不忘夸着捧着这位帮他的好姐妹,“西辞果然了解琼琼,看来我找你帮忙,是找对人了。” “你平时跟阿琼聊天,多说些她听不懂的或者能勾起她疑问的事。” 好学生卫听柏举手提问:“为什么?” “你想啊,阿琼听不懂或者觉得有疑问的,她肯定会问你原因啊。” “嗯嗯!” “这样既可以增加你两的沟通,又能展现你的渊博,还能让阿琼对你刮目相看,一举三得是不是?”殷西辞说话的嗓音轻飘飘的,听着很舒服很温柔。 卫听柏听了立即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他不由得竖起拇指,“西辞,你这也太厉害了吧!” 他这得多幸运,才能遇到这么好的夫子! 殷西辞温和一笑,不动声色的给他设圈套,“追求姑娘家这种事急不得,需要温水煮青蛙慢慢来,你以后对阿琼有什么计划都可以告诉我,我了解她,可以帮你出谋划策。” “嗯嗯!你放心,我肯定会的!”卫听柏现在已经开始相信殷西辞的能力了,瞧瞧,不愧是每次考核都能稳拿书院榜首的人,这脑子就是厉害。 “西辞,我追求琼琼这件事,就全靠你了。”卫听柏说:“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军 师!” “放心吧,有我帮忙,你肯定能得(计)偿(划)所(落)愿(空)。”殷西辞的笑意越来越深。 卫听柏心里美滋滋的,得到指点后已经迫不及待想试一试。 他说99z.l:“西辞,待会我就试试你的方法!” 第53章 心机殷西辞vs傻白甜情…… 暖阳挂上树梢,远山朦胧的烟云散去,露出一座座重峦叠嶂的深山。 殷西辞单手抱着兔子,手中拎着食盒,慢悠悠的回到住舍。 芙蕖趁今天阳光不错,把柜子里的被子拿到院里晒,见殷西辞心情不错的回来,她笑道:“殷二小姐今日的气色看着不错啊。” 这人呐,心情舒畅了,气色也跟着变好。殷西辞微微挽唇,“许是今儿个天气不错。” 她把手中拎着的食盒递给芙蕖。 芙蕖诚惶诚恐,“这是?” “荷花酥,赏你的。” 闻言,芙蕖眼睛一亮,上次她有幸尝了块荷花酥,那滋味美得唇齿留香,她伸手接过,高兴得屈膝行礼,“多谢殷二小姐!” 殷西辞抱着兔子回屋,萧琼华散课回来,气鼓鼓的模样惹得芙蕖都不敢上前,连忙去隔壁搬救兵。 闻言,殷西辞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她起身慢悠悠走到隔壁,来到萧琼华身边坐下。 “阿琼,你这是怎么啦?怎么这么生气呀?谁惹你不高兴了?”殷西辞明知故问,甚至问话的语气格外温柔,让人恨不得找她好好倾诉一下。 萧琼华倒了杯温热的茶水,喝了大半后,开始跟殷西辞吐槽:“西辞,你是不知道,卫听柏那家伙差点气死我了!” “哦?他怎么了?” “方才我散课,在路上遇到卫听柏,他跑到我身边说了一大堆奇奇怪怪且我又听不懂的话,我问他到底在说什么,他一脸神秘,然后又开始故弄玄虚卖弄学识,扯了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听得我一个头两个大。” “你知道最绝的是什么吗?他好不容易说完,然后洋洋得意的问我,说他厉不厉害?” 萧琼华当时的拳头都已经硬了,直接踩了他一脚,怼了他一句“你脑子是不是有病?”然后就走了。 殷西辞听完,努力压制想要上扬的嘴角,她柔弱一笑,善解人意的替人解释:“阿琼,说不定卫听柏初来乍到,一个人在书院里闷得慌,没人陪他,他才想着跟你这个好玩伴多说些话,咱们呀,要多多理解他一个人的孤独感。” “毕竟……”殷西辞挽着她的手臂,把脑袋轻轻靠在她的肩上,继续道:“不是所有人都像我们两这样亲密无间呀。” 萧琼华摸了摸她的脸,哼了声,“西辞,你是不了解卫听柏那家伙,他 要是能孤独,这太阳都要打西边出来,依我看,他就是突如其来发疯了。” 殷西辞在住舍陪了会萧琼华,就收拾书本准备去学堂行课,临行前,萧琼华说:“西辞,待会你快要散课的时候,我去接你,咱们中午去食味阁吃饭。” “好呀。” 殷西辞挎着布袋离开住舍,绕过蜿蜒长廊,路经亭台楼阁,最后终于来到学堂。 她还未走进该去的地方,就被拐角处伸出来的一只手拉99z.l到角落。 抬头一看,竟是卫听柏。 “怎么了?”殷西辞问。 “西辞,你教我的方法不管用啊。”卫听柏一想到萧琼华之前的反应,不仅脚疼,心口也疼,他有些伤心道:“琼琼都骂我脑子是不是有病了。” 哪怕已经知道事情的经过,但殷西辞依旧做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 她微微皱眉,像是尽职尽责的军师,询问道:“那你都跟阿琼说了什么?” “我这不是听你的话,说些她听不懂又能产生疑问的事嘛,于是我就把我在卫国草本志上看到的新鲜事物告诉她。” “比如?” “卫国草本志曾记载一种植物,名叫转日莲,于是我就跟琼琼说:转日莲随太阳而动,十分神奇,当太阳升起,数以万计的转日莲会齐刷刷的转头向阳,就问你害不害怕?” 殷西辞:“……” 不怪萧琼华会做出那样的反应,换做是她也一样。 “西辞,我该怎么办啊?”卫听柏垂头丧气的问。 “别气馁,你用的方式还差了点,咱们细化一下就好了。”殷西辞一本正经的说。 卫听柏瞬间来了精神,“真的吗?” “嗯。”殷西辞说:“之前说的方法你照用,但是你得在阿琼表现出疑惑不懂的时候,给予她一些……” 殷西辞想了想措辞,继续道:“给予她一些甜蜜攻势。” 卫听柏一听,心里立马觉得靠谱! 他认真点点头,虚心求教:“西辞你继续。” “你可以摸着她的脑袋,温柔的骂她小傻瓜,然后再耐心又细致的给她解疑答惑,我相信在这样的攻势下,阿琼对你的好感必然有所提升,说不准这还能成为你们之间关系的重要转折点。” 殷西辞就像良师,一步步教自己的学生。 卫听柏听完后佩服的五体投地,“西辞,你怎么这么厉害啊?你要是男子,必将获得无数女子的芳心。” 这时,学堂内行课的铜钟被敲响,卫听柏说:“西辞,我先去行课,你交的法子,我中午再用。” 临近正午,萧琼华来学堂接殷西辞去吃饭,好巧不巧遇到散课后出来的卫听柏。 上午发生的事还历历在目,萧琼华都懒得搭理他,卫听柏凑过去,“琼琼。” “你离我远点,我可不想听你说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萧琼华一脸痛苦。 卫听柏:“……” “阿琼。”殷西辞出来的时候有些晚了,她身着白衣黑边的院服,身上斜挎着装书本的布袋,与萧琼华每天背的那个是一对。 她婀娜娉婷的站在廊下,金黄温暖的暖阳照在她身上,衬得她温柔恬静,美得像幅宁静悠远的泼墨山水画。 萧琼华站在石阶下朝她伸手,殷西辞抿唇微微一笑,乖乖的把手放入她的掌心。 萧琼华牵着殷西辞的手往食味阁的方向去,殷西辞落后她半步,回头冲卫听柏笑了笑,无声道,还不快跟上? 卫听柏瞬间反应过来,兴奋的点点头,“琼琼99z.l,西辞,你们俩等等我,我也要去食味阁吃饭。” 有西辞这个军师坐镇帮忙,肯定能成功! 三人走过拱桥,沿着湖畔来到食味阁,这个时候,有人甚至吃完饭出来了。 萧琼华三人拿食盒选了饭菜,找了处临湖的位置坐下。 萧琼华把殷西辞喜欢吃的都挑给她,因为过于专注,没注意到殷西辞和卫听柏两人互相暗示的眼神。 有了军师坐镇,卫听柏整个人都有底气。 他绞尽脑汁想了个萧琼华听了可能会产生疑惑的新奇事件,“琼琼,你知道徐国的碧河神女吗?” “知道啊。”萧琼华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徐国不是早在几百年前就灭亡了吗?碧河神女不知所踪啊,怎么了?” 她觉得卫听柏今天怪怪的,竟问些有的没的。 闻言,卫听柏没有丝毫气馁,反而信心大增,军师说得果然没错,聊这些话题可以增加他们的沟通! 第一步顺利,接下来第二步,体现他渊博的时刻到了! 卫听柏问:“相传碧河神女曾写下天机策,分为上中下三卷,琼琼,你可知天机策的 上卷内容啊?” 这种东西她怎么会知道?萧琼华觉得有些噎,端起碗准备喝鸡汤,“不知道。” 不知道好啊! 卫听柏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他得到殷西辞的眼神鼓励,心里有底,于是开始按照军师教的方法…… 他伸手摸了摸萧琼华的脑袋,动作有些娴熟,看着像在摸狗,萧琼华喝汤的动作一顿,还不待她发飙,就听到殷西辞用恶心巴拉的语气跟她说。 “琼琼,你连天机策上卷的内容都不知道,真是个小傻瓜。” “噗——” 萧琼华嘴里的鸡汤直接喷出来,好巧不巧全部洒在对面的卫听柏身上。 他像一尊已经风化的石像,傻傻的定在那。 萧琼华放下碗,搓了搓自己起鸡皮疙瘩的手臂,满脸嫌弃道:“卫听柏,你是不是中邪了?!” “我……”卫听柏也蒙了,他明明严格按照军师的指挥进行,怎么事情会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 他无措的看向殷西辞,殷西辞回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得到示意后,卫听柏冷静下来。 有军师在,肯定不会有事。 殷西辞拿了几张纸给卫听柏擦身上的汤渍,转眼对萧琼华说:“阿琼,卫听柏也是想把自己知道的分享出来,咱们多多理解他。” 多多理解,让萧琼华想到殷西辞今早说的话。 一个人大老远从卫国来到大梁,初来乍到难免会有孤独感,毕竟是多年的玩伴,萧琼华想用同情的目光看他,可一对上他欠打的脸,所有的同情顿时烟消云散。 算了,看他可怜,还是别打他了。萧琼华这样想,说道:“我去重新拿点汤。” 卫听柏见她走远,也顾不上没擦干的汤渍,连忙求教:“西辞,怎么回事?我可是按照你的指示在办,你看我现在。” 他指了指自己身上。 殷西辞忍着笑,一99z.l本正经的糊弄他:“你不觉得这是一件好事吗?” “好事?”卫听柏挠挠头,一脸迷惑,“好在哪?好在我被喷了一身的鸡汤?” “你想想,以阿琼以前的性格,你这样对她,她会怎么收拾你?” 卫听柏认真想了想,肯定道:“会被揍。”末了,又补充:“会被揍得很惨。” “是吧。”殷西辞说:“以往你这样做会挨揍, 可刚刚你没有被揍吧?” “嗯。”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卫听柏摇头,“意味着什么?” 殷西辞用一副看榆木脑袋的眼神看他,卫听柏追问:“还请军师指点迷津。” “这意味着你在阿琼心里,已经发生了一丝丝的变化啊。”殷西辞恨铁不成钢道。 闻言,卫听柏顿时豁然开朗,眉开眼笑道:“军师真乃神人也,听柏佩服,佩服啊!” 第54章 春野体验 这一刻,卫听柏感受到希望的曙光照耀在他身上,他何其幸运,竟然能遇到殷西辞这样的军师。 卫听柏恭敬道:“西辞,如果哪天我和琼琼成亲了,大婚当日必将把你奉为座上宾!” 就凭你还想和阿琼成亲?有我在,门都没有!殷西辞心里阴暗的想着,面上却尽是伪善,她笑得温柔:“好。” 趁着萧琼华拿汤还没有回来,卫听柏赶紧问:“军师,接下来咱们又该怎么做?” “不急,这种事得徐徐图之。”殷西辞还想让萧琼华吃顿完整的饭,可不能再让卫听柏继续作下去。 道理他都懂,可眼下他已经尝到甜头,跃跃欲试的心情澎湃至极。 卫听柏说:“不是,这种事不应该趁热打铁吗?” “你是军师,还是我是军师?”殷西辞一击命中,反问道。 “……” 卫听柏立马服软,“你是,你是。” “别急,有我帮你,不会出错的。”殷西辞端起茶盏,神情淡漠,举手投足间隐隐透出高人的风骨,“再则,计策什么的,不应该得周全才对?” 卫听柏点点头,“你说得对。” 萧琼华端着汤回来,坐下道:“大老远就看见你两在说话,聊什么呢?这么起劲?”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感觉卫听柏这家伙对西辞有些不一样。 “没什么。”殷西辞温温柔柔的说:“他就问了我一些学业上不懂的问题。” “对对对,西辞满腹诗书,是这文山书院出了名的才女,我就想请教一下。”卫听柏附和道。 下午,散课的铜钟被敲响,钟声响彻在书院里的各个角落,学堂结课后,身穿院服的学子们抱着书本三三两两结伴而行,全都赶往会礼亭。 会礼亭位处书院中央,是一处天然的圆坝,圆坝的外围矗立着高耸的石柱,上面雕刻着四书五经。每次入学,大家都会在这聆听监院的敦敦教诲。 今天突然召集所有人来会礼亭,想必是有重要事情宣布。 这几天被许知巧鞭策得快要疯了的林钊缙满脸99z.l颓丧,有气无力道:“监院到底要说什么啊?能不能快点,我赶着回住舍补觉,晚上还要补四书五经呢。” 旁边的卫听柏问:“林钊缙,你这是怎么了?我感觉你最近很累啊。” “还能怎么着?补功课呗。”林钊缙指了指旁边的许知巧,摊开双手,露出掌心红肿的鞭挞痕迹。 他压低声音道:“我真是给自己找了个大麻烦,上次书院考核,许知巧和殷西辞并列书院榜首,我寻思着找人给我补补功课,殷西辞是不指望了,她只教萧琼华,于是我就找上许知巧,谁知这女人狠啊,你看看我的手都成什么样了?” 林钊缙就差一把鼻涕一把泪,“对比之下,萧琼华真幸运,殷西辞从不打她。” 闻言,卫听柏点点头,殷西辞作为他的军师,尽心尽力交他,为人真的不错,他说:“西辞人很好的。” “话也不能这么说,许知巧除了对我严苛些,其实也不错啦。” 到底是教自己学问的师父,他这做徒儿的吐槽归吐槽,该有的维护还是要有的。 两人在那窃窃私语,你一句我一句,会礼亭的石阶之上,监院已经来了,他摸了把花白的胡子,年纪虽大,可声音却不小。 “今日召集诸位学子来会礼亭,是有一件要事宣布,众所周知,文山书院乃皇上命山长大人创办,意在广纳天下贤能为大梁王朝效力,大家整日都待在书院念书,满腹学识固然不错。” “但是——” “你们都是大梁未来的国之栋梁,除了要文武双全,还要出去历练,增长见识才行,不然以后如何能为国效命,为天下黎民百姓请命?” “所以,经过书院众夫子和山长以及老夫的一致商讨,于十日后将你们诸位送至大梁各地,开始为期一个月的春野体验。” 监院说了很大一堆话,话音刚落,会礼亭里便响起诸多议论,这种事以前没有发生过,对他们而言都是一种很新奇的体验。 监院把接下来的具体事宜交给身边的秦夫子,秦夫子身着长衫,摆尾绣着工整的墨绿翠竹,他本就生得温文尔雅,再配上一把折扇,整个人更加风流倜傥。 他勾唇道:“诸位学子都请静一静,接下来我要说一些注意事项,请各位都认真听。” “春野体验秉承着为了让你们有所历练,增长见识,这几天你们可以准备收拾必要物品,记住,在这里我说的是必要物品。” 他咻地合上折扇,扇端虚空点了点,笑道:“因为你们会被随机送到陌生的地方,可能是荒山野岭,可能是大漠黄沙,也有可能是一些与世隔绝的村镇,总之具体是哪,谁也不清楚。 ” “为什么我要着重提这个,是因为夫子我都知道,你们中的人大多都出身在富贵世家里,不缺钱财,我想你们都认为出门在外,只要身上揣着银票就可以解决一切烦恼,但是这次不一样99z.l!” “如果你们抱着玩闹的心思,不好好准备,到时候把你们丢在荒山野岭,你们就算揣着钱也毫无办法。” 秦夫子的话瞬间打消很多人的侥幸心理,他们纷纷在那叹气,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待在书院里念书。 “本次春野体验,大家可以自由组合,一个队伍上限为十人,最低四人,时候不早了,你们可以互相商量,一旦确定了人数和队友就到我这来登记。” 会礼亭的讲话结束后,林钊缙兴奋的跳出来对其他几人说:“欸,刚刚秦夫子说一个队伍最少需要四人,咱们这里有五个,大家一起组队呗!” “那个……我能不能加入你们?”这时,一道男声传进来,张忆舟站在那,脸上带着浅笑。 殷西辞看到他,眼神咻地变了,但她隐藏得很好,并未被人察觉。 她不动声色的看了眼旁边的卫听柏,心里有了打算,“好啊。”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就让她的这些情敌慢慢去互殴吧。 其他人纷纷看向殷西辞,没想到她会率先答应。 “本郡主也要加入你们!”萧明玉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乌黑的长发梳着小辫子,腰间系着铃铛,她双手背在身后,一脸倨傲道。 张忆舟加入也就罢了,再怎么说他们之前也一起参加过蹴鞠比赛,但是这萧明玉…… 众人纷纷看向萧琼华,整个都城的人都知道,萧琼华和萧明玉两人生来不对付,凑在一起那不得斗个你死我活。 萧琼华冷笑,果断拒绝,“不行。” “凭什么?!” “你问问在场其他人,谁会同意你加入?” 萧明玉咬牙切齿,视线扫了眼其他人,林钊缙偏头和许知巧嘀嘀咕咕,殷西辞根本不理她,张忆舟一直盯着萧琼华,最后仅剩…… 卫听柏跟萧明玉的视线对上,他刚来文山书院没多久,不知道她两之前发生的那些事,再加上他曾在大梁生活过一段时间,跟萧明玉有接触,两人也是朋友。 只是,他一开口就是直男发言:“小辫子,你好好反省一下自己的人缘为什么那么差,竟然都没人替你说话。” 萧明玉:“……” 她被卫听柏这张嘴气得脸颊发红,不是羞的,是想拿针线给他缝起来。 “呆货,你闭嘴!”萧明玉被她父王母妃宠惯了,当即喝道:“信不信本郡主揍你!” 她捏紧拳头,卫听柏说:“诶诶诶,我说你这小辫子怎么几年不见,变得这么凶了?” 他凑过去,揪着她的小辫子,力道也不重,就是逗她玩。 张扬跋扈又目中无人的萧明玉,顿时被他治得有些畏手畏脚,反应也很奇怪。 她踹了卫听柏一脚,恼羞成怒:“呆货,你是不是有病,不准扯本郡主的小辫子,放手啊你!” 看她暴躁如雷的模样,卫听柏越发欠打,“欸,我就不,我就不,就要揪你的小辫子,就要。” “你——”萧明玉这下手脚并用,对着卫听柏99z.l就是一顿打,可惜跟他比起来,她手短,打不着,反而还被卫听柏摁住脑袋。 两人呈一种搞怪的姿势对峙着,卫听柏觉得有意思极了,他扭头对萧琼华说:“琼琼,咱们就带上明玉吧,你看她过了这些年,还是跟以前一样有意思……” 话音刚落,还没来得及收尾,萧明玉咬咬牙,被那声琼琼气得不轻,直接抓着卫听柏的手臂狠狠咬下去。 “啊啊啊——” 会礼亭上响彻着卫听柏的嚎叫声。 萧明玉恶毒的踩了他一脚,“呆货,去死吧!” “你你你这恶毒的女人,快快快松开!” “你恩将仇报,我还替你说话呢!” “啊啊啊啊松开啊!” 旁边看戏的几人:“……” 殷西辞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半晌,她凑到萧琼华耳边说:“阿琼,咱们带她一起。” “西辞!”萧琼华不喜欢萧明玉,从小到大一直跟她做对,总是找她的茬,既讨厌又恶毒。 “阿琼,要想以后安生,这次就带上萧明玉,而且有卫听柏在,她不会搞事的。” 萧琼华见殷西辞一脸神秘,也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不过既然她都坚持了,萧琼华也只能放下芥蒂,不情不愿的松口,“行,让她也一起吧。” 林钊缙对她竖起大拇指:“萧琼华,看不出来,你这宰相肚里能撑船啊。” 之前闹得不可 开交,如今却能做队友了。 卫听柏闻言,也不嚎叫了,冲萧明玉说:“小辫子你听见没?关键时刻还得靠我吧,当然,主要是琼琼人好。” “……”萧明玉的脸更黑了,她狠狠碾压卫听柏的脚尖,一字一句道:“呆货,你再说一句,本郡主让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第55章 殷西辞的茶言茶语 卫听柏被她踩得抱脚蹦跶,俊脸扭曲道:“小辫子,你恩将仇报!” “我不仅要恩将仇报,还要踩你踩你踩你!” 就在两人吵吵闹闹的时候,殷傅那略微尖细的声音响起,“萧琼华。” 跟上次相比,他的精神要好多了,“我也想加入,跟你们一起去历练。” 今天这是怎么了?一个两个三个都冒出来,殷傅知道希望不大,可是…… 他目光望向张忆舟,随即收回视线,低头用哀求的语气对萧琼华说:“求你了。” 林钊缙想起之前在食味阁发生的事,他不可思议的问:“殷傅,你该不会是奔着张忆舟来的吧?你的失心疯还没治好?” 不然,他实在想不出,得有什么理由让殷傅放下骨气去求前未婚妻。 殷傅默不作声,有种默认的味道。 “我的天,乱套了,全乱套了。”林钊缙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痛失爱妾的殷傅患了失心疯,把一个男人认成是他的爱人?简直离谱! 殷西辞道:“阿琼,人多力量大,再多一个也无妨。” 既然殷傅来了,那这事就更好办,省得她还要在历练的时候,分出精力让卫听柏跟张忆99z.l舟互殴。 萧琼华觉得殷西辞今天格外菩萨心肠,来者不拒,忍不住问:“西辞,你到底想干什么?” “阿琼,你不觉得人多才热闹吗?”殷西辞嘴角带笑,温温柔柔的模样实在让人看不出她有什么坏心肠。 萧琼华事事顺着,也只能点头,“行行行,听你的。” “阿琼最好啦。”殷西辞挽着她的手臂,眼底满是对别人的算计。 自从下午在会礼亭讲了春野体验的事,去秦夫子那登记队伍的人排得老长,一直弄到皎月高挂,繁星点点才结束。 晋王府。 木屐踏地的清脆声响起,身穿异族白服的雪姬走进书房,双手并指交叠,对坐在案桌后的萧隽弯腰行礼。 “主子。” “你上次写信告诉我,殷傅察觉出你就是雯娘?” “嗯,他在书院将我认出来了。”梳着姬发的女人长着张温柔脸,眉目皆有江南柔美风情,可她的神情却带着浑然天成的冷意。 “眼下你伪装成张忆舟,殷傅留着也只会坏事,你找个时机把人 杀了吧。”萧隽冷漠的说,仿佛人命于他而言如同草芥。 雪姬神情不变,并指道:“属下领命。” 闻言,萧隽于朦胧灯烛中抬头望向她,他目光如炬,带着审视,“雪姬,你跟着本王也有几年了,本王知道你绝不会阳奉阴违,对吧?” 这是担心她跟殷傅相处后会产生感情,担心她下不去手。 雪姬低头无悲无喜道:“属下对王爷的衷心,天地日月可鉴。” “很好,此番你与他们前往历练,若有机会,便把殷西辞铲除了。” “属下明白。” 与此同时,都城另一处繁华金贵地段。 靖王府。 辉煌宽阔的厅里,各个角落置有九枝枯木灯盏,莹莹烛光照耀,将室内的漆黑尽数驱散。 靖王妃洛赫斜躺在贵妃榻上,握拳抵着额角,红唇轻启,咬住靖王萧越湳亲手喂来的葡萄。 殷红潋滟的唇瓣漂亮诱人,舌尖卷走精巧的葡萄,连同果肉汁水一同化在檀口。 洛赫的眉眼间全是散不去的风情,她本就是异族人,每个眼神,每个微笑,都能把人的魂勾去。 她对萧越湳勾了勾手指,扯着他的衣襟把人拽到跟前,俯身毫不客气的吻住他。 候在屋内的丫鬟们纷纷低头站在旁边,显然对这种事见惯不惯。 萧明玉回来的时候,正好撞见这一幕,她父王母妃的感情向来很好,她都习惯了。 “你们都退下。”她对屋内的丫鬟们说。 萧越湳整理了下衣襟,摆出一副正经的样子,“明玉回来了。” 洛赫从他身后起身,像条勾魂的美人蛇攀附着萧越湳的背脊,纤细的手臂挂在他脖颈上。 她抬眸望向自己的女儿,笑道:“宝贝儿,大晚上的你怎么不在书院呀?” “我回来是想跟你们说一声,十日后我就要出门远行,很长一段时间不会回来。” 萧越湳点点头,“嗯,出门历练是好事,外出注99z.l意安全。” 知女莫若母,洛赫调笑道:“宝贝儿,你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嗯嗯,还是母妃懂我!”萧明玉双手背在后面,踱步走过去,伸出双手讨要道:“母妃,我想找你要些救命的丹药,或者蛊虫什么的防身。” “不用给太多,蛊虫给几只厉害的 ,丹药给个十几二十瓶吧。” 洛赫问:“你要那么多丹药干什么?” 要知道,一瓶的量可不少。 “又不是我一个人用。”萧明玉嫌弃的吐槽:“呆货他来文山书院入读了,这次我们一起出行,他那蠢样,出去万一受伤了,也能有救。” “卫听柏那小子?”萧越湳微微皱眉,“你管他干什么?他以前还经常欺负你,揪你小辫子呢。” 萧明玉抿着嘴不吱声,洛赫看出她的小心思,笑道:“母妃给你就是。” “谢谢母妃!” 春野体验的消息公布后,文山书院的学子们都开始准备必要的物品,当然,银票还是得随身揣着,万一哪天就用到了呢? 十天后,书院学子整装出发,在枫祁山山脚下集合,监院让跟来的随童们给每人分了碗水。 萧琼华看着碗中澄清的水,悄悄问殷西辞,“西辞,你说这里面会不会下了药?” 不然出发前,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举动? 殷西辞端着碗放在鼻翼边闻了闻,“有迷魂散。” 应该是要把他们所有人迷晕,然后分别丢到各个地方,迷魂散的剂量不大,在安全的使用范围内。 她温温柔柔的说:“没事,喝吧。” 所有学子喝完水后,没过多久全都晕了,监院让人用黑布把他们的眼睛蒙上,然后分别丢到事先安排好的马车上,由专门驾车的马夫日夜兼程送往各地。 这次的历练是山长提出来,经过皇帝许可,不仅要增加他们的见识,还要锻炼他们的能力。 沿途危险,机关重重,至于这些学生最后会怎么样,全靠自己的造化了。 马车日夜兼程,昏迷在车内的几个人被蒙着双眼,当夜幕再次降临的时候,漆黑的天空没有半点光亮,他们被人搬出来随意的丢在地上,然后车夫驾着马车轱辘辘的跑远了。 树林深处黑黝黝的,时不时传来虫鸣或刮起凉风,昏迷的人里渐渐有人开始醒了。 殷西辞坐起身,摘下眼上的黑布,找了一圈,看到萧琼华后,她走过去轻轻把人摇醒,“阿琼。” “唔。”萧琼华咛嘤了声,刚睁开眼,一抹黑闪过,随即看见殷西辞蹲在自己面前。 “我们这是被丢在哪了?”她问。 殷西辞想了想,“不知道,应该会有提示吧。” “天啊,这是什么鬼地方?”林钊缙醒来看到这荒郊野岭的,尤其是林子深处黑得看不见五指,天整个人都快吓没了。 他跑到许知巧身边,胆小如鼠的揪着她的袖子,“师父保护我。” “……”许知巧出于夫子与学生的关系安慰他:“平生不做99z.l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 林钊缙:“……”更害怕了。 卫听柏摸到自己怀里鼓鼓囊囊的,像是踹了什么东西,他拿出来一看,一包黑布袋。 “这是什么东西?” 萧琼华走过去,“打开看看。” 卫听柏打开黑布袋,里面有一封信纸,还有几块路引作为通行证。 “几位学子稍安勿躁,你们这次历练的地方是距都城数百里开外的垂杨县。” “听闻垂杨县曾发生过冤屈,至于真假尚未可知,而你们要做的就是查明真相。” “你们有一个月的时间,在此期间不能私自离开垂杨县及周边县地,也不能玩物丧志,此处历练纳入书院最后的考核,还望诸位认真对待。” 卫听柏慢悠悠的念完,末了,感慨道:“你们文山书院玩的花样就是多。” “呆货,什么你们文山书院,现在你也是里面的一份子。”萧明玉故意跟他抬杠。 卫听柏揪着她的小辫子,“嘿,你再说。” 林钊缙被林子里吹的风搞得寒毛倒立,他揪着许知巧的袖子就没松开过,问道:“不是,书院为什么不把我们直接送到垂杨县,反而把我们扔在这荒郊野岭的地方?” 许知巧认真给他答疑解惑:“都是为了历练。” 其他人:“……”倒也不必这么狠。 萧琼华最喜欢新鲜事物,眼下读完这封信,她已经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等天一亮,咱们就出发前往垂杨县!”随即她意识过来,又问:“不过,咱们今晚住哪?” 殷西辞看了眼四周,“我们要么原地休息一晚,要么再四处找找,看看有没有破庙或者废屋可以借宿。” “我都可以!”萧琼华挽着殷西辞的手臂,无所谓道。 林钊缙:“还是原地休息吧。”天色漆黑,怪可怕的,万一遇到鬼呢? 为了多一个人支持自己,他拉了拉许知巧的袖子,低声提示她:“师父,你觉得呢?” 许知 巧点点头,“我也支持原地休息。” 其他人更是没什么意见,大家拿着自己的包袱,准备就在这找棵树坐下靠着休息。 见此良机,卫听柏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他凑到萧琼华身边,关心道:“琼琼,你怕不怕?我陪你吧。” 旁边的萧明玉瞧了,暗暗咬牙跺脚,呆货呆货呆货! 她瞪了眼萧琼华,心里又嫉妒又不甘,萧明玉甚至在想,如果萧琼华毁容的脸要是一直治不好该多好,这样卫听柏看见了也不会眼巴巴凑过去! 殷西辞适时插嘴,用无辜的语气问:“卫听柏,我记得出发前你还对萧明玉说,历练的路上会保护她,怎么现在你倒忘了?” “嗯?”卫听柏傻了,他愣了愣,直白道:“我有说过这种话吗?” 他记得他没说过啊。 一旁的萧明玉脑子转得快,她虽然不知道殷西辞为什么会这么说,但是机会摆在她面前,她就不会松手。 于是她跑过来捏着卫听柏的耳朵,做出一99z.l副很生气的模样,叉腰道:“呆货,你还敢不认账是不是?!” “啊?我真的说过吗?” 殷西辞认真又单纯的点头:“我都听见了。” 萧明玉附和:“就是!” 她以前不喜欢殷西辞,因为她跟萧琼华走得近,但凡跟萧琼华关系好的,她都不喜欢,除了卫听柏。 眼下不管殷西辞是有意还是无意帮她,反正她对殷西辞的感观变好了些。 “看来我还真说过啊。”卫听柏确实不记得,可看她们说得很认真的样子,他不由得信了,作为一个言而有信的男人,卫听柏只好对萧琼华说:“琼琼,我答应小辫子要保护她的。” 他满怀愧疚,萧琼华巴不得卫听柏走开,别打扰她和殷西辞的独处,于是连忙摆手催促:“快走快走。” 她突然觉得这次历练带上萧明玉也没啥,可以帮她把卫听柏带走。 待他俩一走,殷西辞挽着萧琼华的手臂,温温柔柔的说:“阿琼,卫听柏真是的,随意对别的姑娘许诺,结果最后自己还忘了,不像我,就从不对别人许诺,要许诺也只对阿琼你一个人。” 第56章 谁不怕呢?我也怕 漆黑的夜幕浓云层叠,不见半丝光亮,林子也很寂静,殷西辞娇俏的声音传至耳边,带着惯有的天真劲,那番话听着不讨厌,反而让人忍俊不禁,觉得她单纯可爱。 萧琼华不会去管卫听柏到底有没有许诺萧明玉,她捏了捏殷西辞的脸,脑袋枕着她的手臂,“所以说,西辞对我最好啦。” “那是。” 最后基本上是两两待在一起,靠着树干休息,夜里气温低,再加上林间本就湿气重,半夜的时候,冷得人哆嗦。 萧琼华从来没在野外休息过,好在殷西辞就在她身边,靠着她,闻着那浅浅的药香,萧琼华倒也睡得蛮香。 殷西辞谨慎惯了,她睡眠浅,加上体质偏寒,待在这种地方很容易浑身泛冷,好在脖子上系着萧琼华送的暖玉给她驱寒,这才勉强能好好休息。 她摸到萧琼华的手有些凉,从包袱里取了件衣裳给她披着,然后伸手将人圈在怀里。 半夜里,林钊缙迷迷糊糊的醒了,他是被尿憋的。 他起来,看到殷西辞竟然醒着,随口问了句:“你怎么还不睡?” “小声点。”殷西辞淡淡的警告他。 林钊缙撇撇嘴,在意识迷糊的时候,慢悠悠栽进林子里面。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殷西辞也快阖眼继续休息的时候,寂静的树林里爆发出惊天动地的鬼哭狼嚎。 “妈呀——” “鬼啊!!!!” “救命啊——” 嘶声力竭的声音,瞬间让休息的众人从睡梦中惊醒,萧琼华被吓得不轻,捂着心口惊魂未定,“谁啊?大晚上的不睡觉,鬼叫什么?” “别让本郡主知道是谁,否则剥了他的皮!”萧明玉白着脸,显然也没缓过劲。 许知巧看了眼身边,空无一人,她想起刚刚的叫喊声99z.l,板着脸严肃道:“林钊缙不见了。” 其他人:“!” “声音是从那边发出来的。”殷西辞指着林子的某个方位,大家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那里黑漆漆的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这么黑?怎么找人?”卫听柏问。 许知巧打开包袱,“我带了火折子。” 她给每个人都分了一只,众人拿着火折子走进漆黑的林子。 林子深处比 外面看的时候还要漆黑,周身萦绕着森冷气,激得人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萧琼华抓着殷西辞的手臂,猫着脑袋四处瞅,生怕自己不注意,就从哪个旮沓里冒出鬼来。 殷西辞一手拿着火折子,见她害怕,伸手揽住萧琼华的肩,将她带进怀里。 昏黄的火芯跳跃着,走在后头的萧明玉瞧了,不由得羡慕。 萧琼华真是生来就好命,要什么有什么,前有卫听柏对她好,现在又有殷西辞满心满眼都是她。 她看了眼旁边一个劲找人的卫听柏,恨他榆木脑袋不解风情,萧明玉心里难过,伸手抓着他的袖子。 “谁?”卫听柏也挺怕的,突然有人拉他,他吓得不轻,但勉强维持微颤的声音。 他扭头看见是萧明玉,顿时松了口气,“小辫子,你知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啊?” “呆货,我怕。”她也想像萧琼华那样被护着。 “哦。”卫听柏说:“谁不怕呢?我也怕。” 萧明玉:“……” “要你有什么用!”她气得不轻,一脚踹过去,随即拿着自己的火折子气呼呼往前走。 卫听柏在后面唤她:“欸!还不允许我说实话啦。” 大家都在找林钊缙的身影,许知巧走在最前头,突然脚下踢到什么东西,她拿着火折子下移。 火光照着林钊缙昏迷不醒的脸。 许知巧大喜,“找到了,人在这!” 翌日清晨,暖阳从天际升起,第一抹阳光洒在大地上,林间雾气很快被驱散,叶子上沾着晶莹剔透的露珠,在阳光的照耀下散发着莹莹光泽。 林钊缙从梦中惊醒,大喊着:“救命!” 他猛的从地上坐起,其他人见他醒了都走过来。 萧琼华问:“你昨晚怎么回事?怎么晕在林子里?” “我晕了?噢噢,我好像确实晕了。” 其他人:“……” 林钊缙拍拍脑袋,随即抓着许知巧的袖子,似乎这样能让他安心不少。 他咽了咽唾沫,胆怯的看向四周,一副吓破胆的样子,“有鬼,这个破林子里面有鬼啊!” 林钊缙呜呜咽咽,抓着许知巧的袖子擦了擦不存在的泪,许知巧嫌弃极了,但看他这么可怜,也就由他去。 萧琼华立马抓紧殷西辞的手 ,“这个地方真真真的有鬼?” “我骗你干什么?我两只眼睛看得清清楚楚。”林钊缙说:“他披头散发,那张脸狰狞恐怖,可不就是鬼嘛!” 殷西辞拍了拍萧琼华的背脊,握紧她的手,她问林钊缙:“还有呢?” “然后我就被他吓晕了。”99z.l 萧明玉问:“你没事跑到林子里面去干什么?” “人有三急,这荒郊野岭的,我不得找个地方解决啊。” 卫听柏“啧”了声,感慨道:“你运气真好。” “这个地方不能再呆,如今天色已亮,我们也该启程前往垂杨县。”殷西辞说。 林钊缙一脸赞同,“对对对,不能再呆了,咱们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 众人背着包袱,沿着林间大路的指示标,一路前往垂杨县。 “这怎么还有一条河啊?”林钊缙说。 烟云缭绕的河波之上,有人撑着竹筏,萧琼华眼尖瞧见,冲船家招手喊道:“船家,我们想渡河!” 竹竿滑动河面,长长的竹筏朝岸边靠近,筏尾荡出条条波纹。 头戴斗笠的船家佝偻着腰,整张脸被藏在幂篱里,让人看不清他的长相。 “我这竹筏顶多载五个人,你们人太多了。” 萧琼华数了数,他们一行八人,“没事,分两趟就行,麻烦船家了。” “哪四个先上船?”萧琼华转身问。 “我们!”萧明玉拉着卫听柏,她才不跟萧琼华一起,免得呆货又把注意力分给她。 少了个情敌,殷西辞把视线挪到张忆舟身上,“你和殷傅也赶这趟吧。” 张忆舟跟她对视,殷西辞无害的笑了笑。 她就是要把所有情敌都踹开,她就是要搅浑这趟水。 从昨日到现在,殷傅都没有机会跟张忆舟说话,因为他的视线总在萧琼华那,听到殷西辞的提议,他顺势道:“我没有意见。” 船夫载着他们四人先去对岸,约莫一炷香后划着竹筏回来。 彼时阳光大盛,河面的烟波消散得无影无踪,萧琼华站在竹筏上,好奇的踩了踩,举目望向四周的景致。 她拉着殷西辞的手兴奋道:“西辞,以后我要是真成了大梁首富,我要带着你云游四海,饱览天下山河。” “好啊,一言为 定,你可不许骗我。” “拉钩。” 他们身处河中央,河面很宽很大,衬得他们格外渺小。 此情此景,许知巧心里也生出别外的感触,她忍不住呢喃:“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 林钊缙忍不住搓了搓手臂,苦兮兮道:“师父,你一念书,我就害怕。” “噢。”许知巧笑着问:“刚刚那句话作何解释?” 林钊缙:“……” 他生无可恋、绞尽脑汁、胡编乱造勉强解释了一下。 为防被抽,林钊缙往船尾的方向走,拉开两人的距离。 河面宽阔,去对岸还有些时间,林钊缙是大家少爷,他站得有些累了,看到船尾有一个铁匣子,上面锈迹斑斑,于是走过去一屁股坐下。 他伸伸懒腰,“还是坐着舒服!” 前头划船的船家背对着他,当竹筏抵达对岸的时候,他转身道:“到了。” 当他看到林钊缙坐在铁匣子上,船夫的表情立马变了,说话也带着凶意,但不唬人:“谁让你坐的,起来!” “啊?”林钊缙一脸懵,站起99z.l身,“不能坐吗?” 船夫捏着竹竿,五指微微用力,他明明很生气,可转眼又恢复成以往的模样,语气平淡缓和:“嗯,不能坐。” “噢噢,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林钊缙道完歉,见他们都下船了,于是连忙追上去,“欸,你们等等我啊。” 萧琼华扭头见他火急火燎的跑过来,问道:“你给船家钱了吗?” “没有啊,你们没给吗?”林钊缙说:“你们等我下,我回去给钱。” 他急匆匆的跑回去,见船家要撑船离开,阔绰的林二公子连忙掏出一张大面额银票,“刚刚实在对不住了,这是船费,谢谢啊。” “用不了这么多。”船夫收了钱,又补还回去,然后撑船离开,林钊缙也没细看,揣好补回来的银钱,转身回去。 他跟萧琼华他们说:“那船夫还真有意思,我给他五百两,他不要,还认真补钱给我。” “你给了五百两?”萧琼华没见过他这么败家的。 殷西辞最谨慎了,他看了眼渐行渐远的竹筏,问道:“渡船要不了多少钱,咱们八个人顶多两百文,你给五百两,船家真的能补吗?” “可是他真的补给我 了呀。” 许知巧也觉得蹊跷,他们都是富家子弟,可她不一样,像摆渡送人过河这种苦力事,一般都是家境不怎么好的人出来谋生,谁能轻轻松松拿出那么多银钱。 她说:“你拿出来给我们看看。” “等着。”林钊缙摸出刚刚补给他的银钱,这一细看,他诧异道:“咦?船家没收我的钱?这么好?做善事呢。” “做什么善事?你以为都是你人傻钱多啊。”萧明玉说话也毒。 卫听柏抢过林钊缙手中的银钱,“看看不就知道了。” “妈呀——” 卫听柏把钱塞回林钊缙怀里,抓着萧明玉的手臂在那跺脚。 他闭眼鬼叫:“里面是冥币!!!” 第57章 我怕鬼,我想和你一起睡 林钊缙被卫听柏塞回银钱,见他在那咋咋呼呼,反而还跟身边的萧琼华他们开玩笑:“你们瞧卫听柏那样,真胆小,笑死我了。” 话音刚落,他垂眸打开银票,露出里面画着鬼差的冥币,他整个人的脸色瞬间变了,紧接着就听到卫听柏在那鬼叫大喊:“里面是冥币!!!” “卫听柏,你这狗贼害我!” 林钊缙顿时觉得手中的银票是滚烫山芋,他慌张丢给萧琼华,下一秒晕在许知巧怀里。 得亏许知巧力气大,可以把人扶住,这才没被他带翻。 萧琼华懵逼的接着冥币,她眨眨眼,浑身爬满凉意,殷西辞拿走她手中的冥币,抬眸望向河面,那里哪还有船夫的身影。 “西辞,赶紧扔了,晦气。”萧琼华连忙拍开殷西辞手中的冥币。 于是连带着那张五百两的银票也一起飘到地上。 萧明玉享受着卫听柏的依赖,她摸了摸他的榆木脑袋,许是心情不错,她现在整个人说话都很和99z.l气:“那个船夫为什么要给冥币?难不成他不是人?” 听到这话,林钊缙又醒了,他从许知巧怀里起来,继续道:“他肯定不是人,哪有人用冥币的!” “这个地方太古怪了,我怀疑书院是故意的。”萧琼华说。 殷西辞道:“林钊缙昨晚不是在林子里遇到鬼了吗?” “对啊。” “我觉得这两者可能有关联。” 卫听柏闻言,从萧明玉背后探出脑袋,指着林钊缙说:“这是来找你的。” “胡……胡说八道,才不是呢!” 许知巧沉默了会,对林钊缙说:“卫听柏可能说得没错,或许真的是来找你的。” “……”林钊缙震惊又绝望的看着她,“师父,谁才是你徒弟?!” 