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爱:一夜新娘是嫂子》 第一章 荒凉小村 在江西的某个地方,一个名叫何家村的荒凉小村,常年充满着一种死灰般的寂静! 多年前的一个秋天,一个乡镇的画家同一个农民的女儿,他们正儿八经地谈了两年的恋爱后结婚了,于是不由命运选择,一个秋天的早晨,小虎来到了这个人间。 他不知道什么是命,他的顽皮和任性,几乎与生俱来。 画家常常一边画画一边摇头晃脑念些只有他或者连他也不懂的据说是诗的东西,小时候,小虎就坐在他膝前,常常是他一念诗小虎就拉尿在他的身上,他也倒是好脾气,一见小虎拉尿,就赶急叫: “山姑,小虎又拉尿了!” 山姑是画家的老婆,也就是农民的女儿,一个善良的勤劳的女人。这时候山姑就走过来,狠狠地拧小虎的耳朵:“叫你拉!叫你拉!”接着就辟里叭啦一阵,小虎的屁股常被打得晚上睡觉都喊疼。 小虎害怕拉尿,但是他没办法控制自己不拉尿,就像人们没办法控制自己不吃饭一样。 时间久了,在画家的读书声中,小虎也会念一两首诗了。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 画家就惊喜地走过来说:“天才!真的是天才!三岁就会念诗了!将来肯定高中状员!” 小虎不知道状员是什么东西,不过只要跟着画家那么胡乱地念上两句,他的日子就肯定好过些!这时山姑就会被画家叫来,对她语重心长地说了一通大道理,说小虎将来一定会怎样怎样,说以后要对他好些,就是拉尿也不能再打屁股了。 山姑经常是不屑一顾地看了画家一眼,双眼同时狠狠地盯着小虎。 因此,小虎不喜欢山姑,尽管有时还要喊她一声妈。 小村离镇上远,周围的村民去镇上赶集的时候大都是拉帮结派,每到三六九的日子,通往镇上的路上倒也热闹,到处可见农民伯伯叔叔阿姨在路上大声喧哗或低声细语,小虎坐在家门口,眼睛望着他们,弄不清楚他们这是怎么啦,脸上都是笑。他常充满兴趣地观察他们,当然也就看到了许多有趣的事儿。 他们——是一群,为了两角钱可以同你拼命的人!他们讲道理,不过讲的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道理!他们很纯朴,纯朴到花了两角钱吃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米豆腐就唱山歌的地步。但他们很讲义气,只要是碰到那些小偷小摸的什么,不管熟悉或陌生,都会轰过去非揪出来不可! 就是这个小村,小虎出生的地方! 小虎没有一丝一毫的自豪感,相反,他厌恶这里!自从大伯的女人去世之后,小虎发现他更加厌恶这里了! 记不起是哪一年,在小虎还未出生的时候,有一个女人,她住在小村一幢老房子的后院,一间陈旧破败的茅草篷里。有关她的绯闻很多很多,但小村的人们一提起她就像躲避瘟疫一样可怕! 年轻的时候她是个非常漂亮的女子,是从何家村嫁过来的。她很会打扮,有点俗气又有点妖媚,据说她的皮肤是全村公认的美人胚子,没有人不说她好看,特别是她的笑声,咯咯咯,清脆悦耳,像一串风铃!常令一些年轻的男子夜里睡不好! 有关她的绯闻太多太多,只是大家公认一点的是:她嫁过来第二年,她的老公就去世了。终究什么病,无人考究,就有村民说,她老公终敌不过像她一样的妖精女人,被她吸干了精血没有了阳气。因此,别人在背后说她命中克夫,是狐狸精变的! 死鬼老公给她留下个女儿,她收敛了平时的笑声,一心想把女儿拉扯大。可是村子里的人都远远地躲避她!当然这是表面的,背地里还是有一些不三不四的男人找她搭讪,尽管她克夫,尽管她是狐狸精,但她那风韵万千的身腰还是吸引了一部份人的非份之想。她开始的时候是拒绝,骂人的时候柳眉倒竖,时间久了便也厌倦了,便同他们一起说笑,再后来便开始抛媚眼了! 也许是因为寂寞,也许是因为孤独,年轻的她终是无法把持自己。就有人说,半夜三更,说某某男人从她的窗户爬进去,还有人说夜里在她的窗户旁听到狐狸精在里面发情浪叫,声音特别刺耳! 说尽管说,她因此也收到不少好处,衣服有人买了,柴米有人送了,她可以带着她的女儿去镇上逛大街了,体体面面走出去了!只是她的背影,有点落漠的味道! 每一次走在镇上,她都要进一家叫旺记粥铺里喝一碗粥,常常是留一半给女儿喝。粥铺的老板是画家的大哥,也就是小虎的大伯,四十多岁的一个人,没有结婚,在街头上开粥铺,闲时就打牌谈女人,神情颓废面容猥琐。不知从什么时候他开始盼望,盼望她到他的粥铺来喝粥。 大伯的粥是远近闻名的,他因此生意很好!后来他慢慢改了自己的一些坏毛病,不赌了也不谈女人了,开始每天刮胡须了,穿着也光鲜了!常常暧昧地看着来喝粥的她。 他们的眼光总会在空中相遇,这时候她就会笑一下。大伯就走过去,给她的女儿一颗糖,看她女儿津津有味的样子,他也笑了,说:“好逗的一个女孩儿!好可爱的一个女孩儿!” “是啊!非常可爱!你也喜欢他吗?”她的笑容不止,眉眼里有火花在闪! 大伯不敢看她的眼睛,只是默默地摸着女孩儿的头。 粥喝完,大伯是从不收她的钱的。 后来有许多人知道了,说小虎的大伯爱上她了,立时遭来村里人的议论,画家的父亲那时是村里德高望重的老人,他指着大伯的鼻子大骂,气得说不出话来,但大伯就从来不屑一顾! 再后来,大伯结婚了,这可是村上有史以来的头条大新闻!也是族人所不齿的!女人的再嫁便是败坏门风,男人找一个再嫁婆便是奇耻大辱!于是,这便不是大伯和她两个人的事了,全村人的反对加上宗族的坚决制止,逼使他们远走他乡! 后来他们真的走了! 十年之后,他们回来了!这是因为大伯在异乡实在不能混下去了!他们一直在漂泊,身边的钱全部花光了路上忍饥挨饿,女儿在慢慢长大,面黄肌瘦,他们实在不忍心了!再加上他们早就生了一个男孩儿,大伯又弄出一身毛病,于是他们就回到了小村! 回小村的时候大伯就一直躺在床上,常不停地咳!她就小心地在旁侍候,常常眼里蓄满泪水。他们的目光也常常纠缠在一起,有一种异样的宁静和温暖。 常常是她这样问大伯:“你,后悔吗?” 大伯在床上摇头,虚弱地笑着说:“怎么会呢?来世我们还作夫妻!” 然后是她笑了,笑了之后,便失声痛哭! 终于在一个月黑的夜晚,大伯因不治离开了人间,而她也就被村人赶到了村后那幢老房子后院的茅草蓬里! 据说她那时不吃不喝神情恍惚了一个月,嘴里不停地叫着大伯的名字,而小村的人们却像讨厌瘟疫一样地躲避她。 小虎那时年纪还少,只记得他最后一次看见她时是在一场大火中,那是半夜三更,小虎在睡梦中被惊醒,随着大人急急忙忙地往那幢老房子赶去! 那时大火整个地吞掉了那个孤僻的草蓬,她衣衫不整,上半身裸露,在大火中又笑又跳,额头有鲜血直冒,同时他看到一个男人也赤裸着身子躺在大火中一动不动。 无情的大火很快吞了他们! 草蓬塌了下来,在这时,小虎听到大家一声尖叫,火光中只见她兀然地走了出来,她还没死,小虎的第一个念头闪进脑海,便不顾一切地冲过去扶她! 但她仅仅走了两步就倒下了,在倒下的那一瞬间,小虎听到她在那儿断断续续地说:“我,我,我对不起你们,我,我,我是个害人精……” 小虎永远都忘不了大伯的女人临死时的神情,就像一个恶梦一样活在他的脑中。他清楚地记得小村上的人幸灾乐祸般站在那里无动于衷的样子!这是小虎产生厌恶这个小村最大的心理障碍! 大伯的女人是一个漂亮的女人,她的女儿香香比小虎大十二岁,儿子小龙比小虎大三岁。 第二章 三月的桃花 小村上的画家是一个文人,是文人在这个小村自有高人一等的感觉。自以为多读了两年书,比起乡下那些不识字的农民来说当然就歪肠子多。 画家能书能画,小村上的人没有谁不知道的。人们请他去写诗作画挂在家里是一种装饰。画家的名气越来越大,经常有一些有头有脸的人请他去。 后来,画家同一个姑娘好上了,据说是在一次画画中,姑娘经常看画家的画,画家也因此把握不了自己。 但画家做得一点儿都不高明,这事不但没被瞒住,反而公开地向大家宣布,他要休妻! 要休妻,这事可不是小事,农民的女儿也有她的强项之处,她拿了一把菜刀就冲了过来,把画家追了好几里路长。 画家最后还是没有休妻。 画家同农民的女儿经常吵架,这是没办法的事情。小虎常在画家那里得到的一点温情也因为他们的吵架而消失了。 小虎开始孤独,可以一整天不说话。这些他们不关心。他们自己的事情都关心不了,当然就关心不了他了。 小虎开始漫无目的出走,而且经常是好几天不回家。画家也曾担心过,但经常看见小虎无论出去多久终是又回到了家里,画家便不再言语。 小虎常恨那个农民的女儿,生下他却从来不知道这世界还有一个他,斗大的字不识半个,却因为某种强盛的性欲而老是缠着画家,常常半夜三更吵醒了他。好几次小虎亲眼看见他们就在房间里做着那事,弄得声音好大,让小虎睡不好又经常想那事儿。 终于有一天,小虎忍不住了,他冲进了他们的房间,看见他们浪情的样子,小虎心里鄙视,他恶狠狠地说: “这个家我呆不下去了!” 那时候小虎正是十二岁,画家惊愕地看着他,农民的女儿没有吭声,却无声无息地拿起床边一本画家没看完的书向他甩来。 小虎的额角在流血,他能够感觉甜甜咸咸的味道流进他的嘴角。小虎抹了一下,嘴里却在笑着,一转身,他就走了。 小虎要去的地方是江西庐山某一块高山,据说是一个鬼魂出没的地方。 那里到处是坟墓到处是幽灵,可是小虎不怕,小虎真的一点儿都不怕。这里是他同小龙经常出没的地方。小龙在这里发现了一个山洞,很幽暗很潮湿却是他们最安全的地方!高山在他们的眼里是神秘的,许多夜游的东西在山上飘,小虎能够感觉它们同他们一样,也许黑暗才是最自由的,大家都是同类。 在十岁的时候小虎曾在这里遇到一个砍柴的小女孩,她很单纯,也很天真。看见她时小虎问她: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春儿!”小女孩回答。 小虎没来由地喜欢上这个小女孩了,她是个惹人喜欢的美人儿。 “你这么小还要在山上砍柴?” 她不解,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疑惑地看着小虎。 “我是说整个大山一个大人都不见,你一个小女孩,砍什么柴呢?”小虎补充了一句。 “我妈妈生病了,爸爸又不在家,到外面打工去了,没人烧火做饭,我上山砍柴就是想回去给妈妈做饭!”小女孩说,说完,就笑了。 小女孩傻乎乎地笑,小虎也笑了。这时一阵山风吹来,感觉到一丝凉爽。 小虎靠近她,对她说: “别砍柴了,我们一起到前面的竹林去吧,那里凉快些,我讲个故事给你听!” 小女孩一脸天真,只是担心妈妈,但听说要讲故事,还是跟小虎去了。 那天,小虎天南海北地对小女孩乱吹一通,同时赢得了小女孩对他的崇拜。眼看天就要黑下来,小女孩突然想起自己的事,顿时慌了。 “怎么办?怎么办?