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玄之门》 第一章 堕入异世 盛夏的天刚擦黑边儿,无数蛙虫的鸣叫就响起来,一波接一波,此起彼伏。 “嘭!” 像是有什么东西,落入旁边的稻谷堆中,发出一声短暂急促的闷响,只是很快便隐没于周围嘈杂的鸣叫声里,并未引起别人的注意。 “我们……药王……丹药……少主……偷盗……” 谷堆南边的一棵大树下,有两个人鬼鬼祟祟,正小声谈论,声音断断续续,让人听的不太清楚。 “咳——” 稻谷堆中又突兀的响起颤抖的轻咳,声音很小,只要稍不留神,就会把它当做是其他虫鸟的啼叫。 “谁!” 南边树下,一个身材瘦矮,全身穿着夜行衣的人,猛然转头瞧向谷堆,低喝一声。 他脸上蒙着黑布,看不清长相,听声音应该是个汉子,他的眼神正炯炯冒着精光,这精光却是凌厉的杀气。 这黑衣人的对面,也是一个黑衣人,同样蒙着面,不过身材很魁梧,袖口缩在臂弯以上,露出条条青筋与健硕的肌肉。 他的双目泛着疑惑,顺着瘦矮黑衣人的眼光望去。 除了蛙虫连绵不断的叫声,什么也没有。 “难道是我听错了?”瘦矮黑衣人似是有些不确定。 最近发生如此多的事情,压迫他们的神经,精壮黑衣人认为自己的师弟此时已经有些疑神疑鬼。 “嗖——” “嗖——” 两个声音一前一后,间隔只是眨眼一瞬。 一只灰色的野兔从谷堆中窜出,才奔行尺余,就瘫倒在地上,一动不动,随后它身下便出现一滩黑色的血水。细看之下,这灰兔的脖颈上,钉着一支十字镖,它的伤口正汩汩冒着黑血。显而易见,镖上涂有剧毒。 “原来是只兔子!”精壮黑衣人长呼一口气,“你最近怎么老是神经兮兮的,这次回去就好好休息吧。”他摇着头,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瘦矮黑衣人沉默不言,目光灼灼,不知在想什么。 十几息后,他突然直抬手臂,顺着谷堆指去,火红色的光芒从他的食指尖燃起,他立即爆喝一声:“去!” 只见光芒化作一只火鸟,瞬间撞入谷堆之中,仿佛干柴遇烈火般,只听轰的一声,燃烧的谷堆炸裂四散,将几近临黑的原野,照得明亮起来,天空尽是星星点点之火,如繁星一般,只是几个呼吸间,星火皆灭,大地再次陷入昏暗。 谷堆原来的位置,仅仅留下一片乌黑的灰烬,快要融于夜色之中。 “难道真的是我听错了?”仿佛不相信自己的判断,瘦矮黑衣人喃喃自语道。 精壮黑衣人好像生出不耐烦的样子,重声道:“师弟若是空闲,自己耍吧,我先走一步,恕不奉陪!” 话刚说完,这人的身形就逐渐虚无,变成黑幽幽的雾气,转眼间就消失在苍茫的夜幕。 瘦矮的黑衣人并没有受到身边之人变化的影响,只是低头沉思,最后似是未想起什么,转身走向远处。 一个时辰后。 “看来真的是我听错了。”灰烬之上,一个身材瘦矮的人盯着脚下的土地来回徘徊,正是早就离开的黑衣人。 其实他并未走远,而是隐没在远处的一簇草丛中,暗中观察这里,他总是相信自己的直觉,因为正是这种直觉,才让他无数次逃出生天,可是这一次,他不得不承认,有时候直觉确实会出错。 几个闪跳,他便出现在五丈开外,他不能为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耽误如此长的时间,毕竟回去还有很多重要的事情要做。 夜幕再次陷入宁静。 不知不觉间,东方开始泛白,太阳红的像熟透的番茄,从山底冒出,直到挂在树梢时才停止。 就在这时,那片满是黑色灰烬的土地下面,仿佛有什么顶动一般,土壤蠕动个不停。 “飒——” 土层忽的开裂,扬起无数泥粒,尘埃落定,此处也重新回到它原本的土黄色,不一会儿,竟有一个少年从新鲜的泥土中钻出,然后面朝天躺着,摆了一个“大”字型的舒服姿势,大口的呼吸。 这少年十四五岁,穿着蓝色的,布条——原本应该是件布衫,不知为何,如今烂的不像样,犹如一根根布条,缠在他身上。 裸露的皮肤呈麦色,似是经历了长时间的风吹日晒,看起来很健康,但他的脸,却如雪一样白,毫无血色,仿若虚脱一样。 容貌普普通通,浓眉大眼,身材稍显消瘦,酷似山间的少年郎。 他的名字叫萧破。 约莫一盏茶的工夫,萧破才缓慢的从地上爬起来,低头看着自己的装束,比叫花子还惨,无奈苦笑一声。 他很庆幸,若不是从天上掉下来,正好砸到那堆稻谷中,自己是生是死,还是未知数。 他从时空裂缝中摔下来时,自然发现不远处的两个黑衣人,但是从这么高的地方坠落,即使下面有谷堆,也让他疼的龇牙咧嘴,尽管已将自己的呻吟声压到最低,却仍然被那矮痩的黑衣人发现端倪。 若是在两日前,像那两个黑衣人,他挥手间,这二人便会化作飞灰,完全消失在苍穹,不留一丝痕迹。 可是目前,他不能这么做。 “修为竟然降到聚气五层,自己的年纪也回到十五岁?”萧破捏着下巴,眼珠飘忽不定,“看来在我逃离之后,他们朝时空裂缝里做了什么手脚。” 两日前,萧破正在太玄极镜参加一场拍卖会,进行到中途时,拍卖场拿出一套宝物——一本功法,一柄剑。 书叫《白首太玄经》,剑名太玄剑。它们是套很奇特的宝物,想要使用太玄剑,必须修炼《太玄经》,同理,若想修炼《太玄经》,必须拥有太玄剑。这在各类功法法器中,是非常罕见的。 萧破却对这套宝物嗤之以鼻,原因就在于《太玄经》。这本功法所记载的,是从凝液期到渡劫期的修炼方法,连长生期都没有,而萧破,突破长生期已近万年。 当时他心中颇为疑惑,为什么这套勉强位列地阶功法,圣级法器的宝物,会出现在高阶修仙者的拍卖会上,要知道天阶功法与道级法器都很少有人会出价购买,大部分修仙者只是热衷于丹药和天材地宝。 不止萧破一人,拍卖会上的大多数人都搞不清状况,均在冷眼旁观。 只有两方人马在争夺,其中一方便是德通州上宫道。 上宫道可是萧破的老朋友,作为太玄极镜中的强大势力,门人自然飞扬跋扈,不把任何人看在眼里,萧破是一个爱管闲事之人,平日里总是和他们摩擦不断。不过都是些小打小闹,上宫道也不拿萧破当回事,毕竟他是孤家寡人,惹恼他,不知道要闹出什么幺蛾子。 这次拍卖会却不一样,按照规矩,所有拍卖品,出价高者得。谁知上宫道之人的财力略输于对方,竟当场大打出手,与对方厮杀起来。主持拍卖会的势力,因为自恃无人敢闹事,长久安逸,各处防御疏松懒散,因此对于这样的场面,也无可奈何。 上宫道最终占了上风,夺得宝物。 众皆哗然!心中虽有怒气万千,可还是忌惮对方的实力,未有一人轻动。 这种事,萧破岂能看得过去,立即拍案而起,大手一挥,数万傀儡尽出,与上宫道杀得天昏地暗,这几人不敌,便弃宝物而逃。 萧破想将宝物归回拍得之人,对方早就不知逃窜到何处,而萧破又不认识他们,心中便想着,等下次遇到时再给他们。 哪料到自己刚踏入家门,上宫道的人又寻来围剿厮杀。 数十名死侍,这可是比真仙还厉害几分的主,萧破自是难以抵抗,在仙傀皆被损坏的情况下,他无奈打破虚空,逃遁到时空缝隙中。 那时的他,如同一只无头苍蝇,也不分辨方向,横冲直撞,此刻,突然迎面吹来一股飓风,萧破两眼一黑,便再无意识。 等醒来后,萧破只感觉耳边呼呼的响,身体急剧下坠,他想阻止,可身体完全不能动弹,只能任由这么下去。 这才发生昨晚的那一幕。 萧破本想将那两个惹人厌的黑衣人杀死,但身受重伤的他,已不能那么做。 厮杀之后的内伤还未痊愈,拼尽最后的力气,强行催动秘法杀人,还是无关紧要之人,而留下病根,并不是萧破想要的,所以他便使出唯一能用的障眼法——幻隐,骗过瘦弱的黑衣人。 待到身体力气恢复七七八八后,才破土而出。 像是忽然记起什么,萧破一脸紧张,急忙抬手朝领口摸去,直到摸见一物,这才长舒一口气,“只要你还在就好。” 伸个懒腰,萧破不禁有些茫然,“还是先找一处地方落脚吧。” 从储物袋中拿出一件新蓝布衫换上后,萧破忽的笑出声。这布衫是以前之物,对现在自己,瘦弱的身体而言,相当宽大,衣角耷拉在地上,袖子也将双手完全掩盖。 满不在乎的环顾四周,观察一遍附近的环境,萧破便抬脚朝北,渐行渐远。 第二章 抉择 太玄极镜德通州上宫道。 一个身穿月白色锦衣的青年,慵懒的倚躺在一张翡翠琉璃玉床上,不时的打着哈欠,双眼半张半合,好像是还未睡醒。 “东西拿回来了?”他的语气很轻,听起来有些虚无缥缈,但又含着几分魅惑,抓着人的耳朵,让人不自觉的就被卷入他声音的漩涡。 床下站着一人,全身上下透着拘谨,此刻,他低眉颔首,像是很内疚自责的样子,未敢答话。 白衣青年瞥了他一眼,沉默片刻,然后轻叹一口气,似是对此人无可奈何,“他逃往何处了?” 床下之人的表情变得痛苦,将头埋得更低,浑身开始微微颤抖。 带着如此多的人,甚至还拿着宫门至宝,却仍旧让那人逃跑,连这么一件简单的事都办不好,他觉得自己像一个废物,一无是处。 “东西没有带回,人也不知去向,你说,该让我怎么处置你?我又该怎么向那些长老交代?”白衣青年闭着眼睛,表情却没有任何失望之色,他在沉思,要何如应对眼前之事。 床下之人知道白衣青年极其护短,他这么说,明显是要保住自己的命,赶忙道:“见那人已经逃往时空缝隙,属下立刻使用混沌玲,想要将他逼出,谁知竟引发了时空风暴,当时时空之力混乱不堪,属下不敢进入,待到时空缝隙稳定之后,那人早就不知所踪。”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如蚊响。 白衣青年好像没有听到一般,只是出神的望着窗外,半晌之后,他才道:“你,退下吧。” 偌大的宫殿,只剩下白衣青年一人,他拿出一面铜镜,怔怔的看着镜中的倒影,自言自语道:“没想到,才过一年,就又把你取出来,唉!我这身子,不知还能使用几次。” 只见他立刻收起懒散,精神一正,氤氲的白气萦绕在他的眉宇额头,而后双目一瞪,氤氲的白气立即从他的头上飞出,钻入铜镜之中,他的脸忽然变得煞白。 却说铜镜吸收到白气之后,霞光大放,布满整个大殿,持续一炷香的时间,才一个急速收缩,全部聚入白衣青年的脑中。白衣青年好像有些无法承受,面容一紧,“噗”的一声,一口鲜血吐出,染在他的白锦衣上,瞬间绽开,如同一朵红花,娇艳动人。 不过他却对这一切漠不关心,只是闭起双眼,仔细感受脑中的霞光。 两个时辰过去,白衣青年紧皱眉头,喃喃道:“五方界?真是让人头疼的地方!” 近日,古兰小镇一转平常的冷清,变得格外热闹。 镇中无数陌生人,在街道来来往往,川流不息。 古兰镇唯一的一家小酒楼已是座无虚席,萧破赫然在一处靠窗的位置,独斟自饮。 “凌虚宗的这次招收,张员外有把握吧。”旁边的一张酒桌,两个人正在吃酒闲聊。 这位叫张员外的人,岁数并不大,只有二十来岁,只因他的父亲早亡,大笔家财落到他这独子身上,员外的称呼,自然也被继承。 张员外锦衣华服,身材有些肥胖,脸上的肉将他的头,撑的圆溜溜的,再加上一双小眼大耳朵,看起来颇显可爱。 听到对方说凌虚宗的招收,张员外不禁露出得意的表情,但说话却要装作十分谦虚,“我张玉成散尽家财,为的就是多积善果,有朝一日能入得仙门,希望这次能如我愿。”他脸上的表情哪里只是希望,分明是志在必得,胸有成竹。 这话让周围的人连连点头。 张玉成此言虽有几分夸大,但最近确实干了几件善事,不仅时常救济逃难到镇上的灾民和一些穷苦人家,甚至还搭建一间草棚每日提供粥粮,给来往的旅人充饥。特别是镇上的一个孤儿,张玉成隔三差五的去探望,嘘寒问暖,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的私生子。 往日一毛不拔的他,变成这副样子,着实让人诧异。 “别人不知道你张胖子为何这么做,我却知道的一清二楚!”门外忽然进来一人,还未落座,就对张玉成一阵讥讽。 这人贼眉鼠眼,瘦骨如柴,浑身散发着一股市井味道,他正是古兰镇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地痞流氓,尊称李二爷,外号李二狗。经常做些偷鸡摸狗之事,由于他的姐夫在衙门中,任职捕快,所以被人抓住送往官府,一般仅是在牢房蹲个两三日,就又出来继续胡作非为。 李二狗缓步走向张玉成的酒桌坐下,好像这酒菜是自己买的,连问都不问身旁之人,胡吃海塞起来。 问张玉成话的人,见此情形,不由分说,立即离座,害怕惹上麻烦,悄然走开。酒桌上,只余下张李二人。 “我道是谁?原来是李二爷,你说你知道的一清二楚,不知你知道什么?”张玉成不屑的哼笑一声,对眼前李二狗的做派甚是鄙夷。 李二狗也不慌张,随意的放下筷子,漫不经心的讲道:“当然是那个孩子。”说罢,将酒盅狠狠落在酒桌之上。 “嘣”的一声,震得赵玉成身体一颤,他的五官扭作一团,脑袋朝李二狗探去,压低嗓音道:“你是如何知晓的?”可以看出张玉成此刻非常紧张。 他们二人是长久以来的冤家,每次在张玉成面前,李二狗总是吃瘪,灰头土脸,好不容易扬眉吐气一次,李二狗岂能不好好戏耍一下张玉成? 于是他便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深深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张玉成此刻也知道李二狗在戏弄他,自然不吃这一套,反而笑着讲道:“你知道又如何?我不还是能轻松入得仙门?而你,就一直在别人的唾骂与厌恶声中,苟且的活下去吧。” 李二狗也不生气,一脸无所谓道:“那我们就骑驴看唱本——走着瞧。”他嬉笑一声,继续的品着美酒与菜肴,而张玉成则是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吃饱喝足,萧破也离开酒楼,尾随在张玉成身后。 张玉成的庄园,坐落在镇外,他出了镇,正走在回家的路上,身后却突然传来一声喊叫。 “喂!前面的胖子留步!” 张玉成回身看去,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穿着极不合身的宽大布衫,正笑嘻嘻的望着他。 平生最不喜欢别人喊他做胖子,李二狗是个无赖,也就算了,现在连个山野少年都这么侮辱自己,张玉成哪里不生气,他立即怒声吼道:“哪里来的野人,找打是嘛?” 话一说完,他立即撸起袖子,作出一副要揍人的样子。 “我且问你,凌虚宗在何时何地招收?”少年眉毛一挑,略显放荡不羁,好像并不害怕挨揍。 这少年正是萧破。 他来到古兰镇,本想找一处合适的地点修炼,争取快速到达凝液期,因为只有凝液期才能开启进入太玄极镜的通道,但也只是开启而已,若想将完全步入太玄极镜,必须突破长生期。 大多数修仙者,突破长生期后,一般会飞升仙界,只有小部分拥有通往太玄极镜的钥匙,才能知晓太玄极镜的存在,进入其中。萧破也是在无意中得到的这个钥匙,花费了数万年,最终进入太玄极镜。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坠入陌生的位面,修为还如此低下,最关键的是这个位面的灵气还如此稀薄,与太玄极镜完全是天壤之别。面临这样的状况,他不得不仔细琢磨以后的路。 他本来是想沿以前的老路,修炼《傀仙诀》,可是这一路的所见所闻,令他断了这个念想。 首先便是灵气问题,修炼傀儡秘术,自然要使用傀儡战斗,可是指挥众多的傀儡,不仅需要强大的灵力支撑,更需要吸收周围环境中的灵气作补充,没有浓郁的灵气,根本无法长时间控制傀儡。 