萧琼华也很恶劣,提醒道:“你刚刚还坐了那个船家的铁匣子。” 林钊缙心口正中一箭:“……” 殷西辞紧跟着说:“那铁匣子里似乎有东西,看形状和大小,说不定里面放着骨灰。” 于是,林钊缙又晕了:“……” 一直被迫游离边缘的张忆舟突然插话:“我记得书院留给我们的信封,上面不是写垂杨县曾发生过冤屈,至于真假尚未可知,而我们要做的就是查明真相,说 不定这就是我们这次历练的真正目的。” 殷傅知道他就是雯娘,那种熟悉的感觉是不会出错的,可他不知道为什么对方会变成一个男人。 他想不通,也不想去想。 萧琼华把目光落到张忆舟身上,点点头赞同道:“有道理,所以咱们是不是得先找到那个船夫?” “影都不见了去哪找?”林钊缙又醒了。 萧明玉看着他,“呆货刚刚不是说了嘛,那鬼已经盯上你了,他肯定会再来找你的。” “小辫子说得对。” “那是。” 殷西辞说:“从这里距离垂杨县还有近十里地,咱们先去那找个落脚地,再来商讨后面该怎么办。” 众人顶着太阳,背着包袱,徒步前往垂杨县,终于在日落西山的时候成功抵达。 萧琼华两脚颤颤,像只挂宠吊在殷西辞身上,她累得口干舌燥,看到人来人往的垂杨县,顿时眼泪汪汪,“呜呜呜终于到了。” 殷西辞托着她,哭笑不得,温温柔柔的打趣:“阿琼,你这体力还没我好呀。” 闻言,萧琼华双颊绯红,恨不得埋在她怀里。 在来垂杨县的路上,殷西辞还背着她走了一段路,想到这,萧琼华有些黯然神伤,为什么小温柔自幼身子骨不好,体力还这么棒? 萧琼华的情况还算好的,许知巧那边,林钊缙杵着根木棍,整个人神情恍惚,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傻了。 而萧明玉和卫听柏,一个郡主,一个皇子,两人都是锦衣玉食的千金之躯,这会也是土灰土脸,惨兮兮的互相搀扶,勉强没有摔倒在地。 八人里就属殷西辞的仪容最规整,除了脸颊红润,被太阳晒的,瞧不出半点落魄。 日落西山,垂杨县里残红一片。99z.l 众人找了间客栈,要了八间房,各自回屋梳洗,换了身干净衣裳,这才清清爽爽的下楼来到大堂。 林钊缙作为八个人里,带了最多银票的阔绰少爷,他豪横的点了一桌酒菜,满满当当,夸张至极。 “吃,赶紧吃!”林钊缙说:“这历练太要命了,才一天,我都饿瘦了!” 殷西辞给萧琼华夹菜,见店小二拿着帕子擦隔壁桌的桌子,她问:“我能向你打听一下,这垂杨县之前可曾发生过什么人尽皆知的冤屈?” 擦桌的店小二回头, 就看到一位漂亮的姑娘,浑身透着清冷。 他说:“几位是从外地来的?” “嗯,我们几位游历至此。” “噢,原来如此。”店小二笑道:“客官,咱们垂杨县向来风调雨顺,百姓安宁,从来都没有发生任何冤屈。” 萧琼华追问:“真的从来都没有?”那书院留给他们的信封是摆设? “真的,不仅没有冤屈,大半年前还有桩大喜事呢。” 许知巧也问:“什么大喜事?” 店小二将擦桌子的帕子搭在自己肩上,“是这样的,咱们垂杨县最有钱的文家,大半年前举办了一场长达一个月的流水宴。这是为了庆祝文家大小姐和她青梅竹马的夫婿喜结连理。” “那场婚宴办得可热闹了,整个垂杨县的人都去沾了喜气呢。” 众人对视了眼,这样听来确实是喜事,那信又作何解释? 该不会是书院故意坑他们吧? 萧琼华又问:“一场喜宴要办这么久啊?” 她久居都城,从小接触的都是最好的,甚至因为被宠得太好,从来都没有走过这些小地方,对很多事都不了解。 萧明玉跟她抬杠,“你是不是傻,婚宴这种大喜事,当然得办久一点啊,说不定成亲就得这样呢。” 都是些何不食肉糜的大小姐,有时候的对话让人忍俊不禁。 萧琼华朝她嘴里塞了馒头,“闭嘴!” 店小二说:“怎么会呢?这场婚宴之所以办这么久,是因为这文家大小姐和她夫婿一路走来不容易。” “听说他俩自幼青梅竹马,从小便定有亲事,只是后来两家因为做的生意不同,这才分居两地。” “可惜天有不测风云,文家大小姐的夫婿一家后来落魄了,文老爷想毁亲,奈何架不住文大小姐以死相逼,这对有情人磕磕绊绊,历经挫折才走到一起。” “文老爷宠爱女儿,所以才为她办了一个月的流水宴,也算是想借整个垂杨县的人都给他女儿送上祝福。” 许知巧听闻,好奇道:“由女方办婚宴?男方是入赘吗?” “对的。” “你连这都知道?”林钊缙佩服。 店小二见他们没有再问下去的打算,这才退下。 “接下来怎么办?”萧琼华看向他们。 林钊缙摊手,“动脑的事别找我,我笨,不适合想这些。” “我也是。”萧明玉和卫听柏异口同声。 张忆舟有意想在萧琼华面前表现,他沉99z.l吟道:“如今天色已晚,咱们还是先休息,明日再分别在垂杨县转转,看看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事。” “我觉得可行。”许知巧道。 殷西辞看了张忆舟一眼,“咱们初到垂杨县,人生地不熟,明天还是别单独行动,最好结伴而行。” “我和许知巧一起!”林钊缙率先举手道:“你们不准跟我抢我师父!” 他们八个人里有七个都出身不错,论在外的经验,还是许知巧丰富些,更何况她人又聪明,他跟着她准没错。 “切,没人跟你抢。”萧明玉拉着卫听柏,“本郡主要和呆货一起!” 卫听柏说:“我还想和琼……唔!” 萧明玉立马捂住他的嘴,殷西辞趁机温温柔柔的说:“那我和阿琼一起,最后就剩下张忆舟和殷傅了,不如你两结伴吧。” 张忆舟:“……” “我没意见。”殷傅很满意这样的安排,到时候只有他们两个人,他还有机会单独问张忆舟一些事。 萧琼华挽着殷西辞的手,“既然都安排好了,那就回去休息吧,西辞,咱们回屋啦。” “走吧。” 两人手拉手走了,萧明玉扯着卫听柏离开桌子。 “小辫子,你干嘛呢?” “你还不快回去休息?明早起不来,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哟,明天我肯定起得比你早!” “呆货。” 许知巧冲坐在对面的两人点点头,算是打完招呼准备回屋,林钊缙追上她,“师父,你说这世上到底有没有鬼?我怕。” 早上他们说的话,他都还记着呢。 许知巧站在楼梯处,回头望着他,“你如果害怕,就多背几遍佛经。” “噢噢。”林钊缙追问:“可是我没读过佛经啊。” 许知巧:“……” 方桌那仅剩张忆舟和殷傅。 殷傅看着他,“雯娘……” “殷同窗,我说过很多次,我叫张忆舟,不是什么雯娘,你认错人了。”张忆舟长相清俊,浑身有书卷气,如竹如兰。 殷傅的 指尖掐进掌心,他相信自己的感觉,“你虽然跟雯娘长得不一样,但是我相信你就是她。” “我不知道你……” “够了,殷同窗,你真的该去治治你的脑子。”张忆舟的神色咻的冷下来。 他起身离开,眼底带着寒霜。 只要殷傅活着,就会不断向别人透露他的身份,殷西辞早就对他起疑,不管怎样,他都得找个机会杀了殷傅。 殷西辞将床铺好,刚转身,就看到萧琼华抱着枕头出现在她面前。 她无奈浅笑,温温柔柔的问:“阿琼,你怎么了?” “我怕鬼,我想和你一起睡。” 第58章 双生哥哥代替入赘? 夜幕漆黑,繁星缀满夜空,恍若仙境,浪漫至极。 萧琼华趴在床里面,脸颊枕着交叠的双臂,歪着脑袋一个劲盯着殷西辞。 殷西辞平躺睡在外面,被萧琼华盯得有些睡不着,她伸手拢着她的眉眼。 卷翘的睫毛像小扇子轻轻煽动,在掌心处留下微痒。 “99z.l西辞,你干嘛呀?”萧琼华的手覆在她的手背上。 “别看我,乖乖睡觉。” “可我睡不着。” 萧琼华扒拉开她的手,眼前又恢复光明,她挪过去,手脚并用攀附着殷西辞,脸颊亲昵的蹭了蹭她的肩。 殷西辞僵着身子,感受到萧琼华的腿搁在她的腰腹上。 “西辞,你的肚子感觉有点结实,不像我的那么软耶。”萧琼华拿腿蹭了蹭,觉得很新奇,似乎怕殷西辞不信,又把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肚皮上。 “不信你摸摸。” “阿琼。”掌心是柔软细滑的肌肤,不知怎的,殷西辞的手有些不受控制的滚烫。 萧琼华心脏怦怦直跳,她承认自己有故意的成分,但感受到肚子上那带着热意的手,她咬了咬唇,贴得更近些,“西辞……”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边,殷西辞平躺着任由她胡来,但攥着被褥的左手,腕间青筋暴露,却透露出她此刻的紧张。 萧琼华之前就已经明白自己喜欢上殷西辞,想大胆着更进一步试探,因为她知道小温柔害羞内敛,主动是不可能主动的。 为了以后的幸福,她要肩负巨大的重担! 就在这时,隔壁传来鬼哭狼嚎。 “妈呀——” “有鬼!” “救命!!!” 闻言,萧琼华的心思立马歇了,连忙手脚并用爬起来,“西辞,好像是林钊缙出事了,咱们过去看看。” 隔壁屋内漆黑一片,仅有屋角的一盏快要熄灭的烛灯在那摇曳。 林钊缙蜷缩在角落,无助又害怕的抱紧自己。 房门被人推开,室内很快通亮,许知巧跑到林钊缙面前,蹲下问:“林钊缙,你怎么样了?” “呜呜呜,师父,有鬼!”林钊缙被吓得不轻,哪还管什么男女有别,直接扑到她怀里呜呜咽咽。 许知巧拍了拍他的背, 其他人检查完屋子走过来。 殷西辞说:“门窗完好,没有撬动的痕迹。” “不仅如此,屋里也没藏有可疑人。”卫听柏道,他看了眼殷西辞身边,又问:“琼琼呢?” “抓鬼去了。” “!!!”林钊缙鬼叫着:“我就说有鬼吧!师父,你博览群书,最最最厉害了,你知不知道民间有什么驱鬼的法子?我感觉昨晚那只鬼缠上我了。” 许知巧说:“你胡思乱想什么,萧琼华又不是道士,怎么可能会抓鬼?” “也是哦,那她跑去抓什么抓?”林钊缙看向殷西辞。 “殷西辞的言外之意,抓的是人假扮的鬼。”许知巧叹气道。 “进去!”萧琼华毫不客气的把人推进屋子,后面跟着进来的萧明玉,随手把门关上。 “西辞,我抓到人啦。”萧琼华小跑到她面前,一副求夸奖的模样,“还是你厉害,料事如神。” “阿琼真棒,辛苦了,有没有受伤呀?”殷西辞拉着她上下打量。 “我武功高强,不会有事的。” 卫听柏见萧明玉才过来,笑话她:“小辫子,我们都到这很久了,你怎么才99z.l过来,睡得也太熟了吧。” “你这呆货,我也去抓人了,不然你以为就凭萧琼华一个人,能轻易把人逮着?”萧明玉踹了他一脚,把受伤的手拿给他看,“方才跳窗跳得急,没注意旁边的木杆,手都被擦伤了。” “小辫子,你也太粗心大意了。” “萧明玉,这人明明是我抓的,你少抢功劳!” “要不是你挡我的路,我早就抓到他了!” 眼见两人又要吵起来,殷西辞和卫听柏一人拉一个,可算把人分开。 张忆舟上前掀开那人的幂篱,震惊道:“你不是今早给我们渡河的船夫吗?!” 第一波渡河载人的时候,河面刮起大风,恰好把船夫头上戴的幂篱掀开,张忆舟和其他人当时把他的面容看得清清楚楚。 “今早渡河的船夫?”林钊缙走过去弯腰一看,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他白着脸说:“你不就是昨晚把我吓晕的那个鬼吗?!” 其他人面面相觑,船夫坐在地上,原本佝偻的背已经挺直,看着竟有几分文人的温润风骨,只可惜他面容丑恶,早已被毁得干干净净,瞧着宛若厉鬼,比当初萧琼华的情 况还要糟糕。 萧琼华厉声道:“说,你干嘛要装神弄鬼吓唬我们?” “就是!”林钊缙拍着心口埋怨:“要不是小爷我命大,早就被你吓死了。” 谁知那男人竟跪在地上磕头道:“我知道诸位来历非凡,恳请大家替我主持公道。” “你知道我们?”萧琼华问。 “嗯,我昨日回林子,看到有两个车夫将你们从马车里拖出来放到地上,起初我以为你们遇到歹徒,结果后来从他们的对话中得知你们是从大梁都城来垂杨县历练。” 许知巧问:“那你为什么要找上林钊缙?” “我见他穿戴在你们几人中最奢侈阔绰,说明他的身份应该是最高的。” 林钊缙已经傻了,“所以你才专门针对我?!” 其他人忍俊不禁,卫听柏都快笑死了,“林钊缙,这只能怪你自己太引人注目。” “这不能怪我啊。”林钊缙也很无辜,谁让他母亲的娘家曾是大梁首富,虽然现在沦为第二,但财力也是非常雄厚的。 眼见他们把话题越扯越远,殷西辞赶紧给拉回来,她问:“你说你想要让我们替你主持公道,那你究竟有何冤屈?” 这茬也提醒在场其他人,书院留给他们的信,里面可是说得明明白白,如今看来,眼前这人很有可能就是他们这次历练的关键。 “在下姓秦,名佑轩,自幼与文家大小姐文念初定下亲事,在入赘的前一天晚上,我的双生哥哥下毒毁了我的脸,代替我入赘文家,与念初完婚。” 众人:“……” 突然明白书院的良苦用心,若不是这一趟出来,他们也不会知道,天底下竟有如此离奇之事。 萧琼华缓过劲来,喝了杯茶水,“你亲哥哥干了这种事,你父母他们呢?难道99z.l任其胡作非为?” 说起这个,秦佑轩拼命攥紧双手,“那晚他毒害我的事被父母撞见,他为了防止计划败露,便将他们都杀了。” 众人:“……” 林钊缙像是想起什么,问了句题外话:“我今早坐的那个铁匣子,里面装的是什么?” “我父母的骨灰。” 林钊缙:“……”他一脸崩溃的看向殷西辞,“你这乌鸦嘴!” “稍微动动脑,不难分析吧?”殷西辞皮笑肉不笑,让林钊缙想起她生了副双面 孔,他哪是她的对手。 许知巧问:“那你为什么不揭穿你那亲生哥哥的阴谋?” “我去找过文家,可这副尊容,他们根本不信,我甚至连念初的面都没见着,就被人赶走了。” “我也曾向县令大人状告秦泽,诉说他的罪行,可最后无济于事,没人相信我的话。” 秦佑轩是个温雅的男子,哪怕他现在丑陋至极,可他的谈吐教养,无不透露着他曾经也是接受过良好教育。 要不是秦家生意失败没落至此,再加上后来发生的那些事,他现在恐怕也是一位风度翩翩的文雅之人。 “恳求诸位替我讨回公道。”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不轻易下跪,秦佑轩以满腔赤诚道。 许知巧说:“你先起来吧。” “如果秦佑轩说的都是真的,那秦泽确实该被绳之以法。”萧琼华说:“咱们明天就去文府探探情况。” 垂杨县远离都城,虽不是特别繁华,但也算富庶,这里治安很好,百姓过得也安宁。 文府,清霜院。 闺阁内,每个角落都置有新鲜采摘回来的花枝,熏香袅袅,清淡悠长,竖着的九曲屏风背后,隐隐映出两道身影。 文念初靠着床柱,脸色苍白,神情虚弱,她抬手,素白的里衣袖子下滑,露出一截羸弱的皓腕。 “佑轩,你还是把药碗给我吧,我自己能喝。” 坐在文念初对面的男人模样俊郎,菱角分明,眼角一颗泪痣衬得他更加英俊。 他一手端碗,一手喂药,“初儿,你都这样了还逞能?” “铺子里生意繁忙,你可别去晚了,免得父亲责骂你。” “给你喂完药,我就走。” “姐姐,你的病怎么样了?好些了吗?”远远的,一道娇俏的声音穿过屏风传了进来。 文若雪提着裙摆走进屋,看到秦佑轩也在,她挽唇笑道:“姐夫。” “嗯。” “若雪,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呀。” 喂完药后,文念初困意来袭,又重新躺下,秦佑轩和文若雪离开内室。 刚走出那道室门,文若雪脚下一歪,千娇百媚的栽到秦佑轩怀里。 纤细的手臂像蛇一样攀着他,嗓音娇滴滴的,“佑轩~” “这么明目 张胆勾引姐夫,也不怕被别人看见?” 秦佑轩的手臂托着她的腰肢,把人摁在怀里,他的指腹捏着文若雪的下颔,微抬,俊郎的脸上不见半分温雅,整个人透着一股邪气,看起来更迷人了。 文若99z.l雪掩唇一笑,眼神勾魂,她用指尖点了点秦佑轩的喉结,仰着头道:“别人?你说姐姐吗?她现在睡得跟头猪似的,怕什么?” “而且,这院子里的人,不都被你控制得牢牢的?怕什么呀。” 第59章 萧琼华装神弄鬼 茶楼里,木搭的台子上,说书先生身着长衫,拿着白扇,正唾沫横飞的讲着奇闻异事,一声惊堂木落下,听了百八十回的说辞传到每个人耳里:“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台下听客囔囔,想让说书先生继续。 林钊缙剥着花生吃,问其他人:“萧琼华和殷西辞怎么还不回来?” 大家计划今天先在外头打听有关文府的事,约定巳时在这见面,这都快午时了,那两人还不见踪影。 “我们回来了!”楼梯口传来萧琼华的声音,两人一前一后走过来。 萧琼华连忙倒了两杯水,喝了其中一杯,她兴奋道:“你们知道我和西辞查到什么了吗?” “什么?” “文府大小姐文念初病了,这事被封得死死的,鲜少有人知道。” 殷西辞接着萧琼华的话,补充说:“小道消息是文念初染了邪病,文老爷没办法,才让人封锁消息。” “你们连这种消息都能查到?怎么办到的?!”林钊缙诧异道。 萧琼华揽着殷西辞的肩,夸奖道:“这得多亏了西辞!” “我两去云氏药铺转了会,恰好听见文府的人跟那的掌柜在说话,这才知道文念初染病的事。” 卫听柏问:“你两去云氏药铺干嘛?” “这不是西辞说,秦佑轩的脸需要医治嘛,所以我们顺带去了趟云氏药铺,结果竟然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殷西辞说:“我觉得我们若是想要更详细的文府消息,就可以从云氏药铺入手,云氏药铺在垂杨县的声望很高,那里的医师接管替文念初治病的重任。” “有道理。”卫听柏毫不犹豫的赞同她,这毕竟是军师,她说的能有错吗?那必然是不能啊! 其他人也点点头,林钊缙忍不住泼凉水,“殷西辞,你知不知道云氏药铺在大梁的地位?” “说说看。” “云氏现在是大梁首富,旗下药铺遍布整个王朝,甚至在别国也有分行,云氏背后那位当家做主的人更是疯子,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云氏内部管辖森严,那些人的口风可紧了,要想从他们嘴里套到更多消息可不简单。” “欸欸欸,这我也有所耳闻。”萧琼华说:“我之前也跟西辞说过,现在云氏的当家,据说是杀了以前的老当家,然后从他手里夺来的 掌权。” “就是啊,云氏药铺在这种人的掌管下,岂是那么好打听消息的?”林钊缙说。 也别怪他替外公家说云氏药铺的坏话,实在是云氏真的…… 哎。 殷西辞浅笑,“你们忘了我会医术吗?” 她轻轻摇晃茶杯,杯中漂浮着嫩绿的茶叶,浅浅的清香萦绕在白99z.l雾里。 “我可以暂时混入云氏药铺,替你们打探消息。” “我觉得殷西辞说得有道理,她医术高超,进入云氏药铺应该很简单。”张忆舟说,少了这个碍事的,他才能更好的接触萧琼华。 殷西辞看了他一眼,张忆舟平时不吭声,每次吭声必有阴谋,之前是想吸引阿琼的注意,现在又想借此把她赶走。 他以为她走了,他就有机会跟阿琼独处? 许知巧:“我也觉得殷西辞这个办法好。” 萧琼华看向殷西辞,“西辞,你可以吗?” “阿琼不信我?”殷西辞摸了摸她的脑袋,无形之中挑衅张忆舟。 张忆舟:“……” “我当然信你啦。”萧琼华挽着她的手臂,甜甜道。 许知巧问:“那殷西辞进入云氏药铺打探消息,那我们呢?” “文念初不是得了什么邪病吗?”萧琼华的脑子里鬼点子就是多,她像个神棍似的,慢悠悠道:“咱们就从这个邪字入手。” 萧明玉一眼看穿她,“就属你歪门邪道最多。” “闭嘴吧!”萧琼华秒换凶凶的表情,瞪了她一眼。 文府外的某个巷口。 萧琼华身穿灰色道袍,摸了摸头上的木簪。 殷西辞把拂尘递给她,又用水粉给她补了补脸上的妆容,让她看起来像位道法深厚的观主。 林钊缙在旁边微眯眼问:“你们三能行吗?” 许知巧手持桃木剑,充当萧琼华的小童,“应该可以吧。” “本郡主觉得悬。”萧明玉也跟许知巧是同样的打扮,两人皆是萧琼华的小童。 “拿着。”萧琼华将拂尘丢给萧明玉,“你现在是贫道的小童,称什么本郡主,生怕不会露馅吗?” 萧明玉拿着拂尘一甩,“切!” “你们去文府可得小心点,别出事了。”卫听柏叮嘱道。 萧明玉对他笑道:“呆货,你就放心吧。” “你那么凶,我是一点都不担心,主要是琼琼……唔!” 萧明玉收起脸上的笑,狠狠的踩了他一脚。 萧琼华没注意他们,掐着手势问殷西辞:“道士的手势是这样的,还是这样的?” “感觉这样好点。”殷西辞跟着她做了个反方向的。 “成,就这样。” 萧琼华捏着兰花指,右下左上,“咱们走了。” 三人装模作样的朝文府走去。 文府不愧是垂杨县的富绅,府邸外置有两只威风凛凛的石狮,漆黑的牌匾嵌着鎏金飘逸的字体,门外两侧分别站着两个护卫。 萧琼华装出一副得道高人的模样,学着殷西辞那股清冷谪仙劲,立于府门,让人不敢轻视。 文府的护卫面面相觑,其中一个人上前客气的询问:“敢问这位仙姑到此有何贵干?” “贫道携座下弟子云游至此,见贵府黑云缭绕,恐有妖邪作祟。” 世人皆畏鬼力乱神之事,更何况文府大小姐文念初身染邪病,诡异得很。 哪怕文老爷已经勒令府中上下不许乱传,但这些在文家做事的人,心里都很害怕99z.l,生怕自己也会变成文念初那样。 护卫立马心生敬意,“仙姑慈悲……” 话未说完,哒哒的马蹄混着车轱辘碾过青石板的声音响起,眨眼间,文府的马车行至府门。 文老爷率先走下马车,见门外还有其他人,微微皱眉问护卫:“怎么回事?” “老爷,这是……” “文老爷,贫道道号慧清,路经贵府,见黑雾缭绕,恐有妖邪作祟。”萧琼华微微颔首道。 跟在文老爷身后的秦佑轩闻言,语气温和道:“仙姑怕是看错了,我们文家很好,也没有妖邪。” 萧琼华装模作样掐指一算,“如果没有妖邪,贵府大小姐又岂会邪病缠身,无药可医?” 这事文老爷确定没有人敢外传,他一脸震惊的看着萧琼华,随即拱手弯腰,“仙姑道法高深,若不嫌寒舍简陋,里面请。” 他伸手做出请的手势。 萧琼华微微点头,转身走进文府,灰色的道袍衣袂飘飘,恍若世外高人。 文府大厅。 萧琼华坐在圈椅上,身 后站着道童,丫鬟斟好热茶便退下。 文老爷起身尊敬道:“还请仙姑救救我家小女。” 自从文念初染上邪病后,他请遍名医都无济于事,如今只能靠着云氏药铺的董医师勉强给女儿吊着一口气,可这指不定哪天人就没了。 “贫道既路过贵地,便不会任由不管。”萧琼华说:“可否带我去见见令媛?” 文老爷大喜过望,“仙姑请随老夫来。” 萧琼华起身,端着仙风道骨之姿,带着两个道童跟着文老爷来到文念初的清霜院。 “初儿,你醒了?”文念初刚醒,耳畔就想起秦佑轩温柔的嗓音,他坐在床榻边,伸手抚去沾在她脸颊上的碎发。 他轻声道:“咱们又该喝药了。” “我才醒又要喝药呀?”文念初的脸白得没有血色,她强撑着身子坐起来,秦佑轩见此赶紧把人扶起来,还贴心的为她在背后垫上软枕。 他说:“欸,喝了药才能快点康复,乖。” 秦佑轩端起托盘里的药碗,用汤勺轻轻搅拌,朦朦胧胧的白雾飘起,模糊了他俊郎的面容。 文念初点点头,一口一口喝下他喂到嘴边的药。 “姑爷对小姐就是好,瞧这体贴劲。”文念初的丫鬟小香笑道。 文念初看向她,“你这丫头就会耍嘴皮子。” “小姐,小香说的可都是实话,您与姑爷那可是青梅竹马的情意,又历经挫折才走到现在,咱垂杨县谁不羡慕你们呀。” 文念初只是笑了笑,并未言语。 “念初,你怎么样了?”文老爷走进来,正好撞见她在喝药,想起身后跟进来的萧琼华,他连忙让路道:“仙姑请进。” “爹,您这是?”文念初虚弱的问。 “念初,这是慧清仙姑,她带着弟子云游至此,发现咱们府中有妖邪作祟,她啊,是来救你的。” 文老爷又对萧琼华说:“仙姑,麻烦您了。” “嗯。”萧琼华点点头,掐着仙99z.l人的手势,踱步在这间屋子绕上一圈,一双清泠泠的眸子扫过每一处。 她看到秦佑轩手中的药碗,“这是?” “初儿身子不好,这是云氏药铺的董医师开的调理方子。”秦佑轩温和的解释道。 要不是听了真正的秦佑轩说的那番话,萧琼华都要被他这副温和的 慈悲样给骗住。不过有些遗憾的是,西辞不在这,否则以她高超的医术,一定能诊断出文念初的邪病。 萧琼华轻轻“嗯”了声,随即对文老爷说:“令媛的这间屋子已被妖邪侵占,且她身上也有邪气。” “啊?这可如何是好?!”文老爷先是一惊,随即紧张道:“还请仙姑施法救救老夫的女儿。” “文老爷不必惊慌,贫道不会袖手旁观。”萧琼华说:“今晚亥时,我会开坛做法,将这妖邪给逼出来。” “好好好,仙姑需要什么,尽管同老夫说,老夫会命人通通准备就绪。” 第60章 萧琼华一本正经的胡说八…… 亥时,夜空黑云密布,层层叠叠将皎洁的月光遮得严严实实,难以窥见半丝明亮。 清霜院内置着做法的台子,文老爷等人早已等候多时,萧琼华从长廊尽处走来,跟在身后的许知巧低声问:“萧琼华,你真的会做法吗?” 萧明玉哼了声,“你可别把事情搞砸了。” “你们就放心吧,我是谁?我可是萧琼华,别的不行,胡扯一定可以的!” 身后两人:“……” 文老爷等得心急如焚,见萧琼华和她的道童终于来了,连忙迎上去说道:“仙姑,一切准备就绪。” “嗯。”萧琼华高冷的颔首。 面前的长桌铺了层黄布,上面画有道家阴阳,桌面上摆着香炉,符纸,朱砂,三清铃等。 萧琼华神神秘秘的念了几句旁人听不懂的,手持三根长香置入香炉,在众人的注视下开始驱逐妖邪。 文念初因为身体虚弱,邪病缠身,这会坐在圈椅上,旁边站着秦佑轩和文若雪。 文若雪娇俏道:“姐姐,慧清仙姑这么厉害,你一定可以痊愈的。” “嗯。”文念初浅笑,抬眸望向萧琼华举着桃木剑在那比划,声音缥缈:“但愿吧……” 秦佑轩没听清她后面说什么,弯腰凑近,温和的问:“初儿,你说什么?” “没什么。”文念初摇摇头。 萧琼华本就有武功底子,再加上曾经皇后逝世,她去道观暂居祈福,也多次见过那里的道长开坛做法。 看得多了,自然也能学几分。 文老爷被萧琼华行云流水的动作唬得一愣一愣的,他身边的文管家低声说:“老爷,这位慧清仙姑看样子道法很厉害啊。” “对对对,念初有救了。”文老爷高兴道。 话落,不知萧琼华使了什么法子,灰色的宽大袖袍甩过,桃木剑剑尖沾着的黄色符纸被火“唰”的一下子点燃,这一招更是让人刮目相看。 做法的时间有些长,渐渐的其他人也等99z.l急了,开始议论纷纷。 “慧清仙姑这场法事还要做多久啊?” “符纸都快烧光了。” “难不成那妖邪这么厉害,连仙姑都没有办法?” 萧琼华把他们的窃窃私语听进耳里,她有些欲哭无泪,她也不想 这样啊,可许知巧明明观天象,说过亥时三刻会有雨,怎么还没下雨啊? 心里越慌,萧琼华面上越淡定,这种关键时刻,一定不能让人瞧出端倪。 秦佑轩站在文念初身后,他双手搁在她的肩上,弯腰在她耳边呢喃:“到现在都还是风平浪静,初儿,说明你没有邪病,府里也没有妖邪缠着你,你只是生了场小小的病,一定会好的。” 耳边萦绕着温热的气息,有些痒,文念初看着萧琼华的身影,稍迟片刻,抿着唇缓缓点头。 文若雪站在他们旁边,瞧见这一幕,心里冷笑连连。 就在秦佑轩刚说完话没多久,漆黑的天空浓云翻滚,比之前更加压抑沉闷。 萧琼华见时机来了,一声轻喝,下一秒刮起大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地上符纸燃烧过后的灰屑被吹得到处飞,险些迷乱众人的眼。 文老爷看到这副景象,心里大骇,更加认定府中有妖邪作祟。 仙姑这是开始显灵了。 萧琼华趁机忽悠:“文老爷。” “欸,老夫在,仙姑有何吩咐?” “这妖邪的妖法着实厉害,现在他已经被激怒,贫道想要彻底铲除他,恐怕并不是易事。” “啊?这可如何是好?” 文老爷的话音刚落,天空开始出现雷鸣电闪,结合刚刚萧琼华说的话,他不由得想这是妖邪在发威。 他哆嗦了下,萧琼华要的就是这个机会,她故作镇定道:“文老爷不必担心,这妖邪已经被我打伤,他待会肯定要附身在诸位某个人的身上——” 话未说完,萧琼华的脸色陡然变得严肃,她举着桃木剑,眼神犀利,浑身散发着令人压迫的气势。 “大胆妖孽,哪里跑!”萧琼华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说出口的,反正她心里正憋着不准笑。 众人心里一惊,只见她举着桃木剑,纵身在空中翻滚了一圈,随即脚踩长桌,持剑挽出漂亮的剑花,当着众人的面剑指秦佑轩的喉咙。 “妖孽,还不快现出原形!” 萧琼华的话无疑在其他人心中炸起巨大的浪花,其他人被吓得不轻,纷纷远离秦佑轩。 “想不到大姑爷竟然就是那个妖怪!” “难怪大小姐会邪病缠身,药石无医,原来如此。”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嘛,大小姐跟他是夫妻,两 人待在一起的时间最长,大小姐不遭遇害,谁遭遇害?” 众人窃窃私语,文老爷听得明白,陡然间看这个赘婿不顺眼。 他说:“仙姑,求您快把妖邪铲除!” “诸位稍安勿躁。” 被桃木剑指着喉咙的秦佑轩并未有半点慌张,他沉着镇定,待人依旧温和知礼,“仙姑,我只是一介普通人,并不是什么妖邪99z.l,你是不是找错人了?” “你之前是普通人没错,可你现在已经被妖邪附身。”萧琼华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仙姑,这种玩笑可开不得。” “你觉得贫道像是在开玩笑吗?”萧琼华懒得跟他废话,她对文老爷说:“文老爷。” “老夫在。” “贫道念在他是你女婿的份上,不会取他性命,但他体内作乱的妖邪绝不姑息。” “是是是。” “为了你府中上下所有的安全,也为了大小姐能够早日康复,贫道需要暂时将你这女婿关起来,直到清除他体内的妖邪为止,文老爷,你没意见吧?” 在文老爷心中,当然是文家上下和女儿的命最重要,他忙不迭道:“一切都按照仙姑说的办。” “玄静,玄宁,拿绳子将秦佑轩绑起来。”萧琼华对许知巧和萧明玉吩咐。 “是,师尊!” 两人异口同声,拿着绳子很快就秦佑轩五花大绑,一个力气大,一个武功高,她俩把人捆得结实后,萧琼华装模作样对着秦佑轩凌空画了道符咒。 “文老爷,妖邪已经被贫道定在秦佑轩的体内,暂时逃不出来,你可以派人把他先关起来。” “是是是。”文老爷对身边的管家使了个眼神。 管家点点头,带人把秦佑轩押下去。 萧琼华将桃木剑递给许知巧,她端了碗水在那故弄玄虚,趁所有人不注意,把殷西辞给她的一枚丹药融进水里,然后走到文念初面前对她说:“文大小姐,这水能清除一些你体内的邪气,喝吧。” 文念初看了眼文老爷,“念初,快喝,别辜负慧清仙姑的好意。” 她点点头,颤抖着手接过碗喝下。 过了会,文念初的气色好转了些,身子也感觉比以前充盈不少。 她惊喜的看着文老爷,文老爷也注意到她的变化,顿时大喜过望。 萧琼华问:“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 文念初撑着圈椅扶手想站起来跟萧琼华道谢,却被她阻止了。 “你坐着便是。”萧琼华捻着术法手势,重新恢复高人的模样,她不疾不徐道:“你与妖邪相处甚久,邪气并非一朝一夕能清除,得慢慢来。” 文老爷赶紧道:“若仙姑不嫌弃,可否在寒舍久住一段时间?” 只要把人留下,他的女儿何愁不能治! 萧琼华也打着这个算盘,她点点头道:“如此那便叨扰了。” “仙姑言重了。”文老爷也是会说漂亮话的,“您能住在我们文家,那是我们修了几辈子的福气。” 萧琼华带着道童先回厢房,文老爷让人把这收拾干净。 他对小香说:“时候不早了,快送你家小姐回屋。” “是。” 小香搀扶着文念初回去,文老爷看向自己的二女儿,对她就没有对文念初那般紧张疼惜,“若雪,你也回去吧。” “是。” 文若雪屈膝行礼,随即转身离开清霜院。 无人的时候,她脸上的浅笑消失得一干二净,眨眼间换上一副99z.l阴沉的模样。 也不知道从哪来的道姑,竟然敢装神弄鬼坏她计划。 清霜院,小香扶着文念初回到闺房,“小姐,您慢些,别摔着。” “嗯。”文念初轻轻应了声,她坐在床沿边,小香在旁边整理床铺。 “小香。” “小姐,您怎么了?” “你说慧清仙姑真的是活神仙吗?” “那当然啦,小姐您瞧她多厉害啊,不仅抓住了妖邪,还将你体内的邪气也驱散了一些,您是不知道,您现在的脸色比以前好多了。”小香说了一大堆,问道:“小姐,您问这个干嘛?” 文念初的眸光柔柔的看着那盏烛灯,灯芯摇曳不定,就像她现在的身子骨,虚弱得不知道何时就会撒手人寰。 她轻轻的问:“你说,仙姑能知过去,通来生吗?” “嗯?小姐您在说什么呀?奴婢怎么就听不懂呢。”小香挠挠头。 文念初摇头,“没什么。” 东厢房。 萧琼华整个人呈大字瘫在床榻上,她望着头顶的床帐,有气无力道: “好累啊。” “看不出来,你这堂堂的宸公主,竟也会市井小民那套坑蒙拐骗。”萧明玉阴阳怪气道。 萧琼华抓起一个软枕砸向她,“我今天太累了,不想跟你吵架,别惹我。” 萧明玉将飞来的枕头扫到地上,她哼了声,到底没再说什么。 许知巧给她俩都倒了杯水,问道:“你把秦泽关起来,后面是有什么打算吗?” “暂时没有。” “那你还这么干?!”萧明玉问。 “我们今天去文念初的房间,秦泽在给她喂药,你们想啊,秦泽是什么人?他都能干出杀害亲生父母,毒害双生弟弟,冒充他入赘文家这种事来,把这种人留在文念初身边,这不是害了她嘛!” 萧琼华有理有据道:“而且我觉得,文念初之所以会染所谓的邪病,都是秦泽干的!” 第61章 年少的相知相许,如今也…… “萧琼华说得有道理。”许知巧想了想,也赞同她说的话。 把秦泽和文念初分开,这种法子是最好的。 萧明玉喝了茶水,说:“那你们有没有想过,万一文念初真的染了邪病,这事也不是秦泽干的。” “嗯?”萧琼华一个鲤鱼打挺,盘腿坐起,她盯着萧明玉,倒不觉得她这次是在跟自己抬杠,认真道:“你说说你的看法。” “这还不简单,你们想啊,秦泽跟秦佑轩是双生兄弟,他俩长得一模一样,而秦佑轩自幼与文念初青梅竹马且还定有婚事,同理,这不意味着秦泽跟文念初也是青梅竹马嘛。” “男人都是要面子的,像文家让人入赘这种羞辱人的要求,若不是真爱,谁想入赘啊?” “所以我觉得,秦泽跟秦佑轩一样,也是真的爱文念初,所以才会不择手段冒充亲弟弟娶自己的弟媳。” 萧琼华和许知巧:“……” “萧明玉。” “怎么了?” 萧琼华忍不住竖起大拇指,夸她:“你99z.l不去写话本子可惜了你一身的才华。” “你——” 眼见两人又要掐架,许知巧赶紧站出来打断她们,并继续刚刚的话题:“假设如果萧明玉说的是真的,秦泽对文念初是真爱,那文念初那身邪病又是怎么回事?” 萧明玉接话:“难不成真有妖邪作祟?” “要真有妖邪,你能长这么大?早就把你收拾了。”萧琼华怼她,“要我看,指不定这里面还藏有秘密,哎呀,都这么晚了,先不想了,睡觉,明早再去府中套话。” 客栈。 萧琼华三人打入文府,殷西辞也潜入云氏药铺,眨眼间,他们八人行就少了一半。 林钊缙撑着脸颊,“也不知道她们有没有打听出什么有用的消息。” “别出事才好。”卫听柏跟他一样,撑着脸有气无力道。 张忆舟看向秦佑轩,问:“你能不能详细说一说,你双生哥哥以前的为人。” “秦泽从小就沉默寡言,喜欢独来独往,不与任何人交流,就算是我这个弟弟,他也不怎么接触,所以对他真正的了解少之又少。” 林钊缙说:“看来秦泽从小就是歪的。” “秦泽跟文念初有过接触吗?”卫听柏问。 “没有。” “那可真是奇怪了,他既然跟文念初没有接触,那他为什么要费尽心思冒充你入赘文家?”林钊缙开玩笑道:“我记得你说你们秦家后来家道中落,秦泽他总不会是为了过好日子,所以才干这种事吧?” 翌日清晨。 昨夜喝了萧琼华给的水,文念初今早起来气色更好了,她坐在铜镜前,换了身浅粉的衣裙,任由小香为她梳妆打扮。 木枝将窗户支起,露出外面灿烂的景致,院中的花卉草木长得生机盎然,瞧了便心情好几分。 文若雪端着药进屋,就看到这副景象,她掩住眼底的神色,娇俏道:“姐姐,我来给你送药啦。” “若雪,你来了。”文念初通过铜镜看到身后款款而来的少女,她也穿着浅粉的衣裳,看到她,文念初仿佛看到以前的自己。 “对啊,姐夫之前交待过我,如果他在忙生意没时间赶回来,就让我把药端来给你喝了。”文若雪笑道:“如今姐夫被妖邪附身,他不能看着姐姐,只好由我这个妹妹代劳了。” “来,姐姐,快趁热把药喝了。”文若雪放下托盘,把药碗递过去。 “噢。” 文念初点点头,伸手接过药碗。 “慢着。” 萧琼华的声音透过帘子传进来,她捻着术法手势,似高人般走进屋。 “文大小姐的状况非同一般,寻常药物对她没用,更何况是药三分毒。” 文若雪笑着解释:“慧清仙姑,这是给姐姐调理身体的药,没事的。” “你姐姐的病症,贫道自会解决,二小姐不必担忧。” “那好吧。”文若雪重新把药端回来放进托盘,屈膝道:“慧清仙姑,我姐姐的病就拜托你了。” 她懂事的对文念初点头,99z.l“姐姐,那我先走了。” “好,路上慢点。” “嗯。” 文若雪走后,萧琼华让小香也出去,室内仅剩她们四人。 “文大小姐,贫道见你眼带忧郁,可否是心底藏了事?” 文念初先一愣,随即微笑着说:“仙姑真乃神人。” “贫道来垂杨县的时候,就听闻文大小姐与大姑爷的事迹,你两历经千帆修成正果,按理来说应是喜事一桩,可为何你还是心事重重?” 其实萧琼华这些话都是胡掰的,她最主要的目的是和文念初多说些话,以便从中套到有用的消息。 谁知这次还真让她歪打正着,只见文念初轻轻叹气道:“仙姑慧眼,我确实有一桩心事。” “请讲。” “我与佑轩自幼青梅竹马,感情甚笃,幼时与他定亲,我便盼着快些长大,然后能够嫁给他,按理来说如今心愿成真,我应该高兴才是,可是……” 文念初的脑海里浮现出秦佑轩的身影,她微微皱眉摇头,语气有些苦涩:“可是我感觉现在的佑轩,不是我想要的那个佑轩,虽然他跟以前别无二致,但我就是觉得他不一样。” “我也不知道我这是怎么了?总之,与佑轩成婚快大半年了,我现在对他的感情就很陌生,我觉得我对不起他,我辜负了我两一直以来的情意。” 不愧是青梅竹马,哪怕秦泽冒充秦佑轩入赘,文念初还是能察觉出他不是她想要的夫婿。 萧琼华问:“你有没有想过,或许他不是你认识的那个秦佑轩?” 文念初心头一震,“仙姑,您这话是何意?” 她意识到自己的情绪有些激动,随即放缓语气:“佑轩有一位双生哥哥名叫秦泽,他俩虽然长得一模一样,但有一点不同,佑轩以前跟我说过,他胸口处有一小块胎记,而他哥哥并没有。” “我在佑轩身上见过那块胎记,所以他就是佑轩,并非别人假冒。”所以这也是让文念初很矛盾的地方,她感慨道:“或许,我真的对不起佑轩,原来年少的相知相许,如今也能烟消云散。” 文念初人如其名,是位非常温柔娴静的女子,她说话也总是轻轻柔柔,像一阵舒适的清风。 萧琼华又问:“那你了解秦泽吗?” “嗯?”文念初虽然不懂仙姑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但她还是答了:“我跟他接触得并不多,秦泽性子古怪,不喜与人接触,他从小喜欢练武,经常把自己弄得一身伤,秦伯父秦伯母为此经常责骂他。” 从清霜院出来后,萧琼华三人走在长廊上,廊外栽着斑竹,凉风婆娑,竹叶沙沙。 萧明玉有些暴躁道:“说了那么多,一点有用的消息都没有。” “现在至少能证明,文念初与真正的秦佑轩是相爱的。”许知巧说。 “你们不觉得有一点点奇怪吗?”萧琼华微微皱眉,“文念初方才说,秦佑轩以前曾亲口 告诉她,他胸口有一块胎记,还说99z.l他哥哥并没有,这是他们唯一的区分。” 萧明玉下意识接了句:“所以呢?” 下一秒,三人默契的对视。 “很有可能文念初那个时候见到的人并非秦佑轩,而是秦泽假扮的,他故意把这事透露给文念初。”萧琼华啧啧道:“指不定他早就起了冒充的打算,当初就在暗自布局了。” 萧明玉道:“那咱们接下来,是不是该把这个消息透给他们?” “许知巧,这事就交给你去办。”萧琼华吩咐:“萧明玉,你轻功不错,文若雪就交给你了。” “你让我跟踪她?”萧明玉问:“她有什么好跟踪的?我瞧她是个好人。” “小心驶得万年船,万一她表里不一呢。” 萧明玉点点头,“行吧。” 僻静的佛堂,某处休息的房间。 护院守在各个佛堂的出口,防止关在这的秦佑轩出去。 文若雪推开门,提着食盒走进屋。 秦佑轩的手脚被铁链束着,限制了行动,看到身穿浅粉的倩影进来,他恍然间错认成文念初。 文若雪把食盒放下,走到他身边,指尖在他胸膛处流连,“姐夫,你刚刚把我认成谁了?是姐姐吗?” “你怎么来了?”秦佑轩问。 “我来看你呀。”文若雪揪着他的衣襟,踮起脚尖,轻轻啄了啄他的唇瓣,语气暧昧勾人:“你现在被妖邪附身,所有人都对你避之不及,只有我,对你是真心实意的。” 