妈妈一定担心死了!” 望着她焦急的样子,小虎嘿嘿地笑了起来。 “都是你!你是个大坏蛋!”小女孩拿拳头揍小虎,但她的力气实在太少了,被小虎一把就轻轻挡住。 “没关系,等下我去给你妈妈买点吃的东西送去,晚上我带你去一个山洞。” 小虎所说的山洞其实小女孩早就知道,但是她没想到这山洞里还住着他们。洞中有各种各样的石雕,洞外有一个像水池一样的大坑,上面插着一把石头宝剑。关于这个山洞,女孩子知道的比他们多,她说山洞边的池子是摇剑池,是女娲补天时遗留下来的。 于是他们的这个山洞就多了一个名叫春儿的女孩。 按年纪,香香做老大,小龙做老二,小虎做老三,春儿做老四…… 小虎抚着还在流血的额角,没有疼痛的感觉,往山洞里来了。 洞里小龙和春儿不在,只有香香,她看见小虎额角在流血,细心地帮他包扎伤口。 望着香香那种专注的表情,小虎感到了一阵母性的温暖。 “香香姐,你真好看!”小虎傻傻地说。 香香看着小虎傻笑,自己也笑了,在小虎的手上拍了一下说:“小孩子懂什么好看不好看的?” “你真的好看!咱们村上就没有哪个女子有你漂亮!”小虎认真地说,眼睛一瞬也不瞬地看着香香。 “小毛孩嘴巴这么甜,长大了还得了?”香香要生气了,扬手准备要打小虎。 “我不小了!今年都十二岁了!”小虎闷声说。 “十二岁还不算小?”香香好笑地点了下小虎的额头。 “村子里有个女孩十六岁就做妈妈了!”小虎突兀地说。 香香听到这里突然低下了头,她是个安静的女孩,尽管今年二十四了,但她总还像十六岁一样的羞涩。 “你知道我妈妈是怎么死的?别人都说她是狐狸精变的,是专门来克男人的!我,是她的女儿,也就是小狐狸精变的!”香香低低地说。 “这个我不管!我大伯能够爱上你妈妈我就能够爱上你!”小虎还是闷声地说。 香香一惊,抬头再次看了看小虎,小虎的脸上是一种成熟男子的表情。 香香莫名慌张,不再言语,起身往洞外走去。 外面是一片黑暗。 “你以为我不知道?别人老是欺侮你!你嫁给了我,从此后我不会让任何人欺侮你!”对着香香的背影小虎提高了声音。 香香的背影激烈地震动了一下,从外面抱了一捆柴草重又走进了洞里。 黑夜之中小虎悄悄地向香香靠近,香香没有动,借着洞内的柴火,小虎眼睛死死地盯着香香那鼓起的胸部,感到热血沸腾。 那绝对是一对比山姑好上十倍的漂亮的奶子,在小虎的眼前骄傲地高挺着,满含着青春的激情!下意识地,小虎把手伸到香香的胸前。 香香惊跳地站了起来,某种不安让她十分痛苦。 “我爸同我妈就经常在我面前做那个!”小虎仍然闷声地对香香说,“弄出的声音好大!”香香羞得一脸通红,看着小虎仍然低低地说: “你一个小孩子嘛,懂得什么?” 香香从小没有读过什么书,说话总是只说一半就说不下去了。 “你今年都二十四了,懂得的比我也多不到哪里去!”小虎不管,一把抱住香香。 在燃起的柴火中,香香的面容像三月的桃花,盛开的是一种寂然的美丽。 第三章 纯真岁月 小虎做着甜甜的美梦,他梦见自己带着香香不停地在路上走,不知走了多远,他看见前方有高高的楼房,有穿着奇装异服的人们,他们欢乐地笑着,跳着舞,欢迎小虎同香香的到来。背后,是那逐渐消失的村庄…… 醒来的时候香香已经去镇上了,她在一个私人小酒坊里做事。 小虎懒洋洋地走出洞外,感觉有阳光刺激眼睛。小龙老远就向他走来,昨天他去了春儿家,这小子自从认识了春儿就天天呆在她家里帮她干活,春儿妈妈倒是好心人一个,总会让他吃得饱饱的回来。 “小虎,春儿的爸爸回来了!”小龙说。 “那下次你还敢去她家吗?”小虎眯着双眼,抬头往远处的山峰望去,想起春儿是个逗人喜欢的女孩。 “有什么不敢?她爸还说要带我出去打工呢!听说那儿好赚钱,每天有10块工钱!可是我不能去,我要读书!”小龙黯然地说。 “哦,是吗?你不是初中都快毕业了吗?”小虎下意识地说了一句,在不经意间,突然就看到远处一片云雾,像一条白丝带一样轻轻地把山峰围住,那座山峰就好像飘在空中,情景煞是好看。 “叔叔要我上高中,如果能考起大学,那才好呢!”小龙说。 “如果香香在那云雾之中,我想那才真正好看!”小虎突发奇想,自言自语。 “你在说什么?”小龙看着小虎一脸痴迷的样子,摇摇头,往洞中走去。 小虎在山上呆了一会,想了想昨晚香香的模样,不觉傻傻地笑了起来。香香要到傍晚才回来,小虎无事,就往山下走去,顺便也为香香和小龙带些好吃的回来。 高山下面就是何家村,挨着何家村的周围还有好几个村庄,再一直前走就是何家村。何家村有一个不大不小的山谷,环境优美,听人说叫什么情人谷。村野人家,谁有心情在这里谈情说爱?想想这个名字就觉得好笑。 小虎走过情人谷,过了何家村,挨着一家一家的村庄走去,企图能在某一户农家院子里发现有好吃的东西,比如新鲜的黄瓜,西红柿等等。他会趁人不备偷偷摘了回来,碰到几次被那些农妇发现,他便只有拼命逃跑。小虎跑得飞快,农妇们是追不上他的,为这,他还常常偷着乐呢! 阳光照在头上,是五月的天气,小虎不知不觉就回到了何家村。路过一户人家的时候,发现他家里高高的黄瓜棚上吊着一条条新鲜的黄瓜,长长的,嫩嫩的,在阳光下闪着一层翠绿的光芒。小虎心动了,同时他发现院子里一条大黄狗正不怀好意地盯着他,眼睛发出绿幽幽的凶光。畜牲!小虎在心里咒骂着,想想怎样对付它。 院门是用木条编织的,门没有锁。小虎找到一条长长的绳子织成好几个圈轻轻地挂在院门的门口,于是他向里面的黄狗发出信号,黄狗警觉地往院门走来,小虎顺手拿起一根木棍往黄狗伸去,黄狗狠狠地一把咬住木棍。 似乎在与他咬劲,这畜牲!小虎暗暗骂着,不信他征服不了它。小虎一用力,黄狗吃痛,迅速从院门向他扑来。说时迟,那时快,小虎紧拉手里的绳子,正巧套住了黄狗的头。小虎一用力,把绳子牢牢套在一根看起来比较粗大的树桩上。然后拍了拍手,四周看了看,发现没有人发觉。 黄狗似乎不知道这是怎么啦,拼命地同那根绳子扭在一起,露出凶恶的样子。可能是它有生以来第一次碰到这样的事,很不甘心地用牙去咬那又粗又硬的树桩。 小虎一笑,迅速跑进院子,爬上瓜棚,伸手就摘下几条嫩嫩的黄瓜。 这时,有人发现了小虎,黄狗同绳子搏斗了一会还是不行就开始狂叫起来,惊动了在田里劳动的主人。他们看到了小虎,好几个提着扁担和锄头向小虎奔来。 “有人偷我家黄瓜啦——”小虎听到一个女孩子的脆音突然就在他背后响起,小虎听出来正是村子里傻蛋的妹妹妞妞的声音,心里一惊,知道大事不好。院门外有乱糟糟的脚步声跑来,小虎望了望屋子,门是开着的,刚才妞妞就在屋子里,这会儿小虎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就往妞妞的家里跑去。 小虎狠狠地关上门,立时妞妞在外面尖叫,小虎摸了摸怦怦跳动的心,一双眼睛往屋子周周看去,果然就让他看到了最里面向北的一扇窗户。小虎三步并作两步跑到窗户边,往外看了看,是一条黄泥马路,他兴奋地爬上窗台,手里仍紧紧抱着黄瓜,一跃而跳下去了。 背后传来妞妞家里乱轰轰地闹成一团,小虎微微一笑,一溜烟跑得不见踪影。 来到了山上,小虎数了数手里的黄瓜,不多不少刚好8条。小虎小心地用衣服包起来,往山洞走去。 小龙正在山洞里睡觉,今天是星期天,哥俩都不用去学校。小虎给他打了一掌,他醒来,睁眼看见小虎神秘的样子,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嘴里嘟哝了一句。 “你说什么?”小虎拧起小龙的耳朵。 “你额角流血啦!”小龙用手指了指小虎的额角。 小虎用手一摸,感觉到额角有一丝隐隐的疼痛,想起了山姑拿书向他甩来的情景,心里恨恨的。 “没关系,一点小伤算什么?” 小龙看见小虎衣服里的黄瓜,嘴里埋怨地说:“你又去偷人家的东西啦?” “这是留给香香姐的!”小虎嘴里嚷着。 “下次不许你这样!”小龙摇了摇头,对小虎说,“叔知道了会不高兴的!” “管他呢!”小虎满不在乎的样子不屑地看着小龙。 中午,小虎抱着黄瓜迷迷糊糊睡着了。 第四章 告诉你一个秘密 画家同农民的女儿吵了一架,理由是不该拿书打小虎。 “小虎昨夜去了哪里?出了什么事,我拿你没完!”画家气得饭都吃不下。 山姑却说:“今天是星期天,他昨晚还会去哪里?八成是去了那个狐狸精女儿的洞窝!” “什么狐狸精不狐狸精的!她可是大伯的女儿!也就是咱们的侄女!嘴里说好听点不行?”画家很生气,心想,难怪香香不喜欢这个家,经常有事没事就往山洞里跑,这要是让别人知道,他何家的脸面往哪里搁啊? “谁是你侄女了?是你大哥生的?你说说看?你大哥在天之灵会看得仔细的!咱们对小龙怎样?还不是拿他当儿子看待?现在他初中都快毕业了,这些年来,吃我们的,住我们的,还掏学费供他读书!你大哥还会生气?” 画家不语,心里烦躁。 “我就是看不惯那个狐狸精的女儿,都二十四了,看来是嫁不出去了!” 画家听不进这话,赌气走了出去。 小虎回到家来的时候在厨房里偷了一点吃的东西,正碰上山姑往厨房走来。 小虎不吭声,悄声溜到后门。山姑听到了门响,以为有贼,追来,后门没有一个人影,只是门虚掩着,心里发怵,慌忙回到屋里四处检查一遍。 小虎把从家里偷来的半只鸡和一瓶画家喝余下来的白米酒带到了洞里,香香,小龙,春儿,加上小虎自己,四个人吃得津津有味。 “今天我发工资了!”香香很高兴,扯了一块鸡腿说,“明天给小龙买件衣服,小龙衣服都破了,学校里肯定有人在笑话他。” 小龙很感动,眼里掉下了几滴泪珠。 小虎问香香: “你发了多少?” “一共是六十八元!”香香说,心里美滋滋的。 “这么少?”小虎算了算香香上班的日子,不多不少一共十五天。 “不少了!我是学徒!”香香看了看小虎,“酒坊里生意不好,老板能够收下我已经很不错了!” “我认识那个老板,典型的一个色鬼!”小虎心里有种不舒服的感觉,暗地里捏紧了拳头,“他没有欺侮你吧?” 香香摇了摇头,但同时不说话了,默默地端起一碗黄瓜,坐一边吃去了。 小龙同春儿感觉无趣,手拉手出去了,洞里,就小虎同香香。 “我爸又吵架了!”过了好久,小虎对香香说。 香香只是点了一下头,说:“你都男子汉了,要把心思放在学习上,别再做那些偷鸡摸狗的事了!” “但你又老是不回家!住在这里没吃了怎么办?”小虎担心地说。 香香又不语了,想起村里人对她的态度和神色,便装作开心的样子对小虎说:“你别担心我,姐姐在这里很好!有空的时候呢,姐就去家里走走,顺便看看你的学习成绩怎样了!别让叔叔太操心!” “我的学习你不用操心!”小虎说,“我只担心你在小镇上上班的事!那个小镇的人都坏,个个都存有坏心眼,我怀疑他们会对你打着坏主意!” “我小心他们就是了!”香香拿起小龙的一件破衣服,准备针线缝补。 “伯娘死得好冤!”小虎突然提起了香香的娘,恨恨地说,“我不会忘记那些可恶的男人!” 香香一听小虎提起她娘,眼泪就出来了。小虎走过去,用自己小小的臂膀轻轻地揽住她腰。