第二,炼制傀儡的材料,眼前这旷野,到处杂草丛生,树木也是普通至极,连一丝奇花异草,甚至普通的灵草都未见一根,灵气稀薄的位面,哪里能有提供傀儡材料的生长环境,即使有,也是小部分,根本不足以炼制庞大的傀儡群。 而且萧破早就将这些炼制之法烂熟于胸,《傀仙诀》只是帮助修炼之人,更准确的控制更多的傀儡,在这一位面显然作用不大,有了材料,炼制一些傀儡作为辅助,还是比较靠谱的。 最后,《傀仙诀》的漏洞,这也是萧破最近发现的,作为控制傀儡的人,把所有的时间都放在傀儡身上,自身的实力,必定相当弱小,一旦傀儡全部被破坏,那他便会成为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这一点萧破深有体会,不然也不会落到这个下场。 如此多的原因合并在一起,《白首太玄经》就自动跳到萧破的脑中。虽然它只是一本地阶功法,可萧破也拿不出除了《傀仙诀》以外的天阶功法,甚至地阶功法也没有,毕竟萧破以前可都是为傀儡而活,他也没有收集各类功法的嗜好。 别人拍下的东西,几经周折,到自己手中,本来毫无用处,现在却不得不用它,命运真是奇怪。 萧破感叹的同时,一样焦急,《白首太玄经》到凝液期才能修炼,所以他必须突破聚气期,到达凝液期。 可是哪里能找到灵气浓郁一些的地方呢? 忽然听见凌虚宗招收的消息,萧破计上心头,便跟随张玉成到镇外,喊住他有此一问。 第三章 入谷 此时已是傍晚,快要没入山林的太阳还在不服输的散发着余晖,萧破背西朝东,所站的位置正好遮住夕阳。 张玉成刚才有些生气,准备去教训萧破,但见到这少年不仅毫无惧怕之色,还带着满不在乎的表情,好像确定自己不敢过去一样,张玉成犹豫不定,定眼细观后,却发现这少年身上霞光四射,伴着一种朦胧飘渺的感觉,迷惑着他的眼与意识。 他知道那是夕阳的光,但放在少年身上,是那么和谐,好像天生便存在,这种错觉他说不清楚。 张玉成心里忽然有些怵,话语也结结巴巴,但仍旧扬声道:“你……你谁啊!” 萧破不明白,刚才还怒气满面的张胖子,怎么转眼就变成这个样子,他也不打算弄清楚原因,又笑着问一遍:“胖……胖大哥,凌虚宗什么时候,在哪个地点招收弟子?”萧破也觉得刚刚有些凶,所以便用另一种语气重新问,叫出这声大哥,萧破觉得特别别扭,他可是活了几万年的怪物,称一个仅仅二十来岁的人大哥,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在张玉成眼里,萧破的表情自然就是另外一种含义了。 妈的!原来这小子唬人! “哪里来的野小子!张口胖,闭口胖,这么没有教养!”感觉自己被戏弄,张玉成忽的愤怒起来,对着萧破一顿说教。 自己可是古兰镇赫赫有名的员外,而对方,不一定是从哪个山旮旯里刚爬出来,既然这小子的父母没有管教好他,那自己便代替他父母,教他一些做人的道理。 话音刚落,张玉成便走到路边,从一棵垂柳树上撇下一枝看起来甚是柔韧的柳条,一把捋掉上面的树叶,左右比划着甩两下,听着柳条划出的呼呼破风声,张玉成满意的点点头,而后朝萧破靠近。 其实他做这些,并不是真的要打萧破,而是想让萧破害怕,自己逃走,莫要再缠着他。 他发现自己错了,错的离谱,眼前的少年不但没有朝后退,还一直站在原地,动也未动一下,甚至眼皮都没有眨,只是面带微笑,静静的瞧着他,一脸平静。 萧破没有害怕,张玉成自己倒是心里打起鼓,脑中念道:“这少年如此瘦弱,脸色也有些苍白,看起来弱不禁风,可是却如此镇定,难道有什么依托不成?” 事已至此,无法回头,哪怕前方等待他的是刀山火海,亦不能停止,打自己的脸,丢名头的事,张玉成是不干的。 他没有发觉自己的步子已经越来越小,只感觉与少年的距离越来越近,明明还有三十来步,在张玉成心中,时间过得却是那么快,仿佛眨眼一瞬…… 古兰镇南三百里处,有一片连绵不尽的大山,苍苍莽莽的群山,起起伏伏,如青龙腾跃,悬飞在云端上下。 一条蜿蜒曲折的山路上,一个少年正在疾奔,山路崎岖不平,对这少年却并无妨碍,他好似如履平地,步伐正按一种奇特的韵律交错变幻,双腿残影纷纷而出,肉眼难以分辨那条是真,那条是假。 他身旁跟着一个胖子,这胖子更是显眼,只见他双腿离地疾飞,与少年的速度分毫不差,若是有人看到,定会惊呼,一个身材如此肥胖的青年,还能飞得如此之快,这不是大山里住的仙人才有的神通?难道他是仙人? 进入一处丈许宽的绝壁缝隙,里面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山谷。 谷中不似外面这般炎热,略微有几分清凉,不知名的鸟儿,叫声宛转悠扬,袅袅余音不绝入耳,细闻之下,淡淡的花草香味,直扑鼻息,沁人心脾,眺目远望,山谷边缘,一条不知从哪里流过来的小溪,正欢快的淌着,发出细微的潺潺水声,好似流过心间,挠的人心直痒痒,欲立马奔过去畅饮一口,解酷暑之烦躁。 没有见过的人,定会以为这是仙境,只有仙境,才会出现这么美轮美奂,让人心情舒畅喜悦的无法用言语表达的环境。 “小兄弟,我已经带你来到这里,能把我放下了吗?”张玉成面无表情,声音麻木。 若是平时,对面这人间仙境,张玉成自是感叹,说不定还会诗兴大发,赋诗一首,但如今,他却对周遭的环境视而不见,充耳不闻。 他不震惊? 他太震惊了! 他想不到,一个身形如此消瘦的少年,提着他疾行数百里,还能脸不红心不跳,气定神闲的东张西望,欣赏周围的美景! 他是上仙大人?他若是上仙大人,为何还要打听凌虚宗招收弟子之事?他不是?那他提着自己仅仅用两个时辰就奔跑三百里,难道是自己在做梦? 张玉成还清晰的记得,在他挥下柳条的那一刹那,都没有看清楚少年是何时出的手,怎么出的手,稀里糊涂间,柳条就跑到少年手中。 少年还是原来的姿势,静静的笑看着他,好像在看着一个傻瓜。 他拿着柳条,驱赶自己,回到庄园,休息一夜。 张玉成不敢告诉其他人,少年的本事让他胆战心惊,他不一定在哪个自己看不到的角落,注视着自己,若是自己敢轻举妄动,估计小命就此不保。 其实那一夜,萧破什么也没有做,只是在睡觉,睡得香甜。 天亮后,让张玉成找一件合适自己的衣衫,沐浴更衣后,便带着张玉成离开庄园。 对于张玉成来说,噩梦才刚刚开始。 眼前的树木山石,急速掠过,不禁让他眼花缭乱,有几次为抄近道,这少年竟然行走在悬崖峭壁之上,要知道张玉成的身子可是悬在半空,身下便是山崖,只要少年稍不留神,不小心松手,那他便会摔下悬崖,命是一定会没有,就是不知道能不能留个全尸。 一路上,张玉成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砰!砰!砰!砰!急速跳动的重音好似一块块石头,砸向他的面门,让他的表情一蹙一张。 到最后,他已经筋疲力竭,麻木不堪,脸上的肌肉已酸痛的无法再有变化,所以进入山谷之后,他才会露出那样难以理解的表情。 距离凌虚宗招收还有十几天,山谷中未有其他人。 传说这山谷平常时候会消失,只有招收前一个月才会打开,每次出现的地点皆不固定,有时出现在大山深处,让人难以寻找,有时出现在群山边缘,只要稍微花些心思,便能轻易找到。这是个人机遇,也算是人们口中所说的“仙缘”吧。 凌虚宗每五年开一次招收大会,所以一般很少有人进入这山林腹地,但萧破经过张玉成的指路,犹如回到自家屋门,轻车熟路,连一步错路都未走,就来到这里,其中原因恐怕只有张玉成自己知道。 萧破并不打算过问此事,因为不管他有什么秘密,都与自己无关,但是自己现在也无法付给他什么报酬,萧破身上所带的东西,可全部都是与自身修炼息息相关的。 若是招收之时,他遇到什么麻烦,自己倒是可以伸手帮一帮,若是没有,那也只能等到以后有缘再说。 萧破并不认为他会骗自己,或者带错路。 原因就是这山谷里的灵气,还有阵法。 这里的灵气跟谷外面完全不是一个层次,虽说和太玄极镜中的灵气浓郁程度相比,仍旧是天壤之别,但也勉强能修炼。 山谷周边布置的阵法,还算马马虎虎,一个聚灵阵,一个幻影阵。说它马马虎虎,并不是说阵法本身,而是布置阵法的人。萧破对阵法的了解,不敢说登峰造极,也算是炉火纯青。毕竟制作傀儡时,要在其内部雕刻大量的铭文印记,以增幅傀儡的实力。 这两个阵法,说不出哪里不好,要真有缺陷,那就是二者的融合程度,此处的聚灵阵和幻影阵虽然也有融合,但是更多的则是分离割裂,由此可见布置阵法之人,未得阵法融合之精髓,仅仅是入门而已,若让萧破布置,聚灵和移形换影的效果至少提高四倍,甚至更多,当然,是以前的他,现在的他,估计刚刚布下一个阵眼,身上的灵力就已经被消耗榨干。 反正现在也闲来无事,萧破索性就找一块光滑大石头,盘坐在上面,闭眼修炼起来。 修为降到聚气五层,无法做到辟谷,饿时就从储物手镯中拿出些食物。张玉成自然未离开,一个凡人,想要走出茫茫大山,是何其难也?估计他自己也不敢独自出去,干脆直接在此处等待招收日子的到来。 张玉成看着萧破吃的香喷喷的,却不敢说话,只是吞咽着唾液,露出可怜楚楚的眼神。 不是萧破不愿意分享,实在是这些食物都是在太玄极镜中,被人炼制出来的,里面蕴藏大量的仙气,张玉成只要咬下一口,立即会被仙气胀满全身,爆体而亡。萧破修为虽然下降到极点,但是身体早已对这些食物适应。 好在萧破比较细心,知道张玉成一定会面临这个问题,所以他从张玉成的庄园出来前,就带着数十个馒头与瓜果。 瞧着张玉成可怜的望着他,萧破拿出两个大白馒头,扔到张玉成怀里。 萧破吃着山珍海味,张玉成却只能吃馒头与瓜果,他自然心中愤懑,但只是敢怒不敢言。萧破懒得解释,一言不发。 二人就以这样的状态,静静的等待凌虚宗招收日子的来临。 第四章 招收大会 在临近招收大会的日子里,来到山谷中的人越来越多。 他们进入山谷的状态各不相同,有的只是有些疲惫,但衣衫容貌都很整洁,看样子到达这里略显轻松。有的则稍微有些狼狈,头发散乱,衣襟破损,不知是被树枝划破的,还是被什么东西撕扯破的。更有甚者,浑身是血,几乎是爬到山谷的。 听说凌虚宗的招收大会,前来应招最多的一次,有上万人,眼看还有一天,招收大会就要开始,谷中才聚集千余人,看来剩下的人就要与仙门失之交臂了。 一些抱团前来的,则三三两两围坐在一起,小声议论着,表情兴奋,那些带着伤来的,都显得紧张拘谨,好像害怕自己不能通过一样,至于独行侠,则满脸自信,对这次招收,信心满满,志在必得。 张玉成虽不是独行而来,但此刻他却面带笑容,不时扫视众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不知道他有什么依托,认为自己一定能进入仙门。 萧破在众人中,发现一个他认识的,不是别人,正是李二狗。 李二狗正倚在一处山壁上,偷瞄着张玉成,不屑的冷笑,似是在等着看张玉成的笑话。 千呼万唤始出来,一日后,在众人的焦急等待中,凌虚宗的人终于到来。 早阳初生时,突然的一声咤雷,从山外传进山谷,回荡声连绵无尽,震耳发聩,最后渐隐渐弱。 众人皆惊,急忙站起身,抬头朝山谷上方瞧去。 首先映入他们眼帘的,便是一支长十几丈的黑色号角,上面遍布着无数条长长短短,弯弯曲曲,粗细不一的银色纹路,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着炫目的光芒。看来那声咤雷,应该是它发出的。 随着黑色号角慢慢移向众人头顶,一只巨大的龙舟,渐渐显露出它的真容。 它比船头上安装的号角,最起码长五六倍,通体银灰,无桨无帆,却有一对犹如大雁般的巨型翅膀,遮云蔽天,由于它挡住进入山谷里的光线,众人的脸都变得黑压压的。 细看之时,却见一人站在船沿之上,冷冷的看着舟下的众人,瞰俯芸芸众生,即使在龙舟上,他看起来如此渺小,但在众人眼中,他是那么高大,仿若天神。 萧破只是望一眼,就低下头,表情如常,因为这并没有什么可以令他惊讶的。 舟上之人手中忽的出现一件白玉色的柱状物体,只见他另一只手的手指来回变幻,做出一些平常人几乎做不到的快速动作,掐诀如电光石火,而后对着柱状物体一指,手指中射出一道青光,钻入柱状物体内,口中爆喝一声:“落!” 柱状物体立即飞离他的手心,向山谷缓缓落去,一边落一边不停的变大,直到涨成一人高,方圆近十丈的圆台才不再变化。 在圆台下方的人,一看如此庞然大物落下,急忙后撤,脱离此区域。若是被这东西砸到,肯定会被压成肉饼。 “咚——” 圆台落下的一瞬间,地动山摇,那些身上有伤的人,一个趔趄,差点被震得倒在地上。 这个疑似擂台的物体就坐落到山谷中央。 这时,从龙舟之上,飞出五六个身着凌虚宗青色弟子服的青年,那位催动圆台的青年赫然在其列。他们皆摆出“金鸡独立”的姿势,轻飘飘的落在擂台上。 其中一个青年男子,站在擂台上,轻皱眉头,朝台下东张西望,好似在找什么东西。 张玉成此刻正欣喜若狂,对着台上这名青年不住的挥手,好像在说:我在这。 青年男子飞身下台,将他带到一处角落,不耐烦的讲着什么,最后生气的离开,再次回到擂台之上,面容又变得冷起来。 这青年是个孤儿,有一次下山,无意间碰到一名十岁左右的孩子,看起来像是自己失散多年的弟弟,因为常年呆在宗门,无法照料他,所以便将他托付给张玉成,嘱托张玉成细心关照,并承诺在凌虚宗招收大会时,为他开个后门,让他轻松进入仙门。 谁知这青年经过验证,得知这孩子并不是他弟弟,此事还未来得及说,张玉成自然不知道,刚才便是与他讲清楚,他们的约定作废。其实在招收之时做些小手脚,让张玉成进入宗门,对他来说,简单至极。他之前也想这么做,虽说那人不是他弟弟,毕竟张玉成帮了他忙。 可是他今日才知晓,平常几乎不出现的两个宗门长老,这次不知抽什么风,忽然要来观看招收之礼,那开后门这种事情是不能做的,受罚是小,若真被逐出宗门,他的仙途就完了。这件事,他并没有告诉张玉成,第一,张玉成没有资格知道,第二,张玉成对他来说,只是一个认识的陌生人,修仙者有必要向凡人解释什么? 张玉成还孤零零的站在那处角落,失神落魄,他本以为自己能轻松入得仙门,谁知天有不测风云,晴天霹雳随之而来。 直到台上的凌虚宗弟子喊道招收大会开始之时,才惊得他从情绪中抽离。他急忙冲向被众人围得水泄不通的擂台,他还奢望能凭借自己的资质,进入凌虚宗。 众人全部一窝蜂的冲向擂台,萧破却仍旧气定神闲,悠哉的坐在石头上,看着眼前无比热闹的情景。 不是他不想上擂台去测试资质,作为一个修炼的几万年的人,自己的资质还不清楚? 五行灵脉,在各类灵脉中,属下下品,而他,就是五行灵脉。 在各类灵脉中,独属性灵脉是最好的,也是修炼最快的,即天阶资质,二属性灵脉,即地阶资质,其中融合属性灵脉,如冰,雷,风等,是地阶资质中的上品,堪比天阶资质。三属性灵脉即玄阶资质,四属性灵脉即黄阶资质,五属性灵脉,无资质,俗称废品灵脉。 任何一个普通的凡人,都身具五行,即都拥有废品灵脉,因为身体内部,五行属性斑杂,几乎不能修炼,这也是大部分人不入仙门,但还是有普通人来此应招的原因。 据萧破所知,在他还未进入太玄极镜之前的那个位面,除了他自己,没有一个五属性灵脉成功修炼的先例。至于太玄极镜,那可是五属性灵脉修仙者遍地走的位面,这牵扯到太玄极镜中的一个秘密。 但是五属性灵脉若是修炼成功,他便有一个先天优势——五行灵体。 虽说不是五属性灵脉的人体内,有时也会出现五行灵体,但亿万个人中,也不见得有一个。 