秦佑轩任由她在那摆弄轻薄自己,垂眸扫了眼文若雪妖媚的脸庞,说道:“那三个道姑有古怪,你注意下,别让她们坏事。” “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文若雪的手不断下移,咬了咬他的喉结,“姐夫,你想我吗?” “你说呢?” 文若雪笑得愉悦,“那必然是想的。” 彼时,屋顶之上,一块瓦片被挪动些许,阳光微微照进去,那抹空隙中出现一双眼睛,正无声的注视。 客栈,许知巧把最新得到的消息告诉他们,几人听完,林钊缙问秦佑轩:“你以前有跟文念初说,自己胸口处有块胎记吗?” “我胸口处没有胎记。”秦佑轩解开衣裳给他们看。 “我的天,还真没有!” 许知巧 挪开视线,“看来冒充入赘这事,秦泽早有预谋,或许,就算当初你们秦家没有没落,秦泽依旧会想方设法迎娶文念初。” 文老爷要忙生意上的事,萧琼华没机会跟他攀谈,倒是在府中跟各个丫鬟小厮护院混熟了,从中了解了更多详细的消息。 不过她没想到,下午的时候竟然会遇到殷西辞。 她有些震惊,管家拱手解释:“仙姑,这是云氏药铺的童医师,这是他的弟子。” 第62章 殷西辞跟踪萧琼华 阳光微醺,院里的花开得正好,听到管家的解释,萧琼华真心觉得殷西辞厉害,无论做什么事都能游刃有余,这才打入云氏药铺多久,竟然就能跟在医师的身边做事。 清霜院,童99z.l医师照例为文念初诊脉,然而这次的情况竟比以前要出乎意料的好。 童医师诧异的问文念初:“文大小姐,您这病有些许好转,不知是哪位高人出手医治的?” “这得多亏了慧清仙姑。”文念初浅笑。 面对童医师那像是看到宝贝的目光,萧琼华已经能猜到几分。 醉心医术的人,恨不得遇到对手就与之切磋,于是她面不改色的撒谎:“贫道也只是通晓道家秘术而已,论医术还是童医师厉害。” 丹药是西辞给的,她哪懂什么医术。 闻言,童医师也没再多问,而是让殷西辞去为文念初诊脉,面对其他人疑惑的目光,他沉着镇定道:“这是我新收的弟子,精毒蛊之术,可以让她也为文大小姐看看。” 而这也是他们来文府的目的。 殷西辞上前替文念初诊脉,随后又用银针扎了她的几个穴位。 半炷香后,殷西辞收回银针,如实道:“文大小姐中了一种名为风邪蛊的蛊毒。” “风邪蛊?” “身中风邪蛊的人会日渐虚弱,在旁人看来对方岌岌可危,但实际皆为假象,风邪蛊不会危及性命,可如果辅以调理身体的补药,两者相合便能产生剧毒,时间一久入侵五脏六腑,便会夺人性命。看这脉象,中蛊应该有近半年了。” “近半年了?”文念初看着殷西辞,实在想不通自己平白无故怎么会中蛊,而且蛊毒这种东西以前都离她很远,她也偶尔在医书上才能看到。 文管家道:“还请这位小医师救救我家大小姐。” 连云氏药铺的童医师都说殷西辞精通蛊毒,那她解这风邪蛊应该会得心应手些。 童医师道:“为师只擅医,对蛊毒实在不精通,不如你就留下为文大小姐医治风邪蛊。” “是。” 文管家送童医师离开后,文念初困意来袭,小香扶着她去歇息,萧琼华和殷西辞一前一后离开清霜院。 院外往左走是如画长廊,举目望去,漆红一片,外侧是被风吹得沙沙作响的斑竹。 萧琼华待没人 后,转身扑过去抱住殷西辞,开心道:“西辞,我好想你呀。” 这几天一直住在文府,白日里不是打探消息,就是在打探消息的路上,晚上更无聊了,许知巧要温习功课,她跟萧明玉不对付,两人自然也不可能心平气和的聊天解闷。 总之没有殷西辞在身边,萧琼华很不习惯。 殷西辞生得高挑,萧琼华拥着她,脑袋堪堪抵着她的胸口。 “阿琼这么黏人呀?”殷西辞打趣道。 萧琼华哼唧了两声,抬头问:“对了西辞,你是怎么混入云氏药铺的?而且你怎么还成了童医师的弟子?” “略施了小手段,不足挂齿。”殷西辞把话题引开,“许知巧和萧明玉她们呢?怎么不在你身边?” 大庭广众之处搂搂抱抱还是不太好,萧琼华拉着殷西辞的手往前走,“我们打探到一点消息,许知巧回客栈告诉99z.l他们,萧明玉去跟踪文若雪了。” 临近傍晚,许知巧回来了,吃饭的时候,萧琼华望了眼外面暗红的天色,倚着门微微皱眉,“萧明玉跑哪去了?怎么还不回来?” 不就跟踪一个文若雪吗?这还从早上跟踪到傍晚? “萧明玉中途没回来吗?”殷西辞问。 “没有啊。” 萧琼华回答完,猛地回头与她们两人对视,“遭了!” 这么久还没回来,该不会出事了吧?! “西辞,你留下,我和许知巧去找人。”萧琼华道。 毕竟在外人眼中,她们是四处云游的道士,而殷西辞则是云氏药铺童医师的弟子,大家八竿子打不着,走在一起容易被人察觉端倪。 萧琼华带着许知巧在文府找人,路上遇到谈完生意,准备去清霜院看望女儿的文老爷。 文老爷拱手问:“慧清仙姑,您这是?” “贫道的弟子不见了,许是文府太大,一时迷了路。” “啊?”文老爷先一惊,“慧清仙姑不必担忧,老夫这就派人去找。” “多谢。” “仙姑言重了。” 两人聊了会,萧琼华被文老爷请去清霜院,照例为文念初简单的做个法。 文念初正和文若雪聊天,见文老爷来了,笑道:“爹,您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念初,身子好些了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 “跟之前比起来,女儿的身子好多了。” “那就好那就好。”文老爷跟大女儿聊完,这才注意到文若雪也在。 文若雪懂事的行礼问好,“爹爹,慧清仙姑。” 萧琼华看着她,掩住眼底的沉思,文若雪既然在清霜院,那跟踪她的萧明玉呢? “嗯。”文老爷欣慰的看着文若雪,拍了拍她的肩,“你姐姐生病后,难得你天天不辞辛苦过来陪她聊天解闷。” “爹爹这是哪的话,您要忙生意,姐夫也得跟在您身边帮衬,我在府里又无事可做,过来陪陪姐姐,替你们分忧也是应该的。”这话说得很漂亮,无论谁听了,都得对文若雪赞一句懂事知礼。 文念初也很喜欢这个妹妹,拉着她的手道:“也多亏了若雪陪我说话,不然我整日待在这清霜院,心里都闷得慌。” “姐姐莫怕,咱明日不是还要去县外的妙灵寺拜佛上香吗?到时候你就可以在外面散散心了。”文若雪娇俏道,眼角的余光却扫了眼萧琼华。 文老爷一听,微微皱眉,“你们要出门?” “对的。”文念初笑道:“妹妹说县外的妙灵寺很灵验,去拜拜可以求佛祖庇佑。” 文若雪也道:“就是爹爹,姐姐都在府里待了大半年不曾出门,如今她的身子骨好不容易有点起色,要我说,我们也去拜拜,求佛祖让姐姐早日康复。” “爹,您就让我们去吧,女儿在家呆了大半年,实在是想出去走走。”文念初求道。 文老爷架不住哀求,只得答应,这时文管家进屋对文老爷说:“老爷,都派人找遍99z.l了,依旧没有找到玄宁小师父。” 玄宁是萧明玉的道号。 “爹,发生什么事了?”文念初问。 “慧清仙姑说,她的弟子在府中走失了。” “走失了?”文若雪表情无辜,睁着双天真娇俏的眼睛看向萧琼华,笑道:“慧清仙姑放心,玄宁小师父既是您的弟子,想必她也十分厉害,肯定没事的。” 不管萧明玉的失踪跟文若雪有没有关,萧琼华现在都要提防她。 “对对对,慧清仙姑请放心,老夫会继续派人寻找玄宁小师父。” 这时文若雪又道:“慧清仙姑,既然您道法高深,能驱逐妖邪佑人平安,那占卜之术也定然厉害吧?不如您掐指算一算,看看玄宁小师父 在哪?” 看似在提议,萧琼华却嗅出一丝讥讽的味道。 “欸,若雪你怎么跟慧清仙姑说话呢。”文老爷呵斥她。 “无碍。”萧琼华对上文若雪的眼睛,对方朝她娇俏一笑,着实看不出什么端倪。 众人陆陆续续离开清霜院,文若雪对文念初说:“姐姐,妹妹明早再来接你出门。” “好,路上小心点。” “嗯嗯。” 文若雪是一个人来的,也没带丫鬟,她提着一盏灯笼,拎着裙摆,嘴角微微上扬,一步步离开清霜院。 东厢房。 这边都是文府空下来的房间,留给住宿在府中的客人。 萧琼华和许知巧回到屋子,殷西辞问:“还没找到人吗?” “没有。”萧琼华摇摇头,撑着下颔道:“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文念初的那个妹妹不对劲。” “怎么了?” 许知巧在旁边跟殷西辞解释刚刚在清霜院发生的事,闻言,殷西辞沉吟道:“听你们这么说,那个文若雪确实很可疑。” “她明天还要带文念初去妙灵寺上香,我们要不要悄悄跟去?”许知巧看着她两,问道。 “既然都对文若雪起疑了,那还是跟去看看吧。”萧琼华道:“许知巧,你继续留在府中关注动静,我会武功,一个人去也好隐藏行踪。” 至于殷西辞是万万不能跟她一道,免得被人察觉她们认识。 许知巧:“那你小心点。” “阿琼,你把这个带上。”殷西辞拿出一个小瓷瓶递给她。 “这是什么?” “保命用的,以备不时之需。” 昨夜下了场大雨,直至破晓的时候雨才停,文若雪大清早就到清霜院把文念初接走,姐妹俩乘着马车前往县外的妙灵寺。 萧琼华换下道士服,着普通百姓的衣裳,戴着斗笠悄悄跟上她们。 在她走后不久,东厢房这边,殷西辞推开屋门,恰好遇到许知巧。 “你这是要出去?” 殷西辞也换了身寻常百姓的粗布麻利,墨发挽成农妇的装扮,放在人群里也是不起眼的那类。 “嗯。”她点点头,并未做任何解释。 清脆的马蹄声混着车轱辘碾过泥土,溅起水花的声音,一路 驶向县外的妙灵寺。 大梁的寺庙或道观基本上都99z.l建在山上,与世隔绝,遗世独立,清晨山上白雾蒙蒙,凉意深深。 文念初有些冷,裹紧身上的毛绒大氅,文若雪暗自瞧了她一眼,嘴角微勾。 驾着马车的车夫突然停下,说道:“二小姐,前方有断裂的大树阻拦去路,咱们只能绕一绕山路。” 文若雪估摸着时间,眼底笑意加深,面上娇俏道:“那就绕路吧,不碍事。” 她扭头挽着文念初的手臂,笑道:“正好姐姐也可以瞧瞧这美景,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第63章 你别哭呀 昨夜的那场大雨,彻底洗涤了这座山林,整座山都置身于空阔安宁的仙境中。 萧琼华时而踏着轻功,不远不近的追上他们,见马车突然停了,没过多久竟然驶向右边那条僻静的岔路。 她微微皱眉,路标指示上不是写着左边才是妙灵寺吗? 想到文若雪的古怪,萧琼华还是跟了过去。 山林的路崎岖难行,马车磕磕绊绊往前驶,颠簸得文念初头晕。 文若雪给她倒了杯水,“姐姐,你喝点水吧。” “嗯,谢谢。”文念初捧着茶杯喝了点,没过多久,她用指尖揉了揉额角,呢喃道:“我怎么感觉有些晕乎乎的……” “应该是山路颠簸,姐姐身子吃不消吧,休息会就好了。” “嗯。” 文念初靠着文若雪的肩睡着了,文若雪吩咐外面驾马的车夫:“再快点。” “是!” 车轱辘碾着泥土碎石,一路哒哒哒的奔向林子深处,萧琼华越跟越觉得不对劲,看着那浓雾四起的树林,她迟疑片刻,突然有人从背后拍了拍她的肩膀。 萧琼华猛的回头,面前出现一个戴鬼面具的人,一阵迷烟洒出,她甚至来不及反击,浑身的力气被卸得一干二净,下一秒直接晕了过去。 这时,原本驶进林子的马车,哒哒哒地跑出来,停在戴鬼面具的人面前。 文若雪掀开车帘,探身望向躺在地上晕过去的萧琼华,冷笑着对那人说:“这里地势高险,不要让她有活着的机会,把人踹下去。” 崎岖泥泞的道路外侧,是岩石尖锐的陡峭山崖,戴鬼面具的人抬脚踢向萧琼华的腹部,直接把人踹了下去。 文若雪收回视线,放下帘子,垂眸扫了眼躺在旁边昏迷的文念初,嘴角勾起一抹狠厉的笑。 她可从未想过带文念初去妙灵寺拜佛上香,真正的目的而是为了杀人抛尸。 敢坏她计划的人,都不得好死! 马车轱辘辘的跑远,无人注意到山崖下一抹身影恍如疾风掠过,纵身接住了萧琼华。 殷西辞没想到自己赶来还是慢了一步,恰好在转角的尽头,透过细缝看到萧琼华被人踹下山崖。 那一刻她的心骤然被一只大手攥紧,紧张,惶恐,害怕,各种负面的情绪,宛若一张大网将她吞噬得体无完肤 。 她不顾一切的飞身过去,担心自己不能接住萧琼华。那种无法言喻的恐惧,将殷西辞拉回前99z.l世。 索性,她把人接住了,只是极速的坠落带来的重大压力,让殷西辞无法稳住身形,就连想要攀住岩石的五指也被摩擦得血肉模糊。 两人衣袂猎猎,殷西辞咬牙在最后关头,借力强行稳住她和萧琼华。 殷西辞揽着她的肩,脚尖轻点树枝和岩石,几个呼吸间就稳稳的落地。 山崖的下面有一条小河,殷西辞替萧琼华把脉,得知她是中毒昏迷,立马从袖中取出解毒的丹药给她服下。 约莫过了半炷香的时间,萧琼华缓缓睁开眼,耳畔传来殷西辞温温柔柔的声音。 “阿琼,你终于醒了?” “西辞,你怎么在这?”萧琼华躺在她怀里,有些不可置信,她捏了捏殷西辞的脸,迷糊道:“我不是在做梦吧?” “我不放心你,所以就跟过来看看,谁知正好看到你掉在这。”殷西辞在萧琼华面前,一直都伪装成一副温温柔柔又柔弱的模样,她是不会轻易暴露自己的。 她天真又懵懂的问:“阿琼,你不是去跟踪文若雪吗?怎么会中毒昏在这里呀?” “西辞,你听我说,我是被一个戴鬼面具的人暗算才掉下山崖的,还有,那个文若雪绝对有问题!” “话说回来,我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身上竟然伤得不是很严重,衣服也没怎么破,真是奇怪了。” 萧琼华想不通这点,她以前也掉下过山崖,醒来后不仅毁了容貌,还落了满身的伤。 这次怎么这么好运? 萧琼华心里很疑惑,随即微眯着眼看向身边一脸天真无邪的殷西辞。 殷西辞眨巴着深邃的眼眸,无辜的盯着她,“阿琼,怎么了?” “西辞,你真的只是路过这才发现我的?” “对啊。” “是吗?” 殷西辞知道她起疑了,心里丝毫不慌,只见她微微吸了吸鼻子,朦胧的水雾说来就来,萧琼华当即意识到不对劲,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殷西辞掉下来的眼泪打得措手不及。 “欸欸欸,你别哭呀,别人见了还以为我欺负你了。” “阿琼,你竟然怀疑我,你以前都不是这样的。” “我我我……” 萧琼华被她哭得心疼,这下更是百口莫辩。 殷西辞知道该怎样做,才能把她吃得牢牢的,她轻轻用袖子擦了擦眼角,故意露出一点受伤的五指。 她哽咽道:“我为了救你,手都不小心被地上的碎石擦伤了,你还有没有良心。” 萧琼华一听殷西辞受伤了,立马把所有的疑惑都抛诸脑后,她抓着殷西辞的手,看到她五指擦伤,丝丝殷红的血珠冒出来,因为还没来得及清理,隐隐可见肮脏的泥土颗粒。 “你怎么不早说自己受伤了?”萧琼华看到那有条小河,二话不说跑过去,撕下一块衣服打湿拧干,然后跑回去给殷西辞擦手。 “疼。”殷西辞瑟缩了下,她赌气似的抽回手,开始耍小性子,“你竟然怀疑我说的话,我不要你碰我。” “别99z.l闹,我错了还不行吗?”萧琼华认错态度诚恳,趁殷西辞没注意,握着她的手腕,给她挨个把五根手指擦干净。 殷西辞的手指修长漂亮,指骨的骨相更是一绝,这点小伤她根本不放在眼里,她盯着萧琼华紧张的眉眼,心情愉悦了些,模样有些口是心非的傲劲,“那你相信我吗?” “信信信!”萧琼华觉得自己对于喜欢的姑娘,就应该表现得大度才是。 小温柔对她掏心掏肺的好,她怎么能怀疑她呢? 不应该,太不应该了! 殷西辞笑道:“这还差不多。” 萧琼华动作麻利,以至于两人对话的空档,她已经为殷西辞包扎好了。 殷西辞看着自己的五根手指被裹成胖胖的萝卜状,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作何表情,偏偏萧琼华一脸认真严肃,仿佛她才是那个悬壶济世的名医。 她义正言辞的说:“你受伤了,包厚实点不会磕着碰着,有利于伤口愈合。” 殷西辞哭笑不得,“这小伤估计明天就好了。” 萧琼华:“……” “好啦,我知道阿琼这是为了我好。”殷西辞想捏捏她的脸,奈何这只手被裹得不利于行动,她只好换另一只手。 “那可不,我还是很心疼你的。” 文若雪带着文念初去妙灵寺拜佛上香,求完福后两人回到文府。 清霜院。 文若雪对小香说:“快去把住在东厢房的殷医师请来,大小姐的身体有些不适。” “是!” 过了会,小香气喘吁吁的跑回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说道:“二小姐,殷医师不在东厢房。” “不在?”文若雪装出一副很着急的模样,她看了眼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文念初,问道:“怎么可能不在呢?小香,你确定有好好找吗?” “奴婢确定,听府里的小厮说,今早殷医师出府了,现在都还没回来呢。” “出府了?” 文若雪立马心生警惕,那个什么慧清仙姑先前不仅派人跟踪她,今早还偷偷摸摸跟她去了妙灵寺,她有古怪,那今早也跟着出府的殷西辞呢?这是偶然还是巧合?她是否也有古怪? 文若雪心里想了很多,面上却不显山露水,“你赶紧去云氏药铺,看看殷医师是否在那,如果没有,尽快回来告诉我,我再想别的办法。” “嗯!” 又过了近半个时辰,小香跑回清霜院,匀了会气,对文若雪说:“二小姐,奴婢去云氏药铺问过那的人,他们都说没看到殷医师。” 奇怪了,人竟然也不在云氏药铺,这个殷西辞,莫非真有古怪? 心里一旦起了怀疑的种子,很快就会生根发芽,文若雪想了想,最终还是决定连她一块铲除。 她宁可错杀,也绝不放过任何可能坏她计划的人! 小香焦急的看着文念初,“慧清仙姑不在,殷医师也不在,这可如何是好?谁来救救我家小姐?” “小香,你还是去请玄静小师父来这吧,她既是慧清仙姑的弟子99z.l,肯定也深得几分真传。” “好好好,奴婢马上去。” 萧琼华确定文若雪有古怪后,并没有和殷西辞一起回文府,毕竟,她此刻在文若雪心中已是掉下山崖的死人。 回到客栈,萧琼华把发生的事告诉他们。 林钊缙听了,脸色大变,“糟了,要真是这样,那许知巧岂不是有危险?!” “琼琼,你说小辫子现在下落不明?这……她不会出事吧?”卫听柏也很紧张,语无伦次道:“不对,既然文若雪这么心狠手辣,那小辫子她一定凶多吉少,她该不会死了吧?不不不,祸害遗千年,她应该不会有事……” “你两先冷静。”萧琼华说:“在回来的路上,我已经派人悄悄去文府给许知巧送信,她看到信后会立马离开,至于萧明玉,唯一知道她下落的人只有文若雪。” 闻言,林钊缙松了口气,“那没事了,许知巧应该很快就能与我们汇合。” 卫听柏提议道:“咱们要不把文若雪绑来,逼她说出小辫子的下落?” “这办法不妥吧?”林钊缙说。 屋内逐渐寂静下来,大家都在等许知巧回来,然而,直到亥时都快结束,许知巧的身影依旧没有出现,众人这才意识到出大事了。 林钊缙一拍桌子,气势汹汹道:“一定要把文若雪绑来,让她交出许知巧和萧明玉!” 卫听柏:“……” 第64章 有三个人为我陪葬,很值…… 夜幕如浓墨,厚实的黑云层层叠叠压得极低,仿佛天地间仅隔一道细缝。 狭小潮湿泛着霉味的密室内关着一个女人,她被随意的丢在地上,春末夏初时节,不少蚊虫鼠蚁都趁机跑出来,在地上爬来爬去。 密室的门口响起轻微的轰隆声,石门一侧被打开,紧接着昏暗的光亮蹿入室内,明明灭灭。 一阵窸窣伴随着有人倒地,惊醒了早已躺在地上的萧明玉。 她浑身被卸去力气,双手双脚都被绑住,嘴里塞了破布。 借着光亮,她看到许知巧竟然也进来了。 文若雪拿着蜡烛,火光映衬着她那张脸,配合那轻蔑讥讽的眼神,看起来格外阴险。 她扫了眼躺在地上的两人,语气淡淡:“我不管你们是什么人,知道不该知道的都得死,放心,你们就这样不吃不喝,七天后也就该死了,到时候就可以下地狱去见你们的慧清师尊。” 文府,清霜院。 文老爷看着躺在病榻上昏迷不醒的女儿,痛心疾首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啊?造孽,造孽哟!” “爹爹,都是女儿的错,女儿来向您赔罪了!”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文若雪擦着泪,小跑进屋子,“扑通”一声跪在文老爷面前,哭得肝肠寸断,哽咽道:“如果不是女儿病急乱投医让小香请来玄静小师父,姐姐也不会病情加重。” “你——”文老爷本来想骂她,可文若雪哭得痛不欲生的模样,让他把所有99z.l话都堵在嗓子眼,最后也只能化作一声叹气:“哎。” 小香是文念初的贴身婢女,作为唯一一个看到文若雪当时有多着急的知情人,她求情道:“老爷,当时的情况奴婢都看着,二小姐也实数无奈才命奴婢去请玄静小师父。” 谁知人是请来了,可最后的结果却是许知巧消失不见,文若雪被打晕在地,而躺在床上昏迷的文念初更是病情加重。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许知巧这是畏罪潜逃了。 “爹爹,您要骂要打,女儿都受着,是女儿对不起姐姐,这才害了她。” “行了,你起来吧。”文老爷说:“这事不怪你,要怪就怪我们家遇到了骗子。” 他捂着心口,一副喘不过气的样子,文若雪赶紧扶着他坐下,差人去云氏药铺请童医师。 “爹爹,既然这一切都是她 们三个在装神弄鬼,您还是尽快把姐夫放出来吧,毕竟您现在年纪大了,又要顾着生意,又要盯着家里,一个人怎么能行呢?有姐夫在旁给您帮衬,替您分忧,您也不至于这么累。”文若雪说着说着就开始掉眼泪,“您这样辛苦,女儿心里实在是担心受怕,害怕您把自己累病了。” 这番真情实感的说辞,让文老爷听了也心里熨帖,他看向这个一直以来都被自己忽视的二女儿,拍了拍她的手背,“好,让你姐夫出来,若雪啊,以前都是爹对不起你,是爹冷落了你。” “哪有,爹爹对我还是很关心的,女儿不觉得自己被冷落。” 文若雪趴在他的膝盖上,脑袋轻轻枕着,这副父慈子孝的画面,任谁见了都心生感动,只可惜…… 文若雪的眼里闪烁着嘲讽,就连微勾的嘴角也带着算计。 佛堂。 被人看守的僻静院落,文若雪提着盏灯笼走进去,院内的树木草丛里都发出窸窸窣窣的虫鸣。 文若雪推开门走进屋,把灯笼放在角落,她走到秦佑轩身边,拿钥匙解开它身上的铁索。 “你怎么来了?” “爹爹已经答应放你出去。”文若雪给他解开后,将人推至床榻边,附身压着他,小手揪着秦佑轩的衣襟,指尖点了点他的胸口。 神情尽是媚态,“佑轩,你这次得以出去,可都亏了我计划周密。” “噢?那我是不是还得好好谢谢你?”秦佑轩长臂一伸,压着她的腰肢,将人摁在自己怀里,正欲凑上去亲亲她,却被文若雪的手指堵住了嘴。 “急什么?”文若雪趴在他怀里,从袖子里拿出一只精致小巧的莹白瓷瓶。 “这是?” “补药。”她把小瓷瓶塞进秦佑轩的手中,“佑轩,我可都把路给你铺好了,你呢,只需要把这瓶药给姐姐服下,她就会即刻暴毙而亡。” 秦佑轩捏紧药瓶,微皱眉头盯着她,“东西都没拿到,怎么这么快就动手了?” “我改变主意了,我不想看着你和姐姐每天晚上同榻而眠,哪怕你们并没有发99z.l生什么。”文若雪盯着他的眼睛,突然笑得阴恻恻,“你该不会舍不得吧?” “怎么会呢?” “那你就用这瓶补药杀了她!” 中了风邪蛊的人身体看似会虚弱,实则不会伤及性命,只有吃了补药,两者结合,才会产生 毒素。 而这瓶补药,可以把风邪蛊的毒性发挥到极致。 “要是……” 话未说完,文若雪的声音已经彻底冷下来,她抓着秦佑轩的衣襟紧了几分,“秦泽,你别忘了,你不是秦佑轩,你只是一个冒牌货,文念初根本不爱你,你要是敢坏我好事,对不起我,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说完,她的神色顿时柔和下来,又恢复往日那副娇媚的模样。 文若雪紧紧的贴着他,“秦泽,我把自己都给你了,你说过会对我好的,等咱们拿到文家所有的钱财,我们就跑得远远的。”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赶紧套出父亲的印章到底藏在哪。” 秦佑轩回到清霜院,怀里揣着文若雪给他的补药。 他走进内室,坐在床沿边看着昏迷不醒的文念初,脑海里全是文若雪方才对他说的那番话。 ‘你别忘了,你不是秦佑轩,你只是一个冒牌货’ ‘文念初根本不爱你’ 秦泽恍惚想起,他冒充自己双生弟弟入赘文府的那晚。 他竭尽全力模仿秦佑轩,文念初却身穿嫁衣站在离他三米开外的位置。 她说。 ‘佑轩,我怎么觉得你给我的感觉好陌生啊’ 如果是真的秦佑轩站在她面前,她一定不会这样说吧? 秦泽盯着文念初的脸,突然有些不甘心。 他对她的喜欢,不比秦佑轩少! 初儿,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可不能伤透我的心。 为了解文念初的风邪蛊,殷西辞整日埋在房里炼制解药,而其他人经过商议,最后还是选择卫听柏最初提的意见。 绑架文若雪,逼她说出萧明玉的许知巧的下落。 计划商定后,他们就开始行动。 林钊缙和卫听柏负责打探文若雪出府的行踪,确定她每天会经过哪些路段,什么位置方便他们动手。 而张忆舟和殷傅就负责绑人。 这天阳光明媚,文若雪从首饰铺子里出来,一路沿着西巷而行,在路经转角的时候,被人捂住口鼻,直接拖进黑黝黝的巷子里。 这里人少光线黝黑,文若雪挣扎了几下,就被人一掌敲晕。 张忆舟本欲扛着人走,却被殷傅阻止,“我来吧。” 他闷 声把人扛着离开,张忆舟站在原地驻足望去,眉头微微拧着。 这些日子大家都待在客栈,鲜少外出,他根本没有机会对殷傅动手。 虽然殷傅不像先前那样疯疯癫癫,逮着他就喊雯娘,但这人终究是隐患。 或许他可以借文若雪的手来借刀杀人。 文若雪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处一间空屋子,她的手脚都被绑着。 “吱呀”一声,屋门被人从外推开,秦佑轩端着水盆进来,正好撞上文若雪的眼睛99z.l。 看着这个面容狰狞丑陋的男人,文若雪一眼就认出他是谁。 “秦佑轩,竟然是你。”文若雪没有丝毫害怕,她笑:“你把我绑来这,就不怕被人发现吗?” “秦佑轩,你若识趣就乖乖放了我,不然……”她顿了顿,冷笑,生生扼住他的软肋,“不然我姐姐可就凶多吉少了。” “你把念初怎么了?!”秦佑轩放下水盆,冲到文若雪身边。 他神情越着急,文若雪就越淡定,“我可没把姐姐怎么样,是你那双生的好哥哥要杀他。” “我要是出事,姐姐也活不了。” “所以,你还不快把我放了?” “秦佑轩,你别听她胡说!”萧琼华没想到自己经过门口,竟然听到这番话,要是秦佑轩真把人放了,那他们做的事岂不是都白费了? 文若雪看到萧琼华的刹那,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了,“我就说怎么一切都那么巧,原来你们都是同伙啊。” “萧姑娘,念初她……”秦佑轩很焦急。 “西辞在为她炼制解药,你不要着急。”萧琼华稳住秦佑轩,“文若雪不能放,她要是走了,许知巧和萧明玉的下落就没人知道了。” 萧琼华走到她面前蹲下,“文若雪,她们人呢?” “我哪知道。”文若雪笑脸盈盈。 “你就不怕没命吗?!” 萧琼华拿出匕首抵着她的脖子,锋利的刀锋往下压了压,肌肤贴着冰凉的刀刃,稍微动一下就会被割破细嫩的皮肤。 文若雪脸色不变,甚至笑得更加开怀,“你要是杀了我,有三个人为我陪葬,很值啊。” 她笃定萧琼华不会杀她,所以肆无忌惮:“趁现在赶紧把我杀了吧。” “你——” 萧琼华没见过这种 求着送死的人,对付文若雪,她还真没办法。 文若雪笑着目送他们离开,直到房门关闭,室内恢复寂静,她才收起脸上无所畏惧的笑,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她不能在这呆得太久,一定得赶快回去,通知秦泽快点转移文家的钱财。 突然,一道银光划过漆红柱子,折出的光映在文若雪的眼中。 她先一惊,随即意识到手上的绳子被隔断,背后传来一道清冷的女声—— “愣着干嘛?还不快走。” 第65章 我把自己都给你了,我是…… 文若雪回过神,连忙解开脚腕上的绳子,她起身看到一个身穿白衣的女人,梳着姬发,脚上穿着木屐,一副异域装扮。 “你是谁,为什么要救我?”文若雪警惕的看着雪姬。 她也不是好忽悠的人,心里不由得怀疑雪姬救她,其实是萧琼华他们设下的阴谋。 “跟我走。”雪姬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带文若雪离开这。 这时,紧闭的房门被人打开,被临时差遣过来的殷傅看到屋内的雪姬时,眸色瞬间大变—— “雯娘!” 雪姬扫了他一眼,抓着文若雪的手跳窗离开。 殷傅来不及想这些,连忙追上去。 秦泽找到文老爷99z.l藏印章的地方,取出后,连忙蘸上红泥,将早就写好的各种转让钱财房契的宣纸拿出来挨个盖上印记。 做完这一切,他把印章放回原位,将宣纸叠好放进怀中,然后趁无人的时候大步离开。 绕过长廊,亭台,水榭,假山,秦泽在转角处撞上步履匆匆的文若雪。 他左右看了看,确定无人,这才把文若雪拉进假山里面躲着。 “你跑这么急干嘛?发生什么事了?” 文若雪一改以往缠着秦泽的媚态,她脸色认真,抓着秦泽的手说:“你弟弟不知从哪里找来一群帮手,我怀疑他们已经知道我们的计划。” “怎么会这样?” “如今我们得尽快离开垂杨县,先别说这么多,秦泽,你找到印章了吗?” “找到了。” 闻言,文若雪眼睛一亮,面上一喜,“真的?” “嗯。” “那房契地契家财这些都盖上印章了吗?” “盖上了,都在这。” 秦泽从怀里拿出一叠纸,那上面分别写着家财、房契、地契等所有值钱的东西通通转让给他们。 “太好了。”文若雪眼底闪烁着野心,她藏得很好,没让人察觉。 “秦泽,姐姐呢?她怎么样了?” 她把补药给秦泽,就是要他杀了文念初,算算时间,人应该没了。 秦泽对上她的眼睛,一时没有说话。 文若雪从他的反应就得知答案,假山里的空隙太过狭小,他们离得很近。 “秦泽,你当时是怎么答应我的,你说你会杀了她,你怎么能反悔骗我呢?”文若雪的眼泪氤氲了她的眼眶,配上这张脸当真是楚楚可怜。 她这辈子,最痛恨的就是文念初,明明她们都是爹爹的女儿,都是文家小姐,可为什么文念初就是捧在掌心的宝贝,她不仅可以得到偏宠,还有从小就宠她的竹马秦佑轩,就连秦家这个打小沉默寡言,不与任何人接触的秦泽也对她心生爱意。 凭什么这世间所有好的都无条件倾向文念初,她不服! “若雪,她都这样……” “秦泽,文念初根本不爱你,她只爱你的双生弟弟秦佑轩!” “只有我,只有我对你是真心的。” “我知道。”秦泽握着她的肩,主动把人拥进怀里。 “反正我们现在已经拿到想要的东西,你不是说,咱们带着这些钱走得远远的吗?我跟你一起离开,以后我们过着只羡鸳鸯不羡仙的日子好不好?” 他可以狠心下毒毒害双生弟弟,可以杀了坏他好事的亲生父母,但他是真的喜欢文念初,喜欢那个温柔善良的姑娘,也是真的不忍心杀她。 文若雪被他紧紧抱着,听到秦泽的这番话,她哽咽着:“秦泽,我把自己都给你了,我是真的爱你。” “真的爱你……” “我知道,我都知道。” 秦泽阖上眼,手上的力道紧了几分。 文若雪流着泪,“你明知道我恨极了文念初,你为什么到最后还想着她,你什么时候才能想想我?99z.l” 她一手回拥着,掌心贴着秦泽的背脊,一手慢慢摸到自己头上的银簪子。 文若雪一边哭一边说:“秦泽,我那么爱你,你怎么忍心让我伤心难过?” 她拔下那根很长的银簪,尖端锐利,在阳光下泛着凛冽的寒芒。 光芒闪过她的眼睛,似乎要划开文若雪眼里的水雾,露出那深藏的野心与狠毒。 她扬手毫不留情的落下。 “噗嗤——” 银簪尽数没入秦泽,从背脊贯穿至心口,带着血珠子的尖端露出一截,殷红的血一滴滴往下溅。 秦泽的脸色瞬间变得很痛苦,他猛地推开文若雪,想动手,却发现自己浑身的力气被卸得一干二净,心脏处传来剧烈的疼痛。 文若雪握着那根带血的银 簪,垂眸看着秦泽的身子靠着假山慢慢滑倒在地。 一抹斜阳照进假山,余光打在她身上,让她一半脸迎着暖阳,一半脸沉浸在黑暗。 “你……你……”秦泽的嘴唇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他不仅中了软筋散,还中了剧毒,而这一切都是因为那根簪子。 她知道秦泽会武功,真动起手来,自己肯定不是他的对手,所以早就在银簪上抹了毒和软筋散。 就等着有一天能够派上用场。 文若雪居高临下冷冷的盯着他,“秦泽,我爱你,可你不配。” 她丢下银簪,弯腰拿走他手中盖了章的契书,打开迅速扫完,确定无误这才揣入怀中。 临走前,文若雪微微偏头冷笑道:“既然你那么爱文念初,那就跟她一起去死吧。” 现在她有了钱,要什么有什么,秦泽又算得了什么。 萧琼华没想到,隔会去屋里看了眼,文若雪竟然就不见了。 看着敞开的窗户,卫听柏握拳锤了下掌心,“坏了,她肯定是被人救走了!” “这下许知巧和萧明玉怎么办?”林钊缙着急得走来走去,随即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我临行前偷了我爹的令牌,咱们去官府调兵找人吧?” 话音刚落,张忆舟急匆匆的跑进屋,气喘吁吁道:“文府出……出事了!” “发生什么事了?”萧琼华问。 “我刚刚回来的路上,听到百姓说,文府大姑爷死了,二小姐不知所踪。” 秦佑轩想起文若雪之前说的话,焦急的问张忆舟:“那念初呢?她有没有事?” “我也不知道啊。” 现在乱作一团,殷西辞又在炼制解风邪蛊的药,萧琼华当机立断道:“林钊缙你现在立马带着你爹护国公的令牌去官府,调集人马找到文若雪的下落,其他人在垂杨县内多加留意,如果有其他风吹草动尽快通知大家,我先去文府看看情况。” 秦佑轩不放心文念初,“萧姑娘,我跟你一起过去。” “对了,殷傅人呢?”张忆舟问。 “不知道啊。” “先别管他,他会武功,应该不会出事。” 文府一夕之间遭逢变故,文老爷也没弄明白这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看到萧琼99z.l华带着一个面容丑陋的男人走来,他皱眉问:“慧清仙姑,您怎么回 来了,您不是走了吗?” “文老爷,我并非什么仙姑,我叫萧琼华,这次和同窗们来垂杨县是为了调查冤屈。” 知道秦佑轩着急文念初的情况,萧琼华简单的说明自己后,就把话转到正题上。 “文老爷,文大小姐现在怎么样了?” “小女现在依旧昏迷不醒。” “文伯父,小侄能不能去看看念初?”一旁的秦佑轩听到文念初还在昏迷中,整颗心都悬了起来。 文老爷皱眉看着他,只觉得面前这个长相丑陋的男人给他的感觉很熟悉,“你是?” “文伯父,小侄是秦佑轩啊。” “佑轩?”文老爷一脸震惊,他不知所措的看了眼萧琼华。 萧琼华点了点头,把所有的前因后果都告诉文老爷,末了补充道:“我当初正是为了打探消息,所以才和我的同窗们假扮道姑混进文府。” 文老爷听完,捂着心口,痛心疾首道:“孽缘,孽缘啊!” 想不到他文家素来积德行善,最后竟然会发生双生哥哥代替弟弟入赘这等荒唐事。 秦佑轩去清霜院看望文念初,萧琼华则去了秦泽身亡的地方。 发现他死在假山后的是一个负责洒扫的小厮,现场还有没来得及清理的乌黑血迹,矮小稀疏的草丛里还有一根沾着鲜血的银簪。 文老爷看着那支银簪,想到文若雪突然消失,他微微颤抖着:“这……” 萧琼华拿起来仔细打量,她记性不错,认出这是文若雪今天佩戴的头饰。 文若雪把自己的姐夫杀了?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萧琼华还没来得及细想,就有官兵来了。 “萧姑娘,林公子让您随我们去码头一趟。”腰间挂着佩刀的官兵抱拳道:“还请文老爷也随我们一同前去。” 文老爷指了指自己,有些疑惑,“老夫也要去?” 夕阳落山,残红如血,傍晚的码头刮起海风,掀起一丝咸腥味。 官兵们手持刀刃逼近岸边的文若雪,林钊缙大喊:“文若雪,你还想往哪跑?识相的话赶紧说出许知巧和萧明玉的下落,否则别怪我们对你不客气!” 文若雪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会被官兵包围,她皱眉看着为首的几个年轻男人,“我与你们素不相识,你们为——” 话未 说完,她就反应过来,原来这些人全都是一伙的,她心里暗骂晦气,却又不得不跟他们谈条件。 “只要你们放我离开,我就会告诉你们朋友的下落!”比狠,文若雪就没怕过,“若不然就让她们跟我一起死好了!” “你——” 所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对付文若雪这种人是最麻烦的。 “我劝你们好好想清楚,噢,对了,你们还有个朋友也在我手上,好像叫什么殷傅对吧?” 林钊缙气得捂着额头,咬牙道:“我说殷傅怎么突然不见了,原来是在她手上。” 第66章 殷傅99Z.L死了 天边浓墨倾颓,大有燎原之势席卷整片苍穹,厚云呼啦啦的流淌而过,码头的海水拍打着岸边,冲刷掉靠岸的灰尘。 双方僵持着,直到一阵脚步声响起,文老爷不明缘由,但看到文若雪的那刻,他喊道:“若雪,你这是在干什么?快跟爹回去。” “回去?”文若雪一改曾经乖巧的面容,冷笑:“不可能!” 现在文家的房契、地契、钱财都在她手上,这些都是她不择手段得来的,她凭什么要回去受苦受累? “若雪……”文老爷不明白好好的一个人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够了,你少在这给我假惺惺的!”文若雪已经受够文老爷这副模样,她憎恨道:“我再给你们几息的思考时间,赶紧放我离开,否则大家就一起死好了!” 萧琼华问旁边的卫听柏:“还是没有问出许知巧和萧明玉的下落吗?” “没有。”卫听柏道:“除此之外,殷傅也在她手上。” “殷傅怎么会在她手上?” “不知道啊。” 垂杨县县令拱手对林钊缙问:“林二公子,眼下如何是好?” 林钊缙急得团团转,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文若雪看了眼将她围得水泄不通的佩刀官兵和弓箭手,背后是海浪拍打的声音,她咬咬牙,眼里带着独孤一掷的狠戾,趁他们思考的这会,毫不犹豫的选择跳下去。 水花四起,震惊了所有人。 林钊缙愣了,萧琼华赶紧发号施令:“快把人捞上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大批官兵涌过去,这场打捞足足耗了近一个时辰,天已经彻底黑下去,码头处数十个火把举着,发出的光芒驱散这一块地方的黑暗。 文若雪被抓回来的时候,大腿被咬得血肉模糊,她浑身都打湿了,狼狈得像丧家之犬。 “我再问你一遍,你究竟把他们藏哪了?”萧琼华问。 文若雪盯着她嘴里溢出阴恻恻的笑,到了这种时候,她的嘴依旧比铁很硬,“不知道,我不知道。” “带回去,严加审问。” “是!” 文若雪被押走,文老爷无措道:“这……” “文老爷,你这二女儿堪比豺狼虎豹。”萧琼华把所有的事都详细告知文老爷,包括文若雪干的那些事。 夜晚静悄悄的,腥咸的海风吹着,带着一丝难闻的血腥味,就这样撞入文老爷的鼻翼,再加上萧琼华说的那番话,竟让他有些受不住,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文若雪在牢狱的审问下,不仅没有交待出许知巧他们的下落,反而最后还咬舌自尽。 她这是宁可死也要拉其他人一起下葬。 这件事传到萧琼华他们耳里,林钊缙直接炸了,“文若雪这女人也太狠了吧!” “垂杨县的县令说,已经派人找遍附近所有地方,依旧没有他们的下落,你们说文若雪会把他们藏在哪?”卫听柏道。 会藏在哪?毕竟是活人…… 萧琼华想了想,突然灵光一闪,拍了拍99z.l桌子,兴奋道:“她会不会把人藏在文府?!” 与此同时,文府密室。 潮湿发霉的味道不断刺激嗅觉,起初还让人难以适应,可时间一久习惯了,能感受到的就越来越少。 终日关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没有水没有吃的,许知巧和萧明玉的气息也越来越弱。 最惨的当属萧明玉,她的腿中了暗器,伤口没有得到及时的处理,眼下已经发脓。 她垂着眼皮,感觉自己好累…… “西辞,她怎么样了?”萧琼华背着手站在殷西辞身后,盯着床上昏迷不醒的萧明玉。 他们在文若雪的院子里发现一处机关,打开后看到被关在密室里面色憔悴的两人。 许知巧的情况还好,但萧明玉就没那么幸运,发现她的时候,她的气息已经快没了。 “现在没事了。” 殷西辞给她喂了丹药,诊脉后写了方子,卫听柏拿着它就跑去抓药。 “叩叩叩——” 屋外有人敲门,张忆舟去开门,入眼就是垂杨县的县令。 “林二公子在吗?” “在里面。” “噢噢。”县令点点头,随即提着袍摆走进去,当即跪在林钊缙的面前,拱手道:“林二公子恕罪,下官听您的吩咐去搜寻您的同伴,结……结果……” 现在萧明玉和许知巧都找到了,就剩殷傅没有找到,林钊缙:“你倒是说啊!” 县令叹了口气,拍拍手道:“把人抬进来。” 只见屋外走进两个官兵,他们手里抬着担架,担架上盖着一张 白布。 县令说:“掀开吧” 白布打开,露出殷傅已经冰凉的尸体,尸首被水泡得臃肿,但依然能认出那就是消失不见的殷傅。 “下官的属下们是在河的下游找到殷公子的尸首。” 殷傅浑身湿哒哒的,脸色白如厉鬼,身上还隐隐有浸黑的血迹。 殷西辞蹲在担架面前,摆弄着殷傅的尸体,最后还把他的上衣给扒了,“他身上有二十八处刀伤,其中致命伤共有二十处。” “这么多?!”萧琼华瞪大眼,“他这是招惹了什么仇家吗?” 林钊缙道:“我记得他是在文若雪被人救走后才消失不见的。” 萧琼华想到文若雪当时在码头说的话,“难不成是文若雪的同伙干的?” “应该是。”林钊缙接话:“可能是殷傅撞见有人救文若雪,他追上去,结果反而丢了自己的性命。” 两人一言一语,殷西辞沉默着,指尖摁着殷傅胸口处的一道暗伤。 那道伤的痕迹很淡,若不是尸体泡在水里,让皮肤更加肿胀松弛,也使印迹显现出来,殷西辞或许很难发现。 这个天气,尸体过不了几个时辰就会发臭,更何况殷傅已经死了有几天,尸首散发出恶臭,萧琼华闻着那味抖了抖身体,她捂着鼻子,蹲在殷西辞身边,瓮声瓮气的问:“西辞,你在看什么呀?” “阿琼,你看这。”殷西辞指着那道暗伤,语气温温柔柔的给她科普:“殷傅中99z.l了南洋武士特有的杀人指法,这种指法会在最短的时间内令受害者根骨尽断,手法极其残忍。” “南洋武士的杀人指法?”萧琼华一脸懵逼,她都没有听过南洋这个地名,更不知道什么残忍的杀人指法。 “嗯。” “西辞,你好厉害,连这个都知道。”萧琼华竖起大拇指,眼里带着崇拜。 林钊缙在旁说道:“殷西辞,想不到你见识还挺广的。” “都是在医书上看的,没什么大不了。”殷西辞站起身,笑得意味不明:“不过可以断定,杀害殷傅的人正是南洋武士。” 萧琼华问:“南洋武士怎么会出现在垂杨县,文若雪又是怎么认识对方的?” “或许对方就是冲着殷傅来的。”殷西辞说这句话的时候,抬眸望向站在旁边没有说话的张忆舟,笑得无害又单纯。 张忆舟 对上她的视线,面上沉着冷静,没有露出任何马脚。 县令问:“那殷公子现在该怎么办?” “人死不能复生,李县令,你安排人把殷傅的尸体运往都城,送到殷丞相家里。”林钊缙说。 “噢噢,好……”县令忙不迭点头,随即反应过来,咻地瞪大眼,结结巴巴道:“送送送到殷……殷丞相家中?!” “对啊,这是殷丞相的独子。” 县令:“……” 完了,完蛋了,丞相独子在他管辖的垂杨县丢了性命,他头上这顶乌纱帽怕是保不住了。 许知巧和萧明玉留在客栈养伤,萧琼华和殷西辞被文老爷请去府中。 清霜院里,文老爷看到她们就跟看到活菩萨似的,一掀袍摆准备跪下,“求求二位救救小女吧。” 文念初中蛊时间很长,且期间都被补药滋养着,这越是滋补越损害身体,至从上次昏迷后就再也没醒过,眼见她的气息越来越微弱,文老爷走投无路,只好把殷西辞请来救命。 “文老爷不必多礼。”殷西辞拿出一个小瓷瓶递给他,“这是我为文小姐炼制的解药,只要服下,风邪蛊必除。” “啊?多谢殷姑娘!”文老爷宝贝似的捧着药,然后转身赶紧把它拿去给文念初服下。 秦佑轩站在旁边紧张的望着,看到文念初咽下解药,看到她慢慢苏醒。 “欸,醒了,人真的醒了!”文老爷大喜过望。 秦佑轩也迎上去,“念初!” “爹爹。”文念初唤了声文老爷,她感受到自己的身子前所未有的轻快,仿佛这大半年的虚弱都烟消云散,“我这是好了吗?” “对对对,这得对亏了殷姑娘和萧姑娘她们!”文老爷笑道。 文念初对殷西辞和萧琼华颔首道:“多谢殷姑娘和萧姑娘的救命之恩。” 话落,她这才注意到秦佑轩,这个长相丑陋,甚至让人瞧了就会做噩梦的男人。 文念初的指腹触碰着额头,微微拧着眉,接连问了好几个问题:“你是谁?为什么你给我的感觉很熟悉?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 文老爷脸99z.l上的喜色退下些许,他看了眼秦佑轩,双生哥哥代替弟弟入赘娶妻这种荒唐事,他该怎么告诉他的宝贝女儿? 秦佑轩张了张口,想到自己如今这副模样,不由得垂下眼睑。 文老爷不说,他也没有开口。 萧琼华看到这一幕,正欲开口,却被殷西辞拉住手腕。 她对她轻轻摇头,压低声音温温柔柔道:“这是他们自己的事,我们不能插手。” “你怎么不说话了?”文念初看着面前丑陋可怕的秦佑轩,没有因为他的长相而轻蔑他,反而扬起唇角浅笑道:“不知怎的,我感觉你很亲切。” 第67章 西辞,我可以亲亲你吗?…… 话音落下,文念初移开落到秦佑轩身上的视线,也因此恰好错过他眼中的挣扎与无奈。 文念初的视线环顾一圈,没有看到秦佑轩的踪迹,她仰头问文老爷:“爹,佑轩呢?他不在吗?是不是出门做生意还没回来啊?” 她口中问的佑轩是秦泽,文老爷对那等荒唐事难以启齿,他纠结着不知道该不该说。 “爹,你怎么了?我怎么觉得你怪怪的?” 这边他们的私事,殷西辞没有兴趣留下来继续听,她拉着萧琼华的手腕,轻声道:“阿琼,我们走吧。” 萧琼华正看着他们,迫切想知道接下来的结局,奈何殷西辞拉着她离开,她也只能念念不舍的走了。 离开清霜院,两人手拉手走在如画长廊,外侧是斑竹,竹叶婆娑沙沙,吹起轻快的乐章。 萧琼华被殷西辞拉着走,她另一只手揪着腰间的挂穗,在那转圈圈的摇着,“西辞,你说他们以后会在一起吗?” “文念初和秦佑轩?” “嗯。” “我觉得会。” 萧琼华扬眉,笑着问:“你为什么这么肯定?” “就凭秦佑轩毁了容,文念初依旧能感觉到他很熟悉。”当心里认定一个人的时候,那个人是无可替代的。 “可他毁了容,现在很丑很难看,你觉得他们还会在一起吗?”萧琼华抿嘴偷偷笑了笑,随即一本正经的出难题。 殷西辞拉着她的手走在前头,也就比萧琼华快了小半步,她突然停下身子,萧琼华不察,直接撞了上去,磕得她鼻尖有些疼。 她捂着鼻子揉了揉,抬眸问:“你怎么突然停下来了?” 尾音刚落,萧琼华蓦地愣住,睁着一双莹莹星眸抬头望向已经转身凝视她的殷西辞。 别看殷西辞素来温温柔柔,浑身的仙气勾得人不敢对她有半分亵渎,明明是远在天边的人,可因为那双深邃的眸子,每当她专注的凝视旁人时,总会给人心悸的感觉。 萧琼华觉得自己的脸有些燥热。 被殷西辞盯的。 她佯装不经意间错开视线,伸手推了推殷西辞的脸,舌头都在打结了:“你……你看着我干嘛?” “怎么不会?” “啊?”萧琼华被她的答非所问愣住,随即反应过来殷西辞这是在 回答她最开始的那个99z.l问题。 她问。 可他毁了容,现在很丑很难看,你觉得他们还会在一起吗? 殷西辞说。 怎么不会? “噢噢。”她顺势点点头,也没去细想。 殷西辞见她想得浅,不由得添了把火,“阿琼当初不也毁了容吗?” 她抬手,微凉的指腹轻轻碰到萧琼华的侧脸,激得萧琼华背脊颤栗发麻。 她感受到殷西辞的指尖不经意的划过肌肤,把她撩拨得不知所措的时候,却又仅仅只是帮她把一缕落下来的发丝别在耳后。 然后继续说着刚才没说完的话:“我们现在不也很亲密的在一起吗?” 萧琼华:“……” 好好好……好像也是欸。 等会,怎么觉得哪里不对劲?! 文念初和秦佑轩他们是什么关系?那可是打小青梅竹马,还定了娃娃亲,长大后本该是要成亲做夫妻的。 可她们…… 所以小温柔这话,其实是在暗暗提示她? 萧琼华心跳如鼓,心头的小鹿到处乱撞,会会会是她想的那样吗? 她小心翼翼的左右瞧了瞧,发现附近没有人,于是拽着殷西辞的手腕,毫无怜香惜玉之心,直接把人摁在漆红柱子上。 殷西辞的后背抵着冰凉的柱子,整个人都愣了,垂眸看着矮她一头的萧琼华。 萧琼华虽然没有殷西辞高,但气势摆得足足的,小温柔都提醒到这个份上了,她要是不主动点,怎么为了她们以后的未来! 她毕竟是要赚钱养家当顶梁柱的! 萧琼华内心戏贼丰富,面上故作镇定,她先是勾了勾殷西辞的尾指,咬了咬唇,视死如归的说:“西辞,我跟你说件事。” “你说。” “我好像喜欢你了。”她一鼓作气直接告白,没有整任何虚头巴脑的东西。 这句话说出口,尤其是空气瞬间凝滞,气氛瞬间僵住,让萧琼华更紧张了。 天地万物之间只有那一点点竹叶的沙沙声,萧琼华真怕它压不住自己怦怦直跳的心脏跳动声。 万一…… 一切都是她自作多情怎么办?她就这么表白自己的心意是不是有点太不矜持了?要是小温柔被她吓跑,以后再也不搭理她 怎么办? 萧琼华的脑海里蹦出无数个问题,无不在训斥她刚刚的鲁莽草率。 呜呜呜! 大意了,她应该周全行事才对! 殷西辞看着她胡乱颤抖的睫毛,像是被困在囚笼里的蝴蝶在扑腾着想要逃出去,那种惶恐不安表现得淋漓尽致。 “阿琼。” “啊?”萧琼华的反应有些大,“你你你要说什么?” 呜呜呜可千万别是拒绝她。 “喜欢就是喜欢,不能模拟两可,这是对感情的不尊重。”殷西辞温温柔柔的说,她不要萧琼华说什么好像喜欢她,她就要她大大方方,认认真真的承认。 “噢噢。”萧琼华一脸受教,像是□□控的木偶,重新说一遍自己的心里话:“我喜欢你。” “我发誓,我说的都是真的。”萧琼华举着三根手指对天发誓,有些不好意思99z.l:“我已经偷偷喜欢你好久了,也想以后永远都跟你在一起。” 说起这个,萧琼华耷拉着眼皮,似乎有些郁结,“我以前不敢说出口,就怕你听了会离开我。” 大梁虽然女子也能入学,也足够开放,可是对于相同性别的爱情,依旧很难接受。 可以说,这要是传出去,会被大多数人耻笑唾弃。 系统听到萧琼华的心意,摇头晃脑的说:【恭喜宿主得偿所愿,这辈子你终于可以跟她在一起了。】 是啊,终于可以在一起了。殷西辞很庆幸自己先前点了把火,意外的逼出萧琼华对她的心意。 “西辞,你怎么不说话啊?”萧琼华低着头不敢看她,怕自己伤心难过,也怕自己被拒绝后掉眼泪。 殷西辞也同样勾着她的尾指,微凉的清风拂过,带动竹叶沙沙作响,也把她温温柔柔的嗓音传到萧琼华的耳边。 她用含笑的语气轻快的说:“怎么办呀?我也喜欢阿琼。” 还不等萧琼华高兴,她又继续补充:“也是想跟你一辈子在一起。” 这是她两世的心愿。 也是她求之不得的执念。 萧琼华猛地抬头,目光大胆的擒住她,兴奋得快要破音:“西辞,你说的是真的吗?!” “不然呢?”殷西辞故作生气,嗔视她一眼,“难不成你说的都是假的?” “才没有呢!”萧琼华反驳道,这可是 她对待得最认真的一份感情。 殷西辞笑道:“那还差不多。” 互通心意后,萧琼华觉得自己像是踩在软绵绵的云层上,飘得有些不真实。 因为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悄悄暗暗喜欢的人,最后也喜欢她,并且还答应以后永远都在一起。 萧琼华拉着殷西辞的手,看着面前比自己高的女孩子,她大大方方的问:“西辞,我可以亲亲你吗?” “……”殷西辞没想到萧琼华会这么猛,刚表白心意就要开展下一步,她愣神的刹那,脑海里的男德系统突然开始语重心长。 【宿主,虽然咱是男德男德,歪瑞古德,但是呢,在感情方面也是要经营的,你不能一直惯着对方,这样会没有新鲜感。】 刚说完殷西辞就抛诸脑后,笑着答应萧琼华:“好呀。” 系统:【……】 我在教你怎么欲擒故纵呢,你不知道什么叫得不到的骚动,被偏爱的有恃无恐吗? 这届宿主没救了。 萧琼华知道自己有些猴急唐突,但是她真的很喜欢小温柔,喜欢到有时候做梦都想把人栓在身边。 得到殷西辞的回应,萧琼华欢喜雀跃,她又左右看了看周围,再次确定没人,这才放下心来。 “哎呀,西辞,你好高呀。”萧琼华发现自己踮脚亲有些不得劲,挺费腰的,于是提着裙摆,踩在廊坐上,这下可算比殷西辞要高一点点。 她还没有亲过别人的经验,不知道怎么下嘴,打量了下,伸出双手捧着殷西辞的脸颊,凑过去珍惜的亲了亲她的唇瓣。99z.l 殷西辞的唇就跟她的体温一样,都是有些微凉的。 殷西辞卷翘的睫毛轻轻煽动,眼底落下阴影,喉咙无意识的滚了滚,她微微抬头,主动凑近几分,让两人的唇瓣贴得更紧了。 “阿琼……”殷西辞因为呢喃着,唇瓣温柔的碾磨。 两人的呼吸彼此缠绕,互相沾染对方身上的浅香,混杂在一起丝丝缕缕勾缠,仿佛再也没有办法将它们分开。 萧琼华心跳如鼓,轻轻“嗯”了声,紧张兴奋悸动等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像张巨网裹住她的心脏。 她捧着殷西辞的脸,学着主动,学着担起两人的未来。 像电流般的酥麻感从尾椎骨一路攀沿而上,激起密密麻麻的刺激,殷西辞眼尾微红,那双深 邃的眸子也因亲吻而动情迷离。 萧琼华闻着她身上常年带着的淡淡草药香,以往觉得很安神静气,可如今却像撕扯她理智的巨兽。 她的吻没有章法,到最后停下来的时候,殷西辞的唇瓣泛着潋滟光泽,像是被鲜血侵染的红色玫瑰花瓣。 红得滴血。 殷西辞微微喘着气,眸子水润,一看就是被欺负惨了,萧琼华瞧见,心里的小怪兽再次嗷呜嗷呜的叫唤。 小温柔怎么能这么勾人! 犯规了呜呜呜! 她从廊坐上跳下来,拉着殷西辞的手,小心翼翼又紧张:“西辞,我第一次亲人没有经验,我保证!以……以后的体验就好了。” 第68章 我们晚上没人的时候再继…… 金黄的暖阳被斑竹遮挡,只留下斑驳的碎影投在如画长廊里。 萧琼华偷偷瞟了眼殷西辞,生怕她笑话自己吻技烂透了,带给她不好的体验。 不是有句话叫一回生两回熟嘛,她她她们多练练就好了。 殷西辞被萧琼华这番话逗乐,以后体验就好了? 她笑道:“好啊,我等着。” “嗯嗯。”萧琼华点点头,她抿了抿唇瓣,上面还沾染着殷西辞的气息。 她拉着殷西辞的手,扣着她的五指,笑眯眯的说:“西辞,你是我的了。” “嗯。” 两人手拉手走在长廊里,投在身后的影子也似乎紧紧依偎着。 回到客栈,许知巧和萧明玉都醒了,两人正在吃饭补充这段时间消耗的体力,林钊缙给许知巧又添了碗饭,听到背后传来动静,他扭头望去。 愣了愣,扬眉好奇的问:“殷西辞,你的嘴巴怎么了?” 他这话也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力,好歹是自己的军师,卫听柏也看了过去,“西辞,你的嘴怎么肿了?” 张忆舟瞧着,眸底带着一丝凝重。 萧琼华有些紧张,她们现在虽然已经偷偷在一起了,但是旁人还不知道,她倒无所谓,反正这些年来肆意任性惯了,根本不在乎别人的看法与流言蜚语,但是小温柔不同,她这么温柔善良体贴可爱,要是被其他人攻击辱骂怎么办? 她得好好保护殷西辞,绝不能让她的宝贝受到任何伤害! 感受到萧琼99z.l华的紧张,殷西辞握着她的手紧了紧,云淡风轻道:“没什么,磕着了。” “磕着了?”林钊缙素来神经粗广,哪想那么多,笑道:“你在哪磕到了?这也太惨了吧。” 许知巧看了她们会,眼里已是了然,突然听到林钊缙这话,生怕他口无遮拦又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于是连忙拉了把林钊缙的袖子。 果然,他的注意力转移了,问道:“怎么了?” “帮我盛点汤,谢谢。” 萧琼华拉着殷西辞的手对他们说:“我先和西辞回屋了,你们慢慢聊。” “欸欸欸,你两才回来又要腻在一起啊?”这段时间忙着处理垂杨县的事,卫听柏都没时间跟萧琼华好好相处。 萧明玉吃完饭已经在喝汤了 ,她现在精神劲不错,又开始嘴上不饶人:“呆货,你可真多余。” “欸?小辫子你怎么能这样呢?当初可是我把你从密室里抱回来的,你非但不感激我,还说我多余,我哪多余了?” 卫听柏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萧明玉扫了眼两人离开的背影,心里隐隐有了大胆的猜测。 她微微勾着唇,似乎心情不错,用可怜的目光看着卫听柏,放下碗道:“我懒得跟你这呆货多费唇舌。” 距离一个月的历练之期仅剩两天,某天下午,文念初和秦佑轩登门拜访殷西辞。 两人一个貌美如花,一个丑陋狰狞,明明看起来很不搭配,偏偏那身恰到好处的气质融合在一起,竟让人生出他俩就是天生一对的错觉来。 萧琼华看到两人手牵手,眼睛一亮,笑道:“你们在一起啦?” “嗯嗯。”文念初笑着点头,她已经知道所有的真相,既痛恨秦泽的不择手段,也怜惜秦佑轩的悲惨遭遇。 原来当初的直觉都是对的,哪怕秦泽顶着跟秦佑轩一样的脸,她也无法真正的接纳他。 相反,哪怕秦佑轩毁了容,她对他的喜欢依旧不曾改变。 殷西辞从屏风后面走出来,“你们今天来找我所谓何事?” 秦佑轩拱手道:“我知道殷姑娘医术超群,希望您能帮我治治这张毁容的脸。” 哪怕文念初捧着他的脸,一遍遍说自己不在意,可他还是觉得配不上她。 他这副模样跟在文念初身边,她是会被人耻笑的。 “我曾替你把过脉,毒素聚集在你脸上,只要解了毒,再用药膏涂抹,慢慢就会恢复。”殷西辞道:“我们还有两天就要启程回都城,你的脸,云氏药铺的童医师也能治,你可以去找他。” “多谢殷姑娘!” 两人走后,萧琼华关上门,背靠着它,“西辞,你跟云氏药铺的童医师很熟吗?” 她之前在文府见过那位童医师,看着为人满身正气。 “不算很熟,阿琼你忘啦,当初我可是偷偷混进云氏药铺打探消息,童医师见我医术不错,心生爱才之意,这才破格提拔我为他的弟子,我也能因此有机会正大光明进文府99z.l见你呀。” 萧琼华点点头,随即瞪大眼,问道:“等会,他收你为弟子,那你以后岂不是云氏药铺的人了?!” “按理来说是 这样的。”殷西辞天真的看着她,“阿琼,怎么啦?” 萧琼华还记得云氏药铺背后那位家主,那可是个狠角色,小温柔淌进去会不会有危险? 想到这,萧琼华觉得她应该尽快把白叔打理的那些铺子的生意做大,争取早日干掉云氏药铺,一跃成为大梁新一任首富,这样的话也就没人敢惹小温柔了。 萧琼华瞬间感觉身上的担子变得沉重起来,她深吸一口气,暗自给自己加油打气。 没事的,她可是顶梁柱,她要给小温柔过好日子,给她买漂亮的衣裳,昂贵的胭脂水粉和首饰,不能让她跟了自己受委屈。 殷西辞不知道萧琼华在短短时间里已经想了那么多,她伸手晃了晃,温温柔柔的问:“阿琼,你在想什么?” “没……没什么!” 历练时间一到,文山书院的人就到各地去把众学子接回都城,马车一路跋山涉水,日夜兼程,众人颠簸了一路,可算回到枫祁山。 书院门口停了很多马车,大家背着包袱,神色各有不同,有人落魄如乞丐,有人满脸憔悴沧桑,有人锦衣华服悠然自得。 “你们怎么一个个晒得这么黑?” “别提了,书院把咱们丢在荒漠里。” “荒漠多好,哪像我们被丢在整日下雨的林子里,那里潮湿得人都快发霉了,还有乱七八糟的一堆虫子。” “你们都算可以的了,我们才叫惨,直接被丢在土匪门口!” “行了,都别跟我们比惨,我们落到大山里,差点被拉去给别人当相公,当妻子。” “哎,希望以后再也别搞什么春野体验了,这场历练下来人都快死了。” “哪有这么夸张?” “嘘,还别说,这次历练真的死了人。” “啊?!” “怎么回事?” “快说啊。” 门口到处都是谈话声,说什么的都有,直到监院派秦夫子来疏通众人,大家这才先回各自住舍洗漱清理。 这次历练每支队伍的情况会折算成一部分的考核成绩,留作给下次考核一起统计。 大家这次在外吃苦受累,再加上有些人受了伤,还有些人意外丧命,这些事都需要给出一个交代,所以书院给众人放了四天的假,让他们能有时间调整自己的状态。 芙蕖奉萧琼华的命去 食味阁拿饭菜,屋内没有旁人,萧琼华便可以肆无忌惮凑过去黏着殷西辞。 自从在文府互相表明心意后,两人的感情发生飞速变化,她们打打闹闹了会,有些累了,便齐齐躺在矮榻上歇息。 室内昏暗,光线浮浮沉沉,萧琼华偏过脑袋,视线落在殷西辞的侧颜上,小温柔的睫毛卷翘且长,扑棱的时候像一把精致的小扇子,她的皮肤也很好,没有任何瑕疵,吹弹可破。 “阿琼,你看我干嘛?”殷西99z.l辞察觉到她明目张胆的视线,歪着头,眸光含笑,她摸了摸自己的脸,眼神清纯无辜的问:“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 漂亮的薄唇微微张着,露出一点贝齿,萧琼华抿了抿唇,有些口干舌燥,她伸手捧着殷西辞的脸,身子凑近了些,额头抵着她的,轻轻问。 “西辞,我今天可以亲亲你嘛?” 萧琼华有那熊心,没那狗胆,每次想和殷西辞亲热的时候,都会问她一句,生怕自己唐突起来会把人吓跑。 殷西辞长睫煽动,像振翅欲飞的蝶,她乖顺的“嗯”了声,浑身散发着温温柔柔的气息。 萧琼华珍惜的捧着她的脸,为了方便自己主导,她轻轻抬了抬殷西辞的头,让她以一种脖颈微扬的姿态迎合自己。 这段时间她们亲吻的次数约莫两只手,萧琼华为了让殷西辞有好的体验,每次都在上一次的基础上有进步。 她怜惜的捧着殷西辞的脸,衔住那抹唇珠,轻柔得像是雨后弯腰轻嗅娇艳的玫瑰花瓣。 殷西辞的呼吸渐渐紊乱,眼尾勾起一抹绯,“阿琼……” 她阖着眼,温温柔柔的嗓音带着轻颤,宛若海面上漂泊的浮萍,任由海浪拍打,无所依靠。 萧琼华的唇瓣从唇珠往上,擦过鼻尖,最后落到殷西辞的眼皮上。 像烂漫春天里,枝头的一朵花坠落心尖。 “许姑娘,你是来找我家小姐的吗?” “嗯,我刚刚敲门,里面没人应,芙蕖,你家小姐去哪了?” “啊?小姐就在屋里呀。” 屋外传来芙蕖和许知巧的对话声,吓得萧琼华赶紧收手,她一本正经的坐在矮榻上整理并未凌乱的衣裳。 殷西辞趁她没注意的时候,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嘴唇,她像是柔软无骨的蛇,慢悠悠的爬起来。 好事被打搅,萧琼华怕殷西辞不 高兴,拉着她的手低声哄着:“西辞,你别生气,咱们晚上没人的时候再继续好不好?” 殷西辞眼尾的绯还未褪去,乖乖的点头,“好。” “小姐,许姑娘来了,说是有事要跟您说。” 第69章 西辞,我想啃一啃你的脖…… 萧琼华绕过屏风走出来,看到许知巧坐在凳子上喝茶,她走过去问:“怎么了?” “是这样的,林钊缙说反正最近几天都休沐,让咱们今晚去鸾莺楼聚一聚,让我过来通知你和殷西辞一声。” 林二公子不愧是出手阔绰的人,逮着机会就要拉一群人喝酒玩乐。 萧琼华爱玩,倒是没意见,但想到刚刚在里面答应过殷西辞…… 她犹豫的时候,殷西辞已经恢复以往清冷的模样,端庄的从屏风后面走出来。 萧琼华扭头看向她,她眼尾泛着的绯意已经消失,任谁都看不出面前这个清泠泠的谪仙,方才在矮榻之上是何等的风情。 殷西辞知道萧琼华爱玩,也不可能阻拦她,见她事事都想着自己,嘴角微扬道:“今晚我和阿琼会去的。” “噢噢99z.l,好。” 许知巧是何等剔透玲珑的人,她之前在垂杨县的客栈就已经察觉出两人可能已经在一起,眼下她们的小举动无不证明着自己的猜测。 想来刚刚她在外面敲了那么久的门,里面的人都没有任何反应…… 许知巧的脸微微发红,到底有些不好意思,同时也感到歉意,毕竟是她打搅到她们了。 她说:“那我就先走了。” “好。”萧琼华点点头,目送她离开。 芙蕖把带回来的饭菜摆在桌上,萧琼华和殷西辞吃了饭,又和衣在床上小憩了会,醒来见时辰还早,便坐着马车回都城的宅院里。 萧琼华不在家的这些日子,铺子里的生意全由白叔打理,他原本是先皇后身边的人,能力自然卓越,不仅把府中的大小事宜安排得妥妥当当,还将铺子生意做得红红火火。 回到宅院,萧琼华拉着殷西辞的手小跑进大厅,开心得像回了巢的小鸟:“白叔,我和西辞回来啦!” 话音刚落,她看到大厅里坐着一位老妇人,她身穿绫罗绸缎,头戴深褐色的抹额,看到萧琼华的时候先是一愣,随即起身向她行了标准的宫礼:“老身程氏,拜见公主殿下。” “啊?您是?”萧琼华疑惑道。 这时,白叔走进大厅,向萧琼华解释道:“小姐,这是程嬷嬷,曾经是皇上的乳娘,后来在先皇后身边伺候,她以前还抱过您呢,只不过在您不到两岁的时候,程嬷嬷就告老还乡了,她这次回都城,是来祭 拜皇后娘娘的。” “噢噢。”萧琼华笑道:“程嬷嬷好呀,我现在已经不是什么公主了,您不必这么客气。” 程嬷嬷慈爱的看着她,“在老身心中,您永远都是尊贵的公主殿下。” 距离先皇后的祭日还有三天,萧琼华道:“嬷嬷,这几天您就住在这吧。” “小姐现在越发懂事了。”白叔欣慰道。 程嬷嬷道:“那老身就恭敬不如从命。” 她视线一转,落到殷西辞身上,只觉得这姑娘模样端正漂亮,站在萧琼华身边时温温柔柔得像一阵柔和的清风,让人心生好感。 到底曾是宫里的老人,眼力劲也准,她笑着问:“公主,这位姑娘是?” “她叫殷西辞。”萧琼华亲昵的挽着她的手臂,差点说漏嘴:“是我的宝——” 对上白叔和程嬷嬷微微瞪圆的眼睛,萧琼华话锋一转,改口道:“是我最好的朋友。” “噢噢。”程嬷嬷点点头,满意道:“是个好姑娘。” 程嬷嬷虽然早已告老还乡,但秉承着爱屋及乌,她对萧琼华这位公主也是打心眼里疼,自然也得帮她留意身边的人。 可不能让那些宵小之辈带坏他们的公主殿下。 夜晚降临,夏初时节,虫鸣不断,戚淮河畔淌着莲灯,石拱桥上来往都是人。 萧琼华和殷西辞乘着马车前往鸾莺楼,两人走进林钊缙订的厢房,里面已经开始热闹。 “欸,你两怎么99z.l每次都来得最晚啊?”林钊缙正在跟卫听柏玩游戏,他赢了一把,囔囔着让卫听柏愿赌服输,逼他喝酒,同时还抽出闲工夫来搭理萧琼华她们。 “老规矩,来迟就得罚酒三杯啊!”他笑道:“许知巧,快给她们递酒!” 萧琼华摁着殷西辞准备拿酒杯的手,一脸不赞同,“你不许喝。” 都说男子汉大丈夫,她虽为女子,可也知道该保护心爱的人,怎么能让殷西辞被人灌酒呢。 她先喝掉殷西辞的三杯,再喝自己的三杯,林钊缙这次点的都是烈酒,酒入喉肠,辛辣刺激得让人反胃。 萧琼华差点吐了。 “阿琼!”殷西辞扶着她,一脸紧张。 “我没事。”萧琼华摆摆手,跟着殷西辞坐在一桌空位上。 林钊缙拎着酒壶坐在她们面前的桌子上,侧着 身笑道:“萧琼华,你怎么每次都帮殷西辞挡酒啊,看看你这宝贝劲,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殷西辞是你媳妇儿。” 他打了个酒嗝,脸上带着红,一看就是有些醉了,许知巧赶紧把人推开,压低声音道:“玩你的去,话真多。” 萧琼华撑着脑袋,酒开始上头,她笑道:“西辞就是我媳妇儿,怎么啦?不服气啊!” “得!琼琼才喝了六杯就醉得不轻。”卫听柏显然也当她在说胡话。 萧明玉坐在萧琼华对面,她喝的也是烈酒,只不过她酒量好,随了生母洛赫。 听到卫听柏这话,萧明玉压着嘴角笑,可惜了…… 早知道殷西辞有那么大的作用,她当初就该好好撮合她俩。 卫听柏转到萧明玉面前,拎着酒壶给她斟满,“小辫子,来,咱两碰一个!” “好啊。” 自从之前知道萧琼华跟殷西辞可能已经在一起后,萧明玉的心情一直都很好,现在也是,她拿着酒杯跟卫听柏的碰了碰,瓷杯相撞,发出清泠的声响,连带着溢出一些酒渍。 接下来萧琼华又被灌了几杯,她本就上头,这喝下来更是没有节制,连殷西辞都劝不住她。 不过烈酒喝多了,胃里烧得难受,萧琼华趴在殷西辞的肩膀上,瓮声瓮气道:“西辞,我想吐。” 她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殷西辞想扶她,却被萧琼华挥手拒绝了,她笑:“西辞,你乖乖在这等我,我马上回来……” 她踉跄的走出厢房,手掌撑着栏杆,沿着廊道尽头走去。 结果在拐弯的地方,不小心和别人撞到了,萧琼华揉着额头,也没注意来人,耷拉着眼皮懒懒散散道:“对不起啊。” “琼华,你怎么在这?”萧隽扶着她的手臂,微微皱眉打量,“看你现在都喝成什么样了?” “噢,是你啊。” 萧琼华抬眸,看清站在自己面前的萧隽,抬手挣脱他的束缚。 她跌跌撞撞着离开,却被萧隽扣住手腕,“你喝醉了,大哥送你回去。” “什么大哥啊,我们没那么熟,你也没资格管我。”自从萧隽上次拿着都城公子哥99z.l们的画像为她挑选驸马,萧琼华对萧隽就已经厌恶了。 她想抽回自己的手腕,却发现被萧隽握得死死的。 萧隽听到她的话很不高兴,“我有资格!” “放手。”萧琼华的脾气并不好,被萧隽缠烦了,她想也没想,直接用另一只手准备扇他一巴掌。 这时,一只修长的手伸过来,握住她扬起准备打人的手,殷西辞把萧琼华拉到自己怀里,同时不忘掰开萧隽的手。 她用背后环抱的姿势圈着萧琼华,抬眸皮笑肉不笑道:“晋王这是想干嘛?” 萧琼华醉得头晕,她知道殷西辞来了,闻着那股淡淡的草药香,觉得倍感心安,于是也就无所顾忌的依偎着她。 萧隽看着她俩相互依偎的模样,眉头皱得更紧,想到雪姬从垂杨县回来后对他说的话。 ‘主子,属下察觉出萧琼华和殷西辞或许已经在一起了’ 在一起了…… 她们可都同为女子! 这简直是荒唐至极的事,萧隽不敢相信萧琼华竟然会喜欢一个女人。 可眼下她俩这般,无不告诉他,雪姬说的都是真的。 想到这,萧隽眼里闪过戾气,此次历练,只除掉殷傅,没能杀了殷西辞,真是一大败笔! 殷西辞也没指望萧隽能说什么,她扶着萧琼华绕过他,温温柔柔的嗓音飘着。 “阿琼,以后少喝点,酒喝多了伤身。” “好,我知道啦,你别生气,我以后都听你的。” 萧隽攥着手转身,正好看见萧琼华踮起脚尖凑到殷西辞耳边说话,然后借着酒劲,还恶劣亲了亲她的脖子。 这一刻,萧隽的脑海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轰隆炸开,他眼底漫出阴郁的墨色,狠意都快将他吞没。 萧琼华是他的,殷西辞又算什么东西! 宴席结束,大家各自乘着马车离开鸾莺楼,萧琼华登上马车,趴在殷西辞的腿上休息。 车轱辘碾过青石板,一路驶向萧家宅院。 萧琼华喝了碗醒酒汤,但这酒劲并没有消多少,她抬起身,张开手臂抱着殷西辞的脖子,显然把她当枕头。 “西辞……”萧琼华傻乎乎的笑,像个痴汉似的,“我好喜欢你呀……” “嗯,我知道。” 萧琼华嘿嘿笑着,鼻子凑到她颈边嗅了嗅,“西辞,你好香啊。” “我可不可以啃一啃你的脖子?” 殷西辞:“……” 啃……? 啃脖子?!! 要不是萧琼华现在醉着,这番话指不定把人吓死。 没听见答复,萧琼华哼唧着,嗓音有些可怜:“我就轻轻的啃,不用力。” 她可舍不得把人弄伤呢。 “西辞~”萧琼华开始撒娇。 “那你轻点……”殷西辞直接缴械投降,答应萧琼华这个奇奇怪怪的要求。 萧琼华开心得“嗷呜”了一声,抱着殷西辞的脖子,猛地扑过去咬住。 殷西辞背脊挺得笔直,却在这一刻眼睫颤抖…… 第70章 萧琼华到底是谁的女儿?…… 微扬的脖颈上印着青筋,像是因为极力忍99z.l耐而暴露无遗,殷西辞阖着眼,睫毛颤抖得厉害。 她抓紧身侧的桌角,手腕上青筋凸起,殷西辞的呼吸有些急促暧昧,脖颈上密密匝匝的啃食让她有些招架不住。 像是细小的蚂蚁攀爬着撕咬,不疼,但是引起的那股酥酥麻麻的颤栗感却从尾椎骨一路攀沿,然后席卷四肢百骸。 殷西辞受不了,嘴里溢出浅浅的声音,她咬住唇瓣强忍着,害怕太过,被外面驾着马车的车夫听见。 萧琼华抱着她的脖子胡乱啃了一通,醒酒汤的药效上来,让她彻底清醒几分。 看到殷西辞被自己欺负得毫无招架之力,尤其是优美的脖颈上全是引目的痕迹,暧昧至极。 萧琼华有些不好意思,拉着殷西辞的手,耷拉脑袋轻声道:“我我我不是故意的……” 啃脖子前她还信誓旦旦说不会伤害殷西辞,结果扭头就把自己说的话忘得一干二净。 殷西辞用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脖子,上面还残留着暧昧的温度,光是感受就已经让人晕眩。 她温温柔柔的笑道:“我知道。” 萧琼华悄悄抬眼看着殷西辞,却撞入一双深邃的眸子,里面带着心甘情愿和纵容,似乎无论自己怎么对她,她都会接受。 萧琼华心口一热,还没来得及感动,就听到殷西辞揶揄道:“你是情不自禁。” “……” 她脸热得像被火烧似的。 马车抵达萧宅,车夫将踩踏的凳子摆好,站在外面恭敬道:“小姐,到了。” 萧琼华连忙落荒而逃,转身看到殷西辞下来,她又赶紧伸手扶着,“小心点。” 看到殷西辞脖子上的痕迹还很明显,萧琼华唯恐被人瞧见,拉着她飞快的跑回屋子。 车夫见了挠挠头,弯腰把踩踏的凳子搬回原位,嘀咕道:“刚刚是我眼花了吗?我好像看到殷姑娘的脖子被虫子咬红了。” 先皇后逝世也两年了,眼见快到她的祭日,白叔准备了很多东西,萧琼华一边跟着他学习做生意,一边也备了很多祭品。 这两年来发生很多事,萧琼华似乎也慢慢有所成长,不再像以前那样肆意妄为。 先皇后祭日这天,天空飘起蒙蒙细雨,到处都是灰扑扑的,萧琼华领着殷西辞和 程嬷嬷以及白叔坐马车前往皇陵。 皇陵建在龙泉山,那是一处风水宝地,山清水秀,鸟语花香,因今天下了场烟雨,更显得意境缥缈悠远,恍若人间仙境。 马车抵达皇陵的时候,绵绵细雨已经停了,天空开始放晴。 随从搬着祭品,白叔和程嬷嬷走在前头,殷西辞压着嗓音咳嗽,萧琼华瞧见,拉着她的手责备道:“西辞,都说了你身体不好,就别跟着我往外跑,你怎么一点也不听话呢?” 今早殷西辞醒来浑身就凉,没多久就开始咳嗽,萧琼华本想让她在家好好休息,结果殷西辞根本不听劝,执意要来祭拜萧琼华的母后。 她温温柔柔的说:“都是老毛99z.l病了,没事。” 殷西辞望向这座恢宏气派的皇陵,“更何况,你的母后也是我的娘呀。” 这话萧琼华喜欢,她搓着殷西辞的手,想给她暖暖,眯着眼笑道:“也是,待会我祭拜母后的时候,一定要向母后祈祷,希望她在天上好好保佑你。” “嗯嗯。” 祭品摆好后,萧琼华点了香,叩拜已逝的皇后,然后默默在心里祈祷,等说完心里话,她才将香置入炉中。 殷西辞也跪下叩拜,她以前不信神佛,不信万物有灵,直到前世死在萧琼华坟前,一朝重生扭转乾坤后才明白,冥冥之中,举头三尺,皆有神灵。 她俩祭拜完才轮到白叔和程嬷嬷。 白叔点了香感慨道:“娘娘您放心,奴才把殿下照顾得好好的,殿下现在长大了,很懂事,您啊,在天之灵一定要继续保佑殿下一辈子都平安喜乐。” 程嬷嬷对先皇后的情谊也深,她虽是皇上的乳娘,但皇上和皇后都是她看着长大的,她都把他们当做自己的孩子。 她擦了擦眼泪,接过白叔递来的三支香拜了拜。 祭拜完后,太阳也出来了,湿润的泥土开始变得干燥,阳光穿过带着水珠的枝叶,折出莹莹剔透的光芒。 几人准备坐着马车动身回去,结果却遇到身穿便服出宫的萧麒。 褪去黄袍的萧麒,着暖色近人的衣裳,看起来就像儒雅随和的邻家叔伯,少了那威严摄人的帝王之气。 萧麒看着他们,视线落到萧琼华身上,他这个所谓的女儿有本事,性子也随已逝的皇后,脱离皇室公主的身份走得干脆,沦落平民也依旧过得逍遥自在。 萧琼华 对萧麒的父女情,早在之前就已经被他磨灭殆尽,她撇开视线,假装没看见他,拉着殷西辞的手快步离开。 白叔看了他们一眼,最后抿着唇去追萧琼华,也没有向萧麒行礼。 程嬷嬷远离都城,对这对父女生了隔阂的消息也略有耳闻,只是没想到事态发展得如此严重。 到底是皇帝的乳娘,程嬷嬷行了宫礼:“老身拜见皇上。” 萧麒算是程嬷嬷带大的,对这位早已告老还乡的乳娘很是敬重。 他虚扶道:“嬷嬷快起,在外不必多礼。” “礼数不可废。”程嬷嬷望了眼走远的萧琼华,又看了看萧麒,叹气道:“皇上,父女间哪有永久的仇,公主年纪小性子怪,您那么宠她,多让着她点也好啊,更何况,娘娘在天之灵,也不愿意看到你们闹得太难堪。” 萧麒:“嬷嬷你不必为她说话,这一切都是她萧琼华自找的。” 言语间是毫不掩饰的嫌弃讨厌。 “皇上,那可是您最疼爱的女儿啊。” 身为皇上的乳娘,又见证过帝后两人从小到大,他们的恩爱,他们的海誓山盟,以及萧麒对女儿出生的期盼,她这个做嬷嬷的都看在眼里。 还记得当年凤栖宫里,萧麒御驾亲征,凯旋而归后,恰好遇到皇后大着肚99z.l子即将临盆,那紧张无措像个毛头小子的模样依旧历历在目。 还有萧琼华出生后,萧麒抱着她在御书房里召集文武大臣,乐呵呵的让众人帮忙取名。 最后还是他自个儿取了个名,说是:“琼者,美玉也;华者,丽也;朕要给小公主取名琼华,寓意她这一生美丽富贵。” 再后来,皇帝对萧琼华的宠爱越来越深,甚至在她八岁那年力排众议,召天下能工巧匠修建富丽堂皇的公主府,还广昭天下,封萧琼华为宸公主,赐字宸,寓为帝王之意。 往日诸多恩宠数之不尽,这些实打实的疼爱岂是骗人的? 程嬷嬷不懂萧麒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女儿?”萧麒冷冷一笑,所有人都说萧琼华是他的女儿,都在质问他为什么会那样对待萧琼华,可事实呢? “嬷嬷,她不是朕的女儿。”萧麒看着皇后的陵墓,那里摆着新的祭品,炉子里的香烛正在燃烧。 程嬷嬷反问:“皇上,您在说什么胡话?公主不是您的女儿还能是谁的?” “她是皇后和越国公生的贱种,不是朕的孩子!” 萧麒藏在袖子里的手攥得很紧,这等难堪的事,他并不愿公之于众,可有时候憋在心里太久,就会让他更恨、更扭曲、更不甘! “皇上,您——”程嬷嬷被他这番话气得头晕眼花,皇后的陵墓就在这,当着已死之人说这种话,让人如何瞑目?! 她捂着心口,这一刻,甚至忘了对方是皇帝,程嬷嬷只想为那位温柔善良的皇后讨一个说法:“皇上,您这样怎么对得起娘娘?!” “她那么爱您,怎么可能背着您做那样的事?您当年御驾亲征,平南洋叛乱,娘娘怀着身子担心您的安危,每天吃斋念佛,抄写经书,向神佛祈福庇佑您凯旋而归,为了您,娘娘吃了那么多苦,您怎么忍心说这样的话污蔑她?” “老身曾奉您之命去娘娘身边伺候,您不在的日子,老身都寸步不离的陪着她,娘娘又怎么能同越国公干那样的事?” 萧琼华他们在马车旁一直等程嬷嬷出来,结果半个时辰过去,依旧没看见她的身影。 起初出来的太阳又被云层遮住,不知不觉吹起了风,殷西辞轻轻咳着,萧琼华听了,握着她的手腕紧张道:“西辞,你怎么样了?” “小姐,要不你先和殷姑娘回去,我在这等程嬷嬷出来。” “那行,辛苦白叔了。” 萧琼华和殷西辞登上马车,车夫把踩踏搬到后面放好,这才驾着马车离开。 车轱辘驶出皇陵,沿着来时的道路离开龙泉山,花了些时辰才回到都城。 城内繁华热闹,街道上到处都是叫卖声,马车抵达萧宅,两人刚下去,一阵脚步声响起,铮铮锵鸣吸引两人的注意力。 只见身穿官服的官兵手持佩刀,将萧宅围得水泄不通。 为首之人拿着佩刀,面目冷肃道:“这就是殷西辞,来人,将她拿99z.l下!” 眼见他们要缉拿小温柔,萧琼华站出来挡在她面前,冷声呵斥:“光天化日之下,谁给你们胆子敢随便抓人?!” 来往路过的人看到这架势,纷纷停住脚步观望。 “我们乃大理寺的人,奉大理寺卿之命缉拿杀人凶手殷西辞!” 杀人凶手? 殷西辞站在萧琼华身后,微微皱眉凝思,大理寺出面办案,就说明这件事非同小可。 她不由得想到殷傅之 死,算算日子,他的尸体也运回都城了。 看来,是有人故意要嫁祸给她。 第71章 帝后秘辛,深宫棺材…… 朱红宫墙,影影绰绰。 永宁宫。 明贵妃许久未见自己的儿子,今日特地把他召进宫陪自己用膳。 “隽儿,皇上昨日来我这,特地夸你了。” 皇后之位空缺,宫里的人都知道萧麒不会再有立后的心思,所以大家也懒得去争,而她身为一国贵妃,仅次于皇后之下,后宫之中唯她独大,她走到如今的位置,自己也没有什么遗憾。 更何况她还有个能力出众的好儿子,算下来她已是赢家。 萧隽听多了夸奖,倒没有太多起伏,他微微颔首,算是应和。 这时,他的暗卫走到萧隽身边,俯身在他耳边说话。 半晌,萧隽抬眸,神色有了变化,他扬手示意暗卫可以退下。 “隽儿,何事如此高兴?”明贵妃笑问。 萧隽饮了茶,“一个很讨厌的人就要被除掉了。” “噢?何人竟然敢招惹你?” “殷西辞。” 明贵妃对这人的名字很熟悉,毕竟是曾经给皇上治过旧疾的人,“那姑娘犯事了?” “母妃问得太多了。”萧隽瞥了她一眼,显然不愿意再透露太多。 母子俩用完膳,萧隽见夜色已至便起身离开永宁宫,明贵妃想了想,出于谨慎,吩咐身边的人:“去查查殷西辞因为何事惹怒晋王。” 萧隽走出永宁宫,宫人走在前头提着灯盏引路。 “改道去御书房。” 身为萧麒的好儿子,萧隽除了帮他分担政务,每次进宫,若是逗留到晚上,便会不辞辛苦也要去御书房给皇帝问安,事事做得妥帖周到,让人实在难以挑出错来。 御书房外,每隔几米就会站有御林军,他们腰间配着长剑,神情庄严肃穆。 