香香就势把小虎抱在怀里,声音哽咽: “就你对我好!我知道!我命好苦!小虎,你长大了带我出去,我们离开这里!” “好的!”小虎咬紧牙齿说,“我一定带你出去!我小虎天不怕地不怕!” “他们都说我娘是狐狸精,我是我娘生的,命中带克星!你真的不怕吗?”香香抱着小虎好奇地追问。 “如果我怕,我长大了还怎么娶你?”小虎坏坏地对着香香笑。 香香真的笑了,这笑容凄楚中带着无奈,也带着一丝羞涩。 “我这一生只要有小虎就够了!”香香喃喃地在小虎耳边细语,“其他人我不管!还记得吗?在你十岁的那年,为了我同一个坏男人打架,结果鼻子都被人家打歪了!” 小虎“扑哧”一声笑了起来,说:“他也没有捡到便宜!还不是被我咬断了一只耳朵?” 想起往事,香香感到非常温暖。 “从今后不能再为我打架了!我怕打打杀杀的!”香香颤抖着手抓着小虎。 “不打架可以,但是不能有人欺侮你!”小虎反手一把紧紧地抱住香香。 “知道吗?”香香说,脸上是一种神圣的光彩,“告诉你一个小秘密!在我十六岁那年,跟着你大伯还有我娘,住在一个好大好大的城市里,那里有一家‘丁香花开’的旅馆,听名字就那么动人!旅馆的后院,正是丁香花开的季节,紫色的,白色的,舒枝展叶,散发出阵阵香气!我陶醉了!陶醉在那如梦如幻的季节里,没有烦恼也没有忧愁!我快乐得像个小虎使!妈妈笑着对我说,我前世就是丁香花!” 小虎像在听一个遥远的神话一样看着香香。 “‘丁香花开’有一种床,软软的,厚厚的,人躺在上面什么都可以不想,什么都可以忘记!那是最快乐的时光!那是我一生之中唯一值得纪念的地方!后来,我们回来之后,你大伯同我娘都走了,整个村庄成了我的噩梦!虽然叔叔和婶子待我不薄,但一家人还得紧巴巴地过日子!小龙和你都得上学,叔叔和婶子负担太重,我不好意思再呆下去!正好山上有这样一个山洞,我便搬到这里来!” “你知道别人怎么说你吗?说你是野种,是狐狸精,是注定要住到山上来的!”小虎心无城府地说。 “这些我不管,由着他们说好了!我喜欢这里就行了!当我孤独的时候,我便会想起 ‘丁香花开’,夜夜走进我的梦里。我常常想,如果山洞里有一张像‘丁香花开’那样软软的舒适的大床,我想我就是一个最快乐最幸福的女子了!” 在香香的软语呢喃里,小虎似懂非懂地对香香说: “我们会离开这里!我们会拥有一张好大好大的床!在丁香花开的季节里,让你睡得好香好香!” 小虎的眼前,果然出现一大片一大片的丁香花,他似乎听到了花开的声音。 第五章 赔上大黄狗 旺记粥铺是小虎的大伯留下的唯一一家旧房子,由于镇上的人都说粥铺沾了狐狸精的骚气,粥铺在很多年前就关门了,没有人敢住那里,大门钥题一直挂在画家的腰间。 如今旺记粥铺是一幢看起来凄凉而破败的老房子,在小镇的烟尘中摇摇欲坠。 第二天小虎从学校回来的时候突发奇想,决心重新来开粥铺,他不想离开香香,也不想再读书了。 小虎把心思说给了香香听,香香眼睛一亮,觉得这是个好办法。但是如何从叔叔那里拿到大门钥题,这可是个难题。 但小虎自有他的办法,叫香香放心好了。 香香却不赞同小虎也去开什么粥铺,小虎年纪还少,又正是读书的黄金时期,不能就此毁了前程,坚持小虎不要去粥铺,粥铺就由香香自己开。遇到星期天,小虎可以来粥铺帮帮忙。 小虎没有说话,却在一天晚上从画家身上偷来那把旺记粥铺的钥题,搬到了镇上去住。 没过多久,小镇上一家取名叫“丁香花开”的粥铺悄然开起来了。 香香在辞去了酒坊的工作的时候,却惹来一身麻烦。先是酒坊里叫来好几人闹事,这些小虎倒不怕,他叫来小龙,兄弟俩应付得了!小龙身强体壮,打架又是他的强项,如果有人敢欺侮香香,兄弟俩会拼命的。后来酒坊里的老板来了,非要找香香不可,说酒坊的生意就是香香带来的,香香辞职不干,必先征得他的同意。这是哪里来的歪道理?望着酒坊老板一脸不怀好意的笑,小虎突然明白了什么,他用一条木板凳狠狠地在酒坊老板的后脑袋上敲了一下,目的只是想让他知道他小虎的厉害。谁知这一敲就几乎要了酒坊老板的小命,当时只见一股血从酒坊老板的后脑袋冒出,香香吓得大叫。后来送去了医院,医生说没事,没有生命危险,香香才松下口气。 这件事就让画家知道了,他怒不可遏,坚决要小虎兄弟俩回去念书,要开粥铺就让香香一个开去,别让两个孩子因此而荒废了自己的前程。 香香自然同意,可小虎同画家僵持了两天。最后在香香的劝告下,兄弟俩还是回学校去了。 一场风波终于过去了,“丁香花开”在小镇悄然地冒出来了。 这可是个新鲜的事情,小镇的人以一种另类的眼光看待着丁香花开,人们似乎已经忘记了有关“狐狸精”的事,反在不停地研究粥铺,说什么都不明白粥铺就是粥铺,干吗叫丁香花开呢?老年人直摇头,说是世风直下人心不古了。倒是镇上的几个年轻人,说这名字取得好,究竟好在哪里,他们又说不明白。谁也想象不到,这粥铺的名字就是小虎取的,一个十二岁的男孩。然而香香知道,这是她同小虎的秘密。 尽管在何家村有许多人讨厌这个“丁香花开”,抱着一种看笑话的心态看待这个粥铺。但画家处于一种亲情的天性,有天夜里竟偷偷地来到小镇塞给了香香几百块钱,没说什么就走了,香香拿着钱目送他的背影离去,突然就有那么一点心酸,感到自己的可怜,便呆呆地出起神来。 小镇是南方最典型最堕落的一个山野之地,街边上都是些神情麻木面容猥琐的闲人,他们除了打牌就是谈女人。苍蝇在天空中飞来飞去,空气有一种霉味。一条长年臭水的小河,妇女们常在这里洗衣服,沿河两边的街上挂着红红绿绿粗俗不堪的布条,说不清是衣服还是别的什么,已经远远地超过了人们的想象。 小镇的南面是一条繁华的小弄,到处可见果皮纸屑,静静地摆在小弄的街上发臭而无人管理。大家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里随处可见那些理发店,常常在理发店门边坐着二三打扮得妖艳俗气的女人在那儿媚笑。这就是繁华的根源!总有些神神秘秘的男人在这里出现! 要是谁家两夫妻吵架了男人跑了,那做妻子的只要一到这个小弄里就准能找到自己的老公。 “丁香花开”也许是小镇唯一一个有点诗意的地方,起码在香香的眼中如此! 早晨,天还未亮,香香就起来熬粥。一天的生意旺在早晨,香香很会把握时机。丁香花开慢慢在小镇有点名气了,尽管没有那时的旺记粥铺那么好,但在年轻人心里,丁香花开就是新潮就是美味!他们全然不顾老年人的劝阻,一有空闲就来喝上两碗。特别是早晨,镇上的学生们都争着要到这里来吃早点。 又是一个星期天,小虎早早地就来到小镇上,他要帮香香干点活。看着粥铺在香香的经营下生意越来越好,小虎就在心里计划着,赚了钱后如何买一张宽大舒适的大床,就摆在粥店的里间,让香香每晚都能睡得香。可是,一件意外的事情发生了。 中午的时候,先是几个农民在粥店里指指点点,后来妞妞来了,还带来了她的哥哥傻蛋。妞妞对小虎恨恨地说: “偷了我家的黄瓜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要害死了我家大黄狗?” 小虎做梦都没想到,那次偷黄瓜的事件竟然让妞妞查到粥店来了!当时小虎静默了两分钟,对妞妞说:“黄瓜是我偷的,但黄狗不是我害的!” 妞妞有一张好看的脸,这脸上却是鄙视的神情,她说:“我家大黄狗在昨天夜里死了,准是你下毒害死的!”“没有!”小虎高声地对妞妞说,“不要胡乱诬蔑好人!” “你是好人——”妞妞拉长了音调,想起那天的事情,女孩至今感觉害怕,“小偷还有好人?” 于是店子里就有几个人向小虎望来,小虎感到身上火辣辣的难受。 “抓住他!叫他赔条大黄狗!别让他跑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句。 一时间,店子里的客人全往外跑。 傻蛋带着几个十二三岁的孩童向小虎走来,目露凶光。 小虎一看大事不好,赶急地拉着香香往后门跑去。香香不想跑,要找他们理论。然而小虎非常焦急,对香香说:“走吧走吧,他们人多!” 第六章 畸恋 小虎打开粥铺后门,却同时惊呆了。 后门口也站着好几个大男孩,显然,他们是有备而来。 见无路可退,小虎索性往回走。来到粥店前厅,小虎对那个妞妞和傻蛋说:“就为了一条狗,值得吗?” “你终于承认了!”妞妞鄙夷地看着小虎,小嘴里吐出了这样一句话,“谁知道你还做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情?害死了我家大黄狗你准备干什么?” “我承认什么了?你亲眼看到吗?”小虎逼过去问。 “别与他哆嗦了!把他捆起来再说!”其中一个男孩凶狠地说,“蛇有蛇路,贼有贼窝,今天我们找到这里来,还想听他解释吗?” 于是好几个大男孩向小虎走来,小虎一看已经无处可逃,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住身边的妞妞,目露凶光地对他们说:“谁敢过来?” 妞妞吓得尖叫,哭出声来。傻蛋见势不妙,制止了其他几个大男孩的围攻。 可是小虎没有防备后面的人,香香一不小心被几个大男孩捉住了。 “放下妞妞,我们就放过她!”小虎背后一个声音响起。 香香在那里奋力挣扎,面孔煞白,面前的这几个大男孩真是无理取闹,让她一个二十多岁的大姑娘竟无计可施。小虎瞧在眼里,心痛了,他颤声地对抓住香香的那个大男孩说:“快放了她,不然,我叫你不得好死!” “小虎,别以为有小龙帮你你就嘴硬!今天小龙不在这里,看你能把我们怎样?”大男孩用手在香香的头发上拉了拉,脸上充满了骄傲的表情。 小虎不吭声了,其种野兽般的表情在他的脸上闪了一下。小虎看到了一个空酒瓶,想都没想地操起它,使尽他的浑身力气向那个大男孩身上抛去。 那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只听到一声脆响,酒瓶在那个大男孩的身上开了花,大男孩痛得大哭了起来。而就在同一时间,在人群乱糟糟一团的时候,小虎推开身边的妞妞,跑过去一把抓住香香的手,在大家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迅速跑去。 小虎拉着香香拼命往前跑去,后面一大帮人向他们追来。其中傻蛋高声叫着:“小虎,你小子不得好报!心肠竟如此歹毒!打伤了人就逃,算哪回事?” 小虎不理会,一路跑得耳畔呼呼风声。终于远离了小镇,往何家村的方向跑去。 香香气喘吁吁的,心里惦念着那个粥铺。一边跑一边问小虎,妞妞家的大黄狗是不是他害的? 小虎点了点头,对香香说,他看那个大黄狗不顺眼,每次路过妞妞的家门前时大黄狗总要跑过来向他叫上几声。 香香又好气又好笑地看着小虎,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小虎没有直接回村,而是拉着香香直接往高山上那个山洞走去。 