至于五行灵体的妙用,用萧破的话说,便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这话虽然说得有些模糊,但萧破心里清楚,这个秘密不能告诉任何人。 当然有些修仙者也会身具其他灵体,不过按照修仙界的灵体排行来看,五行灵体第一的位置好像也没有几种灵体能动摇。之所以它的排行这么高,是因为它神秘,即使修仙者都不知道五行灵体的作用。就拿太玄极镜来说,站在实力巅峰的几人,全部都拥有五行灵体。 现在却有一个麻烦,萧破的五行灵体,在经过时空缝隙的时候,不知是什么原因,竟变的残破不堪。也就是说,他现在所拥有的五行灵体,成了废灵体。 废灵脉配废灵体,绝配! 这件事也只有等以后再解决,目前最重要的还是进入凌虚宗。 凌虚宗的招收分两种,第一种,便是测试资质,这个萧破有自知之明,所以连上台都没上台。第二种,便是验证实力。 测试实力,凌虚宗每一次招收用的方法都不一样,比如上一次,他们用一件法宝放出灵气威压,若在能在灵气威压中撑过一炷香,即可进入宗门。不知这一次他们怎么做? 不管他们用什么方法,萧破都有信心,莫说自己的技巧经验,就凭聚气五层这一手,就能应付一切。 看着擂台上方,白光不断,萧破无比清楚,这些人将无缘仙道。白光亦代表五属性灵脉。 一个个人耷拉着脑袋从台上走下来,皆是失落的表情,只见张玉成走上擂台,其中一个弟子催动罗盘,罗盘中一道光芒照在张玉成身上,四种颜色的属性交叉映出。 这弟子面无表情的喊道:“五行缺土,黄阶灵脉。” 这个消息让张玉成高兴的连蹦带跳。 凌虚宗按资质共招收二十人,在已经测试的五百余人当中,也不过有七八人身绽彩芒,若是等全部人测试完毕,大概也只有十七八人,他进入凌虚宗指日可待。 约莫一个时辰后,众人测试完毕,果然只有十八人资质在黄阶以上。 其中一名凌虚宗弟子便宣布进入宗门的人选:“贾承恩,冯国源,贺修伟……以上十人可进入宗门作外门弟子。” 什么? 只有十人? 不禁张玉成张大嘴,陈二狗也一样,他也是黄阶灵脉,其他人也愣住了! “为何只有十人?以前不都是二十人吗?”落选的一人高声叫道。 “怎么?你对我们的公布结果有异议?”一名弟子冷言哼笑。 张玉成与陈二狗为何落选,是因为他们身上散发的彩光,比同样是黄阶灵脉的被选人稍暗。即便如此,他们也很愤懑,从二十人直接缩减到一半,跟以往大不相同。 只有萧破,微微点点头,若有所思。 第五章 飘飞的蜈蚣 凌虚宗弟子冷眼朝下扫视一圈,众人被吓得立即缩着脖子,不敢再继续嚷嚷。 几家欢喜几家愁,落选的人似是觉得受到不公平的对待,但绝大多数人都偷偷憋着笑。他们可是废品灵脉,正感觉上天不公之时,突然发现几个身具黄阶灵脉的人和他们一样,被拒于仙门之外,胸中的闷气消散不少,不幸灾乐祸,还为这几人默哀不成? 见到众人消停安静下来,凌虚宗弟子便不再废话,惜字如金道:“接受第二种测试的人,赶紧上台!” 此话已经说完过去小半柱香的时间,却未有一人走上台来。 听说上一次招收之时,因为释放的灵气威压太重,有两个人难以承受,七窍流血,身死当场,其余的人也都昏厥在地,没有通过测试。鬼知道这次会出现什么奇怪的测试方法,仙道重要,性命更重要。 既然无人上台,萧破决定自己打个头阵,但在上台之前,还需要做些事,那便是废品灵脉的问题,他可不信凌虚宗只派五六名凝气弟子,前来打理招收之事,若是龙舟之上,还存在其他修为较高的修士,一眼看出自己是废品灵脉,而且身具修为,不仅解释不清,甚至还有危险。 他立即将自己的灵力全部收入灵海之中,手指对着自己胸前,瞬间连点数下,封住全身的水属性,这才安心。这样一来,他的资质,看起来跟黄阶灵脉一样。这种简单的小把戏,虽然骗不过测试资质的法器,但骗骗人的眼睛,还是能够做到的。 萧破做完这一切后,双腿重踏石面,趁反弹之势跃起半丈高,凌空虚踩,只听“噌噌”之声连响,他就从众人头顶掠过,在即将到达擂台之际,一个前空翻,稳稳站住,负手而立,一脸轻松。 众人忽见一个十四五岁的瘦弱少年出现的擂台之上,都睁大眼睛,因为萧破一直独自在外围石头上静坐,所以众人对他有所印象,回眸望向他刚刚静坐的石块位置,惊骇不已,那大石块距离擂台,少说有五丈远,没想到他竟只是一个跃步,看这少年悠哉悠哉,毫无吃力的表情,不禁都想:难道他还能更远?他的年纪并没有多大,为何轻功这般飘逸俊秀? 张玉成本来已经灰心丧气,准备离开这让人恼怒伤心的地方,却见提他而来的萧破,出现在擂台之上,心中没有缘由的升起一股希望,看着眼前风轻云淡的少年,他决定孤注一掷。而后他眼中闪出坚毅的光芒,仿佛定下什么决心,快步走上擂台,靠在萧破身旁。 李二狗见此,眼珠不停转动,好像在想什么,看起来很是精明。他并不认识萧破,但他能看出这少年的不凡,而且张玉成表面上盛气凌人,傲视无物,其实内心胆小如鼠,优柔寡断。张玉成和萧破站在一起,让他觉得此事十分可疑。 再说,谁不想入得仙门?想通这里,李二狗便不动声色的登上擂台,走到萧破的另一旁。这么做好像令他觉得突兀,于是便吹起口哨,一条腿不住的抖动,斜着头仰望天空,吊儿郎当的站着,表示这一切都是无心之举。 身旁突然多出两个人,紧靠自己,让萧破无可奈何,但他并未走开,还是很自然的站在原地,没有一丝不适应的感觉。 有三个人上台,一些人的心就活泛起来,不一会儿,台上就陆陆续续多出二十多人,其中除了几个刚刚落选的人,还有十几个似是身怀武功之人。其他人一样看出萧破与常人大为不同,想要走到他身边,可是看见他身侧两人如杀人的眼神瞧着自己,便走到别处,但并未离萧破太远。 就这样,萧破三人在擂台北边缘处,其他人如众星拱月般,将萧破围住。 台下的那些人不敢再上来,五属性灵脉,不说测试有性命之忧,即使进入凌虚宗,又能如何?还不如老老实实在台下看看热闹,乐呵乐呵,当成自己以后与人吹嘘的资本——爷当年可是参加过仙门测试之人,可惜仙门不识良玉,埋没自己。 凌虚宗弟子见再无人上台,便向腰间的储物袋摸去,片刻之后,手中出现一叠符纸,扬手挥洒间,符纸就被贴在测试之人身上。做完这一切,五六名弟子放出剑形法器,跳踩其上,升飞半空。 挥洒符纸的弟子,闭上眼睛,默念咒语,然后眉心一皱,怒睁双目,大喝一声:“疾!” 随着这声大喝,符咒立刻无火自燃,但并没有烧灼到应试之人,只是燃尽消失不见。 忽然间,擂台之上,狂风大作,从南向北而刮,台上之人的衣襟不禁都朝后飘动,呼呼作响。只是这风只对应试之人有效,台下众人丝毫没有感觉到风的存在。 “从擂台南边跳下者,即可通过测试。” 这时,一些人就开始悔不当初,为何刚才不站在南边,非要靠近那少年?天下没有后悔药,他们也只能抬步向前走。 走着走着,他们便觉察到不对,越靠近南方,风就越大,才走一丈远,就觉得迈腿很是艰难,前方可还有二十多丈。 萧破看起来甚是轻松,身体也稳如泰山,他身旁的二人则抓着他的衣襟,亦步亦趋。 在前方的几人,走到三丈远处,便站住不再动身,只见他们扎下马步,闭上眼睛,风已经刮的他们睁不开双眼。他们脸上的肉,都已经被风吹得抖动起来。他们身子朝后撤些,眯起眼睛瞧见萧破正大摇大摆的走来,哪还顾得上其他,立刻回身靠近,抓住张玉成和李二狗的手臂,他们这么一做,自然引得其他人效仿,于是两条“人体蜈蚣”便在萧破身子两侧排起。 对此萧破只能苦笑:走一步看一步吧,若是真帮不上他们,再动作不迟。 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朝南面移去。 萧破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沉重,但还是吃力的往前走,而他两侧之人,全部都环手扣住身前之人,哪有一分向前走的意思,皆是被萧破拖拽而行。 就在走到擂台中心之时,萧破身旁的两条“蜈蚣”忽然飘起来,顺着狂风,上下翻飞起伏,这一股劲,差点让萧破后仰过去。 萧破赶紧前倾身体,稳住双脚,步履维艰的继续朝前走。这两排人的所受的力量,全部施加在萧破一人身上,可想而知,萧破现在承受的阻力该有多大,而且是越靠近南边,阻力越大。 “看来是时候催动秘术,增强身体的力量。” 即刻运转灵力,将灵力在经脉中,按照一定的路线循环。 “糟糕!秘术竟然不能使用!” 不管是什么秘术,催发使用的条件并不简单,在萧破以前所待的位面或者太玄极镜,周围灵气充足,又有丹药辅助,自身的修为也比现在高出许多,催动秘术自然手到擒来,但在这里,萧破明显没有实力催动秘术。其实他应该庆幸,现在才知道无法催动秘术,若是在他刚坠入这个位面之时,拼尽全力催动秘术,去杀掉那两个黑衣人,估计早就丧失性命。 如今再也迈不出一步,不想些办法,这次测试是无法成功的。 于是萧破便嘴唇微动,向身后的每个人传音过去:“若想通过测试,就甩掉你后面的人!” 这时,台上的人,皆是双手抓住前一人的脚踝,张玉成与李二狗则拼命锁住萧破的肩膀。听到传来耳语,众人也不管是谁说的,为什么会出现在耳边,他们只想着,现在没有移动,定是人数太多,拖累少年前进的步伐。他们可不会想是自己拖累的——一定是拽着我的那人! 台下的众人方才已经惊骇的合不上嘴,下巴都快掉到地上。这少年天生神力?一个人拖着二十几个人前进,他还是人吗?他们此刻都在后悔,为什么自己不上擂台,这样就能依靠少年进入仙门,但下一刻,他们就不再这般想。 因为他们看见,少年停止前进之后,少年身后的人,都在慌乱用力的将腿一蜷一直,大脚掌一下一下的砸在他们脚下人的面门之上,顷刻间,这些人的面门都已经血肉模糊,涕泗横飞。有些血滴还被风刮出擂台,趁着惯性,飞到众人的脸上。 他们又庆幸:幸亏没有上去,要不然非被踹死不可。 有勇气上擂台,面对未知测试的人,哪一个不是怀着必死的决心与坚韧不拔的求仙之梦?即使脸上再痛,也不松手,不松手挨的脚便会更重,他们挨得重,自己下脚便更重几分,循环往复。 有两人最倒霉,便是两条“蜈蚣”的末端,他们只能承受伤害。有两人最轻松,便是张玉成和李二狗,他们只负责踹人,好像踹的很尽兴,别人死死抓着他们的脚,指甲都陷进他们肉里,也未发觉。 李二狗身后的“蜈蚣”倒数第二人,由于身体在众人中,最显弱小,终于支撑不下,松手向后飞去,冲在台下众人当中,立刻砸倒一片人。 而张玉成身后倒数第三人,双手忽然快要滑出前一人的脚脖,当即探前一只手,欲往上抓,谁知竟抓到这人布衫下的白裤腿,只听“呲啦”一声,这人的裤腿立即被齐根扯断,露出精壮的肌肉。 而那三人,“嗖”的横飞出去,台下众人早有预防,立即闪开一处空地,这三人很不幸的摔在地上,口中狂吐血沫子,身体一僵,直挺挺的躺下,不再动弹。 萧破感觉身上忽的一轻,便知道自己的话发挥出作用,打起精神,拖拽着还有将近二十人,继续抬腿朝前迈进。 第六章 巨兽发威 飘飞在空中的人感觉到萧破已经在继续前进,立刻停下所有的动作,这些动作不仅消耗自己的体力,还让长长的队伍不断左摇右晃,无端浪费萧破的力气,最关键的是,脸上太痛,经不起再折腾。 一步一个脚印,在双腿不住的颤抖中,萧破又慢慢挪行几丈远,面临终点只剩下最后五丈。 仅仅五丈远,但在萧破眼中却犹似天堑,难以逾越。 龙舟之内,一个皮肤白皙的书生与一个须发花白,稍显慈眉善目的老头对坐品茗。 白面书生道:“你可看出些什么?” 这老头轻皱眉头,沉默良久,才吐出一个字:“怪!” 白面书生呵呵轻笑着,“岂止是怪,我现在有些不明白,这少年是何人,明明只是黄阶灵脉,却在年纪轻轻之时,就已聚气五层,此事若在我们宗门,倒也稀松平常,可他偏偏是一个散修,难道是什么不为人知的修仙家族子弟?” “应该不会,若是某个修仙家族之人,要进我们宗门,只需打个招呼即可,为何还要舍近求远,参加招收之礼?他的资质,若无推荐,即使进入宗门,也要去做杂役弟子,想从聚气五层,修炼至凝液,至少也要五六年,修仙家族的子弟可耽误不起这个时间,此事不合常理。再者,你看这少年,若是独自一人,早就能通过测试,他却偏偏带着七七八八之人,看样子他们也不像认识,真是让人看不透。”老头将自己分析的结果娓娓道出。 白面书生似是觉得老头之言有理,不禁轻微点头,“这少年身上并无戾气,看来也不是魔道那边派来的奸细,此事就随他去吧。”说罢,他似乎又想起些什么烦心事,唉声叹气起来。 老头作为凌虚宗长老,自然知道书生为什么哀叹,苦笑道:“下个月派发到弟子手中的灵石与丹药……” “也只能按照上次各个峰主与长老的商议,全部减半了。”白面书生摇着头,无可奈何的说道。 “如今正值多事之秋,发生这种变故,不知门中弟子又要作何议论,希望不要闹的太厉害,影响宗门的稳定。” 舟中二人的议论,萧破自然不知,此刻他正忙着应对越来越大的狂风。 “再想不出办法,这最后两丈,是无论如何也过不去的。” 刚才因为身后的两条如绷紧的绳子般的队伍,又飞出五六人,才让萧破继续前进三丈。 “难道真的要用这个方法?” 萧破口中的方法,是祭出储物袋中的傀儡巨兽。说实话,萧破并不想让其他人知晓他手中拥有傀儡的事,这个位面如此环境,修炼傀儡秘术的人必定极少,他若是这么做,只会让别人对他更加怀疑。他有时候虽然喜欢在众人面前出风头,但现在自己已经落魄到这个样子,明显不合适。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他还是明白的。 还有一种办法可行,那便是使用缩骨之术,利用全身骨骼缩小的瞬间,挣脱张玉成与李二狗的束缚,众人在他身上的压力全部解除后,萧破有信心,能在两息之内,跳下擂台,毕竟只有两丈远的距离,对他来说,轻而易举。 他却不想那么做,真的将他们抛弃,那自己之前的努力就全部化为泡影。做事有始有终,才符合萧破一直以来,追求的仙道。放弃之前的目标,对突破瓶颈极其不利,为眼前一时的轻松,滋生心魔无休止的骚扰,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 “我倒要看看,能有多大的风,才能摧毁秀木!” 想通各种利害关系后,萧破便知道该做什么。 只见萧破狠狠的拉扯着自己的手臂,将手掌移到腰间,停住片刻,才摸出一个不知是何种木头,雕刻而成的玩具。 “二阶傀儡!”舟中二人一直注视着萧破的每一个动作,直到萧破拿出一物,须发花白的老头即刻惊叫出声。 其实就算萧破拿出凡级上品法器,老头都不见得理会,散修身上怀有凡级上品法器,虽然有些让人难以置信,但这种情况毕竟存在,傀儡就马上超出二人的理解。 这个位面成名的强者,数不胜数,所以每个流派都存在大量闻名已久的大能之士。傀儡秘术却是另类,不仅没有一个强者,想破脑袋,也只能想出那些只记得些名字的小辈,这些小辈,掰着手指头,都能数的清。 由此可见修炼傀儡秘术的人,是如何之少,而擂台上的少年,不仅拿出一只傀儡,还是一直二阶傀儡,更离谱的是,这少年也才聚气五层,控制二阶傀儡,可是必须要凝液期才能撑下灵气与神识的消耗。 二人惊诧不已的同时,也被勾起对萧破的兴趣,他们都在好奇,一个聚气五层的散修要如何控制二阶傀儡。 萧破并不能随心所欲的控制,而且还因为狂风不断的打扰,让他不能全身心的投入其中。他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他将傀儡拿出之前,傀儡就已经被他做过手脚。 他往傀儡里塞进一枚仙晶。 在修仙者的世界里,存在两种通用货币,第一种为灵石,第二种,便是仙晶。