萧隽掀着袍摆一角走上汉玉石阶,门口,苏公公拿着拂尘向他行礼:“咱家拜见晋王。” “苏公公,父皇可在里面?” “晋王殿下来得真是不凑巧,皇上今日不在御书房处理政务。” 萧麒每天这个时候都雷打不动的待在御书房,今日倒是有些奇怪,萧隽问:“请问苏公公,父皇现在去哪了?” “皇上去先皇后的凤栖宫了。” 萧隽微微震惊:“凤栖宫?!” 自从先皇后于两年前薨逝,凤栖宫就彻底冷清下来,昔日富丽堂皇,热闹愉快的地方,成了比冷宫还寂寥萧索的地儿。 曾经在凤栖宫做事的宫人们,也因为先皇后的逝世全部99z.l陪葬,萧麒下令封锁凤栖宫,于是从那时候起,先皇后的宫殿就彻彻底底成了宫中禁地,任何人都不许踏入。 以前也有不长眼的人不小心误入,被皇帝得知后,让内侍监的人给活生生打死了。 萧隽本想就此离开皇宫,谁知他最后拎着宫灯,独自鬼使神差的来到凤栖宫。 这个地方他也很熟悉,以前年幼的时候,明贵妃让他巴结讨好皇后和萧琼华,他便厚着脸皮天天往凤栖宫跑。 对他来说,这也是一处开心快乐的地方。 凤栖宫许久无人打理,这里杂草丛生,初夏里虫子躲在草笼里嘶鸣,空气中也是细小的蚊子在不停的飞舞。 萧隽看到凤栖宫的宫门被人推开,想到苏公公刚刚说的话,他犹豫片刻,还是提着宫灯进去了。 四周黑漆漆的,因为荒凉无人又显得格外静谧,一丁点声音都能被无限放大。 不知走了多久,萧隽逐渐靠近正殿,一阵诡异的凉风吹过,竟把他手中的宫灯给吹灭了。 这下四周更黑了。 萧隽抬手赶走飞过来的蚊虫,这地方着实不是人呆的,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原路返回。 然而,一道突兀的鞭挞声响起,在这寂静的夜晚显得分外清晰。 萧隽微微皱眉,还以为自己幻听了。 这无人且废弃的凤栖宫,怎么可能会有鞭挞声? 正当萧隽抬脚转身的刹那,鞭挞声又响起了,接二连三不曾间断。 他这次听清了,是从正殿里传出来的。 萧隽走到窗下,用手戳破纸糊,一个手指头大小的洞口出现,正殿里点着几盏烛灯,光晕朦胧,还不足以驱散满室的黑暗,但足以使他看清里面的情况。 他看到萧麒背对着他,手里拿着一根黑色的鞭子在抽打。 短鞭落到的地方,竟然是一口浅蓝色的棺材! 凤栖宫内怎么会有棺材呢?! 萧隽心里大骇,听到正殿里萧麒状似疯癫的声音。 “梓潼,你为什么不跟朕解释?” “你是不是不屑于面对朕?” “ 你当初为什么不说话?” “你是不是觉得朕逼你的样子就像个疯子?!” 萧麒的声音一道比一道凛冽狰狞,哪有朝堂之上沉稳的帝王之气。 “你为什么不说话?你为什么不说话?!” 他似乎不解气,疯疯癫癫的笑了,接着又用鞭子抽打棺材。 过了会,萧麒好像抽累了,他扔掉手中的短鞭,双手撑着棺木。 “朕知道,你是故意自杀想气朕对不对?” 自杀?先皇后薨逝不是因病吗?萧隽觉得自己无意间听到了大秘密。 “梓潼,朕知道错了,朕真的知道了。”萧麒推开棺盖,淡淡的雾气飘出来,带着明显的冷意。 他爬进棺材里,伸手揽着不腐的尸身,萧隽在外偷偷看着,只知道萧麒钻进了棺材,更多的已经看不到了。 于是萧隽从这边的位置绕到另一边,借着地形的原因,这下终于看清里面的情形。 冰棺之内,先皇后着潋滟朱红99z.l宫袍,头上戴着凤冠,妆容精致,她双手交叠置于腹部,永久的沉睡着。 萧隽眼里带着震惊,先皇后死了两年,尸体并未入葬皇陵安置,而是被皇帝一直藏在凤栖宫的正殿。 难怪这里被封,成为宫中禁地,不许任何人踏入。 “梓潼,朕好想你,很想很想,你想朕吗?”萧麒已经疯了,不仅抱着不腐的尸首不放,甚至还眷念深情的吻了吻先皇后的额头。 他把人紧紧抱在怀里,就像以前他们那样,萧麒慢慢阖上眼,眼角流出一滴泪,“梓潼,是朕对不起你……” “朕害得你自杀,现在还逼走了咱们的女儿,琼儿一定恨极了朕。” “是朕对不起你们母女俩。” 永宁宫。 打探消息的人回来,对明贵妃说:“贵妃娘娘,奴婢打听到,殷西辞是因为在书院举办历练期间杀害丞相家的大公子殷傅,被殷家状告到大理寺那里,所以才被抓到牢里。” 想到萧隽当时的神色,知子莫若母,明贵妃隐隐有了猜测,只不过是个不足为惧的小人物罢了,竟然还值得他出手嫁祸? 这其中怕是有隐情。 明贵妃问:“除此之外,还打听到什么?” “还有,萧琼华为了保住殷西辞,已经闹到大理寺那去了。” “她们什么关系?” 好歹也是看着萧琼华长大的,明贵妃哪能不了解她?说难听点,萧琼华就是养不熟的白眼狼,对外人都不会太好,更别提如今为了别人闹成这样。 “应该是朋友关系吧,反正听说萧琼华很在意殷西辞。” 很在意?那这就不奇怪了。 明贵妃一下子就想清楚其中的关联,以她对萧隽的了解,她这个儿子对萧琼华的占有欲,岂会容忍旁人玷污? 只是堂堂晋王为了个女人,使这种手段对付别人,若是传出去指不定要不言官参到皇帝跟前。 说到底,萧琼华就是个祸害。 殷西辞被带走,萧琼华哪能坐视不理,她直接闹到大理寺,把里面搅得天翻地覆。 大理寺卿是位中年人,曾受先皇后恩惠,才能洗刷冤屈走到如今的位置,看在恩人的份上,他都不敢对这位小祖宗用刑,治她个扰乱官府之罪。 “祖宗啊,天都这么晚了,您能不能消停点,快回去歇息吧。”大理寺卿很无奈。 以前萧琼华在都城为非作歹,肆意妄为的时候,也曾惹下不少烂摊子。他很不幸,上头施压,于是经常壮着胆子派人把萧琼华请进大理寺,口头上点几句,让她下不为例就把人放了,生怕她闹腾起来把他的大理寺都拆了。 到时候传到宫中,公主肯定不会有事,相反,他还会被皇帝责备几句。 左右都是公主尚小,多多纵容。 萧琼华跟大理寺卿也是老熟人,若真论起来,还是该叫他一声余叔叔。 “我不!”萧琼华开始耍浑,娇蛮任性道:“你要是不放了西辞,我今天就赖在这了!” “哎哟喂,99z.l小祖宗,您这是干嘛啊,殷西辞犯的可是杀人大罪,死的人也不是平民百姓,而是丞相家的独子。” “此行前往垂杨县,西辞一直与我同行,我两寸步不离,她怎么可能去杀殷傅?定是有人在嫁祸她!” “是是是,您有您的说辞,殷家有殷家的证人,这事得公事公办,在殷西辞没有洗清嫌疑之前,她只能关在牢里等候审问。” 大理寺卿试图跟她讲理,可萧琼华是那种会听话的人吗? 她讥笑:“就殷家还有证人?我看他们是存心不想让西辞好过!” “还别说,真有。” “噢。”萧琼华才不管这么多, 她坐在审问的案桌上,晃着双腿,又把话题引回最初:“我不管,我不管,就得放了西辞,至少不能让她睡大牢。” “西辞身体那么虚弱,而且还有旧疾,怎么能吃这种苦呢?审问是一回事,居住的地方又是另一回事。” 大理寺卿有些哭笑不得:“祖宗啊,殷西辞她现在是嫌犯,我总不能她吃好喝好住好吧?” “就要就要就要!”萧琼华甚至大胆得揪他的官帽。 “好了好了,我真是怕了您这祖宗,就让殷西辞吃好喝好住好行了吧?” 萧琼华哼唧道:“这还差不多。” “行了,您啊,快回去歇息,明早还要审问殷西辞,如果她真的无罪,您也会是她最重要的证人。” 第72章 萧琼华霸气维护殷西辞…… 翌日卯时,墨蓝的天空开始飘起淅淅沥沥的小雨,雨打芭蕉,清脆泠泠。 萧琼华彻夜未眠,等到破晓时分,便唤来芙蕖为她梳洗更衣,收拾完自个儿后,她撑着油纸伞去了大理寺。 丞相独子被杀一事非同小可,大理寺今日审问嫌犯殷西辞,堂上,官兵位列两边,腰间配着侍刀,脸色严肃冷酷。 大理寺卿穿着官服走到堂上坐下,拿起桌上的惊堂木一拍,正气凛然道:“把嫌犯殷西辞带上来!” 作为嫌犯,哪怕萧琼华昨晚为她争取好吃好喝好住,但带到堂前审问的时候,依旧免不了要戴上手铐,这样也能防止出意外。 萧琼华看着殷西辞走进来,见她好好的也没有受伤,心里放心了些。 殷家这次前来的人是老太君和丞相夫人。 尤其是老太君看到殷西辞的那刻,满脸憎恨厌恶,恨不得把她掐死,“殷西辞,你怎么那么狠毒,殷傅怎么说也是你大哥,你竟然敢谋杀抛尸,你的良心被狗吃了是不是?!” “你怎么说话呢?我家西辞温柔善良,连小动物都不敢杀,怎么可能杀人?”萧琼华瞪着老太君。 “肃静!” 大理寺卿又拍了下惊堂木,“殷西辞,本官问你,你到底有没有谋杀殷傅?” “没有,我是被人诬陷的。” “你撒谎!”痛失亲子的周茹对大理寺卿说:“大人,我们有证人,可以证明就是殷西辞杀的人!” “既然如此,传证人!” 所谓的证人被99z.l带上来,是位苍老年迈的老人,他佝偻着背,骨瘦如柴。 “草民叩见余大人。” “殷夫人说你可以为他们作证,证明殷西辞杀了殷傅?” 老人看了眼旁边的殷西辞,用枯槁似的手指着殷西辞。 “大人,就是她,当初杀害了殷傅,草民亲眼所见,不会有假。” 老太君闻言,恨恨道:“大人,你都听到了吧,对于这等蛇蝎心肠的人绝不能轻饶,就该将她千刀万剐以儆效尤!” “就凭片面之词还想定罪?”萧琼华冷笑,对大理寺卿说:“大人,既然殷家有证人证明西辞杀人,那我也有证人,可以证明西辞没有杀人!” “那能证明殷西辞的证人又在哪?” “我 就可以证明。”萧琼华道。 “你两蛇鼠一窝都不是什么好人!”老太君一直以来都对萧琼华有偏见,以前是碍于她宸公主的身份,以及帝后二人对她宠爱有加,现在她算什么?只是一介平民罢了! 萧琼华也看不惯这个老太婆,虚伪挑剔又恶心势利,她讥笑道:“行,我这个证人不够有说服力,那我再多提几位证人总可以吧?” 大理寺卿很配合的询问她:“萧琼华,你还有什么证人?” “此番前往垂杨县历练,同行的人还有护国公府二公子林钊缙,靖王府的宛禾郡主,卫国九皇子卫听柏,文山书院上一次考核第一名的许知巧,以及另一位同窗张忆舟!” “我一个人可以做假证,那他们加在一起呢?总不可能还是假证吧?”萧琼华说过会保护殷西辞,她就要说到做到,任何人都休想越过她去欺负小温柔! 她娇纵归娇纵,但到底是皇室出来的公主,自幼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摆起架势来不输别人。 萧琼华步步紧逼老太君和周茹,冷笑着继续道:“而你们所谓的证人只有一个,说句不好听的,也不知道你们从哪找来的帮手想要故意栽赃。” “你——” 眼见周茹要跟萧琼华吵起来,大理寺卿拍了拍惊堂木,“肃静!” “来人,将萧琼华方才所说的证人通通带来!” 一直没有说话的殷西辞扭头看着身边的老人,他佝偻着背,耷拉着头,肤如深褐,露出的那双手干枯如秋败的树木。 殷西辞微微挽唇,温温柔柔的问:“老爷爷,您再好好瞧瞧我,真的是我杀的人吗?” “西辞,这老头帮着殷家栽赃嫁祸你,你怎么还对他这么客气!”萧琼华就很不高兴,她家西辞怎么能这么温柔善良,别人都欺负到她跟前来了。 她欲上前拉开殷西辞,殷西辞戴着手铐,站着不动,握着她的手。 老人听到殷西辞的话,微微抬头看了她一眼,随即很快低下,还是刚刚说的话:“就是你,就是你!我亲眼看到人就是你杀的,不会有假。” “你这臭老头休要胡说八道!”萧琼华凶巴巴的警告。 周茹“呵”了声,“殷西辞,你都听见99z.l了吧,你这次逃不掉的!” 殷西辞没有跟她们说话,一双深邃的眼眸直勾勾的审视面前的老人。 她眼中带着难以捉 摸的笑,说话也奇奇怪怪:“老人家,您为何不敢看我的眼睛,你是在害怕什么吗?” 轻飘飘又温柔的嗓音,让人听了都觉得她是个无害的姑娘。 “殷西辞,你也就只能抓着这些无关紧要的地方来歪曲事实了。”老太君对那个证人说:“你抬起头看着殷西辞,让她心服口服!” 老人犹豫着,慢吞吞的抬起头,对上殷西辞的眼睛。 那双深邃的眸子看似温柔极了,实则里面蕴藏了什么,根本无人知道。 周茹嘲笑她:“殷西辞,你现在无话可说了吧?” 殷西辞盯着老人的眼睛,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她对大理寺卿说:“大人,民女有证据证明这位‘老人家’根本不是所谓的证人。” “西辞你……”萧琼华面露惊喜。 她绕到老人的另一边,啧啧道:“我就说你是殷家请来做假证的,真是为老不尊,你也不怕你随意陷害别人,然后遭报应吗?!” 大理寺卿说:“殷西辞,你有何证据啊?” “大人,我们面前的这位‘老人家’乃易容后的面目。” 周茹听了大笑:“殷西辞,亏你说得出这等荒唐话,易容?我看你是得了失心疯!” 对他们普通人而言,像那种邪术离他们很远,大家都没见识过。 “我倒要看看你这张面皮下藏的是什么模样!” 萧琼华抓着他的后领,正欲动手像话本子里写的那样撕下他的人皮面具,却不想那人迅如疾风,像泥鳅似的躲过。 这一看,哪有半点老人家的模样? 大理寺卿喝道:“来人,将他拿下!” “阿琼,过来。”殷西辞怕萧琼华冲过去抓人而受伤,连忙出声把她叫回来。 萧琼华顿住脚步,想到她手无缚鸡之力,柔弱得需要她的保护,于是回到殷西辞身边,张开手臂挡在她面前。 “西辞,你别怕,我保护你!” 借着那些官兵在抓人,场面有些混乱的时候,殷西辞藏在袖口的手腕微动,几枚细若银丝的暗器飞出,直接击中那人的死穴。 只见他像中邪似的,直挺挺的倒在地上,然后被官兵抓住。 手铐烤着自己,殷西辞不方便行动,她说:“大人,可否为我解下手铐,我也好揭开他的真面目。” “嗯。” 大理寺卿使了个眼色,有人上前解开殷西辞的手铐,她恢复自由,走到那人面前蹲下。 萧琼华在旁瞧着,只见殷西辞的手像变戏法,不知道她做了什么,没过多久,指腹捻起额角一侧,当着所有人的面撕下那张人皮面具。 萧琼华好奇的凑近,其他人则是一脸震惊,没想到真如殷西辞说的那样,这人是易容的! 面具下的长相就很年轻了,看起来也就二十五六。 大理寺卿拍着惊堂木,质问老太君和周茹:“这就是你们的证人99z.l?” “这……”老太君也很难堪,谁知道会是这样?她们也都被骗了。 周茹还在负隅顽抗,“大人,这世上哪有什么易容,说不定这一切都是殷西辞搞的鬼,她一定使了什么障眼法!” “你这张嘴白的都能说成黑的,真相就摆在面前,还能容你胡说?”萧琼华也不甘示弱。 “肃静!” 大理寺卿问:“殷西辞,你是如何知道他是易容的?” “民女精通医术,曾研习针灸之法,对人的构造很熟悉,他虽然能易容,改变自己的模样,但眼睛却变不了。” “他的眼睛不像一个六七十岁的老人。” 这些话说得不卑不亢,听着就感觉有些道理,可是但凡懂得易容,或者在易容之道上精通的人,都知道殷西辞这话是在胡诌。 不过对于门外汉而言,这些已经足够了。 萧琼华率先鼓掌,冲老太君和周茹嘚瑟道:“没见识也就算了,要不是我家西辞学富五车懂得多,今日就要蒙受不白之冤!” 以她睚眦必报的性格,当然不可能就这么轻易放过她们,“大人,我认为她们随意找来的证人已经对西辞构成伤害,理当按诬陷罪论处,要我说就该给她们一个教训涨涨记性!” “萧琼华,你别太过分了!”周茹警告道。 “谁过分,还不是你们殷家先挑的事!” 这时,身穿官服的官兵走进来,抱拳道:“大人,证人们皆已带到!” 林钊缙等人走进公堂,萧琼华就像看见帮手似的,兴奋道:“你们快告诉大理寺卿,当初在垂杨县的时候,西辞都和我们在一起,根本没有杀害殷傅。” 大理寺卿看了眼萧琼华,对她跳脱的行为很无奈,但说话的语气对比其他人也柔和不少,“肃静。” “噢。”萧琼华抿着嘴笑了笑,双手背在身后,不说话,也不妨碍他办案。 大理寺卿问:“林钊缙,卫听柏,萧明玉,许知巧,张忆舟,你们是否都能为殷西辞作证,证明她的清白?” 第73章 我不想当什么金枝玉叶的…… 这些人中有一半都是身份尊贵之人,听到大理寺卿的话,他们想也没想,纷纷应道:“此番前行,殷西辞确实与我们一直待在一起,没有谋害殷傅。” “你们——”老太君气得捂着心口差点晕过去。 周茹道:“做人可得讲良心啊。” “我们都是实话实说,怎么就不讲良心了?”说这话的是卫听柏,且不说他对殷西辞人品的信任,就单单说她是军师这一点,就足够让他站在殷西辞的阵营。 萧明玉紧跟道:“就是,难道本郡主还会说谎不成?” 她现在已经改变策略了,殷西辞就该跟萧琼华绑在一块,这样卫听柏就没有任何机会。 要是殷西辞真的出事了,萧琼华岂不就单着了?那怎么能行呢! “对啊,本公子说的也是真话。”林钊缙道。 许知巧说:“在下读圣贤书,讲求实事99z.l求是。” 他们一个接一个表态,个个都不像说谎。 现在就差张忆舟了。 大理寺卿看向他,“你有什么要说的吗?如果没有,本官当场就判殷西辞无罪释放。” 众人也都望向张忆舟,萧琼华催促道:“有话没话你都吱一声,快点啊。” 殷西辞对上张忆舟的眸色,她轻轻一笑,那种只有彼此才能懂的神色就很微妙了。 张忆舟笑不出来,好好的计划,估计又要给主子搞砸了。 “张忆舟,你快吱一声啊,别耽搁。” “我无话可说。” 大理寺卿拍着惊堂木,“既然如此,那本官宣判殷西辞当场无罪释放!” “耶!”萧琼华高兴得快跳起来,她嘚瑟的看了眼老太君和周茹,然后跑到殷西辞面前激动的抱着她。 “西辞,你没事了,太好啦!” 抱完殷西辞,萧琼华想起大理寺卿,她转身提着裙摆跑过去,吓得大理寺卿以为她又要闹什么幺蛾子,连忙后退半步,伸手阻拦她靠近。 “小祖宗啊,你又想干什么?”他有些无奈的问。 萧琼华拂开大理寺卿的手,走到他身边,亲昵的给他捏了捏肩,笑道:“这次多谢余叔叔的提点呀。” 要不是他昨晚说的那番话点醒她,她也没想过自己也可以做殷西辞的证人,更不会因此举一 反三。 闻言,大理寺卿松了口气,扫了她一眼,笑道:“你啊,以后别跑来我这闹腾就行,你余叔叔我年纪大了,被你闹几次,可受不了啊。” “切,我不闹,你还不习惯呢。” 萧琼华说完又跑了,来来回回蹦跶得比谁都欢,大理寺卿无奈的笑了笑,这孩子长像随她母后,明艳动都城,可这性子却差得十万八千里。 周围都是替她高兴的声音,殷西辞走到张忆舟面前,无声的说着唇语。 真不好意思,你们的计划又失败了。 她说的不是你,而是你们。 张忆舟盯着她,殷西辞笑得人畜无害,甚至扭头挽着萧琼华的手臂,温温柔柔道:“阿琼,咱们回家吧。” “是该回家,回去我让芙蕖准备柳枝条给你驱驱晦气。” “好。” 回到萧宅,芙蕖摘了些柳枝条,萧琼华拿着它给殷西辞除晦气,然后又让她去沐浴更衣。 恰逢这个时候苏公公来了,他的手臂挽着拂尘,笑道:“公主,皇上召见,让您回宫。” “我已经跟皇室没关系了,才不回去。”萧琼华好不容易从牢笼里逃出来,怎么可能再跑回去受罪。 “而且,苏公公,我不是公主,你别乱叫。” “公主这是哪的话。”他笑:“皇上已经幡然醒悟,这次召您回宫,就是想把封号还给您。” “我才不稀罕,反正我才不去。” 萧琼华很执拗,苏公公见劝说无果,也只能用强了,他行礼,“公主,那咱家得罪了。” 还不等萧琼华说话,就听见他说:“来人,带公主回宫!” 宫墙巍巍,庭院深深,皇宫永远是庄99z.l严肃穆的地方。 萧琼华已经很久不曾踏足这里,这么长的时间,皇宫变得比以前更加森严窒息。 她心里的抵触不知不觉根深蒂固。 这次见面的地方终于不是冷冰冰又严肃的御书房,而是风景宜人,鸟语花香的御花园。 御花园占地极广,园林楼阁,亭台水榭,坐落有致,偌大的听莲湖中修有一座八宝亭,亭内陈设精致,不仅有案桌矮椅,还有瓜果点心以及玩乐的东西。 萧琼华来到这座亭子,看到萧麒坐在那垂钓,身旁放着一个木桶,桶里有水还有钓上来的锦鲤。 颜色漂亮,品相也佳。 “你让人把我带到这,到底想干什么?”萧琼华开门见山的问。 萧麒握着鱼竿的手微微一紧,细看之下发现他竟有颤抖。 萧琼华等得不耐烦,“你要是无话可说,那我就走了。” 说罢,她转身准备离开八宝亭。 “琼儿,父皇知错了。” 萧琼华背对的身影一顿,萧麒的声音不似之前那般厌恶憎恨,也是像很久以前那样,慈爱,温柔,宠溺。 就这一瞬,萧琼华差点以为曾经对她好的父皇又回来了,然而也仅仅是一刹那的功夫,她就冷静下来。 萧琼华没有转身,笑道:“你是皇上,何错之有?” 她倔强的模样像极了梓潼,想到那个因为自己的猜忌和嫉妒,而被他活生生逼得自杀的女人,萧麒的心都被攥紧了。 “先前都是父皇糊涂,才把你害成那样。”萧麒说:“是父皇对不起你。” “你别这样,咱们现在可没任何关系。” 萧琼华承认自己现在确实挺冷血无情的,可她不能接受萧麒之前带给她的伤害和侮辱。 如果她当初没有挺住,没有反抗,而是听之任之,那她现在的人生已经被萧麒毁了! 不是所有的道歉都可以接受,也不是所有的赔罪都能当做没发生。 萧麒了解萧琼华的性格,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更难受了。 “琼儿,你原谅朕好不好?”他说:“你回来,朕还是封你为宸公主,从今往后,你在大梁境内想干嘛就干嘛,朕不会再让你不开心了。” “我现在不想当什么金枝玉叶的公主。” 萧麒被她怼得哑口无言,这时,鱼竿的另一端明显有动静,他连忙收起来,一条活蹦乱跳的锦鲤被拖出湖面,转眼之间落入木桶。 萧琼华扫了眼。 也就是这个小动作被萧麒捕捉到,他笑道:“琼儿,朕记得你小时候这么高点,还是个小萝卜头。” 萧麒比划了一个小小的矮人,“最喜欢缠着朕陪你来这八宝亭玩,你吵着闹着让朕给你抓湖里的锦鲤,朕啊就坐在这,拿着鱼竿钓鱼,而你呢,就抱着这个木桶,满怀期待的等啊等,有时候朕钓不到鱼,你还不高兴,还趴在朕的背上,两只手揪着朕的耳朵,你说说你,小的时候就是个淘气鬼,朕可拿你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说了很多话,也引99z.l起萧琼华的一些回忆,母后未去世以前,他们过得确实很幸福,萧琼华也不否认曾经的快乐时光。 她撇开眼,眼眶微红,“物是人非就不必再说了,告辞。” 萧琼华转身,走得决绝。 八宝亭外,苏公公已经听到里面的对话,他拿着拂尘本欲追上去,奈何萧琼华走得太快,他也只能叹气,随后转身走进去。 “皇上。” “你说朕到底该怎么做,琼儿才会原谅朕这个父亲?”萧麒看着木桶里活蹦乱跳的两条锦鲤,它们在水里蹦得欢,可到底还是少了那个逗弄它们的人。 闻言,苏公公在心底连连叹气,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皇上,公主的脾气,您是知道的。” 她要是有那么容易哄好,就不是萧琼华了。 萧麒:“朕要想办法把她哄回来。” 否则梓潼在天之灵看到,待他百年之后归于坟墓,又有何颜面去见她? 萧琼华走出御花园,穿过重重宫门离开皇宫,却在朱雀门遇到萧隽。 萧隽有些意外她的出现,“琼华,你怎么在这?” “不用你管!”她理都没再理他,直接从萧隽身边擦身而过,然后疾步走远。 萧隽转身望着她的背影,垂眸凝思了会,便猜到其中缘由。 昨晚他误入凤栖宫撞见那等秘辛,萧麒知道自己做错了,开始心中有愧,于是今日便召萧琼华入宫,不用想都是为了弥补她。 讨厌憎恨一个人的时候,可以不惜借刀杀人,当幡然悔悟,知道自己错了,又开始施加恩惠企图父女之间和好如初? 萧隽冷冷笑着,以他对萧麒的几分了解,接下来恐怕会有其他的计划。 他最担心的还是萧麒会像很久以前那样,有立萧琼华为帝的想法。 如果真会走到这一步,那他要做的可就多了。 萧隽不是个坐以待毙的人,他不再犹豫,调转方向前往明贵妃的永宁宫。 萧琼华回到萧宅,殷西辞早已沐浴出来,见她回来,温温柔柔的问:“阿琼,你去哪了?怎么转眼间就不见了?” 她把萧麒让她进宫后的事说出来,闻言,白叔笑道:“小姐,这是好事啊。” “才不是呢,我好不容易摆脱公主身份,不用 任他拿捏嫁给那些歪瓜裂枣,万一他只想先把我骗回去,然后继续折磨我怎么办?” 这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程嬷嬷听了有些哭笑不得,她保证道:“小姐,皇上这次是真的知错了,他不会再向之前那样对您,您啊就听话,回去当你逍遥肆意的宸公主。” 萧琼华微微皱眉问:“程嬷嬷,你怎么就那么肯定他不会再磨搓我呢?” “因为皇上他——” 萧琼华问:“因为什么?” 第74章 我爱萧琼华,也爱江山…… 对上几人的视线,程嬷嬷突然闭口不谈。 要是让殿下知道皇上之前那样对她,是因为把她认成越国公的孩子,那她恐怕会更伤心,更不愿意原谅皇99z.l上。 程嬷嬷笑道:“哪有什么原因啊,都说虎毒不食子,既然皇上醒悟了,那他肯定不会再对你不好。” 萧琼华微微蹙眉,她又不是瞎子,岂会看不出程嬷嬷有事瞒着她。 既然她不肯说,萧琼华也没再逼问,但是让她原谅萧麒,放下过去的芥蒂,那是不可能的。 她伸了伸懒腰,佯装累了,转移话题道:“西辞,我好困,你陪我回屋吧。” “嗯。” 两人手拉手离开,程嬷嬷叹气道:“这……哎。” “嬷嬷,小姐现在已经长大了,有她自己的想法,您也就别再提了。”白叔说。 永宁宫,宫婢轻轻支起窗杵,打开一扇窗棂,露出外面景色怡人的湖泊,初夏时节,湖中栽植的水莲含苞待放,卧荷淌在水面,绿叶底下有几尾锦鲤游过,圈起浅浅的波纹。 临窗处置有矮榻,榻上摆着棋盘,明贵妃执白棋细细凝思,不知该下往何处。 “娘娘,晋王来了。” 明贵妃的心思从棋盘上转移,抬眸望去,只见萧隽踏过门槛走到她面前,拱手行礼:“母妃。” “隽儿,你来得正好,母妃知道你棋艺高超,你来替我瞧瞧,这白棋该下哪才能反败为胜?” 萧隽坐在矮榻的另一边,从棋篓里拿起一颗白棋,他观整个棋盘,黑子出招步步谨慎,看似无意,实则暗藏杀机。 这局棋,黑必胜。 他拿着白棋摩挲,“母妃,这局棋是父皇跟你下的?” “自然。” “白棋已经输了。”萧隽把手中的棋子丢回去。 “输了?”明贵妃笑道:“难怪我无路可走。”她似放下,也把棋子丢回篓里,问道:“隽儿,你来找我有事吗?” 萧隽“嗯”了声,扫了眼屋内的宫婢,“你们都退下。” 待人走后,明贵妃问:“隽儿,出什么事了?” “母妃可知道凤栖宫的秘密?” “凤栖宫?那不是先皇后的住所吗?怎么了?” 萧隽边整理黑白棋子边说:“前几日晚 上,我在凤栖宫看到父皇以及先皇后的尸体。” “什么?!”明贵妃满脸震惊,“你确定没看错?” “没有。” “隽儿,你给我细细道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萧隽:“我偷听到先皇后之死并非疾病引起,而是被父皇逼得自杀。” “父皇这两年来之所以对萧琼华的态度发生转变,是因为他怀疑萧琼华是先皇后和越国公的孩子。” “几天前,父皇从程嬷嬷那得知真相后幡然悔悟,对先皇后母女产生愧疚。” “而今天我在朱雀门遇到了萧琼华,如果我猜得没错,父皇应该是想恢复她的身份。” “但是我觉得萧琼华应该没有接受父皇的道歉,依照父皇对她的宠爱程度,母妃认为他后面会做什么?” 萧隽不急不慢的说了一大堆,明贵妃的神色也跟着发生转变,她严肃道:“你我皆知皇上宠爱萧琼华,甚至愿意给她封号宸……” 封号宸! 明贵妃又99z.l想起曾经的风声,皇上有立萧琼华为帝的打算。 都说知子莫若母,可反过来也一样,萧隽从明贵妃的话中就知道她想到最深的层面,他说:“而父皇能给她最大的补偿,就是兑现曾经的诺言。” “这怎么可以?!”自古以来,哪有女子称帝的? “可这事父皇就做得出来。”萧隽笑了笑,对比明贵妃的震惊,他倒显得格外淡定。 萧隽已经把黑白棋子都分别放在棋篓里,翡玉棋盘上空无一子,他拿起黑子率先落下,“母妃,你与父皇对弈,手中的白棋已经输了,难道你还想再输一次吗?” 曾经,皇后母女得势,整个后宫都要仰仗她们的鼻息,大家只能巴结着皇后和萧琼华。 她让萧隽从小就跟着萧琼华玩,因为只有这样,皇帝才会分出一点心神给他,才不至于忽略他。 而这一切都是为了以后能好过点,不至于无权无势被人欺负。 如今皇后死了,萧琼华一介女流,论文韬武略,哪一样比得上她儿子? 萧琼华若称帝,她第一个不服! 明贵妃再次拿起白棋落下,“人跌倒一次就够了。” 黑子又落,萧隽笑道:“母妃能有这觉悟是极好的。” 母子俩边聊天边下棋,窗外水纹荡漾,鹦鹉啼叫, 不知过了多久,萧隽丢下手中的黑棋,嘴角上扬:“母妃,你这次赢了。” 明贵妃观整个棋局,白子困杀黑子,赢了。 她明白萧隽的意思,“说吧,你要母妃为你做点什么?” “这是往生散,母妃只需每日给父皇服用一点即可。”萧隽见她皱了皱眉,又道:“放心,不会要了父皇的命。” “往生散,只会让人瘫痪而已。” 自古皇位之争充满厮杀与肮脏,如果萧麒真就传位给萧琼华,那这往生散的用处可就大了。 明贵妃接过白色瓷瓶,握在手中打量,为了自己的儿子,为了她以后,她倒是能做这等大逆不道的事,只是—— “隽儿,你真的下定决心要同萧琼华争皇位?” 萧隽笑道:“我喜欢她,但这并不妨碍我也爱江山。” “你明白就好。” 休沐结束的前一天下午,书院众学子乘着马车回到枫祁山山顶。 大家刚下马车就唉声叹气。 “怎么这么快又回书院了?我还没玩够呢。” “夫子留的作业我还没做,该怎么办啊?” “还能怎么办?今晚熬夜补呗!” 殷西辞走下马车,转身伸手欲扶着萧琼华,谁知她拎着裙摆直接跳下马车,连踩踏都不用了,看得殷西辞眉眼直跳。 “阿琼,你小心点,你今早起来还磕着腿了。” 萧琼华会磕到腿,纯粹是跟殷西辞闹的。 “没事。”她笑道:“我已经好了,再说了,怎么能让我家西辞扶我呢。” 身为家中顶梁柱的她,要坚不可摧! 殷西辞无奈的笑道:“你就会跟我贫嘴。” 两人手拉手走进院门,背后传来声音。 “欸,你两等等我啊!99z.l” 马车里,卫听柏也麻溜的下来,为了有机会接近萧琼华,跟她多处处,卫听柏舔着老脸非要跟她们共乘一辆马车。 卫听柏追上去,在萧琼华耳边叽里呱啦说个不停,吵得她都快烦死了。 萧琼华就差对他拳打脚踢,“你的话怎么那么多。” 恰逢这时,许知巧找到她,气喘吁吁道:“萧琼华,赵夫子让你去知礼馆,说是有事找你。” 赵夫子,乃萧琼华考核后重新分配到 的夫子,专教学生六艺中的“礼”。 “行,我这就去。”萧琼华扭头对殷西辞说:“西辞,你先回住舍歇息,我待会回来陪你。” 她悄悄眨眨眼,殷西辞耳朵微红,抿唇点了点头。 卫听柏一听自觉机会来了,准备追上去,“琼琼,你等等我呀,我陪你去。” “你去什么?”萧琼华走了,殷西辞把卫听柏拽回来。 “我为什么不能去?” 周围都是路过的人,殷西辞压低声音道:“你忘了你当初找我帮你的事?” “噢噢,对噢!”卫听柏反应过来,他从卫国来到大梁求学,最重要的还是追萧琼华,有军师坐镇,拿下指日可待! “那啥,西辞,你说接下来我该怎么做?” “你上次在阿琼心中有了一丝丝转变,接下来就是扫除情敌。”殷西辞眼里藏着算计,“只有把障碍都扫干净,你后面的路才会顺畅。” 卫听柏有疑惑:“等会,情敌?” “阿琼这么漂亮,喜欢她的人应该不少吧。” “确实是。”卫听柏问:“那我情敌是谁?” “张忆舟。” 卫听柏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愣了下反应过来是谁,他瞪大眼道:“我之前竟然没有看出来他也喜欢琼琼!” 下一秒,卫听柏有些气气,“好啊,我把他当兄弟,他竟然敢撬我墙角!” “这事,忍不了!” 殷西辞煞有其事的点头,“所以你得好好对付他,不能让他有可乘之机,要不然我也帮不了你。” 她现在能确定的只有四点。 一、如殷傅所言,张忆舟是雯娘假扮的,她会易容。 二、殷傅之死与张忆舟有莫大关系。 三、张忆舟处心积虑想拆散她和阿琼。 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指使张忆舟也就是雯娘,做下这些事的幕后黑手是萧隽。 卫听柏撩起袖子信誓旦旦的保证:“西辞,你放心,我肯定会好好对付张忆舟,盯着他不让他对琼琼有可乘之机。” 书院的日子说枯燥也不枯燥,说有趣也欠点意思,大家每天都是晨鼓起,暮鼓寝,作息别提多规律了。 这天傍晚结课后,食味阁热闹非凡,临湖窗户下,萧琼华等人坐在那吃晚饭。 林 钊缙急急忙忙的跑过来,双手撑着桌角气喘吁吁,“大事,出大事了!” “怎么了?”萧琼华问,其他人也都盯着他。 许知巧给林钊缙倒了杯茶,他接过咕噜噜的喝完,抹了把嘴,这才缓过劲来。 “有两件大事,第一件和99z.l萧琼华有关!” 萧琼华指了指自己,很懵逼,“我?” “对啊,刚刚皇榜告示下来,皇上已经恢复你公主的身份,封号宸。”林钊缙拱手笑道:“恭喜啊萧琼华,你又是大梁最尊贵的公主了。” 闻言,萧琼华的脸色立马阴下来,并没有半点高兴,萧麒这是干什么?强买强卖吗? 殷西辞悄悄拍了拍她桌下的手背,然后轻轻握紧。 她问林钊缙:“那第二件事呢?” 第75章 西辞,你的腰腹怎么这么…… 提起第二件事,林钊缙一脸颓丧,甚至还有些生无可恋。 他兴致缺缺道:“第二件事就是皇上已经下旨,文山书院众学子于两个月后参加翰林院举办的考核,考核前三名可以入朝为官。” 许知巧明显来了精神,“真的?” “当然了,这事还能有假?”林钊缙看向她,随即眼睛一亮,“欸,许知巧,你这么厉害,那这次翰林院举办的考核,你一定可以入前三名!” “机会难得,我一定会努力的。” “加油!”林钊缙给她鼓气。 傍晚金乌西坠,金黄的阳光透过云层斜洒在湖中,水面波光粼粼,似绸缎,似龙鳞。 大家吃完饭散了步就回到住舍,芙蕖这两天有事告假不在书院,照顾萧琼华的事就落到殷西辞身上。 两人沐浴更衣,坐在床榻边,木盆里盛着热水,专门用来泡脚舒缓疲劳。 清澈的水中有两双脚。 萧琼华被心事所困,不像以往那样活泼,殷西辞握着她的手,“还在想恢复身份的事?” “嗯。”她点点头,有气无力道:“以前我很喜欢这个公主身份,因为我那时活得很开心很肆意,可这两年来他带给我折磨让我感到很疲惫,我不想再过那种受人控制的生活。” 萧麒能突然心性大变,把宠了十几年的女儿折腾成那样,他说他已经醒悟了,可谁又能保证哪天不会重蹈覆辙? “阿琼,其实我倒觉得,你这次可以安安心心接受公主身份。”殷西辞为人谨慎,思虑也周全,谁都可以把萧琼华推进火坑,可她不会。 “为什么?” 萧琼华扭头看向她,不是很理解。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殷西辞认真给她分析,嗓音温柔舒缓:“皇上宠了你十几年,这些年来对你的偏袒可谓过了头,他对你的好总不见得是伪装的吧?” “他以前对我是真的好,可既然这样,那他为什么要在母后去世后那样对我?”萧琼华很不开心:“搞得我是他仇人一样。” “或许这其中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皇上前些时日召你进宫,不是跟你说他醒悟了吗?想来他已经知道真相,所以才会愧对你。” “阿琼,你想想这两年来,你与皇上争执吵闹,他哪一次会向你主动低好言好语?可这次却是认认真真的。” “依我看,你呀,就安心当你的宸公主,不会再出问题的。” 殷西辞的话99z.l让萧琼华仔细想了想,确实很有道理,既然木已成舟,她再困扰下去也无济于事。 解决了烦恼,萧琼华又恢复以往的鲜活,她挽着殷西辞的手臂,笑道:“还是西辞会安慰人。” 同时,木盆里的脚丫子也悄悄碰了碰殷西辞的,“西辞,我发现你比我高,手比我大,脚也是耶。” 清澈的热水里升起袅袅白雾,两双脚一大一小,论白,还是萧琼华白些。 殷西辞垂眸,看着她的脚丫子在自己脚边蹭来蹭去,活像一尾游鱼。 “阿琼嫌弃我了?” “???”好端端的怎么扯到这上面来了?萧琼华摆手道:“没有没有。” 她的双手抱着殷西辞的肩,想要将她环着,“我就说说嘛。” 萧琼华亲了亲她的侧脸,又用脑袋蹭了蹭殷西辞。 两人闹着闹着就倒在床榻上,殷西辞躺在柔软的被褥里,乌黑长发散在身后,像是海藻般肆意柔软。 她骨相佳,皮囊好,尤其是那双深邃的眸子专注的凝视旁人时,会让人为之吸引沉醉。 萧琼华伏在上面,目光从她的眉眼下滑,落到殷西辞微微张开的唇瓣上。 她一手扣着殷西辞的,手指埋入她的指缝,披在身后的长发滑向一侧,落到殷西辞的脖颈上,黑白交织,分外暧昧。 萧琼华俯身衔住殷西辞的唇瓣,温柔而深情,她看到殷西辞阖上眼,温顺又乖巧的配合她。 滚烫的气息缠绕在脖颈,殷西辞卷翘的长睫轻轻煽动,眼尾挑着绯意,她感受到炽热蔓延至锁骨。 她登时有些心慌,害怕萧琼华再往下就会发现她不对劲。 殷西辞睁开眼,深邃的眼眸里染着动情,就当她微喘着嗓音准备开口时,却听到萧琼华问:“西辞,你的腰腹怎么这么结实?” 她用另一只手摁了摁,抬眸,用湿漉迷离的眼神望向殷西辞。 殷西辞像是被人泼了盆冷水,从头冷到脚趾,旖旎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她抓着萧琼华那只戳着腰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啄了啄。 “我身体不好,一直都有锻炼。” “是吗?”萧琼华微眯眼,“可是我几乎天天都跟你在一起,你什么时候去锻炼的,我怎么不 知道?” 顶着她质疑的眼神,殷西辞故作镇定的点点头,随即用疲惫的语气说:“阿琼,我好累呀,想睡觉。” 她往床榻里侧挪,拉过被褥入眠,看样子像是困极了。 萧琼华见此,也没再说什么,真当殷西辞累了。 她熄了灯,回到床榻上,想了想,还是滚过去抱着殷西辞入睡。 听到身侧响起浅眠声,殷西辞这才睁开眼,慌乱跳动的心脏并没有因此平息,反而更加紧张。 殷西辞眼里带着深思,再这样下去,总有一天阿琼会发现她的真实身份,若是知道自己撒谎骗她,她会不会生气离开自己? 想到这,殷西辞眼底弥漫出一丝压制许久的病态,不行,她不能失去阿琼,阿琼不能离开她99z.l! 如果……如果没有当年那件事,那她是不是就不用变成这副男不男,女不女的样子? 如果没有那出事,她该是以男子的身份堂堂正正站在阿琼面前,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小心翼翼藏着掖着…… 翌日清晨,窗外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雨滴溅在芭蕉叶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萧琼华是被一阵低低的啜泣声吵醒的。 她睁开眼,就看到睡梦中的殷西辞闭着眼在那流泪,看样子似乎梦魇了。 萧琼华立马清醒过来,揽着殷西辞的肩将人摇醒,“西辞,醒醒。” 殷西辞缓缓睁开眼,她眼角还淌着泪,模样楚楚可怜。 “怎么了?”萧琼华抱着她,轻轻拍着殷西辞的背。 殷西辞的下颚搁在她肩上,她似无措的揪着萧琼华的衣裳,哽咽道:“阿琼,我做噩梦了。” “不哭不哭,你跟我说说做什么噩梦了?” 萧琼华哄着她,充分展示了自己顶梁柱的样子。 殷西辞耷拉眼皮道:“我梦到阿琼你不要我了。” “这梦一看就不靠谱,我怎么可能会不要你呢?”小温柔那么贴心那么好,她恨不得时时刻刻把人栓在身边,免得有人跟她觊觎殷西辞。 “阿琼,你真的爱我吗?” 这话一听就察觉对方很没有安全感,萧琼华也不知道该怎样哄她,她才会相信,只能直白的说:“我要是不爱你,就不会跟你表白心意。” 大梁虽然已经很开放了,但同性之爱依旧不能比世俗接受, 她已经做足勇气迈向殷西辞,并在心底发誓也会好好保护她,不会让她被流言蜚语伤害。 殷西辞又问:“那……无论我变成什么样,你都会爱我对不对?” 其实她根本没有做什么噩梦,这一切都是为了试探。 “当然!”萧琼华认真道:“不管西辞你漂亮还是丑陋,不管你是男还是女,只要是你,我都爱。” 殷西辞心底稍稍松了口气,“那就好……” 自从通知下来,两月后翰林院将为文山书院举办考核,前三名可入朝为官,这些日子以来大家都勤奋念书,好好提升自己。 上次考核书院前三的人都被监院找去谈话,池筑台外,萧琼华等人耐心等她们出来。 半个时辰后,殷西辞走出池筑台,萧琼华赶紧跑过去问:“西辞,怎么样?监院对你们说什么了吗?” “无外乎是这段时间好好努力,一朝入堂为官。” “放心,我昨天找神算子算过,殷西辞和许知巧都会拔得头筹,拿下翰林院的考核!”林钊缙兴奋的说。 许知巧道:“书院内人才济济,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需得认真以待。” 到书院求学,通过考试取得功名入朝为官,是许知巧一直以来坚定不移的追求。 她说过,她要当大梁有史以来第一位女丞相。 “时间不早了,咱先去吃饭吧。” 话音刚落,芙蕖的声音从大老远就飘过来:“公主,出大事了!” “99z.l发生什么事了?”萧琼华问。 “宫……宫里传来消息,皇……皇上病重垂危!” 芙蕖气喘吁吁的说完,众人皆是一惊,萧琼华愣了愣,转身朝书院外跑。 “阿琼!”殷西辞喊道,她也顾不了那么多,连忙追上去。 “公主,您等等奴婢!” “欸,等会。”林钊缙拉住她,“皇上不是一直都好好的吗?怎么会突然病重垂危呢?” “奴婢也不清楚怎么回事,但宫里传来的消息确实如此。” 芙蕖急急忙忙说完,就去追她家公主去了。 萧琼华向斋舍长请了假,又去书院的马厩牵了匹快马,翻身骑上就驾马走了。 殷西辞见她去得急,担心她路上遇到危险,也只能骑马跟去。 两人离开枫祁 山回到都城,马蹄飞扬,扬起尘埃,她们风尘仆仆赶到皇宫,侍卫见来人是萧琼华也不敢阻拦,于是一路放行让她们骑马入宫。 等到了内宫,里面不允许骑马,萧琼华这才走路去乾清宫。 “公主殿下,您可算是来了,皇上还一直念着您呢。”苏公公手拿拂尘满脸愁容,看到殷西辞时,眼里又不由得扬起希望,“殷姑娘来得正好,您医术高超,替皇上看看吧。” 第76章 立皇后,你知不知道她是…… 偌大的乾清宫金碧辉煌,寝殿里的香炉燃着龙涎香,白雾丝丝缕缕盘旋缠绕,萧琼华绕过镂空九曲紫檀屏风,龙榻前跪了一地的太医。 明贵妃正在呵斥他们无能,竟治不了皇上的重病,见萧琼华来了,她擦擦眼泪,起身让开。 萧麒躺在龙榻上盖着被褥,他浑身瘫痪不能动弹,只留一双眼睛在那转溜。 看到萧琼华来了,他明显有些激动,眼里竟含有泪。 萧琼华看到萧麒的情况,心里一沉,转身问跪在地上的太医们:“皇上的病情如何?” “回公主的话,臣等查不出皇上所患何症。” “西辞。”萧琼华扭头看向身边的殷西辞。 殷西辞用安抚的眼神看着她,随即坐在龙榻边的凳子上为萧麒号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殷西辞由诊脉变成看萧麒的眼皮,如此反复几次,她扭头看向站在身边的萧琼华,摇了摇头,语气有些凝重:“我暂时也查不出皇上身患何病。” 萧麒阖上眼睛,他听到自己的宝贝女儿在问明贵妃:“皇上先前可有不好的症状?” 皇上…… 琼儿对他这个父亲,还是有恨的。 而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萧麒现在浑身瘫痪,也不能言语,除了一双眼睛勉强能动,明贵妃擦了擦泪,看着他,眼里的哀恸无法化开。 她有些哽咽:“皇上这几日总跟我提起,说自个儿年纪大了,身子骨不比以前,可谁知这病来得凶猛,人突然就倒下了。” 听到明贵妃的话,萧麒缓缓睁开眼,他感觉自己就像迅速垂暮的老人,时间每溜走一点,他的生命就极速流逝,像现在他想睁开眼都感觉很99z.l困难,更别提转动眼珠子。 他花费好大力气才将视线放到明贵妃身上,站在龙榻前的美艳宫妇,拿着手绢擦泪,看起来伤心极了。 然而—— 只有萧麒知道,明贵妃刚刚说的话有很大的问题。 病倒之前,他从未对她说过任何有关自己身体不舒服的话,她刚刚说的那些都是假的。 萧麒到底当了这么多年的皇帝,很快就反应过来这其中的弯弯绕绕。 他落得如此地步,肯定跟明贵妃这个毒妇逃不了干系! 想到这,萧麒恨不得用眼神杀 死明贵妃,可是他现在根本动弹不得,稍微激动一下便疼得难受。 明贵妃不是没看到他的眼神,她低头继续用手绢擦泪。 这时,殷西辞也发现萧麒的瘫痪程度,比刚才她们进来的时候还要严重。 她说:“拿银针来!” 有太医打开药箱取出银针递给她,殷西辞消毒后扎了萧麒的几个穴位,解释道:“皇上现在的病情越发严重,为了防止它蔓延加重,我只能暂时封住他的一些重要穴位。” 明贵妃抢先道:“只要能治好皇上,怎么样都可以。” 她神情担忧,眼睛都哭肿了。 萧琼华瞧了,说道:“你先回去歇会吧,这有我们照顾。” 明贵妃担忧的看了眼萧麒,似乎舍不得离开,“琼华,那我先回去歇会,晚点再过来看望皇上。” “嗯。” 明贵妃走后,萧琼华扬手,让跪在寝殿内的太医们也都出去。 她望着躺在龙榻上瞬间苍老几十岁的萧麒,没有太多言语,也没再像以前那样动不动就哭泣。 冷静得像是一夜之间长大了。 明贵妃乘着轿撵回到永宁宫,夏中了,庭院里的绿植花卉开得正烂漫,空气中浮动着丝丝热气,黏在皮肤上很不舒服。 穿过曲折如画的长廊,明贵妃拿着团扇轻摇扇风,慢慢走回正殿。 看到殿内站着萧隽,明贵妃让所有的宫婢奴才都退下。 “母妃,父皇那边怎么样了?” “母妃办事,你就放心好了。”明贵妃坐在凳子上,将手中的团扇搁在旁边,她执起紫砂壶给自己倒了杯茶水。 慢慢品茗道:“萧琼华得到你父皇病重垂危的消息后,立马带着殷西辞入宫,不过殷西辞和那些太医们一样,都没有查出你父皇身患何症。” 她抬眸望着萧隽,“隽儿,母妃可都替你把路铺好了,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传位诏书我早已经让人立好,待玉玺盖上,这大梁江山就是我的了。” “很好。”明贵妃满意的点头,随即抬眸问:“那萧琼华你打算作何处理?” “新帝登基,大赦天下,立国母。” 最后三个字落下,明贵妃的脸色陡然一变,她压低声音呵斥:“隽儿,你疯了?!” “你说你喜欢萧琼华,好,母妃不拦 着你,可你竟然还想把她立为皇后?隽儿,你知不知道她是你妹妹,若是被文武百官知道,天下人会唾骂你!” “母99z.l妃放心,儿臣自有妙计。”萧隽又给她添了杯茶水,微垂的眼睫遮住眸中的深意。 皇帝萧麒病重垂危不能上朝处理政务,朝堂上,以明贵妃母族为首的一众官员,手持板朝跪地请求晋王萧隽暂代天子打理朝政。 萧隽暗自看了眼自己的外祖父,随即走到前方正中央,拱手谦卑道:“暂代父皇行政兹事体大,本王不敢贸然胜任。” “晋王言重了。”国师站出来,从袖中取出圣旨,双手捧着,一本正经地说道:“皇上重病早有预料,所以之前就已经写好圣旨,要将皇位传位晋王。” 此话一出,朝堂之上掀起轩然大波,显然传位之事很多人都不知道。 有人提出质疑:“国师,既然如此,那为什么传位圣旨会在你手中?” 朝中大臣都知道,皇帝萧麒最信任的人当属跟在他身边伺候的苏公公。 因此苏公公还担任司礼监掌印太监一职。 “兵部尚书这是以为老夫在说谎了?”国师撇了他一眼,重重哼了声,扬起手中的圣旨。 “本国师所言句句属实,手中的圣旨也是真的,皇上让老夫好好保管,必要时刻才能拿出来。” “如今皇上重病垂危,国不可一日无君,如此紧要关头,当请出传位圣旨,以立新帝,佑国之根基为重!” “此等重要的事,老夫断然不会开玩笑,若诸位还有疑问,大可让苏公公上朝堂来对质!” 国师看了眼萧隽,后者微不可见的点头,就在朝臣们议论纷纷的时候,苏公公走上朝堂。 他拿着拂尘,走到萧隽身边,轻轻一甩,拂尘的白须划出一道弧度,苏公公转身看着众人,尖着嗓音道:“国师手中的传位圣旨是皇上当初亲手写的,事后并让咱家盖的玉玺。” 有他承认,大家信了八分,国师见此,当即打开圣旨道:“晋王萧隽接旨——” 以晋王为首,文武百官皆跪于地。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晋王萧隽德才兼备,文武双全,有治国□□之能,若日后朕不幸重病垂危,卧于龙榻之时,便将皇位传让于晋王萧隽,钦此!” 文武百官唱喝:“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萧隽从地上起来,双手接过 圣旨的时候与国师对视,嘴角微扬道:“儿臣领旨。” 下朝之后,立晋王萧隽为新帝的事很快传遍,暂歇的偏殿里,宫婢奴才都退下。 国师拱手道:“恭喜晋王得偿所愿。” “这一切多亏了国师帮忙。”萧隽笑道:“答应你的事,本王不会食言。” “那老夫就替我的孙女多谢晋王!”他看向旁边的苏公公,说道:“要臣说,最大的功臣当属苏公公。” 苏公公跟在萧麒身边几十年,对他忠心不二,也从不和任何朝臣亲近,是块难以啃动的硬骨头。 也正是因为他只听萧麒的,萧麒才对他完全信任,却不想养在身边的狗,最后竟成了白眼狼,这不还是倒戈了99z.l。 萧隽笑了笑,看向苏公公,后者领悟,当即撕下自己的伪装,□□下的人竟不是苏公公,而是一个长相有着江南水乡温柔的姑娘。 国师大骇,“这……” 半晌,他平复心里的震惊,拱手对萧隽说:“晋王好计谋。” “本王信任国师,所以才让你知道真相。”萧隽似笑非笑。 “……”国师手一抖,“多……多谢皇上信任,老夫突然想起家中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嗯。” 国师转身疾步离开,雪姬得到萧麒的示意,数枚暗器飞出,直接要了他的性命。 在距离走出殿门不到一米的地方,国师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他嘴里溢出黑血,萧隽抬脚走过去,居高临下的打量他。 “只有死人,才不会说出秘密。” 萧隽从他身边绕过,语气淡漠的对雪姬说:“把人处理干净。” 雪姬从袖子里拿出化尸散倒在国师身上,原本好好的一具尸体在顷刻间化成一滩污水。 金黄的阳光透过树梢,穿过窗棂斜洒进殿内,恰好照在那滩水上,没过多久,水渍渐渐蒸发干净。 乾清宫。 萧琼华拧干帕子给萧麒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扭头见殷西辞蹙眉深思的模样,她问:“西辞,还是没有结果吗?” “这几日我翻遍医书,查出与此症状相似的病情有五种,具体是哪一种还有待观察,所以不能贸然下结论医治。” 话落,殷西辞握拳抵在唇边轻轻咳嗽,原本有点血色的脸瞬间变得苍白。 这几天,萧琼华在 照顾萧麒,殷西辞就一直陪着她,休息的时间也很少。 萧琼华瞧了,连忙扶着她,紧张道:“西辞,你怎么了?” “没事,旧疾又犯了。”殷西辞从袖子里取出药瓶,倒出一颗丹药服下。 上次系统给她延长了四个月的寿命,如今已经过半,而这期间只零零碎碎加了几天。 她能活的时间并不长。 第77章 萧隽说:琼华,我也爱你…… 殷西辞服了丹药,看着情况并没有好转,她的脸色依旧很苍白,得亏现在殿内没有宫婢奴才,就连萧麒也是在昏迷中。 萧琼华握着她的手,明明都夏中了,外面还有丝炎热,可殷西辞的手却很冷。 因为旧疾的原因,殷西辞的温度一直低于常人。萧琼华拨开她的衣襟,见她戴了暖玉,皱眉忧心道:“怎么戴了暖玉,你的体温还是那么冷。” 她捂着殷西辞的手搓了搓,又放在嘴边吹了吹,然后又把她的手揣进衣服里。 “好点没?” 夏衣单薄,殷西辞的手搁在她衣裳里,掌心触着丝滑的布料,她知道那是萧琼华的小衣,因为有一次在住舍,她沐浴忘了拿小衣,还是让她给她递进去的。 殷西辞的耳朵尖都红了,低头轻轻“嗯”了声。 两人视若无人的亲昵,恰好落到萧隽眼中,他站在屏风外,视线透过镂空九曲长屏,将里面的情形尽收眼底。 萧隽咬咬99z.l牙,眼底是浓郁的阴冷,看到最后,他直接甩袖离开。 萧琼华担心殷西辞劳累久了会把旧疾加重,于是不管她说什么,都让她去偏殿休息。 把殷西辞赶走后,萧琼华又拧干帕子给萧麒擦了擦渗出来的薄汗。 她唤来宫婢询问:“苏公公呢?” “奴婢不知。” “退下吧。”萧琼华微微皱眉道,她看着盆里的水,清洗着帕子,至昨天上午见过苏公公,一直到今天都不曾看到他的身影。 就好像突然消失了一样。 萧琼华守着萧麒,直到明贵妃过来接替她,“琼华,你也照顾得够久了,先下去休息吧,这儿有我。” 萧琼华走后,明贵妃坐在龙榻边沿,盯着萧麒的面容,不咸不淡的说道:“皇上,如果你从一开始就公正些,不偏袒任何子女,也不至于落得如此下场。” 她笑了笑,“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臣妾也很无奈。” 早已醒来,却不能动弹,不能睁眼的萧麒,已经在心底将她千刀万剐了数百次。 在去偏殿的路上,萧琼华听到好些个宫婢奴才都在议论今日朝堂上发生的事。 “我还以为咱大梁的未来皇帝是宸公主呢,没想到最后竟然是晋王殿下。”复杂修剪花枝的宫婢说。 “自古以来都 是男子称帝,女子怎么能当皇帝?以前那些都是传闻而已。” “就是,皇上再怎么宠爱宸公主,在这种事上总不见得会那啥。” “现在晋王殿下成了大梁新帝,你们说等他登基后,其他皇子皇女会怎么样?” “这谁知道呢?不过我可以确定的是,新帝肯定会给予宸公主无上荣华。” “这还需要你说?谁人不知新帝以前跟宸公主的关系最好了。” 有人羡慕道:“宸公主不愧是天之骄女,一生都顺坦福乐。” 那些人没有注意到萧琼华,她听到这些话,面色不显,继续往前走。 显然并不在意谁当皇帝。 只是她没想到会在长廊尽头遇见萧隽,他身着紫色长袍,气度不凡,看着比以前还要矜贵。 “琼华。”萧隽叫住她,笑道:“你怎么在这?要不要随大哥一同去乾清宫看望父皇?” “不用了,我刚从乾清宫出来,你去吧。” 萧琼华尚且对萧麒这个亲生父亲都依旧心存芥蒂,对他这个同父异母的兄长更是冷淡。 她从萧隽身边绕过,往殷西辞休息的寝殿去了。 萧隽转身,袍摆划动,他盯着萧琼华的背影说:“琼华,你今晚来八宝亭,我有一些事想对你说。” 似乎怕她不来,萧隽又补充了一句:“有关殷西辞的旧疾。” 闻言,萧琼华猛地转身看着他,皱眉问:“你这话什么意思?” “今晚你来,我便告诉你。” 夜凉如水,浓墨似的夜空挂着璀璨繁星。 乾清宫里,殷西辞经过不断的把脉针灸,最后从五种类似的症状里确定萧麒所患何症。 明贵妃候在旁边问道:“殷姑娘,皇上的重99z.l症可有眉目?” “皇上中了往生散。” 闻言,明贵妃眼底划过震惊,不过她很快就掩藏好,不让任何人注意。 隽儿说得对,殷西辞这人不能留,留着对他们而言就是祸害。 萧麒的情况不容乐观,殷西辞又用银针封住他的几个穴位,她一边忙碌一边对明贵妃说:“麻烦通知阿琼过来一趟。” “噢噢,好。”明贵妃移了几步,站在殷西辞背后,冷冷的看了她一眼,随后扭头往外走,装模作样的喊了一声:“来人!” 这几天来,萧琼华照顾萧麒的时间最久,下午好不容易得空休息,这一觉就睡到晚上。 她提着宫灯准备去乾清宫,走到一半的时候突然想起白日里萧隽对她说的话。 ‘今晚来八宝亭,我有一些事想对你说’ ‘有关殷西辞的旧疾’ 这两句话一直盘旋在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隔着重重宫墙,穿过每一座耸立的宫殿屋顶,遥遥可以窥见乾清宫的一点点轮廓。 萧琼华脚下一转,从长廊的岔道往八宝亭的方向去。 夜色下,听莲湖波光粼粼,湖面栽着许多紫色睡莲,静静躺卧在流光溢彩里。 八宝亭位于听莲湖的中央,亭子很大,设计精巧。 萧琼华提着宫灯,沿着水桥一路通往八宝亭。 亭内白纱飘舞,随风而动,多有缥缈空远之意,萧隽着华贵的长袍背对她,身姿欣长挺拔,气宇非凡。 听到身后传来细微的脚步声,萧隽转身望着萧琼华,他勾唇道:“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你算中我一定会来。”萧琼华开门见山道:“说吧,有关西辞的旧疾。” “我会说,但别急。” 萧隽走到矮椅前坐下,面前有张案桌,桌上置有茶具。 他拂袖开始煮茶,动作行云流水,似话家常般聊道:“琼华,我知道你疏远我,是因为当初为你挑选驸马一事。” “你知道的,我对你向来很好,那次也是父皇逼我这样做的。” 皇命乃天命,不可违抗,人是利己的,不能要求别人为了自己该怎么怎么做。 萧琼华承认她当时确实很生气,因为她是真的把萧隽看做自己的大哥,可后来发生很多事,她的心境也变了。 不恨萧隽,但也不会再向以前那样亲近他。 “琼华,这座八宝亭算是我两小时候回忆最多的地方吧?” 萧隽煮好茶,拿起锦帕擦了擦手,“我还记得你小时候最喜欢来这里玩,有时候父皇忙于政务,不能给你钓鱼玩,你就拉着我跑到这亭子里,叉腰指使我给你钓鱼。” “我有时候钓不到锦鲤,你还会生气,一生气就抓着我的手咬,或者骑到我背上揍我。” “瞧,我手上现在都还有你的牙印。”萧隽摊开右手手掌,虎口处隐隐可见小巧的牙印。 他笑了笑,有些无 奈的摇头,“你娇蛮任性起来,有时候让我都招架不住。” “我记得还有一次,听莲湖里种满莲蓬,你贪吃,99z.l非要弄一艘小船穿梭在里面边摘边吃。” “我给你摘莲蓬,剥给你吃,你吃撑了不舒服,囔着让我给你揉肚子,后来你吐了我满身,反倒还嫌弃我来了。” 萧隽一字一句说着小时候的事,萧琼华面色淡淡,所有的回忆中,只有他一个人沉沦。 而另一个人分外清醒。 萧琼华说:“我今天来这,不是想跟你回忆过去。” 她那时候年幼,约莫不到五岁,确实干过很多任性的事。 萧隽像是没听见萧琼华刚刚说的话,依旧执迷不悟的说着过去。 “你八岁左右的时候,爱上放纸鸢,你笑话我,说其他王公大臣家的兄长都会给妹妹扎风筝,就我不会,你说你很嫌弃我这么笨的哥哥。” “我后来向宫廷师傅求教怎么扎纸鸢,我学了好久,扎了一个很漂亮的风筝送给你,你当时可高兴了,拉着我的手,说我是这个世上最好的哥哥。” “你十岁那年,想学骑马在辽阔的草地上奔跑,父皇担心你摔着磕着,不让你学,你吵着闹着,后来,还是我悄悄带你出宫,在外面教你骑马。” “后来,你渐渐长大了,嬷嬷们教你男女有别,我也不能像以前那样肆无忌惮跟你待在一起。” “你十三岁那年生辰,我犯了错被父皇责罚,我觉得我做得够好了,但父皇还是痛骂我无能,我觉得委屈,第一次躲在外面流泪。” “你穿着漂亮的衣裙找到我,见我哭了,还卷起袖子想为我出头,不停的逼问,究竟是谁敢欺负我,你还说要把欺负我的人打得落花流水。” “你哄我开心,逗我笑,说我笑起来很好看,让我以后别再不开心。” 萧隽笑了笑,抬眸凝视萧琼华,“琼华,过往种种,你难道都不记得了吗?我们之间感情甚笃,岂是一件事就能彻底抹杀的?” 最后一句话的声音陡然拔高,似控诉她的绝情。 他一步步靠近萧琼华,笑得有些渗人,“我知道,无论我以前为你做得再多,无论我两曾经的感情有多深,你现在心里只有殷西辞对不对?!” 萧琼华盯着他。 “琼华,你喜欢殷西辞,我看出来了。”萧隽冷冷一笑,残忍道:“别说大梁, 甚至在其他国家,都不会容忍同性相爱,你觉得若是我让人把消息传出去,你和殷西辞会被唾骂成什么样?”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萧隽站在她面前,握着她的肩,弯腰低头道:“我若是得不到,其他人也休想得到。” “琼华,这世上不止殷西辞喜欢你,我也爱你啊。” 第78章 谋朝篡位,囚公主…… 温凉的夜色下,萧隽最后那句话成了彻骨的阴寒。 ‘这世上不止殷西辞喜欢你,我也爱你啊’’ 萧琼华后退半步,无论是神情还是脸色都带着抵触和恶心,“萧隽,你是不是有病啊?” “有病?”萧隽又向她走进半步,笑道:“琼华99z.l,是我有病,还是你有病?” “你竟然都可以喜欢殷西辞,为什么我不可以喜欢你?” “你滚开!”萧琼华只觉得他很恶心,伸手将人推开,企图离开八宝亭。 不料,萧隽反手扣着她的手腕,硬生生把人扯到跟前,他有些生气,质问道:“琼华,你这是什么表情?你是觉得我恶心龌龊吗?可我变成这样都是因为你啊。” “啪——” 萧琼华挣开他的束缚,反手给了萧隽一巴掌,她嫌弃的擦了擦手腕,“不可理喻!” 这时,东边火光满天,将浩瀚黑夜给尽数驱散,隔得老远都能感受到有股热风从那边吹来。 听莲湖的岸边有不少侍卫往那边跑,隐隐可以听见他们在说:“快点,乾清宫走水了!” 萧隽望向东边的火光,突然笑出声,说了句奇奇怪怪的话,“琼华,你是我的。” 萧琼华懒得理他,提着宫灯大步走出八宝亭,沿着水桥一路赶往乾清宫。 乾清宫。 火势从寝殿一路往四周蔓延,不少宫婢奴才侍卫都提着水桶救火。 明贵妃拿着手绢哭得很是伤心,三番几次想要冲进去救人,“快!皇上还在里面!” 要不是身边有宫婢拉着,她早就跑进去了。 被烧毁的房梁砸下来,溅起更大的火花,像狂风暴雨般吞噬周围。 火势迅猛,再加上夏夜里吹着风,情况更不好控制。 萧琼华赶来的时候,心里一沉,视线环顾周围,没有萧麒的身影,更没有殷西辞的踪迹! 她随便抓了个婢女问:“皇上和殷西辞呢?!” 萧琼华还记得她下午回寝殿歇息,殷西辞跟她说,晚上还要去为皇帝复诊确认究竟是何病症。 宫婢从未见过这么可怕的脸色,当即哆嗦道:“皇……皇上和殷姑娘都……都还在里面,有……有侍卫已经进去救人了。” “什么?!” 萧琼华的心瞬间攥紧,耳边除了嘈杂的脚步,还有明贵妃伤心欲绝的哭喊声。 她想也没想,夺过侍卫手中的水桶淋在身上,作势要往里面冲。 萧隽随后赶来就看到这副场景,他几乎眨眼间就来到萧琼华身边,抓着她的手腕不准她进去。 “你疯了?现在火势这么大,你进去想送死是不是?!” “放开!” 萧琼华的声音冷得像冰渣,也就在这时,有侍卫把皇帝背出来,连带着殷西辞也出来了。 她毫不客气地拧开萧隽的手,浑身湿哒哒的奔向殷西辞。 “西辞!” 耀眼的火光照在萧琼华身上,成了她身上的点缀,萧隽看着她毫不掩饰的担心别人,看着她把所有的关注都留给殷西辞。 那个他从一开始就很讨厌的女人! 殷西辞浑身脏兮兮的,平日里漂亮的脸蛋也被烟灰熏得成了花猫。 她轻轻咳嗽着,嗓音被火势呛得有些沙哑:“阿琼,你这是怎么了?怎么浑身湿哒哒的?” “你还说,我都准备进去救你了!” 萧琼华都快担心死她了,她99z.l扶着殷西辞,上下打量,询问道:“你有没有事?” “没事。” 与此同时,明贵妃庆幸的声音传来:“谢天谢地,皇上总算平安无恙。” 火势平息下来,乾清宫被烈火焚烧了大半,随处可见断壁残垣以及黑漆漆的烟灰。 萧隽扫了一圈,下令道:“来人,彻查今晚乾清宫为什么会走水!” 萧麒不能动弹,被人抬着去了养心宫暂时休养,殷西辞为他号完脉,又用银针封穴,干完这些才和萧琼华回去。 路上,殷西辞又开始咳嗽,看起来很是虚弱。 萧琼华扶着她,“西辞,你真的没事吗?我见你一直在咳嗽。” “真没事,老毛病了。”殷西辞笑了笑,说道:“对了阿琼,我跟你说,皇上的恶疾我已经查出来了。” “他中了往生散,那是一种可以使人全身瘫痪并且不能言语的毒药,要想根治,不好办。” 萧琼华皱眉,“往生散?宫里戒备森严,要想下毒并不容易。” 更何况萧麒身为皇帝,他的衣食住行,每一样东西都要经过严格的筛选。 “往生散很特殊,无 色无味且很少有东西能够试探出来,让人防不胜防。” 两人边走边说,很快抵达寝殿,萧琼华让宫婢准备沐浴的水,殷西辞拿了干净的衣裳出来,两人清洗完,刚换上干爽的衣服,紧闭的房门就被人敲得“乓乓”作响。 宫婢上前去打开,被外面冲进来的侍卫推开,整齐划一的脚步夹杂着佩刀撞击铁甲的声音,让寝殿内充斥着严肃紧张的气氛。 侍卫长看到殷西辞,扬手下令:“来人,拿下这个杀害皇上的逆贼!” 养心宫内,萧隽站在床榻边,目光沉沉的盯着萧麒,话却是对明贵妃说的:“母妃,我不是让你今晚纵火烧死殷西辞和这个老东西吗?你怎么办事的?” 他下午故意对萧琼华说那番话,就是为了把人引到八宝亭,他想让殷西辞死于意外,可没想杀了萧琼华。 “我都按照你说的办,还让人在香炉里放了沉眠香,就是为了让他和殷西辞都睡死过去,谁知道火势这么大,竟然没能把他们给弄死!” 寝殿内没有其他人,萧麒又是不能言语不能动弹的废物,所以明贵妃和萧隽这对母子可以肆无忌惮的说话。 想到今晚失手了,明贵妃就有些恼怒,她微微皱眉道:“隽儿,殷西辞今晚已经查出你父皇中了往生散,她那么厉害,只怕再这样下去,真会治好他的病。” 闻言,萧隽冷冷一笑,目光阴恻恻的盯着萧麒,说出的话让人惊悚。 “没有那一天了。” 明贵妃大骇,“隽儿,你要做什么?” “母妃,你瞧好了。”萧隽弯腰拿起软枕,然后靠近萧麒,在明贵妃震惊的眼神下,狠心捂上萧麒的口鼻。 躺在床榻上不能动弹不能言语的萧麒,脖颈、额角、手臂,浑身的青筋都被绷得紧紧的,像是要冲破囚笼99z.l的野兽。 不知过了多久,青筋渐渐淡去,萧隽拿下软枕,试探萧麒的鼻息,随后又摸了摸他的脉搏。 “可算是死了。”萧隽丢开软枕,直起身拍了拍手,勾唇道:“母妃,待会你就下令,说是殷西辞胡乱对父皇施针,导致父皇在重病垂危之际丧命。” 他转身似笑非笑的盯着明贵妃,“按大梁律令,谋害皇上者,打入天牢,斩立决。” 就算逃得过漫天大火又能怎么样?他依旧有办法铲除他们。 明贵妃对上他的视线,为君者就应该心狠手辣,再 说了,无毒不丈夫。 她点点头道:“母妃这就去办。” 萧隽侧身凝望萧麒的尸体,“父皇,别怪儿臣心狠弑父,要怪就怪你太偏爱萧琼华了,有你在,儿臣既得不到江山,也得不到萧琼华。” “所以,你绝不能留。” 这一晚发生太多事,殷西辞被带走,萧琼华气势汹汹的找上萧隽。 她被人带到毓秀宫,宫婢垂头道:“公主,您先稍等,晋王很快就到。” 萧琼华环视这座大殿,那婢女退下,走到门口处悄悄望了她一眼,然后眼疾手快的把门关上锁好。 听到落锁声,萧琼华连忙冲过去,她握拳捶门,又使劲拉了拉,厉声道:“放本公主出去!” “公主,这都是晋王吩咐的。”屋外,宫婢颤声解释:“这几天晋王要准备登基大典,不能来见您,您就先好好呆在这吧。” 皇城内发生的事,像长了翅膀飞到其他人耳中,一时间大家议论纷纷。 文山书院。 林钊缙单手撑腮,感慨道:“你们说,殷西辞这次算不算是栽了?本来是为了救人,结果人没救回来,反而把自己搭进去。” “有萧琼华在,她不会出事的。”许知巧笃定道。 林钊缙看向她,卫听柏问:“为什么?” “因为……”许知巧对上两人的目光,话锋一转,“你们猜。” 萧明玉看着她,可以确定许知巧也知道那个秘密,也就卫听柏和林钊缙这两蠢蛋,看不出来萧琼华和殷西辞已经在一起了。 想到这,萧明玉眼里也不得不带着钦佩,大梁不能接受同性相爱,她们两这得下多大的决心,才会义无反顾走到一起。 林钊缙“切”了声,“许知巧,你这就没意思了啊,竟然还让我们猜。” “就是。” 许知巧笑了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她吃完最后一点饭菜,“我要去复习功课了,告辞。” 她走后,林钊缙叹气道:“不是复习功课,就是预习陌生的知识,她不累,我看着都累。” “欸,要不我们现在请假去皇宫吧?”卫听柏建议道:“找琼琼,顺便看望殷西辞。” 好歹是为他出谋划策的军师,他不得去看一下,免得人被欺负了。 萧明玉睨了眼身边的卫听柏,“呆货,你是不是傻,现在宫里 乱作一团,殷西辞还背上谋害皇帝的罪名,这个时候你觉得皇宫是那么好进的99z.l?” “那我记得三日后是新帝的登基大典,我是卫国九皇子,你是大梁郡主,他林钊缙还是护国公府未来继承人,咱三这身份,到时候想进宫应该不是难事吧?” 三日后,新帝登基大典。 这一天,大梁都城的街道清扫得干干净净,都城的人纷纷涌向皇宫外观望圣典。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探入都城,皇宫内萧鼓齐鸣,朝喝四起,气势磅礴。 也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不好的消息如蝗虫过境般席卷整个都城,传到每个人的耳里。 第79章 囚禁在笼子里的金丝雀…… 眼见快到夏日里最热的时候,林钊缙等人请假从枫祁山赶回都城,骑马走进城门,他们已经热得冒汗。 今日外街的人少得可怜,想来都是涌向皇宫那边去观望新帝的登基大典。 他们一路赶往皇宫外围,所见的人也越来越多,前面拥挤得接踵而至,实在不允许骑马而过,几人没有办法,只好下马徒步走过去。 宫内锣鼓喧鸣,震耳欲聋的声音似乎要撕裂苍穹,由此可见新帝登基声势浩大。 林钊缙四人在人山人海里穿梭,周围的对话声也毫不意外的传进他们耳里。 “你们听说了吗?咱大梁的那位宸公主竟然喜欢上了一名女子。” “今早起来就听说了,这消息现在传得沸沸扬扬。” “我记得那名女子好像是叫什么殷西辞,以前还是殷丞相家的二小姐呢。” “哎哟这可丢死人了,两个女人怎么能在一起?简直是恶心死了。” “要我说,估计那位宸公主早就和殷西辞珠胎暗结,你们别忘了,她以前可是殷傅的未婚妻。” “这些高门贵族就是会玩,这么恶心,也不怕得病。” “你们是不知道,有时候我还看见她们手拉手逛街呢,那时候我权当她们亲如姐妹感情好,现在想想真是恨不得戳瞎自己的眼睛。” “这有什么?我还见过她们抱在一起亲吻呢!” “天啊,什么时候?” “这……这我哪还记得。” “亲吻算什么,说不定她们早就滚在一起了,嘿嘿。” “真是伤风败俗。” 恶心、嫌弃、辱骂等各种不堪入耳的议论声,如同潮水从四面八方涌来,林钊缙和卫听柏直接傻住了。 林钊缙僵硬道:“许知巧,你掐我一下,我怀疑自己听错了。” 许知巧不知道这件事是怎么被传出来的,但是如今闹得沸沸扬扬,根本就瞒不住,她说:“不用掐,都是真的。” “靠!我就说她俩好得有情况!”林钊缙也只是感慨,无论是眼神还是脸色都很平常,他虽然纨绔贪玩,但也是明事理的,不会随波逐流去妄加议论别人的感情。 喜欢就喜欢,有什么大不了的? 最伤心难过的莫过于卫听柏,他像是被人抽走三魂七魄,整个人游离在躯壳 之外。 萧明玉戳了下他的额头,“呆货,你别是疯了。” 良久,卫听柏咬牙切齿99z.l道:“殷、西、辞!” 他这副盛怒的模样,着实把身边三人都吓了一跳。 结果,下一秒他抓着萧明玉的袖子擦擦眼泪,哭得不能自已。 “我把她当军师,她却把我当傻子,气死我了。” “……” “虽然我有时候看她俩确实很般配,但是我哪知道会这样。” “……” “不过想了想,我跟殷西辞比起来,确实是殷西辞更爱琼琼。” “……” “这样一想,心情又好点了。” “……” 三言两语就把自己的悲伤抹平,不愧是你卫听柏。 萧明玉白了他一眼,“行了,我们不是要去皇宫吗?还愣着干嘛?” 这天,萧隽身穿衮冕礼服,先是带着文武百官去祭拜大梁先祖,而后乘坐宫撵至御殿接受官员们的朝拜行礼。 因先帝驾崩,新帝即位,登基典礼也被简单化,但前前后后弄完这些已是暮色四合。 萧隽沐浴更衣,换上便服,宫婢为他束带,这时内侍走进来道:“启禀皇上,宛禾郡主,卫国九皇子以及护国公府二公子等人想进宫探望宸公主。” “就说夜已深,公主安寝,不便见他们,让他们都回去。” 萧隽怎么可能会让他们跟萧琼华见面。 内侍应了声“是”,弯腰倒退走了几步,这才转身疾步离开。 宫婢为萧隽穿戴好后,就规矩的立在旁边,萧隽单手背在身后,“摆驾毓秀宫。” 毓秀宫内草长莺飞,景致俏艳,夜里星光洒落,铺上一层朦胧光晕。 萧琼华被关在这,外面守着大批侍卫,将整个毓秀宫围得水泄不通,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期间她试过很多方法,无疑都失败了。萧隽为了困住她,还真是煞费苦心。 想到这,萧琼华气得胸口疼,抡起桌上的茶盏砸在地上,瓷器碎裂,里面的茶水也溅了一地。 殿外传来开锁的声音,屋门被人推开,门轴转动发出“吱呀”声。 一抹夜色悄然探入。 萧隽身着黑金暗纹便服走进殿中,夜色披在他身后,模 糊了面容。 他朝萧琼华走去,身后的殿门顷刻间关闭,金砖地面上有碎裂的瓷器,萧隽扫了眼,踩着它走到萧琼华面前。 “又发脾气了?”萧隽笑道。 “萧隽,你把我囚禁在这里,到底想干什么?!” 萧琼华坐在凳子上,一只手臂搭在桌面,她仰头怒视面前虚伪又恶心的男人,莹莹星眸里藏着厌恶。 “干什么?”萧隽蹲在她面前,目光与她持平,他瞧了眼萧琼华的手,掌心覆在她的手背上,笑道:“你难道看不出来吗?” “你滚开,别碰我!” 萧琼华甩开他的手,蓦地起身远离他。 萧隽脸上的笑意慢慢褪去,他站起身,抬眸阴恻恻的看着萧琼华,一步步朝她靠近。 “琼华,朕劝你识时务,不要惹恼朕,你以为你现在还是以前那个高高在上,被帝后二人宠着护着的宸公主吗?” “你现在空有公主名头,除此之外什么99z.l都没有,对你温柔宠爱的先皇后逝世了,纵容你肆意妄为的先皇在前不久也驾崩了,你没有母族的庇护,还指望有谁能保护你?” “难不成,你还希望被关在天牢里的殷西辞冲出来护你吗?”萧隽笑着:“她现在都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 他走到萧琼华身边,指尖勾起她的一缕发丝,像是逗弄一只囚禁在笼子里的金丝雀。 “琼华,你现在能倚靠的人只有朕,乖,别想着反抗,没用的,你根本逃不出这座毓秀宫。” 萧隽绕到她身后,明明灭灭的光芒照在他脸上,让他一半沉浸在暗色。 他从背后猛的抱住萧琼华,手臂禁锢着她的,顺势将人扣在怀里。 “萧隽,你放开!”萧琼华挣扎着。 “放开?朕为什么要放?”萧隽的下颔搁在她肩上,微扬的语调像是蛰伏在草笼里的毒蛇,“琼华,朕说过,这世上不止殷西辞爱你,朕也爱你啊。” “朕喜欢你好久了,初尝人事那次,朕满脑子想的都是你,就连夜夜做梦,梦中的人也是你。” 听到萧隽说这些,萧琼华只觉得胃里翻滚得难受,恶心得她想吐,她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曾经算是敬重的大哥,背地里竟然对她藏有那种龌龊的心思。 萧隽瞧见她的反应,阴森森的笑了,“琼华,你这就恶心了?那你知不知道你曾经爱戴尊敬的 父皇,又做了什么肮脏恶心的事?” “你知道你母后是怎么死的吗?她是被你父皇给活生生逼得自杀。” 感受到怀里的人突然身子僵硬,隐隐还透着冷,萧隽嘴角的笑意更大了,也不知道是为了报复萧琼华不接受他的感情,还是为了击垮她所有的傲骨,萧隽用残忍的语气在她耳边慢慢说,一点点的把所有恶心的真相都摆在她面前。 “你尊敬的好父皇,怀疑你母后与越国公偷情,趁他御驾亲征南洋的时候,珠胎暗结怀下你这个孽种!” “先皇后受不住折磨,被逼得自杀而亡,你父皇对外宣称她是突然旧疾复发,因病而故。” “这也是为什么你及笄那年,宠爱你的父皇开始变得讨厌你,恨不得把你折磨至死,因为在他心里,你根本就是贱种,是见不得光的肮脏,是他人生里的耻辱!” 真相如此残酷,巨大的冲击撞得萧琼华头晕眼花,她像是被人抽走所有的呼吸,眼前开始发黑。 她微微颤抖道:“不……不是这样的……” 然而,她心底却找不出其他理由来辩解,因为萧麒确实是在先皇后逝世后变得冷落她,憎恨她。 看着她像濒临死亡的游鱼,拼命想要靠近水源的样子,萧隽心里突然生出一股扭曲的快意,那种想要折磨人的肆虐像野兽一样要把他吞噬。 他开始有点明白萧麒对先皇后变态而扭曲的爱,那种哪怕对方死了,也要把她的尸体藏起来,在夜夜无人的时候抱着,在她耳边99z.l一遍遍说着情话,一遍遍深情而痴迷的亲吻。 萧隽现在就是这种心态,他想要摧毁萧琼华所有的意志,想将她变成一具行尸走肉的傀儡,想要把她牢牢的占据,攥在手里永远也不放开。 “这就是真相,你要是不信,朕现在就可以带你去先皇后的凤栖宫。”萧隽从背后拥着她的力气发紧,“父皇根本就没有把先皇后的尸首入葬皇陵,你母后的遗体现在还藏在凤栖宫,上次朕看见,父皇知道冤枉你们母女而悔过的样子,也看见他用鞭子鞭挞你母后的棺木,还看见他爬进棺材,抱着你母后的尸首一遍遍道歉,一遍遍亲吻。” “琼华,你瞧瞧,他们多么肮脏恶心,对比起来我爱你这件事,其实也并不算什么大逆不道,枉顾人伦。” 萧隽说了这么多,他在她耳边低声诱哄,像魔鬼似的纠缠。 因为疑心嫉妒猜测,逼死自己的结发妻子, 折磨自己的亲生女儿,得知真相后,又拼了命想悔过企图得到原谅。 多么肮脏的人心。 萧琼华的四肢百骸都冷得发颤,她浑身无力,险些栽倒在地,萧隽托住她,看她痛苦不堪的模样,心里更加高兴了。 然而,他并没有打算就此收手。 “噢,对了,还有一件事你肯定不知道吧。”萧隽在她耳边轻轻说:“你掉下山崖毁容,也是父皇设的计。” 第80章 琼华,只有朕对你是真心…… 耳畔明明萦绕着温热的气流,但那番话淌过的时候,萧琼华浑身泛起阴冷,像是被人摁着脑袋灌入冰水里。 刺骨的森寒穿透四肢百骸,顺着血液和经络蔓延全身,最后像只巨手狠狠攥爆心脏。 萧琼华的脑袋嗡嗡作响,耳朵也是闹哄哄的,窒息缠着她,就像深海里的水草要把她拉入深渊,万劫不复。 ‘你掉下山崖毁容,也是父皇设的计’ 父皇设的计…… 她急促的呼吸着,这一刻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绝望,萧隽紧紧从背后抱着她,感受到她颤抖得厉害。 他歪着脑袋,视线像黏腻的毒蛇,一寸寸滑过萧琼华的侧脸。 萧隽笑道:“想不到吧,你以前尊敬爱戴的父皇,竟然会心狠得要了你的命。” 虽然是借他的手来铲除自己的亲生女儿,可到底还是心狠。 “琼华,你看,这个世上没人会爱你,只有朕,只有朕对你是真心实意的。”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萧琼华听到两个惊天大秘密,她除了震惊之外,更多的是痛心疾首。 听到萧隽的话,她慢慢回过神,鬓角吓出的冷汗沾着碎发贴在脸上,让她看起来有几分狼狈。 她伸手死劲掰开萧隽的手,踉跄着走到圆桌的对面,萧琼华撑着桌面,抬眸望向萧隽,勾唇冷冷道:“萧隽,我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你不就是想借这些事来击垮我吗?” 萧隽不可置否。 “你跟萧麒都是同路人,你们都一样恶心!” “不,朕可99z.l跟父皇不一样。”萧隽绕过圆桌,还想对萧琼华动手动脚,结果对方却一再躲开,甚至拿起茶壶砸他。 萧隽歪头侧身躲过,茶壶掉在金砖地上,瓷器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殿中响起。 他目光冷冷的看着萧琼华,警告道:“琼华,你别太得寸进尺了!” “朕现在对你好,是因为心里有你,只要你乖乖的,朕不仅立你为皇后,以后还立咱们的孩子为太子!” “朕对你,一定比殷西辞对你还要好,你会很幸福的。” “滚!” 萧琼华听到这番话只觉得恶心肮脏,又抄起两只茶杯砸向他。 萧隽接连躲过,脚边碎了一地瓷片,他阴沉着脸道:“你闹够没有?!” “没有!”萧琼华的脾气向来如此,她娇蛮任性起来,鲜少有人受得了。 她现在看萧隽哪哪都不顺眼,恨不得把这像长在臭水沟里的蛆虫给砸死。 萧琼华左右瞧了瞧,看到趁手的东西通通砸向萧隽,用撒泼似的语气高高在上道:“就凭你也敢染指我,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疯子!” 萧隽躲来躲去,最后直接甩袖离开正殿,背后传来落锁声,他气得脸色发青,没好气道:“给朕看着她,既然她这么喜欢闹腾,断她三日水粮涨涨记性!” 他就不信,没了翅膀的金丝雀,还能翻天不成,受了惩罚遭了罪,到时候自然会哭着跪着求他怜爱。 与此同时,先前得令的内侍,带着萧隽的回复来到重思门外的一处小殿,殿内,林钊缙等人正在休整。 内侍捻着兰花指行礼,“如今夜已深,宸公主已经安寝歇息了,诸位还是请回吧。” “歇息了?”萧明玉哼笑着,用不可思议的语气道:“这才什么时辰?天刚黑没多久,她萧琼华可不是早睡的主。” 她们以前素来不对付,为了整倒对方,可把彼此的饮食作息以及行踪爱好都扒得透透的。 这世上,猪可以上树,萧琼华绝对不会早睡。 萧明玉问:“你告诉本郡主,是不是萧琼华不想见我们,所以故意这样说的?” “郡主,奴才这也是按吩咐传话。” 话已带到,内侍也没有多待,而是弯腰恭敬的退出小殿。 萧明玉道:“真是奇了怪。” “或许是先帝驾崩,琼琼太伤心疲惫了,所以……”卫听柏辩解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萧明玉无情的打断。 “呆货,得了吧,这不可能,萧琼华精力好着呢。”萧明玉阴阳怪气道:“她以前有一次,头天从马背上摔下来伤了腿,第二天还能拿着鞭子追我一整天呢。” 林钊缙说:“按理来说我们跟萧琼华也算生死与共的朋友吧,我们大家都来了,她没道理这么冷淡,我怎么觉得这话不像是萧琼华那传出来的。” 此话一出,其他三人都盯着他。 林钊缙吓了一跳,“怎……怎么了?” 许知巧沉吟道:“如果真像这样,那事情可就糟糕了。” *99z.l 萧琼华被囚毓秀宫的消息,被 萧隽勒令不许往外传,所以除了他的心腹们知道以外,外人一概不知。 