山洞里仍是往昔的模样。由于这些日子香香没有住在这里,小龙和春儿也就没来了。山洞里顿时充满着一种没有人烟的寂静。 坐在洞里的草席上,小虎歇息了一会,对香香说:“等晚上没人的时候,咱们悄悄地再摸回小镇。这些天你就别开店子了,等我们放署假时,我同小龙一起来帮你,看看还有谁敢来向我们闹事!” “问题是,原本就是你不对啊!”香香好笑地看着小虎。 “我才不管呢!我小虎讨厌的就是那个傻蛋!谁叫他曾经欺侮过你?”小虎扬着拳头说。 一说起傻蛋,香香心里一酸。想起那年她在山后的那口水塘里,由于天气太热,她耐不了清凉塘水的诱惑,脱了衣服钻进水塘里洗澡。当她在水里呆了足足两个小时往岸边游来时,这时傻蛋就站在岸上,手里拿着她的衣服,笑嘻嘻地对她说:“小狐狸精,别人都怕你我可不怕!来,有勇气的话就爬上岸来!我傻蛋想看看狐狸精的模样!”香香心里羞愧,但看见衣服被傻蛋拿着一时竟无计可施。就在这时,八岁的小虎不知从哪里跑出来,冲向傻蛋就是一头撞去。傻蛋恼羞成怒,一把抓住小虎。向着小虎的鼻子挥去一拳。小虎吃痛,但一双手还是抱着傻蛋不放,逼使傻蛋放下手里的衣服,结果趁他不备狠狠地在傻蛋的耳朵上咬了一口。 傻蛋就是香香嘴里所说的坏男人。 香香静静看着小虎,心里十分感动。 “姐姐,你看看我还要等多久就会长大?”小虎昂着头问香香。 “小虎已经是大人了!姐姐高兴!”香香心里一软,悄悄地把小虎抱在怀里。 小虎静静地把头埋在香香的胸前,一颗心忍不住怦怦乱跳。每次都是这样,香香姐的怀里好温暖好柔软,充满一种说不出来的香气。小虎非常陶醉,这时眼前总会飘过画家同山姑在家里的情景,画家骑在山姑身上,山姑在画家的身下不停地喘息,阵阵叫声传来,让躲在房间后面的小虎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由于两人跑了那么长的路,从镇上到山洞,少说也有十来里。香香感觉有点臊热,放开小虎,解开了衣服上的几粒扣子,准备躺到草席上竭息一会。 一阵山风吹来,洞里顿时感到一丝凉爽。小虎亲眼看见那阵山风吹到香香的身上,掀开了香香的外衣,露出香香洁白而高耸的胸部。 小虎一时傻了,他一眨也不眨地看着香香的胸部,耳中出现山姑那浪叫的声音。 “你怎么啦?”香香不解地看着小虎,见小虎望着自己的胸部面有异色,一时间醒悟过来,慌张中嘴里低低地骂道:“小虎,没想到你一个毛头小孩也不正经啊!” 小虎往前一步,突然间浑身是胆。他呼吸急促起来,走到香香的面前,迅速地一把抱住香香,嘴里狂热地喊道:“姐姐,我想要你!小虎长大了!小虎已经是个男人了!” 香香不知所措地去推小虎,然而小虎一时间力气竟然出奇地大,抱着香香紧紧地就是不松手。同时一张嘴伸进了香香的衣服里面,在香香的胸前胡乱地摸着。 香香低低地呼叫一声,一种母性般的柔情从心底滋生。她没有动,任由小虎在她的胸前胡乱地肆掠。 小虎得寸进尺,当香香柔软地躺在草席上的那一瞬间,小虎把自己那小小的身子紧紧地压在香香的身上。 那一刻,香香的脑海闪过许多幻觉,在她那二十四年的生命里,第一次如此动情地为一个男人默默地付去,而且是一个比她少十二岁的小男人。 正当香香发出幸福的呻吟声时,山洞里突然出现了几个人,为首的正是傻蛋。一路跟踪找到了这个山洞。他们发现了小虎和香香,当他们一进到山洞里来的时候,看到了眼前这惊人的一幕。像发生8级地震一样,傻蛋带头狂喊: “不得了!狐狸精耐不了寂寞,在这里偷人了!偷的竟是咱村大画家的儿子小虎啊!” 第七章 情欲萌动 接下来似乎是世界末日,傻蛋带着一大帮人在村子里到处宣传。 村子里接二连三笑话香香,不断有人鄙视她。香香始终不吭一言。山姑当着村民的面狠狠地在香香面前唾了几口唾沫,而好事的村民竟然还用抹了油的火把去烧她的衣服。 小虎无法忘记香香的眼神,就像他无法忘记香香在他的身上温柔的动作一样。那些天,他常常夜里被恶梦惊醒,呆呆地望着屋顶。 而心如死灰的香香一脸平静。只是在模糊的意念里,似乎闻到了一种死亡的气息,村庄扭曲了它的面容,在梦中向她狞笑。 半夜的时候,香香一个人走进了冰凉冰凉的河中。 第二天,人们把她打捞上来的时候,她静静地躺在小河边的青草地上,没有血色,衣服破碎在风中飘摇。这情景,像一把锋利的剑刃狠狠地刺进小虎的心脏!围观的人群很挤,人们在叽叽喳喳议论她。小虎看见傻蛋在人群中闹得比任何人还要欢,似乎香香的死是件特别兴奋的事。小虎不知从哪里拿来一把小刀子,刀刃只有三寸长。他把小刀狠狠地刺进傻蛋的大腿上,傻蛋像杀猪一样嚎叫起来。 人群死命地拉住小虎,小虎紧闭着嘴像香香一样睁着一双冷冷的眼神不吭一言。 “小虎!你等着!我要你不得好死!”傻蛋对小虎恶狠狠地凶着。 小虎的刀子还在手里流着殷红的血,他紧紧地握着它,指着不远处的香香面无表情地说:“她是你害死的!她是你害死的!” 傻蛋看着小虎陌生的眼神颤抖了一下,被人群带走了。 香香是服药再跳河自杀的。 经过这件事之后,小虎变成了另一个人。他沉默寡言,常常半天不说一句话,嘴里喃喃地念着香香的名字。画家和山姑对他有点担心,说小虎的魂被香香勾去了。于是请来了驱鬼降神的道爷和神婆,天天在村子里念经诵文。堂哥小龙,更是不能理解,面对着小虎不知说什么好。小虎心情烦躁,心里眼里都是香香的模样。他不明白那么好那么标致的香香竟被人咒骂,要骂就骂他好了,反正小虎什么都无所谓。 香香的死像一层无形的阴影一直压在小虎的身上,但他觉得他并没做错什么。他经常产生这样的幻觉,香香好像并没有死去,他的脑海常常清晰地浮现香香在他的身下幸福地呻吟的样子!那是让小虎永远都无法忘记的声音! 随着岁月的流逝,香香的呻吟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严重!尽管小虎还未成年,还不够男人。但他疯长的身体连同某种欲望在寂然的山村岁月里迅速膨胀,让他颤栗而又茫然。 小虎的眼睛开始渴望看见女人,渴望看见女人的身体,他在心里告诉自己这是无限快乐的事,为了这种渴望他宁愿少活二十年。不过,这是他内心的秘密,村里人肯定是不耻的,他也不能告诉别人,他只能悄悄地暗暗地在内心里保持这个秘密。 小虎常常坐在村前那个高高的银杏树上,看村妇从田地收工回来的情景。总有几个村妇漂亮的奶子在汗津津的衣服里呼之欲出,小虎就忍不住心跳,感觉内心一片茫然! 后来,小虎不断地回忆着自己同香香在山洞里的细节,每一个动作,每一个抚摸,从抚摸到呻吟,香香是一个如此迷人的女人!小虎知道,那是他幸福的开始!可是这种幸福,竟然被人们轻易地扼杀了! 也许是画家的关系,小虎天生就有那么一点绘画细胞。香香离开人世之后,小虎的心中对女人有了质的存在,于是他就藏在家里不停地画女人。女人在他的画中个个妩媚漂亮充满性感,常常面对着画中的女人小虎要缅怀好久。 这种画女人的日子没有维持多久,画家把小虎带到十里外小镇上姨妈的家里,说是让他在那里念书。还说小虎如果再在老家呆下去,不傻也会变成疯子一个。 小孩子不读书怎么行呢?将来会有苦日子吃的!大家都这么认为。 小虎去了镇上姨妈家里读书,小龙那时已经进入高中了。为了小虎,小龙高中并没有读完就离开了学校。小龙是众所周知的一个优秀的小伙,为人忠厚,读书成绩一直名列前茅,由于家穷,两兄弟只能留一个在校读书,小龙就回到家里帮忙干农活。 正是老天不安份的时候,在农村双抢大忙收下稻谷种上秧苗的季节,天气突然转变,狂风暴雨连续了两天两夜!河堤被冲垮了,道路被水截断,有些乡下结构不牢的房子,被大水无情地摧毁! 这是何家村一次最大的自然灾害!田地已经变成泥潭,那些刚种下的秧苗被埋在深深的泥沙之中! 村长当机立断,指挥着所有的村民,忙着挑泥沙,修河堤,而县里也叫人来视察灾情!小龙夹在村民中间,紧张地同自然灾害作斗争! 山里的树木被砍下来,柴草堆满了河堤,大家想尽一切办法把河堤修得更牢固!田里的泥沙一天天被大家挑去,所有的人都没有怨言,默默地同大自然作斗争! 在劳动之中,小龙慢慢体味了很多,他沉默寡言,无怨无悔。只要小虎能够把学习弄好,哪怕就让他一辈子呆在农村参加劳动他也心甘情愿。劳动锻炼了他的体魄,也锻炼了他的意志。 而在小镇上,对于读书,小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应付过来的,学校里的功课他半点也听不进去,所有人都拿他没有办法。镇上的学生比山村的孩子活泼多了,让他眼花缭乱的是镇上的姑娘比村庄里的姑娘更耐看更有风韵。小虎说不出心中的感觉,觉得一个个像天仙一样活在他的心里。 但是她们是天仙,时间久了,小虎却更思念香香。天仙是缥缈的,而香香是实在的,实在得可以明显地感受到香香身体的那种温暖和蠕动。那种时时萦绕在心中的抚摸和呻吟,像某种欲望的虫子一样缓缓地爬过他敏感的神经。 老天知道,小虎无时无刻不陷在这种渴望情欲的痛苦之中。他把这种痛苦转化成一种绘画的激情和热情,正因为这样,他的画成了镇上学生们学习的榜样。 学校的黑板报上常看到小虎的美术作品,老师和同学们都特别喜欢他的画。小虎的画充满才气和神韵,这是大家公认的。 第八章 妞妞 随着岁月的流逝,在何家村,人们似乎已经忘记了小虎与香香的故事,偶尔有人想起来,只不过认为那是一场灾难,一个专门害人的狐狸精的灾难。所庆幸的是,小虎避过了那场灾难。 随着中国的经济大潮的兴起,农民们不再只是面朝黄土背朝天了,在外经商,甚至打工,已经成了一种潮流,也成了人们茶余饭后永远的话题。 也就在这个时候,小虎凭着画画方面的才能认识了一个大美女,学校的校花秋韵。 “我喜欢你的画!”秋韵在学校操场上远远地对小虎说。 “喜欢就送给你!”小虎看了秋韵一眼,心里非常快乐。自从来到这个学校之后,大家对小虎的画特别感兴趣,小虎终于突破心中的障碍,变得活跃起来。过去的阴影很快在他少年的情怀中消散,而秋韵此刻在他心里像香香一样显得神圣而又高贵。 “好哇!”秋韵双手轻拍,对他妩媚地瞟了一眼。 小虎的心是敏感而细致的,他知道秋韵对他充满了好感,这就行了。有了秋韵的参与,小虎每天都异常兴奋和激动,而绘画似乎天生俱来的热情在秋韵的赞赏下更加突飞猛进,俨然成了一个小小的画家。 画得最多的当然是美女了。女人身体的曲线连同某种神韵被小虎画得惟妙惟肖,在秋韵的啧啧称赞中小虎明白了一个道理,要想获得美人的垂青就必须要有一技之长。 正当小虎抱着自己的美梦的时候,高中生活结束了。小虎没有考上大学,秋韵却远走高飞了。 小虎约了秋韵,在他姨妈家后院的小弄里,手里拿着一幅“秋韵”画像,还配了一首自作的诗,送给秋韵。并拉着秋韵的手说:我很喜欢你! 秋韵脸上微微一红,娇羞而柔媚。小虎心痒难受,在她的粉脸上作势就吻。由于羞涩,秋韵拿着画转背就跑了。 