灵石分为初级中级高级以及极品四个等级,适用于灵寂期以下的修仙者。仙晶与灵石的四个等级一样,适用于灵寂期以上的修仙者。 萧破在太玄极镜已为仙人,身上用的自然是仙晶,这枚初级仙晶可是摸索好一会儿,才找到的,毕竟他以前全部是用高级仙晶与极品仙晶来修炼或者交易的。 若说仙晶装在二阶傀儡中,自然会能量外泄,被他人察觉,萧破却从不为此事操心。原因就在于他以前的主修功法《傀仙诀》,按照《魁仙诀》中的独特法门,制作的傀儡外围,全部布上一层封闭能量的阵法,令傀儡其内的能量丝毫不外泄。这个特别的手法,有两大优点,第一,可以延长灵石或者仙晶的使用周期,第二,便是遮蔽神识对其内部的探查,防止对手发现傀儡的弱点,从而一举摧毁傀儡。 连仙人都难以刺透傀儡表面的保护阵法,更别谈这个位面的修仙者了。 以前的仙傀,其内部纵然镶嵌有高级仙晶,甚至极品仙晶,但仙晶持续输出的仙气,仍旧与仙傀所消耗的,有一定差距,这一差距,就需要控制傀儡的人提供。但眼下的这个二阶傀儡,其内部却镶嵌着一枚仙晶,完全能提供傀儡所消耗的能量,所以萧破完全不用耗费自身那可怜的一点灵力。 萧破将傀儡轻抛在自己身下,神识与傀儡建立起联系,稍一控制,这个看起来既像虎又类似犬的傀儡兽便随之变大,直到涨到萧破胯下,正好能将萧破驮起时,便停止下来,不再变化。 狂风刮的萧破口都无法张开,只得在心中默念一声:“冲!” 傀儡收到主人传来的讯息,后腿拱起,身体朝后移半步,然后后蹄猛地发力,狂跃而起。霎时间,萧破只感觉一股巨力朝自己推来,狂风之力加上傀儡疾窜而出带来的惯力,可想而知,这道力量有多么大。不过萧破并未慌乱,只是使劲将自己的身子朝前倾,双手死死抓住傀儡背上,幻化出的扶手,跟着傀儡兽,一眨眼就飞到擂台之外。 萧破身后的众人,面对这样突发的变故,如何能应付? “嗝吧”一声轻响,却是抓着张玉成脚踝的那人,手臂折断,自然而然,六七个人齐身朝后飞去,至于他们是生是死,天知道。 而李二狗身后之人,倒是挺稳当,并未出现什么事故。 于是加上萧破,共有九人通过考验,那八人,正是之前被淘汰的黄阶灵脉拥有者。此事若是天意,不知老天想说些什么,让众人来悟。 不过此事还未完,因为没有狂风的阻碍,萧破则控制傀儡停住飞行下落,其他人就不那么幸运,他们对阻止身体力量的突然消失,毫无防备,萧破又向下落去,张玉成与李二狗自是放开双手,若是不松手,估计自己的胳膊,也就被折废了。 踩着法器的凌虚宗弟子,冷眼旁观着他们,完全没有出手相救之意,他们身为仙门之人,可不在乎眼前凡夫俗子的生死,更何况这些人的资质,懒得让他们伸出双手。 萧破倒是想救,但是此刻自己全身已无半点力气,正大口喘息,哪有时间救。 于是乎,这些人便七零八落,东倒西歪的四处躺着。 凌虚宗其中一个弟子望着他们,面无表情道:“三人重伤,五人轻伤。”而后拿出一杆红色令旗朝受伤的众人一甩,这八人便被一股风托起,送到龙舟之上。做完这一切,他又对萧破微微示意。 长呼一口气,萧破便收起傀儡,驾着这弟子再一次甩出的风,飞上龙舟。 众弟子一阵忙活,将千余人乃至尸体清出山谷,收起擂台,脚踩飞剑,朝龙舟飞去。 此时,从龙舟之内,射出一道金光,照在山谷之上,山谷竟在隐隐约约中,消失不见,不知从哪里移来一座高山,占住山谷原来的地方。 “轰——” 随着黑色号角一阵咤雷般的长鸣,龙舟便朝天边飞去,没入云雾之中,销声匿迹。 第七章 女魔头 飞行三日之后,萧破一行终于到达凌虚宗。 凌虚宗共占六座山峰,主峰天柱山,其他五峰分别是金霞峰、青木峰、神水峰、赤炎峰、巨石峰。 之前昏迷的八人,已在凌虚宗弟子授予疗伤丹药后,渐渐痊愈。与萧破正在天柱山杂事殿等候,另外十人前去门派大殿面见掌门与各个长老峰主。而他们这些资质差的,完全没有资格去门派大殿,毕竟那些长老峰主,不需要废物弟子。 此时,杂事殿又进来两人,前面领路的是凌虚宗弟子,后面一人应该和萧破他们一样,通过考验,才入的宗门。 那名弟子刚进门,一眼瞧见带领萧破的弟子,便笑道:“刘师兄也回来啦!咦!这些都是新入门的杂役弟子?” 刘师兄回笑一声,瞄了眼身后的众人,满脸不屑,“都是走了****运。”只是瞄到萧破的时候,短暂停顿,目光幽幽深邃。 这弟子见刘师兄眼神中泛着说不清的东西,也对着萧破上下打量。他非常清楚,宗门的招收考验对凡人来说是如何艰难,死在其下的人不计其数,有时候,连续十年,也不见得能招到一名杂役弟子。 虽说无法招到杂役弟子,但并不代表凌虚宗的杂役弟子人数少,相反,还非常多。 宗门中的杂役弟子,全部都是与凌虚宗有关的人,有的是长老的远亲,有的是一些在门派有威望,受重用的内门弟子亲戚,不要小看这些杂役弟子,都是有靠山的人。 以前有人质疑过这个问题,说的是:既然宗门中不缺少杂役弟子,为何还要在招收大会上增加这一项考验,干脆取消,不必再浪费人力物力,前去招收的执事弟子也能落个轻松。 这建议一经上表,便被长老会无条件驳回,众弟子集体迷糊,一些有心的弟子,经过多方查证,终于知晓原因。原来宗门第三代掌门,便是杂役弟子出身。这个掌门在整个修仙界,也算是名声显赫,凌虚宗能在南荒立足,全是他的功劳。 所以后来宗门高层经过商议决定,在每次的招收大会中,增加一项考验测试,即使招收不到那些修仙毅力远超同人的杂役弟子,也无可厚非,若是真的招收到,说不定就能在凌虚宗危难之时,这人挺身而出,整个宗门便能幸免于难。 想到这些,这弟子看萧破的眼神就起了变化,很明显,刚刚刘师兄的所作所为,就说明眼前八人的到来,全部与萧破有关,一个人通过考验已是万难,更何况带着八个人! 二人又客套几句,便一同前往登记处,将这些新入门的杂役弟子登记入典。 “这些杂役弟子全部记入宗门典籍了吗?”一个女声从殿门口传来。 刘师兄和那弟子扭头一看来人,立即吓得缩起脖子,然后露出谄媚的笑容,勾着腰朝来人走去,与刚才的盛气凌人形成鲜明的对比。 “林师妹,怎么有空到杂事殿?”刘师兄嘻嘻笑着说道。 这女子冷哼一声,回道:“还不是你们害的!” 这二人相互看着对方,一时有些懵,最近他们都在准备招收之事,没什么地方得罪这女魔头啊?再说,他们哪敢惹她? “师妹说笑了,我们惹谁也不敢惹你啊!” “是嘛?那这黄炎木是怎么回事!”女子一脸冷笑,甩手丢出一节橘色的木块,落在地上,发出“铛”的一声。 那弟子瞧见地上之物,对视一眼刘师兄,双方面容皆是一紧,苦笑半天说不出话。 黄炎木燃烧而出的烈火,可以炼器或者炼丹。在凌虚宗,有几块地火池,是专门用来炼器或者炼丹的,但是它们被宗门中的长老或者峰主长时间霸占,所以凌虚宗弟子一般很难用到。这么一来,黄炎木自然就受到众弟子的青睐。 杂役弟子的主要任务,便是劈砍黄炎木,将这些木头分成手臂长短的木块后,上缴宗门,换来修炼所需的灵石以及丹药。不过因为需求量大,宗门库存常常供不应求,有生意头脑的弟子便想着将这些黄炎木卖给宗门,换取自己所需之物。 不过因为量太大,再加上许多弟子都这么做,造成凌虚宗周围成熟的黄炎木急剧减少,若是往距离遥远的地方找寻黄炎木,又得不偿失,这时有些弟子便想出一个缺德办法。 炼制丹药法器,需要极其旺盛的火源,就算是未成熟的黄炎木,依旧要爆晒七七四十九天,才能将其内的水分完全蒸发,等这么久,谁也不愿意,于是弟子们只将黄炎木表面的水分催干,就拿去宗门贩卖。宗门库存不足,自是不管收购的黄炎木是干是湿,反正表面看不出来,再加上那些需要黄炎木的弟子催得紧,便将这些湿的掺着干的,混合出售。 比如眼前这女子,炼丹正到关键时候,丹炉下的火苗突然小起来,那这炉丹自然就废了。 所有人都知道,宗门内卖的黄炎木掺着湿的,可也有全干的不是,自己炼丹在即,自然管不了那些多,宗门中有一句有趣的流言:你的黄炎木是干的,那你这炉丹必成。 刘师兄与这弟子也经常干这种勾当,自然不敢多言,只是小声道:“师妹来错地方了吧?黄炎木在储物殿。” 这女子也不回应他们,重声道:“我是问你,他们是否登记完毕!”她的眼神阴戾,好像杀人一般。 二人的头点的像是小鸡啄米一样,“是是是,全都入了宗门人员册。” 女人对他们的反应很是满意,“那就好,我要带走一人。” 他们哪敢问原因,赶紧回道:“没问题,没问题,就算师姐全部带走,又有谁敢说个不字。” 萧破他们本来要跟着这两人,分配到各峰杂役处,现在突然被带走,还是被一个凶神恶煞的女子,这女子虽说长得挺漂亮,可是和一个母老虎在一起,谁能安心? 这一行人把头勾的跟豆芽一样,都在躲闪,避免自己被选到。萧破自是不怕,但是他现在也勾着头,甚至比其他人更低,一副千万别选我的样子。 其实他这么做,与他的经历分不开。萧破未修仙之前,是一个小乞丐,哪能接触到女人?修仙之后又一直苦修,对儿女情长之事,未有涉猎,进入太玄极镜后,遇到的女人,要么是交易对象,要么一起同行去一些神秘空间,探宝杀兽。交易之时,给的价钱少,女人们大呼小叫,探宝杀兽时女人们遇到危险,自己又不得不伸手援助。所以他对女人的印象,两个字:麻烦! 对眼前这女子,能躲便躲。 林蓉儿在人群中扫视着。她虽然看起来很凶,雷厉风行,其实岁数也才十六岁,而眼前的这群人,岁数皆在二十岁以上,有的甚至四十多岁。找一个岁数大的,总觉得心里别扭,于是她便盯上人群最后面,那个瘦弱的少年。 “看起来虽然有些瘦小,但能通过宗门考验,力气自然不会小。年龄比我应该小上一两岁,呵斥他做事,也理所当然。”林蓉儿嘟囔几句,不顾刘师兄和那弟子脸上的疑惑,抬手指着萧破:“就他了!” 刘师兄对着林蓉儿嘿嘿一笑,转头又朝萧破冷言道:“你,去跟着林师妹,他让你做什么,你便做什么,若是敢违抗,小心——” “够了!”林蓉儿打断刘师兄的话,向萧破努了下嘴,“你,跟我走。”语毕,也不管萧破,转身出殿。 千防万躲,还是未能躲过去,萧破暗叹。 天柱山往青木峰的路上,林蓉儿前头走,萧破勾着头后面跟,双方都未说一句话。 最后似是走到一处柴房门外,林蓉儿便停住不再动,指着地上一根两丈长,水桶粗细的木头道:“劈柴。” “原来是劈木头!你自己不会劈吗?非要让我走大老远?”萧破心中生出一股闷气。 说来也是这些弟子太过娇贵,明明是自己举手间,便能完成的事,觉得丢身份,硬让那些杂役弟子帮他们做。青木峰自然有许多杂役弟子,可他们都有自己的任务,宗门任务完不成,谁也别想指望他们帮忙。 懒散的走到黄炎木旁,萧破抬起脚尖轻轻一挑,地上横倒斧子的木柄,便竖直起来,到萧破手中,然后他背对着林蓉儿,拎起至少三十斤的斧子,对着黄炎木虎虎生风的劈砍。 林蓉儿掏出一枚红色的果子,坐在一旁,边吃边看。听着不断传来木头的爆裂声,林蓉儿忽然觉得奇怪:好像从始至终,自己都未看到眼前这少年的模样。她不知道萧破把头低的这么厉害,劈柴时也背对着她,就是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脸,因为他不想与这女子有交集。 一看这女子就是经常惹是生非的主,而萧破最怕遇见这样的人。 观察的越久,林蓉儿越觉得这少年不简单,就凭他从最高处落下斧头时,稍微扭转的斧刃。一般人劈柴,斧头均是直上直下,可他却不一样,下落的斧头转一道轻轻的弧度,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这种劈柴的方法不仅省力,下落的力道更足。 林蓉儿从一本古籍中,见过这种斧法,所以才联想起来,她对这少年生出兴趣。 第八章 隐秘之事 “喂!累就休息一下,我这里有浆果,吃一个对身体有好处的。”林蓉儿又摸出一枚浆果,在手里掂两下,对着萧破的背影道。 意外是的,萧破好像没有听见一样,一直埋着头挥斧头,没有吱声,也没有转身。 这人是聋子? 从刚刚在杂事殿发生的事看,他并不是聋子,可是他为什么不搭理我? 林蓉儿不觉有些生气,低头瞧一眼手中的浆果,眼珠转动几圈,忽然斜起嘴角,露出阴险的笑容。她扬起拿着浆果的手,将目光投放到萧破身上。 只听“嗖”的一声,浆果就从她手中脱离,直奔萧破的后脑勺射去。 “敢无视本姑娘,不让你吃些苦头,你是不知道青木峰的弟子中,谁是老大!” 萧破看起来是在劈柴,其实背地里无时无刻不在防备这魔女。如此飞扬跋扈,肚子里肯定全是坏水! 果然!自己不想惹麻烦,麻烦却非要找上自己。 即便林蓉儿这么对他,萧破还是沉着气,眼看浆果就要击中他的头,只见他不慌不忙的从斧柄上抽出一只手,反着抬起挡在后脑上。 “啪!” 似是不经意间,浆果就到萧破的手中,把浆果放在嘴边,看也不看,“哈赤”一声,咬下一口。甘甜的汁液溢在萧破的嘴里。 “蕴含的灵气不多,倒是挺甜的。”感受回味一番后,萧破便将浆果叼在嘴上,继续挥斧劈柴,连感谢的话都没有说。 这人怎么如此没有礼貌!林蓉儿冷哼一声。 古武技法,极强的感知能力,看似缓慢实则迅捷的身手,这一切都勾着林蓉儿的那颗好奇心。 其实林蓉儿的好奇心并不强,但是因为很少出宗下山历练,所以对外面的世界甚是向往,眼前忽然有一位从外面而来,并且通过宗门的考验,似乎透着神秘的少年,她自然想探查一个究竟。 她忽的从旁边站起来,然后轻轻绕到萧破身前,斧刃还在下落,从她的鼻尖两寸处划过,带着一股微风,吹动她额前的几缕青丝。她仿佛毫无畏惧,连眼皮都未眨一下。 萧破停止拎动大斧,低头而立,瞧着自己的脚尖,一动不动。 “抬起头来。”林蓉儿的声音很轻,很好听,和黄鹂一样,但却有一丝凉意,这丝凉意,好像是在警告别人,违反她的命令,不会有好下场。 萧破自是不会反抗,从那两名凌虚宗弟子对她的态度看,眼前的少女并不好惹,刚进宗门就竖立敌人,不是明智之举,但我一个堂堂男子汉,岂能任由一个女子摆布? “抬头又如何?还能怕你不成?”萧破甚是不屑,突然把嘴一歪,眼睛一斜,猛地昂起头,颤抖着嘴唇极其利索道:“阿巴阿巴,阿巴阿巴阿巴阿巴……”连浆果掉到地上,都不自知。 一个狰狞的脸庞映入眼帘,吓得林蓉儿不由后退一步,仿似惊魂未定般,不停拍着自己的胸脯,急呼吸几口。 天哪!宗门怎么招个长得如此丑陋的哑巴! 看着眼前如傻子一般的少年,浆果的汁液流到他的嘴外,在下巴处坠而不落,晃晃悠悠,片刻间就有半尺来长,林蓉儿感到一阵恶心。 “劈完黄炎木,就搁在此处,我自己会来取,然后你到青木峰执事殿去申领宗门物品。”说完这些,林蓉儿头也不回的逃奔远方,似是怕他找不到路,又喊一嗓子:“路自己问!”转眼就不见身影。 望着林蓉儿逃走的方向,萧破收起表情,用袖子擦了擦嘴巴,一脸淡定,“跟我斗,你还太嫩。”他低眼看见掉在地上的浆果,叹息道:“可惜了这枚果子。” 萧破鬼头鬼脑的扫视四周,见并无他人,立即蹲下身子,将浆果捡起来,胡乱擦拭几下,三下五除二的吞入口中,竟盘坐修炼起来。 一炷香的工夫,才停止修炼,“修为也只是涨了一丝,不过聊胜于无。” 身边再无旁人,萧破便不再顾及,从储物袋中,摸出一把大砍刀,顷刻间上下翻飞,残影四起,仅仅过去十几个呼吸,眼前的黄炎木就被砍成一块一块的,若是细细端详,这些切口平滑如镜,没有半点毛刺,木块的大小也全部相同,重量不会轻一分,重一分,俨然正正好好一样。 收起砍刀,伸个懒腰,打量一遍周围的环境,萧破便离开此处,前往他方。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间萧破进入凌虚宗已有半月,每日除开劈柴,便是修炼,修为不见半分增长。 