与此同时,在萧隽的推波助澜下,有关殷西辞和萧琼华之间被人唾弃的感情也在都城内愈演愈烈,随处可闻众人对她们的厌倦恶心。 萧琼华被萧隽断了三天水粮,期间那扇紧锁的殿门从未被打开过,她又饿又渴,再加上夏季炎热,最是需要水,三天不曾饮用,萧琼华的嘴皮都开始干涸。 她抚着鬓角坐在圆凳上,死活不肯向萧隽低头,就在这时,殿门外传来开锁声,门轴转动带入一抹刺眼的阳光。 萧琼华许久不见天日,一时间竟然有些不习惯,她伸手挡在眼前,待适应过来的时候才睁眼望去。 身穿太监服的内侍提着食盒走到她面前,刚刚打开的殿门又合上了。 萧琼华睨了他一眼,阴阳怪气道:“你们皇上不是想折磨我吗?有本事继续断我水粮啊。” “阿琼。” 熟悉缱绻的嗓音带着常有的温柔,萧琼华面色一僵,咻地抬眸,视线擒住面前的内侍。 他生得高挑清瘦,面容看着平平无奇,可偏偏那双眼睛深邃迷人。 萧琼华傻住了,殷西辞把食盒放在桌上,边打开边说:“怎么了?才几天不见,就认不出我是谁了?” 他用轻松的语气,缓解萧琼华这些日子以来的抑郁和窒息,“你可真是没良心。” “西辞!”萧琼华的声音微微拔高,随即想到外面还有萧隽的人在把守,她立马压低声音,面露惊喜道:“真的是你啊!” “不然呢?”殷西辞把饭菜茶水摆好,拂袖间那张平平无奇的脸消失了,露出本来漂亮的面容。 萧琼华开心得伸手抱住她,连连问道:“你不是被抓进天牢了吗?你是怎么出来的?不会被人发现吗?还有还有你又是怎么扮做这副模样找到我的?” “别忘了我可是书院榜首,脑瓜聪明,当然也就有办法啦。”殷西辞温柔的摸了摸她的后脑勺,随即拉着她坐下,“快吃吧,瞧你都饿瘦了。” 萧琼华确实又饿又渴,她先喝了点热汤,随即捧着碗吃饭。 殷西辞坐在她身边,单手托腮,目光含笑的凝望她,“慢点吃,别噎着。” 她轻轻拍了拍萧琼华的后背,惯有的温柔贴心。 “阿琼,你先吃着听我说。” “嗯嗯!” “事情有些复杂,一时半会说不清,眼下最重要的是,萧隽会为你铺路,将你名正言顺的立为皇后,你要做的就是尽量顺着他的意思,至少别让自己吃苦。” 虽然这辈子的走向与前世发生了很大的不同,但有些故事结点依旧没变。 例如萧隽到头来还是囚禁了萧琼华,殷西辞担心他因爱生恨,像前世那样把人折磨得遍体鳞伤,乃至于挑断她的手脚经脉。 萧琼华从她的话里就察觉出问题,她问:“西辞,你是有什么计划吗?” 话音刚落,99z.l紧闭的殿门被人打开,萧琼华立马紧张,殷西辞连忙起身迅速易容。 他规矩得立在萧琼华面前,腰背微微弯着,一副恭敬谦卑的模样。 萧琼华也吃得差不多了,见萧隽来了,她一挥手就把桌上的饭菜茶水打翻,弄得满地狼藉。 她指着面前的内侍,装得像模像样,娇蛮任性道:“谁让你来的,看着就倒胃口,滚!” 起初萧隽走到殿门的时候,得知里面很寂静且无事发生还觉得有些怪异,这会刚进来就撞见萧琼华撒泼的一幕,他心底的那点猜疑才稍稍减少。 他走过去,也没看地上的狼藉,而是对那内侍淡淡道:“公主都生气了,你还站在这干什么?还不快滚下去。” “是。” 不属于殷西辞的声音消失,萧琼华听到完全陌生的嗓音,心底又诧异又震惊。 小温柔这也太厉害了吧! 殷西辞退下后,萧隽的视线落到萧琼华身上,“看着气色还不错。” “呵。”萧琼华嘲讽一笑。 萧隽也不恼,“来人,给公主沐浴更衣,朕要带她出去。” 宫婢们鱼贯而入,手中还捧着锦衣华裳,萧琼华几乎是被架着强行去沐浴更衣。 萧隽在外坐着等候,手指无意识的摩挲玉扳指,良久,珠帘清泠泠的声响传来,他抬眸望去,帘子被人拉至两侧,萧琼华穿着赤红宫装走出来。 他眼前一亮,萧琼华本就容貌昳丽,昔日一身潋滟红衣美得张扬绚丽,是落在他心间不可磨灭的绝色,也是他夜夜辗转梦回,恨不得与之相守的神女。 只可惜萧琼华毁容的这两年,很少再穿红衣,不过没关系,她现在的脸已经好了,昔日的神女又出现在他面前,而这次,她真的就彻底属于他了。 萧隽起 身走过去,想拉她的手,却被萧琼华躲开,她既排斥又恶心,“我说过,别碰我。” “到现在你还是这么倔强,不肯屈服于朕?”萧隽冷冷一笑,到底还是强硬的握着她的手腕,把人拉到自己面前。 “琼华,你知道朕让人替你沐浴更衣,是要带你去哪吗?” 第81章 我们只是恰好喜欢对方而…… 萧琼华撇开视线,都不想看到他那恶心的目光,萧隽盯着她那截纤细白皙的脖颈,心里生出一股怪异的扭曲。 他多想用手掌抚她的脖颈,然后五指用力收紧,感受掌心细腻温热的肌肤,以及她那濒临窒息后眼角淌泪求饶。 肯定别有一番滋味。 萧隽回过神来,收敛刚刚的想法,另一只手扣着她的下颔,强迫她看着自己。 “殷西辞谋害先帝,罪责难逃,朕已经下令,今日在宣武门将她斩首示众。” 他一字一句慢慢说,不忍错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神情。 闻言,萧琼华先是一愣,她刚刚不是才见过西辞吗?那待会要在宣武门斩首的又是谁? 萧隽看她傻愣得都说不出话,嘴角的笑意加深,“琼华,只要你求朕,或者99z.l……” 他捏着萧琼华下颔的手,轻轻摩挲她细腻的脸颊,举止暧昧又撩人。 “乖乖委身于朕,朕可以考虑不杀她。” 萧琼华瞪着一双美目,像是要把他碎尸万段,“你敢——” “有何不敢?嗯?” 萧隽觉得有趣极了,原来这就是至高无上的权势带给他的快乐,万里江山是他的,美人也是他的,他是世间的帝王,可以随意主宰别人的性命。 所有人都要对他俯首称臣! 萧隽享受着她的怒意和无可奈何,大笑着拉她走出毓秀宫。 宫外早已候着轿撵,萧隽把人带上去,宫人抬着龙撵一路往外行。 文山书院,学堂内传出朗朗读书声,其中还掺杂着夫子的讲解。 林钊缙冲到一间学堂门口,当着所有人的面拉起许知巧往外跑。 她手中的书掉在地上,堂内其他人包括夫子在内都懵了。 许知巧被林钊缙拉得急,她问:“发生什么事了?” “新帝下令,今日要在宣武门处死殷西辞!咱们快走,卫听柏和萧明玉他们已经在书院门口等着了。” 四人去斋舍长那请了假,牵了马厩里的马,这才快马加鞭赶回都城。 处死殷西辞的事已经在都城里传得沸沸扬扬,大家不仅知道是她谋害了先帝,还知道此人正是那个与宸公主相爱,做出有伤风化的人。 众人纷纷涌向宣武门看热闹,对那个被五花大绑 跪在刑台上的女人评头论足。 “真是蛇蝎心肠,大逆不道。” “你们说,会不会是先帝知道殷西辞喜欢自己的女儿,所以想拆散她们,结果却遭到报复了?” “谁知道呢,老子这几天总是听到萧琼华和殷西辞之间爱情,把我恶心得吃不下饭。” “别说了,她们都是有病的人,哪个正常人会喜欢自己的同性?” “要我说,像这种害人精就应该早点死,还有那个什么宸公主萧琼华,我祝她也不得好死。” “就是,我家乖孙这几天听了她们的故事,竟然还说什么爱是平等的?我呸,这能平等吗?真是害人不浅的祸害!” 众人议论的兴致被无限扩散,最主要是因为大梁数百年来从未传出这等丑闻,把不光鲜又肮脏的感情摆在明面上,让他们比吃了苍蝇还要恶心。 这时,有御林军手持长矛开道,原本聚在一起的百姓被分至街道两侧。 六匹马拉着龙撵行走在宽阔的街道上,前后不仅有随行的御林军,还有提着出行莲盏的宫婢奴才。 天子出行,万民跪拜。 隔着金黄的纱幔,萧琼华看到跪在刑台上准备接受处斩的殷西辞。 她穿着囚服,双手绑在身后,整个人披头散发,看起来很狼狈。 哪怕先前在毓秀宫没有看到殷西辞,萧琼华眼下瞧着刑台上的人,尽管她有着跟殷西辞一模一样的人,但萧琼华知道那不是她,小温柔给她的感觉是独一无二的。 萧隽看了眼殷西辞,又看向坐在自己身边的萧琼99z.l华,“别急,待会朕让你看个够,毕竟这算是你们最后一面了。” 她们彼此喜欢又能怎么样?杀了殷西辞,囚禁萧琼华,到头来人还不是在他手中。 强扭的瓜不甜?呵,他根本就不在乎。 龙撵行至刑场,负责监斩的官员跪在外面恭迎,萧隽攥紧萧琼华的手腕,把她强行拖出来。 他拉着人走到刑场上首正中央坐下,这个位置可以清楚的看到殷西辞被斩首,看到那殷红滚烫的鲜血是如何四溅。 以及头颅滚地。 这还是萧琼华第一次穿着宫装出现在众人面前,尽管知道刑台上的人不是殷西辞,但她的目光还是落到她身上。 可这副模样在旁人看来就有些微妙了。 原本相互喜欢 的人,要不了多久就会阴阳两隔。 本该是令人动容的爱情,可没有人会祝福她们,在芸芸众生心中,她们离经叛道,她们肮脏龌龊,乃至脑子有病,心里有缺陷。 所有恶毒的言论都会涌向她们。 人群里不知道是谁在煽动,痛骂她们恶心,脏了他们的眼,紧接着就是烂菜叶臭鸡蛋等恶心的东西砸到殷西辞身上。 有一个人动了,其他人也都随波逐流,似乎只要有一个人跟他们表现得不一样,就会被列入异类,就会受到其他的攻击。 所有人都叫嚣着殷西辞去死。 萧琼华坐在那,感受到黎民百姓对殷西辞,对她们之间感情的谩骂,那些恶毒的语言远比她预料中的还要不堪入耳。 萧隽的脸上带着愉悦,“琼华,你看到了吗?没有人会祝福你跟殷西辞,你们之间的爱情被所有人唾骂。” “你瞧瞧,他们都在说你们恶心,你看到他们脸上表现出来的恶意了吗?” “你说朕爱你是恶心,是肮脏,是踩在脚下不堪的泥泞,那你又看看现在,到底又是谁不堪?” “琼华,如果此刻没有朕在这护着你,你也会向殷西辞那样,被这些百姓拿着烂菜叶臭鸡蛋砸得狼狈不堪。”萧隽微抬下颔,“喏,就像殷西辞那样。” 这句话落下,人群里的躁动更大了,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在煽风点火,竟然开始把矛头转向萧琼华。 隔着刑台,萧琼华听到他们的唾骂,看到他们对她的恶意。 “不止殷西辞该死,萧琼华也该死。” “她们都是一丘之貉,她们都是有病的人!” “心理不正常,带坏小孩子。” “就该把萧琼华也斩了,不能让她们这种行为影响我们的孩子!” “对,萧琼华也该死!” “这对恶心的臭女人,活该死后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这么喜欢同性,下辈子当猪当狗去吧!” 辱骂从四面八方涌来,旁边还有萧隽在不断摧垮她的意志,“琼华,你看,朕说得没错吧,你爱殷西辞,这就是个错误。” “不,不是的!”萧琼华被那些百姓吵得耳朵嗡嗡作响,她捂着自己的耳朵,不让自己去听那些像刀子99z.l一样的言论。 她以为自己很坚强,坚强到可以勇敢迈向殷西 辞,坚强到如果真有一天她们之间的感情暴露,她会像顶梁柱一样挡在殷西辞面前,替她承受所有的责骂与唾弃。 可是眼下她除了坐在这里,好像什么也做不了,甚至不能冲过去保护小温柔。 萧琼华嘴里呢喃着,神情看起来很痛苦,“我没有错,西辞也没有错……没有错……” 辱骂如浪潮一声声不间断,为什么自古以来就有流言蜚语可以逼死人,真正体会到的那一刻才知道缘由。 萧琼华的脑子被吵得快要炸开,无数的言论在她脑海里盘绕,像是念经似的怎么也挣脱不了。 她们凭什么有错?! 对,她们没有错! 错的是他们才对,错的是偏见! 萧琼华猛地站起身,这一刻像是被人控制的傀儡,引得萧隽抬头,微微皱眉看着她。 萧琼华提着赤红宫装的裙摆走下坐望台,一步步走到刑台前,她头上戴着金钗,阳光下首饰焕发出流光溢彩的光芒。 如她这一刻那般耀眼。 精致漂亮的脸蛋上带着固执,她看着台下所有的百姓,一字一句道:“我跟殷西辞彼此深爱,我们就是喜欢对方,这有错吗?!” “你们凭什么对我们的感情评头论足,你们有什么资格辱骂唾弃我们?” “我们既没有干杀人放火的坏事,也没有危害苍生,我们只是恰好喜欢对方而已,难道就要因为我们同为女子,就不能在一起吗?” “这是谁定的规矩?这又算哪门子的破规矩!” 萧琼华说着说着眼里氤氲起雾气,因据理力争而红了脸颊,她的话传到每个人耳里,让这些人在刹那间闭了嘴。 “你们根本不懂我和殷西辞的感情,你们只会随波逐流去恶意中伤别人!” 骑马赶来的四人,高坐马头于人群之外,将萧琼华的那番话都听进耳里,卫听柏攥紧缰绳,表情由衷的认真。 他说:“她们才该是一对。” 萧明玉盯着那抹耀眼的赤红,自幼高高在上,鲜衣怒马的宸公主,在这一刻像是长大了一样,勇敢的对所有人承认自己不容世俗接纳的感情。 她浅浅的笑了笑,“倒是有骨气有胆量。” 宣武门外右侧斜对的楼塔上,一扇门窗敞着,斜阳照在临窗而立的那人身上,让她一半置于光,一半置于暗。 真正 的殷西辞立于那,左手指尖缠着一缕银丝,银丝拉得笔直,一直延伸到刑台上的‘殷西辞’身上。 她指尖点了点银丝,随即手腕一转,银丝断裂化为粉碎。 她收回手,背在身后,目光遥遥望向刑台上赤红的身影。 那是她的阿琼,她正站在那,凭一己之力告诉所有人,她们的感情并没有错。 错的是愚昧众生。 殷西辞笑了,笑意肆无忌惮的蔓延,她又想到萧琼华曾经于床笫间吻着她,对她郑重其事的说。 ‘西辞,你放心,跟了我,你是不会受99z.l委屈的’ ‘我给你买漂亮衣裳,精致首饰’ ‘还有还有,我会保护你,替你抗下所有的困难’ 第82章 为爱殉情,偷龙转凤…… 晴空潋滟的苍穹逐渐被乌云覆盖,灿烂的阳光被遮挡得严严实实,抬头望去,天空变得灰蒙蒙的,云层很低很低,似乎要把站在大地上的人压得喘不过气。 眨眼间,万里晴空陡变,压抑的灰色幕布下,就连呼吸的空气都变得十分黏腻。 光着膀子的刽子手长得五大三粗,端起一碗酒仰头喝了一大口,然后尽数喷在那把杀了很多人的大刀上。 刀身沾着酒水,锋利的刀刃散发出凛冽的寒光,光芒一折,划过刽子手的眼中。 他满脸横肉,神色凶厉,手臂举着大刀,手起刀落,头颅滚地,带起的温热鲜血洒了一地。 那颗脑袋骨碌碌的滚动着,像是被施了妖法,竟不断的逼近萧琼华。 萧琼华看到那张属于殷西辞的脸,整个人如坠冰窖,心口像是被人撕扯开,寒风灌进来,冻彻四肢百骸。 她哆嗦着,恐惧着,绝望的滋味从心脏蔓延,像春季旷野里肆意滋生的野草,疯狂的将她吞噬。 萧琼华大叫了声,猛地睁开眼,从梦魇中惊醒。 她坐在床榻上,急促的呼吸着,鬓角被冷汗浸湿,沾着碎发黏在脸上。 她刚刚做了个很可怕的噩梦。 听到动静的宫婢连忙推门而入,绕过云母屏风入室,见萧琼华醒了,婢女面露惊喜,随即对身边的人吩咐,“赶紧去告诉皇上,就说公主醒了。” 有人端来安神汤给萧琼华服下,她刚喝完,殿内响起脚步声,屏风后投来影子,下一秒萧隽走进室内。 他扬手示意宫婢们都退下。 萧隽坐在床沿边,拿着锦帕擦了擦她湿润的鬓角,“做噩梦了?梦到什么了?是不是殷西辞死在你面前的画面?” 萧琼华冷冷的看着他。 “你瞪着朕也没有用。”他笑,“宣武门发生的事你都看到了,不仅人死了,连尸体也被丢到乱葬岗喂野兽,估摸着这会已经尸骨无存了吧。” “你——”萧琼华气急攻心,抬手就想打他。 萧隽眼疾手快拽着她的手腕,眼神带着帝王的威慑,“琼华,别太过分了。” 他猛地甩开萧琼华,后者没稳住身形,险些栽到床榻上,得亏她用手撑着才堪堪稳着。 萧隽垂眸扫了她一眼,“殷西辞已经被朕下令处死,朕劝你别再想着她。” “还有,朕很快会为你安排新的身份,你自己做好准备当朕的皇后吧。” 说完,萧隽也不再看她,而是起身走出寝殿。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萧琼华的掌心撑着床榻,她抬头望向殿门,披散在身后的乌发也随她的动作滑倒肩侧,大半的发丝挡住她的脸,露出的那只莹莹杏眸带着寒意。 萧隽走出毓秀宫,贴身保护的暗卫紧跟其后。 “雪姬去哪了?” 自从今早他吩咐雪姬去天牢封99z.l住殷西辞的穴位,以防对方逃走,到现在为止都没有看到她回来复命。 “属下不知,许是雪姬大人被什么事耽搁了。” “等她回来后,告诉她,让她去毓秀宫看守萧琼华。” “是。” “另外,明早安排人将消息散布出去,就说宸公主因为殷西辞被斩首而伤心过度,***于长乐宫。” 殷西辞被斩首于宣武门的事在都城里传得沸沸扬扬,成了百姓们饭后茶余的谈资。 “你们是不知道,殷西辞斩首那天,萧琼华竟直接晕了过去。” “要我说多半都是装的,喜欢的人马上就要命丧黄泉了,也不见她求情。 “这么看来,她之前在刑台上说的那番话也都是装装样子。” “萧琼华要是条好汉,就应该自刎去地下陪殷西辞。” “自刎?我猜她都不敢,哈哈哈哈。” “可不是,这种有病的感情怎么能跟那些真正的海誓山盟划等。” 大家都把宣武门发生的事当笑话谈论,与此同时,另一条消息开始蔓延至整个都城。 “最新消息,听说萧琼华死了!” “什么?死了?她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 “骗你们作甚,都是真的。” “快说说这到底怎么回事?” “昨天在宣武门不是处决了殷西辞嘛,萧琼华当场晕了,就在当天晚上她***于长乐宫,人都烧成灰烬了,眼下这消息已经传开了。” “啊?还真死了。” 不少人听到这消息都是唏嘘不已,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都城的每个角落都在传,几乎所有人都知道,而这自然也传到靖王府。 林钊缙等人都在靖王府做客,萧明玉的院子里 ,卫听柏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怎么才过了一个晚上,人就没了?” 萧明玉一张一张的纸递过去,嫌弃的看着他在那涕泗横流。 林钊缙神色恹恹,感慨万千:“果真是应了那句话,世事无常。” 大家都是同窗,一起上课,一起去吃饭,一起比赛,一起历练,可到最后没能逃过生离死别。 许是见多了大风大浪,许知巧比他们要表现得平静很多,她有理有据的分析:“你们不觉得很古怪吗?” “第一、殷西辞的医术咱们有目共睹,再难的疑难杂症都能解决,更何况先帝是萧琼华的生父,她喜欢萧琼华,怎么可能会谋害先帝?” 林钊缙微微皱眉:“所以殷西辞是被陷害的?可谁会害她啊?” 许知巧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继续自己没说完的话,“第二、殷西辞被关天牢,咱们四人去重思门希望见萧琼华一面,结果却被拒绝了,就如萧明玉所说,萧琼华素来没有早睡的习惯,那时候天色并不晚,她没道理已经安寝了,更别提林钊缙说过,咱们也算是一起历练过的朋友,关系尚可,没理由不见。” 萧明玉接话:“所以有人不希望我们见萧琼华?可那又是谁呢?” “第三99z.l、昨日宣武门,你们不觉得殷西辞从头到尾都很奇怪吗?她没有说任何话,哪怕萧琼华说了一大堆感人肺腑的言论。” 卫听柏:“对对对,我就觉得很奇怪,琼琼的那番话我听了都快哭了,殷西辞那么爱她,不应该没反应啊。” “第四、宫里传出消息,萧琼华伤心过度***于长乐宫,依照她的脾性,这件事确实干得出来,所以咱们就暂时先当萧琼华已经死了,但是,你们别忘了还有一件被我们忽略的事!” “萧琼华和殷西辞之间的感情被她们藏得严实,我们作为她们都朋友兼同窗,都鲜少知道她俩在一起,更别提其他人,众所周知,大梁乃至其他国家都歧视同性相爱,所以到底是何人散布,背后又有何人操纵,才导致这件事在短时间内大范围公布?” 林钊缙跟许知巧待久了,有时候也学会跟着她的思路,他说:“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散布她们相爱的消息,是想借这种方式拆散她们?又或者……中伤她们?” “那这也太恶毒了吧!”卫听柏擦了擦已经快干的眼泪,皱眉道。 “等会!”萧 明玉根据许知巧说的这些,脑子里突然划过一道灵光。 她猛地举手打断他们的话,其他三人的视线皆落到她身上。 萧明玉一拍桌子,恍然大悟道:“我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了!” “这一切都是萧隽搞的鬼!” “小辫子,你小声点,不知道什么叫隔墙有耳,祸从口出吗?”卫听柏捂着她的嘴,一副很谨慎的模样。 这在他们卫国,因为子嗣众多,每个皇子都争权夺利,有些人的势力遍布,恐怖极了。 “你这呆货,这是靖王府,怕什么?新帝的手暂时伸不进来。”萧明玉知道他这是在担心自己,说话倒也温柔几分。 许知巧问:“你怎么知道就是萧隽搞的鬼?” “我听我母妃说的。”萧明玉一脸神秘兮兮的模样,“你们都不知道吧,萧隽其实喜欢萧琼华,只是碍于兄妹身份没敢暴露。” 惊天大秘密轰然砸下,让其他三人目瞪口呆。 林钊缙傻眼了,“他他他们不是兄妹吗?” “同父异母,当然是兄妹啊。”萧明玉哼声道:“我那个表哥,心里只有萧琼华,对她比对我这个表妹还好。” 许知巧问:“这事可靠吗?” “当然。” “如果真像萧明玉说的那样,那基本上的疑问都可以解决。”许知巧道:“更可以确定的是,萧琼华并没有***,一切都是萧隽的计谋,说不准他就是借这次的事,合理给萧琼华安排新身份,以便自己能够如愿以偿娶到心上人。” 林钊缙痴呆的拍了拍手,“许知巧,不愧是你。” “既然这样,那我们只需要看萧隽之后,有没有立后或者娶妃的大动作就行了。”卫听柏道。 “这怎么行?”萧明玉戳了戳他的脑瓜子,“呆货,嫔妃们深居后宫,哪怕99z.l萧隽真有这想法,到时候他弄一大堆新人掩人耳目,你又如何辨别里面到底有没有萧琼华?” “也是,接触那些后妃的人不是太监就是宫女。” 卫听柏说着说着看向许知巧,其他两人也是如此。 “许知巧,一个月后的翰林院考核,你有把握冲出重围吗?” 如果许知巧能够借着这次的机会入朝为官,那么可能会在朝堂之上或者深宫中窃取更多有用的消息。 许知巧保守道:“六成把握。” 毓秀宫内,萧琼华被囚禁在这里,外面的消息根本透不进来。 殿门打开,门轴转动发出“吱呀”声,木屐踏着金砖地面的声音响起。 萧琼华抬眸望去,不耐烦道:“滚出——” 嗓音卡在喉咙,萧琼华蓦地瞪大眼,震惊的看着来人。 “雯娘?怎么会是你?!” 第83章 萧琼华被册封皇后 漆黑的夜色,伴着檐角灯盏发出的微光一同探入室内,逐渐清晰出那张令人震惊的脸。 哪怕时隔已久,萧琼华还记得当初殷家传出消息,说是殷傅的妾室雯娘,因为孩子摔断了腿,承受不住打击而葬身火海。 后来,殷傅也因为她的死变得疯疯癫癫,曾经有段时间还把张忆舟错认成雯娘,因这件事,大家都笑他思念成疾已经疯了。 没想到死了快大半年的人,竟然还活着,如今还站在自己面前。 萧琼华的震惊可谓很大。 身穿异域服饰的女人一身雪白,梳着不同于中原人的姬发,踏着木屐走到萧琼华面前。 她抬眸望着萧琼华,雪白宽大的袖袍拂过她的面容,原本属于雯娘的那种脸瞬间消失,露出她原本的面容。 殷西辞温温柔柔的笑道:“阿琼,是我。” “西——”萧琼华的嗓音陡然拔高,随即意识到这里很不安全,她连忙压低声音,拽着她的手问:“你怎么来了?这又是什么打扮?” “我现在是雪姬,乃萧隽麾下的南洋武士,他派我过来监守你。” “刚刚那是雪姬的真容?”萧琼华问。 “嗯。” “这么说,殷傅的妾室雯娘就是雪姬,她当初根本就没有死!” “对。” 萧琼华大为震撼,随即担忧道:“西辞,你冒充真正的雪姬,要是被拆穿怎么办?” “别怕。”殷西辞伸手抚平她微皱的眉头,指尖因体质原因泛着一丝丝凉意,她笑道:“不会被人拆穿,真正的雪姬已经死了。” “死了?!” 萧琼华立马想到之前宣武门被斩首的那个‘殷西辞’,她恍然大悟:“难不成……” “嘘。”殷西辞竖起食指抵在萧琼华嘴边,轻轻摇头。 一切尽在不言中。 萧琼华抿唇点点头,握着她那根食指。 殷西辞瞧了,眉眼含笑,任她握着。 这段时间,萧隽白日除了上朝,还要负责国丧,待先帝的遗体和‘萧琼华’的骨灰都入葬皇陵后,他才勉强从繁忙中抽身到毓秀宫看望萧琼华。 他这段时间不99z.l来,萧琼华别提过得多轻松。 萧隽走进大殿,扬手示意雪姬退到旁边,“琼华 ,你再忍忍,等过些时候你就可以在宫中自由走动了。” 话落,他的手掌覆在萧琼华的手背上,后者嫌弃的看了眼,一巴掌拍上去打掉。 “怎么过了这么久,你的性子还这么野?” 萧隽冷笑了声,原本伪装出来的温情也消失了,他双手击掌,候在外面的宫人拿着软尺走进来。 “给公主量身。” 萧隽坐在圆凳上,几个嬷嬷强行架着她,尚衣局的女官拿着软尺给她量身,记好所需的尺寸。 “萧隽,你又想弄什么幺蛾子?!” “朕说过要娶你当皇后,你忘了吗?” 等她们量好后都退下,萧隽转动手中的茶杯,微微浅笑道:“琼华,朕把咱们的大婚定在下月末,也就是文山书院考核后第十天,你很快就是朕的女人了,开心吗?” 从他眼里,萧琼华看到像疯子一样的不可理喻。 “萧隽,你配吗?!”她厉声憎恶道:“也不看看你什么德行!” “朕什么德行?你乖乖嫁给朕,朕就派人将先皇后的尸首藏入皇陵,否则的话——” 萧隽的笑意开始变得渗人,轻飘飘的说:“朕就把你母后的遗体,丢到乱葬岗喂野兽。” “你知道的,朕做得出来,所以你可得乖乖听话。” “如果你不听话,再跟朕闹下去,吃亏的只会是你自己。” 丢下这句话后,萧隽扭头看向雪姬,吩咐道:“好好看着她。” “是。” 虽然近两个月以来发生了很多事,但先帝曾下令,命翰林院的人出题考核文山书院众学子,前三名可有资格入朝为官。 眨眼间就到三伏天,同时也到考核的日子。考场设在皇家园林,文山书院众学子在开考前两天就已经悉数入住。 此事事关重大,算是先帝成立文山书院以来,第一次举办除科考外授予官职的考核。 不管是达官显贵还是寒门子弟,都想借此机会一举成功,光耀门楣。 考核时间为七天,当结束的钟鼓声响彻园林时,紧绷的脑子终于得到放松,众学子也都纷纷松了口气。 许知巧走出考场,林钊缙瞬间围上来,拉着她问:“怎么样怎么样?” “九成把握。” 林钊缙拍了拍手,“那就是很有机会成功咯!” “咱现在都指望你了。”萧明玉叹气道:“新帝将皇宫内的消息封锁得厉害,就连我父王母妃都没有办法。” 卫听柏有些不解道:“其实我一直没弄明白,许知巧现在要是真能入朝为官,短时间内也不能把手够到后宫啊。” “呆货,大梁和卫国不同,我父王跟我说过,像这种类似科举选拔出来的前三名,会被帝后二人召见。” “更何况,我父王之前上朝回来跟我说,新帝快要立皇后了,我敢打赌,那个新皇后多半就是萧琼华!” “什么?!小辫子,这么重要的消息你怎么现99z.l在才说?”卫听柏用手点了点她。 萧明玉拍开他的手指,理直气壮道:“这不是之前见许知巧要忙着准备翰林院的考核,我为了不让她分心才暂时没说的。” “好了,你两别斗嘴了,许知巧现在也考完了,剩下的就等半月后的结果。”林钊缙说。 许知巧问萧明玉:“距离新帝立后还有多久?” 她掰了掰手指头,想了想,“快了,也就还有三天。” “自古以来立后不是都得祭天巡游吗?”所以按道理来说,三日后应该有机会一睹皇后真容。 萧明玉笑道:“以往确实如此,但这次情况特殊,先帝驾崩不久,国事不宜铺张瞩目,所以新帝这次立后是很低调的,外人只知道新帝即将立后,其余的一概不知。” 三日后,晨光熹微,天际的墨蓝色被橘红代替,宫婢捧着凤冠华服鱼贯而入,萧琼华一大早就被几个嬷嬷从拔步床上拉起来,一番沐浴涂香后,被摁在铜镜前穿衣梳妆。 雪姬还是那身万年不变的雪白异域服饰,她梳着姬发,默默站在旁边,像是个尽职尽责的护卫。 宫婢嬷嬷们都知道她是新帝派来监守萧琼华的,自然也不敢惹她,跟她说话时,还要恭恭敬敬的唤一声“雪姬大人”。 萧琼华佯装挣扎了会,就开始安静了,她望着铜镜中画着精致妆容的自己,凤冠凤袍加身,优雅尊贵,旁人求而不得的位置,却是她恨不得丢开的烫手山芋。 她的视线慢慢转移到雪姬身上,铜镜里,殷西辞顶着这张别人的脸也在看她。 当阳光正盛,炽热浓烈的时候,萧琼华的妆容也收拾好了,她站起身,被人左右钳住手臂,一副被挟持的模样。 雪姬上前抚开她们,像是没有感情的傀儡,淡漠道: “你们都退下,我扶着娘娘出去。” “是。” 她搀着萧琼华的手臂,木屐踩地的清脆声响起,有殷西辞在身边,萧琼华的心也沉稳下来。 就像西辞说的,她要好好陪萧隽演戏,最后再给他致命一击。 而这一天很快就会到来。 如今正值国丧,但新帝立后一事也不容耽搁,毕竟按照祖制,繁衍皇室血脉乃重中之重,于是萧隽选了个折中的法子,立后,但不铺张瞩目,这在一定程度上给予先帝敬重。 册封仪式在祭拜天地、宗庙社稷之后举行,哪怕省去诸多流程,但弄完这些已是傍晚将至。 雪姬扶着萧琼华回毓秀宫,吩咐宫婢们都在寝殿外候着,由她一人照顾皇后娘娘足以。 寝殿内,萧琼华摘下凤冠,揉了揉酸胀的脖子,眉眼间是藏不住的戾气和烦躁。 “累了吧。”殷西辞恢复自己的声音,走到萧琼华身后,给她捏肩的力道正好。 “西辞,还有多久我们才能彻底离开这?” “快了。” 殷西辞望着铜镜中的萧琼华,温温柔柔的笑着,在她没注意的时候,眼底流露出些许狠戾。 斩草不99z.l除根,春风吹又生,而萧隽这样的人就应该给他致命一击,才能无后顾之忧。 萧琼华把玩腰间的配饰,耷拉眼皮道:“那今晚怎么办?” 萧隽如今可是有正当理由跟她在一起。 “放心,我都安排好了。”殷西辞的手捏着她的肩,弯腰从背后凑到萧琼华脸边,两人挨得很近,映在铜镜里仿佛相互依偎的姐妹。 “出来吧。” 殷西辞话音刚落,云母屏风后走出一位与萧琼华身形相仿的姑娘,同样也穿着凤袍,“拜见公主。” 说话的声音竟与她一模一样! 萧琼华面露震惊,下一秒眼前一黑,整个人晕倒在殷西辞怀里。 殷西辞揽着她的肩,俯身将人打横抱起,转瞬间换了副淡漠的面孔对那人说:“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你知道该怎么做。” “家主放心,属下明白。” 那位姑娘笑着,抬手一挥一落,换了张跟萧琼华一样的脸,配上那如出一辙的声音,相信不会有人认出她是冒牌货。 殷西辞抱着萧琼华,视线扫了眼那女子的脖子,提醒道 :“把你脖颈上纹的毒蝎抹去。” “是。” 殷西辞抱着萧琼华走进毓秀宫的密道,这是花了近一个月才修建好的,为的就是方便偷龙转凤。 密道刚合上,寝殿大门就被人推开,萧隽穿着龙袍走进来,室内燃着灯烛,墙壁缀有明珠,发出的光将‘萧琼华’照得清清楚楚。 萧隽走过去把人搂在怀里,低头嗅了嗅她的脖子,“琼华,朕看你从今往后,还怎么逃出朕的手掌心。” 他如愿以偿的笑了,嗓音逐渐染上一丝病态,“朕以前对你那么好,你竟然到最后喜欢上别人。” “呵,朕要好好折磨你,让你涨涨记性。” “你敢看我的眼睛吗?” “有何不敢。” 萧隽垂眸盯着她,却撞入一双诡异的瞳眸里,像竖蛇,又像毒蝎。 ‘萧琼华’轻轻摸着他的脸,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皇上……” 因为大意,所以没有防备,萧隽的眸色渐渐变得不对劲,像是失去感情被控制的傀儡。 刺眼的斜阳穿过窗棂照在拔步床上,萧琼华的睫毛轻轻煽动,她睁开眼,抬手挡在眼前,迷茫的打量这个陌生的地方。 恰好这个时候殷西辞推门进来,见她醒了,于是把人扶起来,温温柔柔的笑道:“阿琼,快起来吃点东西,我待会带你去见你父皇。” 萧琼华:“?!!” 第84章 殷西辞暴露真实身份 三伏天,强烈刺目的阳光照得人浑身不舒服,要不是现在是大白天,殷西辞那番话,萧琼华还以为她被鬼附身了。 看她瞪圆眼睛,一副震惊的模样,殷西辞嘴角微扬,用指尖点了点她的额头,笑道:“胡思乱想什么呢。” 殷西辞拿起床边叠好的衣裳,弯腰替萧琼华穿上,修长的指尖捻着丝带帮她系好。 萧琼华洗漱完吃了点东西,跟着殷西辞走出房间,她打99z.l量着周围的环境,这是一处四进宅院,院中摆设与寻常府邸大相径庭,看似错杂,实则又很有顺序。 瞧着……很像书中写的奇门遁甲。 “西辞,这是什么地方呀?”萧琼华现在满脑子疑问:“还有,你是怎么把我带出皇宫的?我记得我当时好像被人打晕了。” 说吧,她摸了摸自己的肩颈。 “这是我住的地方。”殷西辞拉着她的手在园子里穿梭,随着她走动的变化,萧琼华看到身侧两边,甚至前后的假山翠竹等都发生了变化。 萧琼华问:“等会!你住的地方?可你……” 不是被赶出殷府后无家可归吗?这句话还没说出口,殷西辞指着前面景象挪开后露出的屋门。 “阿琼,到了。” 恰好这时,身穿灰衣,胸前戴着族徽的丫鬟端着水盆从屋里走出来,阳光下,那醒目的族徽吸引了萧琼华的注意。 那是云氏药铺的族徽! 她心里怀着震惊,随殷西辞走进屋子,屋里摆设古朴典雅,多是竹制或木制,绕过焚香炉和珊瑚屏风,萧琼华发现里面站着好几个同样戴着族徽的医师。 他们有的年轻,有的年老,岁数各不相同,见殷西辞带着人进来,拱手弯腰作揖:“家主。” 家主?云氏药铺的人叫西辞家主?等会!那岂不是说…… 萧琼华错愕的看着身边的殷西辞,她微微颔首,面对外人全然就是另一副面孔。 “他怎么样了?” 有位德高望重的医师道:“按照家主的吩咐,往生散的大部分毒性已解,但恢复行动和说话还需要等一段时间。” “嗯,你们都退下吧。” 那些人走后,殷西辞拉着萧琼华的手腕往床榻边走去,她开开心心的说:“阿琼你看,你父皇很快就要恢复了。” 她像邀 功似的,深邃的眼眸专注的盯着萧琼华,这副乖巧的模样,甚至可以抹掉她隐瞒的罪名。 萧琼华的心情有些复杂,她看了殷西辞一会,扯出一抹艰难的笑。 殷西辞心头一紧,抓着她的手腕,不安的问:“阿琼,你不高兴吗?” “高兴,当然高兴了。”萧琼华的视线落到床榻上,萧麒好好的躺在那,脸色正常,哪还有当初重病垂危的样子。 所有人都以为先帝驾崩了,却不料他早被人救出皇宫。 近来发生的很多事,无不告诉萧琼华,她曾经以为,需要她保护的小温柔其实很强大。 果然,优秀的人无论做什么都很棒,萧琼华耷拉眼皮,遮住那一丝难过的情绪。 探望完萧麒,两人走出屋子,殷西辞见她不说话,心里实在没底。 但有些事只可瞒一时,不能瞒一世。 “阿琼,我不是故意要隐瞒你的。”殷西辞拉着她的手委屈巴巴道:“我之前想过告诉你有关我的身份,可是当时你谈及云氏药铺和它背后的当家,都是一副惧而远之的表情,我怕你知道后……” 她想解释的心情很急迫,生怕稍慢一99z.l点就会惹恼萧琼华,看她急得涨红脸的样子,萧琼华复杂的心情又奇异般的消失。 她被逗笑,笑着笑着就扑进殷西辞怀里,双臂紧紧抱着她的腰身,瓮声瓮气道:“西辞,你这么厉害,显得我太没用了。” 她说要努力赚钱给殷西辞花,结果对方是大梁首富。 顶梁柱的地位不保了。 嘤。 “怎么会呢?”殷西辞握着她的手,放在唇瓣轻轻啄了啄,学着萧琼华以前哄她的模样,说道:“阿琼最棒啦。” 她凑到萧琼华耳边,温柔又缱绻的呢喃:“阿琼,宣武门那天,我在楼塔上都听到你说的话了。” “啊!” 她一脸震惊,旋即红了脸,连忙用手掌捂着脸,小脑袋在那不安的晃来晃去,连带着鬓边两侧的发丝都飘来飘去,看起来可爱极了。 任谁也想不到素来张扬肆意又任性妄为的宸公主,会有如此娇憨的一面。 殷西辞轻轻笑出声,萧琼华听了更加不好意思,尽管她知道宣武门那天,斩首的人并不是真的殷西辞,可是面对如同潮水般疯狂的辱骂唾弃,她还是忍不住站出来辩解。 她们并没有错 ,只是恰好喜欢的人是女孩子罢了,错的是愚昧的偏见。 殷西辞握着她的肩膀,温柔又认真:“阿琼敢于在众人面前承认我两的关系,在我眼里就是最棒的。” 她现在还是以女儿身的样子示人,大梁乃至其他国家对同性之间的感情都处于排斥恶心的阶段,萧琼华能为了她、为了她们以后,做到这步已经很可贵了。 萧琼华就受不了别人夸她,尤其是殷西辞夸她,她能把尾巴翘上天。 “那是,我说过要保护你,替你遮风挡雨的!” 嘚瑟完之后,萧琼华开始回归正题,她左手挽着殷西辞的手臂,右手指了指屋内,问:“西辞,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还记得乾清宫走水那晚吗?” “当然。” “那晚,我让明贵妃派人去通知你,我已经查出你父皇所患是何急症,她走后没多久,香炉里的熏香被人做了手脚,我察觉到有问题,便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于是偷偷把你父皇带走,与此同时,火势开始迅速蔓延袭卷整个乾清宫。” “可我记得那晚你和萧麒都是被侍卫救出来的啊。”萧琼华道。 话落,她瞪大眼反应过来,嗓音陡然拔高:“你后来又跑回去了?!” “嗯。”殷西辞怯怯的点头,有些不敢看萧琼华的眼睛。 见她一副做错的样子,萧琼华一口气不上不下,想责骂她不顾安危胡来,可又舍不得。 “先帝驾崩又是怎么回事?” “那是苏公公假扮的。”殷西辞说:“萧隽想威逼利诱他,让他在朝堂上作证传位圣旨是真的,苏公公忠心不二抵死不从,遭到萧隽迫害,后来恰逢被我撞见急时救了他一命,他预料到萧隽的狼子野心,所以求我帮忙。” “所以你后来把他易容成萧99z.l麒的模样,在大火那晚来了个偷龙转凤?” 萧琼华光是听她说这些事,就觉得脑子嗡嗡作响。 这出戏,演得真是声势浩大。 而她从最开始就被蒙在鼓里。 其实这里面,细想之下还有很多小疑问,萧琼华最关心一件事,她抬头,微眯着眼说:“西辞,你是不是会武功?” 要不然她实在想不通,小温柔后来又是怎么毫发无损的冲进火场作假。 “啊?”殷西辞愣了下,也就在这个时候,萧琼华趁她不备,迅 速出招。 危险逼近,习武之人都会下意识做出反应,殷西辞抬手挡下,无论是姿势还是速度都不是一个普通人该有的。 “阿琼,其实我可以跟你解释的。”殷西辞在她不高兴之前,拉着萧琼华的手轻轻摇了摇,撒娇道:“我瞒着不说,其实是想有机会接近你嘛。” “我要是表现得什么都很厉害,你就不会对我好,关心我了。” 身边拉着她手撒娇的殷西辞,此刻像街边被人遗弃的狗狗,萧琼华没那么矫情,也不会逮着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作来作去,她们能走到今天很不容易,应该更加珍惜彼此的感情才对。 她哼笑道:“听你这么说,你是不是早就对我有非分之想了?” “是呀是呀。”殷西辞知道她被哄好了,微微屈身把脑袋枕在萧琼华肩上,嗓音甜甜的:“我很早以前就喜欢阿琼了,我做的所有事都是在蓄意谋求你。” 萧琼华努力控制疯狂上扬的嘴角,莹白带粉的指尖点了点她的唇瓣,“你说话好听,我原谅你了。” “对了,西辞,你把我带出来,皇宫那边不会打草惊蛇吧?”萧琼华突然想到这个很重要的事。 “不会,蝎菩萨擅易容,惑人心,萧隽不会知道她是冒充的。” “蝎菩萨?”萧琼华道:“这人的名字好奇怪啊,不过挺好听的。” “因为菩萨面容,蛇蝎心肠,所以取了此名。” 新帝立后的消息传遍整个大梁,虽未举办声势浩大的封后大典,但有消息传出,新帝极其宠爱新皇后,甚至开始为她修建赤莲台。 修建赤莲台劳民伤财,不利于百姓安居乐业,此消息一出,朝堂之上反对的声音超过大半,奈何新帝对此置之不理,依旧一意孤行,颇有昏君之嫌。 毓秀宫。 络绎不绝的奇珍异宝被送到这里,金砖玉砌的长廊亦或亭台楼阁,随处可见珍贵玉石或珠宝,将这原本富丽堂皇的宫殿弄得像是一座金窟。 明贵妃看到这些后,心里气得恨不得撕了那个魅惑她儿子的妖后。 “萧琼华,你不知廉耻与兄长苟且也就罢了,竟然还想害他落下昏君之名,你其心可诛!” 面对明贵妃的厉声指责,‘萧琼华’掩唇浅笑,活脱脱的妖后:“这难道不是萧隽他一厢情愿吗?怎么能怪我呢?” “你——” “皇上 驾到——” 太监在外殿高声唱喝,尖细的嗓音传进99z.l来,‘萧琼华’轻轻斜靠凤椅,浑身媚骨,活像一只美人蝎。 第85章 萧琼华是祸国妖后…… 萧隽上完早朝,甚至龙袍都没换,就急匆匆赶到毓秀宫,明贵妃看到他那副着了魔的模样,心里有些恨铁不成钢,早知道会这样,她当初就应该死活不同意萧隽立萧琼华为后。 “皇上,你上完早朝,不去御书房处理公务,跑这毓秀宫成何体统?”明贵妃厉声道。 昏君易亡国,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而明贵妃不希望自己的儿子变成昏君,受尽百姓史官口伐笔诛。 萧隽当上皇帝已经有段时间,大权在握,坐拥山河,权势地位逐渐侵蚀他的双眼,让他不复当初的伪装,露出原本真正的面容。 他径直走向凤椅之上的‘萧琼华’,伸手把人揽在怀里,边跟她调情,边对明贵妃说:“太后,你先回去吧。” “皇上你——”看到他俩这般昏君妖后的作为,明贵妃气得头晕眼花,她摁了摁额角,拂袖离开。 萧隽一只手搭在她腰上,斜靠着金椅,让人趴在自己怀里。 他捏着‘萧琼华’的下颚,微抬,轻轻的问:“琼华,你知道朕为什么要为你修建赤莲台吗?” ‘萧琼华’抬眸,一双眼睛如竖蛇,又似毒蝎,她笑,“当然是因为你喜欢我。” “对。”