多年之后小虎还能记起秋韵当时的模样,像一片红云燃烧在她的脸上脖子上,她握着小虎送给她的画呆呆地站在小弄里好久,小虎躲在不远处悄悄地看着她,看她羞涩地把画藏进随身带的背包里缓缓地向小弄出口走去。 离开高中后的几年里,小虎一直没有看到过秋韵。他先是离开了姨妈家,回到了自己的老家何家村。村民们早已不提过去的事了,别人不再耻笑他了。而画家和山姑年纪也大了,知道小虎高中毕业了,有一定文化了。尽管没考起大学,在心里也不遗憾了。 画家说:家里的农事不要你操劳,你有文化就应该到大城市里去闯荡,将来好找个体面的媳妇,过上红红火火的日子。 小虎不予理睬。 小虎哪里都不去,整天呆在家里画画。 画中的女人不再是以前的村姑了,有了更加丰满的内容。村里人不明白小虎画画的价值,小龙第一个起来反对,说小虎一天就知道画呀画呀的,什么活都不干,将来怎么办?画家画了一辈子乡村画,到头来还不是两手空空一无是处。 那时小龙已经结婚了,他的老婆就是春儿。小龙是个高大英俊的男人,样样都比小虎强。春儿从小就喜欢小龙,很自然地,他们结婚了。 那是一对多么幸福的夫妻,大家都这么认为。 但有件事小虎不得不承认,他们家如今已是全村最穷的一户。 常听到山姑对小虎说是因为画家一辈子就知道画画别的什么事都干不成才变成全村最穷的一户。在小镇上生活了那么多年,小虎对这件事特别敏感。 傻蛋的妹妹妞妞如今长成一个水灵灵的大姑娘了,这是小虎回村第一件事就发现了的。妞妞其实一点都不胖,小时候与现在真是天壤之别。要身腰有身腰,要风姿有风姿,皮肤嫩白嫩白的,看了让人真想吃一口。 妞妞似乎忘记了所有的过去,长大后反而对小虎特别亲热。 “小虎,你与他们不同呢!你是文化人,我好喜欢看你的画呢!”妞妞说。 “画有什么用呢?又当不了饭吃!”小虎恹恹地回答她。 “别人这样说还差不多,你不应该这样说!”妞妞笑了起来,旁若无人地走进他的房间,抬头看着墙壁上糊满的画,“怎么到处都是女人呢?你就不能画些别的?” 小虎慌急走过去抢先一步遮住桌子上一张还没有完成的女人身体画像,妞妞眼尖,早就发现了。她惊讶了一声,双手掩住自己的嘴。 “说了不能看的,女孩子不适合!”小虎慌乱地说了一句。 “谁说不能看?我就要看!”妞妞斜了小虎一眼面不红心不跳突然走到桌子边,一下就把画面展开,双眼炯炯有神地注视着画面。空气静止了两秒钟,小虎发现妞妞呼吸渐渐急促起来,脸色潮红潮红的。 “你怎么——画——画得——这么——逼——逼真!”妞妞结结巴巴的,一颗心忍不住怦怦地跳。 小虎明显地感觉妞妞羞涩的样子,她在那里轻微地颤动。他故意装作无所谓的样子对妞妞说:“真是少见多怪!我们学校经常人体写生呢!” 妞妞似懂非懂地点着头,却睁着双好奇的眼眸望着小虎说:“这个女人也够大胆的,她竟然在你们面前脱光衣服?” 小虎本来可以告诉她画面上的女人是假的,但他没说,只是悄悄地笑了起来。 第九章 妞妞出嫁 这件事过后没多久,一天镇上赶集,妞妞没有去镇上,却磨磨蹭蹭来到小虎的家门前,好半天喊了他一声。 “有事吗?”小虎手里拿着画笔走出来。 “你能不能陪我去山上,带上你的画笔?”妞妞满脸通红,犹犹豫豫地说。 看着满脸通红的妞妞腼腆而又娇羞的样子,小虎心里一乐,立即答应下来。 他们一脚高一脚低地往山上走去。妞妞始终走在前面,也不回头看小虎一眼。小虎不知道妞妞要干什么,但跟在她的后面饶有兴趣地看着她的屁股不停地在他的眼前晃来荡去也是一种享受。妞妞个子微微有点高,如果穿上好点的衣服小虎相信她是个耐看的女子。她身子发育得很好,胖瘦的地方恰到好处,胸部高高突起,被绷紧的衣服勾勒出青春优美的曲线。第一次小虎发现女子的变化真是一年与一年不同,几年前的妞妞还是个不起眼的黄毛丫头,一眨眼就长成一个惹眼的漂亮女子了! 不知不觉间他们来到了山上的一个山洼地带。镇上赶集,村民们都忙着去镇上了,这里竟无一个人影。小虎看着这个山洼心里突然慌乱起来,这山上是如此熟悉,充满着一种说不出来的亲切感。 对,没错,就是这里!小虎看见妞妞选了一块石头坐了下来,她的背后,竟是那个神秘的山洞。小虎心里一热,想起了多年前自己同香香在这个山洞里的情形,鬼使神差,妞妞也来到了这里。 妞妞在石头上竭了一会,面孔涨得通红。她似乎经过了复杂而漫长的思考才下了决心,对小虎说:“小虎,就这里,你帮我画一张画!” 小虎没有注意妞妞的话,心里像翻江倒海般无法平静。想起在这里发生的一幕幕,他的呼吸急促,感到一种莫名其妙的恐惧。 “你怎么啦?小虎?” 小虎回过神来,妞妞坐在石头上的样子让他恍惚看到了香香,他退后一步不加思索丢了画笔迅速往身后的山路跑去,耳边,似乎听到了一个女人的呻吟声,这声音是如此刺激小虎的神经,眼前恍惚出现香香微闭着眼躺在小虎的身体下面的情景,小虎感觉胸口绞痛,慌乱地逃逸了! 整整一天小虎失魂落魄,脑海里乱糟糟的。 晚上小虎躺在自己的家里做了一个混乱的梦,梦见白天妞妞同他在一起,妞妞突然变成了香香,眼前总是晃动着香香在山洞里幸福的呻吟声,她静静地躺在那里,小虎一双手不停地抚摸着,她赤裸的身体,在静静的山洞中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醒来的时候小虎居然会再次想起妞妞,竟呆呆地出了一会神。没过几天,妞妞却出嫁了。 小虎傻眼了,飞快地跑到妞妞的家里。找到妞妞,结结巴巴地对妞妞说:“你怎么就要嫁人了?” 妞妞陌生而又奇怪地看着小虎说:“我怎么就不能嫁人了?” 小虎傻傻地看着妞妞,半天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当迎亲的队伍出现在村子的前面,小虎突然发了疯似地大吵大闹起来。他对着人群大声说:“谁也别想把妞妞接走——” 人群中有人向小虎走来,拉着他的衣服就往一边拖去。 “妞妞!妞妞!”小虎莫名其妙地流下了眼泪,突然失去了理智。 “啪”地一声小虎脸上挨了热辣辣一掌。 一个凶神恶煞般的粗壮汉子叉腰站在小虎的面前,恶狠狠地对他说:“闭嘴!再不闭嘴我打你满地找牙!” 小虎抚着还在疼痛的脸,看清了站在自己面前的汉子正是傻蛋时,心里的新仇旧恨一齐涌来,在他的心里突然地高涨。他像疯牛似的用头向傻蛋死命地顶去,傻蛋一不留神被小虎顶翻在地上,四脚朝天,样子十分狼狈。 “这里有个疯子,大家快来呀!”有人在尖叫。 立时,小虎身边围了黑鸦鸦的一片人群。小虎坐在地上,傻蛋被人群劝住没有揍他。小虎对着黑鸦鸦的人群哭着他的伤心和无奈。 人群立时轰动起来,其中一个年轻人向小虎走来,抓住他的衣顶厉声说:“你与妞妞是什么关系?” “我,我——”小虎吱吱唔唔,脑海一片混乱。 “不!他是疯子!好多年前他就疯了!”这时妞妞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尖声叫着。 “对!对!他是疯子!许多年前就被村子的狐狸精勾走了魂魄!大家别相信他!”有人这样附合着。 年轻人松下了小虎的衣领,微笑着拉着妞妞的手说:“真扫兴!今天是我们大好的日子,别让一个疯子扫了兴致!” “是的!是的!”妞妞使劲地点着头,小鸟依人般靠着年轻人一路走去。 小虎又哭又闹,某种伤心和羞辱使他变成一个完全陌生的人。看着人群逐渐往外散去,小虎挣扎着站起来。想起曾在这个村子里人们鄙视香香的情景,他不假思索地冲进一家院子,从厨房里找到一把菜刀,往妞妞的家里冲去。 但小虎的阴谋没有得逞,还没有冲到傻蛋的面前就被迎亲的人群一把夺下菜刀。傻蛋拿着一根木棍狠狠地在小虎的后脑袋上敲了一下,一阵天旋地转,小虎晕了过去。 当小虎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自家的床上,山姑在床边低低地哭泣,画家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急得在房间里打转。见小虎醒来,他们立即凑到床边来。 第十章 家门不幸 “人家结婚,你去闹什么事呀?”山姑红着眼看着小虎。 “这几年你书读哪里去了?”画家指着小虎的鼻子大吼,“真是家门不幸!怎么就出了个你这样的畜生!” “妞妞出嫁了!”小虎醒来后的第一句话就是这样的。 画家和山姑在小虎的床边絮絮叨叨地讲了好久,小虎半句都没有听进去,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突然空了起来,感到虚脱一般难受。妞妞和香香,恍惚间就似一个女人,久久地萦绕在小虎的脑海之中。 经过这件事情之后,村子里开始有人在谣传小虎想老婆了,而几年前关于小虎与香香所发生的事,也被人在这时候给揪出来了。在小镇读了几年书别的本事没有学会倒学会了想女人,看来读书也没什么用。 画家盛怒之下再也不允许小虎画女人,叫小虎跟着他到村乡各处画些花草虫鱼。 小虎像游魂一样跟着画家。 小虎经常感到心烦气闷,何家村在他的面前突然变成了一片废墟。小虎发现自己快要被窒息。 恰在这个时候,小虎家的老房子由于终年潮湿没有维修,加上好几天来时而大雨时而暴晒!墙角变软,终于在一个中午“轰”然一声倒塌了。烟尘飞起老高,画家和山姑那时正在地里收割水稻,而在家里烧火做饭的大嫂被漫天尘土掩埋在地下。 小龙发了疯似地冲回家,然而妻子春儿永远地离去了。 现实变得严峻起来,小龙失去春儿后变得沉默寡言了。小虎每次来到倒塌的家门前心里总会莫名其妙引起一股寒意:如果压在房子底下是我呢——后果真不敢设想! 父母从山上砍了一些树枝和藤条,就在自家门前不远处搭起了一个简易棚子,说是等房子重新建好了再搬进去。 办完了丧事,小龙不声不响地走了。 那时候小虎不知道小龙要去什么地方,只知道画家把身上仅有的两百块钱用一块布包好送给小龙。小龙默默地把钱握在手里,轻轻地摸着小虎的额头说:“小虎,哥要走了,家里的事就落在你的身上了!” 小虎哽着声音望着小龙,说:“我也想走,我不想呆在这里!” “等哥的日子好过了,把你们全都接出去!”小龙笑了,笑了之后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小龙走了以后小虎的日子更加不好过了,每天在地里劳动累得他腰酸背痛,但他强忍着。体力上的痛苦也许算不了什么,小虎只希望有一个像香香或妞妞这样的老婆。时间久了,妞妞的身体老在小虎的眼前晃动,小虎无法做到平静,竟也没有了羞耻感,常常在半夜不由自主地想妞妞,想妞妞像香香一样在他的耳畔幸福地呻吟的声音。这种奇怪的幻觉在心中变得越来越强烈,几乎就要吞没他那脆弱的神经。 随着耳畔那种幸福般的呻吟声越来越强烈,小虎就忍不住自己生理上的冲动,奇怪的是,每当那种冲动过后,秋韵的影子就出现在小虎的脑海。秋韵好像具有某种魔力,总能让小虎一颗心平静下来。 