今天是宗门发放灵石与丹药的日子,萧破想看看凌虚宗的丹药效果如何,对自己修为的提升有没有帮助。当然,他并不抱任何希望,发放给杂役弟子的丹药,能是什么好货色。 来到天柱山杂事殿,却见殿门外一群凌虚宗弟子正嚷嚷个不停,一位执事弟子被围在中间,像是在劝导众人,萧破心中一动,就走上前去。 “以前都是发放四瓶培元丹,这个月为何只有两瓶?灵石也只有五块,今日你不给个说法,休想离开!”一名弟子怒声道。 围观之人纷纷附和:“是啊,是啊,不给个说法,你别想走!” 被围的执事弟子一脸苦笑,双手不住的下压,想让众人安静下来,可是众弟子不仅没有安静,反而嚷叫的更厉害,执事弟子别无他法,只得扬声:“众位师兄师弟,不要再闹下去了,这是宗门下达的命令,你们跟我说有何用?我只是按照命令行事,也不知道原因。” 一个身材高大威武的青年,大手一挥,周围的弟子立刻便不再言语,看来他是这群弟子的主事之人。他冷笑道:“我等自然知晓这是宗门的命令,但月俸却是你发放的,不找你找谁!况且,为何内门弟子的月俸均无克扣,难道我们外门弟子不是宗门之人?” “周师兄说的对!宗门向着内门弟子不是一天两天了,若是其他事,倒也作罢,现在连月俸也变成这样,苏师弟,不要以为你是内门弟子,我等便怕了你,真论本事,谁胜谁败还未可知!”这名说话的弟子,露出狠色,说完之后,立马放出一把飞剑,看样子似是要与那位苏师弟比试比试。 苏黎哪敢和他比试?就算自己能赢他,亦不能动手,受伤事小,若是引起内门弟子与外门弟子的冲突,然后波及整个宗门,那结果便不言而喻。 凌虚宗外门弟子与内门弟子的区别,便是资质,只有身怀地阶资质和天阶资质,才能进入内门。内门弟子大多数都已拜入宗门高层如峰主,长老,或者掌门门下,更有几个资质与悟性双佳的弟子,拜入传说中的师祖门下,不知是真是假,不过可以知道,内门弟子得到的修炼资源,确实比外门弟子多。 但外门弟子也有优势,那便是人多势众,要说内门弟子是宗门的中坚力量,那外门弟子就是宗门的基础,没有哪一个更重要。 要说其他资源,如功法,修炼经验等,倒也罢了,这些都是内门弟子的师门传授的,宗门也明白平衡外门弟子情绪的重要性,所以便把月俸全部统一。谁知这一次,外门弟子的月俸竟比内门弟子少一半,众人哪肯愿意? 萧破观望一会儿,就弄清楚此事的来龙去脉,然后低头沉思起来。 凌虚宗招收弟子的人数,少一半,眼下外门弟子的月俸亦少一半,看来最近并不太平。 上次萧破去青木峰执事殿领取到四件杂役弟子物品,一本基础功法《凌虚剑》,一块弟子令牌,一件凌虚宗杂役弟子服,还有一本破书《修仙界概述》 这本破书便是介绍修仙的常识问题,简略的周边地图,还有各个门派的简单信息。 如果萧破所料不错,那南荒中的其他门派,也像凌虚宗一样,正面临着这个问题。 他的根据就是刚坠入这个位面,无意间听到的谈话,虽然断断续续,不清不楚,但也能猜出一个大概。 丹药被盗! 《修仙界概述》中介绍一件事:丹药从何而来。 修仙者所用的丹药,大半出自一些大的宗门。 许多修仙大门派经常会派出低阶弟子,前往高阶修士无法进入的秘境禁地。这些秘境禁地里虽然危机重重,很多危险都不是低阶弟子所能应付的,但是其内生长着大量年份充足的药草,甚至几近灭绝的天材地宝。 所以即使危险,大宗门也会花出大代价,让低阶弟子进入。进去的弟子,能有三成活着出来已是万幸。为提高门下弟子的积极性,宗门便下起血本:只要报名,就有丰厚的赏赐。若是门下弟子能活着出来,就算没有带出任何药草,仍旧会有一些补偿,带出就更不用说,采摘携带而出的药草越多,赏赐就越多。 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因此,宗门从来都不缺少前往秘境禁地的弟子。 第九章 兽血丹 进入的弟子多,带出的药草自然就多。大量的药草被炼制成丹药,各个宗门留够自己门派所需的丹药,剩余的则抛售出去,换取大量灵石用作本门日常花销。 南荒有一处炼药圣地,名曰药王山。 药王山是一座火山,岩浆常年不断的喷涌。因为地火充足,便被南荒的宗门利用,在山旁筑建起一座极大的炼药坊。从秘境禁地采摘出的药草,全部集中到此处炼制,炼制而出的丹药存储一部分作为备用,其他便以各个宗门采摘药草的占比分配, 经过长年的累积,药王山积攒的丹药至少够整个南荒修仙者用数十年,如今一夜之间被人盗取,可想而知,此事对南荒的宗门打击,不可谓不大。 如此说来,凌虚宗外门弟子被克扣月俸,也在常理之中。但外门弟子并不知晓此事,所以便闹起来。 目前对萧破来说,影响不大,因为他从始至终,都没有想过利用月俸修炼。 不再管眼前的众人,萧破进入杂事殿,领到自己的月俸后,便回到青木峰。 “两枚灵石,一瓶聚气丹,凌虚宗可真够小气。” 要是知道其他与他同时进入宗门的杂役弟子,只能领到一枚灵石,连丹药都领不出,不知他作何感想。 萧破能领到这么多月俸,与他的劳动成果分不开。其他杂役弟子都是黄阶资质,也就是四属性灵脉,甚至还有少数废品灵脉,基本上毫无修为,干的活哪能与萧破相比?萧破有自信,若是他认真干,自己的奖励绝对比外门弟子多,有可能直追内门弟子。 但他不想这么做,太骇人听闻,如果被他人知晓,那自己以后的生活,便再无安宁。经过太玄极镜的事后,萧破便明白,鸟儿还是不要飞的太高,一鸣惊人的事可以做,但不要放到这些小事上。 从白玉瓶中倒出一粒看起来黑色油乎乎的药丸,将手掌放在鼻下闻一闻,萧破皱起眉头。 “这是丹药?一股老鼠屎的味道。” 叹一口气,把恶心的药丸丢进口中,一股无比辛辣的味道在萧破的舌根打转。 “这能修炼?其中蕴含的灵气,还不如那枚浆果。” “突——” 萧破仅仅含入片刻就再也忍受不下去,一口吐出来。 这瓶聚气丹,灵气不足便也作罢,杂质也如此厚重,萧破此时的修为虽然降到聚气五层,可身体却是经过长时间的洗练,洗尽铅华,若是炼化这玩意,修为不仅不增长,还让身体污浊不堪,芝麻捡不到,西瓜能丢? 本想将这瓶丹药丢弃,可萧破转念一想,张玉成带自己来到凌虚宗,还未给他报酬,即便自己帮他入得仙门,但酬金还是要给的。 话说,他现在在哪座山峰。 此刻,萧破已做好打算,他准备将聚气丹交给张玉成之后,便离开宗门。 所谓的离开凌虚宗,并不是退出这个门派,而是做一名外派弟子。 凌虚宗的势力范围,不止脚下六座山峰,还有许多外处产业,比如周边的坊市经营,药田打理,甚至是遍布各处城镇的暗地情报点。 坊市经营,萧破是不打算做的,原因便是事务繁忙,自由空闲时间少,情报点更不用说,危机重重,一不小心,就失去性命,其他形形色色的外派任务,萧破看不上眼,唯独看重药田打理。 说是药田打理,地位不过凡人世界的农夫,打理的草药,普普通通,就像小麦与水稻一样,对宗门来说无足轻重。 但此任务能入萧破法眼,自然有其优点,第一,他的种植知识相当丰富,照料这些普通药草是手到擒来之事,完成任务不在话下。第二,时间充足,这是唯一诱惑萧破的原因。 没有多少弟子愿意外派,因为外面既无灵气,丹药供给又少的可怜。 到现在,萧破自己都不知道进入凌虚宗是对是错,他本以为进入修仙门派,灵气充裕些,能支撑自己修炼,但他估计错误,身边的灵气即使比外面浓郁几倍,仍旧让他的修炼进度如同蜗牛爬行,经历这些,他对宗门派发的丹药,就不再抱任何希望,情形也如他所料。 “也只能如此了。” 找到张玉成,将聚气丹送给他后,萧破便领下外派任务,下山而去。 接下料理药田的任务时,执事弟子诧异的看他一眼,不只是很少有人愿意下山,而且因为萧破选择的地点。 这个地点是萧破琢磨很长时间定下的,蛮狐山。 蛮狐山在凌虚宗北五百里外,荒芜至极,灵气亦贫瘠稀薄,按理说这样的地方不会有人选,但萧破却直接了当的选择此地,因为此处妖兽繁多。 两日后,萧破就到达蛮狐山。此处的药田好像长时间无人打理,杂草丛生。暂时不去管药田,他在药田边缘建起一间茅草屋,躺在刚刚搭的木板床上,望着房顶,萧破陷入沉思。 “看来只有这一个办法。” 不足以让废品灵脉修炼的灵气丹药,让萧破不禁剑走偏锋。 兽血丹。 只要是修为在三阶以上的妖兽都会具备妖丹,三阶以下,有的有,有的没有。猎杀妖兽获得妖丹后,取出此妖兽身上的全部精血,妖丹与精血必须来自同一妖兽,将此妖丹放入精血之中,按照特殊的祭炼法门,让精血全部融入妖丹,融合完成后的妖丹,便是兽血丹。 这种丹药是从仙界流传进太玄极镜中的。 传闻有一个仙人,寻找到太玄极镜的钥匙,携带一无名丹方,进入其中。 无意间,这仙人获得一具仙兽的尸体,他便按照无名丹方上的制作方法,炼制出兽血丹,丹方上写到,食用此丹,可突破仙的境界,到达另一个层次,他便怀着无比激动的心情吞入口中。 后来太玄极镜中突然出现一个魔人,他没有意识,只知道杀戮,死在他手下的仙人不计其数,很明显,他是比仙更高级的存在,别无他法,太玄极镜集齐几乎所有修为最高的仙人数百名,全力诛魔,这便是太玄极镜有名的诛魔之战。 数百名仙人战斗到仅剩十几人时,那魔头才被诛杀,经过多方调查,才知道他吞下用仙兽所炼制的兽血丹。只此一战,对太玄极镜几乎是毁灭性的打击,于是剩余的十几名仙人,便联合建立监察处,兽血丹被列为禁术,任何炼制兽血丹之人,将会遭受全太玄极镜的追杀。 可此丹方已私下流传起来,越来越多的人炼制兽血丹,于是便摸清楚此丹的规律。 用仙兽境界以下的妖兽炼制兽血丹,并无任何异常,但用仙兽炼成兽血丹后,太玄极镜会出现异象,白天时炼制成功,天会闪黑,黑夜炼制成功时,天会闪白。而且食用仙级兽血丹,并不会立马转变为魔人,百年之后才会逐渐魔化。 特别是最后一年,身上的魔气会飘荡在整个太玄极镜空间。 因为第一次无人注意,以致酿成大祸,以后的仙人食用此丹,均被逮捕处死。根据魔气的浓密程度,全位面的仙人利用一年时间找到他,足已。 但用普通妖兽炼制兽血丹的,大有人在,因为兽血丹提升修为太迅猛,这种快速提升修为的诱惑,让人难以抵抗。迅猛归迅猛,它亦有缺点,这缺点甚至致命,首先,减少寿命,其次便是毒。 兽血丹内含剧毒,这种剧毒不是别的,正是血毒,血毒会吞噬人体内的精血。食用的兽血丹越多或者食用的兽血丹等级越高,那体内的精血,便越少。 有些秘术,也是通过消耗精血才能施展的,不过经过长时间的修养调节,便能恢复如初。血毒吞噬则不同,被吞噬的精血不可回复,消耗一分,人体内的精血便少一分。试问你与别人争斗,体内的精血却不如别人,能施展的秘术自然有限,落败身死,道理其中。 没有精血,修为再高,遇到同阶甚至是相对稍低一境界的对手,都敌不过。 渐渐的,食用兽血丹的人便少下来。 直到太玄极镜中出现划时代意义的大事,再也没有人食用兽血丹。 萧破以前因为好奇,把兽血丹研究一阵子,而后对此丹方不屑一顾,谁会如此傻,食用这东西。他却不想,他进入太玄极镜之时,太玄极镜已经变革完成。 “呵呵,没想到,自己有生之年,还能用到它。” 要是有其他办法,谁会吃这害人的东西,可是现在的情况,让他这个身具废品灵脉的修仙者,不得不这么做。 “既然做下决定,付出些代价,是值得的。” 想罢这些,萧破便闭上眼睛,睡起觉来。明天还有一大摊子事,等着他做。 药田的除草,种植,最起码要耗费他十几日,等做完这一切,才能安心往山旁的树林中猎杀妖兽。 萧破把目光主要放在一阶二阶妖兽上,虽然出现妖丹的概率低不少,但胜在安全,毕竟三阶妖兽,他能不能应付,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第十一章 鹬蚌相争 蓝衣青年见闯入林中的人,穿着脏兮兮的月白衣衫,表现十分怪异,刚刚的那道光纹,不知是何作用,不觉有些疑惑,警惕道:“我乃落云城端木家子弟,端木亮,不知阁下是哪门哪派弟子?” 附近的一些宗门弟子出来历练,都会选择到妖兽繁多的地方,蛮狐林正好符合这一要求,此处不仅妖兽繁多,妖兽的实力也不强,最高才有三阶,是凝液期与通脉期修仙者的不二选择,有人来到这里并不奇怪。 曹焕冷冷打量他们一眼,并未回话。他本就为萧破而来,跟这些蝼蚁懒得啰嗦,既然已寻到目标,自然以最快的速度解决,以免节外生枝,至于对方是来自端木家,还是司徒家,与他毫无干系。 大手朝腰间一拍,六道灵符即刻出现在曹焕手中,这些灵符都是为此次行动,在来之前经过特殊祭炼的,而且是宋玄特意寻找那些道级符咒师,所制作的,即使是低级符咒,亦附带着较为强大的能量,面对小小的通脉期修仙者,足以应付。 并不是不能带相对高阶的符咒,但五方界的情形,肯定是不能使用的。 符咒催发后的威能,视符咒的等级与炼制他们的人所决定的。那些道级符咒,往往都有毁天灭地之能,五方之主身死多年,五方界的空间壁垒一定很薄弱,若是使用强大的符咒,而引起五方界时空之力的紊乱,且不说能不能完成任务,恐怕自己也会有生命危险。 但到达一个陌生的位面,危险是必定会存在,所以除了凡级、灵级、玄级的攻击符咒,曹焕还怀揣一些防御型的圣级符咒,甚至还有两张道级符咒,据说这两张道级符咒,可以抵挡长生期修仙者的全力一击。当然,五方界存在不存在长生期修仙者,这就不得而知了。 为什么这些符咒一定要经过特殊的祭炼,这是考虑到曹焕进入五方界,修为一定会被压制,因为此界各方面环境的问题,被压制后的修为一定不能无休止的使用这些符咒,所以才要耗费大代价,制作这些特别的符咒,让曹焕不受任何影响的使用它们,至于是多大的代价,恐怕只有上宫道高层知道。 默念咒语,曹焕面容一紧,目中闪出凌厉的杀气,捻在手中的灵符骤然掷出,灵符离手的瞬间,立刻燃烧起来,六道火焰的形状,各不相同,但皆是飞禽猛兽状,看着好不凶猛,张牙舞爪般,各自朝对面的六人奔袭。 一股热浪涌来,令端木亮一行人均眯起眼睛,微撤身子,将手臂遮挡在额前,他们相互观望一眼,心中无比震惊。 符咒师可是比傀儡师更加稀有,傀儡师炼制傀儡时,若是失败,无伤大雅,大不了将失败的材料重新祭炼后,继续制作。符咒师不同,虽然制作符咒的材料不见得比傀儡材料高级,但炼制失败,便会随符纸化作一团飞灰,之前的一切努力付之东流。 符咒比傀儡的炼制更加困难,失败率更高,材料耗费亦是极大,眼前突然出现一位符咒师,所使用的灵符威力也不小,再加上曹焕淡然的表情,好像对这些灵符不甚珍惜,端木亮等人如何不感到惊心? 对方一来,连话都不讲,便用如此强大的招数,让端木亮他们以为此人是专门过来寻找他们,哪还敢细想,面露狠色,分别掏出一件看似不凡的宝物挡在身前,防御即将袭来的火兽。 “轰”的几声连响,几团炫目的烟火就此炸裂,火光将原本阴暗的树林,照的透亮,分裂四散的火点,落到周围,干燥的枯叶堆中,这些树叶,大部分都饱含油脂,如何能受这样的高温,一时间,烧灼起来,刚开始还只是一小片,然后便开始急速扩散,不一会儿,众人就深处在火堆之中,熊熊火苗将众人的脸映得通红。 再看这六人挡在身前的法器宝物,有的已经裂几条细微的缝隙,有的上面增加一处乌黑的印记,这让他们非常吃惊,这些东西,不说是什么稀有之物,可也帮他们御敌无数,只是一个照面,便成这个样子,不禁对白衣男子收起轻视之心。 他们认为,自己这方六名皆是通脉期,而对方仅有一人,即使争斗起来,对方自是寡不敌众,现在看来,情况似乎并不是他们心中所想的那样。 端木亮不知道对方还有多少像刚才那样的符咒,就算对方没有,也不能放松警惕,唯有以进为退,主动出击,毕竟早一时间擒下此人,变故也就越少,想通这些,端木亮马上对其他人郑重道:“你们三人朝左攻,你们二人随我向右攻,莫要再留后手。”