萧隽笑了笑,俯身狠狠的吻住她,一遍遍道:“朕爱你,很爱很爱你。” 最近三个月都城发生了很多事,但随着时间流逝,旧事重提的次数也逐渐减少,很快又被新的大事淹没。 先前翰林院考核文山书院众学子,前三名可入朝为官,而今日正是发榜的日子。 皇城下张贴出本次考核的前三名,一群百姓挤着围观,后两名的名声如雷贯耳,大家对他们赢得考核不足为奇,他们好奇的是第一名,看名字像是个女人。 “许知巧?文山书院的女学生?” “说不准女名男用。” “如果这次夺得榜首的人真是女子,那咱大梁岂不是要出有史以来第一位女官?” “出了又如何?她在官场上走不了多远。” “就是,比不了后面两位,保不准她是走了狗屎运才赢得这次的考核。” “这话我就不爱听了,谁说女子不如男?” “切,那你看看当今这世道,女子为官的有多少?” 榜下众人吵得不可开交,而内侍早已带着圣 旨召见中榜的三人。 许知巧拿着圣旨,方才内侍宣旨时说的话还在脑海里回荡,她垂眸看着手中金灿灿的布帛,五指渐渐收拢。 她做到了。 林钊缙等人也很高兴,没想到许知巧这么争气,竟然夺得榜首。 “许知巧,你还愣着干嘛?赶紧换衣服进宫接受帝后二人的听封和赏赐。”萧明玉催促道。 “对对对。”卫听柏补充说:“虽然咱们现在怀疑新皇后不太可能是萧琼华,但你别忘了正事。” 自从知道帝后二人过得如胶似漆99z.l,且皇帝还要为新皇后劳民伤财修建赤莲台,大家经过一致商议,猜测这次的新皇后可能真不是萧琼华。 毕竟萧琼华那么喜欢殷西辞,她是不会跟萧隽在一起的。 就是真要在一起,这这这好歹也是有血缘的兄妹,心里那关也过不去。 许知巧点点头,“我知道。” 中榜的三人于金銮殿上听封,从文山书院里面选拔人才为大梁效力,是先帝曾贯彻的宗旨。 他们作为首次试用的人,经历了翰林院严苛的考核并杀出重围,是以萧隽委任他们的官职都不低。 而身为榜首的许知巧因是女子,有着巾帼不让须眉的才能,被萧隽破例封了正五品官职,一时震惊朝野。 要知道新科状元听封也才正六品。 听封结束,百官退朝,中榜的三人被内侍一路引到御花园。 如今虽值炎炎夏日,但今日气候温凉,是个难得的凉爽天。 御花园内百花齐放,相互争艳,远处的听莲湖波光粼粼,放眼望去似银绸,似流光。 内侍把人带到八宝亭外,隔着层层纱幔,除了时而飘出一缕浅香,便再难看到里面的光景。 “娘娘身体不适,不便见诸位,三位大人在外面等候赏赐即可。”内侍尖细着嗓音道。 许知巧站在中间,左右都是此次中榜的人,三人等了一小会,里面才传出一道慵懒的声音。 “看赏。” “是,娘娘。”宫婢屈膝行礼,然后拿着锦帛开始逐个念赏赐的珍品。 许知巧没去注意那些稀罕的宝贝,而是仔细回味刚刚听到的那两个字。 看赏…… 这声音就是萧琼华的! 大家好歹也是朋友兼同窗, 许知巧相信自己肯定不会听错,可里面的人要真是萧琼华,那她怎么会答应跟萧隽在一起? 许知巧暂时没想明白,这个时候耳边传来两位同袍的声音:“多谢皇后娘娘赏赐。” 闻言,她也装模作样的拱手附和。 三人起身时,一缕微风拂过,掀起纱幔的一角,露出里面之人的真容。 金丝矮榻椅上,身穿朱红宫袍的妙曼少女斜躺着,神情有些倦怠慵懒。 许知巧无意间惊鸿一瞥,心头大慑。 新皇后还真是萧琼华! 从皇宫出来,许知巧刚走出朱雀门,就被在外等候的三人强行掳到马车里。 卫听柏急切的问:“怎么样怎么样?宫里那位皇后到底是不是萧琼华?” “是。” 其余三人:“!” “不是?萧琼华到底在搞什么?”萧明玉已经傻了,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她,“殷西辞尸骨未寒,她就扭头跟萧隽在一起了?果然,本郡主就知道她是个渣。” 之前殷西辞在宣武门被斩首,他们四人本想把尸体捞回来安葬,结果去晚了一步,害她被野兽啃得连渣都不剩。 听到萧琼华没死,卫听柏松了口气,可转眼又心情复杂,心中有千言万语,最后化作一声叹息。 林钊缙问:“许知巧,那萧琼华有跟你说什么吗?99z.l” “没有。”许知巧把当时的情况告诉他们,随即微微皱眉道:“在回来的路上我仔细想了想,她给我的感觉,像是萧琼华,又不像是萧琼华。” “嗯?什么意思?” “就是说,像只流于表面,骨子里不是。” “还是不懂,像就是像,不像就是不像。” 许知巧:“……” 看着面前三张迷惑的面孔,她心底微微叹气,但还是耐着性子继续解释。 竹屋里,殷西辞在给萧麒施针,活络他的经脉,萧琼华站在旁边看着,突然开始打喷嚏,像是有人在背后议论她。 她揉了揉鼻子,殷西辞边施针边说:“让你昨晚睡觉掀被子,看吧,着凉了。” “才没有着凉呢。”萧琼华哼唧道。 她看着床上昏迷的萧麒,又问:“西辞,他这次可以醒吗?” “八成把握。” 萧琼华点点头,抿唇不 语,对于萧麒这个父亲,她的心情很复杂,以前是敬重爱戴,可当从萧隽那得知真相后,她每次看到萧麒,都会想起被他逼得自杀的母后,想起他之前对自己的折磨,想起他设计谋害自己。 往事桩桩件件,让她没办法再喊萧麒一声父皇或者父亲。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床上的人手指微微动了动,殷西辞见此,又扎了几个穴位,她整理装银针的布袋,而萧麒缓缓睁开了眼。 入目是浅灰的床帐,质朴大气,陌生的地方让萧麒一愣,他慢吞吞的扭头,骨骼和关节都还有些不适应,像是久置的器械。 当看到萧琼华站在自己床边,萧麒两眼一喜,沙哑着声音道:“琼儿……” 萧琼华脸色平常,因为她知道,只有萧麒真正疼爱她的时候才会叫她琼儿,她不会忘记他曾经也厌恶憎恨的叫她萧琼华,更不会忘记他昔日的所作所为。 “你刚醒,好好休息吧。”萧琼华淡淡道,她拉着殷西辞往外走,没有对萧麒表现太多的憎恨,可也没有一丝亲近,就像陌生人。 殷西辞心思缜密,之前就从萧琼华对萧麒的态度中得知其中有端倪,在知道真相后,她对萧麒也没有太多好感,以前救他,是念在他是萧琼华的父皇,所以她爱屋及乌。 当知道萧麒做的那些混账事,殷西辞也想干脆让他一了百了,但随后还是打消念头,身负罪孽的人就应该活着遭受折磨,而她还需要借萧麒的手除掉萧隽。 屋门阖上,隔绝外面和里头,萧琼华望着那些假山翠竹,扭头问殷西辞:“西辞,是不是一切都快结束了?” “很快了,萧麒已经醒了,后面的事就好办多了。” 先帝驾崩也才数月,新帝就开始奢靡无度,朝野大臣纷纷暗自叹气,同时又在私底下咒骂那个从未出现在众人视野里的妖后。 赤莲台是一座占地面极广的楼塔,整体呈莲花状,通体赤红,无论是从远处还是高处望,都是一朵绽放的莲花。 据说这赤莲台的图纹,还99z.l是新帝亲手所画。 大家都知道新帝为博妖后一笑,命人加紧工期,尽快修建好赤莲台。 如此劳民伤财,萧隽充耳不闻,依旧一意孤行,甚至还带着‘萧琼华’登宫内的九重佛塔,眺望那正在修建的赤莲台。 萧隽揽着她的肩说:“皇后,待赤莲台修建好了,你就住在里面可好?” “ 皇上莫不是说笑?”她看着萧隽,瞳孔像竖蛇又似毒蝎,笑道:“这赤莲台怎么能住人呢?” 萧隽画好赤莲台的图案时,还曾拿给她过目,这座楼塔因要呈现莲花瓣状,所以并未封顶,住在里面就是以天为被。 “怎么就不能住了?”他道:“朕爱的琼华,最后是要住在里面的。” 第86章 朕爱的,还是以前那个你…… 今年的初秋来得比以往早些,八月末的时候,气候就已经骤然变凉,丹桂绽放,馥郁的香气连绵不断。 萧麒在殷西辞的调养下,身体正在逐渐恢复,虽不能自由行走,但已能开口说话。 他喝了药,对送药的丫鬟说他想见萧琼华,没过多久萧琼华走进屋,站在床边平静的望着他。 “琼儿……” “有话直说。”她用最冷漠的语气中伤萧麒:“你这样我只会觉得很恶心。” 萧麒张了张嘴,话都被堵在嗓子里,他大病初愈,脸色只是稍微有些好转,但整个人像是苍老了十岁,不复当初威严摄人的模样。 他已经老了。 萧琼华甚至看到他鬓边冒出白发。 她撇开眼,听到萧麒说:“琼儿,父皇老了,等揭穿萧隽的狼子野心后,大梁的重担,朕想交给你。” 这是打算把皇位传给她。萧琼华的视线落到他身上,戳穿道:“你是不是觉得对不起我,所以想用皇位弥补。” 萧麒沉默。 “有些事,不是传位就可以补救的。”萧琼华把话挑明了,“你逼死我母后,又设计害我坠崖毁容,你应该知道,真相暴露的那天,依我的脾气,绝对不会原谅你。” “朕知道,朕都知道,琼儿,是朕对不起你和梓潼。” “我之前就说过,我不屑于当什么金枝玉叶的公主,更不屑要什么皇位,等所有的事尘埃落定,让你其他的子嗣来继承大统吧。” 丢下这句话,萧琼华转身走出内室,外面,殷西辞刚把事情吩咐下去,见她出来,亲昵的挽着萧琼华的手,问道:“怎么了?又不高兴了?” “他想用皇位弥补曾经的过错,让我原谅他。”萧琼华无法忘记昔日温柔的母后被人活生生逼死,也无法忘记自己遭受过的创伤,如果不是她命大,她掉下悬崖后就死了。 “你答应了?” 见她紧张,萧琼华摇摇头,笑道:“西辞,你的反应怎么这么大?” “当皇帝有什么好的,又累又困,每天不仅要上早朝,还要批阅奏章。” 萧琼华盯着她,总觉得她在声东击西,揶揄道:“西辞,你该不会是担心我当上99z.l皇帝,三宫六院,坐拥无数美男吧?” “……”殷西辞酸不溜秋的说:“世人皆叹美人迟暮 ,容颜易老,你要真当了皇帝,我总有一天会老,到时候指不定你就被谁勾走了。” 萧琼华:“……” 好大的醋劲,她压住上扬的嘴角,冲殷西辞勾了勾手指,示意她弯腰靠近自己。 “干嘛?” 萧琼华抓住她的衣领,踮起脚尖,强势的吻了上去,碾压着厮磨。 她微微喘着气说:“我家西辞绝色倾城,哪怕是老了,外面那些人也不是你的对手。” 殷西辞揽着她的细腰,胸膛轻轻起伏,刚刚被萧琼华欺负得眼尾带红,她嗔了一眼,瞬间被哄好:“那是,谁敢跟我抢你,我要他好看!” 又过了半月,萧麒恢复得差不多,已经能落地走路,他撑着拐杖走了会,殷西辞对他说:“按照你的吩咐,我已经把消息透给你的臣子们,他们都已做好准备,随时可以揭露萧隽的真面目。” 萧麒点点头,随即又问:“听说萧隽命人赶工修建了赤莲台?” 哪怕他待在这里,消息再不灵光,也听到一些风声,萧隽劳民伤财,声势浩大的修建赤莲台,不少人对此怨声载道。 “赤莲台还有三日完工。”殷西辞看着萧琼华,“完工的那天会祭拜宗庙社稷,新皇后因此也要入住赤莲台。” 萧琼华看出她又在吃醋,瞪圆眼睛盯回去,一副‘不关我的事,都是萧隽一厢情愿’的样子。 不过话说回来,萧隽真的是有病,打着爱她的旗号,非要劳民伤财修建什么赤莲台,害她最近只要戴着面纱一出门,就能听见百姓对她的唾骂。 背地里的喷嚏已经不知道打了多少个。 萧麒决定道:“赤莲台完工祭拜之时,就是揭穿萧隽真面目的时候。” 时间一晃而过,赤莲台修建完毕的头天晚上,夜幕黑漆漆的,幸亏有繁星点缀,才显得不那么压抑恐怖。 夜风拂过,吹起殿外的琼树沙沙作响,连带着雪白的琼花也纷纷扬扬洒了一地。 如梦似幻。 ‘萧琼华’凭栏眺望,檐角的宫铃清泠泠的响,萧隽站在她身边,伸手把人抱进怀里,“皇后,明日祭拜完,你就要入住赤莲台了。” “是啊。” “赤莲台的图案是朕亲生所绘,里面的摆设全都是你喜欢的。”萧隽搂着她的手臂缩紧,‘萧琼华’察觉到他有些不对劲,痛瞳孔里划过一丝凝重。 她拍了拍萧隽的背,“你到底要说什么?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好吗?” “皇后,朕爱你,很爱很爱你……”萧隽一遍遍说着情话,他从绣着暗金龙纹的宽大袖袍里摸出一把匕首,淬毒的刀刃露出慢慢开始靠近‘萧琼华’。 “可是……” 他后面的话没有说,‘萧琼华’问:“可是什么?” “嗤——” 落下的尾音伴随着利刃刺进体内,‘萧琼华’闷哼着,一口黑血从嘴里溢出来。 她99z.l抬手一掌打在萧隽的胸膛上,贯穿身体的匕首,刀尖还淌着殷红的血。 ‘萧琼华’扶着木栏杆,企图运功逼毒,岂料不仅功力尽失,毒素还迅速蔓延至五脏六腑。 萧隽捂着胸口,虽然很疼,但他却笑了。 他看着‘萧琼华’体力不支倒在地上,潋滟的唇色变得乌黑,整个人濒临死亡。 “你……” 她不明白,自己按照萧隽心底想要的模样进行伪装,为什么还会落得这样的下场? ‘萧琼华’一开口,又是一口黑血,质问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眼前一黑,人已经死了。 ‘萧琼华’倒在地上,殿外的琼花落得更多,甚至被微风带到里面,雪白的花瓣洒在她的身上,萧隽笑着走过去坐下,抬手把人抱进怀里。 他拿出锦帕擦干‘萧琼华’嘴边的黑血,揽着她的肩,抬头仰望夜空的皓月。 “皇后,朕是真的爱你,可是……” “朕最爱的,还是以前那个你。” “以前的你,高傲得谁都不放在眼里,脾气坏得有时候连我也招架不住,但那个时候的你才是朕最爱的样子。” “朕以为哪怕你成了朕的皇后,也会像以前那样,然而……你变成朕心底期待的样子,可朕又觉得那不是你。” “皇后,你忘了吗,小的时候你说过,如果有朝一日你死了,你要把自己葬入赤莲台,里面要有很多稀奇古怪的玩意儿,这样以你贪玩的性子,死后也不会孤单无聊。” “朕都记着呢……” 萧隽抱着开始泛冷的尸体,嘴角的笑意越来越盛,他的皇后变成他心底想要的模样,可他最爱的还是以前的琼华。 赤莲台,从来都不是象征得宠的宫殿,也是埋葬芳魂之地。 翌日清晨,露珠还 在绿叶间滚动,熹微的晨光透过云层洒下,照进这座气势恢宏的皇宫。 入住赤莲台的祭拜仪式有别于其他,萧隽只带着一些内侍宫婢们举行。 大家没有看到皇后娘娘,心里隐隐觉得有些奇怪,但面上并未表现出来。 萧隽分别面朝东南西北四角持香祭拜,末了,淡声道:“带皇后入赤莲台。” 侍卫抬着轿辇从宫门处走进来,层层纱幔挡得严实,根本看不清里面的人。 萧隽站在赤莲台的入口,一袭暗金长袍加身,腰间系着玉带,端得是金贵无双。 他抬眸望向轿辇,看着它将要被送进去,正欲收回视线,十二宫门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佩刀铮铮,听起来像是发生什么大事。 萧隽扭头看去,只见赤莲台外十二处入口,皆涌入大量御林军以及驻扎在城外的士兵。 “怎么回事?”萧隽咻地皱眉,厉声道:“你们是想造反吗?!” “造反?朕看你才是造反。” 萧麒的声音蓦然响起,侍卫让出一条道,他杵着拐杖走出来,萧隽看到萧麒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震得当头一棒。 “你……” “怎么?朕没死,你很失望?”萧99z.l麒眼神凛冽,沉浸几十年的帝王之气远比萧隽这个新帝要摄人。 这时,明太后被士兵押着带到这,跟萧麒对上视线的那刻,她浑身血液倒流,眼里带着恐惧,哆嗦着唇瓣呢喃:“皇……皇上。” “你们这对母子当真是蛇蝎心肠,竟然敢弑君篡位,要不是殷西辞医术高明,朕恐怕早就死在你们手上!” “殷西辞?”萧隽厉声道:“不可能,她不是早就死了吗?!” “谁说我死了?” 清冷的嗓音幽幽的传来,身穿浅蓝衣裙的女人缓步走来,她眼里带着讥笑,“宣武门被斩首的人,是你身边的雪姬。” “萧隽,谋害皇上在前,篡位在后,这些罪名加起来足够你死了。” 像他这样的人留着就是祸患,应当早早杀了才是。 萧隽的视线从她身上划过,他看向将自己围得水泄不通的御林军,突然大笑出声。 “殷西辞,就算你没死那又怎么样?你可能还不知道吧,琼华已经被朕杀了!”萧隽的脸上露出变态的神情,他走到轿辇前,当着所有人的面撕下那层层的纱幔,露出坐 在里面的人。 漆红轿辇上置着凤椅,身穿朱红宫袍,头戴凤冠的女人双手交叠于腹,阖眼端坐在那,细看之下,会发现她被丝带固定在凤椅上,整个人的面容呈现出前所未有的平和,远远看去就像一具没有生息的活死人。 第87章 萧琼华知道殷西辞是男人…… 鎏金纱幔绣着凤凰,就这样从那具尸体上滑落,萧隽大笑着弯腰将人揽在怀里,目光却得意的看向殷西辞。 “朕死了也无所谓,反正在地狱还有琼华陪着,朕死而无憾了。” 终究还是他得到了萧琼华。 殷西辞轻轻一笑,看着他,说道:“阿琼,你出来吧。” 萧隽看到那抹赤红白纱的身影走出来,脸上的神情慢慢僵住。 萧琼华挽着殷西辞的手,对她笑脸盈盈,可对萧隽就是毫不掩饰的厌恶,“要死你自己去死,我可不想陪着你。” “不……你不是萧琼华,你一定是假的。”萧隽不相信,哪怕对面的人格外真实。 他垂眸看向怀里抱着的冰冷尸体,一模一样的面容…… 萧隽的脑海里又想起之前的种种。 ‘皇上,臣妾喜欢你’ ‘皇上,我们以后一定永不分离’ ‘皇上……’ 记忆里的那个萧琼华是他心底最想要的模样,只爱他,不爱其他人。 她符合他的幻想,可又变得那么陌生,他爱她,但最爱的还是那个高傲有脾性的萧琼华。 萧隽想不通,想不透,渐渐分不清哪个才是真正的萧琼华。 他用手掌拍了拍脑袋,整个人像是处在天旋地转中,眼前所有的景象都是流动扭曲的。 “我是谁?” “琼华呢?是你?”萧隽看了看怀里的尸体,又抬头看了看远处的萧琼华,“还是你?” 所有人都看着萧隽在那疯疯癫癫,萧琼华问殷西辞:“他这是99z.l怎么了?傻了?” “不知道是装疯还是真疯。” 这天都城发生了好几件大事,先是驾崩的先帝死而复生,站出来揭露新帝萧隽当初弑君篡位,再是原本在宣武门被斩首的殷西辞,以及***于长乐宫的萧琼华双双活了过来,都城的百姓被接二连三的消息冲昏头脑,都不知道该从哪件大事议论起。 都城的局势就是这般诡谲莫测,百姓将它们当做饭后茶余的谈资,而达官显贵们则见风使舵,避免自己突然出了什么意外。 有关萧麒对明贵妃母子的处决,萧琼华并不敢兴趣,解决完这桩大麻烦后,她和殷西辞准备动身回文山书院。 萧宅里,两人正准备登上 马车,几道急促的马蹄声踏过,尘土飞扬。 萧琼华扇了扇掀起的灰尘,抬眸望去,“你们干嘛呢?” 卫听柏第一个翻身下马,嗷呜一声冲过去就要抱住萧琼华,却被突然伸出来的手臂挡回去。 “你干嘛?”他扭头不满的看着殷西辞,视线相对,卫听柏率先败下阵来,他妥协道:“行行行,我不抱就是了。” 许知巧道:“我们都以为你们出事了,谁知道……” 她顿了顿,萧明玉哼了声,没好气的继续说:“谁知道你俩都是诈死,害得我们白白担心,许知巧甚至为了你们,还拼了一把去考取功名。” 真相已经传开,大家都知道了,林钊缙竖起拇指道:“你俩不愧是一对儿,闷声干大事啊,把所有人都骗过去了。” 六人在门口说了会话,然后共同乘坐一辆马车赶回书院,请了这么久的假,落下的课程极其繁重。 只是他们没想到,摸黑偷溜进书院,恰好被监院逮了个正着。 监院摸了把小胡子,笑得让人发虚。 大家都知道他的德行,抠搜又爱压榨他们这群可怜巴巴的学生。 趁他没开口的时候,众人已经动作一致的弯腰行礼,生无可恋道:“我们迟到甘愿受罚,请监院指示。” 在书院可以跟其他夫子讲道理,唯独不能跟监院讲,一旦书院里需要花钱请工人做事,监院必定昼夜不停的在书院晃荡,怎么着都要抓人去做苦力。 这大晚上的不睡觉,肯定又是在打这个主意,他们都摸清了。 “怎么了怎么了?在你们这些学子眼中,老夫就是这样的人?”监院吹胡子瞪眼道:“这次我不是要罚你们。” “啊?” “外面现在已经平静了,这下你们应该心无旁骛的待在书院里念书,知道吗?” “知道。” “行了,夜已深,你们赶紧回住舍休息。” 监院伸了伸懒腰,摸着花白胡子,目送他们这些小年轻离开,夜色里,他摇头浅笑,感慨道:“这些孩子平安回来就好。” 枫祁山远离都城,寂静空旷的山野之巅只有一座偌大的书院,学子们在这里念书可以远离尘世喧嚣,做到真正的心无旁骛。 书院生活呆久了也很枯燥,新99z.l的考核结束,每个人的学习课业又做了更改。 食味阁里人声鼎沸,空气中弥漫着饭菜香。 萧琼华手中拿着两张课业清单,一张自己的,一张殷西辞的,几次考核下来,她跟殷西辞已经没有需要共同上的课。 “琼琼在看什么?”卫听柏好奇的问。 萧明玉戳了戳盘子里的饭菜,闻言,翻了个白眼,“说你是呆货,你还不服气,萧琼华这是在看她和殷西辞有没有同一个夫子上的课,她这是不想跟殷西辞分开。” “让你别骂我,人都给你骂傻了。”卫听柏怼她。 “哎……”林钊缙单手撑着下颚,完全没心思吃饭,一直在那唉声叹气。 萧琼华收好课业单,问其他人:“林钊缙这是怎么了?” “许知巧之前不是通过翰林院的考核,得了个正五品的官职嘛,按照她的学识其实已经可以离开文山书院了。”萧明玉说:“这次出师考核结束,许知巧顺利修成正果,她也该做好准备步入朝堂了。” 卫听柏笑道:“所以林钊缙这是舍不得许知巧走咯?” “你这不是废话吗?人家可是有心之人,不像你……”萧明玉差点没把住一口气说下去,她顿了顿,低头吃饭喝汤,不说话了。 卫听柏连忙追问:“欸,小辫子你什么意思?不像我什么?你怎么不继续说下去?我就知道你接下来肯定没什么好话。” “闭嘴吧呆货!” 两人吵吵闹闹,萧琼华跟殷西辞对视一眼,随即又看向林钊缙,他已经不知道叹了多少气,察觉到有人在看他,林钊缙像独处世界之外,懵逼的问:“你们看着我干嘛?” “舍不得许知巧离开?”萧琼华问。 “当然,怎么说大家也是朋友兼同窗嘛。”林钊缙耷拉眼皮道:“而且,她还算我半个师父。” 毕竟也是教了他四书五经的人。 “人就在都城,还有你林二公子见不到的?”萧琼华笑道。 “也是啊,我可是护国公府二公子,唯一的嫡子,将来可是要继承爵位的,也算半个官吧,这样一想,那见许知巧还是蛮简单的。” 夜晚繁星点点,深秋时节开始冷了,一排排住舍有的人已经通过出师考核,彻底离开书院,所以那些屋子空落落的,没有人烟气,斑驳错落的亮光没有规矩可言,而这些人还要在书院继续念书,直到通过出师考核,才能真正的离开书院。 灯盏下,萧琼华 正在埋头苦读,她拿着毛笔,笔端蹭了蹭自己的脑袋,实在想不出该怎么理解这篇文章。 她想到殷西辞,于是拿着书,起身跑到隔壁屋。 “西辞,你在哪?” 她边走边在屋里喊,屏风里传来殷西辞的声音:“阿琼,我在沐浴,怎么了?” “我有些地方想不通,想找你问问,你先沐浴吧。”萧琼华转到书房,扒拉着门喊道:“西辞,我可以借一下你的书吗?想看看你做的笔记。” “可以99z.l。” 萧琼华放下手中的书,开始翻殷西辞的书架和桌子,她踮起脚往高处够,不小心把最上面的一排书弄到地上。 她赶紧弯腰捡起来,看到其中有个小本本,面上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 萧琼华随便一翻,感觉就很平常,正欲合上,目光突然瞥到一行小字。 【阿琼今天带我去长见识,结果叫了一群清倌,我很不喜欢他们。】 这都是好久以前的事,久到萧琼华都快忘了,她抬头望向殷西辞沐浴的方向,咬着唇有些纠结自己要不要继续看下去。 这一看就是小温柔用来记录自己心事的小本本,她要是偷看就太不像话了。 可是…… 她又控制不住想去看。 萧琼华纠结得都快把嘴唇咬破了,最终还是决定尊重殷西辞。 她把小本本合上混在书里,刚转身就撞上殷西辞,结果手中的书“啪嗒”一声又掉了。 “西辞,你怎么走路也没声啊,吓死我了。”萧琼华蹲下捡书。 殷西辞笑道:“我不是故意的,吓着你了?” “开玩笑逗你的。”萧琼华冲她眨眨眼,低头捡书的动作突然一顿。 殷西辞问:“怎么了?” 她一垂眸就看到熟悉的小本本,顿时心头一跳。 萧琼华看到不小心被翻开的一页,上面赫然写着一行让她快要傻掉的小字。 【阿琼要和我做姐妹,但是我想跟她做夫妻,我要不要告诉她,其实我是个男人。】 其实我是个男人? 男人……? 萧琼华的脑子里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第88章 我负责花钱和伺候你啊…… 寂静的深秋夜晚,屋外刮着呜呜咽咽的冷风,将檐角的灯笼吹得胡乱摇曳。 凉风拍打窗棂,拉回萧琼华飘远的思绪。 她捡起小本本,又认真看了一遍。 【阿琼要和我做姐妹,但是我想跟她做夫妻,我要不要告诉她,其实我是个男人。】 内容不变,她没有眼花。 萧琼华抬头,眨巴眼盯着面前一脸无措又紧张的殷西辞。 室内有暗香浮动,殷西辞规矩的站着,忐忑得抓紧衣摆,她甚至低头不敢看萧琼华的眼睛。 良久,萧琼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跟我过来。” 她的语气谈不上多大的变化,就很平静,可越这样,殷西辞心里越没谱。 她乖乖跟着萧琼华走到内室。 萧琼华坐在床沿边,手里拿着小本本,殷西辞站在她面前,高挑清瘦的人低着头像做错事的孩子。 “我给你一次解释的机会。”萧琼华深吸一口气,她需要新鲜空气来给她续命,否则她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气晕过去。 殷西辞悄悄抬头看了她一眼,“咻”地一下子又低下头,用温温柔柔的声音掩盖自己的紧张忐忑与害怕。 “阿琼,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我有不得已的苦衷。” “苦衷?”萧琼华想不通有什么苦衷会让他男扮女装,而且一扮还是十几年。 她虽然有些气自己爱的人突然变成男99z.l人,但她以前就说过,她爱殷西辞,无论他是男是女,是丑还是漂亮。 她爱的那个人,是温柔体贴的小可爱,是她深陷绝境,依旧会义无反顾拉着她走出黑暗。 萧琼华承认自己有时候确实娇纵任性脾气不好,但她不会因为殷西辞的欺骗而对她心灰意冷,如果他真有苦衷,她会理解他。 殷西辞点点头,娓娓道来:“阿琼,你知道我有旧疾,可我没有告诉你原因。” “十几年前,殷桓还不是当朝丞相,他只是一个六品官,因为仕途不顺,险些被同僚陷害入狱,那个时候我的生母意外怀有身孕,殷家人以为有了这桩喜事,可以冲淡霉运,不料全家差点被流放。” “老夫人心里不安,觉得是妖邪作祟,于是找了个道士进府,那位老道士算中祸根起源于我,所以老夫人当即让人熬了碗红花给我生母堕胎,想借此 打掉尚在胎腹中的我,谁知那道士又说造下杀孽只会加重霉运,这一来二去就成了这样。” “我可以被生下来,但如果是男孩就把母子送得远远的,断绝与府里的关系,如果是女孩就任其养着。” 殷西辞像是陷进回忆,眉眼间拢着一层孩童般的酸楚。 萧琼华光是听他的话就感到一种绝望窒息。 他说:“我生母生下我,发现我是男孩,本想把我掐死,然后对外宣称孩子早夭,是乳娘跪下求情,才勉强保住我的性命。” “她担心我是男孩的身份迟早有一天会暴露,更担心殷桓会抛弃她,于是她从自己师兄那里拿了一味药,每天逼我吃下。” “那药至阴至柔,据说服用个几年,便会彻底把我变成女孩,后来我遇到云氏药铺的当家,他收我为徒,想办法替我解毒,我以为我遇到善人,不曾想他是觉得我体质特殊,想利用我当他的药人。” “而我的一身旧疾,都是拜他们所赐。” 纵然他现在医术再高超,也不能根治自己的旧疾,只能靠服药勉强抑制。 这天底下不是所有的父母都爱自己的孩子,幼时的殷西辞永远活在痛苦里,他的生母会把他关在黑屋里,一遍遍痛骂他是祸害,害她整日提心吊胆,也会一遍遍对他说,殷西辞你是女孩子,你不可以像男孩那样,你得学规矩,你得学女红,你得学所有女孩子该学的东西,你要是敢表现出一丝破绽就别想活了。 他痛恨自己变得不男不女,不人不鬼,可又不得不借着这样恶心的身份去接近萧琼华,接近那个他小时候遇到的光。 萧琼华曾问他,他们以前是不是见过,她不记得,殷西辞却记得清清楚楚。 他小时候被丢进枯井,那里很荒芜,无论他怎么哭喊都不会有人来救他,是幼时的萧琼华贪玩,意外发现他,然后想办法把他捞上去的。 殷西辞还记得,那天她穿着赤红的小袄裙,梳着飞仙髻,发髻两侧缀有精致99z.l漂亮的红色流苏宫铃,眼睛又大又圆,像黑葡萄似的。 那时她的年纪很小,把他捞上来后,便蹲在他面前,双掌托腮歪着脑袋安慰他:“你是本公主见过最漂亮的女孩子,你叫什么名字呀?” 他说:“殷西辞。” “名字好听,人也好看,本公主喜欢。”还是小不点的萧琼华,其霸道娇蛮就已经刻在骨子里,“你别哭了,谁把你丢到枯 井的?你告诉本公主,本公主替你出气!” 那是他年幼时第一次体会到陌生人的善意,也就是那年,殷西辞记住了她。 后来,他学会读书写字,把萧琼华的名字一遍遍写在纸上,他期待又渴望再次见到她,可殷西辞知道,她是高高在上的宸公主,是帝后捧在掌心的珍宝,所有人都围着她转,他连靠近都是妄想。 直到有一年,十一二岁的萧琼华第一次来殷府,他得知后满怀开心的跑去前院,想近一点看看她。 那时她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容貌倾城,尊贵无双,她看见他,早已不记得小时候的事。 殷西辞既失落又难过,失魂落魄的回到院子,他的生母把门关上,拿着木棍抽打他,手中还攥着一叠纸,纸上被他写满了萧琼华的名字。 他的生母咒骂他:“殷西辞,你就是丧门星,自从生了你之后,老爷就不再疼爱我了,都是因为你,我才会落得这样的下场。” “你个废物祸害,就凭你这个不男不女的怪物,还想癞□□天鹅肉?你配吗?!” “贱骨头,还敢喜欢高高在上尊贵斐然的宸公主?真是笑死人了!” 她当着他的面,把那叠写满心事与名字的纸全部撕得粉碎。 失去丈夫疼爱,被冷落在后院的女人变得狰狞可怕,她嘶声力竭道:“不人不鬼的东西根本就不配拥有爱!” 往事历历在目,如走马观花在脑海里回放,许是时间久了,又许是他已经得到萧琼华,如今再回想起来,像是隔了雾,不再像以前那样痛心难受。 在他说完话就陷入回忆后,萧琼华已经走到殷西辞面前。 她心情有些复杂,殷西辞有旧疾,她是知道的,可没想到背后的原因竟是这样。 看到小本本上记录的真相时,她心里是有些气恼,可现在就只剩下心疼。 萧琼华伸手抱住他的腰,用脸颊蹭了蹭他,“过去的都过去了,不管你是男是女,我都不会嫌弃你。” 殷西辞对她的好,对她的迁就,对她的百依百顺,她都记在心里。 他不嫌弃她之前那副毁容后丑陋狰狞的面容,如今她也不会嫌弃他。 殷西辞眼里的紧张忐忑烟消云散,闻言,也紧紧的揽着她,“嗯。” 明白真相后,萧琼华突然推开殷西辞,在他疑惑的目光下,她摸了摸自己的下颚,“西辞,那你以后跟 我在一起,到底是以姑娘家的模样,还是……” 她还没见过殷西辞做回自己,穿男装的样子。 “你99z.l喜欢什么样,我就扮成什么样。”反正他现在已经无所谓了,只要萧琼华不离开他就好。 “我喜欢好看的,就看你男装女装,谁更胜一筹了。” “……”殷西辞想了想,迟疑道:“我现在穿给你看看?” 萧琼华拍掌道:“好啊好啊。” “……” 殷西辞叹了口气,从压箱底里取出一套男装,拿着走到屏风里面换衣服。 萧琼华揉了揉腰,站累了,她先坐着休息会。 良久,屏风后传来动静,萧琼华抬眸望去,惊得手中的小本本都掉了。 身穿暗红长袍的男人褪去头上的金步摇,墨发如瀑披散在身后,他低头整理袖边,抬脚走出屏风。 屋外吹着的凉风透过窗棂缝隙,呼啦啦的灌进来,恰好拂过殷西辞的发丝。 朦胧灯光下,他抬眸望向萧琼华,一缕黑发擦过他的眼睛,而后缓缓落下。 萧琼华抿了抿唇,内心嗷呜叫唤,也不知道是不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她发现殷西辞不穿女装后更好看,从他身上萧琼华知道什么叫刚中带柔。 殷西辞以前都是学着姑娘家走路,这会一时间还改不过来,他磕磕绊绊走到萧琼华面前,微微抬起手臂,露出浅笑,语气很温柔:“阿琼,我好看吗?” “好看好看!”萧琼华死劲点头,连连应道,她想,如果殷西辞是午夜跑出来的狐妖,那她就是心甘情愿被他勾引的书生。 闻言,殷西辞唇角微扬,神色雀跃却又故作矜持,“那你喜欢吗?” “喜欢!”萧琼华拉着他的手一同坐在床沿边,“西辞,我想过了,等咱两都通过出师考核后就四处云游,远离都城这个地方,这样就不会有人知道你的过去,等我们玩够后就寻一处好地方安家,你觉得怎么样?” 都城的人都知道殷家二小姐,他扮了十几年的女装,一朝恢复真实身份只怕会引得那些嘴碎的人到处议论。 殷西辞只在意一个重点,笑道:“安家?那我们是不是也要成亲?” “当然咯。” “行,到时候我带着所有嫁妆嫁给你。”殷西辞说:“家里的一切都由你做主。” 萧琼华睨了他一 眼,“那你呢?” “我负责花钱和伺候你啊。” 第89章 大结局 踏山川河流,看漫天星辰…… 萧麒这些年执政称帝,日夜操劳,身子也不如以前,再加上先前还中了萧隽的往生散,如今哪怕解了毒,看着也不如之前那么精神。 萧琼华无心称帝,只想过悠闲的日子,萧麒已经把她逼得疏离自己,自然不会再火上浇油。 他从自己的子嗣里,挑选了年纪仅有八岁的五皇子,让他尊封萧琼华为长姐,自然等幼帝登基后,萧琼华也顺理成章成为长公主。 萧麒退位,把国事交由自己钦定的辅佐大臣,而他则居于佛堂,打算从此以后青灯古佛向先皇后忏悔赎罪。 萧琼华知道这个消息后,什么也没说,依旧该吃吃99z.l该喝喝。 她终日跟着殷西辞学习,努力提升自己的学识,争取早日通过出师考核,然后好同殷西辞一起四处游玩,看遍世间美景。 某日,食味阁。 卫听柏说:“你俩最近怎么了?竟然天天抱着书本学习,尤其是你。”他指了指萧琼华,一脸不可思议:“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琼琼吗?” “你懂什么,我这是争取早日通过出师考核,然后和西辞云游四海。” 萧琼华已经知道殷西辞的秘密,但其他人还不知道,更何况现在在文山书院,殷西辞依旧以女装示人。 “行行行,你俩赶紧带着我的祝福离开书院。” 卫听柏现在已经放下,他虽然是为了求娶萧琼华才从卫国来到大梁,但他也明白强扭的瓜不甜,殷西辞比他更适合和萧琼华在一起。 萧琼华哼了声,“凭我的聪明才智,很快就可以通过出师考核,不出意外就今年岁除吧。” 闻言,他叹了口气,“许知巧走了,连你俩用不了多久也要走,还有林钊缙,他现在也一门心思想快点离开。” 卫听柏单手托腮,感慨道:“到时候就剩我和小辫子咯。” “难怪我最近很少看见林钊缙的身影。” “你能看见才有鬼,他呀现在整天都在埋头苦读,就是想快点通过出师考核回家继承爵位,然后去见许知巧。” 回到住舍,因为先前搬走了一批通过出师考核的学子,如今这里显得空落落的,少了往日的热闹。 殷西辞在回来的路上被秦夫子叫走,于是萧琼华就先回来了,她前脚刚踏进屋子,正欲转身关门,就看到萧明玉突然出现,站在门口盯着她。 “你吓死我了。”萧琼华拍了拍胸脯,问她:“有事?” 萧明玉点点头,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屋。 从春野体验组队到现在,经过长时间的友好相处,两人不再像以前那样针尖对麦芒,彼此互看不顺眼,更不会一言不合打起来。 萧琼华倒了茶水,递给她一杯,“说吧,找我什么事。” “我知道你不久后就要参加出师考核准备离开书院,也知道你和殷西辞要四处游玩,你这一走说不定就不会回都城了,所以我是来向你道歉的。”萧明玉跟以前相比真的变了很多。 萧琼华微微皱眉,“道歉?道什么歉?” 话落,只见萧明玉起身,抬脚踩在凳子上,当着萧琼华的面,从胡靴里拔出绑好的匕首。 锋利的匕首泛着寒光,一看就是削铁如泥的宝贝,萧明玉盯着刀刃,刃上映出她的半张脸。 她抬手,在萧琼华震惊的目光下,猛地刺向自己的手腕。 “你这是干嘛?!”萧琼华问。 匕首落地,发出铮鸣的清脆声,刀锋沾上的血珠滴在脚边,逐渐浸入地缝。 萧明玉捂着自己流血的手腕,腕间的刀伤很深,一看就没手下留情,鲜血淌过指缝,她抬头望着萧琼华,笑道:“我说过,我欠你一次道歉99z.l。” 她扬起带血的手腕,“算是抵了。” 萧琼华看着她,此刻已经明白萧明玉话里的意思。 她当初初到文山书院的时候,萧明玉不仅挑衅她,还用刀砍伤她的手腕。 萧琼华心情复杂,她跟萧明玉也算斗了近十年,起因如何已经忘了,反正在都城,所有人都知道她们不合。 “萧明玉,你以前针对我的原因是什么?” “父王知道我中意卫听柏,本想让我和他结亲,但是卫听柏却说要娶就娶像你这样的,虽说那时候大家都还小,这话也可以当做童言无忌,可我就是心怀芥蒂。” “你是公主,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我虽然身份比不上你,可自幼也是被宠着长大的,我明明什么都不输给你,卫听柏那个呆货为什么就不能喜欢我呢?” 同为天之骄女,难免会攀比起来,萧明玉不服萧琼华能得卫听柏喜欢,所以处处针对她。 “你喜欢他,我瞧他也在意你,只是他自己没有察觉罢了。”萧琼华说:“你俩在一起就差个 合适的契机,卫听柏笨,你就多努努力。” 闻言,萧明玉笑了笑,因失血过多而脸色苍白,她拿出身为郡主的傲骨,哼声道:“我才懒得努力。” 经过一场小雪后,寒冬彻底降临,枫祁山的山顶被皑皑白雪覆盖,书院举办放假前的考核,结果出来后,有些人的课业会做调整,而有些人则顺利出师,可以堂堂正正的离开书院。 萧琼华在殷西辞的悉心指导下,顺利通过出师考核,两人入读书院已有两年,临行前,挨个拜别以前教过他们的恩师。 其中最让他们印象深刻的是秦夫子和监院,一个温润如玉的俊郎外表下藏着腹黑且爱算计的心,一个长着一副和蔼可亲的慈容却总是喜欢满书院转悠并伺机抓学生做苦工,抠搜得出了名。 秦夫子说:“出了书院,世道人心复杂,你们要多长点心眼,我的学生可不能吃亏。” 萧琼华和殷西辞拱手作揖:“学生明白。” 监院摸了摸花白的胡子,小老头摆摆手,嫌弃道:“老夫对你俩没什么话可说,要真让我说一句,你俩以后恩爱的时候还是要注意外人,别太腻歪,要不是老夫年纪大了,手脚不灵活,指不定就要棒打鸳鸯。” 众所周知,监院活了大半辈子,依旧没有成亲生子,他这一生都奉献在教书育人上。 萧琼华顽劣,揶揄道:“监院这是羡慕了吧。” “你瞧瞧你,还是那么找打。”监院吹胡子瞪眼道。 最后,殷西辞和萧琼华手拉手离开书院,监院和秦夫子站在书院门口,看着两人登上马车,然后同他们挥手道别。 监院双手拢在袖口里取暖,叹息道:“又送走一批学生咯,也不知道他们以后还会不会回来看看。” “会回来的,都是些好学生。” “哼。”监院摇摇头,转身摆手道:“算了算了还是别回来,省99z.l得气我。” 临近年关,书院众学子也都在回家的路上,萧琼华把自己的计划告诉白叔,白叔听了也就由她去。 潇洒游历世间,总比困在都城好。 又是一年岁除,大家都知道等新年结束,萧琼华和殷西辞就要离开都城,未来的事说不准,而这次可能是他们最后一次相聚。 偌大的院子挂满霜雪,众人搓着雪球互相砸来砸去,闹做一团,热闹得很。 大家玩累了又开始堆雪人 ,除夕一到,寂静被打破,漆黑的夜幕绽放出璀璨的烟火。 众人点了烟火的线,烟花呼啸着冲上天,大家捂着耳朵散开躲远,抬头仰望五彩缤纷的烟火。 林钊缙催促道:“你们还愣着干嘛,赶紧许愿啊!” 话落,他率先握拳放在胸口,大喊:“我想当一辈子混吃等死的小废物!”然后我还有一个愿望,希望许知巧能当上大梁有史以来第一位女丞相。 “我希望西辞这辈子身体健康!” “我希望父王母妃余生能快快乐乐。”还希望某个傻子脑袋开窍点,能明白她的心意。 “我要和阿琼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我要当大梁有史以来第一位女丞相!”还有,我希望林钊缙的愿望能够成真。 “我许愿能当一个逍遥王,可以自由自在,不陷入皇室争端。”以及我希望小辫子来年少骂我一点,骂多了容易变傻。 新年结束,鹅毛大雪也停了,放眼望去,目光所及皆是银装素裹。 白叔吩咐小厮将东西备在马车上,殷西辞折了枝绽放的血梅送给萧琼华。 萧琼华拿在手中,眼里盛满了笑,两人登上马车,掀开窗子望向送行的众人。 林钊缙说:“你俩玩累了就回都城来,大家都在这呢。” “好啊。”萧琼华用手中的那枝梅花与他们挥手作别,“再见啦。” “再见,一路保重!” 马车轱辘辘的驶向远方,逐渐没入那抹雪白,渐渐的影子也不见了,白雪堆积的雪地里空留一串长长的辙痕。 萧琼华和殷西辞十指紧扣,目光凝视彼此。 余生还长,他们会一同携手踏遍山川河流,看云卷云舒漫天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