如今秋韵去了哪里呢?她将在大学里继续她的学业!而小虎,不得不默默地守在农村,一辈子见不到她了! 想到这里,一些悲哀就涌上心来。自己为什么读书的时候不认真,偏偏喜欢画女人呢?小虎想,如果时光能够倒退,自己一定要好好地把学习弄上去,跟着秋韵一起读大学! 然而这仅仅是小虎的幻想。 第十一章 欲望的眼睛 传说在远古时代,何家村的男人都被叫去应征去了,女人们在村庄里无所事事,常常在河边、在山上展露着她们的寂寞。常有一些外乡人,逗留在这里久久不肯离去。后来村子里一些男人陆续回来了,也有被战死在沙场的。回来了也就回来了,可是不久他们发现,女人们在微妙地变化着,一顶高高的绿帽子正悄悄地戴在他们的头上。如果哪个女人不小心被男人们逮住,结果是可想而知的,不被凌迟处死便会被活活埋葬。于是时间久了,这个村庄就有了一点鬼气。 鬼气随着时间是越来越严重,而村庄里的男人们个个开始心怀鬼胎。表面上他们对那些不贞的女子痛恨出声,背地里却找她们偷偷幽会。年轻的寡妇越来越多,而村子里的男人就成了寂寞的安慰品,于是就不断上演着一幕幕闹剧抑或悲剧。 最典型的例子是一对年轻的男女私自好上了,在山上水塘边幽会,时间久了女的肚子被弄大了,后来他们对父母说他们要结婚。结婚本来是很平常的事,可他们的父母说什么也不同意,后来知道生米已经做成了熟饭,男子的父亲偷偷地出家远走了,而女子的母亲在家里上吊了。留下一份遗书给这对男女,告诉他们不能结婚的理由:原来他们是兄妹。 这件事情一下子闹出三条人命,年轻的男女含着泪双双跳进了水塘里。 忽一日,一个和尚路过这里,在村庄讨了一碗水喝,和尚喝过之后却突然一口唾在地上,连连说水中有一股臊气,和尚是佛门中人,闻不了这种味道,仓促地走了。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世事不断变迁,这个被人议论纷纷的何家村却顽强地生存下来。 何家村的不远处就是庐山,山沟山洼到处都是,这里的男女故事经常发生。在何家村的侧面山腰上,有一口水塘,水清水绿,妇女们常在这里洗衣服,说是这里洗的衣服清香、干净而凉爽。在夏天,有些妇女或年轻的女子受不了清水的诱惑,偷偷地叫上几个同伴一起在水塘里洗澡,而男人们就躲在暗处悄悄地偷窥。 这已经成了村庄公然的秘密,但大家都不愿去揭穿。你看你的,她同样舒适地洗她的,彼此并不恼怒。更有些大胆的女子,明知道有几个男人就在不远处却故意挺胸露腹,尽现挑逗之能事,让看的人在远处不停地喘气。 这一年的夏天,小虎几乎一到傍晚就蹲在一片小树林里偷偷地看着水塘,期望在这里能看到满足自己心身需要的幻觉。小树林密封得好,小虎把画夹挂在一棵树上,闭上眼都可以想象得出她们出水后那种水灵灵的模样。 在一种阴暗的见不得阳光的心灵渴求中,小虎乐此不疲,一双充满欲望的眼睛焦渴地寻找着一个个目标。所有书上或是社会上教给他的文明都在这种对女人身体的渴望中消失无影。 除了对女人身体的渴望和某种偷窥欲,小虎的世界里已经没有别的热情和梦想。每天的劳动和渴望获得更多的女人秘密就是小虎整个乡村生活的全部。 一个个女子在小虎的面前脱光了衣服像水蛇一样游荡在水里,她们美妙的身体给他的绘画带来了阳光的气息,小虎的美术基础竟在这种写实的人体素描中得到了最大的发挥!有时候只简单两笔,纸上的女子栩栩如生呼之欲出,简单的线条在小虎的手里组合成一副副充满美感的女人曲线,柔和而神奇。 小虎心里充满了罪恶感,但是他又矛盾地快乐!女人的身体本身就是上帝的恩赐,小虎虔诚地从心灵深处喜欢她们,幻想着同她们厮缠在一起。 一个十五六岁邻村的女孩经常在水塘里洗澡,小虎观察她已经有好几天了。她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耀眼的光芒,饱满而结实的乳房发育得刚刚好,凝脂一般的肌肤在落日的光线中焕发出一种梦幻般的色彩。不管小虎如何用笔,就是画不出她的神韵。小虎开始渴望与她近距离接触,也许只有这样才能满足自己心理上的渴望。 但小虎找不出任何理由接近她。也许不待小虎走近就会被人赶走,接着将会传遍全村,到那时小虎不但落个难听的名声,说不定从此后一辈子也将看不到水塘里的女人们,村民们会想尽一切办法来扼杀他这种内心里升起来的美好邪念。 小虎思考良久,决心还是试一试。他小心地从画夹里拿出一张女孩的远距离速写。偷偷地放在女孩脱下来置在岸边的衣服里面,并留了一封信。信的内容大致是说他是一个喜欢画画的人,从画画这种艺术性的崇高而圣洁的角度出发,希望女孩不要误认为他是个色狼。如果想认识他这个朋友,就请女孩在第二天晚上六点钟如期赶到水塘边那片小树林里。 信和画放好,小虎像小偷一样回到小树林,心里怦怦地跳动起来。小虎不知道结果会怎样,于是睁着一双眼睛盯着水面上女孩优美的游姿。 女孩大约在水里呆了一个多小时,眼看天就要黑了下来,其他的女子都上岸走了,她才慢悠悠地往岸边游去。小虎看见女孩来到了她的衣服旁边,刚想穿起衣服就发现了衣服里的信件。她惊愕地捡起信和画,抬眼四处看了看,慌慌张张地把信件放进衣服口袋里急忙地跑了。 小虎忐忑不安地回到自己的家里,脑海里在想女孩今天晚上将会怎样,她会不会像他一样难以入睡呢? 晚上小虎做了一个非常美妙的梦,他梦见他同女孩牵手走在美丽的旷野,柔风从远处吹来,女孩长发飘飘,拂在他的脸颊上酥酥的痒痒的。小虎尽情地看着女孩的身体,感到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满足和兴奋。醒来的时候,小虎发现他在梦中遗精了。 第二天晚上,小虎早早地来到那片小树林,焦急地等着女孩来临。一直到晚上十二点钟,女孩的影子都不见。小虎垂头丧气悻悻地回到家里。 她会怎么样?她会把我的信公开给村民吗?还有我的人体画呢?村民们肯定会耻笑我的!老天保佑,千万别让她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 第三天第四天都过去了,一切似乎风平浪静。 谢谢老天!女孩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 小虎又一次来到水塘边,期望突然间看见那个女孩。但是女孩不见了,小虎想她可能是有意避开,不免心里有点失落和惆怅。 第十二章 婷婷 整个夏季快要过去了,有一天小虎闷闷不乐地在山林里穿行,突然一条小花狗拦在他的面前对着他“汪汪”地狂叫起来。小虎惊慌地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正要往小花狗抽去,这时一个人影不知从哪里跑出来,笑嘻嘻地站在他面前。在那一瞬间小虎迷糊了,来的正是小虎给她写信的那个女孩。 “是你——”小虎惊呼一声。 “你好!我叫婷婷!”女孩声音清脆,笑吟吟地望着小虎。 小虎突然害怕起来,手足无措地站在那儿。 “你是那个画家?”女孩仍是看着小虎,笑吟吟的。 小虎百思不得其解,嗫嚅地问:“你看了那——那封信?” “看了!”女孩一扬头说,“我知道你叫小虎,是个小画家!” “你还知道什么?”小虎一惊,脸上顿时红了起来。 “你还是个多情种!”女孩笑眯眯的,似乎什么都不在乎。 “那你——为什么失约?”小虎在女孩那种自然的心态中放松了心情。 “不是我失约,那些天我去城里了!我爸在城里工作!”女孩说,同时充满好奇打量着小虎。 一切都释然了,小虎突然间云开雾散般高兴起来。 这一天他们聊得非常开心,无形中他们成了一对好朋友。 “在镇上的时候我有几个玩得最开心的朋友,”小虎对女孩说,“可是大家毕业后,一个个都走了。我没有考起大学,我的兴趣不在大学里,我梦想自己有朝一日成为一个真正的画家,把我眼前最美丽的风景好好地画出来,让世人永远记得我并且好好地珍藏!” “理想不小呵!天天就在这水塘里偷画女人?”女孩羞红了脸望着小虎。 “你不觉得女人最容易入画吗?在我的眼里,女人才是最美的风景!这是上帝赐给我的灵感!”不知哪里来的废话,小虎虔诚地对女孩说。 女孩不停地笑,没有接话。 小花狗在他们的面前欢快地奔跑着,似乎比主人更欢! 认识婷婷之后小虎的生活中似乎突然间有了亮色。然而婷婷不像香香,她从不愿小虎画她,更不用说在小虎的面前脱衣服了。尽管小虎保持着对她最纯洁的想法,在她面前闭口不提脱衣服的事。但在内心深处,小虎还是迫切盼望哪天能够好好看看婷婷的身体,而且这种渴望越来越强烈。他们介乎男女朋友和普通朋友之间,每当小虎有了更深层次的探讨,婷婷总会非常机警地避开他,弄得小虎一点办法都没有。 小虎喜欢同婷婷呆在一起,呼吸着她身上散发出来少女特有的清香。偶尔在她的身上碰碰,感到一种异样的兴奋和激动。她带给小虎的是一种完全不同妞妞的感觉,是一种纯洁的恋情,就像秋韵一样! 随着时间的流逝,小虎知道秋韵于他已经是非常遥远,而眼前的婷婷不正是第二个秋韵吗?在婷婷面前,小虎克制着身体时不时涌现的强烈渴望,他知道那种渴望不是他的原意,他愿意长久地保持着与婷婷这种圣洁而美好的感觉。 但生活总是在不停地变化的。小龙离开家后去了广东,听说那里好赚钱。果然,小龙一回家就带来了现金五千块。这在当时何家村可是个天大的事情,画家和山姑逢人就说小龙如何如何有本事,在广东大把大把赚钱。眼看家里的经济条件改善了,画家寻思着等小龙再次积够了钱回来准备盖一间新房子,到时帮小龙重新找一个媳妇。 小虎非常羡慕大哥,外面的世界到底怎样呢? 想小虎一个堂堂的高中毕业生,不管怎样也是认识几个汉字的,是一个文化人,凭什么窝在乡下?大哥小龙能在外面混出点名堂,小虎就不能吗?于是小虎对小龙说他也要去广东打工。 小龙心情开朗,愉快地对他说:“行,只要爹妈没意见,我带你去哪里都行!” “有钱寄回家爹妈有什么意见?他们可以不干农活了,我们养着!”小虎豪言壮语地说。 父亲微笑着点着头,连声说:好好,小虎是应该到外地去闯闯! 第十三章 冲动 小虎立即去了邻村找到婷婷,告诉她他要去广东打工的事。婷婷很是为他高兴,说最近几年广东确实好赚钱,她爸在城里工作,消息比乡下来得快些。 “广东在搞开发呢!有外国人在那里投资!”婷婷说。 “那就好!我要带上我的画夹,一边打工一边画画,等我画出点名堂来了,到时钱也赚到了,回家时第一件事就是去看你的父母。”小虎真诚地对婷婷说。 “看我父母干嘛?”婷婷红着脸,羞涩地看了小虎一眼。 “我要娶你做老婆!”小虎小声地俯在婷婷的耳边说。 “你——作梦!”婷婷嘟起了小嘴,但她没有生气。 小虎嘿嘿地笑了起来。 然而小虎却无法做到让自己真正平静下来。 第二天小虎同婷婷在一片小树林里玩迷藏,小花狗大概困了,在不远处打着瞌睡。婷婷衣裳飘飘,在山风的吹拂下更显得飘逸美妙。她明眸皓齿,顾盼生辉。