然后他重重哼一声,压低声音,狠道:“杀!” 四周的大火已经开始燃烧起旁边的古树,这里已是一片火海,天空浓烟滚滚,升腾上云霄,即便如此大火,亦不能对他们造成任何伤害。 六人身上绕着不同颜色的灵气罩,三三分开,左右而行,向曹焕攻去。 曹焕不仅不显得慌张,还扬唇一笑,开口道:“来的正好!”话音刚落,又取出一道灵符,朝自己身上一贴,提起身法,迎向众人。 萧破望着他们斗作一团,不见任何欣喜之色,反而皱起眉头。他明白这六人虽然和上宫道门人都是通脉期,但他们绝对不是白衣男子的对手,看似寡不敌众,其实只是白衣男子并未使出全力。 趁此机会逃跑? 想都不要想,这六人的落败,只是时间问题,若是自己逃走,等他收拾完端木家族的人,追上自己是眨眼间的事,聚气期与通脉期修仙者,中间可还隔着凝液期,比脚力纯属找死。 目前唯一能做的便是隐藏在此处,等待时机的出现,趁那人放松警惕,或是露出破绽,自己则瞬间放出傀儡,给对方致命的最后一击。 曹焕不知道萧破有傀儡?那是不可能的。作为此次的唯一目标,上宫道可是花相当大的代价。 当年五方之主赠予宋玄的一枚信物,这信物关联五方界,要知道这个位面是五方之主的私人财产,没有这一个位面的界碑,想进入此界,千难万难。萧破也是经历时空风暴,在机缘巧合下,进到这里,而且实力遭受重大打击。宋玄正是利用这一信物,几乎快要调动上宫道全部的长老,才打开五方界的通道。 此次任务若是失败,想再次进入这里,没有传说中的时空法宝,根本不可能。 既然曹焕身具如此使命,不将萧破研究透彻,岂不是要辜负宋玄大人的厚爱?萧破唯一的依仗便是傀儡,能让聚气期修仙者使用比他的等级高一阶,甚至两阶三阶的傀儡,只有仙晶能办到。 可是此方法没有限制?曹焕为此事还真钻研一些傀儡之道的功法。低阶傀儡中,若是镶嵌仙晶供人驱使,是伴随危险的。 炼制低阶傀儡所用的材料,都是些低级材料,不管是外部还是内部防御,都不太好,那么镶嵌仙晶,短时间还好说,使用的时间长,低阶傀儡必定不能承受仙晶中所蕴含的浩瀚能量,轻者,只是引起傀儡内部损坏,或者使傀儡自爆,重者,控制之人,一不小心便会被炸伤。 众所周知,傀儡是用神识控制,所以傀儡自爆的同时,会伤到控制人的神识,不像身体的伤痛,神识对于修仙者格外重要,伤的重变成白痴都有可能。 他不知道萧破身上有多少低阶傀儡,但他明白,与如今的萧破战斗,只需拖延,便会不战自胜。 这些弊端,萧破很清楚,所以他明白自己只有一次出手的机会,不成功自己的小命也就交代在此处。这机会能不用就不用,还是期待眼前战局的改观吧。 却说七人斗作一团,六人阴狠之招层出不穷,但未见任何成效,反观曹焕,皆是轻松自如的躲过,看不出一丝慌乱,甚至有种戏耍的味道。 “和他们玩这么长时间,也该结束了。”曹焕收起玩耍之心,身体不断躲闪间,又掏出六张符纸,“灵级符咒,筑灵期修仙者的全力一击,与他们这些通脉期稍一接触,估计他们会死的连渣都不剩。” 筑灵期与通脉期虽只是一阶之隔,但相差的实力可是天上地下。原因便是修炼者在突破通脉期,进入筑灵期后,可以根据自身修炼的功法,为自己的身体添加一副灵体,由于这幅灵体是根据修仙者自己的情况量身定做,那实力提升几何,不言而喻。 没有灵体与身具灵体,完全是两个概念,步入筑灵期,才是一个修仙者真正仙道的开始。 曹焕捏着隐藏在手间的灵符,把玩片刻,突然向众人急速射出,顷刻之间,就疾飞到众人眼前,曹焕嘴角一泯,口中轻轻吐出一字:“爆。” 第十二章 阴兽 “砰——” 一声巨响,如同晴天霹雳,四周的气温骤然上升到一个可怕的高度。 只见一个巨大的火球将那六人包裹了起来,火球很大,泛着刺目的红光,从外面只能隐隐看见他们挣扎的身影。 萧破距离那六人还有一段不小的距离,但那火球的温度却已让萧破感到有些不支。他感到自己的毛发已被烫得卷曲,而额头上的汗水刚渗出便被烘干。若非他肉体强悍,此刻恐怕已成了肉干。 萧破都已是如此狼狈,那六人置身火球中央,情况自然不言而喻。只见火球中的人影慢慢停止挣扎,接着竟然慢慢消失,在烈火中化为一堆飞灰。 何等的凄惨,何等的悲凉? 萧破心中不由发出一声叹息,在强者眼中,这些弱者就如同一群蝼蚁,生死平淡如水,喜怒之间便会涂炭无数生灵。可是在苍天眼中呢?在苍天眼中这些所谓的强者是否也如蝼蚁一般,无足轻重? 片刻之后,火球慢慢消散,四周的温度也渐渐恢复正常,而那六人周围十丈的地方已成了一片焦土。 刚才还是活生生的六人,现在却成了五堆灰骨和一具焦黑的尸体。 萧破心中暗道不好,他本以为这六人能与曹焕打斗一番时间为自己争取机会,没想到曹焕居然速战速决,秒杀了这六人! “哼,区区蝼蚁还敢与我抗衡!”曹焕沉吟一声慢慢向萧破的藏身之处走来。 “很意外是吗?没想到我会不惜损伤修为,强行使用灵级符咒“天火符”吧?”曹焕一边走着,一边笑道。 他走得并不快,因为在他眼中,萧破这只猎物已成砧板上的鱼肉,任由他来宰割。而一个猎人最享受的,就是看着猎物挣扎哀嚎。显然曹焕此刻正是一个猎人,他自然也不会例外。 “你那点心思我怎会猜不透,想在我身后放暗箭,你还是太嫩了点。若是你一开始帮助那六只蝼蚁,或许你还能多活一点时间。”曹焕说着已走到了萧破面前,他的脸距离萧破的脸不足一尺。 萧破已经能清晰地感觉到曹焕呼出的热气,他已经知道下一秒钟将会发生什么了。 可是就在萧破准现身的时候,曹焕突然脸色变得煞白,吐出一口精血,脸上的狞笑也戛然而止。 他修为受损得这般严重?萧破心疑道。不过他很快就否定了自己的判断,因为只是催动几张灵级符咒,曹焕绝不会受到这样严重的反噬。那么会是什么原因呢? “没想到……我今日竟会落得如此地步。”一个沙哑的声音慢慢响起。曹焕转过身,一脸愕然。 只见地上那具焦黑的尸体居然活了过来,此人正是那名蓝衣青年!不过此刻他的衣服已被烧成飞灰,肉体已经被烧得焦黑,若不仔细看很难辨认出来。 “哼。”曹焕冷哼一声,然后擦干了嘴角的血迹,冷声道:“区区蝼蚁,我再灭你一次,这次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就算你不动手我也已是一个死人,不过在死之前我也要拉你下地狱。”蓝衣青年沉声道。他的脸已被烧得面目全非,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但话语间的憎恨恶毒之感,却让人不寒而栗。 “哦?本尊第一次听到这么好笑的笑话,你以为本尊修为受损你便有机可乘吗?”曹焕冷笑道。在他看来,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且不说他的修为比此人高了一阶,单是他修炼几万年的神识,就算是法宝也很难伤他分毫。 而面前此人,显然是连法宝都没有的。 “能不能你待会儿就知道了。”蓝衣青年冷声道。说罢,蓝衣青年一声沉吟,只见一丝丝灰蒙蒙的雾气缓缓从他体内散出,然后在他的透顶慢慢凝聚,渐渐凝聚成一头雾状的妖兽。 此兽头似苍狼,身形若蛟,背有双翼,后生三尾。虽然身体还只是一团烟雾,没有实感,但却阴气逼人,让人觉得心神不宁,如置身九幽地狱。 “阴兽?”曹焕惊奇道。 萧破自然也看见,自然也认出了此兽。想来这蓝衣青年能在天火中肉身不灭,这头阴兽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阴兽并非妖兽,六道之中更是没有此兽之道。相传天地混沌之初,万物相争,而阴兽也在其中。只因此兽生性狡猾凶残,好吃生魂,使得半数洪荒古兽因此兽而灭绝。始神大怒,将此兽尽数灭杀,永逐六道之外,永世不得轮回。 不过此兽虽已不在,但因其怨念之深,渗透宇宙各处,若是使用秘术取万兽生魂加以祭炼,可得此兽一丝神念。虽然只有万念之中的一丝神念,但其威能筑灵修士都要避其锋芒! 难怪这蓝衣青年有如此口气,原来有阴兽为仗。不过这头阴兽还没有完全祭炼成功,刚才只是抵挡了一张天火符,此兽元气已有些受损。而没有祭炼成功的阴兽,跟完全体的阴兽威能差得也是非常之多。 “不错,正是阴兽!今日我就要取你生魂,以泄我心头之恨!方才我趁你不备,已注入一丝阴气在你体内,只要我催动此兽,它便能取你生魂!”蓝衣青年沉声道。 “哼,若是这头阴兽已经成型,我还会有些棘手,但看它的样子,分明只是吞噬了八千生魂,区区一头半成品的阴兽,也敢拿出来献丑?”曹焕不屑道。 “不错,此兽的确不是完全体,还差两千生魂。不过它刚才已经吞噬了五个通脉期的修士生魂,还有……”蓝衣青年并没有说下去,因为他已经说不出话了。 只见那头灰蒙蒙的阴兽,大嘴一张,朝蓝衣青年天灵盖咬去。一丝白色的雾气被阴兽吸入口中,而蓝衣青年也倒了下去,没了生气。 他竟然用自己的生魂喂养阴兽!萧破心中一震,这显然是他没有预料到的事情。 而曹焕也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要知道阴兽乃轮回之外的妖兽,被阴兽吸入生魂,永世不得超生,没想到这蓝衣青年竟然如此之狠,拼着魂飞魄散也要杀了自己。而阴兽吸入六个通脉期修士的生魂之后,修为也会得到大幅的增长,原本灰雾状的身体此刻也凝实了几分,此刻的阴兽虽然还没有变成完全体,但比之刚才实力至少提升了一半! 阴兽的主人已死,自然变成了无主之物。阴兽本就不是妖兽,没有思维和意识,在没有主人控制之后,便会完全依靠原始的本能行事,吞噬周围所有的生魂! 而曹焕此前已被蓝衣青年注入了一丝阴气,神魂伤得不轻。而阴兽又喜食带有阴气之人,那么它第一个目标必然是曹焕。 “真是疯子!”曹焕大骂道,若是自己全盛时期,自然不怕这阴兽,可是此刻自己修为已经受损,还有萧破在一旁虎视眈眈,自己的处境已经极为不妙了。 “萧兄,若此刻你愿祝在下一臂之力,你们以后井水不犯河水,你看如何?”曹焕看着萧破问道,虽然他明知萧破不会答应,但只能试一试,毕竟这是他最后的希望。 “好!”萧破现出身形,笑道。 “萧兄此话当真?” “当真。” 曹焕大喜,没想到萧破居然会答应。虽然不知道萧破是怎样想的,但只要他能帮助自己渡过这一劫,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因为只要杀了阴兽,主动权就在自己手上,萧破的生死也在自己手上! “不过,我怎么才能信你?”萧破问道。 “你想要我怎么做?我立血誓估计你也不会信,我们这种人血誓这种东西本来就是无法约束的。”曹焕道。 “这个简单,为了表达你的诚意,你先和阴兽交手,我在一旁协助你。这样我们杀了阴兽,你的灵力也不会剩下多少,自然对我够不成威胁,而我现在修为低微,也无法伤害到你。”萧破缓缓道,他说的很真诚,好像他的确就是这样想的。 “哼,我怎么知道你协助的是阴兽还是我?”曹焕冷声道。 “哦?那就请曹兄自己定夺吧。是先杀了我再去杀阴兽,还是一起杀了阴兽放我走。”萧破不紧不慢道。 “哼,姑且信你一次,要是我死了你也逃不出阴兽之口!” 曹焕最后还是选择相信了萧破,而那头阴兽也在消化了生魂之后开始寻找猎物,而它感兴趣的显然是曹焕,于是大嘴一张向曹焕扑来。 “区区一只阴兽也敢在我面前放肆!”曹焕冷哼一声,手上便多出一枚符咒。 “去!”曹焕沉吟一声,符咒变化作一道红芒,迎向呼啸而来的阴兽。 “碰!”一声闷响,火光瞬间吞噬了阴兽。然而片刻之后火光散去,阴兽只是在空中停留了片刻,虚幻的身体没有任何受损。 “曹兄不用全力,难道是怕我在背后暗算你吗?”萧破笑了笑,然后接着道:“这头阴兽的实力已经接近通脉巅峰,曹兄还是速战速决的好,否则我二人今日都要命丧此兽之口了。” “哼,不用你说我也知道,方才只是试探一下此兽实力。”曹焕冷声道。然后右手又多出一枚金闪闪的符咒,此符金光闪闪,一看就不是凡品,恐怕比之秒杀那六人的天火符品阶还要高。 曹焕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一咬牙,吐出一口精血在那枚金色符咒上,然后右手一扬,一道金茫飞向头迎面而来的阴兽。 第十三章 灭兽 曹焕手中的金色符咒光芒一闪,化作千道金雷,织成一张金色的电网,将阴兽整个包裹起来。 倾刻间周围火光也被映成黄茫茫的一片,漫天枝叶飘飞,雷鸣之声四起,一道道金雷如同毒蛇一般,在阴兽雾状的体内来回穿梭。原本灰蒙蒙的阴兽此刻竟变得金光闪闪,耀眼夺目。 “嗷——”阴兽一声闷吼,仿佛正在经受着莫大的痛苦,动弹不得,灰雾般的身体也暗淡不少,显然这些金雷对阴兽有很强的克制。 曹焕见阴兽这般痛苦,稍微扬起嘴角,扬声道:“萧兄,我这九天神雷符对阴兽貌似有些奇效,不过此符我只带两道,萧兄观望这么久,也该活动活动手脚了吧。” 九天神雷本来就是用来克制幽冥鬼物的,有此效果本就在萧破的意料之中。 “你只管把心放到肚子里,我知道什么时候该出手!”萧破用手拍着打哈欠的嘴说道。 “你最好使出全力,若是我们这一击不能得手,嘿嘿,你明白后果的。”曹焕戏虐道。 “我们两个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这个道理在下还是明白的。”萧破说着,一道青光闪过,一头碧绿色的螺形傀儡便被他托在手中,萧破接着道:“这是一只四阶上品傀儡兽,冥域螺。虽说攻击不怎么强,但作用不可小觑。”说罢,他深深望一眼曹焕。 “冥域螺?好像在哪听说过?”曹焕思索片刻,似是想起一些东西,立刻眯起眼睛瞧着萧破道:“听说此物是用冥域花作为主材料炼制而成,是一次性傀儡,用完便再无用处,不知是真是假?” 传闻冥域花每个位面只开一朵,被采摘后,过去数千年,才在该位面随机一个阴气浓郁的地方长出,想要寻找到它极其困难,如今萧破身上便有此物,怪不得曹焕会拿异样的眼神去看萧破。 “看来你倒也不算孤陋寡闻。”萧破现在想起当年采摘的情形仍有些不寒而栗,生长着冥域花周边的阴气,想想都让他头皮直发麻。 “萧兄还真是人才,如此天材地宝,竟被你用来炼制四阶傀儡。”如此暴殄天物的做法,让曹焕打心眼里鄙视他,不过曹焕又颇为玩味的说道:“你确定要将它用在这阴兽身上,而不是对付我?” 要知道冥域花可是连仙人都忌惮的东西,只要中它的毒,全身的仙力就会被禁锢,并且浑身无半分力气。曹焕有些不相信萧破会这么做。 “眼前的大敌是阴兽,除不掉它,一切打算都是妄想。”萧破淡淡道:“看样子阴兽快恢复过来,你还是抓紧应付,给我创造机会。” 他若对付自己,阴兽绝对不是他能抗衡的。曹焕心中一番定夺之后,立刻又取出一道九天神雷符,握在手间,迎向阴兽。 一人一兽瞬间战的不可分解,阴兽的修为可比曹焕高出一大截,纵使他有强体符贴身,亦被攻击的节节败退,找不出时机出手。 近身肉搏之间,阴兽的雾气躯体背上,忽然幻化出一只利爪,带着千钧之势朝曹焕胸口抓去。 阴兽的这一变化,惊出曹焕一身冷汗,无奈只好将身形右扭,只是利爪来的太快,已避无可避,眼看就要刺入曹焕的左臂之中。 萧破肯定不会袖手旁观,暂且不论此人是敌是友,若是他深受重伤,那自己同样跟着遭殃。萧破立即取出一只三阶傀儡,用力向曹焕与利爪之间甩去。等傀儡到达他们之间,一定来不及。 第十四章 反制 “萧兄莫要担心,我说过会放你一马。”曹焕一脸轻松的蹲在地上,恢复起状态。事情的发展比他预想的要好很多,他本以为阴兽会让他受些伤痛,没想到萧破居然将冥域螺用出,节省他大量的体力与灵力。 