而小虎正躲在一块山岩旁静悄悄地看着她。婷婷大概也累了,拭着面颊上细小的汗珠坐在草地上。 那时候正是黄昏,四周静悄悄的。小虎看着婷婷突然又想起了香香,想起香香的时候耳畔突然传来一声女人幸福的呻吟声!这声音像触电一样震动了小虎的神经,一时间心里没有了罪恶感!一种顽固的渴念像蛇一样钻进他的内心,怎么也挥不去。小虎额上浸出了汗珠。 某种强烈的欲望已经很快燃烧到小虎的眼睛上来,小虎嘴里发出沉重的呼声,一步一步向婷婷走去。 婷婷惊吓地看着他,不知道小虎怎么了。 小虎走到婷婷的面前,颤声说:“婷婷,我好想——” “你好想什么?”婷婷不解地望着他,同时害怕地往后退了一步。 “我们——我们——”小虎吱吱唔唔,半天说不清话。 婷婷站起来就要走,小虎冲过去一把抱住她。 “答应我好吗?我好喜欢你!”小虎嘴里狂热地叫着,同时一双手开始不安份起来,伸向了婷婷。 婷婷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她用力地挣脱小虎,嘴里慌张而忙乱地呼救。 此刻小虎的头脑已经糊涂,那种从灵魂深处飘上来的呻吟声掩盖了他的思想,他听不见任何东西,他的眼睛恍惚间就似看到自己一双有力的大手已经伸向了婷婷,在她的身上轻轻地抚摸着,接着,就是婷婷那种理所当然发出的呻吟声,是那种让小虎特别兴奋的呻吟声! “站住!你这个可耻的流氓!不想活了?” 突然,一声粗暴的怒吼来自小虎的背后。 小虎睁着红红的眼睛望向背后,立即看见一个老汉手里紧握着一根扁担向他劈来。 小虎来不及躲闪,后背上被结结实实地吃了一扁担。 小虎的身子顿时往前一扑,甩倒在坚硬的石块和草地上。感觉头碰到了什么坚硬的物件,一阵剧痛差点让他晕了过去。 婷婷吓得大哭出声,这时有好些人向小虎围来。 “他叫小虎!我认识!”有人这样说。 “他妈的就不是个好东西,把他抓起来交给村干部去,严加看管!” “送到公安局关他几年!这种人连猪狗都不如!” 小虎耳中全是这些乱七八糟的辱骂声,而此刻婷婷哭着走了。 小虎的心突然沉进了冰窖里,感觉到有甜甜的血液流进他嘴里,他想爬起来,这时有人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根绳子把他绑了起来。 小虎害怕得浑身发抖,同时羞耻感深深地捕捉着他。 人们把小虎送到村干部那里,画家和山姑都去了,那时候小虎真想死了算了。还不知道他们要把自己怎样处置呢,村民们个个神情异常激动,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咽下去。 小虎的恐惧已经到了极点,他的眼前浮现出若干年前香香在村里的情形,害怕得全身发抖。父亲面色苍白,始终不发一言。 小虎被关在阴暗潮湿的一间茅草棚里,天完全黑了下来,全身被绳索勒得发痛,小虎不知不觉晕睡过去。 第十四章 南下 不知在什么时候,大概到了半夜,小虎被一阵细碎的声音惊醒。他睁开眼睛,立时看见小龙不知什么时候悄然来到他的身边。小龙果断地解去小虎身上的绳索,声音轻微而急促: “小虎,父母你不要管了,能逃多远你就逃多远!你在县城车站等我,我随后就到!” 小虎像绝处逢生一样用力地对小龙点头,含着泪与小龙告别,接着就冲进了夜幕中去。 小虎高一脚低一脚地往前跑去,没有一个村民发现。 逃离了村庄后,小虎跟随大哥小龙来到广东东莞,那简直是一片新天地!小虎来到东莞后,感觉何家村离他越来越远了,不觉轻轻地吐了一口气。 小龙所在的手袋厂是台湾手袋行业很有名气的一个。老板姓黄,待人温和,办事很豪爽。跟随他多年的陈经理是香港人,负责手袋设计室的各项工作。陈经理身材矮小,性情耿直,但有着一种永远平等的心态面对大家。闲时小龙同他们聊天,聊他们年轻时的故事,那时候台湾也同现在的广东一样,后来经济发展了,大家都富了起来! 小龙最喜欢老板讲一些台湾方面的事情,而黄总似乎与他特别投缘,在工作上,严格要求小龙,而下班时,又喜欢带小龙出去。遇到星期天,他们到水库钓鱼,到山上烧烤,俨然像一对父子! 陈经理在小龙面前常讲些豪情壮志男儿们的事,他向小龙描述的是一片商业世界。小龙从他嘴里听到了许多商业上的著名人物,特别是黄总。他说黄总年轻时在台湾一家日资厂打工,短短的三年时间从一个裁剪部主管提升为生产部经理,后来自己开办了工厂。他的生意越做越好,经过二十年的奋斗,终于拥有了现在很有名气的黄氏手袋集团。 小龙听得就像在听一个神话。 小龙的工作热情和兴趣是小虎无法理解的,他每天都很忙,没有时间照顾小虎。再加上手袋厂不招工,小龙就嘱咐小虎先到工业区里去转转,或许自己能找到一份工作。 小虎跟随着一大帮人每天在工业区里乱转,期望哪天能被那些像火柴盒似的工厂招进去。 在离东莞市二三十公里处有一个名叫大岭山的小镇,建了一个美其名曰叫“香港南区”的工业村,工业村后面是连绵不断的水果林。水果林里到处是荔枝龙眼芒果和柑桔,许多来找工作的人都呆在这片水果林里。 可能是治安有点乱吧,到处要查身份证和暂住证。为了防止同那些治安人员正面冲突,小虎同一些南下找工的人混在柑桔林里。 柑桔林需要一些劳力,建了不少的水果林分场。场长是当地人,看见小虎他们劳力便宜,当然是来者不拒了。很快小虎就有了一块落脚的地方。 在水果场做事活儿其实不重,每天除除草施施肥什么的,趁管工的不注意还可以在树荫下偷偷懒。没有哪一个年轻人会在这种水果场里安份守纪,这里成了大家的临时住所。工业村里有一大片一大片的厂房在动工,只要厂房一建好,就有许多人离开水果场。 从工业村走走出出的一些男男女女,模样俊,没有晒到阳光的原因,皮肤统一白白的,厂服也干净新鲜。在水果场里,大家都十分羡慕能够进工厂。 水果场一到星期天也像工厂一样放假。这可是找工作的绝好机会。碰到那些新建成的工厂,到里面去领一张表,第二天就有可能进去。看见那些从工厂里走来胸前挂着厂牌的男女,在外面找工的流浪一族是十分羡慕而又眼红的。 第十五章 卖画 小虎每个星期天都要来工业区转转,不但期望能找份好点的工作,更希望在这里看到那些青春靓丽的女子。夜晚的工业区是最热闹的,下了班的工人都喜欢到外面转转。饭店、商铺像比赛一样在工业区周围兴了起来。一些娱乐场所,更是人满。 这种生活是新奇而又令人激动的,远比乡下的岁月刺激多了!小虎庆幸自己跟着大哥小龙来到了广东,不然,他还不知道世上竟然有这么好的地方,年轻人寻梦的天堂! 在大岭山镇上有一条小巷,几个摆着地摊的画摊引起了小虎的注意。小虎问他们帮人家画相或是卖画一天能赚多少钱?一个年纪比较大的老年人告诉他,生意好的话一天能赚一两百块,运气好点碰到一些港商或是台商,那就更不用说了,他们愿意出高价买画。 小虎听得心里怦怦地跳,他的特长就是画画,虽没有经过名师指点,但在自己的勤奋和从小在父亲的耳濡目染下倒也自成风格。帮人画相不知道人家会不会喜欢,但凭想象随意创作几副香香绿绿的画还是没问题的。小虎注意观察了好几个画画的师傅,发现他们在画上配上一些文理不通的狗屁诗句也能赚钱。而且买画的人特多,便宜,十块钱一张。一副画配上两句买画者的姓氏再胡乱瞎编几句打油诗居然就能让买画的人心花怒放!这是赚钱的好办法! 小虎从街上买了纸笔颜料,就在小巷里摆起了地摊。 小虎的笔不听使唤,常常下笔就是女人的曲线。这些优美的线条组合吸引了许多观众的目光。有人啧啧称赞。更有那些工厂白领,他们对小虎的画爱不释手,纷纷掏出十元钱要小虎画画,再配上一两句不成文的诗句,买画的人欢天喜地地走了。还有那些正在恋爱中的小伙,愿意掏钱要小虎为他们的女朋友画速写,然后配上几句他们自备而来的情书写在上面,作为礼物送给他们心爱的姑娘。 小虎脑中这些年来对女人的观察和不停的写生,使他熟练地掌握了女人的生理特点和绘画技巧,在最短的时间里就能画出活灵活现的女子形象。 就这样,小虎成了大岭山镇一名靠卖画为生的自由游民。 晚上是生意最好的时候,常常要忙到十一二点。工业区的夜生活正在悄悄地升起。不到十二点,人们是不愿睡觉的,街上到处可见三五成群的外来工。 很快,小虎的名气在外来工中悄悄地传开了。大家都知道大岭山镇上有一个年轻的小画家,只简单两笔就能够画出美丽的女人。小虎从人们的眼里看出其实许多人都是非常爱慕女人的身体曲线的,不然,他的画怎能如此好卖呢? 小虎的成绩得到了大家的认可心里非常激动。想起老家乡下,这些画还得偷偷摸摸见不得阳光,如今在广东,在广东这样一个小镇,人们不但不笑话,相反对他啧啧称赞,个个舍得花钱来买他的画,比一比真是天壤之别啊! 一般小虎都会给画面的女子穿上一两件飘飘若飞的衣裳,让这些美丽脱俗的女子在他的画面上更显灵气和飘逸。加上他的一点理想主义,小虎自己也感觉飘飘若仙起来。 小虎有着充足的兴奋和兴致来从事他的职业,就在镇上租了一间宽敞舒适的大房子,比老家阔气多了。三楼,离他画画的小巷一里路。不远处是一家电影院,那时电影院每晚都在放一些武打和言情片,看的人多,热闹非凡。 算算每天的收入,小虎不再有进工厂的念头了。每天差不多两百元的净收入,工厂是肯定没有这么高的待遇的。而且每天面对许多陌生的漂亮女子,小虎的心情也无端地好起来。 第十六章 相约 一个来自亚美磁带厂的女孩向小虎买了三次画了,一来二去他们就熟悉了。这个磁带厂的女孩像极了小虎画中的女子,飘然若仙,美得有点不真实。大概很少晒太阳的缘故,皮肤嫩得吹弹即破,让人生出一丝爱怜来。 “你老家哪里的?” “四川,你呢?” “江西。” “在这里画画多久了?” “不久,才两个月!” “觉得就你的生意最好,你的画最能打动年轻人的心!” “当然,我画女子已经有好些年了!闭上眼睛就能想象出女子身体的曲线!” “嘻嘻,看来你是阅人无数了!” 他们就这样有一句没一句闲聊起来。 “我叫玉芬,你呢?” “我叫小虎!” “小虎?嘻嘻,咱们的名字都有一个秋字!” “缘份啊!” 这个叫玉芬的女孩充满兴趣地看着小虎,一笑就露出洁白的牙齿。 “你每天上班都辛苦吗?一天工作几个小时?” “不辛苦,我们8个小时一班,我是领班,每天在流水线上记记帐什么的,还轻松!” “什么时候进去的?” “快一年了!你是刚来这里不久吧!” “嗯。” “好喜欢你的画,我们工厂的打工妹都崇拜你!” “谢谢,我会更加努力!” “这么年轻就画得如此出色,将来一定不得了!” 这时小虎就会抬起头来注视着面前的女孩玉芬,大起胆子看着她的眼睛。玉芬有一双黑漆漆的大眼,清澈透明。看了让人怦然心动。 “你的头发好长,闪着光泽!” “是吗?别人都这么说。” “哪天我帮你画一副肖像,不要钱的。” “嘻嘻,你哪天有空?” “我正在打算是不是也来个星期天休息什么的,给自己一点休息时间。” “这样洒脱,钱是赚不完的。” “这个星期天你有空吗?” “你想帮我画相?” “不是,我买了个相机,准备到山地去照相。画画太慢了,照完相后回来可以慢慢地对着相片画,还可以任意添加一些好看的背景!” “真的?好,我答应你,星期天我来找你!” 不知不觉他们就这样相约了,连小虎自己也感觉惊奇。 星期天那天玉芬穿着牛仔裤,配一件天蓝色t恤,看起来非常清纯和洒脱。小虎比较喜欢她这种随意的打扮,休闲而又英气逼人。同行的有磁带厂的好几个姐妹,是玉芬带来的。两个人单独在一起毕竟还是有点不习惯,邀上几个伙伴会感觉自然一点。小虎不停地选角度为她们拍照,感觉中这是他有生以来最开心的时刻。拍得最多的当然是玉芬了,她总是笑吟吟的模样,声音清脆而甜蜜。 小虎的眼里明显地燃烧着千万种柔情,对着玉芬,心里浮想联翩。 第十七章 空虚 小虎把玉芬约到他那间租房里,对玉芬百依百顺温柔十分。玉芬羞涩不已,表面上却又表现大方。 但玉芬发育得非常饱满的胸部对小虎是一种致命诱惑,他的目光常常不受控制地盯着玉芬的胸部,心里怦怦地狂跳。 玉芬发现了小虎的“不怀好意”的目光,脸色绯红,明显地感到不自在。 但玉芬是玉芬,她不像婷婷,并没有刻意去掩藏什么,相反,她的明亮的眼睛向小虎透露出某种秘密,这种秘密使小虎在心里产生了某种胆量。 小虎情难自控,鬼使神差地一把抱住玉芬,一双手终于不安份起来,嘴里说:“我,我,我想要你——” 玉芬吃了一惊,也许这种直白的示爱方式太突然了,她睁大了眼,往后退了一步,什么都没有说打开房门迅速地跑了。 小虎呆怔在原地,后悔不已,恍惚间觉得自己又做了一件愚蠢的事情。 从那以后,玉芬突然消失了,没有再来找过小虎,小虎有种深深的失落感。 玉芬被自己吓跑了吗?小虎想,也许在她的世界里无法接受这种赤裸裸的示爱方式!从玉芬身上,小虎又想到了婷婷,突然间明白自己是多么笨! 思考良久,小虎在心里告诉自己,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要端正自己的思想状态!尽量把过去的阴影从心里抹去!但那种从灵魂深处飘来的呻吟声常常扰乱小虎的思绪,他无法抹去那种感觉!好似在体内生根了似的!小虎茫然地看着大街上来往的女子,觉得那呻吟声并没有错,那是一种幸福的憧憬! 朦朦胧胧中,小虎突然间觉得这个世界好虚伪!只有香香,是那样真实而又美丽的一个女人!相爱就大胆去爱,何必躲躲闪闪扭扭捏捏? 心里想着香香,小虎感到十分痛苦,在现实世界里找不到安慰,小虎就把自己发泄在一种幻想的世界里。在昏暗的灯光下,在一个人独处的时刻,小虎想象着香香就在自己的面前,他正在缓缓地解开她的衣裳,感觉自己的一双手充满深情地抚摸在香香那迷人的身体上,然后,是那种让人满足的呻吟声响彻了整个心间! 这种空虚渴望刺激的心情一直维持了大半年。 生活突然好像空了起来,无聊的时候小虎就去东莞市找堂哥小龙。 好几天没有洗头了,小虎来到东莞市,看看时间还早,就随意走进了一家发廊。 在这家名叫丽影的发廊,小虎竟然碰到了老家的妞妞。 小虎自然作梦也想不到会在这里碰到妞妞,而且是在这间发廊几乎公开的性交易中。妞妞做上这行是小虎始料不及的。当时小虎呆怔地看了她几分钟,她认出了小虎,没有退缩,相反,在幽暗的小房间里,妞妞开始对小虎动手动脚起来。 只是一瞬间,小虎感觉妞妞身上发生了许多事。她怎么会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呢?她不是早就嫁人了吗? 小虎刚想张嘴问她,妞妞却轻轻地用手挡住了他的嘴,接着就在他的身上胡乱地摸起来。 “想和我做爱吗?”妞妞直白地问,声音说不出来的甜蜜。 小虎有点晕然,妞妞突然而来的大胆让他十分震动,心里没来由地抖了一下!他怔怔地看着妞妞。 第十八章 同居 “你是怎么了?”妞妞竟毫不在意地问。 “你——?”小虎全身紧张,额上竟然浸出了汗珠。 “实话告诉你吧!我离婚了!”妞妞晃了一下头说,“男人都坏,没有一个好东西!那个王八蛋刚开始对我还算好点,时间一久就对我厌倦了!厌倦也就厌倦了,竟然还对我疑神疑鬼,两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不久就离婚了。离了婚后在家闲不住就来东莞了!” “但你也不能干上这行啊!”小虎有点神思恍惚。 “好了,别说了!”妞妞好心情地对小虎说,“咱们也有缘呵,在广东还能碰到一起!你不是很喜欢我吗?怎么样?对我有感觉吗?” 小虎呆呆地看着妞妞,眼前浮现出妞妞嫁人的那一幕,嘴里说: “因为那时我一直想画你的身体!” 妞妞一笑,静悄悄地站在小虎的面前脱去了自己的衣服。 看着妞妞裸露的身体,小虎的眼前突然浮现出香香自杀的情形,白香香的肉身在他的眼前晃动,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小虎恐惧地睁大了眼睛。 慌乱之中小虎只好冲出了那间阴暗的小房间,离开了发廊。 当天夜里小虎在堂哥的房里久久不能入睡,堂哥的工作和生活小虎从不过问,但妞妞那种可怕的样子一直浮在眼前。 小虎睡不着,想到妞妞竟然堕落到这步田地,心里倍感酸楚。小虎知道做小姐最终都没有好下场,妞妞还年轻,还有许多别的事情可以做。 第二天,小虎又来到丽影发廓,告诉了妞妞他的想法。妞妞先是犹豫了一会,最后问他:“我别的本事没有,如果不做这行也行,你必须得养我!” “没问题!”小虎爽快地答应她。 妞妞跟着小虎回到了大岭山,在他的租房里,妞妞做了一顿好吃的,他们像一家人一样坐下来有滋有味吃饭。妞妞看着小虎一直傻笑,把小虎弄得莫名其妙。 当天晚上,妞妞坚持要同小虎一起睡。小虎心慌意乱地爬上了妞妞的床。 面对妞妞,小虎竟然不知如何处理,妞妞的直接和突然让小虎无所适从。失去那种渴望抚摸的感觉,也听不到心灵深处那种动听的呻吟声,小虎闭上眼,盲目地配合着妞妞。 然而,当小虎的身体进入妞妞那温暖而潮湿的地方时,一种失败的快感突然而至,小虎只感觉眼前凌乱地冒出好些幻影,控制不了自己突然早泄了。 妞妞用怀疑的眼光看着小虎,弄不清小虎这是怎么了! 这个晚上他们做了好几次,但每次都没有成功!妞妞先是好心情地安慰小虎,叫他别急,慢慢来。然而不管妞妞如何努力,总是无济于事!妞妞越来越没有心情,而小虎越来越失望和慌张。小虎的眼前,开始出现香香,在静寂的河边,香香的肉身苍白而又没有血色!没有了呻吟,也没有了抚摸,只是一种直白的身体接触,小虎眼前一黑,嘴里忍不住低低地吼着,感觉躺在自己身体下面的妞妞开始变得模糊而遥远。 当妞妞在失望之余歪在床边沉沉睡去,天已经微微亮了。小虎燃起了一根香烟,发现有些东西像透明的镜子一样摆在他的面前,从镜子中小虎看到了一个绝望的自己。 女人的身体一直来对小虎是一种诱惑,然而面对妞妞,小虎已经没有了这份心情。说不出心里的感觉,当第二天妞妞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小虎,摇了摇头,卷起自己的包裹二话没说地走了。小虎的心在流血,一种男人的羞愧而惶惑的血,像一把无形的刀,轻轻地割在他的心上。 在街上画女子身体曲线也开始变得索然无味,小虎突然地绝望!眼前,出现了一些混乱的影子和抽象的幻觉,逼得小虎喘不过气来。 茫然地来到大街上,阳光照在头上,小虎第一次感到阳光也在耻笑他。蓦然间小虎想起以前在姨妈家里读书的情景,一点一滴,缓缓地浮在脑海。小虎发现自己这么多年来一直在做一个梦,一个有关女人的梦。如今这个梦苏醒了,一切却变得苦涩起来! 秋韵的影子慢慢出现在脑海,她在微笑,她的笑容是世上最美的也是最纯净的!小虎想起她的笑容,心里顿时有了一种温暖的感觉。 小虎像个木头人一样在大岭山镇上游荡,画摊他不去了,觉得无聊之极。 小虎傻傻地对着远处莫名其妙地笑了笑,接着毅然地离开了画摊,来到了柑桔场,每天烈日下暴晒自己,他得到一种残忍的满足。 由于体力不济,小虎在柑桔场病倒了。 第十九章 疗伤 病倒的日子里,有许多好心的工友来看他,他们善良纯朴,充满关怀,让小虎从心里涌上感激之情。 病好之后小虎同他们一起仍在柑桔场里默默地劳动。 晚上小虎控制了自己的胡思乱想,脑海里不再出现女人的样子。他尽量回忆起小时候在乡村里小河里捉鱼的情景,那时候笑容灿烂,透明如水晶般的情怀是那么令人向往,想着想着小虎便睡着了。 在柑桔场里过了半年,小虎的身心无形中在慢慢恢复。 就在这时,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玉芬突然出现在柑桔场。 玉芬出现的时候正是一个下着阴阴细雨的天气,玉芬的睫毛上布满水珠,她对着小虎笑着,有点羞涩有点纯真。 小虎笑了,一种健康的青春的东西在他的体内燃烧,小虎充满了好心情。 玉芬说:“你这人真是搞不懂,画画不好吗?偏要到这偏远的地方来受苦!”玉芬有点埋怨的样子。 小虎没有吭声,感到玉芬那种细小的关怀。 “这么久了,还生我的气吗?”玉芬歪着头看着小虎。 “早就没有了!是我不好!”小虎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 “我回了一次家,父母帮我找了个男朋友,一身的俗气,我不喜欢,偷偷地跑到广东来了。原以为你还在画画,没想到你却到了柑桔场!”玉芬脸上有点红晕,样子非常娇媚。 “我心里很乱,想做点实在的事!”小虎嗫嚅地对玉芬说。 “如果不想画画,你可以进工厂呀!”玉芬向小虎走近一步,注视着小虎的面孔,声音柔和动听,“看,脸都瘦了,你不是干体力的料,再这样下去一定会累坏的!” 这种女性的轻轻柔柔的声音让小虎没来由地心灵颤栗,不由自主地小虎陪玉芬来到了工业村。玉芬没有了工厂,她刚上来,准备重新找份工作。 “陪我一起找工作好吗?”玉芬低声柔语,让小虎不容抗拒。 这次玉芬从老家上来似乎变了一个人,一双漂亮的大眼睛总是含情脉脉地看着小虎。玉芬在离工业村不远的地方租了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说是不管找没找到工作,先找个住的地方再说。 小虎在心里给自己打气!他一定要振作起来,重新好好地生活!那些心里阴暗的阴影,必须彻底抹去。 小虎与玉芬同时进了一家服装厂,玉芬做文员小虎做仓管。尽管小虎从来没有做过仓管,但在玉芬鼓励的眼神下他还是充满信心地接受了这份工作。 找到工作的当天,玉芬从外面买了酒菜,他们就在租房里喝个痛快,似乎两个人都有心事。玉芬喝得快要醉了,小虎去扶她,劝她别喝了,她却一把拉住小虎,嘴里说:“小虎,老实说,你在心里是否真的爱我?” 小虎一时慌了手脚,不知道玉芬何以突然提出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