摇着头轻笑一声,萧破也只能相信他的话,深深呼出一口,也未道别,抬腿走到那六具残骸边,弯下腰欲捡起他们各自的储物袋。 这东西对于白衣男子来说,并无任何作用,自己来到蛮狐林,就是为妖兽,端木亮仓促间召出阴兽,妖兽一定没有用完,正好可以用来炼制兽血丹。 “慢着!” 曹焕突然的喊叫,打断萧破的动作。 “想要走——”曹焕语气一顿,单膝曲蹲着,正运转着某种功法恢复体力,“留下你的储物袋与天机珠。” 对方果然不会轻易饶过自己! 有道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萧破并无任何办法,但是天机珠乃是进入太玄极镜的钥匙,给他后,自己便再也无法进入太玄极镜。 此物能给他?天大的笑话! 萧破随手摘掉腰间的储物袋,向曹焕投去后道:“储物袋可以给你,天机珠,就免了吧。”语气不卑不亢,表现完全不像软柿子一样,可以任人拿捏。 这次是为《白首太玄经》与太玄剑而来,向萧破索要天机珠全部出于私心,既然萧破肯交出经书与剑,那天机珠倒也不急于一时。 曹焕捡起眼前的储物袋,朝里望一眼,《白首太玄经》与太玄剑赫然在其列,不仅如此,至少有近白只傀儡也在其中,他似是调笑般说道:“看来这些就是萧兄的全部家当吧。”只听“哗啦”一声,这些傀儡便被曹焕尽数倒出,他眼前立即出现半人高的一堆傀儡。 从中挑出一枚虎形傀儡,托在掌中打量一番,曹焕便讥笑道:“没想到萧兄最强的傀儡只有一只勉强达到四阶,曾经的傀儡真仙落魄到这般地步,真是令人不胜唏嘘。” 萧破对此话闻若未闻,弯下腰捡起六人的储物袋,冷冷望一眼傀儡堆旁的白衣男子,不带任何感情的说道:“我可以走了?” 身上最为倚重的傀儡全部失去,萧破没有表现出任何可惜或是失望,眼睛深处反而隐藏着几分期许与兴奋。 “萧兄此刻是不是觉得胜券在握?” “什么意思?” “你将傀儡全都抛过来,不就希望我将它们倒出后,用它们来嘲笑你?”曹焕神色一顿,又莫名其妙的说一句:“这些傀儡全部引爆,其杀伤力恐怕相当于化元期修仙者的全力一击吧?” 萧破脸色一白,身体忽然怔住不动,呆滞下来。 第十五章 布局 在曹焕发现自己的那一霎那,萧破便开始准备御敌之策。 起先萧破是想偷袭,可无奈端木亮等人根本不是曹焕的对手,仅仅一个回合,就身陨其中,萧破以为自己逃脱无望之际,端木亮又释召唤出阴兽。 他的这一做法,无疑给了萧破无限生机。 曹焕自然不会与选择与阴兽单打独斗,即使最后胜利的人一定是他自己。萧破在一旁虎视眈眈的注视着他,恐怕一到合适的时机,就会奋力而为,置自己于死地。就算萧破没有出手,等自己灭掉阴兽,那时的状态也无法与萧破争锋。 所以与萧破合作已成定局。 萧破对此提议很乐意接受,毕竟思考良久,他还是觉得曹焕与阴兽相比,前者更容易对付。没有意识,只知道杀戮的阴兽,可不是一般人能应付的,更何况萧破才聚气五层,面对它只有死路一条。 想到这里,萧破心中忽然冒出一个疯狂的念头。 利用冥域螺,计划出匪夷所思的一石二鸟之计。 这个计划最终成功,难道萧破手中还有第二只冥域螺? 冥域花一个位面只存在一朵,找到一朵已是万幸,哪还能有运气再找出第二朵? 一般修仙者皆以为冥域螺只能使用一次,真实的情况也正是如此,冥域螺中的毒雾只能喷撒一次,萧破之所以能使出第二次的效果,完全是因为冥域螺的主材料便是冥域花。 只要将傀儡自爆,那冥域螺中蕴含的冥域花毒素完全可以再释放一次,这也是为什么萧破会对阴兽使用冥域螺的原因。 只要冥域螺一直存在于阴兽的尸体内,那他的胜算就比曹焕大一分,除非曹焕能瞬间击杀自己,但萧破明白,他不会这么做。 第一,他不能确定萧破是否将《太玄经》与太玄剑带在身上,若是击杀萧破后,没有发现所寻之物,那他此行便是失败的。 上宫道付出这么多代价,将他送至五方界,如果他没有完成任务,后果可不是闹着玩。 第二,以萧破对上宫道的了解,他们的门徒向来自负,不好好戏耍羞辱一下对手,不是他们的作风。这也是萧破敢孤注一掷的真正原因。 即使做这么多,仍旧不够。对方虽是刚愎自用,但不是没有脑子的人,想要让他们相信自己还处于优势,必须表演到位,因为一句败露马脚的话,而葬送辛辛苦苦布下的局,甚至是生命,简直是得不偿失。 萧破一直伪装着语气表情,丝毫未露出深埋在心底的盘算,也正因为如此,他才能笑到最后。 “阁下就是上官道的白狼吧。”萧破用力的从地上爬起,颤颤巍巍的走到曹焕跟前说道。此时他的身体已虚弱到极点,连站都站不稳。 曹焕眯起眼睛,盯了对方一会儿,忽而哼笑一声:“原来萧兄认识在下。” “听说上官道中有一人,嗅觉比平常人高出不少,能闻到一些常人不能闻到的气味,所以不引爆如此多的傀儡,怎么能掩盖冥域花的气味?” 这是一件很无奈,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萧破并不知道对方的嗅觉有多灵敏,所以只能孤注一掷,将所有傀儡全部引爆,不留一丝后手,谁知道会不会因为自己想保留一些实力,私藏下几个傀儡,让爆炸之后的硝烟暗淡一点,对方从而会察觉冥域花的气味,他心里一点底都没有,所以只能毫无保留。 修仙者之间的争斗,失之毫厘,谬以千里,这道理萧破早就悟透。 只是没有傀儡,他的实力便降到最底层,与普通的聚气期修仙者,再无多少差别,唯一赶超的,也只有战斗技巧与经验了。接下来的修仙之路,恐怕再也不像从前那么平坦。 幸运的是,现在他终于赢得这次胜利。 曹焕听到此处,闭上了双眼,将刚刚发生的一切,细细思索,片刻后就想通,“原来如此,将冥域螺隐藏在阴兽的尸体内部,在引爆大量傀儡的同时,亦悄无声息的引爆阴兽体内的冥域螺。巨大的声响与刺鼻的气味,将你背地里做的小动作掩盖的一干二净,你自己刚刚又服下解药……萧兄做事,还真是细心到极致呀,是我疏忽了。” “不过——”曹焕话语一顿,继续道:“萧兄又能拿我怎么样?这道符咒至少还能持续几个时辰,而冥域花的毒恐怕也持续不了多久吧,等过了这段时间,萧兄不还是任我宰割?看你现在的样子,就算逃走,也跑不了多远,做这些无谓的挣扎,意义何在?” 萧破闻言,内心苦笑,千算万算没有算到肩上出现一道灵符,致自己重伤。 “不试一下,又怎会知道我逃不掉?”放下这些顾虑,萧破弯腰从曹焕身上取下刚刚扔出的储物袋,打开见《白首太玄经》与太玄剑还在其中,便收起别的心思,垂着那只废掉的手臂,一瘸一拐的离开了此地。 至于曹焕身上的储物袋,他并没有拿,谁知道上面有没有其他禁制,因为贪心,而让之前的全部努力付之东流,岂不是自己找不自在? 大火还在持续燃烧,而蛮狐林已成为一片废墟,火势开始朝蛮狐山蔓延,若是没有人来阻止这一切,它也会步上蛮狐林的后路,成为荒山。 蛮狐山顶,正负手伫立一人,面无表情的看着山下发生的种种。 此人却是端木云。 他本已早早离开,飞至半路,却忽的觉察出蛮狐林有异常,心怀疑惑的他,转而回头上山,这才瞧见刚才的事情。 一个通脉期的符咒师,对上端木家族的六位通脉强者,没有苦斗,仿佛风轻云淡,不费吹灰之力一般,六人就被轻描淡写的秒杀。这还不算,他明明已经阴气入体,却还能与阴兽抗衡,据他估计,这阴兽至少筑灵期巅峰,实力直逼化元期,就算是化元期修士对上此阴兽,仍旧会觉得有些难缠。 更戏剧性的是一个聚气期的傀儡师突然冒出,与他合伙杀掉了阴兽,这二人不知有何仇恨,竟然又互相算计,结果是这个聚气期傀儡师胜出。 “有趣,有趣!本以为我作为凌虚宗内门弟子第一人,足可傲视同阶修士,现在这是想法——”端木云自嘲般笑着摇头,“可笑至极。” “这聚气期修士好像是我凌虚宗的杂役弟子。”萧破穿着凌虚宗的杂役弟子服,他可不会看错。 端木云深皱眉头,不由思索:这人为何我从未见过?他来凌虚宗的目的是什么? 一只大手突然拍在他的肩上,将他从思绪中抽离。 这是一个黑袍人,宽大的黑色袍子将他的身体与头部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眸子,透出几分冷色与精明。 他抬步斜走上前,身子与端木云齐平,朝山下望去,沉默片刻,因为看不见他的脸,所以不知他的表情,只是眼神微微闪烁着精光。 “此地发生了何时?”他的声音特别沙哑,像是坐在椅子上晃动时发出的声响,咯咯吱吱的,令人难受。 端木云的表情从他到来后,就又变得冷起来,似是对此人的到来有些厌恶。 “与你无关。” “嘿嘿,你不愿说就罢了。”黑袍人并没有因为他的态度而生气,反而问道:“让你办的事情如何了?” “嗯。”端木云只是轻轻回一句,其实内心正在不屑的笑着。 他不知道黑袍人与端木家族的关系如何,单凭黑袍人让他帮助端木亮猎捕妖兽一事,就可断定黑袍人与端木家族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虽然他自己也是端木家族的子弟,但他早就不想再与端木家族有任何瓜葛。 黑袍人一定想不到,端木亮刚刚收集完成妖兽,就身陨了。 阴兽本就是违背天道常伦之物,如今端木亮身遭报应,也在情理当中。 端木云不会把这事告诉黑袍人,他隐隐觉得黑袍人绝不是单独一人,而是隐藏在南荒修仙势力之下,甚至是南荒以外的暗处势力。如此无数疑团没有解开,自己自然隐藏的越多,对自己就越有利。 更何况黑袍人出现的档口,正是丹药刚刚被盗的时候,这让他不得不对黑袍人怀着戒备。 丹药被盗,不知底细的黑袍人,刚刚出现的两个神秘人,这一切都说明,此时的修仙界正暗流涌动,恐怕不久的将来,就会掀起一场天翻地覆的风波。 他到现在都没有弄清楚,端木家族如此多的子弟当中,黑袍人为何会选择自己。虽说自己资质上乘,但资质在自己之上的端木家族子弟,仍旧有几个,放弃那几个更优秀的弟子,选择他,很让人疑惑。 正疑惑间,黑袍人突然伸出手,递过一个五色斑斓的玉珠。 “这是何物?”端木云没有接下,皱眉问道。 “不该问的不要问。时机到了我自会跟你说。”黑袍人不待端木云回答,就把五色玉珠抛去,接着道:“话说十年之后,南荒所有宗门的大比,有信心吧?” 第十六章 脱逃 南荒有正邪两方势力,正派有三门四宗,三门分别是昆吾门、太阿门、希夷门,四宗分别是三清宗、禅心宗、凌虚宗以及无极宗。其中三门实力较强,四宗实力较弱,而凌虚宗更甚,只是比实力最小的无极宗稍强一点。 邪道门派有六家:天魔宫、玄冰极乐门、嗜血****幽冥鬼教、阴阳合欢宗、万毒殿。 双方时常因为一些利益问题,争的不可开交,但面对大是大非的问题,比如外来势力的入侵,却能合至一处,一致对外。 而整个南荒五十年一次的大比,虽不是什么是非问题,亦能让他们较为和平相处的共事,不得不说很怪异。 听闻黑袍人讲到十年之后的大比,端木云诧异的转头望了对方一眼,道:“此事不是还有十年?” “确实如此,可是最近我发现,这些正邪势力好像察觉到了我的存在,在暗地里追踪我的痕迹。我觉得我还是少露面为好,宗门大比之前,我应该不会来找你了。”黑袍人看着山下的熊熊大火,停止了说话。 端木云若有所思的微微点头,好像知晓黑袍人话中的意思。 “嘿嘿,你能在短时间内进步神速,突破通脉期,完全是因为我给你的丹药,你可不能辜负我对你的期望,若是你没有达到要求,后果自是不用我多说。”黑袍人的话带着调侃,但端木云却感到一股凉气直袭心头。他当然明白后果,无非是自己的命。 不过端木云却不想做别人的傀儡,好在黑袍人只是安排一些任务给他,其他都没有对他进行任何限制,否则端木云宁死不从! “我的事就不劳您操心,我自会处理好。”端木云冷言回敬道。 黑袍人笑着看一眼端木云,眼神露出赞许之色,连续大叫三声“好”字,一声比一声高亢,话音刚落,话锋突然又转变:“你还是不打算告诉我眼前发生的事情?”黑袍人明显感觉出,此地战斗残留的气息,是两个甚至不止两个,实力仿佛在化元期修仙者的战斗痕迹,若说没有蹊跷,他如何也不会信。 “若是阁下事情已经办完,就离开此处吧,相信用不了多久,凌虚宗的人便会来调查此地,你若是仍在这里逗留,被他们发现可不是什么好事。”端木云稍稍劝导一下,又道:“出来这么久,我也该回到宗门。” “你不愿说就罢了。”黑袍人嘿嘿一笑,便不再将这事放在心上,对方不告诉他,显然此地发生的事情,与他毫无瓜葛。他后退一步,双手掐诀,眨眼间,就化作一股清风,消失不见。 与黑袍人纠缠这么久,山下的事还没有弄清楚,端木云不再逗留山顶,下山途中顺道灭了大火,寻往已成为废墟的蛮狐林。 把附近搜查一遍的端木云,不由定住身形,思考起来:明明在山上时,还见有一人躺在此处,为何下来就不见了? 苦思无果后,他便放弃搜寻,离开废墟之地。 “这人要么已经离开,要么隐藏在某处,使自己找不着他。还是先去追赶那名杂役弟子吧,看他的伤势,应该逃不了多远。” 于是端木云祭出飞剑,向凌虚宗的方向疾飞过去。 萧破深受如此重伤,遁逃的速度岂能太快? 他用尽力气,忍着全身的剧痛,正快速奔跑,即便这样,也只是像一个平凡人跑动的速度一样。 “估计不多久,那姓曹的就要恢复过来。” 萧破眼中的光不断闪烁,过了一会儿,毫不犹豫地取出一只身形较小的二阶妖兽尸体,取出匕首,削铁如泥般破开妖兽的头,里面赫然正安安静静的放着一枚灰色的珠子——妖丹。 “运气还不错,第一个二阶妖兽就存在妖丹。”萧破拿出妖丹,再用匕首将妖兽的脖颈划开,妖兽的血液便顺着脖子上的绒毛流下来。萧破不假思索,赶紧把妖丹托在正流淌而出的血液之下,灰色的妖丹,一眨眼就被染得血红。 正常兽血丹的炼制步骤,是将妖丹浸入盛放好妖兽精血的容器中,然后经过特殊的祭炼之法,让妖丹吸收完全部的精血。但是现在肯定无法做这些,如果真要按这种方法炼制,没有两三个时辰,是办不到的。 “也只能简单的凑活一下了。”萧破立即握住妖丹,调动灵力,把兽血丹裹住,他的灵力在兽血丹上正按照某种奇特的运行方向转动。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后,妖丹上的血迹竟全部消失不见,而妖丹的颜色,也从灰色,变作灰白色。 萧破停下脚步,深呼吸一口气,望着手中的兽血丹,牙关一咬,仰头把鸡蛋大小的兽血丹整个吞入口中,艰难咽下。 初时只是感觉有几分噎,还未有其他感受,只是这样还未持续多久,萧破忽而觉得从胸口传来一股气,顶着胸脯,顺着嗓子,一股脑儿朝嘴巴涌去。 “呕——” 一阵干呕声随之而来,伴随着非常辛辣的味道,好在萧破仍旧能忍受,将妖兽尸体收入储物袋中,顺着胸部轻抚几下,稳定着呼吸。 而后萧破全身的血液犹如沸腾一般,急剧翻滚流动,像是灵魂被燃烧一样。他明白,兽血丹的效果已经开始慢慢发挥作用,自己的潜能也被提升上来。 萧破忍下痛苦,稍一提劲,抬步如飞,大步流星向凌虚宗进发。 大约过去小半个时辰,萧破终于有所察觉,“端木云?他不是回去了吗?他此行的目的是为了给端木亮报仇还是?” 萧破心里没有底,但他明白,不管对方为何而来,对自己都是不利的。 还未将疑虑放下,萧破又惊了一声:“前方还有一群人!唉,当真是前有狼,后有虎。”他不再多想,立刻隐没身形,跳向树林另一边,斜走回凌虚宗。 而对面的那群人,正朝这边疾行。 “师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么急着将我们召来?”一个凌虚宗弟子,边飞行边朝身旁的人问道。 林蓉儿一脸神秘的笑容,让人不禁浮想联翩:到底是什么事才能让这位平时在门派波澜不惊,目空一切的女魔头露出这样的表情。 她只是淡淡说道:“到地方不就知道了?” 端木云正在追踪目标之时,突然发现目标不见踪影,这让他想起之前的事。 “果然这样,这名杂役弟子早早就躲在蛮狐林中,怪不得刚刚见他是没有遇见性的突然跳出。” 今日所都发生的事是偶然?还是早有预谋?这个问题一出现,就在他心内挥之不去。 第十七章 回宗 没有头绪的端木云也只能继续前行,结果却与林蓉儿率领的凌虚宗弟子不期而遇。 “既然遇上,便去打个招呼,免得落人口实。”端木云虽说是凌虚宗内门弟子第一人,但在宗门中,与众弟子的关系却是一般,一来是因为他待在门中的时间都在闭门苦修,二来,黑袍人安排的任务令他时常外出,所以与其他师兄弟交流甚少。 他收起飞剑,走上前去,正要说话,却被林蓉儿抢先一步。 “原来是端木师兄,你不在宗门待着,为何出现在这里?”林蓉儿似笑非笑地打量着端木云,眼神露出讥讽之意。 端木云未在意,随声道:“我刚从家族归来,正要回宗门。”他扫一眼林蓉儿身后之人,大概有十几个内门弟子随同。 其实此刻他心里跟明镜似的,方才蛮狐林的动静如此之大,凌虚宗的人肯定有所察觉,前来查看不无意外。 “前方好像闹出不小的动静,不知是何缘故?”林蓉儿抱胸而立,静静等待端木云作答。 暗叹一口气的端木云道:“我路过时蛮狐林已是废墟一片,别无他人,亦不知发生什么事。” “是吗?”林蓉儿冷笑一声,接着道:“那我们便再不打扰端木师兄。”林蓉儿扬手一挥,一声令下,众弟子就跟着林蓉儿继续朝蛮狐林的方向行去。 在与端木云擦肩而过的时候,林蓉儿朱唇微动,向他传音过去:“莫要让我抓到你的把柄,哼!”说罢,便“嗖”的一声,如离弦之箭,眨眼就冲出数丈远。 伴随着凌虚宗弟子的离开,端木云表情淡然,“看来凌虚宗已经有人对我产生怀疑,好在黑袍人近期不会再来找我。”想清楚目前面临的问题,端木云便毫不犹豫,直飞凌虚宗。 只是他没有想到,有一人正暗暗追踪他。 萧破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曹焕什么时候恢复,他也不知道,所以想要安全到达凌虚宗,必须找一个实力相对强大的人做庇护,眼前正好有一人,不用白不用。 却说曹焕也是心急,明明已经恢复,却什么也做不了,蛮狐林有十几名凌虚宗弟子正铺天盖地的搜查所有可能存在的蛛丝马迹,他只要稍作动弹一定会被发现。 好不容易找到一时空档,暗中悄悄溜走,追到萧破时,地点已经接近凌虚宗山门,拿下萧破倒是轻而易举,但他不远处却有一名同样是通脉期的凌虚宗弟子,看起来比那六人强上不少。 此刻曹焕虽然身上有伤,但面对这人,还是能够取胜,甚至击杀他也不在话下,只是需要耗费些时间。此地距离凌虚宗很近,闹出的动静肯定能惊动宗门之人,到时出来一些“高阶”修士,绝不是自己能应付的,为此事而丢性命,绝对不值得。 权衡利弊之后,曹焕便默默隐退,“如今也只有寻着一处疗伤之地,另外再找机会了。”暗道一声可惜之后,他头也不回的离开这里。 山门前有两个值守弟子,端木云上前问候闲聊几句,就进入山门内,登上山去。 萧破却不能立即跟随其后,保险起见,也只能暗暗蹲在这里,等待一段时间。 天欲临黑之时,萧破隐藏自己身上的伤势之后,才上前交了杂役弟子令牌,进入宗门。 回到住处休息一夜,他就朝杂事殿退还任务,没有完成的任务,退回是要扣除贡献点的,但萧破并不在意,命能保住,已是万幸,贡献点什么的,以后继续再赚取就是。 今日值守的还是之前那名执事弟子,因为时间并未过去多久,所以他对萧破领取这吃力不讨好的任务有所印象,一见萧破进门就喜笑颜开,这让萧破很意外,心中不禁疑惑,更是多了几分谨慎。 “萧师弟,你终于回来了,任务没有完成吧?没关系,我再给你换一个,保准是好任务,既轻松,奖励又丰厚!”他哈哈大笑的拍着萧破的肩膀说道,神情好像多年未见的兄弟。 还未待萧破回答,他便轻车熟路的接过萧破的弟子令牌,动作行如流水般帮他办完一切。 如坠云雾的萧破连状况都没有弄清楚,就被他欢送出殿门,临别才道:“萧师弟可别忘了在端木师兄面前为师兄我多多美言几句。”而后又回到杂事殿内,不让萧破有回绝的余地。 在他此话刚刚出口之时,萧破的心“咯噔”的跳一下,“端木云竟然开始调查我?”他不知道端木云向执事弟子询问了什么,但毫无疑问,他以后的生活将会变得不再轻松。 离开凌虚宗?这绝对行不通,外面曹焕正守株待兔,张着网等他钻。可是宗门内就安全?端木云掺和进来,绝不是什么好事。 前所未有的危机,逼迫着萧破,“必须要快速提升实力,不然只有死路一条!” 趁着端木云对自己一无所知之时,赶紧修炼,修为越高,自己越安全。 萧破很懂这个道理,他也没有管执事弟子给他安排的是什么任务,因为他没有闲心管这些东西,提升自己的实力,才是最主要的。 萧破回到住处后,便闭门不出,准备冲击凝液期。 万事具备,唯独时间,给的再多,萧破都嫌少。 从储物袋中翻出一方银色的小型炉鼎,萧破所带的这个炼丹炉不同寻常,别人炼丹都需要生火,萧破却不需要,此炼丹炉有一个名头,叫做寰宇鼎,利用仙晶便能达到无上真火的效果,不然萧破也不至于区区一个聚气五层的修士,便敢开炉炼丹。 炼丹需要对火候进行极其精准的掌控,一般的聚气期弟子莫要说炼丹,就是控制火候都成问题,一边控制火候一边分解混合炼制丹药所需的材料,没有凝液期的灵识,根本办不到。 萧破曾经已达真仙之境,修为虽说降到聚气期,仙识也变成灵识,但灵识比聚气期修士强大太多,甚至比一般的凝液期修士都强,这也是萧破敢炼丹的基础。 其次,便是炼丹师的品阶,要知道修炼成仙,所需的丹药的数量绝对庞大到不可想象。每一个仙人都是道级炼丹师这句话可不是玩笑,但萧破却是一个另类。 原因就在于萧破之前所修炼的功法《傀仙诀》,这本功法很奇特,因为它里面的傀儡,可以帮助修炼者完成大多数日常工作,其中一项就是炼丹。 傀儡可以炼丹? 若是在其他位面,这是骇人听闻的说法,但在太玄极镜中,是普遍存在的。只是其他人的傀儡都是炼制一些供日常开销的普通丹药,萧破的傀儡却是能炼制他会炼制的一切丹药,前提是他要“教”他的傀儡,当然这个过程是极其复杂的。 这也是为什么其他仙人都是道级炼丹师,萧破只是圣级炼丹师的原因。 不过圣级炼丹师在五方界存不存在,都是一个疑问,就如同长生期的修仙者,没有长生期的修仙者,空谈圣级炼丹师是笑话。 所以除了实力不到,一些特殊的炼制之法不能使用,其他丹药的炼制,萧破皆不再话下,兽血丹自然在其中。而成丹率自是不用多言,高的出奇,再加上兽血丹本就不是容易炼制失败的丹药,所以炼制兽血丹不存在失败一说。 萧破所住的木屋因为存在一些简单的禁制,是凌虚宗防止其他人偷窥房屋主人而设置的屏蔽灵识的禁制,这倒让萧破省些工夫。 取出一阶妖兽,寻找妖丹,在破开近二十个妖兽之后,才得到一枚一阶妖丹,可想而知,一阶妖兽所怀妖丹率,是多么低。 将这只妖兽的精血与妖丹全部放入丹炉内,萧破便开始生火炼制起来。 炼制一阶兽血丹是因为萧破的修为实在低的可怜。 先前吞食简单的二阶兽血丹,是不得已而为之,当时情况紧急,为激发更多潜能,才这么做,也因为它是简单炼制而成的,蕴含的能量与对身体的伤害仍在萧破的承受范围内,若是正常的二阶兽血丹,萧破一定不敢吃,聚气期吞食二阶兽血丹,活腻了! 但萧破也为此付出了代价,他明显感觉到体内的精血被燃尽一些,若把全身的精血分成百份,他至少失去两三份,这已经是相当高昂的代价了。 第十八章 白首太玄经 但萧破也为此付出了代价,他明显感觉到体内的精血被燃尽一些,若把全身的精血分成百份,他至少失去两三份,这已经是相当高昂的代价了。 紫色的炉火升腾,烛光大小,火尖像是扎在鼎底,几乎动也不动,慢慢持续燃烧。 炼丹前期本就是一个静静等待,急不来的活儿,萧破只能在一旁细心观察,炉火虽小,失之毫厘差之千里,不能怠慢。 两个时辰之后,鼎炉内的妖血才几近消耗殆尽,只差最后一步。萧破立即闭上双目,集中精神,在妖血全部融入妖丹的前一刻,施展开变幻无穷的手法。 待到妖血全部消失的那一刻,萧破疾风如电般一掌拍在寰宇鼎上,只听“砰”的一声,鼎盖被震到左边的墙壁之上,入壁三分,而寰宇鼎正上方,一枚看似黑色的妖丹悬浮于空中,散发着妖艳的媚红气体,房间之中,布满血腥味道,闻之欲令人作呕。 萧破大风大浪见的多,自然不在乎这些,表情平淡的将兽血丹托在手心,只瞅片刻,就毫不犹豫的把它送入口中,仰脖咽下。 立竿见影,在吞下兽血丹之后,萧破立即觉察肚中出现一股狂躁之气,正上蹿下跳。这不受控制的能量,自然不能让它为所欲为,萧破调动全部的灵力与灵识,化作一张大网,裹住这股能量,只故意留一处破口。 这股能量无法继续嚣张动弹,也只能顺着破口一点点逃逸自己,而这些逃逸外泄的能量,本身就势小,自然翻不起多大浪花,任由萧破控制炼化。 时间慢慢过去,直到这股能量被完全炼化,耗费了萧破整整三日,时间虽然有些长,但效果却相当显著,萧破的修为从聚气五层直升聚气七层。 “兽血丹药效果然强大,一枚一阶妖丹便有如此功效。”修为虽有增长,萧破仍旧不敢怠慢,立即内视全身,除了精血少一小部分,其他均无异常。 这让萧破稍稍放心一些,但精血的损失,仍让他感到无比肉痛。到目前为止,他还是弄不清,在当前所面临的状况中,用精血换取修为,对还是不对。 大概休息了几日之后,萧破又开始故技重施,继续炼制兽血丹。 时间总是过得很快,转眼间一个月就如流水一般逝去,萧破的修为从聚气七层升到凝液二层,这全部是兽血丹的功劳。而他的精神状态,与之前相比天翻地覆。 损失大量的精血让他的脸色越发苍白,深陷的眼窝似是熊猫,黑的不像话,若不是如星辰闪亮的眼珠,几乎分不清眼眶与眼睛。 之前的计划是当修为到凝液一层的时候,就放弃食用兽血丹,但萧破发现以当时的状态,还能继续食用,所以便多吃了一枚。 如今修为已到当初的预期,便有许多事情都可以做了。 当务之急有两件事,第一是修炼《白首太玄经》,第二是进入太玄极境。 这《白首太玄经》既然被上宫道如此看重,必然有其原因。听说修炼《白首太玄经》之人,头发会变成银白色,攻击手段全部在头发上,修炼到极致,甚至能产生一种叫“域”的境界,只要处于“域”内,自己便是主宰,不知是真是假。 不过萧破可不在乎,他修炼此功法,完全是因为无功法可以修炼,纯属过度,如果发现不合适,等找到更好的功法再替换掉,虽说替换会付出极大的代价,但对于拥有能进入太玄极境资格的人来说,这种代价完全可以承受。 话说自从拿到这本功法,萧破还从来没有翻开看过,如今准备修炼,便拿出来开始阅览。 翻看书页,第一页便是修炼此功法必须拥有的资格。 修炼此功法,必须持有太玄剑,必须身具五行或是拥有五行灵体。 太玄剑便没有什么,只是这身具五行,或是五行灵体让萧破稍显吃惊,修炼此功法,要么是废灵脉,要么是极品灵体。 虽然身具五行,必然拥有五行灵体,但想要激发出五行灵体,可不是一件易事,而且身具五行的人,修炼肯定很慢,这套功法,很明显是给那些资质优秀,并且身具五行灵体的人准备的。 到底是什么功法,修炼条件如此苛刻。萧破也懒得继续再看下去,下面这些条件虽说一样苛刻,但都是之前自己就已经拥有的,所以他把此项翻了过去。查看此功法的具体功能。 此功法共分十层: 第一层:凝液期,可以使五行之气形成灵力漩涡;强身健体,增生气力,培养元气。 第二层:通脉期,可以通行经络,打通血脉,提高整体实力,并为自身排毒,做到百毒不侵。 …… 越往下看,萧破脸色越黑,他不明白为什么这等寻常货色,会引得上宫道这样的大势力抢夺。 强身健体?增长元气?打通血脉?百毒不侵? 萧破此刻也只能呵呵一笑。以前他修炼《傀仙诀》的时候,上面对于各个傀儡的等级威力介绍讲解的细之又细,而且对于描述注意事项以及功法弱点,更是深之又深。 《傀仙诀》的威力比这《白首太玄经》强的何止是一个档次,哪像这般功能描述的如此空洞,语焉不详。更可气的是,每一层都只有一句话形容,这让萧破完全说不出话。 仅仅两页,就把整部功法叙述完了。 无奈之下,萧破也只能继续往下翻,这一页讲的是修炼方法。 “什么!只是写了灵力的运行轨迹?这本功法确定不是在耍猴子?” “那后面近百页都是在说什么东西?”萧破已经开始要迫不及待的往下看了,因为这本功法彻底推翻了他对功法的认知。 结果令他大失所望,后面全部是讲解由此功法所衍生出的招式,最多的就是“银发化针”“银发化阵”这种争斗方式,更后面是《太玄剑决》,也是配合此功法的一套剑招。 萧破开始犹豫是否要修炼这本功法,因为他感觉自己要是真的修炼了这种功法,那自己就真成傻子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身上的另一本功法《凌虚剑》,一个末流门派的剑诀,威力如何可想而知。 “既然能被誉为地阶功法,又引得太玄极境中的大势力争夺,应该不至于这么废吧?”萧破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了。再退一步讲,萧破不修炼功法,肯本没有办法进入太玄极境。 “唉,既然命运让我选择了你,那便这样吧,希望你挣点气,别太废物。” 盘膝而坐后,萧破根据功法的提示,开始运转全身的灵力。 本以为此功法多难修炼,没想到一下就成功了,萧破的心情更是沉到谷底,众所周知,品阶越高越出众的功法,修炼起来就越难,反之,品阶越低的功法,修炼起来就越简单。 修炼《白首太玄经》究竟是福是祸,是对是错,萧破不想去追究,只希望赶紧进入太玄极境,忘掉此刻的烦恼。 唯一让萧破稍显心安的便是此功法一经运行,灵力便按照规律,自动运转修炼,不用萧破操心。只是这样一来,《白首太玄经》在萧破心中的价值又跌下不少。 目前能做的唯有等待,等待功法的精进,说来有些可笑,《白首太玄经》初运转时,慢的出奇,等的萧破都有些急躁,明明是自己的灵力,偏偏帮不上任何忙。 不过在静静的等待之中,萧破慢慢发现,此功法每运转一个周天,自己就会有一种说不清楚的感觉,好像很舒坦,又好像是心沉下一些,变得很宁静祥和。 更有意思的是,《白首太玄经》经过几个周天之后,运行速度貌似快了几分,但等自己仔细探究查看之下,又毫无变化,着实神奇。 既然未有什么奇怪的发现,萧破便放下内心的疑虑,在功法还未初成的空当,出门打探一下凌虚宗的近况,以及端木云对自己是否还密切关注。 最快速的调查方式自然是去杂事殿,端木云若想知道自己近期的变化,肯定会去询问那名执事弟子。 庆幸的是,今天当值的仍旧是那名执事弟子,这倒是省了萧破不少工夫。 或许是下午的缘故,今日的杂事殿空空荡荡,大厅唯有寥寥数人,萧破刚刚踏入殿门,那名执事弟子眼好像特别尖,一下就注意到他。 “萧师弟,最近没有看到你的人影,以为你失踪了。”那弟子笑嘻嘻的从殿台慢慢走到门口,迎向萧破,“对了,我给师弟派发的任务,为何师弟迟迟未做?难道师弟是嫌师兄给你的任务不好?那我再给师弟换就是了。” 这待遇让萧破受宠若惊的同时,心情亦是变得沉重。表面上还是赶紧回道:“最近师弟杂事颇多,枉费了师兄的一番苦心,非常抱歉。” 在说客套话的同时,萧破也在细心观察对方,上一次见他,脸上虽然仍旧是笑,但却隐藏着一分苦意,今日完全是满面红光,喜笑颜开,看来最近在他身上发生了一些事情,就是不知是不是与端木云有关。